《四合院之全员恶人》 第1章 跟别人不一样 9.3日上午,随着在国外大名鼎鼎的歼-10委屈巴巴的拉着彩烟划过天际,和平鸽腾空而起,雄壮的军乐声还在客厅里回荡。张二河“咔哒”一声关掉电视,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子,从楼梯上慢悠悠地走了下来。 九月的午后阳光正好,透过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他推开大门,往巷口走了几步,就看见几个熟悉的小平头凑在一起,正聊得热火朝天。 “小丁,来生意了!”张二河抬手敲了敲牛肉面摊子上那块有些陈旧的木牌子。 围着的几个人闻声转过头,其中一个系着白色围裙的年轻小伙子苦着脸应了一声:“二河哥。”随后,他下意识地朝巷子口的小卖部门口瞥了一眼。 小卖部老板老李正靠在门框上抽着烟,看到这一幕,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朝小丁摆了摆手。小丁像是认命了一般,叹了口气,转身过去打开煤气,从案板上拿起面团,开始熟练地拉扯起来。 “不错啊,小丁。”张二河凑过去,看着小丁行云流水地下面、捞面、浇汤,忍不住点了点头,“这手艺比前阵子强太多了。不过嘛,比起那几家老字号,还是有点差别的。” “二河哥,你可别哇擦我!”小丁把手里的勺子一顿,有些不服气地梗着脖子,“我这手艺可是跟我们炊事班的老班长学的,怎么就比外面差了?” 张二河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小卖部的老李见状,赶紧走了过来,没好气地瞪了张二河一眼:“行了啊你,别老逗小丁这傻孩子。”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跟你说正事,今儿个弄完,我们也就该撤了。以后你也别在网上发那些乱七八糟的教程了,国内管得严,可那些视频流到国外……” 张二河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他挠了挠头,一脸无辜地看着老李:“老李,我当时真没想那么多,你信吗?” “信!我怎么不信?”老李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手指着他,“可问题是,我们信,人家国外的不信啊!大使馆都递抗议书了,上面才让我们过来给你保驾护航几天。现在风头过了,你也该消消停停过日子了那账号再有几天也该解封了。” “行,谢了啊老李。”张二河从口袋里摸出钱包,“顺手再给我拿两条黑中支,我在这儿等个人。” “等谁?”老李一边转身去拿烟,一边随口问道,“又是哪个新来的姑娘?” “不是,就前两天那个。”张二河接过烟,揣进兜里。 老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事,挑着眉说:“你不是一直吹嘘自己从不回头草吗?怎么这回……” “嗨,那不一样。”张二河摆了摆手,眼神有些飘忽,语气却很笃定,“主要是她身上那股子淡淡奶香味,我特别喜欢。” 老李听完,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提醒道:“二河,你有没有一种可能……她身上有奶香味,是因为她真的有个孩子?” “不会吧?”张二河愣在原地,下意识地辩解道,“她给我看身份证了,今年三月份才刚满十八岁。” 他心里咯噔一下,老李的身份他清楚,既然老李这么说,那多半是真的。他试探着问:“她……她真有孩子了?” 老李点了点头,语气很肯定:“我们查过了,有个半岁大的胖小子。” 旁边的张二河彻底愣住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找了个有少妇风韵的青涩少女,没想到,人家还真就是个年轻的妈妈。这突如其来的真相,让他心里五味杂陈。 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你自己注意着点。” “行吧。”张二河刚站起身,就看见远处一个穿着JK裙、搭配着白丝的少女一路小跑过来。 “二河哥!”少女甜甜地笑了一下,声音清脆。她熟稔地从老李手里接过张二河买的烟,“谢谢李叔。”然后挽住张二河的胳膊,“我们走吧,二河哥。” 两人往张二河家走去,少女好奇地问:“二河哥,你这地方这么偏,怎么还有人摆摊啊?” 张二河心不在焉地应着:“哦,他们啊,不是要阅兵嘛,街上管得严,来这儿躲几天。” “我说呢,”少女恍然大悟,“这么人少的地方,摆摊不赔钱才怪。” 进了屋,少女熟练地去浴室放了水,不等张二河反应过来,就把他拉了进去。 半小时后,张二河躺在床上,少女依偎在他怀里,手指轻轻画着圈。“二河哥,你今天怎么了?好像心神不宁的。” “哦,没事。”张二河把烟头在床头柜的烟灰缸里摁灭,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随后又把被子拉了上去。 等再次结束时,窗外的太阳已经西斜,到了下午。姑娘有些娇嗔地捶了他一下,小声骂道:“你是驴吗?今天这么折腾人。” 然而张二河却没像往常一样和她调笑,他起身走到保险柜前,打开门,从里面数出十万块现金,放在了床头柜上。 姑娘看到钱,脸上的潮红瞬间褪去,有些迟疑地问:“二河哥,你这是……” “惠美,”张二河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是十万块钱,你拿了钱,以后就别再来了。” “什么?”惠美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身体僵硬地看着他,“二河哥,你不是说不嫌弃我第一次不在嘛?怎么突然……” “听我说,惠美,”张二河打断了她,语气第一次变得如此严肃,“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从来不破坏别人的家庭幸福。这次是我没问清楚,这十万块钱你拿着当补偿。回去好好过你的小日子,毕竟孩子都有了,让他能有个幸福的童年。”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惠美所有的激动。她怔怔地看着张二河,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他再次打断。 “好了,别说了。”张二河不再看她,转身穿上衣服,径直走出了卧室,下到院子里,推开了大门。 巷子口,老李和小丁他们的摊子果然已经收了,人也不见了踪影。 二楼的卧室里,惠美独自坐在床上,失神地望着窗外。床头柜上,那叠厚厚的十万块现金显得格外刺眼。突然,张二河放在客厅的电话“叮铃铃”地急促响了起来。 与此同时,在巷子的另一头,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猛地灌了一大口白酒,眼神通红,跌跌撞撞地走到一辆重型卡车旁,用一把偷来的钥匙钻上了驾驶座。几下就打着了火,然后猛地一踩油门,卡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朝着张二河的院子直冲过来。 正因为打电话一直打不通而焦急的老李,正好从拐角跑过来,一眼就看到了这惊悚的一幕。 “张二河!快跑!”老李嘶吼着,拼尽全力朝他冲过去。 张二河听到声音,刚要回头,就看见一辆挂着“SinO TrUk”标志的重卡如同泰山压顶般朝自己撞来。 他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为什么别人遇到这种事都是“大运”,到我这儿就换成“SinO TrUk”了? 第2章 混蛋 1959年9月5日,红星轧钢厂职工医院。 张二河缓缓睁开眼睛,视线里是一间略显陈旧的病房。白色的墙壁在靠近地面一米高的地方,刷着一道绿色的护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一看就不像现代的医院。 “这是哪儿?”他想转动头部,一阵剧烈的疼痛却从太阳穴传来,忍不住痛呼出声。 床的另一边,两个身影猛地抬起头。一个剪着齐耳短发、穿着蓝色工装改的旧衣服的女人,和一个同样穿着打补丁但洗得发白的蓝色衣服的小女孩,快步走了过来。 “二河,你醒了!”女人的声音颤抖着,眼眶红红的,“你快吓死我了!” 张二河皱着眉,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人。他可以肯定,自己这辈子从来没见过她。旁边的小女孩被他的目光一扫,怯生生地躲到了女人身后。 “二河,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呀?”女人见他只是盯着自己看,不由得有些慌了,伸手想去摸他的额头,却被张二河下意识地躲开了。 这一下,女人更急了,转身就往病房外跑:“大夫!大夫!我男人醒了,您快来看看!” 男人? 张二河眨巴着眼睛,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就眼前一黑,再次失去了意识。 “妈妈!你快来看!我爸又‘死’了!”小女孩尖锐的惊叫声响起。 女人慌慌张张地跑回来,看到张二河双眼紧闭、一动不动的样子,吓得魂飞魄散:“大夫!大夫!你快看我男人怎么了!怎么又没动静了!” 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很快围了上来,又是量血压又是听心跳,病房里顿时一片忙乱。 而此刻的张二河,正沉浸在一股汹涌而来的陌生记忆里。 他穿越了。 不是穿越到未来,而是整整回溯了66年,来到了1959年。 这个身体的原主,竟也叫张二河。父母在1957年离世后,他顶替父亲的名额,成了红星轧钢厂的一名工人。 “红星轧钢厂……”张二河在心里反复咀嚼这个名字,总觉得莫名熟悉。他赶紧深扒原主的记忆,很快找到了关键信息——原主住在四九城南锣鼓巷附近的一个三进四合院里,院里有三位管事大爷,分别是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 听到这三个名字的瞬间,张二河的脑子像被重锤砸了一下。还没等他缓过神,更多记忆碎片涌了上来:后院的电影放映员许大茂、中院的食堂厨师傻柱,还有易中海的徒弟贾东旭…… “卧槽!这他妈不是《情满四合院》吗?” 张二河彻底懵了——自己哪里是穿越到1959年,分明是穿进了那部“禽满四合院”的剧里!他哭笑不得,刚从卡车撞击的死局里逃出来,转眼就要面对院里那群“狠角色”:道德天尊易中海、淡泊名利的刘海中、慷慨大方阎埠贵、多子多福的许大茂,健康长寿贾东旭,洁身自爱何雨柱,贞洁烈妇秦淮茹,奉公守法贾张氏…… 可这份自嘲没持续多久,原主的“黑历史”就撞进脑海——这前辈也不是省油的灯。初中时就纠集一群半大孩子街头斗殴、偷鸡摸狗;高中毕业后更拉着人搞了个小“鸽子市”倒腾紧缺物资,赚黑心钱;直到1957年进厂才稍收敛,骨子里的混不吝和狠劲却半点没减。 张二河继续梳理着脑海里的记忆,关于床边这个叫关雪的女人的过往,渐渐清晰起来。 关雪,家里是铁杆庄稼,不过到她爹这辈子已经魄罗得不行,1933年出生,比原主整整大三岁。原主初中时打架斗殴,偶然间见到了关雪,便惊为天人,从此开始死缠烂打。但当时他年纪太小,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转机出在1955年。关雪的父亲嗜赌如命,被人下套做局,输光了家产,还欠下巨债,对方扬言要卖了他家仅剩的房子抵债。走投无路的关雪,只能硬着头皮去求当时在“鸽子市”已经混得有些名堂的张二河。 张二河本就对关雪心存觊觎,当即提出条件:让关雪嫁给他,他才肯借钱。关雪万般无奈,只能含泪答应。张二河替她爹还了赌债后,却没就此罢休,直接带人把自己的老丈人双腿打断,撂下狠话:“再赌一次,直接打死!” 1956年,在张二河父母的操持下,关雪正式嫁进了张家。刚开始,张二河对关雪确实还算不错。可第二年,关雪生下女儿张娇后不久,张二河的爹妈就离世了。 这下,院子里的闲言碎语开始满天飞,都说关雪是“克公婆”的扫把星,连生下来的女儿张娇,也是个“克爷爷奶奶”的灾星。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张二河心里,他本就不是什么善茬,从此对关雪母女俩的态度一落千丈,动辄打骂,毫不留情。 而原主这次之所以会被送进医院,也并非是什么工伤,而是从“鸽子市”做完买卖回来的路上,被人从背后打了闷棍!至于动手的是谁,原主的记忆里并没有线索。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张二河在心里评价着原主。 不仅强娶,还打断岳父的腿,最后因为几句谣言就虐待妻女。这人品,放到别处可能任人鄙夷,可在四合院,这就是家常便饭,甚至都能说一句道德标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关雪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跟前。 “二河,你这会感觉好点没有?”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张二河依着记忆里原主的脾气,没开口,只是冷冷地点了点头。 关雪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二河,以后你能不能……能不能别再去那个地方了?” “闭嘴!”张二河几乎是本能地吼了一句,“天天哭天天哭,家里这点福气都被你哭走了!” 他看到关雪的身子猛地一缩,眼泪掉得更凶了,心里其实有点不落忍,但现在还不是暴露自己的时候。他硬着心肠,继续用命令的语气问道:“我问你,我进医院多久了?” “两天了。”关雪哽咽着回答,“大夫说你……差点就没了。” “哼,”张二河嗤笑一声,“我到医院,都谁来看过我?” “你的那几个把兄弟都来了。院里的话……”关雪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哼哼,院里那帮畜生,”张二河冷笑,“听说我不行了,一个个不得放鞭炮庆祝?还能来看我?” 关雪没说话,只是红着脸,默认了。 “小赔钱货呢?”张二河又问。 “我妈下午来了,我让我妈带回去了。”关雪小声说,“毕竟我在医院,孩子在这儿也不方便。” “老子饿了,”张二河摸了摸肚子,语气蛮横,“去医院食堂买点肉,老子要吃肉。” 关雪却有些着急了:“二河,大夫说了,你现在不能吃太油腻的,得吃清淡一点。” “行行行,一天到晚婆婆妈妈的!”张二河不耐烦地挥挥手,“你去买饭吧,有钱没有?” 关雪点点头:“还有点。” “有点就赶紧去!难道想饿死老子,好让你当寡妇吗?滚!” 关雪听了这话,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低着头,快步走出了病房。 第3章 爆料 病房里只剩下张二河一个人。他挣扎着坐起来,把枕头竖在身后靠着。 刚才对关雪说的那些话,连他自己都觉得刺耳。但他必须这么做,至少现在,他得扮演好“张二河”这个角色。 像里写的那样,一个人突然洗心革面,纯粹是把别人当傻子。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话在哪个年代都管用。 在这个特殊时期,要是自己的性情突变太大,只会让人怀疑他被“掉包”了,搞不好还会被当成特务抓起来。 他之前看的时候,就觉得那些主角的转变有点刻意。所以,改变是肯定的,但得慢慢来,不能一蹴而就。 他闭上眼,开始盘算起来。 首先,得弄清楚是谁把原主打了闷棍。这事绝不简单。原主这些年在院里、厂里,尤其是在黑市上,得罪的人可不少。 就连那几个所谓的“把兄弟”也靠不住。以前大家都是小打小闹,没什么大的利益冲突。 可今年年初,原主从乡下得到消息,估计粮食会短缺,就提前囤了一批。 最近粮食价格飞涨,他赚了一大笔。“财帛动人心”,那几个把兄弟眼睛都红了。 不过那天晚上他没分钱,所以他们的嫌疑暂时可以放小一点。 至于院里的人,贾东旭,几次想借钱都被原主拒绝了,心里肯定怀恨在心。 傻柱,这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之前因为他盯着关雪看,原主跟他起了冲突。傻柱虽然打了原主一拳,但自己也被打得腿都瘸了,应该没这个力气再动手。 许大茂,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废物,没这个胆子。阎埠贵,同样是个爱占小便宜的怂货。 刘海中,不是张二河瞧不起他,他官迷一个,没那个脑子策划这种事。 易中海,这个可能性最大。原主几次搅黄了他给贾家捐款的事,他肯定心里记恨。 厂里,跟他一个班组的两个人虽然有矛盾,但还不至于下这种狠手。 黑市那边,原主以前把一个管事儿的给打残了,听说已经回了老家。但保不齐人家会回来报复,这事得查。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打断了张二河的思绪。他还以为是关雪回来了,转头一看,却是两个公安走了进来。 领头的公安约莫五十来岁,国字脸,眼神锐利。张二河从原主的记忆里立刻认出,这是交道口派出所的所长张国维。 张国维走到病床前,拉开凳子坐下,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哎呦喂,这不是鼎鼎大名的二爷吗?咋的,蔫了?被人家给摁了,咋到医院来了?” 张二河赶紧挤出个笑脸:“张叔,您看我这……” “哎哎哎,我可不敢让你叫我张叔,”张国维摆了摆手,“您是谁啊?四九城南锣鼓巷这一片打听打听,谁还不知道您二爷的大名?” “张叔,您快别拿我开涮了。”张二河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行,不跟你打岔了。”张国维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和笔,“来,我问问你,最近又干啥好事了?” “没没没,我就老老实实上班,啥也没干。”张二河连忙否认。 “嘿,老老实实上班?”张国维挑了挑眉,“大半夜的不在家睡觉,跑到街上瞎溜达啥去?” “我……我那不是去找我朋友家待了会儿嘛。”张二河眼神有些闪烁。 “大晚上的跑人家里待着?”张国维的表情依旧轻松,但问题却步步紧逼,“干啥呀?” 张二河咽了口唾沫,编了个理由:“我那不是去找他借点粮食嘛。您也知道,最近粮食定量紧,家里快没粮了。” 张国维点点头,似乎相信了这个说法:“哦,那行,这事儿我知道了。”他话锋一转,“那打你闷棍的人,你心里有谱没?” "那晚巷子口太黑了,又被人一棍闷在头上,真没看清楚。"张二河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张国维瞪了他一眼,语气严厉起来:"少跟我装蒜!说,心里有怀疑对象没有?" "张叔,您知道我在厂里、院里都是规规矩矩的,能得罪谁呢?"张二河继续抵赖。 "啪!"张国维猛地合上本子,"张二河,你小子别装了!再装我就把你带回所里!你还规规矩矩?前几年打架斗殴的事,我派出所都带你去过多少次了?要不是你爸当年求情,早就把你送进去了!" 张二河也"委屈"起来:"张叔,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自打我进厂以后,您见我再打架斗殴过吗?" 张国维眯起眼睛,心里盘算着。这小子自打进厂,确实比以前老实了些。他试探着问:"真没有了?" "那倒不是,还真有几个怀疑对象,不过都是院里的。"张二河见时机成熟,开始"爆料"。 "首当其冲就是傻柱!这狗东西前两天盯着我媳妇看,跟我打了一架。还有贾东旭,这逼玩意天天问我借粮食,我自己都不够吃,哪能借给他?估计他怀恨在心。"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就是易中海,我们院里那个狗屁一大爷!" "易中海?"张国伟打断他,"你们院里的联络员?" "对,就那个联络员,自己封自己是管事一大爷。就为这事儿,我跟他顶了好几次。以前我爸在,这老小子还不敢怎么样。我爸没了以后,他一天比一天嚣张。再加上我几次破坏他给贾家捐款,所以他肯定怀恨在心。搞不好,就是这老小子带着贾东旭干的!" "行,我知道了。"张国维站起身,"我会好好调查的。你再想起什么,等出院后随时联系我。过两天我再来一趟。" "谢谢你,张叔!"张二河连忙道谢。 张国维挥了挥手,让年轻警察先出去。他则俯下身,语重心长地说:"张二河,今儿我再说最后一句。赶紧把你那狗屁的黑市生意停了,彻底切割干净!你现在是工人,就老老实实当工人。这次的事,就是个警告。" 他叹了口气,声音柔和了些:"你们家就剩你这一根独苗了。当年你哥大江死在我怀里的时候,我心里有多难受,都不知道怎么跟你父母交代。好在后来知道还有你,你们张家的香火总算传下来了。我不希望下次再在派出所或者医院见到你,是因为你自己作的。明白吗?" 张二河看着张国维,郑重地点了点头:"张叔,我明白了。您放心,以后我一定踏踏实实过日子。" 第4章 来自母亲的馈赠 "才怪!" 等张国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张二河在心里恶狠狠地补了两个字,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 眼瞅着已经到了三年困难时期,粮食定量只减不增是明摆着的事。可最让他窝火的是,之前悄悄囤下的粮食大半早就被卖掉了。这两天他在医院,估摸着剩下的那点也保不住了。 "要是自己能早点穿越过来,那批粮食说什么也得攥在手里!"他懊恼地想。眼下虽然卖了钱,可比起往后两年的饥荒,这点钱简直不值一提。 这些年在黑市倒腾赚的差价,加上老爹去世后轧钢厂给的抚恤金,零零总总下来,他手里已有了万把块钱。在这四合院里论家底,他自觉能排进前五。可眼下,再多的钱也换不来实打实的粮食。 "干!为什么不早点穿越过来?" 结果,脑海里一个声音直接响了起来:"还想早点穿越?要不是我保驾护航,你他娘的早就死在时空乱流里了!" "谁?!"张二河猛地坐直了身子。 "别激动,别激动。"那声音安抚道,"我是你的穿越引导员,你可以叫我女娃。" "女娲?" “女娃,娃娃的娃!” “哦哦哦,你在哪里?” "闭上眼睛,我在你脑海里。" 张二河依言闭上眼睛,果然,脑海里出现了一片空间。空间正中间,站着一个二次元模样的少女。 还没等他开口,那个二次元少女就不耐烦地摆摆手:"我长话短说,我是你'妈'安排的穿越引导员,代号女娃。" 说完,她手一挥,三样东西出现在眼前:"这是你'妈'给你安排的穿越三件套——一个空间、一枚身体强化丹,还有一份神识。" 她噼里啪啦说完,张二河彻底愣住了:"我妈?我妈有这能力?" 二次元少女拍了拍脑门:"又忘了说了。我说的你'妈'是地球?你们人类不是都管地球叫'地球母亲'吗?" "嗯?等等……"张二河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转不过来了,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地球……母亲……" "对。"女娃不耐烦地解释道,"现在宇宙进入了十万年一次的能量大衰减期。地球被亚空间的引力给牵引了,所以才会有大量地球生命被吸入各种亚空间,造成了你们所谓的'穿越'现象。"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的地球母亲为了让你们这些倒霉蛋——哦不,是天选之子——能在新世界活下去,才创造出了我,对你们进行引导。快点吧,把你的三个东西选了,我还要去引导下一个人呢。" "等等,你不是专门服务我的?"张二河有些懵。 "想什么呢,做什么美梦?"女娃毫不留情地挖苦道,"你看看那个!" 张二河赶紧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空中悬浮着一串数字:39621。 "你是我引导的第39621个冤种。跟我一样的引导员还有20个,最多的已经引导了十万多人了。就是你们这些人问题太多,才害得我浪费时间。快点哦。" 张二河不敢再多问,赶紧控制着意识走过去。"这个怎么领?" "你靠近那个光球就行了。"女娃指挥道。 张二河依言靠了过去,就在贴近光球的瞬间,"唰"的一下,光球融入了他的意识。紧接着,一个大约一千亩大小的空间在他脑海里形成了。 "等等……"张二河刚想睁开眼睛,女娃又把一枚身体强化丹递到他面前。 "吃了它,你的身体会在半年之内强化到人类的巅峰水平。至于神识,你刚才领取空间的时候已经自动激活了。" "哦。"张二河应了一声,将丹药服下。 "好了,东西都给你了,该交代的也交代清楚了。"女娃的声音带着一丝解脱,"以后你就好好生活吧。哦对了,你妈让我告诉你,期待有一天你能回到她的怀抱。走了啊!"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就从张二河的脑海空间里消失了。 "哎,你别走啊!你还没告诉我这空间具体怎么用呢!"张二河急得在心里大喊。 然而,脑海里只传来女娃最后一句不耐烦的吐槽:"你都多大个人了,自己不会研究研究吗?真是的。" 随后,便彻底没了声音。 张二河忍不住在心里比了个中指:"女娃是吧?行,老子记住你了!别让老子有回去的一天,不然我非得去咱'亲妈'跟前告你一状,什么服务态度嘛!" 吐槽归吐槽,眼下也只能自己摸索了。他回忆起以前看的那些,心里默念了一声"出去"。 下一秒,他的意识果然回到了病房里的身体上。他有些惊喜,又看向病床边的凳子,心里默念"进去"。 只见那凳子"唰"地一下就消失了。他再默念"出来",凳子又稳稳地出现在原地。 为了测试极限,他又试着收取墙角的蚂蚁、远处的苍蝇,甚至隔壁病房的蚂蚁也能收进来,但再远就不行了。他估算了一下,有效距离大概在八到十米。 他再次闭上眼睛,沉入空间。在这一千亩的空间里,他感觉自己就像神一样,一个念头就能操控一切。 张二河开始盘算起来:"先开一百亩地,足够这两年生活了。黑市那块,既然有了空间,就该彻底断了。以后三年形势这么紧,再在黑市里混,迟早要被一锅端。有这一百亩地,自家粮食肯定不缺了,多余的粮食等到1960年最艰难的时候,可以换成金条。" 至于古董,他嗤之以鼻:"那玩意儿水太深,像他这种外行进去,纯属送人头,还是留给别人吧。我只要金条,毕竟再怎么说,金条都是硬通货。" 正想得入神,病房门"吱呀"一声又被推开了。张二河睁开眼睛,看到满头大汗的关雪端着个铝制饭盒走了进来。 她把饭盒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耳朵——这是她烫手了。 "二河,你尝尝,我买的小米粥。"关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幸亏走之前给大夫说了一声,让他开了个证明,不然食堂还不卖给我呢。" 她说着,熟练地打开饭盒,拿出勺子,舀起一勺粥,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然后小心翼翼地递到张二河嘴边:"啊~" 张二河这辈子头一次被女人喂饭,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大脑有瞬间的空白。"二河,快喝呀,喝了早点好起来。"关雪见他不动,又柔声催促了一句。 "哦。"张二河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难得地没有贫嘴,乖乖地张嘴喝了起来。关雪买了满满一饭盒粥,张二河喝了多一半,实在喝不下了。 然而关雪却麻利地把饭盒收了起来,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有些发黑的窝头,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 张二河看着她手里那个干硬的窝头,心里一阵发酸,但嘴上却依旧硬邦邦的:"吃吃吃,就知道吃!一个烂窝头有什么好吃的?把那剩下的小米粥喝了!" "这……这是留给你的……"关雪小声说。 "少废话!老子从不吃剩饭!"张二河故意板着脸,"哦。"关雪应了一声,脸上瞬间飞起一抹红晕,乖乖地拿起饭盒,就着小米粥把那块窝头吃完了。 第5章 一句话报废一个系统 深夜,病房里静悄悄的。张二河躺在病床上睡得正香,关雪则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他脚边。 突然,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宿主你好,大圆满系统为您服务。请问是否绑定?" 睡得迷迷糊糊的张二河被吵醒,心里火大,下意识就骂了一句: "大晚上的吵什么吵?绑定?绑你妈呀!" "收到指令,绑定...绑定我妈。" "哔哔哔——警告!警告!" "系统母亲...数据库中无此数据。绑定失败。" "紧急修复...修复中...修复失败。" 随后,"嘣"的一声轻响,系统彻底没了声息。 第二天清晨五点多,关雪第一个醒来。她小心翼翼地从床底下爬出来,揉了揉被张二河腿压得有些发麻的肩膀。 她先去洗漱,然后端来温水,轻声唤道:"二河,醒醒,洗把脸吧。" 张二河被叫醒,刚想习惯性地开口骂人,但看到是关雪,硬生生忍住了。他接过毛巾擦了把脸,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忽然想起昨晚好像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有个什么系统。于是,趁着关雪去倒水的功夫,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进入了自己的意识空间。 眼前的景象让他大跌眼镜——空间里赫然悬浮着一个冒着黑烟的黑色圆球。 正当他不知所措时,女娃那熟悉的声音突然在空间里响起: "张二河,穿越者编号39621。我忘了提醒你,要小心亚空间的系统,他们会用各种方式蛊惑你..." 话还没说完,女娃也看到了那个黑球,声音戛然而止。 她转过头,试探着问:"这...……你干的?" 张二河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也不知道啊。昨晚迷迷糊糊的,它让我绑定,我就说...绑定你妈呀。然后它就这样了。" 女娃彻底愣住了,过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伸手触摸了一下黑球,随即摇了摇头: "核心数据已经损坏,这系统估计是彻底报废了。" 她松了口气,看着张二河,眼神里带着一丝哭笑不得: "我还担心你会被它蛊惑,没想到你一句话就解决了。" "好了。"女娃拍了拍手,飞快地瞟了张二河一眼,"既然这系统已经报废了,那我就把它带走处理了。" 张二河却上前一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就这么走了?" "怎么了?"女娃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作为引导者,最重要的信息都没告诉我,害得我差点被亚空间的系统绑定。"张二河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威胁,"你说我要是去上面举报一手,会不会有人管?" 女娃干咳一声,尬笑道:"我看就没这个必要了吧?毕竟你妈...呃,我是说上面那位,一天天那么忙,没必要为这点小事打扰她老人家,对吧?" 张二河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可我这差点受了伤害,心里要是不满意,回去不小心说漏嘴了,那可就不好了。" "好好好!"女娃见状,赶紧高举双手投降,"你就直说吧,想怎么办?" 张二河却没直接说条件,反而问道:"这个系统,你带回去能干什么?" "带回去?也就是彻底报废呗。"女娃嘴上这么说,眼神却飞快地瞟了一眼那个黑球。 "你要再不老实,我可真举报了。"张二河语气一沉。 "我说我说!"女娃赶紧招了,"像这种任务系统,里面都存着完成任务后的奖励。我想着把它弄回去,把里面的奖励克扣下来,存到我的小金库里..." "哦?还有这回事?"张二河挑眉。 女娃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以前就有个引导者弄到过一个,狠狠发了一笔小财。" "那你还骗我,想偷偷弄走?"张二河有些不满。 "那我这不是...嘿嘿。"女娃干笑两声,"反正留给你,你也弄不开,留着也是个摆设。" "弄不开我也放着。"张二河寸步不让。 "那要不这样,咱俩合作?"女娃提议,"五五分成?" "不行。"张二河一口回绝,"东西是我弄报废的,你只是负责打开,最多一九分,我九你一。" "那不行!"女娃也急了,"我要花费很多神力才能破解它的!怎么着也得给我四成!" "最多两成。" 两人你来我往,讨价还价了半天,最后终于达成协议:三七开,张二河七成,女娃三成。 说定之后,女娃不再犹豫,口中默念了一句晦涩的咒语。只见那个黑色的圆球瞬间像被无形的手剥开一样,层层展开,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闪烁着微光的数据和物品。 张二河看得眼花缭乱。随后,那些数据和物品被整齐地分成了两份,一份明显大一些,一份小一些。女娃随手一挥,将大的那份直接送入了张二河的意识空间,小的那份则收进了自己的袖中。 "喂,你给自己的是什么?我都没看清。"张二河问道。 "就是一些积分啊、基础技能啊之类的小东西,不值钱。"女娃含糊地辩解道。 听到女娃的辩解,张二河的脸色越来越黑——合着自己辛苦弄报废的系统,值钱的部分全被对方拿走了。 女娃见状,赶紧摆手:"好了好了,我实话实说!那里面确实有不少不符合这个世界设定的东西,比如符咒、巫术这些奇幻玩意儿。你也知道,这是个无魔世界,这些东西一旦露面,保准会搅得世界规则紊乱,我带走真不是坑你!" 说着,她还特意展开残留的数据给张二河看。张二河扫了一眼,果然都是些和这个年代格格不入的奇幻物品,可心里还是觉得吃了大亏,脸色半点没缓和。 女娃无奈地叹口气:"行吧行吧,算我怕了你。我私人补贴你一样东西,总行了吧?" 话音刚落,她手掌一翻,掏出个巴掌大的物件——竟是华为Mate 70的造型,看着和张二河穿越前用的手机一模一样。 "喏,这个补偿给你。" 张二河都气笑了,拿起手机翻来覆去看了两眼:"你当我傻?给我块手机有什么用?这年代能打电话还是能上网?" "你可别拿它当普通手机!"女娃赶紧解释,"这是我从别处换来的超级通讯平台,里面装了反物质电池,能永不断电!而且它能连接你前世的网络,还能在上面买东西——当然,花钱得用你自己的。" 张二河挑眉:"我现在在这个世界,哪来前世的钱?" "好吧好吧,最后帮你一次!"女娃揉了揉太阳穴,指尖对着手机一点,"我把你以前银行卡、支付软件里的钱,全充值到这平台的购物账户里了。你省着点花,我真得走了!" 说完,不等张二河再开口,女娃身影一晃就要消失。临了还补了句:"对了,你这次搞定亚空间系统的事,我会上报给上面,给你记上一功!再见啦!" 话音未落,她已彻底没了踪影,只留下张二河拿着那台"超级手机",站在意识空间里,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波到底是亏了还是赚了? 第6章 盯上房子 接下来的两天,张二河一直在意识空间里摸索。那个报废系统的残骸里,竟然自带了一个不小的储物空间。 里面囤积了大量的粮食,有大米、面粉、各种食用油,还有不少肉和布匹。张二河估摸着,这些应该都是系统为了奖励宿主准备的物资。 这下可好了,全都便宜了他。看到这么多物资,张二河彻底打消了种地的念头。还种什么地啊?就他和关雪一家三口,这些米面粮油,吃十辈子都绰绰有余。 既然空间探索得差不多了,在医院里住着也实在无聊。这天,趁着大夫来查房,张二河主动问道:"大夫,我这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能不能出院?" 大夫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见他态度坚决,便点了点头:"行吧,伤口恢复得还可以,你可以出院了。记得过段时间来换药,千万别自己碰水。" 得到大夫的许可,张二河立刻让关雪去办理出院手续。等一切都办妥,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二河,要不我扶你回去?"关雪看着他,有些担心他的身体。 "扶什么扶?"张二河摆摆手,"出去叫个板车,多省事。" "哦。"关雪应了一声,正要走,又犹豫着停下,小声说:"二河,家里的钱...好像不够了,我手里没剩多少了。" "我知道了。"张二河脸色沉了下来,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关雪叫来了一辆板车,把简单的行李放上去,关雪小心翼翼地扶着张二河坐好,板车师傅便拉起车,朝南锣鼓巷慢慢过去! 夕阳西下,晚饭的炊烟刚刚散去。贾东旭跟在一大爷易中海和傻柱身后,三人溜溜达达地从外面回来。一进中院,就看见他母亲贾张氏正站在自家门口,伸长了脖子往胡同口张望,一脸的焦急。 看到贾东旭,贾张氏立刻快步迎了上去,一把将他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问道:"东旭!我瞅着前院东厢房那狐媚子好几天没回来了,是不是那个小王八蛋张二河没了?" 贾东旭点了点头,脸上也带着几分不确定:"妈,我今儿在车间问了,他也好几天没来上班了。听工会的人说,那天他伤得挺严重的,估计是够呛了。" "太好了!"贾张氏眼睛一亮,随即又赶紧捂住嘴,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才又凑到贾东旭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东旭,你今晚能不能跟你师傅说说,开个全院大会?就说张二河这小子没了,让咱们家先把他那房子占了!" 这话正好被端着洗衣盆出来的秦淮茹听见了。她停下脚步,小声劝道:"妈,前院的张二河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再说咱们跟他非亲非故的,这么做怕是不妥吧?" "谁告诉你我们非亲非故的?"贾张氏得意地一笑,拍着胸脯说道,"我可是他张二河没出五服的堂姐!现在我那苦命的堂弟没了,我这做堂姐的,难道不该帮着照看一下他的家,别让院子里那些不怀好意的人给占了便宜吗?" "对对对!妈说得对!"贾东旭立刻附和着,眼里也露出了贪婪的光。 秦淮茹愣了一下,心里满是疑惑:"妈,我怎么从没听说过咱们跟张二河家有关系啊?" "那都是老早以前的事了,你刚嫁过来没几年,不知道也正常。"贾张氏赶紧岔开话题,她可不能告诉儿媳妇,自己当年是因为在娘家名声太臭,才被赶出来的。 "哦。"秦淮茹应了一声,心里的疑团却没解开,但也识趣地没再追问。 "东旭,你现在就去跟你师傅说!"贾张氏又推了推贾东旭,催促道。 贾东旭有些犹豫,挠了挠头:"可是妈,我师傅他毕竟是一大爷,要脸面,怕是不会同意吧?" "你听我的!"贾张氏拉住他,神秘兮兮地说道,"你进去就给那老绝户跪下磕个头,告诉他,只要他帮咱们把房子弄到手,你以后就专心给他养老送终。那老绝户就盼着这个呢,肯定吃你这套!" "真的行吗?"贾东旭还是有些不相信。 "你放心,妈还能骗你?"贾张氏拍着胸脯保证,"快去!" "哎!"贾东旭被说动了,深吸一口气,撩开门帘就朝着一大爷易中海家走去。 贾张氏站在原地,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仿佛那间东厢房已经是她家的囊中之物了。 易中海一回到家,妻子谭赛花就把温热的洗脚水端了上来。他洗完脚,擦干,刚在桌边坐下,谭赛花就把简单的饭菜端上了桌。 这年月,家家日子都紧。易中海两口子早早为养老做打算,平日里更是省吃俭用。晚饭是二和面馒头,配着自家腌的咸菜,唯一能称得上"硬菜"的,就是一盘炒鸡蛋。毕竟易中海在轧钢厂干的是体力活,不多补充点油水,还真熬不住。 易中海拿起筷子,刚夹了一口鸡蛋,"砰"的一声,家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他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正要发作,就看见徒弟贾东旭"扑通"一声,直直地跪倒在他面前。 "东旭,你这是干啥?"易中海赶紧放下筷子,伸手去扶他,"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师傅,我求您件事!"贾东旭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起来说,起来说!"易中海急了,"你这一跪,我可受不起。能帮的,师傅肯定帮你!" 贾东旭心里门儿清,师傅这话的言外之意就是"不能帮的,你也别开口"。他连忙说道:"师傅,您也知道,我们家就一间房。现在淮茹刚生了孩子,一家五口挤在那么小的地方,实在是太紧张了。" "东旭啊,"易中海赶紧打断他,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贾东旭打上了自己隔壁那间房子的主意,"这年月,谁家房子不紧张?你再克服克服。" "师傅,不是!"贾东旭急忙解释,"前院的张二河,他不是没了吗?烦请你老人家出面,把他家的房子借一间!" "啥?张二河没了?"易中海故作惊讶,"啥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您咋忘了呢师傅?"贾东旭急道,"那天来院里报信的人说他后脑勺破了那么大一个坑,血流了一地!关雪这几天也没回来,连孩子都没露面,说不定人真就没了!" 他顿了顿,把心一横,说出了真正的目的:"师傅,他要是真没了,您能不能帮我把他家那房子弄到手?您只要帮我这个忙,我贾东旭发誓,以后肯定给您二老养老送终!" 说完,他"咚"的一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在地上,又赌咒道:"我要是说话不算数,不给您养老,就让我工件砸死!" "哎!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易中海赶紧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他拉了起来,"这话可不兴说!" 第7章 光齐劝父 贾东旭看着易中海,一脸诚恳:"师傅,这是我的真心话。就算房子弄不到手,将来您和师娘老了,我也一定给你们养老。毕竟您对我这么好。" 易中海听了这话,心里十分欣慰。但他转念一想,面露难色:"院里这么多人,我把房子直接给你们家,恐怕不好交代啊。" "师傅,"贾东旭立刻接话,"我妈说了,那张二河不是她没出五服的堂弟吗?" "啪!"易中海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哎呀,我怎么把这茬忘了!多亏老嫂子提醒。行,就这么办。"他当即决定,"东旭,你先去找二大爷和三大爷,晚上开个全院大会。张二河不在了,就剩下关雪孤儿寡母的,咱不能让人说咱院里吃绝户。到时候我提议,让老嫂子带着棒梗先住进去一间,帮着照看关雪母女两,也算是全了这段亲情。" 贾东旭点点头,目光却不经意地瞟向桌上的鸡蛋。易中海哪能不明白,这小子是馋了。他立刻朝厨房喊:"赛花!拿双筷子,再把那壶酒端出来,我跟东旭喝点。" "师傅,这不太好吧……"贾东旭假意推辞。 "没事,吃吧喝吧,别客气。"易中海摆摆手,"吃完你就去叫老刘和老闫。" 厨房里,谭赛花面无表情地把筷子和酒拿了出来。贾东旭也不再装模作样,立刻狼吞虎咽地吃起鸡蛋来。一盘炒鸡蛋,谭赛花没吃两口,就被他大半下肚。吃完,他抹了抹嘴,说:"师傅,师娘,晚上要开大会,我一个小辈,酒就不喝了,我先去找二大爷和三大爷了。" 等贾东旭走后,谭赛花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忍不住对易中海说:"老易,你说就贾东旭这样的,真能给我们养老吗?" "肯定能啊!"易中海笃定地说,"刚才你没听见他说的话?" "可你看他那样!"谭赛花反驳道,"每次来都蹭吃蹭喝,从没说请我们吃一顿。" "那不是因为东旭家里穷,日子紧张嘛。"易中海有些不悦地替贾东旭辩解,"这孩子孝顺,有好吃的都想着他妈。咱们将来要指望他养老,现在对他好点怎么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要不是张二河以前总跟我对着干,处处妨碍我在院里的安排,我还真不愿意帮东旭干这事呢。这狗东西,老天有眼让他死了,现在不踩他一脚,都对不起我以前生的那些憋屈气!" 眼看谭赛花还要再说,易中海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说了。这事我已经想好了,你就别管了。" 谭赛花没再争辩,只是默默地收拾起桌子。易中海则捧着茶缸子,开始盘算晚上的大会:刘海中是个草包,几句好话就能打发。可闫埠贵那老小子,不是个善茬,向来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待会儿该怎么说服他呢? 后院东厢房门口,贾东旭对刚送出门的刘海中点点头:"二大爷,那我就先去通知三大爷了。" 刘海中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转身进屋坐下。他摸着自己的刚理的青皮茬,一脸不悦地嘟囔:"这个老易,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开个会也不提前说,临了才让他徒弟来通知一声,这是拿我这个二大爷当摆设呢?不行,回头得跟老闫说说,不能再让易中海这老小子这么霸道了。" "爸,"一直沉默的大儿子刘光齐开口了,"我估摸着,晚上这会没什么好事。保不齐是贾家看上了别人家的房子。" "房子?谁的?"刘海中一脸惊讶。 "还能是谁的?前院张二河家的。" "张二河?"刘海中脸上瞬间露出一丝惧色,这小子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以前刘光齐上学的时候被他打了,刘海中找上门去,他爹妈碍于面子揍了他一顿。可这小子倒好,伤还没好就堵着刘光齐连着打了三天,就连刘海中都被他拿刀子给吓回来了。也就是这两年进了厂、结了婚,刘海中才敢跟他打声招呼。" 想到这里,刘海中看向刘光齐,疑惑地问:"易中海跟贾家有这胆子动他的房子?” “以前怕是没有,现在可不好说。那天过来通知关雪的人不是说了吗?张二河脑袋上一个大洞,血流了一地。这两天关雪也不在家,估摸着人是没了。不然借贾东旭和易中海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打这主意。" 听到这话,刘海中眼前一亮,立刻打起了主意:"那张二河家可是占了三间东厢房。光齐,要不我们晚上跟老易商量,也给你要一间?" "爸,千万别!"刘光齐赶忙站起来,语气严肃,"这事你可别掺和,这房子恐怕不好占。" "为啥呀?张二河是狠人不假,可他不是死了吗?" "爸,"刘光齐幽幽地开口,"张二河是死了,表面上家里就剩关雪母子俩。可您别忘了,张二河他大哥张大江,那可是烈士啊!门上还钉着烈士的牌子呢。" "哗!"刘海中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他赞许地看着大儿子:"还是光齐你想得周到。那你的意思是?" "爸,今天晚上不管易中海说什么,您都别吭声。他要是让您提意见,您就说自己是后院的管事,只管后院的事,前院的事让他跟闫埠贵商量去。您可千万记着,这事沾不得。一旦沾了包,不管出什么问题,您的前程,我的前程,还有我两个弟弟的前程,可就全完了。" "行,光齐,我听你的!"刘海中连忙点头,刚才的贪念瞬间被对未来的恐惧压了下去。转头看向两个正拿着窝头往嘴里猛塞的二儿子和三儿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皮带,"啪"地抖了一下,厉声喝道:"你俩刚才都听到了吗?光天!光福!你大哥说的话你们听见没有?" 正在埋头啃窝头的两人被吓了一跳,茫然地抬起头看着父亲。 这下彻底点燃了刘海中的怒火:"老子跟你大哥在这儿商量天大的事,你们倒好,一句也不听,就知道抱着窝头吃!" 挨了骂的刘光天壮着胆子,一边躲着父亲扬起的皮带,一边嘟囔:"爸,不就是房子的事吗?您放心,晚上开会,只要您给我使个眼色,我第一个支持您!" 他顿了顿,又小声补充道:"等大哥搬到前院,能不能把咱家那高低铺拆了?我睡那床腰疼。" "你还敢说!"话还没说完,刘海中的皮带就抽了过来。"你大哥费劲巴拉说半天,你就听见抢房子了!抢!抢!迟早让你抢到监狱里去!到时候老子一颗花生米的钱都不给你掏,真是废物!" 刘光天被打得蜷缩起身子,心里却在嘀咕:"明明是你们先说起抢房子的……" 一旁的刘光齐则无奈地扶了扶额头,心中的主意反而越发清晰坚定 第8章 各有算计 前院,闫埠贵正笑眯眯地站在门口。"东旭啊,你先去中院通知吧。我这吃完饭,就让解成去通知前院的人。" "行嘞,三大爷,麻烦您了!"贾东旭说完便转身进了中院。 闫埠贵依旧站在门口,脸上堆着笑。这时,他媳妇杨瑞华从后面走过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站这儿笑啥呢?进去的是贾东旭,又不是秦淮茹,看把你高兴的!" 闫埠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不悦地回瞪了她一眼:"胡说八道什么呢?我看秦淮茹干啥?" "切!"杨瑞华翻了个白眼,"谁还不知道你那点心思?夏天的时候,秦淮茹在中院洗衣服,是谁坐在门口一直往那边瞟?" "放屁!"闫埠贵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我那是跟老刘在下棋!" "屁!"杨瑞华毫不留情地拆穿,"你们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明摆着在下棋,那棋都走得乱七八糟的,当我看不懂?" "好了好了,不跟你瞎扯了。"闫埠贵不耐烦地摆摆手,"我吃完还要开大会呢。" "开!开!一天到晚就知道开会!"杨瑞华抱怨道,"家里粮食定量都减了,还不如吃完早点睡觉,省得熬到半夜又饿。" "你懂个啥?"闫埠贵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今晚上这会,可是有好事。" "啥好事?"杨瑞华立刻来了兴趣。 "天机不可泄……"闫埠贵故意卖关子,话没说完,却被杨瑞华一把捏住了要害。 "闫埠贵,你说是不说?" "说说说!"闫埠贵的短处被拿捏住,立刻告饶,"要是今晚上这事能成,咱们家说不定能多间房子。" "啥?"杨瑞华赶紧松开手,"从哪儿弄?" 闫埠贵朝着对面张二河家的方向努了努嘴。杨瑞华顺着看过去,东厢房三间屋子黑着灯。她立刻反应过来:"你是说张二河家的房子?他家的房子你也敢打主意?不怕被他打一顿?" "以前是怕,现在嘛,可不怕了。"闫埠贵仰着头,得意地说,"老易他们都敢下手,说不得我也能跟着沾点好处。" "啥?易中海有这胆子?就不怕张二河砸了他家门?" "张二河?"闫埠贵嘿嘿一笑,"他这会恐怕已经去地下报到了。就剩下关雪带着个小丫头片子,孤儿寡母的,这可是块肥肉,谁不想咬一口?可惜啊,还是被易中海这老小子抢了先,不愧是一大爷。" "啪!"杨瑞华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我早就该想到了!那天报信的人把情况说得那么惨,这几天关雪又没回来。我这猪脑子怎么就没想到呢?要是早点跟关雪搞好关系,说不定还能租一间房子呢!" "租?你想多了。"闫埠贵嗤笑一声,"贾家这是想直接强占一间!不过张二河家在前院,我作为前院的管事大爷,帮扶孤儿寡母,理应由我们家先出手。到时候就让你带着俩孩子去住一间。毕竟孤男寡女的,解成过去不方便。等房子占稳了,回头解成结了婚再搬过去。" "能行吗?当家的。"杨瑞华立刻来了兴趣。 闫埠贵沉思片刻:"再不济,也得让老易出点好处。能弄到房子最好,弄不到,也得敲他一笔。"他转过头,却发现杨瑞华还在愣着,便挥挥手,"行了,先别说了,赶紧进去吃饭,一会还要开大会。" 等闫埠贵进了屋,发现自己分的五根咸菜就剩两根了。他脸色一沉,厉声喊道:"解成!解放!解旷!解娣!谁把我的咸菜吃了?" 两个小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小的闫解娣举起手,奶声奶气地说:"爸,是我吃了一根,还有两根呢。" 闫解成眼珠一转,立刻附和:"爸,就是,那两根让老鼠叼走了!" "对对对!"闫解放也跟着点头。 "老鼠?我看是你们两个大老鼠吧!"闫埠贵勃然大怒,"吃了就吃了,还学会撒谎了!谁教你们骗人的?" 兄弟俩对视一眼,哭丧着脸承认:"爸,是我俩吃的。" "嘿,还真是你们!"闫埠贵气极反笑,"好,明天早上的早餐,老婆子,记着别给他们做了。今晚把吃我的咸菜给我补回来!" "爸!明天不上学了?"闫解放急了。 "对呀爸!我还要上班呢!"闫解成也跟着附和。 "那你们就别怪我了。"闫埠贵话锋一转,"不过嘛,我这儿有个事,你们要是办好了,说不定明天的早餐还能给你们补上。" "什么事?爸,我去!"兄弟俩立刻争先恐后地抢着说。 "行了,别争了。"闫埠贵吩咐道,"你们俩去前院通知一声,就说今晚开全院大会。" "行行行!"兄弟俩一听有门,立刻放下碗筷,一溜烟跑了出去。 闫埠贵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小样的,还治不了你们!" 贾东旭通知完中院的几家,抬头看向正房。眼里闪过一丝嫉妒,但很快就压了下去。他走上前,直接推开了门:"傻柱,在家吗?" 屋里,傻柱正和妹妹何雨水一起吃饭。看到贾东旭不请自来,傻柱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立刻又压了下去,没好气地问:"贾东旭呀,来我家干啥?" 贾东旭大大咧咧地坐下,拿起桌上傻柱的烟,给自己点了一根,说道:"一大爷说了,等会要开全院大会。" "我知道了。"傻柱点点头,"还有事?" "还有,你吃完饭赶紧把桌子擦擦,等会这张桌子要抬出去用。对了,还有那两把三把官帽椅也搬出去。"说完,他站起来,袖子在桌子上一抹,刚才那盒烟竟然不翼而飞了。 等他出去后,傻柱一拳捶在桌子上,骂道:"这狗东西!" 旁边的何雨水赶紧拉了他一下,劝道:"哥,你可不能跟他一般见识。这两年你好不容易装疯卖傻,把他们那些坏心思都堵回去了,可不能再得罪他们家了。毕竟他师傅是一大爷,亲妈贾张氏又是院里有名的滚刀肉。咱们俩要过好日子,守着这房子,就得忍着点。" "行,我知道了,雨水。"傻柱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准备收拾。 "哥,"何雨水看着他的腿,又忍不住问,"你说你当初惹张二河干什么?" 傻柱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那不是……那天就是多看了他媳妇一眼。" "那是多看一眼吗?"何雨水毫不留情地拆穿他,"眼珠子都快挂人家张嫂子身上了!不过哥,你比张二河还大一岁呢,他孩子都快三岁了,你也赶紧找一个吧,可不能学咱那没良心的爹,找个寡妇!" "不能!"傻柱涨红了脸,梗着脖子说,"我就要找个明媒正娶的黄花闺女!" "那就好。"何雨水心有余悸地吐了吐舌头,又好奇地问,"不过他们晚上开会到底要干什么?" "还能干啥?"傻柱冷笑一声,"摆明了是贾家看上了张二河家的房子,想强占呗!" "啥?他们家敢?"何雨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雨水,你在学校不知道。"傻柱压低声音,"张二河估摸着是死了,不然他们哪有这么大的胆子!" "哎呀,"何雨水叹了口气,"那可太可惜了,张嫂子人那么好……" 她顿了顿,有些担心地看着傻柱,"哥,你可不能打张嫂子的主意啊,她现如今可是寡妇……" 第9章 我做主了 晚上七点,闫家兄弟俩跑到中院。他们从易中海隔壁房间里取出一盏灯,拉着电线接到傻柱家,然后又七手八脚地把傻柱家的方桌抬了出来。 另一边,鼻青脸肿的刘光天带着刘光福,也帮忙抬官帽椅。毕竟其中一把还是他老子坐的,他特意抬得慢了些,生怕磕着碰着,回去又要挨一顿打。 闫解放望着刘光天嘴角没擦干净的窝头渣,羡慕地问:"光天,你这是吃了几个窝头啊?" "三个。"刘光天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咋不羡慕我还吃了一顿'皮带炒肉'呢?" 几个人好不容易把桌椅板凳都摆好,院子里的邻居们也陆陆续续围了上来。闫解成赶紧跑回前院,通知他爹闫埠贵。 闫埠贵这才慢悠悠地换上他那件宝贝驼色大衣,端着那个印着"先进工人"的茶缸,踱着步子往中院走去。他刚坐下,一直等在后院门口的刘海中也端着茶缸出来了。 刘海中先是瞥了一眼闫埠贵面前的"先进工人"茶缸,心里嗤笑一声:"不伦不类,一个教书的,拿个工人的茶缸,指不定又是勒索哪个学生家长的。"他自己则把中山装的扣子解开——这衣服是以前做的,现在发福了,坐着都怕把扣子崩开。 等两人都坐定,中院正房的易中海才透过窗户看了一眼,这才慢条斯理地走出来。他把手里那个印着"优秀班组"的茶缸往桌子上"咚、咚、咚"敲了三下,清了清嗓子说道:"好了,都别说了,现在开会。" 易中海环视了一圈院里的邻居,目光在每个人脸上都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了前院的方向,才缓缓开口: "今天把大家召集来,是有件大事要跟大家商量。咱们院里的张二河,前几天出了意外,走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众人的反应。看到大家脸上或惊讶或漠然的表情,他继续说道: "现在前院张家就剩下关雪和她那还不懂事的小丫头,孤儿寡母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咱们四合院是个大家庭,街道有名的优秀四合院,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娘俩没人管,让人说咱们院里的闲话,说咱们不团结!" 易中海的话音刚落,底下顿时议论纷纷。闫埠贵立刻堆起笑容接话:"一大爷说得对!咱们都是街坊邻居,理应互相帮衬。我看不如这样,我是前院的管事大爷,帮扶关雪娘俩的事,就交给我们家吧!" 他这话冠冕堂皇,易中海心里冷笑,表面却不动声色,反而皱起眉头:"老闫啊,你心意是好。可你每个月就二十七块五,一家七口人,能帮扶得过来吗?" 这一下戳中了闫埠贵的痛处。他每月二十七块五的工资,是他在院里时常哭穷讨要好处的资本,现在反倒成了易中海攻击他的武器。闫埠贵顿时被问住,一时语塞。 "老刘,你觉得呢?"易中海转头看向刘海中,想拉他下水。 "我?"刘海中按照刘光齐的嘱咐,不咸不淡地开口,"一大爷,我觉得这事主要还是看前院的意见。我是后院的管事,前院的事,还是你和老闫多费心吧,我没意见。" 这话一出,易中海暗暗惊讶:今天这刘胖子怎么回事?说话这么有条理。不过这样也好,少了个麻烦,那就专心对付闫埠贵。 闫埠贵定了定神,又想了个主意:"这样吧,大家都知道我工资低,家里人口重,经济上帮扶确实有心无力。不如这样,关雪年纪轻轻就守寡,心里肯定不好过。我让老婆子带着解娣去跟她做个伴,帮着干点家务活,陪她说说话,宽宽心。" 他话音未落,一直没吭声的贾张氏再也忍不住了。她"噌"地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旁边的秦淮茹没防备,差点被带得栽倒在地。秦淮茹哀怨地看了婆婆一眼,贾张氏却根本没理会。 "闫老抠!"贾张氏指着闫埠贵的鼻子骂道,"你什么心思我还不清楚?不就是想趁张二河死了,让你家杨瑞华带着孩子先搬进去,等时间长了,那房子不就成你们家的了吗?呸!你这种心思肮脏的人,怎么配当三大爷?我看大伙不如把你给免了!让一大爷管着前院!" 易中海听着这话,心里暗暗得意,嘴上却假意劝道:"老嫂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老闫也是一片好心啊。" "好心?"贾张氏根本不买账,"他闫埠贵是什么人?粪车从门前过都想尝尝咸淡的主,能有这么好心?我不信!大伙信不信?" 闫埠贵被贾张氏当众骂得恼羞成怒,猛地站起来,用手指着她:"贾张氏!你说来说去,无非是觉得我想占张二河家的好处!可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我还真有这个资格!"贾张氏往前跳了两步,站到院子中央,声音尖利,"那张二河,是我没出五服的堂弟!关雪是我弟媳妇!他们家遭了这么大难,我这个当姐姐的,怎么着也得站出来替他们家张罗!所以,闫埠贵,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张家的事,有我贾张氏担着呢!我弟媳妇该怎么安慰,轮不到你们家杨瑞华瞎掺和!" "啥?"闫埠贵失声叫道,"你说你是张二河的堂姐?" "那可不!一笔写不出两个'张'字!"贾张氏得意地扬着头,"我娘家爹跟张二河他爸,可是没出五服的堂兄弟!" "我不信!"闫埠贵回过神来,反驳道,"院里住了这么多年,我从来没听说过你们两家有什么关系!" "嘿,你还别不信!"贾张氏转向易中海,"老易,你来给闫老抠说说!" 闫埠贵立刻看向易中海。易中海缓缓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老闫,这事以前老贾跟我说过。" "看吧!"贾张氏得意洋洋地瞪了闫埠贵一眼,"我都说了,你还不相信!" "那……那你们这些年为什么跟张二河关系也一直不咋好?"闫埠贵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老闫,这事你就别再提了。"易中海打断了他,"毕竟贾张氏怎么着也是张二河的堂姐。这些年可能有些误会,但归根结底,还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戚。既然她愿意帮衬关雪母女俩,那我就做主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提高了声音:"有谁不同意?……有谁不同意?" 院子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这根本就是贾家跟易中海早就商量好的。连三大爷闫埠贵都被弄得狼狈不堪,谁还敢出声反对? 易中海看着失魂落魄的闫埠贵,心里盘算着:以后院子里的事,可能还需要闫埠贵这个"账房先生"配合着扯大旗。要是把他逼得太狠,以后不好办事。 易中海放缓了语气,开口道:"老闫,你对张二河家的关心,我们都能理解。这样吧,明天我去工会问问,张二河的后事,怎么着也得在院子里办。到时候你有经验,这事就麻烦你给操持一下。采买东西、收取礼金什么的,都交给你负责。" 听到这话,闫埠贵的心思瞬间又活络起来。他心里盘算着:"采买东西,这里面的油水可不小啊!"既然易中海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他也只好就坡下驴。于是,他缓缓地点了点头,说道:"行,老易,我听你的。" 易中海见闫埠贵已经搞定,便再次站起来,环顾四周,提高了声音问道:"那我再问一遍,还有没有不同意的?" 第10章 汝祖坟安否 “老子不同意!” 一声怒吼从垂花门方向传来。距离太远,易中海眯着眼也看不清是谁。 “谁?” 垂花门旁站着的六根连忙摆手:“一大爷,不是我。” “是我!你亲娘老子!” 一个头上缠着绷带的高大身影,从门后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直勾勾看向人群中的易中海。 “易中海?你个驴草的老骡子?敢造老子的谣,说老子死了?信不信老子今晚就送你去见你易家劣祖劣宗!” 易中海被骂得满脸通红,指着对方,气得话都说不完整:“你……你……张二河?你……你……” “我什么我?”张二河大踏步走到桌子前,拍着桌子怒吼,“真他妈出息了,居然敢造老子的谣!还有你,闫埠贵!谁给你的胆子,敢打我们家的主意?还让杨瑞华带着闫解娣上我家?想瞎了心!” 他唾沫横飞地继续骂道:“老抠逼,老子告诉你,杨瑞华太老,闫解娣太嫩,回头闫解成娶了媳妇,送过来,老子替你好好‘照顾照顾’!” 易中海和阎埠贵被他一顿抢白,气得脸色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旁的刘海中此刻却偷偷松了口气,心里暗想:看来还是得听老大的话。他假惺惺地想站起来打招呼。 “二河……” “二河是你叫的吗,刘胖子?”张二河眼一瞪。 刘海中立刻缩了回去,捏着鼻子,陪着笑脸说:“张……张二河,既然你没事,那这事就算了,算了哈。” “算了?凭什么算了?”张二河冷笑一声,突然伸出左手,一把将坐着的阎埠贵从椅子上拎了起来,自己一屁股坐了下去,还把腿翘在了桌子上,“易中海,这里轮得到你做主?你他妈能给谁做主?” 他目光一转,盯上了角落里的贾张氏:“来,贾张氏,往前站站!你不是我堂姐吗?站近点,让我看看,我认不认你这个亲戚!” 贾张氏吓得缩了缩脖子,支支吾吾地说:“那……那咱不是还没出五服吗?” “是没出五服。”张二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但你怎么不说,你爹当年把你撵出家,不认你这个女儿了?说说呗,你娘当年压箱底的镯子,是谁偷的?嗯?” 他声音陡然提高:“你跟老贾两个龟孙,偷偷摸摸偷了你亲娘的嫁妆!后来怎么被逮回去的?你们俩当时怎么跪在祠堂前,跟族里的老少求情的?啊?你还配姓张?” 最后,张二河撂下一句狠话:“真要姓张,那赶明儿我回村里,把族里的长辈都请来,替你把欠了几十年的家法补齐了,你再姓张!” "我不姓张了!我不姓张了!" 贾张氏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她小时候亲眼见过族里执行家法,硬生生把一个不检点的女人往死里抽。自己这把老骨头要是挨上一顿,肯定当场就没命了。 "哼,别呀。"张二河皮笑肉不笑,"你不是我堂姐吗?来来来,反正你现在有儿子了。这顿家法,要不就抽到你儿子身上?" 这话让贾张氏心里一动,但立刻又使劲摇头:"不不不!我以后就叫贾张氏,不叫张翠花!二河,你们家的房子……真不是我惦记的,都是易中海撺掇的!他说你人没了,怕你家房子被院里人占了,吃绝户,所以才让我出头的。不然我哪敢呀!" "这不对呀,贾张氏。"张二河眯起眼睛,"依着你在院里的性格,不得一哭二闹三上吊,叫老贾来出头吗?要不你让老贾上来,跟我'交流交流'?" "不不不!我们家老贾可不敢!"贾张氏连忙摆手。 张二河猛地收回搭在桌上的腿,"噌"地站起来,大步走到贾张氏跟前。突然一脚,狠狠把她踹飞出去。 "就你这个瞎了心的老泼妇,也敢惦记我家的房子!" 被踹飞的贾张氏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咚咚"磕了两个响头:"张二河,这事是我们家错了,求你饶了我们吧!" 旁边的贾东旭再也忍不住了,怒吼一声:"张二河!你居然敢打我妈!"他作势就要冲上去。 张二河抱臂而立,冷笑着等他过来。没想到贾张氏却一把死死抱住儿子:"东旭!别冲动!" 她转过身,陪着谄媚的笑:"二河啊,东旭再怎么说也是你外甥,你就饶了他这一回吧。" 贾东旭完全不理解亲妈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怂,还想争辩。贾张氏赶紧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回去跟你说!" 张二河见贾家没了动静,便把目光转向易中海:"老易,来吧。你不是当我死了吗?接下来怎么办?" 易中海脸色铁青,今天算是把脸丢到家了。但他不敢回嘴,毕竟张二河是真的敢动手。他悄悄朝谭赛花使了个眼色。 谭赛花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往后院走去。张二河看在眼里,却没当回事,继续在那儿讥讽易中海。 "谁呀?大晚上吵吵嚷嚷的,出什么事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谭赛花就扶着后院住着的龙老太走了出来,看到脸色铁青的易中海,以及一旁气势汹汹的张二河,龙老太半眯着眼,声音带着怒气:“张二河,又是你这小子!老易一片好心,你全当驴肝肺,真是个气死爹娘的东西,没半点好德行!” “呦呦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后院的老聋子!”张二河嗤笑一声,“怎么着?跑过来替你干儿子出头了?” “什么干儿子?”龙老太提高了音量,“我只是见不得你欺负院里的人!” “狗屁!我欺负院里人?”张二河梗着脖子反驳,“好狗还知道护三邻呢!易中海要是个好东西,我能这么怼他?别的不说,这些年你问问院里的年轻人,哪个没受过我的庇护?还他妈……” “啪!”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怒喝:“张二河,够了!你骂我就算了,不该这么骂老祖宗!小小年纪不知尊老爱幼,我看是你爹娘走得早,才教出你这么个不孝的东西!” “哎哎哎,易中海,说我就说我,别牵扯我爹娘!”张二河脸色骤变,“还有,在座的谁谈孝顺我都认,就你没资格!老话讲‘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到现在连个蛋都没有,估摸着你家劣祖劣宗在底下早就骂翻了天!” 他指着易中海,语气越发尖刻:“你还好意思说我不孝?你才是院里最不孝的!放着自家祖宗不供奉,转头挑个老鸨子当祖宗供着!要不你回老家看看,你家先人的坟是不是都炸了?” 第11章 揭老底 "噗!" 易中海一口血直接喷到了旁边刘海中的头上,随后身体摇摇晃晃,眼看就要栽倒。谭赛花赶紧松开龙老太,一把扶住他,哭喊着:"老易,你别吓我呀!" 龙老太动了动拐杖,眯起眼睛,语气冰冷刺骨:"小畜生,之前倒没看出来,你这牙尖嘴利的本事不小啊。" "呦,论牙尖嘴利,我可真比不上您。"张二河针锋相对地回应。 易中海强提一口气,指着张二河,连称呼都变了:"张二河,你说我就说我!老太太可是街道上的五保户,是替最可爱的人做过鞋的!你再这么胡闹,我可真要报街道了!" "哈哈哈哈哈……"张二河听完,捂着肚子大笑起来,笑得腰都直不起来,"赶紧报!我他妈第一回听说,五保户是这么来的!还替最可爱的人做过鞋?" 他突然收住笑,朝人群里喊道:"刘光天!我问你,咱们四九城是哪年解放的?" 刘光天立刻大声回答:"这还用问吗?咱四九城是1948年年底解放的!那时候我还跟着我哥上街,欢迎咱们部队的人呢!" "那之前呢?"张二河追问,"之前四九城是谁占着的?" 刘光天迟疑了一下,小声说:"我听我爸说,之前是……是反动派跟小日子占领的。" "对喽!"张二河"啪"地拍了下手,赞许地说,"还是光天厉害!" 他从口袋里抽出烟,给自己点了一根,剩下的烟直接扔给刘光天:"这烟拿去抽吧。" 刘光天喜滋滋地接过烟,刚想道谢,却对上了老爹刘海中那阴森森的眼神,道谢的话一下子堵在了嘴里。 张二河不再理会他,转头直视着易中海,眼神锐利如刀:"老易,听明白了没有?我家从1944年就在这个院子里住了。我打小就看着龙老太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她什么时候做过一双鞋?" 他步步紧逼,声音里充满了嘲讽:"难不成这鞋是1944年前做的,送给小日子的?还是后来偷偷摸摸做好,送给反动派的?我怎么从没见街道办大张旗鼓地宣传过,说龙老太给最可爱的人做过鞋?要不,咱现在就去找街道办问问清楚?" 轰!”这句话像一颗炸雷,院子里一下子炸开了锅。 “对啊!一大爷一直说老太太给最可爱的人做过鞋,我以前还信了,现在听张二河这么一说……” “就是啊!龙老太那双养尊处优的手,说贾张氏会做鞋我都信,说她?我可真不信!” “嘶……易中海这是想干啥?” “不就是想捧着龙老太吗?” 易中海听到这些议论,急得额头直冒汗,脸色惨白如纸。 "怎么了,老易?"张二河却不依不饶,步步紧逼,"要不要我让人替你跑一趟街道办?让他们来评评理?" 易中海脸上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发虚:"这……这就不用了吧。毕竟是院子里的事,咱们还是尽量自己处理。" 他顿了顿,艰难地开口:"我承认,张二河,今天这事是我做得不太合适。我也是想着……想着你们两口子好几天没回来,之前你又……" 他踌躇了半天,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说:"总之,这事是我不对。我……我给你……" "道歉"两个字在他喉咙里绕了半天,却始终说不出口。 "张二河,得饶人处且饶人。"龙老太见自己的"好大儿"被逼到这份上,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你年纪轻轻,做事别太过分了,要知道,冲动是魔鬼!" 张二河却笑了,笑得一脸不屑:"年轻人不冲动,那还叫年轻人吗?"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冰冷:"龙老太,我劝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好好好!”龙老太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随后拄着拐杖一步步挪到易中海跟前,“小易,既然张二河这么说,你就让人跑一趟街道办,叫小王过来!也让他看看,院里的年轻人是怎么嚣张跋扈,欺负老人的!” 她顿了顿,又添了句狠的:“你回头也去轧钢厂,给小杨说说!让他也知道,自己厂里的工人是怎么欺凌全院老少的!” 这话像给易中海注了针强心剂——老太太认识街道办的王主任和轧钢厂的杨厂长!他腰杆瞬间挺直,语气也硬了起来:“张二河,看在你过世爹娘的份上,今天这事就到此为止。你要是还想借机生事,可别怪我们不念邻里情分!” 他盯着张二河,放了狠话:“我知道你家是私房,但我们要是全院签个请愿书,让王主任把你调到别的地方去,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张二河刚要开口反驳,院门口突然传来“啪啪啪”的拍手声,伴着一道尖酸的嗓音:“呦,我还以为是哪个县太爷升堂办案呢!官帽椅、大方桌,两边再配几个狗腿子——感情这是四合院的管事大爷开会呐?我咋不知道,新中国都成立了,县太爷还没撤岗啊!” 这话一落,易中海、刘海中几人的脸“唰”地变了色。尤其是刘海中,慌忙从那把“官帽椅”上弹了起来,结结巴巴辩解:“你胡说什么!我们这是……这是给四合院开调解会!” “调解会?”又一道慢条斯理的声音传来,说话人慢悠悠站到尖嘴猴腮那人旁边,“我咋没听说,开调解会还能坐着?就算街道办开调解会,主任都得站着,哪有坐着摆谱的道理?” 紧跟着,一个高个子青年晃了进来,衣服松垮垮披在身上,吊儿郎当嚷嚷:“老大跟他们废什么话!敢威胁我二哥?咱们直接把这几个老登收拾了!真当自己多牛逼,还敢威胁人?” 张二河抬眼一看,嘴角立刻扬了起来——来的正是自己的三个把兄弟:老大孙向东、老三吴签,还有跟自己最铁的老四马千里,刚才喊着要“收拾老登”的就是他。 易中海彻底慌了神,他扯了扯旁边的阎埠贵,声音发颤:“老闫,今天这事……我看轻易解决不了。你赶紧让解成去街道办找王主任过来!不然我怕这几个混蛋手脚没轻没重,伤了院里的人可怎么办?” 阎埠贵心里简直乐开了花。让你易中海和贾张氏刚才合伙挤兑我,现在好了,自食恶果了吧! 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假装担忧地说:“老易,应该……没啥事吧?毕竟都是街坊邻居……” “哎呀!”易中海急得不行,赶紧加码,“我给你一块钱!赶紧让解成去!” “两块!” “成交!” 他悄悄挤出人群,找到正在一旁看热闹的儿子闫解成,压低声音吩咐:“解成,赶紧去街道办找王主任!就说院里有人要闹事!” 闫解成一脸疑惑:“爸,不能吧?那几个人看着不像要欺负院里人的样子啊……” “让你去你就去!”阎埠贵催促道,“我给你一毛钱!” 听到有钱拿,闫解成眼睛一亮,立刻点头:“行!”说完,一溜烟就跑出了院子。 第12章 到底找谁赔 马千里根本没理会他们私下的小动作,径直走上前来。他一把薅住易中海的领子,粗声粗气地问:“是你要带头签名,把我二哥撵走?” “没没没!”易中海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辩解,“我这不是怕二河走歪路吗?” “啊呸!”马千里直接一口唾沫给易中海洗了个脸,“就你也配管我二哥?出去打听打听,这街坊邻巷的,也就你易中海这个绝户跳得最欢!有那功夫,不如自己琢磨着生一个去!你家那老母鸡要是不下蛋,我给你介绍几个半掩门的,个个胸大屁股翘,保管让你舒舒服服的!” 他顿了顿,眼神狠戾:“但凡你再敢威胁我二哥……”说着,他一把将易中海扔到旁边,掂量了一下桌子,随后猛地一拳砸了下去,“轰隆”一声,桌子被砸出一个大窟窿。 “再敢动歪心思,你看看你的头有没有这桌子结实!” 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一圈院里的人,手指着他们威胁道:“就你们这些人,在哪上班,孩子在哪上学,我都门儿清!真要是惹了我二哥,到时候就把你们家一个个点了!” 院里的人被他的目光扫过,全都吓得低下了头。这马千里可是出了名的愣头青,除了张二河,谁的话都不听。 “行了行了,老四。”张二河开口了,“他们也没胆子干这种事。” 马千里立刻屁颠屁颠地跑到张二河身边,抱怨道:“二哥,你出院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啊!” “就是,二爷出院了也不吱声,我也好开着派出所的摩托车去接您啊。”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 马千里勃然大怒:“谁?哪个王八蛋!” 只见张国维大踏步走了进来,旁边还跟着脸色铁青的王主任。马千里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缩了缩脑袋,朝张二河吐了吐舌头。 “哎!张叔……” 张国维皮笑肉不笑地说:“别别别,您可是大名鼎鼎的二爷,我哪敢让您叫我张叔。说说吧,刚出院就整这么一出大戏,咋的了?”说着,他朝王主任瞟了一眼。 张二河瞬间明白了,他看着张国维,认真地说:“张叔,我要报案。” “报什么案?” “我住院几天没回来,院里的这三个老登就想吃我家绝户!”张二河指着易中海、刘海中和阎埠贵,“阎埠贵想把他家老婆子安置到我家,易中海想把贾张氏塞进来!” “什么?”张国维一听,立刻看向易中海,“易中海,这事儿是真的?” 易中海赶紧瞟了一眼王主任,连连摇头,辩解道:"没有这回事!我只是以为张二河没了,想着关雪孤儿寡母的可怜,让贾张氏去安慰安慰她。" "贾张氏还能安慰人?"张国维嗤笑一声,"这街坊邻居的,谁不知道她最擅长的是骂人?" "哄"的一声,院里人顿时笑了起来。 贾张氏脸一红,扭扭捏捏地小声说:"我……我其实……也是会安慰人的。" 她这话一出,院里人笑得更欢了。 "好了!"王主任皱着眉喊了一声,随后瞪了易中海一眼。她转向张二河,脸上挤出笑容:"张二河同志,今天这事我刚也听了。归根结底还是易中海做得不对。不过念在他一片好心的份上,你大度点,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张二河听到这话,眼睛半眯了起来。 "王主任,"他慢悠悠地开口,"以前有位姓郭的老大哥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王主任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但还是硬着头皮问。 "他说,"张二河一字一句地说,"要离那些劝人大度的人远一点,免得天打雷劈的时候被波及到。" "刷!"王主任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表情瞬间严肃起来:"张二河,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张二河语气冰冷,"易中海这摆明了是想吃绝户,你这么轻飘飘一句话就让我大度算了?我听说你家里就你老两口,占着一个小院子也挺冷清的。回头我把贾张氏跟阎埠贵媳妇送到你家里去,也帮着照顾照顾,你看怎么样?" 王主任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易中海跟龙老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没想到张二河这头这么铁,连王主任的面子都不给。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张国维打圆场,"张二河,那你什么意思?" "易中海这吃绝户、强占人家房子,违法吧?" "违法。"张国维点点头。 王主任立刻瞪了他一眼,你到底是哪头的呀? 张国维话锋一转:"可这事毕竟未遂……" "我不管!"张二河打断他,"必须把易中海这狗东西带进去关两天!" "王主任,张所长,我真的是好心啊!"易中海急得大叫。 “闭嘴!”张国维没好气地瞪了易中海一眼,随后拽着张二河走到一旁,压低声音问:“你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张二河摊摊手,语气带着嫌恶,“就是看易中海这老小子太恶心。他不是总标榜自己是正人君子吗?把他逮到派出所关两天,我倒要看看他这‘正人君子’的形象怎么保!” “拉倒吧你。”张国维白了他一眼,“就这点事?他只要咬死自己是‘好心’,房子又没真抢成,最多就是一顿教育。”他朝王主任的方向努了努嘴,“你没看见姓王的正眼巴巴瞪着你?我可告诉你,她今年要考核,这事要是闹大,你俩就彻底结仇了。” 他拍了拍张二河的胳膊:“听我一句劝,冤家宜解不宜结。给姓王的个面子,让易中海赔点钱,这事就算了。” “行吧,谁让你是我张叔呢。”张二河松了口。 张国维松了口气,又瞪了马千里三人一眼:“你回头跟这几个小子做好切割。我上午去市局开会,最近马上要严打黑市,别让他们连累你。” 张二河瞬间秒懂,点头道:“张叔放心,今天就把这事解决了。” 随后张国维又拉着王主任嘀咕了半天。过了一会儿,王主任脸色难看地走过来,沉声道:“易中海、阎埠贵,这次的事是你们俩做得不对。你们‘大院联络员’的身份先停了,以后院里的事别再插手。”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俩一人赔张二河30块钱,再各写一份检查交到街道办来。”说完,她朝张国维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易中海还想辩解,却被龙老太一把拉住,朝他轻轻摇了摇头。阎埠贵则满脸丧气——明明是易中海挑的头,怎么自己也得赔30块?更要命的是联络员身份没了,以后在院门口跟人要好处的由头都没了! 三个大爷里,只有刘海中惊险过关。他心里暗自嘀咕:还是得听老大的话!如今自己成了院里唯一的“管事大爷”,以后还愁当不了干部?他越想越美,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可头上还沾着易中海喷的血,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诡异。 张国维跟张二河打了声招呼也走了,张二河则带着三个把兄弟回了家。易中海刚想开口说“散会”,刘海中却先站了起来,扬声道:“好了,今晚就到这,散会!”说完还瞪了易中海一眼。 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傻柱站在原地,欲哭无泪——那张被砸出窟窿的大方桌,到底该找谁赔啊? 第13章 解散 前院东厢房,张二河招呼孙向东他们坐下,关雪小心翼翼端上热水,刚站到一旁,张二河便眼睛一瞪:“男人在这里商量事情,你一娘们在这干啥?出去!”关雪委屈地应了声,转身离开。 孙向东咂了咂嘴,冲张二河笑:“老二,还得是你啊,这家教真够严。”话落又苦笑——他是工人子弟,娶的是副厂长家千金,打小十指不沾阳春水,见张二河这家庭地位,心里满是羡慕。 张二河却瞪了他一眼:“老大,以后叫二河,叫老二怪渣渣的。” “有啥怪的,咱哥四个一个头磕地下,你行二,叫老二咋了!” 张二河无奈解释:“这不是这次住院,那大夫长安的,他们那里管下面也叫老二!” 这话一出,三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笑声,屋里满是欢乐。良久,孙向东才在张二河幽怨的目光下收住笑,“老……不,二河,我们今儿去医院,你怎么就出来了?不在里面多检查几天,别落后遗症。” “没事,该查的都查完了,”张二河摇摇头,“医院那地方太压抑,闷得厉害,不如家里舒服,到时候去换药就行。” 孙向东点点头,朝吴签抬了抬下巴。吴签立刻把背上的包递过来,孙向东接过后开口:“二河,亲兄弟明算账。之前那批粮食是你联系的,主意也是你提的,咱早说好利润你拿四成,剩下的六成我们哥仨分。吴签,把钱拿出来。” 吴签刚掏出钱,张二河便有些意外:“那批粮食全卖完了?我还以为得等几天。” “不知道为啥,最近粮食卖得特别火,后来我们把价格翻了一番,还是挡不住。”孙向东说着,看向张二河,“你估计是啥原因?” “还能啥原因,今年秋粮保不齐绝收了。”张二河语气肯定,“你们最近有人下乡去过吗?”三人都摇了摇头。“那就肯定了,这年头消息传得快,乡下一绝收,城里立马就知道,都赶着囤粮呢。”他顿了顿,补充道,“你那粮食要是迟卖几天,再翻一番也有人要。” “我的娘呀,都那么贵了,再翻一番还有人要?”马千里惊得蹦了一下。孙向东却叹了口气:“要是今年真绝收了,把粮食压到年底,说不定翻两番都能卖出去。” “行,见好就收。不过哥几个,今儿我可能要扫大家的兴了——这买卖往后你们做吧,我就不掺和了。” “为啥呀?”马千里猛地蹦起来,“二哥,你要是不掺和,这买卖没你筹划着,我干两天就得赔本!” “就是。”吴签也连忙附和,“二哥,莫非你嫌这次利润低?要是嫌少,我挪一成给你!” 孙向东跟着点头:“对,你要是急用钱,我把我那部分利润先全给你都行!” “不是。”张二河摆了摆手,指了指自己的头,“这次头被打破后,我也算想清楚了。这两年确实太招摇,可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二哥,咱又不是公安,哪能一下子猜出是谁?你说个猜想,咱去把他收拾一顿!”马千里急道,“但你可别扯不做买卖的话啊!你要是不做了,咱哥四个还凑得到一块儿吗?往后还有啥盼头?” “就是!”吴签与孙向东齐声附和,“老二,别讲这种话!有啥难处,咱一起扛!” 孙向东眨了眨眼,凑近道:“老二,你是不是猜出是谁动的手,怕连累我们?” “没有没有,老大你想多了。”张二河摆摆手,“刚才进来的张所长,你们知道吧?我大哥以前是他手底下的兵,四五年鬼子投降前夕没的。人家念着旧情,刚才悄悄跟我说,今年马上要对四九城的黑市展开整顿。咱哥几个虽说只是小打小闹,可多少沾着这行当,真要是被查进去,老大你和我都在厂里上班,到时候被开除,一家子不就全毁了?” 孙向东听完迟疑片刻,终究点了头:“理是这个理,可这买卖这么赚钱,真脱手了……” “老大你听我说。”张二河打断他,“上批粮食是咱们托关系抢在别人前头弄来的,卖得快是事实,可往后还能搞到粮食吗?没了粮食,黑市上咱还能倒腾啥?那些贼赃咱们本来就不敢碰,总不能给哥几个倒腾土特产吧?” “噗嗤——”马千里忍不住笑了,“那哪能啊二哥。要不……要不咱也学别的黑市,让那些‘佛爷’来这儿销赃?” “别!”孙向东立马拦住他,“那样咱死得更快!这几年好几次打击黑市,咱都能平安无事,全靠你二哥周旋。真沾了销赃的事,你二哥那边根本交代不过去,懂吗?” 张二河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孙向东长叹口气:“既然这样,那咱就把钱分了。等二河你伤好了,咱吃一顿,权当……散伙了。” 吴签和马千里心里虽不情愿,可对视一眼后,还是都点了头。随后吴签拿起账本算起账来——别看他上学时成绩不好,算起账却格外利索,没一会儿就算得明明白白。 “利润一共是2175块6。”他说着,先按每人两成把钱分好,剩下的一沓全递到张二河面前,“二哥,你点点。” 张二河把钱卷成一捆塞进包里,随手扔到桌子上,摆了摆手:“不用点,都是自家兄弟。但今天咱说的话,你们三个只在这屋里听着,出去后一个字都不能往外漏。这事儿要是泄露,被人查出来,咱哥几个全得交代进去,听到了吗?”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明显的严厉。三人连忙点头:“知道了!” “行。那再跟你们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张二河看向吴签,“签儿,这些年你赚的钱也不少了。听我的,回头去亮马桥黑市老瘸子那儿买个岗位,最好买两份,给你媳妇也捎上一个,把她户口迁到城里来。现在粮食这么紧张,她农村户口领不到粮,真要一直这样,你们家早晚得饿肚子。别心疼钱,不够的话,我再借你点。” 吴谦连忙应道:“够!二哥你放心,家里的钱肯定够!” 张二河又转向马千里:“老四,你光棍一个,这些年赚的钱,除了帮衬那些巷子里的女彪子,还剩下多少?” 马千里眯着眼盘算了片刻:“二哥,应该还有小一千。” “行,回头我帮你看看,能不能给你买个保卫科的岗位。”张二河说,“你这性子,让你当工人,估计三两天就得被开除,还是放保卫科有人盯着你才稳当。” 马千里挠着后脑勺笑了:“那麻烦二哥了!” 最后他看向孙向东,话还没出口,孙向东就赶忙摆手:“别别别,二河,别整得跟安排后事似的!你放心,我这边稳当着呢,毕竟我老丈人还是副厂长。” “稳当就好。”张二河叮嘱道,“但你可千万不能把黑市的事跟你婆娘说——她那嘴跟棉裤腰似的,回头要是给咱点出去,麻烦就大了。” “我知道了!”孙向东赶紧应下。 张二河点了点头,站起身:“行,那就先这样。等我伤好了,咱再聚。” 第14章 人心叵测 深秋的夜黑得早,送走四人后,关雪才推门进来。她望着桌前的张二河,眉宇间满是担忧:“二河……” 张二河却朝她招了招:“你过来。” 关雪小心地走近,就听见他吩咐:“去把那个袋子收起来。”她小跑着拿起袋子,刚一打开,嘴巴瞬间张大,又慌忙用手捂住,声音发颤:“二河,这、这么多钱……你不会干了什么事吧?” “闭嘴。”张二河低声呵斥,随即又放缓语气解释,“我把黑市的买卖停了,这是散伙钱。” 关雪这才长舒一口气,连连点头:“停了就好,停了就好。”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张二河却忽然侧耳,耳朵动了动,随即示意她进里屋。 关雪刚掩上里屋的门,外屋的门就“吱呀”一声开了。吴签探进身子,语气带着几分犹豫:“二哥,有个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咋了?你老婆偷人了?”张二河打趣道。 “没、没有!”吴签赶忙摆手,压低声音,“是咱们做买卖的事。按理说,咱弟兄四个一个头磕到地上,我不该背后嚼舌根,可我看见大哥从总利润里薅钱——账面上看不出问题,但他实实在在是拿了。” “薅了多少?” 吴签用手指扣了扣桌子,额角冒了点汗:“以前的不知道,这次最少薅了小二百。” “小二百?那不少了。”张二河语气沉了沉。 “就是!”吴签更愤慨了,“二哥,你为了咱们的买卖,又出心思又出力,这次头还被人弄破,可大哥天天转一圈就走,分两成就够了,他还不满足!” “行了签儿,”张二河打断他,“既然买卖散了,这事就放肚子里,以后该咋处还咋处。”见吴签惊讶,他又补充,“对了,记着我前面说的话,赶紧买个岗位——刚才老大在,我没好提。估摸着岗位越来越难买,有门路尽量往食品厂、肉联厂这些地方靠。” 吴签立刻点头,神情郑重:“二哥,我记住了!今晚上我就去亮马桥找老黑,绝对误不了!” “行,既然记住了,没事你就回去。等岗位真弄到手,过来给我说一声。”张二河摆摆手。 “哎!那二哥你先歇着。”吴签说完,轻轻带上门走了。 关雪见外面没了动静,刚要推门出来,张二河却突然抬手比了个“闭嘴”的手势。她立刻把门半掩住,下一秒,外屋就传来了脚步声——孙向东推门走了进来。 “二河,刚走的是老三吧?他跟你说啥了?”孙向东搓着手问。 张二河没回答,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孙向东见状,苦笑一声:“还是没瞒住你……二河,大哥来给你认错了。” “咋的呀老大?你是遇上啥难处了?”张二河这才开口。 孙向东叹了口气,声音沉了下去:“你也知道,我家里那口子是副厂长的千金,进门四五年都没生娃,我妈天天闹,搞得我里外不是人。没办法,我只好在乡下找了个,结果花销一下大了,家底填进去都不够,才从公账里拿了点……老二,对不住。” 昏黄的灯光晃在两人脸上,张二河沉默片刻,缓缓说道:“行了老大,当初磕头的时候说了有福同享,这点事不算啥。不过你不该瞒着我们仨,早说出来多好。等下回吃饭,你把这事跟他俩也说清楚,别让人心底留疙瘩。咱几个从十几岁混到二十几岁,真要为这点钱撕破脸,那就太难看了。” “哎!”孙向东连忙应下,又犹豫着开口,“老二,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讲呗。”张二河抽出支烟扔给他。 孙向东点着烟,幽幽地说:“你这次被人打闷棍,我怀疑是老三干的。” “为啥呀?”张二河挑了挑眉。 “上次弄粮食的渠道不是你经手的吗?老三好几次跟我说,让我跟你提,把渠道交出来,免得你一个人掌控着‘不稳妥’。我没答应他,结果隔了一天,你就受伤了。我猜,他是想把你弄伤了,趁这功夫把渠道接过去。” “应该不至于吧?就为这点事,他能下这么狠的手?”张二河皱了眉。 “你不知道。”孙向东叹了口气,“老三跟咱俩不一样,咱是工人子弟,他爹妈都是临时工,打小就从别人嘴里抢饭吃,抢惯了。这人看着瘦干巴巴的,心狠着呢,不得不防。” 张二河长长吐了个烟圈,语气里满是无奈:“兄弟一场,何至于此啊……” “我也就是跟你说一声,让你心里有个数,也不一定真就是老三干的。”孙向东连忙补了一句,怕他真往心里去! 张二河始终没说话,只是久久盯着孙向东。直到一根烟抽完,孙向东实在觉得不自在,才开口:“二河,你也别胡思乱想了,等你伤好,咱哥几个帮你好好查查。今儿天色迟了,我先回了。” 张二河仿佛才回过神,点头道:“那老大你先走,我就不送了。” 孙向东带上门离开后,张二河却没示意关雪出来。没一会儿,门又被推开,马千里揉着腿走了进来:“二哥,老大的屁股咋就那么沉?害得我在外面蹲得腿都麻了!” 他说着,摸出自己的烟盒,发现是空的,便拿起桌上张二河的烟,给自己点了一根,又问:“二哥,你还抽吗? “我就先不抽了!”张二河示意让他自便,“你说老大在乡下找女人的事,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马千里立刻露出挪揄的笑:“不过他不好意思说,他被那女人搞了仙人跳——人家一开口就要两千!他把自行车都卖给我了,才凑齐钱。” “不会吧?这事他咋不找我们?” “找我们干啥?”马千里撇撇嘴,“那女人扣着他的工作证呢!这要是捅出去,他那副厂长老丈杆子能饶得了他?不找我们,就是怕我们嘴不严,把他这事点出去!” 张二河冷笑一声:“老大还跟咱玩心眼子。” “你以为?”马千里弹了弹烟灰,“你以为他还是前几年那个愿意跟咱们一块抡拳头的人?现在人家坐办公室玩脑子的干事,我们这些泥腿子,哪还入得了他的眼?要不是黑市买卖一直赚钱,他早就跟咱划清界限了。” “我知道了!”张二河神色平淡的点了点头,又转了话头,“对了,他说老三打我的事?” “应该不是真的。你出事第二天,我就盯着老三,连续盯了两晚,没见他有啥动静。比起老大,老三多少还有点良心。”马千里解释道! 张二河忽然转过头,目光直勾勾盯着马千里,看得他有些发慌。“那你呢?” 马千里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局促:“二哥,你也知道,我这人脑子不够用,以前都是你带着我混。这买卖有我没我,其实都一样。也就是你念着我一直跟你,给了我两成份——不然依着老大、老三的性子,我估计得跟下面那些人一样,只能喝点汤。” 张二河听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很深沉:“行,这事,二哥记住了。” 第15章 撇清嫌疑 “二哥,”马千里忽然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你是不是打算自己单干了?我还是跟着你干吧,你每个月给我点钱,够我帮那些‘姐姐’维持生活就行,我不多要。” 张二河没好气地推开他,瞪着眼睛骂:“整天就知道琢磨这些,迟早有一天死在女人肚皮上!我这次是真不干了——从医院醒来,我想了很多事,以前确实太招摇了。” 马千里翻了个白眼,满是失望:“嗨,害得我白高兴一场,还以为你要撇开老大老三单干呢!要我说,二哥你上啥班?上个锤子班!天天起早贪黑,就挣那点钱,还不够我潇洒两天的。” “闭嘴!”张二河陡然提高声音,眼神发厉,“你要是还认我这个二哥,就把我前面说的话记在心里,找个班老老实实上!这几年再混黑市,我怕哪天得去给你收尸,听到没有?” 最后几个字声色俱厉,马千里被吓得一缩脖子,委屈地应道:“行,二哥,我听你的还不行吗?” “滚滚蛋!”张二河没好气地挥挥手,又补了句,“明儿给我拿一千块钱来,我帮你想办法弄个保卫科的工作。” “哎!要是不够,二哥你可得给我补上啊!”马千里连忙应下,一溜烟走了。 等他走后,关雪才从里屋慢慢探出头,确认人走了,才敢走出来,小声问:“二泉,你是真的不干黑市了?” “你在里面没听明白?我都让他们散伙了。”张二河语气不咸不淡。 “可……这样也好。”关雪点点头,又说,“既然你要上班,我赶明也去街道办领点手工活,一个月多少能补贴点家用。” “行了行了,”张二河不耐烦地打断,“我还缺你吃喝?你把家里收拾好就行。对了,明儿去把那‘赔钱货’领回来,放你家——别让你爸那老瘪犊子带坏了,他记恨我打断他的腿,指不定怎么磋磨孩子。那小丫头再怎么也是我家的,不能让他欺负了。” “不会的,我爸他不敢……”关雪声音越来越小。 “你爸还有什么不敢的?当年差点卖儿卖女,连房子都要卖了!”张二河冷笑一声。 关雪涨红了脸,最终还是没反驳。 张二河又道:“明儿早点去买些肉和细粮回来,大夫说我得吃点好的补补。” “知道了,二河。”关雪应下,转身就去灶房烧水。等水热了,她端着铜盆进来,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伺候张二河洗脚。洗完脚,又快步走到床边把被子捂热,才折返回来:“二河,我扶你过去休息吧?” “不用,我自己来。”张二河摆摆手。 刚躺进被子里,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就飘了过来。张二河心里暗叹:这关雪被调教得是真贤惠,要是让现代人过这日子,不得幸福死? “二河,我把灯关了?”关雪轻声问。 “开着吧,我嫌暗。” “哎。”关雪红着脸应了一声,上前脱掉外套。张二河这才看清,以前只觉得她身形纤细,没想到竟这般有料,不由得暗暗吞了口口水。 “睡吧。”关雪爬上床,轻轻躺到里侧。 沉默了好一会儿,关雪忽然慢慢靠过来,轻轻揽住张二河的腰,声音细若蚊蚋:“二河,等你伤好了,咱就好好上班,我一定给你家生个大胖小子。” 张二河心里一阵发软,嘴上却故意硬着:“到时候生不了,你就等着瞧。” 第二天一早,张二河醒来时,关雪已经把早饭做好了。他刚坐起身,关雪就端来漱口水;等他刷完牙,又用热毛巾仔细给他擦了脸,才扶着他到桌边坐下。 桌上摆着棒子面粥和二合面窝头,张二河皱了皱眉,还是拿起窝头吃了起来。 吃完饭,关雪拿起菜篮子准备出门:“二河,我去买粮食了,你在家待着,要是出去,记得给我留张纸条。” “行行行,知道了。”张二河摆摆手,看着她的背影出了门。 张二河搬了把凳子放在门口,半眯着眼晒着太阳,一副闲适模样。前院正闲聊的妇女们瞥见他,都不约而同地压低了声音,生怕扰了这位刚受了伤的主儿。 这时,何雨水推着自行车从后院走出来,看见门口的张二河,脚步顿了顿。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支好自行车,壮着胆子凑了过来:“二河叔。” 张二河缓缓睁开眼,看清来人后问道:“是雨水啊,怎么了?” “二河叔,我……我想跟你说件事。”何雨水攥着衣角,语气有些紧张,“就是你受伤那天晚上,我们学校有活动,我回来得晚,让我哥去接我了。所以你受伤的事,真不怪我哥,你可千万别报复他啊!” 张二河眼神微挑:“这是傻柱让你说的?” “不是不是!”何雨水赶忙摆手,急忙解释,“是我自己想跟你说的,我怕你以为是我哥动的手。” “行吧,我知道了,这次就信你一次,”张二河淡淡应道。 “真的?”何雨水眼里闪过一丝惊喜,“我保证,我向老人家保证,我哥真没掺和!” “知道了,你该干啥干啥去吧。”张二河摆了摆手。 何雨水这才松了口气,转身推着自行车离开了。看着她的背影,张二河重新眯起眼,心里却盘算起来:既然不是傻柱干的,那动手的,难道是贾东旭和易中海? 正当他琢磨着呐,秦淮茹抱着小当,慢慢走上前,怯怯的喊了一声“舅”! “打住!贾秦氏!”张二河见状,皮笑肉不笑地先开了口:“我可当不起你们贾家的称呼。况且,贾张氏没跟你说吧?她当年嫁进贾家,亲手把自己婆婆气死,被贾家撵了出来,后来死乞白赖求回娘家。 可她爹妈养了个白眼狼,她居然偷了她妈的压箱底嫁妆!要不是你公公当时拼命磕头求饶,她那天就该被打死了。打那以后,贾张氏也早被从族里除名,你这声‘舅’,在我这儿根本不作数。” 秦淮茹听了,连忙接过话头:“二河叔,你受伤那天晚上,我们家棒梗正发烧。是东旭背着棒梗去的医院,我在家看着小当。你要是不信,去医院一问便知。” 张二河却没接话,只摆了摆手:“行了,你回去吧。”秦淮茹只好抱着小当,悻悻地离开了。 待她走后,张二河心里犯起了嘀咕:“不是贾东旭,难道是易中海这个狗东西干的?可他胆子不大,大半夜的敢一个人出去做这事吗?”他思来想去,始终满心怀疑。 第16章 一张邮票八分钱 临近中午,关雪挎着篮子、领着女儿张娇匆匆进门,见张二河已在,忙解释:“二河,让你等时间长了吧?今天粮店排队的人太多。” 说着便把张娇往前拉,“娇娇,快叫爸。”小丫头怯生生地躲了一下,被母亲轻拉后才小声喊了句“爸”。张二河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作回应,张娇立刻躲回关雪身后,关雪则怜爱地摸了摸女儿的头。 “二河,今天没买到太多细粮,现在细粮只能买一半,我全买回来的。”关雪顿了顿,又有些愧疚地说,“肉的话,我早上去晚了,卖肉的已经没了,明天我一早再去排队。”张二河站起身:“行了,肉不用你管了,下午我去想办法。” 关雪应了声,转身进厨房做饭。中午是二和面馒头,配着一盘炒土豆丝。张二河尝了两口,意外道:“你这手艺不错啊,从哪儿学的?” “是我额娘教的,她以前在府上跟……”关雪话没说完,就被张二河打断:“好了好了,别显摆你们家以前那‘府’了。以后在院子里说话注意点,听见没?”关雪连忙点头应下。一旁的张娇始终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饭。 饭后,张二河把筷子一扔:“下午我出去一趟,你带着这赔钱货在家好好待着。”“知道了,二河。”关雪犹豫了一下,又试探着问,“真不用我去接点零工?” “不用!我让你待着就待着。”张二河语气强硬,“接零工的话,岂不是要让姓王的笑话我?”说罢,他拎起一个布袋子便出了门。 张二河顺着大街走了几百米,确认四下无人,便闪身钻进一条僻静巷子,直接进了空间。一进去,他先拧开一瓶肥宅快乐水猛灌一口,又找了张躺椅舒坦躺下,掏出那台女娲给的超级手机,嘴里嘟囔着:“沙景昌老师,对不住了!谁让你演的易中海那么招人烦,偏偏还演得这么好呢?” 他在手机里搜索“沙景昌 民国剧”,很快跳出一堆剧照。张二河一眼相中一张沙景昌穿党国军服的照片,当即敲定:“就你了!”接着用AI把照片调成黑白,再让手机自带的打印功能打印出,瞬间就打出了符合当下年代质感的照片。随后又让AI生成一封举报信,等全都弄好,他仰头喝完最后一口快乐水,随手把空瓶扔到远处,又往包里塞了两斤肉、十斤白面和两斤小米,临出门看到糖果,随手抓了两把,这才从空间出来。 确认巷子里仍没人,张二河提着袋子往东城分局走。路过分局背巷时,瞥见传达室门口的老头正打盹,下一秒,那封举报信就悄无声息出现在了传达室的桌子上。 做完这一切,他溜溜达达往家去,“易中海,你不是造谣我死了吗?老子现在跟你对等造谣,说你是潜伏的特务!盖子王不是总劝人大度吗?倒要看看他怎么让市局的人大度!狗东西,真以为你二爷提不动刀了?一张邮票八分钱,上上下下查一年!老子恶心死你!” 这边张二河刚提着东西到家,关雪就迎了上来。他把袋子递过去:“喏,今晚剁点臊子,吃白面饺子。”关雪接过袋子,看到里面的肉,刚想问“二河,你这是……”,就被张二河打断:“不该问的别问。” 关雪连忙应了声“哦”,提着东西去了厨房,只留下张娇在屋里——小姑娘正捧着本小人书,见张二河看过来,才壮着胆子喊了声“爸”。 张二河随手扔过去一块糖:“喏,拿去。”张娇接住糖,眼神里满是怯意,小声问:“爸,这是给我的?” “不给你给谁?”张二河头也不抬。张娇眨着小眼睛,连忙道:“谢谢爸,谢谢爸爸!”张二河大手一挥:“去外面玩,别打扰我睡觉。” 另一头的东城分局大院,此刻已是一片人仰马翻。张二河放下举报信离开后,传达室的大爷还在时不时打盹,直到一声刺耳的喇叭声将他惊醒。他揉着眼睛嘟囔:“谁呀?这么吵!” 出门一看,车里头坐的竟是分局副局长王先勇。“王先勇你个兔崽子,喇叭开那么响干啥?”值班大爷没好气道。王先勇从车窗探出头,一脸苦笑:“老班长,我喊了您半天都没应,还以为您又睡着了。”“谁睡了?我精神着呢!”大爷嘴硬,话刚说完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王先勇把车开进大院,又折回传达室,从兜里掏出半盒烟递过去:“老班长,您是不是最近晚上又熬夜钓鱼了?喏,这是今天别人给的,您拿去抽。” “好小子,还想着老班长!”大爷乐呵呵接了烟。王先勇往桌前一坐,突然瞥见桌上的信:“哎,老班长,这桌上谁放的信?” “信?哪有信啊?”大爷挠着头凑过来,一看也愣了:“咦,还真有封信!这谁放的?我刚才还没见着呢,难不成是你放的?”王先勇脸色瞬间变了:“老班长您可别胡说,这可不能开玩笑!”“我没瞎说啊,先勇你知道的,我从来不说瞎话!”大爷急着辩解。 “坏了!”王先勇起身就往外跑,临出门前叮嘱:“老班长,你在这儿守着,别让任何人进来!”大爷连忙应下,想了想又进屋把枪拿出来,挎在身上端着,在门口警惕地守着。 王先勇跑回院内,直接吹响了哨子。“哗啦啦”一阵响,警员们纷纷从屋里跑出来,围着他问:“王局,咋了?”王先勇板起脸:“都集合站好!”众人刚站定,分局局长宋文光和政委苏烈也赶了过来——宋文光还边跑边穿衣服,苏烈则一头是汗。 “老王,咋回事?”宋文光喘着气问。“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往传达室扔了封举报信,门口值班的老班长说他压根没碰到人!”王先勇急声道。宋文光脸色一沉,立刻朝着刑侦队长喊:“周勇!带你的人去传达室,先把具体情况查清楚,再把信拿回来!” “收到!”周勇敬了个礼,立马招呼队员往传达室跑。等现场检查完,众人松了口气,初步看像是虚惊一场。周勇让人把信送过来,宋文光刚要拆,苏烈一把拉住他:“老宋别急,万一信有问题呢?让人拿副帆布手套来!” 周勇赶紧让人取来手套,宋文光戴上后拆开信——信本身确实是普通的信,可里面的内容,却让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堪称炸裂。 第17章 没想到啊 尊敬的公安局领导: 我是一名迷途知返的普通人,今日提笔,是想向各位报告一件压在我心头许久的事。 十几岁时,我曾被反动派抓去当壮丁,因年纪尚小,被安排在部队里做传令兵。1946年,我跟着《中央日报》的一位记者去东北,采访部队里一位“立功人员”。 当时我帮记者打下手,还参与了拍照——那是我第一次接触相机,事后记者把其中一张现场照片送给了我,我一直留到现在。 1948年反动派败退,我因年龄小,组织上不仅没有追究我曾在反动派部队的经历,还帮我老家分了地,让我能踏实做人。这些年,国家的这份恩情,我一直铭记在心。 此次我因故来四九城,竟在街头偶然遇见了照片上的人。尽管过去这么多年,他模样虽有细微变化,但整体轮廓、神态没有丝毫改动,我敢肯定就是同一个人。 后来经多方打探,我得知此人如今是红星轧钢厂的七级钳工,名叫易中海,家住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中院东厢房! 当年跟着记者采访时,我曾无意间听记者说,那位被采访的“立功人员”,其实是军统里赫赫有名的特务。如今,这样一个人竟以“七级钳工”的身份明晃晃待在红星轧钢厂,我总觉得这里面藏着惊天秘密。 我知道举报此事可能有风险,甚至会威胁到自身安全,但为了报答国家这些年对我的爱护,我还是决定如实相告。恳请各位领导务必重视此事,查清真相,不让隐患留存。 此致 敬礼! 署名:一名迷途知返的羔羊 苏政委读完举报信,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宋文光才率先开口:“老苏、老王,你们怎么看?” 王先勇拿起桌上的烟点燃,深吸一口后长舒一口气:“我觉得这举报信可信度不低——关键是有照片,只要找到易中海本人对照,真假一辨就知。举报人没必要拿这种事说谎,毕竟照片是实打实的证据。” 苏政委也跟着点头:“局长,我建议先从外围入手,对易中海身边的情况做个摸排。要是真有嫌疑,再把他带过来跟照片比对。这世上哪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真对上了,那他的问题就跑不了。” “对,我也这么想!”王先勇连忙附和。宋文光“啪”地一拍桌子:“那就这么定了!周勇,你带几个人去交道口派出所,找到他们所长,然后一起去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周边,重点排查易中海的具体情况,比如他的日常作息、人际交往这些。” “那轧钢厂那边呢?用不用通知一声?”周勇追问。宋文光敲了敲桌面,眼神严肃:“暂时别通知。要是易中海真是特务,还能在轧钢厂做到七级钳工,背后说不定有人帮他打掩护。现在声张,万一打草惊蛇,连带着轧钢厂的嫌疑也不好查了。”另外两人听了,都点头表示明白。 “还有个事,那举报人咱们用不用查?”王先勇又问。宋文光沉声道:“必须查。不能因为他说自己‘迷途知返’,就不核实他的身份,还有他到底是用什么办法把举报信放进传达室的——这事儿透着蹊跷。” 说完,他又看向王先勇:“老王,你再去跟门口的老班长说一声,这次的事得给他个处分。让他记牢了,上班的时候绝不能懈怠,下次再这样,可就不是处分这么简单了。”王先勇连忙应下:“我这就去办。” 周勇从宋文光办公室出来,立刻叫上几名队员,骑上自行车就往交道口派出所赶。到了派出所,所长张国维见他满头是汗,忙笑着迎上去:“老周,这火急火燎的,咋了?” “别说了,出大事了,到你办公室谈!”周勇语气急促。张国维心里一凛,连忙把人领进办公室。刚坐下,周勇就问:“老张,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是你辖区吧?”“是呀。”张国维一听这地址,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是张二河那小子又惹事了? “既然是你辖区,我问你,易中海你认识吗?”周勇又问。“认识啊!”张国维点头,“昨天还去那院处理过案子。这易中海是院里的联络员,还跟另外两人自封‘管事大爷’。不过这是街道办的事,我也不好多管。”他顿了顿,接着说,“前段时间,他跟另一个联络员闫埠贵,想联合起来吃院里一户人的绝户,结果被人告到我这了。” “最后咋处理的?”周勇追问。“还能咋处理?”张国维无奈道,“他们没做成,加上易中海是联络员,街道办王主任为了面子,最后和稀泥了——让他们给那户人家赔了点钱,把易中海的联络员身份撤了。” “那易中海以前名声怎么样?”周勇掏出本子记录。 “之前名声挺好,在这一片算热心肠。”张国维答。 “他家家庭情况呢?” “就一个妻子,” “没孩子?” “对,没孩子。” 听到这话,周勇皱紧眉头:“这问题就大了。”张国维终于按捺不住:“老周,到底咋了?易中海出啥问题了?”周勇压低声音:“这易中海,保不齐是个特务。” “啥?”张国维惊得站起来,“不会吧?”“真的。”周勇沉声道,“今天有人往局里送了封举报信,还夹了张照片,说易中海年轻时是特务,照片里他还穿着反动派的军服。” 张国维彻底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我这就去拿他的户籍档案!”很快,他把档案抱了过来。两人翻开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易中海正是1946年左右来的四九城,和举报信里的时间完全对得上。 周勇觉得事态严重,立刻用张国维的电话打回局里。没过多久,宋文光的指令传来:“先去红星轧钢厂把易中海控制起来,等会儿王先勇会亲自过来接手。” 挂了电话,张国维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喃喃道:“真没想到,这易中海居然是个特务……” 第18章 抓捕易中海 红星轧钢厂厂长办公室内,杨立明举着电话的手微微发颤,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是是是,领导,我明白,一定全力配合工作。您放心,保证办妥。”他连声应着,挂断电话后连擦汗的工夫都没有,刚要唤秘书,办公室的门就被“当当当”敲响。 “进来。” 门被推开,一名身着保卫制服的男子走了进来。杨立明抬眼一看,正是保卫科长康云峰。“康科长,你也接到命令了?” “是,刚接到通知。”康云峰看着满脸愁容的杨立明,语气带着几分安慰,“杨厂长,这事未必能怪你。毕竟当年从娄半城手里搞公司合营时,易中海就已经在厂里了。” “话是这么说,可我前两天刚在易中海的八级工考核推荐表上签了字啊!”杨立明重重捶了下办公桌,懊悔得声音发紧,都怪自己,当初就不该想着还龙老太的人情,非要推荐他考八级!谁能想到,易中海竟然是个特务! 眼下已没工夫懊悔,杨立明看了眼手表:“康科长,咱们去门口迎一迎吧。” “行。”康云峰立刻起身,两人刚走到厂门口,王先勇就开车赶了过来。跳下车,王先勇先与杨立明、康云峰握了手,直奔主题:“易中海现在在哪?” “王局,我让人远远盯着呢,他还在三车间,这会儿正教贾东旭干活。”康云峰连忙回话。 “好。”王先勇点头,语气严肃,“康科长,让保卫科的人带我们过去,当场抓捕。记住,带上手铐,第一时间确认他嘴里有没有毒牙。确定安全后,先带回保卫科全面检查,没问题了我再带人把他押走。” “明白!”康云峰立刻叫来两名保卫干事,领着几个公安往三车间去了。 此时的三车间里,易中海的右眼皮已经跳了一下午,总觉得心神不宁。贾东旭看出他脸色不对,凑上前问:“师傅,您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要不您去歇会儿,我给您端杯茶来?” 不等易中海回应,贾东旭已经拿起他的水杯转身去接水。易中海心里泛起一丝暖意,“东旭,谢谢你啊。” “师傅,您这说的啥话!您是我师傅,我对您好不是天经地义的嘛!”贾东旭笑着回话,心里却暗自庆幸——他其实是怕易中海追究昨天的事:昨天易中海被张二河指着鼻子骂时,他被老娘拉着,全程没敢吭声。 “师傅,依我看,张二河那小王八蛋,您现在压根没必要搭理!”贾东旭壮着胆子凑到易中海身边,语气里满是撺掇,“杨厂长都在您八级工考核推荐表上签字了,等您考上八级工,在咱厂里那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到时候维修科科长都得给您面子,您把张二河调到手底下,好好收拾他几次,保管他老实,以后在院里再也不敢跟您对着干!” 易中海听着,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贾东旭见他动心,立刻趁热打铁:“再说昨天,张二河闹得那么凶,最后王主任不还是站您这边吗?虽说您管事大爷的位置先停了,可正好能让您全心投入考核啊! 咱院那情况您还不清楚?刘胖子那猪脑子,哪能管好院子?最后还得是您出面。等您考上八级工,王主任肯定也得给您面子,归根结底,院子里还是您说了算,这一大爷的位置跑不了!” “是这么个理。”易中海被说通了,心里的郁结散了不少,“狗日的张二河,先让你得意几天!” 自打去年厂里的八级工全被一纸命令调走,八级工的名额就空了出来。易中海之前考了两次都没考上,好在今年部里体谅各厂缺人,网开一面,允许各厂自主推荐考核一名八级工。 虽说厂里考的不如部里的“牌子硬”,但好歹也是八级工,考上了就是厂里数得着的老师傅。到时候,张二河这小子,哪还能逃出自己的手心? 易中海越想越顺,若不是龙老太跟杨厂长有交情,这次考核的机会,恐怕根本轮不到他。就在他沉浸在考上八级工的美梦里时,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名保卫干事领着两个穿公安制服的人朝自己走来。 他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张二河这小子又报警了?可不对啊,昨晚上王主任明明说事情到此为止,张二河敢违背王主任的决定? 真是好的不来坏的来。易中海正提心吊胆攥着衣角,保卫干事果然径直走到他跟前停下,先朝两个公安侧了侧身,又伸手指向他,语气带着几分拘谨:“公安同志,这位就是易中海。” 话音刚落,左侧那名公安立刻上前一步,掌心摊开亮出证件,声音掷地有声:“易中海,我们是东城分局的,有案件需要你配合,跟我们回局里调查。” 易中海心里的慌乱“噌”地涌到嗓子眼,强撑着摆了摆手:“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没犯事啊!昨天院里的矛盾,王主任都调解完了,张二河那边也没说有意见。” “我们查的不是昨天的邻里纠纷。”另一名公安接过话,目光锐利地扫过他的脸,“别耽误时间,跟我们走。” “我不走!”易中海这下是真慌了,声音都发了颤,“有什么事不能在保卫科说?非要去局里?” 两个公安对视一眼,没再跟他废话。下一秒,两人同时上前,一左一右扣住他的胳膊,猛地往下一按——易中海“哎哟”一声还没喊全,就被摁得膝盖着地,手背“咔嗒”一声被戴上了背铐。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易中海挣扎着抬头,刚要喊得更大声,其中一个公安立刻伸手捏住他的脸颊,另一个掏出手电筒照向他的口腔,看了几秒后朝身后喊:“队长,没发现毒牙。” 脸颊一松,易中海刚要开口,肋下就挨了狠狠一拳,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紧接着,一块带着机油味的车间擦件油布就塞进了他嘴里,堵得他发不出半点声音。 “走!”两人架着他的胳膊,像拖着重物似的往外走。身后的贾东旭看得目瞪口呆,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师傅……师傅到底犯了什么事?” 车间主任郭大撇子刚从办公室跑出来,就撞见这阵仗,忙凑到保卫干事身边打听:“朱干事,这……这是咋了?” 保卫干事头也不回:“郭主任,不该问的别问。” 郭大撇子讪讪地闭了嘴,心里却暗骂:易中海这狗东西,肯定是捅了大篓子,不然公安绝不会动这么大的阵仗。 易中海被拖进保卫科后,直接被扒得只剩裤衩,里里外外查了个遍。一个公安检查完,朝为首的王先勇摇了摇头。王先勇没说话,只让人找了件旧工装裹在他身上,直接把人扔上了警车后座,往东城分局开去。 临走前,杨厂长追着车跑了两步,拉着王先勇的手嘱咐:“王局长,要是查出来什么情况,可得第一时间跟我们通个气,厂里也好做准备。” “好的杨厂长,我知道了。” 第19章 搜查院子 95号四合院门口,张国维领着一队人快步赶来,身边还跟着个穿便服的周勇。他指了指院里方向,低声跟周勇交代:“易中海住中院东厢房,你们的人进去先把他媳妇控制住,门口这边我来守着,不能让任何人跑了。” “知道了,老张。”周勇点头应下,“等会儿轧钢厂保卫科会把院里在厂里上班的人送回来,到时候让他们正常进院,但谁想往外走,必须拦死——现在走一个,就容易打草惊蛇。” “放心,错不了。”张国维拍了拍他的胳膊,转头喊了声“大韩”。 大韩挠着后脑勺跑过来,张国维指了指中院:“你领着周队进去,易中海家在哪你清楚,直接带过去,别磨蹭。” “知道了,张所!”大韩应得干脆,转身就领着周勇往院里走。 中院东厢房门口,张二河正懒洋洋躺在躺椅上晒太阳,听见脚步声抬头,见一队警察进来,心里门儿清——肯定是自己那封举报信起作用了。可他没动声色,依旧眯着眼晒着,跟没看见似的。 张国维把门口布置妥当后,才走进中院,一眼就瞧见躺得悠闲的张二河,没好气地踹了踹他的躺椅腿:“张二河,你倒自在,把自己当地主爷了?” 张二河慢悠悠坐起来,揉了揉腰:“张叔,大夫说了,我这伤得多晒太阳,好得快。” “别晒了,回屋待着去。”张国维摆了摆手,“等会儿有人找你问话,老实点。” “得嘞。”张二河也不矫情,扛起躺椅就往自己屋走。 张国维随即站在院子当间儿,嗓门一扬:“院里所有人都回自己家!不许在外面扎堆,更不许交头接耳!” 院里的女人们早被周勇带来的人吓得脸色发白,听见这话,一个个默不作声地往屋里缩。张国维走到东厢房门口,见房门大开着,易中海的媳妇谭赛花正被两个警察摁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团,说不出话;另外几个警察正翻箱倒柜地搜着,没一会儿就把搜出来的东西归拢到几个纸箱里。 周勇走出来,朝张国维点头:“东西都搜完了,我让人把房子打上封条。”话音刚落,院门口就传来动静——轧钢厂上班的人正被保卫科的人领着往里走,打头的正是刘海中。 刘海中一眼看见张国维,刚想凑上前搭话,张国维眼睛一竖,沉声道:“刘海中,赶紧回自己家!等会儿也有人找你问话,别在这晃悠!” “哎哎,好!”刘海中吓得缩了缩脖子,赶忙往自己屋走。傻柱、许大茂几个跟在后面,也都脸色煞白,没敢多言,一溜烟跑回了各自屋里。只有贾东旭被留了下来,站在原地浑身发颤。 周勇走到贾东旭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开口问道:“你是易中海的徒弟?” 贾东旭攥着衣角,声音发颤:“对……” “什么时候拜的师?” “五零年……” “易中海平时对你怎么样?” 贾东旭咽了口唾沫,眼神有些慌乱,支支吾吾道:“对……对我挺………” 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撞开,贾张氏慌慌张张从里面跑出来,一边跑一边喊:“领导!易中海对我儿子不好!他收我儿子当徒弟,根本就是想让我儿子给他养老!” 周勇眉头一拧,转头恼怒地瞪向守在贾家门口的公安:“谁让她出来的?!” 那公安脸“唰”地红了,忙上前要把贾张氏往回带。“别带我走!公安同志!”贾张氏使劲挣着,嗓门更大了,“我在这院子住最久,易中海的破事我全知道!你问啥我都交代!我那儿子傻,别让他跟易中海的案子缠上!” 她心里门儿清——见今天这阵仗,易中海八成是要完了。自家儿子老实,要是被牵连进去,指不定要出什么事,索性豁出去,先把自己摘干净。 周勇听出了门道,抬手拦住要拉人的公安,饶有兴致地开口:“你说易中海是哪年进的院?” “大概是46年!”贾张氏忙接话,语速飞快,“他跟谭赛花俩,说是躲战乱从东北跑过来的,来之后找老太太买了房,接着就去了娄氏钢铁厂——就是现在的红星轧钢厂!” “他在院里跟谁关系最好?” “以前是何大清,后来何大清走了,就跟后院龙老太最亲!”贾张氏咽了口唾沫,又补了句,“他还在院里吹,说龙老太是五保户,给解放军送过鞋,结果昨儿被张二河戳穿了!张二河还说,他俩是干亲!院里人都听见了!” 周勇点点头,又问:“易中海平时在院里怎么样?” “伪君子!纯纯的伪君子!”贾张氏啐了一口,“表面装得热心肠,背地里私心重得很,干啥都先想着自己!” 这话刚落,东厢房门口突然传来动静——谭赛花使劲把嘴里的布团顶了出来,红着眼瞪着贾张氏:“你也不是好东西!自打47年老贾死了,你就跟易中海在地窖里鬼混!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没有!”贾张氏慌了,忙摆着手辩解,“领导,我真跟易中海没关系!他干的坏事我一点都不知道!你们可别冤枉我! “行了!”张国维猛地瞪起眼睛,伸手指向贾东旭、贾张氏和谭赛花,“先把这三个带回去,再去后院把龙老太也请到派出所!” “是!”两个公安立刻往后院跑,剩下的人上前架住贾张氏三人,押着往大门外走。贾张氏还想挣扎着喊两句,被公安按了按肩膀,瞬间没了声音。 张国维转头对周勇说:“老周,你的人从后院开始问,我的人从前院查,最后咱们在中院汇合对情况。” “没问题。”周勇点头应下,立刻安排人手往后院去。 张国维则亲自带着人到了前院,第一个推门进的是闫埠贵家。闫埠贵正坐在炕沿上搓手,脸上满是懊恼——早知道今天会被堵在院里,当初说什么也不提前从学校回来。 “闫埠贵。”张国维径直走到他跟前,语气严肃,“我问你,易中海私下里都干过什么?平时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你最好老实交代,这事不是小事。” 闫埠贵吓得一哆嗦,忙站起身:“张所,我不敢撒谎!您知道我这人,就是个教书的,胆小得很。”他咽了口唾沫,慢慢开口,“易中海这人心思重得很。刚解放那会,院里选联络员,当时投何大清的人多,易中海就记恨上了,转年不知道用了啥法子,硬是把何大清逼得跑到保定去了。” “还有呢?”张国维追问。 “那些当初支持何大清的人家,这几年也没好果子吃。”闫埠贵声音压得更低,“易中海借着管事大爷的名头,今天找这个的茬,明天挑那个的错,最后把人家一个个都逼走了。” 他叹了口气,“我能当这个联络员,还是因为街道办需要个认字的,不然易中海根本不会让我沾边。就算当了联络员,也一直被他压着,他到底干了啥见不得人的事,我是真不清楚啊!” 第20章 真交代了 张国维又问了闫埠贵几句,见他实在说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便起身出了门,径直奔向东厢房的张二河家。 刚进门,就见张二河已经泡好了茶,端着杯子递过来:“张叔,喝口茶润润嗓子。” 张国维也不客套,接过茶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时瞥了他一眼:“咋的?嫌弃我糟蹋你这好茶?” “那倒没有。”张二河笑了笑,又给他续上热水,“喝茶嘛,关键是喝个舒坦,又不是比茶叶金贵。” “你小子倒机灵。”张国维点点头,话锋一转,“我问你,易中海平日里在院里到底怎么样?” “不咋样。”张二河收起笑,语气带着几分不屑,“这老小子表面装得忠厚老实,背地里坏水可不少。” “我听闫埠贵说,他这几年在院里逼走了不少人。” “那可是大实话。”张二河点头,又补充道,“不过说句公道话,被他逼走的那几家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以前都是跟着何大清混的。易中海想让院子里没别的声音,把支持何大清的人撵走,在他看来不是很正常吗?” 张国维皱了皱眉:“他为啥非要把院子攥在自己手里?” “还能为啥?养老呗。”张二河嗤笑一声,“易中海是个绝户,这身份搁在别处,谁不戳他脊梁骨?也就到了这四合院,倒反过来了,他还想骑在所有人头上。” 他顿了顿,又吐槽道,“我也纳闷,院里那帮窝囊废,一个个的不想着把他拉下来,反倒对他俯首帖耳。尤其是刘海中跟闫埠贵,一人三个儿子,结果全是摆设。” 见张二河还要往下说,张国维忙抬手打断:“行了,这茬先不说。我问你,你有没有发现易中海有别的异常行动?” “别的……”张二河突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他跟贾张氏经常钻地窖算不算?有一回我从黑市回来,瞅见地窖里有动静,易中海媳妇谭赛花就站在门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还有更早以前,我还撞见何大清摸过谭赛花的屁股,人家不但不恼,还笑着应和——这院里的糟事,可多着呢!” “得得得!这些破事别再说了!”张国维揉着太阳穴,只觉得这四合院比他办过的烂摊子案子还乱,“我是问你,有没有看见他干过刺探情报、跟陌生人接头这种事?” “那倒没瞧见。”张二河心里门儿清,张国维这是在套他话——真要是早看见了,当初为啥不举报?他故意倒吸一口凉气,摆出满脸惊奇:“张叔,您这话是啥意思?难道易中海这狗东西是特务?” 张国维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语气没松:“我们正在调查,你再好好想想。” “真没有!”张二河摆手,语气笃定,“这些事我要是发现了,还能不跟您说?不过这老小子要是真藏着特务身份,那可太能装了!”他话锋一转,眼里闪过丝期待,“张叔,要是查出他是特务,能直接毙了不?他要是没了,我院里也能清净不少。” “别瞎琢磨!”张国维站起身,又叮嘱一句,“他是不是特务还没定数,这事你千万别往外传,免得乱了人心。我再去别家问问。” “哎,您慢走!”张二河送到门口,看着张国维的背影,心里暗笑——就算查不出特务的事,易中海那些龌龊事,也够他喝一壶了。 过了约莫半个钟头,张国维回到中院,正好撞见周勇从后院过来。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那边查出啥了?”张国维先开口。 “屁都没查到!”周勇憋着火,“后院刘海中就是个蠢货!我问他易中海有没有隐秘行动,他倒好,把易中海跟院里寡妇的闲言碎语、解放前逛半掩门的破事全给我倒了一遍,净说些没用的!” “我这边也一样,张二河就说些邻里龌龊,没一句沾边的。”张国维皱着眉,刚要再说,守在门口的公安突然跑了进来:“张所,周队,街道办的王主任来了,说要找您俩。” 张国维跟周勇对视一眼,周勇摆摆手:“让她进来。” 没一会儿,满头大汗的王主任就跑了进来,一看见张国维就急着问:“张所!这到底咋回事啊?院里突然来这么多公安,还把易中海带走了,街坊四邻都在传……” 周勇打量着他,先开口问:“你是街道办的王主任?” “对对对!我是!”王主任连忙点头,又看向张国维。 张国维上前一步,语气严肃:“我们正在调查易中海的相关案件,具体情况暂时不便透露。你过来是有什么事,还是单纯来打听消息?” “不不不!我绝不是来打探消息的!”王主任被张国维的语气吓得脸色一白,连忙摆手解释,“是九十五号四合院旁边的住户,看到院里来了不少公安,跑到街道办报告,我们才知道这事。想着你们可能有行动需要配合,我这才赶紧赶过来的。” “还真有事要你们街道办搭把手。”张国维看了眼身旁的周勇,转头对王主任说,“院子里有嫌疑的人,我们已经先带走了。等下需要你们去给院里剩下的住户通个气,案情没正式通报前,让他们别往外瞎传,免得扰乱调查。” “知道知道!我马上就去办!”王主任忙不迭点头,额头上还沾着汗。 没一会儿,周勇就带着一队人先撤了。张国维刚要跟上,却被王主任一把拉到了一旁,声音压得极低:“老张,咱俩认识也有三四年了,你就跟我透个底——今天这到底是多大的事?易中海他……他到底犯了啥错?” 张国维盯着他,也放低了声音:“别的我不能多说,就问你一句:你跟易中海、还有后院的龙老太,牵扯得深不深?” 这话一出,王主任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凉了半截。她攥着衣角,支支吾吾道:“前几年……前几年我跟龙老太是有点交情。两年前易中海带着龙老太龙老太,让我配合着把院里几个不‘听话’的住户逼走……我当时也是糊涂……” 张国维一看他这反应,就知道两人关系不简单,他拍了拍王主任的肩膀,语气带着点提醒:“老王,听我一句劝,赶紧回街道办找你上级坦白。易中海这事儿比你想的大得多,别等他把你咬出来,到时候你想翻身都难。好自为之吧。” 说完,张国维转身就走,没再给王主任追问的机会。 王主任僵在原地,腿一软“啪嗒”坐在了地上,嘴里喃喃骂道:“龙老太!你可害死我了!” 跟他来的两个街道干事站在一旁,看着主任这副模样,满脸茫然不知所措。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个干事壮着胆子上前:“王主任,您没事吧?” 王主任猛地回神,撑着地面站起来,声音都在发颤:“你俩现在就在四合院,通知院里的人别乱说话!”交代完,他也顾不上形象,急匆匆往街道办跑——得赶紧找自己的靠山求情,这次要是扛不过去,这辈子可就真交代了。 第21章 凭空冒出来 分局审讯室里,灯光惨白。易中海被手铐铐在铁椅上,刚押进来,对面就“啪”地打开一盏聚光灯,强光直射在他脸上。他下意识低下头,眼睛半眯着,试图躲开刺眼的光线。 “姓名。”对面的声音冷得像冰。 “易……易中海。” “年龄。” “四十六。” “籍贯。” “辽宁省……” 易中海说完,审讯室陷入一阵死寂。过了几秒,“啪”的一声,对面猛地拍了下桌子:“易中海!老实交代你的问题!” “领导,我……我交代什么啊?”易中海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我干的事……难道你们都知道了?” “你自己干的事,还用我们说?”另一人接过话,语气带着压迫感,“我告诉你,要是没有确切证据,我们不会把你带到这来。” 易中海心里一慌,以为是院里的龌龊事败露,忙不迭开口:“我……我交代!我跟院里的贾张氏有私情!老贾没了以后,她家过不下去,求到我这,我鬼迷心窍……就跟她好上了!” “谁问你这个了?”对面的人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我们不是街道办,不管你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 “啊?”易中海愣住了,愣了几秒又慌忙补充,“那……那我再交代!当年白寡妇设仙人跳坑我,逼我跟她去保定,我没办法,就把何大清哄去了……是我对不起他,我不是人!” 审讯的人彻底没了耐心,拍着桌子骂道:“你他妈到底干了多少狗屁事?!易中海,再不说实话,别怪我们上手段!” “啊?这……这还不够?”易中海彻底傻眼了,眼神里满是惶恐——他想破头,也想不出自己还有哪件事能闹到进分局的地步。 见他还在装傻,领头的审讯员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黑白照片,走到易中海跟前,“啪”地拍在他面前:“易中海,看看这是谁!” 易中海眯着眼,凑过去一看,浑身瞬间僵住——照片里的人穿着笔挺的制服,戴着大檐帽,眉眼间竟跟他有七分像,只是气质更凌厉。“这……这是……” “现在没话说了吧?”审讯员冷笑一声,“还不交代你的真实身份?!” “真实身份?我就是易中海啊!我还能有啥身份?”易中海的声音带着哭腔,手都开始发抖。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领头的人不再跟他废话,转身走出审讯室。没一会儿,两个膀大腰圆的公安走了进去,紧接着,审讯室里就传出易中海撕心裂肺的痛哭声和求饶声。 外面,审讯员慢条斯理地点了根烟,等烟抽完,才掐灭烟蒂走进审讯室,让人重新打开聚光灯。此时的易中海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泪痕,嘴角还沾着血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椅子上。 “现在,愿意说实话了吗?”审讯员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你的真实姓名,还有你当年在东北的身份——别再跟我装糊涂。” “我……我真没有别的身份……”易中海瘫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粗气顺着嘴角的血迹往外冒,“领导,您饶了我吧,我就一个轧钢厂的工人,哪敢有别的身份啊!” “哼,还嘴硬。”审讯员捡起地上的照片,重新甩到他面前,“这上面的人明明就是你,年轻时候的你!穿着制式服装,你还敢说不是?” 易中海盯着照片,眼神里满是惶恐和茫然——照片上的人脸确实是他,可那身笔挺的制服,他这辈子都没穿过。他咽了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发颤:“领导,这真不是我……我年轻时候就是个普通工人,信和机械厂的,日资厂子!那时候饭都快吃不上了,哪有资格穿这么好的衣服?” “那你为什么从沈阳跑到四九城?”审讯员追问,语气依旧严厉。 “是被逼的!”易中海急忙解释,生怕再挨揍,“反动派打回沈阳的时候,我们厂的日本老板被枪毙了,新老板接了厂子。没干多久,就有人举报我跟日本人学过手艺,说我是‘亲日分子’,要抓我!我没办法,才跟谭赛花卖了家当,逃到四九城来的!您不信可以去查,信和机械厂,当年在沈阳北关那边,好多老工人都还在!” 看着易中海满脸是血却依旧坚持的模样,审讯员心里也犯了嘀咕——难道他真没隐瞒身份?可这张照片又怎么解释? 这时,旁边的审讯员凑过来,压低声音:“要不给他再上一轮手段?要是还不认,就按他说的,去沈阳查信和机械厂的底子。” 审讯员点点头,没再跟易中海废话,直接让人把他拖进了隔壁的审讯室。很快,里面就传出易中海撕心裂肺的求饶声:“别打了!我真的没骗你们!信和机械厂,你们去查啊……” 等两人再走进审讯室时,易中海已经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意识都有些模糊,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念着“信和机械厂”。 “看这样子,不像是受过训练的特务。”其中一人皱着眉说。 “那就按他说的办,给沈阳那边发协查通报,查信和机械厂的旧档案,还有他说的‘被举报亲日’的事。”另一人叹了口气,“要是查出来他没撒谎,这案子可就麻烦了——总不能凭一张照片定他的罪。” 协查通报发往沈阳的第三天,东城分局就收到了回电。电话那头,沈阳公安局的同志语气笃定:“我们查了北关片区的旧档案,确实有‘信和机械厂’这个厂子,日据时期开办,45年底被私人接手。档案里有易中海的入职记录,1940年进厂当学徒,工种是钳工,46年离职——离职原因一栏写着‘遭举报涉亲日,自行离厂’,还有当时举报人的署名和简单笔录。” 审讯员握着电话,眉头渐渐舒展:“那有没有查到他在厂里的身份?比如是否有过特殊职务,或者跟什么可疑人员往来?” “没有。”沈阳的同志接着说,“我们找了当年信和机械厂的老工人,今年52岁的李长武,他跟易中海当年是同组学徒。据他回忆,易中海那时候就是个普通工人,话不多,手艺还行,跟日本人接触也只是学技术,没见他跟什么特殊人物来往。至于‘亲日’的举报,李长武说那是当时新老板想裁人,故意找的由头,不止易中海一个人被举报。” 挂了电话,审讯员立刻把消息告诉了周勇和张国维。周勇盯着桌上的材料,脸色有些凝重:“这么说,易中海没撒谎?那这张照片又是怎么回事?总不能是凭空冒出来的。” 第22章 放长线 东城分局的小会议室里,宋局长、苏政委与王先勇正坐在一起。周勇带着张国维走进来,将审讯记录递了上去。 三人仔细看完记录后,苏政委先开口问道:“从记录上看,易中海确定没嫌疑?” “那倒没有,不过目前还不好说。”张国伟拿起照片解释,“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易中海的特务嫌疑暂时没有证据支撑。不过他之前交代的事——比如和贾张氏的私情、帮白寡妇给何大清设‘仙人跳’的套,还有借着管事大爷的身份逼走邻居——这些虽然够不上刑事犯罪,却也足够他受的,他没必要硬撑着不说。” 苏烈听完点点头,接着问:“你们审问过程中,有没有发现易中海接受过特工训练?” “没有。”周勇摇摇头,“我们确实用了些手段,但易中海的反应完全不像受过训练的特工。当然,也不能否认他可能接受过反侦察训练,但我觉得这种概率不大。” “这样啊……”宋局长皱起眉头,“那现在怎么办?直接按他交代的罪行,还有之前被举报的内容定罪?” 听到这话,王先勇赶紧开口:“局长,我觉得这样不妥。那张照片局里已经送到市局鉴定过了,没有造假痕迹,应该是真的。如果现在就把易中海判刑,会不会让对面以为这条线彻底断了,进而放弃这条线?” 苏政委点点头,追问:“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放长线钓大鱼’。”王先勇继续说,“从易中海的罪名里挑两个不严重的坐实,让他受点处罚,但不能是长期处罚。之后暗地里对他进行严格监视,看看能不能钓出背后的人。” 宋局长听完,转头看向苏政委。苏政委立刻表态:“老宋,我同意先勇的想法。先从轻处理稳住易中海,再通过监视挖线索,比现在直接定罪断了线更稳妥。” 宋局长当即拍板:“好,那就按这个方案办!”随后看向王先勇,“先勇,这事交给你负责,务必盯紧。” 王先勇立刻起身敬礼,声音掷地有声:“请局长、政委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与此同时,轧钢厂办公楼里,杨立明正坐在办公室里如坐针毡,来回踱步的脚步没停过。易中海被带走已经整整三天,这三天里,他无数次想找自己的靠山坦白,却又两头犯怵——既怕靠山因此放弃自己,又对易中海存着一丝侥幸,总觉得对方不该是特务。 可三天过去,易中海那边始终没消息,他心里越来越慌:再不跟靠山说清楚,不跟易中海、龙老太彻底切割,万一真出了大事,自己不光前途尽毁,连命都可能保不住。 思前想后,杨立明还是咬着牙拿起了电话。电话接通后,老领导爽朗的声音先传了过来:“立明,你小子怎么又给我打电话了?” “老领导,我……我得跟您坦白个事。”杨立明的声音带着颤。 对面的语气瞬间严肃:“怎么了?说。” “是这样,老领导,我在工作中循了私。”杨立明咽了口唾沫,慢慢说,“之前有个老熟人托我,想让我帮厂里一个七级钳工争取名额。您也知道,咱们轧钢厂之前的八级钳工都调走了,后来您批了批示,允许我们自己考核两个八级工当门面……” “这事我知道。”老领导打断他,“只要那七级工技术达标,给个名额也没什么,你慌什么?” “可这人有问题啊!”杨立明急忙说,“之前公私合营审查工人资料时还没事,结果三天前,他被人举报说是特务,现在已经被带走了!”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过了好一会儿,老领导才开口:“现在确定他是特务了吗?” “那倒没有,但都带走三天了还没消息,我估摸着……情况不太好。”杨立明的声音更低了。 “小杨,我多问一句,”老领导的语气带着审视,“你真没拿过这个工人的贿赂?” “真没有!”杨立明急忙辩解,“就是托关系的人,我之前欠了他一份人情,才帮了这个忙。” “哎,小杨……”老领导重重叹了口气,“行了,我知道了。我帮你打听打听情况,把这事问清楚。只要你没受贿,事情还能有转圜的余地。” 有了老领导的保证,杨立明悬了三天的心终于落了地。他盯着桌上的大茶缸,端起来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刚擦完汗准备出去,“当当当”的敲门声突然响起。他赶紧理了理衣服,沉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康云峰领着王先勇走了进来。杨立明一眼看见两人,立刻迎上去:“王副局长,您好!” “杨厂长,您好。”王先勇伸手与他握了握,康晓勇则顺手关上了办公室门。 杨立明刚要喊秘书倒茶,王先勇便摆了摆手:“杨厂长,今天来是谈公务,长话短说,茶就不必了。” 杨立明立刻挥手让秘书出去,等办公室只剩三人,他忍不住先开口:“王副局长,我冒昧问一句,我们厂里的易中海……被带走后怎么样了?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能问问吗?” “可以。”王先勇从包里掏出文件,缓缓说道,“今天来找你,正是为了易中海的事。他被抓后一直不承认自己是特务,我们也查了他的过往——1946年他在沈阳当钳工,不具备从事特务工作的条件。但这类问题,我们向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所以接下来要对他的工作做些调整,需要轧钢厂配合。” “您放心!我们肯定积极配合!”杨立明连忙点头,“只不过该怎么配合?” “是这样。”王先勇继续说,“易中海交代了跟院里寡妇通奸、给诈骗团伙做介绍的事,但这些事年代久远,没法处理。不过他仗着大院联络员的身份逼走好几户居民,我们会以这件事为由头处罚他。厂里这边,麻烦配合把易中海调离关键生产部门。” 他转头看向康云峰:“康科长,我会安排两名队员到你们科里,由他们负责监视易中海在厂里的工作,还烦请你配合。” “王局您放心,绝对配合!”康云峰立刻应下。 “好,那就这样。”王先勇合上文件,看向两人,“杨厂长、康科长,希望咱们能同心配合,把这个案子彻底查清楚。” 第23章 破鼓众人锤 送走王先勇和康云峰,杨立明回到办公室,脸色早已铁青。他最终没忍住,狠狠一拳捶在桌子上,桌上的文件都震得跳了跳。 “早知道是这结果,前面就不该跟老领导坦白!”他咬着牙,语气里满是悔意,“现在倒好,领导虽说愿意帮忙,可心里肯定留了个疙瘩,以后想再往上走一步,怕是难了!” 说着,杨立明使劲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懊恼得不行:“姓王的也真不是东西!之前明明说有结果会早点给厂里通消息,哪怕打个电话也行啊!现在倒好,害老子落得这地步,真是晦气!” 另一头,东城区副区长办公室里,街道办的王秀菊缩着脖子,像只受惊的鹌鹑似的站在办公桌前,任由周副区长劈头盖脸地训斥。直到周副区长的声音停下,她才敢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声音发颤:“周区长,我错了……” “行了。”周副区长的语气缓和了些,“王秀菊,这次多亏东城分局没把案子扩大,再加上你是主动坦白,组织上不会严格追究。但这主任的位置你不能再当了,降成办事员,新主任没到任前,你先暂时代理工作。” “谢谢周区长!我知道错了,您放心,我以后肯定好好工作,绝对不让您再失望!”王秀菊连忙点头,腰弯得更低了。 周副区长挥了挥手,示意她去关门。王秀菊快步关上门,转过身凑到跟前,声音压得更低:“三叔,这次真是麻烦您了。” 周副区长叹了口气:“秀菊,以后办事别这么毛躁。还好你没收易中海的钱,不然这次你恐怕真得进去。” “三叔,我真没收!”王秀菊脸涨得通红,急忙解释,“那是易中海背着龙老太找的我,咱们家又不是那些泥腿子,哪看得上他那三瓜两枣?就是碍于家里欠着龙老太的人情,抹不开面子,才帮了他这个忙。” “哎,过去的就不说了。”周副区长又叹口气,语气严肃起来,“这次回去,你就跟龙老太说清楚,欠她的人情,这次就算彻底还完了,以后别再跟她来往。” “我知道了,三叔。”王秀菊连忙应下。 “回去好好干。”周副区长补充道,“我尽量不往交道口那边安排新主任,你把代理的活干好。等年底,我想办法给你补个功劳,把‘代理’的名头去掉。明年我可能要调动,到时候把你调到我那边,把这次的处分消掉,以后路就好走了。” “三叔……”王秀菊的声音有些哽咽,话没说完,眼圈先红了。 95号四合院门口,贾张氏拉着儿子贾东旭,看着熟悉的大门,眼圈一红,忍不住热泪盈眶——总算是出来了。 两人刚跨进大门,迎面就撞见了杨瑞华。杨瑞华瞪大了眼,指着贾张氏:“你……不是劳改了嘛?怎么回来了?难道是……是跑出来的?我告诉你贾张氏,你可别干傻事,赶紧去公安那里自首!” “放你妈的狗臭屁!”贾张氏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嚣张,唾沫星子直飞,“你才是劳改犯,你全家都是劳改犯!老娘那是被公安同志带去调查,现在查清楚了,自然就回来了!少在这瞎造谣,坏老娘的名声!”她心里门儿清,院里这群老娘们嘴碎得很,要是不硬气点反驳,贾家的名声转眼就得被传烂。 听到这话,杨瑞华该是半信半疑,“既然你回来了,那易中海呐?” “易中海可跟我们家可没关系!现在院里街坊邻居都在,大家给我做个证——我们贾家以后跟易家一刀两断,半点关系都没有!” “嘘!”旁边一个正纳鞋垫的妇女压低声音,却故意让周围人都听见,“你儿子贾东旭可是易中海的爱徒,这关系能说断就断?” “放屁!”贾张氏气得一蹦三尺高,声音拔尖,“那是易中海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看上我们家东旭孝顺,想让东旭给他养老——他一个老绝户,想瞎了心!我们家东旭只给我养老,别人想都别想!” 她越说越激动,干脆叉着腰放狠话,“我警告你们,谁以后再在院里说我们贾家跟易家关系好,我就跑到谁家门口吊死,让你们家一辈子不安生!” 这时,刘海中的媳妇凑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八卦:“贾张氏,那天易中海的媳妇谭赛花说,你跟易中海一起钻地窖,这事是不是真的啊?” “放他娘的狗臭屁!”贾张氏气得脸都白了,“谁不知道我贾张氏是有名的贞洁烈妇,这些年一直给老贾守寡!你们少扯这些乱七八糟的屁事,别以为老娘好欺负!” “哈哈,我们可不信……”院里的妇女们哄笑起来,眼神里的怀疑藏都藏不住。贾东旭站在旁边,被众人的目光看得臊得满脸通红,再也待不下去,低着头先跑回了家。 贾张氏却不肯罢休,还叉着腰跟一群妇女对骂,可她心里也发虚——那天谭赛花的话,院里人大多都听见了,谭赛花平时老实,她说的话,可比自己的辩解管用多了。 院里的妇女们都摸清了贾张氏的脾气——向来是无理也要搅三分,索性都闭了嘴,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的嘲笑明晃晃的,半点儿也藏不住。 “哼,你们现在不敢胡说了是吧?”贾张氏见没人接话,反倒来了劲,梗着脖子放狠话,“我看谁再敢乱嚼舌根,我直接把她的嘴挖烂!”说完,像是打了场胜仗似的,头也不回地往家走。 她刚走,院里的议论声就又冒了出来。刘海中的媳妇凑到杨瑞华身边,压低声音问:“杨瑞华,你说易中海到底犯了啥罪?能这么严重?” “我估摸着啊,指定轻不了。”杨瑞华朝东厢房抬了抬下巴,“不然能直接把他家抄了,还贴上封条?你们瞅瞅那封条,十字交叉贴得死死的,一看就不是小事。”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易中海家,那两张白色的封条在门板上格外扎眼。“是啊,到底能是多大的事?”另一个妇女也凑过来,眼里满是好奇。 有人想起杨瑞华家来四合院早,又追问:“杨瑞华,你们家来得久,你给说说,易中海家以前啥样?” “我们家也不算早,48年才来的。”杨瑞华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之前听张二河他娘说,易中海两口子46年就来了,那时候可惨了——背着个破面口袋,穿得破破烂烂,跟逃荒似的,就差没拿个棍、端个碗要饭了。谁能想到,后来他进了厂,赶上好时候,没几年就抖起来了。” “哎,我倒听过另一个说法。”刚插进来的妇女压低了声音,“说易中海是在老家睡了别人的媳妇,被人家追着要杀他,才连夜跑这儿来的。” “真的假的?”这话一出,周围人都惊了。 “可不是嘛!”那妇女拍着胸脯保证,“我当家的之前跟何大清喝酒,何大清喝醉了吹牛逼说的——还说易中海以前总去逛‘八大门’,吃了喝了还不给钱。说不定这些都是真的!” “还有还有,”又有人接话,“我还听何大清说,不下蛋的是易中海。” “那不对呀,你看谭赛花,天天熬药,药罐子就没停过,我估摸着他俩人都有问题!不然好好的,咋会绝户呢?” “可不是嘛!”有人立刻附和,“那天张二河骂他‘绝户活该’,现在看,真是没骂错!他以前还总吹嘘,说龙老太给‘最可爱的人’送过鞋,我看他自己就不是啥好东西!” 第24章 谣言四起 轧钢厂后厨里,傻柱一瘸一拐地刚把大锅菜炒完,屁股还没坐热两分钟,刘岚就凑了过来,一脸好奇地问:“傻柱,我听说你跟前两天被抓走的易中海住一个院子?” “对。”傻柱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反问,“咋了?” “那易中海到底是因为啥被抓的?”刘岚压低声音,“我听厂里人说,他在皮条胡同那边耍完不给钱,人家直接报了公安,才把他抓走的!” “不是不是!”旁边一个帮厨立刻插话,语气笃定,“刘岚你绝对听错了!是易中海跟人家女人有一腿,被人老公发现了。那男的嚷嚷着要杀他,易中海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买了毒药让那女人把自己男人药死了——跟潘金莲药死武大郎一模一样!” “嚯!照这么说,易中海还是个西门庆?”有人咋舌,另一个大师傅却撇撇嘴:“他西门个腿!就他那老样子,不知道哪个女人想瞎了心才看得上他。” “人家易中海差啥了?7级工,一个月拿小100块钱呢!你才拿多少钱?”一个大妈不服气地插了嘴,又转向傻柱,“傻柱,你给说说,易中海到底是不是在外面找了人?” 傻柱皱着眉纠结了半天,才含糊道:“这我也不知道啊……不过他家确实被封了。” “嚯!那肯定就是杀人了!”刚才说易中海“毒杀情夫”的帮厨立刻拍着胸脯保证,“要是不杀人,怎么会把他家封了?”周围附和的人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 刘岚眼珠子一转,没再多说,转身又跑了出去。傻柱却坐在原地发愣,心里乱糟糟的:“一大爷到底干了啥?怎么把一大妈和老太太也连累了?难不成他真在外面乱搞,还伙同女人杀了人?可他平时看着不像啊……”越想越乱,傻柱只觉得脑袋都要炸了。 与此同时,锻工车间里,刘海中跟前也围了一帮人。他清了清嗓子,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要我说,易中海这种伪君子,早就该被揪出来!你们不知道那天他在院子里被张二河骂得多惨吧?” “就是维修车间那个张二河?”有人立刻追问。 “对!”刘海中拍了下手,添油加醋地说,“易中海之前给张二河造谣,说人家死了,想吞人家的家产吃绝户。结果人家张二和活得好好的,当场就逮着他狠狠骂了一顿。张二河的几个把兄弟都嚷嚷着要打死他,要不是我那天死命拦着,院里当场就得出人命!后来街道办和派出所来了,易中海当场就吓得尿了裤子!” 他顿了顿,又抬高声音,带着几分得意:“最后街道办的领导慧眼识珠,说我是四合院里唯一明事理的人,让我当了唯一的管院大爷,把易中海和另一个大爷的职都撤了!你说这种坏人,早就该毙了!” “那刘师傅,这次易中海到底犯了啥事啊?”有人追问。 刘海中摸了摸下巴,故作深沉:“我估摸着,肯定是大事……” “到底啥大事呀?”众人又追问,刘海中却卡了壳,半天说不出下文。 刘海中被问得卡了壳,索性恼羞成怒,挥着手赶人:“都去干活!一天天活不干完,就知道凑这儿聊八卦!”围观的人互相递了个眼色——估摸着这棒槌也不知道易中海到底犯了啥大事,也就悻悻地散了。 另一边,宣传科的许大茂正眉飞色舞地跟人嚼舌根,最后还斩钉截铁下了定论:“这易中海压根就不是什么好人!别看他长得人模狗样,一脸忠厚相,底下早就坏得流脓了!不然公安能平白无故把他带走?”围观的人也深以为然,纷纷点头附和——这年头大家的观念都朴素,能被公安带走的,哪还有好人? 东城区审讯室里,易中海再次被提审,待遇比之前好了些,伤口上还敷了药。审讯员盯着他问:“易中海,你真的没参加过特务活动?” “领导,我真没有!”易中海急忙辩解。 “行,既然没有,这事我们会再调查。”审讯员话锋一转,易中海刚冒上来的喜意瞬间凉了半截,“但你跟贾张氏偷情、帮仙人跳团伙介绍带路这两件事,虽因时间太久找不到证据,暂时不予处罚,可你伙同街道办王主任,恶意逼迫住户换房子,这事证据确凿。我们决定,对你处以三个月劳动改造,你有意见吗?” “没有没有!”易中海连忙摇头,只要不是更重的罪,三个月劳改他已经能接受了。 “等会儿你爱人会过来,让她给你送套被褥,明天我们就把你转去劳改农场。”审讯员说完便让人带他下去。 没一会儿,谭赛花走进来,看见易中海就红了眼,哽咽着喊:“老易……” “赛花,我没事。”易中海强装镇定,“明天你帮我送套被褥,我要去劳动改造三个月。” “中海,你到底犯了啥大事啊?”谭赛花一听“劳改”,眼泪立马掉了下来。 “就是之前院里那几户人家被调走的事……”易中海含糊地应了两句,谭赛花瞬间就懂了,连忙问:“那要不要找老太太帮忙说说情?” “别了,你回去好好等着,三个月后我就回来了。”易中海劝住她。谭赛花没再多说,擦干眼泪,匆匆从分局里走了出去,只想着赶紧回去准备被褥。 交道口派出所内,张国伟放下电话,立刻叫进两名公安:“你们去95号四合院,先把易家门前的封条揭了。等易中海的爱人到了,把当天查封的东西清点清楚、交接完毕,再回来复命。” “是!”两人领命而去。 此时的四合院里,贾张氏正坐在自家门口纳鞋垫,手里的针线慢悠悠穿梭,眼神却没离开过不远处玩耍的大孙子棒梗。直到两名公安走进院子,直奔东厢房,“刺啦”一声撕下门上的封条,推门进去——贾张氏瞬间来了精神,猛地站起身,扯着嗓子朝屋里喊:“秦淮茹!你出来!” 秦淮茹连忙从屋里跑出来,一脸疑惑:“咋了妈?” “你去东厢房问问!”贾张氏压低声音,眼里却闪着光,“肯定是易中海被判了,公安来收拾他家财产了!要是真这样,你就跟公安说,东旭是易中海的徒弟,屋里的东西都是易中海留给他的!” “妈,你昨天还让我们跟易家划清界限……”秦淮茹急忙上前劝阻,话还没说完,“啪”的一声,贾张氏的耳光就扇在了她脸上。 “说你蠢你还真蠢!”贾张氏咬牙骂道,“易中海要是活着,咱们怕沾关系;可他现在都要死了了,你还怕啥?快去!” 秦淮茹捂着火辣辣的脸,满心无奈,只能慢吞吞地朝东厢房走去。刚走到门口,就撞见两名公安出来。她连忙迎上去,小声问:“公安同志,我问一下,易中海他……怎么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其中一名公安皱了皱眉。 秦淮茹心里一慌,可想到身后贾张氏那恶狠狠的眼神,又强压下慌乱,解释道:“我是对面的邻居,就是……就是想问问易家这情况。” “易中海判了三个月劳动改造。”另一位年纪稍大的警察开口,“我们是来揭封条的,等他爱人来了交接查封的东西。”说完又追问,“你还有事吗?” “没、没事了,我就问问。”秦淮茹连忙摇头,转身快步往回走。 第25章 哪有这么简单 派出所门口,龙老太脸色阴郁,死死盯着从里面走出来的谭赛花。 “老太太,中海要被判——” “闭嘴!”龙老太猛地打断,压低声音呵斥,“这是说话的地方?扶我回去!” 一旁的谭赛花这才回过神,慌忙搀着龙老太往回走。路上,她小心翼翼地试探:“老太太,我这儿还有澡票,要不我陪您去洗个澡?” “算了。”龙老太摆摆手,声音里透着疲惫,“这两天折腾得够呛。” 这两天被关在里头,她顿顿啃棒子面窝头,心里早慌得不行,总以为是自己过去的旧事犯了。可直到今天被放出来,她才弄清缘由——竟是受了易中海的牵连。 满腔怨气梗在喉咙,可眼下还得靠谭赛花照料,她只能硬生生把火压下去,对谭赛花吩咐:“你去洗吧,回来给我烧点热水,到屋里帮我擦擦身子就成。” “哎,知道了老太太。”谭赛花不敢多言,低声应下。 进了院子,原本围在一处的妇女们瞥见二人,顿时一哄而散。龙老太小眼珠里迸出几分恶毒,咬牙骂道:“这帮赔钱货!太太我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刚进中院,两个公安迎面走来,喊了声:“谭赛花。” 谭赛花连忙松开龙老太,快步上前:“同志,我在。” “过来,清点一下你家的东西。”其中一个公安说着,递过一张盘点表,两人对照着核对完毕,又拿出单子让她签了字,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老太太,您要不先进屋歇着?”谭赛花扶着龙老太,语气越发谨慎。 刚进屋,谭赛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哀求:“老太太,求您发发慈悲,搭救搭救中海吧!” 龙老太眼神一厉,厉声追问:“易中海到底是因为什么被抓的?他没跟你说?” “他说……就因为那几个邻居的事,就是之前被撵走的那几家。”谭赛花嗫嚅着回答。 “哼。”龙老太嗤笑一声,满脸不信,“就那点事,能把他抓进去?我不信。赛花,你们两口子是不是背着我,还干了别的事?” “真没有啊老太太!”谭赛花急忙磕头保证,“就是因为那些事,这都是中海亲口跟我说的,真的没有别的了!” 龙老太眯起眼睛,眉头紧锁,心里反复琢磨:到底是哪里出了娄子? “啪啪——”两声急促的拍门声响起。 谭赛花与龙老太对视一眼,心头一紧,壮着胆子朝门外喊:“谁、谁呀?” “是我,快开门!”门外传来女人不耐烦的声音。 谭赛花不敢耽搁,慌忙拉开门,见了来人顿时慌了神:“王、王主任,您怎么来了?” “哼,佟玉香在里面吗?”王主任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沉郁。 “谁?”谭赛花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追问。 王主任猛地察觉失言,脸色微变,随即改口:“龙老太在里面吧?” “在、在呢,老太太就在屋里。” 话音刚落,王主任已推开谭赛花,径直往屋里闯。龙老太见她气势汹汹地进来,强压下心底的不安,强装镇定开口:“小王,你这是……” “谭赛花,我有话跟龙老太说,你先出去。”王主任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 “哦、哦哦。”谭赛花喏喏应着,头也不回地退了出去,竟忘了这原是自己的家。 屋里没了外人,龙老太沉下脸问:“小王,这是咋了?好好的发这么大火?” “小王也是你能叫的?”王主任嗤笑一声,满是嘲讽。 龙老太脸色一沉,语气也冷了下来:“王主任,既然如此,不妨直说,找我有何贵干?” “别叫我王主任了。”王主任猛地攥紧了手,声音发颤,“今天区政府已经下了通知,我被降成办事员了!” “啥?”龙老太脸上的镇定瞬间绷不住,“你、你被降职了?你那三叔不是东城区的副区长吗,怎会……” “托我三叔的福,”王主任——如今该叫王办事员了,脸色难看地点点头,“若不是他周旋,我今儿个就得打包去西北种树!” “这事竟这么严重?”龙老太皱起眉。 “严重?你到现在还觉得不严重?”王办事员抬高了声音,满眼难以置信, “不就是把几个泥腿子撵走了嘛?”龙老太仍有些不以为意。 “哈,佟玉香,看来你是真糊涂!”王办事员冷笑一声,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我告诉你,这次的事大了——易中海是特务!” “啥?”龙老太猛地拄着拐杖站起身,脸色煞白,“你、你说啥?易中海是特务?”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王办事员眼角的疑惑更深了。 “我当真不知道!”龙老太急得就差赌咒发誓,“46年他们两口子来租房子时,我瞧着还算老实,就先租给了他们。后来谭在花天天跑来伺候我,日子久了,我才把房子卖给他们的。” “好吧。”王办事员应了一声,眼角却闪过一丝不明的光,不知是信还是不信。她顿了顿,又道:“我还以为,是你儿子打发易中海两口子来服侍你的。” “什么我儿子打发的?”龙老太下意识反驳,随即紧紧盯着王办事员,一字一顿道:“王办事员,你方才说的‘儿子’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儿子。谁都知道我是龙老爷用小轿抬进来的妾,这辈子没生过子嗣,何来儿子一说?” 王办事员被她看得心头一紧,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沉声道:“佟玉香,你最好记住今天说的话。” 龙老太闭上眼睛,只抬手用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问道:“易中海到底出了什么事?” 王办事员清了清嗓子,回答:“他被人用匿名举报信举报到了东城分局,说他是潜伏的反动派特务。” “就一封举报信,至于这么大张旗鼓?”龙老太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解,“是不是里面还有什么……” “哪是光凭一封信?”王办事员叹了口气,“听说举报信里还附了份关键证明,几乎是板上钉钉的铁证。好在公安局从沈阳那边得到了协查反馈,说易中海当年在沈阳的机械厂就是个普通钳工,没查出任何特务痕迹。不然你以为能这么轻松放出来?我又怎会只落个简单的降职处分?” 第26章 你敢打我 屋子里顿时陷入沉默。龙老太皱着眉,没接话。王办事员一脸不甘,面孔扭曲着:“本来我今年年底就能往上升一升,如今被你们牵连,记了处分又降了职,这辈子算是毁了。” 说着,她猛地站起身,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盯着龙老太:“佟玉香,你当年的恩情,我这次算是还清了。以后你别再找我,我也当从没认识过你们,各自安好吧。” “王秋菊,这事又不是我连累你的。”龙老太沉声道。 “不是你?”王办事员眼神恨恨地剜着她,“易中海不是你带来的?当初要不是你跟着掺和,我能替他把那些人撵出去?你佟玉香该知足了!” 她越说越激动,语速也快了起来:“这些年,给你办五保户,帮你隐瞒成分,桩桩件件哪一样不是我给你办的?要我说,早就够还你的人情了!” 龙老太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屋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佟玉香,以后好自为之吧。”王办事员说完,起身拉开门就要往外走。 “啪”的一声,谭赛花正好从门口跌了进来。“王主任,我不是……” 王办事员却朝着龙老太轻蔑一笑,头也不回地走了。 谭赛花从地上爬起来,看向龙老太:“老太太………” “扶我回去!” 龙老太的声音依旧从容淡定,可谭赛花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累。 另一边,张二河照常在院子里晒太阳。他看着谭赛花扶着龙老太先进屋,王主任随后跟着进来,没多久便闹得不欢而散。估摸着这次的事,让两边的关系生出了裂痕,他眯着的眼角微微弯了起来。“姓王的不是爱捂盖子吗?怎么这次没捂住?” “爸。”小丫头张娇见他脸上带笑,小心翼翼地挪过来。 “干嘛?”张二河慢条斯理地问。 “就是……昨天给的糖,能不能再给我一个?” 张二河睁开眼,张娇被他看得一怔,往后退了一步:“我、我不要了。” “要糖干啥?” “我、我想给门口的小玉。” 张二河侧过脸,问正在洗衣服的关雪:“小玉是谁?” “就是门口李大爷的孙女,比娇娇大一岁,俩孩子常一起玩。”关雪答道。 “哦。”张二河往躺椅上靠了靠,从口袋里摸出两颗糖,扔给张娇,“拿着滚蛋。” 张娇小心捡起糖,屁颠屁颠地跑去找小玉了。 关雪看在眼里,轻声道:“二河,你现在对娇娇的态度,好多了。” “哪那么多废话?”张二河嘴上怼着,心里却微微一凛——看来自己的改变,是有点快了。 “他再怎么说也是我张家的种,养个小猫小狗还知道偶尔对它好点呢。”张二河闷声道。 “二河,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关雪轻声道。 张二河难得没反驳。暖烘烘的太阳晒着,他躺在椅子上,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哇——”两个小姑娘的哭声突然传来。张二河猛地睁开眼,关雪已经急匆匆赶过去。 “娇娇,怎么了?”关雪扶住捂着额头哭的张娇。 “妈,棒梗打我。”张娇抽噎着说。 张二河伸了个懒腰站起身。这时,秦淮茹领着棒梗走进来,棒梗手里攥着糖,还冲张娇做鬼脸。 关雪眉头一紧:“秦淮茹,到底怎么回事?” 秦怀茹往门口瞥了眼,见张二河没动静,才解释:“关雪,就是棒梗想跟小姑娘们玩,不小心碰到了张娇,你回去拿毛巾敷敷就好了。”她心里清楚张二河瞧不上自家的赔钱货,又向来嫉妒关雪长得漂亮,见张二河没反应,语气也冷淡起来。 “妈妈,棒梗抢我的糖,我不给,他就拿石头打我!我不想跟他玩,我想跟小玉姐姐玩。”张娇哭得更委屈了。 关雪看着女儿额头的红印,心疼不已:“秦淮茹,你们家棒梗都多大了,还天天这样欺负人?” “关雪,”秦怀茹又瞥了眼张二河,见他仍没动作,底气更足了,“棒梗毕竟是男孩子,以后要顶门立户的,小时候调皮点不是很正常?不像你们家娇娇,以后总是要嫁人的。” 她话没说完,贾张氏颠颠地跑出来:“秦淮茹,我怎么听见孩子哭?是不是棒梗受委屈了?” 棒梗举着糖喊:“奶奶,我把小赔钱货的糖抢了!” “棒梗真乖!”贾张氏眉开眼笑,转头看向关雪,阴阳怪气道,“弟媳妇,孩子抢个糖多大点事?棒梗可是带把的,哪像你们家这个赔钱货……” “赔钱货咋了?”张二河懒洋洋走了过来,“她再是赔钱货,也是我们张家的人。” “贾张氏,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张二河眼神一沉,“我再瞧不上这个赔钱货,也轮不到你们当着我的面欺负她。” “二河,是我们不对……”秦淮茹讪讪地说,忙推了推棒梗,“快把糖还给张娇!” “我不给!”棒梗梗着脖子,“奶奶不是说,谁抢到就是谁的吗?” 秦淮茹见张二河脸色越来越沉,赶紧从棒梗手里抢过糖,塞给关雪:“糖还给你们,是我们不对。” 棒梗被抢了糖,当即往地上一躺,撒泼打滚起来:“老贾快来呀!他们抢我的糖!快来把他们赶走!”那模样,活脱脱一个小号的贾张氏。 张二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贾张氏,你们家这撒泼的本事,倒是像祖传的。” 他转向张娇:“小赔钱货,过来。” 张娇下意识往后躲了躲,看了眼关雪,见母亲点头鼓励,才慢慢走过去。 张二河弯腰问:“疼不疼?” “疼……” “他打你,你怎么办?” 张娇攥紧小拳头:“我、我要打回去!” “行。”张二河走到柴堆旁,捡了根五六十公分长的干木棍,递给张娇,指着地上撒泼的棒梗,“去,打他一顿。” “打完我再给你两颗糖。”他补充道。 “嗯!”张娇点点头,像是给自己鼓劲,举起木棍就朝棒梗抽去。 秦淮茹刚要拦,被张二河一把揪住后颈扔到一边。贾张氏想上前,迎上张二河冰冷的眼神,顿时像鹌鹑似的缩了回去。 棒梗本以为张娇不敢真打,压根没躲。“啪!”木棍狠狠砸在他头上,断成了两截。 “你敢打我?!”棒梗又惊又怒。 回应他的,是张娇举起剩下的半截木棍,又一下抽了过去。 第27章 长不了 轧钢厂三车间门口的喇叭,先发出几声电流杂音,随后传来一个悦耳的女声,唱起了《一条大河》:“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我家就在……” 听到这熟悉的歌声,车间里的工人纷纷放下工具,简单收拾后,拿起包和饭盒往外走。贾东旭擦了把汗,拖着疲惫的身子跟上。 这两天易中海不在,他算是吃够了苦头——因为工件报废率太高,郭大撇子直接把他调去跟学徒工一起抬重物,成了三车间的一景,毕竟二级工干着学徒的活,也就这儿能见到。 他以前仗着易中海的庇护,混日子惯了,猛地干了一天重活,胳膊酸得像不是自己的。好不容易挪回院子,刚进中院,就听见屋里传来棒梗撕心裂肺的哭声。他赶忙加快脚步,小跑着推开门:“棒梗怎么了?” 棒梗见了他,像见了救星,哭得更凶,抽噎着喊:“爸,你去把前院张家的小赔钱货打死!她打我!我妈和奶奶都不帮我,喊老贾他也不来!你一定要帮我,把她扔到院外跟狗住!” 贾东旭皱起眉,看向秦淮茹:“妈,怎么回事?张家那丫头打了棒梗?”他瞥见棒梗额头上的青肿,火气直冒,“正常打闹能打成这样?” 秦淮茹刚把手里煮好的鸡蛋放到桌上,连忙劝:“东旭,就是孩子间打闹,没那么严重……” “没那么严重?”贾东旭怒了,“张二河不就弄个黑市吗?真当自己多能耐?我可不怕他!”说着就要往外冲。 “东旭,别去!”贾张氏赶紧拉住他。 “妈,你拦我干什么?”贾东旭彻底爆发了,“那天你就不让我帮师傅对付他,现在又拦着!棒梗可是你的大孙子!我知道张二河是你娘家人,可你也不能这么袒护啊!” “啥?我袒护娘家人?”贾张氏瞪大眼睛,指着自己,“贾东旭,你这叫什么话!” “我啥时候给娘家拿过一头蒜、送过一次粮?这叫袒护娘家人?”贾张氏急得拔高了嗓门,“东旭,你讲讲道理!” “这还不叫袒护?”贾东旭脖子一梗,“张二河都骑到咱头上了,你还拦着不让我出头!” “你懂个啥!”贾张氏恨铁不成钢,“张二河是好惹的?你师傅都栽过跟头,你这愣头青上去不是找亏吃?” “他不就一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我怕他不成?”贾东旭梗着脖子犟。 “得了吧,你跟你爹一个德性,就剩嘴硬!”贾张氏喋喋不休。 贾东旭脸上挂不住了,挣着胳膊:“你放开我!我今天就得去找他讲讲理,哪怕被打一顿也认了!” “贾东旭,你有完没完?”贾张氏彻底沉下脸,压低声音,“那张二河是倒腾黑市的,心黑着呢!” “哼,”贾东旭冷冷一哼,“妈,你以为现在还是旧社会?如今是人民政府,人民当家做主,他一个黑市混混能翻起什么浪?” “哎呀,你真气死我了!”贾张氏咬牙切齿,随即声音压得更低,“你以为我为啥怕他?我亲眼见过他杀人!” “啥?杀人?”贾东旭瞬间僵住,“他啥时候杀过人?” “48年底吧,解放军还没进城那会儿,”贾张氏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脸色变了变,却还是往下说,“有天晚上我和易中……不,是我睡不着,在院里转悠,你猜我看见啥了? 张二河大半夜从前院跳进来,嘴里叼着把刀子,衣服上全是血!我当时还以为他去打架了,结果第二天就听说,胡同口现在开供销社那地方,以前是张德全的狗腿子住的,那狗腿子死在里头了,被人捅了十几刀,血糊糊的。巡捕房查了几天也没头绪,后来解放军进城,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这……这也不一定是他干的吧?”贾东旭有些发怵,却还嘴硬。 “你懂个屁!”贾张氏狠狠瞪了他一眼,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后怕的发颤,“他大半夜揣着带血的刀子回来,浑身血刺呼啦的,难不成是去杀猪宰羊?你是没瞧见当时那架势,把我吓得,到现在想起来还哆嗦。”她说着,不自觉打了个冷颤,攥着衣角深吸口气才稳住心神。 “打那天起我就知道这小子邪性,这还不算完。解放后他打架斗殴就没断过,尤其是53年那次,大前门的于氏兄弟五个人围着他,结果被他一人捅伤三个。后来于家报了案,公安都查到咱院里来了。淮茹,这事你还有印象吧?” 秦淮茹连忙点头:“记得,当时都传开了,说张二河自己也挨了两刀,最后是被警察从医院直接带走的。” “可不是嘛!”贾张氏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庆幸,“要不是他爹老张头揣着大儿子的烈士证明,哭着求了张所长,就那次,他早该被抓去枪毙了。 老张头也是怕他再闯祸,转过年就赶紧把关雪娶进门,想让媳妇管着他。那天你正好在厂里上班,淮茹该是见过——当时公安来的时候,手里都端着长枪,那阵仗多吓人!” 她拽着贾东旭的胳膊,语重心长:“东旭,这种亡命徒咱惹不起!他连命都不要,咱们犯不着跟他拼命。上次要不是易中海那个绝户在旁边撺掇,说他被砸得快死了,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去占他家房子。” 贾张氏往地上啐了一口:“听妈的,这种人长不了。这次被砸破头是他侥幸,下次未必有这运气。咱就耐着性子等,等他哪天死了,剩下孤儿寡母的,到时候再报仇也不迟!” 贾东旭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再没吭声。秦淮茹也上前劝:“东旭,听妈的吧,妈见的世面比咱多。” 棒梗见唯一的指望泄了气,哭得更凶了。贾东旭本就累了一天,被这哭声搅得心烦,邪火没处发,“啪”地抽出鞋底,一把将棒梗拎进里屋,摁在炕上噼里啪啦一顿打。 “还哭不哭?” “不、不哭了……”棒梗看着贾东旭铁青的脸,吓得一声不敢再吭。 屋外,贾张氏和秦淮茹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贾张氏剜了秦淮茹一眼,她才壮着胆子进屋:“东旭,差不多行了吧?” 第28章 刘老二坐堂 前院东厢房里,张二河一家三口正围坐在桌前吃饭。关雪扒着饭,眉头却始终没舒展,忍不住开口:“二河,我刚才看见贾东旭回来了,你说他会不会……” “借他们家十个胆子,也不敢来造次。”张二河打断她,放下碗筷,语气里满是不屑,“贾东旭那窝囊废,翻不起什么浪。明早我去医院换个药,要是没大碍,后天就回厂里上班。” “要不你再歇几天?家里的钱还够花,犯不着急着去。”关雪劝道。 “天天待在院里,净看一帮婆娘扎堆嚼舌根、说人长短,烦都烦死了。”张二河说着,拿起桌上的烟,给自己点了一根,烟雾缓缓从他嘴角溢出。 刚抽没两口,院门外突然传来“当当当”的敲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刘光天快步走了进来,有些局促地说:“二河叔,一大爷说晚上要开全院大会,让我来通知一声。” “呦,你爸这是出息了,都成‘一大爷’了?”张二河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刘光天脸上泛起一丝苦笑,挠了挠头:“叔就别拿我开玩笑了。前阵子我在家喊了声‘二大爷’,就被我爸一顿抽,到现在身上还疼呢。我要是敢说错话,回去指定又得挨揍。” “行,我知道了,等会儿就过去。” 刘光天走后,关雪的心又提了起来,不安地问:“二河,你说这大会,会不会是为了咱们家的事开的?” “想多了。”张二河吐了个烟圈,眼神了然,“估摸着是刘胖子刚当上一大爷,想趁机显摆显摆。之前院里人不齐,今儿后院龙老太和易中海媳妇都回来了,他要是不趁这时候充大头蒜,就不是刘海中了。” 关雪这才松了口气,低头继续吃饭,又想起件事:“对了,二河,你说刘师傅为啥总打光天、光福兄弟俩?难不成他俩不是亲生的?” “是亲生的,错不了。”张二河回忆道,“当年刘光福出生时,他娘差点难产,还是我妈过去帮忙接生的。” “那亲生的咋还下这么重的手?” “别人家的家事,咱管不着,也说不准。”张二河弹了弹烟灰,没再多说。 一旁埋头吃饭的张娇突然抬起头,小声说:“我不喜欢总打人的爸爸,我喜欢今天对我好的爸爸。” “呦,小赔钱货还学会挑拣了?”张二河失笑,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敲了一下,故意板着脸,“信不信今晚上就好好揍你一顿?” 张娇缩了缩脖子,却没真怕,咧着嘴笑了起来。正闹着,院子里传来刘光天的喊声:“七点了,所有人到中院开大会了!” 后院刘海中家,这会儿正忙得人仰马翻,一派“战前筹备”的热闹劲儿。 二大妈手里攥着件崭新的中山装,正拿熨斗细细熨烫,这是她特意找巷口冯裁缝加急赶制的。刘光齐则捧着自己的头油,小心翼翼往刘海中头上抹——本就稀疏的头发,被他弄得跟狗舔过似的。刘光福端着个搪瓷茶缸在旁候着,待会儿得把这茶缸送到中院。 “爸,我给你写的那些话,都背熟了没?”刘光齐边打理头发边问。 刘海中挠了挠头,有些局促:“光齐,我……我又记混了。” “没事,到时候照着大概意思说就行,别怯场,我在旁边看着!”刘光齐安抚道。 刘海中接过二大妈递来的中山装披上,原地转了半圈,问:“你瞅瞅我这一身,怎么样?” “棒极了!”二大妈竖着大拇指,笑得合不拢嘴,“一看就是当干部的料!” 可刘海中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总觉得差点意思,眉头皱成了疙瘩。刘光齐也跟着打量片刻,转身从包里掏出支钢笔,稳稳别在他中山装的上衣口袋里:“这样呢?” “还差口气。”刘海中摇摇头,忽然眼睛一亮,“光齐,你那副旧眼镜扔哪儿了?就是以前那副镜框!” “早用不着了,我给收起来了。”刘光齐转身取来旧眼镜框。刘海中一把夺过戴上,再对着镜子摆弄几下,顿时眉开眼笑:“对!就是这范儿!就是这个样!光齐,你再瞧瞧!” “爸,这一身绝了!出去保准有人以为是大领导!”刘光齐顺着话夸。 一旁的刘光福偷偷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嘀咕:“啥大领导?家里五口人仨‘领导’,就我跟二哥光天是干活的冤大头!” 正说着,中院传来刘光天的喊叫声,催着开会。刘海中清了清嗓子,迈着四平八稳的四方步往外走,刘光福赶忙拎着茶缸跟上——这要是慢了半步,等会儿回来指定得挨顿好打。 快到中院,刘海中刻意放慢脚步,摆出刘光福心领神会,这默契可是打出来的,端着茶缸先一步出去,将茶缸稳稳放在桌案上,兄弟俩默契地分站两侧。见刘海中走近,二人对视一眼,高声喊了句:“一大爷来喽!” 随即,刘海中背着手,另一只手朝院里众人虚虚挥着,慢悠悠走到原先三把椅子丁立位置——如今只剩一张桌子孤零零摆在中间,正对着全院老少。“都坐,都坐。”他边说边径直落座。 “啪啪啪——”刘光天、刘光福立刻带头鼓掌,可院里其他人却你看我、我看你,只响起稀稀拉拉几声。张二河坐在自家门口,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心里直犯嘀咕:“这是谁给刘海中出的馊主意?” 刘海中扫了圈院子,眉头顿时皱起,沉声道:“光天,开全院大会,你都通知到了?” 刘光天慌忙起身:“回一大爷,前院、中院、后院我都挨个叫过了!” “那怎么还有人没来?”众人闻声互相张望,很快发现唯独龙老太缺席。刘海中猛地一拍桌子,看向谭赛花:“谭赛花!龙老太为什么搞特殊不来?” “老刘,老太太……” 刘海中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反问:“‘老刘’是你该叫的?你要认清自己身份,还以为自己是一大妈?”“啪!”刘海中又拍了下桌子,语气加重:“叫一大爷!” 谭赛花咬了咬唇,不情不愿道:“一大爷,老太太说她身子不舒服。” “不舒服?”刘海中梗着脖子,话里带刺,“往日易中海开大会,她就舒服得很;今个我开大会,她就不舒服了?这是……” 说到这儿,他忽然卡壳,忘了下文。顿了顿,他摆了摆手,“算了!既然她不愿团结大伙,那咱就撇开她!各位邻居,今晚把大伙叫来,是因为之前院里……” “呦,这倒是人齐得很。”一道声音突然从院门口传来,打断了他的话。刘海中猛地抬头,想看看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打断他说话! 话音未落,两个穿中山装的身影走了进来,竟是街道办的干事。“老刘,你倒是会赶巧,知道我们要来,提前把人都召集了?”戴眼镜的干事先开了口。 看清来人,刘海中脸上的怒容瞬间褪去,堆起满脸笑容:“原来是林干事!您说笑了,我这是瞅着易中海媳妇回来了,想趁这机会开个会,说说之前院里易中海那档子事。” “好,就该你这样有责任心!”林干事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转向众人,“正好大家伙都在,省得我再挨个跑了。我今儿来,是给大伙宣读个情况——易中海之前因为跟街道办的王主任……” 第29章 你也不是啥好东西 “易中海此前因与院内几家住户结有私怨,便利用自己大院“一大爷”的身份,捏造这几家住户的不实信息,致使街道办王主任受到蒙蔽,最终让这几户人家遭遇了不公对待。 经派出所与街道办联合调查后,对易中海作出如下处罚:处以三个月劳动改造,罚款300元,同时免除其原有的大院联络员。待劳动改造结束后,他还需向街道办提交一份检讨书,并负责打扫巷子口厕所,为期三个月。” 林干事宣布完处罚决定,院子里瞬间陷入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张二河脸上满是玩味——这分明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处罚力度远没预想中重。 “大家伙儿还有其他意见吗?”林干事环视众人问道。 “那王主任呢?”许大茂率先开口,问出了众人心中的疑惑。 “王主任也已被区政府处分,降为办事员,暂时代理街道办相关工作。” 林干事的话像颗石子砸进水里,安静瞬间被打破。议论声嗡嗡地冒了出来,有人咂舌,有人摇头:“没想到连王主任都被波及了,这易中海可真是把人坑得不轻。”“早该这样了,当初他靠着王主任撑腰,在院里多横啊……” “谭赛花在吗?”林干事提高声音,打断了议论。 角落里的谭赛花猛地站起身,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围裙:“在,林干事。” “明天早上把易中海的铺盖送到派出所,罚款三百元交到街道办。要是三天之内缴不齐,他的劳动改造时间就延长。”林干事的语气没半点商量的余地,谭赛花脸色白了白,咬着唇点了点头,没敢多言。 交代完正事,林干事转向刘海中,语气缓和了些:“刘师傅,麻烦你给院子里人说说,这事就到此为止,别再瞎传谣言了。” “哎,知道了林干事,您放心!”刘海中忙不迭点头,腰杆都挺直了几分,像是接过了什么要紧的差事。 等送林干事出了院门,刘海中转身就拽住了刘光齐的胳膊,把人拉到墙角,声音压得低低的:“光齐,今晚上那院会该怎么办?” “爸,你听我说,等会儿上去就说,你最唾弃易中海这种造谣生事的行为,当初他就是一意孤行,根本不听劝,把锅全往他身上甩,把他名声搞得越臭越好!” 刘海中眨了眨小眼睛,凑近刘光齐嘀咕:“光齐,易中海这不都被抓进去了?现在往他身上甩锅,能有啥用?” “爸!”刘光齐满脸恨铁不成钢,“易中海以前有龙老太撑腰,在厂里又是高级工,根基没那么容易倒。这次不趁机把他名声彻底搞臭,等他改造回来,要是再盯着你这‘一大爷’的位置怎么办?就得趁他病要他命,把他彻底压下去!” 刘海中一拍脑门,恍然大悟:“你这么说我就懂了!得嘞,这事包在我身上!” 两人回到院里,刘海中清了清嗓子,大步走到院中央的桌子前,“啪”地一拍桌面:“都安静!”喧闹的院子瞬间鸦雀无声。看着所有目光齐刷刷聚到自己身上,刘海中眼底藏不住得意,脸上却刻意摆出痛心疾首的模样。 “院里的各位邻居,我真是痛心啊!”他扯着嗓子开口,语气沉痛,“这痛心,全因易中海而起!他以前仗着自己是一大爷,不听我和老闫的劝,在院里横行霸道也就罢了,我万万没想到,他竟能坏到这份上——” 说到这儿,他卡了壳,“丧什么”半天没憋出下文。对面的刘光齐赶紧比了个口型,无声地提示:“丧心病狂。” “对!丧心病狂!”刘海中立刻接话,音量又拔高几分,“他竟然敢捏造事实蒙骗街道办,害得好几家邻居受了委屈,连王主任都跟着受了处分!这种行为,简直就是——” 话头又断了,他慌慌张张看向刘光齐,见对方比出“害群之马”的口型,忙不迭补充:“简直就是害群之马!” 见众人都竖着耳朵听得认真,刘海中底气更足,语气也愈发沉重:“这事儿丢尽了咱们95号四合院的脸!外面人怎么看咱们?以后还怎么评优秀四合院?易中海他就是一意孤行,把自己当院里的皇上了!今天落到这步田地,纯属活该,怨不得别人!” 他越说越乱,嘴里的话渐渐没了章法,翻来覆去只重复着“引以为戒”,末了还跑偏说“别学他欺男霸女”。对面的刘光齐听得头疼,暗自扶额——真是狗肉不上台盘,烂泥扶不上墙! “行了,刘二胖!”张二河不耐烦地打断,“别翻来覆去说那几句车轱辘话了。你说这半天,我就觉得四个字最贴切——易中海这狗东西,就是欺男霸女!” 刘海中被怼得脸色涨红,指着张二河“你你你”半天说不出话,只好急慌慌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刘光齐。刘光齐见状暗叫不妙,知道今儿要是不替父亲圆场,回去准没好果子吃,当即开口:“张二河,你别胡说!我爸的意思是别学易中海仗着权力在院里欺负人,可没提‘欺男霸女’!” “别呀刘光齐,我倒觉得你爸说得在理。”张二河话锋一转,眼神扫过众人,“你看易中海一个绝户,你爸仨儿子,闫老抠也仨儿子,六个儿子竟被他一个绝户踩在脚底下,这不是‘欺男’是什么?”说着,他不怀好意地瞥向贾张氏,“至于‘霸女’……” 院里人瞬间心领神会,哄笑起来,唯有谭赛花脸色铁青。贾张氏察觉众人目光都往自己身上瞟,“啪”地拍着大腿站起来:“张二河!你可别血口喷人!我们家跟易中海早就不共戴天!那天是谭赛花在胡咧咧,我可不是那样的人!老贾走之前我就答应他,一定为他守着。这要是搁旧社会,街道办早该给我送贞节牌坊了!” 这话一出,贾东旭和秦淮茹的脸瞬间红透,院里的笑声更响了。张二河笑着指了指贾张氏:“贾张氏啊贾张氏,别的咱不夸,论不要脸,我真是甘拜下风!” 刘海中听着笑声,只觉得像是在笑自己,猛地一拍桌子:“都别笑了!这是多严肃的事!” “你别拍了!”张二河立刻怼回去,“这是傻柱家的桌子,补一回不容易,再拍烂了谁赔?易中海不是好东西,你和闫埠贵就是好人了?当初赶那几家人走,不是你刘海中在前面嚷嚷着要支持一大爷?” 他话锋又指向人群后,“还有你,闫埠贵!别躲了,以为缩在后面就看不见了?往街道办写的申请书,是不是你动笔的?收几毛钱就把良心卖了,还好意思说自己是读书人?我呸!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最后,他瞪向一旁偷笑的傻柱:“你也别乐!那几家以前跟你家关系多好?何大清一走,你就翻脸针对他们,也不是什么好货色!看啥看?不服就来试试,信不信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折!” 傻柱气得脸涨成猪肝色,刚要上前,何雨水赶紧冲过来拉住他,连拖带拽往屋里走。 第30章 吃撑了 铁青着脸的贾东旭率先踏进门,贾张氏和秦淮茹默不作声地跟在身后。刚坐下,他猛地一掌拍在桌上,木桌发出沉闷的巨响,“欺人太甚!狗日的张二河,真当我好欺负!” 他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明明是他要跟易中海的矛盾,凭什么把我们家拉下水?刚才院里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全是嘲笑!” 方才在院里,若不是秦淮茹死死拽着他的胳膊,他早已冲上去和张二河拼命。此刻回到自家屋檐下,那股憋在胸口的火气再也压不住,几乎要将他烧得炸裂。 “东旭,少说两句吧……”贾张氏小心翼翼地开口,“院里人………” “忍?又是忍?”贾东旭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得向后滑出半米,“我忍够了!还有你,跟易中海那些说不清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贾张氏本就是得理不饶人的性子,被亲儿子当众责问,那点愧疚瞬间被火气冲散。她叉着腰往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你朝我吼什么?有本事去找张二河拼命,在这儿跟我撒什么野!”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溅了满地,“跟你那个窝囊废爹一个德行,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我跟易中海能有什么事?还不是谭赛花那娘们胡咧咧!别人不信你还不信我?我图他什么?图他绝户吗?” 骂完,她仍觉不解气,狠狠剜了贾东旭一眼,一扭一扭地往自己床边走去,嘴里还在嘀嘀咕咕地骂着难听话。 贾东旭本就怒火中烧,被贾张氏这么一搅和,胸口更是憋得发慌,呼吸愈发急促,脸色涨得通红。秦淮茹站在一旁,看着他这模样,满眼都是担忧,却不知该如何劝。 出乎两人意料,贾东旭没再发作,只是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良久,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言不发地起身,走进里屋,掀开被子便躺了下去,后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 中院的风波尚未平息,后院的刘家也炸开了锅。刘海中刚踏进家门,便朝二大妈使了个眼色。二大妈心领神会,悄悄挪到门边,将门板虚掩着。 刘光天和刘光福刚迈进门,二大妈立刻将门堵死,还不忘上了门闩。 “爸,我今天可是全程听你的!”刘光天赶紧上前,语气里带着讨好,“你让抬桌子我就抬,让站哪儿我就站哪儿,没半点含糊啊!” 刘海中却没看他,目光冷冷地扫过他的脚,沉声道:“光天,你哪个脚先进的门?” 刘光天愣了一下,迟疑着回答:“左……左脚。” “啪!”话音刚落,刘海中已抽出腰间的皮带,狠狠抽在他身上。刘光天疼得龇牙咧嘴,原地跳了起来。“谁让你左脚先进门的?没规矩的东西!”皮带带着风声,一下接一下地落在刘光天身上,打得他连连躲闪,惨叫声不绝于耳。 一旁的刘光福看得心惊肉跳,手心全是冷汗。他悄悄摸了摸自己的右腿,暗自庆幸——刚才明明是右脚先迈进来的,总不至于挨打了。 几皮带下去,刘海中停下动作,喘了口气,目光转向刘光福,语气依旧冰冷:“光福,你呢?哪个脚?” 刘光福赶紧挺直腰板,大声道:“爸,嗷……不,一大爷,我是右脚!我肯定是右脚先进来的!” “谁他妈让你右脚先进门的?”刘海中突然暴喝一声,皮带再次挥起,直接抽在刘光福身上。 刘光福瞬间懵了,捂着疼处张大嘴巴,不敢置信地看着父亲:“不是,爸!你打二哥说他左脚不对,我右脚怎么也打?你分明就是想拿我们出气!” 刘海中脸色愈发铁青,手中皮带舞成了电风扇,呼啸着抽在刘光福身上。一旁的刘光齐捂住眼睛,“光福这个傻小子,明知道爸在气头上,还敢戳破,这不找着挨更狠的打吗?” 眼看刘光福被抽得蜷缩在地上,起初还能哼哼几声,到后来连哭喊都发不出,只剩气若游丝的喘息。刘光齐再也看不下去,急忙上前一步,伸手拽住刘海中的胳膊:“爸,别打了!光福年纪还小,不懂您的良苦用心,等他再大些就明白了。” 刘海中正愁没台阶下,顺势收了手,将皮带狠狠扔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着。二大妈赶紧端着搪瓷茶缸凑过来,刘海中接过茶缸,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茶水顺着嘴角淌到衣襟上也顾不上擦。放下茶缸,他抹了把嘴,看向刘光齐的眼神柔和了几分:“还是光齐懂我。” 随后又想起院里的事,脸色再度沉下来,咬牙骂道:“狗日的张二河,故意拆我的台,让我当场下不来台,这笔账我记下了!” “爸,张二河就是个街面上的小混混,咱犯不着跟他置气。”刘光齐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您是厂里的高级工,身份不一样,跟他硬碰硬反倒掉价。” 地上的刘光福刚缓过一口气,听到这话忍不住反驳:“大哥你胡说!张二河也在厂里上班,不是混混!” “你个逆子!”刘海中猛地一拍桌子,起身就要去捡地上的皮带。刘光齐眼疾手快,死死抱住他的腰:“爸,别冲动!听我说!”又转头瞪向刘光福,“光福,你也闭嘴!” 好不容易将刘海中按回椅子上,刘光齐自己也喘得够呛。他定了定神,放缓语气劝道:“爸,张二河不过是个机修工,您马上就要评七级锻工了,这身份地位差着截呢。您在车间带出来那么多徒弟,人缘好、技术硬,下次车间选干部,那位置十有八九是您的。等您当了干部,想拿捏他还不是手到擒来?犯不着现在跟他硬碰硬,不值当。” 刘海中歪着脑袋琢磨片刻,觉得这话在理。他瞥了眼地上鼻青脸肿的刘光天和刘光福,气不打一处来:“看看你们俩,让你们好好读书,偏要天天游手好闲。要是有你们大哥一半的见识,我至于动这么大肝火吗?滚,回自己屋去!” 刘光天默默爬起来,伸手将刘光福扶起来。刘光福疼得龇牙咧嘴,走出门时,趁刘海中不注意,狠狠瞪了他一眼,眼底满是不服气,只是没敢再吭声,毕竟今晚皮带面吃的太撑了! 第31章 专业人办专业事 中院与后院的鸡飞狗跳,压根没在张二河心里留下半点痕迹。他舒舒服服睡了个懒觉,直到日上三竿,关雪才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叫他。干净的新衣服早已叠好放在床头,等他起身,连刷牙水都已倒得满满当当。 张二河望着这阵仗,心里竟生出几分不自在。这年代的男人在家地位,比起后世简直是天差地别,这般被细致照料,倒让他有些受宠若惊。随便扒拉了几口早饭,他便溜溜达达出了门——并非没有自行车,只是头上的伤还没好透,怕骑车吹风影响恢复。 等慢悠悠晃到医院,已经快十一点。大夫检查完伤口,麻利地拆了大半绷带,只在患处贴了块小小的胶布,笑着说:“恢复得不错,过两天把胶布撕了就行,不用再来了。” “多谢大夫。”张二河说着,顺势从包里摸出两盒过滤嘴香烟递过去,“这次真是麻烦您了。” 大夫瞥见烟盒,脸上的笑意瞬间浓了几分,连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客气两句收下烟,又叮嘱了两句注意事项,才送他出门。 离开医院,张二河径直往马千里家去。想起之前让对方送钱,却迟迟没动静,他心里嘀咕:这狗东西,怕不是又去寻花问柳了? 果不其然,刚踹开马家的门,就见一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探出头来,开门时还不忘慌忙整理衣襟,脸上带着未散的红晕。张二河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扯着嗓子喊:“马千里,你死哪儿去了?” “来了来了,二哥!”屋里传来马千里的声音,紧接着就见他边系着衣扣,边急匆匆跑出来,头发还乱糟糟的。 “你他娘的,老子不找你,你就把事儿全忘了?”张二河劈头盖脸一顿骂。 “没忘没忘,哪能忘二哥的事。”马千里连忙陪笑,转头走到那女人跟前,伸手拍了拍她的屁股,“翠娥姐,你先回,我跟二哥说点事。” 翠娥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嗔道:“你个小没良心的,舒服完就赶人,下次别找老娘了。”说罢,扭着腰肢款款走了,出门时还不忘剜了张二河一眼。 等她走远,张二河才咬着牙看向马千里:“你小子现在越来越不挑了?这女的多大岁数了?” “也就三十五。”马千里嘿嘿笑着,一脸得意,“哥,你可别瞧不上,这岁数大的女人懂疼人,又耐心又温柔,比小姑娘贴心多了!” “老子懒得管你那些烂事。”张二河摆了摆手,话里却带着点提醒,“但你自己得留心,这女人可是有俩儿子的,别到时候被人哄着当了拉帮套的,白白给人养儿子。” “不能不能,哥,我就图个新鲜,玩玩而已。”马千里连忙摆手,又被张二河瞪了一眼,“小心点,别被人举报了抓现行。”“知道了知道了,二哥放心!” 马千里说着走到床边,掀开床板露出个暗格,从里面摸出一沓钱来:“二哥,我这儿就1100块,您拿1000,我留100过日子。” “得嘞。”张二河接过钱揣进怀里,拍了拍钱袋子,“上午去医院换了药,下午打算回厂里一趟,没意外明天就上班了。” “咋不多歇两天?脑袋上的伤可不是小事。”马千里挠了挠头,挤眉弄眼道,“在家跟嫂子造小人多好,你们家就一个丫头片子,也该添个小子了。”“少贫嘴。”张二河踹了他一脚,转身往外走,临出门又回头叮嘱,“记着我说的,别被举报了。” “举报?谁敢!”马千里梗着脖子,“老子弄死他!”张二河闻言无奈地虚点了点他:“你呀你,早晚栽在这上面。” 出了门,张二河摩挲着钱袋子盘算起来:得把马千里弄进保卫科,可自己在轧钢厂保卫科没什么门路。正琢磨着,眼角瞥见不远处的派出所,顿时眼前一亮——专业的事得找专业的人。他悄悄从空间里摸出一条烟塞进包里,迈步走了进去。 门岗老刘见了他,没好气地放下茶杯:“张二河,过来登记!”“刘叔,还用登记吗?”张二河嬉皮笑脸,“这所里的民警,估摸着没我来的次数多。”“你登不登?”老刘把笔一摔,张二河立马认怂:“登登登,这就登。” 登记完,老刘随口问:“找老张?”“对,我张叔在吗?”“在,刚开完会回来。”老刘指了指里屋。张二河把一盒烟放在桌上:“刘叔,这烟您抽,下回别拦我了。”老刘看着烟盒,望着他的背影笑骂一句:“小王八蛋。” 办公室里,张国伟刚想眯会儿,就听见敲门声。他整了整制服:“进来。”见是张二河,他挑了挑眉:“呦,稀客啊,啥风把你吹来了?”“张叔,今儿来求您个事。”张二河凑过去,“您认识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的人不?” “你们厂保卫科?”张国伟笑了,“认识啊,怎么不认识。”张二河眼睛一亮:“谁呀?靠谱不?”张国伟靠在椅背上,拿手指了指自己,慢悠悠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张二河彻底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你……你不是交道口派出所所长吗?啥时候跟轧钢厂扯上关系了?” “啪!”张国维抬手拍在桌面上,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扔到他面前,“喏,自己看。” 张二河连忙拿起文件,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瞬间眼睛亮了——“兹任命张国维同志兼任红星轧钢厂保卫科副科长”,落款处还盖着武装部的红印。他猛地抬头,笑着往张国维身边凑:“张叔,您这是悄无声息就高升了啊!” “算不上高升,临时兼职。”张国维摆了摆手,“之前易中海那案子,总往轧钢厂跑不方便,上面便给了这么个身份,行事也名正言顺些。” “这可真是想啥来啥!”张二河喜上眉梢,搓着手道,“我正愁找不着轧钢厂保卫科的门路,您这就送上门了,简直是瞌睡来了递枕头!” “少贫嘴,说吧,到底啥事?”张国维弹了弹烟灰,早看穿了他的心思。 “嘿嘿,还是张叔懂我。”张二河收起嬉皮笑脸,认真道,“我想托您给递个话,看看能不能把我一个兄弟弄进保卫科。” “你那几个把兄弟?”张国维挑眉,略一思索便有了答案,“老大有正经工作,老三跟你不亲近,也就剩下老四了吧?” “您这眼睛跟明镜似的!”张二河赶紧掏出烟,先给张国维递了一根,又亲手点上,自己才也点燃一根,“就是马千里,您还有印象不?” 张国维吸了口烟,眉头微微皱起:“这小子……要是安排个普通岗位倒还好说,保卫科管的是厂里,他怕是不行吧” “张叔,您可不能忘了当年的事!”张二河急忙开口,“48年年底抢回来的那份文件,马千里可是实打实出了力的,后来你们还给写了表扬信,算有过功劳的!” “嗨,我倒把这茬给忘了!”张国维一拍脑门,眉头舒展开来,“有这层底子就好办了。正好保卫科最近要扩招,我写封推荐信,问题不大。”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严肃:“但你得跟他说清楚,保卫科不是黑市,规矩严得很。他要是敢在里面胡来、不守规矩,别说是你,就算是我,也得第一个把他清退出去!” “您放心!”张二河拍着胸脯保证,“我肯定把丑话说在前头,让他踏踏实实干活,绝不敢给您惹麻烦。而且黑市那边我已经让他停了,往后就守着正经工作过日子。” “行,既然你都安排妥当了,那我就帮你这一次。”张国维点点头,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信纸和钢笔,“我这就写推荐信,你回头让他直接去找保卫科科长报到。” 第32章 举报杀人 轧钢厂三车间里,贾东旭的脸沉得能拧出水。旁边的小学徒攥着衣角,声音发颤:“贾、贾哥,郭主任让咱们去抬工件。”他猛地抬眼瞪过去,学徒脖子一缩,没敢再吱声,贾东旭扯了扯皱巴巴的工服,闷头往外走,鞋跟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闷的响。 工件一个个沉得要死,几趟下来,贾东旭后背的汗把衣服浸得透湿,胸口起伏着喘粗气,脸色却半点没缓。他往墙角一靠,余光扫过去,那几个往日里围着他转的学徒,此刻都缩在老远的地方,眼神躲躲闪闪,像是怕沾染上什么晦气。 “好啊,真是好得很。”贾东旭咬着后槽牙,心里的火气往上窜。往日里一口一个“贾哥”喊得亲热,如今见他没了易中海那层靠山,就把他当落水狗似的躲着。可这点气算什么?从昨天听到易中海被抓的消息起,那股子憋闷就没散过,尤其是想到张二河那句欺男霸女,他恨不得一拳砸上去。 “张二河,老子非让你死不可!”这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滚,可他也清楚,真要动手,自己铁定不是张二河的对手。想找街面上的人?更别想了,怕是自己刚找着人,转头就被送进他手里。 “妈的!”贾东旭暗骂一声,摸出烟盒,抖了抖,里头空空如也。“草!”他低骂一声。以前哪用得着自己买烟?学徒们上赶着递,一盒烟能抽半个月。可自打易中海出事,说他要被拉去枪毙的话传得满天飞,那些巴结的人就散了,烟也耗得快了。 他直起身,朝着那几个学徒扎堆的地方走去。脚步声近了,那边的嘀咕声戛然而止,见他过来,几人都讪讪地想躲。贾东旭没理会,却冷不丁听见刚才那小学徒压低了声:“我家胡同以前有个人,杀了人被举报了,公安局一来就抓了,最后拉去打靶,听说脑浆都溅出来了……” “杀了人?举报?”这几个字像道闪电劈进贾东旭脑子里,他猛地顿住脚,眼睛瞬间亮了。对啊!张二河那狗东西早年也沾过人命,这事他隐约听过风声!要是把这事捅到公安局,凭现在这时候的规矩,张二河还不得被拉去枪毙?到时候他没了,家里那套房子,自己家可不就能争一争?对付不了张二河,还拿捏不住他家里那孤儿寡母? 心里的算盘噼里啪啦响,贾东旭转身就往车间办公室走。郭大撇子正趴在桌上写报表,见他进来,头也不抬:“啥事?”“郭主任,我有点急事,想请半天假。”他压着心里的激动,语气尽量平静。磨了好一会儿,总算拿到假条,他攥着纸条快步出了轧钢厂,脚步都轻快了几分——直奔派出所。 可刚到派出所门口,贾东旭的脚步就僵住了。只见张二河正站在门口,跟个穿警服的人笑着说话,递了根烟,两人熟络得很。他心里咯噔一下——忘了,交道口派出所的张所长跟张二河有交情!这时候进去举报,怕是没告倒对方,先把自己折进去了。 “不行,不能在这。”他往后缩了缩,躲到墙角。东城分局!他脑子里蹦出这四个字。张二河再能耐,还能把分局都打通关系?他咬了咬牙,狠狠瞪了眼走进派出所的张二河背影,转身朝着东城分局的方向快步走去。 日头爬得正高,贾东旭一路疾走,肚子早空得咕咕叫,前胸后背像贴在了一起,好容易瞅见东城分局的牌子,他抹了把额角的汗,喘着粗气往门口挪。 “哎,站住!干啥的?”传达室的大爷探出头,嗓门洪亮。 “我、我要举报!”贾东旭扶着门框,话都说不大利索。 “不管举报啥,先过来登记。”大爷摆了摆手,指了指桌上的登记簿,“写下你名字,举报的事去里头东厢房,找接待室。” “谢谢大爷!”贾东旭连忙应着,一笔一划写下“贾东旭”三个字,攥着登记条就往院里走。 东厢房门口挂着“接待室”的木牌,他深吸口气敲了门,里头传来女声:“进。” 推门进去,穿警服的女同志抬眼扫了他一下,手里还翻着本子:“同志,有什么事?” “你好,公安同志,我要举报……” 女公安瞅了他一样,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摊开,“你说吧!” “我……我举报杀人!”贾东旭把心一横,这话一出口,自己都跟着绷紧了神经。 “啥?举报杀人?”女警察猛地站起身,眼神瞬间严肃起来,“你稍等,我去叫我们领导。” 没一会儿,女警察领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进来,肩上的肩章闪着光。“队长,就是他要举报杀人案。” 队长走到桌前坐下,目光落在贾东旭脸上,语气沉稳:“同志,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领导您好,我叫贾东旭,是红星轧钢厂的二级钳工,家住在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中院西厢房。”他语速很慢,尽量把话说清楚,“我要举报我们院的邻居,张二河,他杀人。” “杀人?”队长指尖敲了敲桌面,“具体说说,他在哪杀的人?杀了谁?” 贾东旭咽了口唾沫,往前凑了凑:“这张二河以前是黑市混混,在院里净欺压邻里,前两年顶岗才进的轧钢厂,前几天还让人打破了头……” “同志,说重点,说杀人的事。”队长打断他的话,眼里掠过一丝不耐烦。 “哦哦,是!”贾东旭赶紧收了话头,“这事是我听我妈说的。那时候我妈见张二河一身是血,嘴里还咬着把刀,转天就听说胡同口死了人。” 队长抬手示意,“小李,查查最近交道口有没有报过命案?” “不是这两天!是解放前,48年年底的时候!”贾东旭急忙摆手解释。 “48年?”队长皱了皱眉,“死的是谁?” “好像是张德泉的手下!” “张德泉?”女警察在旁边低呼一声,凑到队长耳边,“队长,这张德泉不就是以前的‘东霸天’吗?” 第33章 画饼 “胡闹!”队长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跟着晃了晃,“48年的案子,你现在才来举报?还不是你亲眼所见,这不是信口开河是什么!” 他扭头朝门口喊:“小李!把他带出去!” “别啊领导!”贾东旭急得直跺脚,往前扑了半步又被女警察拦住,“张二河是真杀人了!我妈亲眼看见的,她见着张二河一身血、嘴里叼着刀!你们不信,我现在就带你们去找我妈!” 队长却摆了摆手,示意女警察赶紧处理。“走吧同志,我送你出去。”女警察伸手要拉他,贾东旭却红了眼,挣开胳膊就喊:“你们就是官官相护!不就是知道张二河跟交道口派出所的张所长关系好吗?你们这是包庇他!没一个好东西!张二河杀了人你们都不管!” “谁?”刚转身要走的队长突然顿住,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刀,“你刚才说谁跟张二河有关系?” 贾东旭梗着脖子,索性豁出去了,“就是交道口派出所的张所长!你们包庇张所长,跟他一丘之貉!” 队长盯着他看了几秒,脸上的怒气忽然散了,反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贾东旭被他看得发慌,刚涌上来的火气又咽了回去。“你说我包庇张所长?”队长反问。 “不然为啥不抓张二河?”贾东旭咬着牙,心里却直打鼓——刚才那番话,怕是要惹麻烦。 “谁告诉你我不抓他?”队长突然迈步走到他面前,语气斩钉截铁,“现在就去抓!你跟我走,到时候把你母亲也带上。只要她能出面作证,张二河的事,我肯定依法处理!” “真、真的?”贾东旭愣了,刚才骂完的悔意还没散,这会儿倒懵了神。 “绝对当真。”队长拍了拍他的胳膊,打断他的话,“前面的事不用说了,现在就走,去你们院子抓人!” 贾东旭糊里糊涂被带上吉普车,副驾驶坐着刚才那位队长,车子径直往南锣鼓巷的四合院开去。 “贾东旭同志,交道口派出所的张所长跟张二河关系很好?”队长问道。 “好,张二河都管他叫张叔。” “他们什么关系?” 贾东旭想了想,“ 听说张二河的大哥当年跟张所长一起打鬼子,牺牲在战场上了。53年的时候,张二河跟人斗殴,把人打进了医院,最后还是他爹找了张所长,才把他保下来的。” “看来是个惯犯。”队长点评道。 “对!”贾东旭赶紧附和,“这张二河上学时就不是好东西,茬架、拍婆子,也就这两年进厂里顶岗才稍收敛些,但暗地里还在搞黑市,前几天才让人打破了头,交道口派出所查了好久也没结果。” 他看了眼队长,又说:“不瞒您说,我本来想去派出所举报,可到了门口,看见张二河在里头跟人聊天,就没敢进去,所以…” “所以你才跑到东城分局来。”队长接过话茬。 “对。” “你放心,贾东旭同志,只要核实清楚张二河真杀了人,他好不了,包庇他的张所长也肯定得坐牢。” “啊?”贾东旭张了张嘴,有些发怵,“领导,这要是查出来,他们报复我咋办?” “放心,只要举报核实清楚,他们肯定没有好下场,没人能报复你。再说,要是真查出他们杀人、包庇,到时候少不了给你一笔奖励。”队长在一旁诱导道。 贾东旭仍有些犹豫:“真的不会报复我?” “肯定不会。”队长一路宽慰着他。 没等贾东旭想透彻,车子已经到了四合院门口。他下车时还忧心忡忡,猛一抬头,正撞见张二河在门口盯着他们。他脑子一热,脱口喊道:“同志,那就是张二河!那就是杀人犯张二河!” 张二河刚听清这句,几名警察已经围了上来。领头的队长直接端起枪,厉声喝道:“站住,举起双手!” 张二河眉头一挑,先冷冷扫了贾东旭一眼,随后缓缓举起手,沉声道:“公安同志,你们这是唱的哪出戏?” “少废话!有人举报你杀人,跟我们走一趟!”队长朝旁边招了招手,“王刚、李大鹏,把他铐起来!” 两个警察立刻掏出铜手铐,上前就要扣住张二河。 “等等。”张二河嗤笑一声,目光扫过旁边一脸煞白的贾东旭,“我杀谁了?谁举报的?他亲眼看见的,还是有证据?”他顿了顿,直勾勾盯着贾东旭,“贾东旭,该不会是你吧?” 贾东旭看了眼队长,像是得了底气,硬着头皮喊道:“对,就是我举报的!张二河,你48年杀了胡同口张德泉的狗腿子,我妈亲眼看见的!” “你妈看见的?”张二河挑眉,“那让你妈滚出来对质啊。” 队长示意贾东旭:“去叫你妈来。”待贾东旭跑开,他转向张二河:“你最好现在承认,算你自首。等证人来了指证,可就没这么便宜了。” “切!”张二河嗤笑,“我等着她来指证。” “好,既然你不见黄河不死心,那就别怪我们了。”队长挥了挥手,“王刚、李大鹏,带他进去等着。” “好!”张二河伸出手,眼神冷冽,“记住,这手铐铐上去容易,想取下来,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好大的口气!”队长冷哼一声,带头往院里走。两个警察一左一右跟着,张二河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东厢房门口,关雪正和杨瑞华闲聊,张娇跟李小玉在旁边扔小石头玩。一抬头看见一群警察进来,最后面是戴着手铐的张二河,关雪“蹭”地站起来,声音发颤:“二河,你……没事吧?” “爸爸!”张娇也扑了过来,抱住张二河的腿哭喊,“不许抓我爸爸!你们是坏人!快放开他!” 张二河被那声带着哭腔的“爸爸”撞得心头一软,原身对这丫头向来疏淡,自己不过是换了些温和态度,她竟护得这样紧。 “小丫头片子,赶紧滚一边去!”他硬起嗓子呵斥,眼底却掠过一丝温情,转看向关雪:“把她拉开,我没事。” “死到临头还嘴硬!”队长回头啐了一口,目光扫过前院,“就在这儿等着。我倒要看看,你张二河到底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张二河没接话,只微微偏头,看着张娇被关雪半劝半拉地带到廊下,小丫头还在挣着要扑过来,细弱的哭声像根线,轻轻拽着他的心。 第34章 旧事 中院西厢房里,贾张氏正躺在床上打算补觉,秉承着她“吃饱就睡,赛过太岁”的信条。 “哐当”一声,门被猛地推开,贾东旭冲了进来:“妈!你在吗?快跟我出来!” 贾张氏被吓了一跳,坐起身:“东旭你这是咋了?” “别睡了妈!公安同志在外面等着呢!” “啥?公安找我干啥?”贾张氏一骨碌爬起来,满脸慌张。 “不是找你麻烦,是让你作证!”贾东旭拽着她就往外走,“我去公安局举报张二河杀人了,公安已经把他抓了,你去作证,他就能坐牢了!” “啥?你去举报了?”贾张氏脚都软了。 “不是你说他杀人的吗?”贾东旭急道,“这口恶气总算能出了,妈你快点!” 没办法,贾张氏趿拉着鞋,被贾东旭拽到了前院。 “王队长,这是我母亲贾张氏,她亲眼看见的。”贾东旭对领头的警察说。 “大妈您好,我是东城分局治安队的王治安。”队长看向贾张氏,“是您看见张二河杀人了吗?” 贾张氏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没看见杀人……我就看见张二河浑身是血,嘴里叼着把刀从墙上翻进来,第二天胡同口那家就死人了……” 王治安皱起眉,有些失望:“你没亲眼看见他杀人?” “可大晚上带刀浑身是血,不杀人能干啥?”贾张氏强撑着说道。 “哈哈哈哈!”张二河突然笑了起来,“听到没有?这叫糊涂官办糊涂案!” 王治安转头瞪他:“张二河,我问你,大晚上带刀干啥去了?” “帮人杀猪宰羊去了,还能干啥?”张二河反问,一句话把王治安噎得说不出话。 “把他们都带回局里!”王治安沉下脸下令。 “等等!”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张国维领着两个公安一路小跑过来,“王队长,你到我们辖区办案,怎么也不打声招呼?” 王治安淡淡瞟了他一眼:“有人把这事举报到局里,我过来先看看。” “不对吧?”张国维也瞪了回去,“就算有人举报杀人,也该是刑侦大队的周队长来,怎么劳驾您这位治安队的队长亲自跑一趟?” 这话一下子堵住了王治安的嘴。他索性不再废话,对两个手下挥挥手:“把人带回去!” “等等,这人你带不走。”张国维上前一步拦在前面。 “为什么?”王治安双目喷火,“姓张的,你想明目张胆包庇他?” “别的事不好说,但48年那案子,我比谁都清楚。”张国维沉声道,“王队长,以你的权限,怕是管不了这事。要不你先回去,把情况打个申请交到宋局长那里,他会给你解释。” “张国维,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只是你今天这事办得不地道。” 王治安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好,张国维,你有种王刚、李大鹏,你们俩陪着张所长在这盯着,别让人耍了花样。我现在就回局里!”说罢,他带着其余人转身就走,压根没理会一旁发愣的贾东旭。 “领导,我、我呢?”贾东旭张了张嘴,却没人搭理他。 王治安走后,张国维转头对那两个警察说:“把手铐打开。” 王刚一脸犹豫,李大鹏期期艾艾的开口:“张所,这……别让我们为难啊。” “我让你打开!”张国维加重了语气。 李大鹏只好摸出钥匙,刚要上前,张二河却抬手一挡:“别忙。”他看着那副手铐,冷笑一声,“我早说了,这玩意儿好铐,想打开可没那么容易。” “张二河,你这是要干什么?”张国维皱眉。 “张所。”张二河的声音骤然冷下来,连称呼都改了,“48年的事,你该是最清楚的。”张国维喉结动了动,缓缓点头。 “当年若不是我宰了那狗腿子,抢回那份名单,你们里头怕是得有不少人要被抓进去吧?”张二河眼神沉得像冰,“事后我没跟你们要过半点好处,倒是解放后,你们悄悄送了两封表彰信过来。”他转头看向屋内,“关雪,去把家里柜子顶上木盒子里的感谢信拿出来。” 关雪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孩子张江的后背,转身默默进了屋。 “等会儿我就去找你们宋局长问问,当年写感谢信的人还在不在。”张二河语气平淡,“要是还在,就让他出来评评理,我当年干的事对不对!这事要是说不清楚,难不成以后你们都要拿这个当由头来拿捏我?” “二河,你别这么偏激。”张国维上前一步,语气放软。 “是我偏激吗?”张二河猛地抬眼,声音拔高几分,“你们的人上门,不分青红皂白就掏手铐,当着我老婆孩子的面就要把我带走!我张二河就算不是什么体面人,也容不得这么被欺辱!” “二河,给叔个面子,有事咱们慢慢说。” “张所,今天这面子,谁的我都不给。” 正说着,关雪攥着个信封从屋里出来。张二河接过信封,目光骤然扫向一旁的贾东旭和贾张氏,咬牙道:“贾东旭、贾张氏,你们做得很好。” 贾东旭吓得脸色发白,还没等开口,贾张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求饶:“二河,你别怪我,我也是……” “你别说了。”张二河打断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打今儿起,你们贾家跟我们张家,不死不休。” 说完,他转身走到自家门口的躺椅上坐下,双目紧闭,再不肯多说一个字。 张国维见状,狠狠跺了下脚,冲带来的两名公安吩咐:“你们在这儿守着,好好照料张二河同志,我回所里打个电话请示。” 往派出所走的路上,张国威脸色铁青得吓人。他太了解张二河的性子——平时看着嘻嘻哈哈、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可真要是触到了他的底线,那绝对是翻脸不认人的主。 说到底,这次的事本就是他被迁怒了。王志安跟他积了私怨,八成是贾东旭举报时扯了他包庇的由头,王志安才借着由头,风风火火地找上门来发难。 一进派出所,张国威直奔办公桌,从抽屉里翻出个泛黄的电话本。本子里夹着个他许久没拨过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盘上顿了顿,他咬咬牙,还是开始拨号。 电话转接了好一会才接通,“你好,哪里?”张国维深吸一口气,“李部长,我是张国维,现在出了点情况,1948年那件案子………” 第35章 道歉 1948年11月,张国维正随部队从东北进关,一份特殊调令突然递到他手中。因他是土生土长的四九城人,组织急需一批熟悉本地情况的人潜入城中,为和平解放四九城提前铺路。张国维打心底盼着家乡免遭炮火,当即接下了任务。 经过半个月特训,他乔装成商人,悄悄潜入四九城。此行他藏着两份私心:一是想看看自己的老宅是否还在,二是要寻访得力干将张大江的双亲。 张大江不仅是他的同乡,更是他亲手带入部队的兄弟,可惜在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前夕,牺牲在了他的怀里。临终前,张大江攥着他的手,托付他日后务必替自己给父母尽孝。 进城后,张国维先忙完组织交代的任务,再按着记忆中的地址找张大江家,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辗转打听了多日,才在95号四合院寻到了张大江的父母。他小心翼翼地将张大江牺牲的消息告知二老,老两口虽悲痛难掩,却通情达理——儿子死在打鬼子的战场上,是为国尽忠。 当张国维提出要带他们去解放区、由自己养老时,二老连连摆手拒绝,转头将身旁的半大小子拉到他面前:“这是二河,是大江1935年走后我们生的,算是替我们家续了香火。”张国维看着眼前这张酷似张大江的脸,心中百感交集,这兄弟俩连骨子里的韧劲都如出一辙。 接下来的日子,张国维在四合院附近租了房,张二河常跑来找他听部队的事,一来二去,两人竟格外投缘。就在他以为任务能平稳推进时,意外骤然而至——这天他刚回住处,就遭到了保密局特务的围堵。突围后他才知晓,原来是行动小组里有人被诱捕后叛变,供出了所有信息。 张国维突围时中了枪,却始终死死护住发电员吴新妮——她身上藏着起义部队军官的血书,更揣着所有起义人员的名单。这份名单系着无数人的性命,一旦落入特务手中,起义同志将尽数暴露。是以,哪怕拼上性命,张国维也要护住吴新妮。 可他伤势太重,一路支撑着跑到南锣鼓巷附近,终是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吴新妮为保他性命,毅然独自引开追兵。等张国维再度醒来,发现自己已被救回,救他的正是张二河,还有他的把兄弟马千里。 清醒后的张国维第一时间就要去找吴新妮,刚起身却又栽倒在地。再次醒来时,张二河沉声道:“吴同志被张德泉的手下抓了。那家伙见吴同志模样周正,从张德泉手里把人要了去,还想强娶她。” 事不宜迟,张国维只好将名单的重要性和盘托出,想让张二河把消息送出城。没承想张二河性子果决,当晚便趁着那恶霸强行与吴新妮拜堂、众人乱作一团时,带着马千里悄悄摸进宅院。谁也没料到,两个半大的孩子竟直接在婚房里捅死了恶霸,带着吴新妮和那份名单,完好无损地逃了出来。 之后,张二河又和马千里一起将名单安全送到城外,彻底保住了所有起义人员的性命。李部长得知后,亲自为两人写下了表彰信。 可如今,当年的事被重新翻出——张二河确实杀了人,可他杀的是作恶多端的恶霸。若当时不除了那家伙,死的人只会更多。 电话那头的李部长听完,沉默了半晌,心里清楚这小家伙是闹情绪了。“这次的确是我们考虑不周。”他缓缓开口,“那会儿刚建国,四九城的特务还不少,想着要是正大光明给你们俩孩子表彰,容易招来麻烦,没成想反倒让你受了这么大委屈。” 他顿了顿,又说:“行了,你在他家等着吧,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是吧?我这就过去。” 刚挂了李部长的电话,宋局长的电话紧跟着打了进来:“张国维,王治安跑来找我告状,说你包庇杀人犯。” 张国维没好气地回:“宋局长,您要是信得过,就自己去查——48年的‘拂晓行动’名单,以您的保密级别应该能调出来。查完了就到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来,等会儿李部长也会来。” “那位李部长?” “对。” “好。”宋局长果断应下,直接挂了电话。 张国维叹了口气,又带了两个人往95号四合院赶。到了地方,只见张二河像个大爷似的躺在躺椅上,关雪在一旁端着茶杯,时不时给他喂口茶、递把瓜子,悠闲得很。再看看自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满头是汗,他忍不住过去踹了躺椅一脚:“起来!你是叔还是我是叔?” “在自家院里享受享受咋了?”张二河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等着吧,等会儿给你写表彰信的人来了,你自己跟他说。”张国维没好气道。 院子里的人比刚才少了些,只剩贾张氏母子俩缩在中院垂花门那儿,畏畏缩缩地往这边瞟。 没多大功夫,一辆吉普车停在门口,几个穿黑色中山装的人先下车戒备,紧跟着一个胖胖的、戴圆眼镜的人走了进来。张国维还没反应过来,张二河却“噌”地从躺椅上站起来,迎了上去:“李部长!” “哟,这是还有脾气呢?”李部长看着他,打趣道,“今天怎么还闹起性子了?” 张二河带着几分委屈:“不是我闹性子,是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当着我媳妇和闺女的面就要把我铐走。您瞧瞧这手铐印子,”他举起手腕,“院里人都看着呢,我往后还怎么在这儿待?” 李部长点点头,神色郑重起来:“是我们的错。当时想着你和你那小伙伴年纪小,要是公开表彰,容易被特务盯上,才一直没声张,委屈你了。” 话音刚落,院门口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领头的正是宋局长,身后跟着苏政委,还有此前带人来的王志安。 “李部长。”宋局长快步上前,先恭敬地打了招呼。 李部长抬眼淡淡瞥了他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沉意:“小宋,你手底下人办案,还是太粗糙了。就凭一份没凭没据的举报,不问缘由就上门铐人,这做法是不是欠妥?” 宋局长一听,额头瞬间冒出冷汗,连忙躬身应道:“您批评得对!回去我就让相关同志深刻检讨,严肃整改!”说罢,他猛地转头瞪向身后的王志安,厉声呵斥,“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张二河同志道歉!” 第36章 谁来饶了我 王志安在宋局长的目光逼迫下,脚步沉重地挪到跟前,脸上勉强扯出一抹尴尬的笑:“张二河同志,今天这事是我不对。是我办事鲁莽,没查清情况就贸然带人来抓你,让你受委屈了,对不住。” 话落,他便要弯腰鞠躬。张二河当即侧身躲开,“可别,我受不起你这大礼,先前我就跟你说过什么?” 王志安猛地抬头,眼眶泛红,一脸的不甘与愤懑:“张二河,杀人不过头点地!你现在这样步步紧逼折辱我算什么?” “折辱你?”张二河挑眉反问,嘲讽的表情脸上都装不下了,“这不是你自找的?咱俩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你凭什么一上来就针对我?今天李部长和宋局长都在,我倒要问问宋局长,王志安跟我非亲非故,为何要这般针对我?” 面对质问,王志安却始终不答,只是红着眼眶死死盯着张二河。他好歹是东城分局治安大队长,如今竟在众目睽睽下被张二河一个混混逼到这份上,心里的屈辱与怒火几乎要烧起来。 “算了,还是我来说吧。”一旁的张国维叹了口气,主动站了出来,转头看向张二河,面露愧色,“二河,今天这事怕是我连累了你。王志安真正想对付的人,应该是我,他大抵是想为他弟弟报仇。” 他顿了顿,缓缓说起往事:“1941年日本人发动中条山战役,大批国军溃散被俘。当时我带着张大江在山里打游击,偶然间解救了一批战俘,王志安兄弟俩就在其中。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他们当时主动要求加入队伍打鬼子,后来经过考核,也确实成了我们的同志。” “王志安因为之前在国军当过炮兵,有专业底子,被送去总部培训;他弟弟王志平因为在当地有群众基础,便被安排负责县大队的工作。” 1942年年底,日军的围剿愈发疯狂,前线部队尚且时常断粮,县大队的日子更是苦不堪言。王志平本就不是能扛住苦的性子,没撑多久便动了歪心思,悄悄联络了几个同样耐不住的兵,竟打算带着县大队的人叛逃。 张国维话音陡然一沉,眼神冷得像冰,直直看向脸色煞白的王志安:“叛逃也就罢了,他为了向日本人表忠心,竟把我们派去协助工作的几个女学生绑了,连夜送进了日军据点!” “那些姑娘都是参加过‘一二·九’运动的大学生,为了支持我们,不远千里从北平跑到延安,本有大好前途,却被他送到鬼子手里祸害了!”说到这儿,张国维的声音都在发颤,“我得知消息后,带着人在县城周边守了半个月,终于在他跟着日本人下乡收粮的路上截住了他们。王志平负隅顽抗,当场被击毙,跟着叛逃的人也都受到了惩处。” “李部长,这些事您想必还有印象。”张国维看向一旁的李部长。 李部长沉沉点头,语气凝重:“当时这事性质极其恶劣。那几个女学生被救回来时已是不成人样,为了保护她们的名声,是我亲自下令让参与行动的人严守秘密。” 张国维又转向王志安,语气里满是失望:“当时你在总部受训,为了保守秘密,也为了不波及你,组织上没把这事告诉你。可你倒好,不仅把仇记在了我身上,竟还迁怒到二河头上,拿公家权力泄私愤!” 宋局长脸色早已铁青,先前只当是王志安办案鲁莽,此刻才知是挟私报复,他厉声喝问:“王志安!张国维说的是不是真的?” 王志安紧闭着眼,拒不回应。“好!好得很!”宋局长勃然大怒,冲身后招手,“来人!把他的配枪和证件下了,带回局里交由政委看管!我回去就把此事上报市局,让市局派人来彻查!” 张二河望着两名公安押着王志安离去,对方临走时那记怨毒的剜视,让他忍不住低声骂道:“狗东西,死到临头都不知错在哪。” “张二河同志,”宋局长脸上堆着苦笑,心里早把王志安骂了千百遍——这混蛋惹了祸,偏偏要他来擦屁股,“我先让人给你把手铐解开吧。” “别,宋局长。”张二河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调侃,“我这不还顶着‘杀人犯’的头衔吗?戴着手铐正合适,可不能坏了你们公安的光辉形象。” 宋局长被噎得说不出话,一旁的李部长正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只能硬着头皮赔笑解释:“张二河同志,王志安那是挟私报复,纯属胡闹!您放心,他的处罚绝对轻不了!” 张国维这时上前拉了拉张二河,劝道:“行了,二河,见好就收吧。宋局长都亲自道歉了,你还在这儿拿乔什么?” “我拿乔?”张二河顿时不服气,嗓门也提了起来,“张所,您评评理!我好好在家待着,你们公安突然上门,说我是杀人犯,当着全院人和我老婆孩子的面就把我铐了,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现在一句‘误会’就想完事?院里街坊怎么看我?我以后还要不要名声?” “名声?你张二河还有什么名声好在乎的?”张国维反驳道。 “我名声再差,以前也没被公安当着院里人铐过啊!”张二河梗着脖子,“你让我给宋局长面子,谁给我面子?以后我在院里还怎么抬头?” 两人正拉扯着,一个公安快步从外面进来,敬礼汇报道:“局长,外面来了几位院子里的住户,想进来。” 宋局长看向张国维,后者抬腕看表,恍然道:“都快六点了,该是街坊们下班回来了。”他转头瞪向张二河,“别扯了!你不是觉得丢面子?等会儿我把院里人聚起来开个会,当众给你道歉,这事了了行不行?能不能像个男人,痛快点!” 张国维心里也窝着火——当年若不是为了救这小子受了牵连,自己怎会只当个派出所所长?如今倒被他拿住把柄拿捏起来。 张二河见他真要发怒,赶忙点头:“好!不过我还有个条件。” “快说!” “张所、宋局长,贾东旭这算诬告吧?诬告的事,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话音刚落,那边贾张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求道:“二河啊,看在咱们都姓张、一笔写不出两个‘张’的份上,你就饶了东旭吧!” 张二河冷冷看着她,现在知道怕了,“贾张氏,我问你,我饶了贾东旭?谁来饶了我?” 第37章 被带走的贾东旭 半小时后,由派出所牵头的四合院大会正式召开。前王主任,现代理主任王秀菊被张国维特意叫了过来,李部长则暂留在张二河家中——张二河心里门清,这位可是实打实的“大腿”,能攀住绝不能放过,他更没料到,当年给自己写表彰信的竟然就是这位领导。 中院的住户们全都聚到了院里,王代理主任扫了一圈,问道:“院里人都到齐了吗?” “齐了齐了,王代理主任!”刘海中连忙笑着应道,“我让三个小子挨家挨户去叫了,一个没落下。” “行,辛苦你了,刘师傅。” “不麻烦不麻烦,这都是我该做的!”刘海中献殷勤地站到一旁,腰杆挺得笔直。 张国维走到人群中间,清了清嗓子开口:“今天把大伙叫来,是有件事要澄清。你们中院的贾东旭,因为和前院张二河家有矛盾,跑到东城分局诬告张二河同志。经过我们调查核实,这纯属污蔑!” 他提高音量,语气严肃:“所以应张二河同志的要求,我们今天当众澄清——张二河杀人的说法,完全是子虚乌有!往后谁也不许再私下传播这事,听到没有?” “听到了!”底下响起一片稀稀拉拉的应答声。 张国维转头看向张二河:“这样,你满意了?” “还算满意。”张二河点点头,话锋一转,“但贾东旭污蔑我的事,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张所长,我记得诬告可是犯法的,对吧?” 他话音刚落,“扑通”一声,秦淮茹直直跪了下来,哭着哀求:“二河舅,您就饶了我们吧!东旭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一时糊涂啊!” “不是故意的,那就是有意的。”张二河语气冷淡,丝毫不为所动。 “二河舅,我求您了!”秦淮茹急得连连磕头,“东旭是我们家的顶梁柱啊!他要是被抓了,我们娘几个可就活不下去了!您发发善心,饶了我们家吧!” 贾东旭望着跪地磕头的秦淮茹,脸上满是惶恐。这半小时里,贾家没少合计,还是贾张氏出了主意——让秦淮茹当众磕头求情,逼着全院人对张二河施压,料想他迫于舆论,定会放过贾东旭。 “二河舅,您就看在我们孤儿寡母的份上,饶了东旭吧!”秦淮茹一边重重磕头,一边哭着哀求,“只要您肯饶他,我以后给您当牛做马都行啊!”没一会儿,她的额头就肿起一片红痕。 院里人见了这场景,纷纷交头接耳起来。“张二河这心也太硬了,秦淮茹都这样求了,他还不松口?”也有人附和:“就是,杀人不过头点地,他又没真受啥损失,大方点放过贾家不就完了?” 傻柱站在人群里,一脸怨怼地瞪着张二河,心里把他骂了千百遍:秦姐都哭成这样求你,你真是个铁石心肠的狗东西! 王秀菊看着纹丝不动的张二河,心里也泛起几分不快,“张二河,都是邻居,你这样……” “王主…王干事,上回我跟您提的那位郭先生,您还记得吧?” 王秀菊被张二河顶的满脸通红,当即拍着椅子站起来:“行了,这事儿我不管了!” “别啊王干事!”张二河连忙喊住他,声音陡然提高,“您不能不管!难不成就眼睁睁看着秦淮茹拿道德绑架我?还有你们——” 他扫过院里议论的邻居,眼神锐利如刀,“贾东旭诬告的是我,要是真让他告成了,我家那孤儿寡母不得被你们吃绝户?一群王八羔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安的什么心!现在觉得秦淮茹可怜了?当初怎么不替我想想?” 他话锋一转,直直指向傻柱:“尤其是你,傻柱!在那儿骂骂咧咧啥呢?有种往前站一步!上回没打断你的狗腿,算老子没吃饱!今天不把你打出屎来,算你拉得干净!” 傻柱被戳中痛处,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却被何雨柱死死抱住。“哥,别冲动!” 这时,龙老太拄着拐杖颤巍巍走过来,沉声道:“柱子,回去!有些人自私自利,不愿和院里人团结互助,咱犯不着跟他置气——” “老聋子,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张二河直接破口大骂,“还团结互助?团结你们这帮绝户?互助你们挖坑害人?易中海进去了没人替你们出头,就轮着你出来装蒜了?” 龙老太气得浑身发抖,可派出所所长和街道办王主任都在场,她只能强压怒火,冷哼一声,颤巍巍骂道:“没家教的小坏种!”说着便拄着拐杖,狠狠跺着地面退回了人群。 秦淮茹见众人不再帮腔,知道计划彻底落空,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放声嚎啕大哭。 张国维叹了口气,看向脸色惨白的贾东旭:“贾东旭,你恶意诬告污蔑张二河同志,既然他不肯原谅,那就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我不走!我不走!”贾东旭慌忙转头,朝着龙老太的方向哭喊,“老太太,您救救我!我答应了师傅……”话没说完,迎上龙老太冰冷的眼神,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再也不敢出声。 两名公安上前,直接将贾东旭的胳膊反剪到背后,戴上手铐,拖拽着往外走。“爸爸!”棒梗的哭喊声响起,贾张氏也疯了似的从屋里冲出来,扑到跟前哭喊:“东旭!我的东旭!张二河,你个小畜生!” “啪!”清脆的耳光声响起,张二河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在她脸上,眼神狠厉:“小畜生?那你算什么东西?” “张二河,你这是要对我们贾家赶尽杀绝啊!”贾张氏捂着脸尖叫。 “赶尽杀绝?就你们家也配?”张二河冷笑一声,声音掷地有声,“贾张氏,贾家最倒霉的就是娶了你!克死公婆,被贾家撵回去克死爹娘,进城又克死老贾!你还有脸提老贾?他要是泉下有知,第一个饶不了的就是你!” “老天爷啊!我没法活了!老贾啊!”贾张氏被戳中痛处,也瘫坐在地上撒泼哭嚎起来。 “张二河,你这是不是太过分了?”有人小声嘀咕,闫埠贵立刻附和着站出来,摇头晃脑道:“就是啊,孔夫子说‘以德报怨’,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呸!”张二河一口唾沫直接啐到闫埠贵脸上,“四眼贼,就你也配掉书袋?怎么不说全?‘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孔老二的话,都被你们这帮歪心眼的玩意儿歪曲坏了!” 闫埠贵没想到自己反倒被揭了短,又羞又气,捂着脸尖叫:“你有辱斯文!”说完便狼狈地挤开人群跑了。 张二河又看向一旁的刘海中,挑眉道:“刘胖子,你还有话说?” 刘海中吓得连连摆手,跟拨浪鼓似的:“没、没话说!我啥也没说!” 王秀菊在一旁看得脸色铁青,好好一场澄清会被搅得鸡飞狗跳,自己的面子也彻底挂不住,她狠狠瞪了张二河一眼,沉声道:“都散会!事了了,各自回家!”说罢,带着街道办的干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四合院。 第38章 没一个冤枉的 今天接连怼了王主任、龙老太、闫埠贵,还反手把贾东旭送进了局子,张二河心里得劲得不行。可刚走过垂花门,就见李部长和他的秘书正站在那儿——秘书一脸古怪,显然是憋着想笑,李部长则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让您见笑了,李部长。”张二河挠了挠头,连忙招呼,“走,上家坐会儿去。” 进了屋,他转头就冲里屋喊:“关雪,咋不知给李部长泡杯茶?”关雪拉着小丫头,脸上带着几分怯意,刚要应声,就被李部长拦住:“算了,不用麻烦,我等会儿还有会,坐两分钟就得走。” “别呀,来了哪能不喝口茶?”张二河笑着摆手,语气里满是感慨,“我到现在都没敢想,当年给我写表彰信的,竟然是您老人家。” 等关雪端上茶,几人坐下,李部长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打趣:“你们这四合院,可真是‘妖魔鬼怪’凑一块儿了。” 张二河没接话,只是默认地笑了笑。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沉了沉:“您也别嫌我对他们狠,前段时间我差点死在医院,他们可比我狠多了,恨不得直接吃我家的绝户。就今天趴在地上哭的那个女人,她男人贾东旭,早就盯着我家房子了。” 见李部长面露不解,他解释道:“她男人师傅是院里的‘一大爷’,说白了就是个联络员,可他们为了抬高身份,硬把‘联络员’说成‘管事大爷’,听着多威风。您别小瞧这身份,在他们手里都玩出花了——在院里搞一言堂,当土皇帝,把这点小权力用到了极致。” 他瞥了眼门外,压低声音:“就那街道办的王主任,也是个‘和稀泥’的高手。您还别不信,回头查查就知道,四九城里像这样的大院,十个里得有五个是这光景。一点小权力到了他们手里,就能用来勾结抱团、打压异己,一门心思给自己家捞好处。” “我们院这三个大爷,全是这路数。”张二河掰着手指,一一说道,“一大爷易中海是个绝户,想着让贾家给自个儿养老,就拼了命拉着院里人接济贾家。邻居们出钱出力,最后人情全落他头上,倒显得他多仁义似的。” “二大爷刘海中一门心思想当官,连街道办的小干事都上赶着巴结,在外面装得人模狗样。可回了家就横得不行,除了老大是他宝贝儿子,老二老三简直就是他的出气筒,动不动就被打得半死。” “至于三大爷闫埠贵,就住我对面那位。”张二河抬手指了指方向,摇头叹道,“这位更是极品。按理说他是个小学老师,教书育人的,人品不该差到哪儿去,可他啊,简直是算盘成了精。” “就连家里四个孩子,他都立了本明细账,衣食住行花的每一分钱都记着,等着孩子长大了全还回来。对家里人都这样,对院里街坊能好到哪去?以前总仗着自己是三大爷占便宜,谁家买块肉,他都得伸手蘸点肉油,回家拿开水一冲当肉汤喝;谁家拿点葱姜蒜,他也得薅半截走。” 他想起街坊的调侃,忍不住笑道:“附近人都笑他,说就算路上过个粪车,他都得掀开盖子尝尝咸淡。”见李部长面露诧异,他又补充,“这都是真的,您回头让底下人打听打听就知道。” “可就这么个院子,还是街道办评的‘优秀四合院’。”张二河话锋一转,语气带着讥讽,“为啥?就因为街道办王主任觉得他们‘盖子捂得好’,有事不麻烦街道。院里不管是打人还是偷东西,都不许报公安、报街道,先让这三个大爷处理。可他们哪是处理?全是糊弄,谁闹得凶就多安抚两句,根本解决不了事儿。” 李部长听得连连摇头,张二河却没停,继续道:“所以您别觉得我对他们狠,在这院里,我要是软一点,早被他们欺负死了。这院里的人,说句不好听的,挨个枪毙肯定有冤枉的,但隔一个毙一个,保准没一个冤的。” “行了行了,”李部长哭笑不得地打断他,“都新中国了,别张口闭口‘毙’来‘毙’去的。回头我会给市政府提建议,在全市范围摸排,看看这种情况是不是普遍存在。” 话音稍顿,他话锋一转,“当年没给你们具体奖励,是因为新中国刚成立时,四九城潜伏的特务还很多。若公开宣扬你们的事迹,怕你们遭到报复。如今城里的特务已基本清理干净,回头我让人把你们的事迹整理出来,正式通报嘉奖。” 他看着张二河,打趣道:“你想要什么奖励?” “我还能有奖励?”张二河眼睛一亮, “不要嘛!”张二河赶忙道,“当然要!奖励哪有不要的,那不成傻子了?”他搓着手追问,“都能给啥奖励啊?” “你现在在轧钢厂维修科上班,是吧?”李部长问道。 “对,顶我爸的岗进去的。” “那有没有兴趣往领导层走一走?” 张二河连忙摇头:“算了算了,我觉得当维修员挺好,自在,再说我以前挺荒唐的!” 李部长笑了笑:“不逗你了。我查过你的底细。你以前在倒腾黑市,这事我没说错吧。” 张二河本有些心虚,见李部长似笑非笑的模样,索性摊了牌:“是,我以前确实牵头搞过个小黑市。” “你那还叫‘小’黑市?”李部长促狭地挑眉,“交道口街道附近,你们那摊子算是最大的了。要是这都算小,就没几个大的了。”随后他面色一正:“不过你现在把黑市解散了,也挺好。 “就是就是,当年我也是稀里糊涂走上这条路,但我一直记得张叔说过的话,不该碰的坚决不碰!” “挺好,要不是你守着这规矩,早把你那摊子端了。”李部长话锋又转,“今天的事你也别怨小张,53年你捅人的事,若不是他豁出关系、甘愿受处分把事压下来,你小子当年就该进去劳改了。” “啊……” 李部长看着愣在原地的张二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不管过去如何,你如今能浪子回头,我们都很欣慰。既然你不想走‘以工代干’的管理层路线,那后续的物质奖励会丰厚些,也算补偿。” 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当年和你一起的那个小兄弟呢?他如今怎么样?” “我托张叔帮衬了一把,给他在厂里安排了保卫科的活儿。”张二河连忙答道。 “既然老张已经安排妥当了,那回头等他正式上岗,就让他提前转正,也算给他的奖励。”李部长点头应下,随即抬腕看了眼手表,“晚上还有个会,我得动身了。” “李部长,要不留下吃了饭再走?”张二河连忙挽留。 “不了,饭就不吃了。”李部长笑着摆手,“你家我记下了,以后要是想找你吃饭,你小子可不能亏待我。” “那哪儿能啊!您尽管来,保准让您吃舒坦!”张二河连忙应下。 第39章 抓瞎了 中院西厢房里黑洞洞的,贾张氏和秦淮茹这对婆媳静静坐着。棒梗哭累了,早就靠在一旁睡熟,秦淮茹给小当喂完奶,两人便在黑暗里沉默着,连灯都没开。 过了良久,贾张氏猛地站起身:“秦淮茹,现如今也只剩这一个办法了。你等会儿去对面找谭赛花,就说让她帮着去后院找龙老太求情。只要东旭能回来,你们两口子以后定给她们尽心尽力养老!” “妈,这能行吗?”秦淮茹一脸狐疑。 “不行也得行!”贾张氏语气恶狠狠的,像是下定了决心,“我算是看明白了,现在院子里能搭救东旭的,只有龙老太。可龙老太一向瞧不上我们家,她心里属意的养老对象本就是易中海和谭赛花两口子,你去求不如让谭赛花去求,把握还大些。” 秦淮茹咬了咬唇,重重点头,起身朝着对面东厢房走去。 此时东厢房里,谭赛花正满心纠结。易中海之前提过,想让贾东旭将来给他们两口子养老,可如今贾东旭被带走了,今天这事闹得这么大,估摸着是要坐牢的。一旦坐了牢,轧钢厂还能留他吗? 他这一大家子该怎么过?自己和易中海,是不是该换个养老对象了?难不成真要听龙老太的,把人换成傻柱?可一想到傻柱那张不饶人的嘴和火爆脾气,她又忍不住犯愁,正惆怅着,院门外忽然传来“铛铛”的敲门声。 “谁啊?”谭赛花扬声问。 “是我,师娘。”门外的秦淮茹刻意换了称呼。 谭赛花没多想,翻身下床,趿拉着鞋就去开门,一边走一边喊:“淮茹啊?这么晚了过来……”她拉开门,又转身想去拉灯绳,就见秦淮茹“扑通”一声直直跪到了地上。 “师娘,求求你,救救我们家东旭吧!”秦淮茹声音带着哭腔,眼眶瞬间红了。 “哎哎,淮茹你快起来!可别这样!”谭赛花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扶,“我一个妇道人家,能有什么办法?你一大爷现在还在里头拘着呢,我……” “师娘,我知道老太太待见您,”秦淮茹紧紧抓着她的衣角不肯起来,哽咽着哀求,“您就去找找老太太,让她托关系把东旭放出来吧!您放心,您的大恩大德,我和东旭一辈子都记着,以后你们两口子的养老,我们一定尽心尽力!” “师娘,东旭也是您看着长大的,他的性子您和师傅都清楚。这些年家里虽缺吃少喝,可他从没亏待过我婆婆。您放心,这次的事只要能扛过去,您跟我师傅以后的养老生活,我们小两口一力承担,绝对不会让您受半点委屈。”秦淮茹的话,一下戳中了谭赛花的心。 贾东旭虽不上进,可谭赛花心里明白,多半是自家男人易中海故意放纵的缘故。但这孩子对亲娘的孝顺是实打实的——就看贾张氏那圆滚滚的身材,院里除了身强体壮的刘海中,谁还能比?可刘海中是厂里的锻工,全靠体力吃饭,贾张氏可不是卖力气的,她天天在家被伺候着! 心里这么琢磨着,话到嘴边却多了几分犹豫:“淮茹,不是我不想帮,只是老太太那边……我实在拿不准她会不会出手啊。” “师娘,求求您去找找老太太吧,您好好跟她说,说不定……” “罢了罢了。”谭赛花打断秦淮茹,像是下了决心,“我现在就去后院问问老太太。要是真不行,淮茹,你可不能记恨我。” “那不会!师娘您肯帮忙,我就感激不尽了!”秦淮茹忙满口应下。 “那你先回家等着,我这就去。”谭赛花交代完,径直往后院走去。可刚到龙老太门口,脚步却顿住了——万一老太太驳了面子,以后在院里可怎么相处?正纠结着,屋里忽然传来龙老太的声音:“外面是谁?” 谭赛花只好硬着头皮应道:“老太太,是我,赛花。” “哦,是赛花啊,有事吗?有事就进来。” “哎。”谭赛花应着推开门,见龙老太半靠在墙上,眯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赛花,你也是担心中海,睡不着觉吧?”龙老太先开了口,“要是闷得慌,就过来陪我唠唠,今晚咱娘俩凑合一觉。” “哎,好。”谭赛花应着,脱鞋上了床,挨着龙老太坐下,想说正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龙老太何等精明,早看出她揣着心事,拍了拍她的手道:“赛花,这些年你伺候我,我从没拿你当外人,有什么事就直说,别藏着掖着。” 谭赛花叹了口气,终于开口:“老太太,刚才……淮茹来求我了。” “他求你,是为了贾东旭吧?想让你在我跟前说情,出面把人搭救出来,对不对?”龙老太眯着眼,一副早已看透的模样。 “是……这事压根瞒不住您,老太太。”谭赛花有些局促,“秦淮茹就是这个意思。” “哼,贾家平日里不烧香,事到临头才想起我这个老太太,晚了!”龙老太一脸的不屑,转而看向面露纠结的谭赛花,追问,“你该不会已经答应她了吧?” “我……”谭赛花面露难色,低声道,“老太太,您也知道,中海一直把东旭当养老的指望。如今东旭出了这么大的事,还在里头拘留着,要是咱不帮一把,我怕中海出来后会埋怨我。” “要我说,赛花,你们不如借着这事,跟贾家彻底断了念想。”龙老太沉声道,“你要是怕中海埋怨,等他出来了我去说。往后你们两口子,把心思都放在柱子身上——柱子这孩子,我清楚,是个可靠的。” “老太太,柱子是好,可他爹何大清毕竟还活着啊。”谭赛花忍不住说出顾虑,“将来我们老了,真要是有个好歹,您说他会先顾着谁?” 这话让龙老太也沉默了。当年正是她看出傻柱是块养老的好料子,才给易中海出主意把何大清逼走。可新社会不比从前,人走了又不是没了,何大清在外拉帮套,老了早晚得回来。这么一想,易中海两口子的担忧也并非多余。 “那你的意思是?”龙老太看向她。 谭赛花听出这话里的松动,赶紧往前凑了凑,带着恳求道:“老太太,我知道您老人家关系硬。能不能托托人,把贾东旭弄出来?哪怕跟老易一样,进去拘留几个月也行,千万别真送劳改队啊! 要是真送进去,东旭在轧钢厂的工作肯定保不住,没了这份工作,贾家说不定就得被遣送回村里。到时候,我跟老易可就真抓瞎了,养老的指望不就全没了嘛!” 第40章 保全贾家 “哎……”龙老太长叹一声,语气消沉了几分,“赛花,贾东旭的事,没那么简单。” 她半眯着眼,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48年年底,张德泉那狗腿子结婚的晚上,我也被强请了去。那时候我虽说认识几个人,可在张德泉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说是‘请’,实则跟待宰的羊没两样,就等着挨一刀。 哪想到,当晚那狗腿子就被人捅死了。第二天巡捕房满城搜捕,我才从熟人那探到实情——原来狗腿子娶的新娘子,是保密局要抓的女共党,她贴身藏着一份起义军官的名单。可当晚,名单和人都没了踪影。” 龙老太顿了顿,话锋一转:“今儿贾张氏念叨起旧事,我才把前因后果串起来。当年这事,竟是张二河干的!那时候张二河才多大?13岁就敢杀人,还替他们的人把名单从狗腿子手里抢回来,这可是泼天的功劳。你想想,贾东旭今天诬告张二河,牵扯这么深,你说能轻易饶了他吗?” “那……就真没法子了?”谭赛花急着追问。 “要是今天来的只有张国维跟宋局长,我找些关系,或许还能给东旭减轻点处罚。”龙老太摇了摇头,“可你们没注意到,今儿比宋局长早来的那个戴圆眼镜的男人?那才是真的大领导。你没见他进来时,好几个人在附近盯着?就连宋局长见了他,都恭恭敬敬的。这种人物,我老婆子可没本事搭上线。” “啊?”谭赛花脸色一白,“那……东旭是不是真的完了?” “没错。”龙老太语气肯定,“最少也得进去一两年,工作更是别想保住。所以我才劝你们,趁早放弃贾东旭这个指望。” “老太太,真的没别的招了?”谭赛花还是不死心。 龙老太看着她急切的模样,沉默片刻才开口:“搭救贾东旭是真没招了,但你们要是真想搭救贾家,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您快说!”谭赛花立刻往前凑了凑。 “哎!赛花,看在你一片心的份上,我就给你指条路。”龙老太叹了口气,“你回去告诉秦淮茹,让她跟贾张氏商量好——贾东旭坐牢是板上钉钉的事,换谁来都改变不了。既然这样,当务之急是保住贾家在轧钢厂的工作,不然他们全家都得被遣送回乡下。” 龙老太缓了缓,把主意说透:“让她们商量妥了,你找辆板车拉上我,我去找小杨说情,让他们家出一个人替贾东旭顶岗。贾东旭就算被抓走,等判刑也得一段时间,趁这段空当赶紧顶岗,贾家的工作就能保住,他们也能留在院里。也算我对得起你和中海这些年的照顾。” “好!行行行!老太太,太谢谢您了!”谭赛花激动得直点头,起身就要走,却被龙老太一把拉住。 “急什么?”龙老太眼一瞪,“你现在回去说,贾张氏未必感激你。索性等明早再去,就说你苦求了我一晚上,我才松口出的主意,她们才知道你这份情的珍贵。” “这……不太好吧?”谭赛花有些犹豫。 “有什么不好?”龙老太摆了摆手,“去把灯关了,睡觉。” 谭赛花琢磨了片刻,终究还是听了龙老太的话,下床关了灯。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家常,渐渐睡了过去。 另一边,中院西厢房里,秦淮茹和贾张氏正死死盯着对面东厢房的方向。可左等右等,直到后半夜,谭赛花也没回来。贾张氏骂累了,借着要照顾棒梗的由头,倒在床上睡了过去。只有秦淮茹还强撑着,趴在桌上等消息。天快亮时,她实在熬不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天刚蒙蒙亮,谭赛花便起了身,先伺候龙老太洗漱妥当,才往贾家去。“当当当”的敲门声响起,趴在桌上的秦淮茹猛地惊醒,慌忙起身,可因趴得太久,胳膊腿都麻了,差点摔在地上。她稳住身形拉开门,见是谭赛花,急忙问:“师娘,怎么样了?” “进去说。”谭赛花左右扫了眼院子——已有邻居起来洗漱,不便在外多言。秦淮茹赶忙侧身让她进屋,又关紧了门。 “师娘,您快说。”秦淮茹急得直搓手。 谭赛花扫了眼外屋,只有秦淮茹,里屋却传来贾张氏震天的呼噜声,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鄙夷——都这节骨眼了,还有心思睡这么沉? 可事到如今,也只能说事,她转头道:“淮茹,昨晚我求了老太太一夜,她才肯出个主意。只是这办法得你们娘俩一起听,你还是把你婆婆叫起来吧,免得她回头又闹。” 秦淮茹哪敢耽搁,赶紧钻进里屋。贾张氏睡得正香,嘴里还嘟囔着“大肘子”,棒梗被她挤到床边,缩成一团。“妈!快起来!别睡了!”秦淮茹推了她一把,“妈,你不管东旭了嘛?” “别吵,我还没吃够……”贾张氏迷迷糊糊地应着,直到听见“东旭”两个字,才猛地一骨碌翻起来:“东旭咋了?” “一大妈来了,说求了龙老太一晚上,老太太给了办法!”秦淮茹拉着她往外走。 贾张氏一听,立马换了副亲热模样,刚出门就笑着迎上去:“赛花啊,真是麻烦你了!老太太咋说?” 谭赛花压下心里的不快,面上还算客气:“贾家嫂子,东旭也是中海的徒弟,能帮的我们肯定帮。只是老太太说了,东旭这事她实在帮不上——昨天来的都是大人物,况且当年的事牵扯太深,东旭坐牢怕是免不了了。” “啥?!”贾张氏脸瞬间沉了,伸手就去推谭赛花,“救不了还说啥!走走走!” “妈!你别冲动!”秦淮茹赶紧拉住她,转头对谭赛花道,“师娘,老太太肯定还有别的法子,您接着说。” 贾张氏也立马变了脸色,堆着笑追问:“对对对,赛花,你肯定还有话说,是吧?” 谭赛花心里憋着火,却还是把话说完:“老太太说了,救东旭是没辙了,但公安处理这事得花时间。趁这空当,她愿意亲自去找杨厂长,让你们替东旭顶岗。就算东旭真去劳改,贾家在轧钢厂的工位也能保住,总比全家被遣回乡下强。” 她顿了顿,看向两人:“你们想清楚,这岗位到底顶不顶?要是愿意,我就再去求老太太出面。” 第41章 夫妻密话 谭赛花把话说完,没多停留,转身就出了贾家——她还得回去给龙老太做早饭,哪有功夫耗着。 她一走,贾张氏再也绷不住,当场就破口大骂,从龙老太到易中海,再到谭赛花,连死去的老贾都被她挨个骂了个狗血淋头。秦淮茹却独自坐在一旁,满脸凄苦,不知在琢磨什么。 良久,贾张氏骂累了,冲进厨房抄起水瓢舀了口凉水灌下去,抹了把嘴走回来,沉着脸问:“淮茹,你说这事咋办?” “妈,我也不知道……要不,咱们听龙老太的?”秦淮茹声音发闷。 “听个屁!”贾张氏眼一瞪,“听她的,不就等于放弃东旭了?不行,我得去找张二河,跟他闹个鱼死网破!” “妈,张二河不是善茬,他真能动手打人!”秦淮茹赶紧拉住她,语气里满是担忧。贾张氏本就是顺嘴放狠话,见状顺势就坡下驴,没再闹着要去。 秦淮茹沉默半晌,终于开口:“妈,要不我去派出所看看东旭,问问情况?” “行吧,去了好好跟他说。”贾张氏挥了挥手。 秦淮茹不敢耽搁,赶紧做好早餐,给小当喂了奶,安顿好棒梗,提着几个窝头就往派出所赶。 贾东旭昨晚被抓进来,在拘留室哭了一晚上,好在拘留室没旁人,不然免不了挨顿揍。今早他正迷迷糊糊犯困,忽然听到有人喊:“贾东旭,有人探视。” 被带出去见是秦淮茹,他立马扑上前,急切地问:“淮茹,你来了!是不是找人了?我能出去了?” 秦淮茹往门外扫了眼,压低声音道:“东旭,昨晚我们求了一大妈,让她去求龙老太,可老太太说你这事太重,她也没辙……” “啊?”贾东旭瞬间瘫坐在椅子上,眼泪又要掉下来。 “你别慌!”秦淮茹赶紧拉住他,“老太太还有个主意——让家里人先替你把轧钢厂的岗位顶了。要是等你判了刑,岗位被收走,咱们全家都得被撵回村里去。” 贾东旭眼眶通红,抓着她的手哽咽道:“淮茹,我不想坐牢……要不你再去求求张二河,再想想办法?” “东旭……”秦淮茹脸上满是凄苦,心底只叹自己命苦——摊上这么个男人,遇事只会哭,到头来竟要她一个女人撑场面、四处求人。“我们是真没办法了。求龙老太出面想辙,还是我答应以后给一大爷、一大妈养老,她才松的口。” 她越说越委屈,声音带着哭腔:“你昨天也看见了,连公安局长都来了,这么大的阵仗,我们还能求谁?一大爷在拘留所,二大爷、三大爷那情况你也清楚,就剩我们婆媳俩带着孩子,能有什么法子?” 这番话像是戳中了贾东旭的痛处,他的哭声渐渐停了,总算冷静了些。他狠狠抹掉眼泪,强迫自己沉下心——既然坐牢躲不过,那就得把损失降到最低。思来想去,确实只有龙老太的主意靠谱。 “淮茹,那就听老太太的,你去轧钢厂顶我的岗。”他望着秦淮茹,语气沉重,“她说得对,不能让厂里把岗位收回去。只要保住这份工作,咱们家在城里才算能扎住根。” 话落,他又紧紧盯着秦淮茹,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安:“不过淮茹,这岗位是贾家的。我进去了,你可不能跟我离婚,更不能把这个家抛了。” “不会的,东旭,我怎么会呢?”秦淮茹连忙摇头,“棒梗和小当都是咱俩的孩子,我能去哪?” 贾东旭这才松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探视一结束,秦淮茹便马不停蹄赶回了家。刚进门,贾张氏就急着迎上来追问:“淮茹,东旭咋说?同意顶岗了?” “嗯,东旭同意了。” 贾张氏一听,又忍不住骂开了,从龙老太、易中海、谭赛花,到死去的老贾,再到张二河,挨个儿骂了一圈。等火气散得差不多了,才话锋一转:“那咱俩谁去顶岗?” 秦淮茹心里虽想去,却知贾张氏是在试探——以她那慵懒性子,哪熬得住轧钢厂的活?便故意说:“妈,要不您去?” 果然,贾张氏脸色缓和了几分,摆了摆手:“还是你去。我这岁数,又没文化,去了也干不了钳工的活。你年轻,肯定能行。” “妈,我……我能行吗?”秦淮茹故作犹豫。 “不行也得行!”贾张氏语气斩钉截铁,“东旭进去了,这份工作就跟块肥肉似的,院里那帮狼心狗肺的东西指定盯着。我干不了,棒梗又小,你不去谁去?你要是不顶岗,这岗位早晚得被人抢了去!” “行行行,妈,我去!”秦淮茹忙不迭应下,可这干脆的态度反倒让贾张氏起了疑心。 “淮茹,你该不会是想顶了岗,就把我们贾家撇一边吧?” “妈,我哪能啊?”秦淮茹连忙辩解,“我把你们撇开了,带着孩子跟谁过?” “这还差不多。”贾张氏脸色稍缓,却仍撂下狠话,“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真敢变心,我就拉着棒梗去轧钢厂门口闹,让你一辈子抬不起头!” 秦淮茹心底直呼日了狗,却只能连连点头保证。见她这般,贾张氏才算放下心,又催道:“这事宜早不宜迟,你现在就去找谭赛花,让她领着你找龙老太,赶紧去见杨厂长。别等东旭那边判了刑、送了劳改,再去就麻烦了!” “知道了妈。”秦淮茹不敢耽搁,转身就去找谭赛花。谭赛花二话不说,当即领着她去了龙老太家。 龙老太坐在炕沿上,目光直直盯着秦淮茹,看得她心里发慌。“老太太,这次真是麻烦您了。”秦淮茹低声道。 “哼,要不是赛花求了我一晚上,你们贾家的事,想都别想找我!”龙老太语气冷淡,随即对门外喊,“去叫辆板车来,我这腿脚疼,走不远路。” 秦淮茹没办法,只好折回贾家向贾张氏要钱。贾张氏虽骂骂咧咧,却也知道这时候不能心疼钱,磨蹭着给了三块钱。秦淮茹花五毛钱叫了辆板车,小心翼翼把龙老太拉到了轧钢厂。 第42章 艰难的人生 轧钢厂,厂长办公室内,杨立明正伏案写着材料,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他接起应了几句,挂断后走到窗边,瞥见大门口秦淮茹和谭赛花正像丫鬟般左右搀扶着龙老太往里走,眼底掠过一丝不耐——这老太太又要折腾什么? 没多久,龙老太拄着拐杖到了办公室门口,示意秦淮茹和谭赛花在门外等候,独自走了进去。 “老太太,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杨立明语气不咸不淡,上次易中海的事还让自己险些受处分,心里难免嘀咕。 “小杨,我今儿是来求你办件事。”龙老太开门见山。 “您可别再出难题了,上次易中海那事……”杨立明急忙摆手。 “那是中海被污蔑,早翻篇了。”龙老太打断他,缓声道,“这次是关于他徒弟贾东旭,你有印象吧?” “贾东旭?”杨立明皱眉思索片刻,“好像听过,怎么了?” “他犯了事被公安抓了,估摸着要判刑。”龙老太说。 “那您找我也没用啊,我跟公安那边可搭不上关系。”杨立明当即推辞。 “不是让你找公安说情。”龙老太摇头,“是想让他媳妇秦淮茹替他顶岗,免得等判决下来,岗位被厂里收回,一家子没了着落。” 杨立明瞬间皱紧眉头:“老太太,这可不行,您这是让我犯错误啊!” “怎么叫犯错误?”龙老太拄着拐杖往前凑了凑,“贾东旭现在还没判刑,家里人顶岗合情合理。等他处理结果下来,真要是不在厂里了,再让他媳妇离岗就是,跟厂里有啥关系?这既保了他家生计,也免得厂里落个‘逼人绝境’的名声,一举两得的事。” 见杨立明仍在犹豫,龙老太趁热打铁道:“小杨,就这一次,算老太太求你了,以后我再也不麻烦你。” 听到“再也不麻烦”,杨立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意,嘴上却仍装作纠结:“唉,行吧老太太,看在您的面子上,这事我应了。不过您岁数大了,以后还是少为这些事奔波,免得累着。” 龙老太虽年事已高,眼神却依旧锐利,一眼就捕捉到杨立明眼角那丝不易察觉的喜意,心里暗自嘀咕:先让你得意着,往后再想麻烦你,还怕找不到由头?毕竟我这老婆子年纪大了,转头忘了先前说的话,不是再正常不过?孔夫子都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这老太婆糊涂起来,可比普通女子难对付。 暗地里盘算着,面上却笑得和善:“多谢小杨你通融,老太太记你这份情。” 杨立明当即叫来秘书,吩咐道:“你领着门外的秦淮茹去人事科,给她办一下贾东旭的顶岗手续。” 有厂长秘书亲自陪同,人事科办事格外利落,很快就帮秦淮茹办好了手续。按她的强烈要求,依旧被分到三车间做钳工。手续办妥后,秘书索性“一事不烦二主”,又带着她去领了劳保用品,全套流程走完,才把人带回厂长办公室。 龙老太见目的达成,起身笑着跟杨立明告别。杨立明一反先前的冷淡,热情地将人送到门口,这一幕让谭赛花和秦淮茹都暗自吃惊——原来龙老太跟杨厂长的关系竟这么硬,人脉果然不一般。 东城区分局会议室里,宋局长、苏政委、王先勇与派出所张所长四人凑在一起,都是老烟枪的几人吞云吐雾,没多久屋里便烟雾弥漫。 “老张,53年的事我知道你有怨气,但你也不能这么坑我啊!”宋局长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这么大的事,你今天才跟我说,还有你和王志安的过节,先前怎么提都不提?” “我哪知道王志安会调到咱们局来?”张所长张国伟满肚子委屈,语气也带着火气,“我要是早知道,能不提前说?”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苏政委当起和事佬,“现在不是互相埋怨的时候,得先想办法把这事处理好。” “还能怎么处理?”张国伟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贾东旭诬告罪证据确凿,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那李部长那边怎么交代?”宋局长也掐了烟,眉头仍皱着。 “那边不用管,赵二河的表彰他们会自行处理。”张国伟说道,“咱们把诬告案和王志安的事处理明白就行。 “贾东旭的案子简单,直接送法院。至于王志安,让市局派调查组来,到时候把处理结果通报给李部长就行。另外老张,你再跟赵二河通个气,把情况说明白。” 几人敲定主意后,宋局长留在办公室给市局打电话,苏政委则联系法院,让人来将贾东旭带走。因是公安特事特办,不过两天,判决书便送到了四合院。 贾张氏铁青着脸送走送文书的公安,转身就往院子里一站,跳着脚骂了起来,把那些凑过来想看热闹的邻居挨个数落了一遍。院里人都知道她这会火气正盛,没人愿意凑这个霉头,纷纷躲回家关紧门窗,只隔着玻璃悄悄观望。 贾张氏骂得口干舌燥,屋里突然传来小当饿哭的声音,她这才悻悻地住了口,转身进了屋。 三车间里,郭大撇子领着一脸胆怯的秦淮茹走了进来,拍了拍手喊道:“各位师傅先停下手头的活,我给大伙介绍位新工友。这是贾东旭的爱人秦淮茹,东旭突发疾病暂时没法上班,以后就由她来顶岗。” 轧钢厂本就是重工单位,女工本就稀少,大多集中在后勤,车间里突然来这么一位模样周正的女同志,瞬间引来了不少目光,尤其是几个年轻小伙子,更是眼神发亮,显得格外亢奋。 “你们几个,说的就是你们!”郭大撇子眼一竖,指着那几个年轻人警告道,“秦淮茹是新来的,你们谁敢欺负她,看我怎么收拾!” 被点名的几人赶紧收敛神色,嬉笑着应道:“郭主任放心,我们肯定好好帮衬秦同志!” 郭大撇子这才转向秦淮茹,可转头就犯了难——车间里没女工,该让她跟着谁学?易中海是贾东旭的师傅,本是最佳人选,可他还在拘留所。琢磨片刻,他指了指角落里一个面相木讷的师傅:“王师傅,以后就让淮茹跟着你学吧。” “我?”王师傅猛地抬头,先是飞快瞥了眼秦淮茹,随即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我们家那口子要是知道我收了女徒弟,非得把我拆了不可!”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郭大撇子也没辙,又接连点了两个人,结果都被婉拒。最后没辙,只好把一个姓李的师傅抓了壮丁,李师傅没法推托,只能不情不愿地应下,给秦淮茹当了师傅。 可仅仅一早上,李师傅就觉得“天塌了”。秦淮茹倒不是不肯学,只是脑子像是跟不上,钳工的活儿前脚教完,后脚就忘得一干二净,一早上连几件工具都认不全。反倒是中午一停工,她第一时间抄起饭盒就往食堂跑,动作麻利得很。 李师傅看着手里没做完的工件,再想想这一早上的糟心劲儿,顿时觉得人生格外艰难。 第43章 班组 中午的下班铃声一响,张二河便懒洋洋地从躺椅上坐了起来。维修科在厂里本就是人数最少的科室,编制精简得很。科长由技术部的一位工程师兼任,副科长则是老黄——那个待人永远笑眯眯的老头,在厂里的人缘是出了名的好。因兼任科长的工程师常年忙着技术科的活儿,维修科的大小事基本都由老黄打理。 科室下头分了两个组,一组是早年间娄半城在时招进厂里的老人,二组则是解放后从各地调配来的。张二河顶岗时进的就是一组,组里的几位师傅多是解放前一起学手艺的老伙计,彼此关系亲厚。 他刚进来时,就由老张的师弟亲自带着,在班组里从没受过欺负。先前一组和二组的关系虽说不算热络,倒也还能凑活,直到最近老黄要退休的消息传开,厂里透出风声,要从两个组长里提一个以工代干,接手管理维修科,这下两个班组的火气算是彻底被点燃了。 张二河的师傅吴立群,正是一班组的组长。今儿早上他见张二河来上班,便把人叫进了屋:“二河,你这伤彻底好了?没留下啥隐患吧?前两天我去医院看你的时候你还昏迷着,后来听说你醒了再想去看看,结果我儿子那边出了点事,我昨天才刚回来,还想着下班去看你,没想到你小子倒先来了。” “师傅,我师弟他怎么了?”张二河连忙追问。 吴立群叹了口气,满脸无奈:“嗨,别提了。他在学校跟个女同学好上了,可那姑娘她爹是密云的副县长,嫌我们都是工人,没什么地位,死活不乐意。” “师傅您别愁,”张二河忙劝道,“既然人家瞧不上咱们,那就让师弟算了。三条腿的癞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姑娘遍地都是,犯不着在一棵树上吊死。” 吴立群一听这话,猛地一拍大腿:“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可那小子就是个犟种,跟西藏的牦牛似的,死认着那座毡房不放。” “没法子,总不能看着他在家死气沉沉耗着。”吴立群揉了揉眉心,声音里满是疲惫,“我跟厂里请了假,托了个密云的熟人,备了些礼物上门,想找那副县长说说情。可偏巧赶上人不在家,倒是他爱人挺客气,让我进屋喝了杯茶,只是话里话外都在打太极,说孩子还小,这事不如等过两年再说。你瞧瞧,这两天愁得我,头发都白了一片。” “那姑娘那边没说啥?”张二河追问。 “那姑娘倒也是个执拗的,非你师弟不嫁。”吴立群叹着气摇头,“可婚姻哪是两个人的事?说到底得看两家人的意思。他俩就算再好,架不住人家家长这关过不去啊。” 话到这儿,他声音沉了沉,带着几分自责,“也怪我这当爹的不争气,没文化,以前就想着把手艺练扎实,能把日子过下去就知足了。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让他去读中专,不如老实在厂里跟着我学手艺,反倒没这么多烦心事。” “师傅,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张二河连忙劝道,“师弟能考上中专,那可是一百个中学生里挑不出几个的能耐!再说他眼看就要毕业,出来就是干事,坐办公室的体面活儿,比咱们在车间下苦力强多了。人活着,本就该一辈比一辈强,哪能往回走呢?” 吴立群长长叹了口气,眉头依旧拧着:“理是这个理,可他现在天天在家蔫头耷脑,要死不活的,我这心里堵得慌。” “师傅,我倒有个主意。”张二河往前凑了凑,“既然他们家嫌您是工人不够体面,这不正好赶上老黄要退休嘛?您要是能争下那个以工代干的位置,虽说不是正经干部,可在外头也是维修科副科长的身份,谁还能小瞧了去?到时候师弟是干事,您是副科长,他们家说不定就改观了。” 吴立群却摆了摆手,“二河,你还是太年轻。咱们一班都是当年娄半城留下的老人,跟二组那些解放后招进来的不一样。杨厂长明显更信他们,跟咱们这边向来不亲近。这次虽说闹得凶,可组里人都清楚,那位置八成是给二组组长张大刚留的,我压根没抱那心思。”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张二河身上,语气沉了沉:“不说我了,说说你。师傅嘴笨,不会说啥漂亮话,但得提醒你,那黑市不是正经门路。你既然进了厂,就该踏踏实实好好干。我保证把一身手艺全教给你,你也别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当初那一级维修工证,还是我硬逼着你考下来的。听师傅的,借着这次的事,索性跟黑市那边断了关系,安安心心在厂里干。我好好教你,你也上点心,下个月考核争取把二级工拿下来,行不行?”吴立群看着他,语气里满是期许,“我知道你小子脑子灵光,就是以前没把心思放在这上面。” “知道了师傅!”张二河连忙应下,心里挺感动。他清楚,师父平日里话少,今日能说这么多,已是把他放在心尖上疼了。 怕张二河身子没完全恢复,吴立群特意嘱咐了班里几个学徒,让他们多分担些活计,让张二河这两天好好歇着。这几个学徒平日里常蹭张二河的烟抽,一听这话,个个拍着胸脯保证:“师父您放心,绝对不让二河哥累着!” 午休结束的电铃刚响,张二河刚站起身,几个学徒就凑了过来。“二河哥,要去打饭不?”其中一个叫小余子的抢先开口,“您把饭盒和饭票给我,我去给您打!” 张二河乐了:“行啊小余子,挺会来事,眼色够亮。”小余子挠着头嘿嘿笑:“这不早上吴师傅特意交代了嘛。”其他学徒也跟着起哄,各自拿着自家师傅的饭盒,一窝蜂地往食堂去了,没一会儿,几人就端着饭菜回来了。 张二河从包里掏出两个罐头放在桌上,招呼道:“来,大伙凑一块儿吃。”组里人都知道他有“门路”,见他拿出罐头也不稀奇,嘻嘻哈哈围了过来。 不过众人都懂规矩,每人只夹了一筷子就停手,几个学徒更是拘谨得没敢动筷,还是张二河挨个给他们夹了些,剩下的则端着送到了吴立群跟前:“师傅,吃饭了。” 吴立群放下手里的工具,拿抹布擦了擦手,走过来瞥见桌上的罐头,眉头微蹙:“二河,你这又……” “师父,您别担心。”张二河赶忙解释,“早上您说断了黑市的事,我没来得及细说,我是真打算不干了,这罐头是之前剩下的。” “好,好,断了就好。”吴立群松了口气,拿起筷子,“下午要是精神好些,我再教你点新东西,你先准备准备。” “得嘞,师父!”张二河应了一声,正好跟师父学点,看看自己前世学的东西还能管用不! 第44章 秦淮茹 三食堂门口,秦淮茹望着门牌,攥紧手里的饭盒走了进去。先前贾东旭跟她说过,傻柱就在这食堂。刚进门,就见打饭窗口前已排起队伍,她正犹豫着往哪儿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喊:“秦姐,来这儿!” 抬眼一看,是驴脸的许大茂。秦淮茹眼睛一亮,立刻快步凑了过去。队伍后面的人不乐意了,扯着嗓子嚷嚷:“许大茂,你这是干啥?还让人插队?” 许大茂忙转过身,从兜里摸出烟,给后面几人挨个递了一根,陪着笑说:“哥几个对不住,这是我们院里的邻居,我是看她不熟路,我才喊她过来的。抽根烟,抽根烟,多担待担待。”那几人见他态度殷勤,又有烟抽,便没再计较,摆摆手默许了。 “秦姐,你咋来厂里了?贾哥他……”许大茂压低声音,眼神却在秦淮茹身上打转。秦淮茹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大茂,前两天院子里的事你也知道,你贾哥那样,家里总不能散了,只能我来先把他的岗顶上,好歹能挣口饭吃。” 许大茂眼里瞬间闪过一丝贼光。贾东旭进去了,秦淮茹刚顶岗,贾家正是难的时候——他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莫不是自己的机会来了?当年秦淮茹刚进四合院时,院里的小年轻没一个不被她迷的,如今她正是风韵最好的时候,还在给小当喂奶,身上那股淡淡的奶香味,更是让他心痒难耐。 “那你现在拿多少工资?”他又问。“学徒工的工资,一个月十八块五。”秦淮茹答着,目光却往打饭窗口里瞟。眼看快排到自己,她望着窗口里打饭的师傅,忍不住问许大茂:“不是说傻柱在三食堂吗?怎么没见着他?” “傻柱是在这儿,但他现在是厨师,哪用得着干打饭这种活?”许大茂说着,秦淮茹脸上露出失望,本来还想着有傻柱这个熟人,能让对方多给点饭菜,没想到压根没机会。 轮到秦淮茹打饭,她匆匆买好,拎着饭盒就往外走。她还得赶回去给小当喂奶,这事车间的郭大撇子特意批了假,允许她晚些上班。许大茂打了饭,转身回了放映组,刚进门,脸上就挨了一巴掌,打得他一个趔趄。 “许大茂!你刚才在食堂跟哪个女人黏黏糊糊的?”他爹许富贵站在屋里,脸色铁青。许大茂捂着脸,又气又懵:“爸,您这是干啥?那是秦淮茹啊,贾东旭的媳妇,她来顶贾东旭的岗了。” “贾东旭的媳妇?”许富贵愣了愣,脸上闪过一丝了然,眉头却皱得更紧,没再说话,只是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神色。 “小兔崽子,我警告你,贾家那就是个臭水沟!尤其是秦淮茹,更不是省油的灯。”许富贵指着许大茂的鼻子,“你还没结婚,别在厂里跟她黏黏糊糊的,传出去坏了名声,看你以后怎么娶媳妇!” “知道了爸。”许大茂揉着发疼的脸,小声辩解,“我就是看她刚进厂不熟路,又是院里邻居,才帮衬一把,没别的心思。” “最好是这样。”许富贵哼了一声,自己这儿子打小就有这毛病,见了漂亮女人就爱凑上去搭话,这性子不知道随了谁,不盯着点准出幺蛾子。 另一边,秦淮茹拎着饭盒一路小跑往家赶,刚进四合院大门,就撞见了三大妈。三大妈瞅着她身上的工装,又看了看她手里的饭盒,忙问道:“秦淮茹,你早上跑哪儿去了?你们家小当哭了好几回。刚才公安来了一趟,我本想过去中院搭把手,结果你婆婆跟疯了似的,把我们都骂出来了。” “三大妈,对不住,我去上班了。”秦淮茹没工夫多解释,脚步没停,“我先去看看小当,她哭得厉害。” 话音刚落,中院里就传来小当细弱的哭声,像小猫似的咿咿呀呀。秦淮茹快步冲进去,只见贾张氏坐在桌边,满脸愁容地骂骂咧咧,床上的小当正蜷缩着身子哼哼。她赶紧放下饭盒,跑过去把孩子抱起来:“小当乖,妈妈回来了。” 小当睁开眼看到她,哭声顿时大了几分,小身子一个劲往她怀里拱。秦淮茹一边轻轻拍着孩子的背,一边解开衣襟喂奶,直到小当含住奶头,哭声才渐渐止住。她这才抬头看向贾张氏,轻声问:“妈,您这是咋了?脸色这么难看。” 贾张氏前面跳着脚在院子里骂了半天,这会疯劲过了,声音疲惫得像抽干了力气,眼眶泛红:“淮茹,东旭……东旭判了一年半,刚已经送劳改农场了。” “这么快?”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虽早有预料,可真听到结果,还是忍不住发慌。婆媳俩对视一眼,满肚子的话都堵在喉咙里,院里瞬间陷入沉默,只剩小当吃奶的细微声响。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棒梗从外面跑了进来,一进门就嚷嚷:“妈,奶奶,中午吃啥?我饿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秦淮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早上让你在家帮着看妹妹,你跑哪儿去了?” 棒梗手往口袋里一摸,摸到那偷偷攒下的两分钱,把到嘴边“去偷煤球”的话咽了回去,只是低着头嘟囔:“奶奶,我饿……” “行了,别骂孩子了。”贾张氏叹了口气,看向秦淮茹。 “桌上有我从厂里带回来的饭盒。”秦淮茹哄着怀里的小当,头朝桌子抬了抬,“妈,您先和棒梗吃点,给我留一口就行。” 贾张氏见秦淮茹正忙着给小当喂奶,没法起身,便自己去灶房拿了碗筷过来。刚打开饭盒,祖孙俩的目光就黏在了上面,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虽说只是厂里的大锅菜,可轧钢厂是重体力厂子,饭菜里的油水给得足,再加上是傻柱掌勺的手艺,比家里寡淡的白水煮菜香得不是一星半点。 贾张氏喉结动了动,终究没敢多贪,往碗里拨了些菜,又捡了个窝头。如今秦淮茹又要喂奶又要上班,可是贾家眼下的“老黄牛”,儿子还得在劳改农场待一年半,这日子全得倚仗她,可不能让她垮了。这么想着,她往秦淮茹的碗里多夹了些带油星的菜,又留了两个窝头,才带着棒梗埋头吃起剩下的饭菜。 秦淮茹把小当喂饱,拍着孩子睡熟,轻手轻脚走出来时,正见祖孙俩吃得狼吞虎咽,桌上的菜汤都快见了底。她眉头轻轻皱了下,没说什么,拿起贾张氏留的碗筷,默默吃了起来。饭菜早凉了,可她嚼得格外认真,这是她一天里难得能安稳吃口热饭的时候。 吃完收拾好,秦淮茹叮嘱贾张氏:“妈,小当喂饱了,下午该睡熟了,不会再哭闹。您把棒梗看紧点,别让他到处乱跑,免得惹事。饭盒您先别洗,等我晚上回来,炒完菜用开水冲一冲,还能凑着喝点汤。” 贾张氏抹了把油亮的嘴,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去上班吧,别迟到了扣工资。” 第45章 有辱斯文 秦淮茹脚步匆匆往外赶,刚到四合院大门口,就撞见了闫埠贵。下午没课,闫埠贵中午吃完饭就早早回了家,正打算拿上鱼竿去后海钓鱼。 “三大爷回来了?”秦淮茹忙打了声招呼,脚下没停,依旧快步往前赶。虽说郭大撇子特许她可以晚些上班,但毕竟是第一天顶岗,总不能太拖沓。 “哎,淮茹这是急着出去?”闫埠贵把自行车停在墙根,抬头再看时,秦淮茹的身影已经快拐出胡同了,他不由得嘀咕:“这风风火火的,赶着干啥去?” 进了屋,他朝着里间吆喝:“老杨!老杨!”杨瑞华手里攥着针线从里屋出来,问道:“喊啥呢?”“你看见秦淮茹没?刚在门口碰见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这是往哪儿去?”闫埠贵皱着眉追问。 “估摸着是去上班吧。”杨瑞华低头继续缝补衣服,漫不经心地应着,“咱这离轧钢厂可不近,她要是走着去,再不快点就该迟到了。” “上班?”闫埠贵眼睛一眯,突然反应过来,“她上啥班?贾家的工位不是贾东旭的吗?早上院里来公安了,我听着贾东旭因为污蔑张二河,被判了一年半,这刚送劳改农场去。” “那她顶的就是贾东旭的岗呗。”杨瑞华头也没抬,“我看她穿的工服,跟易中海他们厂里的一模一样。” “这就更不对了!”闫埠贵猛地提高声音,一脸疑惑,“老杨你不知道?这人要是判了刑,厂里的工位肯定得收回,哪有让家属直接顶岗的道理?我也没听说贾家在轧钢厂有啥硬关系啊,她咋就能把工位留住?” 杨瑞华手里的针线顿了顿,忽然拍了下大腿:“哎呦,我倒忘了这茬!前两天秦淮茹可稀罕了,主动跟着易中海媳妇,扶着聋老太太出去了一趟。依我看,八成是求着聋老太太找的关系,不然哪能这么顺利。” “啪!”闫埠贵狠狠拍了下自己的大腿,满脸懊悔:“你咋不早说!早知道有这门道,我就该去跟贾家说说,把这工位买过来!咱家解成现在不还没正经工作嘛,咱花钱把工位盘下来,让解成去上班,再让他每个月给咱贴点利息。这不一举两得?解成有了营生,咱还能赚笔利息,多好的事!” 杨瑞华也跟着拍腿,脸上满是惋惜:“可不是嘛!我咋就没往这上头想!这现成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觉得可惜! 闫埠贵越想越不甘心,转身就往外走:“不行,我得去问问贾张氏,这事说不定还有转机。”说着,脚下生风似的往中院贾家赶。 刚进中院,就见贾张氏正跷着二郎腿坐在门槛上剔牙,棒梗则蹲在旁边的地上,正聚精会神地围着一群蚂蚁打转。“张嫂子,忙着呢?”闫埠贵立刻堆起满脸笑容,快步凑了过去。 贾张氏抬眼瞥了他一下,心里顿时犯了嘀咕——这闫老抠素来一毛不拔,今儿个笑得跟弥勒佛似的,准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她放下剔牙的牙签,慢悠悠道:“咋了老闫?你这大忙人,咋有空来我这中院溜达了?” “这不是听说东旭的事,特意过来看看嘛。”闫埠贵顺势拉过旁边一个小板凳坐下,语气透着几分“恳切”,“虽说我这院里三大爷的差事被免了,但咱们邻里街坊这么多年,终究是一家人,该关心的还得关心。老话不也说,远亲不如近邻,咱们得团结友爱不是?” 他铺垫了几句,话锋突然一转,目光往门口瞟了瞟,压低声音问:“对了张嫂子,我刚在大门口碰见淮茹,瞧她穿着轧钢厂的工服,这是顶了东旭的岗?” 贾张氏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眼神也变得凶狠:“咋的?闫老抠,我们家淮茹顶岗,还得先找你打报告不成?” “那倒不是,那倒不是。”闫埠贵连忙摆手,搓着双手,一副为她着想的模样,“张嫂子你想啊,淮茹一个女人家,轧钢厂又是重体力厂子,她既要上班受累,回来还得给小当喂奶,多辛苦啊。我就是琢磨着,你们家这工位,有没有转手的意思?” “放你娘的屁!”贾张氏瞬间炸了锅,猛地从门槛上跳起来,双手往胸前一叉,指甲缝里还沾着菜渣,就要往闫埠贵脸上挠,“你个挨千刀的老抠!我儿子刚进去,你就来抢我们家的活路?赶紧给老娘滚!” 闫埠贵吓得往后一缩,屁股下的小板凳“哐当”一声翻倒在地。他来不及扶,贾张氏的爪子已经挠到了跟前,一把揪住他胸前的衣襟,狠狠扯了一把。 闫埠贵疼得龇牙咧嘴,连忙就地一个懒驴打滚爬起来,一边往后躲一边喊:“张嫂子,有话好好说!不卖就不卖,怎么还动手?有辱斯文,太有辱斯文了!” “斯文能当饭吃?”贾张氏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我告诉你闫埠贵,想打我们家工位的主意,除非老娘死了!再敢胡咧咧,我就撕烂你的嘴!” 三车间门口,一群工人正围着李师傅起哄,你一言我一语地挪揄着:“李哥,恭喜啊,捡着个漂亮女徒弟,这福气可不是谁都有!” 李师傅却一脸苦相,摆着手连连叹气:“我说老几位,别在这儿看我热闹了成吗?你们要是真觉得我这漂亮徒弟好,不服气的尽管去找郭主任,我自愿把她转让出去,绝不二话!谁要是稀罕这‘漂亮’,谁就领走,我李字倒着写!” “嘿,这话说的,漂亮女徒弟还不满意?”有人笑着打趣。 “漂亮顶个球用!”李师傅急得直摆手,“咱们这是工厂,凭的是技术不是脸蛋!就说这秦淮茹,脑袋简直是榆木疙瘩!早上我教她工具的名字、用法,你猜怎么着?一上午过去,她一个都没记住!” “不能吧?”旁边有人挑着眉不信,“再笨也不至于这样?” “不信?”李师傅梗着脖子,“下午你们过来瞧,我当面再教她一遍,你们亲眼看着就知道了!” 正说着,刘海中挺着肚子从旁边走过来,听见动静凑了过来:“老李,刚听你念叨谁呢?” “还能有谁,秦淮茹呗。”李师傅没好气地说。 “秦淮茹?”刘海中眼睛一眯,疑惑的问道! “对,就是她,你们院里贾东旭的媳妇?” “”她咋来厂里了?” “来顶岗的。”旁边有人搭话,“早上郭大撇子说贾东旭病了,没法上班,就让他媳妇来顶岗了。” 第46章 老抠设局 刘海中摸着下巴,心里门儿清——贾东旭哪里是病了,分明是被逮进去了。可他跟贾家无冤无仇,这么多人在场,要是把实话说出来,就彻底跟贾家结下梁子了。 他倒不怕贾家,可一想到贾张氏那个老虔婆在院里撒泼打滚的模样,就头疼得慌。这么琢磨着,他便没接话,背着双手,慢悠悠地走了。 过了一会儿,上班的电铃响了。郭大撇子进车间没瞧见秦淮茹,皱着眉刚要往外走,就见她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额角还挂着汗:“郭主任。” “回来就好。”郭大撇子摆摆手,转头对李师傅说,“老李,你再把她带过去教教,下午抓紧点。”李师傅有气无力地应了声,脸上写满了抗拒——这下午怕是要更崩溃了。 果然,到了晚上下班,李师傅第一时间就找到了郭大撇子,苦着脸哀求:“主任,您饶了我吧!” “咋了这是?”郭大撇子一愣。“还不是秦淮茹!”李师傅急得直跺脚,“她那脑子就是块榆木疙瘩,我实在教不会啊!” “教不会?不能吧?”郭大撇子还有些不信。 “您等着!”李师傅转身出去,没一会儿就拉了个工友过来,“周师傅,你下午看着我教她了,你说说,她学得咋样?” 周师傅干脆利落地吐出四个字:“一塌糊涂。” “郭主任,”李师傅又转向郭大撇子,语气带着委屈,“自打您当主任,我老李虽说不敢说全力支持,但也从没给您拉过后腿吧?您可不能这么坑我!照这架势,我这个月的任务还能完成吗?” 郭大撇子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沉吟片刻说:“这样吧,老李,你再带她三天。要是三天后还学不明白,我想办法给她转岗。”李师傅松了口气,虽说没彻底推掉,但三天总能咬牙扛过去,连忙道了谢。 另一边,闫埠贵回了家,越想越憋气,嘴里骂骂咧咧:“狗日的贾家!贾东旭进去了,靠山易中海也不在跟前,不夹着尾巴做人,还敢得罪我?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下午连鱼都没心思去钓,在家憋了一下午,就等着轧钢厂的人下班。眼看工人们陆陆续续回来,他赶紧站在四合院门口候着。没一会儿,就见刘海中背着手回来了。 “老刘!”闫埠贵老远就喊了一声。“咋了老闫?”刘海中走了过来。闫埠贵上前一步,拉着他往倒座房门外走:“跟你说个事,这儿不方便。”刘海中一脸疑惑:“啥事啊,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老刘,你知道秦淮茹顶了贾东旭的岗吧?”闫埠贵压着声音问。 “知道,今儿在车间听人说了。”刘海中嗤笑一声,满脸不屑,“那秦淮茹笨得跟猪似的,她师傅教了一早上,啥都没学会,倒就吃饭积极。” 闫埠贵眼睛一亮,心里暗喜——既然她干不了,自己的算盘就更有谱了。他立马凑近两步,语气带着几分“义愤填膺”:“这就说不过去了!贾家这事办得太不地道。你想想,咱院里在轧钢厂上班的,就你和老易工级最高。现在老易被拘留了,院里可不就以你为尊?” 这话正说到刘海中心坎里,他脸上瞬间漾开笑意,嘴角忍不住往上翘。闫埠贵见状,赶紧趁热打铁:“可你再琢磨琢磨,秦淮茹顶岗这么大的事,贾家连个招呼都没跟你打,这分明是没把你放在眼里,瞧不起你这个‘一大爷’啊!” 刘海中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眉头拧了起来——可不是嘛!他如今是院里默认的领头人,贾家却这般不懂规矩,压根没把他当回事,心里顿时憋了股气。 “还有,老刘,”闫埠贵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刘海中身上,“你们家光天也不小了吧?” “可不是,过完年就十六了。”提起儿子,刘海中叹了口气,“这小子没他哥光齐的脑子,我看初中读完,怕是就得从学校出来,到时候连个正经营生都没有。” “老刘,我知道你心思。”闫埠贵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恳切,“你平时对光天严厉,那都是为他好,慈母多败儿,严师出高徒嘛,你打心底里是盼着他有出息的。” 刘海中连连点头,眼里满是认同:“老闫,还是你懂我!来,抽支烟,接着说。”说着就掏出烟递了过去。闫埠贵接过烟,心里暗自得意——这刘海中就是耳根子软,几句好话就哄得他掏烟,简直没脑子。 他点上烟吸了一口,慢悠悠道:“你们家光齐是不是快中专毕业了?出来就是干事,以后迟早能升上去。” “还没毕业,不过他说了,出来先当干事,等两年熬资历再往上提。”提起大儿子,刘海中语气里满是骄傲,嘴角又忍不住上扬。 “这就对了!”闫埠贵加重语气,“干事干着,干着就能成大事,到时候光齐成了干部,你要是在厂里也能往上走一步,你们家就是‘一门双干部’,别说院里,整个胡同都得高看一眼,多风光!” 刘海中听得眉开眼笑,夹着烟的手都忘了往嘴边送。闫埠贵见火候已到,话锋猛地一沉:“可话又说回来,你和光齐日后风光了,光天要是一直没个正经工作,在社会上晃荡,旁人该怎么嚼舌根?” 这话像根针,一下扎进刘海中心里,刚扬起来的笑意瞬间散了。是啊,外人哪知道他对三个孩子一碗水端平?到时候指不定说他偏心大儿子,不管小儿子死活。他急得往前凑了凑:“老闫,你别卖关子,快说该咋办?” 闫埠贵故意拉长了话音,慢悠悠道:“这事嘛……”刘海中立刻明白过来,忙说:“老闫,只要你有办法帮光天谋个正经营生,事后我请你喝酒,桌上最少俩肉菜,绝不诓你!” “行,老刘这话我记下了。”闫埠贵满意点头,压低声音道,“你还记得上次街道办普法说的事不?工人要是犯了法被判刑,厂里的工位是要收回的!” 刘海中眨巴着小眼睛,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哦哦哦,是有这么条规矩!可这跟咱们的事有啥关系?” “关系可大了去了!”闫埠贵一拍大腿,往中院方向瞥了眼,“上午公安来了,贾东旭都被判一年半了,按规矩,他那工位早该被轧钢厂收回去,秦淮茹现在顶岗本就不合规矩!” 第47章 小一辈的花花肠 刘海中眼睛一亮,瞬间咂摸透了闫埠贵的意思,可随即又皱起眉:“老闫,你是说去厂里反映?可贾家要是知道是咱俩干的,贾张氏那老虔婆不得在院里闹得鸡飞狗跳?” “你傻呀!”闫埠贵没好气地戳了戳他的胳膊,“真反映到厂里,岗位肯定得被收回去。到时候咱得罪了贾家,岗位还得被厂里其他人抢走——厂里多少双眼睛盯着空位,你觉得凭你那点关系,能把岗位捞到手?这不是羊肉没吃到,还得惹一身骚?” 刘海中琢磨着,默默摇了摇头:“确实不行,我跟劳资科那几个也就脸熟,没深交,抢不过别人。” “这不就得了。”闫埠贵放缓语气,“都是一个院住了这么多年的邻居,真把事做绝了,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多别扭。” 刘海中连连点头,急着追问:“那你说咋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机会溜了吧?” “你听我的。”闫埠贵往中院方向扫了眼,压着声音道,“今晚你去贾家,跟贾张氏说,厂里工友都传开了,有人知道贾东旭判刑的事,现在厂里要查秦淮茹顶岗不合规矩。然后你就说,不如把工位‘让’给你,你给她一笔钱——这样一来,贾家得了钱,日子能缓过来;厂里没了由头,也不会再查;你呢,既当了‘一大爷’帮了邻居,又能让光天顶上工位,这不是一举三得的好事?” “对对对!”刘海中激动得狠狠一拍闫埠贵的肩膀,把人拍得一个趔趄。他却顾不上这些,满脸赞叹:“老闫,还得是你!咱院里论脑子,谁都比不上你!要我说,你就是生错了年代,搁古代起码是秦桧那级别!” “别瞎扯,秦桧那奸佞跟我能比?我咋也得是司马懿!”闫埠贵揉着胳膊,嘴上纠正,心里却乐开了花——说话的工夫,刘海中那盒徒弟孝敬的好烟已经塞到了他手里。他暗自盘算,这烟一天抽一根能管小二十天,简直赚翻了。 两人又凑在一起嘀咕半天,把说词、出钱的数目都敲定了,刘海中才志得意满地往后院走,满脑子都是贾家等会感恩戴德的模样。闫埠贵捏着烟盒往家走,嘴角都快咧到耳根——既搅了贾家的局,又讨好了刘海中,还捞了盒好烟,这买卖做得太精明。 闫埠贵回到家,正撞见打零工回来的闫解成抱着碗狂炫饭,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哎哎,解成!我跟你说过多少回,吃饭要有吃相,你看看你这模样!”他皱着眉呵斥。 闫解成含糊不清地应着,放下饭碗抹了把嘴:“爸,您别说了,我先垫垫肚子。今个干的活太重,早上又没吃多少,回来腿都软了。” “对了,早上让你去街道办问工作的事,咋样了?”闫埠贵端起自己的碗,慢条斯理地扒了口饭。 “问了,街道办就说让继续等着,没别的话。”闫解成垮着脸,显然没抱啥希望。 “哼,这就是踢皮球。”闫埠贵撇撇嘴,话锋一转,“你饭也吃完了,现在就去中院门口盯着。啥时候刘海中从贾家出来,立马回来告诉我。” 闫解成先是下意识应了声,随即反应过来,眼睛一亮:“爸,刘海中去贾家干啥?难不成他跟贾家有啥猫腻?” 闫埠贵看着自家这没脑子的儿子,没好气地说:“谁告诉你他跟贾家有猫腻?我让你去盯着就去盯着!” “不是您让我等他从贾家出来嘛,这里面肯定有事!”闫解成越想越兴奋,凑到跟前压低声音,“爸,还是您眼尖!是不是瞅着刘海中跟贾家的哪个女人好上了?您放心,今晚上我准盯紧了,等他一出来就报信,保准能抓他个正着!不过说好喽,等您当上一大爷,可得给我两块钱好处费!” 他顿了顿,又神神秘秘地往门外瞟了眼,凑近道:“爸,我总觉得这一大爷的位置有毒,谁当谁就跟贾家缠上。等您当上了,可得跟贾家划清界限!毕竟我是我妈的亲儿子,你可不能对不起她呀!” “你放屁!”闫埠贵猛地一拍桌子,碗碟都震得晃了晃,“一天到晚脑子里净想些乱七八糟的!我让你去盯着,是因为刘海中要跟贾家谈事,等他谈完,我也要去跟贾家谈——是为了你工作的事!” 闫解成心疼地摸了摸被拍得发响的桌子,往上面吹了口气:“爸,您好好说不行吗?拍啥桌子呀,这桌子可是说好以后要给我当结婚家具的!” “滚滚滚!现在就滚!”闫埠贵再也忍不住,直接把闫解成轰出了家门。看着儿子趿拉着鞋跑远的背影,老子一世英名,怎么生出了这个蠢货,要不是当时杨瑞华在家生的,他都怀疑报错了! 刘海中乐呵呵地回了后院,满面春风的模样,让正等着吃饭的刘光天、刘光福兄弟俩暗暗松了口气。两人赶紧端上热水,伺候着他洗漱妥当,饭桌上全程缩着脖子不敢吭声,生怕扫了他的兴。 刚撂下碗筷,刘光天就想趁机溜出门,却被端着酒杯的刘海中出声喊住:“光天,你留下。” 刘光天心里“咯噔”一下,腿瞬间开始打抖,脑子飞速转着——这两天没闯祸啊?难不成爸要找自己撒气?可他回来时明明一脸笑,也不像动怒的样子。他小声嗫嚅:“一大爷!咋……咋了” “让你留下就留下,你个兔崽子问什么问?等吃完饭跟我去贾家一趟。”刘海中还是解释道! “一大爷!”刘光天凑过来,小声开口,“您是想让我去给您把门嘛?” “把什么门?”刘海中放下酒杯,皱起眉。 “不是说……当了一大爷,就得跟贾家扯上关系吗?”刘光天越说越没底气,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刘海中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气得抬脚就踹,把刘光天踹得一个趔趄:“狗东西!我是带你去贾家谈你工作的事!一天到晚脑子里净想些乱七八糟的!” 刘光天捂着被踹的大腿,心里却瞬间松了——还好不是要认贾张氏当后妈,那个死肥婆骂人忒毒,至于秦淮茹,但也不是不行……他偷偷瞄了眼刘海中,琢磨着爸岁数不小了,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好像也不算亏。这么一想,他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没个正形!”刘海中瞪了他一眼,将杯里最后一口酒喝完,起身披上外套,“走,跟我去中院。” “哎,一大爷!”刘光天立马应着,屁颠屁颠跟上去。 第48章 八百块 中院西厢房里,贾张氏自打下午骂跑闫埠贵,就一直坐在炕沿上发呆,直到秦淮茹晚上下班回来,她都没挪过窝。秦淮茹没法子,先给小当喂了奶,又忙活晚饭,好不容易端上桌,一家三口刚坐下,门就被“当当当”敲响了。 秦淮茹愣了愣,转头看向贾张氏,贾张氏也摇着头一脸茫然。“谁呀?”秦淮茹起身应道。 “是淮茹吗?我是你一大爷。”门外传来刘海中的声音。秦淮茹心里犯着嘀咕,还是上前开了门。门口站着刘海中和刘光天,她刚要开口,就听刘海中吩咐:“光天,你在门口等着,我进去跟你贾婶子说几句话。”说着就推开门往里走,秦淮茹只好侧身让他进来。 “嚯,张嫂子,还没吃饭呢?没打扰你们吧?”刘海中脸上堆着笑,目光扫过桌上的窝头和咸菜。贾张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打扰不打扰的,你刘胖子心里没数?” “一大爷,您这大晚上来,是有啥事儿?”秦淮茹怕贾张氏再说出啥难听话,赶紧打圆场。 “嗨,这不听说东旭的事,我作为院里的唯一的大爷,过来看看你们家,家里要是有啥难处,尽管开口。” 这话本是客气,没成想贾张氏眼睛瞬间亮了,往前凑了凑:“哎哟一大爷,您可真是贴心!你也知道,东旭这一进去,淮茹又要上班又要带孩子,我这身子骨也不利索,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要不您开个全院大会,让大伙给我们家捐点?” 刘海中没想到贾张氏看着像猪,玩的确是猴子的活,给根杆子她就顺着杆就往上爬,顿时僵住,赶紧摆手:“这可不行!张嫂子,东旭现在去劳改了,要是搞捐款,院里人指定不乐意,传去街道办,不光你们家受影响,我这也得受处分。”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总算把话圆过去,“你要是真缺钱,不如去找王主任说说,她要是同意开会捐款,我肯定带头捐。” 贾张氏一听这话,瞬间没了兴致,耷拉着脸:“行了行了,别扯那些没用的。大晚上的来我们家,到底想干啥?我们家就婆媳俩,你一个大男人进来,传出去我们家名声还要不要了。” “是正事,是关于淮茹顶岗的事。”刘海中赶紧切入正题,“我今儿在厂里听说,有人知道东旭被抓的事了,觉得淮茹顶岗不合规矩,怕是要捅到厂里去。” 这话一出,贾张氏和秦淮茹都变了脸色。贾张氏猛地站起来:“谁这么缺德?敢跟我们家过不去!”秦淮茹也攥紧了衣角,心里发慌——这工位要是没了,一家子可咋活? 刘海中见两人慌了神,心里暗暗得意,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张嫂子,淮茹,我也是为你们好。真要是被厂里查了,工位肯定得收回去。到时候你们没了收入,日子更难。” “那、那咋办?”秦淮茹急得声音都颤了,拉着贾张氏的胳膊,“妈,这可咋整?” 贾张氏也没了主意,转头看向刘海中:“老刘,你是院里的一大爷,见多识广,又是厂里的高级工,可得帮我们想想办法!” 刘海中故作沉吟,皱着眉叹了口气:“办法倒是有一个,就怕说出来你们怪我。” “都啥时候了,刘胖子,你还卖关子!赶紧说!”贾张氏催道。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淮茹这岗位是顶东旭的,大伙都知道他俩是夫妻,厂里查起来一查一个准。不如这样,你们把这工位卖给我,我让光天顶上去。 这样一来,东旭淮茹都不在厂里了,面上没关系了,工友们以为工位早被厂里收回,就不会再追究;你们拿了钱,这一两年的日子也能好过些。等东旭出来,凭他的能耐,还愁找不到活儿?” “啥?”贾张氏猛地站起来,指着刘海中鼻子,“说半天,原来是打上我们家工位的主意了!刘胖子,是不是你在厂里举报的?” “绝对没有!”刘海中赶紧摆手,一脸“委屈”,“张嫂子,咱们一个院住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我?我能干那缺德事?” 贾张氏将信将疑地盯着他:“你要是没坏心,能这么‘好心’帮我们?” “我这也是为光天考虑啊,手心手背都是肉,总不能让他一直游手好闲。”刘海中叹着气,话里满是“无奈”。 贾张氏和秦淮茹对视一眼,心里都犯着嘀咕——这话听着不靠谱,可真要是厂里查起来,工位肯定保不住。 秦淮茹咬了咬唇,先开了口:“一大爷,您是厂里的老人,又是院里的唯一的大爷,德高望重,肯定不会骗我们。可这工位是我们家唯一的活路,您要是真想要,得给我们留条后路。” “这是自然!”刘海中连忙应着,报出价格,“正常学徒工的工位,外面也就五百块,轧钢厂是大厂,能给六百。我不坑你们,给八百!你去外面扫听,没人能出这价!”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打着算盘——本来跟闫埠贵商量的是五百,可回去喝着小酒一想,自己如今是“一大爷”,传出去占孤儿寡母的便宜,名声得臭,索性抬到八百,既显得大方,又能堵住别人的嘴。 贾张氏和秦淮茹又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动摇——八百块可不是小数目,够一家子过段日子了。贾张氏放缓语气,“老刘,厂里要查的事,真不是你搞出来的?” “张嫂子,我刘海中今天当着你们娘俩的面发誓!”刘海中猛地举起右手,语气掷地有声,“厂里要查工位的事,要是我举报的,就让我这辈子都当不上干部!” 贾张氏和秦淮茹对视一眼,心里的疑虑顿时消了大半——她们都清楚,刘海中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当干部,拿这事发誓,足见他没撒谎。 贾张氏松了口气,放缓语气:“老刘,你都发这誓了,我还能不信你?不过这事关乎我们家活命,我得跟淮茹好好琢磨琢磨,过一两天给你回话,成不?” “成,这是自然,毕竟是大事。”刘海中站起身,话锋却又紧了紧,“但你们可得抓紧,厂里真要查起来,快得很。别到时候你们答应了,工位却被厂里先收回去,落得个钱岗两空,那可就亏大了。”临走前,他还不忘拿话敲打着,生怕婆媳俩反悔。 “知道了一大爷,您放心,我们今晚就商量,尽快给您答复。”秦淮茹连忙应着,送他到门口。 刘海中点点头,转头招呼着门口的刘光天:“走,回后院。”父子俩刚走,垂花门阴影里就窜出个身影——正是冻得瑟瑟发抖的闫解成,嘴唇都发紫了,说话时喷出一团白气,没敢多耽搁,转身就往前院跑,要赶紧给闫埠贵汇报消息。 第49章 打发要饭的 屋里,贾张氏一屁股瘫在炕沿上,眉头拧成了疙瘩,连着问了两遍:“淮茹,你说这事靠谱不?” “妈,我白天悄悄打听了,人要是犯了罪,工位按规矩确实得收回。咱们这是托了老太太的关系才顶上空子,要是厂里真追究起来,这工位怕是保不住。”秦淮茹一边拍着怀里的小当,一边叹气,“杨厂长就算给老太太面子,可厂里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为了平息大伙的怨气,说不定真会把工位收回去。” “那咋办?总不能真像刘海中说的,把工位卖给他?”贾张氏急得直搓手,眼眶都红了。 “要不我明天去车间问问,看看他给的价到底合不合适。要是真能落八百块,咱们好歹能撑到东旭出来,总比到时候工位没了、钱也没了,连房子都保不住强。”秦淮茹咬了咬唇,声音里满是无奈。 贾张氏刚要应声,门又被“当当当”敲响了。她示意秦淮茹去开门,门外站着的竟是一脸堆笑的闫埠贵。“张嫂子,这会气消了吧?”他晃了晃手里的东西,“中午是我唐突了,这不特意带了点东西来赔罪。” 婆媳俩凑近一看,布包里竟是两条干硬的小鱼,许是晒久了没存好,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腥气——一看就是他自己钓的,值不了几个钱。可毕竟是带着“礼”来的,贾张氏也不好直接赶人,让秦淮茹把他让了进来。 “老闫,你要是还来提工位的事,就别开口了,我们不卖。”贾张氏开门见山,没给他绕弯子的机会。 闫埠贵却不急,慢悠悠拉了把凳子坐下:“张嫂子,我可不是来逼你们的。刘海中刚从我那儿过,说厂里要严查工位的事,你们娘俩能扛得住?现在卖,还能落笔钱;再拖下去,不光工位保不住,说不定连房子都得被收了抵事。” 这话像块石头砸在婆媳俩心上,脸色瞬间白了——闫埠贵这老狐狸,比直来直去的刘海中难缠多了。秦淮茹强装镇定,“三大爷………” “别别别,淮茹,我这三大爷的名头早撤了,你叫我声闫大爷就行。” “那闫大爷,这岗位是我们家的活命根子,您不能空口白舌就……” “我懂,我懂。”闫埠贵摆摆手,慢悠悠报出价格,“咱们都是邻居,我也不能让你们吃亏。五百块,这工位我要了,给我家解成顶。” “啥?五百?”贾张氏猛地站起来,指着他鼻子就要骂,却被秦淮茹用眼神制止了。秦淮茹心里门儿清,这会发火没用,得先稳住他——闫埠贵和刘海中都来抢工位,说不定能趁机再抬抬价。 闫埠贵见婆媳俩没吭声,还以为是被自己的“诚意”打动,得意地往前凑了凑:“张嫂子,你们也知道我的性子,落井下石的事咱不干。500块虽不算多,但都是实打实的心意。只要你们点头,以后棒梗上学的事包在我身上,我帮他补习功课,保准不让他掉队。”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钱,在桌上摊开:“钱我都带来了,现成的!而且转让书我都备好纸笔了,写完咱这事就算敲定,也不收你们润笔费了,”他心里打得算盘噼啪响——刘海中说钱存了银行,自己这就叫先发制人,再加上帮棒梗补习的条件,贾家指定选他。 可他话音刚落,贾张氏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拍着炕沿站起来,指着他鼻子就骂:“闫老抠!你是大粪吃多了想瞎了心!500块就想买轧钢厂的工位?你知道刘海中刚出多少吗?” 闫埠贵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试探着问:“他、他难不成出600?那我也出600!”说着咬牙从兜里又摸出10张“大黑十”,往桌上一放,“你看,600块,这总够意思了吧?” “够你娘的头!”贾张氏气得眼睛都红了,扬着爪子就要扑过来,“人家刘海中出800!你就拿500块,打发要饭的?瞧不起谁呢!我告诉你闫埠贵,这工位宁可被厂里收了,也不卖给你这抠货!” 秦淮茹在一旁没拦着,只冷冷看着——这老东西算计到她们头上,就该吃点教训。 闫埠贵感觉不对刚抓起钱,就被贾张氏连打带骂的撵出门,想要张嘴回骂,就见两条带着腥气的咸鱼“嗖”地从屋里飞出来,正好拍在他脸上,一条还顺着嘴角滑进了嘴里。“呕——”他瞬间被那股臭味呛得干呕,慌忙把咸鱼扯下来,脸上又腥又黏,狼狈不堪。 屋里传来贾张氏的咆哮:“闫老抠!以后再敢踏我家门槛一步,老娘撕烂你的嘴!” 这动静闹得不小,中院、前后院的邻居都被惊动了,纷纷探着脑袋往贾家这边望。傻柱站在不远处,看着闫埠贵灰头土脸的模样,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闫埠贵又气又臊,捂着嘴不敢停留,狼狈地朝着前院跑! 贾张氏叉着腰站在门口,朝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想占老娘便宜,没门!”转头看见院里围观的邻居,又没好气地喊:“看啥看?没见过吵架啊?” 院里的人见贾张氏闹得凶,都清楚贾家这两天烦心事扎堆,谁也不想沾惹上这个疯婆子,纷纷缩着脑袋溜回自家屋。院子里瞬间静了,只剩贾家门口那两条臭咸鱼躺在地上,因为摔倒地上裂开了,腥臭味顺着夜风飘得满院都是。 傻柱回屋刚坐下,正吃饭的何雨水就抬头问:“哥,刚才贾张氏在骂谁?” “ 还能是谁?”傻柱往椅子一坐,拿起酒壶,拿起酒给自己倒了一杯,“闫老抠呗。” “闫老抠,他一个前院的,贾张氏在中院,两家平时也没交情呀,贾张氏为啥骂他呀?” “还能为了啥?贾家那工位的事呗。今个听许大茂说,秦淮茹顶了贾东旭的岗去车间了。你想,她那模样哪像干重活的?刘海中先带着刘光天去了一趟,估摸着闫老抠也凑上去想抢,价格没谈拢,被贾张氏撵出来了。” “工位?”何雨水皱着眉,“贾东旭都被抓了,厂里没把工位收回去?” “谁知道呢,许是看他们家可怜,没狠下心吧。”傻柱呷了口酒,叹道,“说起来也怪张二河,都是一个院的邻居,咋就把事做这么绝?” “你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何雨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腿刚好没两天,又想掺和别人家的事?再惹出麻烦,看谁帮你。” 傻柱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嘴硬道:“胡说啥?上次是我没留神,真要一对一,张二河不够我打的。” “得了吧,人家张二河48年就敢拿家伙捅人,你那会儿还在街头被人当狗撵呢。”何雨水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何雨水!你到底是谁妹妹?”傻柱有些恼羞成怒。 “我的傻哥哟,我要是帮着外人,还会劝你?”何雨水放软语气,“听我的,贾家的事别沾,没个省心的,秦淮茹也不是省油的灯。” “知道了知道了,前些年我还没领教过?”傻柱嘴上应着,心里却忍不住泛起嘀咕——一想到秦淮茹在车间里咬着牙干活的模样,他就忍不住心软。 他悄悄舔了舔嘴唇,脑子里竟冒出个念头:要是当年何大清没跑,他说不定就能把秦淮茹娶进门,哪轮得到贾东旭? 这么想着,他又灌了口酒,心里又气又闷——气贾东旭占了先,更气何大清当年撂下他们兄妹俩跑了。 第50章 就是局气 厂里的广播响过许久,秦淮茹才踩着匆忙的脚步赶到车间。李师傅径直将她带到工作台前,拿起一件工具,“秦淮茹,这个昨天我教过你,这叫什么?是干什么用的?” 秦淮茹使劲眨巴着眼睛,脑子里一片混沌——这东西昨天师傅明明讲过,可怎么偏偏就想不起来了?李师傅瞧着她这副茫然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暗自宽慰自己:再给她三天,就三天,再坚持坚持。 要说秦淮茹学东西确实慢,可察言观色的本事却是顶顶的。见师傅脸上浮起失望,她眼眶一红,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带着哭腔小声辩解:“师傅,对不住……我、我忘了,没记住……” “哎,”李师傅又叹口气,“我昨天让你带回去的书,你是不是翻都没翻开过?但凡看一眼,也不至于连这工具的用处都记不住。” “师傅,我……”秦淮茹抽泣着,声音越发低微,“昨天回去女儿哭个不停,喂完她又得给家里人做饭,等忙完吃饭,天都黑透了,我实在忘了……我保证今天一定好好看!” 李师傅摆摆手:“行吧,今儿我再教你一遍,这可是最后一遍。秦淮茹,你必须用心,要是今天还认不清工具,我真没什么好说的了。” “麻烦您了师傅,您再教我一遍!我肯定认认真真学!”秦淮茹连忙上前一步,恳切地恳求道。 上午的教学里,秦淮茹明显卯足了劲,总算把所有工具的名字和用法都记全了。李师傅这才松了口气,挥挥手说:“成了,既然记熟了,就先歇会儿,估摸着快到午饭时间了。” “谢谢您,师傅。”秦淮茹道谢后,却没走,反而凑到跟前,脸上满是踌躇。“怎么了?还有哪儿不懂?”李师傅问道。 “不是,师傅,我就是想问点事,不知道您……” “想问就说。”李师傅示意她开口。 秦淮茹咬了咬唇,小声问:“师傅,咱们厂的学徒工岗位,要是……要是转让的话,一般得多少钱啊?” “厂里的学徒工岗位,一般是500块,车间的可能贵点,具体多少我也不清楚。”李师傅话锋一转,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秦淮茹,你要是真不想干了,想转工位,千万别私下里来,容易出问题,最好去找郭主任说。” “谢谢师傅提醒,太谢谢您了!”秦淮茹连忙不迭地道谢。 中午从家里气喘吁吁跑回厂里,秦淮茹第一时间就往郭大撇子的办公室去。“郭主任,您好。” “呦,是秦淮茹啊,进来吧。”郭大撇子抬眼,“怎么了?工作上有难处?” “没有没有,李师傅对我挺好的。就是……郭主任,我想问问您,车间里的学徒工岗位,要是转给别人的话,一般别人会给多少补偿?就是……多少钱合适啊?” 郭大撇子闻言,深深看了她一眼,起身过去把门关上,沉声道:“秦淮茹,你这是……想把工位转出去?” “我、我就是想问问……”秦淮茹紧张得手心发紧,下意识攥着衣角,声音都有些发颤。 郭大撇子见状,也不再绕弯子,直言道:“既然你问了,我就实打实跟你说。咱们轧钢厂车间是重体力活,本就不怎么适合女工。你是顶了贾东旭的岗位,等一个月后的考核要是过不了,厂里大概率会安排你转岗去后勤。” “啊?”秦淮茹猛地睁大眼睛,满脸错愕。 “转去后勤的话,女工实习过后,工资一般是27块5。但留在车间,只要你能考过一级工,就能拿32块5。”郭大撇子耐心解释,“所以厂里学徒工岗位,后勤的一般能转让500块,车间的能到600块。不过现在正好有个机会——后勤有人想转来车间,你要是愿意对调,我做主,让对方给你补200块。” 秦淮茹心里一动,却还是稳住神:“郭主任,您也知道这岗位是东旭的,我得回去跟婆婆和东旭商量商量,不能自己做主。” “行,没问题。”郭大撇子点点头,“只要你想好了愿意转岗,随时来找我。” “谢谢您,郭主任!”秦淮茹连忙鞠了个躬,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一出车间,她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看来刘海中果然没骗她,这200块补偿给得公道,算下来比正常转让还多了些。可一想到闫埠贵,她又忍不住咬牙:那闫老抠真是个狗东西,竟想只给500块就拿下岗位,真是想瞎了心! 与此同时,闫埠贵却早早溜了号,脸色阴沉地守在轧钢厂门口。昨天在贾家接连受了两次折辱,他心里早就憋了火:贾家这么不上道,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等到下班时分,他一眼瞅见刘海中,立马快步上前把人拽到僻静处,压低声音质问:“老刘,你怎么突然变卦?昨晚说好的500块,怎么转头就涨了价?” 刘海中斜睨着他,脸上满是玩味:“老闫,你还有脸说我?我那么相信你,结果你让我出500块当幌子,自己却偷偷去截胡,你这事做得地道?” 闫埠贵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却立马辩解:“老刘,我起初真没这心思!是解成回来时,偷偷听见咱俩说话,他在一旁撺掇的。你也知道,他终究是我儿子,可怜天下父母心,你就多担待些。再说我要是真想截胡,何苦只出那点钱?真要争,我能争得过你?你可是直接给到了800块!” 这话一出,反倒轮到刘海中面露窘迫。他搓了搓手,放缓语气:“老闫,我不是故意抬价。我琢磨着,咱们跟贾家好歹是一个院里的邻居,总不能做那雪上加霜的事。所以就自作主张,多添了些,也算尽份邻里情分。” “仗义!”闫埠贵当即竖起大拇指,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不愧是四九城的爷们,就是局气!” 刘海中没听出话里的弦外之音,只当是真心夸赞,顿时眉开眼笑,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模样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认可。 第51章 吃贾家的绝户 “不过——”闫埠贵忽然拉长了语调,拖出个意味深长的尾音。 刘海中果然立刻追问:“咋了老闫?” “你倒是仗义,可贾家那对婆媳却不地道,分明拿咱俩当猴耍!”闫埠贵压低声音,“她们故意在我跟前说你坏话,还疑心是你在厂里撺掇着举报她们,搅黄这岗位的事。” “啥?!”刘海中顿时炸了,嗓门都拔高了几分,“我好心给她们出800块的公道价,她们还敢背后嚼舌根?天地良心,我昨晚听你说才知道这茬,哪能做那缺德事!不行,我现在就去找她们理论!” “别别别!”闫埠贵赶紧死死拉住他,“你这时候去,不就把我卖出去了?到时候她们一问,你咋知道的?我不就露馅了?” “那咋办?”刘海中急得直跺脚。 闫埠贵舔了舔嘴唇,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说出盘算:“依我看,你现在是院里的一大爷,今晚就开个全院大会,把贾家婆媳叫出来,让她们当着大伙的面,同意把这工位优先转让给院子里的人。 到时候以大伙的名义施压,让她们同意公开竞价,价高者得。咱们俩也跟着出价,不过这工位最后肯定是你的——你是厂里的高级工,家底比我厚,我也就是给解成走个过场。等你当着全院人的面把800块一掏,谁不夸你仗义?你这一大爷的位子才算坐得实打实!” 刘海中眨巴着眼睛琢磨片刻,脸上渐渐露出意动:“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可随即又警惕地盯着闫埠贵,“你这么尽心尽力帮我,该不是又想给我下套吧?” “哪能啊!”闫埠贵连忙摆手,脸上堆起诚恳,“主要是昨天被贾家老婆子呛得难受,你当时也在场。等她们把工位卖了,就让她们拿点钱在院里请大伙吃一顿——毕竟贾东旭这事,也给咱们院添了不少不好的影响,就当是缓和下气氛。” “好!”刘海中听完,当即一锤定音,“就这么办!”可转眼又瞥向前院东厢房,面露忧色,“张二河会不会站出来闹?” “放心,他跟贾家有仇,巴不得看贾家吃亏,肯定乐意得很!”闫埠贵拍着胸脯保证。 “那就行。”刘海中彻底放下心,“你让解成去通知前院,我让光天光福去说中后院,今晚吃完饭,7点钟准时开会!” “得嘞!”闫埠贵应得干脆,眼底却悄悄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前院东厢房,张二河下班后没直接回家,拐进一条巷子溜达了一圈,出来时手里多了个小布袋,里面装着满满一袋玉米面。这玉米面是精磨过的,比起粗糙的棒子面,简直是天差地别。 这两天他总借着出门的由头,悄悄囤些粮食回来——眼瞅着就到59年年底,估摸着马上就要减粮食供应了,提前备着心里才踏实。 刚进门,关雪已打好热水,伺候他洗完手脸。刚在饭桌前坐下,饭菜已摆上桌。没吃两口,门外传来“当当当”的敲门声。见张二河皱起眉,关雪连忙起身去开门。 “是解放啊。”门一开,闫解放站在门口,恭恭敬敬喊了声“二河叔”。他目光先瞟了眼桌上的饭菜,悄悄咽了口唾沫,才说明来意:“一大爷通知,今晚上开全院大会。” “行,我知道了。”张二河头也没抬。 闫解放应了声,转身就往外走,临出门前又忍不住回头瞥了眼——张二河家的伙食也太好了,啥时候自家才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等他走后,关雪坐回桌边,轻声问道:“二河,你说刘海中今晚突然喊着开会,能有啥事儿?” “管他啥事儿,反正扯不到咱们头上。”张二河夹了口菜,“吃完饭我去晃一圈看看,你在家待着就行。” 饭后,张二河提了个板凳,嘴里叼着烟卷,慢悠悠往中院去。到了中院,找了根廊柱靠着放下凳子,翘着二郎腿坐了,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看着刘光天、刘光福兄弟俩忙前忙后。 等院里人差不多到齐,刘光福又跑到后院,捧着刘海中的搪瓷茶缸出来,稳稳放好后,便和刘光天一起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喊:“一大爷来喽——” 院里人听着,都忍不住抿嘴偷笑——这刘海中刚当上一大爷,排场倒比以前的易中海还足。 好在刘光齐提前给刘海中备好了小抄,此刻他把纸条摊在手上,照着念下来,倒也有几分模样。好不容易念完,他抬眼扫过院子里的人,扬声问道:“贾张氏、秦淮茹,你们娘俩在不在?” “老刘,你找我们家干啥?”贾张氏从自家门口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警惕。 “张嫂子既然在,那我就直说了。”刘海中清了清嗓子,“大家伙都知道贾东旭的事,如今秦淮茹顶了他的岗进了轧钢厂。可咱们轧钢厂是重体力活,秦淮茹一个女人家,在厂里干得吃力。” 他偷偷瞟了眼一旁的张二河,见对方没什么反应,才继续道,“我想着,咱们都是一个院的邻居,得团结友爱。要不,你们把这岗位放出来,留给院里待业的小伙子们?你们家拿了钱也能过日子,等东旭回来,日子照样能过。院里的小伙子得了工作,也会记着贾家的好,你看怎么样?” “我看不怎么样!”贾张氏当即炸了毛,猛地站起来,“我们家的岗位,不卖!” 秦淮茹傍晚回来,把跟郭大撇子打听的事一五一十告诉贾张氏后,婆媳俩就商量妥了:先在车间干一个月,要是实在撑不下去,就找郭大撇子转岗后勤,到时候拿200块补偿,再靠着后勤的工资,总能熬到贾东旭回来。后勤的活轻省,秦淮茹肯定能干,有工资加补偿,日子也能撑住。所以一听刘海中要他们交出岗位,贾张氏第一时间就翻了脸。 “张嫂子!”刘海中强压着怒气,提高了嗓门,“以前易中海当大爷时,说你们贾家困难,院里邻居谁没帮衬?捐钱的捐钱,捐粮的捐粮,你们家才能撑到现在,大伙说对不对?” “对!”院子里几个有待业青年的人家,当即应和起来,一个个眼睛都红了。昨晚见闫埠贵被贾家骂出来,他们还以为这事黄了,如今刘海中开大会提这事,正是机会,哪能放过。 “一大爷说得没错!”有人跟着喊,“以前我们帮贾家,现在贾家有工位,就该拿出来给大伙!” “对!交出来!”附和声此起彼伏,瞬间把贾张氏的声音盖了过去。 第52章 把脸丢尽了 张二河猛地从板凳上坐直,眼里瞬间亮了——以前只听说贾家占别人便宜、吃绝户,没想到今儿竟反过来,全院要逼着贾家交岗位,这热闹必须凑,还得站出来撑场面。 他当即站起身,把烟头往地上一碾,朗声道:“老刘,我支持你!贾家以前在院里占了多少好处,现在该他们做贡献了,倒叽叽歪歪起来,像话吗?” 说着转头瞪向贾张氏,“贾张氏,以前易中海总说大院是一家人,要互帮互助。怎么,现在轮到你们帮别人了,就缩脖子了?这不是虚伪是什么?今儿这岗位要是不交,你们就把以前院里捐的钱和粮都还回来!” 随即朝人群喊:“老闫!” “哎,我在!”闫埠贵立马应声上前。 “以前捐款的账是你记的吧?赶紧回去把账本拿来!贾家今天不交出岗位,就按账本把钱都掏出来!” “对!”刘海中见状,心里乐开了花——张二河竟没唱反调,底气顿时足了,“张嫂子、淮茹,丑话先说前头,你们不愿团结大伙,大伙以后也没法帮衬贾家。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别怪邻居们看不见!” “你们这是明着吃绝户!”傻柱看着秦淮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再也忍不住站了出来。 “呦,这是谁裤腰带没系紧,把你给漏出来了?”张二河斜睨着他,语气阴阳怪气。 “张二河!你就是想欺负贾家孤儿寡母!”傻柱恼羞成怒地吼道。 “孤儿寡母?贾东旭死了?”张二河嗤笑一声。 何雨水赶紧上前拉住傻柱,一边朝众人赔笑:“大伙别介意,我哥脑子一根筋,这事我们何家不掺和。” “你放开!”傻柱一把扯开妹妹,“我就是瞧不上你们欺负人……” “傻柱,你装什么正经人?不就是贪图秦淮茹的美色?”许大茂躲在人群后,“哪回她在院里洗衣服,你不盯着人家腚沟子看?这叫维持正义?你就是图人家身子,你下贱!” 这话像把刀,彻底剖开了傻柱的遮羞布。他双眼赤红,怒吼着直冲许大茂:“许大茂!今天不锤死你,我不姓何!” 许父许富贵慌忙拦在中间:“傻柱,你敢!”可此刻的傻柱早已红了眼,一把将老许甩开,直扑许大茂而去。许大茂见老爹被推得踉跄,吓得转身就跑——往日傻柱追两下便罢,今儿却像是要拼命,他慌不择路,竟一头扎向张二河身后。 “张二河,你让开!”傻柱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许大茂。 “我就不让,咋地?”张二河纹丝不动,挑眉看着他,“许你在这装好汉,还不许人家说句实话?” “就是!”许大茂在后面跳脚,“傻柱就喜欢看秦淮茹的腚沟子,院里大妈谁不知道!” “我他妈弄死你!”傻柱彻底疯了,不管不顾地朝张二河这边扑来。可他刚冲上前,就被一脚踹了回去,跌坐在地上,比来的时候还快。 “傻柱,这一脚,不为别的,就为你不长眼。”张二河收回脚,语气冷淡。 傻柱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张嘴竟吐出血沫。院里人顿时哗然——这张二河进趟医院回来,下手更狠了!以前跟傻柱顶多四六开,如今收拾他竟跟玩似的。 张二河迈步上前,抬脚狠狠踩住傻柱的头,语气里满是戾气:“傻柱,老子上次怎么警告你的?念在一院邻居的份上给你留面子,你倒真以为老子打不过你?跟着通天纹学了点善扑营的手段,就敢往院里人身上使,你算个什么东西!” “张二河,你放开我!有本事咱俩一挑一,就算一挑二都行!”傻柱在地上挣扎着嘶吼。 “就你这怂样,也就敢欺负许大茂这种软脚虾。”张二河嗤笑一声,脚下力道又重了几分,“老子明着告诉你,今晚这事你再敢站出来充大头,我直接废了你!” “你有种就来!今晚上不废了我,你就是小逼养的!”傻柱也是个犟脾气,梗着脖子硬刚。 “好,这可是你说的!”张二河猛地抬脚,正要下狠手,何雨水突然扑过来,死死拽住他的胳膊:“二河哥,求你饶了我哥吧!我带他回去,再也不让他掺和了!” “雨水,你让开!看他今天敢不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傻柱还在叫嚣。 张二河一把将何雨水拎到旁边,沉声道:“你站远点,我今儿就给这傻子治治这破脾气!”说罢薅住傻柱的头发,直接将人从地上提起来,一拳狠狠砸在他脸上。 “呸!”傻柱一口血沫吐出来,混着几颗带血的牙。 “服不服?”张二河眼神冰冷。 “不服!”傻柱咧嘴一笑,脸上满是血污,依旧硬气。 又是一拳落下,傻柱再吐两口血,又掉了两颗牙。“还不服?” “不……服……”傻柱挣扎着挤出两个字。 张二河点点头:“行,算你嘴硬。那我倒要看看,你手硬不硬。”话音刚落,他从小腿上抽出一把刀,寒光乍现,“今儿废了你的手,看你以后还怎么当厨师!” “住手!”就在刀要落下的瞬间,后院的龙老太被谭赛花搀扶着,急匆匆跑了过来,声音里满是慌乱,“张二河,求你快停手!老太太我求你了,别冲动啊!”这次她没提“给我面子”,只实打实低着头,语气里全是恳求。 可张二河根本不买账,冷声道:“龙老太,我跟傻柱的事,关你什么屁事?你也不用求我。” “张二河,你知道的,傻柱他傻,他是个拎不清的!”龙老太依旧不肯放弃,满脸祈求,“求你放了他,他就是脑子转不过弯来……” “老太太你别求他!”傻柱刚要开口硬撑,就被张二河一脚踹在后腰,“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看见没?他傻柱不是硬吗?老子比他更硬!今儿非得治治他这破脾气!”张二河说着,上前一把将傻柱踹倒,用西大警察的标准执法,膝盖死死压住他的头——另一只手则拽过傻柱的右手,高高举起,“你不是得意自己的厨艺?今儿我就挑了你的手筋,看你还得意什么!” “你、你不敢!”傻柱嘴上硬气,心里却早已发慌,可死要面子的性子,让他说不出半句求饶的话。 “好,那你就看着!”张二河举起刀,作势就要砍下去。 一瞬间,傻柱脑子里全是手筋被挑断的画面——以后没法当厨师,被轧钢厂撵出来,日子过得颠沛流离……他再也绷不住了,嘶喊着:“我认!我认!我不管了!我错了!张二河你饶了我吧!” “噗嗤”一声,刀狠狠插了下去。 “我的手!我的手!”喊了半天没感觉到疼痛,傻柱猛地睁开眼,迎上的却是全院人嘲笑的目光。他慌忙看向自己的手——那把刀竟刚好从他食指和中指的缝隙间插在地上,连汗毛都没伤到一根! 脸瞬间涨得通红,他竟当着全院人的面认了怂,丢尽了脸面! “啊!”傻柱嘶吼一声,猛地挣开张二河的钳制,捂着脸跌跌撞撞地往家里跑——今晚这脸,算是彻底丢尽了。 第53章 让人给撅了 张二河拔起地上的刀,慢条斯理地掏出手绢擦拭着刀刃,眼神扫过全院人,沉声道:“让贾家把工位贡献出来,谁赞成?谁反对?” 院里瞬间鸦雀无声。 他又追问一句:“有反对的,把手举起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将手往身后缩,没人敢应声。 “老刘、老闫,既然大伙没意见,这事就这么定了。”张二河收起刀,“有愿意出价的,现在就开口。” “我们闫家出500!”闫解成第一个跳出来。 “我、我出550!”六根涨红着脸跟上。 平日里话少的后院李铁匠也站了出来:“我们家出600!” “650!”前院另一家也紧跟着加价。 张二河暗自咋舌——这院里人平时都哭穷,关键时候竟都藏着家底。 “我出800。”刘海中突然开口,将价格直接抬到顶峰,语气带着几分自得,“毕竟我是一大爷,不能让人看轻了。” 这话一出,众人都带着几分愤恨看向他。人群里的刘光齐狠狠拍了下额头——完了!他早交代过,让刘海中等所有人出价完毕再收尾,既不招人嫉恨,又能稳拿工位,可这老东西偏要提前跳出来抢风头。 刘海中却没察觉异样,见没人再出价,乐呵呵地掏出一叠钱:“张嫂子、淮茹,这是800块。老闫,麻烦你写份工位转让书,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书。” “我不同意!”贾张氏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惶恐,“这工位我们不转让,要留给棒梗!” 秦淮茹脸上一片绝望——刚才傻柱想帮她,却被张二河像撵狗似的赶了回去,如今院里还有谁能替贾家说话?她目光扫过人群,瞥见谭赛花正扶着龙老太往后院走,当即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太太,求您帮帮我!这工位当初也是您帮我争取到的啊!” “秦淮茹,当初是赛花求我,我才帮的你。”龙老太没等她说完就打断,语气带着几分避嫌的急切,“既然院里人都同意,小刘又愿意出800块,有这钱你们家日子也能过,别再折腾了。” 说罢,便催着谭赛花快步往后院走——她可没胆子再留,没看见张二河还提着刀站在那儿?这秦淮茹分明是想拉自己当挡箭牌,真是居心叵测。 贾张氏见连龙老太都不肯出头,顿时慌了神,干脆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嚎哭起来:“老天爷呀!老贾你快上来呀!院里这些人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要强抢我们家的工位啊!尤其是刘海中、闫埠贵,当初跟你称兄道弟,现在竟要吃我们家绝户!你快把他们都带走啊!” “谁大半夜在院里搞封建迷信?”一道冷硬的声音突然从大门口传来。 众人转头一看,只见王干事铁青着脸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副担架。等担架抬到中院,院里人都愣住了——担架上爬的竟是易中海! 刚送完龙老太回来的谭赛花见状,立马扑过去,哭着问:“老易!你这是怎么了?”易中海脸色铁青,抿着嘴不肯说话。 王干事的目光扫向还坐在地上的贾张氏,沉声道:“贾张氏,你公然在院里搞封建迷信,像什么样子!” 贾张氏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拽住王干事的胳膊就喊:“王主任,这不怪我!是他们要吃我们家绝户啊!” “朗朗乾坤,竟还有人敢吃绝户?”王干事皱紧眉头,语气愈发严厉。 “哈哈哈。”一旁的张二河突然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王干事厉声质问。 张二河收起笑,眼神冷冽地看向他:“王干事说的好一个‘朗朗乾坤’。上次你亲自任命的三位管事大爷,不照样带头想吞我家的东西?得亏我没死,不然早被他们吃干抹净了,你在这装什么清官?” 张二河这一番抢白,把王干事怼得脸色铁青,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半天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压下火气,她转向刘海中:“刘海中,你是院里的联络员,说说具体情况!” 刘海中慌忙往前凑了两步,语速飞快地解释:“王干事,是这么回事!贾东旭不是被送去劳改了嘛,秦淮茹顶了他的岗,可轧钢厂车间的活太重,她实在干不动。我们想着都是邻居,就商量让她把工位转给院里待业的小伙子,刚才正出价呢,我出了800块!”说着,他赶紧把钱掏出来扬了扬,“您看,钱都带来了,我们真不是吃绝户,是正经给钱的!” “给钱也不行!”王干事狠狠瞪他,语气严厉,“刘海中,你不知道工人岗位严禁私下买卖?你这联络员怎么当的?街道办让你们学的法律知识,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刘海中脸色瞬间煞白,结结巴巴想辩解,却被王干事直接打断:“既然你当不好这个联络员,那就别当了!” “啊?王干事,我……” “别废话!”王干事挥挥手,又扫过全院人,沉声道,“以后院里的事,必须先报街道办,再敢私下搞这些幺蛾子,别怪我按规定处理!” 随后她转过头:“谭赛花你过来?” “哎!王主任!”谭赛花连忙应声。 “易中海在拘留所出了点意外,所里同意他提前回家养伤,但你们不能离开交道口街道。有特殊情况,必须第一时间向街道汇报。” “王干事,我们家老易受了啥伤啊?”谭赛花急着追问。 “赛花,闭嘴!”担架上的易中海没等王干事开口,先出声训斥了一句,随后挣扎着从担架上坐了起来,慢慢下了地。 王干事见状,点点头:“既然你能走,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说罢,领着抬担架的两人,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大院。 张二河盯着易中海打量——瞧着四肢都好好的,哪像受伤的样子?他当即开口调侃:“老易,你这是受了啥伤?说出来让大伙也乐呵乐呵。” 易中海狠狠瞪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夹紧了腿,一扭一扭地往家走。 “夹着腿?”张二河摸着下巴琢磨片刻,突然提高嗓门喊:“老易,难不成你在拘留所里,让人给撅了?” 第54 章 大恩大德 “嘎吱——” 易中海刚推开家门,张二河的话就撞进耳朵里。他猛地回头,眼里的寒光像淬了毒,如果眼神能杀人,张二河早该千疮百孔。 可张二河偏不罢休,笑得越发玩味:“老易,看你这反应,我是说准了吧?也不知道拘留所里哪位口味这么独特,连你这老帮菜都不放过。” 他故意顿了顿,装出嫌恶的模样:“以后出门记得带个塞子,免得赶不及上厕所,拉裤裆里多丢人。”说着还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仿佛真闻到了什么异味。 易中海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指节泛白。谭赛花见状,赶紧连拉带拽地把他扶进屋里,生怕再闹出乱子。 片刻后,洗漱完毕的易中海躺到床上,闭上眼睛,思绪却不由自主飘回几天前—— 那天,他被两个公安押着走进拘留所,厚重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就这间,进去老实点!”民警打开一扇房门,语气严肃。易中海连忙点头:“知道了,同志。” 进了屋,他心里稍稍松了口气——里面大多是些半大的小子,看着不像成年犯那般凶狠。他后来才知道,是宋局长特意安排,怕他进成年监区被欺负。 一群瘦巴巴的年轻犯人围过来,对着他指指点点。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刚想往里面走,大通铺上一个满脸刀疤的年轻人突然抬起头,开口就喊:“易中海?一大爷?” 易中海愣了愣——这小子看着眼熟,可死活想不起在哪见过。“看来您老人家是贵人多忘事。”刀疤青年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走到他跟前,“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我被人……” “行了,不用说了。”刀疤青年摆了摆手,“来了就好好待着,您要拘留多久?” “三个月。” “三个月?没事,眨眨眼就过去了。”刀疤青年拍了拍他的肩膀。易中海虽觉得有些冒犯,可眼下这处境,若能被这看着像“头头”的年轻人庇护,倒也能少受些罪。他连忙点头:“谢谢,谢谢你啊。” 刀疤青年显然没料到他会道谢,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不客气,一大爷。” 买饭时,仗着刀疤青年的照拂,没人克扣易中海的伙食,更没人敢抢他的饭,这让他暗自松了口气——之前在警局临时羁押时,他的吃食没少被其他犯人抢去,如今总算能安稳吃顿饱饭。 可等他吃完,却见刀疤青年正拉着几个人在远处嘀咕,还时不时朝他这边指指点点,眼神透着些说不清的意味。易中海心里犯了嘀咕,等对方走近,才小心翼翼开口:“这位小同志,冒昧问一句,咱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易大爷,您可真健忘。”刀疤青年笑了笑,“我是周长利啊。” “周长利?”易中海还是没印象。 “我爸是周秉贵!” “周、周秉贵?你爸是前院卖菜的周秉贵?”易中海猛地坐直身子,语气都慌了。 “可不是嘛。”周长利点头,“五四年托您的福,街道办把我们家调到了兵马司胡同。” 易中海瞬间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这周秉贵,当年可是前院跟何大清走得最近的人家。何大清走后,他虽笼络了傻柱兄妹,可周秉贵总处处给他挑刺。只因周家有三个半大小子,易中海一直忍着,后来借着周长利打架被抓的由头,他逼着院里人签联名信,找王主任把周家撵出了四合院。没想到,竟会在拘留所里遇上旧仇人的儿子! “你、你就是当年打架被公安带走的那个孩子?” “是我。”周长利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玩味,“不过那时候,您管我们家孩子,都叫‘小混蛋’‘小王八蛋’吧?” “没、没有的事!”易中海慌忙摆手,“长利,大爷那是怕你学坏,才严了点……” “得了吧,严不严的,都过去了。”周长利耸耸肩,眼底却没什么温度,“现在不也挺好?我‘学坏’进了这,您这不也来了?” “我是被冤枉的!” “冤不冤枉,您自己心里最清楚。”周长利没再跟他掰扯,转身躺回床上,今晚可有大项目。 易中海躺在铺位上,心却沉到了底。他想起周秉贵一家搬走后,听说分到的房子常年背阴,周秉贵的媳妇后来跟邻居吵架憋了气,没一年就没了——这周长利,怕是记着当年的仇!可如今人在屋檐下,他只能暗自祈祷对方不记旧怨,可这念想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这可能吗? 晚上十点半,公安巡查结束,拘留所的各个号子陆续熄了灯。 易中海躺在床上,并未真睡,只是半眯着眼假寐。突然,一个枕头猛地捂了上来,他刚要挣扎,后脑便挨了狠狠一击,瞬间眼前一黑。昏过去前,他模糊瞥见两人动作利落,用被子遮住了门上的小窗,又从床底摸出蜡烛点燃,昏黄的光在狭小的拘留室里摇曳。 再次醒来时,易中海浑身一僵——自己竟被结结实实地绑在床架上,四肢被拽得大开,如同被“五马分尸”般固定着。他惊出一身冷汗,颤声看向眼前的人:“长利……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一大爷,”周长利站在烛火旁,声音沉得像淬了冰,“我本来还想着,等几年刑满出去,再找机会‘报答’您当年的大恩大德。没想到老天爷体恤,竟提前把您送进来了。” “长利,你误会了!”易中海急忙辩解,声音都在发颤,“当年那事真不怪我,是刘海中撺掇的!他说你和刘光齐是同学,怕你把刘光齐带坏,才……” “刘光齐?”周长利眉峰一挑,眼里满是疑惑,“他是谁?我根本不认识。” “他、他不是你同学吗?”易中海愣了愣,随即又慌慌张张地补道,“长利,事到如今我不骗你,真的是刘海中挑的头!” 周长利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一大爷,都这时候了,您就别再往别人身上甩锅了。当年,您和王主任联手,把我们家赶到兵马司胡同——好好的两间穿堂屋,硬生生换成了三间漏风的倒座房。那胡同里的人欺软怕硬,见我妈是被调过去的,就总想占便宜。我妈气不过,硬生生被气出了重病,没撑过一年就走了。” 他俯身凑近,烛火映着他眼底的寒意,语气却带着几分戏谑:“一大爷,这份‘大恩大德’,您说我该怎么报答才好?” “长利,别!一大爷知道错了!”易中海吓得魂飞魄散,急忙求饶,“等我出去,一定亲自去你家赔罪,给你补偿,你想要什么都成……” “别等以后了。”周长利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我们家可承受不起您的道歉。” “长利,你听我说!”易中海急得嗓音发劈,试图劝服,“你还年轻,可千万别走歪路!打人是犯法的,要是、要是出了人命,你得判更久!” 周长利却只是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弄:“一大爷,谁说我要打你了?” 他转头冲身后喊了一声:“哥几个,给咱们一大爷‘上点手段’,让他好好尝尝滋味。” “得嘞,长利哥!您就瞧好吧!”一个胖子应声上前,手里举着一根打磨得光滑的木棍,晃了晃道,“一大爷,您瞅瞅这棍子,好看不?” 易中海心里发毛,强装镇定地点头:“好、好看……” “您放心,这可不是用来打您的。”胖子笑得一脸狡黠,“这是来‘疼’您的。” 话音刚落,旁边两个瘦高个少年走上前,正是之前遮窗点灯的两人。其中一人开口:“瘦猴,臭虫,给一大爷‘更衣’。” “知道了。”两人应着,一左一右按住易中海,动作粗鲁地去扒他的裤子。 冷风瞬间裹住下身,易中海吓得浑身发抖,声音都破了音:“你、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 瘦猴嗤笑一声,手上动作没停:“急什么?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第55章 有鬼啊 “啊!” 易中海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静,身旁的谭赛花瞬间被惊醒,慌忙伸手去推他:“中海!中海你咋了?做噩梦了?” 易中海猛地睁开眼,恍惚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哑着嗓子问:“赛花,我这是……在家?” “可不是在家嘛!”谭赛花拍着他的手背,语气里满是心疼,“昨儿晚上王主任过来,说你在拘留所受了伤,特意让人把你送回来的,你在里头到底遭了啥罪?” “水……赛花,给我口水……”易中海嗓子干得冒烟,话都说不利索。 谭赛花连忙起身去开灯倒水,脚步声渐远后,易中海才小心翼翼地将手伸向后腰。指尖刚碰到伤口,一阵钻心的疼就让他倒抽冷气,忍不住低骂出声:“狗日的周长利!” 一想到在拘留所里,自己被那小子指使着手下霸凌了那么久,他就恨得牙痒痒。若不是那天他拼了命跑到看守公安面前,当众脱下裤子露出伤处,恐怕还得被折磨下去。只是不知道,那畜生最后被公安怎么处置了。 而此时的拘留所小黑屋里,周长利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铺,悠哉地晃着腿。突然,“啪”的一声,拘留室门被推开,一名警察站在门口,脸色沉得吓人:“周长利,还睡?起来!” 周长利打了个激灵,连忙坐起身,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公安叔叔,咋了这是?我刚成年没多久,身子骨还嫩,多睡会儿养养精神嘛。” “你倒睡得香,人家易中海可是彻夜难眠。”警察盯着他,语气冷得像冰,“说!易中海身上的伤,是不是你指使的?” “不是啊公安同志!您可别冤枉我!”周长利立刻喊冤,脸上露出愤愤不平的神情,“明明是易中海那个老变态,自己喜欢干那溜旱冰的龌龊事!我那几个兄弟看他可怜,好心帮他,没想到他倒打一耙,反咬我们一口!” 审问的公安被他这话气笑了,上前一步指着他:“你们家‘好心帮忙’,能帮得人一屁股血?周长利,再不老实交代,我就把你转到成年犯监区去,到那儿有你好受的!” “叔叔您咋不信我呢?我真是乐于助人啊!”周长利还在嘴硬,眼里却闪过一丝慌乱。 “行,你嘴硬是吧?”警察懒得跟他纠缠,转身就走,“等着吧,明天有你哭的时候。” 门被关上,周长利瞬间收起脸上的慌张,躺回床上,咬牙切齿地骂:“狗东西易中海,这次算你运气好!等老子出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二天等上学上学,上工的上工,易中海才撑着身子,一瘸一拐地往公厕挪。昨晚回来时没留意,喝了不少水,这会儿肚子胀得难受。以他现在的伤势,上厕所简直像受刑,可又实在憋不住,只能双腿夹得紧紧的,一步一挪地往前蹭。 刚出了院子门,就见几个妇女凑在一起,立刻压低了声音,“哎,你说易中海那样子,是不是真跟张二河说的似的,在里头被……被撅了?” 另一个妇女赶紧接话,眼神往易中海身上瞟:“我瞅着他走路那姿势,八成是真的!张二河这次没瞎说。” “可不是嘛!”一个年纪稍大的妇女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我解放前在八大胡同给人洗衣服,就见过那些俏哥儿遭了罪,走路就是这模样…… “可易中海都这把年纪了,他们图啥呀?”有人忍不住嘀咕,眼里满是疑惑。 “你们咋个琢磨透?”穿堂屋的王寡妇操着一口浓重乡音插了话,“啷个老家成都那边,以前有些有钱人家就好这口。老辈子说的话,讲‘三扁不如一圆’,说不定这易中海看着老,身子骨还真有门道,搞不好他自己就好这调调呢!” 她顿了顿,扫了眼众人,语气带着点笃定:“不然你们想啊,他在里头遭了这罪,回来屋头是这么久没声张,连个屁都不放——换了旁人,早闹得鸡飞狗跳了!” 这话一出口,院里的妇女们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细细琢磨了片刻,竟不约而同地点起了头。 “这么一说,还真有点道理。” “可不是嘛,按他以前那爱面子的劲儿,真受了委屈哪能憋得住?说不定……还真是自己乐意。” 易中海好不容易挪进公厕,皱着眉左挑右拣——里头的坑位大多脏乱,唯有最里面那一个勉强能入眼。他咬着牙挪过去,缓缓褪下裤子蹲下,刚一使劲,下身的剧痛就顺着脊椎往上窜,疼得他额头瞬间冒了冷汗,忍不住闷哼出声。 这疼太钻心,简直能把人疼死。易中海死死咬着牙,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赶紧拉完赶紧回去。可肚子偏像跟他作对,他越急着用力,排泄物越不肯出来。“哎呦……”他低呼一声,卯足了劲往下挣,没成想身下的木板早因年久失修裂了缝——这几日院里人都躲着这坑位,偏他不知情,一使劲,“扑通”一声,整个人竟顺着裂缝掉了下去! “救命!快救命啊!”易中海在粪水里胡乱挣扎,慌乱中还呛了一口,又腥又臭的滋味直冲喉咙。他顾不上恶心,拼命想往上爬,可越挣扎越往下沉,只能扯着嗓子喊救命,手脚并用地往旁边挪。 没承想,他躲的方向竟是女厕隔间。此时贾张氏刚上完厕所,正准备擦身,忽然瞥见隔间门下方的缝隙里探出来一张脸,脸上还沾着秽物,吓得她魂飞魄散。 “啊——!”贾张氏惨叫一声,顾不上提裤子,撅着屁股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有鬼啊!厕所有鬼!快来人救命啊!” 院里的人被这凄厉的叫喊惊动,纷纷涌过来。等众人冲进公厕,就见易中海在粪坑里翻着白眼,只剩半口气;而贾张氏躲在墙角,裤子褪到膝盖,白花花的屁股对着太阳,在光底下晃得人眼晕。 第56章 棒梗失踪 谭赛花正在家做早饭,杨瑞华就慌慌张张冲了进来:“易家嫂子!你咋还在家?快跟我走!你们家易中海掉到厕所里了!” “啥?!”谭赛花手里的勺子“哐当”掉在地上,哪里还顾得上收拾,拔腿就往外跑。杨瑞华看着敞开的大门,嘟囔了句“咋连门都不关”,顺手帮她拉上了门。 谭赛花跌跌撞撞跑到公厕,一眼就看见粪坑里的易中海,他只剩脑袋露在外面,气息奄奄地喊:“赛花……快让人把我拉上去……我快、快死了……” 谭赛花急得团团转,扫了眼四周,只有邻居六根在家——他今早没出工。“六根!你快过来,把你一大爷拉上来!” 六根脸都白了,连连后退:“这、这可不行!他在粪坑里呢,我不去!” 谭赛花咬着牙,狠了狠心:“六根,只要你把你一大爷拉上来,我给你一块钱!” “太脏了!” “两块!” “谁爱去谁去!” “五块!”谭赛花急得直跺脚, “成交!” 谭赛花暗骂一声,给多了,又补了句,“你还得帮我把他送医院!” “行!”五块钱的诱惑不小,六根咬咬牙,转身往隔壁胡同跑,没多久就借来了拉粪的板车和一把铁耙子。他把耙子伸进粪坑,让易中海抓牢,猛地一使劲,将人勾到坑边,连拖带拽地拉了上来。 看着满身秽物的易中海,六根强忍着呕吐欲,把他往板车上一扔,推着车就往医院跑,嘴里还嘟囔着:“太他妈臭了……这味儿简直要人命!” 谭赛花赶紧回家拿了钱,锁上门追了上去,却没留意,刚才家里悄悄溜进了个人。等她走后,那身影使劲推了推门,又去敲窗户,全打不开,只能在屋里急得转圈。 医院这边,六根把易中海一扔就跑没影了——粪坑本就积年发酵,再加上易中海在里头挣扎搅和,那股恶臭简直无从形容。医护人员也皱着眉嫌恶心,没办法,只能从保卫科叫了两个人,把易中海拖到厕所,拿水龙头冲了个大概,才送进抢救室。 过了许久,大夫从抢救室出来,对着谭赛花说:“家属,有两个消息。好消息是,人保住了,没有生命危险。” 谭赛花刚松了口气,就听大夫接着说:“坏消息是,他下身的伤口被粪便感染了,得住院治疗。而且就算治好了,以后也可能会经常腹泻。” 轧钢厂的车间里,秦淮茹正跟着李师傅笨拙地学着手艺,额角沁着薄汗。突然,一名保卫干事推门进来,扬声喊:“秦淮茹!秦淮茹在不在?” 她连忙停下手里的活应道:“我在!” “门口有你们院里的邻居找,说你婆婆出事了,让你赶紧回去。”保卫干事言简意赅地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啊?我婆婆咋了?”秦淮茹瞬间慌了神,手里的工具都没来得及放,急忙去找郭大撇子请假。好在有工友听到保卫干事的话作证,郭大撇子没多问,爽快地批了假。 秦淮茹一路小跑冲出厂区,刚到门口就看见刘海中的媳妇站在那儿。“刘大妈,我婆婆到底咋了?”她拽着对方的胳膊急声问。 刘海中媳妇脸上带着几分尴尬,实在难以启齿,索性拉着她就走:“别问了,你跟我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等两人赶到公厕墙角,秦淮茹一眼看过去,顿时眼前发黑——只见自己婆婆贾张氏撅着光溜溜的屁股,对着太阳一动不动,活像个傻子。“妈!你这是干啥呢!”她又气又急地跑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贾张氏眼睛紧闭着,脸色发白。秦淮茹使劲推了她两把,她才慢悠悠睁开眼,声音发颤:“淮茹……我、我刚才在厕所,粪坑里出来个鬼!那鬼对着我屁股……” 她猛地拔高声音,神情变得狰狞:“那是鬼要找替身!我现在把屁股对着太阳晒,才能把晦气赶跑,才能保命!” “厕所里有鬼?”秦淮茹彻底傻眼了,满脸难以置信,“妈,你说的是真的?” 旁边围观的妇女们早憋不住了,杨瑞华捂着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才说道:“贾张氏、秦淮茹,哪来的鬼啊!刚才那是易中海,他不小心掉到粪坑里了!” “啥?!”婆媳俩同时愣住,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贾张氏反应过来后,顿时勃然大怒,跳着脚骂:“狗日的易中海!害得老娘在这儿丢尽了人!”骂完,她才慌忙提上裤子,一手拽着裤腰,一手叉着腰,气冲冲地往院里冲,“易中海你个龟儿子!给老娘出来!敢占老娘的便宜,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可跑到易中海家门口,却见大门上挂着把铁锁,空无一人。“易中海呢?死哪儿去了?”她叉着腰在门口嚷嚷。 还是旁边的王寡妇好心提醒:“他掉厕所里被救上来后,送医院去了。” “狗东西!他最好别回来,回来老娘非得挠死他!”贾张氏气得跳脚,今天这脸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秦淮茹无奈,只能先拉着她回家,烧了热水让她好好清洗。等贾张氏洗漱干净,换了身衣服,秦淮茹才猛然想起一件事,急忙问:“妈,棒梗呢?他去哪儿了?” “棒梗不是在家吗?”贾张氏愣了愣,她去厕所前,明明看见棒梗在屋里玩。“许是跑出去耍了,等中午饿了自己就会回来。” 可到了中午,秦淮茹把饭端上桌,院里院外喊了好几声,始终没见棒梗的影子。她心里发慌,却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先赶去厂里上班,想着说不定下午回来孩子就在了。 哪承想,等她晚上下班踏进院门,屋里依旧空荡荡的——棒梗还没回来。婆媳俩坐在屋里等到七点,天色渐渐暗下来,门外始终没有熟悉的脚步声。 “妈,棒梗不会是……”秦淮茹话没说完,就被贾张氏狠狠打断。 “闭上你的乌鸦嘴!”贾张氏猛地站起来,声音发颤,“你去院里找找,我去胡同口看看!” 两人在院子里翻了个遍,连何家闲置的地窖都钻进去瞅了瞅,愣是没见着棒梗的踪迹。这下,婆媳俩彻底慌了神。贾张氏一屁股坐在院子中央,拍着大腿嚎啕大哭,哭声在夜里听得人心头发紧;秦淮茹站在一旁,嘴唇哆嗦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院里的邻居们都围了过来,刘海中见状,只好牵头组织众人分头去外面找。可把附近几条巷子都问遍了,无论是街坊还是玩耍的孩子,都说没见过棒梗。最后还是阎埠贵提醒,婆媳俩才慌慌张张跑到巷口的派出所报了案,可公安询问半天,也没找到半点线索,只能先备案待查。 连着两天,棒梗依旧杳无音信。秦淮茹干脆请了假,在家整日以泪洗面;贾张氏更是红着眼,在院里逮着谁都没好脸色,动辄就指桑骂槐地发泄怨气。 另一边,医院里,大夫找到谭赛花,催她赶紧去续缴住院费。谭赛花摸了摸口袋,才发现早上带的钱已经用完了,她急匆匆赶回院子,掏出钥匙打开家门,刚推开门,屋里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紧接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她直直地倒了下去,晕了过去。 第57章 人小鬼大 中院正房内,傻柱正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闷酒,悔恨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恨自己前晚面对张二河时不够强硬——对方最后那番举动明明是戏耍,他怎么就没能硬气到底?如今倒好,癞蛤蟆进门槛,又墩屁股又伤脸。 所以他只能靠酒精麻痹自己。醉酒时,他总在梦里逞威风:那晚他大发神威,把张二河打得鼻青脸肿,还逼对方当着全院人的面下跪磕头道歉,秦姐满含深情的看着他! 可酒醒后,苍白的现实又无情地将他拉回原地。为了逃避,他索性连着几天没去轧钢厂——以他对院里人的了解,这事保准第二天就传遍全厂,与其去厂里遭人指点,不如在家窝着避风头。 何雨水劝过他两次,见他始终浑浑噩噩,也只好作罢。此刻苦酒下肚,傻柱反倒越发清醒,忽然听见院子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瞪着通红的眼睛犹豫片刻,还是披上衣服出了门。 刚踏出房门,就见前院的闫埠贵和后院的刘海中也一前一后跑了过来。 “傻柱,咋了?”刘海中急忙追问。 傻柱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你们中院的有完没完?”一道不满的声音从前院传来,张二河趿拉着拖鞋走了进来,语气满是嫌恶,“天天不是鬼哭狼嚎,就是惹是生非!啥时候把你们全撵出去,这院子才能清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傻柱,他下意识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可最终还是松了劲,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家屋。身后,众人虽没出声,心底却都冒出三个字:窝囊废。 “哎,易中海家的门咋开着?”张二河斜眼一扫,语气里带着疑惑,“他不是掉厕所进医院了吗?家门咋没关?” 刘海中和闫埠贵赶紧凑上前,果然见易中海家的门大敞着。刘海中眼神尖,隐约瞥见门口似乎趴着个东西,连忙快步上前。看清后他倒吸一口凉气:“妈呀!这不是易中海媳妇谭赛花吗?咋倒在地上了?刚才那惨叫声难道是她?” “老闫,你快过来看看!”刘海中招呼道。闫埠贵上前一瞧,还真就是谭赛花,当即转头喊儿子:“解成!赶紧去叫你妈来,让她把人扶进去!” 刘海中眼珠一转,也踹了旁边的刘光天一脚:“你也去,把你妈叫过来!” 一旁的张二河却故意拉长了语调:“易中海这是遭报应了吧?前脚自己掉厕所住院,后脚媳妇就晕倒在门口,叫得还那么惨——难不成家里藏了啥见不得人的东西?” 这话瞬间让刘海中眼睛亮了,要是真能查出易中海家的猫腻,自己举报上去说不定能戴罪立功,到时候王主任没准还能把联络员的位置还给自己!想到这儿,他立刻抢先一步冲进了易中海家。 借着窗外的月光,刘海中隐约看到桌子上趴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虽说他胆子不算小,可那东西浑身是血的模样实在吓人,他忍不住失声尖叫:“鬼!鬼啊!” 随后进来的张二河顺手把灯拉开,皱眉呵斥:“刘海中,你鬼叫什么?” “张二河,你快看那是什么玩意!”刘海中指着桌子,声音还在发颤。 张二河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只见桌子上趴着个像人的东西,脸上血肉模糊。他走上前一把将那东西提起来,看清模样后愣了愣:“这不是秦淮茹家的棒梗吗?咋搞成这副鬼样子?” 刘海中这才壮着胆子凑过来,果然是棒梗——他脸上满是血,手里还紧紧攥着半个鸡大腿。 “别光看热闹了!”张二河喊道,“去把秦淮茹和贾张氏叫过来!” 这时,刚悠悠转醒的谭赛花,瞥见张二河手里提着的棒梗,看着他嘴角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掉的鲜血,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没多久,被叫来的秦淮茹匆匆赶到。她一眼就看到张二河手里的棒梗,当即扑了过去,哭喊着:“棒梗!我的棒梗啊!”紧随其后的贾张氏也冲了出来,见此情景,也尖叫着扑上前:“我的乖孙!” 屋里的场面瞬间乱作一团,秦淮茹和贾张氏抱着棒梗,一边哭一边喊,好容易才稳住情绪;另一边,杨瑞华和刘海中的媳妇正使劲掐着谭赛花的人中,直到把她嘴唇都掐得泛红,谭赛花才悠悠转醒。 她一睁眼就看见杨瑞华,虚弱地问道:“瑞华……我这是到地府了吗?” 杨瑞华翻了个白眼:“易家嫂子,我还想多活几年呐!这是你家!” “我还活着?” “你当然还活着!到底咋了?叫得那么大声还晕过去了。” “我……我……我!”谭赛花深吸一口气,缓了缓神:“我刚一开门,就看见个血肉模糊的玩意对着我笑,当场就吓晕了!” “血肉模糊的玩意?是不是那个?”杨瑞华朝秦淮茹怀里指了指。 谭赛花看过去,心脏顿时又狂跳起来:“那是啥呀?” “是棒梗啊!你不认识了?”杨瑞华有些诧异。 “棒梗?”谭赛花更懵了,“他咋在我家?我跟老易这两天都不在家,他咋会在这儿,还搞成这样?” 这话一出,屋里的人全愣住了——是啊,谭赛花夫妇俩不在家,棒梗怎么会出现在易家? 秦淮茹也反应过来,抬手就给了棒梗屁股一巴掌:“棒梗!你老实说,这两天为啥在你易爷爷家?” 棒梗眼珠子飞快一转,谎话张口就来:“妈,奶奶……我那天看见易爷爷家门开着,想进来看看他,结果他不在家。我想出去的时候,门就被锁上了!这两天在里头没吃没喝,没办法才吃了易奶奶买的鸡,还是生吃的……” “我的乖孙啊!”贾张氏立刻把棒梗搂进怀里,转头就瞪着谭赛花,“谭赛花!你凭啥把我孙子锁家里?” 谭赛花也急了:“我当时根本没看见他在屋里啊!” 一旁的张二河忍不住笑出了声。 “张二河,你笑啥?”贾张氏怒目圆睁。 张二河收起笑:“我笑棒梗年纪不大,编瞎话倒挺溜。他有那孝心来看易中海?怕是趁人不在家偷鸡,结果被人关门打狗了吧?这两天我们到处找他,他要是听见了,咋不出来喊一声?还不是怕被抓现行!” 这话点醒了所有人,大家看向棒梗的眼神顿时变得玩味——这孩子才多大,心思就这么多?家里有孩子的,更是暗暗在心里提醒自己,以后得让自家孩子离棒梗远些。 第58章 图纸 “易大妈,我们家棒梗可是乖孩子,绝对不会上您家偷东西的!”秦淮茹见众人眼神不对,赶紧上前辩解,又扯了扯棒梗的胳膊,“棒梗,快给你易奶奶道歉!” 谭赛花看了眼秦淮茹母子,没接话,转身进了里屋。她搬来凳子踩上去,够到柜子顶端,打开柜门后,从里面取出一个带锁的小箱子。指尖触到冰凉的锁头,她才松了口气,拍着胸脯喃喃:“还好放得高,这小崽子没找到。” 等她从里间出来,秦淮茹又立刻凑上前。 “易大妈,这次的事……” “行了,这事我知道了。”谭赛花打断她,“等老易从医院出来,再说后续吧。” “谢谢您易大妈!”秦淮茹脸上发烫,连忙补充,“这屋里乱糟糟的,我给您收拾吧——棒梗这两天在这儿,没少弄脏地方。” 其他人见没了热闹可看,也都陆续散去。张二河刚回到家,关雪就迎上来,拉着他问:“二河,中院刚才咋回事?闹哄哄的。” “还能有啥?就那几家子的破事。”张二河脱了鞋,语气带着不屑,“棒梗没失踪,是躲去易中海家偷东西,结果被谭赛花回来撞了个正着,算是‘关门打狗’。这两天他在易家没东西吃,啃生鸡弄得满脸是血,刚才谭赛花一开门,反倒被他吓晕了。” “啊?棒梗才多大呀,怎么会干这种事?”关雪满脸惊讶。 “这跟年纪没关系,根子上坏了——贾家的根子就不正。”张二河哼了一声,关雪转头喊来女儿张娇,“娇娇,记着,以后千万别跟棒梗一起玩。” “妈,我才不喜欢跟他玩呢!他老叫我赔钱货!”张娇噘着嘴说。 张二河眼睛一瞪:“他下回再敢叫你赔钱货,你就打回去!别惯着他,知道没?” “知道了爸爸!” 聊了几句,张二河走到桌前,从抽屉里拿出白纸、尺子和铅笔。关雪见状,又问:“二河,你这是要干啥?” “爷们要干正事,你别问了。”张二河头也不抬,“少打听,别跟个婆婆妈妈似的。”关雪见状,只好带着张娇进了里屋。 这两天在厂里,吴立群几乎天天拉着张二河,毫无保留地给他传授维修知识。张二河将这些实操技巧和自己穿越前的专业储备结合,心里有了底——以他现在的能力,只要多熟悉机器,考个四级维修工简直是手拿把掐。 也正因如此,他更清楚吴立群对自己有多好。不像别的师傅传艺时留一手,吴立群是倾囊相授,这份真心让张二河没理由不感动,对这位师傅也多了几分由衷的尊敬。他看出来了,这两天吴立群眉头总皱着,八成是儿子的事还没解决,正犯愁呢。 于是张二河心里有了个主意:今年天气已经开始干旱,他记得一款老式打井机和抽水泵的设计。若是把图纸画出来,让吴立群署上名字,厂里一旦造出来,这份功绩足够帮吴立群压住想上位的张大刚,说不定还能接手副科长的位置。 到时候吴立群地位稳了,家里的麻烦自然能迎刃而解;而自己作为他的徒弟,在科里也能站稳脚跟,权当报答这几年对自己不放弃。 可一回家拿起铅笔和尺子画图,张二河就犯了难。穿越前他早习惯了CAD制图,如今手动画图不仅效率慢,还老出岔子。熬到半夜12点,接连画废三张图纸后,他猛地放下笔骂骂咧咧:“谁他妈爱画谁画!老子再画就是狗!” 可一根烟抽完,他又默默拿起了铅笔——“算了,狗都不画我画。”好在他本就是正儿八经理工科毕业,加上穿越后这副身体被改造过,上手虽慢,却也慢慢找到了感觉,图纸的轮廓渐渐在纸上清晰起来。 关雪一觉醒来,发现枕边人不在,披上衣服从里屋出来,就见张二河还在桌前忙活。 “二河,你一宿没睡?” “没睡。”张二河头也没抬。 关雪走到跟前,拿起桌上的图纸,惊讶地问:“这是你画的?” “不是我还能是谁?”张二河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看完赶紧放下,别把顺序弄乱了。” “哦哦。”关雪好歹念过书,看着图纸上的线条,忍不住夸道,“二河,你啥时候有这本事?太厉害了!” “老子一直会。”张二河语气依旧冲,却藏着点得意。 关雪这时瞥见座钟,惊呼:“呀!都快6点了!你早上想吃点啥?” “随便做点,吃完我还得去厂里。” 关雪赶紧穿好衣服去了厨房,等张二河吃完饭,揣着画好的打井机图纸,匆匆往厂里赶。 维修车间是个大厂房,中间砌了堵墙,一班和二班各占一半,吴立群在一班里头有个小办公室。张二河到的时候,吴立群已经在了。 “师傅,昨天您说的那事,我搞清楚了。”张二河先开口,接着把图纸递过去,“您再看看这是啥。” 吴立群接过图纸,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语气不确定:“这是……打井用的?” “对!”张二河点头,“是我琢磨的打井机设计,结构简单,用的铁料还少。今年不少地方干旱,这东西要是做出来,师傅,维修科副科长的位置,肯定非您莫属!” “这可不行,这是你的功劳,我咋能贪功?”吴立群连忙摆手。 “师傅,我的不就是您的吗?”张二河语气诚恳,“况且没有您这两天的教导,我也弄不出这个。” 这话让吴立群彻底动了心——只要真能做出这机器,他跟张大刚争副科长就有了底气。他咬咬牙:“行!不磨蹭了,先把这东西做出来再说!” 吴立群当即拿着图纸出去,找了车间里几个老师傅一起看。 一个老师傅凑过来,怀疑地问:“这真是二河画的?” “可不是嘛,难不成是我画的?”吴立群没好气地答。 另一个老师傅毫不留情地补了句:“这还真不是你画的料,你有啥本事,我们还不清楚?” 吴立群被噎了一下,却没反驳——眼下,图纸能不能变成实物,才是最要紧的事。 “行了行了,别扯没用的了!”吴立群一把将图纸从老师傅手里拿过来,当场开始分派任务,“老张,你带几个人做这两块部件;老李,这两块归你;老郭,剩下这两块你负责。最后这部分我来,我带着二河一起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等你们把部件都做出来,咱们一起组装。组装好后,咱厂后厨那边不是有块空地吗?就去那儿试机。我现在就去找黄科长说这事,你们先动手。” 说着,吴立群看向几个老师傅,语气带着恳切:“你们都是组里的老人了,这事的重要性你们肯定清楚——我老吴能不能往上走一步,就靠哥几个帮衬了!” 几个老师傅原本还带着点调侃的笑意,听吴立群这么说,全都收起了玩笑脸,换上了严肃的神情。他们心里也明白,吴立群要是能当上副科长,他们这些老伙计在车间里也能少受些气,总比让张大刚那样的人压在头上强。 第59章 出水了 张二河设计的打井设备本来就不复杂,刚好适合当时的生产条件。才到下午,所有零件就都做出来了。几位老师傅好奇地围过来看,张二河挨个检查了一遍,没问题,就带着大家开始组装,吴立群也在旁边帮忙搭把手。等到快下班的时候,整台设备已经装好了。 张二河本来想等第二天再试机,可吴立群早就等不及了,直接叫上几个师傅,一起去了食堂旁边那块菜地。没过多久,黄科长也赶了过来——说起来,张二河这两天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位科长,听人说前些天他一直请病假没来。 “老吴,你这东西到底行不行啊?”黄科长一边打量设备,一边带着疑问的口气问。 “肯定行!”吴立群心里其实也有点没底,但在科长面前,还是把胸脯拍得响响的。 “那好,我去跟保卫科说一声,免得他们待会儿以为咱们在搞什么名堂。”黄科长说完,就转身去安排了。 这边,张二河凭着印象在菜地里选了块地方,两个学徒把外套一脱,拿起铁锹就挖了起来。挖了半米多深,张二河跳下去抓了把土,感觉湿湿的;又让他们再往下挖了一米多,这才把打井设备给架起来。 机器开动,打到2米,没水;5米,还是没水;10米了,依然不见水。张二河的表情慢慢严肃起来——难道地方选错了?可他明明是按记忆选的,再说这年头四九城的地下水还不算少,不应该啊。旁边看着的老师傅们也小声议论起来,气氛有点紧张了。 “再往下打10米!”吴立群走过来,语气很坚决。 又打了10米,还是没出水——这都快20米深了。“再打5米!要是再打不着,咱们就换地方!”吴立群咬了咬牙说。 这回张二河亲自上手操作。天渐渐黑了下来,突然他感觉机器碰到个硬东西,赶紧加压。“通”的一声,打穿之后,一股泥浆顺着井管子喷了出来! “打到了!打出水啦!”吴立群一下子高兴得像个小孩子,大声喊起来。 几个老师傅也立马围过来,一个个满脸惊喜:“嘿,还真让你们搞成了!” 吴立群得意地一扬头:“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带出来的徒弟!” 打井机喷出泥浆的动静,没一会儿就把黄科长和保卫科的人给引来了。 “成功啦!老吴,咱们成功啦!”有人指着还在喷溅的泥浆大声说。 吴立群脸上笑开了花,连忙解释:“现在喷出来的是泥浆,等这些排完了,明天早上水就清啦!” 黄科长凑到设备跟前,看着转动的机器,满脸高兴:“这真是咱们自己做的?” “那当然!材料全是厂里的!”吴立群赶紧接话。 黄科长越看越开心——虽说他自己快退休了,这设备也不是他亲手做的,但维修科总归是他管的,能做出这么个东西,就算不算什么大功劳,脸上也很有光。他当场就决定:“走!老吴、二河,跟我一块去找杨厂长,今晚就得把这好消息告诉他!” 这时候,杨立明正在轧钢厂家属楼二层的家里。房子不算大,老两口带着女儿住——大儿子在唐山,二儿子在西城区物资保障局,也够住了。吃过晚饭,他像平常一样,拿着冶金部的内部报纸在看。 “咚咚咚”,突然有人敲门。 妻子从里屋走出来:“老杨,去开下门。” 杨立明抬了抬眼:“你去开不行吗?”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放下报纸站了起来。 门外站着的是维修科黄科长,身后跟着吴立群和张二河——吴立群穿得还算整齐,张二河身上却溅了不少泥点子。杨立明看见他们,不自觉地轻轻皱了下眉。这细微的动作别人没注意,却被张二河看在了眼里:看来这位杨厂长,不是那么表里如一的人。 “老黄,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杨立明的语气有点疏离感。 黄科长没听出来,还是一脸兴奋:“厂长,我们是来报喜的!维修车间的吴立群同志和张二河同志,自己研制出了一台打井设备,以后能帮农村解决旱情呢!” “哦?能缓解农村的旱情?” 前面的话杨立明没太往心里去,可“农村旱情”这几个字却一下子打动了他。他马上侧过身子,语气也缓和了不少:“老黄,快进屋坐,别在门口站着了。” 黄科长连忙答应,带着吴立群和张二河进了屋。刚坐下,杨立明就朝里屋喊:“玉洁!出来给三位师傅倒茶!” “哎,来了!”里屋传来应答声。不一会儿,杨夫人就端着热茶出来了,对三人笑了笑,又轻轻退回里屋。 杨立明掏出烟盒,给三人各递了一支烟,目光回到黄科长身上:“老黄,你刚才说这打井设备真能解决旱情,这话当真?” “千真万确!”黄科长连忙点头,“我仔细看过了,这东西用料少、操作简单,几个人就能弄,特别适合农村用!” 这话一出,杨立明心里立马活动开了。前阵子去部里开会,碰到农业部的老熟人,对方愁眉苦脸地说今年全国好多地方闹旱灾,不少村子收成不好。要是这打井设备真的管用,他把这事报上去,说不定能挽回点之前因为易中海那事在领导那儿留下的坏印象。 这么一想,他脸上的那点疏离感全没了,语气也热乎起来:“来来,老黄、吴师傅、小张同志,先喝口茶。”又转头问吴立群:“吴师傅,这设备真是咱们自己造的?真能打出水来?” “真打出来啦!”吴立群激动得直起身子,“就在食堂旁边菜地里,今天晚上刚试成功的!现在排的是泥浆,估计后半夜就清了,您明天早上亲眼看看就知道!” 杨立明听得心热,猛地站起来:“要不,咱们现在就去厂里看看?” “哎!好嘞!”吴立群和黄科长齐声答应。 杨立明转身朝里屋说:“玉洁,我去厂里加个班,今晚可能不回来了!”说完抓起外套就带着三人出了门。他是部队转业的,自己会开车,没要司机,直接开着车就把三人带回了轧钢厂。 一到菜地,杨立明就快步走到打井机前。这时候泥浆喷得没刚才那么猛了,流出来的水虽然还有点发黄,但已经干净多了,能清楚地看到水在流动。 “好!好!好!”他连着说了三个好,声音都有点发颤,“吴师傅、小张师傅,你们这次可真是给厂里立了大功!”又转身拍拍黄科长的肩膀:“还有你,老黄,维修科能造出这么好的设备,你也功不可没!” 第60章 好好把握 四合院门口,傻柱耷拉着脸,满脸不痛快。 昨儿晚上食堂主任让人捎话来,说他前两天旷工的事儿,算是替他请了假;可今儿中午厂里有招待,他要是再不来,往后食堂就别想待了。没辙,傻柱只能磨磨蹭蹭地往厂里走。 刚迈出大院门槛,就听见身后有人脆生生地喊:“柱子!你等等我!” 傻柱一回头,心里咯噔一下——是秦淮茹小跑着追上来,脸蛋跑得红扑扑的,迎着晨光,格外好看。 “秦姐,你也上班去?”傻柱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是呀!”秦淮茹微微喘着气,脸上却挂着笑——她早跟婆婆贾张氏商量好了,万一车间待不下去,就想办法调去食堂。傻柱虽说前阵子被张二河弄的没面子,可他到底是食堂掌勺的,提前跟他拉好关系,总没坏处。 “柱子,你……缓过来了?”秦淮茹先开了口。 傻柱苦笑一下,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秦淮茹截住了:“柱子,你别说了,我都懂。那天晚上的事儿,是秦姐对不住你,连累你被张二河他……” “秦姐,我……”傻柱眼圈一红,嗓子有点哑。 没等他说完,秦淮茹忽然往前一步,轻轻握了下他的手:“柱子,我知道你是好人,秦姐心里记着你的好,以后……一定好好谢你。” 傻柱被她这么一碰,心里一热,手不自觉地在她手心蹭了蹭。秦淮茹立马嗔怪地瞪他一眼,“柱子,秦姐可不是那随便的人……” “秦姐,我懂,我明白。”傻柱赶紧撒手,脸上却掩不住激动——被秦淮茹这么一安慰,心里的憋闷确实散了不少。 到了食堂,几个大妈见他进来,互相递了个眼色。傻柱没搭理,自顾自倒了杯热水,从包里摸出点“高碎”茶叶沫子撒进去,刚要搅和,门外就传来个女人的声音:“哟,这是谁呀?傻柱,你还知道来厂里呀?我当是哪来的贵客呢!” 傻柱一抬头,是刘岚。“傻岚子,我几天没来,你就当上食堂主任啦?”他冷哼一声,“咋的,我来不来,还得先跟你汇报?” 刘岚被怼了一句,也不生气,反而咯咯笑起来:“我听说有人前几天……” “啪!”傻柱猛地一摔茶缸,热水溅了一地,眼神唰地冷下来:“刘岚,你找事儿是吧?” 刘岚被傻柱那凶样吓得一缩,捂着嘴退半步,脸上的笑都僵住了:“柱子,你、你这是干啥?我不就跟你开个玩笑嘛,至于发这么大火?” “玩笑?”傻柱扯着嘴角,眼神狠厉,“我看你是闲得腚疼,找不自在!刘岚,你再敢瞎咧咧一句,信不信我给你嘴撕喽!”他这两天憋了一肚子邪火——挨了张二河的打,在秦淮茹那儿丢了面儿,刘岚还偏往他痛处戳,正好撞枪口上。 “吵什么吵?!” 一声呵斥从门口传来,食堂主任拎着个鼓囊囊的袋子进来,眉头拧成了疙瘩,“大清早的不干活,在这儿吵吵把火的,都不想干啦?”两个小学徒赶紧上前接过袋子,大气不敢出。 “主任,没吵没吵!”刘岚立马变脸,连连摆手,朝傻柱使劲挤眼睛,“我跟柱子闹着玩呢,是吧柱子?” 傻柱瞅着刘岚那假笑,心里堵得慌,还是闷声应了句:“没吵,主任,就说话声儿大了点。” 主任扫了他俩一眼,没再深究,转头对傻柱说:“中午有招待,你做六个热菜、俩凉菜,材料我都领回来了。”顿了顿,又加重语气,“前两天你旷工,我帮你圆过去了;今儿这顿饭要是出岔子,你自己掂量着办。” “您放心!”傻柱赶紧接话,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保证做得漂漂亮亮的,出了错您唯我是问!” 主任脸色好看了点,转身要走,又被傻柱叫住:“主任,今儿中午招待谁啊?” “部里来人了。”主任随口答,“咱维修车间的吴立群和张二河,鼓捣出个能打井的家伙什,部里同志来验收。要是验成了,说不定还能立功呢。” “谁?” 傻柱后面的话全没听见,耳朵里就嗡嗡响着“张二河”仨字。他眼一瞪,声儿都变了调:“你刚说谁做的设备?” “维修车间的吴立群和张二河啊。”主任被他问得一懵,“咋啦?” “张二河?!” “砰!” 傻柱咬牙切齿,一刀狠狠剁在案板上,震得上面的葱姜蒜都蹦了起来。食堂主任吓一跳,手往后一缩,指着傻柱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你……傻柱,你跟那张二河有梁子?” “那当然——”傻柱话到嘴边猛地刹住,心里一紧:这要承认有仇,主任肯定刨根问底,难道说他是因为秦淮茹,还让人给揍了?这丢人的事儿可不能往外说。他赶紧改口,语气生硬:“那肯定没有!就是一院儿里住着的邻居,冷不丁听见他名儿,有点意外罢了。” 主任半信半疑地瞅他一眼,没再追问,反而拍拍他肩膀:“既然是邻居,平时多走动走动。我跟你说,人家师徒俩这回可露脸了,那打井设备要是验收了,搞不好就得立功受奖!” 主任还在那儿絮叨,傻柱却一句也听不进去了,满脑子都是“张二河要立功”,只觉得心口堵了块大石头。他没等主任说完,扭身就往门外走。 “哎哎傻柱!你上哪儿去?”主任赶紧喊他。 “心里憋得慌,出去透口气!”傻柱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脚步飞快地出了食堂,心里早把张二河骂了个底朝天。 另一头,维修车间里,张二河和吴立群师徒俩对着坐,屋里烟雾缭绕。 吴立群摩挲着手里的烟盒,又问了一遍:“二河,你真要把这头功让给我?” “师傅,咱之前不都说好了嘛。”张二河靠着椅背,语气轻松,“您有这个功劳,正好能再往上走一步,比我这么个年轻人急需多了。” 吴立群没再吭声,把手里的烟猛吸两口,按灭在烟灰缸里,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二河,师傅这辈子没亏欠过谁,这回……真是亏欠你了。” 张二河刚想开口宽慰,车间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杨厂长的秘书快步进来,笑着说:“吴师傅、张师傅,一会儿部里领导来验收设备,麻烦二位到现场给讲解一下;验收完了,杨厂长在食堂招待代表,还请二位过去作陪。” “我就不过去了。”张二河摆摆手,推了推吴立群的胳膊,“师傅,机会难得,您好好把握。” 第61章 苦苦苦苦苦皇天 上午十点多,轧钢厂门口格外热闹——不光冶金部的人来了,连农业部的代表也专程赶了过来。 到了菜地的打井现场,张二河亲自上手操作,机器运转流畅,清冽的井水顺着管道流出时,农业部的人当场拍板:“这设备太实用了!轧钢厂要赶紧组织生产,越多越好!广大的农民兄弟可太需要这个了!” 中午,吴立群被请去陪客,饭还没吃完,就揣着满肚子的兴奋赶回车间,一把将张二河拉进小房间,声音都带着颤:“二河!有好事!天大的好事!” 张二河倒显得平静,抬眼问:“啥事这么激动?” “厂里要单独成立打井设备制造车间了!”吴立群一拍大腿,“杨厂长拍板,让我去当车间主任!还有你——”他故意顿了顿,眼里满是笑意,“让你当车间副主任!” “我当副主任?”张二河这下是真愣了,眉头微蹙,“不是该按资排辈吗?” “本来杨厂长想让张大刚跟我搭班子,”吴立群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结果冶金部的代表跟他说了句悄悄话,他当场就改了主意,指定要你!” 张二河瞬间明白过来——这定是老李在背后帮了忙,算是给了他一份“好处”。他无奈地笑了笑:本来想在厂里安安稳稳“摸鱼”,没成想反倒摸成了副主任。 “咋了?不高兴?”吴立群见他没咋兴奋,追问了一句。 “高兴,当然高兴。”张二河摇摇头,转移了话题,“师傅,您打算把维修一组的人都带过去?” 吴立群点头:“我正想跟你说这事!” “您还是先跟几位老师傅聊聊吧。”张二河劝道,“愿意去的就带过去,想留在维修组的也别勉强,强行拉人反倒伤了和气。” 吴立群愣了愣,随即拍了下脑袋:“还是你考虑得周全!我刚才是太急了,没顾上这些。”说着,就揣着主意,匆匆去找老同事商量了。 有人欢喜就有人忧。易中海这天终于出院,谭赛花怕他累着,特意叫了辆板车,把他从医院拉到大院门口。两口子刚进东厢房,西厢房的贾张氏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挪着圆滚滚的身子堵到门口,“扑通”一声坐在地上。 “老天爷,我命苦哎!”贾张氏拍着大腿嚎起来,声音尖得能刺破房顶,“易中海你这个大祸害!苦苦苦苦苦皇天,老贾走了没几年,我的屁股白又白,老易看了乐开怀——可怜我守寡这么多年,清白全被你毁了!老贾啊,你快从地下上来,把你这个好兄弟带走吧!他看了我的身子,坏了我的名节啊!” 谭赛花气得脸通红,猛地拉开门:“贾张氏!你满嘴胡咧咧什么?!” “我胡咧咧?”贾张氏一骨碌爬起来,指着东厢房的门,唾沫星子横飞,“那天那么多人都在!我白花花的屁股,易中海是不是看见了?我找他要赔偿,天经地义!咋的?看了就想白看,不给钱?” 这时,易中海铁青着脸从屋里走出来,声音发沉:“那天就是个误会,我哪知道你在……” “别跟我扯误会!”贾张氏打断他,步步紧逼,“你就说,你看了还是没看?” 易中海被问得哑口无言——说没看,贾张氏肯定撒泼不依;说看了,难不成真要给钱?这钱一给,就算没影的事也坐实了,真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他索性不再辩解,铁青着脸转身进了屋,“砰”地关上了门。 谭赛花还想跟贾张氏理论,反倒被对方指着鼻子骂了回来。两口子没办法,只能关紧大门,任由贾张氏在门外又哭又闹。 直到秦淮茹下班进院,就看见婆婆叉着腰在东厢房门口跳脚大骂,而易中海家的门则关得严严实实。她赶紧上前拉住贾张氏:“妈!您这是干啥呀?不嫌丢人吗?” “丢人?我丢啥人!”贾张氏甩开她的手,理直气壮,“我找易中海要‘看屁股钱’!他看了我的屁股,就得赔钱!” “妈!您别闹了!”秦淮茹又气又急,暗自咬牙——这老虔婆净坏她的事,好不容易跟傻柱缓和关系,又来招惹易中海,简直拎不清。 没等她把贾张氏拉走,“哐当”一声,东厢房的门猛地被拉开,易中海铁青着脸走出来,目光直戳戳盯着秦淮茹:“秦淮茹,贾张氏,我问你们,前几天我们两口子不在家,棒梗怎么敢跑到我家偷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之前我在医院,这事就没计较;现在我回来了,你们要是不给个交代,我直接报派出所!一只鸡值两块钱,他不光偷鸡,还把我家霍霍得乱七八糟,你们说怎么办?” “师父!您别生气!” “可别,”易中海连忙摆手,“秦淮茹,我可不是你师父!” 秦淮茹赶紧上前两步,语气放软,“您是东旭的师父,我现在接了东旭的班进厂,照样得喊您师父。再说,我能替岗,还不是师娘找老太太帮的忙?” 她又赶紧替贾张氏圆场:“我婆婆这人就是糊涂,您别跟她置气。有什么事,您冲我和东旭来,毕竟以后,还得是我跟东旭给您养老啊。” 这话戳中了易中海的心思,他脸上的怒气渐渐消了些。 秦淮茹见状,赶紧拽住贾张氏的胳膊,压低声音警告:“妈!您再闹?别忘了咱们家的岗位是怎么来的!易中海要是找龙老太,把替岗手续作废了,咱们一家喝西北风去?” 贾张氏还想辩解:“淮茹,我这不是被他看了清白……” “妈!那天您根本没被人看到!”秦淮茹打断她,语气急促,“都是旁人瞎编的!您要是再闹,以后棒梗都得被人笑话!” “不想!我不想棒梗被笑话!”贾张氏一听这话,立马慌了,连忙朝着易中海摆手,“老易,那天是我看错了,对不住啊!”说完,头也不回地溜回了西厢房。 易中海看着贾张氏的背影,又朝秦淮茹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回了自己家。一场闹剧,总算暂时压了下去。 第62章 好日子要来了 东厢房里,易中海和谭赛花面对面坐着,两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家里安静的让人害怕! 过了许久,谭赛花才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几分犹豫:“中海,咱们……真要让贾东旭和秦淮茹给咱俩养老?” 易中海重重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茶杯沿:“不找他们,找谁?院里的年轻人掰着指头数,没一个合适的。”他顿了顿,一一分析起来:“傻柱嘴臭脾气暴,真等咱们老了,指不定天天被他骂;再说何大清还活着,万一以后回来,傻柱心里哪还装着咱们?” “后院许大茂是个坏种,随他爹,打小就没安好心。刘光齐倒是有出息,却是老刘的心头肉,我要是打他主意,老刘能跟我拼命;刘光天、刘光福连亲爹都不待见,能指望他们好好伺候咱?” “前院闫家那三个,跟阎埠贵一样精于算计,真让他们养老,怕是咱看个病都得被算来算去,比死还难受。” 易中海喝了口茶,语气笃定了些:“数来数去,也就贾东旭还算靠谱。秦淮茹又答应了养老,她是个会照顾人的。只要咱们老了把钱攥在手里,还怕他们不伺候?” 谭赛花点点头,却还是担心:“可贾东旭现在进去了,这……” “他进去了,反倒更好。”易中海眼里闪过一丝算计,“出来以后最多只能打零工,秦淮茹在车间里,还不是任我拿捏?他们家本来就入不敷出,现在秦淮茹顶了岗,日子也好不到哪去。” “咱每个月给他们贴补点,就跟熬鹰似的,慢慢磨着。时间长了,他们自然得对咱毕恭毕敬。”易中海越说越有底气,“等我过两天回车间,就把秦淮茹调到我手底下,拿捏住她,贾家就翻不出我的手心。” 他拍了拍谭赛花的手:“赛花,你放心,我都盘算好了,咱们的养老,错不了。” 谭赛花看着丈夫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的顾虑渐渐散了,轻轻“嗯”了一声,屋里的压抑终于淡了些。 “开会了!各家各户最少派一个人到院里来,开全员大会!” 东厢房里,易中海两口子刚算计完养老的事,就听见院外传来街道办王干事的喊声。两人出门时,王干事正拿着文件站在院子中央,看见易中海,眉头先皱了下:“易中海,你好点了?” “好多了,谢谢王主任。”易中海连忙应道。 “行,回头去街道办交5块7毛6。”王干事头也不抬。 易中海愣了:“交钱?为啥呀?” “你把公厕弄坏了,维修不要钱?”王干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易中海瞬间涨红了脸——掉进粪坑这事儿,本就够丢人,现在被当众提起,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时,院里的人已稀稀拉拉到齐。王干事扫了一圈:“各家都来人了吗?没来的吱一声。” 刘海中看了后院,易中海看了中院,都摇头说人齐了;只有闫埠贵眨了眨眼:“王干事,张二河家没人来。” “算了!”王干事嗤笑一声,“像张二河这种不懂团结的人,来不来都无所谓!” “哦?我倒想反问一句,王干事——背后说人坏话的人,是怎么当上街道办干事的?”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张二河推着自行车走进来,身后跟着关雪,女儿张娇坐在自行车大梁上。到了近前,他把张娇抱下来,让关雪推着车先带孩子回去,自己则一步步朝王干事走过去,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王干事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没料到随口一句话,竟被正主逮了个现行。 “王干事,你倒是说说啊?”张二河又追问了一句,语气里的笑意更浓。 王干事攥紧了手里的文件,恶狠狠地瞪了张二河一眼,却不敢接话,只能慌忙扯开话题:“现在宣读决定——今年多地干旱导致粮食欠收,上面决定,咱们四九城所有人的粮食定量,暂时削减一些!” “具体削减数值我念清楚,都听好!”王干事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几分,“重体力劳动者,从之前的45斤降到38斤;轻体力劳动者,从35斤降到27斤;脑力劳动者和无业居民,从32斤降到24斤;小孩从18斤降到15斤,3岁以下幼童不降!” 这话一落地,院子里瞬间炸了锅,嘈杂声像开了锅的水。 “怎么降这么多?我们家本来就不够吃,这不是要人命吗!” “就是啊!本来粮食就紧巴,再减,日子没法过了!” “这可咋整啊……” 王干事连着喊了好几声“安静”,嗓子都快喊哑了,院里的议论声才渐渐低下去。他瞪着众人,语气带着不耐烦:“你们还有什么异议?一个个说!”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后院耳房的王大妈,攥着衣角问:“王干事,重体力和轻体力咋区分啊?” “车间干活的算重体力,后勤是轻体力,办公室的是脑力。”王干事解释道,“你们院易中海、刘海中是重体力,闫埠贵是脑力。” 这话刚说完,贾张氏就挤了出来,急声道:“王干事!我们家就淮茹一个人有粮食定量,这日子咋过啊?” “你这种情况,政府有规定。”王干事瞥了她一眼,“户籍在哪就去哪个公社劳动,挣工分换粮食。” “啊?我不回去!”贾张氏瞬间傻眼,小声嘟囔着,王干事却没再理她。 这时,易中海往前站了站,语气带着几分恳求:“王干事,能不能少减点?大伙日子都不好过,劳烦您通融通融……” “易中海,你哪来这么大脸?”王干事直接打断他,脸色沉了下来,“全国都在减,连上面的领导都减了,凭啥就你们院特殊?” 她扫了一圈院子,又问了遍“还有没异议”,见没人再说话,揣起文件转身就走。院里的人也没了热闹的心思,三三两两地散了,脸上都带着愁云。 pS:新书推荐,求一波追更和加书架!纯粹没流量,和另外一个作者聊天,作者等级越高越没流量,实在不行得换号! 第63章 一猜一个准 西厢房里,贾张氏还在嘟囔:“不回!老娘打宣统爷那会就嫁进城里了,凭啥让我回农村?看他们能把我咋地!” “妈,您别念叨了!”秦淮茹揉着发紧的太阳穴,语气带着几分烦躁,“我肯定不让您回去,您放心。” 贾张氏这才松了口气——她刚才故意嚷嚷,就是怕秦淮茹真把她送回乡下。 秦淮茹又沉声道:“得亏今晚上没把易中海得罪死,不然咱们家就完了。” “为啥呀?”贾张氏一脸不解。 “您没听王干事说吗?重体力劳动者粮食定量是38斤,要是我被调到后勤,就只剩27斤了!”秦淮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咱们家现在离不了易中海——不光要靠他帮我留在车间,还得指望他补贴点粮食。他们家就两口人,粮食消耗少,您可千万管住嘴,再别惹他了!” 贾张氏不情不愿地撇撇嘴:“知道了知道了,以后我注意还不行吗?” 前院闫埠贵家,气氛更是压抑。闫埠贵急得抓耳挠腮,手里的烟卷都快烧到指头了。 “老闫,这可咋整啊?”杨瑞华红着眼圈,“咱家三个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的时候,之前拿细粮换粗粮还能勉强吃饱,现在定量一减,眼瞅着就要断顿了!” “还能咋办?”闫埠贵叹了口气,“以后就拿粗粮换红薯、地瓜,晒成干凑着吃,总不能饿死。” 杨瑞华看了眼门外,压低声音:“要不……把家里攒的钱拿出来,去黑市囤点?” “不行!”闫埠贵立刻摆手,语气坚决,“那钱是救命钱,不能动!” “现在不就是救命的时候吗?”杨瑞华急了,伸手使劲扭了下他的胳膊,“你就知道攒!哪天被人一锅端了,有你后悔的!” 闫埠贵疼得咧嘴,却还是梗着脖子:“现在才哪到哪?钱得留着应急!” 后院倒是另一番景象。东厢房里,刘海中跷着二郎腿,一点不愁:“王干事说了,我是重体力,定量减得少。三个孩子也有份,大不了让老二老三少吃点,他们吃多了也是浪费!” 对面许大茂家更无所谓。许富贵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抽着烟:“咱们父子俩都是放映员,真缺粮食了,去乡下放几场电影,还愁换不来粮?”许大茂在一旁附和着笑,完全没把粮食削减当回事。 大院里各家为粮食愁眉不展,后院的龙老太却压根没放在心上——有易中海两口子伺候着,她的吃食从来不用愁。 中院的傻柱更是无所谓,手里晃着从厂里“扣”回来的酒,嘴里哼着小曲。灾荒年饿不死厨子,他手艺好,食堂里总能捞着些油水;再说家里就他和妹妹何雨水两人,粮食定量再减,也能保证饿不着肚子。 前院张二河家更没把粮食削减当回事。头天晚上,吴立群高兴,特意让他把关雪母女请到家里,吃了顿香喷喷的烤鸭。晚上回到家,关雪红着脸主动靠过来,想给张家续香火,张二河自然顺了她的意——面对主动的美人,谁还能当柳下惠? 第二天一大早,操劳半宿的张二河还睡得香,门就被砸得砰砰响。关雪刚打开门,孙向东就红着眼冲进来,吴谦也跟在后面,急得直搓手。 “二河!你还睡得着?”孙向东一把掀开张二河的被子,恨铁不成钢,“昨晚上你院里没通知粮食定量削减?” “通知了啊。”张二河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坐起来,“这有啥睡不住的?” “啥有啥?那都是钱啊!”吴签凑上前,声音发颤,“昨儿后半夜黑市粮价翻了五倍!二哥,您再想办法搞批粮食,咱们再卖一批,就一批!” 张二河伸了个懒腰,摆摆手:“行了,老大、老三,这钱本就不该咱们挣。现在粮价涨成这样,我还能弄到便宜粮?” 孙向东使劲捶了下自己的脑袋,懊恼道:“我就该听你的!当初慢点卖就好了!” “别懊恼了。”张二河瞥了他一眼,“别看昨晚粮价涨得欢,保不齐这两天就有打击黑市的行动,到时候卖再多,也是给派出所送功劳。” 他话锋一转,看向吴签:“对了,你那工作的事,成了没?” “二哥,您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吴谦眼睛一亮,语气瞬间激动起来,“得亏您催着我买工作、转户口——我前天刚把媳妇户口迁进城里,昨晚上就通知粮食定量削减,还要遣送没户口的!” 他想起这事就解气,声音都高了几分:“我们院之前好几个嘲笑我的,说我瞎花钱,昨晚上一听遣送,当场就哭了!今儿早上还有人找我求门路买工作,我直接跟他们说‘晚了’!”说着,吴谦神情严肃地给张二河鞠了一躬,“二哥,要是没您提醒,我家就算有积蓄,迟早也得被户口的事拖累。谢谢您!” “行了,你听我的劝就行。”张二河摆摆手,话锋一转,“对了,你俩来了,老四呢?” “别提了!”孙向东一脸无奈,“谁知道又睡哪个老娘们炕上去了?我跟谦儿早上找了俩地方,都没见着人。这小子,干啥不好,偏偏喜欢三十来岁的娘们!” “老大,这你就不懂了!” 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马千里穿着一身崭新的工服走进来,拍了拍衣襟:“老娘们懂得疼人啊!你拍拍屁股,她就知道该干啥;哪像那些生瓜蛋子,还得老子伺候?再说人家不图长相厮守,就图几块钱,咋了?” “得得得,我说不过你!”孙向东被噎了一下,目光落在他的工服上,眼睛一亮,“你这制服……轧钢厂的?” “那可不!”马千里挺了挺胸,得意道,“轧钢厂保卫科干事,马千里同志!怎么样?” “可以啊小子!”孙向东打量着他,“老二给你办的?” “嗯!”马千里点头,收起了嬉皮笑脸, “之前我还担心你被人逮,现在倒好,你成逮人的了!好好干! “老大,我肯定好好干!” “这就对了。”孙向东点点头。 马千里又笑了:“我猜您俩一准在这!前两天我跟着训练没回家,昨晚上回去听说粮食定量的事,就知道您俩得找二哥念叨——这不,一猜一个准!” 第64章 陆地巡洋舰 张二河穿好衣服,拿起桌上的手表扫了眼:“呦,都10点多了。要不咱哥几个,把上次说的散伙饭今天吃了?” “我没问题!”孙向东第一个应下来,吴签也点头:“听二哥的。” “那行,现在就走。”张二河跟关雪交代了一句,刚出门,马千里突然开口:“二哥,我发现你变了——以前出门,从来不给嫂子说一声的。” 张二河心里一紧,嘴上却淡淡道:“人嘛,经历过生死,总会变的。” 四人出了大院,往前门大街走,快到地方时,马千里带头拐进一条小胡同:“哥几个今天就在这吃,里面老板娘是我熟人,娘家是科尔沁的,羊肉都是从那边赶过来的,比东来顺差不了!” 张二河看了眼孙向东和吴签,两人没吭声,便跟着进了胡同里的小店。 “琪琪格!”马千里一进门就喊。 很快,一个快一米八的女人走出来,身材丰腴,典型的蒙古陆地巡洋舰! “哎呦,是小马啊!”琪琪格笑着打趣,“咋的,想姐姐了?” “别闹。”马千里熟稔地一巴掌拍到屁股上,臀上的波浪一层层,“今儿带兄弟来吃饭,切三条羊腿,上个锅子,找个僻静地儿。” “行。”琪琪格瞥了眼张二河三人,笑着点头转身,扭着腰去后厨吩咐。 孙向东悄悄咽了口口水,吴签则看得眼睛发直。马千里拍了下他的肩膀:“别看了,再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真想认识,我帮你说一声?” “不了不了,朋友妻不可戏。”吴签赶紧摇头。 “我咋听说‘朋友妻不客气’呢?”马千里眨眨眼打趣,逗得吴签瞬间涨红了脸。 没再打趣吴签,马千里领着几人掀帘进了里间——土炕上摆着一张方桌,他带头上了炕,孙向东在对面,张二河挨着里侧坐,吴谦坐在最靠门的位置。没过多久,琪琪格就领着两个小姑娘,端着热气腾腾的铜锅、羊腿和配菜走了进来,刚摆好,屋子里就飘满了铜锅的香味。 琪琪格端起酒杯,修长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弹了三下,声音爽朗:“三位是小马的朋友,那就是我琪琪格的朋友!今儿先敬各位一杯!”话音落,她仰头就将杯中酒喝得一干二净,动作利落又带着股草原姑娘的豪迈。 张二河三人也连忙端杯,将酒饮尽。 见众人喝了酒,琪琪格捂着嘴笑了笑,伸手脱下外面厚重的蒙古袍——里面是件贴身的白色丝绸内衬,将她前凸后翘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连张二河都忍不住悄悄咽了口口水,孙向东和吴签更是眼神发直。 琪琪格娇笑一声,清了清嗓子,唱起了草原酒歌:“草原雄鹰展翅飞,左翅膀点了三下,右翅膀点了三下……” 歌声刚起,马千里就坏笑着给三人倒酒:“琪琪格这歌有讲究,左翅膀三杯,右翅膀三杯,喝不完可不行!”他当初第一次来,就被琪琪格这么灌得酩酊大醉,今儿有兄弟陪着,正好“报仇”。 三人没办法,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喝。左翅膀三杯刚喝完,右翅膀的三杯又递了过来,一桶酒很快见了底。琪琪格袖子一挽,还要再开新酒,孙向东赶紧摆手告饶:“琪琪格,我认了!再喝就得当场丢丑了!” 琪琪格看向马千里,见他点头示意,便也不再劝,端起最后一杯酒敬了众人,转身扭着腰出去了。 孙向东端起茶杯猛灌一口,喘着气问马千里:“老四,你搁哪认识的这娘们?太对味了!酒量比咱都好,再喝下去能把咱四个喝死!” “也就喝死你俩,我跟二哥还能撑撑。”马千里笑着调侃,却没提自己第一次被喝到床上的糗事,只说起琪琪格的来历:“她是科尔沁的,以前嫁了个山西男人,做皮毛生意。五三年那会,她男人去草原收皮子,路上遇上狼群,连尸骨都没找着。后来她来四九城想接手生意,赶上公司合营,皮货店开不下去,就找了民委的熟人,在这开了这家小店。我是偶然帮了她点小忙,才跟她熟起来的。” 铜锅的水早已沸腾,翻滚的热气裹着羊肉的鲜香满屋子飘。“都动筷子啊!”马千里拿起筷子招呼,“这羊肉真不比东来顺差!” 孙向东揣着怀疑夹了片肉,在锅里涮了两下就捞出来,裹满麻酱送进嘴里——肉的鲜嫩混着麻酱的醇厚在舌尖散开,他当即竖起大拇指:“不错不错!这味儿绝了!” 都是糙汉子,没那么多讲究,就着酒、涮着肉,三盘羊腿没多久就见了底,连白菜、土豆片都吃得干干净净。酒劲渐渐上来,吴谦眼神开始发飘,孙向东红着脸,突然端起酒杯,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哥几个,我孙向东不是个东西!” 他顿了顿,手指攥得发白:“之前咱们合伙做买卖,我偷偷昧了钱……”话音落,酒杯一饮而尽,“啪、啪、啪”,他连扇自己三个耳光,声音响亮,“我对不住你们!当初磕头拜把子,说好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却干这龌龊事!” “大伙看着我,是副厂长女婿,是厂里干事,可谁知道我就是个驴粪蛋——表面光!”孙向东的声音发颤,眼眶也红了,“家里老娘跟媳妇天天吵,就因为我生不了孩子;在家里憋得慌,只有跟你们在一块才痛快。上次老四问我为啥卖自行车,其实是我被人仙人跳,拿了把柄,却没敢跟你们说,怕你们瞧不起我……” 又是“啪、啪”两记耳光,他低着头:“三位弟弟,哥对不住你们!” “老大,说开了就好。”张二河按住他的手,转头问吴签,“签儿,你咋说?” 吴谦晃了晃脑袋,声音有点飘却很实在:“大哥,拿钱不算啥,可你不该不相信我们……” “是是是!我错了!”孙向东连忙点头。 “行了,”张二河拍了板,“老大,你自罚三杯,这事就翻篇。” 孙向东二话不说,倒了三杯酒,仰头连干三杯,把酒杯倒过来亮了亮,动作敞亮。 张二河看着他,沉声道:“这事过去了,以后谁再提,就是打我张二河的脸!” 第65章 二哥,不送 孙向东刚坐下,吴签就摇摇晃晃端着酒杯站起来,脸颊通红。 “签儿,你也有事?”张二河问道。 “有!二哥,我对不住你!”吴签“咣”地干了杯酒,放下杯子,“啪啪啪”连扇自己几个耳光,声音带着哭腔,“上次你弄粮食的事,我嫉妒你,还想偷偷把你的渠道搞到手,背着你们单干……我不是人!” “那我之前受伤的事,是不是你干的?”张二河夹起一颗花生米,慢悠悠放进嘴里,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 吴签一听,猛地从腿上抽出一把刀,抵在自己胸口,眼神发狠:“二哥!我今喝了酒,但说的都是真话!我要是起过害你的心思,让我被乱箭穿心而死,死后连坟都被踏平!” 张二河放下筷子,盯着他看了半晌,才缓缓开口:“我信你。” “二哥,我这段时间查了!”吴签收了刀,声音依旧激动,“敢对你出手的人,我挨个问了,都没作案时间;之前黑市送回去的老头,我去了他老家,人已经死了,我连夜挖开坟确认过,就是他……可我实在查不出是谁指使的!” “这事不急,慢慢查。”张二河摇摇头,“你再没别的瞒我的了?” “没了!再有隐瞒,还是那句话,万箭穿心!”吴签赌咒道。 张二河转头看向马千里:“老四,该你了。” 马千里蹭地站起来,一脸坦荡:“二哥,你知道我的,我向来直性子,哪有……” “你这是没拿我们当好兄弟。”张二河打断他,“我问你,你是哪年加入他们的?” “谁呀?”马千里睁大眼睛,还想装傻。 “别装了,老四。”张二河语气笃定,“你那身功夫,可不是自己瞎练能成的。” 马千里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地上,倒了杯酒灌下去:“我就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 孙向东和吴签对视一眼,满是迷惑。 “我本来没多想,”张二河解释道,“那天李部长带人来我院里,其中有个人的站姿、发力方式,我看着眼熟,一直没琢磨透。直到今早看到你穿工服的样子,才明白——他是你师傅吧?” 马千里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我跟他学过几年,算记名徒弟。” “这么算,你应该很早就加入他们了。”张二河看着他,“不敢请教,现在是什么职位?” “我说我没职位,你信不?”马千里摊开手,语气无奈。 “我信。”张二河点头,话锋一转,“但这些年你在我们身边,就没什么要解释的?” “二哥,请允许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马千里的声音沉了下来,“这些年在你们跟前,除了有些黑市卖违禁品的事,我通报过几次,其他的,我真没多嘴一句。”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远处,像是回到了过去:“至于什么时候加入的,二哥你还记得巷子口张德全的手下吗?当年张国维找到你,让你往外传个消息——他们有份重要名单,带名单的女人被张德全抓了,要逼她做填房。” “我记得。”张二河接口,“那时候我找你,说敢不敢干件大事,你还说‘只要你去,我就去’。” “对!”马千里红了眼眶,声音发颤,“那时候只有二哥对我好。我打小有爹没妈,东蹭西蹭,就叔和婶不拿我当外人,你有一口吃的,就有我一口;长大了你还带着我,不让我在街面上瞎混。那时候我就想,跟你混一辈子得了。” “后来咱俩连夜捅了张德全的狗腿子,带着那女人藏到咱们的‘狗窝’。”马千里接着说,“你去街面探消息,我在窝里跟那女人待了几天。她人好,教我识字,还跟我说做人的道理,说他们干的是为国为民的大事。所以我就选择加入了。” “四九城解放后,我们这些人被集中到李部长手下,我负责在街面打探消息,监察黑市异常,有情况就上报。”他看向张二河,眼神恳切,“二哥,我真没做过一件出卖兄弟的事!” 孙向东和吴签对视一眼,满是震惊——没料到大大咧咧的老四,竟是官家的人。孙向东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张二河打断:“老大,你闭嘴。” 张二河看向马千里,“啪”的一声从腿上抽出刀,狠狠扎在桌子上,声音沉得发哑:“老四,当年咱们磕头拜把子时怎么说的?背弃兄弟,三刀六洞!” 马千里脸色一白,却没犹豫,起身就去拿刀,叹了口气:“是我对不住兄弟们。”可刀子刚举到半空,手腕就被张二河死死攥住。 “老大,把他衣服扒了。”张二河没看马千里,只对孙向东说。 孙向东虽疑惑,却还是照做,将马千里的衣服扒了下来。张二河拿起衣服,“噗、噗、噗”连捅三刀,随后把衣服扔回马千里面前:“三刀六洞,算过了。” 他看着马千里,语气缓和了些:“老四,你要是还认我们这些兄弟,以后咱依旧是兄弟;你要是想当你的官,那咱就各走各的路。” “认!我认!”马千里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都在抖,“二哥,你原谅我了?” “你又没投靠日本人、反动派,有啥不能原谅的?”张二河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今儿这事就翻篇,以后别再提,别互相膈应。咱以后都老老实实过日子。” 他转头问孙向东:“你那仙人跳的尾巴收干净没?要是没,让老四帮你——他是官面上的人,干这活顺手,不用白不用。” 孙向东激动了一下,却又摇摇头:“应该没啥事了,都怪我当时冲动。就当是个教训吧。” “来!咱干一杯!”吴签端起酒杯,醉眼朦胧地喊。四人碰杯,酒刚下肚,吴谦“咕咚”一声就倒在炕上,睡得人事不省。 张二河、孙向东、马千里对视一眼,都笑了——每次喝酒,吴谦都是第一个倒。 马千里彻底放下了防备,喝得格外尽兴。张二河若不是偷偷把酒倒进空间,早也醉了。他起身走到门外,琪琪格见状赶紧迎上来:“您是要送人?” “嗯,有两个喝醉了。”张二河点头。 琪琪格朝巷口招了招手,两个窝脖立马跑过来:“老板娘,用车?” “帮这两位先生把人送回家。”琪琪格吩咐道。 张二河上前,让两人把孙向东和吴谦扶上板车,又给了每人一块钱:“麻烦两位师傅,务必送到家。” “您放心!”两个窝脖喜出望外——往常这种活最多给三毛,这次给了一块,干劲十足地推着车走了。 马千里踉跄着凑过来,胳膊一伸就揽住了张二河的肩膀,力道没轻没重,把张二河压得晃了个趔趄:“二哥,老大、老三都送走了吧?” 没等张二河应声,他又自顾自地笑起来,酒气喷在张二河耳边:“今儿我是真高兴!以后再也不用瞒着你们了,不用白天装兄弟、晚上揣着心思了!” “得了吧你个狗东西。”张二河推开他的胳膊,笑骂道,“以后有你好受的,看我怎么炮制你!” 两人正说着,琪琪格端着个空酒壶走过来,媚眼如丝地扫过马千里,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小马,你是跟好哥哥走,还是跟我呀?” “还用问吗?”马千里直接甩开张二河,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将琪琪格搂进怀里,下巴蹭了蹭她的头发,“他哪有你香?二哥,不送!” 第66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周一,易中海早早起了床,准备去厂里上班。谭赛花给他做好了早餐,他只随便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如今他肠胃不太好,怕上班时总跑厕所,索性少吃点。吃完早饭,他从谭赛花手里接过包,走出东厢房,站在院子中央。 就在这时,对面西厢房的门帘一挑,秦淮茹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师傅,上班去啊?” “对。”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前院,径直朝厂里走去。刚进厂门,就不断有人跟易中海打招呼,可打完招呼就立刻把脸扭到一边,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憋笑。易中海哪能不明白——自己这是成了别人眼里的笑话了。 “师傅,”秦淮茹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听后勤那帮女工在传您的闲话……大概是许大茂说出去的。” “张二河没传吗?” 秦淮茹摇摇头,心里却想:张二河是当着大伙儿面说的,用不着专门找女人传话。 “哼!”易中海冷哼一声,大步迈进车间。 过了一会儿,郭大撇子才来开门。易中海赶紧领着秦淮茹走过去。 “郭主任,我回来了。” “哟,老易啊,坐。”郭大撇子一边放包一边招呼。 “郭主任,东旭是我徒弟,现在他媳妇进厂了,我想继续带着她,您看行不?” “行啊,这有啥不行的!”郭大撇子一听,心里顿时乐了。本来李师傅就不愿意带秦淮茹,自己正发愁怎么推脱,这下易中海主动接了过去,可算解决了件麻烦事。他不禁感慨:易中海果然是个好同志。 “那秦淮茹,你以后就跟着老易好好学。” “哎,知道了郭主任,我一定跟着师傅好好学。” “行,老易,好好干!” 看着郭大撇子突然热情起来,易中海反而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到底是咋回事? 刚出郭大撇子办公室,就听到车间门口的喇叭滋滋叫了两声,随后一个甜美的女声出现: 喜报喜报 全厂职工同志们: 现在播报一则表彰与任命通知。 在我厂全力保障生产任务的同时,维修科职工吴利群、张二河两位同志,于完成本职工作的业余时间里,积极发挥技术专长与创新精神,成功自主研发出一种新型打井设备。该设备制造简便、取水高效,对缓解近期农村地区面临的旱情具有重要意义。 为尽快将此项创新成果转化为实际生产力,帮助广大农民兄弟抗旱保收,经厂领导班子研究决定: 一、即日起,成立“抗旱打井设备专项车间”,专门负责该设备的制造与推广工作。 二、任命吴利群同志为该车间主任,张二河同志为副主任,全面主持车间的筹建与生产管理工作。 为表彰两位同志所作出的突出贡献,厂部特给予以下奖励: · 授予吴利群同志自行车票一张,人民币五十元; · 授予张二河同志手表票一张,人民币五十元。 希望全厂职工以吴利群、张二河同志为榜样,立足本职,勇于创新,积极奉献!也希望新车间在两位同志的带领下,快速投产,早出成果,为支援农业建设作出我们轧钢厂应有的贡献! 秦淮茹和易中海僵硬地转过头,面面相觑。 “我没听错吧?广播里说的是……张二河?” “师傅,我、我好像也没听清……但广播里,确实像是有‘张二河’这三个字。” “老易,你没听错!”郭大撇子大步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前天下午厂里就开了会,决定成立专门制造打井设备的新车间。一会儿车间门口就贴通知,有愿意调去的,来我这儿报名。”他瞅了易中海一眼,“怎么,你认识这个张二河?” “认识,认识。”易中海勉强挤出个笑容,“是院里住的一个年轻人,没想到……这么有本事。” “可以啊老易,你们这院子真是卧虎藏龙!前几天给部里领导做小灶的厨子傻柱,不也是你们院儿的吗?” 等郭大撇子一走,易中海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抬脚就朝旁边的铁皮桶踹去——谁知那桶里不知被哪个懒汉塞了工件,他一脚下去,桶是飞了,自己也疼得捂住脚,单腿在原地直跳。 “疼死了!疼死了!” 秦淮茹赶紧上前扶他坐下,小心地帮他脱掉鞋,只见脚趾已经红肿起来。 “淮茹,你去跟郭主任说一声,我今天干不了了。” 秦淮茹应声去找郭大撇子。郭大撇子过来一看易中海那肿起的脚趾,摇了摇头:“老易啊,你也是老员工了,怎么这么不小心?批你几天假吧……三天够不?” 易中海试探着开口:“三天……恐怕……” “得,给你批一周!好好养着,下周再来。不过你可注意点,老这么请假,年底考核人家可是要看的。” “知道了,郭主任,谢谢您。” 秦淮茹站在一旁,心里一阵发凉。本以为易中海回厂,自己总算有了靠山,哪知道这靠山没靠两天,又得歇菜。没法子,她只好也请了假,搀着易中海往回走。 而此时维修科里,一群人正围着吴利群和张二河道贺。 “恭喜啊吴主任、张副主任!” 吴利群笑着掏出烟,挨个递过去。张二河却仍懒洋洋地坐在外边,没动弹。 “老几位,”吴利群扬声道,“有愿意跟我去新车间的,现在就举手!我跟厂长请示过了,名单报上去,一准儿能调过去。” 几个师傅互相看了看,有三四个人举了手,其余人仍犹豫着没动。 吴利群环视一圈,发现愿意跟自己走的都是几个年轻些的师傅,年纪大些的一个都没举手。看到这儿,他不由得暗暗佩服自己徒弟之前的提醒——要是昨天真把整个维修科的人都报上去,面上大家或许不会说什么,背地里难免要埋怨他。 这样也好,愿意留在维修科安稳度日的,就让他们留下吧。 “行,于师傅、丁师傅、洪师傅,还有你们几位,”他点点头,“回头我把你们的名字报上去。下午厂里会派人翻修新车间,最多两天。后天早上,咱们一起过去报到。” 他又看向剩下那几位没举手的老伙计,半开玩笑地说道:“你们老哥几个也别以为就能躲清闲!我告诉你们,等新车间刚起步忙不过来的时候,还得把你们抓去帮一阵子。” 底下顿时一片哀嚎。 “好你个老吴,你这是连死人都想榨出油来啊!” “那可不!”吴利群笑着摆摆手,随即提高声音,“不过今晚我请客,我们家,不醉不归!你们一个都不准不来。” “行!”底下两位老师傅几乎是咬着牙应声,“今晚非把你姓吴的喝趴下不可,不然解不了我们心头这口‘愁’!” 第67章 占上风 四合院门口,秦淮茹额头上沁着细汗,费力地搀着一旁的易中海。易中海却有些心猿意马——秦淮茹身子丰满,搀扶间难免挨挨蹭蹭,触感温热,竟在他心里撩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只可惜这段路实在太短,还没等他细细体味,两人就已经到了院门前。 秦淮茹倒没多想,一心扶着他往屋里走。正巧谭赛花从屋里出来,一见这情形就惊呼:“中海,你这是咋啦?”话音未落,眼泪就掉了下来。 “别哭哭啼啼的,”易中海板着脸低声道,“快扶我进去,在院子里让人看笑话吗?”谭赛花这才注意到,院里几个妇女已经探头探脑地围了过来,她赶紧噤声,和秦淮茹一起把易中海扶进屋。 “师娘,师傅的伤不碍事,不算严重,就是这几天尽量别走动,等肿消下去就好了。”秦淮茹轻声交代完,又转向易中海:“师傅,那我先回去了。” 易中海压下心里那点别样的情绪,点头道:“淮茹,辛苦你了。” “师傅您这话说的,我和东旭早就说过要给您和师娘养老的,这点小事算什么。”说完,她便转身回了西厢房。 屋里,贾张氏本来正睡着,一听见开门声,立刻翻身坐起:“谁?” “妈,是我,淮茹。” “这都中午了?你从食堂带饭回来了没?”贾张氏说着就要下床。 “还没到中午呢。” “那你咋回来了?”贾张氏一听没带饭,脸色顿时不好看。 “师傅在车间伤了脚,我请假送他回来。” “啥?你请假了?那扣的工钱怎么办?”贾张氏嗓门一下子扬起来,“你去找老绝户,让他把扣的钱补上!不然我可不依!” “妈!”秦淮茹语气加重,“昨晚我跟您说的,您都忘了吗?” 贾张氏一愣,想起昨晚秦淮茹再三交代要和易中海处好关系,这才不情愿地收起话头,转而好奇地问:“易中海怎么伤着的?” “他一脚踢到废料桶里,没想到里面有工件,把脚趾给弄伤了。” “嚯!”贾张氏顿时一脸幸灾乐祸,“这老绝户也有今天!是车间有人说啥了?” “是有人说闲话,但那不是主要的……重要的是,易中海听说张二河要当车间副主任了。” “天老爷?张二河当副主任?”贾张氏眼睛瞪得老大,“还有这种好事?” “那可不,人家师父是主任,他当个副主任怎么了?” 秦淮茹的话让贾张氏愣怔了好一会儿,她才幽幽地开口:“淮茹,你说……我去求求张二河,把你调去他们车间,咋样?” “妈,”秦淮茹有些无奈,“他们那是新车间,能调过去当然好。可咱们家跟张二河家啥关系,您心里没数吗?您觉得他会愿意帮咱?怕是门都不让进,反倒让全院看咱笑话。” 贾张氏听到这儿,猛地一拍大腿,懊恼道:“早知道当初就不听易中海的,跑去占人家房子!以前虽说关系不近,可面上总还过得去,这下可好,彻底闹掰了……” 她忽然站起来,眼珠一转:“不行,我得去告诉关雪这个消息。既然张二河那边靠不住,不如把这信儿卖给关雪,跟她拉近点关系。” 说着,她扭着胖胖的身子,风风火火就往前院溜。 关雪正在水池边给女儿张娇洗衣服,边洗边训:“让你玩的时候小心点,天天滚得一身泥!再不听话,回头我让你爸揍你!” “略略略——”张娇做了个鬼脸,“我爸才不打我呢!” “弟媳妇!弟媳妇!”贾张氏老远就喊,圆滚滚的身子像球一样“滚”了过来,“你咋还在这儿洗衣服呢?还不赶紧去买点好菜?” 关雪头也没抬,冷淡地说:“贾张氏,我买菜干啥?” “哎哟,叫啥贾张氏呀,咱们都是一家子,你叫我姐就行!” “别别别,”关雪立刻打断,“我们家二河可没认这话。我要是乱叫,回头准得挨他说。” 贾张氏一点不觉得尴尬,反而凑近些,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听我的,赶紧去买点好肉好菜!等晚上二河回来,可得好好庆祝庆祝——二河现在可了不得,都当上车间副主任啦!” “啥?我们家二河当上车间副主任了?”关雪这下真愣住了。 旁边几个妇女听见,也都围了过来。 “贾张氏,你胡咧咧啥呢?张二河能当车间副主任?” “就是!中院的易中海跟后院的刘海中,都是高级工,熬了多少年连个组长都没混上,怎么就轮到张二河了?” “你想讨好张家,也不能这么编瞎话吧?” 贾张氏一听,立马把腰一叉,嗓门扬了起来: “都给我闭嘴!这消息是淮茹亲口告诉我的,轧钢厂里头都广播通知了,你们还在这儿酸不拉几个啥?” “告诉你们,你们家男人个个都不顶用!哪个比得上人家张二河?” “刘海中家的,别看别人,说的就是你!院里谁不知道,你家老刘想当官想得眼睛都绿了?现在张二河真当上副主任了,全院就属你家最不痛快吧?就你那嘴脸,还想当领导夫人?呸!” 刘海中媳妇被怼得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想骂回去,却又词穷;想动手,可瞅瞅贾张氏那壮实身板,自家连大带小四个男人一个都不在,只得硬生生憋出一句:“贾张氏,你得意个啥?张二河再能耐,那也是关雪的男人!关你屁事!你们家呢?老贾没了,贾东旭劳改,你还有脸在院里跳脚?换我早找泡尿把自己淹死了!” “我就得意咋了?再怎么说,我家跟张二河还没出五服呢!” “呸!上回张二河说了,族里早把你撵出来了,你死了都没娘家人奔丧!”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许大茂推着自行车进了院,车架上驮着放电影的器材。门槛高,他正吃力地往上抬,三大妈杨瑞华赶紧上前搭了把手,帮他把轱辘推进来。 “大茂,你这是……?” “三大妈,我得下趟乡里,回来拿两件衣服。” 杨瑞华顺势把话拉回正题:“大茂,今儿厂里广播你听见没?” “听见了啊。”许大茂话音刚落,就发现全院女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不禁咽了咽口水,“咋、咋了?” 贾张氏一个箭步抢上前:“许大茂你说,张二河是不是当上车间副主任了?” “是呀,广播那会儿我就在广播站旁边。” “听听!都听听!”贾张氏顿时扬眉吐气,指着众人,“我说啥来着?你们一个个还不信,非说我胡咧咧!现在厂里都通报了,看看到底谁在睁眼说瞎话!有那闲工夫酸别人,不如回家把你们家那没出息的爷们收拾收拾!” 说罢她不等众人反应,扭身就溜回中院。她可不傻,这会儿惹了众怒,万一刘海中媳妇扑上来掐她,旁边几个再拉偏架,自己非吃亏不可——占了上风不跑,那不是傻子吗? 第68章 想瞎了心 刘海中媳妇刚压不住火想冲上去跟贾张氏动手,却没料到对方一反常态,竟一溜烟跑了。她一腔怒火没处发泄,只得冷冷撂下一句: “贾张氏,老贾死了,贾东旭也进了劳改队,你不想着替你儿子报仇,反倒上赶着巴结仇人!贾东旭要是知道你这副德行,会不会一头碰死在劳改队?” 说罢,她气呼呼地转身回了后院。院里其他妇女见没热闹可看,也三三两两地散了。 只有杨瑞华眼珠一转,凑到关雪身边,脸上堆满笑:“关雪,恭喜啊!” “杨家嫂子,二河还没回来呢,这事儿……”关雪还有些犹豫。 “那有啥!”杨瑞华热络地接话,“刚才许大茂可都说了,他是亲耳听见广播站通知的,这事儿板上钉钉!你呀,真是好福气。”她一脸羡慕,“这就当上领导夫人啦!刘海中媳妇盼了半辈子都没盼到呢。” 她说着,瞥了眼旁边的张娇,压低声音:“关雪,我跟你说,二河现在年轻,又当了干部,你可得防着点。我听说现在有些狐媚子,就专盯二河这样的男人。别到时候人被人骗走了,你还蒙在鼓里……要我说,你得抓紧给二河生个带把的,有了儿子,他再怎么也不敢甩了你。” 关雪脸颊顿时红得像熟透的果子,张娇则眨巴着眼睛,看看杨瑞华,又看看妈妈,实在弄不懂大人们这些复杂的心思。 下午三点多,闫埠贵又提前溜号回家。他在门口停好自行车,就从房梁上抽出鱼竿,四下找起水桶。 “瑞华,咱家水桶呢?” “找水桶干啥?” “还能干啥?”闫埠贵无精打采地说,“去前海转转,看能不能钓点小鱼,补贴补贴家里。” “老闫,今儿就别去了吧。”杨瑞华招招手,“你过来,我有事跟你说。” “啥事啊?”闫埠贵不耐烦地走近。 杨瑞华朝对门努努嘴:“张二河当上车间副主任了。” “张二河?车间副主任?”闫埠贵好笑地摇头,“就他那样还能当副主任?一个小混混罢了。” “真的!许大茂回来说的,我下午还特意打听过,千真万确!” 闫埠贵还是震惊:“他都能当副主任?” 杨瑞华反驳道:“人家师父是车间主任,他当个副主任怎么了? 哎哟!闫埠贵一拍大腿,懊恼道:“早知道老张头去世那会儿,我就该去找张二河,把他家那个岗位买到手!那今天这个车间副主任,不就落到咱们家解成头上了?副主任啊,一个月小一百块钱呢!到时候解成挣了钱,分我一半……这些年要是真成了,咱家日子哪会过得这么紧巴!” “老闫,现在也还来得及!”杨瑞华赶紧拉住急得原地打转的闫埠贵,“你说,张二河当了副主任,咱们能不能从他手里买个岗位?毕竟一个院儿的邻居,他总不敢胡乱要价吧?等解成顶上岗,重体力劳动的口粮标准有三十多斤,怎么着每月也能多出十来斤粮食。” 闫埠贵摸着下巴沉吟:“你这想法倒是不错……可张二河,他愿意卖吗?” “你之前不还是院里的三大爷吗?你去找找老刘、老易,你们一起出面。他张二河一个人不给面子,难道三位大爷一起找他,他也敢驳?他以后还想不想在院里待了?” 闫埠贵犹豫地搓着手:“这……好像不太妥当。可要不……试试?毕竟一个月多二十多块钱工资,还多十来斤粮食。搁以前不算什么,可眼下这光景,十多斤粮食那可是救命的啊……不想了,拼死吃河豚——得干他一把!” 于是鱼也不钓了,闫埠贵就跟块“望夫石”似的,守在门口等刘海中跟易中海下班。可惜杨瑞华光惦记工作的事,忘了中午易中海就已经受伤回家了。 他一直等到快下班,又等到下班时间过了好一阵,易中海没等着,倒是看见刘海中慌慌忙忙地朝四合院走来。到了巷子口,刘海中才把包往背后一甩,双手一背,踱着四方步不紧不慢地进院子。 闫埠贵在冷风里冻得不行,刚想进屋,一眼瞅见刘海中那副架势,赶忙拎起水瓢假装浇花,迎上去道:“哟,老刘,下班回来啦?” “嗯,老闫,你们学校下班挺早啊。” “哎,学校也就这点好处。”闫埠贵边说边把刘海中往旁边拉。 “干啥呢?大庭广众的,注意点影响!”刘海中一本正经地斥责。 闫埠贵今天有求于人,强忍着没回嘴,压低声音问:“老刘,我问你,张二河当真当上车间副主任了?” 刘海中脸色一沉,从鼻子里哼出个“嗯”字,满脸写着不痛快。 见他这般反应,闫埠贵心里反而一喜:有门儿!这事成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老刘,你们家光天今年多大了?” “十七了。”刘海中不明所以地答道。 “十七,好年纪啊……”闫埠贵若有所思地点头,“我记得你们轧钢厂,十六岁就能进厂了吧?” “是,怎么了?” “老刘,你想不想让光天也进厂,端上公家这碗饭?” “想啊!”刘海中脱口而出。再怎么打骂,刘光天终究是他儿子。虽说那小子初中毕业后就在街上瞎混,欠收拾,但能进厂有个正经出路,自然是好事。 闫埠贵凑近些,压低声音:“你看,张二河这不是当上车间副主任了吗?咱俩找上易中海一起出面,让他给安排两个岗位——我们家解成一个,你们家光天一个。你觉得咋样?” 刘海中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老易……他能答应吗?这事对他又没好处。” “他怎么能不答应?”闫埠贵痛心疾首地说,“老易想什么,你我还不知道?他不就是想掌控院里的大权吗?咱俩支持他,在张二河和他之间站他这边,他还能不帮这个忙?” 他压低嗓门,推心置腹:“他一个绝户,想在院里站稳脚跟,没咱两家力挺能行?现在他徒弟贾东旭又进去了,他心里明镜似的——不靠着咱俩,他靠谁?” 刘海中用小脑瓜一想,觉得闫埠贵说得在理,闫埠贵见状赶紧开口道:“老刘,那你先回洗洗。等老易回来了,咱俩一块去找他。” “老易不是中午就回来了吗?” 这下闫埠贵摸不着头脑了:“啥?易中海中午就回来了?” “对啊,听说他今天在车间又把脚给弄伤了。车间主任没办法,又批了他一星期假。”说到这儿,刘海中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幸灾乐祸,“老闫,你说老易最近是不是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怎么就这么倒霉?” “嘘!”闫埠贵赶紧把手指竖在嘴前,“老刘,这什么年月了,封建迷信可要不得!你难道想住牛棚去?” 刘海中这才意识到说错了话,慌忙道:“老闫,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可别往外传。” “知道知道。那老刘,咱现在就去看看老易吧?” 第69章 哥三定计 《四合院之全员恶人》第69章 哥三定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四合院之全员恶人</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70章 恶战 当当当当当——房门被敲响了。 关雪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有些担心。张二河却满不在乎,头都没抬。 “谁呀?” “是我,二河。” 张二河听着声音耳熟,身旁的关雪压低声音:“我听着像是中院的易中海。” 张二河把怀里的闺女往床上一放:“赔钱货,你先跟你妈待着。”转头大步走到门口,一把将门拉开。 呦,门外齐刷刷站着三个人。见张二河开门,他们本能地要往里进,谁知张二河结实实地堵在门口,半点没有让开的意思,三人顿时僵在了原地。 易中海脸色一沉,刚要开口,张二河却抢先一步,嘴角挂着讥诮的笑: “易中海,你这大半夜的……是屁股痒痒了不成?痒了去皮条胡同啊,那儿专业干这个的,上我家来干啥?” 他目光一转,扫过另外两人: “还有你,刘海中,闫埠贵——难不成你们俩屁股也痒了?要不将就将就,你们哥仨互相凑合凑合?” “没有没有!我不痒!我……”刘海中慌忙摆手解释。 易中海狠狠瞪了刘海中一眼——你他妈这解释个什么劲!随后铁青着脸看向张二河。 闫埠贵生怕他们吵起来,赶紧给易中海使了个眼色,挤出一丝笑: “二河,我们找你有点事。要不……上你家里说?” “不方便。”张二河抱着胳膊,纹丝不动,“媳妇孩子都睡了。有事就在这儿说。” “那……二河,”闫埠贵硬着头皮,“我们是来恭喜你当上车间副主任的。” “就这?”张二河嗤笑一声,“三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老货,空着手上门道喜?说出去不怕被四九城的老少爷们笑掉大牙?” 他不等三人反应,目光挨个点过去: “刘海中,闫埠贵,你们两家都有儿子吧?等他们结婚那天,我也上门'恭喜'去——当然不白去,我给你们一家送个大孙子!” 最后他盯住易中海,慢悠悠地说: “易中海,你也别笑。等你哪天出殡,我给你点俩麻雷子,保准送你直上青云,够意思吧?” 闫埠贵尴尬地挤出一丝笑:“二河,二河……今儿这事是我们考虑不周。回头我让你三大妈整一桌‘群英荟萃’,再叫上老刘他们提两瓶好酒,在我家好好请你一顿!” 张二河脸上的讥笑更浓了:“群英荟萃?闫埠贵,我看是萝卜开会吧!就你这抠搜样,整这么一出死出——肯定是有事求我吧?说,什么事?今儿老子心情好,只要不过分,就答应了。” 闫埠贵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刺,赶忙舔着脸接话:“二河,我听说你当上新车间副主任了……厂里还招工吗?” “招,到时候会招点学徒工。” “那我……我毛遂自荐一下!我家老大解成,你是打小看着他长大的;还有老刘家的光天,年岁也差不多了。要不……你也给弄进厂里?” “还有呢?” “还、还有?”闫埠贵眼睛都快笑没了,“解放倒是还差一岁,可你是副主任,通融一下应该没啥吧?” 张二河几乎是用怜悯的眼神看了闫埠贵一眼,随即便转向易中海:“人家闫埠贵、刘海中都是为了儿子,你呢?你那宝贝徒弟进去了,徒弟媳妇也接了班。总不至于让你家老祖宗,或者你那相好贾张氏进厂吧?” “张二河!你胡说什么!”易中海顿时变了脸色,“贾张氏哪是我相好!” “易中海,你是什么牌的三角篓子这么能装?老贾死那两年,我没少看见你跟她往地窖里钻!咋的,现在看她成‘缸’了,就不认账了?转头喜欢被人捅了是吧?” “张二河!你这是不给我们三人面子!” “你们有个狗屁的面子!” 一旁的闫埠贵还想拉易中海,却被他猛地甩开:“闫埠贵!你他妈还拉我干啥?没看出来他就在耍你吗?你还算个屁算!以后这种事别来找我!”说完头也不回地冲中院走了。 闫埠贵没拉住人,只好又转回头,小心翼翼地问:“二河,这事……要不咱再商量商量?我给钱!” “你能给多少?” 闫埠贵咬咬牙:“二百!” “我可去你丫的吧!滚!”张二河毫不客气,“闫老抠,你再敢上我家门口一次,我打你一次!” 闫埠贵被张二河一推,往后踉跄几步,慌忙站稳,手忙脚乱地扶了扶滑落的眼镜框。 “二河……” “滚!” “哎,好、好嘞。”闫埠贵再不敢多话,头也不回地溜了。 现在就剩刘海中一个人。他紧张地搓着手:“二河,我、我……” “咋的?你也想抢工位?” “不、不…我不抢……我、我给钱!”刘海中急忙表态,“车间学徒工,一个四百,我给四百五!” “这还像句人话。”张二河语气缓和了些,“不过我手里还没定下来。等真有空缺没人要,到时候卖你一个。” “哎,好!”刘海中如释重负,应了一声也快步离开。 走在回家的路上,刘海中心里竟有几分得意:易中海被骂走,闫埠贵被撵走,唯独张二河还愿意跟我好声好气说话。看来,我才是这院里最受敬重的! 赶走三人后,张二河回到屋里。张娇已经在里间睡着了。关雪接过他脱下的外衣,脸上带着担忧:“二河,工位名额的事……” “不急,回头有我师傅呢。” “可你刚才答应刘海中……” “我答应他什么了?答应给他名额了?” 关雪仔细一想,张二河确实什么都没承诺。她不由得抬眼打量自己的男人——他好像比从前更精明,更会周旋了。 伺候张二河洗漱完,两人躺到床上。关雪悄悄凑近些,轻声说:“二河,今儿对门闫家嫂子跟我说,男人有了权就容易变坏……你要是以后不要我们娘俩了,就直说。我带着娇娇搬走就行。娇娇还小的时候,你按月给点钱,等她大了,你就不用管了。” “关雪,你整天闲得慌?听他们胡咧咧什么?”张二河皱眉,“我什么时候外面有相好的了?” “我不是说现在,”关雪急忙解释,“我是说以后……” “放屁!” 虽是责骂,关雪却听得心里一甜,伸手轻轻推开张二河的胳膊,钻进他怀里。 “我就是怕……” “怕个锤子!”张二河搂紧她,“你不是答应要给老张家续香火吗?这香火不续得旺旺的,你别想跑!” 关雪仰起脸,眼里满是张二河的影子。张二河看着她水盈盈的眼睛,咬了咬嘴唇—— 看来今晚,注定是场“恶战”了。 第71章 我也嫉妒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是1960年1月。 轧钢厂的打井设备制造车间经过几个月的磨合,已经开始大批量生产设备。 办公楼里,副厂长李怀德正皱着眉在窗边抽烟。眼看快要放假了,今年给工人们发节礼的事却还连个影子都没有。这时,秘书王超在门口怯生生地敲了敲门。 “怎么了,小王?”李怀德快步走回桌前,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厂、厂长……苏书记,苏书记通知所有厂领导到会议室开会。” “行,知道了。” 李怀德挥挥手让王超离开,借着玻璃反光整理了一下仪容,随后拿起笔记本朝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里,苏书记正强撑着身体坐在主位。他早年在延安的军工战线干了多年,身体早就累垮了。解放后进了轧钢厂,也是三天两头请病假,一般不是重要会议基本不露面,厂里工作大多交给杨立明主持。 李怀德进厂这么久,除了上任时见过一面,这才是第二次见。他赶紧快走两步上前: “苏书记,您这身子骨看着比上次好多了。” “哪里哪里,还是老样子。”苏书记摆摆手,关切地问:“怀德在厂里干得怎么样?” “还行,就是最近有些发愁……您也知道今年物资紧张。” 苏书记拍了拍他的肩膀:“怀德,咱们厂里三千多工人,可就指着你过年啊。” 李怀德报以一声苦笑。恰在这时杨立明也走了进来,两人便没再寒暄,各自落座。 会议如常进行,苏书记开场讲了几句后,便将发言权交给了杨立明。 杨立明接过话茬站起身:“同志们,先说一件大喜事——咱们厂生产的打井设备,已经通过冶金部和农业部的审核,正式发往各地农机站了!”他声音洪亮,带着几分自豪,“农民兄弟们反馈很好,当地打井队爷对咱们的设备赞不绝口。部里特地发来了通报嘉奖,在全行业对我们进行了表扬!” 话音落下,苏书记带头鼓掌,全场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李怀德在掌声中暗自思忖:设计出这套设备的吴立群和张二河,确实是人才,以后自己要在厂里站稳脚跟,这种人才要多拉拢拉拢! 杨立明简要总结了全年工作后,便将话题转向李怀德:“怀德厂长,马上就要过年了。工人们在厂里辛苦了一年,年底能不能给大家搞些好福利?”他转头问财务科:“咱们今年还有多少预算?” 财务科长刘平赶紧起身:“厂长,账上还有将近五千块。” “这样,”杨立明大手一挥,“我们再从其他项目里挤一挤,凑够六千块。厂里三千多工人,争取让每个人都能领到两块钱的福利。你看怎么样?” 李怀德苦笑着站起来:“杨厂长,苏书记,感谢二位对我工作的支持。可是……光有钱不行啊。”他叹了口气,“今年物资实在太紧缺了。原本联系好的一批猪肉,前不久被轻工系统截走了——毕竟咱们生产的是铁疙瘩,人家纺织厂出的是布匹,这紧缺程度没法比。” 他环视会场,语气沉重:“我这两天还在抓紧联系,不过……大家务必做好最坏的打算。” 苏书记与杨立明对视一眼,两人虽料到年底物资会紧张,却没想到竟到了这个地步——连轻工局都亲自下场抢资源了。 苏书记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工人的福利是大事,咱们不能把压力全压在怀德一个人身上。这样吧,等会儿散会,我也去走动走动关系,看能不能弄点肉回来。” 他转向杨立明:“立明厂长,你刚才不是说咱们的打井设备很受农业部欢迎吗?你去跑跑农业部的关系,看能不能弄一批白面回来——最少三千斤,尽量多争取些。咱们每个工人发一斤白面,再配上点肉,争取让大家忙活一年,年夜饭桌上都能添一碗饺子。你们觉得怎么样?” 杨立明略一思索,点头道:“书记,这事我散会就去办,先探探口风。” 李怀德也立即表态:“书记您放心,不管想什么办法,我李怀德一定尽力,务必让咱们的工人年三十晚上吃上那碗饺子!” “好!”见两位厂长都表了态,苏书记很是欣慰,“那咱们就为工人这碗饺子,行动起来!” 散会后,李怀德回到办公室就开始四处打电话、托关系。几经周折,终于搞定了五百斤猪肉。他长舒一口气,坐下擦了把汗,端起茶缸想喝口水,却发现早已见底。 正皱眉时,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进来。” 秘书王超一头汗地推门而入:“厂长,今天天冷,锅炉房烧水慢,我排了会儿队才打回来。您渴了吧?我这就给您倒上。” 李怀德心里一动,看来刚才自己是误会他了。 “小王,来厂里几年了?” “三年了。”王超放下暖水壶,赶紧站直回答。 “知道吴立群和张二河吗?” “知道!他俩现在可是厂里的大红人。”王超语气热络,“他们是师徒,吴立群是张二河的师傅。吴师傅解放前就在厂里干,公私合营后当了维修科一组的组长。张二河是56年顶岗进来的,不过……” “不过什么?”李怀德追问道。 王超压低声音:“不是我背后说人,张二河以前在厂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私下还在鸽子市倒腾买卖。后来不知怎么突然转了性,不但鸽子市不去了,在厂里也专心干活。听说这次那打井设备,就是他设计出来的。” “什么?他设计的?”李怀德有些意外。他原以为设备主要是吴立群的功劳,张二河只是参与。 “千真万确!”王超拍着胸脯保证,“这话是吴立群当着车间大伙儿的面亲口说的。” 李怀德摩挲着下巴,沉吟道:“这张二河倒是不错,立了功还不忘拉师傅一把。” “谁说不是呢!”王超附和,“厂里好多老师傅都羡慕吴师傅收了这么个好徒弟。” “确实,”李怀德坦诚道,“换我,我也嫉妒。” 第72章 病急乱投医 不过,李怀德话锋一转:“小王,你说张二河以前在鸽子市倒腾买卖,这事靠谱吗?” “千真万确!”王超连忙答道,“我二叔家就跟张二河住一个巷子,错不了。” “这样啊……”李怀德若有所思地盘算起来。既然张二河有这层经历,说不定真有些门路。要是能搭上这条线,从鸽子市弄些肉回来,哪怕价格高些也行——轧钢厂现在缺的不是钱,是物资!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小王,等中午休息时,你去帮我把张二河请过来,我跟他聊聊。” “知道了,厂长!”王超应声退了出去。 车间里,张二河正猫在自己办公室,对着铁皮炉子上滚着的一壶水发呆。“当当当——”敲门声响起。 他赶忙坐直身子:“谁呀?” “张副主任,我是李厂长的秘书王超。” 李怀德?张二河心里嘀咕,自己跟这位副厂长从无交集,怎么会突然找他?他起身开门:“你好,王秘书。” “张副主任,您现在方便吗?李厂长想请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行吧。”张二河虽满腹疑惑,还是跟着王超去了。 刚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李怀德正对着电话吼:“有你这样的吗?之前说好一千斤,后来砍到五百,现在还要减?奶奶个腿儿的!你当老子是什么人?我告诉你,五百斤,少一两咱俩这交情就算完了!” “砰”一声挂断电话,王超赶紧敲门:“厂长,张副主任来了。” 李怀德灌了口水压压火气,转身招呼:“张主任,请坐!小王,快去泡茶。” “哎。”王超应声退下。 李怀德从办公桌后绕出来,热情地拉过椅子:“来来来,张主任,抽烟吗?” “谢谢李厂长。”张二河点头。 李怀德赶忙从抽屉里掏出一盒特供烟,笑道:“这是我老丈人的,被我媳妇从娘家薅来的。” 张二河不禁莞尔,这李怀德倒也坦诚! 李怀德抽出一支,把烟盒递过去。张二河刚接过烟,李怀德已经划燃火柴凑了过来。 “张二河同志,我冒昧问一句,”李怀德替他点着烟,状若随意地问道,“那个打井设备,你是怎么设计出来的?” 张二河原本心里还在琢磨,李怀德突然找自己所为何事。但刚才在门口听到那通电话,他顿时明白了——这位副厂长是为物资短缺急红了眼,不知从哪儿打听到自己曾在鸽子市倒腾过买卖,这是走投无路才找上门来了。 他心里门清,面上却仍恭敬解释:“李厂长,你也知道我是顶岗进厂的。我父亲以前就是厂里的老维修工,我打小耳濡目染,对这些机械玩意儿特别感兴趣。那打井设备的设计,其实是早年在京师大学堂图书馆看过一本相关书籍,后来自己琢磨着做了些简化。前阵子听说各地旱情严重,就试着做出来看看能不能派上用场。” “哎呀!这可真是……”李怀德连连赞叹,“这么巧妙的设计,别人怎么就没想到?偏偏让你做成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对这个技术完全吃透了!二河同志,你厉害呀!我打小就对你们这些学习能力强的同志格外佩服!” “厂长,过奖了!” 李怀德摆摆手:“没有没有,我这夸奖一点儿不过分,二河同志,别叫厂长了,我看咱俩投缘,以后就叫我李哥吧。” “李哥,”张二河从善如流,“您这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二河同志,杨厂长没说,你可能不知道,这套设备确实给咱们厂在冶金部挣足了面子。今天上午开会时,杨厂长还说要借着这个由头,向部里多争取些过年物资呢。” 来了!张二河心中暗道。李怀德总算把话头引到正题上了,省得他再费心周旋。 果然,李怀德眉头一皱,语气变得推心置腹:“二河——我这么叫你行吗?” “李哥,车间里我师父也是这么叫我的,您随意!” “二河啊,你是不知道今年这物资紧张到什么地步。”他重重叹气,“说句丢人的话,到现在厂里年货都没备齐。上午苏书记特意强调,一定要让辛苦一年的工人们除夕夜吃上饺子,这可真是难死我了!” 他摊开手,一脸无奈:“不瞒你说,哥哥我从早上坐到这儿,电话都快打爆了,好不容易才凑到五百斤肉。就这点儿肉,刚才那边还差点反悔。我这个副厂长……当得难啊!” 张二河明知李怀德在演戏,可看他愁容满面、情真意切的模样,也不得不暗叹:个个都是好演员。 李怀德顿了顿,刻意放缓语气:“我听说……你以前在鸽子市,干过买卖?” 张二河一摆手,语气轻描淡写:“嗐,我那都是瞎胡闹,小打小闹罢了。后来被我师父狠狠说了一顿,这才洗心革面,老老实实在厂里上班。” “这样啊……”李怀德没料到张二河推得这么干净,却仍不死心,接着试探:“二河,你能不能……把以前那些关系再联络联络,看能不能从鸽子市搞一批物资回来?”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价格好说,关键是得有东西。你也知道,哥哥我今年刚来厂里,这后勤工作要是做得不满意,底下车间工人指不定怎么骂我呢。你总不忍心让哥哥大过年挨人戳脊梁骨吧?” 张二河面露难色,“这……” 李怀德心中一喜——既然为难,就说明有戏!他赶紧从抽屉里又拿出一整条特供烟,上前拉住张二河的手,硬把烟塞进他怀里:“二河,看在哥哥面子上,拉我一把!物资多少都行,价格……只要别比黑市高太多,我都能接受!” 张二河被他扯着手,推拒不得,只好佯作为难地咬咬牙:“那……成吧,我找朋友问问。肉、面……都要是吧?” “都要都要!只要是能发的都要!” “行,”张二河一副豁出去的模样,“那我尽力去扫听扫听。” 李怀德大喜,用力拍拍他肩膀:“那就拜托你了!二河你放心,只要哥哥这位子坐稳了,往后咋哥俩好好处!” 此时的李怀德刚当上副厂长,手段虽还生硬,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张二河已经听得明明白白。 第73章 忒踏马难了 从李怀德办公室出来,张二河心里便盘算开了。 首先,自己在院里接连招惹了聋老太和易中海,先天就与杨立明不是一路人。从原剧来看,李怀德这人既有能力又有后台,否则也不可能在轧钢厂与杨立明分庭抗礼。待到风起之时,他更是扶摇直上,成为厂里一把手,足见其眼光与手腕。 更难得的是,他虽在风起后将杨立明斗倒,却并未赶尽杀绝,反而安排他在厂里打扫卫生,变相保护他周全。这样一个有眼光、有能力、懂进退,最终还能平稳落地的人物,如今主动向自己递出橄榄枝—— 张二河自问并没有什么雄心壮志,顺势接下这份招揽,无疑是眼下最明智的选择。 回到自己办公室,他又在空间里仔细盘算起来:肉可以少出一些。轧钢厂三千多人,一人分一斤太过奢侈,一人半斤肉包饺子绰绰有余。半斤就是一千五百斤,李怀德已搞到五百斤,自己再给他补五百斤,剩下的难题就让他自己头疼去。白面可以多给些,弄个千把斤;糖也可以稍多一点——这部分,估计多半是厂领导内部消化了。 等他理清头绪,也快下班了。张二河收拾收拾,便往家走去。 关雪这两天一直不太舒服,今天下午洗衣服时,更是突然干呕起来。她毕竟是生过一个孩子的人,心里隐约明白——自己恐怕是又怀上了。 晚上张二河回来,吃过饭后,关雪轻轻拉住他,脸颊微红:“二河,明儿上午……能不能请个假?” “怎么了?还难受吗?” “我……我大概是有了。”她低声说着,“你明儿请假,带我去医院查查吧。” 张二河一听,立刻俯身将耳朵贴在关雪肚子上,仔细听了半晌。 关雪脸颊泛红,轻轻推他:“二河,这才多久呢……得过几个月才能听出动静。” “行,”张二河直起身,“明儿上午我请假带你去医院。” 夜深人静,关雪已经沉沉睡去,张二河却没有一点儿睡意。这毕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孩子。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微妙——这到底算他绿了原身,还是原身绿了他? 他拉起被子蒙住头,索性不再纠结。这种哲学问题,还是留给读者琢磨去吧。 第二天一早,张二河去隔壁院找了个制造车间的工人,托他带话请假。随后推着自行车,带着关雪和张娇出了门。他记得体检可能要空腹,便没让娘俩吃早饭。 到医院挂号缴费,八点多时关雪已坐在大夫面前。老大夫半眯着眼,手指在她腕间搭了好长一会儿,终于朝张二河点点头: “恭喜,是喜脉,你又要当爹了。” “妈妈,”张娇眨着大眼睛,“我有弟弟了吗?” “也可能是个妹妹。”张二河随口接道。 “不行!”关雪头一回瞪向丈夫,“必须是个弟弟。” “行行行。”张二河从善如流。他自己对生儿生女并不在意,但这个年代终究不同——生不出儿子就要矮人一头。像易中海媳妇那样连蛋都不下的,不管是什么原因,更是头都抬不起来。 从医院出来,张二河一把将雀跃的张娇抱上自行车前杠,心里好笑:这小丫头片子,等弟弟妹妹出生,你就不再是独一个了,到时候你妈妈的巴掌和唠叨可都要分你一半,还在这儿傻乐。 一家人在外吃了早饭,张二河将娘俩送回院里。关雪特意嘱咐张娇:“娇娇,你出去不许说妈妈怀孕的事,要等妈妈肚子鼓起来再说。” “知道啦!”张娇一本正经地点头,忽然眨着眼睛问,“妈妈,娇娇小时候也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吗?” “不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还能从哪儿来?”关雪笑着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女儿的额头。 “我就不能从爸爸肚子里出来吗?”张娇鼓着小脸,气呼呼地问。 张二河乐了:“小丫头片子,还想从你爹肚子里出来?这辈子别指望了。” “那下辈子能吗?”张娇仰起头,不依不饶。 “嘿,倒霉孩子,你就非得从你爹我肚子里走一遭?” “那孙猴子从铁扇公主肚子里出来,也没管人家叫妈妈啊!” 张二河哭笑不得,“还学会举一反三了?走,爸带你去书店,再给你买几本书。” 关雪连忙拉住他:“二河,娇娇现在字都不识几个呢。” “那就买连环画,她肯定看得懂。” “我要看我要看!”张娇立刻雀跃起来。 买完书已近中午,张二河把妻女送回家,这才骑着自行车到厂里。吴立群刚吃完饭正想眯会儿,见他进来连忙问:“二河,上午请假干啥去了?” “还能有啥事儿?我媳妇怀上了。” “怀上了?好事啊!”吴立群顿时眉开眼笑,“我之前还觉着关雪是落魄的格格,肯定会太娇气,没想到你小子眼光真不错。日子过得红火,再多生几个儿子,你爹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张二河只是笑笑没接话。这年头的人都这么想,他再多解释反而显得不合时宜。 就这样,张二河故意拖着李怀德,连着两天没给准信。直到这天下班,他才溜溜达达地往副厂长办公室走去。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李怀德正对着电话吼。 王超看见张二河,连忙使了个眼色。张二河小声问:“王秘书,怎么个回事?” “给厂里要肉呢。之前要了五百斤,后来想办法又弄了五百斤,剩下那五百斤死活要不到。这都打一下午电话了。” 张二河暗暗咂舌——这年头的干部办事,没想到是这样的风格,谁声音大谁就能要到物资: 过了好一会儿,只听“啪”一声,李怀德重重摔下电话。 “二河?我看到你来了,进来吧。” 张二河推门进去,由衷地竖起大拇指:“李哥,以前不知道,今儿才算见识了——您给工人要点物资,可真不容易。” “唉——”李怀德长叹一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往年也没这么难,今年这情况……你也清楚,属实忒他妈难了!” 第74章 怪不习惯 李怀德重重叹了口气,满脸愁容:“二河,我也就在你这儿倒倒苦水了。这些天我电话都快打爆了,嘴上都起了泡,你看看!” 他指着自己发干的嘴唇,“到现在才勉强凑了一千斤肉,还是求爷爷告奶奶,搭进去不知多少人情才弄到的。杨厂长那边也不容易,连着堵了农业部熟人好几次,才苦哈哈地搞来两千斤白面。苏书记更是为了物资,昨天又累得进了医院……你说这后勤工作,真他娘的难做!” 张二河咽了口唾沫,刚要开口,李怀德以为他没弄到,反倒安慰道:“没弄到也没事,哥哥不能为难你,哪能让你顶缸呢?” “李哥,我弄到了。” “啥?弄到了?”李怀德猛地站起来,“多少?” “肉有五百斤,白面一千斤出头。还有些水果糖和奶糖,不过都是原本要出口老大哥的货,他们还要验一遍,包装可能不太齐整。” “没包装算什么事!”李怀德眼睛一亮,“厂里找些工人拿纸一包不就得了!哎呀二河,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 “就是价格可能偏高些……” “没事!只要不离谱,厂里全包了!” “白面三毛五一斤,肉一块九,糖得两块四。” 李怀德略一沉吟:“白面三毛五可以,肉给你凑个整,两块吧,现在黑市都两块三四了。糖按两块五一斤收。”他拍了下脑门,“你看我这记性!你这头得先垫钱吧?小王——” 王超应声进来。 “拿我条子去财务科支三千块钱。” 支走王超,李怀德又从腰间掏出钥匙,走进里间。只听开锁声响,不一会儿他提着两瓶好酒和两条特供烟出来。 “二河,哥哥今年就这点存货了。你嫂子最近被我老丈人禁足,不让上门。等过完年,我再给你薅一批来。”他想了想,又从抽屉里摸出一张手表票,“今年票据就剩这一张了,别嫌弃,拿回去给弟妹买块表!” 瞧见没?张二河在心里暗暗赞叹李怀德的手段。难怪那些穿越者都抢着跟李怀德搭上线,这人办事确实敞亮、有格局。 “李哥,东西能弄到,但对方知道您是官面上的人,有些顾虑……” “行行,我明白。”李怀德连连点头,“这事就全权交给你操办,只要能把东西运进厂里就行。” “您得给个地方,让他们把货送过去,他们再把钥匙交给我。等他们放好货,我来通知您去拉。对外就说是您弄到的,我就不在中间露面了——您现在刚当上副厂长,正需要这样的成绩来站稳脚跟。” 李怀德大为感动,紧紧握住张二河的手:“二河,没想到你这么为我着想!多余的话不说了,往后看哥哥的行动!” “说实在的,二河,哥哥我还真需要这份功劳来巩固地位。” 正说着,王超带着钱回来了。李怀德不再多言,转身从里间取出一把钥匙:“这是咱们厂南门那个小仓库的钥匙,以前堆放杂物的,现在基本闲置了。你把东西放进去后通知我,我马上派人去取,很快的。” “行。”张二河也不多耽搁,接过钥匙和钱便离开了。 晚上吃完饭,关雪正要倒洗脚水,张二河摆摆手:“今儿先不急,我出去一趟。” 关雪的心立刻提了起来:“二河,你……你该不会又要去鸽子市做买卖吧?” “没有的事,”张二河连忙解释,“就是去找几个朋友聊点事情。” “那就好。”听说不是去黑市,关雪这才放下心来。 南门外的小院里,张二河四下察看——周围十分安静。他手一挥,一批物资便整齐地出现在仓库中。锁好门后,他悄然离开。 第二天一上班,张二河先去车间转了转,随后拿着钥匙来到李怀德办公室。 “李哥,幸不辱命,东西都到位了。这是剩下的钱,您点点。” “这么快?!” 李怀德接过剩下的钱,看也没看就拉开抽屉放了进去:“具体都有多少物资?” “肉五百斤,白面一千一百斤,糖有四百斤,水果糖和奶糖混装的。” “嚯!糖有这么多?”李怀德原本以为糖只是个小数目,没想到竟有四百斤。他略一盘算,脸上露出笑意——这下每个工人都能分到些糖了。 “小王!”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王超应声进来。李怀德没接张二河递来的钥匙,反而从办公室抽屉里又取出一把:“你带几个后勤的人,去南门那个废弃仓库,把里面的物资全部拉回来。记好:五百斤肉、一千一百斤白面、四百斤糖。” “哎!”王超接过钥匙快步离去。 “李哥,你这是?”张二河见他不接自己手中的钥匙,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 “二河,那钥匙你留着。”李怀德意味深长地笑道,“以后要是再需要倒腾物资,还得麻烦你。” “行吧。”张二河无所谓地收起钥匙,“李哥,您家住在哪儿?晚上我让人送点土特产过去。” 李怀德心领神会,低声把地址告诉了他。 从办公楼出来,张二河晃悠到保卫科。马千里正无聊地坐在办公桌前发呆。 “当当——”张二河敲了敲门框,“出来一下,有事跟你说。” 马千里懒洋洋地走出来,刚要掏烟,张二河已经把自己的特供烟扔了过去。 “嚯!二哥,你这是鸟枪换炮啊!”马千里手忙脚乱地接住,赶紧点上一根,满足地深吸一口,“嗯,就是这个味儿!晚上有事?” “没事儿。”马千里揉了揉腰。 这个细节被张二河捕捉到了:“咋的?被蒙古马给骑了?” “屁!是老子骑它!”马千里嘴硬道,只是揉腰的力度又加重了几分。 张二河笑着扔过去火柴,压低声音:“晚上叫上老大、老三,到南门外那个废弃仓库一趟。” 马千里眼睛一亮:“二哥,这是要干买卖?” “干个屁的买卖!也不看看现在黑市什么行情?”张二河瞪了他一眼,“我弄了点物资放在那儿,晚上你们过来给老大、老三分分。他们都拖家带口的,日子不容易。” “哦,知道了。”马千里悻悻地应道。 张二河抬脚轻踹了他一下:“咋的?不乐意?不乐意我找别人。” “没有没有!”马千里慌忙解释,“就是以前自在惯了……现在被人管着,怪不习惯的。” 第75章 天天操心 夜深人静,南门外一片漆黑。 马千里领着孙向东和吴签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四周只有模糊的月色。吴签没好气地抱怨道:“老四,你倒是打头啊!你要是早说来这地方,我好歹带个手电筒!” “得得得,就你金贵。”马千里回道。 “你也不看看,”马千里借着微弱的月光,一边小心地探路,一边压低声音说,“保卫科的人十几分钟就在里面转一圈。咱们要是打个手电筒,岂不是自投罗网?还害了二哥吗?”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孙向东赶忙打圆场,又问道,“老四,你二哥也没说找我们具体干啥?” 正说着,旁边一扇小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张二河探出身子,警惕地四下张望,低声道:“都进来,快!” 几人鱼贯而入。门一关,张二河打开手电筒,光束照亮了地上早已分好的几堆东西。 “老大、老三,你们俩都拖家带口的。”张二河用手电光指点着,“这有十斤肉,五十斤白面,还有十斤糖,够你们过年了吧?” “够!太够了!”孙向东这两天正为年货发愁,闻言连连点头。今年厂里的福利眼看要泡汤,虽说老丈人是副厂长,可在这年月,厂里没物资,副厂长也束手无策。 吴签也看得直咽口水,试探着问:“二哥,要不……你再弄点?咱们去黑市……” 张二河抬手就给了他一下,低声斥道:“都说了,黑市那边我们算是金盆洗手!你怎么三天两头老提这个?找死啊!” 吴签揉着脖子,讪讪一笑:“二哥,我这不是……习惯使然嘛。” “得了,别贫了。”张二河指着墙角,“我那还有一件带鱼,海边的货,你俩拆了分分带走。总不能大过年的,还让老婆孩子馋着嘴。”他语气严肃起来,“不过,你俩在外面必须把嘴给我闭严了!别人问起来该怎么说,都清楚吧?” “知道,知道!”孙向东赶忙保证。 他犹豫了一下,又试探着问:“二河,你那物资……还充足不?要是充足,能不能给我们厂里也……” “想都别想!”张二河直接打断了他,“老大,你老丈人是副厂长,今年物资难弄,你不知道吗?” “难弄!太难弄了!”孙向东脱口而出,“我老丈人都把我叫去办公室好几回了,想让我找门路,可我上哪儿找去?现在害得我见了他都得绕着走!” “那就是了!”张二河说道,“你知道我弄来这点东西,费了多大的劲儿吗?就为了不让你们哥几个过年难堪。你要是想给你们厂里弄物资——出门右拐,不送!” 张二河转向马千里,语气轻松了些:“老四,你那份我就不给你了。你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过年就上我家来,咱们热闹热闹。” 没想到,马千里脸上竟难得地泛起红晕,支支吾吾地说:“二……二哥,要不……你也给我一份吧。我……我今年……有地方过年了。” 张二河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带着戏谑的笑容压低声音:“不会吧?不会是那匹‘蒙古马’吧?” 马千里低着头,用鼻音“嗯”了一声,算是承认了。 “嗯?”张二河收起笑容,觉得有些不对劲,“那蒙古马开羊肉馆的,还能缺了肉?” “二哥,”马千里解释道,“前两个月,琪琪格老家带来信,说今年政府多征收了些羊,以后的羊怕是难往四九城赶了。她那羊肉馆子,已经歇业关门了。” “老四,”张二河的语气严肃起来,“你咋想的?你不会真要跟那‘蒙古马’搭伙过日子吧?” 马千里猛地抬起头,像是下定了决心,话语也顺了不少:“二哥,我想了,我想了好长时间!我挺喜欢琪琪格的!虽然她是个寡妇,但是我真心喜欢的!这些年看着你们一个个都成了家,说实话,我心里也羡慕。那天琪琪格跟我提了这事,我……我也同意了,以后就跟她搭伙过日子!” 一旁的孙向东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老四,你可想好了!那‘蒙古马’可是个寡妇,你还是个黄花大小伙子,还是保卫科的干事,前途无量,娶了她……” 马千里对孙向东倒是很随意,直接打断他:“老大,别寡妇不寡妇的,那话怎么说的?有钱难买爷乐意!我就好这么一口!” 孙向东还要再劝,被张二河一把拉住。 “行了,老大。”张二河站出来定了调子,“老四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咱们做哥哥的,就好好祝福他。” 说罢,他转身走进里屋,又提出一份肉和面,还把带鱼直接扔了两件出来。 “老四,既然决定跟人家好了,那就正经过日子。蒙古马……哦不,琪琪格是草原上来的,海货应该吃得少,这两件带鱼你带回去,让她也尝尝鲜。” “成!谢谢二哥!”马千里高兴地咽了咽口水,接着对几位兄弟宣布,“哥几个,我跟琪琪格商量了,现在这时节,就不大办婚宴了。等年初二晚上,你们上我家来,好好喝一顿,就当是给我俩办事了!” “行!”张二河带头点头,孙向东和吴签也赶紧跟着应承。 “哦对了,”张二河又问,“那琪琪格家里还有什么人?” “就她,还有个5岁的丫头片子。” “那就好。”张二河点点头,“丫头片子长大了就能嫁人了,不至于像儿子,长大了把你撵出门,让你当了‘多尔衮’。” “二哥,我省得,我省得的。”马千里连忙应承。 “你晓得利害就好!”张二河点点头,“行了,天不早了。老大、老三,你们拿着东西摸黑滚蛋。记死了啊,出去把嘴给我闭严实!但凡是外面有了风声,我就找你俩算账!” 孙向东和吴签赶忙抬起各自那份年货,连声保证:“不敢不敢,二哥放心!” 等两人悄声离开,马千里也把分给自己的东西捆扎好,准备告辞。 “老四,你先别急,”张二河叫住他,递过一张纸条,“这些东西,你顺道帮我送到这个地址。” 马千里接过纸条一看,吃了一惊:“这是……轧钢厂领导住的?” “是李怀德家!” “二哥,你咋跟他搭上线了?” “是他主动找上我的,”张二河解释道,“要我帮着给厂里弄批物资。不然你以为老大老三他们那份年货是怎么来的?” “二哥,他没为难你吧?” “没有。”张二河摆摆手,压低了声音,“老四,我跟你说,这李怀德人挺不错,出手也大方。回头我组个局,介绍你认识认识。他老丈人在冶金部有点背景,现在刚调到轧钢厂,正是需要自己人的时候。你现在靠过去,等他站稳了脚跟,保准对你照顾有加!” 马千里听得挠了挠头,憨憨一笑:“二哥,这些事太费脑子了。我还是听你的,你让我咋办,我就咋干!” “你个狗东西!”张二河笑骂着在他屁股上轻踹了一脚,“赶紧去送!送完了就拿着你的东西,滚回去……骑你的蒙古马去!老子是你哥,又不是你爹,还得天天替你操这份心!” 第76章 形形色色 前院东厢房里,关雪蹙着眉头,心里有些不安——张二河今晚到现在还没回来,也没托人捎个话,不知是出了什么事。她把张娇哄睡着后,就坐到桌前等着,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再抬头看座钟,都快十一点了。她正要披上衣服出门看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张二河扛着一袋东西走了进来,放下后又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又扛着两袋白面进门。“累死我了,”他喘着气说,“关雪,给我倒杯茶。”关雪连忙起身把门关好,转身倒了杯茶递过去。张二河接过来,“咣咣”几口就喝了个干净,随手一抹嘴:“渴死我了。” “二河,你这是……”关雪打量着那几袋白面和陌生的袋子,一脸疑惑。 张二河没答话,走到袋子前,从里面掏出一大块肉,看样子足有二十来斤。接着又拿出一扇排骨、一块猪板油,还有两只鸡。关雪看得愣住了,这袋子……咋这么能装? 最后,张二河从怀里掏出一大包鼓鼓囊囊的奶糖,扔给她:“这糖是给小赔钱货,一天两颗,不能多。正长牙呢,糖吃多了坏牙。” 关雪已经惊得说不出话,只呆呆地“哦”了一声。 “我托人弄了点物资,”张二河这才解释道,“今年物资紧张,大过年的,总不能让你和赔钱货饿着。” 他顿了顿,又说:“明天你切五斤肉,再装十斤斤白面,送回你家去。就你爹那副倒驴不倒架的死模样,今年过年怕是又得挨饿。送过去,好歹让丈母娘和小舅子吃上顿饺子。” 关雪一听,心里又暖又酸。她刚才还在犹豫,能不能向张二河开口,给娘家捎去五斤白面和半斤肉,没想到他竟想得这么周到。她身子不太爽利,不然真想好好报答他。 “行了,别哭了,跟水做的人似的,整天掉金豆子。”张二河轻声说。关雪脸一红,低声啐了他一口,心里却软成一片。 第二天一早,张二河还睡着,张娇就扑进他怀里:“爸爸爸爸,这奶糖是你给我买的吗?” “不是给你还能给谁?” “爸爸,这糖真好吃!” “好吃也不能多吃,不然牙掉光了,就像后院的老聋子一样!” 张娇吓得赶紧捂住小嘴,含糊不清地说:“我的牙牙要留着吃肉呢!” 轧钢厂三车间门口,秦淮茹来得格外早。工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旁闲聊,她却愁眉不展地站在那儿,听着他们议论纷纷。 “哎,你们听说了吗?今年咱们厂过年……可能不发东西了。” “啥?不发东西了?我还指着厂里发点年货过年呢!” 旁边一个老师傅赶忙接话:“这几天我天天让家里老大天不亮就去菜市场排队,可你们猜怎么着?一连排了三天,别说肉了,连块骨头都没见着!这可咋整?大过年的,连碗饺子都吃不上……” 一个年轻工人凑过来,压低声音:“李师傅,我听说了,咱们厂书记为了给大家找物资,都累得住院了。你说新来的那个李副厂长,可真不是个东西!以前那个厂长再不济,年底好歹还能弄点东西发发,虽说不多,可过年也够了。新来这个,真不成!” “就是就是,”旁边有人附和,“我昨天去办公楼,还听见他在里面打电话跟人嚷嚷呢。” “今年要是不发物资,这年可咋过啊……”一个工人的叹息让众人都沉默了下来。 秦淮茹听着,也不由皱紧了眉头。贾东旭在的时候,每年过年厂里总会发些东西。如今虽说自己顶了岗,有了粮本,可那点粮食连婆婆一个人都不够吃。这段时间一家人天天啃窝头,她现在看见窝头,喉咙就发硬。 与这边的愁云惨淡不同,张二河是临上班前才骑着自行车赶到的。一进办公室,吴利群已经早到了。 “二河,你的茶给你泡好了。” “师傅,这怎么好意思……”张二河闹了个大红脸,“别人都是徒弟给师傅泡茶,您这反过来,让我……” 吴利群摆摆手:“咱师徒俩不讲究这个。”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二河,过完年,你师弟那个事儿说好了,得上人家家里提亲去。到时候还得麻烦你帮着操办操办。” “那没问题,师傅。”张二河点点头,凑近了些,“对了,师傅,过年的东西备齐了吗?” 吴利群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还备齐啥呀?你师娘排了一个星期的队,好不容易才托关系买了二两肥肉。今年这光景,能吃上带肉馅的饺子就不错了,凑合过吧。” 张二河左右看看,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师傅,今晚上您在家待着,把门给我留着!” 吴利群“噌”地一下站起来,声音都急得变了调:“二河!你又去黑市倒腾买卖去了?你这孩子,你真是……”他急得直要跳脚,“你现在都是车间副主任了,怎么还能……” “师傅!我是帮厂里牵线搭桥,弄的一批物资。”张二河赶忙解释,“我就是顺带多弄了点,给咱自己也备了些过年的。晚上我给您送过去。” “你真没自己去黑市倒腾?”吴利群狐疑地盯着他。 张二河立刻举起手:“我向老人家保证!” 吴利群这才松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二河,不是师傅非要说你,是你现在身份不同了,是干部!要是再去黑市倒腾,那可不像以前,这是犯错误,要出大事的!” “我知道,我知道的呀,师傅。”张二河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 与此同时,厂会议室里气氛凝重。苏书记不顾医院强留,亲自到场主持会议。 “怀德、立明,”苏书记声音有些沙哑,“今天把你们叫来,就是想最后碰碰物资的事。年关眼看就到了,看看还有多大缺口……实在不行,我就豁出这张老脸,找老领导哭一鼻子去!” 杨立明把手里的烟头狠狠摁进烟灰缸:“书记,我这儿只搞到两千斤白面。下午我再出去想想办法。” 苏书记点点头,面色依旧沉重:“我这边也弄了一批鸡蛋,但数量有限。” 轮到李怀德时,他显得最为轻松:“书记,杨厂长,我这儿已经落实了一千一百斤白面,一千五百斤猪肉,另外……”他顿了顿,才抛出最重要的消息,“还有四百斤糖。不过这批糖是准备出口筛选下来的,没有包装。” “怀德,你……你真搞到了这么多东西?”苏书记简直不敢相信,刚才的萎靡一扫而空,他一拍桌子,“太好了!今年这关总算能过去了!糖没包装不打紧,我回头就让人去印。四百斤糖,大概能有四万多颗,全厂工人一人分十来颗,好歹能让大伙儿甜甜嘴了。怀德,你好样的!” 一旁的杨立明目光闪动,不知在想些什么,但苏书记在场,大方向上他不能拆台,随即也挤出笑容跟着夸赞起来。 第77章 乐坏了 一月二十四日,农历腊月二十六,正是北方的小年。可秦淮茹家里却要断粮了。一大清早,她用仅剩的粮食蒸了三个窝头。 走进里屋,贾张氏还在呼呼大睡。秦淮茹上前推了推:“妈,小当我已经喂过了。锅里蒸了三个窝头,您吃两个,记得给棒梗留一个。中午小当要是饿了,您先喂她喝点水垫垫。” 她顿了顿,又说:“我估摸着今天上午打扫完车间、领了工资,就该放假了。” 一听“放假”,贾张氏猛地从炕上翻身坐起,急忙说:“淮茹,你可得记着,厂里发的东西,一样不落全带回来!” 秦淮茹苦笑:“妈,今年怕是没得发了。往年要发福利,早就有风声传出来了。可今年厂领导一声没吭,估计是没了。” 贾张氏顿时恼了:“往年都有,怎么偏偏你上班今年就没了?” 秦淮茹耐心解释:“妈,您也不看看今年什么光景?定量减了那么多,日子都紧巴巴的。上次我娘家来人还说,村里都有断炊的了……” 贾张氏听了,也不作声了,只低声嘟囔:“这啥世道啊……” 见婆婆不再说话,秦淮茹便从房里出来。正好对面东厢房的门帘一掀,易中海背着包走出来——他最近请假多,没挣着什么钱,这几天都早早去上班。 “淮茹,收拾好了没?” “师傅,收拾好了。” “那走吧。” 两人刚出大门,刘海中就从后面气喘吁吁地撵上来:“老易,你走那么快干啥?等等我呗!” 三人走到巷子口,易中海转头问刘海中:“老刘,你在厂里就没听说今年发点什么?” “发啥呀!”刘海中满腹牢骚,“我们车间工人去问主任,主任说一人发个工件拿回家砸着玩!” 一旁的秦淮茹忍不住“噗嗤”笑了。 刘海中瞪了她一眼,继续抱怨:“要我说,还不如后院食品厂的大王呢!人家再不济,一人还发二斤鸡蛋糕。咱们可是国营大厂,连个小食品厂都不如!” “二大爷,您这话可算说到我心坎儿里去了!”傻柱的声音从后头传来。三人回头,看见他裹着件旧大衣,脖子缩在领子里。 “柱子,今儿咋这么早上班?”易中海有些意外。 “昨儿下班时候车间主任特地交代,让早点到,把食堂收拾干净。保不齐……还得给领导们做顿小灶。” “这时候还有小灶?”易中海眨了眨眼。 “有啊!啥时候少得了他们吃?”傻柱撇撇嘴,“尤其新来那个李副厂长,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老来后厨盯刘岚。” 刘海中听了也附和:“就是!听说他刚来时,厂里还传他是部里什么领导的亲戚,没想到也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去年我记得每人还发了一斤肉,今年倒好,屁都没有!真他娘操蛋!” “可不是嘛!”傻柱满口怨气,“前两日说他要走关系、谈福利,天天开小灶。我还以为他真为工人谋事,烧菜都没从他那份儿里挑……” 说到这儿,傻柱猛地刹住话头——刚才说得太高兴,竟把“从菜里挑东西”这老底儿漏出来了。这要是传出去还得了? 三人里头,刘海中脑子转得慢,可易中海和秦淮茹却都是人精。 秦淮茹心里一动:既然傻柱能从后厨弄到油水,眼下家里快断粮,实在不行……不如就跟他走近点儿。她清楚傻柱这人——贾东旭还在的时候,就老爱盯着她身子瞧。如今眼看揭不开锅,大不了就朝何雨柱借点钱粮。他家里就他一人,粮食定量应该有富余。 这么一路盘算着,几人很快到了轧钢厂。 傻柱和易中海他们分开后,径直往食堂走。刚要进门,就看见食堂主任火急火燎地正在点名: “人都到齐了吗?……基本都到了,还差谁?” “就差何雨柱没到!” 食堂主任一跺脚:“哎呦!这个何雨柱,我昨天千叮万嘱让他早点来,他偏不来,真真气死我……” 话音未落,门帘“哗啦”一掀,傻柱迈步进来: “主任,我大老远就听见您在背后念叨我——念叨我啥呢?” “我念叨你咋才来!既然来了,正好,跟我走!” “走?上哪儿去啊?”傻柱一愣。 主任压低声音:“跟我去——分肉。” “肉?哪来的肉?”傻柱彻底怔住了。 “废话,当然是领导们弄来的肉!”食堂主任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那我咋不知道呀?” “我都是昨晚上才知道的信儿!让你知道了还了得?就凭你这张破嘴,全厂不得传得沸沸扬扬?消息要是漏到别的厂,那些后勤厂长眼睛都饿绿了,托关系来硬抢咋办?你没听过老话吗?‘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别啰嗦了,赶紧跟我走,早把肉分到你们手里,早了事!” 傻柱一听到“肉”字,顿时把别的都抛到了脑后,赶紧进厨房拿了刀,叫上两个帮厨,跟着食堂主任风风火火地走了。 另一边,秦淮茹他们到了车间,和工友们聚在一起,免不了又是一通牢骚。可上班铃声一响,大家也都收了声,各自拿起工具开始打扫卫生。 车间刚打扫完,门口的大喇叭就“滋啦”一声响了: “各车间主任注意,组织好本车间员工打扫完卫生后,按车间顺序,依次前往财务科领取工资,随后统一到第一食堂,领取今年的过节物资!” 紧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出来,正是他们之前骂个不停的李副厂长。 “同志们!今年,因为一些不可抗力的原因,大家的粮食定量都减少了。但是!在我们轧钢厂领导班子的努力下,在苏书记的带领下,杨厂长和我,不懈争取,终于为大家争取到了一些物资!”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几分郑重:“物资不多,每人有半斤肉,一斤白面,还有十二颗奶糖。请大家领完工资后,以车间为单位,有序到一食堂领取。请大家放心,肉都是当场分割,保证公平,绝不会缺斤短两!请大家自觉排队,遵守秩序!” 广播一结束,车间里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远处的广播室里,李怀德听着车间传来的阵阵欢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旁边的宣传科长适时地凑上前,满脸堆笑:“李厂长,还得是您呀!今年这么困难,还能给咱厂争来这么多好东西李厂长,还是您有本事,工人们都乐坏了!” 第78章 你想干什么 “秦淮茹,学徒工,工资十八块五!进厂未满一年,过节补贴五元,合计二十三块五!”话音未落,工资条和钱就从窗口递了出来。 秦淮茹慌忙接过,手里捏着两张大黑十、三张一块和一张五毛。这可是她亲手挣来的钱,心里正涌起一股暖流,后面的会计已经不耐烦地喊了:“下一个!” 易中海赶忙上前。他这个月请假太多,最终只领到二十六块三毛,加上十二年工龄换来的二十块过节补贴,统共也就四十六块三。他对着工资单叹了口气,若是满勤,这个节本该宽裕些。他没像秦淮茹那样在原地发愣,道了声谢便退了出来。 外面,郭大撇子见他们出来,立刻招呼起来:“三车间的,这边集合!人都齐了,咱们一起去一食堂!” 不一会儿,三车间的人便集合完毕,由郭大撇子领着,浩浩荡荡往一食堂走去。 此时的一食堂已是人声鼎沸。几个食堂的厨师都被抽调过来,后勤搬来的猪肉摆在案上,由他们负责分割。苏书记亲自带着保卫科的人在一旁监督,生怕出了岔子。另一边,刘岚等几个女工则忙着将散装的奶糖数出十二颗一份,仔细装进厂里准备的纸袋里。 易中海和秦淮茹排着队,眼看就到了傻柱负责的肉案前。易中海瞧见傻柱正忙得大汗淋漓,便悄悄拉了拉秦淮茹,排到了他的队伍后面。 好不容易前面的人都打发走了,易中海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笑道:“柱子,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今年没东西发吗?” 傻柱抹了把额头的汗珠,也是一脸无奈:“一大爷,我哪儿知道啊!一大早刚来就被抓了壮丁。” 说着,他手起刀落,利索地拣了条肥肉扔到秤上,“给您来条肥的,香!”——秤盘稳稳地停在半斤的星上,旁边有保卫科的人盯着,分量上谁也不敢做手脚,但给熟人挑点肥膘,倒是心照不宣的规矩。 易中海看着那条肥肉,满意地点点头,又朝身后的秦淮茹使了个眼色。 “柱子,还有你秦姐呢。” “一大爷,您放心,我晓得!” 果然,轮到秦淮茹时,傻柱手底下过的那条肉,比起易中海的,更是只肥不瘦。 看着秦淮茹接过肥肉时露出的感激笑容,傻柱心里那股得意劲儿就别提了。这种能稍微拿捏一下、让别人盼头落自己手上的感觉,实在痛快。他一边切肉一边忍不住想:可惜张二河那小子没来,不然非给他切一刀净瘦的,准能把他气得跳脚。 正美着呢,刘海中领着他们车间的人也到了。瞧见掌刀的是傻柱,刘海中眼睛一亮,赶紧排到他这队,凑上前热络地招呼:“柱子!” 边说边递过来一根徒弟孝敬的烟, 傻柱之前可是几乎没接过刘海中的烟,瞥了眼旁边紧盯着他的保卫科干事,咽了下口水,顺手把烟别在了耳朵上——今天他柱爷心情好,也没为难刘海中,手起刀落,照样给挑了块肥膘厚的。 刘海中拎着肉,得意地瞅了瞅旁人手里偏瘦的份例,心里那份舒坦:瞧瞧,这就是咱四合院二大爷的排面! 紧接着,院里另外几户人也来领肉,傻柱没给特别肥的,但也都过得去。等到宣传科的人过来时,许大茂眼珠子一转,也排到了傻柱跟前。 “傻柱,给我也来点肥的!” 傻柱抬头瞥了他一眼,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手起刀落,精准地从案上切下了最瘦、最柴的那条肉,啪嗒一声扔到了许大茂面前。 许大茂一看,火噌地就冒了上来:“好哇傻柱!别人你都给肥的,偏偏到我这就给这玩意儿?这堆肉里就数这条最瘦!你他妈是不是成心跟我过不去?” 傻柱不慌不忙,把刀“哐”一声剁在案板上,先瞄了眼旁边的保卫科干事,才慢悠悠开口:“许大茂,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肉都是一样的肉,分到你正好就这块了,怎么就是我坑你?” “放你娘的屁!你就是公报私仇!” 许大茂其实不在乎肉肥肉瘦,但这明摆着的人前下绊子,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去,扯着嗓子就跟傻柱吵了起来。 远处的苏书记听到这边动静,皱着眉头走了过来:“怎么回事?” 许大茂一见领导来了,立马换上一副委屈面孔:“苏书记,您给评评理!这何雨柱,就因为在院里跟我有点过节,分肉就故意给我最瘦的!您看看!” 苏书记低头看了看那块肉,确实精瘦。他瞪了傻柱一眼,随即指指那条瘦肉,平静地说:“这块肉,给我包起来。我年纪大了,医生嘱咐要少吃肥腻,正好。” 接着转向傻柱,语气不容置疑:“你,给这位同志重新分一份正常的。” 傻柱被苏书记盯着,虽满心不情愿,很想再给许大茂切一刀净瘦的,可终究没那个胆量。他只好沉着脸,重新给许大茂割了一份肥瘦相间的。 许大茂接过肉,脸上顿时堆满了得意。他嘴巴无声地动了动,朝傻柱比划了几个字:“再牛逼呀?” 傻柱气得一把将菜刀剁在案板上,拳头攥得咯咯响。旁边的保卫科干事立刻上前一步,厉声问道:“何雨柱!你想干啥?” “我、我我我手抽筋!”傻柱灵机一动,顺势甩了甩手腕,“今儿切肉切多了,活动活动!”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剜了许大茂一眼:咱们走着瞧。 苏书记见事情已解决,便提着自己那份瘦肉转身离开了。 “好了好了!三车间的都听好!” 郭大撇子见众人都领完了工资、肉、白面和奶糖,便提高嗓门喊道,“东西都齐了,今儿就到这儿!我老郭这一年,多亏大伙儿支持工作,在这儿先给各位拜个早年了!” 他说着,朝众人拱了拱手,“放假这几天,都平平安安的!咱们等初四开工那天,再见!” 说完,便挥手示意大家可以散了。 秦淮茹提着分到的东西正要往外走,却被易中海叫住了。 “淮茹!” “师傅,咋了?” “淮茹,我是这么想的,”易中海走近几步,“今年过年,你们家、我家、老太太家,再叫上柱子和他妹妹,咱们几家人凑在一起,热热闹闹过个节,你看怎么样?” 秦淮茹闻言面露难色:“一大爷,您也知道我婆婆那人……刚发的这些东西,她肯定不舍得拿出来。” 易中海大手一挥:“这样,肉和糖你们家就自己留着。你到时候出点白面,再拿棵白菜就行。其他的,我跟柱子来张罗。咱们凑在一起,团团圆圆过个年!” 秦淮茹一听不用动那珍贵的肉和糖,心里踏实了,便点头应下:“行,师傅,我知道了。” “那就好。”易中海一锤定音,“三十你们早点过来!” 第79章 占便宜 闫埠贵今儿个一大早就守在了大院门口,他心里可门儿清——今儿是轧钢厂发年货的日子。往前数几年,每到这时候他就在这儿守着,轧钢厂的福利在附近这一片儿都是顶好的,他可没少靠着这机会沾点油水。今年自然也不例外,早早地就候着了。 果然,临近中午时分,后院老江家的小子栓子第一个提着东西回来了。 “栓子,今儿回来得够早啊?”闫埠贵笑眯眯地搭话。 栓子一见是他,下意识就把手里的东西往身后藏:“闫老师……” “呦,轧钢厂今儿发东西了吧?”闫埠贵凑近一步,竖起大拇指,“要不说还得是你们轧钢厂,是这个!来,让老师瞧瞧都发了啥好东西?” “别别别,没啥……”栓子慌忙后退,“就、就发了点白面跟糖果……” “是吗?我不信。”闫埠贵摇着头,“你们这么大个厂,能不发点肉?” “肉是发了,就是……”栓子话还没说完,闫埠贵的手已经灵巧地探进了他的布兜里。指尖触到一阵油腻,他心中暗喜。 “嚯!”他抽出手来,惊叹道,“这么好的肉!这得有小一斤了吧?” “就半斤!闫老师!”栓子一把将肉抢了回去,“我好像听见我妈喊我了,先回了啊!”说完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后院。 闫埠贵也顾不上追,赶紧朝屋里喊:“瑞华!瑞华!快,打盆水来!用你煮菜那个大盆!” 杨瑞华闻声出来,虽不明所以,还是麻利地照办了。闫埠贵迫不及待地把手伸进盆里搓洗,一股油花立刻在水面上漾开。 “老闫,你这是……” “刚才后院栓子回来了,轧钢厂今年每人发了半斤肉!白面也不少呢!”闫埠贵一边仔细搓着手指,一边懊恼地说,“还得是大厂啊……咱们学校可没这福利。” 正说着,巷子口又传来脚步声。闫埠贵急忙吩咐:“把盆端屋里去,等我再多蹭几双手——攒多了,今年煮菜的油星儿都够了!” “行行行!”杨瑞华心领神会,赶紧端盆进屋。这两口子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早就活成一个德性了。 接下来闫埠贵又成功拦截了好几个轧钢厂回来的工人,双手蹭得油光发亮。刚进屋洗完手,一转身正好撞见刘海中提着袋子走进来。 “老刘!听说你们厂今儿发肉了?”他热络地迎上去,“别人都发半斤,您这样的老师傅,不得发个二斤?” “哪有哪有,”刘海中嘴上谦虚,脸上却堆满了笑,“都一样,就半斤。”说着举了举手中的袋子。 闫埠贵顺势伸手进去一摸,惊呼道:“哎呦老刘,您这块肉可格外肥啊!”边说边用力捏了几把,油渍顿时沾了满手。 刘海中看得心疼:“老闫你这是……” “啧啧,瞧这肥膘!”闫埠贵继续奉承,“要不说是高级工呢!前面过去那些人,谁的肉能比得上您这块?” 刘海中虽然肉疼,但听到这话,心里还是忍不住畅快了几分。 “老刘!”闫埠贵见刘海中乐得合不拢嘴,赶忙凑近一步:“老刘,你也知道,我家就我一人在学校上班,挣得少,今年定量又降了。这大过年的,我家你那几个侄子侄女都还空着嘴呢……要不你这肉……” 话还没说完,刘海中猛地将肉抢了回去,“老闫,我咋听着好像是光天在笑?这小子今年考得太差了!不行……眼看就大年三十了,不能打孩子……但我得回去好好说道说道他!考那点分数还敢嚷嚷!”说罢头也不回,快步就往院里走。 “老刘!老刘!”闫埠贵紧追两步,刘海中却像突然耳背似的,啥也听不见,溜得飞快。 “该死的,就差一步!”闫埠贵气得跺了跺脚。 他正打算进屋洗手,一抬眼却看见易中海和秦淮茹前后脚进了院子。 “呦,老易,淮茹,回来啦?”闫埠贵赶紧迎上去。 易中海早摸透了他的路数,不动声色地把手背到身后。闫埠贵见状,转手就朝秦淮茹的布袋子伸去。 谁知秦淮茹眼疾手快,直接把袋子往怀里一搂,紧紧护在胸前。闫埠贵的手僵在半空——再往前可就不像话了,他只好讪讪地缩回手。 “老易,淮茹,今儿也领肉了吧?” “领了,老闫。”易中海接过话,“不过今年就半斤肉。我寻思着给老太太做碗红烧肉,再留点包饺子,兴许还不够。你这几天去菜市场看了没?” “咋没呢!天天去呀!”闫埠贵一拍大腿,“解成天天四点就去排队,可肉摊上顶多剩两根骨头!真不知这肉都让谁半夜买走了!” “哦,那明儿再试试吧,越近年关,说不定反而没人抢了。”易中海边说边加快脚步往里走。 “三大爷,”秦淮茹紧紧捂着袋子,“这肉我妈可惦记着呢,要是没了,她非得……”闫埠贵一听贾张氏的名头,顿时蔫了——那老寡妇他可惹不起。 “算了算了。”他摇摇头,只得另想办法。 秦淮茹见闫埠贵退缩,赶紧一溜小跑回了中院。 中院贾家屋里,小当许是早上吃饱了,一上午都安安静静,睡得格外香甜。九点多棒梗醒来后,就饿得不行,在床上又哭又闹。贾张氏骂骂咧咧地爬起来,锅里的窝头早已凉透,她也懒得热,直接扔给棒梗一个,祖孙俩就着热水,胡乱把窝头啃完了。棒梗一抹嘴就跑出去找院里孩子玩耍,贾张氏则拿起那做了一年又一年的老鞋垫,坐在炕沿上忙活起来。 可没过一会儿,她手里的针线渐渐慢了下来,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耷拉,眼睛也闭上了——又睡着了。 “妈?妈?” 秦淮茹推门进来,连唤两声,贾张氏一点反应也没有。屋里冷飕飕的,她走进里间一看,顿时又气又好笑——贾张氏歪在那儿,像个磕头佛爷似的,脑袋一顿一顿。 “妈!”秦淮茹上前两步,提高了嗓门。 贾张氏猛地惊醒,差点从炕沿栽下来。 “秦淮茹!你、你干啥呢?!” “我刚才叫您,您没应声。” “听见了!还没来得及回话,你就闯进来了……咋了?出啥事了?” “妈,今天厂里发工资了。” “那你先把说好的养老钱给我!”贾张氏一听发钱,立刻精神了。 “给。”秦淮茹递过去三块钱,“妈,厂里今年还发东西了。” “发啥了?” “半斤肉,一斤白面,还有十二个奶糖。” “咋就这点玩意儿?去年还发一斤肉呢,今年咋只剩半斤了?” “妈,您也不看看现在什么年景……能发半斤肉都该谢天谢地了,您还挑啥呢?” 第80章 干坏事要挨打 哦,对了。”贾张氏见秦淮茹不再抱怨,又想起一事,“妈,我师傅说了,今年过年让咱们上他家过。他家和后院老太太,再加上傻柱兄妹,几家人一块儿热闹热闹。” “不去不去!”贾张氏立刻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就发了半斤肉、一斤白面,包的饺子自家将将够吃。要是去他家,后院那老聋子我清楚,别看是个老太太,吃肉可凶了!再加上何雨水那赔钱货跟傻柱……半斤肉拿出去,咱们连口油星都捞不着!你告诉他,别痴心妄想,这年咱们就在自家过!” “妈,我师傅说了,咱家只出白面和白菜就行,肉由他跟傻柱出。” “那也不行!”贾张氏振振有词,“我还想着吃顿纯白面饺子呢!全拿出去,估计又得吃二合面的!” 秦淮茹不乐意了:“白菜才几个钱?白面咱们少出点不就行了?柱子在后厨,大过年给领导开小灶,说不定还能捞些油水。咱们出点白面白菜,就能跟着吃顿好的。再说,今年咱家这工位,要不是老太太帮着说话,要不是我师傅使力,能保得住吗?您一而再驳人家面子,就不怕惹我师傅不高兴?” “嗯……那、那就去吧去吧!”贾张氏不耐烦地应了。 “行,那我回头跟我师傅说一声。” 秦淮茹刚要转身,却被贾张氏一把抓住:“淮茹,既然肉是咱家的……要不晚上做顿红烧肉?” “妈,这半斤肉要是现在吃了,过年还留啥?” “就先吃一点嘛,切二两,留三两过年,不行吗?” 正说着,棒梗从外边冲进来,嚷道:“妈!我听人说厂里发肉了?我要吃红烧肉!我都多久没吃啦!” 贾张氏一听,眉开眼笑:“秦淮茹,你听见没?我大孙子要吃肉!” “行行行,我知道了。”秦淮茹烦闷地应着。本想留着肉过年,没想到家里这两个没出息的,连一会儿都等不了。 她抬脚就往外走,贾张氏在后头喊:“你干啥去?” “干啥?我去买点葱姜蒜!不然红烧肉咋做?” “那快去,快去吧!”贾张氏一听肉马上要下锅,顿时慈眉善目起来。 制造车间里,张二河陪着吴立群把机器全部检查了一遍,该断电的都已切断,确认无误后,两人走出车间,将大门牢牢锁上。 “走吧,二河,”吴立群招呼道,“你那肉领了没?” 张二河扬了扬手里的布袋:“早领好了,车间同事帮我捎回来的。” “行,这回你也算给厂里立了一功。” “师傅,”张二河压低声音,“晚上记得给我留门。” “知道。你自己小心点,要不……我让你师弟跟你一块去?” “别,”张二河连忙摆手,“师弟那人太老实,跟着我反而不方便。万一出点岔子更麻烦,您就在家等着吧。” 两人刚走到厂区大门口,李怀德的秘书王超就急匆匆追了出来:“张主任!张主任留步!” 张二河回头见是他,顺手从兜里掏出烟盒,递过去一根。王超利落地接过别在耳后,赶紧说:“李厂长请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推辞不得,张二河只好跟着王超往办公楼走。 “二河来啦,快坐快坐!”李怀德正伏在桌前写东西,一见张二河进来,立刻放下笔起身相迎,“小王,去泡茶!用我柜子底下那盒碧螺春!” “哎!”王超清脆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准备。 李怀德上前,一把拍在张二河肩上,语气诚恳:“这回的事,真得好好谢谢你!你是不知道,前两天我被工人骂得头都抬不起来,今天听见车间里的欢呼声,我这心里才踏实,也总算能给自己一个交代!” “李哥,您这话说得太见外了,”张二河笑起来,“咱们兄弟之间,还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哈哈哈,是哥哥我太客套了,”李怀德也笑了,“前两天你让人送来的东西,你嫂子特别喜欢。我初一初二得去老丈人家,初三晚上你来家里,咱哥俩好好喝一顿,我介绍你嫂子给你认识。” “行,听李哥安排。”张二河说着从自己包里抽出两条白板烟递过去,“这是沪上朋友弄的,专走外贸,供上头用的,带过滤嘴,味道特别正。我留了几盒,您尝尝鲜,就当弟弟提前给您拜个年。” “哎呀二河,你看你这……我还没给你准备什么呢,你倒先给我送上了!”李怀德接过烟,正掂量着,王超端着茶进来,两人便顺势转了话题,聊起厂里别的闲事。 坐了约莫一刻钟,张二河看了眼手表:“李哥,我得去接媳妇孩子了,家里还有点事。” “成,那就说定了,初三晚上我在家等你!” 雨儿胡同里,一座一进四合院的西厢房内,关雪盘腿坐在炕上,正仔细叮嘱母亲关白氏: “娘,您记住了,那肉和白面都别往外说,好好留着,等到三十晚上咱家包饺子吃。” 关白氏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这时关林鹏从门外走进来,没好气地插话:“姐,咱娘啥性子你还不清楚?你前脚出门,后脚那肉指不定就被爹偷偷拿去卖了换钱,又上牌桌耍两手!” 关雪一听,少见地皱起眉头:“他敢?他要是再敢往那儿跑,我就让二河把他腿打断!” “哎呦呦——这话说的,”门外传来老关头慢悠悠的声音,他牵着张娇踱步进来,“我看看他张二河敢动我?打老丈人?他反了天了!” 关林鹏在一旁凉凉地补了一句:“爹,您忘啦?之前不就打断过一回了嘛?” “那、那时候他还没娶你姐呢!我还不是他老丈人!”老关头被戳到痛处,有点恼羞成怒。 关雪没理他的狡辩,冷着脸把话撂下:“我再说最后一遍,您要是再敢去那些地方,再敢碰赌博家什,我就不拦着二河了。让他把您腿打断,正好在家静心好好养着。大不了我给二河多生两个儿子,他本事大着呢,怎么着也养得起我妈和我弟。” “哎呦呦……”老关头缩了缩脖子,一把抱起身边的张娇,装起可怜,“娇娇你听听,你额娘说要打断姥爷的腿哟,姥爷好怕怕哟……” 谁知张娇眨巴着大眼睛,一本正经地说:“姥爷,爸爸妈妈都是好人,他们说要把你腿打断,肯定是你干了不好的事。”她伸出四根小手指,认真道:“娇娇四岁了,都知道干坏事要挨打,咋您还不明白呢?” “小没良心的!”老关头佯怒,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姥爷平时对你多好?带你逗鸟、看鱼、逛园子,你咋还帮那两个没良心的说话?姥爷真是白疼你喽!” 老关头虽然人不着调,但年轻时逗鸟赏鱼样样在行,哄孩子也自有一套。之前他和张娇的关系一直处得不错,这会儿被小丫头“背刺”,倒也不真恼,只是摇头晃脑地演得起劲。 第81章 给我个说法 爷孙俩正闹得欢,大门突然被一阵“咣咣”的砸门声打断。 “谁呀?”关林鹏放下手里的东西,边往外走边高声问。哪知门外的人非但不答话,砸门声反倒更凶,震得门板嗡嗡直响。 老关头眼珠猛地一转,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把张娇往关雪怀里一塞,扭头对关白氏压低声音急道:“就说我不在!”话音刚落,人已经闪身钻进了厕所。 “娘……”关雪抱着孩子,声音发紧,“我爹是不是又在外面……” 话还没说完,“乓啷”一声巨响,木门被硬生生撞开,几个叼着烟卷、棉袄歪披在肩上的汉子闯了进来,张口就嚷嚷:“老关头!你死哪去了?” “你们找我爹干什么?”关林鹏上前一步想拦,却被为首的汉子狠狠一推,“咚”地跌坐在地上。那帮人毫不在意,掀开门帘就闯进里屋,瞧见炕上的关雪,眼睛瞬间亮了,嬉笑道:“呦呵,老关头可以啊,一把岁数还金屋藏娇?” “你们胡说什么!这是我姐!”关林鹏从地上爬起来冲进屋,拦在关雪母女面前,红着脸往外推人,“出去!没规矩的东西,谁让你们闯里屋的?” 领头的汉子倒也不恼,目光黏在关雪身上不肯挪开,歪嘴笑了笑:“这是老关头的闺女?模样倒是周正。”他弹了弹烟灰,语气沉了下来,“老关头人呢?欠我们的钱到底啥时候还?眼瞅着就年关了,老话咋说的?欠债不过年!” 说着,他朝关林鹏挑了挑下巴:“爷们,老关头不在,父债子偿,你是不是该帮着把账清了?”话虽对着关林鹏说,眼睛却始终没离开过关雪。 “他欠的债你们找他去!”关林鹏梗着脖子喊,“再说他欠的是赌债,又不是我赌的!” 领头的汉子哈哈一笑,转头看向关雪,语气轻佻:“大妹子,既然你弟不愿意还,那这账,要不你替他还了?” 关雪气得脸色铁青,攥紧了怀里的张娇:“他早就没钱了!谁让你们给他借赌债的?这钱我们不管!” “哎呦,不管?”领头的脸色一沉,朝手下使了个眼色,“那我们可就难办了。” 几个手下立马散开,在院子里翻找起来。没一会儿,两个汉子就提着浑身是土的老关头进来了,粗声喊道:“大哥,这老小子藏在厕所背后,要不是小六子眼尖,差点让他跑了!” 老关头脸上强挤出笑容,对着领头的拱手:“李爷,不是说等过完年……”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扇在老关头脸上,领头的汉子怒喝:“李爷也是你叫的?谁告诉你我答应过完年了?我说考虑考虑,啥时候许你延后了?” 老关头捂着脸,慌忙再次作揖:“李爷息怒!你也知道年关这时候,典当行都压价,家里虽有些东西,现在出手纯属赔大钱。你且缓缓,等过完年行市好了,我把东西当了,立马还你……” 话还没说完,“啪”的一声,老关头脸上又挨了个结结实实的大嘴巴。“给你脸了是吧!”姓李的揪着他的衣领,“你说行市好就好?我还说过完年行市更糟呢!” “我都答应给你加利息了啊!”老关头捂着脸争辩,嘴角都破了皮。 老李凑近他,眼神阴恻恻的:“咱俩认识这么久,给你个面子也成,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什么条件?”老关头心里发慌。 姓李的朝里屋努了努嘴,目光扫过关雪的方向:“里面那是你闺女吧?让她陪哥几个乐呵几晚上,这钱我就许你年后还。要是哥几个高兴了,利息都给你免了,怎么样?” “不行!绝对不行!”老关头拼命摇头,声音都带了哭腔,“我那闺女都嫁人了,李爷,这真不行啊!” “你他妈给脸不要脸!”姓李的勃然大怒,朝手下吼道,“哥几个,给老关头松松骨头!” “我看你们谁敢!再动我,我就去报公安!”关雪猛地从里屋冲出来,挡在老关头身前。 “呦,没想到还是个小辣椒。”姓李的挑了挑眉,一脸不屑,“报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公安来了也得让你爸还债!”他凑到关雪跟前,抽了抽鼻子,“咦,真香。大妹子,刚才我跟你爹说了,只要你陪我们乐呵几天,这钱……” “做你妈的春秋大梦!”关雪怒骂出声。 姓李的话没说完,突然被一道猛力踹中胸口,“咚”地飞出去摔在地上。 “二河!”关雪又惊又喜,扑进刚冲进来的张二河怀里。 “没事,你先回里屋去,这事我处理。”张二河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沉稳。 “你小心点。”关雪依依不舍地退回里屋,紧紧攥着门框。 “疼死我了!”姓李的在地上呲牙咧嘴,对着手下吼道,“你们是死人吗?就看着他打我!” 旁边的手下赶紧把他扶起来,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急道:“李哥,这是张二河!” “我管他张二河李二河!又不是我爹,我怕他个屌!”这姓李的是前几个月才从天津卫跑单帮来的四九城,仗着耍狠耍横,在赌场混了个看场子的活,压根不知道本地的深浅。 手下在心里鄙夷地撇撇嘴,还是耐着性子劝:“李哥,这位可是南锣鼓巷一霸!手底下一帮人个个能打,以前那片的黑市都得他点头才算数,咱们不少货都走他的路子,老大特意交代过,万万不能惹他!” “干!那老子这脚就白挨了?”姓李的不甘心地骂道。 手下没说话,眼神却明明白白告诉他:这脚还真就白挨了——二爷的媳妇都敢撩拨,简直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姓李的混社会多年,也知道今天不认栽这事过不去。他让手下扶稳自己,弓着腰走到张二河跟前,拱手赔笑:“二哥……” “二哥也是你叫的?”张二河眼神一冷。 老李脸色一紧,连忙改口:“二爷!今天的事是我不对,不该对二奶奶言语冲撞,对不住了!”说着“啪啪”扇了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光。 “看在你们申老大的面子上,这事先记下。”张二河语气没松,转头问,“老关头欠你们多少?” “三、三百六!”老李捂着脸回道。 旁边的老关头眼睛一瞪:“我明明就欠了一百四!” 张二河没理会争执,盯着老李冷声道:“我瞅着你面生,以前咋没见过?” “是是,二爷,我到四九城跟着申老大没多久。”老李陪着小心。 “难怪。”张二河冷笑,“我之前撂过话,谁再敢引着老关头赌博借钱,我打断谁的手——你没听过?” 老李脸色煞白,刚想求饶,张二河一脚下劈已经砸了下来,“咚”地把他踹倒在地。紧接着,张二河提起脚狠狠一跺!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老李的胳膊当场断了,人直接晕了过去。 “把他带回去。”张二河对着剩下的混混沉声道,“告诉你们申老大,让他给我个说法。” 第82章 说到做到 一行人架着姓李的慌里慌张走了。关林鹏赶紧去关门,一看门栓都撞裂了,只好捡了根木棍勉强顶上。 院里,张二河朝老关头勾了勾手指:"过来。" "好女婿,真不赖我啊!我就是路过,姓李的非拽我进去……"老关头慌慌张张解释。 "没事儿,老丈杆子。"张二河脸上堆着笑,一把将他薅过来,拍打着他身上的土,"您都这岁数了,我还能把您咋地?" 老关头刚松口气,旁边的关雪心却揪起来了。她太了解自己男人——真要发火骂几句反倒没事;可要是这么笑眯眯的,那才最吓人。马千里要是在这儿,准得来一句:"好久没见二哥露出这笑面虎模样。" "老丈杆子,"张二河嗓门突然凉了下来,"我上次接您回来时,怎么说的?" "哪、哪次?"老关头还装糊涂。 "就从上回医院把您接回来那次。" 老关头脸唰地白了——他想起来张二河当初撂的狠话:"再敢赌,谁带你去我打断谁的腿。您自个儿去,四肢全废!" "噗通"一声,老关头直接跪地上了:"女婿,别啊!好女婿,爸真不是存心的……" 里屋关雪早把张娇眼睛捂上了。她太清楚自己爹什么德行,张二河要不下狠手,他转头就能忘。 外头张二河已经把人拖进后院,捡起以前拴马的麻绳,把老关头捆了个结结实实,吊在棚子梁下。他随手抽了根马鞭——马早让老关头卖了十几年,这鞭子倒还结实。 "我让你赌!"鞭子没头没脑抽下去,"管不住这双手?我替你管!今儿非给你剁了!" "一百四你说得轻巧!普通人家一个月才花多少?真当自己是通天纹的野猪皮了?!" 老关头起初还嗷嗷叫,后来直接疼晕过去。张二河眼皮都不眨,一盆凉水泼醒接着抽。来回折腾了三趟,老关头已经只剩出的气没进的气了。 关白氏终于跌跌撞撞跑出来,带着哭腔喊:"好女婿,饶了他吧!他这身子骨经不住啊,再打真没命了!" 张二河一把扶住老丈母娘:"边儿站去,今儿不给他个够,他转头还得赌!当初宅子输出去,我赎回来时怎么说的?只要不赌,吃穿用度我全包!这还不满足?非要去赌?!" 说着又是一鞭子抽过去,"嗷——"老关头又醒了。看见自己婆娘跪在地上,他扯着嗓子喊:"雪儿!娇娇!快救救我!张二河要打死我啊!" 关雪站在里屋门口,眼圈红红的,可脚步愣是没往前挪。她心里明镜似的——爹这顿打挨得不冤,要不给他来次狠的,那赌瘾永远断不了根。 老关头见求谁都没用,嗓子都喊劈了:"好女婿!二河!我真知道错了!往后要是再赌,让我天打雷劈!你饶我这回吧,这几鞭子真要了我老命了!" "嗬,嗓门还挺洪亮。"张二河掂量着手里的马鞭,嘴角一扯,"我还当你快不行了,看来还能再扛三轮。要是撑得住,这茬就算翻篇。" "啊?"老关头顿时傻眼了,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早知装死到底就好了!眼看鞭子又要落下,他绝望地闭上眼。 "咚咚咚——"清脆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后院的紧张气氛。关林鹏吓得一哆嗦,张二河朝他扬扬下巴:"开门去。" "姐夫,这节骨眼上……"关林鹏犹豫不决。 "让你开就开,磨蹭什么?天塌下来有我呢。"张二河语气斩钉截铁。 关林鹏只得硬着头皮去开门。门外站着个穿中山装、戴眼镜的文雅男子,身后跟着个账房先生打扮的人。"请问这里是关老先生府上?"男子温声问道。 "是,您是?" "敝姓申,方才手下人不懂规矩,惊扰府上了,特来赔个不是。"男子微微欠身。 院里的张二河往前踱了两步,看清来人后嗤笑:"申老大,别搁这儿装文化人了,进来吧。" 关林鹏连忙侧身让路。申老大带着账房先生走进院子,朝张二河拱手:"二河兄弟。" "行了老申,"张二河摆摆手,"你这文人模样装了多少年了?还真把自己当读书人了?" "二河兄弟说笑了,"申老大推推眼镜,"这些年读了些圣贤书,确实悟出些道理,从前那般粗鲁实在不该。" "得,别扯这些虚的。"张二河脸色一沉,"上回我赎宅子时就说过,你们赌场的人再敢勾搭我老丈杆子,谁伸手我剁谁爪子。申老大,你这是不把我张二河放在眼里?" 申老大再次拱手,语气诚恳:"二河兄弟误会了。手下场子多,这姓李的是天津卫来的,拿着拜帖不好推辞,才让他管了个场子。他初来乍到不知规矩,这才闹出误会。"说着对账房使个眼色,"关老先生的账目就此勾销,另外奉上二百茶钱,给二河兄弟赔罪。" 账房先生立即掏出钞票递过来。张二河看都没看,淡淡道:"申老大给面子,我自然接着。这事到此为止。" 账房先生立刻掏出二百块钱递过来,张二河却没接,淡淡道:“申老大,你跟我来。”说着,径直领着他往后院走。 申老大一进后院,一眼就瞅见吊在棚梁上的老关头——棉袄早被抽得稀烂,浑身上下全是紫红的鞭痕,狼狈不堪。“二河,你这是……” “我老丈杆子跑去赌,你赌场的人没阻拦,这事两边都有责任。”张二河语气平静,“他的错,我已经用鞭子教训过了。你的人,该怎么处置?” 申老大咬了咬牙,狠声道:“回去我就把姓李的另一条胳膊打断,撵出四九城!这样你看可行?” “嗯,行。”张二河淡淡应着,话锋一转,“申老大,你给我面子,我敬你三尺,这事就算过了。但你告诉姓李的,三天之内,兹要我在四九城任何一个角落看见他,就让他家里人提前给他寻块坟地。” “好好好,二河,我记死了!”申老大连连点头。 “那就成。”张二河一抱拳,“老丈人家简陋,就不招待你了。” “不碍事,我下午还有事。”申老大领着账房先生往外走,临出门瞥见关林鹏,示意账房把钱递过去,“小兄弟,今天是我们不对,这二百块钱你拿着,给你父亲买点补品养伤。” 关林鹏捏着钱,只觉得手心发烫,赶紧跑到后院:“姐夫,那人留下二百块钱!” “留下你就拿着,回头交给你娘,给这不成器的爹买点东西补补。”张二河指了指棚梁,“你现在去巷子口,请韩老先生过来给他治伤。” 房梁上“装死”的老关头,一听“二百块钱”,心里盘算着能买多少好东西,嘴角忍不住一咧——可这细微的动作早被张二河看在眼里,“啪”的一鞭抽了过去! “啊——!”老关头疼得惨叫出声。 “姓关的,老子最后跟你交代一次!”张二河眼神一厉,“再敢沾赌,下回直接把你埋了!” “知道了知道了!二河,我再也不敢了!”老关头哭嚎着求饶。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张二河似笑非笑,“要不这次直接埋了省事?” “别埋别埋!”老关头吓得魂飞魄散,“我保证!这绝对是最后一次!” “切,你最好说到做到。”张二河撇撇嘴,终于抬手解开了拴在棚梁上的麻绳。 第83章 做人不能太自私 张二河下手极有分寸,老关头看着皮开肉绽,实则都是皮外伤,药水一擦,休息两天便能活蹦乱跳。 关林鹏领着韩老先生赶过来时,张二河已解开麻绳,把老关头拎到炕上。韩老先生一边给伤口消毒上药,一边恨铁不成钢地骂:“该!活该!就该让二河这么治你!都当爷爷的人了,还惦记着赌!要不是二河兜底,你这德行早扔城外乱坟岗了!” 老关头疼得呲牙咧嘴,嘴却还硬:“老韩头,你就是羡慕我有这么好的女婿!” “我还真羡慕!”韩老先生瞪了张二河一眼,“可惜这臭小子当年没看上我家闺女。” 张二河一脸茫然:“你俩拌嘴,扯我身上干啥?” 等韩老先生处理完伤口,天已经黑透了,月亮都爬上了墙头。张娇下午受了惊,此刻正趴在张二河怀里睡得香甜。关雪推着自行车,张二河抱着孩子,夫妻俩慢悠悠往家走。 快到四合院时,关雪停下车,轻声问:“二河,你说我爸这次会改吗?” “难。”张二河答得干脆,“赌狗的话,打死也不能信。” “那你……”关雪皱起眉,“ “总不能真打断他的腿吧?” “你以前不是打过一次嘛!” “拜托,以前岁数小,现在都当爹的人了,不管他咋样,再把他腿打断了,传出去别人也得戳我脊梁骨。”张二河翻了个白眼! 关雪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轻轻靠进他怀里:“二河,今天真多亏你了,不然……” “别这么肉麻。”张二河打断她,玩笑道,“你老老实实替张家多生几个,开枝散叶就行。” 他本是随口一说,关雪却当了真,仰头看着他认真盘算:“那得生几个好呢?三个?五个?再多好像也扛不住,就五个吧!” 张二河被她较真的模样逗笑,低头蹭了蹭她的额头:“行,听你的,再生五个,算上娇娇,凑个六六大顺。” 中院西厢房里,“棒梗,把桌子收拾干净桌子,马上吃饭!”秦淮茹端着盘子刚进屋,就见婆婆贾张氏和棒梗坐得笔直,两对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她手里的红烧肉,馋得咽口水。 盘子刚一放桌,贾张氏就迫不及待夹了一大筷子塞进嘴里,边嚼边嘟囔:“真香!这肉可真解馋!”棒梗也不怕烫,伸手就抓了两块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喊:“奶奶,好吃!太香了!” 秦淮茹叹了口气,夹了一筷子刚放进嘴,再抬头时,盘子里已经空空如也。“淮茹,这肉绝了!”贾张氏抹了抹嘴,眼睛还盯着空盘子,“要不你把剩下的三两再切点儿炒了?” “妈!那三两是要留到过完年的!”秦淮茹急了。 “怕啥?”贾张氏满不在乎,“三十你不是说要去老绝户家吃饺子嘛!”旁边的棒梗也拉着她的衣角央求:“妈妈,我没吃够,就吃了两块……” 秦淮茹架不住祖孙俩的渴求目光,只好妥协:“那我再切一两炒,就这一两,你们可不能再嚷嚷要了!”贾张氏忙不迭点头:“保证不喊!” 东厢房里,贾家炒肉的香气飘了进来,谭赛花皱着眉对易中海说:“老易,你不是说过年跟贾家一起过吗?他们这三两下把肉吃完了,到时候咋整?” “没事。”易中海摆摆手,“到时候让柱子把肉拿过来,咱们家这半斤,加上他的,包一斤饺子够吃了。我跟淮茹说了,让她带点白菜和白面来就行。” “你这……”谭赛花有些生气。 “好了赛花。”易中海劝道,“咱们以后还得指着怀茹养老,多体谅体谅她。” 大门口,傻柱刚下班进门。今天厂里发完福利,剩下的肉让食堂给加班员工做了白菜炒肉,他跟着混了一顿,小饭盒里留了点,打算带给妹妹何雨水。一进中院,就闻到了贾家炒肉的香味,他撇撇嘴嘟囔:“这肉算是糟践了!干炒一顿就没了,也不知道加点香料提提味。” “哥,你在这晃悠啥呢?”何雨水从屋里出来,看见傻柱在院子里摇头晃脑! “哦,雨水啊,我闻着院子里有人炒肉呢,味儿一般,想看看谁家。”傻柱咂咂嘴。 “还能有谁?贾家呗。”何雨水朝西厢房努努嘴,“也就他们嘴馋,把肉拿出来干炒了,别家都省着留到过年包饺子呢。哥,你今儿厂里发肉了?” “那必须的!你哥我可是轧钢厂九级厨师!”傻柱拍了拍胸脯,把手里的小饭盒递过去,“拿着,放好,咱俩过年包饺子用。” 何雨水刚把肉收进柜子,就听见傻柱敲了敲另一个饭盒:“你看这是啥?” “呀!又是肉!”何雨水眼睛一亮,赶紧找了双筷子,夹起一块大肥肉塞进嘴里,“哥,你今儿开小灶了?” 傻柱从柜子里翻出半瓶剩酒,笑道:“今儿厂里分肉,剩下点边角料,苏书记让我拿白菜炒了,分给加班的食堂员工和保卫科干事。你哥我机灵,临出锅前给你留了点,赶紧吃。” “太香了!我都好久没吃肉了!”何雨水吃得满嘴流油。 “过年咱们把那半斤肉拿三两包饺子,剩下二两我给你做回锅肉,保准让你吃够!”傻柱说着,给自己倒了杯酒。 兄妹俩正吃得热闹,“当当当”的敲门声突然响起。“谁呀?”傻柱皱起眉,饭点上门太没规矩了。 开门一看,傻柱脸色顿了顿:“一大爷?您咋来了?” “柱子,我得批评你,哪有不让客人进门的道理?”易中海迈步进来,目光扫过桌上的饭盒,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傻柱撇撇嘴,转头给何雨水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把肉收一收。可何雨水正吃得欢,压根没注意。“一大爷,您坐。”傻柱摸了摸暖瓶,“不巧,今儿没烧热水。” 易中海压下心里的不快,直奔主题:“柱子,是这么回事。今年厂里发的物资少,我打算让我们家、你家、老太太家,再加上贾家,四家凑一起过年。到时候你把厂里发的肉和白面都带过去,咱们一起包饺子热闹。” 这话刚说完,何雨水先不乐意了,放下筷子嘟囔:“一大爷,贾家那么能吃,咱们三家的肉加起来才一斤半,包的饺子估摸着还不够贾大妈一个人塞牙缝呢!” “不至于不至于。”易中海摆摆手,“你贾大妈就是平时嘴馋点,大过年的有老太太在,她肯定会注意分寸。” “我可不信。”何雨水撇撇嘴。 傻柱也收起了笑脸,语气认真:“一大爷,这事儿不行。我跟雨水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我们自己在家吃挺好。” “柱子!”易中海板起脸,语气带着指责,“做人不能太自私!你东旭哥不在了,贾家孤儿寡母的多不容易,正是需要帮衬的时候。咱们四家一起过年,既帮衬了贾家,也显得咱们院子和睦,多好的事?” 第84章 好好过日子 “一大爷,我……”傻柱还想争辩,易中海却猛地站起来,打断他:“行了柱子,这事我做主了!三十晚上,你带着肉和白面过来,我让你大妈在家等着。”说罢,背着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易中海刚出门,傻柱“啪”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骂道:“这个易中海狗日的!我今天在厂里还特意给他多切了好些肥肉,他倒好,转头就来算计我!” 转头一看,何雨水正皱着眉出神。“雨水,你听见没?”傻柱气道。 “哥,你得小心点。”何雨水抬眼,“易中海这狗东西,又盯上咱们家了。” “啥?”傻柱蹭地坐直身子,“他又想干啥?” “贾东旭进去了,秦淮茹虽说顶了岗,可贾张氏那老母猪多能吃?他们家粮食定量又减了,肯定不够吃。”何雨水分析道,“易中海就俩心思:要么自己接济贾家,要么发动院里人帮衬,尤其得找个冤大头带头。” 她眼神直直盯着傻柱,傻柱一脸恼怒:“你说的这大冤种,不会是我吧?” “不然还能有谁?谁让你叫傻柱呢。”何雨水撇撇嘴。 “我可不干!”傻柱急了。 “你不干也挡不住人家算计你啊。”何雨水叹道,“今晚易中海来喊着一起吃饺子,哪里是热闹?分明是想把你套进去,让你心甘情愿把肉和白面送上门!” “那、那咋办呀?”傻柱瞬间没了主意,有些紧张。 “还能咋办?见招拆招呗。”何雨水摊摊手。 中院的闫埠贵,今儿下午可是乐坏了——洗菜水的盆里,油花已经飘了厚厚的一层。眼看天黑透了,总算没人再回来,他赶紧让杨瑞华把盆拿进厨房收起来,自己则守在门口盘算:明天是最后一天买粮食的日子,买完粮食就让解放去左家庄换些白薯。过年三天能吃点好的,过完年还得靠白薯填肚子,不然就他家那点定量,非得饿死人不可。 正琢磨着,就看见张二河抱着张娇、关雪推着自行车往大门口走来。闫埠贵吓得一缩脖子,赶紧往屋里躲。杨瑞华被他吓了一跳:“老闫,你干啥呢?” “张二河来了!”闫埠贵压低声音。 杨瑞华一听,“歘”地放下手里的锥子,眼睛一亮:“张二河来了?他现在是副主任,发的肉肯定多,你赶紧出去多摸点油回来!” “摸个屁!”闫埠贵没好气地骂,“张二河那天晚上就放话了,再看见我一次打我一次!我出去不是上赶子找揍吗?你这老娘们,一点不想着你男人的好,非得把我往火坑里推!” 前院东厢房里,张二河小心翼翼地把熟睡的张娇放到床上,掖了掖被角:“在家乖乖待着,我去给师傅送点年礼。” “二河,你不会又去黑市淘换吧?”关雪有些担心。 “没有,之前帮厂里采买时留了些在小仓库,现在去取了直接送过去。”张二河笑了笑,“本来前两天就该去,师娘生病了住院,今晚正好顺路去看看她。” 关雪细心地给他扎好围脖,又帮他戴上帽子,反复叮嘱:“路上小心点。” 出了门,张二河拐进一条僻静巷子,闪身钻进空间,找了一条麻袋,往里塞进10斤板油、10斤鲜肉,又添了一袋50斤的白面。瞥见旁边还有几罐成人奶粉,也顺手装了两罐,再丢进去几听罐头,麻袋瞬间塞得鼓鼓囊囊。他扛着麻袋放到自行车后座,骑着车朝师傅家赶去。 师傅家离得不远,骑车十来分钟就到了。大门看着是关着的,走近了才发现是虚掩着,张二河推门进去,刚进院子,门帘一掀,小师弟吴中华就跑了出来:“二哥!你可来了!” “中华,啥时候回来的?” 吴中华麻利地帮着把自行车抬过门槛,咧嘴笑道:“今儿下午我们也放假了。” “你那小媳妇呢?”张二河打趣道。 吴中华脸一红,挠挠头:“丽丽回她家过年了。” “呦,这就叫上丽丽了,怪亲热的。”张二河笑着逗他。 “二哥,你也捉弄我!”吴中华有些不好意思,“快进屋,我帮你拿东西。” “把麻袋扛进去,能扛动不?”张二河指了指后座。 “没问题!我好歹是大小伙子!”吴中华自信地把麻袋往肩上一撩,结果被重量带得一个趔趄,“二哥,这啥呀?也太重了!” 张二河上前搭了把手,两人一起把麻袋抬进屋里。师傅吴立群从里间出来,一见这阵仗就皱起眉:“二河,你怎么弄这么多东西?” “多吗?不多呀。”张二河说着,挨个把板油、鲜肉、白面、罐头掏出来,最后拿出两罐奶粉,“师傅,这是成人奶粉,师娘刚出院,身子弱,早晚各泡一杯补补。” “这太贵重了!你赶紧退回去!”吴立群连连摆手。 “没事师傅,我弄回来的价格不贵,师娘身子要紧。”张二河坚持道。 “那也不行!要不你拿回家给关雪喝,她还怀着孕呢!”吴立群不松口。 “师傅,我能忘了关雪吗?家里早备好了,这两罐您一定留着给师娘。”张二河转头瞪了吴中华一眼,“你小子也别惦记,别想着拿去给你丈母娘!” “绝对不会!”吴中华慌忙摆手。 吴立群见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奶粉,转身从里屋拿出两瓶酒:“二河,这是别人送我的,我不喝酒,你掂回去。” “师傅,这……” “二河,拿着!”吴立群直接把酒塞进张二河怀里,“咱师徒俩别推来推去,让外人笑话。” 张二河不再推辞,顺手收下:“行,听师傅的。对了中华,你俩的日子定好了?” “定好了定好了!”吴中华赶忙点头,“过完年二月二龙抬头,先订婚,订婚后第二个礼拜六结婚。” “咋弄到二月了?”张二河挑眉,“不是说正月吗?别是那边起了啥幺蛾子?” “没有没有!”吴立群连忙解释,“丽丽家有讲究,说‘腊月不嫁,正月不娶’,就把日子挪到二月二了。到时候还得麻烦你多帮衬着中华。” “这有啥麻烦的。”张二河拍了拍胸脯,“别的不敢保证,中华办事用的肉和白面,我全包圆了!” 吴立群一听,脸上的愁云立马散了——现在粮食定量减了,他正跟媳妇头疼办事的肉和白面去哪凑,没想到张二河直接应了下来。“二河,真是太谢谢你了!没有你,中华这婚还真难办利索。” “师傅,你这话就见外了。”张二河叹了口气,“当年我爸刚走,要不是你把我收进厂里,凭着我那暴脾气,指不定闯啥祸呢。这点忙算啥?” “行了,大过年的,别说这些丧气话。”吴立群拍拍他的肩,“往后你好好过日子,给张家续上香火,你爸在天有灵也高兴。” 第85章 烂泥扶不上墙 大年三十早上,张二河醒得格外早。他的父母和哥哥都安葬在郊外老家的村里。今天时间紧,他得早点赶过去,给他们上炷香,烧点纸。 刚洗漱完,女儿张娇就从里屋出来了。“爸爸,你带我去吧,我也想看看爷爷奶奶。” 这孩子出生没多久,爷爷奶奶就都没了,她从未见过二老的真容,只在照片上见过他们的模样。 “行,既然想去,我就带你去。” “二河,也带我去吧。” 关雪说着,也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就别去凑这热闹了。” “不行。” 关雪的态度却格外坚决,神情认真,“我得去亲口把怀孕的事告诉公公婆婆,这次一定帮他们生个大胖孙子。” “行吧行吧,” 张二河无奈应承,“那就收拾收拾,早点走。” 三个人很快收拾利落。张二河推出那辆二八大杠,一把将张娇拎起来,放在前杠上坐好。关雪也快走两步,侧身坐上了后座。 他们刚出巷子口,闫埠贵正好从院里出来,看见了三个人的背影。 “老闫,你看啥呢?” 妻子杨瑞华在屋里问。 “看张二河带着张娇和关雪,不知道去哪儿了。” 闫埠贵回道, “怕不是回老丈人家过年了吧?” “估摸着不是。” 闫埠贵摇摇头,压低声音,“前两天,昨天我听人说,张二河这个混蛋,又把他老丈人吊起来抽了一顿!就吊在院里,那惨叫声吓得左邻右舍都心慌。” “啊?不会吧?” 杨瑞华一脸吃惊。 “咋不会呢?” 闫埠贵撇撇嘴,我们学校的季老师就住他们老丈人隔壁,他能骗我?” “啊,这张二河,眼看着当上车间主任,名声刚好了几天,又开始胡作非为了,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闫埠贵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可不是嘛,朽木不可雕呀!” 张二河却浑然不知背后的议论,他骑着自行车,载着妻女径直往郊外走去。即便他这副身板已经恢复到最佳状态,可等到抵达张家村时,还是累得大汗淋漓。 刚把自行车停稳,想抽根烟歇歇脚,就听见远处传来“哒哒”的声响。只见一辆牛车不紧不慢地走来,赶车的是个中年汉子,手里惦着烟锅! 等到牛车走到跟前,中年汉子勒住缰绳,跳下车来,张二河才认出来,这是贾张氏的本家侄子张红山! “二河叔,大老远我就瞅见个骑自行车的,想来想去,这村里也就你有这派头。可这牛车慢,想追却没追上。” 他说着,看了一眼旁边的关雪。 “二河叔,这是婶子?” “对,这是你婶子,关雪。关雪,这是贾张氏的本家侄子,红山。” 红山赶忙摆摆手,神色有些尴尬:“二河叔,你快别提那个丧家玩意了,那是个丧良心的!我们家早跟她不来往了,多少年了。” “嗯。”张二河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扔给他。 红山接过一看,咧开嘴笑了:“过滤嘴啊?二河叔,你这小日子过得是真不错。” “马马虎虎吧。娇娇,”张二河低头对女儿说,“这是你红山大哥。” 张娇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红山,小脸上满是疑惑:“爸爸,这个叔叔看着比你都大,我怎么要叫哥哥呢?你不是说,比我大的要叫伯伯吗?” “哈哈哈!”张二河被女儿的天真逗得大笑起来。 红山也赶忙笑着解释:“娇娇妹妹,这可不能乱叫。我二河叔在这辈分可大着呢!你呀,回村里还有不少侄子、侄女呢。对了,我大哥的儿子今年都生娃了,等那娃再长大点,就得叫你姑奶奶了。” “啊?姑奶奶?”娇娇皱起了小眉头,在她的小脑袋瓜里,叫姑奶奶那得是多老的人啊。 一根烟抽完,红山问道:“二河叔,你今年过年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你婶子在城里,就她一个人。我那院子你也去过,没一群省心的玩意儿。” “就是!”红山深表赞同,“你们那院子,妖魔鬼怪一大堆……” 话一出口,他意识到失言,尴尬地笑笑,“叔,我可不是说你。” “得了红山,你先回吧。我去给你七爷七奶,还有大江叔烧完纸,也就回了。” “行,二河叔,那我先回了。”红山挥挥手,赶着牛车走了。 等他走远,关雪才好奇地问道:“二河,这就是贾张氏那个亲侄子?” “对,亲的。贾张氏上面有两个哥哥,红山就是她二哥的亲儿子。” “嗯……我怎么从来没在城里见过他?” “见啥呀!”张二河嗤笑一声,“解放前,贾张氏偷了自己老娘压箱底的钱,把老娘活活气死了。打那儿起,她就被族里撵了出去,断绝了关系。 解放后,因为她户口还在这儿,村里给她分了地。她把地让两个哥哥种着,每年给她送点粮食,关系这才缓和了一点。可等到55年合作社一成立,所有地都归公了,贾张氏收不到粮食,又跑回来大闹了一场。最后那一点兄妹情分,也就彻底折腾没了!” “天呐!”关雪吃惊地张大嘴巴,“贾张氏在老家名声这么臭吗?” “你以为呢?”张二河一脸不屑,“也就是在四合院里,仗着易中海那个老绝户给她撑腰,她才敢耀武扬威。要是在村子里,她的腿都不知道被人打断多少回了。” 他顿了顿,叮嘱关雪:“以后她再上咱们家,跟你‘弟媳妇长、弟媳妇短’的套近乎,你直接把她撵出去!她要是敢龇牙,你就回来告诉我。” 关雪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三人重新上路。张二河把张娇抱回自行车前杠上,这次关雪没有坐后座。张二河推着自行车,领着她们往半山腰走去。 走到山坡上,张二河指向远处山脚下的一座老宅子:“娇娇,你看,那就是爸爸小时候住过的院子。” 张娇努力眺望,只见几间普通的小土房孤零零地立在那里。“爸爸,我们等会儿过去看看吗?” “不去了,等夏天吧。夏天我回来收拾收拾,收拾好了再带你来住,现在估计住不成。” “哦,那行。爸爸你可要记着呀!” “记着呢!你个小丫头片子,一天天鬼精鬼精的。”张二河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发。 到了坟地,张二河大哥张大江的坟是建国后才从别处迁回来的。相比之下,父母的坟反倒显得新一些。 张二河从包里掏出烧鸡、酒和黄纸香烛。点燃香烛纸钱后,他在父亲和大哥张大江的坟前各敬了一根烟。 他在心中默念:“大叔,大哥,我占据了你们儿子的身子,也算得上是你们张家的人了。以后张家的香火,由我来续上。从血脉上说,以后的孩子也是你们张家的孩子,还请不要见怪。” 等纸钱烧完,他从烧鸡上撕下一个鸡腿递给张娇:“喏,吃吧。” 张娇看着鸡腿,没敢接:“爸爸,这个不是给爷爷奶奶吃的吗?” “爷爷奶奶刚才已经吃过了,现在让你吃。你吃了,他们才格外高兴。” “哦!”张娇听爸爸这么说,赶紧接过鸡腿啃了起来。 张二河又把另一个鸡腿递给关雪:“这个你吃。” “二河,你吃吧,你回去还要骑车呢。” “让你吃你就吃,别那么多废话。不把身体养好了,咋给我生个……六六大顺?” 关雪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腰上轻轻拧了一下:“孩子还在呢,胡说什么!” 第86章 红红火火 一只烧鸡很快剩下骨头。张二河往父母和大哥三座坟前各敬了一杯酒,正准备磕头后起身,就看见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婆婆从山上缓缓走下来。 张二河瞟了一眼,立刻认出是谁,赶紧快步迎了上去。 “四婶!您怎么一个人上山来了?” “我来看看你四伯,”四婶说着,抹了一把眼泪,“还有你那苦命的堂姐!” “哎……”张二河叹了口气,“那您也不能一个人上来啊,山路不好走。我长河哥呢?” “你长河哥今年把腿摔了,不然往年都是他陪着我上来的。” “啥?长河哥把腿摔了?严重不?” “快好了,快好了。”四婶摆摆手,目光转向坟茔,“二河,你也来看你爸妈跟你大哥了……好,好啊,四婶打小就看出来,你是个孝顺孩子。”她这时才注意到后面的关雪和张娇,“这是你媳妇跟孩子吧?” “可不是嘛。”张二河招了招手,“关雪,娇娇,过来。关雪,这是四婶。” “四婶。”关雪依言叫了一声。 “哎呦!”四婶打量着关雪,脸上露出些许光彩,“之前听你长河哥他们说,二河娶了个漂亮的城里姑娘,我还以为他们胡说呢!没想到真是个标致的人儿,跟画上走下来似的。”关雪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泛起红晕。 张二河又拉过女儿:“娇娇,叫四奶奶。” “四奶奶好!”娇娇倒很大方。 “哎,娇娇好。”四婶说着,从怀里摸索着,取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一块灶糖,“来,娇娇,吃糖。” 娇娇没敢接,抬头看着爸爸。 张二河点点头:“四奶奶给的,就拿着吧。要说谢谢四奶奶。” 娇娇这才接过糖,甜甜地说:“谢谢四奶奶!” “哎,好孩子,好孩子……”四婶怜爱地看着娇娇,随即对张二河感叹道,“二河,你这闺女真俊啊……跟你姐姐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眼看张二河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四婶赶忙拉住他的胳膊:“二河,姐弟之间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再说,夏天的时候,你姐姐她也偷偷回来过,来看过你爸妈……” “四婶!”张二河打断她,声音硬邦邦的,“当初她不听我爸妈的话,铁了心跟着那个王八蛋跑出去。私奔这事,既然是爹妈做的主,我后来也不想多说什么了。可我爸妈过世的时候,她、还有那个王八蛋,连面都不露一个!这事我就记下了,以后……就当没这门亲戚了!” “二河,你这又是何苦呢……”四婶子长长叹了一口气。 关雪在一旁看着张二河铁青的脸色,不敢作声。她嫁过来后,曾有一次看见婆婆对着照片偷偷流泪,隐约听老两口念叨过一个女儿,只是张二河对此讳莫如深,她一直没敢细问。 山路不好走,张二河让关雪照看好张娇,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四婶慢慢下了山。送到平路上,他与四婶道别,这才返身回去接上妻女。 重新会合后,关雪忍不住问道:“二河,四婶为什么要去山上祭拜四伯和堂姐呢?听起来……不像正常的坟地。” 张二河叹了口气,“哎,遭殃的世道,都踏马是小鬼子害的。那是1939年的事了,四伯领着堂姐去山里跟人说亲。本来亲事都说定了,就等着挑个好日子过门。结果在回来的路上,撞见了进山搜捕八路军的小鬼子。” 他顿了顿,仿佛能想象出当时的惨烈:“四伯眼看堂姐要被鬼子抓住,把心一横,扭头就往旁边的悬崖上跑,想把鬼子引开……没想到脚下失足,直接摔了下去。堂姐虽然被鬼子围住了,但她性子刚烈,假装说要祭拜一下刚死去的爹。鬼子一时大意同意了,她走到崖边,没有半点犹豫,也跟着跳了下去。” “你也知道,那时候山里狼多野兽多,”张二河的声音更沉了,“等村里人后来找到他们时……尸体早就没了模样,只剩下些破碎的布片。族里有老规矩,横死的人,不能埋进祖坟。所以四婶没办法,只能每到年三十,自己去那悬崖边上祭拜,跟他们说说话。” “四婶的命……真是太苦了。”关雪听完,眼圈泛红,由衷地感叹道。 “哎,那有什么办法呢?”张二河摇摇头,“那个年月,哪一家不苦?哪一家没有几本血泪账?” 关雪见张二河情绪似乎缓和了一些,便轻声将话题引开:“二河,那……你姐姐的事,要是心里难受,就跟我说说。” 张二河沉默了一下,掏出烟点上,深吸了一口,烟雾中他的表情有些模糊。“她比我大五岁,小时候……她对我挺好的。”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但随即变得冷硬,“可长大以后,她认识了一个王八蛋,被那些甜言蜜语迷了心窍,最后不管不顾,跟着那人偷偷跑了。” “后来我在街面上混的时候,打听到他们在西城区住。原本我也没想再跟她有什么来往,可爹娘走的时候,我想着她毕竟是亲生女儿,怎么也该回来送终,就派人去给她送信。”说到这里,张二河的声音里透出压抑的怒火,“结果那个王八蛋,一听说是我来找,生怕惹上麻烦,连夜就带着她跑路了!她连爹娘最后一面都没见,连一炷香都没来上!” 他将烟头狠狠摁灭:“打那以后,我就当这个姐姐已经死了。以后,就是咱们一家三口过日子。” “爸爸,是一家四口!”张娇在一旁认真地插嘴纠正道,“妈妈肚子里还有小弟弟呢!” “啊,对!对对对!”张二河被女儿的话逗乐了,心头的阴霾散去了不少,他一把将张娇抱起来,“是爸爸说错了!以后啊,就是咱们一家四口,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比什么都强!” 说完用胡子扎了张娇一下,惹得她咯咯咯的笑! 第87章 没好到哪里去 虽然张二河骑车骑得很快,但路途毕竟遥远,等一家人回到四九城时,已是下午。街上不时响起零星的鞭炮声,总有一大群孩子闻声蜂拥而上,争抢那些没炸的哑炮。 到了大院门口,刚要进去,就碰见傻柱从里面走出来。 令人意外的是,傻柱这次非但没像往常那样躲开——自打上次被张二河当众折辱后,他见着张二河都是绕道走——反而一反常态,不仅没躲,还朝着张二河挑了个大拇指,没头没尾地说了句:“爷们,牛逼!”这才晃晃悠悠地走了。 这把张二河反倒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等进了院子,这种怪异感更强烈了。不时有邻居用那种混合着惊讶、感叹,甚至有点惋惜的目光打量着张二河。 “二河,会不会是我们不在的时候,院里发生什么事了?”关雪敏感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谁知道呢?”张二河浑不在意,“反正院子里这帮货也没几个好玩意儿,爱咋看咋看吧。” 虽然张二河这么说,但关雪心里始终落了个疙瘩。她安顿好孩子,便借口出门,径直来到了前院倒座房的朱寡妇家。平日里,她跟这位朱家嫂子关系还算不错,偶尔也会把家里张二河不爱吃的棒子面送些给对方。 “关雪?你可算回来了!”朱寡妇一看到她,立刻把她拉进屋里,压低声音,“关雪,我问你,你们家二河是不是前两天……又把你爸给打了?” “啊?”关雪睁大了眼睛,“你……你们怎么知道的?” “哎呦!今天你们一走,闫老抠的媳妇杨瑞华就在院里大肆嚷嚷,说你们家张二河就算当了车间主任,也是个二愣子,谁家好人能赶着过年跟前把老丈人狠狠打了一顿,打得现在都下不来床呢!” “不是这样的!”关雪急了,“那是我爸他又偷偷去赌博,被上门追债的人堵住了!二河是气不过他才抽了他一顿,让他长记性,哪真有那么严重!” 朱寡妇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关雪,你说这……二河他再怎么……那也是老丈人啊,总不能……唉!你们家二河之前名声就不好,好不容易当上主任好转了点,可这一弄……保不齐过完年,厂子里领导就会找他谈话,影响前途啊!” “杨瑞华那张嘴,怎么就跟棉裤腰一样松!”关雪气得不行。 “谢谢你啊,朱家嫂子。”她忧心忡忡地道了谢,赶紧从朱寡妇家出来,快步走回东厢房。 一进屋,关雪就焦急地对张二河说:“二河,我打听清楚了!是你打咱爸的事,被杨瑞华在院子里吵吵出来了!” “吵吵出来就吵吵出来呗。”张二河依旧不以为意。 “二河,你怎么这么傻呀!”关雪急得直跺脚,“她这么到处宣扬,是要把你的名声搞臭啊!你以前是工人无所谓,可现在你是车间主任了,再背上个殴打长辈的坏名声,过完年在厂里还怎么开展工作?领导们会怎么看你?” 关雪说着,眼圈都红了,心里又气又恨。气的是自己那不成器的亲爹,为什么偏偏嗜赌如命;恨的是那搬弄是非的杨瑞华,一张烂嘴毁人前程。 顾不上多想别的了,关雪难得怒气冲冲地出了门,径直站到闫埠贵家门口。 “杨瑞华!你出来!” “谁啊?”杨瑞华应声掀开门帘出来,一见是关雪,心里就咯噔一下。往常关雪再怎么着,一句“闫家嫂子”也是少不了的,可今儿却直呼她大名,这架势明显是来者不善。 “关雪,这是咋了?”杨瑞华强作镇定。 “杨瑞华!我问你,你凭啥在院子里胡咧咧,说我们家二河打我爸了?这话是谁告诉你的?”关雪劈头盖脸地质问,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杨瑞华不由得有些懊恼,早知道就不该顺嘴多那句口舌!早上,张二河一家走了以后,她去中院水池那接水,天冷水龙头冻着,好几个人正在那里烫开水龙头,杨瑞华也扎进去聊着家长里短! 有人酸溜溜地说贾张氏家不会过日子,前几天发的半斤肉一顿就造完了,等着过年饿肚子吧。这话被贾张氏听见了,她出来一脸得意,说‘老娘今晚要跟易中海、傻柱还有老太太一家过节吃饺子了,菜保准比你们丰盛,馋死你们’。” 那邻居不服气,就说‘你们四家人凑一块,过年的肉菜也未必有张二河家多,人家可是车间主任’。贾张氏一听张二河的名字,立马就蔫了。 这时秦淮茹从屋里出来,见她婆婆吃了瘪,就上前帮腔,“婶子,张二河家是吃得好,可人家今年不在院里过年,要去老丈人家过年呢!我早上出门的时候看见他们一家三口出的门!” “得了吧,秦淮茹,还去老丈人家过年?他老丈人都被他抽得下不来床了!” 这话一脱口,杨瑞华自己先愣住了,心里瞬间“咯噔”一下,悔得肠子都青了。老闫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这事绝对不能往外说,最起码不能从自家人的嘴里传出去,她怎么就没管住这张嘴呢?真该当场扇自己两个嘴巴子! “啥?张二河把老丈人给打了?!” 院里的老娘们儿一听有这么大个瓜,眼睛都亮了,“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追问。 “没…没没!我刚才是顺嘴胡说,说错了!”杨瑞华慌得连连摆手,试图补救。 刘海中的媳妇最爱打听闲事,抢上前一步:“瑞华,我们明明都听见了!你刚才亲口说的,张二河又把老丈人打了,是不是?” 易中海的媳妇谭赛花也假模假样地叹口气,摇着头:“唉……我本来以为二河这孩子当了车间主任,总会稳重一点了,没想到……唉!” 她这一叹气,更是坐实了事情一样。 “没有!真没有!是你们听岔了!”杨瑞华急得大声嚷嚷,还想强行把话圆回去。 一旁的贾张氏眼珠一转,立刻想到了办法。她最清楚杨瑞华的性子,受不得别人半点激将。于是,她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哎哟喂,大伙儿都散了吧!杨瑞华肯定是在这儿胡咧咧呢!她一个天天窝在家里的婆娘,上哪儿知道人家张二河老丈人家的事去?别在这儿听她瞎掰扯了,散了散了!” 果然,杨瑞华最受不得这种挤兑,立刻梗着脖子反驳:“贾张氏!你才瞎掰扯!我可没胡说!张二河打老丈人的事,可是我们老闫亲口告诉我的,他老丈人那片街坊都知道!也就你傻不拉几的,还以为张二河是啥好人?他就是个二愣子,当了车间主任也没好到哪儿去!” 第88章 欺负老实人 杨瑞华一通心里话说出来,在场的婆婆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没再吭声。不一会儿,大家接满了水,也就各自散开了。 杨瑞华心里揣着事,提着两桶水回家,把水桶往灶台边一放,就忍不住长吁短叹起来。 “老杨,老杨!” 闫埠贵从外面进来,嘴里念叨着,“我那个……我那个装鱼的水桶呢?” 他一眼看到灶台边的水桶,顿时有些不悦,“我都告诉你了,这桶是专门装鱼的,你怎么又拿来接水了?一天天的,不知道想啥呢!” “老闫……” 杨瑞华难得没有跟闫埠贵顶嘴,反而一把将他拉到旁边,压低声音,神色慌张,“老闫,我……我刚才闯祸了。” “咋了?” 闫埠贵还心不在焉地盯着他的水桶。 “我……我把你告诉我的那事……说给院子里人听了。” “啥事呀?” 闫埠贵依然没太在意。 “就……就是张二河打他老丈人的事……” “哦,这事啊……” 闫埠贵随口应了一声,随即猛地反应过来,整个人像被电打了似的浑身一激灵,声音都变了调,“杨瑞华!你你你……你把张二河打老丈人的事,在院子里说了?!” “啊……我,我刚才顺嘴就给秃噜出去了……” “哎呦喂!” 闫埠贵急得直跳脚,“你可害死我了!张二河那是什么人呐?以前在街面上就是一霸!现在人家是不在街面上混了,可在厂里还是车间主任!我……我还打算明年想想办法,找人给他送点东西,看能不能把解成弄进厂里当个学徒工呢!你这……你这真是害死我了!你个蠢婆娘,嘴上就没个把门的吗?我都说了让你别往外说,别往外说!你怎么就……”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 杨瑞华也慌了,“都怪那贾张氏!她拿话一激我,我脑子一热,没转过弯就说出来了!” “哎!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闫埠贵颓然地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人家张二河才管你是不是被激了,他只会知道这话是从你嘴里传出去的!你……你真是……杨瑞华啊杨瑞华,你都快五十岁的人了,你这脑子里整天想的都是啥呀!” 杨瑞华被闫埠贵连珠炮似的一顿数落,吓得六神无主:“那……老闫,现在可咋办呀?” “咋办?凉拌!” 闫埠贵没好气地说,“现如今,也只能盼着院里的人都怕张二河,不敢把这事再往外传。只要消息没出这个院,过段时间,兴许就淡了。到时候,我买两瓶好酒,厚着脸皮去给张二河道个歉,估摸着……或许就没事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这消息没过中午,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整个巷子里传得沸沸扬扬。这其中,少不了谭赛花的“功劳”。 谭赛花回去后,立刻把张二河打老丈人的事添油加醋地告诉了易中海。易中海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其中可以做文章的地方,他眼睛一亮,立刻披上衣服,火急火燎地来到了后院老太太屋里。 聋老太正靠在床上眯着眼打盹。易中海刚开始喊了两声没反应,直到他提高音量连喊几声,才把聋老太惊醒。聋老太坐起身,眼里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嘴上却没表现出来。 “你进来吧。” “哎!” 易中海应声从外面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老太太,好事儿啊!” “啥好事儿呀?” 聋老太看着一脸喜气的易中海,有些疑惑。 “老太太,前院的张二河,出岔子了!” “他咋了?” “他把自己的老丈人给打了!听说还是吊起来用马鞭抽的,打得那叫一个狠,现在人都下不来床了!” 果然,聋老太听完以后,顿时喜上眉梢。 “张二河这个狗东西,可算让我逮着把柄了!他害得我五保户的位置丢了,还跟王主任彻底闹掰,我正愁没机会整治他呢!原来以为这小子开了窍,没想到还是跟以前一样,是个二愣子。打老丈人?轧钢厂车间主任打老丈人?这事传出去可够劲爆的!” 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压低声音吩咐道:“中海,你现在就去告诉赛花,让她裹上头巾出去,把这个事好好给张二河宣传宣传!等大年初二,你背我去找杨厂长。轧钢厂的车间主任殴打老丈人,致其卧床不起,这事传出去对轧钢厂的名声可是个污点。我想杨厂长为了保全厂里的名声,到时候说不得就得把张二河这个车间主任给撸了!” “老太太,高,实在是高!我也是这么想的!”易中海心领神会,说完就匆匆返回中院安排去了。 不一会儿,谭赛花就裹着严实的头巾出现在了菜市场,“无意间”将这个消息散播了出去。巧的是,她看见不远处,刘海中的媳妇同样裹着头巾,身边也围着一群人,说得正起劲。 看来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张二河当了车间主任,院里受打击最大的除了易中海,就是刘海中。他混了半辈子连个小组长都没当上,眼见张二河后来居上,心里早就不平衡了。一听闻这事,立刻也让媳妇出来“仗义执言”,恨不得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前院,东厢房门口,杨瑞华有些心虚地看着面色冰冷的关雪。 “关雪,这事……我真不是故意的……” “杨瑞华!你故意不故意,现在都已经传开了!我们家二河的名声算是被你败坏了!你今天要是说不出一二三来,不给我个交代,我大过年的也不怕闹大,这就去找街道办!你也不想大过年的被街道办抓去教育吧?” “砰!” 东厢房的门被猛地推开,闫解成挣脱了闫埠贵的拉扯,冲了出来。 “关雪,报就报!你去报街道办啊!反正我妈又没说错!你们家张二河就是把他老丈人打了,咋的?这事是假的吗?要是假的,我妈甘愿受罚!可这事明打明就是真的!你们家还想倒打一耙,这不是摆明了欺负老实人吗?” 第89章 大年三十 “你……!” 关雪气得浑身发抖,杨瑞华母子的无耻简直刷新了她的认知下限。她想骂,可自幼恬静的性格让她实在说不出那些难听的话,满腔的委屈堵在胸口,憋得她眼圈通红。 “行了,关雪,你先回去。”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关雪回头,看见张二河不知何时已站在家门口。 “二河……” 看到丈夫,关雪的眼泪一下子没忍住,滚落下来。 “别哭了,”张二河的声音很温柔,“眼泪掉出来,反倒让那些王八蛋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似的,回去。” 他的平静反而让对面的闫埠贵更加害怕了,他赶紧小跑出来,陪着笑脸:“二河,今天这事……它、它就是个误会……” “行啊,闫老抠。” 张二河非但没有发火,反倒咧嘴笑了笑,只是眼神里有森森寒意,“误会不误会的,事儿已经出了。况且,”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闫解成身上,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家解成这么硬气,是条好汉。” 闫解成刚才面对关雪时底气十足,可被张二河这么一拍一说,心里反倒“突突”地打起鼓来,一股凉气从脊梁骨窜上来。 “二河,别……千万别……” 闫埠贵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张二河打断他,语气依旧没半点起伏,“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说完,他不再理会闫家父子,揽着关雪的肩膀就回了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闫家三口也灰溜溜地回了家。一进门,闫解成的勇气似乎又回来了。 “爸,你怕他干啥呀?你是红星小学的老师,又不是他轧钢厂的工人,他还能给你穿小鞋不成?” “哎!” 闫埠贵疲惫地叹了口气,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强压着火气解释道,“解成,你今年都二十了!总不能一直打零工吧?咱附近这么多单位,就属轧钢厂待遇最好,福利最高。你要是把张二河得罪死了,以后还想进轧钢厂吗?” 闫解成心里顿时一慌,但嘴上还是硬撑着:“去不了轧钢厂,还有机修厂、电表厂呢!好几个厂子,非得吊死在轧钢厂这一棵树上?” “嗨!你们……你们真是要气死我!” 闫埠贵气得一拍桌子,摔门出去了。 见父亲离开,闫解成故作镇定地掏出烟盒,点了一根。“妈,你也别担心了。我打听过,张二河他们几个早就不干那些黑事了,他还以为自己是以前的‘二爷’呢?没事的!” 杨瑞华被儿子这么一劝,再回想刚才张二河似乎也没把他们怎么样,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解成,那就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另一边,关雪回到家,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 “二河,我……” “别伤心了,你现在伤心,难受的是你自己跟肚子里的孩子,”张二河搂住她,“今儿是大年三十,咱们好好把年过了。等过完年……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二河,”关雪再也忍不住,扑进了张二河怀里! “妈妈羞羞,这么大了还哭鼻子,我都不哭鼻子了,”张娇偷偷从里间探出小脑瓜! 临近傍晚,张二河贴完对联后又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手里多了个沉甸甸的食盒。 一直留意着外面动静的闫埠贵,远远看见他,刚想硬着头皮上前搭句话,缓和下关系,却被张二河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顿时吓得缩了缩脖子,赶紧躲回屋里,门都不敢出。 “抠逼!”张二河提着食盒进了家,关上门,“娇娇,快出来!” 食盒里装着几道硬菜:一道是黄河大鲤鱼——他前世是西北人,那里有句老话叫“无鱼不成宴”,大年三十的饭桌上,说什么也得有条鱼,讨个“年年有余”的彩头; 另一道是烤鸭,算是地道的四九城特产;还有一道是寓意团圆的四喜丸子。这几道菜,自然是他从空间里取出的预制菜,加热后就像刚从到店里买到的一样! 张娇从里间跑出来,看着爸爸像变戏法似的从食盒里端出一盘盘她见都没见过的美味,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微张,口水都快兜不住了。 “爸爸,这……这些都是给我们吃的?” 她不敢相信地小声问道。 “对呀,”张二河被女儿的模样逗乐了,“不给我闺女和媳妇吃,给谁吃?” “爸爸!我太高兴了!” 张娇欢呼起来,随即异想天开地问,“以后……以后能不能天天都过年呀?” “傻孩子,哪能天天过年呀!” “可是我……可是我想每天都能吃到这些好吃的!” “会的,会的。” 张二河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瓜,目光似乎穿越了时空,“再过几十年…… 五十年吧,到时候,所有人都能过上想吃啥就吃啥的好日子。” 关雪正在摆碗筷,听到这话,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就知道哄孩子,还想吃啥就吃啥?我听说今年好多地方冬麦都旱得没收成,保不齐明年连窝头能不能管够都两说呢。” 张二河嘿嘿一笑,没有争辩。毕竟,在这个时代,谁能想象得到,短短几十年后,这片土地将会迎来怎样物资丰盈的盛世呢? “得嘞,先别想那么远,你看这是啥?” 他变戏法似的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 张娇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呀!小鞭!” 她接过一看,却又疑惑了,“爸爸,这小鞭……怎么没有点火的地方呀?” “这个呀,叫摔炮。” 张二河拿过一个,示范性地往脚边地上一摔——“啪!” 一声清脆的炸响。 张娇被吓得往后一跳,随即惊喜地拍起手来:“爸爸,这个炮不用点就能响!真好玩!” “拿着,等吃完饭再出去玩。现在先吃饭。” “谢谢爸爸!爸爸真是好爸爸!” 张娇开心地抱住张二河的大腿,张二河弯腰将她抱起来,小姑娘“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关雪看着父女俩亲昵打趣的模样,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柔声道:“二河,快过来吃饭吧,菜别凉了。” 第90章 没规矩的东西 中院易中海家,又是另一番光景。 傻柱最终还是没扛住压力,拎着厂里发的一斤白面和半斤肉,硬着头皮来了。他到底不像张二河那般无所顾忌。轧钢厂这份工作,是易中海当初帮他牵线搭桥弄来的,这份“恩情”像一道枷锁,让他即使心里一千一万个不情愿,也不敢背上“忘恩负义”的骂名。 有时候,他真是格外羡慕张二河,早早娶了媳妇分了家,不用像他这样,处处被“名声”二字拿捏。 易中海见傻柱如约而来,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柱子,来了。把面拿到厨房去,让你一大妈和面,你帮着调馅儿。老太太可都说了,咱院里年轻人里,就数你最有出息,这做菜的手艺是顶呱呱的。我今天也沾老太太的光,好好尝尝你的手艺。” “哎,一大爷,您就瞧好吧!”傻柱压下心里的憋闷,强笑着应承,“我今儿好好给您露一手,包管您吃得香掉牙!”说完,他一掀门帘钻进了厨房。 这时,秦淮茹也提着东西进来了。她手里没拿白面,只举着两颗白菜,眼角带着泪痕,脸上还隐约有些红肿。 “淮茹来了。”易中海先招呼了一声,目光扫过她手里的白菜,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淮茹,白面呢?你婆婆……等会儿拿来?” “师傅……”秦淮茹的眼泪立刻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我婆婆……我婆婆她不肯把白面拿出来,就……就只给了这两颗白菜。我多说了两句,她还……还打了我……”她哽咽着,下意识地摸了摸红肿的脸颊。 易中海脸上怒气一闪而过,随即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唉……没有就算了。赛花!”他扭头朝厨房喊道,“从咱家面袋里再舀点面出来,今儿咱们就吃一顿白面饺子!” 厨房里传来谭赛花带着明显不悦的回应:“知道了!” 秦淮茹赶忙擦了擦眼泪,拿着白菜也钻进厨房:“师娘,我来帮您。” 外屋只剩下易中海一人,他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晦暗不明,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等饺子包好,易中海又让傻柱用那仅剩的肉炒了个肉丝,添了个硬菜,这才亲自去后院,将龙老太小心翼翼地搀扶了过来。 刚走到自家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贾张氏咋咋呼呼的声音:“傻柱!快把那白面肉饺子端上来啊!没看见我跟棒梗都来了吗?磨蹭什么呢!” 门外的龙老太闻言,别有深意地瞥了易中海一眼。易中海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赶紧快走两步推开门,沉下脸喝道:“贾张氏!你嚷嚷什么?老太太还没到,谁让你喊上饺子的?还有没有规矩!” “老易,我……我不是想着……”贾张氏神色一慌,连忙找补,“我不是想着先把饺子上来,热腾腾地等着老太太来动第一筷子嘛!您放心,规矩我懂,我懂!” “哼!”龙老太这时才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张翠花,打从你们两口子搬进这院子起,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安分的主儿。我告诉你,只要老太太我还有一口气在,就轮不到你在这儿挑头生事!” 她话音刚落,正好看见傻柱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饺子从厨房出来,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立刻像变戏法似的,瞬间堆满了慈祥的笑容。 “哎呦,我的大孙子!”龙老太的声音甜得发腻,“这饺子馅儿是你调的吧?我在门口就闻见香味儿了!” “哎,老太太,您尝尝,您先尝尝!”傻柱也乐呵呵地应着。 这时,棒梗使劲吸了吸鼻子,再也忍不住,凑到秦淮茹身边拉扯她的衣角,小声嚷嚷:“妈!我闻到肉味儿了!我要吃饺子!现在就要吃!” 秦淮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低声哄道:“棒梗,乖,得等长辈先动筷子……” “妈!你快点让他们吃啊!”棒梗完全不理会,提高了嗓门。 “哼,”龙老太轻轻嗤笑一声,话语像针一样刺过来,“没规矩的东西……真是啥样的家,出啥样的货色。” 说罢,她慢条斯理地夹起一个饺子,送进了嘴里。 她这一动筷,就像是发令枪响。贾张氏和棒梗的筷子立刻如闪电般伸了出去。何雨水见状,也不甘落后地往自己碗里扒拉。等易中海和傻柱互相客气地喝完一杯酒,再拿起筷子时,桌子中间盆里的饺子已经所剩无几。 谭赛花眼疾手快,赶紧给易中海碗里抢拨了几个。 傻柱拿着筷子,看着空了大半的盆子,脸上写满了尴尬。 “哥……”还是何雨水心疼哥哥,从自己碗里给他夹了两个饺子,“你吃点。” 龙老太半眯着眼睛,细嚼慢咽地吃完第一个饺子,正准备再夹时,发现桌上已经没什么可夹的了。 “好,好,好哇。”她浑浊的目光扫过饭桌——对面贾张氏的碗里堆得冒尖,棒梗也有大半碗,何雨水碗里还剩六七个,刚分给傻柱两个。就连谭赛花碗里也还有四五个。唯独她,吃完一个,就没了下文。 “哎……看来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招人嫌喽。”龙老太说着,颤巍巍地站起身,拄着拐杖就往外走。这顿年夜饭,她吃得格外憋屈。 “老太太!您别走啊!”易中海也慌了,下意识想说去街上给她买点,又猛然想起今天是大年三十,店铺全关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干着急。 龙老太头也不回,径直回了后院。 贾张氏这会儿已经把碗里的饺子消灭了大半,满足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冲着易中海问道:“老易,那盘炒肉丝你们还吃不吃?不吃递过来,有一说一,这饺子味道挺好,就是太少了,我没吃饱呢!” “就是就是,”棒梗狼吞虎咽的把碗里的饺子吃完,一把把炒肉丝的盘子拉过去,手直接抓了一把塞进嘴里面!随后眼睛一亮,“奶奶,你快吃这个,傻柱炒的这个也好香的!” 第91章 不言自明 滚!!!” 易中海猛地一声大吼,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筷都跳了一下。他双眼赤红,像是要喷出火来,死死瞪着贾张氏。 “贾张氏!你给老子滚!以后我家,你再也别想踏进一步!再敢来,老子打断你的腿!” 易中海此刻的眼神凶得像要吃人。是,他是想找贾东旭和秦淮茹养老,但不是这种养法!贾张氏这明摆着是带着全家来吃他的绝户!不拿白面不拿肉,他也忍了,毕竟是为了长远考虑。 可龙老太不同,那是他在院里立足、在道德上压制别人的“功德至宝”和定海神针!没想到贾张氏这个蠢货,连表面功夫都不做,直接把龙老太给气走了。这要是传出去,他易中海连“尊老”这块金字招牌都保不住,以后谁还信服他?等自己老了,贾东旭和秦淮茹是听他这个被打了脸的“一大爷”的,还是听贾张氏的? “师傅,我……” 秦淮茹还想说些什么。 “淮茹!” 易中海直接打断她,胸口剧烈起伏,“大过年的,我不想跟你们家撕破脸。现在!立刻!马上!带着你婆婆和棒梗,滚回你们自己家去!” 秦淮茹求助似的,眼光一转看向谭赛花,希望“师娘”能帮忙说句话。可谭赛花却只是低着头,专注地夹着自己碗里那个早已凉透的饺子,仿佛周遭的一切争吵都与她无关。 这场精心筹划,本想巩固关系的年夜饭,最终在易中海的暴怒和贾家的狼狈中,不欢而散。 何雨水一回到自家屋里,就一头扎进被子里,捂着嘴“咯咯”直笑,肩膀笑得直发抖。 “哥,你看见易中海那张脸没?还有贾婶子,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能气人!”她好不容易止住笑,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眼睛亮晶晶的,“我真怕这顿饭再吃下去,易中海能被气得当场背过气去!” 傻柱也眉开眼笑,给自己倒了杯酒,美滋滋地呷了一口:“活该!让易中海这老小子整天想着法儿道德绑架我!雨水,快去,把咱们自个留的饺子端上来!” “来啦!”何雨水欢快地应着,手脚麻利地从厨房端出一盘热气腾腾的白面饺子,“哥,你可真行!那二两肉怎么让你弄得跟半斤似的?” “嘿嘿,”傻柱得意地一扬下巴,“这就是咱当厨子的本事了。我把肉切片,用水泡发了,看着不就多了?切的时候又是我动手,一挤水,分量就回去了。他易中海两口子哪懂这个门道?” “哥你真厉害!”何雨水佩服地说,“就是可惜了那一斤白面。” “可惜啥?”傻柱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他们也没吃舒坦,不全进贾张氏和棒梗那俩饿死鬼的肚子了?” “哥,那泡水的肉吃了没事吧?” “没事,少吃点没事。吃多了嘛……”傻柱嘿嘿一笑,“顶多就是拉拉肚子,反正拉的不是咱们。” 兄妹俩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嘿嘿笑了起来。 另一边,易中海在家发完火,揣着偷偷买来的糕点,悄摸摸地来到后院。 他站在龙老太门前,低声下气地喊了几声:“老太太?老太太?” 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易中海知道老太太这是真动了气,只好把声音压得更低:“老太太,今天的事是我不对,让您受委屈了。等过了年,馆子都开了张,我带您去吃烤鸭,您看行不?” 又等了好一会儿,屋里才传来龙老太慢悠悠的声音:“是中海啊?进来吧。” 易中海赶紧推门进去,把糕点递上:“老太太,您晚上没吃好,先垫补点儿。” 龙老太却没接糕点,反而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中海,我不生气,反倒挺高兴。一顿饭就让你看清了贾家的嘴脸。你觉得就他们这样,能指望他们给你养老送终?” 她叹了口气:“老婆子我有你和赛花照应,倒不怕。可你们两口子老了怎么办?”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得易中海半晌说不出话。过了好久,他才重重叹了口气:“老太太,我也实在是没法子。除了东旭和淮茹,我还能指望谁?” “指望柱子啊!”龙老太直接了当,“傻柱那孩子多实在!” “柱子他……”易中海犹豫着,“他脾气太暴,我怕到时候管不住他。” “你担心个啥?”龙老太不以为然,“柱子脾气是不好,可他心善啊!你看他对我多孝顺。” 易中海还是摇头:“老太太,我觉得柱子……还是不太妥当。” 龙老太眯起眼睛,敏锐地盯着他:“中海,你该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没有!”易中海心里一慌,赶紧辩解,“老太太,当年还是您给我出的主意,让我把何大清弄走,我哪敢瞒您什么啊?” 龙老太有些狐疑地瞟了易中海一眼,随即又换上那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那你到底怕啥呀?柱子的性格你还不清楚吗?当年你打电报,让白寡妇想法子把他支使回来,他这不就乖乖回来了?这些年,你看他往保定去过一次吗?没有吧!”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我让你对柱子好,就是看准了这孩子念旧情、知恩图报!你听我的,等过完年,就让赛花去找个靠谱的媒婆,给柱子说个贤惠的好媳妇。只要把他的心拴在院里,成了家立了业,他保管把你跟赛花当亲生父母一样孝敬!听见没有?” “嗯……知道了,老太太。”易中海低着头应承,“等过完年,我就让赛花去给柱子张罗。” “这就对了!”龙老太满意地点点头,语气带着告诫,“中海,早点把贾家那帮人撇开!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被他们家拖着,迟早得出事!别忘了之前你跟张二河是怎么结下梁子的?不就是因为贾张氏贪得无厌,盯上人家的房子了!” “嗯,知道了,老太太。”易中海又应了一声。 两人又聊了几句闲话,易中海便从龙老太屋里退了出来。 门一关,他脸上的恭顺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郁。他刚才对龙老太隐瞒了最关键的事——这些年,何大清几乎每个月都有一封信,连同十块钱,从保定寄回来。信是寄到他易中海名下的,何大清在信里恳求他,把这些钱转交给傻柱和何雨水。 每一封信,易中海都私自拆开看过了。何大清在信里反复解释,自己去保定是迫不得已,跟白寡妇也只是表面夫妻,等他老了,把工作一卖,肯定会回来找儿女。他还恳求易中海多在儿女面前替他美言几句。 这事,能告诉龙老太吗? 易中海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自己截留何大清汇款这些年,加起来可不是个小数目。虽然他每次回信都骗何大清,说傻柱和雨水嫌他丢人,死活不肯认他,让他死了这条心。何大清近来的信里,似乎也渐渐认命,不再提回来的事了。 可是……万一呢?万一哪天何大清心思一转,不顾一切地跑回来了呢?到那时候,傻柱是养他这个“一大爷”,还是养他亲爹何大清?答案不言自明。 所以,这个养老的指望,绝不能完全押在傻柱身上,还是得从院里找。贾家……如果实在找不到更好的人选,非得是贾家的话,那也必须趁早给他们来个狠狠的教训,让他们彻底明白:在这四合院里,没有他易中海罩着,他们贾家就是一泡人人嫌弃的臭狗屎,狗见了都能踩上两脚! 第92章 上吐下泻 中院西厢房的贾家,秦淮茹从外头回来,一直愁眉不展。今天不小心惹怒了易中海,是她之前没料到的。可贾张氏却浑然不顾,一进门就直奔碗柜,端出自家包的肉馅饺子,跟棒梗你一个、我一个地分吃起来。 还算贾张氏有点良心,吃之前往秦淮茹碗里拨了四个。吃完,这一老一小就上炕歇着了。十点多钟,棒梗早已睡熟,贾张氏也坐在炕沿,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盹。最终还是没撑住,“啪”地一声歪倒在炕上,脸正对着棒梗的屁股。 棒梗被这么一撞,肚子猛地一抽,“突”地放出一股气来。贾张氏本来睡得迷迷糊糊,先是抽了抽鼻子,接着猛地睁眼,“哇哈”一声,赶紧捂住口鼻,使劲挥手扇风。“棒梗,你干啥呀?放这么臭的屁!”她气得抬手就往棒梗屁股上拍了一下。 棒梗被她一拍,肚子本就难受,这下彻底没忍住,“砰”的一声——裤子瞬间染黄了。 秦淮茹在外屋听见动静,赶紧跑进来,一看这情形,脸都绿了。“棒梗,你……你这是咋啦?大年三十,你闹啥呢?” 话音未落,贾张氏第一个撑不住,“哇”地吐了一地,接着也觉得肚子不对劲。“秦淮茹,你赶紧收拾收拾,我……我肚子也不舒服了,待会儿你给我送点纸来!”说完就捂着肚子冲出门,一路小跑奔进厕所。 她刚蹲下扯下裤子,就“倾泻”而出。贾张氏抹了把冷汗,庆幸没拉在裤子里,心里直嘀咕:“今天这是咋了?难不成是我这肚子不争气,盛不住这点油水?好好一顿白面饺子,怎么就……” 可腿都蹲麻了,还不见秦淮茹送纸来,心里又急又恼:“这个臭婊子,小娼妇,磨蹭啥呢?这么冷的天,让老娘在这儿光着屁股等!” 可她哪知道,屋里的秦淮茹哪还顾得上她——棒梗已经开始上吐下泻,整个人软在炕上动不了。秦淮茹手忙脚乱,一边收拾一边问:“棒梗,你咋样啊?说句话呀!” 棒梗哪还说得出话。他年纪小,肚子不大,吃的饺子却不少。连贾张氏一个大人都扛不住,他一个孩子,哪受得了? 这臭味实在浓烈,大晚上的人都在家,很快就弥漫开来,连隔壁两户和穿堂屋的邻居都给熏了出来。 “秦淮茹,你们家这是干啥呀?”有人捏着鼻子喊道,“大过年的,是把屎拉在家里了吗?怎么这么臭!” 秦淮茹赶忙出来,对着众人合手作揖:“对不住了,大伙儿!我们家棒梗怕是吃坏了肚子,正难受着呢,实在对不住!” “吃坏了肚子就赶紧送医院啊!在家里干耗着算什么?”邻居一句话点醒了秦淮茹。 她这才反应过来,可婆婆贾张氏一去不回。没办法,她只好硬着头皮先跑到正房,去找傻柱。 何雨水在窗口瞧见秦淮茹过来,赶紧回头朝屋里喊:“傻哥!秦淮茹来了,你快装醉!我可告诉你,棒梗那小子拉了一炕,你这会儿过去,身上保不齐就得沾上屎。你这身新衣服可是为了相亲做的,要是沾了晦气,看你怎么……” “别别别!雨水,你别嚷嚷!”傻柱赶忙灌下最后一口酒,往桌上一趴,装作不省人事。 “柱子!柱子!”秦淮茹到了门口。 何雨水把门打开:“秦姐,怎么了?” “雨水,你哥呢?” “我哥喝醉了呀,喏,在那儿趴着呢。” “哎呀,这柱子真是,大晚上的怎么就喝醉了……”秦淮茹一时心急,脱口而出。 何雨水先不高兴了:“秦姐,今儿大过年的,我哥喝两口怎么了?” 秦淮茹自知失言,二话不说,转身就朝东厢房易中海家跑去。 “师傅!” 屋里的谭赛花一把拉住易中海:“你别去!谁知道贾家又在整什么幺蛾子?” 易中海有些迟疑,可门外的秦淮茹是真急了。这院里除了傻柱和易中海,别人家从不把他们贾家当盘菜。她心一横,“扑通”一声跪在易中海门口。 “师傅,我知道我妈今晚得罪您了!可眼下棒梗出事了,求求您,麻烦您跟我一起送他去医院吧!我求求您了!”说完就要磕头。 “哎……”屋里的易中海叹了口气。谭赛花也知道拦不住了,转过身面朝里,裹紧了被子。 易中海下床穿好鞋,走到门口打开门,假装刚被吵醒:“淮茹,你这是……?” “一大爷,棒梗不知怎么了,上吐下泻的,人都快不行了!” “那行,赶紧走,收拾一下送医院。” 等易中海进屋,强忍着才没吐出来——屋里已被弄得一塌糊涂。“你婆婆呢?”他皱着眉问。 “我婆婆……不知道,许是去厕所了吧。”秦淮茹也慌了神。 “淮茹,这样子怎么去医院?”易中海指着棒梗。秦淮茹一看也是,孩子身上尽是污秽。她狠狠心,将棒梗外面的脏衣服全扒了,直接用被子裹紧。 “一大爷,麻烦您了。” 易中海接过被卷里的棒梗,往肩上一扛,两人便急匆匆往医院赶去。 他们浑然忘了,贾张氏此刻还光着屁股,在寒风凛冽的厕所里,苦苦等待着那张永远不会送来的手纸。 “当当当——” 远处的钟声传来,贾张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狗日的秦淮茹,你给老娘等着!今晚这遭罪我要是能囫囵过去,不让你脱层皮,我‘张’字倒着写!” 她使劲晃了晃屁股,感觉那上面的脏东西早已冻硬。这大晚上的,院里竟没一个人来上厕所。“这群狗东西!”贾张氏又骂,“平日里晚上人来人往,怎么偏偏今晚就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 实在没法再等下去了。贾张氏心一横,只好挪着步子出来。她心疼身上这条新做的棉裤,要是再沾上脏东西,那可真是要了她的命。无奈之下,她只好撅着屁股,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一步一步朝四合院挪去。 按理说这个时辰,路上该没人了。她这般挪回去,虽然狼狈,倒也不至于太丢人。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许大茂今晚去他爸家过年,父子俩喝得高兴,酒却没了。他想起自家屋里还藏着两瓶汾酒,便骑上自行车回院来取。 哪知刚进巷子口,就撞见一幅骇人景象:一个白花花、亮晶晶的物事,像个“地雷”成了精,下面晃悠着两条腿,正一摇一摆地朝四合院挪动! 许大茂吓得魂飞魄散,张口就要惊叫。可猛然间想起老人说的——这种东西,你一叫,它就会缠上你!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自行车都顾不上了,转身就没命地朝大街上跑——他刚才过来时,好像看见那边有巡逻队的人! 第93章 也不能啥都吃 “同志,”许大茂一路连滚带爬地冲到街上,好不容易撞见巡逻队。巡逻队看他那慌不择路的模样,以为出了什么大事。领头的队长大喝一声:“站那别动!举起双手!” 许大茂赶紧照做。队长示意两名队员上前搜查,浑身上下摸了一遍,没发现什么违禁物品。 “大晚上的,慌慌张张跑什么?” 许大茂语无伦次地答道:“同、同志……我、我们巷子里……闹、闹鬼了呀!” 队长脸色一沉:“你胡咧咧什么?现在哪还有这种东西!” “真的,队长!要不您跟我去瞧瞧?那玩意儿个头不高,白晃晃的一团,还反着光,底下两条萝卜腿……谁见了不怕啊!”许大茂边说边不自觉地散发出酒气。 队长皱了皱鼻子:“这位同志,你别不是喝多了吧?” “没、没喝多少,同志!” “我警告你,谎报情况可是违法的!” 许大茂急得直跺脚:“队长,你们跟我来,一看就明白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巷子里跑。队长一挥手,带着几个人跟了上去。 不一会儿,众人就到了巷口。许大茂远远望见那个白影还在慢慢往前挪,心里稍定,赶紧指给队长看:“您瞧!” 队长定睛一看——黑漆漆的夜色里,果然有个白花花的东西一闪一闪,下面支着两条小短腿,一步一步往前蹭。他也吓了一跳:“这、这是啥玩意儿?” 许大茂和几个队员都眼巴巴望着他。队长只好强压住心惊,示意手下从两边包抄。 这边贾张氏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可走快了又怕脏东西蹭到棉裤上,只好叉着腿,一步一步慢慢挪。眼看快到院门口了,突然屁股上挨了一记猛踹,“哎哟”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倒在地。 “谁他妈踹老娘!” 队长一听,这“鬼”居然会说人话?立马把枪一握,手电一照:“谁?你是什么东西?” 贾张氏被手电光刺得睁不开眼:“哎哟,你谁呀?快把手电拿开!” 另一个队员也凑过来一照,惊呼:“队长,是个老娘们!大半夜不穿裤子,光着屁股在街上晃!” 贾张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光着下身,一时不知道该遮脸还是遮屁股,只好一手捂脸一手捂屁股,哭喊起来:“哎呦喂!你们这帮不要脸的呀!大晚上调戏老太太!” 嚯!许大茂从旁边凑上来,借着手电光一瞧,顿时乐了:“这不是咱们院儿的贾张氏吗?好家伙,我咋没发现您还有这爱好呢?大半夜的,光着个腚在街上晃荡,您说您埋汰不埋汰啊?” “我埋汰你妈了个腿!”贾张氏破口大骂,“许大茂,你个缺德玩意儿少败坏老娘名声!” “我败坏你?”许大茂也来气了,“今儿晚上差点没把我吓死!好好走着路魂都吓飞了!来来来,让巡逻队同志评评理——您这光屁股满街溜达,我说句埋汰还冤枉您了?您这、您这简直是有伤风化!” 队长听着脸色也沉了下来:“贾张氏,你说说,这大半夜的为啥光着屁股在巷子里转?” “不是、我没有、这不赖我啊!”贾张氏慌忙否认。这要是背上个变态的名声,往后还怎么见人?“我是拉肚子跑厕所,让秦淮茹给我送纸,谁知那小娼妇一直没送来!我在厕所里冻得受不了,这才往院里挪……” “那你咋不穿裤子?” “哎呦喂同志!我这不是没纸擦吗?这是新做的棉裤,要是直接穿上不就糟蹋了!您行行好,先给我张纸让我去擦擦成不?” 队长没办法,只好让队员去贾家敲门。不一会儿队员回报:“贾家没人,邻居说棒梗上吐下泻,送医院了。” “哎呦我的大孙子啊!”贾张氏顿时哭天抢地。 “行了!”队长嫌弃地摆摆手,让人从闫埠贵家要了草纸递过去,“快去厕所收拾干净,把裤子穿好。今儿大年三十就不带你回去了,过完年自个到街道办接受处分!” 见贾张氏咧着嘴不吭声,队长大喝:“听见没有!” “听、听见了……”贾张氏恶狠狠瞪了许大茂一眼,吓得他往后缩。 “队长,那我没事了吧?” “没事了。”队长对许大茂倒是和颜悦色,任谁碰上这么个白花花的东西都得吓跑。 许大茂如蒙大赦,撒腿就跑。贾张氏苦着脸从厕所出来,顶开院门悻悻地回了中院。 与此同时,易中海扛着卷成春卷似的棒梗一路狂奔到医院。亏得棒梗年纪尚小,要是再大几岁,就冲这白胖身子,易中海还真扛不动。 大年三十的医院里只有一个大夫和两个护士值班。易中海冲进去连声喊大夫,大夫看着他肩上的铺盖卷直发愣:“同志,我们这是医院不是旅社,你要住宿的话……” “大夫!这里头是个孩子!吃坏东西上吐下泻!” 大夫赶紧让他打开被子——这一打开,两人同时吐了。棒梗在里头正噗噗喷射,糊得满身都是。两个护士闻声来看,也吐成一团。 最后还是医院保卫科出面,接了水管把棒梗拉到厕所冲洗干净,这才把人抬进诊室。这时秦淮茹也气喘吁吁地跑来了。 “孩子晚上吃的啥?” “就、就吃了碗饺子……” 秦淮茹哪敢说孩子回家后又吃了第二顿?大夫没作声,先给棒梗挂上水,戴着口罩去检查排泄物,回来就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们这爹妈怎么当的?这肉明显有问题!孩子肠胃还没长结实,吃这么多变质食物能不出事吗?现在日子紧巴,可也不能啥都往孩子嘴里塞啊!” 秦淮茹低着头不敢吭声。易中海起初被骂得发懵,后来听见“爹妈”二字反倒有些暗喜。直到大夫问:“家里还有谁吃了这肉饺子?”两人对视一眼,坏了,贾张氏……。 “还有我婆婆……”秦淮茹话音刚落,大夫一巴掌拍在易中海背上:“还愣着干啥?赶紧回家看你妈去!别让她掉厕所淹死了!” 易中海翻身就跑,冲到院门口才回过神:“不对啊?贾张氏咋成我妈了?”可眼下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医院里,大夫对秦淮茹点点头:“你男人既然回去了,家里应该没事,你就过来签字吧。” 第94章 顶顶好的 易中海一路小跑赶回院门口,气还没喘匀,就听见贾张氏在院里扯着嗓子干嚎: “你们这帮丧了良心的黑心鬼!我们贾家是招谁惹谁了?今晚的事能怪我们吗?老贾啊——你快上来把他们都带走吧!” 易中海刚迈进院门,贾张氏一眼瞅见他,立马扑过来:“老易!我家棒梗怎么样了?” “在医院挂上水了,暂时没事。秦淮茹让我回来看看你。” “我、我没事!”贾张氏嘴上应着,突然眼珠一转,像是想起了什么,指着易中海就嚷:“老易!你们晚上那肉——那肉饺子肯定有问题!” “贾张氏!这事能赖我们嘛,谁让你吃那么多肉的?兴许是你好久没吃肉,肠胃受不了?” “放屁!我前两天才吃的炒肉!”贾张氏越说越激动,“就怪你!就怪你们家的肉!哦——我说你怎么突然好心请我们吃饺子,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害我呢!” 说着她又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喊起来:“老贾啊——你快上来看看,你的好兄弟易中海要灭了我们贾家呀!我算明白了!他就是跟秦淮茹那小娼妇商量好了,用带毒的肉饺子把我和棒梗毒死,他俩好双宿双飞!老贾你快把他带走吧!” 院里的人早被吵醒了,一个个都围上来看热闹。易中海站在那儿,脸色青一阵红一阵。这时,谭赛花实在听不下去,从人堆里走出来: “贾张氏,你胡咧咧啥?那饺子端上来,就数你跟棒梗吃得最多!要是真有问题,我们怎么都没事?” “我不管我不管!反正就是你们的错!”贾张氏耍起赖来,“你们得赔我钱!今晚你们害得我……我光着屁股被许大茂看光了呀!”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杨瑞华赶紧挤上前:“贾家嫂子,你说啥?许大茂看了你屁股?” “可不是嘛!我光着屁股被他看了个精光!老贾啊——你把许大茂也带走吧,他看你媳妇的屁股啦!” 连本来在屋里“装醉”的傻柱也忍不住跑出来吃瓜:“贾大妈,许大茂真看你屁股了?” “可不是——哎不对!”贾张氏话锋一转,指着傻柱,“傻柱,今晚这事也得怪你!谁让你把饺子做得那么好吃?害我们吃多了!你是不是也跟易中海、秦淮茹一伙的,想害死我跟棒梗?” 傻柱当场傻眼——他本来只想看个热闹,怎么锅就甩到自己头上了?张着嘴愣是不知道咋接话。 何雨水赶紧站出来:“贾婶子,你可别胡说!今晚吃肉饺子的又不只你一家。一大爷一家、我跟我哥、还有秦姐都吃了,怎么就你俩出事?保不齐是你们回家又吃了啥不干净的东西吧?” 这话点醒了谭赛花,她眼睛一亮:“贾张氏,你说!你们回家是不是又偷吃别的了?” “我、我没偷吃!”贾张氏顿时心虚,声音都低了几分。 大伙一看她那样子,心里都明白了七八分。 “老易,我们走!让她自个儿在这儿哭吧!”谭赛花气得拉起易中海就往回走。 何雨水也拽着还发懵的傻柱回家了。院子里只剩下贾张氏一人坐在地上, 贾张氏往地上一坐,刚想喊“老贾呀——”,前院就传来张二河的爆吼: “贾张氏!你踏马要是今晚再叫一声老贾,我明儿就找人把你送下去陪他!” 贾张氏吓得一哆嗦,把话咽了回去:“不叫就不叫……”说完悻悻地挪着屁股回家了。 屋里还是一片狼藉,臭气熏天。她只好强忍着恶心,把糊了秽物的衣物全扔到门外,又开窗通了半宿风,味道才稍稍散去一些。转头看了眼炕上的小当,这小丫头倒是“睡得沉”——得亏小当不会说话,真要是说话,绝对抱怨,她哪是睡着,根本是被臭气熏晕过去,到现在都没醒。 第二天一大早,秦淮茹带着输完液的棒梗回到院里。刚进院门,就看见三大妈和几个妇女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一见到她,三大妈反而招手: “淮茹,来一下。” “咋了三大妈?” “淮茹啊,我问你,”三大妈压低声音,“你婆婆跟许大茂的事,啥时候办呀?” 秦淮茹一愣:“我婆婆……跟许大茂?什么事?” “嗨!你还不知道?许大茂看了你婆婆的光屁股,不得娶她过门啊?” “啥?啥时候的事?!”秦淮茹惊得差点跳起来。 “就昨晚,你婆婆亲口在院子里说的,许大茂看了她屁股……你放心,到时候摆几桌,我们院里肯定都帮忙张罗!” 秦淮茹顾不上多说,拉起棒梗就往家跑。一进门,一股残留的酸臭味扑面而来。小当早已醒来,哭得嗓子都哑了,看见妈妈,只能发出“嗯嗯”的呜咽声。秦淮茹这才想起昨晚把女儿独自留在家里,心疼地抱起来哄着。 “妈!”她转头朝里屋喊。 贾张氏迷迷糊糊坐起来:“淮茹啊……咋了?”看见棒梗,又忙问:“我的好乖孙,你好点没?” “奶奶,我肚子不疼了。” 贾张氏这才转向秦淮茹,板起脸:“昨晚让你送纸,你为啥不送?” “我不是忙着送棒梗去医院嘛……妈,先不说这个,”秦淮茹急急打断,“院里都在传你要跟许大茂结婚!” “放他娘的狗臭屁!我替老贾守了半辈子,咋会……这帮丧良心喝点,缺了大德的为啥这么说?” “他们说……说你昨晚亲口说的,被许大茂看了屁股。” “哎呦喂!这群丧良心的长舌妇啊!”贾张氏一拍大腿,带着哭腔喊道:“老贾!我没脸活了!你快上来把这些长舌妇都带走吧!” 前院,关雪刚把张二河叫醒洗漱,就听见中院贾张氏又在那儿喊老贾。张二河把毛巾一摔: “妈的,真拿老子的话当放屁?!”说完气冲冲就要往中院走。 关雪一把拉住他,抿嘴笑道:“你别搭理她,贾张氏今儿被人传了黄谣。” “啥黄谣?” “说她要跟许大茂结婚啦。” “为啥?就因为许大茂看了她屁股?” “可不是嘛!”关雪白了他一眼,“往后呀,许大茂可要成你‘姐夫’喽。” 张二河噗嗤一笑:“那这许大茂的胃口……可真是顶顶好的。” 第95章 初二骂战 大年初二,天刚蒙蒙亮,闫埠贵才把大门拉开,还没来得及转身回屋,就见一个人影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谁啊你?”闫埠贵话音未落,那人理也不理,径直冲进了中院西厢房门口。 只见她袖子一挽,双手叉腰,扯开嗓子就骂: “贾张氏,我操你妈!你个死了男人的臭寡妇,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样——没缸高、比缸粗,除了屁股全是腰!就你这种货色还敢惦记我们家大茂?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晚上睡不着是吧?痒得难受是不是?大门口拴驴的桩还在呢,你咋不去磨磨?非来霍霍我们家大茂的名声?” “大半夜光着腚在外头晃,被巡逻队抓个正着,还诬陷我家大茂一个人看了?我告诉你,巡逻队的人都看了!就你那臭德行,人家看头老母猪都不稀得看你!还想赖上大茂、嫁进我们许家?只要我还在许家一天,你就甭想迈进我们许家的门!想都别想,想都是犯法的!” 这一顿泼天大骂,顿时把全院的人都吵醒了。 关雪还在被窝里睡着,一听动静,披上衣服就往外走。急得张二河在后面直喊:“姑奶奶,穿厚点啊!你还怀着孕呢!” 等张二河穿好衣服赶到中院,贾张氏已经从屋里冲了出来,和许大茂他妈撕扯在一起。 许大茂他妈显然有备而来,一身厚棉袄裹得严严实实,脸上还捂着厚布口罩。贾张氏却吃了亏——一是猝不及防,二是衣服都没穿整齐,几个回合下来,竟落了下风。 “秦淮茹!你死了吗?!”贾张氏边扯边吼,“没看见你婆婆被人打啊?还不出来帮忙!” 秦淮茹这才怯怯地从屋里出来,“许婶子……” “闭嘴吧你!”那女人转头就骂,“老寡妇家养出的小寡妇,能是什么好东西?整天扭着磨盘大腚在院里洗衣服,招这个惹那个,是不是也缺男人啊?缺男人你言语,我去城外给你找几个苦力,保准让你们婆媳俩舒坦!” 这时的秦淮茹,还没练就日后那副白莲做派,被许大茂他妈一顿抢白,顿时张口结舌,愣在原地。 贾张氏见叫出来的帮手不顶用,把心一横,也不护着身上要害了,不管不顾地朝许母扑去。 许大茂他妈虽然一把扯开了贾张氏的前襟,自己脸上的口罩却被对方趁机拽了下来,“刺啦”一声,脸上顿时多了几道血印子, “啊!我的脸!” 许大茂他妈惨叫一声,手上却趁机猛一发力—— “噗嗤”一声,贾张氏身上的单薄衣衫竟被直接扯开,瞬间成了“双开门”。冷风嗖地灌进来,贾张氏浑身一激灵,再也顾不上面子,慌忙双手拢住衣襟。 许大茂他妈趁机又是一顿抓挠,贾张氏想护脸就护不住前襟,想拉衣服又顾不得脸,一时左右支绌,只剩惨叫的份。 “好了!” 一声大喝从东厢房传来。易中海一边披外套一边快步走来: “大茂他妈,都一个院里的邻居,大清早的发什么疯?” “我发疯?易中海你胡咧咧什么!”许大茂气得声音发颤,“要不是贾张氏这老寡妇败坏我家大茂名声,我能大老远跑来找她?你不知缘由就站边儿上说风凉话!” 事情得从前天年三十晚上说起。许大茂那晚受了惊吓,从家里拿了酒就回父母家了。回去还跟他爸妈说起这事,老两口当时只当笑话听。 谁知许大茂的妹妹许小玲初一下午和同学去滑冰,碰上个南锣鼓巷的同学,那人笑嘻嘻地问她:“你哥许大茂啥时候跟贾张氏办事啊?” 许小玲当场就懵了——贾张氏?她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个白胖三角眼、一脸刻薄的老寡妇。“哇”的一声,她哭了出来,冰也不滑了,一路跑回家。 “爸妈,你们能不能给我哥换个对象?我实在不想叫贾张氏当嫂子!” 老两口听得一头雾水。等许小玲抽抽噎噎说完原委,火“噌”地就上来了: 好个贾张氏!一个寡妇竟敢讹上他们家?那晚明明是大茂和巡逻队的人都看见她光着屁股在街上晃,怎么现在就赖大茂一个人看了?是他们许家搬出来让老寡妇觉得他家不行了,还是贾张氏仗着易中海谁也不怕,一个寡妇都敢骑到头上? 老两口强压怒火,哄好女儿,一直等到夜里十二点多,许大茂才醉醺醺地回来。 一进门,许富贵“啪啪”两个大嘴巴子,直接给他来了个物理醒酒。 “大茂,你老实说,前天晚上那事,你有没有瞒着我们?” “啥事啊爸?”许大茂虽被打醒,脑子还懵着。 “就是你跟巡逻队看贾张氏光腚的事!” “没骗您啊。” “是不是你跟巡防队一起看的?” “是呀。” “那贾张氏怎么就单讹上你了?” “她讹上我了?”许大茂想到贾张氏那模样,不禁打了个寒颤,“她咋讹上我的?” “你个蠢货!没脑子的东西!”许富贵气得跺脚,“小玲回来说,南锣鼓巷都传遍了你跟贾张氏要结婚!” 许大茂嘴张得能吞下鸡蛋,好半天才拼命摇头:“我没有!不是我!别瞎说!” “你真没瞒我什么?”许富贵仍不信。 “真没有!爸,我向老人家保证!” 许富贵这才信了,转头对许杨氏说:“大茂他妈,看来咱家是被人造谣了。这事关乎大茂名声,咱家要是不闹一场,大茂这名声就算毁了。”他叹了口气,“我本来打算过完年就给他张罗亲事,眼下这一闹……估摸着要黄。” 许大茂他妈也一脸苦大仇深:“老许,你说这是谁干的?” 许富贵没直接回答,转头问儿子:“大茂,院里谁跟贾家有仇?” “跟贾家有仇?那可多了去了!”许大茂掰着手指数,“阎埠贵家、刘海中家、张二河家……”他说了一长串,听得许富贵直头疼。 好家伙,这贾家除了易中海和聋老太,简直把全院得罪了个遍。 “行行行,”许富贵赶紧打断还要继续数的儿子,“那谁家仇最深?” “仇最深的……应该是张二河家吧?前段他住院,贾家还想占他家房子呢。” 许富贵倒吸一口凉气:“难不成是张二河干的?” 许大茂却摇头:“我觉得不是。张二河这人,干不出这么阴损的事。”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我估摸着啊,是哪个老娘们干的。” 第96章 回娘家喽 许富贵也赞同地点了点头,这事能传得这么厉害,肯定是妇女们口口相传,一个传一个。张二河家的关雪,明显不是这块料,总不至于是张二河一个大男人出去传的,应该不至于。可具体是谁,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 于是,一家三口商量好,第二天一早由许大茂他妈去四合院先大闹一场。许大茂他妈欣然接受——好久没经历这样的大战了。她连夜收拾好东西,还特意缝了个厚布口罩。 中院里,易中海呵斥完许大茂他妈,见所有人都看着他,仿佛找回了当初当一大爷的感觉。 “大茂他妈,都是一个院的邻居。老嫂子被人造了谣,本来就够气恼的,你这上门连骂带闹,不是明摆着欺负老嫂子家里没人吗?” 他端着架势,瞟了一眼贾张氏捂着的衣服,“这样吧,我做主,你给老嫂子道个歉,赔五块钱,再给老嫂子买件新衣裳,这事就这么算了。” “谁说算了?” 一个不阴不阳的声音飘过来。 易中海转头看去,只见许富贵领着儿子许大茂走了进来。 “老易,你刚才说贾家没男人?我怎么瞅着不像啊?”许富贵皮笑肉不笑,“你不就是吗?” “老许,你、你胡说什么?” 许富贵根本不接他的话,转向众人:“大伙都瞧瞧!看看易中海护着贾张氏这模样,像不像男人护着自家媳妇?” 众人一看,两人的姿态,还真像那么回事。 许富贵又转向易中海的妻子谭赛花,扬声道:“谭赛花,你就没点眼色?没看见人家易中海跟贾张氏亲如一家吗?我要是你,早就跟易中海把婚离了,把位置让给贾张氏。这样,老易也不至于被人叫成‘绝户’了!” 谭赛花脸色唰地白了,她狠狠剜了许富贵一眼,又冰冷地扫过易中海和贾张氏,拧身就朝自家走去。 易中海脸色红一阵青一阵:“老许!你怎么能这样?别人说这话我还能理解,可你怎么也……当年老贾跟你、我,还有中院的老何,没少一起喝酒!他临死前特意交代我们,要多照顾老嫂子和东旭,你怎么就……”他说得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是啊,”许富贵冷笑一声,“老贾是让我们帮着照顾,我们几个都是正常照顾,可不像你——照顾到床上去了!” “你!许富贵!你一把年纪胡说八道!” “胡说?我可没胡说。”许富贵声音陡然一沉,“四九年夏天,咱仨——何大清、你、我——一起喝完酒,我和何大清都回去了,你去哪儿了?” 易中海心里狂震:“我、我当然回家了!” “哦?那我上厕所时,怎么看见你溜进贾家了?那时候东旭还在乡下呢,你溜进贾家干什么?” 一旁的贾张氏吓得脸都白了:“许富贵你胡说!” “贾张氏,我可告诉你,老贾人死了,可还在下面看着呢!谁说胡话,小心被老贾带走!” “啊——!”贾张氏一声狂叫,捂着脸扭头就跑回了家。 院里人一看这情形,心里都明白了八九分——贾张氏要不是心虚,能吓成这样?看来这事百分百是真的! “没想到啊,这浓眉大眼的易中海还有这一手……” 易中海被众人异样的目光盯着,羞恼得无地自容。 “哼!这事我不管了!好心好意帮你们调解矛盾,却拿我的好心当驴肝肺,还造我的谣!”他强撑着说完,一甩手也走了。 许富贵朝大伙抱了个拳:“院里的老邻居们,今儿对不住了!大过年的,实在不想整这一出,可院里有人糟了心,非把污水往我家大茂头上泼!我们家大茂还是个黄花大小伙,惹上这种名声,以后日子还过不过了?这才不得已唱了这出戏。” 他语气诚恳:“请大伙别嫌麻烦。回头我让大茂把单位年前发的瓜子拿来,给大家分分,一家一把,不多,就当给大伙添个嘴嘴。” 说完,便带着许母和许大茂回了后院。 他们一走,院里顿时炸开了锅。 “哇!贾张氏真跟易中海有一腿啊!” “可不是吗!我刚进院那会儿就听人说过,后来易中海当了一大爷,就再没人提了。” “嚯!我也听说了,那时候他俩在地窖里可没少干事!” “哎哎,你们说,何大清是不是知道他俩的事,被他俩逼走的?” “有这个可能!” 站在一旁的傻柱和何雨水面面相觑——怎么吃瓜吃到自家头上了?难不成亲爹真是这样被逼走的? 就连关雪都凑到张二河身边,小声问:“二河,贾张氏不会真跟易中海有一腿吧?” “真的呀?”张二河压低声音,“我早就知道了。” 关雪一听,一拳捶在他胸口:“知道为啥不跟我说?” 张二河嗤笑一声:“那时候我可没少见贾张氏跟易中海往何大清家地窖里钻。后来何大清好像察觉了什么,似乎也想跟贾张氏‘钻’——至于他俩到底钻没钻成,我就不清楚了。” 关雪又吃到一个大瓜,惊讶道:“不是说何大清是跟着个寡妇跑了吗?” “哼,这里头的事儿,可多着呢。”张二河摇摇头,“只不过太脏了,你还是别听为好。关雪,我告诉你,这院里没一盏是省油的灯。四九城这张人皮底下,不知藏了多少黑心烂肺的脏事。” 关雪听得有些发怔。 “走吧,回去了。”张二河揽过她,“今儿大年初二,收拾收拾,我送你回娘家。晚上还得去老四那吃婚宴呢。” “我……我不想回去。”关雪捏着衣角,声音低了下去, “咋了?” “都怪我爸……他要是不去赌,你也不会打他,更不会被闫家传出那样的坏话,坏了你的名声……” 张二河哈哈一笑:“我还有个屁的名声!” “那你上班了,领导处分你怎么办?” “处分就处分呗,一个破车间副主任,以为我爱当似的。” “不许瞎说!”关雪忙伸手捂住他的嘴,“你们领导要是敢处分你,我就领着我爸找上去,说他那是皮痒了欠揍!” 张二河被她这话逗得大笑,一把将人搂进怀里:“好,就听我媳妇的。那……现在跟我回娘家?” “哎!”关雪这才笑起来,脆生生应了。 两人进屋收拾妥当,把张娇叫醒。张二河推来自行车,明晃晃地在后座架上放了些年礼,张娇则坐在车前杠上。 “回娘家喽——” 第97章 关家内话 大年初二,关家的土炕烧得不算暖和。老关头直挺挺地躺着,眼神直愣愣地瞪着天花板,嘴里不时哼哼两声。要搁往年这时候,家里哪能寻得着他的影子?不是在哪个贝勒爷府上陪宴,就是去了固山贝子家凑局。一帮遗老遗少吆五喝六、行拳猜令,那叫一个热闹。 可今年不同——不知哪个杀千刀的,把他被女婿张二河打了的事传得沸沸扬扬,还添油加醋,说得活灵活现,说什么他被吊在马棚上,被马鞭抽得皮开肉绽,哭爹喊娘地求饶。 “狗东西!”老关头在心里啐了一口,“老子啥时候哭过?阿玛额娘走的时候,我还在外头点堂会呢!”当时不过是急着喊了两声“雪儿”“娇娇”的名字,哪晓得被传得这么窝囊。 炕边的关白氏听他哼哼,手足无措地站着。外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关林鹏探进头来:“你要是疼得厉害,我就去韩大爷那儿买点药。要是不疼,就别哼哼了,大过年的,烦不烦?” 老关头眼皮一翻:“老韩头那乡下的土把式,也就这年月能混口饭吃。搁以前,爷们府上随便请的都是京城名医,往我爷爷那辈,来的还是御医,轮得到他?” “得得得,”关林鹏走进来打断他,“也不看看现在啥时候了,还御医?咋不把你跟康德关一块儿,接着当您的贵人?” “跟皇上关一块儿,那是我的光荣!”老关头梗着脖子反驳。 “你不要命啦?”关林鹏急道,“现在啥时候了,还皇上长皇上短的?你要这么说话,害得咱家被批斗,我姐夫可饶不了你!” 一听见“姐夫”两个字,老关头明显缩了缩脖子。“他敢?”话刚出口,就听见外头传来一声:“姥爷——” 老关头“唰”地转向关白氏:“你听见没?我好像听见娇娇……娇娇叫老爷了?” 关白氏抬起头:“兴许是雪儿跟娇娇回来了,今儿大年初二。” “哎呦喂!”老关头一骨碌爬起来,“快快快,把炕收拾好!雪儿娇娇来了,张二河那个活阎王肯定也来了。要让他瞧见我还躺着,那还了得?不行,我得赶紧起来!”他跳下炕,抓起镜子把头发往后抿。关白氏被他催得手忙脚乱,赶紧收拾炕铺。 刚收拾停当,张娇就从外头扑了进来:“姥爷、姥姥,想我了没有?” “哎呦,是我的小金豆子呀!老爷可想死你啦!” “老爷,你是不是刚醒来?” “胡说,老爷早就醒啦!” “咦——骗人,你衣扣都系错啦!” 老关头低头一看,可不是嘛,衣襟上的扣子错着位,歪歪扭扭的。他一边手忙脚乱地解,一边正色道:“这不叫系错,这叫‘错扣迎春’,大过年就兴这么穿!” 张娇半信半疑,扭头看向门口的张二河:“爸,姥爷说的是真的吗?” 张二河倚在门框上,嘴角一勾,朝女儿点了点头:“对,你姥爷说的是真的。” 老关头有点尴尬:“二河,来来,赶紧上炕。” “老丈杆子,在家没骂我吧?” “没有没有,”老关头赶忙摇头,“你跟雪儿能来看看,我就很高兴了。” 张二河摘下棉帽子:“是嘛,没骂我就好。”转头对小舅子说:“去,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 关林鹏刚要应声,老关头眼睛一瞪:“还不赶紧去!你姐夫姐姐来了,还不知道上门迎着?跟个拴驴桩子似的杵在这儿,一点眼色没有!快!” 他又一扭头:“雪儿她娘,你去整几个好菜,中午我陪我好女婿喝几口。” “算了,”张二河摆摆手,“你还吃着药呢,酒就不喝了。丈母娘,你那手艺我放心,好好整一桌,中午一家吃一顿。” “知道了。”关白氏低低应了一声,出去忙活了。 “老丈杆子,今儿咋没出去跟你那些贝勒爷叙旧?” “我、我今年想静一静。” 关林鹏提着东西从外头进来,当场揭了他的底:“姐夫,别听他说。他是今年被你打的事传到外头了,嫌丢人,才躲在家里的。” “你们这边也传了?”张二河眼睛一眯。 “是啊,我们这边也传得沸沸扬扬的。” 老关头眨巴着眼睛:“二河,别不会是有人故意传的吧?” 张二河点点头:“应该是。不过老丈杆子,这把你是受我连累,这是有人冲着我来的。” 关雪也开口了:“爸,你说你干的这叫什么事?二河好不容易在厂里当上车间副主任,眼下你这事一闹,说不得他年后这副主任就得被免了。你真是……打我小时候起,你就一天到晚溜鹰斗狗的,我都不说啥。可现在我都嫁给二河了,你还……”说着,眼泪就啪嗒啪嗒往下掉。 “哎呦我的雪儿,你可别哭呀!”老关头慌了,“爸这辈子就这个性子,到死也改不了。不过你放心,只要年后二河领导敢找二河的事,老子我就一根绳子吊死在他门上!” “行,老丈杆子,”张二河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个爷们。”随后把关雪搂进怀里,“雪儿别哭,告诉你,没事的。再怎么不能接,我师傅也是车间主任。你别忘了,年前我还帮谁寻摸过东西。” 关雪收了眼泪,吸了吸鼻子:“你说的是李厂长?” “对,明晚上去他家,到时候我给他说说。有他在,百分百没事。” “那就好。”关雪这才转涕为笑,可转过头,还是恶狠狠地瞪了老关头一眼,“爸,我这是跟你说最后一次。你要是以后再敢胡作非为,影响到二河跟娇娇,我就……不认你了!” 老关头深知自己闺女的性子——她从小就不爱说狠话,今天能当着面说出这番话,那真是气到了极处。他哪敢再含糊,忙不迭地保证:“雪儿,你放心,以后……以后我绝不再赌了。” 说完,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说实话,你爸我又不是那四六不懂的浑人。这些年要不是有二河帮衬着,咱家说不定就跟那些破落户一样——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出门还得拿猪油往嘴上抹,装刚吃过肉的样子。”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在床上趴了这么些天,我也想明白了。等年过完,让二河帮我寻个看大门的活儿,我也出门挣点。” “行了,”张二河在一旁开口,“老丈杆子,既然你有这个心,看大门的活儿就别去了。我张二河好歹也算有几分名声,让自个儿老丈人去看大门,像什么话?你好好待着就成。 过完年,我替你给小舅子寻个差事——他上班挣钱养你,那是天经地义。你呀,就跟我丈母娘好好在家絮叨絮叨,有空把这房子收拾收拾,别一进来跟个猪圈似的。” 他说着,抬眼瞅了瞅熏黑的天花板。老关头脸上臊得一红,低声道:“知道了,等过完年我就找几个人,刮个大白,好好收拾收拾。” “姥爷——姥爷!”外屋传来张娇的喊声,“你快来呀!这树上有个鸟儿,我不认识!” “哎——来了来了!”老关头朝女儿女婿讪讪一笑,转身就往外屋走,嘴里应着:“娇娇别急,姥爷来啦!” 第98章 二三事 中午吃完饭,日头正好,一家人在院子里晒太阳。张娇一会儿跑到这儿,一会儿凑到那儿,活泼得很。老关头也来了精神,给张二河讲起四九城的老事儿,里头还时不时掺些豪门恩怨、陈年旧闻。 你还别说,他讲起来头头是道,张二河也听得入神,时不时点点头。 眼看日头西沉,张二河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雪儿、娇娇,你们今晚就在这儿住下。我估摸着四合院那帮‘禽兽’晚上又要闹什么幺蛾子。我今儿回去得晚,别让他们冲撞了你们。”他转头对老关头说:“老丈杆子,今晚就让雪儿和娇娇在这儿住。” “行啊!”老关头一把将娇娇搂进怀里,“娇娇,晚上跟姥爷姥姥睡,好不好?” “好!”张娇脆生生地应道。 “那就这么定了,我先走了。” 张二河骑着车,按马千里给的地址拐了半天,才找到一处小小的四合院。这儿像是由二进院改的,看来这“蒙古马”家境不错,马千里这小子算是傍上富婆了。 他上前“咣咣”敲了几下门,开门的竟是吴签。 “呦,签儿,来这么早?” “二哥,就等你啦!我跟老大下午就来了。” “嚯!下午来干啥?我可告诉你,人家蒙古马现在可是老四的媳妇,朋友妻不可欺啊!” “放心,二哥,我肯定不客气。”吴签一本正经地说完,咧嘴笑了。 两个人进了堂屋,屋里摆着个大铜锅,旁边琪琪格正切着肉,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在旁帮忙。见张二河进来,琪琪格转头笑道:“二哥来啦!”小姑娘也怯生生地喊了声:“二叔。” “好好好,叫啥名字?”张二河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 小姑娘抱着琪琪格,琪琪格拍了拍她后背,“你马爸爸不是说了吗?大方点,今天来的都是亲人!告诉叔叔你叫云朵!” “二叔,我叫云朵,马爸爸说我以后就叫马云朵了!”小姑娘得了妈妈的鼓励,红着脸回答! “来,你叫马云朵是吧?云朵,拿着,二叔给的压岁钱可不能不要。” 马云朵小心地走过来,张二河把红包塞进她手里:“多大了?” “二叔,我八岁了。” “上学没?” “我娘说过完年就让我去。” “行,回头上学考个好成绩,二叔还给红包。” “谢谢二叔。”小姑娘接过红包,人也活泼了些。 “老四呢?老大呢?” “他俩弄酒去了。老大说他认识个卖老酒的地方,今儿多买点,咱们不醉不归。” “好家伙,你们今晚是想放倒谁啊?” “二哥,”吴签插嘴,“老四说了,今晚有一个算一个,喝不高兴都算他的。他跟琪琪格两口子今晚要联手,夫妻同心,大杀四方呢!” “好好好,那今晚就给老四祛个‘病’!”张二河边说边从包里掏出一个布袋子,“琪琪格,你跟老四结婚,我也没啥送的,这是一对大红鸳鸯被面,回头你做床被子,保准明年抱俩!” “那就谢谢二哥了。”琪琪格大大方方地接过。 正说着,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孙向东和马千里俩人抬着一坛酒进来。 “哎呦,二哥来啦!我还说你怎么还没到呢!” 张二河赶紧上前搭把手,把酒坛放稳:“这有多少?” “这一坛少说也得小二十斤。” “嚯!喝得完吗?” “喝不完留下,我跟琪琪格慢慢喝。反正钱是老大出的。”马千里笑嘻嘻地说。 在旁边抹汗的孙向东瞪了他一眼:“老四呀老四,以前咋没见你这么抠?” “那不一样,”马千里振振有词,“以前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现在我可是一家三口呢!”他又转头问:“云朵,你二叔给你红包没?” “给了。” “那就行。二哥,红包小了可不行——对了,我的结婚礼物呢?” “给了给了,你他娘的跟个讨债鬼似的——一对被面。” “咋就一对被面呀?”马千里假装不满。 “狗日的,年前给你那么多吃的,都进狗肚子啦?” “哈哈哈……”马千里挠挠头,“那我可忘了。” 几个人说笑打闹,气氛热烈。琪琪格那边也准备得差不多了。今儿是家宴,不讲那么多规矩,她和云朵也都坐到了桌边。 张二河招呼大家:“来,都把酒满上!” 云朵有些拘谨地端起白开水。 “看我,差点忘了!”张二河走到自己的包前,假装翻找,实则从空间里摸出两瓶汽水,“喏,这是给娇娇买的,忘给她了。云朵,你先喝这个。” 见到汽水,云朵眼睛一亮,“谢谢二叔。” “来,满上满上!今天咱们几个凑一起,第一,是咱们兄弟几个又安安生生地过了一年;第二,是老四和琪琪格成亲了,往后好好过日子;第三,祝咱们的云朵小同学明年考个好成绩!” 几人举杯相庆,琪琪格也端着大碗,毫不含糊地一口闷了下去。对面的吴签看得下意识咧了咧嘴。 放下酒杯,马千里凑近张二河:“二哥,我昨儿个去你们附近,咋听见有人在传你打老丈人的事儿?那几个老娘们我都认识,要不回头我帮你寻摸寻摸,看看是谁在嚼舌根?” 不用。”张二河摆摆手,“这事我清楚是谁传出来的。” “还有谁敢传二哥的闲话?谁这么大胆子编瞎话?” “这次他可没编瞎话。”张二河淡淡道。 吴签放下杯子:“二哥,你真又把老丈人给打了?” “对,前两天的事。我老丈杆子又被人引着去赌了。” “谁呀?这么牛逼?” “是申老大手底下的一个人,从天津卫拿拜帖过来的。” 马千里“蹭”地站起来:“二哥,那哥几个今晚正好有活动,去帮申老大‘调教调教’?” “不用,人已经处理完了。申老大打断了他两条胳膊,送回天津卫了,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四九城。”张二河语气平静,“我老丈人也被我吊在马棚上,用马鞭狠抽了一顿。” 琪琪格眼睛睁得老大,她没想到张二河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下手却这么狠。马千里之前跟她说张二河抽老丈人的事,她还有些不信,没想到竟是真的。 “这事呢,”张二河顿了顿,“是我们院对门闫埠贵家媳妇传出去的。至于后面是谁在推波助澜,估摸着也很清楚了——院里跟我有仇的,除了闫埠贵,也就易中海、聋老太和贾家了。贾家没那个胆子,所以八成是易中海的媳妇。” “等把闫埠贵处理完了,老四你领着人去找那天传瞎话的几个婆娘,随便一问就能问出来。” “好,二哥!”马千里咬咬牙,“闫埠贵是吧?我记得他是黑芝麻胡同小学的老师。赶巧了,最近在保卫科跟我混的有个小子,就是他们校长的小儿子。这事交给我,过完年这老小子要是还能继续教书,你唯我是问!” “还有我,”吴签接话,“二哥你放心,闫埠贵大儿子闫解成不是打零工吗?我让他过完年以后寸步难行,主动来找你磕头求饶。真当爷们几个不弄黑事就收拾不了他了?” “行,那就麻烦你们俩了。”张二河本来打算自己动手,没想到老二老三这么积极,索性就交给他们了。 “来来来,不说那些糟心事了。”张二河从桌上拿起一个苹果,利落地削成两半,用绳子串上,“老四、琪琪格,你俩给咱表演一个——快快快,两个人一起把这苹果咬了!” 第99章 洗劫一空 晚上十一点多,抬回来的一坛酒已经快见底了。孙向东有些吃力地举起杯子,舌头打结地说:“老四,你们两口子也太能喝了……就这杯,喝完这杯真停了,再喝我真不行了……让、让老二陪你们喝吧。” 说完,他朝张二河做了个“甘拜下风”的手势,含糊地补充:“以前老二是能喝,可我自认还能跟他斗个伯仲之间……没想到他现在这么厉害。大哥我是真服了。”话音未落,他身子一软,“咚”地一声栽倒在地。 至于吴签,早在一个半小时前就已“阵亡”,这会儿正蜷在张二河脚边呼呼大睡。 “行了,”张二河放下酒杯,打了个酒嗝,“老四,今晚就到这儿吧。” 马千里还意犹未尽:“二哥,咱再喝点?” “喝啥喝?你当我傻呀?”张二河眼睛一瞪,“你跟你媳妇儿绑一块儿,我再能喝也喝不过两个人啊!” 琪琪格抿嘴一笑:“要不……二哥,咱俩单独喝?” “算了算了,喝不过你,我认输。”张二河连连摆手,今天要不是偷偷往空间里灌了一半,早就被他们喝趴下了。“老四,厢房的炕烧热了吗?” “早烧热了,二哥,就等着把你们都灌翻呢!” “好你个坏小子!”张二河笑骂一句,“行,那我今晚就跟这两醉鬼挤一宿。”说着,他一把拎起地上的吴谦。马千里也甩开琪琪格,把孙向东扛上肩。 “走着,二哥。” 两人踉跄出门,琪琪格赶忙跟上,帮忙铺好炕被,又端来热水:“二哥,你洗把脸。” 张二河洗完脸,琪琪格蹲下身:“二哥你坐着,我给你洗脚。” “别别别!”张二河酒都快吓醒了,“这可使不得!一晚上不洗没啥。” 一旁的马千里却大大咧咧:“二哥你就让她洗呗!” “滚犊子!”张二河瞪他一眼,“以前没啥,现在琪琪格可是你媳妇儿,该守的规矩得守。” “切,就你规矩多。”马千里嘟囔。 “亲兄弟也不能这么没分寸!赶紧走,我要睡了。”张二河把两人撵出去,往床上一躺,今晚,可是个好机会。 95号四合院今天一早就不太平——许大茂他妈过来闹得早,不少人都赶早起来看热闹,因此晚上也睡得格外早。 到了十二点,院里彻底静了下来。 闫埠贵悄悄起身,走到闫解成房前轻唤:“解成,起来没?” 过了好一阵,闫解成才窸窸窣窣地穿好衣服开门:“爸,今晚真要去啊?” “去!我听说只有过年黑市才卖粮,现在不备点,过完年上哪儿买去?快点!” 父子俩刚收拾妥当,闫埠贵看着闫解成锁门,暗处却猛地窜出一道黑影。他还来不及喊,就被一记闷棍敲晕。 闫解成锁好门一转身,见亲爹倒在地上,刚要轻呼“爸”,后脑也挨了一棒,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黑影利落地从闫埠贵裤腰上解下钥匙。 “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他轻轻打开门,用空间将闫家藏的粮食和钱一扫而空。出门后,又掏出小刀在每家锁眼上划了几下,尤其在张二河家门口多划了几道,布置好脚印,这才翻墙离去。 来到街上,月光稍亮了些。黑影扯下面巾——正是张二河。 “狗日的闫家,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善茬?老子今天就让你们尝尝,什么叫一贫如洗!” 闫家门口,闫埠贵父子被打晕后一直躺在冷风里。闫解成年轻,被寒风一吹,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我不是……要跟爸去黑市买粮吗?怎么……” 他一动,后脑一阵剧痛,忍不住“啊”地叫出声。 这一声把闫埠贵也惊醒了:“解成,你打我干啥?” “爸,我没打你啊!” “没打?”闫埠贵脑子一激灵,“那……是谁打我们?难道是张二河?” “爸,张二河今晚根本没回来!” 两人跌跌撞撞去推门——门根本没锁,一推就开了。拉开灯,杨瑞华被动静惊醒,揉着眼出来:“老闫,解成,粮买回来了?买的啥?” “买个屁,刚到门口就被人打了闷棍!”闫解成揉着脑袋,忽然瞥见父亲裤子口袋外翻,“爸,你裤兜怎么翻在外面?” 闫埠贵一摸,脸色“唰”地白了: “坏了!解成,钱丢了!” “爸,您可别吓我呀!”闫解成脸色煞白。 “这我能吓你?!”闫埠贵气得直哆嗦,“我都说了让你早点起来!我在门口喊了你半天你才磨蹭出来!要是早点,说不定就撞不上那抢劫的了!你真是……” “这您也能怪我?您一喊我就穿衣服了!”闫解成满腹委屈。 杨瑞华听了半天,总算明白了——这父子俩一对倒霉蛋,门都没出,就在自家门口让人打了闷棍,把钱给抢了。 “老闫,解成,别吵了!”她赶紧劝道,“得亏是在家门口出的事,这要是在外头,大晚上的,冻也冻死了!人家……人家好歹没下死手,就当是破财消灾,吃亏积福了吧。” 闫埠贵看了儿子两眼,也知道再把锅甩给他也于事无补,只得重重叹了口气:“这倒霉催的!这抢劫犯也真是,院里那么多人,抢谁不好,非盯着我们家?” 他脑子飞快地转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朝里屋奔去。他先是手忙脚乱地把桌子挪开,也顾不上拉桌子时吵醒了里屋的其他儿女,直接就去掀那块松动的地板。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从屋里炸开,直接把院里不少人都惊醒了。 四合院的灯挨个亮了起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我刚才好像听见有人惨叫?” “是啊,叫得那么瘆人,别是出什么事了吧?” 不一会儿,披着衣服的男人们纷纷从家里出来。傻柱揉着眼睛看了一圈:“不是我们中院的叫声吧?” 刘海中也挺着大肚子从后院走了出来:“傻柱,是不是你们中院在叫?” “不是啊刘大爷,听着像是前院的动静。” “那走,赶紧去前院看看!” 等到中院、后院的人一起赶到前院时,发现前院的邻居们已经围在了闫埠贵家门口。刚走到跟前,就听见里面杨瑞华带着哭腔的喊声:“老闫!老闫你快醒醒啊!你可别吓我呀!” “闫解成,你们家晚上这是咋了?”刘海中挺着肚子挤开人群往里走。 闫解成此刻也是面无人色,带着哭腔道:“二、二大爷……我们家,我们家被小偷偷了!被偷干净了!” 原来,刚才闫埠贵就是跑进来查看他藏钱藏粮的地方,发现那里已然空空如也,这才气血攻心,惨叫一声晕了过去。闫解成哪里还不明白,自己家今晚是被贼人洗劫一空了。 第100章 笨贼 “啥?院里进贼了?” 围观的人群一听这消息就炸开了锅。这年头物资紧缺,家家户户都缺衣少食,对小偷更是格外痛恨。 一听出了这事,作为院里前二大爷的刘海中立刻摆出架势,二话不说,直接指派傻柱和许大茂领着院里几个年轻人,把院子的犄角旮旯全都搜查一遍。这事关乎整个院子,傻柱和许大茂也难得地没拌嘴,领着刘光天、六根等一帮年轻人就分头查了起来。 约莫一个小时后,一行人又聚到了前院。 “傻柱,许大茂,找到人了吗?”刘海中问。 “没有,”许大茂摇摇头,“后院我连房顶都让人上去看了,没人。” “中院也没有,”傻柱接话,“我还特意下了地窖,里头也没人。” “前院倒是有点发现……”一个叫六根的年轻人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完,这时,闫埠贵被杨瑞华一顿折腾,总算醒了过来。 “老杨……我是不是在做梦?” “没有,老闫,你没做梦!” “噗——”闫埠贵急火攻心,一口血吐了出来。“解成……快去……去派出所报案!一定得抓住那该死的小偷!”说完,头一歪又晕了过去。 “老闫!老闫!”杨瑞华慌得直摇他。 “解成他妈,别摇了!”刘海中挤过来,“赶紧送医院吧!光天,你跑一趟派出所,帮你三大爷家把案报了!” “哎!”刘光天应了一声,拿上手电筒撒腿就跑。 闫解成和闫解放也顾不上哭了,赶紧卸下一块门板,把闫埠贵往上一放,抬着就往外走。杨瑞华刚要跟上去,却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对刘海中恳求道:“二大爷,我们家的钱全被偷光了……您能不能借我们点?等老闫下个月发了工资一准还您!” 被这么多人看着,刘海中只觉得被架在了火上,没法推脱,只好硬着头皮问:“要多少?” “借……借二十吧。” “行吧行吧。”刘海中无奈,让二大妈去后院拿了二十块钱递过来。杨瑞华接过钱,鞠了一躬:“谢谢您了,二大爷!等老闫好了就还您!” “没事没事,”刘海中心里疼得直抽抽,却只能大手一挥,“你赶紧去医院吧!” 杨瑞华刚出巷子不久,刘光天就领着派出所的公安来了。今晚值班的正是张国维,一听95号四合院又出事了,他的头都大了——这院子怎么一天天的净出事?但人家来报案,他也只能带着人跑一趟。 一进院子,就看见一群人还围在闫家门口。张国维走到跟前,看着门前被踩得乱七八糟的脚印,气就不打一处来——这还看个屁!脚印早被踩没了! 他没好气地扫了一眼围观的人:“都看啥看?散了散了!都回自己家去,等会儿我们会挨家上门询问!” 见没热闹可看,人群这才渐渐散去。只有刘海中凑到跟前。 “张所……” “老刘啊,你怎么不回家?” “张所,闫埠贵家人都去医院了,我寻思着留下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行吧。”张国维点点头,“老刘,什么时候发现进小偷的?” “不……不太清楚。我那会儿出门时瞄了一眼表,好像快1点了。”刘海中有些不自信。 “你怎么知道是小偷?” “我是听到有人惨叫,跑到中院去问,中院说是前院的动静。我们一群人围过来,才听说是闫埠贵家遭了贼。” “只有闫家一家遭了贼?” “对!张所,我还特意让傻柱和许大茂领着人,把院里挨个搜了一遍,都没发现那小偷的影儿!” 张国维一听,眉头皱得更紧了:“你都知道带人在院里查了,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报案?” “我……我这不是……”刘海中顿时傻眼了。 张国维也晓得刘海中是个草包,懒得跟他多说,拍了拍他肩膀:“行了,老刘,既然说完了就回去吧。” “哦……”刘海中只好悻悻地往后院走。他本还想今天在张所面前好好表现一下,回头找王主任说道说道,看能不能把自己这管事大爷的位置给弄回来呢。 这时,跟着张国维一起来的公安走过来汇报:“张所,院里的脚印全被破坏完了,闫埠贵家里的脚印也杂乱得不行,实在找不出什么关键证据。闫家两个孩子我也问了,他们就说看见自己爹冲进来,挪开桌子、掀开地板,然后惨叫一声就晕了,其他的一问三不知。” “知道了。”张国维点点头,“你去前院别的人家问问,听听他们有没有听到什么特别的动静。” “哎。” 布置完任务,张国维踱步出来,目光扫过对面东厢房——那里黑漆漆的,没有半点光亮。他走到跟前,才发现张二河家的大门上,挂着一把紧紧锁住的锁头。 咦? 见张二河家门上挂着锁,张国维本已打算离开,手电光却无意间从锁身上扫过——似乎有几道不寻常的划痕。 他立刻折返,凑近用手电仔细照看。果然,不仅锁眼周围,连锁体上都布满了新鲜的划痕,显然是刚留下的。他心头一紧,赶忙去检查另外几家有锁的房门——结果几乎家家锁眼附近都有类似的崭新刮痕。 唯独闫埠贵家门口那把锁,完好无损,一丝划痕也无。 他正对着锁眼凝神思索,一同前来的年轻公安走了过来。 “张所,我问过了,晚上都没听见什么特别的动静。张所?” 见张国维没反应,年轻公安提高了音量:“张所!” “哎!”张国维这才回过神,“你说啥?” “我说,邻居们都没听到异常响动。您这是……发现什么了?” “没听到?你看这个。”张国维把他拉到身边,用手电光束对准锁眼,“看到什么了?” “没啥呀,就是普通的锁眼。” “那你跟我来。” 张国维又将他领到张二河家门口,用手电照着那把锁。 “你再仔细看。” “这锁……上面有划痕!” “对。不止他家,”张国维沉声道,“其他邻居家也都有。可唯独——闫埠贵家没有。” “啊?”年轻公安瞪大了眼睛,一脸困惑。 “这是个笨贼。”张国维下了判断,“不知道他用什么法子打开了闫埠贵家的门,得手后还想对院里其他人家下手。可惜手艺不精,打不开锁,只能拿刀子在锁眼里乱捅一气。” 他边说边领着小公安查看其他几家的门锁:“你看,这些锁眼上全是刀具划割的痕迹。” “那……那他到底是怎么把闫埠贵家给偷了的呢?”小公安还是想不明白。 “所以,”张国维直起身,目光锐利,“我们得去医院,好好问问那位闫埠贵同志了。” 第101章 老天不公 “大夫!”闫解成满头大汗,和闫解放两人抬着门板冲进医院,声音带着哭腔,“大夫!快救救我爸!他不行了!” 值班室里,还是那位大年三十值班的大夫。他今年真是倒霉催的,抽到了除夕、初一、初二连续值班的签。三十晚上被棒梗那事恶心了一宿,初一好不容易消停点,本以为初二晚上能眯一会儿,哪知道快睡着时又冲进来一位。 “咋了咋了?”他边往外走边匆忙披上白大褂。 “大夫,我爸吐了口血,人就不省人事了!” “啥?”大夫赶忙上前,拿出听诊器检查,片刻后脸色稍缓,却忍不住数落起来:“你可真是个大孝子啊!生怕你爸走得慢是不是?这种气晕的人最需要静养,你们倒好,抬着一路狂奔!快快快,抬进去放床上,我先给输上液。这是急火攻心,以后啊,少气着你爸点儿!” “大夫,真不是我气的……”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先去缴费吧。” 大夫安排护士挂上输液瓶,闫解成却站在原地发愣——缴费?他哪有钱啊?平日里打零工挣的那点钱,早被精打细算的闫埠贵盘剥得差不多了。过年好不容易攒下两块钱,本还指望着去黑市买点东西,结果晚上全被那贼一锅端了。 正发愁时,杨瑞华匆匆赶到:“解成!你爸呢?怎么样了?” “妈,大夫说爸没事,已经输上液了。” “哦……”杨瑞华总算松了口气,随即看见儿子愁眉苦脸,“解成,你这是咋了?” “妈,大夫让交钱呢。” “这样啊,幸好我出门跟老刘借了点。单子给我,我去交吧。” “妈,要不我去?” “别了,”杨瑞华太了解自己儿子,“家里现在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还是我去吧。”她生怕闫解成从中克扣。 等杨瑞华交完费回来,闫解成和闫解放正守在病床前。大夫交代道:“这瓶液输上就好了,等他醒了千万别让他再激动,听见没?” “知道了。” 杨瑞华凑上前问:“大夫,我男人真没事吧?” “没事。以后把家里关系理顺点儿,别老惹他生气就行。”大夫说完摇摇头走了,边走边嘀咕:“这世道,人心不古啊……” 输液瓶里的液体滴了大半,闫埠贵终于悠悠转醒。 “老杨……这是哪儿啊?” 杨瑞华赶忙扑到床边:“老闫!这是在医院。” “哦……怎么上医院了?快回去快回去,这得多费钱啊!” “都这时候了还惦记省钱!”杨瑞华没好气地说,“钱省下来带进棺材吗?天天省天天省,这下可好,让贼给你来个全包圆了!” “钱!我的钱!”闫埠贵一听又激动起来。 “老闫我可告诉你,大夫说了,你要再晕过去,那可就得花大钱了!” 一听要花大钱,闫埠贵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头问儿子:“解成,你去报案了吗?” “没,我跟解放抬您来医院了。” “嘿!你——”闫埠贵又急了起来,“咋不去报案呢?那可是咱家的命根子啊!” “老闫,”杨瑞华赶紧劝,“老刘已经让光天去报案了。” “哦,那就好……”他又追问,“那院里……还有谁家被偷了?对门张二河家被偷没?” “没,”闫解成闷声答道,“院里就咱家被偷了。” “哎!杀千刀的贼啊!”闫埠贵捶胸顿足,“你怎么就盯着我们一家偷?我们家就靠我那二十七块五过活啊!你怎么不去偷张二河?他是车间主任,家里有钱——” “闫埠贵,你这想法可不对啊!”一个声音从病房门口传来。 杨瑞华一回头:“张、张所!” 张国维大步走进来:“闫埠贵,你这思想很危险。怎么,小偷没偷你邻居,你还不高兴?” “没、没没!”闫埠贵慌忙解释,“我就是、我就是气糊涂了……” “气糊涂了也不能说这种浑话!以后不利于团结的话少说,听见没?这次看在你家遭难的份上,就不追究了。” “知道了,张所……” “小余,做好记录。”张国转向身后的年轻公安,待他拿出本子后,正色问道:“闫埠贵,我问你,今晚你是几点发现家里被盗的?” “几点?应该是十二点四十左右。” “小偷是怎么进你家的?” “我、我也不知道啊……” “那你是怎么发现被偷的?” “我、我我……”闫埠贵眼神闪烁。 “闫埠贵!”张国维一拍床头柜,“这关系到你家丢的东西!你要是不老实说,抓不到小偷,这案子可就得挂起来了!” “张所,我说我说!”闫埠贵赶紧交代,“我是十二点多打算去黑市买点粮食,刚跟解成要锁门,就被人打晕了。醒来后解成发现我衣兜被翻过了。我心想,小偷既然翻了我的兜,会不会已经进了家里?结果进去一看……家里的钱全没了!” “你的意思是,”张国维敏锐地抓住重点,“你是在家门口被小偷打晕的?” “对!” “那你当时带钥匙了吗?” “带着呀,就在我腰上别着呢。” 张国维右手握拳,重重往左手心里一砸,随即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向闫埠贵。 “我估摸着,情况很可能是这样:那小偷原本就潜进了你们院子,但他是个手艺不精的笨贼,根本不会撬锁,只会拿着匕首在锁眼周围乱划,结果一家都撬不开。谁知偏偏这么巧,你们父子俩半夜要出门去黑市,正好撞在他眼前。于是他一不做二不休,把你们打晕,拿了你们身上的钥匙,直接开门进了你家……这才把家里搬了个空。” “啊?!”闫埠贵彻底傻眼了。 他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有这一出,打死他晚上也不会动去黑市的念头!现在好了,粮食没买着,家里的积蓄反倒被一扫而空。 他哭丧着脸,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张所,那……” “闫埠贵,”张国维打断他,语气带着无奈,“我接到报案赶到院里时,你们家门口的痕迹早就被踩得乱七八糟,估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都没了。眼下,我也只能先给你把案子立上,看后面能不能把这个笨贼抓住。只要抓到人,你们家的损失或许还能追回来一些。” 他顿了顿,收起记录本:“既然问到这儿,情况我也基本了解了,就先回去了。” 闫埠贵瘫在床上,面如死灰。眼看张国伟真要走了,他突然一个激灵,猛地坐起身: “张所!等、等一下!您说……有没有可能,这根本不是小偷偷的,是有人故意报复我们家?” “故意报复?”张国维停下脚步,转过身,“谁?” “张……张二河!” “张二河?他为什么要报复你?” “他……他……”闫埠贵嘴唇哆嗦着,“前两天,我媳妇不小心把他打老丈人的事给传了出去……可他当时没发作,也没当面报复我们……” “哼,”张国维闻言笑了笑,“没当面报复,就一定会背地里下手?闫埠贵,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没说的?” “张所,您是不知道,张二河这人睚眦必报!自从得罪了他,我们全家这两天都提心吊胆的……没想到,他还是下手了!” “行吧,”张国维神色严肃起来,“这事,我会私下里去了解情况。但是闫埠贵,你要想清楚,如果你真要举报张二河,那就好好想想——贾东旭的下场。”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径直离开了病房。 闫埠贵像被抽走了脊梁骨,彻底瘫倒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心里一片冰凉。 老天爷啊……我们老闫家,怎么就这么倒霉?! 第102章 自认倒霉 闫埠贵的话,终究在张国维心里留下了一道阴影。早上交接班后,他躺在办公室那张临时休息的床上,抽着烟,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快到中午时,他索性爬起来,用冷水擦了把脸。临出门前,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警服,犹豫片刻,又转回办公室换上了一身便装。随后去供销社买了两盒罐头、一包糕点,提在手里里,径直朝95号四合院走去。 说来也巧,他刚进巷子口,就看见张二河推着自行车迎面而来。张娇坐在前杠上,关雪跟在旁边,一家人有说有笑,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张二河。” “呦!”张二河闻声抬头,乐了,“这不张叔吗?这么巧?” “叔个屁!”张国维笑骂,“你小子,大过年的也没说上我家拜个年。” “哎哟喂,”张二河故作惊讶,“这话从您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酸?我记得前两年我去拜年,您怎么说的?‘受不起我这份大礼,滚犊子!’” “那是以前!”张国维摆摆手,“你小子那会儿成天在街面上瞎混。现在不是当上车间主任了嘛,那句话咋说来着,只敬罗衣不敬人,我也得来巴结巴结不是?你不来登我的门,只好我来登你的门了。” “行啊!”张二河爽快应道,“那回家,咱俩好好整两口。” 张国维凑近些,嗅了嗅,挑眉道:“嚯,身上这酒味……昨晚跟老丈人喝了?” “没,老丈人喝着药呢,我哪敢招他?这是在马千里那儿喝的,昨儿他结婚!” “马千里?那怂小子娶媳妇了?” “可不是嘛,娶了个蒙古姑娘,人高马大的。” “好好好,这小子肯成家,是好事。”张国维点点头,“你们昨晚喝了多少?这都隔了一夜了,身上味儿还这么大。” “喝了多少没细算,反正小二十斤的坛子,我估摸着最后剩了……嗯,剩了五六斤吧。” “嚯!你们可真能造!” “那必须的。” 两人边说边走进了院子。张国维状似无意地提起:“张二河,你知道昨晚你们院里出大事了吗?” “啥大事?我早上起来就去老丈人家接娇娇和关雪了,上哪里听说啊。” “你家对门,闫埠贵家被偷了。” “啥?闫埠贵家被偷了?”张二河先是一愣,随即竟直接笑出了声,“偷得好呀!偷得好!” 他转头就对女儿说:“娇娇,看来今儿爸爸还得陪你去买点炮,晚上咱们继续放烟花庆祝庆祝!” “好嘞爸爸!”张娇立刻欢呼雀跃。 “张二河!你小子……”张国维从背后给了他一巴掌,“邻居被偷,你在这儿庆祝?你现在好歹是个干部,注意点影响!” “影响个屁!”张二河不以为然,“这老小子前两天让他媳妇在院里到处嚷嚷,说我打老丈人,我还没找他算账呢!” “你没找他算账?”张国维压低声音,意味深长地问,“昨晚的事……真不是你干的?” “昨晚啥事?”张二河一脸茫然。 张国维仔细端详着他的表情,不像作假。 “也对,”他若有所思,“以你的性子,要是把闫埠贵家的人腿打断,那倒真像你能干出来的事。但这种把他家偷个精光的手法……确实不像你的风格。” 他自以为摸透了张二河的脾气,却浑然不知,眼前这个张二河早已是穿越而来的灵魂。他看得清张二河的直来直去,却看不清闫埠贵的本性——对闫埠贵这种视财如命的人来说,断他一条腿,远不如掏空他全部家当来得痛苦。 “好你个老张!”张二河恍然大悟,“我以为你是来看我的,闹了半天是来探我底的!说吧,是不是闫埠贵那老小子怀疑是我干的?” “没有没有,”张国维连忙摆手,“我真是正儿八经来拜访你的,毕竟你现在是车间主任了嘛,说不定以后我还得求到你头上呢。” “得了吧老张!不过大过年的,来了就是客。关雪,去切点香肠、切点肉,我陪老张好好喝几杯。” “酒就算了,”张国维摆手,“晚上还得值班,可不敢像你一样‘gm小酒天天醉’。既然有肉,给我好好整一顿就行。” “行行行,谁让你是客呢。” 中午,张国维在张二河家大快朵颐了一顿。 “张二河,还是你小子会过日子啊!有这好肉,也不说给我送点。” “我这不是怕担上个‘拉拢腐蚀公安干部’的名声嘛!” “行行行,你小子别拿一个词挖苦我好几年。既然有肉,中午给我装两斤带走。我在你这儿吃了,你婶子在家还馋着呢。” “关雪,帮张叔切两斤肉,带回去让婶子也见见荤腥,免得跟了张所,连吃肉都成了奢望。” 提着肉从张二河家出来,张国维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不是张二河干的。 只要不是这小子干的,就好。闫家……就自认倒霉吧。 这年月,破不了的案子太多了。除非那小偷倒霉,再次作案时被当场抓住,否则这案子,大概率是破不了了。 不过,按昨晚闫埠贵交代出来的家底——近两千块钱,还有几根“黄鱼”——这小偷怕是够吃好一阵子了,短时间内未必会再出手。 想到这里,张国维不由得摇了摇头。 好家伙,真不怪张二河说他们院里没一个老实人。 果不其然,名副其实! 等张国维走后,关雪凑了上来,轻声问道:“张叔来找你,是有什么事吧?” “你都看出来了?”张二河笑着捏了捏她的脸,“看来老张的演技是真不行。”他朝对门闫家努了努嘴,“昨晚老闫家被小偷摸了个底朝天,张叔怕是我干的,特意来探探我的口风。” “啊?”关雪睁大了眼睛,“闫埠贵家被偷干净了?” “对。” “偷得好!”关雪先是脱口而出,随即压低声音,嘴角却掩不住笑意,“谁让他家杨瑞华到处传你坏话的。” 她那副解气的模样把张二河逗得乐不可支。 “娇娇,听到没有?你妈也高兴呢!”他转头对女儿说,“晚上爸爸多给你买点烟花鞭炮,咱们好好放个痛快!” “知道啦爸爸!”张娇兴奋地拍手,“我要那种摔到地上就炸的小摔炮,我拿去跟妞妞玩!” “行啊,给你买!” 张二河说着,一把将关雪搂进怀里。 “臭死了!”关雪嘴上嫌弃,却也没挣脱,只是捏着鼻子问,“你昨晚到底喝了多少呀?就不能少喝点吗?” “那哪能少喝!”张二河眉飞色舞,“你是不知道老四和他媳妇多能喝,把老三和老大全给喝到桌子底下去了!也就我,酒量好,划拳又厉害,这才硬撑了下来。老四还让他媳妇给我洗脚呢,吓得我赶紧躺下了。” “老四媳妇……”关雪眨了眨眼,“是不是很漂亮?” “漂亮。”张二河故意说出来,然后看到关雪的嘴巴撅起来,赶紧补上一句,“但再漂亮也没我媳妇漂亮!我媳妇是天下第一漂亮!” 关雪原本微微撅起的嘴角立刻放了下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现在我给你洗洗吧,”她柔声道,“晚上你还要去李厂长家,得换身干净衣服,好好收拾一下。别让人家觉得家里没人好好照顾你。” “得嘞!” 第103章 赴宴 张二河收拾妥当,把自行车推出门,对屋里喊道:“娇娇,爸爸给你买的小鞭放桌上了。你放完就早点回家,晚上别乱跑,听到没有?” “知道了,爸爸。”女儿娇娇从屋里跑出来应着。 关雪也跟着从屋里走出来,凑到张二河跟前,替他整理好衣领,又把围巾仔细系好,柔声叮嘱道:“二河,昨晚喝了那么多酒,今天可少喝点。” “行,我知道了。”张二河点点头,“晚上我回来肯定迟,你把门关好。娇娇要是想吃肉,你就给她做。家里没肉了……我会想办法的。” “知道了,你路上小心点。”关雪领着女儿娇娇,一起朝张二河摆手。 “走了。”张二河推着自行车,朝身后挥了挥手,推上车子出了大院。 院里,一帮妇女正坐着闲聊,看着这一家三口的告别。 一个妇女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哎,你们说,昨晚上闫家那事,是不是张二河干的?” 另一个妇女赶紧接话:“你可别胡说了!人家张二河昨天陪关雪回娘家了,压根就不在院里。” “我可没胡说!”先头那妇女急了,“你们是进院迟,不知道张二河以前的性子。这小子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大年三十,闫家婆娘说他坏话,他没当场发作,我还以为他洗心革面、吃斋念佛了。你瞧瞧,这年都没过完,闫家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好端端的,为啥别家不偷就偷他家?” “你才胡说呢!”一个住前院的妇女站了出来,“我听公安说了,那小偷就是个笨贼!躲到咱们院里,挨家拿刀子撬锁,可都没撬开。就老闫家父子俩倒霉,撞上了,贼还能不抓着机会?你要不信,现在就去看看,我们家锁子上还有划痕呢!” 另一个前院的也跟着作证:“就是就是!我们家也有。我瞄了一眼,张二河他们家锁上也有划痕呢。你说,张二河总不至于连自己家都想偷吧?” “就是就是……”前院的几个人一附和,刚才怀疑张二河的妇女立刻红了脸,不服气地嘟囔:“要我说啊,这小偷也是个傻子,偷谁不好偷闫埠贵家?一窝穷酸!你看看人家张二河家里,吃的喝的哪样缺了?你们昨天没看见他去老丈人家,提了多少好东西!这关雪也算是找对了人。” “找对个屁!”有人嗤之以鼻,“张二河以前啥性子?也就是最近当了车间主任,才把性子收了收。我估计啊,八成是跟关雪怀了儿子有关。不然,他能变得这么体贴?” “就是就是。他对媳妇再不好,可关雪现在怀着他家的香火呢,他还能不对她好点?” “不过,你们没听张娇那小丫头说吗?他们家有好些肉呢。不是说轧钢厂一人就发了一斤肉吗?” “轧钢厂是普通工人发一斤,张二河人家是干部!再说,他以前是干啥的?我告诉你,这院里谁家缺肉,他家都不会缺!” 刘海中的媳妇在一旁撇了撇嘴,心里盘算着回去就把这事告诉刘海中。张二河家天天吃肉,看能不能举报他一下。只要举报成功了,他这车间主任的位子说不定就坐不稳了。 以前院里聊天,就属他们三个大爷的媳妇最有面子。易中海的媳妇因为生不了孩子,院里活动参与得少;杨瑞华因为闫埠贵太抠门,惹了不少人,人缘也不好;反倒她这个二大爷的媳妇,别人都愿意跟她聊几句。 可自打张二河当了车间主任,这帮女人对她,就没以前那么恭敬了。也就是关雪不往她们这边凑,不然,这帮人早上赶着去捧臭脚了。所以年前往外传张二河打老丈人那事的时候,她也跟着上赶着出了一把力。 张二河骑着自行车,按照地址往李怀德家里走!他自然没听见院里那些长舌妇的议论。不过,即使听到了也不会在乎。“老子的车间主任又不是溜须拍马来的,还怕被撸?” 眼看快到李怀德家的时候,他找了个僻静的胡同口,钻了进去。再出来时,自行车后座上的袋子已经变得鼓鼓囊囊。 顺着地址找到李怀德住的地方,张二河心里觉得这李怀德也是个妙人。厂里分的筒子楼他没住,反而让给了上一任的工会主席,自己找了这个一进的小院住。这一下子,就在轧钢厂的干部中间留下了个“会做人”的好名声。 张二河走到门口,“当当当”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李怀德的声音:“谁呀?” “李厂长,是我!” “哦哦!二河呀!”里面李怀德应着,随后小声催促着媳妇,“快,去开门。” 门开了,张二河抬眼看去,开门的是个中等身材的女人,长相虽普通,但皮肤白皙,生得富态,显得很有福相。 “您就是厂长夫人吧?”张二河客气道。 李怀德的声音立刻从里面传了出来:“二河!老哥我可告诉你了,今天就是家宴,你再叫一声厂长,就给我出去!” “得得得,李哥,我错了还不行吗?”张二河笑着应和。 这时,李怀德解着围裙从里面走出来,介绍道:“这是你嫂子,钱桂梅。桂梅,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张二河。年前那些紧俏年货,可全是二河托关系弄来的,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钱桂梅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亲切了好几分:“哎呦,原来你就是二河啊!老李总夸你能干,我还以为是个岁数不小的,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快,快请进,里面坐!” 几人进屋落座后,钱桂梅又从箱子里取出一盒烟,递给李怀德,略带埋怨地说:“你呀,可省着点抽吧。这次回来,我爸这点存货都快被我薅光了,老头子昨晚打电话还骂我呢。” “哈哈哈,骂就骂吧,”李怀德浑不在意地笑道,“过两天我给爸赔罪去。再说了,保健医生都说了,爸得少抽点。这‘痛苦’,我这当女婿的不得替他分担分担?” “就你油嘴滑舌,得了便宜还卖乖!”钱桂梅笑骂了一句,转而对着张二河说,“二河,你先坐会儿,我得去外面一趟。到了这就跟到自己家一样,千万别客气。” “行,知道了嫂子,您忙您的。” 等钱桂梅一走,李怀德立刻放松下来,整个人往沙发上一躺,长舒一口气:“哎呀,这女人可算走了。她在家里规矩可真多,沙发不让躺,衣服不让乱放,真是的……没结婚前咋没发现她这么麻烦呢?结了婚全暴露了,这也不让,那也不让的。” 他抱怨完,又好奇地看向张二河:“二河,你在家怎么样?” 张二河眨了眨眼,“我在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行啊你!还得是你呀二河!”李怀德闻言哈哈大笑。 张二河心里跟明镜似的,从这几句抱怨和之前的信息看,李怀德这人,多少有点“凤凰男”的特质,靠着老丈人起家,在家里恐怕并不像表面那么自在。 他不再接话,而是打开带来的袋子,从里面掏出两条“白板烟”递过去:“李哥,这个是给你的。” 接着又拿出两瓶酒:“这酒就是市面上正常的普通酒,不算稀奇。” 最后,他压低了些声音:“不过,我托关系弄了几条时兴的羊毛围巾,回头你拿去送给嫂子。” 第104章 上眼药 李怀德接过围巾,用手捻了捻——是山羊绒的。他不由得笑了:“可以啊,二河,你小子门路挺广嘛!要我说,你还待在车间当什么主任啊?调后勤来,调后勤我给你安排个采购科副科长先干着。等过个一两年,我直接帮你把‘副’字给去了。” “那感情好!”张二河往前凑了凑,却叹了口气,“不过,估计我这副主任也干不久了。保不齐过完年一上班,就得被撸下来。” “呀,咋回事?”李怀德坐直身子,神色严肃起来。 “唉,搞了点事情……被院里的人逮着机会,往外传了些话。” “啥事?不会是违法乱纪的吧?要真是,你得赶紧跟我说,我找关系看看能不能摆平。” “没没没,不违法,就是……有点丢人。”张二河支支吾吾。 “二河,你倒是快说呀!”李怀德显得很着急,张二河看在眼里,心里倒有几分感动。不管是不是面子工程,人家至少愿意做,这人值得交。 “其实也没啥,就是……我把老丈人给抽了一顿。” “把……把老丈人抽了一顿?”李怀德一脸难以置信,这几个字他都听得懂,可连在一起,怎么就听不明白了呢? 张二河耸耸肩:“我老丈人,是个‘奇葩’。前些年沾上赌博,把家业全败光了。我结婚前就狠狠揍过他一回,警告他再赌就见一次抽一次。结果前段日子,他又被人拉去赌,我一气之下,就把他拽到马棚,拿马鞭抽了一顿。” “嚯!”李怀德表情几番变化,最后还是竖起大拇指:“二河,你是这个。”他顿了顿,“连老丈人都敢抽……” “我当时也是气糊涂了。可现在这事被有心人一传,在我们那片儿闹得沸沸扬扬。我估摸着,年后就有人拿这事给我上眼药。” “嗨,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李怀德摆摆手,“这顶多算家庭矛盾,不至于、不至于……” “李哥,”张二河压低声音,“可我听说,我们院那个龙老太太,跟咱们厂杨立明关系不错。我猜她肯定会去找杨立明。你也知道,杨立明那人耳根子软,又好个虚名。保不齐他真会插一手。” 李怀德闻言,表情也凝重起来:“你还别说,杨立明……他真干得出来这种事。” 就在两人低声商议的同时,杨立明家里,易中海正陪着龙老太太上门拜访。 杨立明的媳妇在打儿子了家,家里就他一个人。要不是明天要上班,他这会儿也该在城西——大儿子今年刚给他添了个孙子,老伴正在那边照顾。 “老太太,我也是下午才回来,家里没烧热水,您稍等,我这就烧水泡茶。” “别别别,小杨。”龙老太太态度放得很低,“就是过年了,想来你家看看。” 杨立明瞥了一眼易中海提来的罐头和糕点,没点破,只笑着问:“老太太今年身体还好吗?” “好着呢,小杨。如今赶上好时候,国家管吃管住,看病也有保障。” “那就好。”两人又聊了些家常。 龙老太太见火候差不多了,开口道:“小杨啊,今天来,其实是有件事想求你。” “老太太,您这话说的,有事您吩咐就行。” “是这样,我们院里住着你们厂里一个干部……” “谁啊?” “张二河。” “哦,制造车间那个副主任是吧?我想起来了。这小子脑子活,手上也有本事,厂里前阵子那套打井设备,就是他的主意。”杨立明随口夸了两句。 龙老太太和易中海对视一眼,硬着头皮继续说:“小杨,这张二河以前是街面上的混混,倒腾黑市的……” “这事我听说过。不过人家现在已经改正了嘛,咱们得允许浪子回头。” “是这样没错,可他在院里欺男霸女、横行霸道……” “有这事?”杨立明皱起眉头。 “真的!”龙老太太赶紧接话,“他不光欺负院里人,还把贾东旭给送进监狱了!” “哦……贾东旭是他送进去的?”杨立明回想了一下! “对啊!说起来他俩还是从小在一个院长大的,张二河还是贾东旭的远房舅舅!” “舅舅?这样的关系都不留情,确实有点不近人情。” 见杨立明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龙老太太趁热打铁:“这还不算啥……张二河连老人都不尊重!过年前,他居然把老丈人拽进马棚,拿鞭子抽了一顿,打得浑身是伤,大过年的都下不了炕!” “有这回事?!”杨立明震惊了,“那是他亲老丈人吗?” “亲的!人家把闺女嫁给他,他不说孝敬,反倒大过年把老人打得起不了床。这事已经在院里院外传得沸沸扬扬了。小杨,我是担心啊——就这样的人都能当上车间副主任,万一这事传到上级领导耳朵里,领导会不会觉得你……” 杨立明的脸色逐渐铁青。他原本对张二河这年轻人颇为欣赏——有头脑、懂技术、也会做人。上次有人给他带话提拔张二河,他也顺水推舟地同意了。可万万没想到,这人私下里竟是如此不堪。 “老太太,你说的这些……可都当真?” 龙老太心中暗喜,知道杨立明已经听进去了。“中海,你给杨厂长仔细说说。” “杨厂长,我保证句句属实。”易中海赶忙接话,“我在胡同那片还算有点人脉,消息一传出来,我就去核实了,确有其事。要不是张二河老丈人家的邻居看不下去,把事情捅了出来,我们恐怕至今还蒙在鼓里。”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沉痛:“杨厂长,我也要向您检讨……我之前在院里当联络员时,一直忌惮张二河的声势,对他这些行为没有及时劝阻,才让他愈发肆无忌惮。我……我对不起厂里,也对不起街道对我的信任。” “行了。”杨立明不耐烦地打断他,“这样的人,你早该报到厂里来。有才无德,不堪大用!” “是是是……”易中海心中狂喜,脸上却仍强装沉重。 “你出去吧。”杨立明是何等人,易中海那点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等易中海离开,杨立明在龙老太对面坐下,直视着她:“老太太,您就直说吧——这个张二河,是不是得罪过您?” “小杨,既然你问得这么直接,那我也明说了。”龙老太语气转冷,“这张二河在院里从不尊重我,还逼着小王取消了我的五保户名额……我恨他入骨。” “嗯。”杨立明点了点头,“我就在想,您总不会单纯为了厂里的名声特地跑这一趟。”他沉吟片刻,道:“老太太,这事我可以帮您办。张二河这个副主任,我能把他撤下来。但开除……估计有点难度。” “没事,只要他当不成这个副主任就行。” “好,那我答应您。”杨立明郑重说道,“不过老太太,这是我为您办的最后一件事。往后……您明白我的意思了。” 龙老太点点头,拄着拐杖站起身:“那小杨,咱们就再见。” 杨立明微微颔首,心里却默默回了一句:“再也不见。” 第105章 挨得不冤 李怀德家里。 “行了,二河。”李怀德拍拍大腿,站了起来,“如果杨立明真的这么偏听偏信、不识人才,非要把你的车间副主任给撸了,我就把你调到后勤来。生产处不留你,我们后勤欢迎!采购科副科长,你来直接上任。科长位置我也不安排别人,就给你留着。” 他顿了顿,又笑道:“等过一两年,把那个‘副’字一去,怎么样?” “那感情好啊!”张二河应声道,“有李哥您这样的领导,咱们干活也顺心!” “哈哈哈,二河,我就喜欢你这种‘不要脸’的劲儿!”李怀德边笑边看了眼手表,“来来来,今晚估摸着就咱哥俩了——你嫂子不回来了。” “他们边区中学搞二十年聚会,好些同学从外地赶过来,估计得闹腾一晚上。” “边区中学?李哥,嫂子可真厉害啊!” “也就那样吧!” 两人在桌前坐下,李怀德走进卧室,抱出一瓶酒。 “这是汾酒,虽不是当年上国宴的那一批,但也是紧跟着出的那几批,口味没得说。” “好,那我今儿就借李哥的光,好好尝尝!” 两人边喝边聊,到了十点多。 张二河看了看表:“李哥,今晚我得回了。” “行,明天还要上班,我也不多留。高兴就好,以后有空常来。” “那成,李哥,我走了。” 年还没过完,连续两天喝酒的张二河,紧赶慢赶在上班前到了厂里。一进办公室,发现师傅吴立群的杯子在,人却不在,一问才知,一早就被叫去轧钢厂开会了。 轧钢厂大会议室里,气氛紧张。吴立群涨红了脸,“我不同意!俗话说得好,举贤不避亲。张二河同志为咱们车间成立立下汗马功劳,是他发明了新式打水机!这么大的功劳,难道就因为一些风言风语,就要撤了他的车间副主任?反正我不同意!” 说完,他重重坐回椅子上。 杨立明皱着眉:“吴主任,这事恐怕不是简单的风言风语。” “噌”地一声,吴立群又站了起来: “杨厂长既然说不是风言风语,那就请拿出证据来!到底是谁说的?总不能以后咱们都靠传言来撤干部——今天撤张二河,明天是不是就能撤我?后天是不是连您厂长也能被传言撤掉?这简直是开玩笑!” 吴立群的话在会场引起一阵低声议论。杨立明看着眼前乱哄哄的场面,脸色沉了下来: “吴主任,我们拿到会上讨论,就是为了听取大家意见。你一个人在这里……” “杨厂长!”吴立群直接打断,“您说是征求大家意见,那我明确表态:我不同意!” “吴立群!”杨立明一拍桌子。 “老吴,你先坐下。”主位上的苏书记终于开口,话说得急,接连咳了两声。 李怀德赶紧上前,轻拍他的后背。等苏书记缓过气,他接着说: “杨厂长,这件事我也不太赞同。总不能因为一些传言就撤掉干部,这样会寒了厂里干部们的心,以后工作还怎么开展?这件事,终究还是要讲证据。” “要证据是吧?行!”杨立明站起来,“既然苏书记和吴主任都有异议,那我们就把张二河同院的邻居请来问问,看看到底有没有这回事。如果属实,我们按规矩处理;如果不实,我亲自向张二河同志道歉。” 苏书记点点头:“可以。有谁和张二河同志住一个院子?” 杨立明转向秘书招手:“小李,你去三车间请易中海师傅过来。他是厂里的老钳工,说话可信。” “我反对!”吴立群再次起身,“杨厂长,您明明知道易中海跟张二河不对付,还让他来作证?” 苏书记看了杨立明一眼,眉头皱得更紧。这杨立明也太不讲究,一个厂长非要跟车间副主任过不去,显得小家子气。但事到如今,自己即将退休,部里意思本就是让杨立明将来书记厂长一肩挑,此刻也不便直接驳他面子。 “吴主任,”苏书记开口道,“如果你觉得易中海不够客观,那就再多找几个院里的人。杨厂长,你看呢?” 杨立明看了吴立群一眼:“小李,那你再去锻工车间找刘海中,宣传科找许大茂,食堂找何雨柱。这些都和張二河住一个院。如果觉得易中海说话不可信,这些人总该可信了吧?” 吴立群见杨立明这样说,也不再出声。 过了一会儿,易中海、刘海中、许大茂和何雨柱都被带进了会议室。 刘海中原本不知何事,一进门见满屋领导,赶忙凑到杨立明跟前:“杨厂长,是您找我?” 杨立明瞟了他一眼,心里暗骂:这个蠢货,连场上谁是一把手都看不出来,第一个来问我,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吗? “刘师傅,”他不动声色地提醒,“这位是咱们厂的苏书记。” “哦哦,苏书记您好!”刘海中赶紧转向苏书记,搓着手问候。 苏书记面上没什么表情:“刘师傅,今天找你们来,是有人反映张二河同志打了老丈人。你们在院里听说过这事吗?” “听过听过!”刘海中抢着回答,“大年三十那天我们就听见了,张二河把他老丈人打得可惨了,据说是在马棚里动的手!大年初一他还跟人对质来着,他自己也承认了!” 他为了在领导面前留个好印象,说得格外积极。 易中海瞥了刘海中一眼,心里骂了句“蠢货”,嘴上却说道: “杨厂长,是有这么回事。不过我想,张二河同志……应该是有他的苦衷吧。” 杨立明冷冷瞥了易中海一眼,都这时候了,还在这装好人,真是个伪君子。 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哪个不是人尖儿里拔出来的人精。易中海这番故作好心的表演,在他们眼里,简直比刘海中那明目张胆的蠢货更让人看不上。 “许大茂,你呢?你听说过吗?”杨立明懒得再搭理易中海,转向下一个人。 许大茂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杨厂长,这个事……我确实是听过些风声,但也就是院里那些妇女们闲扯传来的。至于大年初一对峙那事儿,那天我不在家,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 旁边站着的何雨柱看着许大茂这副模样,从鼻子里嗤笑一声:“怂货!” 他自己则往前踏了一步,“杨厂长,这事我听说了。要我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张二河那老丈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多大岁数了还跑去赌?这顿打,我看就是活该!” 他顿了一下,尽管不情愿,还是补了一句: “虽然我跟他张二河不对付,但就这事,我只能说——他老丈人这顿打,挨得不冤!” 第106章 峰回路转 真他妈是个傻柱!杨立明心里暗骂,就你话多。张二河打他老丈人不冤,难道我们冤了? 苏书记淡淡瞟了杨立明一眼,转向吴立群:“老吴,张二河今天上班了吗?既然要处理他,总得让人有个自辩的机会,不然也说不过去。” 吴立群赶忙起身:“书记、厂长,他应该到车间了,我这就去叫他!”说完转身就冲出会议室。 张二河刚在车间里转悠,一回头就见吴立群朝他跑来。 “二河!快,跟我走!” “师傅,咋了这是?” 吴立群拉着他边走边说:“杨立明那狗东西要在会上免了你的副主任!” 张二河哭笑不得:“免就免呗。” “那不行!这位置是咱凭本事挣来的,凭什么听他几句风言风语就免了?” 会议室里,刘海中眨巴着小眼睛,心里发慌——没想到真要跟张二河当面对质。易中海反倒坦然,反正早就撕破脸了。 “咣当”一声,门被推开。 吴立群拉着张二河走进来:“苏书记,张二河同志来了。” “张二河同志,你好。”苏书记起身与他握手,“今天开会的内容与你有关。我代表常委会问你——你是否在过年前打了你的老丈人?” “打了。”张二河答得坦然。 “为什么打人?” “苏书记,我想问问,咱们厂现在连工人的家事都要管了?” 苏书记没想到他这么刚。一旁的杨立明猛地一拍桌子: “张二河!书记代表常委会问你,你就该老实回答!” “杨厂长是吧?”张二河转头,“听说今天这事是您挑起来的。我就想问,我打老丈人犯了哪条厂规?” “张二河!你什么态度?作为轧钢厂的干部,厂里就要对你的品行负责!你殴打老丈人,这就是不孝,不敬老人!这样的干部我们要不得!” “所以呢?”张二河摊手,“要开除我?” 杨立明被他接二连三顶撞,彻底昏了头:“就你这态度,我会上报冶金部,建议将你开除!” “那就上报吧!”张二河耸耸肩。 “停!”杨立明涨红着脸指着他。 “好了!”苏书记开口,“杨厂长,你先坐下。张二河同志,你也冷静一下。” “苏书记,我很冷静。” “好,既然冷静,那我再问你:打老丈人这事,你不否认?” “不否认。” “能说说原因吗?” “我老丈人年轻时就好赌,把家里输得底朝天,房子都差点输出去了。后来被我制止了。谁知年前他又赌起来,我手段是激烈了点,但就是为了让他戒赌!” 苏书记点点头:“张二河同志,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行为确实过激了。” “无所谓。你们爱怎么说怎么说。像杨厂长说的,开除我也行。记得到时把开除通知书送到我家。” 说完,张二河摆摆手,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苏书记,您看看他这态度!”杨立明火又蹿了上来,“这像是认错的态度吗?我建议先免去他的车间副主任,再上报冶金部予以开除!” “我觉得不至于。”一直沉默的李怀德开口,“这毕竟是私事。若他是普通工人,无非谈话教育;既然是干部,杨厂长觉得影响不好,免去副主任职务也可以理解。但直接开除,未免太过。” 他转向苏书记,语气诚恳:“咱们一贯讲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不能一棍子打死。真要开除了张二河,他一家老小的生计怎么办?这些都得考虑。” 苏书记缓缓点头:“怀德说得在理。杨厂长,你若真觉得张二河的行为影响厂誉,可以申请免去他的副主任职务,下放车间劳动。上报冶金部,大可不必。” 杨立明看着苏书记和李怀德,心头一沉——这两人什么时候站到一边去了? “好了,同志们。”苏书记环视会场,“现在对免除张二河同志车间副主任职务的提议进行表决。同意的请举手。” 杨立明第一个举手。生产处长、厂办主任、工会主席紧随其后,其他几个车间主任也陆续举起了手。 “不同意免除张二河同志车间副主任职务的,请举手。” 苏书记话音刚落,吴立群的手臂便高高举起。然而他环顾四周,心头一片冰凉——整个会议室里,只有他孤零零的一只手立着。他没想到,就连平日交好的维修科老黄,此刻也垂着眼睑,没有动作。 “好了,表决结果很清楚。”苏书记的声音平静无波,“正式通过,免除张二河同志车间副主任一职。厂办主任,会后请你拟定文件,交由宣传科广播站播报通知。” 他顿了顿,环视会场:“如果没有其他事项,今天就……” “等等。”李怀德站起身,“书记,我这边也有一件事,需要上会讨论。” “怀德,你说。” “是这样的,”李怀德面向众人,“年前物资紧张,直到放假前两三天,咱们厂的年货都还有一大块缺口。当时情况紧急,关键时刻,是咱们厂里的一位同志站了出来,帮厂里搞到了足够的物资,解了燃眉之急。” 杨立明听到这里,心里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没等他反应,李怀德已接着说道:“这位同志,就是张二河。我认为,以张二河同志展现出的能力和资源,把他下放到车间,是对他才干的埋没。苏书记,我正式提议,将张二河同志调至后勤处采购科,担任采购科副科长。我相信,在他的带领下,一定能扭转目前采购工作的被动局面!” “我不同意!”李怀德话音未落,杨立明已涨红着脸霍然起身。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这边刚免了张二河的职,那边李怀德就立马给他一个更实惠的职位,这打脸的心思,未免也太明目张胆了! “杨厂长,”李怀德语气依旧平和,“人事任命,不是你我两个人能说了算的,更不能搞一言堂。咱们还是按规矩,举手表决吧。苏书记,您看呢?” 苏书记点了点头:“可以。同意张二河同志担任采购科副科长的,请举手。” 第107章 被开除了 “同意张二河同志担任采购科副科长的,请举手。” 苏书记话音刚落,李怀德便第一个稳稳地举起了手。紧接着,咧着大嘴的吴立群也迫不及待地跟上——这简直是柳暗花明!张二河这边刚被免了车间副主任,转头就能当上采购科副科长,傻子都明白哪个位置权利更大。 随着李怀德带头,后勤处长、人事处长、财务处长接连举手。苏书记略一沉吟,也缓缓抬起了手臂。他这一举,保卫科长随即跟上。维修科的老黄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迎着吴立群灼热的目光,咬牙举了手。剩下的几个“墙头草”见状,也陆续举起了手。 “很好。”苏书记环视一圈,“那么,不同意的请举手。” 杨立明恶狠狠地第一个举手,生产处长紧随其后。然而,等他举完,会场便陷入了一片尴尬的沉寂。杨立明目光凌厉地扫过去,工会主席正仰头望着天花板,仿佛在研究什么图案,厂办的赵主任则伏案疾书,仿佛要把所有的话全部记录下来! “两个老狐狸……”杨立明心中暗骂。 “既然这样,厂办的赵主任,”苏书记平静地吩咐,“这份任命文件,同样写成书面通知送到广播站。好了同志们,今天的会议就到此结束吧。” 苏书记说完,杨立明第一个铁青着脸冲出了会议室。 “怀德,”等人走得差不多了,苏书记站起身叫住了正要离开的李怀德,“有时间吗?去我办公室坐坐。”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办公楼,苏书记办公室内。他有些怀念地打量着这间自己待了多年的屋子。 “怀德,你今天这一手,有些不明智啊!”苏书记开口道。 李怀德从口袋里掏出烟,苏书记摆摆手:“不抽了,再抽家里那位又该骂了。”见书记不抽,李怀德也把烟收了回去。 “苏书记,不是我今天非要跟杨厂长对着干,是张二河同志确实有能力。年前要不是他力挽狂澜,咱们厂的物资根本筹措不齐。那是我到厂里接手的第一项工作,要是干砸了,您说我岳父那边会怎么看我?” 苏书记用指尖敲了敲桌面:“既然你选择站出来了,我就得提醒你,杨立明这人可不好惹。当初部里的老熟人就跟我说过,他办事能力强,但作风太强硬。部里把他放到轧钢厂,本就是想着我退休后,让他书记厂长一肩挑的。” “苏书记,您放心。我李怀德来轧钢厂,也是想干出一番事业的,不是来混日子的。现在物资紧张是头等大事,如果搞不来物资,影响了生产,这个责任最终谁来背?我作为主管后勤的副厂长,首要任务是保障供给。为了这个,哪怕是杨厂长,该对上也得对上。” “行,怀德,你这个态度我很欣赏。”苏书记伸出手,“今年七月份我就正式退休了。我退休后,我爱人的侄子会调到咱们厂担任副厂长,他姓聂。到时候,你们年轻人好好合作。” 李怀德瞬间明白了——苏书记这是在选择与他结盟。有了这层关系,即便将来杨立明大权在握,两个副厂长结盟,他也足以立于不败之地。 “谢谢您的支持,苏书记。” “没事,怀德。”苏书记笑了笑,“其实,我也挺看不惯杨立明那副做派的。”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砰! 过道里传来东西摔在地上的闷响。苏书记与李怀德对视一眼,李怀德轻笑一声:“看来老杨办公室里的东西,要遭殃喽。” 杨立明办公室里,他脸色铁青,将手中的搪瓷茶缸狠狠砸向地面。 “奇耻大辱……真是奇耻大辱!” 作为轧钢厂的厂长、未来板上钉钉的书记厂长“一肩挑”,他今天竟在常委会上遭到如此挫败。张二河、李怀德……这两个人,他绝不会忘记。 更让他心寒的,是苏书记的态度。当初他到任时,苏书记曾明确表示自己身体不佳,常需住院,厂里事务大多交由他处理。这一年多来,他也早已习惯了这种模式。可今天,苏书记却展现出截然不同的立场。 他不禁担忧起来——虽说来厂之前,提携他的领导曾暗示将来会让他“一肩挑”,可如今书记之位还在苏书记手中。若苏书记明确反对,即便上级领导支持,这件事也未必能顺利推进。 他开始后悔了。早知道就不该答应龙老太那个请托,为了还个人情,竟把自己置于如此被动的境地。 从今天的表决也能看出,他在轧钢厂的根基并不牢固。真正算得上铁杆的,只有生产处处长和几位车间主任——而这还得除去维修科老黄和制造车间的吴立群。 这么一算,他手头的力量确实有限。 “看来……以后得重新谋划,谨慎行事了。”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至少要把工会和厂办那两只老狐狸拉拢过来。只有这样才能在苏书记退休后,压制住李怀德。” 想到这里,他慢慢平复了呼吸。 “今天的事……我认栽。”他盯着地上碎裂的茶缸,眼神渐冷,“张二河,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只要你还在这轧钢厂一天,我就不信抓不到你的把柄!” 另一头,张二河从会议室出来,连办公室都没回,骑上自行车就径直回了家。 一路溜溜达达,哼着小曲进了家门。关雪正在屋里收拾,见张二河这时候回来,愣了一下:“二河,你是把东西落家里了,回来取吗?” “没落东西。杨立明说要开除我,我就回来了。” 唰地一下,关雪的眼泪就涌了出来:“二河,走,跟我回家!我去找我爸,到你们厂门口闹去!凭啥因为咱家的家事,不但把你的车间主任撤了,还要开除你?” 看着哭成泪人儿的关雪,张二河一把拉住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关雪,没事儿,他姓杨的可开除不了我。撑死了,也就是把我这车间副主任给撸了。” “那也不行!”关雪抽噎着,“你当上这副主任多不容易?姓杨的这是卸磨杀驴!” “好你个关雪,还敢拐着弯骂我是驴?” 关雪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摆手:“不不不,二河,我可没骂你,我是说姓杨的不地道!你师傅也没说站出来帮你说几句?” “说了!他为了我跟杨立明都拍桌子了。”张二河语气轻松,“走吧,今儿正好没事。你去把娇娇喊回来,我陪你们去外边逛逛。” “二河,真的不用我爸去吗?” “不用,你放心。说不准……还有好事呢。” “好事?”关雪将信将疑。 “得了,”张二河转身出去找女儿张娇。 “爸爸,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爸爸呀,被开除了。以后就得指望你妈——还有你过日子喽。” “那不怕,爸爸!”张娇认真地说,“娇娇存了三块钱,是姥姥偷偷给我的,等会我拿给你。三块钱能买好多糖,我们每天吃一颗就行。” 张二河心头一暖,没想到女儿这么小就懂得安慰人。“那感情好,等会儿你可真得给我呀。” 父女俩说笑着,都没注意到,这番话被躲在院门后的杨瑞华听了个清清楚楚。 “张二河被开除了?好事呀!” 她匆匆忙忙、风风火火地往家赶,一进门就喊:“老闫!老闫!我有个天大的好消息——张二河被轧钢厂开除啦!” 第108章 都是些好邻居 闫埠贵正因为大过年丢了家底而愁眉不展,在家里伤心不已。这时,杨瑞华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人还没站定就大呼:“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没等闫埠贵发问,杨瑞华自己就迫不及待地公布了:“老闫,张二河被厂里开除了!” “真的?”闫埠贵激动得一下子站了起来。 “那还能有假?我刚才在院门口,亲耳偷听到张二河跟他家那个小赔钱货说,他被开除了,以后就得靠关雪养家了!”杨瑞华说得唾沫横飞,“再怎么着,张二河也不至于骗自己亲闺女吧?那肯定就是真的了!” 闫埠贵顿时一脸激动,几乎要仰天长叹:“苍天啊!大地啊!这是哪位菩萨显灵,帮我出了这口恶气啊!”他心思立刻活络起来:张二河没了轧钢厂的工作,为了养家糊口,保不齐又得去黑市倒腾。只要自己瞅准机会,悄悄把举报信往上一递……哼,张二河,我看你这次还怎么翻身!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复仇幻想里,连杨瑞华喊他两声都没听见。杨瑞华见他没反应,也顾不上他,匆匆忙忙又出去了——这么好的消息,她可得跟院里的好姐妹都“分享”一遍。 她端着板凳就去了中院,果然有一帮妇女正坐在那儿闲聊。见她过来,众人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瑞华,听说你们家的钱全被偷走了?是不是真的?” “对啊,我还听说,连你们家咸菜坛子都让人端走了?” “这大过年的,你们不至于连咸菜都吃不上了吧?” 杨瑞华被问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但随即强打精神,摆摆手:“哎哎哎,那些都是小事!我跟你们说个更大的消息,你们可千万别往外传。” “啥消息啊?能比你家被偷了还大?”刘海中的媳妇一句话,又差点戳到杨瑞华的肺管子上。 杨瑞华狠狠瞪了她一眼,心想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懒得跟她计较。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告诉你们,前院的张二河,被轧钢厂——开除了!” “啥?!”一帮女人果然被这个消息吸引了,顿时激动起来。 刘海中的媳妇第一个凑过来:“瑞华,你说的是真的?” “那还有假?”杨瑞华见达到了效果,得意起来,“今儿个是厂里上班的日子吧?可刚才张二河却从厂里回来了!我偷听到他亲口跟自己姑娘说,他被开除了,以后就得靠关雪养家呢!” “哎呀!这……这……”刘海中的媳妇一脸震惊,“那他家以后可咋办呀?”她话里像是担心,眼里的幸灾乐祸却藏也藏不住,还不动声色地往前靠了靠,生怕漏掉一个字。 旁边有人质疑:“杨瑞华,你可别骗我们,上次你就忽悠过我们一回了!” “上次哪是忽悠?”杨瑞华叉着腰反驳,“那明明就是张二河打了老丈人!要我说,准是有人把这事捅到厂子里去了,不然厂里咋会无缘无故开除他?” “就是,就是!”立刻有人附和,“我估摸着也是这样。这张二河还是太年轻了。” “哎,他这车间主任的位置,坐了有半年吗?” “没有,哪够半年呀,也就几个月。” “真是……唉,人狂有雨,人狂有祸,张二河啊,就是太狂了。” 听到这里,易中海的媳妇谭赛花悄悄地站了起来,连板凳都顾不上拿,直接小跑着去了后院。 “老太太!老太太!” “咋了,赛花?”龙老太问道。 “老太太,张二河被轧钢厂开除了!” 龙老太一下子从炕上坐起来:“赛花,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杨瑞华亲耳偷听到张二河跟自己闺女说的!” 龙老太眨巴着眼睛,心里琢磨开来:看来小杨还是挺给我面子的,竟然直接把张二河开除了?不错,不错!狗东西,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老太太我! 她看着谭赛花急切的眼神,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吩咐道:“赛花,你穿上外套,裹上头巾,去外面把张二河被开除的消息传出去。得赶在中海他们下班前,让这狗东西在咱们院里丢尽脸面!” “知道了,老太太!” 另一头,刘海中的媳妇也热心肠跑到外面去“帮”张二河“发扬光大”去了。 等张二河领着关雪和张娇下午在前门那边逛完,溜溜达达回来时,一进巷子,就看见不少邻居投来异样的目光——那眼神里混杂着怜悯、惋惜,甚至还有毫不掩饰的鄙夷。 关雪有些害怕,快走两步拉住张二河的衣袖,小声说:“二河,他们是不是都知道了?我瞅着他们的眼神好像都不对劲。” 张二河点点头,浑不在意地笑了笑:“保不齐是哪个长舌妇在背后嚼舌根,说我坏话呢。” 听他这么一说,关雪又担心起来:“这次……真的没事吧?” “你放心,”张二河拍了拍她的手,语气笃定,“保准没事。” 与此同时,轧钢厂广播室里,广播员看着手里刚送来的两份需要播报的通知,有些为难地看向科长:“科长,这两份通知……顺序怎么播?” 科长探过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你别管了,就按顺序播吧。” “那先播处分通知?” “对,先播处分那份。” 广播员清了清嗓子,打开了麦克风开关: 通知,通知!兹有我厂制造车间副主任张二河,在家中暴力殴打老人,情节严重,对轧钢厂的声誉造成巨大伤害。现对张二河同志予以重大处分,免去其制造车间副主任职务。望广大职工引以为戒,谨记此训!” 广播里的通知连续念了三遍,声音透过厂区的喇叭传遍各个角落。 前面投票的时候,易中海就被撵了回来,此刻正坐在工位生闷气,听到广播瞬间眼睛一亮,兴奋地挥了挥拳头:“狗日的张二河!让你狂!现在副主任被撸了吧?回头我再联合院里人,把你从四合院里撵出去,看你还怎么横!还是老太太厉害,直接打蛇打七寸,给这小子来了个釜底抽薪!” 另一边,同样被撵回锻工车间的刘海中听到通知,第一反应不是高兴,反倒满是可惜:“车间副主任啊,张二河年纪轻轻就坐上了,就这么不明不白被免了,真是可惜了……” 他咬了咬牙,心里打起了算盘,决定待会儿找车间主任打听打听,制造车间的副主任会不会从其他车间选拔,如果有机会,他打算去试试。 宣传科的许大茂早早听到了广播,可他向来谨慎,没敢声张,只是在心里暗自盘算着利弊。 食堂里的傻柱却给旁边人炫耀:“狗日的张二河,这次总算狂不起来了!不过说实话,这小子也挺冤的,摊上那种老丈人,换谁不得气炸?还是我傻柱舒坦,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没人找不痛快!” 第109章 谁还没个靠山 通知!通知! 傻柱正要继续痛批张二河,厂区喇叭又一次响了起来。他不由得一愣——厂里广播一般只播三遍,这张二河难道是什么重要人物,还得单独再加一遍? “通知:兹有我厂职工张二河,因业务能力出色,年前圆满完成了厂领导布置的任务,经研究决定,破格任命张二河同志为采购科副科长。” 后续的广播内容仍在继续,傻柱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把拉住旁边的刘岚:“刘岚,刚才广播是不是说……任命张二河当采购科副科长了?” 刘岚被他晃得头晕,也不太确定:“我好像也听到了任命,但是不是张二河就没听清……” 两人正疑惑着,广播再次响起。这一次,他们都听得清清楚楚——张二河,确实被任命为采购科副科长了。 三车间里,易中海铁青着脸。刚才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恼火。这张二河明明刚被免了车间副主任,怎么转头就当上了采购科副科长?厂领导到底是怎么想的?任命干部怎能如此儿戏! 与此同时,锻工车间的刘海中也在破口大骂:“好家伙,张二河这干部身份还摘不掉了?刚免了一个车间副主任,就补偿一个采购科副科长?非要把干部身份焊在他身上是不是?老子在厂里辛苦这么多年,连个小组长都没混上!厂领导真是有眼无珠!”——这个成语,他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不提厂里人如何议论,晚上下班时,闫埠贵早早等在了院门外。今天,他一定要第一时间从易中海嘴里确认张二河被免职的消息。 远远看见易中海领着秦淮茹和傻柱走过来,闫埠贵赶紧迎上前:“老易——” 走到跟前,他才发现易中海脸色难看,后面的秦淮茹和傻柱也拉着脸。难不成……杨瑞华的消息是假的? “老易,张二河那个车间副主任……是不是被撸了?” 易中海瞟了他一眼,没吭声。倒是傻柱接话了:“三大爷,您消息够灵通的呀!”说完嘴角还带着一丝嘲弄。 闫埠贵却没注意到,只顾着高兴:“看来我媳妇没说错!狗日的张二河,你也有今天!” “闫老抠!”傻柱看他那兴奋样,忍不住拍了他一巴掌,“干嘛呀傻柱?”闫埠贵挨了一下,脸上顿时不高兴起来。 “闫老抠,您倒是听我把话说完啊?人家张二河前脚被免了车间副主任,后脚就当了采购科副科长!您这高兴得也太早了吧?” “啥?”闫埠贵傻眼了,“傻柱,你说张二河又当上采购科副科长了?” “对啊!我今天才知道,原来年前咱们吃的肉和白面,有一部分都是这家伙采购的。我说那肉怎么不香呢!”傻柱一脸不屑。 易中海瞪了他和闫埠贵一眼,头也不回地进了中院。秦淮茹和傻柱对视一眼,也绕过闫埠贵跟了上去。 闫埠贵愣在原地,还没缓过神来,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带着个年轻人走到了院门口。 “您好,这位师傅。”中年人态度很客气,“请问张二河同志是住这个院子吗?” “张二河?”闫埠贵打量了对方一眼,“您是?” “我是红星轧钢厂的副厂长李怀德,来找张二河同志谈点事。” “就……就对面。”闫埠贵有气无力地指了指。这下彻底没指望了——副厂长亲自来找张二河,态度还这么客气。自己今天在院里白高兴半天,活脱脱成了个小丑。 李怀德有些诧异地看了闫埠贵一眼,心想:二河这邻居怎么看起来不太好相处?难怪他在院里住得不舒心。回头得问问二河,要不要帮他换个院子。 此时,张二河正家里跟女儿张娇还有前院倒座房房的小玉一起玩花牌,脸上被贴满了纸条。 “爸爸你又输啦!”张娇拍着手,“小玉姐,快给我爸再贴两个!” 张二河一脸生无可恋:“玩个牌怎么连小孩都玩不过……” 关雪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这男人,怎么有时候跟个孩子似的?她正要过去帮他把纸条贴牢些,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张二河如获大赦,赶紧放下牌:“娇娇,家里来客了,等下再玩。” “爸你耍赖!这把你明明又要输了!” “等下等下!”张二河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 李怀德一眼就看见一张贴满纸条的脸,仔细一看才认出是张二河。 “二河,你这是在……?” 厂长,这怎么还麻烦您亲自跑一趟?”张二河一边手忙脚乱地撕着脸上的纸条,一边赶忙让开身子,“快请进、请进!” 李怀德笑着迈进屋:“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 “关雪,快帮我们沏两杯茶!”张二河朝里屋招呼着,转头对李怀德笑道,“李哥,您别见笑,今儿从厂里回来没事,就在家陪孩子们玩会儿。” “咋的,以为我是来安慰你的?”李怀德瞪了他一眼,随即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喏,你的副科长任命书,我给你送来了。” “副科长?嘿,李哥,您还真给办成了!”张二河接过来挑了挑大拇指。 “那可不!我老李向来说话算数,一口唾沫一个钉。”李怀德爽朗一笑,“明儿个早点来厂里,我带你去后勤处转一圈,给你引见引见人。” “那可太麻烦您了,李哥!” 这时关雪端着茶走过来,“李厂长,请喝茶!”李怀德接过茶杯,温和地说:“是弟妹吧?以后跟着二河叫我李哥就行。” 关雪腼腆地应了一声:“李哥,我们家二河真的当上副科长了?” “那还有假?”李怀德指了指桌上的任命书,“我这不是特地送通知来了嘛!谁让这小子今天会没开完就溜了。”他转头调侃张二河,“好家伙,让我这个厂长亲自给你送任命书,架子够大的啊!说吧,晚上怎么谢我?” “李哥,今晚就交给我安排!天上的龙肉弄不着,地上的驴肉倒是能弄过来,再来一壶黄酒,咱们好好喝两杯!” “行了,逗你玩的。”李怀德摆摆手,“今晚还得去老丈人家一趟。今天在会上跟杨立明杠上了,虽然咱不怕他,但该诉苦时还得诉苦——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嘛,你说是不是?”说着朝张二河眨了眨眼。 张二河立刻会意。看来李怀德今天也被杨立明惹恼了,谁在部里还没个靠山呢! 第110章 吴三哥 后院龙老太屋里,龙老太与易中海相对而坐。沉默了半晌,龙老太仍有些难以置信: “中海,你是说……张二河今天先被免了车间副主任,转头又当上了采购科副科长?” “是,老太太。” 龙老太缓缓摩挲着拐杖:“这不应当啊…官面上的事,总该互相留些颜面。这分明是撕破脸了——分管采购科的是哪位副厂长?” “是李怀德,去年年前调来的。我估摸着…年前那些紧俏物资,怕是张二河给弄来的。” “这小子,真会拍马屁!”易中海愤愤不平。 “难怪…”龙老太喃喃自语,“这就说得通了。如今物资紧缺,张二河能弄来东西,他就是大爷。李怀德新官上任,要是打不开局面,那脸可就丢大了。他能把张二河这尊佛请走?”她顿了顿,又低声道:“看来小杨今天也不好受…这次怕是又要怨我了。” “老太太,您说…” “中海,”龙老太站起身,“这回咱们出了手,却没占到便宜,短期内不能再动了。不仅如此,还得提防张二河反手给咱们来个狠的。最近夜里都警醒着点,我怕这小子…手黑。” “不会吧?”易中海有些慌了。 “说不准。”龙老太摇头,“这院里我看不透的人不多,他算一个。老张家那俩老实疙瘩,怎么就养出这么个笑面虎?” 易中海默然无语。这话问别人兴许还有个答案,可他连一儿半女都没有,又能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张二河精神抖擞地起床——昨晚他睡得早。关雪特地给他换上一身新衣裳,毕竟新官上任头一天。她细心为他整理好围脖,一直送到门外。 对门,杨瑞华正在门口收拾柴火。关雪见状,故意扬高声音: “二河,今儿去了单位就好好上班,别急着回来,省得有些长舌妇又在背后嚼舌根!昨儿个我还听人说你闲话呢,结果转头自己成了小丑!” 杨瑞华手里一顿,脸上闪过一丝羞恼,却连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没见她家男人现在还缩在屋里不敢露面吗?她只能在心里暗骂:关雪你个小贱人得意什么! 张二河难得见关雪拿话怼人,立刻配合道:“你放心,这种长舌妇好不了!保不齐大过年的就被小偷摸上门,家底都给掏空。到时候吃咸菜怕还得数着根吃!” 这话一出,正要出门上班的邻居们都忍俊不禁。“数咸菜”——这不就是说的闫埠贵家吗?以前没丢钱时他家就数着吃,如今家底都没了,怕是咸菜都不能数根,得按段数了! 杨瑞华再也忍不住,把柴火往地上一摔,正要开口,却被从屋里冲出来的闫埠贵连拉带拽拖进屋里: “姑奶奶!你就别再给我招事了行不行!” 张二河看得正乐,许大茂推着自行车从后院过来:“张科长,一起上班呀?” “大茂,走!” “马屁精!”从中院出来的傻柱骂道。 张二河没作声,许大茂却抢白道:“傻柱你就眼红吧!我跟张科长都有自行车,你呢?当了这么多年厨子,置办了个大件没有?” “许大茂你得意什么?你那自行车不就是厂里的吗?” “是厂里的呀,可我能骑着上班!不像某些人,在厂里干了七八年,还得靠两条腿!” “你!”傻柱气得卷起袖子。 张二河冷冷瞥过去:“怎么,傻柱?” “我…我懒得跟你们计较!”傻柱扭头又往回走,嘴里嘟囔:“老子昏了头才这么早出来…白白受一肚子气!” 到了厂里,李怀德还没到。张二河在他办公室等了一会儿,李怀德才来,领着他到后勤处露了个脸。大家心知肚明张二河是李怀德的嫡系,个个都给足了面子。 寒暄一圈下来,已近中午。 “走,二河,今儿开个小灶,中午一起乐呵乐呵!” “得了吧李哥,”张二河摆手,“现在小灶是傻柱掌勺,我跟他不对付。保不齐这小子往菜里使什么坏呢。” “不至于吧?”李怀德将信将疑,“傻柱虽说不靠谱,可做菜是他安身立命的本事,他敢这么干?” “那可说不准。李哥,傻柱这人出了名的没脑子。”张二河压低声音,“等回头我想办法给您物色个厨师,手艺绝不比傻柱差。” “也行。”李怀德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这傻柱,好几次在食堂说酸话。这样的人…确实不能用。” 粮店里,闫解成大早上就被闫埠贵从家里撵了出来。 “人家轧钢厂都上班了,你一个打零工的还嚷嚷年没过够?家里咸菜都快吃不上了,老底都让人掏空了,你还不知道出门挣钱!” 闫埠贵自己也是收拾利索,骑着车往后海那边去了——说是要砸冰窟窿钓鱼。 闫解成灰头土脸地到了三粮店,看见派零工的干事老李,赶忙从怀里掏出一盒带过滤嘴的大前门——这烟他可心疼了好久才舍得买。 “李哥,过年好!您抽根烟。” 老李刚要接,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仔细打量他一番:“你是不是叫闫解成?” “对,李哥!”闫解成还以为有什么好事。 “是你啊。”老李摆摆手,“你以后不用来了,三粮站不会再给你派活。” “啥?”闫解成一下子急了。在粮站打零工可是个肥差——虽然扛面粉、搬粮食累是累点,但工钱给得高,干完活还能不用票买些粗粮。这附近的零工都抢着干,他好不容易才挤进来,今天却听到这么个晴天霹雳。 “李哥,这…为啥呀?” “为啥?”老李瞅他一眼,“闫解成,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人家吴三哥特意打了招呼。” “吴三哥?”闫解成懵了。 “对,吴三哥亲自打的招呼。我劝你赶紧去找他把误会解开,不然往后别说粮站,就是煤铺、菜市场,都没人敢用你。” 闫解成还木呆呆地站在原地念叨“吴三哥到底是谁”,老李叹了口气,扭头走了。 他在那儿愣了半天,想着干脆直接抢活干,难道老李还能拦着?没想到老李早有准备,派了两个人盯着。闫解成刚往里面蹭,就被直接撵了出来。 没辙,他只好垂头丧气地往家走。 杨瑞华正在屋里忙活——按老闫吩咐的,得把咸菜切成段,再分成小丁,一人每顿只能吃五小块。她一抬头,看见儿子: “解成,你怎么回来了?今儿粮站没活?” “妈,”闫解成哭丧着脸,“我被粮站撵出来了…说是一个叫吴三哥的人放了话,往后不让我在粮站干了。” “吴三哥?”杨瑞华手里的刀一顿,“这吴三哥到底是谁啊?” 第111章 不遑多让 母子俩对坐苦思了一下午,也没想起最近得罪过什么姓“吴”的人物。 到了四点多,闫埠贵从外面回来了,人几乎冻成了冰坨子——也不知是谁跟他说的,冬天砸开冰窟窿钓鱼,一钓一个准。结果他在冰面上耗了半天,差点冻成傻子,连片鱼鳞都没见着。 他搓着手进屋,却见儿子闫解成和媳妇杨瑞华面对面坐着,两人都耷拉着脸,愁云惨淡。 “解成,今儿没去粮店上工?”闫埠贵问道。 “爸……”闫解成带着哭腔开口,“今儿粮店派活的干事说了,说我得罪了吴三哥,以后……以后都不给我派活了!” “吴三哥?”闫埠贵一头雾水,“吴三哥是谁啊?” “我想来想去,根本不认识这号大人物。爸,是不是您……您最近得罪谁了?” “我?我能得罪谁?不就对门那个张二河嘛……”闫埠贵嘟囔着,忽然愣住,“等等!你说吴三哥?老杨,张二河那几个结义兄弟,他排第几?” “排第二啊。” “那老三呢?老三是谁?” “老三……好像听说姓吴,叫什么……吴签?” “啪!”闫埠贵猛地一拍桌子,“对了!老三就叫吴签!吴三哥……感情吴三哥就是他呀!” “不会吧?”闫解成瞪大了眼睛。他不是没见过吴签,之前吴签来院里找张二河时他也碰见过。那人看上去瘦瘦小小,总是一脸笑眯眯的,没想到在外面竟是鼎鼎大名的“吴三哥”! “爸,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那边放话了,要是不跟吴三哥把误会解开,我以后就再也别想接到好点的零工了!” “化解?谈何容易……”闫埠贵长叹一口气。先前的事还没了结,前两天杨瑞华又上赶着去嘲讽张二河,给人难堪。当天晚上张二河升任副科长的消息传来,他们一家简直成了全院的笑柄。没看见吗?连关雪脾气那么好的人,都忍不住怼了杨瑞华两句。现在想去化解仇怨,从何说起? 没办法,闫埠贵只好对儿子说:“解成,要不……你明天去远点的粮站试试?” 闫解成无可奈何,悻悻地答应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出了门。既然家门口的粮站干不了,那就去别的街道碰碰运气。可他一连跑了好几个粮站,对方一听说他姓闫,连名字都不问全,就直接把他撵了出来。 闫解成不死心,又去了煤铺和菜市场找活,结果依旧如此。 中午时分,他灰头土脸地回到家里。闫埠贵一看他那副模样,心里就明白了八九分,但还是忍不住问:“解成,怎么样了?” “爸,不行啊……粮站一听我姓闫,直接撵人。煤铺和菜市场我也问了,人家照样不要我。” 闫埠贵听完,愁得不行。本来家底被掏空后,就指望着闫解成多打点零工,多交些钱贴补家用。现在倒好,儿子连零工都打不成了,这岂不是逼他们一家去死吗? 然而,闫埠贵没想到,这仅仅是个开始。 十几天后,芝麻胡同小学开学了。闫埠贵放下钓竿鱼桶,赶到学校准备开学事宜。谁知一进学校,校长就把他叫进了办公室,随后便是一个晴天霹雳。 “闫埠贵老师,你也知道,咱们学校虽说规模不大,但对学生的管理还是比较负责任的。” 闫埠贵听得一头雾水:“校长,您想说什么?” “既然如此,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校长清了清嗓子,“我这两天接到大量举报,说你溜班、向学生家长索要好处……经校委会决定,你暂时停职。” “什么?!”闫埠贵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校长,您不能这样啊!我在学校兢兢业业、踏踏实实这么多年……” “闫埠贵老师,”校长打断他,语气带着讥讽,“‘兢兢业业’、‘踏踏实实’这两个词,好像跟您不太搭吧?咱们都是读书人,你体面,我就让你体面;你要是不体面……”校长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那就别怪我帮你体面了。” “从明天起,你去清洁处,负责打扫教室。要是再闹……”校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说不得,我也只能请你去扫厕所了。” “别!别!校长,我去!我去打扫教室!”闫埠贵一听,立刻服软表态。 打扫教室好歹也比扫厕所强些——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啥? 晚上快六点,闫埠贵才拖着沉重的步子下班回到家。一进门,杨瑞华看他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心里就“咯噔”一下。等问清楚原委——闫埠贵被调去当了清洁工,工资只剩十八块五——她肺都快气炸了。 “老闫,这……这是真的?”杨瑞华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校长亲口跟我说的,说接到了大量举报……唉!” “狗屁的大量举报!保准是那张二河干的!”杨瑞华扭头就要往外冲。 闫埠贵赶忙一把拉住她:“老杨!你这是要干啥?” “你放开我!我得去找对面那狗日的张二河算账!他不让我们一家人活,那我也让他不好看!” “哎呦!我的老杨诶,你别闹了!你再闹,信不信我连这十八块五的工作都保不住?” 杨瑞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闫埠贵的鼻子骂:“闫埠贵!我怎么就找了你这么个软蛋!人家都把刀架到咱脖子上了,你还在这儿躲?啊?以前你当老师,咱们为了名声还得避着他张二河,可现在你都成清洁工了,还怕个啥?有本事让他学校把你开除了!你不去找张二河闹,他还以为咱们家是软柿子呢!” 她越说越激动,使劲想挣脱:“你松开!你不是男人!你没卵子!你让开,我去闹!为了咱们家,我今儿非得跟他张二河好好掰扯掰扯!” 杨瑞华这番话,像针一样扎进了闫埠贵的心窝子,把他最后那点面子也给戳破了。 “行!行!行!”他也豁出去了,猛地甩开手,“既然你非要闹,那就闹!大不了全家一块儿死!” 他本以为这话能吓住杨瑞华,可杨瑞华今天已然失控——这几天在院里被人指指点点,又被关雪怼,积攒的明嘲暗讽,火气早就憋爆了。 她二话不说,直接冲到对门,扯着嗓子就喊:“张二河!你出来!你有胆子干那缺德事,你有胆子站出来啊!” 院里人一听“缺德事”,立马围了上来。刘海中的媳妇假惺惺地凑过来问:“瑞华,消消气,张二河又把你家咋了?” 杨瑞华眼看院里人都到齐了,表演欲“噌”一下就上来了,拍着大腿就开始哭诉:“大家给评评理啊!别人院的领导干部,那都是想着让邻居沾光。可咱们院倒好,出了张二河这样的‘领导’,接二连三地祸害人!把贾家东旭祸害进去不说,现在又不给我们家活路!我们家解成,现在连个零工都打不了,整天在家哭天抹泪,这我们都忍了……” 她话锋一转,声泪俱下:“可他千不该万不该,把魔爪伸向我们家老闫啊!老闫好好一个老师,教了这么多年书,现在硬是被他举报得去扫教室了!张二河!你不是人啊!你出来呀!” 说完,杨瑞华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舞足蹈地嚎啕大哭起来。那架势,那功力,比起院里的“老前辈”贾张氏,也是不遑多让。 第112章 打人如挂画 “张二河!你个缩头乌龟!你有本事做,就有本事站出来呀!别跟个王八似的缩在屋里头!” 杨瑞华在院里扯着嗓子发了半天狠,哭天抢地,却见东厢房门窗紧闭,毫无动静。 “杨嫂子,”倒座房有个住户开了口,“下午那会儿,我瞧见张二河推着自行车,带着张娇和关雪出去了,兴许……他们这会子根本不在家。” “啥?”杨瑞华一愣,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扑到张二河家窗户边朝里张望——果然,门上挂着锁,屋里黑灯瞎火,半个人影都没有。 她脸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感情自己这通撒泼打滚,全成了对牛弹琴。 “噗嗤——”不知围观的人群里谁先笑出了声,紧接着,大伙儿都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闫埠贵气得脸色铁青,一把扯住杨瑞华的胳膊,压低声音骂道:“蠢货娘们!你上门找茬也得挑人在的时候啊!人不在家,你在这儿演给谁看呢?” 那么,张二河一家去哪儿了呢? 此刻,他正在老丈人家里。过年时他就寻思着,等过完年得给年满十九的小舅子找份正经工作。他们家那成分,指望街道办分配是指望不上了。正好,他通过李怀德的关系,得知下属城郊的一个机械厂里,有个老采购员年纪大了,准备回老家,岗位空了出来。张二河便想办法,把这个采购员的岗位给盘了下来。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完晚饭,丈母娘正要收拾桌子。 “妈,您先等会儿。”张二河擦了擦嘴,从随身带的包里抽出一封介绍信,看向小舅子关林鹏,“林鹏,过来,拿着。” “姐夫,这啥呀?”关林鹏一头雾水地接过去。 “打开看看。” 关林鹏双手有些颤抖地打开信纸,等看清上面的内容,眼睛瞬间瞪大了:“姐夫……这、这是给我的?” “对。”张二河点点头。 旁边的老丈人关老头已经看明白了,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二河……你、你给他整了份工作?” “对。不过地方有点远,在城郊。平时不方便回来,你就在厂里住着。等过一两年,我想办法把你调回轧钢厂来。怎么样?” “姐夫!谢谢你!谢谢你!”关林鹏说着,声音就哽住了,赶紧抹了把脸。这小伙子正是要强要脸面的年纪,一直靠着姐姐姐夫接济,心里总不是滋味。可他从小身子骨就弱,出去扛大包、干重活根本顶不住,这份工作无疑是雪中送炭。 老丈人也有些激动,他不是不懂事的人,知道女婿如今能给儿子弄到这么个铁饭碗,是多难得的事。“老婆子!快去!把我存的那瓶好酒拿出来,今天我非得跟女婿好好喝两盅!” “行啊,老丈人。您那伤……好了吧?”张二河笑着问。 老关头有点尴尬地笑笑:“早好了,早好了!” “那就行。”张二河转头对关雪说,“关雪,给你弟拿点钱,让他出门买点熟食回来。咱总不能和甘肃人学习,干坐着喝酒,连个下酒菜都没有。” 关雪这会儿也激动得不行,没想到自己男人不声不响就给了娘家这么大一个惊喜。这会儿别说买点熟食,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下酒,她高低也得想办法去摘两颗。 酒过三巡,老丈人已经喝得有些醉眼朦胧。 张二河又开口:“老丈人,我还得求您个事。” “好女婿,你说!只要爸能办到!”老关头拍着胸脯。 “是这么个事。你也知道,我家里没啥长辈。关雪这都七个多月了,我白天上班不在家,她一个人我总放心不下,担心得不行。要不……让丈母娘跟我过去住段日子,等关雪坐完月子再回来?” 老关头一听,大手一挥:“我当啥事呢!这事我应了!反正以后儿子去上班了,家里就剩我们老两口。” 关白氏却有些担心地问:“那……那你怎么办呀?” “这有啥?我两条腿不还好好的嘛!中午我去女婿家蹭一顿,晚上回来再随便对付点就行了。”老关头说着,看向张二河,“好女婿,你不嫌弃爸上你家蹭这口饭吧?” “不嫌弃!”张二河一把揽过老丈人的肩膀,“以后上我家,我吃啥你吃啥!” “那感情好!”老关头哈哈一笑,“我早听娇娇说过了,你们家伙食贼好!” 张二河闻言,佯装生气地弹了一下旁边张娇的小脑门:“你个小叛徒,家里啥都往外说!” 张娇一梗脖子:“爸!你都说了不能给外人说!可姥姥姥爷是咱们自己人呀!” “对对对!自己人!”老关头一脸骄傲。 等两瓶酒喝完,张二河也有些上头,嚷嚷着要开第三瓶。关雪赶紧过来拦住:“二河,今儿先不喝了。等晚上回去……过两天缓过来再喝,行不?” 张二河想起明天还要带小舅子去厂里报到,便顺势应了,转头叮嘱关林鹏:“今晚上找个地方把头发拾掇利索。家里有像样的衣服没?” 关林鹏有些为难,欲言又止。 “行了,明儿早上我过来。咱俩身形大差不差,我就比你壮实点,但衣服你应该能穿。让你姐晚上从家里找一套我的中山装,你先穿着应应急。” “姐……姐夫……”关林鹏声音又有些哽咽。 “大小伙子了,把那马尿憋回去!像啥话!”张二河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去了好好干,弄不好,丢的可是我的面子!” 关林鹏用力抽了下鼻子,抹掉眼泪,挺起胸膛:“姐夫,您放心!我肯定不能丢了您的面子!” 夜色已深,张娇早已在姥爷家沉沉睡去。张二河和关雪不忍叫醒女儿,便由张二河推着自行车,关雪在一旁伴着,两口子难得享受这静谧的二人时光。 临近院门,关雪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眸子里映着微光:“二河,我……” 她话未说完,便被张二河笑着打断:“想谢我?打算怎么谢?以身相许?” 关雪脸颊一热,轻啐一口:“呸!我这个人……不早就是你老张家的了吗?” 张二河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压低嗓音,一把将妻子拉进怀里,热气呵在她耳边:“素了这么久……等会儿回家,我教你个新……” “张二河——!!!” 他话音未落,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夜空!只见一个女人状若疯癫地从大门里冲了出来,张牙舞爪地直扑而来! “老娘今天跟你拼了!我要杀了你!!” 电光火石之间,张二河眼神一凛,反应快得惊人!他瞬间将怀里的关雪严严实实护到身后,同时腰马一拧,对着那扑来的黑影就是一记凌厉的侧踹! “咣——!” 那身影来得快,去得更快!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院门的照壁上,发出一声闷响,直接让她整个人在墙上停滞了一瞬,才像摊烂泥似的缓缓滑落在地。 如果有练家子在场,一定惊掉下巴——这一手“打人如挂画”,劲力透体,收放由心,分明是已经把功夫练到了化境! 第113章 赛华佗 院子里,一个人影猛地冲了出来,他先是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杨瑞华,随即指向张二河,气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 “你、你你……我今天跟你拼了!老子这张老羊皮,非要换你这张羔子皮不可!” 可他刚冲到张二河面前,对方脚一抬,闫埠贵立刻刹住了步子,转身扑向杨瑞华,哭喊起来: “老杨!没天理啊!张二河这恶霸打了你,还要打我啊!” “哎哎哎,四眼贼,你他妈说清楚!老子刚才打的是杀人犯!” 闫埠贵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扭头朝儿子喊:“解成!快去派出所!说张二河要杀你妈!” 一旁的闫解成恶狠狠地剜了张二河一眼,转身就往派出所跑。 “二河,你没事吧?”关雪从身后搂住他的腰,声音发紧。 “没事,”张二河低声说,“我刚才收了劲,看着狠,其实没啥事。” 果然,杨瑞华这会儿缓过来了,虽然浑身疼得厉害,但刚才那口上不来气的感觉已经没了。她呻吟了两声:“哎呦……” “老杨!老杨!”闫埠贵赶紧扑过去。 “老闫……”杨瑞华低声应道,“我好像……没那么疼了。” “蠢货!”闫埠贵压低声音,“现在得装重伤!能吐口血就更好了!” 杨瑞华试了几下,实在吐不出血,只好心一横咬破舌尖,“噗”地一声,假装吐出一口血来。 “啊!都吐血了!”闫埠贵顿时惨叫,“老杨你可千万撑住啊!家里还有几个孩子呢,你可不能就这么走了啊!” 他们闹的动静太大,院里那些本来就在等热闹的邻居,一下子全围了出来。只见闫埠贵跪在地上,抱着杨瑞华,而杨瑞华不时往外“吐血”。众人表情各异,目光纷纷投向对面的张二河——难道他真的下了重手? “公安同志,你们快点!我妈快被打死了!” 闫解成的喊声从巷口传来。他也真是拼了,从派出所来回这一路跑得飞快。一进大院,就见亲妈在亲爹怀里一口一口“吐血”。 “张二河!我跟你拼了!” 闫解成再怎么也是个男人,这时候如果不站出来,往后在院里就别做人了。可他刚扑到跟前,张二河同样抬脚一踹——张氏二踢脚,来得快,去得更快。 “张二河!你要干什么!”带队的公安厉声喝道。 等人走到跟前,张二河才认出是张国维。 “老张,你来了。” 张国维瞪他一眼:“啥情况?” “我也不知道,”张二河摊手,“晚上从老丈人家喝酒回来,就看见杨瑞华扑上来,嘴里嚷嚷着要杀我。我能咋办?只能一脚把她送回去。” “那人家怎么现在还吐着血?” “谁知道呢?”张二河嗤笑,“说人家就喜欢吐两口血玩玩。毕竟女人嘛,一个月不出点血都不正常。兴许杨瑞华这么大岁数,下面不通,只好从上面出了。” “噗嗤——”院里不少人被这话逗笑了。 “笑啥笑!”张国维扫视一圈,众人顿时噤声。 闫埠贵把杨瑞华轻轻放到地上,扑了过来:“张所儿,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张二河这恶霸把我媳妇打成重伤,您得把他抓起来!” “行了闫埠贵,你先起来,说说事情经过。”张国维皱着眉。他上次在医院问话时就觉得,这人不是个省油的灯。 “是、是这样的……”闫埠贵抽了抽鼻子,“我今天在学校被调岗了。都是张二河这坏种举报我,把我调去打扫卫生!我媳妇气不过,就想来找他理论。谁知道张二河二话不说,一脚就把她踢成重伤!没办法,我才让儿子去报警。您看,我儿子报警回来,也被他踹成重伤了!” 说着,闫埠贵偷偷瞪了闫解成一眼——这蠢货,怎么就不知道学学你妈?你也吐口血,咱们家就能找张二河要两份赔偿了! 可闫解成只顾揉着胸口,一点没有要吐血的意思。 “嘿!四眼贼你别造谣!”张二河喝道,“老子啥时候举报你了?” “就是你举报的!”闫埠贵嚷嚷,“不然学校咋知道我提前下班?” 哈哈哈! 回应闫埠贵的是张二河更响亮的一阵大笑。 “张二河!”张国伟无奈地呵斥了一句。 “行了老张,不笑了,不笑了,”张二河假装揉了揉肚子,“我再笑肚子该疼了。” 他转向闫埠贵,眼神里充满了戏谑:“四眼贼,你之前仗着是院里的管事大爷,哪天不是早早溜回来,守在门口不是薅人家一把小葱,就是顺几根青菜?就你这溜班早退、占小便宜的名声,别说咱们院子,就这整条胡同里,知道的人还少吗?嗯?现在倒赖上我了?” 张二河逼近一步,“老子明着告诉你,闫埠贵,要是老子真想整你,你还想打扫卫生?扫厕所你都轮不上!” 闫埠贵眼睛一瞪,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真不是他干的?那会是谁呢? 但他随即用力摇了摇头,强行狡辩:“那……那就算不是你举报的!但我媳妇来找你问话,你就不能好好说吗?你凭什么踹她!” “哎呦喂!”张二河夸张地叫了一声,“这会儿知道要‘好好说’了?你媳妇我刚看见人影,她就张牙舞爪地扑过来,嘴里还喊着要杀了我!她说杀我是吓唬我,那我踹她一脚,不也是吓唬她吗?” “你吓唬她都出血了!” “谁知道那是咋出的血?出的又是哪儿的血?”张二河拖长了音调,眼神瞟向地上的杨瑞华,“也——有可能是……唉,谁知道呢?说不定那血啊,本来是该从屁股出来的。可你们家杨瑞华天天在那儿骂人,那张嘴用得比屁股还勤快,兴许是那血认错了门,把嘴当成屁股了呢?” “噗嗤——” “嗯哼!” 院里本来强忍着的邻居,又被张二河这缺德话给逗笑了,赶紧憋住,发出古怪的声响。 “我…我不管!我不听!”闫埠贵开始胡搅蛮缠,“反正我们家老杨现在吐血了,就是你打的!你得赔钱!不赔钱,那就让张所长把你抓走!” 他恶狠狠地补充道:“对了!还有我家解成!他虽然没吐血,但也挨了你一脚,同样是重伤!你也得赔!” 自打家底被偷后,闫埠贵现在几乎是魔怔了,一心只想搞钱。 “听到没?”张二河转头看向张国维,“老张,他这可是当着你们的面,光明正大地讹人呢!反正我不接受。” “要不这样,张所,你现在就带他们母子俩去医院验伤!如果医生鉴定确实是重伤,该赔多少,我张二河绝不打半个磕巴!但要是查出来是故意诈伤,想讹我的钱……” 他目光扫过闫家三人:“那我可就要报案了!把这对母子,连同这个老算盘精,一起送进去!” 张二河眼神太可怕,直接把闫解成吓坏了。 “我没有!我…我可没吐血!我没事!”他慌忙喊道,说完才意识到这等于拆了自己老爹的台。 果然,闫埠贵立刻用恨不得吃人的眼神瞪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那边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杨瑞华,也被张二河要“验伤报案”的话彻底吓住了,血……顿时也不敢吐了。 第114章 不是不报 张国维自打49年进城干公安,十年来经办了大大小小不少案子。此刻看着闫埠贵一家子的做派,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事儿跑不了,百分百是诈伤讹钱。 往前迈了两步,正色道:“闫埠贵,你可要想清楚了。真要张二河赔偿,就必须先去医院做伤情鉴定。只有医院出具了重伤鉴定,我们才能抓他赔钱。但要是……” 闫埠贵听到这儿,心里一紧,连忙打断:“张所,我、我再问问我们家瑞华。”他弯下腰,凑到杨瑞华耳边低声问:“老杨,你这身上……还疼不疼了?” “嗯…老闫,”杨瑞华这会儿也慌了神,声音发虚,“我、我这会儿不怎么疼了……”她悄悄扯了扯闫埠贵的袖子,“要不……算了吧?万一查不出什么,像贾东旭那样进去了……那咱们家可就完了啊!” 闫埠贵咬咬牙,硬着头皮转向张国维:“张所,都一个院里的邻居……我媳妇这么大岁数,被张二河这么欺负!您不知道,那一脚把她从大门外直接踹到影壁墙上了!怎么着……也得赔几块钱表示表示吧?” “一分都没有。” 张二河抱着胳膊走过来,一脸戏谑:“老闫,作为院里好邻居,我得劝劝你。赶紧领着媳妇儿子,跟着张所去验伤,说不定真能验出个内伤呢?到时候……我还能多赔你一点。你想想,那得是多少钱啊?” 闫埠贵眼睛眨巴了几下,终究还是理智占了上风——他想要钱,但更怕蹲劳改队。 “张二河,”他悻悻开口,“这次……这次我们家就大度点,原谅你了!” “别啊老闫!”张二河一把拉住他,“你怎么能大度呢?可不能跟那些老绝户学!我做主了,你必须带杨瑞华去医院检查检查!” “哼!”闫埠贵一把甩开张二河的手,冲着儿子喊道:“闫解成!还不把你妈扶回去!” 眼见报案人走了,张国维也扬声喊道:“行了,事儿完了,都散了吧!”随后拉着张二河走到一边:“二河,你来,我交代你点事。” 两人来到门外墙角,张二河示意关雪先回屋。 “张二河,你说你们这院里住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我哪知道?”张二河一摊手,“兴许是风水不好吧。您看,不是寡妇就是绝户,再出几个这样的恶心货,不也挺正常?” “得,就你歪理多。”张国维摆摆手,正色道:“二河,说正经的,你现在好歹也是个领导干部了,得注意点名声。上次的事就是个教训——名声不好,别人随时能找到由头对你发难。” “老张,这事真不赖我。”张二河辩解道,“这要是搁以前,我非把闫家……” “别!可别!”张国维赶紧打断,“二河,你饶了叔吧!叔再干几年就退休了,可不想临退休前辖区出个大案子!” “嗨,我就随口一说。” “你最好只是说说。”张国维抹了把冷汗,“实在不行……你找个地方搬走算了。跟这样的货色住一个院子,你不怕孩子将来受影响?” “凭啥是我搬走?不是他们搬?” “得得得,算我白说。”张国维甩甩手,转身走了。 送走张国维,张二河推着自行车进院。关雪已经烧好了热水:“二河,先洗把脸吧。” “行。” 等洗漱完,两口子上床歇息。关雪受了惊吓,很快睡着了,反倒是张二河辗转难眠。 闫埠贵这一家子,真是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但膈应人。对这种货色,就得一次性打疼打怕,不然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收敛。 张国维的话也在理。自己虽不怕这些禽兽,可女儿终究要在院里长大。古有孟母三迁,自己为了孩子换个地方,倒也不是不行。 更何况,灾荒年眼看就要来了,自家自然不缺粮食,但这些禽兽饿急了会干出什么,谁说得准?大人的嘴能管住,可孩子每天进进出出,张娇健康的气色,根本瞒不住人…… 闫埠贵家里,他也再三叮嘱几个孩子,上下学一定要和院里的其他孩子结伴走。 “爸,”闫解成反倒大大咧咧的,“张二河再怎么记仇,也讲究个规矩,祸不及家人。况且解放、解旷他们还这么小……” 闫埠贵狠狠瞪了大儿子一眼,这孩子一点不长脑子。但毕竟是亲生的,他只能告诫道:“解成,这两天你也别出门了,就在家守着。我估摸着张二河要是动手,多半是冲你来的。你在家待着,对外就说照顾你妈,咱们家还能博些同情。” “行…行吧。”闫解成想了想,心里也有些发怵,“爸,我知道了。那你呢?” 闫埠贵倒显得颇有信心:“我再怎么说,也还是个老师。他张二河再怎么着,也不敢公然打老师吧?”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张二河那边始终毫无动静,闫家众人悬着的心终于慢慢放了下来。 闫解成又摆出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对闫埠贵分析道:“爸,张二河如今也不比从前了。以前他倒腾黑市,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现在他好歹是个干部,已经穿上鞋了。再让他像以前那样蛮干,我估计他也干不出来了。” 闫埠贵点点头,深以为然。 这天是星期六,闫埠贵跟往常一样,早早起来拿起水桶和钓竿便出了门。快到后海他平日钓鱼的老地方时,看见一个穿工装的人正抓着一个破衣烂衫的人,两人吵得面红耳赤。 出于看热闹的心思,他支好自行车,想上前瞧个究竟。哪知道那两人越吵越凶,互相拉扯着竟朝他这边过来了。等快到他跟前,那破衣烂衫的人忽然使了个眼色,穿工装的直接一拳就砸了过来!破衣烂衫的往旁边一闪—— “哎呦!”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了闫埠贵脸上。 “我打死你个小偷!那他妈是老子家的救命钱!连救命钱都敢偷,今儿不把你屎打出来,算你早上拉得干净!” 乒铃乓啷就是一顿拳脚。那破衣烂衫的一边躲,一边围着闫埠贵转,趁机往他口袋里塞了个东西。正疼得龇牙咧嘴的闫埠贵压根没注意到。他眼镜挨了一拳掉在地上,啥也看不清楚。 “公安来了!公安来了!” 一声呼喊传来,那破衣烂衫的扭头就跑。穿工装的也想跑,却被闫埠贵一把抱住了腿:“你不准跑!谁让你打的我?!” 那工装男索性也停了下来。不一会,公安赶到:“为什么打架?!” “公安同志,我打小偷呢!”工装男抢先道,“早上我带着家里的粮本和钱来买粮食,结果遇上这小偷和他同伙!两个人互相打配合,我一不留神就被他们掏了钱包!得亏我反应快,直接把他抓住了!” “没有!我不是小偷!”闫埠贵赶紧大声辩解,“我是红星小学的老师!我怎么会跟别人合伙偷钱呢?!” 工装男一听,骂得更凶:“就他妈你这模样还冒充老师?公安同志,我亲眼看到了,他同伙把钱包递给他了!你们在他身上找!我那钱包是牛皮的,里面有二十一块六毛钱,还有我的粮本!我叫吕正潘,粮本上有我一家人的名字!” 两个公安对视一眼,一个把吕正潘拉开,另一个走过来对闫埠贵说:“这位同志,既然他说东西在你身上,那你不介意我搜一下吧?” “你搜!”闫埠贵气得牙痒痒,“今儿只要搜不到东西,老子非要你好看!” 他竖起双手,公安在他身上仔细摸索,摸到裤子口袋时,脸色突然变了。 闫埠贵还在振振有词地抗议:“公安同志你快点!这人真不是个好东西,竟敢诬陷我!” 谁知公安直接从他口袋里掏出来一个钱包和粮本。 “那就是我的!”旁边的吕正潘立刻嚷嚷起来,“公安同志您看!” 闫埠贵一下子傻眼了。 公安打开钱包,里面果然有二十一块六毛钱。再打开粮本,第一行清清楚楚写着——户主:吕正潘。 完了。 闫埠贵双腿一软,瘫在了地上。 第115章 以其人之道 “嘿!我就说你是个小偷,你还敢说自己是老师!” 那吕正潘一蹦三尺高,朝着围观的众人指手画脚地嚷嚷:“大伙儿都睁大眼睛瞅瞅!就这个、就这个斯文败类!戴着眼镜,装得人模狗样,这种人最不是东西了!他跟他同伙打配合,把我家买粮食的钱全偷了!” 说完,他猛地挣脱警察,冲过来一把将瘫软的闫埠贵从地上揪起来,扯着他的领子对人群喊:“大伙都记住这张脸啊!以后见着他躲远点儿!妈的,真不是个玩意儿!” “我…我没有!”闫埠贵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这“小偷”的罪名万万不能背,否则全家就完了!“我、我真是芝麻胡同小学的老师!我、我有工作证……” 他慌忙往口袋里翻找,掏了半天才猛地想起——今天出门钓鱼,他压根没穿那件装工作证的棕呢子大衣! “公安同志!”他急得声音发颤,“你们可以去95号四合院!我家里有人,让他们拿工作证!” “有工作证也不能说明你就不是小偷!”吕正潘立刻抢白,“说不定你平时装老师,周末就出来跟同伙偷钱包!你要真是老师,我非找你们校长不可!你这样的人配当老师吗?难道让我们孩子跟你学做‘三只手’?” “我不是!我真不是啊!”闫埠贵百口莫辩,突然想起什么,赶忙朝外指,“我是骑自行车来钓鱼的!我的车、鱼竿和水桶都在那儿……” 人群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儿空空如也。 “我…我自行车呢?哎呦!我的自行车呢?!” “嘿,装得还挺像!”吕正潘抱着胳膊冷笑,“要我说,你早就让同伙把车骑走了吧?到现在还演?公安同志,这种人就该拉去劳改!” “我…我不是小偷…我自行车…我…” 闫埠贵眼神逐渐涣散,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了。他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噗”地一口血喷出来,人直挺挺地晕倒在地上。 “嘿!这老小子演得还挺像!” 两个公安起初也觉得闫埠贵在装晕,可那位年长的公安蹲下身,用指甲盖在他鼻子下狠狠掐了一把——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坏了!”老公安脸色一变,对年轻同事说,“快!赶紧叫小王把车开来,送医院!这是真晕过去了!” 吕正潘眼见闫埠贵吐血晕倒,眼珠一转,悄悄往后缩,就想溜走。 “那个谁!你过来!”老公安一眼瞥见,喊住他,“你跟我们去医院,回头再到派出所登记一下。” “公安同志,我、我还得去买粮食呢……” “不差这一会儿!” 吕正潘只好悻悻地闭上嘴,跟着两个公安,一路去了医院。 前门派出所里,街道办王主任和芝麻胡同小学的成校长前后脚赶到。王主任一脸晦气——又是95号院的事儿!成校长则满头雾水,他是在家被值班老师找来的,只说闫埠贵被派出所带走了。 两人进去后,派出所民警很快把闫埠贵领了出来。一见到他们,闫埠贵眼泪都快出来了:“王主任、成校长,你们可得给我作证啊!我真不是小偷……我真没偷东西啊!” 这时张国维也匆匆赶到。前门派出所钱所长认识他,招手打了个招呼。闫埠贵见到张国维更是激动:“张所!麻烦您跟所长说说,我闫埠贵就是个老实人,从没偷过东西!” “怎么回事?”张国维把钱所长拉到一边,王主任和成校长也凑了过来。 听钱所长说完经过,张国维沉吟道:“这么说,是在闫埠贵身上找到了钱包和粮本,但他坚称自己是看热闹被栽赃的,还丢了一辆自行车?” “是这么个情况。”钱所长点头。 成校长确认了闫埠贵的教师身份,也证实他确实有钓鱼的习惯,家里年前遭过贼,近来常钓鱼补贴家用。但当被问及闫埠贵是否品行不端时,他却支支吾吾不敢保证了。 王主任倒是明确表示:“闫埠贵这人毛病不少,但偷鸡摸狗的事,确实没听说过。” 钱所长想了想:“那这事大概率是个误会。小偷被抓现行,把赃物塞到他身上金蝉脱壳。既然他没有前科,王主任,今天您就把他领回去,好好教育教育,以后少凑热闹。” 王主任皱着眉点点头。 张国维突然开口:“钱所,我能见见今天那个报案人吗?” 他仔细打量了吕正潘一番,发现此人面生,不像是张二河那边的人,这才稍稍放心:“看来是我想多了,应该不是专门设局。” 派出所门口,闫埠贵垂头丧气地跟着三位领导走出来。 “闫埠贵,以后少看点热闹!”王主任率先开口训斥。 “王主任,那我的自行车……” “已经登记了,有消息会通知你。” 到了四合院门口,王主任又严厉地训了闫埠贵一顿。可当闫埠贵踏进院门,迎接他的是邻居们惊奇又异样的目光。 “爸!”闫解成匆匆跑来,“你不是被警察抓走了吗?” “谁告诉你我被抓走了?” “哎呦爸!”闫解成一拍大腿,“今天上午有人到院里报信,说你跟人合伙掏包被公安抓了!我跑了好几个派出所都没找到你,你到底是被哪个所抓的?” “放你娘的屁!”闫埠贵勃然大怒,“老子是被冤枉的!” “可是……”闫解成咽了口唾沫,“可是现在全院人都知道你当小偷被公安抓了!” “噗——” 闫埠贵又是一口血喷出来,眼前一黑。 完了,这下全完了。就算人被放回来了,这名节……是彻底洗不干净了。 烤肉季里,吕正潘与吴谦相对而坐,打横主位上坐着的,正是张二河。 “二哥,这次事办得可以吗?”吴谦夹了一筷子羊肉,侧过头问道! “太可以了!”张二河笑道,“我中午在家就听见信儿了。闫埠贵这回‘小偷’的名声算是坐实了,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吴谦抿嘴一笑,压低声音:“二哥,这老小子不是天天编瞎话败坏你名声吗?咱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张二河点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的吕正潘:“这事儿办得漂亮。大潘,辛苦你了。” 吕正潘赶紧一拱手:“二爷您客气!吴三哥找我办事,那是看得起我。” “都是自己人,不用见外,”张二河摆摆手,“跟着谦儿叫我二哥就行。” “哎!二哥!”吕正潘脸上放光,显然很是高兴。 “大潘,”吴谦接过话头,“那自行车……” “三哥你放心,已经让我老舅骑回去了。这会儿……估摸都快拆成零件了。” “那就好,”张二河颔首,“跟老舅带个话,最近别在四九城露面。” “您放心,我老舅平时压根不进城。这回要不是三哥说要找生面孔,我也不会特地从山里把他请出来。” 张二河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大潘,这钱你拿着。” 吕正潘一下子涨红了脸:“二哥!三哥当初找我,说是您需要人手,我是冲您名声来的!您给钱……这就……!” 张二河见他真急了,便把钱收起来:“成,既然都是兄弟,给钱反倒生分了。这样吧,回头我给轧钢厂采购肉的时候,给你家里弄点肉。” “那感情好啊!”吕正潘眼睛一亮,“二哥您不知道,自打年前定量一降,过年要不是三哥匀给我二两肉,家里连顿肉饺子都吃不上!” “行,回头给你弄五斤。不光吃饺子,也好好炖锅红烧肉。” “谢谢二哥!” “嗐,”吴谦在一旁笑着打断,“你俩别谢来谢去的了,肉都凉了!赶紧吃吧,这烤肉季也是吃一顿少一顿喽……听说最近羊肉都供不上了。” 第116章 这才哪到哪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顿烤肉吃得格外畅快。 从烤肉季出来,张二河谢绝了吴谦相送——那小子喝得比他还多。他让吕正潘把吴谦送回家,自己推着自行车,慢悠悠地往回走。 刚到四合院大门口,就撞见闫解成正背着闫埠贵,踉踉跄跄地进院。 “哎呦!”张二河把自行车一支,故意提高了嗓门,“这不是咱南锣鼓巷新晋的‘三只手’闫老师吗?咋的了老闫,这是上哪儿风光去了?” 闫埠贵挣扎着从儿子背上抬起头,嘴唇哆嗦着:“张二河……这事是不是你干的?!” “啥事啊?”张二河故作茫然。 “你有本事就明着来!背地里使这种下九流的手段,败坏我们家名声!”闫埠贵气得浑身发抖。 “咋的,老闫,”张二河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一根,笑眯眯地问,“听你这口气……是对现在这结果不满意?” 看到他这笑容,闫埠贵脸色骤变,语气瞬间软了下来:“二河……咱自打五零年我进院,在这院里也住了快十年了,算是老邻居了……你能不能高抬贵手,饶过我们家这一回?” “饶过你们家?”张二河吐了个烟圈,嗤笑一声,“老闫,你说啥胡话呢?这哪是我针对你们家啊?” “不不不!二河,是我说错了!是我不该……不该传你家瞎话……” “别啊!”张二河打断他,“那哪是瞎话?你们家解成不是说那是事实吗?我不但打了老丈人,还因此被轧钢厂免了车间副主任——这不都是你们说的吗?” 他拿着烟,慢慢走到闫埠贵面前,声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老闫,你想划个道儿?想让我原谅你?” 闫埠贵忙不迭点头。 下一秒,张二河竟将手中的烟头直接摁在了闫埠贵的额头上! “呃啊!”闫埠贵一声痛呼。 张二河凑到他耳边,声音冰冷:“这才哪儿到哪儿?早着呢!好日子还在后头呐!老闫,你得好好养着身体,福气享不尽呐!” 说完转身就要走。 “二河!”闫埠贵捂着额头,也顾不得疼痛,带着哭腔喊道! 张二河转过身,脸上还挂着笑,眼神却已寒意森然:“干啥?” 闫埠贵被那眼神吓得浑身一僵,剩下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再没敢出声。 张二河不再理会,径直进了家门。 屋里,老丈人一家都来了。关雪见他回来,挺着肚子就要起身给他倒水。 “你坐着吧,我自己来。” 关雪却不肯,硬是走过去给他倒好了水,递上毛巾:“二河,擦把脸。” “老丈人,您们今儿是送我丈母娘过来长住?”张二河一边擦脸一边问。 “对,”老光头点点头,“关雪这眼瞅着八个月了,我把你妈送过来照应着。” “挺好。关雪,隔壁房间收拾好了?” “早就收拾好了。” “那就行。”张二河转向小舅子,“你小子在厂里干得怎么样?” “挺好,姐夫。”关林鹏笑得有些腼腆,“我们科长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对我也挺照顾。” “那就行。以后科里有什么完不成的任务,你主动接下来,找我,我给你办了,人家给咱好脸咋得兜着!” 他转头对关雪说:“去,把家里那条烟给林鹏拿上。” “姐夫,这……” “拿着,男人出门在外,烟搭桥,酒铺路。没有一根烟拉不近的关系。”张二河拍拍小舅子的肩膀,“你刚上班,手里没积蓄,先拿着用。等发了工资,给你姐买点好吃的就行。” 关林鹏感激地点点头。 “对了,你们厂是不是还有个叫南易的厨子?” “是啊!姐夫你咋知道?” “找人打听的。他手艺怎么样?” “厂里一般没啥小灶,不过他大锅菜炒得确实不错。” “嗯,轧钢厂现在做小灶的是院里的傻柱,他跟我有些不对付。回头不行就把南易弄上来,把傻柱踢到一边去。”张二河盘算着,“你这几天在厂里打听打听这个南易,看看他为人处事怎么样。要是还行,你就告诉我一声;要是跟傻柱一个德行,那咱再找别人。” “行,姐夫,我知道了。” 一家人吃完晚饭,关林鹏骑着自行车送老丈人回去了。张娇今晚则主动要跟姥姥睡。 张二河刚躺到床上,关雪就钻进了他怀里。 “二河,”她小声问,“今天闫家的事,是你弄的?” “对。”张二河坦然承认,“咋样?” 关雪的眉毛都高兴得扬了起来:“你还不知道吧?下午院里可热闹了!闫埠贵回来,听说自己当‘小偷’的事已经传得满城风雨,一口气没上来,当时就晕过去了! 你那个堂姐贾张氏还在一旁说风凉话,说他是做贼心虚!杨瑞华一下子从屋里冲出来,跟贾张氏狠狠撕打了一场!后来还是易中海看闫埠贵进气少出气多,赶紧让闫解成送医院…… “难怪我刚才看见闫解成背他回来,估计是嫌住院花费太高了。” “那可不,”关雪捂着嘴低声道,“以前闫家是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现在啊,恨不得掰成八瓣!他家那几个小子,现在天天吃不饱,就坐在门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院里人进出……连咱家娇娇和小玉都不敢到门口玩了。” 张二河“啪”地关了灯,钻进被窝:“闫埠贵今天还想跟我求饶呢。” “那你咋说的?”关雪侧过身问道。 “我跟他说——这才哪儿到哪儿?” 此时,闫家屋里一片漆黑。为了省电,他们家晚上基本不开灯。 闫埠贵还裹着那件旧棉袄,在床边枯坐着,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佝偻。 “老闫,早点睡吧。”一旁的杨瑞华劝道。 “我睡不着……我睡不着呀!”闫埠贵痛心疾首,声音里带着颤抖,“你们也是心大,怎么睡得着的?今晚上我想找张二河求个饶,可这小畜生……他是铁了心要把咱们家往死里整啊!” “老闫,今天这事,真是张二河弄的?” “百分百就是他!”闫埠贵咬着牙,“这就是那小畜生的出手风格——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往死里拍!这是要咱们家永世不得翻身啊!” “那……那可咋办呀?”杨瑞华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还能咋办?先熬过这一段再说吧……” “老闫,”杨瑞华鼓了鼓勇气,还是说出了最现实的问题,“咱们家粮食……也不够了。回头让解放下乡,去左家庄换点白薯回来吧。” 闫埠贵一听,更加头痛了:“可如今自行车丢了,解放要去就得坐车……坐车容易被查啊!” 他长叹一声,只觉得万念俱灰:“真是人倒霉了,鬼吹灯,喝水放屁都砸脚后跟……” “老闫……” “到时候再看吧,”他最终无力地摆摆手,“不行……我找别的老师借辆自行车。” 第117章 拾金不昧 清晨的寒风里,闫解成佝偻着腰,两手捅在袖子里,漫无目的地在门大街上走着。大清早,他就被闫埠贵从被窝里拎了出来——闫埠贵昨晚上想了一夜,琢磨来琢磨去,觉得自家跟张二河闹到这地步,头一个该怪杨瑞华,第二个就是闫解成。 杨瑞华是自个儿婆娘,总不能撵出去,打也不合适。可闫解成是儿子,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于是天还没亮透,他就把闫解成揪起来,撵出门,让他打零工去。 闫解成分辩道:“爸,你也知道,我现在零工不好找……” “那就跑远点!东城区没有,往西城区跑!我就不信他张二河能把四九城所有的零活路全给你封了!” 没办法,闫解成只好早早出来,连早饭都没吃。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可摸摸口袋里那省了又省攒下的一毛七分钱——要是真买了吃的,下回挨饿怎么办? 正走着,脚底下一个没留意,“吧嗒”一下,好像踩着了什么软中带硬的东西,脚踝跟着一崴。他刚要骂,却低头发现,脚底下是个绣花钱包。左右一看,没人。赶紧把脚挪开,捡起来一捏,硬邦邦的;打开一看,竟是二十多块钱,还有一张工作证。 老天爷,你这是看我日子苦,补贴我来了? 闫解成眨巴着眼,又四下望望——只有前头有个女人的身影渐渐走远。估摸着就是她掉的。 “拿了吧,”一个白色小人在心底撺掇他,“又没人看见,偷偷藏起来。” 另一个黑色小人却冒出来:“这可是人家辛辛苦苦挣的工钱,你拿了,她可咋办,不地道。” 可没多久,心底那“白色小人”一脚把“黑色小人”踹没了影。闫解成收起钱包,刚要往怀里揣—— “这位同志!”那女人竟小跑着折了回来,“您看见一个绣花钱包没有?” 话音未落,她的目光已落到了闫解成手上的钱包上。 闫解成暗呼好险,得亏没揣进去,不然可真说不清了。 “同志,这、这是我丢的……”女人气息微喘地说。 闫解成这才抬眼仔细看去。女人约莫二十出头,生得那叫一个漂亮:樱桃小嘴,柳叶眉,因为小跑了几步,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风一吹,一股淡淡的雪花膏香气飘过来—— 闫解成一下子痴住了。 “同志?同志!”女人连着叫了几声,闫解成这才反应过来。 “哦哦,你…你…你的钱包是吧?行,给…给…给你!”说完就把钱包往前一推。 “噗嗤——”女人笑了,“同志,你就不担心我是个骗子吗?你应该问问我叫什么名字。嗯……绣花钱包里有我的工作证。我叫崔莺莺。” 闫解成赶忙手忙脚乱地又把钱包打开,里面一张工作证,上面赫然写着:纺织三车间,崔莺莺。 “给给给…给你!给你!”闫解成把钱包递过去。 崔莺莺接过钱包:“同志,今天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帮我捡到钱包,我这个月工资都没了,还得去补工作证,那可太麻烦了。” “没…没事。”闫解成看着漂亮的崔莺莺,只感觉耳朵都红了。 “同志,你叫啥名?”崔莺莺问道。 “我…我…我叫闫解成。” “嗯,那我叫你解成,可以吧?” “可…可以。”闫解成低着头。 “解成。我叫崔莺莺,应该比你大点。你多大了?” “我…我20了。”闫解成涨红着脸。 “20了?那我比你大点,你叫我莺莺姐就行。” “莺莺姐……”闫解成的声音更低了。 “嗯。解成,今天的事可太感谢你了。要不…姐请你吃顿饭吧?” “不了不了!”闫解成赶忙摆手,可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 “噗嗤——”崔莺莺捂着嘴一笑,笑得眉眼弯弯,风情瞬间流露。闫解成眼睛都直了。 “走吧,解成。”崔莺莺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袖子,“姐也就是个普通工人,也请不起你去馆子,就一顿卤煮,行不?” “那…那行吧。”闫解成嗫嚅道。 卤煮摊上。 闫解成看着端上来的那一大碗热气腾腾的卤煮,嘴角不争气地动了动,口水差点流下来,随即再也顾不得形象,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崔莺莺看着,不时抿嘴轻笑。最后,征得闫解成同意后,把自己没吃完的半碗也拨到了他碗里。 闫解成稀里呼噜吃完,满足地一抹嘴:“莺莺姐,今儿…这卤煮真好吃。” “好吃就行。” 两人从摊子上出来,崔莺莺付了钱。 “解成,我都忘了问,你大清早在街上干啥呢?” 听到这话,闫解成又低下头:“我…我早上出来打零工呢。” “这么早出来打零工?那你家也住附近喽?” “没有,莺莺姐。我住南锣鼓巷那边。” “南锣鼓巷?”崔莺莺轻轻捂住小嘴,“那好远呢!你怎么跑这边来打零工?” “我…我那边…那边打零工的人太多了,我抢不过,所以到这边碰碰运气。” “哦……”崔莺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既然这样……那,那你帮姐买点煤吧?我给你钱。” “不不不!”闫解成一抹袖子,连忙说道,“莺莺姐,你请我吃卤煮了,我哪能再让你出钱!” “不行,”崔莺莺脸色一板,“一码归一码。姐请你吃饭,是因为你早上帮姐捡到了钱包,还拾金不昧地还给了我。现在你帮我买煤,这是属于你的体力劳动,我支付给你报酬,这是你应得的。你要是不要钱,那姐不成剥削你了吗?” “没没没,姐,我不是这意思……” “那就把钱收下。”崔莺莺一锤定音。 “好…好的,姐。”闫解成只得应下。 崔莺莺领着闫解成去了一个小院子。“进来吧,解成。” 闫解成跟着她走进去。小院收拾得挺干净。 “我住西厢房。东厢房是马老爷子一家,正房是胡大嫂一家。”崔莺莺介绍着。 正房门口,胡大嫂正在洗衣服,抬眼一看:“哟,莺莺回来啦?呦,这小伙子长得可真周正,是你对象吧?” 闫解成瞬间脸红了。 崔莺莺赶紧说道:“胡大嫂,您可别胡说!这是我恩人。早上我下班回来,把发工资的钱包给丢了,多亏解成拾金不昧还给了我。我请他吃了顿饭,这会儿他正要帮我去买点煤呢。” “哦……”胡大嫂拖长了音调,笑着打量闫解成,“我还以为是你对象了。莺莺你还别说,这小伙子配你,我看刚刚好。” 闫解成心里顿时热乎起来,听这意思……莺莺姐好像没对象?那我是不是……有机会? 第118章 上钩 话说得好,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有了崔莺莺在身边,闫解成感觉自己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他把煤买回来,在墙角摞得整整齐齐。 这时,对面东厢房门“吱扭”一声打开,一位上岁数的女人从里面出来。 崔莺莺打招呼:“马大娘!” “哎,莺莺,你这是买煤了?” “对,煤厂那帮人不是不给送吗?这是解成帮我拉回来的。大娘,你们家煤也没买吧?” “没有呢,”马大娘叹了口气,“你马大爷最近在厂里忙得不行,我一个女人家,人家煤厂不给送,只能等他休息了再说。” “大娘,”崔莺莺赶紧主动替闫解成揽活,“要不让解成也帮你买回来吧!你…你给他三块钱就行。” “那能行吗?” “能行!解成也是出来打零工挣钱的,你给钱,他帮你买煤,这不是很正常吗?” “那行!小伙子,你等等啊。”马大娘风风火火地进去,拿着钱和煤票出来,“小伙子,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闫解成这会儿心里高兴得不行。今天可真是自己的幸运日!不但认识了崔莺莺这么漂亮的姑娘,还跟她一起吃了饭,这紧接着又接了两桩活,能挣五块钱呢! 等他把老马家的煤也买回来,码放整齐,这会儿已经快下午三点了。他拍了拍身上的煤灰,正准备告辞,崔莺莺从家里出来。 “解成,干完了?” “干完了,莺莺姐。那…那我就先回了。” “等等,”崔莺莺却拉住了他,“你看看你,一脸灰。你等等,姐去给你烧点热水,洗洗再走。” “不用了不用了,莺莺姐!”闫解成赶忙推辞。 “等着!”崔莺莺扭头回了一句,便风风火火地回屋去了。 闫解成站在背后,痴痴地望着她的背影。 “小伙子,”一个声音冷不丁在身边响起,“莺莺是不是人美心善?” “嗯…嗯!”闫解成情不自禁地点点头。 “那你想不想娶她?” “当然想……嗯?”话刚脱口,闫解成猛地反应过来,转过头,却见马大娘一脸促狭的笑容。 “大娘,你……” “小伙子,这有啥不好意思的?”马大娘笑眯眯地说,“莺莺这么俊的姑娘,搁谁谁不喜欢?老人家都说了,婚姻要自由。你们俩……难不成你结婚了?” “没有!没有!”闫解成赶忙解释,“我才20。” “那不就对了!”马大娘一拍手,“你20,莺莺23,女大三,抱金砖!这是顶顶好的事儿啊!” “啥顶顶好的事呀?”崔莺莺端着盆热水从屋里出来。 “没有没有!”闫解成脸涨得通红,赶忙给对面的马大娘递了个求饶的眼神。 马大娘瞬间会意,打着哈哈:“没啥没啥,我就跟这小伙子闲聊两句。解成,快洗洗!” “哎!”闫解成如蒙大赦,赶紧低头洗脸。 洗完,崔莺莺顺手递过来一条毛巾。毛巾柔软,带着股淡淡的皂角香味。闫解成接过来擦脸,心里突地一跳——这该不会是莺莺姐自己用的毛巾吧?等擦完一看,雪白的毛巾上果然蹭了好几道黑灰。 “莹莹姐,我……我回头给你买条新的!” “不用,”崔莺莺笑了,“你忘了姐是干啥的?咱们纺织厂,别的不多,毛巾布还是有的。你看我,都糊涂了。”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转身进屋,拿了三块钱出来,“解成,这是你的工钱,拿好。” “莺莺姐,这……”闫解成把手背到身后,不想接。 “听我的,”崔莺莺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正儿八经劳动了,就该拿到报酬。这可是老人家说的。”她不由分说,一把将闫解成的手拉出来,把钱塞进他手心,“拿着。今天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反正……姐姐家你也认得了,回头想来串门,就过来。” “哎!”闫解成这次答应得干脆,心里像揣了个暖炉。他跟崔莺莺和马大娘道了别,脚步轻快地出了院门,往家的方向走去,只觉得浑身是劲,连傍晚的风吹在脸上都格外舒坦。 等院门关上,马大娘立刻凑到崔莺莺身边,脸上早没了刚才的和蔼,压低了声音:“我看这小子,倒像是个实心眼的老实人。” “老实个屁!”崔莺莺一改方才温柔可亲的神态,嘴角撇了撇,眼神里透出几分烦躁,“狗东西。我早上故意掉了钱包,本指望他捡了能赶紧追上来还我,演一出‘拾金不昧’的好戏,方便搭话。你猜怎么着?这狗东西左右一看没人,捏着钱包就要往怀里揣!得亏我反应快,赶紧折回去,不然这王八蛋早卷着钱跑没影了!” “不会吧?看着挺憨厚……” “哪里不会?”崔莺莺拧着细眉,打断马大娘,“姓吴的这次给咱们找的这角儿,看着不灵光,心眼可未必少。这差事,怕是不好干。” “再不好干也得干啊,”马大娘叹了口气,皱纹更深了,“姓吴的捏着咱们的短处呢。不过他也答应了,只要这回把事办妥帖了,就把那东西还给咱们,放咱们离开四九城。” 崔莺莺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决绝:“那就干这最后一票。干完,大家散伙,各奔东西。” “成。” “马大娘!”崔莺莺朝正房那边努努嘴,“你得空提醒胡老二家那口子一句。他妈的,演戏用点心!今天下午蹲门口假装洗衣服,搓了半天,一件衣裳都没搓干净。也就闫解成那傻小子当时心思不在那儿,换个精明的,早瞧出不对了。” “知道了。”马大娘应下。 “我不希望这次还有人被探出底来坏了咱们的好事!” 马大娘有点迟疑:“莺莺,万一……他要是不再来呢?” “不来?”崔莺莺轻笑一声,捋了捋鬓边的头发,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股冷冰冰的笃定,“老娘下的钩,还没有一次,钓不上来鱼的。” 第119章 越陷越深 如果不是路上有人,闫解成一路能跑着跳着回到家。临近巷子口,他收了收神色,摆出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爸,妈,我回来了。” 门帘一掀,闫埠贵从里面出来,“老大,今天找到零工了吗?” “没有,爸。”闫解成苦着脸,“人家一听我姓闫,门都不让我进。” “那你怎么晃荡了这么久才回来?” “爸!”闫解成忍不住抱怨,“是您说让我去东城区找,找不着又让我去西城区。我今儿又没挣到钱,哪里还敢坐电车?这不腿着回来的吗?爸,快,咱家有啥吃的没?让我垫吧一口,今儿一天水米未打牙。” “等着吧,你妈那坐着呢,等晚上你妈把饭端上来。” 晚上,杨瑞华把饭端上桌。闫解成一看,碗里稀得能照见人影。 “爸,你这……你这棒子面粥就是兑了点水吧?” 夫妻俩心虚地对视一眼,还真让闫解成说中了。可就这样,一人还是只分到一小碗。闫解成喝完,感觉跟没喝一样。要不是那天有那顿卤煮打底,这会早就趴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闫解成又被杨瑞华撵出了门。找了一上午没找到活,临近中午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又溜达到了崔莺莺家附近。 “现在去找莺莺姐,她会不会嫌弃我?”他在门口走来走去,心里纠结了好几回,最后咬咬牙,还是上前敲了门。 结果开门的是昨天的马大娘。 “呦,你是昨天……今天那个小伙子……”她歪着脑袋想了想,“解成,叫解成是吧?” “对对对,马大娘。我问一下,莺莺姐在不在?” “莺莺啊,今天还没回来呢。” “她不是上夜班吗?怎么还没回来?” “不知道,兴许是什么事绊住了,也可能是回她自己家了。” “她自己家?”闫解成眨巴眨巴眼睛,“莺莺姐不跟家里人一起住吗?” “哎!”听到这话,马大娘长叹了口气。 “大娘,这是……有事?”闫解成试探着问。 “哎,算了,我看你也是个好小伙子,那我就跟你说了吧。”马大娘压低声音,“莺莺啊,打小就命苦。她生下来没多久,妈就没了。她爸拉扯着她,好不容易到十来岁,她爸又续了一个。 你也知道嘛,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再加上前几年,莺莺她后妈给她爹添了个带把的,莺莺在家里就实在熬不下去了。好在她舅舅念在她妈的份上,帮她找了份工作,就在纺织厂。 莺莺也是能吃苦的,在厂里熬了几年,当了个班组长。去年分到我们院里住。可她那个爹妈不行,老是上门来闹,逼莺莺把工作让给她后妈,还要把莺莺嫁给一户人家……那家的儿子,是个傻子。所以莺莺一直躲着他们。 哎,要不是他们这么闹,莺莺估计早就成家了。可怜这孩子,这都二十三了,都快晃成老姑娘了……” “啊?”闫解成张大嘴巴,“莺莺姐……这么命苦呢?” “谁说不是呢,”马大娘摇头叹气,“哎,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可惜了莺莺这么好的姑娘了……” 正说着,崔莺莺从门外走了进来。 “呦,解成今儿过来了?” “莺莺姐!我早晨在这附近打零工,估摸着你院里还没买白菜,想着过来帮你把白菜买了。” “哎,你还真别说,”崔莺莺笑了,“解成,我还真要买白菜来着。马大娘,您买吗?” “买呀!” “那行,咱今天还让解成帮咱买回来。” “好嘞。”马大娘转身回屋拿钱去了。 “解成,今儿就麻烦你了。菜市场你知道在哪儿吧?” “知道,莺莺姐。” “那行,你去买。正好,我在家做饭,你买完回来就跟着一块儿吃吧。” “这……这不太好吧,莺莺姐。我又拿你的钱,还要吃饭……” “没事儿,姐姐胃口小,每个月定量还有剩的。”崔莺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钱和菜票递给闫解成,“那就麻烦你啦。” “行!莺莺姐,我这就去!” 闫解成乐呵呵地跑到菜市场,还借了辆板车,帮着崔莺莺和马大娘把白菜买回来,整整齐齐码在窗户底下,盖上草帘。 “解成,你这干活可真没得挑!”马大娘挑着大拇指,“你都二十了,家里怎么没给你安排个工作?” 闫解成有些心虚:“我是初中毕业,在街道办登记上了,估摸着也快轮到我了……可我在家闲不住,每天出来打打零工,还能补贴补贴家里。” “哎,解成,你可真是个好孩子。”马大娘连连夸赞。 闫解成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这时崔莺莺从屋里出来,腰间系着围裙,袖子卷到手肘:“解成,去那边把桌子搬过来,吃饭了。” “哎!” “莺莺啊,”马大娘瞅着闫解成勤快的背影,故意提高了嗓门,“我瞅着这解成挺不错的。你俩在一块儿,不就像个小两口嘛!” “哎呀,马大娘,您可别胡说!”崔莺莺脸一红,“我都二十三了,人老珠黄了。解成才刚二十,这……不行不行。” 正在搬桌子的闫解成脱口而出:“莺莺姐,你哪里人老珠黄了?你正漂亮着呢!那些小姑娘都没你漂亮!” “咯咯咯……”崔莺莺捂着嘴笑了,“哎呦,解成,我以为你是个老实孩子,没想到嘴这么甜?怕不是偷吃白糖了吧?” “没有!”闫解成涨红了脸,“姐,莺莺姐就是顶顶漂亮的!” “行了行了,别夸了,再夸姐就得飘到天上去了。” “飘到天上也是当仙女!”闫解成赶紧补充。 “来来来,赶紧吃吧。热乎乎的馒头还堵不住你的嘴?”崔莺莺笑着把饭菜端了上来。菜是油炒白菜,馒头是二合面的,闫解成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来呀解成,快吃。” “哎!莺莺姐,你也吃。” 崔莺莺蒸了五个大馒头,她自己只吃了一个,剩下四个,全让闫解成给造了。 闫解成没忍住打了个嗝。 崔莺莺捂着嘴在那里笑。 “莺莺姐,我、我……” “解成,你这男子汉,正当年呢。再说,能吃怕啥?”崔莺莺眼角弯弯,“老话不是也讲了吗——踏踏实实吃饭,立定脚跟做人。” “嗯!嗯!”闫解成重重地点头,心里暖烘烘的。 第120章 都得算计你 吃完饭,闫解成实在找不出借口再待下去了,只好起身说还得出去找找零工。崔莺莺也没多留,客气地把他送到了门口。 等门一关上,马大娘就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莺莺,我瞧着,这小子是上钩了。” “那可不,”崔莺莺嘴角一勾,眼里闪过一丝与方才温婉截然不同的神色,“马大娘,不是我说,还没有我钓不上来的鱼。” “那你今天怎么还把他送走了?” “这叫欲擒故纵,”崔莺莺理了理鬓角,“真让他一直待着,反倒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懂了,”马大娘会意地点头,“那咱们的计划,还接着往下走?” “走着。”崔莺莺点了点头。 闫解成从崔莺家出来,满脑子晃来晃去的都是崔莺莺的一颦一笑,心里又是甜丝丝的,又觉得空落落的。走着走着,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人家崔莺莺长得顶漂亮,有正经工作,有单独的房子。自己呢?在家连顿饱饭都吃不上。闫解成啊闫解成,你配得上人家吗?他喃喃自问,心里那股刚升腾起来的暖意,又被现实的冷水浇得透凉。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后海边上。找了个地方坐下,午后的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却驱不散心里的那股寒意。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不知在哪儿看过的一句话:人最怕的,是在最无能为力的年纪,遇见那个足以惊艳一生的人。 以前他不懂,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这感觉,真叫一个无力。 整个下午,闫解成都没了心思,就这么在后海边呆坐着,直到天色渐晚,才拖着步子往回走。 赶回家时,正好是晚饭点。果然,桌上摆着的,又是跟昨天一样的清汤寡水,稀薄的棒子面粥照得见人影。 “爸,”他实在忍不住,发起了牢骚,“我知道家里丢了钱,你心疼。可……可你不能拿家里人的身子骨来补窟窿啊。天天这么吃,好人也得吃出病来,何况我还得天天出去找活干……” “那你找到了吗?”闫埠贵没好气地反问。 “我……没找到。” “没找到就闭嘴!等什么时候找到了再说!”闫埠贵“啪”地一拍桌子。 闫解成也来了火气,把筷子往桌上一撂:“行,我不吃了!” “不吃就滚!”闫埠贵也暴怒了,“一天天这么大人了,挣不来钱,还在家里嫌三道四的!” “爸!”闫解成“噌”地站起来,“你就这么逼我?你就不怕……不怕我一气之下,真去给人当了上门女婿?!” “去呀!”闫埠贵正在气头上,口不择言,“我巴不得呢!家里还少一张嘴吃饭!我有三个儿子,还怕你闫解成跑了不成?爱去不去!” “行!这话可是你说的!”闫解成气得浑身发抖,“你别逼我!我告诉你,我以前有个女同学,家里就是腿有点毛病,正巴巴地想招上门女婿呢!我……” “滚滚滚!”闫埠贵不耐烦地挥手打断,“就你这模样,人家能瞧上你?做梦去吧!” “砰”的一声,闫解成摔门而出。 走在冷清的街道上,晚风一吹,那股火气消了,剩下的全是茫然和难受。 大晚上的,能上哪儿去呢?回是拉不下脸回去了。他就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晃悠,不知不觉,两条腿又把他带到了熟悉的地方——崔莺莺家附近。 “莺莺姐今晚该上夜班了吧……”他正胡乱想着,往前没走几步,忽然瞥见前面巷子口的地上,好像蜷着一个人影。 他心里一紧,赶紧快走几步凑近一看——地上果然倒着个人,看身形,是个女人。 “同志……女同志?”闫解成拍了拍地上那人的肩膀,又轻轻摇了摇她的胳膊,对方却毫无反应。 咦?这背影怎么看着有些熟悉?他心里一紧,小心翼翼地将人翻过来——竟然是崔莺莺! “莺莺姐!莺莺姐!你怎么了?!”闫解成吓得声音都变了调,使劲摇晃着她。 半晌,崔莺莺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涣散:“我……我这是在哪?解成?你……你怎么在这?” “莺莺姐,你这是咋了?”闫解成急得满头大汗。 “我……我……”崔莺莺说着,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诶,莺莺姐你别哭呀!有事你跟我说!”闫解成更慌了。 “解成……姐姐命苦……你就……你就让姐哭一会儿吧……”说完,崔莺莺抓着他的胳膊,艰难地想要站起来,身子却不由自主地靠向闫解成怀里。 轰——! 闫解成的心跳瞬间像擂鼓一样,“扑通扑通”震得耳膜发响。崔莺莺发梢传来淡淡的香味,他只觉得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心口滚烫得像要炸开。 崔莺莺在他怀里低声啜泣了好一阵,哭声才渐渐低下去。 “莺莺姐,你到底咋了呀?你告诉我。”闫解成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 “解成……你知道,什么是家里人带给你的心累吗?”崔莺莺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往下说,声音飘忽,“打小我娘就没了,我爸一个人带着我,日子虽苦,可他疼我。直到……直到有人给他介绍了个寡妇。” 她吸了吸鼻子:“我也知道,我不能陪我爸一辈子,他身边总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所以我也没反对。可没想到,这寡妇进了门,成了我后娘,我的苦日子就开始了。” “老话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我以前不信。”她苦笑了一下,“可等我慢慢长大,家里的日子就越来越难熬。等我后娘生了弟弟……我在家就更难了。这些苦,我都能忍……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我卖给那个傻子!”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解成,你知道吗?那个傻子……他连生活都不能自理!我爸妈却硬要让我嫁过去,就因为那家能出高价彩礼……” “这些年,我拼了命地干活,每个月工资除了留下最基本的生活费,全交给了家里……可他们还不满足!他们还想把我卖了,再顶了我的岗位……这岗位,是我舅舅看我娘的面子,好不容易才给我弄来的啊……” “解成,我真的……心好累……” 听着崔莺断断续续的哭诉,闫解成心里揪着疼。一股热血涌上来,他壮着胆子,伸手轻轻搂住了她颤抖的肩膀。 “莺莺姐……你既然跟我实话实说,那……那我也跟你说说我的事吧。”他自嘲地笑了笑,“我家里倒是亲爹亲娘……可有时候,还真不如你呢。你至少还有个疼你的舅舅……我们家?”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是亲爹亲妈,都得算计你。” 第121章 不如个好老娘们 闫解成苦笑着摇摇头:“我爸从小就告诫我们: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自打我上学起,他就给我立了账本,每年学费多少,花销多少,一笔笔记得清清楚楚。等我中学毕业,出来打零工,每个月挣的钱,一大半都得交给他‘还账’。剩下的缴了生活费,才是我自己的——那还能剩下几个子儿?” “呀,”崔莺莺捂了捂嘴,“解成,不会是你爸故意考验你吧?” “我以前也这么以为,”闫解成嘴角的弧度更苦了,“怎么着我也是他大儿子,总该有点盼头吧?可自从过年家里钱被偷光之后,我才看明白……他压根没那些心思。他这就是变本加厉地想从我们兄妹身上,把他‘花出去’的钱捞回来。” 他看着崔莺莺,声音低了下去:“莺莺姐,你知道昨天……还有今天,我为什么在你家吃那么多吗?因为……因为这是我从过年到现在,第二次吃饱饭。第一次你也不陌生,就是在卤煮店那回。” “不会吧,解成?你再怎么说也是出来打零工,皇帝还不差饿兵呐,他……” “莺莺姐,你知道昨晚我们家吃的什么吗?棒子面粥。别人家的粥是稠糊糊的,我们家那碗,稀稀拉拉。说难听点,放一会儿,上面都能当镜子使。” “这……你爸这有点……”崔莺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所以说,莺莺姐,你比我强多了。至少你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房子,还有个疼你的舅舅。我呢?啥也没有。工作没着落,房子是家里的,今天晚上……还被我爸撵出门了。” “啊?解成,这……”崔莺莺听着,神色复杂,“听了你的遭遇,姐忽然觉得……自己那点处境,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是吧?”闫解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说明我至少还有点用。我这惨劲儿,还能让你好过一点。” “解成,你呀……”崔莺莺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 闫解成的心又“扑通扑通”猛跳起来。 “真是苦了你了,解成。” “没事,姐,我……我都习惯了。” “那你晚上……打算去哪儿?” “我琢磨着,溜达到火车站去。那儿晚上有暖气,凑合能睡一宿。” “啊?火车站那么多坏人,还有扒手……” “嗨,姐,”闫解成拍了拍自己干瘦的胸膛,“就我这样儿,坏人掳我能干啥?小偷见了我,估计都得反过来给我俩大子儿。” “噗嗤——”崔莺莺被他逗得一笑,“就会胡说。”她顿了顿,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要不……解成,你晚上跟我回家吧。我那儿还有个小隔间,里面有几张凳子,拼一拼好歹能躺一晚上。” “这……这行吗?姐。” “行,有啥不行的。” “那姐……你今晚上不是该上班吗?” 听到这话,崔莺莺的脸色又黯淡下来:“我爹我后妈……跑到厂里闹。厂领导没办法,才让我先回来的。我一路走,一路气,越走越憋屈……就晕倒在巷子口了。”她看向闫解成,眼里带着感激,“好了,多亏有你……解成。” “姐,你听我的,”闫解成笨拙地安慰道,“别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行了,不说了。解成,外面天冷,跟姐回去。”崔莺莺裹了裹身上的衣裳。闫解成低着头跟上。 崔莺莺打开大门,朝闫解成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胡家嫂子跟马大娘他们都睡着了,你声音轻点。” “哎。”闫解成也跟做贼似的,低低应了一声。 等进了屋,崔莺莺挑开封着的炉子盖。“解成,你怕是晚上都没吃吧?姐姐这有点剩饭,你要是不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姐。” “那就行。”崔莺莺给他热了饭,然后又端出来一盘花生米。“解成,你能喝酒吗?陪姐喝两口,姐今儿心里难受得很。” “行,姐,我能喝。” “那就好。”崔莺莺摆好碗筷,“来,解成,咱俩干一个。敬……咱俩这都不怎么幸福的家庭。” 一杯酒下肚,崔莺莺本来以为闫解成身为男人,怎么着也能喝个四五两。哪知道闫解成是个银样镴枪头,二两酒不到,就开始说胡话了。 “莺莺姐,你可真漂亮。” “是吗?解成。” “莺莺姐,我……我想跟你结婚。”闫解成喝了酒,胆子也大了起来,心里话再也憋不住了。 “啊?”崔莺捂着嘴,“解成你可别胡说,姐都二十三了。” “莺莺姐,你跟我站一块儿,哪像二十三?你就……顶多十八。” “解成,你这是不是跟好多小闺女都说过?” “没有!姐,你……你是第一个。姐,我喜欢你,你嫁给我吧。等嫁给我,咱俩一起面对!我陪着你面对你爹妈的刁难,你陪着我面对我爹妈的算计,怎么样?” “这……解成,姐可比你大呀。” “我不在乎!莺莺姐,我喜……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年纪。”闫解成越说嘴越快,“莺莺姐,你嫁给我好吗?你放心,嫁给我,我肯定好好……我找工作养你!” “解成,我……” “莺莺姐!”闫解成“啪”一下站起来,拉住崔莺莺的手,“你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这……解成……” “莺莺姐,你就答应我吧!” “答应你倒也不是不行……”崔莺莺假装害羞,低声道,“但是你保证,你现在说的是清醒话。别等明天酒醒了,又不认账。你清醒了再跟我说吧。” “这点酒我能喝醉?”闫解成“啪”一下把杯子倒满,“咣当”一口就灌了下去,“你看,这才哪到哪……”可话没说完,人已经歪歪地倒在了地上。 “解成?解成?”崔莺莺连着推了闫解成好几下,发现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真是个……”她摇摇头,低声笑道,“真是个银样镴枪头。” 说完,她朝外面喊了一声:“马大娘?” “哎!”马大娘应声从外面进来,“莺莺姑娘,咋样了?”她看了一眼地上的闫解成,一脸嫌弃,“一个大男人,喝了二两就不行了,还不如个好老娘们呢。” 第122章 八百就八百 “行了,马大娘,你帮我把他抬到床上去。把他裤子扒了,那鸽子血的包……” “在我家备着呢,莺莺姑娘。我这就去拿。” “快去帮我拿过来。今晚就这么着了。明天早上……演我爹妈的人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演你后娘那位,是我早就找好合适的,平日里出了名的泼辣性子。” “那就行,明儿……明儿就得把闫解成绑死。” “你放心吧,莺莺姑娘,我肯定安排得妥妥当当。” “那就好。你把鸽子血包给我拿过来,你就睡去吧。明儿早上听到我的叫声就进来,明白了吗?” “哎,明白了。”马大娘应了一声就出了门。过了一会,拿过来一个用尿泡做的血包,“莺莺姑娘,给。” “行。马大娘,你也先去睡吧。我今晚上……就舍点本,陪闫解成这个醉鬼睡一晚上,免得他半夜醒来发现不对劲。” 第二天一大早,闫解成迷迷糊糊地从酒醉中醒来。 “啊……”眼睛还没睁,先抬手揉着头,“好疼呀……昨晚上是喝了多少……” 他缓缓睁开眼睛。可眼前的一幕让他彻底呆住了。 怎……怎么边上有个女人?! 他开始仔细回想:昨晚上好像在莺莺姐家……他跟莺莺姐喝醉了……他给莺莺姐……求婚来着?之后……之后…… 他赶紧掀开被子——发现自己的裤子不见了! 对面的崔莺莺也“恰好”缓缓睁开了眼睛。 “啊——!!”她看见闫解成,惊叫一声,随即看了看自己身上,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解成……你……你……我原来以为你是个好人,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 “砰当!” 门被推开,马大娘“适时”地冲了进来:“莺莺!你怎么了?!”再一看床上,“哎!闫解成!你……你们……你们真是……哎!” 正说着,外面大门也“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紧接着,好几个人冲了进来。 “崔莺莺!你别以为躲到家里老娘就找不到你!”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 紧跟着,一个三角眼、面相与贾张氏有几分相似的女人冲进里屋,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的闫解成和崔莺莺。 她瞬间冷笑起来:“好啊!我说你个小浪蹄子,怎么死活不嫁老何家……感情是自己外头养了个小白脸!”说完她转头朝后面喊,“老崔!你进来!看看你那好闺女,给咱们干的是什么丢人事!婚都没结,就跟大小伙子睡一张床上了!你们老崔家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呀!” 听到这话音,外面进来一个瘦小干巴的老头,手里还端着个烟锅子。他一进门看见崔莺在床上,烟锅子猛地往地上一敲:“哎呦!祖宗开眼呀!怎么出了这么个不要脸的玩意!丢人啊!不要脸啊!崔莺莺!你羞不羞呀!!” 崔莺脸色木然,声音低低地对闫解成说:“……这就是我那爹,跟我后妈。” “莺莺姐,我……”闫解成看着眼前这阵势,脑子一片空白,彻底懵了。 那三角眼的妇女这会儿格外兴奋,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人脸上了:“我早就说了!你们家崔莺莺就不是个好东西!你还总说她打小就好、打小就乖……好哪去了?好到跟小白脸滚到一个床上去了! 人家老何家那可是真金白银八百块呀!多少人家的闺女想攀还攀不上呢!偏偏你这宝贝闺女不乐意……这下好了,她自个儿在外头倒找了个野汉子!你们老崔家的列祖列宗,这会儿估计气得棺材板都合不住了!” “哎呦……”老崔只是坐在那儿,一味地哭天抹泪。 三角眼妇女见状,眼珠一转,凑近道:“老崔,你也别光哭。听我的,咱把这小白脸跟你那不要脸的小贱货拉到外面游街去!等游完了街,往族里祠堂一送,开革出去就完了!反正家里现在有我儿子给你顶门立户,你还愁啥?” 老崔听了,脸上有些迟疑。 崔莺莺却“害怕”起来,往前膝行两步:“爸!您可不能听她的呀!我再怎么说……也是您亲闺女!这些年,我也没少孝敬您……” “孝敬再多,能有这回你丢的人严重吗?”三角眼立刻打断,声音尖利,“我们老崔家可是正儿八经的清河崔氏,多少年的名声,就让你这么个小贱货败完了!不行!老崔,你一定得把她送去游街,从族谱上除名!” 老崔左右为难,一脸犹豫。 崔莺莺赶忙抬头,泪水涟涟:“爸!我跟解成……我跟解成是两厢情愿的!我们……我们回头就去领证!解成,对不对啊?” “对!对对对!”闫解成被提醒,连忙点头,“叔,您听我说……我娶!我肯定娶莺莺姐!” “娶个屁!”三角眼妇女啐了一口,“看你这样儿就不像有钱人家!人家老何家出八百块,你能出个毛线?八百块!你拿得出来吗?” “八百块……”闫解成一下被问住了,张口结舌。 崔莺莺依然“渴望”地望着他:“解成……你要不……跟家里说说?八百块钱……等你娶我进门,我每个月工资都交给你,有个两三年……也就还清了……” 三角眼妇女见闫解成不吭声,知道该自己加把火了:“老崔!别磨蹭了!出去喊人!非得把这俩不要脸的拉去游街不可!” “解成——!”崔莺莺声泪俱下地喊了一声,满是“绝望”。 “八百就八百!”闫解成被这一喊,血往头上涌,“啪”地一下站起来,“八百块钱彩礼……我给了!” 他喘了口气,硬着头皮道:“不过……我话也说在前头:八百块钱给了你们,以后莺莺可就是我闫家的人了!” “行啊!”三角眼妇女眼珠一转,立刻接话,“只要你给了八百,我们就跟崔莺莺写断亲书!往后她是死是活,跟老崔家再没关系!” “爸——!”崔莺往前一扑,跪倒在老崔面前,声音凄楚。 “老崔,你可想清楚了:一边是八百块现钱,一边是个‘丢了脸’的女儿。你选吧!” 老崔坐在那儿,胸口剧烈起伏着,最后猛地一跺脚,蹭地站了起来:“八百……行!给了钱……我就写断亲文书!” “爸——!”崔莺发出一声似真似假的惊呼,瘫坐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pS:八百就八百,我要看学生证!开个玩笑,求一波追更鼓励! 第123章 有点脑子全用到家里 哐当一声,闫解成被人从屋里推搡出来,险些摔个趔趄。紧接着,老崔黑着脸跟到门口,用手指着他鼻子:“姓闫的小子,我给你一天时间!今天晚上,要是拿不回来八百块钱……老子就把你的裤衩子跟那份认罪书,一块儿交到派出所去!你看派出所收不收你这份大礼!” 说完,“砰”地一声把门摔上了。 闫解成木呆呆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脸上愁云密布。 八百块……他现在连八块钱都掏不出来。 思来想去,眼下能找的,也只有自己亲爹闫埠贵了。可要说拿八百块给他娶媳妇,闫埠贵是打死也不会乐意的。如今,恐怕只剩下“骗”这一条路了。 一路上,他脑子里反复盘算着说辞。等走到家门口时,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推门进去,今儿是礼拜天,闫埠贵难得在家休息。自打自行车丢了以后,他连钓鱼也去不成了——那几个城里的老钓点,一到休息日,岸上钓鱼的人比水里的鱼还密。 “爸。”闫解成喊了一声。 闫埠贵斜眼瞥了他一下,把头扭向别处,没搭理。 “爸……人家都说,父子哪有隔夜的仇。您……您还为我昨晚的事生气呢?” “哼!”闫埠贵从鼻子里嗤了一声,这才转过头来,“老话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你小子今天笑眯眯的,我瞅着就不像有正经事。” “爸,是这么回事。”闫解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昨晚上不是去我同学家了吗?他有个舅舅,在纺织厂那边……说是厂里最近有个工位要往外‘让’,问我要不要。” “多少?”闫埠贵耳朵一动。 “一千。” “没有。”闫埠贵立刻摇头。 “爸!”闫解成急了,“那可是纺织厂的正式工位!虽说比不上轧钢厂,但也是正经大厂。一个机修工,进去当学徒工资就是二十二块,一年转正就能涨到三十二!最多三年,这买工作的钱就能赚回来。规矩我懂,我这是跟您借一千,到时候还您一千二!您看,这买卖划算不?” 闫埠贵听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显然有些心动,但脸上还是那副精打细算的模样:“老大,按理说,你都这么讲了,爸该把钱借给你。可你也清楚,上回小偷把咱家底都卷走了……” “爸,这话您也就忽悠忽悠外人。”闫解成打断他,语气恳切里带着点激将,“小偷卷走的是家底不假,可您是谁啊?‘狡兔还有三窟’呢,您老人家……真就只藏那一处?” “闫解成!”闫埠贵被他气笑了,“有你这么说自己老子的吗?我还真就只那一处!” “爸,您就帮帮我吧。”闫解成见事不成,又换上一副苦口婆心的腔调,“爸,我还不是为了咱家考虑嘛!我有了这工作,就不用再有一搭没一搭地打零工了。每个月稳当拿钱,还能多还您一些。您看,这不好事成双吗?” “爸,你就帮帮我吧。”闫解成眼巴巴地望着闫埠贵,见他神色松动,赶紧趁热打铁,“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就真没了!您要是实在手头紧,要不……去院里找熟人借点儿?就凭您以前当三大爷的面子,一千块钱,那不是手到擒来?” 闫埠贵被他说得确实有些犹豫,手指在桌上敲了半晌,终于一咬牙:“行吧!你在家等着,我去院里找老易跟老刘问问。” “哎!谢谢爸!”闫解成喜出望外。 闫埠贵从家里出来,心里盘算着:先去易中海家。这老家伙工资高,家里人口又少,肯定存着钱。哪知道刚一开口,易中海就忍不住唉声叹气起来,什么一大妈每月药钱多少、老太太又嚷着要吃肉、之前借给贾东旭的钱还没要回来……总之就一句话:借钱是真没有,别说一千了,一百他都费劲。 从易中海家出来,闫埠贵又硬着头皮上了刘海中家。刘海中倒是挺干脆:钱,他确实有。可他大儿子刘光齐马上要结婚了,找的是正儿八经的干部家庭,他这当爹的怎么也不能在亲家面前丢了面子,所以这钱得留着给儿子办婚事。这理由,闫埠贵也没法反驳。 他只好蔫头耷脑地回了家。院里除了这两家,有钱的就剩聋老太太跟张二河了。聋老太太压根不会搭理他,张二河如今是仇人,更不可能借。没办法,他只好把闫解成叫到跟前。 “解成啊,不是爸不帮你,是实在借不到钱啊……” 闫解成傻眼了:“爸,您……您好说歹说也是以前的三大爷,又是个老师……” “解成,爸现在不是三大爷了,老师这岗位也让人打发去扫卫生了。”闫埠贵叹了口气,“人走茶凉,院里人瞧不上咱们,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听爸的,这次就算了吧。等你好好打零工,攒点钱,过段时间再找机会……” 过段时间?找个屁!今天拿不到钱,老子就得进派出所! 闫解成心里暗骂,表面上却装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低着头钻回了自己房间。闫埠贵看着儿子那背影,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但他确实无能为力。 等到下午,闫埠贵找同事借了自行车,亲自拿着棒子面去左家庄换白薯了。闫解成瞅见在屋前忙活的杨瑞华,假装不经意地凑过去:“妈,我前头听说市场来了一车白菜,外面那层烂叶子不要了。要不……您去弄点儿回来?咱们家也好添补添补。” 杨瑞华一听果然动了心:“解成,你这孩子,有这消息咋不早说?估计这会儿去都迟了……那我去看看吧!”说着把手里的活一放,挎上篮子,风风火火就往外走——她生怕去晚了捡不着,连院里的好姐妹都没叫。 等家里彻底没人了,闫解成快步走到柜子跟前,使了把劲儿,把沉甸甸的柜子挪到一边。柜子后面的墙上,果然露出一个不起眼的暗格。他伸手进去,摸出一个木盒子。 第124章 黄鱼换媳妇 闫解成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一片金光瞬间涌入眼帘。果然,闫埠贵这老东西还在骗他! 闫解成依稀记得,解放前,他们家就在大前门那边开着铺子卖酱油。闫埠贵总抱怨挣不到什么钱,全缴了房租。 年幼的闫解成每天下学后,也早早地帮着家里干活。直到1950年划定成分时,闫解成惊愕地发现,自家竟被划成了“小业主”。 他当时十分不解:明明只是个辛苦经营的小铺子,最多算个小商贩,怎么会是“小业主”呢?闫埠贵被问得抹不开面儿,这才支支吾吾地解释:那铺子,其实是自家祖传的产业。 这话把闫解成气得够呛——自家的铺子?那自己从小吃的那些苦、受的那些累,又算什么?但那会儿他年纪小,也没往深处想。后来不知怎的,闫埠贵关了铺子,盘了出去,又在芝麻胡同小学谋了份教职,带着全家搬到了这四合院。 之后闫解成也曾问过铺子的下落,闫埠贵总是含糊其辞。现在看来,这铺子果然是被他卖了,换来的“家底”,就藏在这儿。 他伸手拿出三根小黄鱼,沉甸甸地攥在手里。随后,他将盒子塞回暗格,刚把柜子挪回原位摆好,杨瑞华就挎着空篮子、一脸懊丧地进来了。 “解成,你说的是哪个市场的白菜?” “就咱家附近那个菜市场!” “我去看了,啥也没有啊!” “嗨,妈,”闫解成稳住心神,装作若无其事,“那估摸着是让人弄完了。下回有这种消息,我早点告诉您。” “哎,白跑一趟。”杨瑞华叹了口气,也没多心,转身拿起鞋垫继续纳了起来——纳一双鞋垫也能换点零钱,补贴家用。 闫解成揣好那三根小黄鱼,出了门,径直往崔莺莺家赶去。到那儿时,已经是下午。他刚敲开门,一个年轻人探出头来,上午听话音这是崔莺的某个堂哥。 他挤出一个笑脸:“堂哥,我……我回来了。” “叫谁哥呢?”那年轻人一脸横肉,“你现在还算不上我们家的妹夫。少废话,钱带回来了吗?” “钱……钱没带回来……” “没钱你回来废什么话?”那堂哥作势就要举拳头。 “大彪,咋回事?”老崔闻声从里屋走出来,眼皮一抬。 “三叔,这狗东西没拿钱回来,还敢跑上门!” “那你还跟他废啥话?”老崔脸色一沉,“绑起来,送派出所!” “别!别别!”闫解成赶紧喊道,慌忙从口袋里掏出根小黄鱼,“我没拿回钱,但我有这个!” “啥玩意?”老崔凑过来,打量了一下那黄澄澄的金条,眼神里带着嫌弃和怀疑,“你这玩意儿……是真的?” “保真!您拿牙咬一下试试就知道了!” 老崔将信将疑地把金条凑到嘴边,用牙使劲磕了一下——上面果然留下了清晰的牙印。 “好小子,你……”他话还没说完,闫解成已迅速把金条抢了回去。 “你把我的认罪书,还有断亲文书,都给我。”闫解成紧紧攥着金条,声音发紧,“给了,这黄鱼才是你的。” “嘿!”老崔气急反笑,“八百块的彩礼,你就给一根小黄鱼?剩下的呢?你小子想空手套白狼?!” “一根黄鱼怎么着也值小三百。我给你三根,九百块都打不住,八百块绝对够够的!” 闫解成说完,又从口袋里掏出另外两根小黄鱼,“喏,你看!” “那也不够呀……”老崔还没说话,旁边那三角眼女人钻了出来,尖声道,“现在一根小黄鱼才一百来块钱!三根撑死四百多,还差三百多呢!你可别想糊弄我们!” 闫解成捏着小黄鱼,梗着脖子反驳:“这玩意儿一百多谁卖啊?放到黑市,一根最少也得小三百!你要是不信,我今晚就去黑市卖了,再拿现钱给你!” 老崔和三角眼女人对视一眼,交换了个眼神。 “行行行……”老崔摆了摆手,语气软了下来,“这玩意儿我要了。那就……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把我的认罪书,还有莺莺的断亲文书拿来。” “行!我现在就写!”老崔把手里的烟锅往鞋底磕了磕,转身到里屋,拿出钢笔和纸,俯身写了起来。他字竟写得格外工整漂亮,可惜闫解成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和崔莺莺日后双宿双栖的情景,压根没注意到这点异常。 写完以后,老崔把文书拿过去,让崔莺莺签了字,按了手印。 “给,你的认罪书和断亲书,拿好了。”老崔把两张纸递过来,又转头看向崔莺,硬邦邦地说,“以后……咱就两清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爸……”崔莺莺眼睛还红肿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闫解成看着心疼,上前一把搂住她:“莺莺,以后……就咱俩过日子了。” “爸……”崔莺莺哭得几乎站不住。老崔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三角眼女人一把拉住,一行人径直出了门。 “爸……”崔莺莺这时往前跟了一步,身子摇摇欲坠,闫解成赶紧抱住她。 “莺莺姐,有我呢!以后有我呢!” 崔莺莺靠在他怀里,又低声啜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解成……你以后可不能对我不好。为了你,我跟家里人都断了……” “你放心,莺莺姐,我以后肯定对你好!” 闫解成赶忙保证。 “对了,解成……”崔莺莺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问道,“你不是说……你爸对你不好吗?那这几根小黄鱼,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闫解成脸微微一红,压低声音:“那是我……从家里偷拿出来的老底。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家里之前遭过贼。这黄鱼是我爸早年卖铺子攒下的家底,藏得严实。现在被我偷拿出来了,他还不知道……回头要是发现了,非得打死我不可!” “那……那咋办呀?”崔莺莺一脸“担忧”。 “还能咋办?”闫解成顺势搂紧她,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献宝似的在她眼前一晃,“你看这是啥?” “户口本?” “对!等回头咱俩领了证,成了一家人,再一起回去。你帮我说说好话……他不心疼儿子,还能不心疼儿媳妇吗?” 崔莺莺低下头,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光,再抬起脸时,已是满脸羞涩与顺从,轻轻点了点头: “那……那行。” 第125章 还是个痴情种 闫解成看着怀里的美人,情不自禁地就要吻上去。 “干啥呀,解成……这、这还白天呢。”崔莺莺假装害羞地别过脸,“再说,咱俩还没领证呢,要是……要是让我后妈知道,再去举报咱们,那可……” “哦,对对对!”闫解成恍然大悟,连忙收住,“那咱明天就去领证!我明天就去街道办开介绍信!” “嗯……”崔莺小声应着,脸上飞起红晕,“解成,你跟我来。” 她红着脸,拉着闫解成进了里屋,走到床跟前,指着上面那片暗红色的痕迹,声音带着颤:“解成……你以后可得对我好……不然我……” 闫解成看着那布上的血迹,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心里涌上一阵混合着得意和怜惜的暖流:“莺莺姐,你放心,我肯定对你好!” “现在还叫莺莺姐……是嫌我老吗?”崔莺眼波一转,嗔道。 “没有没有!莺莺!”闫解成赶紧改口。 “解成,我是这样想的……”崔莺莺依偎着他,轻声细语,“等明儿咱们领了结婚证,我再问厂里预支一个月工资。咱们一起回你家里,好好跟你父母说一说。毕竟父子没有隔夜的仇,他再怎么着,也不会真对你下狠手……等过两年,咱们攒够了钱,就把钱还给你爸。你看呢?” “莺莺,你对我太好了……”闫解成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可惜我家……实在没啥钱了,不然我怎么着也得风风光光把你娶进门!” “解成,没必要。”崔莺莺摇摇头,脸上带着体谅的笑容,“你已经为我出了那么多钱,再让你家大操大办,我也……过意不去。” “莺莺,你太好了……我能娶到你,真是三生有幸。” 晚上吃完饭,闫解成又凑过来想亲热,崔莺莺却推说自己“昨晚被折腾得太狠”,身上还不舒服,需要休息。闫解成想了想,毕竟莺莺“流了那么多血”,今天确实不该再累着她,于是两人便规规矩矩地睡了。 第二天一早,崔莺莺起来收拾好东西:“解成,我去厂里开介绍信,你就在家乖乖等我。” “行!” 谁知还没到中午,崔莺莺就回来了,脸色却有些为难。 “解成……” “莺莺,介绍信开好了?” “解成,有个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啥事呀?” “是这样的……我师傅,是我们车间的主任。前天晚上我爹跟我后妈去厂里闹,她为了帮我,给我申请了一个去沈阳学习的名额……一个月以后回来。我昨天没去厂里,她已经给我报上去了,今天下午就得走……”她抬眼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歉意,“能不能……等我回来了,咱们再办结婚证啊?” 闫解成一脸失望。 “解成,要是你为难……我就去跟师傅说算了。本来师傅还说,学习回来,打算把我提成车间副主任的……” “那那那那——得去啊!”闫解成一听“车间副主任”几个字,眼睛顿时亮了。张二河之前当了个车间副主任就得意得不行,要是自己的媳妇也成了副主任……等以后带崔莺回院里介绍,那可是纺织厂的车间副主任!他想着那场面,忍不住吸溜了一口口水。 “解成?解成?”崔莺莺忍着心里的厌恶,轻轻推了推他。 “去!得去!”闫解成直接拍板,“回来就当副主任,傻子才不去!” “这一去得一个月呀……”崔莺莺假装伤心道。 “莺莺,”闫解成扳着她的肩头,安慰道,“这才一个月,咱们俩都坚持坚持。你要是想我想得慌,我每天给你发个电报!” “那……那我就去?”崔莺莺迟疑地问。 “去!我现在就给你收拾行李!” “哎……当家的。”崔莺莺改口叫道。 “莺莺,你多叫我几声!” “当家的,当家的,当家的……” “哎!哎!哎!”闫解成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等东西收拾好,崔莺莺提着行李出门,闫解成一路相送。马大娘正好出来看见:“莺莺,你这是要……跟着小闫一起回去啊?” “没有,马大娘,我这是要出趟差,得一个月才能回来。” “哟,你们俩这刚处对象,这就出差……”马大娘有些诧异。 “这……这也没办法。”闫解成主动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马大娘,莺莺这次去学习,回来可能……要往上走一走,升一升呢!” “哦,那可太好了,莺莺!” 等从巷子出来,崔莺莺埋怨道:“解成,你怎么啥都往外说呀?” “那咋了?”闫解成一脸得意,“我媳妇马上要当副主任了,还不能让我嘚瑟嘚瑟?” “行行行……不过解成,这一个月我不在,你尽量别过来。不然让邻居们说闲话,尤其对门那胡家嫂子,可是咱巷子有名的大喇叭。” “行,我知道了。莺莺,你一个月以后回来,记得提前给我发电报。” “行。” 两人刚走到街上,一辆卡车驶了过来,停在路边。 “是崔莺莺同志吗?” “对,我是。” “我是三车间刘主任派来接你的。” “哦哦,麻烦您了。”崔莺把行李扔进驾驶室,从车窗探出身,朝闫解成摆手,“解成,再见!再见!” 闫解成用力挥着手,看着卡车缓缓启动。他突然想起什么,追着车跑了几步,大声喊道:“莺莺!你记得一定要早点回来呀!” 回应他的,只有崔莺在车窗后不断挥动的手臂。 “哟,”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追车的闫解成,咂咂嘴,“这还是个痴情种啊。” “闭嘴。”崔莺转过头,脸上的温婉柔弱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冷淡,“收尾工作都做好了?” “做好了。等晚上,马老太领着胡家婆娘他们一走,回头再让人把房子一退,就完事了。” “行。这次那三根黄鱼,卖了多少钱?” “最近涨价了,卖了小一千呢。” “那就行。我要三百,剩下的你们分了。” “行。” 第126章 我叫张二河 司机开着车一直出了城,刚出城外,就看见一辆吉普车停在路口。 崔莺莺开口道:“就这儿停吧。” 司机没多问,降挡刹车,把车停在路边。车刚停稳,崔莺莺便跳下驾驶室,快步向前走了两步,拉开吉普车的后座门,钻了进去。 “事情办完了?”坐在副驾的吴谦转过头问道。 “办完了,三哥。”崔莺莺应道,“闫解成从他家里拿了三根黄鱼回来。” “才三根?”吴谦皱了皱眉,“有点少了吧?” “三哥,”崔莺莺赶紧解释,“我们之前也打听过,闫家大年初二就被贼光顾过,家底早空了。这三根黄鱼,还是闫解成偷摸从家里抠出来的老底。要是再多要,他拿不出来,说不定这戏就唱不下去了。” “行吧行吧。”吴谦眉头仍皱着,转头看向开车的张二河,“二哥,你觉得呢?” “行吧。”张二河点点头,拿起火柴给自己点了根烟,随手将火柴梗扔出窗外。“你们的尾巴……收拾干净没有?” “二爷,您放心。”崔莺莺看向张二河,态度比起刚才恭敬了许多,“干完这票,我们这伙人就散了。今晚上就从四九城撤走,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那就行。”张二河吐了口烟,“谦儿,把那东西还给她。” “哎,二哥。”吴谦应着,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份档案袋,递了过来。 崔莺莺颤着手接过,打开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直接划了根火柴,当场点着。火焰吞噬了纸张,她看着灰烬飘落,才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三哥,二爷,这次……算我欠你们个人情。以后……”她忽然顿住——以后,自己算是金盆洗手了。 “行了,”张二河开口道,“既然你们要收山,以后就别再踏进这条道了。” “好。” “你往后……有什么打算?” “我……”崔莺莺有些怅然,“我也不清楚。可能会去外面走走,看看。等想安定下来了,就找个地方落脚。也许……找个老实人,从此相夫教子,也好。” 张二河弹了弹烟灰:“那就……江湖路远,山高水长,不见。” 崔莺莺抱了抱拳,推门下了车。 “二哥,你总是整得这么文绉绉的。”吴谦忽然从车窗探出头,冲她喊了一句,“哎!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回头要是有空,写封信回来。” “知道了,三哥。”崔莺莺站在车外,回头应道,“我以后……就用我最妈的姓,至于名字,”她展颜一笑,“以前说了太多违心的话,以后就少说一点,取个默字!” “知道了。”吴谦把头缩回车里,嘀咕道,“沈默……怎么起个男人的名字。好端端一娘们,起这么个名儿,真是怪了。” 张二河没有接吴谦的话茬,发动吉普车朝城里开去。 走了一段路,吴谦忍不住又问:“二哥,咱们这……先给闫埠贵扣了个小偷的名声,又给闫解成做了个局。闫家这事儿,算……了了吗?” “了了?”张二河把抽到过滤嘴的烟头弹飞出去,在车窗外划出一道火星,“这才哪到哪儿。你打听清楚了,闫家现在的房子是租的吧?” “对,是租的。” “那就把闫埠贵的工作搞掉,让他们家彻底滚出95号四合院。” “那……那怎么弄?”吴谦追问。 “这你不用操心,我已经联系好了人手。”张二河打着方向盘,语气平淡。 “三哥,具体……怎么个设计法?” “别问,跟我走就知道了。” 吉普车一路开到了北城区一片拥挤的大杂院。这里环境杂乱,房屋低矮,院子里堆满杂物。两人没下车,张二河只给门口一个半大小子扔了根烟:“进去,把柳四皮叫出来。” 那小子接过烟,一溜烟跑进去。没一会儿,一个瘦小干巴、眼神畏缩的男人跟着出来了。 “柳四皮?” “是我是我……您是?” “东城区的老黑让过来的。” “哦!您是黑爷的人!那您这是……”柳四皮立刻点头哈腰。 “找个你手底下的‘小菜皮’,叫刘倩。” “刘倩?”柳四皮一脸茫然,“我们这儿都叫艺名,本名是啥……不太清楚。” “十七八岁,瘦瘦的那个。”张二河补充。 “哦——您说的是她呀!”柳四皮恍然大悟,“这位爷,您二位是……一起?那这价格……” “滚蛋。找她有事,今天人我们包了。”张二河扔出去五块钱。 “得嘞!爷,您跟我来!”柳四皮接过钱,眉开眼笑,带着两人在迷宫般的巷道里七拐八绕,最后在一个昏暗的巷口停下,探头朝里喊了一声。 不一会儿,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从里面走出来,脸色苍白,眼神躲闪。 “爷,人给您带来了。我就先走了,以后有需要再找我!”柳四皮识趣地溜了。 张二河走过去,看着她:“刘倩。” 女人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声音很轻:“好久……没人叫我这名了。” “想不想重新开始?过新的生活,有份正式工作。” “我?”刘倩苦笑一声,“就算了吧。现在谁不知道我的名声……” “要是换个地方呢?没人认识你的地方。” “换……换个地方?”刘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给你个新身份,重新开始。有正式工作,要是你不挑,兴许还能找个不错的男人,安安稳稳过日子。” “我……我真的可以吗?”刘倩的声音有些颤抖,原本灰暗的眼睛里,渐渐燃起一点微弱却真实的光。 “只要你答应替我办件事。”张二河的声音很平静,“事成之后,我给你新的身份、新的工作、新的城市。” 刘倩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沉默了很久。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人声和头顶一线天空上飘过的云。 终于,她抬起头,脸上褪去了一些畏缩,多了几分属于她这个年纪本不该有的审慎:“我……我可以替你办事。但是……你怎么能保证?”她重复了一遍,声音虽轻,却透着执拗,“事成之后,真能给我……我想要的?” 她虽然才十八岁,可在这个泥潭里已经挣扎了两年多。见过太多嘴上抹蜜、许下天花乱坠承诺的人,最后要么消失无踪,要么翻脸不认账。希望燃起又破灭的次数多了,人心就会长出硬壳,也长出刺。 张二河看着她,嘴角似乎极细微地动了一下,不知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行,还算有点脑子。”他顿了一下,“你既然以前在南锣鼓巷附近生活过,那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我这人说话,向来一口唾沫一个钉。” “你……你叫什么名字?”刘倩鼓起勇气,抬头直视着他,眼神里混杂着试探和期待。 “我叫,”张二河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顿,“张、二、河。” 第127章 大梦 “张二河……”刘倩复述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陡然亮了起来,“你就是95号院的张二河?” “对。” “我听我哥说过你,” “你哥?” “对,我哥!”刘倩的声音里多了点别的东西,“我哥……跟你是同学。” “你哥叫啥名字?”张二河有些诧异,之前确实没细查过这层! “刘树曾。” “刘树曾?”张二河眉头微皱,随即想了起来,“你哥是……53年被人捅了那个刘树曾?” “对。”刘倩苦笑了一声,“要是我哥还在……我也不会落到今天这地步。” “好吧。”张二河叹了口气。 反倒是刘倩很快恢复了平静,甚至显得有点洒脱:“张二河,你说吧,要我办什么事?” “好。”张二河点点头,“我如果没记错,55年……你是在芝麻胡同小学上过学吧?” “对,55年我14岁,在那儿上六年级。” “你们那会儿的老师……是闫埠贵吧?” “是。”刘倩有些疑惑。 “那我需要你,”张二河看着她,语气平稳,“过段时间,去芝麻胡同小学门口堵着。等闫埠贵出来,就控诉他……当年猥亵过你。” 刘倩睁大了眼睛:“这……这怎么能行?闫老师虽然那时候老爱问学生家里要好处,我没给,他也就……也没把我怎么样啊……” “刘倩,”张二河打断她,“我要的是你去做,不是要你问。” “我……我能问问……是为什么吗?” “可以。”张二河回答得很干脆,“闫埠贵得罪我了。我要他家破人亡,从四九城滚出去。” 刘倩沉默了,想了很久。 “我可以答应你。”她终于开口,却又道,“可我就这么空口去说,没人会信啊。毕竟都过去五六年了……” “没事。”张二河道,“只要你出面控诉,自然会有人帮你把事儿‘坐实’。对了,你记着——闫埠贵大腿内侧有三颗痣,品字形的。到时候有人问你细节,你就一口咬定这个特征。光凭这一点,他就绝对翻不了身。”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事成之后,你放心。看在你哥刘树曾的份上,我再给你多加五百块钱。” “行!”刘倩这次答应得很干脆,“那……什么时候行动?” “会有人通知你。你这几天准备好就行。” “没啥可准备的。”刘倩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反正我现在这名声……多背一条冤枉债,也不多。” 离开刘倩之后,吴谦还是没忍住,问道:“二哥,你从哪儿打听到这姑娘的?这事儿……靠谱吗?” 张二河看了他一眼,缓缓道:“谦儿,你记住——人,永远不能把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 “好吧,二哥。”吴谦应着,却又忍不住追问,“不过你这招……真能管用吗?毕竟事情过去这么久了,闫埠贵只要咬死了没干过,他大概率会没事的。” “谦儿,你记住,虽然阴谋好用,但阳谋才无解。我承认,过去这么久,公安可能不会立案。但闫埠贵的名声——已经臭了。你想想,那么多学生家长,谁愿意自己的孩子,在一个‘名声极其恶劣’的老师手底下上学?” 他顿了顿,继续道:“只要闹起来,咱们就能逼着学校开除他。他被开除了,还凭什么继续租住95号院的房子?我告诉你,只要闫埠贵前脚被开除,后脚就有人会为了‘院里的名声’,鼓动着把他撵出去。” “还得是你呀,二哥!”吴谦由衷地挑了挑大拇指,“闫埠贵真是瞎了眼,才会惹上你。” “没办法。”张二河淡淡道,“搁以前,早把他们一家埋了。可现在……世道不一样了。” “得了吧二哥,”吴谦笑起来,“光说埋,你以前真埋过人吗?咱们兄弟几个打五零年出来,最狠的一次,也就是你把人家打进医院躺了半个月。” “好吧,”张二河也扯了扯嘴角,“吓唬吓唬总成吧?” “那倒是可以。” 闫解成下午在西城区瞎晃荡了半天,总算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个扛大包的临时活。扛一个小时也能有一毛五。活儿是累,钱也少,但总比一天天游手好闲强。 当天晚上,扛完包的闫解成拖着快散架的身子,一步一步挪回四合院。身体虽然累得像灌了铅,可他的精神头却出奇地好,心里那点小火苗烧得旺旺的。 老子就要娶媳妇了!娶的还是车间副主任!院里那傻柱跟许大茂算个球?俩光棍!刘光齐是个中专生又怎样,他能娶个车间主任当老婆吗?院里年纪大点的,张二河是干部不假,可他娶的是啥?前朝余孽!不提也罢!贾东旭娶的更是农村的婆姨。谁能比得上他的崔莺莺?又年轻,又漂亮,还是个干部! 这么一想,闫解成心底格外美,就连回家的寒风都仿佛没那么刺骨了。等他拖着步子回到家里,已经快九点了。 “解成?”闫埠贵皱着眉,“怎么回来这么迟?” “爸,我找到活儿了!”闫解成的兴奋溢于言表。 “哦?找到活了?” “嗯!就是有点远,在西城区那边。” “那无所谓,每天早点出门,晚点回来就行。”闫埠贵的眉头舒展开些,转头朝里屋喊,“老杨!快,快给解成把饭菜端上来!” “哎!”杨瑞华应了一声,端上来的饭菜里,破天荒地多放了两片咸菜。不过闫解成这会也不在意这些了,稀里呼噜吃完,随便抹了把嘴就躺到了床上,几乎是沾枕头就着。 梦里,他推着一辆锃光瓦亮的锰钢二八大杠,后座上坐着笑靥如花的崔莺莺,甜得能淌出蜜来。角落里,傻柱和许大茂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就连张二河都破天荒地过来给他道喜。婚宴上,闫埠贵也一改往日的抠搜,桌上摆着三个硬邦邦的肉菜。在一片艳羡的注视中,他牵着崔莺莺的手,走进了洞房…… 正当他满心欢喜,要往下进行那关键一步时—— “啪!啪!” 脑门上挨了两下,身上也被拍了两巴掌。 “解成!快点起来!今天还得去打零工,都几点了还睡?!” 第128章 忒龌龊了 当,当,当——门卫老孙头看着挂钟,准时敲响了下课的铁铃。 闫埠贵拉长着脸,慢吞吞地挪进了教员休息室。自打过年家里遭了贼,他就一直是这副晦气模样。教研组的同事们见怪不怪,都习惯了。 “同——志们!同志们!”一个男老师兴冲冲地大步跨进来,“我刚从食堂回来,你们猜猜,今儿中午有啥吃的?” “还能是啥?白菜炖土豆呗。” “告诉你们吧,今儿可有一道——猪油烩白菜粉条!” “真的?”教研室里的空气“呼啦”一下热腾起来。 旁边一位女老师瞧了瞧闫埠贵那拉得老长的脸,搭话道:“闫老师,食堂今儿有好菜,您中午可别回家了,一块儿去吃点儿吧?” 闫埠贵脸上勉强挤出一点笑纹:“算了,我……就不去了。家里饭都做好了,我要不回去,就该剩下了。” 别的老师嘴上没言语,心里却是一个个地不以为然:就您那算计到骨头缝里的劲儿,家里还能有剩饭? 偏偏就在这时,闫埠贵早上空着的肚子不争气,“咕噜——咕噜噜”一阵闷响。气氛顿时尴尬起来。他脸上有点挂不住,咳了一声,目光转向窗外。 校门外,此时正喧嚷起来。一个剃着青头皮、一脸横肉的壮汉,领着一伙人到了学校门口。他们拉着辆板车,先从车上卸下几卷横幅。 “刘倩,下来!”壮汉招呼道。 刘倩从板车旁跳下来,下意识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有些无措。 “叫我大狗哥吧。” “大狗哥。”刘倩乖乖叫了一声。 “等会儿有人问起来,咱俩是啥关系该咋说?” “大狗哥……就说,你是我哥的朋友,知道了我的遭遇,心里不忿,来替我打抱不平。” “对了。”大狗哥咂巴了下嘴,“不过我当年跟你哥,还真有几面之缘。可惜了。”他也跟着咂咂嘴,转而叮嘱:“妹子,记着,等会儿不管咋样,你就哭。公安不来,你就不开口,只管一个劲儿地哭。听明白没?” “听到了,大狗哥。这次……麻烦您了。” “麻烦啥,都是给二爷办事。”大狗哥说完,转身朝其他人挥手:“哥几个,把横幅套上竹竿!猴子,你手脚麻利,等会儿拿浆糊,把这张纸贴到……贴到门卫室那面墙上去。三德子!现在几点了?” 三德子从怀里摸出一块缺了角的旧怀表,瞅了瞅:“大狗哥,快十二点了。” “成,那就开整!”大狗哥一扬下巴,“刘倩,你,去校门口那儿,跪着。” “知道了。” 几个手下挨个应声,各自忙活起来。 门房的老孙头早就注意到这群人了,瞧着就不像是好路数。不过他也没多想,一抬头,看见桌上闹钟的指针快要搭上十二点,便起身准备去开校门。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年轻姑娘直挺挺地“噗通”一声跪在了校门口正中央。 老孙头心里“咯噔”一下,赶忙抓起帽子扣上,边把披着的衣服袖子套好边往外赶。“哎呦喂!这、这是唱哪出呀?”他急步走到门外,“姑娘,我们这是学校,又不是公安局、政府衙门,你跪在这儿干啥?” 刘倩低着头,一声不吭,只有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哎,姑娘,你……”老孙头一见人哭了,有点手足无措,“你有啥冤屈,得去政府单位,去派出所!我们这就是个小学,可真替你解决不了啥问题。” “嘿!老头儿,”大狗哥往前一步,嘴斜叼着烟卷,把老孙头挡开的手扒拉到一边,“你算个啥领导?分得清状况吗就在这儿嚷嚷?” 老孙头被推得一个趔趄,既无奈又着急:“小伙子,我们这是学校!你、你这妹妹有啥冤屈,得去找政府单位……” “谁告诉你我妹妹的冤屈要找政府单位?”大狗哥嗓门猛地拔高,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老孙头脸上,“我告诉你,我妹妹的冤屈,就是你们学校的人造的孽!冤有头债有主,今儿我就不找政府,专找你们学校!” 老孙头见说不通,心里发慌,转身就往学校里跑,正撞见成校长。成校长今儿好不容易张罗了点猪油,想着给老师们改善伙食,自己也乐滋滋地准备跟着去食堂,就见老孙头气喘吁吁地冲过来。 “成校长!成校长!不好了!” “孙师傅?你这……是赶着去食堂抢饭?”成校长打趣道。 “哪还顾得上吃饭!”老孙头一把拉住他胳膊,“您快跟我去门口看看!有人……有人跪在校门口了!” “啊?跪我们学校门口干啥?”成校长一边被拽着往外走,一边纳闷。 “我问了!他们说……说就是咱们学校人造的孽,专来找咱们算账的!” “咱学校?就咱们这芝麻胡同小学,能造啥孽?”成校长一头雾水,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妙。 两人匆匆赶到校门口。果不其然,刘倩还直挺挺地跪在那儿,周围已经稀稀拉拉围上了一些看热闹的人。大狗哥正指挥着手下:“哥几个,把横幅支棱起来!拉展喽!猴子!你那浆糊刷匀点,纸贴正了!贴到那门房墙上!” 成校长一看这阵势,头皮一阵发麻。他硬着头皮走上前:“你、你好,这位同志……” 大狗哥闻声转过头,看见成校长,脸上倒是堆起了笑,甚至主动伸出手:“您是?” “我是芝麻胡同小学的校长,我姓成。” “呦!成校长!”大狗哥赶忙握住成校长的手,使劲摇了摇,态度竟显得出奇地“热情”。 成校长看他态度不算太蛮横,便壮着胆子商量道:“这位小同志,你看……能不能先让这位姑娘起来说话?咱们这是学校门口,人来人往的,这样……影响实在不好。你先让她起来,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只要是我们学校能力范围内、能解决的,我一定尽力,你看怎么样?” “嗯……成校长,”大狗哥做出一副痛心的模样,长长叹了口气,指着跪在地上的刘倩,“按理说,这事儿本不该来找你们学校。可这事办得……忒龌龊了!”他顿了顿,语气沉重起来:“我这妹妹,以前就是你们学校教出来的学生。可她现在……她被逼得连家都回不去了!她才十八岁呀!” 他抬眼看向成校长,“成校长,我跟她哥,那是一个头磕地上的把兄弟!咱们设身处地想想,要是您家里有个女孩儿,小小年纪被逼到这步田地,您说,气不气愤?心不心疼?” 第129章 丧心病狂 成校长越听越糊涂,甚至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同志,你说的是……我们学校的老师,迫害了这位小姑娘?这……这怎么可能!我们就是个小学,里面都是教书育人的老师,哪个老师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啊!” “还能有谁?!”大狗哥猛地拔高嗓门,“就是你们学校的——闫埠贵!”他转过头,朝跪着的刘倩扬了扬下巴:“妹子,你说,是不是那个姓闫的?” 刘倩浑身一颤,含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闫……闫埠贵老师?”成校长还是难以置信,“同志,据我所知,闫老师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教师,他怎么能……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普通人?他他妈的还算人吗?!”大狗哥一下子激动起来,用手指着刘倩,声音都在发颤,“四年前!我这妹妹才十四岁!那时候家里穷,上学晚,十四岁才上六年级,就在他闫埠贵的班上!可哪知道,闫埠贵这个畜生——看着一副文人做派,背地里却是个如此龌龊的禽兽,竟把毒手伸向了我这妹妹!她才十四岁啊!就被闫埠贵这个……这个狗东西给糟蹋了!” “啊?!”成校长惊得瞪大了眼睛,“同志,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怎么乱说?!就许他做不许我们申冤?”大狗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成校长脸上,“我这妹妹被他坏了身子!前段时间,她嫁了人,那边……那边洞房晚上见她不落红,当下就逼问了出来! 男方连夜就把她送回娘家!可怜我那兄弟死得早,家里没个顶梁柱,老母亲为这事哭瞎了眼睛!要不是我知道了,我这妹妹……她自己早一根绳子上吊了!”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成校长:“成校长,你来评评理,你说说,哪个女人会拿自己的清白名声去污蔑别人?啊?” 不等成校长回答,大狗哥猛地转向手下:“猴子!你贴好了没?!三德子!你们几个,把横幅拉高!拉展喽!也让这胡同里的街坊领居们都瞧瞧,他闫埠贵是个什么德行!” 他随即又转向围观的人群,捶胸顿足地嚷起来:“老天爷啊!闫埠贵就是个活畜生啊!十四岁的小姑娘他都下得去手!祸害了人家一辈子!自己反倒心安理得的,跟没事人一样在这儿当老师!还有没有天理了!” 学校门口的围观群众本是来看个热闹,没成想撞见这么劲爆的事,顿时炸开了锅。 “我的天!老师居然祸害自己班上的学生,那孩子才14岁啊,真是畜生不如!” “可不是嘛,这师德都败坏到骨子里了!” “你们家孩子在这上学吗?我看呐,要不赶紧转学得了,真要是摊上这种事,一辈子都毁了!” “保不齐这学校还有别的老师也这样,想想都后怕……” 二楼教研室里,一群老师也挤在窗边探头探脑。成校长出去半天没回来,他们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这是啥情况啊?居然有人堵学校门口闹,以前只听说过闹医院、闹政府的。” “谁知道呢,看那架势,好像事儿还不小。” “成校长能不能镇住啊?别影响咱们上课……” 正说着,一个眼神尖的男老师突然指着楼下,拔高了嗓门:“哎!你们看那横幅!上面好像写着闫老师的名字!” “哪呢哪呢?”闫埠贵赶紧往前凑了两步,他那副眼镜戴了好几年,镜片都磨花了,一时看得模糊。 旁边的女老师已经看清了,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声音都发颤:“枉、为、师、表、闫、埠、贵!色、中、恶、魔、闫、埠、贵!” 念完,她自己先白了脸,教研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闫埠贵眨巴着眼睛,还没反应过来:“上面到底写的啥呀?” 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刚才那男老师壮着胆子说:“闫老师,要不……您还是自己去门口看看吧。” 校门口,成校长看着越围越多的人,额头上冒出了冷汗,急忙对大狗哥说:“这位同志,不管这事是真是假,你们堵学校的门也不是办法啊,影响太坏了!” “不堵学校的门,我们堵谁的门?”大狗哥冷笑一声,“成校长,我就问你俩问题:闫埠贵是不是还在这当老师?” 陈校长点点头,一脸苦涩:“是。” “我妹妹当年在你们学校出的事,你们学校是不是该负责?” “该负责是该负责,但是……” “别但是!”大狗哥打断他,“我知道你想说啥,是不是问我们为啥不报公安?” 他红着眼眶,“可你也想想,这事都过去四年了,证据早就没了,报公安能把闫埠贵这个畜生抓起来吗?根本不可能!我这妹妹,年纪轻轻就被他毁了一辈子,这笔账找谁算去?” “成校长,”大狗哥狠狠的盯着成校长,“你也是为人父母的,要是你家女儿碰到这种事,你能甘心吗?” 成校长被问得哑口无言,旁边围观的群众也都虎视眈眈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不满。 他知道这事已经压不住了,长叹一声,拉过旁边的老孙头:“老孙头,赶紧去报公安!这事咱们学校处理不了,只能交给公家了!” 教研室里,闫埠贵也慌了——这个老师不肯说,那个老师也不开口,他只好转身下楼,独自往校门口跑去。 教研组里的几位老师目送他离开,随即低声议论起来。 “哎,你们说,闫埠贵那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应该不是吧……闫埠贵虽说抠门了点、爱算计了点,但那么丧心病狂的事,他应该做不出来。” 一个女老师听了,翻了个白眼:“这事可说不准。你也不想想,人家小姑娘干嘛不冤枉别人,偏偏冤枉他?一个巴掌拍不响。再说了,哪有女人会拿自己的清白随便开玩笑的?” “就是、就是!”旁边几个女老师立刻同仇敌忾地附和。 一位年纪稍长的老师这时也缓缓开口:“你们可能不知道,闫埠贵原来可不是当老师的。他早先在前门那块儿做小买卖,后来不知走了谁的路子,才调到咱们学校来。也就是当初建校时老师少,没仔细甄别,不然像他这种……社会气重的人,哪能进咱们学校当老师?”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估摸着,这事保不齐是真的。你们想想,那姑娘敢这么大张旗鼓地闹上来,手里要是没点真凭实据,她敢吗?要是假的,那不等于白送公安一个功劳?我看啊……闫埠贵这次恐怕真要凉喽。” 第130章 还怎么活 闫埠贵一路小跑到了校门口。只一眼,横幅上的字就让他双腿发软—— 色中恶魔闫埠贵 老天爷!他这辈子从没想过,自己的名字竟会和这样的字眼扯上关系。 他跌跌撞撞冲过去,伸手就要扯下横幅。 “嘿!你干啥?!” 正在向围观群众大声控诉闫埠贵罪状的三德子,瞥见一个戴眼镜的老头扑上来撕扯横幅,当即厉声喝止。 “我还想问你们干啥呢!”闫埠贵气得满脸通红,“凭什么污蔑我?!” “污蔑你?你……你就是闫埠贵?” “对!你们连我都不认识,凭什么败坏我名声?!” 谁知三德子不但不慌,反而面露惊喜,扭头就喊:“大狗哥!正主来了!” 那边正和陈校长掰扯的大狗哥闻声,立刻望过来——戴副眼镜,一身驼色大衣,瘦瘦小小。他大步流星走过去,抬手就用指头狠狠杵在闫埠贵脑门上。 “就他妈你叫闫埠贵啊?” 闫埠贵被杵得一个趔趄。 “你……你还是个人吗?!”大狗哥声音陡然拔高,怒不可遏,“我妹妹才14岁,就被你给霍霍了!现在害得她被夫家退婚,你说,这事怎么处理?!” “我霍霍谁了?!我根本不认识——” “死到临头还嘴硬是吧?妹子,你过来!” 刘倩从一旁站起身,慢慢走过来。她先怯生生地瞟了闫埠贵一眼,随即迅速躲到大狗哥身后,声音发颤:“大狗哥……我怕。” “妹子别怕,今天哥在这儿,这老小子敢动你一根汗毛,我活劈了他!” 闫埠贵瞪着眼,上下打量刘倩:“你谁啊?” “好家伙,现在装不认识了?糟蹋我妹妹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不认识?!”大狗哥话音未落,抬手就是一记重拳。 “砰!” 闫埠贵被打得仰面倒地,眼镜片瞬间碎裂,掉在地上。 “我、我的眼镜……我的眼镜!” 他还在慌乱地摸索,大狗哥上前一脚,直接将残破的眼镜踩得粉碎。 “闫埠贵你个狗东西!我妹妹差点上吊,你还只管眼镜?!” “成校长!快、快帮我报公安!我没做过,他们是污蔑啊!”闫埠贵挨了打,脑子反而清醒了几分——这事,必须让公安来断。 成校长面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我已经报过公安了。” 正闹得不可开交时,张国贼带着几名公安匆匆赶到。他们原本接到老孙头报案,说有人在校门口闹事,却没想到—— 得,又是闫埠贵。 成校长见张国维带队赶到,赶忙上前握手:“张所,您可来了。” “成校长,这怎么回事?” 成校长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闫埠贵已挣扎着爬起来抢先喊道:“张所!我要报案!这伙人污蔑我!” “污蔑你什么了?” 闫埠贵指着那幅刺眼的横幅,手都在抖:“您看看那上面写的——‘色中恶魔闫埠贵’!我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丧良心的事?!” “嘿!我这暴脾气!”大狗哥猛地往前一步,一把揪住闫埠贵的领子,“你他妈再说一句你没干过?!” “我没干过!” “老子今天就打碎你的牙!”大狗哥抡起拳头就要砸下去。 “住手!”旁边的张国维眼疾手快,一把架住他的胳膊,顺势侧身一脚将他踹开,“有事说事,谁让你动手的?胆子也太大了,当着公安的面还敢打人?!” 大狗哥被踹了个趔趄,却仍梗着脖子嚷道:“公安同志!不是我要动手,是闫埠贵这狗东西干的真不是人事!” “他干什么了?” 大狗哥顿时摆出一副悲愤交加的模样:“他干的事……我说出来都臊得慌!” 张国维沉声道:“说。” “行,既然他自己不嫌臊,那我也不替他兜着了!”大狗哥啐了一口,“公安同志,我妹妹叫刘倩,55年的时候在这小学上六年级,班主任就是闫埠贵。可这畜生……一点为人师表的样子都没有!他瞅准我妹妹家里没男人撑腰,就……就把我妹妹给偷偷糟蹋了!” 他声音陡然拔高,眼圈也适时地红了起来:“我妹妹那时才14啊!家里就一个老娘,胆子小,一直不敢说。直到前几天她嫁过去,洞房晚上……人家发现她不落红,逼问起来,我妹妹这才把实情倒了出来。 结果当夜就被夫家退回了娘家!可怜我妹妹……老娘眼睛都快哭瞎了!实在没辙了,才求到我这儿来。公安同志,您给评评理,这闫埠贵是不是畜生?该不该枪毙?!” 他话音落下,周遭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了面色惨白的闫埠贵身上。 闫埠贵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厉害,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没有……我没有……是他们污蔑我!我真没干过!”说完,他猛地扑向成校长和张国维,“成校长!张所长!你们得信我啊!” 张国维没应他,转而盯着大狗哥,眼睛半眯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公安,我大名叫刘攀,一起玩的兄弟都喊我大狗哥。” “行。我问你,你跟刘倩什么关系?” “刘倩是我铁瓷的妹妹。” “你铁瓷叫什么?” “刘树曾,” 张国维走到刘攀跟前,声音压低了几分:“刘攀,你知道你今天搞的这一出,是什么性质吗?” “我知道!可刘树曾是我过命的兄弟,他人没了,他妹妹就是我亲妹妹!我不能眼瞅着他们娘俩被人欺负了还不吭声!” 张国维沉默地看了他几秒,转过头:“成校长,麻烦您去查一下学校的存档资料。55年,是不是有个叫刘倩的女学生在这里念六年级?” 成校长点点头,转身快步朝办公楼里走去。 张国维这才踱到闫埠贵面前,语气沉肃:“闫埠贵,你最好老老实实交代。如果查实了你真干了亏心事,等待你的,可就是法律的严惩了。” 闫埠贵急得声音都劈了:“张所!我拿我这条命担保!我绝对没做过!就是他们合伙害我!” 这时,一直躲在人后的刘倩忽然冲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跟着就涌了出来:“公安同志……他、他要是没做过……我一个姑娘家,凭什么拿自己的清白来污蔑他啊!我往后……还怎么活啊!” 第131章 你最好想清楚了 张国维快步上前,将刘倩从地上扶起来:“姑娘,你放心,只要查实闫埠贵真干了这事,我们公安绝不会饶过他。你先起来。” 刘倩被扶起后,依然抽抽噎噎,身子微微发颤。周围的人群对着闫埠贵指指点点,几个脾气躁的已经骂开了腔。 这时,成校长一路小跑着从楼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档案记录:“张所,查过了,刘倩确实在我们学校念过书,小学毕业。不过因为家里困难,后来没上初中。” 张国维低声问:“学校还有没有当年教过刘倩的老师?” 成校长想了想:“应该有。”他转身又进了楼,不多时领了一位年纪稍长的女老师出来。这是以前教过刘倩语文的范老师,脸上还带着些茫然。 张国维走过去:“范老师,麻烦您去看看,那边那姑娘是不是您以前的学生刘倩?跟她聊几句确认一下。” 范老师只好走上前。刚到跟前,刘倩抬起头,怯生生叫了一声:“您是……范老师?” “哎,对。你是……?” “我是刘倩呀,老师。” 范老师眨了眨眼,仔细端详:“刘倩?都长这么大了……我记得你那时候也就十六出头吧?” “老师,我今年十八了。那时候班上我最大,家里穷,一直没上学……后来建国了,街道干事来宣传政策,说女孩读书不要钱,我才进的学校。” “哦——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刘倩,你妈妈……现在还在给人洗衣服吗?” “洗不了了……她前阵子把眼睛哭坏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范老师走回张国维身边,点了点头:“张所,确认了,她就是刘倩。” “行。成校长,麻烦您找个办公室,我们进去谈。外面人太多,万一出点踩踏事故就不好了。” “好好,我这就安排。”成校长赶忙进去腾屋子。 这边,张国维也招呼同事疏散围观群众,随后带着大狗哥、刘倩和闫埠贵进了学校的会议室。 各自坐下后,张国维看向刘倩:“刘倩,有个问题我得问你:既然你说受害是几年前的事,为什么当时不报案,也不找公安?” 大狗哥一听,立刻凑上前,嗓门提了起来:“张所,您这话问得我可就不乐意了!哪有这样审案的?一上来不审罪犯,反倒先审起受害人来了?您要这么问,那我们还不如出去,继续堵大门!” 张国维没吭声,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这时一个年轻公安从外面进来,递给他一份档案。张国维翻开快速扫完,抬眼看向大狗哥,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西城区的大狗哥,失敬失敬。怎么着,里头的饭忒香,这才出来没多久,又想进去坐坐?” “张所,您这话可就不对了!”大狗哥脸一红,急忙辩解,“我在政府关怀下接受教育,早就重新做人了!您不能因为我以前的犯得错误,就带着有色眼镜看人!” “倒不是戴着有色眼镜,”张国维合上档案,眼神锐利,“就是觉得巧了——你才出来没几个月,就赶上你‘铁瓷’的妹妹出事?而且我看资料,你跟刘树曾之前也没什么密集来往啊。” “那是早年的交情!后来就是离得远了,来往才少了!”大狗哥急声道,“您要是怀疑我编瞎话,那可就太寒心了!我要是早出来几年,我妹子能受这委屈?” 张国维没再纠缠这个话题,转头看向角落里的闫埠贵:“闫埠贵,1955年,你是不是给刘倩当过班主任?” 闫埠贵这会总算回想起来,眉头紧锁:“55年我确实带过六年级,刘倩是班里年纪最大的,学习也一般,但我跟她绝对没那种关系!”他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就是偶尔帮她补补课,纯粹是出于老师的职责!” “帮她补课?”大狗哥立刻使了个眼色。 刘倩瞬间泪崩,哭声撕心裂肺:“闫老师,你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回忆,“你说知道我家穷,我哥没了,家里拿不出补习费,就说每天晚上留我在学校,免费帮我补习。可就补了两天,第三天晚上,你趁着学校没人,把我拉进了器材室……” 说到这儿,她再也撑不住,双手捂着脸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从那以后,我害怕得整夜睡不着,”刘倩的声音从指缝里钻出来,让人听着心疼,“你还骗我说没什么事,可我一想要告诉别的老师或者我妈,你就威胁我!你说我们家没了顶梁柱,你有三个儿子,随便让一个就能把我们家灭门!” “你还知道我妈靠给人洗衣服过日子,”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瞪着闫埠贵,“那时候你刚当了你们院里的三大爷,在街道办也有熟人,你说只要我敢把这事说出去,就让我妈连洗衣服的活都丢了,让我们娘俩饿死!” “闫老师,”刘倩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现在你一句‘没干过’,就想把所有事都抹掉?那我这些年受的罪算什么?我被夫家退回来的羞辱算什么?我妈哭瞎的眼睛又算什么?” 话音未落,她猛地起身,朝着旁边的墙壁就扑了过去! 大狗哥和张国维反应极快,一左一右拉住了她。大狗哥抱着她的胳膊,红着眼骂:“傻妹子!你可不能寻短见!这畜生还没伏法呢,你得活着看他遭报应!” “你胡扯!”闫埠贵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指着刘倩,气得浑身直抖,“刘倩!我不知道你收了谁的黑心钱来害我,但我告诉你——没干过就是没干过!你在这儿红口白牙说瞎话,老天爷可都看着呢!” 张国维眉头却越皱越紧,这事过了四年多,两边各执一词,确实难办。抓闫埠贵吧,眼下没实据;不抓吧,外面群情激愤,压不住。 没想到,闫埠贵这会儿危机感上来,脑子越转越快,知道今天破局的点就在刘倩这里,想来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肯定扛不住压力,所以闫埠贵故意放狠话,“刘倩,我算是明白了……你这就是故意来污蔑我的,对吧?我告诉你,你这心可真是瞎了!如今公安办案讲的是证据!像你这样凭空诬陷,迟早把自己送进去!” 他瞥了一眼张国维,忽然抬高声音:“我可提醒你,张所跟我熟得很!你要是现在不老实承认,等张所查清楚了——有你的好果子吃!到时候,别说你自个儿,连你那个瞎了眼的老娘,恐怕都得饿死!” 闫埠贵涨红着脸,眼神凶狠地钉在刘倩身上,一字一顿:“你——最好想清楚了。” 第132章 三颗痣提醒您 事关自己的名声,闫埠贵这时也豁出去了。他明白如果刘倩真是别人先来陷害自己的棋子,那刘倩就是最易攻破的一环——即便张国维在场,他也顾不上了。 刘倩果然被他这番话吓得脸色发白。旁边的大狗哥暗叫不妙,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踹在闫埠贵腰上! “我他妈打死你个狗日的!还有没有天理了?!当着公安的面你还敢威胁我妹子?!谁诬陷你了?你自己做的脏事不认,倒往我妹子头上扣屎盆子?!” 闫埠贵被踹得翻倒在地,还没爬起来,大狗哥已扑上去,左右开弓扇了两个耳光,顺势骑在他身上挥拳就捶! “砰!砰!” 张国维这才反应过来,厉喝一声:“拉住他!”两个年轻公安赶紧上前,费力把大狗哥从闫埠贵身上拽开。 “刘攀!你想干什么?!”张国维脸色铁青。 “姓张的,我他妈还想问你干什么呢!”大狗哥彻底豁出去了,挣着胳膊吼道,“你眼睁睁看着这姓闫的畜生威胁我妹子,一声不吭?!我打他你就要抓我是吧?你踏马白穿那身皮了,来啊!抓你狗爷呀!今儿你抓了我,明天我就找人举报你!就你这样还当所长?我呸,包庇畜生!” 他猛地甩开拽着他的警察,一把拉起刘倩:“妹子,走!咱不在这儿耗了!咱们去找西城分局!去找市局!我就不信,天下公安都一个样!” “站住!”张国维也站了起来。今天这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可他一时也抓不住线头。“刘攀,谁说过我不处理了?” “那你处理啊!你公平公正地处理啊!任由闫埠贵诬陷我妹子、吓唬我妹子,这叫处理?我刘攀是进去过,可我妹子是老实人!合着老实人就活该受欺负?!”大狗哥占着理,越说越激愤,“张国维,你踏马能办公就办,办不了,有的是地方能办!” “行了!”张国维揉着眉心,示意手下把鼻青脸肿的闫埠贵扶起来,“闫埠贵,你说话给我注意点!再敢当众威胁人,我立马先把你拘了!” 闫埠贵挨了顿揍,气焰也萎了,捂着脸哼哼:“张所……我真没干啊……” 张国维长长吐了口气,转向刘倩,语气缓了些:“刘倩,那你再仔细回想一下当时的情形,尽量说具体点。” 刘倩怯怯地抬眼,声音细得像蚊子:“张所……那时候我、我太害怕了……好多事都记不清了……事后他又一直吓我,所以……” “得,又是一本烂账!” 张国维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头都快炸了——心里忍不住嘀咕,真该听听老上级的意见,调去市局算了,天天在交道口街道办,迟早得被这些糟心事熬秃了头。 可调去市局是以后的事,眼下这摊子还得自己收拾。他定了定神,又转向刘倩,耐着性子问:“你再想想,闫埠贵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征?比如胎记、疤痕之类的?” 刘倩迷茫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光亮,像是想起了什么,脸颊瞬间涨红,声音细若蚊蚋:“张、张所长……我记得,闫埠贵的大腿内侧,有三颗痣。” “哪个大腿?”张国维追问。 “右、右面的大腿。”刘倩头埋得更低了。 “你确定?” “我确定!”她猛地抬起头,眼里带着几分笃定,“那时候我绝望极了,无意中看到的,所以至今都忘不了。” 张国维当即朝旁边喊:“小李、小余!把闫埠贵带到隔壁房间,检查一下他右侧大腿内侧,是不是有三颗痣!” “知道了,所长!”两个公安应声上前,粗暴的架着哆哆嗦嗦的闫埠贵就往隔壁走。闫埠贵挣扎着嚷嚷:“你们要干啥?我没干过这事!凭啥检查我?” 没人理会他的辩解,房门“砰”地一声关上。没过多久,小李和小余就走了出来,朝张国维点头:“所长,确认了,闫埠贵右侧大腿内侧确实有三颗痣,排列得还挺规整。” 话音刚落,闫埠贵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瘫坐在地上哭嚎:“张所!我真没有啊!我真没干过那事!” “没干过?”张国维盯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嘲讽,“那她怎么知道你大腿内侧有三颗痣?” 闫埠贵彻底傻眼了,嘴里反复念叨:“我也不知道啊……这痣只有我爹妈和家里人知道,我从没跟外人说过……” 他怎么也想不通,刘倩怎么会知道这种隐私。 “行了,把他押下去,带回派出所进一步调查!”张国维一挥手,不再看他。眼下虽然没有直接物证,但刘倩能说出这种隐秘特征,闫埠贵的嫌疑已经极大,后续再慢慢找证据核实。 他转头看向大狗哥:“刘攀,今儿这事念在你事出有因,堵学校门口、动手打人的事就不追究了。出来以后好好过日子,别再瞎折腾了,听到没有?” “听到了,张所!”大狗哥见闫埠贵被押走,心里的石头落了大半,脸色缓和了不少。 张国维又看向刘倩:“刘倩,这段时间你别离开四九城,等我们调查清楚,一定给你一个公正的答复。” “谢谢张所。”刘倩低声应着 大狗哥带着刘倩离开后,张国维转向成校长,“成校长?” “张所,我在呢。” 张国维本想嘱咐学校暂时不要对外声张此事,可突然想起今天校门口围了那么多人,消息怕是早传开了,只得叹了口气。 陈校长低声问道:“张所,您说这事……真是闫埠贵干的?如果真是他干的,那我得向教育局打报告,把他开除。” “先等等吧。”张国维揉了揉额角,“虽说刘倩指认了,但案子还得进一步调查。” “那行,我知道了。” 张国维没再多说,挥手让人将闫埠贵押出去。校门口还聚着不少群众,一见闫埠贵被带出来,顿时响起一片喧哗。 “打死闫埠贵!把这狗日的阉了!” “畜生啊,才多大的姑娘他就祸害!” 闫埠贵此时早已如过街老鼠,要不是有公安押着,只怕早就被人打得不轻。他缩着脖子,半闭着眼,躲避着不时扔来的杂物和唾骂。几个好事的已经一路小跑,往95号四合院报信去了。 就在快要走出街角时,闫埠贵忽然抬眼,恍惚看见远处有个男人正冷冷盯着他——那人抬起手,在脖子前缓缓横划了一道。 虽然看不清脸,但闫埠贵浑身一颤,心里已然确定: 那就是张二河。 第133章 读书人会玩 四合院里,杨瑞华做好了午饭,说是午饭,其实就是两窝头,闫埠贵为了面子,一向宣称杨瑞华手艺好,自己喜欢回家吃,可今天等到快一点了,窝头凉了又热,热了又凉,闫埠贵却是一直不露头! “老闫也真是的,不回来吃也不早说一声,白白浪费柴火。”杨瑞华看着留给闫埠贵的两窝头——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现在粮食紧张,她还是早上喝了一碗稀稀的棒子面粥! “不行,我可不能吃,吃了老闫回来又得从我晚上的伙食里扣出来。”杨瑞华索性把窝窝头拿碗一扣,起身坐到门外去,眼不见心不烦。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院里其他妇女聊着天。院子里好多妇女都是在轧钢厂或附近上班的,中午一般不回来,所以这会儿也都闲着。正聊到兴头上,忽然一个人影从外面冲了进来。 杨瑞华抬眼一看,是隔壁大院的王老二媳妇。 “老二媳妇,你这是咋了?” “哎呦喂!闫家嫂子,你还在这儿聊闲天呢!你们家老闫被人堵在学校门口,眼瞅着就要抓局子里去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儿拉是非?还不快去看看!” 杨瑞华却没当回事:“老二媳妇,你胡咧咧啥呢?我们家老闫是教师,人家堵他干啥?” “嘿呀杨瑞华,你们家老闫干的那事儿,我都羞得说不出口!现在人家找上门拉横幅了,我跑回来的时候看见公安都去了!你再不去,你们家老闫可真就被带走了!” “瑞华,快去看看吧,说不定是误会呢。”刘海中的媳妇也插了一句,不过眼里的幸灾乐祸一点没藏着。 “哼,我们家老闫才不会呢!”杨瑞华心里突突直跳,面上却还强装镇定。 这时,闫解旷也一路小跑着回来了,带着哭腔喊:“妈!咋办啊……我爸被公安逮走了!” “啥?你爸被公安逮走了?!”杨瑞华这下撑不住了。别人可能骗她,自己亲儿子总不会骗她。 “解旷,你爸干啥了?为啥被带走?” 闫解旷到底年纪小,脸皮薄,支支吾吾说不出口。旁边的王老二媳妇又开口道: “杨瑞华呀,我真没看出来……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们家闫埠贵居然有这种爱好!得亏我们家孩子没在他班里待过!” 杨瑞华急得推了她一把:“老二媳妇,你胡咧咧啥呢!我们家老闫到底干啥了?!” “羞死人呐!”王老二媳妇一脸嫌弃。旁边几个人也都围上来催她说清楚。贾张氏一个箭步冲到跟前: “老二媳妇,你给说说,闫老抠到底干了啥丧尽天良的事?” 王老二媳妇摆出一副羞死人的模样,可嘴里的话却一点没耽搁: “闫老…哎!闫埠贵这个狗东西,居然把班里的女学生给……给睡了!那姑娘才14岁呀,真是畜生!他也是当爹的人,怎么能干出这种龌龊事?” 她话一说完,整个大院瞬间鸦雀无声。人们一个个屏息凝神,脑子里只回荡着那句话:闫埠贵把女学生给睡了。 “我了个去!”还是贾张氏第一个反应过来,“老二媳妇,你说的是真的?” “那还有假?我过来的时候,学校门口都围满了人,人家拉着横幅……那姑娘,我看还跪在学校门口呢!横幅上写着——‘禽兽不如闫埠贵’!” 杨瑞华却仍有些狐疑:“老二媳妇,你……你不是不认字吗?” 王老二媳妇脸一红:“我是不认字,但我让别人帮着念了,人家就说写的是‘禽兽不如闫埠贵’!你要不信,问问你家解旷!” 杨瑞华赶忙望过去,闫解旷为难地点了点头。 轰隆一声,杨瑞华只觉得天旋地转,随后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大腿哭嚎起来: “哎呦!闫埠贵啊!你可害死我们家喽!……老娘平日里是亏着你了还是咋的?你非要霍霍人家女学生!现在闹成这样,以后可怎么过呀?闫埠贵,你这个王八蛋呀!” 院里的妇女们这时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个个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八卦光芒。刘海中的媳妇赶紧上前: “瑞华,你可别哭了,哭坏了身子怎么办?老闫这进去了,以后家里还得靠你呢。听我的,你得立起来!” 谭赛花也过来,假意抹了把眼泪:“瑞华呀,别的都不说了,谁让咱们女人命苦呢……快起来,地上凉,别哭坏了身子。” 其他人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劝着。只有贾张氏眼珠一转,撒腿就朝院外跑去——光听还不过瘾,她得亲眼去学校门口看看闫埠贵是怎么被带走的。 可令她大失所望的是,等她跑到学校门口时,人群已经散了。她有些傻眼,看见远处还有几个人围在那儿议论,便凑了过去。只听那几位说道: “这学校算是烂透了,出了闫埠贵这样的畜生!回头就把咱家孩子转走,远是远点,但保准安全!” 另一个附和道:“就是就是!” 贾张氏赶紧挤进去:“哎,老几位,我问点事儿——今天是不是有人来学校门口闹事了?是不是有个叫闫埠贵的老师,把女学生给……?” “可不咋的!”一个岁数大点的男人立刻接话,“大妹子,你也是听着信儿过来的吧?听我一句劝,赶紧把孩子转走!这学校里头,有畜生呐!” 贾张氏听得津津有味,还特意跑到学校门口老孙头那儿想多打听几句,结果被老孙头给撵了出来。她却毫不在意,一路小跑回了四合院。 这会儿,杨瑞华早已没脸在外头待着,躲回屋里去了。贾张氏直接冲到院子中间,嗓门扯得老高: “大新闻呐大新闻!我刚从学校门口回来,你们猜怎么着?” 她这话一出,一帮妇女又呼啦啦围了上来。 “贾家嫂子,你赶紧说呀!” “就是,别吊人胃口了!” “你们猜——”贾张氏压低了声音,眼珠子骨碌一转,“闫埠贵睡的那女学生,多大?” “哎呀别卖关子了!” “才十四呀,乖乖!”贾张氏一拍大腿,“怪不得人家都说,老学究都是变态,就喜欢年轻嫩的!那闺女十四岁就被他霍霍了,还一直威胁人家不许说……那姑娘也是命苦,好不容易熬到十八,许了人家,结果新婚之夜……人家男的一看,不对劲,当场就不干了,把姑娘退婚退回来了!” 她喘了口气,接着说:“姑娘回来以后,家里老娘哭瞎了眼。得亏人家哥哥的好朋友仗义,帮着出来讨公道,不然这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我也是真没瞧出来,闫埠贵平日里斯斯文文的,私下里居然玩得这么花!” 说到这里,贾张氏自己也不禁打了个寒噤。院里人听完,一个个瞪大眼睛,啧啧摇头。 一个妇女幽幽地冒出一句:“果然还是读书的会玩啊……” 另一个赶紧附和:“就是就是!我男人虽然没啥文化,但也不至于这么变态。” “没错没错!” 几个妇女你一言我一语,仿佛一下子就把“读书人”和“变态”挂上了钩。 第134章 姑且一试 《四合院之全员恶人》第134章 姑且一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四合院之全员恶人</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35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马千里家里,这会儿正热闹非凡。 今天张二河亲眼看着闫埠贵被带走,心里头格外畅快。临下班前,他打电话让老大孙向东给老三吴谦带话,招呼大家晚上到马千里家里聚聚,吃顿羊肉。选老四马千里这儿,主要是他家有个独立小院,关起门来吃肉不怕别人眼馋打扰——不像其他三家,住的不是筒子楼就是大杂院。 下班后,张二河往车后箱扔了整整一只羊,开着车先回家接上关雪、张娇和岳母,又去接了岳父,这才一行人浩浩荡荡往马千里家去。 老大孙向东已经领着媳妇女儿先到了。张二河跳下车,朝院里喊了一嗓子:“老四,出来扛羊!” 马千里应声跑出来:“二哥,搞了多少啊?我还以为就几斤……” “你自己看。”张二河拉开后车门。 马千里顿时瞪大了眼:“嚯!一整只?!二哥你这也太……” “切,瞧不起你二哥咋的?今晚这么多人,不弄只整羊够吃?”张二河笑骂。 马千里赶紧把羊扛上肩,一溜烟往回跑——可不敢在外面多待,怕人看见眼红。 进了院子,琪琪格也迎上来,笑着打招呼:“二哥。” 张二河瞟了眼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乐了:“哟,老四可以啊!” 琪琪格脸一红。关雪在一旁悄悄伸手,在他后腰上掐了一把。张二河眼角抽了抽,没敢吭声。 张娇转身就和孙向东的女儿玩到一块儿去了。吴谦的两个儿子还小,他媳妇在一旁照看着,见张二河过来,赶紧问了声:“二哥好。”吴谦早跟她叮嘱过:要不是二哥当初逼着他去买岗位,现在一家子别说供应粮,连孩子的户口都落不下。 马千里把羊搁在院里,转身从库房搬出宰羊的架子。又朝屋里喊:“琪琪格,咱家从店里拿回来那几个铜锅呢?找出来洗洗,今晚咱男的用一锅,女的用一锅!” “哎!”琪琪格挺着肚子应了一声,往外走去。 孙向东凑过来,用胳膊肘顶了顶马千里,挤眉弄眼:“老四,行啊你!是你的不!” 马千里瞪他一眼:“老大!不是我的,还能是你的?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孙向东听了却是一脸唏嘘:“我倒想是我的来着!老四,我不是那意思……我是真想再生一个。可惜啊,你嫂子那肚子,就跟加了封条似的,死活再怀不上了。” “老大,不是我说你,”张二河抽出根烟叼上,顺手把烟盒扔给他,“你也别光让嫂子一个人瞅,自己也去医院检查检查。真要是查出问题,早发现早治嘛!” 孙向东眼睛一瞪:“这、这玩意不都是女人的事吗?” “屁!”张二河毫不留情,“女人就好比是地,你就是种子。你往地里撒种子,就一定能长出苗?兴许那种子本身就是坏的呢?” “那不对呀,”孙向东也急了,“我家大闺女不是好好的吗?” “兴许是你这种子后来出问题了呢?谁让你那时候在外面胡搞的——” “二爷!二爷!”孙向东赶紧扑过来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您小点声呀!这要是让她听见了,回家我不得挨顿好打?” “瞧你那怂样!”马千里一边往架子上挂羊准备分肉,一边瞥了他一眼,“老三,帮我把那几个盆子拿过来!” 吴谦把媳妇孩子安顿好,也屁颠屁颠跑了过来帮忙。 屋里头,孙向东的媳妇一脸羡慕地看着关雪和琪琪格,不时低声跟两人说着什么。院子里,马千里分肉手法利落,不一会儿就把一整只羊分得清清楚楚。 这时,琪琪格也带着人从厨房出来,和孙向东媳妇开始煮汤。吴谦媳妇则领着几个孩子在一边照看着。 等到天完全黑下来,一锅铜锅涮羊肉终于热气腾腾地端上了桌。马千里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筷子肉,在锅里涮了涮,也顾不上烫就直接塞进嘴里。 “香!好久没这么痛快吃肉了,就馋这一口……二哥,还是你厉害!” “就是就是,”孙向东连忙附和,“还得是咱二爷能耐!来,哥几个先敬咱二爷一口!” 老关头也赶紧放下筷子,端起杯子。几个人碰了一杯,张二河忽然一拍脑门,起身从门外车上搬进来一箱早就备好的汽水,放到女人孩子那桌。 “来来来,你们跟孩子喝这个!” 等他转回来,下到锅里的肉已经下去一半了。马千里正捞得起劲。 “老四,你这是打算今晚上光靠肉把自己填饱啊?” “可不咋的!”马千里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道,“好不容易逮着你这么个大户,不吃饱怎么行?我现在可是拖家带口的人啦!” “你呀你,老四,”张二河笑着摇头,“吃了我的,还落不着你一句好?” “谁让你是我二哥呢!”马千里一口肉一口酒,吃得满面红光,“二哥,这羊肉是真好吃,比琪琪格老家那边的还香!” “你懂个屁,”张二河笑骂,“琪琪格他们那儿的羊是吃草的。我这可是甘肃永昌的滩羊——那里一边是祁连山,一边是戈壁滩,草药多,羊吃着草,顺带啃了不少草药,所以肉才格外鲜嫩不膻。这还是我托人从那边弄来的羊羔子,三十斤不到,正是最嫩的时候。”(给自己家乡的羊肉打打广告,冬天正是吃羊肉喝羊汤的好时节!) 孙向东吃得头都抬不起来,却还是忙里抽空朝张二河比了个大拇指。 那边女眷桌上,关雪她们也吃得欢畅。除了琪琪格娘家以前开羊肉馆见识过,其他人——就连孙向东的媳妇,她爹是个副厂长——也没这么痛快地吃过肉。 听着男人们那边的说笑,孙向东媳妇擦了擦嘴,凑近关雪低声道:“要我说,还是二河有本事。” “哪有……”关雪嘴上客气,脸上却洋溢着藏不住的笑意。 自打张二河上次受伤之后,人确实越来越好了。尤其她怀孕以来,他变着法子弄肉给她补身子,还给弟弟安排了工作……她现在只觉得日子像泡在蜜罐里。 “妈!肉肉真好吃!”张娇嗦完一根骨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 旁边的马云朵抬起头,小大人似的说:“娇娇妹妹,哪有不好吃的肉?肉都好吃!” 关雪放下筷子,笑着替女儿擦了擦手,转头问琪琪格:“琪琪格,你这有几个月了?” “二嫂,六个月了。” “六个月?我怎么瞧着肚子不算大?” “可能是我骨架大吧。”琪琪格抿嘴笑了笑,“二嫂,你快生了吧?” “快了,”关雪温柔地摸了摸肚子,“这小家伙最近动得可欢了。” 孙向东媳妇也凑过来:“关雪,你没找大夫打听打听是男是女?” “我想打听来着……”关雪摇摇头,声音更轻了:“二河不让,非说儿子女儿都一样。” “哪能一样呀!”孙向东媳妇脱口而出。 “可二河说一样,那就是一样。”关雪嘴角含笑,眼里闪着光,“我们家娇娇,现在被他惯得都快没边儿了。” 第136章 众叛亲离 “闺女再好,以后终究是别家的人……”孙向东媳妇有些怅然地说道。 “嫂子,话可不能这么说。”关雪接道,“我们家二河总说,闺女是贴心小棉袄,儿子是顶梁柱,都一样好。不过……我也是想着,得帮他生个儿子,把香火续上。他待我这么好,我不能让他家断了香火。” 孙向东媳妇点点头:“这话在理。你看二河现在多能耐,你要是再添个大胖小子,那真是双喜临门。”她又转向琪琪格:“琪琪格,你呢?想生儿子还是闺女?” 琪琪格温柔地摸了摸肚子:“我都行,只要孩子健健康康的就好。小马也跟我说了,男孩女孩都是心头肉,不用太较真。” “哎,你们都好,遇上了明事理的人。”孙向东媳妇叹了口气,“就我们家那个,天天在我耳边念叨儿子儿子的,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了。” 这顿饭吃得格外尽兴。一只三十来斤的羊羔子,除了羊头没动,其他的基本上被扫荡一空。几个孩子撑得捧着肚子,还舍不得放下手里的汽水瓶。 男人们这边,张二河仰头喝干杯里最后一口酒,摆摆手:“行了,今晚就到这儿吧。我还得开车送老丈人他们回去,不能再喝了。” “要不二哥,你们就睡这儿吧?”马千里挽留道,“我让琪琪格把厢房的炕烧热,你们将就一晚。” 张二河笑着给了他肩膀一拳:“这都什么月份了,你还烧炕?是想把我当肉饼烙了是吧?” “嗨!我给忘了这茬!”马千里一拍脑门,自己也乐了。 张二河转头朝女眷桌那边问:“关雪,你们吃好了吗?收拾一下,该回了。” “吃好了!”关雪脆生生应道,开始给张娇穿外套。 老关头也心满意足地站起来。马千里搂过他肩膀:“关叔,今晚吃痛快没?” “痛快!痛快!”老关头抹了抹嘴,“二河,下次啥时候再吃?” “嘿,您还惦记上下回了?行,等下回您再‘当姥爷’的时候,咱再整一顿!” “那我可等着了!”老关头顿时眉开眼笑。 张二河和马千里、孙向东他们道了别,便带着一家人上了车。这年头还没有查酒驾的说法,他先顺路把老关头送回家。本想留丈母娘在那边住一晚,可老太太担心关雪随时要生,说什么也要跟回去。老丈人自然也支持老伴儿。 于是张二河又载着二老回到四合院。院子里一片寂静,对面的闫家更是黑灯瞎火,悄无声息。 关雪有些诧异,低声问:“二河,闫家今晚怎么这么安静?” “回去再说。”张二河压低声音道。 关雪瞬间明白了,不再多问,只是挽着他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老丈母娘烧好了热水,张二河洗漱完,又烫了脚。张娇最近都跟着姥姥睡,收拾停当后,祖孙俩便回了隔壁屋。张二河这才和关雪进了里屋,躺到炕上。 关雪这才轻声问道:“二河,闫家今天……到底咋弄的?出啥事了?” “我给闫埠贵来了个狠的。”张二河把刘倩那件事的来龙去脉,细细说给了关雪听。 关雪听完,只是默默侧过身,轻轻抱住了张二河的腰。 张二河有些惊讶:“你不嫌我下手太狠?” “不嫌。”关雪把脸靠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却透着坚定,“闫埠贵他们一家子是黑了心的。当初要不是李副厂长慧眼识珠,你早被他们搞下去了……那时候,怎么没人可怜可怜咱们家呀?” 张二河心里一暖,乐了。嘿,这年头的媳妇,真是实在。他低下头,在关雪额上亲了一口。 其实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回来之前,闫家已经闹过一场了。 闫解成今天下班比平时早些,可刚进胡同口,就觉着不对劲——路过的人看他的眼神,有可怜,有厌恶,躲躲闪闪的,搞得他浑身不自在。好不容易进了院子,刚要回家,就看见六根急慌慌往外跑。他赶忙拉住: “六根,六根!外面的人今天都咋了?看我的眼神怎么都怪怪的?” 六根脸色一变:“解成,要不……你回去问问杨婶子?我、我得去茅房!” 闫解成慌了,一把拽住他不放:“你是不是知道啥?快告诉我!” “我真憋不住了!” “你不说就不让你走!” “得得得!我告诉你!”六根是真急了,“你爸……你爸让公安逮啦!” “啥?”闫解成愣了,“我爸让公安逮了?又出啥事了?上回那事不是都说清楚了吗?” “不是上回那事!是……是你爸把他班里的女学生给……给睡了!人家今儿领人堵了学校大门,公安局来把你爸带走了!行了,我都说了,你快撒手!” 六根趁机挣脱,一溜烟跑了。 闫解成呆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往家里冲。“爸…爸………”喊了两声才想起他爸应该还在派出所,改口喊道:“妈!妈!” 一进门,就看见杨瑞华直挺挺地坐在桌子前,眼睛肿得跟桃似的。 “妈,我爸那事是不是……” 杨瑞华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瞪着他:“别叫他爸!他闫埠贵就是个畜生!” 闫解成脑子里“嗡”的一声,几乎站不稳:“妈……六根说的,是真的?我爸他……真对学生做了那种事?” “不然呢?!”杨瑞华恶狠狠地盯着他,声音嘶哑,“公安都把人抓走了,学校都传遍了!这事还能是假的?!解成,你说妈怎么就这么命苦啊……” 闫解成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凉了。完了……这下全完了。崔莺莺要是听说自家出了这种丑事,还不得立马跟自己掰了?闫埠贵这个老不羞!一把年纪了,怎么就不知道检点!现在……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他心里乱成一团麻,想的全是怎么跟崔莺莺交代,半点没顾上担忧闫埠贵的处境。 “解成!解成!”杨瑞华骂了一通,端起桌上的杯子灌了口水,本想问问儿子主意,却见他脸色变幻不定,魂不守舍,不由得提高声音喊道。 “啊?妈,你说……咱们家该怎么办呀?”闫解成回过神来,眼神闪烁。 “解成,我这不是再问你嘛!” “当务之急……”闫解成咬咬牙,脸上露出决绝的神色,“妈,咱们只有一条路——跟闫埠贵断绝关系!” 杨瑞华一震:“可……可他毕竟是你们爸呀!”她虽然恨得牙痒,但“断绝关系”这四个字,实在太重了。 “妈!我不是非要做这么绝,可眼下除了这招,咱家真没活路了!”闫解成急道,“等着闫埠贵被判刑,咱们家就成了‘黑五类’!到那时候,不光我、解放、解旷解娣,全都得完蛋!工作、前途,什么都别想了!” 这时,一直在门外偷听的闫解放也冲了进来,脸涨得通红:“妈!我支持我哥!必须跟……跟他断绝关系!你们不知道今天学校里都怎么说我!他们说我爸是老流氓,我是小流氓……再不跟他划清界限,我还怎么去上学啊?!” 杨瑞华的目光从二儿子激动的脸上移开,又看向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两个小的。闫解娣和闫解旷低着头,但察觉到母亲的目光,也都默默地点了点头。 第137章 撕破脸 派出所,闫埠贵被带到了审讯室。张国维亲自审问。 闫埠贵一见到张国维,立刻激动起来:“张所,我绝对没干这个事,我是被人冤枉的!” “哦?”张国维眼睛一睁,“谁冤枉你的?” “张二河!”闫埠贵脱口而出。 “张二河?”张国维疑惑地重复。 “对!我在院子里得罪了张二河。我平时跟谁都没仇没怨的,只有最近得罪了他,家里才接二连三出事——您看,我家的钱被偷了,我在街上被人当小偷打了一顿,现在又摊上这样的事。都发生在我身上,这能是巧合吗?” “那就不兴是你做的坏事太多,现在都露出来了?”张国维反问。 “没有啊张所!我真是被冤枉的!”闫埠贵一脸焦急。 “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人家知道你大腿上有三颗痣?” “这……”闫埠贵顿时语塞,他自己也想不通刘倩怎么会知道。 “狡辩不出来了吧?闫埠贵,我劝你最好赶紧承认,不然等我们查到更多证据,你要是还顽抗,说不准就得吃花生米。” “我没有!我真没有!”闫埠贵彻底崩溃了,“我是冤枉的!” 之后无论张国维怎么问,闫埠贵都只是翻来覆去那几句“我没有”“我冤枉”。审了一整夜,闫埠贵精神彻底垮了,连以前开铺子时往酱油里加蛆的事都说了出来,可就是不承认侵犯刘倩的事。 “行了,带下去吧。”看着瘫在椅子上的闫埠贵,张国维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思来想去,他决定去找张二河问问。 谁知他骑着摩托车到轧钢厂,找到张二河办公室时,张二河正因为昨晚酒喝多了头疼得厉害。 “哟,老张,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张二河按着太阳穴问。 张国维却一脸严肃,紧紧盯着他:“二河,你跟我说实话,闫埠贵这事是不是你干的?” 张二河脸一沉:“张国维,你说话最好注意点。” “你知不知道这么做会毁了一个人?”张国维语气加重。 “那你知不知道——”张二河猛地站起来,手指着张国维,“你穿着一身警服跑我这儿来质问,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 张国维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行为欠妥:“二河,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张二河打断他,“怎么,闫埠贵是你爹啊?他一句话你就上赶着来审我?上次我就忍了,这次你还蹬鼻子上脸,穿警服跑到厂里来质问我?你一个正科级,就比老子高一级,谁给你资格审我的?——滚出去!叫你领导来!” “二河…”,张国维正要晓之以情,却被张二河冷声打断:“叫我张副科长,听见没有?” “行,行,张副科长,你消消气。”张国维双手抱拳,耐着性子,“那我问你——” “不知道,不清楚。” “我问什么都还没说,你就不知道不清楚?”张国维感觉脑门青筋直跳。 “对,就是不想配合。”张二河往椅背一靠,“你要是手上有证据,就带着正式手续来抓我;要是没有——恕老子不奉陪。” “张二河!”张国维忍不住“噌”地站起来,“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变成什么样了?”张二河也猛地起身,“当年是老子他妈犯傻,还以为你是什么好人!” “你这样做,是在给大江抹黑!” “张国维!”张二河一把拍在桌上,“别人谁都有资格说这话,就你没资格!我哥是替你挡子弹才没的——他那时候才多大?你现在倒有脸站在这儿?我要是你,根本就没脸来见我!怎么还能舔着脸质问我?怎么还敢提我哥?!” “你……”张国维声音发颤,“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不该拼上前程去救你。” “哈!”张二河大笑一声,“你终于说出这句话了是吧?那老子也问你——当年要不是我冒险把那份名单拿出来,你他妈坟头草都几尺高了!这事你怎么从来不提?啊?” 他逼近一步,眼底发红:“这事过了这么多年,要不是王志安捅出来,我连当年的奖励都没有!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张国维颓然坐回椅子。他当年确实认为张二河的性子不适合走仕途,所以压下了某些事,如今看来,这反而造成了更深的误会。 他强压住脾气,试图解释:“二河,你听我说——” “老子不听!”张二河指着门口,“张国维,你现在就给老子滚!从此咱俩恩断义绝,一刀两断!老子就算对不起所有人,也对得起你张国维!——回去问问你那蠢儿子,这些年我替他擦了多少屁股!” “我儿子?”张国维彻底怔住。 “你自己滚回去问!”张二河直接把他从门口推了出去。 “二河!”张国维还想敲门,却看见走廊两边已有不少探出的脑袋。他长叹一声,终究只能悻悻转身,独自离开了。 张二河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猛灌了几口茶。他揉着太阳穴,心里一阵烦闷——原身当年真是猪脑子,不知被张国维灌了什么迷魂汤,竟一直觉得对方做得对。这些年来,不但替他那蠢儿子擦了无数次屁股,还一直瞒着张国维,就因为对方曾随口夸过一句“二河不比大江差”。 可他毕竟不是原身,凭什么还要惯着张国维? 正想着,桌上电话“叮铃铃”响了起来。 张二河抓起听筒:“我是张二河!” “我是李怀德。二河,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行。” 挂了电话,张二河整了整衣服,转身上楼去了李怀德办公室。 李怀德正伏案写着什么,见他进来,抬手示意他坐,又吩咐秘书泡茶。等秘书把茶端上来,他也写完了手头的文件,合上笔帽,走过来在对面坐下。 “刚才你在办公室把谁撵出去了?”李怀德端起茶杯,吹了吹气。 “哎,李厂长——” “就咱俩人,叫什么厂长?”李怀德瞪他一眼。 张二河笑笑,改口:“李哥。是交道口派出所的张国维。” “他跑来干什么?” “还不是我们院里那点烂事。”张二河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李怀德听完,眼睛微睁:“就因为那姓闫的一句话,他就来厂里质问你?” “可不是嘛。” “这人怎么拎不清?”李怀德皱起眉头。 “老糊涂了呗,活在自己那套道理里,总觉得自己特正义。” 李怀德点点头,若有所思:“行,张国维是吧……回头我让老丈人给市局那边递个话。既然糊涂了,就别占着位子,该让给年轻人了。” “谢了李哥。” 张二河知道这是李怀德在卖人情给他,但他接下了——有些关系,本就是互相用着的。 果然,李怀德话锋一转:“二河,最近能不能弄点物资?肉之类的。我听说今年供应可能还要收紧,你这两天弄点来,我正好找粮食局的领导诉苦,看能不能多批点粮食,粗粮也行。” “行,李哥。不过猪肉最近确实不好弄,羊肉成不?甘肃来的滩羊,味道绝对正宗,比铜锅涮肉用的那种强多了。” “那就要羊肉。不过——”李怀德抬眼看他,“你给我找的厨子呢?” 张二河一拍脑门,难怪总觉得忘了什么事:“李哥放心,肉到了,厨子肯定到!” 李怀德笑骂一句:“你小子,别光嘴上应得快。赶紧去办,我这还等着请客呢。” 第138章 拐骗南易 城郊,机修厂,关林鹏在机修厂采购科的办公室里,刚把手上的单据整理完,起身伸了个懒腰。 “小关——” 门外传来喊声。 关林鹏赶忙应道:“哎!刘哥?” “快,科长叫你呢!” 科长?关林鹏心里有些疑惑,自己最近的工作没出什么纰漏啊。等进了科长办公室,却看见科长正陪着一个男人喝茶——正是他姐夫张二河。他顿时明白了。 “科长。”关林鹏走过去,又有些迟疑地转向旁边,“姐……姐夫。” “咋的,让你叫声姐夫还为难你了?”张二河笑道。 “没有没有。”关林鹏脸有点红。 “这小子,就是脸皮嫩。”张二河对一旁的黄科长说,“老黄,以后在科里,你多照应着点他。” “那肯定,张科长您放心。”黄科长满脸笑容,“小关虽然来厂里时间不长,可我瞧出来了,是个办事的好苗子,心细,文化水平也高。他来了以后,科里的采购账目可比以前清楚多了。” “那就好。”张二河点点头,“老黄,你也知道我脾气直。以后我这小舅子在科里,劳你多费心。要是遇上什么难办的事,你打个电话到轧钢厂来,我肯定帮忙解决。” “那感情好!”黄科长大喜。他在轧钢厂也算有熟人了,谁不知道这位张副科长路子广、本事大?有了这句话,关键时候可就多了一份底气。 黄科长抬手看看表:“张科长,正好下班了,晚上要不在这儿吃点?” “哦?你们这儿还有小灶?”张二河有些意外。 “哪有什么小灶呀,”黄科长苦笑道,“自打去年,厂里小灶就停了。不过我们食堂有个师傅,虽然成分……差了些,可手艺没得说,粗粮野菜也能做得有滋有味。您要不嫌弃,正好尝尝?” 张二河点点头。他今天来,本来也有考察这位师傅手艺的打算。 三人很快到了食堂。黄科长跟食堂主任低声交代了几句,主任便将他们领进一个小包间。不一会儿,有人端上来三碗野菜粗粮饭。 卖相倒是清爽雅致,就是不知味道如何。黄科长递过筷子:“张科长,您尝尝?”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张二河接过筷子吃了起来。粗粮的确是粗粮,野菜也是寻常野菜,可入口竟没有那种糙涩感,反而透着股清香。 一碗饭吃完,张二河放下筷子:“老黄,这师傅手艺是真不错。留在你们厂,可惜了。” “嗨,我也这么觉得。”黄科长闻弦知雅意,“就是这位南师傅……家庭成分不太好看。” “现在是新社会了嘛。”张二河摆摆手,“成分再不好,送到咱们轧钢厂,为广大工人同志服务,不也算一种改造嘛。大鹏,你去请一下这位南师傅,咱们问问他的意思。” “行!”关林鹏赶忙跑出去。不一会儿,他领着一位面容朴实的男子走了进来。 “姐夫,这位就是南易南师傅。” 张二河站起身,伸出手:“南师傅,你好。” 南易看了眼旁边的黄科长,低声叫了句“黄科长”,才有些拘谨地和张二河握了握手。 “南师傅,我有话就直说了。”张二河示意他坐下,“你这手艺挺好,有没有想法来我们轧钢厂?” 南易面露难色。旁边的黄科长急了:“南易,这位是轧钢厂采购科的张科长。只要你同意,他就能把你调过去,总比窝在咱们这小厂强啊。” 张二河看他神色犹豫,心里明白了七八分:“南师傅,是有什么难处吗?” 还是关林鹏小声开了口:“姐夫,南师傅最近……在追求咱们厂医务室的丁医生。他怕去了轧钢厂,俩人离得太远。” “是吗?”张二河转向南易。 南易有些不好意思,点了点头。 丁医生怕不是丁秋楠吧?张二河心里默念了一句,抬眼看向黄科长。 黄科长立马会意:“丁医生就是我们厂医务室的丁大夫,去年才分来的,也算得上我们厂的厂花,难怪南师傅着迷了。” “你们厂新来的医生,一个月拿多少钱?” “我们厂待遇稍低点儿,下来是四十二块五。”黄科长赶忙解释。 “那南师傅呢?” 黄科长面露难色,还是南易自己开了口:“我因为成分不好,定的是九级厨师待遇,一个月二十七块五。” “二十七块五……”张二河咂了下嘴。 他转向南易,语气直白:“南师傅,我就直说了吧。您这模样——咱们往好了说叫朴实,说实在点就是长相一般。丁医生能当厂花,模样想必不差吧?” “对对对,”南易赶紧点头,“丁医生可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姑娘。” “她一个年轻漂亮的大夫,一个月四十二块五。你成分不好,厂里肯定没给你分房吧?” “嗯……我住宿舍。”南易艰难地开口。 “你今年多大?” “二十七了。” “你看,你年纪比人家大,长相普通,工资还不没人家姑娘高,还没房子。”张二河双手一摊,“你觉得人家凭什么答应你?” “丁医生不是那样的人,她不会嫌弃我的,”南易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这位轧钢厂的领导,说话也太伤人了。 “南师傅,别怪我打击你。就你这条件,换我是丁医生,我也未必能答应。”张二河站起来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两口子过日子,柴米油盐哪样不计较?你说丁医生不嫌弃——那她答应你了吗?” 南易低下头,不吭声了。 “你听我的,老老实实跟我去轧钢厂。进厂我给你按八级厨师走,干得好回头让你当食堂班长,加两块津贴就是三十七块五。只要你手艺真行,我保证明年绝对能让你升到六级,到时候就是四十五块了。” 张二河语气笃定:“再给你争取间房子。有房、有高工资,那时候追丁医生是不是更有底气?哪怕她本人一时不同意,迂回作战嘛——她父母见了你这条件,还能不乐意?” 他顿了顿,看着南易的眼睛:“我保证,只要在轧钢厂、只要你干得好,没人会揪着你的成分说三道四。” 第139章 强扭的瓜不甜,但解渴 最终,南易还是坐上了张二河的车。他手里攥着那份调任书——是老黄亲自找刘峰办的。南易原以为,凭自己的手艺,刘峰多半不会放人。哪知道刘峰听说张二河能帮厂里搞一批粗粮,二话不说就签了字。 “走吧南师傅,去宿舍收拾你的东西。” 南易没吭声,转身进了屋。不一会儿,他吭哧吭哧搬出一个硕大的梨花木箱子。张二河打开车门,帮着他把箱子抬进车里。等南易再次出来时,背上多了个包袱,手里则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盆花。 张二河瞟了一眼:“这什么花?” “石楠花。” “大老远搬这玩意儿干啥?等到了轧钢厂,我给你弄盆好的。” 南易却执意不肯。 车驶出厂门,南易一直望着窗外。忽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掠过视线,他赶忙招呼:“张科长,麻烦停一下车!” 张二河一脚刹车。南易急忙摇下车窗:“丁医生!丁医生!” 正走着的白大褂闻声回头。张二河瞟了眼,心里嘀咕:就这娘们?还没我家关雪漂亮呢,前面看着也挺平,以后怕是得饿着孩子,南易什么眼光? “南师傅?”丁秋楠一脸好奇,“您这是?” “我……”南易突然没了勇气。 好在张二河在旁边接了一句:“南师傅手艺好,被调到我们轧钢厂了。” “轧钢厂?”丁秋楠眼睛连眨了几下——那可是大厂,比自己这小厂好多了。可惜自己没分过去。 “恭喜您啊,南师傅。” “丁医生……”南易脸涨得通红,“我、我想问……要是去了轧钢厂,以后还能……还能来找您吗?” 丁秋楠反倒落落大方:“南师傅,您想回来转转,随时都行。” “哎!”南易应了一声,摆摆手,“丁医生再见。” “南师傅再见。” 张二河摇上车窗,心里叹了口气:得,又是个舔狗。一脚油门,车开了出去。 “张科长……”南易低着头,“您是不是觉得我这样……特不像个男人?” “对。”张二河直爽地点了点头。 南易忽然看向手里那盆花:“张科长,您知道我家成分不太好。” 张二河“嗯”了一声。 “那时候,家里人都被下放了,房子也被收走。我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碰上了来我家贴封条的那帮人。我想求他们让我拿件换洗衣服,却被推倒在地,头磕破了。”南易的声音很平静,却攥紧了花盆边沿,“他们就那么看着我,嘲笑我。血糊了一脸……这时候,丁医生出现了。” “她帮我处理伤口,还给了我三块钱。我看她忙前忙后的样子……好像是仙女儿似的。后来我鼓足勇气问她叫什么,她指了指旁边的石楠花,说她叫丁秋楠。从那以后,我走到哪儿都带着这盆花——它见证了我跟丁医生的相遇。” 张二河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 “那你对丁医生,是感激,还是爱慕?” “都有吧。”南易怔怔地望着窗外。 张二河难得没再打击他,反而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南师傅,别的我不说了。只要你去了轧钢厂好好干,我保证让你尽快站稳脚跟,到时候堂堂正正站到丁医生跟前去追她,毕竟舔狗可没前途。” “谢谢您,张科长……真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用不着谢,”张二河打着方向盘,“把交代你的招待菜做好就成。” 南易用力点头:“我记着了。张科长,冒昧问一句——我听说轧钢厂的傻柱手艺挺不错?” “呦,你还知道傻柱?” “知道。论起来,他也算我半个师侄——我跟他师爷学过鲁菜,他爸何大清当年一手糟溜三白,算是名扬八大楼!” “可傻柱不是做川菜的吗?” “川菜是他爸让他跟人换艺学的。后来何大清不知为啥跑保定去了,傻柱也就跟师傅断了来往。到现在,他在四九城勤行里也算不上有师承,算个野厨子。也就是家学底子还凑合……”南易说到这里,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不屑。 南易的话一下子提醒了张二河。他印象里的何大清可不是个软柿子——当年在院里,何大清跟易中海的关系压根谈不上好,甚至称得上水火不容。反倒是和后院的许富贵走得挺近,解放前两人常结伴逛八大胡同。 以前看同人里写,易中海给何大清设了个仙人跳,还克扣他寄给何雨水的生活费。可凭张二河对这两人的了解,何大清没那么傻,易中海的胆子也没那么大。这年头私扣信件可不是小事,邮电部是什么单位?就算后来拆成邮政和电信,也都是巨头,何况现在合在一起。易中海要是真敢私自截留何雨水的信,别说聋老太太认识多少人,就算她认识海子里的人,也保不住易中海被拉去枪毙。 这事得找人打听打听,最好能去趟保定,当面问问何大清。 车一路开得很快,转眼就到了轧钢厂。 “南师傅,今天天色晚了,先安排你住宿舍。这两天我就叫人给你找房子,有什么要求吗?” “没啥特别要求,尽量离厂近点,房间稍大一些,我还想着以后和丁医生……” “行,知道了。”张二河瞪他一眼,“三句话不离丁秋楠,离了她你就活不了了是吧?” 说来也怪,《情满四合院》的导演刘家成,是不是被哪个厨师横刀夺爱过?他拍的年代剧里,净出些冤种厨子——南易、傻柱,还有刘洪昌,人称厨师界三大冤种。得亏自己不是干这行的,不然真得被刘家成气死。 张二河好歹是个副科长,随便招呼几个人,就把南易安顿好了,南易小心的把箱子放到铁架床上面,长舒一口气: “张科长,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谢就不用了。等会儿我带你去食堂,今晚有桌招待,食材是一只羊。做什么菜我不管,就一句:必须让客人吃好。” “那您瞧好吧!” 第140章 空欢喜 食堂快下班时,傻柱正躺在椅子上,手里端着马华泡的高碎,摇头晃脑地哼着小调。刘岚从外面急匆匆跑进来: “傻柱,你听说了吗?” “听说啥呀刘岚?难不成你要改嫁?”傻柱眯着眼打趣。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刘岚脸一红,“我可听说采购科弄来一只羊,估摸着是领导要招待用——搞不好就是他们自己吃!” “噌!”傻柱一下子站起来,“刘岚,你真听说了?” “我亲眼瞧见的!张二河让人抬着呢,这么大——”刘岚比划了一下,“少说也得有二三十斤!” 傻柱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如今不开小灶,他想吃点肉也不容易。今天张二河弄来这只羊,领导们想吃好的?嘿嘿,那说到底还得靠他何雨柱。到时候想办法弄一点回家,煮锅羊肉汤,老太太能喝一碗,秦姐家两个孩子也能尝个鲜…… 他脸上泛起笑意,脑子里浮现出秦淮茹拉着他的手,在小当食堂不停蹭着感谢他的模样。 “哎、哎!傻柱,你干啥呢?笑得这么……这么不正经!”刘岚不满地推了他一把。 傻柱赶紧晃晃脑袋,把那些念头甩出去,顺势又舔了下嘴唇:“刘岚,你带着马华去烧水。” “烧水干嘛?” “等会儿羊送过来,咱们不得先准备着?” “我可没说羊往咱们三食堂送啊?” “嘿!刘岚,这你就不懂了吧。”傻柱叉起腰,一副得意的样子,“羊肉这东西,做不好就膻得没法入口。不是我说大话,咱厂里那些做大锅菜的,有一个算一个,能把羊肉煮熟就不错了,还想做好吃?做他娘的春秋大梦吧!最后还得找我柱爷。” 刘岚被他说得一愣,心里倒也信了七八分。傻柱这人虽然嘴臭,手艺确实没得说。就连新来的李副厂长,起初看不上他,后来弄到点好东西,不还是得低声下气请傻柱动手? 她点点头,转身拉着马华烧水去了。 傻柱又躺回椅子上,嘴里哼起《打渔杀家》,一副稳坐钓鱼台的得意模样。 轧钢厂的下班喇叭声准时响起,歌声在厂区回荡。马华和刘岚已经在灶台边忙活起来,哐当哐当地把水倒进大锅,生火烧水。刘岚抹了把额头的汗,凑到傻柱身边: “傻柱,今天做的时候……多少给我留点成不?我家孩子都半年多没沾肉味了。” 傻柱斜眼瞅她:“刘岚,求人就这态度?” 刘岚本要瞪眼,却硬是挤出个笑脸,走过来拉住傻柱的胳膊,身子往前蹭了蹭:“柱子……” “哎哎哎!刘岚你你你别这样!”傻柱平时习惯了她风风火火的泼辣样,冷不丁来这一出,倒让他耳根一热,忙不迭摆手,“得得得!给你弄点,给你弄点还不行吗!” 正说着,食堂主任老王从外面走了进来。 “哟,傻柱、刘岚,还没下班呢?” “下啥班啊老王?”傻柱一扬下巴,“你赶紧让人把羊抬过来,我这儿紧赶着收拾,别耽误晚上领导吃饭——那罪过可就大了!” 老王脸上浮起一丝尴尬的笑:“那个……羊肉,已经有人做了。” “谁?”傻柱一下子把茶缸摔在旁边的凳子上,“是不是一食堂的吴大傻?就他那连切菜都哆嗦的手,还想做羊肉?” “不是他……” “那是二食堂的刘老蔫?那就更不成了!” “也不是……”老王顿了顿,“是新来的厨师。” 傻柱一愣,随即脸色沉了下来。老王瞥了他一眼,心里暗想:要是新来的南师傅手艺真行,往后可真得给这傻柱上点眼药了——这狗东西仗着自己有两下子,没少让自己下不来台。 “新来的厨师?”傻柱声音拔高,“哦——老王,合着你们这是找了新人,就把我们踹一边儿了?” “我们不是这意思,是李厂长让张科长安排的……” “张二河!”傻柱一拳砸在桌上,“果然是这狗东西!” 他噌地站起来,抓起背包就往肩上一甩:“行,老王,这事儿是你们自己选的。那爷我就不伺候了!” 说完头也不回,大步冲出了食堂,把老王一个人晾在那儿,满脸尴尬。 刘岚壮着胆子上前:“主任,您来是……” “哦,我找那口大锅……” “锅我们都烧上热水了,”刘岚眼珠一转,“主任,要不您让新师傅来我们食堂做呗?锅现成的、火正旺,省得再张罗。您把羊提过来就成。” 老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刘岚,你是想着等菜做好了,送过去的时候再‘捞点儿’吧?” “没有没有!”刘岚连忙摆手,“我就是怕麻烦……” “一点儿不麻烦,”老王转身朝外走,“你和马华把锅抬过去就行——反正那口锅本来也不是你们三食堂的。” 一食堂里,被傻柱戏称为“吴大傻”的吴刚,正弯着腰,满脸堆笑地对着南易说话: “南师傅,羊已经送过来了,是剃了皮的。您看……” “行,”南易点点头,“你们食堂有分肉用的刀具吗?给我拿一副。” “有!有!”吴刚赶忙指挥自己的徒弟去取,转过身来又热切地问,“南师傅,您是张科长调上来的吧?您可一定要来我们食堂!我、我把食堂班长让给您当!” “这……不太合适吧?”南易有些尴尬,一来就占了人家的位置,实在说不过去。 “那怕啥!”吴刚搓着手,语气诚恳,“咱们这行讲究达者为先。当年您跟着我师爷学手艺的时候,我还在旁边烧火呢……一晃都这么多年了。” 南易听了有些好奇:“你是……?” “我师父……不得师爷喜欢,早早去了,我手艺也没学全。叫您一声师爷,其实是我自己往脸上贴金。”吴刚赶忙解释,“要不是轧钢厂招工把我招进来,我可能都不干这行了。南师傅,您一定得来我们食堂!这些年我们被三食堂的傻柱挤兑得实在够呛……” 他说着也有些火大。傻柱手艺是好,可那张嘴也是真臭。吴刚本来还存着跟他学点东西的心思,被损过几回后,这念头也彻底绝了。如今老天开眼,竟让他遇到南易——这位爷当年学艺时,可是被师爷夸了又夸的。要是能跟着他,哪怕不算正经徒弟,随便学上几手,考个八级厨师总没问题吧? 于是他越发卖力地说着好话,态度殷勤至极。南易见他热情,也就顺势应了下来。 等刀具取来,南易知道,眼下正是立威的时候。他也不避人,直接拿起刀,就在众人面前动起手来。 刀刃在他手中仿佛活了一般,游走于骨肉之间,一边分割,他一边还随口讲解几句。不过片刻功夫,一整只羊就被分解得明明白白,骨是骨,肉是肉,分门别类,整整齐齐。 围观的食堂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连吴刚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手艺,果然名不虚传。 第141章 宴无好宴 就在南易于一食堂大展身手之时,轧钢厂办公楼里,苏书记的办公室正热闹着。 李怀德早早派厂里的司机,把粮食局的领导层全接了过来——这年头,粮食局是实打实的“爷”,请了这个不请那个,反倒容易得罪人。苏书记和他一合计,索性全请了。本以为总会有人借故不来,没想到粮食局这回格外给面子,领导班子竟全员到齐。 苏书记朝李怀德使了个眼色,李怀德会意,招呼一圈后便借口有事,匆匆退了出来,直奔食堂方向赶去。 虽说张二河早前跟他说会弄头羊,可这年头物资紧缺,李怀德估摸着能有个十斤羊肉就顶天了。若只请四五个人,十斤倒也够用,可眼下粮食局来了八九位,加上厂里陪客的,足足十几号人。这点羊肉,恐怕连一人一筷子都分不上。 李怀德心里暗叫失算——杨立明这老狐狸,偏偏昨天就下分厂“视察”去了,明显是躲开这摊事。可现在骂也无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张二河刚安排人把羊肉送去食堂,正要出门,就被李怀德迎面堵住。 “二河,坏了。”李怀德拉过他,压低声音,“咱们今儿怕是让杨立明摆了一道。粮食局来了九个人,咱们陪客就得五个,一桌十四个人,你那十斤羊肉根本不够看。你备的东西……够不够?不够的话,你现在开车上我家去,你嫂子从她爸那儿弄了两斤猪肉,先拿来应应急。” 张二河一听就笑了:“我当什么事呢。李哥,你的肉自己留着吧,今天光是羊就三十斤。正好,我那儿还有两只鸡,一并提过去做了。老话说‘鱼羊鲜’,有羊也不能没鱼——你等着,我开车出去一趟,我知道哪儿能弄到鱼,保准给你整一桌齐齐全全的。” “能行吗?”李怀德还是有些紧张。 “李哥,把那个‘吗’字去了。”张二河嘴角一扬,“咱是谁?堂堂轧钢厂采购科副科长,你李大厂长的亲信,这点事都办不妥,还配跟你混吗?” 李怀德一把抓住他的手:“二河,这回可全靠你了!” “放心,你陪他们多聊会儿,我东西一准儿送到。”张二河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压低声音,“李哥,今天咱们要么不干,要干就把阵仗搞大。我把之前弄的特供烟酒都带上,非得让粮食局这帮人多吐出点东西不可。” 李怀德眼睛一亮,重重点了点头。 张二河开车出去转了一圈,回来时直接把车停在一食堂门口。他让人卸下三条大鲤鱼、两只鸡,又搬下五箱白酒和五条烟——都是白板包装的特供货。那酒其实是他特意弄来的勾兑酒,口感调得顺滑,入喉绝对不呛,至于第二天头疼?那可就不关他张二河的事了。 反正他打定主意,今晚这酒一滴也不进自己肚子——作为后世人,他可太知道海克斯科技的厉害了。至于可能被误伤的苏书记和李怀德……也只能在心里道声对不住了。 东西搬进食堂,张二河也跟着走了进去。南易正忙着,一边在灶前掌勺,一边指挥人打下手,见他进来,抬头招呼:“张科长。” “南师傅,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张科长,我看你又提了鱼和鸡,是怕菜不够?” “对,今晚粮食局来了九个人,加上陪客,一桌坐不下,估计得开两桌。您看着把菜分一分,那些好肉可别动——今天是为厂里的口粮大事,得用在刀刃上。倒是羊杂碎可以收拾出来,煮锅羊杂汤,给食堂帮忙的工友分一分,也算是个犒劳。” 南易听了有些动容。这年头,能把干活的人当回事的领导,实在不多见。 张二河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凑过来打听,南易也直接说了。后厨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欢呼,连抬着锅过来的刘岚和马华也听见了,两人相视一笑——这趟忙活,值了。 张二河转身上了办公楼,敲开苏书记的门,朝李怀德暗暗比了个手势。李怀德心里顿时踏实了,连忙起身把他拉过来: “于书记、吕局长,我给二位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轧钢厂采购科的张副科长,年轻有为!今天要不是他想办法弄来这些食材,我们就算有心好好招待各位,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粮食局的两位领导很识趣,笑呵呵地跟张二河握手,夸了几句“后生可畏”。苏书记趁机递了个眼色,李怀德立刻会意,脸上堆起苦笑: “于书记、吕局长,今天请二位来,其实也是想诉诉苦……” 两位粮食局当家对视一眼,心里明镜似的:果然宴无好宴。 吕局长率先开口:“怀德厂长,咱们也是老交情了。照理说,轧钢厂属于重工业,上头有要求优先保障。去年年底到今年年初,你们厂的定量我可一直没下调,无非是粗细粮比例稍微调整了些,对吧?” 李怀德连忙点头:“吕局长的情,我一直记着。 就在前两天,我们收到了你们局发来的通知,说今年的粮食供应要降到八成。不瞒您二位,我们厂今年还计划要大干一场,争取把去年的产值再往上提一提。可这粮食要是只给八成,工人们就得饿着肚子干活了。我和苏书记挨点批评倒没什么,但工人吃不饱——您二位也清楚,我们是重体力行业,这万一出点事…… 吕局长听得直皱眉,和身边的于书记交换了一个眼神。于书记会意,清了清嗓子道: “老苏,怀德厂长,你们的难处我们明白。但粮食紧张是全国性的事,四九城也得精打细算。我们不能光顾着支援你们厂,把别的厂份额挤了,那也不好交代啊。你们也体谅体谅……实在不行,可以让采购员往外省跑跑。东北那边去年受灾轻些,土地也肥沃,供应情况应该比咱们这儿强。要不……你们往那边找找关系,看能不能弄一点?” 这下轮到苏书记和李怀德苦笑了。在场谁都不是傻子,东北那边早被有关系的人筛过一遍又一遍了。如今一听有外地人去找门路,当地人都躲得慌。 正说着,苏书记的秘书悄悄进来,附耳说了几句,苏书记随即站起身: “那咱们先移步食堂吧,边吃边谈。办法总归能想出来的,饭总不能不吃。” 一行人到了食堂,分两桌坐下。苏书记与李怀德陪着粮食局的两位头头,工会主席和则陪着剩下的人坐了另一桌!张二河本来要躲到另一桌,却被李怀德拉了过去。 第142章 算没白学 刚坐定,张二河便朝南易使了个眼色。南易会意,立刻招呼人开始上菜。 首先便是四道羊肉:清炖羊肉粉丝汤、红焖羊肉、手抓羊肉,最后一道更是别出心裁——做了一道淮扬名菜藏书羊肉,鱼是鲁菜经典的糖醋鲤鱼,鸡则做了川味的宫保鸡丁和辣子鸡! 菜一上桌,粮食局那帮人的眼睛都直了——这样一桌宴席他们不是没见过,可那是从前!眼下是什么光景?轧钢厂为了请他们,竟舍得下这样的血本?众人眼神不由得变了变,心里那杆秤,悄悄偏了几分。 苏书记也是先一惊,随即笑着招呼:“来来来,老于、吕局长,都坐。说实话,我也好久没尝过羊肉了,今天可是沾了你们的光。” 张二河示意人把酒抱了上来。粮食局几位领导一看到那没有标签的白板酒瓶,眼神顿时热了——他们都在体制内,深知有些好东西,越是金贵越没牌子。 等包装一开,众人又是一愣:那瓶子做工考究,光是卖相就已足够唬人。待酒液入喉,绵润顺滑,丝毫没有寻常白酒的呛辣。这一下,几位粮食局领导心里更熨帖了——轧钢厂这回,是真把他们当贵客待了。 酒席间,苏书记率先端起酒杯:“老于、吕局长,我代表轧钢厂敬你们一杯。今天不管怎么样,二位能来,已经是给我们轧钢厂天大的面子了。来来来!” 对面的于书记和吕局长也赶忙举杯相迎。一杯饮尽,李怀德紧接着起身敬了一杯,随后工会主席也跟上。李怀德使了个眼色,张二河会意,立刻上前敬酒。举完杯,酒液入口的瞬间便悄然转移到了空间里——半滴也未入喉。 敬酒过后,李怀德热情招呼:“来来,于书记、吕局长,动筷子!羊肉就得趁鲜吃。” 主桌上几位领导还顾及着身份体面,旁边工会主席陪坐的那一桌,却早已热闹起来——粮食局和轧钢厂的人个个甩开膀子,吃得毫不客气。这年头,能遇上这么一顿,谁还顾得上矜持? 于书记啃完一根羊肋排,放下骨头,瞥见自己手下那桌的吃相,脸上不免有些挂不住。苏书记看在眼里,笑着拍拍他的肩,“老于,咱俩再走一个?” “必须走一个!咱俩好多年没见了吧!” “十一年了,上次见面,还是四八年打天津那会儿吧?匆匆一别,没想到你后来会选择转业。” 于书记也有些感慨:“没办法,老喽。你是咋回事?” 苏书记苦笑:“从前打鬼子、打老蒋,全凭一口气撑着。眼看要进四九城了,那口气一松,身子骨就大不如前喽。后来老上级转到冶金部,问我跟不跟他来,我就跟着来了。” “你在轧钢厂干得怎么样?” “还行。主要是怀德尊重我。”苏书记顺势把话头引向李怀德,“说起来,怀德跟咱们渊源也不远。他老丈人***,以前跟咱们都是一个师出来的。” “嚯!还有这层关系!”于书记眼睛一亮,“怀德,来来,这杯一定得喝!你老丈人我还见过呢,不过他那会儿是老师,我就是个大头兵。” 李怀德赶忙举杯应下。喝完,他又把张二河推到身前:“于书记、吕局长,今天咱们能有这桌菜,真得多谢二河同志。二河,快,敬于书记和吕局长一杯!” 张二河立刻敬酒,只是酒照例一滴未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这年月大家肚子里缺油水,个个都能吃,此时桌上菜肴已经见底,五箱酒也空了三箱。气氛愈加热络,人人脸上泛着红光。 于书记放下筷子,抹了把嘴,带着醉意开口:“老苏,别的都不说了!你们轧钢厂的粮食,多的我给不了,但就照去年的量,足额供应!不过……粗细粮的比例,还得往下调调。” 苏书记与李怀德对视一眼,心中暗喜——这顿饭果然没白请!至于粗细粮比例,眼下只要能填饱肚子,粗粮细粮都是粮。 “于书记、吕局长,真是太感谢了!”两人齐声道。 吕局长哈哈一笑:“早知道你们摆的是‘鸿门宴’,我跟老于今天就不来了!可这一桌子菜摆上来……奶奶个腿的,我们要是不交代点什么,往后还不得被你们念叨死?” “那不能、那不能!”李怀德连连摆手,众人都大笑起来。 笑声稍歇,吕局长正了正神色,看向李怀德:“怀德厂长,咱们也算一见如故。有些话,该说我还得说说——本来今天我们局里不用来这么多人,可你们杨厂长特意打电话,非要我们领导班子‘全体莅临’。等我们到了,他倒不见人影了……这里头的意味,你我心里都明白。往后啊,你得当心着点你们这位杨厂长。” 李怀德顿时全懂了——果然是杨立明在背后捣鬼。“吕局长,多谢您提点。不过工作嘛,只要咱们做得正、干得好,我相信组织上都看得见。” 此时酒劲渐渐上头,两位书记先撑不住,先后摆手停杯。李怀德又陪吕局长硬拼了两轮,终于也歪倒在椅子上,倒下前还不忘交代张二河:“指、指挥司机班……把粮食局的同志……都安全送回去……” 他对面的吕局长也早趴在了桌上。另一边,工会主席凭着一股狠劲,把粮食局随行人员也喝倒了好几个,自己也终于不支,瘫在了桌边。 转眼间,张二河竟成了全场唯一还清醒的领导。 他摇摇头,起身招呼司机班的人进来,一一搀扶粮食局的客人上车,每辆车又特意安排一位轧钢厂的干部陪同。张二河办事周到,给每位司机递了一盒烟,陪送的人也有份——反正这些东西他来得容易,用起来一点也不心疼。 送走粮食局的人,他又指挥着把自家几位醉倒的领导挨个送回家。等一切安排妥当,张二河擦了把额头的汗,刚想坐下喘口气,南易敲门走了进来。 “张科长,宴席还满意吗?” 张二河竖起大拇指:“相当不错!淮扬菜、西北菜、川菜、鲁菜……南师傅,没想到你是个全才啊!” 南易嘿嘿一笑,脸上带着几分怀念:“早年家里开酒楼时,我就好琢磨这个。店里大师傅知道我是少东家,教手艺也都不藏私,所以学得杂了点……今天能让领导们吃得满意,我这身功夫就算没白学。” 第143章 无奈的选择 张二河回到家已快十点了。给他开大门的是闫解放,看到他后眼神有些躲闪。张二河没多说什么,回手从兜里掏出招待用剩的半盒烟,随手扔给他——他知道这小子抽烟。果然,闫解放接住烟,脸上立刻多了几分笑意,果然是闫家人,有奶就是娘! “二河叔……” “嗯,早点歇着。” 张二河摆摆手,进了院子。一抬眼,看见自家窗户透出的光亮,心头不由得一暖。 推门进去,关雪正坐在床沿边等他。 “不是让你早点睡,别等我了吗?” “你不在,我睡不着。”关雪轻声说,随即指了指桌子,“桌上有额娘给你熬的醒酒汤。炉子上温着热水,正好洗洗。” 她说着就要起身去倒水,张二河赶忙拦住:“别动!你都几个月身子了,得小心点肚子。” 关雪轻轻笑了笑,没再坚持。张二河自己走过去,一口喝完醒酒汤,就着热水洗了脸和脚,这才回到床边。 “二河,”关雪轻声说,“今晚上张叔来了。” “张叔?张国维?他来干啥?” “嗯。他也没说具体啥事,看你不在,坐坐就走了。” “以后别搭理他,”张二河语气沉了几分,“来也别给好脸色。得寸进尺的狗东西。” “嗯,我知道了。” 另一头,张国维晚上跑到张二河家,却扑了个空,只听说张二河在单位加班。他客套两句便悻悻离开。 那天被张二河撵出来后,他满心憋闷,转头就去找了自己儿子追问。儿子去年高中毕业,分配进了电子器材厂,这可是好单位。起初儿子不肯说,被逼急了他甚至动了手,这才问出来:儿子能进厂,竟是张二河暗中托的关系。 张国维一下子火气上涌:“你就不会找我?我是你老子!” 儿子却涨红了脸,梗着脖子顶回来:“找你?找你你就知道训我!这些年要不是二河哥帮着,我能上高中?我哪能进电子器材厂?你知不知道,你天天只顾着自己那套‘清高’,从来不管家里死活!别人家派出所所长过的是什么日子?咱们家过的又是什么日子?” 儿子说完,捂着脸头也不回地走了。张国维愣在原地,一晚上翻来覆去没合眼。他到底哪里错了?自己坚持原则,不贪不占,难道不对吗? 第二天一早,他红着眼睛到了派出所。刚在办公室坐下,就有公安过来汇报: “所长,那个闫埠贵……又审了一晚上了,您看怎么处理?” 闫埠贵…闫埠贵…… 张国维用力揉了揉太阳穴,感到一阵疲乏。“你们审出什么新情况没有?他有交代新的东西吗?” “没有,所长。”年轻公安回答,“翻来覆去还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甚至扯到解放前去。他跟刘倩的事,一个字没承认,咬死了说自己没碰过刘倩一根手指头。” “这两天走访了吗?街坊邻居,还有没有其他证据?” “走访了。我们联系了当年闫埠贵班上能找到的学生,大部分都问过了。那时候他为了评职称,确实像模像样地提过给学生补课,不过也没坚持几天,职称评上就再没下文了。” “行吧。”张国维挥挥手,让年轻公安先出去。 他坐在椅子上沉吟片刻,拿起电话拨到了分局。听完他的汇报,分局局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如果确实找不到证据,那就先跟报案人沟通一下,按程序,只能先把闫埠贵放了。我们不能单凭指控就给人定罪,这不符合规定。” “我明白。” 放下电话,张国维想了想,起身穿上外套,叫上两名公安,径直往刘倩家去了。 刘倩家在一个大杂院的后院。公安一行人穿过院子时,几个正在中院聊天的妇女立刻收了声,目光追着他们的背影,彼此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后院角落只有一间狭小的厢房,刘倩和她母亲就住在这里。此时刘母似乎已经睡下,刘倩正独自在屋里洗碗。见到张国维突然出现,她明显一愣,手忙脚乱地站起身,湿手在衣角上蹭了蹭。 “张、张所长……您坐,您坐。”她慌忙找杯子要去倒水。 “水不喝了,刘倩。”张国维语气尽量平和,“我来是想再跟你了解一下情况,关于闫埠贵的事。” “哎,您问。”刘倩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衣角。 “当年闫埠贵欺负你的时候,除了你自己,你还告诉过别人吗?” “没……没有。”刘倩的声音低了下去,“他当时吓唬我,说要是敢讲出去,就让他儿子上我家来闹。他知道我家没男人顶门立户……他还说,我一个女人,这种事传出去,一辈子就毁了……” 张国维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屋里的陈设,开口问道:“据我所知,刘倩,你初中毕业以后就没再上学了。这两年,你去哪里了?” “我…我…” 刘倩支支吾吾。 “刘倩,你得实打实地说。我们这些天也没闲着,你去了哪里,我们一清二楚。” “张所,我…” 刘倩涨红了脸,声音哽咽起来,“要不是闫埠贵当时霍霍了我,我能落到那种地步吗?” “刘倩,我再问你一遍,” 张国维紧盯不放,“有没有人在背后指使你?” “没有!” 刘倩忽然发了狠,激动地反问,“张所,我就纳闷了!你不去把闫埠贵判了,老追着我问干啥?难道我被他祸害了,还能怪我吗?” 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张国维被她这一连串质问弄得有些慌了手脚:“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行吧,今天就先到这里。” 他有些灰溜溜地从屋里出来。 刘倩等他走后,默默给母亲掖好被角,围上围巾,出门去找大狗哥了。 张国维回到派出所,让人把闫埠贵带了上来。 闫埠贵一见他,眼神亮了:“张所,你们是不是调查清楚了?” “我们现在确实没有找到新证据,” 张国维语气严肃,“但我得警告你,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你干了,我们迟早能拿到证据。” “张所,我真没干!” 闫埠贵恨不得指天发誓。 张国维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行,你最好记住今天的话。我们先暂时放你出去,但不准离开本地。以后找到新证据,随时传唤你,你必须随叫随到,听到没有?” “听到了,张所。” 闫埠贵按捺住激动。 张国维没再说话,只是挥挥手。两名公安上前解开了他手上的铐子。 闫埠贵看看公安,又小心地瞅了瞅张国维,这才脚步轻轻地挪出了门。 第144章 闹事儿 刘倩找到大狗哥,把张国维来问话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大狗哥听完,皱着眉头:“这姓张的,怕是脑子有问题吧?行了,妹子,你先回去。我回头给二爷汇报一下,看他怎么说。” “行,大狗哥。” 晚上下班时分,张二河刚推着自行车走出轧钢厂大门,远远就看见大狗哥在路口等着,还给他递了个眼色。张二河点头会意,骑上车往四合院方向去。走到半路,他假装停下,推着自行车拐进一条胡同。不一会儿,大狗哥就跟了进来。 “二爷?” “咋了,大狗?” “今儿张国维去刘倩妹子家里了,话里话外的,像是知道她过去的事了。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张二河神色不变:“没事,刘倩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他查不出什么。不过我估摸着,他很快就会把闫埠贵放了。你今晚上带几个人,跟着刘倩去闫埠贵家里闹一通。闹完,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他顿了顿,接着说:“你那批货,我准了,由你自由分派处理。但卖了钱,我八你二。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二爷!多谢您赏饭吃!”大狗哥连忙应下,又问,“那刘倩妹子以后……” “那边不用你操心,我自有安排。等这事消停一阵,自然有人带她去外地。” “那就好,二爷。我这就去跟刘倩妹子说一声。” 张二河交代完毕,便推着自行车出了胡同。 他刚进四合院大门,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夹杂着女人的哭闹声。他不紧不慢地把自行车在廊下放好,只见闫埠贵家门口,杨瑞华正死命用手抓挠着闫埠贵的脸,闫埠贵左支右挡,狼狈不堪。旁边的闫解成也恶狠狠地瞪着自己父亲。 “闫埠贵!你这个老不要脸的!是老娘不给你了还是咋的?你非要出去霍霍人家小姑娘!现在好了吧?咱们家的名声都让你给搞臭了!你还回来干啥呀你!”杨瑞华边哭边骂。 闫埠贵一边挡,一边急声解释:“瑞华!你听我解释!我真没干!我要是干了,公安能把我放出来?” “那你要是没干,公安为啥把你抓进去?” “我……我那不是配合调查嘛!” “我不信!闫埠贵,你休想糊弄过去!” 院里的人围了一圈,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没看出来啊……” “就是个活畜生!那闺女才14岁!” “回头咱们院里得商量商量,要不把他们家撵出去算了,留在这儿,坏了咱全院的名声!” “好了,大伙都别围着了!老闫能出来,说明公安同志已经查清楚了,老闫没啥事。咱们作为邻居,也别胡乱猜疑。闫家的,你也别跟老闫撕巴了,有啥事回去关上门再说。 易中海从门外走进来,扬声说道。 听到这话,杨瑞华手上一停,闫埠贵赶忙抓住她的胳膊:“瑞华,瑞华,咱就听老易的,有啥回去说、回去说……” “行了,都散了,都散了!”易中海赶忙招呼两声,接着就匆匆朝后院跑去——他还得去找聋老太。今儿傻柱可还在保卫科拘着呢,就等请聋老太捞人呐。 傻柱今天早上是憋着一肚子火去的轧钢厂。他原本还以为,没了自己,昨天的小灶准得乱套,哪知道刚进后厨,就听见刘岚在那儿跟人吹嘘: “你们是不知道,那位南师傅手艺有多好!菜一做出来,那香味……啧啧!”她咂咂嘴,“要不是马华拉我一下,我说不定真就偷吃上了!就连羊杂汤都熬得格外香——昨儿我和马华把锅抬过去,一人还分了一饭盒呢!我跟你们说,南师傅那手艺,真是绝了!” 旁边有人起哄:“比起傻柱咋样?” “傻柱?傻柱给南师傅提鞋都不配!” 哐! 傻柱再也忍不住,一脚踹开了门。 “刘岚!你啥意思?!” 刘岚刚说完坏话,正主就闯了进来,脸上顿时有些尴尬:“没、没啥……我胡说的……”说着就要走。 傻柱一把拽住她:“你别走!把话说清楚!什么我给姓南的提鞋都不配?!” “柱子,你就当姐胡说了行不行?”刘岚求饶道。 “不行!刘岚,你今天非得给我说清楚!”傻柱借题发挥起来,“我何雨柱的手艺是家传的!谭家菜知道吗?那是官府菜!他姓南的是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野厨子,也敢到我柱爷面前耀武扬威?!” “柱子,算姐错了,南师傅的事儿咱不提了成不?” “不成!” 傻柱不依不饶,拉扯着刘岚就往后厨外走。 “今儿我非得去看看,那个姓南的手艺到底有多好!” 一食堂里,南易今天来得特别早,可他没想到,吴刚比他更早。吴刚一来就找食堂主任,执意要把食堂班长的位置让给南易。南易连忙推辞:“不行不行,这怎么合适?” 吴刚却态度坚决:“南师傅,您手艺好,这班长该您来当。” 食堂主任也跟着劝:“南师傅,吴师傅一片诚心,您就别推辞了,接下吧。” 推让再三,南易只好应了下来。三人正说着话,食堂大门“哐当”一声被人一脚踹开。 食堂里众人一愣,纷纷抄起手边的东西——这大清早的,谁来砸场子? 只见傻柱拽着刘岚,一路拉扯着闯了进来,张嘴就嚷:“姓南的呢?姓南的在哪?” 南易皱了皱眉,上前一步:“我是南易。你是?” “我是三食堂的何雨柱!”傻柱扬起下巴,“姓南的,别在这儿假模假样了!我问你,你一个大男人,凭什么在背后说我坏话?” 南易听得莫名其妙:“何师傅,这话从何说起?我何时说过你坏话?” “嘿,敢做不敢认是吧?”傻柱扭头扯过刘岚,“刘岚,你告诉他,他是不是说我给他提鞋都不配?” 刘岚急得直跺脚:“柱子!这话不是南师傅说的!我昨天连他面都没见着,怎么能是他说的?那都是我早上嘴快胡咧咧的,怪我!”说着她还往自己脸上拍了两下。 “听见了吗,何雨柱?”南易也来了气,他才来厂里几天,可背不起这种坏名声,“今天念你是第一回,下回再这么败坏我名声,别怪我不客气!” “嗬!跟爷叫板是吧?”傻柱火气也上来了,把脑袋往前一伸,“来啊,爷倒要看看你怎么不客气!” 南易也是个暴脾气,抬手就要打。食堂主任一看不对,赶紧冲上去从后面抱住南易:“南师傅!南师傅别冲动!他这人脑子直,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又赶紧喊吴刚:“快!快把傻柱拉开!” 吴刚朝几个徒弟使了个眼色,几人上前拦傻柱,他自己趁机暗暗给了傻柱两下。傻柱吃痛,嚎了一嗓子:“哎哟!你们一食堂合起伙来围我是吧?行!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说着就真动起手来,几下推搡,还真把几个人给撂开了。 食堂主任急得直跳脚,冲过去想拉架,谁知傻柱打红了眼,一拳挥过来,正正砸在主任脸上。主任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下去。 吴刚一看,大喊起来:“傻柱把主任打晕了!快!一起上,把他扭到保卫科去!” 第145章 看热闹 等一食堂的人把傻柱扭送到保卫科时,他已经鼻青脸肿,脑袋也耷拉着。保卫科的人看得眼角直跳——这一食堂的人下手是真狠,这到底是食堂还是土匪窝,一个个手这么黑? “怎么回事?”周科长问道。 吴刚赶忙上前:“周科长,这傻柱一大早就跑来我们食堂寻衅滋事,还把食堂主任给打晕了,这会儿人已经送医务室了。” “呦呵,”周科长斜了傻柱一眼,“出息了啊,连领导都敢打?一个厨子整天吆五喝六的,今儿算是碰上铁板了。” 说罢便让人把傻柱直接关了进去。 傻柱平时在三食堂耀武扬威,早就把人得罪完了。他被送进保卫科的事,竟没有一个人去给易中海报信。易中海直到下班才听说,傻柱居然把食堂主任打进了医院。 “这还了得!” 眼下贾东旭已经进去了,傻柱可是他养老计划里顶重要的一环。真要是在厂里背上处分,甚至被开除,那还得了? 易中海从前院一口气跑到后院,顾不上敲门,直接推门就进了聋老太屋里。 聋老太正坐着看一封信,见易中海闯进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却顺势把信折了起来。 “中海,你这是咋了?” “老太太,坏事了!柱子被保卫科抓走了!” “啥?柱子干啥了?” “我也不清楚,我是下班才听人说的,说柱子好像把他们食堂主任打进医院了。” “哎呦,我这傻柱子!办事怎么这么莽撞!”聋老太一拍腿,“快,中海,你扶我去厂里,咱们找一下小杨。” 易中海背起聋老太,一路小跑到轧钢厂,却吃了个闭门羹——杨厂长去下面分厂视察了,估计得两三天才能回来。 聋老太一下子也懵了。 “老太太,这、这可咋办呀?”易中海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先回院里,”聋老太定了定神,“去找一下张二河。” “老太太,找他……能行吗?” “行不行的,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此刻,张二河家里。 他正催促着家里人早点吃完晚饭。 今晚上,可还有一场好戏要看呢。 这边刚吃完饭,丈母娘正收拾着碗筷,就听见门被“当当当”敲响。 “娇娇,去开门。”关雪说道。 “哎!”张娇应了一声,从凳子上跳下来,蹦蹦跳跳跑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聋老太和易中海。聋老太低下头,冲张娇挤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哪知道反倒吓了孩子一跳。张娇“蹭”地跑回屋里,躲到妈妈身后:“妈、爸,外面有个吃人的老妖怪!” 关雪转头看去,见到聋老太那张皱巴巴的脸,没忍住笑了出来,随后轻轻瞪了女儿一眼。 这时张二河也从里屋走出来。 “呦,什么风把您二位吹到我家来了?” 易中海扶着聋老太,脸色不太好看:“张二河,老太太一把年纪了,到你家门口也不说让进去坐坐?还有你女儿,平时是怎么教的,一点规矩都没……” 话还没说完,张二河手里的茶缸“啪嚓”一声砸了过来,正摔在易中海脸上。热水烫得他一个趔趄。 “张二河,你敢……”易中海又惊又怒。 “易中海,你闭嘴,老子知道你自己生不了,就特别想教训别人家孩子,”张二河语气冷硬,“可惜你是个绝户,没这命。我家的姑娘怎么样,轮得到你指手画脚?跑到我家门口来教训我女儿,你他妈也配谈规矩?——滚!” 聋老太在一旁瞥了易中海一眼,暗恼他没眼色——求人连个求人的态度都没有。 她只好自己硬着头皮开口:“张二河,柱子这事……是不是你干的?” “聋老太,您一天天是想瞎了心吧?”张二河嗤笑,“我哪有那闲工夫管你们这帮绝户的死活?采购科一堆事还忙不过来,顾得上他一个臭厨子?” “那就好,”聋老太脸色稍缓,“那……能不能麻烦你给保卫科带个话,把柱子……” “老子给你脸了是不是?”张二河直接打断,“还敢得寸进尺?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保卫科,建议他们把傻柱送进去判了?狗东西连领导都敢打,反了他!” “别、别……”聋老太赶忙摆手,“中海,我们先回去。” 说完,她自己拄着拐杖,转身先走了。 易中海恨恨地瞪了张二河一眼。 张二河直接朝他比了根中指。 狗东西,你等着。你不是爱养‘长辈’吗?张二河冲他背影冷笑道,“老子让你养个够。” 95号四合院门口,大狗哥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赶到。 “三德子,是这儿吧?” “狗哥,就这儿,我亲眼瞧见闫埠贵那狗东西溜回这院的。” “那行,”大狗哥点点头,“你带几个人,把横幅拉起来。刘倩,你往那门口一跪,只管哭。” 他又指指旁边几个妇女:“你们几个,今天的任务都清楚吧?” “清楚!” “等会儿就盯着闫家人,逮着脸挠,边挠边哭边闹,让他们家给个交代!” “那……公安来了咋办?” “公安来了有我呢,怕什么?”大狗哥摆摆手,“闹完了,一人三斤棒子面。表现好的,再加两斤。” 几个妇女一听有棒子面,眼睛都亮了。 “您瞧好吧!” “你们几个的身份,都记牢了没?” “记着呢!我们就说是老刘家的街坊邻居,气不过,自个儿过来讨公道的!” “成。” 安排妥当,大狗哥领着人,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四合院大门。 “就这家!”三德子一指闫家的门。 大狗哥二话不说,上去“砰”地一脚把门踹开。 屋里,闫埠贵说得口干舌燥,好不容易才让杨瑞华将信将疑。他刚端起杯子想顺顺嗓子,门就被踹开了。 大狗哥带人闯了进来。 闫埠贵吓得一哆嗦:“你、你……你怎么追到家里来了?!” “好啊,姓张的果然不是个东西,竟真把你给放了,”大狗哥冷笑,“那行,今儿老子就替天行道——把他弄出去!” 两个小弟冲上来,架起闫埠贵就往外拖。 “哎!你们干什么!快放开我!解成!解成快去报公安啊——杀人啦!!”闫埠贵扯着嗓子嚎了起来。上回那顿打他可还记得,这大狗哥,真不是善茬。 对面东厢房,张二河听见闫家传来哭闹,笑着朝女儿招招手:“走,娇娇,出去看热闹喽!” 张娇扑进他怀里,张二河一把抱起她,转头嘱咐丈母娘:“妈,您盯着点儿关雪,顶多让她在门口看看,别挤人堆里去,听见没?” 关白氏赶忙点头:“知道了,姑爷。” 父女俩赶紧往外走——看热闹,不抢个好位置哪行? 三德子两人把闫埠贵从屋里薅出来,一把摁在地上。那几个妇女眼睛都红了——这哪是闫埠贵,这分明是行走的棒子面啊!没听大狗哥说吗,闹得越好,赏得越多! 一个个扑上去就开挠,嘴里也没闲着: “你个畜生!” “丧良心的狗东西!” “下流胚子,贱货玩意儿!” 骂声夹杂着撕扯,没几下,闫埠贵身上的衣服就快成了乞丐装。 第146章 反省反省你自己 院里的人越围越多,议论声嗡嗡响起。 “易中海不是说闫埠贵被公安放了,没事了吗?这怎么又被人打上门了?” “切,易中海的话你也信?谁不知道以前三个大爷穿一条裤子?说不定闫埠贵干的那些事,易中海早就知道,还掺了一脚呢!” “嚯!还有这事?细说说!” 易中海刚被聋老太从家里赶出来,正憋着火,听见这话狠狠瞪了那人一眼。那人先是一缩脖子,随即又挺直腰板瞪了回去——你还当自己是管院大爷呢?老子现在可不怕你! 地上,闫埠贵被几个女人连抓带挠,这回他总算学乖了,两手死死护着脸,嘴里不住哀嚎:“瑞华!瑞华快出来搭把手啊!” 杨瑞华终究念着夫妻情分,从屋里冲了出来。哪知道她一露面,那几个妇女更来劲了——正愁一个人不够分呢!大狗哥也没说不能挠他媳妇啊! 得,一起来吧。 转眼间,唾沫星子与手指甲齐飞,没几分钟,杨瑞华也成了和闫埠贵同款的“乞丐造型”。两口子瘫在地上,哀嚎不止。 闫解放几个小的躲在屋里瑟瑟发抖,活像一群鹌鹑。闫解成到底年纪大些,瞅准机会溜出院子,一路朝派出所狂奔而去。 张二河抱着女儿在一旁看得格外痛快。 这大狗哥从哪儿找来的妇女?一个个简直比孙二娘还凶悍! 真是过瘾,过瘾呐! 刘倩则跪在闫家门口,低低地哭着。四合院的人越围越多,连街道办的人都惊动了。 领头的正是前王主任。 “都住手!你们是哪个街道的?为什么跑到我们这儿来闹事?!快停下!” 可这群人今天得了大狗哥的死命令,他不喊停,公安来了都不好使。几个妇女反而更卖力地往闫埠贵两口子身上招呼。 那边,闫解成气喘吁吁冲进派出所,把事情一说,张国维头都大了。 该死的,95号院就不能消停一天吗? 没办法,他只好叫上几个值班的公安,一路跑着赶过去。一进南锣鼓巷,他就傻眼了——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比上回在学校阵势还大。 “让让!都让让!公安!让公安进去!” 等他好不容易挤到里面,只见前王主任正扯着嗓子喊“住手”,可那几个妇女围着闫埠贵两口子,死活不撒手。 “都停下!”张国维一声大喝。 没人理他。 没办法,他只好掏出枪,朝天上“砰”地开了一枪。 人群骤然一静。 几个妇女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向大狗哥。 大狗哥轻轻点了点头。 “刘攀,你要干什么?!”张国维气坏了。今天开了枪,回去还得写情况说明,又是一堆麻烦事。 “我干啥?”大狗哥梗着脖子,“姓张的,我倒要问问你,你收了闫埠贵多少好处?他犯了这种事,你还把他给放了?!” “谁说我收好处了?!”张国维恨得牙痒痒,这刘攀真是逮着机会就往他身上泼脏水。 大狗哥却不理他,转身朝人群喊道:“四九城的父老乡亲们!今儿请大家给评评理!”他指了指跪在地上哭的刘倩,“我这妹子,十四岁时在闫埠贵学校上学,就被他给祸害了!十四岁啊!” 说着,他还顺势踹了闫埠贵一脚。 “可这畜生一直威胁我妹子,不让她说出去!害得我妹子被人退了婚,一辈子都快毁了!我带她去学校讨公道,却被这个姓张的人模狗样的东西给骗了——说会把闫埠贵法办,可抓进去没几天,又给放出来了!” 他声音越来越高:“父老乡亲们,你们说说,我们该不该找姓闫的算账?!” “该!!”先是几声零星的应和,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喊起来,“该!该!!” “听见没有?姓张的,这都是群众的呼声!”大狗哥扭头瞪着张国维,“这事你也跑不了!给姓闫的当保护伞,你也不是好东西!” “你胡说!谁说我当保护伞了?!”张国维也恼了,“闫埠贵的事我们还在调查!放他是因为目前证据不足!” “那你们啥时候能找到证据?要是永远找不到,这事是不是就一辈子过去了?闫埠贵就永远逍遥法外了?!” “你……”张国维气急,“不管怎么样,刘攀,你带人闯到家里闹事,就是不对!” “行啊,”大狗哥倒是光棍,直接伸出双手,“那你把我抓进去呗。” 张国维恨得牙痒痒,老子现在抓你,岂不是反而显得我心虚了? 张国维铁青着脸转过身,吩咐带来的公安:“配合街道办的同志,先把人群疏散。” 前王主任也赶紧指挥着街道办的干事们忙活起来——这要是闹成群体事件,别说张国维和她,就连他们的上级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人群渐渐散开以后,张国维让人把大狗哥一行带进院子里,随后关上了四合院的大门。 “刘攀,你就直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张所长,不是我想干什么,是你们想干什么?祸害我妹子的闫埠贵,你们到底抓不抓?” 张国维强压着怒气:“我们如果找到证据,证明闫埠贵真干了这事,那肯定抓!不但抓,还要判刑!” “那要是找不着呢?” “不会找不着的。只要他真的做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但我们需要时间。” “哼,说一千道一万,还不是拖时间。要是你们一辈子找不到,那闫埠贵是不是就一辈子都逍遥法外了?” “你……”张国维也恼了,一把攥住刘攀的领子,“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告诉我,你到底要怎么样?!” “必须把闫埠贵抓进去!” “现在没证据,抓不了!” “那我就继续闹!” “好,你闹,”张国维直接把他推开,“现在就去!你倒是去啊!” 大狗哥被他这暴怒的样子镇住了,一时语塞。 “……那、那你说怎么办?” “你先带人回去,”张国维盯着他,“我保证,这个案子我一定查个水落石出。到时候该抓抓、该判判。” “你要是做不到怎么办?” 这时,旁边的前王主任凑了过来:“你是刘攀同志吧?我是交道口街道办的代理主任。” “王主任。” “刘攀同志,公安同志既然已经在查这个案子,你们总这么闹也不是办法。闹大了,对你们自己也不好。” “反正我不管!”大狗哥语气很硬,“我妹子被他祸害成这样,家里就剩个瞎眼的老娘,我们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前王主任听明白了,试探着问:“那……先让闫家赔点钱呢?” “赔钱?赔多少?我妹子可是被他害惨了!”大狗哥一点没松口。 前王主任只好转身去找闫埠贵。 “闫埠贵,你说你干的这叫什么事?” “王主任,我真没做……” “你做没做,人家能无缘无故找上你?一个巴掌拍不响,人家怎么不找别人?你怎么不反省反省自己?”王主任话说得一点不客气。 第147章 闫埠贵一进医院 闫埠贵被说得哑口无言,只是总觉得这词儿特熟悉! “行了,”前王主任摆摆手,“这事再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这么着,我做主,你先给人家姑娘赔些钱。等公安调查清楚了,如果真是冤枉你的,钱再退你;如果查实是你干的,这就算你提前赔的,到时候法院看你积极赔偿,也能从轻处理。” “可我真没干啊!”闫埠贵急了。 前王主任不说话,只是斜眼看着他。那边张国维也走了过来——虽然他对王主任这“拿钱平事”的做法并不满意,但眼下这确实是唯一能暂时稳住局面的办法。 闫埠贵像抓住救命稻草:“张所,我真没干!再说……您也知道,我们家前阵子刚被偷过,实在没钱了啊!” 前王主任一听,二话不说转身就要走。 张国维赶紧开口:“王主任,你等等。”他转过头,盯着闫埠贵,“你要是真想解决,就按王主任说的办。要是不愿意,我今天可以把刘攀带走,但下回他再来闹,你就别报公安了——这事我们管不了了。” 闫埠贵傻眼了:“可、可我真没钱呀……” 张国维冷笑一声:“你那天可交代了,前门大街的铺子是你卖掉的。卖铺子的钱呢?” “我……我……” “闫埠贵,你想清楚。”说完,张国维也作势要走。 闫埠贵眼看没辙,一跺脚:“王主任、张所长,您二位等等……这条件,我、我答应了!” 前王主任这才转过身:“那行,拿钱吧。” “我……我没现钱。” “你涮我玩呢?!”前王主任真恼了。 “不是!我真没现钱!当时……当时换的是黄鱼。我、我押给他两根黄鱼,行不?” “一根黄鱼才一百多块,两根顶什么用?” “哪是一百多?!”闫埠贵脱口而出,“黑市一根都卖三百了!” “好哇,你还去黑市!”王主任瞪眼。 闫埠贵缩了缩脖子:“反正……我最多押两根黄鱼,再多真没了!” “行行行,快去拿!” 闫埠贵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往里屋去。接着便传来吃力拉拽柜子的声音。闫解成在门外看得心惊胆战。 闫埠贵使劲挪开柜子,把手伸进暗格里摸索——下一秒,却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张国维和王主任冲进去时,只见闫埠贵瘫倒在地,胸前晕开一大片血迹。桌上摆着个打开的木盒,里面空空如也。 “闫埠贵!闫埠贵!” 张国维赶忙冲上前,用力摇晃着他。闫埠贵悠悠转醒,一把抓住张国维的胳膊,声音发颤:“张所……我的金条……被偷了!” “金条被偷了?”前王主任在一旁却有些怀疑,“闫埠贵,你是不是故意演戏骗我们?” “没有……我真没骗……”闫埠贵挣扎着想坐起来,“金条就藏在这里面……上次遭贼之后我还特意打开看过,都还在的……老天爷啊,你怎么这样对我!”他越说越激动,一口气没上来,又晕了过去。 张国维伸手探他鼻息,呼吸已经越来越弱。“快!送医院!”他赶紧招呼闫解成和闫解放抬着闫埠贵往外跑。 一旁的大狗哥也傻了眼。 张国维走过来,没好气地瞪着他:“刘攀,闹吧,继续闹!现在人直接闹进医院了。闫埠贵要真有个三长两短,你也讨不了好!” “这……这能怪我吗?”大狗哥还是梗着脖子,“他肯定是亏心事做多了,活该!” “行了!现在够乱了,你今儿能带人回去了吧?” “回就回!”大狗哥吩咐手下收起横幅,“这东西还得留着,说不定还有用。”说完叫上刘倩一行人,离开了四合院。 院里看热闹的人意犹未尽地议论着,渐渐散开。张国维跟王主任打了声招呼,也准备离开。临走前,他朝张二河那边看了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却见张二河直接转身回了屋。 医院里,闫解成和闫解放刚把闫埠贵抬进去,大夫一看情况,立马将人送进了抢救室,一通检查后挂上输液瓶。 等杨瑞华赶到医院时,闫埠贵的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大夫,我们家老闫没事吧?” “他是连日没休息好,突然急火攻心。以后千万不能让他再受刺激,否则容易引发中风偏瘫。”大夫叮嘱完便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闫埠贵缓缓睁开眼睛。 “老闫!”杨瑞华扑到床边。 闫埠贵吃力地摆摆手:“那帮人……走了没?” “走了走了,都走了。” 闫埠贵却没接话,只是怔怔地盯着天花板。过了好半晌,他才慢慢转过头,看向床边的闫解成。 “老大……”他声音沙哑,“那金条……你拿去干什么了?” “爸!我可没拿!”闫解成赶忙辩解。 “哼,”闫埠贵冷笑一声,“那地方只有我跟你妈知道。再说,那柜子解放他们根本搬不动……外人进不来,能悄无声息把东西拿走的,只有家贼。不是你,还能是谁?” “我……我……”闫解成顿时语塞。 闫埠贵猛地挣扎着坐起来,抡起巴掌就朝他头上打去:“还真是你拿的?!快说!你拿去干什么了?!” “我……我娶媳妇用了……” “你哄鬼呢?!谁家娶媳妇用得着金条?!她是镶了金还是嵌了玉?!”闫埠贵气得青筋暴跳,喘不上气。 旁边的杨瑞华赶紧拍他的后背:“老闫!快躺下!大夫说了不能再生气啊!” “您消消气……”闫解成小声劝道,“我拿金条,真是去娶媳妇了。” 过了半晌,闫埠贵才勉强平复了一点呼吸,盯着儿子问道:“娶的谁?哪家的姑娘?” “崔……崔家的。” “谁介绍的?” “我们自己认识的。” “她家哪儿的?家里都有什么人?” “住前门那块儿,她是纺织厂的工人。家里就她爹、后娘,还有个弟弟。” “工人?”闫埠贵眯起眼睛,“工人能瞧得上你?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和莺莺是在街上认识的。她钱包掉了,我捡到还给了她。后来她帮我介绍了点零活,一来二去就熟了……” “那也不对,”闫埠贵打断他,“认识归认识,娶她怎么还要动金条?” “爸、妈,事情是这样的……”闫解成把崔莺莺的情况说了一遍,最后带着几分炫耀道,“莺莺说过段时间出差回来,就能升车间副主任了。到时候我风风光光把她娶进门——咱们家可就也有个干部了!” 杨瑞华听完,又喜又忧:“解成,那姑娘人怎么样?” “妈,莺莺人可好了!虽然比我大三岁,但长得俊,家务活也利索,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等她回来,我带家里来,您保准喜欢!” “哎,好……”杨瑞华点点头。 闫埠贵却越听越不对劲——这里头巧合也太多了些。偏偏钱包就被闫解成捡到,偏偏那崔莺莺晕倒也能让他遇上,收了金条就立刻“出差”……这分明是串好的戏码! “解成,你刚说那女的叫啥?” “莺莺呀。” “全名!” “崔莺莺。” 第148章 夫妻对撕 啪! 闫埠贵脑子里像有什么炸开了——崔莺莺?这他妈不就是《西厢记》里那个名字?真当老子没看过戏啊! 自家这糊涂儿子,八成是被人下了套,玩了一出“仙人跳”! “爸……”闫解成看着他脸色阴晴不定,有些不安。 “解成,”闫埠贵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大概率……是被骗了。” “爸!您胡说啥呢!”闫解成不高兴了,“我还担心咱家这破事传到莺莺耳朵里,人家不乐意呢!您倒好,还说她会骗我——她骗我啥呀?” “骗你金条啊!”闫埠贵恨铁不成钢。 “爸,我知道您丢了金条心里难受。可莺莺说了,等她当了副主任,每月工资都还您!最多两年,金条的钱全能还上,您怕啥呀?” “就是就是,”杨瑞华也帮腔,“老闫,解成找了个好对象,你该高兴才是。” “我高兴个屁!”闫埠贵一口气差点又没上来,“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傻儿子!” 你还没看出来吗?!”闫埠贵再也控制不住了,“最近咱们家遭遇的一切,都是张二河给咱家下的套!老子被当成小偷打,你被仙人跳,还有这次泼到我身上的脏水——对,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张二河干的!他就是要把咱们家弄得家破人亡啊!” “啊?”闫解成“啪嗒”一下瘫坐在地上,脑海里闪过崔莺莺的一颦一笑,“不、不会的……莺莺不会骗我的……” “蠢货!你还说人家出差,保不齐现在人家正拿着金条笑你是傻子呢!” “不会的!不会的!”闫解成一骨碌爬起来,转身就往前门方向冲——莺莺家还在那里,只要自己找到她,就能证明父亲是胡思乱想!莺莺绝对是个好姑娘,她绝对不会骗自己! 等闫解成失魂落魄地跑远,闫埠贵瘫软在床上。 完了……自己家是真完了。 家底被偷了个干净,最后攒的那点金条也被儿子拿去让人骗走了。估摸着张二河肯定还要对自己下死手,连工作恐怕都保不住…… 想到这里,他“砰”地一下坐起来:“瑞华!” “咋了老闫?”杨瑞华凑过来。 闫埠贵使足力气,猛地一个大嘴巴子扇到杨瑞华脸上:“都他妈怪你!都他妈赖你个傻娘们!老子千叮万嘱让你别把事往外说,你非要说!现在好了,惹了张二河,人家现在是要往死里整咱们家!” 杨瑞华被一巴掌打得一个趔趄——结婚半辈子,闫埠贵从来没动过她一指头,今天却突然下了狠手,她一下子呆住了。 “闫埠贵!你打我?!” “对!老子现在恨不得杀了你!都是你这个没脑子的蠢货,那嘴比棉裤腰还松!我告诉你,咱们家这次算是被你害死了!” “被我害死了?!”杨瑞华瞪大眼睛。 “对!就是被你害死了!没有你那个傻娘们多嘴,咱们家的钱不会丢,我也不会被打,解成不会被骗,我更不会被人泼这身脏水!” “那他妈都赖我呀?!”杨瑞华也爆发了,使劲朝闫埠贵脸上挠去,“你那时候不跟我提张二河老丈人家的事,我压根就不会知道!我不知道,我能说出去吗?!你还有脸怪我?!都怪你自己胡咧咧!” 闫埠贵也恼了,两口子直接在医院里扭打起来。 等到护士冲进来时,闫埠贵的吊针早被扯散了,杨瑞华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闫埠贵的脸也肿了。 “在这打什么打?!这是医院,不是你们家!要打滚回去打!”大夫也火了,直接让护士把两人撵了出去。 闫解成从医院跑出来以后,一路狂奔向前门,很快就到了崔莺莺家。 大老远他就看见门开着,心下突然一松——门开着,说明莺莺他们没跑!肯定是父亲心疼金条,故意忽悠自己! 结果等他迈进门一看,一群陌生人正在往里抬家具。 他赶忙上前拦住:“哎!干啥的?你们谁啊?谁让你们进来的?” 搬着桌子的一个男人放下手里的活儿,拿起毛巾擦了把汗,走过来:“同志,你是街道办的?” “我不是。” 男人一下子恼了,推了闫解成一把:“你不是?那你在这儿咋咋呼呼干什么?” “嘿!”闫解成也火了,反手推了回去,“我都说了别搬!这是我对象的家!” “你对象?”男人有些狐疑,“可这是我们跟街道办租的房子啊。你对象……是不是已经搬走了?” “狗屁!这是纺织厂分给我对象的房子,她怎么会搬走?”闫解成又急又气,“还有这院里的马大娘呢?马大娘去哪了?” “小伙子,”一个老头走过来,“这房子是我们木材厂职工从街道办分的。之前这房子一直空着没往外分,你是不是……被人忽悠了啊?” 闫解成一下子慌了:“不、不会的……她不会骗我的!是你们在骗我!” 正说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从外面走进来。老头看见他,赶紧上前一步:“吴干事,您来啦!” “对,邹师傅,我来看看搬家进展。” “您来得正好,帮我们证明一下——这房子是不是我们从街道办直接租的?” “是呀,”吴干事点点头,有些疑惑地看向闫解成, “可这位同志却说房子是他对象家的……” 闫解成顾不上别的,抢着问:“同志,我想问一下,这房子以前是不是纺织厂分给一个叫崔莺莺的住户的?” “崔莺莺?”吴干事想了想,摇头,“没有呀。我们这片基本上没有纺织厂的人。小伙子,你也不想想——纺织厂在城西头,我们这儿是城东头。纺织厂就算分房子,也是往城西分,怎么会分到这儿来?这么远,上班怎么赶得及?” 闫解成一下子愣住了——他之前怎么完全没想到这茬? “那……那这房子之前的住户去哪了?一个姓崔的,一个姓马的……” “没有啊,”吴干事很肯定,“这房子是别人上交给我们街道办的,手续前段时间才办清,之前一直空着,哪儿有人住过?” 他拍了拍闫解成的肩膀:“小伙子,你要是真被人骗了,赶紧去派出所报案。现在去,说不定还能把坏人抓到。” 闫解成被他半劝半拉地带到了派出所。派出所对此很重视,毕竟辖区里出了诈骗案。登记完情况后,民警当着他的面给纺织厂打去了电话。 电话那头明确回复:厂里没有一个叫“崔莺莺”的工人,也从没在这片分过房子。 话筒里的声音很大,闫解成听得清清楚楚。 电话挂断后,他整个人一下子瘫软在派出所的长椅上。 完了。 第149章 傻成出现了 交道口街道,王主任的办公室里,她刚进办公室,值班的李干事就过来了,“王主任,您办公室的电话刚才响了!” “是嘛!你先接起来!”话音刚落电话就又响了起来。 “你好。”她赶紧接起来!“这里是交道口街道办。” “我找王秀菊。” 王主任听出是周副区长的声音:“您好,周区长,我是王秀菊。” “前面响枪的是你们辖区吧?” “对、对的,周区长。” 王秀菊把情况简要汇报了一遍。 “95号四合院……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王秀菊压低声音:“三叔,就是之前龙老太住的那个院子。” “怎么又是那个院子?”电话那头的周副区长语气透着不耐烦,“这院子怎么净住些牛鬼蛇神” 王秀菊苦笑,以前有易中海他们几个压着,院里的事基本上传不到街道办,她们也不清楚,可现在…… 周副区长又问:“秀菊,你老实跟我交代,这次的事你没掺和在中间吧?” “绝对没,三叔您放心,绝对没有。” “那就行。不过你也注意点,有问题尽量帮着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千万别让他们再整出什么群体性事件。你现在可是处分期间,真要是再闹个群体事件……别说三叔不保你。” “您放心三叔,我肯定处理妥当。”王秀菊连忙保证。 “那就这样。” 另一头,派出所里。 张国维刚回来,还没坐下电话就响了。 “张国维,你踏马是疯了吗?南锣鼓巷那是什么地方,你就在那儿开枪!” 张国维只好把情况又解释了一遍。 “行了,”对方很不耐烦,“回头写一份开枪情况说明交上来。这事早点处理,别真逼得人家姑娘吊死在你们派出所门口,到时候看你怎么收场!一个小业主,你还在那儿护着他什么?” “领导,我不是就想查清楚嘛……”张国维有些委屈。 “哼,那你就好好查清楚。” 电话啪的一声挂断了。 张国维坐到椅子上,揉着发胀的额头。叮铃铃——电话又响了。 他压下心里的烦躁,接起来:“喂,交道口派出所。” “你好,这里是前门派出所。我们这儿有个人,是你们辖区的,现在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麻烦你们过来接一下,看能不能认领回去。” “行吧。” 张国维只好匆匆赶到街道办,叫上王秀菊,两人骑着自行车往前门派出所去了。 到那一看,还是个熟人——闫埠贵的大儿子,闫解成。 张国维掏出烟,递给前门派出所所长一根:“老徐,他这是怎么回事?” “唉,这孩子被‘仙人跳’了,三根金条没了,一下子没缓过来,人就懵了!” “金条?” 张国维和王主任对视一眼——闫埠贵家还真有金条!只是不知怎么被闫解成给偷出来了。 “徐所,”王主任赶紧上前,“这案子的具体情况,您能给说说吗?” “哎,可以可以。”徐所长点点头,“前面街道办的吴干事领着他过来的,说这小伙子可能被诈骗了。我让小伙子自己说,他说院里之前有户叫崔莺莺的,是纺织厂的职工。他被忽悠着给这女的送了好几根金条,然后那女的就说要出差。今天这傻小子跑过去一看,嚯,那户搬来了新人,他还不让人家搬。街道办的干事没辙,就领到我这儿报案了。” 徐所长喝了口水,接着说:“我把电话打到纺织厂一问,人家说根本没这个人,更没往咱这片分过房子!这孩子听完就傻了,‘噗通’瘫地上了。我们原以为他缓会儿就好,可没想到……你们看。” 徐所长指了指角落里的闫解成。只见他呆呆地坐在那儿,眼神发直,口水都流出来了。 张国维看着有些不忍:“你们就没往医院送送?” “送啥呀,”徐所长摆摆手,“我们所里看门的张大爷,以前是从队伍上退下来的,说这小子是‘迷了心窍’,叫回去缓几天,兴许自己能醒过来。” “行吧。”张国维也没别的办法,只好和王主任两人,领着闫解成往95号四合院走。 闫解成这会儿痴痴傻傻的,张国维也不好把他带上自行车,只好找根绳子牵着他,一路走回了95号院。 95号四合院里,闫埠贵跟杨瑞华从外头回来,一路上就吵个不停。回到家,两人更是没消停,几个孩子吓得躲到另一间屋去了。 兴许是骂累了,闫埠贵瘫坐在椅子上,长吁短叹,嘴里不停念叨:“完了,完了……” 正念叨着呢,外头传来张国维的声音:“闫埠贵!闫埠贵在家吗?” 闫埠贵心里一激灵,赶紧往外跑。结果跑到门口就看见张所长和王主任,手里牵着根绳,绳子另一头拴着的……正是他那痴痴呆呆的大儿子闫解成。 他眼睛都瞪圆了:“张所,王主任,你们这是……?” “闫埠贵,你儿子闫解成被人‘仙人跳’了,现在迷了心智,我们给你送回来。”张国维说道。 “啥?!”闫埠贵压根没听见后面的话,只听见“仙人跳”三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狗东西!我的金条……我的金条啊!”闫埠贵状若疯魔,扑上去就要打闫解成。 闫解成却仍旧痴痴呆呆地站着,动也不动。 “哎!你干什么,闫埠贵?”张国维赶紧拦住。 “我打死他!这狗日的畜生,背着家里偷金条,现在让人骗个精光,还在这儿装傻充愣!” “闫埠贵,你睁大眼好好看看!他这是在装傻充愣吗?金条再贵重,可他是你儿子,怎么着不也比金条要紧? 闫埠贵心里想说“他闫解成的狗命哪有金条重要”,可瞧着虎视眈眈的张国维跟王主任,到底没敢说出口。 “行了,人我们给你送回来了。”王主任也是一刻不想在这院里多待,“你们这两天好好看住他,别让他跑外头去。真要丢了,还得浪费人力去找。” 两人转身要走,闫埠贵又急急追上来:“张所,那前门派出所那边……怎么说?” “案子已经立了,回头会调查。” “那……那我的金条还能找回来不?那可是我们家的命根子啊!” “闫埠贵,就算找回来,你也得拿去银行上交!”王主任厉声打断,“天天给你们宣传,政策明明白白——私人不准持有黄金。你闫埠贵原来还是大院联络员,怎么就一点听不进去?” “我……我那不是想留着,给孩子们当个压箱底嘛……” “哼!”王主任不再跟他啰嗦,与张国维扭头便走。 等两人一出院门,闫埠贵再也压不住火,上去一把薅住闫解成的头发,“啪啪”就是几个大耳刮子。扇得他自己手都疼了,闫解成却仍痴痴傻傻,动也不动。 闫埠贵心里一沉——这儿子,怕是真傻了。 他喘着粗气,扭头望向对屋,咬着牙狠狠骂了一句: “狗日的张二河……” 第150章 闫埠贵二进医院 事情已经到了这地步,日子还得过——不然还能离了咋的? 闫埠贵在床上翻来覆去“烙”了一夜大饼,第二天早上眼睛红肿,只能戴上帽子,又翻出以前钓鱼时用的粗布大口罩捂着脸,低头往学校赶去。如今家里唯一的指望,就是他还能好好上班,每月那份工资,总能让一家人不至于饿死。 谁知到了学校门口,看门的孙老头一见他便拦住,死活不让进。 “老孙头,你凭啥不让我进?” “闫老师,成校长吩咐了,你今天……不能进。” “凭什么就我不让进?”闫埠贵指了指正往里走的另一位老师,“他为啥能进?” 那老师尴尬地笑了笑,心里暗骂闫埠贵没点数:你自己什么情况,自己不清楚吗? 正吵着,成校长也到了。看见闫埠贵,他眉头一皱:“闫老师,你的案子……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不然派出所能放我出来?” “那行,你先跟我进来吧。”成校长见校门口人越聚越多,便把闫埠贵叫进了自己办公室。 关上门,他当着闫埠贵的面,直接往派出所拨了电话。那头一听是问闫埠贵的案子,便答复:“还在调查中,没结案。” 挂了电话,成校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闫老师,案子明明还在调查,你为什么骗我说查完了?” “我、我都放出来了……派出所那、那就是走个流程……” “走流程也得告诉我实情!”成校长语气严厉,“闫老师,你现在这情况,我和其他老师也商量过了——你不适合继续工作。先停职吧。” “啊?校长,您可别这样!”闫埠贵一下子慌了,“我们家现在就指着我这份工资养家糊口啊!您要是停了我的职,那我一家老小……” 成校长看着他那副惶恐的模样,心里有些不忍,可一想起大狗哥之前撂下的话,只好硬起心肠: “闫老师,你自己也明白,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你出了这样的事,公安那边一天不给个清楚的结论,我就一天没法让你站在讲台上。别的老师怎么看我?学生家长怎么想?为了学校的声誉……你就先忍耐一段时间吧。” “这……这我不……” 闫埠贵眼神渐渐涣散,嘴唇哆嗦着,话还没说完,突然“噗”地一声,一口血直喷在成校长脸上,接着整个人直挺挺向后倒去。 “闫老师!闫埠贵!” 成校长抹了把脸上的血,慌忙扑过去,可闫埠贵已经重重栽倒在地。 “真他妈是个祸害……” 成校长暗骂一句,赶紧招呼几个男老师,七手八脚把闫埠贵抬起来往医院送,又打发老孙头赶紧去95号四合院通知闫家人。 医院里,大夫看着又被送来的闫埠贵,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直接让护士推进了抢救室。 另一边,老孙头骑上成校长的自行车,火急火燎地冲到了四合院门口。他以前找闫家换过小鱼,认得门,到了门口就喊:“闫家的!闫家的!快出来!你家男人出事了!闫埠贵在学校吐血晕倒,送医院了!” 正在屋里生闷气的杨瑞华,一听这消息,“噌”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昨天虽跟闫埠贵吵得翻天,可她心里清楚,眼下这个家的顶梁柱还是闫埠贵。他要真有个三长两短,这个家可就彻底散了。她也顾不得别的,连外套都来不及穿,赤着脚就冲了出来。 “孙师傅,你说我们家老闫……又进医院了?” “对!他在校长办公室吐血了,人昏过去了!” “又吐血了?!”杨瑞华猛地想起昨天大夫的交代,心一下子慌了。 老孙头见她这样,赶紧说:“闫家的,你赶紧拿上钱、穿上鞋,我骑车送你去医院!” “哦、哦!”杨瑞华慌忙转身,披了件外衣,套上鞋,袜子都没顾上穿,扣子也系错了。老孙头等她一坐稳,站起来猛蹬,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到了医院。 杨瑞华跳下车就往里跑,一进去看见成校长,眼泪立刻涌了出来:“成校长,我们家老闫呢?” “闫家嫂子,你别急,老闫在里面抢救呢,你先别哭……” 一听还在抢救,杨瑞华强忍住哭声,眼巴巴地守在门口。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手术灯灭了。大夫推门出来。 “闫埠贵家属在吗?” “我、我在!”杨瑞华急忙上前。 大夫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责备:“昨天不是交代过,别再让他受惊生气吗?你们怎么……”他摇摇头,叹了口气,“瘫了。” “瘫……瘫了?”杨瑞华瞪大眼睛。 “昨天没进食,今天又空腹受刺激,突发中风,偏瘫了。”大夫简短解释。 杨瑞华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直接晕了过去。 大夫本要离开,见状只好让两名护士把她扶到一旁。好在杨瑞华并无大碍,护士给她输了点葡萄糖。随后,大夫把成校长请到了办公室。 “你是闫埠贵的领导?” “是,我是校长。” “闫埠贵这个情况目前很严重,是中风导致的偏瘫。” “大夫,您的意思是……他以后不能走路了?” “走路?”大夫看了他一眼,“生活能不能自理都成问题,还谈什么走路。不过他还算年轻,如果坚持正规治疗和康复,将来或许能恢复一些,有望做到基本生活自理。” 大夫的话说完,成校长脸上已经挂满了苦色。 这闫埠贵可真是个祸害!你说你,既然派出所放出来了,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偏要往学校跑。现在他在学校出了事,学校要是不管,回头指定得挨骂;可要管起来,又不知得填进去多少。 这事他自己已经没法做主了,于是安排一位老师暂时留在医院照看,自己则匆匆赶往区教育局汇报。 教育局的领导一听这事,也是头疼不已。不管闫埠贵吧,闫家人若去外面闹,肯定有人指责教育局冷血;可要是管吧,瞧闫家这情况,分明是个无底窟窿。 没办法,局里只好把几位相关领导叫来开会。讨论中,一位老干事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意见:闫埠贵这种情况,完全不管是不行的,但管也得有限度。既然他已经瘫痪,教师的工作肯定无法继续,不如就让杨瑞华来顶岗。不过她不能当老师,只能安排做清洁工,工资按二十二块钱发。闫埠贵这次的住院费用,教育局可以承担,但后续的康复和治疗费用,局里不再负责。 这个方案一出,局长和成校长眼前都是一亮,当即拍板:就这么办! 成校长得了指令,又匆匆赶回医院。杨瑞华这时已经输完葡萄糖,肿着眼睛守在闫埠贵病床前。成校长见了,心里也是一叹,把她叫到外面,将教育局的决定告诉了她。 杨瑞华听完,心里一时乱糟糟的。虽然她自己也渴望能有个工作,可她知道自个儿没什么见识,于是犹豫着开口道:“成校长,您也知道,我就是个家庭妇女,啥都不懂……要不,等我们家老闫醒过来,我再跟他商量商量?” “那……行吧。”成校长见状,也只好先这样了。 第151章 叫二叔 前门火车站,张二河百无聊赖地靠在车头盖上,手里叼着烟。他转过头问吴谦:“谦儿,你确定是今天到?” “保证到,二哥!”吴谦赶紧应道,“那边社长把人送上火车时,给我拍了电报,您瞧。”他掏出一张电报,上面确实有时间。 “那怎么还不到?”张二河有些不耐烦。 “兴许是晚点了吧。” “行吧。牌子备好了没?” “备好了,您瞧。”吴谦说着把手里的牌子一举,上面写着三个字:易老蔫。 “嚯!还真有叫这名的?” “可不是嘛,”吴谦乐了,“他们屯里都这么叫他。” 正说着,一个瘦瘦干干的老头,领着一个神情惶恐的老太太,怯生生挪到跟前。 “二位领导……” “你是?” 老头指了指吴谦手里的牌子:“我、我就是易老蔫。”说着小心掏出自己的介绍信,“您瞧,领导。” 张二河接过来一看,还真是“易老蔫”。 “得,先上车吧。” “领导,我……我腿着过去就成,我这身上脏,别把您车弄脏了……” “上车!”张二河一挥手。 易老蔫这才领着老伴,小心翼翼地坐进车里。吴谦把牌子一撕、一卷,扔到车上,坐进了副驾驶。 车开了,吴谦回头看着后座上面色惶恐的两人,有些不自信的问:“易中海……真是你侄子?” “对、对,他就是我侄子。不过在咱屯子里他不叫这名——他哥叫大狗子,他叫二狗子。我们之前……还以为他死了来着。”易老蔫说着,眼神里渐渐透出一股恨意,“前些时候有公安来屯子里调查,我们才知道……他还活着。” “呦呵,”吴谦来了兴趣,“听您这话音,你们有仇?” “那可不!”易老蔫咬牙道,“当年就是他出嗖主意,去偷地主王满银家的狗!被发现以后,他带头就跑了,留下他哥大狗子……和我儿子,被王满银的狗腿子抓住了。我把家里的粮食、房子都卖了个干净,也没能把他俩从王满银手里换回来……他俩……被王满银当着全屯子的面,用马鞭子……活活抽死了!” 这么多年过去,易老蔫说这话时眼里仍冒着恨意,旁边的老伴也捂着脸呜咽起来。 “不瞒二位领导,”易老蔫嗓音发哑,“我大哥死得早,他俩十来岁就没了爹娘,全靠我和我婆娘照应着,才没让他们饿死。二狗子那小子,打小就不老实……可我怎么也想不到,他能坏到这个地步!原想着孩子大点儿就好了,哪知道他……他直接害死了他哥跟我儿子!” 他抹了把脸,继续说道:“我把家里的粮食跟房子卖了个干净,才换来两具尸首……本来这么多年他没回屯里,我们都以为他死在外头了。没想到啊……前些日子公安来打听,我们才知道他还活着。” “行,”张二河点点头,“知道这次叫你们来是干什么吗?” 易老蔫摇摇头:“不知道。” “那我跟你说说,”张二河放缓语气,“易中海……”见易老蔫一脸茫然,他又解释道,“也就是二狗子,之前在厂里是高级技工、大师傅,一个月……少说也得挣个小一百。” “天老爷!多少?!”易老蔫瞪大眼睛,旁边的老伴也是一脸震惊。 “小一百吧。加上徒弟补贴、加班费这些,一年下来,千把块总是有的。” “天老爷……这二狗子现在混得这么阔?” “那可不,”张二河话锋一转,“不过啊老蔫,他现在正伺候着一个老太太,把那老太太当亲妈一样供着。” “这狗东西!”易老蔫立刻骂道,“他爹娘去得早,这么多年他都没回老家给我这么尽过孝心!” “我呢,也就摊开天窗说亮话了。”张二河向前倾了倾身子,“既然你跟他有仇,我跟易中海也有过节。叫你们来,就是想让你们住进易家——易中海如今是个极要面子的人。你们就住在他那儿,想办法刁难他,让他破财丢脸……能不能做到?” “行!领导!”易老蔫咬牙道,“只要能整治二狗子,只要能让他不好过,我肯定乐意干!不过……这二狗子要是翻脸……” “他不敢。”张二河嘴角一扬,“这二狗子如今在院子里,整天把‘天下无不是的长辈,只有做儿女的不周全’挂在嘴边。你们是他二叔二婶,养活过他——他要是敢动你们一根指头,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那就行!领导,有您这句话,我肯定干!不收钱也干!” “那不行,”张二河摆摆手,“我这人做事讲究,你替我办事,钱少不了你的。这事只要办成,我给你两口子一千块,还在老家给你们修个砖瓦房。” 易老蔫嘿嘿一笑,眼里却没什么暖意:“领导,您既然这么说了,我老蔫就厚着脸皮受着。不过那砖瓦房……就别盖了。我家算是绝了户的,盖了房也是便宜二狗子的后人。您直接给我折成现钱——我舒服一天,是一天!” 看着易老蔫这副模样,张二河心里清楚,这老头绝不像表面看着那么“老实”。不过,他也不在乎。 “行,老蔫。既然你不要砖瓦房,那就折现给你。不过嘛,就算你真盖了房,也落不到二狗子后人手里。” “为啥呀,领导?”易老蔫一脸诧异。 “因为啊,”张二河慢悠悠地说,“这二狗子……他也绝了户了。” “哎呦喂!苍天有眼呐!”易老蔫激动得声音发颤,“这狗东西!肯定是老天爷瞧他坏事做尽,连家里人都往死里坑,才没让他留下一男半女!易家的列祖列宗……估摸着也不想让咱家的血脉留在这畜生身上!” 张二河和吴谦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易中海和易老蔫之间的仇,看来是深到骨子里了。 过了好一会儿,易老蔫才慢慢平复下来。“领导,让您见笑了。” “没有没有,是这二狗子太不地道。” “就是!领导您放心,等到了那……易中海家里,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追鸡,我绝不撵狗!” “挺好。”见他这么上道,张二河很是满意。他掏出一百块钱递给吴谦:“等会儿,你带老蔫两口子去买身像样的衣服。” “别别别!领导,”易老蔫连忙摆手,“衣服就不买了!我就这身找上门去,正好让院子里的人都瞧瞧,易中海是多么没良心——这么多年了,连家里的二叔二婶都不管不问!” “行啊老蔫,这么快就进入角色了?很好!” 易老蔫嘿嘿一笑:“领导觉得好,那就好。” “不过,有件事得提前说好。”张二河顿了顿,灿然一笑,“对外,就说咱俩是拜了把子的兄弟。你管我叫‘二弟’,我管你叫‘大哥’。” “这……这哪行啊领导!我哪能占您这便宜?” “不,就得这么办。”张二河语气笃定,“你要是不叫我‘二弟’,我怎么能让易中海……乖乖叫我一声‘二叔’呢?” pS:我的好兄弟们,前些日子太累了,这两天稍微缓一下,然后再把更新速度拉起来,不过虽然两根,但是基本都是两千大几,两更合起来也过5000了,放别人手里拆成三章也能发!这书人数慢慢熬过来了,感谢各位异父异母的好兄弟,我先磕为敬! 第152章 好大侄 车很快开到了胡同口。易老蔫两口子迫不及待地下了车——来四九城前,他们这辈子坐过最好的车,大概就是结婚时雇的驴车了。这小汽车,怕是连他们县长的车都比不上,坐在里头实在有些慌恐。 张二河也下了车,顺手把钥匙扔给吴谦:“你小子不是总想开吗?拿去,今晚开去转转,明儿一早送到厂里就行。” “得嘞二哥!就等您这话了!”吴谦一把接过钥匙,乐呵呵地上了车,笨拙却兴奋地把车开走了。 张二河也不担心。这会儿街上车少,吴谦又是个细心的,出不了什么事。 “走吧,大哥。” “哎!”易老蔫挺了挺佝偻的背,“走着,二弟!” 张二河哈哈一笑,领着两人朝院里走去。到了大门口,易老蔫仰头望着门楼,忍不住咂嘴:“乖乖……二弟呀,你们这宅子可真……真气派!我们那儿的地主家,都没这样的门脸!” “嗨,老哥哥,您当这是哪儿?四九城,天子脚下!不过里头住着也就那么回事,还没你们村里敞亮呢。一家几口人挤两间屋的,多的是。” 易老蔫嘴却甜:“那也得看是哪的两间屋——天子脚下的两间,总比我们山旮旯里的强!” 进了前院,张二河眉毛一挑——闫家屋门大开着,却没见闫埠贵,也不见闫家其他人。他还不知道,闫埠贵已经被他间接“送”进医院第二回了。 进了中院,正是下班时分。一群男人围在水龙头边洗漱。易中海也在其中,正暗自烦心:杨厂长还没消息,傻柱还关在保卫科,老太太也没别的法子……柱子要是真被判了,他可怎么办? 正想着,刘海中凑了过来:“老易,听说老闫住院了?咱俩……要不要去看看?” 易中海被他推得一晃:“老闫住院了?你听谁说的?” “我家那口子说的,学校来人通知的,说老闫在学校吐血晕过去了。他三大妈已经去了,还没回。要不……咱俩也去瞅瞅?” “我家那口子说的。今儿学校来通知,说老闫在学校吐血晕过去了。他三大妈已经赶去了,还没回来。要不……咱俩去医院瞅瞅?” 这时许大茂插嘴道:“刘叔,闫埠贵现在名声都臭透了,咱还去看他?不怕被人笑话吗?” “大茂!”易中海板起脸,“老闫怎么说也是你长辈。他那事儿公安还没定性呢,你就一口一个‘臭了名声’?再不济,大伙儿也是一个院里的街坊,住了这么多年。人家住院了,你半点同情心没有,还说风凉话?” 他说到这里,又环视了一圈院里的人:“我知道,这两天风言风语传得厉害。可公安还没结论呢,你们就急不可耐地要踩老闫一脚——这安的什么心?”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院里不少人听了都低下头。一旁的刘海中越发不是滋味,易中海心里得意,脸上却仍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行了,等会儿各家出个人,跟我去医院看看老闫。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好!”一个声音从大门口传来,伴着几下掌声。 易中海望过去,只见张二河领着一对瘦小的老夫妇走进来。他皱了皱眉——那老头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嘴上却仍端着:“张二河,既然你也来了,那正好。我知道你们两家有点隔阂,但老闫现在住院了,你就大度点儿,跟我们一起去看看。回头都是一个院的邻居,别真弄得那么生分。再说了,你们两家的事……你就一点没错吗?” 张二河却没接他的话,反而转向身旁的易老蔫:“老哥,您听见没?这易中海现在说话,真是一套一套的。” “那可不!”易老蔫接话道,“以前在屯子里还没觉得,没想到现在……这么会说话了!” 他说着,往前走了两步,盯着易中海,清清楚楚喊了一声: “二狗子!” 砰! “二狗子”三个字,像颗炸雷,在易中海脑子里轰然炸响。 自打他当年从屯子里逃出来,跑到奉天城讨生活起,这几十年,再没人叫过这个名字。 院里的人一下子嗡嗡议论起来: “这老头谁啊?” “张二河领进来的,刚才他叫谁‘二狗子’?” “咱院有叫这名的吗?好像没有啊……” 易老蔫已经走到易中海跟前,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二狗子,如今在外面混出人样了,连亲二叔都不认了?” 易中海脸上挨了一巴掌,瞬间涨成猪肝色,愣是没敢动。 “你……你不认识我了?”易老蔫猛地挺了挺佝偻的腰,指着自己的脸,“二狗子,睁开眼看看!当年要不是你哥拖着你跪在我家门口,老子能养你这么大?” 这话说完,易中海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得干干净净。 他低下头,嗓子里挤出两个字:“……二叔。” “行啊二狗子,难得你还认得我这个二叔。”易老蔫冷笑,“我还以为你当上了大师傅,住上了砖瓦房,就不认得土里刨食的二叔了。” “没有,二叔,我……我以为你们都被小日子……” “闭嘴!”易老蔫打断他,“当年你撺掇你哥和伢子去偷王满银家的狗,事发了你掉头就跑,害得他俩被抓住——你哥才十七,伢子才十三啊!活活被王满银的狗腿子用马鞭抽死在晒谷场上!这么多年,你夜里睡得着吗?你心里不愧疚吗?” “我没有,二叔,我真是……” “行了,别解释。解释了,人也回不来。”易老蔫声音发沉,“我就问你一句:你在外头发达这么多年,怎么没回家给列祖列宗上一炷香?我不挑你孝敬不孝敬我的理,可你连祖宗都不要了?” 易中海腿一软,“噗通”跪在了地上:“二叔,我没有……我真回去过……” “回哪了?”易老蔫逼问。 易中海张着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谭赛花在屋里听着不对,赶紧出来:“您是……” “二狗子,告诉她我是谁。” 易中海连忙道:“赛花,这是咱二叔。二叔,这是我媳妇,谭赛花。” 易老蔫点点头,打量了唐赛花几眼:“赛花……这名字怎么一股风尘味?别不是正经人家的吧?” “没没没,二叔,赛花是正经人家……” 一旁的张二河阴阳怪气地插嘴:“正不正经的,也就易中海知道。反正我们家要是有只不下蛋的老母鸡,我早撵走了。” “张二河,你!”易中海“噌”地站起来,“我媳妇再怎么说也比你岁数大,你说话留点口德!” 啪! 他脸上又挨了一巴掌。 “二叔,您怎么又打我……” “二狗子,”易老蔫瞪着他,“这就是你没规矩了。怎么,离了屯子这么多年,连老家的规矩都忘了?” 易中海捂着脸:“二叔,张二河这王八蛋根本就没规矩……” 啪! 第三巴掌。 易老蔫打完了,转头对张二河招招手:“二弟,你过来。” 易中海耳朵里嗡的一声:“二……二叔,您管他叫什么?” “哦,忘了给你介绍,”易老蔫淡淡道,“这是我拜了把子的好兄弟。虽然岁数差得大,可我俩投脾气。来,二狗子,叫叔。” 易中海指着自己鼻子,声音发颤:“我……我这么大岁数了,管他叫叔?” “对啊,”易老蔫理所当然地说,“他跟我拜了把子,就是你叔。怎么,岁数小辈分大,离开屯子这么多年,连这规矩都忘了?” 张二河抱着胳膊,在旁边笑得格外开心:“来,二狗子,快叫叔。” 易中海看看举着手、一脸不容置疑的二叔,又看看旁边得意洋洋的张二河,终究咬着牙,违心地挤出一声: “……叔。” “哎——”张二河拖长了调子应着,从兜里掏出两颗水果糖,“大侄子真乖。来,叔赏你两颗糖,拿回家甜甜嘴。” 他把糖递过去,易中海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整个中院的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第153章 要不……试试 张二河一拱手:“行啦老哥哥,今儿舟车劳顿,你早些歇着。赶明儿我弄点好酒好菜,让二狗子伺候着,咱哥俩好好喝几盅。” “那可必须得喝!”易老蔫一听有好酒,眼睛都眯了起来。 “老哥哥,我家就在前院东厢房。”张二河指了指方向,“这二狗子要敢对你有半点不孝敬,你就直接上前院找我,我大耳刮子招呼他!” “知道了知道了,好兄弟。” 易老蔫转过头,朝易中海努努嘴:“二狗子,还愣着干啥?还不赶紧把你二叔二婶请进家去?怎么,不欢迎?” “没、没有!”易中海被满院子人盯着,如芒在背,赶忙上前搀扶,“二叔二婶,赶紧进屋,赶紧进屋。” 谭赛花也赶紧上前搀扶老太太:“二婶,您慢点儿。” 易老蔫的老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她对这侄子本就怨恨,连带着看这侄媳妇也觉得不是好东西。 等易中海把两人扶进屋,许大茂凑到刘海中跟前:“刘叔,医院还去不去了?” 刘海中下意识摇摇头:“不去了。” 他又不傻,这老头老太太分明是张二河弄来整治易中海的。易中海先前得罪过张二河,这人睚眦必报。现在要是明晃晃去看闫埠贵——谁不知道闫家跟张二河有仇?保不齐张二河回头又使什么阴招,他可接不住。 许大茂鄙夷地瞥了他一眼:“怂货。” --- 屋里,易中海刚把易老蔫扶坐下,就急着问道:“二叔,你们……你们咋来了?” “咋了?”易老蔫瞥他一眼,“我不能来?” “能来能来,就是……您咋知道我在这儿?” “哼,二狗子,真没瞧出来啊。”易老蔫冷笑,“当年你能耐不小,从屯子里跑到奉天,又从奉天混到四九城。” “二叔,我也是为了讨生活,没办法……” “行了,懒得跟你掰扯。前些日子有公安去屯子里调查你,我这才知道你小子没死,居然在四九城混出来了。没办法,你当年害得我绝了户,我在村里待不下去,临老也只能来投奔你了。”易老蔫盯着他,“咋的?你不愿意养我?你要不愿意,我就去找我好兄弟,让他给我主持公道!” “别别别!”易中海赶紧摆手。张二河那狗东西就等着看热闹呢,二叔要真凑上去,指不定他又出什么阴招。 他斟酌着说:“二叔,给您养老当然行。可您也知道,四九城有政策,外地人不能长住……要不这样:您在这儿住几天,侄子好好孝敬您。回头我给您买票,亲自送您回去。以后每个月我都给您寄钱,保您晚年安稳。” “啥?!”易老蔫“噌”地站起来,“二狗子,你良心被狗吃了?当年我是怎么从牙缝里省粮食把你哥俩拉扯大的?你现在告诉我四九城待不住,要赶我回去?” “二叔,您小点声……”易中海赶忙劝道,“不是我要赶您,是政策不允许。外地来的,只能待一阵子,过了就得遣返。” “真有这政策?” “真有!” “那行,我回头找我兄弟打听打听。他是个领导,知道得多,肯定不骗我。”易老蔫眯着眼说。 易中海只觉得心累,又问:“二叔,您从老家来,怎么碰上张二河的?” “嗨,在前门火车站下的车,人生地不熟,还撞上了小偷。得亏我那好兄弟出手,把小偷抓住了。他知道我要来找你,还好心把我送过来。” “那您……怎么能跟他拜把子呢?”易中海忍不住抱怨。 “嘿!”易老蔫眼睛一瞪,“你一个小辈,还管起老辈子的事了?我乐意跟谁结拜就跟谁结拜!” “二叔,”易中海有些幽怨,“您也不看看他岁数,他才多大呀?” “多大他也是你叔!” “得得得,算我白说。”易中海摆摆手,转头对谭赛花道,“赛花,今晚多做点饭,给二叔二婶接风。”又赔着笑对易老蔫解释,“二叔,天晚了,买东西来不及。明天我去割点肉,咱们好好吃一顿。” “这还像话。”易老蔫点点头。 等吃完饭,易老蔫“啪”地脱了鞋上炕,一股味道顿时散开。谭赛花忍不住皱了皱眉,悄悄捂了捂鼻子。 “咋的?”易老蔫人老眼尖,立马瞧见了,“侄媳妇,你这是嫌弃二叔?” “没没没,二叔,”易中海忙打圆场,“赛花就是身子有点不舒服。” 易老蔫上下打量着谭赛花,撇了撇嘴:“大侄子,不是二叔说你——找媳妇就得找个腰粗屁股大的。你瞅瞅你找的这……一脸惨白相,看着就不像个能生养的。今儿我好兄弟说她是个‘不下蛋的’,照我说,这种老母鸡早该踹了,留家里白吃饭吗?” “二叔!”易中海急得不行。 那边谭赛花一听这话,“哇”一声哭出来,扭头就往后院跑。 “呸!什么臭毛病,一说就哭!”易老蔫啐了一口,“二狗子,这种女人要不得!回头休了,你这岁数还不算大,二叔想办法托媒婆,给你说个腰大屁股圆的。娶不上黄花闺女,找个寡妇也成,怎么着也得把咱老易家的香火传下去!” 他盯着易中海,一字一顿:“我可告诉你了,传香火的重任就在你肩上担着!可不能让老易家这一支,在你手里绝了户!” “二叔您可不敢胡说!”易中海急声道,“赛花跟我这么多年,帮着操持家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要是就这么撇下她,那……那成什么了?” 啪! 易老蔫一拍桌子:“二狗子!你是不是被这臭娘们迷了心窍?她操持家里,那不本来就是她该干的活吗?老话讲得好,‘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成心想看咱们老易家绝户是不是?你……你这是不孝!” 说完,他转身就开始在屋里四处翻找起来。 “二叔,您找啥呢?” “找刀!” “找刀干啥?” “我先劈了你这个不孝的东西!然后你自己抹了脖子,下去跟列祖列宗告状去!” “二叔,您就别闹了……”易中海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我这是闹吗?”易老蔫脖子一梗,“我这是为咱们老易家开枝散叶、传承香火奔波!再说,这事儿根子上还得怪你——要不是你当年害死了你大哥和你弟,咱们这一支本来有三个人,哪会断了香火?!” 一听这话,易中海顿时心虚得不敢吭声。 “叔……这事儿,急不得……” “什么急不得?!你叔我都快六十的人了,你也四十大几了!现在不急,什么时候急?等我们都死了,别人家有人摔盆、有人烧纸,我们呢?眼巴巴瞅着?我跟你二婶瞅着也就罢了,可咱们的先人、咱们的祖宗怎么办?!易中海,你好好想想吧!” 易老蔫说完,重重“哼”了一声,蹲到一旁“吧嗒吧嗒”抽起了旱烟。 易中海被他说的画面一想——自己以后老了,躺在床上没人搭理;死了,没人摔盆送终;到了地下,还要被列祖列宗指着鼻子责骂…… 他一下子惶恐起来,心里一个念头止不住地往外冒: 要不……试试? 第154章 说道说道 医院里,闫埠贵缓缓睁开眼,头顶是白色的天花板。 这是哪儿? 他想挣扎着坐起来,却发现浑身使不上劲,只能小心地转动脖子。 “有人吗……有人吗?” 杨瑞华昨晚一夜没睡,在医院又哭了一场,这会儿正趴在床边打盹。闫埠贵喊了两声,她才迷迷糊糊听见,赶紧揉了揉眼睛。 “老闫?” “瑞华……是你吗?”闫埠贵艰难地转过头。 “是我呀老闫!你醒了!” “我……这是在哪儿?” “在医院。你昨天在学校吐血晕倒了,是学校把你送来的。” 闫埠贵眨了眨眼,记忆慢慢回笼——校长办公室……停职……一口血喷出来…… “是学校把我送来的?那……医药费也是学校交的?” 杨瑞华一愣——自己这男人真是财迷到了家,这时候还惦记医药费。 她没好气地说:“是,学校付的。” “那就行……”闫埠贵长出一口气,接着又问,“我是摔着胳膊了?还是摔着哪儿了?怎么浑身动弹不了?” “老闫……”杨瑞华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 “你快说呀!”闫埠贵心里咯噔一下。 “老闫,你……你偏瘫了。” “啥?!”闫埠贵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他想挣扎,身体却像不是自己的一样,纹丝不动。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偏瘫?!” “大夫说你是气血攻心……昨天就警告过不能情绪激动,可你在学校又……”杨瑞华说不下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闫埠贵一动不动。杨瑞华担心地把手探到他鼻子前—— “我还没死呢!”闫埠贵没好气地回道。 “哦……那就好。” “瑞华,学校领导……没再说别的?把我送医院,就没说怎么安排?” “说了。”杨瑞华低声道,“校长说,可以让我去学校顶岗……但不是当老师,是当清洁工,每个月二十二块。学校只承担这次的医药费,以后……就不管了。” “那不行!”闫埠贵急道,“我当老师一个月四十二块五,加上补贴能过四十五!你当清洁工哪有这么多?再说,我要是正常退休,以后住院学校还得承担一大半,我自己只出一点。要是你顶了岗……我以后怎么办?” 杨瑞华跌坐回椅子上:“老闫,可要是学校真不管了……咋办?” “不管了我就……” 闫埠贵突然想起自己还背着案子。学校要是借这个由头把他开除,也完全说得过去。 他张了张嘴,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第二天上午,成校长来医院探视。闫埠贵还是不死心,想再争取争取。成校长见他仍拖着不松口,便淡淡说道: “闫老师,既然您不同意之前的方案,那我们就执行规定——您暂时停职。等公安那边调查清楚,您身体也养好了,再谈复职的事吧。” 说完转身要走。 闫埠贵急了——校长这一走倒是简单,可家里如今底子被偷空,闫解成又傻了,剩下三个还在上学,家里没一点进项,迟早得饿死。 人到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校长……校长!”他哑着嗓子喊,“我、我同意……我同意让我媳妇顶岗。” 成校长走到门口才听见这话,心里也松了口气。毕竟学校也不能真看着闫家人饿死,现在闫埠贵妥协了,事情就好办。 “那就这样,闫老师。您的医药费学校已经结清了,等您出院安顿好,就让您爱人到学校找我,我给她办转岗手续。” “麻、麻烦您了,校长。”闫埠贵颓然道。 “没事,您好好休息。” 等校长离开,闫埠贵躺在床上半天没吭声。杨瑞华小心地问:“老闫,咋了?” “瑞华,”他缓缓开口,“等你上了班,每月工资得交到我手里,我来管。” “……行,我知道了。” “还有,把解成也打发出去。如今家里养不起闲人,让他打零工去。” “解成?”杨瑞华突然想起昨天匆忙离家,把傻了的闫解成一个人丢在了家里。她“噌”地站起来—— “一惊一乍的,咋了?”闫埠贵不满道。 “我昨天走的时候,解成还在家……他要是跑了可咋办?!” 闫埠贵也急了——老大可还欠着他三根金条呢!傻了还能治,要是跑了,金条可就彻底打水漂了! “那你还不赶紧回去找?!” 杨瑞华慌慌忙忙往家跑,上气不接下气冲进院子,见家门开着,心里一紧,赶紧掀帘进屋—— “妈……”里间传来闫解放的声音。 杨瑞华一愣,只见闫解放从里屋走出来,脸上带着埋怨: “昨天你跟我爸跑哪儿去了?把我大哥一个人撇家里!幸亏解旷和解娣放学回来发现不对劲,跑到学校找我,不然大哥昨儿就得饿死!” “你大哥呢?” “在里面躺着呢。昨天回来饿晕了,我晚上喂了点儿棒子面粥,这会儿还睡着。” “那就好……”杨瑞华松了口气,“解放,妈跟你爸不是故意的……” “解旷和解娣呢?” “我打发他们上学去了。我……我在学校请了假。”闫解放答道。 “那这样,解放,你今天把你哥带上,去学校再请两天——我还得在医院照顾你爸几天。” “妈,我爸咋了?” 杨瑞华鼻子一酸,低声道: “你爸……偏瘫了。” “啥?!”闫解放一下子呆住了,“我爸……瘫痪了?” “嗯。”杨瑞华抹了抹眼角,“他昨天在学校听说被停职,一口气没上来,气血攻心……就瘫了。” “那……那现在咋办呀?”闫解放的声音低了下去,眼里满是慌乱,“爸瘫了,大哥傻了……我们家是不是……完了?” 杨瑞华抹了把眼泪:“解放,学校答应让我去顶岗,到清洁队上班,一个月给二十二块。现在家里这情况……已经供不起你继续念中学了。要不你去跟校长商量商量,现在退学,兴许还能退点学费?” “妈,可我就差一年就初三毕业了呀!”闫解放有些不情愿,“要是拿了初中毕业证,找工作是不是能好点?我现在退学,没学历,只能干苦力……不如把毕业证拿到手,到时候去街道办登记,兴许还能分个工作呢。” “你想啥呢?”杨瑞华眼睛一翻,“你哥登记了好几年,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 “那……那也比扛大包强呀。”闫解放弱弱地回道。 “行了,我回医院跟你爸商量商量吧。这两天你先请着假,把家里照顾好了。” “哦……”闫解放不情愿地应了一声,又问,“妈,我爸……就真没恢复的可能了吗?” 杨瑞华长叹一声:“估摸着……希望太小了。”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窗外,贾张氏蹑手蹑脚地蹲在墙根,听得两眼放光。等里头没声了,她才悄悄起身,踮着脚溜回中院。 这可是个大新闻呐!闫老西竟然瘫了!怪不得昨天他家门大开着……原来是出了这等事! 她心里痒痒的,脚下生风——不行,得赶紧把这消息给院里人都说道说道! 第155章 阳谋无解啊 “闫老抠瘫了”这消息经贾张氏一张嘴宣扬,短短一下午,整个四合院便无人不知了。就连关白氏在中院洗衣服时听了一耳朵,回来也赶忙告诉了关雪。 晚上张二河下班刚进门,关雪就拉着他到里屋,把这事说给他听。 “真的?” “千真万确!额娘回来说的,你那堂姐搬个板凳坐在当院,就差摆开场子说评书了。” “好家伙,闫埠贵这就瘫了?也太经不住折腾了。” “还有呢,”关雪压低声音,“我发现对门那闫解成……好像也傻了。” “闫解成傻了?” “嗯,下午他就坐在小板凳上,直勾勾地盯着人看,男的女的都看,被人骂了也没反应。后来闫解放出来解释,说他哥这两天‘脑子不合适’。” “这感情好呀,一个瘫了一个傻了。”张二河笑笑,“行了,既然他们家都这样了,再折腾也没啥意思。往后就到此为止吧。” “嗯,我听你的。”关雪依偎进他怀里。 正说着,张娇从外面跑进来——她本来奉姥姥的命来喊爸妈吃饭,却瞧见妈妈正赖在爸爸怀里。小姑娘眼珠一转,做了个鬼脸:“妈妈羞羞!这么大人了还往爸爸怀里钻!” 关雪脸一红,故意搂紧张二河的肩膀:“这是我丈夫!我想钻就钻!” 张娇也扑过来拉住张二河另一只手:“这是我爸爸!” “这是我男人!” “这是我爸爸!” 张娇人小鬼大,眼珠子咕噜一转,“爸爸你蹲下!” 张二河笑着蹲下身,张娇“啪”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得意地朝关雪扬了扬下巴: “我敢亲你丈夫,你敢管他叫爸爸吗?” 关雪一下子被噎住了,张娇则像只小狐狸似的眯眼笑起来。 “你这丫头从哪儿学来的!”关雪作势要拧她耳朵,张娇连忙围着张二河躲,“爸爸你快管管你媳妇!她都打你闺女啦!” 一家人笑闹成一团。屋外的关白氏听着里面的动静,脸上也不由得浮起笑容。 有人欢喜,便有人愁。 张二河家里一片融融暖意,而后院龙老太太的屋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谭赛花红肿着眼睛,正跟龙老太诉苦。 昨天易老蔫一来就把她撵到了后院,今天易中海好不容易托关系买了点肉,她照例做熟了先给龙老太端一碗,却被易老蔫一把夺了过去,还顺势给了她一巴掌! 东厢房里,易老蔫板着脸,正在教训易中海。 “二狗子,你这媳妇可真不是个东西!你这一上班,她就在家里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净给我摆脸色。晚上你辛辛苦苦买回来的肉,她倒好——竟先端了一碗给外人!现在村里都过啥光景了?她胳膊肘还往外拐!那么多肉,就给一个非亲非故的老太太,她安的是什么心?!” 易中海一脸为难:“二、二叔,那位老太太……对我有恩。” “有啥恩?!”易老蔫眼睛一瞪。 易中海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口——他总不能说,自己答应给龙老太养老,图的是她将来的家产和在院里的撑腰吧。 “这样的女人还留着干啥?你听我的,一纸休书,赶紧撵出去!” “二叔,现在不比从前了,写休书不管用,得去办离婚……” “离婚咋了?她生不出儿子,犯了‘七出’,写休书都是便宜她了!就算拉到管婚姻的领导那儿,咱也有道理——总不能因为她,就让咱老易家绝了香火吧?你要是拉不下这个脸,回头我去说!让这只不下蛋的老母鸡,趁早滚出咱易家!” “行了行了二叔,您就别添乱了,这事……我自有打算。” 易中海说完,闷着头从屋里走了出去。 “二狗子!这事你可得上点心啊!”易老蔫在后面喊着。 “知道了……”易中海头也没回。 等他走远,易老蔫赶紧招手叫他老伴:“老婆子,快过来!这狗东西得罪了咱,肉可没得罪咱——快来吃肉!” 老两口凑到桌边,抓起二合面馒头和那盘炒肉丝,狼吞虎咽起来。不一会儿,一筐馒头、一盘肉,连里头的辣椒都被吃得干干净净。 他老伴舔了舔嘴唇:“当家的,还是城里的日子好……咱要是能一直待在城里该多好。” 易老蔫也回味着嘴里的肉香,眯着眼说:“你心放肚子里。有我好兄弟帮衬,二狗子这家底……我吃定了!他当年害了咱伢子的命,如今让他给咱养老,那是天经地义!” “嗯!”老伴重重点头。 “明儿起,你就继续搓磨那个二狗子媳妇。使劲搓磨,把她逼走。等她走了,往后饭你来做,咱慢慢把这一家的东西……一点一点,都扒拉到咱手里。” “知道了,当家的。” 后院,龙老太屋里。 谭赛花抹着眼泪,声音哽咽:“老太太,您说我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龙老太难得显出一丝软和,叹气道:“赛花呀,记住喽,这都是命……是咱们当女人的命。” “当当当——” 门被敲响了。谭赛花赶紧擦了把脸,龙老太朝外问:“谁呀?” “我,老太太。”是易中海的声音。 龙老太为难地看了眼谭赛花,谭赛花赌气别过脸去。 “……进来吧。” 易中海推门进来:“老太太……” “中海啊,”龙老太先开了口,“你怎么从没提过,老家还有这么一对活宝?” “唉,老太太,”易中海一脸苦闷,“那年我从家里跑出来以后,一直没敢回去。后来在奉天勉强站住脚,特地回去一趟,还没到村口就听说……那边被小鬼子屠了村。我吓得没敢再进,以为老家彻底没人了。再后来就跟赛花来了四九城,再没联系过……我真不清楚呀!”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给他们养老?” “没有没有!”易中海赶忙解释,“老太太,我当年可是答应要给您养老的——我和赛花应承您的事,绝不会变。” 龙老太对这个答复还算满意,随后又皱起眉:“可他们你也不能不管呀。要是真不管,你这名声……” 易中海也为难:“老太太,您说他们到底是咋找到四九城来的?” “还能咋找?”龙老太眯起眼,“保准是张二河弄来的。” “张二河?他又不知道我老家在哪儿……” “哼,你以为呢?他要想查一个人,以前在黑市混的路子,弄点资料不算难事。更何况他爸当年说不定就知道你的来处,他心里留个底,往那边一打听——可不就打着了吗?” 易中海这下明白了:估摸着自己前阵子被审查的时候,张二河这狗东西怕是趁机探听到了底细,保不齐就是那时把二叔二婶弄过来的。 他猜得一点没错。上次他举报张二河,张二河就一直憋着劲儿想报复,可惜易中海躲得紧,没找到机会。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派人去易中海老家翻旧账——没想到,易中海的二叔二婶都还活着。 你不是整天嚷嚷“天下无不是的长辈,只有不周全的儿女”吗?好,老子亲自把你二叔二婶接来,看你怎么办。照顾稍有不同,就把你易中海那点名声彻底踩进泥里! 易中海越想越怕,声音都抖了:“老太太,这……这可咋办呀?” 龙老太也是一筹莫展: “中海呀,我都说了——这是阳谋。阳谋……无解啊!” pS,今天冬至节,冬至大如年,祝各位北方的朋友都能吃到饺子,南方的朋友都能吃到汤圆! 第156章 张二河,你不得好死 大清早上,易中海正在堂屋打的地铺上睡着,就被易老蔫一声大喝惊醒。他赶忙披上衣服起来。 “二叔,咋、咋的了?” “二狗子,这天都大亮了,你还不做早饭,是成心想饿死你二叔二婶?”易老蔫站在门口,嗓门大得直嚷嚷。 “没有没有,二叔,我昨儿没睡好,起迟了。您稍等,我这就去做。” 易中海一骨碌爬起来,洗了手、刷了牙,就赶紧生火做饭。可惜他这些年被谭赛花伺候惯了,自己动手成了个半废,忙活了半天,连窝头的面都和不好。没办法,只好咬咬牙,出门买了三根油条回来。 一人一根油条吃着,易老蔫咂巴着嘴:“二狗子,还是你行啊,这四九城的日子是真不赖!” 易中海听得心里直突突:“二叔,我也不是天天吃这个……主要是昨儿赛花在后院陪龙老太太,我这才……” “啪!”易老蔫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她伺候龙老太?反了天了!她一个嫁进易家的女人,公婆伺候不上——你二婶小时候没照顾过你?生恩哪有养恩大!你不让她伺候你二婶,反倒去伺候个不相干的老婆子?” “二叔,我不是这意思……主要是家里住不下,才让她去后院……” “你家不是两间房吗?把隔壁收拾出来,你跟你媳妇搬过去住不就行了?” 易中海傻眼了——按说不是该收拾出来给老两口住吗?怎么倒成了自己搬出去? 可事到如今,他哪敢反驳。昨晚龙老太就说了,现在千万不能背上“不孝敬长辈”的名声,不然以后在院里谁还听他的?张二河把易老蔫弄来,摆明了就是要坏他名声。他易中海无论如何也得把“孝子”这块招牌撑下去。 “……得,二叔,我今儿早点下班,带几个徒弟过来收拾。收拾好了,晚上我就搬过去。” “那就行。”易老蔫点点头,又问,“那中午咋吃?” “中午……我让赛花过来给您做窝头、炒菜。” “行吧,二叔也不是挑嘴的人,窝头就窝头。” 易中海赶在上班前,又跑到后院跟谭赛花说了一车好话,谭赛花才勉强答应中午过来做窝头。结果到了晌午,易老蔫的媳妇一顿刻薄话,又把谭赛花说得哭着跑了。易老蔫朝自己媳妇挑了个大拇指,老太太转身接过面盆,自己动手做了起来。 晚上,易中海带了车间里两个年轻徒弟回来帮忙收拾屋子。刚进院门,就看见易老蔫站在那儿。 “二狗子!” “哎,叔……”易中海凑上去,压低声音,“叔,这么多人呢,您就别叫我小名了行不?叫我‘中海’就成。” “行,知道了。”易老蔫点点头,转过身却扯开嗓门,“二狗子!你这媳妇可真是不像话!今儿做窝头,你二婶看她有点浪费,刚说两句她就甩脸子走了!还得是你二婶强忍着不舒服给我做的饭!你这娶的什么媳妇?赶紧休了算了!” 易中海听得直拍脑门——自己这二叔二婶,跟谭赛花难道是八字相克?才两天就干了好几仗。 正发愁呢,张二河推着自行车进了院。易老蔫眼睛一亮,赶紧凑过去: “好兄弟!这、这是洋车子吧?” “是呀,老哥哥没骑过这玩意儿?” “我哪骑过?以前摸都没摸过!”易老蔫看得眼热。 “嗨,这玩意儿现在也不值钱了。”张二河说着,瞥了易中海一眼,“易中海——呸,二狗子现在可是高级师傅,手里肯定有票。你让二狗子买一辆孝敬孝敬你,回头你骑着在胡同里一转,别人问起来,你还能夸一句‘我侄子孝顺’!” 他走过去,拍了拍易中海的肩膀:“二狗子,你说是不?” 易中海手上青筋都暴起来了。张二河往后一退: “咋了二狗子?我瞅你这模样像是要打你叔?来来来,伸过头来给你打一下!” 易中海真恨不得一拳砸过去,可想起龙老太的话,只能强压怒火: “二、二河叔,我哪能打您呢……” 张二河心里暗骂:这狗东西还真是能屈能伸! “好好好,既然你是个孝顺的,那就记着——回头给你亲叔买辆自行车!” 易中海脸一僵:“二河叔,我可不像您……我在车间这么多年,一直没分到过票,这自行车怕是买不了。” “我当多大事呢!”张二河一拍他肩膀,把他拍了个趔趄,“巧了!你二河叔前段时间帮厂里弄了点东西,李副厂长奖励了我一张自行车票!既然你要,叔也不多要——80块钱,票你拿走,回头给我老哥哥推辆车子来就行!” 易中海顿时语塞。 张二河朝易老蔫使了个眼色。易老蔫立马翻脸: “易中海!哦,二狗子!老子含辛茹苦把你养到十几岁,现在让你孝敬一辆自行车都不愿意?我好兄弟都说了给你弄票,你还推三阻四!你是不是不打算孝敬我了?!” 易中海看着院里越围越多的人,只好打落牙齿和血吞: “……二叔,我、我是高兴糊涂了!买!买!二河叔,您稍等,我这就拿钱去!” “好!”张二河朝屋里喊,“关雪!关雪!” 张娇从门里探出头:“咋了爸爸?” “乖娇娇,去告诉你妈,让她把咱家那张自行车票拿过来,给你易大哥。” “爸爸,易大哥是谁呀?” “就、就是你易大哥呀!”张二河指了指易中海。 张娇瞅了一眼满脸褶子的易中海,小脸一皱: “爸爸,这易大哥这么大岁数,还要我叫他大哥呀?” 院里不知谁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低低的哄笑声像水波一样荡开。易中海站在那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二河瞪了闺女一眼,却藏不住嘴角的笑意:“小孩子家家的,问这么多干啥?” 正说着,西厢房门开了,关雪挺着肚子走出来:“二河,是这张票吗?” “对,就是李厂长给的那张。” 旁边的易老蔫看得傻了眼——这仙女似的人儿,就是自己好兄弟的媳妇? “来来,关雪,我给你介绍介绍,”张二河拉过关雪,“这是我拜把子的大哥,你跟着叫‘易大哥’就行。” “易大哥。”关雪点了点头,轻声打招呼。 易老蔫回过神,抬手就拍了易中海一巴掌:“还愣着干啥?快去跟你婶子手里把票接过来!没看见你婶子挺着肚子不方便吗?” 易中海耷拉着脑袋,挪到关雪跟前,伸手就要拿票。 “啪!”后背又挨了一下。 “没规矩的东西!接长辈的东西是这么接的吗?双手!” 易中海被满院子目光盯着,强忍着不适,双手毕恭毕敬地接过关雪手里的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谢……谢谢婶子。” 关雪抿着嘴,轻轻笑了。 易中海攥着票,转身逃也似的钻进中院。今天这一出,明天保准传遍全厂——这人,可真是丢到姥姥家了! 他咬着后槽牙,心里狠狠咒骂: 张二河,你不得好死! 第157章 叔是过来人 易中海此刻有些后悔带这两个徒弟来院里了。他转过头,看着两个肩膀不停耸动的徒弟,没好气地说道:“站那儿杵着跟桩子似的!跟我来。”说完便直接走进隔壁屋,把里面的东西归整了一番,又用旧砖头垒了个床。反正他们也不是长住,易中海想了想,索性只搭了一个单人铺。这段时间就让谭赛花先去后院聋老太太那儿住着,免得两边再起冲突。 刚搬弄妥当,易中海正打算去隔壁收拾铺盖,易老蔫就站在门口问道:“二狗子,这就算弄好了?” “嗯,好了。” 易老蔫走进来打量了几眼,随即皱起眉头:“就这?” “对啊叔,反正你们也不是常住。” “好哇二狗子!”易老蔫一下子跳了起来,“合着你根本没打算让我们长待是吧?就想这样把我们打发走啊?” 易中海一听又头疼了,赶紧压低声音道:“叔,我真不是这个意思。” “那二狗子你是啥意思?你是不是被那个……不下蛋的老母鸡给挑拨了?我可告诉你,咱们一笔写不出两个‘易’字!我这次来,就是指望着你给咱们家把香火续上。这事儿要是办不成,我就不走了!我刚还问了我好兄弟,他拍着胸脯答应我了,街道办那边他去搞定。” 易中海傻眼了。 ——张二河这个狗日的,是真见不得他一点儿好啊! 易老蔫见易中海愣着不说话,转头朝东厢房喊道:“二狗子他婶子!赶紧的,帮二狗子收拾点铺盖出来!真是的,家里养只老母鸡几十年,一个蛋不下,还整天往别人家跑。得亏是个小脚婆娘,不然我还以为咱二狗子头上绿油油的呢!这种不下蛋的老母鸡留着干啥?也就是二狗子心善,不然早撵出门去了!” 谭赛花本来被聋老太劝着,正要过来帮易中海收拾,刚走到中院就听见这番话,顿时掩面转身又跑回后院去了。 易老蔫得意地朝易中海挑了挑眉:“瞧见没?这种不下蛋的老母鸡,就得这么治她!怼得她自己没脸待在咱老易家。什么玩意儿!” 第二天一早,易中海还睡得正沉,门“哐啷”一声被推开。 易老蔫从大门外走进来:“二狗子!二狗子!” “咋了叔?昨晚上不是给你钱,让你今早去巷子口吃早饭吗?” “二狗子啊,不是这事。”易老蔫一摆手,“是我早上又去找我好兄弟了。人家是领导,门路广,我想让他带我去买洋车子。他答应了,赶紧走!” “啊?今天就买?”易中海傻眼了。他本来打算先把票弄到手,等易老蔫走了再把票还给张二河,哪知道张二河这狗东西报仇不隔夜,大清早就撺掇着易老蔫来霍霍自己的钱。 “咋的二狗子?”易老蔫把眼一瞪,“你不同意?” “没有没有!我……我睡糊涂了。二叔你稍等,我洗把脸就走。” “行。” 等易中海收拾完走到大门口,就看见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张二河正和易老蔫坐在门槛上抽烟,两人聊得眉开眼笑,一口一个“老哥哥”、“好兄弟”。见他出来,张二河转过头: “二狗子,收拾好了?人模狗样的还挺像回事。刚才老哥哥说了,让我找几个媒婆,给你张罗几个寡妇相看相看。我这当叔的也得劝你一句——叔是过来人,不能看你误入歧途。 赶明儿你先上街道办,跟谭赛花那个不下蛋的把离婚证扯了。回头叔就给你找,保准个个腚大腰圆好生养!咱院贾张氏瞅见没?绝对比她屁股还大!” 易老蔫一听,忙接话:“好兄弟,远处的不如现成的,那要不……就把院里那贾张氏说给咱大侄子?” “那不成!”张二河一摆手,嫌弃道,“贾张氏再咋也是我没出五服的堂姐,二狗子是我大侄子。他要娶了贾张氏,这辈分不就乱套了?” “哦哦,那是不能乱。”易老蔫赶紧摆手,“得给二狗子找个辈分相当的。” 张二河一拍胸脯:“好哥哥你就放心吧!等咱大侄子离婚证一领,你看我安排。亏了谁也不能亏了咱自家人啊!” “张……”,易中海刚要张嘴叫张二河名字,瞥见旁边易老蔫虎视眈眈的眼神,赶紧改口:“二、二河叔,真不用了……我跟赛花少来夫妻老来伴,风风雨雨这么多年了,虽然没孩子……” “你跟他风雨几十年,咱们老易家开枝散叶多少年了?啊?”易老蔫没等他说完,顺手一巴掌扇在易中海脸上,“咋的,到你这一辈让你续个香火,你就推三阻四,跟我玩夫妻情深?行啊二狗子,你要这么说,那你把你大哥和侄子的命还回来!我让他俩给老易家传香火!” “二叔,他们都没了,我……” “闭嘴!做不到就老实听着!”易老蔫转过头,对张二河说道,“好兄弟,这事我做主了!赶明儿我就找街道办领导说道说道——这不下蛋赔钱货的犯了七出,咋还有脸赖在咱老易家?” “叔!叔!”易中海眼见易老蔫在大门口上蹿下跳,这会儿已有几个邻居凑过来看热闹,赶忙打断道,“二河叔,要不咱们先去百货大楼买自行车吧!离婚的事……回头再说。” 张二河瞥见贾张氏正从院里走出来,于是故意提高嗓门,走过来用力拍了拍易中海的肩膀:“那行,二狗子!你的事,叔答应了,包在叔身上!谁家有好生养的寡妇,我一打听准门儿清。只要你离婚证上午到手,晚上——不,下午我就把人领到家里,让你挨个相看!有我和我好哥哥老两口替你把关,绝不会再碰上谭赛花那样……不下蛋的货!” 他凑近些,假装压低声音:“你现在还年轻,叔回头再给你弄点老鞭酒,好好补补。兴许明年这时候,我好哥哥就能抱上大孙子喽!” 一旁的易老蔫不住点头:“嗯!二狗子,你看看,我这好兄弟人咋样?你之前还给人家使绊子……人家一点都不计较,还尽心尽力为你好!你呀,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嗨,老哥哥,”张二河故作大度地摆摆手,“二狗子毕竟是咱小辈,当长辈的,还能不盼着小辈好?” “就是,就是!”易老蔫连连点头,“好兄弟,那咱们……这就走?” 张二河见目的已达,便领头往外走去,后面跟着易老蔫,以及垂头丧气、一脸死灰的易中海。 等他们一走,贾张氏就从墙角闪了出来,眼睛发亮,转身就往院里跑。 ——之前谭赛花仗着“一大妈”的名头,没少给她甩脸子。这下好了吧?什么一大妈,眼看连男人都留不住了! 她可得赶紧让全院都知道知道:一个不下蛋的老母鸡,有什么好嘚瑟的! 第158章 二哥您放心 易中海一路提心吊胆地到了百货大楼,生怕张二河再出什么幺蛾子。可这次张二河除了让易中海掏钱给易老蔫买了辆自行车,又给老两口各添置了一身新衣裳之外,倒也没再作妖。易中海暗自松了口气。 等从百货大楼出来,再去公安局打了钢印,已经中午了。一行人刚回到四合院,就看见易中海的媳妇谭赛花披头散发地坐在自家门前,而易老蔫的老伴正跳着脚大骂: “你个不下蛋的老母鸡!嫁到易家来,没伺候过我那苦命的哥和嫂,没给他们上过一炷香、烧过一刀纸,一天天尽伺候外人!这我也忍了……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害得老易家断了香火!我告诉你,你这是亏了大德,要遭报应的!” 她越骂越凶,污言秽语滔滔不绝,院子里的人听得目瞪口呆——好家伙,就这骂人的功夫,连贾张氏都得甘拜下风。 那边贾张氏这会儿倒是聚精会神,一边听一边使劲记着词儿,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补课好时机…… 谭赛花只是低着头,不时抽噎两下。 “行了!”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从后面走出来,眼神狠狠剜向易老蔫的老伴。对方被她一瞪,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扭头一看自家男人回来了,顿时又壮起胆子: “老蔫!这……这娘们吼我!” 易老蔫也神色不善,把自行车往地上一支:“你就是那个……被这不下蛋的伺候惯了的孤寡老太太吧?” 聋老太太脸色一沉:“这位兄弟…” “哟,您可别叫我兄弟,瞧您这小脚,早年间定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吧?”易老蔫嗤了一声,“我们老易家,祖宗八辈都是泥腿子,可不敢跟您这样的人家扯上关系。您客气点,叫我声老蔫;不客气,喊句老易头也行!” 聋老太被他噎得顿了一下,才道:“老蔫,中海和赛花两口子的事,里头只怕有误会……” “误会?”易老蔫直接怼了回去,“您也是读过书、明礼数的人,该知道女子讲三从四德。她谭赛花占着窝不下蛋,拖累我二狗子大半辈子,要是有点良心,早该主动让位,让我侄子纳个小的续香火!拖到现在二狗子这把岁数了,政府也不让纳小了,我婆娘骂她几句怎么了?——纯属活该!” “老蔫,话不是这么说的。”聋老太太语调缓了缓,“中海跟赛花这两个孩子,风风雨雨一起过了这么多年,你冷不丁要把他们拆开,这……总不合适吧?” “反正我不管!”易老蔫脖子一梗,“我就一句话:老易家不能断了根!今天既然把话摊开了,我也就撂这儿——这个谭赛花,我们老易家不要了!您要是觉得她伺候得好,那就领回去,给你当丫鬟使!” “老蔫……”聋老太太还想劝,谭赛花却一下子站了起来: “老太太,既然他们老易家容不下我……那我就去伺候您!”她转过头,恶狠狠地瞪向易老蔫,“既然你们嫌我不下蛋,行!明天就让易中海跟我去街道办!” “好!”易老蔫赶紧推了易中海一把,“还不快答应!” “赛花,我……” “行了易中海,你也别假惺惺了!”谭赛花打断他,“既然贾张氏都说了,你眼馋寡妇……那我也没必要死守着你不放。你爱找谁,找谁去吧!” “赛花,我真不是那意思……”易中海急得直跺脚。 谭赛花却径直往东厢房走。 “你干啥?”易老蔫警惕地问。 “放心,”唐赛花剜了他一眼,“我只拿自己的衣服铺盖,不动你们家一针一线。” “好!一言为定!”易老蔫赶紧招呼老伴,“你去盯着,别让她多拿了!” 不一会儿,谭赛花就背着个包袱出来了。聋老太太冷冷扫了张二河一眼,拄着拐杖道:“赛花,跟我回去。” “赛花……”易中海往前追了几步,却被易老蔫一巴掌拦住: “二狗子,你还追她干啥?现在正好彻底撇干净!明天一领离婚证,咱们就张罗相亲,一准儿给你找个好的!” 易中海心里揪得难受——毕竟和谭赛花过了这么多年,草木尚且有情,何况是人?可一扭头,听见易老蔫正低声嘱咐张二河,务必要给他找几个“好生养”的寡妇,他心里又不由得一动…… 要是真能有个亲儿子,往后哪还用得着算计这个、掂量那个? 后院龙老太太屋里,谭赛花这会儿情绪倒是平复了些。龙老太看了她一眼,有些担心地问道: “赛花,你真要跟中海离呀?” “真离,老太太。只不过离了之后,我恐怕得暂时在您这儿凑合一阵子了……您不会嫌弃吧?” “那倒不会,我这儿正缺个伴儿。”龙老太叹了口气,“可是赛花,你们就这么离了……” “老太太,你也是明眼人,今天要是中海态度坚决一点,我也不至于走这一步。可他那样子,唉……” 屋里静了好一会儿,龙老太才幽幽地问出一句: “赛花,你跟中海这些年……到底是谁不能生?” 谭赛花脸色阴郁,低声道:“我去医院查过,大夫说……是我的问题。” “那中海呢?他查过吗?” “……没有。” 龙老太不再说话,屋里又陷入一片沉寂。 另一边,张二河跟易老蔫告别后,连家都没回,径直出门去找吴谦。 赶到吴谦家时,吴谦难得没出去,正抱着两个儿子在院里晒太阳。见张二河上门,他知道这位二哥没事不会来找,便把儿子交给媳妇,跟着张二河溜达到胡同里。 张二河掏出烟,点了一根,顺手把烟盒甩给吴谦。吴谦抽出一根,却心安理得地把整盒烟揣进了自己兜里。 “我说你小子至于这么省吗?”张二河瞥他一眼。 “那得看跟谁比啊,二哥。我跟别人比还凑合,跟您比可就差远喽。” “德行。”张二河吐了口烟圈,“人你给我备好了没?” “备好了,二哥。”吴谦赶紧解释,“庞各庄的胡寡妇,今年三十三。这娘们……有点毛病,就是特别‘稀罕’那个事儿。第一个丈夫没扛过两年就没了;第二个是个乡下杀猪的,倒是扛了五年,她还给生了两个儿子——可终究也没扛过去,也死了。杀猪的那家嫌她名声不好,直接给撵回了娘家。现在她在庞各庄娘家边上搭了个棚子住着。” 吴谦压低声音:“这娘们一来是那毛病折腾,二来也是为了糊口,基本来者不拒。结果前段日子……闹出人命了。” “谁干的?不会是你吧?”张二河挑起眉毛。 “我哪敢啊二哥!”吴谦连忙摆手,“听说是个老放映员……” “不会姓许吧!” “这我上哪知道,反正胡寡妇找上门去,人家死活不认。她又没凭没据,也不敢闹大,这事儿就这么僵着了。” “你咋知道这么清楚?” “我有个小兄弟就是庞各庄的,按辈分得喊胡寡妇一声堂姐。” 张二河点点头:“行,那这事我不出面。你去找胡寡妇,跟她说明白——只要她听话,我给她找个好人家,帮她把事儿平了。” “明白,二哥您放心!” 第159章 拿捏得死死的 次日清晨,街道办门口。易中海捧着那张离婚证明,心里百感交集。这些年午夜梦回,他不是没动过离婚的念头,可“抛弃糟糠之妻”的名声,他实在担不起。好不容易一步步把名声经营起来,要是真背上这个骂名,一切恐怕顷刻就毁了。 如今易老蔫这么一逼、一促,反倒让他离成了。他说不清是该感激,还是该苦笑。 “赛花……”他迟疑着开口。 谭赛花却只是瞪了他一眼:“易中海,一张床上睡了这么多年,你那点心思我还能不清楚?昨天是你二叔出面,可说到底,想离婚的是你吧?”她顿了顿,“行了,如今也算如了你的愿。” 说完,她转身就朝四合院方向走去。易中海站在原地,怔了好一会儿,才心事重重地往厂里赶。 当晚,吴谦打发来的媒婆就领着六个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相亲对象”进了四合院。 易中海下班回来,脸上还带着几分阴郁,刚进门就被易老蔫催着去洗脸换衣服。 “干啥呀二叔?” “干啥?你二河叔把人给你领来了!还不赶紧拾掇拾掇!”易老蔫一边说,一边催老伴,“快把屋里收拾收拾,别让人看了笑话!” 等张二河晃进院子时,中院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邻居。易老蔫一见他,连忙招手:“好兄弟,快来!你这当长辈的,也帮着二狗子把把关!” 张二河进屋一瞧对面那六位,差点没憋住笑——他虽然交代吴谦要有点“反差”,可也没想到能反差成这样。 第一位,实在很难和“寡妇”二字联系起来:虎背熊腰,往刘海中旁边一站,活像一对双胞胎兄弟。这会儿她正粗声粗气地盘问易中海的情况,听着倒像对他挺满意。 易中海却是心惊胆战——他是想找寡妇,可没想找个“女版刘海中”啊!在院里天天对着刘海中已经够够了,回家再对着这个,那不是造孽吗? 没几句下来,这位“兄弟款”就表示相中易中海了。易中海赶紧推说自己刚离婚,暂时不考虑。对方只好悻悻走了。 第二位怎么说呢?如果第一位是“虎背熊腰”,这位就是“瘦骨嶙峋”。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风一吹仿佛能飘起来。颧骨高凸,眼睛却亮得吓人,看易中海的眼神就像在集市上挑牲口,恨不得把他里里外外都掂量个清楚。 “易师傅是吧?”她一开口,声音又尖又细,“听说你是高级工?一个月挣多少?家里存款有多少?就这两间房子嘛?跟你二叔他们一块儿住不?往后要是成了,工资可得全交我管,我最会过日子,一分钱能掰成两半花!” 一连串问题砸得易中海头晕。他还没张嘴,易老蔫已经拍了大腿:“好!会过日子好!二狗子就缺个能管账的!” 易中海脸都绿了,正要推辞,第三位已经挤了上来。 这位倒是不胖不瘦,模样还算周正,就是眼神直愣愣的,盯着易中海的脸看了半天,突然冒出一句: “你这模样还行,就是看着有点软。以后我要是跟人吵起来,你敢不敢帮我上手?” 易中海彻底懵了。 这哪是相亲?这分明是来抓壮丁的啊! 好不容易把前三位打发走,媒婆又领进了第四位。这位倒没像前面那样盯着易中海打量,也没问他能不能帮自己打架,只是安安静静坐在那儿。可她一开口,易中海差点从凳子上跌下来—— “我没别的要求,就两个小小的要求:首先二婚也不能太委屈我,彩礼钱该给多少还得给我,其次得帮我把两个弟弟的媳妇娶了。” 易中海直接跳了起来:“去你大爷的!老子娶个二婚的,不光得出彩礼,还得帮你娘家弟弟娶媳妇?有那钱,我自己娶俩不行吗?” 第五位一看这架势,连话都没说,悄没声儿就走了。 第六位倒是既不要彩礼、也不提帮衬娘家,就一个条件:“得让我那四个儿子吃饱饭。” 易中海脸都绿了——这年头,半大小子有多能吃,他比谁都清楚。四张嘴……别说他是八级工,就算十级工也扛不住!黑市上的粮价都成什么样了? 见他摇头,这位也转身走了。 院里的邻居们早就憋不住了,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易中海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看向张二河的眼神幽怨得让对方都不敢直视。 “得得得,大侄子你别急,”张二河赶紧找补,“今晚是仓促了点,明天!明天叔一定给你介绍个好的!” 易老蔫也摸着脑袋劝:“二狗子,相亲嘛,关键在‘相’!人家来都来了,咱无非费点茶水,不亏。你二河叔肯定给你张罗个像样的!” 易中海闷着头没吭声。张二河赶紧溜回家去了。 第二天上班,他给吴谦打了个电话,好好抱怨了一通。吴谦连声保证:“二哥,您不是要‘反差’吗?这还不够反差?您放心,今晚让胡寡妇去,保准亮瞎易中海的眼!” 晚上下班后,张二河亲自去了吴谦那里接人。吴谦和媒婆已经帮着胡寡妇捯饬了一番——她穿了件碎花洋布衫,头发抹得油光水滑,脸上还擦了蛤蜊油,倒真有几分少妇的风情。 “行,外观挺不错。”张二河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该怎么表现、该怎么说话,都记住了?” “记住了,领导。”胡寡妇声音有些粗,但语气很笃定,“只要我哄住易中海,往后少不了吃香的喝辣的。” “那就行!” 胡寡妇撩了撩鬓角的碎发,压低声音:“领导放心,我别的不会,伺候男人还是有一套的,保准让他把心都掏给我。” “好。”张二河拍拍她的肩膀,“晚上领你去四合院,到时候机灵点,别露了破绽。” “嗯!” 胡寡妇重重点头。她心里明白,这恐怕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姓许的那个老混蛋不认她肚子里的种,她又没本事硬闹。如今这才刚怀上一个月,医院也没法处理;可再过两月显了怀,庞各庄的人非把她撵出去不可。一个寡妇无缘无故大了肚子,整个庄子的名声都得被她带累。 所以,为了自己,也为了肚子里这个不得不留下的“孽种”,她今晚说什么也得拼一把,配合张二河的计划,留在城里。 不过是个老绝户嘛。胡寡妇暗自咬了咬牙——只要老娘正常发挥,绝对能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pS:兄弟们,求一波追更和为爱发电, 第160章 怎么能遇上你 天将擦黑时,张二河和媒婆领着胡寡妇进了四合院。 东厢房里早已亮起了灯。易老蔫坐在桌前,桌上摆着瓜子茶水,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老伴说着话。易中海则蔫头耷脑地坐在一旁,神色萎靡。 “好哥哥,我回来了!” 张二河话音未落,人已推门进来。易中海闻声抬头,一眼看见跟在张二河身后的胡寡妇,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今天这位,和昨天那六位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好哥哥,您瞧瞧这位怎么样?”张二河笑着指了指胡寡妇。 易老蔫上下打量了一番,点点头:“瞧着挺喜庆。坐,都坐!” 胡寡妇倒是落落大方,先向易老蔫老两口问了声好,这才款款坐下。媒婆赶忙在一旁介绍: “这位是胡铁花,也是个苦命人。先前男人是杀猪的,本来日子过得好好的,可惜麻绳专挑细处断……她男人得了急病,没多久就去了。婆家为了占她男人的东西,把两个孩子强行要了回去,把她给撵了出来。铁花没办法,只能在娘家边上搭了个棚子,平日接些洗洗涮涮的活,勉强糊口。” 易老蔫听了点点头:“倒是个苦命人。我也说说我侄子的情况:他是厂里的大师傅,就是耳根子软,先前被人祸害着,一把年纪还没个儿子。要不是我来,他这辈子就算完了……胡家姑娘,你瞅着我们家二狗子怎么样?” “我瞧着易师傅人挺老实的。”胡寡妇掩嘴笑了笑。 “那行,叔就冒昧问一句:你有啥条件没?” 胡寡妇低下头摸了摸发梢,柔声道:“我是个二婚女人,没啥条件。只盼着往后要是进了门,逢年过节能去看看我爹娘……再看看前头那两个儿子。您放心,我不接他们来,只是偶尔去看看。要是能答应这个,就行。” “那你不要嫁妆?” “我一个二婚的,哪配要嫁妆?”胡寡妇说话十分客气。 一旁的张二河见易中海眼睛直勾勾盯着胡寡妇,便拍了拍他肩膀:“今儿叔给你找的这位,怎么样?” 易中海舔了舔嘴唇——他头一回觉得,二河叔人还真不错。 “忒谢谢您了。” “没事,谁让你是我好哥哥的大侄子呢。”张二河笑道,“怎么样?你给个话。同意呢,就跟铁花聊聊;不同意,今晚就让媒婆送她回去。” 易中海扭捏了半天,瞟向易老蔫:“我……我听二叔的。” 易老蔫鄙视地瞪了他一眼:“这会儿想起来你二叔了?”随即朝胡寡妇点点头,“胡家姑娘,你要觉得行,就跟我们家二狗子处处看。二狗子,你带铁花去隔壁屋说话。” “哎!”易中海赶忙起身,领着胡寡妇往外走。 “铁、铁花……胡铁花同志……” “易大哥,您就叫我铁花吧。” “哎,铁花。” 两人到了隔壁,易中海看着有些凌乱的屋子,第一次懊恼前两天没好好收拾。 “铁花妹子,我这有点乱……” “没事。”胡寡妇很是温柔地应了一声,挽起袖子就开始收拾,“您一个大男人家,收拾不好很正常。这些活儿,本就是我们女人该干的。” 易中海望着眼前忙忙碌碌的身影,再想起谭赛花平日的样子,顿时觉得前妻越发面目可憎起来。 不一会儿,胡寡妇收拾妥当,轻轻扶了扶腰。 “铁花妹子,你腰疼?”易中海观察得很细。 胡寡妇其实是孕期正常的反应,闻言赶忙解释:“没啥,就是每天洗衣裳洗多了,落下的毛病。” “铁花妹子,你真是……太不容易了。” 胡寡妇低头,声音轻轻:“易大哥,要不是日子过得苦,我怎么能遇上您呢?” “铁花妹子,你也别“您”啊“您”的了,我就是个普通人。” “易大哥……”胡寡妇抬起头,假装小心翼翼地问道,“听说您在厂里是大师傅?” “算是吧。” “那您是在轧钢厂上班?” “对。” “那可厉害了!我听说轧钢厂可是了不得的大单位,您能在这样的厂里当师傅,那肯定了不起!” 易中海心里美滋滋的,嘴上却还轻描淡写:“嗨,也就那样。” “那可不一样。”胡寡妇深谙男人的心理,开始不动声色地吹捧起来。易中海很快就听得飘飘然了。 胡寡妇瞄了眼外面的天色,心里暗骂:这狗东西,不说成,也不说不成……不行,自己得来招欲擒故纵了。 她站起身:“易大哥,今天跟您聊得很高兴。只是我家在庞各庄,这天色不早了,再晚我就回不去了。” “啊?天都这么黑了吗?”易中海这才后知后觉,“铁花妹子,要不……在家吃顿饭?” “不了易大哥,现在粮食这么紧张,哪能上您家吃饭呢。我吃了,您该不够了。” “没事的铁花!”易中海涨红了脸,“我再怎么着也是个大师傅,家里粮食还是有点的。” “那……那也不行呀。咱俩现在啥关系呀,我怎么能白吃您的粮食呢?” 易中海听明白了,鼓起勇气道:“铁花妹子,要不……咱俩搭伙过日子?” “这……这能行吗?”胡寡妇假装紧张。 “有啥不行的!我也就是想找个知冷知热的人,能给家里生个一男半女就行……” “您放心易大哥,”胡寡妇拍了拍胸脯,瞬间漾起一阵诱人的波动,“我……我可能生着呢。” 易中海眼睛都看直了。 “哎呦……”胡寡妇假装腰一软,身子就往旁边歪。易中海赶忙过去扶住,瞬间闻到一股好闻的香味——比起谭赛花身上那股子药味,这可好闻太多了。 “你没事吧铁花妹子?” “没事,易大哥……我就是今天走路太多,腰有点酸……早上没吃,中午也没吃,又走了太远的路……” “那今晚这顿饭必须在我家吃了!”易中海直接拍板。 等两人回到正屋,易老蔫和张二河一看他们的神态,对视一眼——这狗东西,是上套了? “二狗子,你怎么说?” “我、我同意……我跟铁花妹子以后搭伙过日子。” “那胡家闺女你呢?” “我……我也同意跟易大哥过日子。” “那就行!”张二河当即掏出十块钱甩给媒婆,“喏,答应你的。” “哎呦,谢谢张科长!”媒婆喜笑颜开。吴谦让她配合演戏,已经给了五斤棒子面,没想到张二河更大方,直接给了十块钱——这种好事怎么不多来点呢? “好兄弟,这钱怎么能让你出呢?”易老蔫说着假装要掏钱。 易中海赶忙拦住:“二叔,二河叔,这钱我自己来!”说罢转身进屋拿了钱,一把塞到张二河手里:“二河叔,以前多有得罪,您别见怪。以后当侄子的肯定好好孝敬您!” 张二河心里暗骂这易中海也不是个好东西,见色忘形。不过他无所谓——离间易中海和谭赛花、聋老太太的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就是把胡寡妇死死绑在易中海身上。 “行,二狗子,这钱叔就收下了。过两天叔给你弄点好东西。”说着朝易中海挤了挤眼。 易中海瞬间明白了,心里一热:这二河叔,还真是贴心啊……他不经意地又瞟了瞟胡寡妇的身段。 那边易老蔫已和媒婆商量好:明天就让易中海和胡寡妇去领证,下周在院里办个席。易中海本来不想办,但易老蔫坚持说上次结婚他不在场不算数,这次必须告慰祖宗。拗不过二叔,易中海只好答应,但只同意请院里每户出一个人,简单吃一顿。 pS:爱吃土豆烙的辉夜,给人当狗有这么香?双亲都不要了,不过当黑子多少带点脑子呀!我写了这么多书,但凡有一本用过谅解书,我给你一万,评论区这么多书友看着呐!敢不敢接,不敢接就滚回去给你主子带个话,有本事好好写书,没本事别搞这种垃圾手段,恶心! 第161章 风光大办 第二天一大早,易中海早早赶到了车间。郭大撇子一进办公室,他就紧随其后敲了门。 “谁呀?”郭大撇子问了一声。 “我啊,郭主任。” “进来吧。” 易中海推门进去。 “郭主任好。” “易师傅有事?”郭大撇子试探着问。 “还真有点事。” “什么事?你说吧。” “郭主任,我今儿还得请个假。” “又请假?”郭大撇子眉头皱起来,“易师傅,你前儿不是请了假吗?怎么今儿又要请?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易中海本来不想说,可想到随后还要开结婚介绍信,再加上院子里肯定有人会把结婚的事传到厂里,还不如自己直接跟郭大撇子挑明。 于是他开口道:“郭主任,我请假今儿要去领结婚证。” “等等,”郭大撇子有些惊讶,“易师傅,你刚才说你要干啥?” “我去领结婚证。” “你家里不是有……” “郭主任,这事说来话长了。”易中海摆出一副痛苦的模样,“主要是我老家的二叔二婶来了,他们嫌我家之前那位没给留个香火,所以前天撵着我和之前那位离了婚。”他顿了顿,“如今他们又张罗着让我再娶,我也是没办法。” 对面的郭大撇子却撇了撇嘴,心里暗想:你装啥呢?前天离婚,今儿就要再娶?再说,你这么大人了,要是自己真不乐意,别人还能逼得了你?不过他也没说破,毕竟易中海再怎么说也是个高级工。 “那行吧,易师傅,你的假我给准了。结婚证明怎么办?车间出还是街道出?” “车间出就行,麻烦你了郭主任。回头……回头我拿点喜糖过来。” “这就不必了,易师傅。希望你结了婚以后好好工作。” “你放心郭主任,我肯定会的。” 寒暄了几句,易中海握着郭大撇子刚写好的结婚证明,出了车间。 另一头,胡寡妇的结婚证明领得也很快。她刚回村搭棚子时,村里人看着还觉得她有些可怜,可后来渐渐就变了味——胡寡妇干的是啥买卖,外人或许不清楚,可一个村子的人哪能不知道?要不是顾念着沾亲带故,大队长早就带人把她撵走了。 现在倒好,这姑奶奶自己找到了出路,大队长简直谢天谢地。他亲自领着胡寡妇去公社打了证明,就差鞭炮齐鸣、礼送出境了。 “天老爷,得亏她之前那些事没被抓着现行,要是真被抓了,咱们庞各庄的名声可就彻底毁了。” 胡寡妇一路上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毕竟像易中海这样的“冤大头”属实不好找,眼下她身子还没显重,要是再过一两个月肚子慢慢大起来,到时候可就麻烦了——不管什么时候,一个寡妇猛然间大了肚子,都算得上一桩惊世骇俗的新闻。所以她一路赶得很急,好不容易赶到街道办,一看易中海就在大门口守着,那颗提着的心才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易大哥。” 易中海其实也是刚到,看见胡铁花过来,赶忙上前:“铁花妹子,你那证明……” 胡铁花把开好的证明交给了他。 “行,那咱俩直接进去。” 到了里面,易中海让胡铁花在门口等着,自己先敲门进去。里面的张干事一看见他,便站了起来。 “易师傅,我就算准了你要来!那天我都那么劝,让你们老两口再等几天,可你们偏不听,非得把离婚证给领了。怎么着,今儿后悔了吧?” “没有,没有。张干事,我今儿来是……” “嗨,易师傅,您不用打听了,我直接告诉您:像你们两口子这种情况,是可以复婚的。不过得等几天。” “张干事,我不是来复婚的。” “那你……” “我过来领结婚证。” “嗨,这不还是复婚吗?” “不是,我不是跟谭赛花,我是跟别人。” “啥?”张干事也惊愕了。他虽然在婚姻登记这儿干了好些年,结婚离婚的见过不少,可连得这么紧的,这还真是第一例。 或许是他的声音有些大,把隔壁几个办公室的人都惊动了,一下子围过来好些人。易中海涨红了脸:“张干事,我就问,能不能领?” “领……倒是能领。”张干事嘴角抽了抽,“您稍等一下,我问一下我们领导。” 他赶忙跑进里间。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易师傅,能领。” “那行。铁花妹子,你进来。” 胡寡妇在外面早就被人盯得不知所措了,闻言赶紧低头进来。易中海从她手里接过证明文件,一并递给张干事。 “麻烦你了,张干事。” 张干事接过两张介绍信看了一遍,没问题,随后神色复杂地看了易中海一眼:“易师傅,您真想好了?” “想好了。” “那我可就……恭喜您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您要是再结再离什么的,那可就有妇联的同志要找您谈话了——您这不尊重婚姻。” “没有没有,我绝对不会再离了。” “那就行。” 张干事神色复杂地给两人重新填写了结婚证明,过了好一会儿,才把那张奖状般大小的证明交给易中海。 “拿着吧,易师傅。” 随后,他又按照惯例,把该给新人的糖票和布票递给易中海。 等易中海一走,旁边的干事立马凑了进来:“小张小张,快说说,到底发生啥事了?怎么易中海前天领了一个,今儿又领一个?” 张干事这会儿还有点没回过神,被人摇了摇胳膊才反应过来:“你说这事啊……易中海前天来是办的离婚,今儿办的是结婚。” “我去!这他妈是无缝衔接啊!这易中海平日里装得一副不嫌弃糟糠之妻的样子,没想到换人换得这么快!” “就是!”另一个大妈也凑过来,“要我说呀,他保不齐跟这个新来的有一腿了,要不然咋能这么快呢?” 周围几个大妈也都点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 出了街道办大门,易中海看着手里的布票,想了想,还是去供销社给胡铁花买了件红呢子外套——再怎么说,人家也是啥都没要就跟了他,他要是不买点啥,确实说不过去。买了外套,他又看着手里的糖票,索性都买了些水果糖,当然,为了省钱,买的是最便宜的那种。 等所有东西买好提回家,易老蔫不识字,拿着结婚证装模作样看了半天。 “行,既然铁花你已经嫁进门了,那我也就不说别的了。你跟中海两个,早点给我们易家把香火续下去。就这,别的没有,就这一条。” 胡铁花红着脸点点头:“知道了,叔。” 易中海则咂吧了下嘴:“二叔,您说这婚宴咋办?” “还能咋办?今晚就给办了,等你二河叔回来,我跟他寻摸寻摸。再怎么说也是咱易家的喜事,办得太寒酸可不行!” “叔,”易中海赶忙劝道,“现在这年月,物资也紧,要不随便凑合吃点就行了?” “那不行!”易老蔫一摆手,“这事必须得办,还得风光大办!” 第162章 我是你长辈 张二河今儿也是提心吊胆,易中海这事办的太糙了,必须得办快,要是慢一点,等聋老太或易中海自己察觉出什么,找人一打听,胡寡妇在庞各庄那烂透了的名声可就瞒不住了。 结果他晚上下班刚推着自行车进院子,易老蔫早就在门口守着他了。 “好兄弟,好兄弟呦!”易老蔫凑上来,“二狗子跟那女的把结婚证领了!” “领得好!”张二河一拍车座。 “好兄弟,”易老蔫却有些试探,“易中海那么得罪你,你还给他找个这么攒劲的女人…… “咋的,老哥哥你也心动了?” “那可不敢!虽然二狗子不地道,但这扒灰的活儿,咱老易家人可干不出来。” “行了老哥哥,我你还不了吗?我也就实话跟你说吧,”张二河压低声音,“那女的肚子里……揣着一个呢。” “啥?!”易老蔫睁大眼睛,紧紧捂住嘴,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真的?” “不然我还不找她呢。” “你也不怕二狗子发现?” “发现个锤子!你总不会以为这些年来二狗子真是好人吧?谭赛花那个老母鸡不下蛋,他就真不在外面胡搞?告诉你,二狗子精着呢,肯定是在外面试了也不行,不然怎么会一直留着谭赛花这只不下蛋的鸡?” “天老爷啊……这二狗子心眼可真是……” “行了,好兄弟,不管怎么样,反正能祸害二狗子的事,我老蔫肯定乐意干。” “得嘞!老哥哥你等我……就为说这事?” “不是不是,”易老蔫赶忙道,“主要是我想让二狗子出出血,好好办一桌婚宴!” “嗨!我以为啥事呢!就这事好办!二狗子是不是说现在物资紧张,买不到东西?” “对对对!” “那行,咱俩走!除了龙肝凤髓弄不来,还有啥弄不来的?只要他二狗子舍得出钱,那就好办!” 张二河把自行车一放,两人勾肩搭背就进了中院——毕竟干坏事的时候,人总是精力充沛的。 果然,到了东厢房,张二河一开口,易中海就傻眼了——自己怎么忘了,张二河还是采购科的科长呢,门路广得很。 “二狗子,你看你也真是的,真不拿叔当一家人!今儿怎么着也是你跟铁花大喜的日子,你要是没东西办酒席,那叔这采购科长还是别干了,害臊!” 易中海被逼到墙角,脑子却一下子转开了。“叔,二河叔,你们能替我奔前忙后,我自然高兴。可东西买来了,没人会做呀!咱院子里也就傻柱有这手艺,可他现在被关在保卫科,一时半会儿也出不来……没人会做宴席啊!要不……咱们买两斤肉,随便炒几个菜,一起吃顿饭得了?” “嗨,我还以为多大个事儿!”张二河一拍易中海肩膀,“这事交给我了。保准等会儿把做好的菜给你弄回来。” “这……”易中海支支吾吾,张二河朝易老蔫使了个眼色。易老蔫立马站了起来:“二狗子,你说买不到东西,我把好兄弟给你带过来了;带过来你又说没厨子做,我好兄弟也说了帮你把菜弄回来、把宴席办妥——你还在这儿抠抠搜搜的?咱老易家祖上是闯关东过去的,又不是走西口的,咋就这么抠呢?” “我没让你在院子里大办,就是叫各家当家人进来吃顿饭。铁花是嫁进来的,又不是卖进来的。你这么抠搜,是瞧不上你二叔二婶,还是瞧不上铁花?” 易中海望过去,胡寡妇深深低着头。易中海咬咬牙:“行、行……叔,我出钱,我出钱!” “那就这样。”易老蔫直接拍板,“好兄弟,今儿老哥哥就再麻烦你一回。二狗子,赶紧给你二河叔拿钱!再拿着喜糖到院里撒一撒、请请人——今晚这婚宴,必须办得热热闹闹的!” 易中海极不情愿,可话被逼到这份上,只好打落牙齿往肚里咽,进去拿了三十块钱出来。张二河看他手里那点钱,连接都不接。易老蔫上前就给了易中海一巴掌:“二狗子,你这是为难谁呢?三十块钱,这年头还想办两桌宴席?滚回去再拿二百给你二河叔!” “二叔,我这钱……” “不给?不给我现在就一头撞死在这儿!”易老蔫赤脚跳下炕,眼看就要往柱子上撞。 “得得得……二叔,我给!我给!”易中海长叹一声,进去又拿出二十张大黑十,递到张二河手里时还依依不舍:“二河叔,您可得省着花呀……” “那放心,大侄子。”张二河笑眯眯接过钱,“叔肯定给你省着花。” 前院里,易老蔫带着易中海和胡铁花,开始挨家挨户送喜糖,寒暄两句,便邀请当家人晚上去吃饭。易中海强颜欢笑,胡铁花倒是落落大方。不少人面上客气地接过糖,关上门,屋里就传来压抑的笑声。 到了中院,傻柱还在保卫科关着。除了贾家,只有另外两家连名字都没有的配角,易中海一说,那两家也都应了下来。只是到了贾家,贾张氏闹了幺蛾子,非说自家跟易家关系好,必须出两个人,得带上棒梗一起去。易老蔫拗不过,心想贾张氏好歹是自己好兄弟没出五服的堂姐,便给了这个面子。 到了后院,刘海中看着易中海领的新媳妇,再瞅瞅自家黄脸婆,眼里的嫉妒实在藏不住了——自家怎么就没个易老蔫这样的长辈,也给换个年轻点的?晚上对着媳妇那张脸,他属实硬不起来。所以一听易中海请吃饭,他也只是郁郁寡欢地应了一声。 到了聋老太房门口,任凭易中海怎么敲,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易老蔫眼珠一转,朝门里扬声道:“老姐姐,今儿是二狗子的大好日子,既然您不在,我就把喜糖放门口了,沾沾喜气,说不定您家里那位儿回头也能找到真爱的。” 从聋老太家出来就是许大茂家。易中海一敲门,许大茂就拉开了门:“呦,这不是中院的易师傅吗?” 易中海眼里闪过一丝恼怒——老子就算不是管事一大爷了,你叫声易大爷也行,还直接叫易师傅?行,许大茂,你小子我记住了。 胡铁花倒是看着眼前这小胡子,总觉得在哪见过。 “你是大茂吧?”易老蔫凑上前,“今儿是二狗子的大喜日子,等会儿要是不介意,过来喝杯喜酒。” “那行,老蔫大叔。”许大茂笑嘻嘻的。易中海都快气死了——这狗东西,你叫他大叔,是不是还得管我叫哥? 窝着一肚子火回到家里,易中海就看见张二河提着好几串饭盒进来了,还招呼着易老蔫媳妇赶紧摆桌。等饭盒一打开,香味扑鼻——红烧肘子、整鸡、全鱼……好几个硬菜。 易中海看得直发愣:“二河叔,你怎么……” 话没说完就被张二河打断:“二狗子,你不用管了。叔知道你的意思,不够的钱就当叔给你的贺礼了,毕竟我是长辈。” 易中海心疼得直抽抽——我那钱是让你省着花啊!你买这么多……全得灌到狗肚子里去了! pS:这两天心情很糟糕,这本书刚有点成绩,就被疯狂举报,以前的老书友都知道,仁义道德和先干杨厂长几次进了小黑屋,但都硬挺着过来了,尤其是杨厂长那本,被举报的后期流量全无,我也接连几本都扑街,好不容易这一本刚好一点点,这帮垃圾就扑上来了,用那种很可笑的理由举报,书评也是随心填,可偏偏我申诉无门,今天和客服磨了一天,什么用都没有,邮件写了七八封,做人能到这种恶心地步,四合院这么一个系列,就只能你们霸着是吧!我去年买了个表!!!! 第163章 预制菜,勾兑酒 易老蔫看着桌上满满当当的菜,转过头,衷心地竖起大拇指:“好兄弟,你这是大酒楼现炒的吧?二狗子,还不快给你二河叔鞠个躬道谢!” “嗨,不用了,谁让我是他长辈呢。”张二河摆着手。 易老蔫却执意逼着易中海鞠了一躬。张二河看着易中海一边心疼钱、一边还得弯腰的样子,心里乐得不行。 ——这一桌子满满登登的菜,可都是他弄来的预制菜,酒也是勾兑的。今晚上,必须得让这群“禽兽”好好喝一壶。 他们啊,就配吃这些。 还想吃新鲜小炒?做你娘的春秋大梦去吧。 果然,各家的人陆续上门,一看见这一桌子硬菜,一个个喉咙发紧。 这易中海结婚是真下血本啊……这一桌,该说不说,就是年轻人结婚也没这么像样的菜! “都坐、都坐!”易老蔫高兴地招呼众人落座。 张二河又适时搬出两箱包装齐整的勾兑酒,“咣当”往桌上一放:“今晚咱们不醉不归!谁要是喝不高兴,就是瞧不上我这好大侄。” 易中海苦着脸。我的好二河叔呀,你倒是别弄这么“好”呀……这些禽兽,他们真不配吃好菜、喝好酒啊! 许大茂第一个站出来:“张科长……” “大茂,今儿是家宴,叫二河叔!来,今晚咱们不醉不归!”说着就动手拆酒。 院里的人哪见过这么“体面”的包装?许大茂小心翼翼拿起酒瓶:“二河叔,这酒……” “这就是前两天厂里招待粮食局那帮人喝的,”张二河一摆手,“领导同款。” “这可是好酒啊!”许大茂举着瓶子,“就这瓶子——食堂的人都抢着要呢!拿回去装散酒,喝起来都格外有味!” 张二河没当回事,底下一群禽兽却当真了。 尤其是刘海中,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这一桌子菜,明显是大酒楼的派头,怎么着也比厂里招待强;喝的酒又是“领导同款”……这么一换算,那我刘海中今晚,岂不是比领导还领导了? “来来来,都喝起来,热闹起来!今儿是二狗子的大喜日子。”张二河招呼道,“老刘、大茂,你俩一桌一个,当酒司令,把场子暖起来!” “哎!”刘海中与许大茂齐声应道,提起酒瓶,满面红光。 今晚上怎么也算有面儿——必须喝高兴了! 易中海是第一个被放倒的。这老小子心里本就苦闷,再加上刘海中与许大茂的刻意针对,热菜没吃上几口,便已不省人事。张二河朝胡铁花递了个眼色,胡铁花望望桌上那几盘肉,虽有些不舍,还是起身搀起易中海,回了隔壁。 紧接着躺下的是许大茂。这狗东西把厂里酒桌上那套“一大三小”的规矩搬了过来,张二河二话没说,咣咣咣当面灌下去三大杯。轮到许大茂时,他望着院里众人的目光,硬着头皮也干了满杯,酒杯一放,人便直接趴那儿不动了。 最能喝的还得数刘海中。这老货酒量确实扎实,若非张二河暗中借着空间硬撑,今晚恐怕真得被他喝翻。好在张二河是个挂逼,整晚他一口那些特意备下的预制菜——诸如糟头肉之类——都没碰,只慢慢嗑着花生米。旁边的禽兽们抢肉抢红了眼,自然也没人在意他吃没吃菜。 等到刘海中终于喝瘫在桌上,席间已没几个清醒的了。易老蔫早早便已晕头转向,被人扶去歇了。 “行了……今儿就到这儿吧。”张二河晃着身子招呼,让各家把人搀回去,自己则拎起许大茂,将他送回了屋。转身又嘱咐易老蔫媳妇明天再收拾残局,这才假装步履踉跄地朝前院走去。 ——不装不行。喝倒这么多人,就他一个还清醒着,那不明摆着告诉别人有鬼么? 第二天一早,易中海醒来时只觉头痛欲裂。他刚想动身,却发现自己被一个女人紧紧压着胳膊,这才恍惚记起——昨天是自己“大喜”的日子。 胡铁花被他挣扎的动静弄醒了,连忙睁开眼,柔声道:“中海,你醒啦?” “铁花……我昨晚咋回来的?” “我把你扶回来的呀。” “哎呦……”易中海揉着太阳穴,满心不解,“我昨天是怎么了?按说我这酒量不至于这么快就倒啊……” “没事儿,中海。”胡铁花脸上浮起一层娇羞,低声说,“昨儿可是咱俩大喜的日子……你、你可把我折腾惨了。” “啥?我折腾你了?”易中海挠挠后脑勺,半点印象都没有。 “那可不,你瞧我身上——”胡铁花一掀被子,露出大腿内侧几处青紫,“这都是你昨儿晚上弄的……” “这、这都是我干的?”易中海将信将疑。 “除了你还能有谁?” 易中海一愣,随即心里泛起一阵窃喜——到这岁数了,竟还有女人说自己“厉害”,这话听着实在受用。 胡铁花趁势凑近,压低声音说:“中海,我昨晚上还做了个梦……梦见一对老头老太太,笑眯眯地看着我。” “老头老太太?长啥样?” 胡铁花赶忙把易老蔫之前告诉她、关于易中海父母的样貌形容了一遍。 “那好像……是我爹娘的模样。”易中海怔住了。 “我也不知道。”胡铁花故作懵懂,接着悄声道,“可他俩跟我说,我准能替易家生个大胖小子。” “好,好!”易中海听得心花怒放,连连点头。 出了门,院里几个婶子媳妇聚在一块,见他出来便凑上前: “呦,易师傅,恭喜恭喜啊!” 易中海勉强笑着点头回应,心里却疼得直抽抽——昨天那些好酒好肉,全喂了这群“禽兽”,自己竟一口没尝上,怎么就贪那两杯酒呢! 前院东厢房里,张二河今天也没去上班。 早上他原本要出门,关雪却忽然说不舒服。张二河二话不说,先去厂里把李怀德的车开了出来,又绕到老关头家把老关头接上。 “娇娇,你跟姥爷在家好好待着,爸爸送妈妈去医院。” 张娇很懂事,踮脚亲了张二河一口:“爸爸你去吧,我会照顾好姥爷的。” “嘿,”老关头乐了,“是你操心我,还是我操心你啊?” “当然是我操心你了,姥姥可说了,你一辈子都是个不省心的主儿。” 关雪斜靠在床上,眉头微蹙:“二河,没必要这么早去医院吧……” “早点去踏实,车我都开来了。” “那行吧。” 张二河小心扶着关雪出了门,关白氏则拎着早已备好的包袱跟在后面。院里几个妇女聚在一块儿瞧着,眼里满是羡慕。 “瞧瞧人家关雪,生头胎时老张家雇板车送医院,这二胎张二河直接开车送——真是福气呀!” “就是,哪像咱们,一个个生孩子只能窝在家里,接生婆手劲贼大,疼得要命……” 张二河稳稳开着车把关雪送到医院,刚安顿下没多久,关雪肚子就开始疼了起来。好在不是头胎,她自己也稳得住。大夫将她送进产房后,不到半个钟头,里头便传出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 “关雪家属在吗?” 不一会儿,护士抱着襁褓走出来。张二河赶忙上前,却发现自己的手僵得厉害,反倒是关白事反应快,一把将孩子接了过去。 护士见状也有些好笑——像张二河这般手足无措的爸爸,她倒是头一回见。 关白氏激动地轻轻掀开包被,看了眼下面,脸上顿时绽开笑容: “二河,是个小茶壶……你们老张家的香火,可算是续上了。” 等关雪从产房被推出来,他赶紧上前帮着护士一起送她回病房。 关雪脸色微白,却仍急着问:“二河,是儿子吗?” “是。” “那就好……”她长长舒了口气,嘴角浮起一丝安心的笑。 pS:这两天书被举报了,看书的各位能给个追更最好,当然为爱发电和五星好评那就太棒了,我先磕一个! 第164章 搬家? 张二河安顿好关雪母子后,关雪便催他赶紧回去,把消息告诉老关头和张娇,再让他到村里公公婆婆坟前说一声。张二河拗不过,这才从医院出来。 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有儿子的消息,院子里早就传开了。 原来,今天也是闫埠贵出院的日子。杨瑞华早上忙前忙后办手续时,竟在医院撞见了关白氏。她心里一动,悄悄跟到妇产科,果然打听到关雪生了个儿子。 “她怎么能生儿子呢?老张家这一门……该绝户才对啊。”杨瑞华忧心忡忡。 回去的路上,闫解放背着父亲,她牵着傻愣愣的闫解成,终究没忍住,低声对萎靡的闫埠贵说:“老闫,张二河……有儿子了。” 闫埠贵一听,浑噩的眼神骤然尖锐起来:“张二河这狗东西……他怎么能有儿子?这种缺德货该绝户啊!老天爷……你真是不长眼!” 他一路骂骂咧咧,精神反倒比之前振作了些。杨瑞华看着他这模样,心里也不知是喜是忧。 等回到院里,几个闲着扯闲篇的妇女见状,假意上前帮忙搀扶。得知闫埠贵彻底瘫了,个个嘴上说着惋惜,眼里却掩不住鄙夷——闫家顶梁柱倒了,大儿子傻了,就算杨瑞华顶岗去扫大街,一个清洁工哪能跟老师比? “哎,瑞华,你们在医院见着张二河没?”刘海中媳妇突然凑过来问。 杨瑞华瞪她一眼:“见着咋样,没见着又咋样?” “嗨,你看你!我就是听说关雪今儿生,不知道生个啥。张二河现在当领导了,要是再生个丫头片子,那可就好笑了!” 看着对方一脸幸灾乐祸,杨瑞华忽然一阵反胃——自己从前怎会和这种人搅在一起?她冷冷开口: “可惜让你失望了。人家生了个儿子。” “什么?!”刘海中媳妇笑容僵住,“她、她真生了个儿子?!” “不然呢?” 杨瑞华看着对方震惊又嫉恨的表情,心里莫名舒坦了些。 四合院的女人们,嘴比裤腰带还松。不一会儿,连刚从外头回来的张娇都听说了。 “姥爷,他们说妈妈生了个弟弟……爸爸会不会就不疼我了呀?” “哪会啊!你问你妈,我生了你舅舅以后,是不是还最疼她?你爸肯定也最疼你!” 正说着,张二河推门进来:“娇娇,说谁疼你呢?” “爸爸!”张娇蹦跳着扑进他怀里,撞得张二河一趔趄,“妈妈真生了个弟弟吗?我在院里听人说的。” “是,生了个弟弟。现在跟爸爸去爷爷奶奶坟前,告诉他们一声,好不好?” “好!” 张二河安顿好老关头,便带着张娇往村里去。 他们刚走不久,一个街道办的干事来到闫家门口,敲了敲门: “请问是闫埠贵家吗?闫埠贵在吗?” 杨瑞华正在屋里收拾,闻声赶忙开门。 “你好,我是街道办负责房屋租赁的,姓李。” “李干事您好……”杨瑞华擦了擦手。 “您是闫埠贵同志的爱人吧?是这样的:闫师傅之前租的这两间房,房租每月从他工资里扣除,由学校统一转交街道。但现在闫老师的情况……不知你们今后的房租,打算怎么安排?” 杨瑞华这才猛然想起——这房子,一直是赁的。 杨瑞华纠结了半天,皱着眉头问道:“李干事,那我问一下……我们家房租每个月是多少钱?” “您稍等,我看看。”李干事从随身的包里掏出登记册,翻找片刻,“闫埠贵,95号四合院……你们家租的是两间西厢房,对吧?” “对。”杨瑞华点点头。 “两间西厢房,一个月房租是三块三毛钱。” “三块三毛钱?!这么多?!”杨瑞华一捂嘴——她现在的工资才二十二块,若每月扣掉三块三的房租…… “李干事,”她哭丧着脸,“您也知道我们家老闫现在瘫了,日子过得实在苦……能不能请街道办体恤体恤,把房租给减点儿?” “杨大姐,”李干事在街道办多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像您家这种情况,如果觉得房租贵,完全可以换个小点的房子,一家人挤一挤。房租这块是国家定的,街道办也没权力减免,还请您体谅。” “这样啊……那、那我回头跟当家的商量商量。” “行。学校给你们交的房租到这个月底。如果想换房或者续租,最好月底前找我办手续。” “好,好……” 杨瑞华把李干事送出门,回屋时发现闫埠贵已经醒了。 “刚才谁来了?” “街道办的。” “来干啥?” 杨瑞华看了他一眼,舔舔嘴唇:“说咱家房子……学校只交租到这个月底,往后得咱们自己交了。” “那就搬家。”闫埠贵接得很快。 “搬家?搬哪儿去?” “我住院时就琢磨好了——门口那两间倒座房,一个月才一块三。搬过去,一个月能省两块钱房租。” “倒座房……那能住人吗?”杨瑞华迟疑道。 “杨瑞华!”病床上的闫埠贵突然怒了,“你现在还不明白吗?咱家现在不是‘能不能住’的问题,是‘能不能活下去’的问题!一个月二十二块,去掉三块三房租,连买粮都不够!咱家可是六张嘴啊!” “六张嘴……二十二的工资……”闫埠贵突然停住话,眼睛使劲眨巴起来。 “老闫?”杨瑞华觉得不对,赶紧扑到床边。 “等等……我在算账。”过了好一会儿,闫埠贵才开口,“老杨,你明天——不,你现在就去街道办!找负责咱这片儿的干事,就说咱家收入低于平均线了,问问能不能申请贫困户。只要批下来,解放、解旷他们的学费就能免,租房说不定也能优惠。” “这……这能行吗?” “咋不行?!”闫埠贵涨红着脸,“不管行不行,总得试一试!要是连贫困户都申请不下来……咱家就真只能搬倒座房了。”他喘了口气,压低声音,“你去,好好跟干事说咱家的情况。实在不行……你就跪下来求他。” 杨瑞华想了想家里的境况,一咬牙,穿上外套裹上头巾,匆匆朝街道办跑去。 pS:感谢各位书友 第165章 彻底撕破脸 轧钢厂厂长的办公室里,杨立明看着不请自来的龙老太,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最近他为了给李怀德使绊子,特意跑到下面的分厂去视察,没想到李怀德那家伙运气真好——张二河居然帮他把事情圆过去了。 早知张二河有这本事,当初怎么也不会答应龙老太出面为难他。现在倒好,张二河非但没被处理,反而靠上了李怀德,自己这边却丢了新车间和维修科两块重要的势力地盘。这龙老太居然还有脸上门来找他。 可人既然来了,总不好直接摆脸色。杨立明还是吩咐秘书倒了茶,开口道:“老太太,最近天气变化大,您怎么也没在家多休息休息?” 龙老太人老精明,一听就明白话里的意思。她端起茶杯,语气放软:“杨厂长,实在不好意思。主要是柱子这事……出在轧钢厂,我再怎么着,也得先跟您说一声不是?” 这话说得委婉,杨立明听了心里稍舒服了些。“柱子?傻柱是吧?出什么事了?”他走近两步,“我昨儿晚上才从下面分厂回来,今早刚进厂,还真不清楚。” “就是……就是傻柱在食堂跟同事起了冲突,不小心把人给误伤了。”龙老太含糊道。 “就这事?”杨立明有点怀疑。这种工人之间的摩擦,保卫科通常教育两句也就放了,不至于一直扣着人。他想了想,抓起电话拨给了保卫科。 没过一会儿,杨立明放下话筒,脸色沉了下来。 “老太太,您可没说——傻柱打的是食堂主任。” “我……杨厂长,易中海那狗东西只跟我说他把同事打了,没说是食堂主任啊!”龙老太也着急起来。 “老太太,同事之间打架顶多是内部矛盾,可打了领导,那性质就不一样了。”杨立明语气严肃,“口号喊了那么多年人人平等,可说到底,官本位的风气哪儿是那么容易变的?傻柱这行为,简直就是……” 龙老太一听更急了:“杨厂长,那柱子……柱子会被怎么处理?” “老太太,这打了领导,肯定是要开除的?这事我自己也不好出面,毕竟他一点理都不占。” 龙老太心里彻底慌了。最近易中海的种种表现,摆明是不打算再给她养老了,她把所有指望都押在了傻柱身上。要是傻柱真被开除,难不成往后还得她来养着傻柱?那到底是谁给谁养老? 她声音都有些发颤:“厂长,你就帮帮柱子吧。只要别开除,怎么处罚我们都认!” “老太太,这不光是处罚不处罚的问题,”杨立明神色凝重,“这是思想问题、立场问题。傻柱打的不是一个食堂主任,他挑战的是整个轧钢厂的领导权威。今天敢打食堂主任,明天是不是就敢打后勤科长?后天是不是就敢冲着副厂长去?这种事,我必须跟着厂里的决定走,严肃处理。” “哎呦,小杨啊!”龙老太往前凑了凑,“柱子再怎么着,也在厂里做了这么多年小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被开除了,你们上哪儿找这么顺手的小灶师傅去?” 杨立明脸上掠过一丝尴尬:“老太太,厨子……已经找到了。” “谁找的?” “张二河介绍来的,”杨立明移开视线,“听说手艺……比傻柱还好。” 又是张二河! 龙老太牙关紧咬,这该死的张二河,接连出招——先离间了她和易中海,转头又把傻柱的倚仗给拔了。 “小杨,就真一点办法都没了?” “老太太,这回我是真没办法。”杨立明端起了茶杯,那是无声的送客。 龙老太仿佛瞬间被抽走了精神,整个人苍老了几分。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像是下了决心: “小杨……就算我老太太求你最后一次。” 说着,她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得发旧的纸,缓缓推到杨立明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杨立明将信将疑地接过,展开信纸。才看几行,他瞳孔骤然一缩,猛地抬起头: “姓龙的……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 “小杨,你别管他为什么在我这儿。总之东西在我手上,这些都会留在我这儿。我老了,没别的要求,只想安安稳稳度过晚年,到时候把这些带进土里就行。当然——” 她抬眼看了看对面的杨立明,缓缓道:当然,如果我不是正常死亡,那这些东西,自然会有人让它大白于天下。 “你!” 杨立明恶狠狠地瞪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颓然坐倒在地。 “怪不得……怪不得当初救我的人会是你们。这根本就是个套。如果我没猜错,当初抓我的,也是你们的人吧?” 龙老太只是笑了笑,不否认,也不承认。 杨立明却仿佛已经明白了。 “行……这个亏,我吃下了。” 他咬咬牙,抬头问:“姓龙的,你说,要怎么办?” 龙老太平静地看着他。 “杨厂长,我就一个要求。我老了,临死前就想吃口顺心的。傻柱这孩子不能出事,只要他能一直留在厂里当厨子,安安稳稳地把我送走,就行。” 杨立明紧紧盯着她,龙老太也坦然迎向他的目光。 良久,杨立明端起桌上的茶杯,猛灌了一口。 “行,这事我一定办到。但你也最好记住——要是你敢把东西捅出去,我就算拼上这职位不要,也会把你们全都供出来。” 龙老太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拄着拐杖站起身。 “小杨,不是“尽量”,是一定要保住傻柱。” 说完,她径直走出杨立明的办公室。刚出门,就听见身后传来“哐啷”一声——是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的声音。 龙老太脸上方才的从容渐渐褪去。 她知道,拿出那份东西虽然能让杨立明低头,但彼此的脸面也就此撕破了。往后只剩互相提防。如今她老了,早已不是年轻时那般无所畏惧。 她拄着拐杖,缓缓往外走。谭赛花还在门口等着。 刚要出大门,一辆车从外面驶进来。她躲闪不及,车却在她面前戛然停住。 车窗摇下,一个人探出头。 龙老太眯起眼,几乎从牙缝里挤出那个名字: “张、二、河。” pS:还是求一波追更,为爱发电!谢谢大家了 第166章 琐事 车门打开,张二河跳下车。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龙老太吗?”他嘴角扯了扯,“让我猜猜,这大早上的来厂里——是为了捞傻柱是吧?” 龙老太此时已收起了怒气,缓声道:“二河,咱们都是一个院里的老街坊,没必要做得这么绝吧?傻柱是得罪过你,可你也当众打了他。再说,从你爸妈那辈起,咱们十几年的交情,至于吗?” 张二河顺势掏出烟盒,点了根烟。 “那我倒要问问,我躺医院那会儿,你们在干什么?”他吸了一口,缓缓将烟吐向龙老太的脸,“是不是想着……吃我家的绝户?” 龙老太被烟呛得咳了一声。 张二河接着说道:“易中海是个绝户,你龙老太也是个绝户婆子。我爹娘在世的时候,念你一个人孤苦,做了好吃的也没少往你那送吧?怎么,我爹娘走了,这份人情就没了?” 龙老太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二河……” “谁他妈让你叫我二河的?”张二河打断她,“这是轧钢厂,叫张科长。” “……行,张科长。”龙老太攥了攥拐杖,“冤家宜解不宜结。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这样,等柱子出来,我让他跟易中海摆两桌,咱们坐下来,把误会消解消解。” 张二河猛地深吸一口烟。 龙老太望着他的脸,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却见张二河突然将烟头朝她弹了过来。 “老聋子,你他妈以为你是谁?”他声音陡然转冷,“还跟我消解误会?我告诉你,老子跟你们不死不休——不对,这话用在你们身上都算抬举。老子是要把你们这些臭虫,一个个都撵干净。” 他向前踏了一步,压低声音:“闫埠贵是第一个,易中海是第二个。但我保证,你老聋子……绝不是最后一个。” 龙老太听完,心彻底沉了下去。 “行啊……”她哑着嗓子,“我果然没猜错,闫埠贵的事是你干的,没想到你爸妈一辈子老实,真是养出个狼崽子了。如果我没猜错,易中海这新媳妇,也是你的手笔吧?” 她抬起头,仰望着张二河:“张科长,我知道你现在正得意。但我劝你一句,年轻人,别太嚣张跋扈。” 张二河听罢,却哈哈大笑。 “老聋子,年轻人不嚣张跋扈,难道等黄土埋脖子再嚣张?那我也劝你一句,人老了,就老老实实缩着,别一天到晚把爪子往外伸。不然爪子被剁的时候……疼得比谁都厉害。” 龙老太不再接话,拄着拐杖,缓缓转过身。 谭翠花像个仆人似的,赶忙凑上前搀住她,两人一步步往外挪去。 张二河盯着她的背影。 这老东西身上绝对还有秘密。不能让她这么消停……看来她是觉得易中海不靠谱了,想把傻柱绑上她的养老战车? 行!那就先找点事,让你们自己内部乱起来。 正想着,车后大衣里动了动——张娇醒了,迷迷糊糊钻出来。 “爸爸……” “哎,娇娇醒啦?”张二河神色瞬间柔和下来,“走,爸爸把车还回去,带你去医院看妈妈。” “好~” 张二河把车送回司机班,抱着张娇去了李怀德办公室。 门开着,他径直走进去。 李怀德正批文件,抬头瞪他一眼:“哎哎,我好歹是个副厂长,你尊重我一点行不行?敲门!” “你这不开着门吗?” “开着也得敲!” 张二河挑眉:“那我下次不来了。” “别别别,”李怀德立刻笑了,“跟你开两句玩笑还急眼了?”他起身走过来,“哟,这就是娇娇吧?” 张娇有点怕生,往爸爸怀里缩了缩。 “娇娇别怕,这是李伯伯,上次还给你糖了呢。”张二河轻声哄着,“叫李伯伯好。” “……李伯伯好。”张娇小声说。 “哎,真乖!”李怀德笑得眼睛眯起来,“今天怎么把闺女带来了?早上火急火燎把车开走,有事?” “我媳妇生了。” “生了?男孩女孩?” “大胖小子。” “好啊!”李怀德一拍手,“你这可是一儿一女,凑成一个‘好’字了!回头满月酒必须叫我!” “放心,谁不叫也得叫你。” 两人又聊了几句,张二河从大衣里掏出两条烟扔过去。 李怀德也不客气,接过来就锁进柜子。 “滚蛋吧,”他笑着摆摆手,“我看你这会儿心早飞医院去了。” 李怀德是过来人,自然明白张二河此刻的心思全在医院。早上抱着孩子时,那种血脉延续、生命交织的触动是做不了假的。他火急火燎地骑着自行车,载着张娇就赶到了医院。 病房里很安静。张二河托了关系,这间病房只住了关雪一个人。孩子已经被送到母亲身边。张娇一进去,就凑到小床边,好奇地看着那个襁褓。 小家伙比早上那会儿舒展了些,皮肤虽还红着,却不再皱得像个小老头。张娇看了一会儿,抬起头,小脸写满疑惑:“妈妈,弟弟怎么跟个小猴子似的呀?” 关雪笑了,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娇娇小时候也是这样哦。” “我小时候也这么丑吗?”张娇立刻一脸委屈,把一旁的张二河逗得哈哈大笑。 “你现在长得也不俊呀。”他故意逗她。 “胡说!”张娇不依了,“姥爷姥姥都说我是最漂亮的小姑娘!” “对对对,”张二河见女儿小嘴一瘪,马上见风转舵,“是爸爸胡说,我们娇娇最漂亮。” “二河,”关雪看向丈夫,“给咱爸咱妈报信了吗?” “说了,还特地给老爷子倒了半瓶好酒。今儿这好消息,他准能多喝两盅。” 关雪点点头。当初她虽算是半被张二河“强娶”进门,可公婆待她却是真心实意的好。 “妈,”张二河转向一旁的关白氏,“今晚您带娇娇先回家吧,我在医院守着。” 关白氏却执意不肯。自己这女婿千好万好,可论起照顾人、料理琐事,那实在谈不上靠谱。关雪这才生产第一天,她左思右想还是放心不下,不如自己留在这儿踏实。 等到晚上,张二河便领着张娇回了家。路过巷口那家小饭店时,他带着女儿进去吃了晚饭。如今物资紧张,店里也没什么花样,父女俩就吃了两碗炸酱面——说是炸酱,其实里头也见不着什么肉星。张娇很懂事,并不挑剔。 吃完,张二河跟店家商量,压了点钱,借了饭盒,给老关头也打包了一份带回家去。 pS:今天又是申诉了一天的黑评论,厚颜无耻再求点追更和为爱发电 第167章 受人所托 保定西大街,小梁山胡同最里头的小院里。 何大清慢吞吞地套上衣服,趿拉上鞋。 “我早都催多少遍了,你才起来!”门“哐”一声被推开,一个身材丰腴、面相却带着几分刻薄的女人闯了进来。 何大清眼皮都没抬:“早说了,我们食堂上班晚,领导许了我迟些到。你催催催,催个什么劲?” 那妇人被他噎了一下,气不过:“那还不是为了让你早点起来,跟俩儿子一块儿吃个早饭,好培养培养感情!” “培养个屁!”何大清猛的拔高了声调,“老子从四九城过来,养了这俩小白眼狼小十年,到现在连声‘爹’都不肯叫!白洁我告诉你,老大眼瞅着十八了,老二也快中学毕业。他俩要是还这德行,老子拍拍屁股就回四九城去!反正这几年,也没少给你拉帮套!” 白洁一听他撂下狠话,脸色立马变了,赶紧凑上来搂住何大清的胳膊:“哎呦,大清,你咋这么说呢?孩子那不是……那不是还记挂着他亲爹嘛?” “记挂他亲爹?行啊,死了就能找亲爹去了!”何大清甩开她的手,“这些年吃我的喝我的,还敢给老子摆脸色。正好,现在粮食紧张,赶明儿就告诉他俩,家里以后只供中午一顿,早餐免了!” “大清,没必要这样子吧?” “什么没必要?我看很有必要!”何大清哼了一声,“老话说得对,养不熟的白眼狼,喂多少都是白搭!” 白洁眼珠子转了转,声音又软下来:“大清,再给孩子一点时间……” “给个屁!赶明儿我跟你去找个中医瞧瞧?奶奶个腿的,这些年老子没少往你身上‘灌豆浆’,可到现在,连个蛋都没给老子下一个!” 何大清这话说完,白洁脸上极快地掠过一丝不自然。可惜何大清正低着头,没瞧见。 “大清,我不是能生的吗?我两个儿子都生了。”她辩解道。 “那老子也能生呢!我四九城还有一个闺女一个儿子!”何大清拉长了脸。 “大清……”白洁凑近了些,声音压低,“是不是你……那里不行了?” “去你妈的白寡妇!”何大清明显被戳到痛处,暴怒起来,“谁家好娘们把自己男人当驴使唤?驴晚上还歇歇呢!你倒好,晚上还嗷嗷叫着使唤老子!” “那你……那你也不知道自己补补嘛!”白洁也恼羞成怒。 “我都拿那玩意儿当饭吃了,还要我怎么办?!” “你就不会吃点药……”白洁有些心虚,“我娘家表哥配的药,不是挺好……” “滚蛋!”何大清直接骂道,“那狗东西配的是虎狼药!吃了身体要垮掉的!别以为老子是个厨子就不懂这些,厨子还懂药膳呢!你天天劝我吃那虎狼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大清,大清,我不知道呀!”白洁慌忙摆手,“我就是想给你生个孩子,我真不知道那是虎狼药……” 何大清狠狠瞪了她一眼:“你最好不知道!” 跟白寡妇吵了一架,从家里出来,何大清一路往厂里走,心里也翻腾个不停。 这两年,白寡妇那两个儿子越长越大,她的底气也越来越足。何大清是真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当年就该咬死了,让白寡妇把俩儿子送回他们亲爷爷家里养去。 白寡妇这些年一直不生孩子,何大清心里也隐约有些猜想。毕竟他在四九城三教九流混过,八大胡同那些避子汤的门道,他也略知一二。眼下他一个月挣的钱,白寡妇还得靠他贴补,日子才能凑合过下去。可等到哪天他不挣钱了,或者挣不动了,这女人十有八九会翻脸。 “拉帮套,拉帮套……”何大清在心里苦笑,“拉到最后,全凭主人家良心。有良心的,老驴死了还能落个全尸;没良心的,连驴皮都得给卖了换钱。” 也真是自己当年瞎了眼,被那点色相迷了心窍,总以为白寡妇的儿子将来能给她养老,自己也能跟着沾光。如今可好,别说养老,那俩小畜生连声“爹”都不肯叫。等自己老了,动弹不得了,会是什么光景? 不成,他得重新打算了。 往后给家里的钱,顶多只够白寡妇和他自己糊口。那俩白眼狼,他是不打算再管了。 就这么一路盘算着,他慢吞吞走到了厂门口。刚要往里走,门口的保卫干事叫住了他。 “何师傅!何师傅!” 他抬起头:“是王干事啊,怎么了?” “何师傅,今儿从四九城来了个人,点名要找你。” 四九城来的?何大清心里一紧:“啥样人?多大岁数?” “是个年轻人,瞅着二十郎当岁。” 二十多岁……应该不是傻柱。傻柱那狗脾气,也不会专门跑保定来找他。他赶忙问:“人在哪儿呢?” 王干事指了指里面的办公楼:“在里头呢,我们科长让我在这儿等着您。” “好,好,谢谢你了王干事。”何大清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塞过去,“王干事,你别嫌弃。这是前两天领导招待完赏我的,你也沾沾光。” “哎呦,那感情好!谢谢何师傅!”王干事笑得嘴都咧开了。 何大清到了办公楼,刚要敲门,门却从里面开了。纺织厂保卫科的宋科长探出身来。 “呦,老何,来了。” 何大清拘谨地点点头:“宋科长。” “老何,里头有位四九城来的同行,点名要见你。” 同行?那更不可能是傻柱了。何大清心里嘀咕着,跟着走了进去。 屋里果然不是傻柱。一个二十出头、个子挺高、面相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年轻人坐在那儿,见他进来,抬了抬下巴。 “何大清?” “哎,是。不知您是……” “坐。”年轻人朝对面的椅子努了努嘴。 等何大清坐下,年轻人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又问:“抽烟不?” “抽,抽。” 年轻人直接把整盒烟甩了过来,自己先点上了。何大清手忙脚乱地接住,一看烟盒——白板包装,他在保定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小心地抽出一支,居然是带过滤嘴的。 “自我介绍一下,”年轻人指了指自己,“我叫马千里,轧钢厂保卫科,一大队队长。” 轧钢厂?何大清脑子飞快转着——是以前娄振华那个厂子? “对,就是那儿。”马千里像看穿了他的心思,“现在公私合营了,是国家的了。” “哦哦……我、我以前还在那厂里干过。”何大清有些心虚,“不知道您来找我是……” “我嘛,”马千里吐了个烟圈,眼睛盯着何大清,“受人所托,过来问一问。” “何大清,你当年是怎么从四九城……狼狈跑到保定来的?” pS:没脸了,今天各位看完说道点个追更就行! 第168章 何大清的生平 何大清是民国六年生人。老何家从他爷爷那辈起,就在谭府打杂。他爹从小在谭家菜的后厨摸爬滚打,也算学了一手地道的谭家菜手艺。可惜民国以后,谭家菜日渐式微,他爹一咬牙,跟人换了师承,把年仅六岁的何大清送到了鲁菜名厨王殿成门下。 何大清六岁进门,整整学了十年,才算出了师。出师的第二年,他爹的身子骨就不行了。老人家临终前,紧着给儿子张罗了一门亲事,娶的是逃荒落难来的姑娘,叫李秀宁。婚后不久,何大清他爹就一病身亡。何大清那时年轻,知道单凭自己守不住家业,索性卖了西城的老宅,搬到了南锣鼓巷。 1935年,李秀宁生下了大儿子,就是后来的傻柱。也就在那一年,何大清托师傅的关系,进了八大楼,从三灶师傅做起。此后四九城风云变幻,城头大王旗几度更换,何大清就在这动荡里艰难讨着生活。 一直熬到1945年,小鬼子被打跑了。何大清也迎来了人生的转机——他凭着一手绝活“糟溜三白”,在丰泽园的厨艺比拼中拔得头筹,一举成了头灶师傅。自此,何大清的日子才算真正好了起来。 可惜好景不长。妻子李秀宁在生下女儿何雨水后,因大出血撒手人寰。何大清被迫过上了又当爹又当妈的日子。不过随着手艺日益精进,他的收入也水涨船高。家里没了女人管束,手头又宽裕,何大清便开始放纵自己,时常流连于勾栏瓦舍,还常跟许富在八大胡同厮混。 这样的好日子没过上几天。随着内战爆发,刮民党加紧了对内的搜刮,法币、金圆券轮番上阵,四九城很快民不聊生。八大楼相继关门歇业——人连饭都吃不上了,谁还下馆子? 就连丰泽园也没能撑住,关门停业。何大清失了业,生活却还得继续。没办法,他只好做些包子,让傻柱沿街叫卖,日子勉强糊口。好在同院的聋老太不时介绍些做家宴的活计给他,其中最多的,便是东安市场的林老爷家。 林老爷的儿子在部队里当师长,外面纵然物资短缺,却影响不到他家。林老爷时常让何大清上门办宴,招待宾客。一来二去,何大清跟府上的人混熟了。谁也没想到,他胆大包天,竟和林老爷的三姨太滚到了一张床上。 纸终究包不住火。1948年年底,何大清与三姨太的丑事终究被林老爷发觉。三姨太当场被拿下,浸了猪笼。何大清却因那日在乡下给人做宴,侥幸逃过一劫。等他回来时,四九城已然解放,林老爷早在解放前夕南逃。何大清除了被聋老太一顿责难,倒也没受什么大罪。 紧接着1950年,何大清经人介绍进了娄氏钢铁厂。他很快凭手艺得到娄半城的赏识,当上了食堂主任。家里没个女人总是不便,这时有人给他介绍了来四九城投奔表哥的白寡妇白洁。可何大清是吃过见过的,白寡妇身材虽好,面相却透着刻薄。他怕娶了她会虐待自己的一双儿女,因此一直犹豫。 到了六月里,一天晚上,何大清在外头浪荡完回家,被易中海堵在了门口。 “老何,老太太叫你。” “啥事啊?”何大清虽喝了酒,却深知聋老太不是能轻易得罪的,便跟着易中海到了后院。 聋老太一开口便是石破天惊:“何大清,林老爷回来了。” “啊?”何大清瞪大眼睛,“他……他怎么会回来?” “人家儿子在战场上起义了,现在是功臣,为啥不能回来?” 何大清的酒顿时吓醒了大半。林老爷回来,自己还能有活路?人家再不济,儿子也是领导,自己就是个臭厨子,哪怕当了食堂主任,也还是个厨子。别指望娄半城会为了个厨子替他出头。 “老太太,您得救我……您得救救我!” 聋老太一脸恨铁不成钢:“我当时介绍你去林家做厨,本想结份香火情,谁料你竟跟人家姨太太勾搭上!连我都跟着被记恨,我自个儿还愁呢!” “那……那咋办呀?”何大清彻底慌了。 聋老太使了个眼色,易中海凑上前低声道:“老何,要不……你跑吧?” “跑?跑哪儿去?”何大清眉头紧锁,“雨水还小,我带着她……柱子倒还成,可雨水这么点儿,要是流落外乡出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对得起她娘?” 易中海接过话头:“大清,你要是信得过我,就把雨水和柱子留在四九城,我帮你照看着。你跑到外地去。想来林老爷的儿子如今是这边的干部,总不至于祸及儿女吧?” 何大清心中纠结。他与易中海此前交情一般,也不过是因常托对方媳妇照看女儿,才熟络些。 “大清,中海说得在理,你跑吧。”聋老太慢条斯理地开口,“只要你跑了,我再找人说和说和,林老爷子估计不会为难两个孩子。你要是不跑,说不定……人家为了对付你,真能把孩子也牵连进去。”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可告诉你,林老爷子手黑着呢。听说当时三姨太被摁进猪笼,整整泡了一天一夜才断气。死了连尸首都没留,直接拉出去喂了狗。跟了他的女人,他都这样对付——你给他戴了绿帽子,你觉得你能有好下场?” 何大清听完,打了个寒颤。 “你也真是的,”聋老太继续道,“怎么就管不住自己下身?林老爷是什么人?四九城赫赫有名的大资本家,你给他戴绿帽子,还想好过?更何况人家现在儿子反正,当了干部,有钱又有势。” 这话彻底压垮了何大清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跑,必须得跑。 可跑去哪儿? “大清,”易中海又开口,“你不是说食堂那个白寡妇一直纠缠你吗?我记得她老家是保定的。保定离四九城不远,有个风吹草动,我也能及时给你递消息。要不……你跟着白寡妇回保定?对外就说你跟寡妇跑了。想来林老爷那种人物,看在雨水和柱子可怜的份上,应该也不会再追究。” 何大清愣了片刻,终于咬牙点头。 “行。老太太,易老弟,柱子跟雨水……就麻烦你们了。” 第169 章 屁股干净? 担惊受怕一整夜的何大清,第二天一大早就赶到了食堂。他不顾众人惊愕的目光,径直把白寡妇拉到外面,压低声音说道: “白洁妹子,我也不多说废话了……你要是愿意嫁给我,我就跟你回保定去。” 白寡妇被这话震得一愣——这何大清属狗的吗?之前自己就差脱了衣服倒贴了,他却一直若即若离的,没想到现在竟主动提出来了。看来易中海真是起了作用,不枉自己辛辛苦苦陪了他好几天…… 心里这么想着,她嘴上却故意拿乔:“何大哥,我知道你是个好人……这些天我也想明白了,之前是我一厢情愿。本来还想跟你说,过几天我就辞工回保定,好好带着两个孩子过日子。” 何大清一听就急了——她要是真走了,自己还怎么脱身? “白洁妹子,之前是我态度不好,那是因为心里有个疙瘩……这两天总算想通了。”何大清憋红了脸,终于挤出一句,“我、我挺喜欢你的。” 白寡妇见好就收。两人商量定后,决定第二天晚上就动身。何大清怕厂里走漏风声,连辞职都没敢提,只向食堂主任请了几天假,说是出门办事。主任也没多问。 请好假,何大清火急火燎赶回家,匆匆给傻柱留下一封信。先是放了100万,想了想觉得不够,又添了100万。接着把何雨水托付给易中海的媳妇,当天晚上便跟着白寡妇踏上了去保定的火车。 至于后来傻柱到保定寻他,何大清也早有防备——他怕傻柱身后跟着林老爷的人,索性躲在屋里装作听不见。好在这些年在保定,日子还算安稳。前几年白寡妇两个儿子还小,何大清过得倒也惬意。只是偶尔午夜梦回,看见亡妻的面容,才心虚地往四九城寄些钱——自然都是通过易中海转交。 表面上,他和傻柱、雨水已彻底断了联系。至于傻柱在四九城如何厮混,他也顾不上了。毕竟他自己也是十几岁就顶门立户的人,当年四九城小鬼子横行,他不也照样熬过来了么。 如今听马千里这么一问,何大清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装镇定道:“跑?我可不是跑回来的。是家里那口子非得在保定生活,我才跟着过来的。” 马千里看着他,只是淡淡“呵呵”了两声,接着问:“何大清,你想不想知道傻柱跟何雨水在你走后过的什么日子?” 这话瞬间引起了何大清的警惕——难不成这姓马的是林老爷那边派来的人?这么一想,他心防更重,语气生硬地回道:“傻柱跟雨水……那跟我已经没啥关系了。这些年我在这边过得挺好,家里那口子前头两个儿子对我也尊重。” 马千里没料到何大清会这么说。按二哥的说法,何大清当年离开四九城应当是被胁迫的,可照他现在的说法,倒像是寻真爱来了。马千里仍试探着问:“那你就没想回四九城看看?” “没有,”何大清断然拒绝,“我在保定日子过得不错,回去做什么?” 他心里明镜似的:拿我当傻子哄?一回四九城,不成案板上的鱼任人摆布才怪。只要自己老老实实待在保定,就算你是再大的干部,总不能凭空从四九城伸手来捏我吧? 何大清这回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任凭马千里怎么说,死活不松口。最终马千里百般劝说不成,只能愤愤瞪了他两眼,而这反而让何大清更确信:这人就是打算把自己弄回去“处理”。 无奈之下,马千里悻悻返回四九城。第二天一大早,他交完任务就直奔张二河办公室。 张二河见他两眼红肿,说道:“都熬成这样了,还不回去休息?” “二哥,你交代的事,我算是办砸了。”马千里顺手从桌上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划火柴点上。 “办砸了?”张二河挑眉。 “可不是嘛,”马千里狠狠吐出口烟圈,“我一问何大清,他就说是自愿跟那口子去保定的,不是被胁迫。问他知不知道傻柱和雨水咋过的,他摇头说现在自己日子挺好,那边两个孩子对他也不错。再问回不回四九城,那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死活不回。我看他在那儿压根不像受委屈,反倒过得挺滋润。我也打听过,他在纺织厂食堂虽说不是干部,可厂里上上下下对他挺看重。” “这样啊……”张二河也从烟盒里摸了支烟点上,眼睛半眯起来。 他原以为,按前世从里看到的印象,何大清该是被迫跑去保定的,性情也不该如此。本还想着把他弄回来,能让易中海那边添点堵,没想到何大清自己不愿回来。 “行了老四,你先回去休息吧,”张二河摆摆手,“这事到此为止。” “行!”马千里站起来,目光却在张二河办公室里扫来扫去。 “你他娘的真是土匪啊?”张二河笑骂。 “嘿嘿,二哥你是了解我的。”马千里死皮赖脸地笑着,眼睛仍盯着某处。 张二河拗不过他,伸手从办公桌底下掏出两条白板烟丢过去:“拿着,滚回去睡觉。” “谁让你是我二哥呢!”马千里接过烟,半点不见羞赧,反倒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 “滚滚滚!”张二河气得直挥手。 “二哥,嫂子在哪个医院?我回去带上琪琪格,也去沾沾喜气。” “得了吧,你嫂子再过两天就回家了。到时候带琪琪格来家里就行,孕妇尽量少往医院跑。” “也行!那等咱大侄子办满月酒,你可不能小气!” “滚滚滚!”张二河直接站起来把人往外推,“以前就属你狗日的脸皮最厚,结了婚非但没薄,反倒更厚了。天天非得薅老子点好处……再不滚,我让保卫科科长亲自来领人!” “得,那我赶紧回家,琪琪格还担心着呢。真让我们科长来,非得踹我两脚不可。” 打发走马千里,张二河也准备溜号——毕竟天天坐在办公室的采购科科长,可不是个好采购科长。刚披上大衣,电话铃却响了。 他只好折回去接起来:“轧钢厂采购科。” “二河,是我。”对面传来李怀德的声音。 “咋了,李厂长?” “行了别嘻嘻哈哈的,”李怀德语气正经起来,“老杨刚来电话,说要开会。我怕这狗东西又整什么幺蛾子。” 张二河一听就明白了:“李哥,你别愁。姓杨的自己一屁股屎还没擦干净,哪有空给咱使绊子?” “老杨……他屁股干净着呢啊?”李怀德将信将疑。 “他屁股是干净,可架不住有人非得往他屁股上抹屎啊。” “谁?” “还能是谁——傻柱呗。” pS:一晃到年底了,今年在番茄也写了好几本书,评论区也多了好多个熟悉的面孔,年底了,抽几个老面孔给送点兰州土特产三炮台,财力有限,五个名额,这不是开玩笑!这不是开玩笑!这不是开玩笑! 第170章 铁了心硬保 十点半,张二河端着茶缸、拿着笔记本,轻车熟路地走进会议室。一进门就看见自己师傅吴立群。吴立群向他招了招手,张二河凑了过去。 “师傅。” 吴立群一脸欣慰——自己这徒弟当了科长,还一样恭敬。 “二河,听说关雪生了?这么大的事也不说一声。还在医院吗?我让你师娘去看看。” “不急,师傅。过两天关雪就回家了,到时候让师娘直接来家里吧。” “那也行。”吴立群点点头,又叹口气,“你师弟的婚事,又得往后推了……他对象奶奶突然过世,这一耽搁,最少又得小半年。” 张二河宽慰道:“没事,好饭不怕晚。” 吴立群也只能摇头苦笑。 两人正聊着,苏书记、杨立民、李怀德先后进了会议室。张二河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咳咳,”苏书记率先开口,“今天的会议呢,是杨厂长要求召开的。具体什么内容,就请杨厂长先说说吧。” 说完,他直接把话头抛给了杨立民。 张二河在旁边听得明白——姓杨的这是硬生生把书记逼到李怀德那边去了。不得不说,李怀德确实会做人。 杨立民看了一眼苏书记,心里苦闷得不行。要不是为了还聋老太太那个人情……他估摸着苏书记原本还会保持中立,可现在眼睁睁把人推到李怀德身边,要说不后悔那是假的。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底了。 他清了清嗓子:“今天把厂里中层干部召集起来,是因为前两天发生了一件事——三食堂炊事员何雨柱,因为和一食堂有矛盾,误伤了前来劝架的食堂主任。这件事发生的时候我正在外地出差,回来后才接到保卫科的汇报。今天召集大家,就是想听听各位的意见。” 下面的张二河朝李怀德挑了挑眉。李怀德也微微点头,心里却纳闷:这杨立民到底是欠了多大的人情,接二连三替傻柱出头? 杨立民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坐在角落的食堂主任。他涨红了脸——被自己手下的工人当众打晕,已经够丢人了。他本想冷处理,关傻柱几天再调出食堂就算了,没想到杨厂长居然为此专门开会,这下更是羞愤难当。 杨立民本来指望食堂主任先表态,可转念一想,如果当事人要求严惩,自己就不好开口了。于是他看向自己的嫡系——生产处处长。 生产处处长接到眼神,开口说道:“那我先说两句吧。何雨柱这个人,我也是有些了解的。自打公私合营进厂,他一直兢兢业业,之前还负责厂里的小灶。我想这次事件应该是个误会。既然已经关了他好些天,他也该认识到错误了。不如让他向食堂主任赔礼道歉,承担医疗费用,咱们再从轻处罚。毕竟组织上一向的原则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嘛。” 他说完,杨立民立刻点头表示赞同。 其他人一看:这不明摆着要保傻柱吗? “我不同意!”李怀德当即站了起来。 “刚才方处长的话,我不敢苟同。大家也知道,我年前调来厂里,分管后勤这一块。自从我到任,就有不少人反映何雨柱的问题——仗着自己有点手艺,在食堂里吆五喝六。这是新时代工人该有的行为吗?”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我想在座不少人都听过傻柱那套歪理,说什么‘领导喝工人的血,他跟着喝点怎么了’。这话极其错误,极其反动!这是在公然挑拨领导和工人的关系。我们虽然是厂领导,但同样是工人阶级的一员。像何雨柱这种言论,严重伤害了工人感情!” 李怀德环视会场,语气斩钉截铁:“我认为,这种行为应当扭送公安机关,深入调查。查清之后,必须开除出厂——我们工人队伍里,绝不允许这种害群之马存在!” 李怀德话音刚落,张二河率先鼓起掌来。紧接着,不管杨立民派系的,还是中间派的,都跟着鼓起掌。 李怀德双手下压,等掌声停下,才坐下喝了口水,目光投向对面的杨立民——老子先给傻柱扣上这顶大帽子,看你杨立民怎么接招。 杨立民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却也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 “李副厂长刚才这番话……确实振聋发聩。我个人对李副厂长痛恨害群之马的态度,也十分赞成。但这件事,目前还没到那么严重的地步。” 他顿了顿,继续说:“何雨柱同志,大伙也都清楚。他长期负责厂里小灶,接待过不少外地来的、行业内的同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况且,大家也都知道他外号叫‘傻柱’——这说明他脑子确实不太灵光,转不过弯来。这样的人发几句牢骚是可能的,但要说他故意挑拨工人阶级关系……恐怕他没那个心眼。他要真有这本事,还会被人叫‘傻柱’吗?” “杨厂长,”张二河直接站了起来,“关于这件事,我有几句话想说。” 杨立民只好朝他抬了抬手:“张科长请讲。” “在座不少领导都知道,我跟何雨柱是一个院的邻居,从小一块长大。‘傻柱’这外号确实是他爸起的,但意思不是说他缺心眼,而是说他这人认死理、倔脾气。何雨柱平日里说话办事,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我觉得杨厂长可能过于轻信他自己塑造的那个‘傻愣’形象了。” 张二河说完便坐下。对面的李怀德悄悄朝他挑了下大拇指,张二河也挑眉回应。 杨立民深吸一口气——又是这个张二河。 他强压怒火,转向保卫科周科长:“周科长,何雨柱关押期间,有没有认真反省?” 周科长站起来,心里翻了个白眼。要不是老战友早上那通电话,他真不想蹚这浑水。 “何雨柱经过我们教育,已经深刻认识到错误,还写了检讨书。我带来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检讨,杨立民示意秘书接过去,自己快速扫了一遍,然后递给苏书记。 “苏书记您看,何雨柱认识错误的态度还是很诚恳的。” 苏书记看完没说话,转给了李怀德。 李怀德接过一看,心里冷笑——傻柱能写出这么“深刻”的检讨?他第一个不信。看来姓杨的是铁了心要硬保。 pS:厚颜再求一波追更,最近追更对我很重要! 第171章 利益交换 苏书记不表态,李怀德也不开口,杨立民只好让人把傻柱的检讨书传阅下去。很快就转到了张二河面前。 他接过来扫了几眼: “尊敬的各位领导:我叫何雨柱……” 看完,张二河心里冷笑——字是傻柱的字,可这内容绝不可能是他能写出来的。就凭傻柱平时三句话不离“老子”那德行,能写出这么文绉绉的话?这要是真出自他手,张二河都敢直播怼五档电风扇。 不过,他也没当场戳穿。 杨立民见传阅一圈后还是无人表态,只好又朝生产处方处长使了个眼色。 方处长暗叹:自己这领导到底是造了什么孽,非要三番五次保这么个厨子。可命令已下,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 “同志们,我也看了何雨柱同志写的检讨书。看得出来,他是真的认识到错误了,内容也发自肺腑。咱们不能一棍子把人打死,还是应该给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与其开除一个工人,不如帮助他端正思想,让他继续为轧钢厂的革命事业添砖加瓦。” “好!”杨立民带头鼓起掌来。 下面的人掌声稀稀拉拉,张二河压根没动,李怀德也没拍手,苏书记更是面无表情。只有杨立民身边几个人勉强附和,掌声很快就弱了下去,场面一时极其尴尬。 杨立民脸上挂不住,心里更是暗恨。他转向苏书记和李怀德,语气放软: “苏书记、李副厂长,我也认为应该给何雨柱同志一个机会。当然,不处罚也是不行的。我建议扣发他三个月工资,作为对食堂主任的医疗补偿,并责令他在广播上公开检讨。另外,记大过一次,降为十级炊事员。您二位看……” 苏书记仍不接话,杨立民只好压低声音补充: “苏书记,何雨柱做小灶确实有一手。咱们厂接待外地同志的任务不少,他……还是有点用的。” 话说到这份上,苏书记也不好再不表态,便转向李怀德:“怀德,你怎么说?” 李怀德毫不客气: “苏书记,像何雨柱这样的人,我个人建议留不得。至于小灶——新来的南易师傅手艺只比他好,不比他差。而且南师傅一到厂就开始组织大锅菜培训,比起何雨柱在食堂里吆五喝六,根本不可同日而语。再说了,咱们也不是曹孟德,讲什么‘唯才是举’。用人首先得看人品,像何雨柱这种道德败坏的,留在厂里就是个祸害。我坚持建议——开除。” 杨立民被这话噎得脸色发青。 苏书记也转过头,语气平和却立场鲜明: “杨厂长,我知道你是为了厂里考虑。但怀德的话我觉得在理。咱们不能只盯着何雨柱那点手艺,就忽略了他的思想问题。这件事……你再考虑考虑吧。” 考虑?考虑个锤子! 杨立民心里暗骂,面上却只能强压火气。看来今天这事,明面上只能到此为止了。若再往下争,就得牵扯到自己和李怀德的利益交换,那更得不偿失。 他悻悻地站起来宣布散会。 临走前,杨立民暗暗瞥了一眼正和李怀德低声说话的张二河。 又是这个张二河。 他忽然有些懊悔——当初怎么就没看出这小子有这般能耐?要是那时能把他拉拢过来,如今在轧钢厂名声渐响、如鱼得水的,不就成了他杨立民了吗?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会议结束后,李怀德把张二河拉到自己办公室。两人坐下,各点上一支烟,李怀德才开口: “二河,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杨立民非得保傻柱?按我的印象,他俩没什么特殊关系啊。” “要保傻柱的不是杨立民,是我们院里的聋老太太。”张二河吐了口烟,“至于她和杨立民什么关系,我现在还不清楚。” 李怀德皱起眉头:“能让杨立民这样有前途的人不惜代价硬保……这老太太到底是什么人?” “李哥,我建议你从杨立民的履历开始查。他跟这老太太绝对有见不得光的关系——不是利益输送,就是有把柄落在人家手里。我看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李怀德缓缓点头:“行,我知道了,回头我找人查。”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张二河起身告辞——有这陪李怀德闲聊的功夫,还不如回去看看儿子呢。小家伙现在一天一个样。 等他赶到医院,发现老关头和张娇也在。原来是张娇缠着爷爷非要来看弟弟。 “你不是嫌弟弟长得丑吗?”张二河笑着揉揉女儿的头。 “丑也是我弟弟呀!”张娇振振有词,“爸爸妈妈,你们可不能因为弟弟丑就嫌弃他。” 张二河和关雪对视一眼,哭笑不得——得,反倒被这小丫头教训了。 轧钢厂厂长办公室里,秘书战战兢兢地送进去第三个烟灰缸。杨立民依然冷着脸,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秘书放下烟灰缸,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杨立民抽完手中这支,再去摸烟盒时,发现已经空了。 他长长叹了口气。 一边是厂里几乎一边倒的反对,一边是聋老太太那句“我只想安安稳稳的吃点好的”背后的分量……说真的,他现在是真不愿放手——高高在上的日子过惯了,要是真被拉下马,甚至进去吃牢饭,那还不如死了干脆。 想到这里,杨立民终于下了决心。他拿起外套,朝李怀德办公室走去。 半小时后,李怀德满脸笑容地将杨立民送出门,两人还握了握手。杨立民则强忍着怒火,脸色铁青地离开。 李怀德转身又去了苏书记办公室,待了好一阵子,从书记办公室出来以后李怀德才慢条斯理的去了杨立民办公室! 等到第二天张二河上班时,轧钢厂的广播里已经传来了对何雨柱的处理通报: ……经厂领导班子研究决定,免去何雨柱食堂主厨职务,降为学徒工,调至翻砂车间劳动锻炼三个月。另,责令其连续一周,于每日中午休息时段,在厂广播内宣读本人检讨书,以示惩戒……” 喇叭里的声音一遍遍回荡在厂区上空,引得来往的工人纷纷侧目议论。 pS:年底了,追更数据很重要,虽然知道………但还是舔着脸求一波追更! 第172章 掏粪男孩 李怀德踩着广播声的尾音走进办公楼。他没回自己办公室,而是径直来到张二河这里。推门进去时,张二河正埋头签字。 李怀德坐下,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圈,随即皱起眉: “二河,你再怎么说也是采购科一把手,办公室怎么简陋成这样?” “嗨,李哥,”张二河签完最后一份文件,站起身,“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采购科长一个月能在办公室待几天?够用就行了。” “这不是摆设问题,这是待遇问题。”李怀德摇摇头,“回头我让后勤科的人给你重新收拾一下。” “那行。”张二河笑笑,“今天找我,是为早上的通报?” “听到了?” “听到了。估摸着昨天杨立民没少出血吧?” “那可不。”李怀德压低声音,“下个月财务科长退休,推荐权归我了。另外,人事科那边有个副科长位置,苏书记也推了他的人。” 张二河挑眉:“好嘛,杨立民手里三个实权部门——生产、人事、财务,这一下子被你们撬走两个?” 李怀德神色却严肃起来:“这说明……杨立民被拿住把柄的可能性更大了。不然他不会这么不甘心地把权力交出来。” “所以,查他的事还得抓紧。” 李怀德点点头,昨晚回去就跟老丈人通了气,那边也答应会尽快调查杨立民的履历。 街道办,前王主任这会儿正一脸苦相。 大清早,杨瑞华就直挺挺跪在街道办门口。王主任本来今天要去区里开会,一个电话被叫了回来。她强压着火气开口: “杨瑞华,你这是干什么?” “王主任,”杨瑞华梗着脖子,“为什么我们家不能办贫困户?” 王主任一听头更疼了:“之前干事没跟你解释吗?” “解释是解释了,可是——” “没什么可是!”王主任打断她,“你们家是小业主成分,按规定暂时不能申请贫困户。” “王主任,之前摸底的时候我们家是有铺子,可后来卖了呀!卖的钱还被偷了,我在派出所立过案的!现在我们家就是正儿八经的贫困户!我一个月就22块钱工资,老头子瘫在床上,大儿子傻了,下面还有三个小的要上学……王主任,我是真没法子了呀!” 王主任正要说话,电话铃响了。她赶紧过去接起来: “你好,这里是交道口街道办。” 那头声音很冲:“我找王秋菊!” “我就是。” “你这个街道办主任还能不能干了?大清早让人跪在门口,你们街道办是什么衙门吗?!” “领导,不是我们让她跪的,是她自己……” “我不管她怎么样!群众跪在街道办门口,造成什么影响?这责任你背得起吗?!” 一顿劈头盖脸的骂,王主任只能苦哈哈听着。等那边骂够了,才问起具体缘由。王主任赶紧把杨瑞华家的情况解释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所以现在是,她家收入确实困难,但成分卡住了?” “对对,贫困户要求成分清白,这个我们实在……” “你是猪脑子吗?”那头忽然说,“她家收入符合标准,你就不会让她家收入‘不符合’标准?” 王主任一愣:“这……怎么办?” “给她安排个临时工,一个月18块,先暂时让她干着,回头过了这段时间再收回来,加上她现在的22,月收入不就40了?六口人,人均超过5块,哪还有申请贫困户的依据?” “……猪脑子,这还要我教?”电话啪一声挂断了。 挂了电话,王主任没好气地瞪了杨瑞华一眼: “杨瑞华,跑到街道办大门口下跪——这主意是你们家闫埠贵想出来的吧?” 杨瑞华心里一紧,嘴上忙解释:“没有没有,我就是……” “行了别狡辩了,”王主任不耐烦地打断,“就你这脑子,想不出这样的损招。回去告诉闫埠贵,让他把心思往正处使,别天天盘算这些歪门邪道!” “那王主任,我们家申请贫困户的事……” “你先回去,等我们调查清楚了会通知你。” “行……那麻烦您了王主任。” “知道麻烦我还搞这一套!”王主任没好气地摆摆手,把人撵走了。 回头她就把负责街道卫生的干事叫来,问了问哪些公厕岗位缺人。干事想了想说:“南锣鼓巷那边几个公厕的石师傅正要退休。” “行,那就让闫家派人顶上。”王主任顿了顿, “要是他们不干呢?” “不干?不干咱们就有理由了——街道介绍了工作,是他们自己不愿意干。” 下午,街道办的干事就上了闫埠贵家的门。 “啥?让我们家出个人去掏厕所?”杨瑞华一听就愣住了。 “对。”干事板着脸,瞥了眼一旁的闫埠贵——今天早上因为下跪的事,王主任被上头训得不轻,回头就把他这个负责95号院的干事也训了一顿,这会儿正气不顺呢。 “可我们家老大那样……”杨瑞华手足无措。 “你们家不是有闫解放吗?”干事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了。 “老闫,这可咋办呀?”干事一走,杨瑞华就急着找闫埠贵拿主意。 闫埠贵苦笑着摇摇头:“老杨,这是王主任在报复咱们呀!” “啊?”杨瑞华傻了眼,随后直接哭出声来,“我早就说了,你那招不顶用,你非让我去跪……现在把王主任得罪死了吧!” 闫埠贵低着头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让解放退学吧,去干这份工。咱家总不能真等死吧?” “解放?”杨瑞华忧心忡忡,“他愿意去吗?” “愿不愿意……都得他顶上了!” 果然,晚上闫解放一回来,听说要自己退学去掏粪,当场就炸了: “爸、妈,你们怎么想的?我眼看着就要初中毕业了!等毕了业去街道办登记,好歹能有个正式工作,怎么不比当临时工掏粪强?” “老二……”杨瑞华面色痛苦。 闫埠贵却异常冷静:“街道办登记分配工作?这话你也就听听。你哥登记多少年了,有信儿吗?” “那不是……那不是以前咱家成分……”闫解放声音小了下去。 “我告诉你闫解放,咱家现在能指望的也就你了。你要不去掏粪,那这学也别上了,咱一家凑一块等死算了。”闫埠贵语气硬邦邦的,“或者你不想掏粪也行,明天起,把这些年花在你身上的钱全还回来,咱们分家。” “爸!我上学哪儿来的钱啊!” “反正就两条路:要么给钱,你爱干嘛干嘛;要么退学去掏粪。你自己选。” 闫解放气得浑身发抖,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们都逼我!我啥也不选!”说完转身就跑。 杨瑞华急着要追,却被闫埠贵喊住:“回来!追什么追,放心,他会回来的——手里一毛钱没有,出去能干啥?” 杨瑞华怔怔地看着闫埠贵。以前的闫埠贵多少还有点人情味,可如今他眼里只剩下冰冷的算计了。 闫埠贵算得很准。半夜,又冷又饿的闫解放垂头丧气地回了家。 闫埠贵看着他:“想清楚了?” 闫解放闷头喝完一碗稀薄的棒子面粥,终于哑着嗓子说:“……想清楚了。” “那就行。明天让你妈带你去学校办退学,然后到街道办报到。” pS:今天忙活了一天,总算是搞好了,请九都的贝露菲格露、小姨驾到,社稷府的封义、可惜、健康快乐Ch你们五个人把信息发我邮箱!企鹅,最后的最后,求一波追更 第173章 雨水劝哥 轧钢厂保卫科里,傻柱低头哈腰地从里面挪了出来。站在厂门口,他眯着眼看了看久违的太阳——这些天在保卫科可算是“吃饱了”。 以前被他暗中克扣过分量的几个保卫科人员,这回总算逮着了机会,隔三差五就“招呼”他一顿老拳。偏偏这些人下手极有分寸,面上一点伤痕都看不出来,只有傻柱自己知道身上有多疼。 晒了会儿太阳,他才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四合院走。杨厂长的秘书说了,他可以休息三天,之后就得去翻砂车间报到。 一路上又累又饿,好不容易挪回九十五号院。刚进前院,就看见一群妇女凑在一起闲聊,见他进来,个个指指点点、交头接耳。傻柱也懒得理会——这次的脸算是丢尽了。 走到中院水龙头边,瞧见个女人正蹲在那儿洗衣服。他乍一看还以为是秦淮茹,等走近了才发现不是。这女的看着比秦淮茹年纪稍大些,因为正用力搓洗,领口垂得低低的,一片白花花直晃眼。 傻柱瞬间面红耳赤,愣在原地。 那女人却浑然不觉,仍埋头搓着衣服。 “柱子!” 一个声音突然把他惊醒。傻柱慌忙回头,见是谭赛花在唤他。 “哎,一大妈……” “老太太叫你。”谭赛花顿了顿,又说,“柱子,往后别叫一大妈了,叫我谭姨吧。” “一大妈,这……这是咋了?” 谭赛花瞟了一眼水龙头边的女人,低声道:“你一大爷重新娶媳妇了。我跟他……离了。” “啊?啥时候的事?”傻柱吃了一惊。 “走吧,老太太在后头等着呢。”谭赛花明显不愿多说,转身就往后院去。 傻柱只好跟上,等他们走后,洗衣服的胡寡妇抬起头擦了把汗,朝谭赛花背影撇了撇嘴,低声啐道:“得意个啥……不下蛋的老母鸡。” 等到了后院聋老太太屋里,老太太正靠在炕上。傻柱赶忙上前两步,话还没出口,眼圈先红了:“老太太,这次我……” “行了,柱子。”聋老太太摆摆手,“多余的话甭说了。家里还有澡票没?” “有、有。” “去好好洗个澡,去去晦气。”老太太又对谭赛花道,“赛花,等会儿在他家门口摆个火盆,让柱子跨过去。” “知道了,老太太。” 谭赛花出去后,聋老太太把傻柱叫到跟前:“柱子,这次为了捞你出来,我把最后那点人情都用上了。你一大爷……如今也和咱们不一条心了。” 傻柱忙问:“老太太,我这几天到底出啥事了?刚才谭姨说她和一大爷离了,是真的?” “是真的。”聋老太太叹了口气,“你一大爷又找了个寡妇。” “一大爷怎么能这样?他这不是——” “柱子,”老太太打断他,“这话就在我这儿说说,出去可甭提了。往后啊,老老实实把日子过好。等这三个月熬过去,我想法子再把你调回食堂。你可记着,往后院里没人给你撑腰了,自己稳当点儿,听见没?” “知道了。”傻柱讷讷应着。 “去吧,洗个澡,好好歇歇。” 傻柱从后院出来,经过中院时,胡寡妇还在那儿洗衣服。他鬼使神差地又瞟了一眼——那团白花花还在晃荡。 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胡寡妇猛地抬头,正好撞见傻柱直勾勾的眼神。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脸一红,“啐”了一声。 傻柱像受惊的兔子,弯着腰一溜烟跑了。 胡寡妇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又笑骂了一句:“德行!” 傻柱洗完澡回来时,前院那些聊八卦的妇女已经散了。他走进中院,第一眼就朝水龙头那边瞟去——洗衣服的人已经不在了,他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跨过谭赛花摆在门口的火盆,傻柱刚进屋坐下,外面就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还带着哭腔。 “哥——!” 何雨水从门口扑进来,一头撞进傻柱怀里。傻柱被撞得一个趔趄,身上暗伤被牵扯到,疼得龇牙咧嘴。 “雨水,你轻点儿……” 何雨水抬起脸,上下打量他一番,然后狠狠捶了他胳膊一拳: “我恨死你了!” 傻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你要谋杀亲哥啊?!” “对!杀了你也比你总在外面惹祸强!”何雨水眼圈红红的,“这次的事能怪谁?还不是怪你自己,还非得跟食堂那些人硬碰硬……” “我那是……” “哥……”何雨水听他这么说,赶忙转身把门关上,压低声音: “你现在是怎么了?以前你说要‘装傻’,可现在办事怎么越来越真傻了?得罪张二河,现在又在厂里打架……最后我没法子,只能去求聋老太太。你欠下这么大的人情,以后可怎么还?” 傻柱闻言一愣。 这些年自己“装傻”,装着装着,怎么好像……真变傻了? 他苦着脸,叹了口气:“雨水,你放心,哥肯定改。” “你最好真改。”何雨水握紧他的手,“我怕你再这么下去,就被聋老太太他们彻底绑死了。咱爸是靠不住的,你可不能再……” “行了,不说这个了。”傻柱打断她,“你给我说说,这两天院里都发生啥事了?” “对面易中海……娶新媳妇了。” “他真的娶了?” “嗯,娶了个寡妇,比秦淮茹大不了几岁。一天天骚里骚气的——”何雨水说完吐了吐舌头,“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后院二大妈说的。” “还有别的没?” 何雨水飞快地瞥了哥哥一眼,小声说:“前院的张二河……生了个儿子。” 傻柱瞬间捏紧了拳头。 张二河比他还小一岁,如今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了。而自己呢?这次受了处分,想再调回食堂至少得一两年。这么耽误下去…… 看着哥哥的表情,何雨水知道他受刺激了,赶紧安慰: “哥,你也别气馁。人家张二河有爹妈帮衬,日子肯定比咱好过。我今年就初中毕业了,等我考上中专,到时候你估计也能回食堂了。咱俩好好攒钱,给你说个漂亮媳妇。”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等你成了家,咱们就去保定打听打听,找到何大清……让他看看,没他咱们也能把日子过好。” 傻柱重重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雨水。” pS:你们一个个还谦让上了,快点把地址发过去,你们不要以后抽到别人还咋办,子贡赎人的典故不知道嘛?最后还是求一波追更!追更!追更! 第174章 千万别得罪张二河 新街口北大街,电影厂家属院里,许大茂正跟父母唠着四合院的新鲜事。 “爸妈,你们猜怎么着?易中海那老绝户终于憋不住了,把家里不下蛋的母鸡给蹬了,换了个年轻漂亮的寡妇!”许大茂说得眉飞色舞,还咂咂嘴——今早傻柱瞧见的那幕,他其实也撞见了。 “行了,大茂。”许父许富贵瞟他一眼,“我早跟你说了,少操心那院里的事。那院子一天到晚净是狗屁倒灶的。” “我这不是说给你们解解闷嘛……” “有那功夫,不如好好琢磨琢磨怎么保养胶片!”许富贵提高嗓门,“上次你从我这儿借走的片子,拿回来时磨得惨不忍睹!还是我小心拾掇才救回来的。你要再这样,下回别想找我借片子!” “别啊爸!”许大茂急了——他还指望从父亲这儿弄些片子,回去巴结科里同事呢。 许母倒是仍对院子里的八卦感兴趣。要不是丈夫当年非要搬出来,她觉得老院子其实挺好。 “大茂,易中海新找的寡妇怎么样?” “反正比谭赛花强。”许大茂撇撇嘴。 “姓什么呀?” “姓胡。” “姓胡?”一旁的许富贵忽然支起了耳朵,“哪、哪里的?” “好像是庞各庄的。那天我听易中海他二叔在那儿吹嘘……” “庞各庄?”许富贵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好像是吧……”许大茂有些不确定,“反正我瞅着,不像个正经人。” “你咋知道不是正经人?”许母顿时警惕起来,“你小小年纪,可不能跟这样的人扯上关系!我告诉你,我跟你爸正给你相看一门亲事呢。” “谁呀?”许大茂来了精神。 “暂时不能说。等事儿成了,你小子一辈子荣华富贵少不了!” 见母亲口风紧,许大茂也不多问,继续说起院子里的闲话:张二河又得了个儿子、傻柱挨处分…… 许富贵在旁边却坐立不安。想了半晌,他突然站起来:“大茂,你自行车在吗?” “在呀。爸,怎么了?” “我……我厂里突然想起有卷胶片没收好!” “那你骑去吧,早点回来,不然我回院里该迟了。” “没事,弄完就回。” 许富贵拿上钥匙,推着自行车出了巷子。一拐出去,他就蹬上车,拼命朝四合院方向骑去。 好不容易气喘吁吁骑到院门口,正瞧见杨瑞华费劲地把闫埠贵往一个小木板车上扶。许富贵赶忙上前搭了把手。 “老闫,你这是……” 闫埠贵苦笑:“老许,你回来啦?” “大茂落了个东西在家,我帮着取一下。”许富贵边说边往院里瞥。 正说着,胡铁花挽着易中海从大门走了进来。 许富贵看见胡铁花第一眼,瞳孔骤然一缩——果然是这个婆娘。 那边胡铁花也看见了许富贵,挽着易中海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易中海以为她紧张,拍了拍她胳膊,走过来招呼:“老闫,那天办婚宴你没在,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铁花,我媳妇。”又转头,“铁花,这是院里的闫老师。” 胡铁花赶忙点头:“闫老师好。” “这是以前的老邻居,许富贵。” 胡铁花笑了笑:“许放映员好。” 易中海一愣:“铁花,你咋知道老许是放映员?” 胡铁花心里一慌,面上却灵机一动:“不是大茂……不是你之前说的吗?大茂父子俩都是放电影的,这姓许,我一听就猜这是大茂他爸,那不也是放映员嘛!” “哦哦!瞧我这记性!”易中海拍拍脑门。 许富贵咬着牙挤出两句寒暄,趁易中海不注意,朝胡铁花使了个眼色,朝外面微微偏头。 几个人又说了几句,许富贵假装去后院取东西,随后推着自行车到了巷子口。 果然,没过一会儿,胡铁花气喘吁吁地从院里出来了。 许富贵上前一把拉住她,径直拽进背巷。 “你干什么?!”胡铁花挣开他的手,“我告诉你许富贵,你再敢动我,我就喊救命了!” 许富贵却不管,红着眼睛逼问:“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非要追到院子里来?!” “哼!”胡铁花冷笑,“我那是追着你来的吗?我那是嫁给易中海的!你别把自己当回事!” “嫁给易中海?哼,他要是知道你肚子里怀了个孽种,非得弄死你不可!” “好啊,许富贵,现在说出心里话了?我肚子里的是孽种?”胡铁花冷笑,“这孽种是我一个人能怀上的吗?你许富贵就没‘出力’?” 许富贵心虚地别开脸:“出、出力归出力……可我这些年就大茂一个儿子。你非说这孩子是我的,我能信吗?” “照你这么说,你们家许大茂也不是你亲生的,是你老婆借的种吧?”胡铁花嘲讽道。 许富贵涨红了脸,抬手要扇她。胡铁花反而把脸凑上去:“来啊!扇!只要你敢动手,我立马喊救命。等易中海来了,非得把你扭送派出所不可!” “送派出所?那我也把你供出去!” “供啊!”胡铁花挺直腰板,“我告诉你许富贵,我嫁给易中海,是张二河安排的!” “张二河安排?”许富贵愣住了。 “对!张二河知道我肚子里有孩子……他就是要报复易中海!” 许富贵这才恍然——自己那傻儿子还说什么张二河“不计前嫌”,这哪是不计前嫌?分明是把易中海往死里坑啊! “铁花,你肚子里……真是我的?” “放屁!那段时间就你来得最勤,一晚上折腾老娘三四回,每次就几分钟,不是你还能是谁?”胡铁花涨红了脸,“老娘记得清清楚楚!” “那、那你那时候咋不说……” “说?我找你几回,你他妈躲得远远的!我说啥?” “现在……现在咋办?” “还能咋办?我生下来,让易中海当爹呗。” 许富贵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自己的孩子,却要管别人叫爹。 胡铁花仿佛看穿他的心思:“那要不你离婚,娶我?” 许富贵顿时语塞。 胡铁花脸色一冷:“果然,男人都靠不住。许富贵,你给老娘滚!”说完推开他,径直回了院子。 许富贵一路神思恍惚地骑回家。许大茂还在抱怨:“爸,你取个胶片怎么这么长时间?” “哦,忙忘了,刚想起来……你不是要骑车回院里吗?赶紧吧,天快黑了。” 许大茂正要蹬车离开,忽然又停住,单脚支着地问:“爸,你咋了?” 许富贵走过来,压低声音:“大茂,你回院里以后记着——千万、千万别得罪张二河。” “咋了?我跟张二河关系还行,平白得罪他干啥?” “那就好……反正你记住这句话,千万不能得罪他。” “行,我知道了!”许大茂应了一声,骑车融入了暮色里。 pS:求………求………求……追更鼓励 第175章 狗蛋儿 两天后的下午,医院门口,关雪裹着厚厚的头巾和围脖,只露出一双眼睛。张二河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关白氏跟在后面,怀里紧紧抱着襁褓中的婴儿。 走到吉普车旁,关雪低声问:“二河,你怎么又把厂里的车开出来了?这……厂里领导不会说你吧?” 张二河把东西放进后备箱,“你就放心吧。我一个采购科科长,出来谈采购,开厂里的车怎么了?合情合理。再说了,这车是配给老李的,他自己都没意见,旁人能说啥?” “嗯,行吧。”关雪嘴上应着,心里却甜丝丝的。自家男人这么把她放在心上,生怕她月子里受了风,这份体贴,比什么都暖和。 一行人回到四合院时,关林鹏已经等在院里了。他特意请了假过来。四九城的四月,早晚还透着寒气,屋里炉子烧得旺旺的,暖意扑面。 张娇正和倒座房的小玉蹲在屋檐下,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张娇时不时从小口袋里掏出点零嘴,塞进小玉嘴里。 前院里,不少妇女也凑在一块儿,手里纳着鞋底,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眼神却不时瞟向门口。 张二河停好车,提着大包小包下来,关白氏抱着孩子,关雪跟着张二河,几人刚进院子,那群聊天的妇女目光“唰”地一下就聚了过来。 刘海中的媳妇撇了撇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瞧瞧,这张二河可真行,厂里的小汽车都快成他们家的专车了,三天两头开着干私事。” “就是,也太招摇了。”旁边几个妇女跟着附和。 这时,中院穿堂屋的王寡妇皱起了眉,扬声说道:“刘家的,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人家张二河是干部,给厂里办事,顺道接送一下自己媳妇,怎么就不行了?你这是眼热吧?有本事让你们家老刘也当干部去呀!” “呸!我眼热他?”刘海中媳妇像是被踩了尾巴,“我们家老刘,那可是堂堂七级锻工!一个月工资小九十块呢!他张二河一个科长,能拿多少?指不定还没我们老刘多!” 王寡妇一时语塞。要论明面上的工资,这院里还真就数刘海中高了。 这时,旁边一个年轻的小媳妇幽幽地开口了:“刘家婶子,张二河挣多少我不知道。可我知道,人家关雪这月子坐的……啧啧,你看。”她努了努嘴。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张二河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又从外面车里提进来两只肥母鸡! “两只鸡啊……”那小媳妇语气更幽怨了,“我坐月子那会儿,连个鸡腿儿都没见着,喝了几口红糖水就算好的了。” 她这一说,院里其他几个生过孩子的妇女心里也都不是滋味起来,互相看看,再看看自家方向,难免埋怨起自家男人来。都是女人,都是生孩子,看看人家关雪——医院单间,车接车送,回家就有鸡吃。自己呢?多半是请的接生婆在家生的,月子能喝上红糖鸡蛋就算不错了,真是同人不同命。 张二河却没心思理会这些闲话和目光。他冲屋里喊了一声:“小舅子!出来搭把手!” “诶,姐夫,来了!”关林鹏应声从屋里快步出来。 “去,把这两只鸡收拾了,收拾干净,回头交给丈母娘。”张二河把鸡递过去,“今儿先宰一只,给你姐熬上。” “好嘞,姐夫!”关林鹏麻利地接过鸡绑好,转身就去炉子上提热水壶,准备烫鸡毛。 张娇拉着小玉凑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舅舅,舅舅!鸡毛弄下来给我和小玉行不?让姥姥给我们缝个毽子!” “行啊,”关林鹏笑着应道,又叮嘱,“娇娇,带着小玉往后站点,别让热水溅着。” 张娇听话地拉着小玉往后退了几步,眼睛还盯着那两只鸡。 进了里屋,关白氏跟了进来,看着女婿,有些迟疑:“姑爷,两只……都杀了?有点太………这天气虽说还凉,可放久了也不好吧?要不……先杀一只?另一只养两天?” 关雪也靠在床头说:“是啊,二河,要不留一只先养着?” 张二河笑了:“妈,雪儿,咱这院里,您又不是不知道,‘三只手’可不少。这鸡要是养在院里,指不定最后进了谁的肚子。都杀了吧,回头吃完了,我再想办法弄。这月子得坐好,营养得跟上。” 关白氏一听,连忙点头:“对对,还是姑爷想得周到。那我这就去准备。” 张二河又从一个布袋里掏出些东西:“妈,这儿有些红枣和枸杞,熬汤的时候放进去,补气血。” 关白氏接过来,“这可太好了!我正琢磨着去哪儿淘换点这些东西呢,还是姑爷有心!” 关雪把张二河叫到床边,握着他的手,轻声问:“二河,这两天在医院忙忙乱乱的,我也没顾上问……咱儿子的大名,你想好了没?叫啥呀?” “呃,这个……”张二河挠了挠头,上辈子他还没当过爹,这辈子第一次给孩子起大名,还真有点犯难,“咱娇娇的名字,当初是谁起的来着?” “是爸妈请了一位老先生给取的。”关雪回答。 “要不这样,”张二河想了想,“咱老丈人好歹也是进过学的人,肚子里有墨水。回头请老爷子给孙子赐个大名,肯定比咱们起得讲究、有寓意。你看行不?” 关雪想了想,点点头:“行,听你的。那……大名让爸起,你这当爹的,总得给起个小名吧?先叫着。” “小名啊……”张二河乐了,看着床上熟睡的儿子,脱口而出,“叫狗蛋儿咋样?贱名好养活!” “去你的!”关雪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往他腰里拧了一把,“哪有你这么当爹的?给自己儿子起名叫狗蛋!难听死了!” “你看你,让我起,起了你又嫌弃。”张二河笑着躲闪,“我觉着狗蛋就挺好,皮实!” “就不行!我儿子才不叫狗蛋呢!”关雪嗔道。 夫妻俩正低声笑闹着,张娇领着一个头发花白,面目和善的老太太,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pS:年底了,事儿特别多,下午那一章多写点!求追更,求追更,求追更! 第176章 好说好说 “师娘,您怎么来了?”张二河一看见老太太,赶忙迎上去,接过她手里提的布袋子,搀着她胳膊,拉开凳子扶她坐下,“您这身子才好利索没多久,怎么一个人过来了?我师傅也真是的,也不说送送您。” “二河,别怪你师傅。”老太太摆摆手,语气很是温和,“厂里最近任务紧,他起早贪黑的。我想着咱两家离得也不远,就自己溜达过来了。” 张二河转身进屋,抓了把红糖放进杯子,兑上热水端出来:“师娘,您先喝口热水暖暖。那我师弟呢?这么大个人了,也不知道常回来照应着点,天天往他老丈人家跑吧?” “没有没有,”老太太捧着热乎乎的糖水,“他最近正用功呢,准备考级,厂里可能还要派他出趟差。你也别担心我,大夫说了,让我适当活动活动好。” 老太太抿了口糖水,心里感叹。当初自家老头子收张二河当徒弟时,她还有些担心,不料这孩子倒是个孝顺的。虽说前几年在厂里有点混不吝,可逢年过节,给师傅师娘该有的礼节从来没缺过。年前自己做完手术,这孩子又是送肉又是送面,没少操心。打那时候起,她就知道,二河是个实心眼的好孩子。 坐了一会儿,老太太才凑到床边,看了看张二河的儿子。小家伙在路上睡了一觉,这会儿正精神,睁着乌溜溜的眼睛。 “呦,这小模样,真疼人!”老太太脸上笑开了花,“叫啥名呀?” 张二河凑过来:“大名还没定,让我老丈人给琢磨呢。小名嘛,叫狗蛋。” “狗蛋?好,贱名好养活!”老太太乐呵呵地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儿的下巴,“是不是呀,狗蛋儿?” 说来也奇,那孩子听了,竟“咿呀”一声,咧开没牙的嘴笑了。 张二河也乐了,回头看向关雪:“你看,我就说咱儿子喜欢这名吧?一叫狗蛋儿他就笑。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你就叫狗蛋了!” 关雪在床里头,没好气地使劲捶了张二河后背一下。 “师娘,您今儿既然来了,晚上就在这儿吃。”张二河说。 “不了不了,我得回去,你师傅晚上还得吃饭呢。” “这好办,等会儿让我小舅子跑一趟,跟您家邻居说一声,让我师傅晚上下班直接过来。就添两双筷子的事儿,家里也不缺这点,您就甭推辞了。” 老太太推让不过,只好笑着应了:“那……那行吧。” 张二河见老太太和关雪聊得热络,便起身往外走,想去跟关白氏说一声晚上多准备点饭菜。刚出屋门,迎面就看见马千里领着琪琪格和马云朵进了院子,手里还提着两盒罐头和一罐麦乳精。 “呦!”张二河打趣道,“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马千里竟然舍得‘出血’?我看看,罐头、麦乳精……没少花钱吧?今晚回去不得心疼得睡不着觉?” “可不是嘛!”马千里也是个活宝,立刻苦着脸接话,“我说空手来瞧瞧就得了,可琪琪格非得买东西。我说买点便宜的,她还不干,非要买这个!二哥,我可把丑话说前头,今晚上要是吃不好,我就住你们家了,啥时候把罐头和麦乳精的钱‘吃’回来,我啥时候再回!” “看你那抠样!”张二河笑骂了一句,“行,正好,我出去弄点食材。你们自己进屋倒水喝,别客气。” “得嘞,二哥您忙您的。” 张二河捶了他肩膀一下,转身去厨房跟关白氏交代,让她多蒸点馒头,自己出去弄点菜,关白氏点头应下。 张二河出门,到车上“安排”了点肉,又“安排”了条鱼。想了想,又绕到老丈人那儿,把老爷子一并接了过来——总不能小舅子和丈母娘在这边热闹,让老丈人一个人在家冷锅冷灶的。 接上老关头,一看时间快下班了,他索性直接开车去了师傅家附近等着。果然,没等多会儿,就看到师傅夹着饭盒走了过来。于是,师徒俩一起坐车回到了四合院。 院里,秦淮茹今天下午又磨了洋工,下班铃一响,第一个就冲出了车间。刚进四合院,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就飘了过来。她下意识朝东厢房望去,果然,门口的小煤炉上,砂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门梁上,还按照老习俗,挂上了一块象征喜庆的红布,张娇和小玉正在门口空地上跳沙包。 秦淮茹心里不由得泛起一股酸溜溜的羡慕。人家关雪,一出院就有鸡汤喝,车接车送,男人体贴。自己呢?也就是生棒梗那时候,吃过一只鸡腿。生小当的时候,月子没坐完,第六天还是第七天,就被婆婆贾张氏撵着去洗衣服了。有时候她也忍不住想,当初……要是嫁进张家的是自己呢?关雪,她觉得自己也不比对方差在哪里啊。 叹了口气,秦淮茹垂下眼,认命般地转身进了贾家屋门,开始忙活一家老小的晚饭。 等张二河带着师傅和岳父回到家,发现红布已经挂好,他拍了拍自己脑门:“嗨,这事儿差点让我给忘了。” 进了隔壁屋,马千里正百无聊赖地坐着。“二哥,老大跟老三今晚不过来了嘛? “不来了,老三出去帮我办点事,老大嘛……又跟他媳妇干了一仗,窝着火呢。我让他们等吃满月酒的时候再来。” “行吧。”马千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骨, “老四啊,这两天我怎么没在保卫科瞅见你?又出去跑啥任务了?” “没有,”马千里含糊地应了一声,朝上指了指,“就帮着……那边办点小事。” “行吧。”张二河没深究,只是叮嘱道,“反正你小子也是快当爹的人了,有啥事都小心着点,别毛毛躁躁的。” “二哥,你还不知道我嘛?”马千里满不在乎地拍了拍胸脯。 “得得得,算我白说。”张二河笑着摇摇头。 两人又聊了会别的闲话。那边,关林鹏给关白氏打着下手,不一会儿饭菜的香气就弥漫开来。关白氏把菜分成了两份——男人们一桌摆在外间,女人们一桌摆在里屋,毕竟关雪还在月子里,得避着些。 张二河看着桌上摆开的几样菜,转身走到里间柜子前,摸出两瓶汾酒。“师傅,老丈人,今儿高兴,咱整点?” 老关头是个见酒就走不动道的主儿,马千里更是个爱喝能喝的,眼睛都亮了。张二河提溜出两瓶汾酒,几个人就着菜,边聊边喝,两瓶酒不知不觉见了底,张二河起身又要去拿,师傅却摆了摆手。 “二河,行了,不喝了。明儿个还得上班呢。要喝啊,咱就等到孩子满月的时候,好好喝一场!”师傅说着,看向旁边的老关头,“老哥哥,到时候你可一定得来啊!” “必须来!”老关头脸色微红,拍着胸脯,“我这好大外孙过满月,我这当姥爷的能不来?谁不来我都得来!” “对了,老丈人,”张二河接过话头,“还得求您件事。” “哎呦,女婿,咱爷俩你还说啥‘求’字,见外了不是?有事你直说。” “那行,”张二河点点头,“想请您给您的‘大外孙’取个大名。我们这当爹妈的没啥文化,还得您这老秀才出马。” “大名?”老关头眯起眼睛,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陷入了思索,“你这姓……张,是大姓。大姓取名,贵在简单……有了!” 他一拍大腿,眼睛发亮:“咱就给好大孙取个‘珏’字!张珏!” “哪个‘珏’?”张二河问。 “就是双玉合璧的那个‘珏’,一个‘王’字旁,加一块‘玉’。寓意这孩子是块难得的璞玉美玉,温润贵重,将来必成大器!” “张珏……张珏……”张二河低声念了几遍,越念越觉得顺口响亮,不由得挑起大拇指,“老丈人,可以啊!没看出来,您这水平,真是这个!”他竖了竖大拇指。 老关头脸上露出几分矜持的自豪,腰板都挺直了些:“那可不!你老丈人我好歹也是正经进过学、读过圣贤书的。要不是……咳,要不是当年停了科举,我考个举人,那也不是不成问题!” “叔!”旁边的马千里赶紧凑过来,笑嘻嘻地给老关头斟了点茶,“那咱可得提前说好了啊!回头我媳妇生了,不管是小子还是闺女,这取大名的光荣任务,可就麻烦您老了!您可不能推辞!” “哈哈哈,好说,好说!”老关头捋着不存在的胡子,笑得见牙不见眼,满口答应下来。 pS:2025结束了,这一年收获的最多的,就是我的读者们,各位读者在新的一年里财源广进,阖家安康!男的个个雄姿勃发,女的个个貌美如花!(话说,我有女读者嘛),2025最后一次求追更! 第177章 惊问噩耗 张二河本以为狗蛋换了环境会不适应,但接下来的几天,这孩子却出奇地省心。白天除了吃、睡和拉撒时会哼唧几声,其他时间都很安静;晚上更是除了饿醒时吃点奶,几乎一声不吭。这让伺候月子的关白氏和关雪惊叹不已,纷纷笑说这孩子也太机灵了。 一提到名字,关雪就忍不住来气:好好一个孩子,小名偏叫“狗蛋”。可奇怪的是,叫别的他都没反应,一叫“狗蛋”就立马有动静。 这天晚上,张二河坚持让丈母娘去隔壁休息,自己来照顾孩子。他郑重其事地准备好暖瓶、奶瓶,关雪看他那模样,忍不住笑出来:“二河,要不今晚还是我来吧?” “不行,我得好生伺候我这好大儿。孩子这么给面子,我这当爹的也不能被他小瞧了。”张二河执意道。 关雪望着眼前这个男人,明明已经二十多岁,却还带着一股孩子气的认真。 夜里一点多,狗蛋哼哼了几声。张二河噌地起身,手忙脚乱冲好奶粉,抱起孩子喂奶。好在狗蛋也很配合,喝完奶便又沉沉睡去。 关雪看着他忙乱的样子,轻声问:“那会儿生娇娇的时候,你咋没这么上心?” “那会儿不是还年轻嘛。”张二河辩解。 “德行。”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张二河皱起眉:“这大半夜的,谁啊?” 开门一看,竟是保卫科的大勇。张二河心里一紧:“大勇,怎么是你?” 大勇嘴唇发抖:“张科长,您快去医院……我们队长,他……他不行了。” “什么?”张二河脑子一炸,“马千里怎么了?” “队长……队长帮公安抓特务,那两个特务眼看逃不掉,扯了手榴弹……队长为了救派出所的人,就……”大勇说不下去了。 张二河铁青着脸转身回屋,对关雪说:“厂里有点急事,我得去一趟。” 关雪隐约听见外面的哭声,心中担忧:“二河,出什么事了?” “没事,领导紧急开会。”张二河不愿多说。 关雪知道他的脾气,不再多问,只是下床帮他系好围脖:“你小心点。” 张二河勉强笑了笑:“放心。” 随后便匆匆跟着大勇出门,坐上偏三轮,一言不发地赶往医院。 到了医院,保卫科科长已经到了。看见张二河,他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张二河没停步,径直往里闯——手术室门上那盏红灯,刺眼地亮着。 门口站着几个灰头土脸的公安,领头的正是张国维。张二河血往头上涌,毫无征兆地大步冲过去,一把将蹲在地上的张国维揪着后领薅了起来。 “姓张的!老四是不是你害的?!” 张国维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只是低着头,一声不吭。旁边的指导员想上前:“张科长……”话没说完,就被张二河冰冷的眼神逼了回去。 “张国维!你他妈的告诉老子!老四这是咋回事?!” “张科长。”听到动静的保卫科周科长从走廊外急步进来,“你先冷静一点。” “老子冷静个屁!里面躺的不是你兄弟!” “行了……老周,你们别劝了,”张国维终于抬起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与灰败,“这事……怪我。这事我本该往上报告的,可我……可我总想着放长线、钓大鱼,一直压着没报,只私下请了马千里同志跟着。没想到……竟然……” “张国维!你他妈的!”张二河额上青筋暴起,像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旁边的周科长和派出所指导员连话都插不上,“你想贪功?那你他妈自己去贪啊!为什么让老四进去?为什么你自己不去?!啊?!” “他才二十多岁!张国维你知不知道他才二十多岁?!”张二河的声音嘶哑,“他刚娶了媳妇,媳妇刚怀上!老四要是……要是有点什么,你让他一家怎么活?!你他妈岁数是活到狗身上去了,可他的好日子才刚开始啊!” 张二河越说越恨,一拳狠狠砸在张国维脸上。张国维踉跄着倒在地上,一个年轻公安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枪。还没等指导员喝止,张二河已一脚踹飞他刚掏出的枪,紧接着一记鞭腿,将人直接从门口踹进了走廊。 他转身,像拎破麻袋一样将地上的张国维又提起来。 “姓张的!别他妈装死!你回答我!你当时为什么自己不上?!啊?!” 张国维只是双手捂着脸,从始至终,没有吭声。 这时,手术室的灯灭了。张二河扔下张国维就冲过去。大夫从里面走出来,摘下口罩,目光扫过众人:“马千里的家属来了吗?” “我!”张二河应声。 “你是他……” “我是他哥!”张二河打断道。 大夫叹了口气:“我们已经尽力了。只是病人的内脏被弹片破坏得太严重……我们无能为力了。现在只能靠药物吊着一口气,你们……抓紧时间吧。” 张二河身子晃了晃,声音发颤:“真没别的办法了?” “没有了。” “张国维——我操你妈!!” 张二河猛地转身,发出一声怒吼,对着刚被人扶起来的张国维,一脚狠踹过去! 那一脚力道极大,张国维整个人从走廊直接滚到了大门外的台阶边。张二河红着眼还要扑上去,保卫科周科长再忍不住,赶紧指挥人围上来。 “张科长,你冷静点……” 四五个人扯住张二河,他却像头暴怒的狮子,仍然挣着往前冲: “张国维!这就是你想要的?!你他妈拿战友的血给自己染红顶子!!张国维!我操你妈——!!” 走廊里只剩下他凄厉的吼声。拉他的人越来越多,从四个到六个,最后八个人才勉强把他按住。 “二哥!” 一个气若游丝的声音从手术室门口传来,让张二河浑身一僵。 他转过头。 “都他妈放开我!” “二河……”周科长死死抱着他的胳膊,脸上青筋暴起,“你再打,他就真死了!他死了活该,可你也不能为他搭上你自己啊!” pS:2026头一天,祝各位事业长顺,万事顺溜! 第178章 回家 这时,周科长还死死拽着张二河。“姓周的,你松开!” “二河,你答应我,别再冲动了!再打真要出人命了!”周科长急声道,朝那边望去——张国维已倒在地上,开始吐血。 “放开我……我要去看我兄弟。”张二河的声音忽然哑了,那股蛮劲像被抽走了一半。 “周科长,你放开我二哥吧。” 周科长这才示意众人慢慢松手。 张二河挣脱开来,却没再往张国维那儿去,而是径直走向手术室门口。 “老四。”他推开门,哑着嗓子唤道。 马千里的声音从未如此虚弱过:“二哥……你怎么……流眼泪了?” “放屁!”张二河用袖子狠狠一抹脸,“那是老子来时被风吹的。” 他走到床边,哽了一下:“老四,你也真是的……走,我送你回病房。你听大夫的,好好休息,过段时间就好了。” 马千里轻轻咳了两声,气若游丝:“二哥,你别骗我了……我自个儿的身子,我清楚。” 他静了静,“二哥,我想见琪琪格。” “行,我现在就让人去接。”张二河别过头,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 周科长闻声上前:“二河,你在这儿陪着,我让科里的人去接。” “……麻烦你了,老周。” 周科长没说话,只叹了口气,重重拍了拍他的肩。 张二河使劲擤了擤鼻子,把眼泪擦干,转身和护士一起将马千里推回病房。 躺回病床后,马千里的神色似乎缓过来一些,话也多了。可张二河心里明白——这怕是回光返照。 “二哥,咱俩认识多少年了?” “谁记得。”张二河哑声道,其实他知道。 “我可记着呢……”马千里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自打42年……我跟着爹逃荒进四九城,咱就认识了。那时候,就你不嫌弃我是个小叫花子……还给我吃的。我身子弱,是你一直罩着我……后来我爹没了,还是你……跪下来求张大爷他们,才让我爹入了土。” 他歇了会儿,积攒着力气:“二哥,打那时起……我就下了决心。这辈子,谁要动你……就得先跨过我的尸体。”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只是这回……弟弟恐怕要食言了。” “放屁!你肯定会好!”张二河红着眼眶,心里却一片冰凉。他徒劳地在空间中翻找着——有什么能救他?有什么能用?——没有,什么都没有。 病房里一片寂静。 “哐当!” 门被推开,琪琪格挺着肚子冲了进来。 “小马!”她一见床上脸色灰白的马千里,眼泪瞬间滚落,“你怎么了?你别吓我……你不能撇下我们娘仨啊……” “不会……”马千里强打起精神,朝她挤出一个笑,“我没事儿……你别瞎想。” “都怪我……”琪琪格忽然抬手狠狠扇自己耳光,“我就不该嫁给你!我是个克夫的女人!” 张二河看不下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琪琪格!你别这样……老四看着更难受。” 马千里轻轻点头,气若游丝:“琪琪格……二哥说得对……这怪不得你。” “小马……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琪琪格瘫在床边,眼泪止不住地淌。 “二哥。”马千里又唤。 “我在。”张二河上前,握住他冰凉的手。 “琪琪格肚子里……是我的儿子。” “你放心,”张二河握紧他的手,一字一句道,“以后他就是我儿子,跟狗蛋就是亲兄弟……我待他,一定跟待狗蛋一样。” “……我信你,二哥。” 说到这里,马千里脸上那点不正常的潮红,渐渐褪了下去。 张二河握着他的手,感到掌心的脉搏正一点、一点……微弱下去。 “琪琪格……”马千里轻声说,“你先出去一会儿……我跟二哥说几句体己话。” 琪琪格哭着点头,缓缓退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两人。 “二哥……我走以后,琪琪格要是愿意留着孩子,你就帮着照应,就当家里多养个小的……要是不愿,你就把孩子接回来,让嫂子养着……” “行,老四,我都答应。” “哎……”马千里长长舒了口气,像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他忽然挣扎着,反握住张二河的手: “二哥……还有件事……你别嫌我烦。” “你说,老四,我听着。” “你那次出事……我把所有人都查了一遍……只有一个,我始终没动。如果真有人……那她就是最大的可能。” 张二河眼眶一热,重重点头:“……我知道,老四。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马千里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神也开始涣散,“弟弟我……太累了……又好冷……” 他轻轻合上眼,嘴角却仿佛有一丝笑意: “二哥……这辈子能跟你做兄弟……我值了。我下去……找阎王爷好好说道说道……下辈子……咱们还做兄弟……” 张二河紧紧攥着他的手,可那只手越来越冷,越来越沉。 “老四?” 马千里没有再回应。 护士和医生推门进来,查看瞳孔,而后沉默地摇了摇头。 “节哀吧。” 几乎同时,门外传来一声闷响—— 琪琪格软软倒了下去。 张二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死死攥着马千里那只越来越冷、越来越僵硬的手,直到自己的指尖都攥得泛白。 他猛地站起身,松开手,用袖子狠狠擦掉脸上的泪。马千里是他的好兄弟,他得让兄弟风风光光地走。 这时,琪琪格被人搀扶了进来。她茫然地望了一眼病床,似乎不敢相信,使劲眨了眨眼睛,然后转过头,求助似的看向张二河,嘴唇哆嗦着:“二哥,小马他……” “琪琪格,”张二河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定的力量,“小马在这个世界上活得太累,他去另一个世界歇着了。咱们得好好地、安安静静地、风风光光地送他走。你能不能做到?” 琪琪格含着满眼的泪,重重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行,”张二河深吸一口气,“那咱们就带小马回家。” 他踏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门口。走廊里,张国维正被人扶着站起来,嘴角带血,嘴巴嗫嚅着想说什么。张二河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冰寒刺骨,了无生气。 张二河没停留,径直走到窗外,找到保卫科的周科长。“老周,让你的人,去帮我找两个人来。” “行。”老周二话不说,立刻叫来手下。 张二河报了吴谦和孙向东的住址,吩咐完后,转身又回到了病房里。他对守在一旁的大夫低声道:“大夫,麻烦您……帮我兄弟收拾收拾,体面些。” 大夫默默地点了点头。 半个多小时后,吴谦和孙向东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医院。两人看到病房里的情景,脸上瞬间失了血色,僵在原地。 张二河看着他们,没有多余的言语,“带老四回家。” pS:晚上要去机场接人,这章提前更出来,明天早上可能要迟点,好歹今晚过个节,听说有攒劲的衣裳,评论区的那位书友,我也很抱歉,可是大纲到这里了,再水也没啥意思!抱歉!最后愿大家在新的一年,吃好喝好,钱赚的多多的,身体养的棒棒的!做人不缺爱,做lOve不缺人! 第179章 真是麻烦了 清晨,天刚蒙蒙亮,琪琪格家的小院已全然变了模样。 从医院出来后,吴谦不需张二河开口,便已主动寻来专门操办白事的人。马千里还年轻,寿材等一应物事都得加急置办。孙向东则里外忙活着指挥调度。待到天色泛白时,整个小院已布置成肃穆的灵堂。 屋里,张二河、孙向东、吴谦和周科长围坐着,气氛沉重。 “张科长,”周科长清了清嗓子,沉声汇报,“是这样……之前有人向派出所举报了一对特务。派出所那边,怕自己所里的人都是熟面孔,怕打草惊蛇,又顾虑特务可能有枪,为求稳妥,就联系了咱们保卫科协助。当时,马千里说他与张国维相熟,便主动接下了这个任务。” 他顿了顿,继续道:“昨天傍晚,马千里派人来传话,说那对特务似乎有所警觉。事不宜迟,张国维当即下令,晚上就展开抓捕。行动开始还算顺利,可不知怎的,那对特务像是早有准备……张国维他们一冲进去,那对特务夫妻就拉响了手榴弹。马千里……是为了救张国维,把他从屋里踹了出来,自己却没躲开。” 周科长看向面色冰冷的张二河,郑重道:“张科长您放心,马千里同志的事迹,我们会详细上报武装部,一定为他申请烈士称号。” 张二河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行,谢谢你了,周科长。” 周科长说完,也觉得胸口堵得发闷,便起身道:“那我就先回厂里了。” “好。麻烦你……帮我向李厂长请个假。” “放心。” 待周科长离开,孙向东一拳狠狠砸在桌上,怒道:“二河!这个张国维,是不是之前就给你摆过脸色的那个?” 张二河没有回答。 吴谦在一旁,脸色阴郁得能滴出水来:“对,就是他。看来,他是好日子过到头了。”他转向张二河:“二哥,这事你别管了,交给我。好歹老四也叫我一声三哥。” “行了,”张二河终于开口,“这事不用你们操心,我自有办法。” 他目光转向吴谦:“老三。” “二哥,你吩咐。” “那对特务虽然死了,但他们的上线还没挖出来。你去放话:谁要是能提供那条特务上线的线索,交到我这儿,我给他两千块钱。” “好!二哥,我这就去递话。”吴谦眼中寒光一闪,立刻应下。 孙向东则有些担忧:“二河,你这样悬赏,会不会得罪得太狠?他们可是……” “一群阴沟里的老鼠,”张二河冷冷打断,语气里满是讥讽,“得罪了又能怎样?老大,要么不做,要么做绝,别瞻前顾后。” 他继续交代道:“这两天我恐怕顾不上。老四家里没个顶事的男人,这一摊子白事,里里外外,你得帮着操持起来。” “行,交给我了。” 张二河起身走到外面,不多时又折返回来,将一包钱和一把钥匙扔给孙向东。 “上次领你去过的那个仓库,还记得吧?” “记得!”孙向东赶忙点头。 “里面的粮食和肉,你需要多少就用多少。这是一千块钱,”张二河的声音沉了下去,再开口的时候已经变得极其严肃,“我只有一个要求——老四的身后事,必须办得风风光光。” 上午十点多,轧钢厂的慰问人员到了。打头的是苏书记,身旁跟着李怀德。 张二河见状,赶忙迎上前去:“苏书记,李厂长。” “哎……”苏书记重重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张二河的肩膀,“节哀。” 李怀德接过话,语气沉痛:“二河,苏书记已经紧急把马千里同志的事迹上报冶金部了。这么优秀的同志,为阻止特务破坏、保卫国家财产而牺牲在岗位上,是我们全厂学习的榜样。我和苏书记代表轧钢厂,来看望家属。” 张二河点点头,默默将他们引至灵堂。 琪琪格因身怀六甲,身体沉重,加上悲恸过度几度晕厥,此刻只能在里间歇着。灵堂前,只有马云朵一个小小的身影跪在那儿,往火盆里添着纸钱。 “云朵,”张二河轻声唤道,蹲下身,“这是你爸爸厂里的领导,来看你爸爸了。这位是苏爷爷,这位是李伯伯。” 小女孩抬起头,眼睛红肿,怯生生地低声说:“苏爷爷好,李伯伯好。” 张二河对两位领导解释道:“这是马千里的闺女。他爱人身子重,又哭晕了几次,在里面休息。” 苏书记和李怀德看着那瘦小孤单的背影,不约而同又叹了口气。两人上前,恭敬地给马千里的上了香,烧了纸。 李怀德拉过张二河,到一旁压低声音说:“二河,你放心。马千里的烈士称号,我一定帮你全力争取,抚恤金也绝不会少。至于岗位……他是保卫科的编制。如果以后他媳妇愿意,等生完孩子,我想办法把她调到后勤来。有我在,绝不会让这家人往后为难。” “谢谢李哥了。”张二河低声道谢。 “你也节哀,我看你状态很不好。”李怀德关切地看着他,“老周回厂跟我说了,你把派出所的张国维给打了?没事吧?” “有事?那让他们来抓我好了。我倒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脸来。” 话音未落,仿佛应验一般,院门外传来动静。 几人人听到声音走出去,只见派出所的张国维竟被人用门板抬着,来到了小院门口。他脸色惨白,胸前衣襟上还沾着血迹。 张二河眼神一寒,大步上前堵在门口。 “张国维,你还有脸来?” “二河……”张国维虚弱地开口,声音嘶哑,“我……我来给小马烧柱香,磕个头……” “用不着你假惺惺!”张二河断然喝道。 张国维听到这话,脸色霎时又白了几分,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完用手帕捂嘴,展开又是一滩刺目的红。 跟随而来的东城分局宋文光局长见状,眉头紧锁。他上前一步,对张二河道:“这位同志,我是东城分局的宋文光。” 张二河明知他的身份,却只冷眼看着他,并不接话。 宋文光只好继续道:“张二河同志,我们承认,这次的事情,张国维同志负有重要责任。但发生这样的悲剧,是我们所有人都不愿看到的……” “既然宋局长你来了,”张二河毫不客气地打断他,“那我倒要当着您的面问一问!” 他向前逼近一步,厉声问道:“张国维,发现特务线索,该不该立刻上报?” “……该。”张国维哑声应道,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那他隐瞒不报,擅自行动,算不算贪功冒进,想独吞功劳?”张二河转向宋文光,步步紧逼。 宋文光脸色难看,张了张嘴,却无从辩驳。 “好好的抓捕计划,特务为何能提前做好准备?炸弹是什么时候、怎么带进去的?行动前有没有彻底排查现场?这些,你们调查清楚了吗?!” 一连串质问,掷地有声,噎得宋文光哑口无言。 “与其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不如回去好好查查,你们内部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张二河的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愤怒,“我可不想下次,再有人被这么不明不白地坑死!” “噗——!” 躺在门板上的张国维听到最后这句,情绪激动,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萎顿下去。 张二河脸上却没有丝毫怜悯,反而对抬着门板的两个年轻公安冷冷道:“抬回医院去吧。跑快点,别死半路了。”他顿了顿,语气极致冰冷地补了一句,“这种废物要是死半道,到底算不算工伤?” 说完,他再也不看门口众人一眼,转身径直走回灵堂。 两个公安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向宋局长。 宋文光也是一肚子火气,烦躁地一挥手:“看我干什么?还不赶紧送医院!” 两人这才慌忙抬起门板,朝着医院方向跑去。 宋文光站在小院门口,望着里面素白肃穆的灵堂,重重地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事……真是麻烦了。” pS:不好意思,今天太迟了,多写点以表歉意! 第180章 请回来 苏书记和李怀德在灵堂内,将张二河与东城分局宋局长等人的对峙尽收眼底。等到张二河面色冰冷地走回来,苏书记朝李怀德递了个眼色。 李怀德会意,把张二河拉到一旁,低声道:“二河,你这样……是不是有点太冲动了?把东城分局的人得罪狠了,往后……” “不是我得罪他们,李哥,”张二河打断他,声音压着怒火,“是他们这事办得太糙!明知道对付的是可能持械的特务,行动前既不彻底排查现场,也不按程序上报,贪功冒进,这才把老四的命给搭了进去!” 李怀德听了,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唉……下面的人,看到功劳,一个个眼都红了。报上去,功劳就得层层分润,不如自己‘吃独食’。这种心思……害人啊。” “李哥,我还得求你件事。”张二河目光沉沉。 “你说。” “这事我要替小马查清楚,讨个公道。可我一介白身,没个官面上的身份,有些事不好办。” 李怀德沉吟片刻,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苏书记,凑近些说:“苏书记分管民兵武装。回头我让他出一份任命,让你挂上民兵大队副队长的衔。我再从民兵里给你调几个人手。只要不动枪,不闹出无法收场的大乱子,有什么事儿……我给你兜着。” 张二河重重一点头:“李哥,这次的事,大恩不言谢。以后,你看兄弟怎么做。” “行了,”李怀德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复杂,“说实话,马千里有你这样的兄弟……我挺羡慕。” …… 下午,果然来了几个厂里的民兵,手里提着从保卫科领来的枪。领头的是锻工车间的佟大为,他递给张二河一支“五四式”手枪和一份盖着红章的任命书。 张二河接过枪和文书,对几人道:“几位兄弟能来帮忙,客气话我不多说了。你们民兵补贴,一个月多少?” “张科长,我们一个月是三块钱。” “行,这个月,我给你们每人加十块。” 几人一听,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哎呦,那就谢谢张科长了!” “不谢。只是接下来这段时间,得辛苦各位跟着我忙活了。” “没事!”佟大为拍着胸脯,“只要能帮上您的忙就行!” …… 傍晚时分,吴谦骑着自行车急匆匆回来,进门把车一撂,抓起水杯猛灌几口。 “二哥,有线索了!今天一共递上来四条。” “四条?”张二河目光一凝。 “对。一个是交道口派出所食堂的学徒,说他昨天看见掌勺的许大师傅鬼鬼祟祟出去过。另外两条,是那对特务的邻居提供的。还有一条,是特务厂里的同事举报的。咱们先从哪个开始查?” “查?”张二河冷笑一声,“查案那是公安的事。我又不是公安。” 吴谦一愣:“那……” “把他们全带回来。”张二河语气平淡,却透着寒意。 “可……二哥,这会儿天还没黑,我们……” “啪”一声,张二河将那份任命书拍在桌上。 吴谦拿起来一看,眼睛顿时亮了:“民兵大队副队长?二哥,你啥时候当上这个了?” “就上午的事。现在,你说行不行?” “行!必须行!”吴谦精神大振,“那咱们先抓哪个?” “就派出所食堂那个厨子,许世宏。知道他住哪儿吗?” “那学徒应该知道。” 张二河立刻带人赶到派出所附近。不一会儿,吴谦领着一个半大小子过来,那小子见到张二河,有些激动:“您……您就是二爷?” “是我。你说的那个厨子,家在哪儿?” “我知道!许世宏仗着他小舅子是所里的正式公安,一向瞧不上我们这些学徒。昨天我瞅见他鬼鬼祟祟溜出去,回来的时候脸色好了不少,还吹着口哨,肯定有事!” 张二河记下地址,拍拍他的肩:“你先回去,好好上班。只要这事是真的,两千块钱,一分不少你的。” “谢谢二爷!” …… 到了夜里十二点,名单上的四个人,全被抓了回来,带到琪琪格小院外一处僻静角落。他们头上都套着麻袋,嘴里塞着布团,惊恐地挣扎着。 “把头套摘了,嘴里的布拿掉。”张二河下令。 佟大为等人上前,将四人头套扯下,掏出堵嘴的布团。 厨子许世宏嘴一得自由,立马嚷嚷起来:“你们好大的胆子!知道我是谁吗?交道口派出所的杨佳林是我小舅子!他可是张所长张国维的亲徒弟!你们敢动我,回头就让张所把你们全抓进去!” “呦呵,还是个熟人。”阴影里,张二河缓缓走了出来。 许世宏起初没看清,等到张二河走到火光能照见的范围,他双眼猛地瞪大,声音都变了调:“张……张二河?!” “看来还认识我。”张二河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你猜猜,我抓你干什么?” “我……我哪知道啊!张科长,您……您是不是抓错人了?”许世宏眼神开始乱瞟。 “昨天下午,你去哪儿了?”张二河不跟他废话,直接问道。 “昨……昨天?”许世宏眼珠子滴溜一转,强作镇定,“我没去哪儿啊,就在食堂忙活来着……” “食堂忙活来着?”张二河又问了一遍,声音平稳得像在聊家常。 “对对对!”许世宏点头如捣蒜。 “那你就……没出去过?” “没呀!”许世宏嘴上斩钉截铁,可那双不听话的手,却抖得越来越厉害。 “哦——”张二河拉长了调子,点了点头,脸上甚至露出一点歉意,“看来,是有人冤枉你了。” “对对对!张科长,就是有人冤枉我!肯定是那帮看我不顺眼的小崽子瞎嚼舌根!”许世宏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啪”一下松了,脸上挤出讨好的笑。看来这凶名在外的张二河,也不过如此,挺好糊弄。 “那可就……多有得罪了。”张二河说着,竟真的走上前,亲手解开了捆着许世宏手腕的绳子,还作势要扶他起来。 “没有没有,张科长您也是被小人蒙蔽,弄清楚就……”许世宏半边身子都放松了,嘴里说着漂亮话。 就在这一瞬间! 张二河眼神骤寒,方才那点虚假的歉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左手猛地扣住许世宏刚获自由的右臂,右手不知何时已反握一把匕首,寒光一闪,毫不留情地狠狠扎进许世宏的胳膊! “啊——!” 剧痛让许世宏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狗东西,还敢骗我!”张二河的声音比三九天的冰碴子还冷。 “没……我没……”许世宏疼得眼前发黑,本能地还想狡辩。 张二河根本不听,手腕一拧,匕首带着血肉拔出,紧接着,在许世宏惊恐放大的瞳孔倒影中,那匕首再次狠狠落下,扎进了他的大腿! “啊——!!!救命啊!!!” 更凄厉的哀嚎响彻院落。 “佟大为!”张二河甩了甩匕首上的血,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晚饭吃什么,“把他拖下去,找个没人的地方,直接枪毙。回头就报——厨子许世宏,勾结特务,证据确凿,拘捕反抗,被民兵依法击毙。” “别!别别别!!!” 许世宏魂飞天外,剧烈的疼痛和“枪毙”两个字像冰水浇头,让他瞬间清醒。这不是问话,这是索命!他所有的侥幸在绝对冰冷的暴力面前碎成了渣。 佟大为应声上前,就要拽人。 “我说!我说!!!饶命啊张科长!!!” 许世宏像条濒死的狗,不顾胳膊和大腿汩汩冒血,用尽力气挣脱佟大为,噗通一声跪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我没勾结特务!真没有啊!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那你昨天下午,到底干什么去了?”张二河蹲下身,带血的匕首尖轻轻拍打着许世宏惨白的脸。 “我……我去找我相好的了……” “相好的?叫什么,住哪儿?” “叫……叫刘彩凤……住小厂胡同74号……她在……在那儿开了个麻将馆……我昨天就是去她那儿……温存了一会儿,打了会儿麻将……” “有没有说派出所有行动的事?” 张二河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像重锤敲在许世宏心口。 许世宏浑身一僵,眼神躲闪,嘴唇哆嗦着,冷汗混着血水流了一地。 “我……我……” “说。” 匕首的锋刃贴上了他的脖子,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说了。” 许世宏彻底瘫软下去,脑袋耷拉着,声音细若蚊蚋,“打麻将的时候……嘴没把门……吹牛……说漏了一句,说所里晚上有‘大行动’,要抓‘大鱼’……我真不知道他们是特务啊!我就以为是普通抓贼……张科长,饶命啊!!!” 张二河盯着他看了两秒,缓缓站起身,将匕首在许世宏衣服上随意擦了两下,插回后腰。 然后,他走到旁边桌子旁,拿起了那把“大黑星”,咔嚓一声利落地上膛,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走,”他对着佟大为和吴谦一摆头,“跟我去小厂胡同74号。把他那位相好的,‘请’回来。” pS:紧赶慢赶…3000字,明天早上那一章还是迟一点,原因你们都懂得!明天下午送她上飞机就好了,我爱你们 第181章 雷霆行动 胡同外,张二河早早下了车,佟大为也从厂里借来的卡车上跳下来。今天可算是开了荤——大白馒头配红烧肉,他都不记得自己多少年没这么吃过了。不为别的,就为这一口肉,他现在对张二河已经死心塌地。 “大为,留两个人去后面盯着,其他人跟我从正门破。”张二河吩咐道。 “行,知道了。”佟大为应声,点了两人往后绕。 正门口,吴谦带人直接带人把门口封起来。 “二哥,怎么整?” “直接砸进去!哪怕耗子窝里有人,也都给我薅出来!” “知道了!”吴谦手一挥,几个人提着大锤上前,哐哐几下把门破开,其他人一拥而入。 等张二河走进屋里时,里面的人已被全部摁倒在地。一个被按在桌上的女人拼命挣扎:“你们干什么?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场子?” 张二河走过去瞥了一眼——这女人年轻时或许还有几分姿色,如今上了岁数,脸上横肉丛生,一看就不是个好打发的主。 “刘彩凤,是你吧?” 这时佟大为冲了进来:“科长,后门跑出去两个,被我们按住了。” “行,回头给后门的弟兄说,这个月一人多加五块钱。” “嘿嘿,谢谢张科长!”佟大为乐得合不拢嘴。 刘彩凤一听“科长”,眼珠子转了转——附近几个大厂的保卫科长都没这么年轻的,这又是哪路的神仙? 啪! 她还没想明白,脸上就挨了一记耳光。 “刘彩凤,认识许世宏吗?” 刘彩凤咽了咽唾沫:“领导,我认识……我不该开这麻将馆,我认罚!只求您高抬贵手……” 张二河一摆手:“你认罚?但这事不归我们管。” “啊?”刘彩凤愣住。 “我问你——你从许世宏那儿套出派出所行动的消息,告诉谁了?” 刘彩凤眼里精光一闪,装起糊涂:“领导,您说的什么呀?” 张二河拉过椅子坐下,笑了:“行,我就喜欢你们这种嘴硬的人。谦儿,把她手按到台子上!” 刘彩凤虽不明白他要做什么,本能的恐惧却让她拼命挣扎:“你们干什么?!我是不该开麻将馆,可我也认罚了!你们这样是……我要告、告你们!” 张二河歪头一笑,那笑容却让人瘆得慌。 “把那大锤拿过来。” 吴谦手下还愣着,吴谦上去就是一巴掌:“二爷要锤,还不赶紧!” 那人赶忙把大锤毕恭毕敬递上:“二爷。” 张二河掂了掂锤子,刘彩凤终于明白他要做什么了:“你、你这是滥用私刑!我、我……” 话没说完,张二河一锤砸下—— 啪嗤! 锤子先砸中手,紧接着把整个麻将台砸翻。刘彩凤的手瞬间血肉模糊。 “啊——!” 她才发出一声惨叫,地上一个笤帚疙瘩就塞进了她嘴里,惨叫被硬生生噎回喉咙。 “刘彩凤,我希望你继续硬气。这才第一次,你还有一只手、两只脚呢。”张二河语气平静,“把她另一只手按到旁边台子上。” 前面按着刘彩凤的两个手下头皮发麻——没想到二爷斯斯文文,下手却这么狠。 “别、别!我说!我说!”刘彩凤拼命吐出嘴里的东西,涕泪横流。 “你说什么?我这会儿突然不想问了。” 张二河拎起锤子,不顾她杀猪般的惨叫,又一锤砸废了她另一只手。 马千里的事让他心里憋着股劲儿,可张国维毕竟穿着一身官衣,眼下还动不得。 这边刘彩凤已痛晕过去。张二河让人把她拖到外面,一盆冷水泼醒。 “我说、我说……求求你饶了我……”刘彩凤哆嗦着开口,“是黑头……黑头让我勾搭许世宏,从他那儿套消息的……” “黑头是谁?在哪儿?” “刚才还在打麻将,你们一进来他就跑了……领导,我真错了……” 张二河没理她,径直走到外面。 “佟大为,刚才抓住的人呢?” “在呢,张科长!” “拎进来。” 佟大为和另外两人把一个瘸腿的男人拖了进来。 “这小子想跑,被我们把腿打折了。张科长,没坏事儿吧?” “没事,”张二河盯着黑头,“嘴没坏就行。” 张二河走过去,站在黑头跟前。黑头见他逼近,下意识缩了缩身子,却没料到张二河直接一脚踩在他断腿上。 “啊——!”黑头瞬间惨叫起来,“领导、领导……我交代、我交代!是……是我们院里的范老三!是他让我盯着、让我跟许世宏套消息的……可我、我怕出事,才给了钱让刘彩凤帮我套……” “那你为啥找刘彩凤?” “我、我看见他俩……打完牌钻一个被窝了……” “你家住哪?” 黑头强忍剧痛,哆哆嗦嗦道:“爷,我家住斜院胡同……六十五号,四合院……我带您去、带您去!” “好。真要抓着范三,今天的事我不追究你责任。” “谢谢、谢谢领导!”黑头挣扎着想爬起来。 张二河转头吩咐吴谦:“你带一半人,把他们弄回老四小院外面盯着。剩下的我带着去抓范三。” “二哥,要不我去吧?”吴谦站出来,“那范三明显是特务,万一带着枪……” “滚蛋,你就老老实实待着。我可不想没了老四,再没了你。” 吴谦还想说什么,张二河却没再搭话,领着人出了门,直接上了卡车。 一行人在巷子口下了车,悄悄朝院子摸去。黑头一瘸一拐跟在旁边,低声介绍:“领导,这范三儿平日就在轧钢厂上班。” “轧钢厂?哪个?” “红星轧钢厂。” “好家伙,灯下黑。”张二河眯起眼,“他家里几口人?” “就他一个。别人问过,他说妻子孩子兵荒马乱时死了……这些年一直一个人。也有人给他介绍,他说忘不了媳妇。” “哼,”张二河冷笑一声,这他妈明显就是特务。 说着已到了院门口。黑头赶忙上前拍门: “胡大爷!胡大爷!麻烦开个门——” pS:实在爬不起来了! 第182章 下了力气 过了好一会,门轴才吱呀一声响,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头探出头来。 “黑头?你这么晚了……”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外面站着好几个生面孔的年轻人,下意识就要关门,却被张二河一把揪住脖领子拽了出来。 “轧钢厂保卫科的,办案子。松开你的嘴,不许乱喊乱叫,听到没有?” 老头赶紧拼命点头。 张二河松开手,老头先瞪了黑头一眼,黑头讪讪地笑了笑。 “范三在院子里吗?”张二河问。 “在、在,晚上锁门的时候我还特意看过,就黑头这小子不在。”老头赶忙回答。 “那行,给我们指一下他家是哪间,然后你就在这门口等着。” “知道了,领导。”老胡头很识趣,带着人轻手轻脚进了院子,远远一指,“就那间厢房。” 张二河看过去,那间厢房黑着灯。他一招手,带人围了过去。到了门口,他却感觉不对劲,一把拉住正要带人冲进去的佟大为。 佟大为有些不解,张二河没解释,只是侧耳贴在门上听了听,随后悄声退后,在院角找了块砖头。他走到门口,猛地拉开门,将砖头狠狠撇了进去! “呃啊——!” 里面果然传来一声痛哼。 张二河扔了砖头,瞬间闪身进去。只见一人被砖头砸破了头,正捂着脸,见张二河进来,第一时间把手往腰里伸。 张二河不给他机会,一脚把他踹到墙上,那人还没来得及痛哼,脖子就被死死卡住。紧接着,张二河左右开弓,两拳狠狠砸在他两腮上,瞬间将他的牙齿全打落下来。 佟大为这才反应过来,带人冲进来打开了灯。范三已被张二河死死摁在地上。 “过来,绑起来!”张二河喝道。 佟大为眼睛瞪得老大——以前可没听说张科长还有这身手! 等人被捆结实,张二河拿手电筒往地上一照,果然,在散落的牙齿里,有一颗明显与别的不同。 “毒牙。”张二河冷声道,“看来你是特务无疑了。” 范三不说话,只是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张二河。 “认识我?认识我他妈的还敢祸害我兄弟!”张二河拧身上前,一拳重重砸在范三肚子上,范三顿时一口血吐了出来,眼神却依旧怨毒。 “不服?行。”张二河又是老办法,大锤开道。只是范三十个手指头被锤得稀烂,却仍旧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好,是个硬骨头。”张二河点点头,转向佟大为,“大为。” “哎!科长!” “去外面找个棍子。” “棍子?”包世宏不解。 “对,圆棍,有小孩胳膊那么粗就行。” 佟大为虽然不明白,但他这人最大的好处就是听话。很快从外面拿回一根棍子:“领导,这是院子里扫地的笤帚杆子。” “行,把他裤子扒了。” 范三的脸瞬间白了。 张二河不管不顾,等裤子被扒掉,上去就是一杆子捅了进去! “啊——!!”范三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 张二河拿着杆子继续搅动:“你可以继续不说。但我听说,这玩意儿捅的时间长了,血流干净,人也就死了。” “我……我说!我说!”或许是张二河描述的场景太过恐怖,也或许是这手段实在过于屈辱,范三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前……前两天炸死的那人,是我的下线。” “把你上线交代出来。” “我……我没上线。”范三眼神闪烁,仍存幻想。 “没上线?成。”张二河面无表情,“大为,出去再找一根,比这根再粗点的,上面带疙瘩的更好。” “行,我知道了。” 过了一会,包世宏真从外面找了一根回来,提着那棍子,脸上有些嫌弃:“科长,这是在公厕门口找到的……估摸是防止冬天大便冻住,用来敲冰砸粪的。” “这才是好东西。”张二河接过那根污迹斑斑、气味可疑的棍子,在范三面前掂了掂,“就不知道,咱们的范三爷,这次扛不扛得住。” “我招!我招!!”范三一看那根棍子,脸都绿了——天知道这棍子捅过多少污秽!要是捅进去,自己就算不死,也决不能死得这般屈辱! 这个张二河,真是个魔鬼! “张科长,我交代!我全交代!” 很快,他就吐出了一连串名字。张二河越听,脸色越是凝重。 等范三交代完,张二河把包世宏拉到外面:“大为,你知道李副厂长家住哪儿吗?” “好像……知道。” “那就行。现在立刻开车去,把李副厂长接过来。要快。” “知道了!” 佟大为去得快,李怀德来得更快。虽然不知道张二河大半夜找他干什么,但他了解张二河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一进门,看见地上被捆着、下身流血,委顿不堪的范三,他扫了一眼,看向张二河:“怎么回事?” “李哥。”张二河揽过他肩膀,压低声音,“本来,我就是想替老四报个仇。可没想到,居然挖出个特务案子。他们最近还策划着要在厂里搞票大的——炸机器。这范三,就是咱们轧钢厂钳工车间的。他交代出来的,还有一个钳工车间的副主任,那人是老杨的心腹。我听着这消息太要紧了,这才赶紧把你叫来。” 李怀德听完,半晌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重重拍了拍张二河的肩膀:“二河,你是我的福将啊!我来厂里时间不长,能打开局面,靠的是你帮我弄来物资。可没想到,你这又帮了我一次,送了记天大的功劳!”他长吸一口气,诚恳道:“谢谢你,二河。” “李哥,你跟我还客气这个?”张二河摆摆手,“只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接下来你不用管了。你先让人守好这儿。我回厂里,到保卫科给我老丈人打个电话,再把保卫科的人带过来。后面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行。”张二河点点头,没多问。 李怀德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二河,你不怕我把你的功劳抢了?” “抢就抢,”张二河笑了笑,“功劳不功劳的无所谓,我就是想替老四报仇。更何况,我还不清楚你吗?你老李也不是那样的人。” “好!好!”李怀德眼里满是欣赏,“多余的话我不说了。但我保证,二河,这次你的功劳绝对少不了。马千里的烈士称号,苏书记已经报上去了,我在催着。这事不管怎么说,他都有大功。” 话说完,李怀德让人开车把他送回轧钢厂。等他再回来时,整整一车保卫科的人全部出动,将范三等人押了上去。张二河敏锐地注意到,保卫科里多了不少生面孔,气势也不比寻常。 他心下明了:这阵仗,恐怕不仅仅是轧钢厂保卫科的手笔。李怀德那位老丈人,对他还真是下了力气。 pS:人送走了,自己也累劈了,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继续当牛马! 第183章 躁动起来 两天后的早晨,是马千里出殡的日子。 马云朵捧着遗像,张娇泽打着灵幡。按理说,这活该是马千里的儿子来做;没儿子,也该是侄子。可马千里从小跟着爹逃荒进的四九城,连老家在哪儿都说不上,所以只能让张娇代劳。 一行人出了城门。马千里的坟,就在他爹坟的边上——这是马千里生前交代的。他说,小时候要不是他爹,逃荒路上早被人当牲口吃了。后来他发迹了,每年纸钱贡品没少烧,却总觉得自己没尽孝,所以常说要埋到老头跟前,下去继续尽孝。从前张二河只当是句玩笑,如今却只能深深叹了口气。 抬棺的人是请来的。墓穴早已打好。到了时辰,棺木缓缓落进土里。张二河怔怔看着,从今天起,这世上就再没有老四的身影了。 等人埋完,孙向东红着眼走过来:“二河,你没事吧?” 张二河摆摆手:“老大,你把人带回去,好好操办。厂里的厨子南易已经到了,让他做顿好的。大伙儿大老远来送老四,不能空着肚子走。” “行,我知道了。你呢?” “我陪老四待会儿。” 等所有人都离开,张二河从车上拿出几瓶酒。不是什么好酒,就是四九城常见的二锅头。早年间他和马千里在外面混,手头紧,只能从家里摸点钱买这种酒。那时候兄弟俩都年轻,酒虽糙,却每回都喝得格外高兴。 他走过去,蹲在马千里的坟前。 拧开瓶盖,先仰头灌了一大口,剩下的缓缓洒在坟土上。 “老四啊,想说的话很多……可看着你躺在这儿,又突然什么都说不出了。” 西北风卷着纸钱的碎屑,在坟头打着旋,刮得张二河的头发散乱飘着。 他哑着嗓子开口: “拉你垫背的那对特务,当场就没了。可他上头的人,上头的上头……我都一个个逮出来了。你在下面,也能闭眼了。” 他抬手抹了把脸,不知是抹掉了风里的灰,还是别的什么。 “现在就剩张国维那个狗东西了。你放心,要不了多久,我就把他送下去。” 声音忽然哽了哽: “你也真是傻……明知道我跟这狗东西翻了脸,为什么还去救他?你就不想想琪琪格,不想想她肚子里的孩子?你呀……真他妈是个大傻子。” 他又开了一瓶,仰头灌了半瓶。 “你放心,琪琪格和云朵,还有她肚子里那个,我都会照应好。你呢,到了下面,见着你爹,也别总提自己这些年多胡闹……好好过日子,找个漂亮女鬼,把日子过下去。缺钱了,就给你二哥托个梦,二哥给你烧,烧得满满登登的。” 他说几句,灌一口酒。四瓶酒很快见了底。 “行了……不跟你说了。” 他把最后一瓶底慢慢洒在坟头: “你最后说的那句话,哥记着呢。你在下面等着二哥,等我下去了,咱俩继续做兄弟。”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朝车走去,头也不回,只是向后挥了挥手。 眼泪无声地滑下来,他却不知道——身后坟前,一阵风卷着纸灰缓缓升起,像一只温柔的手,在空中轻轻挥了挥,好像也舍不得就此作别。 张二河病倒了,病势来得又急又重。 杨瑞华在院里撞了个正着——孙向东和吴谦一前一后,用门板抬着张二河急匆匆往外走。关雪没露面,可张家屋里传来张娇的哭声,抽抽噎噎的,听着揪心。 她脚不沾地地跑回家,还没进门声音就先到了:“老闫!张二河不行了——让人抬出去的!我看那样子……怕是够呛!” 床上,闫补贵半倚着身子,缓缓睁了眼:“老杨,我说过多少回了,少打听院里这些是非。” “别人的事儿我才懒得管!”杨瑞华一肚子委屈,“可这是张二河啊!你忘了咱家是怎么……” “就是没忘,才更不能管。”闫埠贵打断她,眼睛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杨瑞华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医院里,大夫看着体温计,眉头拧成了疙瘩:“四十一度!烧成这样才送来,你们怎么当兄弟的?” 吴谦急得满头是汗:“大夫,我二哥他……” “先退烧。”大夫摆摆手,“再晚点,烧出毛病就麻烦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孙向东压低声音:“老四刚走,老二要是再有个好歹……谦儿,你二嫂坐月子,经不起吓。老二这病,是让老四的事给压垮的。咱俩轮着守,说啥也得把他看好了。” “成。”吴谦重重点头,“大哥,今晚我盯着。你去跟二嫂透个信,别让她胡思乱想。再去轧钢厂给二哥请个假。” 孙向东应下,转身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吴谦拖了把凳子坐到床边,看着张二河苍白的脸,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慢得叫人发慌。 “二哥,你得挺住啊……”他嗓子发哽,“老四走了,可他孩子还在呢。咱哥几个当年磕头拜把子,说过啥?有难同当,有福同享——老四的孩子,就是咱的孩子。你得看着那孩子长大,等将来……等咱们下去见着老四,才能挺直腰杆说:兄弟,你放心,孩子咱给你养好了。” 他说着,眼泪就淌了下来:“我的好二哥,你醒醒吧……” 病床上的人依旧闭着眼,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他还喘着气。 下班时,李怀德赶到了医院。他赶到时,张二河依然没有醒来。大夫也有些困惑:按理说,正常输液后烧应当会退,可张二河的情况却不太一样——输液时体温下降,液体一输完,温度立刻又升上去,人也始终昏迷不醒。 李怀德问明情况后,大夫建议再观察一天。李怀德坐到病床前,低声对张二河说:“二河,那些人都已经抓起来了,轧钢厂里也清理干净了。老杨今天还被冶金部打电话训了一顿。对了,马千里同志的烈士称号批下来了,你快醒醒,咱们一起去送送他。” 又过了一天,张二河还是没有醒。关雪不顾自己还在坐月子,执意要来医院看他。她带着孩子来到病房,张二河依旧昏迷着。 整整一个星期,张二河始终没有醒来。这一下,四合院里渐渐传言四起,都说张二河得了怪病,眼看人就不行了。一时间,那个曾经被他压得悄无声息的院子,又开始隐隐躁动起来。 第184章 最好再也醒不过来 中院正房里,傻柱就着花生米,惬意地抿着小酒。虽说最近在翻砂车间累得够呛,可下午听到院子里的消息,他只觉得格外痛快——狗日的张二河,你也有今天! 上次不知是哪个好汉闷棍没把他敲死,竟让这狗东西活了下来。好在老天爷终究嫌他太过嚣张跋扈,这是要把他收走了。傻柱咂巴了一下嘴,一杯酒灌下肚,爽快地吐出一个字:“爽!” “哥,这不年不节的,你喝什么酒呢?” 刚放学的何雨水推门进来。 “雨水啊,”傻柱应道,“锅里放着晚上的窝头和咸菜,我已经炒过了,你吃吧。” 何雨水放下书包走过来:“哥,院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进来时看见前院围着一大群人,闹哄哄的。” “嗨,就咱们院那些老娘们儿,没事就爱扎堆嘀咕,谁知道她们又扯啥闲篇呢。” 傻柱终究没跟妹妹细说。这种事,太腌臜,别污了她的耳朵才好。 前院那儿,确如何雨水所说,一群妇女正围着刘海中的媳妇。她虽极力压低声音,却掩不住话里的兴奋: “要我说,张二河这就是狂得没边了!天狂有雨,人狂有祸。他当个领导,动不动公车开着,家里日子过得那么阔,保不齐就是贪污来的……要不老天爷怎么偏让他得这怪病?” 周围几个女人听了,都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刘海中媳妇更来劲了: “要我说,那关雪就是个寡妇命!上次张二河差点被打死,养了好久才捡回条命,他俩不知道收敛,反倒变本加厉。这下好了,关雪可真要当寡妇喽!” 她说着,幸灾乐祸地朝张二河家的房子瞟了一眼: “张二河家又没什么亲戚,就一个老丈人。说不定啊,这房子往后就得让他老丈人占了去。老张家这算彻底让关雪吃干抹净喽!” “你胡扯啥呢!”王寡妇早就看她不顺眼,“人家张二河有儿子,你当摆设啊?” “儿子才多大?”刘海中媳妇嘴一撇,“她弟弟可眼看就要说媳妇了,放着这两间大房子,她爹能不为儿子打算?关雪要想在院里住安稳——你想想张二河之前得罪了多少人——没她弟弟撑腰能行?所以说,这房子到头来还得姓关!” 中院东厢房里,易中海心情也格外好。虽说张二河帮他娶了胡铁花,可想起之前被他折辱的那些事儿,易中海还是觉得痛快: “张二河,你不是牛吗?再牛一个看看啊!” 晚饭时,他看着蔫头耷脑的易老蔫,放下筷子: “二叔,今儿街道办的人来问我了,说您来院里也有段日子,该回去了。” 易老蔫抬起头:“我好兄弟说过,他会替我向街道办打招呼的。” “二叔,张二河现在躺在医院半死不活的,哪顾得上这个?要不这样,您先回去歇一阵,等下半年再买票过来,到时候我给村里打电话。” 易老蔫有些气急,易中海却打定了主意:只要这次把他送回去,自己宁愿每月给村里五块钱,让他们照看着易老蔫——哪怕钱没花到他身上也无所谓。等易老蔫人没了,房子还得归村里。有这条件,不怕村里人不帮自己盯着。 等易老蔫一走,他就能和胡铁花搬到那屋去。现在这张破板床,稍有点动静就咯吱乱响,实在太影响他易中海“发挥”了。 正盘算着,旁边的胡铁花突然“哎哟”两声,捂着嘴干呕起来。 “咋了铁花?”易中海赶紧问。这媳妇他可太满意了,不但体贴温柔,晚上花样还多。 胡铁花呕了几下,脸色缓了缓:“中海,也不知道咋回事,这两天老觉得恶心……” 易中海心里一跳:“你……你找大夫瞧过了没?” “没啊。”胡铁花故作茫然。 “嘿!那你等着。”易中海说完就出了门。没过多久,他把巷口诊所的薛大夫请了过来。 “薛大夫,麻烦您给号号脉。” 薛大夫看了胡铁花一眼:“手放上来。” 胡铁花赶忙伸出胳膊。薛大夫搭指切脉,过了好一会儿,起身朝易中海拱了拱手: “老易,恭喜啊——你要当爹了!” 易中海站在那里,木木瞪瞪的,一时没反应过来。薛大夫看他这样,倒也能理解——人近半百,猛不丁得了这么个消息,任谁都得懵一阵。不过薛大夫心里也有些疑惑:之前易中海没少找他瞧过,他看得出易中海身子是有些问题的。可眼下这情形……算了,既然易中海这么高兴,自己何必扫兴。 送走薛大夫,易中海回到院里,连步子都轻快了起来。 “二叔、二婶,你们也听到了,铁花怀的可是我们易家的血脉。现在那张床实在太小,晚上翻个身都吱呀乱响,我怕她歇不好。要不这样——先让二婶跟铁花住这屋,咱俩过去睡那张硬板床。” 易老蔫听得头皮发麻。这易中海,心思转得可真快:先让自己媳妇过来“照顾”,过两天准要说照顾不周,再自己换过来。可现在好兄弟躺在医院,也没人帮自己说话,易老蔫只好咬着牙应了。 对面西厢房,秦淮茹正和贾张氏低声说着这事。 “妈,您说张二河这次会不会……”话没说完,但贾张氏已明白她的意思。 “淮茹,我看咱们先别打他家房子的主意。关雪可是生了儿子的,咱们去占,没个由头。再说,眼下跟易中海关系也不如以前,他肯定不会帮咱们。”贾张氏顿了顿,“不如让别人先试试水。要是真有机会……到时候再想法子也不迟。” 秦淮茹点点头。上次就是她们家抢先出头,结果贾东旭被张二河送进了局子。这次无论如何,她都不愿再当这个出头鸟。 前院,杨瑞华今天回来得晚,可吃完饭还是凑到人堆里听足了闲话,这会儿正比划着跟闫埠贵说呢: “老闫,张二河这次怕是真的不行了!院里人都说他家房子保不住,要被小舅子吃绝户了……” “保不保得住跟咱有啥关系?”闫埠贵打断她,“我再警告你一遍,少往那帮妇女堆里凑。张二河要是真死了倒也罢,要是他活过来——” 他压低了声音,“就冲刘海中媳妇这几天上蹿下跳阴阳怪气,我告诉你,她百分百讨不了好!你忘了咱家是怎么落到今天这步的?” 杨瑞华幸灾乐祸的嘴脸一下子僵住了。是啊,她家就是被张二河一步步逼成这样的。当初自己不过说了几句风凉话,哪像刘海中媳妇这般张扬? 果然,后院刘家屋里,刘光齐听了自己亲妈这几天的“壮举”,气得眼神都快能杀人了。 刘海中还不明白:“老大,你这是咋了?” “爸!您咋也不管管我妈?”刘光齐气急败坏。 “管她干啥?她不就是跟人扯几句闲话吗?” “那是扯闲话吗?那是逮着张二河家往死里踩!您忘了前院闫家是怎么倒的霉?” “闫家?那不是闫埠贵自己不检点,加上闫解成没脑子吗?” “爸!您以为事情就那么简单?为什么偏偏是他家?您也不想想,闫家出那些事之前,杨瑞华是不是得罪过张二河?” 刘海中这才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一旁的二大妈也愣住了。 “你说……这都是张二河搞的?”刘海中声音都虚了。一想到自己媳妇这几天上蹿下跳的样子,他后背直冒冷汗,“那、那现在可咋办呀,老大?” 刘光齐深深吸了口气,看了眼眼前这对又蠢又怂的爹妈,只觉得一阵无力。 “还能咋办?”他咬着牙,“咱们也只能盼着——张二河最好再也醒不过来了。” pS:今天评论区有几个阴阳怪气的评论,我看了下资料,果然又是那些臭鱼烂虾,大哥,我现在正儿八经小卡拉米,你还盯着我,行,看在你诚心发问的份上,我告诉你,看后面,会有情况说明的,你要是不看纯黑,那我也没办法了 第185章 给他一个痛快 未知空间里,张二河杵在原地,喘着粗气,叉腰而立。对面一道人影若隐若现,头深深垂着。 “别藏了……我早就看见你了。”张二河喘着说道,随后更是直接坐到在地上! 对面的人影不再隐藏,缓缓抬起头来——那张脸,赫然也是张二河。 “你刚才……明明有机会赢的。”坐在地上的张二河开口,目光紧锁对面,“只要你再进一步,就能吞掉我。为什么要放弃?” 对面的张二河沉默片刻,才缓缓答道:“吞了你,又能怎样?我的灵魂早已支撑不住,就算赢了,也活不了多久。” “所以呢?”张二河摊手。“你不恨我吗?” “恨过。”对面的张二河声音低沉,“恨你占了我的一切……可后来,看见你对娇娇、关雪,还有老四那样,我突然恨不起来了。你做得比我好。”他语气里带着唏嘘。 “那你为什么还要把我拉进这里?” “只是不甘心,想和你真正斗一次。” “恐怕不只这样吧。”张二河拍拍手站起来,“既然你不动手,那我走了。”说完转身欲走。 “等等——”身后的声音终于响起,“你要动张国维,是吗?” “是。”张二河没回头,“老四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别劝我留情。” “我没想劝你。”对面的张二河摇了摇头,“只是看在过去相识的份上……给他一个痛快吧。” 张二河猛地转身:“你还是心软了。” 对面轻轻笑了笑:“不是心软。只是……” “好,我答应你。”张二河直接点头,随后他主动伸出手,对面的张二河迟疑了一下,也缓缓伸出手! 两只手伸向彼此,握在一起的瞬间,对面的身影开始闪烁、透明。 “最后问一句,”张二河低声问,“那天晚上你被打的时候……看见动手的人了吗?” 对面的张二河猛然睁大眼睛,随即释然一笑,化作一片光点,汇入张二河的身体。 空旷空间里,只有张二河的声音:“都说你心硬如铁……原来最柔软的那一面,藏在这儿。” “安心走吧,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医院病房里,张二河缓缓睁开眼,看了看身旁熟睡的吴谦。他伸手在对方颈侧轻轻一按,随即悄无声息地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推开窗户,纵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离95号四合院不远的一条胡同里,有一处一进的小院。 张国维一脸阴郁地坐在桌前,桌上放着一瓶已经见底的酒。他从前很少喝酒,更不曾借酒浇愁,如今这般情景,属实有些讽刺。更讽刺的是,这酒还是张二河从前送来的。 今天上午,市局直接越过东城分局,给他下了处分——因隐瞒特务情报未上报,导致马千里牺牲,他被一撸到底,同时记大过、党内警告各一次。到了他这个年纪,背这样的处分,这辈子算是完了。 “我错了吗?”张国维喃喃自语,“为什么现在所有人都觉得是我的错?” 儿子之前就和他大吵一架,搬去了厂里分的房子;媳妇劝了他几次无果,也彻底离开,只留下一句“你自己好好反省”。接二连三的打击,终于让他对自己一贯的所作所为产生了怀疑。 他愣愣地坐了好一会儿,突然一拳捶在桌上:“我没错!” “张国维,你到现在还没认识到错误?”一个声音轻轻响起。 “谁?!”张国维下意识摸向腰间,却猛地想起,枪白天已被收回。 门“啪嗒”一声被推开。 张二河穿着病号服,从外面走了进来。 “二河?你……你不是在医院吗?你好了?”张国维脸上闪过惊愕,随即又是一丝难以掩饰的愧色。得知张二河住院后,他心里不是没有内疚——毕竟只有他最清楚张二河与马千里之间手足般的情谊。 张二河没接他的话,反倒是缓缓走近:“我哥张大江,是为救你死的。现在,我兄弟马千里,也是为救你死的。你说,这两条命,该怎么还?” “我……”张国维语塞,半晌才低声道,“我宁愿那天死的是我。” “我知道,”张二河点点头,“可不巧的是,活下来的是你。” “有时候活着比死更痛苦。”张国维哑声回道。 张二河忽然低笑起来,笑声冷得让张国维脊背发凉。 “痛苦?你也配说痛苦?”他向前两步,一把攥住张国维的领子,“马千里到死都没怨你一句,可你呢?你隐瞒情报的时候,想过他吗?你抱着侥幸心理的时候,想过出人命吗?你说宁愿死的是自己——” 他猛地把张国维拉到跟前,几乎是贴着脸,“那你为什么不去死?人死不能复生,你一句轻飘飘的‘宁愿’,就能抵一条命吗?就因为你贪功冒进,我没了好兄弟,琪琪格没了丈夫,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了爹——你就想用一句话把事情抹平?” “二河,我……” “啪。” 张二河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扔在张国维面前。 “来,既然想死,我成全你。” 张国维颤抖着拾起匕首,抵在自己胸口,试了几次,却始终扎不下去。 “看来你还是不想死。” “二河,你别逼我……”张国维咬咬牙,重新握紧刀柄。 “我就逼你了。” 匕首依旧在胸口悬着,久久没能刺进去。 “懦夫,”张二河忽然松开领子,转过身,“收起你这副样子吧。” “我不是怕死,我只是……” 话音未落,背对他的张二河猛地转身,一把夺过匕首,直直捅进了张国维的心脏。 随后,他握着张国维尚未松开的手,缓缓按在刀柄上。 “张国维,你该庆幸。”张二河在他耳边低声说,“我本来想让你慢慢残死……但我答应了一个人,给你个痛快。” 张国维睁大眼睛,缓缓的看向刺向自己的匕首,随后仿佛认命一样,摇摇头,苦笑了一声,闭上眼睛! 张二河戴上手套,将自己来过的痕迹一一抹去,将现场布置成张国维畏罪自杀的模样。一切收拾妥当后,他悄然离开,身影融入夜色。 回到医院时,吴谦还是爬在床边睡着。 张二河轻轻躺回病床,合上了眼。这段时间与原身意识的缠斗,太耗心神,他确实累了。 pS.:那个说我矫情的,看到这一章没,主角之前只是占据这具身体,但是我可从来没说原身彻底死了! 第186章 你可算醒了 按理说,马千里是原身的兄弟。他穿越过来的时日不算长,和马千里的情谊远不及原身那般浓烈。可偏偏马千里死后,铺天盖地的悲伤席卷了他,这异样的情绪让他隐隐觉得不对劲。 马千里下葬的当晚,他刚躺下没多久,意识就被一股力量拽进了一个陌生的空间。原身在那里等着他,一场不眠不休的意识缠斗就此展开。原身因马千里的死讯彻底失控,变得异常难缠。他拼尽全力才堪堪抵挡,哪怕最后能将原身吞噬,也必定要耗费巨大心神。 可就在缠斗的最后关头,原身却骤然停了下来。打开心结后,没有任何征兆,原身自愿消散,化作点点意识碎片,尽数融入了他的识海。 这一次,他才算彻底掌控了这具身体。他即是原身,原身亦是他。原身以自身的湮灭,换来了他的圆满融合。 五点多的时候,吴谦慢慢醒过来,抬手揉了揉酸痛的胳膊,活动了一下脖子,昨天晚上,他趴着睡了一宿,这会儿浑身骨头都酸疼着,看了下床上的张二河,还是沉沉的昏睡着,一点儿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吴谦轻轻叹了口气,“我的好二哥哎,你到底啥时候才能醒过来啊?” 等到八点,大夫按时来查房。检查过后,张二河的呼吸脉搏依旧平稳,只是没人敢确定,今天他还会不会再发烧。 大夫走后,吴谦守在床边,正出神间,病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他转头看过去,琪琪格挺着肚子,正吃力地挪步进来,身旁跟着拎着东西的马云朵。 “老四媳妇,你咋来了?”吴谦连忙起身迎上去。 “三哥,我来看看二哥。”琪琪格的声音带着几分虚弱,目光落在床上的人身上,急切地追问,“大夫怎么说?二哥这病,还没有好转的迹象?” 吴谦无奈地摇了摇头:“大夫说,得看今天还发不发烧才能判断。” “那……二哥他,一直都没醒过吗?” “没有。” 琪琪格走到床边,看着面色苍白的张二河,眼眶一红,泪水簌簌滚落:“二哥,你快醒醒啊。你答应过小马的,要照顾我们娘仨的,怎么如今也一病不起了?” 另一边,张国维的家门口,两名公安来到门外,年轻的小公安刚喊了一声“张所”,就被身旁的老公安狠狠瞪了一眼——张国维昨天已经被免职了。 小公安悻悻地闭了嘴,两人又对着门喊了半晌,里面始终毫无动静。 “怪了,锁是从里面反扣着的,难不成他不在家?”老公安皱着眉,往院墙两侧看了看,周遭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两人喊了半天没回应,正准备回所里复命,老公安却忽然皱了皱鼻子。 “小李,你闻到什么味儿没有?” 小公安用力嗅了嗅,茫然摇头:“没有啊。” “不对劲。”老公安话音未落,已经往后退了几步,紧接着助跑、起跳,利落的攀上了墙头。 他朝院里望了一眼,随即翻身跳了进去,果然见大门只是从里面滑了锁扣。老公安打开门,放小公安进来,两人循着那若有似无的腥气,径直走向正房。 推开门的那一刻,两人都僵住了。 张国维趴在桌上,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处赫然插着一把匕首,刀尖没入心口,地上积着一大滩早已凝固的黑血。他的一只手还紧紧握着匕首的刀柄,指节泛白。 “小李!快回所里叫人!”老公安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小公安看着眼前的景象,吓得腿肚子直打哆嗦。他刚参加工作没多久,哪里见过这种阵仗,闻言跌跌撞撞地就往外跑。 没过多久,分局的宋局长铁青着脸,带着人赶到了现场。 他看着屋内的景象,身形晃了晃,眼底满是震惊。跟来的法医不敢耽搁,立刻着手保护现场、开展勘验。 门窗反锁,屋内没有搏斗痕迹,匕首上只有张国维的指纹,桌上还摆着喝空的酒瓶。 种种迹象拼凑在一起,指向了一个大概率的结论——自杀。 病房里头,琪琪格思忖片刻,还是开了口:“三哥,你跟我出来一下。” 吴谦没多问,抬脚跟着她走到了走廊里。病房里只留下马云朵,她小心翼翼地挪到病床边,望着昏睡的张二河。 她年纪虽然小,但还是知道没爸爸会被欺负,自己已经没了爸爸,如今连娇娇妹妹的爸爸,好像也快要留不住了。想到这儿,她踮着脚尖凑上前,趁屋里没人,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张二河的脸颊。以后娇娇妹妹要是记不清爸爸的模样,她就把摸到的、看到的,全都讲给妹妹听。 病房外,吴谦看着琪琪格,沉声问:“怎么了,老四媳妇?” “三哥,我昨天去二哥家里探望二嫂,出来的时候,听见他们院子里有人说闲话。”琪琪格说到这里,忽然顿住,欲言又止。 吴谦眉头一皱,“老四媳妇,他们说啥?有关二哥家嘛?” “院里有些妇女在议论,说二哥怕是醒不过来了……她们觉得二嫂一家会占了他的房子。” “哼!”吴谦冷笑一声,“我就知道那院里没几个省油的灯。看来前头闫埠贵的教训还吓不住他们?居然还敢往上凑?二哥家的事,轮得到他们指手画脚?谁要是敢打这房子的主意,我非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压下怒气,对琪琪格说:“行了,我知道了。回头我和老大商量,带人去院里走一趟。” 琪琪格点点头,还想再说些什么,病房里忽然传来马云朵惊喜的喊声:“妈妈!妈妈!二叔好像醒过来了!” 琪琪格先是一愣,旁边的吴谦已经推开门冲了进去。 病房里,张二河正抬手摸着马云朵的小脑袋,看见他进来,嘴角扯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声音还有些沙哑:“谦儿。” “二哥!”吴谦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死死攥住张二河的胳膊,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哽咽,“你可算醒了!” 第187章 保准让你后悔 走廊里,孙向东满头大汗地赶来。一进来就看见吴谦守在病房外,他顾不上多问,先透过窗户往里面看——几个大夫正围着病床忙碌。孙向东的心猛地一沉,走过去时喉咙像被堵住了,只挤出一句:“老三,你二哥他……” 话还没问完,就看见关雪也急匆匆赶了过来。她头上裹着头巾,脚步踉跄地冲进走廊,听到孙向东那半句问话,腿一软,连忙扶住旁边的门把手才站稳。 吴谦见状有些发愣:“大哥,你、你这是咋了?” “不是你让人带话说二哥在医院有情况吗?我一听就旷工跑回来了……” 吴谦一拍脑门,误会大了,赶忙解释:“不是!是我让带话的人可能传错了——二哥醒了!” “什么?你二哥醒了?”孙向东一下子凑过来。 “对啊!早上醒的!” “那大夫在里面是……?” “大夫说二哥这情况少见,得仔仔细细检查一遍,不能落下什么后遗症。”吴谦解释道。 孙向东这才松开紧攥的手,长长出了一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病房门被推开,几位大夫走了出来。孙向东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前:“大夫,我兄弟他没事吧?” 看到他焦急的模样,大夫连忙安抚:“已经仔细检查过了,病人现在除了长时间未进食、身体有些虚弱之外,各项指标都正常。家属别太担心,再观察两天,没事就可以出院了。” “谢谢大夫,谢谢……”孙向东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旁边的关雪早已忍不住,领头就冲进了病房。张二河刚从床上坐起来,关雪便扑进他怀里:“二河,你可吓死我了……”这些天她一边照顾月子里的孩子,一边惦记昏迷不醒的丈夫,整夜睡不着,人明显瘦了一圈。 “哭什么呀?”张二河抽出胳膊轻轻拍她的后背,嗓音还有些沙哑,“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就是啊二哥,”吴谦也凑过来,脸上满是后怕,“你一躺就是小半个月,烧了退、退了又烧,可把我们吓坏了。” “行了行了,都别念叨了,”孙向东打圆场道,“大夫都说二河好了,这病就算过去了。二河,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挺好,就是肚子饿得慌。谦儿,去外面给我买两个大肘子,我得好好啃一顿!” 吴谦赶忙摆手:“这可不行!大夫早上交代了,你好长时间没进食,得先吃点清淡的让胃缓一缓。等出院了,我准给你弄两个天福居的大肘子解馋!” “得,行吧行吧。”张二河嘴上应着,心里却盘算起来。自己与原身在意识空间里缠斗时没感觉多久,现实中竟已过去了十来天。 真没想到,耗了如此之久。 关雪的哽咽声渐渐平息,张二河轻轻拍着她的背:“娇娇呢?” “娇娇还在家里,”关雪擦了擦眼泪,低声说,“老三让人捎信,也没说清楚什么事,我还以为你……就一个人急忙跑来了。” 孙向东抬手就往吴谦后背捶了一下,没好气道:“没错!老三这人忒不靠谱,捎个话也捎不明白,害我直接从厂里旷工跑回来,还以为二河出了多大的事。” 吴谦挠挠后脑勺,嘿嘿一笑:“我那不是听见二哥醒了,高兴糊涂了嘛……” 张二河见关雪情绪已经稳定,便温声道:“你先回家吧。估摸着你跑出来,爸和妈也该担心了,回去好好跟他们说说。”他又转头看向孙向东:“老大,等会儿你送关雪回去。” “行。” “谦儿今晚再陪我一宿。” “没问题,二哥。” “要不我留下陪你,让谦儿送关雪?”孙向东挽了挽袖子,主动请缨。 “你陪?”张二河挑了挑眉,“上回让你倒杯茶,我那只玻璃杯就给你摔得粉碎。今晚要是你留下,我怕好好的人都得被你折腾进抢救室。” “嘿,张二河你还挑上了?我孙向东能照顾你,那是你修来的福气!” “得得,这福气给你,我可不要。” 等吴谦把孙向东和关雪送走又折返时,看见张二河正慢慢从床上下来,站在地上活动脖子。 “二哥,大夫说要多休息……” “没事,躺了十来天,再不活动该退化了。”张二河转了转肩膀,“你给我说说,这两天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倒没什么特别的……” “厂里那边有人来过吗?” “你住院第一天,李怀德就来了。” “他说什么了没?” “听他念叨,厂里的事已经收尾干净了。老四那边的……烈士申请也批下来了。他还说,等你早点好,一起去看老四。” 听到“老四”,张二河脸色微微一变。 吴谦暗骂自己说话没个把门,连忙道:“二哥你别……大夫说了要静养……” “行了。”张二河摆摆手,“我知道了。我们那院子里呢?有没有人上门为难你二嫂?” “那倒没有。我跟二嫂说了,院子里要有事,咱们随时带人过去。不过今早琪琪格来探望时说,院里还有人传风凉话。” “哼,这时候还敢说风凉话……”张二河摸了摸下巴,“闫家两口子但凡有点脑子,这时候就不该跳出来。能在这关口冒头的,不是易中海前妻谭赛花,就是刘海中家那个没脑子的婆娘。” “那二哥,咱们咋办?” “不急,等我出院,好好跟他们玩玩。”张二河想了想,“谦儿,你现在跑趟轧钢厂,让老李来医院一趟。” “知道了。” 快下班时,吴谦果然领着李怀德回来了。 李怀德进门就把张二河上上下下打量一遍:“二河,你小子可吓死我了!总算是醒了。大夫怎么说?” “没说啥。”张二河笑了笑。 “也没查出病因?”李怀德皱了皱眉,“这样,等出院了,我带你去协和查查。那边后勤有我战友,还能说得上话。” “行,谢谢李哥。不过厂里的事……最后怎么处理的?老杨那边?” 一听这话,李怀德立马眉飞色舞起来:“今天上午冶金部已经来人宣读了——老杨被降了两级,现在跟我一样也是副厂长,暂时管生产。厂里那帮潜伏的特务,早就被我老丈人那边清理干净了,好几个车间主任也都撸了。等过两天开全厂大会,老杨还得当众做检讨呢!” 他用力拍了拍张二河的肩膀:“二河,你可得早点出院。错过这场大戏,准保让你后悔。” 第188章 告状 两天以后,医院里的消毒水味儿终于闻到了头, 一大早,关林鹏就赶了过来。要不是老丈人说漏了嘴,他还不知道自己姐夫住了院。老丈人也是在四合院听到了那些风言风语,他虽然没胆子敢打张二河房子的主意,但为了避嫌,还是没把这事告诉儿子。 吴谦办完出院手续,转身就要过来搀张二河,却被张二河抬脚轻轻踹了一下。“狗东西,老子还没到要人扶的份上呢。” 三个人刚走出医院大门,就看见李怀德早就打发司机候在门口了。上了车,司机恭恭敬敬地问候了一声“张科长”,一路把张二河送回了四合院。 刚下车,张二河朝吴谦使了个眼色。吴谦心领神会,把手里拎着的两瓶罐头递到司机面前:“师傅,今天麻烦你了。” “哎呦,张科长,这可使不得,这可不行!”司机连忙摆手,脸上却难掩笑意,“能送您一趟,那是我的荣幸,怎么还能拿您的东西呢?” “拿着吧。”张二河淡淡开口。 “那……那就谢谢张科长了!”司机这下也不再推辞,欢天喜地地接了过去。这年头,罐头可是稀罕物,他虽说在司机班干活,平日里也难得能尝上一口。 张二河下了车,抬眼望着眼前熟悉的四合院门楼,“禽兽们,老子回来了。” 一进院门,就瞧见闫埠贵正瘫坐在一辆做工粗糙的小推车上,眯着眼晒着太阳。 “呦,老闫,”张二河慢悠悠地凑到跟前,似笑非笑,“你这造型,挺别致啊。学人家孔明呀!” 闫埠贵抬眼狠狠瞪了他一下,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张二河,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都是拜你所赐!” 张二河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怨毒,又重复了一遍:“嘿,老闫,你还别说,这造型是真挺别致,这小推车不会是闫解成做的吧!嗷,你看我又忘了,闫解成现在是傻子了,他估摸着不会做,不过老闫你也是有福气的,四个儿子呐!少一个不打紧!” 闫埠贵死死盯着他,却没再吭声。他心里对张二河的恨,早已深入骨髓,可他也清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如今张二河是轧钢厂的科长,是正经的干部,而他自己呢,不过是个残废。就算满心愤懑,也只能憋在肚子里,自顾自地耷拉着眼皮,假装没听见。 张二河见他这副唾沫自甘的模样,也没了逗弄的兴致,径直往院里走。 “爸爸!” 屋里传来一声清脆的童声,紧接着,张娇就像个小炮弹似的从炕上跳下来,噔噔噔地朝他飞奔过来。 张二河连忙蹲下身,把扑过来的女儿抱进怀里,随即又高高举了起来,笑着问道:“想爸爸了没?” “想了!”张娇搂着他的脖子,脆生生地应着,又仰着小脸追问,“爸爸,你好了吗?” “好了,全好了。” “那就行!”张娇拍了拍小胸脯,一脸后怕,“那天你可吓死娇娇了。” “哎呦,”张二河被她这小大人的模样逗笑了,“小小年纪,才几岁啊,就知道说‘死’字了?” “我不管,”张娇皱着小眉头,眼眶微微泛红,“反正那天我好怕好怕,娇娇不想像云朵姐姐那样,没有爸爸。” 张二河心里一软,连忙把女儿搂进怀里,柔声保证:“放心,娇娇,爸爸保证,以后都会好好的,一直陪着你。” 张娇使劲在他脸上蹭了蹭,随即“吧唧”一口,亲在了他的脸颊上。 关白氏也从屋里迎了出来,看见张二河,脸上满是欣喜:“姑爷,你可算回来了!”说着,赶紧上前接过关林鹏手里的东西。 “谦儿,”张二河转头吩咐吴谦,“我那钥匙还在老大那儿,你晚上去他那儿拿钥匙去我小库房那里拿点东西,再叫上老大家的,还有琪琪格,晚上都到我家来,一起吃顿团圆饭。” “感情好呀!”吴谦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最近在医院待着,嘴都快淡出鸟味了,就等着这顿解馋呢!” 打发走吴谦,张二河刚在院里的石凳上坐定,外面就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声音。 “好兄弟!你可算回来了!” 张二河抬眼望去,就看见易老蔫一路小跑进来,脸上满是激动,眼眶都红了。 “哎呦,好哥哥,” “好兄弟,你没事了?真没事了?” 张二河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朗声笑道:“本来就没啥大事,让你担心了。” “你可吓死我了!”易老蔫拍着大腿,还在后怕。 张二河从口袋里掏出烟,自己叼上一根,又扔给易老蔫一根,挑眉问道:“咋了?二狗子最近又挑刺了?” “哎呦,可不是嘛!”易老蔫点着烟,狠狠吸了一口,立马开始大吐苦水,“你不知道,二狗子这两天得意得不行,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老是念叨,说街道办嫌我跟你老嫂子在这儿住得久了,要撵我们回去呢!要不是我咬死了不松口,说不定真被他给送回乡下了!” “嘿呦,这二狗子还真是会落井下石!”张二河拍了拍易老蔫的肩膀,“好哥哥你放心,回头我给街道办打个招呼,保准没人敢动你。” 他顿了顿,又琢磨道:“不过你要是想长久在城里住着,还是得找个活计傍身。” 易老蔫一听,赶忙摆手:“我这把年纪了,啥也不会,能找个啥活啊?可别难为你了,好兄弟。” “别啊!”张二河摆摆手,“找个正式工估计难,但是临时工还是好办的。” 他想了想,眼睛一亮:“我回头正打算给我老丈人找个看大门的活,要不你跟他搭个伙,一起去看大门?” “这……这能行吗?”易老蔫眼睛也亮了,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期待。 “嗨,有啥不行的!”张二河大手一挥,“只要你俩把大门看好,别偷懒耍滑,这活你还能干不了?” “能干!能干!”易老蔫忙不迭地点头,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随便又聊了几句,易老蔫揣着满心的欢喜,兴冲冲地跑回家,要跟老伴分享这个好消息。 张二河看着他的背影,一拍脑门——光顾着说活计的事,忘了问这老头,院里这两天是谁在嚼自己的风凉话了。 结果刚懊恼完,就看见易老蔫又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他凑到张二河身边,“好兄弟,我差点忘了跟你说!这两天你不在医院,这院子里可没少传你的闲话!” “尤其是刘海中的婆娘,上蹿下跳的,嘴碎得很!说你得的是怪病,纯属活该!还说你当了干部就飘了,天天把公家的车当自己的用,顿顿大鱼大肉,糟践东西!” “大鱼大肉?”张二河听得有些好笑,他啥时候顿顿大鱼大肉了? “反正就是刘海中的婆娘,你可得小心着点她!”易老蔫又叮嘱了一句。 “行,知道了,好哥哥。”张二河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嘴上却应得云淡风轻。 pS:,一本已经完本的书都要给我举报,我tm今天改了一天 第189章 水太深 巷子口,刘光天今天又跟着人在外面胡溜达了一天,到晚上肚子实在饿得不行了,他才慢吞吞地往家里走。他是45年生人,现在也就刚满15岁。 可那时候正赶上学制改革,5+2,上了七年学,没考上中专,也没考上高中,就彻底闲了下来。这岁数去打零工,人家嫌他身子骨弱,没办法;家里又待不住,所以只好每天在街上瞎逛。 今天跟往常一样,早上吃完那顿饭后,他就偷了刘海中两根烟,从家里溜达出来了。毕竟中午刘海中不回来,刘海中媳妇也不会做饭。况且这年头粮食定量减了又减,已经少得可怜,各家都有意无意地省着吃。院里在轧钢厂上班的人家,多是早上吃一顿、晚上吃一顿,中午那顿反正劳力在厂里吃了。 刘光天在外面一直待到快做饭的时候,这才悄悄地往家里溜。至于早上顺的那两根烟,早就抽完了。倒不是他不想多拿几根,只是刘海中早上口袋里的烟也就十来根,拿两根还能糊弄过去,拿多了肯定不行。 刚进院子,就看见对面东厢房张二河家里有好几个人,紧接着一股香味飘过来。他有些好奇:不是说张二河在医院吗?怎么来这么多人?好奇心作祟,他往前凑了两步,正仰着脖子往里瞅呢,忽然后背被人拍了拍。 “光天,看啥呢?” 刘光天一回头,发现竟然是张二河,顿时吓了一跳。 “二河叔!” “我问你看啥呢?” 刘光天灵机一动:“我……我听说您从医院出来了,想来看看您。” “呦,光天居然还知道看看你二河叔。”张二河笑了,从口袋里掏出烟,直接扔给刘光天,“行,有这片心,叔就满意了。烟拿去抽,别给你爸,听到没?” “听到了,二河叔。” 刘光天心情有些复杂。这些天,自家老娘没少在院里说张二河的坏话,没想到张二河还对他这么好。他踌躇了一下,最终也没提自己老娘那些话——毕竟再怎么着,那也是自己的老娘。 等他走远了,吴谦从屋里出来,望了望刘光天的背影:“二哥,那小子不是刘胖子家的老二吗?” “对啊。” “刘海中媳妇在院里没少说你坏话,你还给他家老二烟?咋想的?” 张二河从口袋里掏出另一盒烟,弹出一根点上:“谦儿,你别看这小子蔫头耷脑的,我告诉你,这是个狠人。” 吴谦又往刘光天消失的方向瞥了一眼:“瞅那怂模样,可不像个狠人胚子。” “那你看着吧。”张二河吐了口烟, “二哥,刘胖子家咋处理?” “刘海中的蠢婆娘,就该拖着一家子下水,就像杨瑞华那样。你知道刘海中最在乎什么吗?” “当官?” “没错。”张二河点点头,“他最在意什么,你就把他最在意的毁掉。谦儿,赶明儿你找几个人,去打听打听刘海中老家的情况。” “打听他老家干啥?” “别问了,打听清楚了我有用。” “行吧。”吴谦应了下来。 两人在门口没聊多会儿,孙向东也来了。两口子一人骑一辆自行车,孙向东脸上还带着道印子,估计路上又拌嘴了。下车后,孙向东媳妇先走过来:“二河。” 旁边跟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也小声喊:“二叔。” “静静来啦,”张二河蹲下来,张开手,“看二叔手里有啥?” 孙静抬头看了看妈妈,然后走过去:“二叔,我不知道。” 张二河手里是两颗奶糖:“拿着吃吧。” “谢谢二叔。” 孙向东也凑了过来。他媳妇瞥了他一眼:“二河,我进去跟关雪说说话。” “行。” 没过多会儿,吴谦媳妇也带着两个孩子来了。把孩子放下后,她就钻进厨房,帮着关白氏忙活起来。 “瞅瞅,你们瞅瞅!”孙向东一脸嫌弃,“老三的媳妇都知道来帮着干点活。你看她,来就来,钻到里面连门都不出,还当自己是啥大小姐。” 张二河看了他一眼,然后对着吴谦说:“谦儿,我咋记得那时候就有人屁颠屁颠喜欢这一套,嗯?结婚以后还练出了一手家务活的本事。谁呀?” 吴谦没吭声,只是抿着嘴笑。旁边的孙向东则过来一把揽住张二河的脖子:“张二河,你还说我风凉话?” “对啊,那时候我们又不是没劝过你,你非一根筋吊死,逮着人家副厂长的千金就不松手了。咋的,现在开始嫌弃了?” 孙向东叹口气:“倒不是嫌弃,就是就是……” “大哥,嫂子跟大妈两个人还掰着劲呢?”吴谦问道。 “可不嘛,”孙向东苦笑着,“你知道我妈那老传统,非得要抱个孙子。你嫂子呢,又不是个饶人的主。两个人天天在家吵,吵得我头昏脑胀的。你看脸上的印子,就来的路上,一句话说不合适,就给了我一下。这日子……属实没法过了。” “没法过就离呗,谁离开谁还活不了咋的。”张二河开口道。 “嗯,离……”孙向东脸色一怔。婚倒是好离,可离了婚,自己老丈人那关就过不去。 张二河也知道他说离就是气话:“不是让你们两口子去医院检查了吗?这啥情况?检查啥情况?” “你嫂子去检查了,她……她没啥问题。” “那就是你有问题。”张二河看着孙向东,“你没去检查?” “我……我……”孙向东吞吞吐吐。 “老大,老四没了,就剩咱三兄弟了,所以我说话直点,你也别往心里去。”张二河劝导道,“这病吧,早发现早治疗,别等到最后真的要弄到离婚收场。那到时候静静怎么办?她性子本来就柔,你两口子性子太强势。要是你俩离了婚,她以后头都抬不起来。你不为别人想想,也得为孩子想想。” 孙向东脸上挣扎了下,最后点了点头:“行,二河,我知道了。明儿我就上医院。” “行了,不说这些扫兴的事了。今晚上咱们好好吃点。”张二河转了话题。 “对了,二哥,”旁边的吴谦也凑过来,压低声音,“我看你库房还有些好些东西,要不把那些东西往……”他往外努了努嘴。 张二河过来给了他一巴掌:“你这天天到晚的心眼子就往黑市上钻!那些东西可都是走关系弄出来的。往黑市上一弄,买的是谁?买的就是那些遗老遗少、资本家啥的。你是嫌咱死得不够快?黑市上多少眼睛盯着呢!咱们私下里自己吃点、给自己厂完成点任务都行,你往黑市卖?现在啥年景,你不知道?” 旁边的孙向东也拍了拍吴谦的后背:“老三,你二哥说的对。现在黑市水太深,咱哥几个好不容易洗白了,可不能再趟这趟浑水。” pS:不知道兄弟们有没有感觉,自打12年之后时间好像越来越快,一晃又是要过年的时候,每年这时候头就疼! 第190章 遭殃的刘光天 因为晚上赶得急,关白氏也没做什么菜,就一道红烧排骨,再烩了一锅白菜粉条。馒头是二合面的。 如今定量已经减得厉害,菜一端上来,大家便抢着吃。三个小姑娘抱着排骨啃得不亦乐乎,就连吴谦家两个小小子,也是他媳妇把骨头上的肉仔细剃下来,让两个孩子捧着肉狂啃。张二河则抱着狗剩,让关雪先吃。这些天关雪担心他,也是茶饭不思。 孙向东啃了两个骨头,坐直身子:“二河,要不晚上……喝点?” 他话没说完,关雪的眼睛已经瞪了过来。孙向东自知失言,张二河才出院,哪能喝酒。那边,孙向东的媳妇放下筷子,没好气地说:“孙向东,你要想吃就吃,不想吃就回家去。二河大病初愈,你就嚷嚷喝酒,你咋不上天呢?” 孙向东嘿嘿一笑,难得没有反驳。 关白氏炖了满满一锅菜,到最后竟都被吃完了。她还是跟往常一样,刮了小半盆出来备着,只是刮出来后才想起,马千里已经不在了,留着这碗菜,好像也没什么意义了。 吃完饭,张二河吩咐吴谦把琪琪格送回去。老光头也领着关林鹏回去了,就留下关白氏和张二河一家四口。张二河想帮着丈母娘收拾,关白氏却不让,催他多休息。她自己收拾好,便带着张娇去隔壁睡了。 关雪把狗剩哄睡后,张二河蹑手蹑脚上了床。关雪靠过来,轻声道:“二河,你这两天,可吓死我了。” 张二河看着关雪,好一会儿没说话。关雪有些发怔:“我脸上有花?” “没有,”张二河心里松了口气,笑道,“就是觉得你格外漂亮。” “德行。”关雪白了他一眼。 --- 后院东厢房,刘海中回来后就一直铁青着脸。他媳妇跟鹌鹑似的躲在家里。今天张二河一回来,她就知道要坏事。果然,刘海中一进门,当场没忍住,给了她两个大嘴巴子,骂道:“这个败家娘们!” 可眼下这情况,刘海中也不知该怎么办,只好心神不宁地等着大儿子刘光齐下班。 刘光齐今天下了班,跟同事应酬完,一回来就看见爹娘四只眼睛紧紧盯着他。 “爸,咋了?” “光齐啊,”刘海中迟疑地开口,“前院的张二河……回来了。” 刘光齐手里的公文包“啪”一下掉在地上:“爸,你说……张二河回来了?” “对。光齐,咱家这事到底怎么办呀?你妈……咱总不能看着你妈……”刘海中话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刘光齐心里飞快盘算起来。自己要是上门服软,张二河能原谅吗?估摸着不会。当初闫埠贵也想服软来着,可惜人家压根不依。唉,自己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妈? “爸,现在估摸着,咱们就是上门道歉,恐怕也赶不上了。”刘光齐沉吟道,“这样吧,你给我拿点钱。我们厂的黄厂长,跟你们厂李怀德关系还行。听说张二河是李怀德的得力手下,我找找关系,看能不能让我们厂长给李怀德递几句话,帮着说说情?” “行!”刘海中咬牙,“得多少钱?” “估摸着……得这个数。”刘光齐咬着牙,比了个“八”的手势。 “八十?” “得八百!” “天老爷!”刘海中还没说话,旁边的二大妈已经惊得跳起来。 刘海中狠狠瞪了她一眼,最终一咬牙:“八百就八百!光齐你等着,我进去给你取钱。” 刘海中满怀心事地进了里屋,挪开柜子,开始取钱。他却没料到,自己的一举一动,被装睡的刘光天看了个正着。 刘光天心里冰凉。大哥一张口就是八百,亲爹眼都不眨就给了。自己要是有个八毛,估计都得被刘海中打个半死。有时候他真怀疑,自己跟光福是不是老刘亲生的?为啥一母同胞的大哥,要啥有啥,想吃啥吃啥,在家还不挨打? 刘海中取了八百块钱,匆匆出来递给刘光齐:“光齐,你拿着,赶紧去办。” 刘光齐收了钱,叮嘱道:“爸,最近你可千万管好家里人,不能再得罪张二河了。要是再得罪,咱们家……我可就真没办法了。” “知道了。”刘海中重重点头,“你妈要是再敢往那帮扯老婆舌的妇女跟前窜,我大巴掌呼她!光福跟光天更不用愁,他俩要是敢惹人家张二河,我把他们腿打断!” “行。”刘光齐点点头,拿上钱回自己屋了。 刘海中恨恨地看了自己媳妇一眼,到底是老夫老妻,终究没再动手。于是,装睡的刘光天就遭了殃,被刘海中从床铺上拎起来,一顿皮带抽了个半死。 第二天,刘光天就连上街溜达的力气都没了。 一连在床上躺了五六天,刘光天才缓过劲儿来。昨天早上,他吃完自己那份棒子面窝头,悄悄揣上张二河给的那包烟,忍着身上还未散尽的酸痛,慢慢地挪出了门。 好不容易找到他那伙平日胡混的“朋友”,刘光天掏出那包烟,带着点炫耀,一人散了一根。 旁边一个外号“二狗子”的立刻凑上来,眼睛放光:“哎呦,光天,你最近这是上哪去了?都弄上整包烟了!再给我来一根呗?” “不行不行,”刘光天把烟盒揣回兜里,“一人一根,没了。” “就是,二狗子你咋这么不要脸呢?光天够意思了,你还使劲薅。”旁边有人帮腔。 那人转过头,又问刘光天:“光天,你这两天上哪发财了?好几天没见你。” “没……没发财,”刘光天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就是……家里有点事,忙活了几天。” “哦,我们还以为你也找到工作了呢。”那人随口道。 刘光天敏锐地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也’?你是说……有人找到工作了?谁呀?” “就黄大牙,还有袁辉。” “黄大牙?袁辉?”刘光天更吃惊了。黄大牙他知道,家里比他还穷,经常蹭吃蹭喝的主。“他们怎么能找到工作?” “嗨,黄大牙那小子走了狗屎运!”那人来了兴致,“去城外挖野菜,碰巧撞见个鬼鬼祟祟的特务,他机灵,偷偷跑去报告了公安。结果,公安给了嘉奖,街道办直接出面,把他安排进化肥厂后厨了,听说还是正式工!” “那……袁辉呢?” “袁辉?那小子是个狠人!”旁边另一人插嘴,语气里带着点佩服,“他偷了家里的钱,私下买了个工位。虽说被家里发现打了个半死,可工位已经到手,钱也花了,家里还能咋办?最后只好捏着鼻子认了,让他去上班了。” “啧啧,胆子是真大……还知道家里钱藏哪儿。换我,我可不敢。”有人感叹。 这话说完,几个人又扯起别的闲篇。可刘光天却听得心“砰砰”直跳,后面他们说什么,几乎都没听进去。 偷家里的钱,买个工位? 这事他们不敢,可他敢啊! 大不了,就是再挨顿打。可挨打在刘家,不早就是家常便饭了吗?只要有了工位,成了工人,按月拿工资,说话就有了底气。到时候,实在不行……就跟刘海中分家单过!哪像现在,在家活得连条狗都不如,为口吃的,动辄就是一顿皮带蘸凉水! 一个念头,像野草般在他心里疯长起来,再也压不下去。他摸着兜里仅剩的几根烟,眼神却飘向了回家的路,飘向了刘海中那个藏着钱的柜子。 pS:终于知道作品太多的坏处了,人家挨个举报,改完一本又一本,干 第191章 何德何能 拿定主意后,刘光天随便应付了几句,便借口要帮家里干活,匆匆离开了。 等他走远,刚才那几人对视一眼,也急忙各自散去。 刘光天到家时还是中午。 二大妈瞥见他,有些意外:“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往常刘光天溜出去,最早也得刘海中快下班才回来。 不过她也没多问,拿了鞋垫就往前院去了——刘海中虽然不准她传闲话,可没说不让听。 等二大妈走远了,刘光天闪身进屋,轻轻插上门。 先躲在门后张望片刻,确认院里没人回来,这才踮着脚挪到柜子前。 学着那日刘海中站定的位置,他拉开了柜门。 里面只有家里的旧衣服。 刘光天翻找几下,什么都没摸着。 “不对啊,那天他明明就站这儿……” 他又拉开其他抽屉,依旧空空荡荡。 钱去哪儿了? 找了好一阵,刘光天有些泄气。 可印象中刘海中确实是在这个位置翻动的…… 等等。 他蹲下身子,发现最下面的抽屉似乎比上面的薄一些。 用力一拉——果然,抽屉底下竟还有一层暗格。 刘光天屏住呼吸,小心抽出隔板。 一叠厚厚的钱赫然躺在里面。 但他的目光却被钱下面压着的一样东西抓住了:那是一封信。 他把钱挪到一旁,轻轻抽出信封。 刚拿起,一张照片从里面滑落出来。 刘光天捡起照片,只看了一眼,瞳孔一下子缩了起来—— 照片上的刘海中,穿一身土黄色军装,戴着军帽,神情严肃。 这身打扮……越看越不对劲。 他猛地想起之前在学校看话剧时,台上日本鬼子穿的,不就是这样的衣服吗? 难道他爸是……大佐? 坏了。 刘光天心跳如擂鼓,浑身发冷: “我他妈的……成小鬼子了?” 刘光天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自己好端端的怎么就成了……小鬼子呢? 手里的信封随着他松开的手指节滑落,掉在地上时,一下子从里面飘出一张泛黄的纸。 刘光天慌忙拾起,抽出信纸,急急展开。 父母亲大人膝下敬禀者: 儿今伏案作书,笔重千钧。近来每见报章所载,闻街头巷议,东瀛之势如秋后寒蝉,初时喧嚣渐作萧瑟。儿常于深夜秉烛独坐,见灯花爆裂竟惊惶不能自已,始知昔日所谓“共荣”之景,不过镜花水月。 犹记去岁樱花开时,司令部庭中设宴,太君醉中挥刀斩落花枝,大笑谓“帝国荣光如樱花永绽”。今晨经过彼处,但见断垣残壁间,唯有野草萋萋。昨日传令兵密语,谓“本土已备焦土之策”,儿闻之股栗,茶盏倾覆犹不自觉。 儿此生大错有三:一错将豺狼作亲朋,二错以砒霜为蜜糖,三错舍祖宗坟茔而拜异族神坛。每见城内新添饿殍,辄忆故园麦香;每闻“讨伐”捷报,便似见乡亲泪眼。今悔之晚矣,此身已污,如坠深渊寒潭。 今乘乱局稍启,已暗备舟楫。此去波谲云诡,料无生还之望。家中堂前燕子,可另觅新主;祠堂祖宗牌位,万勿留逆子名姓。倘有官府查问,但言孽子早殁于乱军可也。 临行前潜至城南,隔河遥望故里炊烟,三叩首而额血染尘。此非诀别——罪人不配言别,实乃永堕。愿来世得返神州,为牛为马,赎此一身罪愆。 残月将沉,汽笛催发。最后碎银若干,缝于旧袄夹层,托跑单帮者混出关卡。自此天涯陌路,父母只当未生此儿。 不肖子 泣血绝笔 民国三十四年春深 信末的署名,赫然是“刘江中”三个字。 刘江中? 他愣了片刻,记忆猛地被拽回多年以前——只有小时候跟着刘海中给爷爷奶奶上坟时,才在旁边一座孤坟的碑上见过这个名字。当时他随口问了一句“这是谁”,却换来刘海中的一顿暴打。事后,刘海中只对大哥刘光齐解释过:那是他们早些年死在外头的大伯。 原来……照片上的人是大伯。 刘光天长长松了口气,随即又苦笑着喃喃:“我就说嘛……就我爸那草包,哪能当上鬼子的官……” 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一股更深的寒意便窜了上来—— 大伯是汉奸。 那他们家,不就是汉奸的亲属? 这要是被人捅出去…… 刘光天想了半晌,最终还是咬咬牙,把东西原样放回原处,躺回自己的小床上。晚上刘光福叫他吃饭,他也没去。 刘海中在那边骂骂咧咧:“惯的!打一顿怎么了?谁家孩子不是打过来的?就他金贵!打了还不吃饭?饿着吧,饿死算球!” 这话让刘光天心里愤恨不已。有什么好事都只想着大哥刘光齐,偏偏刘海中却把那种能让全家遭殃的东西藏在家里——他到底想干什么? 第二天,刘光天像往常一样跟那群人混在一起,他们却带他去了城郊,看人游街、劳改。被看管得最严、干活最苦的,是几个汉奸的家属,还得赔着笑脸。这一幕把刘光天吓得不轻,当天晚上就做起了噩梦。 接下来几天,他备受煎熬。一方面,他提心吊胆——家里那些东西要是被人发现、举报出去,那就全完了;另一方面,在家里他又被刘海中骂得抬不起头。一个念头渐渐冒了出来:不如自己去举报刘海中,和他划清界限。 这几天他没少打听,听说只要把汉奸特务举报出来,并且划清界限,就能继续过日子。要是能把刘海中的钱都偷出来,再拿着那照片和信去举报,顺便彻底和这个家切断关系……那以后他刘光天就能一个人过,甚至可能有工作,再也不受牵连。 这个念头一出,刘光天心里就热了起来。可转念一想,要是全家都被抓去农场劳改……虽然刘海中和二大妈对自己不好,但至少让自己吃饱了饭。想到这里,他又犹豫了。 晚上回到家,却看见刘海中铁青着脸。刘光天有些惶恐,蹑手蹑脚想溜回自己房间。 “站住!”刘海中大喝一声。 刘光天转过头,挤出一丝笑:“爸,怎么了?” “啪”一声,刘海中把他藏在被窝里的烟扔到桌上:“这是咋回事?你哪来的钱买这么好的烟?” “爸,这烟不是我买的,是别人给的。” “哼!”刘海中冷笑,“笑话!你一个街溜子,谁给你烟?” “是……是前院的二河叔给我的。” “他给你?”刘海中狐疑地盯着他,“他为什么给你?” “我、我也不知道啊……他就给我了。” “还敢撒谎!说,是不是偷的?” “爸,我没偷!”刘光天赶忙辩解。 “老婆子,把我的皮带拿来!这混小子算是养歪了,不但偷东西,还敢撒谎!我一七级锻工,院里的二大爷,他张二河都没说给我一根烟,你一个街溜子,何德何能……” 第192章 我们全家都是清白的 刘海中这一顿毒打,不仅让刘光天几天没能下床,更彻底打断了他心里最后那一点亲情牵绊。在家躺了四天,只有刘光福每天偷偷塞给他一个窝头。刘海中、二大妈和刘光齐三人,根本不管他的死活。 这天,刘光天勉强能爬起来。瞅见二大妈往前院凑热闹去了,他把心一横,偷偷溜进里屋,翻出那封信和藏着的钱,将钱塞进自己的包袱,信则揣进怀里。他没敢走前门,直接在后院架起梯子翻墙逃了出去。 一路上心惊胆战,他没敢去派出所,生怕事情被压下来,而是径直赶往市公安局。半小时后,正在锻工车间教徒弟的刘海中,被厂保卫科的人当场押走。与他关系近的徒弟和工友也陆续被带走审问。 与此同时,一大队公安人员突然包围了四合院,在众目睽睽下带走了二大妈,刘海中的家被彻底搜查后贴上封条。化肥厂的刘光齐、还在课堂上睡觉的刘光福,也相继被带回市公安局。 审讯室里,头套被摘下时,刘海中一脸茫然:“同志,你们抓我干啥呀?” 主审的公安一拍桌子,刘海中吓得一哆嗦:“领导,我、我……抓我干啥呀?” “干啥?你还有脸问!说,你大哥刘江中人在哪儿?” 刘海中满脸迷惑:“我大哥早就死了啊。” “还敢撒谎!死了?死哪儿了?” “我大哥他……”刘海中忽然语塞。 “编啊?怎么不继续编了?”公安冷冷盯着他。 “我没编,我大哥是真死了……”刘海中慌忙解释。 “我们已经通知承德那边公安,带人去看你们家祖坟了。要是坟里没有你哥的尸骨——我看你还怎么编!” 刘海中顿时张大嘴,冷汗直冒:大哥到底犯了什么事,连坟都要被刨开查? “公安同志,我哥……刘江中他到底干啥了?我是真不知道啊!”刘海中脸上写满焦急。 两名公安对视一眼——看神情,他不像在伪装。可为什么他儿子会拿着那封信和照片来举报他呢? 主审公安压低声音:“你现在老实交代,还能算自首。等我们查出来,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领导,我交代啥呀?我啥都不知道!” “行,死硬是吧?那你等着。等证据摆到你面前,看你还怎么嘴硬。” 一小时后,市局专案组接到承德公安的电话:刘海中家祖坟中,那块刻着“刘江中”的墓碑下,确实挖出一副棺材,里头是一具已白骨化的男尸。只不过时隔近二十年,只剩遗骨,难以辨认。 这下专案组更困惑了:如果坟里埋的真是刘江中,那照片上的人到底是谁? 刘海中再次被押进审讯室。 “刘海中,你给我说实话,你大哥究竟去哪儿了?” 此时的刘海中已反复想过——自己直接从厂里被带走,说明大哥犯的事绝对不小。再不老实交代,恐怕真要牵连全家,连自己的前途也得搭进去。 他赶忙开口:“领导,我坦白……我哥,我哥他……” “你哥怎么了?”审问的公安一拍桌子。 “我哥是四五年得了花柳病……人没了。” “什么?花柳病?” “对。”刘海中脸上露出愤恨,“从小爹娘就只疼大哥,花大价钱供他上学,还送他去上海读书,本来以为他会有大出息,他可倒好,学没上好,还在上海染上一身坏毛病回来。爹娘没法子,卖了家里的二十亩水浇地,给他在县里买了个铺子,他却不正经干,反倒把家里买的铺子也给卖了……我嫂子也被气跑了。” 他喘了口气,接着说:“四三年年底,他才托人带话回村。我带爹娘赶到承德县里才知道,这混账竟染上了花柳病。那时候这病得用盘尼西林治,可家里地早就卖光了,我还在当铁匠学徒,实在凑不出钱……他最后就那样断了气。” “按说他得了脏病,我本来不想让他进祖坟,可我爹娘非说他是长子长孙,背着我硬是偷偷把他送回村里埋了。”说到这里,刘海中还恨笃笃的锤了下椅子,一副不能释怀的模样! 这番交代让审问的公安都有些愣住。对方舔了舔嘴唇,追问:“你哥当年……就没投靠日本人当过汉奸?” “他得有那个本事才行!”刘海中一脸嫌弃,“他倒是想给日本人当狗,可日本人要他干啥?人家压根瞧不上他这种赌狗。” “你哥真没当过汉奸?” “没有,领导,我向老人家保证!” 审问的公安忍不住了,甩出那封信和照片:“那这是什么?” 刘海中拿起照片,上面是个肥头大耳、身穿军装、头戴军帽的男人,神情严肃。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喃喃道:“这脸……咋这么熟?” 上面的公安看不下去,拿了面镜子摆在他面前:“你自己对照对照。” 刘海中看看镜子,又看看照片,突然惊呼:“这不就是我吗?!” “哟,承认了?” “不、不对啊……我可从没穿过这身衣服!”刘海中虽然想不起这装扮在哪见过,但下意识觉得绝非好事,“领导,照片上的人像我,但我真没穿过这样的衣服!” “你没穿过,那你哥穿过?” “我哥?”刘海中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被带到这里,“领导,你们是怀疑我哥当过汉奸?” “不是怀疑,是认定。有照片和信为证。” 刘海中的脸“唰”一下全白了:“领、领导,我、我没当过汉奸!” “没说你当汉奸,问的是你哥!”公安瞪他一眼,“可你刚才口口声声说你哥没当过。” “我、我、我……”刘海中一口气没上来,竟直挺挺晕了过去。 “哎,醒醒!醒醒!” 审问的公安上前拍他的脸,见他没反应,便叫人端来一盆凉水,“哗”地泼在刘海中脸上。 刘海中一个激灵醒过来,看清四周,慌忙爬起来:“领导,您可得为我们家做主啊!我真没当过汉奸,我们全家都是清白的呀!” 第193章 并案 两名公安看着刘海中瘫在地上哭得涕泗横流,脸上的肥肉不住抽搐——这副模样,实在不像个能坚贞不屈的主。 “刘海中,你可得想清楚了,说话必须老老实实。但凡有一句谎话被我们查出来,你的下场……” “领导,我、我肯定老实交代!” “你说你哥当没当过汉奸?” 刘海中迟疑了一下:“领导,那会儿我正跟着师傅学手艺,他到底在外头干了啥,我真不清楚。可他得花柳病这事是真的……那时候我爹娘还找我师傅借钱给他看病,害得我给师傅又多白干了几年。” “那他有没有给你父母写过信,或者留下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刘海中脑子飞快地转起来,“领导,是不是……是不是有人举报我?拿着照片举报的?这照片跟信我真没见过!” “你真没见过?”上面的公安似笑非笑。 “我真没见过!一定是有坏人……是有人拿这东西冤枉我!” “你说有人冤枉你?可这封信和照片,就是在你家里搜出来的。” “啥?!”刘海中眼睛瞪得老大,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可能!怎么会在我家里?” “好你个刘海中,我之前还以为你是个老实人,没想到你伪装得这么深!实话告诉你,这信和照片就是你儿子刘光天从你家翻出来、亲自举报的!” 公安的话像一记闷棍,把刘海中彻底打蒙了。自己儿子举报自己?东西还就在自己家里?他怎么从来没见过? “领导,一定是这小子……一定是刘光天被人忽悠了才举报我的!我真没干过这些事!” 他的话激怒了审问的人。 “行,刘海中,既然你这么顽固不化,就别怪我们上手段了。” 说罢,他起身走出审讯室。几个提着电棍的公安走了进去,不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了刘海中压抑的痛呼声。 --- 另一间办公室里,刘光天有些惶恐地坐在对面。一位年纪稍长的女公安正给他做笔录。 “刘光天,你确认东西是在你家发现的?” “对,就在我爸藏钱的夹层里。” “那你为什么会去翻你爸的夹层?” “我、我……”刘光天有些害怕。 女公安轻声安慰道:“刘光天,你别怕。举报特务、检举汉奸,是我们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你不要有顾虑。” 刘光天咬了咬嘴唇:“我其实就是……想偷我爸点钱,买个工作。您不知道,我毕业以后年纪小,零工打不了,工作也得等街道分配。我爸在家老是骂我,还动不动打我……” 说着他抹了把眼泪,卷起袖子:“您看,这都是他打的。” 女公安看见他手臂上一片淤青,也不禁有些心疼:“他为什么打你?是你做错了什么事吗?” “没有……就是毫无理由地打。有时候是他在厂里受了气,有时候是在院里被人说了,回来就拿我出气。不光打我,还打我弟光福……” “所以你就举报了他?这件事,有人指使你吗?” “没有没有,公安同志,我是自己想了很久……他虽然是我爸,可、可我不想当汉奸的亲人……所以才……” “刘光天同学,你这种大义灭亲的精神,是值得我们学习的。”女公安看了看笔录,“那就先记到这里。你以后要是想起什么,随时可以找我。我姓吕,是市公安局办公室主任。” 刘光天点点头,站起身来:“我知道了,吕主任。” 其他几间审讯室里,对刘光齐、刘光福和二大妈的询问也在同步进行。 所有人的口供出来之后,专案组集中开会。作为组长的程副局长首先发言:“大伙把手里的口供对一对,看看有没有出入。” 几边一核对,发现大部分说法一致:二大妈、刘光齐和刘光福同样不清楚刘江中以前是做什么的。只有二大妈隐约提过,自己男人刘海中好像对这个大哥很不待见;此外,之前刘光天上坟时间起大伯的事,还被刘海中暴打了一顿。 这样一来,专案组的线索似乎走进了死胡同。 程副局长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这样,咱们分两头行动:一组去承德县刘海中老家,打听刘家的具体情况。既然刘海中说他大哥是得花柳病死的,当时肯定有过寻医问诊,看看能不能找到相关证据。另一组和轧钢厂沟通,排查刘海中有没有异常举动。散会。” 程副局长刚回到办公室,电话就响了。 “你好,程局,我是宋文光。” “老宋啊,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程局,我问一句,咱们市局是不是接了一个特务案?” “对,你那边有线索?” “是这样的:我们之前也接到一个举报,关于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轧钢厂钳工师傅易中海的。可查来查去,始终找不到实质线索。” 程副局长眼睛一亮:“也是95号四合院?” “对,也是95号。举报人提供的也是一张照片,但我们多方查证,发现被举报的易中海根本不存在担任特务的时间线。今天听说市局也有类似案子,我感觉……这两个案子很可能是一类。” 程副局长一拍桌子:“这样,你们把调查资料整理好,尽快送过来。” 挂断电话,程副局长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同样的举报模式,同样的证据类型,接连发生在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这绝非偶然。要么是易中海和刘海中确实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只是侦查尚未触及核心;要么,是背后有一股势力,掌握着足以乱真的照片伪造技术,专门针对四合院的住户下手。而无论哪种可能,都指向一个关键:举报人必然与这两人有过深刻的恩怨,否则不会耗费如此心力设计陷害。 想到这里,程建国眼神一凛,起身走到门外。走廊里的灯光昏黄,他扬声喊道:“吕主任!” 不过片刻,吕梅便快步走来,手里还拿着刚整理好的案件摘要,脸上带着几分干练:“局长,您有吩咐?” “马上安排咱们的便衣侦查员,潜入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附近摸排。”程建国的声音低沉而果决,“重点打听两件事:一是易中海和刘海中这些年在院里、在街坊间,都跟谁结过怨;二是查他们有没有共同的矛盾对象——不管是邻里纠纷、工作冲突,还是陈年旧怨,但凡沾点边的,都要一一记录在案。” “明白。”吕梅迅速点头,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下,“我这就去安排,让侦查员伪装成收废品、磨剪刀的,混进附近胡同,尽量不打草惊蛇。” “嗯,务必谨慎。”程建国叮嘱道,“四合院的邻里关系复杂,家长里短多,很多恩怨藏在表面之下,让侦查员多跟老街坊、尤其是在家的老人聊聊,他们知道的情况可能更多。所有摸排到的资料,第一时间汇总上报,不能遗漏任何细节。” “是,我现在就去落实。”吕梅合上笔记本,转身快步离去, pS:昨晚又又地震了,今年这是咋了,我们甘肃人的本命年嘛 第194章 大麻烦 张二河晚上下班回到四合院,刚要进大门,远处一个收破烂的人从他身后晃过。张二河眼神一闪——这个时间点,收废品的早该回去交任务了,况且这张面孔有些陌生。 等走进巷子,他又看见一个骑自行车的人停在路边,正低头修理链条,手里摆弄着,目光却不时扫向过往的行人。 张二河立刻察觉到了:看来公安不是傻子。同样的手法用了第二次,对方立马就警觉了。这回对付刘海中,恐怕是失算了——该用别的招才对。 不过他面上仍装作无事,平静地走进了院子。 晚上他想出门时,敏锐地发现四合院附近还蹲着人。为了不打草惊蛇,他选择了按兵不动。 第二天上班,他借着外出采购的机会找到了吴谦。 “谦儿,那天交代你去办的那几个人,是让谁去交代的?” “咋了二哥?我找的李猴子。” “李猴子人在哪儿?” “这会儿应该还在景阳胡同那边干活呢。” “赶紧让他走。我怀疑公安快查到他那儿了。” “行,正好这小子之前说想去港岛投奔亲戚。” “既然他有这打算,咱们也别拦着。”张二河掏出两根金条,“穷家富路,你今晚就送他走。” “知道了,二哥。”吴谦接过金条,点了点头。 当天下午,专案组再次开会。 程副局长拿着刚递上来的调查资料,看着上面列出的一长串名单,瞬间觉得头疼。他转头问吕主任:“这都是你们调查出来的?” 吕主任也有些尴尬:“程局,这……这就是我们初步摸排的结果。”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吕主任心里暗骂,他也没想到易中海和刘海中在院里得罪了这么多人。 程副局长叹了口气,开始翻阅名单。排在第一位的赫然是“张二河”。 “张二河……”程副局长念出名字,看了一眼住址,“这人也是95号院的?” “对,他跟易中海、刘海中住同一个院。”吕梅连忙解释,“据我们侦查员了解,张二河之前受伤的时候,易中海伙同刘海中和闫埠贵,差点吃了他家的绝户。后来张二河把这事闹大了,导致他们几个都被免了联络员的职务。而且最近刘海中媳妇因为张二河住院,没少在院里说风凉话。” “那第二个,许大茂呢?” “许大茂是轧钢厂的放映员,跟刘海中同住后院。表面上他只是和易中海有矛盾,但实际上他也瞧不起刘海中,觉得他没文化,不过是仗着管院大爷的身份在院里说话。许大茂对刘海中身为后院联络员却从不替后院住户说话,反而跟着易中海欺压自己人,一直耿耿于怀。另外,他是放映员,技术上涉及洗照片……我们认为他的嫌疑最大。” “第三个,何雨柱?” 吕主任脸上露出几分纠结:“这个人表面上跟易中海不但没仇,关系还特别好。但我们查到,他父亲当年离开四合院,很可能有易中海的手笔。另外,他和刘海中关系极差,多次公开争吵,甚至扬言要动手。” 程副局长揉了揉眉心,继续往下翻,发现名单后面还跟着一长串人名。 “怎么还有这么多?”他抬头问道。 吕主任小声解释:“主要是当年易中海和刘海中当联络员时,联名写信挤走的那批人。我们都走访过,他们对这两个人怨气都很大。” “那这也太离谱了。”程副局长又拿起另一份资料——上面竟是交道口街道办评定95号四合院为“年度优秀四合院”的表彰文件,落款日期就在去年。 “就这么个院子,居然还能评上优秀四合院?街道办是怎么考察的?” 吕主任一脸尴尬,她也觉得街道办这工作做得实在有些过火。 “吕主任,”程副局长强压着火气,“你等会儿给东城区吴区长打个电话,把情况通报一下。让他们好好审查审查下面的街道办,别等真出了问题才后悔。” “知道了。”吕主任连忙点头。 审讯室里,刘海中昨天被狠狠收拾了一通,这会儿坐在椅子上,连腿都在发抖。 “刘海中,想了一晚上,想清楚了吗?” “领导……”刘海中哭丧着脸,“我真不知道我大哥干了啥呀!” “不知道?那为什么把信和照片藏在家里?” “我没藏啊领导!那东西真不是我放的!”刘海中指天发誓,“公安同志,这种东西要是落我手里,我早就烧了,怎么可能留着?就算我哥真当过汉奸,我留着它干啥?” 两名公安对视了一眼,没说话。 就在这时,去承德调查的人回来了。 根据汇报:承德当地一位老中医回忆,43年前后确实有个姓刘的年轻人找他治过花柳病,他当时建议对方去打盘尼西林,但之后那人再也没出现过。专案组拿出刘海中的照片让他辨认,老中医看了一眼,觉得当年的病人“有点像这副模样”。 此外,调查人员还在刘海中所述的他大哥当年的铺子附近打听到,确实有“刘江中”这么个人,吃喝嫖赌样样都来,不过当汉奸的事——倒没人听说过。 会议室里,程副局长让人将最新补充的资料交给专案组成员传阅。待众人看完,他轻咳一声: “大伙都看到最新资料了吧?从这些信息来看,刘海中大概率和易中海的情况类似。这起事件,很可能有人专门伪造了照片。我们接下来的侦查方向,要重点放在与易中海、刘海中两人同时有恩怨的人身上。” 吕主任站起身:“程局长,我建议重点关注许大茂。他们父子两代都是放映员,如果有人能伪造照片,很可能精通胶片、洗印这类技术。我认为应当把许大茂列为重点侦查对象。” 程副局长点点头。如果真是伪造,许大茂确实具备条件。 “那就这样:集中力量侦查许大茂。其他人兼顾排查张二河与何雨柱,剩下名单上的人先摸清情况,暂时放一放。” 接下来的几天,张二河敏锐地察觉到,无论是在95号四合院附近,还是自己上班的路上,都有人暗中盯梢。不过他仍装作毫无察觉。 刘海中这件事上,唯一可能暴露的李猴子,早已登上前往港岛的偷渡船。即便公安怀疑刘光天是被设局利用,也很难再找到实际线索。因此只要他保持低调,此事便很难牵连到他身上。 倒是另一头的许大茂,因为侦查员的深入调查,开始遇到了大麻烦。 第195章 不容易 四九城郊,长青公社张家大队。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车后座绑着脚踏发电机和放音机,进了大队部所在的院子。 “哎呦,许放映,这次又是您啊!”有人迎了上来。 许大茂停好自行车,笑着应道:“张主任,咱们张家大队还是我熟门熟路。所以这次给咱们张家大队的农民兄弟放电影的任务,还是交给我了,这可是光荣的差事。” “那可太麻烦你了,许放映。”张主任客气道。 “这有啥麻烦的?”许大茂嘴皮子溜得很,“没有你们农民兄弟的辛苦付出,哪有我们工人踏实干活的底气?所以说,工人兄弟和农民兄弟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好兄弟嘛。” 一番话说下来,张家大队的队长听得眉开眼笑:“许放映,快,屋里歇歇去。”说着又朝院外喊:“大牛!” 一个年轻人跑了进来:“哎,队长,啥事?” “去村头杨猎户家,让他把前两天打的那只山鸡和兔子提过来,今晚上咱们好好招待许放映。” 许大茂一听有山鸡和兔子,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最近在城里,粮食定量降了,他嘴里早就淡出鸟来了。这次听说有去山里放映的任务,他第一个抢着来了,看来真是来对了。 到了晚上,许大茂接连安排了两场电影,一场是《红色娘子军》,还有一场是动画片《小蝌蚪找妈妈》。两场电影放完,已经十点多了。 许大茂张罗着收拾好东西,知道今晚是回不去了。他把自行车连同放音机、发电机都搬进屋里,用锁锁好——这些家伙可金贵着呢。 “许放映,东西收拾好了?快,屋里坐,吃点东西,咱们喝两口,你今儿也累一天了。”大队长见他收拾停当,赶紧招呼道。 “行,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许大茂正等着这顿呢,爽快地应道。 进到屋里,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两坛酒,还有一盆炒兔肉,一盘土豆丝。 大队长脸上带着些局促,毕竟以前招待放映员,规格可比这高多了。“许放映,真不好意思,你也知道今年收成不太好。这次要不是村头的猎户上山打了个兔子跟野鸡,咱们还真没啥拿得出手的。这酒是咱们自己酿的,不比二锅头差,就是卖相差点。” 许大茂知道眼下的情况,赶紧摆手:“队长,你看你这话说的,我随便吃点就行。” “那可不行!”大队长打断他,“你先坐,咱们先吃兔子肉。鸡肉那边正做着呢,做好了再给咱端过来。” “行啊。” 两个人坐下就开始聊了起来。正聊着,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喊,紧接着门被推开,一个女人端着一个大的汤盆走了进来。 “大队长。”女人开口说道,“咱这野鸡啊,炒出来不如炖出来香,我就自作主张给炖了。你们尝尝。”说完,她把汤盆稳稳地放在桌子正中间。兴许是汤盆太烫,她放下后赶忙拿手捏住了自己的耳朵。 许大茂早在女人喊那声“大队长”时就抬起了头,这一看,顿时惊呆了。 这女人长得格外妩媚,胸前颤颤巍巍的,虽然下身穿着土气的粗布裤子,显得有些臃肿,但腰里系着个围裙,更衬得腰身纤细。许大茂脑海里瞬间蹦出五个字:“细枝结硕果”。 大队长赶忙招呼:“许放映,你尝尝,你尝尝这汤。” 结果喊了两声,许大茂愣是没反应。队长忍不住加大了声音:“许放映!” 许大茂这才回过神来,讪讪一笑:“哦,队长。刚才突然想起一件事,走神了。” “快尝尝这汤。” 许大茂赶紧拿勺子舀了一碗,一口下去,果然格外鲜美。 “怎么样?这手艺不错吧?”大队长得意地介绍道,“这是刘素英,是我没出五服的堂弟媳妇。她娘家原来在县里开过饭馆,手艺那是没的说。之前咱们大队开大食堂的时候,就是她给掌的勺。” “素英,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许放映。” “许放映,今天这菜吃着咋样?” “挺好,挺好!”许大茂赶忙起身,一脸堆笑,“素英姐这手艺,那是相当不错!” 刘素英捂着嘴嘿嘿一笑,胸前又荡漾了几分。惹得许大茂眼睛都直了,视线半天离不开她身上。 “许放映,你可真会捧人。”刘素英笑得更欢了,“我也就是个家庭主妇的手艺,您别嫌弃就行。” “挺好,是真挺好!”许大茂连连点头。 随后,刘素英看向队长:“队长,这菜都做完了,我就先回了。丫头一个人还在我婆婆那儿呢。” “素英,要不你坐下也吃一口?”队长随口招呼。 刘素英有些迟疑。要是在以前,她绝对不上桌。可现如今,村里也难得有这么一桌像样的菜。虽然刚才做菜时已经偷吃了几口,但那点哪够解馋? 许大茂见状,赶忙热情地招呼:“素英姐,你也坐,你也坐!反正就我跟队长两个人,也吃不完这么多,你也吃点。” “那……那行吧。”刘素英去后面拿了个碗,也过来坐下,一边吃着,一边听着许大茂跟队长聊天。 许大茂见有美女在侧,再加上喝了点酒,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滔滔不绝起来。到最后,他又撂下一句大话: “今年的片子,大队长,不是我吹牛,我们老许家那可是祖传的放映手艺!我爸现在就在电影局呢。等下个月,我再到村里一趟,给咱们放最新的电影!” “那感情好!”队长赶忙应道,“来来来,许放映,咱们再喝两杯!” “行啊!”许大茂这会酒劲也上来了,端起杯子就喝。 很快,他就醉得不行,趴在桌子上,嘴里还嘟囔着:“再倒……我还能喝……” 队长看着他那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这酒量……哎。” 他原本还想跟许大茂多聊几句,可看这情形,也只能作罢。 “素英,你把这桌上收拾收拾,拿回家里,给丫头吃点。”队长忽然说道。 刘素英一愣:“这……这能行吗?” “有啥不行的?”队长摆了摆手,“反正我不说,许放映也没地儿说去。你拿回家里,还能多吃几顿。前几年给大刚治病,把家底都掏空了,今年刚有点盼头,又遭了灾。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属实不容易。” pS:昨晚喝多了,不好意思! 第196章 歪打正着 队长这话一说完,刘素英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这几年,为了给男人治病,她是把家里能卖的都卖光了,现在娘俩就守着个破房子。公公婆婆那边也搭不上一点手。要不是队长可怜她,让她在队里招待客人的时候做点菜,她们娘俩可真是过不下去了。 “素英……”队长看她泪流满面的样子,有些不忍心,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素英,我刚才瞅着,这许放映看你的眼神有点不一样。你要不……也学学隔壁村的李寡妇,偷摸着给采购员暖暖被窝啥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这样说不合适,但是我前两天上公社开会,今年咱们大队的任务没完成,都垒到明年了。要是明年收成再不好,估计日子就更难了。你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 刘素英猛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队长,我知道了!” “那行,我就先回了,你把许放映送回去。” 说完,队长摇摇头就走了。他自己也养活着三个孩子呢,况且自家媳妇看得严,就是想帮忙也是有心无力。眼下能给刘素英指条“活路”,已经是他能发的最大善心了。 等队长走了以后,刘素英先是把桌上剩下的菜,仔细地打包到自己的饭盒里,随后转头看向许大茂。 一身整齐的制服,里面穿着羊毛衫跟衬衣,手上还戴着块手表,一看就是个有钱的主。大厂的放映员,还是“八大员”之一,年纪轻轻的,自己贴上去,也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 但她低头想了想家里的女儿,咬了咬牙,还是上前扶着许大茂,往房间里面去了。 队长走到半路,突然拍了拍脑门,想起一件事,赶紧找到晚上巡防的民兵:“你们晚上巡逻的时候,到大队部附近盯着点,别让村里那几个二赖子去敲门。许放映喝醉了,要是让那些二赖子把他惹了,下回他就不上咱村放电影了。” “知道了!”巡防的民兵拍了拍胸脯,“你放心,我肯定看的好好的。” 队长这才放心地回了自己家。 这边,大队部院子外面,两个人正摸着黑靠在墙角,死死盯着院子里面。 “队长,咱们就看着那个女的把许大茂扶进去,他们肯定要干那种事,咱们也不管管?”一个年轻些的压低声音说。 被叫作队长的人瞪了他一眼:“咱们是公安,又不是妇联。局里派咱们来专门盯着许大茂,是看看他有没有跟别的人接头什么的。这种小事,咱们别管,行吧?” “狗东西,他在里面吃肉喝酒、花天酒地,咱在外面还得给他盯着,真是……”年轻的有些烦躁,抽出烟递给队长,“队长,你抽不?” 队长却抬手拍了他脑门一下:“抽啥抽?要是抽烟被人看到咋办?” “队长,就这村里的民兵,刚才那拨已经晃过去了。我估摸了一下,他们两个小时才过来转一圈,这会刚走,肯定过不来。” 听到这话,队长也感觉烟瘾有些犯了,于是赶忙招呼:“那赶紧,咱们先抽一根。” 两人刚把烟点上,美美地吸了一口,那边被队长叮嘱过的民兵,转完一圈本来该休息的,结果心里不踏实,又转回来了。 刚到大队部附近,老大老远就看见门口有两个闪烁的红色光点。 民兵队长一下子兴奋起来:“走!大晚上的,狗东西躲到大队部外面,估摸着肯定是想偷许放映东西。咱们要是帮许放映制止了,估摸着他回头还能给咱们一包烟抽呢!” 于是几个人也摸了过去。 到底民兵不如公安素质高,也没受过什么正规训练。几个人刚摸到跟前,就被公安队长发现了。 “谁?!”公安队长低喝一声。 那边民兵见被发现了,也不藏了,直接扑了过去:“抓小偷!” 公安队长情知不妙,低骂一声:“坏了!”领着监视的年轻公安就要跑。 哪知道年轻的公安被民兵捅了两棍子,一下子急了,直接跟人打了起来,当场把两个民兵给放翻了。 这一下子,算是捅了马蜂窝。 民兵队长直接吹响了哨子。 “嘀——嘀——嘀——” 凄厉的哨声在夜里一下子炸开,四周的民兵听到动静,立马围了上来。 公安队长暗骂一声“蠢货”,可也没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应对。 这年月,村里的人一般都心齐得很。民兵队长的哨子一响,家家户户的男人都提着东西出来了。 很快,年轻公安就被人一棍子拍到后脑门上,直接拍倒在地上。 公安队长见势不妙,刚要掏枪,却被人从后面一棍子敲在头上,直接晕了过去。 “把他们绑起来!”民兵队长一脸兴奋,“今晚上这是一举两得,既逮了小偷,又能示好许放映!” 他招呼着人把两个公安绑了,直接去推许大茂临时住的房间门。 “许放映,你出来吧!小偷已经被我们抓住了,没事了!” 门刚推开,就听见外面大队长喊了一声:“别开门!” 可已经迟了。 民兵队长的手电打到里面床上,一男一女两个人裹着被子。男的是许大茂,女的也是熟人——正是刘素英。 “哐啷!” 他手里的手电一下子掉到地上。 外面的人还以为里面有小偷,好几个人就围了过来,一看也是呆住了,一个个都傻眼了。 队长进来时,门口已经围了好几个人。队长情急之下赶忙说:“你们先出去,先出去!” 可外面的人一听说里面有人“搞破鞋”,一个个都挤了上来。毕竟刘素英虽说结了婚,可在他们队里也算一枝花。没想到这一枝花竟然跟城里的许放映勾搭到一起了。 嫉妒心之下,有人喊道:“把他们绑起来,送到公社去!送公社!送公社!” 人们一下子被煽动起来。 队长暗骂一声:“坏了!” 里面的许大茂这会也是慌得不行。前面迷迷糊糊的时候,他发现身边有个人,刚要开口,却被刘素英拿嘴堵上了。 这肉都送到嘴边了,他许大茂还能不吃吗?于是也不管三七二十一。 结果两人刚打完第一轮,外面就开始乒乒乓乓吵了起来。 许大茂一下子被吓得不行。这要是被抓住了,可怎么办? 反倒是刘素英还算镇定一点,嘱咐他不要出声。哪知道民兵队长这个货,邀功邀到许大茂头上,竟然把门直接推开了。 这一下子,两人也直接“坐实”了。 现在听到外面大吼“送公社”,刘素英也镇定不了了。毕竟她作为一个女人,这事要是送到公社,她这辈子就算完了,不但她完了,她的丫头也完了。 pS:今晚估计又得交代了,明早更新迟那就是又喝醉了!各位见谅 第197章 光速领证 “行了!” 队长一声大喝,外面的人一下子都停了下来。毕竟从公社建立那会儿起,他就是队长了,这些年在队里还是有些威严的。 听他这一嗓子,外面的声音顿时安静下来。 “你们先出去!”队长沉声道,“我跟许放映聊聊,这事估计有隐情。都出去,出去!” 他把人都撵到外面,随后又站在门口,压低声音道:“许放映,你们先把衣服穿好。” “哦……” 许大茂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跟刘素英穿衣服。他一边穿,一边还忍不住盯着刘素英看,见她穿衣服时颤颤巍巍的,手又不老实,想伸过去捏一把。 “啪!” 刘素英一下把他的手打开,眼神里又急又怕。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惦记着这个。 等两人把衣服穿好,队长把许大茂拉到一边,一脸严肃:“许放映,你这是干啥呀?” 许大茂也是有苦难言,总不能说自己是被“送上门的肉”迷了心窍吧?毕竟他是真被抓了现行。 “队长,只要不送公社,您帮帮忙,怎么都行。”许大茂急道。 队长这会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压低声音道:“许放映,我等会出去,就说你是经媒婆介绍,跟刘素英处对象,准备要娶她。回头你们咬死订了婚,只不过今天晚上你喝醉了,刘素英才来照顾你。在我们乡下人眼里,只要订了婚,睡到一起也说得过去。等回头你跟刘素英领了证,到村里挨家挨户发点糖,这事就算过去了。能行不?” 许大茂第一反应是“不行”。可想想现在的情况,要是不答应,队长也不会帮自己,自己要是被扭送到公社,轧钢厂那边肯定第一时间开除他。 他回头看了看那边低着头、脸色惨白的刘素英。 虽说是个寡妇,可这身段,再加上会做饭,也不算亏。 于是许大茂咬咬牙:“行!这事我是能答应。不过队长,我得跟我爸说一声,这事我做不了主。你用大队部的电话,明早上给电影院打个电话,让我爸来一趟,行不?” “那我先出去这么说,先让他们都散了。”队长点点头。 许大茂嗯了一声,又问:“队长,外面前面吵吵嚷嚷的,是啥情况?” “嗨,还能有啥?有两个小偷被抓着了。要不是他们闹腾,你们这事也不会被发现。”队长随口道。 许大茂一听,恨得牙痒痒,抬脚就往外走:“我去踹那两个小偷一顿!” 等到外面,只见那两个“小偷”——其实是被误当成小偷的公安——已经被打得满头包,嘴也被堵上了,正憋屈地坐在地上。 许大茂看他们这副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上前狠狠踹了几脚:“狗东西,敢来偷东西,还坏老子好事!” 两个公安也是有苦说不出,只能闷哼。 队长见状,赶紧把许大茂拉开,又嘱咐民兵队长:“你们今晚上把这两个小偷看好了,明天早上用驴车拉到公社派出所去。” “好嘞,队长!”民兵队长连连应道。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一脸懵的许富贵骑着自行车匆匆赶到村里。 听完队长把事情前因后果一说,许富贵心里把许大茂骂了个狗血淋头: “狗东西!” 许富贵气得浑身发抖。想当年自己教许大茂放电影的时候,就千叮咛万嘱咐,下乡要小心点,可他偏偏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闹出这种事来! 他跟许大茂他妈最近正忙活一桩大好事呢——给许大茂说亲,女方正是娄半城的千金娄晓娥。 这几年局势对娄半城这种资本家越发不利,娄半城早已收起了爪牙,老老实实躲在家里夹着尾巴做人。许富贵因为自己媳妇早年在娄半城家当过女佣,这几年一直跟娄家维持着不错的关系。最近听说娄半城有把女儿嫁给工人的想法,许富贵正谋划着怎么把许大茂“送”过去,好攀这门高枝,没想到许大茂这混小子竟然给他捅出这么大一个娄子,还被人抓了现行! 许富贵是聪明人,队长的话里话外他听得很清楚。这要是不把这寡妇娶了,村里这帮人说不定真能把事捅到公社去。一旦捅到公社,他就是找谁都没用,许大茂被工厂开除是板上钉钉的事。这年月,被工厂开除了,那就是自绝于人民,以后还能上哪去? 所以老许想了半天,实在是没别的办法,最后只好狠狠地瞪了许大茂一眼,咬着牙答应了。 “行!这媳妇,我们娶了!” 队长当场就给刘素英开了证明,还把许富贵扣在了大队部,让许大茂骑着自行车带着刘素英回城里领证。只要领了证,回村里发了糖,这事儿才算完,到时候再放许富贵回去。 毕竟队长也害怕,怕这父子俩拍拍屁股回城,把刘素英撇在村里。到时候刘素英要是活不下去出了人命,他这个队长也就别想干了。 许大茂也是傻眼了,没想到这队长看着五大三粗的,心眼子竟然这么多!没办法,也只好哼哧哼哧地骑着自行车,载着刘素英回了城。 到了城里,他先把自行车骑回厂里,找科长开了结婚证明,又领着刘素英去了街道办事处。领了结婚证以后,又马不停蹄地去了供销社,拿着结婚证领的票,自己又添了些钱,买了一大包古巴糖。 这才风风火火地领着刘素英,再次赶回张家大队。 等两人回到张家大队时,天已经黑了。 队长见两人真把结婚证领了,心顿时从嗓子眼放了下来。他领着许大茂在村里挨家挨户转了一遍,每家都分了几颗糖,嘴里还得替这小子解释: “许放映人家是经媒婆介绍,才来咱们村里跟刘素英相亲的。昨晚上两个人在房子里聊了会儿,哪知道碰上小偷了,这才闹出误会。这事也就不要往外传了,毕竟许放映也算咱们村的半个女婿。这要是传出去,把许放映的名声给坏了,那以后谁还来给咱村放电影?” 这话说得半是威胁,半是诱惑,村里人本就爱看热闹,也不想断了看电影的路子,这事总算是压了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队长笑眯眯地把许大茂父子跟刘素英打发走了。 刘素英提着包裹,领着自己的闺女,怯生生地跟在许富贵父子后面。小丫头倒是很乖巧,一路上看着许富贵和许大茂,赶紧改口叫“爷爷”和“爸爸”。 许富贵心里虽然愤怒得不行,可被人家小姑娘甜甜地叫了声“爷爷”,他也只好强忍着火气,强挤着笑脸,从兜里摸出几个糖,塞给小丫头吃。 等到了四合院门口,许富贵停下脚步,拉了拉许大茂,叹了口气:“你先带她们娘俩回四合院吧,这事我还得回去跟你妈说。要是弄不好,她就得炸了。” 许大茂也深知自己老娘的恐怖,连连点头。 临近大院前,许大茂想了想,还是拐去供销社又买了些糖。毕竟老许也说了,现在定量紧,他娶的又是寡妇,酒席就别想办了,买点糖给院里人分分,也算有个交代。 第198章 天生相冲 从供销社出来,许大茂看了一眼怯生生的刘素英,叹了口气:“走吧,跟我去买身衣服。” 刘素英赶忙摇头:“算了,大茂,我这衣服还能穿。” “走吧,听我的。”许大茂这会也算是破罐子破摔了。既然娶了,证也领了,那就先凑合着过吧。况且这刘素英也不差,除了岁数大点,其他方面都挺拿得出手。就这身段,放大院里也是仅次于关雪,怎么着也不比秦淮茹差。 一想到傻柱还整天围着秦淮茹转,自己却娶了个不比秦淮茹差的,他心里一下子又得意起来。 他带着刘素英和小丫头进了百货大楼,给娘俩一人买了一身新衣服。当场换上以后,刘素英整个人都亮堂了不少。随后,他又领着娘俩去外面吃了一顿卤煮。 他倒是想吃烤鸭去,可这会鸭子票一票难求。好在刘素英跟小丫头都是挺知足的人,能吃上卤煮已经很开心了。小丫头这会也跟他熟了,拉着许大茂“爸爸长爸爸短”地叫着,叫得许大茂心里也软了几分。 等到快下班的时候,许大茂这才推着自行车,领着娘俩往四合院走。 路上,他边走边叮嘱:“我们那是个大杂院,住的人挺复杂的。你记住,院子里好人少,跟那些人接触可得小心点。” 刘素英点点头。她家里原来也是开过饭馆的,见过世面,倒也不是啥都不懂的农村妇女。 进了门,闫埠贵这会还在外面。 平日里都是杨瑞华中午出门的时候把他那小车推出来,晚上再推进去。大夫说闫富贵这病要多补充点营养,多晒太阳。补充营养这事对他们闫家来说,那就是天方夜谭。但是晒太阳嘛,这还不简单吗?于是闫埠贵每天都被弄出来晒一下午。 这会杨瑞华还没回来,他还在外面晒着。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进来,第一个就看见他。 “闫老师。” 闫埠贵被太阳晒得有些迷迷糊糊,一听有人喊“闫老师”,突然睁开眼睛:“呦,大茂,你这是?” “闫老师,我结婚了,这是我媳妇,刘素英。”许大茂指了指身边的女人。 “哎,大茂,恭喜啊!”闫埠贵下意识舔了下嘴唇。许大茂家境不差,结婚了肯定要在院里办几桌,到时候他就可以借着帮忙去蹭几顿了。 只是……这许大茂的媳妇看着怎么不像是个大姑娘,倒像是个小媳妇?还有后面怎么还领着个小姑娘?难不成…… 许大茂却没跟他多说,从口袋里掏出三块糖,想了想,又多掏了一块,凑成四块:“闫老师,我爸说了,现在定量都少,我们也没条件办婚宴。给你几颗糖,你甜甜嘴。” 说完就走了。 毕竟在许大茂心里,闫埠贵瘫了,闫解成傻了,家里就杨瑞华一个扫大街的,跟闫解放一个掏大粪的,闫家算是彻底完了。能给他们家糖,纯粹是因为住一个院,不给面上实在过不去,不然他才懒得搭理这种破落户。 从闫家过来,许大茂领着刘素英跟小丫头,给其他几家人也都发了糖。 最后,直接就来到东厢房张二河家。 张二河也是刚回来,丈母娘正倒水洗着手呢,就听见门被敲响。 “爸,我去开门。”张娇赶忙去开门。 等门打开,外面站着许大茂跟刘素英。 “娇娇。”许大茂弯下腰,“你爸在家吗?” “是许家大哥,我爸在呢。” 正好,张二河也洗完手出来。 “呦,大茂。” “二河叔。”许大茂态度倒是很恭敬,拉过旁边的刘素英,“二河叔,这是我媳妇刘素英,我们俩今天刚领了证。” 随后,他掏出一大把糖,直接塞到张娇手里:“二河叔,我爸说了,现在情况特殊,办不了婚宴,给娇娇拿点糖甜甜嘴!” “好,行啊。”张二河笑着接过,心里却格外诧异。 许大茂不是应该娶娄晓娥的吗? 张二河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他对天发誓,自己可没什么捅娄子的想法,也没往娄半城或者许大茂跟前使过什么坏。可这许大茂怎么偏偏就娶了别的女人? 难不成……这个许大茂也是穿越的? 回头得找个机会,把这狗东西试探一下。真要是穿越者,张二河不介意提前送许大茂一个“Game Over”。 从张二河家出来,许大茂心里一下子轻松了些。 刘素英赶忙问道:“大茂,这张二河年纪不大,你对他怎么这么恭敬啊?” 许大茂赶忙压低声音,一脸严肃地叮嘱道:“你别看这张二河岁数不大,人家第一辈大,第二又是干部,第三以前他倒腾过黑市,手黑着呢!前面刚进院那个坐在小板车上的瘸子见过没?” “看见了。”刘素英点点头。 “那瘸子就是一家得罪了他,被他搞得差不多快家破人亡了。” “这么狠?”刘素英下意识地睁大眼睛,心里一阵发寒。 “对!你悄悄的,以后见了他,不管见他还是见他家里人,都笑脸迎着,听见没?” “知道了。”刘素英赶紧点头。 说话间,两人已经进了中院。 这可是许大茂心心念念的场面——他要在傻柱面前好好显摆显摆。 “咣当!” 他直接一脚踹开正房的门。 “傻柱!傻柱!” “谁呀,门都不会敲吗?”里面躺着的傻柱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 第一眼,先是看到了许大茂旁边的刘素英。 毕竟“细枝结硕果”,刘素英胸前颤颤巍巍的,对他这种处男,可是有极大的杀伤力。傻柱眼睛都看直了,哈喇子差点流下来。 “嘿,傻柱!狗眼往哪看呢?”许大茂自然很反感,老子的媳妇,你也敢这么看?“快把口水擦擦,别看了!介绍一下,这是茂爷的媳妇,你叫嫂子就成!” “滚蛋!你许大茂比我还小三岁呢,哪来的嫂子?”傻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狗日的许大茂怎么就娶媳妇了?还娶了个这么漂亮的。这要是换成自己,晚上搂着睡,那得多美呀。 “咋样,傻柱,茂爷的媳妇漂亮不?”许大茂得意洋洋地问道。 “嘿,就那样吧。”傻柱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心里却在滴血。 “比你那秦姐好多了吧?”许大茂哪壶不开提哪壶。 傻柱脸上挂不住了,悻悻地推了许大茂一把:“看在你今儿结婚的份上,老子就不揍你了,滚蛋!” “哈哈哈哈!”许大茂一阵大笑,转头看见从东厢房出来的何雨水,立刻掏出糖递了过去,“雨水妹子啊,大茂哥今儿结婚,给你几个糖。你回头给你哥也给几颗,免得某些人半夜苦水犯了。” “大茂哥,你呀……”何雨水也是很头痛。自己的傻哥跟这许大茂好像天生相冲,两个人到一起,就没好好相处过一次。 pS:生活不易,敬每一位挺直胸膛的勇士! 第199章 倒吸一口凉气 在傻柱跟前显摆完,许大茂今天的乐趣算是完成了大半。接下来他中规中矩地给院里其他人介绍了自己媳妇,又分了糖,随后就领着刘素英跟小丫头回了自己房里。 只是等他一走,院里人却一个个凑了起来。 “哎,许大茂领的那女人你们见了没?是不是挺漂亮的?” “就是挺漂亮的,瞧那模样,在咱院也是数一数二了。” “不过我怎么瞧着这女的好像不像是大姑娘?” “对对对,我也有这感觉。她后面还领着个小姑娘,不能是她小姨子吧?” 几个有经验的却摇着头说:“这女的应该是结过婚的,许大茂怕是娶了个二婚。” 这话立马就有人反驳:“许大茂家境不差,工作又好,人家再不济也不能找个二婚的。” 两边为了这话题一下吵得不可开交。 还是易中海的新媳妇胡铁花心里有数:这女的十有八九是结过婚的,而且她在这女人身上闻到了一股“同类的味道”——百分百是个寡妇。 不过这话她没当面说,只是留到了心底。 隔了两天,院子里人一个个也都探摸出来了:许大茂娶的果然是个二婚,还是个带孩子的寡妇。 院里人都炸了:“许大茂怎么会娶个二婚?虽然这个刘素英长得挺不错,可许大茂家里怎么会同意?” 而此刻许富贵家里头,许大茂跟许富贵两个人心惊胆战地坐着,对面许大茂他妈则一蹦三尺高,逮着骂完老子骂儿子,骂完儿子骂老子。 “许大茂!你怎么就管不住下面呢?一个寡妇,长得再漂亮,那也是寡妇!你可倒好,人家是结了婚才生儿子,你倒好,结个婚还‘买一送一’,得个大闺女,赶紧去把婚离了!” “妈……”许大茂有些头痛。这两天他可是乐不思蜀,要不是今天许富贵把他叫过来,他才不敢来呢,“我现在离了婚,人家回村里去,村长把这事闹到公社,我怎么办?” 一听这话,许大茂他妈也有些头痛。许富贵那天来就跟她说了,这事不能闹,一闹的话,许大茂就算完了,可她心里还是气不顺。 “妈。”许大茂见他妈不说话了,赶忙上前凑过去,“就先这么凑合着过着吧。等过一两年,这事慢慢淡下来,我再跟她把婚离了不就行了?反正我一个大男人,又没什么损失。” “什么没损失?!”许大茂他妈一把扯着许大茂的耳朵,“你小子就成二婚了!到时候娄半城才不会选你这样的!” “娄半城?”许大茂有些惊讶,“这事怎么又关系到娄半城了?” 许富贵幽幽地开口:“本来我跟你妈想着,要让你给娄半城当乘龙快婿的……” 专案组组长看着被下面派出所一早送回来的两个公安,眉头拧成了疙瘩。 两个人头发乱糟糟的,脸也肿着,身上的衣服更是破破烂烂,活像两个刚从外地跑到四九城逃荒的。 “你们两个是怎么搞的?”组长恨铁不成钢地拍着桌子,“让你俩去监督个人,人没监督到,反而让人当成小偷送到派出所!来,给我解释解释!” 老公安羞愧得抬不起头,年轻的公安却一脸不服气:“组长,这事真不赖我们,赖那个许大茂!没事干往乡下跑什么” 组长气笑了,“人家一个正儿八经的放映员,不往乡下跑,那往哪跑?” “组长!”年轻公安一咬牙,“要不咱把许大茂抓了吧!这狗日的搞破鞋!” “啪!” 组长直接把一叠资料甩到他脸上:“人家领了结婚证!” “啊?”年轻公安傻眼了,“那他们啥时候领的结婚证?” “就昨天上午。”组长冷冷地说。 “那……那可是他们前天晚上才……”年轻公安急了。 “你看到了吗?你能作证吗?”组长一连串追问,把年轻公安问得哑口无言。 “行了。”组长看着他俩那副惨样,气也消了大半,只剩下一脸嫌弃,“回去好好养两天伤,这事我再派别人跟。” “是……” 看着两人灰溜溜地走了,组长忍不住拍了拍脑门。 这许大茂,真是个让人头疼的家伙。 这两天盯着许富贵跟许大茂的人,也没察觉出什么异样。两人的背景调查也已经出来了:许富贵以前是给娄半城当过司机,放电影这手艺还是解放以后才学来的,根本不是许大茂吹的什么“祖传手艺”。 父子俩都只会放映,像照片洗印这种精细活,他们应该完全做不出来。 那到底是谁呢? 难不成是那个张二河? 可张二河跟这案子的手段又完全不搭边。这两天跟踪张二河的人也发现,他除了单位就是家,两点一线,基本上不去别的地方,也没跟什么人有异常来往。 案子一下子陷入了死胡同。 轧钢厂,办公室里。 张二河拿着电话,听着对面吴谦给他说着许大茂结婚的来龙去脉,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敢情许大茂娶媳妇这事,是这么回事啊……” 要是严格来说,这事还真赖他。他要是不搞刘海中,许大茂就不会被人盯上;不被人跟踪,就不会闹出后面那档子事,更不会被民兵队长逮个现行。 这下好了,许大茂娶了个寡妇,还带个孩子。 “再怎么说,以后也有个姑娘给他养老送终了。我这怎么都算都是积德行善了!”张二河嘀咕了一句。 只是……这院子的风水,怎么越来越怪了? 易中海娶了个寡妇,许大茂又娶了个寡妇。 要不…… 张二河摩挲着下巴,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给傻柱也娶个寡妇? 一个院里三个寡妇,想来应该很有乐子。 只不过,给傻柱娶的寡妇,得娶个凶悍一点的,最好是那种能把他治得服服帖帖的,要不然这乐子可就少了。 到时候,三个真寡妇,再配上秦淮茹这个“活寡妇”,四个寡妇一台戏,这四合院可就热闹了。 张二河咂吧咂吧嘴,觉得这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不对…… 贾家还有个张翠花那个寡妇,再加上穿堂屋的王寡妇,聋老太这个老寡妇…… 好嘛,这四合院简直就是“寡妇四合院”啊!集齐七个寡妇召唤神龙嘛? “这风水要不行,回头得找人看看。”张二河不自觉打了个寒颤,摸了摸胳膊,“不行就从这边搬出来,这院子邪气的不行,怎么尽出寡妇?” 第200章 刘海中,你回来了 专案组会议室里头,此刻云雾缭绕,毕竟一屋子都是老烟枪。 上面的程副局长把烟头摁进烟灰缸里,沉声道:“都说说吧,这事现在怎么处理?” “组长!”一个人抢先举手开口,“这事,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举报的照片跟信我们也都筛查过了,不像是伪造的手段,大概率这事就是真的。刘海中一家既然是汉奸的亲属,那要不咱们就按汉奸亲属的流程走吧?” “我反对!”另一个人立刻站起来反驳,“虽然照片跟信确实查不出是伪造的,但也不能百分之百肯定就是真的。我们也已经从承德县城走访过了,刘江中当时确实没有当过汉奸,没有从事汉奸的经历。咱们总不能靠着一封信跟一张照片,就把人家一家的未来给否了吧?这事我觉得不妥!” 两边人各执一词,争吵了起来。 “吕主任。”专案组组长直接点了将,“你给说说。” “组长,我是这么想的。”吕主任推了推眼镜,缓缓开口,“刘海中这一家,根据我们审查,也委实不像是有做汉奸的嫌疑。既然这样,那咱们一直关着也不符合规定。” “咱们可以先把他们放出去,然后重点盯着这个四合院。不管怎么说,只要他们家是被人诬陷的,那这个四合院肯定会有问题。咱们盯着四合院时间长了,肯定能找出点蛛丝马迹来。” “咱们要是现在把刘海中他们一家一直这么关着,那栽赃陷害的人就一直隐藏在黑暗中。咱们与其这样,还不如把刘海中他们一家放出去,引蛇出洞。您觉得?” “可以是可以,”程副局长话锋一转,“只不过刘海中这次是被咱们大张旗鼓地抓进来的,如果不给个理由再把他放出去,对面隐藏在黑暗里的人会不会起疑心?” 吕主任坐直身体,继续说道:“我是这样想的,局长。刘海中家以前是小地主富农,只不过后面他们把地卖完了,刘海中钻了这个空子,才说自己是贫农。咱们这样通知轧钢厂,说清楚刘海中是私自隐瞒成分,咱们是为了这事才把他抓起来的。这样的话,放刘海中他们出去也有合适的理由了,你觉得呢?” “嗯,行。”程副局长想了想,点头道,“这样来说,也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于是这边市局直接给轧钢厂行文,说清楚刘海中被抓的原因,然后通知轧钢厂给刘海中处分。 轧钢厂这边,杨厂长看到保卫科的汇报,皱起眉头:“这厂里的老工人怎么回事?接二连三的出事!” 于是他又召集所有人开会,对刘海中的事进行讨论。 张二河也参加了会,听到通报这件事情,心里冷笑一声:看来公安局的人查不出什么,准备放长线用刘海中出来钓鱼。 那行,就钓着吧,看看最后你们能不能钓到鱼。 没有张二河在中间搅和,会议很快就出了结果:刘海中因为隐瞒自己的成分,被连降五级,成了二级锻工,并且五年之内不让考级。 这一下子,也算是彻底断了刘海中的当官梦。毕竟档案里都留了记录,有了这个污点,刘海中这辈子算是废了。 市公安局的办公室里,刘光天被带了上来。 看着吕主任,刘光天有些紧张:“吕主任,事情现在调查的怎么样了?” “坐,光天同学。”吕主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事情我们已经调查了一下,这个事暂时还没有结果。但是我们调查出你们家的成分是有问题的,是被刘海中瞒报过的。你们家最差应该都是富农,而不能算贫农。” 刘光天有些不知所措:“这……” “但是你这种举报的行为是值得我们鼓励的。”吕主任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下来,“我们也根据你们的情况做了处理。刘海中现在已经被通报到轧钢厂进行处分,他的成分也被修改回富农了。” “你现在如果选择跟他划清界限,你的成分应该不会被修改。” “那……我选择跟他划清界限!”刘光天几乎是脱口而出。他早就打定了主意,要跟刘海中断绝父子关系。 “行,既然你选择跟他划清界限,那回头我会让街道把你的户口单独开户。”吕主任点点头,又补充道,“光天同学,虽然这事现在还没调查清楚,但是你能勇于举报,这是值得我们鼓励的。再加上你选择跟刘海中断绝父子关系,为了你以后能更好地生活下去,我们给你先找了份临时工,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先干着。” “不嫌弃,不嫌弃!”刘光天没想到自己举报没成功,还能得到一份工作。虽然是临时工,但临时工也是有机会转正的。 “那行。”吕主任顿了顿,“因为你们那片再没别的房子,所以我会打招呼让街道办给你在95号院倒座房分一间房子。” “啊?”刘光天傻眼了,“吕主任,就不能在别的地方分一间房子吗?” “光天,你也得体谅一下,现在房子是比较紧张的,四九城的房子都紧张。就这倒座房,也是我们跟街道办沟通以后才得来的。”吕主任语气平淡。 “那刘海中……”刘光天有些犹豫。毕竟刘海中要是知道是自己举报的,还跟他住一个院子,那日子能好过吗? 看着刘光天的顾虑,吕主任赶忙安慰道:“光天同学,你现在跟刘海中不再是父子关系。他要是敢殴打你,你就去找公安,公安肯定会帮你做主的。” “那行。”刘光天咬咬牙,答应了下来。 其实把刘光天放到四合院,也是吕主任特意安排的。毕竟刘光天也存在着疑点——为啥刘海中一口咬定家里没有那样两样东西,可刘光天偏偏就在家里发现了?但多次审问刘光天,又不像是说谎的模样。 所以把刘光天也放到四合院里,同样进行观察、跟踪、监督,也是有必要的。 四合院门口。 刘海中铁青着脸,领着二大妈、刘光奇、刘光福到了院门口。这两天轮番的审问让他心力憔悴。今天公安说能把他放出来,他还以为自己听岔了,直到出了公安局的门,他才感觉是真的。 刚进院子,街道办的干事就迎了上来。 “刘海中,你回来了。” 第201章 是老狗嘛 今天,交道口街道办可算是遭了殃。 昨天,市公安局的电话打到了东城区。负责东城区的吴区长是军转干部,脾气向来火爆,听市局的吕主任说明交道口街道办的情况后,当场就拍着桌子骂了娘,直接让秘书把区委班子成员召集到一起。 会议上,吴区长红着脸,火力全开地训斥起来,负责交道口街道办的周副区长被骂得狗血淋头。吴区长一向瞧不上这些留任的干部,好在区委书记当了和事佬,责令周副区长把这事处理妥当。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周副区长直接带着人进了街道办,站在院子里。代理主任王秀菊看到铁青着脸的周副区长,壮着胆子刚想上前,就被周副区长让人押进了会议室。 周副区长在院子里沉声说道:“今天我们要对交道口街道办进行审查,所有人回到各自的办公室岗位,需要配合的时候,必须如实交代。”说完,他便进了会议室。 王秀菊在会议室里有些惶恐,不知道自己又出了什么事。直到周副区长进来,她才壮着胆子问:“周区长……” 周副区长一拍桌子:“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咋了,周区长?”王秀菊小心翼翼地问。 “我问你,95号四合院的‘优秀四合院’是不是你批的?” “是……”王秀菊嗫嚅着。 “这样的院子怎么能成优秀四合院?你知不知道他们院里出了多少事!” 王秀菊赶忙解释:“周区长,我也是被他们蒙蔽了。今年我已经把他们的优秀资格撤销了,连评比的资格都没有。” 听到这话,周副区长的脸色稍缓,接着又问起易中海、刘海中的情况。王秀菊不敢隐瞒,一一做了交代。 等问话结束,负责记录的人出去后,周副区长坐了下来。王秀菊赶忙凑过去:“三叔,这次又是啥情况?” “还能啥情况?跟上次一样,有人举报刘海中是汉奸。” “啥?刘海中是汉奸?”王秀菊一脸不信,“就他那草包样,还能当汉奸?” 周副区长皱了皱眉,问道:“你确定你跟那个院子的人没别的关系了?” “真没有,三叔。” “那就行。”周副区长叮嘱道,“我跟你说,这个院子现在已经被市公安局盯上了,以后少跟院里人来往。上次易中海被举报是特务,这次刘海中又被举报是汉奸。要么是这院子真有问题,要么就是有人盯着院子故意举报!” “不管是哪种情况,这个院子都太危险了。”周副区长叹了口气,“昨天姓吴的在区委会上借题发挥,拍着桌子把我骂得狗血淋头,这事对我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今天这调查,不管结果咋样,姓吴的肯定还会借机生事,你这个代理主任怕是……” 王主任一听,顿时呆住了:怎么这事又赖到自己头上了?好好的代理主任,眼看就要熬出头,没想到…… 周区长看他这模样,也有些不忍,安慰道:“秀菊,你再忍段时间,我这边正走着关系,等我调走了,第一时间把你也调走。” 事已至此,王主任只好把心里的委屈咽下去,点了点头。但经此一事,她是彻底恨上了易中海和刘海中。 下午,王主任正忙着,市公安局打来电话,说刘海中可以放回去了。至于他被举报是汉奸的事,经查证是诬告,但刘海中私自隐瞒成分,这事性质恶劣,要求街道办对刘海中家进行处理。 王主任看得怒火中烧,心想趁着自己还没被降职,今晚一定要开个大会,好好收拾一下刘海中他们。于是她直接让干事去四合院等着,等刘海中回来,先把他家的封条取了,再交代他今晚老老实实留在院里,等着开全员大会。 杨立明收到公安局的通知后,立刻找来苏书记和李怀德,三人凑到一起开了个会。 “市局发来这样的通知,刘海中这事肯定不简单。”杨立明率先开口,为了避免麻烦,他直接提议一步到位把刘海中开除。 苏书记却琢磨出了公安局打电话的深层意思,“依我看,人家是要把刘海中监控起来,咱们不是已经给了处罚嘛!保持原样就行!” 李怀德自然支持苏书记的意见。杨立明也不傻,一听苏书记的提议,立马明白了其中的门道,当即表示同意。 就这么定了,等明天刘海中到厂里,直接宣读处罚通知,理由也简单——他隐瞒了自己的成分。在轧钢厂这三位“巨头”难得意见统一的情况下,对刘海中的处罚迅速通过了。 另一边,四合院的刘海中看到街道办的干事,立刻弯下腰。 李干事打量了他一眼,“刘海中,你的事,公安局已经通知到街道办了。今晚代理王主任要过来开全院大会,说说你家的情况。记住,你们家所有人都必须在,不允许请假。” 刘海中面露难色:“李干事,家里其他人都能到,就是刘光天……”提到刘光天,他咬了咬牙,心里的恨意压都压不住。 “刘光天你不用管,把其他家人凑齐就行。”李干事说着,领着刘海中到了后院东厢房门口,帮着揭下封条,“进去吧,公安只是搜查过,没动你们家东西,你看看有啥缺的没。” 刘海中进屋扫了一眼,东西都在,摇了摇头:“没啥缺的。” “记着晚上的大会,全家必须到齐。”李干事临出门前又特意叮嘱了一句。 李干事走后,刘海中一屁股坐到板凳上,嘴里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骂道:“狗日的刘光天,老子供你吃供你喝,竟然养出个白眼狼,敢举报老子是汉奸,真他妈活腻歪了!” 他喊了一声:“光齐!”想叫刘光齐过来,问问晚上会上可能会说些什么。可刘光齐一直呆呆地坐着,刘海中还以为他被吓傻了,赶忙上前摇晃着他:“光齐!光齐!” 刘光齐这才反应过来,皱着眉说:“爸,现在说这些还有啥用?”他此刻也是心烦意乱,虽说父亲被举报是汉奸的事查清了,但家里成分造假是板上钉钉的事。而且那天自己在众目睽睽下被公安带走,以后在化肥厂怕是彻底没前途了。 “爸,咱们家现在说啥都晚了,”刘光齐难得埋怨起刘海中,“你那时候咋就想着隐瞒家庭成分呢?” “我没想隐瞒啊,”刘海中急道,“那时候人家问家里在村里有地没,我说没地,就这么回事啊。” “可你也得把之前有地的事说清楚啊!”刘光齐气道。 刘海中“啪”地一拍桌子,又骂道:“都怪狗日的刘光天!” 一旁被吓得哆哆嗦嗦的刘光福壮着胆子偷瞄了他一眼,你骂我二哥是狗日的,那你是啥?是老狗吗? 第202章 断绝关系 张二河晚上刚回来,张娇就凑到跟前,仰着脸问:“爸,今晚上开会的时候能带我去吗?小玉姐姐说她晚上要去。” “开会?开什么会?”张二河还有些疑惑。 关雪这时候走过来,接过张二河手里的包放到桌子上,说:“不清楚,下午街道办的干事过来通知的,说今晚上开四合院大会。” 张二河心念一动,问:“后院的刘海中回来了?” “回来了,”关雪回答,“下午的时候回来的,不过好像就他们四个人,刘光天没回来,是不是刘光天犯了什么事?” 张二河轻笑一声:“这下你想岔了,人家刘光天现在可是‘功臣’呢。” “啥功臣?”关雪有些好奇。 “晚上你就知道了。”张二河答道。 七点整,四合院里的人早早凑到了一起。搁以前,这正是刘海中最喜欢的时刻——一张大桌子摆在中间,三位大爷坐在旁边,院里人围在下面,那架势就像泥腿子见了当官的。可惜今天,这场景是彻底没了。 刘海中一家站在廊柱跟前,他自己更是铁青着脸。院子中间,王主任领着两个干事,扫视一圈后问道:“院里人都到齐了吗?每家最少来一个代表。” “都到齐了。”许大茂一脸得意,朝傻柱挤眉弄眼! “行,既然人到齐了,咱们今晚就开这个四合院大会。”王主任清了清嗓子,“首先做个情况说明。刘海中,你站到院子中间来。” 刘海中听到点名,不情不愿地挪到了院子中间。 “大伙也都听说了,前两天刘海中一家人被带走调查,”王主任开口道,“原因就是刘海中隐瞒成分。他本是地主的儿子,却丧良心说自己家是贫农,这种行为是对组织、对国家的极其不负责,我们必须批判!” 王主任借着这事,正儿八经地公报私仇,对着刘海中一顿狠批。刘海中听着听着,见王主任越说越激动,自己“啪”地一下摔倒在地上,像是被吓着了。 “起来!刘海中,你这是对组织不满意吗?”王主任喝问道。 “没有,没有。”刘海中赶忙爬起来。 王主任又继续批判了一会,见天色越来越晚,这才停下来:“接下来,我宣读街道对刘海中一家隐瞒成分的处分。刘海中,从今天起,95号四合院的公厕交给你们一家人打扫,为期一年。周末休息时,你们要到街道办报道,由街道办安排劳动改造。刘光齐,你也必须参加。”他看了一眼刘光福,“刘光福年纪还小,免于这次处分。听到了吗?” 刘海中耷拉着脑袋,闷声闷气地应道:“知道了,王主任。” “好,那我们进行第二项。”王主任朝垂花门那边招了招手,“刘光天。” 刘光天畏畏缩缩地走了进来。 “这次组织上能发现刘海中家伪造成分,全靠刘光天同学大义灭亲、勇于揭发。”王主任说道,“经组织决定,刘光天的成分继续保持贫农,与刘海中一家彻底断绝关系。为了保障刘光天同学的生活,街道办将前院靠近大门的倒座房分给刘光天居住。刘光天,明天早上到街道办来,我带你办理相关手续。” “知道了,王主任。”刘光天有些拘谨地应着。 院里人看着他,眼神各异——谁也没想到,平时在院里不起眼的刘光天,竟然能做出举报亲爹的事,这还真是蔫人出豹子,是个狠人,以后得小心点。 刘光天迎上众人的目光,有羡慕,有害怕,也有不屑。他捏了捏拳头,在心里暗想:老子不管你们怎么看,好歹有了自己的房子和工作,比你们强多了! “行了。”王主任拍了拍手,“最后我再说一句,你们院里以后再别给我搞什么幺蛾子!”说着,他的目光扫过易中海、闫埠贵,又看向张二河,可张二河压根没搭理他。易中海和闫埠贵则有些惶恐地低下了头。 看着张二河不搭理自己,代理王主任也有些无奈。自己现在就是个办事员,人家张二河好歹是副科长,今时不同往日了。 “散会!”她喊了一声,带着街道办的干事离开了。 刘海中看着往前院走的刘光天,心里怒火勃发,大声喊道:“刘光天,你站住!” 刘光天先是一怔,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过头问:“刘海中,干什么?” “好啊好啊,连句‘爸’都不叫了?”刘海中气得发抖。 刘光天捏着拳头:“我都已经跟你断绝关系了。” “断绝关系?那你还是我生的!有本事你也学学那个……那个……”刘海中说到这儿,突然想不起名字,急得抓耳挠腮。 旁边的刘光齐幽幽补了一句:“学哪吒,削肉还父,削骨还母。” “你……”刘光天没想到刘光齐会这么说,正想反驳,张二河凑了过来。 “刘胖子,你对街道办的处罚不服气嘛?” 刘海中不想得罪张二河,却又被逼到份上,只好嚷嚷道:“张二河,这是我们家的家事!” “狗屁的家事!”张二河斥道,“没听见街道办说吗?光天跟你已经脱离关系了,以后你们俩除了都姓刘,有个屁的关系!” “对!”刘光天先是用感激的眼光看了看张二河,随后附和道,“刘海中,我跟你们家没什么关系。” “好好好!”刘海中气不过,狠狠瞪了张二河一眼,又看向刘光天,“刘光天你记着,以后有啥别求到我身上!” “刘海中,我记着呢!”刘光天梗着脖子,“小爷以后哪怕饿死渴死,我也不会爬到你家门上吃一口肉、喝一口汤!”说完,转身就走。 气愤不已的刘海中转头“啪”地一个大嘴巴子扇在刘光福脸上。刘光福被扇得愣住了,刚想说话,迎接他的是刘海中更多更狠的巴掌,顿时哀嚎不止。 旁边的刘光齐和二大妈只是紧紧盯着,院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都散了——毕竟是刘海中的家事,不好插手。 好不容易,刘海中打累了,二大妈才凑上前:“老刘,别打了,再打就得送医院了,又得花钱。” 刘海中这才停手,喘着粗气回了屋。坐到桌子前,他越想越气,对二大妈说:“老婆子,去给我炒几个鸡蛋,我今晚要喝点酒。” “行。”二大妈应着,拿起衣服就要出门,随后摸了摸口袋,迟疑道:“老刘,我没钱了?你给我拿点!” “自己去柜子里拿!” 第203章 一波未平 “啊!”屋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瞬间把刘海中吓了一跳。外面的刘光齐也听到了,赶紧跑进家,父子俩一进门,就见二大妈站在那儿,指着柜子浑身发抖。 “老刘!老刘!”二大妈声音发颤。 “咋的了?”刘海中赶忙问道。 “咱们家的钱没了!”二大妈说着,双手一拍大腿,就往地上一坐,哭叫起来:“老天爷啊!这可咋整啊!” 刘海中扑过去,打开柜子夹层一看,里面存的钱果然空空如也。“他们是土匪吗?这么多钱全给我拿走了!”他气冲冲地就往外走。 “爸,你干啥去?”刘光齐想拉他,却没拉住。 刘海中一路冲到街道办,刚才鼓起来的勇气这会儿泄了不少。正好李干事从里面出来,看到他就问:“刘海中,你跑到这儿干啥?” “李……李干事,”刘海中咬了咬牙,“我家贴封条前,除了公安还有谁进去过?” “就公安进去过啊。”李干事有些不解,“你到底咋了?别卖关子了。” 刘海中索性豁出去了:“李干事,我家的钱全没了!” “多少钱?”李干事谨慎地问。 “有2000多块钱!” “啥?2000多?”李干事一听这金额,也不淡定了,赶忙进去找了王秋菊。 王秋菊一听是2000多,先是瞪了刘海中一眼:“之前让你们这些联络员劝院里人把钱存银行,你们倒好,自己带头不存!”抱怨归抱怨,她还是拿起电话给市公安局打了过去。毕竟2000多块钱在当时可不是小数目。 很快,公安局那边回了话,说他们没动过钱,还让刘海中去问刘光天。 事情一下子明了了,刘海中气冲冲地往95号四合院赶。王秋菊怕再出什么乱子,和李干事跟着一起去了。 前院,刘光天正看着分给自己的倒座房。这房子之前街道办往外租过,桌椅板凳、床啥的都有,就是略显陈旧,但他不在意——这好歹是属于自己的安身之所,比起后院那个朝不保夕的家,这儿更像个家。 “哐啷”一声,门被猛地踹开,刘海中气冲冲地闯进来,伸手抽出皮带。刘光天先是往后一躲,随即想起自己已经和刘海中断绝了关系,他凭什么还敢闯进自己的院子?眼看刘海中提着皮带过来,他赶忙抄起旁边的板凳,色厉内荏地喊道:“刘海中,你要干啥?” “我干啥?”刘海中“啪”地抖了下皮带,“把拿老子的钱给我吐出来!” “什么钱?”刘光天还想装糊涂。 “还问什么钱?老子放在抽屉里的2000多块!刘光天,你胃口真大,就不怕撑死?” 刘光天见瞒不住,索性说道:“刘海中,那些钱是我举报你,政府奖励我的,跟你有啥关系?” “举报我?举报我啥?举报我是汉奸?狗屁的汉奸!”刘海中怒火中烧,“老子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不孝敬老子就算了,还敢举报我,你还有理了?”说着就挥着皮带要抽过去。 刘光天情急之下,举着板凳就朝刘海中冲了过去。 “住手!”王秋菊匆匆赶了过来,亏得她喊住了,不然看这两人目眦欲裂的模样,保不定得有人躺地上。 “你俩干啥?”王秋菊厉声问道。 刘光天抢先告状:“王主任,这姓刘海中的王八蛋把我门踹坏了,我要去派出所告他!” 刘海中一听“派出所”,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辩解道:“我那是一使劲推坏的……” “不管咋样,你都不能硬闯我的房子!”刘光天梗着脖子。 “谁让你偷我钱!”刘海中也不依不饶。 院里人听到动静,又围了上来想看热闹。王秋菊只觉得头都大了——这四合院就不能消停一天吗? “行了!”她喝止道,“把你们手里的东西放下!当爹的没个当爹的样,当儿子的没个当儿子的样,像什么话?” 刘光天看了她一眼:“王干事,我现在跟刘海中已经断绝父子关系了,他不是我爹。” “就算断绝关系,他以前也是你爹,养过你!”王秋菊说。 “那我不管,反正吕主任说了,我跟刘海中已经彻底没关系了。”刘光天搬出了吕主任。 王秋菊一听他提起吕主任,一下子也不知道该咋回应了。 刘海中急了:“刘光天,你要是个爷们,就把偷拿老子的钱还给我!” “我不还!那钱是我举报你,公安奖励给我的!”刘光天梗着脖子。 “我不信!” “不信你去问吕主任!”刘光天心里其实惴惴不安,只能把吕主任拉出来当挡箭牌。 王秋菊没办法,只好先让两人停下,让李干事去给市公安局打电话。 半个小时后,吕主任骑着自行车赶来了。她进来后先是瞪了刘光天一眼,刘光天顿时有些心虚。 吕主任看向王秋菊:“你是交道口街道办的代理主任王秋菊?” “是,吕主任。”王秋菊赶忙应道,“我是市公安局办公室的,姓吕。” “吕主任好。”王秋菊连忙上前,把情况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吕主任听完,眉头也皱了起来。按理说,刘海中既然被放出来,刘光天的举报就不算完全成功。但她心里清楚,刘海中只是暂时出来,万一有新证据,说不定还得进去,所以不能全偏着刘海中;可刘光天这小子敢扯她的虎皮当大旗,也得敲打敲打。 “要不这样,”吕主任沉吟道,“这钱既然是刘海中挣的,就把大头给他……” 旁边的刘光天一听急了,这是他拼了命才弄来的钱,要是全还回去……眼看吕主任靠不住,他赶忙看向旁边看热闹的张二河,“二河叔,您是轧钢厂的干部,给说句公道话!” 张二河正觉得没乐子,一听刘光天找自己,立马清了清嗓子开口:“我觉得这钱不能把大头给刘海中。毕竟刘海中出了名的暴戾,家里俩儿子从小被他打到大。现在既然分了家,就算断绝了父子关系,刘海中也该把这钱赔偿给刘光天。依我说,给刘海中家留点生活费就行,反正他在厂里当高级工,一个月不少挣呢,对吧?” 他往院子里扫了一圈,许大茂先附和道:“对,我觉得张科长说得对!”其他人也跟着一窝蜂地附和起来。 吕主任看了一眼张二河,这人也是他们的怀疑目标之一,没想到在院子里说话这么有威望,竟能一呼百应。 pS:平台是真的不把老作者当人,给的流量惨不忍睹,晚上看了一位老作者二阶段咒印的新书,啧啧,挺不错的书流量惨淡的,关键就这样书评区还一群似是而非的王八蛋,写的评论简直是驴唇不对马嘴!喜欢看穿越成傻柱的去支持支持,跑跑流量! 第204章 一定要当官 “凭啥呀?”刘海中急了。自打张二河开口,院里人纷纷附和,连吕主任都开始犹豫,他再也待不住了。 旁边的刘光齐也是一脸阴郁。他心里清楚家里的家底,本打算借着化肥厂技术科副科长赏识他、想把姑娘许配给他的机会当跳板,可没等实施,家里就出了事。如今刚放出来,钱还保不住,他在众目睽睽下被带走的事也传开了,真不知道副科长还愿不愿意把姑娘许给他——这些钱可是他的翻身之本,凭啥要分给刘光天? “吕主任,二河叔,”刘光齐开口道,“既然我爸有三个儿子,他挣的钱按理说该三个儿子分。光天想跟家里闹掰,分他一份也合理,但剩下的两份得还回来。” 刘海中还想说什么,被刘光齐拉了下胳膊,只好悻悻地低下头。 吕主任听完刘光齐的话,看了他一眼——这人倒是个有心思的角色。你刘光天不是想分家闹掰吗?那该分的给你,不该拿的就得还回来。 “二河叔!”刘光天一听就急了,2000多块钱分三份,自己只能拿800多,这哪行? 张二河却看了刘光齐一眼,说:“光齐这话在理。不过,咱们也得问问,你们俩是跟刘海中,还是跟刘光天?” “我自然是跟我爸。”刘光齐先开口,“光福还小,肯定……” “等等!”刘光福一瘸一拐地从后面跑出来,“大哥,二河叔问我的意见,你凭啥代表我?” 刘光齐看着刘光福眼里带着恨意的眼神,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却还是劝道:“光福你还小,得跟着咱爸咱妈。” “谁说我小了?我都十三了!”刘光福抹了把眼泪,转过头看向刘光天,“二哥,我要是选择跟你,你愿意要我吗?” 刘光天看着刘光福身上的伤痕,想起自己以前的日子——前段时间被打伤在家,要不是刘光福每天偷偷给个窝头,自己说不定都饿死了。他重重地点点头:“光福,只要你愿意跟着二哥,哪怕我去要饭,也绝不少你一碗吃的。” “那我选二哥。”刘光福不顾刘海中愤怒的眼神,直接走到刘光天身边。 刘海中再也忍不住了,吼道:“刘光福,我打死你个小兔崽子!你个狗日的小畜生!” 没想到刘光福直接反唇相讥:“我是小畜生,你是啥?老畜生?骂我是狗日的,那不就说明你自己是老狗吗?继续骂呀,刘海中!”他压抑太久,连“爸”都不叫了,直接喊起了名字。 王秋菊脸色有些难看。95号四合院曾是她定的优秀四合院,可眼下出了这种事,尤其刘光福当着她的面称父亲为“老畜生”,她实在忍不住了,沉声道:“刘光福,刘海中再怎么说也是你父亲,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一点规矩都没有!” “啥叫规矩啊?”旁边的张二河早就瞅王秋菊不顺眼,开口怼道,“你一个新社会的干部,居然拿旧社会的教条当规矩?孔老二都说过‘小杖受大杖走’,难不成刘光天、刘光福弟兄俩就得被刘海中打着,打死都不能吭声?我怎么瞅着你满脑子封建思想,你这种人是怎么混进街道办的?” 张二河说话毫不客气,连吕主任都暗自惊叹。她想起调查到的信息,张二河没当科长时就曾让王秋菊下不来台,如今当了干部更是不留情面,暗暗给张二河贴上了“睚眦必报”的标签。 王秋菊被怼得面红耳赤,想反驳却没词,只好一甩袖子走了。她一走,李干事只能硬着头皮收拾摊子,走上前说:“张科长,吕主任,要不咱们商量商量?” “有啥可商量的?”张二河直接道,“既然刘光齐说了三人平分,那就刘光天,把钱拿出来。” 刘光天知道今天保不住所有钱,便进屋从包袱里翻出了钱,一共2742块。 “你们弟兄三个分的话,一人该是913块。”张二河说道,“不过刘光齐,你也老大不小了,已经成年,两个弟弟还没成年。这样吧,我做主,你拿500块,剩下的给两个弟弟一人补贴200。毕竟这些年刘海中供你上学,没少花钱,院里大伙都看着呢。” “就是就是!”许大茂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心里暗自得意——以前刘海中总拿刘光齐压自己,不就考了个中专吗?老子自己还是八大员呢。 刘光齐见众人纷纷附和,只好默默收下500块钱。刘海中在一旁憋了一肚子火,这钱明明是自己的,可没一个人问他的意思。“狗东西,不就是你们当官、我是平头百姓吗?等老子以后当了官,今天受的屈辱,一定加倍报复回来!”经此一事,刘海中彻底魔怔了,当官成了他唯一的执念。 “二河叔。”刘光福凑了过来。 “咋了,光福?” “能不能帮我个忙,让我从家里把东西拿出来?” 张二河正想给刘海中两口子添堵,当即应道:“行啊。大茂,走,跟我去后院,帮光福盯着点,别让姓刘的两口子再欺负他。” “哎!”许大茂爽快地应了。 后院东厢房里,刘海中眼里喷着火,看着刘光福收拾自己的东西,把铺盖打成卷。刘光天也跑过来帮忙,替刘光福背上东西。 眼看刘光福要出门,刘海中铁青着脸吼道:“刘光福,你可想清楚了!今儿你踏出这个门,以后再想回来,我打死都不会认你!” 刘光福“呸”了一声:“谁稀罕回来!” “咱院也是怪啊,”张二河在一旁戏谑道,“有的人没儿子,费劲巴力想要个儿子;有的人生了三个,却不知道疼惜,现在就剩一个了,看你以后咋办。” “噗——”刘海中再也忍不住,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 “呦,老刘,没瞧出来你这喷的量挺足啊,”张二河还在打趣,“这一口顶你媳妇三个月的量了吧?老刘,该省着点啊,这年月定量少,一点不知道珍惜。” “二河叔!”刘光齐赶紧扶住刘海中,转过头时,刘光福已经走了,“您现在也回前院吗?” “行了行了,”张二河不耐烦地挥挥手,“走就走呗,真是的,想帮邻居还不被待见,我这一腔好意,咋老是被误解呢?” 张二河走后,刘光齐和二大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刘海中拖到床上。 “妈,您在家看着我爸,我得回厂里一趟。”刘光齐说道,“那天走得太突然,估摸着现在厂子里谣言四起,我要是再不回去,说不定就得被厂里处理了。之前跟您和我爸提的那事,估计也得黄。” “知道了。”二大妈抹了把眼泪。 床上的刘海中却突然抓住刘光齐的手,气若游丝却带着执拗:“光齐……你说的那事……一定不能……不能荒废……你听爸说,这辈子爸再没别的指望了,你一定要……一定要当官……” “知道了。”刘光齐看着刘海中通红又带着疯狂的眼神,神色复杂地应了一声。 第205章 全院大会 时间一晃过了半年,这半年里,易中海守着怀孕的胡铁花,刘海中被厂里降了职,闫埠贵瘫痪在床,四合院竟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可惜今年天公依旧不作美,先是连续干旱,快到10月又下起了暴雨,四九城竟然都被洪水淹了,所有人心里都沉甸甸的——看来今年又是个难捱的年头。 这天晚上,张二河下班从厂里溜溜达达回来。9月份时,他带着采购科的人提前备了一批粮食,还在库房做了防洪措施,轧钢厂成了附近几个厂里唯一没被洪水淹的。李怀德借此给张二河请了功,前不久他已经荣升采购科科长了。 “娇娇?”张二河回到家,没见到张娇,脱下外套递给关雪。关雪接过外套,端来水盆。 “娇娇呢?”张二河问。 “估计跑到倒座房找小玉去了。”关雪回答,随后叹了口气,“小玉说是病了,其实就是饿的。娇娇估摸着把自己的晚饭省下来送过去了。” 张二河听了也叹了口气。关雪见他叹气,赶忙岔开话题:“晚上街道办要组织开会。” “开会?”张二河心里一动。 “不知道又要干啥。”关雪说。 “还能干啥?”张二河洗着手,“估摸着定量又要减了。” “还要减?”关雪大吃一惊,“这已经够少了,再减可怎么活?” 张二河压低声音:“我听说,今年中原产粮区大部分欠收,估摸着四九城马上会有大量逃荒的人来。现在四九城还能维持供应,别的地方好多都供不上了,不减不行啊。” 关雪听完忧心忡忡:“那咱们家的粮食……” “这事你不用操心。”张二河一摆手。 “爸爸!”张娇从外面偷偷探出头。 “娇娇,回来了。”张二河招呼道。 张娇把手背在后面,关雪问:“娇娇,你刚才拿窝头出去干啥了?” “爸、妈,我……我……”张娇支支吾吾起来。 “张娇!”关雪眉头一竖,“我看你是胆子越来越大了!说!”说着就要拉过张娇上家法。 张二河拦住关雪,把张娇的小手握在自己大手里,柔声问:“娇娇,老实告诉爸爸,是不是把自己的晚饭给小玉了?” 张娇低下头,小声应道:“嗯。”随即眼泪涌了出来,“爸,小玉姐现在一天就吃一顿饭,我看她脚都肿了,才把晚饭给她的……” “这是你自己想的?” “嗯,小玉姐姐是我好朋友,我不忍心看她饿。” 张二河摸了摸她的头:“那这样,以后每天晚上你自己的晚饭给小玉一些,可以让你妈妈多做一点,但饿了不许喊,听到没?” “听到了!”张娇见爸爸答应,一下子不害怕了,蹦蹦跳跳地往前院找小玉报信去了。 关雪皱起眉:“二河,你这样……” 张二河打断她:“这是娇娇自己选的,晚上做饭时多做一点就行。” “我知道,可咱家的粮食……” “粮食的事你别管,娇娇有这份善心,就惯着她吧,一个小姑娘也吃不了多少,就当给咱狗蛋儿积福了。” 关雪叹了口气:“小玉那孩子是挺可怜的,跟着奶奶,小小年纪就帮着干活,现在街道办派的活也少了,祖孙俩每天就吃一顿……” 七点,张二河出门走到中院,正碰上易中海出来。 “哎呦,二狗子。”张二河招呼道。 易中海脸色一僵,哭丧着脸说:“二河叔,不是说以后叫大名吗?” “嗨,这不上了岁数,记性不好了嘛。”张二河笑道。 易中海看着张二河一头乌黑的头发,心里暗骂:你就是故意的! “好兄弟!”旁边传来声音,是易老蔫。今年夏天,张二河把他和自己老丈人安排进轧钢厂看小库房,里面的东西十天半个月难得取一次,基本就是个闲差。 “老哥哥,最近在厂里还行?”张二河笑着问道。 “挺好挺好。”易老蔫没想到自己黄土快埋到脖子了,还能进厂当工人。虽说是临时工,但有张二河照拂,每天陪着上班的老叔,月月有工资拿。就是现在城里粮食紧张,得买高价粮,不过老两口吃不多,日子还能凑合。 “二河叔。”胡铁花捧着肚子走出来。 “铁花这都几个月了?”张二河问。 “8个月了。”胡铁花答,心里却清楚快9个月了。她正打算找机会制造意外早点生,跟易中海说是早产——他一个没生过孩子的“绝户”,肯定没经验。 可瞥见从后院过来的许大茂,她又犯了愁:许富贵说他们家祖传长脸,万一孩子生下来脸长,易中海会不会怀疑?就只能盼着刚出生不明显,先将就着吧,真发现了大不了就离。 “二河叔。”刘光天领着刘光福也来了。自打分家后,刘光天进了街道办食堂当临时工,干得不错,兄弟俩有定量,又不用挨打,气色好得很。 刘光天恭敬地拿出一盒烟——这是之前买了孝敬师傅的,今儿正好给张二河抽。“二河叔,您尝尝。” “可以啊,光天。”张二河接过烟。 “都得谢谢二河叔,”刘光天笑着说,“要不是您帮我,我也不能从家里顺顺当成分出来。”说着推了推刘光福,“光福,快谢谢二河叔。” “谢谢二河叔。”刘光福赶紧道谢。 “行,哥俩好好过日子,”张二河说,“给那个有眼无珠的好好瞅瞅,到底哪个是珍珠,哪个是玻璃球。” 这话明显是冲着刘海中说的。果然,兄弟俩看过去时,刘海中正从后院走出来,脸涨得通红。没成年的儿子宁可跟着刚成年的二哥,也不愿跟着他,可想而知这儿子在家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在院里人有意无意的议论中,刘海中的名声在南锣鼓巷已经臭得像堆狗屎。如今在厂里他更是苦不堪言,要不是之前真心教过几个徒弟,早被人挤兑到别的车间了。现在他除了上班就是回家喝闷酒,喝醉了就想打人,可刘光齐住在厂里不回来,火气只能全撒在二大妈身上。 他现在也学“聪明”了,打人时会关上门,还把二大妈的嘴堵住,除了后院住得近的几家,其他人几乎听不见二大妈的惨叫声。只有院里的妇女们,时不时能从二大妈脸上的青肿看出刘海中有多残暴,这让他本就糟糕的名声在附近妇女圈里一落千丈。 他现在出门走到哪都有人指指点点,索性破罐子破摔。今晚要不是开全院大会,他估摸着根本不会到中院来,结果一来就被张二河怼了一句。他怨毒地瞪了张二河一眼,随后靠在廊柱上,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前院闫家来的是闫解放。闫埠贵前两天在外面晒太阳,突然下起雨,压根没人管他,把他往屋里送,淋了半晌雨,结果感冒了。杨瑞华心疼钱,没让他去医院,只在巷子口买了点中药,天天熬着给他喝。 闫解放因为天天掏厕所,身上早就一股臭味,他一到中院,附近的人就自动闪开了距离。 第206章 没个省油灯 七点整,王秋菊准时领着两个干事进了95号四合院。可进了中院,院里人都围着张二河聊天,没人搭理她。她清了清嗓子,环顾一圈,见只有闫解放旁边有空当,便走了过去。结果刚站定就后悔了——一股混合着汗臭和粪臭的味道直冲鼻腔。她强忍着不适,再次清了清嗓子:“大伙都在啊。” 院里人这才注意到王秋菊进来。“都站好,听听街道办说什么。”张二河一开口,院里人纷纷往旁边靠了靠,站成一片。 王秋菊走到院子中间,先大口吸了口气,才从包里拿出文件:“今天把大伙召集来,是要宣读一件事。” “啥事呀?”许大茂嚷嚷道,“王干事,是不是咱们的定量要恢复了?” 王秋菊脸色一紧:“许大茂,你听谁胡说的?” “那还能有啥大事?总不至于还要减定量吧?”许大茂这话一出,王秋菊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到底是谁泄的密? 底下的人一看,立马炸开了锅:“还减定量?现在这点定量,我们家每天都数着米下锅,再减就得饿死了!” “就是!街道办不想着干正事,就知道减定量!” 王秋菊听着一片抱怨,头痛欲裂,狠狠瞪了许大茂一眼。许大茂却只顾着跟旁边的人争论,压根没理她。 “行了。”张二河开口道,“先让街道办的同志把话说完。” 王秋菊没领情,拿着报告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今年夏天不少地方欠收,经过上级研究,决定咱们四九城居民的粮食定量暂时再减一点。重体力劳动者从38斤减到32斤,轻体力劳动者从27斤减到22斤,无业居民从24斤减到19斤。儿童和婴儿的定量不变。” “轰!”院子里彻底炸了。“操!还真让许大茂说中了!” “还减?这日子没法过了!”“我倒要去问问,到底是谁下的这决定,我去他家吃饭去!” “对,一起去!” “你们干什么?”王秋菊强压怒火,这95号四合院在张二河带领下简直就是一群刁民,竟敢质疑街道办的文件。“减定量是整个四九城领导班子商量决定的,我们街道办自己也带头减!你们要是不信,就跟我去看看我家的定量,街道办的同志,你们去查,谁家定量比你们多,你们把粮拉走;要是少了,你们就得道歉!” 王秋菊毕竟干过群众工作,这一番话下来,院里的喧闹声顿时小了不少。 “王干事!” 王秋菊转过头,接话的是傻柱正房旁边的老谢头,老两口正拉扯着孙子。老谢头是接了儿子的班,有户口有定量,可老伴和孙子都没有。 老谢头开口,“之前街道办让减定量,我没说啥,一家人凑合着吃,勉强能坚持。可现在再减,我老伴跟孙子可咋办呀?”说着,他一把拉过旁边的孙子,“你看看这孩子……” 王秋菊看过去,那孩子脑袋挺大,身子却瘦得像根柴,风一吹都能晃倒。她咬了咬牙:“谢师傅,我知道你难。可现在好多地方的人,连这点定量都维持不了。不怕大伙笑话,我透个底,今年年底,四九城可能会来逃荒的,到时候你们就知道,咱们现在有定量已经不错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知道大伙有难处,可请大伙再克服克服,只要扛过今年,明年一定能渡过这个难关。” 话说完,她生怕院里人再追问,拉上两个干事就匆匆走了——附近还有好几个院子等着她去通知。 王秋菊一走,院里人顿时嚷嚷起来。老谢头家的情况,不少人家都或多或少存在,一时间愁云惨淡。 贾张氏先窜出来,张嘴就喊:“老贾呀!东旭呀……”喊完才发觉不对,东旭还没死呢,赶忙改口,“老贾呀!你在下面倒是吃香喝辣,可你瞅瞅你媳妇、你大孙子,现在都受着苦呢,你也没说让我们享点福……” 张二河看了看院里人嚷嚷的嘴脸,懒得附和,先回了前院。院里人见他走了,也一个个散开,只是眉头都皱得紧紧的,心里沉甸甸的。 前院东厢房里,关雪把狗蛋哄睡着后,正被张娇拉着翻花绳。见张二河推门进来,她抬头问:“二河,这么快就散会了?” “嗯,姓王的生怕走慢了被人拉住,匆匆忙忙就跑了。”张二河应着,把炉子上的脸盆端下来,试了试水温,脱鞋褪袜,把脚伸了进去。 关雪眼睛一睁:“难道真的要减定量?” “可不就是嘛。” “难怪我听院里吵吵嚷嚷的。” “这院里人你还不知道?占不到便宜就跟丢了钱似的,听说减定量,能不嚷嚷吗?” 关雪难得叹了口气,“那是谁先起头的?” “傻柱旁边的老谢头。” 关雪想了想:“他们家嚷嚷也正常,那孙子瘦得……” “那是你看的表面。”张二河冷笑一声,“那孩子吃不饱,纯属老谢自己作的。” “为啥呀?”关雪有些诧异。 “老谢的儿子之前工伤,厂里本想让儿媳妇顶岗,这样老谢的孙子也能落个城里户口,有定量。可老谢生怕儿媳妇顶了岗就不管他们老两口,愣是拖着木材厂领导的裤腿,非得自己去顶岗。”张二河解释道,“木材厂都成笑话了,人家都是儿子接爹的岗,他们倒好,爹接儿子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接了岗好好过日子也行,可老谢媳妇以前被婆婆磋磨,现在轮到她当婆婆,就磋磨儿媳妇。儿媳妇在家吃不饱,一气之下跑了。这下好,老两口只能自己带孙子,没定量了才着急。要是听厂里的,现在母子俩有定量,亲妈还能亏待孩子?把孩子扔给他们,才瘦成这样。我每回看见老谢都想踹他两脚。” “别别别,二河,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关雪劝道。 “我也就是说说,真要踹了老谢,你信不信他立马躺地上讹我?”张二河嘟囔着,“我可告诉你,关雪,这院里没一个省油的灯。以后我要是弄来点肉什么的,尽量去老丈人那边处理。还有你,娇娇,”他看向张娇,“家里吃啥,不许往外说,听到没有?” “知道了!”张娇赶紧用小手捂住嘴,用力点头。 第207章 我有什么错 就在张二河叮嘱女儿的时候,对面西厢房里,从中院开会回来的闫解放把减定量的消息告诉了杨瑞华。 杨瑞华一脸担忧:“解放,你听清楚了吗?真是减定量?” 闫解放不耐烦地回道:“就是以前那王干事亲口说的,我这么个大人,耳朵又没聋。” “哎呦!”杨瑞华一拍大腿,“这可咋办呀?咱们家现在就指着把细粮换成粗粮凑合着吃,再减定量,日子没法过了!” “咳咳……”床上的闫埠贵挣扎着坐起来,“是又减定量了?” “老闫,你快躺着吧!”杨瑞华赶忙劝道,“大夫说你得多躺,别起来着凉,再折腾家里了。” 闫埠贵不满地瞪了她一眼——当初坐小板车,他让换个大点的轮子,自己能挪回去,可这老婆子非说小轮子便宜,结果那天被大雨浇透了。院里人也没一个好东西,他以前当三大爷时好歹为院子做过事,现在连扶他一把都不肯。 “爸,妈,”闫解放犹豫半天还是开口,“我想好了,我那粮食,以后每个月就单独给我做吧,别再分到一起了。” “啊?”杨瑞华脸色一变,“解放,你这啥意思?要分家?” “不是分家不分家的事!”闫解放也动了怒,“我算过了,之前一个月27斤粮,最少有七八斤填到家里,害得我每天出去干活都饿肚子。现在定量再减,要是还贴补家里,我就得饿死!爸,妈,别怪我,我也想好好活下去。这个家,就靠我动弹着撑着,我要是饿出病来,家就完了。” 这话糙理不糙。闫埠贵和杨瑞华都明白,没闫解放撑着,这个家早就散了。 闫埠贵看了看面露挣扎的杨瑞华,又看了看一脸坚决的闫解放,长叹一口气:“老杨,赶明儿开始,给解成一天一个窝头,解娣那丫头一天两个窝头吧。” “老闫!”杨瑞华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解成跟解娣也是你的骨肉呀!” “我知道。”闫埠贵干瘦的脸上也淌下泪来,“可我也想把他们拉扯大,可这世道不允许啊。今年定量已经减了,地里收成也没指望,明年只会更难。现在心不狠,明年全家人都得饿死!”他抹了把泪,声音发颤,“老杨,别怪我心狠,要怪就怪这世道吧。”说罢,他哆嗦着躺回床上。 闫解放听着这话,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说,缓缓走出了屋子。 杨瑞华坐在那里,脸色阴晴不定。四个孩子都是心头肉,可老闫说得对,总不能为了傻了的解成,让全家人陪葬。她挣扎着起身,走到堂屋——自打闫解成傻了,就在这儿给他搭了地铺。 看着睡着的闫解成,杨瑞华的眼泪又下来了:“解成,别怪爹和娘……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别再到我们这样的穷人家来了……”她说着,眼泪模糊了视线,没看见裹着被子的闫解成身体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杨瑞华走后,地上的闫解成慢慢转过身子。刚才家里人的谈话,他听得一清二楚。“该死的闫埠贵,竟然想把我活活饿死!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你怎么不少吃点?你个瘫子死了才是给家里减负!” 其实四个多月前,闫解成就已经好了,只是他不愿接受现实。现在这样多好,躺着就有吃的,虽然吃不饱,但躺着也能挨一挨。他本想一直装傻下去,可如今家里要饿死他,为了自己的活路,他知道,必须行动起来了。 第二天早上,闫解成还像往常一样躺着装睡,闫解放走过来粗暴地踹了他两脚,把他踹醒后带出去上了厕所,回来又用绳子把他拴在了门环上。杨瑞华过来递给他一个窝头,不忍心多看,转身上班去了。 闫解成拿着窝头慢慢吃完,等到九点多,估摸着闫埠贵睡熟了,他悄摸摸地站起来,解开绳子,从大衣柜下面摸出家里的户口本和粮本,径直往街道办跑——他要跟闫埠贵彻底分家。 到了街道办,登记完刚进里面,就撞见王秋菊从屋里出来。“你是闫解成?”虽然闫解成瘦了不少,胡子拉碴的,但王秋菊一眼就认了出来,当初还是她和张国维从前门派出所把人领回来的。“你这是好了?” “王主任,”闫解成舔了舔嘴唇,跑了一路有些喘,“我好了。” “好了就行。”王秋菊点点头,“你这是……” 闫解成晃了晃手里的户口本和粮本:“王主任,我要分家。” “啥?你也要分家?”王秋菊脸色一沉。95号四合院已经有刘光天、刘光福兄弟跟父亲分家,没想到闫解成刚好转就有样学样。 “对。”闫解成哪顾得上王秋菊的脸色,再不分家,他真要被饿死了。 “你为啥要分家?” 闫解成不想家丑外扬,支支吾吾的。王秋菊看出不对:“闫解成,你是不是又想偷偷干什么?” “没有,王主任,我没有!”闫解成急忙辩解。 “那上次你爸的黄鱼是谁偷的?” 闫解成脸涨得通红,索性豁出去了:“反正我就要跟闫埠贵分家!” “不说个正当理由,街道办是不会插手的。”王秋菊转身要走。 “王主任,我说!我说!”闫解成急了。 王秋菊转过头,他红着脸喊道:“闫埠贵他们要饿死我!就因为定量减了,家里吃不饱,他们就想拿我的定量补贴家里,我不想被饿死,所以要分家!” 这话一出,街道办里的人都围了出来——都六零年了,竟然还有这种事。王秋菊一看,赶紧板起脸:“都回去!” 大伙虽回了办公室,却都贴在窗子上看。王秋菊没办法,狠狠瞪了闫解成一眼,把他领进了自己办公室。 “闫解成,这种事可不能胡编乱造。”王秋菊铁青着脸说。 “我没胡编乱造!”闫解成急忙辩解,“王主任,昨天晚上您是不是去我们院了?宣布减定量的事。” 王秋菊点点头。 “您走以后,闫解放回来把消息告诉了闫埠贵和我妈。”闫解成接着说,“闫解放说他要上班,粮食不能再补贴家里。然后闫埠贵就决定,每天只给我一个窝头。王主任,我这么大的小伙子,一天一个窝头,您觉得我能不被饿死吗?我就是想好好活下去,这有什么错?” 王秋菊听完,脸上原本带着的几分怀疑和愤慨渐渐变了。闫解成的话很直白,他要的不过是活下去。她叹了口气:“这事……我得晚上去你们院,跟你爸你妈商量一下。” “这有啥可商量的?”闫解成急了,“我愿意分家,什么都不要,就想保住自己的定量!” “那也不行,分家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王秋菊坚持道,“今晚上我去你们家再说吧。” 第208章 净出幺蛾子 轧钢厂,早上张二河刚到办公室,李怀德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让他去自己办公室。 张二河到了李怀德办公室,见他眼睛红肿,桌上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李怀德见他进来,抬了抬手:“二河,坐。” 张二河坐下,自然地掏出烟,抽了一根递给李怀德:“还抽不抽?” “抽。”李怀德接过烟,划着火柴点上,“你们院昨晚通知了吧?” “通知了,说是定量又减了。”张二河应道。 “对。”李怀德重重吐了个烟圈,“昨天临下班接到通知,我一晚上没睡,就琢磨着从哪弄粮食。”他张开嘴,指了指腮帮子里的燎泡,“你看这。” “你急啥?”张二河劝道,“减定量是四九城统一的,又不是咱厂单独减。” “这之前倒没啥,可前不久厂里接了一批精工件,是部队上急要的。”李怀德皱着眉,“这段时间厂里绝对不能停,可工人马上吃不饱了,咋干活?” 这批工件是他通过老丈人的关系从部队弄来的,本想借此搭上关系,没想到赶上减定量。要是耽误了部队的活,他可担待不起。 “二河,哥求你想想办法,弄批粮食回来,最少撑一个月。只要完成这批任务,后续再减也没这么急了。” 张二河苦笑:“李哥,你要是要的少,我还能想办法。可咱厂一个月得消耗多少粮食?怎么也得小四万斤,把我卖了也弄不来啊。” 李怀德也知道这难处,昨晚能想的办法都想了,除了老丈人那边匀了5000斤棒子面,再没别的回应。“哎……”他长叹一声,满脸愁容。 “老李,你胆子大不大?”张二河忽然开口。 “咋了?”李怀德抬起头。 “我认识一票走水路的人。”张二河指了指南边的方向,“咱们这边粮食欠收,可南面那边没受影响。你要是敢担风险,我能联系他们从南边弄批粮食,到时候去海边拉。不过这事风险极大。” “真的?”李怀德一下子激动起来。 张二河点点头:“但风险特别大,粮食只能在天津附近非港口的地方上岸。” 李怀德“蹭”地站起来,在屋里踱了几圈,突然抓起电话,粗暴地拨了个号码。等了好一会儿才接通,他对着电话把情况一说,那边应该是他老丈人,过了半晌才回话,说可以弄,但得李怀德亲自带人去拉,而且粮食只能用于轧钢厂,绝不能流到黑市。 李怀德当即答应,挂了电话就走过来:“二河,你也听到了,我老丈人同意了。你能弄到多少粮食?” 张二河盘算了一下:“怎么也得有20万斤。” “那就干了!”李怀德一拍桌子,“我知道干这买卖的都是把脑袋别在腰上的,不相信外人。这事就麻烦你了,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只要别要你嫂子,啥都给你。” “得了吧,”张二河摆摆手,“嫂子留给你,我可降不住。” 李怀德被逗笑了,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就你想要,我还不给呢。二河,这事就拜托你了!” “行,李哥。那我也不客气了。”张二河说道,“第一,你的车给我,去天津找他们,开车比坐火车保险。第二,我得去保卫科领把枪,这活风险大,不带家伙不放心。第三,事成之后,我院子隔壁那个娄半城交到厂里的小破院子,你便宜点卖给我,我自己搭几间房。就这三点。” “没问题!”李怀德一拍桌子,“地方现在就给你,车你开走,武器我带你去领。” 李怀德雷厉风行,当即带着张二河去保卫科领了手枪和子弹,又让司机把车加满油开过来,还手写了一封盖着厂长印的介绍信:“二河,这介绍信能解决官面上的事,剩下的就拜托你了。” “行。”张二河点点头,开车出了轧钢厂。 另一边,杨瑞华中午下班匆匆往家赶,家里一个傻子一个瘫子,总得照应着。可推开门,总觉得哪里不对,扶着闫埠贵上完厕所送回去,才猛然想起——早上被闫解放拴在门上的闫解成不见了。 “老闫,你看到解成了吗?”杨瑞华问道。 “解成不是被解放拴在门上了吗?”闫埠贵没好气地回。 “不在呀!” 闫埠贵也慌了:“你进来时没看到?” 杨瑞华摇摇头:“没有。” “他不会自己跑了吧?”杨瑞华有些担心。 “跑了也行。”闫埠贵缓缓开口,“他能在外头熬下来,总比在咱俩跟前慢慢饿死强。” “那……不找了?”杨瑞华试探着问。 “不找了,由他吧,儿孙自有儿孙福。”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声冷哼,闫解成从外面进来,阴着脸:“你们总算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杨瑞华转过头:“解成?你回来了?跑哪去了?” 闫埠贵却死死盯着闫解成:“你好了?” 闫解成点点头,眼神冰冷:“我要是没好,还能听见亲爹亲娘说出这么冷酷的话?” “你什么时候好的?” “昨天晚上,你们商量着饿死我的时候。”闫解成恶狠狠地说。 杨瑞华看看闫埠贵,又看看闫解成,仿佛终于明白过来,突然掩面哭了起来。 闫解成瞥了她一眼:“哭什么?鳄鱼的眼泪。昨晚商量饿死我的时候,你怎么不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杨瑞华心上,她哭得更凶了:“解成,你们兄妹四个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手心手背都是肉啊!你以为我愿意放弃你吗?我心里比谁都难受,可这日子……有什么办法啊!” 闫解成听着她的哭诉,心里微微一动,却还是转过头盯着闫埠贵:“那你怎么不饿死他?他一个瘫痪在床的,对家里一点用都没有,你怎么不选他?” “解成,你胡说什么!”杨瑞华又惊又气,“他是你爸啊!” “是我爸没错,”闫解成梗着脖子,“可你们也说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为了这个家,他就该选择去死!” 杨瑞华被这话惊得愣住,一脸难以置信。反倒是闫埠贵异常镇定,冷笑一声:“好,好!不愧是我闫埠贵的儿子!让我死也行,你先把那八根黄鱼还我!只要黄鱼还回来,我现在就去死!” 这话一出,闫解成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黄鱼又不是你的,是我们家的,凭啥还你?” “那是老子卖铺子换来的!”闫埠贵压着火, “铺子是我爷爷传下来的!我可记得小时候爷爷说过,铺子要传给长子长孙!”闫解成寸步不让。 父子俩的争吵声越来越大,很快吸引了院里的人。大伙围着闫家指指点点: “闫家老大这是不傻了?” “谁知道呢,反正他们家天天净出幺蛾子!” 第209章 弄粮食 “呦,傻成不傻了?”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闫埠贵父子俩同时望去,张二河正大踏步从大门口进来,“老闫,你们家这是有好事啊,傻儿子醒了,说不定过段时间,你也能站起来满地蹿了。” 张二河说着,冲父子俩扬了扬下巴。父子俩对视一眼,闫埠贵咬牙切齿的喊道,“张…二…河!” “咋了?叫爷爷我干啥?”张二河走到跟前,恶狠狠的盯过去! 俩人顿时没了动静,张二河瞥了他们一眼,往地上啐了口:“呸,俩怂货。”说完径直往东厢房去了。 等他进了屋,父子俩才不约而同地回骂了一句,随后又恶狠狠地瞪着对方,吵了起来。 东厢房里,关雪正给狗蛋喂奶粉,见张二河进来,疑惑道:“二河,你今儿咋突然回来了?” “我要出趟差。”张二河路上已想好,自己不在,院子里一帮腌臜货让他不放心,打算把关雪送回娘家,有老关头和关白氏照拂才稳妥,“你收拾东西,把娇娇喊上,我送你们回娘家。” “知道了。”关雪没多问,她信自己男人。 她把奶瓶递给狗蛋,小家伙几口就吃干净了。张二河笑着接过:“我的好大儿想爸爸了?来,爸爸抱。” 关雪收拾好东西,把张娇找回来,又把狗蛋用被单包好。张二河提起包袱,抱起张娇,关雪抱着狗蛋跟在后面。 到了外面,三人上了车。关雪一上车就看到后座放着两大袋面粉,还有些肉,眼睛一下子睁大:“二河,你这是……” 张二河回头比了个闭嘴的手势,低声道:“悄悄的。我出差可能要些日子,总不能让你们去老丈人家白吃,正好他们是独院,你们娘几个也改善改善伙食。” 关雪懂事地点点头,没再说话。 车出了巷子,除了张娇逗弟弟的声音,两口子一路没吭声。到了老丈人家门口,张二河先抱着张娇送进去,见四下没人,一手提起一袋面粉,放到老关头家厨房里! 张二河提着面粉进去时,关白氏还以为是啥,可当张二河提着肉进去的时候,关白氏才发现是白面和肉,捂着嘴惊讶道:“姑爷,你这是……” “妈,我最近得出趟差,让关雪和娇娇先在这住着。”张二河低声说,“这些粮食和肉您别声张,每天做点吃的就行。你们这是独院,注意着点,应该没事。” “知道了,姑爷。”关白氏点点头。 张二河把关雪她们安顿好,又叮嘱张娇:“在姥姥家听妈妈的话,别乱跑。等爸爸回来,带你去吃糖葫芦。” “知道了,爸爸。”张娇凑过来,拉着张二河蹲下,在他脸颊上亲了亲,“爸爸出差一定要注意安全。” “知道了。”张二河揉了揉女儿的头,转身出门,开车往天津方向去了,虽说粮食放在空间里在哪都安全,但四九城是天子脚下,若说水路运来的粮食直接到这,难免引人怀疑,还是海边更稳妥。再者,在四九城待久了,也正好出去散散心。 一个星期后,在天津转悠了好些天的张二河,才慢条斯理地给李怀德拍了电报。这些天他在天津海边溜达了许久,如果不是拿着轧钢厂的介绍信,说是来采购海货的,保不齐就得被当成特务。他转了不少地方,直到往南走到黄骅县,才发现一处没开发的海滩,便把交接地点定在了那里,这才溜溜达达回天津邮电局发了电报。 四九城的李怀德早已等得心急如焚,一收到电报,立刻从老丈人那调了人,加上轧钢厂运输班的,凑了二十多辆卡车,急匆匆朝张二河说的地方赶去。整整走了一天,从早上开到晚上,李怀德又累又饿,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却只见张二河一个人。 “二河,这……”李怀德下了车,急着问。 “李哥,粮食搞定了。”张二河凑过来,“咱们是官面上的人,人家不愿意接触,已经放海边了。” “多少?” “20万斤,全是上好的白面。” “价格呢?” “按四块钱算。” “四块?”李怀德大吃一惊,“这可占大便宜了!” “不过李哥,”张二河把他拉到一旁,“人家说咱这边的票子太多,不好处理,尽量用黄金顶一下。” 李怀德咬了咬牙:“行!我回去就办,只是一时半会凑不齐……” “没事,先把粮食拉回去,钱和黄金回头给我就行。” 李怀德使劲拍了拍张二河的肩膀:“二河,咱哥俩不说谢!但是情哥哥记着呐!” 张二河领着人往海边走,好在卡车都有灯。到了海边,李怀德带来的人都吃了一惊——只听说来拉东西,没想到是这么多粮食。“大伙赶紧动手装粮,”李怀德又补了句:“等回了轧钢厂,每人分两斤粮食!” “谢谢李厂长!” “别光谢我呀!没有张科长,我也买不到粮食!” “谢谢张科长!”众人顿时干劲十足,齐声应道。 看着众人热火朝天地装着面粉,张二河拉着李怀德走到自己开的吉普车旁,打开后车厢,扒拉了一下,找出两个手表盒子。“喏,你一块,嫂子一块。” 李怀德打开盒子,一只通体银色的钢制手表静静躺在里面,他赶紧拿出来戴在手上,笑道:“二河,这又让你破费了。” “破费啥?”张二河摆摆手,“人家渠道里有这些。”他朝车厢里指了指,“里面还有洋酒洋烟,回头给你分一半。” 李怀德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二河,这水面上的买卖就这么赚钱?” 张二河点点头:“肯定赚,但这活也是把脑袋拴在腰上的。他们在南面港岛上,都敢跟水面缉私队拿火力硬碰硬。” “啥买卖都不好干啊。”李怀德深有感触地点点头。 “我还弄了点海货,在天津仓库放着,等会走的时候一起拉上。”张二河说。 “行啊,海货好。”李怀德应道,“回去先给工人们煮点海带汤,也算加加营养。” “不愧是你,老李,啥时候都想着工人。”张二河挑了挑大拇指。 “那可不,”李怀德一脸正义凛然,“我可是轧钢厂赫赫有名的好厂长。” “老李,别的话我也不说了,这批粮食千万不能流到黑市,不然咱们可就完蛋了。” “不用你说,我清楚得很。”李怀德道,“这些粮食入库后,厂里分10万斤,剩下的10万斤我老丈人那边还有用。这次的事,我老丈人都要谢你。今年过年,一定去我老丈人家里一趟,他早想见见你了。” “那感情好。”张二河应道。 第210章 心软的神 等面粉全部装完,已经是凌晨两点多。李怀德索性让大伙就地休息——这时候往回开,到四九城天就亮了,这么多面粉容易引人注意。他算好时间,让众人休息到上午十点多,才动身往厂里赶。 车队回到四九城时,已近晚上八点。李怀德让张二河先回去休息,自己则押着车队去了厂里库房,今晚有的忙了。 张二河把车停在巷子口,提着东西往院子走,刚到门口,就看见一个大头娃娃慢慢往外挪。走近了才看清,是倒座房的小玉。这孩子以前虽瘦,却还算正常,如今头显得格外大,走路得扶着墙,脚面肿得老高,鞋也面剪开了,用草绳勉强捆着! “二河叔。”小玉勉强挤出个笑容。 “小玉,你这是?” “我去上个厕所。” “你奶奶呢?” “奶奶今天出去跟人摘野菜了。” 张二河打量着她:“你等会儿,上完厕所到我家来一下。” “咋了?二河叔,娇娇回来了吗?” “来了就知道了。”张二河心里不是滋味,之前听娇娇说小玉出不了门,没想到竟成了这样,脚面的浮肿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 过了好一会儿,小玉才扶着墙慢慢过来。 “二河叔。” “你现在走不了路了?” “能走,就是脚面肿得厉害,得慢点。”小玉赶忙解释。 张二河走过去,用手摁了摁她的脚面,一摁一个坑,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鼓起来。他没多说什么,转身进了厨房,看家里还有十几斤棒子面,拎起袋子:“小玉,你娇娇妹妹跟关雪婶子回她姥姥家了。家里这棒子面放着快坏了,你拿回去处理了吧。” “啊?”小玉睁大眼睛,她年纪小却不傻——这时候的粮食都是救命的宝贝,哪会说坏就坏?这分明是二河叔想帮她家。她连忙摇头:“二河叔,不行不行,这粮食我可不敢要。” “拿着。”张二河不由分说把粮食塞进她手里,“拿回去,等你奶奶回来,让她来找我一趟。” “知道了。”小玉看着一脸严肃的张二河,没敢再推辞,抱着粮食回了家。 刚躺下没多久,外面传来门响,小玉挣扎着下床:“奶奶!” 门口,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婆子慢慢走进来,同样棉鞋剪了口子,用布袋子捆着,勉强不让脚面着地。“奶奶今天打了点野菜,煮点野菜糊糊给你喝。” “奶奶,家里有棒子面了!” “傻孩子!”小玉奶奶眼泪都出来了,这孩子饿出幻觉来了! 小玉见奶奶不信,费力地把面袋子拖过来,“你看!” 小玉奶奶走过去,猛地睁大眼:“这是哪来的?” “二河叔给的,他还让您过去一趟。” 小玉奶奶心里发怵——张二河凶名在外,前院闫家的光景就是例子,她一个孤老婆子哪能不怕?可对方叫了,又不敢不去。她先给小玉熬了点棒子面粥,然后提着面袋子去了张二河家。 张二河看着她手里的面袋子,皱起眉:“怎么又提回来了?” “二河啊,”小玉奶奶陪着笑,“小玉这孩子不懂事,现在粮食多金贵啊,我哪能要您的?这就给您送回来。” “行了,”张二河摆摆手,“这棒子面家里没人吃,放着真要坏了,你拿回去吧。”他顿了顿,“我记得你之前在街道办打零工,每月还有点收入,怎么现在……” “嗨,”小玉奶奶苦笑,“以前街道办活多,干不完的分给我们。现在活少了,优先分给烈属、军属。小玉她爸就是个普通人,哪轮得到我们?” 张二河看了看这瘦得风一吹就倒的老婆子,“轧钢厂有个扫厕所的临时工,脏点,每月10块钱,管一顿饭,你愿意干不?” “愿意!愿意!”小玉奶奶连忙点头,眼里泛起光。 “行,回头我给后勤上打声招呼,你知道该怎么说吧?”张二河盯着她。 小玉奶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二河,我知道了,就说是街道办见我可怜,推荐我去的。” “明白就好。”张二河说,“去了厂里好好干,少管闲事,少看些没用的。以后在院里多留意着点,有啥情况该怎么做,不用我再多说吧?” “明白,明白!”小玉奶奶连连应道。 “这活是看在你对小玉上心的份上才给你的,可别得了工作就把小玉扔给她妈那边去。” “那不会!”小玉奶奶赶忙摆手,“小玉是我儿子的骨血,我咋能那么做?” “那就行。” 小玉奶奶这才提着粮食,慢慢回了院子。 张二河洗了把脸就睡了,这年头开一天车累得够呛。第二天他睡到太阳老高才起来,收拾了一下就往老丈人家去——李怀德说了,他这趟回来能公休三天。 老关头的院子里,今天他休息,翻出个关林鹏小时候玩的木马,张娇正坐在上面晃悠,逗得关雪怀里的狗蛋也直扑腾,急着想上去。 “乓”,门被推开,张二河走了进来。张娇一眼看见他,从木马上跳下来,小跑着扑过去:“爸爸!” 张二河把她举过头顶:“娇娇想爸爸没?” “想了!”张娇在他脸上“吧唧”亲了几口,才让他放下来,又跑回去骑木马了。 关雪把狗蛋递给关白氏,走过来拍了拍张二河身上的土:“你们父女俩,当爹的没个爹样,当闺女的没个闺女样。” “那咋了?”张二河摆摆手,“我闺女亲我,我乐意。” 老关头也走过来:“二河,出差回来了?” “嗯,你怎么今儿咋休息了?” “昨儿李厂长通知今天不用上班,算休息。” 张二河点点头,看来李怀德把粮食存进了老关头守的库房。 一家人看着张娇骑木马,快到中午时,关白氏凑过来:“二河,中午想吃啥?” 张二河想了想:“吃顿饺子吧,好久没吃了。” “行,家里有你带的肉,我去市场看看有没有萝卜,包萝卜饺子。” “妈,等等。”张二河站起来,“车上有我弄的韭黄,咱吃韭黄饺子。” “这年月哪来的韭黄?”关雪一脸惊讶。 “出差时弄的,天津那边有人种大棚。”张二河随口解释,出去从车上拎了捆韭黄进来。关白氏接过去,进厨房忙活了。 老关头领着张娇去练字,关雪哄好狗蛋,凑过来说:“你啥时候回来的?” “昨晚上,回来晚了就没过来。”张二河想了想,把给小玉奶奶找工作的事说了,“昨天看小玉那孩子,头大得吓人,脚肿得厉害,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出事。” 关雪把头靠过来,轻轻一笑:“没想到赫赫有名的‘冷血’张二河,也有心软的时候。” 第211章 被迫营业 和张二河家的和美不同,闫家这两天彻底闹翻了天。 那天晚上,闫解放辛辛苦苦干了一天活,晚上回来,才知道大哥闫解成竟是装傻的,顿时气得跳了起来。他本是个初中生,眼看就要毕业,就因为闫解成这王八蛋装疯卖傻,他才去当了掏粪工,在这一片名声早就烂透了。 他一直拿“养活家里人”安慰自己,可转头发现闫解成是装的——那他这么辛苦到底图什么? 闫解成还在一旁大放厥词,红眼的闫解放二话不说,抄起板凳就朝他头上砸去。闫解成被拍倒在地,只能抱着头蜷缩起来, “别打了!别打了!” 杨瑞华这才反应过来,赶忙冲上去抱住闫解放的腰:“解放!你干啥呀?那是你哥!” “我没有这样的哥!”闫解放喘着粗气,挣着要甩开她,“他连一家人的死活都不顾!明明是他犯了错,凭啥让我们承担?他把家里坑完了,自己装傻子,倒把担子压给我!你知道我刚开始掏粪多恶心吗?可为了家里,我强忍着!就想让家里撑下去!可他闫解成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居然装傻子,心安理得享受我扛起来的负担!我算什么?你松开,我要打死他!” 闫解放彻底恼了,这半年干重活练得身强力壮,气急之下竟挣开了杨瑞华,举着板凳又要朝闫解成头上砸。 正好下午感觉眼皮跳的不行,早早赶过来调解的王干事撞见这一幕,吓得大喊:“闫解放,你敢!” 闫解放根本没听,好在杨瑞华见势不妙,直接扑了过去,板凳“乓”一下砸在她身上,把她打得一个趔趄。王干事赶紧领着人冲过来,把闫解放死死按在了旁边。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打死这个狗日的!”闫解放拼命挣扎。 闫解成看着状若疯魔的弟弟,吓得不知所措。闫解娣和外面的闫解旷赶紧进来,把杨瑞华扶起来。杨瑞华疼得龇牙咧嘴,“解放,你这是到底要干啥呀?” “我不管,我就要杀了闫解成这个狗日的!” 王干事有些头疼,本是来调解的,没成想闹成这样。她耐着性子劝道:“闫解放,你也是个大小伙子了,怎么还这么冲动,你让你爸你妈怎么过?闫解成不是人,你犯不着为他搭上自己的性命,你才不到二十,以后还有好日子。” “没有了!都没有了!”闫解放撕心裂肺地喊,“我当了掏粪工,一辈子就只能掏粪了!” “胡说八道!”王干事呵斥道,“你知道那个被接见的时师傅不?人家也是掏粪工!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好好干,说不定你以后也能被接见。听我的,好日子在后头,别为闫解成这种人毁了自己。” 王干事毕竟干过这么多年的群众工作,几句话就慢慢稳住了闫解放的情绪。见他不再冲动,王干事朝两个干事使了眼色,松开了他。 “行了,闫解放。”王干事开口,“我今晚过来,是因为闫解成早上到街道办说要分家,说你们要饿死他。我当时做不了主,过来跟你们核实情况。” “没有的事!”王干事话音刚落,闫埠贵就狠狠瞪了闫解成一眼,“闫解成再不济也是我儿子,虎毒不食子,我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你骗人!”闫解成也来了气,“明明是你跟我妈、闫解放商量好的,每天就给我一个窝头!我这么大个人,一个窝头能不饿吗?你们就是拿我当傻子!” “你不是就喜欢装傻子嘛!继续装呀!”闫解放怒气未消地补充。 “哼,你们想得美!我再装傻子,就得被你们饿死!”闫解成梗着脖子对王干事说,“反正我不管,必须分家!分了家,我每月有定量,饿不饿死,都跟老闫家没关系!” “你说得轻巧!”闫埠贵强压着火气,“你把家里压箱底的东西坑完了,现在拍拍屁股要分家,闫解成,你还是个人吗?” “我是不是人不用你说!”闫解成毫不退让,“再说你那点家底,不就是黄鱼吗?政府三令五申不让私人留黄鱼,谁让你藏着的?” 闫埠贵没料到他这么无耻,赌气说:“反正我不同意分家,除非他把那八根黄鱼还我,到时候他爱干啥干啥去!” 一旁的闫解放也附和:“就是!要不是这狗日的被人坑了,家里有黄鱼打底,我也不至于去当掏粪工!” “我不管,我就要分家!”闫解成铁了心。 当晚的调解不欢而散。王干事想着过两天等双方气消了再调解,便领着人回去了。 可第二天一大早,闫解放就把还在睡的闫解成踹醒了:“从今天起,闫家我当家!你出去打零工,一天交钱吃饭,不交钱,家里就是有口屎也轮不到你!” “凭啥?你把我的定量还给我!”闫解成喊道。 杨瑞华推着闫埠贵从里屋出来:“你的定量,每月都扣下来抵那八根黄鱼了,啥时候抵完,就不扣了。” “你这是封建大家长!”闫解成跳脚。 “那你去告啊。”闫埠贵阴恻恻地说,“我一把老骨头了,大不了舍了这身老羊皮,换你这羔子皮!” 闫解成被他这眼神吓得一哆嗦,嘟囔道:“打零工就打零工,以前又不是没干过。” “现在就去!”闫解放吼道。 就这样,闫解成又开始每天出去打零工。可四九城没工作的人多,他在家躺久了身子骨都躺退化了,轻活抢不到,重活干不了,好在杨瑞华还是念着情,偷偷每天给他留个窝头。 连着吃了三四天窝窝头,闫解成实在熬不住了。这天早上,他没去找活,而是匆匆赶到前门派出所。在门口登记后,找到当初接他案子的公安,想问问有没有线索。 可公安告诉他,这段时间一直在调查,始终没找到那个叫崔莺莺的人。 闫解成不死心,从派出所出来,又去了崔莺莺以前住的地方,好不容易等大门打开,他赶忙往里进。 “哎,干什么的?”里面的人警惕地问。 闫解成赔着笑:“同志你好,我找这里面的住户。” “哪个住户?” “崔莺莺。” 里面的人上下打量他一番:“我想起来了,你就是之前被骗的那个傻子吧?早就跟你说了,这里没有叫崔莺莺的。” “同志,我想进去看看,说不定她留下了什么痕迹……” 那人推了他一把:“去去去,公安同志都来查过好几遍了,啥都没有。”他瞥了闫解成一眼,眼里带着鄙夷,“我劝你还是脚踏实地,别天天想这些没用的。那帮骗子早跑远了,你当初不就是图人家漂亮吗?真是……” 话没说完,“啪”地一声关上了大门。 闫解成愣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第212章 老虎不吃人 老关头家里,一家人美美吃了顿韭黄馅饺子。关雪抱着犯困的狗蛋进了里间,张娇跑到外面数蚂蚁。老关头凑到张二河跟前,犹豫着开口:“姑爷,昨天李厂长回来拉了好多粮食,你能不能从厂里走点关系,给家里弄点?” “家里没粮了?”张二河问。 “有是有,”老关头搓着手,“可前两天街道办又减了定量。我东北的老相识来信说那边也缺粮了——东北那好地方都缺粮,明年咱这边怕是更难熬。我不是怕自己饿,是怕雪儿、娇娇和狗蛋遭罪。我一把年纪了,熬不过去也没啥,可孩子们还小……” 张二河拍了拍他的肩膀,第一次改了口:“爸,你放心。那批粮食本就是我找关系弄来的,自家人才不会亏着。粮食的事不用愁,把心放肚子里。” 老关头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张二河叮嘱道,“那批粮进了厂里小仓库,你们以后的工作不会太清闲。记住,别乱伸手,天塌下来有我顶着;要是乱伸手,到时候可别怪我。” “那不会,绝对不会!”老关头赶忙保证。 “现在定量少了,人心容易乱。别跟你那些狐朋狗友往来了,免得被下套。” “知道了。”老关头连连点头。 吃完饭,张二河跟关雪打了声招呼,往车上放了几袋粮食,开车先去了琪琪格的小院。自打马千里没了,关雪常来照看,张二河因为避嫌,除了琪琪格生孩子和孩子过满月的时候来过两次,再没过来过! 琪琪格在关雪生完孩子第四个月,给马千里生了个遗腹子。老关头亲自取名叫马跃。孩子过满月那天,张二河当着吴谦和孙向东的面,把马跃收作干儿子。他知道这举动有点多余,却也清楚琪琪格总担心马千里没了,自己会不念情分。果然,这一来,琪琪格彻底安下心来。 今儿张二河开车到小院外,刚停下,就见门口有个戴红袖标的大妈,领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在敲门,嘴里喊着:“马寡妇,开门!” 张二河眼神一沉,就听里面传来琪琪格的声音:“白干事,我男人死了还没一年,我没想改嫁。你要介绍,介绍你家闺女去。” “嘿,你这是违背街道办政策!”外面的老婆娘火了,“政策都说了,寡妇得改嫁,老吴哪点差了?要不是他瞧上你,谁要你这克死两个男人的寡妇,还带着俩拖油瓶?现在粮食定量紧,人家老吴说了,给你们加十五斤棒子面,明儿就去街道办领证!不然,以后街道办的手工活,一分都不给你!” 里面的琪琪格声音带着委屈:“我男人是替国家出任务没的,轧钢厂给了烈士牌的!你这么弄,我就去轧钢厂说!” 戴红袖标的大妈没料到她会提这个,愣了一下,随即更横了:“烈士牌咋了?政策就是政策!” “政策也没说逼着寡妇强行改嫁吧?”张二河阴沉着脸从车上下来,心里火直冒——要不是今天碰巧过来,还真遇不上这种事。 那大妈回头看见他,叉着腰反问:“你谁呀?” 张二河怒极反笑:“我是红星轧钢厂的。” “轧钢厂的?这事儿跟你们轧钢厂没关系!”大妈嘴上硬气,看到张二河的样子,明显有些心虚,却仍强撑着,“马寡妇男人死了,她又不在轧钢厂上班,你们管不着。寡妇改嫁是我们街道办该敦促的事,你少管闲事!” “好,拿街道办说事是吧?”张二河往前一步,“我倒想问问,哪个文件规定寡妇必须改嫁?拿出来我瞧瞧!拿不出来,可别怪我不客气!” 话没说完,院里的门开了。琪琪格红着眼睛出来,怀里抱着马跃,后面跟着马云朵。“二哥。” 张二河皱眉:“这什么情况?” “二哥,我也不知道,”琪琪格指着旁边四十多岁的男人,“前几天这街道办的白干事就来说,政府让寡妇改嫁,给我介绍了他。我说不愿意,她就几次三番上门,说我一个‘克死两个男人的寡妇’,有人要就不错了,别装矜持,影响街道工作。” 张二河听完怒极反笑:“好,好得很!你是哪个街道的?” “二、二叔,上次他说他们是前门街道的。”马云朵在旁边小声说。 “前门街道是吧?”张二河盯着那大妈,“你等着,我这就去找你们街道办主任,这事不算完!” 大妈见张二河开着车,说话又掷地有声,心里早慌了,嘴上却还逞强:“找主任我也不怕,我是为了工作!”说罢竟带头匆匆跑了。旁边那男人也尴尬地笑了笑,跟着溜走了,张二河把两人的样子记在心里。 “云朵,把厨房门打开。”张二河说。 马云朵赶紧开门,张二河拎着两袋面粉往里走。琪琪格眼神尖,看出是白面,想说话又忍住了,等他进了院赶紧关门,抱着马跃进了屋。 张二河把面粉扔到厨房,琪琪格已经端着水过来:“二哥,你洗把脸。” “行。”张二河接过来擦了擦,“最近家里缺啥不?” “不缺啥,二哥。”琪琪格说,“前两天关雪嫂子过来,给马跃带了奶粉,说是你备的。” “嗯,这两袋白面你先吃着,吃完了跟你二嫂说一声,我再送过来。” “二哥,这也太多了……”琪琪格看着面粉,以前做过买卖的她清楚,现在粮食价多高,这两袋少说值两三百块,“我把钱给你。” 张二河板起脸:“琪琪格,当初老四走的时候咋说的?你们娘仨的生活我包了。给钱,是觉得我照顾得不好?” “不是不是!”琪琪格赶忙摆手,“我就是……” “别想了,”张二河打断她,“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俩孩子带大。等马跃一岁了,我跟老李说一声,你去轧钢厂后勤上班,找个清闲活,也能带着孩子。” 琪琪格点点头,抹了把眼泪:“二哥,我听你的。” “等我走后,”张二河叮嘱,“那俩要是再上门,别搭理。今天这事,我这就去找街道办,问问他们工作咋干的!” “二哥,你别……” “行了,你别管了。”张二河一摆手,毕竟琪琪格一个女人家,跟街道办理论也不方便。 聊了两句,张二河起身离开。从琪琪格家出来,他直接往街道办去了——这事不弄明白,他心里这口气顺不下去。马千里没了还没一年,尸骨未寒,街道办就敢这么欺负烈属,真当烈士牌是摆设?就算没这牌子,他张二河的兄弟媳妇,也轮不到旁人欺负。真当他进了厂就成了吃素的?老虎不吃人,那也还是老虎! 第213章 哪会给他情面 前门街道办,看大门的老周像往常一样,眼看快到下班时间,正准备去把大门关上,刚走到门口,就见一辆吉普车朝着街道办直冲过来,到了跟前都没减速。 “哎,同志!”老周刚喊一声,吉普车非但没停,反而一脚油门,“哐啷”一声撞坏了半扇大门,直接冲了进去。 “哗啦啦”一阵响,前门街道办的人全涌了出来,围在院子里:“咋了咋了?” “好像是车冲进来了!” 张二河从车上跳下来,打量了一下——不愧是军用吉普,前杠就蹭了点漆。再看街道办的大门,半扇大门已经被撞得稀烂,门卫老周呆若木鸡地站在门口。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从东厢房出来,快步走过来:“同志,你哪个单位的?开车不知道注意点吗?” “你是?”张二河打量着他。 “我是前门街道办主任,宋来用。” “就他妈你是街道办主任?”张二河语气不善。 “同志,你怎么这么说话?”宋来用脸涨得通红,心里嘀咕这是谁家的人,这么嚣张。 “我就这么说话了!”张二河寸步不让,“就许你们前门街道办不干人事,不许我们质问?” “我们怎么不干人事了?”宋来用强压着火气。 “我问你们,逼着人家死了男人没一年的寡妇改嫁,这是你们干的人事?”张二河走过去,咄咄逼人,手指几乎戳到宋来用脑门上。 “什么?”宋来用本来一肚子火,这下也懵了,随即有些惶恐,“同志,你说的这是真的吗?” “是不是真的,你自己查一查不就知道了?”张二河说着,瞥见一个心虚的身影正想往外溜——正是之前堵在琪琪格家门口的那个大妈。 “嘿,那个戴红袖标的,你别跑!就你!”张二河喊道,“别看别人了,我说的就是你,过来!” 戴红袖标的大妈左右看了看,尴尬地指了指自己:“你说的是我吗?” “对,就是你。”张二河盯着她,“就你这张脸,我记得清清楚楚。” 宋来用看看大妈,又看看张二河,连忙说:“同志,要不到里面说吧?” “不,就在这说!”张二河提高了声音,“人越多越好说清楚!我倒要问问,你们前门街道办到底还是不是新社会的政府?” 宋来用压下怒火,朝带红袖标的大妈招招手:“白大妈,你过来。” 白大妈慢慢走过来,小声问:“主任……” “你给说说,今天到底是啥情况?” 白大妈眼神闪烁:“我不是负责街道的婚姻介绍嘛,看那马寡妇没了男人日子难,就帮着介绍个对象,没想到……没想到被误会了。” 张二河冷笑:“你带着人堵到门口,骂人家是‘克死两个男人的寡妇’,这就是你们街道办的办事态度?还有,宋主任,我倒想问问,国家哪条规定寡妇必须强制改嫁?” 宋来用脸色顿时黑了——感情这场祸事是这白大妈惹出来的。他狠狠瞪了白大妈一眼,转头对张二河挤出笑脸:“同志,您是……” “想探底?我也不怕告诉你。”张二河挑眉,“红星轧钢厂采购科,张二河。” “张二河同志,”宋来用念叨着名字,“这事大概率是误会,您先别生气,我们调查一下……” “怎么调查?让我先回去?”张二河转身往车边走去,“我看还是去武装部问问,平日里你们就是这么‘照顾’烈士遗孀的?” “啥?”宋来用这下慌了,“您说……那位是烈士遗孀?” “对。”张二河停下脚步,“你们街道办的干事,带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堵在烈士遗孀门口,逼着改嫁,还骂人家克死男人。我倒要去武装部问问,你们就是这么做军属烈属工作的?” “别别别!”宋来用头都大了,怎么还牵扯上烈属了?这白大妈真是惹了大祸!他赶紧拉住张二河,“张二河同志,您先别急,这事我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张二河转头看他:“我不急。但这事要是不闹到武装部,让四九城都知道,我这‘张’字倒着写!” “千万别!”宋来用急得直摆手,“您放心,我马上处理,保证让您满意!” 张二河冷哼一声,抱着胳膊站在原地,冷眼旁观宋来用的表现。 宋来用见他没再坚持去找武装部,脸色瞬间变得极其严肃,厉声喊道:“小王、小李!” 两个干事立刻应道:“到!” “把白大妈关起来!”宋来用又对另一个人说,“小刘,去前门派出所,让赵所长派两个人过来。这事涉及到烈属,一定得调查清楚!” 小刘刚要出门,那姓白的大妈“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喊着:“张领导!宋主任!饶了我吧!我交代!是姓吴的看上马寡妇了,给了我10块钱,让我以街道办的名义把她介绍给他,事成了再给20!我错了,我被猪油蒙了心啊!” “你还真是故意上门欺负人!”宋来用眼前一黑,暗骂手底下出了这么个蠢货,居然就这么直白地把事撂了。他悄悄回头,正撞见张二河似笑非笑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今天要是不让这位爷满意,这事怕是没完。 那白大妈见两人没说话,还以为交代得不够,又哭喊道:“宋主任,您得救救我!您儿子娶亲还是我介绍的,咱们多少沾点亲戚关系,您不能为了个不认识的寡妇就抓我呀!” “闭嘴!”宋来用气得火冒三丈,这蠢货竟把私下关系拿到明面上说!他强打精神,对张二河解释:“张二河同志,别听她胡扯!她跟我儿媳妇就是同村的,瞅着面子叫一声姨妈,没真亲戚关系!” “行了,宋主任,借你们街道办的电话用一下。”张二河说道。 “行行行,您这边请。”宋来用忙不迭地应着,掏出手绢擦了擦汗,领着张二河进了里屋。 张二河拿起电话,直接拨通了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的号码。 “喂,是红星轧钢厂保卫科吗?” “对,请问您是?” “我是张二河。” 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热络起来:“张科长! “你们科长在吗?” “他在呢!” “那你告诉他,咱们厂里之前的烈士马千里,他的遗孀让人欺负了,问问他管不管。” “哎,您稍等!”对面一听这话,语气也急了。 没两分钟,就有个粗声粗气的声音接过电话:“二河?你说小马的媳妇让人欺负了?” “对。” “他娘的!在哪?” “人现在就在前门街道办院里。” “你让他们等着!老子这就过去,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说完,“哐啷”一声挂了电话。 宋来用站在一旁,汗珠子再也止不住地往下淌。敢情这位是轧钢厂的科长,被欺负的还是保卫科烈士的遗孀——这下是真捅了马蜂窝了。 他原本还想着让派出所出面,好歹同个片区能给点面子,可红星轧钢厂的保卫科根本不认识他,哪会给他情面? pS.:真是命苦,本来年底就忙的一批,另外一本书还被举报了,真是……… 第214 章 打秋风 撂下电话,张二河回到院子里,三个穿制服的公安在街道办的人带领下赶来。宋来用像看到救星,连忙迎上去。 领头的公安队长过来打招呼:“宋主任,怎么个情况?” “就是她,”宋来用指着姓白的大妈,“涉嫌欺负烈属,你们把她带回去好好调查。” “不用了。”张二河直接打断,“我已经通知我们轧钢厂保卫科了,他们马上就到。毕竟受欺负的是我们厂的烈属,街道办觉得有误会,我可不这么认为。” “张科长,您别呀!”宋来用一脸乞求——真让轧钢厂出手,他这街道办肯定要受批评。 领来的公安也左右为难,听这意思,搭话的是个科长,自己只是个小队长,夹在主任和科长中间,实在难办。 正僵持着,门卫老周刚要把仅剩的半边大门拉上,就见一辆卡车直冲过来。几秒钟后,老周看着右边门再次被撞得稀烂,忍不住嘟囔:“你们都是土匪吗?门就不会推一下?”可当他看到车上跳下来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大汉,识趣地闭了嘴。 卡车副驾驶的周科长车一停就跳下来,腰里的手枪保险大张着,看向张二河:“张科长,是谁欺负小马的遗孀?” 张二河指了指姓白的大妈:“喏,就她。” 周科长瞪了一眼街道办的人,朝手下努了努嘴。两个保卫科的人立刻上前挤开公安,朝姓白的走去。 姓白的慌了神——留在派出所还有希望,到了轧钢厂,就是案板上的鱼了。“宋主任,您快……” 话没说完,一个保卫科的人不耐烦了,摘下背上的枪,顺势就是一枪托,姓白的半边脸顿时肿起来,血直流到嘴角。 张二河看了一眼,——这周科长带人果然有一手。 宋来用凑过来:“张科长,周科长,这事……” 张二河看向他:“宋主任,这事你就不用管了。后续情况我们会向武装部说明,你们等着就行。” 说话间,保卫科的人已经把姓白的押上了车。周科长上了张二河的车,一行人从街道办的破门出去,扬长而去。 只剩下老周站在门口,小声嘟囔:“你们轧钢厂的真是……都是土匪。” 到了轧钢厂,不等保卫科的人动刑,姓白的已经一股脑全交代了。原来那姓吴的是木材厂的四级工,去年死了老婆。前段时间他路过琪琪格的小院,看到琪琪格就迷上了,一打听是寡妇,虽说带着两个孩子,仍舍不得。可琪琪格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他找了好几天没机会,后来经人介绍认识了姓白的。 听说姓白的在街道办管婚姻婚嫁这块,老吴动了心思,给了姓白的10块钱,约定事成后再给20块。姓白的是军管时当积极分子进的街道办,觉得琪琪格一个“克死两个男人的寡妇”不敢声张,才带人找上门,没成想撞上了硬茬。 这事压根用不上张二河出面,周科长自告奋勇,一个电话打到木材厂。那边保卫科的人是周科长以前的下属,一听这事火冒三丈,拍着胸脯说会把人送过来。 果然,不到一个小时,木材厂保卫科的人就把老吴送了过来。他一脸懵,看到被打得满嘴是血的白大妈,瞬间明白了。 周科长让人把他带进去,吩咐道:“让他把罪名签了,明儿一早送东城分局。记着,今晚‘好好招待’,但送过去时不许见伤,听明白了?” 底下的人早就等不及了,齐声应道:“明白!” 张二河见周科长把事情料理妥当,站起身道:“老周,这次多谢你了,回头我请兄弟们吃一顿。” 周科长却难得严肃起来:“二河,琪琪格是你兄弟媳妇不假,更是咱轧钢厂保卫科的家属。这事怪我们——保卫科管内务的副科长请假了,我们几个大男人上门不方便,让你出面已经够丢保卫科的脸了,哪还能再让你请客?” 张二河也不矫情,转身从车里拿了十条烟:“这烟给弟兄们分分,就当沾沾马千里儿子满月的喜气。” “这倒可以。”周科长接过来,“二河,回头别让琪琪格去后勤了,直接来保卫科吧。” 张二河有些意外:“能行吗?” “咋不行?”周科长笑了,“保卫科不全是打打杀杀,让她来办公室整理文件、管管内务。她一个人带俩孩子,回头穿身制服,保管能镇住那些地痞无赖。” 张二河想了想:“那也行,不过现在孩子还小,等大点再说。” “成,到时候让她直接来。”周科长点头。 两人聊了几句,张二河想着既然到了厂里,就去找李怀德问问粮食安排。一进李怀德办公室,就见他红着眼打电话,语气火爆:“不行!我们费尽千辛万苦弄回来的,你一口要两万斤,拿我当地主老财呢?滚蛋!”说完“哐当”挂了电话。 看到张二河进来,李怀德招呼道:“二河,过来坐。” “咋了,老李?” 李怀德气呼呼地说:“不知道谁在厂里扎了钉子,知道我弄回粮食了,一个个跟见了肉的苍蝇似的往上凑。20万斤粮,老丈人弄走10万斤,就剩10万斤我得守着,可这群王八蛋电话死命打进来!” 话音未落,电话又“叮铃铃”响了,李怀德直接把电话线拔了:“再让你狗日的打!” 张二河暗自咋舌——他想过粮食抢手,却没料到会抢手到这份上。 李怀德坐到办公桌前,使劲揉了揉脸:“平日里求爷爷告奶奶都没人搭理,这下倒好,我弄回粮食了,一个个都热乎起来,这个叫哥那个喊兄弟的,奶奶个腿的,没一个好东西!”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苏书记的声音:“怀德!” 李怀德赶忙站起来拉开门:“苏书记。” 苏书记进来看到张二河,略显尴尬:“怀德……” “苏书记,您该不会也是为了那批粮食来吧?”李怀德开门见山。 苏书记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硬着头皮说:“我有个老战友,听说咱厂弄了批粮食,想从咱们这匀一点。” 李怀德一听又是粮食,语气顿时带了委屈:“苏书记,您也知道,咱们为了接那批军工活,才让二河搭关系弄回这批粮。这要是分出去,咱们自己的工人……” “怀德,我知道,我也不敢多要,就5。 李怀德长叹一声:“苏书记,这也就是您来,换了别人,我肯定不同意。” “那太谢谢你了,怀德。”苏书记松了口气,又过来拍了拍张二河的肩膀,“二河,这次真是麻烦你了,辛苦你了。” 话音刚落,外面又传来杨立明的声音:“怀德厂长!怀德厂长在吗?”这声音比平日里热络了不少。 明眼人都看得出“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杨立明怕是也没憋着好主意。苏书记和张二河同时看向李怀德,李怀德恨得牙痒痒,脸上满是无奈。 pS:今天踏马又改了一天! 第215章 同病相怜 李怀德办公室里,杨立明好话说尽,最后才分到3000斤粮食——毕竟苏书记堂堂书记才要了5000斤,他哪好意思多要。 等杨立明走了,李怀德气呼呼一拍桌子:“苏书记,刚才要不是您,我真不想给这粮食!” “行了,怀德,”苏书记劝道,“现在当务之急是把部队那批工件赶出来。杨立明管着生产,这时候跟他怄气,万一他使绊子就麻烦了,权当花钱买平安吧。” “行吧。”李怀德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既然都盯着这批粮,那我现在就把粮食安排下去,回头谁再来要,我就摊手说没了。”越想越觉得这主意靠谱,赶紧拉着张二河和苏书记商量了一阵,让秘书写了通知交到广播处,又直接把各车间主任叫来统计人数。 车间里,易中海放下手里的工具,转头看了看秦淮茹——她正拿着一根铁棒,慢悠悠地磨着。他忽然冒出个念头:当初把秦淮茹留在车间,到底算不算造孽? 自打秦淮茹来了,车间里的活几乎都得他盯着。以前好歹有几个徒弟分担,可自从收了秦淮茹,徒弟们一个个打了申请调去别的车间,他如今成了光杆司令。厂里哪个高级工像他这样,连个徒弟都没有?好在秦淮茹还能帮着打饭打水,不然堂堂高级工自己干这些,着实丢人。 “哎,都是自己造的孽。”易中海叹了口气,又想到铁花马上要给自己生娃,若是生个儿子,他就得找机会慢慢跟贾家断了关系——有了亲儿子养老,贾家怕是用不上了。 正琢磨着,“滋”一声,车间里的人都停下手里的活,看向门口的喇叭。 “咳咳,能听到吗?”广播里传来声音,“通知,通知:今日我厂接到一批特殊工件,需在限定时间内完成,需各车间师傅加班。被选中加班的师傅,可凭工作证到后勤领取额外粮票,每人每天增发二两……” 众人一听有额外粮票,眼睛都亮了,车间里顿时热闹起来。 秦淮茹眼前一亮——她知道自己选不上,但以易中海的手艺肯定能选上。到时候把粮票要过来,一天多二两,一个月就是六斤,家里的日子总能宽裕点。 她小心翼翼凑到易中海跟前:“师傅。” “淮茹,怎么了?”易中海问。 “师傅,您这手艺在咱车间是一等一的,加班名额肯定有您。”秦淮茹看了看周围,见没人注意,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往自己这边靠了靠,“到时候那粮票……您也知道我们家日子紧,就帮帮我们吧。” 易中海顿时有些心猿意马——胡铁花怀孕这么久,他确实有些按捺不住,不由得心神荡漾:“淮茹,这还没说选不选得上呢。” “师傅您就别开玩笑了。”秦淮茹一边说,一边轻轻扭着身子,“咱车间除了您,谁还有这手艺?您要是选不上,别人更没戏。” “这可不好说。”易中海嘴上谦虚,心里却受用得很。 “师傅,您就帮帮我们家吧。”秦淮茹见他没松口,扭得更明显了。 “行行行,我知道了。”易中海被磨得没办法,“只要我被选中,粮票就给你。” “谢谢师傅!”秦淮茹见目的达到,不动声色地收了动作。易中海不自觉咂了咂嘴,心里有些意犹未尽。 中午休息刚过,车间主任就过来了,拍了拍手:“大伙先停一下,开个会。早上的广播都听到了吧?” “听到了!”下面的人个个激动。 “那行,我念到名字的,下班到我办公室领粮票。”主任拿起名单,“侯大勇!” “到!” “张小泉!” “到!” “王石军!” 一个满脸雀斑的大汉红着脸应道:“到。” 主任接着念了好几个名字,易中海一直竖着耳朵,却没听到自己的名字。直到最后念完“高世利”,主任卷起名单:“你们几个下班来领粮票。” 被点到的人喜气洋洋,没被点到的懊恼不已。易中海皱着眉,等大伙散开,走到主任跟前:“主任,怎么没我呀?” “哦,是易师傅啊。”郭大撇子瞟了他一眼,“刚才人多没细说,这次加班的活是给部队干的,要求严得很。像你们这些受过处分的人,按规定不能碰军工件。” 郭大撇子心眼小,以前总被易中海压一头,这次总算逮着机会。易中海使劲咬了咬牙,脸色难看。 “易师傅,还有别的事吗?”郭大撇子追问。 “没了。”易中海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撂下两个字就走了。 锻工车间也是一样的情况。刘海中心心念念等着念自己的名字,见名单念完没他,急不可耐地当面问车间主任。 车间主任瞪了他一眼:“本来还想给你留点面子,你既然问了,我就直说了。这是军工件,你一个受过处分的人,还想沾边?做梦!回去老老实实锻你的二级件去!” 车间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刘海中脸涨得比刚出炉的工件还烫,“老子不就是受了点处分?干活哪点差了?二级工干着七级工的活,你个狗日的主任还这么折辱我!等着,别让老子逮着机会,不然有你好受的!” 晚上下班,有资格加班的人个个兴高采烈,易中海和刘海中却垂头丧气地走到院门口。临近院门,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竟有几分同病相怜的意味。 可刚进院门,就见闫埠贵等着。“老易、老刘,听说你们厂给加班的人额外发粮票?要不这粮票……” 话没说完,易中海先瞪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往里走。刘海中则狠狠盯着闫埠贵——这姓闫的是不是故意看他笑话? 闫埠贵却没察觉,还接着说:“老刘,你家就三口人,那粮票……” “啪!”刘海中再也忍不住,上去就给了闫埠贵一个大嘴巴子。 闫埠贵被打得一个趔趄:“老刘,你……” “我去你妈的!”刘海中骂道,“你个瘫子都不消停,活该!”他朝闫埠贵脸上啐了一口唾沫,转身往后院去了。 闫埠贵瘫在小板车上动弹不得,硬生生挨了这一下,脸上的腥气让他格外恼火:“刘海中,老子瘫了也轮不到你欺负!” 可这会儿杨瑞华、闫解放、闫解成都没回来,家里只有两个小孩,他只能强忍怒火,用袖子擦掉脸上的唾沫,嘴里念叨着:“等解成和解放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216章 我有儿子了 易中海一言不发地回到中院,家里人已经开饭了。 “二狗子,你咋才回来?”易老蔫开口问道。 易中海听到“二狗子”这名字,眉头一紧,没搭话,坐到饭桌前,看着自己面前的两个窝头,默默吃了起来。 “二狗子,”对面的二婶开口,“家里粮食快没了。” “我不是前两天才买的粮食吗?”易中海闷声问。 “哦,”易老蔫解释,“这两天买不上议价粮了,先吃你的定量呢。” 易中海再也憋不住火,“啪”地一拍桌子:“二叔,我那时候让你回村,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定量减得厉害,我在厂里累死累活,就吃俩窝头。铁花怀着孕,也跟着吃这个!粮食吃完了,你让我上哪弄去?” “那你去黑市买啊。”易老蔫嘴一撇。 “黑市?”易中海急了,“我一个工人去黑市,被抓住就得开除!我开除了,铁花和孩子怎么办?” “嗨,现在这情况,谁不去黑市?哪就偏偏逮住你?”易老蔫哼了一声,“二狗子,你这是不孝顺!” “孝顺?”易中海被连日来的事憋得彻底爆发了,“易老蔫,你吃我的喝我的,还说我不孝顺?当年偷牛,是你儿子自己非要跟着我,凭啥赖我?” “好啊,你今天终于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易老蔫也站了起来,脸涨得铁青,“二狗子,你……” “别他妈叫我二狗子!老子叫易中海!”易中海吼道。 “就叫二狗子怎么了?这是你爹娘给你起的名,我就叫这个名把你养活大的!”易老蔫梗着脖子。 “你再叫一下!”易中海捏紧了拳头。 “就叫,怎么着?”易老蔫凑上前,“来,二狗子,朝这打,打死我这个二叔,看公家抓不抓你这个不孝的畜生!” “我他妈打死你!”易中海气急败坏,扬手就要打下去。 旁边的胡铁花本不想管,可转念一想,易中海要是真犯了事,她肚里的孩子咋办?于是她强撑着站起来,想去拉易中海。没成想易中海劲太大,一下子把她带得摔倒在地。 “啪”的一声,胡铁花滚到地上,顿时觉得肚子疼得厉害。她生过孩子,知道这是动了胎气,要生了,赶紧大喊起来:“哎呦呦……易中海!我的肚子……” 易中海这才回过神,一看胡铁花躺在地上痛苦呻吟,顿时慌了神,也顾不上跟易老蔫置气,赶紧蹲下身:“铁花!铁花你咋了?” 胡铁花捂着肚子,疼得直皱眉:“我肚子疼得厉害,这可咋办呀?” 易中海没经历过这阵仗,急得团团转, “快!快送医院!”易老蔫也慌了——他知道胡铁花要是出事,易中海准得跟他拼命,赶紧踹了易中海一脚:“去去去,去前院看看我那兄弟在不在,他有车,送医院快!” 易中海这才反应过来,慌忙跑到前院。恰巧张二河刚回来,正打算取点东西去老丈人家。没等张二河开口,易中海“扑通”一声跪到地上:“二和叔,铁花动了胎气,肚子疼得厉害,求你……” “还等啥?送医院啊!”张二河没多问,心里却想着:正好看看这孩子到底是不是许富贵的种。 院里,易中海和二婶已经把胡铁花扶了出来。张二河开上车,直接往医院赶。 到了医院,大夫看了看情况,直接让人把胡铁花领进妇产科。易中海在门口急得来回踱步,张二河则一脸无所谓地抽着烟。 “二狗子,别晃了,晃得我眼晕。”张二河说。 “我这不是担心铁花吗……”易中海搓着手。 “没事,她生过几个了,就算早点,应该也没啥大问题。”张二河顿了顿,“对了,她咋动了胎气?” 易中海舔了舔嘴唇,正想找借口,产房的门“啪”地开了。一个护士抱着襁褓出来,看了看门口两个男人——一个年纪稍大,倒像是爷爷,一个年轻些,可看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也不像是爸爸,一时有些犯难。 张二河看出她的犹豫,推了推易中海:“二狗子,愣着干啥?抱你自己的孩子啊。” 易中海这才慌慌张张上前,护士把孩子递给他:“生了,六斤八两,是个儿子。” “儿子……”易中海被这两个字冲昏了头,光顾着高兴,压根没听进去“六斤八两”。 张二河凑过去瞅了瞅,心里嘀咕:这孩子刚出生,脸怎么这么长?妥妥的是老许家的基因。 “我有儿子了!我有儿子了!”易中海抱着襁褓,看着孩子的小脸,越看越觉得像自己小时候,激动得声音都发颤,“苍天怜见,我有儿子了!” “知道了知道了。”旁边的张二河有些不耐烦。 没料想,易中海抱着孩子,竟郑重地给他鞠了一躬:“二河叔,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不会跟铁花在一起,也不会有这个孩子。不管以前咋样,我都谢谢你。” 这一下倒弄得张二河有些不知所措,摆了摆手没说话。 “哐当”一声,产房的门又开了,大夫推着胡铁花出来。胡铁花脸色虚弱,却急着问:“中海,咱的孩子呢?” “喏,你看。”易中海赶紧把孩子抱过去,凑到她跟前,“咱这孩子多可爱。” 胡铁花看着孩子,心里微微一沉——这孩子的脸型,确实比别家孩子长些。但见易中海一脸高兴,似乎没察觉出什么,便也笑着点了点头。 回到病房没多久,易老蔫带着老伴也来了。他本是怕晚饭时候的事捅了娄子,见母子平安,松了口气,可看向孩子时,越看越狐疑。过了一会儿,他拉了拉张二河,走到外面:“二河,我咋瞅着这孩子有点像你们院的放映员许大茂?你说,是不是他给二狗子戴了帽子?” “那你可说错了,老哥哥。”张二河一脸坏笑,“给二狗子戴帽子的,可不是许大茂。” “那是谁?” “是他爹,许大茂他爹。” “哦!”易老蔫恍然大悟,随即幸灾乐祸起来,“那二狗子这是……替别人养孩子?” “可不是嘛。” 两人跟偷了鸡的狐狸似的,嘿嘿笑了起来。易老蔫索性好人做到底,让老伴留下照顾胡铁花,三个男人则坐车回了院子。 一路上,易中海兴奋得合不拢嘴,张二河和易老蔫则不停交换眼神,强忍着笑,易中海却丝毫没察觉。 车到巷子口,易中海迫不及待地下车,头一个冲进院子,见人就喊:“我有儿子了!我易中海有儿子了!” 院子不大,消息很快传开。后院的龙老太和谭赛花也听到了,面面相觑。 龙老太试探着问:“赛花,难道……真不是中海有问题?” 谭赛花也有些不自信了:“难不成……真的是我有问题?” 第217章 我真是个大好人 中院西厢房外,秦淮茹正忙着煮棒子面糊糊,听到易中海的嚷嚷声,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整个人都怔住了。 易中海要是有了儿子,那他还会帮着自己家吗?家里就她们孤儿寡母四个,没了易中海的帮衬,在这院里还能过得下去吗?尤其是现在粮食定量这么少,日子本就紧巴……秦淮茹越想越惶恐,压根忘了自己还在做饭。 没过多久,一阵焦糊味飘了过来。里屋的贾张氏下午饿极了,灌了一肚子水睡了过去,这会被味道呛醒,揉着肚子挪下床,扯着嗓子喊:“秦淮茹,啥东西焦了?” “哦!”秦淮茹这才回过神,慌忙把锅端到一边,往里面加了点水,可锅底的棒子面已经糊成了块。 贾张氏好不容易挪出来,一看辛辛苦苦省下的粮食被糟蹋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秦淮茹,你要干啥?好好的粮食就这么糟蹋,你是想饿死老娘啊?” 秦淮茹看了看贾张氏,赶紧把她拉进屋里,压低声音说:“妈,易中海有儿子了。” “啥?”贾张氏眼睛一瞪,“易中海有儿子了?啥时候的事?” “就刚刚,”秦淮茹急道,“前面他家里打架,那个胡铁花好像被推了一下,送去医院了。刚才就听见易中海回来嚷嚷,说自己有儿子了,八成是那胡铁花生了。” “不对啊……”贾张氏却陷入了沉思。老贾死的时候,她跟易中海也偷偷试过好多次,可一直没怀上。她以前总以为易中海是个不能生的,没想到……难不成问题不在他,在自己? 贾张氏越想越憋火,凭啥自己伺候易中海那么久,一个孩子都没捞着,那胡铁花刚来就能给他生儿子? “坏了!”贾张氏猛地一拍大腿,脸色发白地对秦淮茹说,“秦淮茹,我们怕是要成弃子了!” 秦淮茹有些意外,自己这婆婆还真是面带猪像,心中嘹亮,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院里的人听到易中海的嚷嚷,都凑了过来。易中海这会儿大方得很,手里的烟挨个往外递——他总算在院里挺直了腰杆,往后谁还敢暗地里嘀咕他是“老绝户”?老子有儿子了! “老易,你媳妇生了?”刘海中也从后面凑过来。 “是啊,老刘,来抽根烟。”易中海把烟盒里最后一根烟递过去,还给他点上。 “恭喜啊。”刘海中吸了口烟,或许是白天在厂里的事让他和易中海有了同病相怜的感觉,说话比平时真切了几分。 “嗨,老刘,等孩子满月……”易中海本想说请他喝一顿,突然想起现在粮食定量紧张,与其花那冤枉钱,不如给铁花母子补营养,于是改口,“满月时我给你拿几个糖。” “行。”刘海中本还想再说点啥,见易中海被人围着,摇了摇头回了后院。 易中海在外面嘚瑟够了,进了屋,看见易老蔫在翻东西。“二叔,你找啥呢?” “哦,找我带过来的那份家谱。”易老蔫头也没抬。 “找那干啥?” “还能干啥?”易老蔫回过头,一脸严肃,“虽说咱爷俩平时不对付,可铁花生的,毕竟是咱易家的骨血。之前我还想着你有后了,帮你把家谱传下去,没成想你被谭赛花那不下蛋的坑了,连个后人都没有,我就把家谱收起来了。现在铁花争气,给咱老易家续上了血脉,她就是咱家的大功臣。二狗子,你以后可得对铁花好点。” “知道了二叔,我肯定会的!”易中海一听这话,赶紧拍着胸脯保证。 “等我把家谱翻出来,咱好好合计合计,给孩子取个好大名。” “那感情好!”易中海没料到易老蔫是为这事,咧着嘴笑了起来。 易老蔫找到家谱,两人凑在一起叽叽咕咕研究半天,最后一拍板:“这一辈是‘传’字辈,就叫易传宗!” 张二河好不容易忍着笑,把易中海和易老蔫送到巷子口。两人刚下车,他再也憋不住,趴在方向盘上狂笑起来——没想到大院里最精于算计的易中海,竟然喜当爹了!那孩子的脸型,分明是许家祖传的大长脸,错不了。 当初让吴谦找胡铁花时,吴谦提过一句她被一个放映员搞大了肚子,后来一查,那放映员竟是许大茂他爹许富贵。这下可真好,一举三得:易中海有了儿子,许大茂多了个弟弟,许富贵也不愁香火断了。张二河越想越乐,自己真是个“大好人”。 到了老丈人家,关雪看他一脸偷鸡成功的狐狸相,捶了他一拳:“没个正形,到底咋了?” 张二河把院里的事一说,笑得直不起腰,直接趴在关雪腿上咯咯笑。关雪听明白后,在他后背上拍了两下,这男人,真是越来越坏了。 三天后,易中海特意叫了辆板车,去医院接胡铁花和易传宗母子。他本想找张二河,可张二河怕自己见了又忍不住笑——那天憋笑实在太难受,便说要去外面采购,易中海只好找了板车。 不得不说,有了“儿子”的易中海,智商几乎成了负数。胡铁花哄他:“孩子虽是早产,可我生过两个,这次怀孕营养又跟上了,没啥大碍。”他竟稀里糊涂信了,这两天在厂里干活,都忍不住乐出声。工人们知道他这些年背着“绝户”的名声有多憋屈,也都宽容地没多说什么。 易中海领着板车到医院时,胡铁花已经早早办好了手续。她怕易中海办手续时发现自己是顺产,一早就忙活完了,等易中海到的时候,东西都收拾妥当了。 易中海拎起东西,胡铁花抱着易传宗,一起上了板车。一路上,易中海乐呵呵地跟板车师傅聊着天,到了地方,特意多给了两毛钱——自己现在有儿子了,办事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抠搜,得给儿子积福。 刚要进院门,就见许大茂推着自行车,打着哈欠从里面出来。易中海难得主动打招呼:“大茂。” “哦,易师傅。”许大茂有些意外,以前易中海不怎么待见他,今儿怎么特意搭话?转头看到后面抱着孩子的胡铁花,顿时明白了,“易师傅这是……添丁了?” “对,”易中海笑得合不拢嘴,“你铁花婶子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 许大茂也是场面上的人,立刻拱手道:“那恭喜易叔了!”说着把自行车往跟前凑了凑,到胡铁花面前,一股奶香味飘过来,勾得他心里痒痒的,“这就是易叔的儿子吧?叫啥名字?” 旁边的易中海赶忙补充:“叫易传宗。” “哟,传宗兄弟。”许大茂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小脸。 旁边的胡铁花心里直发毛,生怕易中海看出什么,好在易中海这会儿乐昏了头,压根没注意这些细节。 第218章 一喝一个不吱声 许大茂在门口又说了几句,推着自行车出了大门。昨儿下乡跟许富贵借了几张新胶片,今儿得还回去。他心里嘀咕:易中海这狗东西竟然有儿子了,老天爷真是不长眼,咋不让他绝户到底?还有张二河,还是混过社会的,竟给仇人介绍媳妇,瞧那怂样。 到了许富贵家,许大茂他妈还在生他的气,见他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许大茂也烦,父子俩递了个眼色,走到外面。 “爸,那几卷胶片我给你送过来了。” “行,你小子没给弄花吧?”许富贵接过胶片。 “那哪能,我现在也是老师傅了。”许大茂拍着胸脯。 “德行。”许富贵笑骂一句。 “嘿爸,”许大茂想起今儿的事,“你知道不?易中海那狗东西当爹了。” “啥?”许富贵心里一慌,手里的烟都掉了,也顾不上捡,“大茂你说啥?” “我说易中海有儿子了。”许大茂有些惊讶,没发现老爹跟易中海还有这交情,“就上次那寡妇给他生的,真是老天不长眼。” 许富贵嘴微张着,小心翼翼地问:“那孩子你见了?” “见了啊。” “长咋样?” 许大茂愣了愣:“说起来,那孩子长得总有点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小孩子嘛,哪看得出好看不好看。”他敷衍道。 对面的许富贵心里却激动得不行,盘算着怎么能去看看。 “爸,”许大茂突然压低声音,“那寡妇生完孩子身上一股奶香味,挺香的。” 许富贵像被捏了尾巴的老鼠,赶紧呵斥:“许大茂!你现在有家室,不许在外面胡来,尤其是那个胡寡妇,坚决不行!” “爸,我就是说说她身上有股奶香味,挺好闻的。” “说也不行!”许富贵难得严肃。 许大茂虽稀里糊涂,还是答应了:“爸,我知道了。” “你记着啊。”许富贵知道自己小题大做容易引起怀疑,还是耐着性子叮嘱,“外面的人再胡搞都行,院里的人坚决不能碰,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呐!” 许大茂点点头,没再多问,心里只觉得老爹今儿有点小题大做。 许大茂走后,许富贵心里七上八下的:那孩子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不行,得去瞅瞅。可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胡铁花刚生完孩子,正在坐月子,自己一个大男人上门实在不妥,还是等段时间再说。只是心里那股劲儿越来越按捺不住,要是那真是自己的儿子,这些年总算又有了后。 许富贵知道自家的难处,当年生许大茂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等许大茂十岁后,托娄半城找了御医后人,喝了快一年的药,才再有了个女儿。难不成那药真把自己治好了?他喃喃自语。 这边易中海一回家,院里的妇女们就一拨拨上门道贺。都是一个院的,面子上得过得去,有的带点红糖,有的拎一个鸡蛋。灾荒年月,这些东西都金贵得很,大伙咬着牙送来,脸上还得装大方。只有贾张氏空着手来,好在易中海正沉浸在当爹的喜悦里,也没计较。 “哟,这孩子真壮实。”后院的二大妈脸上还有些淤青,看着胡铁花怀里的孩子,“小脸白白净净的,以后准有出息,是个读书的料。” “就是就是。”穿堂屋的王寡妇附和着,“你看这小眼睛、小眉毛……”说到脸蛋时,她心里犯嘀咕:这孩子的脸怎么有点长?但没说出口。 女人们看完热闹散去,胡铁花哄孩子睡着,出来拿起易中海的茶杯,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 “慢点喝,小心烫。”易中海一脸关切。 “中海,”胡铁花放下杯子,“我现在坐月子,总不能天天啃棒子面吧?” 易中海犯了难,想了想说:“今晚上我去黑市转转。” 晚上,不用胡铁花催促,刚当爹的易中海就跟上了弦似的,早早出了门。他连着跑了两个黑市,才勉强用高价买下半只鸡。 回到家,不等胡铁花开口,易中海就先认了错:“铁花,对不住,跑了俩黑市,就买着这半只鸡。” 胡铁花知道眼下的形势,忙安慰道:“中海,半只就半只吧。” 易中海没料到她这么体谅,心里更不是滋味——胡铁花坐不好月子,儿子的奶水就少,孩子长不快可不行。他咬咬牙还想再出去,胡铁花却拉住他:“别去了,万一被逮着咋办?”她好不容易找到个能依靠的人,可不能出岔子,便指点道,“要不,你去找找二河叔?” 易中海心里犯嘀咕:张二河会帮自己吗? 胡铁花看出他的犹豫:“你带着二叔去,让他帮着说几句,你嘴甜些,多叫几声二河叔,说不定他就肯帮了。” 易中海琢磨了半宿,终究是儿子的事占了上风。第二天一早,他拉着易老蔫找到张二河,低声道:“二河叔,能不能……帮个忙?” “啥事?”张二河挑眉。 “您也知道,铁花正坐月子,可现在外面……别说买鸡,买个鸡蛋都难。”易中海放低姿态,“二河叔,您人脉广、面子大,能不能帮着买点补身子的东西,让铁花好好坐月子?” 张二河故意装出为难的样子。旁边的易老蔫赶紧上前,递了个眼色:“好兄弟,这次就帮帮我们吧,二狗子的孩子以后还得叫你爷爷呢。” 张二河仍犹豫着。易中海见状,咬咬牙“啪嗒”跪了下来:“二河叔,我知道以前得罪过您,可铁花和孩子……” “行了行了。”张二河没料到他会下跪,这易中海为了孩子还真豁得出去,便顺水推舟,“起来吧,这事叔答应了。” “真的?”易中海一脸惊喜,眼睛都亮了。 “看在我好哥哥和孩子的面上,我才答应的。”张二河话锋一转,“不过二狗子,丑话说前头,这年月啥情况你清楚,东西肯定不便宜。” “您放心,二河叔!”易中海赶忙从身上掏出十张“大黑十”,“您先可着这100块钱买,不够我再补!” “行。”张二河叮嘱道,“不过丑话我撂前头,这事你要是敢嚷嚷出去,有你好瞧的!” “您放心,就我们家知道!”易中海拍着胸脯保证。 张二河回到办公室,心里冷笑:想给胡铁花补营养?行,给你“好好补补”。在空间里一顿翻,两只吃激素催大的白条鸡,又特意找来两罐哺乳期大人喝的奶粉、两罐婴儿奶粉——都是08年以前河北某大厂的货,保管一喝一个不吱声! 隔了半夜,张二河把东西送到易中海家,递过去说:“没办法,就弄到两只鸡,进口的,比咱这儿的大,熬的时候当心点。” 易中海看着两只剥了皮的大白条鸡,嘴巴都张大了:“二河叔,这鸡这么大,得不少钱吧?” “进口的,一斤五块,这两只就得150。”张二河指了指奶粉,“这两罐给铁花,那两罐给孩子,四罐200。” “啊!这么贵!”易中海撮着牙花子,旁边的胡铁花赶紧捅了捅他。易中海瞬间反应过来,“二河叔您等着,我这就去取钱!” “行了,不急。”张二河嘴上说着,却站在原地没动,直到易中海把钱递过来,才转身走了。 张二河一走,胡铁花就捶了易中海一下:“你心疼钱了?” “没有没有……”易中海辩解道。 “我告诉你,”胡铁花压低声音,“二河叔是看在二叔面子上才帮的咱。有了这些,孩子肯定长得壮,你以后等着享福吧!” 易中海一想,也对,便应了声,小心翼翼把东西收了起来。 第219章 你怎么就管不住呐 许大茂的媳妇刘素英今天也跟着去了易家。可看见那孩子的第一瞬间,她心里就咯噔一下——这孩子的模样,活脱脱就是许大茂的缩小版,尤其是那眉眼,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瞟了一眼胡铁花,又看了看自己,两人都是胸大屁股翘的类型,许大茂向来喜欢这一款。可他胆子也太大了,胡铁花不仅在一个院里,论辈分还算他长辈,这也敢碰?刘素英没敢声张,只把疑问埋在了心底。 晚上,她做好饭,伺候许大茂吃完,给他洗了脚,哄小丫头睡熟后,才走进里屋。许大茂正躺在床上,见她进来,舔了舔嘴唇,拍了拍床铺:“素英,快来。” 刘素英凑过去靠在他怀里,头倚在他肩膀上。许大茂的手不老实起来,她却难得地拨开了,严肃地说:“大茂,咱俩说个正事。” “啥正事啊?”许大茂猴急道,“再大的事,还能有咱俩生儿子的事大?” 刘素英坐直身子:“大茂,你胆子也太大了。” “啥呀?我胆子咋大了?”许大茂一脸懵。 “人家兔子都不吃窝边草,你怎么就……”刘素英苦口婆心。 “刘素英,你胡咧咧啥呢?我啥时候吃窝边草了?把话说清楚!”许大茂恼了。 刘素英咬了咬牙:“中院易师傅那媳妇,漂亮不?” “漂亮呀!”许大茂脱口而出,随即赶忙补充,“不过跟你比,还差个档次。” “大茂,”刘素英剜了他一眼,“算算时间,你俩的事或许在我前头,我不怪你,但你得答应我,以后跟她断了。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啥断了呀?你打什么哑谜?”许大茂更糊涂了。 “我的意思是,你以后别再跟胡铁花勾搭了。”刘素英沉声道,“你都给易师傅戴了绿帽子,现在连孩子都有了,就没想过孩子长大了咋办?” “等等,”许大茂猛地从床上跳起来,“你是说,我把易中海的媳妇睡了?” “对啊。” “嘿,你咋能这么说呢?”许大茂一脸不解, “你还骗我?”刘素英剜了他一眼,虽说按时间算,她俩的事可能在前头,可她心里还是酸酸的,“你俩连儿子都有了……” “什么就儿子都有了?”许大茂直接从床上跳起来,要是真睡了胡铁花也就罢了,可他真的没下手, “你看你还不认,那孩子分明就是你的模样……” “等等!”许大茂突然呆住,试探着问,“你是说,易中海那孩子跟我像?” “什么叫像?那分明就是你的翻版!”刘素英加重语气,“看那眉眼,还有那脸型,院里好几个女的都在嘀咕呢。” 许大茂彻底懵了,他承认以前对胡铁花动过心思,可没等下手,胡铁花就怀了孕,他再不济,也不会对孕妇下手,再后来在乡下遇上刘素英,年轻、懂事,比胡铁花更合心意,这结婚没多久,他对刘素英的身子该迷恋着呐,哪有精力找别人? 看他茫然的样子,刘素英还在担心:“大茂,要不咱跟爸说说,托人换个院子?毕竟在一个院住着,时间长了易师傅肯定会发现,到时候咋办?” 许大茂压根没听清她后面的话,只抓住了“找爸”两个字。他二话不说披上衣服,出去好一会儿,拿回来一个小相册,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个穿粗布衣裳的女人抱着个孩子。 “素英你过来,”许大茂指着照片,“你看易中海的儿子,是不是和这女人抱的孩子很像?” 刘素英凑过去,仔细的看了一眼照片,又想了想下午看到的孩子,用力点头:“对,基本上一模一样!大茂,这相片上的女人是谁?孩子又是谁?你另外的相好?” “狗屁的相好,这是我妈,你婆婆,她抱着的才是我。” 刘素英一下捂住了嘴。 “但易中海的媳妇真不是我睡的,那孩子也不是我的。”许大茂烦躁的使劲搓了搓头,“睡了易中海媳妇的是我爸,你公公许富贵!” “啊?”刘素英眼睛瞪得老大,“咱………咱爸?” “难怪呢!”许大茂恨恨地说,“他之前还教训我在院里别吃窝边草,感情是他自己跟胡铁花有一腿!还好意思说我管不住下半身,他自己怎么就管不住?还把这女人打发到易中海身边,这是把人家当傻子耍呢!” 许大茂越说越气,一拳砸在床沿上:“好,真是好得很!” 刘素英坐在床上,一脸震惊,到现在还不敢相信。可许大茂没理由说谎,看着暴怒的他,她凑过去揽住他的脖子:“大茂,这事咋办?” “还能咋办?”许大茂气道,“明早我找许富贵,这烂摊子他要是不收拾干净,这院子咱怕是住不了了!” 两口子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许大茂托隔壁院的人去单位替他请了假,自己骑上自行车往电影院去了——这事憋了他一晚上,实在难受。 到了电影院,门卫见是他,没让登记就放行了。许大茂熟门熟路把自行车放进车棚,径直找到许富贵的放映室,推门进去,里面没人,他拉过椅子坐下等。 快八点时,许富贵才慢悠悠进了电影院。 “许师傅,”门卫喊住他,“你儿子一大早来了,脸色不太好,说不定又闯啥祸了。” “谢谢你了,老王。”许富贵从口袋里掏出半盒烟——前天给领导放电影时领导给的,递过去,“就半盒,别嫌弃。” “这多不好意思。”门卫笑着接了。 许富贵进了放映室,没搭理许大茂,自顾自收拾东西。许大茂憋着气,也不吭声。等许富贵收拾完,坐到他对面,点了根烟,慢悠悠开口:“说吧,又通什么娄子了?” 看着许富贵这副模样,许大茂反倒笑了:“我没捅娄子。” “没捅娄子,大清早跑我这来干啥?借胶片?缺钱了?”许富贵挑眉。 “都不是。”许大茂咬着牙。 “呦,”许富贵来了兴趣,“你这一没闯祸二不缺钱,倒让我心里胆战心惊的,你可是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 “你早就该胆战心惊了。”许大茂站起身,绕到桌子后面,脸凑到许富贵耳边,“爸,胡铁花好玩嘛?” 许富贵正抽着烟,手猛地一抖,烟卷掉到了地上。他愣了好一会儿,才舔了舔嘴唇,声音发紧:“大茂,你胡咧咧什么?什么铁花银花的……” “爸,您这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许大茂又气又急,“胡铁花可是易中海的媳妇,您胆子也忒大了!睡了人家,还把她塞给易中海,这是把人当傻子耍呢?” 许富贵咬着下嘴唇,脸色发白:“你这是听谁胡说的?” “我听谁胡说的?”许大茂冷笑一声,“爸,我再告诉你个事——胡铁花生了,给易中海生了个儿子,带把的。易中海这两天美得找不着北,可再过段时间,他要是发现那孩子长得像我……呸,不对,长得像您,您说他会咋样?” “啪”的一声,许富贵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坐到椅子上,还在强撑:“大茂,你可别……别胡说……” “我胡说了吗?”许大茂痛心疾首,把许富贵以前教训他的话原封不动还了回去,“您自己说的,男人要管得住自己的下半身,您怎么就管不住呢?” 第220章 救不了一世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许富贵才强打精神,苦涩地问:“大茂,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怎么发现的?”许大茂气呼呼地说,“您的好儿媳去易中海家看孩子,回来就跟我嚷嚷,说那孩子跟我像,还以为我跟胡铁花有一腿!我把咱家以前的相片翻出来,她才信了我。爸,您找人就不会找个远点的?” “大茂,”许富贵拍了拍脑门,“我跟你说这事,你信不信?胡铁花的确跟我好过,可后来她嚷嚷说怀了我的孩子,我以为她要讹我,才躲着不见。哪知道张二河为了整治易中海,把她弄进了院子。” 他顿了顿,又说:“上回你到家说这事,我骑你自行车出去,说去电影院,其实是回你们院想找她问清楚,可她不搭茬。我还以为她怀的是别人的孩子,没成想……”他使劲拍了拍脑门,“她怎么就真怀了我的孩子,还生了?” “爸,”许大茂头疼不已,“这里面怎么还牵扯张二河?现在咋办?易中海又不傻,等他发现孩子不像他,怀疑的目光肯定会落到我头上,我可咋办?”他烦躁得不行——这辈子没替人背过锅,第一次竟然是替亲爹。 父子俩商量了一早上,也没琢磨出个办法,许大茂只好先回了家。 接下来的日子,父子俩四处托人打听换房子的事。他们家在95号四合院的两间厢房虽说不错,可这院子是出了名的是非窝子,一打听,人家都摇头不肯换。 许大茂只好早出晚归,尽量不在院里露面。好在这段时间,易中海一门心思沉浸在得子的喜悦里,压根没察觉异常,许大茂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天上午,张二河正在办公室里“摸鱼”,李怀德敲门走了进来。 “二河。” “哎呦,老李。”张二河赶紧把桌上的文件往跟前拉,假装在忙。 李怀德瞪了他一眼:“别装了,你那文件都拿反了。” 张二河这才发现文件确实反着,索性也不装了,把文件往旁边一推,理直气壮地说:“干啥呀?我一个采购科科长,天天为厂里采购的事殚精竭虑,歇会儿怎么了?” “得得得,”李怀德摆了摆手,“都知道您张科长业务忙,不打扰你。给。”他把一串钥匙放到张二河桌上。 “这啥玩意儿?”张二河挑眉。 “你自己要的,忘了?”李怀德说,“你们院子隔壁那小跨院,钥匙。前两天我让人收拾干净了。”说着又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签了字,去财务科补点钱,那院子就是你的了。” “那感情好!”张二河接过钥匙,看了看文件,爽快地签了字,“还得补多少?” “240块。” “行,谢了啊老李。”张二河拿着文件,兴冲冲地去了财务科。财务科早就得了李怀德的招呼,科长亲自陪着他办好了手续。 院子到手,张二河索性直接出了厂,打算去找吴谦——盖院子的活还得让他找人来干。可到了吴谦上班的地方,才知道他今儿请了假。张二河调转自行车头,往吴谦家骑去。 吴谦老家不在四九城,是城郊红星公社的,就在秦淮茹娘家隔壁村。1946年,他爸为了生计上山打猎,再也没回来。他妈带着他改嫁给了常去村里的补锅匠,他这才进了四九城。不过补锅匠家本就有孩子,吴谦的日子过得并不宽裕。 成年后,吴谦自己出来闯荡,在玉花胡同租了两间厢房。1951年,张二河劝他把房子公转私,他听了;后来又听张二河的,给自己和媳妇都买了工作,总算在四九城扎下了根。 张二河熟门熟路到了吴谦家门口,敲门后,开门的是个有些木讷的中年妇女。他往后退了半步,打量着对方,问道:“你好,我找吴谦。” “吴谦?”女人有些紧张,朝里喊,“谦儿,有人找!” “哎!”里面传来吴谦的应声,他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出来,一看是张二河,赶紧招呼:“二哥!” “今儿怎么没上班?”张二河问。 “昨晚上去黑市买东西,折腾了好几回,累得不行,就请了假。”吴谦解释道。 张二河见屋里有人,便招呼:“你跟我到外面,说点事。” “行,二哥,我披件衣服。” 到了巷子口,张二河递给他一根烟,问:“昨晚怎么又跑黑市了?” “还能为啥,买粮食呗。”吴谦接过烟。 “粮食?”张二河皱起眉,“我不是给过你粮食吗?不够了?还是你又拿去卖了?” “哪能呀二哥。”吴谦赶紧摆手,“这不我姐从老家投奔我来了。您给的粮食掺着棒子面,我们一家够吃,可她带着俩孩子,总不能让他们饿着吧?” “你姐?”张二河想起刚才开门的女人。 “对,我娘改嫁时把她留在村里了。后来她在村里嫁了人,今年年成不好,村里吃不饱,我姐夫带着孩子去东北投奔亲戚,她没辙,就来投奔我了。都是一奶同胞,我不能看着她饿死呀。”吴谦叹了口气。 张二河拍了拍他的肩膀:“买到了?” “哪那么容易,现在粮食金贵着呢。跑了好几个黑市,才买了十二斤棒子面。” “那你咋不来找我?”张二河带着点责备问道。 吴谦苦笑一声:“二哥,之前你给的两袋粮食已经够不容易了,况且你还要养着老四媳妇,我总不能啥事都找你吧?这年月,你也不容易。” “行了。”张二河拍了拍他,“我再不容易也比你强。先凑着吃,过两天我再给你弄点。” “那太谢谢二哥了!”吴谦抹了把眼角。 “把你那水水子收起来,大男人家的。”张二河斥道。 “哎,知道了二哥。”吴谦应着,心里清楚,二哥这是疼他。 “对了,二哥,你今天找我啥事?” “这一片谁盖房子靠谱点?” “那肯定是雷家啊,出了名的手艺好。” “我还能不知道?”张二河瞪了他一眼,“可老雷家是干大活的,我就随便盖点,哪用得着惊动人家?” “那倒也是。”吴谦点点头,随即给张二河推荐了个人。 张二河把钥匙递给吴谦,又从怀里掏出一张自己画的图纸:“你回头把图纸给他,问能不能盖。能盖的话,你帮我操办着。” “哎,你放心,保准给你办得妥妥的!”吴谦拍着胸脯保证。 临走前,张二河停下脚步,转过身:“谦儿,现在老四没了,当年结拜的就剩咱哥仨了。有难处第一时间找二哥,别不好意思,听到没?” “听到了,二哥。” 张二河从吴谦家出来,推着自行车往院里走。快到家门口时,看见一个小姑娘,跟小玉差不多大,穿着破烂的棉袄,脚肿着,摇摇晃晃地朝四合院挪,快到巷子口时,终于忍不住摔倒了。 张二河叹了口气,过去把她扶起来,从怀里掏出两个窝头:“吃吧,吃饱了就有精神了。” 说完不等小姑娘道谢,跨上自行车就走了——他能救一时,救不了一世。 小姑娘捏着窝头,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随后费力地挪进巷子,走到一个双目无神的女人跟前:“妈,刚才有个好心人给了窝头,你吃一点……” pS:不知不觉,这本书已经到了50万字…感谢这一年大家的陪伴!求波追更,求波五星好评吧! 第221章 麻烦上门 “好心人……”女人怔了一下,总算回过神,拉着女儿的手问,“招娣,你跟人家说谢谢了吗?” “没有,我还没来得及说,那个叔叔就骑自行车走了。”招娣摇摇头。 “那叔叔长啥模样,你还记得不?”女人赶紧追问。 招娣点头:“是个高高大大的叔叔,推着自行车。” “那就好……”女人喃喃道,心里却清楚,自己这模样,就算知道人家在附近,又哪有能力报答?两个窝头,她自己只吃了小半个,剩下的一个半全塞给了招娣——她是大人,能扛饿,招娣是个孩子,现在多吃一点,真到了走投无路时,说不定还得多撑一会儿。 看着招娣把最后一口棒子面窝头塞进嘴里,女人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招娣,咱们走。” 招娣却害怕地拉住她的胳膊,小声说:“妈,爸爸说舅舅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要是去见了舅舅,你别跑,把招娣给舅舅吃,他吃了我,就不会吃你了。” 听着女儿懂事又让人心疼的话,女人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脑海里浮现出弟弟的脸——打小就逞强斗狠,十几岁就在街面上混,爹娘管不住,也就自己的话他还肯听几句。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她绝不会来找他。 她打定主意:只求弟弟能收养招娣,自己哪怕怎样都无所谓,只要孩子能好好活着。 短短一段路,她走得极其艰难,不光是身体上的疲惫,更有心里的煎熬。这些年,她无数次在梦里回到这里,醒来时却只剩枕头上的泪痕。 好不容易挪到大门口,看着熟悉又比记忆中更破败的大门,她一阵感慨。大门敞开着,她费力地往里挪,招娣却突然往后缩,紧紧攥着她的衣角不敢动。 女人拍了拍招娣的小脸,知道孩子害怕。招娣她爸没少在孩子面前说她舅舅的坏话,说当年自己的腿就是被张二河打折的,还放话只要他们一家人敢在张二河面前晃悠,下次就打断全家的腿,扔到城外去。女儿打小听这些话,自然怕得不行。 进了前院,院子里静悄悄的。她径直看向东厢房,房子比她走的时候新了不少,想来是二河结婚时,爹妈帮忙翻新过。事到如今,她也只好硬着头皮,领着招娣慢慢挪到门口。 思绪翻涌了半天,她的手还是缓缓敲了上去。 张二河刚回来没多久,洗了脸正坐在炕上逗弄狗蛋,关雪在厨房忙着。听到敲门声,关雪朝里喊:“娇娇!” 正陪着爸爸逗弟弟的张娇从炕上一骨碌爬下来:“妈妈咋啦?” “去把门开开,看看是谁。” 张娇三蹦两跳跑到门口,一开门,见外面是一对衣衫陈旧、满脸灰扑扑的母女,吓得往后一缩,转头就跑:“爸爸爸爸,门口有两个不认识的人!” 张二河赶忙把狗蛋放到床上,穿鞋下地,关雪已经先到了门口。看到那对母女,关雪皱了皱眉:“你们是……” 话没说完,张二河从里面出来。招娣一眼认出给她窝头的叔叔,怯怯地叫了声:“叔叔。” 张二河有些惊诧:“你怎么找到我家了?”随后越过招娣看向那个女人,一打眼就认了出来,瞬间怒火涌上心头,厉声问道:“你来干什么?” 女人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哽咽着:“二河,我……” 张二河红着眼眶打断她:“当爹妈过世的时候,我就说了,我张二河再没任何亲人!现在,立刻,马上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女人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招娣强鼓着勇气护到妈妈跟前,怯生生地说:“舅舅,你要吃就吃我吧,只要你吃了我,就饶过妈妈吧。” “啥?”张二河又气又笑,“老子吃你个小丫头片子干啥?” 一旁的张娇瞪着眼睛,拉了拉关雪的衣角:“妈妈,爸爸要吃小孩子吗?那以前咋不吃我呀?” 关雪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人,又看看气得浑身发抖的张二河,再瞥见院外从各家探出来看热闹的脑袋,狠狠瞪了张二河一眼,把他推进屋,随后将女人和招娣拉了进来——她隐约猜到,这大概就是那个离家出走的大姑姐。 到了屋里,关雪看着母女俩的样子,叹了口气,冲了两杯麦乳精。招娣从没见过这东西,盯着水杯发愣。张娇也吵着要了一杯,端到招娣跟前:“喏,像我这样喝,可甜了。” 招娣却不敢动,只是紧紧盯着张二河。 张二河的怒气稍歇,看着女人,讥笑道:“怎么着?被人家撵出来了,这才想起有个娘家?” “二河,我……” “行了,别说了。”张二河打断她,“也别在我这掉眼泪,现在流的泪,都是你当初脑子里进的水。” 女人的眼泪猛地收住,长吸一口气,“二河,念在咱俩一母同胞的份上,我求你一件事……” 张二河大马金刀地坐着,一声不吭。 女人咬了咬牙,接着说:“我只求你把招娣留下,她跟着我,真的活不下去了。先前要不是你给了招娣两个窝头,我怕是连这门都走不进来,早就饿死了……” “好啊,好啊。”张二河冷笑,“我说怎么万年不登我家门,今儿屈尊降贵跑过来,感情是来求我的?不过,求人是这态度吗?” “扑通”一声,张二河没料到女人竟直接磕了个头。他噌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把拉住她,怒声道:“你干什么?!” “二河,我是真没办法了……”女人脸上挂着凄惨的笑,“现在只能给你磕个头了……” 张二河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这姐姐以前何等要强,事事都要争先,不管是家务活还是别的,都出类拔萃。他曾以为她会嫁个好人家,可1951年她认识了军管处派来的扫盲老师后,整个人都变了。不听爹娘劝阻,非嫁不可,还嚷嚷着爹娘是封建主义包办婚姻,后来借着上厕所的名头跑了出去,执意跟那人结了婚,再往后就搬到了西城区。 看看现在这副模样,跟当初真是天差地别,连性子都磨没了。 女人见张二河没说话,还以为他不答应,又挣扎着要给关雪下跪。关雪赶紧扶住她:“你这是干啥?” “你是二河的媳妇吧?”女人红着眼,“我知道当年我做的那些事没脸求你们,可招娣是无辜的,弟妹,求求你们救救招娣吧……” 关雪有些为难,她知道大姑姐这事是张二河的心结,便把目光投向他。 张二河还没开口,女人身子一软,竟晕了过去——她饿了好几天,又走了远路,情绪一激动,实在撑不住了。 “操!”张二河骂了一声,抱起女人就要往外走。 “二河,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关雪解下围裙。 张二河回头:“你在家看着狗蛋和娇娇。”目光转到招娣小脸上时顿了顿,“给这丫头片子洗个澡,换身衣服,隔壁屋里柜子顶上有她妈小时候穿过的!” 第222章 我吃 交代完关雪,张二河抱着女人一路小跑,到医院时已是满头大汗。大夫见多了这种情况,一看便知多半是饿的,赶紧带进去输液,还叮嘱张二河:“最近别让她再挨饿,尽量吃点好的。” 张二河记在心里,坐在床边看着女人输液。一瓶液体快输完时,女人悠悠转醒,缓缓睁开眼:“我这是在哪?” “医院。”张二河没好气地说。 “啊?”女人转头看他,“二河,你把我送医院了?不用不用,赶紧走,医院费钱……” “现在知道费钱了?”张二河冷笑,“那你为啥非要跑回来祸害我?” 女人脸一红,低声道:“二河,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死了无所谓,可招娣还小啊。” “说说吧,到底啥情况。”张二河点上一根烟。 女人躺在床上,苦笑一声:“非得说吗?” “说。”张二河吐了口烟,“你不说,我怎么‘幸灾乐祸’?” 女人叹口气:“我跟他结婚……” “放屁,你们那叫私奔!” “好吧!算是私奔吧。刚开始他对我挺好,可连着两三年我怀不上孕,家里压力就来了。好在他对我还算可以,转年就有了招娣——就是你结婚的前一年。” 她顿了顿,继续说:“有了招娣,他家里人知道我能生,对我态度好了些。可后来……你把他的腿打断以后,他们就跟我彻底翻脸了。” “等等!”张二河打断她,“什么叫我把他腿打断了?” 女人一脸诧异:“不是你派人打的?” “放屁!”张二河气急反笑,“老子闲得没事干,打他?” 女人知道他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性子,说不是,那多半是真不是。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愣在床上。 张二河摆摆手:“接着说。” “后来爹娘没了,你让人传话回来,我本想带着招娣回去,可他说你在家磨好了刀,等我们回去就宰了祭奠爹娘。为了招娣,我没敢去。”女人声音发颤,“不过爹娘下葬后,我偷偷去坟前祭拜过。” 张二河冷笑:“你就是个猪脑子,那年月我还能真宰了你们?” 女人没反驳,只低声道:“他说你成了黑市大佬,宰我们跟宰鸡一样容易……” “现在怎么敢来了?”张二河追问。 “去年定量紧,他把爹娘接进了城。今年定量又减,他乡下两个弟弟也带着家小来了,一大家子靠三个人的定量根本熬不住。”女人红着眼,“前两天招娣的窝头被他弟弟抢了,我跟婆婆吵了几句,被她们婆媳仨打了一顿。我气不过说后悔跟他出来,结果被他一顿打,赶了出来。在门口守了两天,只等来他的骂和他家人的嘲笑……” 她说不下去了,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 张二河见她这副模样,也懒得再呛她:“住院费我交了,这两天能动就自己动弹,饭我每天送来。等你好了再说。” 女人急忙问:“那招娣……” “等你好了再说!”张二河不耐烦地挥挥手,转身走了。 出了医院,他直接去找吴谦——这死女人不愿多说,就让吴谦去打听清楚。论找人、查消息,吴谦这小子最是拿手。 从医院出来,张二河先回了家——总得给那女人送点吃的。进了屋,见招娣像只鹌鹑似的躲在墙角,脸洗得干干净净,衣服也换了身临时找的,只是神态依旧怯生生的。 关雪见他进来,松了口气:“二河,这孩子不肯吃饭,说你把她妈吃了……” “放屁!”张二河瞪了一眼,招娣见他进来,眼神怯怯地凑过来,小声叫了句:“叔叔。” “叫屁叔叔,叫舅舅!” “舅舅……”招娣低下头,声音更小了,“舅舅,你把招娣吃了吧,放过妈妈,妈妈过得苦……” “她咋苦了?” “爸爸打妈妈,奶奶也打,两个婶子也打。”招娣吸了吸鼻子,“妈妈反抗,爸爸打得更凶,连我一起打……” 关雪在一旁补充:“这孩子身上还有伤,我刚给涂了药。” 张二河眼里闪过一丝戾气,沉声道:“我知道了。” 他转向招娣:“招娣是吧?我没吃你妈,她那身肉太臭,我懒得下嘴。但你得乖乖吃饭,养得白白胖胖的,到时候吃你,你要是不乖乖吃饭,说不定舅舅到时候就只能吃你妈妈了,为了你妈,你也得吃胖点,听到没?” 招娣似懂非懂,却还是用力点头:“听到了。” “那去跟你舅妈吃饭。”张二河吩咐道,又对关雪说,“家里有小米吗?熬点粥,我带去医院。” “早熬好了。”关雪从厨房拎出饭盒,“你走后我就放锅里温着,寻思着能用得上。” “行,我这就送去。”张二河接过饭盒,“今晚上我不回来了,你带着招娣睡这屋。” “知道了。”关雪推了他一把,这男人嘴上凶得厉害,心底却软得很。看着他的背影,她忍不住笑了——这狗男人,一身的毛病,可就是越看越看越让人稀罕。 吴谦在家,没料到张二河去而复返,手里还提着个饭盒,便打趣道:“二哥,这是给我送饭来了?” “滚蛋!”张二河没好气地说,“我要去趟医院。” “医院?”吴谦一下子严肃起来,“二哥,谁住院了?” “我姐。” “你姐?”吴谦瞬间睁大眼睛,“您说的是那个……” “对,就她。”张二河沉声道,“她带着闺女被人扫地出门了,你去帮我打听打听具体情况。尽量弄清楚点——如果是她自己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这事就过了;要是他们家平白无故欺负她,虽说这姐我不认了,但她终究是张家的人,是我爹娘的闺女,这理我得替她讨回来。” 吴谦收起笑脸,重重点头:“放心吧二哥。” 张二河这才骑上自行车赶往医院。到了病房,液体已经输完,女人正吃力地想往床上坐。张二河进来看到,一脸嫌弃地过去扶她:“你要干啥?” “我……我上厕所。”女人红着脸说。 张二河把她扶到厕所门口,等她出来,又扶回床上,打开饭盒:“给,吃吧。” 女人看着眼前黄澄澄的小米粥,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二河,又让你破费了……” “知道破费还啰嗦,赶紧吃!”张二河斥道,“吃好了早点滚,要死死远点,别死在我家门口,我还嫌坏了名声。” 女人眼眶一红,眼泪掉了下来。她太了解这个弟弟了,他哪是真嫌弃,分明是怕她不吃,才故意恶声恶气。她想起以前四九城解放前夕,粮食紧缺,他不知从哪弄来窝头,也是这样逼着她吃。 想到这儿,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捧着饭盒,哽咽道:“我吃,我吃……” 第223章 自己想清楚 三天后,大夫早上检查完,把张二河叫到外面:“张科长,你姐姐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缺营养,今天输完这瓶液就能出院了。” 张二河点点头:“谢谢大夫。”说着,一条烟顺势放到了大夫桌上。 大夫等他走后,赶紧把烟塞进抽屉——不愧是轧钢厂的采购科长,出手就是大方,也没枉费自己这两天多费心。 张二河回到病房时,液体已经输完。女人正局促地站着,他没好气地说:“还待着干啥?想在这过年?” 女人赶忙应声,跟着他往外走,小声问:“去哪啊?” “回家!”张二河回头瞪了她一眼,“还能把你卖了?也得亏现在是新社会,不然早把你卖到山里去。” 女人显然不信,却还是提着饭盒小跑着跟上。 回到家,关雪早已等着。张二河掏出一张澡票,对关雪说:“带她去澡堂洗洗,拿两件换洗的衣服过去,她身上这身直接烧了,别把虱子带到家里。” “别烧啊二河,洗洗还能穿……”女人赶忙说。 “听我的,烧了。”张二河没多言,只瞥了她一眼。 关雪知道他的意思,拉着女人的手:“姐,走吧。” 女人看了看张二河,见他没反对,这才应了声。她又问:“招娣呢?” “娇娇领着她去门口找小玉玩了,等咱们洗完澡回来就见着了。”关雪说着,又朝张二河叮嘱,“你盯着点狗蛋儿。” “知道了。”张二河摆摆手。 到了外面,关雪拉着她的手轻声问:“姐,这些年家里到底出了啥情况?你也不回来,二河也不说,我想问又不敢……” 女人一听,眼泪顿时涌了出来,哽咽道:“是我对不起爹娘,对不起二河……” 之后便只是哭,关雪也没法再问,只好领着她去澡堂,从头到脚仔细洗了洗,换上以前的旧衣服——虽然有点小,倒还能穿。 关雪带着女人回来时,张二河已经从空间里取出了饭菜。考虑到女人刚出院,得吃些清淡的,他便简单弄了两道菜,外加一碗红烧肉和一碗鸡汤——肉菜是给她补身子的。关雪早已习惯他时不时从外面带回现成的饭菜,没多问,转身去前院把娇娇和招娣喊了回来。 招娣明显比之前开朗了些,一见女人,立刻扑进她怀里:“妈妈,你回来了!” 女人摸了摸女儿的头,见她头发洗得干干净净,身上穿的衣服看着眼熟——竟是自己当年穿过的,只是袖口明显缝过,想来是关雪改得合身了些。招娣脸上也白净了,女人心里一暖,这弟媳妇是个实在人。 张二河在桌边坐下,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坐啊,还站着干啥?等着我请你?” 女人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手都有些不知道往哪放。 “吃饭。”张二河没多余的话,坐下就拿起筷子。 饭桌上只有张娇显得活泼,一会儿给爸爸夹菜,一会儿给妈妈夹菜,偶尔还偷偷给招娣夹一筷子。只是对那个女人还有些陌生,只敢偷偷看她,不敢主动夹菜。 女人看着张娇的小模样,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当年听说弟弟有了女儿,她就想来看看,可家里男人死活不让,她也真傻,竟信了他说二河要弄死他们的鬼话。 张二河看了眼张娇,放下筷子:“娇娇,自己先吃。” “知道了爸爸。”张娇很有眼力劲儿,瞧出爸爸神情不对,赶紧低下头扒拉饭。 饭后关雪收拾碗筷,张二河端起茶缸,看着女人:“吴谦把你的事都打听清楚了。” 女人身子一僵,低着头没吭声。 “你男人郭明礼,当年腿被打断,是因为跟单位女同事勾搭,被人家男人撞见了。”张二河声音发冷,“人家扬言让他滚,他这才带着你们挪地方。我要是真想动他,他四肢早废了。” 他顿了顿,又道:“你这次被撵出来,也是他指使你婆婆干的。他在外面早养了人,今年开春刚给他生了个儿子。” 女人猛地抬头,泪水瞬间打湿脸颊:“我早该想到的……要不是他默许,他那乡下妈和靠我家过活的弟媳妇,怎么敢那样对我?是我瞎了心,还以为他……” “张春妮!”张二河一拍桌子站起来,“你当年在家里那股横劲呢?怎么成了耗子扛枪——窝里横?就敢跟咱爹妈使性子,对着那男人怎么就怂了?” 他越说越气:“我当时劝过你多少次?那男人不是好东西,三言两语就把你哄得团团转!他们家要是真懂道理,你们私奔后托人来说和,爹娘能吃了你?你倒好,没良心的玩意,跟着他这么多年,连家都不回,爹娘算是白养你了!” 女人被骂得抬不起头,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哽咽着说不出话。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现在流的泪,全踏马是当年脑子里进的水!”张二河恨铁不成钢——以前在爹妈跟前,张春妮多活泼的性子,如今怎么成了只会抹眼泪的怨妇? “二河,我错了……”女人趴在桌上嚎啕大哭,“我真的错了……” “你不是知道错了,是被他撵出门,才想起后悔!” 里屋的哭声传到外面,关雪赶忙进来:“差不多得了。” “什么叫差不多?我是真恨……” “行了。”关雪把张二河推到一边,走过去揽住女人,“姐,别听他的,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我知道……”女人哽咽着。 “知道还他妈这么多年不露面?”张二河在一旁插言,“还不是怕我弄死你那个狗屁男人!” “张二河,你有完没完?”关雪难得有了脾气,“出去,带狗蛋儿到外面逛逛去。” “得得得。”张二河抱起狗蛋儿,小声嘀咕,“这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被关雪瞪了一眼,赶紧缩着脖子出了院子。 屋里安静下来,关雪拉着张春妮的手:“姐,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张春妮茫然摇头:“我不知道……” “那我直说了。”关雪看着她,“你还想跟那个男人过吗?” 院外传来张二河的吼声:“过个屁!他都养小的把你撵出来了,还死乞白赖贴上去?张春妮你要是敢回去,以后别认我这个弟弟!” “张二河,你还偷听!”关雪气呼呼朝外面喊。 “不听了不听了!” 关雪转回脸,继续说:“二河话糙理不糙。男人变了心,就跟狗吃了屎一样恶心。他外面都有了人,你就算回去,他也只会变着法糟践你。要不,就断了吧?” 张春妮没说话,呆呆地坐着。旁边的招娣感觉到妈妈难过,小身子轻轻靠进她怀里。 关雪也不催——这事关乎张春妮的后半辈子,终究得她自己想清楚。 第224章 路子这么野嘛 张二河抱着狗蛋儿在院子里溜达,对面的闫埠贵见状,赶紧把头一缩,往墙角躲,生怕他过来找麻烦。好在张二河正逗着孩子,没理会他,算是宽宏大量饶了一回。 正逗着狗蛋,刘光天领着刘光福从外面进来,见了张二河,赶忙恭恭敬敬地问了声好。 “光天,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早?”张二河问。 “二河叔,我今儿休息。” “在食堂干的咋样?” “二河叔,干得还行,吕主任打过招呼,师傅对我挺好。” “那就好,”张二河看了眼旁边的刘光福:“光天,是个站着尿尿的爷们儿,弟弟养得不错,比那个不靠谱的胖子强多了。” “还得多亏二河叔当时替我们家做主。”刘光天红着脸! “粮食够吃不?” “够吃,我俩都有定量,我的减了点,但在食堂嘛,总能混个嘴饱。光福的定量没减,我俩把细粮换成粗粮,也还对付。” 张二河没细问找谁换的粮,这年头蛇有蛇道鼠有鼠道,没必要多问。打发走刘光天,正觉无聊,就见门口许富贵探头探脑的——这位爷终于是忍不住,跑到四合院来了。 “呦,这不是富贵大哥吗?”张二河笑着打招呼。 许富贵没想到一进来就撞见他,赶忙掏烟递过来:“二河兄弟,你今儿没上班?” “请了假。”张二河接了烟,“富贵大哥最近瞅着春风得意啊,是不是哪位嫂子又给添了个小的?” “哎呦,好兄弟,你可别胡说!”许富贵赶紧拉了他一把。 “我胡说了吗?”张二河似笑非笑。 许富贵讪讪地笑:“二河,回头哥哥请你吃饭,你就别嚷嚷了。” 张二河压低声音:“咋的?来看看许小茂?” “哪个许小茂?”许富贵还想装糊涂,见张二河一脸鄙夷,只好认了,“二河,这事搞得哥哥我挺被动啊!” “那也是赶巧了,我让人找个怀了孕的,没成想找着你的老相好……老许,你也真是的,你是放映员,大茂也是放映员,你在乡下这么乱来,就不怕大茂跟你成同道中人?” 许富贵刚吸了口烟,闻言一下子呛了出来:“二河,你可别胡说,我可是正经人!” “对对对,您父子俩都是正经人。”张二河一句话,怼得许富贵哑口无言。 许富贵着实有些费解,这张二河今儿怎么说话夹枪带棒的?自己也没招惹他啊。 好在狗蛋儿哭了一声,给许富贵解了围。 “富贵大哥先忙着,我把他送进去,许是饿了。”张二河道。 “那行。”许富贵见能打发走这难缠的主,赶忙点头,却没料到张二河回头又叮嘱,“记着,欠我一顿饭。” 老许只好苦着脸应:“肯定记着,肯定记着。” 进了里屋,关雪接过狗蛋,熟练地冲奶粉。张春妮仍呆呆坐着,张二河一屁股坐到对面:“还没想清楚?” “二河,我倒是想跟他离婚,可离了婚,我们娘俩咋办?”张春妮怯生生地说,“我一个嫁出去的女儿,老在你这住着也不好,离了婚名声也差,别人该说三道四了。” “啪!”张二河一拍桌子,“我看他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我门口嚼舌根!” 张春妮凄苦地摇头:“我不能当初害了爸妈,现在再祸害你……”她咬了咬牙,站起身,“你帮我照看招娣两年,我回去,非得把他们家搅和黄不可!” “这还差不多。”张二河打量着她,总算有了点当年那股虎劲,“不过,你也别回去了。该你的东西,我保证一分不少要回来。以后就在这老实住着,我再不济,也饿不着你们娘俩。” “二河,……” “还有,”张二河打断她,“别叫招娣了,什么年代了还起这封建名字?以后跟我姓张,上我户口,当我女儿,回头重新起个名,这‘招娣’听着就晦气。” 他又道:“你先把身体养好,回头我给你找个班上。想再嫁人,我给你寻个靠谱的;不想嫁,我养你一辈子。” 张春妮愣住了,眼泪又涌了上来,这次却不是伤心,是暖的。她哽咽着,半晌才挤出一句:“二河……” “哭啥?”张二河皱眉,“再哭就把你轰出去。” 关雪在一旁笑着打圆场:“行了,姐,二河就是这脾气,你别往心里去。先安心住着,啥都别想。” 张春妮点点头,把招娣拉到身边,轻轻摸着女儿的头,眼里终于有了点活气。 那头,许富贵悄咪咪摸进了中院。易老蔫一早打发自己去街道办排队买粮,家里只剩胡铁花带着孩子。中院本就没几户人家,加上近来大家吃不饱,多在家躺着,他摸进去时竟没被人撞见。 到了东厢房外,许富贵压低脚步,透过窗户往里看——胡铁花刚给孩子喂完奶,正在收拾。他等了片刻,见没旁人,才小心翼翼推开门摸进去。 胡铁花猛地见他出现,吓了一跳,刚要出声,看清是他,没好气地骂道:“许富贵,你干什么?” 许富贵瞥了眼她收拾的食堂,舔了舔嘴角:“铁花,我来看看咱们的孩子。” “放屁!”胡铁花瞪他,“你当初不认,现在告诉你,这是易中海的孩子!” “就他那骡子样,能生出这么俊的儿子?”许富贵啐了一口,看向床上的孩子。易传宗刚吃饱,眨巴着亮闪闪的眼睛,小手不停舞动,他啧啧称赞,“可真像,跟小时候的大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姓许的,有事说事,没事滚!被人看见,老娘名声还要不要了?”胡铁花呵斥道。 许富贵陪着笑脸,手搭到她胳膊上:“咱一家人,说这外道话干啥?” “谁跟你一家人?”胡铁花翻了个白眼。 “铁花你看。”许富贵从怀里掏出个纸袋子,里面装着两条鲫鱼,“托人给你弄的,现在光景不好,你得多补补,不然月子坐不好,咱儿子也吃亏。” 胡铁花嘴里念叨着“没良心的”,手却接过了鲫鱼,心里其实美翻了——老许终究还是在乎自己的。但嘴上仍不饶人:“我劝你省省,老易可比你对我好。”她指了指墙角挂着的白条鸡和一旁的奶粉,“中海多疼我们娘俩,这鸡、这奶粉,可比你这鲫鱼强多了。” 许富贵眼睛瞪的溜圆——这两条鲫鱼他托了多少关系才弄来,易中海现在路子这么野?连这么大的鸡和奶粉都能弄到? 第225章 你的归宿 许富贵好话说了一箩筐,又把口袋里的钱全掏给胡铁花,才勉强换来她把易传宗递到自己手里。一抱上孩子,许富贵心头顿时涌上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这百分百是他老许家的种!瞧这大长脸、小眼睛、小嘴巴,处处透着老许家的基因。 其实许富贵心里藏着个压箱底的秘密:民国时曾有个相面先生说他面相像老祖宗,还吹嘘祖上十八代相过面,元末明初时给一位大长脸的人看过,后来那人成了大明朝开国皇帝。 许富贵当时不信,说人家姓朱自己姓许,相面先生却说,当年清军入关,不少姓朱的改姓避祸,他这一支说不定就是这么来的。 后来他托人找了张洪武大帝的临摹像,摆家里一看,果然都是大长脸。这事他压在心底多年,今儿见了孩子才想起——这孩子,绝对是老许家的种! 许富贵越看越喜欢,可胡铁花看时间不早,直接把孩子抱了回去,还把他推了出来:“今儿给的东西,就只够看这点功夫。” 许富贵心里跟猫抓似的痒,可带的钱都花光了,只好悻悻出门。刚到巷子口,就撞见乐呵呵进来的易中海。 “呦,老许。”易中海先打了招呼。 许富贵赶紧堆起笑:“老易。” “你今儿咋过来了?”易中海问。 许富贵张口就来:“嗨,大茂那小子之前借了个胶片,说要下乡,回来又没给我送回来。我去轧钢厂找他不在,以为他在家,过来一看也没影儿。你说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 换以前,易中海保准听两句就走,可如今自己也有了儿子,便叹了句:“儿子嘛,都这样,当爹娘的总得操心。” “老易,听说你得了个大胖小子?”许富贵接过烟,点上说道。 “可不是嘛。”易中海笑得合不拢嘴。 许富贵半真半假地开导:“老易啊,你前些年是被拖累了。” 易中海脸上的笑淡了些,没吭声。 “行了,有了儿子就好好过日子。”许富贵继续说,“关起门把小日子过好,比啥都强。咱院你也清楚,总有些人见不得别人好,爱挑事扇风。你这把年纪得个儿子不容易,我是真替你高兴。” 易中海点点头,心里对许富贵多了几分好感——以前觉得他假,连带着对许大茂也苛刻,没想到人家这么大度,还劝自己好好过日子。“老许,你这话我听进去了。等明年行情好点,孩子过生日时,我办一桌,咱哥几个好好喝一顿。” “那感情好!”许富贵抬手看了看表,“老易,我得走了,电影院那边还忙着呢。” “行,回头再聊。” 许富贵出了巷子,叹了口气——刚才给易中海打了预防针,不知道他听进去没。听进去了,胡铁花母子日子能好过点;没听进去,以易中海的性子,说不定哪天就把人撵出来。 可他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家里钱和房子都被那“母老虎”攥着,只能琢磨着攒点私房钱,免得日后铁花母子真被赶出来,自己束手无策。 “钱呐钱呐……”他一路念叨着,“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啊。” 易中海可没他这么愁,乐呵呵进了院,见人就打招呼。胡铁花听见动静,心里一慌,赶忙迎出来:“中海,你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早?” 易中海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今天车间做军工件,没选上的都早早打发回来了,嘴上却强自解释,“今儿手里的工件干完的早,想咱儿子了,就打了声招呼提前回来了!” 易中海越想越气,暗自捶了下脑门——自己还是太善良了,谭赛花这只不下蛋的鸡,早早就该蹬了!要是早早知道自己能有儿子,前些年就该多换几个女人试试,如果自己早就有儿子了,哪会跟贾家这摊臭狗屎掺和到一块?为了给贾家撑腰抢张二河的房子,把张二河得罪死了,那自己现在还是受人尊敬的高级工,哪像现在,在车间混成了孤家寡人,这都是贾家惹的祸! 抱着孩子的胡铁花瞟过来:“老易,你干啥呢?” “哦,没事。”易中海赶忙走过去,接过易传宗,“铁花,你赶紧早点做饭,把那鸡汤熬上,你多喝点。” 胡铁花迟疑道:“不给二叔二婶留了?” “不留!”易中海一口回绝,“这是高价买来给你坐月子的,他俩要是要点脸,就不会跟你抢。还有那奶粉罐子,你看好了,上回我见二婶对着罐子念叨,指不定打啥主意。喝完了我再找张二河弄两罐,老话以形补形,你喝了奶粉奶才好,传宗喝你的奶才能长壮实。” “哎。”胡铁花应着。 伺候娘俩吃完,易中海拎着熬汤的锅去院中间洗,见锅底还剩点鸡汤油,舍不得,想回去倒点热水冲冲喝——张二河弄来的进口鸡就是不一样,熬了两回还有底子。 刚要往回走,就见后院谭赛花拎着小水桶出来。以前见她总有些尴尬,今儿易中海却面无表情从她身边走过——都怪这不下蛋的老母鸡,差点断了易家香火! 谭赛花本也尴尬,见他这态度,顿时恼了,易中海,你嘚瑟个啥?那孩子未必是你的呢! 这两天谭赛花跟龙老太总在夜里盘算院里的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跟易中海前脚离婚,后脚张二河就给易中海介绍了胡寡妇,偏这胡寡妇进门没一个月就怀了孕。算算时间,嫁过来满打满算才九个多月,孩子就出生了。那天晚上院里有打闹声,偏巧胡铁花就动了胎气——哪有这么巧的? 她们远远看过那孩子,身板结实,一点不像早产的。谭赛花没生过孩子,可龙老太生过,说早产的孩子没这么大个头。这一桩桩串起来,真相怕是只有一个:这孩子的爹,未必是易中海。 谭赛花又想起以前的风言风语,说易中海跟贾张氏不清不楚,可贾张氏生过贾东旭,身子肯定没问题,那不能生的毛病,大概率在易中海身上。 她本念着旧情,想提醒易中海留点心,别替别人养孩子。可看他如今这得意模样,谭赛花也死了心:“你易中海就该老老实实替别人养孩子。等你老了,人家孩子找着亲爹认祖归宗,把你家产、房子、工位全拿走,再把你扔桥底下等死——这才配得上你的归宿!” 第226章 报答您的 东厢房里,胡铁花抱着孩子隔着窗户看到了院外这一幕,心里松了口气——本还担心谭赛花使坏,没想到易中海自己跟她闹了矛盾,这下在院里总算少了层顾虑。 对面西厢房,贾张氏也看到了,却没心思掺和。近来粮食越来越少,她一天就吃一顿,其余时间全靠喝水顶饿。正小声骂着秦淮茹还不回来,门就被推开了,秦淮茹一脸灰败地进了屋。 贾张氏立马来了精神:“淮茹,你咋这么早就回来了,快做饭!我饿坏了!” “妈,我们提前下班的,这才四点,等六点再做,吃完赶紧睡,保准到明天中午都不饿。”秦淮茹有气无力地说。 “屁!吃你那俩窝头,后半夜就饿醒了!”贾张氏骂着,从床上挪下来,当着秦淮茹的面往尿罐里尿,“天天喝水,喝得老娘尿都憋不住了!” 秦淮茹强忍着恶心倒了尿罐,贾张氏又催:“秦淮茹,你想想办法啊!我都瘦了!” “我能想啥办法?”秦淮茹急了,“本想着易中海能选上加班,好把他的加班粮票弄过来,可他也没选上。” “废物!”贾张氏啐了一口,“今儿我闻着院里有鸡汤味,准是他给胡铁花那骚货买的!狗日的易中海,当初咋不给我?”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停了口。秦淮茹幽幽地看过去——果然,婆婆跟易中海以前有猫腻。可如今人家有了胡铁花,还有了儿子,若不是易中海顾及名声,怕是早把她从车间撵出去了。她能感觉到,易中海的态度越来越冷淡,没了他撑腰,郭大撇子巴不得赶紧把自己赶出车间。 对秦淮茹来说,被撵出车间对贾家就是灭顶之灾。现在在车间,她还算重劳力,每月还有27斤粮食;真到了后勤,就只剩21斤了。一家四口,即便小当和棒梗还是半大孩子,可这点粮食也压根不够吃。 为了家里不饿死人,她必须想办法。在院里盘桓一圈,粮食能有富裕的,估计只有张二河,他是管采购的干部,听说厂里这次来的那么多粮食就是他弄来的,这种大人物,哪怕手里漏点缝,都够她一家人过得美美的,可张二河是什么人,她也清楚得很,哪怕自己愿意搭上身子,估摸着张二河也不会动心,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事实摆在眼前,关雪无论任何方面,都比她上一头,以前还能拿生不了儿子遮羞,狗蛋儿得出生,她已经没有任何借对比了! 易中海一家三口都有定量,可他要养坐月子的胡铁花、刚出生的孩子,还有易老蔫两口子,想来也紧巴。后院龙老太和谭赛花各有定量,可龙老太心思深,她不敢打主意。 刘海中一家三口也都有定量,可他家名声臭的不行,去借也是白搭。许大茂的媳妇孩子在农村户口,全靠他一人定量,估计也没富余。前院闫家之前就抠搜的不行,现在更是出了名的破落户,院子剩下的不是寡妇就是家徒四壁。 算来算去,秦淮茹才发现,院里好像只有傻柱家粮食能有富裕,还好下手。傻柱在食堂当大厨,自己的定量能省下些,再从何雨水那儿匀点,说不定真能凑够家用。 可她总觉得,傻柱这小子,没表面上那么傻。 秦淮茹还没来得及对傻柱下手,第二天自己的麻烦就先来了。一上班,她就被叫到车间主任办公室,心里七上八下,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郭大撇子的声音。 秦淮茹堆着笑脸进去:“主任,您叫我?” 郭大撇子放下手里的笔,指了指凳子:“秦淮茹,你坐。” 她只敢挨着凳子边坐下,小心翼翼的。 “你来车间快一年了吧?”郭大撇子开口,“昨天我跟易中海聊了聊,你到现在连基本的活都干不了,就只会磨个铁棒。” 秦淮茹立马急了:“郭主任,我在努力学呢,就是学得慢了点……” “我们厂的学徒工,一般三个月就能学会基本手艺,再不济五个月也够了,你这都整整十个月了。”郭大撇子放缓了语气,“按厂里规定,这个月再学不会,你就得转岗了。” “转岗?”秦淮茹脸一下子白了,“转去哪?” “像你这种情况,一般去后勤的食堂或者仓库。” “我不转!”秦淮茹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转岗定量就降了,现在粮食可是救命的!她抓住郭大撇子的胳膊,“郭主任,再给我个机会,我肯定好好学!” “我们不是没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郭大撇子站起身,“六个月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你,可你从三个月起就只会磨铁棒,磨了整整半年。生产处也几次跟我说,你还是老样子。”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改!”秦淮茹真急了。 “不行了,秦淮茹。”郭大撇子打算让她出去。 秦淮茹却突然激动起来:“凭啥?姓郭的,你凭啥把我撵去后勤?你不知道后勤定量要减吗?我一家人都靠我的粮食活呢!” 郭大撇子压下怒气:“这不是针对你,每个车间都有这种情况,外面还有不少临时工要被劝退呢,他们怎么办?” “我不管!”秦淮茹死死薅住他的胳膊,“你不能给我转岗!” “秦淮茹,你这是要干啥?”郭大撇子怒不可遏,甩开手臂就要拂袖而去。然而,秦淮茹却死死攥住了他的胳膊。 “郭主任,”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对不住了!” 郭大撇子心头一震,还没来得及反应,秦淮茹的另一只手已经解开了自己的衣襟!紧接着,她竟强行抓住郭大撇子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手掌摁向自己胸口——柔软而饱满的触感瞬间烙印在他的掌心! “你要是还给我转岗……”秦淮茹的脸颊因激动而涨红,“那我现在就嚷嚷!到时候全车间的人可都会看见,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您说是不是?” 郭大撇子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料到秦淮茹会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强压下心头的翻怒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质问:“秦淮茹!你…你这是干什么?!” “不是我要干什么!是你要断我们家的活路!这岗位是我们贾家的命根子,为什么非得把我撵到后勤去?”她越说越激动,攥着他手的力道也更大,身体甚至无意识地贴得更近了些,“我偏不走!我一定要留在车间!” “你…你简直胡搅蛮缠!”郭大撇子气得浑身发抖!秦淮茹却置若罔闻,反而借着拉扯的力道,将他的手更深地按在自己胸前! “秦淮茹,你在这样大不了就叫人,我行得正坐得端!” “郭主任,反正横竖都是死,大不了厂里给我个处分,让我去后勤扫厕所!可你呢?”她舔了舔嘴唇,眼里寒光一闪,“这事儿捅出去,你这车间主任的位置,怕是要坐不稳了吧?到时候怎么收场?家里人会信你嘛?” 郭大撇子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这个秦淮茹,简直就是魔鬼!”被强行按在秦淮茹胸前的手也开始颤抖起来。 秦淮茹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身体的细微变化,还以为郭大撇子也把持不住了,哼,不是很正经吗?也是个好色之徒!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柔媚,顺势依偎过去,柔软的身体紧紧贴上了郭大撇子的胸膛。 “郭主任…”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娇媚起来,“只要您肯留下我…留在车间…我…我一定会好好‘报答’您的。” 第227章 真的豁出去了 “秦淮茹!”郭大撇子的声音发颤,牙齿在上下打架:“你…你别来这套。” “哪一套呀?”秦淮茹话音里带着笑,人已经无师自通地贴了上去,温热的气息拂在他脸侧。 郭大撇子整个人僵住,手无措地搓着裤缝,话挤得断断续续:“你、你这是…拿这个…考验干部?” 秦淮茹没应声,只斜飞过一个媚眼。随即…………省略300字 “郭主任,”秦淮茹挣扎着站起身来:“您看……我现在能留在车间吗?” 郭大撇子瞟了她一眼,这会儿理智渐渐回笼。他心里有些悔恨,可事毕竟已经做了,也只好认了。他神色复杂地看着秦淮茹——这女人,没想到自己还是栽在了她手里。 “郭主任,您怎么不说话?我能留在车间吗?” “留……留着吧。”郭大撇子叹了两口气,语气复杂。 “晚上下班……今晚下班你迟点走。” “咋的?郭主任刚才还不满意?” “不是……”郭大撇子咬了咬牙,“晚上我再给你集中突击一下,争取让你能做出一级工件来。好歹得勉强做出来,不然留在车间,迟早让人举报上去。” “费那劲干嘛?”秦淮茹一甩头,“你不是车间主任吗?” “我是车间主任没错,可车间主任也得受工人监督。”郭大撇子摇摇头,“再说了,一级工件很简单的!” “我……我真学不会啊,”秦淮茹为难地说,“易师傅教了我那么久……” “切!”郭大撇子鄙夷地嗤了一声,“易中海那算什么教法?咱们钳工车间那点基础活,就是领头猪来学,三五个月也该会了。” 秦淮茹脸色一红:“郭大撇子你啥意思?吃完肉放下盘子就骂厨子?” “不是不是,我就是打个比方。易中海那老绝户,心里脏着呢。他那教法能叫教?”郭大撇子摆摆手,“你留下来吧,我来教,保准让你能留在车间。” “那就行。”秦淮茹也不多问,只要能留在车间,别的她不在乎。 “行。” 等她走了,郭大撇子懊恼地朝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 怎么就这么着了秦淮茹的道呢? 可事到如今,他也只好强压下心里的憋屈。好歹之前也算吃了顿肉……不算亏。 狗日的贾东旭,没想到家里头吃得这么好啊。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秦淮茹每晚都留在车间加班。郭大撇子也使出了浑身劲儿,开始用心对她进行培训。一个认真教,一个拼命学——毕竟关系到能否留在车间。很快,秦淮茹发现自己竟也能做出像样的工件了,再不用整天磨铁棒打杂。虽说每天教完还得“付出点儿别的”,可手艺是实打实学到了手里。这让她不由得对易中海生出一股强烈的怨恨:平时让他教,他总是云山雾罩说一堆,自己根本听不懂。看来这老绝户果然是故意的! 不过秦淮茹并没和易中海翻脸。眼下她在车间还没站稳脚跟,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她在心里狠狠记下了一笔:易中海,你给老娘等着。 这天晚上跟往常一样加班。指导完后,秦淮茹已经能做出一个简单的一级工件了。不等她兴奋多久,郭大撇子又把她拉到车间角落。秦淮茹心里也正热乎着,半个小时后,两人依偎在一起。 “老郭,你说我现在能留在车间了吗?” 郭大撇子点了根烟,惬意地吐出一口烟圈:“大差不差了。过两天生产,我让生产科的人来看一下。只要你耐下心,把今天的水平发挥出来,百分百能留下。” “那可真是多亏了你。”秦淮茹搂了搂郭大撇子的腰。 郭大撇子深深吸了口烟,把烟头摁灭:“那就再好好‘感谢’” “老郭,我都把自己交给你了,你也不说对我好点……” “你知足吧!秦淮茹,我这些年攒的手艺可全教给你了,不然你能这么快做出一级工件?” 她摇了摇他的胳膊,“家里实在过不下去了,你能不能支援我点粮食?” 郭大撇子面露为难。 “就给我一点嘛。”秦淮茹使劲晃着他胳膊,“你给我补贴点粮食,下次……下次保管你更得劲。” 郭大撇子心头一热—— “真的?” 秦淮茹点点头。 “成!”郭大撇子一咬牙,“厂里补贴我的六斤粮票,全给你了。” “谢谢老郭!”秦淮茹笑着,又亲了他一口。 三天后,郭大撇子把生产科的人请到了车间。在众人的注视下,秦淮茹慢慢动手,竟真的做出了一件一级工件。生产科的人上前拿起工件看了看,算不上多优秀,但也还看得过去。车间里这水平的人不少。随后点了点头。 秦淮茹看到郭大撇子朝她打了个手势,顿时如释重负——总算能留在车间了,这一路可真不容易。 而不远处的易中海却瞪大了眼睛。他根本没教过秦淮茹这些,她怎么就突然会了?这段时间他一下班就急着回家看自己的好儿子,压根没留意秦淮茹是几点走的。原本还想着她在车间待不下去,迟早被调到后勤去,自己也正好借此和贾家疏远关系。没想到,她居然真留在了车间。 易中海不是傻子,看着秦淮茹和对面郭大撇子之间那些细微的互动,心里一下子明镜似的——看来秦淮茹这个女人,心思不简单。对面的郭大撇子,估计早被她拉下水了。 不过以贾家现在的光景,拿钱打通关系根本不可能。所以…… 易中海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看来秦淮茹这回,是真的豁出去了。 pS:最近状态不好,一直被举报,一直在改书,昨天狠了狠心,把那本完结了,今天调整一天状态! pS:早上这本也被审核了 第228章 五十来岁,正是打拼的年纪 晚上,秦淮茹下班后,又如往常般在车间角落跟郭大撇子腻歪了一会儿,这才心满意足地揣上他给的六斤粮票,往四合院走去。 西厢房里,贾张氏正等着。这段时间秦淮茹天天晚归,问起来只说是车间考核,可能要被调去后勤。贾张氏也不是傻子——调到后勤,粮票更少,眼下这点口粮已经紧巴巴的,再少下去,她和秦淮茹非得饿死一个不可。秦淮茹是孩子亲妈,又要上班,到头来挨饿的恐怕还是自己。 因此,她也只得咬牙支持秦淮茹“想办法”。今天秦淮茹提过厂里要审核,贾张氏悬了一天的心,这会儿见媳妇进门脸色轻松,总算松了口气。 “淮茹,那审核……过了吗?” “嗯,能留在车间了。” “哎呦,那就好,那就好。” 只是,秦淮茹走近时,贾张氏鼻子一动,隐约闻到一股气味。她没吭声,眼神却沉了沉。 秦淮茹这时掏出粮票:“妈,你看这是啥?” “粮票?” “对,”秦淮茹自己暗中留了两斤,拿出四斤,“领导奖励我的,四斤粮票。” “好好……”贾张氏脸上露出惊讶,“你们领导这么大方?” “那可不。妈,今晚我多抓把棒子面,咱每人多吃个窝头。” “行。” 贾张氏点点头,看着秦淮茹转身出去做饭,脸色才慢慢垮了下来。 那气味……她之前还以为是机油味,可今天秦淮茹贴近时,她闻清了——那压根不是机油。 是男人的味道。 秦淮茹这女人,果然…… “东旭啊……娘没用,”贾张氏难得抹了抹眼角,“你走的时候让我帮你看好媳妇,娘……没看住。” 秦淮茹端着窝头进来时,看见贾张氏坐在炕边默默掉泪,有些诧异:“妈,你这是咋了?” “哦,”贾张氏立刻换了脸色——她现在可不敢得罪秦淮茹,这媳妇已是家里的顶梁柱,真要闹翻了,自己怕是活路都没了,“我……我是想起东旭了。” 听见贾东旭的名字,秦淮茹神色一僵。她近来所作所为,心底对贾东旭不是没有愧疚,“妈,你这………我也没对你不好,你……” “没有没有,淮茹,就是觉得……东旭走了以后,这一家子过得真难。你在厂里要学手艺,回来还得做饭……” “哦,这样啊。”秦淮茹脸色稍缓,“妈,你别多想了,谁让我是东旭的媳妇呢。” 贾张氏点点头,没再说话! 易中海这天回到家,明显心事重重。就连逗儿子时也不似往日那般投入。胡铁花看在眼里,心里直打鼓,以为他察觉了什么。 好不容易等到吃完饭,把易传宗安顿好,胡铁花难得打了盆热水,端到易中海脚边。 “来,泡泡脚,解乏。” 她自己则抱着孩子坐在一旁,看似随意地问道:“中海,今儿咋了?怎么神思不定的?” 易中海叹了口气。 “铁花,厂里今天……叫我瞧见点事。” “什么事?”胡铁花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这事我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能往外说。” “你说呗。”胡铁花按捺着心跳。 “对面西厢房的秦淮茹……怕是跟车间主任勾搭上了。” 胡铁花一听,原来不是自家的事,心顿时落回肚子里,随即又生出浓厚的兴趣:“中海,你可别瞎说呀!” “我哪胡说了?”易中海梗着脖子,“前两天车间主任还找我谈话,说秦淮茹在车间里仗着是我徒弟磨洋工,被人举报了,要调去后勤。可这才几天,她居然又稳稳留在了车间!” “啊?”胡铁花捂住嘴,“你们车间主任……胆子这么大?” “谁说不是呢?”易中海压低声音,“贾家现在啥光景?要钱没钱,要粮没粮。要不是秦淮茹豁出去……人家能这么保她?”他略去了自己当初卡着不认真教的手脚,把事全推在了郭大撇子身上。 “这……厂里不管管吗?” “管啥?车间主任要保个小工人,还不容易?”易中海摇摇头。 “哎呀,”胡铁花舔了舔嘴唇,眼珠一转,“那中海,你也得加把劲呀!等当上了车间主任,咱家也能硬气起来,到时候咱传宗……那可不就跟领导家的孩子一样,前程早早铺好了!” 易中海重重地点了点头。为了儿子,他确实得拼一把。况且自己也不算老,五十出头,正是干事业的时候。 不过他还是再三叮嘱:“铁花,这事可得烂在肚子里,千万不能说出去。对面现在可是破落户了,要是传出去,贾家那老婆子非得上咱家闹个没完,寻死觅活要赔偿不可!你记住了,一定不能往外说!” “知道了知道了,这事我肯定不告诉第三个人。”胡铁花满口答应。 易中海这才放心,擦擦脚,端着水盆出去了。 胡铁花眨巴着眼,心里暗想:我不告诉第三个人……我告诉第五、第六、第七个人,总行吧? 第二天上午,等易传宗睡着了,胡铁花迫不及待地拿上鞋底子出了门。院里照例坐着一群妇女,一边纳鞋底勾鞋垫,一边闲话家常。只有贾张氏没出来——她现在听了不知谁的“省粮妙招”,每天熬到中午才吃早饭,就着凉水啃个窝头,这样晚上就能少吃点,多顶一阵饿。 胡铁花眼睛扫了一圈,见没贾家的人,便压低嗓子凑了过去。 “我跟你们说个事啊……你们可千万不能往外传。” 其他妇女一看她这神秘模样,纷纷凑近了些。 “你们知道对面贾家……那秦淮茹吧?她在厂里上班的时候啊,啧啧……” 胡铁花哇啦哇啦说了一通,女人们听得眼睛发亮,脸上不时闪过震惊、恍然、最后变成心照不宣的神情。 胡铁花心里格外得意。毕竟她嫁进嫁进这院子的时候,易中海已经不是一大爷了,她也没享过“一大妈”的威风。眼下这种被众星环绕的感觉,可委实不赖。 胡铁花正说得眉飞色舞,后院的唐菜花提着水桶走过来。 “大早上都聊啥呢?这么热闹。” 没人搭茬,倒是刘海中的媳妇接了话——自打谭赛花住到后院,她俩走得近了不少。 “说那秦淮茹呢!她在厂里头啊,可真是……”她把胡铁花刚传的话又转述了一遍。 谭赛花听得一愣,皱起眉头:“贾家现在……做事这么没底线了?这话你们听谁说的?” “是铁花告诉我们的。” 谭赛花转头瞪了胡铁花一眼,“这事儿……我觉着怕是假消息吧。秦淮茹一个人,又要上班又要顾家,容易吗?咱们都是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她顿了顿,声音抬高了些:“有些人啊,就是忘本。自己也是寡妇过来的,现在倒好,欺负起别家寡妇来了,还给人造这种谣……真是!” 说罢,她摇摇头,提着水桶径直往后院走,留下胡铁花站在院子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周围几个妇女互相递了递眼色,也都低下头,手上纳鞋底的针脚却更快了。 pS:早上一更审核改完都快下午了,下午这章早点更,免得再卡审核了!三清保佑! 第229章 少吃点苦 “哼!”胡铁花终究是没忍住,冷哼一声,“一个不下蛋的老母鸡,不知道天天得意个什么劲呢?” 正往后院走的谭赛花立马停下身子,转回头,放下铁桶,“胡寡妇,你说谁呢?” “谁搭话我就说谁。”胡寡妇如今也不是个简单的,她现在可是易家的大功臣,被宠惯了,一个“不下蛋的老母鸡”也敢到她跟前嘚瑟。 “我听过捡钱的、捡吃的,还没听过捡骂的!” “老娘撕烂你这张臭嘴!”谭赛花一下子扑了过来。 胡铁花也不是个饶人的主。以前在乡下被别的女人抓现行的时候,她也死命还过手,更何况谭赛花这样一个城里待过的老妇女。很快,谭赛花就吃了亏:嘴上被撕肿了,下面裤子也被撕开条子。 “哎呀呀,都一个院里的,闹这么僵干啥呀?”水池边的妇女们赶紧围上去分开两人。胡铁花还不解气,临了还朝着谭赛花衣襟前使劲揪了一把,疼得谭赛花直倒吸凉气。 不过胡铁花自己也没落好,嘴角有点肿。可毕竟占了上风,她使劲挣开拉架的人,“都放开!今儿就给她个教训……我不动手了。” “好,好!”谭赛花疼得直咧嘴,“胡寡妇,你给老娘等着!” “等着就等着。” 晚上,易中海下班回来,胡铁花把今儿的事告诉了他,易中海眉头皱起来。 胡铁花趁机添油加醋:“中海,你就是之前对她太好了,把她给惯的!现在看你有后了,她就不服气。今儿在水池边,她当着我面说酸话,被我抓了个现行。” 易中海点点头:“行了铁花,你别嚷。这事回头我会给个交代。” “你最好给她打个警告。”对面的易老蔫放下手里的碗,“铁花可是咱老易家的大功臣,香火能传下去全靠她。二狗子,你要是不乐意处理,回头我让你二婶出面,骂他个狗血淋头!她现在就跟老聋子在院子里待着,不行我让我那好兄弟找街道办主任说句话,把她撵出院子去。” 易中海瞟了易老蔫一眼:“这事我自己处理吧,就不劳烦二叔了。” “行吧,行吧。”易老蔫咂吧下嘴,这火咋没挑起来呢? 隔天早上,张二河上班以后连自己办公室都没回,直接去了李怀德的办公室。 李怀德也是刚来,正浇着自己的绿植呢,一看张二河进来,乐了:“呦,这不是咱们的大忙人张科长吗?怎么有空屈尊到我这小庙来了?” 啪!张二河把手里提的两条白板烟放到桌子上。 “老李,能不能来?” 李怀德一看是白板烟,立马扑过去,一把拉到自己抽屉里。“能来能来!不过你小子一向是属貔貅的——有的进没的出。我这办公室的好烟好酒都快被你摸完了,怎么今儿还给我吐出来点儿?” “你就说要不要吧?” “要啊!”李怀德往椅子上一坐,舒舒服服地往后一靠,“能收着你张二河的东西,我高兴还来不及,还能往外吐?” 两人打趣了一会,张二河扔过去一根烟,李怀德接上,美美地点了一口。 “老李,今儿找你帮个忙。” “咱兄弟俩就别说不帮忙的话了,有事你开口。” “那行。”张二河点点头,“西城区那边有个仪表厂,你知道吧?” “仪表厂……”李怀德想了想,“哦,想起来了,西五门那边那个,对吧?” “对,就那个。” “咋了?” “有熟人不,搞点事情!” 李怀德抓起电话,很快拨了一个号码出去,寒暄了几句,又要了个号码,再次拨了过去。这次接通的正是仪表厂。李怀德跟他们聊了几句,随后挂了电话。 “刚才你也听到了,他们那边有个副厂长,跟我大舅哥以前是战友,说话还有点分量。” “那行,今儿我带几个人到那边厂里去一趟,让他们配合我一下。” “啥事呀?”李怀德来了兴趣。 “我姐……”张二河压下怒气,解释道,“51年军管的时候,我姐跟一个来扫盲的人好上了。这狗日的把我姐拐去私奔,这些年一直断了联系。结果这混蛋,现在在外面养了小的,生了儿子,竟然把我姐撵出来了。这口气我能咽下吗?” 李怀德脸色也严肃起来:“行,你去处理。这事……只要别太过分,我都给你顶着。” “那就行。还有个事,老李,我姐现在没个工作,你能不能给安排一个?” 李怀德思索了一下:“现在咱们厂是重体力行业,盯得紧。这样,回头我给你姐在回收商店找个活,工资不高,但是清闲!” “这也行。”张二河点点头,“不过老李,咱提前说好了,可别让她收东西,不然她收错了,我可赔不起。” 李怀德哈哈一笑:“你还会赔不起?不过你想多了,收东西有专门的老师傅呐,你姐去就是按明码标价卖卖东西!” 张二河其实也没非想着要给张春妮找工作,但他了解自己这个姐姐——自尊心强,长期在自己家吃“白食”,她心里肯定不得劲,日子也过不踏实。不如给她找个清闲活儿,让她多出去接触接触人,对心情也有好处。 “行,就这么定了。” 李怀德突然又想起一事,脸色一正:“对了二河,那东西我已经托人换好了,应该明天下午就能送过来。到时候你记着来厂里取一下。咱们拉回来的粮食都分完了,这钱还没给人结清,我这脸上真是臊得慌。” “没事,老李。”张二河安慰道,“毕竟人家要的是‘黄的’’,硬通货。也怪我上次没说清楚。” “这哪能怪你?”李怀德摆摆手,“要是没你弄来这批粮食,咱们这摊子任务就算砸在我手里了。你也知道,我能坐稳这个厂长,全凭老丈人扶持……”他说到这里,话里透出几分感慨。 张二河顺着话头问:“现在厂里粮食还剩多少?” “把加班补贴的粮食都扣出去,应该还能剩个四万斤左右。”李怀德哼了一声,“你是不知道,杨立明那个狗东西,昨儿又舔着脸找上门来要粮食,被我当场给撅回去了!走的时候,那脸色难看得跟什么似的。” “这人的确有点得寸进尺。不过老李,他这么搞,你没事吧?” 李怀德把烟头在烟灰缸里用力摁熄,嗤笑道:“他敢?咱们拉回来二十万斤,有十万斤,我老丈人直接弄走了,你知道弄哪儿去了不?” “弄哪儿去了?”张二河问。 李怀德朝西北方向指了指:“弄到那边去了。我老丈人他有个老上级,就在那边主持一项大工程,是‘海子里’直接管的。那边本来就因为粮食缺口,紧得不行,‘海子里’的领导都打算从自己嘴里省下定量往那边送。好嘛,瞅着我老丈人给弄过去十万斤……你不知道,我老丈人那天回家以后有多高兴。他那老上级可是出了名的不轻易夸人,就为了这十万斤粮食,把我老丈人夸出花来了。别的不说,现在我在老丈人家,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李怀德话音里透着自豪,但张二河却听出了别的东西。李怀德老丈人的上级,在西北负责一项大工程……西北,这年月…… 张二河忽然感觉后背掠过一丝敬意。 天老爷,他负责的,该不会是那个吧? 他隐约记得后世看过的资料,这年月那边确实极度缺粮,条件艰苦到难以想象。可就是这样一穷二白、缺衣少食,那些了不起的人硬是挺过来了,还把事做成了。 希望自己这次的无心之举,真能让他们……少吃一点苦。 pS:兄弟们,扛不住了,昨天被举报以后流量直接拦腰斩了,麻烦你们动动发财的小手,点点追更,点个为爱发电那就更棒了!谢谢(^ω^) 第230章 你最有本事了 西城区,靠近城墙根子的一片大杂院里,郭明礼推着一辆半新不旧的自行车往里走。不时有邻居出来,跟他打声招呼“郭干事”,但更多的人看见他,连声招呼都不打,眼神里透着鄙夷。郭明礼心里清楚原因——前两天家门口闹的那场事实在是太难看了。 他沉着脸进了自家院子,把自行车在屋檐下锁好。刚直起身,正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身形瘦小、面相带着几分刻薄的老妇人从里面快步出来,脸上堆起笑:“明礼,回来了?” “嗯。”郭明礼应了一声,走进屋里。老妇人赶忙接过他手里的布包,挂到门后。“明礼回来了,咱就先开饭吧。” “行。” 郭明礼坐到桌前。左右两边他大哥、二哥的位置空着。“大哥跟二哥呢?还没回来?” “没呢。你大哥二哥今儿一早跟着隔壁院的人去火车站了,听说有些扛大包的零活,能挣点儿。” 郭明礼不再说话。他碗里放着两个窝头,其他几个孩子面前,则都是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粥。这年月,粮食定量少得可怜,一家子每天能喝上两碗这样的稀粥,已经算不错了,毕竟好些人家连稀粥都喝不饱。郭明礼拿起窝头就吃,对旁边孩子们眼巴巴的羡慕目光视若无睹。 “明礼,”见他只顾吃,不吭声,面容刻薄的老妇女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家里的粮食……又快见底了。要不,今晚上你跟你哥他们……再去黑市上寻摸寻摸?” 啪! 郭明礼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怎么又没了?妈,我记得前两天我才把粮本上的定量全部领回来!” “明礼,”老妇女有些慌张,“定量是定量,可咱家就这么些张嘴,定量就那么多……要不是把……把那对赔钱货赶走了,昨儿就该不够了。” 郭明礼心里那股窝囊火“噌”地就冲了上来。桌上的几个孩子见他脸色不对,互相使个眼色,一窝蜂地溜了出去,挤到隔壁屋子去了。桌边剩下的两个中年妇女——他的大嫂和二嫂——则对视一眼。 “老三,你这是啥意思?嫌我们吃得多?”大嫂先开了口,“那你可别忘了,当年要不是你大哥二哥省吃俭用、勒紧裤腰带供你读书,你能有今天?能进到厂里,还娶上个城里的姑娘?” “就是,”二嫂立刻附和,“老三,做人可不能忘本。” “老大家的!老二家的!”老妇女赶忙呵斥,“男人说话,这事轮得到你们插嘴吗?” 本来生气的郭明礼,一听到大嫂二嫂提起“当年供读书”和“城里姑娘”的话,面上一下子平静了许多,只是眼神越发阴鸷,之前那档子事害得他现在的名声已经够烂了,如果再背上个“不孝顺父母”、“不团结兄弟”的名声,那厂里宣传科这份体面的工作,恐怕真要干到头了。 “……行了行了。”他有些意兴索然地站起身,“妈,我出去走走。” “干啥去啊?这么晚了。” “你别管了。我……我去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再弄点粮食回来。” 等他出了门,屋里的两个中年妇女立刻对视一眼,手几乎同时伸向桌上剩下的那个窝头。 “给我!大嫂,上次可说了,下次该我!”二嫂抢先道。 “哪天呀?我可没听清。”岁数大些的大嫂装糊涂,手上却一点不慢。 “行了!”老妇女一把将那个窝头抢到自己手里,“这窝头谁都不给!就给我那俩好大孙!老大媳妇,老二媳妇,把你俩的儿子叫过来。” “哎!”大嫂痛快地应了一声。 二嫂却有些迟疑:“妈……那、那孙女也是你孙女……” “孙女以后都是别人家的人!必须是给我俩好大孙!”老妇人振振有词,不容置疑,“行了行了,快去!” 二嫂知道拗不过婆婆,只得把自己的儿子也叫了出来。老妇人把手里的窝头小心地一分为二,递给两个眼巴巴望着她的孙子。旁边站着的几个孙女,只能眼馋地看着,连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开口要。 郭明礼从家里出来,胸口堵得厉害。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盒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有些自嘲。以前隔三差五还能抽上带过滤嘴的好烟,现在连这种光嘴的劣烟都快抽不上了。 顺着大院外的胡同漫无目的地走,走了几百米,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深处连着一片更破败的杂院,穿过那些低矮歪斜的房屋,最里头有个几乎要塌掉的小院子。大门歪斜着,勉强用根木头顶住,两边的厢房早就塌了半边,只有正房看上去还算能住人。 他摸出钥匙,打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闪身进去。 “谁?”里屋传来一个女人警惕的声音。 “是我,英子!”郭明礼应道。 “明礼哥!”一个扎着发髻的年轻女人快步走出来,正是英子。她脸上带着笑,眼里却飞快地闪过一丝别样的神色,“你来了!吃饭了没?” “吃过了。”郭明礼朝里屋张望,“咱儿子睡了?” “早睡了,睡得可香了。”英子凑近些,压低声音,脸上带上期盼,“明礼哥,你……是来接我回家的吗?” 郭明礼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他避开英子的目光,走到破旧的桌旁坐下。“现在……现在还不行。” 英子脸上的笑容立马淡了:“咋还不行?那个黄脸婆,不是都让你撵走好几天了吗?你那时候可说了,只要她走了立马把我领回去!” “你懂什么!”郭明礼有些不耐,但还是强压着,“她才离开没几天,风头还没过。我和街道管婚姻登记的刘干事是老相识,已经托他了。得先把我和张春妮的离婚手续办妥,哪怕人不在,也得有个凭证。然后才能……才能跟你办结婚证。这样你进了家门,才是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理来。” 他看着英子微微撅起的嘴,伸手拉过她,语气软下来:“你也知道,我家那块儿,人多眼杂,爱看热闹、嚼舌根的多的是。你明礼哥我现在好歹是个干部,厂里多少人盯着想抓我的小辫子?这节骨眼上,正是我事业的上升期,可不能再出半点幺蛾子。再等等,等这阵风头过去,我肯定风风光光把你跟儿子接回去,好不好?” 英子垂下眼皮,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神色,再抬头时又是那副温顺依赖的模样:“我都听你的,明礼哥。就是……这地方你也看到了,实在不是长久的住处,夜里漏风,孩子前两天有点咳嗽。还有,粮食也快见底了……” 郭明礼一听孩子咳嗽,眉头皱紧。他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小卷零散的粮票和几张毛票,塞到英子手里:“先拿着,给孩子买点吃的,你也别亏着自己。粮食的事……我再想想办法。” 英子接过钱票,脸上总算有了点真切的笑意,倚到郭明礼身上:“我就知道,明礼哥你最有本事了。我和儿子可就全靠你了。” pS:救救可怜的作者菌吧!被举报后流量腰斩,各位兄弟姐妹动动发财的小手,上点追更,下点发电,厚颜了 第231章 爷爷在此 晚上,郭明礼安慰了英子好长时间,才摸黑往回走。回到大杂院时,家里人都已睡下。如今家里两间房,男的一间,女的一间。他这边炕上挤着大哥、二哥还有两个半大侄子。他回去时,大哥二哥早已回来,正打着震天响的呼噜。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脚臭和汗馊味,熏得郭明礼一阵烦躁。他索性衣服也没脱,直接爬上炕,找了个角落蜷下。 以前张春妮在的时候,家里总是打扫得干干净净,被褥也带着皂角的清爽气,哪像现在……他叹了口气,路都是自己选的。他拉过又硬又潮的被子蒙住头,强迫自己入睡——明天还有事呢。 不知道折腾到什么时候才睡着,第二天早上,他正睡得沉,突然被人摇醒了。 “老三,老三!” 郭明礼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是他妈那张刻薄的脸。“妈,咋了?” “都七点多了,你还不收拾上班去?” “哦……行,知道了。”他挣扎着爬起来,脑袋昏沉沉的。匆匆用凉水抹了把脸,收拾了东西。临出门前,他交代道:“妈,粮食的事,今晚让我大哥二哥早点回来。我……我带他们去附近的黑市再转转。” “行,知道了。” 郭明礼饿着肚子,骑着那辆半旧自行车往仪表厂赶。自打老娘和兄嫂一家上来同住,他已经很久没吃过早饭了,就靠中午和晚上两顿顶着。好在他是在宣传科坐办公室的,不用下车间干体力活,倒也勉强挨得住。 按照往常,他这个时间到厂刚好。可今儿却不一样。刚到宣传科办公室门口,就见科员小刘已经等在那里了。 郭明礼极其不喜欢这个小刘,仗着自己有点后台,进了宣传科以后没大没小,见谁都直呼“老张”、“老王”,对他这个前辈也是张口闭口“老郭”,连声“郭哥”都没叫过。要不是顾忌他背后的关系,郭明礼早想给他穿小鞋了。 今儿还是一样。小刘老远看见他,就扯着嗓子喊:“老郭!你可算来了!快点儿,咱们科长在办公室等你半天了!你这架子可真够大的,让科长等你!” “我也没迟到啊?”郭明礼赶忙瞥了一眼办公室里的座钟,时针还没指到八点。“科长找我?有急事?” “我哪知道!我早上一来就被科长按在门口等你呢!”小刘气呼呼的,显然对一大早被抓来干这差事很有怨气,“你快点吧,老郭!” “催啥催!”郭明礼心里也憋着火,把自行车在车棚锁好,匆匆忙忙就往科长办公室走去。 --- 仪表厂宣传科科长办公室里,科长也是满心疑惑和无奈。昨晚,管宣传的副厂长连夜跑到他家里交代,说今天有人要来厂里,到宣传科处理点“问题”,让他务必全力配合,千万不能得罪。副厂长还特意点了名,来的人是“轧钢厂的采购科长,兼任民兵连连长”。 他虽然也是科长,但他们这仪表厂是分厂,只是个科级单位,他们厂长的级别,才跟轧钢厂的一个科长平级!这样的人物,怎么会跟自己手底下郭明礼这么个老油条扯上关系?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能一大早就在办公室等着,心里七上八下。 当门被敲了一下,随后小刘推开门,脸上堆着笑:“科长,我把老……我把郭哥带过来了。” “哟,老郭,赶紧进来!”宣传科长这会心里正打鼓,摸不着门路。这轧钢厂来的人,到底是帮老郭的,还是要处理老郭的?他也说不上。索性先对郭明礼态度好点,总归没错。 郭明礼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宣传科长平日里见他都是爱答不理,今天怎么这么热情?“科长,您找我有事?” 科长摇摇头:“不是我找你有事,是……是轧钢厂那边有人找你。老郭,你给我说说,最近你是不是又往报社投稿子了?”科长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一个可能——郭明礼往报社投了稿,被轧钢厂哪位领导看中了写稿子的能力,才引来这尊佛。不然,他实在想不出八竿子打不着的两边人,能有什么交集。 郭明礼更纳闷了,自己早年是有点文学梦,可这些年生活的重担早把他压得没了脾气,还写什么稿?顶多在厂报上写点豆腐块“科长,我没……” 正说着,外面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低沉有力。宣传科长耳朵一支棱,赶紧起身往外走。他们厂就一辆摩托车,那是厂长、副厂长去总厂开会才能用的。这发动机的声音,明显不是摩托车,那只能是…… “走走走,老郭,咱们出去迎一迎!” 郭明礼被稀里糊涂拉到办公楼外。果然,办公楼门口停着一辆草绿色的解放大卡车,车厢上站着好几个全副武装、背着枪的民兵,神情肃穆。车门“啪”地打开,一个穿着笔挺中山装的年轻人从副驾驶跳了下来,看着岁数不大,但眼神很利。 宣传科长赶忙小跑着迎上去,脸上堆满笑容:“您就是轧钢厂来的张科长吧?您好您好!我是咱们仪表厂宣传科的,我姓马。” “马科长,你好。”张二河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礼数上先做到位。 听到对方叫自己“马科长”,宣传科长心里很受用,但面上赶紧谦虚:“呦,可不敢可不敢!我们这就是为了工作方便才这么设置的,您叫我老马就行!” “那行,老马。”张二河从善如流,目光顺势瞟向旁边的郭明礼。他记忆里,或者说他根据姐姐描述想象的郭明礼,是早年那个穿着白衬衫、意气风发、有点文采的青年。哪像眼前这人,衣服虽然还算整齐,但裤子上蹭着不知哪来的污渍,袖口领口磨损得发毛,眼神躲闪,一副被生活磨去了棱角、又浸染了油滑的老油条模样。 进到办公室,宣传科长还想打发小刘去倒茶。张二河手一摆:“老马,今儿来是办事的,茶就先不喝了。” “领导,这……是有什么指示吗?”宣传科长心里咯噔一下,隐约感觉今天轧钢厂这位是“善者不来”,态度又恭敬了几分,腰也不自觉地弯了些。 张二河却没再看他,转过身,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郭明礼身上。“郭明礼,是吧?” 郭明礼赶紧站直身子,心里七上八下:“是,领导,我叫郭明礼。” “怎么着?”张二河往前走了一步,“姓郭的,现在不认识我了?” “您……您是?”郭明礼仔细打量眼前的年轻人,确实觉得有点面熟,但脑子里一片混乱,实在想不起来在哪见过,“领导,不知道我……我哪有得罪过您的地方?您大人有大量……” “行了!”张二河打断他,脸上浮起一抹讥诮的笑,“郭明礼,你知道我现在最讨厌你什么吗?我最讨厌你这副样子——面上一副人模狗样的伪善面孔,私底下却龌龊得不行!你当年骗我姐的时候,也是这副嘴脸吧?” 郭明礼如遭雷击,脸色“唰”地变得惨白,上下牙关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腿肚子也有些发软。“你……你你……你是……张二河?” “对喽!”张二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神狠厉,“爷爷在此!” pS:求追更,求点五星好评 第232章 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轰!郭明礼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真的完了! 张春妮那个死女人,当时不是说跟家里彻底断绝关系了吗?说家里人不会管她死活了,怎么又把张二河这个混世魔王给招来了?而且他记得张二河以前是混黑市的,怎么现在堂而皇之地进了轧钢厂,还当了领导?郭明礼只觉得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旁边的宣传科长也察觉到张二河的怒气,小心翼翼地问:“领导,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张二河坐到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老马,我瞅着你也不像糊涂人,怎么干出这种糊涂事?这郭明礼道德败坏,怎么混进你们仪表厂宣传科的?宣传口现在这么松吗?什么人都往里面收?” 这话一出,马科长顿时慌了。这位爷说话带着这么大的火气,一口就把大帽子扣了过来。宣传口可是敏感部门,真要是背上这名声,自己的前途就全完了。 他赶忙解释:“张科长,我们仪表厂虽是小厂,但对干部的道德品行一直很重视。不知道郭明礼犯了什么错,您直接说,我们核实清楚后,绝对会严肃处理。” “那行。”张二河敲了敲桌子,“这郭明礼把自己的糟糠之妻和女儿撵出门,想把她们饿死,还在外面养着别人。我不知道你们仪表厂的规定跟我们轧钢厂一不一样,在我们这儿,领导干部作风不正,肯定要受处分。就不知道你们这儿怎么说?” “我们仪表厂也是从严从重处理的!”马科长赶紧抹了把冷汗,这位爷句句都在给自己挖坑。他转头看向郭明礼:“张科长说的是不是事实?” “不是,不是!”郭明礼慌忙站起来否认,“我就是跟妻子吵了架,她说要回娘家……” 张二河猛地站起来:“回娘家?把人赶出门,不给钱不给粮,那叫回娘家?那分明是想饿死她们!郭明礼,我发现你就是个畜生!我姐不说,招娣怎么着也是你亲生闺女,你就为了外面的人下这么狠的心?” “没有,我没有……”郭明礼还想辩解。 “没有?”张二河冷笑,“那我问问你,那个小院里的邵英子是谁?她生的孩子是谁的?不是你的吗?” 郭明礼没想到张二河查得这么清楚,顿时哑口无言,脸色惨白。 老马一看郭明礼这副模样,心里大概有了数,张二河说的恐怕是真的。他实在没想到郭明礼竟能玩得这么出格——外面养人也就罢了,偏要把事做这么绝。如今惹得人家小舅子直接上门,这小舅子还偏偏有权有势。 “糊涂啊,郭明礼!”老马心里直叹气,要是我有个轧钢厂采购科长当小舅子,死乞白赖也得巴结着,他倒好,入宝山还空手而归! “张科长,这事关乎我们厂干部作风,我立马给厂长打电话。”老马赶忙表态。 “行,你打吧。”张二河掏出烟,给自己点上一根。 老马知道张二河这是带着火气,也不敢怠慢,点头哈腰地出去打电话了。这事太严重,他一个宣传科长扛不起这锅。 电话打完没十分钟,仪表厂的郑厂长和付厂长就匆匆跑了进来,一进门就赶忙跟张二河握手:“张科长,欢迎欢迎,您来咱们仪表厂,真是蓬荜生辉啊!” 老马赶紧在一旁介绍:“张科长,这位是我们郑厂长,这位是付厂长。” “郑厂长,付厂长。”张二河点头示意,开门见山,“这事老马应该跟你们说了吧?你们仪表厂总得给个说法。” 郑厂长当即一摆手,吩咐道:“让保卫科把郭明礼带下去,今儿不交代清楚就别出来!”随后又把张二河请到办公室泡茶。 这年头物资紧张,不然以这阵仗,怕是早就摆上小灶招待了。 另一边,郭明礼被带进保卫科,没十分钟就全撂了。保卫科的人也没想到,平日里看着浓眉大眼的郭明礼,私底下竟如此龌龊。等审讯报告交上去,郑厂长和付厂长看了也气得不行——这样的人竟然还是厂里的宣传干事,传出去,他们仪表厂还怎么立足? 张二河连审查报告都没翻,直接问两位厂长:“这事怎么处理?” 郑厂长和副厂长对视一眼,郑厂长先开口:“张科长,这事确实是我们仪表厂的疏忽,让这样的人混进了干部队伍。您放心,等书记从总厂开会回来,我们会开会表决,肯定会把他清理出干部队伍。对于您姐姐的遭遇,我们也很同情。所以,开除郭明礼后,他的岗位可以留给您姐姐,房子也留给她。” “岗位就算了,”张二河大手一挥,“我姐在东城区,这边过来不方便,岗位你们厂里回收吧。不过房子,分给我姐倒也行,我回头跟街道办沟通下,把房子换到我们轧钢厂片区去,到时候还得麻烦两位厂长帮忙。” “那肯定没问题!”两位厂长赶紧答应,见张二河对处理方案没意见,悬着的心也放下了,没被迁怒已是万幸。 仪表厂的处理效率很快,张二河还没走,厂里的广播就响了:郭明礼因道德败坏,被直接开除。 张二河出门时,郭明礼正被保卫科的人撵出来。他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看着张二河远去的车队,恨恨地骂了句:“张二河,你给我等着瞧!” 这蠢货到现在还没认识到自己的错,反倒埋怨张春妮没早说张二河当了干部。在他看来,要是早知道张二河是正科级领导——三十不到的正科级,在四九城虽不算罕见,但他自己快四十了还只是个高级办事员——别说张二河放话要打断他的腿,就是真打断腿,他也会爬着去巴结。 “该死的张春妮!” 郭明礼啐了一口,满嘴苦涩。自行车是厂里的,他被开除了,自然被一句话收了回去。他只能拖着像灌了铅的步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里蹭。 好不容易蹭到大杂院所在的巷子口,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堵在那里,气氛不对。还没等他细看,那伙人里领头的已经大步走到他跟前,面色铁青。 “郭明礼!” 来人声音严厉。 郭明礼定睛一看,心里猛地一沉——是街道办的!领头的是街道主任,后面跟着几个干事,其中就有他认识的那位管婚姻登记的刘干事。此刻,刘干事正拼命朝他使眼色,脸色焦急。 郭明礼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街道主任已经指着他鼻子开了口:“郭明礼!好啊,你小子可算是回来了!” 话音未落,主任身后几个年轻的干事一拥而上,不由分说就把郭明礼反扭胳膊摁在了地上。 “你们干什么?!你们凭什么抓我?!” 郭明礼又惊又怒,挣扎着吼道。 “干什么?” 街道主任蹲下身,盯着他,眼里满是鄙夷,“干了这么丢人现眼的事,你还有脸问我们干什么?郭明礼,我问你,你还要脸不要?!” “我……我干什么了?就算……就算有事,仪表厂已经处理过我了!关你们街道办什么事?!” 郭明礼试图争辩。 “仪表厂处理你是厂里的事!” 主任站起身,声音提高,让周围渐渐聚拢的邻居都听得清清楚楚,“可你郭明礼,还是我们辖区的居民!你干的这些丑事,乱搞男女关系,抛妻弃女,道德败坏,害得我们整个辖区都跟着蒙羞,街坊四邻都议论纷纷,影响极其恶劣!你还想没事人一样?做梦!” 他朝手下人一挥手:“把他带走!先押回去!这种害群之马,必须公开批评,以正风气!等游完街,召开完群众批判会,就按政策,给他办手续——遣送回原籍农村! 我们这儿,容不下这等败类!” pS:求………你们懂得! 第233章 大快人心 街上,张二河开着车,旁边的张春妮有些惶恐。张二河回到家,二话不说拉着她上了车,一路上没说话,直到这时才停下。 “二河,你拉我到这里到底是……”张春妮壮着胆子问。 “别急,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张二河语气轻松。张春妮听了,也渐渐不那么紧张了。 没一会儿,远处传来敲锣的声音。张春妮隔着窗户往外看,只见眼前一幕让她十分震惊:最前头一个男人被五花大绑,用绳子牵着,背上插着“道德败坏”的牌子,脸被打得青肿。再往后,跟着一个个子矮小、一脸刻薄的女人,大概是身体太弱,没人给她背牌子,只是脸上被画了几道。这个女人她太熟悉了——正是她那个恶婆婆。 张春妮猛地转过头:“二河,前面那是郭明礼?” “对。”张二河惬意地吐了个烟圈,“怎么样?” “他……他怎么会……”张春妮惊讶不已。 “还不明显嘛,我干的呀。”张二河把手里的烟头弹到外面,“你以为我早上干啥去了?我去他们厂了,他现在已经被开除了。咋的?你不会还心疼吧?” “我心疼他个屁!”张春妮突然放声笑了起来,咬牙切齿地骂道,“这狗东西,被开除是活该!就应该把他一家人都送回村里去,让他们留在城里,简直是便宜他们了!”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张二河拍拍手,“他工作没了,房子也被他们厂赔偿给你了。估摸着他们一家人在城里没了落脚点,肯定得被撵回村里去。” “啥?房子怎么给我了?”张春妮愣住了。 “本来他们连岗位都想给你,我没要。”张二河解释道。 张春妮有些纠结,有岗位当然好,但她知道张二河这么做肯定有道理。 张二河很满意她的反应:“我给你找了个轻松点的活,就在咱们四合院附近的回收商店,你去当售货员。” “售货员?”张春妮捂住嘴,有些不自信,“我……我能行吗?人家售货员不都是年轻的,或者家里有关系的吗?要不你让关雪去,我在家里给你带孩子!” 张二河看出了她的顾虑,“下午让关雪带你去百货大楼,先买一身得体的衣服。回头我再弄点布料,找人给你和招娣做几身衣服,被子褥子!” “别别别,二河,做衣服我自己就会,”张春妮赶忙阻止,“还没生招娣那会儿,我跟着街道培训的师傅学过。” “那也行,顺便往家里再买台缝纫机。” “不用了,”张春妮回应道,“我记得中院堂姐家有缝纫机,我去借用一下就行。” “算了。”张二河态度坚决,“我跟老贾家已经彻底不来往了,你以后在院子里看见贾张氏也别叫姐。” “为啥呀?”张春妮不解,“我记得以前贾家姐夫在的时候,他们家不是还挺好的吗?” “你也记着那是以前了,”张二河转过头,“现在的贾家跟以前不一样了,咱们家跟他们还有仇。贾家的贾东旭,之前举报我杀人,被我反手送进局子了。” 张春妮一听,顿时义愤填膺:“这个狗东西真是大逆不道,姐夫死那会儿,爹娘没少帮着他们娘俩,这狗日居然敢举报自己的舅舅!二河,你回头去村里找找贾张氏的两个哥哥说道说道,娘亲舅大,贾家的人没了,他们当舅舅的,怎么教自己外甥的?” “蒜鸟,”张二河摆摆手,“现在咱们自己家日子过得好好的,犯不着计较这些。”其实是他不想姐姐知道腌臜的事,比如秦淮茹在厂里的事,等到贾东绿回来之后在引爆,到时候又是一场大戏,现在这帮禽兽真是越来越不耐玩了,得珍惜这些不可再生资源! “那也行。”张春妮应道。 正说着,郭明礼被押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车里坐着的张春妮。他拼了命想靠过来,想给张春妮认个错——今天这场面,他面子丢尽了,罪也受够了。可牵着他的干事以为他要跑,使劲一拉绳子,郭明礼像被拽住的驴一样,硬生生被拉了回去。 后面的恶婆婆也看到了张春妮,前面儿子就说自己被开除是张春妮弟弟干的,她顿时骂道:“小娼妇,老娘杀了你!”挣扎着要往这边冲。 张二河也不惯着她,下车直接一脚把她踹回去,厉声质问牵人的干事:“你们能不能管住?这女人扑过来,要是损坏了公家财产,你们担待得起吗?” 被质问的干事见状,赶紧惶恐地上前——对方穿着打扮是干部,还开着小汽车,自己差点闯了大祸。认完错后,干事也不再体谅她年纪大,直接给她挂了个大牌子。嫌她嘴里不停咒骂,干脆塞了一团烂泥进去。 游街队伍的最后是邵英子,她是在家里被街道办的人直接摁住的,刚开始还嚷嚷着自己男人是干部,结果人家瞥了她一眼:“抓的就是你。” 到了街道办,主任直接让人给她剃了头,她看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郭明礼,再也嚣张不起来了。游街时她一直低着头,拿手遮着脸,就怕被人认出来。 可到了张二河的车跟前,她突然抬起头看到了张春妮,这个该死的黄脸婆,就是她搞砸了自己的一切!要是没有她,自己和儿子早就成城里人了。 反倒是张春妮的神情却很平静,张二河有些好奇,“你不恨她吗?” “那天听你说的时候非常恨,现在不恨了。”张春妮说。 “为啥?” “没有她,我怎么能认清郭明礼的真面目,彻底脱离苦海呢?” 张二河没说话,只是冲她挑了挑大拇指。 等游街的人走完,张二河发动汽车往四合院开。张春妮心情平静下来,“二河,我想好了,以后招娣就叫张嫣。” “行。”张二河无所谓,对他来说,改个名字、迁个户口不过是打个招呼的事,家里也不缺这张嘴吃饭。 “郭明礼的两间房子,回头我让街道办收过来,跟这边的调换一下。前院靠咱们这边有两间倒座房,等我分到手,跟外面开个小门,重新收拾收拾。你们娘俩愿意住我家就住,那房子我落到招娣名下。” “行,二河,我知道了。”张春妮没再多说。她心里清楚,现在能有份工作、有地方住,全靠这个好弟弟。要是没有张二河,她和女儿说不定早就不知道在哪儿了。 pS:昨晚梦到了前女友,醒来看见窗外飘着雪花,以前她最喜欢听雪之华!好奇怪 第234章 净想美事 张二河回去后,就让关雪陪着张春妮去了百货大楼。等两人回来时,不光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身后还跟着一辆板车,车上拉着一台蝴蝶牌缝纫机。 院里的妇女们都涌到前院来,一脸羡慕地看着,好日子咋都让他们家赶上了?再瞅瞅自家的光景,不由得埋怨起自家老爷们来。 板爷刚把缝纫机抬进来没多久,两个街道办的干事就来了。一看是张二河,两人都有些犯怵。年纪稍大的干事硬着头皮上前:“张科长。” 张二河抱着孩子,问道:“咋了?” 干事解释:“刚才接到举报,说您家添置了缝纫机……” “缝纫机不让买?”张二河反问。 “不是不是,”干事连忙摆手,“是说您这票……” “票是轧钢厂李厂长奖励的,之前我给厂里采购了一批粮食。不信你们去问。”张二河知道他们是按工作流程来的,态度还算平和。 两个干事一听票的来源说清了,也没再多问,转身就往回走。 出了门,年轻的干事忍不住问:“侯干事,他说票是李厂长给的,咱们不确认一下?” 侯干事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咋这么缺心眼?张二河跟李怀德好得穿一条裤子,一张缝纫机票值多少?犯得着在这上头撒谎?” 年轻干事被训了一顿,嘟囔道:“那也该问问钱的事啊……” “你真是不开窍!”侯干事有些恨铁不成钢,要不是这孩子是自家亲戚,他才懒得解释,“张二河以前是干啥的?倒腾黑市的,家里本就有钱。再说他当干部这么久,攒台缝纫机的钱还不容易?” 隔天,张二河就知道了是谁举报的。他本以为会是聋易傻刘闫贾这几家的人,没想到名字报上来,竟一个都没猜对——举报他的是中院老谢的媳妇。她仗着自家老谢是木材厂的工人,觉得木材厂和轧钢厂不搭边,就敢举报他。 张二河也是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己都已经这么卖力的收拾禽兽了,居然还有人敢捋他的虎须。吴谦自告奋勇,说木材厂那边他有熟人,这事就交给他处理。 再说郭明礼这边,游街游了三天,又劳动改造了一个星期,街道办总算把他放了出来。他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往大杂院挪。刚到院门口,就听见老娘尖利的叫喊声:“我不走!我不走!这是我儿子的房子,凭啥要赔给那个赔钱货!我不走!” 郭明礼心里一惊,赶忙跑进去,只见老娘坐在地上,手脚乱蹬地嚷嚷着。“妈,您这是干啥呀?” 地上的老妇人见郭明礼回来,一骨碌爬起来:“明礼,我的儿!这些街道办的畜生,要把你的房子收回去,说给那对赔钱货,还要把我们撵到乡下去!” 郭明礼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房子是厂里分给他的,他被开除了,房子保不住倒也在意料之中。没等他开口,一个街道办干事拿着文件走了过来:“郭明礼,这是你们厂给我们街道办的通知,你已经被开除了,这房子厂里委托我们收回,赔偿给……” “两位同志,”郭明礼赶忙挤出笑脸,“房子厂里要收回,我能理解,可为啥要赔给她们母女?再说,我跟张春妮还没离婚,我们现在还是夫妻关系,这房子……” 两个干事没料到这一出,被郭明礼这么一说,顿时傻眼了,只好先停下收房的事,回去找街道办主任请示。 好不容易把他们糊弄走了,郭明礼赶忙招呼:“大哥二哥,你们带着孩子,跟我走。” “去哪呀?”他大哥二哥没什么主意,倒是地上的老娘蹦起来问。 “赶紧去找张春妮,这事全是她弟弟搞出来的。”郭明礼说。 “行,”老妇人点点头,“那把你大嫂二嫂也带上,到时候你和你大哥去对付她弟弟,我跟你大嫂二嫂直接把那贱人的脸撕烂!” “哎呦,妈,您这是干啥呀?”郭明礼急得一甩手,“我是要找张春妮认错!” “啊?”老妇人愣住了,一脸疑惑,“她都把你害成这样了,你还要认错?” “要不然呢?”郭明礼解释,“人家弟弟是轧钢厂的大干部,我都问清楚了。以前是我猪油蒙了心,以为他弟是流氓,才跟她家断绝关系。可现在人家是干部,我被开除就是人家一句话的事。只要我把张春妮哄得回心转意,她弟看在她的面子上,说不定还能放我们一马,不至于被撵回村里。” 听完这话,郭明礼他妈一下子激动起来,有些结巴地问:“那……那咱们去了,张春妮能原谅咱?” “你放心,”郭明礼显得很有底气,“张春妮这些年被我拿捏惯了,我有把握哄得她回心转意。再不济,我还是招娣的亲爹呢。” 至于邵英子,这会早被他抛到了脑后。眼下保住自己、保住房子才是最要紧的,其他都可以抛开。 理清楚后,郭明礼他妈也不反对了,反倒自告奋勇要跟着去,还说要是郭明礼说不通,她就带着两个儿媳妇往地上一跪,不信张二河家不顾及名声。郭明礼想了想,觉得老娘这招确实可行,于是一家人浩浩荡荡往95号四合院去了。 他们在西城区,四合院在东城区。这么多人,郭明礼他妈舍不得花车票钱,一家人只好顺着大路往这边走,等走到地方,已经是日落西山了。 四合院门口,闫埠贵正坐在外面,里面杨瑞华忙着做晚上的窝窝头。闫埠贵如今又恢复了以前的做法——站在门口,见人进来就打招呼。可院里人也学聪明了,他既不是联络员,也不是老师,还是个坐板车的瘫痪,大家虽会应和一声,却都远远躲着。毕竟这年头粮食紧张,谁也不敢多接触。 所以闫埠贵每天迎来送往,连颗烟都没混上,却好像找到了存在感,乐此不疲。久而久之,杨瑞华也就听之任之了。 今晚闫埠贵同样一无所获,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正想让闫解成把自己抱进去,就见大门口乌泱泱来了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顿时来了精神。可等那群人走到跟前,他扫了一圈,脸色迅速垮了下来——这些人手里没提东西,衣服补丁摞补丁,一看就是穷鬼,估摸着没啥油水。 他没好气地冲里面喊:“解成,解成!” pS:求波追更,为爱发电! 第235章 不能没有爹呀 没等闫解成出来,郭明礼先看见了闫埠贵,眼前一亮。他跟闫埠贵以前都在扫盲班待过,后来他拐走张春妮,就调到别的扫盲班去了,不过两人还算有一面之缘。“闫老师?” “您是?”闫埠贵一听有人叫自己“闫老师”,抬眼打量起来。“我是郭明礼啊。”郭明礼连忙说。 “郭明礼?”闫埠贵重复了一句,开始在脑子里搜寻——哦,想起来了,这小子不就是当年拐走张二河姐姐的那个吗?再看他身后跟着的一群人,闫埠贵心里门儿清:张二河的姐姐前两天刚搬来,还带着个丫头,这伙人怕是找上门来了,看来今晚张二河家有热闹看了。 “哦,郭老师啊,我想起来了。”闫埠贵慢悠悠地说,“你后来调到别的区了,咱们可有小十年没见了吧?” “可不是嘛,快十年了。”郭明礼说着,咬牙掏出烟盒。这盒带过滤嘴的烟是他找老娘买的,本想等会儿跟张二河套近乎,见了闫埠贵,想着他当年是大院里的积极分子,说不定现在还有点地位,便想托他说说情。他递过一根烟:“闫老师,您抽烟。” 闫埠贵好一阵子没抽到过滤嘴的烟了,有些诧异地问:“给我的?” “您抽您抽。”郭明礼赶紧划火柴,恭恭敬敬地给闫埠贵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根。旁边的两个哥哥见状,眼里满是羡慕——那可是过滤嘴啊。 “闫老师,我小舅子张二河还在院里住吗?”郭明礼问。 “在呢,”闫埠贵美美地抽了一口,惬意地指了指对面,“就在对面住。不过今儿他不在家。” 一听张二河不在,郭明礼顿时松了口气——难度低了不少。只要说通张春妮,等张二河回来,就是一家人跟他对峙了。他按捺住激动,又问:“那我媳妇在吗?” “你媳妇是张春妮吧?”闫埠贵瞥了他一眼,“你小子当年可真行,把院里最漂亮的姑娘拐走了。” 郭明礼尴尬地舔了舔嘴唇。闫埠贵没再打趣,说:“张春妮也出去了,跟张二河一家走的。” “啊?”郭明礼有些傻眼。 “要不你在我家门口等会儿,他们回来我叫你?或者上我家等?”闫埠贵提议。 “不了不了,我就在他们家门口等吧。”郭明礼想了想,还是觉得在门口等更能让小舅子看到自己的改过之心! 闫埠贵没再挽留,只嚷嚷着让闫解成赶紧出来把自己抱进去。等早早吃了饭,今晚指定有热闹可以看。 另一边,张二河弄了些羊肉,干脆带着家人和老丈人一家,去了琪琪格家。他想着给大人孩子们补补身子,毕竟在四合院里做肉,动静容易闹大,难免招来麻烦。张二河虽不怕事,却也嫌麻烦,所以但凡要做肉,不是去老丈人家,就是来琪琪格这里。 到了琪琪格家,关雪把狗蛋放在床上。狗蛋爬过去,用手推着马千里的儿子,两个小家伙咿咿呀呀地互动着。张娇则领着招娣,跟马云朵小声嘀咕着。 两家人吃完饭,张二河让关雪他们先在琪琪格家等着,自己先送老丈人、丈母娘回去,随后才开车回来接关雪一行人。 刚到巷子口把车停下,刘光福就窜了过来,“二河叔!” “咋了光福?”张二河刚从关雪怀里接过狗蛋, “二河叔,你家门口来了一堆人。我哥让我赶紧来告诉你一声。”刘光福气喘吁吁的开口! “那行,谢谢你啊光福。”张二河说着,转身从胸口掏出半包没抽完的烟,“拿着这个给你二哥。” “谢谢二河叔。”刘光福接过烟,连忙躬身道谢。 “光福,具体是什么人?” “不清楚,我听他们的语气好像是一家子,领头的是个瘸子。”刘光福想了想,补充道,“还有个长着尖嘴猴腮的老太太,和咱院里贾张氏有点像,就是瘦的……” 这么一说,张二河顿时明白了,转头看向身后的张春妮,带着点调侃说:“姐,你那男人和好婆婆来了,紧不紧张………” 话刚说完,腰上就被关雪捶了一下。张二河吃痛,“你打我干啥?” “你那狗嘴吐不出象牙。” “你就知道窝里横,有本事打别人去呀!”张二河嘟囔了一句,抱着狗蛋一马当先走进院子。他倒要瞧瞧,郭明礼一家人今儿打算在他这儿唱哪出戏。 郭明礼在张二河家急得团团转,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都这个点儿了,张二河怎么还不回来?他又累又饿,却不敢就这么回去。几个侄子还在院子里没心没肺地追跑打闹,他眼神不善地扫过去——两个嫂子早已吓得跟鹌鹑似的,一见郭明礼脸色不对,连忙把孩子们拽到身边。 她们也不傻,小叔子要是真被撵回农村,自己一家肯定也没好日子过。当初从村里逃出来时,老家已经有人饿死了,如今再回去,只怕情形更恶劣。一大家的指望,如今全押在郭明礼身上了。 郭明礼正焦躁不安,猛一抬头,瞧见张二河抱着个孩子进了院。他脸上顿时一喜,随即又赶紧收拾表情,换上一副懊悔苦楚的模样,一瘸一拐地挨过去:“二、二河……” “二河也是你叫的?”张二河冷眼看着他。 郭明礼眼神里闪过一丝恼意,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一时僵在那儿,不知该怎么称呼才好。倒是他娘反应快,连忙凑上前赔笑:“哎呦,这是二河吧?手里抱的是你儿子?一看就是有福气的娃娃……二河啊,那天是婶子有眼不识泰山,你别往心里去……” 张二河不接话,只抱着狗蛋,静静看他们怎么演。 郭明礼娘见张二河没反应,赶紧用胳膊肘捣了捣儿子,朝门口努努嘴——原来张春妮领着招娣也跟进来了。郭明礼忙靠过去,声音放软:“妮子,招娣,你们回来了……” 张春妮还没开口,招娣却直接往后一缩,紧紧揪住母亲的衣角,小脸低着,一声不敢吭。 郭明礼脸上有些挂不住:这丫头片子,真不会看场合!自己不过往日对她严厉些,如今就这副模样,倒像是他怎么虐待了她似的…… “我家不欢迎你,”张春妮咬着嘴唇,声音发颤,“请你现在就走。” “妮子,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郭明礼抬手往脸上抹了一把,眼泪说来就来,“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我往后一定改,咱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成不?招娣……招娣也不能没有爹啊!” 第236章 等着我管饭呐 随着郭明礼的哭喊,院子里的人渐渐都围了过来。就连闫埠贵都被两个儿子搀着出来——你张二河不是能耐大吗?他们家偏要来看看这场热闹。 张二河倒一直笑盈盈的,不时低头逗弄怀里的狗蛋,仿佛眼前的事跟自家无关。反而是张春妮先恼了: “郭明礼,你要点脸吧!你搂着那个小狐狸精的时候,怎么想不起我和招娣?现在被厂里开除了,街道办要撵你们回农村,这才想起来跑我这儿哭?我告诉你,趁早死了这条心!老娘往后就是嫁给瘸子、嫁给傻子,也绝不会再上你家的当!你们一家趁早收拾收拾,老老实实回村里去!” 郭明礼一听更急了:“妮子,你怎么这么狠的心?这些年我对你们娘俩还不好吗?你不生孩子,我也没催你;带你检查、给你看病;你生了丫头,我也没嫌她是赔钱货……” 张春妮直接冷笑出声:“这就是你在外头找女人的理由?——不就因为人家给你生了个儿子!” “妮子,我、我就犯了回错……天下男人谁不糊涂一次?我改,我保证跟她断!”郭明礼慌忙保证。 “那她生的儿子呢?”张春妮盯着他。 郭明礼噎住了。那孩子……他真心想要,那毕竟是个儿子啊。 见他这副模样,张春妮彻底没了念想,摆摆手:“郭明礼,你走吧。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好哇!”郭母一听这话,顿时跳了出来,“我早说你不是个好货!当年要不是你死缠烂打跟着我儿子,我儿子早当上大干部了!你弟弟还不依不饶,把我儿子的腿都打断——” “等等。”张二河不淡定了,这甩锅还甩到他头上了? “你再胡诌一句,我这就去报公安。”张二河声音冷了下来,“我什么时候打断你儿子的腿了?” 刻薄面相的老太太立刻嚷嚷:“就是妮子刚生赔钱货那会儿!就是你让人打断了明礼的腿,害得他只能调去厂里!” “是吗?”张二河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向郭明礼。 郭明礼心虚地别开脸——谁打断他的腿,他可比谁都清楚! “别低头呀,郭明礼。”张二河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来,你给大伙儿说说,你这腿到底是谁打断的?” 郭明礼慌忙拽过自己母亲,压低声音急道:“妈!那腿……那腿不是他打断的!”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是他打断的吗?”郭母一脸错愕,话都说不利索了,“这、这这这……” 郭明礼嘴里磕磕绊绊,只想赶紧离开这是非地:“这事……要不咱回去再说?” “别呀,”张二河可没打算放过他,“就在这儿说清楚。郭明礼,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帮你补充补充?你跟你们厂里那个女同事是怎么勾搭上的,她男人又是怎么把你腿打断,还放话让你‘赶紧滚蛋’的?你这才夹着尾巴调去那个破厂的,对吧?需不需要我把那位女同志的姓名、家住哪儿,都给大伙儿念叨念叨?” “别!别别!二河!”郭明礼脸色煞白,扑过来哀求,“求求你,别说了……二河,你给我个机会,让我跟你姐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打住。”张二河一摆手,毫不留情,“我姐以后是我姐。我也不瞒你,我已经给我姐找了个售货员的工作,往后她就是光荣的‘八大员’了。而你呢?” 他伸出手指,虚点了点郭明礼的额头,“一个被厂里开除、档案抹黑的人,老老实实回村里‘修地球’去吧。我姐,你以前就是高攀,往后——你更是高攀不起了。” 郭明礼听到这话,眼里猛地窜起一股血红:“张二河!你今天是非要逼死我们一家不可?” “对喽。”张二河把怀里的狗蛋交给关雪,关雪会意,抱着孩子转身进了屋。他这才转回头,一字一句道:“我就是要看着你们一家子,生、不、如、死。” “张二河!做事别做绝了!”郭明礼咬牙切齿,“你要知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就算八十年河东,八十年河西,”张二河嗤笑一声,“也轮不到你郭明礼嘚瑟。” “行!你行!”郭明礼气得浑身发抖。 那边郭母见两人彻底谈崩,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拍着大腿嚎啕起来:“哎呦喂!当领导的欺负人啦!逼着自己亲姐姐、亲姐夫离婚啊!要把姐夫一家赶尽杀绝啊!这样黑心肝的人还能当干部,老天爷你不开眼啊——” 她这一开腔,两个儿媳妇也赶紧有样学样,跟着瘫坐在地上干嚎起来。只是比起婆婆那浑然天成的撒泼劲,她俩显得格外生硬别扭,活脱脱一副东施效颦的尴尬相。 刚从自家屋里挪出来看热闹的贾张氏,瞧着这满地打滚的阵仗,竟觉得分外亲切熟悉。要不是今天这闹剧的一方是她得罪不起的张二河,她高低得坐下去,陪着哭嚎两嗓子才过瘾。 “行,这么闹是吧?”张二河点了点头,朝旁边招呼一声:“刘光天!” “哎!二河叔!”刘光天一溜烟跑了过来。 “去轧钢厂保卫科,就说我张二河家被人上门撒泼闹事,让他们来两队人。” “知道了!”刘光天转身就往外跑。 郭明礼心下大骇,急忙想拦,却连刘光天的衣角都没够着。“妈!你赶紧起来!你这是要干什么呀?” 郭母一边扯着嗓子干嚎,一边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他张二河不是干部吗?咱光脚不怕穿鞋的!只要闹大了,丢人的准是他!说不定……说不定他就让一步了!” 郭明礼总觉得老娘这法子不靠谱,可眼下也没别的招,索性把心一横:闹就闹吧! 可这四合院的人是怎么回事?别处要是闹成这样,早有人凑上来拉偏架、说风凉话了,这院里看热闹的倒是有,却连一个往前凑半步的都没有。就连那半个熟人闫埠贵,这会儿也躲得远远的。 张二河自个儿进屋拎了把躺椅出来,关雪给他端上茶杯。他往椅上一躺,呷了口茶,慢悠悠地看着郭母又哭又喊、拍地打滚。要不是这会儿没篮球也没背带裤,张二河高低得让郭母来段唱跳RAP。 半杯茶还没喝完,刘光天已经带着人匆匆赶来了。领头的保卫科小队长一见张二河,赶忙上前敬了个礼——张二河还兼着民兵连长,算他半个上级。 “张科长,” “这伙是被开除的坏分子,跑我家来闹事了。这事……” “交给我了!”小队长转过头,看向郭家几人,脸上闪过一丝狠色,“对付这种坏分子,咱们轧钢厂有的是手段!” 说完一挥手,保卫科的人立刻围了上去。郭明礼两个哥哥还想挣扎,劈头就挨了两警棍,两人顿时不顾地上寒凉,直接“躺平睡倒”。剩下的老小吓得瑟瑟发抖,只恨带来的手铐不够用。这时傻柱自告奋勇,从家里翻出一捆麻绳递过来。 小队长接过绳子,毫不客气,把剩下的人挨个捆成一串,像牵蚂蚱似的拖出了院子,径直往轧钢厂方向去了。 等人走干净,张二河扫了一圈院里还没散尽的邻居,扬声道:“戏都看完了,还不散?等着我管饭呐?” 众人轰然一笑,顿时作鸟兽散,各回各家了。 pS:感冒了,有点发烧,只有这时候才会感觉凄凉,一觉睡起来,外面是黑的,房间也是黑的! 第237章 有故事的人 张二河回到屋里,张春妮忧心忡忡地凑上前:“二河,今天这事……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有个屁的影响。”张二河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明天我打个电话,让他们街道办主任来领人。到时候你跟着过去,把离婚手续办了。” “嗯,我知道了。”张春妮咬了咬嘴唇,“你……不跟我一块去?” “咋的,还怕他们刁难你?”张二河挑眉。 关雪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张二河的后背:“你就陪姐去一趟吧,也稳妥些。” “行吧。” 这边,保卫科小队长领着人,把郭家老小一串儿押回了保卫科。值班的一听是去张二河家撒泼闹事的,个个义愤填膺——张二河跟他们科长交情好,平日里大家也没少从他那儿得些实惠。敢去张家撒野?那可真是撞枪口上了。 等到第二天街道办徐主任来领人时,只见几个大人脸上身上倒没明显伤痕,可一个个抖得跟筛糠似的,尤其看见保卫科的人就往后缩。徐主任心里顿时明了:昨晚这一家子,怕是没少“受教育”。 他陪着笑脸把人领出保卫科,刚回到街道办,张二河就带着张春妮来了。 “徐主任。” “张科长!”徐主任赶忙迎上去, “人……人都领回来了?” “都好着呢!”徐主任违心得做了回答! 张二河瞟了一眼边上缩着脖子的郭家人:“没缺胳膊少腿吧?” “没有没有!”徐主任连忙赔笑,“轧钢厂保卫科的同志……工作很有方法!这些人现在都深刻认识到错误了,比咱们街道办的教育还管用!” “那就好。”张二河点点头,“今天我过来,是办郭明礼和我姐的离婚手续。” “哎,这就办!”徐主任赶紧出去,把负责婚姻登记的刘干事叫了进来。 刘干事跟郭明礼原本有些交情,往日也见过张春妮,此时场面不免尴尬。但顶头上司在旁盯着,他也不敢多话,麻利地把手续办妥了。 张春妮接过那张离婚证,心里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徐主任挥挥手让刘干事出去,转而对张二河道:“张科长,我也直说了——这边房子收回后,我马上跟交道口那边协调,把您姐姐换到那个院子去。这些年她在这儿受委屈,是我们街道工作没做到位,街道妇联的同志确实懈怠了,我一定严肃批评!” 张二河点点头,对方话说到这份上,也算给了交代。 “那就麻烦徐主任了。” “不麻烦不麻烦!” 领着张春妮出来,张二河索性一事不烦二主,当天就带她去回收商店报到。李怀德早已打点好关系,张二河一报姓名,商店负责人就亲自出来接待,不仅迅速办妥入职手续,还当面给张春妮安排了老师傅带着。 张二河自然没让对方难做,从车上拿出两包“白板烟”递过去。负责人一见,笑容更热情了几分,拍着胸脯保证:“张科长放心!春妮同志在这儿绝对吃不了亏!要是受了委屈,您把我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张二河笑着应了几句,便开车回了轧钢厂。 话说这专车配给李怀德后,多半时间倒是他在开。张二河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到了李怀德办公室提了一嘴,却被对方一脸鄙夷地怼回来:“你张二河还会不好意思?” 其实张二河不是弄不到车,但在四九城这地方,他一个科长要有专车,确实太扎眼。眼下这样挺好,需要时蹭老李的车,反而省心。 两人聊了一会儿,李怀德让人提了个箱子进来。 “二河,今天车你还是开走。东西我都换好了,你跑一趟送去。”李怀德压低声音,“名义上这是‘海上来的’,戏得做足,你得往天津方向绕一绕。” 张二河点头。 “这条线……”李怀德声音更沉了些,“尽量别断。我这两天找人打听过,今年粮食收成……还是不尽人意。估摸明年,怕是更艰难。万一到了不得已的时候,咱们恐怕还得从海上想办法。” 张二河默默点头。李怀德一个本地人都能看出来,他这穿越者又怎会不清楚? 六一年,只会比六零年更残酷。 晚上,张娇跟着张春妮睡去了。关雪把狗蛋哄睡着后,见张二河独自坐在那儿出神,便轻轻走过去,揽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肩上,靠进他怀里。 张二河低声问:“我把工作给姐了,你会不会……觉得委屈?” 关雪摇摇头,声音柔柔的:“给姐挺好。她还年轻,多见见人,心结才能打开,说不定往后还能遇上个好的。” 她顿了顿,往他怀里贴紧了些,“我呢,已经嫁给最好的人了。在家就很好——不用抛头露面,每天看着孩子、做好饭等你回来,何尝不是一种福气。” 她说这话时眼神有些飘远,自己没察觉,张二河却注意到了——自己这媳妇,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关雪没留意他的目光,只自顾自轻声说着:“我现在啊,院里那些女的,不知多眼红我……吃得好穿得好,男人又知道疼人。我阿玛和额娘对你都满意得不得了。如今阿玛也不赌了,天天高高兴兴去厂里;弟弟也是托你的福才进了机械厂……”她抬起头,眼睛在昏暗里闪着微光,“二河,有你,我这辈子真的……太知足了。” 张二河故意一脸夸张:“你说的是我吗?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么好?要不……关雪同志再夸一遍,我仔细听听?” 关雪从他怀里挣出来,一拳轻轻捶在他腰上:“你这人……人家难得说句真心话,你就没个正形!” 张二河装作吃痛龇牙咧嘴:“哎哟……都说我这么好了,那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关雪脸一热,压低声音道:“我……我给你生八个儿子,好好报答你们老张家。”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我没逼你。”张二河眼里的笑意快溢出来了。 “对,我说的。”关雪红着脸,却认真看进他眼里,“生八个儿子,少一个……你张二河都得负责我一辈子。” 夜色静谧,灯火温软,窗外偶有风声掠过,屋里却暖得让人心头踏实。 pS:昨晚心血来潮,点开了一本评分高达9.1的四合院,我只能说………… 第238章 傻柱思春 中院正房里,傻柱难得没早睡,就着一小盘炸花生米,独自喝着闷酒。最近他心里跟猫抓似的煎熬——院里和他年纪相仿的,差不多都成了家。就连许大茂那孙子,居然也娶了个漂亮寡妇回来。 虽然在人前他总嚷着“许大茂娶寡妇没出息”,可心里却酸得像生吞了柠檬片。那寡妇他是见过的,身段模样都没得挑,家里也收拾得利落。虽说是个二婚,可他傻柱……也眼馋啊。 前院的张二河更不用说,娶的关雪又体面又俊,如今儿女双全,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就他何雨柱,虚岁都往二十七上数了,毛三十的人,连女人的手都没正经碰过。说出去,真能叫人笑掉大牙。 可他有什么法子?何大清那个没良心的,早早跟着白寡妇跑了,留下他和雨水在这院里挣扎。这一院子妖魔鬼怪,他要不是靠着那股混不吝的劲,连这两间房子都未必保得住,更别说讨媳妇了。 前些日子,秦淮茹忽然若有若无地朝他说软话,他当时心里还窃喜,以为能占点便宜。谁知这两天,秦寡妇又突然缩了回去,弄得他心痒难耐,不上不下的。 直到是前些天看见张春妮,他脑子里才猛地蹦出个念头。 这张春妮,早几年也是条顺盘亮的好姑娘。这些年虽说被郭明礼那家子搓磨得有些憔悴,可底子还在,眉眼间那股劲儿没散。再说了,她弟弟可是张二河啊! 自己要是娶了张春妮,那跟张二河不就攀上亲了?虽说两人之前有过磕碰,可他傻柱不傻:张二河如今是厂里领导跟前的大红人,自己若能成了他姐夫,往后多少也能沾点光吧?不对,自己只是看上张春妮了,绝对不是想和张二河套关系!对,就是这样! 但这么一想,好像……也不是不行。 反正老何家,似乎天生就跟寡妇有缘——何大清跟着寡妇跑了,他何雨柱娶个离婚的,也不算丢人吧? 傻柱仰头把最后一口酒灌进嗓子眼,辣得眯了眯眼,心里就一个打算,该怎么接近张春妮呢? 第二天一早,郭明礼一家所在的大杂院里气氛凝重。两个街道办干事拿着清单,一件件对着屋里的家当:“这桌子、这柜子,都是原先配给房子里的,得留下。” 郭明礼他妈恨恨地瞪了干事一眼,却还是老老实实把手里那口小铁锅放了回去——昨儿人家一来就撂下话了:要是今天再不老实,立马往轧钢厂保卫科打电话。郭明礼他妈想起那晚的“教育”,顿时绵软得像只羊,半个字不敢多吭。 张春妮那天在街道办就说了:家里的衣物被褥她一概不要,折成钱从共同财产里分。两个干事盘算清楚后,把家里现钱拢了拢,统共370块。他们数出280块留给张春妮,剩下的90块扣完街道处罚款,最后将五十多块钱塞给郭明礼。 行李不多,街道办雇了辆板车就装完了。干事押着一家人往城外走。出了胡同口,郭明礼忍不住回头望向那片灰扑扑的屋顶,心里发涩——他当年好不容易从村里考进城里,拼死拼活才扎下根,如今一转眼,竟又要回去了。 旁边干事见他脚步迟疑,手默默按向腰间——今儿可是特地申请配了枪的。郭明礼瞥见这动作,慌忙挤出个讨好的笑,一瘸一拐紧赶几步,追上了板车。 一路颠簸,到村里时已近下午。街道办徐主任早和这边公社通过气。公社干部虽然不情愿接收这烫手山芋,可户籍在此,推不掉,只得捏着鼻子认了。见面时自然没个好脸,草草将一家子塞进村里一处老旧空屋,连口热水都没给倒。 两个干事任务完成,匆匆跟公社干部道别,趁天色尚早急忙往回赶——如今公社物资也紧,留下也没饭吃,不如趁夜返城。 等人走了,公社干部才把郭家老小叫到跟前,板着脸训话:“既然回来了,就老老实实改造。别再整什么幺蛾子——咱们公社,也有的是办法整治不老实的。” 郭明礼颓然坐在落满灰的炕沿上,望着漏风的窗户纸,心里一片冰凉:这辈子……怕是彻底完了。困在这村里,再也回不了城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公社大队长就来了。他和郭家还沾着点远亲,如今看着郭明礼,眼神复杂——从前这是他攀不上的“城里亲戚”,如今却成了甩也甩不掉的包袱。 天已入冬,风里带着刺骨的寒意,但村里的活计却没停。郭明礼和两个哥哥扛着铁锹,被赶去大坝上挖水渠。半天下来,他腰都直不起来了——这些年他在城里早不干力气活,手上连个茧子都没有。往后的日子该怎么熬?他望着灰蒙蒙的天,心里一片茫然。 另一头,交道口派出所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张二河领着张春妮和招娣走了进来。“姐,你可想好了?名字一改,招娣——呸,张嫣,以后可就是我闺女了。” 张春妮点点头,语气坚决:“改吧。‘招娣’这名字太封建,早该撇掉了。” 手续齐全,加上张二河在所里也有熟人——虽说张国维死了,但他走后,张二河反倒和所里一些人走得更近了。户籍室的女公安很快就把新户口本递了过来。张嫣捏着那本子,小脸亮亮的——从今往后,她就是娇娇的亲姐姐了。 “老张的事……最后怎么处理的?”张二河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新来的副所长表情有点尴尬。张国伟死得不算体面,但张二河也不是外人,便压低声音道:“局里……最后还是按正常流程走的,给他保留了公安身份。毕竟他也为组织立过功,虽说最后那件事……办得有点差池。” 张二河点点头,没再多问。张国维一死,他俩之间的恩怨也就彻底两清了。他哥哥救过张国伟,老四也救了张国维,而他又送了张国伟一程。如今,算是真正的一别两宽,各自安好吧。 等他回到家,吴谦已经等在院里了,一脸的幸灾乐祸。 “二哥,你瞅着吧!中院老钱家,今晚上可要热闹了。”吴谦凑近说。 “怎么回事?”张二河问。 吴谦却卖起关子,只嘿嘿一笑:“您就等着瞧好吧——我也跟您学了几手,整治人的法子,如今也算有一套了。” 张二河看他那模样,知道问不出更多,便也不急,这吴谦,办事确是越来越有模样了。 第239章 高估这小子了 中院老谢家,快六点的时候,老钱才拖着步子慢慢进了院子。他在木材厂上班,厂子比轧钢厂远,又没自行车,所以每天比院里其他人上班早、下班晚。 自打粮食定量消减后,院子里比以前安静了太多。大人孩子大多吃不饱,基本都在炕上躺着,老谢家也不例外。 老谢推开门,见炕上躺着老太太,却没看到孙子,便问:“老伴,田娃那小子呢?” 老太太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中午说出去玩了。” “看来还是让这小子吃太饱了。”老谢嘀咕着,别家孩子吃不饱没力气玩,他倒还能跑出去。说着,他从兜里掏出自己剩下的半个窝头:“正好,这半个你吃了吧。” 老太太接过窝头啃起来,边啃边念叨:“还是你们当工人的好。幸亏那时候你咬紧牙关,把儿子的岗位要到手里,不然赶上这光景,咱俩早饿死了。” 老谢得意地点点头。 老太太吃着吃着,突然犯了嘀咕:“老头子,咱们现在这么省着,田娃他……” “我怎么饿着他了?怎么虐待他了?”老钱头一摆,眼神紧紧盯着老太婆,“哪回没给他粮食?他瘦那是自找的。咱俩带他这么些年,没想到还是个白眼狼,养不熟,心里就惦记着那跑了的妈。亏我以前对他多好!要不是那天听见,说他长大要找他娘去,等咱们老得动不了,他说不定就把咱们赶到街上饿死!” “不会吧?”老太太有些迟疑,“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他爷爷奶奶。” “哼!他心思全在他那妈身上呢。”老谢冷哼一声,“要我说,咱俩养老也别指着他。我想着呢,老大的儿子已经13了,我跟厂里问过,18就能接岗。我这把老骨头再扛5年,到时候让大孙子接了岗位,咱们就带着田娃回村里,把这院子让给老大的儿子。他念着这份情,肯定得给咱们养老。” “可这房子……” “房子怎么了?他爸都死了,就算没死,我是他爹,我说了算!” 老太太想了想,点点头:“行吧。” “还有,那天举报张二河的事,你没被别人发现吧?”老谢忽然紧张起来。 “没有没有,”老太太忙说,“我挎着野菜篮子出去的,说去挖野菜。再说了,院里人都知道咱俩是农村来的老头老太太,大字不识一个,估计也怀疑不到咱们头上。” 老谢听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亏得他进木材厂后,因为没文化干不了技术活,被勒令去夜校学了段时间,这事院里没人知道——那天的举报信,正是他悄悄写的。 他倒不是跟张二河有仇,就是心里嫉妒。张二河又是领导干部,家里看着还有粮食,日子过得红火;再看看自家田娃,对比老家的几个孩子,差距大得让他窝火。“我是木材厂的,又不是你们轧钢厂的,凭啥惯着你张二河?” 那天听老伴吹嘘张二河家买了缝纫机,他当即动了心思,从家里找了支铅笔写了举报信,让老伴偷偷送到街道办。这事做得天衣无缝,让他得意了好一阵子——院里人都怕张二河,就他敢惹还能全身而退,简直把别人都当成了废物。 可等到七点,田娃还没回来,老太太慌了:“当家的,你说田娃会不会被人贩子拐走了?” 老谢满不在乎:“这年月,谁家粮食多到要拐个半大孩子?能把他拐走都算积德行善了。说不定在别人家赖着不走,过会儿就回来了。” 可又等了许久,田娃还是没影。老谢也急了——虽说他因田娃想找妈这事生过气,但那终究是自家孙子,他现在住的房子、占的工位,都是田娃他爹留下的。真把孩子弄丢了,外人该怎么看他? 他慌慌张张出门,正好撞见傻柱,忙问:“傻柱,见我们家田娃了吗?” 傻柱摇摇头:“没见啊。” “哎呦,这可坏了!”老谢赶紧在前院后院挨家打听,尤其问了几家有同龄孩子的,都没结果。还是前院的闫埠贵说,下午晒太阳时,好像见田娃走出过大门口,隐约听到外面有说话声,却没看清是被人带走了还是自己跑远了。 这下老谢彻底慌了——孩子是真丢了。他哭丧着脸,正好看到张二河从家里出来,脑子一转,“噗通”一声跪在张二河跟前:“张科长,求求您,救救我们家田娃吧!” “嘿,老谢,你这是干啥?”张二河没料到出来看个热闹,还被人来这么一出,明摆着是道德绑架。 “张科长,您是咱院里的干部,说话有分量,麻烦您招呼院里邻居,帮着找找孩子吧!”老谢哭丧着脸求道。 “哦,田娃丢了?”张二河闻言,狐疑地看向吴谦,吴谦却摇摇头。张二河向来信得过吴谦,既然不是他干的,便打算吩咐人出去找找。可刚要开口,就见院外一阵动静——田娃被一个女人领着,身后还跟着一大群人,气势汹汹地往四合院走来。 “田娃!”老谢先瞧见孩子,脸一沉,“你大白天跑哪去了?这么晚才回来,害得全院人替你瞎忙活!” 田娃被他一吼,吓得赶紧躲到那女人身后。老谢这才看清,领孩子的竟是自己的儿媳妇王彩香——自从把她撵回娘家,俩人已经好久没见了。他立刻倒打一耙:“王彩香,你凭啥把田娃领走?连个招呼都不打,害得我们发动全院人找!” 王彩香没料到前公公竟如此无耻,顿时气炸了:“姓谢的,你还是人吗?为了抢你儿子的工位,把我撵走,我都没跟你计较,可你们也不能这么虐待田娃啊!他再怎么说也是你亲孙子,是你儿子的骨血!你真他妈不是人,是畜生!” 被儿媳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老谢顿时火冒三丈,大踏步就冲过去:“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小婊子!哪有你这么说公公的!” 可他还没冲到跟前,王彩香身后突然走出个男人,一脚就把他踹飞了。男人擦了擦鼻子,骂道:“他妈的,老子刘攀最瞧不上你这种打女人的怂货!” 张二河在一旁看得分明,见那男人的动作,转头朝吴谦比了个眼色,用口型问:“你找的?”吴谦点点头。 张二河顿时捂住了眼,心里直犯嘀咕——刚才还夸吴谦办事有分寸,这转头就来这么一出。这刘攀之前整治过闫埠贵,现在又弄来对付老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院里人只要不傻,回头准能猜出是他的手笔。 得,还是高估这小子了。 第240章 好 “老头子!”谢家老太婆见自家老头被一脚踹回来,连忙扑了过去。好在大狗哥下手有分寸,老谢除了喘气粗些,倒没大碍。 老太婆转头瞪向王彩香,骂道:“你个不要脸的小婊子!再怎么说,他也是你公公,你这不孝的畜生,竟敢让姘头打他!我要找街道办,我要报派出所!” “不用了。”一个声音从院外传来,紧接着,满头大汗的前王主任——如今的王干事,领着两个派出所民警匆匆进来。 原来,刘攀一群人拥进95号院时,旁边院子的人见势不对,直接跑去街道办报了信。正好遇上值班的王干事,一听95号院可能出事,她赶紧拉上两个公安赶了过来。 一进院看到有人倒地,公安先是皱起眉,随即认出了刘攀,沉声问道:“刘攀,你怎么又来了?上次的事不是说好了调查吗?你今天又来欺负闫家人?”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毕竟院里的闫埠贵一看大狗哥来了,早顾不上看热闹,赶紧把家人叫回了屋,院里哪还有姓闫的。 大狗哥往前一步,陪笑道:“公安同志,您可冤枉我了,我今儿真不是来闹事的。” “不是闹事你来干什么?”公安厉声质问,“又要帮谁出头?” “不是出头,是讨说法。”大狗哥赶紧指向王彩香,“这是我们院的街坊,她儿子被前公公婆婆虐待,我们院里人气不过,就陪她来问问清楚。您看——”他把田娃从王彩香身后拉出来,“这孩子瘦得只剩个大脑袋,那姓谢的两口子自己吃得溜光水滑,对亲孙子往死里饿,这是人干的事吗?” 吴谦也悄摸凑到张二河跟前,小声解释:“二哥,真不是我特意找他。我今天找到王彩香,才发现她跟大狗哥住一个院。他一听这事,非要自告奋勇出面,拦都拦不住。” “真不是你找的?”张二河仍有些怀疑。 “千真万确!”吴谦急得差点赌咒。 那边大狗哥还在嚷嚷:“大伙看看,这叫人吗?虎毒还不食子呢,这俩老东西连畜生都不如!人家当妈的上门问问孩子情况,他们倒打一耙,还有天理没?” “胡说!”老谢总算缓过气,梗着脖子喊道,“谁虐待田娃了?现在粮食定量都减了,我们家就我一个人有定量,我都是省着自己的口粮给他吃!你看看院里哪个孩子不瘦?” 这话倒有几分道理,眼下粮食紧张,孩子大多瘦弱。可王彩香根本不认:“行啊,老东西,既然你这么说,那也别怪我不给你留脸!我问你,上个月你领了定量,把一半送哪去了?” 老谢脸色明显一慌:“你……你管不着!” “好。”王彩香转头朝院里围观的人鞠了一躬,“大伙都来评评理。这所谓的公公,其实比畜生还不如!大伙也知道,我男人死了以后,厂里本来让我顶岗,可他跑到厂里死命闹,逼着厂里把岗位给了他! 这我也就不说啥了,可厂里原本打算让我顶岗后,把田娃转成城市户口,到时候孩子也能有定量。他抢了岗位也行,好歹对田娃好点啊?可现在粮食这么紧张,他每个月领的定量,那是我男人拿命换回来的!他倒好,悄悄把一半定量送回村里,养他那一大帮子人!” 她搂过田娃,呜咽着哭起来:“可怜我的田娃,一天就吃半个窝头。今天孩子实在饿得熬不住,才跑去找我。我一问才知道,他天天就靠这半个窝头撑着,这么大的孩子,哪够啊?你要是养不活,就把田娃给我,把我男人的工位还给我,我自己养!你不是喜欢养你那大儿子吗?你们两口子回乡下养去!” 她抹了把泪,语气坚定:“我今天来,不光是为田娃讨公道,话就撂在这——你们不找街道办,我也要找!必须把属于我男人的工位要回来!” “放屁!”老太婆先跳出来骂道,“那是我儿子拿命换来的工位,跟你有啥关系!” “那也是我男人,是田娃他爸!”王彩香毫不示弱地顶回去。 “我儿子死了,你就跟我们家没关系了!”老太婆吼道。 “谁说的?”王彩香看向一旁的王干事,“王主任,咱国家不是有妇女儿童保护的规矩吗?我听妇联的干事说过,男人死了,留下的东西,我和孩子该有一份!” 王干事听得头大,赶紧打圆场:“你们这事牵扯到岗位,确实重大。要不这样,今天先散了,回头我给木材厂打个电话问问,到时候你们再过来处理?” “不行,今儿这事必须给个说法!”大狗哥一看王干事想和稀泥,当即嚷嚷起来。 “刘攀!”前王主任瞪了他一眼,大狗哥却毫不示弱:“怎么着?王干部还不允许咱老百姓说话了?国家都允许咱说话,你难道比国家还大?” “没、没有……”王干事本想呵斥,没想到刘攀随手就扣了顶大帽子,吓得她赶紧摆手。可眼下木材厂已经下班,她确实有些为难。 “没事。”张二河自告奋勇,“我现在开车去木材厂,那边有值班的,我把他们领导接过来。” 王干事幽怨地看了张二河一眼——你都成轧钢厂采购科的科长了,怎么还这么爱凑热闹? 等张二河把木材厂的领导接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几位领导也是一脑门子官司,老谢这事,厂里之前已经开过好几次会,最后还是被他撒泼打滚缠得没办法,才把岗位给了他,没成想这才多久又闹出乱子。 到了院子里,两边果然各执一词。老谢一口咬定岗位是儿子的,自己已经顶岗,坚决不还;王彩香则哭着喊着,说那是男人拿命换的,本就该留给她们娘俩,以前是自己不懂法才被钻了空子,木材厂的领导也有责任,要是不给说法,她就去妇联告状,让领导们也别想好过。 张二河凑到吴谦身边,低声问:“这就是你的办法?” “对啊,二哥,怎么样?”吴谦挺得意,“我找人给王彩香递了话,说她这情况可以找妇联求助。她本就活不下去,一听能要回男人的岗位,当时就同意了。中午我让人把田娃接出去,王彩香跟孩子一说,孩子想妈妈,自然就跟着走了。” 张二河没吭声,只是冲他挑了挑眉,竖了个大拇指。 第241章 白馒头 两边你一言我一语,吵得越来越凶。前王主任看着院里围得黑压压的人群,心里越发犯愁——这么多人聚着,要是再出点乱子,她这一辈子怕是就得交代在95号四合院了,不行,眼下只能自己救自己咯! 打定主意,她站起身喊了一声:“王彩香,这事涉及岗位,这样,我会尽快联系妇联的同志调查。要是岗位确实该你顶,属于你,到时候肯定还给你。” 她又转向老谢:“还有你,也别犟了。一个公公婆婆,把死了男人的儿媳妇撵出门,很光荣吗?” 老谢被前王主任这么一说,不自觉缩了缩脖子——他天生就有点怕当官的。 “都散了吧!”前王主任扬声道,“街道办和妇联会调查清楚,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木材厂的领导如蒙大赦,赶紧点头:“我们厂也会配合街道办和妇联,把事情查清楚。” 人群这才渐渐散去。院子里剩下老谢、王彩香,大狗哥也被前王主任打发走了——她看大狗哥实在碍眼。 “王彩香,你先回去吧。”前王主任说道。 王彩香眼看今晚闹不出结果,拉着田娃的手,满心不舍:“田娃,妈妈先回去了。” “妈妈,我要跟你走!”田娃拽着她的衣角不放。 王彩香抹了把泪,心里发酸——她这两天全靠野菜粥度日,田娃要是跟回去,马上就得挨饿。她狠了狠心:“傻孩子,你先在这待着。过两天妈把岗位和房子要回来,就接你过去住。” 田娃似懂非懂,只知道不想让妈妈走:“妈,你不能留下吗?” “傻孩子,妈在这住不了呀。”王彩香流着泪,又恶狠狠地瞪向老谢两口子,“你们但凡有点良心,就好好待田娃。不然,将来怎么面对田娃他爸!” 说完,她狠下心掰开田娃的手,转身往外跑,边跑边压抑不住地呜咽。 前王主任恨铁不成钢地看了老谢一眼:“刚才人家的话听见了?有点良心就别克扣孩子粮食,别再虐待他了!” 老谢没吭声,他老婆子倒是露出几分内疚。 田娃没料到妈妈就这么走了,追着往外跑了两步,哭喊着:“妈——” 前王主任叹了口气,裹了裹身上的衣服,也转身离开了。老谢一直铁青着脸,等田娃哭到没了声息,他走过去一把薅住田娃,把他拽进了屋里。 “当家的……”老太婆见他脸色吓人,有些发怵。 “给我把吃的收起来!”老谢厉声道,“这小畜生不是爱找他娘吗?让他找他娘要吃的去!”说着,他扬手就要扇田娃,田娃吓得往旁边一躲。 老谢手停在半空——他忽然想起王主任还盯着这事,这两天要是孩子身上带了伤,说不定会再生事端。他恶狠狠地瞪了田娃一眼:“饿他两顿,让他长长记性!现在啥年景?院里哪个孩子不饿着?就他金贵,饿两天就跑去找他妈!” “行吧……”老太婆不敢多嘴。 当天晚上,田娃没吃上一口东西,就在炕边蜷缩了一夜。第二天,等老谢走后,老太婆终究还是有些不忍,偷偷塞给田娃半个窝头。田娃靠着这半个窝头,一直熬到晚上。 他想去找妈妈,可记不清那天去妈妈家的路,只能孤零零地坐在门口。 这时,棒梗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块二合面馒头。秦淮茹最近在厂里算是找到了新“路子”——之前她跟郭大撇子相处时,被一个学徒工撞见了。那学徒工不敢举报,便以此威胁,秦淮茹没办法,只能听他的。没想到事后,学徒工竟给了她两斤棒子面。这一下,倒让秦淮茹开了窍:原来还能这样换东西。 于是,她很快凭着自己的相貌和身段,拉拢了厂里几个学徒工,这“馒头换馒头”的营生,就这么做了起来。 贾张氏又不是傻子,家里凭空多出来这么多粮食,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可秦淮茹不说,她也索性装糊涂,只是暗地里给儿媳妇记上了一笔——等东旭回来,非要让他好好收拾秦淮茹不可。 凭着秦淮茹那套“养鱼”的本事,贾家的棒子面很快就不愁吃了。这天,秦淮茹照例做了棒子面窝头,可棒梗却死活不肯吃,嚷嚷着:“前院的赔钱货为啥能吃白面馒头?我就得吃这玩意儿!” 秦淮茹气得把他揍了一顿,可棒梗拧着脖子就是要白面馒头。贾张氏一向惯着孙子,在一旁也跟着唉声叹气。没办法,秦淮茹只好骂骂咧咧地去舀了白面,掺上棒子面,蒸了一锅二合面馒头。那点白面还是她前两天跟一个被选去加班的工友换的,金贵得很。听说这面粉是张二河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雪白雪白,看着就让人稀罕。 馒头刚出锅,棒梗就急不可耐地抓了一个,冲出去炫耀了——他非要找张娇显摆不可。可张娇早被张二河送到老丈人家去了,棒梗举着馒头在前院转了一圈也没找着人。走到中院时,他一眼看见田娃孤零零坐在廊檐下,心里顿时起了念头。 “田娃!”棒梗凑过去。 田娃看见他,下意识缩了缩身子:“咋、咋了棒梗?” “你看这是啥?”棒梗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二合面馒头,在田娃眼前晃了晃。 田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棒梗……这、这是给我吃的吗?” 棒梗故意把馒头往高处一举,拉长声调:“当然……………………不是,想得美!你一个爹死娘跑的野孩子,配吃二合面馒头?连棒子面你都吃不上!我拿出来让你闻闻,都是你的福气!” 自打贾东旭进去以后,院子里人都管着自家孩子都不跟他玩,棒梗便跟着胡同里一些混小子越学越歪,又从贾张氏那儿听来不少难听话,今天总算在田娃这儿找到了撒气的机会。 田娃却像没听见似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个馒头,嘴里喃喃:“真白啊……肯定好吃……” 棒梗正说得起劲,手一滑,馒头“啪”地掉在了地上。田娃以为棒梗终于肯给他了,怕他反悔,一个饿虎扑食扑上去,捡起沾了土的二合面馒头就往嘴里塞! 第242章 惨剧 这下轮到棒梗傻眼了——自己还没吃上二合面馒头呢,竟被田娃这“狗东西”抢了先。他“扑通”往地上一坐,双手拍着大腿哭嚎起来:“奶奶耶,你快来吧!田娃抢了我的二合面馒头哎!你孙子我命苦啊!奶奶你快来,把田娃带走吧!” 屋里的贾张氏听到哭声,脸上浮出一道黑线——这孙子真是没大没小,自己还活着呢,就这么“召唤”起来了。她硬着头皮走到外面,呵斥道:“棒梗,你胡咧咧啥?我还活着呢!” “奶奶!”棒梗顾不上别的,一骨碌爬起来,拉着贾张氏的胳膊就往田娃那边拽,“你看,田娃这狗东西把我的二合面馒头抢了吃了!” “啥?”贾张氏也顾不上计较棒梗的浑话,直接冲田娃扑过去,“小畜生,是你吃了我家的二合面馒头?” 田娃刚吃了馒头,脸上气色好了些,可看着贾张氏恶狠狠的样子,上下牙直打颤,结结巴巴道:“贾奶奶,不……不是我抢的,是棒梗不要了,扔到地上我才捡着吃的。” “啥?棒梗不要了?”贾张氏瞪着眼,“你胡咧咧啥!现在啥年月,谁会把馒头往地上扔?我看就是你这小畜生,见我们家棒梗吃馒头馋得不行,才抢的!谢家的,出来!” 谢家老婆子正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听见外面嚷嚷,仔细一听是贾张氏在骂自家,也顾不上累了,赶紧挣扎着起来穿鞋,跑到门口就怼:“贾张氏,你是屎吃多了?不在自家待着,跑到我们家门口喷粪!” “好呀,我还以为你们家没活人了呢。”贾张氏冷笑,“怎么着?吃不上饭了,就教唆孩子抢东西?难怪是农村来的!” “你放屁!”谢家老婆子气急了——这年头名声比啥都重要,真背上“抢东西”的名声,那可就完了,“谁抢你们家东西了?” “就他!”贾张氏指着田娃,“你孙子抢了我孙子的二合面馒头!” “没有,没有!”田娃一看自家奶奶出来,慌忙摇手,“奶,我没有抢,是棒梗不小心把馒头扔地上了,我才捡起来吃的。” “我没扔!”棒梗梗着脖子喊,“是你抢过去的!” 一边说“扔了”,一边说“没扔”,两家人又吵了起来。 正吵得激烈,老谢下班回来了。贾张氏一看,立刻嚷嚷:“行啊,你们家总算有个能主事的了!老谢,赔钱!” “我赔啥钱?”老谢一肚子火——今儿厂里人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估摸着昨晚的事传到厂里了,好不容易挨到下班,竟又遇上这档子事。贾张氏真当他好欺负,敢上门讹钱? “赔我们家二合面馒头的钱!”贾张氏理直气壮地喊。 “二合面馒头?你们家也配吃二合面馒头?”老谢上下打量了贾张氏一眼,语气里满是不屑。 贾张氏顿时恼了:“我还以为你们家老婆子横,感情你们一家子都这德行!我们家咋就不配了?秦淮茹,出来!” 屋里的秦淮茹无奈,只好走出来,对着老钱两口子问候道:“谢叔,谢婶。今儿我们家改善伙食,确实蒸了二合面馒头。”见老钱一脸不信,她又进去拿了一个出来。 老谢见状,没了反驳的理由,眼珠一转,又道:“你家就一个人上班,谁知道这白面是从哪来的?” 秦淮茹气得脸色涨红,贾张氏却不依不饶:“白面咋来的关你屁事!就说这二合面馒头,你们赔不赔?” “不赔!”谢家老婆子先顶了回去,“是你们家棒梗自己扔地上的,我们家田娃捡着吃的,凭啥赔?” “一帮子绝户畜生!过两天就得被赶回村里饿死!”贾张氏见要不回赔偿,跳着脚大骂起来。 老谢气得上前就要动手,秦淮茹赶紧拦在前面,挺着胸脯道:“谢叔,你要干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吗?” 老谢看了一眼院子里幸灾乐祸的围观者,只好悻悻地收了手,转身给了田娃一巴掌,怒斥道:“回去!丢人现眼的东西!” 见老谢认怂,贾张氏气焰更盛,又跳着骂了半天,才被秦淮茹半拉半拽地拖回屋里。 老谢回到家,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抽出皮带,让老伴把田娃的嘴捂住,扬手就打:“家里缺你吃的了?人家扔地上的馒头你都抢!” 田娃被打得死去活来,却一声不吭,这让老谢更气了。最后还是谢家老婆子看不下去,硬生生把他拉开了。 田娃趴在地上半天,眼神有些迷离,慢慢爬到门外,在那里大口喘着气。 夜深了,谢家老婆子心里不踏实,总觉得要出事,想出门把田娃接回来。可老谢却说:“接什么?准是装的。谁家孩子不挨饿?谁家孩子不挨打?后院刘海中家的,都快被打成皮条了,不也好好的?” 老婆子听了,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理,便不再作声。两口子摸黑躺下,早早睡了。 趴在门口的田娃,这时却已迷迷瞪瞪,发起了高烧。他爸爸很早以前就在厂里出了工伤,人没了。那时田娃还小,对爸爸的印象很淡,只模糊记得那扎人的胡子茬,记得自己被抱在怀里,听爸爸在院子里侃大山。妈妈的影子反倒清晰些。爷爷奶奶从前对他也不错,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也变了。尤其是最近,每天只能吃半个窝头。他也想像别的孩子,特别是前院的张娇那样,有爸爸护着,有妈妈疼着,每天都能吃得饱饱的。那该多好。 可惜,他没有爸爸了,妈妈也被爷爷奶奶撵走了。他在院子里,成了最垫底的那个,总是受欺负。欺负得多了,他也认了命。可今天,明明是棒梗把那个二合面馒头扔到地上的,贾家却硬说是他抢的,爷爷连辩解都不听。 爸爸,你在哪儿啊?能不能带我走? 妈妈,你来带我走吧,这个家,我实在不想待了…… 迷迷糊糊中,爸爸和妈妈好像一起来了。爸爸穿着那身蓝色的旧工装,妈妈穿着那条素净的裙子,远远地朝他伸出手:“田娃,快来呀……” 田娃挣扎着想站起来,身子却软得像棉花。他摇摇晃晃地朝前挪,前面是爸爸妈妈在等着呢。可他最近一直吃不饱,今天又挨了打,发了高烧,头重得像块石头。昏昏沉沉地往前走了几步,不知怎的,竟晃到了贾家门口。他再也撑不住了,头一栽,整个人直挺挺地栽进了贾家放在门外的便桶里。 桶里的腌臜淹没了他。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想爬出来,却连一丝力气都使不上。再闭上眼,仿佛爸爸妈妈已经握住了他的手,那么温暖。 “爸爸妈妈……带我走吧……” 他呢喃出最后几个字,便再没了声息。 只留下贾家门口,一个瘦小的孩子,头朝下栽在桶里,一动不动。风渐渐停了,月亮也悄悄隐入厚厚的云层之后,仿佛不忍心,再看这人世间冰凉的一角。 第243章 惨剧2 第二天一大早,贾张氏骂骂咧咧地从床上爬起来。秦淮茹这个浪蹄子,昨晚非嫌尿罐骚气,好端端的把尿罐挪到了外头,害得她起夜两回都没找着,憋了一肚子火。天刚蒙蒙亮,她实在憋不住了,趿拉着鞋去开门。 门外晨雾清冷,她眯着眼左右张望——尿罐呢?廊檐下空荡荡的。 “哪个丧良心的,连个尿罐都偷?!”她顿时扯开嗓子骂了起来。这一嗓子喊醒了不少人,但碍于贾张氏平日的蛮横,也没人敢应声。她扭头朝屋里没好气地喊:“秦淮茹!你把尿罐搁哪儿了?” 里头传来秦淮茹不情不愿的回应:“不就放廊檐下面吗?你找找,兴许是被风吹到院里了。” 听儿媳语气不耐,贾张氏忍住火,嘟囔着走下台阶。刚到廊檐边上,就瞥见那尿罐侧躺在墙角。她松了口气,正要伸手去提,却猛地僵住—— 尿罐竟套在一个孩子的头上。 “大清早的,淘气也不看地方……”她嘴里骂着,一把将尿罐拽了下来。罐子底下露出的,却是隔壁谢家孙子田娃铁青的脸。 贾张氏一愣,隐隐觉得不对,颤巍巍伸出手,凑到田娃鼻子下探了探。 下一秒,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院子的寂静: “死人啦——!” 派出所的人赶到时,院里已经乌泱泱的围满了人。贾张氏瘫坐在院子中央,浑身抖的跟筛子一样,脸上白的跟刷了腻子似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公安同志,”人群里不知谁愤愤不平的说了一句,“昨天这老婆子刚跟这孩子家里吵过架,夜里孩子就没了……” “没有!我没有!”贾张氏立马像是被针扎了似的弹起来,“不……不………是我杀的!他……他是自己栽进尿罐里憋死的!” “胡扯!”又有人接话,“哪有人好端端往尿罐里钻?” “真的!你们看,尿罐还在那儿!他头上还有罐子印呢!”贾张氏指着地上那个肮脏的尿罐。 带头的公安扫了一眼骚动的人群,“行了,都别围着了,又不是什么好事儿,都散开,散开,小李小赵,让不是院子里的人都出去,院子里的人在自家等着,我们待会儿挨家挨户问!” 看着院子里的人慢慢散开,他神情好了不少,他是张国维死后才从局里下来的,刚出门的时候所长千叮咛万嘱咐,这个院子事儿多,千万不能发生群体性事件,他皱着眉,先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贾张氏,又看向廊檐下那个小小的身影和倒在一旁的尿桶。 他走到田娃尸体旁,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孩子脸色青紫,口鼻附近有污渍,头上果然有一圈明显的、被桶沿箍出的深红印子。 从口袋里翻出手套戴上,探了探孩子的脖颈,没有勒痕,又看了一下头上,也没有明显的伤口,捏开两颊,忍着恶臭凑近了看,嘴里没有血迹,反倒是有尿渍,心里大致有了数,大概率就是窒息死亡的! 叹了口气,带队的公安站起来,看向还在哆嗦的贾张氏:“你叫啥名字?” “贾……贾张氏!” “我问的是姓名?” “就……就叫贾张氏呀!”贾张氏一脸茫然! 带队的公安强压下火气,“街道办户籍本上你也叫这名?” “那不是,那上面我叫张翠花!” “张翠花,我问你,尸体是你发现的?” “是……是我……”贾张氏舌头打结,“我起来解手,找尿桶……就、就看见……” “这尿桶,是你家的?” “是……是秦淮茹!我儿媳妇!她昨晚上嫌味大,搁外头的!”贾张氏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指向自家房门。 秦淮茹这时也走了出来,脸色苍白,裹着件旧外套。看到地上的田娃,她吓得倒抽一口冷气,用手捂住了嘴。 “公安同志,我……我是把尿桶放门口了,可我放下就走了,根本不知道……”秦淮茹的声音同样发颤。 “你不知道?我就说大晚上谁家尿桶不放家里,偏偏就你精贵,嫌弃有尿骚味,”贾张氏也是气的不行,自己这儿媳妇,这下把她害得不轻,也不知道这帮黑皮狗拿不拿她顶了嘴,真是害死了老娘! “够了!”带队的公安喝止她们,“现在不是吵的时候。这孩子是院里哪一家的?” “谢家的!” “谢家的人呢?” 秦淮茹指了指谢家的屋子,小张公安赶紧去把人带了出来,谢老婆子一看躺在地上的孙子,腿一软,要不是旁边老谢扶着,差点当场坐倒。 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哭不出来。老谢同样脸色灰败,直勾勾地看着田娃,又看看那尿罐,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是你们孙子?”带队的公安问。 老谢僵硬地点了点头。 “昨晚孩子在哪儿?什么时候不见的?” “在……在门口罚跪。”老谢的声音干涩,“后……后来,我们就睡了……” “孩子没回屋,你们也不找?”带队的公安的眉头锁得更紧。 “我……我以为他犟,在外面呆会儿就……”老谢说不下去了。老婆子这时终于“哇”一声哭出来,捶打着老伴:“我说要出去看看……你说没事……你说没事啊!我的田娃啊……” 公安盯着几人脸上的表情看了好一会儿,没看出什么端倪,叹了口气,让随行人员把田娃装进袋子里,先送回所里做检查。随后,他指了指秦淮茹、贾张氏和老谢两口子:“你们几个,跟我回派出所。” 到了派出所,刚进门就遇上另一位公安,见老谢两口子被带进来,赶忙拉过同事问明情况,听完也是叹气,随即让人去通知王彩香——她毕竟是孩子的亲妈。 没过多久,先头回的公安拿着尸检报告回来:“队长,孩子确定是窒息死亡,发生在后半夜。现场虽然乱,但除了贾张氏的脚印,没发现其他人的。孩子背上有皮带伤,但不致命,大概率是自己栽进尿桶里淹死的。” 带队的公安拿着报告,心里很不是滋味——好好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 正难受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冲了进来,声音发颤:“公安同志,我们家田娃呢?” 公安看着眼前的王彩香,叹了口气:“这位大嫂,你得……。” “同志,”王彩香眼睛死死盯着他,小心翼翼地问,“你们是骗我的吧?我们家田娃还好着呢,对不对?” “哎……”王公安重重叹了口气,“大嫂,节哀顺变吧。” “不——我的田娃!”王彩香一声哭喊,直接瘫倒在地上。 pS:看到有书友说好惨,哎,我只能说,我写的还不及现实的百分之一!语言实在是太苍白 第244章 惨剧3 街道办前王主任接到派出所电话后,脸色煞白。她原本今天要和木材厂的领导以及妇联的同志开会,商量谢家的事情,这下全被打乱了。出了这样的事,她不能不管,只好骑上自行车赶往派出所。 派出所的大会议室里,王彩香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一些,不再哭闹,只是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秦淮茹和贾张氏。 她已经从公安那里了解了大致经过:要不是昨天秦淮茹家的棒梗非说田娃抢了他的二合面馒头,要不是老谢因此打了孩子,要不是那个尿罐没及时倒掉……她的田娃或许就不会死。 贾张氏被王彩香盯得心里发毛,旁边的秦淮茹更是坐立不安。前王主任进来后,主持工作的副所长先把她拉到一边,仔细交代了情况。王主任听完,眉头紧锁。 “这么说,孩子的死,最终认定是意外?” “对,是意外。但一连串的事情凑在了一起……才要了孩子的命。”副所长叹了口气。 王主任拧着眉走进会议室。里面几个人看见她,秦淮茹赶忙迎上去:“王主任,这事真不赖我们家……” “秦淮茹!你快闭嘴吧,坐下。”王主任打断她,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我刚和公安同志都了解过了。这件事,定性是意外。” “对对对!就是意外!”贾张氏和秦淮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尤其是贾张氏,她生怕这些公安也很以前的黑皮一样,有命案就拿人顶罪,于是她试探着问:“那王主任……我们能走了吗?” 王主任没理她,转而看向老谢,语气严厉:“老谢,我昨天临走前怎么跟你说的?” 老谢双手使劲的拍着额头:“王主任,我真不是故意的啊!我以为他真抢了棒梗的馒头,就是想教育教育他……” “教育?拿皮带教育?公安同志说了,孩子后背全是皮带伤!” “王主任,我……我错了!我认错!可我们院儿二大爷刘海中常说,孩子不打不成器,他教育孩子也拿皮带……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老钱吓得语无伦次。 王主任看着他,重重叹了口气:“行了!你的事,现在先不说。田娃的死虽然不是你直接造成的,但你有责任!这事,我会如实向你们木材厂通报。” 他目光又转向秦淮茹:“还有你,秦淮茹。就算孩子真吃了你们家一个馒头,又能怎么着?非得不依不饶,咄咄逼人!现在闹出这么大祸事,你们高兴了?” “没有,王主任,我们真没有……”秦淮茹急着辩解。 “行了,别说了!”王主任摆摆手,“得饶人处且饶人,这话你们记着。街道办对你们的处罚是:打扫街道公共厕所一年。就你们婆媳俩负责,听见没有?” 贾张氏还想争辩,被秦淮茹在底下使劲拉了一下胳膊,只得把话咽了回去,灰白着脸点了点头。 “行了!”王主任看着他们,只感到一阵心力交瘁,无力地挥了挥手:“都走吧。” 几人如蒙大赦,匆忙离开了会议室。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下仿佛被抽走了魂的王彩香。 王主任叹了口气,走到她跟前坐下:“大妹子,田娃的事……公安同志调查清楚了,的确……不是谁故意害他。” 她顿了顿,也不知该怎么安慰,毕竟活蹦乱跳的一个孩子,说没就没了,这痛楚外人难以体会。 “……嗯。” 王彩香木然地转动了一下眼珠,声音干涩,“王主任,我没事了。” “唉,你也别太钻牛角尖,日子……总得往前看。” 王主任尽量让语气温和些,“你先歇几天,缓一缓。今天这事,我会原原本本通报给木材厂。老谢他……肯定要受处分,岗位能不能保住都难说。到时候,接班的事……” 她本意是想给王彩香一点实在的盼头,却见对面的女人直接站了起来。 “谢谢你了,王主任。” 王彩香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我想一个人……安安静静走一走。” “你……那,没事吧?” 王主任心里有些不踏实,总觉得要出点什么事。 女人已经摆摆手,转身慢慢往外走了。王主任没法子,只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她打定主意,这事过去以后必须亲自去一趟四合院,得把院里那帮人好好敲打敲打!为了一点鸡毛蒜皮,闹到最后搭上一条小命,这算什么事儿! 秦淮茹和贾张氏一路无话,快到院门口,贾张氏才忍不住抱怨:“秦淮茹,你刚才为啥拉着我?打扫公厕一年!多埋汰!” 秦淮茹停下脚步,看着她婆婆,压低了声音:“妈,您还没看出来?王主任当时已经压着火气了。咱们要是再不认罚,您信不信,她真能把您户口的事翻出来,让您回农村去?到时候,您还能在城里待着?” 贾张氏脖子一缩,嘴上还不服软:“她敢?” 可气势明显弱了。秦淮茹懒得再说,自己这婆婆,有时候真是……她摇摇头,快步进了院子。 刚进院,就看见水池子边围着一群妇女,正说得热闹。秦淮茹习惯性地想凑过去听听,可那帮人一看见她,交头接耳的声音戛然而止,然后像避瘟神似的,呼啦一下全散了,各回各家,连个正眼都没给她。 秦淮茹愣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这分明是……被孤立了。 另一边,老谢两口子也垂头丧气地回来了。老谢媳妇一路都在抹眼泪,呜呜咽咽的哭声让老谢心烦意乱。 “行了!别嚎了!” 老谢吼了一嗓子。 没想到,平日里一直对他百依百顺的老婆子猛地抬起头,眼睛红肿,却迸发出从未有过的愤怒:“姓谢的!人家骂得没错,你就是个畜生!田娃才多大?你就下死手拿皮带抽!学谁不好,你学后院刘海中?刘海中把他俩儿子打得都分家单过了!你呢?你把田娃……你把田娃打得送了命啊!”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几乎戳到老这脸上:“以后……以后你下了地底下,怎么见咱早走的儿子?你怎么有脸去见田娃?!” 老谢被骂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憋了半晌的懊恼、恐惧和委屈也炸开了:“你当我想吗?!啊?!以前田娃多听话!可现在……定量就这么点,咱乡下孙子饿得嗷嗷叫,那不也是一条命?我……我这不是急糊涂了吗?!” pS:真的,写书以后我见了太多的妖魔鬼怪,我就涨了0.1分,一堆狗就疯狂的上来刷差评! 第245章 惨剧4 王彩香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住的院子。这里和95号院一样,白天大多人都在床上躺着,不吃饭,好减少消耗。她径直走进后院的偏房——那是一间房隔出来的小空间,还是之前街道办干事见她可怜,跟人商量后租给她的。 被公公婆婆撵出来后,她回娘家待过一阵。可爹娘年纪大了,家里全靠弟弟撑着,还要养几个孩子,日子本就难熬。弟媳妇又说些酸话,她便咬着牙从娘家出来了。 本想打零工过活,可赶上饥荒,零工也找不到。她也动过再嫁的念头,可灾荒年月,谁家粮食都紧张,没人愿意娶个二婚的女人,这事就耽搁了下来。 前两天,她还想把田娃接过来自己带,可这世道,哪有那么容易……可怜的田娃,才多大,就这么没了。她惨然一笑,自己儿子的命,难道就值一个二合面馒头? 她从箱子底下翻出当年嫁给田娃他爸时穿的红衣裳——那是那个男人给她买的唯一一件新衣服。既然田娃已经不在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活着不能一家团圆,死了总能聚在一起吧? 打定主意,她出去打了水,洗了脸,又找出压箱底的眉笔和胭脂,对着镜子慢慢描画。还不到三十岁的女人,鬓角已经冒出了不少白发。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轻轻叹了口气。 大晚上,王彩香从家里出来。许是怕那身红衣太过惹眼,她把红衣服包进包袱里背在身上,手里还提着个小包裹。 “彩香!”对面的刘婶子喊住她,脸上带着担忧,“孩子那事,别太往心里去,你得振作起来,日子总得往前看。” “谢谢你啊,刘婶。”王彩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知道的。” 刘婶想了想,从屋里拿出半块窝头:“彩香,垫垫肚子吧。这是我们家老刘中午从厂里带回来的,你别嫌弃。” “刘婶……”王彩香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我不吃了,我找了点零工,晚上去给人家帮工,管饭呢。” “那敢情好。”刘婶明显松了口气,还是把窝头塞到她手里,“路上走着耗体力,先垫一口。” “谢谢刘婶。”王彩香攥紧窝头,转身往外走。 出大门时,正遇上大狗哥领着两个小弟进来。大狗哥看见她,明显有些拘谨。反倒是王彩香先开了口:“大狗哥。” 大狗哥脸上表情复杂,低声道:“大妹子,这事………都怪大狗哥,你放心,这事我保管饶不了他们……” “大狗哥,这事儿不赖你。要不是你带我去,我也不知道田娃过的啥日子。就他那身子骨,再熬下去,迟早也……” 王彩香虽没念过书,却分得清好歹,大狗哥反倒有些羞愧地低下头,随即又抬起头:“妹子,你先挺住,回头哥就是舍了面子,也给你找个岗位。” “谢谢了,大狗哥。”王彩香说完,便径直往外走。 大狗哥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总觉得不对劲,却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王彩香一路朝着95号四合院走,中途累得几乎走不动,幸好有刘婶给的半个窝头,吃下去添了点力气,她给自己鼓了鼓劲,终于在天擦黑时进了四合院。 院里静悄悄的,闫埠贵家亮着灯,像是在吃饭;对面张二河家黑洞洞的,明显没人。王彩香扫了一眼,走到中院看了看,随后溜到垂花门旁边的小天井,躲进角落——这地方还是以前带田娃时,孩子躲猫猫最爱藏的地方,她记得清楚。角落虽小,挤进去勉强能蹲下。她缩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要把自己融进黑暗里。 她静静蹲在暗处,听着院里人走动、说话,听着大门上锁,看着各家灯火逐一熄灭。直到身体快要僵住,她才缓缓起身,从包袱里取出那身红衣换上,又掏出一条用旧衣服拧成的粗绳,使劲紧了紧结扣。 她慢慢挪到中院贾家门前。狗日的贾张氏,狗日的秦淮茹——若不是她们诬陷田娃偷那二合面馒头,田娃怎么会死?既然公安管不了,她也只能用自个儿的法子来了。 田娃,你别嫌娘没用。娘只是个寻常女人,求告无门,实在没别的路了。但她记得小时候听说,夜里穿红衣裳上吊的女人,死后多半会化成厉鬼。到时候,她就是变成鬼,也要把贾家一家拖到下面去。 这念头给了她最后的勇气。就着一点朦胧的月光,她摸索到贾家房檐下,试了几次才把绳子抛过房梁。好像田娃在冥冥中做着最后的阻拦,可她仍是铁了心,将绳索结成死扣,搬来几块砖垫在脚下,小心地将头套进绳圈。 然后,轻轻踢开了砖。 田娃,妈妈来陪你了。 恍惚间,她仿佛看见了自己的男人,还是从前模样。他肩上,还扛着一个胖乎乎的娃娃——那是田娃啊,从前他也是个虎头虎脑的胖小子。 她闭上眼,内心一片安宁。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贾张氏就骂骂咧咧地爬起来,动静把秦淮茹也吵醒了。 “妈,这么早干啥?” “上厕所!怎么,拉屎你也要管?” 贾张氏翻身下床,趿拉着鞋往外走。秦淮茹皱着眉坐起来,心里那股不安又隐隐翻涌。最近婆婆对她的态度越发古怪,难不成厂里的事…… 正想着,门外猛地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又怎么了? 秦淮茹顾不上披好衣服,急忙冲出去。只见婆婆瘫坐在门槛上,嘴巴大张,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大门上—— 顺着望去,秦淮茹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晨光晦暗的院子里,一个红衣女人直挺挺吊在房梁下,长发披散,舌头伸得老长。尤其那双眼,竟仿佛直勾勾地正盯着贾家门口。 秦淮茹眼前一黑,腿脚发软,整个人直直栽倒在地,没了知觉。 里屋的棒梗也被自己奶奶的惨叫声给吓得一骨碌爬起来,随后就看见自家妈妈瘫软在地上,他也顾不上别的,把被子往头上一裹,就漏出个屁股在外面瑟瑟发抖! pS:看到评论区兄弟们的关心,心里很暖,组织打差评黑我的人,我大概知道是谁,但是能干什么呐!说出来让你们去打差评?那这样和它们有什么区别,你们在番茄看书,无非就是累的时候看书解解乏,打发打发时间,没必要让你们掺和进来,你们看的高兴的时候点点追更个为爱发电就行咯!自己把日子过好比啥都强,祝你们个个腰缠万贯,多财多亿! 第246章 惨剧5 中院东厢房里,易中海也被贾张氏的叫声吵醒了。他皱紧眉头,怀里的胡铁花也醒了,揉着眼睛问:“中海,我好像听见有人叫?” “是对面贾张氏,”易中海没好气地说,“他们家哪天不闹点幺蛾子才怪。” 胡铁花翻了个身,搂住他的胳膊:“老易,别管他家的事了,咱们再睡会儿。” 易中海点点头,如今自己有了儿子,不用再指望贾家什么。你秦淮茹不是能耐大吗?连车间主任都能睡服。这么一想,老两口便心安理得地继续睡了。 院里大部分人也是这么想的,被吵醒后嘟囔几句,又翻身睡去。 只有傻柱被那声惨叫彻底吼醒了,他骂骂咧咧地坐起来,掀开被子,从柜子里扯出一条干净裤衩换上——昨晚好不容易梦见了没穿衣服的秦淮茹,正要大展宏图,就被这老虔婆一嗓子给嚎没了。这个老不死的! 他气冲冲地套上衣服,拉开门就要骂街。可门一开,却瞧见贾家门口似乎飘着个什么东西。 “啥呀这是?” 傻柱往前走了两步。晨风一吹,房梁上挂着的那东西缓缓转了过来——红衣长舌,披头散发,赫然是王彩香! “啊——!” 傻柱一声惨叫,连滚爬爬退回屋里,“砰”地撞上门,用后背死死抵住,大口喘着气:“老天爷……观音菩萨……佛祖三清在上……我、我还是个童子鸡……别来找我……” 院里不少人刚重新睡着,又被傻柱这一嗓子吓醒。后院的许大茂第一个忍不住了,从床上跳起来:“我他妈非得问问傻柱!大休息天的,他跟贾张氏搁这儿练嗓子呢?!” 他媳妇赶紧拉他:“大茂,别去……” “不行!我得看看热闹!” 许大茂挣开媳妇,披衣出门,正好撞见同样被吵出来的刘海中。刘海中还记得许大茂先前帮着张二河、撺掇自己儿子分家的事,狠狠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就往前院走。 刘海中先动身,但许大茂腿长,两人几乎前后脚到了垂花门边。 “这啥也没有啊?”许大茂张望着,“傻柱大清早发什么疯?” 刘海中则朝西边望过去。只见贾张氏瘫在地上,她家门前好像挂着个…… “腊肉?”刘海中嘀咕,“谁家这么阔气,挂这么大块?” 许大茂是放映员,眼神尖,也跟着望过去。那轮廓……不对劲。 两人不约而同又往前挪了几步。 这下看清楚了——黑发红衣,分明是个人! 两人头皮瞬间炸开。刘海中再也端不住二大爷的架子了,声音发颤:“大、大茂……那是不是……个女人?” 许大茂倒吸一口凉气:“二大爷,好像……真是个人。” 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转身就要往后院跑。 这时贾张氏已经悠悠转醒,看见许大茂和刘海中,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扯着嗓子喊:“老刘!大茂!快、快救命啊——!” 许大茂回过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贾、贾婶子……这事儿您家自己处置吧……我、我一家老小还指着我呢……” 贾张氏眼见这滑头靠不住,立刻转向刘海中:“老刘!你快去报街道!让街道办来人啊!你、你不是想当院里的大爷吗?往后我们都支持你!” 刘海中听到这话,脚步一顿。红衣鬼……小时候听过的那些最骇人的传说全涌了上来。可“当官”的执念,竟在这时压过了恐惧。他咬了咬牙,猛地转身,朝着院外冲去。 街道办昨晚是前王主任值班,所幸一夜无事。一大早她正洗漱,就听见大门被砸得咣咣响,紧接着传来门卫老孙的呵斥:“大清早的干什么?有这么敲门的吗?!” 她赶忙收拾整齐往前院走,刚到门口,就见老孙正训孙子似的训着敲门的人——是95号院的刘海中。 前王主任心里一咯噔:这95号院难不成又出事了? 她走上前,刘海中一看见她,仿佛见了救星:“王主任!快、快跟我去院里吧!院里……院里又死人了!” “什么?”王主任脸色骤变,“刘海中你胡咧咧什么?哪来的死人?!” “真的!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吊死在贾家门口了!” 王主任一拍脑门,暗骂一句:这95号院真是害苦我了! 她立刻让刘海中先回去盯着,自己骑上自行车赶到派出所,叫了两名公安——出了人命,她一个女人实在没法单独处理。 派出所的公安一听又是95号院,也只能暗叹晦气,但还是麻利地骑上车,跟着王主任往院里赶。 此时95号院的人几乎都被接二连三的惨叫惊醒了,可一个个都缩在家里不敢出来。直到王主任领着公安进院,刘海中则在大门口徘徊——他一个人也不敢再往里走。 王主任一马当先推开垂花门,直奔中院。 贾张氏又晕了过去,身下一滩湿漉漉的尿渍。两个公安和王主任壮着胆子看向房梁——果然,吊在那里的正是王彩香。 王主任心一沉:昨天就觉着这女人情绪不对,没想到她真走了这条绝路。 两名公安商量了一下,先把尸体从房梁上解下来。接着在现场仔细勘查:昨晚刮过风,地上积了层薄灰,除了贾张氏和王彩香的脚印,再没别的痕迹。而贾张氏的脚印只从屋门延伸到门槛,根本没接近过房梁。 老公安掏出手枪,对年轻公安说:“小李,你现在回所里,看所长上班没。上班了立刻请他过来。” 小李一点头,骑上自行车走了。 王主任扫了眼空荡荡的院子,提高嗓音:“昨晚上有谁看见什么了?有谁看见王彩香进院了吗?” 院子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出来!”王主任急了——自己辖区出命案,她能有好果子吃? 又喊了好几声,各家各户才扭扭捏捏地推开房门。 “有人见到王彩香了吗?” 没人应答。 “半夜有谁听见动静了?” 依旧沉默。 “那早上谁看见尸体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贾家婆媳——和傻柱。 傻柱心虚地没举手,旁边的许大茂却看热闹不嫌事大:“报告王主任!傻柱这小子也看见了,他还叫了一声呢!现在装哑巴,说明就是他干的!” “放屁!”傻柱急了,“我是听见贾张氏叫才出来的!一开门就看见……吓死我了!我赶紧躲回去了!我跟她无冤无仇,我杀她干啥?!” 他急得满头大汗。好在王主任和老公安刚才简单沟通过,初步判断王彩香是自杀,应该与傻柱无关。 这时,派出所所长带着人也赶到了,还从分局请来了法医。经过初步检查,确认为窒息死亡,死因符合上吊特征。结合王主任说明的近日情况,所长心里也有了判断:大概率是自杀。 但程序还得走,他安排人将王彩香的遗体运走,又带走了秦淮茹婆媳和王彩香的公婆老谢两口子。 许大茂还想煽风点火:“公安同志,傻柱他……” 话没说完,傻柱恶狠狠的目光已经瞪了过来。 许大茂喉结动了动,到底还是怂了,摸了摸鼻子,没再吭声。 第247章 好姑娘 临出门前,王主任总觉得差点什么。等到了前院,看见东厢房乌漆漆的,这才想起来——院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张二河那个最爱看热闹的怎么不见踪影?难怪总觉得别扭,原来是这个大刺头不在。 那张二河干嘛去了? 张二河正在老丈人家“打官司”呢。 事情得从前天晚上说起,那晚两口子看完热闹刚到家,就有人急匆匆上门报信,说老丈人“不行了”。张二河很诧异:昨天他去厂里时,看见老丈人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他也顾不上细问,两口子当下就要往回赶。可女儿娇娇一听姥爷快死了,哭喊着非要跟着去。带上了娇娇,儿子狗蛋也得带上;带了狗蛋,关雪一个人又顾不过来。没办法,索性把张春妮母女俩也捎上了。一家子人浩浩荡荡,直奔老关家的小院。 到地儿一看,老关头正躺在院子里的木板上,巷子口的韩大夫正给他扎干针,一边扎一边训:“多大岁数了,还跟年轻人似的逞能!今儿要不是……哼,你成天瞧不上老子的医术,我告诉你,今儿没老子这两针,你小子怕是得去见你们家劣祖劣宗了!”老关头闭着眼,气若游丝,可嘴里还“哼哼”地不服。 张二河总算松了口气。 “爸!”关雪顾不得其他,把狗蛋往张春妮手里一塞,就扑了过去,“你到底咋了呀?” 老关头哼哼着不开口,旁边的关林鹏脸色尴尬,关白氏则在一旁抹眼泪。 “行了,我老丈人没事。今天多谢各位高邻关心,既然没事,大家就先回吧。”张二河察觉家里明显有事不便外人在场,便从车上摸出几盒烟,给看热闹的挨个散了,把人打发走了,只留下韩大夫。 韩大夫嘴里骂骂咧咧,手里的活却一点没缓。好容易起出最后一根针,他长舒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汗:“得了,接下来一个礼拜,天天都得来扎几针。” 老关头这时也缓缓睁开眼睛,嘴里嘟囔:“就你这手艺……我们家……” “行了行了!”韩大夫很不待见他,“你以为我乐意给你这‘铁杆庄稼’治呢?要不是瞅着关雪和大鹏的面子,老子才懒得管你!”说完把针收进包里,起身就要走。 “韩叔,”张二河赶忙拉住他,两人一边往外走一边聊,“我老丈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大夫回头瞥了一眼,背过老关头,神色严肃了不少:“你老丈人年轻的时候,吃喝嫖赌,把身子亏空得厉害。这些年虽说养回来些,可到底岁数大了。今儿这口气要是真没顺过来,可就悬了。” 动了一动,他继续说:“这次不知道为啥,他发这么大的火。二河,我也不骗你,我跟老关头认识也好几十年了,从来没见他这样过。他现在这身子受不得,受不了这么激动……等会你也给他说说,让他别再发这么大的火了。” “行了,韩叔,谢谢你了。” 张二河顺势走到车边,从车里拿出一条烟,递过去:“这烟您拿去抽抽。” “这敢情好呀!”韩大夫高兴地接过烟,嘴里还嘟囔着:“可惜了,那会儿关雪这小丫头抢了先。还有张二河,你小子也不说说,我那闺女长得也不差呀,你咋就非看上关雪了?不过这也挺好,老关头抽得上的烟,我也抽到了。”说完,提着烟溜溜达达走了。 张二河转身进了屋,关林鹏已经把老关头扶到里面炕上坐着,老关头这会儿被孙女关照着,脸色缓和了不少。看到张二河进来,关林鹏低下了头,张二河也没吭声。看这情形,今天的事八成跟这小舅子有关。 坐了一会儿,张二河开口:“娇娇,你带着姐姐去外面玩会儿,姐姐还没来过这儿呢。” “哎!”娇娇应了一声,拉起旁边的张嫣,两人蹦蹦哒哒出去了。 张春妮也赶紧抱起狗蛋站起来:“二河,俩小丫头在外面玩,没人看着不行,我带着狗蛋去瞅瞅。”她是个明白人,知道关家今天肯定出了事,自己在这儿听着也不合适,不如带着孩子出去。 等人都走了,张二河坐到炕桌前,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老关头一支,自己也点上。 “说说吧,老丈杆子,今儿到底是咋回事?” 老关头接过烟,等张二河给点上,脖子一扭:“我……我没脸说!你让这小子自己说!”说完狠狠瞪了关林鹏一眼。 张二河吐了个烟圈,看来真跟小舅子有关。 “大鹏,你说说,到底出啥事了?” “姐夫……”关林鹏舔了舔下嘴唇,“我……我今天把我对象带家里了,结果……结果咱爸不同意。” “好事呀!”张二河瞟了老丈人一眼,“上回在老四家,您不是还说,大鹏都多大岁数了还不找对象,愁得不行吗?” “我是愁!”老关头也急了,“可我没想让他找个岁数那么大的,家庭成分还不好!” “哎呦,”张二河乐了,“您老人家还嫌人家成分不好?您自个儿啥成分呀,还嫌别人?” 老关头被噎得满脸通红,指着关林鹏就骂:“我是让他找个普通人家的姑娘,不是让他找个……” “找个啥呀!”张二河追问道:“他到底找了个啥样的?” “他找了个比他大四岁的!”老关头痛心疾首,“我听那姑娘自己说,她爹妈都是留过学的,家里头……家里头可能还有海外关系!” “这……这也没啥呀。”张二河摸着下巴。 “放屁!”老关头真急了,“二河你不懂!我们家虽说成分差,可51年定成分那会儿,家里已经破落了,无非就顶点‘前朝余孽’的名头,可说到底也就是个普通人,不连累你们。可他找的这个就不一样了——家里有海外关系,那说不定往后就是祸事!” 老关头急得满脸通红,张二河却一下子睁大了眼睛——没想到老关头还有这份见识。往后十几年,有海外关系简直就是要命的玩意,多少人因此被打倒、下放。没想到老关头这么个破落的“铁杆庄稼”,竟能看得这么远。 于是他转过头,看向关林鹏:“大鹏,你到底找的是谁?” 关林鹏先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咬着牙,小声说道:“就……我们一个厂的,姓丁,是个大夫。” 张二河还在琢磨,旁边的关雪已经抬起头:“大鹏,你说的是不是你们厂医务室那个丁秋楠?” “……是。”关林鹏小声应着。 “丁秋楠?”张二河倒吸一口凉气,“她不就是……南易师傅正在追的那个丁大夫?” “姐夫!”关林鹏赶忙摇手,“秋楠已经跟我说了……她当时救南师傅也就是顺手,压根没想到南师傅会这样。她说了,南师傅是把报恩的心跟爱慕之情搞混了。” “是吗?”张二河反倒冷静下来,眯着眼睛,突然开口:“丁秋楠知道你是我小舅子吗?” “知道是知道……”关林鹏赶忙解释,“不过那是我们俩在一起之后,我才告诉她的。”他又补充道:“姐夫,真不是你想的那样,秋楠是个好姑娘。” 旁边的关雪幽幽地补了一刀:“好姑娘?好姑娘会一直吊着南师傅?” “姐!你胡说什么!”关林鹏急了,“你误会秋楠了!她没吊着南师傅,南师傅现在……现在跟焊工车间的梁拉娣师傅交往了!” 第248章 男人果然不能太优秀 张二河看着面红耳赤的关林鹏,心里明白了——这小子算是陷进去了。不管丁秋楠抱的什么心思、打的什么主意,关林鹏算是被她牢牢攥在了手里。 这女人,心眼子可真多。 那边关雪也一反常态,拿出大姐的气势,不停地数落关林鹏。关林鹏开始还小声争辩几句,后来争不过,索性坐在那儿,一副“任你东南西北风,我自岿然不动”的架势,气得关雪站起来狠狠给了他两拳。 “行了行了。”张二河打圆场,一把搂住关雪,“大鹏也都二十来岁的人了,你再打——” 关雪狠狠给了他一肘子:“他别说二十,就是四十、六十,那也是我弟!我说他就得听!” “姐……”关林鹏小声争辩,“别的事我都听你的,可这事……我是真的喜欢秋楠。” “你喜欢个锤子!”关雪一听又怒了,抬手就要捶他,却被张二河一把抱起来就往外走。 “大鹏,这样,”张二河回头说,“今晚上我们也不走了。明天你去厂里,下班后带丁秋楠来家里一趟,我亲自跟她聊聊。” “行!”关林鹏一口答应。他知道这个家说到底还是姐夫说了算,只要姐夫同意了,他和丁秋楠的事准能成。 等他出去,关雪狠狠一脚跺在张二河脚面上,疼得张二河抱着腿直抽凉气。 “关雪你疯了?” “我就疯了!谁让你打断我教育弟弟的?” 张二河龇牙咧嘴:“你又不是不知道,大鹏就是个顺毛驴,你越激他,他越偏激。搞不好真跟丁秋楠私奔了,到时候看你傻不傻眼!” “他……他敢?”关雪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些发虚。依她对关林鹏的了解,这小子说不定真干得出来。 老关头在一旁忧心忡忡:“二河,这姑娘……不会是冲着你来的吧?” “应该不会,”张二河安慰道,“我又不是他们厂的领导。” “可他们厂是你们厂的分厂啊……” “没事,爸,明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那……行吧。”事到如今,老关头也只能选择相信张二河。 隔天一早,张二河早早到了厂里。处理完手头的事,他就让人打电话到食堂,叫南易来一趟。 南易过来时已经快十点了。张二河正在里间写东西。 “当当当——” “进来。” 南易推门进来,先点头打了个招呼:“张科长。” “坐。”张二河翻了翻抽屉,“我这没啥好茶叶。”说着随手给南易倒了杯茶,“茶叶一般,见谅。” “挺好了,挺好了,”南易捧着杯子乐呵呵的,“张科长您见外了不是?况且现在外头买高碎都不容易,能喝上茶叶已经够不错了。” 张二河和南易坐下后,他把烟扔过去:“南师傅,最近在一食堂干得怎么样?” “挺好的。”南易接过烟,先给张二河点上,自己才点着。这阵子可以说是他过得最舒心的日子了——没人揪着他的小辫子批斗,食堂主任器重他,原来食堂的人也肯听话。他每天做大锅菜时,都乐意把学徒和其他厨师叫到跟前教点儿什么,所以在一食堂人缘相当不错。 张二河也打听过,知道他过得不错。 一根烟快抽完,张二河斟酌着开口:“南师傅,我小舅子跟丁大夫的事……你知道吧?” 听到这话,南易脸上掠过一丝黯然,但还是点点头:“知道。上次我去厂里找秋楠时,她已经跟我说了……我选择祝福她。” “你不会觉得……她接近我小舅子是另有心思吧?”张二河试探着问。 “没有吧。”南易歪头想了想,“丁大夫是个好人,应该没那么多心思。她既然选择了大鹏兄弟,那我……我也选择祝福,咱也是四九城的爷们,总不能真的死缠烂打吧?” 听到这话,张二河心里安稳了些——只要不是小舅子横刀夺爱就行。 嘴上却开起玩笑:“不过我听说,南师傅你跟焊工车间的梁师傅最近打得火热?” 南易的脸“蹭”地红了:“没有没有!就是那天回来的路上碰见了,她儿子把粮票丢了哭得不行,我给送回去时聊了几句,才发现以前是一个厂里的……” “真的?”张二河促狭地笑着追问。 “真的!”南易的脸红得更厉害了。 张二河明白了,估摸着是梁拉娣对他展开了攻势,南易虽说年纪大点、面相凶点,可内里实打实是个好人。 对面的南易被张二河笑得脸红脖子粗,扭扭捏捏的站起来,“张科长,我突然想起来……今儿还得回厂里指导做大锅菜,我就先回了!”说完起身就要走。 “等等,”张二河喊住他,从抽屉里掏出一条烟,“南师傅,这是李厂长让我给你的奖励,工作干得不错。” “谢谢李厂长,谢谢张科长!”南易赶忙把烟往怀里一揣,慌慌张张走了。 刚出门,就听见屋里传来张二河的大笑声。 南易低着头往外走,丁秋楠没选他,说实话心里是有点难受的。可他心里也明白,自己成分不好,比丁大夫还要大好几岁,又是个油腻腻的厨子;人家丁大夫人漂亮,工作又好,一个月工资比他以前高多了,反观关林鹏呢,既是张二河的小舅子,又是厂里干部,还比丁秋楠年轻些……除了年纪差点,两人哪儿都般配。 况且丁秋楠也没吊着他,实打实地告诉他自己喜欢关林鹏。他还能怎样?只能把所有的心酸委屈全咽到肚子里,祝福他俩。 至于梁拉娣……的确是个好女人,可要说结婚过日子,他还是有些犹豫。毕竟梁拉娣已经有四个孩子了,他怎么也得替老南家把香火续上啊。虽说这两天梁拉娣追他追得火热,可他心里始终有些抗拒。 哎,老天爷,到底该怎么办呢? 南易挠挠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男人啊,果然不能太优秀。 第249章 回旋镖咋扎我这里了 机修厂医务室里,丁秋楠坐在桌前,手撑着下巴出神。 昨晚上老关头的反应那么大,虽然关林鹏让她先回去了,可她心里一直悬着。也不知道她走后,那父子俩能不能好好说开…… 正想着,门“当当”被敲响了。她赶忙理了理衣服,起身问:“谁呀?” 门被推开,是关林鹏。丁秋楠看过去——他脸上没有红肿,心里顿时宽了些。看样子,父子俩应该没再动手。 “大鹏,你来了。” “秋楠,我没事。”关林鹏走到她跟前。 丁秋楠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我们的事……要是你爸实在反对得太厉害,不如就……” “秋楠,你说什么呢!”关林鹏一把抓住她的手,“咱俩好不容易在一起了,怎么能轻易说这种话?” “可是……我也不想为了咱俩的事,让你跟家里闹矛盾。” “不会的,我家里人肯定会理解的。”关林鹏语气坚定,“这不,机会来了——今晚上我姐夫在,他让你跟我回去一趟。” “啥?”丁秋楠脸一下子红了。 “你姐夫……就是轧钢厂的张科长?” “对。那不光是我姐夫,以后也是你姐夫。” “谁要嫁给你呀……”丁秋楠轻轻挣开手,却又忍不住担心,“那他……不会也反对吧?” “应该不会。”关林鹏其实也有点没底,但语气还是乐观的。 “可我比你大呢。”丁秋楠低声道。 “我姐也比我姐夫大呀。”关林鹏不服。 “你姐比张科长大?” “大两岁。” “那你姐怎么认识张科长的?”丁秋楠好奇起来。 关林鹏顿时尴尬了——总不能说,他姐夫那会儿算是“抢亲”吧?于是赶紧岔开话题: “秋楠,晚上下班你等我,我骑自行车带咱俩早点回去。” “嗯。” 丁秋楠应了一声。下班后,两人骑上自行车匆匆往关家赶。路过巷子口时,丁秋楠还想进去买点东西,关林鹏拉住她: “别买了,昨晚上不是提过了嘛。” “可昨晚上是昨晚上,今晚……” “走吧,家里也不缺这点东西。” 丁秋楠暗暗松了口气。她手里虽有点钱,可票证实在紧张,本来还打算进去买点高价货。难得对象这么体贴,心里不由一暖。 关家今晚,也算是严阵以待了。 现在物资紧张,张二河也知道不能做得太招摇,下班时就提了三斤肉,买了些萝卜——今晚吃顿饺子,既能让家里人解解馋,又不会飘出太大香气。 关雪还是气鼓鼓的,也不知她哪来那么大的敌意。张二河特意交代了:“不管怎么样,别给人家甩脸子。她能来,是看在大鹏的面子上,咱可不能扫了大鹏的面子。”关雪这才脸色稍缓。 六点多,大门“哐当”一响,关林鹏推着自行车进来:“爸、妈、姐夫、姐,我回来了!” 在院子边角玩蚂蚁的娇娇抬头喊:“舅舅!” “哎,娇娇玩着啊。”关林鹏应了声,随后进了屋,后面跟着忐忑不安的丁秋楠。 关白氏招呼他们坐下,老关头脸上仍有些闷闷的。张二河主动开口:“来,大鹏坐。丁大夫,你也坐。今晚没别的,就饺子,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吃得惯,吃得惯。”丁秋楠赶忙应道。 “大鹏,去帮你姐和妈弄点蒜。” “哎!”关林鹏刚要走,丁秋楠也站起来:“叔叔、张科长,我也去帮忙吧。” “别,你坐。”张二河抬手示意,“丁大夫是客人,坐下咱俩聊会儿。” 丁秋楠把求助的眼神投向关林鹏,关林鹏双手一摊,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丁秋楠心里暗骂了一句“狗男人”,只得坐下。 等关林鹏出去了,张二河倒了杯茶推过去:“丁大夫,喝茶。” “谢谢张科长。” “这是家里,别叫科长,跟着大鹏叫姐夫吧。” “姐夫。”丁秋楠小声叫了,又说,“您也别叫我丁大夫了。” “行,秋楠。”张二河顺势改口,“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我爸、我妈,还有个弟弟。” “你父亲在哪儿上班?” “在西城区医院。” “听大鹏说,你父母以前留过学?” “是我爸留过学,我妈没有。他是去德国学医的,没学完,家里没钱就提前回来了。”丁秋楠赶紧解释。 听到这话,旁边的老关头明显松了口气。 “秋楠,家里在外面还有亲戚吗?” “没有没有,”丁秋楠摇头,“我爸就兄弟俩,叔叔早没了。后来家里出事,爷爷奶奶也没了,我爸这边就剩他一个。我妈娘家也是普通人家,哪有人能去外面啊。” 张二河朝老关头瞟了一眼,老关头神情明显松快了许多。 “秋楠,喝茶。” “谢谢叔叔。” 丁秋楠小心地抿着茶,心里却七上八下,不知对面两人究竟怎么想。 刚放下茶杯,张二河又开口:“秋楠,我问一句,你跟我小舅子是怎么……” 话没说完,丁秋楠脸一下子红了。外面偷听的关林鹏赶忙进来:“姐夫,蒜弄好了!” 张二河看他一眼:“那你来说吧,你跟秋楠……” “我挺喜欢秋楠的。”关林鹏站直了说,“后来……后来我知道她跟南师傅说清楚以后,才主动追的她。” 老关头实在忍不住了:“可你俩这岁数……” “爸,”关林鹏抢过话,“我姐不也比姐夫大两岁吗?” 张二河没想到这回旋镖扎到自己这儿了:“哎,这关我什么事?我跟你姐现在和睦着呢!你俩说你们的事,别扒拉我。” “姐夫,我不是扒拉您,我就是告诉爸,年龄不算啥,两个人互相体谅,日子肯定能过好。” 张二河点点头,老关头却皱起眉:“大鹏,你真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关林鹏一脸坚定,“我就想跟秋楠过一辈子。” “哎……”老关头叹了口气,“行吧。” “爸,你答应了?” “我不答应还能咋办?你姐夫说你有股狠劲,说不定真跟秋楠私奔了。我总不能养了几十年的儿子,为这事闹崩了吧?”老光头吹胡子瞪眼。 “您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跑,还得给您养老送终呢!” “别!”老光头一脸嫌弃,“我有你姐夫这么好的女婿,还在乎你?你也不在四九城打听打听,谁家女婿这么能耐?去!” “哼,当初您可不是这么说的,”关林鹏嘟囔道,“那会儿您嚷嚷着满四九城打听,谁家女婿会把老丈人吊起来抽……” “关林鹏!”老关头一下子恼羞成怒,“你小子胡咧咧啥呢!” 关林鹏不接话,一溜烟拉起丁秋楠,蹿出了屋子。 第250章 他的今天就是我的明天 派出所里,所长亲自坐镇,和王干事一起审问。贾张氏是第一个被带上来的——裤子还湿漉漉的,嘴角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 “领、领导,真不是我们干的……我没、我没……” “张翠花,”王干事一拍桌子,“我问你,你出来以后就看见王彩香吊在那儿了?” “对、对……”贾张氏点头如捣蒜,“我一出来,就看见门口挂了个东西,走近才看见是王、王彩香……她就在那儿挂着,舌头耷拉老长,头发披着,脸上——” 说到这里,贾张氏越说越怕,眼睛一翻,又晕了过去。 旁边的公安赶忙上前摇晃,却怎么也叫不醒。所长看了看她的眼皮:“应该是真晕了。小王,去弄盆水来。” 另一个公安快步出去接了盆水,“哗”地泼在贾张氏脸上。贾张氏一个激灵醒过来,却开始胡言乱语: “别、别杀我!王彩香,你去找秦淮茹吧……不是我干的,我没杀你……老贾呀,你别来抓我啊!” 她坐在椅子上拼命挣扎,仿佛眼前真有鬼影:“王彩香,你别过来!你儿子是你公公打死的,不是我……别过来啊!” 说完,头一歪,又晕了过去。 这次再怎么泼水也不醒了。没办法,公安只好把贾张氏送到了医院。大夫检查时,她又醒过来,可一看见穿白大褂的,就又嚷嚷起来:“王彩香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大夫仔细检查了好一会儿,放下听诊器,对王干事和所长说: “她应该是吓破胆了……神志不清了。” 没办法,王干事只好把贾张氏留在医院,还留了两个公安守着——一个人还真摁不住发疯时的她。 回到派出所,两人又把秦淮茹叫了上来。 秦淮茹到底胆子大些,虽然也怕得厉害,但话说得清楚:她和婆婆一整晚都在屋里睡,门是从里面反锁的,婆婆没出去过——出去了她肯定能听见。 去贾家门外调查的公安回来汇报:没发现外人痕迹,王彩香应该是自己吊上去的。 去王彩香院里查访的公安也说:王彩香昨天出门时神态正常,还跟人说去找了个临时活干。可问了一圈,根本没发现她在哪儿干活——大概率是说谎。 “所以,王彩香大概率是自杀。”所长沉痛地总结。 接二连三两条人命,可正儿八经的凶手…… 他捶了捶桌子:“王干事,你们街道办的工作,得好好抓一抓、做细一点!这接连两起案子,都是你们工作没到位导致的!” 王干事被训得满脸通红。 可她又能有什么办法? 最终,灰头土脸的王干事领着秦淮茹,还有老谢两口子,走出了派出所。她看了一眼三人,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都回去吧。晚上通知院里的人,今儿开全员大会,每家必须来人,没有正当理由不准请假。” 老谢两口子一脸木然,秦淮茹只好硬着头皮应下来。 王干事随后径直回了街道办。刚进门,电话就响了。一通劈头盖脸的训斥后,她几乎欲哭无泪——本来还指望今年辛辛苦苦干下来,能把处分取消,没想到临到年底,又是一记闷棍。听区里的口气,这回处分怕是又跑不了了。 “虱子多了不痒。”王干事心里突然冒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念头,“爱谁谁吧!大不了回家带孩子,反正我男人的工资也饿不死我。” 张二河在厂里正摸着鱼,门突然被推开,抬头一看,是吴谦。 “二哥,出岔子了。” 张二河脸色一肃:“你出什么岔子了?” “那女的……就是老谢家儿媳妇,她……自杀了。” “自杀?怎么回事?”张二河站了起来。 “二哥,你这两天不在院里。老谢那个孙子因为跟贾家孩子争馒头的事吵了一架,老谢气不过,把孙子打了一顿。结果那孩子半夜不知道怎么的,竟钻到贾家门口的尿桶里……淹死了。孩子他妈气不过,直接在贾家门口上了吊。早上刘攀来找我,说人已经没了。” 张二河缓缓坐下,心里一阵发闷。他确实想过利用王彩香报她被举报的仇,可万万没想到会闹出人命,尤其没想到田娃那孩子…… 他点上一支烟,沉默了很久。烟快烧完时,才低声说:“谦儿,我是不是做错了?” “二哥,这事不怪你,是我没办好。” 张二河摆摆手:“不怪你。你先去吧,让我自己静一静。” 吴谦还想说什么,见他神色低沉,最终没开口,悻悻地退了出去。 张二河一直在办公室抽烟,坐到下班。 院子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今晚必须回去。刚到大门口,就碰见刘光天。 “二河叔,今晚街道办通知开全员大会,每家必须出个代表。” “行,光天,我知道了。”张二河扔给他一支烟,“这两天我不在,你给我说说情况。” 刘光天叹了口气:“那天秦淮茹家突然蒸了二合面馒头。棒梗那小子拿着馒头在前院绕了一圈,估摸是想找娇娇显摆,可您不在,他就去了中院。后来不知道怎么,他跟田娃起了争执——棒梗说是田娃抢他馒头,田娃说是棒梗扔地上不要了他才捡的。两边就吵了起来。老谢气得要动手,贾张氏和秦淮茹却嚷嚷着老谢欺负孤儿寡母。老谢就把火全撒在田娃身上……” 说到这里,刘光天眼里闪过一丝恼恨——他自己也是这么被打大的。 “老谢这畜生,抢了自己儿子的工位不说,大半夜还把孙子扔外头。我估摸田娃是被打懵了,迷迷糊糊竟钻到尿桶里淹死了……王嫂子听说这事,转天就在贾家门口上了吊。 我出来得晚,人已经从梁上放下来了,远远瞅了一眼,舌头吐得老长……不瞒您说二河叔,我看了都心里发毛。您说这院里怎么畜生这么多?一个二合面馒头,吃了能成仙不成?还有老谢,简直是个老畜生!抢了田娃他爸的岗位,不好好照顾孙子,还把粮食往乡下送,害得田娃吃不饱。我看他往后怎么有脸见他儿子!” “行了光天。”张二河拍拍他肩膀,“以后对光福好点。你现在已经跟刘海中脱了关系,好好把日子过下去。” “知道了,二河叔。”刘光天忽然朝张二河鞠了一躬,“谢谢您。” “这又咋了?” “二河叔,田娃这事出了,我才想明白……要是当初没您帮我出面,田娃的今天,说不定就是我的明天。” 第251章 联名信 张二河回到家,一个人也不想做饭,随便找了点东西胡乱凑合了一顿。刚过七点,刘光天就在外头喊开了:“院里的老少爷们,出来开会了!” 因为贾家门口昨晚刚吊死过人,大伙儿都不约而同地聚到了前院。王干事领着另外两个街道办办事员也到了,站在院子中间开始挨个点名,基本上每家都来了人。 等人到齐了,王干事环视了一圈,沉声道:“这两天院里发生的事,大伙儿想必都清楚了。秦淮茹、老谢,你们两家上来,站到院子中间。” 老谢阴沉着脸走到中间,秦淮茹则慢吞吞地挪了过去。 “王主任,这事真不赖我们家……”秦淮茹话音还没落,就被打断了。 “行了秦淮茹,你把眼泪给我收起来!”王干事语气严厉,“我就问你,那天那个二合面馒头,到底是田娃抢的,还是你们家棒梗自己扔的?” “王主任,真是田娃……” “啪!”张二河站了起来,“秦淮茹,你他妈但凡有点良心,就把实话说出来!田娃死了还没三天呢,你说谎就不怕他晚上来找你吗?” 听到这话,秦淮茹浑身一抖,不自觉地往中院方向瞟了一眼。 “秦淮茹!”王干事提高嗓门,“你给我老实交代!那馒头是不是田娃抢的?” “不……不是……”秦淮茹吓得声音发颤,“是棒梗没小心……把馒头掉地上了……” “那你们为啥非要说是我们家田娃抢的?!”老谢再也忍不住了,恶狠狠地瞪着秦淮茹。 “行了!”张二河又站出来,“老谢你也别装孙子了,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现在搁这儿装什么好人?要不是你把田娃打个半死还扔外头,田娃能出这种意外?” 老谢的脸一下子灰白起来。 王干事直接盯着他问:“老谢,我那天走的时候是怎么交代你的?” 老谢脸上颓然,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惨然一笑:“王主任,我……我愿意接受处罚。” “你是木材厂的工人,我们街道办哪有权利处罚你?”王干事冷冷道,“这事我们已经报到木材厂了,到时候怎么处理,厂里自有说法。” 她转头看向秦淮茹,语气更冷:“至于你婆婆——她可没工作。你是轧钢厂的工人,但你婆婆的户口问题我们查清楚了:她根本不在我们街道的户籍册上。等她从医院出来,我们直接强制遣送回乡!” 等说完对贾家的处理,王干事转身看向院里众人: “现在大伙儿的日子都不好过,物资紧张,我知道。可再紧张,也不能为了一口粮食闹出人命——这就是血淋淋的教训!两条命啊,都是院里的邻居,有必要闹到这地步吗?” 她叹了口气:“我希望往后大伙儿有冲突时多想想,别再出这种惨事了。” 说着,她特意看向刘海中,刘海中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还有,以后管教孩子也得有个度,别往死里打。别像咱们院儿某些人,把孩子打得彻底翻了脸——” 这话简直是当着和尚骂秃驴。刘海中脸上火辣辣的,恶狠狠地瞪了王干事一眼,却也只能低下头。 “行了,今儿会就到这儿吧。”王干事叹了口气,领着人刚要出门,就被叫住了。 “王干事,您等等。” 王干事一回头,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怎么又是张二河这个大刺头? “张二河,你要干什么?” 张二河没答话,反而走到院子中间:“今儿大伙都在,我也说两句。咱们院儿虽说平时有矛盾,可像贾家跟老谢家这样闹出人命的,实在太过分。我提议——把这两家彻底撵出咱们院子!” “我同意!”许大茂第一个附和。他现在也有孩子了,虽然不是亲生的,可天天“爸爸”长“爸爸”短地叫着,他心里也暖。这孩子要是跟贾家起了冲突…… “我同意!”后院栓子家也开了口。 “我同意!”中院的王寡妇跟着应和——她家还有个闺女呢。 “我同意!” “我也同意!” 院里人争先恐后地举起手来。秦淮茹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你们……你们……” 话没说完,她就看见坐在对面的易中海,也缓缓举起了手。 秦淮茹再也撑不住了,小跑两步,“扑通”跪在易中海跟前:“师傅,我……” 易中海却往旁边一挪,站了起来:“淮茹,你们这次办的事,太过分了。” 他心里有小九九,马上他的传宗就要长大了,有棒梗这样的孩子在院里,他怕以后带坏了孩子。 王干事看着眼前群情激愤的一幕,长吸一口气,大声道:“大伙儿有这个诉求,我知道了!你们要是真想联名,就写份信交到街道办……”说完转身又要走。 “王干事,”张二河拦住他,“一事不烦二主。既然你今儿来了,我们索性当场把联名信交给你——稍等一下。” 他转过头扫了一圈,随后招手:“闫老抠,你过来。” 闫埠贵指着自己鼻子:“你……你喊我?” “对,叫的就是你。” “你叫我干什么?”闫埠贵强压着火——他落到今天这步,就是被张二河害的,这狗东西还敢当面使唤他? 张二河不管他那套:“你脚残了,手又没残。来,老闫,把这份联名信写了——我给你两毛。” “两毛?”闫富贵脖子一梗,“少于五毛不干!” “一毛。” 闫埠贵气笑了:“两毛我都不干,你还给我一毛?” 张二河低下头,凑到他耳边恶狠狠地说:“闫埠贵,今儿这事你要是不干,联名信我能找别人写。下回……联名信上的名字,可就是你了。想清楚没有?” 坐在小板车上的闫埠贵吓得一抖。他太清楚张二河了——这话说出来,他就真干得出来。 于是赶紧舔着脸压下胆怯:“二河,我刚跟你开玩笑呢……一毛就一毛!解成,快回家把我本子和钢笔拿来!” 张二河拍拍他肩膀:“这才对嘛,闫老抠。” 闫埠贵不敢回嘴,只勉强挤出一个笑脸。 闫解成跑回去又跑回来,很快拿了纸笔。前院另一家住户把桌子抬了出来。闫埠贵大手一挥,很快写好了联名信。 张二河第一个签字,许大茂第二个……院里人一个一个跟着签,连易中海都签了。 最后只剩下傻柱。 秦淮茹水汪汪的眼睛一下子望向他。 傻柱心里直骂娘:你们一个个抢着签完了,留下我……秦淮茹要是走了,他以后…… 正犹豫着,旁边的何雨水一把推开他,抓起笔就签了字。 她这个哥哥是傻,但她何雨水不傻——这字要是不签,等这两家走了,下一家就该轮到他们了。 第252章 我一人承受不来 何雨水一签完,院里所有人基本上都签上了名。 张二河把墨迹未干的联名信递给王干事。王干事黑着脸——这个张二河,总是给她搞事情。 “王干事,这联名信你收好,街道办啥时候给处理?” 王干事瞪了他一眼,丢下一句“等通知”,匆匆走了。 她一走,秦淮茹直接往地上一坐,嚎哭起来。对面的老谢则失魂落魄,头也不回地钻回了自家屋里。 秦淮茹看着院里一张张脸,拍着大腿哭喊:“你们……你们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公公啊,你都来看看呀,这院里都是些什么人……” “秦淮茹,”张二河冷声打断,“你要是再喊老贾上来,我就把你送到街道办去。怎么,你婆婆搞封建迷信那会儿有人护着,现在可没人护你了吧?” 话是对秦淮茹说的,眼睛却瞥向傻柱。傻柱脸一红,刚要张口,就被何雨水连拉带拽地拖走了——她算是看明白了,自己这哥哥一对着秦淮茹,脑子就跟断了弦似的。 秦淮茹被张二河的话震住,摇摇晃晃站起来:“张二河,咱们好歹也算亲戚……” “别跟我攀亲戚。”张二河打断她,“我早说了,跟你们贾家恩断义绝。” 秦淮茹见这招不行,咬了咬牙,转身“扑通”跪在地上,对着院里人哭道:“院里的邻居们,这次我们贾家是错了……可棒梗还是个孩子啊,他以后肯定会改的!求大家再给个机会……”说完重重磕了个头。 张二河在旁边幽幽补了一句:“说到孩子——秦淮茹,田娃也是个孩子。你还是想想怎么把你们家棒梗护好吧。毕竟田娃跟王彩香是死了,可王彩香是穿着红衣服死的……你呢,就好好等着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家屋。 一阵夜风吹过,院里所有人背后一凉,纷纷开始回想:自己好像没得罪过王彩香跟田娃吧?这种事,还是别掺和的好……一个个赶紧躲回了屋。 很快,偌大的前院只剩下秦淮茹一个人。她壮着胆子往中院走,没留神脚下一绊,“啪嗒”摔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四下一看——家家户户门都关得紧紧的。 她心里顿时毛骨悚然:难不成……真是王彩香带着田娃回来了? 想到这儿,她连滚爬爬冲进屋。棒梗这小畜生倒是心宽,这会儿还睡得正香。 秦淮茹瘫坐在炕沿,望着漆黑的屋顶,长长叹了口气。 东旭啊……这日子,到底该怎么过呀? 中院正房。 何雨水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傻柱:“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傻柱还嘴硬:“雨水,这事怪贾张氏、怪棒梗,又不怪秦姐……” “哥,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何雨水打断他,“不怪秦淮茹?棒梗是谁生的?谁养的?她当妈的为什么不管?” 傻柱一下子噎住了。 “哥,”何雨水转身,语气严肃起来,“我有个同学,她姐在轧钢厂劳资科。她说……秦淮茹在厂里名声不太好。” “我知道,”傻柱舔了舔嘴唇,“秦姐一个女人,长得漂亮点,厂里难免有风言风语……” 看着他这副样子,何雨水突然有些心灰意冷。 她只好拿出杀手锏:“哥,你还想不想娶媳妇了?” “当然想啊!”傻柱急了。要说娶媳妇,他从没像现在这么渴望过——死对头一个个都成了家,媳妇个顶个漂亮,就他还单着。 “你要是再跟秦淮茹黏黏糊糊,别人一听,你一个大小伙子跟寡妇不清不楚,谁还敢嫁你?”何雨水盯着他,“你可想好了——是要娶个黄花闺女,还是继续被许大茂、张二河他们瞧不起?” “啪!”傻柱一拍桌子,“我肯定要娶黄花闺女!” “那就好,”何雨水松了口气,“你一定要跟秦淮茹把距离拉开。名声坏了,可就真没救了。” “知道了知道了……”傻柱心烦意乱,把何雨水往外推,“你去吧,让我静静。” “记着我说的啊!” “知道了知道了,跟个小管家婆似的。”傻柱说完,“砰”地关上了门。 何雨水站在门外,叹了口气。 她这个哥哥,好像对秦淮茹有什么执念似的。自打贾东旭离开四合院,傻柱面对秦淮茹时,脑子就一天比一天不清楚。再这么下去…… “何大清啊何大清,”她低声自语,“你倒是拍拍屁股走了,把傻柱这个累赘留给我……” 实在不行,恐怕真得跑一趟保定去找何大清——你既然生了我们,为什么又把我们扔在四九城不管? 也就傻柱还有点良心,这么多年一直拉扯她长大。兄妹俩相依为命到现在,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哥哥往火坑里跳。 小小年纪的何雨水,突然觉得好累。 贾家对面的东厢房。 胡铁花正给易中海烫酒。 “老易,你今天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她说着,把酒杯推过去,“我还以为你会保贾家呢。” “铁花,”易中海抿了口酒,“之前我是没办法,才想着让贾家养老。可现在不一样了——咱有传宗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况且,你以为我今天没看出来?我要是敢保贾家,保不齐张二河连我一并撵出去。贾家这次……做得太过了。” 胡铁花点点头:“之前我还挺可怜田娃那孩子,见人总是细声细气地问好,没想到……哎,真是造化弄人。” 易中海也叹了口气:“铁花,这几天院里乱,你把传宗照顾好了,尽量别出门。我不在家的时候,就让二婶过来搭把手,千万别让孩子一个人。” “你放心,我知道了。” 后院东厢房。 刘海中一进门,就把桌上的杯子全扫到了地上。 “狗日的!姓王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笑话我?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 他坐在那儿,恶狠狠地想:一定要当官。只有当了官,才能把姓王的、张二河这种人压下去!到时候把他们抓起来,吊起来打,让他们知道知道我刘海中这些年受的屈辱! 心里的恨意越积越浓,他一转头,看见二大妈正悄摸着要出门。 “干什么去?” “老、老刘,我……我去打点水……” “不用了。”刘海中冷笑一声,走过去,一把薅住二大妈的头发,熟练地把布团塞进她嘴里,抄起旁边的棍子就抽。 一通发泄后,二大妈瘫软在地上。 刘海中放下棍子,感觉格外惬意——这股火气,总算泄出去了。 只有二大妈躺在地上,满心悔恨:早知道挨打是这样的……当初怎么也得把光福、光天保下来。 这种痛,她一个人真的承受不来。 第253章 这事儿,急不得 轧钢厂自从李怀德托关系搞来的那批军工件生产完毕,就陷入了半死不活的状态。倒不是说完全没有生产任务,只是定量越来越少,几乎撑不起全厂运转。 厂领导也担心全速全量生产会出事——今年以来,四九城周边已经发生了多起工伤事故,大多都是因为工人吃不饱、体力不支造成的。 张二河倒是乐得清闲,每天坐在办公室里日常摸鱼。 “当啷当啷——”电话突然响起来。 张二河接起电话:“轧钢厂采购科。” 那边声音有些嘈杂:“请问你们张科长在吗?” “我就是。” “好。”那边顿了顿,“二河,我是孙向东啊!” “呦,老大,怎么今儿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张二河眉梢一挑。 “嗨,还不是你让我帮你找的人,我找到了。” “人找到了?”张二河一下子站了起来。 “对,不过他岁数有点大了,腿脚不太好,可能去不了你那儿。” “行,你说地址,我过来。” “皮货胡同 142 号,你进来一直走,最后面那间。” “知道了。” 挂了电话,张二河随手写了张“外出采购”的条子,自己盖上章往桌上一摆,就大模大样地骑着自行车出了厂。 等他按孙向东说的地址找过去时,已经快中午了。他擦了把头上的汗,锁好自行车走进院里。最里头那间西偏房传来说话声,正是孙向东在和谁聊天。 张二河敲了敲门。 孙向东赶紧拉开门:“赶紧进来吧,二河。” 张二河进屋,发现这是间窄小的西偏房,床上躺着个干瘦的老头。屋里气味不太好,他不动声色地把窗户推开一些。 孙向东介绍道:“傅五爷,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张二河。二河,这位是傅五爷,老姓是富察氏的。” “傅五爷。”张二河点了点头,随手掏出烟递过去,“还抽吗?” 床上的傅五爷摆了摆手:“这玩意不敢抽了……之前让政府逮着,戒了。如今身子骨弱,怕是降不住喽。” “那也行。”张二河把烟收了起来,“傅五爷,我找您打听点事。” “您说,您说。”傅五爷语气很客气。 毕竟上午来的这位,是院里化肥厂的工人领过来的干部,只说问几句话就给二十斤棒子面——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您现在还知道佟佳氏的后人在哪儿吗? “佟佳氏……”傅五爷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几根胡子,“您问的是关外的,还是关内的?” “关内的。”张二河肯定道。 “关内的佟佳氏啊……其实分三支。”傅五爷说着,又自觉轻轻扇了下嘴巴,“严格说,原本是两支。头一支,是康熙爷的生母,康熙爷后来追封太后,娘家封了承恩公。第二支,是康熙爷的皇后,娘家也封了承恩公。从这儿起,就算分了两支。再到道光爷那会儿,佟佳氏又出了一位皇后,不过道光爷……没前头那两位大气,只封了个一等承恩侯。这么算下来,四九城的佟佳氏,算是三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不过……其中一支,在清末……哦不,是民国前头,得罪了人,整支被灭了门。如今就剩下承恩公和承恩侯两支,人丁也都稀薄得很。不知道您要找的是哪一位?” “我找的这人,是个女的。”张二河斟酌着开口,“叫佟玉香。” “佟玉香……”傅五爷默念了几遍,摇摇头,“这名儿不熟。” “你稍等。” 张二河起身出去,过了一会儿拿着一张黑白照片进来——那是聋老太的剧照翻印的。 “您给瞧瞧这位。” 傅五爷赶忙从床上撑起身,走到窗边,借着光细看。 “这面相……倒是挺熟。”他眯着眼,“有点儿像……承恩侯家的那位老姑奶奶。对,老姑奶奶。” 他像是确认了什么,接着说:“承恩侯家最后出过一位皇贵妃,是和慈禧太后一块儿进宫的。她没的时候,还是宣统皇帝在位……我去送过葬。这照片上的脸,跟她有几分挂相。估摸着,也是承恩侯家的人。” 说到这儿,傅五爷话音缓了下来,面上浮起一丝犹豫。 张二河与孙向东对视一眼。孙向东开口,“五爷,咱们开始可是说好的——不能有瞒着,你这……” 孙向东的话没说完,但那意思已经明明白白。傅五爷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摆手:“不敢瞒,不敢瞒!孙同志,张同志,您二位别误会,我这不是瞒,是……是这事儿它有点缠手,我得想想怎么说。” 他喘了口气,重新坐回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破旧的床单,声音压低,语速也快了些,似乎怕被人听去: “这位……照片上这位老姑奶奶,要真是承恩侯家那一支的,那她的下落,可能跟早年间一桩旧案有关,也是他们家后来迅速败落、人丁零散的原因之一。” 张二河神色不变,只往前倾了倾身:“您说,我们听着。” 傅五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承恩侯家最后那位跟着慈禧太后进宫的皇贵妃,您二位可能也听说过,并不得宠,但据说……据说手里攥着些宫里的隐秘,尤其是跟西太后晚年和一些王府的旧账、还有宫里一些不见光的宝物去处有关。 后宫的日子难熬,这位皇贵妃靠着变卖些私房和娘家接济,勉强维持着体面,直到宣统年间去世。她这一走,承恩侯家就剩下些旁支远亲,本来也没啥了。可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可是民国十来年的时候,忽然有风声说,那位皇贵妃留下了一本‘账’,或者叫‘秘录’,里面记的东西,能牵扯到好些当时还在台上的遗老、军阀,甚至洋人。 当时就有几波人明里暗里找过承恩侯家的人。他家当时主事的是个旁支少爷,胆小,被吓得不轻,没多久就病死了。剩下些女眷,为了避祸,有的匆匆嫁了,有的据说……就带着那可能根本不存在、或者谁也没见过的‘秘录’,隐姓埋名走了。” 傅五爷看了一眼张二河手里的照片:“您要找的这位佟玉香,如果真是承恩侯家的女性后人,又改了名,那很可能就是当年避祸离开的那一支。她们肯定藏得深,怕被人翻旧账。而且……这么多年过去,知道内情的老人都没了,就算有后人,也未必肯承认自己是佟佳氏。” “就这些?”张二河挑挑眉! 傅五爷苦笑道:“我知道的就这些了,再多的,真不是瞒您。这佟佳氏的事儿,水可能比想的深。张科长,您……到底为啥找她?” 张二河没直接回答,收起照片,站起身:“谢了,傅五爷。您提供的这些很有用。棒子面,明天一准送到。今天这事,出了门,咱们都没提过。” 傅五爷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走出那间昏暗的偏房,孙向东忍不住问:“二河,这怎么越听越邪乎了?还牵扯前清秘闻?咱们还往下查嘛?” 张二河推着自行车,回头看了一眼那低矮的房屋,眼神深邃:“查。不过得更小心了。傅五爷有句话可能没说错——这位佟玉香,恐怕真不简单。这事儿,急不得。” pS:小丑又来了,关键打差评字都写不对,现在水军档次这么低了嘛! 第254章 昔年密事 四合院里,聋老太半倚在床上,眯着眼,却莫名打了个寒颤。她睁开眼睛,看见谭赛花正在一旁洗洗刷刷。如今虽说粮食定量紧张,可她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勉强倒也够吃。只是苦了聋老太——天天吃棒子面,已经好久没尝过肉味了。 聋老太手里有钱,按理说没票也能从黑市高价买来白面和肉,可眼下就两个老女人守着院子,深更半夜的,谁敢出去采买?自从和谭赛花跟易中海翻了脸,聋老太连找易中海帮忙的机会也没了。 她佟玉香一辈子锦衣玉食,何时受过这种苦? 佟玉香确实出身承恩侯府,她的姑奶奶便是那位与老佛爷同时进宫的祺贵人。可惜祺贵人生不逢时,十八岁那年咸丰帝驾崩于承德避暑山庄,她也从此守了寡。身份虽清贵,对家里却无甚助力。于是她的父亲、承恩侯丰林便动起了别的脑筋。 丰林四十多岁才老来得女,生下的正是佟玉香。那时同治早夭,慈禧将外甥扶上皇位,丰林一算:佟玉香虽比光绪小十来岁,年纪岂不正好?于是从小便对她严加教养。知道光绪偏爱小脚,还特意给女儿缠了足——倒不是裹成那种畸形的“三寸金莲”,而是用束带细细缠裹,让脚长得纤巧玲珑些。丰林是花了大价钱打听的:光绪对那几个天足妃子看都不愿多看,他喜欢的珍妃便是一双小脚。 虽说那位很有名的吃了小叔子绝户的太皇太后曾留有训诫,禁止小脚女子入宫,可她死以后,她的好大孙康熙第一个带头违抗,往自己的后宫填充了不少小脚江南美人,规矩早被打破,到了光绪这会儿,不仅汉人家的小姐裹脚,就连满人家有地位的格格,不少也悄悄缠足,只不过不如汉家那般严苛罢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光绪自己“作”到了尽头,被慈禧禁锢至死。这可苦了丰林——原本指望送女进宫,父凭女贵,再当一回国丈,为此他在佟玉香身上投注了无数心血与银钱。光绪一倒,这番算计全打了水漂。没多久,丰林便郁郁而终。 他这一走,佟玉香在府里彻底没了倚仗,很快就被承恩侯府当家的大哥做主,嫁给了同属“八大姓”的富察家。只是那时的富察家也已败落不少,她嫁的又是富察家的小儿子,人生得木讷,在家中也没什么地位。佟玉香一生的心气与本事,至此只能含恨收起,扮演起贤妻良母的角色。 再后来,她那守寡多年的姑奶奶临终前,特意将她召进宫,赏下一些体己物件。待到宣统被撵出紫禁城,大清亡了,她那木讷半辈子的丈夫却突然“活”了过来,整日嚷嚷着要光复祖业,竟跟着人跑去了东北。佟玉香一家只得随之迁往关外。 可惜溥仪那时已是日本人之傀儡,他们这般跟去的,自然也是寄人篱下。令佟玉香万万没想到的是,她那向来老实的丈夫为了争权攀势,竟将她送予了一个日本军官。 更没想到的是,那军官偏偏喜好年长之女,这事便如此荒唐地成了真。日本人待她倒不算差,可她随之惊恐地发现自己竟怀了身孕。此事她死死压在心底,不敢对任何人言说。 不久,丈夫在内部的斗争中失败,更大的祸事却也传来——关内竟有风声说,她那位姑奶奶当年藏下了一份密录或文牒。等娘家人发电报来报信时,京中佟家早已树倒猢狲散。 佟玉香这才后知后觉:姑奶奶临终所赐,恐怕正是这份招祸的“大礼”。借着丈夫失势、东北乱局未定之机,她带着与日本人生下的小儿子,悄然脱身,重返四九城! 回到北平的佟玉香,将已然树倒猢狲散的承恩侯府重新攥在了手中。凭借姑奶奶留下的那份密录,她暗中疏通关系、布局打点,竟让承恩侯府在暗地里悄无声息地“复活”了。她也借此一步步将小儿子推上了高位,自己终于过上了幼时梦寐以求的、犹如太后般隐于幕后却握着实权的日子。 无论后来北平城头如何变换大王旗,她儿子的位置始终岿然不动,佟玉香的地位自然也水涨船高。那段日子,恐怕是她一生中最惬意的时光。 然而好景不长。1945年以后,时局急转直下。她儿子本想再做一回墙头草,可惜行事太过露骨,早被进步人士瞧不上眼。佟玉香心知不妙,开始琢磨退路。果不其然,到了1948年年底,形势骤紧,她儿子连她都没能带上,便连夜仓皇飞离了四九城。 幸好佟玉香早有预案。早在1944年,她察觉日军颓势已现时,就已悄悄在南锣鼓巷置办了一处院子,深藏在后院,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这步棋竟成了救命稻草。儿子虽走了,但院子还在。她便与新上任的王主任搭上线,听从其安排,主动“贡献”出部分房产,又经其暗中操作,成分也被重新改写。就此,她在这四合院里隐姓埋名,苟了下来。 之后,在她的指点下,易中海逼走了何大清,又拉拢了刘海中与阎埠贵,彻底压住了许富贵。她本打算一步步将傻柱拢到自己身边——这样,平日有谭菜花伺候起居,有傻柱做饭照料,养老也算有了着落。 可谁曾想,半路杀出个张二河。她怎么也没料到,从前老实木讷的老张家,竟能生出这样一个混世魔王。如今,她的养老谋划出现了大危机,而易中海这个狗东西,自从有了儿子后,竟也彻底把她抛在了脑后。 “要不是当初有我指点,他易中海早被何大清和许富贵玩死了!”聋老太心里暗恨不已。她最近一直在寻摸机会,打算给易中海来个狠的。 敢背叛她老太太的人,还没有能得好死的。 第255章 我也是有儿子的人了 算算日子,之前交代下去的事,也该有回音了。这些年,那些手下见她儿子远走、她自己又年迈,办事是越来越懈怠。从前让他们查个什么,两天就是两天,多磨蹭半天都不敢;如今倒好,不是推说刮风就是借口下雨,今天已是第十天了,再查不出个结果,别怪老太太不给他们留脸面。 聋老太一边想着,一边慢慢摸下床,拄起拐杖。外间的谭赛花听见动静赶忙进来:“老太太,您这是要?” “赛花,我出去解个手。” “哎,那您小心点。”谭赛花如今也清楚自己的处境——要是被聋老太赶出去,她可真没地方可去了。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答应和易中海离婚……自己那时到底是怎么想的? 聋老太拄着拐,一步步挪出院门。经过中院时,她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毕竟接连死了两个人,还都死得那样冤,她心里也发怵。 好不容易出了大院,前院的阎埠贵还坐在板车旁发呆。聋老太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废物,被张二河整成这副德行,还有脸坐在这儿守着大门。 出了大门,她左右张望,见没人注意,才朝远处那棵树慢慢挪去。眼睛有些花了,她不动声色地凑近,才看清上面刻着三道横线——这是约定的暗号。 她心里有了数,装模作样上完厕所就回了屋。晚上特意让谭赛花烧了壶开水,又悄悄将一片药丸丢进杯中递给她。谭赛花不疑有他,还当是老太太关心自己,接过便喝了下去。没过多久,她就困得睁不开眼,连招呼也没打,就歪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聋老太上前用力推了推她,见毫无反应,这才放心。刚过十二点,外头门板极轻地“噔”了一声。聋老太整了整衣衫,低声道:“进来。” 一个年纪不小的男人佝着身子溜进来。 “老太太……” “呦,是猴三啊。”聋老太抬了抬眼皮,“我还以为,如今使不动你了呢。” “哪能啊老太太!我这是……实在是缺粮,饿得走不动道,这才耽搁了。” “行了,少说那些没用的。”聋老太直接打断,“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都查清了,”猴三压低声音,“那个胡铁花,娘家是庞各庄那边的。先前嫁了个猎户,名声不大好。猎户死了之后,她又跟过好几个男人,其中有一个……就是您之前让查过的许富贵。” “许富贵?”聋老太一下子睁大了眼。 “对,”猴三赶紧点头,又迟疑道,“胡铁花好像因为怀孕还是别的事找过许富贵,可惜没找着……” “怀孕?”聋老太猛地抓住这两个字,“胡铁花怀过孕?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就是她嫁进城前一个月。”猴三歪着头回忆。 “那就对了!”聋老太手里的拐杖重重一顿,“易中海这是接了盘啊……好,好,真不愧是张二河。我还以为他当真放过易中海了,没想到啊没想到……”她咬着牙,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后半句: “张二河,你可真是个狠人。” 打发走猴三后,聋老太摸索着上了炕,和衣而卧。依着她从前的脾气,易中海这档子事她压根不会管——他自己选的路,就让他自己等着下场好了。可惜如今这年月,儿子不在身边,跟前没个能使唤的人也不行。谭赛花虽好,终究是个女人,许多事做不了。就像现在,两人整天吃棒子面,连上黑市买点白面和肉都难。 聋老太也是见惯了世面的人,这院里的人形形色色,她看的比谁都清楚,有的贪,有的恶,有的又馋又懒,有的蠢,思来想去,好像只有易中海还有点脑子,能废物利用,聋老太只好强忍着恶心,打算与易中海好好谈一次,把这根线重新系回自己的养老棋盘上。 于是第二天晚上,她打发谭赛花去中院叫易中海过来一趟。 中院里,易中海下班后洗了手,第一件事就是把易传宗抱过来,乐呵呵地搂在怀里。就连吃饭时也舍不得放下,自己吃一口,便给孩子喂一口,越看越欢喜。这孩子生得白胖,脸蛋又大又圆——他记得小时候教书先生说过,头大的孩子聪明。自家传宗将来保不准能考上大学,当个大学生呢!他刘海中得意什么?他家刘光齐拼死拼活才考了个中专,还得罪了张二河,现在连个干部都当不上。哪像他家传宗,以后可是要当大干部的。 胡铁花在一旁欣慰地看着。如今他们家和易老蔫两口子分开开火,主要是易老蔫不时能从张二河那儿弄点便宜的二合面,可不愿让易中海沾光。 “邦、邦、邦!”敲门声忽然响起,动静又重又急。 易中海眉头一皱:“谁呀?连个门都不会敲。”他把孩子递给胡铁花,起身去开门。 “会不会敲门啊?”他拉开门,外面站着的却是谭赛花。 易中海脸色一怔,随即浮起不耐烦:“你要干什么?” 谭赛花也是一肚子气:“易中海,老太太叫你。” “老太太叫我?”易中海有些疑惑,“什么事啊?” “不知道。反正话我带到了,你爱去不去。”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胡铁花抱着孩子凑过来:“中海,你看她那样子,得意个什么……一个不下蛋的老母鸡。”她撇撇嘴,“要我说,咱就不去了。” 易中海却想了想,聋老太这人毕竟有些门路,往后难说没有用得着的地方,现在还不能彻底撕破脸。于是他耐着性子解释:“铁花,你是不知道,我之前跟老太太处得还行。她叫我去,可能真有事。我要是不去,街坊邻居该怎么说我?我还是去一趟吧。” “那行,”胡铁花不放心地叮嘱,“你可记着,她要是让你干什么违法的事,千万不能答应啊!” “那肯定!”易中海拍拍胸脯,“我现在可是有儿子的人了,哪能跟他们胡乱搅和?” pS:不知不觉,春节的脚步悄摸到了跟前,各位兄弟姐妹,踏上回家路的一路平安,留守岗位的站好最后一班岗! 第256章 还奸得很 “老太太。” 易中海安抚好胡铁花后,赶忙到了后院。刚到门口,里头便传来聋老太听不出情绪的声音:“是中海吗?进来。” 易中海压下心头的疑惑,推门进去:“老太太,您最近身子骨还好吗?” “我老了,身子骨也就这样了。”聋老太缓缓说道,“不过我瞅着你,中海,倒是清减了些。” “主要是最近定量少了,”易中海以为她是来借粮的,赶紧先哭起穷来,“铁花还要奶孩子,我这也是紧巴巴的……” 哪知聋老太只瞟了他一眼:“中海,我可没打算问你借粮食。” 听到这话,易中海心里稍安。却不料聋老太又开口了: “中海,老太太我呀,是想让你帮个忙。” “您说,老太太。” “我这阵子胃口不好,就想吃点细粮跟肉。”聋老太说着,忍不住舔了舔嘴角——那天中院熬鸡汤的香味飘过来,可真是馋得她心里直蹦高。 “老太太,这年月……我上哪儿弄细粮跟肉去啊?”易中海苦着脸。 “那你之前给胡铁花弄的鸡是怎么来的?” “那是我求了张二河才弄来的……” “嗨,”聋老太瞧了他一眼,“我知道让你去找张二河是委屈你。这样吧,老太太我不让你白忙——你今儿晚上替我去趟黑市,买点细粮跟肉回来,钱我出。” “老太太,这……”易中海欲言又止。 “中海,”聋老太的语气终于有了变化,“你现在有儿子了,老太太我就使不动你了?让你办点事,不是推三就是阻四的。怎么,是我老太太对你没用了?”她眼睛紧紧盯着易中海。 易中海被她看得心里发慌,赶忙摇头:“老太太,我不是这意思!是现在黑市抓得严,我们一家三口全指着我呢。我要是被抓了,轧钢厂非开除我不可,到时候……” “好,好。”聋老太把拐杖往地上一放,拍了两下手,“没想到啊易中海,如今倒成了个遵纪守法的好人。那当初给何大清下套的时候呢?托我的关系找王主任、把院里刺头一个个撵走的时候呢?那时候你怎么不怕轧钢厂开除你?” “老太太,我那时……也是不得已啊。”易中海低下头。 “不得已?”聋老太冷笑一声,“易中海,你现在有了自己的儿子,是不打算再搭理我们这把老骨头了,是吧?” “老太太!”易中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了个头,“您对我的大恩大德,我下辈子当牛做马也报答您……” 屋子里的空气骤然安静下来。良久,聋老太拄着拐杖慢慢站起,看着地上依旧跪伏的易中海,幽幽道:“好,好!易中海,你现在为了儿子,连我这老太太都能撇下了。” 易中海没有吭声,只将头埋得更低。 “可是中海,”聋老太的声调忽然沉了下去,“如果那胡铁花生下的——根本就不是你的种呢?” “啥?”易中海猛地抬头,“老太太,您可别……” “胡说?”聋老太冷笑一声打断他,“你的意思是我编瞎话骗你?” “不、不是……”易中海话未说完,脸上便被一样东西轻轻打了一下——是聋老太将一张折起的纸扔到了他面前。 “你自己瞅瞅。” 易中海颤抖着手,将纸捡起、展开。昏黄的灯光下,几行字迹赫然入目——那是胡铁花的调查资料。 “中海,别怪老太太。这胡铁花一进院,我就瞅着不太对劲,赶忙托人去查了。可惜如今我老了,说话不顶用,费了好大劲才拿到这点东西。”聋老太的声音放缓了些,带着刻意的叹息,“我就怕你上当啊……” 易中海的视线急急扫过纸面,手指越抖越厉害。上面写着:庞各庄一带的人都知道,胡铁花在那儿干过半掩门的营生,姘头不少,其中一个……疑似就是许富贵。 看到这里,他再也跪不住了。 “老太太,这、这……这是真的?” “中海,我老太太是什么人?难道还特意为你编一份假材料不成?”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易中海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老太太,您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聋老太望着他,脸上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淡笑:“我老太太呀,从来不说瞎话。” “假的……都是假的!”易中海一把抓起地上的纸,转身就朝门外冲去,连告辞都忘了。 一直候在门边的谭赛花这才凑过来,压低声音:“老太太,您说……他会不会受不了这个刺激,出什么事啊?” “怎么?”聋老太转过脸,眼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你现在还心疼他?” “不是、不是!”谭赛花连忙摆手,“我是怕他万一想不开,闹出什么事来,咱们……” “你放心。”聋老太笃定地打断她,“易中海这种人,心肠硬着呢。他肯定会‘想通’的。”她故意把最后两个字咬得慢了些。“赛花,我乏了,扶我歇着吧。” “哎。”谭赛花小心翼翼地搀扶她上床。 她与聋老太朝夕相处,竟全然不知老太太何时备下了这样一份东西。这胡铁花胆子也太大了,在外头那样乱来,还敢嫁进院里。她忽然想起前两天隐约听见几个女人嚼舌根,说易家那孩子怎么瞧着有点像许大茂…… 这下全对了——哪里是像许大茂,那分明是像许大茂他爹! 还有那张二河,当的什么媒人?竟把这样的女人介绍进来,也不怕坏了自己名声……等等。 谭赛花心头猛地一跳,一个荒唐的念头闪过。 “老太太,这胡铁花……该不会是张二河专门塞给易中海的吧?” 聋老太靠在枕上,欣慰地笑了笑:“赛花,你现在能想到这儿,说明你不笨。” 谭赛花倒吸一口凉气:“老太太,这张二河怎么就那么毒?易中海跟他哪来这么大的仇?” “我早就说过,”聋老太眯起眼,声音轻得像一阵阴冷的风,“张二河那小子,是头养不熟的狼崽子。你们还以为他是个好相与的?我告诉你,这事儿打从一开始就是他布的局——就是为了让你跟易中海离了,让易中海跟我们断了牵扯。” 她顿了顿,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感慨:“这些年,我难得看走眼一回。原以为他只是头凶残的狼,没想到……他不光凶,还奸得很。” “真是没想到,”她最后喃喃道,“老张家那两口子老实巴交的,竟能生出这么个狼崽子来。” pS:慌得很,这两天追更狂掉! 第257章 反正也出不了人命 东院东厢房里,胡铁花正抱着易传宗轻轻晃悠,哼着童谣哄他入睡。“乓啷”一声,正房门被狠狠踹开! 胡铁花吓得一哆嗦,怀里的孩子“哇”地哭了起来,她定睛一看,竟是易中海。 “易中海,你疯了吗?吓着传宗了!”她眉毛一竖,厉声喝道。 易中海却红着眼冲过来,一把攥住她的胳膊:“胡铁花,你告诉我——易传宗到底是谁的种?!” “你疯了!”胡铁花心里猛地一坠,嘴上却强撑着,“传宗不是你儿子,还能是谁的?” “好,那我问你,”易中海强压怒气,“你之前怎么跟我说的?你说男人死了,被婆家撵出门,是不是?” “对啊!”胡铁花还是一副“你莫名其妙”的表情。 “那我再问你——你回庞各庄以后,有没有干过半掩门的营生?” “谁、谁说的?!”胡铁花一下子跳了起来,“老娘要撕烂她的嘴,我什么时候干过那种事?!” “那你回去以后靠什么活?” “我给人洗洗刷刷……” “放屁!”易中海再也忍不住,一巴掌甩了过去,“庞各庄哪家婆娘不会洗衣裳?还用得着你洗?!” “我、我从城里接些浆洗的活……” “行啊,从哪家接的?现在就带我去看!”易中海只觉得一股火直冲脑门,当初怎么会信了她的鬼话? “易中海!”胡铁花见势不妙,索性撒起泼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带个野种进门,硬塞给我当儿子——你还问我想干什么?!” “你放屁!传宗就是你儿子!那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狗屎!”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你不是说他是早产吗?我真是瞎了眼——早产的孩子能长这么大?!”回来的路上,他已经把前前后后想了个透,心底一片冰凉:自己八成是给人当了接盘侠。 “你放屁!”胡铁花把孩子往床上一搁,扑上来就和易中海厮打在一起。易中海正在气头上,下手也没留情,两人顿时扭作一团。 隔壁,易老蔫两口子被这动静吵醒了。 “老蔫,老蔫,”易老蔫媳妇推了推他,“我听着隔壁吵起来了?” “不能吧,”易老蔫眼都没睁,含糊道,“二狗子现在可把胡铁花当宝贝供着呢……” 他媳妇一想也是,刚闭上眼,却听见隔壁传来“乒乒乓乓”砸东西的声音——这下可听真了。 “老蔫!快别睡了,二狗子两口子真干起来了!” “啊?”易老蔫猛地睁眼,侧耳一听,果然打得热闹。 “哎呦,这种好事哪能错过!”他一骨碌爬起来,“媳妇,你快去前院找我好兄弟张二河!就说易中海两口子打起来了,让他这当长辈的过来说道说道!” “哎!”他媳妇披上衣服就往前院跑。 易老蔫则不紧不慢地套上衣裳,把旱烟杆往嘴里一叼,点燃了,悠悠吐了口烟。等看见张二河从前院过来,他才溜达出去。 两人一对视,张二河嘴角微扬:“发现了?” 易老蔫会心一笑:“应该是发现了。” “走着。”张二河一挑眉。 “走着。”易老蔫咧嘴跟上。 到了东厢房门口,张二河抬脚“哐当”一声踹开门,随后不紧不慢踱了进去:“二狗子,铁花,你俩大半夜的整啥动静呢?有公德心嘛?” “就是就是,”易老蔫在一旁帮腔,“这不让街坊邻居看笑话嘛!” “张二河!”易中海一见是他,顿时眼都红了,“你……你坑我!” “二狗子,”张二河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点上烟,“没大没小的,怎么跟你叔说话呢?” 旁边的易老蔫赶忙接话:“就是!二狗子,你怎么跟你二河叔说话的?” “你……你也给我滚!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易中海指着易老蔫就骂。 “哎呦,二狗子,”张二河吐了个烟圈,“你今儿这是疯了不成?” “对对!二河叔说得对!”胡铁花眼珠子一转,趁机嚷起来,“这易中海就是疯了!不知道后院那老聋子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他一回来就发疯!不但打我骂我,还说……还说传宗是孽种!二河叔,您可得给我做主呀!” 易中海没料到胡铁花竟倒打一耙,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话都说不出来。 “啧啧,”张二河咂咂嘴,“二狗子,难怪呢。我说你怎么好端端一个人,突然就这样了——原来是中邪了。”他朝易中海走了两步,“来来来,别的病二河叔治不了,这中邪嘛……我还真能给你治治。” 易中海看着张二河那不怀好意的模样,怒气里不由掺进几分惊慌:“你……你要干啥?!” “来,二狗子,叔不干啥,就给你治治这疯病。” “你别过来!” 张二河却步步紧逼,一直把易中海逼到墙角。 “张二河!我警告你,你再过来,别怪我翻脸!” “你看你看,”张二河朝易老蔫一摊手,“难怪铁花说他疯了,这可不就是中了邪嘛!”说完,没等易中海反应,他抬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啪!” “醒醒!快醒来!” 易中海被打得一愣。 “啪!啪!啪!”又是几个耳光。 “醒了没?醒了没?” 易中海还是那副怒目圆睁的模样。 “老哥哥,”张二河转头对易老蔫叹气,“这易中海怕是中邪中得深了。” “那二河你……你当长辈的,可得救救他呀!”易老蔫赶忙捧场。 “唉,没办法了,只能用那一招了。” “啥招?” “把他弄到院子里,灌童子尿。”张二河眼睛朝门外一瞟——易家门口早已围了不少看热闹的邻居。“傻柱,你跟许大茂进来,把易中海弄出去。” 他又朝人群里一指:“栓子!你小子过来——你还是童男不?” 栓子脸涨得通红:“二河叔,我、我还没结婚呢……” “哦,那就行,保准是童男。”张二河点点头,“你这么大的童男,尿里头阳气肯定重,准能解了易中海这邪。” “去,赶紧回家尿一罐子,端出来。” “哎!”栓子应了一声,扭头就往后院跑。 这边傻柱虽不情愿,还是和许大茂一起上前,抬着易中海就往外拖。易中海拼命挣扎:“我没中邪!我没中邪!” “你看,中邪的人哪会承认自己中邪呢?”易老蔫在一旁煞有介事地附和。 院里不少人觉得这事透着蹊跷,可张二河说得信誓旦旦,连易中海的亲二叔也一副深信不疑的样子,他们也不好说什么。反正……也出不了人命,乐得看个热闹。 pS:熬不住了,求一波追更! 第258章 老娘跟你不过了 “来了……来了!”栓子老远就嚷起来。众人望去,只见他一手提着尿壶,一手捂着鼻子,快步跑来。 “二河叔,我刚尿的,新鲜的!” “那就好,要的就是新鲜。”张二河点点头。 地上,易中海被死死摁着,挣扎得厉害,傻柱和许大茂费了老劲也按不住他,气得傻柱大骂:“许大茂,你到底行不行?别娶了个媳妇就成了软脚虾!” 许大茂脸一红,立马回嘴:“放屁,傻柱,你别光说我,你自己不也按不住?” “行了行了,”张二河走过来,往人群里一扫,“闫解成!你小子别往后躲,过来搭把手!别整天听你那抠门爹的,什么‘各扫门前雪’——快过来!院里人有事你不帮忙,以后也不怕你们老闫家臭死到家里也没人管你们!” 听到张二河都这么说了,闫解成才不情不愿地挪过来。张二河又一点:“刘光天,你也来。” “好嘞,二河叔!”刘光天倒是兴致勃勃,上前就按住一条腿。 几个人七手八脚,一人按一条胳膊一条腿,栓子则蹲下去,双手扳住易中海的脑袋,易中海见挣脱不得,死死咬紧了牙关。 栓子扭过头:“二河叔,易师傅不张嘴啊……” “不张嘴?”张二河挑眉,“谁家有粪勺?拿来给他撬开!” “我家有!我家有!”刘海中自告奋勇。 易中海一听,哀怨的看了刘海中一眼,回头委屈巴巴的张开嘴:“我……”话还没出口,就被栓子一把捏住两腮,尿壶嘴顺势塞了进去。 栓子岁数小,可记着仇呢——这易中海以前没少拿“孝敬长辈”的话头挤兑他,让他家给聋老太送肉吃,王八蛋,你我有今天…… “咕咚、咕咚……” 易中海一时没防备,被灌了个正着,呛得直翻白眼。栓子却灌得更起劲,半壶下去,易中海已经瘫在地上,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了。 几人松开手,都是一头汗。张二河用脚尖拨了拨易中海:“哎,二狗子?二狗子?” “干……啥……”易中海声音发虚,欲哭无泪。 “看来这邪还没驱干净啊,”张二河摸摸下巴,“傻柱,你小子是不是童男?” “我、我……”傻柱脸涨得通红,还没答话,地上的易中海一骨碌爬起来,连声道:“二河叔!我好了!我真好了!”他是真怕张二河再借机给他灌一回。 “好了就行。”张二河这才慢悠悠道,“大晚上的,你跟铁花闹什么?” “没、没闹啥……”易中海想了想,还是决定家丑不外扬。 可胡铁花却不依了。她知道,今晚若不趁着张二河在场把理掰扯清楚,回头易中海关起门来,准没她好果子吃。 “二河叔!二叔!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她一把鼻涕一把泪,“易中海听了后院那老聋子的屁话,非说传宗不是他的种!这简直是胡扯!” 易老蔫顿时勃然大怒:“房踏马得狗臭屁!老子亲眼看着铁花生下孩子的!抱出来那会儿我就看了,这孩子分明就是我们老易家的种——跟二狗子小时候一模一样!怎么就不是他的了?!” 胡铁花抹着眼泪:“易中海非说这孩子提前生,肯定有问题!” “真是气死哦冽!”易老蔫装模作样地吹胡子瞪眼,“明明是他那天在家犯浑推搡我,我站不稳才撞到你身上!他还好意思说?!” “可他说孩子不像早产,倒像足月的……”胡铁花哭道。 “纯属放屁!你怀孕时家里给你补了多少营养?孩子健康点怎么了?!”易老蔫越说越气,指着易中海大骂,“二狗子你个畜生!孩子壮实那是老易家祖上保佑!你倒挑上理了?后院那老聋婆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一个多少年不下蛋的老母鸡,能安什么好心?!你非得闹得咱老易家绝户才甘心?!” 他左右看看,没找着趁手东西,干脆脱下鞋,抡起来就冲过去:“我打死你个没良心的畜生!” 易中海没防备,直接被那鞋底抽在嘴上。易老蔫本就是个汗脚,鞋臭味冲鼻,这一下物理带“魔法”,易中海顿时招架不住:“二叔!二叔别打!我、我这……” “我不打?!我不打咱老易家就断子绝孙了!”易老蔫边抽边骂,“自己媳妇的话不信,去信个非亲非故的老婆子!你是想气死我啊!” “二叔您别打!我有东西!您看这个!”易中海慌乱中从怀里掏出那张纸。 易老蔫接过来瞥了一眼:“这啥玩意儿?!” “二叔您看呀!” “放屁!老子不识字!”易老蔫理直气壮。 “来,我瞧瞧。”旁边的张二河一脸坏笑地伸手接过。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纸怎么能落他手里?! 果然,张二河看完,脸上露出玩味的神情。许大茂也凑过来:“二河叔,我也瞧瞧!” 傻柱也跟着挤:“别抢!给我看看!” 张二河一扬手:“许大茂,你给大家念念。” “别!别念!”易中海急了,想冲过去抢,却被几个看热闹的暗中使绊,“扑通”摔在地上。 这时,许大茂已经念了起来:“胡铁花……疑似与多个男人有染,其中一人系此前调查过的……许富贵。”念到自己爹的名字,他噎住了。 “大茂,接着念呀!”有人催道。 傻柱一把抢过纸,幸灾乐祸地接上——可念到最后,他也愣住了:“这……这谁查的?能把人摸得这么清楚……难不成后院那老太太,真有这么大能耐?”想到这儿,他后背也泛起凉意。 趴在地上的易中海只觉万念俱灰。这家丑,如今全院都知道了…… 胡铁花脸上青红交加,惶恐地看向张二河。张二河朝易中海努了努嘴。 胡铁花瞬间会意,扑上去就撕打:“易中海!老娘跟你拼了!我嫁给你一不要钱二不要彩礼,拼着这把年纪给你生了儿子,你就这么糟践我?!让人给我造这种黄谣?!我什么时候干过半掩门?!你让他来跟我对质!对质啊!!” 她揪住易中海的衣领,声音尖厉:“今天你要不把话说清楚,老娘跟你不过了!” pS:大家小年快乐! 第259章 千万不能得罪 易中海瘫坐在地上,拼命抬手抵挡着胡铁花的抓打。“铁花,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听!易中海,你这个畜生!” 易中海也彻底恼了,一使劲将她甩开,吼道:“他娘的!你让老子接盘也就算了,现在还想把这口锅全扣我头上?!”说完直接冲进屋里,把易传宗抱了出来。 刚才在屋里他就仔细端详过——以前怎么瞧都觉得孩子像自己,如今再一看,那眉眼、那脸型,活脱脱就是个小号的许大茂! 他把孩子往人群前一递,声音发颤:“大伙都来看看!你们瞅瞅这张脸……有半点像我的地方吗?!”说完狠狠瞪了易老蔫一眼。 众人好奇地凑上前。易中海怕大家看不真切,一把将许大茂拽到身边:“你们比比!他和许大茂像不像?!” 许大茂尴尬得直躲:“易中海你可别胡说!老子可没睡你媳妇!” “谁说是你了?!是你那个不要脸的爹!”易中海破口大骂,“你们看看!许大茂跟这小崽子,是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张二河在心里暗道可惜——早知道那奶粉喝多了脸会变圆,可易传宗喝得少,还没来得及变,如今这张长脸跟许大茂摆在一块,不是父子也是兄弟了。 “难怪呢!”刘海中的媳妇一拍大腿,“我之前就觉着这孩子像咱院里谁,可就是想不起来……闹了半天是像大茂!” “二大妈您可别瞎说啊!”许大茂急得跳脚,“我跟铁花婶子是清白的!” “对,你俩是清白的,”王寡妇在一旁凉飕飕地接话,“可你爹跟她清不清白,那就难说喽。” 许大茂顿时噎住了。 “大伙……大伙啊!”易中海见院里人渐渐都偏向自己,一时老泪纵横,“我易中海要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谁愿意把这种丑事扯出来?我丢人啊……活脱脱给人当了王八,替别人养儿子!” 他猛地扭头,恶狠狠瞪向许大茂:“许大茂!现在就去把你爹找来!要是许富贵今晚不到,我……我就把这小崽子……” “这、这也不一定就是我爹的啊!”许大茂支吾道。 “你去不去?!” “得得得……我去!我去还不行吗!”许大茂怕事后被许富贵埋怨,只得硬着头皮骑上自行车走了。 胡铁花完全没料到,易中海这个最好面子的人,竟会豁出去把事撕扯开。她一时没了主意,只能将哀求的目光投向张二河。 张二河清了清嗓子:“二狗子呀——” 易中海怒视着他。 张二河舔舔嘴唇,改口道:“中海呀,这事……叔得说你两句,这事你就没一点错吗?” “我?我有什么错?!”易中海指着自己的鼻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不是吗?”张二河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事儿……你能说自个儿完全没错?” “我……我……”易中海气得眼前发黑。 “二狗子啊,”张二河却慢悠悠地继续说,“人不能光想着自个儿。兴许铁花有什么难处呢?”他扫了一眼院里众人,“铁花嫁进来这些日子,大伙可都看在眼里——伺候你二叔二婶、端茶倒水、洗衣做饭,哪样没干好?” 他又瞥向低头不语的胡铁花,语气更缓了些:“她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嫁过来图个啥?不就图个安稳日子吗?兴许当初在老家真有难处,才没跟你交代全乎。可你现在把事儿闹这么大,以后让她在院里怎么抬头?” “抛开事实不谈——”张二河顿了一下,像是很满意自己用上这词,“传宗是生在你家里的、跟你姓、你给起的名,那不就是你儿子了吗?行了,这事我做主了。” 他转向易中海,语气不容商量:“你回头在院里摆两桌,请老少爷们儿吃一顿,大伙就把今晚的事咽到肚子里。往后对外都说传宗是你亲儿子,将来给你养老送终。老话怎么说的?生恩不如养恩大嘛!” 他环视一周:“大伙说是不是这个理?” 院里人一个个听得发愣——这套话术以前常从易中海嘴里冒出来,如今被张二河说得如此顺溜,竟让人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咋样?”张二河走过去拍了拍易中海的肩,“叔也是替你考虑。你都这把岁数了,再没个一男半女,往后不得成绝户?如今有了传宗,就好好照料着。”他又提高嗓门,“大伙觉得怎么样?” 没人吭声。 张二河眉头一皱,易老蔫第一个鼓起掌来,院里这才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听到了没,中海?”张二河笑道,“这可是大伙对你的拳拳心意,你得记着。”他顺势一摆手,“择日不如撞日,就这周末吧,大伙都休息。你整两桌大锅菜,让院里人都尝尝鲜。” 他转向众人,声音沉了沉:“大伙也记着——今晚的事,出了这院子就烂在肚子里。这是咱们院儿的秘密,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院里人赶紧应声。张二河的手段,谁不怵几分? 易中海再也忍不住,胸口一热,“噗”地朝天上喷出一口血来。 “你看,”张二河挑眉,“二狗子这是高兴得都喷血了。铁花,还不赶紧把你男人扶进去?柱子,搭把手,把你一大爷搀进屋!” 傻柱呆呆地站着。他没想到,有人竟能把黑白颠倒到这地步——易中海那哪是高兴?分明是活活气的! “都散了吧。”张二河摆摆手。 “柱子……”胡铁花轻声喊了句。 傻柱看看她,又看看面如死灰的易中海,最终还是上前,搭着肩膀把人搀了进去。 经了今晚这一出,他是真领教了张二河那张嘴,往后……打死也不能得罪这人。 院里散去的人,心里也都揣着同一个念头: 往后千万、千万别得罪张二河。 被戴了绿帽子这样天大的事,在他嘴里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过了,还易中海高兴的不行,再高兴下去怕不是得死了,武大郎都没这么冤吧!估摸着往后几百年都不会有这样的冤种! 第260章 不也这么过来的 傻柱小心翼翼地把易中海扶到床边,刚要离开,却不小心碰了下胡铁花的胳膊。他慌忙缩手,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转身就想往外走。 胡铁花却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 傻柱像是被蝎子蜇了似的,猛地跳到一旁:“铁、铁花婶子……” “柱子啊,”胡铁花朝他抛了个媚眼,“今晚上……谢谢你了。” 易中海今晚算是把她老底都揭开了,往后在院子里,她不得不给自己多留条后路。傻柱这人,是个厨子,家里总少不了吃喝,看着也憨实……要是易中海真把她撵出去…… 她心思转着,嘴上却软声道:“看你忙活的,都出汗了。婶子给你倒杯水?” 说着,她把外衣轻轻一褪。里头那件衬衫因为哺乳期绷得有些紧,轮廓清晰可见。 傻柱眼睛猛地瞪大,连连摆手:“不了不了!婶子,我、我先走了!” 不等胡铁花再开口,他逃也似的冲出了门。那眼神他看懂了——明晃晃的,是要吃人。他傻柱再缺女人,也不能吃这口“涮锅”啊! 另一头,许大茂火急火燎地蹬了半个多小时自行车,才赶到许富贵住处。许富贵早已睡下,被“砰砰”的敲门声吵醒,骂骂咧咧地开了门。 “爸!出大事了!”许大茂气喘吁吁。 “啥大事?你又捅什么娄子了?”许富贵皱着眉。 “不是我!是易中海……他发现胡铁花那孩子是你的了!” “哐当”一声,许富贵手里的门锁掉在地上,砸到脚面都没觉出疼。 “他……他真发现了?”许富贵声音发颤。 “真的!有人给了他一份调查资料!” “谁给的?!” “不知道!” “完了……完了完了……”许富贵脸色煞白,“院里……还有谁知道?” 许大茂翻了个白眼:“全院都知道了。” “啊?!”许富贵惊呆了,“易中海那么要脸的人,怎么会……” “张二河折腾的呗!” “哎呦……张二河,张二河!”许富贵跺脚,“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爸,赶紧走吧!易中海在院里等着呢!你要是不回去,他说不定能杀过来!到时候妈知道了,你可就……” “对对对!”许富贵慌了神,胡乱就要往外冲。 “爸!”许大茂瞪着他,“你好歹把衣服穿好啊!骑上自行车跟我走!” “哦哦,对对……” 许富贵慌慌张张套上衣服,临出门又缩回来,压低声音问:“大茂,那……那怎么跟你妈说?” “还能怎么说?就说我在外头闯祸了,你去处理呗。” “哎,还得是你啊大茂,好儿子!”许富贵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等爸过了这关,亏待不了你!” 许富贵进屋跟老婆子一说,许大茂他妈一听儿子“又闯祸”,嚷嚷着要一起回去。许大茂只好红着脸支吾,说自己在外头跟人有了“感情冲突”,得让爸去解决,妈去不方便。许大妈狠狠瞪了儿子一眼,骂了句“父子俩没一个好东西”,摔上门睡了。 从家里出来,许大茂摸着自己脸上隐隐作痛的红印,幽幽道:“爸,这次你可得好、好补偿我。” “你放心大茂,过了这关,爸忘不了你的好!” 父子俩骑上车,一路狂奔回四合院。 可到了院里,却发现静悄悄的,中院一个人影也没有。许大茂壮着胆子往前院走,把许富贵也叫上,两人一起回了自家屋子。 一推门,却见许大茂的媳妇正坐在桌前等着他们。 许大茂先抓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几口,才喘着气问:“媳妇,院里……怎么散了?” 他媳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前院那个张二河,逮着易师傅说了一通话。” “说啥了?”父子俩同时竖起耳朵。 “我站得靠后,听得不全……大概是什么‘做人不能光想自个儿,得想想别人’‘抛开事实不谈,你就没错吗?’……最后还说‘这事我做主了’,让易中海在院里摆几桌,请老少爷们吃顿好的,往后这事儿就烂在肚子里,易传宗照样给他养老送终。” 父子俩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浓浓的困惑——这套说辞,往常不都是从易中海嘴里冒出来的吗?怎么今儿轮到张二河说了? “那……易中海呢?”许富贵追问。 “易师傅当场吐了血。可张二河非说那是‘高兴的’,让人给搀回家了。” “爸,”许大茂倒吸一口凉气,“易中海真是……高兴的?” 许富贵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自己怎么生了这么个缺心眼的? “大茂,你记着,往后千万、千万别得罪张二河。这人……是个狠角儿啊。”他压低声音,“他用易中海那套话,把易中海的嘴给堵死了。” “那这事……算过去了?” “过去?还早着呢。”许富贵摇摇头,“等明天吧。大茂,你明儿一早,去张二河家门口候着,请他晚上来咱家吃顿饭,让他出面说和说和。” “这能行吗?”许大茂有些忐忑。 许富贵长叹一声:“不行也得试试。事到如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他转向儿媳妇,“儿媳妇,明儿……得麻烦你在家张罗两桌。听大茂说你手艺不错……” “公爹放心,”许大茂媳妇虽对公公的行径不齿,但终究是长辈,只能应下,“只要有东西,我肯定做好。” “东西不用愁,明儿我给你送来。” 父子俩又低声商量了一阵。许大茂去隔壁把闺女抱过来,许富贵则睡到了隔壁屋。 翌日一早,许大茂牢记吩咐,天刚亮就候在张二河家门口。张二河正出来刷牙,见他便挑了挑眉:“哟,大茂,啥时候回来的?” “昨晚就回了……我爸在院里候着呢。”许大茂堆起笑,“二河叔,我爸说了,晚上请您赏脸,来家吃顿饭,把这事儿……给说和说和。” “行,”张二河漱了漱口,“这事我应了。不过你现在也得去中院一趟,找易老蔫和易中海——晚上这事,总得他们本家人在场才好说话。” “哎,知道了二河叔!” 东厢房里,易中海后半夜就醒了。他一言不发,直瞪瞪地望着天花板。起初胡铁花还有些心虚,后来困意上来,索性也睡了过去——她如今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大不了就离婚!反正嫁进易家这些日子,她也没吃过几顿饱饭。名声坏了就坏了,从前在庞各庄,不也这么过来的? 第261章 鸿门宴 咣咣咣,敲门声响起来。 易中海仍旧躺在床上,眼睛直直地望着天,望着天花板。一旁的胡铁花先装不住了,起身瞪了易中海一眼,见他毫无反应,只得自己披上衣服,嘴里嘟嘟囔囔骂了句什么,趿拉着鞋去开了门。 门一开,外头站着的是许大茂,一张脸上写满了尴尬。他显然没料到会是胡铁花来应门,一时僵在那里,不知如何称呼。叫“铁花婶子”吧,昨天那档子事已闹得沸沸扬扬,谁都知道她跟自己爹许富贵不清不楚;可若叫“小妈”……那更不成体统,她眼下终究还是易中海的媳妇。 胡铁花看出了他的窘迫,先开了口:“大茂,这一大早的,敲门有事?” 里屋床上,易中海猛然听到“大茂”两个字,像被针扎了似的,“哗啦”一下翻身坐起,动静之大,把旁边睡着的孩子易传宗都给弄醒了。胡铁花赶忙转身往回走,易中海却已冲到了门口,脸膛扭曲着,嘶哑的嗓子低吼道:“许大茂!你他妈的要干什么?” “易、易……”许大茂话到嘴边,“师傅”两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改口道:“易叔。我……我爸说了,晚上请您吃个饭。” “他许富贵安的什么心?”易中海嗓子沙哑得像破风箱,“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好心!” 许大茂慌忙摇头:“我爸说……晚上一定给您个交代。” 易中海捏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越看许大茂那张脸,越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恶心得厉害。他忍不住瞥了一眼屋里——那儿还躺着个小的呢。 “二狗子。” 旁边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易老蔫佝偻着身子走出来,拿起烟锅,在鞋底上不紧不慢地磕了磕。 许大茂像是见了救星,连忙躬身:“易老爷子。我爸说,晚上请您,一块儿到家里去。” “还有谁?” 易老蔫撩起眼皮瞟了他一眼。 “前院的二河叔。” “行了,知道了。”易老蔫吧嗒了一口早烟,烟雾笼着他模糊的表情,“你回吧。” 他没说去,也没说不去。许大茂瞧这阵势,知道多留无益,讪讪地转身走了。 看着许大茂走远,易中海阴沉着脸,转身就要回屋。 “二狗子,你站住。”易老蔫在背后叫住他。 易中海站定,却没回头。 易老蔫抽了口烟,缓缓道:“这事……你打算咋办?” 易中海不吭声。 “唉,”易老蔫叹了口气,“这种事儿,拖着总不是个办法。要不……晚上咱爷俩去一趟?我知道你心里憋屈。可事到如今,总得有个了断。你放心,有你叔我,还有你二河叔在场,断不能让你吃了亏。” 听到这话,易中海猛地转过身,眼睛赤红,死死盯着自己二叔,声音因为压抑的怒火而颤抖:“易老蔫……你……你就直说吧!这事……你是不是中间插杠子了?!” 易老蔫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立刻堆起恼怒,嚷嚷起来:“二狗子!你胡吣什么!咱俩就算有天大的仇,一笔还能写出两个‘易’字?我还指望我闭眼那天,你给我摔盆打幡呢!我能干出那种缺德事?!” “你最好给我记着。”易中海半信半疑地盯着二叔,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但易老蔫的话,到底像根刺,扎醒了他。是啊,躲,能躲到几时? 他转身回屋,抄起桌上的壶,往脸盆里“哗啦”倒了水,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激得他一哆嗦。他胡乱抹了一把,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搁在往常,这会儿他该是慢悠悠吃完胡铁花做的早饭,逗弄一会儿易传宗,才依依不舍地去上班。可今天,他连看都没往孩子那儿看一眼——那张小脸此刻只让他觉得格外恶心! 在车间混了一整天,他神思不宁,手里干着活,魂却不知道飘在哪儿。好不容易捱到下班铃声响起,他行尸走肉地往家走! 到家时,易老蔫已经收拾停当,在家门口等着了。“二狗子,走啊。” “知道了。”易中海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工服也没换,就那么一身机油味往后院许家走去。他倒要瞧瞧,许富贵今晚这出“鸿门宴”,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后院许家,今天算是出了血。许富贵求爷爷告奶奶,想张罗点像样的食材,可这年月,东西实在紧俏。最后还是许大茂提醒,他才想起前院的张二河路子广,赶紧去高价买了些回来,交给儿媳妇整治。 等易家父子俩到的时候,桌上已经摆了几个碟子。许富贵抬眼一瞟,正对上易中海冰冷的目光,吓得赶紧缩回去,装作没看见,只朝着易老蔫堆起笑:“易叔,您来了!您搬过来也有些时日了,一直没顾上请您吃顿饭,今儿赶巧,咱们……一块儿聊聊?” “嗯。”易老蔫把烟锅子在门槛上磕了磕,跟着易中海走进屋里。 许富贵赶忙给儿子使了个眼色。许大茂会意,溜到大院门口去等张二河——今儿这局,没这位二河叔镇着,怕是谈不下去。好在早上已打过招呼,张二河也乐的看热闹,一下班就往回赶。许大茂刚到门口,就瞧见他的身影,连忙迎上去:“二河叔!人都齐了,就等您了。” “行。”张二河把自行车锁好,“关雪,晚上我上大茂家吃顿饭,你们娘俩自己吃着。” 后院东厢房里头,许富贵、易中海、易老蔫三人各坐一方,气氛凝滞。许富贵下意识坐得离易中海远些,心里直打鼓,生怕这活王八突然暴起给他一拳。正慌着,见儿子进来朝他比划了个手势,知道张二河到了,心下才略定,壮着胆子往前凑了凑:“易叔,老易,咱…咱们往跟前坐坐,今晚,喝点。” 门帘一掀,张二河进来了。“呦,”他先看向易老蔫,脸上带笑,“老哥哥,你先到了。” 易老蔫也一改方才的冷淡,热情招呼:“好兄弟,快来,坐这儿,咱哥俩挨着。” 几人重新做好,许大茂也是很有颜色,赶忙过来给各人面前的杯子倒上酒。易中海也不等谁说话,端起自己面前那杯,一仰脖子全灌了下去。酒有些辣,冲得他喉咙发紧,猛地呛咳起来,瞬间连脖子带脸都涨得通红。 pS.:愿回家路上的兄弟姐妹们注意安全,安稳到家! 第262章 赔点磨损费吧 “咣当!” 易中海将空杯子狠狠摔在地上,碎瓷四溅。他眼睛充血,死死盯住许富贵:“姓许的!你不是说要给我一个交代吗?!交代呢?!” 许富贵嘴唇哆嗦,还没出声,对面的张二河猛地一拍桌子:“二狗子!你像什么话?!长辈还没动杯,你就抢着喝?是八辈子没沾过酒吗?!” “就是,就是……”旁边的易老蔫皱着眉附和。 易中海猛地扭过头,赤红的双眼像要喷出火来:“张二河!你也别在这儿装好人!胡铁花……当初就是你成心弄来恶心我的吧?!” “哎哎哎!二狗子,这话可不能乱说!”张二河直接摆手,拉下了脸,“是我逼着你离婚的吗?是我拿刀架你脖子上,非要你娶那胡铁花的?老子要不是看在我好哥哥的面子上,能给你张罗介绍个寡妇?我哪知道她肚子里……还带着个种?!” 他话锋一转,又指向许富贵:“还有你!老许!你也是!多大个人了,管不住自个儿?人家怀了孩子,你就不能妥善安置?非闹到如今这地步!” 许富贵脸涨得通红,急急辩解:“哎呦!二河,老易!这事……这事真不赖我!我哪知道大水冲了龙王庙啊!我都搬出去多久了!那天……那天也是碰巧回来遇上铁花,才知道她嫁了老易!我要是早知道,我能……我能让老易吃这亏吗?!” “放屁!!”易中海嘶吼着,“你们……就没一个好东西!” 他今天算是彻底想明白了。不管怎样,胡铁花和那个孩子,是决对不能再要了。一时糊涂顶个绿名,和一辈子被人指着脊梁骨说替别人养儿子,他分得清!当下不再犹豫,直接甩出条件: “许富贵!你不是要给老子交代吗?” “对!” “那你赔!你赔老子一个媳妇!再赔老子一个儿子!” “啊…” 许富贵偷眼去瞟张二河,却见对方老神在在地端着酒杯,不置可否。他没法,只好硬着头皮:“老易……赔个媳妇,我……我豁出脸去,托人再给你寻摸一个。可这儿子……我上哪儿赔去?再说了,就算赔了,回头你再怪我,我找谁说理去?” “放你娘的狗屁!”易中海急了,“那你就赔我儿子的钱!养这么大一个儿子,得花多少钱?!” “呵!”许富贵也被激起了火气,本来还想着尽量平息事端,眼看易中海不依不饶,他也豁出去了,“你娶媳妇花的钱,又不是花给我的!我凭什么赔?!再说了,你那地儿能不能种出自己儿子还不一定呢,倒赖上我了?!” “你他妈再说一遍?!”易中海“腾”地站起来,额头青筋暴跳,猛地用头顶住许富贵的脑门。两人脸红脖子粗,像两只斗鸡般僵持在一起,互相怒视,呼哧喘着粗气。 “行了!”张二河往嘴里丢了颗花生米,慢条斯理地开口,“都给我坐下!几十岁的人了,学小孩打架?传出去让人笑掉大牙!”他看向易中海,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调停意味:“二狗子,你也别说气话。就说点实际的,你到底想怎么着?” 易中海胸膛剧烈起伏,被易老蔫拽着胳膊按回凳子上。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我……我要他许富贵,当着全院老少的面,给我磕头认错!赔钱!三百块!少一个子儿都不行!还有……胡铁花和那野种,立刻给我滚出易家!我一眼都不想再看见!” 易中海的话音未落,对面许富贵的脸色就肉眼可见地扭曲起来。 “姓易的!”许富贵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碗碟哐当响,“你他妈以为你是谁?让老子给你磕头认错?胡铁花是老子睡的不假,可那是在你之前!又不是老子从你被窝里把人拽出来的!老子睡她的时候,你易中海在哪儿呢?!” 他越说越气,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本来想着街里街坊的,我让一步也就让了,没想到你得寸进尺!行,老子今天就把话撂这儿——胡铁花,你爱要不要!那孩子,你想留就留,想扔就扔,老子绝不多放半个屁!我可不像你,把个野种当救命稻草。老子再不济,还有大茂呢,将来不怕没人摔盆送终!” 说罢,他朝着易老蔫和张二河一拱手,语气硬邦邦的:“易叔,二河兄弟,今天麻烦二位了。这顿饭,算我请你们。至于他易中海……”他斜眼一瞥,满是鄙夷,“老子不伺候了!” “许富贵!”易中海拳头捏得咯咯响,眼里喷火,“你就不怕我跟你鱼死网破?!” “我还真不怕。”许富贵反而冷静下来,甚至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露出一丝讥诮,“不怕告诉你,我今儿特意上街道办打听过了。你跟胡铁花才结婚多久?干事可说了,要是这么快又闹离婚,当心把你当成‘把婚姻当儿戏’的反面典型,抓起来好好教育!到时候,看谁更丢人现眼!” 易中海心里一沉——他没想到许富贵竟暗地里捏住了他的软肋。 “行了行了!二狗子,差不多得了,”张二河冷眼旁观到这儿,算是把许富贵这绵里藏针的性子看明白了。他刚想开口,易中海却把一腔邪火冲他来了: “张二河!你他妈别叫我二狗子!老子有名有姓,叫易中海!” “呦呵?”张二河眉毛一挑,不怒反笑,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二狗子,这是扛不过许富贵,转头跟我呲牙来了?” 话音未落,谁也没看清他怎么动的,一脚就踹在易中海肚子上! “呃啊!”易中海猝不及防,痛哼一声,直接蜷缩着倒在地上。 张二河居高临下,脚尖踩着他的脸:“来,再呲个牙我看看?” 易中海又痛又羞,慌忙把目光投向自己二叔。易老蔫干咳一声,赔着笑脸凑上前:“好兄弟,好兄弟,消消气!这二狗子……唉,也是被那破事气昏头了,您大人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这还像句人话。”张二河顺势收了脚,重新坐回去。 易中海捂着肚子,悻悻地爬起来,再不敢抬头看张二河。 “老许,”张二河转向许富贵,“既然你请我来当中间人,你也说说,你想怎么了结?” 许富贵刚才也被张二河说翻脸就翻脸的狠劲儿吓了一跳,愣了下才回神。他咽了口唾沫,小心开口:“二河,我是这么想的。易中海要是真不想要那孩子……我,我可以接过来。” “爸?!”旁边的许大茂一听就急了,“你接过来放哪儿啊?我妈能答应吗?!” 许富贵转头瞪了儿子一眼,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只听许富贵继续说道:“这孩子,先让大茂和他媳妇帮忙养着。胡铁花呢,老易你要还想凑合过,就接着过;不想过了,就让她滚出四合院,爱去哪儿去哪儿!” 他顿了顿,看向易中海,咬了咬牙:“另外……我私下补你一百块钱!你当初娶胡铁花,也没花这么多吧?更何况……人你也睡了这些日子,再不济再不济也得认赔点磨损费吧!” 第263章 祖传的 “磨损费?……你媳妇才他妈有磨损费!”易中海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可眼下,他确实被逼到了墙角。许富贵的话戳中了他的痛处——上次和胡铁花领证时,街道办干事确实告诫过他,婚姻不是儿戏。这么快就离婚,自己铁定会被当成反面典型,那可真是光屁股拉磨,转着圈丢人。 但让他把易传宗继续留在跟前养着,那股屈辱感又实在咽不下去。他死死盯着桌上的酒杯,仿佛要把它盯穿。 过了许久,易中海才猛地抬起头,从喉咙深处挤出声音: “行……许富贵。”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这次……这次亏,我吃了。不过,你得赔我两百块!那个……那个小……你把他给我弄走!胡铁花……我先留着。” 他本以为这已是自己最大的让步,近乎耻辱的让步,许富贵该忙不迭地答应。 没想到,许富贵那张脸也皱成了苦瓜。 “老易……”许富贵搓着手,苦笑起来,“你……你也知道,我家以前都是大茂他妈当家。这一百块,还是我牙缝里抠、抠搜了好些年才攒下的私房钱。往后……往后还得养个小的……两百块,我真拿不出啊!” “不行!”易中海断然拒绝,“两百块!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老易!”许富贵把牙一咬,腮帮子绷得紧紧的,“一百块,我真的再拿不出来了!不过……我……我拿一样东西跟你换!” “啥东西?”易中海满脸不耐烦,“什么破烂能值一百块?” “一个方子。” “方子?什么破方子能值一百块?”易中海嗤之以鼻。 许富贵凑近些,压低了声音,“老易,你也知道,我原先就大茂一个儿子。后来想再要个小的,要小玲的时候……实在是艰难。那时候,亏得是遇着了个高人,给了这么个方子……这些年,才算有了小玲这根苗。” 他话没说完,易中海已经明白了。 一道亮光,骤然劈开了他心头的阴霾。对啊!狗日的许富贵这把年纪了,还能让胡铁花怀上!自己一个身强力壮的工人,还能比他一个放电影的差?要是有了这方子……那岂不是能让胡铁花……给自己生一个真正、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儿子?!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瞬间压过了屈辱。他稍一思索,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行!不过,这方子,你现在就得告诉我!” “成!”许富贵也是一拍大腿,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他转身招呼许大茂:“大茂,你来,帮爹挪下床。” 许大茂一头雾水,但还是跟着父亲进了里屋。只见许富贵费劲地把靠墙的床挪开一角,伸手在墙根处抠索了半天,竟从砖缝里取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木盒。 许大茂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来不知道这床底下还藏着这么个东西。 许富贵小心翼翼打开木盒,从里面取出一张泛黄、边角磨损的纸片,又找了张空白纸,匆匆誊抄起来。写好后,他走出来,将那张新抄的纸递给易中海。 “老易,就这个。” 易中海赶忙接过,如获至宝般凑到灯下细看。连旁边的张二河也忍不住好奇,伸长脖子想瞧一眼。 易中海立刻警觉地把纸一收,狠狠瞪了张二河一眼。 张二河却一点不觉得尴尬,反而腆着脸笑:“二狗子,别这么小气嘛!我有个老兄弟,身子骨也是不大行……我就瞅一眼,要是有用,也让他沾沾光试试……” “试你大爷哟!”易中海心里狂骂不止,这张二河八成是自己不行,才盯上了这方子。可面对张二河的强势,他也没办法,只好绷着脸,任由对方凑过来。 张二河倒真不客气,仔仔细细把那方子看了两遍,嘴里还无声地默念了几下,像是要强行记住。要不是易中海在旁边死死盯着,他都恨不得从空间里取手机来拍一下! 至于易中海的腹诽,张二河反倒坦坦荡荡。他确实有个好兄弟孙向东,这么多年想生儿子没生的了,这方子要是真灵验,给兄弟看看也算义气。当然,如果孙向东试了有效……那他张二河自己拿来用用,不也是天经地义?好兄弟嘛,不就是这种时候用的? 好不容易张二河把方子递回去,易中海立马折起来,“老许,你确定没错吧!” “绝对没错!” “那你把钱给我!” “行了,既然你们已经商量好了,那这事就到此为止。”张二河一锤定音。 易中海胡乱应付了几句,揣着那张抄录的方子,魂不守舍地先走了。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这个方子——许富贵能行,他易中海凭什么不行?! 等易中海一走,屋里的气氛顿时松快了不少。许大茂也趁机坐了过来。到底是父子俩都是吃“场面饭”的放映员,讲究个八面玲珑,插科打诨之下,席面倒也重新热闹起来,没让场子冷下去。 酒足饭饱,张二河自己回了前院。许大茂则扶着脚步有些蹒跚的易老蔫,把他送回了中院。 等许大茂折返回自家后院,一进门,就见父亲许富贵独自坐在桌边,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晦暗不明。 “人送回去了?” “送回去了,爸。” 许富贵点点头,沉默了片刻,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大茂,去把你媳妇叫过来。我跟你们俩说点事。” “啥事啊,爸?这么正式。” “叫你去你就去!” 许大茂无奈,只好去隔壁屋把媳妇叫了过来。小两口刚进门,还没站稳,就见许富贵“噗通”一声,竟直接从椅子上滑跪下来,结结实实跪在了他们面前! “爸!您这是干啥呀?!”许大茂吓了一大跳,慌忙要扶。 他媳妇反应更快,已经抢步上前去搀:“爸,您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别扶我!”许富贵推开儿媳妇的手,仰着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哀求,“大茂,儿媳妇……今儿,爸就求你们一件事……” “爸,到底啥事啊?您先起来说!”儿媳妇急道。 许大茂却在这一瞬间,心里“咯噔”一下,全明白了。他脸色变得难看:“爸……您这……向来只有儿子坑爹的,哪有爹这么坑儿子的?” 许富贵嘴角勉强扯动了一下,笑容比哭还难看:“大茂……爸……爸这也是没办法了。真要把传宗那孩子带回去,你妈……你妈非得跟我寻死觅活不可,咱们这个家……就算散了!” “可……可我们也没孩子啊!”许大茂又急又气,“这要是把他带在身边养大,到时候往外咋说?是我儿子,还是我弟弟?!” 旁边的儿媳妇这才彻底听明白了——自己这公爹,是想让他们夫妻俩,把那个刚出生的小叔子给养大! 她一口气堵在胸口,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狠狠瞪了许大茂一眼,你们父子俩……这不着调的毛病,是祖传的吗? 第264章 因为他绿呀 最终,许大茂两口子还是没拗过许富贵。 一个几十岁的男人跪在地上,又哭又求,老泪纵横,任谁看了心里都得发颤。许大茂媳妇再不愿意,也只能把这口憋屈气生生咽下。 第二天一早,胡铁花红肿着眼睛,一路嚎啕大哭地把易传宗抱了过来——哦,现在该叫许小茂了。这名字是昨晚上许富贵硬拍板的,他们这一辈是“茂”字,大茂小茂,听着也像亲兄弟。 许大茂的媳妇沉着脸,老大不情愿地接过了那个襁褓。许富贵昨晚答应了,每月贴补他们十块钱。她心里盘算着,自己反正也带着闺女,一个孩子是带,两个孩子也是赶,这才勉强点了头。 胡铁花在门口踌躇了许久,手指把襁褓边缘捏了又捏,最终还是颤抖着,将孩子递到了许大茂媳妇手里。就在她转身要走的刹那,怀里的许小茂仿佛心有灵犀,“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我的儿啊……”胡铁花脚下一软,心像被狠狠剜了一刀。她生性再放荡,这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可今天早上,易中海临走前撂下了死话:要么胡铁花自己滚,要么把孩子送走,要么——母子俩一起滚蛋。 胡铁花流着泪想,把孩子送到后院,自己好歹还能偷看两眼。要是真被赶出四合院,以眼下这光景,他们母子恐怕一个都活不成。万般不舍,千般疼痛,也只能化作强忍的眼泪和决绝的背影。 这边,易中海几乎一宿没合眼。天刚蒙蒙亮,他就托隔壁院的人去厂里替他告了假,自己则揣着那张方子,心急火燎地直奔“百草堂”抓药。 这回他是下了血本,方子上写的药材,样样都要足年份的好的。看着伙计一味味称量、包好,易中海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又快又重。现在万事俱备,只欠……只欠他自己这味“药”了!胡铁花能生下孩子,证明她身子没问题;自己只要把这药喝了,绝对、绝对能让她怀上自己的种! 他扔下钱,抱起药包就往家赶,这次,谁都别想挡他生儿子!老天爷也不行!他易中海说的! 与此同时,轧钢厂里。 张二河把自己昨晚默记下来的药方,一字不差的誊抄在纸上,推给了对面的孙向东。 孙向东捏着纸,一脸茫然:“二河,这……这是啥?瞅着都是药材!” “还啥,生儿子的好东西。”张二河瞪了他一眼,“要不是老子惦记着你这狗东西,能拉下脸给你弄这个?” “这……这真能行?”孙向东的手有点抖。 张二河瞪了他一眼:“能不能生,这也是老子最后能帮你的了。总不至于真让老子亲自上阵吧?就算你同意,嫂子也不能答应啊!” “那可说不准,”孙向东撇撇嘴,越说越来气,“我家那老娘们现在提起你来,眉眼都带着笑呐!” “滚蛋!”张二河直接一拍桌子,“老子这是轧钢厂,不是你们化肥厂!” “行行行……”孙向东讪讪地收起桌上的纸,眼珠一转,又凑近些,“二河,那啥……顺便给弄点肉呗?最近天天啃窝头,嘴里淡出鸟来了。就算喝了这方子,没点油水垫底,哪来的力气……?” “行行行!”张二河像赶苍蝇似的摆摆手,“算老子欠你的!等着吧,就这两三天,我想法弄点给你送过去。” “那就多谢了,二河!”孙向东顿时眉开眼笑,得意地甩了甩手里的纸,吹着口哨走了。他心里暗乐:还是老三说得对,二河这小子吃软不吃硬,多哭几回穷,准有好处。 打发走孙向东,张二河看了眼手表,才十点多。他刚想把门关上眯一会儿,就看见李怀德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二河!”人还没进门,声音先到了。 “李厂长?”张二河应了一声,目光先扫了一眼楼道,等李怀德闪身进来,他才压低声音:“李哥,啥事这么慌张?” “二河,”李怀德一扫往日的从容,关上门,拉住他,“你之前……帮忙弄粮食的那条线,现在还能联系上不?” 张二河眼神一凝:“联系倒是能联系上。就是现在这光景……” “不管啥价,先问清楚,有没有粮食!” “要多少?” “最少……”李怀德伸出五根手指,声音更轻了,“最少五吨。” “这么多?!”张二河倒吸一口凉气,“往哪弄?” 李怀德没说话,只抬手朝西北方向指了指,神色异常严肃:“那边……最近有个紧要工程,到了最要命的关口。那帮工程师玩命在干,可你也知道,现在定量……上面怕他们身子熬垮了,可这事又不能明着来。所以……这差事落到了我老丈人头上,我老丈人让我来问问你。”他紧紧握着张二河的手,“二河,这次的事,算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张二河把手放到下巴上,沉吟不语。李怀德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西北那个工程,恐怕就是那位即将“出阁”的“小姐”。这位“小姐”一旦顺利“出阁”,国家才算真正有了底气。这件事,无论如何都得帮。 “行,老李。”张二河不再迟疑,“这事,我应下了。” 李怀德原本还担心张二河推脱,见他答应得这么痛快,顿时松了口气:“好!需要怎么配合,你尽管说!” “上次用的车,给我。武器的批条,给我。再弄一张咱们厂正规的采购证明。” “这些都没问题!”李怀德立刻点头,“需不需要我再给你派几个得力的人?” “不,千万别。”张二河一摆手,“那边只认熟面孔。生人去了,反而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李怀德想了想,点头道:“也好,你行事我放心。二河,你放心去办,我这边……”他顿了顿,想说句提气的话,“我把庆功的酒先给你开好,等你回……” “别,李哥!”话没说完,就被张二河沉声打断,“这话可不兴说!” 李怀德一愣,有点摸不着头脑:“哪……哪句话?” “就是‘庆功酒已经给你开好’这句。”张二河神色无比郑重,“这话呀,大大地不吉利。” “为啥呀!” “因为他绿呀!” 李怀德被他说得心里一凛,赶紧摸了摸头:“好好好,是我失言,是我失言!那……一切小心,我等你好消息!” 第265章 前任大战 四合院中院的水池边,难得聚起一群妇女,正热络地聊着昨晚的事。虽说现如今日子过得紧吧,却一点没耽误她们强打精神参与八卦——昨晚上这瓜吃得可真叫一个酣畅淋漓。 原先大伙儿私下还猜,是不是许大茂给易中海戴了绿帽子,没想到强中更有强中手,干这“好事”竟然是许大茂他爹。易中海在院里当了一大爷这么多年,谁承想自己竟悄悄做了接盘侠。 她们边说边不时瞟向正房墙角坐着的胡铁花。她坐在那儿,是因为从那儿能听见后院许大茂家的动静。前一会儿还听见许小茂哭个不停,这会儿大概是哭累了,孩子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胡铁花听着,心里刀绞似的疼。 恰好这时候,谭赛花从后面拎着水桶过来了。经过胡铁花时,她斜瞥了一眼,也没停步,径直走到中院的水龙头前接水。刘海中的媳妇看见她,招呼道:“赛花,给老太太接水啊?” “可不是嘛。”谭赛花语气里透着股说不出的解气,“有些人总嚷嚷我是不下蛋的老母鸡吗?我是不下蛋,可我也没偷偷给别人下蛋呀!” 她说着,忽然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扬声道:“咱院里是不是有啥味儿啊?” 旁边的二大妈没反应过来,接话问:“啥味儿?” “一股子骚气。”谭赛花说着,眼神故意往正房门口的胡铁花身上一瞟。 “骚气?”刘海中媳妇先是一愣,顺着谭赛花的目光看过去,顿时明白了。这话她可不敢接——上次多嘴就被刘海中抽烂了嘴。 谭赛花见没人搭腔,胡铁花又垂着头不作声,顿时觉得没劲,“有些人啊,就是自作聪明。天底下哪有密不透风的事?老话说得好,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做了坏事迟早都得给人扒出来!” 她声音不小,胡铁花显然听见了,一股邪火“噌”地冲上头顶,猛地站起来:“谭赛花,你踏马说谁呢?” 谭赛花转过身,故作惊讶:“哟,这儿还坐着一个呢?我刚才咋没瞧见。” 胡铁花气得浑身发颤:“老娘这么大个活人你看不见?!” “我这眼睛能看到人,可看不到那种遭了瘟的骚野鸡!” “你骂谁野鸡呢?” 谭赛花一脸似笑非笑,“我可没指名道姓,你急什么?” “你就是在说我!”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谭赛花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你才是野鸡!”胡铁花气急败坏道。 “哎呀,谁是鸡谁清楚。当过半掩门,还装自己是什么好东西!” “你才当——”胡铁花也豁出去了,“老娘再咋样可也比你这种不下蛋的老母鸡强!” 谭赛花总算等到了这句话:“我是不下蛋,但我也没偷偷给别人下蛋,更没给一个院里的男人下蛋!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胡铁花,你下贱!” “你才下贱呢!我……我可没当过半掩门!” 谭赛花翻来覆去就这一句:“你当过半掩门。” 胡铁花再也忍不住,直接冲了上去。谭赛花也不饶人,拎起水桶就泼过去,接着把桶也扣了过去。 “别打了!别打了!”刘海中媳妇嘴上喊着,身子却不自主往后退。旁边的妇女们也都跟着嚷嚷,可围在中间的两人早已扭打成一团,难分难解。 最终,胡铁花揉着胸口,谭赛花则拢着头上扯乱的头发,两人鼻青脸肿,恶狠狠地瞪着对方,各自丢下一句“你等着”,才勉强分开。 正要再动手时,易中海提着药材进了院子。一见中院围满了人,他心里顿时一紧,赶紧挤上前,却看见对峙的两人——一个是前任,一个是现任。 “干什么!都散了!一个个吃饱了没事干是吧?”他喝道。 可院里的妇女们动也不动,目光里满是讥诮。你易中海昨晚上当众戴了绿帽子,还被张二河灌了尿,还在这儿装什么大爷? 易中海被这些眼神刺得恼羞成怒,行啊,真当老子虎落平阳了是吧?你们给我等着! 他上前一把薅住胡铁花就往屋里拽。“干嘛呀?” “回去!”易中海脸铁青。 胡铁花还想争辩,可一看见他铁青着的脸,顿时吓得像只鹌鹑,乖乖跟着进了屋。 那边谭赛花见胡铁花被拽走,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冷哼了一声,捡起水桶——水也不打了,扭头就回了后院。 围观的妇女见两个当事人都走了,顿时觉得没趣,又三三两两凑到一起。 “你们说,咱们这院里最近是遭了啥了?怎么接二连三出这种乌七八糟的事?” “就是!”另一个深有同感,“聊归聊,这事儿可别往外传。传出去,咱院子名声就烂透了,往后孩子们说亲可咋办?” 后院栓子他妈赶紧附和:“对对,可不能往外说。”她家栓子马上二十了,正是说亲的年纪。 王寡妇却嗤笑一声:“你们还以为咱院现在有啥好名声?之前田娃跟王彩香那档子事,街道办和派出所都来了,四邻八舍谁不知道?易中海这事再烂,还能烂过那条人命?”她压低声音,“要我说,街道办就是无能。那晚张二河不是让咱交联名信了吗?怎么还不把老谢家和老贾家撵出去?” 这话引起一片附和。 “就是!今早秦淮茹还想跟我套近乎,我远远就避开了。” “田娃多好的孩子啊……王彩香从前也挺好,怎么就为那点二合面……” “我现在说到这儿都心里发毛。”有人说着,不禁朝四周看了看,“也就是你们今儿都在中院,不然我可不出来。”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妇女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是啊,怎么竟把这事忘了,还一个个凑到中院来。 “那什么……”刘海中的媳妇率先起身,“我得回去了。光福那臭小子昨天上街把衣服扯坏了,得赶紧补补。” 旁人投来鄙夷的目光——谁不知道刘光福早跟家里分开过了。可这话倒像开了个口子,众人纷纷找起理由: “我也得回去烧火了。” “炉子上还坐着水呢。” 一个两个,转眼就散了个干净。方才不觉得,此刻一说破,只觉得这中院空荡荡的,格外瘆人。 而秦淮茹正躲在家里。 贾张氏不在了,小当没人照看,她只好请假在家照料。要是婆婆真被送回村里,这日子可怎么过? 她心里发苦,当年只想嫁到城里,当个城里人,不再面朝黄土背朝天。就这么点念想,怎么就这么难?嫁到贾家后一波三折:贾东旭进去了,现在贾张氏也要被撵走。她一个妇道人家,在这吃人的院子里,往后该怎么活? 正暗自神伤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个街道办的干事,正匆匆走进院子。 第266章 真是害苦了我 两个人径直穿过前院,来到中院,朝西厢房看了一眼,便上前敲门。 秦淮茹听见敲门声,心里有些惊诧。自从那天从派出所回来,院里人都有意无意躲着他们贾家,她几次想跟人搭话都被避开了,今天怎么会有人敲门? “来了——”她放下小当,理了理衣裳,打开门。 门口站着两位穿中山装的干事,其中一位是那晚跟着王主任来的李干事。 “李干事,您这是……?” “快跟我们走一趟医院,你婆婆出事了。” “我婆婆怎么了?”秦淮茹心一紧,“那天走时不还好好的吗?” “你婆婆在医院里闹起来了!” “闹起来了?” “对,赶紧吧,医院那边等着处理呢。” 秦淮茹这才回过神来,棒梗那小子一早吃完饭就出去野了,他也知道现在院里没人跟他玩;小当还小,实在没法子,她只好用被单把小当裹好背在身上,匆匆跟着李干事往医院跑。 医院里,王干事已经到了。 王彩香的案子已有定论,派出所今早刚把贾张氏移交街道办,两名公安交代完便离开了,谁知原本安安静静的贾张氏一听说要把她送回村里,竟猛地发作起来,当场掀翻了架着她的两名干事,随后在走廊里边跑边撕扯自己的衣服,见到穿白大褂的就尖叫:“别抓我!老贾别抓我!” 等医生带人制住她时,贾张氏已扯得衣衫不整,神情癫狂,嘴里不停哭喊。 闻讯赶来的院长和主治大夫都皱紧了眉。大夫低声解释:“这病人之前就犯过病,加了药才稳下来,今天不知怎么又……” 院长是老大夫了,看了一眼情况,转向王干事:“是不是有人刺激她了?” 王干事上前道:“我们就说今天要送她回村,她户籍在那儿,本人不肯。” “哎哟!”院长一甩手,“这种病最怕刺激!你们就不能等她再好稳一段再说?” 王干事瞪了主治大夫一眼:“您也没交代啊。” 大夫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他早上确实忘了提醒。 “行了,先打一针让她安静下来,你们的事之后再说。”院长挥挥手,让围观的人都散开。 主治大夫赶忙去配了镇静剂。打完针后,他将王干事拉到门外,低声交代: “她现在真不能受刺激。等过段时间,我们复查确认稳定了,再送她回村吧。” 王主任盯着病床上的贾张氏,总是有点不相信,“大夫,您确定她真有病?不是装的?” “我是大夫,还能判断错吗?”大夫有点不高兴。 “那……装疯卖傻的可能呢?”王主任仍不死心。 大夫瞥了眼屋里神情恍惚的贾张氏,迟疑了一下:“应该……不至于吧?” 王主任这才恨恨地收回目光,她本已盘算好,借着张二河递上联名信的势头,顺势将贾家彻底清出四合院,眼下这情形,倒让她难以下手了。 正犯愁时,秦淮茹背着小当,跟着两名干事匆匆走了进来。一进门就看见几个人正按着贾张氏打针。 “妈!”她下意识要往里冲,却被王干事一把拉住。 “秦淮茹,你干什么!” “王主任,我婆婆这是……” “你婆婆犯病了,正打镇定针呢。”王主任烦躁地摆摆手,“大夫说了,你婆婆这情况需要继续治疗。街道办本着人道精神,准许你们暂时留在院里,等她病情稳定了……再作安排。” 秦淮茹一愣,没想到竟有转机,连忙道:“行,行!谢谢王主任!谢谢您!” 王干事没再说话,看着贾张氏打完针逐渐平静,主治大夫重新开了药,她只得心累地找了辆板车,叫人把贾张氏送回去——就贾张氏这体格,让街道办这些平日吃不饱的小伙子抬,非累瘫不可。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押送”着躺在板车上打呼噜的贾张氏回到了四合院。不知情的,还当是街道办买了头老母猪回来。 到了院门口,几个干事互相看了一眼,认命地将贾张氏抬了进去。一番折腾后,个个累得直喘——原以为在街道办不用干重活,谁知还得抬这么个沉甸甸的。 秦淮茹也累得够呛,千恩万谢地送走王主任一行人,回屋却见贾张氏已经坐了起来。 “妈,您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贾张氏一脸轻蔑,“老娘要不是使这招,姓王的非得把我撵回村里不可!还想让我回去?回去就是等死。” 秦淮茹这才反应过来——自家婆婆竟是装的! 贾张氏嘴一撇:“你那是什么眼神?老娘虽不识字,可早些年跟着你公公,戏可没少听!”她摆摆手,“快去弄点吃的,饿了两天了……对了,我大孙子棒梗呢?” “棒梗去胡同里找伴儿玩了。” “行吧,赶紧做饭去。” “哎,妈,那小当您帮着看会儿。” “放那儿吧,小丫头片子。”贾张氏不甚在意地应了一声。 秦淮茹挽起袖子,在房里开始忙活。婆婆回来,不管怎样,家里总算又有了个看家的人。有她在,小当就不用时时拴在自己身上,自己也能安心去厂里上班了。如今上班早已不只是挣工分的事,更是换馒头活命的指望——要是再断了这份口粮,这一大家子可真要饿死了。 她正盘算着怎么尽快回厂里、把这几天耽误的工补回来,里屋忽然传来“哐啷”一声响。秦淮茹急忙跑进去,只见贾张氏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 顺着她磕头的方向看去——那是一条白色的被单,是先前裹小当时用的。窗户半开着,风一吹,被单微微飘动。 “老贾啊……你别带我走……叫田娃和王彩香那两个死鬼也别瞪着我……老贾我错了,你别拽我呀!” “妈,那不是公公,那是被单!”秦淮茹赶忙上前,却见贾张氏眼神发直,眼白外翻,只是拼命叩头。 “妈!妈!”秦淮茹使劲晃了她几下,反被贾张氏一把攥住手腕。 “坏茹,你别嚷……快跪下、跪下磕头……求你公公饶了我,我不能死啊……” 秦淮茹伸手一探她额头,心里顿时一沉——方才还以为婆婆是装的,现在看来,这病竟是真的。 贾张氏哭喊了一阵,眼皮一翻,晕了过去。秦淮茹吃力地将她扶到床上,守在一旁。 两个多小时后,贾张氏醒了。她却像完全不记得刚才发生的事,只一个劲催秦淮茹去做饭。秦淮茹这才明白:婆婆哪里是装疯,分明是真犯了病,只是发作过后,自己却什么都记不得。 望着婆婆浑浊的眼神,秦淮茹心里一阵发苦。 东旭啊东旭,你可真是害苦了我……这往后的日子,到底该怎么过下去? 第267章 该死的人 泰佩,和远处的阳明山相比,芝山则显得不是那么突兀,不是那么挺拔。 明石信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到窗前伸了个懒腰。太阳已经斜斜沉下去,远处泰佩城被金色阳光镀上一层边。他看着那片金色,突兀的叹了口气。 当、当。 门被敲响。他没回头,只淡淡说了句:“进来。” 一个穿制服的人有些拘谨地走进来。 “副座,今天还是没有收到四九城那边的密电报。已经……快两个月了。” “嗯。” “副座,咱们的潜伏小组,大概率………”下属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反倒是明石信转过头:“大概率怎么了?” “大概率……咱们的人,已经被对面起出来了。” “行吧。”明石信从他手里接过文件袋,“这是你们做的资料?” “是。” “行了。我等会儿送到局座那儿。” “是,副座。”来人敬了个礼,退出去。 明石信重新把目光投向窗外。 四九城,母亲不知道你在那里是否还健康,是否还安全。他本想让潜伏小组顺道去确认母亲的消息,却没想到整组人被连根挖起。到底是内部出了内鬼,还是对面的手段已到了这个地步? 明石信,听这名字便知他并非纯粹的国人。他原不姓明石,这名字是长大后偷偷认祖归宗,那边给他起的。亲生父亲是日本贵族,虽非主系,却也颇有些分量。 他仗着这层身份,早年在四九城尚能游走,可惜四五年后《波茨坦公告》落地,他虽提前察觉风向、投到刮民党这边,但党内积弊已深。撤到岛上以后,当年力主用他的那位,不明不白地死了。 他被踢开了。 尤其是新上任的这位局座,是太子爷的亲信,同有北方留学的经历,对他们这种身份不明不白的人,格外戒备,格外敌视。他的势力早已大不如前。 他又叹了口气。 这份报告总还是要交上去的。不交,那位顶头上司少不了要借机给他穿小鞋。 明石信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军装。他拿起帽子扣在头上,摆正帽檐,又理了理衣领。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袋,伸手拿起来,出了自己办公室的门。 副局长办公室都在第二层。局长上任后便把顶层重新整饬过,如今那里只有会议室和他自己的办公室。明石信沿楼梯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很大。 他上了三楼,走到局长办公室门前,抬手叩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中年人的声音。 明石信推门进去,敬了个礼:“局座。” 办公桌后的人正伏案写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搁下笔,抬起头来。 “是明石副局长。” 明石信再次敬礼,没接话。他上前一步,将文件袋放在桌上。 “这是之前留守四九城那个任务小组的——确认失联了。” “是吗。”张局长接过文件,展开,目光自上而下扫了一遍。眉头微微蹙起。 “如果我没记错,这应该是四九城为数不多的一个潜伏小组了。” “是。”明石信点头,“这是我当年从四九城撤离时埋下的最后一组人。别处或许还有别的组在活动,但我这条线……已经彻底断了。” “这样啊。”张局长往后靠了靠,背脊贴上椅背。左手无意识地拿起钢笔,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现在对面反间工作做得越来越严。四九城毕竟是他们的心脏,咱们不能两眼一抹黑。” 明石信心里突然一紧。 张局长继续说着,语速慢条斯理:“明石副局长,这事还得拜托你——你亲自潜进去一趟,帮咱们把隐秘战线重新扎起来。” “不是……局座,张长官,”明石信急了,“我的身份您也清楚,我——” 张局长摆了摆手,打断他。 “你的身份档案我看过。没记错的话,你母亲出身承恩侯府。你可别告诉我,承恩侯府那些年攒下的人脉、留在大陆的那些关系,你一分都没沾过?” 明石信攥紧了拳头。 张局长瞟了他一眼,话没停。 “那些遗老遗少留下来的人,可还有不少。我希望你借这股力量,在四九城彻底扎下一个摊子,把咱们的隐秘战线扎稳、扎牢。” “等你从四九城凯旋而归,我亲自帮你请功。” “长官,你——” 明石信还想再说,张局长却摆了摆手。 “明石副局长,你去考虑一下吧。明天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 明石信只好颓然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姓张的这明显是准备借机清除异己。自己不去,大概率要被调到什么闲散部门,从此坐冷板凳。他们这种人就是夜壶——想用时拎到跟前,用完便踢进床角。何况他还掺着那一半日本人的血脉,只会更碍眼,更招人忌惮。 想到这里,他有些烦躁地挣开领带,摸出一支烟点上。 既然此处不留爷,那便别怪爷另寻出路。 本子家已是一摊烂摊子,回去没有指望。想过好日子,只能去大洋彼岸。可那边是出了名的销金窟,自己明面上的这点资产,去了根本不够看。那就只能把主意打到四九城了——届时把母亲接上,顺便带上当年那帮遗老遗少凑起来、预备给伪满洲复国的那些东西。 只要那批东西到手,到了大洋彼岸,便是龙游入海。 可这么一来,四九城这一趟便避无可避。而且为安全起见,只能他自己跑一趟。 既然这样,不如顺水推舟,接下这桩差事,带上亲信,北上就是。 他猛地站起来,从文件柜里抽出四九城的旧档,摊开在桌上。 为这次行动的安全,他得把任务从头到尾理清楚。 他看了一夜,隔天上班,三楼张局长刚坐下,便听下面的人来报:明石副局长昨晚在办公室待了一宿,没回家。 张局长嗤笑一声:“现在知道怕了。” 他顿了顿,没压声音:“一个二鬼子。要不是当年姓毛的非要把这人收编,早该毙了。” 九点整,他正要起身去开会,门被敲响。 明石信推门进来,眼眶熬得通红。 “长官。” “哦,明石副局长,请坐。” “任务我接了。” 张局长挑了挑眉。 “但是对面现在查得紧,可能需要些时间。” 张局长点点头,嘴上应道:“明石副局长,只要与行动有关,局里无条件支持你。” 话落在明石信耳朵里,却是另一层意思:只要你接了这任务,中间出什么差错,可就别怪我了。 明石信没接腔。他掏出连夜赶出的行动方案,摊在桌上。 ——讨价还价,就此开场。 第268章 各人各像 深夜,九十五号院的后墙边,一个人头悄悄探了出来。 他警觉地环顾一圈,确认没人后,先往院里扔进两个包裹。接着,他翻上墙头,又往墙根下轻手轻脚放下两个,这才翻身跳进来。落地后,他把包裹拾起,压着脚步,朝后院聋老太的房间摸去。 “当当。” 里面住的聋老太上了年纪。人都说,老人三大怪,贪财、怕死、瞌睡少。她前半夜睡得早,这会正醒着。门一响,她瞬间惊醒,推了推身边的谭赛花。 “谁?” 谭赛花迷迷糊糊揉着眼睛,一听这话,猛地清醒过来。她悄无声息地从枕头边摸起一根顶门棍,攥在手里。 “是我啊,老太太。” 门外声音传来。聋老太一听,竟是易中海。她朝谭赛花使了个眼色,谭赛花会意,下床点上油灯,端着灯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易中海见门开了,左右张望两下,这才提着两个包裹闪身进来。 聋老太也下了床,借着油灯看清地上的东西,眉头微蹙:“中海,你这是……” “老太太,之前多亏您提醒我,我才没被胡铁花那臭娘们给骗了。”易中海说得恳切,“这是我今儿晚上去黑市,特意给您买的细粮和肉。您尝尝,明天改善改善伙食。” 聋老太听罢,嘴角浮起一丝揶揄:“你怎舍得啦?不是还得伺候一家三口么?” 易中海咬牙拍了自己嘴一下:“老太太,之前是我被鬼迷心窍了,您别往心里去。往后您缺什么,直接给我说。” “行了。”聋老太坐到凳子上,“你那事儿,怎么处理的?” “我把那小崽子让许富贵领回家里去了。胡铁花……我还留着。” 聋老太脸色微沉:“你还留着她干啥?” 易中海瞥了一眼谭赛花,欲言又止。聋老太多精明,立刻明白:“赛花,你先回里屋去。” 谭赛花虽有些不情愿,可聋老太现在是她顶头的人,也只好起身进去。 屋里只剩两人,易中海压低声音:“老太太,许富贵给了我个方子,说保准能生儿子。我想让胡铁花帮我生个儿子。” “那你既想要儿子,咋不找赛花?”聋老太似笑非笑,“你可别告诉我,赛花不能生——是你不找吧?” 易中海讪讪道:“赛花这岁数了,让她生孩子,不就要她半条命么?” 聋老太不言语,只拿眼尾瞥着他。说到底,易中海还是个看脸的。谭赛花如今那副模样,哪赶得上胡铁花一半颜色? 不过,易中海既然回头,重新绑上她这条养老的船,他跟谁过日子,她犯不着管。她只淡淡嘱咐一句:“自己上点心吧。” “知道了,老太太。那……我就先回了。” 易中海走后,聋老太独自坐在暗处,咧嘴一笑,低声自语: “男人啊,不管到多少岁,嘴上说得多好听,说到底,还不就是喜欢年轻漂亮的。” 从聋老太家出来,易中海那副小心翼翼的神色瞬间收了干净。 这几夜他也翻来覆去思量过:聋老太这条线,绝不能断。经了这场风波,他在院里算是把张二河得罪死了,往后能靠的,也就剩聋老太这棵大树。今晚他是真花了心思,跑了几个黑市,才凑齐这点细粮和肉。 一进中院,胡铁花就翻身下炕,迎上来:“中海,回来了。” 易中海淡淡应了一声,随手把空口袋往桌上一撂:“今儿黑市没开,没买到粮。” “行吧……反正家里棒子面还有点儿。”胡铁花讪讪接了话。 易中海没再理她,走到炉边,端起药罐往碗里倒。一股苦涩窜上来,他皱了皱眉,仰脖灌了下去。喝完,朝胡铁花努努嘴。 胡铁花脸色刷地白了:“中海,你就不能让我歇一晚上吗?” “歇?”易中海勃然作色,两步跨过去,啪啪两记耳光扇在她脸上,“你他妈的吃我的喝我的,老子让你生个儿子,你还给我推三阻四?快进去,头朝里趴好!” 胡铁花捂着脸,晦气地瞥他一眼,嘴里含糊嘀咕:“吃了药也就这样,喝那苦汤子顶什么用,还生儿子……生你个大头鬼。” 易中海关了灯,摸黑进了里屋。不多时,那床板的吱呀声便透过薄墙传了出来。 中院正房里,傻柱一把将被子蒙到头顶。 妈的,易中海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消停。天天晚上这么折腾,他好歹也是个大人了,那声儿传过来简直要命。不行,明儿高低得找个媒婆,给自个儿说门亲。 西厢房那头,秦淮茹也是脸上腾地一红,低声啐了一口:“狗东西,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骂完,愁绪又漫上来。不知怎么的,这几天那些老主顾见了她,一个个躲瘟神似的。馒头换馒头的买卖好些日子没开张了,家里那点棒子面眼见就要见底…… 这可咋整? 轧钢厂库房本该安静的深夜,此刻却灯火通明。傍晚保卫科科长就接到电话,通知所有人今晚全员在岗,不得擅离。电话撂下没多久,卫戍军区警卫营的人就到了,直接把轧钢厂库房接管过去。 张二河和李怀德拉着粮食车赶到时,便见库房门口有人正等着他们。 李怀德眼尖,老远认出自己老丈人,赶忙拉着张二河快步迎上去。 “爸,这位就是我常跟您提的张二河。”又转向张二河,“二河,这是我爸。” 张二河借着灯光看清来人:五十来岁,一身半旧干部服,面容威严沉肃。他忙伸出手去:“领导。” “别叫领导了。”老丈人握住他的手,面色松动几分,“你跟怀德处得好,叫一声钱叔就行。” 张二河从善如流:“钱叔。” “二河,这次的事,我代表那边——那边如今到了关键时候,负责人实在抽不开身——我代他说声谢谢。”说罢,竟微微躬下身去。 张二河赶忙一把托住:“钱叔,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您要这么客气,那就是见外了。能帮上那边,咱们心里也高兴,知足。” 老丈人点点头,也不多言,转头吩咐:“怀德,粮食我这就让人连夜送走。” 李怀德讪笑:“爸,您也不说给我留点儿……” “留给你?”老丈人瞥他一眼,“留给你拉拢腐蚀人?” “哪有,就是调剂调剂……”李怀德声音发虚。 老丈人轻哼一声,没再开口。李怀德登时噤声,大气不敢喘。 不多时,带队那营长过来敬礼:“首长,全部装运完毕。” “行,收队。”老丈人抬了抬下巴,待人走远,又将李怀德、张二河叫到跟前,“今晚这事,你们俩把心放肚子里。先回去休息。” 两人齐声应是。 等那辆吉普车消失在夜色里,张二河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老李,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各回各家呗。”李怀德顿了顿,又凑近些,“二河,这回真亏了你。要不是你让我留一辆车落在后头,咱们那点东西,这回非被我老丈人连锅端了不可。” 张二河撇撇嘴,斜他一眼:“你以为钱叔不知道?” 李怀德一怔。 “我估摸着,钱叔清楚得很。人家是老江湖了,故意不点破,给你留面子呢。” 李怀德愣了愣,慢慢品过味来,苦笑:“也是……那你说,这事——” “该咋办就咋办。”张二河已经抬脚往厂门外走,“我得回去睡了,这又熬出去好几天,骨头都脆了。” 李怀德无奈,只好由他先走。 第269章 贾东旭 西北戈壁滩上的劳改农场里,晚上一回来,贾东旭胡乱扒了几口东西,连脚都没洗,躺到铺上就睡着了。 最近吃的越来越少,活却没见少。囚犯们都饿得不行,贾东旭更甚。他身体差,同样的活,别人干完了他还在熬,自然更累、更扛不住。按理说他只判了一年半,怎么也不该送到这戈壁滩来。可谁让他摊上个好舅舅呢?张二河特意托了人,要对他“重点改造”。贾东旭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塞上了火车,等到了大西北,彻底傻了眼。 刚来时,他几乎扛不住这苦,死的心都有了。但想想最多熬一年半,再想想家里的老婆孩子,还是咬牙撑了下来。眼看出狱的日子越来越近,他天天掰着指头数。 梦里,他又一次回到家。师傅还是厂里的高级工,他还是师傅得意的关门弟子,在车间里摸鱼,别人见了他都叫“贾哥”。一进家门,温柔大方的秦淮茹端上热腾腾的排骨,他抓起一块狠狠咬下去—— 剧痛瞬间袭来。 他猛地睁开眼,天花板黑洞洞的。抬起右手,大拇指上赫然一圈深深的牙印。他苦笑一声:这是做梦,把自个儿指头当排骨啃了。 旁边铺上的人打着呼噜,睡得正香。 贾东旭坐起身,看了看窗外的月亮,估摸着该是一两点钟。戈壁滩上管得松,几个人睡一个大通铺,除了不能出农场大门,别的倒也不大严。他觉着肚子不舒服,便猫起腰,摸黑往外走。 这间房里的“牢头”睡在大门口,进出都得轻手轻脚,免得吵醒他挨揍。 快到门口时,贾东旭脚下打了个绊,一头撞到门板上——“咚”的一声闷响。他吓得一激灵,慌忙扭头朝通铺那头望去,那边没动静。他抹了把冷汗,估摸着牢头睡得死,没醒。 他再不敢耽搁,推门出去,摸黑往旱厕走。 吃的全是最差的棒子面,拉屎比干活还难。贾东旭腿蹲麻了才算完事,上个厕所跟上趟大刑似的。等扶着墙出来,两条腿打着摆子,半天直不起来。 戈壁滩的夜风格外冷,刮过帐篷帆布,呜呜地响,像有人在暗处哭。 贾东旭紧了紧身上单薄的衣裳,猫着腰往回走。快到门口时,借着月光,他瞥见大门口好像有人影。他往前凑了两步,定睛一看——果然有好几个人,正悄没声地朝守卫室摸过去,手里还提着铁锹、撬棍之类的家伙。 其中就有他们同屋的牢头。 不好,这是要越狱。 贾东旭一下子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他眼睁睁看着那几个人摸到守卫室门口,片刻后,屋里传来一阵闷响。又过了几分钟,灯亮了,两个守卫被直接扔了出来,一个头上淌着血,瘫在地上不动弹。 牢头拎着刚夺来的步枪,骂骂咧咧地跨出门槛: “狗东西,平时不是得意得很?穿两身狗皮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还敢骂老子?” 说着,他举起枪,对着地上的守卫开了一枪。 砰—— 枪声撕开寂静的夜,传出很远。 贾东旭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这声枪响也惊动了对面的人。牢头扭头望过来,正对上贾东旭的目光。贾东旭慌忙摆手:“别、别——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牢头脸上浮起一丝怪笑:“看见没看见的,你小子算是有福了。过来,我带你走。” “不不不,我不敢……”贾东旭坐在地上,慌乱地往后缩。 牢头没理他,大步跨过来,一把将他提到两个守卫跟前,递过一把刀子。 “快,捅他一刀。” 贾东旭看着那把刀,浑身都在抖:“我、我我我不敢……我真不敢……” 他心里清楚得很。越狱?就这鬼地方,跑出去迟早被抓回来,到时候就是死刑。他自己只剩两个月了,两个月的牢,熬完就能回家见老婆孩子。何必蹚这趟浑水? 可牢头不管这些。见贾东旭不接刀,他直接拉枪栓,黑洞洞的枪口抵上来: “捅还是不捅?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贾东旭惨叫一声,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 牢头不耐烦了,“咔啦”一声把子弹上膛。 “我捅、我捅、我捅——”贾东旭终于绷不住,哆嗦着手接过刀子,挪到那个受伤的守卫跟前。守卫没吭声,只是闭上了眼睛。 贾东旭默念了一声“对不起”,拿刀尖在那人胳膊上划了一下。 “使点劲!”牢头在后面呵斥。 贾东旭心一横,闭眼,一刀捅了进去。 守卫闷哼一声。 牢头这才满意地放下枪。 “你们几个,过来。” 牢头提着枪,扫了一眼剩下的人。 “挨个捅他一刀。今天这事,捅完咱们就走。” 几个囚犯面面相觑,旋即都明白了——不交这份投名状,牢头不会信他们。没人敢耽搁,接过刀,一个接一个上去。没两下,另一个守卫也没了声息。 牢头蹲下身,探了探两人鼻息,这才站起身,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行了,大伙都干了,我就信得过你们。现在回去收拾东西,连夜走。” 几人立刻散开,各自回屋。只有贾东旭还杵在原地。 牢头回头,眯眼打量他:“怎么,你不走?” 贾东旭凑上前,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大、大哥……我、我就不走了。我再有两个月,就能……就能回去了。” “哦?”牢头上下睃他一眼,冷笑一声,“我说怎么不跑呢,敢情你这是等着刑满释放啊。” 他顿了顿,笑容敛去。 “可你留下来,回头公安来搜捕,迟早把我卖了。与其那样——” 他再次端起枪。 “不不不!”贾东旭仓皇摆手,“我走、我跟你走!” 牢头这才放下枪,踹他一脚:“这还差不多。赶紧收拾去。” 贾东旭浑浑噩噩回到铺位,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一床破褥子,两件换洗衣裳。他胡乱卷成一卷,等出门时,发现牢头已站在厨房门口,正骂骂咧咧翻箱倒柜。 “狗日的,我还当你们整天吃啥山珍海味呢,”牢头一脚踢翻空筐子,“闹半天跟咱们吃的差不离。” 他转身扔过来一个东西,贾东旭慌忙接住——一个土豆。 “赏你了。” 贾东旭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攥着土豆,声音发紧:“谢、谢谢大哥。” 人都到齐了。贾东旭没舍得吃那个土豆。逃亡路上,日子肯定不好过,他眼下还能撑住,这块得留到要紧时候。 一行人摸出农场大门。牢头辨了辨方向,指着地上的车辙印:“顺着这道走,上了大路就好办。我算过日子了,送物资的车是前天来的。咱们今儿个赶到马路边,搭上车就能走,没人能发现。” 贾东旭心里直打鼓——真发现不了吗?可看大伙都一脸振奋,他不敢吭声,只埋头跟着走。 戈壁滩不是别处,不顺着路走,一脚踏进荒滩里,十有八九要迷路。他们顺着车辙印,深一脚浅一脚,天快亮时,总算望见了公路。 牢头打量这群手下,一个个凶神恶煞,满脸横肉,唯独贾东旭面相老实,勉强还有几分人样。他吩咐其他人蹲在路基下头,让贾东旭站在路边招手拦车。 贾东旭不敢不从,站在清晨的寒风里,冻得直打摆子。 等了一个多钟头,西北风快把他整个人吹透时,远处的公路上,终于出现了一辆大货车的影子。 第270章 贾东旭2 师傅,搭个车—— 贾东旭拼命挥手。 大货车远远瞧见有人拦车,非但没减速,反而一脚油门,呼啸着从他身边疾驰而过。卷起的碎石打在脸上,生疼。贾东旭追了两步,哪里追得上。 牢头从路基下蹿上来:“车呢?” “大哥,我……” “废物!” 一巴掌扇过来,贾东旭踉跄一步,没敢躲。 牢头扫了一圈手下,一个个凶神恶煞,偏就没个人样。拦车这事儿,还就贾东旭勉强能顶上。他压下火,又把人撵回路边。 一上午过去,接连过了三辆车,没一辆停的。 贾东旭脸上多了几道巴掌印,半边脸都木了。 牢头焦躁地来回踱步。顺着公路走,一天能走多少?等公安反应过来,封锁一设,谁都跑不掉。他一咬牙: “贾东旭,你躺马路中间去。” “啊?”贾东旭惊了,“大哥,我躺中间,车要压过来……” “你躺不躺?” 牢头直接掏出枪。 贾东旭喉咙滚动,说不出话,只能一步步走到路中央,直挺挺躺下。 牢头又点两个人在路边跪着磕头,自己闪身躲回路基下。 半个多钟头后,远处驶来一辆卡车。 司机大老远就瞧见路上不对劲——一个人躺在路当中,旁边还跪着俩,脑袋点地。他减了速,缓缓刹停。 一个上了岁数的驾驶员推门下来,手里攥着把枪。 “你们什么人?” 跪着的俩人只顾磕头,不吭声。贾东旭撑着爬起来: “师傅,我这得了急病,得去医院……您行行好,捎我一段……” “什么病?”司机警惕地打量四周,“这附近没村庄,你是哪儿的?” 他抬枪指着贾东旭:“躺下,别动,就在那儿说。” 贾东旭脑子一片空白,正编不出词儿—— “啪!” 路基下探出一支枪口。 司机身子一震,低头看胸口洇开的血,满脸愕然。他试图抬枪还击,又是连串枪响。 血葫芦般倒了下去。 贾东旭脸色刷白,浑身发抖:“怎么又……又杀人了……” 牢头提着枪从路基下蹿上来,一脚踹起跪着的两人:“两个废物。” 他瞥一眼贾东旭,难得带了点满意:“还得是你,贾东旭,行。” 贾东旭哭丧着脸:“大哥,杀了人……咱们没人会开车啊!” 牢头一愣,猛拍脑门: “操,我咋把这茬忘了!” 他看看地上那具尸体,又看看身后二十来号人,一个个大眼瞪小眼。 “你们,谁会开车?” 没人应声。 “妈的,”牢头骂骂咧咧捡起司机那把枪,别到腰上,“老子带了一群废物。” 正当牢头骂骂咧咧时,人群后头缓缓举起一只手。 “干嘛?”牢头没好气。 “我……我没开过汽车,”那人试探着开口,“但在公社开过拖拉机。我想,应该……差不多吧?” 牢头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要不……试试?”那人缩着脖子,“总比待在这儿强。” 牢头一琢磨,也是这么个理儿。他挥手让其他人爬进大箱,自己拽着贾东旭坐进驾驶室,瞪着眼看这人怎么摆弄。 拖拉机手先拎起摇把,卯足劲儿把车发动着,然后爬上驾驶座,对着那些个踏板、挡杆比划了几下。兴许真有几分天分——车竟缓缓动了起来。 牢头刚咧嘴—— “咣当!” 车蹿出半米,猛地熄火。牢头和贾东旭一头撞向前挡风玻璃,磕得眼冒金星。 拖拉机手讪讪地挠头:“哥,我忘挂挡了……再给一次机会,这回准成。” 牢头捂着脑门骂了句娘,到底没辙。 这一回,拖拉机手沉着许多。车抖抖索索起步,慢是慢,但到底稳稳开起来了。 牢头缓过脸色:“行,干得不赖。等到了县城,哥弄肉请你。” “谢谢大哥。”拖拉机手嘴上应着,眼睛死死盯着前路,手攥着方向盘,骨节泛白。拖拉机跟汽车到底两码事,他不敢松那一口气。 车突突突爬了一下午。 他们走后不久,往劳改农场送补给的车就到了。司机远远瞅见大门敞着,没人把守,心里已是一紧。开进去一看,几间屋空了大半,只剩几个老弱囚犯茫然地蹲在墙角。 他连给养都顾不上卸,油门踩到底,掉头就跑。 等天黑透时,农场周边的公安全数惊动:一伙穷凶极恶的囚犯越狱在逃。 没过多久,公路路基下发现了老司机的尸体。 情况陡然升级,有无辜群众被残忍杀害。当地公安头头拍案大怒,格杀令当场下达——胆敢顽抗者,就地击毙。 而此刻,那辆偷来的卡车仍在戈壁边缘突突挣扎。 拖拉机手拼尽全力,时速也迈不过三十。牢头窝在副驾,骂了一路,可骂又能怎样?那人也委屈:我能开动就不易了,要有这手艺,早当司机了,还用来劳改? 牢头噎住,只能由他。 天彻底黑透时,前方终于浮出稀稀落落的灯火——是个村子。 牢头刚要舒口气—— “大哥!” 后厢玻璃被拍得砰砰响,一个人从窗口探进头来,声音发紧: “后头有车!好像追上来了!” “什么?”牢头猛地扭头,黑沉沉的公路上,确有两点光晕远远缀着,“不可能,怎么这么快……” 话音未落—— “吱——!” 一脚急刹到底,车头猛栽,引擎挣扎两下,熄了火。 牢头和贾东旭毫无防备,两张脸再次与挡风玻璃来了个结实的亲密接触。 “你他妈——” 拖拉机手脸色煞白,哆嗦着指脚下的踏板: “哥,我、我本来想踩油门……踩刹车上了……” 牢头还要再骂,身后喇叭声紧逼上来—— “前面的车,靠边停下!接受检查!” 完了。 牢头狠狠剜了拖拉机手一眼,那人脸已吓成一张白纸。他一脚踹开车门,把贾东旭搡了下去,自己探出身子,端枪瞄也不瞄,对着后方就是一枪。 啪—— 对面车顶的喇叭应声炸开。不知是枪法准,还是撞了死耗子。 “都下去!”牢头嘶声喊道,“往路边跑!你们手上哪个没沾血?公安抓着了,没一个好下场!” 他贼得很,眼瞅着公安已到近前,一个人跑是跑不脱的,不如把这帮人全撒出去。野狗四散,猎狗也得愣一愣神,他混在里头,兴许能溜掉。 这当口,哪个囚犯还有脑子想这些?只听见“公安围上来了”“抓着就得枪毙”,一个个魂飞魄散,使出吃奶的劲往戈壁滩里奔。 后面那辆巡逻车里就三四个公安,日常跑道的,哪料到真撞上大鱼。两把长枪,开了几响,黑地里也分不清打中没打中,逃命的反倒跑得更疯了。他们一时也傻了眼。 贾东旭没瞎跑。 他脑子还转得动——这茫茫戈壁,跟牢头兴许还有一线活路,自己跑,只有死。他死死咬住牢头的影子,一步不敢落。 牢头回头瞥见,没撵他,也没说话,只顾埋头往前扎。 pS:过年这几天就不一章一章发了,都是赶上午十二点前发,具体时间就看狗作者前一晚喝多少了,最后在这里祝大家春节快乐!万事如意,心想事成,财运滚滚,马上发财,马到成功,马上有钱,马上有对象!最重要的就是身体健康,阖家安康! 第271章 下线 不知跑了多久,贾东旭已经完全凭着一口气在咬牙硬撑。 牢头终于停下脚步,两手拄着膝盖,喘得拉风箱一样。他回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几分意外: “行啊!贾东旭,我还真没想到你能跟上来。” “大、大哥……”贾东旭喉咙里像塞了沙子,“咱们……现在去哪儿?” 牢头望了望四周,黑洞洞的,啥也看不清。 “先甭管哪儿,找个地方猫一宿再说。这狗屁地方晚上风贼大,没处避风,迟早冻死。” 两人歇了一阵,冷风却顺着汗打湿的衣服往骨头缝里钻。贾东旭把背了一路的破褥子抖开,囫囵裹在身上。牢头也不嫌弃,捡起贾东旭丢下的单衣,胡乱披着。 两人摸黑往前走。 另一边,公路上的巡逻队长没敢冒进。 他把两个带长枪的留在原地守着,自己驾车回撤——呼叫支援。大晚上的,一帮逃犯蹿进戈壁滩,黑灯瞎火,追也是瞎追。不如等人到齐了,天亮再收网。 两小时后,大队公安抵达现场,牵着狼狗,打着手电,拉开架势连夜搜捕。 那些四散奔逃的劳改犯,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没跑脱,天亮前挨个落网。 一清点——牢头和贾东旭,两个为首的,没抓着。 大队长恨得牙痒,抓了一窝臭鱼烂虾,两条大鱼脱了网,传出去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搜!给我一寸一寸往前推!” 天蒙蒙亮时,有队员来报:方圆几里搜遍了,不见踪影。 大队长脸色铁青。 旁边的老政委摁灭烟头,不紧不慢开了口:“大半夜的,两条腿能跑多远?肯定猫在附近什么地方。天亮了,挨个地窝子、羊圈翻,不信找不出来。” 大队长一拍大腿:“照政委说的办,地毯式搜!” 此刻,不远处一个半陷进土里的地窝子里。 贾东旭醒了。 这地窝子不知是哪年放羊人临时刨出来的,矮得直不起腰,四壁熏得黢黑,门洞挂半片烂毡子,好歹挡了风。昨晚上他和牢头深一脚浅一脚摸到这儿,简直是捡着宝了,哪还顾得上嫌弃。 贾东旭侧头看了一眼——牢头还睡着,仰着脑袋,鼾声粗重。 贾东旭挣扎着爬起来,使劲捶了捶发僵的大腿。昨夜里跑得太狠,这会儿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远处传来两声狗叫。 他浑身一激灵。 开始还以为是听岔了,但那声音越来越近,一声接一声,他慌忙折回地窝子,把牢头推醒: “大哥,大哥,外头有狗叫——” “兴许是放羊的回来了。”牢头迷迷瞪瞪翻个身,“这窝子是人家的……” 话没说完,他腾地坐起来。 放羊的?这年月,人都吃不饱,谁还养得起狗? 能养狗的只有一家。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公安——快跑!” 蹿出地窝子时,远处土岗上已拉起散兵线——人牵着狗,狗扯着绳,正挨个搜那一片废窝子。 牢头脸色骤变:“贾东旭,你往那边跑!” 他转身要往另一头扎。 贾东旭却紧咬着不放。 牢头唰地掏出枪:“你聋了?” 贾东旭脸上闪过一丝狠色,“你、你别把我当傻子……想让我分头跑,给你引开追兵,你瞎了心!” “你走不走?” “要走也行,得带上我。” “你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 “我不信。”贾东旭梗着脖子,声音发颤,脚却没退半步,“你现在开枪,咱俩谁都跑不了。我好不了,你也活不成。” 牢头瞪着他,牙咬得咯吱响: “妈的……你个怂货,心眼子倒不少!” 但没工夫骂了,沟沿上头已经传来脚步声。 两人顺着干沟猫腰往外蹚。眼看着沟口就在前面,贾东旭刚喘出一口粗气—— “这有人!” 一声爆吼从头顶劈下来。 贾东旭猛抬头,沟沿上站着个人,穿制服,正朝后头喊话。 牢头想也不想,抬枪就打。 对面那人没料到他敢拒捕,慌忙往旁边一扑,子弹扑扑打进土里,溅起一串烟尘。 “队长!劳改犯有枪!开枪拒捕了!” 那头喊声还没落,远处炸起一嗓子: “你手里拎的是烧火棍吗?不会还击?” 完了。 贾东旭脑子里嗡的一声——狗日的牢头,你不开这一枪,兴许还有活路。 没等他反应,一个黑黢黢的东西划着弧线落进沟里。 手榴弹。 青烟嘶嘶地蹿。 牢头转身要跑。 贾东旭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攥住他后襟,猛往自己身前一拽——把人结结实实垫在了前头。 轰—— 土浪劈头盖脸砸下来。 牢头闷哼一声,后背炸开了花。他歪在地上,扭头瞪着贾东旭,满眼不敢信: “贾东旭……你、你好狠……” 贾东旭没应声。 他连滚带爬往外蹿。 啪! 一颗子弹贴着耳根飞过去,打得沟沿土块迸溅。贾东旭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往上挣,指甲抠进干硬的沙土里,爬得连滚带爬。 沟口就在前面。 两步。 一步。 最早挨枪的那个公安已缓过神,眼见人要从他眼皮子底下逃出去,情急之下扳机一扣到底—— 哒哒哒哒—— 贾东旭半个身子已探出沟沿。 他甚至看见戈壁滩上灰茫茫的天。 就差一点。 笑容刚从眼底浮起来,子弹便追上了他。 他往前扑倒。 那一点笑意还凝在脸上,没来得及散。 明明再有两个月就能回家了。 老天爷,你就非得让我死在这儿吗? 贾东旭趴在戈壁滩上,脸朝东挣着。四九城在那个方向,他的家在那边——有个聪明的儿子,有个还不会说话的女儿,有个在四合院里数得着的漂亮媳妇。 他还有大把日子没过。 他不想死在这。 “狗日的老天爷……” 话没骂完,声息便断了。 开枪的公安扑上来,一脚踹在他身上: “狗日的,你不是能跑吗?再跑啊!” 贾东旭没动。 他睁着眼,脸还朝着东边。 与此同时,四九城。 小仓库里,秦淮茹正跟郭大撇子打扑克。她手上捏着大撇子的葡萄,猛然间心口一颤。 她愣了愣,眼角浮起一丝茫然。 这莫名其妙的心痛是哪来的? 不过就一瞬,眼下顾不上琢磨这个——好不容易把郭大撇子堵在这小仓库里,今儿要不让他多吐出几斤棒子面,她饶不了这狗东西。 郭大撇子最近见她就躲,今天可算逮着机会了。 她挪了挪身子,把那股说不清的悸动压回心口, “大撇子,咱们这账,该好好算算了。” 第272章 傻柱要相亲 郭大撇子没吭声。 半晌,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上,没看秦淮茹。 “大撇子,老娘问你话呢。”秦淮茹手上收拾着,眼神扫过去,“最近怎么躲着我走?” “哪、哪有……” 郭大撇子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你信不信老娘晚上上你家里去?” “上我家干啥呀……” “老娘问问你那黄脸婆,凭啥我吃苦她享福?” “你哪吃苦了呀?” 秦淮茹眼波一转,抬手把嘴角的白沫擦掉,往他眼前一递: “这不就是苦?难道这是甜的?” 郭大撇子噎住,不知怎么接话。 好在秦淮茹也知道,男人不能逼太狠。她敛了神色,正色道: “说说吧,为什么躲着我?” “没有……” “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不敢去?” 郭大撇子低下头。 “……还不是你们院里那档事。” “什么事?” “厂里都传疯了。”他闷声道,“说你们家为了一个二合面馒头,逼死人家娘儿俩,要了两条命。” 他顿了顿,终于把憋了许久的话吐出来: “我这不是怕你吗——怕你也把我的命要了。” 秦淮茹脸上的表情慢慢沉下去。 “厂里都这么传遍了?” “对啊。” “去踏马得!我哪有那么……”她低声嘟囔一句,难怪最近没人找她换馒头了。 郭大撇子嘴一撇,谁他妈敢啊?谁不知道你秦淮茹是出了名的毒寡妇,一个馒头就能要两条命。这要是再跟你有啥瓜葛,迟早被你点喽。 “所以你就躲着我?” “我真不是故意的!”话出口,他自己先慌了神。家里的黄脸婆是越发惹人厌,可眼前这位……今日也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就跟她来了这小仓库。 算了,掏钱免灾。 他从口袋里摸出五斤粮票,递过去: “喏,厂里发的,能领白面。全给你了。” 说着把口袋翻出来,让她看个底朝天。 秦淮茹接过粮票,这才缓了神色: “大撇子,下回还找我呀?” “一定,一定。” 郭大撇子嘴上应着,心里已盘算开——回头得想办法把这女人调到别的车间去。留在身边,迟早是个祸害。 下班时分,秦淮茹拿着粮票去领了白面。 旁人打量的目光落在身上,有躲闪,有鄙夷,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她只当没瞧见,拎着面袋子往家走。 这下总算清楚了。 那些老主顾躲着她,原来是名声坏了。 不过她也不太在意。她信自己的身段,信自己的手段——那些人,迟早会回来的。 回到院里,掀帘子进屋。 贾张氏又窝在床上,蜷成一团,睡得很沉。 秦淮茹立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没出声。这老太太睡的时间是一天比一天长了。那些药说是治病的,可病不见好,人却越来越能睡。她懒得想,也不愿想。 “妈——” 棒梗从外头一头扎进来,脑门上顶着一块青。 “妈,你快去帮我打隔壁院的三疤拉!” “打他干啥?” “他……他骂我奶奶是疯子,说咱家是杀人犯。”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 这事怎么连孩子都知道了? 她把棒梗揽过来,压低声音:“棒梗,听妈的话,往后别跟他玩了。” “可是妈……”棒梗憋着嘴,眼泪终于掉下来,“咱院里的人早就不跟我玩了,现在连隔壁院也不跟我玩。那我跟谁玩去啊?” 秦淮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拍了拍儿子的后脑勺,声音放软:“那就在家待着。妈给你蒸二合面馒头吃。” “我不吃二合面!”棒梗一把挣开,“前院那个赔钱货都吃白面馒头!我才不吃二合面!要是让田娃看见,他又该笑我——” “行了。”秦淮茹赶忙捂住他的嘴,“妈给你蒸白面馒头,成不成?” 棒梗眼睛一亮,泪珠子还挂在腮帮上,脸上已绽开笑: “噢——有白面馒头吃喽!” 他一头扎进里屋,扑到床边: “奶奶,奶奶别睡了!我妈要蒸白面馒头!” 贾张氏迷迷糊糊睁开眼,见是宝贝大孙子,刚咧开嘴,就听见“白面馒头”四个字。她撩起眼皮,朝外屋剜了一眼: “你妈那是骚得慌。现在什么年月了,还给孩子吃白面?听奶奶的,二合面就成。” “奶奶坏!奶奶坏!” 棒梗两脚一蹬,往地上一坐,扯开嗓子: “爷爷呀——你快上来把奶奶带走吧——她不让你好孙子吃白面馒头呀——” “你、你这个小讨债鬼……”贾张氏趴在床上,又气又急,还真怕他把老贾的魂叫上来,连连摆手,“行行行,白面馒头!白面馒头还不行吗!” 棒梗一骨碌爬起来,冲奶奶做了个鬼脸,蹬蹬蹬跑出去了。 秦淮茹看着这一老一小,没吭声,转身到外屋生火。 刚蹲下,院门口进来个人。 一身簇新的灰布衣裳,头发也梳得齐整,手里还拎着两包点心,是傻柱。 “柱子?”秦淮茹直起身,上下打量,“你这是……” 傻柱脚步顿了一下,把点心往身后藏了藏,脸上堆起笑: “秦姐……哦不,贾、贾家嫂子。” 秦淮茹心里一凉。 好端端的,怎么改口了? 她不动声色,目光在那身新衣裳上转了一圈:“柱子,换新衣裳了?相亲去啦?” “没、没有!”傻柱急得脸都红了,眼珠子转了几转,“这不是……雨水考得好,学校让家长去开会。我想着穿得太破,她脸上没光,就……就置办了一身。” “哦?”秦淮茹似笑非笑,“雨水考了第几名啊?” “第四!”傻柱挺了挺胸,“全班第四!” “那是不错。咱院里读书厉害的,除了二大爷家的光齐,就属雨水了。” “可不嘛,”傻柱咧嘴笑起来,“说不准我们老何家,也能出个大学生呢。” 秦淮茹嘴角撇了撇。 就你们家?何雨水能考上高中,你就烧高香了。 她嘴上应付着,眼风却往那两包点心上扫了几回。傻柱攥得死紧,愣是不松口。 秦淮茹没了由头,只好作罢。 等那女人转身回屋,傻柱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 好险。 这两天他听了雨水的话,悄摸儿找了个媒婆。今儿领着去相看了一回——那姑娘比不得许大茂的媳妇,也比不得张二河的媳妇,当然也比不得秦淮茹,可看着是个能生养的。 那边说了:现在这年月,不要彩礼。二十斤棒子面,人就能领回来。 pS:辞旧迎新岁,金马踏春来。 大年初一给大家拜年了!愿这一年,日子红红火火,前程一马平川,财源滚滚如马奔!身体康健! 第273章 买粮食 搁以前,这种货色的姑娘,傻柱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 可这不比以前了。 中院易中海那个老畜生,天天晚上变着法儿折腾胡铁花。偏那胡铁花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易中海折腾她,她就可着嗓门叫。别人家听个热闹,傻柱一个生龙活虎的大小伙子,夜夜躺床上干熬,倒腾手艺活也不是长久之计。 二十斤棒子面。 搁灾荒前,别说二十斤,二百斤他也拿得出来。可现在…… 师兄弟那边,托易中海的福,早断了来往。这时候求上门,只怕门还没进,先吃一嘴嘲笑。 轧钢厂食堂主任?别指望了。那狗东西恨他恨得牙痒,巴不得他一辈子打光棍。 李怀德倒是有路子。可李怀德跟张二河是穿一条裤子的,傻柱以前不给人家好脸,这会儿腆着脸去求粮?人家不撅回来才怪。 杨厂长倒是看重他。可杨厂长管生产,不管后勤。听说前阵子想找李怀德弄粮食,也被撅了回来。这条路,也是死的。 想来想去,只剩下一条道。 黑市。 傻柱把烟头往地上一碾,下了决心。 今晚上就去。贵就贵吧,就当是给那二十斤棒子面,磕个头。 他早早躺下,却没睡着。 今夜事儿大,得养足精神。 晚上,傻柱再次被胡铁花的叫声惊醒。这狗东西,天天吃的什么呀?别人饭都吃不饱,他倒好,大半夜在这儿死命折腾人。 傻柱坐起来,对着外头挂钟看了一眼,才十一点多。算了,索性不睡了。他起身收拾好东西,换上一身黑衣服。想了想,又从床板底下摸出一把匕首——那是何大清留下来的。如今黑市鱼龙混杂,缺斤短两是常事,再遇上打劫的,钱货两空也不稀罕。 等了一会儿,隔壁胡铁花一声高亢的嚎叫过后,动静总算消停下来。傻柱悄悄拉开门,闪身出去。 拐到垂花门角,他在墙上使劲蹬了一脚,翻了出去。一路奔雍和宫方向去。夜里还得躲着巡逻队,他只能捡小路走,等到了雍和宫那边,已经过去一个多钟头。 照老规矩走到巷口,一个裹着棉袄的人迎上来,压低声音问:“买还是卖?” “买两毛,卖五毛。” 傻柱一愣:“怎么,你……现在买也要钱了?以前不是不要吗?” 那人把手从袖筒里抽出来,擦了擦鼻子:“爷们,你这是多少年没上黑市了?” “有……有一两年了吧。”傻柱老实答道。 “自打去年就开始收钱了。” “行吧,行吧。”傻柱心疼地摸出两毛钱。今晚上真是出师不利,粮食还没见着,先赔出去两毛。 “往里走,进巷子,听见喊声就跑,听见没?” “听见了。”傻柱点点头,迈了进去。 如今物资紧缺,黑市上也稀稀拉拉。傻柱转了一圈,大多是卖老物件的,卖粮食的几乎不见。他不死心,又往里走了几步。 倒是有个卖土豆的,看样子是窖藏下来的。傻柱凑过去问:“爷们,有棒子面吗?” 那人抬头瞟他一眼:“有棒子面?有卖棒子面的早叫黑市上的人自己抢光了,还能轮到你?” 傻柱一下子怔住了。 从黑市出来,他又慌慌张张往亮马桥赶——那边应该也有个场子。好在亮马桥的黑市还开着,照例交了两毛钱,进去一看,总算有个卖粮食的! 可走到跟前,傻柱就傻眼了——人家卖的不是棒子面,是白面。 而且这白面他瞅着,怎么总有几分眼熟。 卖家抬眼,正好对上傻柱,仔细打量了他一阵。傻柱硬着头皮问:“爷们,这白面……多少钱?” 对方没答话,反倒冒出一句:“你是傻柱吧?” 傻柱一下子警觉起来。在黑市被人认出来,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是谁?” “甭管我是谁了。”那人把袖子拢了拢,“反正我也明说了,我也是轧钢厂的。这粮食,是加班发给我的。” 傻柱恍然大悟,难怪看着眼熟——之前张二河往厂里拉回来的,就是这号白面。 “你没有棒子面?” “棒子面?”对方嗤笑一声,“想什么呢。棒子面那是活人吃的。这白面我是实在舍不得吃,才拿出来卖的。” “……多少钱?”傻柱硬着头皮又问。 “咱们都是一个厂的,那我就说个实在价。”那人顿了顿,“一斤十块。这儿有五斤,给五十得了。” “十块?!”傻柱直接叫出声来,“你怎么不去抢!” “那老子还不卖了呢。”男人二话不说,卷起地上的面袋子就往外走。 “哎哎哎——”傻柱喊了两声,没喊住。 他只好再转一圈,可天眼看着快亮了,黑市上连个卖土豆的都收了摊。傻柱暗骂一声晦气,转身往四合院走。 今儿晚上,一斤棒子面没买着,反倒赔进去四毛钱。 真他奶奶的。 等他摸回四合院,已经快五点了。索性也不睡了。刚躺到床上,东厢房的易中海又开始了。 “蹭”地一下,傻柱坐起来。 “你他妈的有完没完!” 他拽过被子想把自己裹起来,可那声音像长了脚似的,死命往脑袋里钻。 要不要……再来一回? 手不知不觉滑了下去。 十来分钟后,傻柱瘫软在床上,一脸哭相。 老天爷啊。 这日子,实在是没法过了。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西厢房的秦淮茹也被这声吵醒了,红着脸暗啐了一口:老不羞。 随后她看向床上,贾张氏四仰八叉躺着,呼噜打得震天响。小当睡在里侧,棒梗缩在炕尾。秦淮茹忽然有些羡慕——有时候,能睡着也是一种幸福。 都怪那该死的傻柱。 她索性不睡了,躺在那儿盘算起来。 厂里那些人最近不是躲着她么?行,那就晾一晾。过段时间,他们准保自己贴上来。昨天跟郭大撇子一试探,她心里就明白了,那些人还是舍不得她的。晾一晾,说不定还能晾出更好的价码。 就是这个傻柱…… 傻柱家那三间房,她秦淮茹眼馋不是一天两天了。那是要给她好大儿留着的。东旭马上就回来了,一家子挤在一处,转个身都费劲。可这傻柱也不知怎么了,不像从前那么好拿捏了,昨天见着她,不叫“秦姐”了,开口就是“贾家嫂子”。 得想个办法。 先打听清楚他跟谁相着亲呢。打听清楚了,就给他搅和黄了。院里这些岁数差不多的男人,她挨个儿掂量了一遍,到底还是傻柱最好下手。 就这么想着,秦淮茹渐渐眯上了眼。等隔壁那动静彻底消停,她也慢慢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哎呦。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坏了,针不动了。今儿肯定迟到了。可转回身一看,炕上贾张氏和棒梗一人占一头,呼噜甩得此起彼伏,小当也咂巴着嘴睡得正香。 算了。 既然已经迟了,秦淮茹反倒不急。有郭大撇子在,谁还能真给她记迟到不成?她慢慢悠悠起身,洗漱完,给小当喂了吃的。正要喊棒梗和贾张氏起来,就听外头有人喊: “秦淮茹,在家吗?” 她听得真切——是王干事的声音。 之前不是王干事亲口说的,她婆婆还能留在城里么?怎么又…… 秦淮茹压下心里的慌乱,赶忙迎出去。刚把门拉开,就看见王干事板着一张脸,后面还跟着两穿制服的大盖帽。 “秦淮茹,你在家呀。” 第274章 命数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飞快堆起笑,伸手撩了撩鬓角的碎发。 “王干事啊,今儿我婆婆有点不舒服,我请了假在家照看她。” “不舒服?”王干事往前迈了一步,正巧里头贾张氏一记呼噜声破窗而出,“这睡得挺香呀,哪不舒服了?” “就是……” 秦淮茹还想再解释,王干事一摆手:“行了,不用说了。今儿是公安同志找你。” 公安? 秦淮茹眨巴眨巴眼。 “你就是秦淮茹?”两个大盖帽的走过来,“贾东旭是你丈夫?” “是、是……”秦淮茹答得有些迟疑,“公安同志,是不是东旭在那边……又出什么事了?” “是这样,秦淮茹!我们接到西北改造农场电报——你们家贾东旭,越狱…” 他顿了顿。 “在越狱过程中还杀人,已被当场击毙。这是通知,你签收一下。” 越狱!击毙! 几个字在秦淮茹脑子里来回滚,字还是那几个字,她怎么有些听不懂!她试探着看向王干事,“王干事,我们家东旭……是不是要出来了?” 王干事看她一眼,心说这女人真是胸大无脑,人家都说击毙了,还问出不出来,没好气:“秦淮茹,你想什么呢?人家公安说的是击毙!贾东旭在监狱里往外逃,还杀了人,被当场枪毙了!” 啊? 秦淮茹这才听明白。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我们家东旭再有俩月就回来了,他怎么会越狱呢?一定是搞错了,王干事,一定是他们没说清楚……” “秦淮茹。”一个公安皱起眉,“我们没搞错。贾东旭是越狱头目,策划组织,路上还杀害了一位汽车司机,追捕的时候还拘捕,所以被当场击毙,错不了。” 不可能…不可能… 秦淮茹脚一软,险些站不住。她这些日子起早贪黑、挖空心思、算计这个盘算那个,连脸皮跟身子都豁出去了,图什么?不就图东旭回来,一家子有个指望吗? 可现在他死在外头了。 命丧异地,魂断他乡。 她那点子盘算、那点子苦心、那点子熬着的盼头,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可能……”她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嘴里翻来覆去只剩这一句。 里屋的贾张氏被吵醒了。她一骨碌翻起来,张口就骂: “秦淮茹,你大早上作什么妖?还让不让人睡了!” 骂骂咧咧蹭到门口,一抬眼,正对上王干事似笑非笑的目光。 贾张氏登时矮了半截。 “哎呦呦,我这头……我这头怎么又疼起来了……”她扶着门框就开始往下出溜,“秦淮茹,药!快把我那药拿来!” 秦淮茹坐那儿,木着一张脸,没动。 王干事没搭理贾张氏——毕竟人家刚死了儿子,她也懒得戳穿。两个公安对视一眼: “秦淮茹,事儿通知到了,我们就先回了。” 一行人出院门,贾张氏趴在门边,脖子伸得老长,盯着那群人拐过垂花门,这才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凑到秦淮茹跟前,压着嗓子,“秦淮茹,大清早的,公安上咱家干啥来了?” 她咽了口唾沫。 “是不是……又要把我送回村里去?” 秦淮茹像摊烂泥似的瘫在地上,眼神直愣愣盯着地面,嘴里翻来覆去只剩三个字: “不可能……不可能……” 贾张氏喊了她好几声,没半点儿回应,登时恼了,上来照着脸就是一个巴掌。 “秦淮茹!你大清早作的什么妖?问你话呢!” “啪!” 又扇了一下。 秦淮茹挨了两个嘴巴子,才慢慢回过神来。她四处张望:“王干事呢?公安呢?” “走了走了,你到底说啊,他们来干啥了?把你弄成这副德性!” “妈……”秦淮茹嗓子一哽,眼泪终于下来了,“东旭没了。” “没了?”贾张氏还迷糊着,“不是在劳改农场吗?” “刚才公安说……东旭越狱,还杀了人,被……被枪毙了。”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贾张氏反手又是一个大嘴巴。 “放你娘的屁!”贾张氏唾沫星子溅出来,“我们家东旭总共判了一年半,再有两个月就出来了!他脑子坏了才去越狱!” 秦淮茹捂着火辣辣的脸:“我也这么想,可公安就是这么说的……” “公安说的就是真的?我们家东旭多老实的孩子,肯定是被人逼的!”贾张氏喋喋不休,“这帮黑皮狗,也不把人带回来问问……你刚说东旭去哪儿了?” “妈……东旭是被枪毙了。” “啥?” 贾张氏眼睛瞪得铜铃大,两只手比划着:“枪、枪毙?就这样,拿枪指着脑袋,砰?” 秦淮茹含泪点头。 贾张氏一口气噎在嗓子眼,顿了两秒,陡然嚎出一嗓子: “哎呦——我的东旭哎——!” 这一声,直接炸开了半个院子。 “老贾你个王八蛋耶!你死就死了,怎么不保佑保佑你儿子啊——!” “老娘我命苦啊,年纪轻轻守寡,好不容易把东旭拉扯大,他又撇下我走了——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哟——!” 各家各户闻声而动,门框上一个接一个探出脑袋。 “哎,贾张氏这是哭谁呢?” “听着像是……贾东旭没了?” “贾东旭不是在坐牢吗?怎么没的?” “那还用说?肯定是张二河派的杀手,偷偷给收拾了。谁让他们老贾家得罪人家来着。” “对对对,保不齐就是这么回事!” 几个女人连连附和,一副洞悉内幕的模样。 关雪也听到了贾张氏的哭嚎,站在自家门口,听着妇女们嘀咕的这些话,眉头拧成了疙瘩。 张二河派人杀贾东旭?这帮人脑子是怎么长的? 就贾东旭那号废物,张二河怕是早就忘到爪哇国去了。 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心里隐隐发毛——贾东旭本来就是六一年死的,工伤,死在厂里。如今被张二河送进监狱,兜兜转转,到底还是没熬过六二年。 这命数……倒真是邪了门了。 想到这里,关雪忍不住看了看天上,难不成还真有…… pS:昨晚被几个嫂子给灌醉了!睁开眼睛就是九点了,得亏昨天下午写了点! 第275章 铁打的汉子 易中海是掐着上班铃声进车间的。 他把包放下,先坐那儿把气喘匀,才挪到工作台跟前。这两天折腾得有些狠,腿到现在还打着哆嗦。好在最近没什么要紧活儿,不然他非死在工作台上不可。 老许这药是真管用。 易中海觉得前头那几十年全荒废了,如今这才是男人该过的日子。 就是药材耗得有点快,下午得早点出门,再去买点。 他手里干着活,心里已是火烧火燎——满脑子都是胡铁花怀上他孩子的模样。 好容易熬到下午,易中海抬脚去了郭大撇子办公室。 自打知道郭大撇子和秦淮茹那档子事,他对这位车间主任的态度就随意了许多。 郭大撇子见他不敲门就进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悦,还是捺着性子:“易师傅,有事?” “郭主任,我请个假。” “又请假?”郭大撇子皱起眉。最近易中海三天两头往外跑。 “我身子不舒服,得去开点药。” “哪儿不舒服?” “浑身都不舒服。” 易中海回话时那副轻慢神态,终于把郭大撇子点着了。 “你这什么态度!”他一拍桌子站起来。 “我就这态度,怎么了?”易中海半步不退, “易中海,你可别忘了我是车间主任。” “车间主任怎么了?车间主任有特权,能睡车间里的女工?” 郭大撇子呼吸一窒。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易中海冷笑,“要不咱上车间问问,有没有一个没皮没脸的车间主任,跟车间工人钻小仓库?”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时间、地点,用不用我给你说清楚?” “你……你这是无理取闹!” 郭大撇子色厉内荏,手掌把桌子拍得啪啪响。易中海却已经转身往门口走。 “反正我请假了,你看着办吧。” 门一关,郭大撇子颓然跌进椅子里。 他自问做得隐秘,怎么会被易中海盯上? 秦淮茹…… 这女人果然该死。 要是传到别的车间,传到厂办,传到厂长耳朵里,他这主任还怎么做人? 不行。回头就得跟秦淮茹断干净。 他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顺手翻开考勤簿——秦淮茹今儿没来。 后面大喇喇批着一行字:旷工。 郭大撇子盯着那行字,骂也不是,批也不是,半晌,狠狠拍下簿子。 过了好一会,郭大撇子才屈辱地把册子捡起来。 他把“旷工”划掉,狠狠改成“请假”,扔回桌上,开始烦躁。 易中海没管郭大撇子怎么想。从办公室出来,收拾好包,晕晕乎乎出了厂。 他熟门熟路摸到百草堂,又把那张方子拍在柜上。 学徒接过来看了一眼,认出他:“师傅,这药您上次开的日子还不长,这……” “给我朋友开的。”易中海灵机一动,话接得顺溜,“我朋友见我这方子管用,也托我来抓几副。” 学徒这才放心,低头抓药,不忘嘱咐一句:“那您记着,这药不能一直吃,得歇歇。” “知道了知道了。” 易中海满口应承。 从百草堂出来,他顺脚拐进菜市场。 现如今的市场,大猫小猫两三只,稀稀拉拉几个卖菜的。卖肉的档口自打去年撤了,再没恢复过。易中海转了一圈,就买了几根萝卜。 他咂吧咂吧嘴——要不,晚上回去求求二叔?托他跟张二河那边递个话,弄点肉,没肉骨头也行。 天天晚上这么卖力耕田,铁打的汉子也熬不住。 张二河这狗东西,现如今这年月还能弄着肉。可惜跟自己不对付,不然托他养老倒也…… 不对。 易中海脚步一顿,腰杆都挺直了几分——我如今自己能生儿子,凭啥让别人养老? 就这么溜达着,他进了院门。 一进院,觉出气氛不对。 贾家门口,往常不大出门的贾张氏,正坐在门槛上拍着大腿哭嚎,嘴里翻来覆去“东旭”“东旭”的。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贾东旭不是在劳改农场吗?又出事了? 他悄么溜回自己屋。 胡铁花正低头给许小茂改衣裳,听见门响,猛地一缩手,把衣服往被褥底下塞。好在易中海满腹心事,压根没留意。 “贾家那是咋了?” “早上公安来了,说贾东旭死了。”胡铁花定了定神,“我听贾张氏哭诉,说是越狱,被公安拿枪打死了。” “贾东旭越狱?”易中海一脸不可置信,“他还能有那胆子?” “谁说得准呢。”胡铁花撇撇嘴。 “我那药汤子呢?” “火上熬着呢。” 易中海端起药汤,仰脖灌下一颗。随后看向胡铁花。 胡铁花叹了口气,起身把门闩好,进里间,上了床,扯开衣裳。 “来吧。” 易中海最近是魔怔了,不分昼夜没命地折腾她。刚开头她还有些不惯,如今反倒品出些别的滋味来。 反正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谁怕谁呢。 好在易中海还顾忌着是白天,没折腾太久,草草了事。 完事后他靠在床头,点上一根烟。胡铁花背过身去穿衣裳。 “铁花,”易中海隔着烟雾看她,“你是不是瘦了?” “能不瘦么?”胡铁花头也没回,“天天窝头就窝头,白天啃窝头,晚上还得被你折腾。” 易中海没吭声,他把烟抽完,狠狠嘬了一口,吐出一个浑圆的烟圈。 “这样吧,晚上我找二叔,让他从张二河那狗东西手里走走关系,弄点肉。给你打打牙祭。” “那行。” 胡铁花一听有肉吃,连语气都和软了几分。 而被易中海念叨的张二河,此刻同样没在轧钢厂。 前两天他应了孙向东,说要弄点肉给人补补。今儿正好借着机会,也给琪琪格家送些。单给琪琪格送,她总不肯收。张二河索性提前打了招呼,让孙向东和吴谦直接到琪琪格的小院来碰头。 他把车开进巷子,敲了敲门。 “谁呀?”里头传来琪琪格的声音。 “我。” “二哥?”琪琪格的声音扬起来,“云朵,去给你二叔开门。” 张二河听见一阵小碎步子蹦跶过来。门拉开一道缝,马云朵探出小脑袋,眼睛亮晶晶的:“二叔!” 张二河抬手摸了摸她脑瓜顶:“云朵最近听话不?” “听话!云朵可听话啦!” “那就行。”张二河手往兜里一探,再摊开时掌心已多了一把花花绿绿的糖,“拿着,二叔奖励你的。往后还听话,还有更好的。” “谢谢二叔!”马云朵捧着糖,笑得见牙不见眼。 张二河熟门熟路把院门全拉开,倒车进巷。 琪琪格抱着儿子迎出来,一见后备箱里的阵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二哥,这……这么多?” 猪肉、排骨、白面,码得整整齐齐,“还有老大老三的份,都搁后头堆着呢。 “云朵,过来。”琪琪格把儿子往闺女怀里一塞,“抱着弟弟。” 她自己一挽袖子,跟着张二河卸货。一袋袋白面、一扇扇肉,搬进院里,码在廊下。 等卸完了,琪琪格看着地上那堆东西,还是有些咂舌。 这年月,自己这位二哥,是真有本事。 “琪琪格,”张二河拍拍手,“家里粮食还够不够?” “够的,二哥。”七夕指了指面缸,“还有小半缸呢。” “那就行。”张二河往屋里瞅了一眼,“可不能亏着云朵和老四的儿子。” “你放心,二哥。”琪琪格笑起来,颠了颠怀里正啃拳头的小子,“这小子壮实着呢。” 第276章 一日为师 两人正聊着,就听门口传来人声。 “老三,这车是你二哥的吧?” “就是,我二哥的车。” “嚯,难怪。有车的就是来得早。” 说话间,两个人进了门,正是孙向东和吴谦。 孙向东一见张二河,几步凑上来,笑得见牙不见眼:“二河,你那方子,谢了啊!” 张二河眉毛一挑:“有用?” “太有用了!”苏向东压低声音,又压不住得意,“你嫂子现在对我,那叫一个百依百顺。” “啥方子呀?”吴谦一头雾水。 孙向东玩心大起,招招手:“谦儿,你过来。” 吴谦把耳朵凑过去。孙向东凑近了,猛地大声:“不——告——诉——你!” “嘶——”吴谦被震得直甩脑袋,耳朵嗡嗡响,“你不告诉我,等会儿我问二哥。” “二河你也别告诉他。”张二河抱着胳膊,“这小子现在俩儿子呢,用不着了。” “行行行,你们都是一伙的。” 三人闹腾一阵,张二河把人往里让:“琪琪格,拿把刀来,我给老大谦儿分分。” 琪琪格应声进屋,取了把剁肉刀出来。 张二河挽起袖子,刀锋落在半扇猪肉上,“老大,这条后腿给你。谦儿,这条前腿。给你”他手不停,“剩下的后腿留给琪琪格,前腿我带回去。” 他又指了指白面:“老大一袋,谦儿一袋,吃完再过来!” 孙向东盯着案板上的肉,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二河,这……你哪儿整的?” “不是我整的,还能是天上掉的?” “我就问问……” “问这干啥?”张二河脸一板。 孙向东赶忙退后半步:“不问不问。我就问问,我就问问。” “拿回去。”张二河把肉往他怀里一推,“上回要不是你说要补身子要孩子,我都懒得管你。” 他顿了顿:“你可别给我往外送,什么狐朋狗友、相好野食的。回头我听嫂子说没见着肉,你给我等着。” “那不能,那肯定不能!”孙向东把肉搂紧了,“这肉回去就给你嫂子和静静吃。” “那就行。” 东西分停当,天色已擦黑。琪琪格找来两个麻袋,把白面和肉套好、捆扎。苏向东和吴谦一人一辆自行车,后座架得满满当当,推着出院门。 剩下那块肉,琪琪格还要往袋里装。 张二河摆摆手:“琪琪格,这你留着。” “二哥你不带回去?” “我家里还有。” “那你刚跟大哥三哥说,分家里一人一份……” 张二河轻轻叹了口气。 “琪琪格,人心都是不足的。”他顿了顿,“他俩后面都有一家子人。你看着吧,今儿在这儿答应我不往外分,回去肯定要给家里人分点。” “给得多,他们分掉的也多。给得少,心疼了,才能多留两口。” 他看着琪琪格,声音放软了些:“你不一样。你跟云朵就两个人,留多少,都是自己吃的。” 他从琪琪格怀里接过马千里的儿子,在小孩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那孩子咧开没牙的嘴,嘎嘎笑起来。 “老四的事……”张二河声音低下去,“我一直觉得对不住他。” “二哥,你看你这话说的。”琪琪格接过话头,“小马的事,跟你没关系。” 张二河没再开口。 又坐了片刻,天色彻底黑透。张二河起身告辞——孤男寡女待在一个院里,传出去不像话。 他开车出了巷子。 等把车停好,手里已多了两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一进院门,他就觉出异样。往常这个钟点,各家各户早歇了,今儿却还有人三三两两聚在院当间。见他拎着东西进来,一道道目光扫过来。 张二河没搭理,径直进屋。 关雪迎上来,看了眼那俩袋子:“二河,这是?” “弄了点肉,还有白面。” 关雪犹豫了一下:“二河,要不……你先把这些拿到我娘家去?” 张二河抬起眼。 “这两天咱们回我那边住几天。”关雪轻声说。 “怎么了?” “贾东旭死了。” 张二河一怔:“什么?” “说是越狱,还打死了人,被公安当场枪毙了。” “呦呵。”张二河扯了扯嘴角,“没看出来,贾东旭还有这本事。” 他没再说话,把袋子拎进里屋。 “行,我知道了。明早上班前,我把你们娘仨送回去。” 关雪点点头,依偎过来,靠在他肩头。 “二河,”她声音有些飘忽,“你说,人的命……是不是老天早就注定了?” “怎么突然想这个?” “没什么。”关雪没再开口。 张二河没追问,心里却开始盘算起来。 贾东旭死了,这下秦淮茹可真成寡妇了。 院里跟易中海生分已久,她要在这院里活,要把日子过下去,只能把手伸向傻柱。 ——看来,《情满四合院》的剧情,是要提前开场了。 贾张氏下午那会儿就熬不住了,大清早起来听见这噩耗,又哭又闹,折腾了一上午——那也是个耗体力的活儿。能坚持到下午,说明贾东旭确实是她亲儿子。 可再亲的儿子,也顶不住肚子饿。 她逼着秦淮茹蒸了一锅窝头,趁热连塞五六个,这才算缓过劲儿来。家里的气氛一时凝住,谁也不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天快黑了,秦淮茹才抬起头。 “妈,咱们要不要……给东旭办个丧事?” 贾张氏没接话。 按老理儿,东旭这是死在外地,又是被枪打死的,凶丧。不办,也说得过去。 可办—— 她一掌拍在桌上。 “必须办。” “就在院里办。”贾张氏眯着眼,“让院里这些人都得给咱家随礼,白事的钱,一份不能少。” “可是……咱们家现在这情况……”秦淮茹嗫嚅着,“谁来操办呢?” “让老绝户办。” 贾张氏这会子倒格外清醒了。 “再咋说,东旭是他易中海的徒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老贾没了,他易中海就是东旭的爹。”她顿了顿,“东旭如今没了,他这个当爹的,不该操持起来?” 秦淮茹一愣——没想到婆婆能想出这招。 “可是……可是易中海现在,人家有儿子了……” “放屁!”贾张氏啐了一口,“他那野种,不早就撵到许大茂家去了?算哪门子儿子?” “可胡铁花还在呢……他、他能同意吗?” “他同不同意顶个屁。”贾张氏冷笑,“易中海这人最好面子,咱们把他架起来,他保准得给咱家办。” “那……那怎么办?” “你听我的。” 贾张氏往前探了探身子。 “等会儿你出门,带上棒梗,抱着小当,往易家门口一跪。就哭,就说东旭是他徒弟,请他拿个章程。” 她声音压下去:“我在旁边一哭,逼着他办。他不办,也得办。” 秦淮茹犹疑着:“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贾张氏一拍大腿,“我嫁进这院里多少年,老绝户进院多少年,他是个啥人,我清楚得很!” 秦淮茹没再吭声。 她拗不过贾张氏。 婆媳俩收拾停当。秦淮茹特意拉过棒梗,低声嘱咐了几句,末了添上一句: “这事办成了,回头给你蒸白面馒头吃。” 棒梗一听白面馒头,登时把“爹没了”这事抛到九霄云外,连连点头。 秦淮茹换了一身素净的旧衣服,把小当抱在怀里。棒梗紧跟在身后。 这会儿正赶上四合院里家家户户做晚饭! 秦淮茹走到易中海家门口,顿了一顿。 然后,直直跪了下去。 额头触地,闷响一声。 “师傅哎——” 她带着哭腔,“求求您,帮帮我们家吧……” pS:昨天肝了四个场子,喝了一斤六两,喝倒两个,喝趴下三个,跑了六个,今天休息一下!大伙儿年过得咋样? 第277章 傻柱,你打我 屋里,易中海正小心翼翼地端着药罐,猛地听见门门口传来哭声,吓得他手一哆嗦,药罐险些脱手。好在他及时稳住,忙把药罐放下,急匆匆走到门口。 只见秦淮茹抱着小当跪在地上,棒梗也挨着跪在一旁,娘儿仨哭得肝肠寸断。 “这是怎么了,淮茹?”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隐隐生出一种不妙的预感。他想伸手去扶,手抬到半空又顿住了——他怕,怕秦淮茹顺势缠上他。他太清楚这女人的手段了。于是他把手一收,扭头朝屋里喊:“铁花,你出来,把秦淮茹扶起来。” 胡铁花从屋里慢悠悠晃出来,脸上挂着掩不住的幸灾乐祸。 “呦,这不是秦淮茹吗?你这是要干啥呀?快快起来。” 秦淮茹却死死跪着,仰起脸,满脸是泪:“师傅,东旭没了……他可是您徒弟啊,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您就眼睁睁看着他死得不明不白,连个体面的丧事都没有吗?” 棒梗也在旁边扯着嗓子嚎——那哭腔听着像被人教过的:“我爹没了!我爹没了!易爷爷,您得给我们家做主啊!” 屋里的贾张氏听见棒梗的嚎声,捂着心口冲了出来,一屁股坐到地上,拍着大腿便哭开了:“我的儿啊!你死得好惨呐!年纪轻轻就要客死他乡,连个丧事都办不上啊!你死不瞑目啊!你爹走得早,可你还有师傅呀……” 易中海被这阵仗架在中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总算明白方才那股不祥的预感从何而来了——贾家这是要让他给贾东旭办丧事啊。 别说贾东旭如今死了,就是他活着,易中海也不愿沾这滩烂事。 他暗戳戳朝胡铁花使了个眼色,胡铁花愣了一下,顺着他的嘴型看懂了,心里暗暗啐了一口:这易中海,可真真是个伪君子。可眼下她还得靠着易中海吃饭,只得硬着头皮站出来。 “贾张氏,秦淮茹,你俩这是干啥?”胡铁花拉下脸,“贾东旭是老易的徒弟不假,可老易从前也没亏待过你们。如今贾东旭是自己越狱,被公安拿枪子打了,你让我们家老易怎么办?他一个普通工人,总不能为了你们家的事,去跟政府对着干吧?老易,走,回屋去。” 说罢,她拽着易中海就要往回走。 贾张氏见易中海要走,心一横,就地一个扑身,死死抱住易中海的大腿。 “易中海,你可不能走!你是我们东旭的师傅!” “老嫂子,可这……我是东旭的师傅不假,可……” “我不管!当初东旭拜你当师傅,老话说得好,师徒如父子!东旭他爹没了,你就是他爹!他这后事,你必须得管!” “这……老嫂子,这不合适啊,我自己也有孩子……” “呸!”贾张氏一口唾沫啐在地上,“老易,你可真能忍,野种你都养,还‘你的孩子’?你咋不撒泡尿照照,你有当爹的命吗?” 贾张氏那话,算是把易中海最后一块脸皮扯下来了。 他铁青着脸想回嘴,可贾张氏这个肥婆娘死抱着大腿不放,任他怎么挣都挣不脱。易中海无可奈何,只得又朝胡铁花使眼色。 胡铁花这回不用看嘴型也明白——往后还得靠着老易吃饭呢。她一咬牙,舍了脸皮扑上去。 “贾张氏,你死了男人,急的是你,痒的也是你!抱着我男人在那儿磨什么磨?撒开!” 贾张氏不撒,胡铁花上手就拽,两人顿时揪成一团。 易中海趁这空当猛地抽身,头也不回,几步钻进东厢房,把门摔上了。今天这张脸,算是丢干净了。 秦淮茹眼见胡铁花搅了局,气急攻心。她把小当往屋里一放,折身冲了出来。婆媳俩拧成一股,揪着胡铁花便打。胡铁花起初还招架,奈何双拳难敌四手,被按在地上,哀嚎声一嗓子高过一嗓子。 贾张氏恨极了她,照着她领口狠命一扯—— “刺啦”一声,棉袄豁开,里头的白软子肉猛地弹了出来。 四周围观的男人们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胡铁花又气又急,两手慌忙去掩,可哪里掩得住。她扭头瞪向东厢房,那扇门纹丝不动,里头连个屁都不放。她心里把易中海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脸上还得应付婆媳俩的撕扯,狼狈得恨不能就地刨个洞钻进去。 正乱着,傻柱从厂里回来了。 他一进中院,就见三个女人滚作一团,棉絮满天飞。还没看清谁是谁,胡铁花已经瞧见了他,像见了救命稻草,捂着敞开的胸口就扑了过来。 “柱子!柱子你快帮帮我!”她死死攥住傻柱的胳膊,“贾家这婆媳俩疯了,这是要打死我呀!” 傻柱被她搡到前头,正对上秦淮茹和贾张氏两张横眉冷对的脸。 “这……贾家嫂子,贾婶子,你们这是……” “傻柱,你让开!”贾张氏叉着腰,“我今天非撕了这骚娘们不可!” 胡铁花躲在傻柱身后,身子紧贴着他胳膊,又急又颤:“柱子,你快帮我说句话呀,她们真要杀了我……” 傻柱本不想管这烂事,可胳膊肘那儿软绵绵热烘烘的,贴着便有些甩不脱。他定了定神,问:“那……一大爷呢?” 胡铁花恨恨地朝东厢房剜了一眼。 傻柱登时明白了:感情易中海躲了,这是拿他当枪使。他想挣开,胡铁花却像黏在他身上似的,哪里挣得动。他正心烦意乱,贾张氏已经逼到跟前。 “贾婶子,贾家嫂子,要不这事就算了吧,”傻柱硬着头皮挡在中间,“都一个院里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你让不让?”贾张氏瞪圆了眼,“不让,我连你一块薅!” “柱子,救我……”胡铁花在后头软声哀求。 贾张氏见他真不让,一巴掌照他脸呼了过来。傻柱躲闪不及,只觉得脸颊一热,抬手一抹,满掌的血。 “贾张氏,你踏马来真的?”他声调陡然变了。 他最近正相着亲,脸上落了伤,怎么出门见人? 血顺着指缝渗下来,傻柱的火气也腾地蹿上了头。他再没客气,一脚踹出去,贾张氏那肥硕的身子竟也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咚”的一声闷响。 秦淮茹惊叫一声,正想上前,傻柱反手就是一掌—— “啪!” 那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她脸上。 秦淮茹捂着脸,怔怔地看着他,像不认识这个人似的。 “傻柱……你打我?” 第278章 老死不相往来 傻柱那一巴掌挥上去,自己先愣了。 手心火辣辣地发烫,他张着嘴,喉咙里那句“秦姐”竟脱口而出,声音都走了调。 “秦姐……我不是故意的。” 秦淮茹捂着脸,恨恨地钉在他脸上,一动不动。 那边贾张氏已经拍着大腿嚎开了:“老贾啊——你快上来看看吧——傻柱这个小畜生打人啦——你快上来把他带走吧——” 傻柱还没来得及辩解,胯下陡然一阵剧痛。 他眼珠子险些迸出来,整个人弓成一只虾,捂着裆往下栽,喉咙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哀嚎。 贾张氏从他身后收回手,叉着腰,得意洋洋地扫视全院。那目光像剃刀,刮过谁,谁脖颈一凉。 这老娘们,竟还藏着这一手猴子摘桃。 “我看你们谁还敢帮那个骚货!”贾张氏嗓门敞亮,底气十足。 胡铁花眼见傻柱倒下去,心凉了半截。她往后退两步,后脚跟却撞上了墙根。秦淮茹和贾张氏已一左一右围上来,像两头堵住耗子的猫。 她死死揪着敞开的领口,指甲都快掐进布里。 易中海,你还是不是男人? 婆媳俩又近了半步。胡铁花把心一横,反手攥紧了秦淮茹的衣襟——要丢人,大家一起丢。贾张氏那一身肥膘没人稀罕,可秦淮茹这寡妇,院里男人不都爱看么? 她指甲陷进肉里,正要发力—— “都住手!” 一道气喘吁吁的喝声从中院门口劈进来。 围观的人齐齐回头。 王干事扶着膝盖,弓着腰,大口大口倒气,她是一路跑来的——刚下班,就听街道办的人说95号院又打起来了,她连自行车都没顾上推。 等她把气喘匀,直起腰,才把院里这情形看清。 秦淮茹婆媳俩脸上身上都挂了彩,可衣服好歹齐整。对面胡铁花就不一样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不说,袄子从领口豁到胸口,她两只手死死捂着,可那绷不住的棉絮还是从指缝里支棱出来,遮得住肉,遮不住那份狼狈。 王干事喉结滚动了一下,“易中海呢?不在吗?” 她嗓门压着怒,四下扫了一圈,没见到人。 “他自己媳妇被打成这副模样,他还是个男人吗!” 话音刚落,东厢房的门开了。 易中海铁青着脸走出来。他没看胡铁花,也没看贾家婆媳,只盯着王干事,嘴唇嚅动两下:“王干事……” “易中海,你人就在院里,就眼睁睁看着这么打?” “我……”易中海脸色青白交加,“这、这事有些难办……” 胡铁花却再也顾不上了。她几步抢到王干事跟前,两手死死揪着领口,“王干事,您可得替我们家做主啊!贾家这婆媳俩要打死我!” “她为什么要打你?”王干事拧眉,“一个巴掌拍不响。” 胡铁花一噎,随即嚷起来:“那是贾家想让我们家老易替贾东旭讨公道!” “讨公道?”王干事声音陡然拔高,“讨个屁的公道!” 她转头逼视贾张氏和秦淮茹,“贾东旭越狱出逃,在外头还杀了人,被公安击毙是死有余辜!你们讨的哪门子公道?啊?对政府有意见?” 这话砸下来,院里的空气都凝住了。 胡铁花像得了尚方宝剑,立刻跟上来:“听见没有?王主任都说了,贾东旭死有余辜!你们还逼我们家老易给他办丧事,你们想干什么?对政府不满意吗?” 这顶帽子扣得太快,不光贾张氏和秦淮茹愣住,连王干事都顿了一下。 她沉下脸:“贾张氏,秦淮茹,你们是这意思?” 贾张氏张口要辩,秦淮茹死死拽住她袖子,抢在前头:“没有没有,王主任,我们绝没这个意思。” “那为什么打人?” 秦淮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应答。 贾张氏却憋不住了,嘴比脑子快:“王主任,我们打胡铁花,是因为她在院里搞破鞋!” “什么?”王干事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扫了一圈,“搞破鞋?你们95号院现在玩得这么野了?” 她目光落在易中海和胡铁花身上,狐疑像针一样扎过来。 易中海慌忙摆手:“王主任,没有的事!您别听贾张氏胡咧咧!” “我咋胡咧咧了?”贾张氏脖子一梗,“那天夜里你亲口嚷嚷的,说你那孩子跟许大茂长得一模一样!那不是搞破鞋生的,是咋生的?” “你、你这是听岔了!”易中海脸涨成猪肝色,“你听错了!” 胡铁花见自家男人总算开口辩驳,暗松一口气,随即又捂着脸嚎起来:“王主任,您都瞧见了——贾家不光欺负人,还往人身上泼脏水!我这命苦啊……您可得替我做主!” 王干事被她嚎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沉着脸扫了一圈院里看热闹的,挥手赶人:“散了散了!这有什么好看的?” 围观的人群这才稀稀拉拉地挪开脚步,走几步还忍不住回头。 王干事狠狠瞪了眼前这几人一眼,压着嗓子:“易中海,胡铁花,秦淮茹,贾张氏——都进来。” 她一掀门帘,带头进了易中海家东厢房。 几个人鱼贯而入,屋内顿时挤得转不开身。王干事往椅子上一坐,拇指使劲摁着太阳穴,揉了几揉。 屋里静得只剩喘气声,她终于撂下手,抬眼扫过或站或坐的四人,“说吧,这事——打算怎么处理?” “王干事,”胡铁花抢在前头开了腔,“您可得让他们赔我钱!您瞧我这身上,给打的……” 她说着说着,抬手就去揉胸口,刚碰着就倒吸一口凉气,眉头拧成一团:“您瞅瞅,这都青了!” 王干事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 ——就不该让这娘们先开口。 亏得这是在屋里。要是在外头,就她这敞着怀揉胸的作派,管她是不是苦主,先定个有伤风化都不冤枉。她挪开眼,压着火气:“胡铁花,你进去,里屋换身衣裳。” 胡铁花嘴一张,还要再说。 易中海斜她一眼,眼皮往下一耷拉。胡铁花把那口气咽回去,悻悻掀帘进了里屋。 王干事转向贾张氏和秦淮茹,声调平平的,听不出喜怒:“你们说吧,到底要干什么?” 贾张氏往前探了探身子:“王主任,我就是想给我儿子……” “办丧事?”王干事打断她。 贾张氏一噎,点点头。 “不行。”王干事斩钉截铁,“贾东旭是犯罪分子,越狱出逃,还杀了守卫、杀了老百姓,罪大恶极。办丧事?你想都别想。” 贾张氏张了张嘴,没词儿了。 她办丧事图什么?不就图收那一茬份子钱么。如今丧事都不让办,钱往哪儿收去? 王干事不再看她,目光转向易中海:“你呢,说说。赔偿想要多少?” 易中海牙关咬了又咬。 他恨不得让贾家婆媳脱层皮。可贾东旭刚死,顶门梁折了,他这时候落井下石,理是站着,名声可就得躺着出了。街坊四邻往后戳他脊梁骨,光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他咽下一口闷气,脸上挤出三分宽厚来。 “王干事,贾家……既然认识到错误了,那赔偿,我就不要了。” 他顿了顿,“只是往后,我易中海跟贾家,老死不相往来。” pS:昨天不该出门的,看到了前前女友,看到我还故意搂了搂自己男人…干! 第279章 摸药水 “师傅,今天的事是我们……” 秦淮茹话刚出口,易中海抬手,生生把后半句截了回去。 他只是看了一眼王干事,压根没瞟贾家任何人一眼,“秦淮茹,我跟你们贾家的关系,是从贾东旭那儿续上的,眼下他人没了,这关系也就到此为止,更何况今天你们这一闹,把咱们两家最后那点情分,也全闹干净了。” 说到这里,他才看向秦淮茹的脸,目光里没什么波澜。 “我选择不追究,一是王主任在这儿,二是我体谅你们家刚出了事。可你们别以为——我易中海是怕了谁,是好欺负的。” 王干事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易中海还是个识大体的,“行,易中海,这话我记下了。” 她转向贾张氏和秦淮茹,“你们也听着,往后安分守己过日子,再惹事,就不是今天这么简单了。街道办那边,牛棚的位置可还空着呢——你们谁想去蹲,尽管接着闹。” 她把两边都敲打了一通!总算,今天这事算是摁下去了。眼见两边都平静下来,跟易中海打了声招呼,掀帘子出去了。 贾张氏还要张嘴,秦淮茹狠狠剜她一眼,一把拽住袖子,把人拉走了。 屋里就剩下易中海一个人。 胡铁花一把掀开里屋门帘,“易中海,你他妈还算个男人吗?” “老娘今天被贾家那俩贼婆娘按在地上撕衣裳,你倒好,缩里头跟个王八似的,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好不容易王主任来了,要给老娘做主,你还在这儿充大度?” 她往前走一步,死死盯着易中海:“你是不是真跟贾张氏那老寡妇有一腿?舍不得她是吧?” 易中海张了张嘴。 “行,你舍不得她,那你跟她过去。老娘走,老娘给你们腾地儿!” 她转身就走,易中海一把拽住她胳膊。 “别碰我!” 胡铁花猛一甩手,挣开了。门帘被她带得呼啦一声响,人影已经跨出门槛,没回头。 屋里静下来,易中海站在桌子边上,脸色铁青的跟死人没区别,只有起伏不停的胸膛证明他还有口气! 冷静,冷静,易中海不停的暗示自己,慢慢坐回凳子上! 可片刻后,他猛地还是把桌子掀了。 桌子上的东西稀里哗啦的全部滚到地上! “都他妈来欺负我……”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不过了……都他妈都别过了。”他咬着后槽牙。 “秦淮茹……你个臭婊子,贾张氏………你个黑心寡妇………” “行,院里我是拿你们孤儿寡母没办法,但是………” 他慢慢直起腰。 “厂里你他妈馒头换馒头,真当我不知道?郭大撇子护着你?行,老子先把你的奸夫拉下马。” 胡铁花从东厢房出来就后悔了,这大冷天,站在院里,风直勾勾往领口里灌。 她下意识裹紧了身上换的袄子,天彻底黑透了,各家各户晚上都吃饱了瓜,这会儿一个个躲在炕头上聊得起劲,所以灯都黑了,倒是正房,傻柱那屋,窗户透着光。 她这才想起来——傻柱。 只顾着跟王干事进屋、调解、掰扯赔偿,她把傻柱给忘了。他被贾张氏那一记猴子摘桃撂倒,跪在地上缓了半晌,她是看见了,可当时哪有工夫管他? 这会人家怕是正骂着呢。 她往正房那边走了两步,又停住。 傻柱确实在骂。 所有人被王干事撵回屋,几个当事人进了易中海家调解,仿佛他这个人压根没存在过。他一个人跪在院里,膝盖硌得生疼,缓了足足一刻钟,才扶着墙根,一步一步挪回正房。 傻柱强忍着胯下的剧痛,头一个动作却不是翻药箱,而是踉跄走到桌前,摸起镜子。 镜子里那张脸,从左眉骨到颧骨,横着三道血印子,血呲呼啦的,像叫猫挠了。 “真他妈操蛋。” 他骂了一句。这周约好的相亲,这副鬼样子还相个屁。 他把镜子撂下,一寸一寸挪回床边,往下一坐,又像被烙铁烫了似的弹起来。没法子,只能侧身,慢慢把自己放倒在床上。 下身还是疼,闷闷的像坠着个铅坨子。 他咬着后槽牙,把裤腰解开,往下一褪。 然后他愣住了。 ——怎么肿成这样? 贾张氏那老婆娘,平日里是拿什么练的这手猴子摘桃?难怪方才疼得他眼冒金星。这会再看,肿得发亮,青紫里透着亮光,像发面过了头。 这伤得厉害,雨水要在,还能搭把手——不不不,雨水在也不能叫她瞧见这模样,一个没出阁的大姑娘,不方便。 傻柱想起来家里还有半瓶红药水,撑着要下地。手刚撑上床沿,又顿住了。 那瓶红药水,上回让秦淮茹拿走了。说是棒梗磕破了膝盖。 他直挺挺仰回床上,盯着房梁,喘粗气。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傻柱猛一激灵,一把扯过被子盖到大腿上,嗓子都劈了:“谁?” 胡铁花闪身进来,反手把门带上。 她站在门口,有些局促,手里攥着个东西。 “柱子……”她往前蹭了半步,“我给你送红药水来了。” 傻柱别过脸,没吭声。 胡铁花又近一步,声音放软了:“柱子,我知道你怪我。” 她把红药水搁在桌边,垂下眼皮,喉头滚了几滚,竟滚出两行泪来。 “可今晚上我是真没法子了。易中海那个王八蛋缩着当乌龟,贾家婆媳俩打我一个,我往哪儿躲?”她抬手抹一把脸,抹了一手背泪,“实在对不住你……” 傻柱别着的脸慢慢转回来。 他最见不得女人掉眼泪。 胡铁花见他神色松动,试探着开口:“柱子,要不……我给你涂药吧?” 傻柱的脸腾地红了。 “不、不用了铁花婶子,药水我自己涂就成。” 胡铁花看他那副窘样,反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自己涂?你自己能涂着哪儿啊?” 她把红药水往他手里一塞,背过身去。 “行了,药给你了,自个儿涂吧。” 傻柱攥着药瓶,没动。 “铁花婶子……你不回去?” 胡铁花背着身,声音带笑:“哟,婶子什么没见过?还偷看你个小傻子?”她顿了顿,“放心吧,我不回头。” 傻柱没辙了。 他把被子撩开一条缝,拧开瓶盖,棉花签蘸了药,往下探。手笨,角度又刁,一不留神戳重了——他倒吸一口凉气,“嘶”了一声。 胡铁花猛地回过头。 她一眼瞧见那肿处,倒吸凉气的声音比傻柱还大。 “……柱子,这肿得也忒厉害了。” 傻柱满脸通红,胡乱点头。 胡铁花几步跨到床边,从他手里把药瓶抽走。 “得,还是我来。你笨手笨脚的。” 她往床沿一坐,把棉花签重新蘸饱药水,低头凑近,手腕悬着,极轻地落下去。 “疼不疼?” 她没看他,只盯着手下那团青紫。 “这力道行不?” 回应她的,只有傻柱涨红的脸!傻柱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跟别的女人离这么近! pS:正月初五接财神,福气财气进家门!我的读者马年行大运,个个都精神,嘿嘿,我也求点追更和五星好评! 第280章 挨骂尝出甜头了 好不容易涂完红药水,傻柱觉着下身那股肿胀劲儿消了些,可脸上还是烧得厉害。 “行了柱子,把裤子穿好吧。” 傻柱不敢吭声,只点点头,一把扯过裤子,三两下套好,系带的手都在抖。 胡铁花却没走,她四下扫一眼,挽起袖子,竟动手帮傻柱收拾起屋子来。一边收拾一边念叨:“柱子啊,你也是大小伙子了,婶子得说你一句——家里好歹归置归置,不然回头相亲,人家姑娘进门一瞧,哟,这男人邋邋遢遢不讲究,头一眼就把你给刷下去了。” 她把桌上散落的茶缸、碗筷拢到一块,灶台边的油瓶摆正,又转到床边,脱了鞋,盘腿上去,伸手就要叠被褥。 傻柱猛地抬起头:“婶子,别——” 话没落地,胡铁花手已经从褥子底下捞出一条毛巾。 “呦,柱子你还藏着掖着?婶子能干好……” 她话音一顿,皱了皱眉头。 鼻尖飘过一股说不清的味儿。她把毛巾凑近,使劲一嗅,愣住了。 随即,她脸也红了。 “柱子啊……” 她捏着那条毛巾,指尖僵着,不知该往哪儿放。 “你也太不讲究了。这、这玩意儿你用了不洗的吗?”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听不出是嗔怪还是别的什么:“一个大小伙子,也不知道爱惜点身体……” 傻柱本来臊得恨不能钻床底,一听这话,反倒把他混不吝的性子激起来了。 “要不是你们——” 他抬起头,话冲到嘴边,又噎住。 胡铁花看着他,“我咋了?” 傻柱把脸别到一边,耳根子红透了。 “要不是你们俩,不分昼夜的……我、我能老干这手艺活儿吗?我也知道不好,可天天听着你们……” 他说不下去了。 胡铁花全明白了。 她把毛巾叠起来,搁在床尾,手指攥了攥褥边儿。 “柱子,”她声音淡淡的,“你听得清清楚楚?” 傻柱没回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胡铁花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哎呦,羞死个人了……” 她拿手背贴着脸,烫得吓人。 “我还当你们城里房子隔音好呢,没想到……” 她顿一顿,不死心地问:“每次都听得清?” “嗯。” 傻柱对着墙,声音闷在被子里。 “前天晚上,前半夜两回,十二点后一回。早上起来又是两回。” 胡铁花不吭声了。 她垂着眼,看着褥子上那朵洗褪了色的团花。 易中海属狗的,心头起了就要拽着她来。可每回来了,扑腾不了几下就完事,也不知天天灌的那些药汤子,都喝到哪儿去了。 过了好半晌,胡铁花脸上的红才褪下去些。 她开口,声音闷闷的:“柱子,你也知道……你一大爷现在为了要个孩子,人都魔怔了,我也是没办法。” “知道。”傻柱闷声应着,眼睛盯着墙皮上一块翘起的灰,“我这不也忙活着相亲么?等我娶了媳妇,就好了。” “相亲?”胡铁花一下来了精神,“找的哪家的姑娘?” “别人介绍的。”傻柱往床头靠了靠,“原先说个城里的,人家张口要二十斤棒子面。我寻摸了半个月也没淘换着,事儿就黄了。后来媒婆又给说了一个,约好这周末见。” 他顿一下,抬手摸了摸脸,触到那几道结痂的血印子。 “估摸着去不成了。” “咋去不成?”胡铁花追问道。 傻柱指指自己脸,没好气地:“您瞅瞅,都这副德性了。人家姑娘见了,还能相上我?” 胡铁花顺着他的手看过去,那三道血痂从左眉骨斜拉到颧骨,在灯下格外扎眼! “……柱子,今儿这事,是婶子对不住你。” 傻柱摆摆手,扯出一个笑:“算了。兴许那姑娘跟我也没缘分。” 胡铁花抬眼看他:“柱子,你们家……就你跟雨水俩人?” 傻柱顿一下。 “算是吧。” “啥叫算是呀?” 傻柱往后一仰,靠着墙:“我有个不着调的爹。早几年撇下我跟雨水,跑保定给寡妇拉帮套去了。” “啊?”胡铁花捂着嘴,“还有这么不着调的人?” “这事易大爷也知道。”傻柱看她一眼,“不信你回头问他。” “别跟我提易中海。”胡铁花脸一沉,“老娘今儿叫人欺负成那样,他跟个缩头乌龟似的。明儿我就上街道办,跟他离了。” “离了你去哪儿?” 胡铁花张张嘴,又闭上。 “……我回庞各庄。” 她说这话时,眼神闪了一下。 傻柱看着她,没接茬。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婶子,我们厂有个庞各庄的,前些日子家里捎信来,说那边都开始吃观音土了。您要是回去,怕不是得饿死。” “要我说,您就跟一大爷凑合着过吧。好歹在这院里,还能吃上粮食。” 胡铁花没吭声,回去?回去叫人看笑话。易中海往后指不定怎么拿这事挤兑她,姑奶奶咽不下这口气。 “我不回去。” 她赌气似的往床里一挪,盘腿坐正了。 “我今儿就在你这儿睡。” 傻柱一愣。 “我这就一张床,您睡了,我睡哪儿?” “那咱俩睡一张床。” 胡铁花脱口而出。 傻柱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这这……这合适吗?” “有啥不合适的?”胡铁花撩起眼皮看他,声音倒稳住了,“我是你婶子。” 她顿了顿,瞅着傻柱那副张口结舌的窘样,不知怎的,方才那股堵在胸口的气竟散了些,压了压嘴角。 “我一个妇道人家都不怕,你个大老爷们怕啥?” 傻柱看着她。 灯影里,胡铁花脸上那点子戏谑半真半假,眼尾却还红着,是今晚哭过的痕迹。 他心一横。 “……那、那就睡。” 他把脸别开,“您一个女人都不怕,我一个大男人,还能吃了亏?” 傻柱说完,像是给自己壮胆似的,翻身下床,一把拉了灯。 屋里一下子黑了下来,他站在床沿,听见自己的心跳,也听见胡铁花的呼吸——比方才急了些。 他摸黑上床,掀开被子一角,躺下去。 两个人肩并着肩,隔着寸许的距离,谁也没碰着谁。 静!太静了。静得能听见被子里窸窣的衣料声,听见窗缝漏进的风声,听见对方胸腔里擂鼓似的心跳。 傻柱不知道自己是几时睡着的,迷迷糊糊里,他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醒来时,屋里还是黑的,大概是半夜了。 他觉得身上压着什么——沉甸甸的,温热的。 他睁开眼。 胡铁花的脸近在咫尺,睡梦里眉头舒展,呼吸匀停,一缕头发散在他肩窝里。 傻柱的心跳骤然快了。 他想起白天,那只胳膊肘无意撞上的那团柔软。那触感像烙铁,烫过一下,余温至今没散。 他慢慢地、慢慢地伸出手。 指尖探进被子,探过两人之间那道窄窄的缝隙,探到那片温热的起伏。 刚碰上。 胡铁花醒了。 她没动,也没出声,只是睁着眼睛看他,黑暗里,那双眼亮得像浸了水。 “柱子……”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要干什么?” 傻柱张了张嘴,喉咙像塞了团棉花。 胡铁花看着他这副模样,忽而眼角弯了一下。那笑意极淡,一闪就过,却把方才那点子慌都盖了过去。 “敢做不敢说是吧?” 她这话说得轻,尾音却软软地翘起来。 傻柱脑子里那根弦,“嘣”的一声,断了。 他把手摁下去。 “……舒服不?” “……舒、舒服。” “还想不想——再舒服一点?” 傻柱不知道该怎么答。 黑暗里,胡铁花的手探过来,在他腰间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往前一带。 “下面……还疼不疼?” 傻柱咬着后槽牙。 其实还疼,肿虽消了些,碰着还是针扎似的。 “不疼了。”他说。 等天亮透时,两个人都沉沉睡过去了。 傻柱这一觉睡得死沉。 等他猛地惊醒,一看窗外的日头,心里咯噔一下——坏了。 他连早饭都没顾上吃,一路小跑奔去厂里,还是迟了二十分钟。 食堂主任堵在门口,叉着腰骂了他整整一刻钟。从工作态度骂到阶级觉悟,从阶级觉悟又骂回个人作风,唾沫星子溅了他一脸。 傻柱垂着脑袋挨训,一声没吭。 主任骂累了,一挥手让他进去。他转身走了两步,主任在后面又骂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 他听见的是另一句话。 “下面还疼不疼?” 他嘴角压不住,往上弯了一下。 食堂主任看着他那副表情,一时竟忘了接着骂什么。 ——这小子,挨骂还挨出甜头来了? 第281章 对照组 关家小院里,张二河早早醒了,百无聊赖伸了个懒腰。 金窝窝银窝窝,不如自己的狗窝窝。老丈人家虽是独门独院,住着终究不如自家自在。再说,一天睁眼瞧不见那帮禽兽,他心里还真有点怪想念的。 他不知道,昨晚他携妻带子住到丈人家,错过了四合院里多少出好戏。 “二河,现在吃早饭吗?”丈母娘见他醒了,从厨房探出头来。 “行,妈,这就吃。” 一家人围桌坐定。张二河扫了一圈,没见小舅子影子。 “大鹏呢?” 老丈人鼻子哼了一声:“这小子现在不吃早饭了。早上你妈做好饭,他骑上自行车就往厂里跑——给他们那个丁医生送去了。” 张二河差点没憋住笑。 关雪却是眉头一竖:“还没进门呢就这副德性,进了门还了得?”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张二河嘴上劝着,心里门儿清——自己媳妇哪儿都好,就是死活瞧不上那没过门的弟媳妇。难不成这大姑子跟弟媳妇,也是天生的死对头? 他劝了几句,关雪脸色仍不见好。他也懒得再管,横竖不是冲他来的。 撂下碗筷,他出了巷子开上车,一路到轧钢厂。 这车,也该交还给李怀德了。 一个月三十天,李怀德的专车,他开二十天,李怀德自己倒只开十天。好在李怀德不计较,他也乐得受用。 往办公室一坐,报纸往脸上一扣,张二河又混了个清闲。 眼瞅着时针晃过十点半,他才伸个懒腰,把报纸从脸上揭下来。门恰在这时被敲响了两声。 “谁呀?” 他正了正坐姿,清了嗓子:“进来。” 门推开一条缝,南易搓着手挤进来,反身又把门掩上。 “呦,南大厨。”张二河扬了扬下巴,从抽屉摸出烟,隔着桌子扔过去,“什么风把你吹我这儿了?” 南易手忙脚乱接住烟,攥在手心里没点。 “张、张科长……我想求您帮我个忙。” 张二河上下打量他,似笑非笑:“你南大厨也有求人那天?别是什么不好办的事吧?” 南易脸腾地红了。他起身走到门边,确认门关严实了,才从棉袄内兜里摸出一样东西,双手捧着递过来。 一条小黄鱼,掌心长短,沉甸甸的。 “张科长,麻烦您了。” 张二河脸色一沉。 “收起来。” 南易愣着,不知是进是退。张二河探身把金条塞回他衣兜,往椅背一靠。 “说吧,什么事。” 南易咬了咬牙。 “我想……请您帮着把梁拉娣调到轧钢厂来。” 张二河板着的脸倏地绽开了。 “呦,南大厨,”他拖着长腔,眼睛里全是揶揄,“你不是说,你跟梁师傅没啥关系吗?” “本来、本来是没……” 南易嗫嚅两句,索性把心一横。 “我把她给睡了,得对人家负责。” 张二河没接话,端起茶缸抿了一口,搁下。 “想好了?她可是寡妇,拖着四个拖油瓶呢。娶了她,你那点工资,够呛。” “知道。”南易点头,声音不高,却稳,“可咱不能做那种拔枪就走的人。该咱担的事,就得担起来。” 张二河看了他片刻,点点头。 “行,够爷们。” 他把烟盒往前推了推,自己没抽。 “既然你想好了,这事我给你办。” 南易又要往兜里摸,张二河抬手止住他。 “那东西留着,就当给你们随份贺礼了。” 南易愣一下,猛地站起来,弯下腰,脊背几乎折成直角。 “谢谢张科长……” 他本是做好了被推三阻四的准备,甚至想过实在不行就求张二河引荐李厂长。没成想,张二河一口应下,分文不取。 ——真是好领导。 “行了,坐着吧。”张二河摆摆手,“打算什么时候办?” “这、这个礼拜天……”南易难得红了脸,搔搔后脑勺。 “房子呢?” 南易没吭声。 他调到轧钢厂后,厂里给分了一间,单身汉凑合住行,成家是万万不够的。 张二河看他那副窘样,反倒来了兴致。 说起来,别人总把秦淮茹和梁拉娣搁一块比,什么年代剧里的寡妇对照组。他倒觉得,梁拉娣比秦淮茹硬气多了。 既然南易要娶,不如把人弄到眼皮子底下来。 “我们院里有个木材厂的,犯了事,估摸这两天就得清退。”张二河把烟捻灭,“我一会儿给街道办打个电话问问。他那两间房要是空出来,我给你弄过来。紧巴是紧巴点,勉强也够住了。” 南易自然是千恩万谢。 张二河想了想,索性好人做到底,抄起桌上的电话给街道办拨了过去。那边很快传来消息:老谢两口子上午刚被清退——昨天木材厂就把人开除了,房子正要收回来。张二河在电话里交代了几句,那边当即拍板,今天就把手续走完,明天南易就能搬进去。 挂了电话,张二河拍拍桌子:“搞定。” “谢谢谢谢张科长!”南易喜出望外,本想着给梁拉娣解决工作就烧高香了,没想到连房子都一并到手。他原打算实在不行就把自己那间打个隔断,让孩子们挤一挤,可张二河这一出手,直接给办利索了。 打发走南易,张二河刚拿起文件,门又被敲响了。 他还以为是南易落下什么事,头也没抬:“进来。” 人进来了,他抬头一看,愣住——是苏书记。 他赶紧起身迎上去:“苏书记,您怎么来了?实在不好意思,刚才我还以为是南大厨呢。” “哦,南大厨。”苏书记点点头,“难怪我去食堂,人说南大厨不在,原来是上你这儿来了。” “您也找南大厨?” 苏书记面露难色,顿了顿,还是开了口:“二河,我……得找你帮个忙。” “您这话说的。”张二河笑了,“书记,有事您尽管吩咐。” “不是公事。”苏书记搓了搓手,脸上有些挂不住,可一想到家里老婆那张脸,只好硬着头皮往下说,“二河,这周六我儿子结婚,我想着请南大厨帮忙做几桌席。人不多,就我几个战友,还有亲家。但是……” 张二河瞬间明白了:“您是缺点东西?” “对对对。”苏书记忙不迭点头。 “这样,”张二河沉吟一下,“苏书记,现在物资紧,您是知道的。” 苏书记眼神一黯。 “但您儿子结婚,”张二河话锋一转,“小批量的,我还是能给您调剂出来的。您开个单子。” 苏书记眼睛又亮了:“这……这真能行?” “您写个单子给我,我给您弄回来。” “哎哎哎。”苏书记慌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双手递过来,慎重得像递什么机密文件。 张二河接过来扫了一眼:两条鱼,五斤肉,四只鸡。 “够吗?” “够了够了。”苏书记连忙摆手,“就自己人,厂里就你和怀德。” “行,我知道了。”张二河把单子折好收进口袋,“东西我周五晚上送到您家。” “行行行,谢谢你了二河。”苏书记说着,从兜里摸出一沓钞票,二十张大黑十,齐齐整整,“二河,这钱你先拿着,回头不够我再补你。” pS:初六看看腿,顺风又顺水!今天记得多看看美腿! 第282章 抢房大作战 中院老谢家,老谢蹲在门槛上,手里攥着根烟,烟灰积了老长一截,忘了弹。 屋里床上,他老婆子躺着,已经两天没下地了。 昨天去厂里,被开除了。他到现在都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怎么回来的。他知道房子保不住,可心里总存着一点侥幸——能拖一天是一天。 “咣咣。” 门响了。 老谢心里咯噔一下,腿肚子转筋,可还是撑着站起来,把门打开。 “你们是……” 来人亮出证件:“街道办的。木材厂的通知下来了,这房子要收回去。” “不是……还得等几天吧?”老谢急了。 来人瞟他一眼,倒也没摆架子,只是公事公办地解释:“现在四九城的房子紧,空出来一间,立马就得分给申请的人。” “就不能再让我住几天?”老谢还想着能拖一拖,兴许能找到什么门路。 “不行。” 街道办干事从包里抽出一张清单,低头核对起来:“该你们的东西你们拿走,该街道办的留下。少一件,我们会向你们公社打报告,照价赔偿。” 他把清单扬了扬。 “你们下午搬走。搬完了把钥匙送到街道办。要是不搬……” 他顿了顿。 “到时候街道办来人,送你们回公社。” 老谢没再吭声。 等街道办的人走了,他才像被抽了骨头似的,慢慢蹲下去,又慢慢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破家值万贯。这些东西在四九城不算什么,可带回村里,都是稀罕物。能带的,都带走吧。 街道办的张干事从中院出来,正碰上闫埠贵扒拉着小板车从家里出来, “呦,张干事!”闫埠贵脸上堆着笑,“您今儿怎么到院里来了?” 张干事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应了声:“闫师傅。” “中院老谢家,”张干事往身后指了指,“被木材厂开除了。房子收回,我来通知一声。” “啥?”闫埠贵眼珠子转了转,“老谢被开除了?那这房子……” “收回了。”张干事点点头,抬脚要走。 “张干事!”闫埠贵一把喊住他,往前凑了两步,“我们家房子也紧张,您看……能不能申请这间?” 张干事顿住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也不照照镜子,什么成分自己没数?学校都把你停职了,还想要房子? 可这话不能明说。他只是淡淡应了句:“那你打申请吧。” “哎!哎!谢谢张干事!” 闫埠贵连声应着,脸上笑开了花,仿佛那两间房已经揣进他兜里了。 中午杨瑞华一回来,闫埠贵就风风火火地把早就写好的申请书塞给她,催她赶紧交到街道办。 杨瑞华接过那张纸,半信半疑:“老闫,咱真能申请到房子?” “废话!”闫埠贵一扬下巴,“老谢家的房子刚空出来,咱头一个递申请,不分给咱分给谁?再说解放现在可在街道办掏粪队,怎么着也算街道办的自己人。” 杨瑞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可看闫埠贵那副剃头挑子一头热的劲头,懒得泼冷水。 晚上闫解放和闫解成回来,闫埠贵硬是让俩孩子抬着他,去中院转了一圈,对着老谢家那两间房指指点点,仿佛明天就得改姓闫了。 第二天一大早,老谢雇了辆板车,把打包好的行李一件件往上搬。他老婆子木着脸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临出院门,老谢回过头,看了一眼住了多年的房子,叹了口气。 正要走,身后传来闫埠贵的喊声:“老谢!老谢!” 老谢转过身,见阎埠贵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追出来。 “咋了,老闫?” “你这是要走啦?”闫埠贵明知故问,眼睛往他手里的钥匙上瞟。 老谢点点头,攥紧了钥匙。 “那……”闫埠贵往前凑了凑,“钥匙你给我吧。” 老谢一愣,下意识把手往后缩:“给你干啥?” “街道办把这房子分给我了呀!”闫埠贵说得理直气壮。 “啥?”老谢眼珠子瞪圆了,“街道办分给你了?昨天张干事可没说这事儿,只让我把钥匙交到街道办。” “嗨,你这人,”闫埠贵摆出一副大包大揽的架势,“交到街道办,街道办还得再给我,多一道手续。反正房子铁定分给我家了,你直接给我,还能落我个人情,往后街里街坊的,有啥事也好说话。” 老谢攥着钥匙,迟疑着没动。 这时刘海中媳妇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扯着嗓子问:“老闫,张干事亲口说把房子分给你了?” “那可不!”闫埠贵挺了挺腰板,“我昨天头一个递的申请书,不给我给谁?” 刘海中媳妇一拍大腿:“哎呦老闫,这事儿你怎么也不跟大伙儿透个气?” 闫埠贵嘿嘿一笑,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跟你们说了,我还能申请着吗?” 他又转向老谢,伸出手:“行了老谢,钥匙给我吧。” 老谢咬了咬牙,把钥匙攥得更紧了。 昨天张干事可没提这茬。他一个要被遣返回乡的人,可不敢得罪街道办,万一钥匙给错了人,回头追究起来,他担待不起。 他把钥匙往兜里一揣,往后退了一步:“老阎,你既然申请了,那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钥匙我还是交到街道办稳妥,你也别急,等街道办通知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任闫埠贵在后头怎么喊都不回头。 “这老谢,真够轴的!”闫埠贵冲着板车远去的方向啐了一口,“非得折腾那道手续,不嫌麻烦!” 他索性搬了把椅子,坐在院门口等着——等街道办的人来给他送钥匙。 等啊等,太阳从东边挪到头顶,又从头顶偏到西边,眼看快落山了,街道办的人影都没见着。 倒是快下班那会儿,院门口来了几辆板车,车上堆满锅碗瓢盆、被褥衣裳。 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腾地站起来,脸色刷地白了。 等人进了院子,他赶忙扒拉着板车迎上去,把来人拦住。 “哎哎哎,你们干什么的?” 来人正是南易,他见一个残废老头坐在小板车拦在面前,怔了一下,随即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过去。 “师傅您好,我搬到这院来的。” 闫埠贵没接烟,眉头拧成疙瘩:“这院里没有空房啊。” pS:去机场接个人,耽搁了,明天早上那一章迟一点! 第283章 救得了一回 南易一愣,眨巴眨巴眼睛,把钥匙亮出来:“有啊,街道办干事说这院里有空房子。喏,钥匙都给我了。” “是不是中院的房子?” “对啊。”南易点头,心里犯嘀咕——这人怎么回事,无缘无故骗自己干嘛? 闫埠贵一拍大腿,“那是我家的房子!” “你家的?”南易上下打量他一眼,“你姓谢?” “我姓闫!” “可张干事说,上—任房主姓谢。” “放屁!”阎埠贵破口大骂,“上一任房主走了,是我头一个递的申请书!那房子不给我,凭什么给你?” “那我就不知道了。”南易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碰上个想房子想疯了的。 他懒得再搭理,冲院外招呼一声:“大毛二毛,搬东西,小心着点!” “知道了,南叔。”两个半大小伙子应声进来,脸上还有点腼腆。梁拉娣让他们改口叫爸,可一时半会儿叫不惯。好在南易也不催。 “别搬!别搬!”闫埠贵急得直跳脚,拐杖在地上戳得笃笃响,“那是我家的房子!” 可南易领着两个小伙子,该搬搬该抬抬,压根儿没人理他。 院里又热闹起来。 早上闫埠贵还信誓旦旦说房子是他家的,这打脸来得也太快了。刘海中媳妇站在自家门口,阴阳怪气地开了腔: “有些人呢,就爱自作聪明。写个申请书还瞒着院里人,生怕别人抢了先。现在好了吧?鸡飞蛋打了吧?” 闫埠贵本来就在气头上,一听这话,扭过头死死盯着她。 刘海中媳妇被那眼神盯得发毛,嘴上却不饶人:“咋了老闫,我说错了?” “你——” 闫埠贵一张嘴,只觉得胸口一甜,“噗”地喷出一口血来。 刘海中媳妇吓得脸都白了,往后连退几步,一溜烟钻进后院:“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这口血吐出来,闫埠贵反倒觉得胸口松快了些。他知道现在嚷嚷也没用,只是坐在那儿,怨毒地盯着南易和大毛二毛。 如果眼神能杀人,那爷仨这会儿早成筛子了。 三个人把东西搬完,南易给板车司机结了账,又一人递了根烟。板爷接过烟正要往耳朵上夹,南易摆摆手,又补了一根,当场给人家点着了。 板爷挺高兴,今儿这主顾讲究。抽完烟,几个板车叮叮当当地走了。 南易爷仨进屋归置东西去了。 闫埠贵还坐在那儿盯着,一动不动。 太阳快落山时,杨瑞华回来了。今儿学校有两个学生拉裤兜子里了,她在厕所折腾了一下午,好不容易才收拾干净。进门刚要坐下,闫埠贵就喊上了: “老杨,你赶紧去巷子口看看,解放解成回来了没有!回来了赶紧让他们进来——去中院,把咱家的房子抢回来!” “啊?”杨瑞华瞪大眼睛,“咱家的房子?” “对,就是老谢家那两间!”闫埠贵拍着大腿,“我递了申请书,可今天有人直接把房子抢了!” “谁啊?街道办就不管?”杨瑞华强撑着疲惫站起来, “街道办那帮人光拿钱不干事……你听我的,咱们先把房子占上,回头给张干事送点东西,这事就圆回来了。” 正说着,闫解成和闫解放推门进来,“爸,今儿太累了,我就不去了!” 闫埠贵眼珠一转,立马开口:“解成,这房子要是到手了,解放先搬过去。咱家这房空出来,就能给你说媳妇了。” 闫解成原本懒洋洋的,一听这话,腰杆立马直了。 “走!”他抬腿就要往外冲,可旁边的闫解放却纹丝不动, “等等!”阎埠贵又加了一句,“解放,你可想好了——那后头可是两间房!回头我收拾收拾,等你哥结完婚,你这岁数也该……” 闫解放不等他说完,蹭地窜出门去:“走走走!” 一家人杀气腾腾杀进中院。 南易刚带着大毛二毛把屋子归置妥当,正叉着腰欣赏劳动成果,就听“咣当”一声,门被人一脚踹开。 闫解放一马当先冲进来:“谁他妈抢我——” 话没落地,人已经飞出去了。 南易收回脚,冷笑一声。 真当厨子好欺负?傻柱那憨货都知道练几手防身,他南易好歹是酒楼少东家出身,能没点底子? 闫解放炮弹似的倒飞出去,把扶着阎埠贵的闫解成撞了个趔趄。闫解成手一松,阎埠贵直接滚在地上,成了个葫芦。 “哎呦喂——” 爷仨顿时吱哇乱叫。 闫埠贵挣扎着爬起来,指着从屋里走出来的南易:“你………你新来的怎么打人?” “打人?”南易冷笑,“我还报公安呢!大毛,去派出所,说有人踹咱们家的门!” “哎!”大毛应声就往外跑。 “不能去!”闫埠贵急得直摆手,“解成,拦住他!咱们院里有规矩,什么事都在院里处理,不能报公安!” 大毛愣住,回头看南易。 南易也有些吃不准——总不能刚来就坏了院里的规矩吧? “放你娘的屁!”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张二河晃悠着走进来,嘴角挂着笑,眼神却冷得很。 “闫埠贵,你说的哪门子规矩?老子怎么不知道?” 闫埠贵脸涨得通红:“张二河,今天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嘿,今天还真有关系。”张二河走到近前,慢条斯理地指了指南易,“这位南师傅,是我们轧钢厂的工人。你一个被革了职的小业主,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他凑近一步,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闫埠贵。 “还‘你家的房子’?” 张二河笑了。 “你把鼻子凑上去,凑上去闻闻——这房子要是答应一声,我张字倒着写。” 闫埠贵脸色铁青。 他万万没想到,这新来的不但跟轧钢厂有关系,还和张二河熟得很。今天这房子,算是彻底没戏了。 他恨恨地剜了张二河一眼,扭头招呼:“解成,解放,跟我回去!” 闫解成闷声不响,闫解放却不干了。他揉着被踹得生疼的胸口,满脸不服:“爸,就这么算了?他踹我那一脚就这么白挨了?得让他赔钱!” “赔你妈了个逼!” 张二河张嘴就骂,唾沫星子差点喷闫解放脸上。 “你们闫家是钻钱眼子里拔不出来了是吧?” 他转头冲大毛扬了扬下巴:“大毛,你别去派出所了,直接去轧钢厂保卫科!就说咱们厂的人被欺负了,报我张二河的名字,让他们来几个人——我倒是要瞧瞧,姓闫的骨头有多硬!” “别别别!二河!” 闫埠贵吓得腿都软了。他可是知道张二河现在的分量——别说保卫科,就是派出所来人,也得给他几分面子,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挤出个笑脸,“二河,是我们错了,我们现在就走,马上就走!解放,快走!” 闫解放还想嘟囔什么,被闫解成一把拽住,爷仨连滚带爬地逃出了中院。 南易这才凑过来,满脸感激:“张科长,实在太感谢了……” “行了。”张二河摆摆手,打断他,“南易,我告诉你,这院里没一盏省油的灯。想不被欺负,就得自己硬气起来。我救得了你一回,救不了你一辈子。” 南易点点头,目送张二河晃悠着出了院门。 等人走远了,他才收回目光,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 都是禽兽啊…… 那就好办了。 他这个号,虽说不擅长跟禽兽打交道,可手里有个号——那号处理起这种问题来,简直是轻而易举。 他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 突然觉得,有点痒。 pS:好车费油,好女费汉,古人诚不欺我! 第284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第二天,轧钢厂。 张二河坐在办公室里,熟门熟路地拨通了街道办的电话。 别看昨晚没把闫家怎么样,他这人心眼比针鼻儿还小,得罪了方丈还想跑? 电话直接打给新来的副主任。这人是老李介绍的,跟老李媳妇那边还拐着弯沾点亲。电话接通,那边态度很是客气——论级别,张二河正科,他副科,该有的礼数一点不少。 张二河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闫家那事儿你们知道吧?之前不是说让他们换小房子吗,怎么现在还占着前院西厢房?” 那边连声应着,挂了电话就把张干事叫了过去。 张干事挨了一顿训,心里也是憋屈。闫埠贵那老小子,之前通知换房,他天天嚷嚷身子不舒服,一拖再拖,这才蹭着住了这么久。现在上面发了话,他也懒得再磨叽,立马叫上几个人,直奔四合院。 四合院门口,闫埠贵照例坐在家外头。 自打瘫了以后,杨瑞华嫌他在屋里骚得慌,天天把他搁外边。用她的话说,骚别人去吧。阎埠贵也不挑,就这么天天盯着进进出出的人,倒成了院里一景。 这会儿他正拽着王寡妇的布兜子不撒手,非要看人家买了啥。 “王嫂子,让我瞧瞧嘛,就瞧一眼!”阎埠贵涎着脸,手往兜里探,“你家日子好过,分我棵葱呗?” 王寡妇气得脸都青了,正要开骂,一抬头看见张干事领着人进了院门。她赶紧抽回兜子,往后退了一步。 “老闫,街道办的人来了。” 阎埠贵一愣,随即笑起来:“王嫂子,你这不让我看就不让看,扯街道办干啥?还拿他们吓唬我?” 张干事没吭声,就站在那儿看着他表演。 王寡妇趁机提着兜子走了。阎埠贵还不死心地冲她背影喊:“王嫂子,那菜要真分不了一棵,半棵也成啊……” “闫埠贵。” 张干事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来。 “你家要是真过得苦,就搬到倒座房去。那儿房租低,你们家压力也轻点。” 闫埠贵猛地回过头,脸上的笑僵住了。 “张、张干事……”他慌乱地摆手,“我这是跟邻居逗着玩呢,闹着玩的!” “挺好。”张干事摇摇头,“现在街坊四邻都吃不饱,你倒好,不但能吃饱,还有闲工夫逗人玩。” “没没没,我这是……” “行了。”张干事懒得听他废话,“今天街道办通知下来了。两条路:要么按月按西厢房的房租交钱,要么搬到倒座房去。你选一个。” 闫埠贵急了:“张干事,你之前不是说我这身体……” “我说的这是通知。” 张干事打断他,转身就走。 他对这院里的人真是受够了。一群法盲,个个不知道天高地厚。 晚上,闫解成和闫解放一前一后进了家门,就看见阎埠贵那张脸拉得比许大茂还长。 中院的房子没谋划到手,反倒把自己住的西厢房赔出去了! 闫家人心里一百个不甘心。可让他们多掏房租,那是想都别想。 第二天一早,张干事就带着人杀到了四合院。 闫埠贵没辙,只能含着泪,让家里人往倒座房搬。 张二河坐在院里,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呷一口,眼睛就没离开过闫家人。那副如丧考妣的倒霉相,看着可真招他喜欢。 搬到晌午,闫家总算差不多搬完了。 正巧南易领着梁拉娣进了院门。瞧见张二河,南易赶忙迎上来打招呼:“张科长!” “南师傅。”张二河点点头。 “张科长,给您介绍一下,”南易侧身让出梁拉娣,“这是梁拉娣。拉娣,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张科长。” 梁拉娣落落大方地伸出手:“张科长。” 张二河上下打量她一眼,笑了:“不愧是梁师傅,这么快就把南大厨拿下了?” 梁拉娣脸上微微泛红,却没躲闪,大大方方回道:“我是挺喜欢南师傅的,想着喜欢就行动呗。没想到南师傅也挺喜欢我,这事儿就成了。” “好,好!”张二河没想到梁拉娣这么爽利,“既然两个人对眼,都想好好过日子,那就踏踏实实过。我提前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不不不,”南易慌忙摆手,“生孩子就算了,已经四个了,再生可不行。” 梁拉娣却打断他:“必须得生个儿子。不能让你们老南家的香火,在你这一辈断了根。” 说完转头看向张二河,脸上又红了一层:“张科长,您别见怪。” “不见怪不见怪。”张二河挑着大拇指,“梁师傅,好样的!” 又聊了几句,南易和梁拉娣进去归置东西了。今天搬来的,是梁拉娣的一些铺盖细软。 食堂里,傻柱这两天跟换了个人似的。 不骂人了,见谁都笑眯眯的。有时候干着活,一个人就乐呵起来,也不知道乐个什么劲儿。食堂主任纳闷,帮厨的也纳闷——这小子是被什么迷住了?不过不管什么东西,这样挺好,这东西最好在傻柱身上一辈子! 傻柱自己倒不在意,每天干完活,早早收拾利索,急急忙忙就往家赶。 这天晚上,他跟往常一样提前下班,进了中院,一眼就瞅见张讨厌的脸。 南易。 “呦,何师傅!”南易先开了口,笑呵呵地打招呼,“你也住这院?” 傻柱闷闷地“嗯”了一声。 “你住哪儿?” 南易往旁边指了指:“我住这边。”又反问,“何师傅住哪家?” “就你隔壁。” 傻柱闷声应了,心情莫名有些烦躁。 正说着,南易身后那屋的门开了,一个女人从里面探出身来:“南易,你跟谁说话呢?” 傻柱一下子愣住了。 这女人……怎么这么好看?比秦淮茹一点不差,比胡铁花还……他咽了口唾沫,及时打住。 南易这狗东西,凭什么找个这么漂亮的? 可转念一想这两天晚上的事儿,他又悄悄安慰自己:铁花婶子也不差。 他想起前天晚上,胡铁花趴在他耳边,让他帮忙买点安眠药,说是许富贵教她的法子,每晚睡前搁在易中海的水里,那人喝了就睡得死沉,打雷都醒不了。 胡铁花就这么悄咪咪摸过来,天亮前再摸回去。 傻柱想着想着,嘴角又翘起来。 今天晚上,不知道铁花婶子能不能再过来。 希望各位兄弟姐妹回程路上注意安全 第285章 中海涮锅 周五晚上,张二河等着下班铃响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好了今晚要给苏书记送东西,他下午就跟李怀德把车钥匙要了过来。等所有人都走了以后,张二河开车在城里转了一会儿,随后朝着苏书记给的地址驶去。 到了苏书记家附近,他把车停稳,从空间里往后备箱放了些东西。苏书记要的那些东西,他觉得有点少了——再怎么说苏书记也是轧钢厂的领导,拿那点东西待客,不是丢轧钢厂的人吗? 于是张二河自作主张多添了些:放了四条鱼,二十斤肉,两只鸡、两只鸭子,又加了四只鸡、四只鸭子,还有半只羊。 到了地方,苏书记早就在门口等着了。一看是李怀德的车过来,他就知道是张二河。车刚停稳,苏书记便迎了上去。见张二河下来,赶紧递了根烟:“二河,今晚辛苦你了。” “不辛苦,苏书记。” 苏书记转头朝院里喊了一声。他家是一处小四合院,同样没住轧钢厂的干部楼。院子不大,夫妻俩住正房,东厢房住着儿子,西厢房住着女儿。 “小聂,小聂!快出来帮着把东西往里抬一下。”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从屋里出来。苏书记拉着张二河给他介绍:“二河,这是我外甥,姓聂。” 张二河心里微微一怔——莫不是后来跟李怀德搭档的那位聂副主任? “小聂,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厂采购科的科长张二河,鼎鼎大名的能人。” “张科长!”小聂笑着迎上来,热情地伸出双手。张二河摆摆手:“别这么客气,咱俩岁数差不多,就别叫科长了。我比你大点,叫一声张哥就行。” “哎,张哥。” “行了行了,小聂,去帮着把东西搬进去。” 张二河打开后备箱,东西一露出来,苏书记愣住了:“二河,怎么这么多?你这……是不是还有别家的?” “没有,就是给您的。” “可这也太……” 张二河一摆手:“多的就当是我随礼了。” “这不行,我给你再补点。” “苏书记,您这就拿我当外人了。” 听到这话,苏书记咬了咬牙,点点头:“行,二河,这次我就承你的情了。” 东西搬进院里,屋里南易正带着人收拾。一抬头看见张二河,他笑着招呼:“嘿,张科长,我看这么多东西,就寻思着是不是你给弄来的,果然还真是!” “怎么样,够不够明天把手艺全使出来……” “好说,明天我得把手艺好好拿出来,你放心。” “那你后天跟梁师傅他们咋办?” “我们一家人吃顿饭就行了。本来寻思着给拉娣好好办一下,可她说自己是二婚,想低调点,况且现在物资也紧张,一家人凑一块儿吃一顿得了。张科长,对不住了。” 张二河想了想,“这样吧,明天我过来参加婚宴时候带点肉放到车里,你到时候带回去。” “这……这不行,张科长!”南易慌忙摇头,“上次你帮拉娣调动工作,我已经很感动了,这哪能再要你的东西。” “行了,就当是我送你的。调动工作算是我给你的贺礼,这肉就算是我给你们的乔迁之礼——你结了婚,不也得住进我们院子吗?” “那……那也行吧。”南易想了想,反正虱子多了不痒,张二河对自己这么好,以后他有什么事,自己尽力帮忙就是了,于是点点头, “那行,你看着收拾,我去跟苏书记说一声,就先回了。” “好。”南易刚应了一声,突然想起什么,“张科长,你慢点,稍等一下!” “咋了,南易?”张二河回过头。 南易左右看了看,没什么人,压低声音问:“张科长,我问一句,我旁边那傻柱,是结婚还是没结婚来着?” “没有啊。” “那不对呀,我怎么听到他屋子里有女人的声音?大半夜的。” 这一下张二河来了兴趣:“真的?” “真的!昨晚我收拾完东西太迟了,就没回去。结果躺床上睡着,半夜就听见隔壁有女人的声音……”他脸有些红,“还是那种声音。” “嚯!”张二河眼里放光,“你听出来是哪个女人没有?” “这倒没有,不过我听着傻柱好像叫了一声‘婶子’什么的,还是‘绳子’什么的……” “绳子?”张二河摩挲着下巴,难不成傻柱玩得花,都用上绳子了?不对,应该说的是“婶子”吧?这院里能被傻柱叫婶子的,就那么几个——几个老登的媳妇,还有王寡妇。难不成傻柱看上王寡妇了?可王寡妇都四十好几了…… 张二河突然倒吸一口凉气——还有一个人,傻柱能叫婶子的,就是易中海的媳妇胡铁花!这不就是给易中海刷锅吗?原来电视剧里傻柱就有这茬,没瞧出来他真有这种爱好。 南易站在一旁,看着张二河脸色变来变去,心里有些发怵,生怕自己说错了话。 “张科长?张科长?”他喊了几声,张二河才回过神来。 “哦,南易,你说。” “张科长,这事会不会……” “南易,我给你个任务。” “您说。” “你晚上盯着点,看看大半夜谁去了傻柱屋里。” “这……这不太好吧,都是邻里邻居的。”南易有些惶恐。 “没事,你帮我看看是谁就行,后续的事你不用操心。” “那……那行吧。”南易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毕竟张二河帮了自己这么多,现在就这么一个小要求,再推三阻四,那还像话吗? 回到家的张二河还是有些恍惚。虽说胡铁花跟许富贵之前就有过一腿,可那毕竟发生在院子外头,而傻柱这事可是明明白白在院子里,胡铁花真有这么大的胆子吗? “哎,二河,你干什么呢?”关雪收拾完厨房,走进来看着发呆的张二河。 “哦,想点事。” “什么事这么入迷,这么出神?”关雪随口一问。 张二河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关雪:“关雪,你有没有发现最近傻柱跟胡铁花有什么来往?” “没有吧。”关雪有些迟疑,“再怎么说胡铁花也是他婶子,傻柱得叫一声婶儿呢,他俩应该没什么事吧?” “可南易亲耳听到傻柱屋里有女人。” “嚯!”关雪倒吸一口凉气,“傻柱屋里有女人?不会是秦淮茹吧?” “不会。”张二河这下倒是很肯定,“秦淮茹是出了名的不见兔子不撒鹰,傻柱现在这样,秦淮茹才看不上呢。” 两口子说了一会儿,还是猜不出来。于是关雪自告奋勇,打算白天盯着胡铁花,看能不能发现点什么秘密。 pS:过完新年,万象更新!开工第一天,愿你如骏马奔腾,活力满满;工作似春风得意,顺顺利利。新的一年,祝你事业“马”到成功,生活一“马”当先,财源滚滚,大展宏图! 第286章 马屁精 周六早上,何雨水骑着自行车从学校回来。推开门,发现傻柱还躺在床上,屋子里有股怪怪的味道,何雨水嗅了嗅:“哥?” 傻柱这才从床上惊醒:“雨水?你回来了!” “哎呦哥,最近怎么了?怎么把屋子收拾得这么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没有没有。”傻柱赶忙慌乱地解释,“我这不是打算相亲嘛。” “相亲?”何雨水一下子来了兴趣,“你怎么想起来相亲了?” “还不是易中海……”说到这里,傻柱脸一红,“还不是许大茂那小子也结了婚,我想着再也不能比他落后,所以才找了媒婆。” “那挺好呀,相成了吗?”何雨水往桌前一坐,正要倒茶,傻柱却慌乱地站起来:“雨水,那杯子脏了,回头我给你洗洗。” “不脏呀。”何雨水看着杯子,傻柱却赶忙把杯子收走:“这水壶跟杯子脏了,我好几天都没弄了,今天拿去洗洗。” 何雨水虽然觉得哥哥有些奇怪,可也没往心里多想。聊了两句后就回了自己屋。傻柱这才擦擦头上的汗,小心翼翼地把茶壶放到一旁。 ——这是昨天晚上胡铁花给易中海倒完水提过来的。里面掺了让人昏睡的药,害怕易中海发现,才把整壶水提了过来。这要是被何雨水那傻丫头喝了,出个事可咋办? 前院,张二河睡到十点钟才被女儿叫醒。张娇捏着他的鼻子:“爸爸快醒来!你说今天要带我去吃好吃的!” “我有说过吗?”张二河揉揉眼睛。 “你说过的!”张娇眼看他要耍赖,脸色一变,就要放大招。 “得得得,小祖宗,我知道了,你可别再哭了,一哭你妈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你就是欺负我!”张娇嘟着嘴,“说好的事又忘了。” “我没忘,我是故意逗你的。” “坏爸爸!” 关雪抱着狗蛋从外面进来:“你们两个真是,当爹的没个当爹的样,当闺女的没个闺女样。” “要你管?”父女俩一起朝关雪做鬼脸。 “嘿,我这暴脾气!”关雪把狗蛋往炕上一放,拿起扫帚疙瘩就朝张娇扑过去。张娇鞋都没脱,直接钻进张二河被窝:“爸爸你快拦住她,她要打我!” “你别以为躲到你爸那我就打不着你!我惹急了我连他一块打!” “那打呀!” 张二河在被窝里拍了张娇屁股一下,“你个没良心的,我护着你,你还让你妈打我?” 闹了一会儿,关雪把准备好的新衣服拿过来:“给,今天穿这身去吧?” “行。”张二河接过衣服,“姐那边培训还有几天?” “估摸着还得两三天吧。”关雪回道,“不过他们单位待遇好,培训竟然在北戴河那边。” “可不是嘛。张嫣那丫头还没见过海,跟着姐这次出去也算长长见识。” “爸爸,我也要去!”张娇眨巴着眼睛。 “等着,等弟弟再大一点,咱们一家都去。” “带着姥爷姥姥,带着云朵姐姐和她妈妈,也带着!” “好,都带着。” “那我们拉钩!”张娇一骨碌从被窝里爬出来,伸出小拇指。 洗漱完,张二河瞧了瞧墙上的挂钟,已经十点半了。昨晚上把老李的车开回来了,今天正好开回去,至于老李怎么去,那就不管我的事了!打开车门,把张娇抱上去,一脚油门出了巷子子,车就朝苏书记家去了。 等他到的时候,李怀德也在。见张二河到了,李怀德直接迎过来,张二河拍拍女儿:“叫李伯伯。” 张娇在外面还是很乖的:“李伯伯好。” “呦,娇娇好。”李怀德没想到张二河会带女儿来,一摸口袋,只有烟。好在张二河顺手递过来两个糖,他这才歉意地笑了笑,接过糖递给张娇:“娇娇,伯伯请你吃糖。” “谢谢伯伯。” 张二河扫了一圈院子里的宾客,熟人只有一个半——一个是李怀德,半个是昨天见过的小聂。他朝小聂那边努努嘴:“听苏书记那口气,回头他外甥要到咱们厂?” 李怀德点点头:“我知道了,苏书记早就交代过。” “那老李,你这在轧钢厂的话语权又得大点。” “没有没有,都是为人民服务嘛。”李怀德嘴上说得平淡,眼神里却透着一丝精光。 张二河悄悄竖起大拇指:还是你们这种人行,喜怒不形于色。 到了中午开席,来的宾客一个个都很惊讶——没想到这年月老苏还能整出这么硬的一桌菜。众人没口子地道谢,苏书记也是脸上有光,不停地给大家敬酒。 吃完饭,张二河见张娇困得不行了,便跟李怀德说了一声,先走。临走前,他找到南易,把车上的肉给了他,又惹的南易没口子道谢! “行了,我得回了” “谢谢张科长,你等我下!”南易想了想,转身进去里面拿出一个饭盒,“张科长,这是席上剩下的丸子,萝卜和着肉沫炸的,你拿回去让娇娇尝尝。” 张二河接过饭盒,挺高兴——今儿娇娇就喜欢吃丸子,没想到全被南易看在了眼里,真是有心了。 深夜,四合院的中院一片寂静,只有傻柱家还亮着油灯。 “咯噔”一声,门轻轻地被推开了。 傻柱从床上坐起来:“婶子?” 胡铁花进来以后瞪了他一眼:“还叫婶子?” 傻柱挠挠头:“铁花,易中海睡着了?” “嗯。柱子啊,你回头去问问卖药的,怎么易中海现在喝了药睡得越来越迟了?” “行,我明儿去问问。” 胡铁花摸黑进了里屋,两人熟门熟路地……床板咯吱咯吱响了小半个小时。 事后,傻柱躺在床上,搂着胡铁花惬意地抽了口烟:“铁花,我这段日子是我有生以来过得最舒服的日子。” “死鬼!”胡铁花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傻柱有些吃痛:“我说的是真话。” “老娘知道你说的是真话。” 傻柱脸色一暗:“可这好日子估摸着过不久了。” “为啥?”胡铁花立马坐起来,“你是嫌弃我了?” “没有,我咋会嫌弃你呢?”傻柱赶忙把她搂回怀里,“就是我这隔壁马上要住进来一个轧钢厂的厨子,他跟我不对付,我怕他发现点什么。” “轧钢厂的厨子?你不是说你是轧钢厂最好的厨子吗?他还有胆子不听你的?”胡铁花好奇地问。 傻柱有些尴尬——那“最好”是他之前吹牛的。现在人家南易可是实打实的一等一首席,专门给领导做小灶的,要不是现在小灶少了,以南易的手艺,怎么着也得往上涨两级。于是他随口换了个话题:“我跟他不一样,我是给工人做大锅饭的,他是个马屁精,专门喜欢拍领导马屁。其实手艺差不多。” 胡铁花也没多想,等烟抽完,傻柱又抓紧机会行动起来。两人都没注意到,窗外有一双耳朵,正听着屋里的一举一动。 第287章 梁拉娣进院 又过了好长时间,听着里面再没有动静,应该是这对狗男女睡着了。窗外的人这才小心翼翼地直起身子,手扶着墙根,慢慢挪回自己家。 点上油灯——是南易。 今天晚上,他本来想回单身宿舍去,可梁拉娣说让他住在新房子里,明天一早骑自行车去接她,就算正式娶她过门了。没想到临睡前突然想起来,自行车好像没锁——这可是借来的,不敢丢啊。于是他到窗跟前去锁车,就看见中院东厢房易中海的媳妇,鬼鬼祟祟地推开了傻柱家的门。 他来不及多想,赶紧蹲到傻柱门口去听,没想到听了一出活春宫。 傻柱这胆子可真大啊!南易记得,傻柱平时可是管易中海叫叔的。这虽然没什么血缘关系,可毕竟是婶子,傻柱这狗东西也真下得去手?自己之前还以为傻柱说的是“绳子”,没想到是“婶子”……傻柱,你可真是个狠人。 不过,张科长说得对,这院里还真是藏龙卧虎。之前他就打听过,这院里出过不少事:有越狱杀人被枪毙的,有把自己亲孙子打得半死的,有诬陷别人偷二和面馒头的,有逼着亲儿子分家的……现在又多了个偷自己婶子的。这院儿,可真行。 他咂巴了一下嘴:赶明儿拉娣带着孩子进来,自己得叮嘱着点,千万不能让院里这些人把几个孩子带偏了。虽说那几个孩子不是他亲生的,可都管他叫一声爸。 这么胡思乱想着,南易进四合院以后,第一次失眠了。 第二天早上,南易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外面天色已经大亮了。 “坏了!” 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一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八点多了。约好的是九点钟去接亲,这差点就赶不上了。他也顾不上再想别的,赶忙打水刷牙洗脸,推上自行车就风风火火出了门。 一路上南易使劲蹬着,等到了梁拉娣家的时候,刚到九点。 “拉娣!拉娣!”他边跑边往里走。 几个邻居嫂子“哧”地笑出声:“这梁拉娣找的男人怎么有点虎了吧唧的?” “跟梁拉娣也挺般配。” “喊啥喊!”梁拉娣人在屋里,南易脸腾地红了。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梁拉娣走出来。 “哪里哪里,我昨晚上没睡着,大早上结果睡过去了。” “没睡着干啥?是怕跟我结婚吗?”梁拉娣问道。 “没,哪有?我就是……”南易脸又红了一下,总不能说昨晚上听了一场活春宫吧。好在梁拉娣没追问。 “让你带的糖呢?” “带了带了。”他赶忙从车筐里掏出糖来。 梁拉娣接过糖,开始在院子里发了起来:“张叔,这是我对象南易,今儿我们俩结婚了,请您吃个喜糖!李婶,来吃喜糖!王家大嫂,来,别躲呀,往日里咱虽有些不对付,可今儿是我大喜的日子,来吃个喜糖!” 梁拉娣落落大方地在院里挨个发了喜糖,别人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是祝福着。 等发完糖,梁拉娣已经收拾好东西了。几个孩子等会儿自己坐车过去,她坐南易的自行车走。 “走啊。”临出门,她又抱了一床被子。 南易看了一眼,是新的:“拉娣,昨儿被子不是拿完了吗?” “这是昨天丁医生送过来的。”梁拉娣朝他示威似的挥了挥拳头——之前南易追求丁医生的事她也知道。 南易倒是很洒脱:“丁医生怎么知道咱俩结婚的?” “兴许是张科长告诉大鹏,大鹏告诉丁大夫的。” “哦。” “咋的?你现在还对丁大夫念念不忘?” “哪有哪有,我现在娶了你,已经很知足了。丁大夫那种人对我来说,那就是镜中月、水中花。” “啊?啥意思?”梁拉娣以前没上过学,后来经过扫盲班,虽说会写自己名字了,可这话还是不明白。 南易动了动脑子:“就是可望而不可及。” “还是不明白。”梁拉娣皱着眉头。 “就是看得到吃不到。” “哦,你这么一解释我就明白了!”随后梁拉娣又一拳砸到南易后背,“怎么着你还想吃?” “没有没有,我就是打个比方。” “哼,就看你也不敢。” 两个人骑着自行车,边走边聊。等进了四合院,梁拉娣又拿着手里的糖挨个发,就连为了房子闹过矛盾的闫家都给了。发到张二河家时,给张娇还发了双份。 “来,拉娣。” 看到张二河从里间出来,南易拉住梁拉娣,把她拉过来:“咱俩给张科长鞠个躬。咱俩能结婚、能换到房子,都是张科长出了大力。” 梁拉娣也过来,两个人认认真真给张二河鞠了一躬。 张二河倒闹了个大红脸:“哎,南师傅,你这是干什么?” “张科长,这一躬您得受着。”南易正色道,“我南易虽说是个厨子,可我也分得清恩仇,分得清大恩大德。” “行行行。”张二河摆摆手,朝里屋喊,“关雪,出来一下。” 关雪从里面出来。 “之前老李不是送了张暖水壶票吗?你给南师傅。” “不不不,张科长,不能再要了,您已经给了好多东西了。”南易连忙推辞。 “拿着吧。”关雪把手里的票递给梁拉娣,“之前算账那是我家老张给的,这个算我给的。” 梁拉娣看看南易,南易点点头。 “那就谢谢张科长了。” “别,到院里就叫二河吧,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对对对。”关雪笑着伸出手,“梁嫂子好——不对,南家嫂子好,我叫关雪。” 梁拉娣也伸出手,爽朗地笑了:“那我就托大了,叫一声关雪。” 两个女人聊了几句,南易看了看时间:“张科长,我得去中院和后院给糖了。” “行,去吧。” 等两口子走了,张二河看向关雪:“我怎么瞅着你好像挺喜欢这个梁拉娣的?” “我瞧着梁嫂子一看就是个心直口快的,爽快人。不像那个丁医生……” “得了吧,那丁医生迟早成你弟媳妇,到时候有你好受的。” 关雪想到这一茬,瞪了张二河一眼,转身往里屋走。 “真是,这怪我吗?是你弟非薅着那根草不放,怪我干啥?”张二河对着里屋抱怨了一句。 那边,南易领着梁拉娣往中院走。 “中院现在住着四家人。穿堂屋那个王嫂子,家里只有母女俩。另外就是厂里钳工车间的秦淮茹,还有易师傅,后厨的傻柱。” “傻柱我知道,你不是说过他跟你不对付吗?” “对。没想到不对付反倒住到一个院子里了。” 两个人先是给王寡妇递了糖,王寡妇道了两句谢。又到了易中海家。 易中海坐在屋里,不停地打哈欠——晚上明明也睡了,可总是感觉困得不行。胡铁花在里面,知道南易是张二河的人,只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倒是胡铁花出来聊了几句,梁拉娣顺势把糖递到她手里。 出了门,梁拉娣低声抱怨:“这个易师傅怎么看着……在厂里听着还行,怎么在院里有点瞧不起人的样子?” “他一个钳工,你一个焊工,又管不着你。” “那凭啥给我甩脸子?”梁拉娣撇撇嘴。 南易拉拉她:“算了算了,反正今天也就是打个招呼。” pS:忒踏马累了,好在今天是最后一天,奉劝各位别找少妇! 第288章 老好人开怼 “哼,好汉娶孬妻,孬汉娶个娇滴滴。这易中海人不咋样,娶个媳妇倒是挺漂亮,还……还挺大方。” “嘘,可别胡说!”南易连忙制止。“易师傅这是娶的第二个老婆?” “第二个。” “那第一个咋了?死了?” “别胡说!”南易压低声音,“易师傅的第一个媳妇还活着呢,就在后院住。” “那为啥?” “就是……不生孩子,被易师傅给休了。” “好嘛,他还是个陈世美呢。这个新媳妇进了他家,可算是掉进狼窝了。” “那你可别这么说,他这个新媳妇不简单呢。” 走在前面的梁拉娣突然转过身:“南易,我听着你这话里有话呀。人家咋不简单?你一个刚进院的,怎么就知道了?” “拉娣,你听我……” “快说!你要再不说,老娘收拾你!”梁拉娣的手放在南易腰上。 南易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这焊工的手劲可大着呢! “别别别,我说!我说!先回家里,家里跟你说。” 等到了家,梁拉娣追上来:“赶紧说!” “易师傅这个新媳妇,跟隔壁的傻柱有一腿。” “啊?”梁拉娣瞪大眼睛,“南易,这话你可不敢胡说!虽然说傻柱跟你不对付,但你也不能这样给人家泼脏水!” “我哪里泼脏水了?”南易反驳道,“你早上不是问我为啥迟到了?我昨晚亲眼看见易师傅的媳妇跑到傻柱屋里头,两个人在里面……那个。” “真的那个了?” “对呀。” 梁拉娣倒吸一口凉气:“这……傻柱多大了?” “二十好几吧。” “易师傅这个老婆三十多了吧?” “听说是的。” “那这两个人,年龄不匹配,辈分也乱了!”梁拉娣还是有些不信。 “你不信是吧?你等着,过两天他俩要是再在一起,我叫你。” “行。”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傻柱从外面回来。今天他又找了个地方给胡铁花配药,怕药效不够,还特意加大了剂量。 梁拉娣见他来了,赶忙和南易过去打招呼。虽说南易跟傻柱不对付,但今天是她新婚进院的日子。那边傻柱也没想到南易真娶了个漂亮媳妇——这身段,这脸庞——他承认,他又一次吃醋了。 虽然拉着个脸,但还是说了两句祝福的话。傻柱自认是四九城的爷们,给人新婚大喜的日子闹事,他还做不出来。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南易听到隔壁有动静,把熟睡的梁拉娣叫起来,捂住她的嘴,拉着她走到傻柱家墙角。 果然,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柱子,你使点劲,婶子吃劲儿!你别怜惜!” 两口子在外面听了好长一会儿,等回到家里,梁拉娣还是有些不相信。 “我说的没错吧?”南易问。 梁拉娣点点头,又摇摇头:“这也太……太乱了。” “拉娣你记着,让咱院里的孩子尽量跟别的院的孩子玩,这院里的人,我瞧着都不太合适。” “知道了。”梁拉娣应了一声。 时间就这么过了两个月,一晃进了腊月,一晃就到了年底。 今年因为任务量小了,轧钢厂计划提前放假。可今年的形势比去年更差,过年福利一下子成了领导们的老大难。 厂部会议上,苏书记抽完烟,一拳砸到桌子上:“我不管你们想什么办法,今年咱们厂的福利必须得拿出来!不说像去年那样,一家五斤面、一斤肉,今年最少也得一人一斤白面、两个鸡蛋吧?再再不济,也得让工人们吃上一顿鸡蛋饺子!工人辛辛苦苦干了一年,总不能临到过年,饭桌上连个鸡蛋饺子都没有!这样的话,不只是我的失职,更是你们每一位在场的失职!” 他扫视一圈:“怀德厂长,你们算一算,把需要的任务量摊一摊。每个领导身上都摊一点,我不管你们是找关系还是求爷爷告奶奶,分配下去的额度,一定要完成!” 话音刚落,旁边的杨厂长就坐不住了。他现在主管生产,手底下都是一帮车间主任,这帮人让干个钢、弄点钢筋,个个都能做到,可要是弄粮食,几个人加起来都不抵一个张二河。于是他凑过去:“苏书记……” 苏书记翻了个白眼——叫李怀德就是“怀德厂长”,叫他就成了“杨厂长”。他压着火:“杨厂长,你说。” “苏书记,我觉得革命应该有分工。这种事,应该归属采购科。咱们厂的采购科科长张二河同志,可是四九城赫赫有名的老采购了,人脉广,能力强。这事交给他就行了嘛。” 正对着杯子发呆的张二河抬起头——这姓杨的是好日子过够了,又打算跟自己过两招? 他还没说话,上面的苏书记已经憋不住了,“啪”地一拍桌子! 杨立明,我看是你思想出问题了!现在这年月是什么形势,你不清楚?咱们厂三千多号人,一人一斤白面就是三千多斤!这么大的采购量,你别说放在四九城,你就是放到全国,有哪家采购科能接下来? 是,革命任务分工不同。可你也得分时候、分时间!现在这形势,你还在这里阴阳怪气、甩锅推责,那就是对厂里三千多人的极度不负责任! 我觉得你这思想现在很有问题。会议结束以后,你好好端正端正思想。等下次开全厂大会的时候,你把自己的思想报告、学习报告重新拿出来,把这种错误思想摒弃掉! 张二河没想到,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没想到——平日里看着老好人的苏书记,竟然发了这么大的雷霆之怒,怼得杨立明脸上青红不定。 说到最后,苏书记站起来,声音沉了下来: 我知道现在形势很难。但是我们难,工人们比咱们更难。咱们是工农当家做主的国家,不能让咱们的工人亏待了。 等怀德厂长把任务弄出来,咱们每个人必须竭力完成。如果有能力的,能超额完成任务的,我姓苏的第一个向上级给他请功嘉奖! 散会。 说完,他直接出了会议室。 李怀德和张二河同时站起来,瞟了一眼铁青着脸的杨立明,也跟着出了门。 等出了办公楼,张二河再也忍不住,捂着嘴笑起来。笑声隐隐传进会议室,杨立明的脸色更难看了。 李怀德拉着他回到自己办公室。等关上门,他也忍不住了:“这姓杨的今天是脑子短路了吗?怎么想着在这时候跳出来?他不知道苏书记最近为了工人们能吃上顿饺子,头发都快熬秃了?” 张二河笑完了,问道:“苏书记是不是要退休了?” 李怀德看了他一眼:“不愧是你,这都猜出来了。明年六月份,苏书记就退了。” “所以他想在临走前,再为轧钢厂的工人们做最后一件事。总不能让走的时候,还让工人们骂他吧?” “这就对了。” 张二河念叨着:“杨立明呀杨立明,真是不长眼睛。” “他要是长眼睛,就不会把你放出去,白白让这么大一个人情落到我手里。”李怀德接了一句。 第289章 好果子还在后头哩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李怀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情严肃起来:“二河,这次的事儿……你有多大把握?” 张二河伸了个懒腰,不紧不慢地说:“我已经弄到了三千斤白面。鸡蛋那边,他们说是白羽鸡下的,个头挺大。” “那就行。”李怀德一拳捶在掌心,“这下任务分下去,我保证分得公平公道。咱们这边有你托底,我心里就有底了。我倒要看看老杨那边那几个车间主任,到时候能交出什么来。” 张二河促狭地一笑:“要是他们把钢件交上来怎么办?” “那我就让他们把钢件发给工人!”李怀德也不是省油的灯。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笑得像偷了鸡的狐狸,嘿嘿地乐了起来。 这次明摆着就是要借这个机会,给老杨那几个铁杆嫡系——车间主任——上上难度。杨立明几次出手,最后落得个被降级成副厂长的下场。马上苏书记就要退休了,李怀德早就瞄上了书记的位置,就算当不上书记,这个正厂长也是手拿把掐的事。 “二河,”李怀德压低声音,“等我当了厂长,咱们厂管后勤的副厂长这个位置,我给你留着。今年先提你当后勤主任,明年再干一年,副厂长的位置就能上来了。要不是你小子前几年不想当干部,资历薄了点,早给你提上来了。” “行。”张二河倒是不太在意,“不管怎么说,能跟着你老李干,咱放心得很。” 这边两人正欢声笑语,那边杨立明的办公室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会议结束后,几个车间主任不约而同地聚到了杨立明的办公室,办公室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郭大撇子咬着牙开了口:“杨厂长……” 杨立明没说话,只朝他示意了一下,让他继续说! “今年……今年难不成真要照苏书记说的,也给我们分派任务?”郭大撇子满脸苦相,“我们家自己都过不下去了,上哪儿搞白面和鸡蛋去?这不是明摆着为难我们吗?” “就是就是!”一看郭大撇子开了头,其他几个车间主任也开始大倒苦水。 “这两年咱轧钢厂实在太憋屈了,一个车间主任,还不如食品厂的一个工人呢!” “就是!食品厂的工人隔三差五还能弄点外快,咱们呢?弄几个钢件出去,别人问起来咋说?说我们吃钢件?” “人家外面都传出口号了——宁要食品厂的一个帮厨,不要轧钢厂的一个车间主任!” “就是就是……” “行了!”杨立明越听越烦躁,越听火越大,一拍桌子,老子是听你们想办法的,不是来听你们抱怨的! “一个个的都慌什么慌?” 杨立明一拍桌子,压住了几个车间主任的抱怨声。 “任务还没分派下来,你们就跑我这儿来诉苦。全厂的人都盯着呢,你们怕什么?怕他李怀德给你们穿小鞋?他要是敢故意给你们穿小鞋,我第一个站出来跟他叫板!” 几个车间主任对视一眼,眼里的苦涩却更重了。 “杨厂长……人家李怀德还用得着刻意针对我们?”郭大撇子苦着脸,“只要人家正常分派任务,我们几个就接不住啊……” 杨立明缓了缓语气:“难度是有。你们觉得难,他们也肯定觉得难。只要大伙儿都想办法……” 对面几个人的脸色更绿了。 想办法?怎么想办法?他们这群车间主任,想破了脑袋也只能在钢铁上打交道。可对面李怀德手底下的人就不一样了——不说别的,光一个张二河,肯定能轻轻松松完成任务。其他像什么食堂主任,有李怀德照拂,肯定也能完成。到时候完不成的,只有他们生产处这一群人。 杨立明心里也明白。 他放缓了语气:“你们等任务出来了,先自己去想办法。最后实在想不出来……”他咬了咬牙,“我去托关系,给你们想办法。” 郭大撇子和几个车间主任一听这话,脸色这才好看了些,看来杨厂长还是有担当的。 “行了,”杨立明看着他们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摆了摆手,“先出去吧。” 等人走光了,他往椅子上一坐,嘴里念叨着:“姓苏的,姓李的……你们这是真要逼死我啊。” 一想到手底下那帮车间主任,杨立明心里直发苦。这么多任务,自己上哪儿完成去? 下午,李怀德就把任务分派下来了。 从上到下,各部门、各个领导干部,人人有份。苏书记认领了五百斤,两个副厂长——李怀德和杨立明——每人三百斤。张二河应了二百斤。剩下的摊派下来,普通干部每人就是五十斤左右。 五十斤啊。 郭大撇子心里直发苦!自己的小仓库被秦淮茹掏得干干净净的,这五十斤要是认了,回去老婆子非得跟他当场离婚不可。当个狗屁的车间主任,这两年啥好事没赶上? 他以为自己来得快,可到了杨厂长办公室,发现其他车间主任早就到了。 一进门,就听见几个人正哇哇乱叫。 “五十斤啊!把我卖了也不值啊!” “就是就是!现在黑市上一斤白面多少钱了?十二块了!五十斤就是六百块!” “鸡蛋?更别说了……我他妈现在都想吃子弹了,吃了子弹一了百了,算球!” 杨立明坐在上面,冷眼旁观。 这几个手下也不是省油的灯。明摆着,这是给自己上难度来了。这几个人,加上生产处的,再加上自己的定量……一千斤,那还是保守估计。 “行了,”杨立明无力地挥了挥手,“你们都先回去吧,这事我知道了。” “厂长,那……” “我想办法。”杨立明看着郭大撇子那张脸,恨不得一拳挥上去。 “那……那就谢谢杨厂长体谅咱们了!哥几个,咱们先回。”郭大撇子见好就收,领着几个车间主任赶紧退了出去。 门一关,杨立明往椅子上一瘫。 一千斤白面,一千斤鸡蛋……这回自己得脱一层皮。 他在办公室里一直坐到夜里,烟灰缸满了又清,清了又满,却还是没想出什么办法。整整一夜,他就这么坐着,抽了一宿的烟。 第二天一早,李怀德刚上班,秘书就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厂长,昨晚杨厂长一夜没回去。” 李怀德挑了挑眉:“哦?” “保卫科的同志夜里巡逻,看见他办公室里有红光一闪一闪的,还以为着火了,赶紧上去查看,结果发现是杨厂长在里头抽烟呢。” “哼,”李怀德嘴角微微翘起,想了想,从办公桌下面抽出一条烟递给秘书,“回头把这个送到保卫科,就说我感谢同志们对办公楼安全的关心。” 等秘书走了,李怀德往椅背上一靠,自言自语道:“老杨啊老杨,自己好好的一手牌,打得稀烂。现在知道愁了?且等着吧,好果子还在后头呢。” 再说杨立明,熬了一夜,电话打了无数,求爷爷告奶奶,总算凑了两百多斤白面。可离总数还差得远。他没办法,只好又把生产处的人和几个车间主任叫到了一起。 “现在的情况大伙儿也知道,”杨立明声音沙哑,眼圈发青,“昨晚上我求爷爷告奶奶找了一晚上,先弄到二百五十斤白面。这样,我先顶个旗。我算了算,你们每个人完成一半任务——二十五斤,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啊?” 手底下的人全愣住了。尤其是郭大撇子,心里直打鼓——二十五斤,那也是小三百块钱呢! pS:还有没上班的嘛?求一波追更和五星好评! 第290章 死到临头 从杨立明的办公室出来,郭大撇子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其他几个车间主任或多或少都有点小金库——毕竟之前厂里给部队生产工件的时候,他们参与其中,手里应该还攒了点白面。可他郭大撇子是真没有啊!手里的粮食也好,票证也罢,全被秦淮茹榨得干干净净。 别的车间主任可能只是抱怨抱怨,可他郭大撇子是真的无能为力。二十五斤白面,还有鸡蛋……那还不如杀了他! 想到这里,他回头看了一眼杨立明的办公室,杨立明,你可别怪我了,径直朝李怀德的办公室走去。 既然你杨立明不仁,就别怪我郭大撇子不义了。当老大的护不住手底下的人,那也就别怪…… 想到这里,他的脚步都坚定了几分。 另外几个人正往外走着,互相诉着苦,猛一抬头,发现郭大撇子走偏了。 “老郭!你去哪儿?”钳工车间的主任喊道,“大门在这边,你走错了!” 郭大撇子回头看了一眼:“我没走错。我自己选了条正确的道。哥几个就别劝了,想跟我的就来吧。” 说完,转头就走。 钳工四车间的主任倒吸一口凉气,不确定地问旁边的人:“那是……往李厂长办公室去的吧?” “老郭这是……被逼急了。” “你们没听说吗?钳工三车间传得沸沸扬扬的——老郭跟一个女工有关系,被那女工吸得干干净净的。” “嚯,真的假的?” “我见过那女工,身段那叫一个……啧啧,老郭这是享福了。” “享什么福?不管享福不享福,老郭这是铁了心要投到李厂长那边去了。你们哥几个呢?” 另外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眼神闪烁。 钳工四车间的主任叹了口气,又看了一眼杨立明的办公室,低声说:“人心散喽,队伍不好带了。” 郭大撇子一路给自己打气,可真到了李怀德办公室门口,还是免不了有些心虚。 可都到这儿了,后面还有人盯着呢。 他硬着头皮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李怀德温和的声音。 郭大撇子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李……李厂长……” “呦,郭主任?”李怀德抬起头,眉头微微一挑,“怎么了?来,坐。” “李厂长,我是来……来跟您汇报工作的。” “汇报工作?”李怀德放下手里的笔,似笑非笑,“汇报工作你应该找杨厂长啊,毕竟他分管生产。” “不是,厂长……”郭大撇子赶紧接话,“我觉得咱们厂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楚。您也是厂长,像上次给咱们车间的军工任务,都是您接回来的。所以有些工作,我跟您汇报也是合适的。” “哦?”李怀德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那你就说说。” 郭大撇子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李怀德既然这样态度,明摆着是对厂长的位置有心思的。自己这一投,说不定还能闹个从龙之功呢! 定了定神,郭大撇子开口道:“厂长,咱们轧钢厂有三千多号人,一线工人大概两千出头,其中有一半都属于钳工车间。咱们厂一共四个钳工车间,我所在的三车间就是其中之一……” 他开始对着李怀德细细讲起厂里的情况。他本就是钳工出身,一路从基层升上来的,对这些本该熟悉得很,李怀德起初听得还有些漫不经心。可听着听着,他的神情渐渐专注起来。 这个郭大撇子,是个人才啊。 没想到,老杨又把一个人才往我这儿送了。 等郭大撇子一通讲完,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他不自觉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李怀德连忙招呼:“王超!赶紧给郭主任倒杯茶来!” 外面的王秘书闻声进来。 “来,用上面那个好茶叶。” “知道了。”王秘书不多话,利索地泡了茶端上来。 郭大撇子心里暖暖的——自己刚投过来,李怀德就这么重视。难怪下面人都说,李厂长比杨厂长会做人。 “郭主任,你喝,口渴了先喝点再说。”李怀德亲手把茶递过来。 “谢谢李厂长,谢谢李厂长!” “郭主任,听你这么一介绍,我发现你对咱们轧钢厂的情况真是了如指掌啊。许多东西,还得是你们一线的人才懂。” “没有没有,”郭大撇子赶忙摆手,“我就是说说自己的浅见。” “这哪里是浅见?分明是高见。”李怀德握了握他的手。 郭大撇子舔舔嘴唇,鼓起勇气:“李厂长,今天来……还有件事。” “什么事?你说。” “是这样的,厂里不是之前分派了任务吗?我……” 李怀德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不动声色:“你是交不够任务?” “对对对!”郭大撇子连连点头,“李厂长,我家里的情况比较复杂,现在实在是……交不上这任务。” “那老杨那边怎么说?” “杨厂长说他承担一半,就是二十五斤……” “嗯。” “李厂长,我也没别的想法,只求您能帮着把这二十五斤的任务完成了。以后……” “老郭啊,”李怀德一下改了称呼,“二十五斤倒是不多。可我要给你提供了,老杨那边……” 郭大撇子一脸苦涩:“杨厂长那边……应该会体恤我的吧?”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虚得很。 “体恤?”李怀德笑了笑,“这样,老郭,我给你把五十斤全提供了。” “这……这……”郭大撇子一下站起来,“李厂长,这太为难您了!” “你听我说,”李怀德摆摆手,“我给你把任务完成了,不为别的,也是为了咱们轧钢厂。像你这样的人才,不应该被这五十斤的任务捆住手脚,应该专心搞生产。现在厂里也是没办法,你也不要心里有怨恨。” “不会不会!”郭大撇子连连摆手,“我也理解领导的难处。要不是实在不行,我也不会……” “那就听我的。回头你明天晚上悄悄的来,我让人把东西送到你那儿,你把任务交了就行。” “谢谢您!谢谢李厂长!”郭大撇子千恩万谢。 他本来还想着要表一番忠心,没想到李怀德这样大度,二话不说就应下了,还多给了二十五斤。比起来,杨立明真是差了一筹不止。 这样挺好,既不用得罪杨厂长,也没得罪李厂长,任务也完成了…… 郭大撇子又恭维了李怀德几句,心满意足地出了办公室。 只是他没注意到,身后的李怀德正玩味地看着他的背影。 这郭大撇子,能力确实有,可这情商……真是感人。政治斗争向来是非此即彼,你这样明晃晃地想骑墙,真不知道该说你是傻还是傻。 果然,郭大撇子进李怀德办公室的事,当天下午就传到了杨立明耳朵里。 杨立明当场勃然大怒,把手里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郭大撇子!好你个郭大撇子!老子已经帮你承担一半任务,你他妈现在还要背着我去投李怀德?而且是明目张胆地去投!” 他喘着粗气,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行,行。既然你这个车间主任不想干了,那就别怪我了。” 他想起前两天收到的一封匿名举报信——郭大撇子跟车间里的女工有不正当关系。 “既然你选择死,那就别怪我把你埋了。” 杨立明叫来秘书,吩咐了几句。过了好一会儿,保卫科的副科长笑眯眯地过来了。 “杨厂长。” “建明,坐。”杨立明招呼他坐下,“最近我接到一封匿名信,说的是三车间的车间主任郭大撇子跟车间女工有不正当关系。这个事,麻烦你们帮着查一查——替郭主任还个清白。” 保卫科副科长心里一凛。下午才听说郭大撇子投了李怀德的事,没想到晚上杨立明的报复就来了。 可他是杨立明一手扶持起来的,只能点点头:“行,杨厂长,我知道了。” “记着,”杨立明一字一句地交代,“调查得清清楚楚,让所有人都看得到。” 副科长出了门,心里暗暗叹气:郭大撇子啊郭大撇子,你这是死到临头了。 pS:大过年的,我都懒得喷你们,年前刷差评把我从7.3降到7.2,过年好不容易涨上来,你们踏马的就又来了,真踏马狗改不了吃屎的货! 第 291章 热心邻居 四合院中院的正房里,易中海心不在焉地啃着手里的窝头。 前两次投给厂里的举报信都石沉大海。他不死心,前几天又往杨立明的办公室投了一封。要是这次杨立明还不处理,那就别怪他易中海不客气了——现在厂里谁不知道杨立明跟李怀德不对付?到时候他把举报信投到李怀德那儿去,看杨立明怎么办。 “老易,你干啥呢?” 对面的胡铁花看他快啃到自己手指头了,才忍不住喊了一声。 “哦。”易中海尴尬地笑笑,“想事呢。” “想啥呢?想对面的老寡妇?”胡铁花讽刺道。自从上次跟易中海吵完架,她就不时拿这事刺他一下。 易中海苦笑一声:“铁花,对面的贾张啥模样?又胖又丑,还臭烘烘的。你说我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才会想着找她?她比起你来差老大一截了。” 胡铁花心里美了一下,面上却不咸不淡的:“谁知道呢?说不定你有啥特殊爱好。” “我能有啥特殊爱好?” 胡铁花刚要说什么,却忍不住干呕起来,赶紧跑到外面,扶着墙呕了半天,吐出来的全是苦水。 进来后,她捂着喉咙,一脸难受。 “哎呦,铁花你这是咋了?” “不知道啊,最近老是泛酸。” 易中海一下站起来:“最近老是泛酸?” “对。” “铁花,你是不是怀孕了?” “不会吧?”胡铁花先是有些慌乱。 “你好好想想,之前怀孕是不是也是这种症状?”易中海赶忙追问。 胡铁花仔细回想,这症状……确实和以前怀孕时挺像的。 易中海一看她这副模样,哪还不明白?拉起她就往外走。 “去哪儿呀?”胡铁花被他拉着,连门都顾不上关。 “去巷子口找王大夫看看。” 两人到了巷子口的小诊所,里面是个老大夫,专给街坊四邻看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 一见易中海领着媳妇进来,老大夫也清楚来意,指了指桌前的凳子:“坐吧,把手放上来。” 胡铁花赶忙把手伸过去。 大夫诊完左手又诊右手,然后朝易中海拱了拱手:“老易,恭喜啊,你媳妇这是怀孕了。” “啊?”易中海眼睛瞪得老大,“王大夫,真……真怀孕了?” “对,我这半辈子给人号脉,喜脉还是号得准的。” “那……那谢谢王大夫了!”他慌忙掏出两块钱,拉着胡铁花往外走。 天可怜见!他最近药吃了不少,钱花了好几百块,每天早上照镜子都觉得自己形销骨立,好几次都想戒了。可一想到自己没儿子,晚上又火热地开始耕耘。没想到啊没想到,就在快要失望的时候,终于有好信了! 他完全没注意到身旁的胡铁花。 胡铁花心里正七上八下地算着日子——这孩子,到底是易中海的,还是傻柱的?毕竟他们俩之前可没少打接力赛,这……这到底算谁的? 易中海一回到院里,气都不喘匀就直奔隔壁。 “二叔!二叔!” 易老蔫从屋里出来,拿着大烟杆子在廊柱上敲了敲:“咋了?” “二叔,铁花怀孕了!” “啊?”易老蔫眼睛一瞪,“又怀孕了?” “对对对!”易中海压低声音,“这回怀的百分百是我们老易家的种!” 易老蔫有些摸不着头脑,好兄弟张二河之前可是说过,自己这大侄子是个骡子,怎么又能生了?难不成……又有什么热心邻居帮了忙? 他忍不住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开始围到院里看热闹的人,尤其在许大茂身上多看了两眼。随后摇了摇头——应该不是许大茂。再荒唐也不至于……不至于父子俩同游一块故地吧? 那能是谁呢? 他的目光又在中院扫了一圈。南易被他看得打了个趔趄,然后是傻柱……应该就是中院的人,易老蔫暗暗下定决心,回头得让老婆子盯着点。 易中海见人都围了过来,索性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大伙儿,我说个好事!我们家铁花怀孕了!我要当爹了!” 什么? 易中海要当爹了? 傻柱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那铁花婶子以后是不是就不能用了?那他咋办呀? 不对,易中海自己都说自己不行,这孩子……说不定就是我的? 傻柱还在那儿天人交战,没想到旁边的梁拉娣也“哇”地一声干呕起来。 “咋了咋了?”南易赶紧靠过去,“拉娣,你咋了?” “不知道……兴许是着凉了。” 易中海看了过来:“南师傅,你媳妇不会也怀孕了吧?” 南易和梁拉娣对视一眼,梁拉娣有些不自信:“应该……不是吧?” “去找老王大夫看看,他号脉可是一手。”易中海热心建议。 南易当机立断:“大毛,带着弟弟在家。拉娣,走!” 两口子去得快,回来得更快。南易一进门就朝易中海拱了拱手:“易师傅,借你吉言,我媳妇也怀孕了!” 易中海满脸堆笑:“那敢情好!同喜同喜!咱们中院接连两件好消息,这是大好事啊!” 院里的人也都跟着高兴起来。自打田娃惨死以后,这中院总是阴气沉沉的。如今接二连三有新生命要来,是不是说明那阴气也该散了? 易老蔫看见张二河进来,不动声色地凑过去,招招手把他叫到墙角。 “好兄弟,”易老蔫压低声音,“那个胡铁花又怀孕了。” 张二河点点头:“听到了。” “可你不是说二狗子是骡子吗?他怎么让怀孕的?” 张二河白了他一眼:“怎么怀?有热心邻居帮忙呗。” “那是谁?南易还是傻柱?” “傻柱。” “我还寻思是南易呢,他媳妇也刚怀上。”易老蔫嘟囔道。 “你放心,人家南易是正派人,不像傻柱那样。” 易老蔫点点头,又咂摸过味儿来:“傻柱这狗东西胆子真这么大?胡铁花该说不说还是他婶子呢。” “切,你没听过一句话?色胆包天。”张二河挪揄道。 易老蔫看着院子中间兴奋得手舞足蹈的易中海,突然有些可怜起他来:“这二狗子也真是的,接二连三喜当爹,我都不忍心打击他了。” “这才哪到哪?”张二河哼了一声,“别急,等孩子生下来,到时候再看他怎么说。” “行吧。”易老蔫想想也是,又开口道,“好兄弟,估摸着你又得发笔财了。” 张二河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胡铁花怀了孕,易中海还不得大鱼大肉地伺候着? 刚想完,易中海就凑了过来:“二河叔!” 呦,现在又叫叔了? “之前不是张二河张二河地叫吗?”张二河似笑非笑。 易中海陪着笑,小心地扇了扇自己的脸:“您老是长辈,我是小辈。哪有长辈跟小辈较劲的呢?您看,铁花这不是又怀上了嘛,求您帮帮忙,给弄点东西补补身体。” “上次你还说我不干人事呢。” “千错万错都是大侄子的错!”易中海又扇了两下脸,“就求求您帮帮忙,让铁花补补身子。” “嗯……”张二河沉吟一下,“行啊,二狗子会说话。不过这年月物资都紧张,我也不一定能弄到。” “嗨,二河叔,这话别人说我信,可您是什么人?这四九城提起您张二河,哪个不竖大拇指?您说弄不到,我可不信!”易中海满脸堆笑,又看向旁边的易老蔫,“二叔,您来帮我说说好话呀!” 第292章 谋划 深夜,傻柱坐在桌前喝着闷酒。 晚上所有人都高高兴兴的,就他不高兴。好在胡铁花临走前给他使了个眼色,傻柱这才踏实了些——看来铁花婶子没忘了他。 果然,等到那边易中海的呼噜声响起,正房的门轻轻开了,胡铁花悄摸地溜了进来。 傻柱赶忙迎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铁花婶……铁花,你来了!” “冤家。”胡铁花白了他一眼,“你今儿那是啥表情?得亏易中海高兴得不行,不然从你脸上就能看出事儿来,以后可别这样了。” “哎,我醒得,醒得。”傻柱连连点头,又舔了舔嘴唇,“铁花,那孩子……” “保准是你的!” 胡铁花心里其实也不确定,但这种事儿,谁问肯定就是谁的。她撇撇嘴:“易中海那是银样镴枪头,三两下就完事儿了。哪像你,每次都让婶子高高兴兴的。” 傻柱听了这话格外受用:“我就说嘛!易中海那老东西哪来这本事?” 说着,他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百块钱,咬了咬牙递过去:“铁花,这钱你拿着。” 胡铁花心里美得不行,面上却装出几分矜持:“柱子,你这是干啥?” “你拿着。这年月我也讨换不到啥好吃的,那边张二河有门路,你回头找他帮你带点补品。我跟那狗东西关系不好,你可不能亏了自己。” “行。”胡铁花美滋滋地把钱收起来。刚才易中海还说从张二河那儿弄了些吃的,这钱不就省下来了? “柱子啊,”她叹了口气,“只是这以后,晚上我怕是不能常来了。” “没事没事,”傻柱一拍胸脯,“之前那么长时间我不是也扛过来了吗?大不了再耍会儿手艺活儿。” 胡铁花眼波一转,凑近了些:“那今晚上……就疼我最后一次?” “能行吗?”傻柱有些担忧。 “没事,这才几个月呀。”胡铁花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那行。” 两人关了灯,床上又响起咿咿呀呀的声音。 夜越来越深。 等到傻柱和胡铁花都沉沉睡去,后院墙头上悄悄探出一个脑袋。那人四下张望,见院里没人,便翻身进来,蹑手蹑脚地朝聋老太的房间摸去。 到了门口,他掏出一把匕首,从门缝里探进去,一点一点地拨动着门闩。 屋里,聋老太睡得很轻。人老了,觉本来就少。起初听到门吱吱的响动,她还以为是老鼠,暗骂了一句。可转念一想,不对——这不是老鼠的声音,倒像是匕首刮过木头。 她猛地坐起来。 可门已经开了。 她刚要喊,一只大手死死捂住她的嘴。 “别喊。” 聋老太惶恐万分,可这声音……怎么有些耳熟? 旁边的谭赛花也被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 黑衣人眼里寒光一闪,匕首就要朝谭赛花捅过去——他没想到这屋里还有别人。 “别杀她!”聋老太拼命挣开他的手。 匕首在谭赛花喉咙前堪堪停住。谭赛花已经吓傻了,裤子湿了一片——大半夜刚睡醒就被人拿刀指着,谁搁谁不尿? 聋老太死死盯着黑衣人,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终于认出了那双眼睛:“你……你是小信………” 黑衣人拉了拉面巾。 聋老太眼睛瞬间睁大:“小信?是你!” “额娘,是我。” “真的是你,额娘没做梦吧?” “额娘,如假包换!” “我苦命的儿子呦…” 明石信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看了谭赛花一眼,低声问:“额娘,这女人是谁?” “这是伺候我的人。” “额娘,我这趟来得隐秘,不能让人发现。要不……”他比划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聋老太赶忙摆手:“别别别!院里人都知道她伺候着我,她要是悄没声没了,公安肯定来调查!留着她,别杀她!” “那行。”明石信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过去捏着谭赛花的嘴,直接塞了进去。 谭赛花被呛得直咳,惶恐万分:“这……这是啥?老太太救救我!” 聋老太也心有疑惑,明石信朝她使了个眼色,然后对谭赛花说:“这是一味毒药,已经在你体内了。你只要听话,等回头我带额娘走的时候,把解药给你。你要是不听话……”他冷笑一声。 “我听话!我听话!您放心!”谭赛花忙不迭点头。 “那行,先到外面去,帮我们看着。” 谭赛花也顾不得裤子还湿着,披上衣服就出去了。 聋老太挪到床边,压低声音问:“小信,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到那边去了吗?” 明石信给自己倒了杯茶,灌了一口:“额娘,我到那边以后,原先挺赏识我的人去世了,现在处境不太好。正好这边四九城留下的暗桩被人拔了,那边逼着我回来重建这边的暗桩架构。” 聋老太有些担心:“这事儿可不好干。现在四九城这帮黑皮拔除特务的力度越来越大。” “我知道。”明石信烦躁地揉揉额头,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要不是我们装扮成难民,从胶东那边一路装成逃荒的走上来,连四九城都进不来。想重建,难度堪比登天。” “那怎么办?”聋老太更担忧了,“你干不好的话,他们不会处罚你吧?” “处罚?你想得太简单了,额娘。我要是弄不好,回去就是死。” “那咋办呀?”聋老太惶恐起来。 明石信压低声音:“额娘,我是这么想的。之前你那个男人不是帮着溥仪那老小子建了满洲国吗?当时那些遗老遗少捐了好多东西。溥仪倒台以后,那批人把东西藏了起来。 额娘,我知道你出生承恩侯府,肯定知道那些东西最后埋在哪了。咱们只要把这些东西取出来,我带着你,咱们去对面的阿美利卡。那边是有钱人过的日子,咱母子俩到那边再当回人上人。” 聋老太有些迟疑——毕竟她这么大岁数了,还要背井离乡。 “额娘,你放心!”明石信给她打气,“你在这边过的啥日子?别说吃肉了,吃口饱饭都难。你跟着我到了那边,咱们天天大鱼大肉,珍馐美酒。你去当个老太君,不比在这边强?” “可是我这一把岁数了,还能奔波这么远吗?” “额娘,这回我带过来的人里头,有一个专门养生的,是从宫里出来的。有他帮着调理,别说阿美利卡,就是比阿美利卡更远的地方咱都能去。” “那行。”聋老太终于点了头。 她本来还想着把易中海扶持起来给自己养老,自己当这大院里的老祖宗,耀武扬威过好日子。没想到易中海现在被打成那副狗样,别说老祖宗,现在要不是谭赛花伺候着,自己都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既然自己儿子愿意带自己走,那就搏一把。这个地方,已经不适合她这种人待了。 她拿起笔,开始给明石信比划起来:“大概地方我也不清楚,我也是从你那个假爹喝醉的时候听出来的,大概在这个位置……” 明石信盯着她画的位置,心里开始盘算:该以什么名义到这些地方去呢? pS:不好意思,被一首老歌听emO了,为什么道别离,又说什么在一起………… 第293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大清早,秦淮茹空着肚子赶到了轧钢厂。最近鱼塘里的鱼都躲着她,唯一逮着的那条“大鱼”郭大撇子,也被她榨干了油水。 从他身上弄不到油水,秦淮茹自然不乐意让他白玩了,弄不到额外油水,家里的伙食就不如从前,迫于无奈,秦淮茹只能选择省着吃粮食,但贾张氏是老人,秦淮茹不愿意背上苛待婆婆的名声,棒梗又是个长身体的半大小子,秦淮茹只好苦一苦自己。 刚进车间,就看到了五级钳工李大海。李大海也是之前鱼塘里油水挺厚的几条大鱼之一。眼见四下无人,秦淮茹直接上去,一把搂住李大海的胳膊。 “干啥?”李大海吓了一跳。他最近也倒霉,昨晚上跟老婆吵了架,早早来了车间,没想到被秦淮茹堵了个正着。 “我告诉你,秦淮茹,你这……咱……你、你、你……” 大海你了半天也没说囫囵话,秦淮茹转过头来:“李大海,你想说啥?” “你想干啥?秦淮茹,咱俩……你是个寡妇,我……你这大庭广众的,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秦淮茹冷笑一声:“你那时候拉着我的手说‘淮茹妹子手真白’、‘淮茹妹子身段真好’的时候,咋不说体统?现在跟我讲体统?走!” 说完,她连扯带拉,把李大海拽到车间角落。 “秦淮茹,我求你了,你放了我吧,饶了我行不行?”李大海见躲不过,只好拉下脸来求饶。 “饶你?”秦淮茹眼珠一转,“行啊!咱俩再馒头换馒头一回,我就放了你!” 李大海苦着脸:“我没钱!” “呵呵!” “淮茹妹子,我是真没钱了。” “没钱?你之前不是给车间加班,厂里不是给了你白面吗?匀我点白面也行。” 李大海一听,脸皱成了苦瓜:“白面?那白面早就……算了,我实打实告诉你,前段时间我本来打算去黑市把那点白面卖了换钱,哪知道碰上傻柱那个混账玩意儿!我要价十块,他不买不说,还在那儿嚷嚷,结果一嚷嚷,被人发现了,我从黑市出来就挨了了一闷棍,白面全丢了!我们家那口子还死活不信,天天跟我吵!” “你看,”他把头发拨开,“”昨晚那泼妇给我脑袋上干了一擀面杖!” “啊?”秦淮茹捂着嘴,半信半疑,“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哪儿能呢!”李大海一跺脚,就差发誓了。 秦淮茹恨得牙痒痒:“信球货,让你躲!不给老娘做贡献,拿出去被人抢了吧?活该!不行,李大海,之前你白嫖了老娘那么多次,你得给补偿我!不给补偿,老娘今天非闹得你……” “哎哟哟,祖宗哎!”李大海急了,“这事儿真不赖我,你别找我,你去找郭大撇子吧!” “郭大撇子?他已经没用了。” “谁说他没用的?”李大海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老郭,对不住了,死道友不死贫道呀! “我告诉你,人家郭大撇子现在是李副厂长的红人!李副厂长是谁?那是采购科张二河的顶头上司。昨晚上我就亲眼看见李怀德的秘书给郭大撇子送了五十斤白面和好多鸡蛋!” “白面?还有鸡蛋?” 秦淮茹眼里放着光,双手捂着嘴,差点没叫出声来。 李大海见秦淮茹被说动,赶紧趁热打铁:“我告诉你啊秦淮茹,现在郭大撇子可是李怀德跟前的红人!人家李副厂长出了名的千金买马骨,郭大撇子这一投过去,肯定是要被重用的。你跟我在这儿耗着有啥用?不如直接去找郭大撇子!就凭你那手段,他还能逃得出你手心?到时候白面鸡蛋啥的,还能少了你的?总比盯着我这苦哈哈强吧?” 李大海的话一句一句地把秦淮茹心里的火给勾了起来。 是啊,就凭自己的手段,郭大撇子压根逃不掉!到时候……五十斤白面,要是郭大撇子能给自己匀二十斤,那也够吃好一阵子了。 秦淮茹当机立断:“行,李大海,那我这就去找郭大撇子。要是真的,咱俩以前的账一笔勾销;要是你敢骗我——哼,姑奶奶饶不了你!” 李大海赶忙点头哈腰:“放心放心,我要是骗你,随你处置!” 秦淮茹一听这话,转身就从角落出来,直奔郭大撇子的办公室。快到门口时,她借着玻璃整了整衣服,又拢了拢头发。失算了,早知道这样,早上出门时就该好好捯饬捯饬,把那件嫁进来时穿的白底蓝花棉袄换上,保准能迷得郭大撇子死去活来的。 可惜现在换也来不及了。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声音甜得发腻:“老郭——” 郭大撇子正在办公室里盯着那堆物资发愁。昨晚上李怀德的动作太快,东西送来了,他拿回去不好交代,交到厂里又交不了,只好在办公室守了一夜,生怕出什么岔子。 奶奶的,李怀德到底是李怀德,这物资杨立明那边还在求爷爷告奶奶地找着呢,他这边就已经到手了,自己这头投得值! 眼瞅着上班时间快到了,他正打算招呼几个工人把东西搬走,就听见门被推开,然后一声腻得发慌的声音传进来—— “郭哥——” 他不自觉打了个冷战,转过头,眼睛瞪得老大:“秦淮茹?你这是整哪一出?” 秦淮茹捂着嘴笑:“哪一出?你别管哪一出,你就说你吃不吃这一套吧。” 郭大撇子瞬间明白了秦淮茹的来意,赶忙摆手:“秦淮茹,这粮食可不能给你!” “哎呀,郭哥,人家是想你了嘛,哪是想什么粮食啊。” 郭大撇子冷哼一声:“要不是被你秦淮茹晾了这几天,老子还不清楚你的手段?行了,既然不是为了粮食,那你就先回去吧。” 秦淮茹没想到郭大撇子这么翻脸无情,但为了粮食,只好强压下心里的火,扭着腰走过来:“郭哥,干啥呀?发这么大火?” 她瞥了一眼地上的烟头:“郭哥,你不会昨晚上没回去吧?哎呀,你媳妇咋这样呢?像你这样有本事的人,她不但不珍惜,还天天跟你吵架,逼得你在车间住。长此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别人不说,我可太心疼你了。” 郭大撇子明明对秦淮茹存着警惕,可听了这话还是受用得很,嘴里嘟囔道:“不是家里的事,主要是这批粮食太重要了,我只能在这儿守着。” “哎呀,郭哥,粮食这边谁不知道你有本事啊?现在别人都搞不来粮食,就你偏偏能搞来——这白面,还有这鸡蛋……” 秦淮茹说着,手在鸡蛋上摸了摸,又朝郭大撇子下面瞥了一眼。 郭大撇子的呼吸顿时粗了起来。 这臭娘们……手段可真是…… 秦淮茹见郭大撇子上钩了,身段愈发婀娜起来。 郭大撇子本来就被晾了好几天,这会儿火也上来了。他朝外面看了一眼,还没到上班时间,于是一把将门反锁,朝秦淮茹笑了一声,和身就扑了上去。 pS:昨晚已经够丧了,大半夜还被叫起来吃自己朋友的瓜,fUCk? 第294章 杀鸡儆猴 听到办公室门反锁的声音,车间角落里一个人影悄悄摸了出去,直奔保卫科。 他进去后敲了敲副科长办公室的门,不等回应就推门而入。保卫科的副科长刚坐下,抬眼一看:“大元?有情况?” 大元喘着粗气:“我刚看见秦淮茹进了郭大撇子的办公室,门反锁了!” 副科长看了看手表:“行,你去找人,五分钟后咱们过去。” “科长,现在不过去?等五分钟?”大元有些急。 副科长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傻小子,你现在去,俩人衣服都没脱,你抓啥?抓奸就得抓双,等他们衣服脱利索了再去。” 大元舔了舔嘴唇,心里也热得很:“可郭大撇子万一五分钟就交代了咋办?秦淮茹那骚模样,我怕他扛不住。” 副科长也有些拿不准:“不会吧?” “科长你是不知道秦淮茹那娘们……”大元说着又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那行,你现在就去叫人,咱们立马扑过去!” 大元应了一声,出去找了几个关系好的,跟着副科长就朝车间扑去。 到了车间门口,副科长一招手,几个人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往郭大撇子的办公室摸过去。到了门口,副科长侧耳一听,里面隐约传来男女的声音。他当机立断,一脚踹开门: “保卫科的!” 郭大撇子正在桌子后面冲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个趔趄,也顾不上别的,扑过去找自己的衣服。 “站住!”副科长看他忙着穿衣服,急了,掏出枪。 郭大撇子一手提着裤子,一手举起来,又觉得不对,赶紧双手提着裤子,胳膊肘举过头顶:“别别别开枪,是我!” “逮的就是你!”副科长一看这抓奸现场,抓了个瓷实,扭头招呼大元,“大元,去看看杨厂长在不在!要是在,请杨厂长来处理!” “别别别啊兄弟!”郭大撇子急眼了,“科长,看在咱们往日的情分上,拉兄弟一把!别把这事传出去!” 副科长叹了口气,看了一眼郭大撇子:“老郭,这事我也把不住,对不住了。不是我说了算的。”手一挥,大元直接跑了出去。 郭大撇子一下瘫在了地上。 秦淮茹这会儿才回过神来,摸索着想穿衣服,可屋里几个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吓得她手都在抖,伸了半天也没够到内衣。 “秦淮茹,你最好也别动。”副科长咽了口口水,心里暗想:这郭大撇子吃得真好啊……嘴上却忍不住叮嘱了一句——毕竟肉吃不上,让兄弟们过过眼福总归还是不错的。 那边,杨立明也是早早地赶到了厂里。毕竟小一千斤粮食的任务压着呢,为了不让手底下人失望,他也只能拼命找关系、托门路。刚坐下,就听见门外秘书正跟人说话。他皱起眉头:“进来。” 秘书领着大元进了门。 “厂长。”大元看出杨立明脸色不好,舔了舔嘴唇,“我们副科长在车间逮住了郭大撇子和秦淮茹那个——” “哪个呀?”杨立明喝了口茶。 大元忍不住挠了挠头:“就……就抓奸,抓了个正着!” “什么?”杨立明水没喝完,直接站了起来,“真抓奸了?” “真的,厂长!我们科长让您过去。” “行,你先过去,我马上来。” 打发走大元后,杨立明嘴里念叨着:“郭大撇子啊郭大撇子,你小子真是……怎么就管不住自己那下半身呢?” 刚要出门,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喊了一声:“小李!” 秘书闻声进来。 “你去看看李怀德来了没有。” “厂长,我刚才看见李厂长进了办公楼。” “那行,你去把李副厂长也叫上——毕竟厂里出了这样的丑事,他一个副厂长,也不该不知道,让他也过去瞧瞧。” “知道了。”小李秘书点点头,心里暗念:这杨立明可真是够阴的。郭大撇子刚投到李怀德手底下,就被来了个狠的;现在更要杀人诛心,让李怀德亲自出面处罚,当着李怀德的面处置郭大撇子,来个杀鸡儆猴。不得不说,玩政治的这帮人,心眼子真脏。 不过,这也是他的命。 杨立明在办公室等着,小李秘书马不停蹄地去找李怀德,说杨立明请他过去。李怀德大清早也是一头雾水:杨立明找他?难不成是要提前认输? 可等他匆匆跟着小李秘书来到办公楼前,看杨立明那架势,又不像是认怂的样子。果然,到了跟前,杨立明脸上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哦,李副厂长。” “哎,杨副厂长。”李怀德不咸不淡地回应道。 “真是丢人呀,丢人呀!”杨立明故作一副懊恼的样子,强忍着笑,“咱们厂里出了丑事,走,跟我走。” “啥丑事呀?”李怀德见他往前走,也只好跟上。 “唉,说出来实在丢人,到了你就知道了。” 说完,杨立明径直往轧钢三车间走去。李怀德看他这副模样,心里越发没底——这杨立民肚子里到底唱的什么戏? 越靠近车间,隐约就能听到里面的嘈杂声。杨立明故意放慢脚步,凑到李怀德跟前:“李副厂长呀,咱们厂这风气,得该好好整顿整顿了。有些人呢,刚有点小权,就忘了本分。” 李怀德皱着眉头,没接话。 刚进车间,就看见保卫科的人围着郭大撇子的办公室,隐隐约约还有女人的抽泣声。副科长眼见两位厂长来了,赶紧迎上来: “杨厂长、李厂长,人赃并获!郭大撇子和秦淮茹在办公室里通奸,被我们逮了个正着!” 听到这话,杨立明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直勾勾地看着李怀德。 李怀德脸色一沉,看着被按在墙角、耷拉着脑袋的郭大撇子,又扫了眼缩在桌子后面的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狗日的,这是冲自己来的!杨立明真是心狠手辣,一点不念及旧情。郭大撇子刚投向自己,就被他拉来当了杀鸡儆猴里的鸡——而自己,分明就是那只猴。 行啊,杨立明。你这样,老子才有乐趣。不然像之前那样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看到李怀德脸色渐渐平静下来,杨立明深知不能让他这么轻易过关。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走上前: “老郭啊老郭,你看看你整的这是什么事!厂里刚打算重用你,你就整出这种事来!咱们厂的面子往哪儿搁?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说着,他转过头,余光则死死盯着李怀德。 pS:求一波追更! 第295章 兔死狐悲 张二河是掐着点晃晃悠悠地到了厂门口,刚要进门,就看到李怀德的秘书王超慌慌张张地走了过来。 “张科长,您可来了!” “咋了?王秘书,看你这样,是你老婆怀孕了?”张二河打趣道。 “哎呦,张科长,您可别逗我玩了!我老婆怀孕了,我也不至于慌成这样啊。” “那咋了?” 王超深吸一口气:“张科长,领导们都在会议室等着呢,要开个紧急会。” “什么会?”张二河听到这话,加快了脚步。 王超左右看看没人,凑过来压低声音:“钳工三车间的郭大撇子——前天刚投到李厂长手底下那个——今早上被抓奸了!保卫科在车间逮了个正着!” 张二河眼珠子一转:“女的不会是秦淮茹吧?” 王超一脸惊讶:“张科长,您咋知道的?” 张二河没回答,继续问:“抓的是现行?” “是现行!杨立明特意把李厂长叫去了,想当场处理。李厂长说这事太大了,要开会研究,这才召集的会。您快去吧!” “行。”张二河径直朝会议室走去。看来李怀德把秘书放在这儿,是想给自己提个醒,免得稀里糊涂地进去。 果然,进了会议室,就差他一个人了。张二河有些心虚,看了一眼李怀德:“李厂长,昨晚上托了点关系去找粮食……” 话还没说完,苏书记就摆摆手,笑着接过话头:“张科长这种为了咱们厂工人福利,夜以继日工作的精神,值得鼓励!大伙先鼓鼓掌!” 哗哗的掌声响起来。张二河脸上有些发烫——他昨晚上确实是“操劳”来着,可在哪儿操劳的,读者应该都明白。 等掌声停下来,杨立明看了李怀德一眼,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苏书记,今天我跟李副厂长把大伙召集来开会,主要就是因为咱们厂发生了一件痛心疾首的事!” 说到这里,他还忍不住拍了拍桌子。 “咱们钳工三车间的车间主任郭大撇子——他放着好好的工作不干,竟然跟车间里的女工秦淮茹勾搭到一起,把咱们厂的名声彻底抹黑了!” 他又拍了一下桌子,情绪愈发激动。 “这种行为,实在——太——太——太恶劣了!我提议,直接对他进行开除处理,把这个藏在工人队伍里的坏分子扭送到公安局,让公安同志严肃处置!咱们轧钢厂,可不能因为这一颗老鼠屎,坏了全厂的名声!” 杨立明说得痛快淋漓,却浑然没注意到自己手底下那些人的眼神。 大伙一大早被叫来开会,本来就一头雾水,没想到听到的竟是这样的晴天霹雳。郭大撇子和秦淮茹的事,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过些风言风语,可一个个都没往心里去——毕竟这年月,物资紧缺,粮食紧张,这种行为,大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不能眼看着人饿死吧? 可杨立明竟然要把这层窗户纸彻底捅烂! 是你杨立明屁股底下干净,没跟别人胡搞,可他们自问,自己屁股底下就干净吗?今天能把郭大撇子开除了,明天是不是就能把他们也开除了? 更何况,杨立明啊杨立明,郭大撇子之前跟着你,就算没功劳也有苦劳,这次也是迫不得已才投向李怀德。你就这么来个杀鸡儆猴?尤其这只鸡,还是跟他们关系不错的郭大撇子…… 想到这里,他们一个个都觉得后背发凉。再看向杨立明的眼神,也就带上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一刻,会议室里变得极其安静。 杨立明头一次感觉到如此的畅快。他看向李怀德,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没想到李怀德倒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 杨立明顿时感觉自己被轻视了。他不再绕弯子,直接出招:“李副厂长,你觉得我的处罚怎么样?” 李怀德看了看杨立明身后那些车间主任的眼神,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起来:“我觉得……杨厂长你处理的办法非常——” 杨立明听到这里,心里正得意,以为李怀德要服软。哼,老子不要的人,你李怀德当成宝又怎样?老子就算不要,也得亲手弄死,绝不便宜你! 可他脸上的得意还没持续两秒,李怀德的话却突然一转:“——非常的不合时宜。” 杨立明眼睛一下子瞪大:“李厂长,你觉得我的处理办法不合时宜?” “对。”李怀德点了点头,不紧不慢地说,“现在是什么时候?年根底下了。咱们今年可是四九城里为数不多不但没削减任务、反而增加了任务的厂子。部里有几位领导对咱们厂都是印象极好,正打算年底把荣誉定给咱们。可在这节骨眼上,要是咱们厂爆出这么一件丑事——” 他敲了敲桌子,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把郭大撇子开除了,固然能保住名声,可诸位想过没有?那咱们这一年辛辛苦苦的付出,可就全白费了!” 这话一出,在座的人一下子纷纷议论起来。毕竟这年月,大家对荣誉还是相当看重的。 张二河第一个站出来:“李厂长说得对!咱们不能为了这点事,把全厂一年的辛苦奋斗给荒废了!这搞破鞋的是生产那边的人,又不是我们后勤的,凭啥他们生产处搞出来的烂事,要我们全厂背锅?我可不答应!” “二河!”李怀德立马站了起来,板着脸,“你这话就偏颇了。什么后勤、什么生产,那不都是咱们轧钢厂吗?” 苏书记这会儿也明白过来了,拍着手说:“怀德厂长说得对!不管什么时候,不分后勤不分生产,都是咱们红星轧钢厂的一家人!” 说完,他率先鼓起掌来。紧跟着,张二河、李怀德也鼓起掌,接着后勤的人、宣传科的人、保卫科的人……最后,生产处的人、车间主任们也纷纷鼓起掌来。 就剩下杨立明一个人,脸色极其难看,但也不得不跟着拍了两下。 等掌声停下来,苏书记把目光投向李怀德。 李怀德清了清嗓子,这会儿他已经想清楚了:“苏书记,照我的意思,这事必须得处理,毕竟是件丑事。可咱们不能大张旗鼓地处理,但厂里该有的态度还是得有。郭大撇子出了这样的事,车间主任是当不成了。可要是直接开除,得上报到部里,动静太大。所以我的意见是:免去郭大撇子的车间主任职务,调去翻砂车间。等一年以后,根据他的表现再决定是否继续处罚。” 他顿了顿,继续说:“至于秦淮茹,车间也不能留了,就打发到后勤科。咱们厂那几个公厕不是正缺人打扫吗?之前后勤打报告说负责清洁的老同志退休了,正好把秦淮茹弄过去。她不是喜欢干这种丑事吗?那就让她去厕所待着,我倒要看看,到了那儿,还有谁会死皮赖脸地缠上去!” 苏书记听了,连连点头:“怀德,还得是你!既保住了咱们厂的名声,又对当事人进行了处罚,这一下两全其美。你们觉得呢?” 他把目光投向下面的人。 后勤的人抢先表态同意。张二河还没来得及开口,没想到生产处和车间主任那几个人也纷纷点头。 杨立明愣住了。 这帮人……怎么不等他的态度了? pS:最近追更掉的太厉害了,求一波吧! 第296章 厕所西施 会议表决结果出来了——除了生产处处长碍于杨立明的眼神,硬着头皮投了弃权,剩下的人全部投了赞成票,包括那几个车间主任。 表决刚结束,杨立明连场面话都顾不上说,直接摔门而去。 苏书记跟李怀德对视一眼,站起来吩咐道:“保卫科的人先把郭大撇子和秦淮茹关起来,通知家属。等过完年再作处理——对了,通知家属的事……” “郭大撇子那边,我来通知。”一个车间主任接了下来。 “秦淮茹这边……”张二河自告奋勇抢过话头,“我来!”秦淮茹可是我堂姐家的好儿媳,这样的好事,舍我其谁? 苏书记点点头:“行,散会。” 处理完正事,张二河正要跟李怀德说点私话,就见那几个车间主任围了上来。 “李厂长——” “李厂长!” 李怀德眉毛一挑,有些意外:“你们几位……有事?” “李厂长,我们想跟你汇报点工作情况。” 李怀德笑了:“行,那就去我办公室。”他朝张二河比划了个手势,张二河也回了个“明白”的手势,转身回了采购科。 快中午的时候,李怀德的秘书过来叫张二河。一进办公室,就见李怀德坐在办公桌前,一副神采飞扬的模样。 “搞定了!”李怀德笑道。 “那几个车间主任都……” “都决定了,以后继续为咱们厂子好好服务。” 张二河嘿嘿一笑:“是为你好好服务吧?” “都一样,都一样。”李怀德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都一样。” “他们怎么……不害怕杨立明吗?” “害怕有啥用?”李怀德往椅背上一靠,“郭大撇子的下场已经深深刺痛了他们。他们也怕成为下一个被杀鸡儆猴的鸡,索性一窝蜂都投过来了。” 张二河乐了:“那杨立明这下算不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李怀德点点头:“那可太算了。” 话音刚落,楼道里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有人砸东西。 李怀德挑挑眉,侧耳听了听:“听到没有?” 张二河点点头,咧嘴笑了:“太他妈悦耳动听了。” 办公室里响起两个人的笑声。 那边,杨立明听到这笑声,砸得更歇斯底里了。 “一群忘恩负义的狗东西!畜生!” “畜生!都他妈是畜生!” 杨立明骂得歇斯底里。 “养条狗,丢根骨头都知道冲我摇尾巴,我养的这帮畜生——” 办公桌对面的生产处处长有些慌,局促不安地站着。会议结束后,杨立明第一时间回了办公室,他也跟了过来,本想着等那帮车间主任来开个会,没想到那帮人不但不来,反而一窝蜂投向了李怀德。 这一下子把杨立明彻底惹翻了,再也顾不得什么厂长的威严。 办公室已经被砸得遍地狼藉。生产处处长见他火气好像消了点,小心翼翼地开口:“厂长,要不我先——” “王八蛋!”杨立明猛地拉开办公室门,朝楼道一指,“你也想叛过去是吧?行啊,去啊!” 生产处处长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哭丧着脸:“厂长,我是想说……我想去上个厕所,我没想走啊!您可是一手把我提拔起来的,我哪能……” 听到这话,杨立明心里总算好受了点。他看了一眼满屋狼藉,心灰意冷地摆摆手:“去吧。” “谢谢厂长。”生产处处长赶紧灰溜溜地出去了。 门关上。杨立明站在原地,忽然笑了,笑得阴恻恻的:“走吧,都走吧。老子不信没了你们这群屠夫,还能净吃连毛猪。老子能把你们提拔成车间主任,也能把你们撸掉!” “砰!” 一拳砸在门框上。门框纹丝不动,他的手却破了,血顺着指缝流下来。 —— 保卫科里,郭大撇子耷拉着脑袋,听着科长念对自己的处理决定。 他本以为这次肯定要被开除了,没想到李厂长竟然费尽心思把他保了下来。不但没被送去劳改,反而还能留在厂里。翻砂车间是辛苦了点,可他郭大撇子也不是没干过苦活的人。 他直接朝着李怀德办公室的方向跪下来,邦邦邦磕了三个响头。 “李厂长,谢谢你!” 保卫科科长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保卫科本来一直保持中立,没想到这次被人偷了家——他瞥了一眼旁边心虚的副科长,收回目光。 “郭大撇子,厂里的处罚完了,我们保卫科还要关你半个月。让人回去通知一声,把铺盖带来。” 郭大撇子点点头,刚要找人,几个车间主任推门进来了。 领头的四车间主任上前拍拍他肩膀:“老郭,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有我们哥几个呢。李厂长也说了,只要你虚心改错,端正态度,肯定能回归正常生活的。” 郭大撇子眼眶一热,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哥几个,这次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锻工车间的车间主任是个大嗓门,“我们这次也算是看清了。杨立明就是个鸡肠小肚的玩意儿,自己没本事,还把火撒你身上。老郭,得谢谢你替我们探清了路——以后,我们几个就以李厂长为马首是瞻了!” —— 隔壁办公室,秦淮茹正看着眼前的张二河。 “秦淮茹,厂里让我把你的事回去告诉你婆婆。” 听到这话,秦淮茹扑通一声跪到地上:“二河……二河舅!我知道我们家以前得罪过你,可这事你千万不能告诉我婆婆!你要是说了,我们家可就彻底散了……求求你了!” 张二河直接打断她:“秦淮茹,这事是厂里定的,你以为能瞒得住?就算我帮你瞒,瞒得了一时,瞒得了一世?轧钢厂三五千人呢,你能管住谁的嘴?” 秦淮茹颓然地瘫坐在地上。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张二河居高临下看着她,“你用馒头换馒头换来的粮食,拿去给棒梗做馒头,害死田娃的时候,你怎么不惭愧?现在搁这儿装什么可怜?” 他转身拉开门,又停住,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忘了告诉你——以后你得谢谢李厂长。要不是他,按杨立明的意思,非得把你开除了不可。到时候你就更完蛋,你们家就更完蛋。现在厂里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打发你去扫厕所。以后好好当你的‘厕所西施’吧。” 门“砰”地关上了。 秦淮茹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pS:兄弟们太给力了,感谢兄弟们!感谢 第297章 不服气 锻工车间里,刘海中正心不在焉地给徒弟们指导手艺,这主意是大儿子刘光齐给他出的——让他在车间里踏实干活,主动揽下教徒弟的活儿。这样一来,车间对他的态度慢慢就会好转,说不定以后还能再当个小组长什么的。 其实刘光齐心里清楚,就刘海中现在的处境,想当干部是没指望了。但他怕不这么说,自己这个冤种老爹又出什么幺蛾子,只好这么骗着。可刘海中自己觉得这进展太慢了——照这样下去,啥时候才能把处分消掉,重新当上领导?他实在是等不及了。 直到最近,院里新搬来的厨子南易给了他希望。他打听过,南易家里以前开过馆子,在下面厂子时也因为成分不好老被人排挤。可自从投到张二河和李怀德手底下,现在不但没人挤兑他了,还当上了一食堂的班长。别拿班长不当干部,班长也是官啊——放到车间里,怎么着也是个组长了。刘海中连这个组长都没混上呢。 他慢慢转变了想法:既然张二河得罪不起,那我干脆投靠过去。我刘海中在锻工车间一呼百应的人,投到你张二河门下,怎么着也得给个车间副主任吧?可之前为院里的事闹得太僵,现在贸然投过去,人家会不会以为我是背地里打什么坏主意? 这两天刘海中挖空了自己那个并不聪明的小脑袋,一直琢磨着怎么才能顺理成章地投到张二河手下去。可这事碍于面子,他又没法跟刘光齐商量,很是苦恼。 正烦着呢,余光一扫——一个小徒弟锤废工件的姿势已经歪了。他再也忍不住火,上去一巴掌扇在后脑勺上:“都告诉你了不能这么锤,你怎么还这么锤?” 学徒工摸了摸后脑勺,陪着笑:“刘师傅,对不住,我这……” 话没说完就被刘海中粗暴打断:“咱们这活一定得集中注意力,聚精会神!稍微打偏了,工件弹起来,打破脑袋都是小事,打死了才是大事!” “知道知道,我错了。刘师傅,您抽烟。”学徒工赶忙掏出烟盒递上一根,顺势又给旁边两个也递了,“哥几个都歇会儿,抽根烟,陪刘师傅休息休息。” 几个学徒工一看有免费的烟抽,纷纷放下锤子,陪着刘海中到了外面。刘海中坦然接过烟,点上,长吐了口烟圈。 “小杨,你之前干活挺踏实的,怎么今早上心不在焉的?” 小杨有些羞涩,旁边那个学徒工赶忙揭他老底:“刘师傅,小杨这是心疼他好姐姐呢!” “好姐姐咋了?”刘海中一脸疑惑。 “他好姐姐早上被保卫科的人提走了。” “别说!”小杨赶忙摆手。 可对面的学徒工压根不顾这个,直接嚷嚷出来:“我非得说!那个秦淮茹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一个学徒工一个月就挣那点钱,每回都被她坑走了。我可告诉你,那秦淮茹可真不是什么好人——她儿子为了个馒头,连同院邻居的孩子都陷害,害得那孩子直接死了。这事都传得沸沸扬扬的,都说秦淮茹是个‘毒寡妇’,就你偏还往上凑!” 说到这里,他眨巴下眼睛,转头看向刘海中:“刘师傅,我记得您是不是就在那个95号四合院?” “对。”刘海中点点头,拍了拍小杨的肩膀,“小杨,这事我清楚。这秦淮茹一家子确实不是玩意儿。她男人因为诬陷人,越狱时杀了人,死在里面了。他们家现在一家子都是黑五类,你可得小心。再说秦淮茹这人,心思重得很。” “就是就是!”另外几个学徒工附和,“钳工车间的车间主任郭大撇子知道不?就是因为跟她那啥了,才被保卫科抓了现行,据说现在要被开除了。人家郭大撇子都是车间主任,都那样了,你一个学徒工可得想清楚。你们家这岗位好不容易才弄回来,真被开除了,看你爸妈怎么对你。” 小杨被说得脸有些红。 刘海中却来了兴趣:“你们说郭大撇子跟秦淮茹,是真的?” “对!”一个学徒工赶忙说道,“我哥在保卫科,他早上亲自去的。郭大撇子跟秦淮茹被堵在办公室里,听说抓的时候秦淮茹还光溜溜的呢!” 说到这里,他不禁咂吧了下嘴,脑子里还幻想着秦淮茹光溜溜的样子。 另一个学徒工好奇地问刘海中:“刘师傅,那秦淮茹的男人是怎么被抓进去的?我记得他不是之前咱们厂的工人吗?” “这事说来话长了。”刘海中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哇啦哇啦说了一堆。 学徒工听了一会儿:“这么说,是秦淮茹的男人诬陷咱们采购科的张科长,被抓了进去?” “对对对,就是这事。”刘海中点着头,突然脑海灵光一闪。 等等——这贾家可是得罪过张二河的。自己要是帮着张二河把贾家撵出院子,那是不是就能得到张二河的赏识?至于怎么把贾家撵出去,眼下不就是机会?秦淮茹在厂里搞破鞋,厂里还能留着她?秦淮茹被开除,贾家在厂里的工位彻底就没了,到时候院里的房子肯定要收回去——自己只不过是帮他们提前适应适应! 刘海中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自己可真他妈是个小天才!这么好的主意竟然让自己想到了。谁还敢说他脑子不够用? 他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抬脚踩灭,招呼几个学徒工:“你们几个等会儿进去,就按我刚才说的教那个技术,先练习着。我得去找车间主任请个假。” 几个学徒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刘师傅咋了?发癔症了? 刘海中却顾不上这些,一溜烟跑向车间主任办公室。锻工车间主任也是刚从保卫科回来,正窝着火呢,门被推开就见刘海中闯了进来。他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跟刘海中共事这么多年,知道这人就是个二傻子,也懒得计较他不敲门。 “刘海中,你这是要干啥?” “主任,我想请个假。” 刘海中本来想说要帮张二河去赶贾家人,转念一想:要是这事车间主任知道了,他自己抢着干了,自己还怎么去找张二河卖好?于是脑瓜子一转,直接说请假。 “请假要干啥?”车间主任没好气地问。 “我……我家老婆子肚子疼,我得带她去医院看看。”刘海中眼珠子一转,谎话张口就来。 “哼,别是你老婆子怀孕了吧?” “那可说不准!”刘海中一听这话顺势接了下去——毕竟易中海都能让他媳妇怀孕,自己再怀一个咋了? “行行行,我也懒得问。下午够不够?” “够了够了,主任!”刘海中赶忙点头。 “那行,去吧。” 毕竟刘海中怎么说也是个老师傅了,人家来请假,车间主任怎么着也得给个面子。 刘海中请了假,一路慌慌张张出了厂门,直奔95号四合院。 四合院里这会儿倒是热闹。女人们围在水台跟前洗衣服——做饭是没指望的,这年月能吃上两顿粮食就不错了。除了上班的工人在厂里吃一顿,其他时候没人吃中午饭。一群女人饿着肚子,在水台边百无聊赖地聊着八卦。 反倒是西厢房里,贾张氏懒洋洋伸了个懒腰起了床。往锅里一看,秦淮茹还给留着窝头呢。她拿起窝头,脸也不洗牙也不刷,提着板凳就出了门。 瞅着外面饿着肚子还聊八卦的妇女们,她嫌弃地哼了一声,抱着窝头自顾自啃了起来。 其他女人看着她手里的窝头,一个个不由自主咽了口口水。 他妈的,自己家男人拼死拼活地在厂里上班,也就勉强不饿死。凭啥他们贾家就秦淮茹一个人上班,还天天能吃三顿干的? 凭啥呀? 老娘真他妈不服气! 第298章 遭报应 还是刘海中的媳妇第一个开了口。自打杨瑞华顶了闫埠贵的班,去学校扫厕所以后,这四合院里的八卦头头就少了一个。往常都是刘海中媳妇跟杨瑞华搭伴儿,现在就剩她一个了。 “贾张氏,还得是你幸福呀,一天三顿饭,顿顿还有干的。”她这话带着讽刺,可贾张氏那个蠢货压根听不出来,反而一脸洋洋得意。 “该说不说,你们家刘海中真是个废物!一个人在轧钢厂上班,连个家都养不活,还能让你吃不上干的?要我说还不如死了算球,到时候你顶班进岗。” “屁!我们家老刘那可是实实在在在厂里上班,卖力气,不像有些人,听着名头在厂里上班,可压根不卖力气!” “谁说她不卖力气的?”王寡妇顺势接茬,“兴许她也卖力气了,只不过不在车间。” “那在哪?”立马有人捧哏。 “那可说不准,要么在小仓库,要么就在车间的边边角角上,谁说下面流的不是汗水?” 听到这话,贾张氏就是再傻也能听出来了。她把手里窝头三两口塞进嘴里,嚼着含糊开口:“臭娘们你说啥?你几个意思?” “没几个意思。” “你他妈再说,老娘撕烂你的嘴!”贾张氏拍了拍手上的渣滓,拍着衣服直接站了起来。 正在这时,刘海中进来了。一进门就看见一伙妇女正在对峙,领头就是自己的婆娘。他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早说了让你别在院里瞎掺和,你偏不听。不过眼下也好,贾张氏也在门口。 “贾家嫂子,咋了?” 贾张氏脸一扭:“刘胖子,你要替你婆娘出头?” “那倒没。”刘海中乐呵呵一笑,“我呀,来恭喜你了。” “恭喜我啥?”贾张氏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恭喜你呀,马上就要回村了。” “放你妈的狗臭屁!老娘才不回村!”贾张氏气势汹汹。 “哎呦,这事可不由你。你们家秦淮茹呀,今儿在厂里干了个大事。” “啥事?”王寡妇赶忙问道。 “大事嘛,就是秦淮茹早上跟她们车间主任在厂里搞破鞋,被保卫科逮了个正着。杨厂长说了,要把她开除。到时候贾家没工位了,这院里的房子也要收回去。所以呢,贾家嫂子,我再恭喜你,马上就要回去村里生活喽。到时候吃喝不愁,不像我们在城里,还得惦记一日三餐。” 刘海中分明是刚才听到了贾张氏嘲笑他媳妇的话,这会儿全还回去了。 贾张氏那边仿佛挨了个晴天霹雳——秦淮茹搞破鞋被抓了?其实这事她差不多能感觉到,毕竟家里的粮食总不能凭空来的。可这该死的骚蹄子,干这事就不会背着人点吗? 现在被人逮了现行,还要连累老贾家的岗位被收回去。这岗位可是贾家祖传的,将来要留给棒梗的,现在被秦淮茹这个浪蹄子霍霍了,到时候可咋办?况且搞破鞋这名声要是真背到身上,棒梗以后咋娶媳妇? 贾张氏眼珠一转,直接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嚎起来:“老贾呀,你快来看呀!刘胖子这个狗东西编排我们家,污蔑我们家呀!他嫉妒我们家日子过得好,故意给我们造谣抹黑呀!你快上来吧,老贾呀,你快上来把他带走吧!” “造谣?”刘海中看着贾张氏这模样,“贾家嫂子,你可别胡咧咧了。我造这谣?保卫科的人都看见了,杨厂长都亲自发话,这事板上钉钉。你以为秦淮茹天天给你家带回来的白面是哪来的?天上掉的?” 周围的妇女顿时炸开了锅,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怪不得贾家顿顿有干的,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就说秦淮茹年纪轻轻的咋这么能耐,原来是抱上车间主任的大腿喽。” “哎呦,这下好了,岗位保不住,连房子都要被收走,贾张氏这回可要回农村啃土喽!” 其实她们之前都听过厂里传的风言风语,就秦淮茹那作派,纸里包不住火。现在被实锤了,自然都有胆子说出来——凭啥就你秦淮茹吃香的喝辣的?现在好了吧? “放屁!”贾张氏还在歇斯底里,“你们都造谣!你们就是瞧着我们家日子过得好!” 她心里其实已经清楚,这事大概率是真的,可又强撑着不肯散。 正在这时,张二河回来了。刚进中院就听见一帮人吵吵嚷嚷,他把自行车支下,连门都没进就凑了过来——他本来还要去贾家通知一声,让贾张氏给秦淮茹送铺盖呢。可刚进中院大门,就听见贾张氏在那儿跳着脚骂刘胖子。 刘海中还抱着胳膊站在那儿:“贾张氏,你们家秦淮茹搞破鞋,你还这么理直气壮的?要我说等着吧,说不定等会儿厂里人就过来把你们撵走了。” 张二河顿时火冒三丈:好你个刘海中,老子好不容易找点乐子,全被你破坏了!行,你等着吧! 刘海中浑然不觉自己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还在那儿得意洋洋。好在王寡妇眼尖,看见了张二河,赶紧嚷嚷:“贾张氏,既然你不信刘师傅说的,那现在张科长来了,你问问张科长!” 贾张氏这次也看到了张二河,赶忙扑过来:“二河,这刘胖子造谣说我们家秦淮茹被保卫科逮了,这事是不是真的?” 张二河狠狠瞪了刘海中一眼。刘海中有些摸不着头脑:我明明帮你,你怎么还瞪我呢? “二河,你快告诉我!”贾张氏有些不自信地问道。 “是!”张二河咬牙切齿地回答道。 “啪叽”一声,贾张氏再次瘫坐在地上。 “真是我们家秦淮茹?” “是,是!你们家秦淮茹现在出息了,都知道跟车间主任在车间里滚床单了!”张二河眼见大头的乐趣被刘海中抢走,满肚子火没处撒。 “哎呦我的天呀!老贾你快上来呀!咱们家怎么出了这么丢人的事呀?秦淮茹你个臭婊子,还我们贾家的岗位!老贾呀,你快上来看看呀!”贾张氏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就开始召唤老贾。 “等等,贾张氏,谁告诉你你们家岗位要被收走?” 听到这话,贾张氏一骨碌爬起来:“二河,是刘胖子告诉我的!他说秦淮茹搞破鞋,厂里要开除她,还要收回我们家的房子!” “你听他胡咧咧。”张二河白了贾张氏一眼,“你们家秦淮茹搞破鞋是没错,可没说要开除呀。” “那不对呀!”贾张氏急了,“刘胖子可说杨厂长斩钉截铁要开除秦淮茹!” “是,杨厂长是要开除秦淮茹,可还有李厂长呢!李厂长那边已经说话了,郭大撇子和秦淮茹都不开除。郭大撇子去翻砂车间,秦淮茹……调去扫厕所。” “那这么说……秦淮茹没被开除?我们家的房子厂里也不会收回?” “目前还不会。” “哎呦!”贾张氏一拍大腿,“老贾呀,你总算干了点人事,把咱们家的岗位和房子保住了!” 随后她转过头,恶狠狠地看向刘海中:“刘海中,你他妈一天胡咧咧的,也不怕遭报应?” pS:兄弟们,最近把追更都给点点,谢谢了! 第299章 这还是情满四合院嘛 刘海中张着大嘴,半天合不上——不是杨厂长已经拍了板吗?拍了板要开除,怎么李怀德还能推翻他的决定?不是说轧钢厂最大的官就是杨厂长吗? 他那不大的脑子一下子又晃又晕,成了一锅糊糊。 “行了,贾张氏你也别得意了。”张二河开口道,“回头收拾点铺盖给秦淮茹送去。他们还要在厂里关一个礼拜呢。” “我不去!”贾张氏光速变脸,“她搞了破鞋,还以为立了什么功?老娘给她送铺盖?做梦!” “你送不送我不管,反正我通知你了。”张二河说完拍拍屁股就走人,临走还狠狠瞪了刘海中一眼——老子的乐趣啊! 等张二河走了,刘海中拉不下脸,也灰溜溜回了屋。刘海中媳妇慌忙跟上去。围观的女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散了。 今天的大新闻可得好好往外传传——秦淮茹搞破鞋!之前不是挺得意吗?现在就等着我们帮你把这事传遍东城区,传遍整个四九城! 只剩贾张氏站在那里脸色阴晴不定。最后她还是把破铺盖捆到身上,往轧钢厂去了。嘴上说得再狠,可眼下家里还得倚着秦淮茹。要是她真有个三长两短,自己一个老婆子怎么把两个孩子拉扯大? 张二河拍拍屁股回到家,关雪正在教张娇识字。看他过来,有些惊愕——自家男人上班虽然自由,可向来没有这么早回来过。 “二河,你咋回来了?” “我回来通知贾家点事。” “贾家能有什么好事?”关雪娴熟地给张二河倒水。 “还能有啥好事?秦淮茹在厂里搞破鞋,被逮现形了。” “啥?”关雪捂住嘴,“秦淮茹搞破鞋?” “对。” “那这事可是……”关雪忍不住咬了咬嘴唇,“那傻柱可得伤心了,他之前可是对秦淮茹念念不忘。” “这都哪年的老黄历了。”张二河洗完脸,不在意地回头,“人家现在得意的是胡铁花。” “胡铁花?那不是易中海的媳妇吗?”关雪一下捂住了嘴。 “南易告诉我的,胡铁花跟傻柱有一腿。前两天老蔫也说了,胡铁花这次怀的孩子,大概率是傻柱的。” “哎呦我的天爷呀!这……”关雪感觉自己的三观遭到了颠覆。 这他妈还能是傻柱?还能是情满四合院嘛! 深夜,后院。 一个黑影再次出现,悄无声息地翻过墙,朝聋老太的房间摸去。 只不聋龙老太这次并没睡,屋里点着灯,谭赛花恭恭敬敬地在一旁伺候着,像个丫鬟一样。 黑影拉开门,径直走进去,坐到聋老太对面,这才拉下面巾。 “额娘,我来了。” 是明石信。 聋老太点点头:“小信,让你之前查那些王爷的底细,查清楚了吗?” 明时信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后脑勺:“才查了两个地方。我现在身份不一样,这次是跟着人混在难民堆里混进来的。四九城把我们安置在城外,进城不方便,每次只能等晚上难民睡着了偷偷进来。晚上又有巡逻的,效率实在太低。” 他顿了顿,还是开口:“额娘,能不能想个办法给我安排个身份?最好是能在四九城每天逛的那种,有正式理由到处走的。” 聋老太摩挲着拐杖上的龙头:“能每天在四九城逛的,想来想去也只有邮递员和采购员两个身份。邮递员审核的严,我在邮政系统没什么关系。反倒是采购员,我还有些把握——杨立明的把柄还在我手里捏着呢。让他安排一个小小的采购员,应该还是可以的。” 只是聋老太不知道,现在的杨立明在厂里就是个光杆司令,只剩生产处处长一个亲信了, 想了想,聋老太眉头微皱:“你的身份倒是好弄。不过我担心四九城有人见过你,到时候认出来就麻烦了。” “没事,额娘。四九城见过我的人,大概率都没了。”明石信很有信心。 “不对。”聋老太突然想起来,“还有个人见过你,知道咱俩的关系。” “谁?”明石信有些疑惑。 聋老太阴沉沉地开口:“何大清。” “啥?何大清?” “就是中院傻柱他爹。你记不记得?那年你送我进院的时候,跟你打招呼那个厨子。” “是他呀。”明时信也想起来了,“就那个死人脸,两个大眼袋的厨子?” “对,就是他。”龙老太肯定道。 “那他在哪?我让人去把他干了。” “他不在四九城,在保定。应该没什么事吧?”聋老太有些不确定。 “不行,额娘。这事太重要了。见过我的人,必须得除掉。万一他从保定回来,我的身份就出问题了,这事必须万无一失。” 他顿了顿:“你告诉我他在保定城哪里?” “不清楚。不过以他的手艺,在保定城应该很有名气,你到时候打听打听。” “行,额娘,这事交给我。等把他处理掉了,你再帮我弄身份。” 聋老太点头答应下来。看着眼前这个儿子,干事又谨慎又有分寸,她心里很是满意。等这次事成了,跟着儿子去那个什么阿美丽卡,到时候又能过上老太君的生活了。 明石信从龙老太家出来,借着夜色出了城,好不容易摸回据点。 几个手下被分在一个房子里。见他回来,其中一个立马凑到跟前:“老大,咱们什么时候才能从这走啊?你不知道我现在身上这味儿,还有天天就给那点糊糊,再这么下去迟早得饿死。” 明石信拍了拍他肩膀:“猴子,我今天已经找到门道了。再等几天,那边会给咱们安排正式身份,到时候就能离开这了。不过在这之前,你和毒蛇去帮我干点事。” “啥事?”猴子应声。 “去保定城,帮我干掉一个叫何大清的厨子。” “行,老大,知道了。” 第二天,两个人就消失了。 收容站的人问起来,明石信含糊地回应:“他们俩感觉这边待不下去,又逃回村里去了。” 救助站的人也没再管——好多受不了的人又逃回去的多了去了,只要不往四九城跑,跟他们也没什么关系,人少点压力也小点! pS:祝大家元宵节快乐,话说正月十五吃元宵应该是全国都一样吧!你们吃什么馅? 第300章 大调查 保定城纺织厂。 何大清哼着野曲,慢悠悠地出了大门。 “张干事,今晚又是你值班?” “哟,何主任呀。今晚上归我们值班。” “那辛苦你们了。”何大清说着,从口袋里掏出烟,给张干事和旁边的保卫科人员递了一圈。 张干事接过烟,眯眼一看:“哟,过滤嘴的!何师傅,还得是您啊。” “都是领导给的。”何大清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你也知道,我们这些厨子嘛,就会做菜。领导吃高兴了,免不了赏点烟酒糖茶啥的。” 说着,他把烟盒直接拍到张干事手里:“我这人抽烟抽得不多,还得麻烦你帮我消灭消灭。” “哎呀,何师傅,您这也太客气了!”张干事没想到何大清这么上道,态度顿时热情起来。 何大清心里有自己的盘算。自打上次马千里来过之后,他一直惶恐不安,生怕林老爷子再派人来。这些天他变着法儿跟保卫科的人打交道——到时候真有事,可指着他们保命呢。 两班人各有所需,相互奉承之下,气氛很快融洽起来。 一根烟抽完,何大清看了看夜色:“张干事,我得回了。” “行,何师傅您慢走。” 何大清出了门,顺着路往住处走。只是今天跟往常不一样,走着走着他总感觉有些别扭。借着系鞋带的功夫,他蹲下来往后一瞄——果然,后面有两个人跟着。 他心里一慌,但没有乱。加快步伐,借着熟悉的地形往巷子里钻,三拐两拐就把人甩到了后面。他自己则翻身上了墙头。 不一会儿,那两个人追到了巷子里,正是他刚才看到的。 “猴子哥,怎么人不见了?” 猴子脸色难看:“没想到这何大清是个老油条。” “那咋办?”毒蛇问。 “再等等。再跟两天,我不信他天天这么警惕。” 墙上的何大清只觉得肝胆俱裂——老子不就是睡了你姨太太嘛!这么多年了,你逼得老子背井离乡,抛女弃子,你还不放过我? 情绪激动之下,脚下不小心蹬下一块墙头的砖,“啪嗒”一声响。 猴子和毒蛇听到响动,赶忙抬头,就看见一个中年人趴在墙头上。 何大清也没想到自己被发现了,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迅速翻下墙头,钻进另一条巷子,死命朝纺织厂方向跑——现如今,只有保卫科的人能保住他。 猴子跟毒蛇没想到被一个厨子耍了,翻过墙追过去。何大清看到后面追来的身影,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跑。 那两人这些天顿顿喝糊糊,身子根本跟不上。等好不容易快追上时,何大清已经一头扎进了纺织厂保卫科。 “咋办?”毒蛇扶着膝盖气喘吁吁。 猴子恨得咬牙切齿:“妈的,今天被个厨子耍成这样!先撤,回头再找机会!” 等何大清气喘吁吁地说完经过,张干事立刻带人出去搜,可猴子跟毒蛇早就跑没影了。 这事太大了,张干事不敢瞒着。何大清也下了狠心——大不了自首!反正听了张干事的介绍,睡了人家姨太太,顶多也就关一两年。 通过纺织厂副厂长的关系,保定市公安局很快来人,把何大清带走了。 根据何大清的描述,保定市公安局向四九城发了协查通报。三天后,通报回来了。 何大清被带进审讯室时,还有些义愤填膺。可听了保定市公安局的解释,他整个人瞠目结舌—— 四九城那边调查清楚了,压根没有什么林老爷子和他的儿子。根据他提供的名字查证,那人早在1948年就被解放军歼灭了——当时负隅顽抗,当场击毙。 何大清脸色青红交白。 那……那这些年自己背井离乡,全是被聋老太给骗了? 不对啊,她为啥骗自己? “何师傅?何师傅!”审讯的人叫了两声,何大清还在发愣。 没办法,只好拍了拍桌子。 何大清这才反应过来。 “根据我们的调查,压根没有你说的那位林老爷子和他的儿子。所以这些事,是不是你自己精神出问题编造出来的?” “没有!领导,我真没有!”何大清急了,“今晚上我还碰到两个人要杀我!对了,之前还有人到保定,说是轧钢厂保卫科的,要跟我商量点事情!” “是谁告诉你林老太爷要杀你的?” 何大清犹豫了一下:“是……是我们院里的一个老太太。” 审讯的两人对视一眼——这还有情况? 年长些的那个走过去,递给何大清一根烟:“何师傅,你最好把这事原原本本告诉我们,我们才能帮你查清楚到底是谁要杀你。可你如果再有隐瞒,等出了事,我们可就……” 何大清颤抖着手接过烟,心里盘算了一遍。人家公安说得对,反正自己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除了睡了人家姨太太,这辈子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他深吸一口烟,长吐了个烟圈,索性全交代了。 “公安同志,我叫何大清,是四九城的厨子,勤行里也算有几分面子……” 等他一五一十讲完,公安人员皱起眉头:“这么说,你自始至终没见过林老爷子派来的人,只是听这个聋老太说的?” “对!就是她一直告诉我,说林老太爷要追杀我。” “那你之前有没有遇到过追杀?” “除了这一次,再没有了。”何大清赶紧解释,“哦,还有上次,四九城轧钢厂保卫科的人来找过我……” “行了,何大清,你先下去休息。我们先跟四九城那边协查一下。” 何大清说完话,如释重负,跟着人回去了。 这边,保定公安局又给四九城轧钢厂保卫科发了协查通报。 保卫科长接到通报,查出之前出差去保定的人是马千里。可他为啥要去纺织厂找何大清? 想了想,保卫科长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张二河那里。 张二河接到电话,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是很快赶到了保卫科。 保卫科长递给他一根烟:“二河,之前我们科里的小马去保定找何大清,是不是你让他去的?” “是有这么回事。怎么了?” “今天接到保定公安局通报,问马千里去那的目的。” “哦,是这样。”张二河解释道,“我是想让马千里去找何大清,问问他为啥从四九城跑到保定,抛儿弃女的,到底什么真相。” 保卫科长有些不相信:“就这?” “就这啊,真的。”张二河摊摊手。 “那为啥何大清没跟公安说这事?” “我也不知道。” 保卫科长见状,也只能把这情况反馈给了保定公安局。 保定公安局接到协查通报后,又把何大清带了上来。 “何大清,之前四九城轧钢厂保卫科的确有人来过。那人叫马千里,是受一个叫张二河的人所托,问你为什么要抛儿弃女跑到保定。这个张二河,你认识吗?” 何大清脑海里开始回想。很快,他锁定了目标:“张二河……是之前跟我一个院里的邻居。我跟他父亲认识,但跟他并没有交情。他为什么要找我,我属实回答不上来。” 第301章 何大清回来了 张二河回到办公室,眯着眼睛开始盘算起来——保定公安局怎么莫名其妙问起这个?难不成何大清在那边出了什么事?可他除了让马千里去找过何大清,再没干过别的。想了半天没想出个头绪,索性不再管了。这两天轧钢厂上下都在忙活着凑物资,准备年底发福利呢。 两天后,张二河跟往常一样,下了班等人走光了,才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朝四合院走。临近巷子口,看见许大茂推着放映机,一脸汗地往院里走。 “大茂,这是从乡下放映刚回来?” 许大茂回过头:“呦,是张科长!”赶紧掏出烟递过来,“今年不是说赶年前让农民兄弟们也看看电影嘛。” “下面怎么样?”张二河笑着问。 许大茂压低声音:“靠近城区的公社还好点,那些远处的,一个个都半死不活的,哪有时间看电影?我也是例行转了一圈就回来了。” 张二河点点头。过了这个年就是62年了,今年春天雨水应该会正常些。等夏收过后,这场绵延三年的大灾荒算是彻底结束了。 两人抽完烟刚进院门,就看见里头站着两个公安。许大茂有些害怕:“张科长,这……” 张二河心里也直打鼓——难不成院里又出事了?他走过去,掏出证件:“公安同志,我是轧钢厂采购科科长,也是这院里的住户。” 来人接过证件看了看,敬了个礼:“张科长,我们是市公安局的,今天陪保定公安局的同志过来处理一件案子。您先回去,等会儿可能会找您问点情况。” 张二河点点头,跟许大茂告了别,先回了家。许大茂则战战兢兢推着自行车去了后院。 一进门,关雪就迎上来:“二河,门口的公安没难为你吧?” “没有。”张二河脱下外套,“院里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一来人就到后院把聋老太控制住了,连谭赛花也给捆了。” 张二河直犯嘀咕——难不成聋老太还真是个特务?可谁会要她这么个老太太当特务?不对,刚才那公安说是陪保定公安局的同志来的……难不成是何大清回来了? 这事他没跟关雪说。 过了一会儿,家门被敲响。张二河打开门,领头的竟是交道口派出所的副所长,旁边跟着个不认识的。 “张科长,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市局的郝青松队长。郝队长,这位是轧钢厂采购科的张科长。” “你好,张科长。”郝青松伸出手。 “你好,郝队长。”两人握了手,进屋坐下,关雪端上茶来。 郝青松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张科长,那我就直接问了。你知道后院的聋老太吗?” “知道。不过我跟她家关系不怎么样。”张二河看了眼副所长,“这事李副所长应该清楚。” 李副所长点头:“是,张科长之前和聋老太、易中海有冲突,我们所里都有记录。” “那您知道何大清吗?”郝青松盯着张二河。 果然跟何大清有关。张二河心里有数,嘴上答道:“知道,中院傻柱他爹嘛。不过51年他跟着寡妇跑了,跑到保定去了。” “跟着寡妇跑?这是傻柱说的?” “不是,是易中海说的。易中海当时在院里说,何大清跟寡妇去保定拉帮套去了,临走前把傻柱和何雨水托付给他。这事院里好多人都听到了。” 郝青松眉头微微一皱:“张科长,那我就直说了。根据保定那边提供的案情,您曾经让保卫科的马千里同志去保定找过何大清?” “对。”张二河很光棍地承认了,“我当时跟易中海有冲突,觉得何大清去保定这事有猫腻,易中海可能参与其中。所以想找何大清问问,好对付易中海。” 听他这么一说,郝青松的眉头又松开了。接着又问了些别的问题,张二河都一一作答。 最后郝青松又问:“那张科长,你在院里住,知不知道后院聋老太的底细?” “这我真不知道。”张二河摇头,“她进院比我早,应该是我爸妈搬进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在了。听说这院子以前是她的,解放前她卖了些房子给住户,我们家的就是那时候买的。解放后她把大部分房子捐给了街道办,只留了自己住的那两间,之后就深居简出了。再后来,她就开始拉拢易中海和傻柱……” 郝青松合上问询记录,站起身来:“张科长,麻烦你了。要是再想起什么,可以直接找我们。” “行。” 张二河把人送出门,一眼就看见易中海也被铐着带了出来。旁边一个眼袋浮肿的老头正跳着脚骂: “易中海你个绝户!老子当初那么相信你,你居然败坏老子名声,说老子给寡妇拉帮套?怎么着,你现在倒真给寡妇拉上帮套了?谭菜花呢?被你踹哪儿去了?” 说着,他还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胡铁花。 傻柱从里面出来,赶忙拉了他一把:“爸,别——” “别叫我爸!我没你这么蠢的儿子!”何大清一把甩开,“这老绝户说啥你信啥?这么多年了,你就不知道去保定城瞧一眼老子?但凡你去看一眼,都能知道这老绝户在骗人!” 傻柱满脸委屈:“我去了啊!可到了保定,被你找的那个寡妇撵出来了。” “什么?”何大清勃然大怒,“姓白的婆娘把你撵出门外?” “真的。”傻柱赶紧拉过何雨水,“雨水,你跟爸说!” 何雨水泪眼婆娑:“爸,我哥说的是真的。” “狗东西!姓白的婆娘,等我回保定,看我怎么收拾她!”何大清骂完,又转头看向易中海。 易中海脸色铁青。下班回来就被公安铐上,当着全院人的面,这会儿又被何大清指着鼻子骂,一辈子的脸面全丢光了。 正骂着,后院的聋老太也被带了上来。公安念在她岁数大,没上铐子,只是让谭拍花搀着,她小脚伶仃,走得颤颤巍巍。 何大清一看见谭赛花,又骂开了:“谭赛花?我说你这不下蛋的老母鸡去哪儿了,感情在这儿当丫鬟呢?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易中海这么坏,你能不知道?还以为你死了呢,没想到还活着!不下蛋的老母鸡,活着干啥?” 张二河差点没忍住拍手叫好——这何大清,真是个活宝!傻柱跟他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行了,何大清。”聋老太开了口,声音很平静。 “咋的?没骂你,你急什么?”何大清火力立刻转向,“你他妈一个老寡妇,老子自问没得罪过你吧?你怎么就给老子下这么阴的招?十年啊,整整十年!你害得老子跟亲儿亲女骨肉分离!老寡妇,你心也太毒了!老天爷都瞧不上你这样的,让你孤苦无依!” pS:求追更,求追更,求追更!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第302章 隐情 聋老太一直站在那里,仿佛何大清骂的不是她一般。等何大清骂累了停下来,她才抬起眼皮:“何大清,你骂完了?” “老子还没骂完呢!” “那没骂完你继续骂。” 何大清没想到自己骂了半天,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气得直接扑过去要打。旁边的公安赶忙制止——聋老太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真让何大清一拳砸死了,他们可要受处分的。 见公安呵斥住了何大清,聋老太抿嘴一笑:“何大清,说了这么多,我就问你一句——是我让你睡林老太爷的姨太太的?是我让你跟白寡妇黏黏糊糊的?说到底,你自己不就是个管不住下半身的烂货?你还有脸骂我?我告诉你,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但凡能管住自己,我能算计得了你?” 何大清气得脸上青筋直跳,聋老太的话正戳中他的痛处。 “怎么,不服?还想打?那我再问你——你但凡对傻柱和雨水上点心,这些年四九城离保定也不远,你不会回来看一眼?面上就算有林老爷子盯着,暗地里你不会来?你不就是拿这个当借口,掩饰你那想当甩手掌柜的心?这些年柱子一个人把雨水拉扯大,你给过啥?” “谁说我没给过!”何大清歇斯底里地咆哮,“我给钱了!我还写信了!我寄给易中海这个老绝户了!可他一直给我回信,说傻柱跟雨水不原谅我!” “你写了信,还寄了钱?”聋老太有些疑惑,随即转过头看向易中海,眼里寒光闪烁。 易中海被瞧得一哆嗦:“老太太,我……” 张二河来了兴趣——何大清寄没寄钱,一直是四合院的一桩疑案。他凑过去:“何大清,你说你寄了信和钱?可我们院里人都知道傻柱跟雨水过的什么日子。你要是真寄了,易中海私扣你的信和钱可是违法的。你赶紧说出来,我帮你把他送进去!” 易中海急了:“二河叔,这热闹您就别凑了!” 何大清则有些颓然,过了好一会儿才嘶哑着声音:“我……我把信和钱都寄给易中海的,我寻思柱子跟雨水还小……” 张二河一脸失望。要是何大清寄给傻柱本人,那易中海私扣信件钱财的罪名跑不了。可现在寄给易中海,凭着老绝户的脑子,绝对不会承认。 果然,易中海辩解道:“大清,我是想把钱给孩子们的,可我怕柱子那脾气,给他他也不要啊!柱子,你要体谅我!” “我体谅你妈了个逼!”傻柱没等何大清说话,趁公安不注意,一脚把易中海踹倒在地,拳头雨点般砸了上去。 等公安把他拉开,易中海已经被打成了猪头。傻柱还在那里喋喋不休:“这些年,易中海仗着一句‘你爸走的时候交代给我’,让我吃了多少冤枉亏?还偏偏一副为我好的模样!易中海,你他妈要是把钱给我,我能吃那些苦?雨水就是因为没钱上学才迟了一年!我一直埋怨何大清,没想到是你把钱扣下了!你凭啥扣?你问过我不要吗?” 旁边的何雨水也同仇敌忾。 易中海这会儿已经说不出话,只能哼哼唧唧。 何大清缓过神来,对公安说:“同志,我要报案!易中海扣我的钱和信!” “行了,这事我们知道了。”郝青松走过来,“现在人都带回去。何雨柱、何雨水,你们也跟我们走一趟。” 傻柱应了一声,回头看向何大清:“爸,你说易中海和老聋子为啥要算计咱们?” “还能为什么?”何大清看了一圈院里的人,“这整个院子都是禽兽!他们两家老绝户为了养老,只能盯上你,想着你老实,让你给他们养老。只不过我活着,是他们路上的绊脚石,所以把我弄走了。” “啊?”傻柱有些不信,“他们怎么这么坏呀?” 何大清又看了一圈:“我告诉你柱子,这院里没有老实人。老实人早他妈被人挤兑走了,留下的全是祸害!” 说罢,他最后看了一眼张二河。 张二河不乐意了:“何大清,你他妈说谁呢?他们是禽兽,老子可不是!” 何大清嘿嘿笑了笑。他回来这下午也打听了,这院里就数张二河最他妈禽兽——给易中海找个爹,还把怀孕的寡妇送到易中海床上。 他瞥了一眼胡铁花,心里琢磨:这玩意儿老许睡过,还给老许生了孩子,等回头易中海这胎卸了货,自己也搬回四九城来找胡铁花生一个——凭什么老许能干,老易能干,就他老何不能干? 所有人都被押走。聋老太临走前看了何大清一眼,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地——看来何大清这个蠢货至今还没想起她儿子来。自己那儿子前些天还说心思细腻,没想到手下办事这么差,得亏何大清是个蠢货。 所有人都被带走后,四合院里的人才纷纷围到中院,一下子炸开了锅。 “没想到啊!当年易中海说何大清给寡妇拉帮套,竟然还有这样的内情!” “真他妈的够坏的!” 刘海中第一个扯着脖子嚷嚷起来:“我就说嘛,易中海这东西就不是个好玩意儿!大伙儿回头给街道办写联名信,把这狗东西撵出咱们院子去!有这样的人在院里,你们谁家不担心?” 他说话一向不过脑子,可这回的话却得到了满院响应。一个个都站出来声援——谁不怕碰上聋老太和易中海这样的人?为了养老,十年前就开始下阴招。整整十年啊,谁能防得住? 刘海中见气氛起来了,赶忙凑到张二河跟前:“张科长,要不您牵头算了?我看您挺有号召力的!” “这事你干吧。”张二河直接拒绝了。 刘海中一听,反而乐呵呵的,还以为张二河是瞧上自己了。赶紧让刘光齐回家拿纸笔,开始写联名信。等信写好了,他本想请张二河第一个签字,没想到张二河已经回屋了。 “哼,没了你张屠户,我还吃带毛猪不成?”刘海中嘀咕着,“你不参与正好,这次我带头把事干成,到时候街道办看我号召力强,说不定能让我重新当上二大爷!” 张二河不是不想掺和,只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聋老太临走时,脸上竟然还带着笑,整个人也好像轻松了许多。难不成,她还有什么秘密?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前面郝队长说过,何大清是在保定被人追杀,才决定找公安自首的。可杀手是谁派的?张二河很清楚,自己跟何大清没那么大仇。林老爷子又是聋老太杜撰出来的…… 那么,杀手大概率是聋老太派去的。 可何大清到底知道什么秘密,非得死不可?瞅他那副模样,也不像是知道什么内情的人啊。 张二河眯起眼睛。 这事,怕是要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303章 你听我狡辩 几人浩浩荡荡地被带回市公安局。易中海和聋老太一同被押了进去。 公安先从何大清一家开始问话。何大清坚称自己这些年一直有寄信,还特意把最近两次寄钱的票根留了下来。郝青松立刻让人拿着票根去附近的邮局核实,一查果然是真的——寄钱的人是何大清,收钱的人则是易中海。 郝青松摸了摸脑袋,这何大清也真是的,寄给易中海……这下易中海就不算私扣别人钱财了?私扣别人的信件和钱财,这性质可不一样。 想了想,他还是把易中海提了上来。 易中海被关进来后一直心惊胆战。眼瞅着自己就要有儿子了,生活总算有了盼头,没想到却被抓了进来,这可如何是好?这一会儿工夫,他心里已经转过无数个念头。 慢慢地,他也想出了主意——只要自己咬死一个说法:那钱只是替傻柱和何雨水留着,自己一分没花。不管公安怎么问,只要咬住这个借口,想来应该没事。 果然,听到郝青松审问寄信寄钱的事,他立马嚷嚷起来:“公安同志,我冤枉呀!” 郝青松一愣,这他妈板上钉钉的事,你还能喊出冤枉? 易中海不顾郝青松异样的眼神,继续说道:“公安同志,你上我家去,我把何大清寄过来的信和钱都收起来了!” “人家寄给自己儿女的信和钱,你为什么要收起来?” “公安同志,你不知道我们院这傻柱是什么性子!你看今天,一句话没说清楚,他就扑上来打我。这些年他在院子里也是这样,二话不说就动拳头。后院许大茂,被他打了好几次!要不是我念着跟他爹的交情,帮他把事情摁下来,他早就被公安抓去蹲笆篱子了!我要真是良心坏,别管他,等他判了刑,那些钱最后还不是我的?” 易中海说着说着,竟觉得自己干得一点没错。 “公安同志,我把藏信的地方和地址告诉你,你回去拿。但凡我贪污了一毛钱,我易中海就天打雷劈!” 此刻配上他那副正义凛然的表情——如果没被傻柱打成满头包的话——说不定郝青松真就信了。可惜他这会儿鼻青脸肿,配上那表情,郝青松只觉得格外可笑。 但话已说到这个份上,郝青松只能派了个人去四合院取信件和钱。临走时,易中海还依依不舍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叮嘱道:“把家里柜子的锁打开。” 四合院里,人群还在群情激奋地签联名信。胡铁花反锁着门,透过窗子战战兢兢地看着院子里的人,生怕这会儿就被赶出去。该死的傻柱还没回来,自己要是被撵出去能去哪儿?真回庞各庄?可听说自己走后,那边的草棚早就被拆了。寒冬腊月的,自己一个妇道人家能去哪? 正想着,一帮公安进了大院。刘海中像被捏住喉咙的鸡,一下子不敢吭声了。好在公安没理会他们,径直去了中院东厢房。 当当当。 里面的胡铁花心惊胆战:“你们是谁?” “我们是市局的,易中海交代了一些事,我们过来查找东西。” 胡铁花战战兢兢地打开门。公安进去后问:“卧室在哪间?” 胡铁花指了指。公安进去看到那个大衣柜,领头的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在小柜子前比划了一下——柜门果然上了锁。钥匙塞进去,锁“咔哒”一声打开了。 里面分得清清楚楚:左边是一沓厚厚的信,右边是一摞摞好的钱。 胡铁花偷偷凑过来看了一眼,突然瞪大眼睛——这么多钱!狗日的易中海还在那儿天天哭穷! 领头的公安拿出信大致翻了翻,从51年最早一封,一直到上个月,大概两三个月一封。右边的钱粗略数了数,有一千多块,跟易中海说的差不多。他把箱子拿起来就往外走。 胡铁花急了:“公安同志,这是……” “这是易中海交代的,何大清寄回来的信和钱。我们要拿回去作为证物。” 胡铁花这才悻悻地退下,只是心疼得不行——这么多钱啊!转念一想,易中海这狗日的……不对,我现在怀着傻柱的孩子,只要傻柱回头,这钱归了他,不就等于归了自己? 这么一想,胡铁花心里好受多了。 市局里,郝青松听着手下回来汇报,眉头拧成一团。这易中海可真是狡猾!本来以为他把信烧了,没想到信不但没烧,还留着,钱也都在。关键是信上的收件人确实写的是他易中海。 没奈何,又把易中海带了上来。 “易中海,信和钱我们已经找到了。” “是吧,公安同志,我没撒谎吧?那些信和钱我都好好保存着,就想着等柱子啥时候结了婚,人成熟一点再给他。没想到……”说着,他又摆出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 “行了,这事算你混过去了。那我再问你,当初为什么和聋老太一起给何大清下套?” “哎哟,公安同志,这可冤枉我了!我当时就是娄氏钢铁厂的普通钳工,哪有这本事?” “那你怎么在院子里传何大清去保定拉帮套的事?” “公安同志,你听我说。”易中海舔了舔嘴唇,“我是四六年进的娄氏钢铁厂,当时工头见我技术好,推荐我来四合院安家。住进来后才认识的聋老太和何大清。 何大清媳妇死得早,留下个小丫头何雨水。我们两口子没孩子,何大清就常托我老婆谭赛花照顾何雨水,一来二去关系就熟了。 何大清那时在外面酒楼上班,不时给我们些肉菜。等到解放后他进了钢铁厂,加上何雨水大了,才没让我老伴照顾。我们一直就这么处着。” “直到他跑的前一晚,他突然找我喝酒,我寻思可能有事就陪着他。他说得罪了个厉害人物,要去外地躲躲。我以为他让我帮忙照看房子,就答应了。没想到他是要跟食堂的白寡妇一起跑!公安同志,白寡妇是食堂的,我是车间的,八竿子打不着,我怎么给他下套?况且何大清那人,解放前就爱往胡同里钻,解放后也没少找半掩门,我哪知道他跟白寡妇有这一腿?” “那你怎么在院子里说他去拉帮套了?” “公安同志,这是何大清让我说的啊!他说只要把他名声说坏点,兴许人家大人物就不会盯上傻柱和雨水了。真的!这是他喝醉时跟我说的。”易中海连忙拍着胸脯保证,“第二天一早他就跟白寡妇跑了。我还是听我老伴说傻柱发现爹跑了,才赶忙帮着在院里说的。” “那你自始至终没有和聋老太勾结干这事?” “没有没有!” “那为什么何大清说你是惦记他儿子,想让他给你养老?” “公安同志,我冤枉啊!”易中海一副亏心的模样,“我现在娶了新妻子,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我都有自己的孩子了,为啥还要惦记他?况且就傻柱那愣头青的样儿,我让他养老?怕不是被他欺负死!” 郝青松看着易中海继续侃侃而谈,心想这人心思忒缜密了。 这时,一个公安突然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郝青松猛地站起来:“真的?” 来人点了点头。 郝青松有些复杂地看了易中海一眼,挥了挥手:“把他押下去!” 第304章 擦屁股 易中海被押下去后,审讯室的门推开,进来一个人。 郝青松赶忙站起来:“宋局!” 来人跟他握了握手:“郝队长,这个易中海我们之前抓过。他当时就已经交代过,给何大清下仙人跳这事就是他牵的线…他自己可没那么干净。” 郝青松有些疑惑:“既然你们抓过,这事没处理?” “处理了,罚了三个月。” “三个月?怎么会这么轻?”郝青松惊呼道。 “是这样,”来人压低声音,“易中海之前被举报,说他是潜伏下来的特务。可我们调查来调查去,始终没发现他当特务的迹象,就把他先放了,一直长线监控。没想到这次又被你们逮进来了。” 郝青松眼睛睁大了:“易中海?这人我刚才虽然只审了一会儿,可他的神情动作完全不像被训练过的样子……” “怪就怪在这儿了。”宋文光拿出一张照片,“这是当时我们收到的举报照片。” 郝青松探过头,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照片上的易中海,一身国军将官制服,神采奕奕,跟刚才审讯室里那个鼻青脸肿的人虽然神情不同,但分明就是同一个人。 “而且我们最近盯梢95号四合院,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宋文光顿了顿。 “什么事?”郝青松下意识问道。 “有人大半夜去找这个聋老太。我们的人正想继续盯着,哪知道今天被你们一锅端了。”宋文光一脸苦笑。 郝青松也瞬间觉得事大了:“宋局长,这事可不赖我们,是保定的同志……” “我知道,正常审讯。”宋文光摆摆手,“如果聋老太交代不出什么事,你们就处罚一下把她放了。我们的人好继续跟着。把她放回95号四合院,后续我们会盯着。” “行,我知道了。”郝青松敬了个礼。 宋文光点点头,转身走了。这事他跟王先勇已经追了快一年了。这个95号四合院,真是“人杰地灵”,什么人都有。 那 等宋文光走了,郝青松坐回椅子上。没想到误打误撞……既然宋文光让他继续查,他也就不管那么多了,吩咐把聋老太带上来。 他翻着手里的资料——刚从街道办调过来的聋老太档案。 “佟玉香?” 聋老太点点头:“公安同志。” “52年结束军管,你就评上五保户了?” “对。”聋老太眼睛眨了眨,声音嘶哑,“街道办的同志心善,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 “你没儿子?” “没有。我是被聋老太爷一顶小轿抬进去的。”聋老太顿了顿,“四五年的时候聋老太爷死了,主家主母见我岁数大了,就给了我一个院子,把我撵出来了。52年军管结束,我瞧着咱们政府对我挺好,就把院子捐了出来,政府还夸我来着。” 聋老太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加了个bUff。 郝青松翻着手里薄薄的资料,简单得可怜。除了已死的男人,以及95号四合院原来是她的,其他什么都没有。 “你之前是哪的人?” “我就是四九城边生的。”聋老太答道,“爹娘把我卖给龙老太爷以后,当家的主母不让我回娘家。再往后,兵荒马乱的。解放后新政府成立,我也托人打听过,老家那边彻底没人了,也不知道爹娘怎么样了。” “那你怎么认识林老太爷的?帮着何大清介绍私活?” “政府,我那时候是姨太太,跟着一群姨太太有些手帕交。谁府里缺人、谁府里要办宴席的,我也能听到些风声。那时候何大清手艺好,就介绍过去,赚点介绍费。毕竟我一个妇道人家,不能抛头露面,总得生活吧。” 聋老太的解释很中肯。 郝青松点点头:“那后来你为什么会编造林老太爷要追究何大清的事?” “政府,”聋老太眼里恨意闪了闪,“就是因为何大清这个狗东西!林老太爷那边差点要弄死我。得亏我把主家留给我的几根大黄鱼塞过去,才糊弄过去。可何大清一直装着不懂这事。再加上后来我岁数大了,想吃点好的,何大清一直不给我送。最后我才想把他撵走,让他儿子给我做好吃的。” “就这事?”郝青松有些不相信,“就这些事,你逼着人家背井离乡、抛儿弃女?” 聋老太低下头,没敢回话。 郝青松拍了下桌子:“那你说说,为什么派杀手去保定城?” 聋老太猛地抬起头:“我没派杀手!” “那是什么人?” “政府,我是想着时间长了,何大清在那边不知道有什么动静,就托人去保定城看看他,没想到引起误会了。” “托的哪里的人?” “不知道……我也是托别人的。在鸽子市找的人,给了10块钱。” “鸽子市的人,你还认识吗?” “不认识了。” 郝青松看着手里的审讯记录——这龙老太倒是轻巧,一推二三五,一个人都没交代出来。 正要继续审,一个公安进来了:“队长,区政府的电话。” “行,你先帮我盯着点,我去接个电话。” 从审讯室出来,郝青松跑去接电话。 “你好,市局治安大队。” “你好,是郝队长吗?我是东城区的周长海。” “哦,周区长啊,你好你好。” “郝队长,我想问一下,咱们队是不是抓了一个叫佟玉香的?” 郝青松嘴上应着,心里却警铃大作。 “是这样的,郝队长,这个佟玉香呢,52年响应政府号召捐过房子,当时是受过区政府表彰的。所以今天她被抓进来,我得替区政府问问——她是不是涉嫌什么事?当然,如果真涉及到重大案情,咱们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但如果只是小问题,能不能念在她一把岁数,从轻处罚?” 郝青松嘴里支应着,手底下却开始把“周长海”三个字记了下来,画了个圈,顺带着在名字上方又画了个圈。 “周区长,这事我知道了。不过佟玉香的审讯还在继续。如果真查出来没啥大问题,我们会听取区政府意见的。” “行行行,那就谢谢郝队长了。” 那边挂了电话,郝青松边思索边往回走。 自己这边刚把聋老太带回来不久,仅仅去街道办调了些资料,区政府就知道了。看来这聋老太后面——真不像她自己说的,是个孤苦伶仃的人。后面关系网一大圈啊。 不过有了宋文光打的招呼,他也明白该怎么干了。 周长海……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与此同时,区政府办公室里。 周长海挂了电话,狠狠瞪了一眼王主任——不对,是前王主任。 “你看你干的好事!一天天的,尽让我给你擦屁股!” 第305章 处理结果 王主任先是小心地瞟了一眼门——门是关着的,她这才抬起头。 “三叔,可这事也真不赖我呀!当时给她办五保户的时候,是家里说让还他人情……” “我知道,我知道。”周长海揉了揉太阳穴,“那个手续没问题吧?” “没问题!”王主任赶忙保证,“当时捐完房子那会儿,咱们行政正混乱着呢,本来属于街道的,一下改成公社了。虽说只实行了几个月,可给她办的时候正好能赶上……手续上没啥问题,您放心。” “那就行。”周长海点点头,“只是这聋老太到底是干了什么事,又让公安给逮进去了?” 王主任压低声音:“三叔,我听说……她是派了两个杀手去保定解决何大清,被何大清发现了。” 周长海倒吸一口冷气:“这何大清知道她什么把柄了,她才想着灭口?” “不清楚。”王主任也皱着眉。 过了好一会儿,周长海才开口:“这样,这次如果聋老太能出来,你就去警告她一下——让她知道,咱们家这次帮了她,让她欠咱家一个人情,以后让她老实点。” “知道了,三叔。” 从办公室出来,王主任感觉自己后背都湿透了。今天幸亏她值班,市局的人来调佟玉香档案的时候,她多了个心眼——把之前给聋老太制作的那份简单资料递了上去。等市局的人一走,她骑上自行车就来找周副区长。 他们家跟聋老太之间的事太多了。但凡聋老太扛不住把他们供出来,不光她自己,他三叔都得下来。现在的风向对他们这种留用转正的干部,越来越不利了。 三天后,郝青松这边的处理结果下来了。 易中海虽然咬死自己是好心保管钱财,但傻柱这么大的人了,钱始终没给过去,还是判了一个月。这回也没人给他说话了。易中海黑着脸,灰溜溜地往炮局胡同报道去了。 聋老太呢?算计人养老这事不违法,可干的事太恶心、太恶劣了。但她一把岁数,又是小脚,送去劳改不现实。于是判了三个月的街道学习,同时把她的五保户给免了。 何大清因为睡人家姨太太的事是解放前干的,郝青松只能好好说他一顿。但看何大清那副皮懒的样子,这番说教怕是没啥作用。郝青松只好黑着脸,把易中海扣下的信和钱交还给何大清。 傻柱心里恨得不行,可公安这边已经出了处理结果,他也只能悻悻地忍下来。等着吧,易中海这狗日的,以后要是在食堂能吃饱,算老子不姓何! 处理结果通知完,易中海被送进炮局胡同,聋老太则被人放了出来。 没人通知谭赛花来接,她一个人拄着拐杖走出来,头发散乱,身形佝偻。聋老太眯着眼看了一眼外面——好在是出来了,自己儿子的事没有泄露。 五保户免了就免了,真当老太太稀罕你们发的那点烂玩意儿?等我儿子弄好了,老太太我要去什么阿美利卡享清福了! 正巧何大清也从里面出来。聋老太瞪了他一眼——这个蠢货。 何大清没想到龙老太到这份儿上还这么傲气,袖子一挽就要上前,好在门口的公安瞪了他一眼,他才又把袖子放下。 聋老太心里苦得不行。往常自己出门,不是坐车就是有丫鬟谭赛花扶着。现在她只能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挪回九十五号四合院。这个傻柱也是个狗东西,以前太太对你那么好,现在跟着何大清,对我就视而不见?行,走着瞧吧! 等聋老太好不容易挪到九十五号四合院,正碰上谭赛花从外面上完厕所回来。 “哎呦,老太太,您怎么……” 看到谭赛花,聋老太如释重负——总算是走回来了!“赛花,快扶我进去!” “哎,老太太!”谭赛花赶忙过来,跟丫鬟似的把龙老太扶了进去。她肚子里可塞着聋老太儿子给的毒药呢,要是懈怠了,到时候不给解药,她不就完了吗? 院子里的人虽然诧异聋老太被带走还能回来,但一个个都装着没看见。聋老太也顾不上他们,回去赶紧躺到床上。谭赛花忙着烧水做饭,等聋老太缓过来,又伺候她擦洗、吃饭。完事后,聋老太这才心满意足地躺下。 这些天她吃不好睡不好,可累死了。 半夜十二点,聋老太猛地睁开眼睛。 果然,外面桌子上坐着一个人影。 “额娘。” “小信?你怎么今晚就来了?” “额娘,我来的时候看过了,路上没人,院里也没人。”那人顿了顿,“你这几天是出什么事了?” 听到这话,聋老太脸板了下来:“小信,你派去保定城的人呢?” “是我两个手下。” “把那两个蠢货都处理了。”聋老太说到这里,气就不打一处来,“两个废物连一个厨子都搞不定,反倒被人家报了案,把你额娘我逮进去了!要不是那臭厨子死活不知道你的事,那咱们娘俩可就真完了!” 明石信听完,脸色铁青。猴子和毒狼这两个蠢货,简直是能进博物馆的蠢货!两个人到现在还没回来,自己还以为出什么事了,没想到连个厨子都对付不了。 “那这事怎么处理的?” “额娘就说是找了两个人去打听何大清的事,没说杀人的事。” “那帮黑皮就把你放出来了?” “没有,他们还审问了我很多,我都说不知道。他们最后问不出什么,又看我一把岁数,怕我死在里面,就把我放出来了。” 明石信咬着嘴唇:“额娘,这次是我这边的错,你放心。我回去就把这两个货处理了。” “那行,小信,你小心点儿。我最近刚被公安处理了,这段时间不宜出门。你先忍一段时间,等过些日子我再想办法给你安排工作。” “知道了,额娘。” 两个人又聊了许多。明石信这才叮嘱:“额娘,那你这两天好好休息,我就先回了。” 说罢,他悄悄摸摸地出了院子,翻过墙,顺着夜色往城外走。 只是他没注意到,出巷子口的时候,房顶上就有一个人,跟上他了。 pS:求追更! 第306章 萧索的背影 年关将近,工人们私底下议论纷纷。今年的情况比去年还要紧张,毕竟现在发放的粮票里已经掺了代食品。不知道今年厂里还能不能像去年一样,给每人发五斤白面、一斤肉馅? 有的工人觉得有戏,有的觉得悬了。还有人私底下骂起领导来,苏书记、杨立明、李怀德无一幸免,就连张二河也有人敢嚷嚷几句。 苏书记眼见这情形,索性把所有领导叫到一起开了个会。所有人都到了,就等着杨立明——他带着生产处处长姗姗来迟。苏书记瞟了他一眼,没吭声。等他坐定,苏书记才开口:“想必这两天工人们的讨论情况,大伙也都清楚。上次会议分派下去的指标,不知道各位同志有没有上心?”说到这里,他抬眼看了一下杨立明,“杨副厂长,你先给说说。” 杨立明心头火起:你姓苏的怎么接二连三针对我?但官大一级,人家毕竟是书记。他站起来:“苏书记,我这边正在协调。分给我的三百斤任务,现在已经筹措到二百五十斤,剩下的还在对接。” 他现在也是摆烂了,反正就生产处处长一个人站在他这边,他三百斤加上生产处处长五十斤,一共三百五十斤。大不了舍下脸皮找找老领导,剩下的一百斤怎么也能到位。 反倒是想看看李怀德的热闹——你不是接纳了那么多车间主任的投效吗?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弄。这两天他没少打听,车间那边一个个叫苦连天。他不信李怀德能把那些任务全搞定。只要李怀德完不成,那些墙头草肯定会重新倒回来。 杨立明话音刚落,李怀德也站起来,先朝苏书记问了声好:“书记,我这边三百斤已经筹措好了。” “好,怀德。”苏书记赞许地点点头。其实他清楚,不光是李怀德的三百斤,他自己的五百斤,张二河也已经弄得清清楚楚。 接下来,苏书记把目光看向生产处处长:“方处长,你呢?” 方处长有些苦涩地看了杨立明一眼:“我还……还在想办法。” “那行,希望你到期能把粮食带回来。” 生产处处长没吭声。杨立明来了火,把挑衅的目光投向李怀德。 李怀德这边,人事科科长首先表态:“苏书记,我这边没问题。”财务科科长紧跟其后:“我也没问题。”食堂主任、张二河也相继站出来:“苏书记,我这也没问题。”紧接着,几个车间主任接二连三地应声:“我没问题!”“我也没问题!” 脾气暴躁的锻工车间主任更是站起来:“苏书记,我们得让某些看笑话的人失望了!我在李厂长的带领下,全都完成了您分派的指标!” “好!”苏书记带头鼓起掌来,“我就喜欢咱们同志们这上下一心的劲头!只要团结一致,没有什么任务能难倒我们工人阶级!” 话音刚落,张二河率先鼓掌,会议室里掌声一片。只有杨立明脸色铁青,心思阴沉:好好好,你们团结一心,都是自己人,就我是外人?行,现在说得倒好听,到时候看你们怎么交粮食! 他这次筹措了三百五十斤粮食,才知道现在粮食有多紧张。想到这里,他挑衅地看了一眼李怀德。李怀德却朝他轻轻淡淡地点了点头,笑了笑,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惹得杨立明牙痒痒。 会议结束,苏书记把张二河和李怀德叫到办公室:“二河,现在没外人了,你给我吐个实话,粮食你到底有没有备齐?” “苏书记,李厂长,我说再多也是空口白牙。要不你们跟我走一趟?” 两人对视一眼,跟着张二河坐车去了之前那个仓库。到了门口,张二河借着开门的工夫,把事先准备好的粮食放了进去——这年月粮食是紧俏物资,提前放这儿怕被小偷摸走,所以他一直没敢放。 等门打开,苏书记和李怀德一眼望去,一袋袋面粉码得整整齐齐,摞到墙角,旁边还有鸡蛋。苏书记粗略一算,三千斤白面、三千斤鸡蛋,齐刷刷摆在那儿,只多不少。 “好!二河!”苏书记激动地拍了拍张二河的肩膀,“这次是你给厂里立了大功了。怀德也在这儿,我把话说到前头:往后你接怀德的副厂长班,有谁不服,我给你摆平!” “那就谢谢书记了。” 李怀德看了一圈:“二河,这边离厂区有段路,要是有个小偷什么的,咱们怕要吃亏。这样,回去我找保卫科的康科长通通气,派一个小队的人二十四小时守在这儿。” “行,听你的。”张二河自无不可。他原本打算等他们走了就把粮食收回去,现在李怀德愿意派人守着,那也好。 时间一天天过去,眼看到了交任务的时候。轧钢厂工人们的情绪已经激动得不行了。不少工人找车间主任套消息,都被撵了回来。有人开始唉声叹气,看来今年厂里是没指望了。 到了交任务这天,杨立明早早让生产科科长把三百五十斤粮食送到了仓库。他也早早过来,今天他就不当人了——但凡李怀德凑不齐,他非得好好嘲笑他一番。 这三百五十斤粮食要了他的命,最后五十斤还是他昨晚赌上老脸求老领导才弄来的,里面还有十斤是拿棒子面掺进去的二合面。他就不信,他一个堂堂处级干部都这么辛苦,张二河和李怀德凑那么多还能轻松? 刚盘算好,苏书记就到了。 “杨副厂长,你这是?” “苏书记,不辱使命!”杨立明指指那三百五十斤粮食,“凑齐了。” 苏书记过去看了一眼。面粉大部分是八五粉,不过现在能做到八五粉已经不错了。“行,杨副厂长是好样的。这次够辛苦了吧?” 杨立明咧嘴一笑:“我辛不辛苦无所谓,就是有些人呀,大包大揽的,不知道……”话还没说完,李怀德大踏步迈了进来。 “苏书记,杨副厂长,你们到了!” 苏书记顺势接过话头:“怀德,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准备齐了。早上我就让后勤和保卫的人去拉了。” 什么?杨立明心里一惊,他真的搞到了?不行,非得等着看看。 三人聊了十来分钟,门口传来喇叭声。五辆大卡车冒着黑烟开进来。车停稳,保卫科的人提着枪跳下车,后勤科的人一拥而上开始卸货。杨立明眼睛瞪得老大——怎么都是粮食?还是白面,精白面! 等白面卸完,张二河也从外面进来,把收货单递给李怀德:“李厂长,三千斤白面。” 杨立明恍然大悟——这竟然又是张二河弄来的!此刻他心底的悔恨像猫抓一样:当初怎么就听了聋老太的鬼话,把张二河这样的干将白白推给了李怀德? 真他妈的气死了!要是张二河还在他手里,这些粮食就是他的功劳,车间主任也不会背弃他而去,那他还是轧钢厂说一不二的杨厂长…… 悔啊,恨啊! 李怀德和苏书记看着杨立明脸上跟开了颜料铺似的,一会儿红一会儿紫一会儿青。两人对视一眼,李怀德开口道:“书记,既然粮食凑齐了,那咱们……” 苏书记大手一挥:“直接让广播站发通知!今天下班后挨个来领粮食,一个工人一斤白面、一斤鸡蛋。剩下的多出来的,给咱们厂的先进工人多发一点,让大伙好好过个年!” “哎!”李怀德应了一声,往广播站走去。 苏书记看了杨立明一眼,叹了口气,摇摇头也走了。 只剩杨立明还愣在那儿。过了好久,他长出一口气,意兴阑珊地转身离去。生产科科长望着他的背影,竟觉得格外萧索。 第307章 落荒而逃 “咳咳,咳咳……喂喂,喂喂喂——” 临近中午,工人们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忙着手里的活计,就等着开饭。这时候,车间外面的喇叭响了。 工人们纷纷抬头。 “大中午的,这是要干啥?” “谁知道呢?” 有脑子活的已经猜到了:“兴许是厂里要发东西?” “发个屁!”脾气暴躁的已经骂开了,“我估摸着今年厂里没搞到好东西,就算搞到了也是领导们关起门来分一分!” “就是就是!”有人跟着附和。 “能听清楚吗?能听清楚吗?”喇叭里传来调试声音的咳嗽声,停顿了几秒后,播音员清晰的声音响彻整个厂区: “各位工友,各位工友,中午好。今年的形势比较紧张,眼瞅着马上就要放假了——” “你看!我刚说的对不对?”有工人嚷嚷起来,“今年没东西发喽!” 旁边的人虽然也觉得他说得对,但还是屏声静气,听着广播里继续说。 “可是咱们厂的领导们,以苏书记为首,李厂长等几位领导,苦心竭力帮咱们找寻物资,终于在今天帮咱们凑齐了一批物资!物资有限,每位工人只能领一斤白面和一斤鸡蛋。 苏书记说了,他对不住大伙今年的辛苦工作,也只能让大伙吃一顿鸡蛋饺子了。各科室、各车间注意,等下了班以后到食堂门口,凭工作证每人领一斤白面、一斤鸡蛋!” “轰——” 车间一下炸了锅。 “老蔡!老蔡你听清楚没有?” 老蔡拼命挤过来:“听清楚了!一斤白面,一斤鸡蛋!好歹咱们今年能吃上一顿饺子!” “哎呦,咱们领导可真是好啊!” 老蔡看过去——说这话的,分明就是刚才那个骂领导是混蛋的人。不过他也没开口,只是抿着嘴笑。 车间里一下子振奋起来。 “领导好样的!” “谢谢苏书记!” “谢谢李厂长!” 中午吃完饭到下班这段时间,变得格外难熬。好不容易磨到电铃响,工人们纷纷朝食堂涌去。 到了食堂才发现,门口已经垒起了长长一排桌子。所有人都按科室和车间分好了队列。领导们也在那儿,当着大伙的面,一人一斤白面、一斤鸡蛋,按顺序领。 苏书记第一个领了自己的那份,然后站在旁边笑呵呵地看着工人们。 工人们自发地走上去问候:“苏书记好!”“苏书记好!” 苏书记不停点头——这不就是他追求的吗?临退休了,落个好名声。 傻柱也在人群中忙活着分东西。今年不分肉,他想搞点小动作也下不去手——张二河弄来的鸡蛋个头都格外大,他想挑几个小的为难许大茂都找不到。索性今年他被分到三车间发放点,站在那儿,旁边就是宣传科。 许大茂领了白面和鸡蛋也不回去,就站在那儿看着他。 看得傻柱格外火大。 “许大茂,你干啥?” “我没干啥,站着看也犯法了?” 傻柱只好虎着脸继续发放。 发着发着,他发现秦淮茹没来。这才想起来,秦淮茹被发配到后勤科的清洁组了。等他过去一看,秦淮茹还没领——她现在整天扫厕所,身上臭烘烘的。清洁科的人通知她最后领,反正一人一份,少不了她的。 傻柱扫了一圈,院里的人基本上都领到了,就是没见张二河。 张二河这会儿在哪儿呢? 下午他就开车出去了。年关将近,得给身边的亲朋好友送点东西。别的不说,就吴谦家,他要是不送,这个年估计过得够呛。今年物资尤其紧张,所以他也没小气:一家十斤白面、两斤鸡蛋,格外添了一斤肉,再搭了点苹果。 先从师傅家开始。 师傅家这两年也是多灾多难,师娘刚好,儿子那边的婚事又出了岔子。不过师傅不愿意说,张二河也没多问。到了师傅家,只有师娘在,师傅估计还在厂里。 张二河趁机打听起师弟的婚事。 听到这话,师娘抹了抹眼泪,不愿开口。张二河见状也没再多问,放下东西就出来了。等过完年跟师傅好好商量商量,能成就成,成不了就算——三条腿的癞蛤蟆难找,两条腿的女人还不好找?师傅家又不差。 从师傅家出来,到了老丈人家。他特意多放了两份——小舅子估计还得给未来的丈人家送一份,免得就留一份被小舅子弄走,关雪又在那儿骂。张二河为这个家也是操碎了心。 送完老丈人家,去孙向东家。 孙向东的媳妇肚子大了,见到张二河不让他走,非拉着喝口茶。要不是张二河给孙向东寻摸来偏方,她这怀不上孕,这家非得散了不可。所以她对张二河格外感激。 茶喝完,张二河借口还要送东西,赶紧出来了——再不出来,今晚上非得把饭吃了不可。 从孙向东家出来,又到了吴谦家。 吴谦不在,张二河把物资递给吴谦媳妇。吴谦媳妇捧着东西就哭了。 “二哥……” “行了,把眼泪收起来,好好把年过了。这年景又不是你们一家这样,大家都不好过!” 从吴谦家出来,张二河心里沉重了不少。吴谦媳妇肉眼可见地比之前瘦了许多。可他也没办法,吴谦要是不照顾点家里人,那些人估计得饿死。 哎,个人有个人的命吧。 最后到了琪琪格家。 张二河除了放了米面、鸡蛋和肉,还单独放了点水果糖。从琪琪格怀里接过马千里的儿子——这小子已经开始满地爬了,嘴里咿咿呀呀的。见到张二河格外高兴,张二河接过他,拿胡子扎他,这小子不但不恼,反而咯咯地笑。 “行,有你爸那副样子了,打小就是个二皮脸!” 琪琪格抿着嘴笑,捧着茶过来:“二哥,要不晚上在这儿吃吧?” “不吃了,我还得回家呢。”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布票:“琪琪格,这点布票你回头拿着,给云朵跟这臭小子做两身衣裳。” “二哥,我这……”琪琪格有些为难。 张二河知道她是不好意思:“拿着。” 琪琪格哽咽着接过布票。 “二哥……”琪琪格咬咬牙,“我一个妇道人家也没啥谢你的。要不,我回头帮你生个孩子?你家现在人口少,我体格好,保准能生儿子!” “得得得,打住!”张二河懵了,“琪琪格你咋这样想?” “二哥,我们那边没啥,好多男人死了,女人就跟着男人的其他兄弟……” “得得得!”张二河被闹了个大红脸,“这是四九城,不是你们大草原!别拿你们草原的规矩来!” 虽然他挺喜欢琪琪格这种大体格子的,但是兄弟妻不可欺,他还记着呢。 慌慌忙撂了几句话,把孩子递给琪琪格,张二河就落荒而逃了——他是真被吓着了。 反倒琪琪格有些不理解:这二哥到底是咋了?以前挺大方的一个人,自己不过说了件正常的事,他咋就这样了? 等好不容易回到家,张二河还是心有余悸。不过他没跟关雪说——这个醋坛子,保准要生气。 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关雪。 关雪掂了掂,“怎么着?怎么感觉比别家要多一点?” “那能一样吗?”张二河边脱衣服边揶揄道,“这里面可是十斤面粉、五斤鸡蛋,还有两斤肉。对了——”他想起点什么,又出去从车上拿了两匹布进来,“这是弄来的瑕疵布,你回头给自己做身衣裳,再给娇娇跟这臭小子也做件衣裳。如果有剩下的,给你爸妈也做点。” “哎!”关雪甜甜地应了一声,眼睛已经眯了起来。 这男人真好,不但惦记着自己娘仨,还惦记着自己爹娘。忍不住四下看了看,凑上去对着张二河吧唧了一口。 张二河嫌弃地擦了擦脸:“干啥呢?大白天的!” 关雪就跟个偷了鸡的狐狸一样,眯着眼只是笑。 第308章 叔劝你一句 傻柱今天回来得迟了点。发完东西、收拾完,已经七点多了。他提着自己的那份,匆匆往家赶。 前些日子何大清的事处理完,就被保定来的公安带回去了——毕竟是人家把他带回来的,也得带回去。何雨水不舍得,跟着去了,就他一个人在家。 等他到家,刚把灯打开,就看见屋里坐着个人。 “铁花?你可吓死我了!” “柱子啊,你有啥吃的没?”胡铁花饿得不行。 “你等着,我给你做点。”傻柱把衣服一脱,系上围裙就忙活起来。不大会儿,蒸了两个窝头,切了点咸菜端上来,“铁花,你凑合吃点。” 胡铁花这会儿已经顾不上说话了,抓起窝头就啃。 “你这是饿了多久了?” 胡铁花哀怨地看了他一眼:“易中海那狗东西进去以后,家里就那点粮食。我前天晚上就断顿了,昨天来找你,你也没在。挨到晚上你还不回来,我就先进来了,免得被人发现在你屋里。” “哦,昨天我……”傻柱挠着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是不是相亲去了?”胡铁花抬起头。 傻柱抿了抿嘴,点点头。 “哎,我人老珠黄了,没人要了。”胡铁花叹了口气。 “铁花,不是这样的!你知道的,我爸回来了,看我这把岁数还打光棍,气得不行,急着给我介绍……” “我知道,柱子,我能理解。”胡铁花放下窝头,“我这身份也尴尬。等回头我把孩子生出来,就跟易中海把婚离了,回乡下去。” “铁花,你别走!”傻柱果然上当了,一把拉住她,“你走了孩子可咋办?” “我不是说了吗,给你们留下。” “孩子没个亲娘,以后长大可怎么办?” “那你不是要相亲吗?” “得得得,我不相了!等回头易中海出来,你跟他把婚离了,我跟你结婚!” 胡铁花听到这话,表情一下子缓了过来。她转过头,柔声道:“柱子,别说胡话了。你跟我结婚?那是不可能的。你是个黄花大小伙,我又嫁过两回,辈分上还是你婶子,再嫁给你,那不成闹笑话了?” “那咋办呀?”傻柱有些急。 “没事,我跟易中海就这么凑合着过吧。反正只要我在院子里,孩子你天天能见着。” “……那行吧。” 傻柱把手里的粮食递给她:“这粮食你拿回去,最近先凑合着吃。我估摸着易中海快出来了。” 胡铁花见粮食到手,傻柱的保证也拿到了,吃完饭,跟傻柱亲热了一会儿就回去了。倒也没真枪实弹——毕竟这月份,尴尬着呢。 他们俩惦记的易中海,这会儿也在拘留所里熬着。 这次进来倒是没遇见熟人。不过因为他爱装的性格,打是没少挨。管教怕他被打死,到时候担责任,接连给他换了好几个寝室,才找到个相对好点的。今晚上睡一觉,明天也该出去了。 想到这里,易中海活泛了不少。等这事了了,他以后一定好好上班——毕竟现在有了儿子。唯一的愿望就是好好上班,攒钱把儿子养大。 第二天早上,正在干活的易中海被管教叫了出去。 “易中海,这是你的释放证明。拿着回去找街道办报到。” “哎!”易中海弯着腰,赶紧接过去。 等出了门,他就傻眼了。这拘留所离城里还有段距离,一摸口袋——钱果然没了。没办法,他只好顺着大道走,整整走了一上午才走到街道办。 街道办负责的干事见了他,倒也没多说——易中海也算熟人了,又不是头一回。严肃地叮嘱了几句,就让他回去了。 等易中海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下班了。 闫埠贵跟往常一样守在门口。前两天他感冒了没出来,结果昨天轧钢厂发白面鸡蛋,把他懊悔得不行——多好的占便宜机会,就这么错过了。院里那些刺头他惹不起,可还有一些好说话的,要是堵到门口,一人抓一把,那白面也够过年吃的了。真是后悔啊!所以今天早早让小儿子把他送到门口守着。 结果让他大失所望的是,第一个碰到的竟然是易中海。 “老易,你回来了?”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都瘫了还不消停。 闫埠贵见他两手空空,知道是刚放出来的,也没搭理他。 好不容易走到东厢房门口,易中海一把推开门。胡铁花正在床上躺着,听到门响还以为是傻柱来了,赶紧挪起来:“谁呀?” 等走到门口,才发现是易中海。脸色瞬间变了。 “易中海,你还知道回来?” “铁花……”易中海有些尴尬,搓搓手,“我那不是……” “行了。”胡铁花走到跟前,闻到易中海身上的味儿,“你要不去洗洗吧?” “行。”易中海拿了一身衣裳,摸了张澡票就往外走。 胡铁花赶紧拍拍胸脯,把昨天从傻柱家拿来的白面和鸡蛋藏了起来——这东西,易中海不配吃。 等易中海洗完澡,饥肠辘辘地回来:“铁花,你给我做点饭?” “做啥饭?家里粮食都断顿了!” 易中海有些惊讶:“我走的时候……” “你走的时候?”胡铁花突然歇斯底里起来,“你知道你走了多久吗?一个月了,易中海!我挺着大肚子,不但营养没补上,连饭都吃不饱!你还有良心吗?” “铁花,对不住对不住,真是我的错!”易中海赶忙往脸上扇了两下,“我现在就去买粮食!” 说完,他拿起粮本往外跑。 到了粮店,易中海傻眼了。给他的粮食,不但全是粗粮,还有不少是代食品。 “同志,这……” “看啥看?现在都这样,粮食不能足额发放。你是不是好久没买粮食了?” 易中海有些愕然:“那我再买点计划外的呢?” “没有。” 从粮店出来,易中海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就这点粮食,他自己吃都不够几天,何况还有个孕妇? 回到家,他闷头做了两个窝头,先给胡铁花垫上。 到了晚上,他走到隔壁屋:“二叔,把门开开。” 易老蔫从里面出来:“干啥,二狗子?” 易中海陪着笑:“得劳您大驾,跟我去前院找找二河叔。我弄点粮食。我倒是无所谓,可铁花怀着咱们一家的孩子呢。就请您看在孩子的份上,帮帮我。” 易老蔫想了想,咬咬牙:“行,二狗子,就看在孩子的份上,我再帮你这一回。” “谢谢二叔!” 两人默默走到前院。 张二河正在屋里陪张娇和小玉躺在床上玩牌,脸上被糊满了纸条。听到敲门声,他赶忙把牌往怀里一护:“有人来了,先不打了!” “爸爸你耍赖!”张娇气鼓鼓地拉住他胳膊,“明明这把你也要输了!” “好好好,我再贴上!”张二河赶紧往脸上贴了两张纸条,随后往外走,“等爸爸看看是啥事,再回来打牌。” “哼!”张娇哼了一声。 张二河赶紧溜出来。外面的关雪看到他脸上的纸条,噗嗤一笑。张二河没管她,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易中海和易老蔫。 “咋了,老哥哥?” “二河叔,……”易中海陪着笑,“叫二狗子就行。” “那行。”张二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黄鼠狼上门,没啥好事吧?” “二河叔,到里面说吧。”易中海陪着笑。 张二河往旁边让了让,让他们进来。 “二河叔,是这样——”易中海搓着手,“铁花怀了孕,这孩子是我们家唯一的骨血。可现在定量少,想请您帮忙弄点粮食、肉、鸡蛋啥的,给铁花补补。” 张二河看向易老蔫。 易老蔫顺势接话:“二河,看在我这老哥哥的份上,就帮二狗子这一次吧。” “那行。不过二狗子,这现在的价可不低。” “我知道。”易中海咬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二河叔,您看着给。买点能补营养的就行,我不挑。” “那行。”张二河接过钱,“明晚上我扔到后墙那儿,你去拿。” “那行。谢谢二河叔!” “二狗子,当叔的说你一句——”张二河顿了顿。 易中海心里恶心得不行,但嘴上还应着:“您说,二河叔。” “出来了就好好上班,别再整那些有的没的了。之前没孩子,做那些绝户的事,别人能理解。可现在有了孩子,你得给孩子积福积德,别再干那些烂屁股的事了。还有——你跟后院那个老聋子,别再来往了。那老东西没儿子,绝户了,净出阴主意。你可是有儿子的人,不为别人着想,也得为自己儿子考虑考虑。叔看你是个好孩子,才跟你说这些!” 易中海脸色变了好几变,终于还是点点头: “谢谢二河叔。” 第309章 各形各色 年三十早上九点多,傻柱还在床上躺着睡觉。 轧钢厂前天就放了假,可他昨天也没闲着——靠何大清以前的关系,接了个活儿,给一位“铁杆庄稼”做寿宴。这年月,旗人日子也紧巴,有钱买不着好东西,寿宴做得紧紧巴巴的。可傻柱还是把全部手艺都拿了出来,实实在在做了一桌。东家见他卖力,便留他一起吃了顿饭,喝了顿酒。他回来倒头就睡,一直睡到现在。 心里寻思着,何大清今年又不回来,反正家里就他一个人过年,收拾不收拾的,也没什么意思。 正躺着,门“啪”的一声被推开了。 何大清的声音传进来:“哎哟,我的傻柱!没想到你爹我回来了吧?” 傻柱一骨碌从床上翻起来:“爸?你咋回来了?” 何大清提着大包小包进了屋,身后跟着同样提着东西、一脸笑盈盈的何雨水。 “咋的,我还不能回来了?”何大清大大咧咧往桌前一坐,把东西往地上一撂,提起水壶想倒杯水,却发现壶是空的。再一瞅屋里,乱糟糟一片。 他忍不住骂道:“傻柱,我走的时候这家里好歹整整齐齐的,你看看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连个日子都过不明白!大过年的也不知道收拾收拾,还搁这睡懒觉呢?快起来收拾!今儿咱爷仨把这房子归置归置,不然别人还以为咱家在猪圈过年呢!” “爸,你瞧你说的……”傻柱赶紧翻身起来,“我这不是寻思就我一个人嘛。” “甭管一个人几个人的,家里该收拾就得收拾!”何大清一瞪眼,“你这样,哪有人愿意给你介绍对象?哪个媒婆敢上门?赶紧收拾好了,今儿爸给你包白面饺子过年!” 说着,他跟献宝似的把袋子里的白面小心拿出来:“瞧见没?半斤白面!要不是你爹我跟副厂长关系好,这半斤八五粉都弄不来。要是指望自己,今年就吃窝窝头过年吧!” 他把东西往桌上放,却看见了什么——一个白色布袋子。 “这是你们厂里发的福利?” 傻柱这才想起来,这是之前胡铁花看易中海把东西弄回去,又悄悄把他那袋白面和鸡蛋送回来的。胡铁花这是打算放长线钓大鱼,易中海还回去的钱才是关键,这些小恩小惠的,她索性不要了。果然,东西还回来,傻柱还挺感动,可随手往桌上一放,就一直没收拾。 “嚯!”何大清扯开布袋一看,愣住了。 自己拿回来的八五粉已经算不错了,可这袋子里的,竟是精白面!他舔了舔嘴唇,看向傻柱:“柱子,你这是……上哪儿淘换来的?难不成还是厂里发的?” “嗯,厂里发的。” “你们厂里每个人都发了,还是就给你发了?” “都发了。”傻柱朝对面努努嘴,“就连斜对面扫厕所的秦淮茹都发了。” 何大清倒吸一口凉气,——三千多斤白面?你们轧钢厂采购这么厉害?他有些恍惚! 今年纺织厂是保定市轻工业的翘楚,给普通工人发的也不过是棒子面,白面只分给领导和干部。他何大清要不是老给厂长做招待餐,这半斤八五粉都糊弄不来。 “柱子,你们轧钢厂……还要人吗?” “不……不要了吧。”傻柱想了想,现在能做招待餐的有他跟南易。南易擅长宫廷菜、淮扬菜,他擅长川菜,领导们也不缺做小灶的厨子,再说现在这环境…… “哦。”何大清有些失望。要是轧钢厂福利真这么好,说不得他真得从保定回来。 “爸,哥,你们俩嘀咕啥呢?”何雨水把东西放回自己屋里,出来见爷俩嘀嘀咕咕的,没好气地说,“还不赶紧干活?别人家都忙着贴对联了,就咱家还得扫房子!” “行行行。”父子俩这才收了话头,开始忙活起来。 --- 对面,傻柱刚才说的“扫厕所的秦淮茹”,这会儿正愁得不行。 厂里发的那斤白面和鸡蛋,昨天她不在,拿回来的东西竟被贾张氏跟棒梗这祖孙俩给造了。一斤白面蒸成馒头,被两人一顿造了个精光;鸡蛋要不是她回来得晚,连一个都剩不下。 这可咋办? 别人过年好歹能吃碗鸡蛋饺子,自己家……总不能一人煮个鸡蛋就当过年了吧? 她狠狠瞪了贾张氏跟棒梗两眼。棒梗有些惶恐,贾张氏却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爱咋咋地,反正白面馒头进了老娘的肚子。至于晚上吃不上饺子?那就怪你秦淮茹! 可秦淮茹现在这副模样,人还没到跟前,味儿先到了。就算有哪个不怕她名声的老光棍想往上凑,也受不了她身上这股味儿。 这年,可咋过啊? --- 跟贾家不同,对面的易中海家这会儿热火朝天的。 胡铁花虽然肚子大了,可这年月的孕妇没那么金贵。她跟着易老蔫的媳妇两个人包着饺子,一边包一边说说笑笑。易中海贴完对联,坐到那儿跟易老蔫抽着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上午那会儿,聋老太还打发谭赛花来找他,直接被他撵了出去。 那天晚上张二河说的话虽然难听,可道理没错。他易中海现在是有后的人了,老跟那种绝户、不下蛋的老母鸡纠缠什么?他还等着胡铁花肚子里的孩子管他叫爹呢。 易老蔫磕了磕烟灰:“二狗子,我可警告你啊,别跟后院那个老绝户婆子再黏黏糊糊的。” “你放心,二叔,肯定不纠葛了。” “你好好一个高级工,这几年跟着那个老聋婆子,工级没了,名声也臭了。再这么折腾下去,你不怕以后孩子没爹?” “知道了二叔。”易中海赶忙点头。 “还有,对面那对寡妇婆媳,你也别沾。那家可是毒寡妇……” 胡铁花也搭了腔:“老易,大过年的你可别跟她们再纠葛了。我可听说了,贾张氏那个老婆子把家里的白面全给造了,估摸着秦淮茹这会儿正头疼呢。你要是眼巴巴往上凑,别怪大过年的我不给你好脸色。” “不会不会,铁花。”易中海赶忙拍着胸脯保证。 虽说秦淮茹对他还有点吸引力,可一闻到那股味儿,他就倒了胃口。昨儿个大早上在门口碰见秦淮茹,人还没到跟前,那股味儿就跟公共厕所似的,焊死在身上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 秦淮茹家愁云惨淡,可中院的另外两家都还行。 南易家里,此刻也是欢声笑语。 梁拉娣同样挺着大肚子。他们家俩职工,分到了整整两斤白面、两斤鸡蛋。南易又从张二河那儿淘换了点韭菜,韭菜鸡蛋馅的饺子,放外面也是一等一的。 南易调馅,梁拉娣擀皮,大毛领着二毛、三毛在那儿包着。小姑娘秀儿拍着手,一会儿给哥哥唱歌,一会儿给爸爸捶背,一会儿给妈妈揉腰,满屋子欢声笑语。 一家人,就等着过春节了。 pS:今天是三八,我那些可爱的女读者节日快乐!愿你手捧鲜花芬芳岁月,愿你脚踏山河繁华人生,女王节快乐~ 第310章 幸福人家 后院刘海中家,这会儿气氛也挺好。 刘海中这人虽说草包了些,可刘光齐主意正。今年刘海中听了刘光齐的建议,在厂里带了不少学徒工。年底一算账,车间主任心里高兴——刘海中这样的,荣誉是拿不上了,但额外给他补了半斤白面、半斤鸡蛋。这在四合院里,也是独一份。 所以刘海中特别高兴。在他看来,这是领导看重他,说不定明年就能当上小组长了。 大过年的,刘光齐也没拆穿他,只是看着桌上热腾腾的鸡蛋饺子,开口问道:“爸,要不我上前院,把光福和光天叫过来?” 刘海中本来高兴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别叫了。” “让他们今年吃吃苦。不吃苦,哪能知道家里的好?” “行吧。”刘光齐也就是顺嘴一提,见刘海中这副模样,索性不再说了。 --- 后院正房里,聋老太阴沉着脸,看着谭赛花。 “易中海真就是这样说的?”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说他现在就想好好过日子?” 谭赛花低着头,不敢吭声。 本来她还想着让易中海出门去黑市帮她买点白面。大过年的,院里家家户户都吃饺子,就她一个老祖宗,连口饺子都吃不上——这叫什么事?没想到易中海现在跟她切割得干干净净。 “行,好。”聋老太冷笑一声,“本来还想着提点提点你呢,没想到你这么不识趣。行,老太太我就忍一段时间。等我儿子把那些东西拿到手了,到时候……我临走前,保准给你一份大礼,让你易中海这辈子爬不起来。” 可不管以后怎么收拾易中海,眼下的难熬是实打实的。 谭赛花只能拿出全身手艺,做了点二合面饺子。可二合面本来就不好弄,馅子也只是普通白菜,一下锅就煮成了糊糊汤。她战战兢兢端上来。 聋老太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吃吧。” 一口下去,一股味道涌上来,让她差点呕出来。可她拼命忍住了。 路是自己选的。 “小信,你把额娘这次可害苦了。” --- 与此同时,城外救助站。 除夕晚上每人多了一勺糊糊。明石信看着手下打过来的东西,有些嫌弃。可不吃也不行,他只好强忍着恶心,把那点糊糊咽了下去。 --- 后院许大茂家,难得许大茂也没回老家过年。 今年刘素英嫁进院里第一年。许大茂父子俩都是放映员,有门道,赶着腊月就往家里弄了不少东西。这会儿刘素英在厨房里大展拳脚,许大茂抱着许小茂,在一边盯着灶火,满屋子香气。 --- 前院倒座房,闫埠贵家里。 闫解成气急败坏地扔下筷子:“爸,今儿好歹也是大过年的,你就没让我们吃顿饺子?我也不说了,可窝头呢?好歹多发个窝头呀!大过年的,连个窝头都不发!” “多发窝头?你给钱啊?”闫埠贵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 “我这个月交了!” “那你交了多少?咱家的家底都被你坑空了,你还有脸要吃饺子?”闫埠贵越说越气,“我他妈看你像饺子!” 要不是闫解成这个蠢货,自己家能落到这一步吗? “爸,咱家落到这一步,可不是我一个人的错,要不是你把人家女学生——” “放屁!”闫埠贵一拍桌子,“老子再说一遍,老子没干过!” “你没干过?人家咋非盯着你?” “行了行了!”杨瑞华赶忙站出来做和事佬,“大过年的,别吵了!” “是我非要吵嘛?谁家大过年就吃这点啊?你去看看,就连人家小玉跟她奶奶,都吃上鸡蛋饺子了。更别说旁边的刘光天了,他比我还小,还不在轧钢厂上班,人家也照样吃饺子!就咱们家,连个饺子汤都喝不上!” 闫解成又是一顿嚷嚷。 “啪!”闫埠贵一拍桌子,“闫解成,这个家你爱待就待,不想待就给老子滚!老子就当没你这个儿子,就当养了条畜生!” “蹭”地一下,闫解成也站了起来,一股气顶到嗓子眼。他很想说“这个家老子不愿意待了”,可他知道,出去只会饿死得更快。 “砰!” 他摔了门,去了隔壁倒座房。 只有闫解放呆呆地站在那里。 今儿他看见了以前的同学。人家都嚷嚷着过完年开学怎样怎样,他呢?他等着明天大年初一,还要去掏粪。 不行。 我的人生不能是这样——每天睁开眼,看到的不是大粪,就是大粪。 我得想想办法。 --- 东厢房,张二河家,灯黑着。 今天早上他把李怀德的车开出来,去火车站接了张嫣母女俩,直接就去了老丈人家里。 四合院就这点不好——但凡吃点啥,隔壁邻舍闻得比自家还清楚。索性直接去老丈人家。 大过年的,张二河往家里弄了点鱼、羊肉啥的,老丈母娘整了个鱼羊鲜,一家人围在桌前。 吃完了饭,张娇到外面放炮去了。小舅子关林鹏红着脸进来:“姐夫……” “咋了?” “我打算年后,跟秋楠把婚结了。” “好事啊。”张二河话刚说完,腰里就被拧了一把。转头一看,是关雪。 关雪眼见张二河不开口反对,只好自己站出来:“大鹏,你就不能再考虑考虑?结婚可是件大事。” “姐,我就不考虑了。我要跟秋楠白头到老。” “哼,她那样,哪儿像白头到老的样子?” “姐!”关林鹏也急了,“秋楠咋招惹你了?” “没有招惹。我就是觉得她太漂亮了,不像个过日子的人。” “那我瞧着你也挺漂亮,不像过日子的人。可姐夫为啥就娶你了?你还比姐夫大呢!” “闭嘴!”关雪眉头一竖。 这媳妇还没娶进门呢,就敢忤逆她这个大姑姐;等娶进门那还了得? “行了行了。”张二河把关雪往旁边拨了拨,“人家大鹏现在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你再闹有什么意义?” “我就是觉得——” “得了。日子是他俩过,不是你过。鞋合不合脚,只有脚知道。对吧大鹏?” 关林鹏感激地看了张二河一眼。 关雪拧过头,使劲瞪了张二河一眼:“就你是好人,我是坏人,得了吧!” 说罢,直接拧身下炕,出了门。 张二河转过头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 “姐夫,我们打算三月份办。” “彩礼商量好了吗?” “我去他家问过了。他爸妈说,正常的就行。” “那行。这样,等过两天——”张二河朝屋外喊了一声,“爸!” 老关头在外面应了一声。 “等过两天,咱们上门拜访拜访人家秋楠的父母。” “行行行,这事二河你做主就行。”老关头笑着应了。 张二河指着自己鼻子笑了:“合着这事还得赖到我头上?” “可不嘛!谁让你是我的好姐夫呢?” “得得得,我这算是掉沟里了——娶你姐,还要给你说媳妇。” 屋里人都是哈哈大笑起来。 连外面的关雪,也忍不住笑了。 pS:早上祝福了女神节快乐,那么晚上也祝各位妇女用品节日快乐! 第311章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95号四合院,正房里,虽说条件有限,何大清跟何傻柱还是拿出了浑身本事,紧着仅有的物资做了几道菜,还有一碗白面肉饺子。白面是傻柱的,肉是何大清拎回来的腊肉。 一家人快十年没坐到一起了。何大清有些唏嘘:“柱子,今儿晚上你也是奔三十的人了,咱爷俩喝点?” 傻柱点点头,何雨水则兴高采烈地去把酒拎出来,给倒上。这段日子是她有生以来最幸福的日子——自己再也不是没爹的小可怜了。 很快,一瓶酒在父子俩你一杯我一杯的节奏下见了底。傻柱抿抿嘴,又从床底下摸出两瓶。何大清也很高兴,借着酒劲问了不少事。 等到十点多,何雨水肚子已经吃得滚圆。今天一大早坐火车来,她有些困了:“爸,哥,我先去睡会儿,早上来太早了,困了。” “行,丫头去睡吧。”何大清满脸慈爱地盯着女儿。 等何雨水走了,何大清看了看瓶里就剩半瓶酒:“来,柱子,咱俩把这半瓶喝完也就停了。” “行啊!爸!” “没看出来你酒量还行。” “那可不?一大爷……呸,易中海那狗东西没少喊我跟贾东旭喝酒,就这么练出来的。” 听到“易中海”三个字,何大清眼神清醒了些,舔了舔嘴唇:“柱子,你在院里待着,知道易中海这新娶的媳妇打哪来的吗?” 傻柱一听,抬头看了何大清一眼,见老爹没盯着自己,心里安稳不少:“你说铁花婶子呀?她是庞各庄的。” “我听前院的嚷嚷说她是个寡妇?” “是,她之前男人死了,后来张二河介绍嫁给易中海的。” “哼。”何大清冷笑一声,“易中海这是被张二河下了套,现在还舔着脸管人家叫叔,一把年纪了也不知羞耻。还有,我问你,这胡铁花之前怀的孩子,是许大茂他爹的吧?” 傻柱抿了抿嘴:“这事儿也不怪铁花婶子,是她跟许叔认识在前头,嫁给易中海在后头。” “切,说那么好听,还不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何大清嗤笑一声。 “不许你这么说铁花婶子!”傻柱一听就恼了。 何大清打了个激灵:“柱子,你咋还护上她了?她可是易中海的媳妇!” 傻柱知道自己失言了,但仍梗着脖子:“不管咋样,你不许说铁花婶子。” 何大清本要发火,看着傻柱梗着脖子的模样,脑海里突然涌出一个可怕的念头。酒意瞬间清醒了大半,声音发颤:“柱子,这屋里就咱爷俩,没外人。你老实给爸说一句——你是不是跟易中海的媳妇……” 傻柱低着头,没吭声。 何大清急得不行,使劲拍了一巴掌:“傻柱!老子问你,你是不是把易中海的媳妇给睡了?” 这话问得太露骨,傻柱一下子脸红了。 何大清作为过来人,哪还不明白?这模样,看来真是孽缘啊!他一拍大腿:“哎呦!柱子你咋能干这事儿呢?他易中海再不是东西,他媳妇也是你得叫句婶子的人!你这样干,让我以后下去怎么见你妈?” 傻柱这会酒意上涌:“爸,你也别装正经人。易中海这么坑咱家,固然有聋老太在背后挑拨,可你当年干的事忘了?” “我干啥事了?”何大清红着脸。 “那会儿谁摸人家谭赛花屁股了?我那会儿小,但不傻。” 何大清被问住了,随即恼羞成怒一巴掌拍过去:“不管咋样,你也不能跟易中海媳妇胡搞!” “凭啥你能搞易中海媳妇,我就不能?” “凭啥?就凭我是你老子!” “那我也不服!”傻柱酒劲上来,红着眼睛瞪着何大清。 何大清被傻柱的模样一激,往凳子上一坐:“冤孽呀,冤孽!” 屋里安静下来。傻柱酒劲慢慢下去了,看着老泪纵横的何大清,心里有些不忍:“爸,你快起来吧。” 何大清抹了把眼泪坐起来:“柱子,你告诉我,你们俩多久了?” 傻柱算了算:“好几个月了。” “不对呀,”何大清念叨着,突然转过头,“我记着易中海媳妇不是怀孕了吗?现在肚子老大的……” 傻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何大清脑子一片空白:“那肚子里孩子是你的?” “不然呢?就凭易中海那个老骡子,他怎么能生孩子?” 何大清只觉得大脑快炸了——自己这傻儿子不但给易中海戴了绿帽子,还让易中海当了接盘侠? “这……这是真的吗?柱子你可别被那女人骗了!”何大清颤颤巍巍地问。 “不会。那段日子正是铁花婶子天天晚上往我屋里跑的时候。我一个大小伙子,怎么着也比易中海能干吧?” 何大清颓然低头:“那……那我大孙子就得姓易了?” “爸,铁花婶子说了,”傻柱摸摸脑袋,憨笑一下,“她先在易中海家待着。易中海能挣钱,他家条件好。等把孩子带大了,易中海挣不了钱了,她就上咱家来。” “那你咋办?总不能一直不娶媳妇吧?那不亏了?” “爸,别管亏不亏的。反正到时候易中海家的钱跟房子都是咱的了,也算给咱报了仇。” “行吧……”何大清感觉今晚自己的脑子已经接受不了这么多刺激了。他疲惫地挥挥手,“柱子,你先去睡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何大清坐到板凳上,拿出烟点了一根。傻柱晃晃悠悠走进里间,不大会儿就传来震耳欲聋的呼噜声。 “这傻柱……可真是个傻柱。”何大清暗暗骂了一句,一点心都不操。 他开始踌躇——自己这大孙子,那胡铁花明摆着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可偏偏怀着自己的大孙子。这女人明显在拖着傻柱。可要是把她撇下,自己大孙子就没了…… 烦得何大清把没抽完的烟扔到地上,使劲用脚蹭了蹭。他走出门,东厢房的灯已经灭了。 何大清烦躁不堪。这次回来,他本还打算忽悠胡铁花给易中海戴个绿帽子,没想到自己儿子已经抢了先。 这算不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何大清茫然了。 第312章 博弈 大年初七一大早,轧钢厂的人陆陆续续都去上班了,聋老太让谭赛花扶着自己出了大院。 这个年,是她这些年过得最惨的一年——不但吃不上饺子,还没了往日的尊重。大年三十晚上,家家户户都传来饺子的香气,唯有她家,是谭赛花跟她两个人喝的白菜糊糊汤。随后接连啃了几天窝头,总算是让聋老太认清了现实:再这么下去,她怕等不到自己儿子带她走的那天。 于是大年初七一大早,她就让谭赛花扶着,去了轧钢厂。高低得让杨立明给自己儿子安排个采购科的岗位,让儿子有个正经身份可以在四九城走动,赶紧把那些财宝找着,到时候好跟着儿子去阿米利卡享清福。 聋老太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渴望逃离四九城。 大过年的没吃好,加上又是小脚,等谭赛花扶着她到轧钢厂门口时,已经快十点了。两人正要进门,门口站岗的保卫科干事把背上的枪卸下来:“你们俩干啥的?” 谭赛花被吓得不敢吭声。聋老太只好强撑着:“我们找一下你们杨厂长。” “找他干啥?” 谭菜花刚要说话,被聋老太打断:“我们是亲戚,找他拜个年。” 干事见对面就两个女人,一个还是小脚,想了想,进去打电话。 杨立明这会刚开完会回来。大早上上班,苏书记非要开会。杨立明本不想去,但想想自己现在的地位,人家书记叫开会,他没理由不去。会上他全程不发一言,一直板着脸,索性大过年的,李怀德也没逗他。 刚进办公室,秘书就迎上来:“杨厂长,门外有两个女人说是你亲戚,要找你。” “两个女人?”杨立明疑惑道。 “对,岁数都不小,一个还是小脚。” 杨立明瞬间明白是谁了,火气也上来了——姓龙的,你居然还敢来! 他气呼呼道:“让保卫科把人带进来。” 秘书见杨立明脸色不对,赶忙去打电话。 过了十来分钟,保卫科干事敲门:“杨厂长,人带来了。” “进来。”杨立明的声音透着不耐烦。 谭赛花扶着聋老太要进去,聋老太拍拍她的胳膊,示意她站在外面,自己拄着拐杖进去了。 进门后,见到杨立明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阴沉得不像话。聋老太心里骂了一句,但面上装着没看清的样子:“小杨呀,大过年的,老太太我来给您拜个年。” “不敢当。”杨立明往椅背上一靠,“老太太,咱们上次就说好了,井水不犯河水。你跑到厂里来干啥?” “看你说的……”聋老太心里气愤,脸上却挤出笑,“老太太我这不是给你拜年来了吗?” 杨立明点点头:“那行,现在年拜完了,你可以走了吧?” 聋老太傻眼了,没想到杨立民这狗东西真翻脸不认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办公室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 但聋老太今天要给儿子办事,再尴尬也得开口。她硬着头皮道:“小杨呀,我今天来,是想托你帮我办件事。” “老太太,上次已经说了,那是最后一件事。”杨立明端起桌上的茶杯。 “小杨……杨厂长,就这一次,最后一次。” 杨立民不阴不阳道:“我不信。” “我保证是最后一次!”聋老太咬着牙。 杨立明站起来,死死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我说了,我、不、信。” “小杨,听说,你最近在厂子里处境不太妙啊,”聋老太的声音也阴了下来, 杨立明点头冷笑:“这全托你老太太的福,不过我能处理好……” 话还没说完就听对面聋老太轻轻念叨了一句,“我能帮你!” “什么?”杨立明有些失色! “我说…”聋老太顿了顿拐杖,“我能帮你脱离困境!” “呵!” “小杨,你别这样。”聋老太稳住语气,“只要你这次帮我,我答应帮你引荐一个人。” “谁?” “这个人绝对能解决你目前的难关!” 杨立明顿时踌躇起来,“你说能解决就解决?” “小杨,你可别忘了我的出身!虽说关系大半已经没了,但总有几个人会念着香火情…” 听到这话,杨立明也开始犹豫起来,过了好一会,他才试探着问,“你先说说这次要干什么事?” “很简单,我有个子侄,这两年日子不好过,想在轧钢厂谋份工作。” “就这?”杨立明半信半疑,“那找易中海就能办。现在卖工作的照样有,你不缺钱,托他买一份就是了。” “不不不。”聋老太赶忙摇头,“我这大侄子想要工作自由一点,他想去采购科。” 杨立明倒吸一口凉气:“采购科?老太太,你告诉我,你到底还有什么阴谋?” “杨厂长,你怎么这么说?”聋老太不解。 “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张二河是采购科科长!”杨立明一拳捶在桌上,“你偏要让人去采购科,这不是明摆着要给他上眼药吗?” 聋老太慌忙摆手:“不不不!我没打算跟他起冲突。我就是想让子侄去采购科——上班时间自由一点。再说这年月,采购科不是最不好干的岗位吗?这样让你搭的人情也少一点。” 杨立明盯着聋老太那张脸,总觉得不信,但她说的又很诚恳。他想了好一会儿:“你确定引荐的这人,能帮我解决眼下的处境?” “包的,你放心。”聋老太拍着胸脯,“你们轧钢厂再大,也归工业部管辖。到时候我让他出面,你的事不是轻而易举吗?” 办公室安静下来。 又过了好一会儿,杨立明才缓缓点头:“那好,我再信你最后一次。可到时候如果解决不了……” 聋老太赶忙保证:“你放心,肯定能解决。再不济,我大侄子还在你手里,你还能不放心?” 杨立明想想,的确也是这个道理。于是点点头:“你大侄子叫什么?” “和你一个姓,叫杨为民。” “家庭成分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几个意思?”杨立明皱起眉头。 “他是逃荒过来的……” “逃荒的?那行吧。只要没啥问题,我保证他能去采购科。” “那就行。”聋老太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pa:追更一降,流量就差多了,所以,再求点追更! 第313章 冤大头 不得不说,杨立明这人画饼在行,吃饼也在行。为了聋老太那个所谓的关系,他这回也是下了力气。不到第三天晚上——准确说是第三天下午,他的秘书就敲开了聋老太的家门,把一套招工手续放在了桌上。 聋老太看完,心里有了数,直接去外面画了记号。等到晚上,明石信果然来了。 “额娘,这么急叫我?” 聋老太没回话,只朝桌上努了努嘴。明石信赶忙过去一看——是一张空白的招工函。他顿时惊喜道:“额娘,你这是……” “没辜负您的期望吧!” “额娘……” “额娘给你办好了,轧钢厂采购科的,明儿就可以去报到了。” “哎呦,额娘,太谢谢您了!”明石信乐得喜上眉梢。这些天为了隐藏行迹,窝在城外的救助站,实在是够够的了。 聋老太见他高兴,却皱着眉头问道:“那两个派去保定的货呢?怎么处理了?” 明石信眼神有些闪躲:“额娘,那两个人回来了……” “什么?你没把他们处理掉?” “额娘,我这次带来的人手紧张。”明石信赶忙解释,“您放心,等这次任务完成了,我肯定把他俩处理了。” “那……那行吧。”聋老太见状也只好答应下来,“你先到轧钢厂好好上班,等稳定一段时间再开始查东西。还有,这轧钢厂采购科科长叫张二河,就住在前面,跟我不对付。你去了尽量别透露跟我的关系,免得被他穿小鞋。” “啥?”明石信一听,立马站起来,“额娘,还有跟你不对付的?要不我让人把他……”说着比划了个割喉的手势。 “不了,这事先不急。”聋老太脸上闪过一丝狠色,又按捺下来,“这事急不得。张二河在街面上有些名声,现在又是采购科长,他要是出个什么事,引来那帮黑皮狗的撕咬,就麻烦了。等咱们走的时候再处理。” “那行,我知道了,额娘。”明石信拿过介绍信,“那我就先回了。” “去吧。” 聋老太望着他的背影,开始展望以后的好生活。 第二天一大早,明石信从包袱里换了身衣服,又借了个脸盆,打了水把脸收拾干净——毕竟今儿要去轧钢厂报到,要是打扮得一副难民相,说不定就得被撵出来。所以他好好收拾了一番。 等到了轧钢厂,他在保卫科干事的注视下道明了来意。保卫科给杨立明那边打了电话,不大会儿,杨立明的秘书来领着他去了人事科。 “叫啥名字?” “杨为民。” 人事科科长看了他一眼,又问了一句:“哪个杨?” “木易杨。” 人事科科长心里打了个嘀咕:姓杨,又是杨副厂长的秘书领来的,难不成是杨厂长的亲戚?不过他没多问。秘书说分配到采购科,人事科科长也没吭声,让人办了手续。 等他们一走,人事科科长就掏出电话给张二河打过去:“张科长吗?我是人事科的老刘。今儿我们科里来了个新人,是杨立明的秘书带来的,也姓杨,保不齐是杨厂长的亲戚。安排到你们科了,你提防着点。” “知道了。”张二河刚摸鱼睡醒,一听这话,姓杨?杨为民?但等人领过来,他立马觉得不对——这个杨为民看着三十来岁,虽然收拾得干净,但怎么也不像二十出头的小年轻。 到了采购科科长办公室,杨立明的秘书也没了在人事科那副样子:“张科长,今儿是给你们科里送个人才。” “人才?我们科里可太缺人才了。”张二河笑道。 “这位是杨为民,是杨厂长特意从外面招进来的采购人才。” “哦?有这回事?”张二河转向明石信,“杨同志之前在哪高就?” 明石信心里暗骂:之前也没说这一茬啊。他含糊道:“在……在南方干过。” “哦,那行。”张二河点点头,“既然以前在南方干过,又是杨厂长招进来的,采购科三组的组长你就干了吧。” 李秘书暗暗朝明石信使了个眼色,可惜抛媚眼给瞎子看——明石信压根没注意,反而兴高采烈地应下来:“知道了,张科长。” 又聊了几句,张二河打发他们出来。一出门,李秘书就拉了明石信一下:“杨为民,我刚才给你打眼色你怎么看不见?姓张的明显给你穿小鞋,你怎么就应下来了?” “是吗?我没注意到!” 李秘书听到他这么说,翻了个白眼,得,算老子瞎操心,索性也没再管他,借口杨厂长有事,自己先走了! 明石信自己摸索着找到采购科三组的办公室,推门进去。 里面只有两个人,一老一少。老的那个趴在桌上睡得正香,年轻的那个则百无聊赖地翻着报纸。一看到明石信进来,年轻人赶忙站起来:“同志你是?” 明石信闻着屋里的味道,不自觉地皱了皱眉。仔细一看,原来那老的那个正把脚放到桌子边上,那味道正是脚上散发出来的。 “我是……杨为民,新来的采购科三组组长。你们是?” “哦,杨组长!”年轻男子赶紧问候了一声,顺道把旁边睡着的老男人推了一把。 “干啥呀小黄,大早上的扰人清梦!”老男人嘟囔道。 年轻男子尴尬地笑笑,赶紧催促:“快起来,咱们来组长了!” “我操,是哪个冤大头啊?这年月的往采购科跑,还当组长,不知道现在采购任务紧的吗?” 等话说完,再看见面前站着一脸不善的明石信,老男人也慌了,打了个激灵站起来,连鞋都顾不上穿:“你……组长好!” “你是?” “组长,我是采购科三组的组员,周学平。”老男人讪笑着,“这位是黄兵。” “组里其他人呢?” “报告组长,咱们组就两个人了。” “其他人呢?” “其他的……完不成任务,被下车间了。” 明石信傻眼了:“这……完不成采购任务还要下车间?” “对。”黄兵接过话头,“咱们采购科本来有四个组,四组现在是整体任务没完成,已经被下了车间。咱们三组之前的组长见事不妙,找了关系调到别的部门了,就剩下我跟老周了。” “那你们俩……”明石信有些侥幸心理,“你们是不是完成任务了?” “没有。”老周倒是很老实,“我俩是找不到关系,才留下来的。” 明石信这回是真傻眼了。怪不得张二河刚才看见自己一脸欣喜,感情是找了个冤大头! 他有些不死心:“咱们采购三组的任务是多少?” “报告组长!”黄兵站直了身子,“咱们组每个月的采购任务是——五百斤棒子面,或者等同物资。” “啊?” 明石信彻底傻眼了。五百斤?那还不如要了他的命!他倒是不缺钱,可这年月,黑市上的物资价格极高。五百斤,他得把自己带过来的经费填进去三分之一。可这一个月完成了,下个月怎么办? pS:二狗子,还不跪着给各位读者老爷磕头,做人不能只顾着自己个,这事我做主了,你给读者老爷磕几个头,读者老爷给你点个追更! 第314章 碟中谍 办公室里愁眉苦脸的两个人,很快变成了愁眉苦脸的三个人。 好在李秘书还比较有操守。赶中午来给明石信领了粮票,下午又带他去房管科安排了房子。不巧的是,分给他的正是95号四合院的前院西厢房——闫埠贵一家被撵到倒座房后,这房子一直空着,这下便宜了他。 给街道办打了电话,那边回复让明石信自己赶到95号四合院,会有干事过去对接。李秘书把他送到门口:“房子已经分好了,工作关系也办妥了。你自己去领一下房子吧,我下午还要跟杨厂长去部里开会,就不陪你了。” “麻烦了,这次真是麻烦你了。”明石信赶忙跟李秘书握手。握手的瞬间,一块手表已经塞了过去——这还是他之前从自己手下那里薅来的。这年月,送别的他也拿不出来。 “这是我们那边的一点土特产,小小心意,您笑纳。” 李秘书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那就行,不过下不为例啊。” “知道了知道了。” 打发走李秘书,明石信匆匆往95号四合院赶。等他到时,街道办的张干事也来了。对了工作证,张干事把他领到西厢房门口,推开门——屋里有一套简单的家具。 “你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街道办仓库里还有。不过那个就要单独算钱了。” 明石信打量了一下,桌椅板凳床都有。反正他也待不了多久,没必要多生枝节。 “谢谢张干事。我有需要会去街道办找您的。” “行。”张干事也不多说,接过明石信递来的一盒烟,回街道办了。 明石信刚松口气,一个戴着眼镜、坐着小木车的瘦削男人就凑了过来。 “谁让你住这房子的?” 明石信一愣:“街道办让住的。” “街道办让你住就住啊?不知道这是我家吗?” 嘿,明石信乐了。自己好歹也是统计局的高干,来四九城后是个人就敢对自己咋咋呼呼的? 他也不客气:“你他妈谁啊?” “我叫闫埠贵,是老师,红星小学的——” “打住。”明石信一抬手,“你就是那个把自己女学生霍霍了、把名声搞臭了、被撵到倒座房的闫埠贵?现在跑我这嘚瑟来了?” 明石信打听过这院里的奇葩,一听闫埠贵介绍,直接怼了回去。 “你……”闫埠贵恶狠狠地盯着他。可惜今天解成和解放都不在,不然非得让这新来的知道知道马王爷三只眼。可他就一个人,只能干瞪眼。 明石信也不惯着,关上门自己进去了。关门前,他没忘在门上画了个暗号。 下午,聋老太被谭菜花扶着去上厕所,刚过西厢房,猛地一震——前院西厢房门上怎么画着信号?小信这是? 正踌躇着,西厢房门打开,明石信也看见了她。聋老太顺势问道:“你是新来的?” “对,刚搬来。”明世镜接上话。 “哦,小伙子看着面生啊,在哪上班?” “我在轧钢厂采购科。” “哦哦,叫什么名字?” “老太太,我叫杨为民。” “为民好呀,为国为民!”聋老太念叨着。 深夜,聋老太在床上坐着,旁边的谭赛花已经睡着了,门瞧瞧被拉开。 “额娘。”明石信闪身进来。 “小信。”龙老太皱着眉头,“轧钢厂怎么把你分到这来了?” “这不挺好?离您近。” “近倒是近,可这院里没一个省油的灯。”聋老太念叨,“我怕你吃亏。” “怕我吃亏?”明石信一脸不信——自己好歹在间谍行当里风里来雨里去,在一个小小四合院会吃亏?说出去谁信。 聋老太看他那副样子,明智地没再说。两人唠叨了几句,明石信推门走了。 他浑然没注意,聋老太家房顶的瓦上,悄悄地趴着一个人。等他走了好一会儿,那人才手脚并用,悄然离开。 第二天上午,张二河踩着上班铃声刚到办公室,电话就响了。 “采购科,哪位?” “二河吗?我是李怀德。” “老李?大早上什么事?” “电话里不方便说,来我办公室一趟。” “行。”张二河放下包,径直上楼。 一进李怀德办公室,他发现情况不对——屋里还站着两个不认识的男人。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见他来还憨厚地笑了笑;另一个虽然穿着便装,可一眼就能看出是军人。 “李厂长?” “二河,这位是我大舅哥。”李怀德指了指穿便装的男人,“这位是王福。在哪个工作部门不能说。” 张二河瞬间明白——看来是老李那条线上的人。 “你好。” 寒暄过后,李怀德的大舅哥和王福对视一眼:“张二河同志,想必你也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 张二河点点头。 “我们最近接到四九城公安局提交上来的一件案子——有个间谍潜伏到你们轧钢厂了。” “啥?”张二河跟李怀德瞬间对视一眼。 “这事你们应该也清楚。”李怀德大舅哥点点头,“之前不是让怀德查过杨立明吗?这人就是通过杨立明的关系进来的。” “那怎么发现的?” “还真跟你们95号四合院有关系。” 张二河挑了挑眉。 “你们院里之前易中海被举报过是特务,后来查不出东西,就把他放了出来——准备放长线,钓大鱼。没想到钓着钓着,真钓了条大鱼。”李怀德大舅哥顿了顿,“你们后院的聋老太,跟特务有勾结。” 张二河瞬间明白了:“你说的特务,不会就是昨天来我们科里报道的杨为民吧?” “对,就是他。”李怀德大舅哥一锤定音,“张二河同志,为了接下来的任务,王福可能要到你科里,对那个杨为民进行跟踪调查,还请你配合。” “肯定配合!肯定配合!”张二河拍着胸脯。难怪之前聋老太那么轻松就被放出来,敢情这是让她自己暴露啊! “对。我们也没想到保定公安局那边突然来这么一下。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把她放了出来。” “知道了,我肯定配合。” 就这样,张二河领着王福去人事科转了一圈。等从人事科出来,王福就成了采购科三组的组员——这是他自己极力要求的,要近距离跟着杨为民。 第315章 快送我去医院 1962年的春节刚过,四九城难得下了一场雨夹雪。这场雨夹雪仿佛打开了一个久未开启的开关,接下来的两三个月里,春雨连绵不断。人们脸上的表情一个个都舒展开来——照这情况,今年的干旱肯定会过去,收成指定能好起来。 只不过,咱们新任的轧钢厂采购科三组组长杨为民,脸上却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今早上又被张二河叫到办公室臭骂了一顿。打从报到那月起不算,接下来连着两个月他都没完成任务。张二河大笔一挥,他跟科里那三个老油条一样,从此成了普通采购员,组长的位置没了。下个月如果再完不成采购任务,他们四个都得被送到翻砂车间去。 他堂堂一个统计局副局长,憋屈屈地来采购科上班已经够委屈了,要是再被送去翻砂车间,以后被自己人知道了,那可就成了笑话。 他倒不是没想过拿经费去黑市采购点粮食,可如今公安查得狠,黑市接二连三被端。有一回他差点被抓住。就算不被抓,那价格——他买的粮食,剩下的经费也撑不住啊。 更糟心的是,这三个月时间,聋老太交代出来的一半地方他都没查完。真要弄到翻砂车间去,一天到晚哪有时间往外跑? 想到这里,明石信狠狠拍了一下自行车的车把。 “组长,你这是?”旁边的王福听见响声,扭头问。 “没事,烦的。” 明石信看了看王福,这小子报道时嚷嚷自己是四九城周边的,便随口问:“王福,你不是说你老家在郊区吗?就没想着去你们村里、亲戚家里弄点东西回来?” 王福听了,嘴角像吃了苦瓜:“组长,您饶了我吧。我家但凡能弄点东西,还用天天跟您往外跑吗?” “那你怎么会跑到采购科来?”明石信借机问出心里的疑惑。 王福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组长,我说了您可别笑话我。” “你说呗。” “那会儿家里拿钱给我买工作。我倒是想去车间,可车间的工作要一千二呢,就采购科便宜,只要六百。我们家没办法,就把我送这儿来了。您说我要但凡脑子没坑,肯定会选车间啊。” 明石信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娘的,老子倒是没病,可老子怎么偏偏选了采购科的采购员呢?要是那时候去干邮政的活多好,一天送完邮件就闲了。 不过这话他没法说出口,只能苦笑一声。 两人借着春雨回了厂里,把自行车交还清楚。正好下班铃响了,他拎起包,顺着人流出了厂门。不远处有个人远远地吊着他,等他进了巷子口,另一个人接了上来,一直看着他走进了九十五号四合院的大门。 刚进院子,就听见中院传来女人的嘶吼声。他本不想多事,但为了不暴露身份,只好顺着人流往里走。 原来是易中海的媳妇突然肚子疼,可惜易中海和他叔这会儿都没回来,院里的男人们都远远看着,谁也不愿上去搭手。明石信像盘算着要不要帮忙,后背突然被猛地撞了一下——傻柱疯了似的跑进来。 “铁花婶子!铁花婶子你咋了?” “柱子……我肚子疼……”胡铁花声音都变了。 傻柱二话不说,转身跑到隔壁院借了辆板车,又跑回自己家抱出被子铺上:“铁花婶子,你躺上面,我送你去医院!” 明石信看得发愣——这胡铁花不是易中海的媳妇吗?傻柱怎么急成这样?难不成…… 正寻思着,易中海也听到消息匆匆赶回来,一看见傻柱推着他媳妇往外跑,大吼一声:“傻柱,你要干啥?” “铁花婶子嚷嚷着肚子疼你没听见吗?你当男人的,干什么吃的?知道她快生了不知道?知道她快生了还不早点下班回来,在外面晃荡啥?” 傻柱一番话把易中海问愣了,但易中海随即反应过来:“傻柱你滚蛋!这是老子媳妇!”说罢直接推开傻柱,自己推上板车,匆匆忙忙往医院去了。 傻柱好像这才反应过来,看了一圈院里人,大伙都用奇怪的眼光看着他,他扯着嗓子吼了句:“看啥看?没见过乐于助人的吗?” “见过乐于助人的,就是没见过这么乐于帮助自己家邻居媳妇的。”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许大茂推着自行车进来了,“傻柱,你这么帮易中海的媳妇,是不是跟她有一腿?” “放屁!许大茂, 你以为我是你爸呢?”傻柱虽然脸涨得通红,但还是一句话揭了许大茂家的老底。 许大茂气得不行:“我看你就是有一腿!不然你咋这么着急?傻柱,你可真是,不但喜欢吃涮锅,还喜欢吃两个老男人的涮锅!” “老子打死你!”傻柱眼睛红了,直接扑上去。 许大茂把自行车一撇,连车都不要了,撒腿往后院跑,傻柱红着眼追了上去。 这时南易也从厂里回来,站在自家门口,光听隔壁院的人说九十五号院有个怀孕的女人要生了,他还以为是梁拉娣,赶紧往回赶。没想到梁拉娣正津津有味地吃着瓜看热闹。 他赶忙上前:“拉娣,你咋也不知道避着点?傻柱那人红着眼乱跑,你躲远点,要是碰着你……” “没事,我躲着呢。”梁拉娣头也不回,看得正起劲。 “躲啥躲?赶紧回家!”南易把她拉进屋。 梁拉娣兴致勃勃地问:“哎,南易,我问你。你说傻柱是不是跟胡铁花……那胡铁花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傻柱的?” 南易迟疑了一下:“应该……不是吧?” “我瞧着就是!你不知道刚才胡铁花喊疼,傻柱那副焦急的样子,要是肚子里不是他的,他咋会那么着急?还有,这些天我在院里听说了,易中海这些年媳妇怀不了,大部分人都说易中海是骡子。” “这说不上吧?不一定。”南易还是不信。 “你还不信我的?”梁拉娣来了精神,“那我问你,贾张氏能生吧?” 南易迟疑地点点头:“她要是不能生,咋有贾东旭啊?” “那我告诉你,易中海当年跟贾张氏也有一腿,可贾张氏也没生个一男半女。一个女人不生,有可能是女人的问题,可接连两个三个女人都不生,那说明只能是易中海的事。” 南易听梁拉娣分析得头头是道,没好气地说:“你一天天的打哪听的?人家易师傅跟贾张氏都多大岁数了?” “嗨,南易你还不信?我告诉你,他俩的事就是后院刘师傅老婆告诉我的,保真!那时候咱们还没搬进来呢。你要不信,去问张二河,他肯定知道。” “得得得,我信,我信。你以后这种热闹少往前凑,被撞一下动一下可咋整?” 说着说着,南易发现梁拉娣脸色慢慢变了,头上开始冒冷汗。 “拉娣,怎么了?” “南易……我可能也要生了……快快快,送我去医院!” 第316章 黄雀 张二河今晚上跟李怀德去办了趟事,回来得迟了。一进门,就被关雪拉着讲今晚四合院的八卦。 “胡铁花生了!傻柱比易中海还急,许大茂笑话傻柱,被傻柱一路撵到后院,还是刘素英挺着胸脯扑到傻柱跟前才把许大茂救下来。”关雪说得眉飞色舞,“还有,看热闹的梁拉娣回家没多会儿也发动了,被南易送医院去了。” 张二河一拍大腿:“亏了亏了,这么多热闹一个没赶上!” 正说着,院子里响起易中海的声音:“各位邻居,大伙儿好呀!我家铁花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回头我买糖,一家一家送点甜甜嘴!” 张二河摊摊手:“得,胡铁花卸货,还生个儿子。可以可以,只不过这儿子到底该叫何晓还是叫啥?” 关雪瞟了他一眼,没吭声。 不大一会儿,南易也进了院子,嚷嚷着:“大家伙好!我家拉娣也替我生了个儿子,跟易师傅家赶一块儿了!回头我买糖给大伙甜甜嘴!” 邻居们纷纷道喜,一连接着两个新生儿落地,之前院里留下的晦气估计是散干净了。 隔天,两个孩子的名字就在院里传开了。易中海这回吸取了教训,不搞那些文绉绉的大名,直接按孩子出生的村庄起了个小名——易小川。南易那边呢,说是梁拉娣生前一晚梦见一头老鹰,于是取名南小鹰。 易小川、南小鹰,两个名字就这么定下了。关雪听见易中海说的名字,嘀咕了几句,张二河没听清是啥。 这两天四合院的人接连收到喜糖。不过易中海谨记着胡铁花的嘱咐,没给中院的贾家和后院的聋老太发,反倒是南易,家家户户都送到了。 贾张氏坐在门口阴阳怪气:“有的人呐,自己媳妇生孩子,别人比他还紧张。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生的……” 这话明摆着往易中海心里扎,易中海也犯过嘀咕——那天傻柱的反应确实挺怪。可他之前盯得紧,胡铁花怀孕那段日子,根本没机会跟傻柱搅和到一块儿。 况且他跟大夫问清楚了,易小川是足月生的,不是早产。所以贾张氏的话他也就听听,没往心里去,说去吧,有这功夫还不如找张二河买只鸡,给铁花补补,她可是我们老易家的大功臣! 躲在自己屋里的傻柱也听见了易中海的话。自己的儿子被叫成易小川,他不由得捏紧拳头。可想起胡铁花的吩咐,又松开了手。 “行,易中海,且让你得意几年。等过几年铁花把你们家的房子和工作岗位都拿到手,到时候把你赶出去——让你也尝尝算计我们家的滋味。” 傻柱已经偷偷给孩子起了个名字——何晓,这是他找人起的。 “何晓,你且等着,过几年爸肯定把你接回咱们老何家,给咱们老何家光宗耀祖。” 前院西厢房里,明石信也露着笑脸跟两家人挨个打了招呼。回到屋,他把糖往桌上一撂,眉头皱了起来。 工作不好干,排查也排查不完。这一趟出来这么久,四九城的任务一点没完成。昨天晚上局长亲自发来的密电,语气里已经带着严厉——再弄不出点动静,说不定替换他的人就在路上了。 到底该怎么办?怎么干才能交差? 隔天早上到了采购科,他蔫头耷脑地坐到窗边,跟黄兵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门推开,王福进来了。 “老王,怎么才来?” “嗨,倒霉催的!早上来迟一步,碰上轧钢厂门口来了几个当兵的,把门给把住了,不让我们进,刚走才放人。” 本来蔫哒哒的明石信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当兵的来厂里干啥?” “不知道。不过我听见保卫科的人嚷嚷,说去年有一阵子也是接到军工任务,部队来人守着。兴许今年又有任务了吧?咱们李副厂长据说在军队那边有关系。” “哦,这样啊。”明石信随口应着,心里却活泛起来,“不过这跟咱们有啥关系?你们最近也多往外跑跑,别光指着我一个人。” 黄兵嬉皮笑脸:“您可是组长,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只要您把任务多做点,我们兴许也能完成。” 又聊了几句,明石信端着杯子出了门。正瞌睡呢,就来了个枕头——他正愁怎么搞点动静出来,军工任务这不是送上门了吗?只要把这事的来龙去脉打听清楚,再弄点工件出来发回去,兴许能把上头糊弄过去。 真是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 他走出门时,没注意到王福脸上闪过的一丝笑意。 王福暗暗得意——这几个月跟着明石信的人发现,他净在一些地方敲敲打打,可什么也没挖出来。上面的人把他找过的地方搜了个遍,也没找着东西。这么干耗着不是办法,于是上头出了主意:引蛇出洞。 今天王福就是给明石信下了个套,看他咬不咬钩。只要他敢搞破坏,到时候一窝全逮起来,再审。现在套子下了,就等着收网了。 明石信并不知道,这是王福给他下的套。 他溜达到外面,远远望过去,果然有几个车间门口守着当兵的。下午,他借着之前特意搞好关系的那几个车间工人和保卫科的人,旁敲侧击地问了问——确实是部队下来的军工任务。他心里有数了,不敢再细问,怕打草惊蛇。 等到夜里,他悄悄从四合院溜出来,摸到了外面救助站。他那些手下还赖在这里,可救助站也越来越不好待了。今年天气转好,雨水多,眼瞅着春荒要过去,上面已经开始清退人口,不少人都被遣返回乡。 他这几个手下死皮赖脸拖着,估摸着也拖不了几天了。听说上面正在出文件,到今年六月底,所有外来人口一律遣返原籍。到时候他们这帮人全得穿帮。 明石信急着想干出点事来——弄点经费,实在不行也得重新找个地方安置这些人。 人凑齐了,他第一个看向独狼和猴子。两人被他目光一扫,如芒在背。上次的事让他俩搞砸了,好在明石信念着旧情没处置他们。这回不管怎样,他俩得主动站出来将功补过。 明石信把轧钢厂来了军工任务的消息说了出来,又把自己探听的情况交代了一遍。保卫科的值班表他已经托关系弄到手了,可难办的是,车间门口有部队的人守着。想来想去,只能假扮工人混进去。可假扮谁?这成了最大的难题。 第317章 姐命苦呀! 明石信一路蹬着自行车,心事重重地往四合院赶。刚拐进巷子口,车头还没调正,鼻尖就飘过一股说不清的味儿。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前头突然“哎呦”一声——一个女人应声倒地。 这一嗓子把明石信彻底喊清醒了。他低头一看,自行车前头的地上已经躺了个人,正“哎呦哎呦”地呻吟着。女人穿着轧钢厂的工作服,脸上捂着个蓝布口罩,身上那股味儿这会儿更明显了。 是中院的秦淮茹。 明石信愣了一下,没急着上去扶,脑子里反倒转开了:对啊!怎么没想到清洁工可以在厂里四处走动,基本没人注意。这身份……倒是挺有文章可做。 她整天戴着口罩,看这身段,跟自己手底下那个猴子差不多。要是让猴子戴个假发、也捂上口罩,假扮她混进厂里,八成没人能认出来。 他正琢磨着,地上的秦淮茹也在打量他。眼里透着不解——这男的把我撞了,怎么站那儿不动?你好歹过来问问伤着没有啊。难不成我现在真就……一点吸引力都没了? 说起来,今年过了年,厂里行情是好了点,可她们家的日子反倒更难了。贾张氏胃口越来越大,棒梗正是半大小子能吃的年纪。虽说秦淮茹顶了班,可那点定量根本不够——每个月不到二十号,家里的粮食袋子就见了底,剩下十天,就得自己想办法凑。 可眼下,她名声臭了,又被发配去扫厕所。以前那些相好,见了她都绕着走。郭大撇子的下场在那儿摆着呢,谁还敢沾边? 厂里是彻底没指望了,她把主意打到了院里——可院里这几家,张二河?想都别想。许大茂刚结婚,被刘素英管得死死的。老闫家那两个小子,老大没工作,老二跟她算半个同行,都是没出息的,再说以老闫家那抠门劲儿,自家都揭不开锅,就算她把那俩小子勾搭上,也解决不了啥问题。 想来想去,也就中院的傻柱和前院新来的杨为民靠谱点。尤其是前两天,贾张氏说看见杨为民好像要帮易中海媳妇的忙——估摸着是个热心肠的。 秦淮茹今天特意请了半天假,在厂里澡堂好好搓洗了一番,换了身新工作服。临出来前,她还特意闻了闻——好像真没味儿了。 她先在巷子口堵着傻柱。两人擦肩而过时,她身子一歪,结结实实撞了上去。傻柱一把拉住她,她刚要开口,傻柱抢先一步:“贾家嫂子,你走路咋这么不小心?这回撞着我倒没事,回头要是撞着铁花婶子,或者隔壁梁家嫂子,那可咋整?” 秦淮茹当场就绷不住了——敢情就她们金贵,我不金贵? 傻柱,你变了! 傻柱说完就急匆匆往里走,压根没心思听她咧咧。他满脑子都是铁花婶子和何晓。秦淮茹盯着他背影,跺了跺脚:行,傻柱,你小子给我等着。等我们家棒梗大了,铁定吃你家绝户,你但凡能结成婚,我秦淮茹跟你姓! 一计不成,她又接连试了南易和许大茂。可惜这俩货都跟鼻子底下长了狗鼻子似的——一个嗅了嗅,一个绕道走,愣是没一个上套。 没办法,只能死等明石信。 明石信今儿出城了,一直到快八点,巷子口才传来自行车声。院里骑车的就仨人:张二河、许大茂、明石信。张二河早就回来了,自行车搁自家院里;许大茂刚才也进去了,这个点儿回来的,百分百是明石信。 秦淮茹理了理头发,直接往自行车前头直挺挺撞了上去,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媳妇抓不着流氓,她也是发狠了! “哎呦——” 明石信被这一嗓子喊回了神,自行车前头,秦淮茹正“哎呦哎呦”叫着,穿着一身簇新的工作服,厕所的味道若隐若现。 他撑着车把,脑子转得飞快。这娘们,是给自己下套呢?不过……正好,自己还愁找不到由头接近她。谁给谁下套,还不一定。 他眯着眼扫了一圈胡同——没人。再看地上这位,倒的时候都不是直挺挺的,侧歪着,屁股先着地。那“哎呦”声听着也假,哭更是硬挤出来的。 统计局副局长的眼力见儿可不是白来的。 “你……你是中院的秦师傅吧?”他把自行车撑好,走过来蹲下,“还好吗?对不住对不住,我今晚心里想着工作上的事儿,没注意。” 秦淮茹心里长舒一口气——可算过来了!再不过来,老娘真不知道该咋往下演了。 “没事没事。”她假装强忍着痛,眼角挤出了眼泪,“都怪我,没看清楚……杨同志,不怪你。” “真没事?”明石信问。 秦淮茹假装要站起来,身子一软,又跌坐回去:“哎呦……我这脚……” “你看,我就说你可能有事吧。”明石信伸手扶她,“走走走,跟我回家,家里还有点跌打药水。” 他把秦淮茹扶上后座,推着车子往院里走,随口问:“秦同志,你这是要匆匆忙忙去哪儿?” 秦淮茹在他背后悄悄挥了挥拳头——今晚算是没白撒网,总算捞着一条鱼! 嘴上却可怜巴巴地解释:“我听说三粮店那边有计划外的粮食要卖,想去看看,结果匆匆忙忙跑出来,没注意你的自行车……实在对不住。” “秦同志,你这话说的,对不住也该是我说。”明石信推着车往前走,“不过我过来路上瞟了一眼,三粮店今儿没开门,你怕是让人忽悠了。” “啊!那可咋办呀!”秦淮茹的声音一下子低落下来。 明石信一边走一边安慰:“现在定量是少,不过今年雨水好,等秋收过了就好了。” “我也知道年成会好点,”秦淮茹叹气,“可我们家……实在熬不住了。” 明石信回过头,一脸诧异:“秦师傅,你们家就四口人,应该都有定量吧,怎么会?” 秦淮茹心里暗喜——来了来了,机会来了。 她眼圈一红,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杨同志……” “别这么客气,秦师傅,叫我卫民就行。” “那你也叫我秦淮茹吧” “行,淮茹。” “卫民啊,”秦淮茹吸了吸鼻子,经典开场白张口就来,“姐命苦呀……” pS:我也是真服气,那帮工作室的真不要脸,书就涨了0.1分,你们的狗闻着味就来了,有意思嘛? 第318章 豺狼配虎豹 “姐命苦呀——” 秦淮茹抹着眼泪,开始了她的长篇大论:“从乡下一嫁到城里,我就老老实实相夫教子,本本分分过日子。可惜老天爷对我们家忒不公……我们家那口子,好好的让人陷害,锒铛入狱。眼瞅着要出来了,又被连累,把命交代在了劳改农场……” 她说着说着,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这下姐家里日子更难过了。我婆婆心疼儿子,一病不起。虽说我接了班,可你也知道,厂里定量就那点,我婆婆又没定量,家里就那几张嘴,每个月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明石信推着车,一边“嗯嗯”地附和,一边在心里笑。 ——就当谁不知道你秦淮茹家那点事?还“你男人遭人陷害”?我又不是没打听过院子里的事。满四合院瞅瞅,除了刘海中,就数你婆婆贾张氏最壮实。 人家刘海中在厂里抡大锤,贾张氏呢?拿个鞋底子能从春缝到冬,也没见她缝出一双来给谁穿过。一病不起?她那体格,四合院谁能病倒她也病不倒。 这秦淮茹,是真拿他当傻子哄呢。 可惜傻柱那边玩不转了,才来找他明石信。 两人说着话,自行车到了前院。明石信先把车子推进去锁好,出来扶着秦淮茹:“秦姐,赶紧进屋。” 秦淮茹一瘸一拐地跟着他进了西厢房。 这房子她以前来过——闫埠贵住的时候。那时候闫埠贵一家老小挤在里头,觉着屋子小。今天进来一看,嘿,西厢房挺大的嘛。 她一边“哎呦”着坐下,一边在心里盘算开了:要是能把明石信套牢了,等关系近了,让棒梗先搬过来住。反正他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也是闲得慌。住个几年,棒梗大了,这房子说不定就成他们家的了…… 这么一想,嘴角的泪水差点没收住,赶紧又抹了一把。 明石信从里屋拿出红药水,正要给她涂,一抬眼看见她那副表情,心里一阵嫌弃,行吧,接着演。 “秦姐,我给你涂点药水。” “不用不用,”秦淮茹假意推辞,“我自己回去涂就行。” “坐好,我给你涂吧。”明石信蹲下来,“我这经常涂,有经验。” “卫民你……怎么经常涂?” “嗨,干采购的,天天在外面,风里来雨里去的,免不了磕磕碰碰。” “哎呀,你们这日子也不好过呀。” “那是。”明石信低头涂药,头也没抬,“这年头,谁家日子都不好过。” 药涂完了,屋子里就剩下孤男寡女两个人,气氛一下子有些微妙。 秦淮茹眼珠一转,开了口:“卫民啊,我看你一个大男人家的,也没个人洗洗涮涮。老婆孩子不在这边?” 明石信正愁怎么接话,她这一问正好递了台阶。他叹了口气:“之前家里出了点意外,老婆孩子全没了。一个人在南方待着伤心,就找关系调到四九城来了。” “哎呀……”秦淮茹咂了咂嘴,“那你这也是命苦。那这样,卫民,以后有啥洗洗涮涮的活儿,你就让姐来。姐别的本事没有,洗洗涮涮还是在行的。” “这……不太好吧?”明石信拖长了音,假装为难。 “没啥不好的,都一个院里的邻居,能帮就帮一把。” “行吧,那以后就麻烦秦姐了。” “不麻烦不麻烦。”秦淮茹乐得合不拢嘴——只要能正常进你房子,迟早把你拿下。 又坐了会儿,秦淮茹提出要走。再不走,她怕自己今晚上得被占了便宜。这些年钓鱼她也钓出经验了,轻易把自己交出去,那是要吃大亏的。男人嘛,跟遛狗一样,得跑一段停一段,吊着来。 明石信也没挽留,起身送她到门口。 “卫民你别送了,我自己回去。”秦淮茹假装一瘸一拐地出了门。 “那行,秦姐慢点。我还得写点文件,今儿科里的工作没做完。” 两人告别,秦淮茹兴高采烈地,继续假装一瘸一拐地回了家。 这一幕,却被出来玩的张娇看见了。 小姑娘跑回家,一进门就喊:“爸!我看见棒梗他妈从咱家对面那屋出来了!” 张二河正在里头逗儿子,还没应声,在外头洗东西的关雪先窜了进来:“娇娇,你给妈好好说说,看见啥了?” “我看见棒梗他妈从对面那屋出来了!” 关雪眼里八卦之火蹭地一下烧起来。她扭脸问张二河:“二河,我记得对面住的是你们科里的吧?” “嗯。”张二河懒洋洋地点点头。 “那你说,秦淮茹这是……” “不知道,不清楚。” “你这人!”关雪一拳捶在他腿上,“天天跟个谜语人似的!” 张二河嘿嘿笑着,心里却嘀咕:这秦淮茹,真是作死。别人躲特务都躲不及,她倒好,眼巴巴往上贴。回头等杨卫民被抓了,有她好果子吃。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院里人发现,秦淮茹竟然不知不觉跟新来的杨卫民搅和到了一起。她现在去杨卫民家,就跟以前上傻柱家一样勤快。只不过杨卫民比傻柱强点,没死乞白赖上赶着舔。 被占了房子的杨瑞华第一个在院里嚷嚷:“他俩就是搞破鞋!” 院里人都知道她为啥急——她家还惦记着那房子呢。当面都跟着附和,背地里却一个个笑话杨瑞华。 明石信不声不响地,开始从秦淮茹嘴里套话。秦淮茹现在满脑子都是把杨卫民绑到自家船上,他问啥她就说啥。她还以为这是杨卫民关心她呢,来往得越发密切了。 没多久,她就开口借粮票。 明石信知道不下点本不行,给了几次。这一给,秦淮茹反而变本加厉,三天两头不是借这个就是借那个。明石信为了利用她,强忍着恶心,一一应付。 聋老太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自己好端端的儿子,可千万别让这小寡妇套住。别人不清楚,她可门儿清——这一家子都是毒寡妇,跟她们家走得近的,没几个好下场。 有一晚,她特意给明石信留了暗号,把他叫过去,把话挑明了。明石信听完,只让她放心。聋老太也只能叮嘱他小心些。 这天,明石信从相熟的工友那里打听到消息:新一批军工件已经到了厂里,这次任务只有一星期。 他不动声色地出了厂门,去城外安排好一切。晚上回来,他找到秦淮茹。 “秦姐。” “哎,卫民?”秦淮茹看看左右,凑过来。 “秦姐,我今天采购,在外面听人说,城外有人悄悄卖粮食。要不你明儿跟我去一趟,买点粮食,我用自行车给你驮回来。” “真的?”秦淮茹眼睛一亮。 “真的。” 可她又犯了难:“可我明天要上班……” “请个假不就得了。” 第319章 行动 “可……”秦淮茹嘴上支吾着,心里却恨得不行。 都怪贾张氏!要不是为了给她买那劳什子止痛片,自己也不会请假。清洁组的组长已经明明白白告诉她了——这个月再请假,就把事儿捅到后勤科,给她处分。 那个该死的老男人,占不到便宜就变着法儿为难她。 明石信看她那副样子,装着明白揣糊涂:“秦姐,你这是……要不——” 秦淮茹撩了撩头发,试探着说:“为民,你明儿自己去帮我买上,行不行?” “可我也不知道你们家要多少啊。”明石信一脸为难,“况且我明儿还得给厂里采购。再说了……”他压低声音,带着点暧昧,“我不是想着明天跟秦姐一块出去溜达溜达吗?” 秦淮茹脸一红,话也老实了:“为民,不是姐不想跟你去。是我们那清洁组的组长,看姐是个寡妇,就故意欺负我……”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那这样——”明石信看她那副模样,恶心得不行,赶紧打断,“我明儿让人去给你顶个班,不就得了?” “这……能行吗?”秦淮茹有些迟疑。 “有啥不行的?反正都是戴着口罩干活,他们认不出来。我那朋友跟你个头差不多。” “能行?” “能行。我跟他说一声,让他帮你顶一天。” 秦淮茹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么个理儿:“那行。明儿早上你让他到厂门口等我,我跟他说说。” 明石信见秦淮茹上了钩,心里有了底。 第二天一早,他带着猴子到了轧钢厂门口。猴子打扮成女人模样,戴着口罩,裹着头巾。秦淮茹上下打量了一番,交代了几句。猴子满口答应,接过工作服和工作证,穿戴整齐。戴上口罩那么一看——嘿,还真看不出来啥区别。 秦淮茹这才放心地跟着杨为民走了。 晚上,粮食“买”回来了。猴子把工作服和工作证送了回来。第二天秦淮茹去上班,发现压根没人注意到昨天是别人替的班。 就这么着,明石信用各种办法哄着秦淮茹一次次出去,让猴子一次次顶班。秦淮茹刚开始还提着心,后来见始终没人察觉,胆子也慢慢大了。 转眼间,军工任务到了临交接的前一天。 明石信知道,再不能拖了。 他把手下聚到一起,开始分派任务。 “猴子。” “在呢,局长。” “明天你还跟以前一样,伪装成秦淮茹进厂。下班以后别急着走,到厂院墙西边的缺口那儿——就是西边厕所那块。我观察过,保卫科的人基本不去那边。你往那儿架一架木梯子,让他们从那儿进来。” “知道了,老大。” “等他们进来以后,全都在厕所里窝着。那边下了班更没人去,不会有人发现。晚上等到八点——八点钟保卫科的人会巡视一圈,之后就会松懈。你们那时候摸进去。” 明石信顿了顿,压低声音:“军工件在六车间。独狼,你们把工件拿出来,多余的工件……把带来的炸药往机器上放。整个轧钢厂就六车间的机器最新。等猴子他们把东西拿到手,你们直接炸了。” “明白,局长。” “完事以后,还是从公厕那边出去。都听清了?” “听清了!” 明石信分派完毕,从屋里出来,长出一口气。只要这次把军工信件偷出来、机器炸掉,局里那边就算交代过去了。自己还能再晃一段时间,等找到那批宝藏,就能彻底脱身。 猴子跟了出来:“局长!” “让兄弟们在外面排查的那些地方,怎么样了?” “还有最后六个。”猴子回答,“最多再两个月,差不多就能全部排查完?” “你确定?” “局长,绝对没问题。” 明石信点点头,万事俱备,只等明天了。 可他不知道,另一边——王福那边,也有人长舒了一口气。 “明石信要是再不动手,咱们这次就得露馅了。”有人低声说,“哪来那么多军工件?六车间的人天天做,做出来的都是普通工件。再这么下去,李怀德那边可就兜不住了。” “好在他们今晚召集了人,准备行动。” 第二天一大早,厂门口。 秦淮茹把手里的工作服、口罩、工作证递给猴子,转过头,一脸期待:“为民,今儿要带姐去哪儿?” 明石信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在她眼前晃了晃:“喏,最新的电影票,你还没看过吧?” “呀!”秦淮茹眼睛一下子亮了。电影?去电影院看电影?她只在厂里看过许大茂放的露天电影,电影院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呢。 这一下,她是真有些感动了。一把拉住杨为民的手:“为民,你这么对姐……” 猴子在旁边递过一个异样的眼神,心里直犯嘀咕:不愧是你啊局长,为了任务,这么重口……这女人一身味儿,正常人都受不了,局长竟然……果然是个狠人,难怪他能当局长! 明石信哪能看不懂猴子的眼神,赶紧打岔:“秦姐,咱们走吧。” “行行行。”秦淮茹这会儿满眼都是杨为民,哪还顾得上别的。明石信跨上自行车,她坐上后座,两人扬长而去。 临走前,明石信朝猴子递了个眼神——那意思:别瞎咧咧。 猴子心领神会。 这一天跟往常一样,猴子顶着班,依旧没人发现。下班后,他躲进公厕,忍着味儿等到八点。趁着夜色,他摸到墙根,把梯子放下去,打了两声暗号。 不大会儿,独狼几个人顺着梯子翻了进来。 刚一落地,独狼鼻子就皱起来了——乖乖,这味儿!他们之前在救助站也闻过难闻的,可这地方……也太臭了。 “猴子哥,”独狼咧着嘴,拿衣服捂着鼻子,“就……就在这儿蹲着?” “那可不?局长说了,必须在这儿蹲到九点才能出去。” “行吧……” 一群人只好学着猴子的样子,拿衣服裹着脸,一个个呲牙咧嘴地忍着。 远处,王福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旁边的人凑过来:“王组长,这些人……这味儿也太冲了。” 王福瞪了他一眼:“我不知道臭?老老实实盯着。” 那人被横了一眼,赶紧闭嘴,继续盯。 pS:大哥们,看完顺手点一点追更,数据掉的厉害,跪谢了! 第320章 带着你一块儿下去呀 平日里时间过得飞快,可这会儿躲在厕所里,每一分钟都像一年那么长。 独狼感觉自己的鼻子已经快废了。他实在忍不住,摸出怀表一看——娘细皮,还差二十分钟。 他龇牙咧嘴地忍着,一秒一秒地数。好不容易熬到时间差不多,他再也憋不住了,摸到猴子跟前:“猴子哥,时间到了吧?” 猴子掏出表对着月光仔细看了看,点点头:“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等会儿我带人进去拿工件,你带人往机器上贴炸药。”猴子压低声音,“东西带了吗?” “带得好好的。”独狼拍了拍胸脯——准确地说,是拍了拍胸脯上绑着的炸药包。 猴子嘴角一抽。 这虎逼玩意儿,不知道炸药不能剧烈撞击吗?还使劲拍! 他狠狠瞪了独狼一眼,独狼被瞪得莫名其妙,挠挠头,不知道自己哪儿做错了。 “把人手召集起来。”猴子懒得解释,“两队,我带一队拿东西,你带一队安炸药。都机灵点。” 两拨人悄咪咪地摸出厕所,借着夜色掩护,朝六车间潜行。 车间门口,猴子停下来仔细观察。交接班的人刚走,接班的还得十分钟才到。他抬手一挥——快,进去! 两扇铁门被轻轻拉开,一行人鱼贯而入,蹑手蹑脚地往里摸。 可刚走几步,猴子突然僵住了。 不对劲。 这车间……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没人,倒像是有人憋着气在等。 独狼还在大大咧咧往前走,猴子刚要叫住他—— “啪!” 车间里的灯全亮了。 刺眼的白光劈头盖脸砸下来,猴子和独狼下意识就要拔枪,可手刚摸到枪套,就听见四面八方传来整齐的哗啦声—— 那是枪栓拉动的声音。 “不许动!” “交枪不杀!” “双手举高!” 猴子的瞳孔猛地收缩。 车间的角落里、机器后面、二楼的过道上,密密麻麻蹲满了人——端着步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着他们。远处,甚至还有一挺机枪,枪口正对着他们的脑门。 “啪嗒。” 机枪的保险打开了。 猴子身后,有人“咣当”一声把枪扔在地上。紧接着,哗啦啦一片响——他带来的人,一个接一个扔了枪,双手举得老高。 只剩下猴子和独狼还站着。 机枪那边又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那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独狼“唰”地一下把枪扔出去,双手举得比谁都高。 “同志!”他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劈了,“同志!我举报!我旁边这个人——他是统计局的特务!我是被逼的!” 猴子愕然转过头,瞪大了眼睛。 谁他妈说独狼这货是个没脑子的?这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他也赶紧把枪一扔,双手举起来,站得笔直:“同志,我也举报!我也有情况汇报!” 另一头,明石信正悠哉悠哉地带着秦淮茹往四合院走。 他不敢让她回去太早——万一那边出了什么岔子,时间对不上,自己可就露馅了。所以从电影院出来,他又拉着秦淮茹在四九城好好逛了一圈。 秦淮茹今天跟掉进了天堂似的。杨为民对她太好了——看了电影,逛了景点,还吃了好吃的,难不成这杨卫民真对我上了心?嗯,他喜欢我! 转念一想,又有些心疼:这一趟下来,花销不小吧?以后要是真跟他结了婚,这工资可得自己管着。杨为民这手脚也太大了,照这么花,哪还能攒下钱给棒梗娶媳妇? 她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想着想着,不由得抱紧了前面的明石信。 明石信被她这么一抱,第一反应不是心动,而是厌恶。 这秦淮茹,真不知道自己身上什么味儿? 他虽然没什么洁癖,可被一个天天扫厕所的女人这么抱着,那滋味……他不由得加快了蹬车的速度。 好不容易到了巷子口,他赶忙下车。 秦淮茹这会儿眉眼含春,娇嗔道:“为民,你怎么骑那么快?” “我……我不是担心你家里人等你嘛。” 秦淮茹一下子想到了家里的贾张氏。原本有些意乱情迷的情绪,顿时凉了半截。是啊,今天回去这么晚,贾张氏不定怎么作践她呢。 她转过头,正想说点什么—— “秦淮茹,你嫁给他吧!” 一个声音从大门口传来。 两人同时扭头,看见张二河站在大门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科长……”明石信赶紧解释,“我不是,那个——” “杨为民!”张二河大喝一声,“我说你怎么天天任务完不成,感情一门心思搞对象呢!行,既然想搞对象,明天我就把你调出采购科。咱们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明天去翻砂车间报道吧!” “科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张二河冷哼一声,转身就往院里走。 明石信急了,要是被发配到翻砂车间,天天困在厂里,哪还有机会往外跑?他顾不上秦淮茹,拔腿就追了上去。 刚追进院门口—— 两侧突然扑出几个人,一下子把他摁倒在地。 “完了。”明石信脑子里“嗡”的一声。 下巴磕在冰凉的青石板上,他艰难地抬起头,就看见张二河已经转过身,正笑嘻嘻地低头看着他。 “你他妈诈我?” “玩的就是你。”张二河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明石信,好玩吗?” 明石信死死盯着那张笑脸,终于明白了——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圈套。 秦淮茹站在大门口,吓得腿都软了。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挪进来,就看见被摁在地上的杨为民,又看见满院子冒出来的穿制服的人。脑子里一片空白——这、这到底是咋了? “把她也绑起来!” 李怀德的大舅哥大手一挥,半点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 秦淮茹看着朝自己扑过来的人,终于反应过来:“同志!我是冤枉的!我冤枉啊!” 李怀德的大舅哥轻蔑地一笑:“冤枉?我问你,你的工作证和工作服借给谁了?” 秦淮茹的脸一下子白了。 “特务穿着你的工作服,天天进厂踩点。今天晚上,就是穿着你的工作服把人引进去,想要炸毁厂里的机器!”李怀德的大舅哥一字一句地说,“这些事儿,都是冤枉你的?” 秦淮茹瘫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怀德的大舅哥不再理她,转过头命令:“按原计划,去后院,把那老婆子清出来。注意检查有没有密室、夹墙、空墙——仔仔细细查一遍!” “是!” 几个人应声往后院冲去。 不一会儿,后院里传来聋老太的尖叫声:“来土匪了呀!院里来土匪了呀!小易!中海呀!赶紧去街道办报告!让王主任快来呀!” 李怀德的大舅哥嘴角一歪:“差点忘了。”他转头又吩咐,“去,把中院的易中海家也查一遍。” “是!” 张二河在旁边抿着嘴笑,看着又一批人冲进中院,嘴里喃喃道:“二狗子啊二狗子,这次不是叔不帮你,是你家老太太非要带着你一块儿下去呀……” pS:有时候,人气急了真的会笑,遇上这种货,你真的很无语!看作者说! 第321章 最大的败笔 聋老太被从后院押出来时,嘴里还在不停地喊着:“土匪!活土匪!” 可等她到了前院,借着灯光看清被摁在地上的人——是明石信——那尖叫声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瞬间卡了壳。 “叫呀?怎么不叫了?”李怀德的大舅哥走上前,蹲在她面前,“看见儿子,怎么不叫了?” 聋老太这才反应过来,哆嗦着嘴唇:“我……我一个孤寡老太太,哪有儿子?” “你的身份可真难查。”李怀德的大舅哥蹲下来,盯着她的眼睛,“要不是去问了以前的老铁杆庄稼,我们都不敢相信——一个前朝余孽,手底下管着那么多人的密录,竟然窝在这么个四合院里。” “你说的什么东西?我不知道。” “行,现在不说,有地方会让你说的。” 这时,两个人从后院跑过来报告:“组长!她家里有个密室,里面好几口箱子,全部起出来了!” 话音刚落,东院也传来易中海的叫声:“我没有!我不是!同志,我冤枉啊!” 紧接着,易中海被两个人押了出来。他一看见聋老太,眼神先是怨毒,又看见张二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二河叔!你快给领导说说,我不是特务呀!” 张二河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二狗子,不是叔今儿不帮你,是这事太大了。你去了里面,听同志们的话,该说的说清楚。只要你没犯错,领导肯定会放你出来的。” 易中海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软了下来,只是眼睛还恶狠狠地盯着聋老太——这老虔婆,这回可是把他害死了! 李怀德的大舅哥扫了一圈:谭赛花、聋老太、易中海、明石信,都齐了。他抬手指了指秦淮茹:“把她也带上。” “领导!别抓我呀!”秦淮茹吓得魂飞魄散,“我家里还有个婆婆,还有个孩子——” “那就一并带上。” 话音刚落,已经有人冲进西厢房,把贾张氏和棒梗也拎了出来。 贾张氏一边被拖着走一边破口大骂:“秦淮茹你个臭婊子!你可是害死我们家了!” 押送的人嫌她骂得脏,一枪托杵上去。贾张氏瞬间“物理消音”,只剩下呜呜咽咽的声音。 李怀德的大舅哥朝院里众人拱了拱手:“今晚上打扰大伙了。都回去吧,这事儿尽量别往外嚷嚷。” 张二河把人送走,刚进家门,关雪就扑了上来,上上下下打量他:“二河,你没事吧?” “我哪有什么事?” “可吓死我了!”关雪拍着胸脯,“今晚上这是……后院的聋老太是特务?前面被抓的杨为民是她儿子?” “嗯。” “啊?”关雪脱口而出,“杨为民不是杨厂长的亲戚吗?不是他侄子吗?” 张二河瞟了她一眼:“谁告诉你杨为民是杨厂长侄子的?” “我听院里人说的呀……” “他俩岁数差不多,怎么能是侄子?”张二河点了根烟,深吸一口,“杨为民是化名。他是聋老太的儿子,叫明石信——聋老太和日本人下的串儿。” 几乎在同一时间,轧钢厂家属区。 杨厂长被人像死狗一样从被窝里拖出来,王主任和她的三叔也一并被带走。 杨厂长一开始还以为是被李怀德举报了,还在喊冤。直到审讯的人让他交代聋老太的事,他才明白——完了。 不光他完了,他的老上司,这一系的全都完了。 第二天,轧钢厂乱成一锅粥。 不少领导干部在家属区住着,亲眼目睹了昨晚的抓捕。工人没心思干活,到处交头接耳。苏书记和李怀德商量了一下,索性宣布今天保养机器——免得强行运转,出什么事故。 采购科的办公室里,张二河照常躺在椅子上摸鱼。 门被敲响, “进来!” 进来的是黄兵和周学平。 “老周,小黄,有事?” 两人对视一眼。还是黄兵年轻胆大,开口问道:“领导……我们组长和王福呢?今天怎么没来上班?” 张二河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你们组长啊?这辈子是不会来上班了。” 两人傻眼了。 “王福同志工作调动,调去别处了。” 一个星期后,秦淮茹一家四口被放了出来。 专案组仔细查过了——这一家子,是真的不知道明石信是特务,他们不是坏,是蠢。 秦淮茹的审讯记录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翻来覆去审了无数遍,结论都一样:她就是想着吊着明石信,想让明石信给他们贾家拉帮套。 至于贾张氏,专案组的人表示没见过这么又懒又蠢还一点儿不懂法的人。临放出前,她居然还在问:明石信既然被抓了,那房子他们家能不能住? 一家人被从里面扔出来,贾张氏当场就扯着秦淮茹的头发又撕又打:“浪蹄子!害得老娘受了这么大罪!这次回去要是不蒸几个白面大馒头给我补补,我非得让你好看!” 秦淮茹只是垂着头,抱着小当,一声不吭。 一家人深一脚浅一脚,好不容易摸到四合院门口。 迎接他们的,是轧钢厂人事科和房管科的两个人。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 人事科的干事看见她,直接走过来:“秦淮茹?” “是我……同志,怎么了?” “你涉嫌给特务行方便,差点对轧钢厂公有财产造成损失。厂里研究决定,对你予以开除。” “啊?”秦淮茹傻眼了,“同志,我、我不是故意的……” “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人事科干事轻蔑地瞟了她一眼,“你要是故意的,现在还能出来?” 他把手里的开除通知递过去:“明天到厂里办手续,把你剩下的工资结清。” 说罢,他退到一边。 房管科的干事走上前,站在那间住了十几年的房子门口:“秦淮茹,你们家这房子,是当初贾东旭在厂里上班时分给他的。后来你接班,厂里依照惯例继续分配给你。现在你被开除公职,这房子厂里要收回来。” 秦淮茹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厂里念在你们孤儿寡母不容易,给你们一周时间收拾。一周后,保卫科的人会来收房。”他顿了顿,语气冷下来,“要是打算撒泼耍赖,那到时候可以试试。” 两个干事说完,转身出了四合院。 秦淮茹往地上一坐,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东旭……你可让我怎么过啊……” 贾张氏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家的房子,自己心心念念的岗位,全没了! 她再也忍不住,一脚踹上去:“秦淮茹你个骚蹄子!老娘当初让东旭娶你,就是这辈子最大的败笔!” pS:事实证明,人在最生气的时候真的会笑,就昨晚那样的差评,我还申诉失败了,真是……我去年买了个表! 第322章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张二河晚上回来,听关雪绘声绘色地讲了白天那一出。 两个干事走后,秦淮茹婆媳俩就在中院上演了一场全武行。先是贾张氏单方面按着秦淮茹打,可打着打着,秦淮茹不干了——现在连房子带岗位都没了,她还立什么好儿媳人设?贾张氏这个肥婆,自己这些年为了这个家当牛做马,她凭什么还这么对自己? 她彻底爆发了,直接跟贾张氏对撕起来。 一时之间,中院里棉絮与布条齐飞,肥肉与圆腚呼应。据说四合院没上班的男人都饱了眼福,一个个蹲在门口看得津津有味。 接下来的日子,贾家天天传来噼里啪啦的打架声。可院子里的人都远远看着,没人上前劝——贾家明摆着烂摊子了,马上要被撵回乡下去,这时候谁愿意沾手? 这天晚上,张二河下班回来,看见门口有个女人抱着孩子来回踱步。 一见他进来,那女人赶紧迎上去:“二河叔。” “铁花?”张二河认出是胡铁花,“怎么了?” 胡铁花换了换抱孩子的手,有些忐忑:“我就想问问……易中海他,会怎么处理?” “铁花,这事儿牵扯到特务,公安局不会轻易结案。我也说不好他什么时候能出来,”张二河摇摇头,“毕竟不知道他跟聋老太到底有多深的关系。” 胡铁花咬了咬牙,低声道:“谢谢二河叔。”说完抱着孩子进了中院。 一直躲在中院暗处的傻柱赶紧迎上去:“铁花,张二河怎么说的?” 胡铁花抿着嘴,朝傻柱房子努了努:“去你屋里说。” 两人进了屋,傻柱先把易小川接过来:“乖儿子,让你等这么久,是爸爸不对。”哄完孩子,他急切地转过头,“铁花,到底咋说的?” “张二河说,易中海这事牵扯到聋老太的特务案里,估计不好处理。” “我就说嘛!”傻柱往凳子上一坐,“聋老太跟易中海这两个狗东西牵扯那么深,保不齐要判刑。铁花,你听我的,明天就去街道办跟易中海把婚离了,咱们俩把结婚证办了。” 胡铁花沉默了。 要是易中海真被判了刑,自己再离婚就迟了。到时候易小川顶着个“黑五类分子子女”的名头,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她使劲点点头:“行。” 第二天一大早,傻柱请了假,跟着胡铁花去了街道办。 胡铁花先找到当初给他们办结婚证的干事,说要离婚。街道办这会儿正乱成一团——王主任被抓了,几个相熟的干事也被带进去了,剩下的人人心惶惶。干事按惯例劝了几句,见胡铁花吃了秤砣铁了心,也就给她办了离婚证。 可胡铁花拿着离婚证不走。 干事抬起头:“都给你办了,怎么还不走?” “同志,我问一下,结婚证在哪儿办?” 干事愣了愣:“也……也在我这儿办。” “那行。”胡铁花又把东西递过去,“柱子,快把你的介绍信给我!” 干事接过两人的介绍信,有些发懵:“你们这是……” “结婚呀,办结婚呀。”傻柱一脸理所当然。 “跟他?”干事指着胡铁花,“她不是易中海的媳妇吗?易中海比你大一辈,你这……” “我没忘啊。”傻柱早有准备,“可我跟易中海又不是亲属,我娶铁花,合理合法。” 干事稀里糊涂地,就把结婚证给他们办了。 等两人走了,他还坐在那儿发愣。旁边的同事凑过来:“哎,你愣着干啥呢?” 干事倒吸一口凉气,把刚才的事儿说了。 到了下午,整个街道办都传开了——傻柱这个狗东西,居然接了易中海的盘,把易中海的媳妇娶了! 胡铁花可不管这些。回到院里,她就张罗着把易中海家的东西往傻柱屋里搬。 梁拉娣听见动静出来,看见胡铁花忙里忙外,试探着叫了一声:“铁花婶子?” 胡铁花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放:“拉娣呀,以后别叫婶子了,叫嫂子。” 梁拉娣抱着孩子,眼睛瞪得溜圆。 院里人也都围了上来。胡铁花索性站直了身子,扬声道:“大伙都做个见证啊!我胡铁花跟易中海这种犯罪分子,从此彻底划清界限。今儿在街道办把婚离了,以后我跟柱子结婚了,往后就跟柱子一起过了!” 院子里的人全傻眼了。 之前也有人瞧出胡铁花跟傻柱眉来眼去,可谁都没想到,胡铁花这么果断——易中海一出事,立马把他蹬了,转头就嫁给了傻柱,不怪老话说得好,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啧啧! 傻柱抱着易小川从屋里出来,乐呵呵地接话:“大伙也听着,这孩子以后跟我姓何了,不叫易小川,就叫何晓。回头我买点糖给大伙甜甜嘴,也请大伙都管着点嘴,别给孩子难堪。” 他话音刚落,西厢房的门“啪”地一声推开。 秦淮茹臭着脸从里面冲出来:“傻柱!谁让你结婚了?” “哎呦喂,我当是谁呢?”胡铁花抢在傻柱前头开了腔,“谁嗑瓜子嗑出个臭虫?你秦淮茹算是哪根葱?我跟傻柱结婚关你什么事?你是傻柱的啥?夜鳖虎扑棱膀子,你算个什么鸟?” 秦淮茹被问住了。 她刚才是一时激愤才冲出来的,这会儿脑子转不过来——她不是傻柱的啥,可…… “我……我好歹是一个院里的!你胡铁花这事儿干得不地道!你先嫁易中海后嫁傻柱,他俩可是差着辈呢!” “差啥辈?” 傻柱把何晓往胡铁花怀里一塞,往前迈了一步,梗着脖子:“易中海是易中海,我是我。论街坊,他是比我大点;论亲戚,八竿子打不着!我娶胡铁花,光明正大领了证的——” 他转身从兜里掏出那张红纸,在秦淮茹眼前使劲晃了晃:“看清没?政府盖的章,合法的!” 秦淮茹被怼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们……可、可你们俩,谁院里不知道易中海以前拿你当亲侄子待?” “我呸!”傻柱一口啐在地上,“他拿我当亲侄子?大伙都瞅瞅,说句公道话——谁家亲侄子能扣侄子的钱、扣侄女的生活费?我可去他姥姥的吧!要不是现在有法律护着,我早就一刀囊死他易中海了!” “就是!”胡铁花在旁边说着风凉话,斜眼看着秦淮茹,“我跟易中海离了婚再嫁柱子,没犯哪条王法。倒是你,秦淮茹,你们家那烂摊子收拾明白没?还管起我们家的闲事了?” 她上下打量了秦淮茹一眼:“我就问问,你们家东西收拾好了没?听说现在乡下还吃不饱饭呢。你秦淮茹到底是回贾家村,还是回你们秦家村?自己屁股上的屎没擦干净,还出来看别人笑话——秦淮茹,你差不多够了吧?” 两口子你一言我一语,把秦淮茹臊得满脸通红。 她捂着脸,“嘤”地哭了一声:“你们……你们欺负人!”扭头就跑回了自家屋里。 傻柱和胡铁花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这院里,还有谁能欺负他们? pS:兄弟们,追更不能停呀! 第323章 自酿的苦果 “我不同意!” 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紧接着,两个公安押着易中海进了院子。 易中海赤红着眼,死死盯着傻柱和胡铁花——这对狗男女,简直是把他易中海的脸当抹布用! “胡铁花!我还没死呢,你就这么急赤白脸地找下家?” 胡铁花被他吃人的目光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傻柱立刻顶上去,挡在她身前:“易中海,你瞧你妈呢!你他妈一个犯了罪的臭钳工,凭啥骂我们家铁花?还你不同意——” 他再次把那张结婚证掏出来,在易中海眼前晃了晃:“瞅见没?街道办盖的大印,钢印!老子跟铁花是合法合理的!” “放屁!” 要不是两个公安按着,易中海这会儿已经冲上去跟傻柱厮打了。 “我在里面关着,谁同意的?” “教你个乖,易中海。”傻柱得意洋洋,“就你这种犯罪分子,铁花想跟你离婚划清界限,完全不用等你出来。” “你才放狗屁!我、我不是犯罪分子!” “你不是犯罪分子,公安凭啥抓你?”傻柱振振有词。 易中海扭头看了看左右两个公安,憋红了脸:“我、我是配合公安办点案子……” 胡铁花愣住了,赶忙望向两个公安。 两个公安也是满脸无奈,其中一人点了点头:“易中海这次确实没牵连进特务案。我们带他来,是让他配合查找一些非法物资。” 傻柱和胡铁花傻眼了。 不是张二河说易中海牵扯进去了,估摸着放不出来了吗? 傻柱心一横,梗着脖子:“反正我跟铁花已经办了结婚证,她也跟易中海离了婚,我不管了!” “不行!”易中海怒不可遏,“老子进去几天,出来媳妇没了,儿子也没了!” 媳妇可以不要,可儿子——那是他们老易家的命根子,传承香火的关键啊! 他还要说什么,两个公安把他往后一扯:“快走,易中海,去后院!” 易中海只好被押着往后院走。他隐约记得,聋老太在后院里藏了些东西,那晚龙老太带着他在哪个地方摸了一下,就有个地道口露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拼命回想。 几个公安在后院摸索了一个多小时。在易中海的提示下,终于找到了地方——一摸,地下果然有道暗口。 公安大喜,但没急着下去。等通了气,才有人带着防毒面罩下去。 紧接着,就有人跑到街道办打电话去了。 等张二河晚上回来的时候,四合院再一次被戒严。所有人都被封在家里,张二河也被圈在外面蹲着。 直到几个公安押着易中海从里面出来。 张二河见是熟人,凑上去打听。那边见是他,也没多说,只告诉他四合院已经排查完了。 话音刚落,全副武装的士兵押着人、抬着好几个箱子出来了。 等箱子都拉走,公安才通知警戒结束。 张二河看着那些箱子直咋舌——这聋老太,没看出来啊,居然藏了这么多东西! 审讯室里,聋老太看着被搬出来的东西,一脸死灰。 这些东西,一半是她从承恩侯府弄来的,一半是她这些年在四九城搞见不得人交易攒下的。本来想着等走的时候让儿子一趟带走,可现在,儿子被抓了,东西也被一窝端了。 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政府,我……我坦白……” 三天后,易中海被公安放了出来。 他第一时间就往四合院跑。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守大门的闫埠贵这会也被两儿子弄回去了,大门没人看。易中海一口气都不带喘匀的,直奔中院正房。 正房里头灯亮着。 他长出一口气——傻柱这狗东西没跑。要是他带着孩子跑了,自己上哪儿找去? 眼下也顾不得其他了,他上去一脚就把门踹开。 屋里,傻柱正给何晓喂奶粉,旁边胡铁花一脸幸福地看着他们父子俩互动。 易中海只觉得青筋暴起,头皮都要炸了——那个位置明明是他的!喂易小川的应该是他易中海,不是傻柱这个狗东西!傻柱何德何能,敢给他的儿子喂奶粉? “傻柱!把老子的儿子还给我!” 里面正乐呵呵喂孩子的傻柱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何晓瞬间被吓得哭了起来。 两口子往门口一看——易中海这狗东西踹门进来了! 傻柱勃然大怒。 他妈的老子打不过张二河,还打不过你易中海?真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跑到我这四合院战神门上挑衅! 二话不说,上去一脚就把易中海踹飞了。 易中海没想到傻柱这么不讲武德,上来招呼不打直接一脚。等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感觉胸口的骨头都被踹碎了。 “傻柱!你干什么!” 傻柱铁青着脸从屋里出来:“易中海,我倒要问你,你要干什么?” 易中海倒吸一口冷气——真疼啊。 “我要接我儿子!易小川!” “这屋里没易小川了。”傻柱冷冷地看着他,“这屋里只有何晓。” “何晓?” 易中海一脸疑惑,何晓又是谁?下一瞬,他猛地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傻柱你个狗东西!不但抢了我儿子,还给他改名字?狗屁何晓!你们姓何的能生出这么好的孩子吗?” 他喘着粗气,指着傻柱的鼻子:“我告诉你,你现在把孩子给我,我就不举报你你跟胡铁花的事!不然我上街道办举报去,非得让你们俩狗男女游街不可!” 傻柱心里一慌。 胡铁花却站了出来,挡在傻柱身前:“易中海,你胡咧咧啥呢?我跟柱子是正儿八经的两口子,街道办给发了证的。你举报就举报去呗,看到时候是公安局相信我们两口子,还是相信你这个特务的同伙?” “放屁!”易中海慌了,“我不是特务的同伙!” “是不是,你问问院里人?”傻柱瞬间明白过来,接上话头,“你问问院里人,这些年不是你一直嚷嚷聋老太是院里的老祖宗?要不要我还把你编的那些瞎话抖出来——说龙老太给最可爱的人做过鞋,这都是你易中海一手弄出来的!” 他越说越来劲,“你别以为现在公安把你放出来就没人管了。我还得去街道办举报,看街道办处不处理你!我还得去厂里举报!” 易中海看着周围越围越多的院里人,心里发虚。 前些年,他跟聋老太为了养老,在院子里干了不少荒唐事——忽悠大伙叫老祖宗,给聋老太编瞎话、贴金身,都是他跟谭赛花两口子干的。 现在被傻柱这么当面揭发,他感觉院里人的眼神都变了,易中海张了张嘴,只感觉嘴里直发涩,想辩解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第324章 转着圈拉磨 “老易。” 后院的刘海中迈着四方步从人群里踱出来,手背在身后,看着以前的老对头吃瘪,简直比三伏天吃了冰块还舒爽。 “以前我记得就是你说的,聋老太给最可爱的人送过鞋,她儿子还牺牲在战场上了。可现在公安都说了她是特务。你明知道她是特务还维护着,就没啥想说的?” “我……我那也是被骗了。”易中海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你一句‘被骗’就完了?你……你……”刘海中抓耳挠腮起来——今晚军师刘光齐不在,以他那可怜的脑容量,一时想不到该怎么继续批斗。见众人的目光都盯着自己,他急了,“易中海,你这不对!你这是背叛国家!背叛轧钢厂,你这个叛徒……” 易中海后背的汗毛都炸起来了:“刘海中,你胡咧咧啥呢?我怎么背叛国家了?” 见易中海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刘海中眨巴着小眼睛,梗着脖子:“反正你……你这不对!明儿我要去街道办检举揭发你!” “对对对!”院里不时有人附和。 前些年易中海为了在院里养老,确实干了些不上台面的事。这会儿墙倒众人推,谁还给他留情面? 易中海左看看右看看,想找个人帮自己说句好话,可左看右看,愣是没找到一个合适的。 正难堪时,前院那边传来脚步声。易中海定睛一看,是张二河过来了。他大喜过望,赶紧迎上去:“二河叔!你快来帮我说两句公道话!公安都说——” “二狗子啊,”张二河皮笑肉不笑,“公安是把你放出来了,可也没说你彻底没罪啊。更何况大晚上的你也不消停,一来就在院子里大吵大闹。明儿大伙还得上班,休息不好,出了事咋整?”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你做人不能光想着自个,你得替大伙考虑考虑。”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简直滴水不漏。 易中海咬着后槽牙:狗日的张二河,你等着!等我熬过这段日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但脸上还得陪着笑:“二河叔,我不是故意闹的。是胡铁花——她愿意跟傻柱鬼混,那就鬼混,我不拦着。可我儿子我得要回来!” “放屁!我们不是鬼混!”傻柱直接呵斥。 易中海不搭理他,只盯着张二河:“我就要我儿子!” “就你?”张二河上下打量他,“你现在连自己都过不好,把孩子要过来干什么?你能照顾好吗?” “我……我……”易中海我了半天,咬牙切齿,“我能照顾好!照顾不好还有我二婶呢!” “你二婶岁数多大了?”张二河毫不留情。 “反正我不管!我就要我儿子!要是不给我,我……我不服!” 易中海现在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儿子身上了。不管怎么样,有了儿子,他易中海就不是绝户了。 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张二河转向胡铁花。 胡铁花深吸一口气,和傻柱对视一眼,像是下定了决心。 “易中海,你就死了心吧。孩子我是不会给你的。” “凭啥?那可是我老易家的种!” “老易家的种?”胡铁花嘴角闪过一丝讥诮,“易中海,你有这本事吗?” 易中海一愣。 “每次都是个‘银样镴枪头’——刚扎老娘几下就歇菜了,就你还能让老娘怀孕?” “放屁!”易中海脸涨得通红,“明明……明明十几下的!” “十几下还不是那样?” “我……我喝过药的!老许给我的方子!” “喝了药也就那德行。”胡铁花索性豁出去了,“今儿老娘就挑开天窗说亮话——那孩子不是你的,是傻柱的!” 轰—— 这话一出,四合院彻底炸了锅。 “哎哟喂,胡铁花说孩子是傻柱的?” “我就说嘛!以前我就看出来他俩有一腿!” “你那眼睛?捐了都没人要!” “我怎么没看出来?” “你懂什么?我早就说过……” 听着邻居们的议论声,易中海只觉得脑袋都要炸了。 “铁花……你、你这是故意气我的对不对?小川是我的孩子!” “老娘犯得上气你?”胡铁花冷笑,“这孩子自始至终都是柱子的。你呀,趁早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不……不可能……” 易中海被打击得往后退了几步,没注意脚下的砖头,一屁股坐在地上。 “铁花,我……” “还要老娘怎么说你才信?这孩子从来就不是你的!你有这闲工夫,不如去医院好好看看。别整天嫌这个嫌那个——生不出孩子的人,就是你,易中海!” 胡铁花这一嗓子,算是给了易中海最后一击。 他往后一倒,直接晕了过去。 “哎哎哎!”张二河拿脚尖捅了捅他,“易中海?老易?二狗子?” 没反应。 他别有用意地看了一眼胡铁花。胡铁花脸色苍白起来。傻柱一个箭步冲上去,把手凑到易中海鼻子跟前,随即如释重负地擦了把汗:“铁花别担心,还有气!” “有气还在这儿看啥?赶紧送医院啊!” “对对对!”傻柱反应过来。 “就说你呢,傻柱,别看别人!”张二河指着傻柱,又指向刘海中,“还有你,刘胖子!你俩一块把他送医院去!今晚上二狗子被气晕,都是你俩的责任!” 张二河滑不溜秋地就把锅甩了出去。 傻柱和刘海中这会儿脑子一片空白,听到这话,赶紧架起易中海就往医院跑。 “都散了吧!” 张二河看够了热闹,心满意足地喊了一声,背着手往前院溜达。边走还边哼着小曲,心情好得不得了。 刘海中跟傻柱两个人架着易中海,急赤白脸地冲进医院,一路狂奔到急救室。 大夫看着被两人扛进来、满头大汗的易中海,不紧不慢地检查了一番,最后悠悠地说了句:“得亏你俩送过来了。” 傻柱擦了把汗,喘着粗气问:“大夫,是不是再送过来迟点儿他就死了?” 大夫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悠悠地接了一句:“再送过来迟点,他就醒了。” 傻柱一愣。 大夫指着易中海,慢条斯理地说:“谁家好人能被你们俩这么往医院里送?正常人颠这一路都能给颠晕了,更何况他本来就淤着一股血呢。” 说着,他拿出针,在易中海胸前扎了几下。 “噗——”易中海一口淤血喷出来,人也悠悠转醒,茫然地看着四周,“我……我这是在哪儿?” pS:这两天跟疯了一样,一天好多个两星,打开一看,都是惯犯,就这样申诉失败,我发个作者说抱怨一下都不行,还tm是lv5的作者,五级废物吧!之前lv2申诉还有处理的,现在,呵呵!真是把老作者不当人,这本书本来就不给量,都是老读者一个一个五星好评才走到今天,这两天这些胎盘,好不容易升到7.4的评分直接干到7.2,涨0.1我得二三十个好评,就这么被垃圾干下来,我真心憋屈! 第325章 漏了一个人 第二天一早,易中海颤颤巍巍地又到了四合院门口。 昨晚上傻柱见他没啥事,直接把他撇在医院里走了。不过傻柱倒也知道自己理亏,临走前把医药费给缴了。今天易中海挣扎着爬起来——公安说了,让他去街道办报道。 进院子的时候,他发现一群女人围在中院口。见他过来,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可他还是从那些人的眼神里读出了异样的东西:嘲笑、可怜,还有说不清的幸灾乐祸。 没一样是他易中海想要的。 他跟做贼似的溜进自己屋里,下意识喊了一声“铁花”,话到嘴边才想起来——胡铁花现在已经是傻柱的媳妇了。 他强撑着去拿暖瓶,倒了点水。这么长时间没住人,暖瓶里的水都是冰的。他也顾不上,就着凉水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匆匆忙忙往街道办赶。 好不容易熬完上午的思想教育,他赶忙找到当初给他办结婚证的那个干事。 “同志,我问一下,你为什么给我办离婚?” 那个干事抬头看了他一眼,认出是易中海,脸色顿时冷下来:“易中海,你当时是被公安带走的,这种情况下人家胡铁花有权利提出离婚。要是不服,你找公安去。” 说完,“啪”地一声把门摔上了。 易中海捏紧拳头,牙咬得咯咯响——都他妈欺负我是吧? 三天思想教育结束后,易中海马不停蹄地赶到轧钢厂。 一进门,就被保卫科的人带走了。 厂里接到了公安局的协查通报。易中海虽然没有直接参与聋老太的特务案,可他这一连串的事,也让车间主任对他彻底失望。正好后勤清洁组缺人——秦淮茹被开除了,扫厕所的岗位空了出来。 于是易中海无缝衔接,成了轧钢厂光荣的厕所清洁工。 放下手里的钳子,接过秦淮茹留下的扫把和铁锹,易中海想争辩几句。劳资科的干事一句话就把他怼了回去:“愿意干就干,不愿意干,厂里巴不得开除你。” 想想贾家的遭遇,易中海只好闷声接下这份活。 贾家被整了还能回村里,他易中海老家在关外,真被开除了,回去能干啥? 四合院里,往日这时候正是贾家打得热闹的时候,今天却一反常态,格外安静。 贾张氏和秦淮茹面对面坐着,两人眼睛都红红的,恶狠狠地盯着对方。不是不想打,是今天——房管科给的最后期限,她们还没收拾完。 中午快到了,房管科的干事领着几个保卫科的人进了院子。 一看贾家的门还大开着,干事直接走到门口敲了敲:“秦淮茹。” 秦淮茹从里面出来,舔了舔嘴唇,挤出个笑脸:“领导……” “别叫我领导。” “那……同志,”秦淮茹抿抿嘴,“您看,我们家住了这么长时间了,一时半会儿也收拾不完。要不您宽容宽容,再通融几天?” 房管科干事没给她好脸:“秦淮茹,一个星期前就通知你了。你们不珍惜,现在就收拾,收拾完赶紧走。要是不走——”他朝保卫科那边努努嘴,“看到没?他们到时候把你们东西全扔出来,可别怪我。” 秦淮茹眼见没了指望,只好认命,进去收拾。 贾张氏见秦淮茹动了手,也赶紧收拾自己的。她要回贾家村,秦淮茹要回秦家村,两人回不到一块儿,婆媳俩啥都得抢,啥都得争。 房管科干事看得火大,直接让保卫科的人进去,照着名单把属于贾家的东西全扔了出来。 贾张氏刚要闹,保卫科的人一枪托杵过去——本来就胖的脸上,又肿起一大坨。不过这一下也让她老实了不少。 东西扔完,房管科的人对了对单子,直接拿出一把锁,“咔嚓”一声把门锁上。 房子收回来了,贾家爱咋弄咋弄,他们不管了。 秦淮茹见人走了,往地上一坐,扯着嗓子干嚎起来:“老天爷呀!东旭啊!你们怎么就不保佑保佑我们家呀!你快来把这些房管科的人带走吧——” 院里人远远地看着,没一个上前。 秦淮茹这副模样,哪还有当初那点风韵?分明是活脱脱又一个年轻版的贾张氏。 那边贾张氏嘴肿着,只能不时吐口唾沫,暗地里骂骂咧咧。棒梗哭,小当也哭。 秦淮茹本以为哭一场会有人同情,可目光扫到谁,谁就把脸转开。一家人在那儿哭了一下午,别说有人来安慰,连口水都没人给倒。 一直到了晚上,大人还能撑得住,两个孩子却已经饿得不行了。 听着棒梗和小当有一搭没一搭的抽噎声,秦淮茹只好站起来。好在早上做的窝头还在,她拿出来递给两个孩子。棒梗接过来就啃,啃得太急,一下子噎住了,翻着白眼直伸脖子。没办法,只好跑到水龙头那儿,嘴对着嘴灌了一通凉水,这才顺下去。 吃的算是对付过去了,可睡哪儿呢? 这大晚上的,秦淮茹知道去敲谁家的门都不会有人理。她只好把贾家的铺盖卷搬到廊檐下面,拿几块旧床单帘子搭了个简易的棚子,勉强让孩子先睡下。 等她忙活完,一回头,看见贾张氏正拿着剩下的窝头在那儿啃。半张脸肿得老高,只能用另外半边嘴慢慢磨着,边磨边恶狠狠地骂骂咧咧。 秦淮茹守在棚子这一侧,贾张氏在另一侧。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不说话。 夜越来越深。 “秦淮茹。”贾张氏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干嘛?”秦淮茹眼皮都没抬。 “得想个办法留在院子里。”贾张氏的声音闷闷的,“这要是回了乡下,你觉得你和棒梗,他们能活下来吗?” 贾张氏知道自己在秦淮茹心里早就没了分量,只好拿孩子当由头。 秦淮茹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你以为我不想留?前两天我本来想着把傻柱哄过来,住到他家里去,可没想到让胡铁花那个老骚货抢先了一步。”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疲惫:“你现在告诉我,这院子里还能找谁?” 这一问,把贾张氏问住了。 是啊,还能找谁? 院子里数来数去就那几个光棍汉——前院闫家的两兄弟,后院的刘光齐。可刘光齐向来不掺和院里的事,闫家兄弟……呸,烟家兄弟还不如他们家呢。 秦淮茹又陷入沉默,脑子里把院里的人过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找不到一个突破口。 昏昏沉沉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见“啪”的一声。 秦淮茹睁开眼,看见贾张氏给了自己脸上一巴掌。 “你干啥?”秦淮茹没好气地问。 贾张氏却兴奋起来,肿着半边脸,眼睛亮得吓人:“秦淮茹!你算来算去,漏了一个人!” “谁?” “易中海!” pS:昨天还是被刷差评,但是让我很感动同时,还有好几个新的书友再给我五星好评,有时候想想,这世界何尝不是这样,世界破破烂烂,却总有人缝缝补补,感谢我的每一位读者! 第326章 我听你的 “易中海?” 秦淮茹有些狐疑,随后上下打量了一眼贾张氏那副身材,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你不会以为,易中海现在还喜欢吃肥肉吧?” “肥肉?”贾张氏没听明白,“啥年月了,易中海还能吃上肉?” 秦淮茹见她没听懂,索性把话挑明了:“我是说——你觉得你现在这副模样,易中海能看得上你?” “放屁!”贾张氏直接炸了,“易中海那时候可没少往老娘裤裆底下钻!” “哦——果然你们俩有一腿。”秦淮茹嘟囔了一句。 贾张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骚蹄子,你敢套老娘的话?!” “行了行了,”秦淮茹摆摆手,“我可没时间……” “秦淮茹,你听我说,既然知道了,我也就明说。那时候易中海的确跟我……滚过床单。他想着让我帮他生个儿子来着,可惜老娘又不傻,能给他生?” “行了,别说你那些风流韵事了。”秦淮茹打断她,“你就说,易中海现在怎么会接纳你?” “他不接纳我无所谓啊,”贾张氏肿着半边脸,眼睛却亮得吓人,“他会接纳你呀!” 秦淮茹一愣。 “我就不信,就你这副骚蹄子模样,易中海能瞧得上胡铁花,瞧不上你?”贾张氏凑过来,“胡铁花哪有你风骚?哪有你会来事儿?” 这话一下子把秦淮茹点醒了。 是啊,她之前是嫌易中海老,不愿意跟他。可现在,她还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 易中海是老,是让人笑话,可他也是个男人,有工作的男人。只要嫁给他,自己就能留在四九城,不用回村里去了。 怎么就把这茬给忘了? 那天胡铁花嚷嚷着跟易中海离了婚,所以现在法律上,易中海是个老光棍。自己呢?贾东旭死了,她是个寡妇。 寡妇嫁光棍,那不是天经地义吗? 她看了一眼贾张氏——真不愧是人老精鬼老滑,这老东西还是有些主意的。 “贾张氏,”秦淮茹盯着她,“你怎么会这么好心提醒我?” “我……我不提醒你,你不是也能想出来吗?”贾张氏难得低眉顺眼地陪着笑,“我就一个要求——你嫁给易中海了,能不能把我也留下来?” “留你干啥?”秦淮茹挑了挑眉,“浪费粮食?专门造粪?” “没有没有!”贾张氏赶紧摆手,“我留在院里,能帮你很多忙呢!帮你照看棒梗和小当!” “不用了。我现在也没工作了,孩子自己能照顾。” “那……那我还能帮你打别人!”贾张氏急了,凑到秦淮茹耳边,压低声音,“我以前跟易中海那个过,我知道他喜欢啥姿势。到时候我全告诉你,保准你拿下他!” “呸!”秦淮茹脸一下就红了,“你胡咧咧什么呢!” 可她没有拒绝。 婆媳俩在廊檐下嘀嘀咕咕商量了大半夜,决定趁热打铁。 天刚蒙蒙亮,易中海就开了门。 现在他扫厕所了,每天都要走得早,生怕被院里人看见。可今天刚一开门,就看见秦淮茹站在自家门口。 他皱了皱眉头:“秦淮茹,你干啥?” 秦淮茹脸上堆着笑:“易师傅,能去屋里说吗?” “不方便。孤男寡女的。”易中海冷冰冰地拒绝。 这娘们可不是什么好人。当初傍上郭大撇子的时候,没少找机会给他穿小鞋。 “易师傅,就进去说嘛,外面怪冷的。”秦淮茹假装抱着胳膊,却把胸前的两团肉往上挺了挺。 易中海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那……那就进来吧。” 进了屋,秦淮茹坐在炕沿上,扭捏了一下:“易师傅,昨儿我们家的房子被收回了。” “我知道。”易中海不冷不热。 秦淮茹见他那副模样,心知昨晚跟贾张氏商量那些弯弯绕绕都用不上了。她索性一咬牙,直接拉下衣领—— “易师傅,你看我……还能生不?” 易中海一愣。 “我知道你想生个自己的孩子。”秦淮茹直视着他,“胡铁花不能生,我给你生。” 易中海惊得差点跳起来:“你……你胡说什么!要祸害祸害别人去,别祸害我!” “易师傅,你就说你有胆子没有?”秦淮茹站起身,往前逼了一步,“你现在看着傻柱跟胡铁花那对狗男女在你面前秀恩爱,你心里好受?你连个自己的孩子都没有,这样的日子你过得下去?” 这话像一把火,直接点着了易中海心里的火。 这些天他早出晚归,就是为了不想看见傻柱和胡铁花。 见他神色松动,秦淮茹趁热打铁:“易师傅你放心,我给贾东旭生了棒梗,又生了小当,我绝对能生!”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瞒你了——东旭比你还不如。可我跟他,一碰就有了。我这块地肥得很,只要你收留我们一家人,我保证给你生个大胖小子!” 易中海的喉结动了动。 秦淮茹见他还犹豫,索性一咬牙,直接扑上去,把他推倒在炕上。 “要不……你先试试?” 五分钟后。 易中海面无表情地从旁边摸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到底是一分价钱一分货,秦淮茹就是比胡铁花强得多。 旁边的秦淮茹衣裳不整,却浑不在意,抱着胳膊斜睨着他:“海哥,你就说怎么样?我比胡铁花强吧?” 易中海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秦淮茹满意了,嘴角勾起一抹笑——看来老娘还是有点魅力的。 “海哥,你就留下我吧。我保证帮你生个大胖小子。” 易中海抽着烟,没接话。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他突然冷不丁开口:“要是生不出来咋办?” 秦淮茹撩了撩头发,语气笃定:“反正我是能生的。如果真的不能生……”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易中海一眼,“那就是你的问题。” 空气突然凝固了。 房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 过了好一会儿,易中海直接掀开被子,转身下床,开始穿衣服。 秦淮茹有些不知所措:“海哥……” 易中海系着扣子,头也不回:“行了,你的事我答应了。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秦淮茹紧张地问。 易中海把裤子穿好,转过身看着她:“你跟我在一起一年。如果生不了孩子,到时候让棒梗改姓——跟我姓易。” 秦淮茹面露难色:“这……我估摸着贾张氏不乐意……” “不乐意?”易中海把桌上的帽子戴起来,“不乐意就让她滚。老子的粮食是那么好吃的?你放心,到时候我拿把她撵回农村威胁,贾张氏保准同意。”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当然,你要是帮我生了儿子,我也就不用棒梗改姓了。就他那德行,谁乐意让他继承香火?” 说着,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着秦淮茹。 “怎么样?如果愿意,我就把钥匙给你,你们一家搬进来。如果不愿意,你就收拾收拾滚回乡下去。” 秦淮茹脸上神情变幻,纠结、挣扎、算计……最终,她一咬牙,咧嘴笑了。 “海哥,我听你的。” pS:今天因为差评的事和客服墨迹了一天,兄弟们现在去看看那些恶意差评还在吗?另外求点追更! 第327章 从长计议 大早上,四合院里的人都瞧见了——贾家一家子居然还窝在廊檐底下。贾张氏身上披着件旧衣服,躺在那儿呼呼大睡,鼾声震天。只有秦淮茹起来了,正端着个脸盆,准备去水龙头那儿洗漱。 “秦淮茹!” 后院的刘海中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踱过来。 秦淮茹眼珠一转,脸上堆起笑:“二大爷。” 这一声“二大爷”叫得刘海中通体舒泰——这称呼他最爱听。 “既然厂里已经把你们房子收回来了,”刘海中清了清嗓子,端着架子,“昨天时间紧,我们也没撵你们,没让你们流落街头。今儿把东西收拾收拾,早点回乡下去吧。到了乡下就好好挣工分,别再异想天开、胡思乱想了!” “异想天开”这词儿,是他前几天刚从刘光齐那儿学来的,今儿总算用上了。 秦淮茹心里恨得痒痒的,脸上却还得赔着笑:“行,二大爷,我知道了。” 院里的妇女们互相交换着眼色——看来贾家这颗毒瘤,终于是要被撵出去了。 可谁也没想到,贾张氏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后,跟秦淮茹嘀咕了几句,秦淮茹竟然掏出东厢房的钥匙,开始往里头搬东西了! “哎哎哎!”刘海中媳妇第一个冲出来,“秦淮茹,你这是干啥?” 秦淮茹放下手里的包袱,笑吟吟地回过头:“哦,是二大妈呀。我这不是搬家吗?” “你往哪儿搬呢?” “往海哥家搬呀。” “海哥?”刘海中媳妇眼睛瞪得溜圆,“你……你管易中海叫啥?” “叫海哥呀。”秦淮茹一脸无辜,“哦,二大妈,忘了告诉您了。我打算嫁给中海了。以后啊,这‘二大妈’就不能叫了,得叫您……刘家嫂子。” “哐啷”一声,刘海中媳妇手里的盆掉在地上。 “夭寿啦!这四合院咋啦?老的嫁小的,小的嫁老的!” 到了下午,整个街道都传遍了——易中海又要娶媳妇了,娶的居然是他徒弟贾东旭的媳妇,秦淮茹。 易中海第二天特意请了假,打了介绍信去街道办。 负责婚姻登记的干事看见他,眼睛都快冒火了:“易中海!你又给我搞什么幺蛾子?” 易中海反倒心平气和:“同志,这事儿不赖我。上次离婚,是我不在,你们就糊里糊涂给我办了。现在我要结婚,你们凭啥反对?” 干事被噎得说不出话。按理说,他确实找不出理由反对。索性一咬牙,破罐子破摔,给易中海办了结婚证。 “你喜欢跟秦淮茹绑一块儿?那就绑死吧!” 晚上张二河回来,易老蔫慌慌张张从后院跑出来:“好兄弟!出大事了!” “啥事啊?” “二狗子……二狗子把秦淮茹娶了!” 张二河一愣:“啥?二狗子把秦淮茹娶了?” “对啊!”易老蔫急得直跺脚,“哎呦喂,列祖列宗的脸都丢尽了!我们老易家祖祖辈辈多少年,没出过这种人!这要搁旧社会,不得浸猪笼吗?那贾东旭再不济,也是他徒弟,当儿子一样的徒弟!秦淮茹不就是他儿媳妇吗?这不等于娶了自己儿媳妇?乱来啊!” 他越说越激动:“老天爷!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老祖宗啊,快把易中海带走吧!” 张二河不紧不慢地掏出烟,递过去一根:“老哥哥,先别急,抽口烟。” “都火烧眉毛了,还抽烟?”易老蔫急得团团转。 张二河帮他把烟点上:“你看你,又急。他现在乐意,你又不是他亲爹,管得着吗?再说了,秦淮茹带俩孩子,易中海正好缺个暖炕的,各取所需呗。” “啥各取所需?这叫败坏门风!”易老蔫吹胡子瞪眼。 “那你直接找他说去啊。” “你以为我没说?”易老蔫气得直跺脚,“说了,他不听,还把我轰出来了!好兄弟,我估摸着,二狗子这是破罐子破摔了,以后保不齐要把我跟他二婶撵出去!” 事实证明,张二河还是小看了易中海的不要脸程度。 没过几天,易中海就借着贾张氏跟易老蔫媳妇吵架的机会,让易老蔫两口子回老家。嘴上还振振有词:这些年他尽孝了,可眼下物资越来越紧张,他要养秦淮茹一家人,顾不上他们了。 易老蔫两口子没办法,只好托张二河的关系,把倒座房最后一间房租下来,成了闫埠贵的邻居。 易老蔫搬走的第二天,贾张氏就喜气洋洋地领着棒梗,搬进了易老蔫住过的房子。那间大房子,留给了秦淮茹和易中海。 当天晚上,南易给人做完活回来,刚进院子,就听见一阵令人耳热的声音。 一边是秦淮茹的动静,另一边是胡铁花的回应——两边像是在比赛,这边叫几声,那边就得回几声。 南易好不容易进了屋,梁拉娣媚眼如丝地贴上来:“南易,你听着两边动静,就没点反应?” “还能有啥反应?”南易长叹一声。 很快,二重奏就变成了三重奏。 这一夜,整个四合院都不得安生。中院响完后院响,后院响完前院响。有媳妇的人家还能跟着凑热闹,可苦了闫家那哥俩——俩大小伙子,天天晚上听着这动静,翻来覆去睡不着,眼瞅着就要熬不住了。 这天晚上吃完饭,闫解成终于摊牌了。 “爸。” 闫埠贵一瞅他那模样,就知道没好事,没好气地问:“干啥?” “我都这么大岁数了,是不是该娶媳妇了?” “娶媳妇?娶个屁!”闫埠贵脸一黑,“老子的家底儿都被你们坑完了!” “可这一年,我跟解放的工资,不都你拿着吗?”闫解成梗着脖子,“你不为别的,也得为咱们老闫家的香火想想啊!咱们娶不起城里的媳妇,你好歹给我娶个农村丫头。最不济,也得把香火传下去!” 闫埠贵有些为难。 给老大娶了媳妇,老二肯定也得要。可娶个媳妇,没个几十块钱下不来。这一年辛辛苦苦压榨一家人,才攒了不到一百块钱。要是全花出去…… 他摇着拨浪鼓:“不行,解成,咱家没那么多钱。” “爸,我算过了,咱家现在至少有一百块钱。”闫解成这两天是做足了功课的,“你拿五十块钱出来,我去乡下找个媒婆。反正乡下的姑娘为了进城,肯定要不了多少彩礼。” “那也不行!”闫埠贵还是摇头,“乡下的姑娘进来,没定量。以后生的孩子,也没定量。更何况咱家现在就两间倒座房,你跟解放、解旷住着。要是娶了新媳妇,解放和解旷住哪儿?” “爸,我都想好了。”闫解成咬了咬牙,“等回头咱们花钱买个高低床,我跟媳妇住床上,让解放和解旷住下面。” “这不行!这绝对不行!”闫埠贵差点跳起来,“这说出去不让人笑话吗?谁家好人两口子跟自己小叔子住一间房?不行不行,传出去有辱门风,简直败坏咱们书香门第的门风!” 他虽然心动,可一想到名声,还是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爸,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闫解成急了,“我都这么大小伙子了,总不能打一辈子光棍,让咱们老闫家断了香火吧?你要是再不同意,那别怪我去我爷爷坟前说道说道!” 说罢,他作势就要起身。 闫埠贵心里一颤。 自己的老爷子活着的时候,最疼的就是这个大孙子。这要是让闫解成去坟前说道,说不定半夜老爷子就得梦里来找他…… 他叹了口气:“解成,你先回来。咱们……咱们从长计议。” pS:感谢大家的支持,尤其是三位运营大哥,最后再次感谢九都大哥的大宝剑! 第328章 处罚结果 第二天早上,张二河踩着铃声,打着哈欠进了采购科。 一推门,发现李怀德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 他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大早上的,差点吓着我。” 李怀德看着眼前哈欠连天的张二河,有些好奇:“二河,昨晚上干啥去了?看你这困的。” “还能干啥?”张二河愤愤不平地往椅子上一瘫,“你这最近不在院里住不知道——我们四合院晚上让易中海两口子给带坏了!” “易中海?他不是离婚了吗?” “离了,又娶了。”张二河没好气地说,“把厂里那个秦淮茹娶了。” “秦淮茹?”李怀德想了想,“那不是易中海的徒弟媳妇吗?” “对,就是他徒弟贾东旭的媳妇。” 李怀德好奇心大起:“这易中海怎么冒天下之大不韪,把徒弟媳妇娶了?” “谁知道呢?臭肉围着臭苍蝇转吧。”张二河揉了揉腰,“秦淮茹不是被厂里开除了吗?没地方去。易中海也跟胡铁花离了婚。不知道怎么着,俩人就滚到一块儿了。” 他叹了口气,一脸无奈:“现在易中海为了让刺激胡铁花两口子,天天晚上往死里折腾。傻柱那边自然不服气,也是死命折腾。两边较上劲了,吵得不行。害得旁边南易也跟着折腾起来——中院折腾完,后院折腾,后院折腾完,前院也折腾。” 说到这里,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子:“我他妈天天晚上被关雪压着,说要给我生几个大胖小子。天天晚上折腾我,害得我腰都疼了。” 李怀德哈哈大笑:“你们这院子啊……真是。要不是我有自己的住处,非得去你们院住几天,乐子太多了。” “行了,别拿我们找乐子了。”张二河摆摆手,“你大清早的上我这儿干啥?” “老杨那边处理结果出来了。” 张二河神色一正,起身把门关上:“说说。” “老杨被发配到大西北种树去了,这辈子估计回不来了。” “嚯,给特务行方便,居然没判死刑?” 李怀德唏嘘地笑了笑:“听说老杨的老上级虽然被他牵累了,可临走前拉了老杨一把。再加上老杨当年立过功,战友们帮着说话,说他确实不知道聋老太是特务,只以为帮的是普通老太太。没犯原则性错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大西北了。” “那老杨的老上级呢?” “也被连累了,调去四川了。” 张二河点点头:“聋老太和她儿子呢?” “判了死刑,过两天执行。公安到时候会让你们院里人去观刑。”李怀德摇摇头,“你们那个院啊……实在是……” 张二河倒是不在意。禽兽少了,乐子也就少了。 李怀德压低声音,换了话题:“另外,根据聋老太的口供,找到了一批前朝余孽留下来的金银珠宝。数量很可观,大大充实了国库。” 他顿了顿,继续说:“依着聋老太的交代,如果这次她儿子不来,她本来想把这个秘密传下去。等过个五六十年,人们对前朝余孽的观感好一点,到时候拿那笔钱出来给前朝洗白。” 张二河心里一盘算——好家伙,五六十年后,正是他穿越来的那个时代。难怪那时候那么多辫子戏,那么多人吹嘘满清,原来是这么回事。这批珠宝被起走了也好,到时候看那帮人拿什么来收买人心、给自己洗白。 “二河,”李怀德又压低了几分声音,“这次的事,那边给咱记了功。估摸着苏书记一退,我就接任厂长。” “那书记呢?” “部里会派个老同志来休养,暂时主持工作。另外苏书记的外甥老聂,也会到厂里来当副书记。”李怀德看着张二河,“我接任厂长,也有好事?” “我?” “我向部里推荐你接任副厂长。” 张二河有些惊讶:“这能行吗?我的资历不够吧?” “本来是不够的。”李怀德笑了,“可谁让我大舅哥的那位领导对你格外满意呢?把你解放前的功绩拿出来一说,再加上你这次在特务案里立的功劳——要不是咱俩提前对杨厂长展开调查,也查不出这么多蛛丝马迹。几项凑一块儿,你小子这个副厂长算是成了。” 他得意地往后一靠:“怎么样?怎么感谢哥哥我?” “别的别说了,这个礼拜我给你送只羊,让你好好过过口腹之欲。” “那感情好。”李怀德乐了。 虽说现在不差肉了,可弄只整羊过来烤一烤,把家里人叫到一起吃一顿,那也挺好。经过这次,以前对他有些微词的大舅哥也满意了,更别说老丈人在背后出的力了。 他由衷地说:“二河,还是得谢谢你。你可是我的功臣啊。” 晚上,张二河回到家里,关雪就告诉他:“今天街道办干事来通知了,晚上要来咱们院开大会,说是新主任到了。” 张二河心里明白,估摸着是要通报龙老太的事。 吃完饭,他牵着娇娇,关雪抱着儿子,一家四口往中院走。到的时候,街道办的干事已经来了,正挨家挨户把人叫齐。 张二河扫了一眼院子中央——那儿站着一个妇女,留着时兴的刘胡兰头,一身干部装,看着干练利落。 见他过来,旁边的干事赶忙凑上去说了几句。那女人点点头,大步迎上来:“你好,张科长。我是新来的街道班主任,王景红。” “你好,王主任。”张二河伸出手,脸上的诧异一闪而过。 王景红注意到了,小心地问:“张科长见过我?” “没有,头一回见。” “那怎么……” “我只是有些吃惊。”张二河笑了,“之前的主任姓王,你还姓王。我还以为这街道办主任非得你们姓王的干呢。” 王景红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这可能是个巧合吧。” 这可不一定是巧合,张二河心里腹诽了一句,面上却问:“王主任,那我冒昧问一句,之前那位王主任……” 王景红点点头,压低声音:“这正是我今晚要通知的事情之一。明天,公安那边会对佟玉香——就是聋老太——还有她儿子明石信,以及王主任的男人、王主任男人的三叔执行枪决。法院已经审完了,明天行刑。到时候得让你们四合院的人去观礼。”她顿了顿,用了个词,“毕竟你们这个院子,有些……格格不入。” 张二河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王景红见人已经到齐,便走到院子中央,清了清嗓子:“大伙好,我是新来的街道班主任,王景红。” 话音刚落,张二河带头鼓起掌来,下面稀稀拉拉跟着拍了几声。 王景红做了个手势,示意掌声停下:“今天来,就通知大伙一件事。你们院后院的住户佟玉香,也就是龙老太,因为涉嫌参与特务活动,被公安部门逮捕,经法院审理,判处死刑。明天早上,院里每一家派一个代表,去刑场观刑。知道了吗?” “知道了——”下面稀稀拉拉地答应着。 王景红扫了一眼人群,又拿起名单:“易中海是哪一位?” 许大茂赶紧指着易中海:“就是他!” “秦淮茹是哪一位?” 许大茂又笑了:“这是他媳妇。” 王景红点点头,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易中海、秦淮茹。你们俩虽然没有直接参与特务活动,但给特务活动提供了便利。公安那边不处理你们,但街道办对你们的处罚还是有的。从今往后,每天晚上下班后,以及每逢周末,到街道办参加思想教育。上午思想教育,下午劳动教育,连续三个月。三个月后,视情况再决定是否继续。” 易中海和秦淮茹站在人群里,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329章 朝里有人好做官 65年,7月21日,许大茂推着自行车到了巷子口,拿搭在脖子里的毛巾擦了擦汗——这天可真热。不过,看着车把上绑着的东西,他又露出了得意的神情。不枉自己下乡这么长时间,弄回来这么多好东西,马上就能回家看到宝贝儿子了。 想到为自己生这个儿子吃的苦,许大茂不禁有些唏嘘。 63年他跟刘素英结婚一年多,可刘素英肚子一直没个动静。这下许大茂可就慌了——人家刘素英前面还生过个闺女,嫁给他这么长时间却没怀上。再加上院里已经有了易中海这个典型,许大茂很快就明白,大概率是自己的问题。 于是许富贵被叫了过来,许大茂把问题和盘托出,许富贵也傻了眼。虽说还有许小茂,可许大茂才是他大儿子,是要给他养老的。许小茂这岁数,等他长大,许富贵感觉自己早就进了土。 没办法,爷俩又把秘方翻了出来,花大价钱给许大茂配了药,可惜一直不见效。许大茂又偷偷摸摸找了以前远近闻名的一个大仙。在大仙指点下,许大茂把刘素英带来的闺女改名叫“引娣”。 一年多以后,不知是大仙起了作用,还是药有了效果,刘素英惊奇地发现自己怀孕了。 可这许小茂还小着呢。刘素英这次怀孕反应又大得很,许富贵害怕自己老婆子发现许小茂的身世,死活不肯让她过来伺候。没办法,许大茂只好在院里找了王寡妇帮忙——矮子里面拔将军,也只有王寡妇还算个老实人。 一直到去年冬天,刘素英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因为院里发生过类似的事,许大茂第一时间跟大夫确认孩子没有早产。看那脸型,跟自己、跟许小茂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许大茂这才放下心。 有了儿子以后,许大茂更有奔头了。加上他这人会钻营,前不久宣传科长也吐了口:只要许大茂好好继续表现,今年年底就向厂里申请给他加担子。 为了好好表现,许大茂把科里好几个挂了很久的放映任务都接下来,一咬牙骑上自行车,驮着放映设备就往乡下去了,一去就是一个月。 不过好处也是大的——前面的挎包里装着好几个公社写的表扬信,车把上更绑着两只野鸡,这下刘素英总算不用担心自己养的那两只鸡被炖汤了。 正想着,许大茂推着车子进了院子。 刚一进门,在倒座房门口窝着的闫埠贵眼前一亮,赶紧走过来。这小子不知是哪路神仙没开眼,竟然让他恢复了些,不用扶拐杖也能慢慢站起来走了——就是摇摇晃晃的,跟个二傻子差不多。 “大茂,你这是……哎呦,这这是野鸡吧大茂?看这毛色,看这个头!”闫埠贵上来就是一顿夸,不过最后一句话还是露了本性,“大茂,你知道我家日子过得不好,你杨大妈她……” “打住打住!闫埠贵,你们家日子过得好不好,又不是我造成的。我这鸡都是给我媳妇补身子的,我还打算再生个呢。” “哎呦大茂,你看看你,你当放映员也不缺这一只鸡。要不这样,鸡我让你三大妈给你收拾了送过来,你把那鸡肠子、鸡头什么不要的给我家,让我们也沾沾荤腥。这也给你们家素英攒攒阴德不是?” 许大茂一听,想了想,这大热天杀鸡确实挺麻烦,于是点点头:“行,那老闫头,这两只野鸡就交给你家收拾。鸡毛鸡头都给你,鸡肠子也归你。但我把丑话说前头,但凡你敢剁了大腿肉什么的,那就别怪我翻脸。” “你放心大茂!”闫埠贵一听鸡肠子跟鸡头能归自己家,好歹是个荤腥,赶忙拍着胸脯保证,“但凡少了一口肉,我就站在这任你处置!” 许大茂这才把车把上的两只野鸡解下来递给他,叮嘱道:“你小心着点。” “你放心,你杨大妈没结婚前杀鸡可是一把好手,这么多年功夫也没落下。” 两人聊了会儿,闫埠贵又蹭了根许大茂的烟,这才依依不舍地放他走。许大茂也借机歇了会儿,推上自行车往里走。 刚进二道门,就看见东厢房门口,关林鹏小心翼翼地扶着丁秋楠从屋里出来。丁秋楠的肚子高高拱着。许大茂是个会来事的,赶忙撑下车子:“大鹏,丁大夫这几个月了?” “大茂哥。”关林鹏一抬头看见许大茂,应了声,先把丁秋楠扶到凳子上坐下,这才过来。 许大茂赶紧递过去一根烟:“来抽根烟。” “不了不了,大茂哥,我戒了。”关林鹏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丁秋楠怀孕以后闻不得烟味,他就戒了。 许大茂见他不抽,也不再让,聊了起来:“那估摸着丁大夫预产期就在8月份了吧?” “可不是嘛。” “医院那边联系好没有?你嫂子之前接生那个大夫挺不错,要不我帮你介绍介绍?” “不用了,大茂哥。”关林鹏赶忙答道,“我姐夫那边已经联系好了,就等着秋楠肚子一疼就往过送。” “那挺好。”许大茂心里格外羡慕——人家不愧是张二河的小舅子,待遇就是好。自己媳妇那会儿找个好点的大夫,还是许富贵求爷爷告奶奶才找着的。人家张二河现在是副厂长,一句话就安排好了。 自打62年大灾荒结束,张二河被上级任命成管后勤的副厂长,再住四合院就有些说不过去了。于是张二河一家搬到了隔壁的小院。空出来的东厢房,他直接让小舅子搬过来——他可清楚院子里这些人的记性,房子放那空着,时间长总会招来一些觊觎。 至于小舅子会不会被欺负?张二河又不是死了,只是搬到了隔壁。以前他就能把这些禽兽压得抬不起头,现在当了副厂长,难不成还成了老虎进了庙,只吃素不吃肉了? 正好关林鹏跟丁秋楠结婚以后,正盘算着从厂里分房子,张二河大手一挥,直接让他俩住了过来。 今年丁秋楠怀孕,张二河也打了招呼,把她调到了轧钢厂。关林鹏屁颠屁颠地跟过来,被张二河扔进采购科当了组长。张二河寻思着再让关林鹏干两年,直接升副科长,谁让他小舅子朝里有人好做官呐! 第330章 兜兜转转还是偷鸡 又聊了一会儿,那边丁秋楠嚷嚷着口渴了,关林鹏不好意思地跟许大茂打了声招呼,赶忙去倒水。 看着关林鹏的背影,许大茂摇摇头——这孩子算是废了。媳妇该疼归疼,但像他这样捧手里怕化了、举起来怕掉了,那就有点过了。 摇了摇头,许大茂推上自行车往里走。反正这是人家的事,跟自己又没关系,说多了也是得罪人。 一进后院的月亮门,总算是到家了。许大茂把车子支在家门口,刚要卸东西,眼光一扫——不对呀,这感觉哪里不对劲? 仔细一看才发现,刘素英养鸡的笼子门开了。 真是的,生个孩子生得一天天的不知道想啥呢。许大茂嘟囔了一句,刚要过去关门,才发现不对——里面两只鸡怎么都不见了? “哎呦!素英!素英!”他赶紧扯开嗓子喊道。 “干啥?”刘素英从屋里出来,后面紧紧跟着许小茂,“小达刚睡着你就嚷嚷,把他吵醒了晚饭你给做啊?” 是的,你没听错,许大茂的儿子叫许达。因为何雨柱的儿子叫何晓,所以他儿子得叫许达——当初起名字的时候,许富贵看着许大茂振振有词的模样,生怕自己忍不住给他一耳光。 要不是指着大儿子帮忙带许小茂,他肯定得抽这小子一顿。但自己儿子在人家手里,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了。许达就许达吧,总比鲁达强不是? “素英,你快过来!”许大茂这会儿顾不上那些了,“咱家的鸡呢?” “鸡?不是在笼子里吗?”刘素英听出丈夫语气里的惶恐,赶忙跑过去一看——笼子里空空如也。 “哎呦!”她双手往大腿上一拍,“哪个杀千刀的把我们家鸡偷走了?丧良心啊,这可是下蛋的老母鸡,我家都舍不得吃!哎呦,丧良心啊!” “行了!”许大茂脸色铁青,“你最后一次看见鸡是啥时候?” “中午那会儿我还让引娣喂了,引娣喂完走的时候,我送她出门还瞟了一眼,笼子好好的。”说到这里,她转过头,“小茂,你跟嫂子老实说,你下午看到咱家的鸡了吗?” 许小茂这会儿四岁多,听到问话先下意识地咬了咬手指头:“嫂……嫂子,我没看到鸡,我下午睡着了。” 刘素英知道这个小叔子是自己带大的,不敢对自己撒谎。况且才四岁多,让他抓鸡也费事。 她只能喃喃地问:“大茂,这事儿该咋办?” “还能咋办?”许大茂脸色铁青,但他很清楚,这会儿能偷鸡的,大人肯定不敢,估计是孩子干的,“先等着,等晚上引娣回来,问问是不是她拿的。” 刘素英看着许大茂铁青的脸,先替自己闺女捏了把汗。 这会儿,许大茂的嚷嚷声已经招来了不少人,其中就有秦淮茹婆媳俩。两个人站到院边,对着许大茂指指点点。 “该!”贾张氏更是幸灾乐祸,“去年棒梗生病想吃个鸡蛋,我上他家借,许大茂那振振有词的样儿——他家的鸡蛋不是我们这种人吃的!现在连鸡都被人偷了,活该!” 旁边的秦淮茹也是满脸笑容,只不过没有附和。 六二年她跟易中海领了证,易中海在她身上折腾了一年,她肚子没啥反应。易中海彻底死了心,挑了个日子在院里撒了把糖,把棒梗改了姓。 贾张氏虽然不乐意,但在易中海“把她撵回村里”的威胁下,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让棒梗改了姓。打那以后,四合院里就没贾梗了,只有易梗。 “大茂,你嚷嚷啥呢?”月亮门一闪,一个胖胖的人影出来,正是刘海中,背着双手,后面跟着刘光齐。 “刘叔。”许大茂上前给刘海中递了根烟,又给刘光齐递了根,“光齐今儿回来了?” “大茂哥,今儿回来看看我爸我妈。”刘光奇接过烟,脸上没啥表情。 刘海中就着许大茂的手点完烟,吸了一口,甩了甩手:“我刚进院子就听见你嚷嚷。” “嗨,刘叔,也不知哪家缺了大德的,把我们家下蛋的老母鸡给偷了。” “哎呦,这可是大事啊!”刘海中一听乐了。 自打张二河搬到隔壁以后,他就想方设法想恢复以前管院大爷的威风。可惜易中海现在没啥心气了,闫埠贵又被打成臭狗屎,所以也只是他一个人剃头挑子一头热。可今天这不是机会来了吗?自己的军师刘光齐也在呢! “大茂,这事儿可不是什么小事!”他一板脸,“两只老母鸡,搁市场上怎么着也得小十块钱。这样,今儿我给你做主,等会儿上班的人都回来了,咱开个全院大会,好好说道说道。以前院里我们管的时候,可没发生过这么大的事!光齐,你先给院里人说说,咱晚上开大会。” 刘光齐一听,心里哀嚎一声——早知道今晚就不回来了!还全院大会,你刘海中现在啥身份自己不清楚吗? 可惜刘海中还真不清楚自己啥身份。这两年他在厂里带学徒带得挺好,不少人都恭敬地叫一声“刘师傅”,把他叫得越发膨胀起来。 更何况现在张二河搬到隔壁院去了,他刘海中作为锻工车间赫赫有名的刘组长——括号,自封的——要是在院里把管事这事儿做起来…… 想到这里,刘海中烟也顾不上抽了,匆匆忙忙先回了家。今晚上可得好好收拾收拾,那个怎么说来着?一炮打红! 刘光齐朝许大茂投了个歉意的眼神:“大茂哥,你知道我爸……” 许大茂拍了拍他肩膀:“光齐,后院住了这么长时间,我还不知道刘叔?既然他要开,就让他开吧,正好也热闹热闹。” 刘光齐叹了口气——摊上这样的家庭,这辈子算是废了。脑海里不由想起自己对象之前说的话,心里的念头越发坚定:要不,就跟对象走吧。再待在这样的家里,自己迟早也得跟刘光天一样。 打定了主意,既然要走,那走之前就让刘海中乐呵乐呵吧——就当陪孩子玩了。 想通了的刘光齐,开始在前院后院挨家挨户通知起来。院里人也都是好久没开过全院大会了,这些贱皮子竟然有些想念,于是一个个都答应了下来。只有傻柱想嚷嚷两句,被胡铁花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pS:求点追更!! 第331章 偷鸡 晚上七点,院里人陆陆续续都出了门。毕竟有好几年没开过全院大会了——上次开大会,张二河还住在院里呢。 不过今晚上谁来主持?易中海现在不光名声臭了,自己天天扫厕所,人也蔫了,一出门口,方圆三米都是真空区。闫埠贵名声也臭了,况且就他现在那副走路一摇三晃的模样…… 正想着,后院刘海中踱着四方步过来了。走到灯底下,人们才看清——这胖子为了今晚开大会也是煞费苦心,骚包地戴了副金丝眼镜,可惜衬衣有点小,穿身上绷得紧紧的,后面跟着刘光齐。他在家里可跟儿子模拟了不少遍。 见院里人都在,刘海中往正中间一站,咂巴了下嘴——可惜了,光齐说今晚上不让摆桌子凳子,不然他现在往那儿一坐,那不美得很吗?光齐就是太小心了。 咂巴完嘴,刘海中开口:“大家伙,今晚上我把大家伙召集到……” “刘海中,你他妈谁呀?你他妈凭啥把大家伙召集来?”傻柱早就七个不服八个不忿了,一见刘海中还在这装腔作势,直接就怼了出来。 “傻柱!”刘海中刚要畅所欲言就被打断,气得三尸神暴跳,“谁让你打断领导讲话?” “领导?”傻柱直接过来,“就你?也配?一个地主家的儿子!” “傻柱,我他妈给你脸了!”刘海中一听傻柱掀他老底,气得就要冲上去,被刘光齐一把拉住。 “柱子哥柱子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刘光齐赶忙赔笑脸,“是这么回事,后院大茂哥家的老母鸡被人偷了。我爸就是想帮着问问,这鸡是不是咱院里人谁见了啥的。您别见外,您别见劲!” 刘光齐一番软话说着,还递了根烟,傻柱这才在胡铁花拉扯下回去了。 院里人把目光看向刘海中。刘海中却傻眼了——刚才被傻柱一怼,他把词忘了。 “这……这…”,看着刘海中那副模样,刘光齐叹了口气:“大茂哥,今晚这是你的事,你上来说两句。” “行。”许大茂凑过来,“大伙好呀,我们家今天下午,两只老母鸡被人带走了。就不知是院里的孩子干的,还是外面的人。如果是外面的人,我就报公安了;如果是院里孩子不小心弄走的,那咱们就好好商量商量,别等我报了公安,再查出来弄个啥的。” 许大茂自觉说得有理有节,没想到话音刚落—— “公安?许大茂你他妈吓唬谁呢?”贾张氏跳出来,指着许大茂鼻子骂,“不就两只鸡吗?值得惊动公安?我看你是故意找茬,想让院里人不得安生,败坏咱院里名声!” 院里人一听,一个个都盯向许大茂。 许大茂也急了:“贾张氏你胡咧咧啥呢?我就是先问一下是不是咱院里孩子不小心弄走的。院外的人我报警,院里人我就不报了。你搁那儿嚷嚷什么?还我败坏院里名声?你这是跟易中海睡久了,把他的坏毛病也学了,绑架大伙名声!” “放屁!”易中海也铁青着脸站出來,“我啥时候跟贾张氏睡了?你说清楚!” “睡没睡你心里最清楚!”许大茂火力全开,“你别以为现在睡了秦淮茹,我就把以前睡贾张氏的事儿忘了。老易,这巷子里四方邻居,谁不知道你易中海吃了个婆媳盖饭?” 易中海气得脸色铁青,你可以侮辱我,但不能侮辱我的审美,就贾张氏眼下这副模样,看一眼都得萎了,你行你上呀! 许大茂还不罢休,转向贾张氏:“还有你!我刚一说你就急了,我还好奇呢,我们家的鸡是不是你们家棒梗偷的?” “放屁!我们家棒梗才不偷鸡!棒梗是好孩子!” 贾张氏这话一出,院里人都笑了——棒梗还好孩子?这两年学校请家长的次数,所有孩子加起来都没棒梗一个人多。不是跟孩子打架,就是抢别人东西。 最牛的一次,棒梗在厕所拿扫帚蘸屎,一个人追着高年级同学跑了三条街,人送外号“厕所战神”。自那以后,棒梗一战成名。整个四合院,除了他妹妹小当还愿意跟着,没有一个孩子肯跟他一起上下学,更别说一起玩了。棒梗越发孤立,秦淮茹被请家长次数也就越来越多。 现在听贾张氏还嚷嚷说棒梗是好孩子,不光许大茂笑了,全院人都笑了。 “笑啥笑?”贾张氏恼羞成怒,“我就说了,我们家棒梗是好孩子!” “对对对,好孩子好孩子。”许大茂顺着说,“那我问一下,你们家好孩子下午去哪儿了?” “我们家棒梗跟同学去玩了,还没回……” 正说着,棒梗从外面探了个头进来。许大茂有些好奇——就棒梗这小子的臭名声,还有人愿意跟他玩? 可没想到,棒梗看见他以后,心虚地把头缩了回去。 许大茂起了疑心:“棒梗!你小子躲啥躲?我们家鸡是不是你偷的?” “我没偷鸡!我下午出去玩了!”棒梗立马嚷嚷着出来,身上脏兮兮的。 “没偷鸡你躲啥?” “谁看见我躲了?”棒梗梗着脖子。 许大茂凑到跟前,闻到一股烟熏火燎的味:“棒梗,你下午见我鸡了吗?” “许大茂,我可没见你鸡!” “你小子叫我什么?”许大茂怒了。 “许大茂呀!叫你许大茂咋了?” “我跟你爹贾东旭打小长大的,你叫我啥?” “那我不知道,我现在的爹是易中海。你管他叫易叔,我就叫你名字咋了?” 没想到棒梗这套逻辑,一个个都捂着嘴笑。许大茂也无可奈何——这孩子是真废了。他也懒得再纠缠:“你下午真没见我鸡?” “我没见。”棒梗眼珠一转,“不过我瞅着下午好像有人从你家门前过了。” “谁?” 棒梗直接指了指正拉着傻柱的胡铁花。 “棒梗你指我干啥?”胡铁花一愣。 “我见你下午去后院许大茂家门口过了一圈!” “放屁!”胡铁花急了,“老娘下午一直在家忙活着呢!你这小崽子瞎逼逼啥?” 正说着,傻柱家门口,一个穿开裆裤的碎蛋子拎着个布袋子过来了。 “妈妈!毛毛!妈妈毛毛!”何晓举着袋子。 “何晓,你赶紧先回去!”胡铁花走过去要抱他,“等会儿妈妈进来哄你睡觉。” “妈妈,毛毛!” “啥毛毛呀?” 何晓还不肯撒手。 许大茂已经一个箭步过去,一把扯过袋子,抖开——满地的鸡毛从里面掉出来。 “好啊胡铁花!我们家的鸡还真是你偷的!” “放屁!许大茂,我偷你们家鸡干啥?我们家柱子在食堂当班长,还缺你这口鸡?” “你们家缺不缺鸡我不知道,但这鸡毛是从你家出来的!让何晓回去睡觉?是他不小心把你藏的鸡毛翻出来了吧?” 傻柱也忍不住了:“放屁!许大茂,老子家才不会偷你鸡呢!” “那你告诉我,这鸡毛是咋来的?” 胡铁花赶忙抱起何晓:“乖何晓,你告诉妈妈,这鸡毛是哪来的?” “姐姐……姐……”何晓被这么多人盯着,紧张得不行。 “姐啥姐呀?” “就是你们家偷的!还让孩子打掩护!”许大茂步步紧逼。 “放屁!”傻柱往前一步,推了许大茂一把,“说鸡就说鸡,别诬陷我们家孩子!” “那行,说鸡!”许大茂站稳身子,“傻柱,两只鸡十块钱!” “多少?”傻柱眼睛瞪得老大,“十块钱?你咋不去抢呢?” “抢?抢那是犯法的。我现在就让你赔我家鸡钱!” “我凭啥赔?又不是我们家偷的!” “不是你家的偷的,鸡毛咋在你家?!” pS:求一波追更! 第332章 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们家偷的鸡毛打哪来的?”许大茂举着那个袋子,“总不能是鸡毛自己长腿跑你家去了吧?” “谁知道呢?”胡铁花把一脸害怕的何晓往身后藏了藏,“说不定是风吹过去的,又说不定是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往我们家扔的,想栽赃陷害!” “栽赃陷害?”许大茂冷笑一声,“我看你们是做贼心虚!棒梗都瞧见你去后院了,还想抵赖?” 傻柱气得脸通红,撸起袖子就往前冲:“许大茂!你小子是不是想吃拳头了?别给脸不要脸!再胡说八道,今儿非得打到你爹妈都认不出你来!” “咋?想动手?”许大茂也梗着脖子,“我告诉你傻柱,今儿这事没完!要么你们家赔钱,要么跟我去公安那说清楚!” 刘素英这会儿也把孩子安顿好了,一听傻柱家这么嚣张,偷了鸡还要打许大茂,赶忙也扑到跟前:“傻柱!你们家要点脸吧!偷了鸡还这么嚣张?大茂,你去报公安,让公安把他们一家都带走,好好查查!” “刘素英!老娘才没偷你们家的鸡呢!”胡铁花也急了。 “就偷了!就偷了!”刘素英嚷嚷着,“你们老何家一窝子贼!老贼女贼小贼!” “嘿!”胡铁花恼了,“你再骂!” “咋的?一窝子贼!一家子贼!”刘素英毫不退让。 “我呸!”胡铁花瞅着机会,一口唾沫直接啐到刘素英脸上。 刘素英一下子被恶心坏了,干呕了一下。见胡铁花还在那得意洋洋,直接挠着手就上去了——两个人扭打成一团。 旁边的秦淮茹看着胡铁花吃亏,赶忙上去不动声色地拉着胡铁花,让刘素英在她脸上又挖又挠的。胡铁花没想到秦淮茹这个贱胚子竟然打太平拳,一时急了,直接朝秦淮茹脚上跺了一下。趁秦淮茹吃痛,又扑了上去。 那边傻柱见自己媳妇吃了亏,也要开打。许大茂见势不妙,趁乱就往外跑。 院子里吵吵嚷嚷的,刘海中喊了几下都喝不住。 “好了!” 这时从月亮门传来一个声音。院里人看过去,发现是张二河。 原来是张二河的闺女娇娇前面来院里给自己舅妈送吃的,发现院里有热闹,想起自己亲爹那个看热闹的性子,一溜烟跑回家,拉着张二河就过来了。张二河也是许久没看过热闹了,好不容易正看得热闹呢,结果发现竟然要打起来。 他张二河就不信这个邪——他把四合院改变这么多,偷鸡的事还能延续下来?剧情难道真改不了? 于是直接大喝一声,走到跟前:“闹啥闹?大晚上的吵吵嚷嚷的!” “二河叔!”许大茂这小子眼贼,直接靠过来,“您可得替我们家做主啊!傻柱的婆娘偷了我们家的鸡!” 没想到许大茂这么无耻——按理说他们打小一块长大,得叫张二河一声哥。之前没当厂长的时候,许大茂都是叫“二河”,这一当了厂长,直接叫成“二河叔”了。真不要脸。 但人家叫了,傻柱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上:“二河叔,我们家没偷鸡!您知道,我现在当厨子,肯定家里也不缺这个。” “二河叔,就他们家偷的!”许大茂见张二河来了,也不跑了,拿着鸡毛就凑到跟前,“鸡毛就他家发现的!他儿子从家里拿出来的!” “行了,你们俩别吵了,我给你们问清楚。”张二河拿着鸡毛走到何晓跟前,“何晓,这鸡毛是你打哪来的?” 何晓一看张二河,紧张得不行:“姐……姐姐姐……” 这小子性格跟傻柱不一样,一紧张就结巴。 胡铁花赶忙蹲下去:“何晓,你给二河爷爷好好说,鸡毛是打哪来的?” 可何晓一慌,就只会“姐……姐……”地转圈,急得团团转,可嘴里说不出来。 最后,他把手指向了秦淮茹。 秦淮茹愣了:“指我干啥呀?” 众人这才发现,何晓指的是秦淮茹后面的小当。 小当本来躲得正好的,一看所有人目光看过来,慌了:“何晓你指我干啥呀?” “姐……姐姐姐……给的!” 这才弄清楚——原来何晓这小子打小就是个舔狗,跟他爹一样,一直喜欢跟秦淮茹家的小当玩。这鸡毛,是小当前面给他的。 张二河玩味地打量着小当:“何晓,你说这鸡毛是小当给你的?” 何晓在那拼命点头。 “我没有!”小当眼珠一转,“我没给何晓!他骗人!” 何晓傻眼了:“姐……姐姐明明……” 胡铁花气得直接把何晓拎起来,屁股后面拍了几巴掌:“解解解!解个屁!人家拿你当小舔狗,你还在那里解解解!跟你爸一个德行!” 旁边的傻柱立马把脖子缩了缩——骂孩子就骂孩子,说孩子就说孩子,骂我干啥?我可没舔过秦淮茹! 胡铁花看着父子俩这德行,气得牙痒痒:“秦寡妇,你就这么教育闺女的?打小就骗人!亏得我们家何晓以前拿了好吃的还给你们家小当!” 秦淮茹被这声“秦寡妇”叫得一愣——自打嫁给易中海以后,好久没听过这称呼了。嘴上却不肯输:“胡铁花你胡咧咧啥呢?我们家小当可是好孩子,他说没给就没给!谁知道你们家何晓那鸡毛是从哪弄来的?” “放屁!”胡铁花气鼓鼓的,“我们家何晓就这么大点,除了院里还能上哪儿去?” “那就不知道了。”秦淮茹虽然心里清楚,这鸡毛大概率就是小当给的,但还是把祸水往院里引,“院里还有这么多小姑娘呢,说不定是谁家给的。” 一听这话,院里有闺女的一个个都站不住了。 “秦淮茹你胡咧咧啥呢?谁不知道傻柱家那小子就粘着你们家小当!” “就是!别把你们家的事扯到我们家孩子身上!” 听到这些话,胡铁花气得又使劲拍了拍何晓几下。何晓这下真哭了:“姐姐……小当姐姐,你明明说让我替你管着鸡毛,放到我家就跟我玩……我把鸡毛放家了,你又不跟我玩……你骗人!” 何晓的话一下子引起轩然大波。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小当——这么大点儿就知道钓男人骗人了?以后院里的孩子不光不能跟棒梗玩,跟小当也不能玩了! 这贾家的,打根子上就烂了…上梁不正下梁歪! 第333章 我替我男人答应了 秦淮茹脸色惨白,眼见众人对着小当指指点点,心里急得不行。她一咬牙,干脆往地上一坐,扯着嗓子嚎起来:“公公哎!东旭哎!你们快上来看看吧!院里人都欺负咱们贾家啊!快把这些污蔑咱们的人带走吧!” 这也是实在没招了,情急之下,秦淮茹把婆婆贾张氏的压箱底绝活都使出来了。旁边的贾张氏都看呆了,一脸茫然:我是谁?我在哪儿?这儿媳妇怎么抢我活儿? 还别说,秦淮茹这一嗓子吼出来,院里人还真被震住了,一时没人再敢吭声。秦淮茹眼角闪过一丝得意,可一转头,正对上易中海铁青的脸,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自己现在可是老易家的媳妇,当着易中海的面喊贾东旭,这不等雨大庭广众的让老易当牛头人嘛? 她脑子飞快一转,反正小当这事是压下去了,大不了回去多伺候伺候易中海,换几个花样,估计也没事。一个老绝户,将来还得指望棒梗养老呢。 可胡铁花不吃这套。 “秦寡妇,你别在这儿嚎!”胡铁花叉着腰,“我就问你,你们家小骚蹄子凭什么把鸡毛赖到我们家?今天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我直接报公安!” 她是真急了,何晓小小年纪背上个偷鸡的名声,这辈子就毁了。 见秦淮茹还在装傻,胡铁花直接冲傻柱喊:“柱子,去巷子口派出所报案!就说有人冤枉咱家偷鸡!” 傻柱应了一声,抬腿就走。 秦淮茹赶紧拉住他:“柱子!”没想到傻柱一把甩开她的手。秦淮茹急得直跺脚,转头冲张二河喊:“二河叔,您管管啊!您不是给院里处理事吗?傻柱家的不听您的,还要报公安!” 张二河脸上似笑非笑:“报就报呗。” 秦淮茹顿时语塞。眼看傻柱就要出院子,她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冲上去一把抱住傻柱的大腿:“不许报案!傻柱,不许报案!” “秦淮茹快撒开!”胡铁花啐了一口,“你没男人啊?要发骚回家抱你男人去!”说完还狠狠瞪了易中海一眼。易中海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行了,秦淮茹,别演了。”张二河招招手,“小当,你过来。” 小当怯生生地看了眼秦淮茹,又看了看张二河,战战兢兢走上前。 “我问你,鸡毛哪来的?” “我……我不知道。”小当嘴里说着不知道,眼睛却往棒梗那边瞟。 张二河心里有数了,估摸着这鸡十有八九是棒梗偷的。 “我再问一遍,鸡毛哪来的?要再不说,真让你柱子叔报公安了。到时候公安来了,可要把你带到派出所蹲大狱去。” 小当迟疑了一下,小声嘟囔:“你……你骗人。我哥说了,我才六岁,公安不会抓我的。”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人就是傻子也听明白了——鸡肯定是贾家偷的。 张二河玩味地打量着棒梗,没想到这小子年纪不大,倒挺懂门道。 “棒梗,过来。” 棒梗一脸不在乎地晃过来:“咋了张二河——” 话音未落,张二河腿直接一个右摆,用脚面扇了他一个大耳刮子。棒梗没防备,两颗牙直接飞了出去。 “叫我什么?” 棒梗刚要叫唤,一看张二河又抬起腿,赶紧改口:“二……二河叔!” “叫爷爷。你现在的爹易中海见了我都得喊声二河叔。” 棒梗憋屈地低下头:“二河爷爷。” “许家的鸡谁偷的?” “不知道。”棒梗还嘴硬。 张二河冷笑一声:“你身上这股烧鸡味,是从哪来的?这附近能烧火的地方就那么几处。我等会让保卫科挨个查一遍,保准能查到。再说你烧火的时候肯定有人看见。你现在说出来,院里自己处理。要死扛着不认,那就别怪公事公办。” 棒梗脸色一下子变了。他忘了张二河不只是院里住户,还是轧钢厂副厂长。下午他在轧钢厂门口的水泥管里烤鸡,还真有人路过,让他别在厂门口点火。 张二河见他脸色,知道抓住了要害。大手一拍,拍在棒梗肩膀上,声音如雷:“我再问你一次,鸡是不是你偷的?” 棒梗终于扛不住了,哆嗦着说:“是……是我……” “为什么不承认?还赖给傻柱家?” 棒梗脸上闪过一丝凶狠:“谁让他家小崽子老缠着我妹!” 傻柱和胡铁花顿时满脸通红,只有何晓站在那儿,一脸茫然地眨着眼。他不知道,今晚上这顿竹笋炒肉是跑不掉了。 张二河摆摆手:“行了,许大茂,既然棒梗承认偷鸡了,这事你们看着办。” 许大茂这才上前一步,盯着棒梗:“小贼,偷了我的鸡还嫁祸给别人?说吧,鸡呢?” 棒梗低着头嘟囔:“烤……烤着吃了。” “两只鸡你全吃了?”许大茂气不打一处来。 “就吃了半只。”棒梗反倒有理了,“你那鸡肉柴得不行,我就吃了半只,剩下的都扔了。” “哎呦,你个败家玩意儿!”许大茂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瞥了眼脸色惨白的秦淮茹,“给钱吧,秦淮茹。” “多少?” 许大茂乐了:“刚不是说了?十块。” “大茂,这也太贵了!菜市场一只鸡才三块五。” “对啊,你也说了,菜市场三块五,那都是公鸡。我这是老母鸡,能下蛋的!就十块,还是看在邻居份上。” 秦淮茹一把扯住许大茂的胳膊,故意拿胸前蹭了蹭:“大茂,姐姐家里日子紧张,你看在姐姐份上——” 许大茂可不敢吃这套。刘素英就在旁边虎视眈眈盯着呢,他要敢跳秦淮茹的坑,晚上回去不得被掐死? “易中海!”旁边的刘素英已经忍不住了,“你他妈是不是爷们?你媳妇就在大庭广众下发骚,你管不管?管不住你就说,十块钱我替我们家大茂答应了,让秦淮茹今晚上来伺候一晚上,我替我男人做主!” 易中海脸色铁青,先瞪了棒梗一眼,又看了眼秦淮茹,从口袋里掏出钱,走到许大茂跟前,往地上一扔,转过头:“回家。” 秦淮茹看着地上的十块钱,心里一阵不舍——这老绝户,自己再磨磨许大茂说不定能少点。他可倒好,充大方给外人看呢。平日里自己问他要几个钱,比问什么都难,今儿给外人倒痛快。 正想着,易中海走到家门口,转过身,语气平淡:“要是不愿意回来,以后就别回来了。”说完直接进了门。 秦淮茹和贾张氏婆媳俩对视一眼,贾张氏拉着棒梗,秦淮茹领着小当,各自进了屋。 院里人见当事人都走了,也都散开了。只有刘素英把地上的钱捡起来,狠狠瞪了眼许大茂:“杵这儿干啥?还回味秦淮茹的滋味呢?要是易中海乐意,我这就跟你去说道说道。” 这话自然是反着听的。许大茂赶紧低眉顺眼:“素英,你瞅你说的,我那不是——” “回家!” 许大茂屁颠屁颠先跑回家了。 第334章 以后的日子再说吧 何晓看着院里的人一个个散了,拉了拉胡铁花的衣角。 胡铁花跟傻柱对视一眼,蹲下身子,脸上强挤出一个笑:“何晓,我们先回家吧。”转头压低声音,“柱子,你去寻个趁手的家伙。” “哎。”傻柱应了一声,自家这个儿子不打是不行了。 那边何晓还懵懵懂懂,不知道今晚要遭遇人生第一顿混合双打。 隔壁院,关雪看着张二河父女俩跟偷鸡似的溜回来,倒是狗蛋儿坐在那儿吃饭,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 关雪没好气地瞪了父女俩一眼:“吃着饭呢,你俩说跑就跑了?二河,我听着隔壁鬼哭狼嚎的,又整什么幺蛾子了?” “还能干啥?棒梗把许大茂家两只老母鸡偷了,还指使小当把鸡毛塞到傻柱家,想栽赃嫁祸呢。” “啊?”关雪一下捂住嘴,“这倒是像棒梗干的事……这小子才多大?”随后又仿佛想到什么,嘟囔了一句,“我瞅着这孩子从根子上就烂了。” “可不是吗。” “那最后咋处理的?” “还能咋处理?”张二河耸耸肩,“让贾家赔钱呗。” “你呀,就会和稀泥!”关雪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这次不好好收拾一顿,光赔钱就了事了?” 张二河翻个白眼:“打一顿?我又不是他爹,管他作甚?” “那你报公安呀!”关雪气急。 “报公安?这小子满打满算五二年生的,还不够十四,报公安也是警告一顿,还能干啥?” 关雪愣了一下,看了眼张娇正跟弟弟你一口我一口地赛着吃饭,凑过来揽住张二河的头,小声在他耳边说:“二河,你是不是故意给这小子设套呢?” 张二河揣着明白装糊涂:“设啥套?” 关雪看着他那样,使劲在他腰里捶了一拳:“我就说你是个蔫坏的主!依着贾家婆媳对棒梗的性子,这事肯定轻轻放过。你让棒梗心里觉着,偷了东西赔钱就没事了,现在院子里偷,以后到外面偷,迟早得送去打靶,是吧?” “你胡说什么呢?我哪有这心思!” “哼!”关雪瞪他一眼,“当个副厂长越发蔫坏了,难怪人家说物以类聚,你跟李怀德混的,一点好的没学着。” 远处,李怀德家里,李怀德正跟媳妇说着事,突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 “谁念叨我呢?”李怀德揉揉鼻子,继续跟媳妇说,“最近我让二河弄了点好东西,等着咱爸过大寿的时候用。” “啥好东西啊?”他媳妇有些好奇。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行行行。”他媳妇白了他一眼,“你们厂里那个厨子,提前说好,别到时候——” “这次不用厨子,我自己下厨。”李怀德自告奋勇。 “你?”他媳妇有些不相信。 “就我!这次保准办得好好的。” “那行,办砸了你可等着。” “绝对不会办砸。” 四合院东厢房,此刻气氛压抑得很。 易中海进来后就坐到那儿,沉着脸,不知在想什么。贾张氏眼见情况不对,赶忙溜到隔壁去了。秦淮茹咬了咬牙,让棒梗和小当跪到饭桌前。 跪了一会儿,棒梗腿有些麻了,易中海还是不说话。他大大咧咧开口:“易爹——” “好好跪着!”秦淮茹见易中海还是不开腔,赶忙呵斥棒梗一句。 谁料想这声“易爹”倒把易中海叫醒了。他看着棒梗那张酷似贾东旭的脸,叹了口气。 秦淮茹被这声叹气弄得摸不着头脑。没想到易中海转身打开门去了外面,不一会进来,秦淮茹一看他手里的鞭子,脸色立马变了。 “海哥,你这是——” “棒梗,趴到这上面来。” 棒梗看着他手里的鞭子,不自觉咽了口唾沫:“易爹,你这是——” “老话说得好,不打不成器。”易中海沉声道,“以前对你还是太溺爱了。今天这事我也算明白了,你——” “奶奶!快来救我!”棒梗突然一骨碌爬起来,转身就往外跑。 易中海紧赶着去抓,却没抓住。 “奶奶,你快来呀!易中海要打死我!” 听到这声“易中海”,易中海伸出去的手颤了一下,站住了。 棒梗刚才叫我啥? 秦淮茹已经吓得不行了:“海哥,棒梗他——” “啪!”易中海一鞭子抽过来,直接抽到秦淮茹身上。 “海哥你这是干啥?” “我问你!”易中海咬牙切齿,“棒梗刚才叫我啥?” “我……我——” “啪!”又是一鞭子。秦淮茹被打得跳到了一旁。 “海哥你这是干啥呀!” “我干啥?”易中海有些歇斯底里,“这几年我管着他吃,管着他住!他在学校闯了多少祸,我赔了多少钱?这些我都不说!可他偷东西——偷东西行,我当爹的能不能管?” “能管是能管,可这——” 秦淮茹话还没说完,易中海又是一鞭子抽过来:“我他妈问你能不能管?” “能能能!”三鞭子下去,秦淮茹再不敢吭声了。 “行,这可是你说的。”易中海冷笑一声,转身去了隔壁,一脚把门踹开。 屋里,贾张氏正把棒梗搂在怀里安慰着:“你放心棒梗,易中海肯定不敢打你——” 话没说完,门就被踹开了。 “易中海,你这是要干啥?”贾张氏还端着婆婆的派头。 哪知道易中海直接一鞭子抽下来。 “啪!” 贾张氏痛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啪啪”又是两鞭子。 “你还敢阻拦?” 贾张氏心里叫苦不迭——刚才第一鞭子她就想躲,谁知道易中海不讲武德,鞭子专往嘴上抽!眼见他还要打,她再也顾不得了,死道友不死贫道,往旁边一骨碌,把棒梗让了出来。 易中海过去就把棒梗从床上薅下来,鞭子劈头盖脸抽上去。 “我让你偷东西!我让你叫我易中海!老子这些年的心血全喂了白眼狼!” “易中海你敢打我!”棒梗刚开始还嘴硬,被一顿鞭子抽下来,立马露了软骨头性子,“易爹我错了!易爹我错了!你别打我了,我改!我改还不行吗?” “让你改?你个贱皮子,之前就说改,到现在还没改!现在鞭子抽上了就知道主动喊改了?早干什么去了!” 易中海把这些年受的委屈全贯注到鞭子上,一顿鞭子舞得虎虎生风,打得棒梗哀嚎不已。 “奶奶呀!妈妈呀!快来救我!爸——爷爷——” 易中海都快消气了,一听棒梗竟然还敢喊爸喊爷爷,手里的鞭子又挥舞起来。 “你还敢叫贾东旭?你不知道那个废物活着的时候老子就想抽他!死了还怕他?老贾家一窝子废物!你他妈记清楚了,现在你姓易,叫易梗!要是把贾东旭跟老贾叫上来,第一个带走的就是你!” “啪啪”的鞭子声作响,易中海却仿佛找到了乐趣。 难怪之前刘海中就喜欢拿鞭子抽儿子,感情这感觉这么舒服。要是早几年发现就好了,可惜棒梗这小子越来越大,自己也抽不了几年了。 不过今朝有酒今朝醉,今儿先逮着棒梗好好抽一顿,以后的日子以后再说吧。 第335章 相亲 棒梗的哭喊声好不容易停下来,紧接着何晓的哭声就响了起来。不过胡铁花和傻柱念在何晓年纪小,打了几下就停了手。 隔壁,梁拉娣看着自家几个儿子,正色道:“大毛、二毛、三毛,你们几个都给娘听好了,不许偷偷摸摸。但凡谁手脚不干净,不用别人管,我亲自把你们手打断了送派出所去,听到没有?” 大毛二毛三毛赶忙放下筷子:“听到了,娘。” “拉娣,”南易也放下碗,“你就别吓唬孩子了。咱家又不是贾家,大毛他们乖着呢。” “我知道他们乖,可这事还是要提前说,提前警告的好。”梁拉娣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大毛,“尤其是你大毛。你小子不好好上学,眼瞅着今年初中就要毕业了,到时候干啥去?跟别家孩子一样当盲流?” 大毛有些羞涩地低下头。他倒是想上学,可惜一拿着课本就犯瞌睡。 “行了拉娣,”南易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干净,“我这么寻思着,等大毛下了学,到时候就跟我学厨吧。” “这能行吗?”梁拉娣舔舔嘴唇。 “咋不行?孩子管我叫一声爸,我给孩子传身手艺怎么了?” 南易这几年过得相当满意,娶了梁拉娣以后,不光回家能吃口热乎饭,四个孩子对他更是恭恭敬敬的。虽说大毛二毛学习不好,可下了学都是早早回家帮着干活——带孩子、劈柴火。别看秀儿小,是个小姑娘,回了家都帮着梁拉娣哄南小鹰,所以他也愿意站出来拉大毛一把。 “我回头给二河说一声,让他先给大毛整个临时工。等大毛跟我学了手艺,慢慢再转正。” “这能行吗?人家张二河现在可是副厂长?还能跟以前一样嘛?” “你放心。”南易安慰梁拉娣,“二河不是那样的人,当了厂长就不认识咱了。” “那行。”梁拉娣点点头,转身看向大毛,“还不谢谢你爸?” 大毛涨红着脸就要往下跪:“谢谢爸——” “行了,大小伙子了!”南易一把把他扯起来,“你叫我一声爸,我就得对你负起责任来。不过就一句话,到了轧钢厂以后好好学,可不能仗着是我儿子,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爸,我肯定好好学!” 前院倒座房,刘光福把剩下的饭又热了一遍,可刘光天一直没回来。一直等到刘光福快撑不住要睡的时候,刘光天才晃晃悠悠地进了门。 “二哥,你咋才回来?” 刘光天脸上闪过一丝红晕。 “咋了光福?” “我还本来想跟你说个好事呢。”刘光福开口道,“刘胖子今晚上在院里又被傻柱撅了一顿。” “被傻柱撅了?”刘光天也来了兴趣。 “他又想在院子里充大爷,想开全院大会,被傻柱怼了一顿。” “活该,他还以为他是谁呢。”刘光天啐了一口。 “二哥,你还没说你回来这么迟干啥去了?” “我……我相亲去了。”刘光天脸一红。 “相亲?你要给我娶嫂子了?哪家的姑娘?长啥模样?” “就……我以前一个同学他姐。” “比你大呀?” “没有。我上学不是迟吗?她跟我差不多。我跟何雨水念一个年级,那姑娘比我们高两级,但是岁数是一样的。” “谁呀?” “就你见过那个,找过何雨水的——于海棠她姐。” “于海棠她姐?”刘光福歪头想了想,“是不是小厂胡同于皮匠的姑娘?” “对对对。” 刘光福一拍大腿:“原来是他家呀!二哥,你相上了没有?” “相上了。”刘光天脸一红,“我瞧上了。” “那瞧上就办呗!” 可刘光天却很苦恼。他跟刘海中闹翻了,现在想去提亲,得找个长辈出面才好。 刘光福给他出了个主意:“二哥,你去找二河叔呗。二河叔当年帮过咱们,又是厂长,还是咱们的长辈,他出面肯定能行。” 刘光天一拍脑门——自己怎么把张二河忘了! 第二天一大早,张二河刚要出门,刘光天就过来了,手里拿着一盒烟。 “二河叔,您抽烟。” “光天呀。”张二河正在等司机,接过烟打了个招呼,“最近怎么样?” “还行。”刘光天扭扭捏捏的。 张二河一看他这模样,知道有事:“光天,有事你就直说。” 刘光天一跺脚:“我得请您帮个忙——帮我提个亲。” “提亲?谁呀?” “就是小厂胡同于皮匠家的大闺女,于丽。” “谁?于丽?”张二河乐了。没想到兜兜转转,闫解成未来的媳妇竟然被刘光天截了胡。 “行行行,这事叔答应了。”他一拍刘光天的肩膀,“你回头定好日子,到家里来说一声。我如果在,你就告诉我;我不在,告诉你婶子也行。车来了,我先走了。” 刘光天见张二河答应了,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后,他找到媒人,商量好这周星期天让于丽上家里来看一眼。 隔天媒婆回了话,说于丽那边也同意了。刘光天于是开始收拾家里,毕竟两个小伙子住的房子,再怎么收拾也还是有些乱。于是礼拜六晚上,哥俩下班后,好好地收拾了一遍:重新贴了墙纸,把地又拖得干干净净。 第二天一大早,媒婆本来说好要带于丽过来,可临出门时家里出了点事,于是媒婆告诉于丽地址,让她自己过来。 九十五号四合院,于丽看着门牌号找到了,媒婆说得很清楚,进门后倒座房中间那间就是。刚要进门,就看见从里面出来一个灰头土脸的青年,个子倒是挺高,就是瘦,脑袋耷拉着。 于丽心里有些打鼓,瞟了他一眼,问道:“同志,我问一下,刘光天是不是住这院里?” 正从家里出去的正是闫解成,说起来,闫解成相亲的事从长计议,一计议就是三年,之前一袋粮食就能娶回家的农村姑娘也涨了价,闫埠贵愈发不乐意了。闫解成也是彻底摆烂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反正凑够每个月交给家里的五块钱,死活不愿意多干活。 今天早上,闫埠贵又催他交这个月的钱,他才想着出去看看能不能打个零工。刚要出门,就听见一个姑娘问话,他抬起头,眼睛瞬间亮起来——这姑娘长得还行,个头不是很高,但是挺匀称,扎了条大辫子,穿着一身花布衣裳。他不自觉舔了舔嘴唇,死死盯着于丽。 于丽被他盯得有些发毛:这人谁呀?是刘光天家的邻居?怎么这样盯着人看?正被刘光天打发出来迎人的刘光福,老远看到于丽,赶忙迎上去:“您是于丽同志吧?” 于丽点点头:“你是光福吧?” “我是光福,于丽姐,我哥在家做饭呢,您先到里面坐。”说罢,刘光福赶忙一把将闫解成推到旁边。挺大的人了还在家每天混吃等死,他第一个瞧不上这样的货色。 第336章 截胡 闫解成被推得一个趔趄,没敢吱声,只瞪了刘光福一眼。刘光福这小子长得贼快,加上刘光天从不亏他吃喝,年纪不大个头却蹿起来了,五大三粗的,比闫解成这副瘦骨伶仃的模样可强多了。 真动起手来,闫解成肯定不是个儿,还得丢面子。所以刘光福推他一把,他也只瞪了一眼就往外走,边走边琢磨:那姑娘长得真俊,来找刘光天,多半是相亲的。这么好一朵花,难道真要插在刘光天这坨牛粪上? 越想越不是滋味,本来都走到巷子口了,脚下一转,又折了回来——只要确定那姑娘是来跟刘光天相亲的,他闫解成非把这桩事搅黄不可。回头打听清楚姑娘是哪家的,要是城里人,他就死乞白赖缠上去。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好女怕缠郎嘛。 见闫解成走了,刘光福怕于丽多心,赶忙解释:“于丽姐,这人是我们院里有名的破落户,一家子都挺无赖。他爸原先是个老师,后来不干人事,霍霍班上学生,被学校开除了。” 于丽听了瞪大眼睛:“还有这么坏的人?那院里怎么不把他们撵走?” “谁知道呢,兴许街道办看他们可怜吧。”刘光福嘟囔一句,转而热情道,“于丽姐快进屋,我哥今天做了好些好吃的,你可有口福了。” 正在廊檐下忙活的刘光天见于丽进来,手忙脚乱地招呼:“于丽,你先屋里坐。光福,给你于丽姐泡茶。” “哎,哥你放心。” 于丽进屋,四下打量。房子不大,但后窗开着,虽是倒座房,却挺亮堂,也不闷气。 “于丽姐,我跟我哥一人一间屋,我住隔壁。你要跟我哥成了,住这儿也方便,不像刚才那闫家,一大家子人挤两间房,转个身都难。” “光福,你多大了?” “十六了,马上初中毕业。” “学习咋样?” 刘光福挠着头,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这时刘光天在厨房喊:“光福,出来端菜喽!” 刘光福正愁不知该聊啥,答应一声赶紧溜出来。端菜上桌,刘光天也解了围裙出来:“于丽,尝尝我的手艺。光福,把我昨天买的汽水拿出来。” “知道了哥!” 三人吃完饭,于丽不顾劝阻,帮着收拾起来。今天这一趟,她心里大概有了数:刘光天人不错,有房,工作也踏实稳定,自己本早该嫁人了,可前两年母亲生病,实在离不开人,这才多留了几年,成了“老姑娘”。 实话实说,之前媒婆也介绍过几个,不是死了老婆的,就是老光棍,别说于丽看不上,家里人也直摇头。好在这次介绍了刘光天,媒婆也明说了,他是跟家里断绝了关系的。 于丽起初有些顾忌,可今天一看,刘光天心地好——分了家还愿意带着弟弟,说明重情义。况且两人岁数也相当。于丽心里便拿定了主意:就他了。 收拾完,于丽忽然觉得肚子一阵疼,许是好久没吃过这么油水足的饭菜,肠胃竟不争气起来。她红着脸,小声问刘光天:“公厕在哪儿?” 刘光天赶忙指了方向,自己也不好意思带她去。于丽按着他指的路,匆匆忙忙进了厕所。一阵噼里啪啦放空后,刚出来,就看见不远处墙根底下靠着的闫解成。 原来闫解成先前折回来后,就一直猫在墙角等于丽,可于丽出来得急,他没留意,人家就进了厕所。他只好守在附近等着。此刻见于丽出来,他眼睛一亮,赶紧站起身:“那个……同志。” 于丽立刻警惕起来:“你干嘛?” “姑娘你别紧张,我也住这院里。我就问一句,你是来跟刘光天相亲的吧?” “对,怎么了?”于丽仍是戒备,毕竟刘光福说了,这家是破落户无赖。 “嗨!我……我这不是怕你掉进火坑里嘛!”闫解成说着,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凑,“那刘光天可不是什么好人。” 于丽后退两步:“有事说事,你站远点儿。” “行,行。”闫解成退了两步,“那刘光天,他跟亲爹都能断绝关系,媒婆没告诉你?” “告诉了。” “告诉了你还跟他相亲?”闫解成瞪大眼睛,“这样的人,你不怕他以后也把你撵出去?” “不怕。人家说了,那是有原因的,而且是街道办主持分的家。” “哎呦!姑娘你这可就……你可被媒婆骗惨喽!刘光天在哪儿上班?不就在街道办嘛!街道办能不自个儿向着自个儿人?我跟你说,你嫁给他,往后就等着过苦日子吧!” “哦?”一个声音从闫解成背后传来,“嫁给我过苦日子,那嫁给谁好?嫁给你吗?” “当然嫁给我呀!”闫解成顺嘴就接了下茬,随后觉出不对——刚才那声音好像不是于丽。他猛一回头,只见刘光天正怒气冲冲瞪着他。 原来刘光天见于丽许久不回,怕出岔子,寻过来正好撞见闫解成在这大放厥词。 “闫、解、成!”刘光天一边咬牙念着名字,一边把拳头捏得咔咔响。 “光天!我、我我……我跟你开玩笑呢……” “有这么开玩笑的?堵着我相亲对象说我坏话?!” “不是,光天你听我……” 话没说完,刘光天一记封眼拳就怼了上来。 “哎哟!”闫解成惨哼一声捂住眼睛,没留神另一拳又到,顿时两边眼眶都青了,活像只国宝。 刘光天还不解气,揪住他衣领:“让你胡说八道!让你搅和我的事!” “别打了别打了!光天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闫解成连连求饶。 于丽也赶紧上前拉住刘光天:“光天,算了,别跟他一般见识。” 刘光天这才松手,恶狠狠盯着闫解成:“你再敢胡咧咧,看我不揍扁你!” “不了不了!再也不敢了!”闫解成连滚带爬地跑了。 看着他狼狈的背影,于丽轻声劝道:“光天,以后尽量别动手,免得惹麻烦。” “他太气人了!”刘光天胸口还在起伏,“竟敢编排我坏话,想搅黄咱俩的事。” “没事,我心里有数。他越是这样,越显得你实在。” 刘光天见于丽反过来宽慰自己,心里美滋滋的。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下午,刘光天借了辆自行车,把于丽送回了家。 回来之后,刘光天把弟弟刘光福叫进屋里。 “光福,今儿我把闫解成给揍了。” “打他干啥?那臭狗屎似的,也不嫌脏手。”刘光福有些不解。 “这狗日的背后说我坏话,差点把于丽给搅和黄了。” “腾”一下,刘光福站了起来:“我X他妈的!我找闫解成这孙子算账去!” “回来!”刘光天一把拉住他,“我叫你来是想让你出个主意,你倒比我还冲动了。我已经揍了他一顿,可这口气还是咽不下。你说,咱该怎么办?” 正说着,兄弟俩透过窗户,看见闫解放从外面回来了。 刘光福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哥,我有个法子。” “啥法子?” “你不是在街道办吗?闫解放干了这么多年,还是个临时掏粪工。现在岗位多紧张啊,你要不……找管事的说道说道,把他给顶了?” “这……能行吗?” “有啥不行的?他们老闫家名声早就臭完了,谁还替他们说话?” 刘光天一想,也是。自己要不给闫家点颜色看看,就凭他们家那德行,以后于丽嫁过来,少不了被欺负。于是,他第二天上班前,特意去供销社买了条烟,找到管临时工安排的干事,烟递过去,话也递了过去。 没过几天,干事那边就递来了消息。 闫解放的工作,没了。 第337章 江湖没有你 轧钢厂公厕外面,易中海把扫帚什物归置好,拎了个小凳子坐下,点上一根烟,开始晒太阳。 这工作啊,你别看脏,名声也不大好听——可脏点就脏点呗,其他的倒真挺不错的。工作时间自由,也没人管。除了刚干那阵子,被恶心得吐了好几回,等慢慢习惯了,反倒觉出这活儿的好处来。把厕所打扫干净,剩下的时间多半就是闲着,不像在车间,得一直干着活,一停手车间主任就过来催。 易中海干这活三年多了,早就习惯。每天早上来,清扫一遍,然后就开始晒太阳,一直晃悠到快下班再拾掇一圈。往常晒太阳都觉得格外惬意,可今天心里有事。 棒梗那天晚上的话,彻底刺痛了他。 指望着棒梗给自己养老——易中海心里实在没底。都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棒梗如今都十几岁了,还是这副性子。他叹了口气,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现如今,自己在秦淮茹身上折腾了那么久,连个水花都没折腾出来,生孩子的念头是彻底断了。可把全部指望都押在棒梗身上,他又觉得不踏实。 贾家这两个孩子,从根子上就跟自己不是一条心。这回的事也让他看明白了。想到这里,他有些后悔——早知道当初就该听聋老太的话,跟傻柱好好处着,把那孩子拢到手里。可那时自己贪心,非想着把傻柱死死绑住,攥在手掌心里头。 如今明白聋老太的话,已经迟了。不得不说,聋老太到底是人老成精,她挑的人选,真是没得挑。可惜现在,傻柱娶了胡铁花,有了自己的孩子,跟自己关系也搞臭了。这条路,是彻底断了。 想到聋老太,易中海就不由得想起从前自己在院子里说一不二的日子。那时候他还是钳工,虽说名义上院子里是刘海中、闫埠贵和他三个人管着,可刘海中没脑子,阎埠贵又贪心,随便给点小恩小惠就能把他们提溜在手心里。整个院子,基本上就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那样的日子啊……早知道当初就别整那么多幺蛾子了。要说这会儿心里不后悔,那真是骗人的。 忽然,一个念头从脑子里窜出来——当初自己管院的日子,是被张二河搅黄的。如今张二河不在院子里了,能不能联合刘海中跟闫埠贵,重新把院子掌控起来?要是能把院子里的事重新管起来,说话也硬气了,说不定棒梗能收敛点。退一步说,就算棒梗指望不上,自己也能重新在院子里找个养老的对象。 越想越觉得可行。易中海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径直去锻工车间找刘海中。 他心中有数——把刘海中这个草包拉到自己阵线,不成问题。只要跟刘海中统一战线,闫埠贵那边随便给点好处,就能让他屁颠屁颠贴上来。他们三个再不济,以前也是当过管院大爷的。 这么想着,易中海匆匆赶到锻工车间。 车间里,刘海中今天格外火大,几个学徒工被他骂得脸色煞白:“我教你们,你们脑子是干啥吃的?就这么简单的几锤,我教了好几天了,到现在还忘!一个个的,想干啥呢?” 正骂着,一个人从外面探进头来。 “刘师傅,有人找!” “谁找我?”刘海中恶声恶气地问了一句,又转过头,“你们几个,发什么愣?继续干!今天干不好,就别想下班!” 说完,他把手里的大锤一扔,走到门外。左右看看,好像没什么人。 “老刘。”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刘海中嗅嗅鼻子,闻到一股味道。等他转过身,发现是易中海,一下子明白了——难怪身上这么臭。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皱着眉:“老易,你找我干啥?” “老刘,能不能借一步说话?”易中海看看左右,压低声音。 “借一步?这咋借呀?”刘海中直愣愣地瞪着眼。 易中海拍了拍脑门——忘了刘海中这个不学无术的了。他干脆上前一把拉住刘海中的胳膊:“你跟我过来,说点事。” 说完,把刘海中拉到外面的角落里。 “干啥呀?”刘海中挣开他,皱着眉头,“你不知道自己身上臭啊?还拉我!” “老刘,我来跟你说个事。” “啥事?” “老刘,那天晚上,你好心好意想帮许大茂找个鸡,却被傻柱一顿顶撞,你说你——” “放屁!”刘海中涨红了脸,“那是傻柱没礼貌!我再不济也是他长辈!” “就是嘛。”易中海连连点头,“我当时也觉得柱子做得不对。可惜啊,现在我人微言轻,说话不顶事了。要是搁以前,他傻柱敢顶撞你,我直接开全员大会批斗他!” 刘海中也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那时候他们三个是四合院的管院大爷,在院里基本上是说一不二的。傻柱敢呲个牙?易中海早把他拴住了。可惜了…… 看着刘海中一脸怅惘的表情,易中海知道机会来了。 “老刘,”他一脸痛心疾首地说道,“你也看看,这些年咱院子里没有咱三个人管事,出了多少事情?” 说到这里,他也顾不得自己的脸皮了:“别的不说,就说院里的年轻人——许大茂娶个寡妇吧,柱子,傻柱你看,不但娶寡妇,还把胡铁花娶了。再怎么说,我跟何大清也是论兄弟的,他傻柱这样,真的对吗?” 刘海中不自觉地点点头:“就是!这事当初他办的时候,我也觉得不合适。”他叹了口气,“搞得现在外面的人对咱们四合院的人,都觉得不道德。你别的不说,就这些年,我想给刘光奇找个媒婆,人家媒婆一听是九十五号四合院的,都客客气气把我送出来——不管我出多少钱,人家都不愿意给咱们院的人说亲。” “老刘,我决定了,”易中海趁热打铁,“咱们四合院,咱们老哥几个,得重新振作起来。这摊子事,还得咱们担起来!咱以前三个人管院子的时候,院子多好?年年都是优秀四合院,年年都有流动红旗。现在呢?这名声简直是……”易中海说到这里,使劲甩了甩头。 刘海中有些犹豫:“可是现在……” 话还没说完,就被易中海打断:“老刘,我知道我现在的情况。所以这次,我推举你当一大爷,我当二大爷,老闫还当他的三大爷。咱们哥仨齐心合力,把院子管起来!不求像以前一样年年拿流动红旗,至少也得把咱院子的名声给坏了——不,把坏名声给弄好起来,别的不说,光齐现在都快三十的人了,怎么着也不能打光棍吧?” 这话算是说到了刘海中的心窝上。不能当一大爷,跟刘光齐的婚事,一直是他心里的两个痛点,现在一下子被易中海给捏住了。 “老易,你这是真心话?”他看着易中海。 “真心!肯定真心!” “这样,”刘海中一拍大腿,“那我就信你一回!” “你等着,今儿是礼拜五,下午我请个假,早点去市场买只鸡。晚上,你掂两瓶酒上家里来,咱们吃喝着,好好聊一聊。等约个合适的日子,咱们哥三重出江湖!” “行!”刘海中使劲点头,“那就定好了,今晚上我掂两瓶好酒过去。” 第338章 机灵鬼棒梗 95号四合院,中院东厢房隔壁。 棒梗缩在炕上,那天被易中海劈头盖脸一顿打,伤倒是不厉害,可把他棒爷的脸面彻底丢完了。尤其是院子里那几个穷酸货——前院的闫解娣,那个穷酸丫头片子,在学校里把他挨打的事告诉了他的死对头。所以棒梗这几天压根不想上学。 今天迷迷糊糊睡到快中午,突然听见有鸡叫的声音。他一骨碌翻身爬起来——这四合院的鸡,不就许大茂家养着两只吗?前两天被他连锅端了,怎么又有鸡叫? “妈!” 他扯着嗓子喊了几声,秦淮茹才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沾着水。 “干啥?” “我咋听见院里有鸡叫?” 秦淮茹听他这话,冷笑一声:“你这耳朵倒是挺好使。平日里我让你好好上学,你怎么听不进去?” 棒梗一撇嘴:“妈,我问鸡的事呢,你咋又扯到我学习上了?” “许大茂媳妇从外面又弄了两只鸡回来。”秦淮茹撂下一句话,转身就往外走。这岁数的棒梗,真是人嫌狗不爱的年纪。 “切。”棒梗看着秦怀茹的背影,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妈,一点都不省心,让自己在同学里丢尽了脸。 原来棒梗上了初中以后,正好跟郭大撇子的儿子在一个班。郭大撇子的儿子一听棒梗是秦淮茹的儿子,当时就带人打了他一顿,让他回去给他那个骚货婊子妈带个话——以后见她一次打一次。 要不是棒梗那次扫把黵屎,以一敌五打出了名声,现在还得被欺负。所以棒梗对秦淮茹也恨得牙痒痒:就是她管不住自己,把贾家祖传的房子跟岗位弄丢了。现在她做的一切都只是弥补,都是应该的,都得是弥补他们老贾家。 想到这里,棒梗又一扯嗓子:“妈!” 秦淮茹过了一会再进来:“干啥?” “我要吃白面馒头。” “你吃个屁的白面馒头!那天晚上没把你撑死?”秦淮茹骂道,“就窝头,爱吃吃,不吃滚。” 滚就滚。 棒梗从家里出来,不过临出门前还是拿了个窝头——毕竟饿肚子的滋味也不好受。 不知不觉,他还是走到了后院。眼睛一扫过去,许大茂家的鸡还在那儿,咯咯咯咯地叫着。 “叫叫叫,叫你妈呢?”他暗骂了一句。那两只鸡不但不害怕,反而叫得更凶了。 叫声把刘素英从屋里引了出来,看到棒梗,她如临大敌:“棒梗,你干啥?又要偷我家的鸡?” “谁偷了?谁他妈偷你家鸡了?那明明是你家鸡自己跑出来的。”棒梗直接回了一句。 “切,一家子贼,一窝子贼。”刘素英骂道,“你今天再敢把我家的鸡偷走,就别怪我不顾一个院里的情分,非得把你送到派出所去!” 说罢,刘素英看着棒梗的眼神有些发怵,转身躲回了屋里。在她想来,光天化日的,棒梗也不敢把她家的鸡怎么样。 见刘素英躲进去,棒梗也转身要走。可两只鸡像打了胜仗似的,还在那儿咯咯咯地叫着,叫声仿佛在嘲笑他。他捏起拳头,恨不得把这两只鸡掐死——可刘素英虽然躲进去了,还隔着窗户盯着门口;后院刘海中的媳妇也在那儿有一搭没一搭地往这边瞄。棒梗知道自己没什么机会,悻悻地出了大院。 漫无目的地在巷子里走着,走到巷子口,刚要抬脚—— “哎哎,小贼,站住!” 一个声音传出来。棒梗望过去,是巷子口的王大夫。 “你是秦淮茹家的大小子吧?走路盯着点,没看到下面我晒着药呢吗?”王大夫一边摇着扇子,一边往外努嘴,“往那边走,别把药材给我踩了。” 棒梗这才低头一看,自己脚跟前晒着一大片药材。 “王大夫,这是啥?” “那是巴豆。” “这能吃吗?” 王大夫转过头,似笑非笑:“小贼,这玩意你可别偷吃。吃多了可得拉稀,拉死了我可不负责。” “切。”棒梗甩了一句,“谁傻呀吃这个。” 王大夫见他这么说,便转过头继续晒别的药材了。 棒梗正要走,突然脑海里闪过一个主意——这玩意儿不是能让人拉稀吗?自己要是弄点磨成粉,扔到鸡笼的水槽里,鸡吃了巴豆不得拉死?也算是出一口恶气。 这么一想,棒梗假装朝外走,却悄悄蹲下身子,趁着王大夫不注意,从地上猛然薅起一把巴豆,塞进口袋里。过了一会儿,看着王大夫没往这边看,他又悄悄摸过来,抓了一大把。 看着口袋里鼓鼓囊囊的巴豆,棒梗满意地点点头——今天非得把这帮鸡给收拾了。 在外面晃荡了一下午,棒梗这才悄摸地回到家。一进门,发现秦淮茹不在。 “奶奶,我妈呢?” 贾张氏坐在大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缝着鞋垫:“不知道,可能上菜市场了吧。” 棒梗钻进厨房,开始翻箱倒柜。 “哎呦,活祖宗,你搁那儿折腾啥呢?”贾张氏一个没注意,棒梗就钻进了厨房,她赶忙跟过去,“奶奶,咱们家的蒜臼子呐?” “蒜臼子?不就在柜子下面吗?”贾张氏看到棒梗没胡折腾,才放下心,“棒梗,你找那玩意干啥?” “我用一下,奶奶。” 棒梗生怕被贾张氏看见,抓起蒜臼子躲进里屋,开始小心地把巴豆倒进去,一下一下捣起来。好不容易快捣好了—— “妈,棒梗回来了没?” 外面传来秦淮茹的声音。棒梗手一抖,赶紧把蒜臼子往身后藏。 “回来了,干啥呢?” “在屋里躺着呢。” 门帘响动,秦淮茹拎着东西进了屋。贾张氏一抬眼,看见她手里的东西,腾地坐起来,眼睛都亮了:“淮茹,这是……鸡………吧?这鸡是哪儿来的?” “海哥让我买的,他今晚上要请刘海中吃饭。” “请那胖子干啥?”贾张氏撇撇嘴,“有那闲功夫,还不如咱们自己家人吃。” “不行,妈。海哥说了,今晚上让我把鸡煮了,做白条鸡。” “那……那到时候你给咱多弄点!”贾张氏使劲咽了咽口水。虽说灾荒年过了,能吃饱了,可杀千刀的易中海为了攒钱养老,抠得很,天天不是棒子面白菜,就是白菜棒子面。 “妈,你放心。”秦淮茹压低声音,“傻柱教过我,鸡煮熟了拆开,肉能多顺出来点,他还察觉不出来。” “那行,你快去干吧!” 秦淮茹应声去了厨房,烧火、烫鸡、拔毛,忙活起来。易中海为了省调料,想了个办法——做白水鸡,煮熟了拿蘸料蘸着吃。 这边鸡刚下锅,秦淮茹突然一拍脑门:买回来的蒜还没剥呢!可她又得盯着火候,便嚷嚷起来: “棒梗!棒梗!” 棒梗刚把巴豆捣好,正琢磨着怎么给许大茂家的鸡下药,听见这声喊,心里一虚:“干啥?” “你来帮我把蒜剥了,捣点蒜汁!” 门帘一掀,秦茹探进头来——棒梗手里的蒜臼子一下子露了出来。 “你这是……” “我、我……”棒梗脑子一转,“我这不是听说要吃鸡吗?给你捣蒜汁呢!” “真的?”秦淮茹有些怀疑地看着他。 “真的!” “那行,接着捣吧。” 第339章 不是一大爷说你 等秦淮茹出去以后,棒梗长舒一口气——还算是小爷机灵。 他赶忙把蒜臼子里的巴豆往外倒,可惜刚才捣得太碎,已经粘成了泥,抠了几下没抠出来。那边秦淮茹又催上了:“棒梗,你弄好了没啊?” “好了好了,来了来了!” 棒梗生怕再磨蹭下去,秦淮茹该进来看了,索性一咬牙——把蒜剥了,直接扔进蒜臼子里一块捣,姓王的老东西就一庸医,治个头疼脑热都费劲,他说能拉肚子就一定拉肚子呀! 应该没啥事吧?他安慰自己,毕竟大部分巴豆泥都被他弄出来了,剩一点点,应该没影响。 他这么想着,手下用力,把那点残余的巴豆泥和蒜瓣捣在了一起。 --- 易中海下了班,等着刘海中一起回来。两人进门,直接去找闫埠贵。 “老闫!” 闫埠贵正在家里分窝头呢——一个小窝头,他拿着菜刀比划了半天,小心翼翼切成三份,一份给自己,一份给老伴,剩下最小那份给阎解成,这瘪犊子又躺平了,一听外面有人叫,门帘一掀,看见进来的刘海中跟易中海,眼睛顿时亮了。 这俩可是稀客。自打他家搬到倒座房以后,这老哥俩一次都没来过。 闫埠贵脸上立刻堆起笑:“老刘,老易,你俩这是……” “老闫,”易中海扫了一眼桌上的窝头跟咸菜,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今儿晚上有点事找你聊聊。要不,去我家吃点?” “去你家吃点?”闫埠贵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喉咙里咕咚一声,“这……这能行吗?” “有啥不行的?”易中海笑道,“咱老哥仨,这些年也没再一块喝过酒。走,上家里喝点,老刘提的酒。” “那多不好意思呀,我这也没准备……”闫埠贵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在裤子上擦了擦手。 “没事,不用准备了。”易中海摆摆手,“我让淮茹把鸡煮了,老刘掂了两瓶酒,就差你了。” “那行,那我就……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闫埠贵搓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等易中海和刘海中前脚出门,后脚闫埠贵就把自己那份窝头跟咸菜收了起来。 “爸,你干啥?”对面的闫解成抬起头。 “收起来,明天早上吃。” “你就没打算分给咱们自家人?” “分了呀,这是我的那一份。”阎埠贵理直气壮。 闫解成懒得再跟他纠缠——再说下去,他爹又该搬出一大堆歪理了。 --- 易中海和刘海中在中院分开。刘海中回家,脸都没洗,拎上两瓶酒就出来了。他和易中海商量好了,今儿个先在易中海家喝,喝透了再说正事。 易中海回去的时候,秦淮茹已经把鸡收拾好了。一只鸡煮得白白嫩嫩,摆在盘子里,鸡腿、鸡翅都齐全。易中海特意过去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浑然不觉秦淮茹已经昧下了不少东西,藏在隔壁屋里。 “淮茹,”易中海说,“今儿你跟棒梗他们凑合着吃一顿。鸡汤不是还有吗?你熬点喝。我晚上跟老刘老阎说点事。” “行。”秦淮茹把鸡摆好,又把蒜汁调料端上来,“老易,这调料你自己调,蘸着吃就行了。” 刚弄好,闫埠贵就晃晃悠悠地进来了。 “呦,淮茹也在呢?”阎埠贵笑眯眯地扫了一眼桌上的鸡,眼珠子都快粘上去了,“老易,老刘呢?” “老闫,快进来坐!”易中海招呼道,“老刘马上就来。” 阎埠贵搓着手走进屋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白条鸡,喉结上下滚动。 “老易,你这也太客气了,还弄一整只鸡!” “瞎弄弄,下酒下酒。”易中海招呼着,“来,坐坐坐,老刘估计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刘海中拎着酒掀帘子进来,一进门就嚷道:“老易,酒带来了,咱们赶紧开喝!” 三人落座。易中海把酒打开,给每人倒满一杯。闫埠贵也不客气,筷子直奔鸡脯肉,夹起一块,在调料碗里狠狠一蘸,塞进嘴里。 “嗯!香!还得是老易你会过日子!” 刘海中跟着夹了块肉:“咱仨可有年成没一块喝酒了。” “可不是嘛。”易中海端起酒杯,“来,咱先喝一个。” 三杯酒下肚,话匣子打开了。 “老闫,”易中海放下酒杯,“我今儿在厂里跟老刘商量了下,这些年咱们院子名声不好啊。” 闫埠贵翻了个白眼——哪是不好,岂止是不好,简直就是臭不可闻。尤其是他们老哥仨,一个比一个惨。可嘴上却说道:“老易,老刘,这事儿咱们也做不了主呀。” “啪!”刘海中一拍桌子,“老闫你说的是啥话?咱哥仨以前当管院大爷的时候,咱院年年都是优秀四合院,年年都有流动红旗!老易跟我都是人人敬仰的大师傅,你闫埠贵也是老师,多好多体面!哪像现在——”他瞥了易中海一眼,“老易早早去扫了厕所,你看你人不人鬼不鬼的。” 易中海脸色平静,闫埠贵却坐不住了。 人不人鬼不鬼的?你以为我乐意啊? 眼看闫埠贵要发火,易中海赶忙劝道:“老闫,你知道老刘就这脾气,别往心里去。” 闫埠贵这才收了声,闷闷地喝了口酒。 “老闫,我也就直说了。”刘海中摆摆手,“今儿老易找我说,他要推举我当一大爷,咱们哥仨重新把四合院管起来。这事儿你觉着咋样?” “我觉得不咋样。”闫埠贵翻了个白眼,你老哥俩还以为这是以前呢?现在虽说张二河不在院里住了,可他又不是死了,就在隔壁呢。况且新来的街道办主任跟他关系也好…… 看着刘海中跟易中海期盼的眼神,他知道也不好太扫兴,含糊着说:“那就……那就听你俩的。” “你看!”刘海中乐得一拍桌子,“老易,我就说老闫肯定会跟咱们站到一块儿!” “那就这样,”他端起酒杯,“以后我是一大爷,老易你是二大爷,老闫你是三大爷。咱们哥仨把心把劲使到一处,重新把四合院管起来!来来来,为了咱仨把四合院管起来,碰一个!” 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几杯酒下肚,刘海中已经兴奋起来:“要我说,老易,咱当管院大爷,得先从自己立起来!” 易中海心里暗暗嘲讽——这还没当上一大爷呢,就摆上谱了。但嘴上还是说:“老刘,你说,我们听着。” 刘海中瞪了他一眼:“老易?” 易中海赶忙拍拍自己嘴:“你看我这张嘴——一大爷,你给说说。” “这就对了。”刘海中自得地又灌了一杯酒,“要我说,老易,你这也过去这么久了,得跟领导好好商量商量。比如说,先换个工作。虽说掏大粪的也有劳动模范,但你一个院领导,走到人跟前,大老远就一股子味儿,你说这工作怎么办?要我说,老易,不是一大爷说你,咱先从你开始,首先把身上的味儿除干净了——” 第340章 在你的心上 易中海摸着下巴,心里琢磨起来——你别说,刘海中虽然人草包,可今天这事还真说到点子上了。他被厂子里处理也三年了,再大的罪也该过去了,是时候该挪挪窝了。 于是他倒了杯酒,端起杯来:“来,一大爷,我得敬你一杯!你这话真是震耳欲聋!” “来,老闫,你也端一个,咱俩一块敬一大爷一个。” 闫埠贵翻了个白眼——俩文盲,这叫振聋发聩,还震耳欲聋,你他妈是要拿声音震死刘海中呀?真是…… 但这事对他也是有好处的。他们家已经是四合院的最底层了,哪怕失败了也没啥影响——已经没啥下降空间了。 刘海中一看易中海带头敬自己酒,高兴得不行:“老易,别的不说了,今晚上我请你们去大澡堂子,去厂里大澡堂搓澡!改头换面第一步,先从洗个澡开始!” “行。”易中海点点头。 闫埠贵自然也乐意去——能白嫖谁不去谁是傻子。 三个人把肉吃完,酒喝完,摇摇晃晃出了门。 隔壁的贾张氏虽然也吃了肉,但那是秦淮茹抠下来的,再抠也没多少。她早等着隔壁酒场散了,自己好杀个二场呢。听到三个人一出门,她赶忙从床上下来:“秦淮茹,我去把隔壁收拾收拾!” 话音刚落,人已经跑到隔壁了。 秦淮茹翻了个白眼——这老婆子还以为自己多聪明呢。 果然,贾张氏一进隔壁,瞟了一眼就失望地出来了。那桌子上,别说是肉,连肉骨头都啃得干干净净。 贾张氏嘴臭:“这他妈比狗啃的还干净!还收拾,收拾个鸡巴!” 她转身回了炕上:“秦淮茹,我突然又不舒服了,你去收拾吧。” 秦淮茹都不惜的搭理她。 --- 那边三个人出了大院门,被风一吹,易中海有些清醒过来:“坏了,刚出来没拿澡票!” 闫埠贵抱怨道:“老易,你没拿澡票咱去洗啥?还有老刘,你刚刚嚷嚷着说你请客,现在没澡票了该咋整?”他看了看天,“这都这会儿了,澡堂还能上班?” “嗨!”刘海中得意地一笑,“我都说了你们别急。外面的澡堂是关门了,可轧钢厂的澡堂开着呢,24小时开着!” “那行,”易中海点点头,“我转身回去拿两张澡票——” “别!”刘海中一摆手,“今儿就让你们看看啥叫地位!” 他带着三个人就往厂里走,边走边介绍:“澡堂那个值班的,他儿子在我手底下当学徒呢。我别说洗个澡了,就是今晚上把澡堂子包了场,他也得给我应着!” “真不愧是你呀,老刘!”闫埠贵说得酸溜溜的——他妈的还得是当工人,不愧是工人老大哥,自己当初怎么就当了老师呢? 到了厂门口,因为闫埠贵没工作证,刘海中特意把自己工作证一亮,大包大揽地应下来。保卫科的干事见是个干瘦巴瘦的老头,也知道刘海中跟易中海是老工人了,见他们只说去洗澡,也没再说什么,让他们登记了一下就放进去了。 刘海中一路上又是一顿吹嘘。 等进了澡堂,果然看澡堂的老头一看刘海中来,态度都热情了不少:“刘师傅,你放心,我刚换的干净水!大池子里也是刚换的,你进去就请等着泡着。你稍等会儿,我给你们端几杯茶进来。” “那就谢谢你了。”刘海中翘着下巴,拍了拍大肚皮。 等老头出去以后,他冲老哥俩扬扬下巴:“瞧见没有?这就是啥?这就是地位!” --- 三个人脱了衣服,在水龙头下冲了冲,随后钻进了大池子里。 闫埠贵发出一声惬意的叹息:“好舒服……” 自打他瘫了以后,一直是杨瑞华给他擦洗。后来好不容易能站起来了,又是俩儿子给自己搓,但经常是随便糊弄一遍就完了。今天泡到澡堂子里,真他娘的舒服。 另一边,易中海也是点点头。他虽然是厂里的职工,可他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他只能等别人洗完再来洗,而且一般都是匆匆冲一下就走了。这么舒服地泡在大池子里,也是头一回。 三个人开始惬意地享受起来,谁也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闫埠贵突然感觉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坏了,好长时间没吃过油水大的了,今晚吃了这么多肉,难不成…… 想到这里,闫埠贵强忍着。不行,再泡会儿出去,现在出去就白泡了。 可没两分钟,闫埠贵的肚子不但没消停,反而越来越痛了。 不行,得上厕所。 闫埠贵咬着牙,开始慢慢地往池子边摸索。旁边的刘海中跟易中海正泡得舒服,没注意到他。 好不容易摸到池子边,闫埠贵松了口气,刚要翻出去,没想到脚底下一滑—— 本来强行忍住的,再也没忍住,“噗嗤”一下喷了出来。 池子里的刘海中嗅了嗅鼻子,有些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老易,你往旁边弄弄,你这身上一股味道直接出来了。” 他感觉旁边的易中海往旁边窜了窜,可这味道越来越大了。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闫埠贵在池子边靠着,屁股朝这边撅着,味道好像是从那儿出来的。 “老闫!你这是干啥了?” 闫埠贵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朝刘海中尴尬地笑笑—— “噗!” 一股喷过去,直接喷了刘海中一脸。 刘海中下意识地抹了把脸,随后反应过来:“闫埠贵!你他妈的!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老刘,对不住了,我是……”闫埠贵赶紧手忙脚乱地翻池子,一没注意,屁股翘起来—— “噗!”又是一股,直接喷到了天花板上。 “老刘,我忍不住了!” 说着,闫埠贵就要往外爬。可刚才泄了气以后,仿佛氮气加速一样,他净往外喷了。 池子里的刘海中这会儿也顾不上了,先是一个猛子扎下去,把脸上刚喷的弄干净,然后站起来就开始骂:“闫埠贵!老子好心好意请你搓澡,你竟然——” “对不住啊,老刘,你别骂我了!”阎埠贵边爬边喊,“是……是老易的肉不对!” 那边易中海也反应过来了:“放屁!老子好心好意请你吃肉,你怎么倒打一耙?那肉要是有问题了,我跟老刘咋没事?肯定是你今晚上不要脸,吃得太多了!” 刚说完—— “噗!” 他屁股后面一股气冒出来,把水池子打了个水泡。 坏了。 他感觉有些不舒服。 这一个屁,让刘海中看愣了。紧接着,他自己的肚子也咕噜咕噜叫起来—— “噗!” 也是一个屁,不过他的屁比易中海大多了,后面打了个大水花。 两个人对视一眼,争先恐后地往外爬去。 可那股劲来得快得很。两人还没到池子边,后面已经喷出来了,把水池子喷得全是黄汤子。 刘海中这会儿已经顾不上了,翻出池子就要往厕所跑。可惜他犯了跟闫埠贵一样的病——地上太滑了,他没注意,“乓啷”一声摔到地上。再也顾不得,屁股后面直接对准易中海—— 洗了个脸。 那边易中海已经顾不上恶心了,他也开始喷了起来。 诺大的澡堂子里,三个人开始了你喷一下、我喷一下,自由飞翔。 --- 外面的老头听到里面动静这么大,推开门一看,傻眼了。 这整个浴室——天花板上、地上、墙上,全他妈是黄汤子。 老头往地上一坐,完了。 里面的刘海中涨红了脸:“老黄!老黄你快去找大夫!” “找大夫干啥?”老黄也是气急败坏,“刘海中,老子让你来洗澡,不是让你来拉屎的!你看看你把这折腾的!你可害苦我了!你们三个有这特殊的爱好,就去野地里喷去,跑到这儿祸害我干啥?” 老黄把刘海中骂了个狗血淋头。 最后在刘海中的万般恳求下,他才骂骂咧咧地去找了大夫。 大夫来了一看这情况,也是没办法,只能让老黄接了根水管出来,把他们仨冲了个干净,然后一人给了一个麻袋先披上。给完药以后就叮嘱,让老黄去家里通知一下,拿身衣服过来。这大冷的天,大晚上的,不穿个衣服,这仨要是感冒了,发烧加拉稀,能把他们窜死。 老黄没办法,只好骂骂咧咧地朝四合院去了。 可他不知道——四合院这边,也开始了自由飞翔。 第341章 以后可咋办 老话说的好:“吃饱就睡倒,生活没烦恼。”贾张氏对这句话深以为然。虽说隔壁那三个老货吃得盘子都见了底,她贾张氏没占到什么便宜——可这屋子里,秦淮茹扣下来的鸡肉,大半都进了她的嘴。 贾张氏有个不足为外人道的本事:她吃饭又快,还不噎嗓子。所以秦淮茹抠下来的鸡肉,一半喂进了她的肚子,剩下的棒梗抢着吃了些,留下的一点残羹剩菜,才归了秦淮茹和小当。 吃饱了饭,贾张氏心安理得地躺到炕上,拉开被子就要睡。她这一天不是在睡,就是在吃,除了现在去外面上厕所,她是坚决不离开炕的。今晚上也是照例,一躺就到了七点多。 半睡半醒之间,贾张氏突然肚子一痛。她先一把把裤子拉住,随后一骨碌坐起来:“坏了,今晚上吃得太多了!” 之前跟着易中海这个老绝户一直吃棒子面,猛然间今晚吃了太多肉,这狗肚子竟然也不争气。可看了看天色,外面黑漆漆的,她又不想出去了,最后又躺倒,心里想着忍忍就过去了。 可过了一会儿,情况不但不见好,肚子反而痛得更厉害了。贾张氏骂骂咧咧了一句,随后下了炕,披上衣裳,摸着肚子就往外走。 “咣当”——跟进门的棒梗撞了一下。 “哎呦!”贾张氏捂着肚子直接滚倒在地上。 棒梗却顾不上她,进去拿了两张草纸就往外跑。 “棒梗,你个小兔崽子,干啥呢?”贾张氏骂道。 “奶奶,我憋不住了!”棒梗说完就朝那边跑了。 “这小兔崽子!”贾张氏骂了一句,随后“哎呦”一声,她的肚子也疼得更厉害了。挣扎着爬起来,刚刚要往外走,刚走到院子里,肚子就咕噜咕噜作响。 贾张氏暗道一声“坏了”,这下憋不住了。左右看了看中院没啥人,贾张氏索性脸一横,心一横,慢慢挪到傻柱家门口,拉开裤子直接蹲了下来,反正恶心也恶心你傻柱家去。 可她没料到的是,傻柱今晚上去外面给人做饭了,这会儿还没回来。胡铁花在里面急得不行。眼看八点多还不来,她索性拿上手电,领着何晓往外走。 刚打开门,就看到家门口不远处黑咕隆咚地蹲着一个地缸一样的东西,下面白晃晃的。 “这是啥呀?”她有些害怕。 旁边的何晓更害怕:“妈,我怕!” “何晓别怕,妈在呢。”胡铁花壮着胆子,打开手电筒往那一照,“啥玩意儿?” 贾张氏正憋着气拉着呢,猛听到后面一声喊,随后手电筒照到身上。她一下子撅起屁股,捂着脸就要往家跑,却没料到脚底下一滑,直接栽倒在地上,肚子一磕,“砰”的一声,直接喷了出来。 胡铁花拿着手电没来得及躲,被喷了一身。 “妈妈,好臭!”何晓“哇”的一声,直接吐了出来。 胡铁花一声尖叫:“院里来怪物啦!” 这一嗓子把旁边南易家的人都吼出来了。南易提着顶门棍,旁边的大毛提着菜刀——原来南易正盯着大毛练习刀工呢。父子俩一出来,就看见胡铁花坐在地上。胡铁花指着前面:“南师傅,有……那有怪物!” “怪物?”南易也是如临大敌,“二毛,把家里手电拿出来!三毛,你看着弟弟妹妹,别让你妈出来!” 地上的贾张氏一听南易出来了,情急之下要走,可裤子在脚底下一绊,又再次跌倒了,“啪”的一下,又喷了出来。好在南易父子俩早早聚精会神盯着呢,眼见有东西喷过来,直接往旁边一躲。 “爸,这是啥怪物呀?”大毛直接问道。 南易心里也是惶恐得不行:“不知道……但怪物都怕火。大毛,你回咱家把油灯拿过来,我直接弄点油倒上去烧它!” 前院、后院的人听到声音也都赶了过来。关林鹏领着刘光天在垂花门那儿:“老南,你们啥情况?” “大鹏,别进来!院里有个怪物,直接喷毒水呢!你们都别过来,家里有煤油啥的全部拎过来,咱们先把这怪物烧死!” 关林鹏应了一声,跟刘光天两人回家拿煤油去了。 许大茂本来就胆小,听到前院闹哄哄的,扒着门缝瞅了半天,没敢出来。还是刘素英剜了他一眼,壮着胆子出了门。 刘素英刚出来,就遇上了同样壮着胆子出来的刘海中的媳妇。 “刘大妈,我刘大爷呢?” “你刘大爷今晚上在中院喝酒。” 刘海中的媳妇其实也不想出来,可刘海中前面撂了话,说在中院喝酒呢,这会还没回来——难不成是被怪物吃了?要是老头子没了,她可咋办呢?没办法,也只能壮着胆子出来。 中院里这会儿,贾张氏趴在地上不敢动弹——一动弹,就直接往外面喷。胡铁花瘫在地上,她刚才被怪物的毒水喷中了,大概率得死了,胡铁花惶恐得很,赶紧给南易交代后事: “南师傅,我知道我们家柱子得罪过你,可今晚上他不在,我要是没了,你给他回来给他说一声——刚才我把何晓挡住了,何晓没被毒水喷着。你让他以后好好对何晓,不能打他,不能骂他……” 南易点点头:“知道了,何家嫂子。” 何晓这会儿听到这里,妈妈妈妈的叫着喊着,可胡铁花却赶着不让他过来:“南师傅,你把他先领回你家里去!” 前院垂花门那边,傻柱刚进门,看见刘光天跟关林鹏拎着煤油,还在那儿问他们干什么。关林鹏还没开口,刘光天嘴快就说了: “傻柱,你还在这晃荡啥呢?你媳妇都被怪物的毒水喷中了,人都快死了,你还有心思问我们干啥!” “哐当”——傻柱手里的饭盒直接掉在地上。 自打娶了胡铁花以后,他才知道什么叫两口子过日子。可这才过了没几年……他吼了一嗓子,直接就往里面冲: “铁花呀!你可别抛下我跟何晓呀!你要是没了,我跟何晓以后可咋办呀!” pS:兄弟们,对不住了,昨天的妖孽太过难缠, 第342章 便宜老子 “柱子!” 胡铁花正闭着眼睛等死呢,猛然间听到傻柱的喊声,再睁眼时傻柱已经到跟前了。她赶忙拼命地往后躲:“柱子,你离我远点!我被怪物的毒水喷中了,你离我远点!我刚才把何晓挡住了,他没被毒水溅着,现在在南师傅家待着呢!” 傻柱一进来就闻到一股粪臭味,随后就听见胡铁花的交代。他闭着眼睛抹了把泪:“铁花,你放心,我以后肯定好好对咱儿子!” “柱子啊……”胡铁花也估摸着自己活不久了,“嫁给你,我不后悔。” 两个人正上演悲情苦命戏呢,就听见关林鹏的喊声:“何师傅,我们把煤油拿过来了!” 傻柱擦了把眼泪,大踏步走过去接过煤油罐:“我今儿非得亲自把这怪物烧喽,给铁花报仇!” 他拧开煤油罐盖子,举着就朝贾张氏泼了过去。 “别别别别别!” 贾张氏正躲着装死呢,想着等会儿趁没人爬回家里去,可没想到傻柱这货竟然真的要拿煤油把她点死。她小时候可看过把人点天灯的——浇上煤油,那不就是点天灯吗?她可不想被烧死,赶紧嚷嚷道:“傻柱,别别别!是我,是我!” 后面壮着胆子看热闹的人一听这怪物还会说人话,“嗷”的一声,不知道谁起的头,已经全都散了,只留下几个男的。 “爸,”大毛凑到南易跟前,“我怎么听着这声音有点熟悉呢?” “大毛,别胡说!这怪物可能会模仿人的声音,得小心点。” 本来有些害怕的傻柱一听到这话,直接把煤油全部泼了过去,随后掏出火柴:“爷点了你这个!” “别!傻柱,是我!我,你贾婶子!” 贾张氏这下是真急了,也顾不得屁股露在外面,赶忙把头转过来,把散着的头发拢到耳朵后面:“你看清楚,我,贾张氏!” 傻柱这会儿火柴都擦着了,要是再慢一秒,火柴就扔过来了。 “看清楚没?是我,贾张氏!” 傻柱跟南易同时叫了一声。随后傻柱火起来了:“我操你妈的贾张氏!你他妈装什么不好装怪物吓人?前两天诬陷我们家何晓偷鸡,今儿又故意装神弄鬼吓我媳妇?我操了你贾家的八辈祖宗!” 傻柱站在那儿跳着脚骂个不停。 地上的胡铁花也懵了——那怪物是贾张氏?那她喷的是……她不由自主地把刚才喷到手上的东西放到鼻子跟前,一股浓烈的臭味袭来。胡铁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捂着嘴干呕起来。刚才想殉情的悲情劲儿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被恶心到的愤怒。 她挣扎着爬起来,指着贾张氏:“你……你贾张氏!大晚上的你喷什么粪水!还装怪物,害我白哭一场,还弄一身大粪!我跟你没完!” 南易跟大毛也反应过来,南易皱起眉头:“这贾家人真不地道……” 被骂的贾张氏有些急,挣扎着想要起来去撕胡铁花的嘴,却没注意“砰”的一声,又直接喷了出来。 南易拿手电筒一照,恶心地捂住了鼻子:“贾张氏,不怪人家何家骂你!你们家真不是东西,为了恶心人家,故意在院子里喷粪?我可告诉你,明儿你们贾家人要是不把院子收拾干净,我就上街道办告你们!走,大毛,回家!” 他赶紧领着大毛回去了,他们家可不愿意往这四合院的臭狗屎矛盾里钻。 胡铁花愤恨得不行,走到水龙头跟前,让傻柱拿水泼自己身上冲洗。她一边冲一边骂,可骂着骂着不对劲了——贾张氏怎么没动静了? “柱子,我们不会把她骂死了吧?” “应该……不会吧?”傻柱也有些担心,刚才光顾着嘴上骂痛快了。他颤抖着走过去,往贾张氏鼻子上一放,“有气呢……可怎么晕了?” 胡铁花凑到跟前,看了一眼贾张氏后面的那一堆东西:“柱子,你说贾张氏……是不是拉肚子拉虚脱了?” 傻柱盯着看了看:“应该是……那可咋办?” “还能咋办?让秦淮茹自己出来送医院去,难不成还我们送?” “那行。” 傻柱直接走到东厢房,“咣咣咣”敲门:“秦淮茹!快出来收拾你婆婆!一家子没个好东西!” 可不管怎么敲,里面都不出声。他转过头看胡铁花,胡铁花已经挽起了袖子:“这帮贾家的肮脏玩意,出了祸就装死!” 她砸了几下门还没敲开,也恼了:“傻柱,把他们家踹开!今儿秦淮茹不出来说个一二三,咱们好好闹他们家一顿!” 傻柱往后退了几步,直接上去一脚把门踹开。随后他也傻眼了—— 里面秦淮茹跟小当两个人趴在地上,屁股上“噗嗤噗嗤”地往外冒着粪水。 原来她俩吃得少,发作得比较晚。可发作那会儿正赶上院子里嚷嚷着有怪物,秦淮茹吓死了,也不敢出去,只好在家里憋着。可她大人能憋得住,小当是个孩子,憋不住。小当先在地上拉了起来,秦淮茹一看也没憋住,跟着就拉了。这一拉就拉虚脱了,两个人直接趴倒在地上。 门口的傻柱跟胡铁花对视一眼——这事他们处理不了了。 “柱子啊,”胡铁花压低声音,“你赶紧上街道办去。估摸着易中海一家惹了人,这是人家投毒报复来了,要灭他们一家呢!” 傻柱点点头,扭身拔腿就往外院跑,边跑边喊:“快来人呀!院里快来人呀!易中海家被投毒了!” 声音越跑越远。 刚回家的南易跟大毛听到声音,愣了愣——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又成投毒了? 父子俩又赶忙出来。先到院子里一看,贾张氏在那儿趴着哼哼唧唧的,时不时屁股往外喷着粪水。易中海家里,秦淮茹母女俩也是喷着粪水,屋子里乌烟瘴气的。 前院的刘光天跟关林鹏也凑了过来。 南易头一摆:“这都什么事呀?” 刘光天盯着院子里,心里却琢磨着另一件事——他那个便宜老子,前面在院子里嚷嚷着今晚上要在易中海家吃饭,可易中海家里这会儿没什么人啊……难不成他被人灭了口? 虽说父子关系已经断绝了,可知道刘海中大概率死了以后,刘光天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pS:求点追更, 第343章 比赛喷粪 傻柱一路跑到街道办门口,街道办这会儿已经下班了。 “咣咣咣!范大爷!范大爷!” 里面门卫老范头把窗户拉开:“傻柱,大晚上的你干啥?” “范大爷,我们院里出事了!” 老范冷哼一声:“你们那院里,不出点啥事还倒稀奇了。不过你们那不是一向院里解决吗?怎么今儿上街道办来了?” “哎呦,范大爷,今儿出了人命案子!” “啥?”老范眼睛一瞪,“人命案子?” “可不是!我们院里易中海家被人投毒了!” 老范赶忙过去把门拉开:“那你赶紧进来!今晚上正好是王景红王主任值班,就进门东厢房。” “谢谢你范大爷!”傻柱赶忙往里面跑。 都八点多了,没啥事了,王景红正准备洗漱睡觉,却没料到傻柱直接推门冲了进来。王景红正好脱掉外面的衣服,一看傻柱进来,瞪着眼睛喝道:“出去!门都不敲!” 傻柱也是没料到王景红正要睡觉,赶忙红着脸跑出去,敲了一下门:“王主任!王主任!” 王景红已经把衣服披上了,瞪了傻柱一眼:“何雨柱,你说你也是三十来岁的人了,也是当爹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上哪儿都得敲门不知道吗?” “哎呦,王主任,怪我怪我,这事怪我!可我们院里发生大事了!” “啥事?” “我们院里的易中海家被人投毒了!现在人就在院子里!” “啥?”王景红蹭地站起来,“你们院里被人投毒了?” “对!”傻柱点点头,“秦淮茹她们现在情况老惨了!” 王景红一拍脑门——这都什么事呀?天子脚下,离海子边没多远的地方,出了投毒案,她这个主任算是到头了。可眼下也不是抱怨的时候,她直接抄起桌上电话:“交道口派出所吗?我是交道口街道办的王景红!让你们今晚上谁值班?” “王主任,我是副所长于得水。” “老于,95号四合院发生投毒案子!我估摸着可能有特务——那院子之前出过特务案子,大概率是特务报复。请你现在立马派人到95号四合院,先把现场控制起来!我现在就带人过去!” 那边一听可能是特务投毒,立马挂了电话开始招呼人。 等王景洪跟傻柱呼呼呼哧跑回四合院的时候,院子已经被派出所的人控制住了。于得水在门口等着,一看王景红跑过来,迎上去:“王主任,咱们一起进去。” 王景红边走边介绍:“老于,这是何雨柱,是他报的案。被投毒的人是易中海,他之前在佟玉香的案子里检举过佟玉香。不过佟玉香的儿子已经被枪毙了,按理说是不会有人对他报复的,可这……” 于得水点点头:“王主任,正好被投毒的人是易中海,是轧钢厂的职工。他们厂的副厂长张二河就在旁边院子住,要不我们让张厂长也参与进来?” 王景红点点头,到外面敲开了张二河家的门。恰巧张二河今晚上跟李怀德喝了酒,早早回来睡着呢。王景红把事一说,关雪没办法,只好把张二河叫了起来。 张二河一听——有人对95号四合院投毒?原电视剧里没出现过这情况呀。可再一想,电视剧里也没出现过聋老太被枪毙的事。于是他拿毛巾擦了把脸,跟着王景红和于得水进了院子。 进去的时候,于得水手底下的公安已经把贾张氏弄到了水池旁边,易中海家里的秦淮茹跟小当也抬了出来。三个人还在那儿不停地喷着粪水。 张二河捂着鼻子到跟前看了一眼——三个人脸色苍白,屁股喷着粪水,但看着也不像有什么要死的症状。 于得水也瞧出门道了:“这三个人好像是把肚子吃坏了。” 可王景红却不相信肚子吃坏能拉得这么厉害。 张二河想了想,让于得水派了个人到巷子口找老王,不大会儿老王被人从家里叫来了,一路唯唯诺诺地埋怨着大晚上的折腾人。等进了院子,张二河迎上去:“老王——” 老王一看是张二河,脸色好了不少:“张厂长……” “老王,你给看看贾张氏他们这是什么症状?” 老王刚进来还没注意到,手电筒一打,发现地上三个女人裤子扯下来,正往外喷着粪水。他老脸先是一红,随后看了看脸色,又看了看后面的排泄物,最后露出一个惊奇的表情。 “咦?” “老王,咋了?” “他们这是吃了泻药还是巴豆?”王景洪直接叫了一声, “你确定吗,王大夫?” “我不确定,不过看他们这症状……应该是拉虚脱了。先让人把他们送到医院去。” “易中海呢?”张二河看了一圈,“院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易中海人呢?” 傻柱摇摇头——他来的时候院里已经乱成一团了,没注意易中海在不在。 这时后院刘海中的媳妇从后面一路小跑过来,看到张二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二河!你救救……你救救我们家海中吧!” “刘海中咋了?” “海中跟着易中海……海中说到易中海家吃饭,到现在……贾家一家都这样了,老刘还没回来!估摸着就是被易中海给害了!”她呜咽的声音再也压不住了,“我就说易中海这个老绝户,不年不节的请吃饭,肯定没憋着什么好屁!海中哎——你走了我可咋办呀!” 于得水跟王景红同时把目光看向张二河。 张二河脸色有些尴尬——他妈的,我是副厂长,可我管后勤,我又不管工人思想建设,更何况这是工人的家属,你俩看我是干啥?但眼下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他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先别哭了!刘海中又不一定死了,你在这儿嚷嚷什么?” 他转向院里的人:“院里有人今晚看到易中海他们去哪儿了吗?” 接连问了几遍都没人回答,最后还是闫解矿犹豫了一下,举了手。 “闫解矿,你说。” “张……张厂长,我前面回家的时候,瞅到易中海、刘海中……还有我爸,嚷嚷着去洗澡。” “去哪儿洗澡了?” “没……我没听清。” 张二河叹了口气,刚要再说什么,外面老黄匆匆忙忙闯了进来。他本来还想打听易中海家住哪儿,猛一看到张二河,大喜过望:“张厂长!得亏你在!厂里给你打电话了吗?” “给我打电话?”张二河有些摸不着头脑,“打电话干啥?” 老黄一拍大腿:“刘海中这个天杀的,带着易中海跟一个干巴老头,在厂里澡堂搞破坏!” 张二河心里萌生了一个不妙的念头:“老黄,他们不会……” “张厂长,他们仨畜生在澡堂里比赛喷粪!” 第344章 老子的名声啊 “澡堂、泻药、鸡”——三个词在张二河脑海里炸开了。他以为网上那个故事是编的,没想到自己亲身经历到了。 他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棒梗呢?有谁见到棒梗了?” 刘光天一指公厕:“前面我好像看到那小子拎着手纸往公厕跑了。” 张二河怒火满面——他是管后勤的,澡堂正好在他管辖范围之内。这三个老畜生,把澡堂弄成那德行,以后还有人去洗澡吗?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重新盖个澡堂不要钱吗?今天他非得查出来是谁往鸡里放了泻药,非把这人活劈了不可! 刚盘算完,就听见刘光天冲进来喊:“二河叔,不好了!棒梗在厕所拉虚脱,掉到下面去了!” 张二河手一摊——得,老易家团灭了。 可眼下也没办法,当务之急他只好先让人把秦淮茹一家四口送到医院。老黄在旁边嚷嚷着,厂里那三个人已经用了药,这会儿不怎么拉了。 张二河又皱着眉头让人往厂里送了衣服给易中海、刘海中跟闫埠贵。至于易中海家,因为实在太恶心了,没人进去,哪怕张二河出五块钱也没人肯去。最后只好让刘海中的媳妇多拿一套刘海中的衣服给易中海,等出来让易中海赔钱去。 这他妈都什么事啊? 等几个人送到医院,那边也出了结果——不是投毒,是被人下了巴豆。 “我就说嘛!”跟着来的老王长出了口气,“这肯定不是投毒。” 旁边的王景红也长出了口气,只要不是投毒就好。可随后她又皱起眉头来——这巴豆是谁下的呢? 等回到四合院一问,所有人目光都看向傻柱一家。毕竟前两天易中海秦淮茹一家刚给傻柱家栽赃陷害了,傻柱报复回来也不是没可能。 可傻柱却撞天屈地叫起来:“我真没给老易家下药!” 这时老王大夫也站出来了:“傻柱最近没从我这儿买过巴豆。” 那这事算是进了死胡同,夜也深了,易中海秦淮茹一家还在医院输液,没办法再往下查了,三方人只好各回各家。 张二河回去的时候,关雪还在等着他。见他进来,把衣服接过来,又递上一碗醒酒汤:“来,二河,先把汤喝了。” 张二河看见那碗汤,泛起一股恶心:“算了,汤就不喝了,今晚上是被恶心透了。” “咋了嘛?”关雪问道。 张二河把情况一说,关雪眼睛也瞪得老大:“这……这是真的?” “可不是嘛。估摸着有人给他们下了巴豆。可院里只有傻柱家跟他们家有矛盾,但傻柱咬死他们家没买过巴豆,巷口的老王也给作了证。” 关雪眼珠子一转:“二河,你说这个巴豆……会不会是贾家人自己弄的?” 张二河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我就是这么说说……”关雪转过头,嘟囔着! “好吧!懒得管他们家的事了。” 第二天一大早,张二河刚到办公室,李怀德就来了。 “二河,昨晚上厂里发生啥事了?怎么我一上班,别的几个厂的领导就打电话,说我们厂净出人才!” 张二河一拍脑门——好家伙,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昨晚上发生的事,这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于是只好捏着鼻子把易中海他们干的事说了出来。 李怀德先是听得有些好笑,可慢慢脸色就变了起来:“二河,你的意思是……那个澡堂用不了了?” “那还咋用?”张二河一摊手,“老黄说被他们喷得满墙、满顶棚都是。清理是能清理,可让人恶心啊,一时半会儿怎么弄掉?” “啪!”李怀德一拳砸在桌子上,“那就让他们赔!狗日的,我听说是刘海中带进去的?那就刘海中、易中海,让他们把钱赔了,咱们盖新的!” 澡堂子门口,易中海他们三个人靠角落里躺着。 轧钢厂医务室的人嫌他们三人恶心,不让进去,只好就在这儿搭了个简易的地方让他们输液。三个人都是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尤其是刘海中——他可是顶顶好面子的人,这下子算是把他当官的希望彻底毁了个干净。 大早上就有不少轧钢厂的人过来看,哪怕保卫科的人使劲撵,都挡不住一窝又一窝的人来“瞻仰”他们。 “牛逼人物呀,一顿粪把澡堂从天花板冲了个通透!” 三个人昨晚的丰功伟绩早早地已经传开了。在澡堂子里比赛喷粪,是个人都想不出来这么惊世骇俗的主意。 好不容易等上班铃响了以后,所有人都被撵走。刘海中躺在那里越想越不对劲——酒是昨晚自己提过去的,那酒都没开过封。想来想去,能出问题的也只有易中海那只鸡上。 他“扑棱”一下坐起来:“易中海,你老实跟我说,你那鸡上哪买的?是不是买的病鸡?” 易中海一听也是一骨碌坐起来:“刘海中,你啥意思啊?” “我啥意思?你是不是故意买了只病鸡来害我们?” “我害你啥?” “你害得我不能当干部!” “我放屁!我有这么害人的吗?我害你至于把自己也拉下水?昨晚上不光你喷了,我也喷了!被嘲笑的不光是你刘海中,还有我易中海!” 易中海也是歇斯底里地回应道。 刘海中被他吼蒙了——好像也是啊。 “那那只鸡……鸡没问题?”刘海中问道。 “没问题!”易中海斩钉截铁地回答,就是有问题也不能认,不然就等着刘海中和他不死不休吧! “那咱们仨怎么会喷稀?” 这一下把易中海问得没话说了。他自己也嘀咕起来——难不成真是鸡?可昨天买的时候,那只鸡健健康康的呀!秦淮茹还想让自己买只小的,他为了请客特意买的大的……不行,等好一点自己就去派出所报案,这个亏不能就这么吃了,就算拉垫背的也得找个出来,名声呀!老子的名声…… pS:这帮蛆真是见不得人好,这两天五星好评刚多了点,它们闻着味就来了!理由简直让人可笑! 第345章 僵持 闫埠贵看着两人争辩,闭上眼睛,眼泪顺着两颊滑落,使劲捶着地面,嘴里念叨着:“斯文扫地啊,斯文扫地!易中海,你这次可害苦了我!我闫埠贵虽然…………” “你闫埠贵算个屁!”一个愤怒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三人赶忙望过去,只见张二河大踏步走了过来。 “呦,你们老哥仨可真会挑地方,怎么找这儿晒太阳来了?”张二河挖苦道。 刘海中还没听出来,赶忙解释:“二河,你……我这不是晒太阳,我是被人陷害了,被易中海陷害的!” “放屁!”旁边的易中海急了,“刚才都跟你解释清楚了,怎么又把锅甩到我头上?二河叔,我可没陷害他刘海中。” “反正酒是我跟供销社买的,酒绝对没问题!”刘海中斩钉截铁地说。 “那鸡也没问题。”易中海强撑着说道,“鸡是我搁市场买的。” “哪个市场?”张二河问。 “就东单菜市场,我下午特意请假回去买的。” “有票吗?” “有,在家搁着呢。” 一听这话,张二河眼角一跳,易中海看他这模样急了:“二河叔,我家……我家到底咋了?” “你家吧……”张二河斟酌着词语,咂巴了一下嘴,“昨晚上澡堂啥样,你家就啥样。” “啊?”易中海瞪大眼睛,突然反应过来,“是不是秦淮茹跟贾张氏也偷吃鸡了?” 张二河点点头。 旁边的刘海中一拍大腿:“易中海,我就说嘛,你那鸡肯定有问题!” 这下易中海也不争辩了,转过头说:“二河叔,劳烦您帮我报个案,就说是菜场的鸡贩子恶意投毒。” “二狗子,”张二河一摆手,“你可不能报假案。那鸡你就在菜市场买的正规鸡,不是搁外面胡买的?” “保准是菜市场的正规鸡,有证儿的。”易中海回答得斩钉截铁。 “那是谁做的?怎么做的?” “我买了让秦淮茹拎回来的。我还怕她做不好,特意交代她煮熟了沾调料吃。” “鸡是你让秦淮茹煮的?” “对,是她煮的,她偷吃肯定不会自己下毒,所以只能是鸡的问题。” “行吧,那我等会儿打电话给派出所,让他们去菜市场把卖鸡的人抓了。”说完转身要走,刚走两步又停下来,“忘了说了,易中海、刘海中,托你们俩的福,这次把咱们的澡堂给祸害了。厂委会听取了工人们的意见,澡堂彻底不能用了,得重新盖。” “至于厂里对你俩的处理结果……”张二河拉长声!刘海中和易中海一下子把心提了起来,他俩之前都背着处分,再要是处分,可就都得脱下厂服回家了! “厂里念及你们都是老工人,这次又都是受害者,所以不再处罚!”主要是李怀德和张二河商量,总不能因为拉肚子毁了澡堂就把他们开除了,说出去他俩不嫌丢人李怀德都嫌丢人! “不过,这次盖澡堂的费用,得你们仨人承担。” “关我啥事?我又不是轧钢厂的员工!”闫埠贵第一个跳了出来,盖个澡堂得多少钱?把他杀了都赔不出来! “那我不管。”张二河两手一摊,“我把决定告诉你们。盖澡堂多少钱,从你们工资里扣,每个月扣,啥时候扣够啥时候停。” 易中海和刘海中如丧考妣,闫埠贵反倒轻松了不少,想不到吧,老子不在你们轧钢厂上班,扣你大爷去吧!反正这钱老子一毛不出! 张二河回到办公室,把电话打到了交道口派出所:“喂,是于所长吗?我是轧钢厂张二河。” 那边于德水赶紧回话:“张厂长,什么指示?” “是这样的,今天厂里的易中海醒了,要报公安。他说昨天买的鸡可能有问题,是在东单菜市场买的。麻烦你们所的公安去一趟。” 于得水也有些头疼,这事虽然不是什么特务投毒报复,但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的。果不其然,没等到中午,街道办主任王景红骑着自行车来了。 她刚上班就被叫到区里去了,易中海他们的事越往离轧钢厂远的地方传得越邪乎,到后面就成了易中海他们练了邪门功夫,特意到轧钢厂搞破坏,想用屁把轧钢厂给崩了。 王景红气得牙痒痒:“用屁崩?他妈的易中海他们有这本事?那当年解放四九城都不用别人了,就他们仨拿屁轰就行了!” 她被区长说了一顿,不光要做好街道工作,辖区菜市场的食品卫生安全工作也得抓好。挨了一顿骂出来,顾不上回街道办,直接来到派出所——这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两人一拍即合。于德水叫上两个年轻公安,骑上自行车,跟着王景红直奔东单菜市场。 菜市场卖鸡的档口就一个,还是国营的,于德水亮出工作证,那边的人帮着把昨天的购买票据翻了出来——果然,易中海确实在这儿买的鸡。于德水和王景红对视一眼,得嘞,直接把昨天卖鸡的人带回了派出所。 那人被带进来后,大喊冤枉,嚷嚷着他卖的鸡都是好的。昨天一天他卖了六只鸡,别家都没事,怎么偏偏易中海家出了事? 没过多久,东单菜市场的主任也骑着自行车气喘吁吁地赶来了。问清楚情况后,也跟着嚷嚷起来,说他们菜市场服务了多少人民群众,肯定不会出问题。易中海他们那点事,今天他们也听说了,本来以为是个乐子,没想到把自己也牵扯进来了。 有了自家主任的保证,卖鸡的人胆子也大了起来,嚷嚷着要跟易中海对质,还让公安把其他几家买鸡的人也调查一下。 于德水没办法,只好根据票据,把其他几个买鸡的人也都请到了派出所。被叫来的人本来还吓得不行,一听是问昨晚买的鸡的事,才松了口气。五家人里,有两家已经把鸡吃了,剩下三家还没动。菜市场主任直接出高价把鸡买回来,让于德水送去检验。 于德水左顾右盼都是大爷,只有他官最小,只好跟孙子似的跑了一趟,把鸡送到市局检验。 等了两天,检验结果出来了——鸡没问题。 那问题就来了:既然鸡没问题,贾家人和易中海他们仨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在医院那边给派出所送来了好消息——在他们体内检测到了巴豆的残余物。这下算是破案了:有人往他们家里投了巴豆。 于是,之前被怀疑的傻柱又被拎进了派出所。跟易中海家有仇的,又懂得巴豆药性的,也就只有何雨柱了。 这下傻柱不认也得认。 可没想到傻柱是个犟种,在派出所挨了一顿打,还是死死挺着不肯承认,案子就这么僵持下来了。 第346章 审审吧 前门火车站,何大清铁青着脸从出站口出来。外面等着他的是一脸担忧的何雨水和满脸泪痕的胡铁花。 “爸。”何雨水叫了一声。 旁边的胡铁花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叫了声:“爸。” 何大清眼皮跳了一下,上次来胡铁花还管他叫“何家大哥”,这回就成“爸”了,这辈分长得……不过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边往外走边问道:“雨水,你给我说说这事具体是……” “爸,”何雨水有些为难,“这段时间我一直忙着分派单位的事,不在院里。要不……你让我嫂子跟你说?” “行。” “爸。”胡铁花第一声叫得有些不自然,但后来就放开了,“事情要是从那天晚上说……那晚上易中海请了刘海中跟闫埠贵吃鸡,之后他们喝完酒就跑轧钢厂澡堂去了。柱子那晚上给人做小灶去了,我在家里等得心急,就想领着何晓去院门口等着他。可没想到一出门就碰上贾张氏了……” 说到这里,她脸一红,随后又继续说道:“那不要脸的老寡妇,趴在咱家门口拉屎,还把我吓了一跳,我还以为是啥怪物来着。后来柱子来了,要拿煤油烧了她,她才出声说她是贾张氏。我们本来以为这事就结束了,想找秦淮茹理论理论,可没想到秦淮茹也在家里拉虚脱了。当时我看情况不好,就让傻柱去报了案。” “本来以为这事就完了,可没想到后来调查出来,易中海他们家是被投了巴豆。”何大清点点头,巴豆这东西他知道,厨子里有的东西,早些时候还做过药膳。 “不知道是哪个小人说的,”胡铁花一脸愤恨,“说我们家跟易中海家有仇,傻柱又是厨子,肯定懂这些。天杀的把咱家柱子给举报了,公安就把柱子逮了进去。我实在是没辙了,才让雨水给您打了电报。爸,你可得救救柱子呀!他要是被逮进去了,我跟何小该咋办呀?” 说到这儿,胡铁花又嘤嘤哭了起来。 何大清看她这样子,明显有些不耐烦:“闭嘴,人这么多哭啥哭?走,先回家。等回去我寻摸寻摸人。” 何大清到底是在四九城混过的人,别看离开这么长时间了,人脉还在。第二天就有人给派出所打了电话。中午的时候,何大清亲自下厨做了点好吃的,拎上食盒就到派出所来看傻柱了。 傻柱被带进来以后还以为又要挨顿打,没想到对面是许久不见的何大清。父子俩自打傻柱跟胡铁花结了婚以后,基本上就断了联系。傻柱没想到自己落难的时候何大清竟然回来了,有些激动:“爸!” 何大清也没想到自己那个成天没正形的儿子,竟然会掉眼泪。看傻柱身上明显有肿起来的地方,他心里也有些唏嘘:“柱子,他们打你了?” 傻柱快速点点头:“他们想让我把案子给认了。可我没干的事,我哪能认?况且我又不傻,这事要是认了,以后何晓可就是黑五类了。” 何大清点点头,这傻儿子终究还是长大了,知道为自己儿子考虑了。他把身前的饭盒推过去,傻柱立马打开,狼吞虎咽起来。这两天在里面,除了窝窝头就是窝窝头。 何大清看着他吃的样子有些心疼,但还是问了起来:“柱子啊,这儿就咱爷俩,你给爸老实说一声,易中海家是不是你下的巴豆?” 傻柱明显被呛了一下,赶紧拿起桌上的汤灌了两口,脸色潮红了好一阵才下去:“爸,别人不相信我,你还不相信我吗?这事我真没干!” “那没干,他们为啥会怀疑你?” “肯定是许大茂!”傻柱第一个就把怀疑目标指向了许大茂,“估摸着是他给公安打的小报告。” “还有别人没?” 傻柱想了想:“应该没有了。那天晚上院子里的其他人都在,巷子口的老王也说了,我没从他那儿买巴豆。当时张二河和刘光天都在院里,他们肯定听到了,不会胡说。只有许大茂这个小人跟我有仇,肯定是他给公安打的。” “柱子,你是说老王当时给你澄清了,你没在他那儿买过巴豆?” “是啊,”傻柱也有些苦恼,“明明老王都说了,可这公安还是不信。” “行,柱子,我让人给里面带了话,他们应该不会再对你咋样了。你就先老老实实等着,爸这边再找找关系,看能不能把你弄出来。” “行,爸。”傻柱把饭盒里的饭吃完,最后舔舔嘴唇,“爸,能给根烟吗?” “瞅你那个出息!”何大清虽然责备着,可还是把手里的烟递给了傻柱,让他过过瘾。 从派出所出来,何大清有些茫然。刚才在里面,他跟傻柱说得挺轻松,可为了这次探视,他已经费了老鼻子功夫了——毕竟他以前认识的不少人,都跑到岛上去了。 叹了口气,何大清往四合院走。走到巷子口,看到老王的诊所,他才反应过来,直接推门进去了。 老王正在里面椅子上躺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哼着。听到人进来,头都没回:“看啥?” “看你。” 老王听到这声音,一下子从凳子上坐起来:“呦,何大清,啥风把你吹来了?是傻柱那事吧?” 何大清本就长的脸苦笑了一下,显得格外长了:“老王,还就是柱子的事。” 老王摇了摇头:“那天我明明都说了,柱子没从我这买过巴豆,可不知道哪个黑心眼的把傻柱给举报了。” “老王谢了。”何大清递了根烟过去,“你最近有人从你这买过巴豆吗?” 老王接过烟点着:“这事公安也过来查了,我的确没卖过巴豆。估摸着附近卖药的都查了,都不会有。我寻思肯定没查出来,不然你们家傻柱早被判了。” 何大清挠挠头:“那都没卖过巴豆,这巴豆是咋来的?” “谁知道呢?兴许有人偷偷卖了,怕出事,没记账吧。”老王吸了口烟,摇头说道,“你说这人也忒缺德,易中海家上上下下……你说谁这么阴损的?易中海、刘海中、闫埠贵,这下子算是彻底社死了。听说那天晚上——你不知道,易中海家里已经喷得不像样了。” 老王说着,一脸不忍回忆的样子。 “尤其听说棒梗那小子,被人直接拉虚脱掉厕所里了。”他接着说,“前两天这小子还在我那晒药材的地方转悠,被我撵走了。” 说到这里,老王猛地一下坐起来。 他记得那天棒梗就在他晒巴豆的地方溜达,难不成…… 何大清看他脸色一阵变化,赶忙问道:“老王,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老王迟疑地点点头,最后还是说了出来:“何大清,你要不让公安审审棒梗吧。出事那天下午,这小贼就在我晒巴豆的地方晃悠!” 第347章 后来呐 医院病房里,棒梗蜷缩在病床上,一个人望着窗外,怔怔地发着呆。 他们是被公安送来的,虽然身上全是脏东西,但医院还是含着泪收治了。只是别的病人抗议,他们四个人便被安置到了这间临时改出来的病房里,棒梗掉进了粪池,感染还未痊愈,正输着液,反倒是秦淮茹他们基本已经好了。 “杀千刀的易中海……” 棒梗听见咒骂声,转过头,发现是贾张氏。 “买个鸡都能买到瘟鸡,真他娘该死!害得老娘在院里丢了这么大的人!这次易中海出来,不赔我一百块钱,老娘就跟他没完!老娘不活了,吊死在他家门口!” “妈……”秦淮茹在一旁听着,欲言又止。 贾张氏还在咒骂:“该死的易中海!打他进院那会儿我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老贾一死,他就来撩骚老娘,偏偏又是个银样蜡枪头,狗东西!” 秦淮茹见她说得越来越离谱,赶忙打断:“妈,还有孩子呢!” “有孩子咋了?……对了,你不说我倒忘了。这次的事对俩孩子打击不小。你回头给易中海说,他必须把房子过到棒梗名下。你看棒梗多好一孩子,以前多活泼,现在你看看……” 秦淮茹望过去,见棒梗木呆呆地躺在床上,不说话,眼神空洞,心里不由一阵心疼。 殊不知,在他们眼中“受了大打击”的棒梗,心里正犯着嘀咕:明明那天已经把巴豆倒掉了,顶多就放了那么一点点到蒜汁里,怎么就这么厉害?人们不都说巷子口的老王是个庸医吗?怎么他的药效果这么大?听说易中海他们在厂里也拉了肚子,自己更是在厕所里拉得脱了力,院子里也闹了个天女散花……这事,打死他也不敢说出来。 “棒梗,你渴不渴?妈给你倒点水。”秦淮茹走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 棒梗摇摇头,把脸转向窗外,不敢看她。要是让他妈知道是他干的,第一个翻脸的就是隔壁床正骂得凶的贾张氏,更别说还在厂里的易中海了…… 秦淮茹看着发呆的棒梗,叹了口气。这次的事对孩子打击太大了,她正盘算着,门外来了两个公安。 带头的敲了敲门,棒梗转过头,心突突跳起来——难不成怕什么真来什么? 公安推门进来,秦淮茹赶紧从病床上下来,迎上去:“同志,你们是……你们是抓卖鸡的人了?你们可得好好审审他,这人太坏了,卖病鸡,害得我……” 旁边的贾张氏把脸一捂,“害得老婆子我把脸都丢大了!老贾呀,你……”她突然想起是在医院,又在公安面前,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公安同志,你们得让他好好赔偿我们。” 于德水看着贾张氏表演,面无表情:“行了,卖鸡的人我们已经带回去了。但经过调查,他的鸡没有任何问题。” “啊?”秦淮茹愣住了,“鸡没问题?那你们这是……” “你先在旁边等着,我们要跟易梗同学问点事。” 秦淮茹退到一旁,用疑惑的目光看向棒梗,棒梗心里突突直跳。 于德水走到棒梗床边:“易梗,接下来我们要问你一些问题。你要是编瞎话,我们可得把你带回去。”他先吓唬了一番——这么大的孩子,不吓唬不说实话,尤其是棒梗,在四合院附近名声一塌糊涂,是出了名的不老实。 果然,棒梗被他一吓,脸色慌张起来。 “我问你,出事那天,你在巷子口王大夫诊所那儿溜达了?” 棒梗眨巴眨巴眼睛,结结巴巴地点头:“溜……溜达了。” “那天王大夫晒的药材,你拿了没有?” “没、没、没拿!” “老实说!”于德水一声大喝。 棒梗吓得打了个哆嗦,还没来得及开口,于德水又加了一句:“棒梗,巷子口那天可有人看见你的所作所为了!”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棒梗的心理防线。 “哇”的一声,他哭了出来:“我也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我就是想拿点药,把许大茂家的鸡……把药扔给许大茂的鸡……” 他这一嗓子吼出来,病房里顿时安静了。 于德水跟同来的公安对视一眼——还真是这小子干的。他刚才故意诈棒梗,因为老王那天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晒了多少药材,只是感觉棒梗鬼鬼祟祟地在那边溜达了好一会儿。于德水又被何大清找的人烦得不行,便想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没想到竟挖出个大的,敢情这巴豆还真是棒梗下的。 “别哭了。”于德水呵了一声,“来,现在把你那天怎么偷的药材、怎么下的药,又是怎么害得自己一家人拉肚子的,都老老实实交代出来。你要是老实交代,我们会酌情考虑怎么处理你。可你要是再顽抗,我告诉你,监狱就是你最终的去处。” 棒梗听到这话,抿了一下嘴,小声嘟囔:“不是说小孩子不能去监狱吗?” “哼。”于德水轻笑一声,“棒梗,你忘了自己已经过了十四岁?” 刷的一下,棒梗的脸全白了。他真的忘了,前段时间他生日已经过了。 他赶忙确认:“公安叔叔,我老实交代,我肯定老实交代!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把我送到监狱去?” “那就看你怎么老实交代了。”于德水淡淡回了一句,“说吧,那天是不是你在巷子口王大夫那儿偷了巴豆?” “对……”棒梗委屈地点点头,“公安叔叔,我真的没想到会把巴豆下到我们自己家。我就是想拿一点巴豆……许大茂的鸡天天叫,吵得我睡不着觉,没法好好学习,所以我想弄点巴豆撒到鸡食盆子里,让鸡吃了以后消停点,我真没想到会害人……” “你是没想到害己吧?”于德水哼了一声。 棒梗脸色一白,这会儿已经不敢看自己的亲妈和奶奶了。 “我把巴豆拿到手以后,回家拿的蒜臼子……” 听到这话,贾张氏再也忍不住了:“棒梗!还真是你干的!” 那天贾张氏记得清清楚楚,棒梗回来以后就在找蒜臼子,她还以为棒梗要干啥,没想到……老天爷呀!她之前骂了那么多“杀千刀的”,感情这杀千刀的就是自己的孙子!好孙子,真是她的大孙子啊! 棒梗不敢回奶奶的话,连头都不敢抬。 于德水叹了口气:“后来呢?” 第348章 帮我这一次吧 棒梗吸了吸鼻子,抹了把眼泪。 “后来我妈就回家了,她说要让我帮她把蒜捣成汁。我怕她发现,就把巴豆泥倒出来了……没想到没倒干净。”他声音越来越小,“公安同志,我真不是故意的。要是故意的,我自己也就不吃了……” 说到这里,眼泪再也绷不住了。 “奶奶,我对不起你……妈,我对不起你……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们原谅我吧。公安叔叔,你别把我送到监狱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于德水叹了口气,这些天为了这个案子,他忙得头昏脑涨,把院里所有人都想了个遍,压根没想到是秦淮茹自家孩子搞出来的。现在案情清楚了,竟然是棒梗这小子弄的。 贾张氏瘫坐在一边:“棒梗啊,你怎么就……那巴豆是能随便碰的吗?那是药啊!你……你这真是把咱家都坑死了呀!” “公安叔叔别带走我……”棒梗把头缩进被子里,反反复复念叨这一句。 秦淮茹也哭了起来。 “行了。”于德水站起来,示意带来的警员把笔录本子收好,“既然案子查清楚了,巴豆是易梗自己弄的。如果你们要追究,那我们就把他带回派出所。” “不追究!我们不追究!”秦淮茹虽然恨得牙痒痒,可一想到只要自己一追究,棒梗可能就要被送去坐牢,赶忙摇头。 “那行。你们最好跟巷子口的王大夫好好说说,他如果不追究易梗偷药材的责任,那易梗同学应该就没事。他要是追究……” “你放心,公安同志!”秦淮茹赶紧保证,“我们明天就回去跟王大夫商量,不,我现在就回去!” “那就行。我们先回所了。”于德水走到门口,又回过头,“你们家的孩子,该好好管管了。这次的事害得我们费了这么多心思,以后再有事,我可就不客气了。” “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管教!”秦淮茹赶忙应道。 于德水领着公安出了门。临出门时,他感觉有道眼神盯着自己,转过头,发现是被子里的棒梗正偷偷看着他。 于德水摇了摇头——这孩子,算是废了。 赶回派出所,他把事情向所长一报。所长正抽着烟,听完也愣住了,直到香烟烫到手指才反应过来,把烟头扔到地上,使劲一踩。 “这么说,这事从头到尾就是误会?不是有人故意投毒?” “不是!” “不是,那就好了。”所长也长出一口气,可转脸一看旁边的于德水,一脸苦相。“老于,你这是?” “所长,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了破案,我们把何雨柱……我们把何雨柱叫进来,上了点手段。可现在……”于德水欲言又止。 所长一拍脑门:“怎么把这茬忘了?” 傻柱作为整个街道都有名的“混不吝”,平时就是没理都要抢三分的人,更何况这次他是被冤枉的,又被带进来……所长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两人大眼瞪小眼,到底还是所长干的时间长。“老于,我想了想,这事不能咱俩脑袋疼,得再找个人。” 于是,正在街道办上班的王主任也被叫了过来。很快,办公室里成了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王景红心里直骂娘:你俩把傻柱怼进来的时候不给我言语一声,现在案子查清楚了,跟人家没责任,你们倒把我叫回来了。你们可真是……但这案子查清楚了对她也挺好。 她看了看左边的所长,又看看旁边的于德水,出了个主意:“老侯、老于,既然这事是发生在轧钢厂的,那要不咱们跟轧钢厂的领导也言言语一声?” 老侯眼前一亮,怎么就忘了这茬?不愧不愧是能当主任的人。 于是三个人商量了一下,骑上自行车直奔轧钢厂。 张二河下午没事,打算吃完饭出去摸鱼,正要出门就看见秘书领着王景红、侯所跟于德水进来了。三个人联袂而来,肯定不一定是好事。但张二河还是让秘书倒了水。 “王主任,侯所、于所,今儿怎么有时间到我们轧钢厂来了?”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于德水开了口——毕竟事是他干的,官又最小。 “张厂长,你们厂职工易中海家被人投毒的事,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 “这么快?” “对,查清楚了,不是投毒!” “不是投毒的,那是……” “是易家的棒梗自己偷了巴豆,不小心弄到家里的。” 张二河心里有了数,他已经猜出来那巴豆大概率是贾家自己弄的,但他也没说——傻柱被带走他也没说,毕竟尊重个人命运嘛!傻柱的死活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那就谢谢于所了,帮咱们厂里破了案子,回头我让人写封表扬信送到局里去。” 于德水干咳两声:“张厂长,表扬信的事就算了吧!就是还有点状况……” “老于你也是个爽快人嘛。”张二河端起茶杯,“怎么今儿吞吞吐吐的?” 于德水一闭眼:“张厂长,那我就照实说了。我们办案的时候把何雨柱——就是你们厂食堂的傻柱——给带回去了,还……还上了点手段。”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现在案子查清楚了,是我们冤枉他了。可这傻柱也是出了名的混不吝……我这……” 张二河总算是清楚了:感情这三位忙活,是于德水自己捅了娄子,让自己来擦屁股了。他的手在桌子上敲了敲。既然三个人一起来,王主任跟侯所也来了,说明这事他们已经商量妥了,自己乐得做个顺手人情。 “那这样,”张二河开口道,“于所,这事我们就帮你处理一下。等下午我让保卫科的人出面,把何雨柱带到我们厂,对外就说是轧钢厂的事由轧钢厂自行处理,你们把这个案子移交过来。回头我把傻柱关两天,再问问,没啥情况直接就放了。” 于德水瞪大眼睛:“这……这能行吗?” “有啥不行的?”张二河一锤定音,“谁让他傻柱嫌疑最大呢?” 于德水咽了两口口水:“那……那我就听您的。” 他们刚走,张二河正要出门,就看见秘书又领了个人进来。 “厂长,这位他说是您的老邻居,有事找您。”秘书说这话的时候也有些惶恐,可何大清非缠着要来,他也没办法。 张二河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心里给秘书已经判了死刑:一个秘书连领导的意思都不清楚,这秘书算是到头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秘书如逢大赦,赶忙走了。 “何大清,你非缠着我干啥?”张二河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 何大清直接扑通跪到地上:“二河,我知道傻柱之前得罪过你,可我也实在没辙了,就看在老邻居的份上……帮我这一次吧!” 第349章 高高的 张二河先是看了一眼门——门没关。随后他一拍桌子,使劲一拍桌子:“何大清,你这是要干啥?” 外面的秘书听到拍桌子的声音,赶忙过来,瞳孔一震。张二河直接眼睛瞪着他:“小王……哦不,……小罗,去把厂长找过来!让厂长也看看,何雨柱的家属到底要干什么!” 何大清有些不知所措,这张二河是属狗脸的吗?自己好心求他,怎么就…… 那边小罗已经匆匆跑过去了。 张二河就站在大门口,看着李怀德匆忙过来。 “二河,怎么回事?”李怀德先是朝张二河投过来一个眼神,张二河挤了下眼睛,李怀德瞬间明白。 “张副厂长,这是怎么回事?” 张二河朝何大清努了嘴:“喏,那一位就是何大清,何雨柱的父亲。何雨柱因为涉嫌给易中海家投毒被公安带走了,他没想着让何雨柱早点把情况交代清楚,反而跑到这儿来……下跪逼宫。” 李怀德一听,转过头狠狠瞪了小罗一眼。这秘书,把难题甩给领导,真是无能到家了。随后他抓起电话:“保卫科吗?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什么人都往里面放!”把保卫科的人一顿训。 何大清跪在那里,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这不是他的剧本。按理说他只要这一跪,逼张二河一把,到时候再给张二河拿点好处,就能让张二河出面。可没想到人家张二河压根不吃这一套,这反倒把自己弄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那边李怀德打完电话指桑骂槐完,转过头看向何大清,已经一脸和气:“这位老同志,你先起来嘛。何雨柱的事情现在已经交给公安部门了,你就耐心等着。只要何雨柱真是被冤枉的,我们轧钢厂肯定不会开除他。” 何大清本来站起来了,一听这话,扑通一下又跪下了。真是看得出来,这领导也是个笑面虎。 “李厂长,张厂长,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担心傻柱……对不住,对不住……” “老同志,你有困难找我们完全是可以的,可你这样……你这样就让我们很难做。” “对不住,对不住,张厂长,李厂长,这事是我做的不对。”何大清在那里连忙陪着不是。 李怀德朝张二河甩了个眼神,张二河略微点头:“行了,这事我们就记住了。至于何雨柱的事……”他沉吟了一下。 何大清立马接上话茬:“李厂长,张厂长,你们二位领导也是我们家傻柱的老领导了。张副厂长您之前也在院子里住过,咱们也是老邻居。我们家傻柱虽然脾气臭,但他这人脑子没那么多花花肠子,给易中海家下巴豆这事肯定不是他干的。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就劳驾二位领导帮忙给派出所递个话,这事真不是我们家傻柱干的。二位领导,我求求你们了。” 这会何大清学乖了,没往下跪。 李怀德脸色好了不少,但打着官腔:“这个事情嘛……暂时我们得回头跟张副厂长先跟公安同志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回头厂里开个会,再决定。你先回去吧。罗秘书,帮忙把这位老师傅送到厂门外。” “知道了。”罗秘书点点头,浑然不知道两个厂长对他几乎同时下了死刑。 等何大清走了以后,李怀德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扔给张二河:“这何大清是咋回事?” 张二河点着烟,惬意地吐了口烟圈:“他以前四九城混过的,脑子里全是这种江湖规矩,觉得只要一跪什么事都解决了。把那一套带到厂里来,寻思着能下跪逼我把傻柱弄出来,净耍点小聪明。” 李怀德点点头:“他估摸着也就这点手段了。不过傻柱那边是什么情况了?” “中午的时候派出所那边已经过来了,傻柱是被冤枉的。” 李怀德眼里露出讶色:“不是说已经确定了吗?是他给易中海家投的巴豆?” “没有。易中海家的巴豆是他那个干儿子——以前贾东旭那个儿子,贾梗,给弄的。”张二河一脸的幸灾乐祸。 “嚯!”李怀德倒吸了口凉气,“这孩子得有多恨易中海呀?居然下这么狠的手?” “不是,这小子偷了巴豆想给许大茂家的鸡下泻药,哪知道阴差阳错,把自己一家霍霍了。” “好嘛,”李怀德咂吧下嘴,“那易中海他们这不是白受罪?” 张二河耸耸肩。 “那公安来干什么?直接把傻柱放了不就行了吗?” 张二河嘿嘿笑了下:“你也不是不知道,这案子传得沸沸扬扬的,公安那边也有压力,就给傻柱上了点手段。” 李怀德挑挑眉:“打了?” 张二河默默点点头。 “难怪呀,”李怀德摇摇头,“现在是不好放了,所以才找到你。” “对啊。”张二河把烟头摁到烟灰缸里,“我正想着怎么把傻柱弄出来呢,这何大清不就来了吗?正好咱们就坡下驴,顺道帮派出所处理处理难题。” 李怀德点点头。轧钢厂虽然有保卫科,但跟辖区的派出所、街道办把关系搞好也是很有必要的。 “那就这样,把何大清晾两天。晚上先让保卫科的人把傻柱接来关两天,等两天以后把他放出去,警告一顿。” “嚯,你这是把傻柱当日本人整呢。” 张二河毫不在意:“谁让他自己名声不好呢?你听说了吗?许大茂为了让他进去,特意从乡下放电影的地方骑自行车回来,给派出所投了举报信。” 李怀德又有些扶额,自己厂里怎么净出些人才?乡下放电影的地方离城里几十公里呢,这许大茂也真是,就为了这点事非骑自行车几十公里连夜跑回来,也他妈是个人才。 张二河有些后悔,早知道那会儿就不搬出来了,这一天的热闹损失了多少。 晚上快下班的时候,傻柱正在派出所,就看见保卫科的一个干事进来了。他赶忙靠到栏杆跟前。 “方干事……” 方干事瞥了眼傻柱:“傻柱,你这是真出息了,居然搞上下毒了。” “方干事,这真不是我干的。”傻柱急着开口,却牵扯到嘴上的瘀伤,一下疼得龇牙咧嘴。 “得了,是不是你干的,先跟我们回厂里吧。” 傻柱一想,再怎么说保卫科的人也是自己厂里的人,肯定不会像派出所这帮人下手那么狠。那边方干事跟派出所的人对接了手续以后,把傻柱拎出来,两个人押着他,自己坐到摩托车上。 “都是厂里人,我就不跟你上铐子了。” “哎,谢谢谢谢方干事。”傻柱忙不迭地点头。 等到了厂里,方干事领着傻柱进了二号拘留室,里面暖和,设施好一点,窗户也好着呢,晚上不冷。 “谢谢方干事。”看着方干事要走,傻柱赶忙又喊住他。 方干事回过头。 “等我出去了,以后您上三食堂来吃饭,保管您的饭盒高高的!” 第350章 欺人太甚 95号四合院门口,这会儿不是下班的时间,门口却出现了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打头的是个大胖子,衣服穿得倒挺整齐,就是脸上裹着块大黑布,还顶了个纸箱子。旁边的一个,脸上倒是正常,就是衣服穿在身上跟件袍子似的。最后一个瘦瘦小小的,拿外套裹着头,走路一摇三晃的。 大胖子先是走到门口看了一下:“老易,老闫,没人,我就先回了。” 闫埠贵瞪了他一眼:“我也先回了。”没走两步,他转过身开口:“老刘,老易,那我既然回来了,我也就把话直说了。那澡堂的钱你俩赔吧,反正我家的情况你们也知道,我是真拿不出来。” 刘海中本来要走,突然猛地转过头:“闫埠贵,你啥意思啊?” “没啥意思,就是我家里实在太穷……” “你忽悠谁呢?”易中海插嘴了,“咱一起住了一个院这么些年,谁不清楚你家底似的。” 闫埠贵急得转圈:“以前倒是真有家底,可是解成被人骗了,家底都被人弄空了。要不然我这些年会过得这么苦?” 刘海中压根不信:“你闫埠贵以前家里不也过这种日子似的?” 闫埠贵见两人不信,撂下一句“反正我是不赔的”,说完就走了。 刘海中要抓住他,却被易中海拉住了:“老刘,先回家。这事你放心,钱他肯定少不了。” 刘海中恨得牙痒痒:“易中海,你别整天大包大揽了!这次要不是你嚷嚷着去你家吃饭,我能遭这么大的罪吗?” 易中海被这么说也是气得牙痒痒,但看了一眼时间,这会快下班了,自己要是跟刘海中在这吵,到时候又得闹笑话。 “行行行,老刘你也别说了,先回去休息吧。等回头公安把下药的人查出来,咱们到时候再商量让下药的人赔偿。” 刘海中还在说啥,突然想到什么,悻悻地闭了嘴,闷声闷气地说:“那我先回了。” 看着刘海中回了后院,易中海叹口气,朝自家东厢房走去。他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可门打开那一刹那,还是没忍住吐了出来。 本来他想着房子不会好到哪去,可没想到会惨成这地步。墙上、天花板上到处都是黄黄的干印子,屋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味道,跟公厕一样。 他到底还是没忍住吐了出来,随后赶忙把窗户门全打开。好不容易把胃里的酸水吐干净,易中海扶着墙刚要直腰,就听见正房门那边传来声音。 “易中海,你个老驴操的!” 易中海还没来得及转过头,一个沙包大的拳头就奔到了面前,哐当一下把他打得眼冒金星。 “你他妈谁?” “我是你爷爷!啊呸!我才没你这种老绝户孙子呢!” 易中海感觉这声音格外熟悉,好不容易把肿了的眼睛睁开,发现竟然是何大清。 “易中海,你个老驴操的!之前念在一场相识的份上,你私自截留了给雨水的的生活费我都没把你报公安,你倒好,竟然恩将仇报,把我们家柱子送到派出所!” “谁把你家傻柱送进去了?”易中海这两天没脸见人,窝在医务室里,要不是今天医务室的人把他撵出来,他还在医务室里窝着,一点不知道傻柱被抓进去的事。 “易中海,你个不要脸的!谁知道你把谁得罪了,被人下药了?为啥要把锅甩到我们家柱子头上?” 胡铁花也从里面冲出来,朝着易中海脸上就要挖过去。易中海赶紧就地一个懒驴打滚。 “胡铁花,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诬陷傻柱了?” “就是你!要不是你,我们家傻柱能进去?” “不对,你等等……”易中海也急了,“我这两天在厂里压根没出来。你们是说傻柱是因为给我家下药被抓走了?” “对。” 易中海听到这回答,一下子笑了起来,反倒把何大清跟胡铁花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苍天有眼啊!傻柱你这个狗日的被公安带进去了,活该!” 一听这话,何大清挽着袖子就往上冲。易中海也豁出去了,梗着脖子指着自己的头:“来!姓何的,你有种朝老子头上来!你要是打不死老子,老子还上派出所报公安去,把你们父子俩一起怼进去!” 何大清没想到易中海这样,捏着拳头不知道咋办。好在何雨水从家里冲出来,听到易中海的话,害怕何大清也出问题,赶忙拽住他:“爸,你可不能再冲动了!” “来呀!”那边易中海见何大清被何雨水拉住了,立马也嚷嚷道,“何大清,有本事来呀!老子这辈子算是被你们家傻柱毁了!你知不知道,那天多少人跑到澡堂那看我?啊!我不要名声呀!我他妈也是个男人!” 看到何大清嘲笑的目光看向他下半身,易中海更加歇斯底里:“老子不能生孩子也还是男人呢!就因为你们家傻柱,我他妈现在成了全厂的笑柄!来呀!与其被别人嘲笑,还不如被你打死!来呀!何大清,你他妈是个爷们就朝我来!” 何大清看着易中海一副癫狂的模样,也不自觉地往后退着。 “傻柱!我操你妈!” 正不知道怎么开交的时候,就听见后院传来一声怒骂。随后刘海中提了一柄锤子从后面冲了出来。 “傻柱!你他妈给我滚出来!” 看着门口的何大清,刘海中还以为他要阻拦:“何大清,你滚一边去!今儿你要是敢阻拦,老子连你一起往死里锤!” 原来刘海中刚才偷偷回家以后,听自己媳妇说下药大概率是傻柱干的,一下子就狂暴了。本来之前就跟傻柱有点口角,没想到这个狼崽子竟然选择下药,害得他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了脸,以后这领导还怎么当?暴怒之下,刘海中也不怕丢人了,拎上锤子就往中院跑,压根没听见自己媳妇说傻柱被公安带回去的话。 看到刘海中来,易中海也围了上去:“何大清,有种你把我和老刘都弄死!不然等会我们就去派出所,非让公安把傻柱枪毙了不可!” “也算我一个!”闫埠贵也从前面过来了,他也听阎解成说了是傻柱下的毒。 何大清被三个人围着,尤其是带锤子的刘海中,那锤子不时就在眼前晃荡,他也毛了。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难不成真的是傻柱干的?这下可算把这三个老货得罪了。 “何大清,快让开!”刘海中拎着锤子就要往前走,“把傻柱交出来!别以为躲到里面我就逮不着了!” 好在胡铁花站了出来:“刘海中,你胡咧咧什么呢?你们被下毒的事,是谁告诉你是我们家柱子干的?我们家柱子压根没干!” “那你让他出来!” 听到这话,胡铁花抹了下眼泪:“柱子已经被你们害得抓到公安那了,他怎么出来?刘海中,你真是欺人太甚!” 第351 章 对孩子打击太大了 “啥?傻柱被抓了?” 刘海中举着锤子的手顿在半空,脸上满是错愕。他刚才光顾着生气,压根没听清媳妇把话说完。随即,脸上便是一阵狂喜。 “该!活该!他要是没干,公安能抓他?公安抓了他,就说明就是他干的!何大清,你给我等着吧,公安迟早把你家傻柱给判了!” 嘴里虽然这么嚷嚷着,可刘海中终究没再喊着要进去把老何家砸了。又咕哝了几句,见院里人越围越多,他脸上挂不住,提起锤子就往回走,回了后院。 易中海看着何大清,又是愤怒,又是无奈,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胡铁花在一旁抹着眼泪,他瞧在眼里,心里格外畅快。可那阵畅快劲儿过去后,又泛起一阵凄凉。 自己这辈子最在乎的就两件事:第一是生儿子,第二是名声。生儿子是彻底没指望了,可名声——自己仅剩的那点名声,这一回也彻彻底底败了个干净。轧钢厂上上下下,谁不知道他们哥仨在澡堂里喷粪的事儿? 易中海恨不得回到那天晚上,老老实实扫厕所,再别想什么当管院大爷的事。就因为这事……不对,这得怪傻柱!要不是傻柱,自己好好的……傻柱你可真不是个东西,这么阴损的招也使得出来,下毒,下巴豆! 闫埠贵眼见刘海中回了,易中海也不吭声了,本想再嚷嚷两句让何大清赔钱,可瞅瞅自己单薄的身板,再看看何大清满脸青筋的样子,还是明智地选择了先回家,等晚上闫解放打零工回来,一家人再上中院来。 医院里,秦淮茹也准备回家了。 那天晚上她是被街道办送来的。当时护士没催着交费,这几天却天天催。秦淮茹一直推说不舒服,等出院再结。医生也没办法,毕竟是街道办送来的人。到了今天出院,实在拖不下去了,只好来办手续。 大夫把单子递过来,她第一眼就落在最后的金额上。 “啥?要三十多?” 旁边的贾张氏也凑过来:“我们四个人住院,花了三十多?” 一把抢过单子,可她不识字,还得拖扫盲班的福,她才勉强认得后面的数字——三十多块。 “抢钱呀!”贾张氏眼珠子瞪得溜圆,“就拉了几趟肚子,打了几针,凭啥要这么多?你们医院这是黑店!” 大夫被她吼得皱起眉:“这位同志,话可不能这么说。住院费、药费、检查费,一项项都写得清清楚楚,都是按规定收的。再说了,这位女同志是轧钢厂的工人,这已经是报销以后的数了,要是不报销,费用更高。” “规定?我看是你们自己定的规定!”贾张氏把单子往桌上一拍,“你们就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秦淮茹没说话,可脸上的表情分明是向着婆婆的。 大夫再次出声:“病人家属,这费用你们交不交?” “不交!”贾张氏不但不交,还把单子扯了个稀碎,随即往走廊里一躺,“哎呦呦,我头好疼啊!这医院是黑店,不治病还讹钱,把我给治坏了……” 大夫见状,一个电话打到了医院保卫科。保卫科的人见惯了这种阵仗,对付这种人自有一套办法。很快,贾张氏的嘴被塞住,两个人架着她去了保卫科。 保卫科的人“贴心地”拿出了按摩工具,给贾张氏劈头盖脸一顿“按摩”后,她神奇地发现自己大病痊愈了。 “费用交不交?” “交交交!”贾张氏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我现在就让我儿媳妇交。” 于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贾家四口人,交了钱——那钱还是秦淮茹贴身藏着的——被撵出了医院。 出了医院大门,贾张氏才转身骂骂咧咧:“土匪!” 可这又能怎么样呢?四个人只好悻悻地往家走。 好不容易挨到院子里,贾张氏又累又饿,却发现院里的人都围在自家门口。她脸上顿时臊得慌——那天晚上她可是当着全院人的面光着屁股喷粪水的,秦淮茹好歹是晕了,可她当时醒着呢。 “你们干啥堵我家门口?自己没房子吗?” 院里人听到这久违的声音,一个个都回了各家,只有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脸色铁青。 秦淮茹还以为是棒梗干的事被发现了,赶忙凑到跟前:“海哥,你回来了?” 易中海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秦淮茹,家里成这样了,你说咋办吧?” “海哥,棒梗还是个孩子,要不就算了吧……” “算了?”易中海还没接话,贾张氏已经在医院挨了一顿“按摩”,正憋着气没处撒。 “易中海,你要干啥?棒梗不就……” “秦淮茹!”易中海也急了,“谁让你那天做饭不小心?人家傻柱那么大个活人跑到咱家下了药,你是一点没发现,你是干啥吃的?还有棒梗,把家里喷成这样,你让我们以后怎么住?” 易中海一顿噼里啪啦,秦淮茹越听越迷惑,跟贾张氏对视一眼,悄悄对了对口型——易中海还不知道真相。婆媳俩正愁着怎么跟他说这次的无妄之灾是棒梗惹出来的,于是竟一反常态,任由易中海把火气撒完。 见易中海不说话了,秦淮茹上前拿惊雷蹭了蹭他:“这次我真知道错了,我现在就收拾。妈,你帮我搭把手。” 贾张氏点点头,可一进屋里,那股味道冲上来,她实在没忍住,又跑了出去:“淮茹,这事我真干不来,我嗓子眼忒浅,一闻味道就想吐。” 秦淮茹没办法,好在她之前打扫厕所已经练出来了,再说屋子里已经干了。她打来水,戴上口罩,开始收拾起来。易中海虽然不情愿,但为了早点休息,也帮着一起收拾。 等到月上中天,房子里虽然还有股味道,但总算能住人了。 棒梗心虚地瞄了易中海一眼,跟着贾张氏去了隔壁。 易中海扫了棒梗一眼,这小崽子今天怎么蔫巴了?不过想想也是,自己被人围观都觉得丢脸,棒梗肯定也是。便叮嘱秦淮茹:“你给棒梗请个假,让他在家好好休息几天,这事对孩子打击太大了。” pS:这两天事情比较多,还得照顾金主姐姐,评论回复的慢一点,感谢各位谅解! 第352章 滚回乡下 几天以后,轧钢厂保卫科门口,李怀德的秘书王超领着傻柱从里面出来。 “何师傅,保卫科的人经过深入调查,没有发现你购买巴豆、下药的证据。关着你也不是事儿,李厂长跟张厂长念在你往日厂里辛辛苦苦奉献的份上,先暂时把你放出来,但放出来不代表你是无辜的。” 王超叭叭说了一大堆,傻柱就记住一句——自己是李怀德和张厂长关照才放出来的。他心里说不清是该感激还是什么别的滋味。但人放出来了,回想之前的日子,他只觉得格外庆幸。 “王秘书您放心吧,我肯定好好在厂里干。” “那就行。我先把你送出来,今儿你休息,明儿想来厂里上班就来吧。” “知道了,谢谢王秘书。” 从厂里出来,傻柱晒着久违的太阳,感觉就连空气都是格外清新的。被关这些日子,他格外想念家里,想念胡铁花,想念何晓,于是步子越发快,很快就到了巷子口。 看见诊所门口的老王大夫正晒太阳,傻柱招呼了一声。 老王一抬头:“嘿,傻柱,你小子算是出来了!” “出来了。”傻柱应了一声,脚步没停。 老王一摇扇子:“我跟你说,你个臭小子——” “老王,不跟你聊了,我得先回去,进去好多天了。”傻柱边往巷子里小跑,边回头说,“等回头我做顿好的请你吃一顿,感谢你那天说的话。” “哎,傻柱,你小子回来呀!我跟你说——”老王拿扇子跳着脚喊他,可傻柱早就一溜烟跑进巷子里了。 “傻柱,我告诉你,那是棒梗——” 可惜傻柱已经听不到了。 进了院子,他一眼就看见倒座房门口有气无力坐着的闫埠贵。 闫埠贵听到动静抬头一看,顿时火冒三丈:“傻柱,你个狗日的还敢回来?” “老闫,这又不是你家院子,老子凭啥不能回来?”傻柱轻蔑地看了他一眼。 “傻柱,我跟你什么仇?你凭啥给我们下毒?” “我什么时候给你下毒了?” “你给老易家下毒,连累到我了!”闫埠贵梗着脖子。 “放屁!”傻柱也怒了,“我没下毒!” “你没下毒怎么被公安抓了?” “公安是调查,调查完了把我放出来了!老子懒得搭理你。” 傻柱惦记着家里的儿子跟媳妇,骂了一句就往中院跑。可闫埠贵不放过他,追在后头喊:“傻柱你回来!你赔我钱!” 这声音把中院的易中海也惊了出来。昨晚上收拾好后,他扶着老腰躺下,可惜秦淮茹不知道怎么回事,死乞白赖地要贴上来,害他又把仅剩不多的子弹浪费了些,今天正难受着呢。听到外面闫埠贵吵吵,他打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傻柱。 “傻柱,你给老子站住!” 傻柱暗道晦气,怎么又来个疯狗:“易中海,我再说一遍,你家的巴豆不是我下的!” “不是你下的还有谁?这院里就你老何家最不是人!抢了我媳妇,还他妈不放过老子,傻柱你真不是人!” 得亏刘海中今儿不在,不然今儿至少来个三英战吕布。 那边何大清也从家里出来,看到傻柱先是一阵错愕,随即让胡铁花去准备火盆子:“易中海,你他娘的别得寸进尺啊!公安把柱子都放出来了,说明你们的事不是柱子干的。你要再闹,我就上公安那儿报警抓你!” “谁要报公安呀?” 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街道办的王主任领着于德水和几个公安进了大院。 闫埠贵赶紧凑上去:“王主任,傻柱从里面跑出来了,你们把他再抓走啊!” 王景红看了他一眼:“你是闫埠贵吧?” “对。” “何雨柱不是越狱的,他是轧钢厂保卫科调查以后放出来的。还有你们这个院子——易中海家里被投巴豆的事,经过公安同志大力调查,已经查清楚了。” 易中海先是一愣,随即有些激动:“于所长,查出来了?” 于德水有些惊讶,那天在医院,秦淮茹跟贾张氏明明知道,怎么没告诉易中海?但这可能是人家的家事,他也不好多管,转过头说:“易中海,你们家那天被投巴豆的事,是个误会。” 易中海拳头捏紧了:“误会?哪来的误会?” “是这样的,我们调查清楚了,是你的儿子棒梗从巷子口老王那儿偷了巴豆,想给后院的许大茂家喂鸡,结果过程中误打误撞把巴豆投进了你家的蒜臼子里。后来你们蘸了蒜料,巴豆就混了进去,最后造成了这次事故。” 在门口偷听的棒梗一个没注意栽倒在地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次是真完了。 果然,易中海猛然转过头,看见了地上的棒梗。公安都说了,这事百分百板上钉钉了。难怪他这几天觉得这小崽子蔫巴巴的,没想到——坏了自己一世名声的,竟然是这个小崽子!枉费自己贴心贴肺出钱出力把他养这么大,养了个狼崽子! 那边的闫埠贵一脸不信:“公安同志,肯定是傻柱干的!” “行了,这位老同志,别天天喊人家侮辱性的外号,还给人家编排罪名。这事是我们专业还是你专业?”于德水一句话把闫埠贵怼得满脸通红。 他看了一眼傻柱,有些心虚地补了句,“这次调查,何雨柱同志是冤枉的。这次事件是易家自己不小心造成的,也请大伙儿不要再往外乱传了。” 王景红也上前说了一句,让大伙以后注意饮食卫生和安全,两人说完就走了。 何大清顾不上别的,忙让傻柱跨火盆回家。 那边贾张氏偷摸地把棒梗扶起来,朝外面指了指,让他快跑。棒梗刚要溜,却被易中海堵住了。 “棒梗,你要去哪里?” 棒梗脸上强挤出一个笑脸:“我、我肚子不舒服,去趟厕所……” “不用了。反正那天晚上你在家里也没少喷,就在家上吧。” “易爹,那晚是我不舒服……” “哦?你不舒服是怎么弄的?” 棒梗一下不知怎么开口了。 易中海狞笑一声,薅起棒梗的脖领子就把他扔了进去。随后转过头:“秦淮茹,贾张氏,今天你们谁敢求情,谁就给我滚回乡下去!” pS:兄弟们!最近追更掉的厉害,求点追更! 第353章 打死不相往来 那天晚上,棒梗的哀嚎声在院子里回荡了一整夜。易中海打断了他三条腿,家里的两条皮带都抽断了。热心的后院邻居刘海中不顾自己媳妇的劝阻,贡献了两条崭新的皮带,据说其中一条还是他原本准备给刘光齐结婚用的。 在这样的力度下,哪怕号称诛仙剑下毫发无损的棒梗,也被打得直接瘫在了炕上,少说也得养上小半年。 易中海直接给他办了退学,任凭贾张氏怎么哭闹撒泼、秦淮茹怎么深情抹泪,他都铁了心不让棒梗再上学了。棒梗的事也被院里乃至整个胡同的人拿来当反面典型,告诫自家孩子手脚要干净。 易中海和刘海中各自请了三个月的病假,等到事情渐渐平息一些才回厂里上班。易中海倒还好,每天在厕所里待着;反倒是刘海中,每天干活都有人指指点点。他想发火,可明明觉得那些人在说他,等冲过去时,人家都说没说他。 就为这事,刘海中上班头一个星期接连跟人发生了好几次口角,有一次差点打起来。没办法,车间主任又让他休息了一个礼拜。刘海中骂骂咧咧地从厂里出来,从跟他起冲突的工人,到拉架的组长,再到最后让他回家休息的车间主任,挨个骂了个遍。 一进四合院大门,就看见刘光福领着一帮人在那忙活什么。等走近一看,发现是南易的儿子大毛,两个人正在那里抓马似的造什么东西。刘海中心思一动,这是要干啥?等走到后院,进了自己家,刘海中媳妇见他这会儿回来有些诧异,但还是把衣服接过来,又给他倒上茶:“老刘,你怎么这会儿……” “没事,我休息几天。”刘海中一挥手,不经意地问,“那前面准备干啥?”刘海中媳妇不知该怎么开口。刘海中眼睛一瞪,她打了个冷战:“那……那刘光天要结婚,刘光天后天要结婚。” “刘光天后天结婚?他找的对象是哪里的?谁给介绍的?”刘海中媳妇紧张地舔了下嘴唇:“我好像听说是……听说是我们隔壁街道的,他们街道办人给介绍的,是小厂胡同于皮匠家的大闺女,叫……叫于丽来着。” 哐!刘海中一巴掌拍到桌子上:“这刘光天真是出息了,这么大的事竟然不跟我说!父母……父母那话怎么说来着?光齐说过的那话是什么来着?”他烦躁地挠了挠头发,“父母……什么来着?”明明光齐说过,自己怎么就记不住呢? 看着刘海中怒气冲冲的样子,刘海中媳妇情不自禁地悄咪咪往门口溜。“行了,父子没有隔夜仇。既然他要结婚了,那我就给他个机会。老婆子,你去前院找刘光天,说只要他今晚上过来给我认个错,之前的事我就原谅他了。明儿我去于皮匠家帮他把事办了,一个大小伙子净闹笑话。他一个毛头小子懂啥结婚的流程?自己瞎搞,徒惹院子里人笑话。” 刘海中媳妇有些为难。她私下听说了刘光天可是找了张二河去帮他当长辈说亲的,可这话她不敢说,生怕刘海中现在就炸了,直接打她。见她还在门口磨蹭,刘海中眼睛一竖:“老婆子你还在这晃荡什么?赶紧去前院说道说道。”“行……行吧老刘。” 从房里出来,刘海中媳妇一脸纠结。刘光天啥性子她还不清楚吗?自己上门说肯定被顶回来。但不去的话,刘海中要是发起火来,她也受不住。没奈何,她只好硬着头皮往前院去找刘光福。 刘光福正和大毛把后天要用的炉灶垒起来。明天晚上下班回来要蒸些二合面的馒头,留着后天婚宴上用。这是南易特意交代大毛今天跟刘光福把灶垒好的。 两个人刚干完活,刘光福正准备去洗手,就看到刘海中媳妇在那儿不停地朝他眨巴眼睛。他有些好笑,赶忙过去:“妈,你干啥呢?眼睛进了啥东西,在那儿使劲眨巴?” 刘海中媳妇尴尬地笑了笑:“光福啊,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那您就别说。”刘光福很不给面子地把话顶了回去。 “你——”刘海中媳妇气得奶子疼。之前小儿子在家唯唯诺诺的,怎么这两年跟着刘光天连性格也变了?她压了压怒气,索性直接开口:“光福,你爸今儿听说——” “别别别,”刘光福摆手打断,“叫你一声妈是因为你确实生了我,刘海中那玩意儿才不是我爹。我现在户口跟着我二哥。” “光福,”刘海中媳妇苦口婆心地说,“再怎么说,他也是养过你们的——” “咋养的?拿皮带养的?我五岁就开始被他打,一直打到十来岁。要不是有我二哥,估摸着早就被打死了。” “行行行,”刘海中媳妇有些烦躁,“这事先不说,我就问你,你二哥后天结婚,明儿谁陪着他去老丈人家定亲?这事总得有个长辈去吧。听妈一句话,你让你二哥晚上回来上家里去,给你爸服个软、认个错,明儿他就去。以后咱们一家把关系说开了,好好过——” “哎哎哎,等等等等,”刘光福一抬手,“这位大婶,你的意思是,让我跟我二哥上后院去认个错?” “对——” “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吧!”刘光福毫不客气,“自打我跟我二哥那天从后院离开起,我俩就算以后死到外面、饿到外面,都不会吃你们老刘家一口饭的。更何况我二哥还请了二河叔。我把话明明白白告诉你,明儿二河叔就是我俩的长辈,陪着我哥去老于家。不光我二哥,以后我结婚,我也让二河叔去给我们当长辈。你们家就歇着吧。我们家就一普通工人,可不敢跟你们这种大地主的后人混到一块去!” 刘海中媳妇气得脸色发白。她没想到这个以前唯唯诺诺的小儿子竟然变成这副模样:“你们……你们这是不孝!” “大婶,我们兄弟俩早就跟你们家没关系了。你说孝顺,那你找刘光齐去,别找我俩。”刘光福越说越气,袖子一挽,一步顶到刘海中媳妇跟前,“你还有脸说孝顺?那是我和我二哥被刘海中那个胖子往死里打的时候你在哪?你不但不阻拦,反而给他递棍子、把门锁上!有你这样当妈的吗?还有脸说孝顺?我呸!” 正当他情绪激动的时候,刘光天回来了,听到声音一把把他拉住:“光福,你要干啥?” “二哥,我就是气不过!刘胖子居然还有脸来让我们给他认错,说认错了就给你当长辈!” “行了光福。”刘光天拉住弟弟,转过头一脸冷淡,“刘家婶子,麻烦你回去给刘师傅带个话。咱们在街道办签过断亲文书的,以后就是两家人了。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过我们的独木桥。娶亲这种事,我自己有自己的长辈,就不劳他刘海中师傅了。对了,我后天结婚,院子里的邻居都能来吃,就你们老刘家不能。因为呀,我早就说了,跟你们老刘家打死不相往来。” 第354章 操碎了心 “畜生,两个畜生啊!” 很快,后院就传来刘海中跳着脚的骂声:“我辛辛苦苦把他们养这么大,还养出错误来了?之前闹着要断绝关系、分家,我都忍过去了。这次看在他要结婚的份上,我都已经这么低三下四了,给儿子给老子认个错怎么了? 天经地义的事!更何况他明明就是他做错了!啊,好好好,刘光天,找张二河当长辈是吧?你个贪图权贵的小人!还跟我家老死不相往来!行,以后但凡你刘光天敢上我的门,老子把你腿打断了扔出去!老天爷啊,你们不长眼呀,咋让这样的畜生还能结婚?你咋不下个雷劈死这样的不孝子呢!” 刚开始后院的人还听得津津有味,可很快发现刘海中嘴里实在没词,不像贾张氏一开口就是小词一套一套的。刘海中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很快人们也没了兴趣。 一直到了晚上下班,刘光齐有些木然地拖着步子回了家。一进门就发现家里气氛不对——刘海中红着眼睛,气呼呼地坐在桌前,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酒。刘光齐心里一突,这刘海中喝大了不会耍酒疯吧?不行,今晚绝不能住这儿,得出去。 刚要说话,刘海中看见他,招了招手:“老大,过来陪我喝一杯,陪我喝点。” “爸,我晚上还得去加班,帮着写稿子。”刘光齐赶忙开口拒绝。 “写稿子?”哐的一声,刘海中把酒杯摔到地上,“你们这领导,都下班了还不让人休息?” “爸,我这不是——” 刘海中不等他说完:“你们的领导天天说能让你进步,你这都三年多了,连个组长都没当上!” 我组长当不上还不是你害的?刘光齐面无表情,心里却狠狠怼了一句。他嘴上只能说:“爸,我这不是想办法慢慢往上走吗?总不能一蹴而就嘛。” 刘海中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自己的大儿子啥都好,就是说话有时候太文绉绉的,害得老子听不懂,可又拉不下脸问。什么叫一蹴而就?难不成干这事还要把自己二舅搭上?可自己二舅早就死在老家了,这会骨灰都没了,也不知道只剩骨灰能不能成…… “爸,你这是喝闷酒呢?”刘光齐试探着问。 一听这话,刘海中转头就把二舅的事放下了:“光齐,你说刘光天这畜生结婚你知不知道?” “光天要结婚吗?”刘光齐转过头看向母亲。 刘海中媳妇赶忙点点头:“对,说是后个天,娶的于皮匠家的姑娘。” 刘光齐对这个名字没啥印象。 砰!刘海中一拍桌子:“光齐,这事你就别管了!咱们家以后跟刘光天彻底没来往了,后天你也不要去,知道了吧?” 刘光齐看着刘海中的样子,心里的念头更加坚定了。前两天对象他爸找他谈话的事又浮上心头——要么刘光齐跟他闺女彻底分手,要么就让刘光齐入赘到他家去,到时候他愿意在自己退休前给刘光齐彻底铺上路。 看到今晚家里的状况,刘光齐心里已经下了决断:跟着老丈人,哪怕是去外地也得跟着。自己留在这个家,是彻底没希望的。托刘海中的福,自己家的成分也变了。刘光齐又不是傻子,自家这成分想在四九城当个干部,那简直是想都别想,要去也只能去偏远的地方。有了老丈人的遮掩,说不定还能有点希望。 至于刘海中,现在不光成分坏了,名声也臭了。他刘光齐到外面都不敢说自己是轧钢厂“喷射战士”刘海中的儿子,这要是说出来,不得让人笑话死? 走!决定走! 刘光齐随意说了几句话,收拾了件衣服就出了门。骑上刘海中买的那辆自行车,直奔老丈人家去了。 到了门口敲开门,正好对象出来:“光齐,你咋来了?正好我爸要找你呢。” 刘光齐赶忙跟着对象进了预备岳父的书房。 “光齐,既然你来了,那我也就直说了。”预备岳父开门见山,“部里准备把我调过去,攀枝花那边新组建的厂子。因为时间紧任务急,后天就得走。你给我句准话,到底跟不跟我去?跟我去,跟小玲结了婚,那就是我儿子。要是不跟我去,那你就跟小玲断了,等我去那边回头给小玲再寻摸个靠谱的婚事。” 扑通一声,刘光齐直接跪到地上:“爸,我是不会跟小玲分手的。我决定了,跟你们去。以后您就是我的亲爸妈!” 预备岳父先是没反应过来,随后心里一惊——这刘光齐是个狠人。自己本来只是想拿这个话逼他跟自己闺女分手,没想到他真顺杆子爬上来了。 沉吟片刻,既然他爬了上来,那自己就接住。之前老刘家没出事的时候,他还是挺欣赏刘光齐的。既然他愿意入赘到自己家,那就舍下脸皮帮他一把。 “光齐,你可想好了,以后孩子可得跟我姓。” “爸,我想好了。我是新时代的人嘛,孩子跟谁姓不是姓?” “那你跟你家里人商量好了吗?” “商量好了,家里人都不反对。” “那就行。明天我给你批个假,在家好好陪陪你父母。后天早上拿行李直接过来,部里直接派车送我去火车站。” “知道了,叔。” 第二天一大早,刘光齐买了点东西就回四合院了。刚进门就看见张二河领着刘光天出门——张二河穿着干部服,刘光天则是一身簇新的中山装,手里提着烟酒糖茶。 看到他,刘光天哼了一声,随手把脸甩到旁边。刘光齐倒是没什么反应,反而主动开口:“二河叔,你这是要出门?” “对!光齐你这是?” “哦,我今儿休息,回来看看我爸妈。” “行。”张二河瞟了一眼刘光天,又看了一眼刘光齐,“光齐是个好孩子,挺孝顺父母的。” 刘光齐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等出了门,刘光天把东西放到车上,实在忍不住了:“二河叔,你看看他的样子!休息了看看爸妈?说的好像领导很忙的样子,谁不知道他刘光齐在他们厂里就是个普通办事员!” “行了光天,大喜的日子,你今儿是你的好日子,说那么晦气的话干啥?”张二河瞟了一眼大门口,心里暗暗盘算着。 按电视剧里头,这会儿刘光齐早就跑了。可现在刘光齐托刘海中的福,成分坏了,在厂里到现在还是个普通的办事员,据说跟对象的关系也快完了。 他张二河虽然帮着刘光天跟刘海中断了父子关系,可又帮着刘海中把最喜欢的儿子留到了身边——这么一算,刘海中还是赚的。 我呀!真是为这个情满四合院操碎了心。 第355章 大喜事 小厂胡同,于皮匠家。今儿个是喜气洋洋,热热闹闹的日子。虽说大喜,但于皮匠家里没多少人,顶多就是几个街坊凑在一处。 于皮匠是口外的人。三五年,鬼子扫荡热河那年,他为了躲避战乱,跑进了四九城。家里人从此彻底失了联。解放后也找过,可惜始终没能寻着。当初进关后,碍于生计,他找了家皮子店做活。因着勤快踏实,被店里的老师傅看中,把女儿许给了他。两口子结婚后第四年,便有了于丽。于皮匠对老丈人很是感激,帮着操持家里,更主动为老人送了终。 前两年,妻子病重,旁人都劝他别治了,可于皮匠念及老丈人的恩情,把家里的存款花了个精光,又向外头借了不少,才总算把人保了下来。家里本就人单力薄,只得让快出嫁的于丽留下来照顾她妈。 这一照顾,就是两年。于皮匠对大闺女于丽,心里一直存着愧疚。要不是为了照顾她娘,于丽这年纪,早就成了孩子他妈了。如今姑娘能找个年纪差不多的对象,他很是欣慰。 正思谋着,屋里传来一声咳嗽。于丽她妈今天也下了床,穿了一身喜庆的衣裳,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丽她爹,咋了?”她听见外头有人说话,便问道,“光天的事我也听人说了。今儿个他家里也没啥长辈,要是礼数上做得有啥差了,你掂量记着点,回头给孩子说说,可不能当场翻脸。” “我知道,你放心吧。赶紧先回去歇着。” “不,我今儿高兴,转转。”于丽她妈看着屋里的人,看了一圈,说道。自己闺女的婚事有了着落,她心里也就好受了。多好的个姑娘,就因为照顾自己,年纪耽搁大了。光天来的时候她也瞧了,虎头虎脑的一个小伙子,话不多,可办事一板一眼的,让人放心。自己也托人打听过,虽说他跟亲爹分了家,可一个人上班还拉扯着弟弟,打听的人都挑着大拇指,说是个挺好的小伙子。 “爸妈,我姐夫来了!”一个十来岁、虎头虎脑的小家伙从外面跑进来,手里还拿着鞭炮。 于丽她妈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还没结婚你就叫姐夫啊?你这个小叛徒,被人家收买了?” “没有没有!妈你看,姐夫给我买了小鞭炮!” “还说没有,这一串小鞭炮就把你姐卖了,小叛徒。” 正说着,刘光天提着东西进来了,一脸喜气,脸上泛着红:“爸、妈。” “哎,光天来了。”于皮匠赶紧招呼,于丽她妈也笑着点点头。 停好车的张二河也进了来。于皮匠看见他,瞧着年纪比刘光天大点,心里犯嘀咕:难不成是光天他哥?可听说光天跟家里分了家、划清界限了吗? 刘光天看出他的疑惑,忙介绍道:“爸、妈,这是我院里的长辈,二河叔。他是轧钢厂的厂长,平时对我挺好。今儿个我大喜的日子,怕有什么不懂的,就托二河叔也过来了。” “哎呦。”于皮匠赶忙搓了搓手,有些慌乱,“你、你好,张厂长。” “别别别。”张二河赶紧握上手,“于大哥,今儿没什么厂长,我就是光天他叔。怎么着咱们也算是亲家,你就别弄什么厂长不厂长的了。” “那、那行,我托大叫你一声二河兄弟。” “行行行。”张二河赶忙掏出烟,递了一根给于皮匠。于皮匠小心地接过,夹到耳朵上,“二河兄弟,你嫂子身体刚好,怕烟呛,我就先不抽了。” 张二河本要点火的手也收住了:“那于家嫂子最近身体咋样?” “好多了。”于丽她妈抹了下眼角,“也就是我这身体不争气,不然我们家丽丽……” “于家嫂子,你看你说的,这大喜的日子。要是于丽早就嫁了,我们家光天就没这姻缘了。所以说呀,上天的姻缘都是安排好了的。你这生病,也是替老天爷凑成了一份良缘。” 旁边的刘光天站在那里傻呵呵地乐。于丽赶过来,脸色也有些潮红,见他光傻笑,不动声色地凑过去在腰里拧了一把。刘光天吃痛一声,瞅见于丽眼神瞟过来,立马抿上了嘴。 于皮匠跟自个儿媳妇对视一眼,自家这闺女,看来是已经把刘光天拿住了。张二河也瞧见了,不过没在意——于丽性子强一点也好,在院子里吃不了亏。 “二河兄弟,走走走,上里头坐。今儿我家也没几个人,就院里的邻居凑两桌,替我恭贺恭贺个喜。来来来,你往上坐。” 张二河落了座,于皮匠便让人开始上菜。院里没外人,也就没请厨子,掌勺的是隔壁手艺好的大嫂子,做出来的菜倒也还行。 于皮匠一来想显摆显摆女婿,二来也想给女婿壮壮声势,便把张二河的身份说了出来。几位邻居都是附近厂里的,听说张二河年纪轻轻就当了厂长,你敬一杯、他敬一杯,轮番着来。张二河来者不拒,反正他有挂。这一顿酒喝下来,已是三点多钟。张二河见天色不早,便提出告辞。 刘光天跟于丽告了别,赶紧过来扶张二河。张二河摆摆手:“光天,我没事,这才多少酒?你二河叔跟他们能喝一整天。”刘光天一路担惊受怕,好歹瞧着张二河把车开回了胡同口。 送完张二河进了院,刘光天心里其实也慌得紧——毕竟头一回娶媳妇,家里又没个帮衬的人。好在进去一看,南易正指挥着刘光福、大毛、二毛几个张罗起来。梁拉娣领着王寡妇几个人已经开始和面,预备着明早蒸二合面的馒头。 刘光天看着忙活的众人,赶紧拿出烟和糖,男的敬烟,女的递糖。他心里明白,人家都是看着张二河的面子来帮忙的,可不管怎么说,这时候能搭把手,他刘光天都感激不尽。当然这忙也不是白帮的,往后谁家有事,他也定要鼎力相助。 正忙活着,许大茂推着自行车进来了:“哟,院子里这是有喜事?” 刘光天赶忙凑上前,递了根烟:“大茂哥,我准备结婚。” “呦呵,兄弟要结婚了?恭喜恭喜!”许大茂抱了抱拳,“什么时候的日子?新娘子是哪家的?” “大茂哥,就明天。我对象是小厂胡同那边的,我老丈人是皮匠,姓于。” 许大茂一听便道:“哦,我知道,老于皮匠家,他的手艺顶顶好的。兄弟这是有福了呀!” 刘光天憨憨地挠了挠头:“没有、没有……” “行,兄弟。”许大茂把车子支起来,“我稍等一会儿,回去拿两瓶好酒,咱们今晚哥几个好好喝一顿。” 第356章 是不是你小子干的 半个小时以后,许大茂拎着两瓶酒从后院摇摇晃晃地过来。虽说刘光天说有酒,可他许大茂也不差事儿。正要过中院,一眼瞧见傻柱端着盆花生米也出了门。 “傻柱,你那是干啥?”许大茂问。 傻柱白了他一眼:“光天喊着喝酒,我去喝几杯。” “呦呵,喝几杯你就带点花生米?真他妈抠门。” “我抠门?你不抠门你提个啥?”傻柱瞅见他手里的酒瓶子, “看到没?老汾酒!”许大茂得意地拎了拎瓶子:“你这辈子见过吗?” “切,不就是汾酒吗?”傻柱把手里的盘子掀开——花生米中间赫然放着半盘猪耳朵,“瞧见没?猪耳朵!前门大街天福号的,一般人还买不着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到了前院。 刘光天一看,赶忙迎上来:“哎呦,大茂哥,柱子哥,你俩咋还提溜着东西?来来来,乐呵乐呵。” 许大茂把酒往桌上一放,傻柱也把盘子搁下。许大茂看了一圈:“光天,你没去隔壁请一下二河叔?” “大茂哥,二河叔今儿陪我去老丈人家,喝得有点多。我送回去的时候,关婶子让他好好歇着呢。” 听到这话,许大茂暗暗松了口气。那位当了厂长以后,对他们这些人压力可就大了,真要坐在一起,指定喝不痛快。这样倒也挺好。 “那南师傅,你把东西放下,咱们先喝起来。”许大茂招呼道。 南易也不推脱,过来坐下。几个人便吆喝着喝了起来。 等到两瓶酒喝完,傻柱突然站起来。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假装醉迷着眼看他。 “许大茂,”傻柱盯着他,“今儿院里的老少爷们都在这,我就问你一句话——是不是你给派出所举报,把我抓进去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许大茂。都是一个院里的邻居,虽说有矛盾,可直接把人举报到派出所,这事儿做得有点过了。 许大茂强作镇定:“傻柱,凭啥说是我干的?” “凭啥?”傻柱一拍桌子,“那天院里二河叔跟光天都在。王大夫都说了,我没跟他买过巴豆。可之后派出所就把我抓进去了,说那事儿是我干的。要是没人举报,我就不信派出所能非抓着我不放!” 许大茂舔了下嘴唇:“傻柱,你啥时候被抓的?” “就易中海他们事发后第五天,我被公安带进去的。” “啪!”许大茂一拍桌子,“那你就是胡说八道了!易中海他们事发后第四天,我就上乡下去放电影了。光天,你记着没?那天早上我出门驮着电影机的时候,你都看见了。” 刘光天思索了一下,点点头:“柱子哥,那天早上大茂哥的确骑着自行车去乡下了,说是去的密云。” “傻柱,你要是不信,”许大茂补充道,“等周一上班,我带你上我们科去,你看看我签的单子,看看科里派发的放映任务,我是不是去的密云。” 看到许大茂这么信誓旦旦,傻柱也不禁有些怀疑:“那……这事真不是你干的?” “真不是我干的。” “要是你干的呢?” “要是我干的,让我以后生不了儿子!”许大茂拍着胸脯嚷嚷道。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信了。只有许大茂心里暗笑——反正自己已经有了一个儿子,大夫说他这身体再也生不了第二个了。 原来那天他为了举报傻柱,等放映任务结束以后,把放映设备扔到公社,骑上自行车蹬了一夜,赶在天不亮去派出所投了举报信,然后又一口气骑了回去。那一整夜,来回骑了八十公里。 一想到自己的丰功伟绩,许大茂脸上泛起潮红:“傻柱,你这么冤枉我,你觉得合适吗?是不是该给我说个敞亮话?” 傻柱脸上也一阵红一阵白,咬咬牙把酒倒满,端起来:“茂爷,这事儿算是柱爷对不住你,冤枉你了,对不住了!”说完,咣当一口干了。 “行,你傻柱是这个。”许大茂竖了竖大拇指,“但我许大茂也不是蹲着尿尿的主儿。”说完也回了一杯,一口闷了,“咋样?” “好!”南易赶紧拍手打圆场,“都是咱四九城的爷们,这事儿估摸着就是误会,说开就好。来来来,喝酒。” 刘光天也赶紧给人添酒,心里松了口气——还好没干起来,不然明天的婚事就该添堵了。 几杯酒下肚,气氛又热络起来。许大茂明显喝多了,拍着刘光天的肩膀:“光天,明早上你咋去娶新娘子?” “大茂哥,我借了单位的自行车。明早上我同事过来,骑两辆自行车过去,一辆我带着于丽,另一辆捎嫁妆。” “两辆咋够?”许大茂直摆手,“咱95号四合院好歹也是附近有名的职工大院,两辆车哪配得上你刘光天的身份?这么着,明早上你多叫几个人,把我自行车骑上。南师傅,你家也有自行车吧?” 南易点点头:“有呢。” “好,那就加我这辆,四辆。等会儿我去问问大鹏,他家也有自行车。明早上再问二河叔家借一辆,凑够六辆。你阔阔气气地去把新娘子接回来!等明晚上,大茂哥再给你露个绝活——在院里放个电影,就当大茂哥恭贺你结婚了!” 刘光天没想到许大茂这么慷慨,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道谢,只能握着许大茂的手:“大茂哥,这事儿……太谢谢你了!” “谢啥?谁让咱是一个院里的好兄弟呢?你说是不是,傻柱子?”许大茂趁机使劲拍了傻柱一下。 傻柱被拍了个趔趄,可人家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他也只好强堆着笑,使劲拍回去:“对对对,大茂说得对。” 两个人你拍拍我、我拍拍你,很快都龇牙咧嘴的。南易眼看不对,赶忙和刘光天一人一个把两人架开。 许大茂这会已经晕得不行了,刘光天把他背起来,送到后院。 “素英嫂子!”刘光天喊了一声。 刘素英正做着针线活,看着许小茂跟许达两个人玩,一听声音出来,果然看见自己男人喝得醉醺醺的。 “素英,我回来了……” “喝喝喝,就知道喝!”刘素英上前使劲拧了他两下,把人接过去,“光天,你大茂哥没给你家添乱吧?” “没有没有,素英嫂子,我大茂哥不但没添乱,还帮了忙呢。” “他能帮啥忙?”话虽这么说着,刘素英脸上还是好看了不少,“光天,你明儿结婚家里肯定忙,你先去,别管了,你大茂哥我照看着。” “那就谢谢嫂子了!”刘光天赶忙出来了。 pS:总算是忙完了,最近真的是累死了,昨晚上就睡了三个小时,太困了,顺道求点追更! 第357章 跟我去看看 第二天一大早,刘光天就起来了。没伞的孩子得提前奔跑,他没什么长辈,院里人能帮到这个份上,他已经够满足了。但有些事,该自己上的还是得自己上。 洗了把脸,他便开始生灶火。刘光福听见动静也起了床,兄弟俩一块忙活起来。到七点来钟,活已经干得差不多了。刘光福让哥哥去换新衣裳,自己接着收拾剩下的。 刘光天刚换好衣服,南易带着大毛过来了,大毛还推着自行车。 “南大哥。” “光天,我让二毛去借大鹏的自行车了,借够以后就有四辆了。你去看看许大茂醒没醒,没醒的话让你嫂子问问,能不能把自行车推出来。完了再去隔壁问张厂长借一下。” 正说着,许大茂醉眼惺忪地推着自行车出来了:“光天,没耽误你的事吧?” “没有没有,大茂哥。” “那行,你素英嫂子大清早起来洗干净了。”许大茂把自行车往刘光天跟前一放,“光天,你就自己骑着去,我先去补会觉,昨晚喝得有点多。”说完打着哈欠进去了。 五辆自行车齐了。刘光天去隔壁,张二河还睡着。关雪一听要用自行车,二话不说就推了出来。为了整齐,刘光天叫上街道办的同事,又带上大毛二毛,临时又抓了一个同事,几个人骑上自行车,浩浩荡荡朝小厂胡同去了。 小厂胡同那边,于丽一家也准备好了。老于媳妇昨晚上一夜没睡,这会儿看着兴致勃勃的于丽,临了还是没忍住抹了把泪。 “妈,你哭啥?我以后又不是不回来了。” “没干啥,就是这两年……妈耽误你了……” “妈,大喜的日子,你说啥呢?再说光天对我不是挺好的嘛。” “那就好,那就好。” 正说着,外面鞭炮噼里啪啦响起来。刘光天领着人进了门:“爸、妈,我来接于丽。” 一行流程走完,刘光天背上于丽就出了门。大毛他们也赶忙把嫁妆绑到自行车上,骑上车溜溜达达往回赶。 后院这边,刘海中昨晚上喝了一宿闷酒,心里的怒火始终没处发。到晚上的时候,实在忍不住了,他把门关上,堵住自己媳妇的嘴,拿上鞭子就开始死命抽。刘海中的媳妇被打得晕过去又疼醒来,再晕过去再醒过来,一直到刘海中酒劲上来犯困,他才躺在地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大早上,刘海中睡得正香,噼里啪啦一阵炮声响起来,他一下子坐起来:“老婆子,老婆子!嘴里干得不行,快给我倒水!” 可喊了好几声都没人应。刘海中气得从床上坐起来,一个个真是没用的东西,就知道欺负我,就知道让我生气! 走到堂屋一看,瞬间吓得他呆住了——自己的媳妇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刘海中吓得不行,喊了几声都没反应,慢慢走过去,拿手在她鼻子前探了探,一下瘫到了地上。 完蛋了,好像没呼吸了。 “老婆子,你咋就走了呀!” 院里人这会都凑到前院等着看新娘子来,猛不丁后院传来一声悲惨的嚎叫,吓了人一跳。 “我怎么听着有人嚎呢?”贾张氏说。 “没有吧,”秦淮茹有些不自信,“这大喜的日子,谁嚎呀?” 贾张氏撇撇嘴:“这刘光天这小绝户没想到还娶了媳妇。我想着他那时候跟刘海中分了家,肯定会打光棍的……” 正说着,后面又传来一声嚎叫:“老婆子哎!快来人呀,快救救我家老婆子哎!” 原来是刘海中瘫在地上,手不小心碰到了媳妇的头上,瞬间被烫了一下——感情人还没死,发着烧呢。他也顾不上了,想抬却发现自己腿软得不行,赶忙扯开嗓子大喊。 院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刘海中真是的,人家刘光天大喜的日子,他搁那儿又唱又跳的,这两口子是故意恶心人呢。于是一个个都装着没听见。 那边刘光天也听见了,脸上青筋暴起。张二河挪过去说:“光天,别管他。今儿你大喜的日子,自己要把心态放好。” “知道了。”刘光天强忍怒火,跟着于丽走到前院。 张二河昨天去定了亲,就不适合再当证婚人了。于是街道办的王主任被请了过来——毕竟刘光天当初跟刘海中断绝父子关系,也是他们街道办操办的,今儿刘光天结婚成家,他们来当个见证也很合适。 王主任很高兴,自己来95号四合院终于不是管那些糟心事了。她看了一眼两个年轻人,笑着说:“光天这孩子,这些年在我们街道办干得不错,食堂一直被他操持得井井有条。今儿看来,这个于丽姑娘也是个能过日子的。你们两个能走到一起,是福气。” 说着她从兜里掏出红本本:“这是街道办给你们备的贺礼。往后过日子,互相体谅,互敬互爱,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刘光天跟于丽双手接过红本本,恭恭敬敬鞠了一躬:“谢谢王主任。” 院里人都拍着手鼓掌祝福。 忽然,一个胖子从后面跑过来,猛地看见人群中的刘光天:“刘光天,你是人吗?你妈在院里发着高烧,你还有心思在这结婚?” 刘光天再也忍不住了,脸涨得狰狞:“刘海中,我已经跟你断绝父子关系了!我大喜的日子,你为什么非要霍霍我?”他叫得有些歇斯底里,看见刘海中就想起那些年自己受的折磨。一时激愤之下,他举起拳头,“刘海中,我今天弄死你!你不让我好过,那你也别过了!” 说完就朝刘海中扑了过去。 “光天!”张二河情急之下一把薅住刘光天的后脖领,“你干什么?” “二河叔,你放开我,我要弄死这个老东西!” “弄死他?弄死他你还要给这个老东西赔命,留下于丽一个人在家,你心里过得去?现在听我的,冷静下来!” 张二河一抓之下,刘光天总算冷静了些。他红着眼圈,眼泪下来了:“二河叔,我……” “行了,大喜的日子别哭了。你带着于丽先回去,这事我来处理。” 把刘光天打发走以后,王主任也面带不善地看向刘海中:“刘海中,你这是要干啥?” 刘海中看着瞪着自己的张二河跟王主任,一个是街道办的领导,一个是厂里的领导,刚才蛮横的劲儿一下子没了:“这……我……张厂长、王主任,我……” “你什么你?大喜的日子给人家搞破坏。行啊,刘海中你等着,我马上让保卫科的来。我还没见过你这样的垃圾!” “张厂长,别别别!我这真不是故意的!”刘海中眼泪鼻涕往下流,声泪俱下地解释,“我老婆子发烧晕过去了,我一个人操弄不过来,送不到医院,这才喊着没人答应,跑出来想找人求救的。” “真的?”王主任有些不相信。 “真的!要不你们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第358章 绿油油的 刘海中见众人不信,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后院走。王景红赶忙叫上张二河,又考虑到待会儿扶人还得是女人,便叫了刘素英跟梁拉娣——这院里她就瞧着这两个还算不错。其他人见有热闹看,也呼呼啦啦跟着去了后院。 到了门口,张二河为避嫌没进去。王景红带着梁拉娣跟刘素英进了屋。很快,里面就传来三个人的惊呼声,紧接着王景红的声音就高了起来:“刘海中,这、这、这他妈你还是个人吗?” “王主任,我……” “你什么你?刘素英、梁拉娣,你俩快把她扶到外面!” 随后张二河就看见两个人架着一滩烂泥从里面出来——脸上、头上、身上全是鞭子印,衣服也被抽得破破烂烂的。院里人一片哗然。 “这、这不是刘海中的媳妇吗?怎么成这副惨样了?” “这是谁干的?” “还能是谁干的?在他刘海中家里,肯定是刘海中干的!” “没看出来刘海中还有这毛病。” “你不知道吧,刘海中之前就好在家里动手打人。之前打的是刘光天,打得刘光天都跟他断绝父子关系了。再往后就没听见他家有打人的声音了,我们都以为他改了,可没想到他是狗改了吃屎,打不了儿子全打自己媳妇身上了。” 刘海中也从里面出来,大脑袋低着,任由院里人指指点点。 王景红再也绷不住了:“刘海中,你给我等着吧!这事我们街道办管了,你就等着街道办跟妇联好好审查吧!”她转过头,“张厂长,你们轧钢厂……” “我们轧钢厂对这种行为,也绝对不会姑息!”张二河赶忙摆正态度。这时候的妇联,那可个顶个都是战斗力很猛的主,尤其这是四九城,指不定哪个大佬家的女眷就在里面猫着呢。别说他,有时候就是李怀德那样的都扛不住。 “那就行。张厂长,麻烦你给你们厂保卫科打个电话,先把刘海中拘起来。” “王主任,怕是先不忙着把他拘起来,”张二河说,“要是把他拘起来,那医院里谁照顾?” “他们不是还有大儿子吗?”王景红不假思索地问。 “大儿子怕是……” 刘海中猛然抬起头,“光、光、光齐在厂里!” “许大茂,”王景红直接吩咐,“你去街道办给刘光齐他们厂打电话,让他回来。张厂长你先在院里押着刘海中,我让人先把他媳妇送到医院去。” “行。” 张二河从看热闹的人里找了两个轧钢厂的工人,先把刘海中用绳子捆起来押回屋里。 不大会儿,许大茂一溜小跑从街道办过来,一脸为难:“二河叔……” “怎么了?” “刘光齐来不了,那边厂里说,他们厂之前是有刘光齐,可昨天已经跟着人去支援攀枝花了。” “啥?”被绑在角落里的刘海中挣扎着站起来,“许大茂你胡说!” 许大茂嫌弃地瞪了他一眼:“我可没胡说!人家厂里告诉我的,刘光齐已经支援攀枝花去了,你不知道吗?” “我、我……”刘海中左看右看,突然不顾被绑着的双手,朝隔壁屋子奔过去,哐当一下把门撞开——屋里铺盖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就桌子上放着一封信。 张二河追进去把信拿起来,展开一看:父亲母亲,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四九城了。不是我要刻意逃避,是这些年我在这家里已经经历了太多的担惊受怕。好不容易跟家里人…… 看到这里,张二河已经不想再看下去了,把信扔到桌上。 “二、二河……”刘海中刚开口,被张二河眼睛一瞪,立马改口,“张厂长,光齐在信里说啥了?他是不是……他是不是厂里骗他的?他说要给我养老的,他不会跑的……”刘海中越说越慌。 “行了,刘海中,实话告诉你吧,人家刘光齐已经走了。这个家对他来说太压抑了。这下你好了,三个儿子一个没留住。” 扑通一声,刘海中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骗我的……骗我的……” 正说着,梁拉娣从门外进来,一看到张二河赶忙说:“张厂长,那边医院里要交钱,王主任让我来找刘海中要钱! “听到没有,刘海中,别搁那装死了,去把钱拿出来!” 刘海中木然地被人解开绳子,行尸走肉般走到柜子跟前,熟练地拉开柜门,把手伸进去摸索了一下,没摸到什么。他晃了晃脑袋,再把手伸进去——还是没有。这下他再也绷不住了,直接把柜子整个拉开,里面空空荡荡。 自己存的那些钱,全没了。 那些钱是上次刘光天分家以后剩下的,刘光齐还美其名曰把钱交给他保管。刘光天不孝顺,他刘光齐肯定要孝顺,所以刘海中也不背着,发了工资就存进去,没想到……最终被刘光齐一锅端了。 “钱……我的钱!”他喃喃着,突然捂着胸口,一口血喷出来,把墙壁都染红了,“刘光齐……你好狠的心呐!” 嘶吼完,他摇摇晃晃,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得!张二河一扶额头——这刘光齐最终还是没熬住跑了。只不过看着瘫在地上的刘海中,他叹了口气,让人把刘海中送到医院去了。毕竟再怎么说,刘海中现在也是厂里的工人,不管以后怎么处理,这时候他不能坐视不理。 别人来四合院都是把人打进医院,自己倒好,专业负责把四合院的禽兽往医院送,真他娘的憋屈。 前院这边,刘海中两口子被送进去了,看热闹的人们还在议论纷纷。刘光天坐在那里,脸色阴晴不定。 于丽拉住他的手:“光天,你别生气了。” “丽丽,我不是生气,我就是恨!这么大喜的日子,他非要这么恶心我一下。” “光天,你听我说。”于丽看了一下旁边没人,“等收拾完,你在家,我去医院,我看着你妈。” “不行,丽丽,这事跟你没关系。” “你听我说。”于丽握住刘光天的手,“你虽然跟他们断绝关系了,刘海中也是个老混蛋。可你娘也是生下你的,她现在被人打成这样,你要是不闻不问,说出去,那你就成冷血畜生了。我去伺候着,只要我去伺候了,不管旁人怎么说,到时候都得挑一个大拇指,说你刘光天是个男人。” “可这不是把你委屈了吗?” “委屈啥?不就是照顾人吗?之前我可伺候了我妈两年呢。”于丽反倒安慰道。 这个院子她了解过,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她进了院子也得小心点,正好借着这次机会把好名声积累起来,以后不管干啥,有好名声肯定不愁。 刘光天看着于丽这么知情达理,一下子揽住她的肩膀:“丽丽,我能娶到你,真是我刘光天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光天,我也是。”于丽依偎到他怀里。 两人耳鬓厮磨,谁也没注意到远处一道目光恶狠狠地盯着他们。 闫解成看着于丽依偎在刘光天怀里,怎么感觉自己好像绿油油的? 第359章 坑死老子了 刘海中不愧是四合院第一胖,四个大小伙子抬着他,比抬猪都累。等张二河带着人把刘海中送到医院门口,刚进去,就看见王主任正跟一个女人站在那儿说话。那女人留着胡兰头,戴副眼镜,面相和善,王主任在她面前一副小心翼翼的架势,估摸着肯定是个领导。 果不其然,一瞧见张二河进来,王主任连忙招手让他过去。等张二河走近,王主任赶紧介绍:“张厂长,这位是咱们市妇联的童主席。童主席,这位是红星轧钢厂的张二河张副厂长。” 女人朝张二河点了点头:“张二河同志,你们厂的书记是李怀德吧?” 张二河点头:“是的,童主席。” “哎哟,一晃怀德都当书记了。我见他那会儿,他还是个大小伙子呢!背着文件袋在战壕里送文件!” 张二河瞬间肃然起敬,这是位女中巾帼! “二河同志,你们轧钢厂对工人的思想教育,落实不到位啊。咱们推翻三座大山多少年了?老人家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可你看看,你们厂里的工人对这个观念,还是没有跟进到位。刚才那位妇女同志有多惨,你们……” 话虽说得轻,落到张二河耳朵里可不是小事。他赶忙应道:“童主席,这事是我们轧钢厂对妇女工作落实不到位……” “行了,这个事也不能全怪你们。”童主席看向王主任,“小王,你们街道作为最基层的政府部门,平日里对妇女权益工作,要是做得透彻一点,想来她也不会受这么大罪。轧钢厂固然有错,你们街道办也有错。” 一番话说得张二河和王主任都不敢开口。 “病人家属?病人家属?”大夫从里面出来,看向王主任,“王主任,病人家属还没有来吗?” 王主任也有些慌了:“张厂长,你走的时候,刘海中的儿子没有来吗?” 张二河一拍脑门:“王主任,刚才一急忘说了,刘光齐来是来不了了。” 王主任眉头皱起来:“为啥?他母亲身体都这样了,他作为儿子的不回来?” “刘光齐昨天在厂里交了申请书,支援三线去了。” 王主任一下子呆住了。 刘海中被送进来抢救,他媳妇也在抢救,大夫心里直呼操蛋,但又不得不说:“王主任,还有一件事——这两病人的医药费还没缴呢。” 王主任哀叹一声:“那行吧,这钱我回头让街道办的干事给你送过来,你放心,绝对不会让你们难做。” “那就行。”大夫转身进了病房。 童主席问道:“王景洪同志,这位挨打的妇女同志家里什么情况?” “这事我来说吧。”张二河往前走了一步,“童主席,被打进医院的这位女同志,就是刚送进来那个胖子——刘海中的媳妇。” “等等,”童主席问道,“不是说女同志是被刘海中打的吗?那刘海中怎么又晕了……” “刘海中知道了自己儿子偷偷去支援三线、把家底搬空的事,一时气没上来,喷了血。” 听完这话,童主席眉头皱起来:“这一家人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 “那他家里再没别的人了吗?” 王主任有些尴尬,但童主席提问了,她只好开口:“他之前原本有三个儿子,可是他老打儿子,最后儿子被他打急了,求到咱们街道办给办了断亲的手续。那孩子带着自己弟弟一个人生活。” “等等,”童主席打断他,“小王,我听你话里话外,这刘海中之前就喜欢打人?” “对,”张二河接口道,“他之前就喜欢打人。刘光天被他打得实在没办法了,这才通过街道办断了亲,自己开始一个人生活。他们家就剩一个儿子了,可惜这大儿子也……” 童主席的眉头紧锁起来:“小王,如果我没听错,这刘海中之前就有家庭暴力,可你们……” 王景红一听,赶忙摆手:“王主任,我也是新调来的。之前刘海中那些事,是以前街道办王主任的事,那会儿我还没来。张厂长你是知道的。”她赶忙把求助的眼神看向张二河。 张二河点头:“童主席,之前刘光天断亲的事不是这个王景红主任安排的,之前的街道办主任牵涉到一起特务案被送去了大西北!” “那好吧。”童主席点点头,“可这人也不能一直在医院里这么住着吧?总得有人照看吧?” 王主任刚想回答说她安排人,就看见于丽一路小跑进来了。她先是看向王主任,又看向张二河,最后开口道:“二河叔,光天让我来医院帮忙照顾了。” 王主任看到童主席有些疑惑,赶忙介绍:“这位就是跟刘海中断了亲的刘光天新娶的媳妇,于丽同志。” 童主席听了,点点头,看向于丽:“于丽同志,你是自愿来医院照顾人的吗?” “是光天让我来的,我也愿意!”于丽说,“他说不管怎么样,养育之恩忘不了。” “好,是个好同志。”童主席欣慰的点了点头。 等童主席走了,张二河看了王主任一眼,叹了口气。这事儿已经不是他能做主的了,于是直接去李怀德家里汇报——不告诉他一声,等回头板子落下来,别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天可怜见,今天李怀德没出去。张二河一说情况,李怀德气得直拍桌子:“又他妈是这个刘海中!上回在澡堂里喷粪,已经让轧钢厂沦落成了同行业的笑话,现在又给我来这么一出。你打媳妇就打吧,还打得这么厉害,直接把市妇联给惊动了!” 他想了想,问道:“二河,那妇联的主席姓什么?” “姓童。” 李怀德站起来来回踱了几步:“认得我,还姓童,不会是她吧!”李怀德赶忙说,“你给说说具体长相。” 张二河一通描述,李怀德一拍桌子:“敢情真是她呀!” “谁呀?”张二河好奇。 李怀德轻轻嘘了一声,压低声音:“那位……那位的男人,如果在的话,五五年一个大将是跑不了的。” 张二河眼睛瞬间睁大:“真的?” “对。你嫂子之前在延安保育院的时候,就是她给带的。我不夸张地说,你别看她就是个市妇联的主席,可真要是想干什么,人家能直接进海子里。刘海中啊刘海中,这次真是坑死老子了!” 第360章 游街示众 两人商量了半天,决定只能全力配合。张二河特意打电话去保卫科,让派个人到医院守着刘海中。做到这样,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果然,第二天市妇联就通知要来人到轧钢厂。 李怀德暗骂一声晦气,直接领着张二河去了市妇联。到了那儿,两人发现王主任已经到了,正低着头站在那儿,估摸着一顿批评没跑得了! 李怀德一看童主席,脸上笑开了花:“童姨!您啥时候调到市妇联的,也不给我说一声。家里小颖老念叨您,还说今年过年去上海看您呢,没想到您调回来了。” 童主席看着李怀德也笑了:“我也是好长时间没看见小颖了。这两年上海回南天愈发厉害,我这身子骨配上那天气实在受不了。最后大夫给建议,让到北方干燥点的地方住,邓大姐就把我从上海调回四九城了。” “你家还是在之前那个院子吗?晚上我带小颖去看你。” 两人笑着寒暄了一阵,童主席板起脸来:“怀德,咱私人的事先不说了,来说说你们厂里对这件事的看法。” “我是坚决拥护咱们妇联的。刘海中这个工人,平时行事就有些差,往常我们念及他是老工人,没对他的行为进行深刻批评,这事我检讨。等你们妇联对这个事的处理结果出来以后,我们轧钢厂也会对他进行开除。” “开除倒是不用了。”童主席摆摆手,“我们这两天也调查过了,刘海中已经跟自己的二儿子彻底分了家,大儿子听说也跑了。如果真把他开除了,他一时想不开,再出个什么意外,岂不是矫枉过正了?所以我们对他的处理结果是,先游街,让他深刻反省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然后你们再另行处理,怎么样?” 李怀德自然是满口答应。 童主席直接拍板:“那就这样,小王,等刘海中身体恢复健康以后,你就把他带到街道办,对他进行劳动改造,让他充分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最后让他写下保证书。如果再犯相同的情况,我们就会对他进行严重处分。” 说完她转过头:“怀德,你还有什么说的?” “同意,我没什么说的了。” “那就行。”童主席一拍板,“那就先对刘海中进行游街示众,拿他的事做个典型,让咱们四九城的妇女同志们好好看看,咱们国家对妇女还是有保护的,同时也震慑一下那些喜欢暴力殴打家人的人。” 于是乎,刚从医院醒过来的刘海中,就被街道办妇联的几个老娘们给围住了。 “刘海中,你居然还有脸在这躺着?走,跟我们回街道办。” 刘海中看她们的样子,脸色煞白:“我……我不去,大夫说我需要休息。” “跟我们去,有让你休息的地方!” “我不去,我不去!”刘海中拼命挣扎,“我是轧钢厂的工人,有什么事要我们厂领导出面!” “那正好。”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张二河领着厂妇联的几个同志走了进来,其中就有跃跃欲试的花姐。 “刘海中,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丧心病狂,那是你媳妇,又不是你仇人,你打得那么惨,还差点让她死了!” 花姐撸起袖子就要往上冲。 张二河拦住她,看向街道办的妇联干事说:“你们配合街道办妇联的同志们,把刘海中带回去,好好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这两天你们就跟着街道办妇联的同志们,带着刘海中好好游游街,厂里我给你们批假了。” 花姐她们一听,立马乐坏了——不光有第一手的热闹看,居然还能请假,那可太好了! 就这么着,轧钢厂跟街道办的妇联联合起来,刘海中的好日子,总算是到头了。 两天后的上午,准备妥当的游街就开始了。 刘海中因为太胖,驴车拉不动他。于是街道办的妇联同志们找菜市场拉泔水的马夫借了辆马车过来,把刘海中捆在柱子上,给他戴上高帽子,胸前还挂了个牌子,上面写着“家暴男”。 第一站是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四合院,最后一站是轧钢厂。 领头的干事把锣一敲,院里的人就一窝蜂涌了出来。一看到被绑在上面的刘海中——往日每次见他都是耀武扬威的,这回却臊眉耷眼——贾张氏头一个乐了,高声喊着:“刘胖子,你也有今天!” 刘海中拿眼皮搭了她一下,心里暗暗记下了:别人嘲笑我也就罢了,你也敢嘲笑我?你等着吧。刘光齐那畜生以前说过,小人报仇,十年不晚。你给我等着。 “街坊邻居们都出来看看!这个刘海中大伙都认识吧?没想到一个在轧钢厂上班的工人,表面上正经,暗地里却是个畜生!以前在家打儿子,后来不打儿子了,我们还以为他改好了,没想到他居然开始打起老婆来了,还经常把嘴绑着打。这次直接把自己媳妇打进了医院,如果不是送得及时,差点就打死了!他这种行为是极其可耻的!老人家都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他媳妇在他上班以后,兢兢业业地干着家务活,就这样还能被他拿来暴打!” 领头的干事一番话说完,众人看向刘海中的眼里已经带着憎恶。 不知道哪个老娘们抄起地上的石头扔出去,喊了一句:“打他!” 紧接着,石头跟雨点一样打向刘海中。 “啊!”刘海中被打得龇牙咧嘴。 旁边的干事都远远躲开,任他站着挨打。 “干啥呢!”王主任刚骑着自行车从那边赶过来,想看看刘海中被游行的教育做得怎么样。等到了跟前,就看见有个女的掂着半块砖头就要往过扔。 王主任吓得不行——这砖头要是呼在脸上,不得把刘海中当场打死?她赶忙过去把那个女人拉住,抢下手里的砖头:“这是谁家的媳妇?赶快来把人领走!这要是打死人怎么办?” 有人认出来,赶紧过来解释:这女人之前就因为被男人打,精神有些失常,后来男人死了,慢慢好多了,没想到今天被刘海中的事给刺激了。 王主任只好让人跟着这女人同院的一起把她送回去,然后招呼着让刘海中继续游起来。 于是乎,刘海中每到一处,街道办的干事锣一响,就开始数落刘海中的罪状,然后紧接着就是一顿小石头。不过王主任也交代好了:扔点小石头可以,但谁要是扔砖头什么的,坚决不允许。他们是敦促刘海中改正,可不是要把刘海中送到极乐世界去。 等到晚上快下班的时候,刘海中已经被游到轧钢厂了。 看到熟悉的轧钢厂,刘海中忍不住挣扎起来。别的地儿倒也罢了,可轧钢厂——这是他最不想来的地方。他刘海中是个极其好面子的人,这么一弄,以后怎么在厂里上班? 可他不管怎么挣扎,一帮妇联的同志把他绑得死死的。最终挣扎不过的刘海中闭上眼睛,两行泪水从脸上淌下来。 办公楼上,张二河跟李怀德站在窗前,看着厂里一帮妇女们对刘海中一顿洗礼。 李怀德不由得咂舌:“嚯,咱厂里这帮女的,可真是厉害,惹不起,惹不起。” 旁边的张二河悠悠地补了一句:“惹不起?可我听说某人跟食堂的帮厨有一腿。呦,我怎么瞧见那个往前跳得最欢的就是那个女帮厨?” 听到这话,李怀德有些尴尬地一笑:“二河,这事知道的人多吗?” “多不多我不知道,反正整个食堂的人都知道了。老李,我劝你一句,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最好你自己把这屁股收拾干净,马上就要起风了。” “起风了?”李怀德看了看外面,“我怎么没感受到?” 张二河没接话,转过头走了。 第361章 意外来客 刘海中整整游了一个星期的街,之后就被街道办押着去劳动改造了。等再回来,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之前胖墩墩的身板一下子瘦了好多。 街道办也问过刘海中的媳妇,她不愿意跟刘海中分开。于是王主任领着妇女干事过来告诫了刘海中一番,两个人还得继续一起生活。 厂里这边也出了处理结果。刘海中跟易中海成了搭档,两个人共同管理着轧钢厂的十个大厕所,人送外号“厕所工作组的易所长跟刘所长”。这下,刘海中的当官梦是彻底成了泡沫。他也跟易中海一样,每天早上早早出门,晚上很迟才回来,在院里彻底没了身影。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着,只不过张二河却越来越焦虑。 十月份的时候,他还是在报纸上看到了那篇文章。看完报纸,张二河站在窗口前叹了口气。终究,自己还是没有成为那只蝴蝶。风,还是跟之前一样,已经慢慢开始刮起来了。 这一年过年,张二河情绪不高。关雪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见他不肯说,也不问。于是今年过年,张二河没有去老丈人家,而是跟着关雪、张娇和自己的好大儿,一家四口难得在小家里过了个年。 年初六,张二河上班第一天,刚把衣服挂上,就听见有人敲门。 “进来。” 就见李怀德的秘书王超进来:“张厂长,十点钟有个会议,李厂长说让您去会议室开个会。” “行。”张二河点点头。 本来以为是正常的开工会议,没想到等他去了之后,发现会议室里已经多了两个不认识的人。李怀德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陪着聊天。看他进来,赶忙介绍:“张副厂长,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工业部的龚部长。” “龚部长!”张二河赶忙过去,龚副部长站起来握手:“二河同志,你的名字我也是如雷贯耳。之前三年灾荒时期,你们轧钢厂是唯一一个能全额甚至超额完成任务的工厂,部长可是点名表扬过你们厂的后勤工作。” 张二河赶忙摆手:“哪有哪有,那时候都是在李书记的带领下,我们上下一心才完成的。” 客套两句,龚副部长拉过身边身边的人介绍。一看到这个人,张二河心里油然升起一股厌恶的感觉,可又说不出是为什么。 “李书记、张副厂长,这位是接替曾副书记的吴友仁同志。吴友仁同志是从毛熊那边回来的留学生,做工人工作很有成效。” 张二河朝李怀德瞟了一眼,李怀德微微摇摇头。张二河瞬间心里生出警觉——马上就要到关键时刻了,这时候厂里来一个陌生的面孔…… 那边李怀德已经伸出手来:“欢迎欢迎,吴友仁同志,欢迎来到咱们轧钢厂。” 吴友仁先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李书记,我也很荣幸加入咱们轧钢厂的大家庭。以后还请李书记跟张副厂长在工作中对我多多配合,咱们一起把轧钢厂的工作做好,让领导放心,让工人同志们安心。” 正说着,会议室里慢慢也进了人。等人到齐以后,李怀德先是带头欢迎了龚副部长。随后,龚副部长又宣读了吴友仁的任命书,任命吴友仁同志担任轧钢厂的副书记,负责工人的思想建设跟纪律工作。 一般流程走完以后,李怀德把龚副部长送走,等回来,会议继续。 “吴副书记,你给大伙讲两句?” “那行。” 吴友仁也不怯场,站起来看了一圈,尤其看向张二河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张二河的错觉,总感觉这个吴友仁盯自己的时间比对别人长一点。 “既然李书记让我给大伙分享两句,那我就说一说。”吴友仁把眼前的笔记本合上,开始侃侃而谈。 张二河挑挑眉:脱稿演讲,看来有一套呀。 五分钟后,吴友仁的话已经到了收尾阶段:“最后我再说一句,我希望咱们大家齐心协力,把咱们轧钢厂建设成四九城鼎鼎有名的模范单位!” 李怀德带头鼓起掌来,张二河也跟着鼓掌,掌声停下以后,李怀德见没人再发言,喊了一声散会,会议就结束了。 等人走了,李怀德朝张二河比划了一下,两个人一起进了李怀德的办公室。进去以后,李怀德把中山服上面的扣子解开,转头发现张二河已经熟练地从他的柜子里开始掏烟了。 李怀德拍了下额头:“张二河,你他娘的现在都已经是厂长了,怎么还天天来我这儿打秋风?” “那不一样吗?你都是书记了,也没见你少从我这弄吃的。上次弄的肉去哪了?我可没听见嫂子说她吃了什么肉。” 李怀德脸色一红:“行了,不说这个了。二河,今天这事儿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张二河吐了个烟圈,“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李怀德点点头:“姓龚的在部里跟我老丈人的关系也比较微妙。我年前也没听老丈人说突然要往厂里安个人。” “这事儿倒不奇怪,毕竟老曾一直病休这么长时间了。咱们轧钢厂除了书记厂长你一肩挑以外,其他的副厂长有个缺额,书记老曾又老请假,上面派个人进来,我觉得倒是正常。” 李怀德也点点头:“可这是年前我压根没听到消息。二河,最近这段时间我总感觉要发生点什么事,可是又说不出什么。” 张二河看了看李怀德:还行,最起码嗅觉还灵敏着。但是这事他又不能说,于是含糊地回应道:“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李怀德眉头皱了皱,随后舒开。张二河的话说得对,至少他现在是厂长书记一肩挑,轧钢厂这几年的工作又做得比较出色。即使姓吴的是被龚副部长派下来争权的,可他怎么会赢。不说别的,轧钢厂被他经营了整整三年,说句不夸张的话,说铁板一块有点夸张了,但是从生产到后勤,哪个位置没他李怀德的人! 所以,李怀德对未来饱含信心! pS:这一章,写了改,改了写,始终达不到最满意,可没办法,番茄的审核卡的很严,有时候剧情稍微涉及一下,换来的就是整段整章要改,加上这几天平台又莫名其妙的改了不少设置,流量掉的一塌糊涂,四月,你对我一点儿不友好!!! 第362章 我现在可以说了吧 66年5月份,外面已经开始如火如荼地开展起来,可轧钢厂相对还是比较安静。一是轧钢厂是部属的重要企业,任务安排得比较重。二是因为李怀德现在书记厂长一肩挑,这要是闹起来,闹谁?总不能自己斗自己吧? 这天晚上,李怀德在厂里接待鞍山来的同志,吴友仁也在。不知道为什么,张二河总是感觉这个吴友仁身上有种淡淡的恶意,所以他听说吴友仁在,就选择没去,给李怀德说了声有些不舒服,李怀德也没在意。 晚上张二河吃完了饭,看着张娇在那里训弟弟。姐弟俩性格完全掉了个个儿,身为丫头的张娇风风火火的,反倒是作为弟弟的狗蛋打小就是个沉稳的主,不哭不闹。 好不容易把两个人哄着睡着了,张二河刚躺在床上,家里的电话就叮叮叮响了起来。这电话还是当了副厂长以后给接进来的,可大晚上响起来还是头一回。 “我是张二河。” 那边传来王超的声音:“张厂长,你在家是吧?” “对。” “那你快点来厂里,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老李不是在厂里吗?” “就是书记出事了!我让司机班的小孙去接你,你快点到厂里来!” “行。” 张二河一听这话,也不废话,开始收拾穿衣服。关雪从里面问道:“怎么了二河?” “厂里出了点状况,我先回去一趟。晚上太迟我就不回来了。” “行吧。”关雪有些担心,“二河,没什么大事吧?” “没什么事。”张二河一边走一边往外交代。 快出门时,关雪突然喊住了他。张二河回过头,看见的是关雪那张格外慌张的脸。 “二河……” “怎么了关雪?”关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交代了一句,“二河,最近你小心一点吧。” “知道了。” 张二河心里闪过一丝疑窦,等走到门口,司机已经来了。他直接坐上车,闭上眼睛。李怀德在厂里只是正常招待鞍山来的同志,能发生什么事? 不知道为什么,越接近轧钢厂,他的心就越慌。 车辆经过大门,心慌意乱的张二河压根没注意到门口值班的干事竟然是个生面孔。车到了办公楼停下,张二河长长吸一口气,下了车。王超已经在等着了,张二河大步迈着步子往里面走。 “王超,什么情况?” 王超左右看看,边跟着边低声说:“书记……有人抓了书记跟食堂女帮厨那个……” 张二河眼睛瞬间睁大:“刘岚?” 王超咬咬牙。 “谁抓的?谁看到的?” “吴副书记看到的。” 张二河心里一沉。 “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小时之前……” 张二河站住,转过头看向王超:“一个小时之前的事,为什么现在才给我打电话?” 王超支吾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张二河却不管他,直接大踏步朝里面走。 等进去以后,他心下稍定。李怀德衣服倒是还整齐,就是脸上有些伤。那边刘岚在哭哭啼啼,厂里的妇联主任领着花姐几个人在那里小声说着什么。 中间站着的是吴友仁。 看到张二河进来,他赶忙过来:“张副厂长。” 张二河点点头。那边李怀德听到声音也抬起头来,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张二河看了一眼房子里的人:“无关人等先出去。” 花姐几个人看了看,直接往外走了。只留下吴友仁跟前一个穿着一身保卫制服的人。 “没听到吗?”张二河直接呵斥道,“无关人等出去!” 吴友仁脸上闪过一丝不喜,语气也硬了几分:“张副厂长,这位是保卫科的吴干事,今晚上的事就是他发现的。” “今晚上的事是他发现的?” 张二河瞪了一眼刚进到门口的王超——不是说是吴友仁发现的吗?怎么又是个吴干事? “行,那就说说情况吧。” 吴友仁跟保卫干事对视一眼,保卫干事咳了咳嗓子:“我今晚上……” “闭嘴!”张二河转过头直接厉声呵斥道,“我有在问你吗?我了解情况,肯定要先从当事人了解开始,你着什么急?” 那干事被呵斥完,脸上闪过一丝不满,想要争辩,却被吴友仁拉了一把。 “老李你给说说吧。” 张二河从烟盒里掏出烟,直接递给李怀德一根,然后给自己点上一根,把烟装了起来。 李怀德猛抽了一大口烟,看了刘岚一眼:“我不知道。今晚上我喝醉了。喝完以后,我让王超送我回去,可不知道为什么,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到了食堂的小房间里头。旁边刘岚就在那躺着。我正要起来,就看见咱们这位吴干事猛地一脚把门踹开。之后我就被带到这里了。” “行。刘岚,你给说说。” 刘岚猛地抬起头。 “刘岚,你可得想清楚了。”张二河加了一句。 这话说完,刘岚脸色瞬间闪过一丝苍白,不自觉瞟了一眼吴友仁,然后又咬了咬牙:“今晚上我本来要下班了,可食堂主任说今晚上有招待,要我留下来跟傻柱加班。因为今晚上来的客人里有四川人,所以是傻柱做的川菜。等菜做完以后傻柱先回去了,食堂主任让我留下来往里面送菜,顺道帮着倒酒。我……” 她支吾了一下,“我想着等领导们吃完,把剩菜拿回家,可里面领导一直没吃完,我就先到小房间里头躺下了。那小房间是我们平日里加班休息的地方。我在里面睡得正香的时候,就隐隐约约发现有只手在我身上摸,我一下子被惊醒了,等起来发现……是他!” 她指着李怀德,脸上闪过一丝恨意,“李书记的手在我身上摸,我赶紧挣脱开,告诉他我有丈夫。可李书记却不管不顾,非要撕我的衣服,你看!” 说着她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上面果然有一道撕开的口子。 “我拼命地叫,李书记却说这里没啥人了。正当我要放弃的时候,是这位吴干事把门踹开了。之后我就被带到了这里。”刘岚说着说着,直接捂着脸哭泣起来,“张副厂长,我以后可咋做人呢?” 那边妇女主任又开始安慰她了。 “张副厂长,我现在可以说了吧?”吴干事挣脱开吴友仁的手,有些挑衅地开口。 第363章 为什么是刘岚 看到他一副跃跃欲试的挑衅表情,张二河反倒笑了,把手里的烟头直接扔到地上,拿脚踩灭。 “行,那就请这位干事说吧。哦对了,你在说之前应该做个自我介绍。我不是你们的主管领导,所以也不认识你。” 吴干事眼里闪过一丝羞恼,随后想了想,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得意一笑:“我叫吴清仁。” “听这名字,你跟咱们的吴副书记……” “吴书记是我哥。” “难怪。”张二河点点头,“可我之前没在厂里见过你。” “我是前天才调过来的…” “刚调过来就值夜班?”张二河直接开口打断,“保卫科现在工作做得这么潦草嘛?” 吴清仁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好在旁边的吴友仁补了一句:“张副厂长,你没有主管保卫科的工作,你不知道。保卫科的科长最近请了病假,清仁作为我的兄弟,我更得从严对待他,所以先安排他从晚上值班开始做起。” “行,那你继续说。” 吴清仁抿了抿嘴:“我今晚上正常巡逻,走到食堂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里面有人在喊救命。” “哦,是你一个人听到,还是你们整个队的人听到?” “这……有什么不同吗?” “当然。” “就我一个人听到了。” “那咱们吴干事的耳朵确实挺好,餐厅到小房间还有一段路,你竟然听得清清楚楚的。” “我……我打小耳朵就好。”吴清仁支吾起来,“对吧,大哥?” 吴友仁暗骂一句蠢货,但还是跟着解释:“张副厂长,我这弟弟从小耳朵就好使。” “行,那你继续说。” “我听到有女人呼救,就根据声音找到小房间门口,可门从里面反锁着。我一时情急之下就把门踹开了。一进来就看见……李书记对着这个大姐动手动脚的。然后我上去制止,把李书记打晕过去了。” 张二河又给自己点上一根烟,也不问别人抽不抽:“你进来就只有你一个人看见李书记动手动脚?别的保卫人员跟过来的时候,李书记已经被你打晕了?” “对。” 张二河还要问些什么,却听见门外传来一声女人的怒喝:“李怀德,你这个丧良心的!” 紧接着一个人影从外面冲了进来,对着桌子跟前的李怀德就开始又撕又打起来——赫然是李怀德的媳妇。 “李怀德,你不是人!这些年我们家对你还不够好吗?为什么你偏偏要在外面胡搞?跟这个臭女人勾搭到一起!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孩子吗?对得起我爸吗?” 李怀德被打得有些茫然。 张二河叫一声坏了,赶忙过去:“嫂子,你先住手,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 “还要调查什么?他都跟狐狸精被人堵到床上了,还能有什么误会?李怀德,我告诉你,离婚!明天就离婚!你以为老娘离开你会没人要?告诉你,大把的人要!要不是当初我爸看上你非让我嫁,你会有现在吗?” “胡闹!” 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张二河看过去,来人虽然满头大汗,可一身军装穿得整整齐齐——是李怀德的大舅哥。 李怀德媳妇一看自己大哥来了,直接扑过去:“大哥!你帮我好好把李怀德这个狗东西揍一顿!他在外面养小的!” “闭嘴!”军装男看了一圈屋里的人,“现在还没有调查清楚,你怎么能确定一定是怀德偷了人?” “大哥!”李怀德媳妇一听急了,“他明明都跟人睡到一张床上被人抓现行了!” “荒唐!是谁说的?” 李怀德媳妇刚要指王超,却发现门口的王超不知什么时候没了踪影。 “你现在回去,这个事情是轧钢厂的事,有轧钢厂自己处理。” “哥——” “回去!” 军装男厉声一喝,李怀德媳妇睁着眼还想说什么,军装男一个眼神扫过去,她一跺脚,转头就出去了。 军装男也朝外面走了过去,不过临走之前他喊了一句:“张副厂长,我可以找你了解一下情况吗?” “可以。”张二河自然是求之不得。 等走到外面,军装男递了根烟过来:“二河,今晚是什么情况?” 张二河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等我来的时候,刚才我问了,老李说他没有干。可那个女的非说是老李对她动手动脚的时候,被保卫科的吴干事给制止了。” 军装男眼神转了转:“二河,给我一句准话,怀德跟那个女的到底有没有一腿?” “之前有。”张二河坦率地承认。 军装男握烟的手咯吱一攥。 “那今晚的情况,我说不准,不过大概率是个圈套。” “行。”军装男把手里的烟直接扔到地上踩灭,“我先带小颖回去,这事她不适合出面。有什么情况,你知道我家里地址,过来说一声。” “行。” 军装男拍了拍张二河的肩膀,叹了口气,大踏步往外走了。 张二河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这世界,他越来越看不清楚。 等回去以后,还没等张二河想出办法来,部里的人就来了。 吴友仁的解释是,李怀德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他和张二河都没有权利去查清楚这个案子,所以他已经上报了工业部。部里带队的人正是那位龚副部长。 他看向李怀德的眼神带着惋惜:“怀德,我之前挺看好你的,你怎么就……” 李怀德这会反倒有些坦然了:“龚副部长,在我走之前,我可以跟二河说点事情吧?” “行。”龚副部长招呼所有人出去了。 “二河,再给我一根烟。” 张二河也不吭声,把烟点着以后递给李怀德。李怀德接过烟,长长地吸了一口。 “二河,今晚上这事我没干,你相信我吧?” “信。” 张二河郁闷地吐了个烟圈,“可我信不重要…” “只要你相信我就行。另外,我过完年就听了你的意见,跟刘岚彻底分开了。她找我闹了几回,可我一直都没有理她。还有,今晚上我不知道是刘岚上的菜。” 果然——张二河心里确认了,这事百分百就是个圈套。 “还有,”李怀德把最后一口烟抽完,“王超应该是被人收买了。”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老李,这事我肯定给你查清楚。” “行,谢谢了二河。最起码我很欣慰,没有认错你这个兄弟。” 李怀德站起来拍了拍张二河肩膀,就要往外走。 “老李,能问一句……为什么是刘岚?” 李怀德怅然地叹了口气:“你知道的,我也是从学校投身革命的。那年,我有个青梅竹马,她跟刘岚很像。后来我们那招了鬼子,等我再回去的时候,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pS:早上早早起来要开个学习会,所以这一章应该8.30定时发,求一波追更吧! 第364章 还用这么头疼嘛 李怀德被带走的第三天,部里下了通知:轧钢厂的工作暂时由吴友仁跟张二河共同领导安排。 张二河的办公室里,桌上的烟头已经攒了一堆。自打他的秘书被弄走以后,张二河一直没有再找过秘书。 “厂长,您叫我?” 王超小心翼翼地进来,看到桌上的烟灰缸,很自然地端起来倒到外面,又回来放下,站在办公桌前。 “王超,你进厂多少年了?” “厂长,我是五六年进的厂。” “五六年呀。那咱俩应该是差不多同时进厂的。如果我没记错,你之前是在厂办。五九年老李来的时候,因为你文笔不错,把你带到身边安排成秘书,到现在有六年了吧?” “是啊,那时候李书记提拔我,我……” 张二河一声冷笑:“他提拔你,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转过头时已经满脸厉色,“王超,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干的什么?” 王超惨然一笑:“知道。” “知道你还干?” “厂长,我没办法,他们………” “王超,你媳妇的事我已经帮你摆平了,你想好了说。” 唰!王超眼睛一下瞪大。 “厂长,你说……” “你媳妇在供销社那个事情,我已经帮你处理掉了。”张二河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这几天他也不是吃闲饭的,那晚上的情况很诡异——王超先给李怀德家里打了电话,着重说了李怀德是跟刘岚滚床单被抓的,然后过了半个小时才给张二河打的电话。如果不是那天晚上住在李怀德家里的岳母感觉到情况不对,让自己儿子去把李怀德媳妇带回去,那晚上闹开以后,李怀德当场就能社死。 听到张二河说已经帮他媳妇处理了情况,王超扑通一下跪到地上:“厂长,我不是人!但我实在没办法。他们……我那小舅子被人下了套,我媳妇为了救他才挪用了供销社的钱。他们拿着这事威胁我。” “是谁威胁你的?” 王超刚要说,门一下被推开。 张二河直接转过头呵斥:“滚出去!” 吴友仁却推开门进来:“呀,不好意思,张厂长。”随后仿佛是才发现的,“王秘书,你怎么跪到地上?” 张二河哪还不明白:“王超,身体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免得带病工作容易落下病根。” 王超颤颤巍巍起来:“谢谢厂长。” 等王超出去,张二河看向吴友仁:“吴书记,想必你小时候日子过得很苦吧?” 吴友仁有些愕然,但嘴上还带着笑:“就是小时候日子过得挺苦的。” “这就不奇怪了,毕竟吴书记小时候就没了爹妈,日子肯定过的苦!” “张厂长怎么知道我小时候爹妈就没了?” “因为呀——”张二河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如果爹妈在的话,肯定会教你礼貌。进人家办公室前,最少知道敲敲门。” 唰!吴友仁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张二河。张二河也毫不畏惧,狠狠地对盯过去。 最终还是吴友仁败下阵来,尴尬地笑了笑:“张厂长,我是来找你商量商量咱们厂关于成立工作组的事。” “工作组?什么工作组?” “就是外面的那种工作组。咱们工人也要动员行动起来。” “这事不应该是书记负责的吗?” 吴友仁心里闪过一丝恼火。要不是部里头李怀德的老丈人硬撑着,让两个人同时管着轧钢厂,他一个人早就把工作组成立起来了,何至于现在找张二河低三下四? 他耐下心:“张厂长,现在外面的工作进行的如火如荼,咱们厂的工作却是死水一潭。这个事情,我觉得……” 张二河直接打断他:“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我觉得可以等到李书记回来再决定。” “张二河!”吴友仁一下子站起来,“李怀德的事现在还在调查中!如果他一日不结束调查,咱们的工作就一日不开展吗?” “对。”张二河点点头,“毕竟咱们厂的书记是李怀德,不是你吴友仁。” 吴友仁气得一喘一喘的! 张二河却不管他:“吴书记,你还有什么工作吗?” 言下之意——没有的话就可以滚蛋了。 “操你妈的张二河!” 吴友仁回到办公室以后,直接爆了粗口。 本来以为把李怀德弄进去了,自己就能掌控轧钢厂,可没想到李怀德的老丈人非要让张二河跟自己共同临时管理轧钢厂。理由是吴友仁是空降过去的,对厂里工作肯定不熟悉,而张二河自打62年就当上了副厂长,对厂里的各方各面都比较熟悉。 可没想到,李怀德是倒了,这张二河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眼看着别人都开始大刀阔斧地干了起来,轧钢厂却静得跟一潭死水一样。 啪!吴友仁使劲一拍桌子,随后手疼得龇牙咧嘴,奶奶的,这身体到底还是有点脆弱。 门一下子被推开。 这下子吴友仁总算是明白了张二河刚才那话的意思——果然不敲门就进来有点太不礼貌了。 进来的是吴清仁。 “哥……” “清仁,我说了,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吴清仁歪了歪头:“那……吴职务?”他自己也觉得不对, “啊呸!你还是叫哥吧。” “哥,你让我打听张二河的情况,我打听清楚了。张二河之前在95号四合院住,他在那院子里得罪过咱们厂里的不少人。” “都有谁?” “扫厕所的易中海跟刘海中。” 吴友仁脸上闪过一丝嫌弃:“就没有个干别的吗?” 吴清仁想了想:“好像没有了。不过这两个之前是车间里的大师傅,得罪了张二河,被弄去打扫厕所了。” “行吧行吧,你确定这两个人肯定能站出来指认张二河?” “肯定,哥!只要你能把张二河打倒了,到时候我带着人把张二河的那些亲朋好友一抓,可就由不得他了。毕竟,当了厂长的张二河跟抓起来的张二河,那地位可不一样。” 吴友仁一拍脑门——自己这个弟弟,这智商实在是感人。 自己要是能把张二河抓起来,还用这么头疼吗? 第365章 停职检查 吴友仁这半年多来,不光在熟悉轧钢厂,更通过各种渠道,不停地了解李怀德和张二河。要想在轧钢厂干出点动静来,这两位是绕不过去的。有了张二河的鼎力协助,李怀德这个书记兼厂长干得稳稳当当,这让吴友仁有些老鼠拉龟,无处下手。 不过好在前段时间,李怀德自己暴露了机会——他居然选择跟刘岚断了关系。虽说李怀德给了刘岚很多东西,却偏偏没注意到女人的心理。刘岚以为李怀德嫌弃她人老珠黄,找了更年轻的,于是开始在食堂里说些酸话,这就让吴友仁抓住了机会。 刘岚虽然没答应什么,但她那个不着调的男人被吴友仁抓住了把柄。刘岚没离婚,她男人要是坐了牢,就成了黑五类,女儿也会跟着遭殃。没办法,刘岚只好听从吴友仁的吩咐,再加上自己对李怀德的愤恨,半推半就地上了吴友仁的贼船,给李怀德下了套。 好不容易把李怀德拿下了,可这张二河,吴友仁着实没处下手。 在厂里,张二河在工人中的威信和名声比李怀德还高。他这人爽气,平时对工人们的小恩小惠从没断过。生活上,他跟妻子和睦,也没像李怀德那样在外面胡搞被抓。 工作方面,张二河本职的采购工作在四九城数一数二。大荒三年,轧钢厂工人的伙食和生活福利,在四九城都是个顶个的。更别说后来食堂有了南易和傻柱两个厨子,轧钢厂的小灶更是四九城数一数二,不少同行都慕名来吃。 账目方面,吴友仁咬碎了牙,请了几个老会计把轧钢厂历年的账目翻了个遍,一点问题都没有。吴友仁越想越气:你张二河真就一点毛病都找不到吗?可惜他的人又找了段时间,还是没结果。 吴友仁都快放弃了,没想到机会自己上门了。 那天,吴友仁在办公室接了个电话,对方对他的工作很不满意。吴友仁再三保证,再给一段时间,肯定能在轧钢厂打开局面。晚上下班后,有些烦躁的吴友仁谢绝了司机送他,自己走着回去。快到家属院门口的时候,街角拐出来一个人,拦住他的去路。吴友仁看了看远处家属院值班的人晃荡着,心里安定了一些。 “同志,你这是……” “请问您是轧钢厂的吴书记吗?” “对,我是。” “你好,吴书记,我想向您反映点情况。” 吴友仁一听,以为对方是轧钢厂的工人,便打了个官腔:“这位同志,有工作要汇报,明天上班到我办公室来。” 哪知对方摇了摇头:“吴书记,我不是轧钢厂的工人,进不去厂里找您汇报工作,只能出此下策了。” “你不是轧钢厂的工人?那你找我汇报什么工作?” 男人看了看岗亭里的人,咬了咬牙:“吴书记,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这个不太方便吧。”吴友仁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 男人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吴书记,这事……跟您最近比较烦的事情有关。” 听到这话,吴友仁心里瞬间警惕起来:“这位同志,你不是轧钢厂的工人,有什么事情尽量先向你的上级部门反映。我这边爱莫能助。”说完他就要往里走。 男人急了,伸手要拉。吴友仁赶忙挣开,厉声喊道:“你要干什么?” “吴书记,您给我一个机会!我是近郊农民和工人组成的长风战斗队的宣传员,我叫郭明礼。您可以核实我的身份,请您务必给我一个机会。” 听到“战斗队”三个字,吴友仁脸色好了不少:“郭同志,你为什么不向你的上级反映呢?” 郭明礼脸上闪过一丝潮红:“吴书记,不是我不向上级反映,只是我要反映的这个人……势力比较大。他是你们轧钢厂的副厂长——张二河。” 听到这话,吴友仁本来随意的精神一下子提了起来:“你说谁?张二河?”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家属院里,吴友仁的房子里。吴友仁给郭明礼倒上水。 “郭明礼同志,我从外地调过来不久,家人还没过来。家里也没什么招待的,你见谅。” 听到这话,郭明礼连忙把屁股从沙发上抬起来:“吴书记,您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吴友仁顺势坐到沙发对面:“郭明礼同志,开始吧。” 郭明礼点点头:“吴书记,其实……我跟张二河还有点亲戚关系,他是我小舅子。” “什么?”吴友仁一下子瞪大眼睛,“你是他姐夫?” “对。”郭明礼苦笑一声,“不过已经被他逼着离了婚。” “不会吧?”吴友仁顺势掏出一根烟,递给郭明礼一支。郭明礼小心地接过,先掏出火柴给吴友仁点上,再给自己点上。 “是真的,我本来是电子厂宣传科的宣传干事,有着不错的前途。就因为我的妻子——也就是张二河的姐姐——跟我母亲闹了点矛盾,她跑回娘家大肆说我家坏话。张二河就蛮横地动用关系,还借了李怀德的力,污蔑我在外面找女人。最后害得我被电子厂开除,发配回老家。” 郭明礼深吸一口烟:“就这样他还不放过我,一直叮嘱我老家的人对我百般打压。如果不是我参加了长风战斗队,到现在连我们村都出不来。” 吴友仁弹了弹烟灰:“如果事实真是这样,那张二河同志做的确实有点过分。老话都说,宁毁三座庙,不拆一桩婚。不过郭明礼同志,我得先说一句,你说的这个事……证据呢?” 郭明礼一听这话,赶紧拍着胸脯保证:“我们电子厂之前负责这事的人已经被打倒了,他幡然悔悟,把这事原原本本交代了出来。” 吴友仁一听,心里暗想:这郭明礼是个狠人啊,先把事情弄成铁证,再来找自己。看来张二河这下真是“有福”了。 不过,仅仅靠这件事想把张二河打倒,是不可能的。但可以用这个事当个跳板,先把张二河的工作给停了。只要停了张二河的工作,那轧钢厂就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想到这里,吴友仁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郭明礼同志,你说的这个事,要是证据确凿,那属实是张二河同志做得过分。但是——” “吴书记!”郭明礼急了,“这个事情难道不能——” “你别急。”吴友仁挥手拦住他,“咱们可以分两步走。第一步,你带着电子厂那位幡然悔悟的同志,先去工业部的纪检部门反映情况。到时候只要能让他停职接受检查,这事就成功了一半。剩下的……” 郭明礼已经明白了,站起来拍着胸脯给吴友仁保证:“吴书记您放心吧,我明天就去工业部!” pS:这一章还是8.30! 第366章 不到黄河心不死 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隔壁的小院里,张二河跟往常一样,陪着两个儿女吃完晚饭,把女儿儿子哄睡着后,关雪已经打来了热水。 洗完手、擦完脸、洗完脚,张二河躺到床上。关雪凑了过来,拿头在他跟前拱了拱,示意他打开胳膊。他张开手臂,她便钻进怀里,在他胸前蹭了蹭。 “二河,你最近的情况不太对。” 张二河拍了拍关雪的肩膀:“有这么明显吗?” “是啊。” 张二河轻轻笑了一声:“那说明我这人还是不太成熟。” “讨厌。”关雪拍了他一下,“这时候还在这儿开玩笑。” 说完她抬起头,心里有些担忧:“二河,要是实在不行……咱们就不当这个轧钢厂的副厂长了。由着他们折腾去,反正他们也折腾不了几年,最后都没什么好下场。” 张二河叹了口气:“可我这个位置不是说想下就能下来的。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那就走!” “走去哪里?” “去港岛!”关雪抿着嘴。 张二河哑然一笑:“你以为港岛是什么好地方?那地方更是赤裸裸的吃人社会。” 他拍了拍关雪:“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是不会离开四九城的。再说,你以为光离开这么简单?咱们走了,老丈人怎么办?” “那把他们也带走呀。” “那大鹏他们怎么办?” 关雪有些迟疑:“一起带走……” “大鹏愿意走吗?还有吴谦、琪琪格、老大,还有师傅师娘,这些人总不能全部带走吧?我们走了,他们留下来肯定是没完没了的审查。” 听到这里,关雪叹了口气,没有再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张二河才幽幽地说:“放心吧,关雪,你男人也不是软柿子。睡吧。” 关雪下去把灯关掉,屋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张二河刚到厂里,厂办主任老周就来敲门了。 “张厂长……” 张二河看了他一眼,不阴不阳地开口:“稀客呀。” 老周脸色一红。自打李怀德被调查以后,以前以李怀德嫡系自称的老周一下子疏远了。不过今天的事比较重要,老周硬着头皮开口:“张厂长,王超已经好几天没来上班了。” “王超上不上班,不应该是你这个厂办主任操心的事吗?不管他有事,还是旷工,你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正说着,门啪的一下被推开。 张二河看过去——工部吴友仁在前面带路,领着几个穿中山装的人进来。 老周一看,脸色瞬间慌乱起来,好在没人搭理他。 “张厂长,正好你在。”吴友仁说,“纪检部门的人要找你谈个话。” 张二河从办公桌后面慢慢站起来,玩味地看着吴友仁和龚副部长。他哪里还不明白这是冲他来了?不过他向来认为自己没有什么漏洞。 “行,去哪儿谈?” 吴友仁赶忙站出来:“去小会议室吧。” “走吧!吴副书记,前面带路,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一下,没教养的东西就是没教养的东西,别人提醒了还是跟狗吃屎一样,不知道悔改!” 张二河大踏步出去,到门口时挤开龚副部长和吴友仁,那两人赶紧跟上去。张二河大步走着,后面两人小步跟着,一时也搞不清楚到底谁是领导。 会议室里,张二河大剌剌地坐在对面。龚副部长和吴友仁坐到他对面,一个中山装赶紧拿出笔记本。 “张二河同志。”龚副部长翻开材料,“有人反映,你在负责采购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把采购来的物资私自散到黑市。这事你怎么说?” 张二河靠到椅背上,自顾自地点上烟:“说我挪用物资?可以查账。厂里每一笔采购、每一次发放,采购科有记录,库房有出库记录。具体哪一笔,你们自己去查。” “不用找了,我们已经查过了。”工部副部长亮开一张记录。 张二河看过去——赫然是当时李怀德老丈人提走的那一批。 “这一批物资,最后流放到哪里去了?”龚副部长厉声问道。 “这批物资呀?”张二河弹了弹烟灰,“上面不是有签了字的记录吗?你去找呀。” 龚副部长脸一红——那签字的人他认识,是李怀德的老丈人。 张二河看他尴尬的模样,轻蔑地一笑:“更何况这批物资也是给了钱的,钱也进了轧钢厂的财务科。” “行,这件事……那这件事呢?”龚副部长翻过一页,“郭明礼同志举报你滥用职权,强行逼迫他跟妻子离婚,事后你更是污蔑他跟别的女人有染,导致他被开除。这件事你怎么回答?” “帽子扣得够大的呀。”张二河把烟头直接弹到龚副部长脸上。 龚副部长没躲开,被烫了一下,一拍桌子:“张二河!你这是对抗审查!” “不好意思,手误了。毕竟这帽子扣得太大,一下子把我吓得手抖得不行。”张二河不紧不慢地说,“至于你说的这件事——郭明礼打我姐,他们街道办的妇联和派出所都有底录记录。关于殴打妻子犯不犯法,我想你们可以看看去年市妇联出的典型,正好是咱们厂的刘海中,看看他是怎么处理的。郭明礼没被游街,那都是妇联同志心慈手软。” 长长的吐了口烟,“至于他被电子厂开除——他自己作风不检点,跟寡妇有染,那都是事实,用不着我站出来说什么。开除他是电子厂自己的决定。电子厂又不是轧钢厂的下属单位,我滥用哪门子职权?” 张二河一推二六五,直接把两个人扣的帽子全挡了回去。 龚副部长脸沉似水,看了旁边的吴友仁一眼。 吴友仁咳了一声:“张二河,你真的要顽抗到底吗?” 张二河又自顾自地点上一根烟,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吴友仁,有什么花招尽管来吧。” “好好好。”吴友仁一拍桌子,“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 第367章 原来还可以这么干 小会议室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起来。 吴友仁看了张二河一眼,随后俯身靠向龚副部长的耳朵,小声嘀咕了几句。龚副部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之后甩给张二河一个得意的眼神。 “张二河,组织正在给你最后一次——” “不用给我机会,有什么花招就亮出来吧。”张二河还是那副你能拿老子怎么样的模样。 吴友仁捏了捏拳头,朝外面喊道:“郭明礼同志,麻烦你进来一下。” 张二河眯着眼睛,看着郭明礼从外面进来。 “二河,好久不见。”郭明礼脸上带着笑。 张二河轻轻笑了一声:“真是鱼找鱼,虾找虾,王八专找绿乌龟。郭明礼,吴友仁为了对付我真是煞费苦心,居然把你挖出来了。” “张二河你胡说什么?”吴友仁急了,“明明是郭明礼同志蒙受其冤,找到组织反映情况。” “行了,别扯什么蛋了。郭明礼,你来也解决不了我。当时给你处分的是电子厂,派出所那边也有档案。” 听到这话,郭明礼脸上一下子扭曲起来:“张二河!明明是你那时候串通电子厂的领导,故意给我身上泼脏水,才害得我被开除!” “我还用给你泼脏水?你自己干的好事自己不清楚?”张二河脸上露出一丝鄙夷的笑。 “电子厂的领导已经幡然醒悟了!”郭明礼往前一步,“他作证,是你指使他对我进行污蔑,导致我被开除的!这是他的供词!” 张二河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那份供词,总算有了点重视。没想到当时把这个郭明礼扔回去,他居然还能爬上来——电子厂那边应该是被他打倒了吧。 “你还有什么话说?”郭明礼挥舞着证词。 “那就更可笑了。”张二河抱起胳膊,“电子厂的领导又不是我的奴才,我说让他干啥他就干啥?” 郭明礼没想到张二河到现在还能抵赖,一时语塞。 龚副部长一看郭明礼也黔驴技穷了,一拍桌子:“张二河,你不要对抗组织!” “我怎么叫对抗组织?”张二河直接坐直身子往前一探,“找一堆臭鱼烂虾就对我进行污蔑?我要向工业部反映!” 龚副部长有些得意:“其他的工业部领导都去视察工作了,现在工业部只有我,暂时由我主持工作。现在宣读工业部对张二河同志的停职决定!” 他拿起一份文件,清了清嗓子:“鉴于近期收到多起关于张二河同志滥用职权、打压报复、挪用物资的举报,经工业部临时会议研究决定,自即日起暂停张二河轧钢厂副厂长的职务,接受组织进一步调查!” 吴友仁嘴角扬起,朝外面喊道:“吴干事!” 吴清仁推门进来。 “现在请保卫科的同志,先把张二河带下去进行看管,等后续调查清楚以后再进行处理。” “啪啪啪……”,张二河噌慢慢的站起来:“没想到呀!你们这是煞费苦心,给我准备了一套连招呀!” 吴清仁迫不及待地从腰里拿出手铐:“张二河,你是自己带上,还是被我们摁倒压着?” 张二河慢慢走到跟前,瞬间一脚把他直接踹飞。吴庆仁腾的一下撞到门上,门框都被砸开了。 “狗东西!”张二河轻蔑地一笑,“你那耳朵不是摆设吗?我现在只是被调查,你这是要干什么?” 他看了一眼龚副部长和吴友仁:“这就给我定罪了?还把我押下去?” 龚副部长看着外面被打得吐血的吴庆仁,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脸上堆起笑:“张二河同志,只是暂时请你配合调查,不需要戴手铐,不需要。” “前面带路。”张二河瞟了一眼另外一个保卫科的干事。 那个干事小心翼翼地前面领路。等张二河离开办公室,龚副部长一下砸在桌子上:“奇耻大辱!” 吴友仁小心翼翼地靠过来:“龚副部长,我——” “查!”龚副部长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门口方向,“给我往深了查!我不信他张二河在厂里这么多年,就揪不出一点辫子!他的家人、他的朋友、他的同事,一个个的都给我查!” “您放心,我这就去安排人,保证给他查个底朝天!”吴友仁连忙应道,说完就要走。 龚副部长却喊住了他。吴友仁还有些不解,抬头看了看。龚副部长朝旁边瞟了一眼,吴友仁才赶忙让郭明礼出去。 等郭明礼出去以后,龚副部长小声吩咐:“张二河这个人性子傲得很。这种人你要是不对他上手段是查不出来的,你得先把他的这股傲气给打破了。” 吴友仁有些疑惑。 龚副部长声音压得更低了:“之前那些老顽固,有一个算一个,哪一个不比张二河傲气?可最终还不是一个个痛哭流涕地交代了?怎么干的?把他们的亲人、朋友、邻居找出来,让他们挨个揭发!我就不信张二河这些年没得罪过人,他的亲属里面就没有脆弱分子。把他们找出来,开公开大会,公开批斗张二河,彻底把他这股傲气给打散了。到时候怎么处理,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龚副部长这番言传身教,彻底让吴友仁打开了眼界——原来还可以这么干。 那边张二河跟着保卫科的干事往里走,出了厂办大楼。走了一段路,那个干事往后瞥了一眼,见没人,便放慢步伐,压低声音: “张厂长,吴清仁那个狗东西在保卫科里给你准备了审讯室,里面准备的东西要跟你好好算算账。你听我的,等一下你就假装跑,跑出去——” “我跑了,你怎么办?”张二河看着他。 年轻保卫干事的脸上涨得通红:“不管了!你只要跑了就行!吴清仁这个狗东西是奔着要弄死你去的!”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60年的时候,要不是你和李副厂长弄来粮食,我爸那时候正病着,就是靠着这些粮食才好不容易挨过来。虽然后来我爸还是去世了,我顶了岗,可这份恩情我记着呢。张厂长,你赶紧跑吧!” 张二河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事你不用操心了,你带我进去就行。至于那些手段——哼,他也得有人施展不是?不过你还得真得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保卫干事赶紧问道。 张二河从贴身衣服里掏出一封信:“你拿着这封信,去前门东大街九号。” pS:这一章是6.30写好的,照例放到8.30,天天开学习会,我都快阴郁了! 第368章 打小报告 张二河被停职审查的消息,一下子迅速传遍了整个轧钢厂。 厕所里,刘海中跟易中海跟往常一样,打扫完厕所就把象棋那出来。可刚下完第一把,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刘海中有些狐疑:“老易,不会吧?张二河不是厂长吗?” 易中海眼里则闪烁着光,没反应。刘海中提高声音又问了一句:“老易!” 易中海这才反应过来。 “老刘,你想不想回车间?” “放屁!”刘海中一下子站起来,“当然想啊!回车间咱可是受人尊敬的大师傅,到这破地方扫厕所,咱俩去食堂都得等到最后。” 刘海中气得不行,自打扫厕所以后,他算是见识了什么叫人情冷暖。以前除了极个别几个徒弟,大多数同事都绕着他走。 “那好,”易中海舔了舔嘴唇,“机会来了。” “啥机会?” “咱俩去找吴书记,找他反映情况。张二河现在被调查,吴书记肯定要往他身上泼脏水,那咱们的出头机会就来了。” “那跟我们有啥关系?” 易中海看了一眼刘海中,有些恨铁不成钢:“你想想,张二河这个狗东西这些年没少欺负咱俩。你们家光天跟你断绝父子关系,不就是他暗戳戳怂恿的?我被他糊弄着娶了胡铁花,差点喜当爹。咱俩在四合院被人打,大爷的位置被撸掉,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他张二河干的。这些事,你恨不恨张二河?” “恨啊!”刘海中的眼睛都红了。 “那还等啥?走啊,跟我走!” 易中海说完就走,象棋也不收了。刘海中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一路小跑往厂办去了。 走到半路上,刘海中却有些害怕,见易中海仍旧大踏步往前走,赶紧喊住:“老易,老易!你说这张二河,审查会不会查不出来啥?到时候咱俩要是胡说了啥,张二河出来还不得——” 易中海看着刘海中这副模样,气得不行:“刘海中,你怎么还不明白?咱俩现在已经被弄到这地步了,他张二河再报复还能怎么样?还能让咱俩死?这要是成了,咱俩最起码不用扫厕所了吧?难不成你扫厕所扫出瘾来了,想扫一辈子?你知不知道外面人怎么叫你?叫你刘所长,叫我易所长!你刘海中这么想当厕所所长,那你别去了,我去!” 说完,易中海一把挣脱刘海中,大步往前走。刘海中想了想,还是咬牙跟了上去。 所长?他刘海中可一点不想当所长。他想当组长、车间主任,要是能当个厂长,那就更好了。 办公楼里,吴清仁站在窗户前面无表情。张二河被停职调查的通知已经发了这么久,可依旧没有一个人来反映问题。难不成张二河真的在厂里一手遮天? 不行,得想个办法打开缺口。 正想着,就看见一胖一瘦两个身影从远处来了。 不大会,外面的秘书小心翼翼地问道:“吴书记,有两个工人要来反映问题。” 吴友仁大手一挥:“赶紧让进来!” 等两人进来以后,吴友仁瞬间屏住了呼吸——这味儿也太重了。他赶紧屏住鼻子,秘书不动声色地去把窗户和门全部打开。 吴友仁朝秘书点点头,看向两人:“你们两位是?” 易中海知道刘海中不着调,赶忙先开口:“吴书记,您好,我是咱们厂之前的钳工易中海,这位是之前的锻工刘海中。我俩来找您反映情况。” “什么情况?” “我举报张二河。” “对对对,”旁边的刘海中赶紧附和,“我也举报张二河。” “哦?你们举报张二河同志什么?” 易中海脸上阴晴不定:“我举报他滥用职权打压我,还逼我娶寡妇,让我喜当爹。” “对对对,我也是!”刘海中附和道。 易中海转过头瞪了刘海中一眼,刘海中这才意识到说错了话:“不不不,我、我举报张二河……” 看着他的样子,易中海一阵嫌弃,早知道就自己来了,不带这个草包了。但既然进来了,还是赶忙解释:“吴书记,张二河之前跟我们一个院里的时候,挑拨刘海中同志的父子关系,让他儿子跟他断绝了父子关系。” “哦?”吴友仁立马注意到了,“这张二河在你们院就这么霸道?” “对!”易中海赶紧补充道,“他进厂之前搞过黑市,在街面上认识一群混混,所以我们对他是敢怒不敢言…” “他之前还干过黑市?”吴友仁有些兴奋——之前只是听说,没想到现在居然有了人证。 “那有什么证据没有?” 这下轮到易中海傻眼了,那会儿张二河跟他们从没有来往,他们也是听说张二河组织过黑市,可真格的证据,他也没有。 见状,吴友仁也没失望。毕竟两人反映的情况已经够张二河喝一壶了,最起码一个“不团结邻居”的罪名是跑不了了。 “对了,吴书记,”易中海又补充道,“我还举报张二河一家生活骄奢淫逸。荒年的时候,别人家都饿肚子,他们家顿顿白面不说,还有肉吃。” “这事你能确定?”吴友仁追问道。 易中海眼神闪烁,硬着头皮说:“我、我那时候找他调换过物资。我跟胡铁花结婚的时候,就是他收了我200块钱,给我置办的婚宴。我去他家的时候看见他家有白面,他家的丫头片子吃的白面馒头。” “好!”吴友仁一拍桌子,张二河的罪名又添了一项,“易中海同志,刘海中同志,你们再好好想想,张二河还干过什么事?” 旁边的刘海中看着易中海跟吴友仁互动,心里也痒痒:“领导,我想起来一件事!张二河这个狗东西之前还把他老丈人吊起来打!” “哦?”吴友仁眼睛一亮。 旁边的易中海赶忙拆台:“吴书记,这事张二河之前已经说过了。他老丈人之前赌博,被他吊起来打,后来他老丈人改过自新了。这事怕是——” 吴友仁点点头:“这是家事,官不举民不究的。” 易中海舔舔嘴唇,又想了想:“吴书记,我们院里之前有个教师得罪过张二河,后来那教师家里接二连三出了事。据说后面有张二河的影子……这行不行?” 他说的是闫埠贵。易中海跟闫埠贵私下里交流过,闫埠贵怀疑自家那些事全是张二河在背后使坏,可惜没啥证据。 吴友仁也摇了摇头。 两个人又开始抓耳挠腮地想起来。 第369章 我看踏马谁敢 四合院隔壁,张二河家里。 关林鹏在院子里来回不停地踱着步,急得团团转。反倒是关雪坐在那里,虽然表情严肃,但暂时看不出一丝慌乱。 “姐,你说姐夫这次……”关林鹏急得不行,“姐夫到底怎么办?需不需要找什么人?” 老关头和关白氏也是一脸愁容。抱着孩子的丁秋楠坐在远远的地方,不知在想着什么。 “大鹏,你先别急。”关雪开口了,“你刚才不是也说了吗?你姐夫只是停职调查,又不是定了罪。再说,即使定了罪,那不还有没判呢吗?” “哎哟姐,你可真是——” “行了。天塌下来还有个高的顶着呢。”关雪一拍手,“你们该干啥就干啥去。等回头有什么消息,大鹏你告诉我一声。” “哎哟,你可真是急死我了!”关林鹏一甩胳膊,“秋楠,我们先回去。” 等两人走了以后,老关头有些着急:“闺女,你说姑爷这次会不会……” 关雪摇了摇头:“我也说不上,爸。不过就算二河出了什么事,我也会帮他把家里守好,帮着把狗蛋和娇娇带大。” 老关头看着女儿眼里的坚定,叹了口气:“你这性子啊,真是……” 关白氏抹了抹眼角:“姑爷是个好人。厂里的工人哪个不说他好?那些人真是瞎折腾,总有到头的一天。” 关雪点点头:“妈,等着吧,他们也长不了。你去做点菜,二河爱吃你做的饭,我去给二河送顿吃的,不能让他饿着。不管怎么说,饭得吃。” 关白氏抹了把眼泪站起来:“行,我给姑爷做,做他最爱吃的。” 接下来两天,张二河被调查的消息不但没有平息,反而愈传愈烈。 院里头,刘海中跟易中海开始挑唆起来,拉着闫埠贵,下了班以后就在门口坐着。你一句“张二河好不了”,他一句“迟早有他哭的时候”。关林鹏恨得牙痒痒,几次想要冲过去,都被南易拉住了。 两天之后,轧钢厂工人纠察组成立。易中海走马上任担任组长,刘海中担任副组长。 不过工人们都不叫他们工人纠察组,而叫他们“掏粪大队”——队长易中海,副队长刘海中。气得两人牙痒痒。可他们带着袖标在厂里耀武扬威,始终没人鸟他们。 没办法,易中海只好找了厂里一些刺头,刘海中也是舍下脸面把自己几个徒弟拉了进来,总算让纠察组的架子搭了起来,不像之前两个人光杆司令。 纠察组弄好以后,接到的第一个活,就是把张二河家给抄了。 这天早上,易中海跟刘海中把手底下的人招呼起来,耀武扬威地朝四合院去了。一路上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易中海他们也不赶人,反而任由他们跟着。 很快到了四合院隔壁门口,易中海让二赖子去敲门。整个组里头,刘海中的那些徒弟虽然被叫进来了,可始终跟他们离心离德,有啥活动跟着就行,让动手也不动手。没办法,易中海只好重用了之前认识的几个刺头,比如今天负责敲门的二赖子。 二赖子大摇大摆地走到门口,以前张二河家的门,他别说敲了,连来都不敢来一下。可今天,二赖子抖起来了——纠察组的小组长,括号自封。 看到这门,二赖子直接不拿手敲,拿脚使劲踹了两脚。 “张二河家的,快开门!” 里面关雪早就得了信,这会儿把张娇拉过来:“娇娇,等会儿不管咋样,你护着你弟弟。他们要是干啥,你就让他们来。” 张娇这会儿也不是小姑娘了,懂事地点了点头:“妈,我知道了。” 等关雪交代清楚,大门哐当一下被踹开,倒在地上。 关雪眉毛一竖,面带寒霜:真当姑奶奶是吃闲饭的? 她径直进了厨房,拿起那柄平日里切菜的菜刀,在手里颠了颠——有点轻,不过也凑合着用了。 二赖子刚把门弄开,在哄笑声中大摇大摆往里走,边走还边回头看:“老子这不是进来了吗?” “二赖子!小心!” 他下意识一回头,一个东西从他眼前唰地飞过去,割断了几根头发,钉在了墙上。 二赖子脸色唰地白了——那是一把菜刀。 紧跟着,关雪手里掂着另一把菜刀走了出来。 “谁让你把我们家的门弄坏的?”声音很平静。 二赖子扑通一下跪到地上。要是刚才他不回头,那把菜刀就顺着他脑袋砍进去了。天老爷,自己不过就是砸了个门,这女人是要他的头啊?不是以前听说张二河家的媳妇脾气可好了吗?这……这就是脾气可好了? 关雪直接拿刀面拍了拍二赖子的脸颊:“我问你,谁让你把我们家的门弄坏的?” “不、不、不……嫂、嫂……” “谁是你嫂子?” “不不不……厂、厂长夫人……我、我……” 二赖子这会儿吓得牙齿直打颤。 好在易中海和刘海中听到声音也窜了进来。易中海看着关雪提着菜刀,二赖子吓得快要尿了——这要是尿了,他们纠察组的脸面可就彻底丢了。 易中海一指:“关雪,你要干什么?” 关雪抬起头:“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二狗子呀。怎么着,现在当了官了,婶子都不认了?之前叫婶子叫得那么甜,现在咋不叫了?” “轰——”围观的人一下子笑了出来。 易中海脸色瞬间涨红:“关雪,你胡说八道什么?之前是张二河仗着是领导逼迫我叫——” “哟,易中海,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啊。当时院里可是不少人在呢,你非得死乞白赖认我们家二河当叔,怎么现在成二河逼你了?” “关雪,你少扯这些!”易中海长长吸了口气,知道不能跟她纠缠称呼,“我们是奉厂里的命令来搜查张二河家里!” “搜查?”关雪鄙夷地看了他们一眼,“就你们这些臭鱼烂虾?你们是保卫科的还是派出所的?一个个穿上马甲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见易中海他们有些茫然,关雪直接说道:“上我家搜查,除了保卫科只有派出所。你们呀,不够格。” “放屁!”旁边的刘海中终于逮着机会了,“关雪,我们可是轧钢厂工人纠察组的!” “工人纠察组?啥单位呀?有执法权吗?”关雪毫不退让。 易中海急了,朝后面那几个刺头喊道:“二赖子、三迷糊、四邋遢!你几个,把这女人压到一边!四邋遢,你带人直接进去,把他们家东西全查出来!” “我看谁敢?”关雪手里菜刀一竖,“谁要是敢往我家冲,就别怪我让他站着进来躺着出去!” 二赖子他们一下子被吓住了。 易中海暗恨这帮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情急之下一抹袖子,就要自己带头往里冲。 这时,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大喝: “我看他妈谁敢?” 第370章 孙组长回来了 话音刚落,吴谦领着几个人,气势汹汹地从外面冲了进来,其中就有咱们好久不见的大狗哥。 “易中海,这是谁把你这块老狗屎端到盘子上了?竟然敢来我嫂子这儿,来我哥这儿霍霍?怎么着,当年小爷没把你埋了,没把你扔永定河里当王八,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易中海脸色铁青,扫了一眼身后的二赖子、三迷糊、四邋遢,几个人畏畏缩缩的。那边刘海中的徒弟们也远远站着,抱着胳膊,一副毫不相干的模样。 易中海走过去,压低声音:“刘海中,今天可是咱们纠察组第一次给吴书记办事。要是出了岔子,纠察组干不下去,咱俩都得完——我回去扫厕所,你也好不了。” 刘海中一听,慌了:“那……那怎么办啊?” “把你那几个徒弟喊过来,让他们把吴谦这些人拦住。咱们冲进去把张二河家抄了。只要抄了他家,咱们今天就算一炮打响。” “行行行。”刘海中点头如捣蒜,转头喊道,“老大,你们几个过来,听易组长的招呼!” 几个徒弟对视一眼。大徒弟凑过来:“师傅,让咱们加入纠察组,我们干了。可要是让去抄张厂长家,这事我们干不出来。那几年,要不是张厂长弄来的粮食,我们好几家都得死人。今天跟着您来这儿,已经够丧良心了。再把他家抄了,以后我们哥几个还不得被人指着脊梁骨?” 刘海中气急:“老大,你就说你干不干?” “我……” “不干是吧?行,你小子翅膀硬了,欺师灭祖是吧?回头我就找人把你开除出去!” “师傅,不是这……”大徒弟一脸纠结。 “你到底干不干?不干,咱们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 大徒弟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兄弟。自己如果不干,易中海肯定还会招别人进来,那还不如自己盯着点,只进去看看,别再搞出什么出格的事来。最起码,自己比易中海手下那些地痞流氓强。 他长叹一口气,点了点头:“行。” “那就赶紧进去!” 几个徒弟咬着牙往里走。那边吴谦直接带人围过来,大狗哥他们也迎了上去。 易中海色厉内荏:“吴谦,我们可是轧钢厂的工人纠察组!你什么身份,敢拦我们?等着瞧!回头我就找吴主任汇报,非得让厂里处分你!你领的这几个人也是你同事吧?有一个算一个,到时候都跑不了!” 听到这话,吴谦还没怎么着,他带来的几个小伙子却心里打起了鼓。他们平日里只是跟着吴谦,可要是真把工作闹没了,一家子人怎么办? 刚才还僵持的场面,一下子翻了过来。二赖子几个一看对面有了退意,一个个狗仗人势地嚷嚷起来:“让开!滚蛋!” 易中海见威胁奏效,赶紧踹了二赖子一脚。二赖子带人上前推搡:“谁要是再敢反抗,记着你们的长相!回头就让吴主任给你们厂里发通报!你等着,你请等着!” “易中海。”又一个声音传来,“他们是普通工人不敢来,那我呢?” 孙向东大踏步走了进来:“我可是化肥厂的工人纠察组的。怎么着,你们轧钢厂纠察组比我们高人一等?” 哗啦啦,他身后一群人进来,把易中海他们围了个严实。 易中海气得眼角直跳:“孙向东,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我们工人组也接到汇报,要来搜查张二河家,你们有什么资格搜?” “张二河可是我们轧钢厂的人!” “谁告诉你的?天下工人是一家。我还怕你们轧钢厂包庇张二河呢!滚开,这事儿归我们了!” 孙向东大手一挥,他带来的人一下子就把二赖子、三迷糊、四邋遢他们挤到了外面。这些人可都是孙向东正儿八经从厂里招来的年轻工人,比起易中海手底下的虾兵蟹将强了不是一星半点。再加上二赖子他们欺软怕硬,嘴上嚷嚷得凶,很快就被人从院子里直接撵了出来。 “你回吧,易中海。”孙向东点上一根烟,“这地方是我们化肥厂的包圆儿了,你们再去找别家吧。” 易中海咬牙切齿地拿手指点了点孙向东:“姓孙的,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好。”孙向东吐了口烟圈,把剩下的烟头直接扔到易中海脸上,“那我等着,滚!” 易中海只好气哼哼地领着一帮虾兵蟹将跑路了。 “大哥。”吴谦带着人走过来,脸有点红,“今天情况急,我只带了几个平时跟着我的人,没想到这些人这么……要是让那些臭鱼烂虾把二哥家搜了,我这脸真没地儿搁了。” 孙向东拍了拍他的肩膀,叹口气:“行了,谦儿。你二哥这事……来得太突然了。我听到老四媳妇送过来的消息,紧赶慢赶过来,已经这会儿了。要不是你拦着,今儿咱们就真对不起你二哥了。” 他转过头朝屋里喊了几声:“关雪!关雪!” 关雪从里面出来。 “关雪,今儿易中海他们回去了,但肯定不会轻易罢休。面子上的事儿该走还得走。我回头往你这门口安排两个人,贴点封条。你把家里东西收拾一下,上我家住去。你嫂子可说了,她好久没见你了。” 旁边吴谦也凑过来:“嫂子,那帮狗日的今天没占到便宜,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要不……你还是听大哥的,去大嫂家里吧?” 关雪抿了抿头发,看了看院子:“我不走。我要是走了,这个家就算是散了。他们要是敢来,我也不是吃干饭的。” 任凭孙向东和吴谦怎么劝,关雪就是不动。两人没办法,商量了一下:孙向东在门口留了几个人轮流值班,吴谦则把大狗哥留下来——他眼色好,脑子又活,留下来不吃亏。 两人从家里出来,孙向东递给吴谦一根烟,皱了皱眉头:“吴谦,我离得远,你多注意这边的事儿,万万不能让你二嫂再受委屈。” 吴谦点点头:“大哥你放心,有我在,嫂子绝对吃不了亏。” 孙向东拍了拍吴谦的肩膀:“咱兄弟当年一个头磕在地上的,就剩咱三个了。二河可千万不能再出事了。”说完,大踏步转身走了。 吴谦看着孙向东的背影,有些萧索。 等孙向东回到自己家,发现岳父竟然也来了。自打夫妻俩解开心结、重新生了儿子以后,岳父往这边来的次数就少了,没想到今儿又来了。 还没等他说点什么,对面的岳父先开了口: “呦,这不是孙组长回来了吗?孙组长辛苦了。” 第371章 瞻前顾后 “爸!”孙向东听出来岳父语气里的不悦,小心翼翼地开口:“出啥事了?” “要不是工业部的龚副部长打电话来,我都不知道我女婿这么出息。”岳父冷笑一声,“手伸得那么长,跑到人家轧钢厂的地段上,把工人纠察组都给撵回去了,好大的威风。” 孙向东一听这事,赶忙解释:“爸,你知道我跟二河的关系。他现在在厂里关着,那些人就要奔着他家去抄家。我跟二河那可是一个头磕到地上的兄弟,这些年他对我也关照不少,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家被人抄了?” 老丈人看着女婿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叹了口气,示意他到院子里说话。 到了院子里,老丈人掏出烟递给女婿:“向东,我知道你是个重感情的人。可今时不同往日了。张二河现在是工业部点了名要办的人,把他关起来,明摆着就是要找证据把他搞下来。这就是一滩浑水,你怎么还眼巴巴往上凑?” “是,我现在是化肥厂的一把手,可轧钢厂是部里直属的企业。我刚下班,龚副部长的电话就打过来了,问我化肥厂的纠察组是不是连工业部都不放在眼里了。” “可是爸……”孙向东急了。 “你别急。”老丈人打断他,“我知道你跟张二河关系好,可现在跟工业部硬顶着干不是办法。你得迂回一点。抄家就让他抄,定罪就让他定。等他落了难,咱们再悄悄搭把手。” “可是二河都落难了再伸手……” “你记住。”老丈人神色一凛,“只有等他落了难,到时候咱们拉他一把,他才记得恩情。你们兄弟结拜的事我也知道。名义上你是老大,可他张二河什么时候拿你当过老大?” 孙向东痛苦地闭上眼睛。的确,兄弟四人的主心骨是张二河,可这些年他也确实没亏待过自己。 他睁开眼:“爸,我做不到。” “做不到也得做到!”老丈人厉声道,“现在你不是一个人了,你有家庭,有孩子。你儿子——我的外孙——才这么点大。你要是陷进这滩浑水里,他们以后怎么办?考虑过没有?” “算了。”老丈人放缓语气,“最近你先把手头的纠察组工作放下来,老老实实陪着家里人。等这事过去了,你再回去。” 说完,老丈人转身就走。 “爸,再商量商量——” “没得商量。”老丈人一挥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孙向东颓然坐在院子里,满脑子都是这些年兄弟间的情谊。一直坐到夜里十点多,脚边的烟头攒了一地。 一个女人拿着衣服走过来给他披上:“向东,要不回去吧,天气不好。” 孙向东抓住媳妇的手,有些疲惫:“媳妇,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 媳妇也坐下来:“爸说的我都听见了。我知道你跟二河的兄弟情谊,可二河已经自身难保了。你要是再陷进去,以后两个家庭就彻底没有退路了。不如暂且退让一下,以后贴心尽力地帮衬二河一家,这不挺好吗?” “可是……” “没有那么多可是了,向东。你陪着他一块掉进去,固然成全了兄弟情义,可之后的日子就没那么简单了。你也读过书,当年赵氏孤儿的事,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孙向东听了许久,痛苦地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二河……” 另一头,易中海他们回到厂里,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废物!一帮人连个张二河的家都抄不了,我要你们干什么用?”吴友仁拍着桌子,“易中海、刘海中,你们明天就给我滚回去扫厕所!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易中海被骂得狗血淋头,还赔着笑脸:“吴书记……” 吴友仁眼睛一瞪,我踏马现在是轧钢厂gWh主任,你还叫我书记,是不是对我不满意? 易中海使劲扇了自己两下嘴:“啪、啪——您瞧我这张破嘴,一急就说错话了。吴主任,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这次我们一定把张二河家给抄了!” 吴友仁眯起眼睛看向他。 易中海顿时感觉压力如山,可还是硬着头皮,紧紧盯着吴友仁,跟他对视。 良久,吴友仁点点头:“好,再给你一次机会。” “一定成功!一定成功!”易中海拍着胸脯应下来。 “别怪我没给你们机会。我已经给工业部的龚部长打了电话,龚部长给化肥厂去了电话,这次没有任何人再阻拦你们。但你们要是再办不下来——”吴友仁拖长了声音,“那可就别怪我了。” “知道了,吴主任!”易中海咬着牙答应。 这事关他的前程。这次,不管谁挡在面前,他都要把它撕碎了。 “行了,去办吧。” 从里面出来,易中海拉过刘海中:“老刘,刚才你也听到了,这次可是吴主任给咱最后的机会。这要是再抓不住,那咱俩可真得回去扫厕所了——不,得罪了吴主任,咱俩连厕所都扫不了。” “那……那咋办呀?”刘海中自打刘光齐跑了以后,彻底成了没头苍蝇。 “还咋办?咱们现在就回去,把张二河家里给抄了!” “可是……可是再有人阻拦怎么办?” 易中海的眼里闪过凶光:“谁拦,我就把谁抓了。” “那……关雪咋办?”刘海中问道。毕竟关雪是个女人,性格又刚烈,要是出个什么意外——张二河死了倒罢,不死的话,那就是数不尽的报复。 刘海中这么一说,易中海也有些犹豫。自己手底下那些流氓混混,他比谁都清楚。要是抄家过程中,关雪吃了亏…… 易中海舔了舔嘴唇:“老刘,你等等。咱们先回去,快到院子前的时候,你先让你媳妇、我让秦淮茹,还有贾张氏,三个人先去张二河家里,把关雪摁住。她们是女人,张二河以后哪怕知道了也说不出什么。随后咱们再把他家抄了。你看行不行?” 刘海中想了想——这样就算把张二河家里抄了,以后有事也能推到吴主任头上,况且也帮着把关雪保护住了。 于是点点头:“行,老易。” 两个人商量好以后,易中海领着人回到四合院,先让人把张二河的院子围住,自己悄咪咪回了中院东厢房。 pS:最近的剧情都是在蛋上跳舞,大伙能看早点看了,免得审核了看不到,哎,难呀! 第372章 饶不了你 东厢房里头,贾张氏跟秦淮茹这对婆媳俩也正在唏嘘。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张二河在院里横了这么久,到了还是出了事。 秦淮茹一脸兴奋,今儿看着关雪那副样子,她就感觉格外解气。你男人不是厉害吗?不是厂长吗?现在马上要被定罪了,你关雪马上就要守活寡喽! 在院里装了这么多年的体面样,到头来不也被逼出了泼妇样?等张二河被枪毙了,你关雪也是寡妇,大伙都是寡妇,你比谁清高? 一想到关雪以后也过着寡妇失业的日子,在院里委委屈屈地过,秦淮茹就感觉格外兴奋。贾张氏喊了她两声,她都没反应过来。 “啪!” 贾张氏急了,直接一个耳光扇过去:“秦淮茹,你犯啥癔症呢?” 秦淮茹这才反应过来,瞪了贾张氏一眼:“妈,你打我干啥?” “废话,你看看你自己那嘴角的口水,我还以为你癔症犯了呢。” “行了行了,不说了。我得给我们家老易做点好吃的补补,他今儿可费了劲了。” 正说着,说曹操曹操就到——易中海进门了。 看到贾张氏婆媳俩,还没等秦淮茹开口,他就招手:“贾张氏、淮茹,你俩过来。” “干啥?”贾张氏大大咧咧走过去,“是要孝敬我点啥?” 易中海瞪了她一眼,就知道吃吃吃,看你都快吃成猪了。 不过这也好,有她这副身板,今儿关雪肯定能被摁下来。于是他没好气地说:“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今儿有件事你帮我办,只要你帮我办好了,回头我给你买个天福居的酱肘子。” “真的?”贾张氏眼睛瞪得老大。 天福居的酱肘子啊,她有些年没吃了。上次吃还是东旭结完婚以后,她拿着礼钱出去买了一个——不对,应该是生了棒梗以后……好长时间了,她已经记不清楚了。 “老易,有那钱还不如买回来我自己……”秦淮茹念叨着! “闭嘴!”贾张氏呵斥了一句,“你个小贱货,居然敢阻挠我吃天福居的酱肘子?” 易中海看着秦淮茹有些委屈,拍了拍她的胳膊:“没事,到时候我多买几个,咱们一家人都尝尝。” “什么事呀?”秦淮茹敏锐地感觉这事应该不容易,直接开口问道。 “是这样的。我们今晚要把张二河家抄了,可关雪一直拦着不是个事。我跟老刘商量好了,贾张氏,到时候你跟淮茹,还有老刘的媳妇,你们三个人一起去,把关雪摁住。” “妈呀,这事我可不敢干!”贾张氏一听,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今儿她可看清楚了,关雪那一菜刀飞出去,刀是擦着二赖子的头皮过去的。她要是去了,被关雪拿刀砍成臊子——一百多斤,快二百斤的臊子,那不得让四九城的人吃一顿饺子? 更何况,关雪再怎么说是张二河的媳妇。她贾张氏可是心心念念着呢——以后死了得有娘家人来主持。这要是帮着把张二河的家抄了,传到村里去,以后就别指着有娘家人来帮她说娘家话了。 这一刻,天福居的酱肘子也彻底没了吸引力。任凭易中海跟秦淮茹怎么舌灿莲花,贾张氏都是一个王八吃秤砣——铁了心,咬死不同意。 这一下子少了个主力。等刘海中的媳妇过来了,也是没了主意。就凭秦淮茹跟刘海中的媳妇两个人,怕是摁不住关雪。 没办法,易中海只好把主意打到了杨瑞华身上。答应给闫家一个临时工的位置以后,闫埠贵也答应了,让杨瑞华帮着去把关雪摁住。对张二河家,他这些年积的仇恨已经够高的了。 就这么着,三个女人以秦淮茹打头,敲响了隔壁张二河家的门。 “谁呀?”关雪在里面听到声音,有些警惕。 门口应该是留着人的。可惜大狗哥他们到底不是正规的保卫员,晚上守着的时候,被易中海他们的人给摁住了。关雪却压根不知情,还以为他们还在外面。 听到有人敲门,她才挪过来开门。 门一开,是秦淮茹。 关雪瞬间就要关门。 “舅妈!”秦淮茹赶忙把脚支上去,脚被门框撞得生疼,她却强忍着痛,“舅妈你开门,我跟你说点事。” 见门关不上了,关雪索性把门打开,抱着膀子,手里还掂着菜刀:“秦淮茹,这个‘舅妈’你是从哪边算起的?” “舅妈,我不是从东旭那边……”秦淮茹赔着笑脸, “贾东旭都死那么久了,坟上草都一米高了吧。更何况你已经嫁给易中海了,这个舅妈就算了吧!我们高攀不起,” “那……那婶子,”秦淮茹赔着笑脸,“我们家中海叫一声二河叔,我管你叫一声婶子,这总可以吧?” 关雪脸上没表情:“有事就说,有屁就放。我可没时间陪你们三个老娘们在这腻歪。” “那婶子……”秦淮茹朝左边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人悄摸摸地往前凑。关雪瞬间警惕起来:“站那儿!有事说事,进来干什么?” “婶子,我不是……我就是想着,我们家老易回来告诉我,让我劝劝您。您去帮着二河叔好好说道说道,让他老老实实给厂里的吴主任服个软。到时候吴主任把他放出来,他还是厂长,您还是厂长夫人。您看?” “切。”关雪冷哼一声,“没话找话。他们男人的事归他们男人的事,我不掺和,你也别掺和。” “哦,婶子。”秦淮茹悄无声息地往前迈了一步,“不说这事。我二河叔在外面当厂长这么多年,他就没啥……你看人家李怀德,都在外面养了小的。人家都说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说不定我二河叔也在外面养了小的。您在这挺着帮他守着这个家,可他在外面……别的不说,我听老易说,他在保卫科就认识个女的……” 这话说得关雪一阵恍惚,保卫科的女的? 那边秦淮茹看到关雪有些恍惚,赶紧直接扑了过去。左右两边的刘海中媳妇和杨瑞华也一人掰住一条腿。 关雪下意识要踹,却忘了自己这些年相夫教子,以前那点功夫早荒废了。虽然极力挣扎,可还是被三个妇女给抱住了。 秦淮茹眼见抱住了,赶忙扯着嗓子喊:“老易!中海!” 那边听到声音,易中海赶忙带着人冲了进来。看着被控制住的关雪,他一脸兴奋,大手一挥:“搜!” 二赖子、三迷糊、四邋遢他们嗷的一声就扑了过去。后面刘海中的几个徒弟眼见关雪被控制住了,暗暗低下头。 关雪被摁住以后倒也不气,冷声道:“易中海,你居然会来这一套了?行,你给我等着。” “关雪,你就等着吧!张二河出了事你也好不了。现在你态度好点,说不定到时候我们还能把你留在院里。你要是态度不好,那到时候就跟着张二河一起去蹲监狱吧。” 关雪再不搭话,只是轻蔑地看着他。 很快,屋里传来张娇的哭声。 这下关雪终于变了神色:“易中海,你抄家归抄家,但凡两个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pS:这一章改了几个小时,之前的预测不通过,之前杨厂长那本也是,牵扯到那个时间段就是各种卡审核!难,真心难! 第373章 栽赃陷害 “这有白面!这还有腊肉!这还有鱼!天老爷,这是什么鱼?这么长的鱼!” 屋里很快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院里的人终于被惊动了,关林鹏心里惦记着姐姐,第一个跑了过来。一进门就看见了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自己的姐姐被摁在地上,屋里传来娇娇的哭声。 他直接冲了进去:“我弄死你们这群王八蛋!” 但很快,他就被人摁着压了出来。 易中海居高临下:“大鹏,你这是要干什么?” “易中海你个老杂毛!你等着,我姐夫出来饶不了你!” “你姐夫?”易中海轻蔑地笑了一声,“他呀,这辈子就别想出来了。” 这时,院里的人也陆续围了过来。傻柱两口子、许大茂两口子、南易两口子,还有王寡妇、后院的栓子他们几家,一个个都看着易中海在那里耀武扬威。 南易拳头捏得紧紧的,旁边的梁拉娣死死地拉着他。傻柱看着院子里的光景,虽然觉得自己应该幸灾乐祸,可却一点也幸灾乐祸不起来。只有许大茂,眼睛倒是闪着光。 屋里,张娇带着弟弟哭着出来了。反倒是狗蛋,一脸平静,小手还不断地拍着姐姐的背。一时之间,倒分不清谁是姐姐、谁是弟弟了。 “妈!”张娇一出来就看见自己的妈妈也被人压着,眼泪本来哭得差不多了,这下又涌了出来。她直接扑过去,死命地扯着秦淮茹,“坏女人!快放开我妈妈!” 秦淮茹躲着。旁边的杨瑞华却没躲,直接一下把张娇推开:“赔钱货,快滚开!你还以为你爸是厂长呢?” 张娇被推了个趔趄,要不是狗蛋使劲在后面顶着,她就被推倒在地上了。 “杨瑞华,你个臭婆娘!”关雪红着眼,死命挣扎,可惜被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易组长!”那边四邋遢喊道,“东西已经全部拿出来了。” “这些东西全部要交到厂里,你们可不能私藏。” 四邋遢脸上闪过一丝迟疑。 易中海立马感觉到了:“快,全部交出来!谁要私藏,回头我把他开除出纠察组!” 四邋遢听到这话,才不情不愿地又往里面掏出了东西。 很快,所有东西都摆了出来。易中海让闫埠贵过来盘点。闫埠贵干别的不行,干这个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很快,他就盘点清楚了: 家里现金有四千多——大团结四十来张,零碎钱一百多块。手表票两张,缝纫机票一张,自行车票一张。白面五十多斤,玉米面六十多斤。腊肉、腊鱼什么的,各有七八斤。 随着闫埠贵在那念着,院里人的呼吸也渐渐重了起来。 可是,易中海的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金条呢?古董呢?银元呢?这些能证明张二河腐败的证据怎么都没有? 就这些东西,完全给人家定不了罪啊。 他看着刘海中还在那里像野狗查看领地一样,在张二河家里左转右转,赶忙过去:“老刘?” “咋啦,老易?” “这情况不对。” “有啥不对呀?不是已经把张二河家抄了吗?” 易中海看着眼前的刘海中,感觉太累了。难怪老话说,宁给好汉牵马坠镫,不给孬汉当祖宗。自己把刘海中拉到纠察组,真是……他强忍着怒气:“家是抄了,可这证明不了张二河有罪啊。” “怎么证明不了?这么多钱,这么多吃的——” “刘海中,你他妈傻逼呀!”易中海再也忍不住了,“他张二河一个厂长当了这么多年,家里才有四千块钱?你他妈一个锻工当了这么多年,你家里都不止四千了吧?” 刘海中被打得一愣,挠了挠头:“可这钱也不少了呀,还有那些票,多金贵。” “那放到你身上算金贵,放到人家张二河身上,人家是厂长,有这些东西一点不稀奇。就凭这些东西想定他的罪?那是白日做梦!” “那……那咋办呀?”刘海中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咱们这下可把张二河彻底得罪死了,他要是回来——” “你他妈能知道,我能不知道?”易中海郁闷得不行,“当务之急,只能往里面加点东西了。” “加啥呀?” “老刘,你别说你家里没存点小黄鱼。” “我……我没……” 易中海盯着他。刘海中低下头:“就家里两根小黄鱼了,我想着给光齐结婚打点耳环戒指啥的……” “去,把它拿回来。” “啊?这……” “你他妈用你那核桃大的脑袋想想——把张二河打倒了你当干部重要,还是你留着那几条小黄鱼等死重要?” 刘海中这才算是明白了,转过头就往后院嘚嘚地跑了。 易中海也没闲着。回到家里把贾张氏她们撵出去,从房梁上的凹间里掏出四根小黄鱼。他有些心痛地塞回去一根——这他妈还是那时候找老聋子换回来的,本想着拿来养老的。可现在,也只能赶鸭子上架了。 两人凑了五根小黄鱼,刚要往张二河院里走,就听见里面传来南易的骂声。 “我操你妈!二赖子我操你妈!” 易中海赶忙进去。那边南易已经朝着二赖子拳打脚踢起来了。 “快松开!松开!” 好不容易让人把南易拉开,二赖子已经倒在地上,被打成了一摊烂泥。 “南易,你凭什么打人?” “易中海,你他妈做事也差不多点!都是街坊邻居的,让你抄家,可没让你连孩子都不放过!”南易还在那喘着粗气,被梁拉娣死死拉着,却还梗着脖子骂。 “怎么回事?”易中海铁青着脸,转头问三迷糊和四邋遢。 两个人扭扭捏捏,才说出原委。 原来易中海和刘海中出去以后,二赖子溜达过来,看见狗蛋脖子里有个长命锁。那是张二河有了儿子以后,孙向东、吴谦还有琪琪格三个人凑了银器,托人给狗蛋做的。二赖子眼尖,一下子看见了长命锁,想要去抢。为了抢锁,他把张娇推了一把,旁边的狗蛋也被推倒在地上。 这下南易忍不住了,不顾梁拉娣的拉扯直接冲了过来。可怜二赖子哪里挡得住南易,被人噼里啪啦一顿拳脚砸到地上。 易中海看了地上的二赖子一眼,直接骂了句:“臭狗屎!” pS:下午我会把大纲重新检索一下,起风后的内容压缩一下,很快过渡过去,本来要先抑后扬一下,但是审核不买账,好多内容过不去,我写的痛苦你们读的也不爽!晚上那章大概率迟一点! 第374章 千夫所指 可这二赖子再臭狗屎,那也是自己纠察组里的人。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南易这么弄,摆明了是不把自己这个纠察组组长放在眼里。今天要是不把南易办了,他们纠察组以后出来,那不就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想到这里,易中海转过身:“南易,你知不知道自己做错了?” “错?易中海,我错你妈!”南易也是豁出去了,不管旁边的梁拉娣怎么递眼神,全然不顾。 “哦,你这是对我们工作组不满意?” “易中海,你别在那儿扣帽子!我不是对工作组不满意,我就是针对你们这些垃圾!” “行,你既然承认就好。”易中海冷笑一声,“南易,我记得你家的成分可是地主。这些年,仗着张二河这个腐败分子在厂里庇护你,你这个地主崽子才敢在我们厂里耀武扬威。来人啊,把南易给我抓起来!按照张二河庇护的坏分子处理!” 话音刚落,三迷糊、四邋遢他们几个人就围了上去。毕竟兔死狐悲,二赖子被南易打成那样,他们心里也戚戚然。现在见易中海给南易扣了大帽子,便一拥而上。 那边梁拉娣急了:“易组长,我们家老南不是这个意思——” “梁拉娣,你要再说话,把你也带进去!”易中海直接呵斥道。没办法,梁拉娣只好看了看自己的孩子,闭上了嘴。 易中海眼见没什么可抄的了,便让人把所有东西都收拾起来,又悄悄把自己的三根黄鱼和刘海中那两根混了进去。然后让人押着关林鹏和南易,再让秦淮茹她们押着关雪母子三人,浩浩荡荡朝轧钢厂去了。 吴友仁这会儿也没回去,在办公室里等着。他不知道易中海他们到底能不能成。本来他想让自己的弟弟吴清仁去,可惜张二河那天一脚,直接把吴清仁踹得内脏出血,这两天躺在床上连爬都爬不起来。真是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他也知道易中海他们是臭鱼烂虾,可眼下也只能用这些人了。 一直快到十点的时候,就看见易中海跟刘海中喜洋洋地进来了。 吴友仁心里暗暗定了定,放下心来。可他接过易中海送上的抄家清单,看完以后就无语了——让你们去抄家,你们就给我拉了这么一坨大的? 就拿这些东西考验干部?别说他张二河了,轧钢厂那些老工人家里,谁家家底没这些东西? 易中海他们心里还暗暗发苦——就这,他们还往里搭了五根小黄鱼呢。可瞧吴友仁这模样,还不够。 “易中海!”吴友仁一拍桌子,“你们是不是把张二河家的东西悄悄分了?” “哎呦,吴主任,这事我们可真没干!张二河家里就这些东西!” “那是不是你们手底下的人私下分的?” 这下易中海更冤了:“吴主任,我向老人家保证,如果我私分过张二河家里一毛钱,我出门不得好死!” 听到易中海这么保证,吴友仁放下手中的清单:“那张二河家里就这些东西?” “对,就这些东西。” “那就怪了。”吴友仁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难不成张二河真是个干干净净的?可张二河要是真干干净净的,那他算啥?辛辛苦苦把张二河关押起来的龚副部长算啥? 心烦意乱之下,他无力地挥挥手:“易中海,你们下去吧。” 易中海本来想着自己添上五根黄鱼,还能让吴主任夸夸他们,没想到吴主任是这副态度。等出去以后,刘海中拉着他:“老易,吴主任这是什么态度?我可往里添了两根黄鱼呢,这要打了水漂那可——” “行了行了,别心疼你那两根黄鱼了。只要你当了纠察组组长,以后的好处少不了你的。行了吧?” 等两个人走了以后,吴友仁抄起电话给工副部长打了过去。 那边龚副部长听说抄家就抄出了这点东西,也被气笑了:“吴友仁,你拿我当傻子呢?” 吴友仁一脸委屈,再三确认以后,龚副部长也不得不信。可这咋给张二河定罪?贪赃枉法——审又没法审,抄又抄不出来。 电话里一时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吴友仁小心翼翼地问道:“工主任,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那边沉默了一会:“既然这样,那咱们就只能用那一招了。你组织开全场的工人大会,公开批斗张二河,把他那些亲属、同事、邻居全部拉出来,当着张二河的面批斗他们,让他们跟张二河划清界限。” “那……那要是不划清界限呢?” “谁不划清界限,就把谁打倒。这你都不会吗?”龚副主任终于暴怒地说出了这句话。 “知道了,知道了。”吴友仁擦了擦头上的汗。 第二天一大早,易中海就被吴友仁叫进了办公室。 等他匆匆忙忙赶来,吴友仁从办公桌后面出来,招呼他坐下:“易组长,坐。” 易中海有些惶恐地坐到椅子上。吴友仁亲自给他倒了杯茶,这待遇让他更加不安。 “吴主任,您找我有事?” “是有点事。”吴友仁坐下来,“昨天我把情况汇报给龚部长了,龚部长指示,要咱们开全厂大会批斗张二河。可这张二河之前在厂里伪装得太好,工人们对他那副伪善的面具……” 易中海瞬间明白了,试探着问:“吴主任,咱们是不是要先把他那张伪善的面具给揭开?” “对。”吴友仁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这老小子除了岁数大点,其他的倒是挺好使,收到手底下干点脏活也合适。 “所以呢,为了先撕开张二河伪善的面具,这时候就需要你们这些跟他熟悉的同事、邻居站出来,第一个向他开炮。”吴有仁顿了顿,“易中海,我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了。你们院里那些邻居,谁跟张二河有矛盾,谁被张二河家迫害过,你都给统计一下,到时候安排出来。能不能做到?” “能!”易中海拍着胸脯应下来。 跟张二河有仇的,那可太多了。 首先第一个就是闫埠贵家。然后自己现身说法,再把刘海中拉出来。对了,还有傻柱——虽然自己跟傻柱也有仇,但现在逼傻柱站出来跟张二河翻脸,那以后哪怕张二河能回来,院里也容不下他们了。还有许大茂,别以为当年老许把方子贡献出来,自己就能原谅他,这次许大茂要是不懂事,那就让他们家也落不下好。 易中海盘算着,对了,还有刘光天,还有南易,还有关林鹏——关林鹏可是张二河的小舅子。只要把关林鹏的工作做通了,让亲小舅子站出来讨伐姐夫,那张二河肯定受不了。 对了,张二河家的老丈人在哪儿呢?把他们老丈人也弄出来。一个老铁杆庄稼,自己只要上点手段,到时候他肯定不站张二河那边。 有了这些人打头阵,后续吴主任那边再发发力,那张二河肯定就是千夫所指。 pS:看到有读者觉得憋屈,解释下,今天重新修改了,明天过度下,憋屈的剧情就完了,马上就要大杀四方 第375章 谁审谁啊 三天之后,轧钢厂工人大礼堂。 易中海意气风发,带着人维持秩序。主席台上,龚副部长在吴友仁的陪伴下坐了下来。今天公审张二河,作为一切策划者的他,怎么能不站出来? 吴友仁看着易中海在那里卖力地维持秩序,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站起来,早就有人把话筒递过来。 “公审大会开始!”吴友仁大喝一声,“先把张二河带上来!” 工人们顿时鸦雀无声。 吴友仁背对着主席台,看着工人们的表现。今儿他非得当着众人的面,把张二河的名声彻底拉下来。可还没等他想完,就听见后面工人们一个个交头接耳,随后开始哄笑起来。 他赶忙转过头。 两个保卫科的干事在前面带路,后面张二河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吴友仁眼睛瞪得老大——不是说好了要给张二河戴上帽子、挂上牌子吗? 他赶忙把目光甩向易中海。易中海小跑过来,也急得不行:“吴主任,我们早上已经把做好的高帽子和牌子送到保卫科了——” “废物!”吴友仁骂了一句,“快去让人把东西拿过来,就在这给张二河换上!” “哎!哎!”易中海应了一声,赶紧跑了。 那边张二河大摇大摆地走到台中间。两个保卫科的人赶忙提了个凳子过来让他坐下。张二河坐下以后,旁边保卫科的人立马掏出烟给他点上。 张二河抽了一口烟。 下面的工人们就喊了起来:“张厂长好!张厂长好!” 张二河一一回应着:“大伙最近怎么样?过得怎么样?” “厂长!”有人喊了一嗓子,“自打前段时间开始,咱们轧钢厂的伙食是一天不如一天,菜里的油水越来越少了!” “就是就是!厂长,最近活越来越重,可油水越来越少,你可得帮咱们好好看看呀!” “行,我知道了。”张二河一边应着,一边随手挥了挥。 这模样,哪是公审张二河?这都快成张二河公审他们了! 吴友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二河吼道:“张二河,事到如今你还敢这么嚣张!这是公审你的地方,不是让你跟工人拉关系的!” 张二河吐了个烟圈,慢悠悠地站起身:“吴主任,公审也得讲规矩啊。我犯了啥罪你倒是说说,也让大伙听听。” “你——你——”吴友仁气得不行。 这时,易中海他们拿着高帽子和做好的大牌子过来了。高帽子上写着“坏分子”,大牌子上写着“贪赃枉法”,后面还有几个横幅写着“包庇坏分子”。 “给他戴上!”吴友仁愤怒地一指。 易中海脖子一缩,总有一股不好的感觉。于是他把帽子直接塞给刘海中:“老刘,这么重要的场合,该你上场了!” 刘海中还浑然不自知,拿过帽子屁颠屁颠就上去了。 等走到跟前,张二河眼光一闪,脚一抬——刘海中快二百斤的身子被一脚踹飞,直接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哐啷”一声落到龚副部长的桌子前,把桌子砸了个稀烂。 “荒唐!”龚副部长刚要拍桌子,发现桌子已经被刘海中砸烂了。 下面的工人轰然大笑起来。 龚副部长脸色扭曲,先是狠狠瞪了吴友仁一眼,随后站起来走到张二河面前:“你这是要干什么?对抗组织?” “对抗组织?这我可不敢。”张二河不紧不慢地说,“公审就公审嘛,弄这些东西干什么?没审先给我把罪定了?龚副部长,你这是诬陷我。” “行,那就审!”龚副部长咬着牙应了下来。 张二河又坐回凳子上。 吴友仁强忍着怒气给易中海比划了一下,易中海赶忙把闫埠贵带了上来。 “呦,这不是老闫吗?怎么今儿不站到门口盘剥邻居了?” “你——你胡说!”闫埠贵一听就慌了。这么多人,张二河怎么还是信口开河?易中海不是说张二河已经被压下去了吗?这情况可不对啊。 “老闫,你别怕!”易中海在旁边鼓劲,“这么多人在呢,工业部的领导都在!你把张二河欺压你的事全说出来!”随后朝闫埠贵比划了个“五”字。 闫埠贵点点头,转过头看向工副部长,声泪俱下:“工业部的大领导呀,我是闫埠贵,我冤呀!就因为一些口角,这张二河对我进行了长达七八年的压迫!害得我教师当不了,半身瘫痪,好不容易留下条性命!家里大儿子还被他搞了仙人跳,把家里的钱财一扫而空……” 说着,闫埠贵还颤颤巍巍地解开扣子,把自己破了洞的汗衫掀起来,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 “大领导,您给看看!”他声音发颤,“就因为张二河的不断压迫,把我们全家从东厢房赶到倒座房,连饭都吃不饱。您看我这副模样……” 台下有不少没在南锣鼓巷附近的人,一看闫埠贵这副凄惨模样,心里有些戚戚然,议论声顿时大了起来。 龚副部长听见下面的讨论,一拍桌子:“张二河,你还有什么话说?身为一个干部,不想着团结邻里,一味欺压邻居!这位老师傅这副样子,你怎么忍心下得去手?” 台上,张二河翘着二郎腿,把手里烟头弹了出去。龚副部长第一时间闪开,旁边的吴友仁没闪开,被烫了个趔趄。 “龚副部长,”张二河站起来,“别的事我都可以认,但这事,我坚决不认。” 说完他大踏步走到闫埠贵跟前。闫埠贵下意识要躲,却被张二河一把薅住脖子,“啪”地一下把上衣撕开。 “张二河!你要干什么!领导快救我啊!”闫埠贵拼命喊着。 张二河却不管他,冲着台下喊道:“咱们工人同志里,有没有在南锣鼓巷附近住的?” “有!有!”好几个人举着手。 张二河找了一个举手举得最高的:“来,你给同志们说说,这闫埠贵在南锣鼓巷什么名声?” 那人很兴奋——这么多人的场面,张厂长不点别人光点自己,多有面的事啊!他站起来大声嚷嚷道:“工人同志们,你们可不能被这个狗东西给骗了!这闫埠贵啊,出了名的抠门,还爱占小便宜!之前他当院里管事大爷的时候,就喜欢站在门口,不管谁进来拿个啥,他都要薅点好处,不给好处就不让人走!” “还有啊!”那人越说越起劲,“人家说他就连粪车路过,都要堵着粪车拿一勺尝尝咸淡!” 台下工人哄然大笑。他们也见过爱占便宜的,可没见过这么爱占便宜的。 “诽谤!都是诽谤我啊!”张二河手里的闫埠贵还在拼命嚷嚷。 “闭嘴!”张二河使劲一捏,闫埠贵顿时说不出话来。 那个工人继续说道:“这闫埠贵不光对别人抠门,对自己家人还抠门!同志们,你们知道吗?他给自己的儿女身上立了账本,花了多少钱全记着,等孩子们长大了,就问他们要钱还账!他家老大以前每个月打工,就留点生活费,剩下的全给他还了账!” “他还把家里发的细粮全卖到黑市,换来连棒子面都不是,全换的是白薯!一家人天天就吃红薯!那可不是灾荒年啊!他儿子跟我儿子一个学校,天天在班上放屁,被人嫌弃得不行!”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 pS:重新修改过,删了好多剧情! 第376章 忘恩负义 台下的龚副部长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吴友仁。吴友仁被盯得直发虚,直接把旁边急得跳脚的易中海叫过来。 “易中海,你到底能不能行?” “主任,我——” “行了,不说那些了。接下来安排的是谁?” “接下来是我。” “你?”吴友仁打量了他一眼,“你确定跟张二河有深仇大恨?” “确定。吴主任,张二河害得我娶了寡妇,差点喜当爹。” 吴友仁想了想——这时候把易中海放上去,什么娶寡妇喜当爹,这不又成了张二河的独角戏,被张二河嘲笑吗?算了。 “你和你刘海中都别上了。我让你做的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做好了。” “你确定?” “你放心,领导,我们已经做通了他媳妇的工作了。” 吴有仁长吸一口气:“那你先把他带上去。再要是出问题,易中海,你这个纠察组组长就到头了。” 易中海忙不迭地点头。 那边闫埠贵这会儿已经被台下众人嘲笑得快口吐白沫了。易中海这五斤白面,真他妈让老子丢尽人了——不行,得让他回头加钱。 正想着,易中海让人押着关林鹏上来了。 “张二河,你快把老闫放下!” “行,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要玩什么花样。”张二河把手里的闫埠贵往地上一撇。 关林鹏被押了上来,看着张二河,神色复杂,叫了一声:“张厂长。” 张二河听到这声招呼,瞬间明白了,坐回椅子上。 易中海走到跟前:“张二河…” “二狗子,没大没小的。不过今天是厂里,行,你叫名字也行。” 易中海以为张二河要服软,有些得意洋洋地转过头,“关林鹏,你还不跟坏分子划清界限?” 关林鹏咬着牙,看向张二河。张二河态度坦然:“大鹏,你想清楚了?” 关林鹏看了看张二河,又看了看台下——丁秋楠抱着孩子朝他摇了摇头。关林鹏痛苦地低下头。 易中海不放过他,使劲一拍:“关林鹏!” 关林鹏这才抬起头,看向张二河,又瞬间低下,声音压得很低:“我……我跟贪赃枉法、欺压邻里的坏分子张二河划清界限!” “大点声!”易中海拍了关林鹏一巴掌,随后压低声音,“想想丁大夫跟你的孩子。” 关林鹏脸色扭曲了一下,随后睁大眼睛:“我说!我跟贪赃枉法、欺压邻里的坏分子张二河划清界限!” 话说完,他仿佛虚脱了一般。 整个礼堂一下子安静下来。厂里不少工人都知道关林鹏是张二河的小舅子。 可坐着的张二河脸色很平静:“大鹏,这是心里话吗?” 关林鹏还没说,旁边的易中海就补充道:“张二河,关林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的,怎么不是心里话?你干了坏事,迟早会众叛亲离的!组织上不会放过你的!” “易中海,你闭嘴。”张二河开口道,“关林鹏,你看着我的眼睛。” 关林鹏颤抖着抬起头,看向张二河。张二河的眼里无悲无喜。关林鹏却止不住低下头。 “看着我!”张二河一声大喝。 关林鹏直接跪到了地上:“我……我跟你划清界限……” “好,划清界限。”张二河语气平静。“还有吗?” 易中海得意起来,“张二河,你想不到吧?你干了这么多坏事,你的家里人第一个看不下去!” 他一挥手,几个人押着一对白发苍苍的老两口过来——赫然是老关头和关白氏。 “嚯,这么大阵仗,就押一老头老太太来。易中海,你真是够出息的。”张二河冷笑道。 易中海不搭话,转过头:“关师傅,你把那天找我们举报的情况再说一遍。” 老关头看了看张二河,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关白氏则看着张二河,流着眼泪。 易中海见他们还不开口,补了一句:“关师傅,你可别忘了张二河当年怎么霸凌欺负你,还拿鞭子抽你的事。” 老关头终于忍不住了,走到关林鹏跟前:“大鹏,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他刚才在后面也听到了关林鹏的话。 关林鹏这会儿缓过来不少:“爸,张二河已经干了这么多事,咱们一家人想要好好过日子,迟早要跟他划清界限的,不如——” 老关头点点头:“好,不愧是我的好儿子。我老关头,三岁进学,跟着先生学了那么多东西,可从来没学过一件事——” 他猛地转过身,声音洪亮: “忘恩负义!” 全场一阵哗然。 关林鹏猛地抬起头,脸唰地白了:“爸,您——” “你给我闭嘴!”老关头瞪着他,“我没想到,我竟然生出了你这样忘恩负义的畜生!你平心而论,拍着胸脯说一说,这些年如果没有你姐夫,咱们家能有现在的好日子过吗?” 说罢,不等关林鹏回话,他转过头看向所有工人,抱了个拳:“大伙儿,我老关头今天也不怕大伙笑话。我呢,年轻的时候吃喝嫖赌,干了不少荒唐事。后来被人引到赌博这个行当里,家里的大院子输了,铺子输了,祖上留下来的一些金银珠宝全输了。以前的一些亲朋好友、门生故旧,见了我跟看臭狗屎一样,全他妈不理我。不过呢,这也不怪人家,这都是我自找的。” “打那开始,我天天就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连家都不敢回——因为一回家就怕遇上要债的。后来我更是犯了个天大的恶念头,要卖儿卖女!得亏是我那好女婿张二河,拿鞭子把我打醒了,彻底让我认清了自己。打那以后,我才活得像个人了。” “这些年,要不是我那好女婿帮衬,我的家现在什么光景,我比谁都清楚。这姓易的找到我,说让我跟好女婿划清界限——我呸!我划你妈了个巴子!” 他转向易中海,怒目圆睁:“你易中海一个什么货色,居然还跑来威胁我?我早晚把你拉到乱葬岗埋了!我告诉你,想让我跟我女婿划清界限,你痴人做梦,你是想瞎了心!” 他又转向张二河,声音缓了下来:“二河,你老丈人虽然一辈子没啥本事,可是忘恩负义的事,我干不出来。只是我实在没想到……我这个好儿子……”他顿了顿,“好女婿,老丈人跟你说声对不住了。” 说罢,他就要抱拳。 张二河一把抓住他,声音有些发紧:“行了,爸——”,这是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叫爸,“他是他,你是你。以后咱们一家人关上门,好好过。” pS:坏菜了,感冒清鼻涕跟水一样,好难受! 第377章 精心策划 易中海只觉眼前一阵阵发黑,心里恨得直咬牙——老东西,之前哄着自己,哄得自己好酒好肉地伺候着,没想到在这节骨眼上,他竟然反水了。 “怎么了,易中海?”老关头一脸轻蔑地看着他。 易中海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好,既然你要死,那我就成全你。把剩下的人都带上来!” 易中海一声令下,二赖子、三迷糊、四邋遢——几个纠察组的人押着一群人走了上来。最前面是关雪和两个孩子,后面是吴谦,最后面低着头的是孙向东,拖在最后头的,是一对白发苍苍的老两口,正是张二河的师傅和师娘。 “关雪,你想清楚了?” 关雪朝着易中海狠狠啐了一口,拉着张娇和孩子,站到了张二河那边。“易中海,有本事你今天弄死我一家人,不然你就等着吧!” 易中海用袖子抹掉脸上的唾沫,阴沉着脸。他就不信所有人都这么狠,不信所有人都是硬骨头。 “吴谦。” “去你大爷的!”吴谦同样一口唾沫啐过去。 “行。”易中海拿手指点了点,“孙向东。” 孙向东低着头,抬起来看了一眼张二河。他这次出门前,老丈人已经交代过了——老老实实跟张二河划清界限,保准没事。 “二河……别怪我。”孙向东一脸痛苦,“我……我还有家庭……” 旁边的吴谦一看他这模样,哪还不明白?“孙向东,你还是个人吗?二哥对你这么好!” “对不起……二河,对不起……”孙向东低着头,“谦儿,我……我还有家庭……” “去你妈的!谁没家庭?你这样对得起老四吗?” 孙向东一抹眼泪,转过头看向龚副部长:“我……我跟贪赃枉法、欺压邻里的张二河……划清界限。” “好!”吴友仁赶忙拍起手掌,易中海和纠察组那几个人也跟着鼓掌附和。可台下所有的工人,一个个沉默着。 掌声停下来,孙向东茫然地看着前方。 “行啊,孙向东,”张二河倒是很坦然,“那咱们今天彻底割袍断义,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算我一个!”旁边的吴谦咬牙切齿的附和! 听到这话,孙向东身体颤抖了一下,转头看向龚副部长。龚副部长点了点头。孙向东一把挣开拉着他的两个人,踉踉跄跄下了台。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没有兄弟了。 看着他的背影,吴谦狠狠攥紧了拳头。 张二河却抱着胳膊,玩味地看向龚副部长。龚副部长不敢回视,任由易中海把张二河的师傅师娘押到跟前。 “二河……我……”师傅一脸忧愁,看着张二河平静的脸色,最终还是开了口,“我得考虑你师弟的前途……你……别怪我。” 张二河点点头:“那你以后保重。” 师傅痛苦地点了点头,转向龚副部长:“我和贪赃枉法、欺压邻里的张二河……划清界限。” 吴友仁念着张二河的师傅是厂里的干部,让人把他带下去了。 “还有吗?”张二河越发平静,抬头问道。 有人看向易中海。易中海赶忙站到前头:“张二河,我也跟你划清界限…” “你不配!” “那还有我呢?”刘海中也凑出来。 “你他妈也不配!”张二河照样怼了回去。 易中海气呼呼地又把傻柱、许大茂、南易一家和刘光天押了上来。 “傻柱,你快点揭发张二河的罪行!” 傻柱喃喃了一下,看向张二河,最终还是把头扭到了一边。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这种凭空诬陷的事,真干不出来。 反倒是许大茂往前一步,看向吴友仁:“吴主任,这张二河——” 话没说完,张二河的目光就扫了过来。许大茂顿时紧张得不行。 旁边的吴友仁看着他这副模样,冷哼一声:这么多人给你壮胆,你还在这里提心吊胆的,要你这种废物也没什么用。 易中海见状,赶忙把南易推上前。 “南易,你好好交代,好好交代问题!” 南易看向张二河,惨笑一声:“张厂长……” 张二河看过去,见南易脚步踉跄,身上似乎有伤,皱起眉头:“他们打你了?” 南易咬了咬牙:“张厂长,没事。就是他们想让我攀咬你,说我一个地主家的少爷,居然能进轧钢厂,肯定是你在中间收了黑心钱。” “那你怎么说的?”张二河有些玩味。 “我说,去他妈的!就易中海这种绿毛乌龟,也就是现在水浅,才让他这个王八露了出来。” “好,南易,你可想清楚了!”旁边的易中海赶忙站出来威胁道,“人家梁师傅都说了,你要是今儿不认罪,她就跟你离婚!” “无所谓了。”南易摆摆手,“如果梁拉娣真是这样,那就怪我瞎了眼。” 易中海没办法,只好把最后的刘光天推了出来。 “刘光天,你快跟他划清界限——” 刘光天站在那里,牙齿咬得咯咯响,手也紧紧攥着。按他的主意,今儿来就是要好好怼易中海跟刘海中一顿,两个什么狗屁东西! 可惜于丽昨晚拿眼泪当武器,一直让他答应今儿必须把张二河检举了。于丽说,张二河眼看就是明日黄花了,跟他沾到一起,以后能有什么下场?她早就打听清楚了,张二河这次真的要栽了。 刘光天想起于丽昨晚的话,低着头,不敢看张二河。 这下张二河也明白了:“光天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刘光天!”旁边的易中海暴喝一声,“你到底跟这种坏分子划不划清界限?” “划……划……”刘光天强忍着说出两个字,转过头不敢看向张二河,“我跟贪赃枉法、欺压邻里的坏分子张二河……划清界限。” 接二连三的划清界限,台下的人总算不再保持平静,一个个都议论起来。 “难不成张厂长真的……” “你他妈有点脸吧?这些畜生不要脸,你也不要脸了?那三年要不是厂里给咱们发粮食,你家里早饿死几口人了!” 也有人不服气:“厂里发的粮食是自己应得的,凭什么把功劳算到他张二河头上?” 这一说法得到不少人的应和。整个会场顿时吵吵嚷嚷起来。 龚副部长左右看了一圈,暗暗点了点头——今天的这场公开批斗会,总算有点效果了,不枉自己精心策划一番。 pS:感冒了,眼睛涩的不行,打了2000多字流了五六次眼泪,为了我这大男人的眼泪,也得求点追更!今晚一章结束公审张二河! 第378章 官大一级压死人 台上的易中海看着龚副部长的笑容,直接往前一步,举起右拳挥拳喊道:“打倒张二河!” 吴友仁立马跟着附和,挥着拳头喊道:“打倒张二河!”二赖子、三迷糊、四邋遢也跟着嚷嚷起来。刘海中也顿时明白了,跟着喊起来。 他一带头,几个徒弟也嚷嚷开了。在纠察组的带动下,台下工人开始若隐若现地出现“打倒张二河”的声音。很快,好多人开始挥着拳头齐声喊道:“打倒张二河!” 看到工人们总算被带动起来,吴友仁转过头:“张二河,你还有什么话说?” 张二河却拍着手鼓起了掌:“漂亮,干得漂亮。” 吴友仁被他的态度激怒了:“张二河,你现在什么态度?” “什么态度?我得感谢你啊。”张二河笑着开口。 “感谢我?”吴友仁反倒有些茫然了。 “对啊。”张二河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要是没有你,我怎么能彻底认清这些人的面孔?” “你——”吴友仁气得说不出话。 “张二河死到临头了还嘴硬!”吴友仁喊道,“把他们押下去,关进牛棚!” 吴友仁话音刚落,易中海顿时头皮发麻——他可领教过张二河的身手。自己上去要是出个三长两短,以后可怎么办?于是一招手:“二赖子、三迷糊、四邋遢!” 这几个头脑简单的听到招呼,立马拥上去,却被张二河一人一脚,直接踹飞了。 吴友仁暗恨,自从吴清仁被踹进医院以后,保卫科的人就不听他的指挥了,这下他是真尴尬。好在龚副部长还在,一拍桌子:“保卫科的人呢?” 那边保卫科几个人怯生生站了出来。他们虽然不归轧钢厂管,可工业部的副部长发话了,要是不站出来…… 眼见保卫科的人要出来,张二河却突然朝会场角落那边喊道———“姓马的,你他妈还不出来?站在这里看老子的笑话?” 众人的目光看过去。一个穿着保卫制服的高个子,戴着帽子,头一直低着。听到声音,他慢慢抬起头。 “张二河,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吴谦的目光顺着大家看过去,这个大个子怎么有点莫名的熟悉,等到大个子抬起头,瞬间惊叫道:“老四……不对不对,你不是死了吗?鬼,你是鬼?” 那人大踏步过来,没好气地拍了吴谦一巴掌,直接把吴谦拍坐到地上:“你们家的鬼大白天出来呀?”随后他摊开双手,朝张二河走过去,“二哥,好久不见!” 张二河却面无表情,等他走到跟前,一脚猛踹。 那人夸张地叫了一声:“哎呦,踹疼死我了!二哥,你好狠的心呀!” “我狠?”张二河缓缓走过去,“我哪有你马四爷狠?好家伙,一个假死骗了我多少眼泪?” “二哥,你咋发现我是假死的?”地上的马千里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老子不想说。”张二河转过头,“我让你带的东西带过来了吗?” “肯定啊,二哥。”马千里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张二河朝龚副部长招招手,龚副部长怕出问题,示意吴友仁过去。吴友仁摸索着走过去,张二河却轻蔑地笑了:“姓吴的,你他妈还不够资格。” 吴友仁顿时满脸潮红:“张二河,你搞什么幺蛾子?” 张二河不管他,盯着龚副部长:“姓龚的,是你自己过来,还是老子抓你过来?” 龚副部长没办法,只好慢慢挪过去。张二河把信掏出来打开:“龟副部长,麻烦您过来瞅一瞅。” 龚副部长凑过去,看到上面就四个大字——“少年英雄”。再看向落款,瞬间眼睛瞪得老大——竟然是那一位! “你……你……你……” 张二河拿手拍了拍了拍他的脸颊:“我什么我?” “你怎么会有……” “想知道?”张二河指了指马千里,“去找他老上级打听打听。” 龚副部长长长吸了一口气——今天自己算是栽了! 张二河收起信:“你觉得这场闹剧还需要继续吗?” 龚副部长喉头滚动,看了看一脸茫然的吴友仁和呆若木鸡的易中海,声音艰涩:“不必了。张二河同志,这事是我的失察,我会向部里提交报告,承担全部责任。” “算你识相。”张二河转过头,“这些虾兵蟹将,你是自己解决还是我解决?” “我会处理的。” “那就行,我现在可以回家了吧?” “可以了。” 龚副部长一脸屈辱地看着张二河领着人离开。马千里走的时候,还把地上呆呆的吴谦提了起来,给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走了,老三。” 吴谦小跑着跟上马千里的步子,就像当年那样,只是当初的四个人,现在已经成了三个! 等张二河走后,龚副部长让人把整个礼堂的工人都疏散了。刚疏散完,吴友仁就凑了过来:“龚部长——” “啪!”回应他的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吴友仁,这就是你的调查结果?” 吴友仁被打蒙了,但还是问道:“部长,那封信到底是——” “别说了!”龚副部长一脸恼火,“你都不知道张二河有这样的底牌,你居然还要……你真是气死我了,废物!”一甩袖子就走了。 他还得赶紧回工业部去,这事影响大着呢。张二河没被打击下去,这轧钢厂……自己的势力怕是要撤出去了。估摸着张二河站稳脚跟后,肯定会查李怀德的案子,吴友仁是留不住了,索性壮士断腕。 那边吴友仁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抛弃了。等龚副部长走后,他把怒火全发泄到了易中海头上,噼里啪啦正反一顿耳光,打得易中海脸颊迅速肿了起来。 “废物!” 易中海却满心冤枉——自己已经照吩咐把所有该找来的人都找来了,该威胁的也威胁了。明明是你们自己被一封信吓住了,偏偏关我什么事?可他这话也说不出来,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 pS:搞不懂都五月份了还能感冒!难受死了 第379章 会原谅 张二河带着一群人回到院子,看着自己原来整齐的小院被搞得一团乱糟,眉角跳了跳——这群王八蛋。 关雪知道张二河带着马千里回来肯定有紧要的事,便先把房子收拾了一下,自己带着孩子和父母去了隔壁屋。 马千里吊儿郎当地走到桌前,刚要坐下,没防住凳子被张二河一脚踢开,一下坐了个大马趴。他也不恼,苦笑着站起来:“二哥,你这是要干啥?” “我干啥?我得好好问问咱们的马四爷,当年为什么选择假死?” “二哥,我这是有苦衷的。” “谁他妈没苦衷?”张二河盯着马千里,“我没苦衷?琪琪格没苦衷?” “二哥,我对不住你。”马千里低下头。 房子里顿时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张二河给自己点上烟,把烟盒甩给马千里:“说说吧,当时为什么假死?” 马千里给自己点上烟,长叹一口气:“当时我跟老张他们去突袭一个特务案子。本来没什么事,可是有人泄露了消息,我进去的时候,那队特务直接拉响了炸弹。我仓促之下把老张踹了出去,可随后就被炸倒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脸前正好有一页档案。原来那队特务不光是留守的统计局的,他们更是被吸纳进了鹰酱的情报系统。但是他们是单线联系,所以为了情报起见,老李给了我一个选择——让我假死,以别的身份潜伏下来,等待鹰酱情报局的召唤。二哥,我真的不是——” 张二河直接打断他:“现在你能说,是不是说明这事已经解决了?” “嗯,已经解决了。后来我根据指示打进内部,今年破获的梅花党的案,就是我们的战果。” “好吧,那我也不多问了。你现在什么打算?” “二哥,我现在想踏踏实实地跟琪琪格把日子过好。”马千里一脸诚恳。 张二河沉默好一会,吐出一口烟圈:“你能这么想最好。不过琪琪格那边你要自己去说,这些年她为你操的心、流的眼泪,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我知道。” “王八蛋!”张二河又骂了一句。 马千里听到这一骂,知道张二河已经原谅他了,嘿嘿一笑:“二哥,你怎么知道我当年是假死?又怎么知道我在哪?” “哼!”张二河冷笑一声,“当时老子真被你狗日的骗过去了,可后来越想越不对劲。于是我一个人去把你家的坟扒开了,里面果然空空的。” “什么?”马千里蹭地站起来,“二哥,你……你居然挖了我的坟?” “你一个大活人,留个坟你不嫌寒碜?” “不嫌!”马千里嘿嘿一笑,“那回头就把那坟填了去。那你怎么知道我在哪?” “能在老子眼皮底下把你弄出去,那只能是老李有这本事了。我不找他找谁?而且我也留了个心眼——当年那封信放在哪里,只有你和我知道。我让人拿着信出去说取个信物,别人拿着信也不知道信物是什么,只有你才知道。” “好吧,二哥,你这心眼子可真多。” “滚蛋!”张二河气不过又是一脚。 马千里嘿嘿笑着躲了几下:“二哥,这次的事你怎么处理?需不需要我?”他比划了一个手势。 “不用,我自己的事自己能料理清楚,你想帮我的忙,那就把吴友仁的资料递给我,这个人我总感觉有点问题。” “行,二哥你等着,明天早上第一时间我就把把资料给你送过来。” “那就行。” 马千里商量好以后出了门,吴谦还在外面,看到他出来,仍然不敢相信:“老四,你当时不是死了吗?我跟二哥亲眼看着你埋下去的。” “行了。”没等马千里说,张二河从后面跟了出来,“谦儿,这事你就别追究了,你只要知道老四是有苦衷的就行了!” “就是可惜了,老四你要是早点来,老大就不会——” 听到这话,三个人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要说兄弟这些年,没感情那真是骗人的! 最后还是马千里悠悠地补了一句:“也许老大自始至终就跟咱们不是一路人吧。” 马千里走后,老关头跟关白氏带着张娇和狗蛋去睡觉了。这两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尤其是今天关林鹏的选择,彻底让老两口伤透了心。这会张二河平安回来了,他们再也撑不住,带着孩子去休息了。 屋子里只剩下关雪和张二河。 “二河,大鹏的事……我很抱歉。”关雪抿着嘴。这几年张二河对他们老关家的付出,她是一清二楚的。关林鹏的工作、房子,什么都是张二河一手操办的。可现在在张二河最无助的时候,关林鹏却选择跟他光速切割,这着实让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张二河。 “抱歉?咱们两口子之间说什么抱歉?”张二河看向关雪。 关雪一下扑到他怀里:“对不起,二河,对不起。” “关雪,今天我当着那么多人说的事——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过,能不能行?” “能行。”关雪抽噎着。 张二河拍着她的后背。这次的事也给了他一个教训——哪怕他知道所有的事态发展结果,可依然不能逆势而为。 95号四合院,前院东厢房里没有开灯,只点了一盏油灯。关林鹏坐在那里,手里攥着一瓶白酒,一脸的绝望。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他背叛了自己的姐夫。 此时此刻,关林鹏的心情无比复杂。之前他拼命想要忘记今天发生的一切,可怎么也做不到。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自己——自己是为了家庭,才选择跟张二河划清界限的。 可命运却跟他开了这么大的玩笑:他刚跟张二河划清界限,张二河就安然无恙了。 他不知道怎么踉踉跄跄从厂里回来的。别人迎接他的,只有异样的眼光。他也不知道怎么回到家的,一直熬到晚上,才默默拿出酒,开始灌了起来。讽刺的是,这酒还是张二河之前给他的。 “别喝了。” 一个声音从里间传来。丁秋楠走出来,看着桌上颓废的男人:“大鹏,别喝了。” 关林鹏斜眼看了一下丁秋楠:“秋楠,连你也笑话我?” “我没有笑话你,大鹏。” “你笑话我就笑话吧。”关林鹏一脸颓废,“反正我已经是个天字号第一大笑话了。” “你不是。”丁秋楠上前搂住他的头,“我知道你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我们娘俩才那么选的。大鹏,等过段时间,咱们去找姐姐姐夫,好好解释解释,姐姐姐夫应该会原谅我们的。别再喝了,把身体喝坏了,我们娘俩可咋办呀?” 丁秋楠的一番话,总算让关林鹏放下了情绪,嚎啕大哭起来。 丁秋楠一边拍着关林鹏的肩膀,一边眼神转动着,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第380章 称称斤两 一大早,拿到了吴友仁资料的张二河就赶到了轧钢厂。既然不能逆势而为,那张二河就选择顺势而为。当务之急,就是组建属于自己的战斗队。 谁规定轧钢厂只能有一个纠察组了?这么大的厂子,最起码能容下两个战斗队吧? 看到张二河亲自上手组建战斗队,工人们纷纷涌来,一拥而入。很快,张二河的红星战斗队就建立起来了,人数直接是工人纠察组的四倍还多。 一处废弃的仓库里,二赖子匆匆赶来。 “易组长呢?”他进门一看,易中海和刘海中都不在,只有三迷糊在那打盹。 “三迷糊,易组长呢?” “不知道呀,是不是去办公楼了?”三迷糊昨晚上没睡好,这会正倒觉,被二赖子一叫,揉着眼睛看了一圈, “哎呦,火都烧到眉毛了,易组长他们怎么还不急?” “我急什么呀?”易中海领着刘海中从外面走了进来。 昨晚上被吴友仁连骂带打一顿,大早上易中海还是屁颠屁颠去找了吴友仁。好在吴友仁知道现在不是清算的时候,他还指着易中海这帮虾兵蟹将呢。所以两人早上虚情假意了一番,吴友仁给易中海打完气,易中海这才匆匆赶来。 一进门就听见二赖子在那嚷嚷。 “易组长,不好了!那张二河——呸,张厂长亲自组建了一个红星战斗队,咱们厂的人都踊跃加入呢,这会都一百多号人了!哪像咱们?张厂长还说了,要在保卫科旁边那栋楼批给红星战斗队做办公室。” 二赖子嘴里吐出一股酸气,“据说还得从运输科调两个大卡车,待遇也比咱好。易组长,要不咱们也去投奔张厂长吧,他对手底下大方,肯定不会亏待了咱。” 听到这话,好几个人都开始意动。 易中海暗骂一声:没出息的东西! 但现在不把这帮人的情绪压下来,工作更难做。易中海手一拍:“二赖子,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咋了?”二赖子有些不高兴,“凭啥你是组长就能骂人?” “二赖子,你可想清楚了,前两天你才把张二河家里抄了。你现在投奔过去,到时候张二河给你小鞋穿,你穿还是不穿?” 听到这话,二赖子也呆住了——好像之前已经狠狠得罪了张二河。那自己难不成只能跟着纠察组这条道走到黑? 看着愣住的二赖子,易中海知道自己以后还得指着这帮虾兵蟹将,于是用蛊惑的语气说道:“二赖子,你知道我刚才从哪儿来了?我去吴主任办公室了。吴主任说了,咱们昨天的工作虽然有点纰漏,可是已经打响了第一炮。只要咱们好好干,到时候他给咱们到工业部请功。昨天龚副部长你们也看到了,那可是咱们吴主任的老上级。只要有他在,你们想想,到时候你们最不济也能当个干部!” 二赖子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干部,这个名词离他有些远。不过能当干部,他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易中海一番画饼许愿,总算是把自己组里的人情绪稳定了下来。至于刘海中的徒弟那边,他压根没管——那些人出门也帮不上什么忙,愿意走就走吧。等走了,他才好再招点跟二赖子差不多的,别的车间想必也有这种人。 办公楼的吴友仁也得到了张二河成立战斗队的消息,不过他没太在意。可没想到,张二河成立战斗队后开的第一枪,就打到了他头上。 吴友仁派去医院照料吴清仁的人匆匆赶来通知:吴清仁被张二河的战斗队带走了。 “操他妈的,原来是冲我来的!”吴友仁一拍桌子。 他没想到张二河这么没规矩,昨天的事,龚副部长都已经低头认怂了,他张二河为什么还要抓着不放?于是他匆匆忙忙去找张二河,可到了办公室却扑了个空。办公室老周说,张二河下午压根就没回来。 这顿时让吴友仁有些抓瞎——张二河,你到底去哪了? 那张二河去哪了呢? 工业部下属的招待所里,张二河看着眼前头发已经大半白了的李怀德。虽然还是那身中山装,可之前是笔挺的,现在却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老李。” 李怀德使劲拍了拍张二河的肩膀:“二河,没想到这时候了,还是你拿我当兄弟。” “行了。”张二河拎了掂手里的酒和熟食,“大老远叫我来,不会就只是为了煽情吧?” “那倒不是。” 李怀德招呼张二河进去,两人把酒和熟食铺开在桌上。倒了一杯酒灌下肚后,李怀德放下酒杯:“我跟小颖离婚了。” 他看向张二河,见对方一副不吃惊的模样:“你好像不吃惊?” “我吃啥惊?”张二河翻了个白眼,“那晚上的情况,她但凡有点脑子,就不会选择去跟你大吵大闹。” 李怀德苦笑了一下:“这都已经不重要了。” “那你的事怎么处理的?” “托你的福。”李怀德夹了口猪头肉,嚼完咂吧了下嘴,“姓龚的留了些情面,我的事算是个误会。不过工业部发了函,要把我调走。四九城我也没办法留了,我要去西北了。” “西北?”张二河瞬间明白了,“你老丈人安排的?” “对,算是弥补吧。” 张二河叹口气:“行,老李,去了以后好好干。” 李怀德点点头,十分小心地说:“二河,这次的事没有那么简单。龚副部长虽然一时低了头,可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这次吃了亏,只会更狠地报复过来。我不知道你用的什么办法让他低头,不过你以后小心点。” “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吧。”张二河端起酒杯,“老李,再碰一个。来,今晚上咱们不醉不归。” 今天张二河难得没有用外挂。带来的两瓶酒,很快一人一瓶下了肚。张二河有些晕乎了:“老李,你到底……恨不恨刘岚?” 李怀德闭上眼睛,随后又睁开:“也许有吧,可现在已经不算什么了。” 对面的张二河没再开口,只是记住了。李怀德不计较,不代表他不计较。刘岚是吧?行,等着吧。 至于吴清仁——他今天出门前,已经让新建立的红星战斗队去把人逮了。根据资料里的介绍,吴友仁对这个弟弟百般呵护。自己把吴清仁逮了,不愁吴友仁不上赶子来。 这次,轮到他张二河好好称称吴友仁的斤两了。 第381章 给我一个合适的答复 站台上,李怀德拉着一个简陋的行李箱,拍了拍张二河的肩膀,故作轻松地说:“二河,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回去吧。” 张二河看着眼前这个故作轻松的李怀德,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如果自己没有穿越过来,李怀德这会儿应该正是人生最志得意满的时候——以副厂长的身份把老杨打倒,牢牢掌控着轧钢厂。他有太多话想说,最后却只化作一句简单的:“保重。” “走了,二河。”李怀德转过头,拉着行李箱往前走,边走边用右手挥着,“再见啦——” “等等。”张二河喊住他。 “咋了?不舍得我?”李怀德笑着回过头。 张二河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李怀德一愣——他刚才没注意到二河手里还有个袋子,不过也没多问。 “里面是什么?” “你自己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李怀德打开一看,瞬间眉开眼笑:“看来还是你懂我啊。这么多烟,足够我撑到西北了。只不过我被你这烟养刁了胃口,以后抽不到可咋整?” “到了给我写封信,打个电报也行。以后我让人给你寄。” “那感情好。”李怀德笑得合不拢嘴。 “保重。” 这次张二河再没喊,李怀德也顺着铁轨慢慢走到登车线前。张二河看着他上了车,才转身出了火车站。 以前轧钢厂的事有李怀德担着,他除了往厂里弄点物资,大部分时间都在摸鱼。现在不一样了。李怀德没了,他得自己成为一颗树,一颗扎根大地的苍天巨树。 刚开车赶到轧钢厂,他新任命的战斗队队长就凑过来:“厂长,姓吴的来了!” “啥时候来的?” “昨下午就来了,找不到你大闹了一场。今儿一早就来了,一直在您办公室磨着呢。” “行,我知道了。吴清仁那边什么状况?” “昨儿来就给那小子好好上了一课。不过这小子骨头硬得很,这会儿还没撬开他的嘴。” 张二河停下来,瞪了队长一眼:“你要是撬不开他的嘴,赶明儿翻砂车间还缺几个人,我打发你去干几天。” 队长一听,赶紧下意识地抹了把汗:“厂长你放心,这事交给我。今儿中午撬不开他的嘴,不用你说,我自己去翻砂车间报到。” “那就行。” 张二河一挥手让他下去,自己走了进去。 吴友仁早就在里面等得口干舌燥。这狗东西张二河连个秘书都不用,害得他想使唤个人都使唤不到。正等得不耐烦,张二河进来了。吴友仁刚想开口,突然又忍住了——自己先开口,就落了下风。得让张二河先说。 可张二河却仿佛瞎了一样,对他这么个大活人视而不见,自顾自地脱了衣服挂上,拿起文件就看起来。 行,我看你能无视我到什么时候。吴友仁发了狠,就坐在对面死死盯着他。 可张二河始终我行我素。 整整过了半个小时,吴友仁再也忍不住了,“啪”地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拍了拍桌子:“张厂长!” 张二河仿佛被吓了一跳,“歘”地往后一仰,放下手里的文件:“哟,这不是吴书记吗?怎么现在学得跟小偷一样悄默声的?以前顶多是没家教,现在直接成贼了,进门都没个声音。” 吴友仁气得不行——这张二河真不放过自己,找着机会就要讽刺。 “我倒想问问,咱们轧钢厂日理万机的张厂长,怎么眼睛不合适?我这么个大活人在这儿坐了半天,你都没发现?” “哟,感情你早就坐这儿了?我还以为你跟贼一样呢。” “张二河,别顾左右而言他了!”吴友仁压着火,“我就问你,凭什么把吴清仁抓起来?” “吴清仁是哪个喽啰?” “吴清仁就是我弟弟!之前他是咱们轧钢厂的保卫干事。那天抓了李怀德——” “哦哦,这话可别胡说。”张二河直接打断他,“老李的事,工业部那边已经出了调查结果,那就是个误会。” “你都说了是误会,那你为什么还要抓吴清仁?” 张二河一摊手:“明明工业部都说是误会,可你弟非说那是老李对刘岚使坏。我严重怀疑,是刘岚跟吴清仁给老李下了个仙人跳。所以我就让人先把吴清仁抓了起来。毕竟,一个刚进厂的保卫干事,无缘无故诬陷一位轧钢厂领导——这里面没有猫腻我可不信?” “二河,你血口喷人!”吴友仁气急。 张二河这话,摆明了就是说吴清仁背后是他吴友仁指使的。 “清仁是保卫干事,职责就是保卫厂里的工人和财产,他怎么可能诬陷李怀德?明明是李怀德跟刘岚自己不清不楚!” 张二河慢条斯理地拿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哦?你自己都说了,要有证据。你说李怀德跟刘岚不清不楚,你是怎么知道的?” “刘岚亲口告诉我的!”吴友仁脱口而出。 “那就更奇怪了。”张二河放下茶杯,“刘岚一个女工人,一个有夫之妇,她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这种事,不告诉别人,为啥偏偏告诉你?” 吴友仁一下子语塞。 张二河却不管他,继续说:“咱们厂的李书记以前的秘书,王超同志,已经好几天没来上班了。这事不是应该您吴书记负责吗?怎么也不给个准确消息?” 吴友仁紧抿着嘴,王超已经被他弄去批斗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窗关上,转回身压低声音:“张二河,你就说吧,需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把清仁放出来?” “放出来呀,也不是不行。”张二河往后一躺,翘起二郎腿,“哎,老吴。咱们之前也没什么仇恨,你总不能无缘无故就从上海跑到轧钢厂来找我的麻烦吧?说吧,你有什么目的?” 吴友仁神色一慌:“哪有什么目的?我是正常工作调动。” “撒谎。”张二河直接探前身子,“我看过你的资料。65年以前,你就是个踏踏实实的宣传科长。65年6月份以后,你莫名其妙地写了一篇大纸报,然后顺理成章地成立了战斗队。这些我都能理解。可怎么又莫名其妙向上级申请调到轧钢厂?” 他盯着吴友仁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给我一个合适的答复。” 第382章 好好治病 吴友仁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答复。 上一世,他被严振声和小黑子设计,死在了妓院里。临死前,根据小黑子身上的信物,他才发现小黑子竟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弟弟,可一切已经晚了。 他死了以后,魂魄在天地间浑浑噩噩地游荡,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六五年?他也记不清了。忽然有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浮现,问他愿不愿意帮一个忙,代价是让他重新活一世,吴友仁当机立断答应下来,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等再醒来,他已经到了这个世界。根据脑海里的记忆,这具身体也叫吴友仁,不过时间已经是十几年之后。他以前嗤之以鼻的兔子,居然成了国家的主人。他的身份是一个宣传科的科长。更让他兴奋的是,这个世界的吴友仁并没有跟自己的弟弟小黑子失散——小黑子现在叫吴清仁。他不知道脑海里的那个声音是谁,但吴友仁已经太满足了。 很快,根据那道声音的提示,吴友仁要从上海调到四九城,去一个叫红星轧钢厂的地方,清除掉一个叫张二河的人。他不知道这个张二河怎么招惹了脑海里的那个声音,但为了自己和弟弟的重活一世,他只能接下任务。 一切都按声音的提示来。他在上海崭露头角,做出成绩,被工业部的龚副部长接纳。他顺势申请调到四九城,并且指定了红星轧钢厂。正巧龚副部长想在红星轧钢厂打开局面,于是他被安排了进来。 可现在面对张二河的逼问,他不知该怎么开口,只好留下一句:“张二河,你在胡说什么?”随后就匆匆离开了。他却不知道,自己眼里的那丝慌乱已经被张二河彻底洞察——这个吴友仁绝对有问题。 吴友仁快步回到自己办公室,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心里又惊又怕:这张二河怎么会突然揪着他的来历不放?难道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可自从进了四九城以后,脑海里那道声音已经好久没有出现了。 思来想去,他把电话拨到了工业部。龚副部长的声音响起来。 “友仁同志。” “龚部长。”吴友仁恭敬地开口,“张二河在轧钢厂成立了战斗队,把我弟弟吴清仁抓了起来……” 那边龚副部长也很头疼,李怀德虽然跟死对头的女儿离了婚,可死对头却趁机反扑了过来。再加上这次针对张二河的行动没有占到便宜,让龚副部长很是狼狈。 “友仁同志。”电话那边沉吟了一会儿,龚副部长还是开了口,“现在你也清楚,我们针对张二河的公开批斗并没有取得良好的效果,反倒让他脱了控。再加上他手头上有那一位的题字,形势对我们很被动。从长期斗争的角度看,短期之内我们可以放一放嘛。” 听到这段话,吴友仁心里一凉。这摆明龚副部长准备抛弃吴清仁了。可他不想放弃,赶忙开口:“龚部长——” 那边却传来龚副部长的话:“友仁同志,我这边要开个会。你先跟张二河同志好好谈一谈,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沟通的。”说完就挂了电话。 “啪——”吴友仁把电话甩到座机上,“这个姓龚的,真是王八蛋!” 随后头一疼:这事情到底该怎么处理?张二河这分明是要把他们反攻倒算啊。 街道办后头的食堂里,刘光天坐在角落,大口大口地抽着烟。昨晚他一宿没睡。张二河是啥人,他比谁都清楚。那天他在那么多人的见证下嚷嚷着要跟张二河划清界限,可事情很快迎来了反转——张二河并没有被打倒。 这一下子让刘光天陷入了两难,人家关林鹏再不济也是张二河的小舅子,可他刘光天呢?谁都知道他是得了张二河的关照,不然这几年院子里,他一个半大小子带着刘光福,哪能踏踏实实地过?可这一下,他刘光天居然背刺了自己的恩人。 那天回去以后,他就感受到了鄙夷。往常南易家的大毛见了他都是“光天哥、光天哥”地叫,可那天见了他,连个招呼都不打。于丽也发觉了不对,之前她帮着刘光天照顾刘海中媳妇,在院里得了好名声。 平日里不管是聊天还是干活,院里人都愿意跟她亲近。可自打那天他们家跟张二河划清界限以后,院里人见了他就远远躲开。毕竟,院里人再禽兽,也不愿意身边有个忘恩负义的人。 这天晚上,一家三口默默吃完饭。刘光福把碗一摔,直接就出了门。 他心里也很矛盾,自己二哥当天的所作所为已经传到了他耳朵里,他也瞧不上二哥。可那毕竟是把自己带大的亲哥哥。所以刘光福也很茫然。 看着刘光福出去的身影,刘光天坐在那里,默默点上了烟。 于莉察觉到丈夫的异样,把碗筷收了,凑到跟前,小声说:“光天,要不……咱们搬家吧?” “搬家?搬去哪里?” “不管去哪里,只要离开院子就行。找一个远点儿的地方,没人认识咱们的地方,应该会好过点吧。” 刘光天一直没回答。直到一根烟抽完,他才嘟囔了两句:“那我试试吧。” 第二天,刘光天做完手头的事,小心翼翼地提上两包烟,去找街道办负责房屋登记的干事。哪知道干事见他提着东西来,直接把烟扔了出去,还让他不要来害自己。 那干事的家也住在附近,刘光天当天在轧钢厂的所作所为早就被传得沸沸扬扬,干事生怕自己前脚收了东西,后脚就被刘光天举报了。 “还想搬家?你就老老实实在那院里住着吧。禽兽四合院的人都不愿意要这样忘恩负义的,别的地方的正常人,谁会要?” 就这样,整个95号四合院里,刘光天和关林鹏两个人,彻底成了所有人都排斥的对象。反倒让两人有些同病相怜。 关林鹏现在也不上班了。每天在办公室就能感觉到别人异样的目光,压根没法好好工作。索性请了病假。上面的领导也像打发瘟神一样,批了假,让他好好“治病”。 pS:感冒的鼻涕眼泪一起下来,人生第一次呀!今晚调整一下,蒸个桑拿,明天试试能不能好点! 第383章 被针对的秘密 这天晚上,张二河照常开始了饭后的亲子时光。张娇是个姑娘家,却一直坐不住,这会儿正拿着羊嘎啦,非要跟张二河比划。反倒是旁边的狗蛋,小小年纪却有静气,坐在那里,一笔一划地拿着小木棍,在张二河跟前的沙盘上写姥爷教的大字。 张二河正陪着玩的开心,心里却好像被什么人在呼唤,脸上闪过一丝异样。正巧关雪从外面进来,看见他脸上的表情,问道:“二河,是有什么事吗?你要是忙就先去吧,我陪着娇娇跟狗蛋。” “没事。”张二河手一挥,表情已经恢复如常。 等到把两个孩子哄睡着,关雪打来水,伺候张二河洗完脸。两口子躺到床上,等关雪睡熟之后,张二河才坐起身来。身形一闪之间,人已不在房中。 脑海里的空间里,张二河的身影瞬间出现。那边,女娃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你这人!我早早唤你进来,你为什么不进来?” 张二河没有急着答话,而是打量了四周一眼。上次来得紧张,他还没仔细看过这里。 女娃见他这副模样,没好气地问:“我问你话呢!” “是你召唤,我就必须得来吗?” “那倒不是。”女娃解释道,“可我等了这么长时间,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哦,我正在忙。” “忙什么?陪小孩子过家家也算忙吗?” “当然算。”张二河手一摊,“陪我自己孩子的事,不算事吗?” “行了行了,懒得跟你斗嘴。”女娃嘟囔了一下嘴,“你就一点都不好奇,我为什么又来找你?” “好奇了你能告诉我吗?”张二河反问道。 “你这人真是——”女娃气得小嘴一嘟。过了好一会儿,见张二河还是没有动静,她才愤愤不平地开了口:“要不是你妈非得让我来,我才懒得过来呢!” “这话可说不准了。兴许上次有个没良心的坑了我,占了大便宜,才想着再来看看有没有机会。”张二河慢条斯理地说。 女娃脸一红,急忙道:“那、那不是我坑你!是那些——” “我后来才算明白,”张二河打断她:“那个系统里有好多东西,可里面有多少,有什么都是你说了算,给我的全是没用的。” “我承认东西上是坑了你。”女娃也急了,“但是我拿走的东西,都是你这世界不能用的。” “为什么不能用?” “因为这个世界就是个普通的世界。有些东西出现在这里,没有任何用。” “没用我也得留着,那是我的。”张二河气呼呼地说。 上次的事他后来复盘过,当时应该是被坑了,只不过被坑了多少就不知道了。现在有机会弄明白,他哪还坐得住? “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些了。”女娃小手一摆,“我们先把当务之急的事解决掉。” “当务之急是什么事?” 女娃小脸一垮:“你就不好奇那个吴友仁的事?” “好奇啊。” “那我就告诉你吧!吴友仁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是被人从别的世界召唤过来的。” “别的世界?除了你,谁还有这么大的本事?” 女娃的脸色却认真起来:“张二河,我跟你说正事呢,你不要打岔。” “好吧好吧。”张二河挥挥手,示意她继续说。 “我之前小瞧了这个世界,我以为它是没有任何意识的世界,没想到它竟然孕育出了一个自我意识了。” “等等——之前都没有意识,怎么现在就有了?” “我说你不要打断我!”女娃有些暴躁,可还是解释道,“我也不知道,根据你妈说的,这个世界的意识无意中捕获了一个穿越者的灵魂,从他的记忆里才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个剧本世界。这就让他对自身产生了怀疑,在不停的质疑与自我否定中,他真正的有了意识,有了意识肯定不想自己的设定被破坏! 可普通的剧本世界已经被你搅得一塌糊涂了,你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为了整个剧本世界能继续稳定运行,清除你,就是他的首要任务! 它为了对付你,就把你标识成病毒,从别的世界把吴友仁的灵魂捕获过来,让他配合这个世界的土著对你进行定点清除。这下你明白了吧?” “所以说,”张二河摸着下巴,“这主要还是你们的失误。” “什么叫我、我们的失误?”女娃攥着拳头,快被气死了,“明明我之前来的时候它都没有产生意识,怎么能怪我?你跟你妈一样,一有啥事先抢着把锅甩了!” 看着女娃那副怒不可遏的模样,张二河瞬间从心了。 “好吧好吧,那你说这事怎么解决?” “哼!”女娃还是气呼呼的,“都怪你妈!她非说什么……意识既然产生了,就不能恶意直接抹杀。所以让我把它产生的自我意识,从原本的大意识上分割开,带它去一个高维世界。这个世界留下来的意识,会跟原来一样,不会对你产生任何敌意。” “确定?别再过段时间又产生一个自我意识。” “我确定!”女娃咬牙切齿地回答,“我已经彻底封印了这个世界所有可能穿越的漏洞,绝对不会有穿越者再来了。” “好吧,那咱们说说补偿的问题。” “补偿?”女娃快气死了,“什么补偿?” “我莫名其妙被这么阴了一下,没补偿吗?”张二河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女娃气极反笑:“这事能怪我吗?如果不是你随意更改剧情,它怎么会对你产生敌意?” “那你这么说,那我问了——为啥非得把我弄到这个世界?” 女娃第一次觉得人类是真可恶。两个人在里面拌了半天嘴,最后在张二河的死皮赖脸下,女娃同意对这次和上次的事进行补偿。 至于补偿了什么,反正看着张二河那副偷了鸡的狐狸模样,就知道女娃肯定付出了不少好处。 “行了。”女娃见着张二河那副嘴脸,越想越气。自己穿梭各界,向来都是从别人那儿薅羊毛的,没想到反倒有被薅的一天。“既然处理好了,我要走了。” “等等!” “你又要干什么?”女娃翻过脸,捏紧拳头。张二河要是再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她非得先让他知道桃花为什么这样红。 “你就这么走了?总得再给我留点东西吧。” “留什么?” “那个龚副部长的把柄什么的,给我留一份,最起码要把他对付了吧。” “没有。”女娃顿了顿,“不过我可以把他的一生记忆共享给你。” “好吧,就这么着吧。” 看着张二河那副凑合着用的模样,女娃强忍着痛扁他一顿的心,把龚副部长的记忆共享给了他。 共享完,她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这个世界,她打死也不会再来了。 pS:昨晚蒸了一下,舒服多了!真是不服老不行! 第384章 我不会放过你 工业部副部长的办公室。 龚副部长今儿一来,就有一股不安的感觉。可他现在在工业部算得上大权独握——老部长一直身体不好,主持工作的副部长因为女婿李怀德的缘故,暂时也只能自保。所以龚副部长在工业部,可谓说一不二。 可临近中午,这股不安的情绪反倒越来越重,龚副部长有些烦躁地把中山装的扣子解开,站到窗前,掏出烟,刚点着,门就被敲响了。 还没等他说“进来”,几个平头穿着普通制服的人就大踏步走了进来。 “龚宇,跟我们走一趟吧。” “你们谁?”龚副部长看了他们一眼,心里瞬间涌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三八年的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轰”的一下,龚副部长的脑海炸开了。三八年的事……他们怎么会知道?当年自己已经做得那么隐蔽了。 可不等他多想,几个人上去直接把他扭住,径直拖到工业部外面。一辆没有牌照的吉普车驶过来,两个人架着他坐进后排。还没等他嚷嚷,一个布袋就套到了他头上,紧跟着后脑勺被重重砸了一下。 等他再次被掀开布袋时,人已经出现在了一个密闭的军事化房间里,面前开着强光白炽灯。对面坐着一个个子不高、穿着军服的人。 龚宇的脑海一下炸了——怎么是这位?怎么会是这一位? “龚宇,我就问你一句话。三八年的二月,那件事是不是你干的?” “我……我……我……”龚副部长惶恐得说不出话来。 “你不用狡辩。”对面的男人一脸平静,“我们已经派人去山西了,通知当地政府去找邹空的遗骨,只要找到,你肯定跑不了。”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龚副部长的心理防线。 “领导,我错了!你饶过我这一次吧!” “我饶过你?”那人眼睛一瞪,“那谁饶过邹空?谁给他机会?你知不知道这些年,因为当年的事,他的家里人遭受了多少冤屈?当年可是他带着你,教你写字,教你打枪,把你一步一步培养出来的。你怎么就这么……” “领导,我真的错了!我、我当时是瞎了眼,蒙了心!”龚副部长哭诉起来,“你不知道,当时三万法币,能买多少东西啊!我当时也不想杀他,我想让他拿着钱跟我一起去租界。可没想到他那么狠心,宁可把钱扔到深涧里都不给我!我是没办法了呀,我已经没法走回头路了呀!领导饶我一命吧……” 穿军服的同志示意旁边的人开始记录。 等审问完,案件详情被整理了出来—— 当时,龚宇是跟着邹空去领钱的两个人之一。领到六万法币后,为了安全起见,邹空把钱分成了两份,另一名警卫带了一份先走,剩下的一份由邹空和龚宇共同押运。 可龚宇谎称自己生了病,需要看病,等邹空走了以后,私下联系了土匪,把独自押运的邹空堵了个正着。 可惜邹空性子刚烈,宁死不从,临死之前把所有的钱都扔进了深涧。龚宇没办法,只好把那伙土匪灭了口,把邹空的尸体草草埋在峡谷里,自己则躲了回去。 事后事情爆发,因为邹空的尸体一直找不到,所以直到今天,邹空都背着骂名。 想到这里,军服领导一脸怒气。这些年,他为老战友的清白煞费苦心,却没想到,杀害邹空的人,一直就在自己眼皮底下。 等事情交代完,龚副部长已经瘫在那里,像一摊烂泥。 突然,他想到什么——那时候土匪已经被他全部灭了口,为了安全起见,他还在每个土匪胸口和脑袋上又补了一枪。而且邹空的尸体是他亲手掩埋的,这些事都是他一个人干的。他很确定,当时身边没有任何人看到。 那这事怎么会暴露的? 想到这里,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那位军服领导,牙关止不住地颤抖:“领、领导……是、是不是邹空的鬼魂回来了?” “鬼魂?”军服领导厌恶地看了他一眼,“你也是组织上的人,怎么会信这种东西?” “那不可能!”龚副部长绝望地摇着头,“当时这事就我一个人知道,只有我一个人在那里,我很确定身边没有任何人……” 说到这里,他再次崩溃地哭了起来:“领导,我错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军服领导看到他这副模样,恶心得不行,大踏步从里面出来。到了外面,他也点着烟,可举着烟的手也开始微微发抖。 龚宇事到临头肯定不会说假话,他已经很明确地表示当时身边没有任何人,可这事怎么会曝光出去?还有那封信——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自己的书房? 自己的书房一直有卫兵守护,可那封信恰恰就出现在了自己的案头。身边的秘书和卫兵已经被带下去审查了好几天,可他们都坚称自己没有出过差池。 难不成……这封信真的是邹空的灵魂送过来的? 当然不是。 这事是张二河干的。 通过龚副部长的记忆共享,他知道了这件后世都有名的悬案。一想到龚宇这种小人,害得人家牺牲了几十年还要背负叛徒的骂名,张二河就恨得牙痒痒。他直接打印了一份举报信,送到了军服领导的案头上——毕竟那位领导,当年可是邹空的顶头上司。 果然,两天以后,工业部那边就传来消息:龚副部长因为涉及当年的一些案子,已经被带走审查了,工业部重新由李怀德的老丈人主持工作。 消息传到轧钢厂,这下轮到吴友仁惶惶不可终日了。 龚副部长是一手把自己提拔起来的老领导,而且正是由龚副部长力保,他才从上海调到四九城的。现在龚副部长被审查了,那他…… 还没等他决定怎么做,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张二河直接走了进来。 “呦,这不是轧钢厂的吴主任吗?” “张二河,你要干什么?”吴友仁下意识地舔舔嘴唇,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 “巧了吗不是。”张二河吐了个烟圈,“刚才吴清仁已经招供了,说你威逼利用刘岚给李怀德下套,伪造证据把他拉下马。” “胡说!”吴友仁立马否认。 “胡不胡说,你跟我回去就知道了。” “不行!”吴友仁急了,“张二河,我可是轧钢厂的主任——” “代理的。” “代理的也是主任。” 张二河把手里的单子递过去,“喏,这是早上刚签的,带你回去写调查的通知,我可不像你,无组织无纪律!” 吴友仁颤抖着拿起那张通知,看到后面的落款,瞬间明白了——“这不是龚部长的。” “谁告诉你必须得是龚副部长的?”张二河笑了笑。 吴友仁颓然低下头,自从知道龚副部长被调查以后,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没想到来得这么突然。 “走吧,还要我八抬大轿请你?” 吴友仁抬起头,死死盯着张二河:“张二河,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第385章 吃不下 审讯室里,张二河坐在桌子后面,看着对面恶狠狠盯着自己的吴友仁,不禁笑了。 “吴友仁,你这么恶狠狠地盯着我,我能少两斤肉吗?” 吴友仁冷哼一声:“张二河,你就等着吧。等龚部长回来,你就死定了。” “龚部长回来?”张二河笑得更厉害了。他挥手示意旁边的记录员先出去,等门关上,才慢条斯理地点了根烟,“我就实打实告诉你吧,吴友仁。姓龚的这辈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你骗我!龚部长可是副部长,就是一时有什么偏差,事后肯定也会回来的。” “那咱们就拭目以待吧。不过,你先把自己的问题交代一下。” “我有什么问题?”吴友仁梗着脖子。 “为什么从上海调到四九城?为什么要指名进轧钢厂?为什么要诬陷李怀德?为什么要针对我?”张二河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抛出来。 “对不起,无可奉告。” “好吧,那我换个问法。”张二河慢悠悠地说,“吴友仁,严振声的老婆——很润吗?” “润。” 吴友仁下意识地答道。毕竟当年穆春花可是太润了,虽然只陪了他一夜,那滋味他可忘不了。 话说出口,他瞬间意识到不对劲——这个世界怎么会有人知道严振声? 果然,对面的张二河一副偷了鸡的狐狸模样。 糟了,被套出话来了。 “果然你就是严振声世界里的那个吴友仁。”张二河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你……你是谁?”吴友仁这下真慌了。哪怕面对龚副部长,他也没有暴露自己是从别的世界过来的消息。可张二河为什么就知道? 他试探着问:“你……是跟我一样的?” 张二河把烟头弹了过来,表情变得严肃:“傻逼才跟你一样呢。老子可是正儿八经的人,不像你这种孤魂野鬼。” “放屁!我告诉你,张二河,有人盯着你了,你肯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行了。”张二河站起来,“既然知道你是哪个世界的了,那审问也没必要了。” 他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针头,走到吴友仁跟前。在吴友仁惊恐的表情中,把针头扎进了他的脖子。 吴友仁瞬间就愣住了,眼神也没了光。 “三天以后,你找个方式自杀。” “知道了。” 张二河把记录员叫进来,指了指吴友仁:“他什么都不交代,先关起来,今晚送到工业部去。” 记录员看了吴友仁一眼,身上没啥印子。不是说张厂长把吴书记恨得牙痒痒,还以为会动点手段呢,这看着不是好好的嘛?看来张厂长还是很大度的,自己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两天之后,吴友仁在工业部下属的劳动改造队里劳动时,一脚踏空掉进了河里。等捞上来的时候,已经彻底没了呼吸。不过像他这种改造的人,没了就没了。 消息传到轧钢厂,直接把纠察组的人吓了个半死。 这张二河这么凶残?吴友仁好歹是个书记,他说弄死就弄死了?他们这些小杂鱼得罪了张二河可怎么办? “老易……”刘海中哭丧着脸。 易中海也是急得满嘴燎泡,张二河啊张二河,你明明有这么大的后手,为啥不早露出来?非得等我们跳出来你才动手,这下可该咋办? “别喊了!”易中海转过头怒喝一声,“你叫魂呢?我听得见!” “那咱们该怎么办呢?” 怎么办?易中海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思来想去,晚上他提着天福号的酱肘子,拎着两瓶好酒,来到了前院倒座房易老蔫的门前。 “二叔、二婶,我来瞧瞧你们了。” 刚要进门,易老蔫从里面拿着扫帚出来:“滚出去!什么脏东西也敢登我的门?” “二叔,是我呀!”易中海挤个笑脸,“二狗子。” “呦,二狗子呀。”易老蔫上下打量他一眼,又看看他手里的肉和酒,“这是咋的,良心发现,来看我了?” “你看你这话说的……二叔,我在这世上就剩你和二婶两个长辈了,时间长不得瞧瞧你们吗?” “谢了。不过这话别人说我还信,你二狗子说嘛——”易老蔫摆摆手,“我不信,谁知道你的酒肉里放了什么烂东西?我怕吃了跟你一样烂心烂肺。” “别啊二叔,您让我进去说——” “进去说什么?”易老蔫抄着扫帚挡在门前。 易中海看看左右围了一群人,强挤个笑脸,压低声音:“二叔,你能不能……给二河叔说一下?我们那个工人纠察组……能不能……” “等等!”易老蔫直接打断他,“易中海,我哥和我嫂子当初真是瞎了眼,才把你这种畜生生下来!我二河兄弟对你多好?给你娶媳妇,帮你过日子。没想到你就这么恩将仇报,居然还把我好兄弟的家给抄了!现在急了?我告诉你,晚了!你想让我给好兄弟说情?老子送你两个字——滚蛋!” 易中海一脸郁闷,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下,提着酒和肉回了中院东厢房。 贾张氏正坐在门口闭着眼睛晒太阳,鼻子里突然嗅到肉香,猛地睁开眼,看见易中海提着酱肘子进了自家门,她顾不得其他,赶忙跟了进去。 “老易啊,”贾张氏大大咧咧地问,“这是孝敬我的吗?” “滚你妈的!” 易中海正一肚子怒气没处撒,没想到贾张氏就凑了上来。可骂完他又有些后悔——这贾张氏跟张二河好歹还有点亲戚关系,要是她能出面说和说和…… 虽然他也知道,张二河打心眼里瞧不起贾张氏,可这会儿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他舔着脸,肉麻地开了口:“妈。” 正要拿酱肘子的贾张氏被骂得刚要回嘴,突然听到这么一句,吓得一下子没了力气,试探着问:“老易,你刚才……叫我啥?” “我叫你妈呀。”易中海这一声叫出去,面子也不要了,“我跟淮茹结了婚,不叫你妈叫什么?” “老易,你有事直接说事,别这样……我害怕。”贾张氏是真被吓着了。 “妈。”易中海斟酌着开口,“我这不是跟我二河叔有点矛盾嘛,你能不能……” “不能,”贾张氏已经头摇的跟电风扇一样:“老娘当初就为了这事,拒绝了跟你和秦淮茹抄家的事。没想到你们转眼就在厂里捅了那么大娄子。一个酱肘子就想让我替你说好话?想都别想!” 说完,她毅然决然地转过头。临转头前,到底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酱肘子,舔了舔嘴唇。 可这酱肘子啊,真是烫手得很,她贾张氏嘴小,可真吃不下。 第386章 别连累到我 “你别走呀,妈!你停下听我说呀!” 易中海在后面使劲招着手,可贾张氏却仿佛被鬼撵了一样,飞快地跑进隔壁屋子,还把门死死顶上。 天老爷,这易中海现在越来越可怕了。她贾张氏这副小身板,可扛不住那么大的锅——抄了张二河的家呀,也就你易中海跟刘海中才有胆子这么干。 易中海没想到平日里没脑子的贾张氏,这一刻居然这么清醒。他暗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早知道这样,当时就不出面了,就让刘海中一个人干去。可惜了,当时眼瞧着张二河快倒了,为了攀上吴书记,他亲自带了头,没想到现在却成了索命的手段。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晚上没睡着。 第二天一大早,刚进厂里,两个战斗队的人就过来了。 “易中海,跟我们走一趟吧。” 易中海强忍着颤抖:“跟你们走?什么事?” “跟我们去就知道了。” “我不去!我可是纠察组组长,你们没权利——” 话还没说完,那人直接一脚把易中海踹倒:“他妈给你好脸了?” 两个人押着易中海就进了红星战斗队的办公室。 进去以后,张二河赫然坐在里面。 易中海赶忙嚷嚷起来:“二河叔!你快看看这两个人,他们打我!” “呦,这不是二狗子吗?” “是我是我!二河叔!”易中海看着张二河的笑脸,转头冲那两个人喊道,“你们两个让开!没听到我叫张厂长叔吗?你们两个算什么东西?” 等走到跟前,易中海陪着笑脸:“二河叔,我就知道你肯定没问题。” “呦,二狗子,这可不像前两天你对我的态度。” “二河叔!”易中海满脸堆笑,“那两天都是刘海中这个狗东西指使我的!要不是他威胁我,让我跟您划清界限,我哪会那样?您看,我当天也没跟您划清界限吧?我也不像刘光天跟关大鹏那样。我可是您的人呐!” “哦?刘海中这么厉害?” 易中海拼命点着头:“可不是嘛!刘海中这个死胖子,为了当官已经不择手段了!” “哦——”张二河拖长了声调。 易中海心里涌起一阵不妙。 张二河一拍手:“刘胖子,你出来,跟我好大侄对对账!” 话音刚落,门里头刘海中红着眼冲出来,朝着易中海脸上就是一拳。 “易中海你个狗日的!明明什么事都是你撺掇我的!老子在厕所上得好好的,你非拉着我去找那个姓吴的表忠心!自始至终你都是纠察组组长,我他妈才是个副组长!你有啥事全往我头上甩锅!你他妈还是个人吗?老子打死你!” 刘海中是锻工,身上劲大,加上身子又重,压在易中海身上,很快就把易中海砸得嗷嗷叫。 张二河饶有兴趣地看着。可看着看着,发现易中海不还手了,便咳了一声:“行了。” 听到声音,刘海中立马爬起来,点头哈腰地站到一边:“张厂长。” 原来刘海中昨晚上回去以后也是慌得不行。可惜刘光齐不在身边,他想找个人问个计也找不到。思来想去,想起了刘光齐以前告诉他的一句话——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不明白,还特意问了意思,怕自己忘了,又特意写在了小本本上。 昨晚上绝望之下,他想到了这句话,找到了小本本。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局面,那就直接找张二河承认错误,反正大头都是易中海干的,自己充其量就是个帮凶。与其等着收拾,不如自己先出面。 刘海中原本以为自己这么说完,张二河肯定勃然大怒。可没想到,张二河反倒一脸平静,只是让他先躲到里面,什么时候叫他再出来。 刘海中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他有个好习惯——听话。 等躲到里面,没想到张二河直接把易中海带了过来,更没想到易中海就这么水灵灵地现场甩锅,还说都是自己撺掇的。 易中海你真他妈不是人!在吴主任办公室里,被拍着肩膀夸奖的时候,你咋没让我老刘进去? 刘海中下意识以为当时吴友仁拍易中海的脸是在鼓掌鼓励他,压根没意识到那是在打易中海的耳光。 所以现在吴主任倒台了,你易中海仗着跟张二河有点关系,就敢大肆往我身上甩锅?姥姥!老子今天不干死你,算我刘字倒着写! 可现在看张二河这架势,自己打了易中海,他好像也不太高兴。刘海中心里突突直跳。 那边易中海也缓过来了,带着一脸的伤,舔着脸爬起来,看着张二河:“二河叔,您看,这刘胖子想杀我灭口——” “行了。”张二河看热闹总算看完了,“你俩呀,光屁股的别笑话穿裤衩的。来吧,把自己的问题交代清楚。交代清楚了,你俩还能在厂里;交代不清楚,就别怪我把你们开除了。” “来啊,把他们俩押下去。什么时候交代清楚了,给吃给喝的。不交代清楚,就让他们这么饿着。” “知道了,张厂长。” 几个人押着易中海和刘海中往外走。易中海临走前还喊:“二河叔——” “把他嘴堵上。” 旁边的人直接给了易中海一拳,等他张大嘴巴的时候,瞬间把一个土旮沓塞进了他嘴里。 让你再喊。 四合院,快下班的时候,关大鹏正在中院接水,就看见后院的栓子一阵风似的跑进来。 “好消息!好消息!易中海跟刘海中被抓起来了!厂里已经发了通知,以前被他们欺负过的,可以到厂里举报!” “咣当”一声,正在洗衣服的刘海中媳妇手里的肥皂掉到了地上。 天老爷,她家老刘这才当了几天领导,就被撸下来了? 东厢房门口,正做着饭的秦淮茹也傻了。虽然张二河没事时她心里就有种不妙的感觉,可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张二河你是厂长,被人冤枉了就不能大度点吗?还有易中海这个狗东西,你办坏事就办坏事,能不能别连累到我?这下好了,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第387章 不共戴天 呸呸呸呸! 禁闭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易中海被一把搡了进来。他顾不上摔得生疼的胳膊肘,趴在地上就拼命往外吐——刚才那个王八蛋往他嘴里塞了土疙瘩,这会儿满嘴满脸都是土,嘴里那股土腥味一股一股地往上翻,怎么吐都吐不干净。 对面那间禁闭室里,刘海中也被人推了进去。他压根没顾上自己的狼狈,一进门就死死地盯着易中海,眼神像是要把他活剐了。 易中海好不容易把嘴里的土渣子吐了个七七八八,一抬头正撞上刘海中那道阴恻恻的目光,下意识就缩了一下脖子。过了几秒,又硬着头皮撑起脸面来:“老刘,你别这样,刚才那事儿——” “易中海,我算是彻底把你看清楚了。”刘海中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打断他,“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他死死攥着铁栏杆:“干什么坏事都是你鼓动我出头,干什么脏活都让我打头阵。那天你害得我被张厂长一脚踹飞,现在又害得我被关进来。你还有良心吗?嗯?出了事就把锅全甩到我头上!” 易中海心里头半点儿亏欠都没有,可被刘海中当着面这么指着鼻子骂,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赶紧辩解道:“老刘,我那不是想着先把张厂长的火气压下来吗?等消了气,我肯定给你求情的呀。” “哼。”刘海中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易中海,你就接着花言巧语吧。反正老子不搭你的茬了,甭指望老子再信你一回。” 说完他直接转过身去,面朝墙壁,任凭易中海在后面怎么喊怎么说,都是一副王八念经,不听不听的模样。 刘海中这回是彻底打定了主意。等会儿审问的时候,自己干过什么就说什么,一件不落全交代出去。到时候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大不了回去扫厕所。反正扫厕所也比整天被人当枪使强。 下午,两份审问报告送到了张二河的桌上。 他先拿起易中海那份翻开看了看。果不其然,易中海在审问室里百般巧言令色,拼了命地把责任往吴友仁和刘海中身上推,实在推不掉的才勉强认上那么一丁点儿。 更绝的是,他为了给自己减轻罪责,还把闫埠贵两口子也咬了出来——那天杨瑞华推了张娇,又帮着按住关雪,闫埠贵更是没少在他耳边煽风点火,让他往张二河家里添点别的罪证,只可惜当时没来得及准备。 张二河放下这份,又拿起刘海中的。跟易中海那份比起来,这份写得可利索多了。自己干了什么,参与了什么,一条一条写得清清楚楚,不推不躲,该认的全认了。 两份报告看完,张二河冲门外喊了一声。 “去95号四合院,把闫埠贵、杨瑞华,秦淮茹,还有刘海中的媳妇,一并带过来。” 这会儿四合院里,工人们还没下班,一帮老娘们围在中院的水龙头跟前,一边洗衣裳一边交头接耳地嘀咕着。 “你们说,这回易中海跟刘海中,能逃过这一劫不?” 王寡妇捋了捋自己的头发,瞅了一眼东厢房门口正发着呆的秦淮茹,冲院里的人努了努嘴。 “你们看着吧,”她压低了嗓子,语气却十分笃定,“就凭我跟张二河一个院住了这么多年的了解,不光易中海跟刘海中跑不了,就连那天帮着摁住关雪的闫家婆娘、刘家婆娘,还有秦淮茹,一个都好不了。” “真的吗?”西厢房新搬来的小杜媳妇睁大了眼睛。 “那可不。”王寡妇瞥了她一眼,“你知道你们那房子之前住的是谁不?” “知道知道。”小杜媳妇赶紧点头,“住的就是秦淮茹一家。” “对喽,秦淮茹头一个男人,就是贾张氏的儿子贾东旭。当年就是因为得罪了张二河,被送到大西北劳改去了。这还不算完,眼看着快熬出来了,结果被一枪给崩了。” “真的啊?”小杜媳妇惊得捂住了嘴,她嫁进这院子才两三年,这些旧事哪里听说过。 王寡妇见她半信半疑,伸手一推旁边的栓子他娘:“你问问他们。” 栓子他娘点了点头,小杜媳妇赶紧望过去,院子里另外几个老人也跟着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明明白白写着三个字——不掺假。 “所以说呀,”王寡妇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在这院里,惹谁也别惹张二河。就连他媳妇关雪,你们也得客客气气的。” 小杜媳妇不自觉地点着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往王寡妇跟前凑了凑,伸手朝前院方向指了指:“那……前院东厢房跟倒座房的丁大夫和于丽家怎么办?” “他们呀……”王寡妇叹了口气,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唏嘘,“那就不是咱们能操心的事儿了。” 正聊着,院门口呼啦啦涌进来一帮人。胳膊上清一色箍着红袖箍,领头的是个精壮汉子,眼神扫了一圈,径直朝王寡妇走了过来。 “这位婶子,麻烦问一下,秦淮茹家是哪一家?” 王寡妇看清了对方红袖箍上的字——“轧钢厂红星战斗队”。她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这是张二河的人,来算账了。这帮活阎王,她可招惹不起。 她赶紧伸手往中院一指:“那就是秦淮茹。” 话音一落,几个人冲过去就把东厢房门口的秦淮茹给摁住了。紧接着又有人奔向后院,没多大工夫,刘海中的媳妇也被押了出来。等一行人走到前院,闫埠贵已经被逮住,正垂着脑袋站在门口。 领头的队长扫了一圈,皱起眉头:“杨瑞华呢?” “在街道办打扫卫生。” “你去街道办跑一趟,让他们直接把人押过来。” “哎!”旁边一个年轻人应了一声,蹬上自行车就蹿了出去。 队长大手一挥:“走!” 一帮人押着刘海中的媳妇和秦淮茹就往轧钢厂方向去。秦淮茹拼命挣扎,急得脸都白了:“同志!我又不是轧钢厂的人,你们抓我干啥?” 领头的队长瞟了她一眼,语气不咸不淡:“秦淮茹,别挣扎了。你男人易中海把你供出来了,那天帮着抄张厂长家的,有你一份。” 秦淮茹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下一秒,她猛地挣了一下,扯着嗓子骂了起来—— “杀千刀的易中海!明明是你让我帮的忙,现在倒好,把我给供出来了!老娘跟你——老娘跟你不共戴天!” 第388章 是真狠呀 闫埠贵是从家里床上被薅起来的,战斗队的人可一点不讲什么尊老爱幼。带队的人说了,这个蔫蔫巴巴的老头就是抄了张厂长家里的帮凶。所以抓他的队员对他格外粗暴,没等他问话就是一顿老拳,打得他话都说不出来。 这会儿听着秦淮茹在那里哭嚎,他算是明白了——自己保不齐就是被易中海供出来的。自己又不是轧钢厂的人,如果不是易中海把他牵扯进来,张二河凭什么抓他?想到这里,他也不禁对易中海怨恨起来:明明是你说的,张二河这次肯定要被打倒了,害得老子跟你忙前忙后,结果倒好,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了。 等到了轧钢厂,杨瑞华也被押了过来,本来还一头雾水,看见闫埠贵便靠过来:“老闫,这是……” 闫埠贵长叹一口气:“老杨,今儿咱们是好不了喽。” “好不了?闫埠贵,看来你对自己认识得还挺清楚嘛。”张二河从外面拉开门进来,大剌剌地往桌前一坐,“老闫,自打你搬到倒座房以后,咱俩好像也没啥来往了。你这次怎么又站出来了?” 闫埠贵舔舔嘴唇,“二河……”张二河眼睛一竖,他瞬间陪着笑:“张厂长,我我我……” “行了,你就说吧,易中海怎么找的你?” 闫埠贵瞬间来了精神:“张厂长,你不知道,易中海这个老绝户是真的坏!他撺掇我,说只要让我上去反咬你一口,他就给我们家一个临时工的位置。真的,真的!要不然我会这么干吗?毕竟咱俩以前可是好对门邻居啊——你住东厢房我住西厢房,那会儿咱们处得多好。” “那你被冤枉、被开除的事,也是我干的?” “不会不会,您这么光明磊落的人,怎么会干那样的事!”闫埠贵赶紧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见张二河脸色好了不少,闫埠贵又陪着笑脸:“张厂长,你看在我们家现在这么惨的份上,就放过我们这一次吧。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你还想有下次?”张二河话很平淡。 闫埠贵心里却突突直跳:“张厂长,我说错了,绝对没有下一次了!以后我们家就老老实实的。” “这样啊。”张二河敲了敲桌子,“可是那天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张厂长,我那是胡说八道呀!”闫埠贵使劲扇着自己的脸,啪…啪…啪… 旁边的杨瑞华还有些发愣,见张二河还不满意,闫埠贵赶紧拉着杨瑞华:“你还不给张厂长道歉!” 杨瑞华也就学着闫埠贵的样子,扇着自己的脸,嘴里说着“对不起”。 “行了,老闫,你这态度挺好,但是……” 闫埠贵本来挺高兴,听张二河一说“但是”,心又揪了起来,“我听说那天你婆娘推了我女儿一把?” 闫埠贵看着一脸平静的张二河,咬了咬牙:“张厂长,能给我个家伙事吗?” “行啊。”张二河走过去,找了一根警棍扔给他。 杨瑞华这会儿咋还不明白,惊恐道:“老、老闫,你要干什么?” “瑞华,做了错事咱们就要认。” “那我、我都认错了还要干啥?” 闫埠贵望过去,张二河背对着他抽着烟,仿佛不知道身后的事。他压低声音:“杨瑞华,你个蠢货!现在张二河让咱们自己处理,我顶多打断你的手。要是让他处理,你想咱们一家被撵出四合院,当孤魂野鬼去吗?” 杨瑞华凄然地看了闫埠贵一眼,见他一脸急切,眼泪瞬间流了下来,认命般地闭上眼睛,伸出了手。 闫埠贵脸色纠结地举起棍子,使出吃奶的劲砸了下去——“咔嚓”一声,杨瑞华的胳膊瞬间歪了下去。 “张厂长……”闫埠贵小心翼翼地喊道。 张二河转过头,看见杨瑞华扭曲的手臂,有些嫌弃道:“才一只胳膊吗?” 闫埠贵捏紧拳头,举起棍子又把杨瑞华另一只胳膊敲折。这下杨瑞华真的疼不住了:“老闫,疼!疼!” “行了,闫埠贵,到了审问室你还家暴。”张二河摆摆手,“算了,看在你老婆手断了的份上,先把她送到医务室去。回头批判易中海的时候,你站出来好好批判一下,批判完这事就算了了吧。” “行,谢谢你啊,谢谢张厂长!”闫埠贵顾不上自己疼得哭爹喊娘的媳妇,先是鞠着躬谢了一番张二河,才领着杨瑞华慢慢出去了。 吴谦悄咪咪地从门外进来,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二哥,你就这么放他走了?” “那怎么办?”张二河一摊手,“今儿把他们关到这儿,打死打残,你让别人怎么看咱们?” “可这……” “谦儿。”张二河把烟掐灭,压低声音,“我告诉你,这事还早着呢。回头你在外面放放风,把闫埠贵家的成分跟他之前干的事宣扬宣扬。现在四九城这么多的战斗队,一个个眼睛红得跟见了肉的狼一样。闫埠贵这样的人放在他们嘴里,那不是案板上的肉吗?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自然有人帮着处理他。” 吴谦恍然大悟:“二哥,还真有你的。” “行了,不说这个。让你给我带的人,带过来了?” “带过来了。二哥,你让我带她们干啥?” “你懂个屁!”张二河骂道,“那两个以前都是从宫里出来的,对付那些丫鬟什么的,一个个都有招呢。我这战斗队一帮大男人,那天秦淮茹跟刘海中的媳妇对你嫂子下了手,我真没招。我要替你嫂子把这口气给出了,这才托人找了这两位。你去把人带进来。” “知道了。”吴谦出去,半晌带进来两个老太太。 张二河看过去,两人头发都白了,脸色苍白,干干瘦瘦的,看着倒是慈眉善目。 “你两位就是从宫里出来的?”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点点头:“是我们,我们是被冯大炮撵出来的那拨人。” “那就行。之前宫里的手段都会?” “会。” “那你们帮我炮制两个女人。”张二河说,“我的要求是,面上不见伤,但一定让她们吃够教训。能不能做到?” “这位爷——哦呸,这位领导,您放心,这活肯定给您干好。”老太太顿了顿,“就是……能不能把您给的钱换成粮食?我们老姐俩出来时间长,有钱也留不住,还不如换成粮食,能多吃几顿。” “行。回头让人给你们,钱照给,只要干得好,粮食也给你们加上。” “那就行,您就瞧好吧。” 两人找张二河要了一些银针,还特意标注必须是中医用的那种。张二河让吴谦采买进来。两个人拿着针就进了审讯室,不一会儿,里面就传出了秦淮茹和刘海中媳妇的哀嚎声。 吴谦到门口瞟了一眼,等出来时,脸已经吓得一脸惨白:“二、二哥,这两人是真狠啊。” 第389章 拔脓 三天以后,对工人纠察组的审查结果出来了。 组长易中海被直接开除,副组长刘海中因为检举有功,没有被开除,但被降成一级工,继续回去打扫厕所。纠察组里那些跳得欢的,比如二赖子、三迷糊、四邋遢,也全都被开除了。刘海中的那些徒弟因为没有参与坏事,被记过处分,留在了厂里。 不过,这些人被开除之前,还得配合“红星战斗队”的人游街示众。 这天,轧钢厂的人特意开上卡车,把易中海和刘海中押上车。几个人被捆在车护栏上,尤其是二赖子——战斗队的人知道他那天还抢过张二河儿子的银锁,对他格外照顾。二赖子现在浑身找不出一块好肉,连上车都是用绳子固定住的。 后一台车上拉着秦淮茹和刘海中媳妇。这两个人这两天已经失禁了好几次,身上全是屎尿。战斗队嫌她们恶心,特意拿水龙头冲干净,才架到车上。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门,绕着东城区整整转了一圈。 绕到九十五号四合院的时候,闫埠贵正好领着杨瑞华从医院出来。杨瑞华双臂骨折,打着厚厚的石膏。两人刚要进巷子,就看见易中海他们被游街过来,脸上全是脏东西。 看到这一幕,闫埠贵不禁后怕——要是那天自己不果断点给张二河求情,现在车上绑的,少不了咱俩。 杨瑞华也看着后面烂泥一样的秦淮茹和刘海中媳妇,不禁后怕起来:“老闫,还得是你啊。” “行了吧,再不怨恨我了吧?” “没有没有,再也不恨了。”杨瑞华摇摇头。 两人刚要进院子,一群学生呼啦啦地围了过来。 “你是闫埠贵?之前当老师的?” 闫埠贵看着学生,有些慌乱:“我……我是,之前在黑芝麻胡同小学当过老师……” “是你对吧?那就没错了,走!”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押着他就走。闫埠贵拼命挣扎:“哎,同学,干什么呀?我又不认识你们!” “不认识我们?那就对了,我们就是黑芝麻胡同小学毕业的学生,你迫害过我们的同学,今天我们找你清算!” 看到学生群情激愤的样子,杨瑞华吓得拼命往后躲。 “你是闫埠贵的家属?” “不是不是!”杨瑞华拼命摇头,“我不认识他,我就是路过的。” “那行,快走,别妨碍我们工作。” 杨瑞华刚把心放下来,正要进去,就看见王寡妇从里面出来:“呦,闫家嫂子!老闫那是咋了?” 杨瑞华暗骂一声,刚要往里冲,那几个学生已经听到声音折返回来,一把扯住她,恶狠狠地盯着王寡妇:“你刚说她是谁?你刚叫她啥?” “闫家嫂子呀。” “她是闫埠贵的家属?” “对,她是闫埠贵的媳妇。” “好呀!”抓住她的学生勃然大怒,“不愧是坏分子闫埠贵的媳妇,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居然还敢骗我们!带回去!” 就这样,闫埠贵和杨瑞华直接被带走了。 几天以后,两人同样被人抓着游街。杨瑞华胳膊上的石膏被敲碎,两个人被剃了阴阳头,场面格外凄凉。好不容易从这边放出来,紧接着另外一个战斗队又接上了。闫埠贵和杨瑞华跟抢手货一样,被不断地抓去游街。 等到两个人被放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六九年了。 街道办后厨,刘光天跟往常一样,正在准备中午饭。 “哗——”后堂呼啦啦涌过来一群人。 “哪个是刘光天?” 正在切菜的刘光天放下菜刀,拿起脖子上的毛巾抹了把汗:“我是刘光天,你们是……” 哪知对面的人看到他手里提着的菜刀,一下子勃然大怒:“同志们,刘光天竟然敢武力对抗组织!” “别胡说,我哪有!”刘光天赶忙把菜刀放下,“我就是切个菜。” 话还没说完,一群人就涌了上来,直接把他摁倒在地。紧接着就有人给他戴上高帽子,挂上木牌子,上面写着“坏分子”。 “我不是!我就是个普通的厨子啊!”刘光天拼命挣扎,却被人死死摁着。 原来是街道办这边看着外面的运动越来越汹涌,如果再不干点什么,容易被误解。可真要找出个典型来批,选谁呢?于是乎,之前跟张二河划清界限的刘光天,一下子成了典型。 于丽好不容易找到刘光天的时候,他已经被摁在台上晒了整整一天。 “光天……”于丽摸着他的脸,心疼地看着他,“你这是咋了?” 刘光天却不答话,只是叹了口气:“这就是命,命啊。” 同一时间,丁秋楠也因为家里有海外关系,被人停了职。 轧钢厂这边,因为张二河没吭声,战斗队的人也就没对关林鹏下手。但关林鹏现在已经不敢上班了,每天都跟惊弓之鸟一样,生怕自己也跟刘光天一样,被人从办公室拖出去,两口子惶惶不可终日。 终于,这天吃完晚饭,两口子有史以来第一次争吵爆发了。 丁秋楠想让关林鹏去找关雪求求情,把她停了的职位保下来。可惜关林鹏死活不去。 吵到最后,关林鹏也红了眼:“都怪你!那时候我说了不能背叛姐夫,可你呢?你说为了你、为了孩子,让我跟姐夫划清界限。我倒是听你的划清界限了,可现在倒好,你又让我去跟他们搞好关系?丁秋楠,你哪来的脸啊?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已经活成了笑话?” “是我让你活成笑话的吗?”丁秋楠也是一反常态,“是我那时候劝你划清界限,可最后下决定的可是你。你真下不了决心,我还能逼你?” 两口子大吵一架,不欢而散。最终以关林鹏抱着被子去了隔壁房间告终。 可没过两天,丁秋楠正在家里带孩子,大门外慌慌张张跑来一个人,问清楚她家以后,冲过来“当当当”敲门:“秋楠!秋楠!” 丁秋楠听着声音有些耳熟,打开门一看,竟然是自己娘家的隔壁邻居:“于婶?哎呀,于婶,您怎么……” 于婶一拍大腿:“哎哟秋楠,你赶紧跟我回去吧,你爸妈被人带走了!” “啊?”丁秋楠一听也慌了,顾不上之前的争吵,跑到隔壁,“大鹏!大鹏!” 关林鹏睡眼惺忪地出来:“干嘛?” “你把孩子看着,我要回家去,我爸妈被人带走了!” 关林鹏一听,也顾不上吵架的事了,把孩子抱住。本来想把孩子留在院里让人看,可院里没有一个人愿意搭把手。没办法,关林鹏把孩子往身上一背,跟着丁秋楠回去了。 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丁秋楠的父母是被他们厂的战斗队带走的。 等两人找到厂里,丁秋楠的父亲因为留过学,已经被押上台批判了。关林鹏好不容易塞了点东西找到个人,人家却说了:像老丁头这样的,就应该大力批判。想把老丁头放了,就让他们自己找人。 可找谁呢? 丁秋楠第一次感觉到了无力。两口子想尽办法都没找到人,只能抱着孩子先回家。路上,丁秋楠看着前面的关林鹏,暗暗下定了主意。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抱着孩子找到了关雪。可关雪自打那天以后,压根不理她。没办法,丁秋楠抱着孩子直接跪倒在了张二河家门口。 关雪气得直骂,听到消息的关林鹏从家里跑过来,在关雪的责骂下,关林鹏把丁秋楠往外拉,可丁秋楠就是不起来。 “姐,求求你了,救救我爸妈吧!” 哭闹声把张二河逼出来了:“丁秋楠,你爸妈有问题,就老老实实接受改造,而不是在这里胡闹。” “姐夫,别——” “别叫我姐夫,我可没你这样的小舅子和舅子媳妇。你们如果再跪着,那行,我让保卫科的人来。” 张二河撂下狠话,直接回去了。丁秋楠这才没办法,跟关林鹏回了家。 三个月以后,丁秋楠的父母被下放了。听到消息的丁秋楠选择跟关林鹏一起,申请调去了三线。 张二河也彻底把四合院的房子收了回来——毕竟现在娇娇也大了,狗蛋也快上学了,自家的房子还是留给自己家的孩子吧。 pS:彻底结束那些年! 第390章 回来 1976年6月,四九城的夏天格外闷热。 张二河一家三口坐在小院里吃晚饭。狗蛋已经长成大小伙子了,十五岁的个头不比张二河低,只是脸上仍旧青涩。 吃完饭,关雪叮嘱他:“狗蛋,晚上热的话把窗户打开,但是记着别把纱窗打开。还有,一定把门从里面反扣好。” “行,知道了妈。”狗蛋应着。 旁边的张二河有些不耐烦:“差不多得了啊,他就在隔壁院睡,又不是去哪儿。” 关雪瞪了他一眼:“还不都是你闹的?为啥不让狗蛋在咱们院子里住,非要在隔壁院住?” “你懂个啥?那院房子撇到那儿一直不住,不得让人盯着吗?” “你张二河还怕别人盯着你的房子呀?”关雪揶揄道。 “现在人心不古了,你懂什么啊?”张二河抱怨道。 听到这话,关雪也难得叹了口气。今年,事真的太多了。 埋头吃饭的狗蛋听见两个人不吵了,这才抬起头:“爸,我姐又来写信了。” “哼,写信干啥?又要钱是不是?告诉她没有。” “没有,我姐寄来点东西。她说用她的补贴给你买了双布鞋,给我妈买了个牛角梳。” “哼,这还差不多。”张二河脸上仍旧板着,可语气却高兴了不少。 张娇这个姑娘,是真不听话。七三年的时候,张二河已经给她找好了门路,让她直接去百货商店上班。可这死丫头非得跟着门口的小玉去下乡。没办法,张二河只好把她跟小玉一起改到了四九城周边的村里。就这样,这死丫头还不领情,气得张二河单方面宣称跟她断绝了关系。 狗蛋看着自己的父亲,明明那么关心姐姐,却还装着一副不搭理的模样——真是太假了。 关雪也明白了,捂着嘴笑。 张二河正要吹胡子瞪眼,就听见隔壁院又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几声孩子的哭声。张二河瞬间明白了——看热闹的时机又来了。他赶紧走到院子边,把小梯子架到墙上,自己站到房顶上,又让狗蛋把冻好的西瓜给他端上来。 看着手里的西瓜,张二河颇感满意——这才是最正确的“吃瓜群众”。 九十五号四合院里,这会儿傻柱跟许大茂两个人鼻子几乎贴着鼻子,正对骂着。 张二河捅了捅狗蛋:“他俩家又为了啥?” 狗蛋翻了个白眼——自己这个爸怎么这么恶趣味。不过还是说了:“还不是因为何晓。今儿许大茂家的许达不知道找了谁,又把何晓给揍了一顿。何晓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等晚上放学回来,瞅准许达一个人的时候,下了狠手,把许达打得鼻青脸肿。” “嘿,这俩还真随各自的老子。一个阴得很,一个只会用蛮力。”张二河啧啧称奇。 那边傻柱不耐烦了,一把薅起许大茂的领子:“许大茂,爷今儿就把话撂下,你们家那个小坏种被打,一点儿不冤枉!在学校里找人弄我们家何晓,有本事就单挑呀!” “单挑?凭啥单挑?”许大茂使劲挣开傻柱的手,“你们家何晓没脑子,光得罪人,咋有啥全赖到我们家许达身上?让他有本事打别人去啊!” “行了行了!”南易站了出来。这些年,南易在院子里倒是威望渐长,“柱子,大茂,你俩都多大的人了?一把年纪还在这里跟小孩子一样,像什么话?那个谁,许达你过来,何晓你也过来。” 两个孩子走了过来。南易告诫道:“你俩再不济也是一个院里的人,不能互相团结,也不能互相迫害。这件事今天就到此为止。以后,许达你也再不能在暗地里挑唆人打何晓。何晓,你也不能动不动就动手打人家许达。听到没有?” 两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在南易的目光下点了点头:“知道了,南大爷。” “行了,都下去吧。秀儿,你上家里把红花油拿出来,给这两个孩子涂一涂。都马上是快娶媳妇的人了,再不能这么猴子皮样了。” 把两个孩子打发走以后,许大茂跟傻柱也消停了下来。 南易回头一瞥,看见了抱着西瓜正看得热闹的张二河。 得,这也是个不省心的! 眼见到手的热闹飞了,张二河也没了兴趣,恨恨地瞪了南易一眼,顺着梯子就下去了,只留下抱着瓜的狗蛋跟南易笑着打了声招呼。 张二河回到家还气呼呼的:“这南易,眼看着对面就要打起来了,多热闹呀!爹打爹的,儿子打儿子的。” 关雪听到这话情不自禁翻了个白眼。自家这男人啥都好,就是这个看热闹的毛病——尤其是喜欢看隔壁禽兽院的热闹。这几年也不是没人说让张二河换个院子住,毕竟一个厂长就住个小院,不像话。可张二河却坚称自己住了这么久,舍不得这些街坊邻居。 你那是舍不得这些街坊邻居吗?你是舍不得这些禽兽呀。关雪严重怀疑,张二河留在这里,就是喜欢看这些禽兽的乐子。 眼见自己丈夫还要叨叨,关雪过去推了他一把:“二河,我听说现在上山下乡的年轻人可以回来了,你要不把娇娇叫回来?” “回来干啥?” “回来让他休息一年,明年高考呀。” 这下张二河愣住了:“高考?不是停了好久了吗?我怎么没听说要恢复高考?” 关雪这才想起来,恢复高考应该是明年过完年之后才有的消息,自己这是嘴快了。于是慌乱解释道:“我就是估摸着嘛,这马上就要消停了,消停了肯定是要招揽人才的,肯定会恢复高考嘛。” “哦——”张二河嘴角闪过一丝微笑,这不是我弄的,这是你自己暴露的。不是我追问的,这是你自己暴露的。 嘴角还没复位,关雪的手就搭到他腰上去了,关雪的声音幽幽地传过来:“你这是在嘲笑我?” “没有没有,我哪能笑你呢?”张二河也很光棍,“我就是想着娇娇回来以后,一家人团聚多高兴,毕竟她姥爷姥姥也怪想她的。” “是呀。”关雪惆怅地出了口气,“今年过年的时候爸就说呢,家里少个人可真是不好过。” “关雪。”张二河嘴一抿,“你爸那是说娇娇吗?你爸说谁你心里不清楚?他说你弟呢。” “哼。”关雪冷哼一声,“那对白眼狼,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 “行了。”张二河站起来,“今晚睡吧。明天我打问打问,要是能回来,我第一时间把娇娇弄回来。” “你记着就行。”关雪嘱咐道。 第391章 三岁看老 中院西厢房,易中海家里,秦淮茹今晚特意收拾了一下自己,就等着易中海回来。 易中海是七被开除之后又被街道办拉去批斗,斗了两三年,等放出来的时候,头发已经全白了,腰也弯了。为了生活,他开始在街上摆摊修自行车。 虽然还是经常被街道办的人收拾,可不让他摆摊,他也活不下去,所以街道办那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不过易中海自己也得小心着点,不能被别的街道的人给提走。所以他摆摊尽量往背巷子里钻。背巷子里人少,他就多熬点时间,指望多挣几个钱。 这几年好多了,尤其是今年,对他们这些人的关注没那么严苛了,易中海也能稍微早回来一点。今晚他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南易调解两家的矛盾,他眼里闪过一些羡慕——以前他在院里也是这么说一不二的,可惜了。他叹了口气,自己虽说有个过继来的儿子,可其实还不如个绝户呢。 跟往常一样,他进灶房把热好的饭菜端过来,呼噜呼噜扒拉完,正要进去,就看见秦淮茹穿着那件蓝底白花的衣裳。那是她年轻时穿的,可这几年秦淮茹也老得太多了,衣服撑得鼓鼓囊囊,再没了当年的灵动。 “中海……”秦淮茹夹着声音,嗲声嗲气地叫他。 易中海瞬间打了个哆嗦:“秦淮茹,有事说事,可别这么叫我。” “中海……”秦淮茹还要夹着嗓子。 易中海直接拉开门就要走。 “你干啥去?”秦淮茹终于恢复了自己的声音。 “早这样不就行了?”易中海嘟囔了一声,转过来,从门口走回来坐下,“说吧,要干啥?” “中海,棒梗来信了。他说在那边日子过得不好,要我给他寄点钱过去。” 一听这话,易中海气坏了:“为啥别人都能下去?就连张二河家的闺女都能下乡,人家也没说日子过得苦。就他棒梗,月月写信回来诉苦,月月让我寄钱回去。你以为我现在还是以前的高级工呢?我现在就是个破修自行车的,一个月挣的钱买完粮食还能剩多少?况且我还要养老呢。” 秦淮茹笑容一动,赶紧开口道:“养老——你怕养老?你养老不是有棒梗吗?咱只要好好把棒梗供着,回头给他娶个媳妇,熬到他回来,他肯定给咱养老。给你养老。” “给我养老?算了吧,秦淮茹。人家说三岁看老,棒梗啥样,你比我都清楚。还给我养老?等我不能动的那天,估计都能被他撵出去。” “中海你可别胡说,哪能呢?要是这些年没有你,我们一家人还能熬下去吗?” 听到这话,易中海脸上总算好了一些。不过他现在跟秦淮茹也真是半路夫妻都是贼,谁都防着一手呢。这些年他挣的钱,除去买粮食,一分也不愿意给秦淮茹,可架不住秦淮茹总是拿钱贴补棒梗。说真的,再这么下去,他怕自己的身子骨真熬不到棒梗回来。 “中海,你就帮棒梗这一次吧。棒梗说了,他现在已经争取好好表现了,只要好好表现,绝对能早点回来。” “就一次?” “对对对,就这一次。”秦淮茹这会也顾不上了,先把钱要到手再说。 “那行,要多少?” “要……一百?” “多少?”易中海蹭的一下站起来。 “不是,中海,棒梗说了,他跟公社的人把关系搞好了,一百块钱就能换个轻省点的活。比如调到学校去教书。” 一听这话,易中海直接气乐了:“你们家棒梗还能去教书?扁担倒了不知道是个一字,算了吧秦淮茹,这钱就算了吧!” 秦淮茹接到信的时候也觉得很荒谬,自家孩子啥样她比谁都清楚,棒梗能去学校教书,她也不信。可棒梗既然张了嘴,她就只能全力从易中海这儿吸。 “中海,你就再帮我这一次吧。” “一百真没有。”易中海摇摇头。 “那就八十。” “秦淮茹,”易中海盯着她,“我最多给你五十。这五十我还有要求。” “啥要求?” “你给小当改个姓,跟我姓易。我给他们招个女婿,以后我的养老就由这个女婿管,你们家棒梗我就撒手了。” “中海,那两个孩子不都是你的孩子吗?” “你没听清楚?我说的是改姓易,我招个女婿。” “那我……我过去跟贾张氏商量商量。” “行,你去商量。”易中海把钱放在桌子上,“啥时候商量好了,这钱你啥时候拿走。” 果然,秦淮茹到隔壁没多久,就听见贾张氏歇斯底里的骂声—— “还改姓易?他易中海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当时就逼着棒梗改姓易,现在又要让小当改姓易?那我们家东旭怎么办?不行,坚决不行!你告诉他,易中海让他死了这条心吧!” 易中海无声地冷笑了一下。贾张氏这个肥婆,这几年要不是他,她早就被撵回村里刨土吃食去了。现在还拿着一副拿腔拿调的模样,还真以为自己是贾家太君呢。 不让弄?正好。这钱就不用打水漂了。 易中海刚把钱收起来,秦淮茹就推门进来了,脸上青一道红一道的,一看就是被贾张氏关照过了。 “中海……” “不用说了,秦淮茹,我都听到了。不改就不改吧,这钱我也就收回去了。” “别别别,中海,你听我解释。”秦淮茹拉着易中海,“我刚才跟贾张氏说好了,小当可以跟你姓,但是棒梗你得让他改回姓贾。如果这样,她就同意。” 易中海有些沉吟,虽说他对棒梗已经失望了,但只要棒梗姓易,以后生的孩子大概率也姓易,自己总算名义上不会断子绝孙。可改姓贾的话,那以后真就跟他没啥关系了。 “中海……”秦淮茹见易中海开始思索,赶紧贴上去,“要我说你就一天胡思乱想。咱只要老老实实对棒梗好了,棒梗肯定是个孝顺孩子。” 一听这话,易中海瞬间考虑清楚了。 笑话!棒梗是个孝顺孩子?那满院里就没有一个不孝顺的了。当初他孝顺得自己直接在澡堂子里窜稀,至今钢厂的人对这事还津津乐道呢。 这一刻,他心中的天平彻底有了选择。 “行,秦淮茹,我答应你。棒梗回头就让他改姓。不过说好了,这五十块钱拿了,小当也必须有改姓,而且招了女婿,得是我易家的女婿。” “行。”秦淮茹点点头,心里想起了刚才贾张氏的说法——让他招,不管招了哪个,以后等易中海死了,肯定还是他们贾家的人。这一点,贾张氏有着充分信心,两婆媳还在里面演了戏。 秦淮茹生怕易中海不信,还在自己脸上抠了几下。那边贾张氏也配合着鼓了几下巴掌,让易中海信以为真了。 第二天,易中海拉着秦淮茹到了派出所,把小当改了姓,以后,就成易当了。 第392 章 故人再相逢 十一月份,一场持续了十年的风暴彻底结束了。四九城的天空都感觉轻快了不少。到了月底,另一个好消息又来了。 张娇回来了。 张二河找了关系,让她提前回来。这事他还瞒着关雪,想给她个惊喜。 大早上的,关雪跟往常一样打发走爷俩——一个上班,一个上学。张二河特意交代她,今晚上做个鱼吃。关雪心里有些疑惑:张二河平时不爱吃鱼啊。可人家既然说了,她也就收拾好准备出去买鱼。 结果刚打开门,就看见一个裹着围巾的人站在门口。 那人见了她,笑着招了招手。 关雪以为是隔壁院的谁,点点头打了声招呼,刚要走,却被拉住了。关雪瞬间急了——这是谁呀,这么没礼貌?等转过头,那人拉下围巾: “妈,你不认识我了吗?” “娇娇?”关雪手里的篮子一下子掉在地上,“你是娇娇?” “对啊。” “哎呦!”关雪使劲一拍张娇的肩膀,“你个死丫头,回来了也不知道给我说一声?” “那我爸没说吗?” “你爸?”关雪瞬间明白了,“就是个死没良心的。”张娇听到老娘吐槽自己老爹,捂着嘴笑起来,“难怪说晚上要吃鱼,感情是给你这个死丫头准备的。” “妈,我最喜欢你做的鱼了。” “哼,你姥姥说你这话也给她说过。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妈,你不也是女人吗?”张娇反驳道。 关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又捶了一下张娇的肩膀。 轧钢厂。 今天张二河的办公室里也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人进来的时候,他还在里面批文件。等一抬头,就看见李怀德站在桌子前。张二河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分不清,还以为眼花了。擦擦眼睛,李怀德还站在那儿。 “咋样,二河,是不是惊喜?” “老李!”张二河从里面大踏步过来,“你老小子怎么从西北回来了?上次写信不是还告诉我,这几年都回不来吗?” “本来是这么安排的,可谁知道呢?部里采购司那边出了点问题——你也知道,最近很是换了一茬人,现在又出现人手空缺了。于是部里想着我之前在四九城工作过,对这些门路比较熟悉,直接把我调了过来。” “好小子,你现在这个厂长当得有模有样的了,不像之前老摸鱼。” “行了吧,”张二河瞟了他一眼,“那会老摸鱼不是因为有你吗?我要是能干了,你还能容下我?” “嘿,你小子还编排上我了。” 两个人吵吵闹闹一番。张二河大手一挥,让南易下去好好给李怀德做一桌,再让傻柱做几个川菜搭配进去。李怀德也有些唏嘘,小十年没吃过南易做的菜了。 “你说现在厂里招待情况怎么样?” 张二河把烟盒甩给他,抽了一根烟:“这几年我们是部里的重点企业。这些年虽然也有那些人在,但整体的工作还是没落下。南易现在是食堂主任了,傻柱是副主任。” “什么情况?”李怀德一听乐了,“这俩不会打起来吗?” “我刚任命的时候,据说两人打过,不过好像傻柱吃了亏。之后就这么搭配下来了,这几年干得倒是也挺不错。” “刘岚呢?”李怀德突然问了一句,“你怎么安排的?” “我也没刻意安排她。不过她当年诬陷你的事发了,她男人跟她离了婚,把她打发回农村老家了,再后来我也懒得问了。” 李怀德叹口气,点点头。 “那王超呢?” “王超被吴友仁拉去批斗以后,不知道怎么的跑了,跑哪去我也不知道了。” 李怀德听了,想起当年案子里那两个被收买的人,两人都有些唏嘘,又聊了好多。 等到中午的时候,南易亲自过来招呼。 “厂长,李书记——” “别别别,南主任,就别叫书记了,我现在是闲人一个。” “你听他吹吧,他马上又成工业部的大领导了。”张二河在旁边拆台。 南易挠了挠头:“不管咋样,当时把我特招进厂的都是您和张厂长,这份人情我得记着。” 把两人招呼进食堂。今天也没啥人,张二河邀请南易也坐下来,陪着李怀德聊着天,吃着饭。 等酒足饭饱以后,张二河让人把李怀德送到了厂办的招待所。 他刚要走,却发现南易还在门口。 “怎么了,老南?” “厂长,”南易把捧着的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我得找您说点事。” “啥事?” “厂长,我们家秀儿——你也知道我们家情况。二毛跟三毛都下乡了,可秀儿是个闺女,我舍不得她,想留在身边。可她马上又快二十了,老在家里也不行。能不能托您给想个办法?” “嚯,南易,你不知道吗?我自己闺女都下乡了。” 知道,知道。”南易搓了搓手,“可是厂长,秀儿打小身子骨弱,真要是下乡,我怕她扛不住。您看能不能在厂里给找个轻巧活,哪怕是临时工也行。要实在不行,厂长,我……我提前退休,让我们家秀儿接我班。” 南易有些慌不择口起来。 “行了,南易,别解释了。现在别人说我也推了。可你不一样。当初易中海在台上让你跟我划清界限的时候,你可没这么怂。” “那不那会还年轻嘛。”南易挠了挠头。 “行了,秀儿的事我应下来了。不过暂时不能是正式工,临时工,让她先去仓库。等回头转了正,我再调到办公室来。怎么样?” “谢谢厂长,谢谢厂长!”南易一听,立马开口感谢起来。 现在工作岗位堪比萝卜坑。他在外面也是找了好久没找到,实在不行才求到张二河这儿的,没想到张二河居然真的给他办了。 “客气话别说了,以后招待好好做就行。” “知道了,厂长您放心,以后招待肯定做得比现在更好。” 打发走南易,张二河提上包出了门。 今晚上他闺女也回来了,这个臭丫头,一走就是几年,虽说离得不远,可她也不回来看一看,真是的。自己回去,该给她板个什么样的脸色呢? 第393章 家事二三 临近下班,张娇的心里越发忐忑,不时地看向门外。关雪看着女儿的样子,知道她心里担心什么,故意逗她:“现在知道怕了?那时候让你爸帮你把工作找好了,你偏要下乡,偏要跟他顶着干,当初说要下乡的勇气哪去了?” “妈……”张娇撒娇的开口:“我那会儿不是还小嘛!再说我身边的同学朋友都下去了,我要是不下去,别人怎么看我爸?” “你爸又不在乎那些。”关雪翻了个白眼。 “嘿嘿。”张娇笑了一声。 听见门口有推门的声音,她赶忙跑过去,结果发现是狗蛋领着自己的姥姥姥爷来了。 “姥姥!姥爷!”她赶忙扑过去,“哎呦,姥爷的宝贝儿!” 看着自己又瘦又黑的大外孙女,姥姥心疼地说:“娇娇瘦了?” “没有,姥姥,我这是抽条长个儿呢,”老关头拉着张娇的手,不禁老泪纵横,“那时候就是犟,你爸说不让你去,你非得去。” “姥姥,姥爷——”张娇拉长声音撒了个娇。 “爸妈,进来吧。”关雪出来把老两口迎进去。 坐定以后,张娇又凑了过去:“姥爷,您得帮我一个忙。” “啥忙?”老关头心里门儿清,嘴上却装糊涂。 “姥爷啊,您都知道了还装不知道!”张娇又是一阵撒娇。 “行行行,姥爷帮你,给你爸说说话,行不行?” “那就行了!姥爷您一出马,我爸肯定听。” “嗨,这话可不一定。”狗蛋抬起头回了一句。 “啥?”张娇叉着腰,“狗蛋,你啥意思?你非得让我挨这顿是吧?你个小没良心的,忘了小时候谁带着你玩的?那次厨房着火了,是谁把你从里面拉出来的?” “我谢谢你啊。”狗蛋白了她一眼,“要不是你嚷嚷着要给爸妈做饭,把咱家厨房点着了,我能从厨房往外跑吗?” 听到这话,屋里人都笑了。张娇也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嘴硬道:“我不管,反正我对你那么好,等会儿你也得帮我个忙。你要是不帮忙,你就死定了!” “呦呵,咱家还有这么厉害的人呢?我看看是谁呀?”张二河板着个脸,提着包走了进来。 张娇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迟疑了一会儿,才怯怯地叫了一声:“爸——” 哼!张二河冷冷哼了一声,径直走过去了。 狗蛋很贴心地迎上去,接过包,又把衣服挂到衣架子上。张娇舔舔嘴唇——这以前都是她干的活,现在被狗蛋这个奸臣给抢了,可恨! “爸妈,你们来了。”张二河坐到桌前,开始招呼起来。 “是啊是啊。”老关头舔舔嘴唇,这女婿当了一把手以后,威势越来越重了。 那边张娇递过来眼神,他却有些爱莫能助。张娇也傻眼了——姥爷之前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吗?怎么这会儿不吭声了? “爸。”张娇终于鼓足勇气,“我回来了吗?” “呦,我家里怎么多了这位?您是?”张二河故意板着脸。 “爸!”张娇眼泪刷地就下来了,“我是娇娇呀,你怎么不认我了?” 这一哭,把张二河弄得有点尴尬,赶紧把张娇拉过来:“娇娇——” “爸,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张娇哭得抽抽搭搭。 “没有没有,我哪会不要你呢?就是气你,气你不长心眼。那时候让你去百货商店上班,你不去,非得跑乡下去。” 其实张二河一回来就看见张娇了——这姑娘黑了,也瘦了。自己拉扯大的闺女,能不心疼吗?不过为了面子还是装着,哪知道这闺女这么不经逗,一逗就哭了。 怀里的张娇一边听着亲爹的数落,一边朝自己亲妈比划了个手势:看来还是妈妈教的对,我爸这个人,就是吃软不吃硬。 那边的狗蛋也看到了姐姐的手势,嘴角撇了撇:光打雷不下雨。 “爸、姥爷、姥姥,吃饭了!”狗蛋喊了一嗓子。 老关头赶忙招呼:“二河,吃饭吃饭,先吃饭。一家人有啥过不去的?” “就是就是。”关白氏在旁边附和。 刚坐到桌上,狗蛋把最后一道红烧大鲤鱼端上来:“喏,爸,你点名要的鱼。” “什么叫我点名要的鱼?给这个没良心的小混蛋点的。”张二河指了指张娇。 张娇又拉着张二河的胳膊撒娇:“爸,我就知道你心疼我。” “哼,我心疼你,你不心疼我。” “爸,我错了还不行吗?” “行了,吃饭吃饭。” 一家人吃完饭,张二河把钥匙抛出来:“狗蛋儿,天黑了,开车把你姥爷姥姥送回去。” 狗蛋点点头,张娇有些惊讶:“爸,狗蛋会开车了?” “那可不,七八岁就跟着我在车上晃,到这时候还学不会,那还不如拴条狗呢。” 狗蛋吐了吐舌头,没吭声,接过钥匙送老关头和关雪去了。 等他们走了,张娇体贴地给张二河端上一杯茶。张二河喝着茶,缓缓开口道:“我瞅着爸跟妈身体比去年又老了些。要不这样吧,回头我把隔壁院收拾收拾,让爸妈住过来,咱们住近点也好照顾!” “这行吗?” “有啥不行的?俗话说得好,女婿半个儿!” 关雪点点头,“那行。” “两间房收拾好,爸妈住一间,隔壁让狗蛋住!” “二河,隔壁要不让娇娇住过去吧。” “不行!”张二河第一时间反对,“那院里狗屁倒灶的,娇娇住着多不省心。就让娇娇住这边,让狗蛋住过去。” 关雪听到这话,凑过去拧了一下张二河的腰:“咋的?娇娇是你亲闺女,狗蛋就不是你亲儿子了?” “不是,我不是这意思。”张二河吃痛地躲开,“狗蛋是男孩子,只有多经历复杂的情况才能长大。娇娇是女孩子,不一样。” “切,就是你重女轻男。”关雪嗤鼻道。 “得得得,你说了算,重女轻男就重女轻男。”张二河享受着张娇贴心的捶背,“谁让闺女跟我亲呢?” 身后的张娇看着父母在那拌嘴,感觉这一幕格外幸福。 “爸,我回来了,去哪上班?” “先不上班了。”张二河惬意的眯着眼睛,“我已经让人找了复习资料。你跟狗蛋两个人互相督促着复习,等过完年就有高考了。” “不会吧?”张娇捂着嘴,简直不敢相信——高考都已经停了这么多年。 “你是领导还是我是领导?”张二河瞪了她一眼。 张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父亲还是红星轧钢厂的厂长。于是她试探着说:“那我就复习,看能不能考个好点的学校。实在考不上,你再给我安排工作呗。” “就这么着吧!” 张娇点点头——别人还担心回来没工作,她自己是压根不担心的。 正说着,狗蛋也回来了,把钥匙放到桌上。张二河叮嘱道:“狗蛋,你姐正好回来了。过完年你也高三,等复习好了,到时候跟你姐一起考试。” 狗蛋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行,我明天去买点复习资料。” “不用了,我回头给你们买好。你上你四叔那去,把他家那皮小子也拎过来。你三叔家那两个小子已经废了,你四叔家那个倒还有点脑子。” 张二河早就准备好了——那套《数理化自学丛书》,他已经早早地弄到了手,甚至还把当年的高考试卷也搞来了。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把卷子里的题分散藏在了十几套复习题里头。只要把那十几套复习题做完,高考绝对能考高分。 就这么着,张娇安顿下来,开始每天跟狗蛋一起复习。只不过她学习本来就不太好,下乡这几年又耽误了,所以每天都被狗蛋各种嫌弃。这让张娇又抓狂不已。姐弟俩每天都拌嘴,反倒让家里多了不少生气。 第394章 太子爷受难记 张娇和小玉的回归,正式拉开了四合院下乡青年返城的大幕。临近春节的时候,阎解娣和阎解矿回来了。等过完年,刘光福也回来了。 可随着所有人都陆续回来,整个四合院就剩棒梗没回来,这下轮到秦淮茹着急了。 她写信的频率越来越频繁,可棒梗的回信却时有时无,这让秦淮茹更加心急如焚。她开始四处打探,最终在隔壁胡同找到了一个跟棒梗同在一个公社的人。可探听来的消息却让她如遭雷击——棒梗竟然结婚了。 陕北,志丹县,双河公社,向阳大队。 靠近村头的一处窑洞里,棒梗一脸无神地躺在炕上,旁边一个胖胖的女人借着油灯在缝着一件小衣服。 “哎,棒梗,你妈最近好久没寄过钱了。等过完年,孩子生了咋办?你赶紧写信回去,让她再寄点钱过来。” 她说了好几遍,发现棒梗一点反应都没有,一时恼了,上去拿大脚丫子朝棒梗一踹:“棒梗,你听着没?” 棒梗这才反应过来:“哦,你说啥?” “我说啥你听着了吗?” “我听着呢。” “那我刚才说啥?” 棒梗支支吾吾答不上来,这一下惹得女人大怒,冲上去对着棒梗又是挠又是哭。棒梗躲闪不及,脸上被挠出几道青印子。 可他又不敢使劲——这女人他本来就打不过,况且现在还怀着身子。这要是自己把她弄出个三长两短,她这一嗓子,老丈人和六个大舅哥就得进来,非把他腿打折了不可。 想到这里,他心里一阵酸苦:自己怎么就把日子过成这样了? 棒梗是六七年初中毕业的,后两年学校基本上已经放了羊,棒梗也乐此不疲。可随着初中毕业,好日子算是到头了。街道办直接过来通知,跟棒梗岁数差不多的人家,每家最少要有一个下乡接受农民改造。 消息一传出来,整个四合院就炸了锅。心思活络的赶紧想办法给自家孩子找工作。贾家当然也不想让棒梗下去,可易中海被拉去批斗了,家里连个顶门立户的男人都没有。再加上秦淮茹被轧钢厂开除,名声臭得不行,想找个工作除非花大价钱。可秦淮茹快把家里翻空了,也没找到易中海的小金库藏在哪。 最后拖到实在拖不下去了,棒梗直接被送去了陕北。人家街道办的王主任说了,像棒梗这种思想落后的家庭,必须得到gm圣地好好熏陶熏陶。 等棒梗被火车转汽车、汽车转驴车拉到向阳大队的时候,已经是68年年底了。冬天冷得不行,所有知青都窝在知青点的窑洞里。可棒梗是谁?在四合院被惯坏了的,来了没几天就跟老知青杠上了,被人从知青大院撵了出来。好在老村长怕出人命,从村里找了个废弃的牲口棚让棒梗住下,好歹是把那个冬天撑过去了。 可第二年一开始劳动,棒梗又闯了祸。他不愿意干活,饿得不行就让秦淮茹寄钱。钱花完了,就去偷别人家的东西吃。一次两次别人忍了,可接二连三的,最后棒梗偷东西的时候被人逮了个正着,捆在树上打了个半死。还是看在老村长的面上,才没打出人命。 经过这一回,棒梗总算老实了。哪怕每天磨磨洋工,也跟着去出工。换来的粮食好歹能糊口,日子就这么过了几年。 一直到75年年底,有关系的知青一批接一批地回去了,就剩下棒梗这些没人搭理的。棒梗也慌了——这地方虽然能糊口,可他棒梗是谁?是四合院的太子爷啊!怎么能在这地方窝一辈子?一定得回去。 可咋回去呢?这又是个问题。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棒梗发现能管着他们回乡指标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乡里的干部,另一个就是老村长。可乡里的干部他根本没渠道接触,唯一的指望就是老村长了。 老村长是本地坐地户,六个儿子,人家不缺吃也不缺喝。棒梗虽说偶尔有秦淮茹寄来的钱,可那些钱供自己吃喝都将将够,再想送礼也送不到。可就这么一直耗下去,棒梗又不甘心。 思来想去,他把主意打到了老村长唯一的闺女身上。 老村长这闺女是老来得女,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上面六个哥哥也是各种照顾,从小养得性子比较骄纵。再加上老村长家不缺吃的,这姑娘打小就比别家姑娘胖。个头又不是很高,老远望过去像个缸。 等姑娘长大以后,婚事就成了老村长两口子头疼的事。姑娘瞧得上的人家瞧不上她,瞧得上姑娘的她又瞧不上。就这么着,婚事算是拖下来了。 好不容易到了74年,隔壁大队有个父母双亡的小伙子,长得板板正正的,胖姑娘一眼就瞧上了。老村长舍了脸皮托人去介绍,那小伙子一看胖姑娘的样子,当时就被吓了回去。可想想自己家里过得忒穷,于是咬咬牙,打算吃这碗软饭。 可谁承想,他有心吃却没命吃。婚事刚定下没两个月,他去帮村里拉东西,四轮拖拉机当场翻了,把人扣在底下,等翻过来就没命了。 这一下,胖姑娘成了望门寡。本来就嫁不出去,这下多了个克夫的名声,更没人敢沾了。这几年不管老村长两口子怎么想办法,这闺女是彻底砸在手里了。 可棒梗却一下看到了机会——没人沾手,那我接手呀。只要他忍痛把这事接下来,到时候老村长为了照顾他,还不得把回城的名额给他?胖就胖点吧,反正他奶奶贾张氏也胖,他爷爷不是也凑合过来了吗? 可惜他不知道,他奶奶贾张氏年轻的时候长得还行,并不胖,只是后来才胖起来的。 当棒梗下定了决心去接触胖姑娘的时候,一见面他就后悔了——这他妈的哪里是胖,这纯粹就是个缸呀。哪哪都是圆的,声音也粗得不行。 但为了回城,棒梗还是强忍着恶心,跟胖姑娘接触起来。 第395章 千方百计回城 托贾东旭和秦淮茹的福,棒梗其实长得并不丑,不但不丑,反而还挺精神,就是平日里名声不太好。可人家胖姑娘压根不管这些,一见棒梗凑上来,她也嘻嘻哈哈地贴了过去。一来二去的,两个人就处成对象了。 可胖姑娘傻,并不代表老村长傻。老村长一眼就瞧出来了——棒梗这个臭小子贴近自家姑娘是为了什么。可他依然装糊涂。为啥?因为这姑娘再嫁不出去,就得砸手里了。老两口本来就是老来得女,现在岁数又大了,他俩在的时候,姑娘在娘家还能过,等他们没了,这姑娘在娘家可怎么过下去? 说来说去,最后还是得给这闺女找个男人。现在棒梗虽然带着目的靠上来了,可老村长已打定主意,到时候先把这事生米煮成熟饭再说。 所以没等棒梗让胖姑娘先给未来老丈人透风,老村长就先给棒梗下了套。 这天晚上,棒梗正在牲口棚里准备睡觉,就有人过来带信,说胖姑娘让他上她家里去一趟。棒梗虽然觉得这会叫有点奇怪,可也没在意,赶着就到了胖姑娘家里。刚进屋子,后面一疼,眼前立马黑了! 等再醒来,就发现自己跟胖姑娘躺在一张床上,床下是恶狠狠的六条大汉——胖姑娘的六个哥哥都在那呢。棒梗吓得不行,六个哥哥嚷嚷着要把他打断腿送到派出所。棒梗直接跪地求饶,说自己压根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时候老村长出面了,给了两条路:要么跟胖姑娘结婚,要么打一顿送到派出所。他还威胁说自己在派出所认识人,只要棒梗送过去,绝对是重判。 这下轮到棒梗傻眼了。回城回不去,这要是进了监狱,一辈子就算毁了。别的不说,就他们院里的闫埠贵,因为流氓自己的女学生,日子过得有多惨,他可清楚得很。思来想去没办法,棒梗只好咬着牙跟胖姑娘结了婚。 他想着等结了婚,老村长怎么着也能给他个回城的名额。可惜他想错了,哪怕是咬着牙跟胖姑娘结了婚住到一起,人家老村长压根就不让他回去了——等他回去了,到时候不要胖姑娘咋办?这些年他可没少听说有知青抛弃当地媳妇再不回来的事。 于是棒梗彻底陷入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困境里,日子就这么有头没尾地继续过着。 临近过年的时候,胖姑娘突然吃饭的时候犯起了恶心。这可是西洋景——胖姑娘打小胃口就好,从来没说吃饭的时候犯过恶心,几个嫂子还嘻嘻哈哈地打趣。还是胖姑娘的妈比较谨慎,找来村里看病的老中医给胖姑娘号了脉。 一号脉之下,老中医连忙抱拳恭喜:“恭喜啊,恭喜老村长要喜得外孙了!” 这一下,胖姑娘家里彻底动起来了,毕竟老爷子这么多儿孙,外孙还没一个呢。这下胖姑娘怀孕了,一点没瞧出来——棒梗这个小子瘦不拉几的,没想到还真能让自家妹妹怀孕。于是乎,对棒梗的管束一下子没那么严了。 胖姑娘也逼着棒梗不时写信回家,让家里寄点钱过来,给自己和孩子存着。 第二天,挨了打的棒梗刚出门,就看见老丈人,老丈人看他脸上的伤,也不禁有些尴尬,掏出一根烟递给棒梗:“棒梗呀,两口子过日子,就好好过。过日子难免有些磕磕碰碰的,有啥事你大度一点。” 棒梗听到这话,差点哭出来了——我大度?我他妈都快被打死了,我还大度?可人在屋檐下,这话他又不敢说出来,只好点头应是。 看着老丈人一脸内疚的表情,棒梗心里突然冒出个主意。 “爸——” 老村长有些纳闷:之前棒梗叫爸的时候总有些不情不愿,怎么今儿叫得这么顺? “是这么回事,我最近想了个问题。” “啥问题?” “我呢,你知道我是从四九城来的。最近我听说个消息——” “打住!”老村长直接制止他,“棒梗,你别想着一个人偷偷溜回去,把我姑娘蹬了。” “爸,你听我说完呀!”棒梗也急了,“我是这么想的。孩子要是生到这边,估计百分百以后就是农村户口了。可要是回到城里去生,到时候我让我妈把岗位顶给燕子。燕子有了工作以后就是城里人,生下的孩子也是城里人,总比落个农村户口强吧?” 老村长有些迟疑,棒梗赶紧趁热打铁:“爸,你放心,到时候我不光自己回去,我还带着燕子回去。你想想,我妈就是不看我的面子,看自己孙子的面子,也得把工作让给燕子吧。燕子有了工作,我还能把她撵回来?” 老村长捏着烟杆,眉头皱成了疙瘩。棒梗这话,话糙理不糙。谁不想让闺女过上城里的日子?可他太了解这些城里来的知青了——嘴上说得天花乱坠,真到了城里,翻脸比翻书还快。 于是他试探地看向棒梗:“你妈能愿意?” “咋不愿意?”棒梗拍着胸脯,“我是她亲儿子,等燕儿生了孩子,那就是她亲孙子,她能不疼?再说我家就我一个孩子,那工位不给我媳妇还能给谁?” 看着棒梗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老村长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于是打了个哈哈,让棒梗先走了。 棒梗不死心,眼珠子一转,直接把这事告诉了胖姑娘。 胖姑娘一听——回去以后自己居然还能当城里的工人?顿时吵吵着不干了,非得让老村长想办法,让棒梗带自己回四九城。 “爸!”她直接拉着老村长,“你老糊涂了呀!我去了当工人,你在村里不是跟我妈更有面子了吗?” 老村长把她拉到一边:“闺女,你不懂。这棒梗要是回了城里——” “爸!”胖姑娘拍了拍胸脯,“你怕啥?到了城里你还怕我打不过他?就棒梗这副小身板,我能打他俩!再说四九城离咱这,坐火车一天也能到。要是实在不行,我给你发个电报,你带着我几个哥来。棒梗家就他奶奶、他妈、他妹,咱一家还治不过他们?” 老村长想想,自家六个儿子,到时候追到城里去,就不怕棒梗家不服软。这么一想,他也觉得姑娘说得在理。 于是老村长开始张罗着给棒梗办回城证明。 老丈人这边忙活起来,可棒梗那边却又担起心来。他忽悠老丈人说自己妈还是厂里的工人,可秦淮茹啥情况,他当儿子的能不清楚?回头等回了城,胖姑娘接不了自己妈的班,那闹起来可怎么办? 但现如今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先回城里再说吧。 第396章 宿命的相遇 四月底,前门火车站。 棒梗终于踏上了久违的四九城土地。还没等他感慨完,胖姑娘就费力地从火车上往下挪:“棒梗,我走不动了,你去给我叫个板车。” 棒梗看了一眼胖姑娘——本来就胖,再加上怀孕,整个人跟个球一样。他咬咬牙,到外面找了个板爷。板爷本来以为要拉东西,可一看胖姑娘的样子,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这位爷,不行不行,说好五毛钱是拉东西,您这人,我拉不动。” 棒梗看了看瘦得又黑又干的板爷:“师傅,我给您加两毛。” “最少得加五毛!” 两人唇枪舌剑半天,最后商量好加四毛,板爷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拉着棒梗一家朝四合院去了——加四毛他还觉得亏。 好不容易,板爷筋疲力尽地骑到四合院门口,不管棒梗怎么说,他都不肯往里面拉了。棒梗只好先把东西卸到门口,扶着胖姑娘下了车。板爷收了钱,推上自行车一溜烟就跑了——今天这买卖真是亏了,拉这么个胖女人。 棒梗站在四合院门口,心里有些忐忑。自己这一去就是八年,不知道奶奶怎么样了,妈妈怎么样了,还有小当。 正要往里走,就听见身后传来许大茂的声音:“哎,前面那小子,把你们家地缸往旁边挪挪,别挡着我进门。” 棒梗还没来得及说话,胖姑娘先恼了,转过头:“你他妈管谁叫地缸呢?” “呦,这还是个人呢。”许大茂上下打量了一下胖姑娘,随后把目光放到她肚子上,“这还怀着孕呢,也不知道谁有这么大的勇气,居然连这活都能干。”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旁边的棒梗也转过头来。许大茂眨巴眨巴眼睛看了几眼,这人怎么这么面熟?随后一拍大腿——这不一副活脱脱的贾东旭模样吗?这是棒梗呀! “哎呦棒梗,没看出来,叔没看出来你……”他看了一眼胖姑娘,又看了一眼棒梗,搓了搓牙花子,挑了个大拇指,“好汉。” 然后推着自行车就往里走,边走边嚷嚷:“哎呦,没想到棒梗这小子也这么有种,居然娶个这么胖的女人。院里的贾张氏已经够胖了吧,这女人活脱脱至少一个半贾张氏,没看出来贾家还有这爱好。不行,赶紧回院里给棒梗扬扬名去。” 后面胖姑娘不依不饶:“棒梗,这谁呀?一把岁数了还这么没礼貌!” 棒梗苦笑一声:“燕儿,你先歇会儿,我把东西搬进去。” 许大茂进了院子,自行车都顾不上放,风风火火冲到中院。秦淮茹正在自家门口坐着,准备做晚饭。 “哎呦,秦淮茹,你还在这儿?你可真淡定!还忙活着呢……哦对,你是给棒梗做顿好的吧?” 秦淮茹一头雾水:“许大茂,你胡咧咧什么呢?” “我咋胡咧咧了?你这不是准备做好饭欢迎自己儿子儿媳妇吗?” 哐当——秦淮茹手里的锅掉在地上。过了半晌,她才迟疑地开口:“许大茂,你说啥?” “我说你这——”许大茂指着地上的锅,“哎呦,秦淮茹你这是当了婆婆激动得不行了?你看那锅磕成啥样了?” 秦淮茹已经顾不上锅了,赶紧扑过来:“许大茂,你说看见棒梗了?” “对啊,棒梗跟他媳妇在门口呢。” 秦淮茹顾不得其他,赶紧往大门口冲出去。许大茂拍了拍刚才被秦淮茹抓过的地方,嘟囔道:“真没礼貌,连句感谢话都不说,真不愧是贾家人。” “贾家人招你惹你了?”一个骂声从屋里传来,贾张氏横眉竖眼地瞪着许大茂。 许大茂赶紧道歉:“哎呦,贾婶子,我说错了。你们贾家呀,净出狠人呀!” “咋的了?” “您等会儿瞧瞧棒梗媳妇就知道了。”许大茂说完,头一缩,推上自行车就去后院了——火已经挑起来了,等会儿就等着看戏吧。 秦淮茹一路小跑,刚到垂花门就跟人撞了个满怀。“哎呦!”她被撞了个趔趄,等站直身子,才发现是一个年轻人背着行李卷。她看着年轻人的脸庞,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句:“东旭——” 棒梗这时也抬起头,看到秦淮茹:“妈!” “哎呦!”秦淮茹直接扑上去,一把抱住棒梗,“我的好棒梗,你终于回来了!妈可想死你了!” 棒梗赶忙把东西放下,拍着秦淮茹的肩膀:“妈,我回来了。” “棒梗,妈想死你了!你也真狠呀,这段时间怎么一直不给妈寄信呀?” “妈,我……”棒梗想解释,却不知道怎么解释。 母子俩正手忙脚乱着,胖姑娘坐了一会儿缓过劲来,扶着腰、挺着肚子往院里挪。刚进来就看见一个老娘们抱着自己的男人又哭又笑的,她恼了:“嘿,那老娘们,快把我男人放开!” “老娘们?她男人?” 秦淮茹正抱着棒梗哭,冷不丁被这一吼,吓了一跳,有些茫然不知所措。随后才反应过来——刚才许大茂说棒梗跟他媳妇,难不成这是棒梗的媳妇? 她看了一眼胖姑娘,随后立马摇了摇头:这不可能是棒梗的媳妇,棒梗怎么能看上这种女人? 她又瞅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瘦瘦的脸,高高的个子,头发微卷,活脱脱那年她见贾东旭的模样。再说棒梗是城里长大的孩子,又不是乡下人,怎么会看上这种胖女人?一定是许大茂在骗她。 她赶忙看向棒梗:“棒梗,这……这不是你媳妇吧?” 她想从棒梗嘴里听到否定的答案。 可惜,棒梗临上火车前,被老丈人和六个大舅哥轮番叮嘱过了:要是敢骗他们家,老丈人亲自上四九城来报案,非把他当年干的丑事写的认罪书交给公安,让公安把他判了不可。所以棒梗也只能咬碎牙齿和血吞,强忍着挤出笑脸: “妈,这就是你儿媳妇。燕儿,这是我妈,你叫婆婆。” 两个女人同时瞪了对方一眼。 胖姑娘眼里:这个老女人一把年纪了还不正经,头发还扎辫子。 秦淮茹眼里:这姑娘年纪轻轻的,这么胖,个头还矮,脸上还有点麻子印,一点都配不上自家儿子。 所以棒梗的话一出,两个人同时“哼”了一声,转头不看对方。 棒梗长叹一声,拉了拉秦淮茹:“妈,我们先回家,等回家了再说。” 秦淮茹这才不情不愿地点点头:“那就先回家吧。” pS:几天没注意,又被几个野狗咬了一口! 第397章 娶了个饭桶 中院的人刚才就听到了许大茂的嚷嚷,一个个都围在自家门口准备看热闹。一看到秦淮茹领着一对年轻男女进来,男的倒还正常,可女的一进来,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年月,能吃成这副模样的人可是真少。也就是老村长家口壮、劳力多,才把胖姑娘养成这样。 老天爷——梁拉娣倒吸一口凉气,捅了捅旁边的南易:“这闺女得有二百斤吧?” 南易点点头:“估摸着差不多,最少小二百斤。” “天爷,咱这儿哪还有这么胖的人?咱院的贾张氏已经够胖了,没想到这个更胖。”傻柱感慨道。 那边的胡铁花也是咋舌不已——自己这几年已经慢慢胖起来了,本来以为够不得了了,没想到对面这闺女更胖。这一比,四合院之前的双胖贾张氏和刘海中简直不能叫胖,只能叫壮。 胖姑娘也很敏感,看着院里人一个个眼神都不太对,便恶狠狠地扫了一圈回去。秦淮茹生怕再出什么幺蛾子,赶紧先把两人拉进屋。 临近屋前,胖姑娘还狠狠瞪了院里人一眼。 等进去以后,梁拉娣开口道:“南易,我瞅着这姑娘不像个省油的灯。” “你管她,又不是你儿媳妇。”南易瞪了她一眼。 梁拉娣嘿嘿一笑:“要是我儿子大毛娶这样的,我还不如让他打光棍呢。” “德行。”南易说了一句,“回家了。” 院里人见没热闹可看了,一个个也都回去了。 屋里头,贾张氏正把贾东旭和老贾的相片拿出来,准备让棒梗上香。一转头,发现屋里怎么黑了不少?睁大眼睛才发现,原来是一堵墙堵到了门口,再仔细一看,是个女的。 她有些狐疑地看向旁边的秦淮茹:“秦淮茹,不是说棒梗和他对象都来了吗?” “妈,这就是棒梗的对象。” “哦,这就是棒梗的媳妇?叫啥?” 棒梗赶紧从后面过来:“奶奶,这是我媳妇,叫燕子。” “啊?”贾张氏一下子呆住了,“棒梗,你媳妇这也太——” “奶奶,我媳妇这叫福态。再说她正怀着孕呢,六七个月了,马上就快生了。” 听到这话,贾张氏和秦淮茹也都激动了。秦淮茹脸色也好了些,“燕子,你快来坐。” 胖姑娘挪着艰难的步伐坐上去,赶紧扶着小腿,打量着屋里,看向秦淮茹:“妈,你怎么今天没去上班?” “我上班?”秦淮茹指着自己的鼻子,有些不解。 “就是啊,棒梗不是说——” 旁边的棒梗赶紧插嘴:“燕儿,你先到炕上休息会儿吧,我把东西收拾收拾。”临出门前,不经意地给了秦淮茹一个眼神。 秦淮茹有些忐忑地从屋里出来,小声问道:“棒梗,她啥意思啊?” “妈,我之前跟她爸说你有工作,她爸才把她嫁给我的。” “你傻呀棒梗!”秦淮茹一听急了,“就这样的你还抢着要?” “妈,我要是不跟她结婚,我连回都回不来。” “哎呦!”秦淮茹一拍大腿,“之前我找你们一起下乡的人打听,人家就说你结婚了,我还一点不相信,没想到你是真结婚了。你结婚就结婚吧,你还娶个这样的,以后这日子该怎么过呀?” “妈,那我也不想呀!可是不这样,我到现在还回不来。” “那怎么办?人家问起来要说上班怎么办?” 棒梗一咬牙:“你就说你休病假着呢。” “行吧。”秦淮茹也吃了不准,“不会被拆穿吧?” “先暂时这么说吧。”棒梗也顾不上了。 晚上,易中海跟往常一样把摊子收拾完,领着小当就回来了。小当现在每天跟着他去学修自行车,帮着打下手。倒不是说易中海一个人干不了,主要是他想把小当拉出来,跟自己多接触接触,到时候好把关系套近乎点,免得待在家里被两个老寡妇给教坏了。 “小当,收拾完咱们早点回。” “哎,知道了爸。” 易中海带着她往院里走,路过巷子口,小当朝那边看了一眼——那边的卤煮香味飘得不行。 “小当,饿了吗?” “是……”小当低下头应了一声。 “那行,咱们今晚就奢侈一把,吃个卤煮。不过回去别告诉你妈跟你奶奶。” “知道了爸。”小当脆脆地应了一声,赶紧过去。 两个人一人要了碗卤煮。易中海刚拿起筷子,小当就已经开始狼吞虎咽了。等他吃完,易中海还有些没吃完,看着小当眼巴巴的眼神,叹口气,把剩下的卤煮全都倒到她碗里:“你吃吧,我饱了。” “谢谢爸。”小当应了一声,赶紧把剩下的半碗也吃了起来。 易中海看着她这样子叹口气——自己改造小当的路还是任重而道远。 两人吃完饭,溜溜达达进了前院,就看见王寡妇在那里洗菜。看到易中海进来,王寡妇赶紧让道:“哎呦,老易,你还敢不赶紧回来?” “王嫂子,为啥非得让我赶紧回来?” “你都当爹了!” “啥?”易中海有些慌,他现在对当爹这两字敏感的不行! “你看这话说的——你都当公公了!棒梗今儿带着他媳妇回来了。” “棒梗带着媳妇回来了?”易中海一脸愕然。 “快去吧。”王寡妇在后面催道。 易中海转过头看向小当:“小当,你妈没说你哥在乡下结了婚呀?” “就是啊。”小当也很费解。 两人加快了步伐,赶紧进到中院。一进东厢房,两人的目光就被坐在炕上的胖姑娘给惊呆了——坐在那里跟座肉山一样,往常感觉痴肥的贾张氏,今天竟然有一种娇小无力的感觉。 还是棒梗打破了沉默,从桌后面站起来:“易爹,小当,你们回来了。” “哎,哥。”小当应了一声。 易中海有些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棒梗赶紧介绍:“爸,这是我在陕北娶的媳妇,叫燕子。燕子,这是我爸。” “嗯,你好,公公。”燕子一只手抓着筷子,一只手端着碗,正往嘴里倒棒子面粥,瓮声瓮气地叫了一声。 “燕子是吧!” “爸,我饿得不行了,就先吃点。等吃完了再跟您说。” “行行行,先吃吧。” 易中海坐到那里,看着燕子一口气喝了五碗棒子面粥、吃了六个窝窝头,才放下嘴,有些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婆婆,还有吗?” 秦淮茹也是一脸的震惊,她把留给易中海和小当的饭都放到了桌子上,全被吃完了。现在再做,她也没得做了。于是回应道:“燕子,暂时先没有了。明天,要不我明天多做点。” “那行吧。”燕子拿手剔了剔牙,“妈,明天多做点啊,今儿我才吃了半饱。我在我家都没吃过半饱,我在家都吃得饱饱的。” 秦淮茹顿时把惊愕的目光看向棒梗。棒梗也哭丧着脸,缓缓点了点头。 “哎呀——”秦淮茹心里哀嚎了一声,天呀,这哪是娶了个媳妇,这明明是娶了个饭桶呀! pS:求点追更五星好评,谁要是不给我就让棒梗媳妇坐他身上 第398章 求助老易 就这么着,棒梗两口子暂时在家里安顿下来了。 睡的倒还行——胖姑娘跟小当、秦淮茹、贾张氏挤一个炕,棒梗则在易中海的房间里搭了张小床,可这吃的,却是个大问题。 来第三天,胖姑娘就把贾家、易中海家的定量全吃完了。秦淮茹想找易中海要钱,易中海却不给——毕竟棒梗现在已经不跟他姓了。 没办法,这天晚上,秦淮茹用仅有的粮食做了晚饭。胖姑娘还是跟往常一样,稀里哗啦喝了两碗棒子面粥,再去盛,发现没了。她皱着眉头:“婆婆,这晚饭又没了?” “燕子,”秦淮茹哭丧着脸,“你这吃的太多了,我们定量都完了。明天再吃,就得买议价粮了。” “那买去呀。”胖姑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摸了摸肚子,“我这怀着你们贾家的骨肉呢,要是饿坏了孩子咋办?” “就是!”旁边的贾张氏也附和道,“秦淮茹,你明儿早上去买粮食,多买点,别让燕子再饿着了。”其实这两天是她饿着了——胖姑娘吃得多,连贾张氏都被迫减了一碗饭量。 “可是妈,家里没钱了。” “没钱了?”胖姑娘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你骗谁呢?棒梗说你是轧钢厂的工人,一个月三十七块五!你不想买就不想买,偏偏拿这荒唐理由搪塞我。” “燕子,不是那意思——” 胖姑娘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棒梗:“你不会骗我吧?你妈是不是没工作?不然我回来这几天了,你妈咋天天在家?” 那边棒梗一看火烧到自己头上,赶忙解释道:“燕子,我妈不是休病假着呢吗?” “病假?”胖姑娘打量了一下秦淮茹,“我看婆婆不是好好的吗?请哪门子病假?浪费工资。要不明儿让妈别休了,去上班吧。不上班咱家吃啥?我倒是可以饿着,可我肚子里的孩子不能饿着呀。” 棒梗舔舔嘴唇:“要不燕子,再让妈休息几天——” “啪!”胖姑娘一拍桌子,“棒梗,你是不是骗我的?你妈到底是不是就没工作?你这样我可就给我爸发电报了,到时候我爸来——” “哎,别别别!燕子,我妈明天就去上班!”棒梗一边解释一边朝秦淮茹使眼色。 秦淮茹也认命地点点头:“燕子,明天我就去上班。” “那就行。”胖姑娘看着易中海在那里没吭声,赶忙把他的饭端过来,“公公,你这是不吃了?不吃我给你吃了吧,我也不嫌您吃剩的。”说罢,赶紧又把目光盯向小当,“小姑子……” 小当急了,赶紧扒了两嘴:“嫂子,我还没吃呢!” 其他人也都赶紧把自己手里的碗端起来。胖姑娘看了一圈,没捞着动静,不甘不情愿地把那碗吃完,嘟囔道:“还说是工人家庭呢,连个饭都不让儿媳妇吃饱,真是的。” 等饭吃完,秦淮茹拉着棒梗到外面嘀咕了一会儿。再回来时,棒梗把胖姑娘送回隔壁,转过头进来,“扑通”一下跪到易中海跟前。 “易爹——” “别别别。”易中海连忙摆手,“棒梗,我前两天也跟你说了,以后你还是姓贾。小当跟我姓,我给小当招个女婿就行了。你还是给老贾家续香火吧。” “易爹,你再帮我一次!等燕儿生下这个孩子,我让孩子跟你姓!” “不了不了。”易中海现在也知道贾家是个泥坑了,他可不敢再跳进去。 棒梗心一横:“易爹,你要是再不帮我,这个家可就彻底散了!到时候小当——” 易中海听到这里,捏紧了拳头——这贾家一家老小,真拿他当软柿子捏呢。可他现在跟小当的关系还没拉那么近,只得捏着拳头问:“你说吧,要让我干啥?” “易爹,我让你出面帮着买一份工作。” 果然,易中海一听,心里暗骂:这吃家的就是喂不饱的狼!一份工作他也敢舔着脸说?现在回城青年这么多,一个个都跟狼似的,工作都涨成什么价了? 他果断拒绝:“棒梗,不是我不给你买。现在工作都涨成啥价了?我就是个修自行车的,哪有钱给你买工作?” 外面偷听的秦淮茹也熬不住了,赶紧进来。她拉着易中海的肩膀就哭诉道:“中海,棒梗是个好孩子,他现在又娶了亲,以后肯定能好好孝顺咱,你就别想着把钱攒下来自己养老了,以后棒梗肯定给你养老!是不是,棒梗?” 棒梗也赶忙点头:“妈,你放心,我肯定给你和易爹养老!易爹,你就帮我们这一次吧。没个工作,燕子天天在家这么闹,我们家迟早得散。” 可不管母子俩怎么说,易中海都咬死一口——他真的没钱了,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棒梗临出门前,恶狠狠地看了易中海一眼,吓了易中海一个趔趄。 等出去以后,棒梗恨恨地说:“妈,你非让我求易中海,这老东西就能给我花钱?你看他现在这副铁石心肠的模样!” 秦淮茹也是气愤得不行。 “妈,”棒梗压低声音,“你那时候就真的没从老绝户家里搜出点啥?” “没有啊。”秦淮茹一脸为难。那时候棒梗快要下乡了,她和贾张氏把整个家都翻遍了,就是没找出来易中海把钱藏到了哪里。 “你确定这老绝户还有钱?” “我确定。”秦淮茹点点头,“这老绝户以前可能攒呢。就算赔了别人那么多,他手里还有。这些年他天天抠着,挣的钱除了买粮食,也不给我们。别的不说,就他这些年修自行车攒的钱都够多了。” “那他到底把钱藏哪了?” 秦淮茹心里阴晴不定。 棒梗急了:“妈,我给燕子说的可是你有工作呢。要是时间长了,燕子知道咱没工作,让她老丈人上来闹一闹,说不定我就得被送到监狱里了。你也不想以后我进监狱吧?” 这话一撂,秦淮茹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眼神坚定下来:“棒梗,你放心吧,妈迟早把易中海的存的钱给找出来。” 第399章 兄弟阋墙 中院母子密谋的同时,前院也发生了一场人伦惨剧。 前院倒座房里头,刘光福跟刘光天这会儿也就差翻脸了。 刘光福看着面前的刘光天,咬着牙说:“二哥,我最后叫你一次二哥。” 刘光天也是红着眼:“最后一次,你也就别叫了,以后直接叫我刘光天。” “行,那我问你,刘光天,当年咱们从后院分家的时候,那钱可是二河叔做主分的,里面有我一份,是不是?” 刘光天涨红着脸,吐出一个字:“是。” “那我问你,那些钱去哪里了?我知道你那些年拉扯我肯定也花费了。我的要求不多,你给我800块钱,我要去买个工作。你知道,当初推着下乡的时候我就找过她——”刘光福指着旁边的于丽,“她说钱你存起来了,你又被拉去批斗了。好,我认了。我被送到山西下乡,好不容易才找机会回来。可回来以后没工作,你的孩子还占着我的房子。” “什么叫你的房子?”刘光天打断道。 “哈,这房子也不是我的了?当时说好的,两间房,你一间我一间。那街道办才给你的,现在连房子都不是我的了吗?”刘光福惨然一笑,“行,看在你拉扯我长大的份上,房子我不要了,明天我就搬走。你现在把钱给我,800块钱,我拿着去买份工作。兄弟一场,你总不能看我走投无路、流落街头吧?” 这话说完,刘光天确实有些动容。可随后于丽看到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在桌下跺了他一脚。刘光天慌慌地看向于丽,于丽暗暗摇了摇头。 没想到这一下被刘光福看了个正着。他一拍桌子:“啪!于丽,我们兄弟俩说话,你在那里做什么?”他连嫂子都不叫了,直接喊道! 于丽没想到自己的小动作被小叔子抓了个正着,赶忙解释道:“光福,我没那意思……” 刘光福红着双眼:“这个家,我和二哥本来过得好好的,就是你嫁进来,你个扫把星!你嫁进来非撺掇着我二哥跟张二河闹划清界限。界限是划清了,我二哥的工作也没了,你还害得他被批斗这么些年。你纯粹就是个扫把星!” 这话说完,对面的刘光天有些恍然——好像也是,自打他娶了于丽以后,听了她的话跟张二河划清界限,街道办的工作也丢了,自己被批斗了好几年,到现在也是每天在火车站扛大包,比起以前在街道办当厨师的日子,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于丽被刘光福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猛地站起身,想让刘光天替自己说句话。可没想到刘光天眼神恍惚起来。于丽心里害怕极了,赶忙跑过去拉着刘光天的肩膀:“光天,你替我说句公道话!我这些年嫁进你们刘家,一进门就替你照顾你妈,之后你被批斗那些年,我也不离不弃的,还给你生了两个孩子。光天,我对你咋样?你说句公道话呀!” 她边说边使劲摇着,还喊着让两个孩子凑过来。刘光天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可看着两个孩子可怜巴巴的眼神,他叹了口气:“光福,这话你就别说了。路是我自己选的,别把锅往你嫂子身上甩。” “行,那我不往她身上甩。你就告诉我,那钱给不给?” 刘光天想说“给了,你拿走吧”,可旁边于丽却使劲拉着他。对面的刘光福看到这一幕,嗤笑一声:“刘光天,我算是瞧出来了,你就是个被于丽管得死死的。我的话撂头里了——那钱当时可是二河叔主持分的。你要是不给我,我就去找二河叔了。” “你去找吧!”于丽这会儿也顾不上了,“你看人家张二河搭不理你。” “行,于丽,刘光天,你们等着吧。”刘光福恨恨地撂下一句话,转身出了门,临出门前还把门使劲“咣当”一声关上了。 等刘光福走了以后,刘光天瘫坐在椅子上。过了好半晌,他才抬起头:“于丽,你说,光福会不会去找张二河?” “让他去找吧。张二河人家现在啥身份?会操心你这事?”于丽赶紧劝道,“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 可是刘光天还是有些不舒服:“这钱当时二河叔说了,我们兄弟三人一人一份。光福年纪小,钱一直我拿着。可现在咱把房子占了,钱也不给,这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于丽一听这话,赶忙过去撕了一下刘光天的耳朵:“你傻呀!现在不比以前了。你现在是个扛大包的,可你能扛几年?你要是手里不留点余钱,以后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们娘仨咋办?当孤儿寡母吗?刘光天,你把脑子弄清楚,你现在跟谁是一家子?你跟我,跟咱俩孩子才是一家。人家刘光福有钱了会孝敬你?你想什么呢?” “可是——” “别什么可是了!”于丽呵斥道,“以后别人问起来,你就说那钱当时照顾刘光福花完了。” “那么多钱能花完吗?” “花不完的,就说被批斗的时候被人拿走了。听到没有?” 过了好半晌,刘光天才低低应了一声:“知道了。” 他浑然没想到,自己这一番话让窗外的刘光福彻底对他死了心。 原来刘光福刚才出去以后,一时气愤,可想想还是有些不合适——毕竟当初要不是刘光天把他拉扯大,他留在刘海中家里就能被打死,于是他想回来给刘光天道个歉。 可没想到刚到窗前,就听见了刘光天两口子说的话。 于丽的话已经够让他寒心了,没想到最后刘光天还是答应了。这下子,彻底让刘光福死了心。 我拿你当兄弟,你拿我当什么? 亏得他当初还以为于丽是什么好女人,等娶进门才发现,这个女人完全就是个搅家精。要是没有她,他跟刘光天还是好好的。刘光天也不会跟张二河划清界限,也不会被拉去批斗,丢了街道办的工作。 这一件件、一桩桩,都是于丽害的。 刘光福的眼睛彻底红了起来。 行啊,刘光天,于丽。既然你们不想让我活,那我也就不顾及了。 打定主意的刘光福最后看了一眼屋子里的刘光天,然后大踏步出门去了。今天不管怎么样,他都一定要让张二河出来主持公道——毕竟当时分家的时候可是张二河主持的。以张二河现在的地位,只要他站出来,刘光天两口子绝对会把他的钱吐出来。 拿了钱,他才能买到工作,才能好好地活下去。 这一次为了自己,刘光福决定,该是自己的,自己绝对不会再让出去了。 pS:不开玩笑了,求一波追更,最近追更数据有点惨淡! 第400章 就是这个味 隔壁小院,张二河一家人坐在客厅里。张二河手里掂着一本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关雪坐在床边织着毛衣。中间的桌子上,张娇和狗蛋两个人互相交流着试卷上的题,一家人格外温馨。 “当当当。”门被敲响了。 “我去开门。”狗蛋早就不耐烦姐姐的问题了,赶紧蹿了出去。随后他打开门,有些惊讶,“光福哥?” 刘光福脸上强挤着笑:“兄弟,二和叔在吗?” “在。”狗蛋有些迟疑,但刘光福已经迈步进来了,于是他抢先两步抢到里面,“爸,我光福哥来了。” 张二河把书往桌上一合:“刘光福?这小子好几年没见了,怎么今晚上突然来了?” 关雪有些疑惑,小声问:“二河,不会有什么事吧?” “谁知道呢?先听听再说。” “行。”关雪拍了下他肩膀,“你先给我听好了,别当烂好人啊。” “我知道。” 两个人刚说完,刘光福就进来了。他先看了一眼桌子边的张娇,随后也顾不上了,直接“噗通”往地上一跪。 “二和叔!今儿侄子实在没办法了,只好求到您门上,希望您帮帮我!” “哎呦!”张二河赶紧站起来,“光福,有什么事起来好好说,你这一下弄得我——” “二河叔!”刘光福借着张二河的手站起来,“我是实在活不下去了才来找您的。” “怎么了?”张二河皱了皱眉,“张娇,去给你光福哥倒杯水。” 张娇应了一声,叫了声“光福哥”,去倒茶了。 等茶端出来,刘光福捧着茶,哽咽道:“二河叔,按理说家丑不该外扬,但您不是外人。当时我们兄弟俩跟后院的刘海中分家的时候,是您给做的主。所以今天我只能求到您这儿了。” 刘光福的话让张二河瞬间明白了。他点点头:“光福,你需要干啥就直接说吧。” “二河叔,是这样的。当时您做主把刘海中家的钱分了三份,我们兄弟俩一人一份。您念及我俩年纪小,又把刘光齐那份一人补了二百给我和我二哥,相当于我俩一人一千一百一十三块钱。这钱当时我就全让我二哥拿了。 再往后的事您也知道,我二哥听了于丽那娘们的话,跟您忘恩负义地划清界限。这事我年纪小,也只能鄙夷他们。前几年,因为我二哥的事,我去下乡接受改造,这些年在外面吃了多少苦,我都认了,毕竟兄弟一场。可我好不容易回来了,我二哥非说那房子是他的——当时说好的,一人一间,可他非说两间都是他的。行,念他当初拉扯我长大不容易,房子我也给他了。” 刘光福喝了口茶压了压情绪,声音仍旧带着哽咽:“可我回来以后两手空空,在家吃饭,于丽那女人不停地说着风凉话,嫌弃我一个大小伙子吃白食、吃闲饭。我忍了。 好不容易托人找了个临时工的岗位,人家要八百块钱。我实在没办法,就找我二哥要当初那笔钱。可他不给,于丽还说那钱早就花光了,让我别惦记。二河叔,那钱可是我后半辈子的指望啊!我就想拿它买个工作,在城里站稳脚跟。可我二哥他就这么狠心……” 说着,刘光福再也忍不住情绪,嚎啕大哭起来:“二河叔,你说我二哥是不是变了心?人家说娶了嫂子就不是一家人了,我当初还不信,可没想到这事还是真的。自打于丽进了门,我二哥的心思全被她拿捏住了。二河叔,我过得苦呀……” 看着一个大小伙子在眼前嚎啕大哭,关雪也有些看不过眼,过去拿了点纸递给刘光福:“光福,别哭了。都大小伙子了,有什么事好好说,肯定能过去的。” “谢谢婶子。”刘光福接过纸,擦了一把眼泪,“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求到您这儿。二河叔,麻烦您给我做个主。” “这事……”张二河手指在桌上敲着,“光福,这毕竟是你们的家事,我掺合进去合适吗?” “二河叔,这有啥不合适的?您当时可是主持公道的!再说,不管我二哥咋样,我一直拿您当长辈的。” “那行,这事我就应下了。你现在去隔壁院里通知一下,趁着天色还早,咱们晚上开个全员大会,把这事给说道说道。” “行!”刘光福赶紧抹了一把眼泪站起来,“二河叔,我去隔壁通知了,麻烦您了!” 等刘光福一走,关雪拿胳膊肘捅了捅张二河:“我说了让你别乱应承人,你怎么又掺合进去了?” “不掺合进去我怎么看热闹?”张二河把脸上的严肃表情一收,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你不知道吗?我就喜欢看隔壁那帮禽兽狗咬狗。” “你呀,真是。”关雪拿指头点了点张二河的眉头。 “狗蛋!”张二河喊道。 “咋了,爸?”狗蛋慢腾腾从外面进来。 “你赶紧去隔壁,把你屋里那个桌子搬出去,和你光福哥放到中央摆好,再摆张椅子。” “咋摆呀,爸?” “你问你光福哥,他知道。” 张二河决定,今晚过一过四合院一大爷的瘾!好长时间没折腾禽兽了,放别的穿越者早就骂娘了! 狗蛋很无奈地翻了翻白眼,但还是出去搬着桌子找刘光福去了。 张二河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冲关雪挤眉弄眼:“今晚热闹呢,咱也当回管事大爷,看看这戏咋唱。” 关雪摇摇头,嘴上嫌他爱凑热闹,手里却拿起针线筐:“我也去看看,免得你把事搅得太浑。” “切,说的好像你不爱看热闹一样。”张二河嘀咕道。 “快走。”关雪在门口催促道。 “走走走。”张二河把茶杯倒满,拎着茶杯一摇三晃地出了院子。 “你慢点。” “没听说过主角都要最后出来的吗?”张二河看着前面走得快的关雪,“我不去,哪来的热闹可看?” 两口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赶到院子里。那边刘光福早早地跟狗蛋把桌子摆好了,只不过桌子后面就摆了一张凳子。人也陆陆续续都来了——院里的街坊们也是好些年没开过四合院的全员大会了,一个个竟然都有些怀念。 直到张二河进来,他们才恍然大悟:感情是这位爷想过过管事大爷的瘾了。但面上一个个都招呼道:“张厂长来了!”“厂长来了!” 许大茂更是谄媚,让自己媳妇回去拿了个棉垫子放到凳子上:“二河叔,这凳子硬,您垫个棉垫坐着舒服。” “行啊大茂,你小子挺有眼色的呀。” “那可不!二河叔,回头您要不让我——” “这事回头再说。”张二河一摆手,看了看院里人,“刘光天跟于丽呢?” “二和叔,我让人去叫他们了。”刘光福应道。 “那行。今晚上的事是刘光天跟刘光福的事,大伙也都听一听,这事大伙当年也都参与了,正好我是做个见证。” “好!”下面的傻柱领头应了一声,随后带头鼓起掌来。 张二河一副淡然的模样,心里得意不已——就是这个味啊。 pS:今天评论区书友的意见我也看到了,反映有些寡淡无味,下午仔细看了看,虽然是铺垫,但的确有点流水账嫌疑,下午重新写了又改,尽量把过渡章节也写精彩一点,感谢指正, 第401章 他不仁,我不能不义 倒座房里,于丽和刘光天还是有些不踏实。毕竟刘光福刚才气愤地摔门出去了,可这会儿还没动静。于丽只好安慰道:“应该没事,光福也是一时气急。等回头咱跟他好好说说,实在不行就给他借上百八十块钱,房子让他暂时也住着,别真让他没地儿住流落街头,别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刘光天缓缓点点头。 “乓乓乓!”门被敲响了。 “谁呀?”于丽扯着嗓子问道。 “是于丽吗?我是后院的栓子。今天晚上开全院大会,就差你们两口子了,赶紧到中院去!”栓子说完就走了。 于丽有些狐疑:“光天,你们这院还开全院大会?” 刘光天也摇摇头:“好久不开了,怎么今晚上突然开了起来?没听说街道办通知啊。” “我也没有。”于丽摇摇头,“那咱们还去不去?” “去呀!”刘光天应道,“如果不去,本来咱家已经被排挤得不行了,再落个不团结邻居的话把子,以后该咋过?” 两口子商量完,提着小板凳就往中院去了。可一到中院,却看到张二河大马金刀地坐在院子中间,旁边站着刘光福。两口子对视一眼——看来今晚这事不能善了了。 那边张二河已经看到他俩进来了:“刘光天、于莉,你两口子坐前面来。今儿开全院大会,就是为了你们家的事。” 刘光天心里暗暗发苦,走到跟前:“二河叔——” “别,”张二河一摆手,“你高兴叫一声张厂长,不高兴叫张二河都行。” 刘光天没办法,只好叫了声:“张厂长。” “行,坐那儿吧。”随后张二河一拍桌子,“这事原因也很简单。今晚上刘光福上我家去了,大小伙子上我家哭得稀里哗啦的。为什么呢?因为他没活路了。为啥没活路了呢?因为刘光福从乡下回来以后,发现家里没他的位置了。刘光天,这事有没有?” “没有没有!”刘光天赶忙站起来,“二和叔,家里还是有他的位置的。” “是吗?那我问,那两间房子是谁的?” 刘光天先迟疑了一下,于里却站起来:“张厂长,那房子是我们家的。我们一直在交着房钱呢,不信您可以去街道房管科的领导问问。” “行,这事我回头问。但有一件事我可是亲身经历的。刘光天,那时候你从刘海中家出来——”张二河看了一下坐在角落里的刘海中,刘海中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抬起来。 张二河没管他,继续说道,“当时分家的时候,你们兄弟三个一人分了九百一十四块钱。如果没记错的话,我让刘光齐一人补贴你们兄弟俩两百块,你们俩一人是一千一百一十四块钱,那这钱呢?” 刘光天开始支支吾吾,旁边的于丽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没出息的东西。”她站起来,“张厂长,这钱当时是光天拿的没错,但是这钱后来过日子都搭进去了。” “哦?”张二河嘴角荡开笑意,“你们家过的啥日子?一千多块钱这么快就没了?如果我还没记错的话,刘光福68年就下乡了吧?” “对!”刘光福也站起来,“二河叔,我68年就下乡了,满打满算就在家待了七年,我自己还有定量!哪里花了那么多钱?就算天天吃白面馒头也吃不完吧?” 院里人都把目光看向于丽,看她怎么解释。于丽被所有人看着,也有些慌,但仍自强撑:“那也花了好多钱……” “好多是多少?”张二河问道,“还剩没剩的?” “剩倒是剩了。”于丽赶忙解释,“后来不是光天被批斗吗?人冲到家里把钱给拿走了。” “哦?我怎么没听说你们家被人抄过家?院里有人看见过吗?” “没有没有。”住在前院的易老蔫儿赶忙摆手,“我就在小刘家两口子隔壁住着,他们家可从来没被抄过家。” “就是就是。”另一家住户也作证道,“没有没有。” 于丽顿时脸红起来。 “啪!”张二河一拍桌子,“刘光天,我就问这钱到底还有没有?有的话还剩多少?” “张厂长——”于丽又抢着答。 “于丽!”张二河瞪了她一眼,“我在问刘光天,你插什么嘴?你们家还是你管事吗?还是于丽管事?如果于丽管事,以后问题我直接问于丽了。” 这下刘光天再也忍不住了:“张厂长,我们家……我主事!” “行,你主事是吧?那钱剩多少?还有没有?” “有。”刘光天咬了咬牙,“钱全部在,一分都没花。” “好,是个爷们!”张二河挑了个大拇指,“那钱呢?” “钱在我家放着呢。” “那为啥不给刘光福?” 刘光天顿时说不出来了。 “行了,现在你去拿钱,把钱给刘光福。” 刘光天硬着头要去拿,于丽赶忙拉住他:“刘光天你疯了吗?那钱给了刘光福以后我们咋过?” 这下刘光天再也忍不住了,“啪”地一甩手,给了于丽一个大嘴巴子:“男人爷们的事,你管个啥!” “好,你打我是吧?”于丽也恼了,直接扑上去跟刘光天打了起来。 “停停停!”张二河瞧了一会儿,赶忙制止道,“你俩两口子要打回去打去,别在这儿闹。刘光天,去拿钱。” 刘光天使劲把于丽甩开,仰头往前院去了。于丽坐在地上直接哭了起来:“杀千刀的刘光天,老娘跟你不过了!” 不大会儿,刘光天红着眼把钱拿过来:“张厂长,这是当时分的钱。” 张二河看了一眼,还是当时那个信封。他拿出钱来数了数,扔给刘光福:“拿着吧。” 刘光福慢慢地接过钱,看了看刘光天,随后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一样,把那笔钱一分两半:“二和叔,我买个临时工工作就要八百块钱,剩下的钱就给他吧,就当……就当他这些年养我的生活费了。他不仁,我不能不义。” “行,是个爷们!”张二河拍了拍刘光福的肩膀,把三百多块钱扔到桌子上,示意刘光天过来拿。 刘光天却红着眼,死活不过来。地上的于丽一看——刘光福这傻小子竟然还留了钱分给他们,再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把把钱拿住。 第402章 亏不了我就行 张二河坐在那里,淡淡地看了一眼攥着钱、红着双眼的于丽,以及旁边一脸灰败、满脸苦相的刘光天,摇了摇头。这个刘光天,娶了于丽这样的女人,这辈子算是废了。 他又看了一眼刘光福,刘光福转过身,朝着院里的老少爷们开了口:“今儿我刘光福站到这儿,给大伙说一句。以后,我跟刘光天一家彻底断绝关系。以后有什么生老病死、人情来往的,全都没有。” 随后他朝着刘光天鞠了一个躬:“哥,这是我最后叫你一次哥。以后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话说完,他的眼眶就红了。 那边傻柱直接鼓起掌来:“好!光福是个爷们!”随后鄙夷地看了一眼刘光天,不再吭声。 对面的许大茂也挑起大拇指:“光福是个咱们四九城的爷们!” 院里人都纷纷嚷嚷着:“光福好样的!” 刘光福朝大伙又鞠了躬,最后朝张二河郑重地鞠了一躬:“二河叔,今儿谢谢您替我主持公道。以后我就不在院子里住了。大伙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找我就行。” 说罢,他直接朝大门走了。 刘光天想说点什么,却又没说出来,只是低下头。 “行了,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吧。”张二河也有些意兴索然——热闹没瞧够啊。 所有人都慢慢回了家,院子里就留下刘光天和于丽。 “光天,快回家里吧。”于丽手里攥着钱,始终有些不放心。刘光天却始终不回应。 “哼,不回就不回,搁这儿装!歪到这儿能解决什么?真是的,没用的东西!”于丽骂了一句,往前院去了。 刘光天坐在那里,开始回想。也是在这个地方,他那时候还没工作,却当着所有人的面跟刘海中断绝了关系。那时候他是多么的顶天立地,不像今天,被所有人唾弃。 眼泪瞬间流了下来,这些年他到底活成了什么?他到底为什么活着? 风慢慢地刮了起来,刘光天打了个寒战。这时,一件衣服从后面裹了上来。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发现竟然是刘海中。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索性也不说话。 “回去吧。”刘海中挥了挥手,“光天,你现在也已经是个一家之主了,家里还有孩子,把自己照顾好。” 说罢,他就先走了。 刘光天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发现自己过得很失败。 第二天,刘光天两口子的所作所为就在院子附近传了个遍。于丽出门买菜的时候,发现身后不少人指指点点的。她本来想强忍着,可等买完菜回来,发现还是有人在跟着指指点点,她再也忍不住了: “你们都干啥?一群长舌妇!” “不干啥,不过没见过这么恶毒的婆娘,出来瞧瞧世面。” “谁恶毒?”于丽气坏了。可这次再没人搭理她了。 没两天,小厂胡同老于皮匠家里,老两口正在家弄着,就看见于海棠匆匆忙忙进来了。 “爸妈…” “怎么了?”于皮匠有些诧异。 于海棠68年嫁了个厂里的宣传干事,没两年就离了婚,这让老鱼皮匠两口子在街坊邻居跟前抬不起头来。没想到她今儿又来了——难不成又发生了什么事? “爸妈,这次的事可不赖我!” “海棠,你快说!”于皮匠急了。 “爸妈,我姐………现在附近几个胡同都知道我姐心肠多毒了,连小叔子都容不下。” “哐当!”于皮匠手里的杯子掉到地上。这下是真完了——自己的儿子还没结婚,这坏名声落到家里,以后儿子该怎么结婚? 街道办新来的主任也听说了这个情况。本来刘光天当年被批斗,就是街道办自己搞出来的骚操作,新主任还想着给刘光天平反一下,让他重新回到街道办工作。 可现在一听这事,还是摇了摇头——算了吧。刘光天媳妇都这样,刘光天想来也不是个好东西。当时的行动也算是错有错着,提前把坏人清理出来了。 就这样,于丽和刘光天不知道的情况下,本来该轮到他们家的平反机会彻底消失了,与他们擦肩而过,往后刘光天一辈子都在火车站扛大包。 反倒是刘光福,拿着那八百块钱买了临时工,进了机械厂。因为踏实肯干,加上嘴皮子又甜,很快两年以后就转了正,还娶了师傅的闺女。在师傅的帮忙下,小两口买了自己的房子,日子过得相当不错。 轧钢厂这边,张二河再一次见到了李怀德。 不过相比上一次见面时的窘迫,这一次李怀德坐着专车,梳着大背头,还有秘书陪着,一副领导来视察的模样。等场面工作做完以后,进了张二河的办公室。 张二河把中山装的扣子解开,“行了行了,别搁那儿装大尾巴狼了,说吧,来啥事?” “张二河,你就是这么对待领导的吗?”李怀德板着脸,但随后被张二河一拳捶在胸脯上,便坐了下来,脸上也带了笑,“二河,不开玩笑了。我被调到工业部的采购司了,担任司长。” “我明白了,搁我这炫耀来了?” “放屁,你当我吃饱了闲得慌,不过你也知道,现在外面的环境对咱们不太友好,采购的工作不太好做。”张二河点上烟,把烟盒扔给李怀德。李怀德接过烟,很自然地给自己点上,“所以呢,我想把你调到采购司来跟我搭档。毕竟你小子认识三教九流的人多,关系网齐。” “就这事?” “就这事。”李怀德惬意地吐了口烟圈,“还是你这烟对口味!” “行,我干了。”张二河无所谓地挑了挑眉。 “二河,你放心,只要你跟着我……”李怀德本来还要再劝,结果突然反应过来——张二河说跟着他干了?他这才反应过来:“你就这么跟我干了?” “不这样还干啥?你准备三顾茅庐还是怎么的?” “没有没有。”李怀德换了语气,“就是你怎么这么……随意?” “因为轧钢厂待腻了,你在一个地方待十几年,你也腻。早就想干点别的了,可就这么把厂长辞了,别人感觉也奇怪得很。所以最近我也正烦着呢。” “那行。”李怀德正了正神色,“回头我回部里下个调令,你过来咱俩搭手。我当司长,你当副司长。” “反正我知道你李怀德亏不了我就行。” 第403章 众说纷纭 送走李怀德以后,张二河站到窗前,点上一根烟,俯视着整个厂区——俯视着这里的一草一木。虽然刚才话里话外说对一个地方待腻了,可真要走,心里还是有几分不舍。不过,马上重工业就要开始走下坡路了,与其熬在这里,还不如跟着李怀德出去闯一闯。 张二河开始盘算自己手底下这些人,哪些需要带走。 南易是第一个要带走的,凭着南易那手厨艺,这些年为轧钢厂办了不少事,跟同行交流也格外方便。等去了部里采购司,南易也是要跟着的——毕竟按照国人的习俗,没有什么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有的话,那就再加一顿,所以南易必须带走。 至于轧钢厂,张二河自觉已经很开恩了,把傻柱留了下来。还有这几年跟着自己的那支“战斗队”的几个人,也得带走。这些人不带走,回头四九城一审查,这几个货虽然没犯什么大错误,但估计也没啥好下场。 这么一想,心里下了决心。张二河把这几个人的名字写在本子上,回头告诉李怀德,让打调令的时候一起调上。 晚上下班回到家,照常吃完饭。张二河拍了拍桌子:“关雪、狗蛋、张娇,你们过来,我跟你们商量点事。” “什么事?”关雪第一个进来。张二河一般很少在家说工作的事,今天难不成…… 见几个人都过来了,张二河清了清嗓子:“今天老李来了。” “谁?李怀德?”关雪第一时间问道。 “对,老李调到部里的采购司了。” 关雪念叨了一句:“这老李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不然等过段时间他就得……”念叨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什么,没有再开口。 不过张二河心里已经清楚,促狭地看了关雪一眼,关雪有些恼羞成怒,但念及孩子在,只是使劲拧了一下张二河的腰。张二河强忍着没喊痛,继续说道:“老李想让我去采购司继续跟他搭档,我答应了。你们有啥想法?” 狗蛋跟张娇对视一眼,率先摇摇头:“爸,你的事你拿主意就行。” 张娇也点点头:“就是就是,爸,你跟我妈商量好就行。” 关雪没好气地瞪了张二河一眼:“你自己都下了决心了,还问我们干啥?” “你看你这人,”张二河说,“之前老是嫌我不跟你们娘仨商量,我这说了你还怪我。” 关雪袖子一挽,张二河直接举手投降——这娘们现在比以前暴躁得不行。“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关雪这才把手从他腰上拿开,“大概什么时候调过去?” “就这几天吧。” 关雪拢了拢头发,认真地说:“二河,不管你在哪儿,我不求你大富大贵,只要咱们一家好好的就行。” “行,我知道了。”张二河点点头。 果然没过两天,主持工作的副部长就带着调令过来了。征求张二河的意见后,他升职的事没有大肆宣传。张二河也跟部长带过来的新厂长悄悄交接了工作。 工人们起初并不清楚轧钢厂换了新厂长,直到一个礼拜以后,新厂长开了个全厂大会,大家这才发现——之前的张厂长怎么不见了?一时间下面议论纷纷。有的说张二河是被调走升官了;也有的结合最近的情况,感觉张二河大概率也是被调走审查了。 宣传科里,许大茂懊悔不已,前段时间他还想着找张二河托关系——这些年他在宣传科一直是边缘人物,正想找张二河表表忠心、进步进步呢。 可这张二河现在去了哪里?许大茂一时之间也不敢有动作。上次张二河被易中海他们弄起来,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跟张二河划清界限,哪知道就因为吞吞吐吐,被当时的吴副主任给撵了下来。不过这还好,没有跟张二河撕破脸,这些年也就算是勉强过下来了。 正坐在放映室里烦着呢,就听见门外几个干事在小声念叨。 “我跟你们说,咱们之前的张厂长大概率是被带走调查了。最近咱们四九城好多厂长、主任啥的都被调走审查了,咱们附近那几个厂,都一样。” “哎,”另一个干事叹了口气,“你说张厂长这些年对咱们也挺好,这好人怎么就没个好下场呢?” “就是就是,”又一个干事附和道,“要是没有张厂长,咱们厂里早就乱了。你看隔壁那几个厂,连车间里的设备都锈了,部里安排下来的任务也完成不了,害得工人们一个个跳脚大骂。咱们厂算是相当不错的了。可是张厂长……哎。” 公厕里头,刘海中现在心态也看开了。打扫完厕所,刚把工具放下,大徒弟就窜了进来。 “师傅!师傅!” 刘海中一抬头:“哎哟,老大,咋了?” “师傅,我听厂里人说,姓张的被调去审查了,真的假的?” “真的假的关你啥事?”刘海中脸一板。 “哎哟师傅,你是真不知道。他要是被带去调查了,说明他当年做的就是错的,那他针对我们、处罚我们也就是错的。咱们跟新来的厂长检举一下张二河,好歹把咱的处分去掉呀。到时候说不定你也能重回车间。”大徒弟急得不行。 “算了吧。”刘海中叹口气,“现在其实也挺好的。况且我这么多年也没干过活了,再回车间能干啥?” “哎哟师傅,你怎么就不听我的呢?我看之前有好几个被处罚过的工人都去找新厂长了。你要是不去就算了!” 刘海中拉住大徒弟:“你听我说——你要是还认我是师傅,就听我一句,别去折腾了。毕竟当时犯错也是咱们真犯了。人家张二河念及旧情,没把咱们开除了,这些年也没折腾咱们,咱们得念着人家的情。” “哎哟,师傅!”大徒弟气得一拍大腿——这师傅怎么就转不过脑子呢?可看着师傅那副认死理的模样,他知道再说下去刘海中也不会答应,气得一摊手,回车间去了。 第404章 我要反映问题 东棉花胡同口,易中海坐在小板凳上。这会儿手里的活干完了,也没个人过来补个胎什么的。他从摊子旁摸出烟叶子,裁了一张报纸,卷上烟叶,开始抽了起来。 现在随着下乡的年轻人回来,一股脑全涌进了四九城,供销点的烟都不够了——便宜的烟更是买不着。易中海跑了好几次都买不到,没办法,只好听人家的主意,上鸽子市讨换了点烟叶,再弄点报纸自己裁了卷大炮筒抽。 这一支烟刚点上,呼啦啦过来几个人,摊子前一下子热闹起来。易中海还以为来了生意,刚要招呼,那人却直接嚷道:“易中海,你现在还坐得住?” 易中海仔细一看,这才发现是二赖子、三迷糊和四邋遢。本来要站起来的身子顺势又坐回了椅子上。 “二赖子,我坐得住坐不住关你啥事?” “哎呦,易中海!”二赖子急得不行,“66年你害的我们从轧钢厂被开除了!” “哎哎哎,你可别胡说。”易中海拿烟的手往外挥了挥,“什么叫我害的你?明明是你自己干了不少坏事。” “放屁!易中海,我干的事还不是你指使的?要不是你带着我们抄了张二河家,我们能被张二河抓着机会开除了吗?这些年没让你赔我们工作,都是可怜你!” “那我谢谢你。”易中海翻了个白眼,“今儿找我干啥?” 二赖子还要再嚷嚷,三迷糊和四邋遢拉住他:“今儿有正事呢!” 二赖子这才愤愤地转过头! 三迷糊往前一步:“易中海,你知不知道张二河被抓了?” “啥?”易中海本来眯着的眼睛瞬间睁开,“你听谁说的?” “我听轧钢厂的人说,轧钢厂换了新厂长,张二河不知道去哪了。” 易中海有些狐疑:“那也不是被抓呀。” “哎,易中海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二赖子又挣开四邋遢的胳膊,“你不知道最近发生的事吗?好多前几年趁乱上来的人都被带去审查了,张二河肯定也是。我们趁着机会,赶紧去轧钢厂找新来的厂长闹一闹,兴许还能把我们的开除决定撤销,让我们回厂里!” 这话说完,易中海心里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能回轧钢厂? 这些年在外面苟延残喘,他总算知道了当工人的好处。哪怕就是回去打扫厕所,也比搁这补胎强——风里来雨里去的,还得躲着街道办联防队的人,挣个窝囊费都提心吊胆的。要是能回去,那可真是太好了。 可随后,易中海火热的心又仿佛被泼了一盆凉水。 “二赖子,咱们可是被开除的。这要是回去找新厂长,不是瞎胡闹嘛,被撵出来怎么办?” “被撵出来?我们是被冤枉的!张二河现在都被抓去审查了,我们反映问题怎么算胡闹呢?” 易中海有些迟疑,二赖子急了:“易中海,你要是爷们痛快给句话,到底去还是不去?你不去那我们就自己去了!” 见易中海还是不开口,二赖子转过头:“三迷糊,四邋遢,我就说别找易中海,他是个没卵子的货。走,咱哥几个回去!” 刚要走,易中海却一把拉住他:“二赖子,我就问你一句话,张二河真的是被带去审查了?” “那可不!”二赖子拍着胸脯,“跟我一个院的邻居可说了,轧钢厂换了新厂长。要是张二河没被带走,你觉得他能把自己的厂长位置交出来?” 听到这话,易中海想了想——换作自己,厂长的位置能轻易交出去?肯定不交。所以大概率二赖子说的就是真的。 于是他转过头:“小当!” 小当正在那儿犯瞌睡,一听叫赶忙起来:“爸?” “今儿你把摊子收拾好弄回去,我去轧钢厂一趟。” 说完,不等小当再问,直接风风火火地跟着二赖子他们去了。 几个人走了好一会儿,到了厂门口,就看见保卫科的人在值班。二赖子他们本来抄着手往前走,一看门口的阵仗,一下子怂了。 还是易中海壮着胆子走过去:“同志——” “你们干什么呢?”保卫干事是前两年才转业过来的,不认识易中海他们。 “同志,我们是轧钢厂的工人——” “工作证呢?这会儿几点了?把工作证拿出来,让你们领导过来接人。” “同志,我们没工作证……” 保卫干事看了他们几个一眼,吹了声哨子,瞬间从房里出来几个带枪的人:“没工作证?你们还说是我们厂的人?” 易中海看着他们端起了枪,一下子急了:“同志,我们几个是之前被开除的!” “被开除的?那就不是我们轧钢厂的人,那就滚蛋!”保卫干事没好气地瞪了他们几眼——这几个跑这来闹事了。 “同志同志——”易中海赶忙从口袋里掏出仅剩的半包香烟,抽出一根递过去,“我们几个的确是被开除的,可我们今天来不是闹事的,只是想找新来的领导反映点问题!” “反映问题?”干事扫了他们几个人一眼,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来回转了一圈。 二赖子赶紧笑着弓起腰,陪着笑脸。 干事瞧着他们倒也不像闹事的人,但光看也说明不了问题。于是一挥手:“别废话,被开除了就不是厂里人了。我们现在正在生产时段,赶紧走,别在这啰嗦。再啰嗦就按闹事处理!” 易中海手里的烟僵在半空,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实在没想到,现在连门口都进不去就被拦下了,连新厂长的面都见不着。转过头一看,二赖子、三迷糊几个人都缩着脖子站在后面。 “同志——”易中海一咬牙,“你就通融一下——” “赶紧滚蛋!”干事见他们还要死缠烂打,一招手,后面几个干事端着枪就上来了,“要是再不走,就别怪我们带着保卫科好好审审你们!” “同志同志,别开枪!我们走!我们走!”二赖子他们几个看见枪口指向自己,赶紧往后退。 “哎,同志——”易中海还要说话,却被二赖子他们连拉带拽地拖走了。 拉到旁边以后,二赖子埋怨道:“易中海你是不是傻呀?你要是再在那儿纠缠,被人家拉进去一顿打是少不了的。你这是脑子有坑!” 易中海也火了:“二赖子,跑到我摊子那儿说来找领导反映的是你;到了这儿,夹着屁股连话都不敢说的也是你!现在连门都进不去,你还找厂长?你还反映什么问题?你还说我没脑子?我看你他娘的倒像是个没脑子的!” “嘿!易中海,你他娘的竟然敢说我?”二赖子被骂急了,挽着袖子就要跟易中海对打。 易中海也不怂,他这些年在胡同里风里来雨里去的,也练出了一把子力气,不像二赖子,整天除了到处蹭吃蹭喝,连个工作都没有,早就蹲成废人了。两边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正在这时,一辆车从外面开过来,刚要进门,就看见他们几个人在门口对峙着。车里坐着的领导面露不悦,刚要喊保卫科的人—— 易中海眼尖,直接认出了这车。这好像是以前分给李怀德的,后来一直被张二河开着。可今天瞧着,里面坐的好像是新领导。 他顿时甩开二赖子,直接朝着轿车跑过去:“领导!我要反映问题!” 第405章 人走茶凉 易中海知道,这可能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了。轧钢厂门口现在管得这么严,他肯定是混不进去的,即使混进去,领导是哪个他也分不清。现如今堵着领导的车,也算是最后的机会了。 他直接扑过去,奔到车跟前,扒着车窗:“领导!我找您反映个问题!” “这位同志——”里面坐的新厂长先是往后躲了躲,怕易中海弄什么幺蛾子,随后又瞪了一眼副驾驶的秘书——看见这种人过来也不知道下去拦一拦。 旁边的秘书看到了领导的眼神,暗骂一声,他也没经历过这种情况啊。于是赶忙下车,拉着易中海:“这位同志,有什么情况你到厂里反映——” “领导,我现在进不去里面!”易中海指了指门口的保卫干事。 “你进不去里面,找我们领导反映什么问题?”秘书有些不高兴,“你都不是我们厂里的人!” “同志同志,我之前是轧钢厂的人,后来被开除了。” “哦,被开除了?那你肯定是犯了错误,不然轧钢厂不会无缘无故开除你的。” “同志——”易中海知道再不说就得被撵走了,于是一咬牙,“同志,我是被张二河迫害的!他编造理由把我开除了!现在张二河不是被带去审查了吗?我来检举他!” 这下轮到后排坐着的厂长愣了一下,随后示意秘书别开口。 “这位同志,你叫什么?” “我叫易中海!” “易中海,那我问你,谁告诉你张二河同志被带去审查了?” “我是听人说的。”易中海压根没注意到新厂长嘴里叫的是“张二河同志”,“领导,我真是被张二河迫害的!我可以给你写,我可以把张二河迫害我的罪证给你写出来!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呀!” 新厂长咳了一声:“易中海,首先我告诉你,张二河同志并没有被带走审查。第二,你要是觉得张二河同志迫害过你,现在张二河同志已经不在轧钢厂了,你可以去他新任职的单位检举。” “啥?”易中海压根没注意到新厂长后面说的话,只听到前面那句——张二河没有被带走审查? 那他这站出来算什么?小丑? “这位同志,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新厂长见易中海眼神茫然,问道。 “没……领导您说啥?” “我说张二河同志没有被带走审查。你要是想检举张二河同志,可以去张二河同志新任职的单位进行检举。” “新的单位……在哪里?”易中海木然地问。 新厂长瞟了他一眼,眼里带着几分可怜:“张二河同志调任工业部采购司副司长。正常的工作调动,不存在审查一说。你如果有证据证明他迫害你,可以去工业部的纪检部门反映。” 副……副司长? 易中海的声音都在发颤,扒着车窗的手慢慢松了下去。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人家新厂长刚才一直称呼的是“张二河同志”,哪有半分被审查的模样? 秘书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把他拉到旁边:“你要是想检举就去工业部检举,这儿没法受理。” 易中海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看着轿车缓缓驶进厂区,茫然地站在那里。 二赖子他们赶紧过来:“易中海!你刚才给领导怎么说?” 易中海转过头看向二赖子,二赖子还一脸焦急地摇晃着他:“易中海!领导说了啥你赶紧告诉我们呀!想一个人独吞?” 易中海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使劲吸了一口气,朝着眼前的二赖子狠狠一巴掌扇了上去。 都他妈是这个货!又来传假消息!害得他自己又把张二河得罪了!这新厂长肯定会把这事告诉张二河的,到时候张二河再报复起来…… 二赖子没想到易中海直接给他一个大巴掌,一时没反应过来,被扇倒在地上。过了一会儿他反应过来:“易中海你个狗东西!敢打我!” “打你?”易中海也火了,使劲一脚踹上去,“都他妈是你个狗东西!人家张二河哪里被审查了?人家升官了!去工业部当副司长去了!你个蠢货居然还要我检举?人家轧钢厂的新领导说了,要检举的话去工业部!你他妈知道工业部的大门朝哪开吗?” 说完,他挣扎开拉架的三迷糊和四邋遢,踉踉跄跄地朝四合院走去。 他得赶紧回去想想办法,不然等张二河反应过来,他那小身板可经受不起张二河的报复。 工业部采购司,李怀德的办公室里,张二河正百无聊赖地跟李怀德聊着天。桌上的电话叮铃铃响了起来。 李怀德把手里夹着的烟交到左手,右手拿起话筒:“工业部采购司,我是李怀德。” “李司长,我是轧钢厂的小范呀。” “哦,范厂长。”李怀德瞅了张二河一眼,嘴型比划了“轧钢厂”三个字。张二河瞬间来了兴趣,凑到跟前。 就听见话筒里传来轧钢厂新厂长范厂长的声音:“李司长,我今天在门口被人拦了车。有人要举报张副司长。我觉得这个事还得跟您说一声,免得到时候张副司长误以为是我指使的。” 张二河睁大了眼睛——有人举报他?这是觉得自己人走茶凉了? 那边范厂长继续说道:“那个人说他叫易中海,举报张副司长之前捏造证据把他开除了。” 李怀德也愣住了——这易中海现在胆子这么大的吗? 范厂长把情况说了一遍,最后又补了一句:“李司长,这事我跟张副司长不方便说,您回头帮我跟他说一声,这事真不是我指使的。” “行了。”李怀德点点头,“范厂长,你这话我肯定帮你带到。” “那就好,谢谢李司长了。” 电话挂断。李怀德放下话筒,意味深长地看了张二河一眼:“二河,没看出来呀,你这才走了没几天,易中海就跑去轧钢厂举报你。这是……人走茶凉了?” 张二河翻了个白眼:“狗屁的人走茶凉。不过易中海这个狗东西,还真有胆子。” “需不需要我帮忙?”李怀德又给自己点上根烟。 “不用。就凭现在的易中海,我随便想个办法就玩死他。” “那行。这几天你先熟悉一下工作,等过两天咱们俩要出趟差。” “上哪儿?”张二河好奇地问。 李怀德手指往南边指了指。 张二河眨巴眼睛:“上海?” “再南边。” “广州?” “再南边点。” 张二河惊讶地开口:“港……港岛?” “对。”李怀德点点头,“咱们得去那边谈一批设备,先给四九城周边的这些厂子把设备换一换。” 第406章 那可比…… 四合院中院东厢房,这会儿也是杀得难解难分。 最近秦淮茹每天都是早上出门、晚上才回来,为的是伪造上班的样子。可她一个女人,出了门又没地去,只能顺着大街东逛一圈西逛一圈。家里粮食不够数,每天吃的又少,所以秦淮茹每天回来都饿个半死。 这天早上,她实在不想出去了。眼瞅着快到九点了,她还窝在家里。 胖姑娘醒来以后有些好奇:“妈,你今儿不上班吗?” “我……马上、马上。”秦淮茹支支吾吾。 棒梗听见动静赶紧进来:“燕子,你怎么就醒了?” 胖姑娘不搭理棒梗,继续追问:“妈,你今儿不去上班吗?” “我——” 棒梗赶忙拉着秦淮茹出来,低声说:“妈,你赶紧出门呀。” “棒梗,你饶了我吧。”秦淮茹也急了,“我这天天吃不饱就出去在街上逛,实在是饿得不行。你让妈在家休息一天吧。” “妈,”棒梗也为难,“你要是不出去,燕子肯定能猜出来。这几天她一直问我呢,你在哪儿上班、怎么还不拿工资买粮食……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棒梗,”秦淮茹舔了舔嘴唇,“要不就跟燕子实话实说了吧。” “妈!”棒梗一听急了,“你要实话实说了,燕子发电报让她爸上来——” 话音刚落,里面的胖姑娘一下子拉开门:“原来你们娘俩是骗我的!” 她刚才就感觉不对,躲到门口偷听,结果听到了秘密——感情自己的婆婆根本没工作。 她转过头,眉头竖起来:“棒梗,你就等着吧,我等一下就出去给我爸发电报!” “哎哟,燕子!”棒梗一听也急了,赶忙抓着胖姑娘的手,“燕子,你别——” “哼!你还敢骗我!”燕子气得不轻,“你那时候怎么说的?你妈是轧钢厂的工人,一个月三十七块五,等我上四九城来、生完孩子以后,你妈就把工作让我接班,让我当城里人!你这是骗我的!” “燕子,我不是骗你的!我妈以前真在轧钢厂上班,后来……后来是得罪了领导才被开除的。我最近正在想办法买个工作呢,到时候让你去上班。” “真的?”燕子有些狐疑。 “真的!妈,你说是不是?” 秦淮茹脸上堆着假笑:“燕子,棒梗没骗你,他真是想办法准备给你买个工作呢。可这一时半会儿不好买,再加上你这怀着孕呢,买了你也去不了。要不等等你生了孩子我们再去。” 燕子刚要答应,突然又反应过来:“不对!你们又骗我!你现在家里连粮食都买不够,哪有钱买工作?你们肯定又准备骗我先把孩子生下来!棒梗,我要打电报回去!” 棒梗暗骂一声——这婆娘的脑子怎么突然就机灵起来了?但还是拉着她:“燕子燕子,别别别,我真是答应你给你买工作。” “钱呢?”燕子直接伸出手,“你把买工作的钱给我,我拿到钱就相信你是真的。” 一听到要钱,棒梗的眉头又皱起来:“燕子,你就先缓缓——” “今儿要么你给我钱,要么我去打电报!” “燕子,你就给条活路吧!”棒梗一下子跪到燕子跟前。 胖姑娘一看他这副模样,挪着身子就要往外走。 “燕子!你别这样!你这样了我咋活呀?”棒梗顾不上别的了,直接哭天抢地起来,“你不为了别的,也得为了咱孩子想,总不能让咱孩子一生下来就没爹了吧?” 这话一说完,胖姑娘也有些迟疑。 秦淮茹赶紧趁机拉住她:“燕子,你听我说……家里是没钱,可棒梗他爸有钱!” “棒梗他爸早就死了。”胖姑娘嗤笑一声。 “不不不,是棒梗现在的后爹!他后爹以前是厂里的高级工,手里攒着一笔钱呢。” “哼,攒着一笔钱也不给你花。”胖姑娘这两天也看清了情况——易中海啥样,她比谁都清楚。 秦淮茹心里埋怨得不行:这姑娘是谁说傻的?这脑子比谁都好使! 正僵持着,就听见门框哐当一下推开,易中海从外面进来了。 “燕子,这工作我给你买了!” 原来易中海刚进来就听见屋里吵吵嚷嚷,听明白了——棒梗那小子,哄骗人家姑娘说可以接班,人家姑娘才让棒梗回来的。真是的,不愧是老贾家的种,牛皮吹得震天响。还买工作?撒泡尿照照镜子,现在工作他们能买到吗? 这院里有一个算一个,能弄到工作岗位卖的,估摸着只有张二河了。 等等——张二河! 易中海脑海里突然闪出一个念头。 自己先下手为强。趁着新厂长没给张二河打小报告,他舔着脸去找张二河买份工作。不管花多少钱,只要从张二河手里买到工作,那张二河私下买卖工作岗位的把柄就算拿到了。哪怕到时候新厂长给张二河打了小报告,张二河也不能给自己穿小鞋了。 自己真是绝了!怎么这么聪明,能想到这么个好主意? 易中海一拍大腿——说不定自己还可以拿这个把柄,让张二河把自己弄回轧钢厂。 老天爷,自己怎么就这么聪明? 胖姑娘看着眼前大包大揽的易中海,狐疑地开口:“公公——” 易中海一听这称呼,腻歪得不行,赶紧打断:“燕子啊,你是陕北人不清楚,咱们四九城没这称呼。公公那是以前形容太监的,可不能叫到家里头。” “哦,那……那爸。”胖姑娘赶忙改口,“你刚才说给我买份工作?” “对。”易中海点点头。 棒梗和秦淮茹对视一眼——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易中海见状赶忙解释道:“燕子,之前是我不清楚。但既然我听清楚了,你没工作,就要跟棒梗离婚?” “对!”胖姑娘咬着后槽牙点着头,“不但跟他离婚,还要把他送进去!” “你看你又急。”易中海指了指胖姑娘,“不管怎么样,你嫁进这个门,咱们也算一家人。棒梗呢,虽说不是我亲生的,但我这些年看着他长大,把他养大,他对我还算恭敬。” 易中海说到这话时强忍着恶心——因为他想到了轧钢厂的澡堂,那是他逝去的青春。但话还得继续往下说:“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进去,你们一家子就这么散了。所以啊,这钱我出了。工作嘛,我今晚就去找隔壁的张厂长。” “爸?”胖姑娘一听这话,语气也缓和了不少,“可这个张厂长,跟咱非亲非故的……” “谁说非亲非故的?”易中海一摆手,“他跟我二叔是结拜兄弟,我呢,得管他叫一声二河叔。只要我上门,这工作肯定能买到手。” 胖姑娘听这话总感觉有些不相信,可看看棒梗跟秦淮茹—— 秦淮茹赶紧应承:“对对对,燕子你放心,你爸跟张厂长关系好着呢!是吧棒梗?” 棒梗也附和道:“对对对燕子,咱爸跟张厂长那可是……那可是比亲子侄还亲呢!” 第407章 有他哭的时候 下午5点多,易中海就在棒梗娘俩和胖姑娘期盼的眼神中出了门。可到了隔壁小院门口,易中海傻眼了——门上挂着铁锁,张二河一家不知道去哪儿了。 易中海暗自嘀咕:张二河啊张二河,你这也真是的,当了领导反倒不在街坊邻居跟前显摆显摆,害得我又跳了坑。 正埋怨着呢,关雪提着篮子从外面回来了。原来老关头今早上有些不舒服,关白氏只好央求邻居过来报信,把关雪吓了一跳。连忙带着狗蛋和张娇赶过去,结果发现老关头是昨晚偷摸喝了点小酒。 气得关雪在病房里把老关头好好收拾了一顿,留下狗蛋守着,让张娇把关白氏送回去——毕竟一把年纪了,早上被吓得够呛,现在又累又乏。关雪自己则先回来,因为走得太急,没给张二河留纸条,生怕回来晚了张二河担心。 可走到自家大门口,却看见易中海鬼鬼祟祟地站在那里。关雪赶紧走到门跟前:“易中海,你站在我们家门口干啥?难怪我总闻着一股臭味,原来是你这个人渣在呢。” “哎呦,婶子……”易中海仿佛没听到关雪的责骂。 “别别别,你可别叫我婶子,我受不起。之前被你叫了婶子,害得家被抄了。这要是再叫个婶子,我怕我们家二河连个落脚地都没了。” “婶子,你看那不是误会吗?那时候……” “别别别!易中海,你有多远走多远。我闻到你这种人渣就感觉不舒服,赶紧滚远点,别在我们家门口晃荡。” “婶子……” “滚!”关雪一声怒吼。 易中海生怕四合院里再有人听到出来,赶忙匆匆忙忙走开。这女人真是的,张二河娶了她真是够够的了,还说什么温柔,这他妈也能叫温柔? 易中海一直等到七八点,天都黑了,张二河还是没回来。易中海蹲在墙角腿都麻了,只好扶着墙站起来,嘴里抱怨了一句:“狗东西,刚当上领导估摸着就腐败去了,不然咋这会还没回来?” 话音刚落,就听见旁边一个人幽幽地说:“二狗子,你说谁腐败去了?” 易中海被吓得打了个激灵,转过头,发现是一脸带着笑的张二河。 “哎呦,二河叔……” “二狗子,你刚说谁腐败呐?不会是说我吧!” “没没没。”易中海赶忙摆着手,“二河叔,我没说你,我我我……”他支吾着说不出来,最后灵机一动,“我说新来的街道办主任呢!” “哦?他怎么了?” 易中海仿佛一下找着了借口:“二河叔,你不知道,新来的这个街道办主任真不是人。我呢,之前不是在摆摊修车吗?可这新来的主任非说我不合规矩,不让我再摆了。我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求到你这儿来的。” 易中海说着,眼泪也瞬间出来了,仿佛真的被人压迫似的,“我实在想来想去,二河叔,这院里院外也没人能仗义站出来拉我一把。我思来想去,只有您才有能力帮我。二河叔,您就帮帮我吧?” “哦,怎么帮?”张二河反问道。 易中海假装抹着眼泪,眼里的得意一闪而过:“二河叔,劳驾您帮我买个岗位吧,我不挑,能进厂就行!” “二狗子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张二河慢慢给自己点上一根烟,吐了口烟圈,“你是被轧钢厂开除的,哪个厂愿意要你呀?听叔一句话,这钱还是别拿去打水漂了!” “这………”易中海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听到张二河这么说,心里还是多了几分失落,咬了咬牙,“二河叔,我买了工作我不去,我让棒梗的媳妇去。” “棒梗媳妇?就那个胖胖的?” “对,就她。”易中海点着头。 “二狗子,”张二河突然压低声音,左右看看没人,单手揽着易中海的脖子:“你这胆子也太大了!那棒梗的新媳妇才来几天,你就……你就上手了?你这、你这……”张二河一副替易中海着急的模样,“你怎么能干这种事呢?棒梗好歹也得叫你一声爸,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二河叔……”易中海越听越不对,赶忙要解释,却被张二河一巴掌拍到后脑勺上:“你怎么就不学好呢?是秦淮茹满足不了你,还是你就是想玩点变态的?想玩变态的去外面,哪怕花点钱呢!真是的!” 易中海被打得有些屈辱,但已经顾不上了,赶忙解释:“二河叔,真不是,我没有,不是我,我真没那个意思,也没干那事!” “那你死乞白赖找我花大价钱,给他们买工作岗位,图啥?”张二河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易中海赶忙举手:“我给我给老人家保证,我真没干那事!我买这岗位就是……” “就是啥?”张二河追问道。 易中海舔舔嘴唇:“就是……我跟棒梗两口子说好了,我帮他们买份工作,等他们上了班就给我养老。” “然后呢?” “真的,真的!”易中海使劲点头。“咱俩说个掏心窝子的话。二河叔,我知道我以前得罪过您老人家,但您也体谅体谅我。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连个摔盆的人都没有。您就可怜可怜我这个大侄子吧。”易中海赶紧趁热打铁,不停地装可怜。 张二河一根烟抽完,易中海急得不行。张二河却缓缓抽着烟,眼神在易中海脸上扫着。 “您就帮帮我吧!二河叔!” “这个事嘛……”张二河咂吧咂吧嘴,“我想了想,还是算了。” “啊?”易中海傻眼了。我他妈都委曲求全把自己说得这么卑微可怜,你张二河连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你他妈还是个人吗? “二狗子呀。”张二河拿手拍着易中海的脸,“不是叔不帮你。主要是现在你也知道,这四九城一下涌进来这么多人,那岗位比萝卜坑还难找。更何况,买卖岗位属于违法犯罪,你二河叔现在大小也是个领导,这种违法犯罪的事咱可不能干。至于你养老的问题,我记得当初秦淮茹嫁给你的时候就保证过,让棒梗那狗东西给你养老。今天你实打实跟我说,是不是这小兔崽子逼你买工作的? 他是不是忘了这四合院还不是他老贾家说了算?我做主了,明晚就开个全员大会,好好批批这臭小子。真是媳妇娶进门,后爹撇过墙是吧?咋的,后爹不是爹呀?这些年要是没你帮衬,他老贾家连口屎都赶不上热的。现在还翻了天,居然敢逼着你买工作才给养老,真没天理了!” 看着张二河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易中海赶忙拉住他,强忍着恶心劝道:“别别别,您别气了二河叔。这不是孩子们逼我的,是我自愿的。” “啥?你自愿的?”张二河转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二狗子,你咋现在混成这副模样了?人家拉磨的驴还能尝着甜头,你呢?你把老贾家收留这么多年,秦淮茹又没说给你下个蛋……” “别别别说了!”易中海赶忙打断,“二河叔是我不行,是我不行……” “你再不行也是我的好大侄。”张二河一拍他,“都叫了这么多年叔,今儿叔就帮亲不帮理一回。我非替你把这主做了。要是做不了这个主,我张二河以后还有啥面子?走!” 张二河一反手拉过易中海,“现在就去开全院大会,我非得当着全院人的面把老贾家的伪善面具给扯下来!走!叔给你做主!” “叔,别别别……”易中海这会哪还顾得上买工作的事,这要是把全院大会开起来,自己晚上还能回去吗?好说歹说,总算把张二河劝了回去,扶进了门。 等出了张二河的门,易中海抹了一把汗:他妈的,这都什么事啊?等等,自己是来干什么的?易中海眼里闪过一丝迷离。操,自己是来买工作的!转过头狠狠啐了一声,张二河这个狗日的,胡搅蛮缠的事越干越好了! 门里面,关雪看到张二河进来,刚要开口,张二河朝外面比划了一下,躲到门口听了一会儿,才悄悄探出头看见易中海走了,这才朝关雪走过来。 关雪上前接过张二河提的外套,瞪了他一眼:“回个家还要鬼鬼祟祟的。” 张二河坐到椅子上,倒了一杯茶狠狠灌下去,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关雪没听完就笑了起来:“二河你可真是,人家易中海上门找你买个工作,工作没买上反倒让你训了一顿。” 张二河惬意地伸了个懒腰:“你还真以为易中海是个好东西?好心好意上门买工作?我告诉你,你可把这老小子想得太简单了。这老小子今儿堵到新厂长那举报我,说我捏造证据把他开除了。” “啥?”关雪眼睛瞪得老大,“易中海胆子这么大吗?” “那可不。我估摸着他是以为我被带走审查了,想落井下石。没想到我高升了,更没想到人家反手就把电话打到了部里,把这事告诉了老李。这老小子今儿心思坏得很,你以为他是来买工作的?这是想拿我把柄来着。” “这人怎么就能这么坏呢?”关雪有些恨恨的,“不行,我得去骂他一顿。” “行了。”张二河一把拉住她,“你在这院住了这么多年,这些禽兽一个个的你还不清楚,你现在去骂能解决啥?等着吧。” “就你聪明。”关雪一把挣开,“那我看你怎么处理?总不能就这么让这老小子躲过去吧?” “那肯定不会。”张二河再次倒了一杯茶,这次没有喝,而是慢慢端起来看着杯子,随口念叨了一句,“你就等着吧,有他老小子哭的时候。” pS:今天富婆来,早上这一章多写点,马上五一了,恍恍惚惚又一年! 第408章 贵人来喽 上午,东棉花胡同口,易中海木然地坐在修车摊前。 昨天晚上自己去找张二河那个狗东西买工作,反倒被那狗东西借机搅和了一顿。得亏自己主意正,不然昨晚上全院大会上非得又丢把人。可这事是躲过去了,工作的事还没着落呢。 昨晚上回去以后,看着棒梗、秦淮茹和胖姑娘三个人期盼的眼神,易中海没敢说实话,只好谎称张二河答应了,不过工作岗位的事急不得,张二河也得找机会。 胖姑娘还是有些不相信,可易中海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旁边秦淮茹跟棒梗虽然也有些不信,但为了把胖姑娘糊弄过去,也在旁边帮腔,胖姑娘这才勉强相信。不过她也放了话:给他们一个月时间,买不到工作,她就打电报让自己亲爹带着几个哥哥上来。 易中海心里也埋怨棒梗:你色欲熏心的时候也不会打听打听,六个大舅哥,随便来几个就能把这一家人给弄死。看胖姑娘那身板,她六个哥估计没一个身体差的。这棒梗也真是的,找姑娘也不说找个家口少的。 易中海正烦着呐,就听见有人开口:“同志,你帮我看看我这自行车,车胎是不是破了?” “哪个?”易中海晃晃脑子,赶紧从凳子上站起来,毕竟还得挣钱呀。 “就这个后胎,你看看。”来人把自行车撑起来,指了指后胎。 易中海凑过去:“这胎没气了,得拆下来看。” “那你拆吧。” “好的。”易中海这才抬起头——这人怎么这么眼熟? 那人说完话,摸着小板凳就要坐下。两个人目光一对视,来人也是一怔,随后开口:“老师傅,我怎么感觉你有点面熟?” 易中海也点点头:“同志,我也觉得你有点面熟。” 这人五十来岁,瘦瘦的,头发有些花白,穿一身中山装,拿个公文包,一瞧就是个干部。没料到对面已经把他认出来了:“你是易工吧?” 易中海下意识点点头,易工——这称呼好些年没人叫了。 “我是杨立民呀。” 轰!易中海这才想起来,这位分明就是之前轧钢厂的厂长杨立民。不是听说他被送到西北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难不成他也平反了? “杨厂长,您这是……您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嗨,易工,我也回来没多久。”杨立民却仿佛不愿意说自己的事,反而问道,“易工,你现在怎么……你之前也是厂里手拿把掐的七级工,怎么就……” 易中海苦笑一声。 “杨厂长…” “别叫杨厂长了,叫老杨吧!”杨立民说道。 易中海却不愿意改口,他又不傻,杨立民这模样明显还是个干部,自己要是没大没小叫句“老杨”,回头惹得人家心里不高兴咋办? “杨厂长,您这胎大概率是破了,我给您补补。” “行,麻烦你了,易工。您这手艺干修车这活,真是大材小用了。” “嗨,”易中海苦笑一声,“没办法,为了糊口嘛。” 两个人坐在那边边干边聊,说跟他走的时候好像变化不怎么大。易中海也附和着。两个人都很默契地没有提轧钢厂。 刚补好胎,一个小伙子骑着自行车,满头大汗地过来,边走边找着什么。走到易中海摊前,看见杨立民,他一下子把自行车放下,急忙过来:“杨顾问……” 这称呼一下子把易中海心里激起了波浪,顾问,这得是多大的官?难不成杨立民这东不但官复原职,还反而上升了一步? 就听见小伙子说:“杨顾问,那边好几个厂长准备找你汇报工作呢,您怎么就跑这儿来了?” “哦,是小李呀。我这自行车车胎破了,过来找以前的老相识补个胎。” “哎呦,杨顾问,您真是够节俭的,汽车班那边给您配的车你非给退了,这会儿咱们得赶紧去了,他们那边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行。”杨立民站起来,拍了拍车座,“易工,一共多少钱?” 易中海很熟练地开口,顺道把“杨厂长”的“杨”字去了:“厂长,您也是我的老领导了,给您补个胎哪还能要您的钱?” “不不不,易工,你也知道我们的规矩,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 “不行不行,”易中海拼命摇着头,“我给自己的老厂长补个胎能花几个钱?您真要是给钱,那就是打我脸。” 杨立民非要给,易中海死活不要。 旁边的小伙子急了:“杨顾问,咱们可再耽误不起了。” “那这样,”杨立民见易中海死活不收钱,“易工,我刚回四九城不久,之前认识的人好多都没了来往。你既然不愿意收这车钱,我请你喝顿酒总是可以的吧?” “那行。”易中海从善如流。 杨立民从包里掏出个本子,把地址写下来,撕下来交给易中海:“易工,这是我家的位置。晚上你过来,我请你喝顿酒。” “行,厂长,那我就舔着脸上门了。” “易工,不兴说这话啊。晚上人来就行,酒我备好,咱俩也好好说说这些年的际遇。” “您放心,厂长,我一准去。” 两个人又客气了一通,杨立民在小伙子的催促下骑上自行车走了。 易中海心情有些高兴。没想到今儿突然看见了杨厂长,更没想到杨立民居然又官复原职了,这贵人不就来了嘛! 整个下午,易中海的情绪就没平静下来,好不容易挨到晚上,慌慌张张就收了摊,赶紧跑去鸽子市,央求相熟的票贩子高价淘换了几张票,拎了两瓶好酒,又上天福号买了个酱肘子,掂在手里,顺着早上杨立民给的地址找了过去。 这是一座独门小院。易中海点点头,看来杨立民这个官挺大的,一般人可住不上这样的院子。 上去刚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杨立民的声音:“谁呀?” “是我,厂长!” 门打开,杨立民从里面出来,看到易中海手上的东西,一脸责备:“老易,我都说了别让你带东西,你怎么就……” “老领导,哪有空着手上门做客的道理。”易中海笑着把东西提起来晃了晃,“就俩下酒菜,您别多心!” “你呀你呀。”杨立民用手指点点他,但还是挪开身子,让他进去了。 第409章 点破 杨立民估摸着也是刚搬进来不久,院子墙角还长着点杂草。正房门开着,两间厢房稍有些破旧。看易中海打量着房子,杨立民解释道:“老易,我也是最近才调进来的。部里头房子紧张,我就自个选了这么个小院子,清静一点。” “挺好挺好。”易中海赶忙附和,“干部家属楼哪有这个小院子清静。” “是吧,我就喜欢这个小院子清静。”杨立民说着,从屋里搬出个桌子放在外面。易中海把菜铺开,杨立民拿出凳子,摆上筷子。 一杯酒下肚以后,杨立民放下酒杯:“老易,上午那会儿人多我也没问。我记得你那会儿不是在厂里吗?怎么就……” 易中海假装面露异色:“厂长,您走了以后,那李怀德跟张二河就开始排挤我们这些老工人,谁让我们那时候跟您亲近呢。” “唉,”杨立民叹口气,“都是我害了你们呀。” “厂长,别说这话了。主要也是我们瞧不上张二河跟李怀德这种,啥本事没有,就知道溜须拍马,不干正事儿的。” “不讲不讲。”杨立民赶紧摆手,“我刚回部里不久,怀德同志现在是部里采购司的领导,份数同僚,这话不能讲,讲了影响班子团结。” “行行行,我自罚一杯。”仰头放下酒杯,易中海试探着开口,“厂长,您现在……” “我也是拖了个老领导的福,”杨立民说,“你也知道前面几年外面乱,部里乱糟糟的,好多上来的人啥都不懂,一顿胡搞。现在部里对这事忧心忡忡,老领导念着我,说我在厂矿企业干了这么多年,就把我调回来了,成立了个指导委员会,想把四九城周边的厂子给恢复过来。” “哎呦,领导您这是高升了呀?”易中海赶忙拍马屁。 “哪有哪有,都是为人民服务!”杨立民很矜持,“为了协调工作的方便,比之前在轧钢厂提了两级!” “哎呦,你之前是正厅,提两级?那是部级大领导呀!”易中海赶紧奉承。 “都是工作,都是工作,”杨立民手摆着,但嘴角却明显上提,开始给易中海说着自己在西北的事。很快一瓶酒就喝完了,易中海顺势把另一瓶打开,给杨立民倒满,又给自己倒上:“老领导,我敬您,敬您不甘平凡、东山再起,以后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行,老易,我就承你这话。”杨立民听了很高兴,接过杯子大口灌下去。喝得有些急,呛了一下。易中海赶紧放下杯子,过去给他拍背,“老领导别急,喝慢一点。您现在正是要大展宏图的年纪,可不敢出什么问题。” 杨立民缓过来后说:“老易,不说这个了,我瞅着你年纪也不大,咱哥俩共勉!” “唉,老领导,我跟您可不能比。”易中海说着眼眶也红了,想到了这些年过的日子,“这些年被从轧钢厂弄出来以后,我……” 那边杨立民反倒过来安慰他:“老易,别这样。现在日子安稳了,以后好日子长着呢。” “老领导,我心里苦呀。”易中海眼泪顺势就出来了,“我被张二河那狗东西开除出来以后,谁都愿意踩我一脚。您今天说我修车是大材小用了,可我不修车连活都活不下去啊。” 易中海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诉说着这些年的心酸,杨立民不时点头。易中海哭累了,心里开始暗暗骂起来:你杨立民就不会说点实在的?光说这种场面话,也不说来点实际的,亏得老子花了这么多钱陪你吃喝! 可那边杨立民始终不见动静。易中海有些上头,咣当灌下一杯酒:“老领导,说实话,有时候想想,像我过得这么屈辱,真恨不得一根麻绳了解了自己…” “老易,你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呢?”杨立民一巴掌拍他肩膀上,“说屈辱你能有我屈辱,好端端的厂长被发配到西北吃沙子,一吃就这么多年?” “厂长,我跟你不一样,你至少还有老领导惦记着,我现在快六十了,可连个稳当的生活都过不下去。但凡要是生个病什么的,我该怎么办呀?”易中海想着自己都说得这么心酸了,你杨立民该有点表示了吧。 可那边杨立民端着杯子,一直不说话。 你们这些当干部的没个好东西——易中海心里狂骂。 脸上抽搐了一下,易中海拿出手绢擦了擦眼泪:“老领导,在你这哭了一鼻子,感觉心里好受多了。以后您要是想喝酒聊天,别忘了我这个老相识。” “那肯定不会的,老易。”杨立民苦笑一下,“老易,听了你的遭遇,我实在太难过了,可……”他脸上闪过一丝挣扎的表情,“我不是不想帮你忙,可我也是拖老领导的福才回来的,虽然是个顾问,但刚回来不久,给你弄个岗位……,何况你是被开除的,档案肯定是送到了工业部。我要是想给你再弄个岗位,短时间怕是有心无力” 听到这话,易中海心又热了:“厂长,要不您让大领导……” “老易,你听我说。”杨立民打断他,“我这领导可是出了名的眼里揉不得沙子。不管怎么说,你档案上写的是开除,真要请老领导帮忙,第一关老领导那儿就过不去。所以这事,你得等着。” “等着?”易中海眼里闪过一丝失望,“那得等到什么时候是个头?我都快六十了,总不能等到退休吧?” 看着易中海那副得而复失的表情,杨立民脸上也有些不好受。“老易,这事倒不是没有转机……” 易中海一听“转机”两个字,赶忙凑过来:“厂长,我之前在在厂里对您可是忠心耿耿啊!您要是有办法,可得帮帮我!” “我知道,我知道。”杨立民赶紧点头,又咂巴了下嘴,“可这事吧,不好说。” “您说,您说呀!”易中海已经顾不上了。 杨立民清了清嗓子:“是这样,我们家老领导是老来得子,对这个儿子挺看重。要是托他帮着说和一下,这事肯定能成。到时候别说临时工,正式工都能给你,把你弄回轧钢厂,就是领导一句话的事。只是……”他吞吞吐吐起来。 易中海急得不行:“厂长,您就别顾虑了?” 杨立民瞪了他一眼——这易中海这么大岁数活到狗身上了?自己话都说到这份上,他还装?是真听不懂还是装的?可看他那副模样,大概真是没明白。杨立民索性把话挑明:“老易,我们家领导的孩子吧,就喜欢生活过得好一点,你给他送点……土特产。” “什么土特产?这四九城哪有土特产?” “四九城的土特产?”杨立民白了他一眼,“就是送点钱。实话跟你说吧,老易,我也是通过老领导家的儿子才找到老领导的。不然你以为我能这么轻易回来,还进了工业部?我告诉你,只要你把领导家的儿子伺候透了,关系打通了,以后有你享不尽的好处。” “这……这能行吗?”易中海有些犹豫。 “怎么不行?我不就是这么回来的?” 易中海还是犹豫不决。 杨立民幽幽地开口:“我今儿在部里可听了个笑话——有个人以为张二河被带走审查了,跑去轧钢厂举报张二河。你说他是不是傻……” 话音未落,对面的易中海直接从凳子上滑落下去! 第410章 没屁眼的活 易中海瘫坐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杨立民也不拉他,自顾自地又点了一根烟。 “易中海,相识一场,我也把话点透了。”杨立民吐了口烟,“咱俩非亲非故的,我凭啥帮你出头?你得罪张二河可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人出了名的记仇。帮着你出面,那就是跟张二河作对。我把领导家的公子介绍给你,也就是念在咱俩同被张二河、李怀德欺负过的份上。” 这话反倒让易中海心里踏实了。刚才杨立民要是答应白帮忙,他还有些惶恐;可现在说得这么直白,不就是要钱吗?要钱好,花钱办事他才放心。 于是他也不装了:“杨厂长,你就直说,给我弄个临时工的位置得多少钱?” 杨立民摸了摸下巴:“估摸着得一千过。” “那弄个正式岗位呢?” “那可多了去了,最少三千。” “那要是把我弄回轧钢厂,重新当上高级工,得多少钱?你给个数。” “这个嘛,老易,我也不糊弄你。只能先把你弄进轧钢厂,等过个一两年才能重新定岗,整个过程下来估计得五千多。” “行,那就先把我弄回轧钢厂。” 杨立民点点头:“钱你怎么给?” “明儿晚上我给你送过来。但是这钱我不能给你。”易中海一字一顿地说。 “不给我给谁?” “老杨,我也不骗你。明儿我要是见不着领导家的公子,这钱我是不会给的。我给了钱不光是想回到轧钢厂,还想攀上领导家的关系,免得张二河报复。老杨,我也知道你刚回四九城,肯定把家底都花完了——不然这院子你不会不收拾。这样,只要你介绍我跟领导家的公子认识,你这院里收拾的钱我出了,再给你把家具补齐。” 杨立民咬咬牙:“行,这事就说定了。明晚上还是我这儿,你叫一桌席面,我介绍领导家的公子给你认识。” “好。” 两个人又商量了一通,易中海这才从杨立民家出去。 打发走易中海以后,杨立民重新坐到院子里,这会儿肘子已经凉了,可他也不嫌弃,抱着就啃了起来,边啃还不时把剩下的酒往杯子里灌,吃相比刚才难看了许多。 门再次被推开,一个人影从屋里出来,看着桌子上不顾吃相的杨立民:“老杨,这些年日子就过得这么苦?连个肉都吃不上?” 那边抱着肘子啃的杨立民头都顾不上抬,翻了个白眼,你倒是站着说话腰不疼,随后嘟囔了一句:“别说肉了,窝窝头能吃饱都是件幸福的事。” 对面的人也不说话,一直笑着看着他把那个肘子啃完。 杨立民放下肘子,把杯里最后那杯酒一口灌进嘴里,随后瘫坐在椅子上,舒坦地长出一口气。借着月光,他看向对面的张二河:“我今晚演得怎么样?” 张二河没回答,反而问道:“他们把你带回四九城,没给你吃顿好的?” “哪有,带回来就直接把我弄过来,没让我消停,哪还顾得上吃?” 张二河往桌子上扔了一叠票据和钱:“拿着吧!出门也得像个干部样,别露馅了。” 杨立民也不客气,直接拿过来也不数,一把卷到自己口袋里,张二河求着自己办事,这就是自己应得的! “张二狗,你说你也老大一干部了,费那个劲,把我大老远弄过来,就为了坑易中海?” “对啊。”张二河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我还以为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呢。坑易中海?这老小子当年靠着聋老太也没少让我吃瘪。我那会儿得罪你,也就是因为他挑唆聋老太的。”杨立民叹口气,他那时候把张二河收到手底下,哪有他李怀德什么事呀。 “行了,”张二河站起来,“这事就这么着了,等回头易中海发现问题上门的时候,你知道该怎么干吧?” “知道。”杨立民苦笑一声,走进房子里,从里面拿出一把匕首,“他来了我就拿这玩意把自己捅了。反正我这病也没多少日子可活了。” 说着杨立民咳嗽了一下,赶紧拿帕子捂住嘴,一股血腥味瞬间传过来。 张二河皱了皱眉头:“你这病彻底没治了?” “没治了。”杨立民反倒很洒脱,“搁那边吃了那么多沙子。要不是得了这病,还得在那边吃沙子呢。你放心,为了我孙子我都会坚持多几天,肯定不会影响咱俩的交易。” “好。”张二河点点头,“你孙子昨天已经从你们家户口上消失了,换了个新身份,保证不会有人查出来,以后也不会影响他。” “那就行。”杨立民点点头,“这些年我有时候睡不着,就觉得挺对不起我这孙子。他是个顶有本事的人,可惜因为我的缘故,连大学都考不了。说实话,要不是为了他,我才懒得跟你来做这个没屁眼的事。” “行了,别在那里阴阳怪气了。明天晚上人过来,你帮着配合好。” “你放心,张二河,我答应你的事肯定做好。” 张二河也不再说什么,从院子里出来,消失在夜色中。 那头,易中海从杨立民家出来,一路的夜风吹得他脑子清醒了不少。 五千多块钱,搁以前,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可现在手里的存款,这些年攒下来的钱,总共加起来也就三千多。 不过,只要能回到轧钢厂,他就有信心。七级工一个月七十多块,过个一两年还能再攒点。他也打听过,正式工退休了还有退休工资,有这些钱吊着,贾家肯定得乖乖给他养老。 晚上回去,秦淮茹还在等着他:“老易,你怎么喝了酒?” 易中海板着脸:“还不都是你们害的!要不是为了给你们买工作,我会花钱请张二河吃饭喝酒?” 秦淮茹一听,也不敢再言语了。难得的,伺候着易中海洗了脸、洗了脚,这才睡下。 半夜里,易中海率先起身,看了看旁边的秦淮茹,见她睡得正死,于是慢慢走到灶台前,把灶台下面的砖一块一块慢慢抠开。他心里有些得意——秦淮茹做梦也不会想到,他的钱就放在灶台底下,灯下黑。秦淮茹把家里都翻遍了,却压根没翻过这里。 他却浑然不知,背面的窗户后面,秦淮茹正冷冷地看着他。 易中海把钱全都拿出来,数了数,三千八百多。他想了想,留下三百多块,数出三千五百块钱放到贴身的衣兜里。 回到床上,见秦淮茹还在睡着。易中海悄悄上了床,把揣着钱的那件衣服死死搂在怀里。 pS:求点追更吧!各位好汉,女侠!赏点儿! 第411章 计划进行 害怕第二天出幺蛾子,易中海连摊都没出,就在家里待到下午,这才出了门。 到了杨厂长住的小院附近,他找了家饭馆,忍痛花了三十多块钱,要了一桌好菜,额外又加了两块钱让服务员晚上送到杨厂长的小院里。 到了小院,发现杨立民也已经回来了。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等到六点多,杨立民听见外面传来一声汽车喇叭声:“来了!”他赶紧往门口迎出去,旁边的易中海眼珠子一转,悄摸跟了上去! 两人到了胡同口,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过来。那车又长又大气,易中海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车。司机眼看开不进胡同,便把车停好下了车,居然还戴着手套。 杨立民赶紧带着易中海往前走。那边司机已经把右边车门打开,一个年轻人从车上下来,一脸不耐烦地看了看院子周围,满脸嫌弃:“杨立民,你怎么住这破地?” 杨立民赔着脸上前:“王少,我这不是刚调回来嘛……” “行了行了,”那人居高临下地看了易中海一眼,“你说的就是他?” 易中海赶忙弓着腰:“您好,王少。” “前头带路。”王少很不耐烦地哼了一声。 杨立民赶紧转过头,带着两个人进了院子,司机顺势把车开了出去。 进到里面,易中海赶忙把今天托人高价买的过滤嘴烟递过去。哪知道王少看了看,一脸嫌弃:“这烟我不抽。”随后自顾自掏出来一盒白板烟,“瞧见没?特供。” 易中海心里一阵火热。本来他还有些怀疑,可前面那辆车跟这盒烟彻底打消了他的疑虑。 王少吊儿郎当地架着二郎腿:“杨立民,你说什么事吧。” “王少,这是易中海,我之前的老相识,他有点事……” “小事别找我,我嫌麻烦。” “大事,大事。”杨立民赶紧凑过去,到王少耳边嘀咕了两句。 王少看着易中海的眼光总算少了几分不耐烦:“就你想弄个正式工?” 易中海赶忙点头:“对,最好是轧钢厂的。” “你之前是干啥被开除的?” “是……”易中海刚要编瞎话,杨立民赶紧在旁边吆喝道:“就是得罪了张二河。” “张二河?”王少想了想,“就现在部里跟李怀德搭档那个泥腿子?” “对对对,就那个泥腿子。”杨立民赶紧附和道,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住。 “我说啥呢?就个泥腿子把你们折腾成这样,你们也不行呀!” 易中海心里更热了——看来这位王少是真有能耐,连张二河都不放在眼里。他赶紧陪着笑:“王少说的是,那就是个小人。” “行了行了,我懒得听你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王少直接打断他,“轧钢厂是吧?把你弄进去倒也简单,不过规矩你懂。” 易中海哪能不懂,赶紧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钱:“王少,您给点点。” 王少嘴一努:“数数。” 杨立民暗骂一声,但还是过去把钱拿起来数了一遍:“王少,三千。” “行,”王少接过钱,“按理说三千有点不够,但谁让你是老杨介绍的呢。这事我办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杨立民过去开门,是易中海叫的席面送来了。等人走后,易中海赶忙招呼:“王少,您尝两口。” 哪知道王少接过筷子尝了两口菜,直接“呸呸”了几口:“易中海,你这整的什么垃圾东西?爷能上这儿来就是给你面子,你请爷吃这种垃圾?” 随后把筷子一摔:“这事不办了!今儿爷不高兴!” 易中海没想到自己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赶紧给杨立民使眼色。杨立民连忙站起来:“王少,您消消气。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哪弄得上高档东西……” 易中海心里发苦,赶忙把剩下的钱全都掏出来:“王少,今儿做得不到位,惹您生气了,这点心意您拿回去消消气。” 王少骂骂咧咧地把钱又接到手里:“易中海,你就等着吧。” “王少,那就麻烦您了。” “知道了。”王少不耐烦地出了门。 易中海心里突突的,等杨立民把王少送走回来,赶紧问:“老杨,你说这王少……” “你放心,”杨立民拍着胸脯,“王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但只要拿了你的钱,事绝对给你办成,你就等着吧。” 易中海还有些忧心忡忡,拿着筷子随便夹了一口菜,味同嚼蜡。吃了几口,他也索性回去了,只留下一大桌菜。 杨立民看着满桌子的菜,自言自语:“得,今儿又加餐。” 那头,王少上了车,脸上的表情立马变得恭敬起来,把收的钱全部递过去。 “谦儿爷!” “行啊,小多子,今儿演得怎么样?” “嗨,谦儿爷您放心,我给您保证,绝对原版原样地还原。” “嘿,呦呦,”吴谦有点诧异,“你上哪儿原版还原去?” “您不知道,谦儿爷,”小多子赶紧解释道,“我之前那会儿跟过一个,他爹原来是从上海来的。那小子就是这份劲儿,见谁都是拿鼻孔对人,说话那份语气,我可是观摩了许久的。” 说到这,吴谦也好奇了:“那那位呢?” “喏,去年他爹被送进去以后,这小子也算是老鼠过街了,不知道后来被谁拉走了,反正现在惶惶不可终日呢。” “行吧。”吴谦把钱拿出来数了一沓,“小多子,给,拿着以后知道怎么办吧?” “谦儿爷您放心,拿了钱我立马就去港岛,我姐夫在那边已经等着我呢。” “那就行。二爷说了,这事兹要是你干得漂亮。”吴谦又划拉了100张大团结,“这是奖励。” “谢谢谦儿爷,也帮我谢谢二爷。以后只要我能回四九城来,到时候我摆一桌,敬候二位大驾。” “行。”吴谦也不啰嗦,让小多子换了一辆车直接去了天津。 他自己开上刚才那辆车,嘟嘟囔囔地说:“二哥也不知道从哪儿搞的车。这里面哪哪都看着挺大气,就是上面这洋码子也不知道是哪个二百五弄的——还‘逼养的’,不知道这是骂人的玩意嘛?” pS:求点追更,据说追更多了看的人才多! 第412章 做局了 吴谦把车开到郊外的仓库里,张二河早就等着了。吴谦小心翼翼地把车停下,下来把手里的钥匙交给张二河。 “二哥,这车可真高级。” “咋样?心动了?” “算了吧,”吴谦摇摇头,“这车也不是我开的。二哥,你从哪弄的?” “别问。” “哦。”吴谦应了一声,从包里掏出两千块钱递给张二河,“二哥,照你说的,我把钱给了小多子一千,把人送到天津卫去了。” “那就行。”张二河点点头,“回头等杨立民死了,直接把人拉到城郊一把火烧了。” “二哥,”吴谦翻了个白眼,“你说你费这劲干啥?直接找人把易中海那狗东西腿打断了多省事,何苦整这么麻烦?” 张二河直接踹了吴谦一脚:“你就知道打断腿!你当人家公安吃白饭的,查不出来?都告诉你了,你现在都多大了,不知道沉稳一点?再说了,像易中海这种人,你知道他最在乎什么吗?” “最在乎啥?”吴谦问道。 “最在乎的就是养老钱。你把他的养老钱弄干净了,比杀了他都强。” “行行行,你全是大道理。我回头找老四去。”吴谦嘟囔了一句,“这二哥岁数越大越婆婆妈妈的。” 四合院,易中海回去以后,心里一直痒痒的。他知道办事肯定需要时间,可好不容易熬了三天,晚上收了摊,他实在忍不住了,就去找杨立民。 “老杨!”易中海自诩是认识王公子的人了,称呼上也随意起来了。 那边杨立民翻了个白眼——大尾巴狼没装几天就现形了,不过跟他也没啥关系了。 “咋了,老易?” “老杨,”易中海凑到跟前,“你说王少那事……” 杨立民斜了他一眼:“易中海,这才几天?哪有这么快的?” “那你估摸着得几天?” 杨立民摸了摸下巴:“估摸着最少还得一星期。” “这么长吗?” “那要不我让王少把钱给你退回来?”杨立民有些促狭地说。 “不了不了,这事我不急,就让王少好好弄。”易中海赶忙摆手。天杀的,那姓王的脾气那么臭,自己真要这么一说,那姓王的把钱退回来,自己这些天不就白高兴了? 打发走易中海以后,杨立民拿出那天张二河给的钱和票,到附近美美地吃了一顿。接下来几天,他每天出门就是吃——反正这副身体也没几天可活的了,与其每天躲在院子里苟延残喘,还不如临死前过过嘴瘾。 他这边日子过得消停,那边易中海可是水深火热。 胖姑娘等了几天,发现易中海还是没动静,一时闹了起来。易中海只好让她再等等。可家里粮食也不多了——易中海那天把手里的钱全都送到了王少那儿,剩下的钱可是他压箱底的,他又不愿意取。每天家里,不光胖姑娘吵,贾张氏也嚷嚷起来,她也吃不饱肚子呀。 忍无可忍之下,易中海再次找到杨立民,可杨立民还是说“再等等”。 拖了快一个月以后,易中海终于等不下去了。姓杨的之前吹得天花乱坠,说姓王的多有本事,可自己的钱都给了快一个月了,连一点信都没有。每次去找杨立民,都说让等。 易中海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自己不管中午去还是晚上去,杨立民都在院里。难不成他也是无业游民?他不是有工作吗? 越想越不对劲的易中海直接去找杨立民。果然,一敲门,杨立民还在。 易中海强压怒气:“老杨,我那事怎么办了?” “老易啊,我都问了王少了,王少说让再等等,毕竟你那档案……” 这下易中海再也忍不住火气了:“姓杨的,你是不是忽悠我?你糊弄谁呢?我之前可就告诉过你档案有问题,你们那时候可是拍着胸脯说没问题!可这都拖了多久了?” “老易,你先别急……” “我不急?”易中海火气上来了,“我不急谁急?为了这事,我把家里的积蓄全部拿出来了!姓杨的,你要是再骗我,那我就……” 两个人正纠缠着,杨立民突然“哐哐”一阵咳嗽。他再也顾不得易中海在场,赶紧跑到旁边拿手帕捂住嘴。“啪——”还是没忍住,血出来了。 易中海一看他的样子,有些摸不着头脑:“老杨,你这是……” “没事,没事。”杨立民把手帕收起来。 易中海却一把抢过手帕,没举起来就闻到了血腥味:“老杨,你生病了?” “一点小毛病。” “小毛病会吐血?” 眼见易中海步步追问,杨立民知道自己今儿是躲不过去了。 “老易,你稍微等等……” “等什么?” 杨立民挣扎着走进房里,把匕首拿出来。出了房门,易中海一看杨立民手里提着匕首,本来消停的火一下上来了:“狗日的杨立民,你骗了我还拿刀威胁我?” 哪知道杨立民不管他,拿着刀慢慢走过来,当着易中海的面,一刀捅到自己胸口上。血一下子溅到易中海脸上,把他吓得一个趔趄。 “老杨,你……你这是干啥?” “老易啊,你别怪我……也是你得罪了人……” 易中海一头雾水:“老杨,你说我得罪谁了?” 杨立民却不再说话,反而把刀拔出来,直接塞到易中海手里,易中海慌乱下接过了刀。 杨立民见易中海把刀拿住了,挣扎着踉跄了几步,倒到地上,临死前使劲喊了一声:“杀人啦!” 易中海再傻也明白过来了——自己这是被做局了。他也顾不得想是谁做的局,扔下匕首就往外跑。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只要自己跑了,没人看到,这事就能糊弄过去。 他拼命地跑。临出巷子口,有一个人骑自行车刚进来,易中海一时没躲过去,被撞倒在地上。可他压根顾不上,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就往外跑。 骑自行车的人刚停下,准备看看,结果看见易中海一脸的血。他以为是自己把易中海撞倒了,刚要喊“同志,我带你去医院”,话还没说完,易中海已经跑了。 骑自行车的人连喊了几声,易中海都没注意。他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人到底是咋了?难不成是个傻子? 易中海跑了,他也没办法。他推着自行车往里走,路过杨立民的小院时,随意往里瞥了一下,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里面好像有个人躺着。他记着这院住的是个孤寡老头,难不成出了什么事? 于是他把自行车支起来,赶忙进去,结果发现杨立民瘫倒在血泊里。 他一下子瘫软在地上,好不容易挣扎起来,推上自行车,摇摇晃晃地赶紧去巷子口报案了。 pS:凉了凉了,今天追读人数掉了2000,啊啊啊啊啊! 第413章 想死是不是 骑自行车的男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到派出所,刚进院子就开始嚷嚷:“同志,我要报——同志,我要报案!杀人了!” 这会正临近下班,派出所所长在办公室里和指导员聊着工作,听见外面嚷了一句“杀人了”,人命关天,第一时间冲了出去。等骑车男人喘匀了气,才开始说:巷子口有个独门小院,里面的孤寡老头被人杀死了。他进去的时候,凶手已经跑了,地上血一团一团的。 所长当机立断,领着人跟骑车男人赶往现场,临走前让指导员打电话给辖区街道办——毕竟报案人说是个孤寡老头,住户是谁只有街道办才清楚底细。 到了现场,所长让人看了一圈,没什么别的痕迹。院子中间,一个瘦瘦的老头瘫在血泊里,胸口有伤,地上还丢着一把匕首。凶器都有了,只要确认死者身份,就能马上展开调查。 不一会儿,街道办主任也来了——辖区出了命案,他自己不来可说不过去。同来的还有管片的干事。杨立明的信息很快调了出来:之前被发配到大西北,最近因为治病才回来。 “治病?治什么病?”所长打断道。 “肺结核,咳血。”干事的脸色有些苍白,“他说是肺结核,我怕感染,也没多问。” “有病历吗?” 干事眨巴眨巴眼,没开口。 “他有家人吗?” 干事摇摇头。 “那为什么把房子租给他?” 街道办主任接过话:“所长同志,这房子是之前查封过的,现在还没移交出去,一直空着。我们街道办想着把空房利用上,先租出去,挣点房租钱好修缮一下。没想到……” 所长听明白了——看来租房这事即使有猫腻也是街道办内部,和案子没关系。于是不再继续问,直接管片干事领着自己手底下的公安,沿着周边开始搜集信息。 刚把人打发走,报案人忽然想起了什么,壮着胆子开口:“领导……” 所长转过头。报案人的信息已经查清楚了——附近的住户,出了名的老实人,跟受害者都不认识,已经排除了嫌疑。见他又有话要说,所长缓和了语气:“怎么了,同志?” “是这样的,领导。”报案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进号子的边缘里滚了一圈,“我今天骑自行车回来的时候,在巷子口撞了一个人,他慌慌张张的。我本来想带他去检查一下,结果他爬起来就跑了——对了,他脸上好像还有血。” “你确定?” 报案人想了想:“我确定。” “你能说说他的长相吗?” 报案人有些为难:“那人匆匆忙忙就跑了我也没啥印象……” 所长见状,也没强求,让另一个公安过来跟他大致问了问长相,有枣没枣打三杆子吧。 到了晚上八点多,附近排查的信息陆续汇总上来。杨立明平时不怎么跟外人接触,但有邻居反映,之前老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上门找他。至于那老头是干什么的,邻居也不知道。 附近饭馆的公方经理也出来指认,说之前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订了一桌席面,加了钱让送到这个小院来过。公安追问公方经理知不知道那瘦老头的身份,公方经理摇摇头——除了订菜那次,他没见过那老头。 反倒是送菜的服务员试探着开了口:“同志,我知道那个瘦老头叫啥…” “我听杨立明喊他易中海,他身上有股机油味,好像是修啥东西的,我这人打小鼻子就比较灵。” 旁边的公方经理连忙作证,说自己这服务员鼻子确实灵。 派出所的人立刻重视起来。有名字,身上又有机油味,大概率是工人或者修理铺的,这下范围一下子小了很多。 到了晚上十一点,易中海的信息已经被盘点出来了。四九城叫这名字的人不多,身上有机油味、又在街道办登记过身份——易中海之前登记过自己修车的身份! 所长大手一挥:“就这个人了,先带回来审审。” 四合院,易中海这会儿正躲在被窝里,头一个感觉是害怕,第二是发冷! 从巷子里跑出来以后,易中海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血,本来打算去常去的那家澡堂洗干净。可临到澡堂门口,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这副样子进去,肯定得被别人看见。回头警察真查过来,他可就全完了。 于是他用衣服把头一裹,直接往城外护城河跑去。到河边找了一处没人的地方,跳到河里仔仔细细把身上的血迹洗掉,才爬上来,满脸满身都是水,一路往四合院走。路上遇见熟人问,他就说自己今天不小心掉河里了。 回到家,秦淮茹见他这副狼狈模样,刚要问,易中海已经径直进了屋。秦淮茹为了他能把工作买成,也只好忍着不快,帮着收拾。可易中海毕竟岁数大了,又是拖着湿衣裳走回来的,受了风,到了晚上果然发起烧来。 直到十一点多,喝了药之后,易中海那颗提心吊胆的心才算放下。今晚上要是没人发现,自己大概就能糊弄过去了。 这会儿烧退了,肚子倒饿了起来。他推了推旁边的秦淮茹:“去帮我弄点吃的。” 秦淮茹迷迷糊糊地摸着眼睛:“要不……你熬一熬,明儿早上我给你做。” 平时这话也就过去了,可今天易中海不知怎么,火气格外大,抬手一巴掌扇在秦淮茹脸上:“你他妈的!一家人吃我的喝我的,老子不舒服了,让你做口饭都推三阻四的!” 秦淮茹被打得懵了,摸着脸不敢相信:“易中海,你打我?” “老子不但打你,老子还给你来个狠的!”易中海说着,噼里啪啦又是一顿巴掌。 这下秦淮茹再也忍不住了,直接从床上蹦起来:“易中海,是不是老娘给你脸了?你个没用的玩意儿!粮食粮食买不到,工作工作弄不着,在家装什么大尾巴狼?” 易中海火气更大了——要不是为了替她们贾家擦屁股,他能想着去买工作?能白白让人把钱骗了?顾不上自己刚发完烧,又饿着肚子,他直接跟秦淮茹打了起来,谁知竟打了个难解难分。 动静慢慢大起来,把隔壁的棒梗吵醒了。他耳朵贴到墙上一听,本以为是自家老娘跟易中海晚上亲热,可越听越不对劲——分明是打起来了。 棒梗再也顾不上,跑到隔壁一脚踹开门:“易中海,你他妈敢打我妈?你想死是不是?” 第414章 后爹也是爹 易中海红着眼,从屋里冲出来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棒梗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自己这些年在他身上花了多少心血,到头来他还是只向着贾家。 棒梗先是被易中海那双血红的眼睛吓了一跳,刚想转身跑,转身的瞬间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早不是小孩子了,易中海也不是从前那个高级工了,我怕他个锤子! 他猛地转过头,咬牙道:“易中海,你他妈再说一遍?” “滚出去!这是老子的房子!”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浑然忘了自己如今是什么处境! “我他妈打死你!”棒梗一听这话,直接冲进来,一把薅住易中海的领子,一拳砸了过去。易中海吃了个暗亏,踉跄着喊:“棒梗,你敢打我?” 旁边的秦淮茹听见这话,总觉得哪里有些耳熟。 可棒梗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又是一拳抡了过去。两人厮打在一起,可易中海毕竟年老力衰,很快落了下风,被棒梗打得鼻青脸肿。 眼见屋里躲不过去了,易中海一横心,转身跑到院子里。棒梗刚要追,秦淮茹瞬间明白了——这老东西是要出去败坏棒梗的名声!她急忙喊道:“棒梗,快把他弄回来!这老东西要出去坏你名声!” 棒梗这才反应过来,扑过去要拦住他。可易中海已经跑到院中央,扯着嗓子喊起来:“大家伙都来看看呀!棒梗这个畜生要打他爹呀!” 十一点多钟,正是人睡得最香的时候。易中海这一嗓子下去,院里的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 南易是第一个出来的,一推门就看见棒梗红着双眼满院子追打易中海,易中海边躲边喊:“大伙快救命呀!棒梗要杀他爹呀!” 正房的门“啪嚓”一声打开,傻柱打着哈欠出来了。他先跟南易打了个招呼,一转脸,眼睛也瞪大了——嚯,易中海被追着满院子跑,这场面多少年没见过?再一看后面追的那人,竟然是棒梗。好家伙,儿子打爹。虽说是个后爹,可那也是爹啊!易中海也有今天? 傻柱一把拽住正要上前阻拦的南易,凑过去小声说:“老南,你管他们干啥?人家自己家的事。” 南易有些看不过去:“再怎么说,易中海也是棒梗他爹。” 他正要往前,墙头上忽然有人开口了:“南易,回去,人老易家的事,你凑什么热闹?” 南易抬头一看,是张二河,正蹲在墙头上一脸兴奋。得,这位爷是出了名的逢热闹必到。 院子中间,易中海只觉得格外凄凉。他本以为不要面子地把全院人都喊出来,棒梗多少会收敛一些,哪知道棒梗已经红了眼,根本不管旁人,只是拼命追着他打。易中海扫了一眼院里那些人脸上的表情——有兴奋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跃跃欲试的,可除了南易,压根没有一个人上来拦。 就一个南易还被张二河喝住了。 易中海只好冲墙头上喊:“二河叔,快救救我!” 张二河接过底下人递来的凳子,翘起二郎腿:“二狗子呀,这是你们的家事,叔也不好意思插手呀。” “就是就是。”傻柱也跟着附和,“老易,这都是你们自己的事。棒梗这小子不孝顺,那你就打他呀!你别跑呀,你回去打他,插他眼,掏他裆!” 围观的人齐齐打了个冷战,瞪着傻柱——这老小子,儿子都快长大成人了,还这么阴损。 傻柱却不管别人怎么看他,继续在那里支招:“棒梗你跑快点!老易你别躲,绕柱子躲啥呀?你掏他呀!你怕他干啥?哎,你气死我了!” 院子里气氛随着傻柱的解说也一下子热闹起来。 许大茂凑到南易跟前:“老南,这易中海家怎么又闹起来了?” 南易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光听见易中海喊的了。” “之前不是一家还其乐融融的吗?” 南易瞪了他一眼,这也是个乐子人。易中海家什么时候其乐融融过?前两天秦淮茹还跟她儿媳妇干了一场呢。南易心想,这院子里没一个好人,回头跟梁拉娣商量商量,能搬走就搬走吧。以后有了孙子,待在这个院子里,迟早被带坏了。 那边,久守必失,易中海终于跑不动了,脚下一个踉跄,直接栽倒在地。棒梗大喜过望,终于把这老小子薅住了,一个恶狗扑食扑上去,把易中海压在地上,抡拳就砸,易中海拼命挣扎。 慌乱之间,棒梗忽然“嗷”的一声,捂着要害栽倒过去。 地上的易中海总算喘了口气。原来他刚才慌乱中想起了傻柱的指点,再也顾不上别的,一拳砸了上去。果然,傻柱的招式实用——一招下去,棒梗直接变成了软脚虾,在地上打滚。 “棒梗!我的棒梗哎!”秦淮茹从门里扑了过来,“你咋了?” 棒梗疼得拼命翻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易中海!” 秦淮茹转过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都变了调:“你还是个人吗?棒梗可是你儿子呀!你怎么忍心……你怎么下得去这么狠的手?” “儿子?”易中海挣扎着坐起来,喘着粗气,“秦淮茹,你怎么好意思说这话?我还是他老子呢!那棒梗打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一句?” 秦淮茹一时语塞。可她是谁?有理讲三分,无理也要搅三分。 “老易,再怎么说你也是他长辈。你对一个小辈用这样阴损的招,下这样的狠手,就是你不对。”她语气一转,“快快快,赶紧去拿钱,棒梗都疼成啥样了,赶紧送医院!” “就是,”许大茂在旁边附和,“老易下手也太狠了,一点没个长辈样。” “对,我难得附和傻……茂一次。”傻柱抱着胳膊,一脸贼笑。 易中海环顾一圈,院里的人个个都是幸灾乐祸的模样。他刚要开口,忽然听见大门“砰砰砰”地响了起来。 张二河有些不高兴——这么好的乐子,谁又来搅和? “刘光天,去把门打开。” 门开了,几个公安走了进来。 院里的人还以为是打闹声把联防队招来了,没人注意易中海已经开始发抖。 两个公安大踏步进来,看了一圈院里的人,皱着眉头:“这么晚了,你们不睡,凑在一起干什么?” 秦淮茹刚要解释——她主要是怕公安把易中海逮进去,那修车摊子又得歇了,一家人喝西北风去? 领头的公安却没看她,目光落在人群中:“哪个是易中海?” 第415章 跟你家也没关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去——咦?易中海呢?刚才不是还在那儿吗? 许大茂眼尖,一眼瞅见正要往柱子旁边溜的易中海,伸手朝公安一指:“同志,那就是易中海!” 公安的目光转过来,易中海强扯出一个笑脸:“同、同志,大晚上的……是我不对,不该把家里矛盾闹到院子里,影响大伙了。我给大伙道个歉。” 秦淮茹也赶忙附和:“对对对,同志,是我们家的不是,是我们家的问题,我们明天给大伙道歉。”说着还鞠了个躬。 公安却大踏步走过来:“就你是易中海?” “对、对……” “走吧,跟我们走一趟吧!你的事发了。” “扑通”一声,易中海瘫倒在地上。 院子里顿时议论开了:“易中海的事发了?什么事呀?” “不知道呀,他不就是个修车的吗?” “谁知道呢……” “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领头的公安眼神一使,两个公安立马过去把易中海架起来,就要戴铐子。易中海拼命挣扎:“你们干啥呀?我不就是影响了邻居吗?至于吗?快放开我!” 他转头看向墙上的张二河,“二河叔,你帮我说一声——吵着大伙是我不对,我明天给大伙挨个道歉,别让公安带我走呀!” 张二河却不搭话。 领头的公安见易中海还在折腾,一拳砸在他肚子上:“易中海,你以为我们抓你是因为你影响院子里的人?你的事发了!” “什么事啊?”易中海疼得弯了腰,还在嘴硬。 “行,我刚才不说是给你留着脸。现在你既然死不承认,那我就直接说了——你杀人的事发了。” 这下易中海心里最后一丝侥幸彻底被打灭,整个人软了下来,不再挣扎。 院子里顿时炸了锅:“啥?易中海杀人?” “就他?杀谁了?” “不知道呀,咱院里谁也没少啊。” “那可能就是杀的外面的人……天呐,我们竟然跟杀人犯住一个院子!” “不行,明天就给街道办反映,得把他赶出去!” “对对对,一起去!” 两个公安押着易中海往外走,路过墙根时,易中海再次挣扎起来——张二河可是大领导,只要他愿意保自己,自己大概率就没事了。 “二河叔!你快救救我呀!我真没杀人!我是被冤枉的!你快救救我呀!” 张二河从墙上跳下来,拍拍他的肩膀:“二狗子,你说你是冤枉的?” “对对对!二河叔,我是被冤枉的!”易中海拼命点头。 “冤枉的你怕啥?”张二河笑了笑,“跟着公安同志去,好好调查调查。真是冤枉的,肯定会把你放了。但你要是不冤枉的……那你可就惨喽,杀人?胆子可真大!” 说罢,他转身就走了。 几个公安押着易中海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院子里的人面面相觑。秦淮茹把棒梗扶起来,脑子乱成一团麻——易中海杀了人?那她怎么办?他们老贾家怎么办? 深夜,派出所审讯室里。 易中海被拷进来,按倒在椅子上。 “姓名?” “易、易中海……” “年龄?” “五、五十六。” “职业?” “我、我是修车的……修自行车的,摆摊的……”易中海结结巴巴地说。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不、不知道。” 所长抬头看了他一眼:“我问你,今天下午四点多那会儿,你在哪?” “我、我在修车摊上……” “有人能证明吗?” “没、没有。” 所长一拍桌子:“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等我们查出来,你要是敢隐瞒,那你就等着拉到城外吃花生米吧!” “同志,我不敢……”易中海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慌得不行。 “你跟杨立民什么关系?” “杨、杨立民?之前是我们厂的厂长……” “那你最近找过杨立民没有?” “找、找过……他找我喝过酒……” “就喝酒?” “是的!” “那你今天下午为什么没去?” “没、没有,我今儿在修车摊上……” 所长又问了大半天,易中海的回答滴水不漏。所长见问不出来,想了个主意,让人把报案人叫来了。 报案人一进门,所长问:“你认识这个人吗?” 易中海看了那人一眼,瞬间瞪大了眼睛,但嘴上还在挣扎:“我、我不认识……” 所长已经看出了端倪,让报案人仔细辨认。 报案人看了半天,肯定地说:“所长,就是他。” “啪!”所长一拍桌子,“易中海,你还不承认?” 易中海的防线彻底崩溃了:“所长,我也不想的……不是我杀的人!是他……是杨立民自杀的!他冤枉我!” 所长直接被气笑了:“谁愿意自己捅自己一刀,然后说是别人干的?易中海,你拿我当傻子呢?行,你捅自己一刀,说是别人杀的给我看看。” “所长,真的不是我杀的人……”易中海崩溃了。 “死到临头还嘴硬。”所长朝几个公安使了个眼色,自己出去了。 审讯室里响起了“大记忆恢复术”的声音。 半晌之后,所长再进去时,易中海已经瘫倒在椅子上。 “易中海,人是不是你杀的?” “所长……人真不是我杀的……” 易中海心里清楚,自己要是承认了,等着自己的肯定没有好下场,所以这一顿打挨下来,他还是死活不认。 报案人的指认已经板上钉钉。第二天,送菜的服务员也来确认了——之前就是易中海跟杨立民在一起吃饭。送到市局检验的凶器报告也回来了,上面的指纹与易中海的完全吻合。 凶器有了,目击者也有了。易中海再嘴硬,也抵不过铁证如山。 杨立民的儿子远在大西北,一时赶不回来,街道办出面把杨立民的尸体拉去火化,烧成了骨灰。经过法院判决,易中海被判了死刑,还要赔偿杨立民的儿子。 交道口街道办的人很快找上了门,要查封易中海的家。易中海名下最值钱的就是这套房子,得赔人家一千块钱。法院那边出了公涵,王主任只好先决定把房子封了。 整个贾家——贾张氏、棒梗、棒梗媳妇、秦淮茹——全被人从房子里撵了出来。 秦淮茹急了,拉着王主任解释:“这是易中海干的!杀人的事是他干的,跟我们贾家没关系!你们凭什么连我们也赶出来?” 王主任瞪了她一眼,秦淮茹是啥货色,他清楚得很。 “秦淮茹,”王主任不紧不慢地说,“杀人的事是易中海干的,跟你们家没关系——这话没错。可这房子也是易中海的,跟你们家也没关系。” pS:今天得赶一天路!晚上的一章估计要迟点,哎! 第416章 买一间 在街道办干事的监督下,贾家人只把铺盖卷和自己的衣服拿了出来,其余东西全被封在屋里。王主任贴好封条,不忘告诫秦淮茹:“你们贾家人要是敢揭开封条,那就等着进去坐牢吧。”说完,他带着干事就走了。 前脚干事一走,后脚胖姑娘就闹了起来。 她当初听了棒梗编的瞎话,大着肚子嫁给了这个混蛋。现在倒好,不光吃不饱,连个家都没了。“离婚!棒梗,你等着吧,我现在就去打电报,让我爸和我哥上来,你们一家就等死吧!”胖姑娘说罢就要往外走。 棒梗被吓得魂飞魄散,别人不知道,他可知道自己老丈人和六个舅子哥的厉害。“扑通”一下抱住胖姑娘的腿:“燕子啊,你千万别!爸要是真上来,我不死也得进监狱!看在咱孩子的份上,你就饶我一次吧!” “棒梗,你快撒开!”胖姑娘挣扎着,“我给你机会不是一次两次了!你骗我说你妈是工人,我信了;可你妈根本没工作!你说买工作,我也信了;可你后爹都成杀人犯了!我还怎么信你们家的话?” “燕子,再给最后一次机会!我肯定想办法留在城里!” 秦淮茹赶紧给旁边的小当使了个眼色。小当会意,也凑过来抱住胖姑娘另一条大腿:“嫂子,你就饶我们一次吧!” 胖姑娘被缠得没办法,只好悻悻作罢。 可一家人吵完了面对现实也傻眼了,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不过贾家对这种事倒是有经验——秦淮茹带着棒梗、小当,在房檐下面拉上布,先凑合着住下来。 秦淮茹心里盘算着,等晚上偷偷把易中海存的钱取出来,先藏起来。如果钱多,就把赔偿顶了,把房子保下来;如果钱少,就带着钱去别的地方买个小房子先住着。 可没等到晚上,三点多的时候,街道办的人就带着看守所的人来了。当着全院人的面,把易中海家的东西挨个盘点,最后在灶台下面翻出了剩下的三百块钱。 秦淮茹眼看着到手的钱飞了,往地上一坐,嚎啕大哭:“易中海你个杀千刀的!老娘忍着恶心陪了你这么多年,到头来你连个啥都没给老娘剩下!易中海你不得好死啊!” 街道办的王主任听着秦淮茹哭嚎,脸上有些挂不住——毕竟看守所的人还在旁边看着。“秦淮茹,你要是再敢闹,我把你拉去好好反省反省!” 秦淮茹被这一吓,只好收了声。 王主任清了清嗓子:“易中海需要赔偿人家一千五百块。这三百块还差一千二。秦淮茹,这钱你拿不拿得出来?” 秦淮茹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王主任,我就是一个家庭妇女,这些年连班都没上,我哪来的钱?” “那就行。”王主任转过头,跟法院的人说道,“那我们接受委托,把这些东西跟房子发卖了。” “等等!”秦淮茹凑过来,“王主任,你把房子卖了,我们住哪?” “你爱住哪儿住哪儿,这房子是易中海的财产,法院得启动赔偿程序。易中海只有这三百块现金,还差一千二,只能卖房子了。” 王主任想了想,决定晚上开个全院大会,把情况跟院里人好好说清楚。法院的人先回去了,毕竟卖房子还得街道办出面。 晚上,四合院的人再一次被街道办的干事叫到院子里开全院大会! 王主任看人齐了,直接说道:“大伙也都知道,易中海因为杀人被判了死刑。可他杀了人还要赔偿,易中海手里只有三百块钱,一千五的赔偿完全不够。所以,要把易中海家的房子卖了。我想着,可着咱们院子里的人先来,如果有需求的,优先卖给咱们院里的。”其实王主任心里门儿清,95号四合院因为有这些禽兽早就臭名远扬了,卖给别人也卖不上啥价,不如就内部消化! “王主任,多少钱?”南易第一个开口。他们家大毛虽然结婚了,可二毛、三毛都要结婚,外面的房子不好买,他虽然不太想买四合院的房子,可架不住梁拉娣想买。 “哦,南师傅啊。”王主任对南易的印象倒挺好,“我们问过了,易中海家的房子一间大概八百块,两间一千六。” “八百?那我买了!”南易赶忙站出来。 院里人顿时暗恨,自己为啥反应不够快。 “不行!”秦淮茹站了出来,“王主任,我是易中海的媳妇,这房子卖了我没地住,不能卖!” 王主任脸上带着一丝温怒——下午秦淮茹就闹了一场,他回去以后查了查易中海和秦淮茹的资料,发现了一件挺有意思的事。 “秦淮茹,你说你是易中海的媳妇,对吧?” 秦淮茹点点头:“院里人都知道。” “那行,你把易中海该赔的钱赔了,我就不卖房子了。” “我……我没钱。”秦淮茹手一摊。 “你看,你说你是易中海的媳妇,说房子是你的,可让你赔钱你又没钱。”王主任笑了笑,“秦淮茹,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你跟易中海,压根没办结婚登记。所以你们的婚姻,我们街道办不予承认。” “啊?”秦淮茹眼睛瞪得老大。 她之前问过易中海,易中海都说已经办好了。再加上两人都住到一起了,她也就以为这就是结婚了。可现在王主任告诉她——她跟易中海根本没结婚。 王主任看着秦淮茹一脸惊诧,心里舒服极了——让你天天给我闹。 “所以说,秦淮茹,你现在跟易中海没有任何关系。这房子,也跟你没关系。”他转过头,“南师傅,明天你上街道办来一趟,我们让看守所的同志带着易中海来跟你办一下手续。” “知道了。”南易点点头。 秦淮茹急了:“王主任,您别……王主任,我错了!这钱我们出,我们出!” “迟了。”王主任转过头,“再说了,你们家不是没钱吗?我们得优先把易中海的赔偿款给法院的同志解决了。” 秦淮茹猛地转过头,死死瞪着贾张氏:“妈!都到这时候了,你还在那儿装?咱们家要是没了房子,就得回村里!” “秦淮茹,你个骚蹄子,别惦记我这点钱!”贾张氏下意识地捂了捂衣襟。 棒梗这会儿也顾不上了,直接上去死死摁住贾张氏:“妈!快过来把奶奶的钱拿出来!咱家得把房子买下来,没房子我就完了!” 秦淮茹也顾不得许多,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开贾张氏的衣襟,把里面的钱全掏了出来。 “棒梗!你个坏良心的!跟着你妈抢我的养老钱!你们不得好死啊!”贾张氏嚎叫着。 秦淮茹顾不上理会,当着王主任的面把钱打开——只有六百多块。她咬咬牙,又从裤裆里掏出自己存的体己钱,凑了八百块。 “王主任,这房子我们家买一间。” 王主任没想到秦淮茹这么决绝,一时犹豫,看向南易。 秦淮茹眼见王主任看南易,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南易跟前,拼命磕头:“南师傅,求求你了!你体谅体谅我们这一家老小吧!我们家真的不能没房子啊!” 南易长叹一声,点了点头:“王主任,那……我们就买一间吧。” pS:今晚上高速的同志们一路上都注意安全,平安到家! 第417章 送你离开 时间过得很快,一个星期以后,看守所里,易中海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腰也弯了。 “易中海!”外面传来管教的声音,他立马努力挺直腰板,应道:“到!” 房门打开,一个管教端着一碗满满的红烧肉和一碗白米饭走了进来。易中海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努力撑着的身子再也坚持不住,不停地颤抖:“管……管教,这……” 管教没回答,只是点点头:“好好吃饭,明天早上会有人来接你。” 这话一下子把易中海的心房击溃了:“管教!我……我真不想死啊!你帮帮我,帮我找找大领导……那个杨立民真不是我杀的,我是被冤枉的!” 管教叹了口气,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一句话没说就出去了。 ——都说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哀。可这易中海死到临头了,连个罪都不认。人家杨立民又不是傻子,好端端的,凭什么拿命陷害他? 哐当一声,门关上了。易中海扑了上去:“管教!你别走啊!再给我个机会!我真不想死啊!” 凄厉的嚎叫声传出去老远,把隔壁监舍几个老油子都吓了一跳。 “隔壁怎么回事?” “不知道。” 这时,里间一个囚犯从床上坐起来:“我听说了,他是个杀人犯,可到死都不认,非说是被杀的那个人自己捅了自己一刀,嫁祸给他。” “嗤…”——另外两个犯人被逗笑了:“这人是不是傻?编这么个理由?” “谁知道呢?”床上坐起来的犯人叼着牙签,慢悠悠说道。 第二天一大早,管教打开门进来,红烧肉和白米饭早就凉透了。管教摇摇头:“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本来还想让易中海临死前吃顿好的,没想到人家不领情。 他走到隔壁,敲了敲门:“等会儿易中海被带走以后,你们进去把那间监舍打扫干净。” “知道了。”隔壁监舍的犯人乖巧地应道。 易中海被两个法警直接从床上提起来,拖到外面,上了重铐重镣。他这会儿已经只会喃喃自语:“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四合院大门口,王主任站着,吩咐几个干事进去叫人。因为辖区内出了杀人犯,王主任被叫去狠狠挨了一通批,区政府的领导让他好好对辖区居民进行法治教育。 被批急了的王主任一发狠:你们不想让我好过,那你们也别想过!于是,整个四合院的人,不管男女老少,全被他抓去,一起去看看易中海被枪毙的现场。既然觉得普通的规矩管不了你们,那就让你们看看破坏规矩的下场。 王主任正想着,隔壁小院门打开,张二河从里面出来。王主任赶紧小跑过去:“张司长!” “哟,是王主任啊,怎么一大早就来四合院了?”张二河这两天天天开会,还不知道易中海已经被判了死刑。 “张司长,易中海今儿就被枪毙。” “哦?二狗子今儿就被枪毙?” “对。” “那你这是?” 王主任苦笑:“辖区出了杀人犯,上面领导让我们加强法制教育,我这不没办法了,才想着把四合院的人带去,警示警示。” “这倒是个好办法。”张二河点点头,“算了,今儿我也陪你们去一趟吧,送他一程。” “哎呦,张司长,您不用……” “没事,毕竟二狗子也算老邻居了。” 王主任答应下来,张二河进了院子,用院里电话给李怀德说了一声。等他再出来时,四合院的人已经到齐了。 王主任从轧钢厂借了两辆卡车,撵着四合院的人上了车。他自己正要往卡车上爬,张二河说:“王主任,坐我的车吧。” “不麻烦您吧,张司长?” “不麻烦。” “那行,今儿我就借借您的光了。”王主任有小汽车坐,自然不愿意挤大卡车。 张二河开着车,跟着两辆大卡车到了城外的刑场,易中海已经被带到了。 王主任上去找法院来的同志商量了几句,法院同志有些迟疑,王主任又小声说了几句,对方才点了点头。不一会儿,两个法警拉着易中海过来了。 王主任站到四合院的人跟前,扯着嗓子喊道:“都抬起头来,好好看看!你们要是再不遵纪守法,易中海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 “秦淮茹,把头抬起来!这院里最不安稳的就是你们一家!” 秦淮茹被点了名,赶紧抬起头,匆匆看了易中海一眼——见他还在那儿喃喃自语着什么,又连忙低下头去。反倒是棒梗,盯着易中海,眼睛一闪一闪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刘海中站在后面,他个头高,远远望过去,只见易中海头发白了,腰也弯了,一下子老了十几岁,跟他印象里那个易中海完全不一样了。他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也是认识了几十年的老伙计,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心里属实有些唏嘘。 闫埠贵去年病了一场以后,因为舍不得花钱治,又只能拄着拐杖了。这会儿看着易中海的样子,他总觉得易中海杀人这事有些莫名其妙——在他印象里,易中海是没这个胆子的,可事情偏偏又发生了,他迅速往四周扫了一眼,没有看到张二河。 闫埠贵眯起眼睛:易中海这事发生得真蹊跷,早不杀晚不杀,偏偏就在他举报了张二河以后出了这样的案子。要说跟张二河一点关系没有,他闫埠贵第一个不信。可让他现在站出去给易中海伸冤,他连想都不敢想。 正踌躇着,他突然感到一道目光盯着自己,他望过去,发现是还带着笑的张二河。 闫埠贵瞬间低下头——天爷啊,我错了,这个想法都不该有。 傻柱看着易中海的模样,心里也有些唏嘘。很长很长一段时间,这个老东西都是自己的噩梦,没想到现在就跟条赖皮狗一样。 胡铁花这会儿也不敢抬头,再怎么说,她也曾是易中海的枕边人,现在看到易中海这副模样,她慌得不行,努力把自己胖胖的身子往傻柱怀里挤。 后院的许大茂最近下了乡,倒是不在,不然以他的性子,肯定要对易中海好好嘲笑一番。 南易揽着梁拉娣的肩膀,梁拉娣紧紧的闭着眼睛,他进院的时候,易中海已经被打倒了。除了六六年那次,他跟易中海为了张二河的事有过争执之后,就再没来往过。现在看到易中海这样,只剩下了感慨。 pS:祝大家劳动节快乐,虽然不一定都休息,但是尽量让自己快乐起来! 第418章 再也不见了 “易中海!” 王主任一声大喝,总算是把易中海从喃喃自语的状态里叫了出来。他张着嘴巴,茫然地瞪着眼睛,看着四合院的这些人——里面有以前的老兄弟,有仇人,还有准备给自己养老的贾家人。 再往旁边,张二河旁边站着易老蔫。易老蔫比以前更老了,看着他,嘴抿着。虽然已经翻了脸,可易中海这下场,还是让易老蔫有些不好过。反倒是旁边的张二河,笑盈盈的。 易中海看着张二河脸上带着笑,心里一咯噔——瞬间,仿佛一个闪电在脑子里炸开了。 是张二河,自己这些年只得罪了张二河,肯定是张二河用了什么阴谋,才让杨立民做局害他,可是现在想通,也已经迟了。 两个法警过来,拉着他走。易中海还想挣扎,另一个法警直接一枪托砸过去,他疼得说不出话来。那边法警已经走完了手续,易中海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颗7.62毫米的花生米已经到了脑门前。 最后的一瞬,易中海望向张二河。如果他能喊出来,一定会说“让张二河不得好死”,可惜他没机会了。 砰! 枪声一响,下面所有人吓了一个激灵。包括胆子大的傻柱,所有人都低着头,身形颤抖着。 王主任看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希望通过这次的警示,让四合院这些狂妄之徒好好受受教育。 “行了,今天既然结束了,你们都各自回吧。”王主任手一挥,让他们自己走。轧钢厂的车早就回去了——能把他们送来已经是王主任的面子了,还想让人家拉回去?想得美,以为自己是轧钢厂的领导呢? “哦,等等。”人们刚要走,王主任突然停住,“秦淮茹,你留下来。” “我?”秦淮茹指着自己的鼻子,“王主任,我……我怎么了?” “还怎么了?易中海的骨灰你们不要?” “不要不要不要!”秦淮茹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王主任更气了:“秦淮茹!人家都说了,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再不济易中海也陪了你这些年,你就这么狠心?” 一番话说完,秦淮茹一下子脸色苍白起来,刚要开口,棒梗却大踏步过来:“王主任,您之前在院子里说,易中海跟我妈可没登记。既然没登记,那他跟我们就跟陌生人一样。我们为什么要给陌生人收骨灰?您另请高明吧!” “棒梗!”秦淮茹叫了一声。 棒梗转过头:“妈,这骨灰你要是敢拿,我们就跟你断绝关系!” 这话彻底打断了秦淮茹最后的念想。她不再说话,低着头,跟着棒梗要走。 王主任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火气:“秦淮茹,你站住!” “怎么了?”棒梗转过头,“王主任,骨灰我们不要还不行?” “骨灰你们不要可以。”王主任气得一字一句,“可这子弹钱,该你们出!” “凭啥我们出?” “就凭你们买了易中海的房子!就凭你们之前跑到易中海家里白吃白喝那么多年!” 棒梗还要说,秦淮茹一把拉住他。 “王主任,子弹多少钱?” “五毛。” “棒梗,给钱。” 秦淮茹头低着,始终压得低低的。棒梗也不再多说,从口袋里翻出五毛钱递给王主任。王主任却不接:“棒梗,你放地上吧。你手太脏,我嫌弃。” 一家人正在这儿跟王主任僵着,浑然没注意,胖姑娘不经意地拿肩膀碰了碰看热闹的于丽,两个人悄摸地走到远处。 棒梗把手里的钱放到地上:“王主任,这下我们可以走了吧?” “滚吧。” 王主任也懒得再搭理这一家禽兽——自己跟他们说话,都怕折了寿。 另一头,张二河和易老蔫在车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二河。”易老蔫终于开口。 “怎么了?” “我岁数也大了,你再帮我最后一个忙吧。” “什么忙?” “你帮我把二狗子的骨灰拿过来。我要带着他的骨灰,回屯子里了。出来这么些年,我也该回去了。” “回去干啥呀?老蔫哥,四九城啥都有。” 易老蔫点了点头:“四九城是啥都有,可……那不是我的家乡,我呀,也该回去了。” 张二河看着易老蔫的神色,不再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三天以后,易老蔫两口子收拾好东西,拿着易中海的骨灰,走到了院门口。张二河安排了一辆往他们那边送货的卡车,顺路把他们带回去,省得他们再折腾。 刘光天正要去扛大包,看见易老蔫两口子,没忍住问道:“易老爷子,您这是……” “是小刘呀!我要回老家了。” 刘光天看了看他们的东西,又问:“以后不会来了吗?” 易老蔫望了望院子里,拿烟杆子敲了敲鞋底,“大概率是不会再来了。” “那行。易老爷子,以后珍重。” “行,小刘你也保重。” 两人对话被出来上厕所的贾张氏听见了。她一溜烟跑回中院,秦淮茹正在忙活着做早饭。 “秦淮茹……秦淮茹?” “咋了,妈?” “倒座房那个易老蔫要回去了,你知道不?” “回去就回去呗,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是不是傻?”贾张氏骂道,“他们回去了,房子怎么办?那房子可是易老蔫自己买的。” “那跟我们也没啥关系,估摸着他跟张二河的关系,那房子肯定给张二河了。” “你是不是真傻?”贾张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他易老蔫姓啥?姓易,易中海的易,易老蔫可是易中海的亲二叔。他那房子不留给他亲侄子留给谁?” “可易中海不是已经死了吗?” “那不还有你吗?”贾张氏理直气壮,“你不是易中海的媳妇吗?” 说着她拉起秦淮茹就往前院跑。 “妈你慢点——”秦淮茹边被拉着跑边解围裙。 “慢点?慢点房子都不知道姓啥了!” 两个人跑到前院,拉东西的车正好也到了,易老蔫正指挥着两个小伙子帮忙搬东西。 “亲家!亲家!”贾张氏大老远就嚷嚷开了。 院里人都有些惊愕——这贾张氏的亲家不是秦淮茹爹妈吗?没听说来了呀,这喊谁呢? 等跑到跟前,贾张氏顾不上喘气,拉着易老蔫就问:“亲家,你这是要回……” “等等,”易老蔫一头雾水,“你喊的亲家……是我?” “可不咋的!我是淮茹茹的妈,你是中海他叔,咱不是亲家是什么?” “等等等等,”易老蔫感觉自己脑袋都不够用了,“你说你是秦淮茹的妈?” “对啊。”贾张氏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可你是她婆婆呀。” “婆婆咋了?婆婆也是妈!”贾张氏振振有词。 “得得得,我不跟你算这关系了。”易老蔫只觉头痛,“你就说啥事吧。” “亲家,你这回了老家,这房子……”她打量了两间倒座房,“要不你就留给棒梗吧,他也是你们易家的子孙呀。” “得了吧,贾张氏。”易老蔫翻了个白眼,“棒梗是谁家的种,你问秦淮茹去。” “你别呀亲家,棒梗可是姓易,户口本上明明白白写着的!” “姓易也不是我们这个易。再说了,我跟易中海早就断绝关系了,哪怕是易中海的亲儿子,老子也不认。至于这两间房子,我早就留给二河了。你呀,打主意打到二河头上,也算是想瞎了心。” 说罢,他不再搭理贾张氏,让小伙子们把东西都搬上车,这才朝院里人团团作了个揖。 “各位,咱们就打这儿告个别。以后……再见不,以后再也不见了。” pS:太累了,昨天到现在,来回600公里,真老了! 第419章 当牛做马 易老蔫离开的同时,前门火车站。 六个大汉簇拥着一个老头,也是匆匆忙忙出了火车站。 领头的一个大汉先是打量了一下繁华的火车站,随后恨铁不成钢地说:“爹,那时候我就说了,这四九城的人花花肠子太多,让你拦着别让他们回来,你不听。你看现在,害得燕儿大着肚子窝在这地方,连饭都吃不饱。” 老头一脸铁青,死命地抽着旱烟。 “行了,大哥。”另一个看着秀气些的汉子说道,“咱爹也是被骗了。要我说,这次咱们回来,不给贾家一个狠的,绝不回去。” 老头拿烟杆子杵了杵地,把烟锅往鞋底上磕了磕:“走着。老二,你去跟人把路打听清楚,咱们一溜走过去。” “得嘞。” 一行人打听好南锣鼓巷怎么走,大踏步地朝这边过来了。 院子里,贾张氏还在那儿骂秦淮茹:“你个没出息的玩意,刚才你要是多说几句,房子兴许咱们就到手了!” “妈,你有本事……”秦淮茹被骂急了,抬起头,“你有本事你找张二河要去!” “呸!你妈我又不是老糊涂了?找张二河要?我还想不想活了?” 四合院门口,老头带着六个大汉也到了。秀气的汉子抬头看了看:“南锣鼓巷95号……就是这儿。” “燕子说了,她就在中院。”老头烟杆子一挥,“走!” 六个大汉齐刷刷地进去了。 这会儿已经到了下班的点。傻柱刚回来,正和面呢——胡铁花自打从刑场回来后,被吓着了,这两天有点茶饭不思,傻柱决定今晚做碗酸汤面给媳妇开开胃。 透过窗户一看,中院齐刷刷进来六个大汉,傻柱一愣,和面的手也停下来了。 六个大汉进来以后,直接往东厢房走。傻柱还以为是南易家的大毛在外面惹了什么事,赶紧放下手里的面,跑到旁边喊:“老南,你快出来!你们家大毛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什么人?六个大汉就往你们家去了!” “哎呦!”南易着急慌忙从窗子里探过头一看,六个大汉的背影已经出现了,他也慌了,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往外跑,边跑边喊:“大毛!快跑!大毛!” 大毛正在家里带着孩子,听到南易的叫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快跑”是什么意思,门瞬间被拉开——哗!门口齐刷刷站着六个大汉,他也倒吸一口凉气:“同志,你们……” 六个大汉没想到出来的竟是抱着小孩的人,没听说棒梗家还有孩子,好在老头随后跟了进来,看到大毛,先是一阵愕然,随后问道:“你好同志,我问一下,这……易中海家在哪?” “易中海?”大毛把手里的孩子抱紧了些,“易中海被枪毙了。这房子是我们从街道办买过来的。” “那……那再问你一句,易中海的儿子棒梗在哪?” 大毛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指了指隔壁:“旁边就是贾梗家的房子。” “贾梗?他不姓易?” “早就不姓易了。” 老头跟二儿子对视一眼——这瘪犊子,为了骗他们连姓都改了,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于是他朝大毛说了声:“同志,打扰你了,不好意思。” 大毛赶忙摇头:“没事没事。” 老头又走到隔壁,拿着烟杆咣咣咣砸门。 屋里头,贾家人正围着饭桌抢饭吃——对,没说错,是抢饭吃。 胖姑娘左手一碗稀饭,右手握着四个窝头,虎视眈眈还盯着筐里。贾张氏现在已经学精明了,桌上的有多少先往嘴里扒。 正吃着呢,门被砸得咣咣响。棒梗看了看胖姑娘,又看了看吃饭的贾张氏,没好气地站起来:“谁呀?不知道规矩吗?吃饭的时候跑别人家门上?” 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老头铁青着的脸。 棒梗瞬间吓呆了:“爸……爸……你……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老头回敬道,“我不来,我怎么知道我闺女在这受苦?” 老头心疼姑娘,见棒梗堵在门上,情急之下一膀子挤开棒梗,刚进门就看见胖姑娘一只手摁着筐,另一只手咣咣往嘴里倒棒子面粥。他也愣住了——电报里闺女说在这吃不好穿不暖被欺负,怎么……这是被欺负? 那边胖姑娘也有所感,哗啦一下把最后一口稀粥喝完,抬起头,看见自己的亲爹站在门口。 哗——她迅速变脸,带着哭腔拉长了声音:“爹——你可终于来了——” 外面的六个大汉挤不进来,一听里面传来哭声,还以为自己的妹妹受了多大的委屈。领头的大汉二话不说,薅着棒梗的头发直接拉到外面,另外几个大汉拎着拳头就上去了。 噼里啪啦! “哎呦!别别别打脸!哎呦呦!大舅哥我错了!”棒梗哀嚎着,“二舅哥别打下面!前几天下面受过伤!啊!打死人了!救命啊!快救命啊!” 棒梗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等院里人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极其熟悉的一幕——前几天就像棒梗追打易中海一样,不过此刻是棒梗在前面跑,几个大汉在后面拼命追。棒梗借着地形熟悉,闪转腾挪。 傻柱和南易站在自家门口,傻柱嘀咕道:“这棒梗是在外面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六个大汉?我去……” 四合院再怎么说也就是个院子,哪怕棒梗再熟悉地形、再闪转腾挪,终究还是没逃得了,被几个大汉重新抓住。 胖姑娘的大哥从自己背的麻袋里掏出一根绳子:“老二,你们几个兄弟把他绑到柱子上!” 几个人三下五除二把棒梗绑牢,大哥抽出带来的鞭子。 叭!叭! “我错了呀!大舅哥我错了!”棒梗拼命地喊。 大哥咬牙切齿:“你能有错?那都是我妹妹的错!千错万错都是我妹妹的错!她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跟你这个没良心的畜生在一起!” “大舅哥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大哥压根不听他解释:“狗东西!骗了我妹的身子,把她骗到四九城!没工作没房子,我们也不说啥!居然还把她当牛做马!畜生!你真他妈是该死!老子都没舍得让自己妹妹动一下手,做饭洗衣,你他妈让我妹妹给你伺候一家人!畜生!” “大舅哥!没有!我真没有!燕子可是怀着我们家的宝呢!我怎么忍心让她干这个?大舅哥,你相信我呀!” 棒梗还在死命地叫唤,可大哥根本不听,红着眼睛一鞭接一鞭。眼看棒梗进气长出气短,脑袋都快耷拉下来了,二舅哥赶忙抱住自己的大哥:“大哥!打打就行了!真要是打死了这狗东西,你还得给他抵命!划不来!” “就是!”老头也从里面出来了,“老大,别打了,燕子好着呢。” “爸!燕子都让人当牛做马了!” 老头听到这话,脸上也有些尴尬。毕竟自己的亲闺女发过来的电报里可说得清楚——贾家不光没房子没工作,还逼着她当牛做马伺候一家人。 可他进来看到这模样……压根也看不出来自己的姑娘怎么当牛做马的。 第420章 抢不过她 思绪半晌,老头看着院子里围过来的人,朝院子抱拳行了个礼:“大伙儿,今儿不是我故意上门找事,主要是……是我这不成器的女婿——” 他指了指被绑在柱子上的棒梗:“当初我不同意他跟我闺女的事,他就三天两头上门纠缠,还说他家是工人家庭,他妈在轧钢厂上班,家里还有四合院的房子。我倒不是贪图他家这些,主要是他说他们家稳稳当当的,我才把闺女许给他。这孙子在我们家这些年,我们家人从上到下对他都挺好的。” “可去年他非说要回来,闹着要带我姑娘回来,还骗我姑娘说他妈要把工作让给我们家闺女接班,我闺女也闹腾着不行,我才让他们回来的。可没想到,他们家不光连工作都没有,连自家房子都没有!” 秦淮茹从里面出来,哭丧着脸:“房子有……” “有啥有?”老头瞪眼,“我都跟我闺女问了,就这一间,还是你们前不久才拿压箱底的东西买的。就这么一间,你告诉我我闺女该怎么住?你们一家俩寡妇,还有个小姑子,我姑娘跟你们在一起咋住?她还怀着你们家的孩子!” “亲家,外面人多,咱们回家你听我说——”秦淮茹伸手去拉老头, “别拉着我!有啥话当着咱们这么多邻居的面说!” 秦淮茹眼看胖姑娘她爸不接招,咬咬牙:“亲家,你放心,工作我想办法给买——” “买啥呀?”许大茂溜溜达达出现了,“秦淮茹,你在这儿充什么大尾巴狼?易中海都被你们家坑死了,你还哪有钱买工作?” “这位大哥,”他指了指胖姑娘她爸,“你上我们院里打听打听,有一个算一个,有买到工作的人吗?没有!我们家许小茂回来快两年了,都没买到工作!” “就是!我们家也没买到!”好几个人附和道。 秦淮茹脸色刷地白了。老头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看向她。 “亲家……” “别叫了,我今儿来,就是打算把我闺女带回去,把肚子里孩子拿掉。我老汉虽说是个庄户人家,可闺女这张嘴还是能管得住的。再不济她还有六个哥哥,也饿不死。让他们把这个婚离了,你们过你们的阳关道,我过我们的独木桥。” “别呀,亲家——”秦淮茹又要故技重施,准备拉着胖姑娘她爸施展手段。哪知道她爸压根不搭茬,见她过来反倒往旁边跨了一步。 秦淮茹没奈何,只好带着哭腔说:“亲家,您别说气话。燕子肚子里的是我们家孙子,也是您的外孙。真要是打了,您忍心吗?” “这不是忍不忍心的问题。”胖姑娘她爸一摆手,“生下来最起码得让孩子有活下去的希望。就你们家这个……”他摇了摇头,“孩子生下来还不如直接拿掉算了。” 廊柱上的棒梗悠悠转醒,先是抽了抽嘴角,随后忍着疼嚷嚷道:“爸——” “别叫我爸!我没想到啊,棒梗,你是这样的人,画饼画到自家人身上了。我就一句话,你跟燕子离婚,我带燕子回去。至于你……”他把脸贴近棒梗,压低声音,“你就等着我把那张认罪书交给公安,拉着你上刑场吃花生米。” 他这只是想吓唬棒梗,没想到——棒梗前两天真在现场看了易中海被喂花生米的样子。 扑——一股热流顺着大腿根淌了下来。 柱子旁边的老大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爹,棒梗这畜生尿你孩上了!” “老头回头瞪了一眼,“看见了,我又不瞎!” 棒梗一脸羞红,也顾不上别的了:“爸,你别……只要你别让我跟燕子离婚,你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哪怕让燕子肚子里的孩子跟你们家姓,我也行!” “别了,我们家的姓可背不起你这样的人。” “爸,给我个机会吧!燕子,给我个机会吧!”棒梗在那里哭天抹泪,他可不想吃花生米啊。 可胖姑娘她爸一口咬死,非得让他们离婚。 眼看场面越闹越乱,棒梗哭诉,秦淮茹抽泣,院子里的人看热闹看得正起劲。 张二河坐到了自己熟悉的吃瓜位置,手里掂着把瓜子——这才是他熟悉的禽兽四合院嘛。 热闹怎么能停呢? 秦淮茹哭了半天,可看着燕子他爹还是一副铁石心肠的模样,她咬了咬牙:“亲家,只要不让俩孩子离婚,你开条件,我想办法都得答应下来!” 老头想了想,拉着自己的闺女还有大儿子、二儿子凑到一起:“燕子啊,你是什么想法?” 燕子先是看了一眼棒梗,小声说:“爸,其实棒梗除了没钱没工作,其他都挺好。要不……就不离了?” 老头使劲瞪了她一眼:“发电报说受苦,让我带着你几个哥哥上门撑腰的是你;现在撑了腰不离婚的也是你?里外让我不是人了?” 胖姑娘被瞪得有些不好意思:“爸,我是这么想的……要是棒梗家真买个工作,我跟棒梗在这儿也还行。” “可你不是说他们家没钱了吗?” “那……那你不是有钱吗?”胖姑娘突然开口。 老头瞪大眼睛:“哦——我明白了,感情你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我呢!” 胖姑娘低下头:“爸,你不是有钱吗?” “我有钱那也是给你们几个哥哥留的,可不能给你。”老头可不傻,自己这几个儿子虎视眈眈的,这钱要是给了女儿,回头家里又得闹一场。 “那咋办呀?”胖姑娘也犯愁了,“总不能真离了婚把孩子拿了吧?可他这样子……我再找能找到棒梗这么好的吗?” 一直不说话的老二突然开口:“爸,我有个主意。” “啥主意?” 老二飞快地瞟了一眼秦淮茹:“我瞅着棒梗他妈……还还有点模样。咱村上那个放羊的老把头,他媳妇不是死了吗?他偷偷在山里养着羊呢,肯定有钱。咱要是把棒梗他妈卖给他,说不定能换点钱帮妹妹买份工作。” “这……能行吗?”老头有些犹豫。 老二还以为老头怕秦淮茹卖不上价钱,又提议道:“那我瞅着棒梗他妹也长得还行,要不弄回去给村里找个地方当童养媳,咱也收点钱。两边凑起来应该差不多,实在不够咱们再贴点,几个人分担一下也就行了。” 他这话一出,另外几个哥哥都附和起来——只要自己不出大头就行。 老二趁热打铁:“爸,到时候他妈跟他妹都在咱村里,棒梗要是不听话,咱们就让人打他妈、打他妹。实在不行,把他奶奶也弄过去!” “别!”胖姑娘突然开口。 “为啥呀?”老头问道。 胖姑娘脸有些红:“爸,这些年我在家抢饭吃,从来没有输过。可他奶奶……比我还能抢。真要是弄回去,咱家粮食可不够吃。” 第421章 你看咋样 “真的吗?”二舅哥一脸狐疑,第一个站了出来,在他印象里,自己这妹妹从小到大,一是家里人宠着惯着,二是她天赋异禀,抢东西吃这块从没输过,没想到她竟然也有自愧不如的时候。 “妹子啊,你听哥说。咱把棒梗他奶奶、他妈、他妹,全弄到咱们村里去,四九城就留你跟棒梗两个人,一间房怎么着也够住了。再说,棒梗没个人管着,你正好把这个家管起来。” “二哥……”胖姑娘舔舔嘴唇,“我可真没胡说。棒梗他奶……我是真抢不过,她真能抢饭吃。要不是我肚子里还揣着他们老贾家的孙子,肯定是抢不过她的。你们把她带回村里去,这把岁数下地又下不了,纯纯的就是浪费粮食,还不如让她在四九城待着。” “还有就是,”她压低声音:“爸,我到这院子里这么久了,这院子也算是看清了,没一个省油的灯,要是没他奶这个胡搅蛮缠的顶在前头,我跟棒梗两个人在这院子怕是都站不住脚。” “这有啥站不住脚的,燕子。你怕他们院里有人欺负你?直接发电报,我们几个连夜上来。” 老头把旱烟重新点起来,吧唧了两口:“行了老大。燕子说得有道理,我刚才也看了,这院子里……没一个正常的。咱们来院里,按理说最起码有个劝架的,可你看看,没一个帮着说和的,都是一堆看热闹的。燕子两个人在四九城,咱们在老家,隔着这么长的距离,要是有个啥事,一时半会儿咱也上不来,光着急。既然燕子说她……棒梗她奶奶是个滚刀肉,那就把她留着。”老头一锤定音。 商量好以后,他们把秦淮茹叫过来。 “棒梗他妈?” 秦淮茹赶紧搓搓手:“亲家……” “先别忙着叫亲家。”老头把烟锅子拿开,吐了口烟,上下打量了下秦淮茹。你别说,虽说棒梗他妈岁数大了,也确实胖了点,可还是能瞧出年轻时候的底子。 况且老羊倌他也知道,就好这么一口。这要是弄回去,绝对能从老羊倌那儿换一笔高价钱。棒梗的妹妹他也看了,虽说瘦了点,可带回去养段时间,照样是个标志的小媳妇。 秦淮茹被他打量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棒梗这老丈人的眼神,怎么像带着刀子似的。她脸上强挤个笑脸:“燕子他爸,不管怎么样,咱们都是一家人了,有啥事咱们商量着来?” “行啊。”老头把烟锅往地上一磕,“我们也商量好了,这婚不离,也行,但是你得答应我们家几个条件。” “你说,你说。”秦淮茹这会一听,棒梗他老丈人吐口了,也顾不上想太多,赶紧应声! “第一,这工作必须得有。棒梗那会儿也吹牛逼,说要给燕子弄个工作。燕子只要有了工作,以后孩子也是四九城的人。所以嘛,这个工作是少不了的。” 秦淮茹一听还是要买工作,咬咬牙:“亲家你听我说,这工作……刚才院里人说话你也听见了,一时半会儿确实买不着。不过这么着,燕子马上要生孩子,等生了孩子,孩子太小肯定离不开她,赶孩子三岁之前,我给燕儿买个工作,你看行不行?” “这个嘛……”棒梗的老丈人犹豫起来。 秦淮茹赶忙保证道:“你放心亲家,这事只要是我答应了,到时候肯定给燕子买好,现在的确确现在一时半会儿买不着。” 老头也瞅出了秦淮茹的花花肠子:“工作买不着?行,但是买工作的钱,必须现在就让我闺女拿着。别等到时候有机会了,你们这钱又凑不齐。” 秦淮茹傻眼了,她本来盘算着先把这事糊弄过去,没想到棒梗的老丈人也是贼精贼精的。 “亲家,按理说这钱给燕子也可以,就是……”秦淮茹又开始吞吞吐吐起来。 老头眼睛一斜:“棒梗他妈,你们家不会是没钱吧?” “有钱,有钱!”秦淮茹赶忙说道。 刚才棒梗把她叫过去,已经在她耳边悄悄说了——老丈人手里捏着棒梗的罪证呢。这要是谈不拢,棒梗就得去吃花生米。 秦淮茹当然舍不得自己的好大儿去吃花生米,毕竟易中海才吃了花生米不久,她心里也怕得紧。所以这会她唯一的想法,就是先把这事糊弄过去。可没想到,棒梗的老丈人虽说是个农村人,却一点也不傻。 “棒梗他妈,你给我吐个口,到底有没有钱?”老头也急了。 “暂时……还没有……” “好啊!这就是你们解决问题的法子?”老头气不打一处来,“从头到尾就是糊弄!老的糊弄,小的也糊弄!棒梗糊弄我闺女,你也糊弄我们。算了,这事再没商量头了!老大、老二,你们进去把燕子的东西拿上,咱们这就走!今儿非得让你们家棒梗好好吃个教训。” “别呀,别呀亲家!”秦淮茹这次是真被吓坏了,慌忙间一把抱住胖姑娘她爹的大腿,“亲家你给我个机会……这钱我们肯定给,到时候肯定能凑齐……” “你撒开!还凑齐?你们家连个工作都没有,上哪儿凑去?沿街要饭吗?我算是瞧出来了,你们一家没个大实话。撒开!” 可秦淮茹知道,老头一走,自己的儿子回头就得被押去枪毙,所以死活不撒手。 老头没办法,只好给自家老二递了个眼色,老二顺势起身。 “大兄弟,你给你爸说个好话,就给我们家棒梗个机会吧……”秦淮茹转而向老二求助。 老二把地上的秦淮茹拉起来:“婶子,你先松开。我答应你了,我去给我爸说说。” “那……那谢谢你了!”秦淮茹这才站起来。 燕子她二哥顺势凑过来,话锋一转:“婶子,倒不是我们不想帮你,我也不想我妹妹回去守活寡。可是这事儿……”他甩甩头,“难办呀。你们家连个买工作的钱都凑不齐,这让我爸怎么相信你们?” 秦淮茹也有些惭愧,说不出话来。 “这样,”燕子她二哥接着说,“我倒是有个办法。” “啥办法?”秦淮茹赶忙问道。 “我们老家呢,有个叔,前几年我婶子得急病走了,我这叔是个痴情种,这几年一直单着,今年才算是想通了,想寻个伴儿。可他要求有点高,瞧不上我们村里那些婆娘,就想找个城里人。 婶子啊,你听我一句劝,要不你跟我们回去,嫁给我那叔,我叔不就是棒梗他后爸爸了吗?后爸爸出钱给自己儿媳妇买个工作,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嘛。”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再一个,我看棒梗他妹妹也长得挺标致,一趟跟我们回去,我爸在村里大小也是个干部,到时候帮着给咱妹妹找个好人家。两边一凑,说不定棒梗跟我妹都能在四九城有工作。” “等把你们都带回去以后,这四九城的房子,就剩我妹、棒梗,还有他奶奶,三个人住一间房也够住了。你看咋样,婶子?” pS:各位早起慌不慌,这该死的假期只剩两天了…… 第422章 闹点小误会 “还咋样?不咋样!” 秦淮茹暗啐了一口,本来她看着燕子她二哥浓眉大眼的,还以为是个实在人,没想到花花肠子这么多。 她秦淮茹又不是打小就生在四九城、没在村里生活过的人,村里的老光棍是啥情况,她比谁都清楚。 自己哪怕就是饿死、冻死,也不会再回村里去,更何况是陕北的村里。她可没少听棒梗说那边的环境。 再说,哪怕是从乡下换亲,也就是一对一换,可他们倒好,棒梗娶个媳妇,这是要把她们娘俩都给搭出去,秦淮茹赶紧咽了口唾沫。 “燕子他哥,这事就不能再想个别的办法了吗?我这男人刚死了不久,再要嫁别人,心里这道坎儿过不去。” 燕子他哥眨了眨眼睛,秦淮茹赶紧趁热打铁:“燕子他哥,你就先缓缓,等等我这男人过了周年……行不?” 那边看着的许大茂阴恻恻开口:“秦淮茹,那会儿贾东旭死了没几天,你就跟易中海滚到一张床上了。况且易中海还是贾东旭的师傅呢,就这你都不嫌弃,怎么现在倒嫌弃起别人来了?之前没守着节,怎么现在倒想守节了?我瞧着你这不像是守节,倒像是瞧不起农民兄弟。” “许大茂你胡说!”秦淮茹转过头,脸色已经狰狞起来,狗东西前两天不就说了你两句,怎么还落井下石起来! “我哪儿胡说了?”许大茂甩开刘素英的手,“大院的人都给说句公道话!那会儿贾东旭头七也没过吧?就这秦淮茹就跟易中海滚到一起了,大伙说是不是?” “就是,就是……”旁边几个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开始附和起来。 棒梗他老丈人和燕子她二哥对视一眼,棒梗他妈瞧着柔柔弱弱的,可现在听院里人的说法,这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嫁的还是棒梗亲爹的师傅——这搁他们村里,不就是那个吗? 老头拿烟锅敲了下自家儿子:“老二,你说把棒梗他妈弄回去,能行不?” 燕子她二哥想了想:“爸,能行。反正弄回去咱们给老羊倌说清楚,让他自己看严点儿,到时候咱们只要拿了钱,再出啥问题也跟咱没关系。” 父子俩这边嘀咕着,那边秦淮茹已经跟许大茂吵起来了。 “许大茂你个死绝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啥意思,就是想把我贾家撵出院子,我告诉你,你想瞎了心!” 许大茂气得头炸:“秦淮茹,你管谁叫绝户呢?老子有儿子!” “哼,”秦淮茹冷笑一声,“儿子?还不知道是谁的呢。别以为易中海没告诉我,他说了你爸给的那方子就是个假方子,他喝了屁效果没有。” “放屁!”许大茂青筋暴起,“那方子明明有用!许达你过来!” 他说着把一脸愕然的许达拉到跟前:“看到没?大长脸、高个子,这分明就是我的亲儿子!” 秦淮茹瞟了他一眼,冷笑一声:“许大茂你可别忘了,你们家还有一个大长脸的许小茂呐,那又是谁的种?” 许大茂往后倒退两步,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转过头看向刘素英。 那边刘素英早就扑了过来:“秦淮茹,老娘撕烂你的嘴!一天到晚胡咧咧什么?许达不是我儿子,难道是你儿子?” “是你儿子是你儿子是你儿子,这没得说,可他爹不一定就是许大茂!” “放屁!” 两个女人就这样撕扯起来,刘素英暗恨秦淮茹说的话,手下发狠,很快就掐得秦淮茹哀嚎起来。 墙头上,关雪悄悄凑到张二河跟前:“二河,这秦淮茹说的是真的吗?” 张二河转头瞪了她一眼:“真不真的,跟咱有啥关系?” 关雪吐了吐舌头:“那……那可是他儿媳妇呀。” 张二河翻了个白眼:“秦淮茹还算易中海的儿媳妇呢,那咋了?影响他俩过日子了吗?” 院里的街坊三三两两凑成一堆,私下议论纷纷。 许大茂家里那点隐晦私事,众人平日里多少都有所耳闻,只是没人敢戳破。谁也没料到,今天竟被秦淮茹当众扯开了遮羞布,闹得满院皆知。 许大茂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整个人彻底懵了。一旁的许达站也不是、走也不是,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心里乱糟糟的,分不清地上这人到底是亲爹还是旁人。 刘素英在厮打间隙回头一瞥,瞧见许大茂这副失神多疑的模样,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心里暗骂秦淮茹太缺德,自家的烂事非要把她家拖下水。怒火上头,手上下手更狠,掐得秦淮茹疼得嗷嗷直叫。 就在这时,中院垂花门口传来一声厉喝:“住手!” 王主任大步流星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街道干事。 原来是隔壁院子听见四合院里吵嚷尖叫,以为又出了啥大事,连忙跑去街道办报了信。王主任本已经准备下班,一听又是这四合院惹事,气得不行,直接骑着自行车匆匆赶了过来。 一进院门,王主任眼前一黑。预想中大汉打架的场面没见着,反倒看见两个女人在院子中间死死扭打在一起。周围街坊没人上前劝解,全都围在一旁看热闹。更别提隔壁院墙头,张二河带着媳妇倚在墙上,看得津津有味。 王主任暗自腹诽,要不是张二河身居干部身份,她今天非得好好数落一顿。奈何官大一级压人一头,只能强行压下心头火气。 “都给我住手!听不到吗?” 秦淮茹听见了动静,可刘素英此刻满脑子只想堵住秦淮茹的嘴,压根没留意王主任驾到。 王主任连喝两声都没用,左右看了看,两名干事都是男人,院里妇女也都袖手旁观指望不上,只好亲自上前,伸手硬是把缠斗的两人强行拉开。 被拉开后,刘素英也渐渐冷静下来,赶忙上前扶起失魂落魄的许大茂:“大茂,快起来。” 许大茂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满是茫然。 刘素英连忙拉着他:“有什么事咱们回家再说。” 许大茂木然地点了点头。 见两人总算停手,王主任沉着脸开口:“说吧,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随即又看向燕子她爸一行人,语气严肃:“还有你,带着这么多人闯进院里,是想干什么?” 燕子他爸一见街道干部到场,也有些慌神,连忙赔笑解释:“领导,没啥大事,就是过来调解下我闺女和女婿之间的家务矛盾。” 一旁的秦淮茹也赶紧跟着附和:“是啊王主任,我们就是家里闹了点小误会,没别的事……” 第423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误会?王主任有些狐疑,转过头想打听一下刘素英为啥跟秦淮茹打架。可那边刘素英已经跟许达架着许大茂回家了。 于是她把目光看向院里的人,可院里人一个个都躲着他的目光,毕竟这是人家的事,自己掺和进去,白白得罪人不是? “就是点小误会。”秦淮茹眼见院里人都不敢吱声,赶紧往前贴了两步,“王主任,你放心,我们肯定好好再商量,不会再发生之前的事了。” “那就行。”王主任点点头,刚要走,却没料到贾家的房门“咣当”一声打开,小当从里面一溜小跑出来,直挺挺跪在王主任跟前。 “王主任,救命啊!这些人要把我绑回村里当童养媳去!” 原来小当先前也出来了,不过她躲在墙角。后来听到燕子她二哥说要把他弄回山村给人当童养媳,这哪行? 她悄没声地跑进去,跑到贾张氏那儿想让贾张氏把她留下。可贾张氏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江,任凭小当怎么哀求,都不敢吱一声。 正僵持着,王主任来了。小当心一横——既然你们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她便直接奔到外面,跪倒在王主任跟前。 王主任被小当的话吓了一跳,随后脸板了起来:“秦淮茹,你们这是买卖妇女!” “王主任,没有没有……”秦淮茹也吓得不行。 “什么没有!”王主任厉声喝止住秦淮茹,转头看向领进来的干事,“小黄,你去报公安,让公安带人来,把这几个人贩子都带走! 我说调解矛盾怎么会来这么多人,敢情是上门的人贩子!秦淮茹,你也真不是人,小当再怎么说也是你闺女,日子过不下去了,不想着好好上班干活,净搞这么些歪门邪道,你真是女人中的耻辱!” 那边小黄听了王主任的话,一个箭步就出了中院。 胖姑娘她爸也急了,自己明明是来替女儿讨公道的,怎么就成了这干部嘴里的人贩子了?也顾不得害怕了:“这位领导,我们可不是人贩子,我们是正儿八经的农民,过来串亲戚的。” 王主任看了他一眼:“正儿八经的农民?谁家正经农民串亲戚领着六个大汉,还把女婿绑到柱子上?” 说完这话她倒心里一虚,抬头看了一下张二河——据说这位狠人就是把自家老丈人吊起来拿鞭子抽的,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以为自己在讽刺他。 可那边张二河还看着热闹,王主任提着的心算是暂时放下了,指着胖姑娘她爸就说道:“你们都给我老老实实的,等公安同志来,老实交代清楚你们团伙的情况。” “哎哟领导,你咋就不相信我呢?”胖姑娘她爸拿着烟杆就要跟王主任解释情况。可王主任还以为他拿着烟杆要对自己不利,赶忙往后一退,一脸警惕:“你要干什么?我可告诉你,派出所离这儿可不远,你但凡要是再敢动什么手脚,我保你跑不出这个街道!” 话音刚落,刚才出去的干事领着几个公安就直直跑进了院子。原来派出所的公安一听说街道办干事匆匆来报说是有人贩子,这哪是人贩子啊,这活脱脱的大功呀! 前不久才听说附近的派出所破获了个杀人大案,他们正羡慕得不行,没想到这功绩立马就自己上门了——六七个人贩子,那是个团伙了呀! 至于是不是假的,街道办的干事亲自过来报案的,那还能是假的?所长一声令下,指导员领着半个所的公安就跟着干事来了。为了怕人贩子跑掉,所长还把所里仅剩的一辆边三轮贡献出来,小小一个边斗里硬塞进去七八个大汉,也不怕翻了。 刚到院子口,就听见里面王主任的呵斥声。指导员兴奋得手一挥,让人把院子直接围起来,自己领着人冲了进去。一进门就看见燕子她爸拿着烟杆——这会天已经麻麻擦擦的黑了,灯光有些昏暗,眼神不好的指导员还以为对方握着杆长枪,心里更加高兴了:这还是伙有枪的人贩子,妥妥的,三等功变二等功了! 这下心里窃喜,声音都带着喜悦,指导员直接端着枪大喊一声:“都别动!” 从旁边院子绕过去的几个公安已经听到指导员的喊声,一个个从墙头翻进来,直直朝中院围了过去。 胖姑娘她爸正要再说啥,结果就看见指导员端着枪指着他:“带头的,快放下手里的武器,不然我就开枪了!” 武器?老头一下子懵了,哪里有武器? “就你,别看了,把手里的枪放下!”指导员拿枪指着胖姑娘她爸。 胖姑娘她爸也是麻了,这城里的公安怎么这样子?自己明明手里没枪啊。好在胖姑娘她二哥明白了——这公安戴个眼镜,估摸着眼神不太好。于是赶紧举起双手喊道:“爸,快把手里的烟杆子放下!这领导怕是没看清!” “哦!”胖姑娘她爸一下子明白过来,赶忙把手里的烟杆子扔到地上。 指导员这才从外面过来,一脚先把烟杆子踢到旁边:“双手抱头,蹲下!” 胖姑娘她爸赶紧双手抱头蹲下。那边胖姑娘的几个哥哥看见自己亲爹被公安给摁住了,刚要嚷嚷,从墙头上又跳下来几个公安,两人摁一个,很快把他们也摁倒在地上。 指导员眼见所有人都被控制住了,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得嘞,今天算是立了大功。他转过头看到王主任:“王主任,今儿谢谢了!回头让我们所长打个电话跟你说谢谢。” 王主任却是一头雾水:“等等,指导员,你们这是……” 指导员没注意到王主任的表情:“王主任太谢谢你了,你让黄干事到我们所报案,我们才能把这些人贩子绳之以法。” “人贩子?”王主任一愣,“等等,我没说这是人贩子呀。” “啊?”指导员本来高兴得脸上放光,表情瞬间凝住了。他转过头,狐疑地看向黄干事。 黄干事心头暗叫一声:坏了。他硬着头皮说:“王主任,您前面说他们是人贩子,让我去派出所把公安找来,我这不就……” 王主任一脸恨铁不成钢:“小黄!你怎么办事一点也不牢靠?” 这下黄干事傻眼了,指导员也傻眼了。敢情不是人贩子,是怀疑是人贩子?不对,怀疑? 指导员转过身,把胖姑娘她爸从地上一把拎起来:“你、你是什么人?” “公安同志,”胖姑娘她爸也顾不上了,“我是从陕北过来看闺女的!我的介绍信就在我衣服兜里,你们看!” 指导员赶忙把介绍信掏出来,王主任也凑过来,两人看完,也傻眼了。这位的确是从陕北过来看闺女的,还是大队支书。 这下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pS:各位青年,节日快乐!今天对自己好一点,抛开所有别人加载给你的身份,今天,你是祖国承认的青年,嗨皮一天! 第424章 我跟你们不一个户口 眼见公安来了,两边也都不再瞒着,事情很快便理清楚了。知道真相的王主任跟指导员两人对视一眼——这他娘的什么事呀,一堆烂账。 可人家父子几个人并没有真把秦淮茹跟小当绑回去,也只是嚷嚷了几句。指导员强忍着对二等功的不舍,批评了胖姑娘她爸几句之后,便悻悻地带着手下的人走了。今天真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留下王主任也有些尴尬:“你们呀……我也懒得再说了。不过我把丑话说前头,买卖妇女是犯法的。人家要是不愿意,你们要是真把人绑到老家去,就别怪我打电话给公安,把你们抓起来,挨个枪毙了。” 王主任这一吓唬,胖姑娘她爸慌得连连点头:“领导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商量着。” “记着,不允许贩卖妇女。”王主任告诫了一遍,又看了一圈院里的人——这会还都堆在一起看热闹,真不愧是出了名的禽兽四合院,她甩甩头,带着两个干事走了。 等王主任他们走了以后,胖姑娘她爸狠狠瞪了一眼秦淮茹。 秦淮茹陪着笑:“亲家,进屋说,进屋说。”好说歹说把胖姑娘她爸、她大哥、她二哥劝了进去,留下四个哥哥站到门口怒目而立,院里人眼看没热闹了,一个个也都散了。 等进了屋,秦淮茹一把扯过小当的耳朵:“你这个死妮子,怎么胡乱说话!害得今天你这几个哥哥差点被公安当成人贩子!” 小当这会也不说话,任由秦淮茹扭着耳朵。反正刚才王主任说了,只要她不同意,没人能把她带走。 “行了。”胖姑娘她爸习惯性地想摸出烟杆抽一抽,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烟杆子刚才被公安一脚踹开了,也不知道踹坏了没有。“棒梗他妈,你就给个说法,这婚到底离不离?” “燕子她爸,这婚就不离了吧。”秦淮茹陪着笑。 “不离也行,那你把买工作的钱给我。” “钱……”秦淮茹拉长了语调,“钱暂时也没有。” “所以呢?”胖姑娘她爸一脸阴沉,“这是还想吊着我?” “不不不,这钱我肯定给。” “啥时候给?一年也是给,十年也是给。别等到肚子里孩子长大成人了你再给,那还有个屁用!”胖姑娘她爸看着秦淮茹一副不知道该咋说的模样,脸色更加黑了。 他老汉在自个儿村里也是个说一不二的主,这些年当村支书更是个土皇帝,没想到今儿来到四九城丢了这么大的人,被公安摁倒在地上,现在还被这么拖着。他索性站起来:“燕子,跟我回。” “爸……”胖姑娘站起来,她其实不想走,四九城再怎么着也比老家强。 “你要不走,以后发电报我们也不管了。”老头幽幽地说了一句。这下胖姑娘不敢再言语了,她知道自个儿这亲爹的性子。 “秦淮茹,我们就等一个月。一个月之内,要么你们带着钱来,要么你们人过来。要是既不见钱又不见人,那我闺女肚子里那孩子,你就别要了。老大老二,走!” 出了门,看见还被绑在柱子上的棒梗,老头拿手点了点他:“就给你一个月时间,一个月不到,后果自负。” 不大会儿,胖姑娘也拎着个包袱从屋里出来,看了一眼棒梗,想说啥却被自家二哥拉了一把,一家人出了四合院。 棒梗急得不行,喊了几声,可都没人管。好大会儿,小当才怯怯地从里面出来,把棒梗从柱子上解了下来。棒梗刚下来,拔腿就往外走。 门帘一掀,秦淮茹从里面出来:“棒梗,回来。” “妈,燕子走了你不知道吗?” “你先回来。”秦淮茹喊了一声,棒梗这才悻悻地回来。进去以后一屁股坐到炕上。 “棒梗,你那是心疼燕子吗?你那是害怕你老丈人把你送进去。”秦淮茹一语道破。 棒梗没想到自己被揭穿了真面目,索性也不装了:“反正我不想吃花生米。我真要吃了花生米,你以后怎么下去见我爸?” 秦淮茹看着棒梗一副死皮赖脸的模样,气得话都说不出来。过了好一会,她才抬起头,看了一眼今晚上一直老神在在的贾张氏:“妈,你没听见棒梗的话吗?真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以后没脸见东旭,你就有脸吗?” “那我也没办法。”贾张氏抿抿嘴,“我的钱上次都被你掏干净了。” “钱钱钱……”秦淮茹使劲地搓了搓头发,“都他妈找我要钱,我开银行的吗?我自己会印钱吗?”可钱要是拿不到,儿子就得吃花生米。思虑再三,她走到床跟前,把躺在床上的棒梗踹了起来。 “干啥?”棒梗这会正难受得紧。 那几个舅子哥打他的时候,一个个都下了狠手,下手不轻。 “棒梗,我问你,他们说的那个人,你知道吗?” 棒梗想了想,有些不自信地说道:“好像是个羊倌。我们那时候就听说他在山里头偷偷养了不少羊。” “那……确定他能有钱买工作?” “应该有吧。”棒梗还是有些不确定。 秦淮茹叹了口气,只能看向小当。小当却仿佛被蛇咬了一样,猛地一缩:“妈,我不去,我就要待在四九城。” “小当,你都已经是大姑娘了,该想着为家里……” “反正我不去。”小当一口咬死,“你要是真逼我,我就去找王主任。” “你!”秦淮茹一拍桌子,“你真是……小当,你这是不孝!” 小当也是狠狠地看了她一眼:“你孝顺,你孝顺你抢我奶奶的养老钱!再说那是我哥惹的事,凭啥要搭上我的幸福?” “小当你听话,你可是贾家的人。”秦淮茹瞪了一眼贾张氏,贾张氏才勉强挪出这么一句话。 “那不好意思,”小当直接掏出户口本,“我现在已经是易家的人了,我可跟你们不在一个户口本上。” 这下轮到秦淮茹和贾张氏傻眼了。她们忘了,那会儿为了给棒梗凑钱,早已经把小当过继到易中海名下了。 第425章 这笔账我记下了 深夜,四合院隔壁的小院里,电话铃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张二河一下子坐起身,鞋都顾不上穿,趿拉着就过去接了电话:“我是张二河。” 那边传来马千里的声音:“二哥,三哥在港岛出事了。” “什么?”张二河手一紧,听筒被捏得咯吱作响。 “具体什么情况还不太清楚。我们的人接到三哥的时候,他已经是浑身是血,紧急送到医院了,现在正在抢救。” “行了,我知道了。”张二河压下嗓子,“老四,你帮我弄两张明早最早去广州的票。” “二哥,票我已经准备好了,明天早上我跟你一起去。” “那就行。” 张二河挂了电话,关雪已经披上衣服出来了,看见他一脸的怒容,赶紧问道:“怎么了二河?” “哦,没事。”张二河转过头,脸上强挤出个笑容,“就是明天得出趟差。” “你就别骗我了,我都听见了,是不是吴谦出了什么事?” 张二河这才缓缓点头:“吴谦在港岛出事了。” “啊?”关雪一下瞪大眼睛,“他怎么去港岛那边了?” “这都怪我。”张二河有些自责,“吴谦一直嚷嚷着在厂子里头太平淡了,央求我把他调到工业部采购司去。我就让他负责从港岛那边采运物资。之前已经去了好几次,都是正常的,怎么这次突然就……” 顾不上再多想,张二河又拿起电话拨到李怀德那里。过了好一会,电话才被接通。 “二河,怎么了?” “老李,吴谦出事了。” “怎么回事?人怎么样?”李怀德第一时间没问货怎么样,而是问吴谦的情况。 “老李,大概率是那边出问题了。我明天早上要紧急去南边一趟,部里有啥事你帮着照应着点。” “没事。”李怀德立马应下来,“你去那边仔细调查清楚,通讯社的社长是我大舅哥的战友,我把他的电话告诉你,有什么事情可以第一时间联系到他。” “行。” 挂了电话以后,张二河再也睡不着了。 索性坐到了院子里,掏出烟给自己点上一根。 这些年吴谦跟着他,办事尽心尽力。真要是吴谦有个三长两短,他怎么对得起吴谦那俩儿子? 手里的烟一口一口吸着。忽然,背上被披上一件衣服。关雪从屋里出来:“二河,别担心,老三他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没事的。” 张二河点点头:“明天我走了以后,你到吴谦家里去一趟,帮着送点东西。” “要把吴谦受伤的消息告诉他媳妇吗?” 张二河摇头:“先别说了。等回头弄清楚,我会给家里打电话的。” 关雪默默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天刚亮,马千里就开着车来了。上了车,张二河开口:“老四,这次你就别去了,你这身份——” “二哥,你这话我就不高兴了。”马千里一边开车一边回道,“我不管有什么身份,首先第一个身份,是你跟三哥的兄弟。我那边已经跟他们说了,这次是以私人身份去的。要是出了什么事,就当我自己主动离职了。” 马千里大大咧咧地说完,张二河不再说话,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到了南苑机场,飞机早已准备就绪。一路颠簸,等赶到医院时已经是晚上了。张二河大踏步往里走,刚进门,马千里四处张望,猛地看到一个人朝他招手,赶紧拉了一下张二河:“二哥,在这边。” 过去以后,那人看过来:“四爷。” 马千里点头:“里面什么情况?” “三爷已经抢救完了,大夫说再送迟一点就不行了。不过——”那人脸色有些紧张。 “怎么了?” “三爷的两个指头……已经找不到了。我们让人回去找了,可始终找不到。” “没事,”张二河开口道,“人好已经是万幸了,你叫啥?” “二爷,我叫老疙瘩,是之前三爷送我到的港岛,最近一直跟着三爷。” 张二河不再说话,走到病房门口。老疙瘩赶忙一拦:“二爷,大夫说三爷刚做完手术,还不能进去。” “没事,我隔着窗户看看。” 张二河隔着窗户往里面看了看,吴谦躺在床上,一脸苍白。 “二爷,我们找到三爷的时候,他浑身是血。送到医院以后,大夫输了好多血才算是稳定下来。” “行。”张二河点点头,走到外面给自己点上一根烟,又扔给老疙瘩一根,“说说情况吧。” “是这样的,”老疙瘩赶紧压低声音,“二爷,前两天三爷接到一封电报,上面说了需要的机器。之后三爷就带着我们去了岛上,找了之前合作过的那几家。 等了两天以后,那边传来消息说设备已经到了,不过最近查得紧,他们要加点钱。三爷想了想,最近因为警察跟廉政公署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确实比较乱,就答应了。 可到了前天晚上要去取货的时候,他们突然说最近查得严,不放心,换了个地方。三爷为了拿货也就答应了,直接换了地方。可快到地方的时候,他们又通知说又要换地方,这下三爷警觉了,就没去。 隔天早上他们又传来消息,说头天晚上差点被发现,为了安全起见,这次让三爷一个人去验货,验完货后他们会负责帮运送。为了那批机器,三爷也就答应了。 我们派了人在公海那边跟他接头。三爷进去以后,我们心里一直担心得不行,可直到下午,三爷一个人开着条快艇回来了,全身都是伤,见到我们就说那边有鬼。我们也没办法,只好先带着三爷回来了。” “老三跟那边联系的人是谁,你清楚吗?” “二爷,这个我不太清楚。只知道那边好像是和字头的一个小分支,和胜图的,专门做海上走私的。再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了。”老疙瘩赶忙回答。 “老三回来还带了什么东西没有?” “没有,当时带过去买机器的钱款也没有了。” “二爷,”老疙瘩往地上一跪,“要不您处罚我吧,这事是我们——” “行了,大男人动不动下跪像什么话,站起来。”张二河沉声道,“男儿膝下有黄金,动不动别想着跪。这事你们确实有失职,明知道对方反复改地点、行迹诡异,就不该同意让他孤身一人赴约。但事已至此,再追责也没用,眼下先顾好吴谦的伤势,再慢慢查这伙人的底细,这笔账,我记下了。 pS:今天在外面准备返程的朋友们注意安全! 第426章 只可惜 打发走诚惶诚恐的老疙瘩以后,马千里凑近过来,压低声音:“二哥,我刚才看了一下,三哥断的是左手的无名指跟小拇指。这不像是打斗中被切掉的,倒像是有人故意生生切下来的,像是要给个下马威。这事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张二河缓缓点头:“不管他们背后什么来头,安的什么心思,只要这次动了老三,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马千里抬起头:“二哥,那怎么打算?” “很简单,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张二河从口袋掏出烟给自己点上。 马千里顺势接过张二河递来的烟:“那现在先怎么弄?” “老四,你先在这边借两个人,盯着点老疙瘩他们。” “二哥是怀疑他们?” “有备无患吧。今晚上我从四九城调人,先让他们盯着,等我那边的人过来了再说。” “二哥,”马千里打断他,“你那边的人过来,估计得好几天。要不我给你介绍点人?” “你的人靠谱吗?” “绝对靠谱!”马千里拍着胸脯,“都是从卫戍军区退回来的,绝对好用。” “卫戍军区?”张二河皱皱眉头,“卫戍军区的人可轻易不会放出来。” 马千里有些尴尬:“这位……犯了点错误。” “什么错误?” “杀俘。” “那没什么事,尽快联系过来。” “行。” 马千里动作很快,下午说的话,等到夜里人就已经带过来了。张二河一看带来的人,瞬间眼睛瞪得老大—— “常威?” 对面的汉子也是一脸愕然,马千里赶忙打圆场,向那人介绍道:“这位是我二哥,以后你跟着我叫二哥就行。”转过头又跟张二河解释,“二哥,他不叫常威,你认错人了。他叫何雄哉——” “秦王扫六合,天下何雄哉?” 对面的汉子脸上瞬间闪起红晕,拿手擦了擦鼻子:“二哥,您不愧是读过书的。不过我这名字不是那个‘雄哉’,我就是叫何熊崽。我娘生我那会儿没奶水,我爹没办法,只好上山去打猎,可惜没打着,最后在一个山洞里掏了只熊崽回来。我爹一高兴,就给我起了这名——何熊崽。” 张二河跟马千里瞬间大笑起来。 “熊崽好,熊崽好。” “二哥,你刚才看我就叫常威,那常威是谁?” “常威是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跟你长得大概有九成像。” “那就稀奇了。”何熊崽挠挠后脑勺,“我娘当时生我的时候难产,这些年我家就我一个人。二哥,下回你要是再见了常威,可得介绍我认识认识,我还没见过跟我长得挺像的人呢。” “行,这事我应下了,回头你上四九城来,我只要见了常威肯定介绍你们认识。”张二河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嘀咕:你想见常威,怕是还得再等几十年。 “二哥,医院这块我问了,三哥今晚上肯定醒不过来。咱们有些事在这儿说话不方便,去老何家里说吧。” 一行人出到外面,马千里不知从哪儿又弄来一辆吉普车。上了车,顺着何熊崽的指挥,很快到了城边一处旧院子跟前。刚要进门,两个半大孩子从院里跑出来,看到何熊崽,立马停到一边,小的躲到后面,大的壮着胆子叫了一声:“爸。” 何熊崽脸色一板:“建军、建国,你们两个臭小子要去干啥?天天就知道往外跑,不知道在家帮你妈干点活?” 小的已经不敢吭声了,还是大的壮着胆子回答:“爸,作业我们已经写完了,今天还帮妈把柴劈完了。建国说他好久没吃过肉了,我才想着跟他上山去下几个套子,看能不能抓点兔子。” 何熊崽这才点点头:“那行。过来——”他拉过两个孩子,“这是爸从四九城来的朋友,叫二叔。” 张二河望过去,这个叫建军的孩子跟何熊崽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只不过眉宇间还有些稚气。 两个孩子板板正正叫了一声“二叔”,张二河一摸口袋,没啥东西,赶紧从空间里头一掏——正好摸到两把四棱刺刀,这是之前李怀德去苏联时弄过来的,跟国内的三棱刺有点区别,材质更好。 他假装从裤腿处拔了出来:“今儿也没啥见面礼,就这两个东西,从老大哥那边弄过来的,不嫌弃就拿着吧。” 两个孩子这会眼神已经全在刺刀上了。这玩意他们之前见别人家显摆过,可自己从来没有过。 孩子不识货,何熊崽可是识货的:“哟,二哥,这东西太贵重了,您拿回去。” “行了,再贵重哪有两大侄子贵重。给大侄子见面礼,你就收下吧。” 何熊崽这才让两个孩子收下,不过叮嘱他们一定要收好。刚弄好,就听见外面有人喊:“王建国、王建军,快走啊!” “哎!”建军应了一声,赶紧看向何熊崽。 何熊崽大手一挥:“去吧去吧,早点回来。” “谢谢爸,谢谢爸!”两个孩子忙不迭地跑了,边跑还边挥着手里的刺刀,摆明是向小伙伴显摆去了。 “熊崽,”张二河却有些好奇,“你姓何,这俩孩子怎么姓王?” 一听这话,何熊崽本来带着笑的脸瞬间平静下来。 “二哥,我的事想必四哥也跟您说了。 我以前在卫戍军区服役,有一回奉命抓捕特务。那次是我太大意,不小心被特务近身,对方直接拉响了手榴弹。 要不是我老大哥舍命扑过来,用身子死死挡住爆炸,我当场就没了性命。 事后我查到了那一整伙特务的落脚点,看着他们跪地求饶,我也没心软,一股脑全给解决了。上面碍于纪律规矩,没办法,只能把我遣送退伍。 可我一点都不后悔,能给救命的老大哥报仇,值了。 我从部队出来后,特意去老大哥家里探望,才知道他媳妇当年难产走了,家里连根独苗都没有,香火眼看就要断了。 我当时就暗下决心,往后我生了孩子,全都随老大哥的王姓,替他延续血脉、传承香火。 所以这俩孩子不随我姓何,随老大哥姓王,取名王建军、王建国。” 张二河低声念叨了一遍这两个名字,眼神猛地一亮。 原来眼前这个王建军,正是日后中南海顶尖保镖里那位大佬! 怪不得长相身形跟常威九成相似,合着本就是共用一张皮囊、一个模子的人物。 他心里暗自感慨,自己在四九城四合院窝了这么久,一直以为就只是个年代邻里的小世界。 如今才算看透,这天地远不止眼前的四合院这么简单,暗地里还藏着别的人物、别的格局、别的机缘。 只可惜自己平日里安稳度日,很少往外走动,错过了不少际遇。 第427章 阴谋 港岛中环广场,写字楼顶楼,消防通道的铁门被轻轻推开。 蔡元奇身着一身宽大的西装,头上扣着一顶渔夫帽,把身形隐藏在塔楼的阴影里。慢慢走上天台,手按在胸前,警惕地环顾四周。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蔡 Sir。” 蔡元奇反应迅速,猛地转身,手枪已然在手里,枪口直指来人。 对面那人见状,立刻双手高高举起,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蔡 Sir,我们只是请你过来谈点事情,没必要动枪吧?” 话音未落,冰冷的枪口已经死死抵住了他的脑门。蔡元奇眼里闪过一丝怒火,“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可即便被枪顶着脑袋,来人依旧神色从容,轻轻上前一步,直接将蔡元奇的手枪拨开,语气平淡:“蔡 Sir,这可不是待客之道。” 蔡元奇舔了舔嘴角,“北佬有句老话说得好,朋友来了有烈酒,豺狼来了有猎枪。你是朋友,还是豺狼,自己选。” 来人微微点头,语气诚恳:“我倒是真心想和蔡 Sir 交个朋友。” “朋友?”蔡元奇发出一声冷笑,眼底满是嘲讽,“既然想交朋友,为何非要逼我做那件事?” 来人轻轻拍了拍手,慢条斯理地说道:“蔡 Sir,你若不做那件事,我们如何信你?没有信任做基础,又何来朋友一说?” 蔡元奇紧紧盯着他,目光锐利地试探:“你们是祖家的人,对不对?” “这你无需关心。”来人语气淡淡,“你该操心的,是如何从眼下的局面里脱身。” 蔡元奇下意识后退一步,咬牙狠声道:“大不了我学四大探长,远走湾岛,到时候你们能奈我何!” 听到这话,来人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像丧家犬一般逃到那边,背上国际刑警的通缉令,然后惶惶不可终日,蔡 Sir 甘心吗?” 蔡元奇双拳一下子攥的紧紧的,指节都白了。 “行了蔡 Sir,别再装模作样了。”来人语气一下子轻佻起来,“你平日里是什么模样,我们比你自己更清楚。” 蔡元奇神情越发冷峻,“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我们是一群想帮你功成名就的人。”来人微微一笑,抛出重磅诱饵,“蔡 Sir,想不想坐上一哥的位置?” “一哥?”蔡元奇原本绷得老大眼睛瞬间缩小,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你在跟我开玩笑?” 来人缓缓摇头,语气笃定:“绝对不是玩笑。只要你愿意加入我们,警队一哥,不过是你仕途的起点,百分百不是终点!” “那你为什么要我切了那个北佬两根手指?”蔡元奇的声音压得极低,“我查过底细,他不过是个普通的走私贩子。” “不,蔡Sir,你错了,他根本不是什么普通走私贩子,他是北佬的工业部采购司,特意派来暗中采购违禁机械设备的眼线。我们的人,已经死死盯了他整整半年。”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锁住蔡元奇:“这次让你对他动手,就是要你递上这份投名状。” “北佬官方的人?”蔡元奇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那我该怎么办?他们一定会报复的?” “不可能,他们绝不会承认这种私下勾当,这种事从来都上不得台面。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来人淡淡开口。 蔡元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那我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 来人却忽然偏过头,望向天台外灯火璀璨的港岛夜景,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感慨:“这港岛,当真漂亮得很,夜夜笙歌,纸醉金迷。可你说,若是这么光鲜亮丽的地界里,从上到下全是黑警与黑帮勾结,烂到了根里,又会是什么光景?” “还能怎么样?”蔡元奇嗤笑一声,“这么多年,不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所以,上面成立了廉政公署。”来人收回目光,眼神也凌厉起来,“把这港岛,从黑警和黑社会的手里,彻底抢回来。” 蔡元奇脸色一变,语气瞬间飘忽起来,“你的意思是,让我自己主动跑去廉政公署,自首认罪?” “不。”来人断然摇头,语气不容置疑,“我不需要你去自首,我要你带着你的人手,把廉政公署团团围住。” “你说什么?”蔡元奇猛地睁大眼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疯了?廉政公署本来就已经盯上我了,我主动去围了他们,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错了。”来人步步紧逼,语气沉稳而狠厉,“正因为他们现在已经咬住了你,你才必须要有鱼死网破的魄力。你只管按我说的,把人围起来,后面所有的事,都不用你操心,我保证,让你平安落地,全身而退。” 这话彻底戳中了蔡元奇的底线,他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的戾气,厉声喝道:“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跟我保证这些!” “我是谁?” 来人轻笑一声,慢悠悠从怀里掏出一本烫金证件,随手扔向蔡元奇。 蔡元奇下意识伸手接住,小心翻开证件内页。只一眼,他的瞳孔剧震,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脸上血色彻底没有了,连声音都开始发颤:“你……你们居然是……” “没错。”来人微微颔首,气场威压十足,“我就是专程来处理这盘乱局的人。如今港岛的形势发展,早已超出了我们的掌控,所以,需要你闹一场,把步步紧逼的廉政公署,彻底逼回去。” 蔡元奇双拳攥得骨节发白,哑声问出了压在心底最后一句话:“为什么,偏偏选的是我?” 来人依旧立在原地,半句解释都不肯施舍。 蔡元奇等不到半分回音,周身紧绷的狠劲一点点消散,最终一脸颓废的低下头,“我明白了。” “我会尽快部署,带人围住廉政公署。” “给我记死。”来人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带着斩钉截铁的绝杀警告,“只围不攻,只压不杀,绝对不能闹出半分流血事件。一旦沾了人命,就算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的命。” 蔡元奇沉沉颔首,再无多余言语,转身快步踏入漆黑幽深的消防通道。 第428章 蔡sir高义 次日清晨,蔡元奇便红着双眼踏进了警队大门。 刚进门,新来的搭档李文斌立刻迎了上来,恭敬地打了声招呼:“蔡Sir。” 蔡元奇微微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文斌。” “蔡Sir,你的眼睛……”李文斌看着他眼底浓重的血丝,忍不住开口关切。 “没事,昨晚想了些事情。”蔡元奇淡淡打断,径直递过去一份名单,“文斌,麻烦你帮我把名单上的这几个人,立刻叫到我办公室来。” “行。”李文斌没有多问一句,接过名单便立刻去办。只是他看着名单上的名字,心里暗暗一惊——这几个人,全都是近期被廉政公署带走约谈过、如今正处在风口浪尖的黑警骨干。 没过多久,几人便陆续赶到了蔡元奇的办公室。 蔡元奇端着刚冲好的热咖啡,指尖轻轻抵着杯壁,神色平静地盯着眼前站着的几个人。而对面的几人,也全然没料到蔡元奇会在这个敏感时刻把他们召集到此,个个神色紧绷,心神不宁。 人群里脾气最火爆、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暴左,最先按捺不住,往前一步粗声开口:“老蔡,你到底找我们干什么?你知不知道现在大伙全在廉政公署的眼皮子底下,个个都是风口浪尖上的人,这个节骨眼把我们凑到一起,是要冒天下之大不韪!” “别急。”蔡元奇神色不变,左手端着咖啡杯,右手握着银质咖啡勺,慢悠悠地在杯里搅动着,热气氤氲了他眼底的情绪。 “我能不急吗!”暴左直接厉声打断他,语气里满是焦躁,“你没跟我们趟这趟浑水,廉政公署就算查到你,顶多也就是逼你离开警队。可我们不一样!那边早就放了话,铁定要把我扔进赤柱监狱关一辈子!老子现在再不急,等真进去了,再急还有个屁用!” “就是!” “蔡Sir,我们现在自身难保,实在经不起半点折腾了!” 另外几人也纷纷跟着附和嚷嚷起来,满屋子都是抱怨。 “行了。”蔡元奇忽然开口,瞬间让满屋子喧闹戛然而止,“暴左、大雄、花尾豹,你们几个都别在我这里哭穷抱怨,西贡那几批暗船,是谁提前布的局、做的准备,真以为我一无所知?” 这话一出,刚才还吵吵嚷嚷的几个人,脸色瞬间煞白,齐刷刷冷静了下来。几人互相交换着眼色,眼神里满是惊疑,都在暗自揣测,到底是谁把这么机密的事情泄露了出去。 “你们也不用互相猜忌。”蔡元奇抬眼扫过众人,语气平淡,“我今天找你们来,自然是有正事。只要你们肯帮我办成这件事,别说跑路,你们甚至能安安稳稳地留在警队,继续待下去。” “什么?!” 暴左第一个绷不住神情,猛地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相信:“蔡Sir,你说真的?!” 花尾豹反应最快,立刻从口袋里掏出雪茄盒,抽出一根上好雪茄,熟练地用雪茄剪修剪好端口,双手毕恭毕敬地递到蔡元奇面前,语气谄媚:“蔡Sir,您尽管吩咐!不管是什么事,兄弟们都听您的!” 蔡元奇微微颔首,接过雪茄凑近火源。花尾豹立刻上前,恭敬地帮他点燃。蔡元奇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团白雾, “其实暴左刚才说的没错。”蔡元奇吐出一口烟圈,语气陡然沉了下来,“廉政公署确实找过我,只要我肯转做污点证人,不仅能免罪,还能保住警队编制,只是要被调去后勤养老。” 话音刚落,暴左当即就忍不住要开口争辩,蔡元奇却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制止了他的插话。 “但我整整想了一晚上,凭什么?”蔡元奇抬手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眼底翻涌着不甘,“大家都是混口饭吃,凭什么廉政公署就高人一等?他们想让我们怎样,我们就得怎样?想逼我做污点证人就逼,想把我踢去后勤就踢?我蔡元奇从军装巡街一步步爬到今天,让我窝在后勤混日子,我做不到!”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有人低声问道。 “现在我们已经到了生死关头,除了放手一搏,别无选择。” “搏一搏?”花尾豹舔了舔嘴唇,眼神里满是试探,“蔡Sir,您的意思是……” 蔡元奇没有废话,抬手将手中的雪茄狠狠摁在办公桌的文件上。高温灼烧纸张,瞬间腾起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格外刺鼻。 “把所有被廉政公署约谈过的同僚全部召集起来,我们去把廉政公署堵了!” “什么?!” 暴左当场炸了毛,失声惊呼:“蔡元奇,你疯了?还是当我们是傻子?去堵廉政公署?信不信他们立刻调人把我们全抓了!” “闭嘴,你个没头脑的白痴!”蔡元奇厉声呵斥,气场瞬间压过众人,“你们难道看不出来?最近警队被廉政公署搞得人心惶惶,街面上的黑帮混混全都趁机作乱,整个港岛的恐慌情绪早就蔓延到了普通市民心里!你当祖家派来的管理者是吃白饭的?”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笃定:“我敢这么干,就是百分百有把握!” “真的有把握?”几人依旧满脸迟疑,不敢轻易下赌注。 蔡元奇猛地站起身,目光锐利如刀:“你们要是信我,就放手去干,所有后果我一力承担!暴左,你也不想像丧家犬一样跑路去湾岛吧?” “跑路去湾岛……倒也不是不行。”暴左小声嘟囔。 “行啊。”蔡元奇冷笑一声,话锋陡然一转,“等你逃去那边,上面自然会有人找你问话。你猜猜,曾探长留在港岛养的那位,到底是被谁睡了?” 这话如同惊雷,暴左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神色大变,当即咬牙表态:“我支持蔡Sir!” 其余几人神色几经变幻,眼神中挣扎与权衡交织,沉默良久后,也陆续开口:“我愿意支持蔡Sir!” “支持蔡Sir!” 见所有人都松口答应,蔡元奇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锋芒。 “那就这么定了。”蔡元奇敲了敲桌面,语气斩钉截铁,“明天你们各自暗中召集人手,后天一早,我们直接去廉政公署门口,把地方围起来。” 他话锋一转,脸色沉了下来,“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们只去静坐抗议、施压造势,绝对不准携带任何武器,管制刀具,就连棍棒铁器,一样都不能带,谁敢违规,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说到这里,他特意抬眼,目光精准地落在暴左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尤其是你,暴左!把你身上那些晃眼的金链子、大金戒指全给我摘下来收妥当,穿一身旧衣服,打扮得普通点。别一个当警察的,穿得比街头黑社会还招摇,生怕廉政公署抓不到把柄,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暴左连忙点头,当场就把脖子上沉甸甸的金链子扯了下来,左右看了看,直接双手捧着递到蔡元奇面前,陪着笑脸道,“蔡Sir,这链子您先帮我收着?等这事了了,我再找您拿。” 旁边的大雄、花尾豹几人见状,心里暗自腹诽:谁说这暴左是愣头青傻子?这顺水推舟、不着痕迹的讨好方式,一般人可学不来。 蔡元奇随手接过金链子掂了掂,分量不轻。暴左正满脸堆笑,以为他定然会收下这份心意,没想到蔡元奇手腕一翻,直接把链子扔回了他怀里,“拿着你的狗链子滚回去,别来这套。我蔡元奇今天站出来,不是为了这点东西,是为了在座所有弟兄,争一口气、搏一条活路!” “蔡Sir高义!”暴左连忙接住链子,双手高高竖起大拇指,满脸敬佩地高声附和,脸上不敢有半分不悦。 pS:过了个劳动节,追更掉的一塌糊涂,兄弟们搭把手,把追更往上点点! 第429章 庆功宴 两天后入夜,深水埗中央饭店灯火通明。 整间酒楼被警队包场,偌大的厅堂里只摆了一桌主宴,警队一众高层分坐两侧,正中央端坐着此次事件的核心人物——蔡元奇。 谁都没料到,他竟真的凭一己之力,拿下了这场几乎不可能的谈判。,政公署正式给出明确答复:针对警队过往旧案的全部调查,立刻终止,而且从今往后,永不翻案、永不追责。 自打廉政公署成立以后,压在整个警队头顶好几年的大石头,就这么轰然落地。在场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次能力挽狂澜、让警队起死回生的头号功臣,从来都只有蔡元奇一人。 席间众人轮番上前敬酒,蔡元奇提着的心终于彻底落定,表面上不动声色,但这幅荣光却结结实实属于他一个人独享! 等到轮番道谢的人一一归座,暴左第一个攥着酒杯猛地站起来,“蔡Sir!这次的事,整个警队的兄弟都欠你一条命!我暴左今天把话撂在这儿——往后在警队,你就是我大哥!我这辈子跟定你,但凡有事,我第一个冲在前头!” 话音落,他仰头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杯口朝下,滴酒不剩。 “都是自家兄弟,不用这么客气。”蔡元奇嘴上说着,可眼角的余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席间其余几位实权人物。 众人心里暗骂,又被这个粗莽的暴左抢了头筹,可眼下情况明了,谁都不愿落于人后,于是纷纷起来举杯,对着主位上的蔡元奇郑重表忠心。 在座没有一个蠢人,这次事件里,蔡元奇能硬生生压下廉署的彻查,背后必然站着手眼通天的强硬靠山。能办成这样小胜率的事,足以证明他的靠山实力深不可测,这时候还不贴上去抱大腿,当他们是憨居呀! 满场热闹中间,只有坐在左侧最边角的李文彬,始终神色平淡,波澜不惊。他既不上前敬酒,也不附和恭维,只是自顾自地慢慢夹菜,冷眼旁观着这场权力与人心的博弈,仿佛周边的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眼见饭桌上所有人尽数表态归心,蔡元奇缓缓起身,右手端起酒杯,刚才还喧闹嘈杂的宴会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蔡元奇眼底藏着掩不住的意气风发,“诸位!今日警队同仁齐聚一堂,我们同心协力,跨过了这场灭顶的难关!这,就是我们团结一心的力量!往后,我们更要凭着这份同心同力,守好港岛,护好港岛的万千市民!” “多谢蔡Sir!” 暴左率先振臂高呼,用力鼓掌带动全场气氛,“兄弟们!蔡Sir这次顶着天大的压力,豁出性命为咱们警队上下挣回了活路、保住了体面!咱们做兄弟的,绝不能让蔡Sir寒心!往后我暴左第一个力挺蔡Sir坐上警队一哥的位置,带着咱们所有人谋前程、争利益!大伙说,支不支持?!” “支持!全力支持蔡Sir!” “跟着蔡Sir,咱们才能挺直腰杆做人!” 喧闹的欢呼声瞬间席卷整个宴会厅,在场警员齐声附和,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所有人都在大声表态,拥护蔡元奇执掌警队。 蔡元奇连忙抬手假意推辞,嘴上连声道:“兄弟们言重了,万万不可如此。”可眼角眉梢的得意,却根本藏不住。他顺势举杯,朗声安抚众人:“今晚别的都不提,咱们只有一件事——吃好喝好,不醉不归!” “多谢蔡Sir!” 欢呼声再次响起,蔡元奇端着酒杯,一桌接一桌地敬酒应酬,接受着所有人的恭维,直到最后,才慢慢走到李文彬所在的桌前。 “文彬。”蔡元奇开口唤道。 李文彬立刻起身,神色平静地应声:“蔡Sir。” “今晚这顿饭,吃得还合口吗?”蔡元奇语气随意,话里却带着试探。 李文彬神色坦荡,“蔡Sir,店里的烧腊味道很不错。” “就只有烧腊?”蔡元奇挑眉追问。 “其他菜也很好,只是我平日里吃惯了大排档,不太习惯这般排场。”李文彬不卑不亢! 蔡元奇闻言笑了笑,“那就好。文彬你放心,往后跟着我,咱们天天都能来这样的地方吃饭,再也不用屈身去大排档。” “多谢蔡Sir好意,不过我还是更习惯大排档的烟火气。”李文彬依旧从容回绝,没有半分攀附之意。 蔡元奇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李文彬的肩膀,转头对着身旁的众人笑道:“你们看看,我这位小兄弟,就是这么朴实本分。” 周遭的人连忙陪着应声哄笑,场面话说得十分周全。 李文斌没再多说什么,端起手中酒杯看向蔡元奇:“蔡Sir,我敬您一杯。家里老父身体不适,我就先告辞回去照料了。” “原来是这样,那你快些回去,路上小心。”蔡元奇立刻摆出关切的模样,转头便叫来服务员,吩咐道,“把店里的招牌烧腊,每样都打包一份,给这位先生带回去。” 李文彬连忙摆手推辞:“蔡Sir,不必如此麻烦,真的不用了。” “文斌,不过是些吃的,带回去让伯父也尝尝鲜。”蔡元奇不由分说地安排妥当,又语气恳切地补充,“你顺便替我问候伯父一声,等这阵子的忙完,我亲自上门去探望老人家。” 当着满场人的面,李文彬实在不好再多推辞,只能躬身道谢,提着打包好的烧腊,先离开了饭店。 李文彬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暴左就立刻凑上前来,压低声音满脸不解地问道:“蔡Sir,您对那个愣头青也太客气了吧?他从头到尾都不冷不热的,根本不识抬举。” 蔡元奇缓缓转过头,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低声呵斥道:“你懂什么?李文彬从来都不是什么愣头青,他爹能在四大探长时代屹立不倒,廉政公署建立以后,四大探长都跑路了,他还能安安稳稳退下来,这种人殚精竭虑调教出来的儿子,你拿他当愣头青,你踏马才是愣头青,痴线!” pS:看来大家对港岛剧情都不看好,那我尽快把这剧情结束了,最后求点追更,追更快掉到个位数了,没追更压根没一点流量,麻烦大家了! 第430章 宴会惊变 蔡元奇从不是蠢货,相反,他心思缜密,远比旁人看得长远。 虽说这次与廉署的博弈侥幸胜出,为警队挣下了喘息之机,但他比谁都清楚:属于警队肆意妄为、贪赃枉法的黄金时代,已经彻底落幕了。 往后的时局只会越来越紧,像暴左这种只懂捞钱敲诈、横行霸道的黑警,迟早会被时代的浪潮彻底清扫淘汰。反倒是李文彬这样头脑灵光、业务过硬、懂分寸知进退的人,才是未来警队真正能站稳脚跟的中坚力量。 经过这次博弈,蔡元奇也彻底看清了前几天秘密会面的那股势力有多手眼通天,也真正动了心思——警队一哥的位置,他未必不能争一争! 可想要坐稳这个位置,手底下必须有能打硬仗、靠得住的精兵强将。李文彬这种能力出众、心思沉稳的人,正是他最需要的左膀右臂。 所以刚才在席间,他才借着那一桌菜,不动声色地试探了李文彬一番。对方的回答虽不算全然顺从,却也没有半分出格,既没让他称心如意,也丝毫没有让他失望。 蔡元奇心中笃定,只要自己能一步步往上爬,坐稳警队一哥的位置,李文彬这样的人,迟早会为自己所用。 另一边,暴左被蔡元奇冷声呵斥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站在原地格外尴尬。 蔡元奇在心底暗叹一声,面上却缓和了神色,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落座。“暴左,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 他话音一转,目光扫视过剩余的人,“咱们这次是侥幸扛过了眼前的雷,可廉政公署架在咱们脖子上的刀,从来就没有挪开过。” 方才还散漫的几个人,瞬间收敛神色,坐直了身体,脸上的不安一览无余。 暴左最先沉不住气,开口问道:“蔡Sir,他们不是已经明说,过往的事情一概既往不咎了吗?” “是,过往的旧案,他们的确不会再追究。”蔡元奇冷笑一声,目光直直盯着暴左,“可我问你,暴左,你能保证从今往后安分守己,再也不收商人的黑钱、再也不跟黑社会勾结分赃,只靠警队那点死工资过日子吗?” “那怎么行!”暴左想都不想就脱口反驳,“就警队发的那点薪水,我连场牌局都应付不过去,更别说养活一大家子人了。” 其余人虽没有开口附和,可脸上的神色都和暴左如出一辙。 蔡元奇见状,气极反笑,“说你是蠢货,你还真往枪口上撞!你真当廉政公署的人是摆设?他们这次是迫于压力不得不松口,可往后,所有的目光都会死死盯在你们这群人身上!我把话放在这里,只要过了今晚,你们谁敢再伸手捞一分钱,他们就能立刻抓住把柄,把你们直接丢进监狱!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我想保你们,也回天乏术!” “那怕什么?”暴左梗着脖子,舔了舔嘴唇依旧不服气,“大不了到时候兄弟们再一起闹起来,他们还能把我们全办了?” “下次再闹,可就不是口头警告这么简单了。”蔡元奇眼神冰冷,“下次站在你面前的,就是荷枪实弹的红头阿三,他们只会直接举着枪跟你说话,不会再给你任何闹事的机会。” “他们敢?!”暴左下意识地拔高声音。 “他们有什么不敢?”蔡元奇猛地抬眼,气势压得在场所有人都不敢出声。 “1922年沙田,时间太久了你们不长记性,就说近在眼前的,67年,你暴左可是亲身经历过的。当年那种场面他们都敢强硬镇压,如今收拾我们这帮黑警,又有什么不敢的? 暴左依旧有些不服气:“可那不一样啊……当年那是动乱闹事,他们才出手镇压,咱们只是警队自己的事,犯不着这么小题大做吧?” “你太天真了。”蔡元奇语气带着疲惫,“真要动手整治我们,你信不信,港岛大部分市民只会拍手叫好?” 这话一出,暴左脸上的傲气瞬间褪去,只剩满心慌乱,急忙问道:“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所以往后警队必须有人站出来做实事,挽回我们在市民心中早已崩坏的口碑。”蔡元奇缓缓说道,“李文彬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你懂了吗?” “懂了懂了!”暴左连忙点头应着,嘴上说明白,心里却依旧一知半解。 蔡元奇看着他这副粗莽愚钝的模样,满心无奈。若不是需要借他笼络聚拢底下这批人,像暴左这种只会逞凶捞钱的货色,他压根不会招揽到自己麾下。 现场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旁边几人连忙起身打圆场,蔡元奇也清楚,这帮人的积习根深蒂固,一时半会儿根本扭转不过来,便暂且按下此事,和众人推杯换盏,应酬周旋。 酒喝到后半场,蔡元奇已经有几分醉意,猛然间抬头,一眼瞥见那晚见过的神秘男人,正站在二楼栏杆处,朝他举杯示意。 他心里一惊,立刻让人打来一盆冷水,洗了把脸驱散醉意,随即快步登上二楼,恭恭敬敬上前躬身问候:“詹姆斯先生。” “蔡Sir,现在是不是大权在握了?” “不敢当,詹姆斯先生,我只是……” “没有就好。”詹姆斯直接打断他的话,开门见山,“蔡Sir,我还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请先生吩咐,我一定照办!”蔡元奇姿态愈发恭敬。 “近期你通知警队上下,还有跟咱们有牵扯的各路社团黑道,全都收敛安分些。”詹姆斯沉声叮嘱,“严格把控所有渠道,绝不能让任何机械设备,从港岛流转到对岸。” “我明白。”蔡元奇应声,随即面露迟疑,“只是先生,我们先前已经给过对岸那边下马威,如今再拦他们的路子,万一对方借机发难……” “不会。”詹姆斯神色笃定,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我太了解对岸的行事作风,他们向来讲究师出有名。这次我们全程暗中操作,动手的人也不会打着任何相关旗号,查无实证。这个哑巴亏,他们只能默默咽下,绝不会明面上发作。” 说着,他伸手拍了拍蔡元奇的肩膀,安抚道:“你尽管放心,上次的事他们只能自认吃亏,不敢对你采取任何报复行动。何况你如今是港岛警队的当红人物,他们更不敢轻易动你。” 听到这番话,蔡元奇悬着许久的心,总算彻底放了下来。 “后续会有专人跟你对接联络。”詹姆斯说完,放下手中酒杯,转身便要下楼。 刚迈步,他神色突然一变,原本镇定从容的脸上瞬间布满惊恐,“快趴下!” 话音未落,他一把拽过还没反应过来的蔡元奇,用力将他按倒在地。 蔡元奇脑子发懵,刚被按倒,便亲眼看见一枚火箭弹拖着焰尾,径直朝着中央饭店猛冲而来。 轰的一声巨响,火光冲天,整座饭店瞬间被剧烈的爆炸吞噬。 第431章 太残忍了 中央饭店门外,张二河随手将肩上的火箭发射器扔在地上,摸出打火机点上一根,深吸一口,歪头摁住对讲机,“老四,老四?” “收到,二哥!” “带人进去,清理战场。”他语气平淡,看着里面的残垣废墟,“姓蔡的要是死了,直接把尸体拖出来;要是活着,连人带他的手下一并给我带回来。还有那个洋鬼子詹姆斯,一起揪出来。” “明白!保证办得利落!”对讲机里立刻传来马千里亢奋的回应,还是跟着二哥爽! 话音刚落,一辆军用吉普车轰着油门,径直从饭店后门冲进去,车顶架着重机枪,马千里双手搂着扳机,火舌狂喷,密集的子弹朝着宴会厅内横扫,一时之间大厅里桌椅崩碎、墙体炸裂。 二楼废墟之下,一根断裂的房梁狠狠砸在詹姆斯腿上,剧痛钻心,可他连哼都不敢哼一声,只是拼命挣扎,想把被压住的腿抽出来。 被他及时扑倒的蔡元奇,反倒毫发无伤,这会儿整个人被吓傻在原地。楼下宴会厅里,哀嚎惨叫此起彼伏,血肉横飞,跟人间炼狱没区别了! “蔡Sir!别发愣!快过来搭把手!” 詹姆斯连试了几次都没法脱身,终于慌了,吆喝蔡元奇搭把手,可蔡元奇依旧眼神空洞,毫无反应,像是丢了三魂七魄。 詹姆斯又急又怒,一把把蔡元奇扯过来,狠狠狠狠一巴掌甩在蔡元奇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蔡元奇浑身一颤,涣散的目光终于重新聚焦,茫然地看向满头冷汗的詹姆斯。 “愣着干什么!快帮我把腿弄出来!”詹姆斯嘶吼道。 “哦、好……”蔡元奇这才如梦初醒,慌忙伸手去抬沉重的房梁。可断梁实在太重,两人拼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抬起一丝缝隙,詹姆斯忍着剧痛猛地将腿抽了出来。 蔡元奇瘫坐在瓦砾上,大口喘着粗气,看向詹姆斯的眼神里满惊恐:“詹姆斯!你不是说,对面绝对不敢报复吗?!” 詹姆斯脸色铁青,他前脚刚说对面不会报复,后脚火箭弹就进来了,打脸也没这么快,但嘴上依旧硬撑,“我怎么知道!这可不是他们的风格,大概率不是他们的报复!” 蔡元奇攥紧拳头,正要继续质问,楼下突然传来吉普车狂暴的引擎声,伴随着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机枪扫射声。 架着重机枪的吉普车径直冲进一楼大厅,顷刻间子弹像暴雨如注,原本还在废墟里挣扎的幸存黑警,瞬间被横扫的火力尽数击毙,连一声惨叫都没能留下。 蔡元奇这次根本不用任何人提醒,条件反射般趴倒在地,死死贴紧地面,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就是你保证的、不会有任何报复?!”蔡元奇声音颤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詹姆斯同样趴到在地上,脸色涨得通红看着眼前惨烈的场面,张了张嘴,想说一句反驳的话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吱…”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吉普车在大厅中央稳稳停住,马千里率先从车上跳下来,活动着肩膀,满脸畅快地吐了口浊气。 “真他妈的爽!” 他转头对着身后涌入的手下高声吩咐:“老何,带人清场,不留活口!首要目标——蔡元奇,还有那个洋鬼子詹姆斯,抓活的!” 蔡元奇听得一清二楚,猛地转头,满眼怨毒地死死盯着詹姆斯,自己被这个洋鬼子给坑惨了,“还不报复,这踏马都成这副逼样了还不报复!噗你阿母!冚家铲!” 詹姆斯没空理会他的情绪,慌忙抬手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千万别出声。可他挪动时没留意脚边的碎瓦,脚下一碰,瓦片哗啦一阵脆响。 动静瞬间传到马千里耳中,他立刻端起步枪,对着二楼藏身的位置就是一梭子子弹,子弹打在墙体上噼啪乱响,碎石四溅。 詹姆斯心里暗骂对方就是个疯子,身子一翻就想往后退,从二楼找路脱身。谁知马千里早已盯住楼上动静,直接从车上拎出一具火箭筒,瞄准二楼便轰了上去。 轰然一声巨响,剧烈的爆炸直接将二楼楼板震塌,蔡元奇和詹姆斯双双从高处摔落下来。 落地刹那,詹姆斯慌忙从腰间掏出手枪,刚抬头准备反抗,一根冰冷的枪管已经直直顶在了他的额头正中央。 “放下枪,双手举高!” 詹姆斯抬眼望去,只见蔡元奇已经像条死狗似的被人架了起来。他不敢反抗,只能乖乖丢掉手枪,高高举起双手,色厉内荏地开口:“你们是什么人?我是港岛总督府的人,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要……” 话还没说完,马千里已经大步走上前,拿出照片对着詹姆斯比对一眼,脸上勾起一抹狞笑。 “少在这儿装腔作势,洋鬼子!” “别说你只是总督府的走狗,就算你是那个狗屁维多利亚女王身边的人,老子今天也照样弄了你,绝不轻饶!” 一旁的何熊崽凑上前:“四哥,确认了,这俩人就是蔡元奇和詹姆斯。” 马千里一挥手:“都带走!二哥吩咐了,得好好‘招待’他们。” 蔡元奇刚想开口求饶,旁边手下上前一步,一针管狠狠扎进他的脖颈。麻醉药剂缓缓推入,他眼皮发沉,视线很快模糊,直接昏死过去。 与此同时,詹姆斯也被牢牢捆住,两人像物件一样被抬上车,扔进悍马车里。 马千里带人迅速撤离,临走前,又往饭店里丢下几枚定时炸弹。 没过多久,接到报案的警员小心翼翼赶到现场。刚进门,眼前的惨烈景象触目惊心,饭店大堂里,几枚红灯闪烁的定时炸弹正滴滴作响。 “快跑!”带队的警队队长大声嘶吼。 可众人还没来得及冲出大门,定时炸弹轰然引爆。冲天的火光夹杂着狂暴的冲击波,将整队警员直接掀飞出去。 远处街边,张二河和马千里静静望着冲天火光,看着中央饭店彻底被炸成一片废墟。 马千里舔了舔嘴唇,看向张二河,低声问道:“二哥,咱们这么做,会不会太残忍了?” pS:我去,昨天一章27追更,混这么惨了! 第432章 能不能让他闭嘴 “残忍?” 张二河抿着嘴角,“当初他们活活切下你三哥手指的时候,怎么没人说过残忍两个字?” 马千里瞬间缩了缩脖子,讪讪地吐了吐舌头:“我就是随口一说……” “呵…”张二河嘴角嗤笑一声,望着远处被炸成废墟的饭店,“港岛这群杂碎,向来畏威而不畏德。你好好跟他们讲道理,他们只会得寸进尺;只有拿最硬的拳头往死里打,他们才知道什么叫恐惧,什么叫规矩。” “走,回去。”他转身大踏步走向一辆红鸡,“咱们该好好‘报答’报答詹姆斯先生,还有蔡元奇了。” 大屿山,一处偏僻废弃的仓库里,蔡元奇缓缓睁开了沉重的双眼。 “这是哪儿?”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下一秒,爆炸、枪击、被抓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他反应过来了——自己被抓了。 “该死的詹姆斯!这个死扑街,好端端的惹对面干啥!”蔡元奇在心底疯狂咒骂,如果不是这个扑街步步紧逼、拉着自己趟这趟浑水,他怎么会惹上这种下手狠辣的过江猛龙? 港岛往日的争斗,最多也就是动动手枪,可这群人倒好,火箭筒、重机枪、装甲车全往外搬,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完全是要赶尽杀绝! 想到这里,他慌忙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可视线扫过仓库顶端的刹那,整个人瞬间僵住,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仓库高高的房梁上,吊着几根粗麻绳,绳子的尽头,挂着几个长方形的东西。 蔡元奇死死盯着上方,等看清那东西的模样时,浑身汗毛倒竖,连尖叫都卡在喉咙里!那哪里是什么东西,分明是一个个活人!只是他们的手脚全都被齐齐斩断,只剩躯干被吊在半空,鲜血顺着残破的肢体一滴滴落在地面,晕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而在他身旁,詹姆斯也终于醒了过来。 按理说,他这种受过专业特训的人,意志力远超常人,可张二河早有防备,给他注射的根本不是普通麻醉剂,而是专门用来麻醉大象的兽用药剂。能这么快苏醒,已经是他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詹姆斯刚睁开眼,就看见坐在不远处的蔡元奇浑身发抖、面如死灰,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里满是恐惧。 “蔡Sir?蔡Sir!” 他连喊两声,蔡元奇才如同惊弓之鸟般猛地回神,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詹姆斯!你、你快往上看!看看上面到底是什么!” 詹姆斯忍着浑身的酸软无力,一点点挪到蔡元奇身边,抬头望去。 饶是他经手过无数血腥场面、见识过无数狠辣手段,可眼前这样血腥到极致的画面,还是让他瞬间屏住呼吸,后背也被冷汗浸透。 就在这时候,一阵缓慢而清晰的拍掌声,从仓库深处的黑暗里传来。 啪…啪…啪。 掌声落下,张二河双手插兜,慢慢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如死灰的两个人,语气平淡,却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怎么样,詹姆斯先生,蔡元奇先生?这份‘见面礼’,还合你们的心意吗?” “先生,”詹姆斯强撑着镇定,压下心底的恐慌开口,“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把我和蔡先生抓到这里,但我想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误会?” 张二河直接打断,“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蔡元奇,我问你,之前被你活生生切下两根手指也是误会吗?” 一句话直击要害,“先生!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他瞬间崩溃,语无伦次地指向身边的詹姆斯,疯狂推卸责任,“是这个死扑街!是他拿着我的把柄逼我动手,是他逼我伤害吴先生的!我也是被逼无奈,我、我也没要吴先生的命,我只是、只是取了他两根手指,我留了情的!我真的留了情的!” “留情?”张二河嗤笑一声,“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觉得自己手下留情,我反而要感谢你?”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开灯,把人带上来。” 灯光骤然亮起,照亮整个血腥阴森的仓库。马千里大步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只剩躯干的人,重重扔在蔡元奇面前。 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个人竟然还活着。 蔡元奇死死盯着地上的人,浑身剧烈颤抖,牙齿打颤,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地上的人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锁住他,声音嘶哑破碎:“蔡Sir……你可把我害苦了……” 蔡元奇瞬间魂飞魄散。 他认得这个人!这是之前他的黑手套,垄断港岛水运走私的和胜堂堂主!往日里风光无限的黑道龙头,如今竟被折磨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噗通”一声,蔡元奇双腿一软,直挺挺跪倒在张二河面前,疯狂磕头求饶,鼻涕眼泪混在一起,狼狈到了极点。 “先生!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伤害吴谦先生!求您饶我一条狗命!求您了!” “我现在是探长!只要您给我时间,我一定能坐上警队一哥的位置!等我掌权,您想往对岸运什么设备就运什么,整个港岛再也没有人敢拦着您、给您使绊子!” “您饶我一命!我以后给您当牛做马!做狗都行!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求您了!” 他语无伦次地拼命求饶,张二河只是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旁边的詹姆斯看不下去,翻了个白眼,“行了蔡元奇,别白费力气了。到现在你还看不明白吗?人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你活口。” 张二河闻言,转头看向詹姆斯,“还是詹姆斯先生看得通透。” 詹姆斯脸色一沉,也顾不上再伪装,“我不管你们是对岸来的势力,还是什么江湖人物,我今天把话说明白——我是大不列颠军情六处的人。我要是在这里出半点意外,你们所有人,整个背后的势力,都别想有好下场。” “好。” 张二河轻轻点头,“我就喜欢你这么直白地威胁我。” 他转头看向马千里,语气平淡地下令:“老四,把詹姆斯先生带下去。给他安排一套,和上面吊着的那些人,同款的待遇。” 直到这一刻,詹姆斯脸上的镇定才彻底装不下去了,妈的,眼前这群人是真的无法无天,自己搬出来的军情六处的身份,在他们面前,毛用都没有,“先生,我们可以再谈谈,我是大不列颠港岛问题的特使,我……” “聒噪!”张二河掏了掏耳朵,“马千里,你踏马的那些年是跟着老李养猪去了吧,能不能让他闭嘴!” pS:明天把港岛的剧情收尾了,这个剧情真是让我一言难尽! 第433 章 结束咯 咚!外面传来一声沉重的撞击,紧接着,詹姆斯的求饶声立刻听不见了。 张二河点了点头,看来马千里的物理消音做得挺不错。 转过头,蔡元奇身下已经洇出一滩水。张二河用手在鼻子前挥了挥,嗯,这蔡元奇也不顶事啊,怎么就尿了? 对面的蔡元奇这会儿手抖得不行。张二河强忍着尿意,稍微低下身,蹲了下来。 “先……先生………”蔡元奇声音发颤,“您饶了我这条狗命,我绝对还有用。我昨天已经带人围了廉政公署,我在警队还有声望……您饶了我,只要我以后当上警队一哥,港岛什么事都是您说了算。” “可你当警队一哥,那估计还得好久吧?” “不……不远,我现在是探长,很快……很快的……” 蔡元奇蜷缩着身子,像条虫子一样拼命拱着,想要磕头求饶。 张二河站起来,心里有些失望。上辈子看《寒战》的时候,他瞧着这个蔡元奇还挺有反派 bOSS 的范儿,没想到面对生死关头竟然是这种货色。 按理说,这种人已经被弄到这么卑微的地步了,他应该放他一马,选择控制他。可他张二河又不想称霸港岛,留着蔡元奇能干什么? 下定主意的他,索性拖着蔡元奇到了外面。抬手看了看手表。 “蔡 Sir。” 蔡元奇被拖出来,心里稍微好定了些。只要不是当场杀了他,他就还有机会。 “我请你看场烟花。” 烟花?蔡元奇脸上闪过一丝迟疑。 张二河却不回答,只看着手表,直到临近时分才开始倒计时:“十、九、八、七……” 蔡元奇有些茫然。等张二河倒数到“一”的时候,他才看到远处港岛灯火璀璨的地方,竟然发生了爆炸。紧接着,这声爆炸仿佛按响了开关,其他几处接连炸开。 “先……先生……”蔡元奇颤抖着问,“那是哪里?” “哦,就是你们港岛的警察总部,还有你在的分局,当然,还有所谓的军情六处的安全屋。”张二河摊开双手,“怎么样,蔡 Sir,这个烟花完美吧?”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二哥!” 何熊崽一路小跑靠过来,看了一眼地上木然呆滞的蔡元奇。 “人我已经带上来了。” “那就押上来吧。” 随后,一群蒙着头罩的男女老少被带了上来。本来瘫在地上已经呆住的蔡元奇,猛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老婆!” 他拼命挣扎起来:“先生!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能不能饶了我的家人?毕竟江湖规矩,祸不及家人……” 张二河给自己点上一根烟,狗屁的规矩,老子又不是你们江湖人! 蔡元奇脑海灵光一闪:“可你们对面的人不是讲究不杀俘虏的吗?我都已经……” “俘虏?你想错了。”张二河吐出一口烟,“你又不是什么俘虏,再说,老子也不是对面的人。” 头罩被揭开,那群男女老少一个个看着地上的蔡元奇。蔡元奇这才发现,其中不光是自己的家人,还有和胜堂龙头的家人,还有那天跟着自己去办事的几个手下的家人。 “熊崽!”张二河朝何熊崽挑了挑眉。 “二哥,这些人……全部填海?” 何熊崽脸上闪过一丝不忍——老人,孩子,女人,全部填海吗? “对,填海,再让蔡 Sir 眼睁睁看着。既然他选择给英国人当狗,当狗就要有当狗的觉悟。” “先生!”蔡元奇拼命挣扎,拼命喊着,“我错了!我错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有什么你冲着我来!放了我家人!” “放?家人?”张二河冷冷看着他,“你有家人,难道我兄弟就没家人了吗?出来混,终究是要还的。” 张二河直接把烟头摁灭在蔡元奇额头上。 “搞定他们。” “知道了!”何熊崽应了一声。 身后传来哭天喊地的声音。 张二河进到里面,马千里也凑了过来,手里拿着块手帕,边走边擦手。 “问出来了吗?”张二河问道。 马千里点点头:“问出来了,他又交代了一些新的安全屋。” “好。”张二河点头,“结果呢?” 马千里递过来一份名单。 “今天晚上,我会安排人去把这些地方装上大礼。” 走了几步,张二河转过头:“那詹姆斯家人交代出来了没有?” “交代出来了,二哥。” “你在外面有没有人手?” 马千里面露苦笑:“二哥,这种事我们的人可不敢干。” “那就花点钱。”张二河打了个响指,“明灯那边大把的人喜欢干这个,花点钱找个人,把咱们詹姆斯先生的家人也一并送下去。毕竟黄泉路远,詹姆斯先生一个人有些孤单。” “知道了,二哥。” 马千里吐了吐舌头,自己这个二哥真是恩怨分明——詹姆斯指使蔡元奇剁了三哥吴谦两个手指,又差点要了吴谦一条命,二哥就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把这些人全家都给送了下去。有这样的二哥,自己这一辈子也算没白活。 与此同时,港督府。 港督看着陆续交上来的案情调查,眉头皱了起来,对面警队和保安司司长两个人屏住呼吸站在那里。 “啪!” 港督看了半天,一掌拍在桌子上:“你们这群饭桶!查到现在还没查出来是什么人干的?” “先生,我们……” “我不需要听你们解释。”港督直接甩手把文件打开,“你们现在需要的是怎么面对祖家的质问,怎么面对那些蜂拥而上跟鬣狗一样的记者。三天,我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内如果破不了这个案子,你们就等着滚蛋吧。” 说罢,他挥挥手,把两个吓得跟鹌鹑一样的下属赶了出去。 三天以后,案情没有一点进展,反倒又多了几处爆炸案。 港督只好召开记者会,把黑锅甩给了本地黑帮,宣称要展开一场史无前例的扫黑行动。发布会的最后,他拍着胸脯保证:只要他在任一天,香港不允许再有一处黑帮。 第434章 管不着吧 四合院门口,发生在港岛的事远在天边,仿佛和这里没有丝毫关系。 这会已经是下班时分了,何大清从板车上跳下来,接过板儿爷手里的包,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嘟囔了句:“这四九城就是热呀。” 这次回来,他是准备彻底不走了。保定的工作卖了,房子也卖了,以后就留在四九城,等着傻柱给他养老。 他把包裹甩到肩上,迈开步子就往里走,进去才发现,前院静悄悄的。 “这闫算盘怎么不在?”念叨了一句,何大清继续往里走,这次回来他也没告诉傻柱和雨水。 等走到正房门口,“啪”一声门开了,傻柱从里面出来,一眼看到何大清,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爸,你怎么来了?” “咋的,我还不能回来?”何大清没好气地顶了儿子一句,“老子回来第一句没问我好,反倒问为啥回来,你这辈子就这样了。” 还是何晓脑子活,一看爷爷脸上不高兴,立马从里面出来,接过何大清身上的包:“爷爷,你回来了。” “哎呦,我的好大孙!”何大清脸变得比四九城的天气还快,“都这么高了?”他比划了一下何晓的身高,“上次你去我那儿,我瞅着才到我肩膀这,现在怎么都冒过我一个头了。” “爷爷,我那会儿不是还长个了嘛。” “走走走,爷爷赶紧进去。”何晓招呼着何大清进屋。 何大清进去以后才发现,炕上胡铁花侧身躺着。 “咋了?”他转过头看傻柱。 傻柱咽了口唾沫:“没咋。”他可不敢说自己媳妇是被易中海的死给吓着了。 “一个娘们你还惯得这么金贵。”何大清嘟囔了一句。 何晓已经端着茶上来了:“爷,我爸没啥好茶,就点高碎。” “还是我大孙子对我好。”何大清瞪了傻柱一眼,“老子进来连个水都不知道倒。” “爸,我这不是刚才见您被惊着了,脑子没跟上嘴嘛。”傻柱挠挠头,一脸讪讪。 何晓也赶紧圆场:“爷爷,您知道我爸这人就心直口快。” 何大清喝了口孙子泡的茶,感觉格外香甜。 “行了,我也没想挑你的茬。” 傻柱这才坐下来:“爸,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不走了。”何大清回道,“保定那边的工作我也给卖了,这次回来就等着你给我养老了。” “那行,”傻柱说,“您先跟何晓在雨水那屋里住着,回头我找个人把咱这屋子隔一下。” “不用这么麻烦。这屋子你就住着,雨水那屋就留给何晓。回头我上街道办去寻摸寻摸,这附近有没有房子,我买一间。”何大清顿了顿,“柱子啊,这些年我也看出来了,不光是四九城,就连保定城,城里的人是越来越多了,房子肯定是越来越紧张。趁着现在房价还不高,咱手里有几个钱就多买点房子,以后不住的话也能留给何晓。” “爷爷,我不要你房子,你也别出去买了,咱爷俩住着就行。” “哎哟,行,那我就听我孙子的话。”何大清嘴上这么说,可心里还是打定主意,以后有房子能买还是尽量买在手里。 “啪!”傻柱拍了自己一下。 “又咋了?”正沉浸在爷孙情深里的何大清转过头,瞪了一眼这个傻儿子。 “爸,你说我这脑子,”傻柱一脸懊恼,“前段时间街道办发卖易中海的房子,你说我咋就没跟上?还是南易这个老狐狸……” “啥?街道发卖易中海的房子?”何大清好奇地问,“啥事啊?” “啪!”傻柱又给自己一下,这下把嘴说漏了。 不过何大清问了他,他要不说,迟早别人也得告诉何大清。于是他尴尬地笑了笑:“爸,易中海死了。” “死了就死了呗,他这岁数,一个老绝户,死了有啥稀奇的。” “爸,易中海是杀了人被枪毙了的。” “呦呵?就易中海这怂样还敢杀人?”何大清一愣,“他杀的谁?” “以前轧钢厂厂长,杨立民,听说是杨立民骗了易中海的钱。” “那难怪了……”何大清有些唏嘘,“这易中海越老越怕没人给他养老,把钱看得格外重。这狗日的杨立民骗了他的钱,易中海能饶得了他?不过这下倒好,再也不用担心没人给他养老了。” 虽说跟易中海早就闹掰了,可他俩毕竟认识这么些年,猛一听易中海死了,何大清心里还是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现在东厢房住的谁?” “还能是谁?”傻柱没好气地回答,“一间贾家人住着,另外一间南易给他儿子大毛买了去。哎呀,早知道这样,我那会就买下来了,八百块钱,家里又不是没有。” 傻柱还在那儿懊恼。 “得了吧你,”何大清有些恨铁不成钢,“你们这院子在外面名声臭成啥样了?为啥非得死耗在这院子里头?你不会到附近买吗?” “我给忘了。”傻柱挠挠头。 何大清翻了个白眼,这个儿子这辈子算是废了。 “我没记错的话,东厢房那两间房子不大,贾家一家住里面能住得下?” 听到这话,傻柱也不懊恼了,又开始幸灾乐祸起来:“那咋住不下?反正一家人睡一张炕。” “一家人睡一张炕?那棒梗都是大小伙子了,还跟他奶奶、他妈睡一张炕?” “那可不,之前他媳妇来的时候也是一家人睡一张炕。” “哟,棒梗这小子还娶上媳妇了?我以为贾家搁他这儿绝户了呢。”何大清阴阳怪气地说。 “爸你不知道,”傻柱更兴奋了,“棒梗娶了个胖女人——”他使劲把两只手张开比划,“有这么胖!” 何大清也来了兴趣,“这么胖的娘们,这小子咋这口味?” “嗨,爸,你不知道,贾家有这爱好,都喜欢胖女人,老贾不就娶了贾张氏吗?” “你别胡说。”何大清摆手,“贾张氏那会儿年轻的时候身段好着呢。”说着,何大清脸上也有些回味。 “爸,”傻柱又冒冒然来一句,“你不会真的跟贾张氏有一腿吧?” “放屁!”何大清一巴掌拍在傻柱脖子上,“你都多大个人了,说话还没溜!” 傻柱头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这才住了嘴。 “我就是听他们嚷嚷的……” “听谁嚷嚷的?胡说!我那会儿可是出了命的好男人,跟贾张氏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何大清虽然极力辩解着,可傻柱看着他的眼神,总感觉有些心虚。 里面的胡铁花也听到了外面的说话声,挣扎着从床上下来。过来看到何大清,赶忙问候道:“爸,您回来了。” “嗯。”何大清鼻子里哼了一声,这儿媳妇他自始至终都瞧不上——这才几年,这身段眼瞅着朝贾张氏去了。 胡铁花也知道何大清瞧不上自己,摸索着想往厨房走,想给何大清做点吃的。 “行了吧,你病着就歇着,今儿家里就不开火了。”何大清转头喊道,“何晓!” “哎,爷爷!” “走,今儿咱爷俩出门,爷爷带你改善改善。”何大清又对傻柱说,“你在家也别做了,等着我回来给你捎带点。” “哎,那谢谢爸!”傻柱乐呵地应下。 自己这媳妇啥都好,就是这几年管家里管得属实厉害。他有时候想打点牙祭,胡铁花都死活不给钱。这下好了,自己亲爹花钱改善伙食,你胡铁花总管不着吧。 第435章 老何威武 爷俩出了门,等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月上柳梢头了。 “咋样,爷们?”何大清乐呵呵地问何晓。 何晓咂巴下嘴:“爷爷,今晚上那道糟溜三白确实好吃。” “你小子是个吃家儿,那可是你爷我的拿手绝活。”何大清也陷入回忆,“想当年你爷我就是靠这道糟溜三白打败了丰泽园所有的鲁菜厨子,当了二灶。这些年,就这一道菜我潜心打磨,又把手艺往前推了推,能不好吃吗?” “好吃好吃。”何晓在旁边拼命点着头。 “那你想不想跟我学学手艺?等以后学了手艺,自己做菜给自己吃。” 何晓有些犹豫,小时候后院的许达就骂他是臭厨子,所以他一直不想学厨。可今儿被自己爷爷这么一说,突然又想学了。 正纠结着,就听见门洞那边传来一阵呜咽的声音。何大清也听到了,这声音好像是有人在哭。 何大清立马毛骨悚然起来。他打前朝起就没少听说四九城有些乌漆嘛糟的东西。这会儿转身就想跑,可何晓在旁边呢,他只能强装镇定。 “何晓啊——” “咋了,爷?”何晓也害怕得不行。 “这……要不咱爷俩跑吧?” “爷,”何晓哭丧个脸,“这女鬼就在咱爷俩回家的路上,往哪儿跑啊?总不能再绕一圈吧。” 听到这话,何大清也慌了。不过想想自己一个男人家,带着何晓一个大小伙子——对,何晓是大小伙子——于是他眼珠一转。 “何晓!” “咋了,爷?” “你这会儿有尿没有?有尿的话,爷把褂子脱下来,你把尿撒到上面,爷拿着褂子把这脏东西给打散了。” “能行吗?”何晓有些惶恐。 “应该能行。”何大清咬咬牙,把褂子脱下来。 何晓红着脸把尿撒了上去。何大清把褂子浸湿,挥了挥,一股尿骚味瞬间冲了上来——胆气瞬间大壮。 “何晓,你在我后头跟着,我把它打散,咱就往家里跑。” “知道了,爷。” 两个人蹑手蹑脚走到门口,果然,呜咽的声音就在门洞里躲着。 “呔!你个什么脏东西,居然敢跑到我们院里来?老子今天非把你抽得魂飞魄散!” 何大清二话不说,挥着沾了尿的褂子就往前拼命地打。门洞里呜咽的那东西也没想到何大清这么不讲武德,上来就打,一时没防着,脸上接连被褂子打了五六下,这才反应过来。 “你们干什么!你们干什么呀!” 何大清听到有声音,还是个女人的声音,手里挥得更厉害了:“老子打死你个女鬼!大晚上不上野地儿去,跑到我们家门口——” “等等!”对面的人也急了,“你家门口?这他妈不是我家门口吗?你是什么人!” 争吵声把倒座房的刘光天一家给惊醒了,刘光天举着手电出来了。 何大清借着手电的光才看清楚,对面坐的是个女人。后面的何晓也过来了,借着手电光一照——贾家婶子秦淮茹。 秦淮茹也认出来了,这大小伙子是何晓。 “何晓!你们这是干啥?好端端地打我干啥!” 何大清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秦淮茹。 “呦,我以为是谁呢,这不是贾秦氏吗?咋的,你在这儿哭谁呢?难不成是哭易中海?可你跟易中海半路夫妻,居然还有这么深的感情?” 秦淮茹被何大清抢白了几句,脸色红转白。她可不是哭易中海。她这是今晚上跟棒梗又吵了一架,棒梗嚷嚷着,再要是家里搞不出来钱,他就上陕北给人家当上门女婿去。秦淮茹气不过,骂了几句,棒梗全给顶了回来。秦淮茹伤心得不行,这才跑到门洞口躲着哭。 院里人也都围了过来。 南易使劲嗅了嗅鼻子:“怎么一股尿骚味?”回头一看何大清手里的褂子,味道好像是从那儿传过来的。“何叔,您回来了?” “哦,是南易啊。”何大清赶忙回了一句。 “何叔,您手里掂着这是……” “哦,那个,”何大清也不羞,“我刚带着孙子回来,就听见门洞里呜呀呜呀的,还以为有脏东西呢,于是让何晓用童子尿撒到褂子上,准备把这脏东西抽个魂飞魄散。” 那边何晓听到自己爷爷这么说,脸红得不行,赶紧跑进去了。 秦淮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是被沾了尿的褂子抽的。她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胳膊——脸上、身上,全是尿骚味。 “何大清!你赔我衣服!” “凭啥赔你钱?”何大清一瞪眼,“大晚上的不在自家哭,跑到门口吓唬人,没打死你就算老天积德了!” “你……你……”秦淮茹实在想不到,何大清一把岁数了,还是这么老无赖,一点当长辈的样子都没有。 “都围着干啥呢?” 一个声音传过来,人们望过去,发现是棒梗回来了,于是一个个自觉地让开一条路,让棒梗走到里面。 棒梗走进去才发现,自己亲妈秦淮茹一脸泪,正跟一个老男人对峙着。再仔细一辨认——这老男人不就是傻柱他爹吗? 棒梗还以为何大清欺负秦淮茹,顿时恼羞成怒,上去一拳就砸到何大清眼眶上。何大清没防住,被棒梗打了个乌眼青。 棒梗打了一拳还不肯消气,又扑上去:“让你欺负我妈!让你欺负我妈!” 何大清第一拳挨闷了,可到底是当厨师的底子好,再加上也练过,三两下就把棒梗隔开,反倒踹了棒梗一脚。 棒梗眼见吃了亏,抄起大门上的顶门杠就要跟何大清再打一场。 人群外面,傻柱跟何晓两个人一人一根擀面杖也扑了过来。何大清再不济也是他俩的亲爹跟亲爷,棒梗这臭小子还想打他? 上去一人一擀面杖,棒梗顿时惨叫一声,手里的顶门杠也掉到了地上,又正砸在脚上。这下棒梗上蹿下跳,捂手也不是,捂脚也不是。 “你们……你们欺负人!”秦淮茹站到棒梗跟前。 可对面爷仨齐刷刷往前一步,秦淮茹顿时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往地上一趴:“东旭——你快上来看看呀,傻柱爷仨欺负咱家哟——” 傻柱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旁边的何大清又阴恻恻来一句:“秦淮茹,你头前死的男人可是易中海,你现在这么喊贾东旭,把贾东旭喊上来,他能饶得了你?” 一句话说完,秦淮茹顿时住了嘴。 院里人看到这场面,也哈哈笑了起来。秦淮茹耸眉搭眼得站起来,扶着棒梗,灰溜溜地回了家。 第436章 镶了钻的 深夜,东厢房贾家的炕上。 秦淮茹听着炕最里头贾张氏的呼噜声,又听到旁边棒梗翻来覆去的声响,彻底睡不着了,索性坐了起来。 胖姑娘她爸走的那天撂下的话,她还记着呢。眼看就快一个月了,总不能真让自家大孙子被打了去吧?可这钱始终凑不齐。 这些日子,秦淮茹也是想尽了办法。以前在轧钢厂的老顾客,她挨个摸了过来。可惜费尽了全身功夫,到现在连借带赚,总共回来不到二百块。离着一份临时工的钱,都差小六百块呢。 院里这些人,秦淮茹哪怕再怨他们,能找的她都找了。就连最好色的许大茂,她都下了手,可惜还是找不到机会。 许大茂现在因为她的缘故,跟家里头彻底闹翻了。人家刘素英现在也不怕他了——毕竟有两个儿子呢,不管他许大茂怎么闹,以后的家产都是许达的。这时候秦淮茹凑上去,许大茂哪里还有好话?劈头盖脸骂了她一顿,别说借钱了,挣钱都挣不到。 剩下的人,傻柱被自家媳妇管死了。南易向来对她不假颜色。 数来算去,秦淮茹是彻底没办法了。 等等——傻柱家…… 秦淮茹脑海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大胆的想法。傻柱被胡铁花管着,那何大清总没有吧?要是自己把何大清拢到手里头……听说这个老东西在保定还有工作,要是真把何大清拴到自家裤腰带上,那工作不就不用买了?况且这个老东西当年也是为了寡妇抛家舍业的。虽说自己也是上了年纪,可他何大清不也是一把年纪了?只要自己舍得下身段,不信他何大清不上钩。 打定了主意,秦淮茹这才安心睡下。 第二天,她开始找机会接近何大清。为了不让别人怀疑,秦淮茹把昨天换下的衣服拿到水龙头跟前,一边洗一边默默关注对面何家的情况。 八点多,傻柱先出了门。现在他是轧钢厂的食堂主任,得早点过去盯着食堂的人,免得出乱子。 九点多,何晓也出了门。他最近找了个补习班,准备好好补习一下,看能不能考上大学,实在考不上再跟爷爷学厨。 等傻柱、何晓父子俩出了门,胡铁花也把门关上了。她最近身子骨不好,大夫嘱咐让她多休息。 秦淮茹在院子里一直等,可何大清始终不出来。她都快等得不耐烦了,十点多的时候,何大清才从里面出来。 结果一出门就看见水龙头跟前洗衣服的秦淮茹。何大清暗骂一声晦气,刚想转身回去,那边秦淮茹见左右没人,赶紧把手在衣襟上擦了擦。 “何叔——” “干啥,贾秦氏?”何大清反应倒是很快。 听到“贾秦氏”三个字,秦淮茹呼吸一促,随后强作镇定,仿佛不在意一样:“何叔,昨晚上的事我想了想,还是对不住了。” “知道对不住就行。”何大清倒是很光棍。 对面的秦淮茹咬了咬牙——何大清这个老东西真是……但为了儿子的工作,她还是挤出个笑脸。 “何叔——” “行了,贾秦氏,别给我绕弯子了。有事直说,需要帮忙你就说一声。” 秦淮茹眼睛瞬间睁大,还以为有了机会。 哪知道何大清接着说:“有事说了我也不帮忙,就想看个热闹。” 听到这话,秦淮茹恨得牙痒痒。 “何叔,您这次回来是准备在四九城养老了?” “是啊,”何大清大大方方地承认,“毕竟我儿子有工作养着我,又花不了几个钱。” “何叔,”秦淮茹索性直接说明了来意,“您在保定的那个工作——” “卖了。”何大清两手一摊,“何晓有出息,准备考大学,这工作留着也没啥用。” 秦淮茹的心都快痛死了——你家没用不代表我家没用啊。 “咋的?”何大清眼睛一斜,“你想要?” 秦淮茹情不自禁地点点头:“何叔,也不怕你笑话,之前棒梗跟对象结了婚,可她家里一定要个工作,我也没辙了,这才……” “那就不凑巧了,工作我已经卖了。”何大清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更何况那是保定的工作,你买了也得去保定上班。这事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秦淮茹想要工作的希望顿时破灭了。可她还抱着一点想法——要是问何大清借点钱呢? “何叔——”秦淮茹试探着开口。 对面的何大清直接回了两个字:“不借。” 秦淮茹顿时睁大眼睛,一副见了鬼的模样——这老东西咋知道她要借钱? “秦淮茹,你就别想了。昨晚上你家的事,傻柱已经跟我说了。人家让你拿钱才能保住孙子,可你家这副模样,谁家好人会把钱借给你们?” “何叔,这钱我们肯定能还,只要买了工作,挣的钱肯定能还上。” “呵,还?”何大清冷笑一声,“秦淮茹,你是不是把别人家当傻子了?就你们家这状况,自家吃饭都费劲。等买了工作,一刚开始一个月能发多少钱?买了粮食剩下能剩几个钱?猴年马月才能把钱还上?所以啊,你还是别想了。老老实实让人家把孩子打了去,别祸害人家了。你们老贾家呀,就是绝户的命。” 何大清这番话,算是彻底把秦淮茹最后的心思都给打磨掉了,她茫然地站在那里,身子一阵摇晃。 对面的何大清刚开始还以为秦淮茹在演戏,可眼看着她就要栽倒在地上了,他才一步上前把秦淮茹托住。 “哎,秦淮茹,你要晕回家晕去,别在这儿连累到我。” “何叔,我不连累你……”秦淮茹说着,眼泪就出来了。 何大清看到这副模样,也不好再挖苦了:“行了秦淮茹,你管好自己就行了。”说罢松开她,刚要转身走,秦淮茹又晃了一下,这次是直接往前栽。何大清只好一把拦住她。 “秦淮茹,你差不多得了啊。” “何叔,我没法活了呀。”秦淮茹一下子扑到何大清怀里,放声哭了起来。 “哎哎,大庭广众的,你干啥!”何大清被扑了个满脸通红。他就算脸皮再厚,这光天化日的也扛不住。况且——他也好久没吃过肉了。这会儿秦淮茹扑到怀里,他瞬间就有了想法。 怀里的秦淮茹,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就不信你何大清不上钩。 嘴里却依旧嚷嚷着:“何叔,我不活了呀!” “行了秦淮茹,你活不活的你先把我撒开!”何大清急得不行。 “何叔,”秦淮茹抬起头,一脸决绝,“要不……我把身子给你,你借我点钱。” “借多少?”何大清下意识地问。 “借八百。” “八百?”何大清冷哼一声,“秦淮茹,你那是金的银的,还是镶了钻的?” 第437章 老子答应了 秦淮茹脸上闪过一丝恼羞,但为了钱,她还是忍着火。 “何叔,我借八百就只是为了买一份临时工作。您放心,这钱我也不白借您的,这期间我给您洗衣裳、收拾屋子啥的。” “不用,”何大清直接拒绝,“我就不信傻柱他媳妇不给我洗衣裳、不给我收拾屋子。” “那……”秦淮茹假装脸红,“那何叔,我用身子陪您。” “秦淮茹,你拿我当二傻子呢?你都一把年纪的老帮菜了,还八百?八百块钱我都能娶个年轻漂亮的了。” “何叔,我承认我不年轻,但我就不漂亮吗?” 何大清呵呵一笑,秦淮茹气得牙痒痒。 “那这样,何叔,我陪您十次…” “一次八十?太贵了!” “何叔,我也不差吧!” “反正不行,太贵了!” 两个人拉扯了半天,最后何大清给了个“一百次”。秦淮茹牙痒痒不行——老娘一次才八块? 去你奶奶的,这老东西也太黑了!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大清咬死不松口,最后也只能咬着后槽牙应了下来:秦淮茹陪何大清八十次,这钱就算了账。但为了安全起见,秦淮茹必须先写个借款条子,说明什么时候还,等次数够了,何大清就把条子还给她。 秦淮茹当然不想打借条,可何大清也很光棍:他不信贾家的人品,不打借条坚决不行。没办法,秦淮茹只好屈辱的地打了条子。 可更让秦淮茹破防的事,借八百块,姓何的八百他就给了六百,还振振有词:要是秦淮茹出啥问题了,他八百块钱可就打了水漂了,所以只能给六百。 秦淮茹终于忍不住了:“何大清你差不多行了啊!九出十三归,高利贷都没你这么狠的!” “那就算了。”何大清这会儿虽然有心精虫上脑,但他早就看穿了贾家的底色,所以起身作势要走! 秦淮茹一把抱住他,牙齿咯咯作响:“行行行,六百就六百!” “那就说好了,今晚上地窖,你来了我把钱给你。”何大清说完,挣开秦淮茹就走了。 他得上街上去淘换点东西,毕竟一把岁数了,秦淮茹又是如狼似虎的年纪,要不配点好东西,今晚上怕敌不过秦淮茹。 何大清走后,秦淮茹拢了拢头发,这才回去,把刚才装模作样洗的衣服洗干净,搭在绳上晾了起来。 自己之前凑了二百块,加上何大清这六百,八百块钱临时工应该是能买到了。之前听刘光福这小王八蛋说过,他八百块钱买了个临时工工作。可秦淮茹没啥门路——棒梗这个臭小子天天在街上闲逛,也不知道找找机会。 秦淮茹想了想,今晚上一定得把何大清这个老东西给伺候好了。这老东西是四九城的坐地户,又是挺有名气的厨子,认识的人多,门路肯定也多。今晚上不行就让这老东西顺道再给找个买临时工的门路,不能便宜了这老王八蛋。 下午,何大清才鬼鬼祟祟地从外面回来,今天可算是出了大血——给秦淮茹六百块,又找老朋友兑了点好东西,花了小四百,这一天一千块钱就出去了。得亏这些年自己在保定存的钱多,不然这钱可真不经花。 晚上,何大清早早让傻柱做了饭。八点钟他就躺到了床上,心里一直火热得不行。这秦淮茹上次来他就感觉不错,可惜那会儿还是贾家的人,碍于贾张氏,他没敢下手。这次好了,秦淮茹还有了一层新身份——易中海的媳妇,那他这也算是变相报仇了。 老易啊老易,你在下面也别怪我,毕竟是你先截了你徒弟的胡,我再截你的胡,你也赖不到我头上。 熬到十一点多,何晓已经睡得五迷三倒了,何大清这才小心翼翼地坐起来,往嘴里塞了粒药丸,在床边坐到十二点,才小心翼翼地出了门。摸到东厢房门口,他朝里面学了几声鸟叫,然后进了地窖口。 不大一会儿,东厢房的门打开了,秦淮茹同样鬼鬼祟祟地出了门,左右张望了下,见没人,这才一溜烟跑进地窖口。 刚进门,里面何大清已经把地窖里的油灯点着了,秦淮茹看了眼何大清。 “何叔,您就不怕我不来?” “不怕,你不来大不了我就找别人,反正缺钱的又不是我。”秦淮茹暗恨,老东西。 “何叔——” “这会儿还叫何叔呢?”何大清反问。 秦淮茹妩媚一笑:“那……老何?” “叫大清。” “大清……” “过来!” 何大清直接朝秦淮茹一挥手,秦淮茹扭扭捏捏地走过去,却没料到何大清一把将她摁倒在地上。 二十分钟以后,秦淮茹这才狼狈地坐起来。 “何大清你是驴吗?” 何大清哈哈一笑,给自己塞上一根烟:“秦淮茹,你满意吗?” “德行。”秦淮茹回头瞪了他一眼——的确比之前那两个死鬼强太多了。她摸索着穿好衣服,“大清——” 何大清也明白,直接从口袋里掏出六百块钱扔给她:“喏,拿着。” “大清,”秦淮茹拿了钱却不走,反而又靠到何大清怀里。 “咋的,还想要?” “不是不是,”秦淮茹赶忙摆手,今晚上已经被折腾得快散架了,还来?那不成傻子了。“大清,咱俩都这关系了,我再求你办件事。” “啥事?你先说。” “是这样的,我想给棒梗他媳妇买个临时工。可你知道,我就是个妇道人家,也没啥门路。你就不一样了,你是鼎鼎有名的大师傅,认识的人多,门道肯定也比我多。你就帮忙给找找,看能不能有买临时工的机会。” 何大清故作为难,其实心里已经乐开了花——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正式工作不好买,可临时工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别的不说,就他那傻儿子还是轧钢厂的食堂主任呢,往里面塞个临时工不就是轻而易举的事?八百块,自己的六百块钱不光回来了,还能多二百,还能白嫖,这是多好的事。 秦淮茹看何大清一脸为难的模样,还以为事情很难办,赶紧施展手段,手不老实地在他胸前画着字:“大清哥——你就帮帮我们家吧。” 何大清呼吸顿时急促起来:“秦淮茹,这可是你自找的。” “对,我自找的。” “那这一次可不能算到那八十次里头。” 秦淮茹暗骂一声,这个老王八蛋。 “大清哥,只要你能帮忙把工作买了,这次算我送你的。” “那就行。”何大清又一个饿虎扑食,“老子答应了。” pS:一百万字了,去年开始到现在,这也算一个新的开始,感谢各位跟着我到一百万的书友,谢谢你们的陪伴! 第438章 这都是什么事 何大清身为一个历经三朝的老油子,自然明白轻易得来的东西不受重视的道理,所以他一直吊着秦淮茹。秦淮茹没办法,只好又搭上了几次免费服务,何大清这才吐了口:买工作的事已经有门路了,估计很快就会有消息。 秦淮茹这才放下心来,赶忙打了电报给胖姑娘她爸,又给棒梗买了车票,让他去陕北接胖姑娘回来——毕竟胖姑娘还大着肚子呢。 棒梗走的第二天晚上,快睡觉的时候,秦淮茹刚出门,就看见旁边何大清在门口给了个暗号。她不由得啐了一口,这老东西倒是食髓知味了。不过她也是久旷之躯,谁也别说谁。 十一点多的时候,她又悄悄出了门。只是这次她没注意到,本来应该睡在炕另一头的贾张氏,缓缓睁开了眼睛。 贾张氏也不是傻子。秦淮茹之前还愁眉苦脸的,这突然之间就能买工作了?要是没点猫腻,她贾张氏打死都不信。 四合院并不大,贾张氏也很快找到了秦淮茹的交易对象——何大清。这个老驴货,跟易中海一样,又吃起了婆媳盖饭。贾张氏虽然心里恼怒得紧,可她知道买工作这事,事关他们贾家长子长孙的前途,所以也只好把所有的委屈和愤怒打碎了咽进肚子里。 老贾呀,东旭啊,你们就消消气。秦淮茹这个荡妇,虽然不是个好东西,但她也是为了我们贾家。 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还有另一双眼睛也盯着他们。 等何大清跟秦淮茹下了地窖,后院月亮门后面,许大茂咬着后槽牙从里面出来。 秦淮茹这个臭婊子,居然跟死对头傻柱他爹搞到一起了。这可是个大新闻,自己今天要不搞臭了他们,那就对不起老天爷给的机会。 因为上次秦淮茹扯开了他们家的遮羞布,这让原本蒙在骨子里的许大茂一下子难看了起来,给他戴了绿帽子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亲爹。这事让许大茂真是有苦说不出来。可要是离了婚,他许大茂孤家寡人的,易中海的今天就是他的明天,所以他也只好强忍着屈辱,每天活得跟行尸走肉一样。 既然家里人没法怨恨,那这仇恨只能全部叠加到秦淮茹头上。所以他知道胖姑娘她爸撂下狠话以后,这一个月都在盯着秦淮茹。想害我许大茂没脸活,那你们贾家就断子绝孙吧。 刚开始秦淮茹跟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他没找到机会抓现行。直到前两天晚上睡不着,在后院发呆,却偷看到秦淮茹溜进了地窖里。他原本以为秦淮茹又不知道在院里找哪个替死鬼,可没想到竟然是何大清。不过后来想想,院子里可能也只有何大清能帮贾家了。 所以他一直在等机会,今天晚上终于等到了。 走到地窖门口,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锁,把地窖门锁上。然后跑到后院,抄起早就准备好的盆,使劲一敲:“抓贼呀!院里进贼了!抓贼呀!” 怕有人听不到,他特意拿着盆从后院跑到前院,又从前院跑回后院,整整绕了一圈。所有人都从家里出来了,毕竟这时候谁家里都有点东西,要是真被贼偷了,那可就完了。 南易第一个站了出来:“大茂,你说院里进贼了?” “对,进贼了!”许大茂假装很焦急。 这时候傻柱也从家里出来了:“许大茂,你别老眼昏花看错了。” 许大茂暗恨了傻柱一眼——得,现在让你嘚瑟,等会儿看你狗日的怎么丢人。 “没看错,我绝对没看错!”他大声嚷嚷道,“那贼我都看见了,进了地窖!我怕他跑了,还特意拿锁把门锁住了,你们看!” 许大茂一指,众人拿手电照过去,地窖门口果然挂着把大锁。 出来看热闹的贾张氏瞬间明白了——许大茂这是要害死他们家呀。不行,虽然秦淮茹不是个玩意儿,但这事不能曝光,曝光出来贾家可就没脸做人了。 她直接站出来:“许大茂,你这是故意拿大伙儿开玩笑呢?谁家贼进来不偷东西,反而往地窖里钻,还被你逮个现行?我看呀,你就是故意逗大伙儿玩呢。大伙儿都散了吧,散了吧。” 说着她还主动往家里走。院里人一听,好像也是这个道理——可能是许大茂最近因为家里的事,人已经疯了吧。于是左右看看,都挨个要往家走。 许大茂一看,本来炒好的局面居然被贾张氏弄散了,一下也急了,把手里的盆猛敲起来:“大伙儿都别走呀!我说的是真的!有贼没贼,把地窖门打开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众人刚往回走的脚步一顿。好像也是啊,真要是有贼,送到派出所去,说不定还能得个奖励呢。 于是傻柱自告奋勇地过来了——毕竟地窖可是他家的。刘光天和南易几个人也壮着胆子,提着棒子跟在傻柱后面。傻柱一脸得意地把锁打开,朝里面看了看。 脸色瞬间呆住了。 许大茂一看傻柱的脸色,知道他已经看见了,故意嚷道:“傻柱,你看到什么了?怎么跟傻子一样!” “呦——”傻柱反应倒快,一把把门拉住,转过头来,“许大茂,你狗日的就是故意逗大伙!这地窖里啥都没有!大伙都散了吧,散了吧。” 说着他就要把地窖门锁上:“许大茂,你这锁我先用了,等回头我把地窖收拾收拾,用完再给你。” “别呀!”许大茂凑过来,一把从傻柱手里抢过钥匙,“我明明看见里面进人了!” 众人这时也察觉出不对劲了,傻柱一把薅过许大茂,咬牙切齿道:“许大茂,你真的看清楚了?” 许大茂这会儿也豁出去了:“我看清楚了!里面就是有贼,而且是两个贼——一男一女两个贼!” 哗—— 院里人都不是傻子,这会儿也都明白过来了。这哪是抓贼啊,估计是抓奸。只是看傻柱的脸色,应该不是他媳妇? 那何大清呢? 就有人嘟囔了一句:“这么热闹,怎么没看见何大清出来?” “对啊,还有谁没出来?大伙儿都看看。” 许大茂嘿嘿一笑:“秦淮茹呢?我怎么没瞅着秦淮茹呀?贾张氏,秦淮茹怎么没出来?” 人群外面的贾张氏暗骂一声许大茂这个狗东西,不过她赶紧嚷嚷道:“我们家淮茹今天不舒服,早早睡下了。” “真的吗?”许大茂故意问道。 “真的!”贾张氏咬着后槽牙回答。 “那就怪了,”许大茂故意说道,“我看着那个女贼的模样,怎么还有点像秦淮茹呢?” 说完,趁着傻柱不注意,他迅雷不及掩耳地抢过钥匙,一脚踹开门,拿手电筒一照—— “呦!里面不是秦淮茹吗?贾张氏你他娘的怎么骗我呀?秦淮茹怎么在地窖里头?这男人是谁?别躲了,大伙儿可都看着呢!” 里面何大清被照得急了眼,脸上强扯出个笑容:“大茂,别喊……” 外面的许大茂更兴奋了:“哦——何叔!里面怎么是您呀?还有贾嫂子?哎呦,这都是什么事啊!” pS:求点追更呀!追更一掉,流量全没了!拜托大家了! 第439章 我也愿意 许大茂的声音很大,围观的人都听到了,就连躲在家里的妇女们也都听见了。 秦淮茹跟何大清在地窖里孤男寡女的,能干什么?总不能是一起看星星吧?那地窖也没天窗呀。 哗啦啦——各家在家的妇女也顾不得了,一个个都出来了。有喜欢看热闹的,还把之前开大会的灯挂到了树上,整个院子一下子亮堂起来。 “许大茂,”傻柱压着声音,“你这是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许大茂转过头,一脸轻佻,“我这不是抓小偷吗?” “行,许大茂,你等着。”傻柱暗哼一声。 许大茂已经不管他了:“何叔,贾嫂子,要不你们出来给大伙儿说说,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到地窖里干啥?看星星?” “对对对!”秦淮茹赶忙附和,“我们就是出来看星星的。” 听完这话,院里人一个个笑了起来——骗鬼呢,看星星。 何大清狠狠瞪了秦淮茹一眼,这个蠢女人。秦淮茹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着了许大茂的道了。 许大茂看了一圈,特意注意了一下墙头——这张二河怎么不在?按理说这么大的热闹他不可能不来看。他要是在就好办了,让他出面,非得把这对奸夫淫妇送去好好游街一顿不可。 可这会儿张二河不在,他赶紧叫过刘光天:“光天,这是大事,咱们院里人没法处理。我给你两块钱,你拿着这钱赶紧去街道办,让街道办的人过来处理。” 刘光天有些犹豫:“大茂哥,这事……” 许大茂已经掏出五块钱,一把拍到他手里:“光天,能不能去?” “能去能去!”旁边的于丽赶紧挤过来,一把从刘光天手里接过钱,使劲推了他一把,“光天,赶紧去!” 刘光天见自己媳妇这么见钱眼开,叹了口气,转身朝大门跑过去。 “别去!别去!”刚从地窖钻出来的何大清一看这情况,赶紧嚷嚷。可惜刘光天已经跑远了。 喊不住刘光天,何大清转过头,压着怒火:“许大茂,你这是要跟我们家你死我活是吧?” 许大茂也压低声音:“何叔,本来这事跟你们家也没什么关系。但是——谁让你挑的女人是秦淮茹呢?” 何大清听到这话,狠狠转过头瞪了秦淮茹一眼,臭娘们,老子这是被你牵累了! 刘光天去得快,街道办来得更快。 打头的正是街道办的王主任。原本今晚上值班,她以为没啥事了,早早睡下了。可正睡得香的时候,刘光天砸门进来了,说他们院里出大事了。王主任问啥大事,刘光天支支吾吾不肯说。王主任急了,一拍桌子,刘光天才说了实话:院里两个人搞破鞋,关键是岁数还大,一个快五十,一个都六十多了。 王主任只感觉天花板都转了起来——他娘的,自己是造了什么孽,摊上了九十五号四合院这个活爹。这些年为了九十五号四合院,她头发掉了多少? 可刘光天已经来了,她只好叫醒值班的另一个干事,骑着自行车朝四合院赶过来。 刚进院子,就听见院里人吵吵嚷嚷,跟个市场一样。院子中间,秦淮茹跟何大清想走,却被人们拦了下来。秦淮茹因为是贾家人,大伙本来就瞧不惯;何大清则是因为傻柱这狗东西当了干部,还不给院里人谋福利。今晚上这两家聚到一块儿丢人,这热闹大伙能让它散了去? 任凭傻柱怎么跳脚大骂,院里人就是不让开。 “让一让,让一让!”王主任皱着眉头喊道。 院里人见街道办的领导来了,闪开一条路。王主任走到里面,看着梨花带雨的秦淮茹,跟旁边蹲在地上抽烟的何大清。 “怎么回事?” “王主任!”许大茂第一个凑过来,指了指地上两人,“这两人搞破鞋。” “搞破鞋?”王主任抿着嘴唇,“有证据吗?” “有有有!王主任,这两人孤男寡女钻到地窖里头,我刚故意诈他们,说你们看星星呢?这秦淮茹还承认了,说他们就是看星星。王主任,地窖里头哪能看星星?这不是摆明了搞破鞋忽悠人吗?” 许大茂的话一下子把围观的人惹得笑了起来。王主任也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场——他妈的,地窖里看星星,你秦淮茹是什么脑子,连这话都敢说。 “你叫啥名字?”他指了指何大清。 何大清赶忙惶恐地站起来:“领导,我叫何大清。” “你不是这院子的人?” “领导,我是从保定回来的。” “那为啥不到街道办办手续?” “最近忙,还没去。” “那行,你说说今晚上去地窖干什么?” “我……”何大清急得冒汗,“我晚上睡不着,想到地窖里面看看家里还有多少存粮。” “那你看清楚了吗?” “没……” “那这女人去干什么?” “我……我……”这下何大清说不出来了。 王主任叹了口气,刚要问秦淮茹,就听见后面上有人问:“这大晚上的都不睡觉,跑这儿干什么呢?” 王主任转过头一看,是一脸风尘仆仆的张二河。 张二河心里直呼:差点把这么大的热闹给漏了!得亏自己是坐飞机回来的,让马千里在火车上陪着吴谦。要是自己坐火车回来,这热闹可就看不到喽。 王主任一看张二河,也是立马大喜——天塌下来总算有个比她个子高的人顶着了。 “张司长。” “王主任,什么情况?” 王主任赶忙凑到张二河跟前,小声把情况说了。张二河眉头挑了挑:“那意思是说,没抓到现场?” 王主任点点头:“大概率就是这样。他俩或许真有勾搭成奸的情况,但是没抓到现场。” “行。”张二河点点头,指了指何大清,“老何,你过来。” 何大清赶忙颠颠地跑过来。 “张厂长——”旁边的王主任打断他,“张厂长现在已经升职去部里了,是司长了。” “那……张司长。”何大清不明白司长是什么职务,但王主任说高升,那肯定比厂长大。张家祖坟这是冒烟了呀,张二河这个泥腿子居然能当司长。 不过这会儿何大清已经顾不上这个了。 “老何,你跟秦淮茹睡了?” 何大清老脸一阵潮红,张二河明白了——这老东西真把秦淮茹给睡了。他转过头看向秦淮茹,这女人也真是的,你说你改嫁倒好,找远点也行啊,非逮着院子里的祸祸,还越找越老。 不过这跟他也没啥关系。他故意吓唬道:“老何,你要是真跟秦淮茹睡了,那今晚上这事可就定了性了,回头王主任得把你带去游街。你没睡?大晚上跑地窖里干啥?王主任,带走吧。” 张二河一挥手。 “等一下!” 众人望过去,秦淮茹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何大清跟前,一把搂住他的胳膊:“我晚上跟老何去地窖里,是商量婚事去了。他喜欢我,我喜欢他,我们要结婚!” “秦淮茹,你——” “王主任,”秦淮茹没等他说完,“街道办不是说支持寡妇改嫁吗?我嫁给何大清怎么了?” 这话一出,院里人顿时被震住了,何大清也呆住了。 过了半晌,何大清低下头,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秦淮茹,你要干什么?” 秦淮茹使劲掐了他一把:“闭嘴,不想被游街丢人,就听老娘的。” 随后她转过头,一脸坦荡:“王主任,我这是响应街道办的政策,白天怕院里人笑话,才到晚上一起商量的。” “老何,你愿意娶我吗?” “我……我愿意……”何大清哆嗦着,对面秦淮茹瞪了个眼色,他顿时一激灵,“我愿意!” “我也愿意嫁给他。王主任,我们明天就去街道办打结婚证。” 第440章 贾家的天变了 “我不愿意!” 一声暴喝从人群里传来。傻柱铁青着脸——自己亲爹被逮现行,他固然不愿意,可秦淮茹这娘们当他后妈,他更不乐意。秦淮茹当了后妈,那他跟棒梗就成一辈了。混了一辈子,混成棒梗的大哥了? 这让傻柱气得头都快炸了。 秦淮茹转过头,看见说不愿意的是傻柱,顿时来气了:“傻柱,你怎么这么狠心?我跟大清情投意合,你为了自己的脸面就不愿意,你让大清孤苦伶仃一个人,你这是不孝顺!” “我去你妈的不孝顺!”傻柱直接骂了出来,“反正这事我不愿意!” “你不愿意是你不愿意,我嫁的是大清哥。”秦淮茹转过头,“王主任,我跟大清俩结婚,不违法吧?” 王主任铁青着脸摇摇头:“不违法。” “那就行。” 人群里的许大茂再也忍不住了,直接站出来:“秦淮茹!你这是被抓奸了害怕游街!王主任,她这是逃避游街!” “许大茂,”秦淮茹今晚上也是准备Carry全场了,“我跟大清睡一起你看到了?” “我……我看到你俩进地窖了!” “这么说,你没看到我们俩睡觉?那你胡咧咧什么?还骗大伙说抓贼。我看呀,你许大茂是绿帽子戴久了,精神不正常了。” “放屁!”许大茂嚷嚷道,“谁戴绿帽子了!” “你戴没戴绿帽子,你比谁都清楚。”秦淮茹得意地看了许大茂一眼。今晚上王主任在呢,他许大茂也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你……你……”许大茂气到手抖。 “丢人!”人群里刘素英暗哼一声,“小茂、许达,你俩过去,把这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带回去。” 那边哥俩对视一眼,过去架着许大茂就往后院走。许大茂挣扎了半天挣扎不开:“你们等着,我会回来的!” 见许大茂被架走了,秦淮茹悄悄走到何大清跟前,压低声音:“何大清,你要是不想今晚上你们何家丢人现眼,就跟我去结婚。不然的话,我游街不可怕,你游了街,何晓以后咋结婚、咋上大学?” 听到这威胁,何大清虽然心里百般不是滋味,还是点了点头:“我……我答应你。” 得到何大清吐口,秦淮茹站到中间,朝院里人四个方向挨个鞠了躬:“今天的事又打扰大伙了。等回头我跟大清办酒席的时候,好好摆一桌,大伙都来,不用上礼,直接来吃就行。” 说完瞪了何大清一眼。何大清脸上强挤出笑:“到时候……到时候大伙来吃就行。” “我不愿意!秦淮茹——”傻柱又要怒吼。何大清过去拉住他,不顾傻柱的阻拦把他拉到墙角,说了半天。等傻柱回来,脸虽然黑得不行,但阻拦的话却再没说。 院里人看这架势,今晚上这局面被秦淮茹是拿捏住了。王主任心里也长舒一口气——既然事情这么处理了,对她其实也挺好。不管怎么样,只要游了街,他王主任今年脸面上肯定不好过。 那边张二河挑挑眉!行啊,秦淮茹这个女人挺厉害,本来必死的局面,竟然被她强行扭转了过来。只不过他看向傻柱——原本傻柱的“秦姐”,竟然成了傻柱后妈。啧啧啧,这修罗场,以后的热闹怕是少不了喽。 秦淮茹顾不上这些,把王主任和张二河送了出来,还邀请他们周末过来吃酒席。王主任直接拒绝了,告诫他们明天一早一定要去领结婚证。反倒是张二河答应了下来——以他对院里的了解,周末这场宴席绝对还有热闹看。 送走了两人,秦淮茹回到院里,开始给大伙宣布:这周末就在院里摆酒席。院里人没想到,看热闹看到最后,居然还能白得一顿酒席,一个个都高高兴兴答应下来。 有这样的好事,以后还得多叫他们。 张二河回到家里,早早从墙头上看完热闹下来的关雪赶忙把箱子接过去。 “回来了,吴谦怎么样?” “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我找了个关系,让他挂上卧铺,跟着马千里坐火车回来了。” “那你怎么提前回来了?难不成是知道有热闹看?”关雪问道。 “我哪知道有这热闹。”张二河摇摇头,“主要是出去太久了,老李那边催得不行,这才赶坐飞机回来的。” “我还以为你专门回来看热闹呢!” 你这人真是的,拿我当啥人了?” “是啥人你自己心里没数吗?”关雪嘟囔着怼了一句,随后又好奇地问,“二河,秦淮茹真跟何大清情投意合了?” “这话也就鬼信。”张二河撇撇嘴,“肯定是许大茂抓着他俩小辫子了。可惜许大茂这人白瞎了那副身板,你说他当时上去抓个现场呀——抓了现场,今晚上热闹就更大了。” 关雪点点头:“就是,许大茂这人不给力啊。” 两口子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住到这个院子里,唯一的乐趣就是随时能看旁边院子的热闹。 贾家。 秦淮茹一进去,就看见贾张氏铁青着脸,手里捧着贾东旭的相片。一见秦淮茹进来,她厉声一喝:“跪下!” 秦淮茹瞅了她一眼,跪下了。 “秦淮茹,你对得起我们家东旭吗?” 本来已经跪下的秦淮茹,听到这话反倒站了起来。在贾张氏惊讶的眼神中,她一把抢过相片。 “妈,这屋里谁都可以说对不起贾东旭,但是我秦淮茹从来没对不起他!今天要不是为了棒梗,要不是为了贾家的长子长孙,我会这么做吗?你以为我乐意?去伺候一个几十岁的老头子,身上那股老人味怎么遮也遮不住!” 秦淮茹声音很平静,但表情已经狰狞:“妈,你别逼我。真要是逼急了,我跳到护城河一死了之。可贾家的烂摊子,谁来帮着收拾?” 对面的贾张氏早就被秦淮茹这副模样吓到了。任凭秦淮茹抢走相片、进到里屋睡下,她都没敢动一下。 等到里面秦淮茹睡着的哼哼声响起来,她这才挣扎着站起来。 “老贾呀……贾家的天变了。我贾张氏呀,以后再也不是贾家的话事人喽。” 第441章 请神容易 中院正房,何大清跟傻柱隔桌对坐,谁也不先开口,胡铁花拉着何晓远远躲到炕边坐着。 过了好一会儿,傻柱实在忍不住了,一拍桌子:“何大清,你看看你干的这事!” 何大清这才抬起头:“咋了?这会嫌丢人了?” “是我嫌丢人?你说说你,都这么大岁数了——” “我这么大岁数就不能追求点我的幸福?”何大清打断他,“你老婆孩子热炕头,站着说话不腰疼?” 一句话把傻柱镇住了,随后他恼羞成怒:“那你哪怕花点钱去外面呢!兔子都不吃窝边草,你怎么就跟秦淮茹……” 何大清冷笑一声:“傻柱,你当我不知道你心思?你那时候对秦寡妇也有过想法,现在我吃上肉了,你就不乐意了。” “胡说八道!”傻柱先是心虚地瞟了胡铁花一眼,随后脸涨得通红,“我是说这事丢人!咱们家以后在院子里怎么过?我还是食堂主任呢。” “该咋过咋过。” “可你想过没有?”傻柱大声嚷嚷,“你让何晓以后怎么面对贾家人?” “凭啥要面对贾家人?” “你都娶了秦淮茹,你们俩不在一块儿搭伙过日子?”傻柱一顿,“哦,我还忘了这一茬——依着秦淮茹那贪婪成性的性子,何晓那间房子怕是保不住了。哎哟喂,爸呀,你真是气死我了!” “没你想的那么麻烦。”何大清直接开口,“柱子,咱们演场戏。” “啥戏?” “明早上,咱爷俩当着院里人吵一架,你把我撵出家门,理由不是现成的吗?嫌我丢人。” “那我把你撵出去,你住哪儿?” 何大清给自己点上根烟:“正好,我就去老贾家。” “可贾家就那一间房。” “那我不管,该犯愁的是他们。”何大清顿了顿,“对了,大孙子,你过来。” 何晓颠颠地过来:“爷爷。” “大孙子,爷爷这次算是打了一辈子鹰,反被鹰啄了眼。这事爷爷不否认。”说着,他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存折,“这里面还有爷爷的积蓄,不多,一万六千多。这钱爷爷提前给你。明儿贾家人问起来,就说我净身出户了。” 何晓本来手刚碰到存折,听到这话赶紧把手缩回去:“爷爷,这钱我不能要。” “好孩子,爷爷没看错你。”何大清看着何晓的表现很欣慰,“不过这钱你得拿着。你听我说——爷爷这次是被算计了。不过她秦淮茹也别得意得太早。爷爷明天就演一出被撵出家门的样子,这样你爸名声臭一点……” 说到这儿,傻柱本来有些黑的脸更黑了。 “……但跟你没啥关系,对你没影响。反正当年我就背上了抛妻弃子的名声,现在再添点坏名声也不碍事。到时候我就住到贾家去,祸害他老贾家。” “爷爷——”何晓要开口,何大清打断他,拉过他的手,把存折塞进他手里,“你要是念着爷爷的好,等以后爷爷不能动弹了,你把爷爷接回来送走就行。” “爷爷,你不是还有我爸跟我姑呢吗?” “你姑那人性子冷清得很,至于你爸——”他瞥了眼傻柱,“我不放心。” 傻柱急了:“爸,你怎么不放心我?” “你呀,一辈子是被女人拿捏的命,没自己的主意。相信你?我还不如信我的好大孙。”何大清转向何晓,“记着了,这钱你拿着,给谁都不给。爷爷以后老了还得指望你。听话,好孩子,拿着吧。” 何晓这才接过存折:“爷爷你放心,到时候不管咋样,我给你托底。” “好嘞,有你大孙子这话,我就放心了。”何大清转头看向傻柱,“听见没有?明天早上咱俩演场戏。” “咋演啊,爸?”傻柱一脸苦涩,“我不会演啊。” “还不会演?就想想那时候你听了易中海那狗东西的话,觉得我抛弃了你跟雨水——那表情收敛点演出来就行。” “知道了,爸。”傻柱点点头。 “哦对了,柱子。”何大清话锋一转,“你们食堂有没有临时工的位置?” “干啥?” “我答应秦淮茹了。” “不给。”傻柱直接拒绝。 “你听我的,这个名额给出去。不过,啥时候转正全攥在咱爷俩手里。她秦淮茹要是对我不好,你就把她儿媳妇开了。” “行……行吧。”傻柱这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 隔天早上,秦淮茹还睡着,就听见中院乒铃乓啷响了起来。她翻了个身没在意,猛然听见傻柱一声大吼—— “何大清你个老驴!打今儿起我何雨柱跟你划清界限,以后再也不来往!何晓、胡铁花,听见没有?以后这老东西再往咱们家来,你们直接打出去!” 秦淮茹睡意全消,一骨碌从床上翻起来。刚出门口,就看见何大清被傻柱从东厢房推搡出来,一个包裹“哗啦”扔在地上。 何大清一眼瞥见秦淮茹出来,戏精上身:“傻柱,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把你养——” “你养我?”傻柱红着眼睛从屋里出来,“我十七岁你就把我扔在四九城,让我一个人带着雨水,你拿啥养我了?还把我托付给易中海那老绝户,差点被搓磨死,你还好意思说?本来你回来我就是捏着鼻子认的,没想到你做出这么丢人现眼的事!既然你跟秦淮茹情投意合,那你们就过去吧!婊子配狗,天长地久,祝你们生生世世不分开!” “哎呦,傻柱,你不孝顺呀!” 何大清把手里的包裹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到地上,扯开嗓子喊起来:“大伙都快来看看呀,给我评评理呀——傻柱这不孝顺呀!我不就是犯了点男人都犯的错误吗?怎么啦?你傻柱能娶易中海的前妻胡铁花,我就不能娶易中海的遗孀秦淮茹了吗?天老爷,这都是什么道理?” 他越说越来劲,冲着屋里直嚷嚷,“傻柱,你出来!是个爷们你就出来,咱们当面锣对锣鼓对鼓把这事说清楚!你凭啥不让我住?这房子可是当时我置办的,现在还写着我的名呢!” “何大清,你再胡咧咧信不信我出来扇你!”傻柱的声音从屋里炸出来。 “哎呦,傻柱不孝顺哎——”何大清翻来覆去就这一句话。见一直没人理会,他突噜一下站起来,径直跑到东厢房门口,“秦淮茹,你快出来!快出来帮我骂骂傻柱这个不孝子!” 秦淮茹看着院里人齐刷刷投来的目光,脸色羞愤,低声叫道:“何大清,你就别丢人了,先进来。” “好嘞!” 一听这话,何大清脸上的悲伤表情一扫而空,拎起行李,大摇大摆地跟着秦淮茹进了贾家。 院里人可都听着呢,是她秦淮茹叫自己进去的,可不是自己死皮赖脸硬往里闯。 秦淮茹也没想到,自己这是给家里请回来一座大佛。不过,请神容易送神难,往后的日子,有他们好受的。 第442章 你发誓 进了屋子,秦淮茹一拍脑门——被气糊涂了,贾张氏还睡着呢,这何大清进来像话吗? 哪知道还没等她开口,何大清大剌剌地走上前,瞅了一眼贾张氏从被窝里露出来的半拉屁股,毫不顾忌地上去就拍了一巴掌:“哎,起来了!” 贾张氏睡得正香,猛然屁股上挨了一下,一骨碌爬起来,张嘴就要骂,结果一看是何大清,脸色唰地变了,赶紧扯过被子一把遮住自己:“何大清,你上我家干啥?” “啥你家?这明明是淮茹家。”何大清转过头,略带讨好地说,“是吧,淮茹?” 秦淮茹看着这一幕,头皮直突突。何大清却往炕上一躺,鞋都没脱,直接靠了上去:“淮茹,我饿了,你先弄点吃的吧。” “知道了。”秦淮茹咬了咬牙,扭头出去了。 那边贾张氏眼见何大清躺上了炕,又羞又臊,赶紧把衣服披上跑到外面,压低声音问:“淮茹,你咋把这个老不正经的喊到家里来了?” “妈,何大清早上被傻柱撵出家门了。” “哎哟喂,淮茹你傻呀!”贾张氏一听就急了,“傻柱都把他撵出来了,你把他叫到咱家干啥?” 秦淮茹先瞟了眼屋里,见何大清已经眯上了眼睛,才凑近说道:“妈,你懂啥?何大清正给咱家棒梗媳妇买工作呢。傻柱把他撵出去了,他要是气不过拿钱跑了咋办?” “倒也是这么个理儿。”贾张氏点点头,“可把他弄到家里来,总感觉有些别扭。” “先暂时凑合两天。等过两天棒梗一回来,咱就逼着何大清说家里住不下了,让他在胡同里另找处房子。” “他愿意买吗?” “到时候愿不愿意可就不随他了,现在他跟傻柱闹翻了,以后养老啥的不得指着咱们家棒梗?” “哎哟喂!”贾张氏一拍大腿,“还是淮茹你想得清楚!” “况且,”秦淮茹凑到跟前,语气带着诱惑,“何大清这个老东西在外面这么多年,肯定攒了一大笔钱。现在他跟傻柱闹翻了,这笔钱不就是咱案板上的肉了吗?” “哎哟哟,淮茹,还是你想得通透,妈服了!”贾张氏一脸佩服,心里直嘀咕:这秦淮茹脑子是咋长的,咋就这么聪明呢? 秦淮茹这边使出浑身手艺,可惜家里只有棒子面,最后也只能熬了两碗棒子面粥,做了俩窝头。端进去的时候见何大清还睡着,她便过去叫:“大清,大清——” 何大清猛地睁开眼:“咋了?” “该吃早饭了。” “行。”何大清站起来,往桌上一看,脸立马拉得老长,“秦淮茹,你就让我吃这个?” “大清,你也知道咱家这情况。”秦淮茹陪着笑脸,“所有的钱都拿去给棒梗媳妇买工作了,家里实在是……要不你拿出点钱来,我买点粮食?” “我拿钱?凭什么呀!”何大清嚷嚷起来,“咱俩现在还没结婚呢,我凭啥拿钱养你家人?” “可这周末不就是——” “哦对了秦淮茹,我还忘说了,这周末结婚的钱我也不出,是你答应大家的。” 秦淮茹傻眼了:“可我昨晚上那不是为了咱俩——” “那是为了你吧!我无所谓的,你知道的,我本来也没啥好名声。游街就游街,总不能他们还真把我拉去枪毙喽。” “你——”秦淮茹咬着牙,压下火气,“可我都已经答应了,要是不办了,院里人可就不乐意了… “要不这样,”何大清拿起碗里的窝头咬了一口,满脸嫌弃:“你拿点钱买点东西,我来做?” “大清,家里没钱了?” “那我不管。秦淮茹,这还没结婚呢,你就开始惦记上我的钱了?你要再这样,那我可得好好考虑考虑了——你这跟我结婚目的不纯,就是为了我的钱。 那我以后还敢跟你过日子吗?怕不是三天两头就得被你下药了吧?我可不像武大郎,还有武松那样的好兄弟。我跟傻柱那边已经彻底断绝关系了,本来还想着等我老了把攒的钱传给你儿子,可看你现在这样子——” “办!”秦淮茹猛地站起来,“砸锅卖铁也得办!大清,我得让你看清楚,我秦淮茹嫁给你不是图你的钱,就是图你这个人!” “真的?” “真的!大清你放心,明儿我就张罗着买菜。不过你也得体谅我,咱办归办,也别太奢侈了。” “那行,这样吧,一桌有一斤肉跟一条鱼就够了。这不奢侈吧?” “不奢侈,不奢侈……就按这个标准,一桌一条鱼、一斤肉。” “那行。”何大清点点头,“淮茹,我不得不说你一句。” “咋了?”秦淮茹拼命咬着牙。 “你那天晚上说话太满了,说不收院里人的礼。你要是收礼,我正好把我那些老朋友、老关系叫过来一起吃个饭。可你不收礼,人家不好意思来呀。” “下次,下次一定。”秦淮茹咬着牙挤完这几句话,扭头就走——再不走她怕自己被何大清活活气死。 何大清看着秦淮茹的背影,小寡妇,这才哪到哪?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路还长着呢。 好不容易走到门外,秦淮茹摸着自己的胸口,被何大清这狗东西气得奶疼——两只都疼。 旁边的贾张氏看到她这副模样,嘴一撇:“秦淮茹,你发骚啊,大白天的就……” 秦淮茹脸上扭曲了一阵,转过头时已经堆起了笑:“妈——” 贾张氏一看这笑容,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往后退了两步:“淮茹,你要干啥?你别这样看着我,妈害怕,你就说要干啥。” “妈,现在有个事要求到您。” “你先说。”贾张氏又退一步。 “何大清说这周末的婚宴他不出钱。” “反了天了!”贾张氏一听就急了,撸袖子就要往里冲,“我进去说!” “妈!”秦淮茹一把拉住她,“何大清说了,这是要考验我,看咱家是不是图他的钱。只要咱们把这个考验混过去了,那以后他的钱可就是棒梗的了。” “那、那这跟我有啥关系?”贾张氏又退一步,秦淮茹的眼神实在让她发毛。 “妈,我是真没钱了。”秦淮茹把口袋往外一掏,“最后的钱给棒梗买了车票。” “我也没钱!”贾张氏立马哭起穷来。 “妈,你是没钱,可你不是还有个金戒指嘛。” “干嘛!”贾张氏瞬间捂住胸口——秦淮茹这个浪蹄子眼神可真贼,自己都藏到最里面了,她还能看出来。 “妈,这戒指我不白要。等回头把何大清的钱薅出来,我不光把金戒指还上,还给你买个大金镯子。” “真的?” “保准是真的。” “那你发誓。” 秦淮茹感觉自己的胸口更疼了:“我发誓——” “你要是说话不算数,就让公安把你抓走!”贾张氏立马补充道。 “……行,我要是不给你买金镯子,就让我被公安抓走。” 贾张氏听到秦淮茹发完誓,这才依依不舍地解开衣襟,从里面掏出一条红绳子——绳子已经被磨得发黑,下面挂着一枚金戒指。 “淮茹,这可是妈最后的养老本了,你可不能把妈坑了。” “妈您放心,只要咱们把这个考验过了,何大清的钱不就是咱们家的钱吗?” 第443章 纸包不住火 星期天,在四合院人的翘首以盼下终于到了。 一大早,秦淮茹也顾不上今天是自己的大喜之日,早早领着小当去市场买菜。她早就打听清楚了,东城门底下有个早集,附近农民天不亮就背篮子过来卖菜,去那儿买能便宜点。至于肉和鱼,秦淮茹可没本事弄,早早央求了何大清,今天早上人家直接给送过来了。 昨天下午,何大清就吆喝着让南易的两个儿子把灶理了起来——毕竟这事他俩熟。 “何叔,您这是要亲自掌勺?” “对喽,南易,你让你家大小子来给我搭把手。” “那行呀!”南易听这话很是高兴,赶紧让大毛去了。何大清再怎么说也是老把式,大毛跟着看他炒菜,手指缝里漏出来的都够好好学一学了。 整个院里,除了许大茂跟傻柱一家,其余人都凑了过来。许大茂是不想看见何大清跟秦淮茹得意的脸,领了任务早早出去了。傻柱一家昨晚则去了何雨水那儿——何雨水也嫌丢人,只是托人给何大清带来了二十块钱,何大清自然乐呵呵地收下了。 八点多,秦淮茹娘俩背着筐子回来了,肉也送到了,何大清开始操办起来。秦淮茹趁机去洗了洗,把那身蓝底白花的褂子又翻出来穿上了。只是这些年她胖了太多,褂子上面两颗纽扣实在是扣不下去,索性敞着也没扣。 何大清把所有的活准备好,点上一根烟,等着中午开席。 正在这时,大门口许富贵推着自行车进来了。 “哟,老何!”许富贵进门一看,愣住了,“你啥时候回来的?” 何大清嘴一撇,这老小子,自己好好儿的养老生活过不下去,落到如今这步田地,都是他儿子干的好事。今儿不把这老小子坑一顿,都对不起自己受的委屈。 于是何大清换上一张笑脸,热情地迎上去:“老许,我这不是前几天才回来嘛!” “老何你回来也不说一声,咱哥俩凑一桌好好喝一顿呀!” “要不就今儿?”何大清顺势接话,“说巧不如赶巧,就今天吧。” “行啊。”许富贵痛快答应了,又看了看院子里的阵仗,“今儿院里谁结婚呀?” 何大清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的笑:“我呀。” “你?”许富贵瞪大了眼睛,“老何你……你跟谁结婚?”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淮茹,秦淮茹你出来。” 秦淮茹从屋里出来,何大清爽利地一把搂过她,冲许富贵一指:“富贵,还不叫嫂子?” 许富贵眼睛瞪得溜圆,一脸不可思议:“她、她不是易中海的媳妇吗?” “易中海不是被枪毙了吗?”何大清一扬下巴。 “那——” “老许啊,”何大清装完这波,把秦淮茹往边上一推,转头搂过许富贵,语重心长地说,“照我说,易中海这老王八真不是玩意。你说当初贾东旭待他跟亲爹一样,秦淮茹不得是他儿媳妇吗? 可这王八蛋,趁着贾东旭死了,秦淮茹一家过不下去,直接强把秦淮茹娶进了门。你说这老东西咋这么坏呢?这不是扒灰吗?扒灰能有好下场?最后被拉到刑场,一颗花生米了事。 要我说,还是对他太仁慈了,像这种扒灰的老东西,就该光屁股骑木驴,拉到街上让大伙好好看看。连这种不要脸的事都能干——老许你说,外面是没女人了吗?把儿媳妇生生弄到自己家里,那可是他儿媳妇呀,你说这人怎么能这么坏呢?” 何大清一顿夹枪带棒,旁边秦淮茹捂着嘴,心里直叹:还得是何大清啊,这一顿话…… 那边许富贵的脸已经青一阵红一阵了。他总算是听明白了——何大清这狗东西是在冲着他来呢!可他能怎么办?他不也是没办法吗?他不知道扒灰有多大的骂名吗?可为了许家的香火,他也只好含泪接下了这个糟心事。 再说了,自己跟何大清也没什么冤仇,这何大清怎么上来就一顿夹枪带棒的?不行,得上后院去问问清楚,免得一头雾水地被骂。 于是许富贵赶紧挣开何大清的胳膊:“老何,老何,你先消停会儿,我去后院给儿子跟孙子送点粮食。俩小子胃口大——”他拍了拍自行车后面的粮食袋,“等会儿咱哥俩再聊。” “行啊老许。”何大清拖长了调,“你那俩‘儿子’吃得可真多。” 许富贵心虚地一顿。 “你那许小茂是我儿子,许达那是我孙子。”他纠正道。 “是吗?我瞅着孙子儿子一个样呢,我还以为都是你们家的种呢。” “哪有哪有——”许富贵赶紧擦了把头上的汗,“我们家那是基因明显,你看从大茂到我,个个不都是大长脸吗?” “哦——”何大清拉长了语调,“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许富贵匆匆告了声假,赶紧朝后院去了。 后院西厢房,许富贵一把推开门。屋里只有刘素英一个人——许达和许大茂又去图书馆找学习资料去了。 门“咣”地推开,刘素英站起来一看是许富贵,脸上红了一下:“爸,你怎么来了?” “素英——”许富贵把自行车后座的粮食袋子取下来,“这是我前段日子在乡下放电影,人家给送的。我跟你妈在家也吃不完,拿过来给你和小茂、许达贴补贴补。” “谢谢爸。” 两人把粮食抬进去,刘素英刚要给许富贵泡茶,许富贵却一把拉住了她。 刘素英脸一红:“爸,你干啥呀?这还是白天呢……” 哪知道许富贵满脸严肃,压根没那意思:“素英,我今儿进来,看见中院正办喜事呢。” “爸你不知道?何大清跟秦淮茹结婚了。” “这事我知道。我就想问问——何大清这狗东西刚才在院里拉住我一顿夹枪带棒。这两天大茂没惹他们吧?” 一听这话,刘素英气就上来了:“你不知道!本来何大清跟秦淮茹就是偷偷摸摸搞破鞋,可大茂那天晚上不知中了什么邪,非得把两人堵在一起抓个现行,还让街道办介入了。最后没办法,秦淮茹就说她跟何大清两情相悦,准备结婚。这顿酒席就是堵大伙嘴的。” “哎哟!”许富贵一拍大腿,“这大茂怎么这样呢!都四十来岁的人了,办事还这么不牢靠、这么毛躁?咱们家跟何家、贾家无冤无仇的,平白无故结他妈个死仇!那何大清能是啥好人?解放前就是巷子里出了名的混不吝。大茂这是——”抱怨完,他忽然觉得不对劲,“素英,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平白无故的,大茂这到底是为什么?” 刘素英脸红得更厉害了:“爸……咱们俩的事,被秦淮茹嚷嚷到院子里了。” 许富贵愣住了。 “大茂也是被气急了,这才想找秦淮茹报仇。” “冤孽呀!”许富贵长叹一声,“这事我早说了,纸包不住火——” “爸,我也不想让大茂一直背着不能生的名声。哪知道碰上这该死的秦淮茹!”刘素英狠狠骂了一句。 第444章 你妈结婚了 十一点钟,中院里,何大清从躺椅上坐起来,挽了挽袖子,该开始了。 大毛赶紧靠了过来。 何大清瞥了他一眼:“大毛,你自己有师承,我也不多说。今儿我做菜你就在旁边看着,能学多少是你的造化。” “谢谢何爷爷!”大毛很是高兴。南易说了,何大清做鲁菜还是有一手的。 到了十二点多,何大清把菜全部炒好,冲大毛一摆手:“行了,剩下两道菜你自己掂量着做吧。” “可以的,何爷爷。” “那就行。” 何大清背着手走到院里,一声令下:“上菜!”好几个大小伙子嘻嘻哈哈地端着盘子鱼贯而出,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何大清踱到正中间那张桌子前,扫了一眼——贾张氏、秦淮茹、小当,还有坐立难安的许富贵,刘海中也在那头,闫埠贵最近又去了医院,今天吃席的事他们家合计了半天,最后抽签来的是闫解放,不过他也私下许了愿,等吃完要抢点菜送回去! 反倒是那天说来的张二河没来,家里也没个人过来。 何大清摇了摇头,在主位坐下:“那就开席——开吃吧!” 话音刚落,贾张氏的筷子已经飞出去了。整个院子里霎时没了别的声音,只有筷子碰着碗碟的脆响。 大门外,一辆板车停下来。胖姑娘费力地从板车上挪下身子——这次回来,肚子比走的时候更大了。棒梗赶紧付了车钱,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下来,背上包裹刚要进门,隔壁院里出来一个人。 “哟,棒梗回来了?” 棒梗看过去,是隔壁院的李二宝,便大大咧咧一点头:“二宝呀,我回来了。” “我说你们院咋一大早忙里忙外的,你妈还去买肉买菜,感情是知道你今儿回来才大办的呀!” 棒梗一头雾水:“二宝,你说啥呢?” “棒梗你不知道?” “啥事呀?” “你妈今儿结婚呀!” “你妈才结婚!”棒梗登时怒了,一脚踹上去,把李二宝踹了个趔趄。 “你干嘛?”李二宝也红了眼。 “老子打死你,满嘴胡咧咧!”棒梗正要扑上去,胖姑娘拉了他一把:“棒梗,我闻着里面有肉味儿!是不是咱家真在吃肉呢?” 棒梗骂了声“没脑子”,那边李二宝已往后退了两步,嘴里不依不饶:“棒梗你个狗日的,好心当成驴肝肺!我好心好意跟你说,你还打我?你等着,以后别一个人落单,老子弄死你!” 棒梗正要回骂,胖姑娘却顾不上了,循着肉香就往前走。越往里走,肉越香,她现在一门心思全扑在肉上了。这段时间回娘家,爹娘没给好脸子,肉也没捞着一口,这会儿闻到肉味儿,眼神都快迷糊了。 “你慢点,燕子,你怀着身子呢!”棒梗赶紧追上去。 两人进了院子,立马傻眼了——院子里所有人齐刷刷抬起头,目光全落在他们身上。 棒梗顾不上别的,径直走到中间,颤抖着问:“妈……你、你结婚了?” 秦淮茹脸一红。旁边的何大清大大咧咧一把揽过秦淮茹,开口道:“棒梗啊,我跟你妈情投意合,已经结婚了。今儿就是我们结婚的日子。你这孩子也不说早点回来发个电报,我好给你留点——你看这桌上都没啥吃的了,这事闹的。” 棒梗的眼睛已经红了。 “何大清,我操你妈!”他直接扑了上去。 何大清早防着呢,一见棒梗扑上来,把怀里的秦淮茹往前一送。棒梗没收住,一下子把亲妈扑倒在地。等他挣扎着爬起来,何大清已经掂了根棍子在手里。 “棒梗,你要干什么?” “何大清你个老驴日的,给我妈灌了什么迷魂水!” “好,好。”何大清把棍子一提,“老子既然娶了你妈,怎么着也算你爹了。今儿是我跟你妈结婚的大日子,你不来祝福倒来闹事,那我就好好尽尽当爹的责任!” “啪”的一声,一棍子已经甩了上去。棒梗痛呼一声:“你敢打我?” 迎接他的是何大清甩过来的更多棍子。很快棒梗就被打得满地乱窜。 “你别打了,别打了!” “知道自己错了?” “何大清,你别得寸进尺!” “好啊——”何大清拄着棍子,喘了口气,“看来今天你小子是不见黄河心不死了。” “大清!”秦淮茹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扑过去拉住何大清的胳膊。 “秦淮茹,你起开!”何大清胳膊一挣就把她甩开了,“这孩子已经被你带上歪路了,今儿要是不给他个教训,连个长辈都不知道尊重,以后就废了!” “大清,你别——棒梗这是一时脑子迷了,我跟他好好说——” “起开!”何大清肩膀一挣,“都说慈母多败儿,我还半信半疑,今儿算是明白了,这话一点没错!要不是你一直袒护,棒梗能是现在这副模样?” 说着,手里的棍子舞得更凶了。棒梗被打得呜呜咽咽,却喊不出声——嘴已经肿了。 “知道错了吗?” “戳、戳……戳了,戳了!”棒梗拼命点头。 “错哪儿了?” 棒梗傻眼了,但看着何大清手里那根棍子,他含糊着开口:“我、我不该搅了你跟我妈的事……” “嗯,这就对了。”何大清见棒梗认了怂,把棍子放下来,“起来吧。” 棒梗这才爬起来,远远躲到一边。 “既然知道错了,那就坐这儿吃点吧。”何大清看了看桌上,也就剩点肉骨头和菜底子了,“不嫌弃就吃点儿。” 棒梗还要说什么,胖姑娘已经一屁股坐下,从贾张氏手里抢过一块排骨啃了起来。贾张氏本想开骂,一看抢排骨的是胖姑娘,硬生生把气咽了回去——算了算了,就当给大重孙子积福吧。 院里人一脸失望。本来还指望棒梗回来大闹一场,没想到何大清几棍子就给敲服了。 棒梗心里却在腹诽:几棍子?这老东西也不知从哪学的,一棍子一棍子全打在身上最疼的地方,铁打的汉子也顶不住啊! 秦淮茹凑过来,压低声音:“棒梗,你别怪妈,妈也是为了这个家。何大清能给你媳妇买工作,我要是不嫁给他,燕子的工作买不到,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到时候你老丈人一怒之下把证据交到公安那儿,你怎么办?妈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跟易中海一样去吃花生米呀!棒梗,你体谅体谅妈。” 棒梗这才屈辱地点点头,两行泪水从眼眶里滑落。 “啪!” 头上又挨了一巴掌,棒梗怒气冲冲地转过头——何大清正板着脸。 “棒梗,我跟你妈大喜的日子,你不祝福反倒掉眼泪?老子亏待你了?” “没有没有……”棒梗嘴刚好些,赶紧挤出一丝笑,“爸,我这是高兴……高兴我妈终于有个好归宿了。” 话音刚落,大门“砰”地被推开,两个公安从外面走了进来。 “请问许大茂家是在这个院子吗?” 第445章 我原谅你了 许大茂是咋了? 坐在凳子上的许富贵一脸不安,腾地站起来:“同志,我是许大茂他爸——” “许大茂同志下乡放映的路上被人打劫了,伤势严重。多亏路过的社员同志发现,已经送到医院了,我们过来通知一下。” “啪!” 许富贵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他第一时间转过头,死死盯向何大清。 何大清坐在那里,一脸惬意地抽着烟。烟雾间,他的眼神半眯着,看不清表情。 许富贵瞪了他半晌,才转过头问:“公安同志,我们家大茂在哪个医院?” “已经送到红星医院了,你们家属过去看看吧。人要是醒了,到派出所来说一声,我们跟许大茂同志做个笔录。” “知道了。”许富贵咬着牙应下。 话音刚落,已经有腿快的跑去后院找刘素英了。公安前脚刚走,刘素英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爸,大茂怎么了!” “素英——”许富贵强打精神,“你去家里拿点钱,再给大茂拿件换洗衣裳,我们赶紧去医院,大茂被人打劫了。” 刘素英腿一软就要往地上倒,许富贵一把抓住她:“素英,你赶紧去!” 刘素英这才回过神,慌忙往后院跑去。 许富贵转过头,声音压得极低:“何大清,你不给个交代?” “交代?”何大清仿佛刚被惊醒,“我交代什么?富贵,你酒喝糊涂了吧?” “何大清!”许富贵咬着牙,“你今儿可没给酒!况且这事你以为我不清楚?大茂前脚得罪了你,后脚下乡就被打劫了,你说这事跟你没关系,我才奇怪。” “富贵,你可别说胡话。”何大清不紧不慢,“我承认大茂那天晚上的事确实有点不合适。可我不怪大茂呀——没有大茂这个好大侄,我怎么能娶上淮茹这么漂亮的媳妇?我感激还来不及呢,哪会害他?你呀,还是想多了。赶紧去医院看看吧,别让大茂再出个三长两短,你们家又得断子绝孙喽。” “行——”许富贵咬碎了牙,“何大清,咱们走着瞧。” “哎,富贵,你这人怎么这样?”何大清一脸唏嘘地摇着头,“多年的好兄弟,怎么就……” 许富贵和匆忙拿上钱的刘素英赶到医院,一问才知道许大茂还在抢救室里。两个人在门口等了好半晌,一直等到许达跟许小茂赶来,手术室的灯还亮着。刘素英瘫在椅子上,眼角默默流泪。 许富贵在手术室前来回踱步——但凡大茂今天有个三长两短,哪怕拼上这条命,他也得跟何大清拼个你死我活。 脑海里正思绪翻涌,手术室的灯“啪”地灭了。门打开,许富贵赶忙扑上去:“大夫,我们家大茂——” “大茂?”大夫一脸疑惑,看向旁边的护士,“里面做手术的人叫大茂?” 护士摇摇头:“没有呀,里面的叫王大鹏!” 许富贵傻眼了:“那、那他……不是公安同志送过来的?” “是公安同志送来的,他是被车撞了,送过来抢救的。” “那公安同志说的许大茂——” “哦,你说的那是公安同志送来的另一个人。那个早就处理好了,已经送到病房去了。” 许富贵这才发现自己弄了个大乌龙——先前光问“公安送来的”,没想到公安送来的不止许大茂一个。他赶忙打听清楚,奔到病房,推门进去,才发现许大茂正一脸阴鸷地靠在病床上,左腿打着厚厚的石膏板。 许大茂见人进来,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欣喜,随后看清来的是许富贵,又别过头去。 许富贵仔细望过去——许大茂头上绑着绷带,左腿打着石膏,其他地方倒还好。他长出一口气:“大茂,你好好的就行。” 本来已经别过脸的许大茂终于忍不住转过头:“我是不是没死,让你很失望?” “大茂,你咋说这种风凉话——” “我说风凉话?”许大茂脸上青筋暴起,“你嫌我做的不好,可你做的丑事——” 他终究没往下说。 许富贵叹了口气,转头对刘素英说:“素英,你带着小茂跟许达出去,我跟大茂好好谈谈。” 刘素英担心地看了看父子俩,但还是在许富贵的要求下出了病房。 门关上,病房里只剩父子二人。 “大茂,”许富贵点上根烟,“这事是爸对不住你。” “那叫对不住?”许大茂脸上的青筋又浮上来,“素英是什么人?她是你儿媳!你怎么忍心——” “大茂,这事真不赖我。”许富贵深吸一口,“你还记不记得,你喝完药第二年,我带你去医院检查?大夫那会儿怎么说的?” 许大茂涨红了脸:“大夫不是说我可以生育了吗?” “那诊断单子……是我让大夫改的。”许富贵的声音哑了下去,“原来的结果是,你那玩意存活率太低,生不了孩子。” 许大茂愣住了。 “能治吗?” “能,但得去国外治,咱们国内治不了。大茂,那会儿什么情况你也清楚,咱们家……能有去国外治的条件吗?” 许大茂的声音低了下去:“那、那你也不能……” “素英见你天天唉声叹气,偷偷来找我,说她不想看着这个家散了。”许富贵猛吸一口烟,烟圈在病房里散开,“她说……她说愿意给你留个后,让我别告诉你真相,怕你受不住。” 许大茂彻底愣住了,脸上的阴鸷慢慢褪去,只剩下难以置信:“她……她真这么说?” “我骗你干啥?”许富贵掐灭烟头,“那时候你天天喝闷酒,跟素英吵,家里都快散了。素英是个好媳妇,她比你懂事。” “大茂,爸知道这事对不住你。你要是真放不下,那改明儿爸出去找条河,往里头一跳,一了百了。你也别记恨素英,她也是为了你。等爸死了,你跟素英好好把日子过着。这事你也别给许达说,就彻底烂在心里。 回头再在别的地儿买个院子,只要离开那个院子,时间一长,这事就没人知道了。有许达照应着你,小茂再帮衬着点,往后你肯定能安安稳稳地安享晚年——这就算爸再帮你最后一次了。” 说罢,许富贵转身就要往外走。 “爸!”许大茂一把拉住了他,脸上表情狰狞,“爸,我不怪你了……你也别投河了。” 许富贵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语气却还是悲悲切切:“大茂,你就别劝我了,爸不是人,你让爸去死吧。” “爸,行了,你别再寻死觅活的了。这事不怪你,也不怪素英。”许大茂咬着牙,“要怪就怪秦淮茹!要不是她嚷嚷出去,咱们家也受不了这样的委屈。” “好。”许富贵转过身,脸上的悲戚收了几分,“那咱们父子就好好商量商量,怎么着让贾家付出代价。” 许大茂重重应了一声。心里虽然还有结,但那个结已经松开了不少。 “大茂,你这次下乡被打劫,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仔细跟我说说——我寻思是不是何大清干的。你说你也真是的,报复贾家就报复贾家吧,把何大清牵扯进去干什么?这何大清手可阴着呢。” 第446章 先忍忍 “爸,我那时候不是被怨恨迷了眼吗?但何大清不也就是个普通的糟老头子?” “你懂啥!”许富贵一脸恨铁不成钢,“何大清打民国十七年就在四九城勤行里混了。这些年虽然人在保定,可人家跟四九城勤行里的关系没断过。能从建国前活到现在的,哪个没几条蛇鼠猫道的?行了,赶紧说说你这次的事,我给你分析分析。” 许大茂应了一声,心虚地瞟了眼门外,不敢开口。 许富贵察觉出异常,压低声音:“快说,我听着。” “爸,我这次不是被打劫的。” “可公安不是说——” “那是我故意骗公安的。”许大茂见许富贵一脸急切,只好老实交代,“我那是被小寡妇的姘头打的。” “啥?”许富贵先是一声惊呼,随即压住嗓子,“小寡妇的姘头打的?你干啥事了?” “爸,我之前不是怨恨你跟素英吗,就一直没跟素英那个……正好那天下乡喝醉了,就去找了相熟的小寡妇。哪知道平时五块钱,她那天晚上非要十块,我气不过骂了两句,她就把另外相好的叫来,追上我把腿打断了。这事我要是说出去,放映员还能干吗?没办法,只好骗公安说是被打劫了。” “你呀你,真是——”许富贵拿手指点着许大茂的脑袋。 许大茂低头赔着笑脸:“爸,我这不是脑子犯混吗。” “你这哪是脑子犯混,你这是脑子彻底进水了!玩寡妇就玩寡妇,你不会先谈好价格再玩吗?真是气死我了!” 许富贵嘴上骂着,心却放了下来——只要不是何大清动的手就好。坏了,今儿自己当面把老东西给得罪了,以他对这老东西的了解,这人小肚鸡肠,肯定记着恨呢。算了算了,回头买点东西找人家低个头赔个不是,料想这么多年的交情,何大清也不至于再说什么。 他又叮嘱许大茂几句,等会公安问起来就说没看清凶手长啥样。许大茂一一应着。父子俩对完口供,把刘素英喊了进来。许大茂也向刘素英赔了不是,承诺以后跟以前一样好好过日子。刘素英也不愿意家里气氛一直尴尬,便也应了下来。 许富贵这才出了医院。 四合院里,吃完饭已经快下午了。何大清借口要出去一趟,披上衣服出了门,最终进了一家不起眼的茶馆。茶馆里烟雾缭绕,他熟门熟路地走到最里面的包间,推门进去。 里面一个穿粗布褂子的中年男人见他进来,拱了拱手:“何爷。” “老谢,今儿你们几个人出手了?那小子伤了几处?” 哪知道老谢苦笑一声:“何爷,我们的人没出手。” “没出手?那他是被谁打的?” “我们跟着他到乡底下,一直没找到机会。哪知道他晚上偷偷溜去找寡妇,村里有民兵队,我们也不敢动手。等到第二天中午,他走在大路上,我们正要下手,结果他已经被人追上来打了一顿。我们听了只言片语才搞明白——这小子玩了寡妇不给钱,被寡妇找了姘头报复了。” “啊?”何大清瞪大眼睛,“这老许也算个人物,生的儿子怎么成这样了?真是黄鼠狼下老鼠——一窝不如一窝了。” “可不咋的。”老谢也是一脸尴尬,“那何爷,这钱我退给你吧。” “先不退,你先拿着。”何大清摆摆手,“只不过最近这小子刚出了事,再出事真要引起公家怀疑了。你再等几个月,到时候再废这小子一条腿。” “那行。”老谢点点头——毕竟到手的钱,能不退还是不愿意退出去。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何大清摇着头从茶馆里出来,心里直叹:真是皂化弄人。 等他回到家,天已经黑了。一进门,发现贾家人全聚在屋里,齐刷刷看着自己。何大清眉头一皱:“看我干啥呀?” 秦淮茹哭丧着脸凑过来,皱着眉头:“大清,这晚上怎么睡呀?” “怎么睡?这炕大着呢,今晚挤一挤不就得了。” “啊?”秦淮茹瞪大眼睛,“可是……燕子毕竟是儿媳妇,这——” “那有啥?晚上我不看就行了呗。”何大清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大清——”秦淮茹试探着开口,小心翼翼地,“要不你今晚上回去跟柱子商量商量,把何晓那间房要过来?咱们先搬过去,让孩子们陪他奶奶在这边住。” “啪!” 何大清一巴掌甩在秦淮茹脸上:“秦淮茹,你忘了那天傻柱怎么把我撵出来的?现在让我上门求他?你不是让我把这张老脸丢干净吗!” 秦淮茹捂着火辣辣的脸,怒火噌噌往上窜。先前贾东旭、易中海再怎么着,也没动手打过她。没想到今儿刚结了婚,就被何大清打了——还是打脸。 何大清却跟没事人似的:“先这么凑合睡着,我这两天在巷子里寻摸寻摸,谁家有房卖,到时候买两间。” 一听这话,秦淮茹本来蹿上来的怒气又硬生生压了下去。她在心里反复念叨着:为了房子,为了房子,为了房子。 “行了,我先睡了。”何大清往炕里面一躺,大剌剌地占了好大一块地方。 那边胖姑娘也崩不住了,她虽然是乡下人,可乡下人再没文化也知道,哪有公公跟儿媳妇睡一个炕的道理? 秦淮茹见状,赶紧过去劝:“燕子,刚才你爸也说了,过两天买了房子我们就搬出去。” “那行吧。”胖姑娘委屈地应了下来,随即又问,“那我的工作呢?” 秦淮茹赶忙望向何大清。何大清比划了个手势:“那边已经安排好了,等你肚子里卸了货,休息一个月就去轧钢厂上班——后厨,给你找了个油水足的活儿。” “真的吗?”胖姑娘一听这话,也顾不上矜持了,“爸,真能去后厨?” “那还有假?我是谁呀?别人八百块钱只能买个扫厕所的,我给你直接弄到食堂。只要好好干,保准两年就给你转正,到时候就是正式工了,踏踏实实的四九城人。” “谢谢爸!”胖姑娘这下直接改了口,叫得那叫一个脆生。 何大清瞟了她一眼,心里直哼: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跟贾家人一个德行——没脑子。 贾张氏在旁边哼哼唧唧,满肚子怨气。以前四个人挤,她已经在炕边上睡得紧巴巴的了,现在六个人——他娘的这是要把自己挤到哪里去? 果不其然,半夜里“咕咚”一声响,秦淮茹迷迷瞪瞪地摸到油灯点上,就看见贾张氏坐在地上,恶狠狠地瞪着她。秦淮茹赶忙顺着贾张氏的目光看过去——胖姑娘一条腿横踹出来,四仰八叉地占了大半个炕,贾张氏就是被她一脚踹下去的。 “妈,先忍忍,先忍忍。”秦淮茹压低声音,“过两天我们搬出去就好了。” 第447章 衣锦还乡 前门火车站,张二河领着吴谦的媳妇和两个儿子在站台上等着。 “二哥,我们家谦儿真没事吧?”吴谦的媳妇靠过来问。 “已经好了,就是两根手指头没了。” “那就好。”吴谦媳妇双手合十,仿佛没听见后面那半句话。在她心里,只要人没事就好,手指头又不影响什么。 张二河叹了口气,也就是当时吴谦耽搁的时间太长了,不然手指头应该能缝上去的。 火车鸣着汽笛进了站,门刚打开,马千里就推着轮椅一路小跑下来,何熊崽在旁边搭着手。轮椅上坐着的吴谦一脸激动,远远就挥着手。 “二哥!”马千里挥着手,推着轮椅走到跟前,吴谦直接从轮椅上探出身子,两只手紧紧握住了张二河的手,“二哥,可想死我了!” “多大个人了,还搞这套。”张二河嘴上这么说,转过头悄悄抹了抹眼角。 何熊崽挠了挠后脑勺:“二哥。” “熊崽,这一路辛苦你了!”张二河拍了拍他的肩膀,“家里人都带上来了?” “带上了,二哥。”何雄仔指了指身后,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领着两个孩子走过来,正是之前见过的,“建军、建国!快叫二叔。” “老何,咱们这地界得叫二大爷。” “得了吧。”张二河一听这称呼就条件反射,“别叫二大爷,叫二大爷我总以为是哪个死胖子,二叔多好听,就叫二叔。” 两个孩子恭恭敬敬叫了声“二叔”。 吴谦也招呼道:“吴法吴天,过来。”两个儿子凑到跟前,吴天指着何熊崽家的两个孩子说,“以后这两个哥哥就到四九城了,你们俩可得把人照顾着点——这位叔叔对你爸爸我有大恩。” “知道了。”大儿子吴法答应道。 张二河翻了个白眼,自家老三取名真是……无法无天。 这时吴谦的媳妇才凑过来,仔细看了看吴天,见他精神还好,抹了抹眼泪,“二哥,我们家谦儿是不是以后都站不起来了?” “哪有!”吴谦赶忙扶着轮椅把手站起来,虽然有些踉跄,“大夫说我身体还没恢复好,尽量少劳累,所以二哥就给我整了这个轮椅。” “二哥你也真是的,我又不是不能走。” “得了吧,能走就滚回家去,别在这儿显摆。”张二河一挥手。 一行人说笑着出了火车站。 等他们走远,站台上火车都准备要开了,一个穿风衣的男人才从车上慢慢下来。他望着远处张二河的背影,脸上神情有些紧张,躲在站台的阴影处,直到那背影再也看不见了,才裹了裹风衣,把帽子往下压了压,从另一侧绕出了大门。 这该死的张二河,跟个煞星似的,死活都甩不脱。本以为自己这次总算能衣锦还乡了,没想到差点又被这狗东西堵着。不行,以后行事还得再小心一点。 风衣男人出了火车站,找了个偏僻的巷子,把身上的风衣脱下来叠好,又从行李里翻出一个蛇皮袋,把所有东西塞进蛇皮袋里,往肩上一扛——活脱脱一副刚进城的农民模样。他这才放下心来,背上袋子朝95号四合院去了。 进了大院,他直接拐进倒座房,依着自己对家里的了解,家里门锁铁定没换,掏出钥匙,果然把靠门口那间屋子的门打开了,从里面拿出盆去打水,正要洗把脸。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从大门进来,看到自家门开了,慌慌张张要喊人,猛的看见男人的脸,“大哥,你回来了!” 男人转过头,把手上的水甩干净:“解娣,家里咋没人?” “大哥,爸又住院了。我去医院给妈送饭去了。” “咋又住院了?” “前两天二哥跟三哥吵了一架,把爸气着了。” “那俩玩意儿还天天打架呢?” “也不是天天……”闫解娣挠了挠辫子,“反正也经常吵。” “行了,解娣,家里有啥吃的没有?” “大哥,二哥已经好长时间没给伙食费了,家里那点粮食今晚上刚给妈做完饭——”话没说完,她肚子就咕地叫了一声。 闫解成叹了口气,转身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和两斤粮票:“解娣,你上门口国营饭店看看,能不能买点馒头回来。” “哥,要不咱们今晚上饿一顿算了,明天早上去买点粮食回来我做着吃,去国营饭店买馒头太贵了。” “行了,哥这趟出去挣了点钱,今晚奢侈一回,吃顿白面馒头。” “那行!”闫解娣一听这话,赶紧接过钱票跑了出去。 闫解成望着她瘦弱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又叹了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闫解娣提着两个馒头进来了:“哥。” 闫解成接过馒头,解娣小心翼翼地进了里屋,把家里的咸菜切了一小碟端出来。两人就着咸菜,很快把馒头吃完了。解娣吃完后还小心地舔着手指头,舍不得浪费一丁点。 门“啪”地被推开,比人先进来的是一股臭味。闫解娣早已习以为常,可闫解成却没习惯,下意识地缩了缩鼻子。 “哟,我说谁来了,原来是大少爷回来了。”闫解放一进门就阴阳怪气。 闫解成眉头皱起来:“解放,你这是什么话?” “什么话?一声不吭就跑到外面,把家里的烂摊子全撇到我一个人头上——那闫算盘光是我爹,不是你爹?” “行了!”闫解成直接打断他,“我也没说不管他,我出去是有事。” “啥事?想逃避责任就逃避责任。”闫解放上下打量着闫解成,“哦——到外面混不下去了,回来了?我告诉你,家里也熬不下去了。解娣,丑话我先说前头,家里的粮食不能给你大哥。你要是敢给他一份,我就从你那份里扣。” “二哥,我没有——”闫解娣急了,“是大哥他——” “行了。”闫解放瞟了她一眼,没再继续说,“今晚上你自己打地铺吧,家里没你位置了。” “解放。”闫解成喊了一声。 “干啥?”闫解放把毛巾往脖子里一搭,大剌剌坐下,“摆一摆你长子长孙的威风?” “解放,”闫解成抿了抿嘴,“我知道你对我有怨气。那时候我的确年轻不懂事,把家里钱让人骗走了,但我这些年就好过吗?” “你以为我们就好过?”闫解放指着自己的鼻子,“你看看我,十七岁开始掏大粪,这都掏了十来年了。你知道胡同里孩子背后怎么叫我吗?叫我臭掏粪的。我这辈子就算完了——”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啪。”闫解成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钱,扔到闫解放面前。 “这是啥?”闫解放抹了一把眼泪,捡起来一看,眼睛瞬间瞪大了,声音也紧张起来,“老大,这……这是钱?” “对。” “你哪来的钱?” “你不用管我哪来的。这是五百块钱,你拿着。回头跟你们领导问问,能不能把工作调整调整——去扫大街也行啊。” 闫解放愣住了。 “至于房子,”闫解成看了看这个破旧的屋子,“咱们在这院子住得太久了,这院子什么情况你也清楚。我的意思是,回头我想办法在别处买几间房子,咱们搬过去。兄弟几个都搬过去,对外就说是分家。到时候我再给你添点钱,娶个媳妇。” “真的?”闫解放颤抖着问。 “那还有假?你要不咬咬自己手指头?” 闫解放真就咬了咬自己手指,剧痛传来,可他脸上一点痛苦的意思都没有,反倒一脸兴奋:“不是做梦,不是做梦……老大,这钱你真给我?” 第448章 闫解成的买卖 没理会屋里咋咋呼呼的闫解放,闫解成从家里出来,往门外走去。闫解放身上那股味儿已经腌进去了,在屋里蹲着确实挺难熬的,实在不好闻。 他一摸口袋,烟没了,便顺道往巷子口的供销社走。刚拐出巷子口,“啪”地就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那人被撞倒在地,反倒是闫解成往后退了两步站稳了。 仔细一看,被撞倒的不是别人,正是同在倒座房的刘光天的媳妇——于丽。 闫解成看过去,也好几年没见了。于丽也没了当时的俏丽,衣服上落着补丁,头发挽起来,但看着倒比从干练多了。不知怎的,闫解成心里竟生出一股异样的情绪。 “不好意思啊,”闫解成率先开口,“我这没注意。” “没事。”于丽站起来,手碰到屁股的时候,眼角抽了两下。 “于丽同志,我看你摔得不轻,要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于丽舔了舔嘴唇眼里闪过一丝贪婪,“上医院还得花钱,检查也是白花冤枉钱。要不……你给我两块钱,我去巷子口买点药水抹一抹得了。” “那行。”闫解成从善如流,直接掏出一张五块的。 “这……我找不开。”于丽看着钱死死不肯挪开目光。 “没事,你不用找了,拿去多买点好的药膏擦擦。” “那可太谢谢了,解成!”于丽上前一把从闫解成手里薅过钱。 闫解成傻笑了一下,这几年在外面,有需求的时候只能找那些老菜皮,一个个四十多岁还嫌弃得紧。猛不丁看见于丽这样成熟风韵的,怪好看的。 闫解成是七三年从家里跑出去的,这些年一直在外头到处奔波,跟个盲流一样,直到今年年初在上海,正赶上国家重新对侨汇进行定义,侨汇市场一下子热了起来。 闫解成抓住机会,跟着人开始倒换侨汇券,短短几个月就攒了小一万的身家。心思开始活络了——毕竟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这句话可是刻在人骨子里的。 正好赶上上海那边倒换侨汇券的人太多,闫解成便主动撤了回来。四九城是首都,能领到侨汇的人也肯定不少,与其窝在上海提心吊胆,不如直接回四九城,毕竟自己在这儿长大,怎么着也算坐地虎。只是回来的路上还碰上了张二河,倒是个意外。 在巷子口买了烟,点上一根,他开始盘算起来。来之前已经打听过四九城侨汇局在哪儿,打算明儿先去踩踩盘子。侨汇券能在上海火起来,在四九城肯定也能火。他闫解成这回要吃第一口肉,不但要吃第一口,还要把最大的肉捂在自己手里。 做这个事离不开信得过的人,首当其冲就是家里人,所以闫解成第一时间顶上了闫解放、闫解娣、闫解旷这三个人,毕竟是一家人,只要用钱砸趴下了,再怎么着也不会出卖自己。 回去以后,他跟闫解娣拿了钥匙,在闫埠贵老两口的房里打了地铺。闫解放那屋他实在是进不去,那股味儿隔着门都冲鼻子。 第二天一大早,闫解成就到侨汇局附近转悠。附近人不多,但不时有人从里面进进出出。他观察了半天,一个穿时髦西装的男人从里面出来,闫解成瞅准机会跟了上去。 “兄弟,手里侨汇券换吗?” 那人一脸警惕,上下打量着闫解成。闫解成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衣服口袋:“你放心,价格绝对合适。你要是愿意换,跟我来。”说完转身走进一条巷子。 不大会儿,西装男人跟了上来,不过人还是很警惕:“怎么换?” 闫解成心中暗喜——买卖来了。他压低声音:“您说个价。” “一百侨汇券换一百五十块。” “高了。”闫解成摇摇头,“上海那边一百侨汇券只能换一百二。” “你也说了那是上海,四九城怎么着也得比上海高点吧?” “这样,”闫解成直接打断他,“一百侨汇券我给你一百三,这已经是最高价了。你要不信,可以再找几个人问问。”说罢作势就要走。 那男人有些慌了——他哪知道上海什么价,刚才也就是随口诈了一句,没想到这贩子还真知道上海的行情。他赶忙拉住闫解成:“兄弟,你再加点。” “加不了了,这已经是顶格了。实不相瞒,我就是从上海回来的。” “多少再加点吧——” “真加不了,这就是最高价。” 两人又磨了一会儿,西装男人终于妥协了,从口袋里掏出侨汇券:“我这有五百。” “行。”闫解成也很爽快,数出六百五十块现金递过去,“你数数。” 那人接过钱,一张张数完,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爽快,兄弟。” “你放心,我在上海也是做这个的,主打的就是一个爽快。” “那就行,兄弟,下个月我还有五百的侨汇券。” “行,你到时候直接过来。我每天都在这附近,就算我不在也有我的人盯着。” 把人送走后,闫解成拿着五百块的侨汇券使劲弹了弹——赚了。他心里直乐:四九城这边的人果然都是土老帽。上海那边一百侨汇券都换到一百八了,到这儿才一百三,这正儿八经就是信息差,活该他赚! 一上午的功夫,闫解成轻轻松松换了两千块的侨汇券。眼瞅着太阳越来越毒,侨汇局外面也没什么人了,他这才哼着歌离开。 快到家时,他在巷子口买了点卤肉,又想了想,买了些计划外的二合面。拎回家的时候闫解娣正在屋里,一看大哥提回来东西,眼睛都亮了:“大哥,这都是买给我们的?” “是,买给家里的。你做好了提点送到医院去。” “哥,要不你去看看咱爸吧?” “我先不去了。等回头我把房子弄好了,再让咱爸看看。”闫解成当年走的时候就发过誓:一定要活出个人样来,让闫埠贵老两口看看。 打发走闫解娣,闫解成开始盘算——好几年没在四九城混了,哪哪儿有卖房子的他也不知道。想了想,又披上衣服,去供销社买了两盒烟,去亮马桥找消息去了。他记得以前这附近有个专门倒腾消息的,应该知道。 果不其然,两盒烟递过去,那边就给了线索:和他们隔着两条胡同的沙井胡同有人卖房子。房主是之前被下放回来的,如今要卖了房子出国。 约定好明天下午去看房子,闫解成这才溜溜达达地往回走。一进门,又看见了于丽——她正站在门口骂刘光天,刘光天缩着脑袋,全然没了当年面对自己时的那股傲气,看到闫解成回来,于丽才收了声,不过看着如今大大方方的闫解成,再瞅瞅眼前低头哈腰的刘光天,心里油然升起一个念头,自己当年…… 闫解成摇摇头,这于丽瞅着越发泼辣了,进了自家屋子。 第449章 我请你吃点 两天后的上午,闫解成在侨汇局附近轻轻松松又收了一千多块的券。然后去电报局发了封电报——这边收的侨汇券自己处理不了那么多,上海那边会有人过来取,只不过转手的价格要低一点。但比起他的收购价,已经赚了很多了,这些年吃过的亏让闫解成知道,人不能太贪心。 下午,提供消息的人领着他去看了沙井胡同的房子。房主也实诚,说自己下放这几年房子一直没人管,有些破败。闫解成也没挑——他知道自家现在这情况,正需要低调。两边很快商量好价格,三间房子人家要两千四。 闫解成把房主拉到一旁聊了会儿,又把提供消息的人也拽过来嘀嘀咕咕了一阵子。没一会儿,三个人都高高兴兴地出来了——闫解成高兴,房主也高兴。闫解成按两百块钱换一百侨汇券来算,两千四的房钱折成一千两百块的侨汇券给了房主。 房主正愁没地儿换侨汇券呢,他买好多东西都得用这个,这下子难题解决了。闫解成还额外保证,以后想换还可以找他。 提供消息的人看见两边都高兴,饶有深意地看了闫解成一眼。闫解成也不吝啬,五张大团结——五十块钱,已经塞进了他口袋里,提供消息的人立马喜笑颜开。 他最怕的就是两边直接联系上,把自己从中间挤出去。没想到闫解成这么敞亮。以前也没听说他这么敞亮啊,看来人还是得去外面闯一闯。 送走房主,闫解成打量起这三间房。外面倒不用大收拾,不过房顶的瓦得换一换,里面的炕也得重新盘。 他索性看了看提供消息的人,直接把活交给他找人干,到时候自己给钱。那人也很爽快地应了——本来他就想揽这个活,自家孩子最近回来了正愁没活干呢,接了还能多赚点。 两边商量好价钱,约定一个星期以后交房。 接下来的日子,闫解成每天上午在侨汇局附近转悠,下午就去各处转转。一个星期后,房子收拾好了。他看了一遍,收拾得也只能说马马虎虎,但住人是没问题了。 他这才去了医院。 闫埠贵也是这几天才从闺女嘴里听说闫解成回来了。对这个大儿子一直不来看自己,他本来还有些耿耿于怀。今天见到闫解成,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和比从前老相了不少的脸,阎埠贵心头那点怨气也就散了。 “老大回来了。” “爸,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闫埠贵拉着闫解成的手,使劲晃了晃。 闫解成也有些心酸:“爸——” “好了,不说了。解放说你最近在外面忙,忙啥呢?” “爸,我就是给别人跑跑腿。” “可千万不敢再干什么犯法的事了,知道吧,解成。” “知道了,爸。”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闫解成去找大夫问了问闫埠贵的病情,主要是身体亏空,大夫让吃点好的喝点好的,闫埠贵也不听,所以每回大夫看见他都头疼。 好在这次闫解成听完直接做主,让大夫给开点管用的,贵一点也行。大夫都有些不习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姓闫的一家人里头,怎么突然冒出个大方的主儿。 过了两天,闫埠贵能出院了,闫解成直接把人从医院接到了新买的三间房那边。 “爸,这房子是我买的。” 闫埠贵睁大眼睛,有些不相信:“解成,这真是你买的?不会是你租来骗我的吧?” “那肯定不会。”闫解成拿出房产证,“您瞅瞅,上面写的谁的名?” “哎哟,老大,你可真出息了!”闫埠贵的手都有些抖。 杨瑞华也是满眼泪花。自家老大出息了,自己的苦日子也算熬到头了。这些年,别人家是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他们是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一毛钱花。 当天晚上,闫家人难得凑到一起热热闹闹吃了顿饭。闫解成说了自己的打算:以后阎埠贵两口子就住这儿,他给养老。至于九十五号院的房子,闫解放住一间,给闫解旷一间,闫解娣也这边来。他以后给妹妹备份嫁妆嫁出去,闫解放跟闫解旷娶亲,他也给贴补点钱。 闫解放和闫解旷一听老大还给贴钱,当场就感谢起来,满口大哥长大哥短,再也不提大哥这些年不着家的事。 很快,闫家老大挣钱了、把闫埠贵和杨瑞华接出去享福的消息就传遍了院子。院里有人找闫解放兄弟打听,俩兄弟也不回答,但私底下的动作倒是麻利得很——闫埠贵家的房子被兄弟俩彻底分开了,一人一间,已经开始找人收拾了。 闫解放还花重金在街上找了媒婆要相亲。只不过因为他那掏大粪的职业,再加上那股腌进骨子里的味儿,好几个媒婆都没接他的委托。但现在四九城回来的人越来越多,说不定还真有人愿意嫁给他——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有一份正式工作,更何况闫埠贵搬去闫解成那边以后,他跟闫解放一人一间的房子也算个加分项。 倒座房里头,于丽开始愤愤不平了。就连院里最破落的闫家都重新抖起来了,刘光天还是每天只能在火车站扛大包。 这天晚上,两口子的矛盾终于再次爆发。 “刘光天,我嫁给你算是这辈子最倒霉的事!福一点没享着,跟着你净受苦了。我那时候怎么瞎了眼才看上你的?那会儿还嫌人家闫解成不好,你看看人家现在,钱挣上了,爹妈也知道接出去伺候了!” 这话算是扎进了刘光天的心窝子,他一改往日的窝囊,也跟于莉吵了起来:“老子再不济,也比闫解成那傻屌强!” 于丽一看——你挣不到钱还跟我吵?真是老娘给你惯的!直接挥着指甲就上去了。可她哪里是刘光天的对手,很快就被两巴掌扇到脸上。 于丽见形势不对,只能从家里跑出来。可大晚上在大街上晃荡,回娘家吧,又白白让老两口担心。思来想去,好像也只有于海棠家能去,于是她摸黑朝于海棠家走去。 沙井胡同口,闫解成今晚上约了一个换侨汇券的,等换完天已经黑了。他赶忙往沙井胡同里走,到胡同口“哐当”一声,又撞倒了个人。 等他爬起来一看——乐了,撞倒的还是于莉。 于莉脸上有红印子,眼角挂着泪痕,闫解成霎时就明白了:“于丽,家里受委屈了?” “没有没有——”于丽还强自挣扎。 “还给你爷们留着脸呐!”闫解成指指她脸上的红印子:“红印子都在呢。” 于丽这才绷不住了,眼泪涌了出来。 “咋了?光天打你了?” “刘光天他不是人!”于丽哭着说,“挣不来钱还打我,这日子完全没法过了。” 没法过也是你自己选的,闫解成腹诽一声,“这么晚了,准备上哪?” “我去海棠家,”于丽说着话,肚子却咕了一声! 闫解成看了看她,叹了口气:“巧了,我也没吃饭。走,找个地方我请你吃点!” 等到了饭馆里,闫解成颇有心机地点上一瓶酒。饭吃完,酒喝干,于丽也彻底醉了过去。 第450章 萨日朗 小厂胡同,一处破败的四合院里。 于丽缓缓睁开眼睛,这是哪?自己怎么在这儿?她使劲晃了晃脑袋,想起来了——昨晚上跟闫解成吃了饭,他还要了酒,一个劲儿劝自己喝,说喝点酒就好过了。 等等,自己喝醉了—— 她猛地把被子掀开,果然,一件衣服都没有,侧过头,旁边闫解成跟死猪一样睡得呼呼作响。 于丽又气又恼,一巴掌扇了过去。 “啊!”闫解成瞬间被打醒,腾地坐起来,“于丽,你干啥?” “我干啥?闫解成你就是个畜生!想方设法把老娘灌醉——我要去街道办告你,让公安把你抓去枪毙!” “别别别!”闫解成一听也慌了,昨晚上他也不知道怎么了,色欲熏心,把于丽灌醉以后就弄到了这里。这是他偷偷买的小院子,闫家人谁都没告诉——像他们做这种擦边生意的人,得时时刻刻警惕着,狡兔三窟是最基本的常识。 “于丽,我那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喜欢你了——” “喜欢我?喜欢我是这么喜欢的?你就是下贱,稀得我身子,快让开,我要去告你!” “行了!”闫解成使劲一推,把于丽推回床上,被子落到地上。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到她肚子上——毕竟生了两个娃,肚子上堆着赘肉。 “于莉,你也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别跟我装这副贞洁烈妇的样子。你要是真烈,昨晚上就不会跟我去吃饭喝酒了。” “你——”于丽脸上闪过一丝潮红。她昨晚上其实也是半推半就想钓鱼,只是后来喝醉了,才被彻底拿捏住。 闫解成穿上衣服,从口袋里掏出钱,数了二十张大团结递过去:“喏,两百块。这在四九城都能娶个黄花闺女了,你拿着。” 于丽脸色一阵纠结:“闫解成,你拿我当什么了?” 闫解成自顾自点上烟:“于莉,说白了,你跟刘光天那会儿我就看上你了,只不过那时候我没条件,没能把你抢到手。现在跟你在一起,也就是满足一下当年的念想。两百你拿着吧,不少了——刘光天半年都挣不到这么多钱吧?” 这话算是把于丽彻底弄沉默了。过了好半晌,她才开口:“闫解成,你要娶我?” “娶你?那刘光天怎么办?” “我要跟他离婚。” “于丽,你想好了——跟他离了婚,你名声可就臭了。” “臭了就臭了,我也算瞧明白了,好名声能顶个屁用?” “行吧。”闫解成无所谓地说,“只要你跟刘光天离了婚,我就娶你。” 闫解成本以为于丽是当时脑子一热,哪知道一个礼拜以后,于莉就拿着离婚证来了。 “你还真离了?”闫解成瞪大眼睛。 “那可不,我说离就离。闫解成,你可别想着把老娘撇了。” 闫解成有些犹豫。 哪知道于丽往前探了探身,轻飘飘地说:“闫解成,你也不想我把你偷偷换侨汇券的事说出去吧?” “歘”的一下,闫解成站起来,恶狠狠地盯着她:“你咋知道的?你偷偷跟踪我了?” “没有。那天回娘家,顺路路过侨汇局,看见你在那儿站着跟人进去了。等你走了以后我找那人问了,他说你在偷偷换侨汇券。” 闫解成没想到自己的底细被这个娘们一下子摸了个清清楚楚。 于丽直直地盯着他:“闫解成,你要是敢把我弄个啥,你的事很快就会被捅出去。” 闫解成颓然地蹲下来:“行,我娶你。” 于丽嘴角一扬:“这还差不多。” 隔了几天,闫解成摆了一桌,把闫埠贵两口子和于丽的父母叫到一起吃了个饭。于丽的父母这才知道女儿离了婚又嫁给了闫解成。老于皮匠喟然长叹——摊上这两个女儿,自己算是把一辈子的脸面都丢尽了。 本来这事院里人都不知道,可有一天于丽回去看两个孩子,闫解娣说漏了嘴,叫了一句“嫂子”。刘光天这才知道——于丽逼着自己离了婚,竟然转头嫁给了闫解成。 刘光天的火气噌地就着了。 “于丽,你个臭婊子!老子亏你啥了?你费尽心机逼我离婚,转头就嫁给闫解成那个王八蛋——老子打死你个臭婊子!” 没等于丽反应过来,两拳咣当就砸到了脸上,紧接着一顿巴掌又招呼上来,于丽顿时被打得哀嚎起来。 “光天,你听我解释——” “解释你妈!你都当众给老子戴绿帽子了!你找别人也算,偏偏找同一个院里的,还是之前就对你有企图的闫解成——你他妈是真没拿老子当男人!老子今天杀了你!” 说罢,刘光天转身就去厨房找菜刀。 地上的于丽一看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等刘光天把菜刀拿回来,自己可真要交代在这儿了。不行,自己刚过上好日子,可不能交代在这里。她顾不上别的,从地上爬起来,拼了命地朝外跑。 “撒日朗!撒日朗!”她嘴角漏风,“杀人了”都喊成了“撒日朗”。 院里人还没反应过来,刘光天已经提着菜刀从屋里冲了出来。哪知道过门槛的时候一时没注意,“乓啷”一声直接栽倒在地,手里的菜刀也剁到了木门上。刘光天爬起来使劲往起来拔,可菜刀却死死卡在门板里。 那边于丽一看刘光天没追上来,脚步刚放缓了些,巷子口突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闫解成正往巷子里走。 他一进巷子,就看见鼻青脸肿的于丽。 “咋了丽丽?” “解成快跑!刘光天要杀了我!” 闫解成顿时急了,大院门口,刘光天还在使劲拔菜刀,一抬头看见两人站在巷子里,菜刀也顾不上拔了,大踏步追了过来。 “闫解成你个狗日的东西,你站住!” 闫解成也慌了,这是本来他就理亏,也知道打不过刘光天,有心撇下于丽跑,可又怕于丽被刘光天抓住打死。犹犹豫豫间,两个人被刘光天拦住了。 刘光天狂吼一声,捏紧拳头就扑了上去。这些年在火车站扛大包,别的没练出来,身板绝对壮实,壮得跟牛一样。闫解成这些年在外饥一顿饱一顿,身板本就不如他,这下更是被直接摁倒在地,很快被打得哀嚎遍野。 “我他妈让你挖我墙角!咋的,于丽比别人香?你找别人不找,非找于丽!” 巷子里的人一听是桃色事件,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刘光天越打越心酸,眼泪也出来了:“我他妈今天弄死你们这对狗男女!” “快让开快让开!”远处,闫解娣领着闫解放急匆匆赶回来了。她前面说漏嘴就情知不妙,赶紧去街道办找了二哥闫解放。 闫解放一听刘光天这个狗东西居然敢打自己亲爱的大哥——那可是愿意给自己花钱的好大哥啊——直接撇下粪勺就冲了过来,工作服都没脱。 他挤进人群,一眼就看见好大哥被刘光天摁在身下,生死不知。闫解放顿时狂吼一声,扑了上去。 刘光天这些年扛大包,身体练得不差,可他闫解放也不是怂货——手拿粪勺掏了四九城多少厕所,身板绝对不比刘光天差,更何况他还自带化学攻击。很快刘光天就被摁到了地上,狂吐不止,瞅那模样倒不像是被打的,多半是被熏的。 “让你他妈打我大哥!让你他妈打我大哥!” 闫解放正打得热闹,街道办王主任骑着自行车赶来了。 “别打了别打了!” 等她好不容易挤进人群看清是哪个院子的人,王主任一摸额头,只觉脑仁儿嗡嗡作响—— 又是这个九十五号四合院,还有完没完了! 第451章 忽悠谁呐 “闫解放,快住手,听到没有?” 听到声音的闫解放转过头一看,是王主任。他这才悻悻地收住拳头,最近正花钱请人把自己从掏粪的活儿转到扫大街上,这时候可不能得罪王主任。 被扔在地上的刘光天,这会儿才能缓过劲来。也顾不上脸上的伤,先跑到旁边吐了起来。 “闫解放,你凭啥打人?” “王主任——”闫解放瞟了一眼闫解成,说:“刘光天要杀我大哥,我这是为了制止——” “制止,你就这样制止?我是不是还得夸你两句?” “那、那倒也行。” 王主任没想到闫解放这么没脑子,看了看越围越多的人,她挥挥手:“都起来,到你们院里处理。” “别啊——”旁边几个围观的赶忙嚷嚷起来,“王主任,就在这儿处理呗,我们大伙都看着呢。” “看啥看?这么多人围到一起,出个事你担得起责任?你们几个起哄的,我可记着呢啊。回头街道办要是有工作,我就不通知了。” “别别别……”本来起哄的那几个都是从外地回来的知青,一听王主任这恐吓的话,一个个都撒开腿往家走了。 王主任这才撵着这几个人往95号四合院走,这个院子,是她一生的梦魇,她上辈子造了啥孽,才被分来管这个院子。 等到了门口,分管这片区的干事也是一脸大汗地赶了进来,王主任刚要说话,一辆轿车从远处驶来,停在巷子口,张二河也从车上下来了。 王主任看到张二河,立马大喜——这不是又找了个高个子吗? “张司长,张司长——” 张二河正要进去,远远看到王主任押着一帮人过来,也乐了,敢情今儿回来还有乐子看。 “王主任,怎么了?” “张司长,哎,说出来都丢人……你看这几个丢人的货。” “咋了?” “他们在巷子里打架。” “呦呵,闫家兄弟出息了啊,居然跑到巷子里打架了?不知道打架要赔钱的吗?” “谁知道呢!张司长,你要是不忙的话,进去帮着看看,先把这事给调解调解?” “那行。”张二河把手里的包递给门口的张娇,“娇娇,进去告诉你妈,我等会儿再回来。” “知道了。”张娇看了看外面的人,应了一声。她知道,自己爸的爱好就是喜欢看乐子。 进了四合院,王主任让人把院里人都叫出来。这院里的人,一个个都是陀螺,你得拿鞭子抽,不抽的话,迟早给你转出点花样来。 见人都到齐了,王主任开口:“刘光天,你说说,今儿为什么要追打人家闫解成,还跑到巷子里?” “王主任,闫解成这个……这个狗东西——”刘光天脸涨得通红,实在不好意思往下说了。 “咋了?他……他咋招惹你了?” 院里嘴快的人已经说出来了:“王主任,您不知道吧?闫解成把于丽给勾搭走了,刘光天这才发了火。” “啥?”王主任眼睛瞪得老大,“这怎么又整出个桃色新闻来?” 那边于丽一看形势不对,赶紧开口:“王主任,你别听他们胡嚷嚷。我那是跟刘光天正常离婚,才嫁给闫解成的,不是什么勾搭。”说完还瞪了院里人一眼,这帮人真是看热闹不怕事大,生怕她于丽不游街呀。 王主任强压下心里的火,让管片干事过来:“你去查查于丽的离婚结婚证明,是不是咱们街道给出的,具体时间。” “知道了。”干事赶忙匆匆跑出去核查。 王主任走到刘光天跟前,缓和下语气:“刘光天,如果人家于丽真的是正常结婚离婚,你这样就就不对。” “王主任——”刘光天再也忍不住了,“这臭婊子……她嫌我在家挣不上钱,天天在家跟我挑事,转头跟闫解成这个狗杂种勾搭在一起。王主任,我心里苦呀!当时就是于丽挑唆我跟二河叔划清界限,之后才……”说到这里他停下,没再往下说。 王主任已经明白了,要不是当时于丽挑唆,街道办肯定也不会拿刘光天开刀! 他叹了口气,“光天——” “王主任,你说于丽离婚就离婚,她再找男人我也犯不着管。可她呢?兔子都不吃窝边草,她非得找同一个院里的闫解成,还是那时候跑来截胡她的闫解成!你说我这口气,我能咽得下吗?王主任,我真命苦呀!”说完就嚎啕大哭起来。 王主任看着刘光天一个中年汉子在那里嚎啕大哭,心里也感觉格外不是滋味。 “于丽,人家刘光天说的对不对?” “王主任,我真不是勾搭上闫解成的——” “那我问你,你跟闫解成在一起的时候,你跟刘光天离婚没?” “我离了——” “放屁!你就没离!你那时候就跟闫解成勾搭上了,回来在家找茬跟我吵!”刘光天反驳道。 两边正为这话吵着,管片干事也进来了。得亏王主任的自行车在门口,他骑上就去了街道办,找到了登记婚姻的干事,把两人的资料拿过来了。 “王主任,您看。” 王主任拿过去一看,时间上,于丽先是跟刘光天办了离婚证,拿了离婚证两天以后,她才跟闫解成上街道办打了结婚证。手续都齐着,时间上也对得上。这下明面上刘光天是不占理的。 她没好气地看向闫解成,闫解成这会看到张二河来了,弓着腰缩到旁边,抱着肚子在那里假意声唤。 王主任瞧这男人眼里闪过一丝鄙夷!勾搭?事情很明显,为啥刘光天早不离婚晚不离婚,偏偏闫解成回来就离婚了?要是里面没点猫腻,她打死都不信。 “闫解成,你别搁那声唤了,过来说说。” “我……王主任……”闫解成看向张二河。 张二河咧了咧嘴角:“解成呀,你这几年去哪了?别是跑到外地干了点啥伤天害理的事?” “没、没有。”闫解成下意识赶紧解释,“二河叔,你知道我这胆子,我还能敢干点啥事?” “这可说不准呢。”张二河搭茬道,“毕竟蔫人出豹子嘛。” “没有,二河叔,我就是这几年在外面混口饭吃,混不下去了才回四合院。” “行,你最好是老老实实的。”张二河念叨了一句。 王主任接着问道:“闫解成,你老实说,你跟于丽……” “王主任,真没有,于丽跟刘光天是过不下去,刘光天不挣钱还回家打于丽,于丽这才………” “放屁!我那是他拿我跟你比较我才打的!”刘光天情不自禁捏紧了拳头。闫解成下意识往后闪了闪,院里的人齐齐鄙夷了一声:怂货。 闫解放也有些嫌他丢人,凑到跟前:“哥,你怕他啥呀?他刘光天再敢动你,咱哥俩一起锤他。你躲啥呀?” “哦,好。”闫解成这才壮着胆子,“王主任,我真没勾搭于丽,我跟于丽同志是清清白白的,她拿了离婚证我才跟她结的婚。” “哼,闫解成,”王主任嗤笑了一声,“你没勾搭?离婚两天就跟你结婚,忽悠谁呢?” 第452章 故人现状 虽说王主任内心是同情刘光天的,可谁让这事刘光天并不占理。于丽跟闫解成贼得很,手续上卡得完全没问题。 于是王主任叹了口气:“刘光天,首先打人这事是你不对。但是念在你也让闫解放打了,所以这事暂且为止。你要是觉得我处罚得不合理,那你就上派出所。” 刘光天也知道,今儿自己是拿这对狗男女没办法了,于是恶狠狠地盯了两眼,“王主任,我听您的。” 把苦主安慰好,王主任转过头把闫解放骂了个狗血淋头。毕竟县官不如现管,闫解放的工作可是在街道办呢! 劈头盖脸骂了一顿,闫解放屁也不敢吭一声。等骂完,王主任又看向闫解成——还是那副猥猥琐琐的模样。 但王主任总觉得这小子不像个这么怂的人。不过自己也没接到公安那边对闫解成的什么举报,于是把闫解成声叫过去训了两句,让他去街道办登记一下,毕竟有好几年没在这边住了,回来也没上街道办报备。 那边张二河也打量着闫解成的表现。这闫解成出去这几年,明显比在院里的时候成熟了。而且这个货一直躲着自己的眼神,张二河总感觉他肯定干了点什么幺蛾子,等回头让吴谦查一查。 见两边矛盾调解完了,趁着院里人都在,王主任又给大家上了一堂遵纪守法课,叮嘱千万别再犯什么错误。 不过看着院里这些人的表现,王主任清楚自己这番话可能又是让他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心灰意冷下,她挥了挥手让大家散了。 到门口跟张二河道了别,王主任推着自行车往街道办走,心里开始盘算:自己还有一年多就退休了,实在不行找找老领导打个报告,提前病休吧。不然依着自己对95号四合院的了解,这帮人迟早还得捅出娄子来,总不能临了临了背个处分回家。打定了主意,王主任准备第二天就开始行动起来。 张二河回到家,关雪也从墙头上下来了。刚才闺女一说,她立马就上了墙头。兴许是两口子在一起时间长了,她现在对吃瓜这事也是格外热情。 饭桌上,碍于儿女在,关雪强忍着没问闫解成跟于丽的事。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狗蛋抬起头:“爸。” “咋了?” “我跟姐姐拿到准考证了。” 张二河这才想起来,今年的高考要开始了,他放下筷子:“怎么样,有把握没有?” 狗蛋还没开口,旁边的张娇已经双手抓头发嚷起来了:“爸,你给的那些卷子也太难了,我心里没底!” 狗蛋瞥了她一眼:“那是你没好好学。那些题我翻来覆去给你讲了多少遍,你一点都记不住,怪谁?” “张狗蛋——”张娇一下蹿起来,扯着狗蛋耳朵,“你给谁俩呢?” 狗蛋没吭声,瞟了一眼张二河,眼里的意思很清楚:瞅瞅你这大闺女。 “行了行了,”张二河赶紧化作和事佬,“娇娇你快把手放下来,狗蛋现在多大了。” “爸,”狗蛋开口了,“你要是真觉得我大了,以后就别叫我这名了,叫我张珏不就行了。” “这事以后再说。狗蛋,我问你,你三叔家那俩小子——” 狗蛋翻了个白眼,就知道这地爹也不靠谱,“爸,那俩小子还不如我姐呢。我以为我姐够差的了,那俩货看见卷子直接就跟催眠药一样。” 张二河手扶额头,得,自己本想拉老三的两儿子一把,没想到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爸,”张娇突然想起来,“今儿我跟狗蛋去看考场的时候,见了婷婷姐——” “谁?” “就婷婷姐——”张娇还要再说,脚底下被狗蛋踩了一下,“狗蛋你踩我干啥呀?” 狗蛋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姐姐。都是一个爹妈生的,这脑子怎么差这么多。自打当年那事以后,婷婷姐她爸跟自己爸掰了,这一家就是自己家的禁忌。可偏偏自己这个傻姐姐…… 果然,张二河脸色冷了下来。张娇却还没注意到:“爸,我跟你说,那个婷婷姐现在可太苦了,她好不容易才从外面回来,差点被村里的人给——” “娇娇!”关雪也察觉不对了,“你让我给你买的那块料子我给你买来了,到屋里你看看!” 说罢关雪一把薅过有些茫然的张娇,拉进里屋,关上门,压低声音:“傻闺女,你忘了吗?当年婷婷她爸跟你爸划清界限的事,这是你爸不愿意提及的,你怎么就——” 张娇这才后知后觉,吐了吐舌头:“妈,我忘了。不过婷婷姐是真惨,她说在村里受了不少欺负,好不容易回来,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就连高考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她说她心里压根没底,只是想着搏一搏才报了名。”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大人的事你别再管了。当时的事你不清楚,不过记着,以后他们家的事不要在家里说,听到没有?” “听到了。妈,我那料子呢?” “嘿——”关雪拿手在张娇头上啄了啄,“还料子,我刚要不把你拉进来,你非当着你爸的面还在说,到时候惹得你爸不高兴,把你送到村里去。” “瞎说,”张娇拉着关雪的胳膊撒娇,“我爸肯定舍不得我。” 关雪看着自己这个傻姑娘,叹了口气。张二河也聪明着呢,自己三世为人,经历过多少阴谋诡计,可自家这个傻丫头,大抵是养废了,叹了口气,儿孙自有儿孙福吧! 外面张二河虽然坐着,可里面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当年孙向东跟他划清界限以后,他就再没听过孙向东的消息。可如今听闺女说的,孙向东的闺女怎么沦落成这样?孙向东不管一管吗? 第二天上班,他让人把吴谦叫来。 “老三!” “咋了,二哥?” “你知道老大那边啥情况吗?” “老大呀……”吴谦眼里闪过一丝犹疑,“我、我也不知道呀。”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二哥,你管他干啥呀?当年谁也没逼着他跟你划清界限,可他非要那样。那咱哥几个一个头磕到地上的义气,他先辜负了,那咱管他干啥?” “老三,我就问你,你知道不知道老大现在咋样了?” “知、知道点!73年的时候,他老丈人被打倒了,然后他也被连累了,下放去牛棚了。闺女也受影响,被送到乡下去了。” “就这? “他……他媳妇也没了?” 吴谦低下头,只是脸上有些倔强,在他看来,孙向东落到这样,纯属活该,谁让他先背叛了兄弟义气! 第453章 路过 小杨胡同外边,一处破破烂烂的小院外墙上,歪歪扭扭地顶着几根柱子,上面裹着块塑料布,铁丝拴着的门哗啦一下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的人一瘸一拐地把一辆拉着烤红薯箱的架子车从里面拉出来。 现在四九城的人越来越多了,这车子要是放到外面,不管多破多烂,一晚上保准连影都没有了。 所以他也不辞辛苦,每天晚上拉进去,早上再弄出来。屋子不大,约莫也就七八个平方,中间一道帘子隔开,闺女睡在里面,他睡在外面。 车子还是他找废铁焊的,已经吱扭吱扭地响着了。出门的时候不小心在墙头上一磕,咣当一声,小破屋子一阵摇摇晃晃,里面的闺女也醒了。 “爸——” “闺女,是爸爸把你吵醒了。” “没事,爸。”里面的孙婷婷也赶紧起来穿好衣服,“爸,今儿拿多少红薯?” “把剩下的都拿上吧。”孙向东看了一眼墙角筐里,“今儿把这些都卖完,下午我再去淘换点。” “爸,你还别说,你这手艺挺好的。昨天我卖红薯的时候就有人问咋烤的,香得很!” 孙向东笑了笑,这还是以前喝酒的时候,张二河无意中说的一句话:红薯只要烤得好,烤得甜甜的,吃的人肯定多。没想到,当时的一句话,临了却成了自己一门活命的手艺。 九点多,爷俩已经收拾好了。孙向东推着车子,旁边的孙婷婷扶着。到了巷子口,孙婷婷先探出去,过了好半天才朝孙向东比划了个安全的手势,孙向东这才把车子推出去,爷俩干这事跟打游击似的,见了街道办的人还得躲着。 到了摆摊的地方,爷俩分工合作,孙向东烤,孙婷婷负责卖。现在四九城人越来越多了,愿意花钱尝点好吃的人也多了,到下午两点多,红薯就快卖完了,正准备收拾,从巷子口呼啦啦来了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 “呦,今儿红薯西施还在呢。” 孙婷婷看到几个人,下意识地往摊子后面躲了躲。孙向东赶紧凑过去,陪着笑脸:“几位,今儿红薯没几个了,要不您几位明儿来?” 领头的戴军帽的没开口,旁边一个衣服披着的帮闲忍不住了,上来一脚踹到烤红薯炉子上,咣当一声,车子摇摇晃晃的。 “老梆子,你用哪只眼睛看出来爷们是来买红薯的?快闪到后面去,把你们那红薯西施叫上来,让我大哥好好瞅瞅!” 孙向东看着眼前这几个年轻人,心里发苦:他妈的,要是搁以前,就这几个臭番薯烂鸟蛋的,别说他之前在化肥厂的时候,就是之前搞黑市那会儿,都不用他出马,马千里都能把这几个打得屁滚尿流。可现在—— 他只好叹口气,说:“您几位可瞅清楚了,现如今可不比以前。真要是敢对我闺女玩点欺男霸女的,老头子我也舍得一身剐,上派出所去。除非你爹娘生在海子里,不然我就不信这事没地说理去。” 这一番狠话撂完,帮闲走狗顿时有些不敢说话了。领头戴军帽的青年凑了过来:“老家伙,说话有理有节的,不像是个烤红薯的,以前是干啥的?” “就不劳烦您挂念了。我呢,就是个烤红薯的老汉。” “是吗?”军帽青年咧嘴一笑,唰地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个红袖章,“老头,既然给你脸你不兜着,那就别怪我翻脸了,你不是军属烈属,也不是街道办登记的孤寡五保户,谁让你出来摆摊的?走吧,跟我们回去好好交代交代,谁给你的胆子,居然敢走资本主义路线!” 孙向东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县官不如现管,他最怕的就是这些小鬼,没想到今儿算是遇上了个正着。他扭头就喊:“婷婷快跑!”转过头直接朝戴军帽的年轻人扑了过去,“老子今儿跟你们拼了!舍得一身老羊皮,扒了你们这身羔子皮!” 军帽青年早就防着他了,一脚把他踹开:“你们几个过去,把那小妞抓住,今儿非得好好带回去——” “婷婷快跑!”孙向东被踹倒在地上,只能朝后面喊。 孙婷婷下意识叫了一声“爸”,爬起来就朝后跑,却被几个年轻人拦住了。 “嘿,红薯西施,上哪去?今儿你必须跟我大哥去老莫——” 那帮人知道这红薯西施是自己老大看上的妞,倒也不敢真上手,只能拿话逼着孙婷婷往后退。很快孙婷婷就被逼到了红薯摊跟前。 孙向东挣扎着要起来,却被军帽年轻人一脚踹翻,拿脚尖踢着他的脸:“老梆子,早跟你好好说不听,非得逼我动真格的。这年头,摊是你随随便便出来摆的吗?”说罢站起身,“你们几个,把这老东西扭送到办公室去,让人查查是不是专门投机倒把的走资派!” “别别别,我爸是冤枉的!”孙婷婷拼命上前要拦,却被人挡着,眼看着孙向东要被带走。 就在这时,三个人从巷子口转过来,拦住了去路。 “你们谁呀?”押着孙向东的人瞪过去。 “我们是街道办专门来打投机倒把的,你们仨想干什么?” 他却浑然没注意到,孙向东这会儿已经老泪纵横了。不是疼的,也不是臊的,是看到这三个人以后久违的高兴。 张二河点了点头,对面的人却以为他们要动手,直接扑了过来。 “老四。”张二河只叫了一声。 马千里那边已经狞笑着扑了上去。没两分钟,扭送着孙向东的两个人已经瘫到了地上。那边军帽年轻人也察觉到不对,顾不上孙婷婷,直接带着人扑了过来。 马千里歪了歪头:“他娘的,正没活动开,难受着呢。”一晃眼的工夫,全搞定了。马千里活动着手腕:“二哥,还是老了,搁以前,这几个货我能少用两分钟。” “德行!”张二河念叨了一句。 孙婷婷这会儿也扑过来了,她也认出了眼前这三个人,怯怯地不敢开口,孙向东挣扎着爬起来:“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路过。”张二河回了一句。 “路过……”孙向东苦笑了一声。 “婷婷,”张二河叫了一声。 “二叔。” 张二河从吴谦手里拿过一个布包,递给孙婷婷:“这里面是些复习资料,你拿着看看,兴许用得上。” 孙婷婷愣了愣,接过布包,入手沉甸甸的。她抬头看向张二河,眼里满是感激:“谢谢二叔……” 第454章 有个好前程 扑通——这边正感动着呢,那边突然一声传过来。众人望过去,原来是马千里,他正想把被踹倒的烤红薯车子扶起来,哪知道车子早就不负重荷了,手一扶,咣当直接散了架。 马千里挠挠后脑勺:“二哥,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找个地方吧。”张二河淡淡瞥了他一眼。 “二、二叔,要不上我家吧?”孙婷婷说,张二河点点头。 孙向东靠过去,看着散成一地的车子,心疼不已——这是他安身立命的家什。 吴谦走过去,嫌弃地看了一眼:“行了吧,你把两车轮子拿上,剩下的别看了,留着让扫马路的人收拾,还能卖点钱,免得人家折腾你这一堆东西白辛苦。” “可这——”孙向东还在犹豫,吴谦强硬地把他扭走了。 等到了房子门口,马千里睁大眼睛:“婷婷,你跟你爸就住这?” “对。” “你们家的房子呢?” 孙婷婷看了看孙向东,孙向东叹口气:“也没啥不能说的。我老丈人,前些年得势的时候,一家人自然安安稳稳的。后几年老丈人被打倒了,我们家也就败落下去。 再往后,被我老丈人打倒的人又回来得了势,对我们一家人自然更不待见了,房子啥的肯定也还不给我们了。 婷婷没回来之前,我一个人到处都能住。她从乡下回来以后,实在没办法,才找了这地儿搭这么一间房。她一个闺女家,总不能跟着我餐风饮宿的。倒是让你们笑话了。” “孙向东,你听听你这话说的,我们笑话你,今儿就不会跑这边来了。”马千里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他当年没经历过跟张二河决裂的选择,不过以他的想法,谁让他选,他肯定把对方给掀了。 婷婷一直没开口,张二河打量完屋子,“你有困难,为什么不找二叔?” “二叔,我……” “他不是玩意,可你打小是二叔看着长大的。二叔当年说的话,你怎么没记着?” 孙婷婷再也没说话,眼泪流了出来。这些年她过得真是苦啊。一夜之间,父亲被打倒,母亲带着弟弟没了,自己也一下子成了黑五类。 顶着黑五类的成分下到农村,干的都是最苦的活,领的却是最少的工分。就这,还得小心翼翼地提防着那些觊觎自己的目光。天知道这些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虽然回了四九城以后依旧是朝不保夕,可是跟爸爸在一块,心里安稳了不少。至于张二河,她也不是没想过去找。可对方已经贵为厂长,自己一个黑五类,去找张二河,要是被扫地出门,那多难看呀。最后还是没去。可今儿看到二叔这个模样…… “行了婷婷,别哭了。”吴谦宽慰道,“苦日子总是会过去的,等你好好复习,考上大学,以后就出息了。” 吴谦对孙向东的感情很复杂,但对于孙婷婷,他心里也是莫名心疼。这些年他只知道孙婷婷下乡了,却不知道她过得这么苦。他以为孙向东多少会安排一下。 想到这里,他狠狠看了一眼孙向东:这瘪犊子玩意,自己受罪那是活该,可孙婷婷是无辜的,确实是被连累了,孙向东也低着头。 “行了。”张二河站起来,“婷婷,记着好好考试,考完以后来找二叔一趟。” “谢谢二叔。” 孙婷婷送几个人出了门,送到巷子口才回去。刚进门,却发现地上掉了个钱包,打开一看,里面厚厚的一沓钱和票。 “爸,这是谁掉的?” 孙向东接过来一看,钱包是羊皮的。他把钱拿出来,钱上没啥标识,不过票上倒是有标识,是城东区公安局的。 “婷婷,这钱包应该是你四叔的。只有他在公安口上班,你看这粮票上写着呢。” “啊?那我赶紧给还回去,四叔现在也拖家带口的。” “不用了。你四叔那是啥人?东西掉了,他早就能察觉出来。可落到这儿这么久他都不回来找,肯定是故意落这儿的。” 孙向东拿着钱包,使劲捏了捏,“你四叔这人,一向自许为大男人,最见不得这种儿女情长的事。但他骨子里不是见不上,是害怕。你四叔打小从外面逃荒进来,其实心最软。这钱你就收着,等你以后考上大学了,好好报答你四叔。” “知道了,爸。” “婷婷,有了这些钱,最近也不用去外面摆摊了,老老实实在家好好复习。等你考完了,咱们爷俩再做计较。” “知道了,爸。”孙婷婷把钱跟票全递给孙向东。 “给我干啥呀,傻丫头。” “爸,你拿着吧,咱们家还是得你管着。” “那也行。”孙向东把钱跟票收起来。 “爸,你看,二叔给我厚厚的一沓资料呢。我最近四处找,您不知道,现在资料可难找了。这次要高考的人太多了,不光图书馆的,就连回收站的废书都快被人弄完了。” 她说着把布包打开,哗啦啦——从里面又掉出来一沓钱和票。 “这是……”她捡起来。 孙向东的眼里早已泪流满面了,他当年对不起张二河,可张二河如今却依旧愿意对他好!二河,我不是人呐。 “爸——”孙婷婷看孙向东哭了,也哭了起来。父女俩哭了好一会儿,孙向东抹了眼泪:“婷婷,别哭了,爸去给你做点好吃的。” 孙婷婷继续翻资料,却发现资料里面还夹着一张纸,仔细一看,是房产证。 “爸,这是——” 孙向东拿起房产证,这是张二河之前在轧钢厂存东西的那处房子,他跟吴谦老去那儿拿东西。没想到张二河把这个房产证竟然给他了。这一刻,他本来停住的眼泪再次唰地涌了出来。二河—— 车里烟雾缭绕,哥仨一人一根,谁也没放过谁,“你说你,都愿意给他房子给他钱了,为啥不当面给,非得放到复习资料里头?”马千里发牢骚道。 张二河瞟了他一眼:“你愿意开车就开车,不愿意开你就滚下去。” “得得得,二哥,你是不是现在更年期到了?我发现你现在……”话没说完,被后面张二河一脚踹过来。马千里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吴谦,吴谦没出声,拿嘴比划着:你活该。 张二河捏着手里的资料,孙向东出事的当晚,孙向东的媳妇带着孩子想要来找他,结果来的路上因为害怕被人看见,只能走小巷。 刚从小巷出来,就被运输公司的卡车给撞死了。今天这份补偿不是给孙向东的,是给那对在最关键时刻还愿意相信自己的母子的。只不过这份补偿,迟了十几年。 吴谦坐在副驾,也是格外自责。要是当时打听消息的时候多打听打听,多好。不过今天能帮着孙婷婷,也算不错了。希望这个孩子以后能好,考上好大学,奔上个好前程! 第455章 长歪了 时间一晃就到了年底,12月10日早上,张二河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去外面买回了油条、包子、豆浆。他提前跟李怀德请了假,这几天不去单位上班,等他拎着早点进门,张狗蛋同学已经洗漱完了。 关雪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叹了口气,转身进厢房去叫张娇。不一会儿,就听见张娇的声音传出来:“妈!你怎么不早点叫我呀?这都几点了!我还说今天早早起来再看会儿书呢,这可咋整,我现在慌得不行。” “行了闺女,先去吃,吃完再说吧。” 张娇出来,一眼瞧见桌上满满当当的吃食,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牙都不刷就要上手。偏偏张二河这瘪犊子还递了根油条过去,好在关雪出来,一把拍开张娇的手:“都多大的人了,不知道洗漱完再吃吗?” “妈——”张娇拉着关雪撒了会儿娇,这才去洗漱。等她坐到饭桌前,看看包子想吃,看看油条也想吃,又舔了舔嘴唇。关雪手扶额头:“祖宗,这都啥时间了,你不是嚷嚷着吃完还要看书嘛。” “哦对,看书!”张娇这才三下五除二地把油条塞进嘴里,吃完跑进去拿出本书来。狗蛋看了她一眼便转过头去,脸上闪过一丝嫌弃,却被张娇精准捕捉到了。 “张狗蛋你干啥?嫌弃我临时抱佛脚?” 狗蛋倒也坦然:“早就跟你说了多少遍让你看,你不是瞌睡就是想上厕所。现在马上考试了,你急了?” “你懂个啥?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狗蛋没再接话,只是冷笑了两声。 “爸!你看你儿子!”张娇立马告状,“我还没嫁出去呢,他就这样对我。” “行了。”关雪端出一家之主的威势,“娇娇,赶紧把衣服穿好,今儿你爸送你们过去。” “爸,你今天不上班吗?”狗蛋转过头。 “不上,这两天都休息,好好陪你们考试。” “爸,不用了,你去上班吧。你这么一弄,搞得我……” “你也别说了。”关雪又竖着眉头,“这个家,真是老的没老的样,小的没小的样。没她,这个家迟早得散。” 接下来的两天,张二河化身司机,载着家里的少爷小姐奔赴高考。好在随着考试进行,张娇渐渐感觉到之前的复习有了成果,不像前两天那么慌了。 12号考试结束,张娇从考场出来,长长舒了一口气:“爸,我感觉我能考上!” “你都能考上,那就没天理了。”狗蛋嘀咕了一句。 没想到张娇耳朵格外灵,听了个清清楚楚,上前一把揪住狗蛋的耳朵:“张狗蛋,你说啥?” “我没说啥……” “你最好没说啥,你要是敢说啥,我把你攒的钱全部拿走!” “行了。”副驾上的关雪扭过头,“走吧,今儿不回家吃饭了。” “那去哪吃呀?” “今儿去你四叔四婶那儿,你爸弄了点羊肉,咱们今儿贴贴秋膘。” 一行人赶到马千里家,马千里早早地就把老关头两口子接过来了。老关头一见两个外孙,赶紧上前拉住手就问:“考咋样啊?” 张二河停完车进来,看着老丈人着急忙慌的表情,哑然一笑。随后他转过头,发现老三家的两个儿子跟何熊崽的两个孩子正贴着墙根站着。 他有些纳闷:“这咋回事啊?” 一听张二河问,吴谦气不打一处来:“二哥你不知道,你让小珏送过来的那些复习资料,我直接就给了这两小子。本来以为他们会好好学习,谁知道……谁知道……”说到这儿,他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张二河赶紧拍了拍他:“别那么气了,有啥事好好说呗。” “好好说个屁!这两货,把复习资料拿去卖了!” “爸,我们没卖。”吴法转过头解释了一句,“我们是租,租出去让他们抄写。”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吴谦更来气了,哐哐抄起琪琪格家的顶门杠就往吴法身上砸。还是张二河手快给拉住了:“可别!” 吴法这小子皮糙肉厚打不坏,可这顶门杠是琪琪格家传下来的,正儿八经海梨木的,以后值钱着呢! 张二河又看了看那俩小子,忍不住乐了,这两货不愧是吴谦的种,打小就知道倒腾买卖,转头看向旁边的王建军、王建国,“那这俩小子呢?” 这下轮到何熊崽叹气了,“吴法和吴天租资料,别人也瞧上了这个道,跟他们抢生意。这俩小子打不过,就把建军、建国给喊去了。这俩小子手更黑,一帮学生打架,他俩打断了人家五条腿。” “好家伙……”张二河扶着额头,“这四个人,吴法吴天敢想,建军建国敢干,凑到一起,真是……” 吴谦也是大为头疼:“二哥,要不,想个办法把这几个小子送到乡下去,好好劳动几年,把身上这股性子给改改。” “下乡现在怕是要停了。”张二河沉吟道,“回头我联系联系,把这几个送到部队去,不然这么晃荡下去,迟早长歪。” 听到这话,吴法明显不服气:“二叔,你可别小瞧我们,我们迟早也能干出一番事业。” “嘿,”张二河乐了,“你才多大,还干事业?” 吴天幽幽地补了一句:“二叔,您跟我爸倒腾黑市的时候,还没我们哥几个大呢!” “嘿,你小子还埋汰上我了。”张二河眼睛一瞪,“刚才我就不该拦着你爸,让你爸好好把你跟你哥的皮给揉一顿。” 马千里也凑了过来:“行了行了,二哥三哥,别逗这几小子了。你们几个都过来,赶紧去廊檐下头,把桌子啥的抬出来。咱把锅架上,肉已经片好了,马上开涮。” 吴法吴天跟王建军王建国你瞟瞟我、我瞟瞟你,谁也不动。马千里过去,屁股上一人给了一脚:“这会知道害怕了?早干嘛去了?赶紧滚去干活!吃饱了才有力气挨打挨骂。” “哗啦”一声,几个小子立马就跑出去了。 吴谦扶着额头:“二哥,你说我上辈子造了啥孽,咋摊上这两货?” 旁边的何熊崽也苦大仇深地点了点头。 “好了好了。”马千里过来拿肩膀撞了撞他们,“你们这几个小子都算好的了。我那小子天天搁家里,学习也不学,天天就捧着那些话本咿咿呀呀的,老子看着都烦。” 这下轮到吴谦跟何熊崽反过来安慰马千里了。不过马千里是个乐天派,很快就把这事放下了。 开席后,因为人多,索性坐了三桌——男的一桌,女的一桌,大小伙子一桌。张二河弄回来的三只羊,轻轻松松就被吃了个干干净净。 第456章 喜讯频频 七七年的高考是恢复后的第一年,考试在冬天进行,时间被压缩得很紧,所以放榜的日子就定到了年后。 整个春节,张二河和关雪的心都提着。张娇是想起来考试就心慌心烦几天,隔两天忘了又没心没肺起来,反倒是狗蛋自始至终都平平静静的。 过完元宵节,巷子附近陆续开始有人收到通知书了。二十四号这天,邮递员骑着自行车过来,把四合院的门敲响了。张二河这两天也在家,猛地听见敲门声,刚要站起来,张娇已经耐不住了,嗖地窜过去开门。 “根叔!” “是娇娇呀!正好,这有你一份信。” “我的?”张娇的声音明显激动起来,她本来以为会是弟弟的,没想到是自己的,“真是我的?” “是啊。” 听到动静,张二河跟关雪也从里面出来了,反倒是狗蛋才慢吞吞地从屋里往外走。 “来,娇娇,咱还是走个流程,你拿上你们家的户口登记本过来,我登记一下。” “行。”张娇转身要往里面走,狗蛋却直接从手里把户口本递了过去:“给。” “谢谢弟弟。” 邮递员接过户口登记本,登记完以后,从邮包里拿出一个大大的挂号信:“来,娇娇,这是你的。” “哎,根叔,谢谢谢谢!”张娇接过通知书,迫不及待地撕开,一份录取通知书从里面滑了出来。她慌忙想打开,可手却抖得厉害,怎么也弄不好。 还是狗蛋凑过去,一把从她手里拿过录取通知书,打开念了出来:“四九城第一商业学校。”念完一脸嫌弃——自己爸爸把复习资料提前整回来,还让他们脱产在家学习,这是多少人没有的条件,就这,自己的姐姐才考了个中专,真是…… 张娇已经高兴得不行了。她昨天晚上做梦都以为自己要落榜了,没想到—— “爸!”她转过头,“我考上了!” 说完一头扑到张二河怀里。张二河被撞了个趔趄:“哎呦,都多大个人了。” “爸,我考上了!”张娇这会兴奋得不行。张二河也高兴,从怀里掏出烟,递给邮递员一根。 “张司长,”邮递员小心接过烟,“娇娇这孩子可是真有福气。” “托您吉言。要不进去坐会?” “不了不了。”根叔赶忙摆手,“这还有好几个挂号信呢,估摸着都是通知书。别人也都翘首等着呢,我得都送过去。” “那行,你稍等一下。”张二河让邮递员在门口等着,自己进去拿了一条烟,出来就往邮递员邮包里塞。 “张司长,这可使不得,我这也是分内的事。” “老根,别说了,今儿是娇娇的好日子,这算喜气,你沾点喜气。” “那……那我就收下了。”根叔咧着嘴笑得合不拢,都说张二河大方,可真不是假的,也不怪自己大老远头一个先往他家送。 张娇的录取通知书是到了,可是狗蛋的一直没到。接下来几天,巷子附近又陆续有几家收到了通知书,可狗蛋这边始终没有动静,隔壁四合院也开始议论纷纷。 “要我说呀,”杨瑞华今天是特意从闫解成新房子那边跑过来的,天可怜见,能看到张二河家笑话的机会可真不多。她压低声音,边上围着一群妇女,“这张二河家的儿子多半是考不上了。” 王寡妇瞟了他一眼:“杨瑞华,你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人家张二河啥身份?就是儿子考不上也照样能进厂。哪像你,一家子除了掏大粪的,连个正式工都没有。” “你放屁!”杨瑞华舔了一下嘴巴,反唇相讥,“我们家解放已经去扫大街了!” “切,扫大街你嘚瑟个啥呀?你看院里的年轻人,哪个不比你们家闫解放工作好?” “我……我们家解放可是正式工!” “对对对,正式工,你倒是娶个媳妇呀,别打光棍呀。” “你……你……”杨瑞华气得两眼发黑,扭头就往外走。这个院子的人有毒,自己好心好意跟他们分享,他们却这样对自己。还有解放也是的,钱都给你了,连个女人都娶不进门,气死老娘了。 这天晚上张二河回来,一家人吃完饭,张娇朝张二河使了个眼色。张二河收拾完走到外面,张娇跟了过来:“爸,要不您托人打听打听?狗蛋的通知书咋还没到。我听人说了,有些人考的成绩太好,容易被人顶替,我怕狗蛋……” 冒名顶替?张二河眼里闪过一丝戾气。真要是有人敢把冒名顶替的主意打到他家头上,他非得让那人好好看看马王爷有几只眼! 可没等他行动,第二天一大早,门就被敲响了。开门的是狗蛋,他跟往常一样,在院里活动身体,打了一套心意六合拳。这还是前些年马千里找人让小哥几个去学的,可最后只有狗蛋坚持了下来。 狗蛋拉开门,看到邮递员,赶紧打招呼:“根叔。” “是小珏呀,来来来。”根叔乐呵呵的,“今儿有你的挂号信,估摸着也是录取通知书。” “那就谢谢了。”狗蛋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下汗。里面关雪听到动静,已经拿着户口登记本出来了。照流程走完,狗蛋拿到录取通知书,张娇也凑过来了。 “我给开,我给开。那天你把我的开了,今儿我给你开……” “给给给——” 狗蛋有些嫌弃地把通知书递给张娇。张娇接过去赶紧撕开,拿出通知书翻开一看:“哇——妈!你猜狗蛋考哪儿了?” “哪儿呀?”关雪急得不行,这死丫头拿着通知书躲那么远。 “妈,是清华哎!” 说完把通知书往狗蛋手里一塞,转头就往屋里跑:“爸,你快来!爸你快起来呀,狗蛋考到清华啦!狗蛋竟然考上清华了!” 张二河也是刚起来,猛地听见张娇从门外嚷嚷着进来:“爸,狗蛋竟然考上清华了!” “啥?清华?”张二河虽然对自己儿子挺有信心,可考上清华……他还有些晕乎乎的,自己老张家坟上这是冒青烟了?这年头能考上清华大学的,个顶个都是稀罕物。 那边狗蛋也赶紧去里面拿了一条烟,照例送给根叔,可不能厚此薄彼。根叔拿着东西,笑呵呵地走了:这张司长啥都挺好,就是家里只有俩孩子,要是再多一个,自己还能多拿一条烟呢,可惜了。 屋里,张娇还在嚷嚷:“他咋就能考上清华呢?我就考个四九城商业中专,他直接考上清华呢?这不合理呀!” “有啥不合理的?”狗蛋从里面凑过来,“那是你笨。” “嘿,张狗蛋,你出息了,是不是以为考上清华我就治不了你了?你小金库——” 话还没说完,就被狗蛋捂住了嘴:“我错了,姐。” 第457章 办酒席 张二河的儿子考上清华了,这消息迅速在巷子里炸开了锅。 杨瑞华使劲的掐着自己的虎口,本来今儿还想来院里看看热闹,没想到这猛地一巴掌扇到了自己脸上。张二河家的那小子居然能考上大学,还是清华。 之前自家老闫就念叨过,清华搁以前那可是国子监,天子门生呐。这这这……哎呦,老天爷也不长眼,张二河这个人坏透了,他儿子居然能考上清华。 想到这里,杨瑞华骂骂咧咧地往闫解成家里走,今儿要是再待在院里,王寡妇那伙人指不定又得花样挖苦她。 工业部采购司,李怀德的办公室里,张二河大大咧咧地进来,跟进自家办公室似的,拉开柜子就开始翻。 李怀德抬头瞟了一眼:“没了,上个月头两天就被你薅干净了。” “我再瞅瞅,有没有啥漏网之鱼。” “呵。”李怀德冷笑一声,“我踏马一个采购司司长,自己的柜子里空得跟啥一样,老鼠进来都得哭一鼻子,你还好意思在我这儿打秋风?你去部里打听打听,哪家的司长跟我一样,发点特供的东西两天就没了。” “德行。”张二河翻了个白眼,从包里掏出一条白板,“喏,给你的。” “呦,这不年不节的,你张二河居然能给我送这么好的烟?” “废话少说,要不要吧?” “要啊,不要是傻子。”李怀德一把把烟抢过去,从腰带上摘下一把钥匙,把柜子下面的抽屉打开,把烟塞了进去,仔细锁好。 张二河看的眼角直跳,“李怀德,瞅瞅你那出息吧,还是个司长呢!这么小气,自己办公室还弄个小柜子,还带把钥匙拴腰上,你咋不把司里的公章拴腰上呢?” 李怀德眯着眼睛:“那是别的司跟咱司不一样,没有大老鼠。” “你这大老鼠说谁呢?” “说谁自己心里清楚。” “我……” “行了,不跟你扯了。今儿怎么好心给我送条烟?” “这是你大侄子孝敬你的。” “大侄子?哦,狗蛋啊。咋了?他——”李怀德眼睛一转,“是不是狗蛋考上大学了?” “看来老李你也没糊涂嘛!” “咱大侄子考哪儿了?” 张二河咧嘴一笑:“清华。” “哎呦!”李怀德也咧开了嘴,“咱大侄子可真给你个王八蛋长脸。我就说嘛,你怎么乐得跟个二傻子一样。” 张二河今儿高兴,也懒得反驳他话里的揶揄:“我这儿子打小就有出息,关键还念旧情。今儿知道我来,非得让我给你带条烟,说你小时候老是给他塞糖吃。” “嘿,这孩子,还记着这茬呢。”李怀德乐呵地给张二河倒了杯茶,“说起来,当时我见他的时候还怯生生的,这一晃,可就成了清华的高材生了。” 张二河呷了口茶:“那可不,也得看看是谁的种。” “你呀你。”李怀德笑着拿手点了点张二河,“不过说真的,这可是大好事,回头你必须得摆几桌。我铁定到!” “知道,少不了这顿!回头还得带他去我爹娘坟前报个喜。” “这是应该的。行了,这段时间部里也没啥事,我直接给你批假了。你紧着大侄子的事办完再回来。” “那就谢谢老李了。” “赶紧滚赶紧滚。”李怀德一脸嫌弃地挥着手。 张二河回到家,关雪已经领着张娇去供销社买了糕点回来。 “走吧,今儿回去给你们爷爷奶奶报个喜。” “爸,你重男轻女!”张娇抗议道,“我那时候考上四九城第一商业学校,你也没说带我回去跟爷爷奶奶说。” 旁边的狗蛋嘟囔了一句:“就一中专,还报喜,你也不嫌臊得慌。” “张狗蛋,你最近真是皮痒了!” “错了错了,姐,我错了。”狗蛋上去一把揽住张娇的脖子,提着东西就往外走。 回到村里又是一阵热闹,张二河这些年对老家的人不错,老家的人也都念着情,一听说张二河家的儿子考上了大学,一个个都出来恭喜。 张二河想了想,拉过村长——也是他的堂侄张大海。 “大海啊。” “叔!” “我是这样想的,回头我给你珏弟儿办场酒席——” “叔,这是应该的,我带着人来!”张大海连忙点头。 “你听我说,大海。”张二河打断他,“到时候你带着咱们组里那几个老哥哥上四九城来。至于村里的乡亲,我回头让人送两头猪,再送点二合面过来,你在村里帮着张罗点大锅菜,免得乡亲们抱怨。” “叔,我看谁敢!本来前些年要是没您照应着,咱村不得饿死几个人。” “听我的,大海。” “那就麻烦二河叔了。” 等晚上回到家,南易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司长。” “南易,啥时候来的?” “我也是刚回来。”南易抱着大毛的孩子,“我寻摸着,小珏考到了清华,您肯定是要办酒席的,我就先过来问问。” 张二河顿时感觉心里大为宽慰,这些年自己算是没看错人。 关雪知道两人要谈事,把两人招呼进去以后,让张娇泡上茶。 “司长,咱们办几桌?” 张二河掰着指头算了算:“最少得六七桌。” 南易想了想:“那就按八桌算,免得当天再来人。” “行,那我听你的。” 至于酒席上用啥菜,南易又想了想:“司长,我是这么想的。我毕竟是学宫廷菜的,可咱四九城这边老百姓好多都吃川菜跟鲁菜。要不这样,我让院里的何叔跟傻柱也说一声,让他俩到时帮着过来,我们仨把这个酒席给弄下来。” 张二河想了想,四九城这边确实对川菜和鲁菜的接受度高一些。但何大清他不想找,不为别的,就是因为何大清跟贾家人搅和到一块儿去了。 “这样,南易你回去找傻柱说一声,让他过来搭把手,做几个川菜。” “行。” “剩下的菜你看着办,用啥东西你回头列个单子拿过来,我让人把东西备齐了。” “行,司长,这事您交给我就行了。” 南易从张二河家出来,火急火燎地抱着孩子就进了院。回去把孩子交还给大毛,直接就去正房门口敲了门。 “柱子,柱子。” 里面傻柱出来:“呦,老南,你咋知道我弄了瓶好酒?” “柱子,找你有事,上你家屋说?” 傻柱愣了一下,南易很少上自己家,这来肯定有事。等进去,南易坐下,傻柱正要倒水,南易摆摆手:“不用了。跟你说个事,隔壁院张司长家的儿子考上大学你知道吧?” “知道啊,今儿可是传遍了。可惜我们家何晓这次没考好,不然我砸锅卖铁也得给办一办。”傻柱咂巴了下嘴。 “柱子,我今儿去找张司长问了,张司长要办酒席呢,我给张司长推荐了你,让你也去做几道菜。” “呦!”傻柱眼睛一亮,“南哥,这可太谢谢您了。” 这些年傻柱也算慢慢成长了,张二河本来就是干部,他儿子考上大学,更是眼瞅着就要起飞了,这会儿要是再不知道靠上去拉近点关系,那他真是傻子了。 前面他还跟胡铁花商量着,准备等张二河办喜事的时候去上个礼钱啥的,没想到南易竟然邀着他一起去给张二河家做酒席,这可真是太看得起他了。 第458章 贾张氏蹭席 第二天,张二河找人看了日子,这周星期天就是好日子,办完酒席,狗蛋就得去学校报到了。 刚把日子定好,南易也把菜单送过来了。知道张二河不差钱,他直接定了十凉十热。张二河看了一眼菜单,南易跟傻柱想得很周到,没啥可添减的。 至于酒,他想了想,自己这次是儿子的大好事,就不给这些人喝勾兑酒了,把那些好点的粮食酒全部提出来。 转眼就到了礼拜六,吴谦跟马千里还有何熊崽都早早来了。张二河从司里开了个车,直接弄了一车物资,赶着周六下午到了四合院自家门口。吴谦跟马千里已经带着一帮大小伙子在门口等着了,很快就把东西卸好。 大毛领着二毛还有何晓,已经在院里垒锅灶了,今晚上就得把锅灶垒好,有些菜提前就得做。何晓这次考试不理想,也下了决心,先跟着傻柱学厨。何大清那边已经允诺他,回头等他把手练熟了,给他介绍个师傅。 其实何大清想让何晓拜南易的,可他怕南易现在不收——他被许大茂祸害得跟贾家搅和到一起了,不然早早地就找南易说这事了。何大清觉得现在生活是越来越好,像南易这种宫廷菜的手艺,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吃香。 第二天天没亮,张二河就起来了。吴谦跟何熊崽带着孩子也来了,把火升起来,把桌子啥的都摆好。南易跟傻柱也来了,昨晚上煮肉煮到深夜,早上过来把晾好的肉一个个开始准备起来。 九点刚过,李怀德就先来了。张二河也没拿他当外人,使唤着让他去接老丈人去了。李怀德挺高兴,这说明张二河拿他当自家人。 九点多一点,苏书记来了。前些年张二河在厂里跟苏书记的外甥聂副书记搭伙一直很愉快,张二河上调以后,聂副书记也高升了。张二河把他们招呼进去,正好李怀德也回来了,苏书记好些年没见过李怀德,两个人聊了起来。 十一点多,李怀德的前大舅哥也来了,看到李怀德有些尴尬,但还是点了点头。张二河趁机把他拉到一边,叫来了吴谦的两个儿子跟何熊崽的两个儿子,托他把这四个孩子安顿进去。 李怀德的前大舅哥大手一挥,这事简单。他最近调到了广州军区,正好这次在北京出完公差,走的时候就把这四个小子直接带过去。 张二河掐指一算,广州军区……那明年对越自卫反击战,打响第一枪的可不就是广州军区这边的,自己这算不算间接促进了电影发展? 越到中午人越多,张二河也顾不上了,赶紧里外张罗着。 一墙之隔的四合院,那些自问平时跟张二河家没起过矛盾的人,一个个都高兴着。今儿他们可是听说了,南易跟傻柱联合做席,这两人手艺都是一等一的,这加起来做的席得多好吃? 这也算是南锣鼓巷这二三十年最好的一桌席了吧。以他们对张二河的了解,这席肯定差不了。于是一个个都拥到前院,兴致勃勃地开始探讨起来。 中院贾家,这会贾张氏跟胖姑娘两个人靠在炕头上,闻着隔壁院里传来的香气。胖姑娘知道自家跟隔壁张二河家关系不好,味道再香也吃不着,索性直接裹上被子睡了。 旁边的贾张氏则忍不住了,本来他们以为把何大清绑到自己家养老会好一点,可这何大清现在成天不在家。他们又不敢跟何大清翻脸,因为胖丫还没卸货,工作还没到手呢。可这生活水平是越来越下降,就连棒子面都吃不饱了。 这会贾张氏闻着隔壁的香气,越来越忍耐不住了。可让她去隔壁闹一下,她贾张氏还真没那个胆子。 肉,香香的肉。贾张氏在炕上翻来覆去,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是滚来滚去的肉丸子、肥嘟嘟的大猪蹄、冒着红油的红烧肉,这下更难受了。 该想个啥办法去隔壁蹭一顿呢?要是秦淮茹那个浪蹄子没把自己的家底骗干净,自己拿上五毛钱去上个礼,今儿大喜的日子,张二河还能把自己撵出来?可惜养老钱全被秦淮茹骗干净了,连金戒指都骗去了,现在想去蹭一顿都蹭不上。 时间越靠近十二点,隔壁的香气越来越重,贾张氏彻底忍不住了,挪到大门口。结果刚到大门口,就看见远处来了一辆牛车。等走到跟前才看见,赶车的是自己堂弟张大海。 “呦,大海,你这是?” 张大海抬起头看了一眼,原来是张翠花。他在村里也没少听说张翠花干的荒唐事——抢张二河的房子,还让自己儿子贾东旭告张二河的刁状。张二河那可是舅舅呀!娘亲舅大,这贾东旭办的叫人事吗?所以听张翠花问自己,张大海也只是冷冷应了一声。 转过头,张大海开始把车上带的几个老宝贝扶下来。最大的那位是张二河的堂伯,已经八十多了,颤颤巍巍下了车,一眼就看到了张翠花。 “呦,翠花。” “二伯您来了。”张翠花恭恭敬敬地问了声好。 “翠花呀,你这姑娘糊涂呀。” 老头念叨了这么一声,张翠花赶紧低下头。惹了张二河,张二河都懒得搭理她,可要是把这位惹了,回头自己家祖坟都得让人从坟地里迁出去。 老头颤颤巍巍要往前走,张大海一个人扶不住,另一个老头也下来了。张翠花灵机一动,上前扶住二伯:“二伯,我来扶着您。” “不用了不用了。” 二伯虽然有些嫌弃,可张翠花已经紧紧地搀住了他,堂而皇之地进了大院。老娘真聪明!张翠花心里得意,自己扶着二伯进来的,就不信你张二河能把她撵出去。 果然,张二河看到她以后有些晦气,但既然她扶着村里来的老人,也只能给她安排了座。 等坐到席上,菜端上来,张翠花看到席面上的菜,心下直呼今儿算是没白来。虽然这一桌坐的都是村里的长辈,她也不敢胡来,可张二河这桌席做得忒扎实。最后贾张氏还是吃美了,再一次感谢了自己聪明的脑瓜。趁人不注意,她还往口袋里塞了两块排骨——胖燕儿也怀着他们老贾家的种,这块排骨回去就给胖燕儿了。 下午散了席,贾张氏正要溜,却被二伯拉住了。二伯拉着她,语重心长地说:“翠花呀,你二伯我难得出一趟村子,见你的机会少,这也就是最后一面了。二伯说你几句,你别嫌。” 张翠花还能咋样?这么多人看着呢,只能陪着笑脸:“二伯您说。” “你呀,当姑娘的时候就是个胡闹的性子,把你爹娘气得……这些年过去了,我瞅着你也没啥长进。不过我听说你都快当太太了,以后做啥事收敛着点吧,给孩子们积点德。”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能说她这一顿,也是看在她爹娘当年是老实人的份上。 第459章 贾家的悲欢 贾张氏满怀心事地往院子里走,连院子门口几个妇女聊八卦她都没往前凑。刚才二伯的话,重重地压在她心头。 她贾张氏今年快六十了,这些年一直浑浑噩噩的。可二伯刚才说了,让她积点德,给孩子们积点德。她也当上太太了……想想这些年干的事,贾张氏叹了口气。 进到里面,胖丫还在睡着。贾张氏走到跟前推了推她:“燕子,燕子。” 胖丫迷迷糊糊地起来:“咋了奶奶?” 贾张氏把怀里的排骨拿出来:“燕子,你吃了吧。” “奶奶,这是……”胖丫一看见排骨,一骨碌翻起来。 “我去隔壁院要的。” “奶奶!”胖丫埋怨了一声,“你去的时候咋不叫上我?” “吃吧,孩子。”贾张氏叹了口气,走到外面。 隔壁院,张二河家的宴席也到了尾声。 “小珏,你过来。”今儿正式场合,张二河也没喊狗蛋。 狗蛋过来:“爸,怎么了?” 张二河接过吴谦带来的礼簿,指了指隔壁院上的礼单:“你等会跟你南易叔叔问一下,剩下的肉和东西让他做锅大锅菜。隔壁院只要上过礼的人,你一人送一大碗大锅菜,再送四个二合面的馒头。” “知道了,爸。”张觉应了一声。 张二河又赶忙忙着送人去了。等到晚上人才送完,狗蛋也跟张娇往附近上了礼的街坊邻居家送完了菜,张二河才坐到桌上喘了口气。 关雪凑过来:“二河,我今儿看到贾张氏过来了。” “算了吧。”张二河叹口气,“让她吃一顿就吃了吧。” 隔壁中院,秦淮茹跟棒梗也是才回来。听说有人在那边卸白菜,娘俩跑去那边耗了好长时间,最后才一人挣了五毛八。人累得不行,回来路上棒梗还抱怨:“妈,以后再有这样的活咱不来了,大冷天走这么远的路,才挣这点钱,买棒子面都买不了多少。” 秦淮茹也犯着愁,何大清现在纯粹就是滚刀肉,惹又惹不起,要钱又不给。昨晚上还偷偷摸摸想找她再来一次,他也不想想,那么大个炕,他们俩要是折腾起来,炕上的人都知道了,这老东西也真是不害臊。 刚进门,棒梗就闻到了香气:“妈,这什么味儿?” 秦淮茹也闻到了,好像是肉菜。她这才想起来:“棒梗,今天是隔壁张二河家的儿子考上大学了,办酒席呢。早上出门的时候我看见南易跟傻柱过去的。”说着她也有些酸,“这张二河也真是的,都街坊邻居了,孩子考上大学摆席,也没说请咱们院的人都吃……” “棒梗,你这可就是胡说了。人家二河今儿摆了宴,我们可都去了。”王寡妇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个大碗。刚才她不在家,狗蛋跟张娇把大碗直接给她放下了,她这会才把碗腾出来准备给张二河家送回去。 一出门就听见棒梗在那埋怨张二河,忍不住开口了,“我们这院里好多人都去了,就你们几家没去。你们几家咋不反思反思自己为啥不敢去?还在这埋怨人家。秦淮茹,你这儿子可真出息。” 秦淮茹脸红了:“王嫂子,我们是不知道,知道了哪会不去?” “行了行了,秦淮茹,一个院住了这么长,谁还不知道谁呀。不过你婆婆今儿脸皮可真厚,硬生生过去蹭了一桌。” “啥?我奶奶去了?”棒梗一听不乐意了,“我奶咋这样啊,有这样的好事也不说带着我们。” 王寡妇再没接话,只是冷笑了一声。 秦淮茹脸上挂不住了,上前拉着棒梗:“快走,丢不丢人?” “妈你也真是的,丢人哪有肚子重要呀?我这干了这么多天活了,连两口荤腥都没沾着,你给何大清说说呀……” 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淮茹硬生生拉着进去了。 走到门口的王寡妇转过头啐了一口:“狗肉不上席的玩意儿。” 母子俩刚进去,后面何大清就哼着小曲进来了,手里还掂着点卤肉,是跟几个老哥们喝酒剩下的。 住进老贾家这么多天了,他一分钱没往外掏过。今儿他知道隔壁张二河家办酒席,也知道张二河本来就瞧不上自己,现在又跟贾家搅和到一起,那就更瞧不上了。 所以他早早出了门,跟几个老朋友坐一块儿喝去了。临回家才发现桌上剩了点卤肉,他想了想,老是这么吊着老贾家也不像话,于是把那些剩肉打包带了回来。时间长了也得让老贾家尝尝甜头,不然真要是玩脱了,那可就坏了。 结果进了家才发现,屋里静悄悄的没个声响。小当本来就话少,可秦淮茹跟棒梗也拉着个脸,那边贾张氏坐在那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面。嘿,往常这会儿贾张氏早该闹着要吃饭了,这是咋了?何大清有些稀奇,直接把肉放到了桌子上。 那边胖丫鼻子灵,立马闻到了:“爸,这是啥?” “哦,今儿请别人吃饭,剩了点肉我给带回来了。” 胖姑娘一听这话,口水直接下来了。贾张氏下午拿回来的那块排骨,不但没把馋压下去,反而把馋虫勾得更旺了。现在一听说有肉,赶紧喊:“棒梗,赶紧把那肉拿过来,你儿子要吃肉了。” 棒梗赶紧应了一声,把肉拿过来递给胖丫,压根没看其他人一眼,小当闻着肉香,抬起头,喉头动了动,到最后还是没开口! 秦淮茹心里却不是滋味,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她今天也累死累活干了那么长时间活,棒梗也没说给她留块肉。这儿子以后还能给自己养老吗?还有这何大清,见天往外跑,请人吃饭也没说给家里留点钱。 何大清嫁进他们老贾家,这些天除了买工作,其他啥便宜也没占到,秦淮茹不免有些心生怨气,但何大清又是块滚刀肉,她得罪不起,只是终究语气里带了些不满,“大清,你今儿请谁吃饭了?现如今家里里都揭不开……” “啪!”何大清一拍桌子,瞪着眼,“秦淮茹你啥意思?我请人吃饭还有错了?” “不是,就是家里现在棒子面都吃不上了,你这花钱……” “我那能是随便花吗?我那是要买房子,请中人吃饭!人家中人只要高兴了,帮着咱们把房价压一压,那请人吃饭的钱不就出来了?” 秦淮茹一听这话,语气立马软了:“大清我错了,那房子啥时候买到?” “快了快了。”何大清随口应了两句,心里开始盘算起来,看来给驴前面吊的葫芦卜不顶事了,买房子这事得上上心了,毕竟一家人挤一张炕上,睡着也不舒服。 更何况把秦淮茹娶到手以后,他还没好好地过过夜生活呢,一块肉天天挂在嘴边吃不着,时间长了也馋得慌。 但是给贾家买房子?狗都不买,哪怕就是买了也得是留给何晓的。但是老贾家这边,自己还得重新换个胡萝卜吊着,秦淮茹这娘们还没玩腻! 何大清摩挲着下巴上得胡子,今天有个老朋友说最近街道上有政策开始退还以前那些人的房子,要不明天上街道办问问,先租上一间。 至于秦淮茹,一家五口都凑不出个高中毕业证,回头上天桥找个办假证的,百分百就能把他们糊弄过去! 第460章 有奶就是娘 第二天早上,何大清跟往常一样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秦淮茹跟棒梗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小当今天也不在。 炕的另一头,四合院双胖——说个题外话,刘海中不知为啥瘦了好多,现在四合院最胖的就是胖姑娘跟贾张氏——两个人也在炕的另一头睡得呼呼作响。 何大清从炕上下来,穿上衣服洗漱完,坐到桌子跟前。桌上碗底下扣着两个黑色窝头,何大清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这俩窝头硬得扔出去都能把人脑袋打破喽。他何爷困难那三年都不吃这玩意儿。不过这窝头他也没丢,直接往怀里一揣,拿出去扔了都不给老贾家留。 等上了外面,赶在早餐摊收摊前吃了两根油条、一碗豆浆,何大清这才悠悠然点上一根烟,朝街道办去了。 到街道办门口,看见看门的老孙头,何大清凑上前,掏出一根过滤嘴递过去:“来老孙,抽根烟。” “呦,何大清,”老孙接过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今儿能抽到你的烟了。” “嗨,老孙头你看你这话。不过今儿还真找你有点事。” 老孙头拿手指点着他:“我就说了,你何大清是出了名的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啥事?” “老孙头,我问问你,这附近哪有房子往外租的?” “租房子?”老孙头吸了口烟,“这我不知道呀,要不你等会儿进去问问黄干事。” “哪个黄干事?” “喏,”老孙头给他指了指,“进门西厢房,第二个办公室,你一敲门进去就说找黄干事租房子。” “那行。”何大清陪着老孙头把烟抽完,顺着老孙头指的路线进了黄干事的办公室。 他敲了敲门,里面说了声“进来”,何大清赶忙进去,掏出烟盒刚要装烟,却愣住了——这黄干事竟然是个女的,早知道该拿点糖! 赶忙把烟盒合上:“你好黄干事,我是九十五号四合院的何大清,我过来租个房子。” “何大清。”黄干事拿起户口本翻看了一下,“我记得你家房子是够的呀,怎么……” “是这样,黄干事,我跟院里的一个寡妇秦淮茹结了婚,现在凑在秦淮茹家里住着不方便,所以想租个房子。没什么别的要求,就离九十五号四合院近一点就行。” “九十五号四合院,你等等。”黄干事想了想,找出资料翻了一下,“你们这资料上显示有一处房子。” “哪儿呀?”何大清也有些稀奇,九十五号四合院早就住得严严实实了,哪儿还有房子? “就是这个门房。” “嗨,你说门房呀,那早塌了。”何大清大失所望。 “是这样的何师傅,这房子我们也接到了上面发来的文件,需要维修,可我们街道办没经费,就一直空着。”黄干事合上资料,“何师傅,你要是愿意自己掏钱修缮,这门房倒是可以租给你,租金就从你修缮的钱里抵扣。” 要花自己钱?何大清犹豫了一下:“黄干事,我瞅着倒座房不是还有两间空着吗?” “哦,你说那两间倒座房呀,房主把房子给别人了。” “谁呀?” “新房主叫张珏。” 张珏?何大清念叨了一声,这不是张二河的儿子吗?这狗日的张二河,自家有个小院子,还让自己儿子占着两间倒座房,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那黄干事,隔壁院再没房子了吗?” “没有了何师傅,整个南锣鼓巷也就剩这一处房子了。说实话,要不是这房子需要修缮,早就被人租走了。” 何大清开始犹豫起来,这房子租到手肯定还要修:“黄干事,修的话得花多少钱?” “不好说。”黄干事摇了摇头,“那房子你也看过,屋顶得换瓦,有一面墙也得重新砌,还得装个门窗,估计再怎么弄也得几十块。” 几十块?何大清想了想,这钱倒是能出,只不过…… “何师傅,”黄干事一看他犹豫,趁热打铁,“你想想,现在四九城房子紧缺成啥样了,租个房一个月也得三四块,一年就得五六十。你把房子修缮了,最多两年,租房子的钱也就省出来了。” “那这房子卖不卖?” “不卖,不过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你愿意租一直先给你租!”黄干事赶紧摇头。 “那……那就租,我租。”何大清咬了咬牙,还是应了下来,“不过黄干事,我得看看地契。” “行啊。”黄干事也没提防,把地契拿了出来。何大清扫了一眼,把样式记牢,点点头:“那黄干事,你给我写个租赁的手续。” 黄干事眼见街道办的难题解决了,赶忙写好手续,何大清签了字。 “回头你把修缮花了多少钱,拿到街道办,我们要留底的。” “你放心,黄干事。” 何大清从街道办出来,没先去找修房子的人,反而匆匆忙忙赶到了天桥。刚才房契长啥样,他可记着呢。 等找到作假的人把情况一说,那边很快做了出来,跟何大清看的差不了多少。何大清满意地点点头,掏了十五块钱把那张假房契拿到手,这才慢腾腾地去找泥瓦匠了。 泥瓦匠不用找别人,他拜把子的老幺就是。找到老幺家里,何大清把情况说了一下。老幺算了算:“四哥,这最少得一个数,一百。” “嗯,少不了是吧” 老幺点点头,“你找别人得一百二呢。” “行,老幺,我也不多说,房子你看着弄好就行。我要求不高,只要不塌不漏水就行。” “那四哥你放心,保管给你弄好。” 商量好之后,第二天老幺到院里来找何大清,开始修房子,何大清这才慢腾腾出了门。 四合院贾家,今天秦淮茹又带着棒梗去打零工。可她也快五十了,人家一看她这岁数,打零工都不要她。反倒是棒梗跟着抬了半天粮食袋,给了八毛钱。 母子俩也没声张,找到粮站的人,把这两天攒的钱买了点粮食,提着粮袋到家天已经黑了。母子俩又累又饿,刚刚进门,何大清就哼着小曲进来了。 棒梗看着有些生气,但为了媳妇工作的事还是忍了:“爸,你这一天天的,不上班也不挣钱,跑到外面……” “啪!”何大清一下子把地契拍在桌子上,“棒梗,你想好了再说。” 棒梗拿起来一看:“这是地契?爸,这是哪儿的?” “哪儿?就咱们院门房那块,我把那买下来了。” “哎呦!”秦淮茹一拍大腿,“大清,你被人忽悠了吧?那门房都破成那样了还能住?” “你懂个啥?要是不破,我还买不到手呢。买了修完,那房子就是我们家的了。以后啊——”他瞟了眼棒梗,“要是有人孝顺我,这房子……” “爸,您喝茶!”棒梗赶忙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从暖壶里倒出水。 何大清看着杯子里的茶渣,嫌弃了一下,这老贾家的,真是有奶就是娘啊。 PS:下一章,被审核了! 第461章 越大越没出溜 三月一日,海淀区清华园,张二河一家四口一齐出动,今天来送张狗蛋同学报到。 因为高考恢复得突然,四九城第一商业学校也是仓促成立,校舍还在翻修中,张娇得等到四月份才能去报到,索性今天也跟着家人来送弟弟。 张狗蛋则是一副逃脱生天的样子——本来张二河想着在这边给他买间房子,可张狗蛋同学非要住宿舍,张二河也就听之任之了。 进了五道口职业技术学院,今天学校这边也组织了新生欢迎,张狗蛋比对着上面的牌子找自己学院报到的地方。张二河这才知道,自己儿子居然报了五道口职业技术学院的化学系。化学?理化环材四大天坑,这小子报什么不好,非得报这个。不过张狗蛋同学坚持,儿子大了不由爹,张二河也是没奈何。 “这是物理系的,这是数学系的……化学系,找到了。”张狗蛋对了对牌子。 “怎么没人呢?”张二河刚说完,一个二十出头浓眉大眼的小伙子从里面跑了出来,长相很亲切。 “不好意思,我刚到里面搬桌子去了。” 张二河看着这人的脸,瞬间睁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怎么是他?他这会不是应该在西北?其实是他记错了,七五年他就考进五道口职业技术学院了,巧的是他也是化学系的,还是张狗蛋同学的嫡系师兄。 另一边,关雪也认出来了,暗暗吐了吐舌头,自己儿子真是……… 年轻人很热情:“你们好,是送孩子上学的家长吗?” “是是是。”张狗蛋看着自己爹妈一副震惊的模样,赶紧上前,“你好师兄,我是今年化学系新招录取的。喏,这是我的录取通知书。” 年轻人也有些惊诧,眼前这对夫妻怎么看着自己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下意识地摸了摸脸,好好的呀。 张珏回头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父母。 “师兄你看,这是我的录取通知书。” “哦,张珏同学,你好你好。你今年可是咱们系里录取的新生里分数最高的一个。” “是吗师兄?” “是啊,院长说了,当时物理系的人也去找你了,可你偏偏选了咱们系。” 张狗蛋挠了挠后脑勺:“师兄,我觉得化学很奇妙。” “就是,我当时也觉得化学很奇妙。” 两个人呱啦呱啦地唠了起来。张二河跟关雪对视一眼——得了,儿子只要不出错,路长着呐。 现在没什么新人来报到,师兄很热情地拉着张珏去办了手续,又带他去宿舍安顿好,还主动给他们介绍校园风景。张二河也放下心来,听着张狗蛋师兄的介绍,心说往后站出去都能好好吹一吹了。 一家人安顿完,师兄还带着他们去尝了尝清华园的伙食。张狗蛋同学这才略带嫌弃地把一家人送出门。临走前张二河挥挥手:“狗蛋儿,记得下周末带师兄上家来认认门。” “知道了,爸。”张狗蛋有些嫌弃地摇了摇手。 师兄听到这个称呼,先是一脸诧异,随后明白了过来,笑着打趣道:“哎呦,狗蛋师弟。” “师兄,我叫张珏。”张狗蛋有些气急败坏。 “知道了,狗蛋儿师弟。”师兄促狭地笑了笑。 因为新生要参加军训,直到半个月以后,狗蛋才带着师兄回到了家里。虽然不知道自己亲爹为什么特意交代让把师兄带回来,但狗蛋这孩子打小就有一个听话的习惯,张二河让他带肯定有他的道理。于是他也向师兄发出了邀请。 两个人骑着自行车就到了南锣鼓巷。因为狗蛋昨晚上用学校电话给张二河打了招呼,张二河特意请了南易来家里做菜。 三月的四九城还是春寒料峭的时候,两个人出发时穿了大衣、戴了帽子、裹了围巾,等一路骑过来,已经热得不行了。进了巷子,师兄忍不住要把外面的大衣脱下来。 两人路过四合院大门的时候,里面秦淮茹正跟修房子的老幺吵了起来。老幺跟何大清是把兄弟,所以不管秦淮茹怎么吵,老幺压根都懒得搭理她。秦淮茹气急了,往地上一坐,开始嚷嚷着呼叫贾东旭了。 狗蛋路过的时候,秦淮茹正喊得激烈:“东旭哎——你快上来哎——快把这些欺负我的人都带走呗——” 听到这话,狗蛋儿差点打了个趔趄。这贾家是有毒吧?不管谁嫁进贾家,最后都能变成贾张氏的模样。 师兄还没见过这种场景,停下车子正要看,张珏赶紧拉住他:“走吧师兄,这娘们不是好人。” “别走啊狗蛋师弟,我就瞅瞅热闹。” “走吧师兄,你怎么跟我爸一样,非得堵着门看热闹。” “叔叔也爱看热闹?” 张觉翻了个白眼:“不光是看热闹,是太爱看了。我怀疑我爸不肯搬家,就是因为住在这隔壁有热闹看。我记得去年李叔叔就喊着让我爸搬到部里的家属院去,可我爸非说这住的时间长了,邻居都有感情了,死活不愿意搬。” 正说着,张二河从里面出来:“狗蛋,我咋听着你说我坏话呢?” 狗蛋赶紧脸色一变:“哪有爸,我就是过来看见秦淮茹又在那召唤贾东旭呢。” “啥?秦淮茹又召唤贾东旭了?狗蛋,你快带你师兄进去,我去瞅一眼。” “哎,爸——”狗蛋艰难地叫了几声,可张二河却仿佛没听到,赶紧往四合院门口跑去了。 “得,师兄,你看我爸就这样子。”狗蛋说罢领着师兄进了里面。 关雪正往餐桌上端菜,一看狗蛋进来了:“小珏,回来了,这是那天接待你的师兄吧!你也来了。” “是的,阿——” “别别别叫阿姨,我还年轻着呢,叫阿姨把我叫老了,你就……就叫关雪同志吧。” “这……合适吗?” “行呐,有啥不行的。” “那关雪同志,辛苦你了。”师兄礼貌地打了招呼。 “狗蛋,你爸呢?”关雪问道。 “我爸去四合院门口看热闹了。” 关雪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张二河,你看热闹也分个时间呀!哪有把客人晾着自己去看热闹的,这人越大越没出溜! PS:这也能卡审核? 第462章 难道真是我错了 四合院门口,张二河赶到的时候,何大清也被人叫着匆匆赶回来了。 原来这边房子快收拾好了,何大清看着屋里没啥家具,就托人买了些木料,打算打两个柜子。老幺刚把柜子弄好,秦淮茹就看上了。一问竟然有两个,她就起了心思,想把一个柜子搬回中院去,这边留一个就行。哪知道刚说出这想法,老幺就摇头了:“小嫂子,我四哥说了,这柜子只能打到这边来用。” “嗨,”秦淮茹故作大方,“你四哥也真是的,哪边不都是他的房子,搁哪边不是放呀?你听我的,就往那边搬一个。” “不行。”老幺可是清楚秦淮茹的底细,四哥都千叮咛万嘱咐了,不能听这娘们的。叫她声小嫂子也是看在何大清的面子上,“小嫂子,你别让我为难。” 秦淮茹一听也恼了,嫂子就嫂子,还小嫂子:“我们自己家的东西,我咋做不了主了?” “你家的?”老幺实在没忍住,“这是我四哥家的。” “我嫁给你四哥了,那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是不是一家人你回头问我四哥去,反正我四哥撂话了,这东西你搬不走。” “我非要搬。” “那你搬个试试。”老幺也来气了,“今儿不管是谁,但凡要是从这搬走一个东西,我腿给他卸折喽。” 秦淮茹被院里人看着,这时候人也围了上来,一个个对她指指点点的。秦淮茹恼了,他娘的,嫁给何大清就跟弄了个大爷回家,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今天连个柜子都搬不回自己家去,回头院里这帮妇女不得拿话把她埋了? 可她刚往柜子跟前走两步,那边老幺就提了个大锤站到旁边,虎视眈眈的。秦淮茹这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索性直接一拍大腿:“东旭哎——你快来呀,帮我把这些欺负我的人带走吧——” 老幺眼见形势不对,给自己徒弟使了个眼色,徒弟悄摸跑到街上找何大清去了。这女人也就何大清治得了。 那边正在外面跟人吹嘘的何大清,听老幺徒弟一说,脸瞬间就红了。自己刚还吹找了个小寡妇多听话多听话,这立马就给打脸了。他赶紧跟着老幺的徒弟匆匆忙忙赶过来,一进来就听见秦淮茹在那喊着“东旭”,瞬间血直冲脑瓜顶。这寡妇都嫁给自己了,还念着贾东旭,这是忘不了贾东旭? 咣当上去,何大清对着秦淮茹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把秦淮茹抽蒙了。 “大清,你咋打我?” “你刚才喊啥?”何大清红着眼。 “我……”秦淮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喊的是贾东旭。 “秦淮茹,”何大清声音阴森,“你这是嫁给我不满意啊?还一直念着贾东旭?” “没没没没,大清我……” “老幺,这女人为什么跟你吵?” “四哥,这女人非要把做好的柜子挪到中院去,我说得您同意,她就跟我闹。” “知道了。”何大清朝老幺点点头。啪,又是一个耳刮子,把刚起来的秦淮茹一巴掌扇在地上,“贱人!我的东西凭什么往中院拉?” “大清,”秦淮茹坐在地上,“我这不是想着这边房子小,那边房子宽敞……” “我买的木料凭啥往你那边挪?你是嫁给我,不是我入赘到你们贾家。听到没有?” “听到了。”看着何大清爆红的眼睛,秦淮茹下意识地回答道。随后脸上闪过一丝屈辱:何大清你个狗东西,你等着吧,等到燕子接了岗,等到你狗东西下不来床,那时候就等着老娘使劲作践你。 “行了,大伙热闹也看完了,都回吧。”何大清朝周围拱了一圈手,最后还特意看了一眼张二河。 张二河咂吧了一下嘴,这何大清也真是的,三两下就把热闹给平息了。还有这秦淮茹,你咋这么怂呢?你该跟何大清干呀,你怕他个毛线呀!但是热闹终究还是没得看了,张二河一脸可惜地回了自己家。 “呦,同学你来了。” “你好,叔叔。” “别叫叔了,就直接叫张二河同志吧。” “行。”这位同学从善如流,不过有些好奇,这师弟的父母怎么这么……他一时找不出什么词来形容。 饭桌上,张二河跟他聊起来,这才得知他七五年就进了大学,明年就要毕业了,现在正在给狗蛋他们班当辅导员。 两人聊了很多,这位同学越发觉得张二河见识广。一问才知道张二河在工业部采购司上班,他又问了一些工业部的事情,张二河也好好给他解释了一圈。 等到下午,这位同学才依依不舍地跟着狗蛋离开,临走张二河又让带了好多吃的,回去跟同学们分一分。 等到夕阳西下,两个人这才骑着自行车满载而归。 中院贾家,棒梗今天跟着人去打零工,回来已经迟了,进院子的时候都十点多了。他本来以为家里人都睡了,可进去以后发现一家子全醒着。何大清坐在桌子前,自己的亲妈跪在桌子跟前。 等他进来,秦淮茹回过头,脸上挤出个笑脸:“棒梗你回来了。” “妈,你这是?”棒梗走过去,“有啥事一家人不能好好说吗?你先起来嘛。” 秦淮茹顺势扶着棒梗的胳膊就要起来。 “我让你起了吗?”何大清瞟了一眼,“跪着。” 秦淮茹瞬间又往下跪,棒梗却抓着她的胳膊不放,转过头:“爸,我妈也一把岁数了,就不能……” “谁让你插嘴的?”何大清今天打定主意要给老贾家立个规矩。 棒梗被一句话顶了回来,长吸了口气。压下怒火,自家的岗位还没到手,房子也没拿到手,先听秦淮茹的,把这老东西捧着点。 “爸,”他试探着开口,“我妈今儿是咋了?” “咋了?今儿你妈害得我成院子里的笑话了。” 棒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他妈早就成笑话了,被自己亲生儿子撵出家门,还好意思整天跟人吹嘘。不过嘴上却问道:“爸,我妈又犯啥错误了?” “今儿我本想着打点家具,前院房子修好了放进去。可你妈今儿非跟人家闹着把家具往这边搬。棒梗呀,我很痛心,你妈这是没把我当一家人呐。我本来还想着,把那房子弄好以后,让你跟燕子搬过去。” “啥?”棒梗愣了,“那房子是我跟燕子的?” “那可不,你现在好歹叫我一声爸,我总不能让你带着孩子还挤在这炕上吧?我一糟老头子睡哪里无所谓了。可你妈这样子,摆明了是不相信我,有啥都非得往这边薅。” 听到这话,棒梗的眼睛一下红了,他转过头,一把把胳膊从秦淮茹手里挣开,秦淮茹瞬间滑倒在地上。 “妈,你看看你,真的是。干啥事不能过过脑子吗?我爸是啥人,那会亏得了我们?你这样真是……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旁边的胖姑娘赶紧补了一句,她好歹上过中学。 “就是。”棒梗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妈呀,你真是……” 秦淮茹散落在地上,何大清的眼神冰冷,胖姑娘和棒梗又都是一副嫌她坏了好事的样子,贾张氏茫茫然坐在那里,小当低着头。她看了一圈,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难道真是我错了? 第463章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一九七八年三月十号,农历二月初二,龙抬头,今儿是个好日子。 何大清提着一副行李卷,直接搬进了前院的门房。房子前两天就收拾好了,晾了两天,今儿好日子才特意搬进来。提着行李的时候,看着棒梗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何大清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那天晚上,顺着棒梗的话,他好好地把秦淮茹说了一顿,还以秦淮茹不放心他的名义,决定自己先搬进来。啥时候秦淮茹彻底想通了,再让棒梗和胖姑娘搬进来。 何大清也知道,一味压着贾家也不是事,得让贾家内部先闹起矛盾来。这次就挺好,现在棒梗看秦淮茹的眼神都快出火了。自己回头再找秦淮茹挑拨两句,让他们母子先翻了脸,自己在中间才能浑水摸鱼。 晚上照例在贾家糊弄完以后,何大清拍拍屁股回了前院。秦淮茹还在那收拾东西,棒梗急了,上前一把把东西抢过去:“妈你收拾啥呀,让小当收拾。你还不赶紧去前院,跟何大清回去。” “我回去干啥?”秦淮茹翻了个白眼,“现在何大清瞧不上我,你也瞧不上我。” “哎呦我的妈哟,你怎么是个猪脑子呀?何大清现在要房子有房子,要钱有钱。你要是跟人家闹起了矛盾,人家回头把你踹了再找一个。别的不说,我前两天就看见穿堂屋的王寡妇,眼巴巴地往何大清跟前凑呢。” “王寡妇?她啥模样我啥模样。” “哎呦我的妈哎,人家王寡妇长得是比你差点,可王寡妇会伺候人。人家就一个闺女,哪像你,不光一大家子人拖着。到时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反正我不去。”秦淮茹也赌气,“那时候不愿意的也是你,现在把我往外推的也是你。” 棒梗一看急了:“妈——”他扑通往地上一跪,“你就可怜可怜您儿子吧。我现在工作没有,整天只能打零工,房子更没有。眼瞅着何大清要给我间房了,你偏偏闹腾上了。” “何大清会给你房子?”秦淮茹也恼了,“他那是故意挑唆呢。” “不管他挑不挑唆,他现在吐了这个话。妈,先委屈您几天,回头跟他把关系缓和了,我到时候拿这个话再点点他,肯定能把房子要到手,妈你就帮帮我吧。” 这一下子把秦淮茹彻底激怒了:“棒梗,你爸死了以后,你这也要我帮,那也要我帮。前几年我为了这个家伺候了易中海那个老绝户,现在又伺候何大清,一个比一个年纪大,一个比一个脾气臭。凭啥?我欠你们贾家啥?” “哎呦妈呀……”棒梗哭丧着脸。 “行了。”床头上坐着发呆的贾张氏从床上下来,“棒梗,你妈不欠这个家里啥。反倒是你,这些年逼着你妈做了多少事,这样是不对的。” “哎呦奶奶,什么对不对呀,我也是为了咱家呀,我也是为了让咱们家能在这个院子里出人头地。” “出人头地,那得你自己奋斗,不能光靠你妈,不能逼着你妈出去……” 棒梗还要说啥,摇摇头没再作声。 秦淮茹看着婆婆,一脸震惊——这婆婆被鬼附身了吗? 一家人彻底安静下来。八点多,秦淮茹还是没拗过棒梗的眼神,出了门。 那边何大清从中院出来以后,就往嘴里丢了个药丸,然后也不开灯,躺在炕上咿咿呀呀地哼着小曲。等到九点多,门一响,一个人影进来了。 “大清……” 何大清没应声,还是闭着眼睛哼着自己的曲。 “大清,我错了。” 何大清这才睁开眼睛:“错了?该怎么认错,该怎么认罚,知道不?” “知道。”秦淮茹有些屈辱地把灯打开,站到床跟前,把手伸到扣子边上。 何大清摇头晃脑地哼着曲,盯着她良久,最后一件衣服扔到地上。 “过来。”何大清开口。 半个小时以后,何大清从旁边衣服里取出烟盒,惬意地给自己点上一根:“秦淮茹,这次我就原谅你了。以后但凡再敢让我在院里丢人,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知道了,大清。”秦淮茹眼里一点光都没了。 何大清却不管她,让她打水给自己洗干净,洗完以后关上灯就睡了。 洗完躺下,旁边的何大清已经发出了鼾声。秦淮茹却睁着眼睛望着黑漆漆的屋顶,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想起那时候自己在村里,看着母亲整天干不完的农活、做不完的家务、挨不完的打,却吃不上一口饱饭,她才狠下心要嫁到城里。 可嫁进城里以后,刚开始的确过了几年好日子。往后贾东旭出事,她顶岗,后来被开除,被迫又跟了易中海,再到现如今又委身何大清。 她以为自己拉扯着孩子、伺候着婆婆,熬到棒梗长大了就会好。可现在棒梗已经快要当爹了,这个家还是得靠她拼了命地拉着。 日子怎么就过成了这样? 整整一夜,秦淮茹都没有睡着。等到第二天早上,她又得早早起来熬棒子面稀饭、做窝头,做好以后伺候贾家人吃完,又端着送到前院。等何大清醒来的时候,秦淮茹已经把饭准备好了。 何大清吃完,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能光一味地给大棒,偶尔还得给个甜枣。 “秦淮茹。” “大清。” “我想了想,你们这一天天的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胖燕还得两个月才能生,生完还得坐一个月月子,三个月以后才能去上班。这样,我去食堂打个招呼,你先顶着燕子的名进去干三个月。等过了三个月,到时候再让燕子去。” “这……能行吗大清?我不是被开除了吗?” “我找人给说好了,你就顶着燕子的名进去。食堂那边傻柱在呢,他念我的情分,肯定也不会揭穿你,你就干着吧。” “谢谢大清,谢谢大清!”秦淮茹眼里一下子又有了光。只要有了工作,家里多少有个进项。自己先把工作干着,棒梗还能打零工,家里多少就有点奔头了。 “哼,知道谢我,就该知道怎么谢我。晚上好好伺候着。” 秦淮茹舔了舔嘴唇:“大清,你晚上就等着吧,我肯定伺候你好好的。” 第464章 跟自己和解 世上的悲欢总是不尽相同,秦淮茹这边因为得了工作正欣喜若狂,小洋胡同外,刘光天却红着眼。 他刚才亲眼看见那对狗男女进到里面。闫解成一改往日的模样,穿着一身簇新的中山装,旁边的于丽也穿着新的碎花袄,还裹着块红围巾,脸上的笑容——他只在娶于丽进门的第一年见过。 一对狗男女!他恨恨地骂了句,人家现在过的是大鱼大肉的日子,他是亲眼看着两个人从东来顺出来的,那一顿最少得吃十块钱,可他三天都挣不了十块钱。 刘光天看着紧闭的大门,心里跟猫抓一样,这会两个人酒足饭饱,肯定在干爱干的事。想到这里,刘光天的心仿佛被人捏着,呼吸也急促了起来。可一阵冷风穿过,刘光天黯然低下头,看了大门一眼,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四合院去了。 等到了家,炉子里的煤早就没了,刘光天也懒得买。家里两个孩子倒睡着了。刘光天有些歉疚地看着两个熟睡的孩子,心里难受,把大儿子摇晃起来:“今儿没吃饭吧?爸回来迟了,给你们买了馒头。” 大儿子摇摇头:“爸,我们吃了。” “你们吃的啥?”刘光天清楚,家里早就没粮食了。 “爸,”大儿子说着有些害怕,“我说了你别打我。” “你说吧。” “后院的刘爷爷跟刘奶奶把我和弟弟叫去吃了饭,然后送回来的。”说完就低下头。他已经长大了,知道自己爸爸跟后院的刘爷爷是彻底断绝关系的,可今天他也实在是饿得不行了。 本以为说完会被刘光天打一顿,可刘光天却坐在那里,静静地发着呆。过了良久,他站起来:“这两馒头放着,明天让你跟弟弟吃,明晚上我争取早点回来。” “知道了爸。” 第二天早上,刘光天早早出了门。他得去火车站了,已经好几天没去了,再不挣钱家里就得吃老底了。可是到了火车站,却被人拦了下来——原来他这几天没去,火车站已经新招了人。 “让我进去!”刘光天也怒了,这是谁都能欺负他了? 搬运队队长本来好好跟刘光天说,可刘光天不但不听,反而还要闹。队长也恼了,直接让人把刘光天扔了出来,还撂了狠话:但凡以后刘光天敢在火车站这边扛活,他就让人把刘光天的腿给打断喽。 刘光天气急想要闹,可看了看队长那边七八个人,他就一个。况且大伙都是搬运工,谁比谁强多少。他只好悻悻地从火车站出来,一路茫然之下,竟然鬼使神差地又走到了小洋胡同外。 恰好碰上闫解成跟于丽出来,于丽又换了一身新衣裳,紧紧挽着闫解成的胳膊,恨不得把自己揉到闫解成身体里,闫解成也是一副得意的模样。 刘光天眼里的火轰的一下子升了起来——杀了这对狗男女!凭什么他受苦受累,这对狗男女却能甜甜蜜蜜? 可脑海里突然闪过两个孩子的脸。他要杀了这两个人,俩孩子怎么办? 刘光天靠在墙上,腿一软滑倒在地,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以前他还嘲讽刘海中,可人家刘海中把兄弟三个人拉扯大了,家里也过得好好的。 他刘光天呢?跟刘海中断绝关系以后,工作没有,媳妇跑了,就留下两个孩子,还动不动吃不饱饭。除了没打过两个孩子,其他的比起刘海中差得远呢。 刘光天突然闪过一个想法:要不把两个孩子托付给刘海中,自己去找于丽和闫解成,把这两个狗男女给了结了? 这个想法在脑海里出现了几天,越发清晰起来,同时对闫解成跟于丽的恨也愈发高涨。最后刘光天打定了主意——把俩孩子托付给刘海中以后,就把闫解成和于丽宰了,不能让这对狗男女过上好日子。 打定主意,刘光天去储蓄所把所有存的钱取了出来。先去澡堂洗了澡,理了头,修了胡子,又回家把屋里好好收拾干净。晚上赶着放学把俩孩子接上,带着他们去东来顺吃了一顿。 记忆里头,于丽一直嫌出来吃费钱,不愿意带孩子出来,两个孩子喊了好几次了,可于丽一直不答应。现在刘光天直接把俩孩子带进来满足了愿望。看着两个孩子狼吞虎咽的模样,刘光天感觉有些心酸。 等吃完饭,他上供销社买了两瓶好酒、一条好烟,借着夜色去了后院。 再次站在东厢房门口,刘光天有些感慨。自打他跟刘海中断绝关系以后,这个地方他再没来过一次,没想到十几年后自己又回到了这熟悉的地方。 犹豫了一下,刘光天还是抬手轻轻叩响了门。 “谁呀?”里面传来刘海中的声音。刘光天没回答,只是又敲了两下。刘海中等了一会儿才把门打开,脸上带着不悦。 父子俩四目相对,刘海中的表情从不悦瞬间变成了愕然,随后又恢复成平淡:“进来吧。” “老头子,谁呀?”里面传来刘海中媳妇的声音。 “是光天来了。” “光天?”里面一阵披衣服的声响,随后刘海中媳妇从里面出来,看到坐着的刘光天,一脸激动,颤抖着说,“光天,你……你回来了。” “嗯,妈。”刘光天开口了,“来跟你们商量点事。” “啥事?”刘海中给刘光天倒了杯茶。 “是这样的,”刘光天组织着语言,“我接了个活,要去外面,家里暂时照应不上,得麻烦你们给看着点…… “让俩孩子搬到后院来,就你们兄弟俩以前住的那屋!”刘光天还没说完,刘海中抢过话头! “也行,我每个月给你们——” “给啥给?你不认我们,俩孙子可是姓刘的。”刘海中看向自己媳妇,“光天他妈——” “哎。” “你明儿早上去前院,把俩孩子东西收拾好,让孩子们住到后面来。”他顿了顿,看了看刘光天,“至于你,到外面就放心,孩子们有我和你妈操心着,出不了什么事。” 刘光天点点头,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想了想,转身直接跪了下来,咣咣咣磕了三个头。 “光天,”刘海中媳妇有些担心,“你不会有什么事吧?” “没有,妈。我就是感觉那时候我不是人。”他看了眼刘海中,“爸,我对不住你。” “行了光天,别说对住对不住了。”刘海中看着镇定,下面的腿其实也在颤抖着,“是个人都会犯错,那时候也怪爸。” 父子俩对视一眼。 “爸,我先走了。”刘光天害怕再待下去眼泪会出来。 那边刘海中看着刘光天的背影,转过头:“光天他妈,你明儿上前院打听打听,光天这孩子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知道了。”刘海中的媳妇使劲点点头,“我问完就把俩孩子带回来。当家的,咱以后也可以光明正大地当爷爷奶奶了。” 刘海中也很是欣慰,这个场面他想了快十年! 第465章 有味道的对撕 第二天一早,刘光天早早起来,带俩孩子去外面吃了早饭,又买了油条和豆浆,让孩子送到后院去,自己再回去收拾。他把俩孩子的衣服、被褥什么的收拾好,捆好。想了想,又把剩下的钱塞到了孩子的衣服里头。 等孩子回来,刘海中的媳妇也跟着过来了。刘光天把家里的钥匙交给她,然后假装收拾自己的行李——其实啥都没弄,就背了个包出门了。刘海中的媳妇正忙着跟两个孙子拉近关系,也没注意到刘光天没拿什么东西就走了。 刘光天出去以后,找到卖农具的地方买了把杀猪刀,自己拿磨石开了刃,又去小洋胡同外面的包子铺买了点包子。这会闫解成和于丽都还没走,他得等两人出了门才能翻进去。 等到十点多,闫解成跟于丽才如胶似漆地出了门。刘光天钻到巷子口,左右看看没人,往后退两步,一个助跑直接翻上了墙头。 也是闫解成贪便宜,买的这院子院墙之前塌过,后来又花钱找人砌了回来,可惜找的人糊弄他,本来两米的院墙只砌了一米六,闫解成也没在乎,反正这地方他也不常住。 翻进去以后,刘光天没耽搁,直接钻到了两人床底下。这两天他跟踪闫解成,知道他的规矩——不到下午三点钟,闫解成是不回来的。 因为昨晚上没睡,他躲在下面直接就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赶紧看了看外面的挂钟,已经三点半了。刘光天暗呼好险,这要是睡着等闫解成进来听见打呼的声音,那兴许直接报案把他给抓了!趁着空档,他翻了个身,却没想到把床底下堆着的包给蹭开了! 哗啦啦,包里的侨汇卷跟钱划了出来,借着亮光刘光天算是看清楚了,钱,好多的钱…这要是把这些钱全拿回去,那自己不就发了!难怪闫解成这驴日的货天天大鱼大肉,花天酒地,原来是这回事! 等等,他跟闫解成算是打小一起长大,闫解成是什么料子他比谁都清楚,这么多钱,把他卖了都不值,可他却有这么多钱…不对,钱放在床底下,说明这钱见不得光,说明闫解成也心虚,他……他……不会当特务了吧!要不报公安,可报了公安后面问起来他咋回答? 心里头正挣扎着呐,外面就一阵哗啦啦的开门声,闫解成跟于丽回来了,刘光天也只好先躲好,回头再考虑。 屋里头,闫解成一脸得意:“丽丽你不知道,今儿那个大傻帽,我说一百只能换一百二,他竟然也信了。咱一百二收回来的往外一倒,上海那边现在已经给到一百九了,一张咱就能赚七十。我想着咱们再干到今年年底就停,听听风声。到时候我带你上上海那边转转,我跟你说,那边比这边还好,我也带你去吃西餐。” “解成,你对我真好。” 刘光天听到于丽的声音,有些作呕。这娘们当时还说对自己一辈子好呢,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行了丽丽,今儿咱不出去吃了,你上巷子口买点猪头肉,再买点馒头。对了,上供销社捎两瓶酒,咱们今晚上在家吃,吃完小酌两口,庆祝庆祝。” “行。”于丽脆生生地应道。 “还有丽丽,等喝完酒,我给你买的那件衣服你可得穿上让我瞧瞧。” “不行解成,那衣服太暴露了。” “哪里暴露了?上海那边就有人穿这个。还有那丝袜,我是托人特意从上海那边弄过来的,四九城一般可买不着。” “哎呀解成,那东西穿上好羞。” “怕啥?”闫解成不以为然,“反正你穿了也是在这给我看,又不是让你去外面。” “那……那行吧。” 床底下的刘光天牙齿咬得咯噔噔的,脑子已经被怒火烧穿了,浑然忘了前面还想拿钱跑路,这对狗男女真该死。不过这会外面天还亮,不是动手的时候,他也只能暗暗把恨咽到肚子里。 等着两人买来肉菜吃完,估摸着应该七点多了。刘光天正准备行动,突然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坏了,今天买的那家包子店有问题,这会肚子…… 床上头,于丽这会已经换上了短裙丝袜,闫解成看得春心大动。却突然噗的一声,一个屁从下面传上来,一股臭味瞬间蔓延开来。 闫解成嫌弃地捏着鼻子:“丽丽,你晚上吃的啥?嚯,这屁这么臭。” 于丽也呆了:“解成,不是你吗?” “我没有。” 两人对视一眼,这声音刚才分明是从床下传来的,既然不是对方—— 闫解成瞬间从床上跳下来,扑到门口抄起一根棍子,生怕出事:“谁?出来!” 于丽也顾不上其他了,跑到闫解成旁边,手里拎着个板凳。 床底下刘光天也忍不住了,都快喷出来了,于是也顾不得其他,直接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刘光天!”于丽两口子齐齐喊了一声。 刘光天却顾不上他们了,一手掂着刀晃了两下,就要往外跑。 没想到闫解成看到刘光天不舒服的样子,误以为刘光天色厉内荏,直接拿棍子堵住了他:“刘光天,谁让你跑我家来的?” “闫解成,你快让开,老子要去上厕所!” “不行,你今儿不交代清楚不许走!” “我去你妈的!”刘光天直接拿刀劈了过去。闫解成躲开,一边拿棍子抵挡一边喊道:“丽丽,快去外面叫人!刘光天今儿潜到家里,肯定是要杀了咱俩。不把他送进去,咱俩就完了!” “知道了!”于丽一咬牙,也不顾自己穿的短裙黑丝就往外跑。 “不许去!不许去!于丽,你个贱人,快回来!”刘光天越想越气,自己本来大好的机会,却被这肚子给霍霍掉了。这于丽要是把人叫过来,自己不就亏大了吗?人也没杀到,还得被逮进局子里,眼睁睁看着这对狗男女逍遥法外。 不行,不能被逮着!刘光天再也顾不上肚子了,直接下狠手劈了过去。那边闫解成见刘光天要拼命,赶紧也往外跑。临出门的时候他留了个心眼,等刘光天追到门口,他回身一棍子敲上去,刘光天一时没察觉,脚踝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瞬间栽倒在地上。 啪的一声,刘光天直接趴倒在地,屁股一歪正对准闫解成,裤子再也兜不住了,一股稀的直接窜了出来,窜了闫解成一脸。 闫解成哪想到刘光天还有这一招,直接被糊了个满脸,恶心得狂吐不止。刘光天也顾不上别的了,挣扎着就要爬过去拿刀捅闫解成。可闫解成虽然吐着,却还留着神,一看刘光天往刀那边爬,直接一个侧身也扑了上去。 两个人就这样扭打在了一起。刘光天想拿刀,闫解成拼命不让他拿,两人身上都糊着污秽之物,你一拳我一拳,场面立刻变得有味道起来了。 第466章 最少得是个二等功 闫解成知道灯下黑这个道理,所以当初买小洋胡同这院子的时候,就是看中了巷子口有个派出所。 于丽穿着黑短裙黑丝,很快就跑进了派出所里头。两个正准备下班的年轻公安一看于丽这副模样,眼睛瞬间就直了。还是所长从里面出来,给两人一人后脑勺一巴掌:“看啥呢?”两个公安这才恋恋不舍地把目光收回去。 于丽这才发现自己穿着这一身就跑出来了,脸一红,却也顾不上其他了,凑到跟前:“公安同志,我家里进了个人,要拿刀杀了我们两口子!” 啥?所长本来还以为是哪个站街女来报案有嫖客跑单的,没想到竟然是报杀人案。他赶紧哨子一吹,把后面的几个公安都叫了起来,一行七八个人跟着于丽就匆匆忙忙往院子里赶。 两个年轻公安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跟到了于丽后面。风一阵阵吹过来,于莉的裙子本来就短,裙摆不时被掀起,两个公安在后面眼睛都看直了。可惜院子离派出所就那么点路,很快于丽就到了,两个公安很失望地跟着所长进到里面。 一进去,所长第一时间捂住了鼻子——这他娘的,啥味儿啊?手电筒往地上一照,就看见两个人在地上扭打着,身上糊着一种怪怪的东西。所长使劲嗅了嗅,这他妈的好像是屎。 所长左右看看,发现那两个年轻公安还在盯着于丽,直接一脚踹上去:“小李、小王,你俩上去把这人分开!” “所长……”小李和小王也不是傻子,早看出地上那两个人身上有屎。 “咋的?为人民服务还挑案子呀?快点!” 所长一声令下,两个公安只好上前,强忍着恶心把人分开。 “哪个是你男人?哪个是杀人犯?” “我是她男人!”刘光天和闫解成同时说道。 所长愣了,回头看了一眼于丽:“怎么两个都说是你男人?” 于丽脸一红,指了指刘光天:“那是我以前的男人。”又指了指闫解成,“这是我现在的男人。” “好家伙,你们这……”所长也是开了眼了,“你俩男人打架,你报杀人案?” 于丽一听这话也急了:“不是不是,他不是打架。这男的,”她指着刘光天,“悄悄埋伏到我家里,要杀了我跟我现在的男人。要不是他放了个屁把我们惊觉了,我们就真被他宰了。” “啥?”所长听得一愣一愣的,“你慢点说。” 于丽赶紧把她跟闫解成怎么吃完饭、怎么要进行下一步活动的时候、怎么被刘光天的屁给惊到的事说了出来。所长听完看了看身边的几个公安,几个公安也都大眼瞪小眼。 “真他娘的是开了大眼了。”所长念叨了一句,让人去把刘光天摁住,又找到了那把刀。得了,凶器有了,凶手也抓了,杀人动机也有了,虽然是未遂,但刘光天估摸着也得进去蹲几年。作为男人,他对刘光天很是同情;但作为公安,这种行为还是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所长叹了口气,强忍着恶臭走到刘光天跟前:“把他押回去。” “别,我没杀人!”刘光天拼命挣扎。 “你没杀人,但你提着刀到这了,已经构成杀人未遂了,懂了吧?” 刘光天头脑一片空白,自己真是个蠢货,连杀个人都杀不明白,现在被抓进去,只能看着两个人逍遥法外了。他极度不甘心,突然想到了在床底下看到的东西——一沓一沓的钱。于是他瞬间喊了出来:“所长,我举报!” “举报啥呀?”所长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我举报这人——”他指着闫解成,“是特务!” 所长一脸震惊:“你可不能胡举报,恶意举报也是违法的。” “我没有恶意举报,所长!你把他的床掀开看,床下面放着好多钱,还有一些我不认得的东西,像是外国的钱!” 这一下子,轮到闫解成跟于丽两口子脸瞬间白了。他俩把弄来的钱和侨汇券就藏在下面,没想到被刘光天给发现了。闫解成赶紧上前:“所长你别听他胡说,我那下面没存钱,就是放了点纸钱啥的,我承认我私下卖纸钱不对……” 听到这话,所长的脸色没那么紧张了。 “所长,不是纸钱!我举报的不是纸钱!那钱是真的,你让人翻开看一看呀!”刘光天又在那里大叫。 所长脸一板:“不管什么钱,先找出来。”于是几个公安赶紧进去,把床掀开。 闫解成瞬间瘫软在地上,于丽也不好受,也顾不上走光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几个公安进屋里把床板掀开以后,一沓一沓的人民币,还有一沓一沓的侨汇券赫然出现在眼前。 “所长,抓了个大的!这是个倒汇的大老鼠!咱们立功啦!” 喊声刚停下,所长就进去了。他亲眼看着手底下的公安把一沓一沓的侨汇券和钱弄出来,呼吸忍不住急促起来。他娘的,这可是个大案子呀!自己本来就愁今年年底案子破得少,没想到这案子自己撞上门来了。 虽然于莉报的是杀人案,他查出来的是倒汇案,一来一去就是两个案子。乖乖,这运气真是…… 那边闫解成已经萎顿在地,这么大的案子,自己可跑不了了。想到这里,他也顾不上其他,直接扑向被两个公安押着的刘光天:“刘光天,你他娘的,你害死我了!” 刘光天则在那里哈哈大笑:“闫解成,活该!谁让你勾搭于丽的。还有于丽,你别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你就是个扫把星,跟谁在一起谁就倒霉。闫解成,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于丽吧,谁让你把扫把星娶进门了,哈哈哈哈!” 闫解成瞬间被刘光天的话提醒了,转过头扑向于丽,啪啪两个大嘴巴子:“贱货,你可害苦我了!” 于莉被闫解成两个大嘴巴子抽得人也清醒了:“害你?闫解成,你自己干的杀头的买卖,怪我?再说了,今晚报案是你让我去报案的,现在出了问题把锅甩到我头上,你咋就这么不要脸呢?公安同志,我也举报!这闫解成不光自己倒腾侨汇,他还跟上海那边的人勾结,往那边送侨汇!” 刚从里面出来的所长,听到了于丽的举报,好家伙,这哪是扫把星呀,这简直是自己的幸运星啊!本来倒汇的个案变成了团伙作案,还牵扯到上海那边。天老爷,三等功怕是打不住了,最少得是个二等功! 第467章 返聘 轧钢厂,锻工车间里,刘海中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工件放下,长长地出了口气。“老大。”刘海中招招手,大徒弟赶紧凑过来:“师傅!” “这工件我能做!”刘海中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不过很快藏了起来。这些年他也算是学会了一件事——别把情绪浮到面子上。 “师傅,我早就说你能行,等会我给厂长打个报告,回头就把这个任务申请到咱们车间,到时候还得麻烦您老人家给盯着点。”大徒弟说道。 “没事,老大。”刘海中应着。大徒弟赶忙从怀里掏出烟,双手恭恭敬敬地给刘海中点上。刘海中长长吸了一口:“啊,老大,这批工件干完,我就能退休了。” “别啊师傅,您退休了干啥呀?家里就您跟师娘两个人,冷冷清清的,况且我们也舍不得您。” “老大你这可说错了。”刘海中吐了个烟圈,“家里现在可不是我跟你师娘两个人了。” “啊?”大徒弟眨了眨眼睛,有些迟疑地问,“师傅,是不是光齐来了?” 听到这话,刘海中脸青了一般:“你别跟我说那个不孝的玩意儿。” “那、那是咋回事啊?” “光天跟我和好了,还让两孙子住到我家里来了。回头我退休了,就接送他俩上学。”刘海中脸上闪过一丝憧憬。 之前他挺羡慕别人家,每天送两个孩子上学,送完学还能回头在巷子口下下象棋啥的,那才是养老呢。不过现如今,刘光天跟自己和解了,自己也能跟他们一样了,也不用再羡慕谁了。 临近下班,刘海中收拾好东西,准备提前走人。毕竟身为快退休的工人了,这点福利总是有的。他是七六年年底才调回车间的。当时因为老工人退休的退休、调走的调走,偌大的锻工车间就剩一个六级工撑场面,于是已经升到车间副主任的大徒弟趁机跟厂里打了申请,把刘海中调了回来,刘海中也很快重新考回了七级锻工。 正当他刚走到车间门口,就看见大徒弟匆匆忙忙进来:“师傅师傅,咋了?我还以为您走了。”大徒弟抹了一把脸,随后一把拉过他,“您快走,厂长要找您。” “找我?”刘海中一头雾水,“找我干啥呀?老大你可别害我。” “师傅,我哪能骗您呢,说不定是好事。” “算了吧,我一把年纪了,这好事我也架不住了。”刘海中想要走,却被大徒弟拉着,只好去了厂长办公室。 厂长办公室里。 秘书把茶端上来,刘海中坐在沙发上,有些局促。这办公室,当年张二河当厂长的时候他也来过,现在想想还是有些惶恐。 “刘师傅。”新厂长倒很客气。 “嗯,嗯。”刘海中赶紧应声。 “刚才胡主任说,这批工件咱们厂能做?” 刘海中连忙点头:“厂长,这批工件只要有六级工的手艺就能做。” “可是,”厂长皱了皱眉,“我可把这工件给三车间的六级工邓师傅做了,他却做不出来。” 刘海中舔了一下嘴唇:“邓师傅……邓师傅是六五年考的手艺,考完这些年……”他没再往下说。 厂长已经明白了。这些年考核停止以后,有些人的手艺时间长就荒废了。 “行。”厂长直接拍板,“那就麻烦刘师傅了。” “还有件事,”厂长顿了一下,“刘师傅,您是不是要退休了?” “是啊,厂长,我本来是下礼拜就要退的。”刘海中指了指旁边的大徒弟,“但老大说要把这批工件走完,那我就先多熬几天,干完再退休。” “是这样的,刘师傅。”厂长跟大徒弟对视一眼,“刘师傅,你也清楚,咱们锻工车间现在高级工有些青黄不接了。我想把你返聘回来。” “厂长,你——”刘海中刚要说话,新厂长伸出手拦了一下。 “刘师傅,你听我说完,前些年不光咱们厂,好多厂子对工人技能培训都停了。所以现如今,咱们厂工人的手艺也是参差不齐,水平不一。我就想着把你返聘回来,对初级工进行重新培训。” 刘海中有些迟疑,返聘这事,要是之前没跟刘光天和解的时候,说不定对他还有吸引力——毕竟能管这么多人。可现如今,他一门心思全贴到自己那两个孙子身上了。 大徒弟见状也在旁边劝道:“师傅,这是厂长器重你,你可不能拉了厂里的后腿呀。” “刘师傅,”厂长也补充道,“回头咱们重新成立个培训组,让你担任组长。不过这只能以工代干。”厂长顿了顿,刘海中心里也明白——他之前是受过处分的人,要是真给他转成干部,根本不可能。所以以工代干,已经是厂长能付出的最大诚意了。 刘海中想了想:“那就……行。厂长,既然您看中我,我应下了。” 从轧钢厂出来,刘海中谢绝了大徒弟要送自己回去的意思,晃了晃脑袋。没想到啊,自己想了一辈子的领导岗位,临了自己都已经想好了要退休的时候,这领导岗位却来了。虽说是以工代干,但刘海中已经很知足了。 临近巷子口,他在卖熟食的地方停下来,买了点熟食。俩孩子这些年在于丽手底下,肉都吃得少,这一到自己家里,连饭量都加了不少,想到两孩子叫自己爷爷的画面,刘海中嘴角都高了不少! 提着熟食刚要进院子门,却看见刘光天的大儿子出来了。 “爷爷,你回来了?” “是啊,铁蛋,你这是要——” “奶奶见你下班这么久还不回来,担心得不行,所以我打算去厂里找您。” “好孩子。”刘海中伸手摸了摸铁蛋的脑袋,“走,回家,爷爷带了好东西。” “啥好东西啊?” 刘海中把熟食袋子往他鼻子跟前塞了塞:“闻一闻。” “肉!” “嘘——”刘海中压低声音,“可不能让别人听到。” 铁蛋疯狂地点着头。 爷孙俩进了后院,就看见何大清从中院出来。 “老刘,这才回来?”何大清招呼道。 “是啊,老何。你这是——” “嗨。”何大清明显不想提自己的事,转而说道,“我瞅着你一脸的高兴,是不是有啥喜事?” “嗨,没啥,就是孩子们跟我到一起了,我高兴呗。” 要不是知道刘海中向来没脑子,何大清都以为刘海中这是故意恶心他呢!回头狠狠瞪了一眼后院,驴日哈的许大茂,祸害得自己享受不了天伦之乐。 时间过了这么久,风声应该消停了点,艹,老子忍不了,现在就去让人把这个许大茂这狗懒子的腿给卸了,三条腿都给卸唠,一条都不给留,你许富贵不是能行嘛!安慰儿媳妇的活可别停了,老子也让你光屁股被抓个现行! 第468章 冤孽呀 后院东厢房。 刘海中坐在桌子前,乐呵呵地看着俩大孙子。 “肉来喽!”刘海中的媳妇把肉端到桌上。 铁蛋虽然很想吃,但还是很有规矩地把第一块肉夹到刘海中碗里:“爷爷,您先吃。” “铁蛋,为什么爷爷先吃?” “因为您在厂里挣钱辛苦了。” “哎呦,好孩子。”刘海中老怀大慰,擦了擦眼角——这他娘的才叫生活呀。“来,你们也吃。”说完给铁蛋和他弟弟一人夹了块肉,“赶紧吃。” “谢谢爷爷!谢谢爷爷!”两个孩子道完谢,直接捧着碗开始吃了起来。 刘海中看过去,老伴也在那儿抹眼泪。他站起来走了过去:“老婆子,这两天你问了没?光天那边是发生啥事了吗?” 刘海中的媳妇摇摇头:“我打问了好几个,都没问出啥情况。也许是光天被于丽那臭婊子给刺激的。” “行了,当孩子面别说。”刘海中先看了俩孩子一眼,压低声音,“别在俩孩子面前再提于丽的事。” 刘海中媳妇默默点点头:“我知道了。” “老婆子,再给你说点好事。” “啥事?” “我当领导了。” 刘海中本来以为她会高兴,没想到自己老伴身体却颤抖起来。 “咋了,老婆子?” “海中,”刘海中的媳妇哭丧着脸,“要不你把这个领导的岗位推出去吧?咱家现在折腾不起了,我就想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这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跟我当领导有冲突吗?” “哪没有啊?你每回一当领导,咱们家就得出事。” 刘海中媳妇哭丧着脸,刘海中眨巴着眼睛回想起来,越想脸越黑——好像还真是这回事。 “行了!”他赶紧呵了一声,不敢再胡思乱想了,“这次的领导,不是我争得,是厂里让我当,那是瞧得起我。我要是推了像啥话?况且这次当的是培训组的组长,又不是啥嚯嚯人的。只要我踏踏实实把人培训好了,应该,大概率没啥事。” “那就行。”刘海中媳妇赶忙应道,又补了一句,“不过老天保佑,可千万别再出什么岔子了。” 刘海中看得有些窝火:“别整一天天的那些封建迷信的事,小心让街道办的给逮着。” “逮着也不怕,我就说老天爷保佑,又没说啥。” “好了好了。”刘海中懒得再说她了,“我本来是想着退休了,让光天顶岗进去。可现如今厂里把我返聘回去,一时半会怕是退不了了。老婆子,你回头在街道上寻摸寻摸,看附近哪有寡妇啥的,给光天重新再说一个。铁蛋兄弟两个时间长也不能没妈啊。” 这事刘海中媳妇倒是答应得很爽快。 “爷爷奶奶,你们快来吃饭呀!”铁蛋那边一碗饭吃完,抬头却发现爷爷奶奶还在外面,赶忙招呼道。 “来了。”刘海中心满意足地应了一声,走到桌子前刚要坐下,就听见门“当当当”被敲响了。 “谁呀?”刘海中问了一句。 铁蛋赶紧上前:“爷爷你坐着,我去开门。” 门一打开,一个街道办的干事领着两个公安。刘海中望过去,两个公安有些面生,不像是交道口派出所的,街道办的干事倒是认识,是去年新调来的赵干事。 刘海中赶忙站起来:“赵干事,吃了没?没吃的话进来坐会儿,吃点。” 赵干事连忙摆手:“刘师傅,我吃过了。今天这是小洋胡同那边的公安同志。” 小杨胡同——刘海中歪着头想了想,好像是靠西城区那边。 “你好!”领头的公安走过来,“请问你是刘海中同志?” “是,我是。” “是这样的,”公安直接开口,“刘光天同志已经被我们所抓了。” “啪”一声——刘海中还没说话,后面给大孙子舀饭的刘海中慌了神,手里的碗掉到地上,瓷碗一下碎了。 她就说嘛,刘海中当了干部准没好事。这下好了,自己的二儿子也出事了。 刘海中强压下情绪:“同志,光天……我儿子光天怎么了?” “是这样,他准备报复闫解成跟于莉两口子,后来却发现闫解成参与倒卖侨汇,他把这事情举报到了派出所。我们——” 话还没说完,刘海中就急了——他光听到刘光天要去杀闫解成跟于莉。这傻孩子,咋就这么想不开呢?好端端的非要把自己的命搭上去。 “同志,我们家光天——” 看到他这副模样,年纪大点的那位公安赶忙解释道:“刘海中同志,第一,刘光天这个事情是未遂;第二,他还举报了闫解成倒卖侨汇,这是有立功倾向的。所以我们会对他杀人未遂的事进行从轻处理。” 刘海中听到这话才好了许多:“那……大概判几年?” “这个我们不清楚,回头会把信息上报法院。你现在需要给刘光天送床被褥、换洗衣服。” “哦哦,我知道了,我等一下就去送。”刘海中转头喊道,“老婆子——” 那边刘海中媳妇也强打着精神。 “你赶紧拿钥匙去把光天的被褥收拾好,我给送过去。” 刘海中让自己老婆子带着两个孙子去前院,给刘光天收拾被褥。这边他招呼着赵干事和两个公安坐进来,张罗着要泡茶。 赵干事却不让他泡:“刘师傅,别泡了,我们等下还得到前院闫家一趟!” “闫家人?”刘海中愣了一下,“闫埠鬼不是搬到新买的院子里去了吗?” “那院子我们下午已经查封了。”年纪大点的公安解释道。 哦!刘海中心里畅快了不少。他走到里间,拿出大徒弟孝敬的好烟,出来挨个递了一根。烟他们倒是接下了,刘海中给他们点上。 “公安同志,我冒昧问一句,闫解成倒卖的那个……具体是什么情况?” 接了烟的老公安态度没那么死板了:“刘师傅,这事儿我们还在侦查中,有些情况不方便给你透露。” “哦,我明白,我明白。”刘海中赶忙点头,“那我再问一下,于丽牵扯得深不深?毕竟她是我两个孙子的妈,真要是进去了,我那两个孙子估计……” “哎。”老公安叹了口气,“刘海中同志,我知道你的顾虑。但我只能说一句,于莉同志估计也得进去几年。” “冤孽呀。”刘海中叹了口气,“本来小两口好端端地把日子过得挺好,就这个闫解成回来……”他转向赵干事,“你说这事儿咋闹的?” 赵干事也听说了他们院里的事,尴尬地笑了笑。反正他们这个院在街道办已经挂了名,是重点关照的。这刘海中以前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也就这些年老了老了才稳当了不少。 他抬头看了看手表:“已经快九点多了。刘师傅,我们得去前院了。刚才进来闫埠鬼家没人,这会儿得去瞧一瞧,有些事还得找他们核实核实。” “那……那就麻烦你们了。” 老公安临出门前交代刘海中:“刘师傅,刘光天今天晚上十二点以后就要移交到看守所去,所以你等会儿早点把被褥跟衣服送过去。” “您放心,我等会儿骑个自行车就送过去。” “那就行。你记着,我们是小洋胡同派出所。” “知道了,公安同志!” pS:日了狗了,好不容易给点流量,乐极生悲,书被举报了,还一窝蜂的打差评,有的没的全往我身上扣,真服气了! 第469章 未命名草稿 医院病房里头,闫埠贵缓缓地睁开眼睛。 雪白的天花板——这是哪里?他左右看了看,有些眼熟。哦,这是医院呀? 下午的时候,公安带人把闫解成新买的房子给查封了,闫埠贵听到公安说的情况以后,看着院子里对他们家指指点点的邻居,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栽倒在地上。没办法,公安只好把人送到了医院——总不能因为犯罪的是闫解成,就让闫埠贵把命搭上吧? “老头子!”旁边的杨瑞华看到闫埠贵醒了,赶忙扑过来,“你醒了!” “老杨,我这是……” “老头子,大夫说了,你本来是急火攻心引起的偏瘫,现在血管阻塞,以后……以后怕是再也站不起来了。” 闫埠贵却不关心这些:“闫解成呢?是不是被公安抓了?” 杨瑞华哭着个脸:“老闫,解成他……” “哎。”闫埠贵长叹一口气,“瑞华,这就是解成的命呀。” “可解成又不是干的什么杀头的买卖,他不过是倒换点侨汇券嘛。”杨瑞华有些不以为然。 “他那是投机倒把!”闫埠贵痛心地说道,“说不定这次要吃枪子了。” “啥?”杨瑞华一下子站了起来,“老闫,不至于吧?” “哎,你个蠢婆娘。”闫埠贵骂了一句,随后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哐当”一声,门被踹开了。闫解放红着眼进来:“爸妈!闫解成又做了啥?公安进了院子,把咱们家的钱全部抄家充公了!要不是我嚷嚷着晚上没地住,说不定房子都封了!他们凭啥呀?” “凭啥?”闫埠贵自嘲地笑了笑,“就凭你哥干的是犯法的买卖。” “可家里的钱又不光是他的!”闫解放说完才想起来,带队的公安走的时候告诫他,让他回头去派出所说明一下这些钱的来龙去脉,该他们家的会一分不少地给他们。想到这里,他一拳捶到旁边的柱子上,“闫解成真是害死我了!” “咋了?”杨瑞华问道。 “我好不容易有人给我介绍个对象,我正相看着呢,他就出了这幺蛾子。人家知道了,你说这事还能成吗?” 床上躺着的闫埠贵瞟了他一眼——这闫解放算是自私到透顶了。他大哥被抓进去,不关心他大哥有没有事,反而操心自己能不能结婚。 四合院里也是议论纷纷。 今天张二河下班迟,回来就看见关雪竟然在门口跟穿堂屋的王寡妇说着啥,旁边还围了几个妇女。看到他进来,关雪跟王寡妇们说了几句后,朝自己走过来。 “你今天怎么有空出来了?” “刚看热闹呢。”关雪回答道。 “看啥热闹?” “公安来了一队,把老闫家给封了。” “闫埠贵家?” “对。” “具体啥事呀?” “不知道,好像是闫解成在外面犯了什么事,挺严重!”关雪一脸解气,“二河你不知道,前两天咱狗蛋的通知书没来,杨瑞华这缺了德的老婆子,四处嚷嚷咱们家不修德,所以狗蛋考不上。到底现在看谁不修德呀?他们家这才得意几天呀。” 她顿了顿,狐疑地想了想,“二河,这事不会是你指使的吧?” “哎呦!”张二河撞天屈地叫了起来,“啥叫我指使的?我就那么闲吗?天天没自己的事,就盯着院子里的事?” “真的不是你干的?”关雪还是一脸怀疑。 “真不是我干的!”张二河赌咒发誓。 关雪这才相信——自家这个男人折腾起禽兽来可是有口皆碑的。不过这次她真是冤枉了张二河。张二河这两天才让人盯着闫解成,准备摸清楚他怎么发的财呢。刚盯到他倒换侨汇,还没来得及下手,刘光天就把闫解成的摊子给掀了。 派出所里。 刘海中进来给两个看守的公安一人递了一条烟,两位公安也交代他,可以让他多待会儿。 看守室里,刘海中看着狼吞虎咽的刘光天,本来想责备的话也彻底咽进了肚子里。 “慢点吃,光天。” 刘光天前晚上拉了一夜肚子,肚子拉空了,这两天在所里肯定也吃不到好的,天天拿窝头应急,今天刘海中提过来的有肉,可算是吃美了! 稀里哗啦吃完,刘海中把一盒烟拍在桌子上:“悄悄拿着。” “谢谢爸!”刘光天低头应了一声。 “光天,你说你咋想的?为了那个贱人的事把自己搭上去,以后铁蛋兄弟俩咋办?” “爸。”刘光天打了个饱嗝,“这两天在派出所,我也想想明白了。这次虽然没宰了他俩,但是把闫解成倒换侨汇的事给点出来了,他也好不了,我也算是报了仇。” ”说到这里,刘光天拉开椅子,扑通跪在地上,当当当磕了三个头,“爸,家里铁蛋兄弟俩就指着你了。等我出来,一定会给你养老尽孝。” “行。光天,”刘海中老泪纵横,“你进去以后好好改造,争取早点出来,三五年我的身体还挺得住。” “谢谢爸!”刘光天应完,眼泪就出来了。 “别哭了,现在都是男人了,犯了错事不怕,以后好好改正就行,家里有我。”刘海中唠叨起来。 刘光天没嫌弃,听着刘海中说完。 那边管教敲了门:“刘师傅……” 刘海中抹了把眼泪:“光天,记着进去以后好好的,听管教的话!” “我知道了,爸。” 父子俩告别完,刘海中推上自行车从派出所出来,临出门看见闫解放慌慌张张地进去了。 半个月以后,派出所把法院的判决书送到了四合院。 刘海中正好休息,收到后颤颤巍巍地打开。通知书上写着:刘光天被判了三年六个月。 本来刘光天杀人未遂,是要按照三年以上十年以下判的,但因为刘光天有重大的立功表现,法院根据公安这边的意见,按最低档判了三年半。 “三年半……还行。”刘海中念叨着。只不过光天出来以后,顶自己的班是顶不下去了。铁蛋今年十二,自己再坚持几年,实在不行的话,到时候再给厂长说说情,让铁蛋接自己的班。 这么一想,刘海中心里好受了不少。 刚要回屋,就听见前院传来人的哭闹声:“我不服!我不服!” pS:今早上看两星差评,欣然亭的宫小龙,写的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好评,一看读书时间,大哥,你看了九个小时,整整九个小时,真要是一坨屎你硬撑着看九个小时,是喜欢吃嘛? 第470章 人死如灯灭 前院。 闫解放这会面目狰狞,跟个疯狗一样,朝着对面的王主任大声咆哮:“我不服!我不服!凭什么又把我打发去掏厕所?还把我的正式工降成临时工?我不服!” 对面的王主任一脸铁青,本来她的辞职报告已经交上去了,已经开始走流程了,可是临了临了却又出现这摊子烂事。 公安根据闫解成的口供,把他给闫解放多少钱全部查清楚了,从闫解放家里查封出来的钱根本对不上号,一问之下闫解放不肯交代,公安也恼了,直接要把他拉去派出所,闫解放这才交代清楚——他拿钱找了街道办负责人事调配的干事,把他从掏厕所的工作换成了扫大街的。 现如今闫解成的事暴露了,公安肯定要把这些非法所得收回去,街道办的干事也被公安当场摁住了,王主任的脸都快被打肿了,手底下养了一群硕鼠呀!她她说自己没拿黑心钱,别人都不信! 今天公安前脚刚把闫解成的判决书送回来——闫解成被判了二十年,没收所有非法所得,还要交五百块钱的罚款。闫解放却不肯出这笔钱。公安也没跟他多说,撂下一句狠话,让他们最好早点把罚款缴了。 刚把公安打发走,王主任就领着街道办的干事气冲冲上了门,宣读了给闫解放的处罚——不但让他重新回去掏厕所,还把正式工降成了临时工。 这下闫解放更不乐意了。 眼瞅着本来谈好的对象没了,刚刚重新调换的工作也没了。这些他都能忍。可他辛辛苦苦掏厕所掏了这么多年才转成正式工,一下子又给他撸回原点,真是辛辛苦苦三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他妈的又成临时工了。 “闫解放,这不是跟你商量,这是通知。如果你要是再闹,行,这临时工你也别干了。”说罢,王主任气冲冲地出了门。临走前瞟了一眼一脸死灰的闫解放,还有一脸病容的闫埠贵——这一家子,臭狗屎。 王主任摔门而出以后,躺在床上的闫埠贵挣扎着坐了起来,看着双眼赤红的二儿子,低着头满眼泪痕的老伴,又看了看门框那儿站着,仿佛跟这屋里没有任何关系的闫解旷,最后瞟了一眼门口默默流泪的闫解娣。 “噗”,闫埠贵一口血直接喷出来。 “老头子!”杨瑞华第一个扑过来,“你怎么了?” 闫埠贵拿手抹了一下嘴角,这口血吐出去,精神倒是好了不少。 “老头子,你没事吧?要不咱们去医院吧?”杨瑞华吓得不行。 “去医院?”闫埠贵看了一眼屋里,“瑞华,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医院怕是去了也没用了。这些年真是应了那句话——机关算尽太聪明,反倒误了卿卿性命。” “老头子你别说了!”杨瑞华看着自己老伴的情况,明显像是回光返照,“解放!你快来呀!解旷!你们快来呀!快把你爸送到医院去!” “不用了。”闫埠贵推开了杨瑞华,“老婆子,你让我说几句话。” “老头子,去医院治好了咱们慢慢说。” “不了,现在就说。”闫埠贵看向闫解放,“解放。” “爸!”闫解放也瞧出来不对了,“咱们去医院!” “不去……不去……你听我说完。”闫埠贵长喘一口气,强打着精神,“你听我的。我死了以后,你把隔壁的房子卖一间,把你哥的罚款交了。” “我不交!”闫解放堵着气。 “不交,你的工作就保不了了。解放,你听爸的。掏大粪,哪怕名声不好也是份工作。你好好干着,这次王主任在气头上,过了气头说不定还能给你重新转正。可你要是硬顶着,最后这工作真保不下来,傻孩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交代完闫解放,他又转向闫解旷,“至于你,解旷,我知道你打心眼里不在这家了。我死以后,你愿意去哪就去哪。以后要是有心了,到坟头给我烧点纸。要是没心,咱爷俩的情分也算尽了。” 他又咳了一声,看向闫解娣,“至于解娣……爸这辈子也算连累你了。等我死了以后,让你妈给你找个好人家,早早嫁了吧。”他叮嘱杨瑞华,“老伴你记着,咱们家给解娣备不了嫁妆,也就别要彩礼了,只要那户人家对解娣好就行。” “爸!”闫解娣也靠了过来。 闫埠贵长叹一声:“算算算……这辈子算计得太多了,算到最后却没算到自己的下场。” “老头子,别说了!咱们去医院!”杨瑞华挣扎着要搀起闫埠贵。 却没想到,闫埠贵的头靠到她脖子上,直接歪了下来。 “老头子?老头子!”杨瑞华使劲叫了一句。 闫埠贵却不搭声。 “老头子哎——!” 杨瑞华惨叫了一声。 只不过这一次,再没有人答应了。 闫埠贵的葬礼办得很仓促。 因为没钱,闫解放只能选择了火葬,就连骨灰盒都是他找人借钱买的。闫解旷全程只出力,一毛钱都不出,仿佛死的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第二天,草草地布置了灵堂,陆陆续续有街坊邻居上门了,国人自古这样,人死债消,一了百了,就连贾张氏,也是久违的出了门,去前院烧了纸! 晚上,刘海中下了班,去供销社买了瓶酒,又从自己家拿了点黄纸,过去了。 闫解放看着刘海中,有些怒目而视——要不是刘光天,他们家才不会出这样的事。 刘海中没在乎,也没搭理他。毕竟他能来,也是顾着跟闫埠贵仅剩的那点情谊。 烧了纸以后,他把酒打开,倒在地上。 “老闫呀,你喝了一辈子加水的酒。今儿临走了,做老兄弟的我,就给你弄瓶好酒,你到路上慢慢喝。下去以后,要是见了老易,告诉他,我老刘不折腾反而当了领导。你们要是有心,就在下面等着吧。我再熬几年,等铁蛋成了婚,我再下来陪你们俩唠唠。” 念叨了很多,把最后一口酒喝干净,刘海中才晃晃悠悠地回后院了。 PS:不止你们想要赚外快,我也想呀!有路子的分享分享!另外,你们去找那些评分高的,我一个混子你们盯着干啥呀! 第471章 闫家结局 人的悲欢离合总是不尽相同。 闫埠贵下葬的第二天,一大早,秦淮茹就把之前已经浆洗好的压箱底的工作服翻了出来。当时工作服有些宽大,现在穿到秦淮茹身上却正正好。 捏着手里的临时工作证,秦淮茹心里激动不已——时隔快十五年,她终于能再次迈进轧钢厂了。虽然是顶替自己儿媳妇,可她毕竟还是回来了。 到门口登完记,她就往食堂走。 到了食堂,傻柱看着秦淮茹一脸嫌弃,直接把她安排到了五食堂——离这儿最远的。这张脸,他是眼不见心不烦。何大清也真是的,傻柱嘟囔了一句,说好的不给贾家人好脸,这又把秦淮茹弄进厂里,这是干啥呀? 秦淮茹却没管傻柱咋想的,远一点就远一点,今天她格外兴奋,进了厂以后不停地表现。等中午,她把饭菜打发完,端出自己早就留好的一份菜。食堂有个好处,可以半价买,吃饭只要一半的票钱。秦淮茹更是给自己打得满满的。等吃完以后,忍不住打了个饱嗝——好久没吃过这么饱了。 相比于上午,下午食堂的活少得很。秦淮茹干完自己的活,就跟一帮妇女凑到一起,聊着厂里的八卦。四点多,她瞅了一眼傻柱的办公室,已经关上了。她赶紧用手肘磕了磕旁边刚认识的帮厨梁大妈。 “梁嫂子,咱们主任已经走了?” “那可不,他是领导,再说下午本来就活少。” 秦淮茹有些羡慕,可惜她不敢把自己跟傻柱的关系说出来,傻柱早就交代过她了——但凡说出来就把她撵走。 另一头,傻柱回到院里,刚进院,何大清就看到了,招了招手把他叫过去。 “干啥?”傻柱没好气地问道。 何大清眉毛一竖:“傻柱,你这是啥态度?装着装着还真嫌弃上我了?” “没有。”傻柱这才强挤了笑脸,“爸,你说你把秦淮茹折腾进厂干啥?让别人知道了咋看我!” “该咋看就咋看呀。” “爸,”傻柱也急了,“你不知道以前厂里传过我跟她的事。现在倒好了,你把她娶了,她成我后妈了。厂里那些人知道,不得给我编排出一堆话来?” “编排啥呀?” “就……你知道的!” 何大清突然凑过来,一脸坏笑:“柱子,你是不是嫌我把秦淮茹娶了,坏了你好事?” “爸,你胡说啥呀?”傻柱恼了,“我娶了铁花以后就跟秦淮茹不来往了!” “哦,我还以为你还对秦淮茹有想法呢!你要是真有想法,那我——” “啥?”傻柱突然呼吸粗了起来。 何大清把声音压低:“我还想着哪天晚上你悄悄摸到我房子里来,反正关了灯她又不知道是谁。” “爸!”傻柱眼睛都瞪圆了,“秦淮茹可是我后妈呀!” “屁的后妈!你只有一个妈,秦淮茹就是个玩物。” “爸!这这这——” 何大清一脸嫌弃:“你怕个锤子哟!连人家许大茂的胆子都没有?” “许大茂有啥胆子?” “人家许大茂胆子大着呢!之前许富贵在乡下那些相好,许大茂一个都不嫌弃。咋的?我让你沾沾秦淮茹的光,你还不沾?” “我…我…我…我先回了!”傻柱涨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跑了。 “这个老流氓!” “切,跟着易中海学了些伪君子的玩意,明明心里想干的却又不敢说,真是的!” 父子两还互相嫌弃上了! 傻柱匆匆忙忙回到家,胡铁花正做着饭,看到他进来,瞟了一眼:“柱子,你脸咋红的?” “哦,刚回来跑了两步。” “跑两步?你跑啥呀?” “巷子口遇见个疯狗,见人就咬,我才跑了两步。” “真没出息。”胡铁花埋怨了一句。 没想到傻柱凑过来:“铁花,我问你个事。” “你说呗。” “以前许富贵在乡下那些相好……” “柱子,你是嫌弃我吗?”胡铁花恼了。 “不不,我不嫌弃,我就问,他有别的相好没?” “那可多了去了,他是放映员,那时候乡下日子过得苦,放映员只要愿意,就有人往门上爬的。” “那有没有……爬过许富贵的门,又爬过许大茂门的?” 胡铁花支吾了一句:“这……我就不知道了。” 闫埠贵烧完头七的隔天早上,杨瑞华起来就看见桌子上放着一封信。打开一看,是闫解旷留下的——他拿着一卷行李跟衣服,不告而别了。 留在这个家,他没有任何奔头,与其这样,还不如去外面闯一闯。信的最后他也说了,如果他挣到钱了,就回来给杨瑞华养老送终;如果挣不到钱,就让杨瑞华忘了还有这个儿子。 杨瑞华还能怎么办?搭了一鼻子眼泪,也就过去了。 闫解旷一走,闫解放张罗着把隔壁他跟闫解矿住的那间屋子卖了,自己搬到杨瑞华房子里打地铺。闫埠贵临死前交代的话,他算是听进心里了。 卖了房子以后,他赶紧跑到派出所把罚款交了。等交完罚款回到厕所掏粪,才知道他要是再不交罚款,王主任就把他名字画了,逃过一劫的闫解放心里侥幸不已。 半个月以后,闫解娣也不在院子里出现了。 整整两年以后,大着肚子的闫解娣回到院子里,人们这才知道,原来闫解娣也嫁了。嫁的倒不远,两条胡同外。只不过她男人是小时候发烧把脑子烧坏了的傻子。 那家人本来正愁着给儿子找不到媳妇呢,恰好闫解娣自告奋勇上了门。这家的儿子虽然是傻,但家庭环境并不差——两口子是双职工,女的还是个小干部。 闫解娣打问了好几家才找到这一家人。这些年她过苦日子过够了,即使嫁的是个傻子,她也不在乎了。 那两口子虽然也打问了——闫家名声很差,但差坏名声都是闫埠贵和闫解成带来的,闫解娣这些年做得并不差,伺候父母,在家干零活。 别的不说,配他们儿子已经够够的了。杨瑞华也记着闫埠贵临死前交代的话:给不了嫁妆,但也不要彩礼,只要他们那家对闫解娣好。就这么着,婚事悄悄就给办了。 闫家在院子里就留下一间倒座房。杨瑞华和闫解放跟以前一样——闫解放早出晚归去掏粪,杨瑞华则一天到晚打零工,在街上晃荡,有零工就打零工,没零工就收破烂。日子算是勉强过了下来。 第472 章 全指望着老娘 一晃就到了夏天,天气也越来越热了。 四合院贾家。 棒梗今天跟人去菜市场卸菜,挣了一块五。进巷子口前,他打了点散酒——不是自己喝,是要孝敬何大清的。 等他到家,秦淮茹饭也做好了。托何大清的福,秦淮茹进轧钢厂食堂已经两个月了,现在贾家的生活水平比之前好了不少。 棒梗掂着散酒,“爸,今天我挣了点,给你买点酒,你解解乏。” “好孩子。”何大清一脸老怀大慰。 两个人互相飙着戏。 等饭吃完,秦淮茹跟小当收拾着饭桌,棒梗开口了:“爸,燕子这也快生了,我想着……你要不,我们搬到前面……” “棒梗呀,”何大清直接打断他,“我找人问了,燕子这马上要坐月子,这门房新修的,又冲着大门,对孩子不好。等燕子出了月子,你们两口子带着孩子搬过去。” “行……行吧。”棒梗虽然有些失望,但何大清既然已经吐口了,无非多等一个月呗。 正弄着呢,床上躺着的胖姑娘突然“哎呦”了一声。 “咋了,燕子?”棒梗赶紧凑过去。 “棒梗,我肚子疼。” “燕子,你不会吃多了吧?刚才我让你少吃点。”何大清问了一句。 “不不不,爸,我不是吃多了肚子疼,就是里面的小东西踢我……哎呦呦呦,疼疼疼。” 外面秦淮茹听到声音也凑进来:“燕子,你肚子疼?” “对,妈,我肚子疼。” “不会是要生了吧?”秦淮茹脸色大变,“预产期好像就这几天!” 这一说完,贾张氏也急了——这可是她老贾家的大重孙呀。 “秦淮茹,你快去隔壁院找王媒婆,她会接生!” “我不让媒婆接生!我要去医院!”燕子急了。 “燕子,医院跟稳婆是一样的……” “我就不!我就去医院!”燕子之前在村里可是见过稳婆给嫂子接生的,嫂子疼得呱呱乱叫。 眼见燕子非要去医院,棒梗也急了:“奶奶,妈,要不就去医院吧?” “可去医院又得花钱……”秦淮茹捏着衣角。 “哎呦,这会儿就别念叨钱了,人重要还是钱重要?”何大清嚷了一句,“这老贾家真是钻钱眼里了!” 他开始安排:“棒梗,去胡同口借那个铁的架子车,别借木头的。燕子这体格,木头的怕给她压散了。秦淮茹,你收拾床被褥,等会儿铺到架子车上。小当,你把你嫂子之前准备好的小孩东西全拿好,等会儿跟着你哥去医院。” 吩咐完又嘟囔了一句:“真是的,这个家没我就得散。” 过了好一会儿,棒梗才把铁的架子车借过来,只不过脸上有些难堪——人家不给他白借,要了他两块钱。要不是为了自家孩子,棒梗是真不愿意掏这钱。 架子车拉进来,秦淮茹把被褥铺上去,然后才和棒梗两个人扶着胖姑娘上了车。胖姑娘往架子车上一坐,那轮胎立马就压了下去。 何大清舔了舔嘴唇——这娘们得多少斤呀? 棒梗却顾不上了,胖姑娘一声一声地哀叫着,他拉着架子车就往医院跑。一路上胖姑娘歇斯底里地喊着,惹得人频频回头。何大清强忍着羞愧,把衣服往上拉了拉——真真是丢人死了。 等送到医院,大夫一看,这才开了两指,又让胖姑娘在走廊里走。可胖姑娘后几个月一直在家炕上躺着,走两步就喊腿疼。整整折腾了一夜,大夫一看才把她送进去。送进去里面又传来胖姑娘的惨叫声。 等到十点多,“哇”的一声—— 大夫出来了:“最胖的那个产妇家属,你们家生了个儿子。” “儿子?”秦淮茹眼睛睁大,“东旭,你当爷爷了!” 等话念叨完才想起来不对。 那边何大清黑着脸,一句话不说就走了,老子忙前忙后,你还赶着谢上贾东旭了! 秦淮茹却顾不上了,赶忙拉着棒梗进去。 四合院里,秦淮茹他们走了以后,贾张氏也睡不着了。她把老贾和贾东旭的照片翻出来,点上香。 “老贾哎,东旭,你们就保佑着,让燕子好好地把咱家的大重孙生下来,可不敢再出点什么事呀。老贾呀,这些年你一直没保佑我,但是你这次要是不保佑咱大重孙,老娘回头就把你照片给烧喽!还有你东旭,妈也不指着你保佑咱家发财发富,就保佑咱家健健康康的就行。” 一晚上贾张氏念叨了整整一宿,直到天亮才迷迷糊糊地趴到桌子上睡去。 何大清回来以后,把门推开,本来好了点的心情,脸又黑了下去。妈的,屋里头老贾跟贾东旭笑盈盈地看着他。 何大清气得不行,看见贾张氏趴在桌上睡着,一脚上去把凳子踹翻了。贾张氏没防住,一骨碌趴到地上,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呀,我咋睡到地上了?” 转过头发现是何大清:“何大清,我们家燕子生了吗?” “生了。”何大清没好气地说道。 “生了个啥?是不是带把的?” “是是是。” “哎呦!老贾,你真是立了大功了!还有东旭,你也是!”贾张氏兴奋起来。 何大清看得又气,索性直接回了自己的门房。 贾张氏却已经兜不住了,开始在满院子人跟前显摆:“哎,你们知道吗?我们家棒梗当爹了,生了个大胖小子,哎呦喂!” 那边,秦淮茹把胖姑娘送到病房里,抱着大孙子,怎么看怎么亲。 护士进来:“三十三床家属,你们的医药费完了,赶紧去交钱。” “啥?”秦淮茹一听急了,“我昨晚上交了十块……” “你们家这位太娇贵,昨晚上没少喊疼,大夫又加了不少药,现在不够了。赶紧去交,不然你们就自己回去。” 秦淮茹一咬牙:“还得交多少?” “现在去交,要二十。” “啊?还得二十?”秦淮茹把目光看向棒梗,棒梗却假装没听到一样。 秦淮茹叹了口气——全他妈得指望着老娘。没办法,只好又从贴身衣服里取了两张大黑十,交到医院去了。 第473章 许放映的风流韵事 红星公社外面,许大茂推着自行车,车后座驮着放映机,车把上挂着两只鸡,后座上还挤着一筐鸡蛋。 现如今,乡下的物资是越来越充足了,他们这些放映员下来一趟,收获自然也就更多了。 尤其是今晚,在红星公社连放两场电影,该拿的鸡拿了,该收的吃食也收了。等一切弄完,许大茂谢绝了大队长的留宿,推着车往村外走。 到了村外,他把自行车停稳,点了根烟。烟还没抽完,就看见一个女人从村口偷偷摸摸地过来了。 “许放映。” “是京茹妹子呀。”许大茂咧着大板牙笑了。 女人一边说话,一边拨弄着衣角:“许放映,上回托您买的那个雪花膏,不知道您帮我买到了没有?” “别人托我买,我还不一定帮着买。可京茹妹子让我办的事,那我就是把四九城跑个底朝天,也得给你买到。”许大茂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铁盒子来。 “呀,怎么是这种铁盒子?我听说这种更贵吧?” “也不算贵,就五块多钱。” 女人扭扭捏捏的:“许放映,我……我钱不够。” “京茹妹子,”许大茂一把拉过女人的手,将那盒雪花膏拍在她手心里,“这你先拿着用。就你这皮肤,要是不抹雪花膏,可真就糟践了。”他边说边捏了捏她的手。 “哎呀,大茂哥,”女人顺势换了称呼,“我一个乡下妇女,哪里比得上城里人呢。” “京茹,”许大茂喘着粗气,“你这模样,你这身段,城里可没你这么漂亮的小媳妇。” “大茂哥,你真是说笑了。” 许大茂拉着她的手,闻着那股越来越近的香气,又加上喝了酒,心神激荡之下,一把将女人拉进了怀里。 “京茹妹子……” “许放映……” “刚才不是还叫我我大茂哥,咋又成许放映了?” “大茂哥,你、你这是干啥呀?” “京茹妹子,你的事我也听大队长说了,我是真心疼你。” “大茂哥,你别说了,那都怪我命苦。”秦京茹说着,眼泪啪嗒啪嗒地流下来。 许大茂看着这女人眼带泪花的模样,心里早就馋得不行,这小寡妇实在是太勾人了,眼珠子一转,他也跟着叹了口气:“京茹啊,你命苦,大茂哥命也苦呀。” “大茂哥你有啥命苦的?你是城里人,又是八大员里的放映员。” “嗨,京茹,你看着大茂哥啥都好,其实大茂哥心里也憋屈得不行。家里那个就是个母老虎,这些年对我愈发不好。哪像你……”许大茂顿了顿,“京茹,要不你跟了我吧?” “大茂哥,我跟了你,你能带我去城里吗?” 这时的许大茂早已精虫上脑,立马应了下来:“京茹,只要你答应跟我过日子,以后我肯定把你弄到四九城去!” “那……大茂哥。”秦京茹软软地应了一声。 许大茂拉着她就要往草垛里钻。秦京茹忙拦着:“大茂哥,这在外面,要是被人看到怎么办?” “那咋办?”许大茂有些失望。 “大茂哥,你跟我去家里吧,我家就我一个人。” “那走走走!”许大茂猴急猴急地跟着秦京茹进了村子。 秦京茹家在村口不远的地方,她男人之前在四九城黑市倒腾票券,前段时间突然抓了一堆倒票的,她男人虽然没被抓住,但风声紧,直接就跑没影了。 秦京茹这些年被男人养着,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猛然间没了依靠,日子一下子就没法过了。恰巧许大茂来村里放电影,一眼就瞧上了秦京茹。 两人一个郎有情一个妾有意,秦京茹便假借托许大茂买雪花膏的机会,把他约了出来。毕竟她要是再不找个冤大头,真就得饿死了。所以跟许大茂这事,也是半推半就。 等进了房子,两人干柴烈火,很快就火热了起来。没到十分钟,许大茂翻身趴到床边,从衣服里摸出烟来,不顾秦京茹幽怨的眼神,给自己点上了一根。 “大茂哥,前面你说的话算数吧?” “啥话?”许大茂愣了愣神。 秦京茹立马哭了起来:“大茂哥,你之前说要带我回四九城的,现在要了我的身子,却装不知道了?” “哦哦哦,你别哭别哭,京茹妹子,这事我应着。”许大茂连忙安抚,“只不过,你也知道我家里有个母老虎,现在把你带回去,那不就糟了吗?你等我一段时间,等我把家里的母老虎摆平了,到时候风风光光地带你回四九城。” “真的?”秦京茹有些怀疑,但看着许大茂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稍稍安了心。 就在这时窗户外头传来一个愤怒的声音:“秦京茹,你个臭婊子,这奸夫忽悠你,你都听不出来?” “谁?”许大茂立马警觉。 “啪!”门被一脚踹开,一个男人红着双眼闯了进来。 秦京茹一下子认出来了:“你……你咋回来了?” “我咋回来了?我要是不回来,能看见你这副荡妇模样?” 许大茂这才反应过来——这是正主来了。不过他听大队长说过,秦京茹这男人好像是犯了什么事,前段时间公安还发过协查通报。于是他尴尬地挤出笑脸:“兄弟,这、这是个误会……” “误会你妈呀!”男人直接上前,一拳砸在许大茂脸上,瞬间青肿一片。 “兄弟,你听我说,这是误会……” “误会?我他妈打的就是误会!”接连几下,许大茂被打倒在地。 “你再打我可报公安了!” 一听到“报公安”三个字,男人迟疑了一下。许大茂心里暗喜,总算逮着机会了,威胁道:“你要是现在赶紧跑,我就当没看见你。不然等我报了公安,到时候有你好受的。我可告诉你,像你这种人,公安逮到了,少不了是吃枪子的。” 许大茂本就是随意吓唬,压根不知道男人到底犯了什么事。可男人却慌了。那天晚上换票的时候,要不是他警觉,早就被逮着了。 这些天他在外面东躲西藏,那些一起换票的人一个都没放出来,他跟另外几个跑掉的合计了一下,估摸着这次的事闹大了,四九城怕是待不下去了。 pS:白与黑,你人还怪好嘞,给个两星差评还赔两笑脸,我这么难看的书你还能看五个小时,真是经济下行,钱不好挣了是吧! 第474章 默默无闻 眼见男人不再说话,许大茂胆子也大了起来,把身上裹的被子撇开,大剌剌地走过去,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裤衩。正要往上穿,就感觉脑后一阵风声袭来,后脑勺一痛,一下子没了知觉。 等再次醒来,他发现自己被绑在门口廊檐下的柱子上。 “哎哎哎,你干啥?不害怕我报公安吗?”许大茂色厉内荏地喊道。 “报公安?那你也得能出去才行。”男人红着眼。他也想清楚了,横竖都是要跑,不如先出了这口气再说。 前面趁着许大茂被打晕的工夫,他把秦京茹也打晕了,然后将许大茂绑了个结实,自己去灶房里把这些年藏的钱全都取了出来。 今晚回来,他本就是打算拿这些东西的,听人说现在好多人都往港岛跑,他也跟人商量好了,今晚拿了东西就从天津出海。 本来他还打算带着秦京茹一起走的,可没想到这女人如此水性杨花。尤其是许大茂这个姘头还敢威胁他——要是他真不做点什么,别人还当他是软柿子呢!不是所有人都能当亮哥! 看着男人拿起刀,许大茂终于害怕了:“兄弟,别别别,不就是一个女人吗?走,上四九城,哥给你找。你要什么样的都有,文工团的、售货员、纺织厂的,哥都给你找!” 男人看着许大茂惊慌失措的模样,脸上反倒露出了笑容。 “许放映,你说的那些,我都不要。” “那你要啥?要钱是吧?我给你钱,很多很多钱!” “钱?”男人轻蔑一笑,“钱老子有,就算没有也不会找你这王八蛋,老子现在就想出口气。” “那你干啥?兄弟,你不能杀人呀!不能走到犯罪的道路上,杀了人,公安肯定会追着你不放的!” “你放心,我不杀人。”男人拿刀面轻轻拍了拍许大茂的脸颊。 许大茂听说不杀自己,心总算放下来一点。却没想到,男人直接往下猛地一拽、一抓,许大茂的眼睛瞬时暴起。还没等他惨叫出声,男人一刀下去—— “啊!”许大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得亏秦京茹家在村口外,要是在村里,这会儿早就有人听见了。男人看了看手里那团血淋淋的东西,随手一扔,又走到秦京茹跟前。本来想捅她两刀的,可这些年两口子到底是有些感情的,终究没下得去手。他呸了一口,背着包袱,头也不回地从大门口跑了。 等男人跑了好一会儿,秦京茹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四周确认了一下,没看到男人的踪影,她这才从地上爬起来。 好悬!刚才男人提着刀走到她跟前的时候,她吓得都快装不下去了。可男人最终没动手。因为一直趴在地上,她没看到男人对许大茂做了什么,光听到许大茂的惨叫,还以为许大茂被杀了。 一阵风吹过来,院子里感觉格外瘆人,她也不敢待了,进屋胡乱卷上自己的几件衣服,打成个包袱,跑回了娘家。反正她又没杀人,只要跟爹娘串通好,说今晚上自己早早回了娘家,那家里发生啥都跟她没关系了。 可怜的许大茂,被绑在柱子上,下面又被割了,血疯狂地流着。按理说,这么个流法,许大茂就该死了,可谁让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 许大茂那被割下来的家伙事,被男人随手扔在了墙角。因为有血腥味儿,很快一条野狗从外面蹿进来,叼起那团东西就往村里跑。跑到村里,血腥味引来更多的狗,互相撕抢着争食。 正巧,大队长跟许大茂喝完酒后,从相好的寡妇家出来,看见一群狗在那抢东西。他喝了一嗓子把狗喝开,然后就看见了地上那玩意儿。 本还以为是个野鸡野兔子啥的,等凑近了一看,大队长瞬间酒就被吓醒了——这他妈好像是活人的。他强忍着恐惧把东西拿到大队部,一确认,果然是活人的部件。这肯定是附近出了人命案。 大队长赶紧把民兵叫过来,开始在整个村里找。等找到村口的时候,民兵牵着的狗开始狂叫起来。大队长带着人冲进秦京茹家里,就看见被绑在柱子上的许大茂。 也是许大茂命不该绝,正好大队的拖拉机还在,直接把许大茂送到了红星医院,顺道也报了案。 第二天上午,从大队长那儿知道了许大茂身份的公安,直接去了轧钢厂。轧钢厂那边也纳闷,放映员下乡本得好几天才能回来,可偏偏又是这个许大茂——上回下乡是被抢了,这回更惨,直接让人把老二给割了。当务之急只能先通知家属,宣传科长顺道打发个人,领着公安去四合院了。 临近中午,傻柱背着手在食堂里挨个巡视。他现在已经不做大锅菜了,除了新厂长有招待菜他才亲自掌勺,其余的大锅菜都让两个徒弟——胖子和马华做了。 巡查到三食堂的时候,办公楼的人已经开始来打饭了。傻柱刚走到窗口,本打算看看打饭的抖不抖勺,就听见排队队伍里两个女人在那嘀咕。 “哎,红姐,你说这次许大茂还能回来吗?” 另一个女人摇摇头:“估计是回不来了吧,许大茂这次伤得可惨了。”她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我听说许大茂的那玩意儿被砍掉了。” “啥玩意儿啊?” “就是命根子呀。” “呀,那不就是太监了?”另一个女人瞪大了眼睛。 “可不。” 傻柱没听真切,只依稀听到“许大茂受伤了”几个字。他赶紧快走两步上前:“同志。” 两个女人回头一看:“何主任。” “同志,我刚听你们说许大茂受伤了?” 两个女人面露迟疑,自己聊个八卦咋还把领导招过来了! 傻柱舔了舔嘴唇:“两位同志,我跟许大茂是一个院的邻居,听说他受伤了得有点担心,具体……伤哪儿了?我问一下!” “何主任,”女人脸一红,“许大茂伤那地方了。” “哪个地方呀?” “就……就下面。” “啥?许大茂下面没了?”傻柱面露狂喜。 对面两个女人愣住了——不是何主任自己说跟许大茂是邻居、关心许大茂吗?瞅这模样也不像是关心呀!算了领导的事她俩也不敢问,赶紧打了饭就溜了。 傻柱站在那里,脸上表情变幻不停。许大茂呀许大茂,你小子也有今天!这下食堂也不巡视了,他直接大跨步往四合院走去,今天他何主任就任性点,翘个班!不能让好兄弟的八卦就这么默默无闻呀! pS:给兄弟们汇报个好消息,本书已经杀进男频衍生第28名,虽然还是小卡拉米,但比起之前的不知名,现在也算大龙套了,爱你们,兄弟们! 第475章 义不容辞 四合院里,刘素英听公安说完,天都快塌了。许大茂呀许大茂,老娘对你还不够好吗?你不能生,老娘强忍着恶心,给你老许家传宗接代了,你现在还在外面拈花惹草。现在好了,被人直接把下面切了。 之前虽然不能生,但好歹还能用,现在倒好,用都用不了了,那老娘还跟你干啥?离!回头就离!等狗日的许大茂把狗命保住,她就离婚。 刘素英现在底气足得很,手握许小茂跟许达两张底牌,到时候不但要离婚,还要把许大茂这个狗东西撵出去,让你个狗东西孤苦伶仃去。 两个公安也是一脸尴尬。他们也不是没见过凶杀案,可那玩意儿被剁掉的,还是头一回见。 宣传科的干事也很无奈:“嫂子,现在许放映还在医院躺着呢。” “让他死去,反正我不管。” “嫂子,你俩有啥矛盾,好歹等许放映醒了再说吧。”好说歹说,刘素英才铁青着脸,收拾东西拿好钱,往医院走。 刚出后院的门,就看见傻柱一路小跑地回来了。傻柱本来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看见刘素英,强忍着把脸上的狂喜的表情收回去了。 “大茂媳妇呀,你节哀,大茂虽然……但你要坚强呀!日子还得过下去呀!” “臭傻柱,你搁这装啥好人呢?想看我们家笑话?你是个个嘛?我公公的剩饭好吃不?” “大茂媳妇,你咋这么说呢?我作为轧钢厂的领导,关心一下许大茂同志,也是应该的嘛。” “你可拉倒吧。”刘素英火力全开,“你他妈一个臭厨子,算哪门子领导?” “我是食堂主任。” “食堂主任就不是臭厨子了?你一个臭厨子能管到宣传科的事吗?我们家大茂再不济也是八大员,你一个臭厨子碰哪门子瓷?要我说,赶紧滚,别堵着门,影响我去医院。” “大茂媳妇,你咋好赖不分呢,真是狗咬吕洞宾。” “傻柱你滚不滚?”刘素英把包袱往身上一系,手搓成爪,抬手就要跟傻柱来个脸贴脸。 “得得得,我大人不计小人过,念在你担心许大茂的份上,我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傻柱往旁边一让。 刘素英赶紧跟着宣传科的干事往医院跑。还没跑出前院,就听见傻柱在院子里嚷嚷开了:“列位啊,你们都不知道吧,许大茂呀,在乡下偷人家小寡妇,被人把下面给割了!” “嚯?真的吗?”院里响起一片惊呼。 刘素英气得牙痒痒:臭傻柱,你等着吧。 傻柱还在院里眉飞色舞地讲着,虽说他也不知道许大茂到底咋受的伤,但依着他对许大茂的了解,再加上受伤的部位,他这信口胡编的一套,跟事实倒也差不离。 医院里头,等刘素英赶到的时候,许大茂已经从抢救室出来了。 都说“好人命不长,祸害一千年”,这话一点没错。按理说许大茂受了那么重的伤,又流了那么多血,早就该嗝屁了。 可不知道是许大茂命硬,还是红星医院成了这禽兽的专业复活点,他竟被硬生生抢救过来了。只是失血太多,再加上下面那玩意儿被狗叼走了,大夫也只能给他把尿管接上。 看着病房里还昏迷着的许大茂,刘素英恨得牙痒痒:都这样了你还不死,死了倒还好了。 公安把她叫过去交代了几句,说等许大茂醒了,让刘素英给派出所打个电话,之后就走了。他们还忙着呢。轧钢厂的干事见公安走了,跟刘素英交代了几句也走了。 刘素英咬了咬牙,这事也不能瞒着许富贵。她借着医院的电话,给许富贵上班的电影院打了过去。那边许富贵接到电话以后,人都恍惚了——前段时间好不容易把腿治好了,这又出幺蛾子了。他慌忙从单位请了假,赶到医院。 刘素英见他第一句话就是:“爸,我跟许大茂不过了,我要离婚。” “素英,你、你离婚干啥呀?” “爸,你别说了,我丢不起这人。”刘素英激动得不行,“虽然我是个寡妇,但我自问对得起他许大茂了。要不是为了给他留个香火,我至于……”她脸一红。 许富贵已经明白了。 “素英,就不能……” “爸,小茂许达和许大茂,你选一个吧。” 这话一出,许富贵的腰一下子佝偻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素英,你要怎么办?” “爸,我跟许大茂离婚,让他跟着你去那边,我带着小茂和许达过,只要他许大茂不整幺蛾子,我答应他老了至少有一碗饭!” 许富贵脸上挣扎了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这样吧,素英,等大茂好了,你们再离婚。离完婚以后,你带着小茂跟徐达搬到我们那边去,那边房子大一点。这边就留下,我跟大茂他妈搬过来,行吧?” 刘素英想了想,应了下来:“行。” 四合院里,傻柱今下午可是眉飞色舞。死对头许大茂这一下子,真是癞蛤蟆跳门槛——又墩屁股又伤脸。他傻柱要是不帮着宣扬宣扬,那可真对不起自己这位“好兄弟”了。 于是一下午,傻柱左手夹烟右手攥糖,见了男人就递烟,见了女人就给糖,话题自然是追着许大茂不放。托他这么卖力地宣传,许大茂没了老二的事,不但在院子里传得沸沸扬扬,就连整条巷子里,大伙也都清楚了。 快下班的时候,傻柱终于在外面宣传够了,回到四合院门口,南易这会儿也下班回来了。傻柱一看,眼神一亮:“老南,老南!” “咋了柱子?”南易过来。 傻柱赶紧把烟递上:“老南,你知道不?许大茂今儿受伤了。” “许大茂?他又下乡放电影被抢了?” “啧,这次不是被抢。”傻柱拿手比划了一下,“是被人拿刀——” 南易没明白过来:“拿刀咋了?捅哪了吗?” “没有,许大茂的老二被割了。” “啥?”南易果然瞪大了眼睛,“柱子,都一个院的,你可别胡说。” “嘿,老南你还不信我吗?” 南易心里嘀咕:别的事他倒是能信,可事关许大茂的事,从傻柱嘴里说出来,他总是觉得不太靠谱。 “嗨,老南,我跟你说,今儿公安都去轧钢厂了,轧钢厂宣传科的人亲自说的,许大茂的老二被剁了。” “啊?这……”南易还真不知道该咋接这话。 “哎,老南,你们单位都下班了吗?我怎么没瞅着二河叔回来?他们家下午就是铁将军把门,这事我得给二河叔说道说道,他一向挺关心大茂的!” 南易摇了摇头:“柱子,我也好长时间没见司长了,好像听说是请了假,也不知道是为啥。” pS:昨天下班,遇见好几个叽叽喳喳,化妆打扮的小朋友,原来是六一到了,时间过得好快! 第476章 知足了 协和医院,病房里头,老关头躺在床上,关白氏在一旁默默垂泪。 张二河大踏步走进病房。老关头睁开眼睛:“二河,你来了。” “爸。”张二河坐到跟前,拉起老关头的手。老头的手瘦瘦巴巴的,没什么分量。 “二河,扶我一把,我坐起来!” 张二河把老关头扶起来,拿枕头塞到他背后。 “二河,这辈子,爸得谢谢你!” “爸,你说这啥呀,咱爷俩至于说这个吗?” 老关头嘿嘿笑了声:“二河,咱爷俩今天说点心里话。” “行啊,爸。” 老关头闭上眼睛,缓缓开了口:“其实那会儿,我第一眼看见你小子,就知道你是个心狠的,这种人,不管是自己还是身边人,都没个好下场,所以那时候我可不想让雪儿跟着你。 谁知道你小子死缠烂打,后来更是趁火打劫,赶着我欠了赌债的时候,硬逼着雪儿嫁给你了,老实说,要不是你小子手底下有几个人,我都恨不得亲自上手打你一顿!” 张二河挠挠头——这都是原身干的,真不关他的事。 老关头咳了一声,接着说:“刚结婚那两年,虽然你爹妈对雪儿挺好,可我瞅着你小子不像个对媳妇好的人。我那时候老跟你妈惦记,说你哪天要是不想要雪儿跟娇娇了,我就把她们娘俩接回家去。到时候我不管上街扛大包还是拉洋车,铁定不能让她酿俩饿着。” “这我信。”张二河点点头。 “后来呀,”老关头歪着脑袋想了想,“就是你住院那回,虽然还是那副浑不吝的模样,可我瞧着,怎么好像比之前顺眼多了。果然,打那之后你就慢慢知道体恤媳妇了,对娇娇也好了。老头子我这才放下心来,也跟着沾了不少光。” 说到这儿,他又咳了两声。张二河赶紧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二河,爸对不起你。你对我们家这么好,最后大鹏他……” “爸,咱不说大鹏的事了。”张二河打断他,“您对我好,对雪儿好,对娇娇好,对狗蛋好,这就行了,咱们一家人好好过着就行了。” 老关头缓缓点点头:“是啊,咱们一家人,都好好过着就行了。” “爸,您先休息会儿。”看着老关头说完话有些费劲,张二河赶紧劝道,“您等着,我去跟大夫说说,就您这棒小伙子样,还住啥院呢?赶紧打一针回去,回家歇着得了。” “哈哈,借你吉言。”老关头笑了笑。 张二河从病房里出来,脸上那故作轻松的表情一下子就消失了。 走廊上,李怀德正抽着烟,眼见张二河出来,赶忙把烟掐了:“二河。” “老李,麻烦你领着我去找找大夫。” “行。” 李怀德走到护士站,从里面叫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女的,跟张二河介绍道:“这位是戴玉同志,护士长。” 张二河点了点头:“你好,戴同志。” “你好,张二河同志。”戴玉也点头回应。 李怀德又补了一句:“二河跟我是多年的好兄弟了。” “行。”戴玉领着两个人进了办公室,“左大夫,这位是三十六床的家属。” 张二河赶忙上前握手:“你好你好,李大夫。” 戴玉赶紧介绍:“这位是工业部采购司的张司长。” “张司长好。”李大夫也招呼道。 张二河心里急得不行,顾不上客套,直接问道:“李大夫,我想问一下,我老丈人的身体到底是什么症状?” 李大夫拿起报告,苦笑一声:“张司长,那我就直说了。您老丈人这个,其实不算是病,主要是身体机能退化太严重了。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他年轻时应该抽过大烟——您也知道,这种东西对身体损害特别大。” 张二河点点头。老丈人年轻那会儿,正儿八经是铁杆庄稼,吃喝嫖赌没有不会的。 “那他还能坚持多久?” “这个嘛,主要看个人意志吧。如果好一点的话,能多熬两三个月。如果差一点的话,也就三五天了。” 从大夫办公室出来,李怀德和戴玉跟张二河告了别。张二河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回病房,在门口抽了好几根烟,才把情绪调整好,推门进去。 “爸。”张二河一进门,关雪和关白氏都看了过来。“我刚问过大夫了,爸您这就是个小症状,回头好好配合治疗,很快就痊愈了。” 哪知道老关头示意张二河把他扶起来。张二河上前扶住他,老关头才开口:“二河啊,你就别骗我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还不清楚吗?” “爸,您清楚还是大夫清楚?现在有这么多机器设备啥的——” “二河,”老关头打断他,“你爸我年轻那会儿,还跟着你妈的堂叔——百草堂的白大爷学过几手。爸这身体啊,现在已经是药石无医了。” “二河,”老关头喘了口气,“你知道这世上谁最公平吗?” 没等张二河回答,他就自顾自地说道:“是阎王爷。甭管你是宣统皇上还是慈禧太后,阎王爷一叫,你就得乖乖去报到。” 他顿了顿,接着说,“况且老头子我这辈子,也知足了。年轻那会儿家里有钱,四九城吃的喝的,啥没试过?人到中年,家里东西被我挥霍完了,又碰上你这个好女婿。我这一辈子啊,没吃过苦,全他妈享福了。就这,还有啥不知足的?” 老关头望着天花板,声音越来越缓:“这些年,我身边那些在旗的不在旗的,有的典儿卖女,有的关押下放。就我安安稳稳的,这是托谁的福?托你的福。所以这一辈子啊,我知足了。人嘛,总不能所有事情都圆圆满满的,你得看得开呀。” “爸……”张二河没想到老头自己想得这么开。 “所以二河,你告诉我,我还有几天?” “爸,大夫也说了,只要您保持这心态,活个一二十年都没啥事。” “哎哟,一二十年我就不指望喽。”老关头晃着手,“二河,我就求你最后一件事。你先答应我,不准发火。” “爸,您说。” “你先答应我。” 张二河看着跟小孩子一样的老关头,点了点头:“行,爸,我答应你。” 老关头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了口:“二河,要不你把大鹏给弄回来吧。我啊,想大鹏了。再说了,总不能我往土里埋那天,没人给我摔盆吧?” pS:26了,26名了,兄弟们,我有往前走了两名! 第477章 水性杨花 张二河看着老关头,老关头双手紧紧拉着他的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行,老丈杆子,我答应了。” “二河,这不为难吧?”老关头拍着他的手,喃喃地重复着,“你的大恩大德,爸这辈子是还报不上了。要真有下辈子,我给你当牛做马,一准儿还上。” “爸,你说这话就过了。咱们一家人,没必要这样。” “不,二河,是爸欠你的。” 老关头既然自己都要求回家,大夫那边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开了些药,嘱咐了一番。张二河便开着车把老丈人送回了家。 等晚上回到自己屋里,关雪一直没怎么说话。两口子躺到床上,关雪忽然靠过来,拿头蹭了蹭张二河,示意他把胳膊张开。张二河刚把胳膊打开,关雪就钻进了他怀里。 “二河,要是我爸今天这事让你为难了,你就先打个调令把大鹏弄回来,等我爸走了,你再把他打发回去就是了。我知道你的脾气,总不能因为我爸的事,让你心里头受委屈。” 张二河低下头,在关雪脸上亲了一口。关雪嫌弃地擦了擦脸,张二河在她耳边轻声说:“我早就没记着你弟那档子事了。” 可等到第二天,张二河托人把关林鹏的资料调出来一看,还是忍不住挠了挠头。 自家这个小舅子,活脱脱是个冤种,大冤种! 晚上回到家,他思虑再三,还是把关林鹏的资料给关雪看,关雪有些惊讶:“啥呀?” “你看完就知道了。” 等关雪看完,眉头也拧在了一块。两口子都没想到,关林鹏被调走以后,日子竟过得这么惨。 攀枝花,一处简陋的民房里,随着一声啼哭,关林鹏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把身边的小姑娘抱进怀里,轻轻晃着哄:“丫丫乖,丫丫乖,爸爸这就给你冲奶粉。” 奶粉冲好,刚把奶瓶塞进小丫头嘴里,他抬眼一看墙上的钟,又赶紧去推大儿子:索索,起来了,该上学了。” 儿子揉着眼睛从被窝里爬出来,关林鹏一手抱着小的,一手给大的套衣服。等把两个孩子都收拾妥当,他自己胡乱啃了两口窝头,就抱着小的、牵着大的往厂里赶。 攀枝花的早晨灰蒙蒙的,空气里混着钢铁厂特有的焦煤味儿。关林鹏把儿子送到厂区小学门口,又抱着女儿拐进食堂。他现在是厂里食堂的帮厨,活不算重,但磨人——一天三顿,锅碗瓢盆从早转到晚。 掌勺的赵师傅见他进来,看了眼他怀里的小姑娘,叹了口气:“大鹏,又带孩子来?你媳妇呢?” 关林鹏笑笑没说话,把女儿放进食堂角落里那个用旧纸箱铺成的“小床”里,又塞了个拨浪鼓给她,这才系上围裙开始干活。 “大鹏这人,真够可以的,一个大男人又当爹又当妈。” “可不是嘛,他那个媳妇,听说跟人跑了。” “啧,真不是东西。” 食堂里的几个女工在背后嘀嘀咕咕,关林鹏听见了,手上的活顿了一下,又继续低头切菜。 中午歇着的时候,他给女儿喂完米糊,自己蹲在食堂后门口抽了根烟,门口的黄葛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他看着那棵树发了好一会儿呆。 “大鹏,有人找你。” 关林鹏回过头,是厂办的小王。 “谁找我?” “门口传达室那边,说是四九城来电话了。” 四九城,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是他遥远的家。这几年艰苦的日子里头,关林鹏不是没想过往四九城打个电话。 他心里清楚得很,只要自己拨了那个号,不管是关雪还是张二河,肯定会拉他一把。可他拿不起那个电话,也张不开那个嘴。 六六年那会儿,虽说表面上是丁秋楠劝的他,可他心里明白,说到底还是自己怕了——怕张二河被打倒了连累到自己,所以才站出去跟姐夫划清了界限。 到后来才知道,这一切不过是自己姐夫用来试探人心的手段。南易守住了,他却没守住。所以这些年遭的罪、受的苦,那都是老天爷给他的,是他该得的。 当初因为在轧钢厂待不下去了,他选择跟丁秋楠一起支援三线。刚到攀枝花那两三年,两口子的日子倒也过得下去。可等到七四年,丁秋楠生完丫丫,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随着攀枝花这边的支援工作陆续完成,好多人都调回了四九城。慢慢地,关林鹏从丁秋楠身上嗅到了一股子浮躁劲儿——她也想回去了。 那边有她的父母,再说攀枝花这边哪怕待遇再好,终究只是个新兴的钢铁城市,哪比得上四九城首善之地。 于是丁秋楠开始在关林鹏耳边念叨:调回去,调回去,调回去。 可惜关林鹏这回铁了心不听她的。两口子都是双职工,日子过得也不差,何必去折腾?他以为只要自己不松口,时间长了丁秋楠总会死心的。 可哪知道,丁秋楠为了回四九城已经着了魔,竟跟过来支援的一个副院长走到了一起。那副院长是有妻有子的人,可丁秋楠就像鬼迷了心窍一样贴了上去。 刚开始,关林鹏还半开玩笑地跟丁秋楠提起那些风言风语,丁秋楠眼神躲闪,说别人那是造谣。 直到那天晚上——他本在财务室加班核算工资,保卫科忽然来电话,说他儿子抱着闺女来单位找他。 关林鹏有些愕然,今天丁秋楠明明不值班,早该回去了。等他出去一看,心都揪紧了:那么冷的天,女儿光着脚,儿子身上脏兮兮的,衣服也没穿好。 原来两个孩子一直等不到妈妈回来,饿得实在撑不住了,只好跌跌撞撞摸到厂里来。 关林鹏怒火中烧,把孩子送回去做了饭,安顿好之后就去医院找丁秋楠。结果推开值班医生办公室的门,他看见了让自己无比恶心的一幕——丁秋楠正依偎在副院长的怀里。 关林鹏当场就恼了,冲上去打了起来。可毕竟是在医院,那是副院长的主场。副院长喊着保卫科的人把他拉开,然后直接撵了出去。一路上任凭丁秋楠怎么解释,关林鹏都不搭理。 “关林鹏,你到底要干什么?”丁秋楠也慌了。 “我还问你呢,你靠在他怀里干啥?你甭告诉我,学医是这么学的。” 丁秋楠哭着流下眼泪:“关林鹏,我承认是我不对。可我想回四九城,他能帮我调回去。你呢?你除了守着这破地方,你还会做啥?” “回四九城就用这种办法?”关林鹏气得浑身发抖,“在这儿好好过日子不行吗?总有回去的那天。” “我等不起了!”丁秋楠甩开他的手,“你不帮我,我就自己找路子。跟你在这个破地方耗着,我一辈子都回不到四九城。” 那天晚上两口子吵得天翻地覆,关林鹏头一回动手打了她,丁秋楠哭着跑了出去。 隔天,副院长的报复就来了。关林鹏被记了个警告。又过了两个月,一起莫名其妙的假报销让他直接被开除了。 关林鹏心里清楚,这都是副院长托人干的——那人本就是个干部家庭出身,到攀枝花不过是镀层金,可惜丁秋楠根本听不进去。 他被开除后不久,两个人正式离了婚。丁秋楠拉着行李,转身就投奔了副院长。两个人开始如胶似漆起来。虽然副院长还没离婚,可丁秋楠坚信,副院长迟早会离婚娶她的。 pS:不嘻嘻了,掉到27了! 第478章 小人精 工作没了,媳妇跑了,可日子还得往下过,家里头还有两个孩子,丫丫还在喝奶粉,丁秋楠走的时候倒是没动家里的积蓄,可坐吃山空,很快就入不敷出了。 这年头,甭管什么原因,只要是被单位开除的,再想找个工作简直比登天还难。关林鹏不是没想过去打零工,可他这副身板,在打零工的地方一点优势都没有。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新开的矿区那边食堂招临时工,关林鹏之前跟南易关系好,还学过几手厨艺,所以即便背着被开除的底子,最后也勉强被选上了。就这么着,父子三人开始了勉强度日的营生。 “关师傅,关师傅?”保卫科的人喊了好几声,关林鹏才回过神来。“关师傅,快点,那边电话等着呢。” 关林鹏怀着复杂的心情走到电话机跟前。厂办的干事看着表,三分钟后电话准时响了,他颤抖着接起来:“喂。” “是大鹏吗?”关林鹏听出了那个声音。 “姐……姐夫。” 张二河也不废话:“你收拾好东西,下午会有人去接你们,把你们送到成都,赶最近的一班火车回四九城来。” “姐夫,有什么事吗?我在这边挺好的,不用回去。” “大鹏。”张二河沉默了一会儿,“爸……爸不行了。” 哐当一声,关林鹏手里的电话直接砸在了地上。爸不行了。那个小老头的样貌瞬间浮现在脑海里。小时候,虽说老关头吃喝嫖赌把家底败光了,可那人对孩子是真的好,跟谁都能玩到一块去,对自己更是百依百顺,关林鹏对老关头是仰慕的。可现如今,竟听到了这个消息。 “大鹏!大鹏!”电话里又传来张二河的叫声,关林鹏颤抖着重新拾起听筒。 “姐夫……爸是啥病?” “就是正常的身体机能退化,年纪到了。” “行,姐夫,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收拾。” 关林鹏跌跌撞撞地去食堂主任那儿请了假,又不知怎么摸回了家。东西收拾到一半才想起来——丫丫还在食堂睡觉,关索还在学校。 他又慌忙跑去食堂把丫丫接回来,所幸小丫头还睡着。到学校接了关索,刚到家门口,就看见一辆吉普车停在那儿,从上面下来一个司机。 “请问是关林鹏同志吗?” “对,是我。” “你好,我是张司长安排过来接你们的,今晚上送你们去成都。” “好,好,谢谢同志。” 他把俩孩子抱上车,又把行李搬上去。关林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车,只知道车子开了很久。到成都的时候,车票已经安排好了,考虑他带着两个孩子,给安排了卧铺。等辗转到了四九城,已经是三天后的清晨了。 看着车窗外那些熟悉的街巷和站台,关林鹏心里堵得厉害,丫丫仿佛也感觉到了他的紧张:“爸爸,这是哪里?” “丫丫,这是爸爸的老家,也是你的老家。” “可丫丫的老家不是花花城吗?”丫丫一直管攀枝花叫花花城,她在那儿出生,在那儿长到三岁。 关林鹏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火车鸣着汽笛缓缓进站,丫丫吓得捂住耳朵,反倒是关索一直看着窗外。这孩子走的时候才一岁不到,对这座城市早已没什么印象了。 好不容易下了火车,关林鹏怀里抱着丫丫,一手拉着箱子,让关索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踉踉跄跄地出了站。初升的太阳晃得他眯起眼,阳光里站着一个男人的身影。 是姐夫!十多年没见的姐夫,还是那么顶天立地。 关林鹏看见张二河的同时,张二河也看见了关林鹏。虽然资料上写得明明白白,可亲眼看到小舅子这副模样,他还是没忍住心里一沉。 从前那个精神神的小伙子,如今胡子拉碴,头发都半白了,跟个小老头似的。怀里用布带子绑着个小丫头,小丫头倒不怯生,一双黑溜溜的眼珠直勾勾盯着他看——跟娇娇小时候挺像的。 后面跟着的那个半大小子,应该就是他儿子了。走的时候才那么小小一团,现在都成个小伙子了。 “大鹏。”张二河往前迈了一步。 “姐……姐夫。”关林鹏的声音发着抖,“你还好吗?” 张二河走上前,抬手拍了拍关林鹏的肩膀。 关林鹏已经泪如雨下。 丫丫看着自己爸爸流眼泪,扭过头来,一双黑溜溜的眼珠使劲瞪着张二河:“坏人!欺负偶爸爸!” 张二河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关林鹏赶忙擦了把眼泪:“丫丫,这是姑父。” “坏姑父。” “姑父不坏,姑父也没有欺负爸爸,是爸爸……” “骗人!要是没人欺负,怎么会哭?”丫丫反倒一副“你就糊弄我吧”的神情。 张二河笑得不行,伸手在她脑瓜上轻轻弹了一下。丫丫“哎呦”一声捂住脑袋。张二河又转过身,摸了摸关锁的头:“索索长这么大了。” 关锁倒是记住了刚才关林鹏的话,怯怯地叫了一声:“姑父。” “走吧,上车,回去再说。” 张二河把关林鹏的箱子放进后备箱,一回头,却看见父子三人站在车跟前,有些手足无措。 “上车啊。”张二河拉开车门。 爷仨这才挤进了后座。关林鹏是心里头沉,两个小的却是——没坐过这么好的车。虽说在攀枝花接他们的那辆吉普车已经算气派了,可跟张二河这辆车搁一块儿,还是差了一筹。 车子缓缓驶入熟悉的街巷,关林鹏望着窗外,目光追着那些闪过的街道和房屋。 “姐夫,四九城变化太大了。” “大吗?”张二河倒觉得没怎么变。 离那扇院门越来越近,关林鹏觉得自己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等张二河把车停稳,他跳下车,站在这扇熟悉的院门前,眼泪刷地就淌了下来。 丫丫转过头,看见爸爸又哭了,小脸上满是无奈:“爸爸怎么又哭了?跟个泪包似的。” 她挺了挺小胸脯,一本正经地宣布:“我都三岁了,三岁的大孩子了,都没有像爸爸今天这么能哭。” pS:嘻嘻,24了! 第479章 家中叙事 本来近乡情怯的关林鹏,被小人精这么么一闹腾,眼泪也没了,深吸一口气,抱着丫丫先下了车,关索紧紧跟在后面,这地方,他也早就记不起来了! 下了车的关林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院门——朱漆大门已经有些斑驳,门环上的铜绿也比走的时候多了许多,门楣上那块“忠厚传家”的木匾,还是小时候他爬树差点撞下来的那块。 “爸爸,这就是你的老家吗?”丫丫趴在他肩头,好奇地打量着。 “是,这就是爸爸小时候住的地方。”关林鹏的声音发颤。 张二河拎着箱子走过来,拍了拍他的后背:“进去吧,妈和你姐都等着呢。” 关林鹏点点头,刚要抬脚,丫丫突然指着门旁的石狮子喊:“爸爸你看,大石头狗!” 关林鹏被逗得鼻子一酸,笑了出来:“那是石狮子,看家护院的。” “比花花城的狗大!”丫丫伸出小手比划着。 进了院,关白氏和关雪正坐在廊下择菜,听见动静抬头一看,关白氏手里的豆角“啪嗒”掉在盆里,”双手捂着嘴! “妈!”关林鹏放下丫丫,“儿子不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又涌了上来。 小丫头看到爸爸跪下,吐了吐舌头,也跪倒一边! “大鹏!”关白氏总算哭出了声音,“你想死额娘了,额娘……多少次,做梦梦见你了,可你这个狠心的主儿,连一封信都不给额娘寄回来!” 关林鹏跪着听到母亲的哭诉,前些年是丁秋楠约束着不让寄,再后来丁秋楠想通了,让他写信联络感情调回来,他又抹不开面子,等两口子离了婚,他更不敢写信!午夜辗转,他也无数次打湿过枕巾! 关雪看着他那副尴尬的模样,冷着脸说:“妈,你就多操这份心吧!他打小就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你胡说!我爸爸才不是白眼狼呢!” 小人精跪得端溜溜的,大眼珠子转来转去,她在听食堂的女人骂过架,知道“白眼狼”不是什么好词。 “呦,我说他,你还不服气了?”关雪掐着腰。小人精顿时有些害怕,缩到关林鹏怀里:“爸,这个老虎要吃人!” “嘿!”关雪气得说,“你说谁是老虎呢?” 小丫头再不敢开口,后面的张二河朝她挤了挤眼,挑了个大拇指,好汉,真敢说。 “妈……姐……”关林鹏抹干净眼泪,拉着小人精过来,“这是丫丫,还没起大名。我寻思着写信让我爸给起,索索,这是你大姑,这是你奶奶——你还记得不?” 关索这会儿心里也是慌得不行,他走的时候才一岁多,哪还记得住呀?赶紧叫了声:“奶奶,大姑。”小人精也跟着叫了句“奶奶”,看向关雪,却不肯开口。 关雪眉毛一竖,正要发作。张二河从旁边过来,从怀里掏出一把糖:“我这有个糖呢,也不知道谁掉的。” 小人精看到糖,眼睛瞬间直了,舔舔嘴唇:“姑父,是我的糖掉了。” “呦,怎么现在叫姑父了?前面不是不叫吗?” “姑父,我前面还不认识你,现在认识了。” “哼,小人精。”张二河拿手指点了点他,掏出把糖要递过去,却被关雪一把抢过去。 “不叫姑姑,不给。” 小丫头瘪着嘴要哭,看了看关林鹏。关林鹏赶忙哄她:“赶紧叫姑姑。”小丫头这才委委屈屈地叫了一声:“姑姑。” “给。”关雪也笑了,把手里糖全递给她,又撕开一块塞进她嘴里。小丫头的眼睛笑得睁不开了。想了想,又把糖拿出来一个:“哥哥,给你吃。” 关雪看着小人精的动作,点点头——看来关林鹏把俩孩子教得不错。 屋里头,老关头听到了院里的声响,从床上下来,拄着拐,慢慢摸出来。 关林鹏抬起头:“爸……” “大鹏……” “爸,儿子不孝,现在才回来看您。”他跪到地上,膝行几步。 老关头赶忙拄着拐杖往前两步:“大鹏,起来!咱爷俩不兴那些虚头巴脑的。” “爸……”关林鹏眼泪流下来。自己走的时候,老关头虽然瘦,可也没像现在这副模样。老关头用尽力气把关林鹏扶起来,枯瘦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胳膊,眼眶通红:“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啥孝不孝的,一家人不说那见外话。” 他喘了口气,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眼睛亮了亮:“这就是……我的孙孙?” 关林鹏赶紧把丫丫和关索拉到跟前:“爸,这是丫丫,这是关索,快叫爷爷。” 丫丫刚含着糖,也不怯生,含糊地叫了声“爷爷”,关索也跟着叫了。老关头笑得合不拢嘴,颤巍巍地从兜里摸出两个用红纸包着的小玩意儿,塞到孩子手里:“拿着,爷爷给的见面礼。” 丫丫打开一看,是颗亮晶晶的翡翠弹珠。关索手里的则是块小小的汉白玉平安锁。都是些旧物件,却被磨得光滑温润,显然老关头平日里没少在手里把玩。 “谢谢爷爷!”小丫头还不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只觉得光溜溜的好玩,笑得露出两个小虎牙。 老关头被逗得直乐,咳嗽了几声。张二河过去一把扶住他:“老丈杆子,你还当自己年轻呢?上屋去,外面风大。” 关林鹏也赶忙上来,跟张二河一起把老关头扶进去,扶到里屋炕上。老关头躺下缓了一会儿,精神好了点,拉着关林鹏的手问:“大鹏,这些年在那边苦不苦?” 关林鹏先是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爸,还行吧。俩孩子都懂事,不算苦。” 老关头叹了口气,没再问丁秋楠为啥不回来。他那时候就瞧着丁秋楠不是个过日子的人,可惜自己的儿子非丁秋楠不娶,这些年……也罢。 他转过头:“二河,我突然想吃羊肉了。我还记得那年你弄回来的民勤的滩羊,那肉好吃得嘞,熬出来的羊汤都是白白的,香得迷糊。” “行啊,老丈杆子,既然你想吃,那我今儿就去弄一个。”张二河说完又转向关雪,“关雪,你在家先弄点东西,让大鹏一家三口垫垫肚子,我去弄羊。” “知道了。” 张二河从老丈人家出来,开车往马千里家去,临下车的时候,从空间里取出一只滩羊。敲开马千里家的门,马千里一看提着的羊,还以为张二河找他打牙祭来了。 一说原委,马千里有些唏嘘——二哥的老丈人对自己也挺好,那时候自己假装牺牲,老头还记着自己答应过的话,给马千里的儿子取了名,一直对马千里的儿子跟亲孙子狗蛋儿一样。 收拾好羊,马千里和琪琪格两口子也跟着张二河到了老丈人家,其其格要亲自给老丈人做一顿手抓羊肉。 pS:今天六一,愿各位历经千帆,归来仍是少年,节日快乐!托各位的福,今天窜到18了,这是个好数字,祝各位年龄18,身体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