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仙门再次伟大》 第一章 我们之中出了一个叛徒! 大顺995年,蜀中,长乐郡,龙兴县,前村。 冬日严寒,萧瑟的秋风到了此时已经日渐严酷,宛若一口口无形的刀剑,不断劈斩着大地上的生机。 然而即便如此,到了清晨时分,前村的黔首们还是纷纷裹紧身上的衣物,推开门,顶着苦寒走出了屋子,他们有的决心上山砍柴,有的决心去附近的龙兴县城碰碰运气,看看能否找到个工作。 泥泞的村道中,人们汇聚而来。 他们没有开口,哪怕是街坊邻里,碰了面也就是彼此点头示意,只因一说话就会被灌入冷冽的寒风。 偌大的村庄,鸦雀无声。 只有黔首们沉默的走路声,以及寒风吹拂的猎猎声,整个村庄仿佛一头冻死的野兽匍匐在山林深处。 ........... 人群来到村口后,就各奔东西,有的人去了后山,有的人去了县城,还有一部分人则是往村北走去。 那里立着一座道观。 道观外表看上去并不大,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简陋,然而靠近之后却能感觉到一股灼热之风扑面而来。 走进道观后,就能看到正中间摆放着一座巨大香炉,大量的焦石被投入其中,点火,而后带起冲天的热气,驱散了严冬的寒冷,道观内传出的人声更是让其成为了这片严冬中唯一的生机之地。 “啊....舒坦!” 几个前村村民走进道观,顿时畅快地长叹一声,随后就见一位身披道袍的青年男子从后院走了出来。 “都到齐了?”青年道人问道。 “见过谢师兄。” 村民们纷纷行礼,表情带着说不出的狂热,双手十指交缠,结出了一枚莲花状的手印,口中赞颂道: “莲华降世,普度众生。” 青年道人闻言也双手结印,回了一礼,这才继续说道:“师傅已经等候你们多时了,都跟我进来吧。” 众人就这样进了后院,却见里面足足有十几个正值壮年的男子,身材和小牛犊子似的,显然是一日三餐顿顿有肉,正在操练演武,一边打拳一边中气十足地嘿嘿哈哈,肆意挥洒着青春和汗水。 而负责带领他们的,则是一位年轻人。 只见他赤裸着上身,汗水从肩背滚落,皮肤在阳光下显出古铜色的光泽,轮廓清晰,面庞俊秀清逸。 “师弟,停一下。” 青年道人高声说道,然而年轻人却没有回应,反而愣在原地,似乎陷入了回忆,许久都没有回过神。 “师弟?”青年道人见状有些好奇。 “.....没事。” 王平摇了摇头,驱散眼底的茫然,很快振作起来,笑道:“师傅他老人家回来了,而且还要见我们?” “是啊。” 青年道人笑道:“师弟你一直帮忙组织前村的教众,任劳任怨,功劳不小,师傅就是为了你回来的。” “师弟你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王平闻言顿时露出了喜悦之色。 然而心底深处,他的情绪却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古代王朝,封建社会,能有什么好日子? 能活着,已是邀天之幸。 穿越至今二十年,他也在这个名为“大顺”的破地方苟且偷生了二十年,彻底融入了这里的生活中。 不出意外的话,他也会和隔壁家的二狗一样,在村里讨个婆娘,然后生几个娃娃,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如果就这样一辈子平平安安,那就可以成功在三十岁左右的时候死在这一亩三分地里。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他还奢望过会有什么外挂。 然而事到如今,经历了不知多少次的愤怒,绝望,自我开解后,他已经放弃那种不切实际的妄想了。 不过话虽如此,王平倒也没有摆烂。 二十年生活,他左右逢源,想尽办法,总算是找到了一份差事,能在养活自己的同时留下一点积蓄。 “来,大家都过来吧。” 青年道人伸手招呼,王平紧随其后,很快道观内的众人就集结起来,神色庄重地来到了后院的大堂。 大堂两侧的廊柱上,赫然是一副对联: 【地振高冈,一派溪山千古秀。】 【门朝大海,三合河水万年流。】 王平抬起头,却见大门顶上还有一道四字横批: 【慈悲广济】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声音突然传来: “这是当年祖师爷开创我这一脉道统时,观天地自然之景有感,于是留下的言语,也算是一个纪念。” 王平应声看去,这才看见堂口内,正位赫然摆放着一张桌案,案上是各类贡品,还有一座神龛,而在旁边,只见一位身穿破旧道袍的老道士正倚着神龛,顺手抄起桌上的贡品,吧唧吧唧吃着。 “师傅!”青年道人皱眉道:“你又吃祖师爷的贡品了!” 老道士闻言摆了摆手:“没办法,昏君治世,天下大乱,咱们也是生计所迫,祖师爷肯定会理解的。” “那也不能吃贡品啊。” 青年道人摇了摇头,低声道:“师傅,你会后悔的。” “闭嘴,我才是教主!” 话音落下,老道士就挥手让青年道人站到一旁,而青年道人显然也不惯着对方,回身重重将门摔上。 “砰!” 随着大门关闭,原本明亮的大堂陡然变得昏暗起来,坐在神龛边上的老道士脸庞也被黑暗笼罩大半。 王平瞬间意识到了不对:‘师徒吵架,摔门而出.....看似是闹剧,实则却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直接将大堂给封死了,谢石那家伙要是再蹲守在大堂外,就是妥妥的瓮中捉鳖之局啊。’ 王平的心悄然提到了嗓子眼。 “诸位同僚。” 就在这时,老道士开口了,神色感慨:“二十年前,我就是在这前村踏上征途,起兵反抗大顺暴政。” 老道士轻叹:“莲华降世,普渡众生,这句口号在当时的声势何其浩大?长乐郡哪一座县城没有响应我们的号召?白莲教所到之处,民众竭诚欢迎,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犹在眼前。” “可是.....” 说到这里,却见老道士话锋一转:“短短二十年之后,这里竟至于一变而成为我们的葬身之地了么?” “教主.....您这是何意?”有人问道。 “何意?” 老道士摇了摇头,神色愈发悲伤,看向在场众人,幽幽道:“我已经查清,我们之中出了一个叛徒。” 叛徒!?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大堂内的所有人都露出了惊愕之色,随后下意识环顾四周,露出审视的表情。 同时也有人露出了恍然之色,恨恨道:“怪不得最近几年我们白莲教的事业屡屡受挫,不得不数次转移堂口,结果还是被官府当狗一样赶着,毫无还手之力.....原来是因为我们内部有叛徒啊!” “查!必须大调查!” 就在这时,王平站了起来,他的表情坚定,眼神狂热,义无反顾地说道:“教主大人,请下命令吧!” 此言一出,不少人顿时看向他: “下命令?” “什么命令?” 就连神龛边上的老道士也露出了疑惑之色,旋即好奇道:“说说看,王平,你想要让我下什么命令?” 王平环顾四周,语气平静: “我们自裁吧。” 话音落下,刚刚还人声鼎沸的大堂瞬间陷入极端的死寂,就连老道士都嘴巴微张,露出了意外之色。 王平却浑不在意,继续道:“如果卧底已经查出,那教主大人就不用将我们所有人都叫到这里了,很显然,我们都是被怀疑的对象,然而想要从这么多人里精准地找出卧底,无疑是大海捞针。” “所以不如一步到位。” 说到这里,王平的语气无比郑重。 “我们所有人自裁,全死了,卧底自然也就死了,至于因此而死的忠诚教众,死后也能进真空家乡。” “何乐而不为呢?” “.......” 大堂内的沉默愈发振聋发聩。 王平见状眉头紧皱:“怎么,难道诸位不是忠诚的白莲教众么?既然忠诚,该死的时候就不能犹豫。” “要知道,白莲教最重要的就是教主大人,他才是教众的太阳,我们死了,太阳还能继续照耀万物。” “可太阳死了,我们岂能活?” “何况死亡对我们来说只是肉身上的影响,我们的灵魂会进入真空家乡,得享永生,又何必害怕呢?” 王平话音落下,众人面面相觑。 最后他们以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向王平,似乎在问:‘不是,真空家乡之类的鬼话,你还真信啊?’ 人被杀就会死的! 见众人还是不说话,王平摇了摇头,随后直接抽出了腰间的短刀:“既然如此,那就由我第一个来....” 唰——! 刀光乍现,却没有鲜血奔涌,只因就在王平即将自刎归天的前一秒,另一道夺目银光将他拦了下来。 “好了,王小兄弟,你还是太极端了。” 老道士语气不轻不重地批评了一句,让王平坐回原位,随后继续说道:“总之,清查卧底势在必行。” “我决定将这个任务交给一个忠诚可靠,值得相信的人来负责。” 老道士看向王平,微笑道: “王平,我记得你,我当初离开前村,开创白莲教的时候,你才刚出生,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教众里除了谢石,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了。” “这个任务,你来负责。” 王平当即站起身子,兴奋道:“保证完成.....” 这时,老道士又仿佛想到了什么,赶紧补充道:“不要滥杀无辜,我要看到和卧底相关的确凿证据。” “......哦。” 王平面无表情地坐了回去。 见他这副模样,老道士也有些无奈,只好话锋一转:“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前村这座堂口的堂主。” “遵命。” 王平恭敬地行了一礼。 既然是要查卧底,那自然得限制出入,所有人都因此被软禁在了大堂内,只有王平被允许暂时离开。 “练了一早上的武,还没有吃饭吧?” 大堂外,青年道人谢石果然在蹲守,刚刚要是那卧底真想夺门而出,结果只会被守株待兔的他击杀。 “走,我带你去吃点?”谢石热情道。 “那就麻烦大师兄了。” 王平拱了拱手,随口道:“不如先去我家,想要调查出谁是卧底,恐怕免不了用一些审讯用的工具.....” “也行!” 谢石语气随意,两人就这样快步离开道观,而后来到了前村西北角的一处宅院,那就是王平的房子。 五年前,这里还只是一座茅草屋。 而自从五年前,他在村里老人的引荐下加入了白莲教,茅草屋就渐渐升级成了砖石房,再到大宅院。 如今更是成为了白莲教的堂主。 有了这个身份,哪怕是冬天也不用担心粮食了,三餐有肉属于标配,偶尔还能去隔壁的县城里消费。 放在这世道,也算是个土财主了。 只有一个小问题。 王平一路走进宅院,招呼谢石坐下,随后就来到了拆房,却见墙角洞中一只黑胖老鼠突然钻了出来。 老鼠双眼明亮,指尖站着炭灰,地上流畅写下了一行字: 【明日申时,城外草市碰头】 “........” 王平扫了一眼,随后抬起一脚就踢开老鼠,顺便抹去了地上的炭灰字迹——这就是他身上的小问题: 老道士口中的那个内鬼就是他。 第二章 无间道 白莲教,长乐郡众所周知的反贼团伙,曾经一度席卷整个郡县,长乐郡府费了好大力气才镇压下来。 在那之后,白莲教就由明转暗,不再公开活动,而是游走于世家豪族,山野乡村之间,这种化整为零的战术让白莲教成为了极少数明明实力不强,但朝廷就是难以剿灭,不堪其扰的反贼势力。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王平穿越至今二十年,对当今世道早已了如指掌,而从他的角度来看:这大顺王朝显然还命不该绝。 朝廷对地方的控制力还在。 虽然民怨沸腾,但也仅仅局限于乡野之间,县城内的世家豪族对朝廷其实还挺满意的,并没有不满。 因此朝廷的“人心”还在。 这种情况下,白莲教也只能走底层路线,在乡野间忽悠黔首了,或许不会灭亡,但也很难再壮大了。 因此当官府暗中联系上他的时候,原本加入白莲教就只是为了混口饭吃的王平立刻选择了弃暗投明。 自那以后,他就成了卧底。 ‘虽然在白莲教老老实实地当一个反贼也没什么不好,但对我来说,还是加入朝廷更加海阔天空嘛。’ 院落内,吃了饭食的王平徐徐舒展筋骨,双手结成莲花状,然后稳稳按在小腹,指尖徐徐按摩丹田。 “哎哟,不错哦。” 另一边,青年道人谢石推门而出,看着王平赞赏地点了点头:“师弟这招【火里栽莲】学得很好了。” “龟蛇盘,性命坚,却能火里种金莲。” 这就是白莲教的入门武功,用莲花手印按摩丹田周围的穴位,推拿气血,久而久之能大幅提升体力。 王平耐心推拿了足足半个时辰,直到满头大汗,脚步也有些发虚后才停下,同时心中也有些感叹:‘这手印还真有几分门道,只是简单的按摩,却能起到高强度健身的效果,不枉我苦练多年。’ “到此为止吧。” 不远处,谢石微笑道:“过犹不及,再练就伤身了.....正好,师傅准备下午见你,是时候传你武功了。” “.....武功?” 王平眨了眨眼,想到【火里栽莲】的玄妙,心中也升起了几分期待,莫非这破地方还是个低武世界? 很快,两人重返道观。 十余位有叛徒嫌疑的教众依旧被软禁在大堂里,反倒是老道士走了出来,正在道观的院内舒展手脚。 看到王平和谢石走来后,老道士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来了?” 王平没有一丝丝犹豫,当初下跪行礼:“参见教主大人。” 老道士闻言满足地眯起双眼,紧接着摆手道:“说多少遍了,不要注重这些虚礼,老夫不喜欢这个。” “属下明白。” 王平低下头,没有真的起身,语气表情依旧恭敬如故。 “都说了不必如此。”老道士无奈地摇了摇头,温和道:“这次叫你过来是打算传你本教的绝世武功。” “老夫道号守冲,以后你就不要叫我教主了。” 王平闻言眨了眨眼。 不叫教主?那应该叫什么? “你呀。”见王平一脸茫然,旁边的谢石顿时笑了:“出了这个门,你叫师傅教主,师傅不挑你的理。” “可是进了这个门,你该叫师傅什么?” “........” 王平心里门清,这是想要拉拢自己啊,可是这老毕登会不会想得太美了,一门武功就想要拉拢自己? 诚然,他对所谓的武功有些许期待,可武功再厉害又能如何? 大人,时代变了! 讲武功?讲武器还差不多! 在他看来,除非老道士现在就掏出一把无限子弹的马克沁重机枪,否则和他造反都是没有啥前途的。 “这孩子,果然是个憨厚的。” 老道士见状也不生气,而是伸手入怀,然后取出了一把手掌大小,银光熠熠的小刀握在手里掂量着。 “我白莲教秘传的绝世武功,名为【素月莲华刀】,乃是一门飞刀之术,若是能练到圆满之境,可得一道兵法,名为【一念花开】,你若是能够学会,大顺八道二十四府,必然有你一席之地。” 王平听得不以为意。 什么【素月莲华刀】,名字起得倒是挺好听,还兵法,还【一念花开】,飞刀再快,能快得过子弹吗? 都是扯淡...... “轰隆!!!” 下一秒,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就打断了王平有些发散的思考,振聋发聩的声音让他当场呆愣在原地。 片刻过后,他才如梦初醒,转身看向身后。 在那里,原本立着一座数人高大的假山,然而此刻竟是整个炸碎开来,化作了一地破散的碎石残骸。 而在假山背后的照影壁上,刚刚老道士手中的飞刀稳稳当当地插在正中处,密密麻麻的裂纹以飞刀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仿佛只要将飞刀取出来,连带着这座照影壁也要一同化为废墟! ‘我尼玛......’ 下一秒,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的王平猛然转身,眼神火热,直勾勾地看向了面带微笑的守冲老道士。 老道士轻声道:“如何?想学吗?” “弟子拜见师傅!” 没有一丝丝犹豫,王平做出了完全出乎本能的行动,当场五体投地叩拜,算是认下了这位便宜师傅。 因为此刻他已然心知肚明: ‘什么古代封建,随手一招炸碎山石,飞刀能当导弹用,保守估计也是中武,如此良机又岂能放过!’ 时代又变回去了! 何况当白莲教主的弟子又不妨碍自己继续当朝廷卧底,四舍五入等于白嫖,这种好机会怎么能放过? “嘿,终于不傻了......起来吧。” 守冲心满意足地拍了拍王平的肩膀,又从怀中取出一本厚厚的书册:“回去好好练,我非常看好你。” “多谢师傅栽培!”王平再度叩首。 守冲微微一笑,继续提点道:“学会之后,记住不要随便用,一旦用了,必须见血,不能留下活口。” “毕竟你师傅的这一张老脸在长乐郡都是挂了号的,附近的龙兴县更是整日追缉,暴露会非常麻烦。” “不过你也知道,我在前村其实并未传播教义,更没有煽动造反,只是尽一份心力,治病救人而已.....然而救的人多了,道观教派的香火随之越来越旺,自发跟在我身边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了。” 说到这里,老道士表情骤沉: “这并非老道我有多大本事,而是世道如此.....是那远在东都的昏君暴虐,把天下弄成了这个样子!” “二征妖国,八道二十四府门殚户尽。” “兴修宫观,三百六十州县骨肉分离。” “少田足税,穷天下之民养一姓一国。” 老道士越说越生气,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然而王平却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心情没有丝毫变动。 毕竟这和他毫无关系。 俗话说的好,过什么河拖什么鞋,有多大屁股穿多大裤衩,我一个种地的,你和我说什么天下大事? 不过表面上,他也是做出了一副忠诚模样,振声道:“所以只有教主大人才能拯救水深火热的大家,让大家都能进入真空家乡,得享永生.....教主大人,对我来说,您就是我心中唯一的太阳!” “......过了过了。” 守冲眼角微微抽搐,如果是刚入教的教徒说出来这么一番话,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此人肯定别有用心。 然而王平不同。 这孩子入教五年了,一直是这个说辞.......说实话,最开始听还有些尴尬,最近却是越听越觉得顺耳。 “行了行了,先回去练一练吧。” “把秘籍看完了,东西准备好,有不懂的再来问我。” 守冲轻松道:“查奸细的事情暂时不着急,我三日之后打算去一趟河村,在那之前正好指导你练功。” “多谢师傅!” 王平千恩万谢地离开了,只留下守冲和谢石这一对师徒站在原地,气氛也渐渐从温和变得肃杀起来。 沉默片刻后,谢石开口了:“恭喜师傅,收了一位佳徒。” “佳徒?倒也未必。” 守冲低垂眼睑,神情更是古井无波:“其实这王平之前说的话为师很喜欢......全杀了,内奸也就死了。” “可惜,杀不得。” “真要杀了,人心就散了.....他故意提出这个方案,主动自裁,也有可能是料到了我一定会阻止他。” 谢石眨了眨眼:“所以他依旧有可能是内奸?” “这不是重点。” 守冲回过头看了一眼谢石,轻声道:“想要在当今世道成就非凡的大业,有时候就得有非凡的作风。” “因此谁是内奸其实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人对整个组织的破坏有多大,造成的破坏越大,他就越有可能是内奸......就算不是内奸,也要当作内奸来处理,这样才能最大限度避免出差错。” “.....弟子受教了。”谢石拱手一礼。 “你明白就好。” 守冲微微点头,继续道:“盯着王平,我要知道他未来几天的所有行踪,然后再决定下一步的计划。” “是。”谢石应声而去。 ............ 清晨一早,太阳刚露头,王平就从睡梦之中清醒过来,精神抖擞地拿着【素月莲华刀】的书册翻看。 “力从地起,生于脚,发于腿,主宰腰,行于十指.....” 院落内,王平摆开动作,一只手捧着秘籍,另一只手抓着一枚叶片,然后按照书中的内容狠狠一甩。 “砰!” 霎时间,就听一声清脆炸响,叶片如石子般飞出近一米,却又很快软化,最后飘忽忽地落在了地上。 王平见状一脸兴奋,虽然叶片离手不到一米就变回了原样,但是他能感应到,按照【素月莲华刀】的技法,叶片在离手的那一瞬间,锋利度已经和真刀没差了,就这,他还只是刚上手习练呢! “继续!” 此刻的王平就像是刚刚拿到心仪玩具的孩童,迫不及待地继续演练起来,乐此不疲地不断投掷叶片。 直到精疲力竭,竟已是旭日当头。 不知不觉间,他居然练了整整一个上午,数个时辰,然而身体的疲惫却被心中的欢喜所遮掩了下去。 ‘我的天赋好像还不错!’ 亦或者说,这本【素月莲华刀】的秘籍写得很好,全都是白话文,几乎是手把手地教你应该怎么练。 通常来讲,武功有三法。 炼法,打法,呼吸法。 其中打法和呼吸法王平都理解,前者重在招式,是技击搏杀之术,后者重在根基,是养生补命之法。 简而言之,打法是外功,呼吸法是内功。 唯独这个炼法不同。 这个“炼”不是修炼的“炼”,而是炼制的“炼”——顾名思义,炼法指的是打铁铸兵的炼器之法。 “打法和呼吸法都在其次,此世的武功,重点其实是炼法,由修习者亲手打造出功法对应的兵器,与之性命交感,身心相合,再用兵器来反哺自身,与其说是练武功的,倒不如说是炼兵器的.....” 而修习者在武功上的进度,也会直观反映在兵器上。 “兵分四品,功分四重,入门,小成,大成,圆满.....武功的层次越高,兵器的品级也会水涨船高。” “而倘若能将一门武功练到圆满,那与之对应的兵器就会生出【兵法】,例如之前守冲老道士炸开假山的那一刀,就是【素月莲华刀】圆满之后的【兵法】,名为【一念花开】,威力非同凡响。” 何为【一念花开】? 顾名思义,一念刀出,然后被武者念头锁定的目标就会如同百花绽放般炸裂,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 “看一眼就会爆炸。” 回想起昨日守冲那一刀的威力,王平又是一阵心头火热,忍不住幻想了一会儿,直到双腿陡然一软。 “呜!” 下一秒,站了一上午桩的王平就猛然跪坐在地上,全身毛孔舒张,大汗淋漓,一口气好险没喘出来。 紧接着,一阵闷响就从他的肚子里传出。 “咕噜噜.....” 伴随着声音传来的,还有强烈的饥饿感,然而按照秘籍中的记载,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吃其他的东西。 “得吃米!” 不能是糙米和杂粮,必须是那种死贵死贵的精米,否则吃进肚子里对练武非但无益,甚至还有损害。 这还只是填补身体上的损耗,如果想要加快武功上的进度,除了米,还得吃肉,同理也不能吃那种山里野味,必须是用秘法炼制过的好肉,如果是妖兽肉的话就更好了,肉越好练武效果越好。 如此条件,在乡村肯定是没法满足。 “.....倒也正好。” 回想起昨日看到的讯息,王平提振心神:‘用这个理由去县城,合情合理,正好找机会和上线碰头。’ 第三章 家里养了鬼都不知道? 想到就做,正午刚过,王平就换了一身衣服,戴上斗笠,披上蓑衣,又将长长一串的铜钱揣进兜,顺着记忆走出了前村的村口,一路也不耽搁,朝着记忆之中最近的县城,龙兴县的方向走去。 前后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 终于,一座城池映入了他的视野——高大的城门,把守的士兵,以及在城外铺开,热火朝天的集市。 这就是“草市”。 汇聚在这里的,九成九都来自县城外的乡野山村,至于县城内的“良民”们,可不会靠近这种地方。 话虽如此,城外草市倒也称得上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至少柴米油盐这些生活上的必需品在草市也都能买到,价格甚至还更便宜,最多质量差了点,不过如今的王平也没资格挑挑拣拣。 很快,王平就顺着记忆找到了草市里的米铺。 然而下一秒,他就猛然止住了步伐。 只因米铺门口,一个一身黑衣,腰间佩刀的衙役正冷笑地看着米铺老板,手指轻轻敲着铺里的桌案。 “老陈头,这个月的例钱该给了。” 米铺老板是一个年过四十的老头,脸上满是皱纹,乌发生白,佝偻着腰,闻言赶忙取出了一贯铜钱。 “刘爷放心,都给您备好了。” 说完,米铺老板就要拆开那一贯铜钱,点出足够的例钱数额。 然而下一秒,那个被叫做“刘爷”的高大衙役就猛然伸出手,将整贯铜钱从老陈头的手里抓了过来。 “刘爷!?这.....”老陈头脸色一紧。 “废什么话?”衙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就这些了,多出来的扣在下个月例钱,省得浪费我时间。” 话音落下,他又看了一眼米铺的货架,随手将一袋精米取了,揣进怀里,显然也没有丝毫付钱的意思,紧接着更是大摇大摆地前往下一家,所过之处人群纷纷低头避让,根本无人敢与之对视。 俨然是一头积威深重的净街虎。 至于老陈头,也只能报以苦笑。 而在他身后,只见一位年纪在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则是目睹了全过程,忍不住咬了咬牙,低声说道: “这刘扒皮也太过分了.....” “混账,说什么瞎话!” 此言一出,原本还算平静的老陈头顿时面色大变,赶忙转过身重重拍了青年一下,示意他赶紧闭嘴。 随后见他虽然闭嘴,但依旧满脸怨气,老陈头也只能无奈摇头: “你还年轻,刘大人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不管怎么说,日子还能过,生意还得做......些许委屈,忍忍就过去了,我当年也是你这么过来的。” 远处,王平表情平静地目睹了全过程。 直到那位“刘爷”走完了整条街,满意回了县城,他才走到米铺前,低声道:“陈叔,来半袋精米。” 老陈头闻言当即转过身,一边露出做生意的和气笑容,一边招呼身后青年帮忙,量斗算钱一气呵成。 “共计一百三十三文。” “陈叔,能抹个零头不?”王平厚着脸问道。 “小哥,我也是小本生意.....” 一番讨价还价后,王平成功替自己省下了一文钱,蚊子再小也是肉,他这才心满意足地付了钱买米。 除此之外,他还得再去买一块炼刀用的精铁。 虽然现在还能用叶片代替,但是想要真正入门【素月莲华刀】,还是得炼制出一口属于自己的飞刀。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 若非他成为了县衙的卧底,左右横跳两头吃,别说是珍贵的精铁了,就连刚刚的精米恐怕都买不起。 离了米铺,王平就在草市内巡游起来,专门往地摊小贩走,看看能不能便宜捡漏,能省一点是一点。 一路上,王平还听到了不少行人的闲聊。 其中五花八门,有子侄婚事,也有生活琐事,不过其中出现次数最多的,是关于县城内的一则消息。 “都听说了么?城内来了一位异人!” “据说是【游神真人】开设的堂口,当时官府还为此征召了徭役,好大一座,就在城东处的盛华区。” “这么说,要招仆役了?” “我二舅在城里帮工,他亲口和我说的,那堂口的门都快被踩塌了,不知道多少人想要进去当仆役。” “可不是么,官府明文公示过的,只要能进了异人开的堂口当仆役,全家整户立刻税赋全免,谁听了能不眼馋?也就是我们这些人命不好,只能在这城外厮混,否则就是挤破了头也得去试试。” “欸,可不是么.....” 听着人们的议论声,王平也忍不住生出了几分好奇,异人,还有官府背书,家中仆役都能减免税赋? 想到这里,他更认真旁听起来。 所幸无知的人不止他一个,一路旁听,还真给他将信息拼凑了个七七八八,大约知晓了异人的来历。 简而言之,所谓异人,就是大顺朝当今圣人宠信的一批方士,据说这一批方士可以炼制长生不老药,深得圣人的看重,这才有了官府县衙大开绿灯,又是帮忙建堂口,又是帮忙招仆役的举动。 ‘八成是一群骗子,不算啥新鲜事。’ 王平心中有了判断,也就没有再继续纠结,毕竟只是听个热闹,也就城内那些老爷们才会纠结此事。 于是又过了近一个时辰。 终于,王平在一处铁铺门前停了下来,相中了一块精铁,因为块头比较小,所以价格也相对更便宜。 本来这种小块的精铁是很难用来打造兵器的,不过因为他要炼制的是飞刀,所以反倒正合他的心意。 然而就在这时。 “别回头。” 细微的声音传入耳边,沉稳有力,让王平原本把玩精铁的动作陡然一顿,不过表情还是迅速绷住了。 ‘来了!’ 负责接头的上线! 想到这里,王平当即看向了铁铺老板,低声道:“老板,你这铁保熟么?如果是生铁的话我可不买。” 老板闻言顿时皱眉。 “小哥说笑了,我开铁匠铺的,在这草市里也算是有几分名头,您要买熟铁,我怎么可能卖你生铁。” 王平没有理会。 和老板的对话只是随口找的,本质上还是借着这个对话,和不知道此刻正藏在哪里的接头上线沟通。 果不其然,声音再度传来: “情况如何?” 王平张嘴,一边和铁匠铺老板沟通,一边做着口型,令人惊异的是,口型和说出的话竟是截然不同。 这就是他作为县衙卧底,平日里和上线时沟通的方法,不需要传递什么可疑的小纸条,只要找一个对方能看到的地方,然后再随便找个人说话,接着用唇语将想要传递的情报说出去就可以了。 “我已经成为守冲的弟子了。” “前村那一块的白莲教堂口,我现在是堂主.....不过守冲似乎已经意识到县衙在白莲教里有卧底了。” “再这样下去,我有暴露的风险。” 王平逐字逐句地对着口型,将唇语和实际说的话分割,这个技巧他当初可是学了大几个月才学会的。 很快,声音再度传来: “放心,现在全县衙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是卧底,你的身份卷宗也绝对保密,守冲不可能抓到你的。” 闻听此言,王平却没有安心。 相反,他甚至有些无奈:“大人,当初说好只干三年就收网,三年之后又三年,我现在都是堂主了。”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上线声音依旧平稳:“我也想尽快剿灭白莲教,可你要明白这是一件大事,不动则以,动就要成功。” “我们承受不起失败的代价。” “前村是白莲教的老巢,守冲那老东西在那里布置了很多,贸然杀过去,很有可能被他发现后逃走。” “所以想要收网,要么你设法弄清楚前村内的所有哨岗布置,要么你能想办法将守冲从前村引出去.....” “说的容易.....嗯?” 王平刚想反驳,突然动作一顿,脑海中陡然闪过了之前守冲和自己的交谈:“等等....或许真有机会。” 他突然兴奋了起来: “两日之后,守冲可能会去一趟河村!” “.....什么?” 此言一出,上线的声音也有了变化:“你确定?消息怎么得来的?” “是他亲自和我说的。”王平努力冷静,继续道:“不排除是故意用假消息试探我,但也有可能为真。” “不,应该是真的。” 上线语气兴奋道:“河村那边的白莲教的确有异动,做得好!王平,这件事过后你就是县衙的人了。” “赏银也不会少了你的。” “多谢大人。” 很快,声音不再响起,王平也不再和明显已经有些红温的铁匠铺老板废话,干脆利落地买下了精铁。 转身,回村。 此时此刻,他的心情已经开始放飞了,上线决定收网,说明这个走钢丝的卧底生涯马上就要结束了。 到时候,自己就能拿着一大笔赏银,在县城里过上躺平等死的富家翁生活,就算朝廷不要脸一点,黑了自己的赏银,自己大不了卷了白莲教的家当跑路,改头换面,照样不用为下半辈子发愁。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王平这份雀跃的心情一直持续到了回到前村,在村门口看见青年道人谢石之后,才渐渐恢复了冷静。 “谢师兄?” “跟我来,师傅要见我们。”谢石淡淡道:“我跟师弟你一起去了趟龙兴县的草市,师傅想和你谈谈。” 噔噔! 王平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却是不显露分毫,干脆地点了点头,随后便跟着谢石一路来到了道观后院。 “弟子拜见师傅。” 看到坐在神龛边的老道士,王平二话不说,立刻五体投地行礼,然而这一次守冲却没有让他站起来。 紧接着,苍老的声音就幽幽响起: “有个行家看中了一个年轻人,收他做门徒,传他武功,那个年轻人,像你一样机灵,办事又细心。” “但是可惜啊,被人知道他是朝廷的鬼。” 下一秒,王平就感觉眉心处传来了一丝冰凉,轻微的刺痛伴随着滚落下的液体,染红了一小半视野。 “为什么要出卖我?” 王平知道,那口【莲华刀】此刻已经抵在了他的眉心。 这一刻,王平思绪急转,这是多少次午夜梦回时他设想过的画面,曾经怕得要死,可如今真出现了。 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只见他毫不犹豫地抬起头,任由眉心被刀锋割破,血流如注,眼中满是委屈:“教主大人您怀疑我?” 他决定赌一把。 就赌自己和上线在城外草市的接头足够隐蔽,守冲手里没证据,只是在诈他,所以必须咬死不承认。 “我凭什么不怀疑你?” “我打算去河村这件事,只有你和谢石知道。” 守冲冷然一笑,随后取出了一张纸条扔到了王平面前,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字:【有内鬼,终止行动!】 王平这才恍然:不只是白莲教里有自己这个卧底,县衙里也有白莲教的卧底! “看到了吧?” 守冲轻轻推送刀锋,语气冰冷道:“我也是老糊涂了,家里养了鬼都不知道,你打算怎么和我解释?” “真不是我!”王平拼命摇头。 “不是你是我?还是说是他!”守冲一转头,看向谢石。 “啊?”谢石一愣,原本还想着看好戏的他顿时急了,赶忙道:“绝无此事!师傅,我是您徒弟啊。” “徒弟怎么了?” 守冲不为所动:“徒弟就不会出卖我了吗?这么多年我可不止你一个徒弟,你觉得他们没出卖过我?” “而且今天你和王平一起去了龙兴县吧?” “这......是师傅您的安排啊。” “也有可能是你早有预料。” 言语间,屋内的气氛已然紧张到了极点。 然而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巨响打断了紧张的氛围,似乎是门墙被人炸开的声音,紧接着,道观周围就响起了沸腾的人声。 “奉旨讨贼!” “白莲贼众犯上作乱,为祸乡里,罪不容赦!” “兄弟们,县太爷已经发话了,此番斩一贼众者,赏银十两,谁能斩了那个白莲贼首,赏银五百两!” 第四章 太平经 这一刻,王平觉得自己已经死定了。 同时更是在心里把那个接头上线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你就是这么办事的?说好的绝对保密呢? ‘这是把我当弃子了?’ 就在王平绝望之际,守冲却做出了一个让他大感意外的举动,非但没有一刀将他枭首,反而后退了。 紧接着,就见他随手一抛。 王平下意识伸手,就见那口曾经炸碎假山的【莲华刀】轻飘飘地落在了自己手里,带着彻骨的寒意。 “倒也正好,既然如此就给你了。” 守冲一边说着不明所以的话,一边拉起旁边的谢石,身影如电,瞬间撞破屋顶,朝着远处飞驰而去。 几乎同时,王平只觉得头皮一炸。 这种感觉.....我被锁定了! 没来由的,王平心中生出明悟,然后他就听到道观之外再度传来了声音:“拿莲华刀的是白莲贼首!” “.......啊?” 此言一出,王平顿时仿佛手里握住了一块烙铁般,猛然将刚刚谢石交给自己的莲华刀给甩飞了出去。 “误会!误会!” 王平高声呐喊:“我是县衙的卧底,我为县衙立过功!我要见总捕,县衙里有人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回应他的,是一声箭鸣。 这一刻,王平只觉得自己的心里空落落的,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胸口赫然多出了一道碗口大洞。 这是箭矢穿胸而过留下的痕迹。 自己的第二次人生,就这样毫无准备地结束了.....果然不该奢望出人头地的,老老实实种田就好了。 就是死得太冤了。 说到底,为什么县衙的捕快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既然来了,负责和自己接头的那位没有一起来? 本来应该是能活下来的啊...... 就在王平这么想的时候,弥留之际,他突然看到了一双黑皮长靴,而长靴的主人似乎正在发号施令: “给我抓,不要让他们跑咯!” “大堂内软禁的那些人,全部收押.....人太少了,去前村再抓,好不容易出动一次,不能空手而归。” ——这是,上线的声音。 就在这时,另一道声音响起:“总捕大人,刚刚有一个反贼说是县衙的卧底....” 对对对!就是我! 洗刷冤屈和活命的机会近在眼前,王平的求生欲顿时涌现,然而下一秒,对方的话就让他如坠冰窟。 “什么卧底?县衙从来没有往白莲教安插什么卧底,只是一个反贼想要活命,信口开河的瞎话罢了。” 这一刻,王平出离愤怒了。 以他的道德水准,本以为赖掉自己当卧底的功劳和赏赐就是朝廷的底线了,结果他还是想得太没了。 这是过河拆桥了啊! 想到这里,王平心中所有的恐惧,茫然,憋屈,不甘——到最后都化作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滔天怒火。 然而让他绝望的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躺在地上无能狂怒。 下一秒,王平的视野就陷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恍惚间,他的耳边似乎响起了书页翻动的哗哗声。 ............ 前村。 曾几何时,这里还是一处坐落在乡野中的宁静村落,然而如今却已是火光冲天,到处都是喊杀之声。 “官爷!官爷饶命!” “救命啊!” “跑!快跑!” 火光映着血色,照亮了陈皓彦的面容,明明身处火海,围绕在这位捕头四周的捕快们却只觉得冰寒。 他就这样站在道观的内院,静静地打量着眼前宅屋内摆放的神龛,任凭外院传来的刺骨血腥之气弥漫,也丝毫不为所动,即便死的并非白莲教众,只是一群乡村孩童,他也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就在这时,一位捕快风尘仆仆地走来。 如果王平在这里的话,一定能认出,此人正是之前在城外草市到处收例钱,被人称作刘爷的净街虎。 “总捕大人,都扫荡过一圈了。” “此地虽然是白莲教的老巢,但村里加入白莲教的人其实并不多,约莫十余人,如今都关押起来了。” “请问大人,是否要带回去一一询问?” 陈皓彦转过身,目光平静: “询问?刘烨,看来你是在草市待得太久了,窝藏反贼者,和反贼同罪,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我教?” 此言一出,刘烨顿时愣住了。 “大人的意思是.....” “都杀了。”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仿佛一座大山,沉重地压在了捕快身上,让他近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道观四周。 满地的尸体,残肢断臂,血流成河,却没有一个手持兵器,从手脚上的痕迹来看,学得也都是些强身健体的小把戏,甚至就连一个真正学会了武功的人都没有,否则这次围剿也不会这么顺利。 傻子也知道,他们不可能是反贼。 可他们还是死了。 想到这里,刘烨出于感性地张开了嘴,却又用理性将想说的话全部咽了回去,最后也只能憋出一声: “卑职明白.....” “等等!” 就在这时,却见一位年轻捕快突然站出来,脸上满是愤愤不平之色:“这种做法请恕卑职不能苟同!” 刘烨闻言回过头,却见开口之人叫做林晟,家里三代在衙门当差,又年纪轻轻就学了一身的好武艺,这才在弱冠之年就加入县衙,成为了一位捕快,此刻他站出来,眉宇间俨然满是年少意气。 “大人,我等奉诏讨贼,讨的是贼,不是民!” 年轻捕快振声说道: “这些人只是被白莲教蒙蔽,不知内情,并非真正反贼,若是动辄屠戮,朝廷以后还如何取信于人?” “......人?” 听完林晟的话,陈皓彦的表情却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挑了挑嘴角,似乎听到了一个有些荒唐的笑话。 “砰!” 下一秒,主动站出来的林晟就仿佛被一柄大锤命中的胸口,浑身巨震的同时也仰面喷出了一口热血。 紧接着,他的耳边就响起了陈皓彦的声音: “冒犯上官,这一次算是小惩大诫。” “至于你的问题.....无妨,你既然入了我县衙,以后就是自己人,是兄弟,我就给你一个合理解释。” 说到这里,陈皓彦似乎真的拿出了些许耐心,轻笑道:“我们这些在衙门里做事的,固然有很多规矩要守,但归根结底,就是一公,一私,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兼顾公私,这样才能站得妥当。” “就拿这件事来说。” “这件事情的公是什么,私又是什么?” 陈皓彦话音落下,林晟反而愣住了,不过很快就振作起来,答道:“公是讨贼剿逆,私是金银赏钱.....” 县衙剿灭反贼,也是有赏钱领的。 尤其是白莲教的贼首,那位名为“守冲”的老家伙,赏银足足有五百两,对捕头来说也是一笔巨款。 陈皓彦见状也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也就该明白。” “此番出来,我等兄弟若是一个白莲教的反贼都没击杀,这一趟就是白来了,赏钱也就没地方领了。” 林晟一愣:“可,可是我等确实没找到白莲逆贼.....” “谁说的?” 陈皓彦指了指不远处的前村:“那里不都是么,白莲教意图聚众作乱,被我等发现,这是大功一件!” “你是想要我上报县太爷,说我们讨贼不利,让反贼全部逃走了,还是说我们破坏了反贼的作乱计划?前者是功亏一篑,说不定还得重罚所有人,后者县太爷肯定满意,我们兄弟一起领赏金。” 说完,陈皓彦又取出了一口银白色飞刀。 “这是白莲贼首的【莲华刀】,如今被我们缴获了,正好作为证据,就说他被我等重创后狼狈逃离。” “人证物证俱在,皆大欢喜。” “不....不对!” 林晟猛然摇头,牙关紧咬:“这是私!明明没有解决问题,却佯做解决,如此行径,公又从何而来?” “问得好。” 陈皓彦点了点头:“你觉得我们费尽心思,到处言说,如此大张旗鼓地出来讨贼剿逆,是为了什么?” 如此简单的问题,林晟几乎不假思索地说道:“白莲逆贼为祸乡里,我等所作自然是为了保境安民。” “你错了,大错特错!” 陈皓彦冷笑一声:“我们这里有一个白莲教,隔壁县还有一个罗生教,这个世道,反贼是杀不完的。” “那.....” 林晟茫然了,如果讨贼剿逆不是为了保境安民,那是为了什么? 下一秒,陈皓彦给出了答案:“是为了让县城里的豪族,士子,让所有人都相信我们正在保境安民。” “然后他们就会出钱支持我们。” “只有他们出了钱,县太爷才有钱,县太爷有了钱,我们才有赏银,才有好日子过,不用喝西北风。” “他们相信了,县城就稳妥。” “县城稳妥了,世道就不会乱。” “这就是公。” “所以我们此番这么做,于公于私,都是大节无亏,至于其他,正所谓小节不拘,小事也无需挂怀。” “这.....小事?” 闻听此言,林晟顿时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充斥心头,看向四周,却见周围的捕快们纷纷沉默。 “杀良冒功,屠戮城外乡民......人命关天,这也是小事?” “你似乎弄错了一点。” 陈皓彦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让林晟恐惧的冰冷漠然: “人命关天,指的是那些住在县城里的人,是豪族,是士子,至于城外的那些黔首.....他们也算人?” 言罢,陈浩彦当即拂袖而去。 临走前,他还不忘看了一眼满地尸体,目光在其中一具上停留片刻,暗自摇头:‘倒是可惜了此人。’ 这次围剿白莲教,其实也是仓促行动。 原因很简单,和王平碰头之后,他就回头准备召集人手去河村埋伏——结果却意外发现消息走漏了。 偏偏人都召集起来了,如果什么都不做,放弃原计划,结果只会是卧底暴露被杀,白莲教戏耍县衙,消息一旦传开,他作为总捕必然要承担全部责任,事后还极有可能被知县认为是能力不足。 亲娘咧,这很影响仕途啊。 因此最后陈浩彦想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他虽然没本事剿灭白莲教,但是杀良冒功的本事还是有的。 而且很大。 至于那个卧底.....区区乡野出生的黔首,性命比尘埃还贱,死了也就死了,自己根本不必放在心上。 反正他又不可能活过来找自己复仇。 .............. 王平再次睁开了双眼。 “.....啊?” 眼中景象的剧烈变化,让他一时半会儿甚至没能接受,大脑的处理速度跟不上视觉反馈的画面变化。 这一次,入眼所见是一望无际的黑暗,以及伫立在黑暗中的高台,高台上摆放着一本合拢的书册,宽阔到仿佛一座巍峨大楼,这让本以为已经死定了的王平完全呆住了,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这是哪儿?”王平茫然地环顾四周。 就在这时,正前方的巍峨书册陡然开启,哗啦啦的书页翻开声绕梁不绝,最后定格在了其中一页上。 【太平经】 【卷一:域外天魔】 【来自天外的存在,游离于幽冥之境,却并非魂魄之身,乃是天地唯一的异数,超脱所有人的预料。】 【死后可复活一次,复活后需要七天时间冷却,复活后可以随机进入新世界,或者进入已去过的世界,同时在特定世界内,重生后消耗气运可以获得新的身份,气运越多,获得的新身份越高。】 “......原来如此。” 穿越至今二十年,直到大厦崩塌。 狠狠甩了自己一个巴掌,感受疼痛,确认不是幻觉后,看着眼前的巍峨书册,王平只有一句话想说: “爹,您怎么才来啊!” 第五章 我又穿越了? 叶好俊这劳动委员所需要做的,就是督促当天值日的学生按时扫地等。 “走!”虞惜嬛大喝一声,已然将虞欣欣推进了已经开启的传送阵中。 虽然说起来很是邪恶,但是这几日里,不管是一起睡觉还是为她换衣服时,所有该看的不该看的,都被宁夜彻底看光了。 等等……这是什么!?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北方天帝失态了,伸手就去抓。 情况很复杂,对方经验丰富,明显经过了周密的谋划,一时间想要找出来很不容易。 攻城的时候,一股脑扑上去是不现实的,毕竟城门只有这么宽,城墙只有这么大,能够同时进入郢都的兵力其实很少,在这种情况下,一万人攻城和十万人攻城,其实除了攻城的持续时间不一样,其他倒没有什么区别。 那毛茸茸的大手猛地轰在了大力火炎锤四周的火焰上,随着一瞬的颤抖,那火焰骤然散开,露出其中的锤柄。 姜龙和蛮娇他们进来之后,并没有马上出来,而是站在一个石头旁边看着里面的场景出神,蛮娇也没有打扰姜龙,知道这段时间对他来说更多的是追忆。 那么,你觉得我会放这暴猿离开,让魔猿、暴猿两猿之争不了了之么? 然而水柔冰此刻却依旧静静的坐在马背之上,但是在她的周遭一股极度的森寒之意却迅速的弥漫开来。 光明教皇维也纳、异端裁判长卡塔尔、狂信徒领袖雷哼、天使战团军团长奇尔吉这四名最高层人物齐聚在这里,他们看过传来的消息后,脸色都变了,变得极为难看。 张老伯一听,连连点头。然后几人合力将二傻子抬了出去,并且在外面的地上铺了一个凉铺。这样二傻子躺在上面,眼睛微微眯着,享受着阳光的抚摸。 熊倜觉得一丝恍惚之感一闪而过,他忽然觉得此刻所面对的人并不是“暗河”集团的杀手铁剑,而似是天心庄庄主铁剑银花方宇开,这种感觉很奇怪,熊倜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有如此奇怪的错觉。 卡塔尔气哼一声,脸色沉着,蓦然间右掌伸出凭空直接朝夜枫拍去,一股恐怖的力量赫然从四面八方压向夜枫。夜枫就感觉一座大山砸在自己身上一样。 它喉咙里磕碜出的尖笑,已经让这只颤抖的蜥蜴人恐惧到了极点。 解决了修为暴涨之后的隐患,李海又把心思打在了丹田中心rǔ白sè的珠子上面,单单一颗珠子就能使自己修为提升如此之多,并且多次使自己受益,李海对于当初得到白羊yù的事情,充满了侥幸。 那星星点点鬼火瞬间消失在黑暗的尽头,只可见空荡荡的夜空之下,黑黛色的山峦披着银白色月光的影子,连绵不断。 这账房先生亲自出迎,想必那神秘人一定又在此安排了穿戴之类,熊倜便有了如此一问。 而根据鹰眼术的观察,魔能炮周围一切正常,没有人发现他们的守城利器已经被摧毁了。 “嘭!”窗外一束最艳丽的烟花瞬间爆破起来,光芒几乎覆盖了整个夜空。 当万龙之王动手的一刹那,周围的空气迅速流动,就连养蛇老人都不由得被万龙之王身上强大的气场吹得摇摆了两下。 刘宏一看时机已经成熟,直接把在爽歪歪‘门’口想出来的方法,对老鸨说了出来。 凌冰可不是轻轻咬一下而已,直到感觉到口里涌进一股血腥味,才放开嘴巴,抬头看着陈风。目光中有忐忑不安,有患得患失。 现在,傅天泽又想用一束玫瑰来收买她的心,呵呵,未免想得太容易了点吧?他以为拙劣的伎俩可以重复无休止地使用,她却绝不会在同样的地方栽倒两次。 没办法,且不说他和花璇玑关系是有多好,就单单对阿凉,他也提不起一丝好感。 然而到了这个世界,所谓家人除了会欺负自己,就是用刑,好不容易嫁到了所谓的王府,还要接受烨华受下人的白眼。 张妈路过纪曼柔身边时,怯生生地看了纪曼柔一眼,然后又迅速低头。 他怒气冲冲,皮鞋踏在地板上蹬蹬地响着,每一声都带着慑人的味道。越是不说话,我心里越是疑惑,难不成粮草又出问题了? 被那些蓝色火焰碰触到的变异僵尸们,就连惨叫声也没有来得及发出,就那样的被蒸发在了原地,好像他们根本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我这时才算反应过来,刘老大不让我们开枪,原来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没错,在这片疮痍的大地和布满混乱烟尘的空间中,无处不在的雷电,就是艾尔索普本身,这是将身体元素化到极致的表现,不知有多少敌人和魔兽被此欺骗,然后在自以为获得胜利的喜悦中受到致命一击。 估计他们在法阵之中还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那法阵之中跟外面完全是两种情况。 ?算起来,多伦帝国每年从初级魔法学院毕业的魔法学徒,总人数通常在八万到十万之间,虽然每年都会有所浮动,但基本上都会处于这个区间内。 随着嗖嗖之声不绝于耳,每一个走出帐篷的狼人都被准确的射杀,在没有防备,没有盔甲的狼人士卒中,想要闪避兔人族精准的箭术,那更是痴心妄想,寒冷不但限制了狼人族的活动特性,还限制了他们的速度。 叶倾城这才晃了晃头挥去那些杂乱的心绪,搀扶着叶老头慢慢地走了出去。 第六章 穿越后的人牲 而这店铺也还仅仅是弥补差价,那戒指里面的东西想必价值更高,多半已经将整个景家的家底都掏空了。 不过,正在专心注视着人字拖得沙曼并不知道他们四人的想法,不然绝对会被他们四人活活气死。 与此同时,宁无华听到刀疤大汉对自己乞求的话语,心中不禁有些好笑,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反而沉着的点了点头,令刀疤大汉微微安心了下来。 那个身影紧紧跟随在我的身后,正一步一步向我靠近。当我静止下来不动的时候,我才突然意识到,紧紧跟随在我身后的这人走路声音十分的怪异,他的鞋子和石板路摩擦发出的声音非常的清脆,非常的瘆人。 宁无华轻笑,看来这凝云已经知晓自己的隐瞒了,颇有深意的对着凝云轻点下巴,对方顿时回了个可爱的吐舌头,这就叫默契。 听着安澜这男子汉气概的话,我赞许地夸奖他道:“安澜,你是好样的,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是我心中永远的男神。 慕傲晴被男人抱在怀里,好几秒才回过神来,所有积累和压抑的情绪都崩溃了一般,眼泪无声无息的涌了出来。 宁无华还是有点羞愧的,所以他就把这个超模给自己倒的最后一口喝,这个超模看到宁无华也喝了,然后他就用他那个性感的嘴唇,把她手上的酒杯里面的酒给喝光了,然后他把空酒杯放在宁无华的面前,就对宁无华说。 那些鲜卑骑兵往来冲杀,像砍瓜切菜一样把高句丽人的脑袋一个个剁下来。 只听扑哧一声,剑锋入体,鲜血飞溅而出,但是在陈锋奋力扭转之下,却是并未刺中要害,而是刺进了战无忌的肩头。 “呵呵,那些哄人的话还是少说吧,如果我跟你回去,轻则把我软禁起来,重则会把我的大脑拿出来做出生物计算机,无论是哪一条都会让我彻底失去自由,你真的认为我这么傻的说?”东方启一脸的不屑。 霸野孤行说完,转身走出贵宾室,门外传来他喝令属下搜查医生的声音。 是的,张光明经常吸引到两三人的包夹,这时候如果张光明再有了一定的助攻能力,球队的杀伤力要瞬间变强很多。从去年的场均5助攻,到今年的9助攻,人们看到了张光明的进步:视野更开阔了,传球更犀利了。 侧目看向权胜男,却见她处于暴风雨中,依然从容淡定,嘴角含笑,并不受任何影响。 周围的东西似乎有些似曾相识,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我早已经记不清楚了。 袁成德之所以提出这件事,是为了拖延时间,希望可以借着这段时间解决所有事。 这些对神鬼黑市的安全是非常重要的,但如果他被阿信抓到的话…伊芙琳是这次惨剧的事主,她有任意处置拉基的绝对权力,而且按照阿信的脾气,他也一定不会让拉基多活哪怕一秒钟。 他后退几步,仔细打量这栋豪宅。发现除了两扇大门外,所有的窗户也都降下了厚重的铁栏。在欧洲,很多古老的宅院基本都会有这种很坚固的防御设计。 孤影心中有些不忍心将此般的上古神兵,交给康谷刀尊,来换取康谷刀尊的友谊,但是此份友谊,孤影也不会保证,康谷刀尊,会全身心的投入到对抗轩辕氏的战斗之中。 绝杀楼楼主,此刻也没有理由在此处多与少延纠缠,绝杀楼的最大条件,已经给少延开出,然而,少延却不以为然,绝杀楼楼主再无办法。难道将绝杀楼送与北斗少延?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噬日,终于抵挡不住强大的力量,身子破碎开来,化为了阵阵青烟。 “发哥,你参加过多次金像奖……虽然一无所获,但流程不可能不知道……”吴孝祖强力甩锅。 一开始,在耶律淳才的命令下,大军还颇有气势,想要把这些捣乱的百姓给赶走。 鹰的眼睛,能让他在数千米之外看清一只搬运实物的蚂蚁的每一条腿。 对方见凌火火攻上来并没有放弃抵抗,而是摆出架势,赤手空拳的冲向了凌火火。 “军务繁忙,怠慢诸位了,见谅见谅。”孙策很客气地拱着手,一脸不好意思。 不少人低声叫了句打得好,这守卫平日里没少欺负人,总算有人收拾他了。 击打声连绵不断,似是冰雹不停砸落,楚航被打得连连倒退,直至最后一击才倒飞而出,摔在地上仍未停下,身体在地板上滑出了数米。 近一分钟后,秘道终于到头,在老猫进入一个狭窄的石室后,身后的秘道尽处一块断龙石猛然降下,这块断龙石也就是那个单向控制的石门。 “丁大人不要急,等我们抓到那个源头,就会好了。”白若竹说道。 “李斌,你就认命吧。你注定是我踏上至尊霸位的踏脚石。哈哈……”冷傲天眼见成功在即,禁不住狂嚣笑道。 这鸠摩智会死死追着他原因不只是六脉神剑经被烧,而是鸠摩智下山之时正好看到陈默在研究六脉神剑经,这六脉神剑只有六张图,若是记忆力好那些图就都能记下,就算记忆力不算很好的人,记下一两幅图也不成问题。 “爸,就是他!就是他刚才踹了我一脚!”父亲来了,陈旭的心里顿时便有了底气,当即便指了指陆飞,一脸的气愤说道。 这是个极其另类的天赋,作用也有限,这个天赋的根本存在意义是为选择成为贵族的纯血奥莱格人招募到追随者的。 对于要去成都这件事情,我并没有沮丧和不舒服。与家人分离只是暂时的,而且在那肯定会遇到不少凶险的事情,若是连累到家人,那我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第七章 因祸得福 “嗷呜!” 伴随着压抑的怒吼声在道观内响起,带着临死前的挣扎,一尊【力士】就这样爆发出了自己的全部。 声音持续了片刻。 直到雨歇云收,【力士】的爆发结束后,道观正房的大门才悄然开启,衣衫整齐的尤道姑踱步走出。 她的手里赫然是一具千疮百孔的【力士】,作为工具显然已经彻底报废,本应刀枪不入的身体彻底毁坏,连施展法术恢复的余韵都没有了,可即便如此,这具【力士】脸上的表情依旧很安详。 甚至还有几分喜悦。 因为能做到这一步,说明尤道姑非常喜爱它,作为【力士】,它的人牲价值已经得到了最大的认可。 不远处,王平看得头皮发麻。 因为他全程目睹了刚刚的那一场大战,被毁坏的那个家伙毫无疑问是十具【力士】里品质最优秀的。 尤其是大圆满的【气禁】。 ‘刀枪不入.....’ 王平百分百肯定,哪怕是守冲老毕登那足以炸碎假山的飞刀,也不可能在其身上留下哪怕一道划痕。 这说明什么? ‘在仙门里只能给弟子做苦力的工具人【力士】,如果放到大顺,有可能轻轻松松打遍天下无敌手?’ 这已经不是差距了。 完全是鸿沟。 就像是永远不会产生交际的天与地,光是了解就足以让人绝望,也让王平的心情愈发焦躁不安起来。 ‘这样下去,我只会步它的后尘。’ 自从成为【力士】以来,已经过去六天了,期间每天尤道姑都会随机选一具【力士】出来和她对练。 王平自然也被选中过一次,不过他作为【力士】的品质不上不下,虽然不是最次的,但也远不如如今彻底报废的那一具,哪怕拼尽全力也无法满足尤道姑的需求,所以仅仅是与其对练了一次。 可就是这么一次。 事后造成的工具磨损就让他被迫宕机了三天,直到昨天才勉强恢复过来,而且身体状态也始终低迷。 ‘往好的方向想。’ ‘至少卧床三天,拼命运转【气禁】修复磨损,我在这门法术上的造诣大幅提升,算是因祸得福了。’ 王平苦中作乐,心中思忖: ‘【气禁】之术能将精气神转化为【真气】,效果从低到高分别是止血生肌,续骨连筋,刀枪不入。’ ‘我此身作为【力士】,【气禁】的相关知识是在炼制之初就直接刻入本能,寻常人学习这门法术,必须从止血生肌开始一步步提升,而我根本不用刻意学习,起步就能达到最高级的刀枪不入。’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处自然是学习法术不需要成本,坏处则是一切都完全依托于【力士】之身,离开它就什么都不是。 ‘所幸,现在不同了。’ ‘【气禁】的事发要诀我都摸清楚了,哪怕失去【力士】之身的加持,我也有把握将其再施展出来。’ 当然,效果会大打折扣。 至少不可能在达到真气护体,刀枪不入的境界了,不过止血生肌应该还是没问题的,总归是门手段。 ‘也行,回到大顺后,凭借这门止血生肌的手艺,起码能混个神医的名号,这辈子都不用再愁吃喝.....’ 就在这时。 “噗通!” 仓库之中,只见尤道姑随手一抛,破破烂烂的【力士】落在地上,眼中的光芒也在喜悦中渐渐散去。 与此同时,尤道姑却是浑不在意,只是带着意犹未尽的目光扫过其他【力士】,最后又挑走了一具。 见到这一幕,王平心中再无犹豫。 ‘.....时不待我了。’ 之前能活过六天,是因为品质最好的【力士】在前面扛着,承接了尤道姑的大部分压榨和死亡风险。 而现在,他报废了。 ‘剩下的【力士】远不如它,怕是一天都扛不住,再这样下去我的死活就要完全取决于我的运气了。’ 有可能明天就被尤道姑抽中,然后被压榨到暴毙,也有可能是后天,大后天,无论是哪一天,死亡终究不可避免,在那之前的倒计时只是一种残酷的折磨,想到这里,王平拼尽全力克服恐惧。 时间滴答滴答流逝。 日落西山,入夜,回荡在道观内的叫声再度止息,很显然,刚刚带走的【力士】又被尤道姑用坏了。 ‘就是现在!’ 王平心中激动,根据六天下来的观察,每次结束对练后,尤道姑都会进入一个相对较长的静默状态。 更重要的是—— ‘凌晨已过,第七天终于过去了!’ 意识潜入【太平间】,看着巍峨书册上的【域外天魔】终于恢复了光亮,王平差点没绷住哭出声来。 ‘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毫无疑问,此刻就是逃跑的最佳时机。 成了,自己就能从另一个角度探索仙门世界,没成,自己也可以带着【气禁】法术回大顺王朝虐菜。 ‘鱼死网破,今晚就走!’ 一念至此,王平当即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体上,感应手脚,整个过程就像是消解肢体的麻痹。 “给我动起来.....!” 意识驱动四肢百骸,绕过体内的【力士】符印.....终于,王平勉强睁开双眼,艰难地舒展起了手脚。 ‘成功了!’ 尽管全身上下都传来了重压,但他还是成功在没有触动【力士】符印的情况下,获得了行动的能力。 那接下来要做的就很简单了。 ‘跑!’ 首先离开这座该死的道观,然后就近找个地方挖坑把自己埋进去,关机休眠,苟个一年半载再出来。 这就是王平的全盘计划,很粗浅,很直接,还有很高的赌运成分,却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反正留在道观里也是一个死,既然如此还不如尝试逃跑.....王平满怀期待地向着仓库外迈出脚步。 然而就在这时—— “有意思。” 熟悉的语气,轻柔妩媚,仿佛从头到尾都一直站在他的身后,声音犹如情人在耳边低声细语般响起: “天地阁的东西果然在质检上不达标啊。” “那群虫豸究竟贪了多少?” “区区【力士】炼制,居然连原材料的记忆都没有处理干净.....很好,事后我要找他们索赔一大笔。” “........” 王平的身子陡然僵硬,缓缓转过头,却见朦胧的月光下,尤道姑气质清冷,正直勾勾地打量着自己。 ‘苦也!’ 这一声哀嚎王平并没有喊出来,然而尤道姑却仿佛捕捉到了他的心绪,竟是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其实这也不能怪你,毕竟你的选择并不多,逃出去是唯一可行的,只不过你能想到的事情,我自然也能想到,所以从一开始我就在针对这一点设局,这种情况下,还捉不到你就是我无能了。” 此言一出,王平顿时了然。 ‘原来如此,对练后的静默状态是烟雾弹,实际上每次对练过后,这毒妇都会悄悄蹲守在仓库这里....’ 搁这守株待兔呢! 王平顿时一阵气急,堂堂仙门弟子,居然刻意搞针对,算计他一个工具人【力士】,这还有天理吗? 谁会和工具斗智斗勇啊? 想到这里,王平万念俱灰,反而不再害怕了,干脆闭上双眼,反而是尤道姑眼底还有几分好奇之色。 “你....可还有话要说?” 王平摇了摇头,一脸决然:“再无话说,速速动手吧。” “那好。” 话音落下,就见尤道姑掐定法诀,激活王平体内的【力士】符印,瞬间阻断了他对身体的掌控能力。 然而她却没有着急毁掉这具出了问题的【力士】,毕竟事后还要向天地阁索赔,而以她对那群虫豸的了解,没有确凿的证据摆在眼前,他们是绝对不可能赔钱的,所以王平对她还有一点用处。 ‘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了却一桩心事,尤道姑心情愉悦,开始思考利益最大化的方案,毕竟好不容易才抓到天地阁的把柄。 ‘得闹大!’ ‘区区【力士】炼制出错,天地阁就算真认下了,也只是小事情,随便赔一点法钱就能打发过去了。’ 这怎么行? 很快,尤道姑就整理好了腹稿: ‘震惊!极乐仙峰弟子尤雪心近日意外破获了一起【梵国】处心积虑针对仙门发起的一项卧底阴谋!’ ‘在恩师明幽的指导下,尤雪心充分发挥了真传弟子的模范作用,以高度的信念,绝对的忠诚,敏锐的直觉,发现了一位假借凡人之身,伪装成【力士】潜入仙门,意图窃取重要机密的梵修。’ ‘经查实,该梵修的手段极其残忍。’ ‘潜入的手段主要是夺舍凡人,而将其炼制成【力士】的天地阁却疏于质检,没能发现对方的存在.....’ 片刻过后,尤道姑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回好多了。’ 【力士】质量不过关最多罚酒三杯,然而放任梵修潜入仙门可就事关重大了,起步至少是严重失职。 到时候最好在设法煽动一下舆论,把事情弄得要多严重有多严重,反正【力士】的确有问题,只要稍加引导,舆论自然就会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倾斜,继而对天地阁形成压力,逼迫他们就范。 接下来就是炮制证据了。 想到这里,尤雪心又看了一眼陷入死机状态的王平:‘嗯,空口白话说他是梵修,说服力不是很足。’ 得加点料。 毕竟这种事情仙门肯定会派人追查,总得留下一些和梵修相关的证据,否则栽赃嫁祸起来都不方便。 思索片刻后,尤雪心伸手入袖。 紧接着,就见她从怀中取出了一本金光熠熠的经书,书封上是龙飞凤舞的三个字,隐约有幻彩变化。 【他化自在统摄欲界天书】! 这本经书是之前仙梵斗剑时,尤雪心斩杀一位梵修后得来的,只有残篇,却专门针对她的极乐仙体。 “什么纵欲享乐就是空,歪门邪道!” 作为忠诚的仙门真传,尤雪心对于仙门的老对手,【梵国】自然是极度厌恶的,完全不认可其理念。 之所以留下这本功法,主要是因为其涉及一部分双修极乐之道,对于她的修行有一定触类旁通的功效,而且记载功法的经书本身材质不错,她还打算日后炼制法宝的时候,将经书回炉重造呢。 ‘就用这个吧。’ 只见尤雪心掐诀念咒,逐渐从经书上牵引出玄妙,一时间,周围似乎都响起了宁静悠远的禅唱梵音。 “着!” 紧接着,这本来自【梵国】的功法经文就被尤雪心一股脑地灌入王平的脑海,强行让他记住了内容。 如此一来,梵修卧底就坐实了。 就在尤雪心志得意满,已经开始思考之后该如何敲诈天地阁的时候,突然,手中的王平竟开始抽搐。 “嗯?”尤雪心低垂眼睑。 怎么回事? 入目所见,只见王平的身体不断迸发出光彩,面庞上赫然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神情愈发痛苦。 “这是,排异?不可能,就算炼制用的【力士】原材料还残留了记忆,最多也就是人格的碎片,能出现排异,说明人格非常完整,独立性极高.....开什么玩笑,天地阁难道连材料处理都没做......” 电光石火间,光彩愈演愈烈。 “....不好!” 直到这时,尤雪心也反应了过来,神色微变,旋即变化法决,想要将刚注入的经文再重新抽离出来。 然而为时已晚。 下一秒——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王平的身体就在光彩中炸开,血肉崩解,然后消融无踪,仿佛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原地只留下了尤雪心一人。 出乎意料的变化让那张姣好的面容完全陷入呆滞,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旋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 “自杀了?” “不仅人格完整,而且一心求死?” 把柄死了,敲诈计划随之泡汤,原本预想中的一夜暴富瞬间梦醒,如此反差让尤雪心彻底绷不住了。 而且她还发现,随着王平的暴毙,刚刚注入其脑海中的【他化自在统摄欲界天书】的经文却没有回归,而是跟着一同小蜜,连带着承载经文的经书本身也失去了玄妙,正在一点一点破碎开来。 换而言之。 折腾来折腾去,她不仅什么都没有赚到,反而还赔了一具【力士】,以及一本价值不菲的功法经文? “锵锵!” 道观内,伴随着一声清亮的剑鸣声,随后就见华光冲霄,分阴阳,割昏晓,在天地间久久不曾散去。 第八章 他化自在统摄欲界天书 【太平间】内,王平睁开了双眼。 紧接着,他就猛然捂住了脑袋,眼中瞳孔剧震,脑海中竟然有一段又一段魔性的经文不断浮现而出。 【他化自在统摄欲界天书】! 光是看着这几个字,王平就隐约间仿佛看到了一位男女双身,怀抱端坐莲台之上的诡异菩萨在念经。 祂说,尘世是个大欲海,芸芸众生在欲海中挣扎,沉沦享乐,纵情恣欲本是常理,然而尘世之欲是有极限的,当你享遍了一切欲乐之后,自然而然就会从中解脱而出,从此再不将其挂怀心中。 这就是【空】。 因此“纵情享乐就是空”,这本经文承认一切欲望,甚至鼓励人去实现欲望,这样才能从其中脱离—— 经文戛然而止。 脑海中的诵念声陡然消散,只剩下王平愣愣地站在原地,就差没有流口水了,片刻过后才反应过来: “.....怎么没了!” 没错,这本【他化自在统摄欲界天书】只写了一个开头,堪堪描述完经文理念,然而就直接烂尾了。 如果说这本经文的目标是让修行者从【享乐】到【解脱】,那实际内容就只写了【享乐】的部分....不,甚至连【享乐】的部分都没有写全,王平删繁就简,这才勉强从经文里总结出了一门秘法。 【欲界天生法】。 “这是一门用于改造自身的秘术,修成之后身体就会转变成一种名为【欲界天人】的特殊修行体质。” 这种体质不仅可以感应他人的心念,情绪,还能在不正式修行的情况下凝聚出修行者才具备的灵识。 “好东西啊!” 王平兴奋地挥了挥拳,没想到原本以为在仙门的人牲毫无收获,结果到最后临死前反而得了大机缘。 而且还是尤道姑硬塞给自己的。 她真是个好人啊。 如此恩情,下次自己一定得找个好会,掏心掏肺地报答她。 “可惜经文不全,只有一门改造体质的秘术,没有真正的法门能让我正式修仙,否则那才是赚大了。” 想到这里,王平赶忙深吸一口气。 “冷静,不能贪。” “反正我也不是只有修仙一条路走,这不还有起步中武的大顺王朝么,真练到巅峰未必就没有前途。” 王平素来是屁股决定脑袋,底线灵活。 虽然之前还想回大顺虐菜,但现在既然求仙无门,那他就是武道的坚定支持者,好的武夫不必仙人差! 一念至此,王平立刻定下计划。 “先回大顺王朝,将【欲界天生法】修成,最好再练几门武功,等有一定实力了再来探索仙门世界!” 旋即,他便看向【太平经】。 然而就在这时,王平却发现眼前的巍峨书册上,扉页的【域外天魔】竟是突然浮现出了全新的字迹: 【当前身份:流民(白身)。】 【当前气运:一(白莲教堂主)】 【是否消耗气运,换取新身份?】 “这是......?” 看着经卷上的字迹,王平立刻回想起了【域外天魔】的另一个功能,消耗气运,可以换取新的身份! 不过描述里只能在特定世界用。 “这个特定世界,指的是大顺王朝?” 毕竟这个【白莲教堂主】是他第一次死时的身份,但是前往仙门世界的时候却没有提示能选新身份。 “身份有六个等级。” “白身,皂吏,青士,朱服,紫卿,金爵.....我的气运每高一级,就可以兑换与之对应等级的身份。” 这敢情好啊! 反正用的是白莲教的气运,没了就没了,而且这位置可是守冲那老毕登给的,自己不用岂不是亏了? 想到这里,王平当即点头道:“换了!” 话音刚落,【太平经】上的字迹立刻开始浮动,气运瞬间被削减归零,身份则是渐渐爆发出了光芒。 那是一道玄光。 紧接着,王平就看到自己的身份一栏,括号内的描述从【白身】变成了【皂吏】,身份也随之变化。 商贾,豪族,士子.....诸多身份一一闪过,不过最后,它却定格在了一格王平都有些意外的身份上: 【捕快】。 下一秒,王平深吸一口气,随后大步走进【域外天魔】的门户,视野在这个过程中被光芒缓缓覆盖。 ............... 王平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房间。 他站在房间里,眼前就是一面铜镜,镜中赫然映照出了一张约莫在二十多岁,神色略显疲惫的面庞。 ‘这....是我?’ 王平立刻意识到了一点,自己这次并未夺舍,这张脸庞和自己之前一模一样,只是变成了青年模样。 这一刻,王平的心情有些复杂。 ‘也好,不是夺舍一个陌生人,而是直接给我安排了一个新身份,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 很快,记忆浮现。 与其说是记忆,不如说是背景介绍,很快王平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刚放松的表情也重新变得凝重。 ‘这里....是龙兴县!’ ‘上一世,我被龙兴县的官衙捕快们斩杀,这一世,我成官衙捕快了?而且还是刚招收进来的新人?’ ‘按照设定,我祖上三代都是捕快,在衙门里是有名录的,算是捕快世家,这次是因为父亲英勇牺牲,位子空了出来,所以我才得以被招入衙门,填补空缺,委任状和各种器具都给我备齐了。’ 想到这里,王平目光一转。 然后他就看到了被放在一旁桌上的捕快任命书,还有一口牛尾刀,一件捕快服,以及一本武功秘籍。 ......等等,武功秘籍!? 霎时间,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的王平一下子精神起来,快步来到桌前,将那本武功秘籍拿在了手中。 【阎罗三魔刀】 “这是龙兴县捕快.....不对,是大顺王朝治下,所有官衙捕快的制式武功,是专精杀伐的酷烈武功!” 王平翻开功法秘策,逐字逐句读着。 紧接着,他又将手伸向了桌上的牛尾刀,只听铿锵一声,长刀出鞘,屋内顿时亮起了一片森白刀芒。 “这门刀法.....有好有坏啊。” 王平一边随手舞着牛尾刀,一边皱眉思索。 好处是,这门刀法只有打法和呼吸法,没有炼法,因为朝廷已经为所有捕快打造出了制式的牛尾刀。 因此捕快根本不需要炼法,牛尾刀在手,刀法入门只是时间问题,这一点比守冲老登传下的【素月莲华刀】要简单得多,后者还得靠一点悟性,还需要花钱打铁,前者朝廷都给捕快安排好了。 然而坏处也在这里。 “少了炼法,对武者而言相当于没了根本,一旦牛尾刀破损,或者被收回,这武功也就差不多废了。” “朝廷好算计啊。”王平忍不住低声赞叹: “用这种方法既能将捕快和官衙绑定,还可以确保哪怕功法内容被人泄露出去,也不会被真正修成。” 就在王平钻研武功的时候,陡然,一阵敲门声传来。 “.....谁?” 王平眉毛一挑,随后干脆持着刀,满怀警惕地推开了大门,却见门外竟是站着一个手提饭盒的小厮。 “官爷,小的给您带饭来了。” 只见小厮点头哈腰,恭恭敬敬地将饭盒递了过来,轻声道:“官爷您看看,有什么地方不合胃口的?” 王平这才想起,他如今已经是捕快了。 而眼前的饭食就是他作为捕快的“福利”之一,一日三餐都由龙兴县最大的酒楼,悦来楼免费提供。 说是免费,实际上就是保护费。 毕竟在龙兴县,捕快的权力其实是很大的,否则也不会有净街虎的称呼,这份权力既能让商贾赚钱。 也能让他们破产。 总所周知,官商勾结赚钱比抢劫还快,悦来楼就是靠着一日三餐的饭食供应,才做到了如今的规模。 送走小厮后,王平端着饭盒走进房间。 掀开饭盒,香气顿时扑鼻而来,米饭粒粒饱满晶莹,蔬菜肉食更是上上品,吃完练武简直事半功倍。 “这是....沃焦米?” 王平嘴巴微张,认出了饭盒中的米,乃是用秘法培育出来的异种米,比寻常的精米还要珍贵无数倍。 除此之外,肉食似乎也是某种妖兽的肉,蔬菜更是专门从药田内种植采摘下来的,有补血益气之功,别说是吃了,就是站在旁边闻一闻,王平都能感觉到体内的气血在沸腾,运转也愈发如意。 “这群虫豸....” 看着这一幕,王平情不自禁地回想起了之前的乡野生活,当时还觉得自己有米有肉吃得已经不错了。 结果和县城里的人一比,和吃屎有什么区别? 这还只是县衙里最底层的捕快,那些真正的官老爷吃的又是什么?王平甚至就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 霎时间,他只觉得悲从心来。 遥想多年前,自己最大的梦想就是干完卧底这一票,以功勋身份进入县衙,光明正大地吃一口皇粮。 为此他付出了许多努力,结果却是惨遭背叛,暴毙身亡。 想到这里,王平看着轻轻松松就让自己以【捕快】身份进了县衙的【太平经】,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果然.....个人的努力虽然重要,但归根结底还是得开挂啊!’ 一时间,王平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抓起勺子就狠狠地在饭盒里挖出一大块,然后塞进了嘴里。 嘶.....真香! ............ 龙兴县,城东的某座宅院,就在王平以新身份复活的同时,一双原本紧闭的双眼也被陡然惊醒过来。 “怎么回事....!?” 伴随着惊怒交加的声音响起,屋内似有霹雳电光闪过,睁开的那双眼睛深处赫然充满了疑惑和愤恨。 紧接着,另一道声音响起。 “师傅?发生什么事了?” 倘若王平在这里的话,定然可以第一时间认出说话之人,正是自己的好师兄谢石。 至于那惊怒交加的人,自然是白莲教的教主,老道士守冲了。 而此刻,就见守冲眼角疯狂抽搐,原本还算红润的脸色变得愈发赤红,紧咬牙关更是微微战栗起来。 下一秒。 “噗!” 只见他仰面朝天,一口热血喷出,随后赤红的面庞瞬间转白,隐约间竟是透出了几分死人般的苍白。 紧接着,夜枭般的沙哑声音在屋内幽幽传开: “气运......没了。” “我白莲教的气运,老夫走南闯北,和官兵血拼三次,好不容易打出的名望和气运,突然没了近半!” 想到这里,守冲只觉得心都在滴血。 毕竟气运没了,自己的计划就必须要从头修改,而且还会平添许多变数,武功更进一步的希望渺茫。 “到底是谁?谁在算计老夫?” 轰隆隆! 滚滚雷音在屋内回荡,却没有丝毫声响传到屋外,彰显高深功力的同时,也说明守冲并未失去理智。 许久过后,守冲的声音再度响起: “定是有人对【莲华刀】做了手脚,否则不会如此,必须将刀取回来,不能再任其继续留在官府了。” 闻听此言,旁边的谢石顿时露出了关切之色: “师傅,县衙是朝廷重地,又有神捕门那群黑皮镇守,实在是太危险了,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出事啊。” 守冲闻言看向谢石,歪了歪头: “这个道理......为师当然也明白,好徒儿,你放心,为师早已备下万全之计,区区县衙困不住为师。” 想到这里,谢石顿时面露敬佩之色:“师傅,您要强闯县衙?” “不,是你要强闯县衙。” 谢石:“.......???” 第九章 异世武道,铁牛功 龙兴县,县衙校场。 清晨一早,王平就换上黑红色的捕快装扮,腰佩牛尾刀,饭食入肚,前来参加捕快每日的晨训操练。 校场内,此刻已经有不少捕快提前抵达了,他们或是在站桩,或是在舞刀,或是凑在一个角落闲聊。 王平扫了一眼,便自觉加入了站桩的行列,他昨天才看完【阎罗三魔刀】的秘籍,虽说有现成的牛尾刀在,这门武功可以轻松入门,但万丈高楼平地起,同样是刀法入门,也可能有云泥之别。 所以保险起见,他昨日并未着急入门。 ‘先来校场打听一下,问问那些老捕快都是怎么修炼这门刀法的,有一定了解后再尝试入门也不迟。’ 就在王平思索之际,身后陡然传来了声音。 “乖乖站好!” 熟悉的声音,王平几乎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对方:是之前在白莲教道观,一箭就让他心胸开阔的家伙! 下一秒,原本还散落各处的捕快们就飞速集结,王平也不敢怠慢,立刻混进人群,排列成队,原本喧闹的校场顿时变得静谧,上百道视线就这样集中在了校场中心,身穿黑红官袍的男子身上。 ‘陈皓彦....’ 王平很快就在新身份的记忆里找到了男子的情报,朝廷神捕门驻龙兴县的捕头,武功之高难以测度。 “林晟告假休息去了。” 只见队伍前方,捕头陈皓彦语气平静道:“为了填补他的空缺,我们新招了一位兄弟,大家都认识。” “被叫名字的人走到我面前。” “王平。” 话音落下,王平赶忙走出队列,而陈皓彦则是微笑着和他对视了一眼,紧接着又喊出了另一个名字: “刘烨。” 看着第二个从队伍里走出的捕快,王平眼底忍不住流露出了些许异色,没想到竟然又是一位老熟人。 ‘草市那位刘爷....’ 紧接着,就见陈皓彦淡淡道:“老刘,你负责巡查草市,任务不重,正好有时间,就带一带王平吧。” “让他尽快掌握阎罗三魔刀。” “属下遵命。” 刘烨赶忙拱手称是,陈皓彦见状点了点头,让两人重归队列,随后才放大声音,开始了清晨的操练。 “今日,我们主讲兵器。” “众所周知,前阵时日我们剿灭了流窜诸县的白莲教,还俘获了白莲教主守冲手里的那口【莲华刀】。” “不过这并不是结束,【莲华刀】是守冲那老东西性命双修的名珍,此番之所以落在我们手里,应该也是他故意的,为的就是积累名望,凝聚气运,借我们县衙的气运将其升华为真正的神物。” 名珍?神物? 王平心中疑惑,所幸疑惑的人不止他一个,很快就有捕快也提出了问题,陈皓彦见状则是点了点头: “关于这些,诸位兄弟里有家世的应该知道,不过也有一些不甚了解,此番我就你们简单说一说。” “天下兵器,共有五等。” “凡兵,利器,名珍,神物,天工,这五等兵器,同时也对应着五类武者,武功越好兵器也就越强。” 说到这里,陈皓彦指了指在场的所有捕快。 “例如你们,绝大多数都是第一类的武者,朝廷发给你们的牛尾刀就是凡兵,武功止步于外功体魄。” 王平抓住机会,举手问道:“何为外功体魄?” “自然是皮,肉,筋,骨,血,髓!” 陈皓彦耐心解释:“皮如牛,肉如象,筋如龙,骨如虎,血如火,髓如霜,六者俱备才是外功圆满。” “而不同的武功,侧重点也不同,例如我们的【阎罗三魔刀】,主攻的就是筋,只要入门就能做到筋如龙,但是龙亦有大小之分,是虺龙,还是蛟龙,亦或是虬龙,真龙,实力差距其实极大。” “还是拿【阎罗三魔刀】举例。” 陈皓彦拔刀出鞘,刹那间,王平只觉得眼前的捕头手上大筋弹动,声音连绵不绝,宛若龙吟般清亮。 “【阎罗三魔刀】入门后修成的筋如龙,大部分都是虺龙筋,唯有功法圆满了,才能提升为蛟龙筋。” “不过也有少部分根骨上佳的,入门就能修成蛟龙筋,圆满后更是能提升为虬龙筋,远非常人可比。” “至于真龙筋,那就不是【阎罗三魔刀】能达到的层次了。” “不过说一千道一万,这都仅止于【筋】。” “而如果想要达到外功圆满,就必须再掌握另外五门,分别对应皮,肉,骨,血,髓的武功才可以。” 王平听得头皮发麻。 皮肉筋骨血髓,一样对应一门武功,六门武功就是六件兵器,合着要凑齐六神装才算得上外功圆满? 一时间,诸多捕快都露出了难色。 毕竟六门武功,还必须是分别对应皮肉筋骨血髓的武功,岂是那么好找的,至少不是他们能找到的。 这岂不是意味着,在场绝大部分人,终生都无望外功圆满? 校场内,陈皓彦也看出了气氛低迷,也不意外,当即话锋一转:“不过.....这种情况其实也并非绝对。” “归根结底,还是看武功的品级。” “我们的【阎罗三魔刀】虽然威力不俗,但终究是只能凝聚出一道兵法的下乘武功,其实不算高明。” “而更高明的中乘武功,上乘武功,乃至传说中的绝世武功,据说就可以一门武功同时淬炼多个,甚至全身部位,因此只要专精一门武功,就可以达到外功圆满,未来炼成内劲更是水到渠成。” 此言一出,校场顿时哗然。 而眼看气氛重新火热了起来,陈皓彦也终于说出了真实目的:“事实上,我手里就有一门中乘武功。” “此功乃是我家秘传。” “不仅练成后有两门兵法加持,而且专精骨,血,和【阎罗三魔刀】非但没有冲突,反而相辅相成。” 说到这里,陈皓彦从怀里取出了一本书册,高举过头: “我这里有一个非常危险,堪称九死一生的任务,哪位兄弟愿意接下任务,这门武功就是他的报酬!” 雄浑的声音在校场内回荡。 王平瞬间激动了。 九死一生?这个任务舍我其谁! 不过下一秒,他就按耐住了情绪:‘冷静,【域外天魔】还没冷却完,等冷却结束了再去接这个任务。’ 一时间,校场重归静谧,无人回应。 陈皓彦见状眼底闪过一抹失望,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收起书册,笑道:“事关生死,倒也不用急。” “我给兄弟们时间考虑。” “三个月内,我的话都有效。” “不过我的话先说在前头,越早来找我,就能越早修行武功,到时候活命的机会应该也会更大一些。” 说完,他便扬长而去。 只留下一众捕快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彼此之间都看不出心中决定,随后又在校场里各自操练起来。 王平自然也跟着开始操练。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传来: “小王,别练了。” 王平应声看去,却见来人正是被陈皓彦指定给自己的老熟人,这位草市刘爷的手里还抓着一根烟杆。 “这么着急想要刀法入门?” 只见刘烨一边抽着烟,一边说道:“听我一句劝,先别急着入门,等三个月后再入门也是来得及的。” “三个月后....?” 王平闻言眉毛一挑:“和陈大人的任务有关?” “嘿,看来你小子还不傻。” 刘烨笑了:“不错,虽然大人没有明说,但咱们也是县衙里的老资历了,岂会不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王平立刻福至心灵。 下一秒,他就一把抓住了刘烨的手,同时将一小块碎银塞进了对方掌心,诚恳道:“还请刘爷指教。” 刘烨的表情顿时变了。 “你小子.....有前途!既然你这么有诚意.....” 很快,就见刘烨拉着王平,一路来到了校场的偏僻角落,这才低声道:“此事,其实和白莲教有关!” “白莲教?”王平双眼微眯。 刘烨点了点头:“之前大人也说了,白莲教主守冲的那口【莲华刀】,此刻还摆在咱们县衙里面呢。” “你可知道这是为何?” 王平回想了一番,道:“大人说,这是守冲那老东西为了借县衙的气运,将【莲华刀】升华为神物。” 刘烨摇了摇头:“你这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我和你说直白点。” “天下五等兵器,凡兵和利器说穿了都是俗物,没什么厉害的,然而到了第三等,名珍就不一样了。” “位列名珍的兵器,重点就在于那一个【名】字,通常是享誉一方,有许多人都知道了其名号,例如白莲教的那口【莲华刀】,在龙兴县,乃至周边诸县地带都可以称得上是鼎鼎大名的兵器。” “手持名珍,在江湖上也算是一号人物了。” “而神物,则是在名珍的基础上进一步升华。” 刘烨一边解释,一边笔画:“简而言之,名珍是因为参与了某个大事件,继而流传出了名号的兵器。” “而神物,则是创造了神话。” “什么是神话?” 王平听到这里,心中陡然有灵光闪过:“造反,推翻一县官府.....在如今的世道,算得上是神话么?” 刘烨闻言直言道:“这不是我能衡量的。” “不过至少在咱们长乐郡,县衙还从未被反贼攻破过,古来未有,你却做到了,必然有莫大的名望。” 王平明白了。 “所以,守冲那老东西....白莲教的计划是,将【莲华刀】送入县衙,然后再设法打破朝廷对龙兴县的控制,用这么一起古来未有的大事件,给【莲华刀】积累巨量的名望,届时守冲本人也会....” “大概率会突破!” 说到这里,刘烨的语气之中也多出了几分忌惮:“到时候,就算大人也未必是那个老东西的对手了。” “嗯?等等....” 王平眉头紧皱,突然意识到了不对:“既然如此,为何大人还要故意成全,将【莲华刀】放在县衙里....” 话音戛然而止。 不用刘烨再解释,王平自己就想明白了:“.....钓鱼?” “你小子,果然有前途。” 刘烨笑了:“不错,守冲想要借县衙的名望,武功更进一步,大人也想着借此机会彻底铲除白莲教。” “归根结底,还是各凭本事。” “赢家通吃,这才是人间至理。” 话音落下,刘烨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 “不过众所周知.....钓鱼,是需要鱼饵的,而无论鱼儿能不能钓上来,鱼饵都是要死无葬身之地的。” 原来如此,所以这才是陈皓彦明明拿出了家传武功作为奖励,却还是没有捕快愿意迎合的主要原因。 王平心中明悟,却依旧没有畏惧,甚至更激动了,打定主意等【域外天魔】冷却好了就去找陈皓彦。 而另一边,刘烨也察觉到了王平的神色变化,当即眉头一皱: “你还是打算尽快入门?” 刘烨眉头皱得更深了:“你若是不入门,就算天塌下来也砸不到你,入了门,大人就有可能找上你。” “届时你答应了,必死无疑,不答应,惹得大人不高兴,仕途也绝了。” “何必呢?” 看在那一块碎银的份上,刘烨也算是诚恳了,然而王平还是摇了摇头,却也没有向刘烨解释的意思。 毕竟这种事情,对没挂的人很难解释清楚。 “欸,行吧。” 见王平坚持,刘爷也不再劝说,话锋一转:“关于【阎罗三魔刀】,你没有贸然入门,这是对的。” “顾名思义,这门刀法一共只有三招。” “这三刀分别是贪,嗔,痴,分别对应入门,小成,大成,什么时候能做到三刀合一,就是圆满了。” “之所以被称为魔刀,就在于刀法对应的情绪,贪嗔痴三毒乃是人之劣根,若是事前没有准备,贸然尝试入门,极有可能被入门的【贪】之刀意反噬,沦落为疯子,因此而死的捕快数不胜数。” 王平闻言眉头紧皱: ‘这么危险,还好我谨慎,没有乱来.....’ 想到这里,他再度看向不知何时停下了讲解的刘烨,顿时心领神会,又取出一枚碎银与之握了握手。 “刘爷,辛苦您再指点指点了。” “好说!好说!” 刘烨见状顿时喜笑颜开: “坦白讲,你运气不错,找我算是找对人了,大人估计也是因为我老刘的看家本事,才让我来带你。” 看家本事? 下一秒,王平就见刘烨伸手入怀,然后取出了一本薄薄的书册:“我这本事,乃是奇遇得来的武功。” “和寻常武功不同,这门武功并没有对应的兵器,乃是以肉身作为兵器,严格来说其实算是不入流。” “不入流?”王平有些嫌弃。 事到如今,他对此世的武功已经有一定了解了,武功不入流,说明皮肉筋骨血髓一个都没办法练到。 这种垃圾,要之何用? 然而刘烨见状却露出了有些得意的笑容: “别急,听了再决定也不迟。” “我这门武功名为【铁牛功】,圆满之后凝练的兵法叫做【金枪不倒】,对应兵器乃是裆下的命根子......”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用品级来衡量一门功法的价值还是太肤浅了,没有没用的功法,只有没用的人! 第十章 装逼 “可别小看了我的铁牛功。” 刘烨一边晃动着手里的秘籍,一边解释道:“你可知道,最适合【阎罗三魔刀】入门的心境是什么?” 王平闻言顿时陷入了沉思。 按照刘烨的说法,【阎罗三魔刀】的入门第一刀,名为【贪】,练功时将会受到此类情绪的刀意冲击。 什么心境能与之对抗? 霎时间,王平脑海中灵光一闪:“心境,和铁牛功相关.....莫非是做了那事之后,短暂的清明心境?” “....你小子,实在聪明。” 刘烨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那段时间里的男子可谓是无欲无求,正好是【贪】之刀意的克星。” “换而言之,你进入那种清明心境的次数越多,对【贪】的抗性就越强,修行速度越快,入门风险也就越小.....而我的【铁牛功】,就是能让你多次体验清明心境,而且还不会伤身的旷世奇功!” 王平听得无比心动。 当然,他不是好色的人,主要还是如刘烨所说,这门【铁牛功】有助于他快速练成【阎罗三魔刀】。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这门功法,或许还有助于我修行【欲界天生法】!’ 这门出自【他化自在统摄欲界天书】的秘法,其实修行起来很简单,简而言之就是和人一起做运动。 ‘秘法共有108种姿势,全部做完就是一次小周天循环,而每次小周天循环后,就要换一个人再来。’ ‘如此连续击败一百零八人,就是一次大周天循环。’ ‘什么时候能在不停歇的状态下完成一次大周天循环,什么时候就算练成了,从此就是【欲界天人】。’ 修成【欲界天人】之后,不仅能感应他人的情绪心念,甚至还可以稍作操纵,乃至于凝聚修士才有的【灵识】,诸多神妙,王平可是眼馋许久了,奈何修行条件太过苛刻,压根不是给人学的。 然而现在,他看到了希望。 ‘我若是将【铁牛功】练至圆满,凝聚出来的兵法【金枪不倒】能不能抗住【欲界天生法】的消耗?’ 或许可以! 想到这里,王平心中对【铁牛功】已是志在必得,然而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一个让他有些尴尬的问题。 他没钱了。 捕快身份自带的俸银,一大半都被他刚刚拿来孝敬刘烨了,剩下的钱无论如何都买不起一本武功的。 思前想后,王平只能苦笑一声:“让刘爷笑话了,我最近实在是囊中羞涩,要不您先开个价,再缓我几天时间,我去凑钱.....或者先赊卖予我,之后从我每个月的俸银里连本带利慢慢还给您?” 刘烨闻言顿时笑了: “小王,你这就不对了,难道在你心中,我是那种见钱眼开之人?” 不是吗? 王平心中腹诽,然而下一秒,却见刘烨大手一挥,竟是直接将【铁牛功】秘籍直接塞进了他的怀里。 “行了,拿着吧。” “放心,我不要钱,咱们以物换物,日后你若是得了什么新武功,将其偷偷交给我,就算是两清了。” “如何?” 此言一出,刚刚还百思不得其解的王平顿时恍然大悟,再看向刘烨,已然明白了这个老捕快的算盘。 ‘他看人还挺准,这是觉得我日后可能会去接陈捕头的任务,然后得到作为报酬的那本中乘武功,所以想要用【铁牛功】来和我换未来的中乘武功?如此一来,他既得了好处,又不需要冒险.....’ 想到这里,王平的态度顿时变了。 “刘老哥,您要这么说.....可就不是现在这个价钱了。” 刘烨:“........” 臭小子,果然是个前途无量的,前一秒刘爷后一秒刘哥,翻脸不认人的速度比自己这个老江湖都快。 沉默片刻后,刘烨压低声音:“你要多少?” 王平竖起五根手指:“五百两。” “抢钱啊你!” 刘烨顿时激动了:“五百两?守冲的赏银都特么没有这么多,咱们的月俸才多少,亏你敢开这个口!” 王平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也是没办法,毕竟刘哥你这【铁牛功】虽然好,但也需要实战来提升,可我如今一穷二白,就算有心实战,也实在是无力付钱啊,总不能跑去欺辱良家妇女吧?” 刘烨这才松了一口气。 “蠢货,【铁牛功】岂是那么呆板死硬之物?谁说实战一定要用人的,难道你平常都不用你的手吗?” 王平:“.......” 这种程度的巧思他当然不会不懂,问题是【铁牛功】能用这种办法,【欲界天生法】可必须是真人。 所以他还是咬死了这个条件。 “五百两,一分都不能少!” “你.....” 刘烨闻言顿时双眼微眯,不过很快舒展开来,仔细想想,因为他刚想起来,眼前这位好像是个雏吧? 年纪轻轻的,血气方刚,想要尝尝鲜也很正常。 “.....罢了罢了。” 想到这里,刘烨话锋一转:“钱是没有的,但如果只是想要实战.....我在城里的丹凤楼有一条门路。” “你去了,和那里的老鸨,凤姑娘报我的名字,再告诉她你是练【铁牛功】的,她自然会带你实战。” 此言一出,王平顿时惊为天人。 这话说的,难道可以白嫖? 虽然刘烨说得隐晦,但他岂会听不懂,毫无疑问,丹凤楼肯定有眼前这位刘爷的份,否则岂会如此? 想到这里,王平当即拱手:“多谢刘爷!” “那五百两.....?” “适才相戏耳!” 刘烨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倒也不担心未来王平反悔,毕竟一本不入流的武功,即便没成他也不亏。 而如果成了,那可是大赚! 毕竟据他所知,自家陈大人的那本家传武功可是从京城神捕门总衙里带出来的,功法来头大得很呢! ........... 虽然得到了白嫖的机会,但王平并没有立刻动身。 还是那句话,他不是好色的人,之所以修习【铁牛功】和【欲界天生法】,纯粹是为了更好的前途。 “区区【铁牛功】,用手就能修炼的东西,去实战太亏了,就算练成了又有什么用?大头在后面呢!” 【欲界天生法】。 这本修仙秘法对实战的需求量才是真的大,毫不客气地说,想要修成此法,搞垮一座青楼都有可能。 “虽然刚刚刘烨说得好听,但真让我去白嫖修炼【欲界天生法】,造成的损失绝对会让他立刻反悔,那可就前功尽弃了......所以最好的方法,还是先将【铁牛功】悄无声息地练到大圆满境界。” “有了【金枪不倒】的兵法加持后,再去白嫖。” “趁着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鼓作气,直接修成【欲界天生法】,届时这个哑巴亏他也只能吃下。” 为此,眼下还需要忍耐。 当然,要是能付钱的话,这些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 想到这里,刚回到家的王平忍不住翻箱倒柜,仔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所有存款,然后果断摇了摇头: “付不付钱的其实不重要。” “归根结底,还是我本人洁身自好,绝非好色之徒,岂能无缘无故去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作践自己?” 言罢,王平便关上门窗,拿出了纸巾。 长夜漫漫,他准备以手装逼,彻夜苦练【铁牛功】,一直练到日上三竿为止,以最快速度功法圆满! ............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夜。 夜风呼啸,大日隐匿,三轮明月高悬,却被乌云遮住了月光,只投射下了一片难以测度的深沉阴影。 “什么人!” 一声呵斥,龙兴县衙内的巡逻捕快举起手中烛灯,看向角落阴影,然而灯火照耀之下却是空无一人。 “怎么了?”另一位巡逻捕快问道。 “没啥,应该是看错了。” 手持烛灯的捕快苦笑一声:“你也知道,近些年不太平,我有些疑神疑鬼,看什么都像是那群反贼。”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苦笑。 何止是龙兴县,放眼整个长乐郡,乃至巍巍冀州,各路反贼仿佛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世道早就乱了。 “行了,别瞎想。” “我等也就是走个流程,真要有高手潜入进来,我们也发现不了的,到时候自然有大人去负责追缉。” “也对....” 言语间,这一队巡逻捕快已然越走越远,然而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身后悄然多出了一个人。 此人正是谢石。 然而和常人不同的是,此刻这位白莲教大师兄的呼吸,心跳,乃至脚步,所有声音都无限趋近于无。 这显然是一门武功,他就这样默默地跟着巡逻队伍,身影隐匿在黑暗中,从县衙外走到县衙内,路上还和好几队巡逻捕快打了照面,却愣是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他的存在,全都将他忽略了过去。 直到接近内衙后,他才一个闪身。 带起的风声,和夜晚的风声混杂在一起,依旧没有让任何人察觉到异样,他就这样走入了内衙之中。 入眼所见,是一座正堂。 而在堂口内,赫然摆放着数十件大大小小的器物,或是刀枪,或是棍棒,曾经都是享誉一方的利器。 谢石一眼就锁定了正堂的中央。 在那里,最大的一张桌案上,架着一柄银光熠熠的精致飞刀,刀芒如月光般流淌,透射出森森寒气。 【莲华刀】! ‘找到了.....’ 谢石牙关紧咬,明明距离此行的目标只有一步之遥,他却不敢再上前了,甚至不敢走进眼前的正堂。 漆黑的正堂,敞开的大门,此刻在他眼中却仿佛化作了一头正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等他自投罗网。 ‘老东西只是拿我探路。’ ‘他和县衙的那个陈捕头有默契,两人都是内劲武师,临近封号了,他们的斗法岂是我可以参与的.....’ 一念至此,谢石顿时心生退意。 打探到【莲华刀】被放在哪里,已经足以向守冲交代了,自己一个月也没挣到几个钱,拼什么命啊。 然而就在谢石一步步推出内衙的瞬间。 “这就想走?” 平静的声音乘着晚风,飘然而至,就在摆放诸多兵器的正堂阴影处,一位模样冷酷的男子踱步走出。 “陈皓彦.....不好!” 霎时间,谢石神色剧变,根本不敢回应陈皓彦的话,抬脚重重一跺,脚下方寸之地顿时被跺得粉碎。 恐怖的震动以他为中心,向着县衙的四面八方扩散开,宛若地龙翻身一般,而他本人则是借着这一跺脚生出的巨大反冲,瞬间消失在了原地,眨眼间就化作一道黑影,朝着县衙之外疾驰而去。 如此声势,已然极为惊人。 然而下一秒,一声中气十足的长笑声却将所有杂音压下,仿佛一根定海神针,瞬间平复了一切乱象。 “外功圆满?老东西还挺会教徒弟。” “不过想要拿回【莲华刀】,还是让他亲自来吧。” 正堂内,陈皓彦右手持定一张大弓,左手则是紧握一柄长箭,无穷流光自掌心涌现,汇聚在矢锋上。 谢石心有所感,回头望去,顿时肝胆俱裂。 ‘师傅说此贼出自京城神捕门,不仅一身功体得到了神捕门的真传,练成的内劲更是常人难以企及.....’ ‘苦也!’ 轰隆隆! 下一秒,只听一声巨响,陈皓彦弓开满月,箭矢旋即破空而出,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在县衙深处炸开。 紧接着就见一道白光,撕开了夜幕。 犹如雷霆击碎黑暗,雷音在前,电光在后,一闪即逝,瞬间就将已经飞驰而走的谢石从半空中击落。 “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猩红血光泼洒,谢石的身影就这样径直坠入县城内,倏忽间隐于夜色深处。 “锵锵!” 一箭射落谢石,陈皓彦持弓凛然而立,旋即便拔出了牛尾刀,直指长空,雄浑的声音在夜幕下回荡: “白莲贼子,夜袭县衙,以下犯上,人人得而诛之!” “传我命令,大索全城,能提供此贼线索者,赏银十两,斩杀此贼者,赏银百两,窝藏此贼者族诛!” 第十一章 速速开练!(白银盟加更) “用刀的诀窍无非就是六个字:手要稳,眼要准。看准了脑袋,一刀劈下去,刀不脱手就赢了一半。” “看你这三角猫的刀法。” “眼睛看不准,刀也拿不稳,没一个动作像样的。” “重练!” ........... 日上三竿,县衙校场上已经是热火朝天,不过和往日不同的是,许多资历深的老捕快却不见了踪影。 “都去抓那白莲反贼了。” 刘烨一边抽着烟,一边继续指导王平的动作,没好气地说道:“毕竟是天降横财,哪个捕快不心动?” “那反贼昨夜闯入县衙,被大人一箭射了个通透,众目睽睽,皮肉筋骨都裂了,血流了一大半,髓也好不到哪儿去,就算有外功圆满的本事,如今怕是也留不下一成,正是痛打落水狗的良机。” 闻听此言,王平忍不住开口:“刘爷您就不心动?” “当然不心动。” 刘烨语气平淡:“小王啊,我看你是个可造之材,今天就教一教你,知道当捕快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王平好奇道。 “忍耐!” 刘烨加重了语气:“任凭你天塌地陷,我始终忍耐不动,天塌了也是先砸高个的,砸不到你我头上。” “小子,你记住了,这天下是那些强人的天下,我们这些小人物,想要活下来,就得学会如何夹缝求生.....说得再直白点,就是只做远低于自身能力的事情,这样既能做成,又有足够的容错。” “就拿我来举例。” “整个县衙,几乎所有捕快都在城里收例钱,赚得盆满钵满,只有我是去城外的草市,赚个零花钱。” “为什么?” 说到这里,刘烨面露得意之色:“就是因为城外安全!真正的强人都在城内,收例钱那是有风险的。” “毕竟这玩意儿不光彩,是吃人血馒头。” “一不小心,遇到个愣头青的少侠出来主持公道,年轻气盛的手又没个轻重,把你打死了都有可能!” “可别不信,县衙是有先例的!” “然而城外草市就没那么多麻烦了,基本没什么厉害角色,我收得也不多,虽然赚得少,但胜在安全。” “再比如这一次。” 刘烨仿佛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道: “毫无疑问,昨晚发生的事情是那位白莲教主和咱们的陈大人在隔空斗法,这是我们能随便参与的?” “万一在抓那反贼的路上,碰到来救人的白莲教主呢?” “运气好点,陈大人还来得及救下你,最多落个终身残疾,运气不好,怕是只能给你家发抚恤金了。” 王平闻言顿时心领神会: “鱼饵.....” 刘烨微微点头:“你自己明白就好,总之,这趟浑水我是不会去的,你小子也收收心,乖乖练刀吧。” 王平点了点头,旋即长出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吐尽,仿佛将心中的躁动也全都吐了出去,王平的神态重新恢复平稳,再度演练起了刀法。 刘烨见状也颇为赞赏。 ‘果然有前途的,能听得进劝,又能克制住贪念,看来不出三日,【阎罗三魔刀】就能真正入门了。’ ‘话说回来,他【铁牛功】练得如何了?’ ‘他好像还没去丹凤楼.....’ 刘烨想了想,自觉掌握了王平的心态:‘八成是担心自己是个雏,命根没个把门的,几下就忍不住?’ 所以想着在实战之前先入门提升一下能力......年轻人好面子嘛,可以理解! 想到这里,刘烨心中暗笑: ‘天真的小子,入门哪有这么容易?’ ‘以【铁牛功】的难度和强度,一晚上就想入门,起码得练个十七八次,就算是年轻人也扛不住的。’ ............ “今晚争取再练一百次!” 结束操练,回到家,吃完悦来楼送来的饭食,王平就再度合上门窗,然后端坐在床上准备装逼练武。 诚如刘烨所料。 尽管身体还很年轻,但在练到第三次的时候,王平的脸色已经有些白了,装逼的手掌都在微微颤抖。 然而下一秒,就见他深吸一口气,接着双手十指轻扣,竟是捏出了一个古怪印决,随后他的指尖就陡然炸出了一点星火,在昏暗的房间内闪烁,继而如流水般运转全身,让他的身躯恢复活性。 法术【气禁】! 虽然失去力士之身后,王平的【气禁】已经无法再刀枪不入,但止血生肌,养复身体还是能做到的。 尤其是用在练功上。 辛苦提炼出来的真气固然量不多,不过用于填补亏空,快速恢复被消耗掉的精气神还是绰绰有余的。 因此王平在【铁牛功】上的进度,远超刘烨想象。 这才第二日,他就已经将功法练到了小成,保守估计最迟七天之内,就能将这门功法练到大圆满了。 “继续!” 王平牙关紧咬,再度投入到了练武之中,至于什么全城通缉,什么白莲贼子,全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片刻后,王平再次功成。 而随着功法的又一次运转,王平只觉得魂魄陡然出窍离体,抛却杂念,完全进入了清净无为的心境。 “就是现在!” 没有任何犹豫,抓住这难得的空隙,王平猛然抓起身旁的牛尾刀,而后运转【阎罗三魔刀】的打法。 “锵锵!” 长刀出鞘,霎时间,一股强烈到极致的意念就随着刀鸣,灌入了王平的脑海,让他的双眼陡现血丝。 那是——贪! 金钱,女人,权力,世间的一切都要不惜代价地占有,去争,去夺,正是这种堪称人性本恶的欲望! 而随着王平按照【阎罗三魔刀】的打法开始挥刀,又按照对应的呼吸法和运转气血,这种情绪就愈发严重,隐约和手里的牛尾刀相呼应,也让他眼中的血丝越来越多,理智正面临强烈的冲击。 “好一口魔刀!” 下一秒,王平屏住呼吸,靠着训练结束后的放松心境,这才勉强克制住欲望,将牛尾刀送回了刀鞘。 回过神时,他才发现自己已是大汗淋漓。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看着手中的长刀,王平心中明悟:“贪,被这种情绪冲击的过程,其实也是功法改造我身体的过程。” “只有在这个过程中保持清醒。” “用理智压制住欲望,不受其影响,才可以将身体改造的效果最大化,刀法入门后的效果也就越好。” 想到这里,王平当即做出了决定。 ‘暂时....不急着入门。’ 平心而论,有【铁牛功】打底,再加上【气禁】带来的快速恢复,他自问已经有刀法入门的把握了。 然而用这种方式入门,练成的龙筋估计只是最低级的虺龙筋,快是快了,可对未来的发展毫无益处,要是没开挂也就算了,落袋为安嘛,然而他如今既然开了挂,眼光自然要放得更长远一点。 ‘不急,慢慢来。’ ‘我的【铁牛功】尚未圆满,二弟不够快,更不够狠,无法长久维持能和贪之刀意对抗的放松状态。’ 王平一边在心中计划,一边继续训练。 正所谓,万丈高楼平地起,如果在练武这种事情上都没有办法做到最好,修仙岂不就更是天方夜谭? ‘【铁牛功】练到圆满后,我就可以去修行【欲界天生法】,继而脱胎换骨了,届时我用修仙的体质来练武,再将刀法入门,效果应该不比那些根骨上佳的天才差,至少起步也该是个蛟龙筋吧。’ 无论如何,此刻正是猥琐发育的时候。 不能浪! ............ 龙兴县,外城。 随之陈浩彦一声令下,龙兴县正式封城,许进不许出,数十上百位捕快挨家挨户地搜捕白莲教反贼。 然而搜了大半天,反贼谢石没有找到,反而意外找到了一大堆的逃犯,惹得县城内外一阵鸡飞狗跳。 “该死,早知道我当初就不该听那老东西的.....” 外城某个偏僻小巷内,谢石藏进阴影,裹紧身上的破布,重点护住了小腹位置一枚拳头大小的伤口。 透过伤口,隐约间甚至能看到他的内脏。 “【穿云震天弓】.....” 谢石牙关紧咬,只觉得皮肉筋骨无一处不在刺痛,血液更是流失严重,身体也不断生出亏空的感应。 皮肉筋骨血髓,无一幸免。 与之对应的六件兵器更是全部破碎,以至于他如今的武功十成发挥不出一成,几乎等于去了半条命。 “接下来怎么办?” 等救援.....是不用想了,以那老东西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冒着落入陷阱的风险闯进县城救自己的。 只能自救。 思前想后,谢石只能想到一条路:“城北,那位朝廷方士,游神真人的堂口应该可以护住现在的我。” 县衙在龙兴县虽然是一方巨无霸,但还算不上唯我独尊,城外的白莲教暂且不提,即便在城内,县衙也有不愿招惹的对象,城北的【游神观】就是其一,即便全城大索,都没人敢去那里搜查。 而如今,【游神观】正在招募仆役。 “只要想办法混进去,就能躲开这群黑皮的追捕。”谢石心中盘算,却又很快有些忧虑地皱起眉头。 问题在于【游神观】的招募条件。 必须是美女。 想到这里,谢石顿时对这个看脸的世界感到无比绝望,毕竟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他怎么也不算美女。 除非—— 谢石目光微动,他当初为了外功圆满,搜寻了不少武功,其中就有一道奇门武功非常适合眼下情况。 【改形易容术】 这是一门不入流的武功,没有对应兵器,功法圆满后凝聚的兵法名为【一人千面】,可以易容塑形。 不仅能换脸,甚至连身材体型都可以随心变化,女子可以蓄须,男子也可以隆胸,除了不能真正改变性别之外,外观上的变化几乎没有限制,用这门武功,应该能满足【游神观】的招募条件。 不过.....美女应该长什么模样? 谢石有些头疼,脑海里下意识闪过一些曾经见过的美女,但真人不在眼前,凭空想象很难完美易容。 “.....得找一个真人参考才行。” 什么地方美女最多? 一念至此,谢石抬起头,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城内最大,同时也是最繁华,灯火通明的一座高楼上。 ............... 丹凤楼。 对于这座龙兴县最大的娱乐场所,王平只有四个字。 有容,乃大。 灯火通明的高楼上,喧嚣声不绝于耳,人群来来往往,寻欢作乐,既有豪绅,也有学子,甚至有官员。 不过王平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这些人身上,而是径直看向了正端坐在中央最高台上,抚琴而唱的女子身上,对方的名号哪怕是他都在校场上听其他捕快提起过,乃是龙兴县最出名的花魁娘子。 她轻拨琴弦,如和风拂柳,朱唇微启,似夜莺啼春。 尽管王平并不是一个好色的人,但还是一眼就被惊艳到了,不可否认,人能当上花魁是有真本事的。 容貌上,女子精心妆点的玉容不输他人。 气质上,女子也俨然一副大家闺秀模样。 偏偏她却身穿薄裙,裹巾在胸前堆起两座雪峰,却又半含半露,深不见底的沟壑最后凝成一道黑线。 一言以蔽之: 世间尤物意中人,轻细好腰身;香帏睡起,发妆酒酽,红脸杏花春;娇多爱把齐纨扇,和笑掩朱唇。 “清凤姑娘唱得实在好听。” “可惜,还是清倌人,听不到她在榻上又是何等妙音.....” “呵,粗鄙之人,竟敢用此污言秽语.....” 收回视线,王平不再关注花魁以及围绕她的喧嚣,毕竟经过半个月的苦练,他此番前来是干正事的。 下一秒,王平就大步走到了楼里的一处角落。 而在那里,只见一位美妇正在张罗吩咐,虽然明显上了年纪,但顾盼间还是遮不住眉眼中的风情。 “凤姑娘。” 来之前早已做足了功课的王平直接开口叫住了美妇,而后单刀直入:“我叫王平,是刘爷让我来的。” 言罢,还拍了拍腰间的牛尾刀。 虽然此刻的他并没有穿着黑红色的捕快官服,但牛尾刀的样式特殊,亮出来也足以证明他的身份了。 “.....原来是王小哥!” 只见这位丹凤楼的老鸨先是一愣,随后便仿佛想起了什么,当即笑道:“刘爷是吩咐了,小哥这边来。” 不一会儿,王平就跟着凤姑娘进了一处包厢。 “小哥是得了【铁牛功】,打算来练功的对吧?”凤姑娘语气轻松,言语间显然和刘烨关系不一般。 紧接着,她又上下打量了王平一眼。 而看着王平那乍看之下不算精壮的身材,又略显年轻的面容,凤姑娘的眼底也多出了几分调笑之意。 “小哥才刚开始练【铁牛功】,不宜操劳过度,这样,我先请姑娘过来,让小哥你热热身如何?” “热身?瞧不起谁呢?” 王平冷笑一声,当即运转起圆满的【铁牛功】,兵法加持,认真道:“速速开练!” 第十二章 不可思议的蜕变! 起初,没有人在意这场灾难。 不过是一位歌姬,一位舞娘,一场诗会的消失,一次宴席的中断,直到这场灾难和每个人息息相关。 “是我的错觉吗?” “人好像变少了,绣娘不见了,小蕊刚刚听凤姑娘说了几句后,也急急忙忙去后台了,怎么都走了?” “就剩几位清倌人了。” “开什么玩笑。” 原本热火朝天的丹凤楼,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竟是变得有些冷清了起来,让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 就连台上的花魁清凤,都露出了意外之色。 而一些练了武功的豪绅学子,则是敏锐地察觉到......整座丹凤楼,此刻赫然出现了极度细微的晃动。 晃动的源头.....好像是某个房间? 可就在这些人凝神细听的时候,却只听到了一阵此起彼伏的娇哼声,以至于无法探查出晃动的源头。 发生什么事了? ............ 丹凤楼,秘音阁。 王平慵懒地坐在锦榻上,衣物散落一地,有他的,也有别人的,被夹在了几乎躺满一地的白花花里。 尽管敌人步步紧逼,但他还是所向无敌。 门外,凤姑娘秀眉紧蹙。 “还拿不下?” 身旁的丫鬟闻言一脸紧张,却又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嘴唇:“都进去了,一个也没出来,全被拿下了。” “比当年的刘爷还厉害。” 凤姑娘闻言也咽了咽口水:“这是刚练【铁牛功】?哪怕大圆满了也就这个水准吧,可能还要更强!” 要知道,哪怕【铁牛功】圆满了,那也是人,以一敌十就是极限了,然而此刻这位包厢的主人却已经浴血奋战了整整两个时辰,中途就没有休息过的,这等本事已经完全超出凤姑娘的理解了。 可问题是,这样下去不行啊。 就在这时,一位丫鬟从外面一脸慌张地跑了进来:“凤妈妈,外面已经有客人发现不对,开始闹腾了。” “想办法安抚住,不行就你上。” “啊?我吗?”丫鬟茫然地指了指自己。 “..........” 沉默片刻后,凤姑娘摇摇头,随后看向身边已经霞飞双颊的丫鬟,没好气地说道:“快去通知刘爷。” “照这架势,怕不是要到明天。” “今天的生意算是完了。” 旁边的丫鬟闻言提议道:“要不凤妈妈,您发挥一下自己的口才,试着劝说那位公子先休息一会儿?” “你不懂。” 凤姑娘闻言摇了摇头:“都到这个地步了,口才是没有的,口才有用.....你在这里等着,老娘亲自上!” 说到底,她才是丹凤楼的老伏枥骥,水平可比那些小年轻高多了。 说完,凤姑娘就深吸了一口气,腰肢如扶风细柳,带着视死如归的神情,毅然决然推开了包厢大门。 ............ 丹凤楼,一楼大厅。 换了一身装束,易容成一位普通商贾的谢石眉头紧皱,目光环顾四周,不再去关注台上的花魁清凤。 ‘人都去哪儿了?’ 越来越冷清的环境,让他差点以为是县衙布下了天罗地网,准备抓他,然而细看之下却发现并不是。 反而更像是突发情况。 同时,丹凤楼的细微晃动他也注意到了,奈何他如今身负重创,听力大不如前,实在难以辨别源头。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一阵喧哗。 “什么?不可能!” 终于,似乎是有人从丹凤楼来往的丫鬟小厮中打听到了消息,然而消息一传开,却引来了无数惊呼。 “你是说,楼里来了一位猛人?” “娘子们都去陪他了?” “那猛人已经战斗了足足两个时辰,中途完全没有休息过,连凤姑娘都进去了,似乎也陷入了苦战?” “开什么玩笑!” 出乎意料的是,当消息传开并被证实后,人群中为此感到愤怒的反而是少数,更多人的态度居然是——好奇。 两个时辰啊,而且照这个趋势这是要在一天之内完成百人斩?这绝对不会是常人,必然练习了武功。 具体是什么武功呢?我能学吗? 强烈的好奇促使人群愈发骚动,然而混在人群里,得知了前因后果的谢石却是阴着脸,有些没绷住。 “该死....” 他倒是对那几乎横扫丹凤楼的猛人毫无兴趣,他在意的是被这么一搞,丹凤楼显然连生意都不做了。 就连台上的花魁清凤,都悄然去了后台。 这让他还怎么描绘美女,乔装易容? 事关自家生死,一时间,谢石心中对那个神秘猛人的愤恨简直要冲破天际,偏偏又不敢表露出分毫。 .......... 话分两头,王平这边可就爽了。 “第一百零八个!” 床榻上,王平将已经彻底力竭,翻着白眼的凤姑娘随手推开,而后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平举在胸前。 呼!吸! 霎时间,王平仿佛感觉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气,从自己的口鼻涌入,而后贯通全身,流向四肢百骸。 这种感觉和平时的呼吸截然不同,这一口气机似乎具备某种难以想象的神异,所过之处他的皮肉筋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血流的声音更是愈发响亮,直至这一道气机融入最深处的骨髓。 ‘这种感觉.....莫非这就是灵气?’ 下一秒,异变陡生。 放眼望去,只见王平的脸竟是以眉眼鼻尖为中心,朝着两侧裂开,同一张面孔赫然呈现出两幅模样。 左边面孔,剑眉星目,阳刚威武。 右边面孔,朱唇美眸,柔情似水。 而在他的胸前,背后,腋下,同样有着怪异的肉瘤鼓起,宛若刚刚发育的婴儿肢体,无比诡谲怪异。 即便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王平此刻还是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不过很快,他就平复了所有纷乱思绪。 ‘多亏了【铁牛功】.....’ 凭借训练后的放松状态,王平没有过多慌乱,而是迅速稳定心态,努力调动体内的那一道神异气机。 ‘这就是【欲界天生法】的最后一步,身显异象,因此这种肉身上的异变,正是进化和质变的证明。’ ‘不过这一步同样有着很大的风险,毕竟进化并非都是好的,只有以自身的意志掌控这个过程才行。’ 否则进化的方向歪了,后果不堪设想。 比如现在,他就处于【欲界天女】和【欲界天人】叠加态,要是走歪了,甚至有可能直接由男变女。 甚至这还算好了。 更糟糕的是不男不女,或者直接肉身崩溃。 想到这里,王平愈发镇定心神,严格按照【欲界天生法】的内容,逐步调整起了处于异变中的身体。 ‘可惜,【他化自在统摄欲界天书】不全。’ ‘否则要是修行完整功法,再来进化身体,非但不会受到这种肉身异变的影响,甚至还能掌控异变。’ ‘不过我也不用怕,【域外天魔】的冷却已经结束,就算失败了,大不了从头再来,我有足够容错。’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终于,王平睁开双眼,面色无悲无喜,原本分裂的五官重新弥合,多出来的肢体也迅速恢复了原状。 “功夫不负有心人......成了!” 几乎同时,此前被他吸入体内的那一道神异气机似乎也耗尽了玄妙,化作一口浊气被他喷吐了出去。 欲界天人身,成就! 这一瞬间,王平只觉得全身仿佛都被泡在了温泉中,气血熏蒸,无比舒服,眼中的世界也随之大变。 这种感觉极其玄妙,明明是眼睛无法触及的身体内部,他的意念却清楚地“看”到了每一条血管,每一块肌肉,乃至五脏六腑,感知到了他们的运作,描绘出了他体内那一张繁复至极的网络。 ‘这就是....【灵识】?’ 王平心生明悟,这就是修仙者超越肉体束缚后的意念,如今的他借助秘法改造,也拥有了这等神异! 下一秒,王平调转视线。 灵识从内视转为外观,放眼望去,他仿佛看到了风的色彩,听到了花草的声音,闻到了情绪的味道。 “锵锵!” 长刀出鞘,屋内原本因为数个时辰鏖战而无比闷热的空气被一扫而空,猎猎寒风向着四面八方扫开。 【阎罗三魔刀】! 霎时间,浓烈至极的贪之刀意再现心中,却根本无法撼动王平的灵识,被他轻而易举地镇压了下去。 第一刀,入门! 紧接着,贪意退却,取而代之的是无法压抑的怒气,嗔之刀意浮现,如熊熊火炉般炙烤着他的心灵。 然而依旧无用! 修仙者的灵识对武者形成了显著可见的降维打击,真金不怕火炼,王平的心灵丝毫不被怒火所影响。 第二刀,小成! 旋即,怒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愚昧无知,是心性暗迷,是无明,是痴障,如阴影般罩住他的心灵。 可也就是在这时,王平猛然抬头。 “破!” 一声呵斥,如平地惊雷,刀光一闪,瞬间就斩开了所有痴迷,浑身气血蒸腾汗液,如水蒸气般升起! 第三刀,大成! 下一秒,所有异象尽数平复,汗气散去,王平缓缓从床榻上走了下来,轻描淡写地将长刀握在手中。 “铮——!” 霎时间,刀身剧颤,连带着他全身上下的大筋也随之暴起,紧密缠绕,发出了如龙吟般的清啸之音。 筋如龙! 这一刻,王平清楚感受到了自身四肢百骸之中洋溢的力量,如同一座火药桶,随时都可以轰然炸开。 ‘我这是....刀法圆满了?’ 王平有些不可置信。 沸腾的气血,绷起的大筋,涌动的力量,诸多感知叠加在一起,这一刻给他带来了远胜其他的快感。 ‘【阎罗三魔刀】的难点不在招式,而是刀意,本来的确比寻常武功更难,然而我的灵识却起到了奇效,刀意无法再动摇我的心灵,结果就是练起来一蹴而就,轻而易举就推进到了圆满境界!’ 这种生命本质的蜕变,简直让他无法自拔! “我现在有多强?” 王平缓缓开合着手掌,心中思忖:“龙筋四等,虺龙,蛟龙,虬龙,真龙,我现在又处于哪个层次?” 能像之前的守冲一样,一刀斩碎假山吗? 真想找个人砍一刀试试! 想到这里,王平突然心有所感,抬头看向了房间外。 “.....嗯?” 就在刚才,他的灵识反馈回来了一道强烈至极的情绪,充斥着愤怒,憋屈,而且矛头径直对准了他。 什么人? “我把丹凤楼搞成这样,有人对我有怒意很正常,但是这么强的怒意,还有怨恨.....这就不对劲了。” 想到这里,王平当即运转灵识,顺着情绪一路“看”向丹凤楼的大堂,最后锁定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好家伙,还易容了?’ 灵识一查,王平立刻就看出了此人的古怪,皮肉筋骨盘根错节,明显不是原本模样,而是乔装打扮。 然而当他用灵识看清对方的真容后,表情顿时僵住了。 “谢石......谢师兄?” 轰隆! 是夜,月黑风高,大雨倾盆。 第十三章 今晚雨大,正好洗刀 “好大的雨啊。” 推开门,看着夜空中的电闪雷鸣,还有如瀑布般砸落的雨幕,刘烨眉头紧皱,不禁紧了紧身上衣物。 紧接着,他便转过身看向前来报信的小厮。 “你确定,我那小王兄弟去了丹凤楼,然后在短短几个时辰内连御百女,搞得连生意都没办法做了?” “老爷,千真万确!” 小厮连忙赌咒发誓:“那人实在太厉害了,楼里没人是他对手,我临走前,连凤姑娘都亲自上阵了。” “古怪....” 刘烨百思不得其解,算算时日,自己将【铁牛功】交给对方还不到半个月,这么短时间居然圆满了? 他每天训练多少次啊? 身体能扛住? 话虽如此,刘烨却不敢耽搁,取来斗笠蓑衣,一个纵身就冲进了雨夜,朝着丹凤楼的方向疾驰而去。 然而他才刚走到一半,就发现了不对。 放眼望去,就见丹凤楼方向,竟有一枚响箭冉冉升起,尾部还拖拽着一道火光,在雨幕中无比刺眼。 “嗯!?” 刘烨顿时面色微变,只因这是县衙捕快们约定俗称的暗号,放在眼下,就相当于告诉所有人一件事: “那个白莲贼子被找到了!” “就在丹凤楼!” 几乎同时,龙兴县内外城区都有响应,一道道人影在雨幕中穿梭,近乎狂热地朝着丹凤楼方向赶去。 “抓!抓住那反贼!” “百两赏银......谁也别想和我抢!” “滚开!”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也逃不过此刻正窝藏在丹凤楼里的谢石,他也看到了那枚响箭,当即神色剧变。 ‘不好!这地方有县衙的探子!’ 霎时间,本就满肚子愤恨的谢石眼睛都红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快就会暴露了身份。 他明明乔装易容过了! 为何会如此? ‘该死,此地不宜久留,得先设法逃出去,避开这群黑皮的耳目.....天杀的探子,别让我知道是谁!’ 谢石心思急转,动作却极为果断,抬手就是一掌,卷起周围十余人就悍然撞开了丹凤楼的大门,而后混在人群中,朝着雨幕奔走而去,试图用这种方法混肴视听,增加自己逃出生天的可能性。 放在他巅峰时期,此法自然是无往不利。 然而眼下他身受重创,脚步比以往重了许多,根本遮不住行迹,几乎瞬间就被围追的捕快认了出来。 “左数第三个是那贼子!” “不要让他跑咯!” 轰隆! 雨幕下,浊浪排空,无形的刀气在雨水的映衬下化作肉眼可见的刀光浪潮,径直劈向了谢石的胸口。 几乎同时,还有十余根弩箭破空而出,几乎封死了他的所有腾挪余地,锋矢上更是闪烁着破甲的幽光,甚至还涂抹了剧毒,哪怕只是被擦破了一点皮,都会立刻丧失战斗力,沦为待宰的羔羊。 ‘该死!如果我的【细鳞甲】还在.....’ 谢石眉头紧锁,若非他的护身内甲此前被陈浩彦一箭射穿,甲片四散,这十余根弩箭他根本不用躲。 奈何虎落平阳被犬欺。 因此他不得不停下脚步,右臂舒展直至肩后,如张弓搭箭,而后对着飞驰而来的弩箭就是一掌推出。 “砰!” 掌出,狂风乍起,在雨幕下赫然映出了一道清晰无比的掌印,横推过处所有弩箭都被张锋搅碎折断。 而后这一道掌印就和最初劈斩而来的刀光碰撞在了一起,撞击声和天上的雷鸣重叠,滚动的气劲在雨幕下炸出了一朵又一朵水花,可也就是在这一瞬间,飞溅的水花中,陡然有一朵莲花绽放。 素月莲华刀,一念花开! 飞刀藏在雨幕之下,眨眼即逝,等到众人看到的时候,这一刀已经掠过参与围杀的一位捕快的脖颈。 “噗嗤!” 人头落地,血雾冲天而起,给周围的雨幕染上了一层刺目的红,也让这场围杀平添了第一道血腥气。 “都让开!不要正面和他对拼,放冷箭牵制!” 有捕快在阴影中大喊,县衙捕快以【阎罗三魔刀】为主,不练皮肉,因此攻击不弱,防御却有欠缺。 偏偏谢石的飞刀功底极好,【素月莲华刀】圆满,有兵法加持,再加上夜幕下暗器本就难以察觉,护身手段不足的话,很容易被一刀毙命,所以与其持刀上去拼命,不如在远处用弩箭打游击。 “此贼身受重伤,出不了几刀的。” “他没有马,只能徒步,先用弩箭消耗他的体力,逼迫他闪躲,对抗,等他没力气了再上去剁碎他。” 言语声此起彼伏。 而在如此排兵布阵下,刚刚大发神威,寄希望于震慑住追杀者的谢石顿时脸色一沉,心中又惊又怒。 ‘这群黑皮....经验太丰富了!’ 不可否认,这套战术精准拿捏到了他的软肋,以他目前的状态,这样下去是真有可能被活活拖死的。 然而他也是积年的老反贼了,遇到过的绝境没有十次也有八次,此刻认清形势后同样极为果断,当场在原地站定,提气抬掌,原本有些泛白的脸庞瞬间如烈火烧身般通红,全身猛然拔高三寸。 旋即,就见他吐气开声: “杀!!!” 滚滚雷音在雨幕下掀起了肉眼可见的浪潮,同时谢石脚下也一个发劲,乘着浪潮就冲向了一处街巷。 这一瞬间的爆发,他俨然施展了某种秘术,竟暂时甩开身上的沉疴重创,再现了巅峰时期外功圆满的武功,身影所过之处,如排山倒海般的劲力一次次炸开,将所有接近到他周身的弩箭击落。 “想走?”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竟突兀出现在了谢石的身侧,却没有拔刀,而是轻舒猿臂,五指捏拳重重推出。 轰隆! 只听一声炸响,拳印穿过雨幕,印出一道显赫轨迹,不偏不倚,就这样隔空轰砸在了谢石的脊背上。 “百步神拳!?” 谢石似乎认出了这一拳的功夫,当场一口血喷出,只觉得脊椎仿佛都被捣碎了一般,动作却不敢停。 下一秒,他的身影非但没有丝毫停滞,反而借助这一拳带来的推动力,速度更快地冲出了包围圈,沿途更是撞碎了几堵墙,激起漫天烟尘,混杂雨幕,最后消失在了所有前来围猎的捕快眼中。 “刘烨,是你这老狗.....你我不死不休!” 谢石含恨的声音混杂在倾盆大雨之中,很快就被淹没了,然而作为出手之人,刘烨却丝毫没有喜色。 “这都不死?” 只见这位老捕快苦着脸,脚步却丝毫不慢,径直朝着谢石的方向追杀而去,显然是不打算放过对方。 毕竟他虽然没有拼命的胆子,但是痛打落水狗的胆子还是有的。 而且很大。 双方就这样你追我逃,几乎横穿了小半个县城,而在这个过程中,谢石心中的绝望情绪也愈演愈烈。 ‘逃不掉.....!’ ‘刘烨那老狗的鼻子太灵了,应该也是兼修了不入流武功,寻踪索迹的手段太高,我根本甩不开他!’ 怎么办? 谢石心中正在疯狂思索着应对方案,然而就在这时,朦胧的雨幕下,一道人影突然闯进了他的视野。 身穿黑红官服,腰间佩刀......是个捕快? 长相容貌.....挺年轻的,还有点眼熟。 来得正好! 谢石目光微亮,旋即脚下重踏,速度更添几分,朝着那年轻捕快疾驰而去,打算先抓过来当作人质。 ‘哪怕不能当人质,当作肉盾将其扔向刘烨那老狗的方向,他总要避一避,给我争取到逃跑的机会....’ 思索之余,年轻捕快的身影也越来越清晰,谢石穿过重重雨幕,几个呼吸就已经来到了对方的近前。 与此同时,刘烨也接近了。 他的武功比此刻重伤的谢石更高,视力也更好,因此哪怕隔得老远,也一眼就望穿雨幕看到了来人。 霎时间,刘烨瞳孔骤缩。 因为他已然认出了被谢石视作目标的年轻捕快,正是王平!可他不是应该正在丹凤楼里鏖战群雌吗? 为何会在这里? 电光石火间,刘烨来不及多想,只能立刻大喊:“快躲开!” 话虽如此,他的心中却是轻叹。 ‘来不及了。’ 谢石何等武功?哪怕身受重伤也不是寻常武者可以对付的,何况是一个甚至还没有入门的菜鸟捕快。 死定了。 甚至以谢石此刻即将走投无路的凶狂性子,死了都是幸运,真要活下来了,反而得经历更多的痛苦。 与此同时。 面对已经来到近前的谢石,王平心情反而前所未有的平静,身子轻飘飘的,全然没有丝毫恐惧紧张。 ‘谢石,谢师兄.....我可想死你了。’ 平心而论,王平和谢石并无仇怨,然而如今他作为捕快,想要继续进步,正缺了一块上好的踏脚石。 谢石这个时候出现,当真是雪中送炭。 县城火并,反贼暴死.....听着多么顺耳! ‘怎么回事!?’ 就在这一瞬,谢石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眉心处猛地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强烈的危机感轰然爆发。 这同样是白莲教的秘术,能感应吉凶,那一晚,他正是靠着这门秘术才没有被陈浩彦直接一箭射死,而此刻,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看到了那无可匹敌的一箭,以及令人窒息的身死画面! ‘是刘烨那老狗?他的百步神拳能打这么远?’ 谢石双眼通红,只觉得刺痛的眉心仿佛即将裂开,将他从中间斩成两半一般,极致的恐惧化作暴怒。 想杀我?做梦! 一念至此,谢石不顾即将油尽灯枯的身体,再度以秘术刺激,甩开伤势,激发出了现有的全部力量。 轰隆! 巨响声甚至盖住了夜空中的雷音,激荡的水波以谢石在雨幕之下扩散,象征着一股无匹神力的暴走。 这一刻,谢石的胸膛内陡然响起了一声擂鼓般的闷响,同时全身的毛孔更是有肉眼可见的晶莹血汗渗透而出,接着滚落,融入雨幕,这正是他浑身气血运转到极致后,劲力爆发之猛烈的证明! ‘不惜一切,最短时间内逃出去!’ 谢石奋力向前,打算先抓住眼前的年轻捕快,然后将其甩向刘烨,再借机掷出倾尽全力的一记飞刀。 ‘就让飞刀从这年轻捕快的胸口穿过吧,这样最出其不意。’ 谢石心中盘算,虽然正伸手抓向年轻捕快,但心神早已不再关注,而是放在了后方追来的刘烨身上。 哗哗哗——! 大雨,狂风,两人。 直到这一刻,王平才终于抬眸,灵识感应到的画面和肉眼看到的画面重叠,映照出谢石的凶恶面孔。 他不退反进。 “锵锵!” 拔刀出鞘。 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每一个动作都如有神助,却被完全浓缩在了一刹那,让人根本看不清过程。 因此在谢石的眼中,他只是看到眼前青年做了个拔刀的动作,然后明晃晃的刀尖就已经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贪嗔痴三种刀意更是直击心灵,让他的脑海中几乎不可控制地闪过了走马灯画面。 ‘是【阎王帖】!?’ 【阎罗三魔刀】圆满之后凝聚出的兵法,号称“一刀在手,阎罗行走”,乃是替阎王递上索命名帖。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眼前捕快在斩出这一刀后,那自全身上下,由大筋弹动,响应刀身后爆发出的铿锵刀鸣。 那是一道极为古怪的声音,悠扬细长,隐约和这泼天雨声连成了一片。 ‘龙吟.....真龙筋!?’ 轰隆! 刀光一闪,谢石的眉心终于不再刺痛了,危机感也没了,只剩下无尽的虚无,以及归于静谧的思绪。 恍惚间,他再度看到了对方的脸。 这张脸果然很熟悉,就是老了点,如果再年轻些......嗯? 谢石的瞳孔陡然一缩,原本处于弥留之际的他此刻竟是迎来了回光返照,不可思议地看向眼前之人。 是他!? 那个县衙派来的内鬼,连武功都不会,最后被师傅和自己抛弃的小师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想要怒吼,却无能为力,回光返照带来的刹那火光迅速熄灭,他眼底的画面就这样彻底陷入黑暗。 “噗通。” 一道身影,左右二分,就这样栽倒在地,血液如洪水决堤般倾泻而出,和泼天的雨水融汇在了一处。 死,死了!? 紧追而来的刘烨有些茫然地停下脚步,看向那个在雨幕下拄刀而立的年轻捕快,半晌都没能回过神。 直到对方抬起头,对着他轻笑一声道: “刘爷放心,不用躲。” “今晚雨大,正好洗刀。” 第十四章 果然是一表人才 云收雨歇。 县衙校场,王平一只手扶刀,另一只手拽着一具被斩成两半的尸体,在校场上拖出了一道醒目血迹。 而在校场的两侧,一众县衙捕快此刻都被惊动,纷纷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看着眼前的景象,随后彼此对视,面面相觑,都看出了各自眼底的错愕,显然这副景象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这小子是谁?” “忘了,就记得是个新人。” “好像叫王平?之前大人特地吩咐过,让老刘负责带的.....不会吧,他不是才刚加入县衙半个月吗?” “那白莲反贼被他杀了?” “他能有这本事?” “应该是捡漏.....欸,可惜了秦哥,命都搭进去了,结果却被一个新人抢了先,赏银还分不到半点。” 周围的议论声,王平没有理会。 此刻,他正在默默复盘着之前的行动,总结利弊得失,毕竟严格意义上讲这是他穿越后第一次杀人。 ‘首先,我目前的实力其实并不强,或者说是还不够全面,真龙筋固然给我带来了极强的力量,但无论是速度,防御,耐力,爆发.....我都差得太多,此番能得手,纯粹是因为时机抓得够好。’ 看似一刀就杀了谢石,实则是事前准备充足。 毕竟如果没有灵识的提前锁定,他也不可能在谢石发疯逃命的情况下,精准无误地将他截在半路上。 就连那一刀,他也用上了灵识辅助。 利用灵识的感知,避开谢石爆发最凶猛的位置,然后攻击其最薄弱的破绽,起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 ‘多亏了灵识,让我得以将自己的优势发挥到极致,虽然谢石也练就了龙筋,但明显不如我的真龙筋,单纯的力量对拼他不是我的对手,我是将他拖入了自己擅长的领域,这才成功击败了他。’ 当然,他也并非什么代价都没有付出。 谢石临死前的那一击,尽管他躲得很快,但还是被擦到了边角,其中蕴含的劲力其实已经重创了他。 本来的话,他至少得在床上躺几个月才能恢复。 然而在受伤的第一时间,他就运转【气禁】,用真气止血生肌,等回到校场后,伤已经好差不多了。 想到这里,王平愈发坚定一个念头。 ‘这修仙,就是比练武强啊!’ 仅仅是修仙者最基础的灵识和一道粗浅法术,就能让他在武道上以弱胜强,谁有前途简直一目了然。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传来。 “恭喜王兄啊!” 王平应声回头,见到来人后赶忙拱手道:“刘爷.....” 话音未落,刘烨就赶忙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王兄这次杀了那白莲反贼,可是立了泼天大功的。” 说完,王平就看见刘烨伸手入怀,然后掏出了一个钱袋子,借着握手的机会径直塞进了自己的手里: “哦对,这是王兄你之前丢的银子,我给你捡回来了。” “你点一点,数目对不对?” 王平闻言看了一眼手里的钱袋,灵识一扫,心中当即明晰:‘是我之前给他的碎银,还另加了十两....’ 这是.....还礼加赔罪? 王平瞬间明白了刘烨的意思,这位老捕快果然深藏不露,那么大的雨幕,他似乎看清了自己那一刀? ‘他知道我练成了真龙筋。’ ‘这是觉得我前途远大,于是提前示好?甚至于.....有些担心之前收了我不少钱,我心里会有疙瘩?’ 想通之后,王平突然笑了。 下一秒,他就果断将钱袋子反送回了刘烨手中,轻声道:“刘老哥莫要看轻了我,我们不是朋友么?” 这钱他当然可以收,但是没必要,毕竟【铁牛功】确实帮了他大忙,而他前后只花了那么点碎银,严格来说还是他大赚一笔,若是如今发达了就将钱要回去,属实有些得寸进尺,不合他心意。 何况比起单纯的金钱交易,他更看重和刘烨的人情。 毕竟这世上的很多麻烦,没有人情的时候,花多少钱都解决不了,可只要有人情,不过是举手之劳。 “这.....” 刘烨看着手里被推回的钱袋,嘴巴微张,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王兄.....你这前途真是越来越亮了。” “老哥谬赞了。”王平轻笑一声。 刘烨摇了摇头,也不再多说什么,收起钱袋,旋即面色一肃:“大人刚刚发话,要你立刻过去见他。” 这是要发赏了? 王平闻言精神一振,赶忙领命,快步前往县衙的内院。 一进门,王平就看到内院的大堂正中,龙兴县衙的捕头,陈浩彦正四平八稳地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 几乎同时,对方也看了过来。 瞬间,王平瞳孔一缩,只觉得某种强烈的危机感扑面而来,仿佛一只无形大手猛然抓住了他的心脏。 ‘这是.....目击之术?’ 时至今日,王平也不是练武小白了,和刘烨交流了那么多天,对大顺的练武体系早已有了清醒认知。 ‘目击之术,不在皮肉筋骨血髓的外功体系内,也不在更高一层的内劲体系里,而是只有再往上,初步接触到了【神】的武者才能掌握的秘术,如此说来,这位陈捕头的武功恐怕也快突破了.....’ 王平心中默默揣摩着。 “不错,果然是一表人才。” 下一秒,陈浩彦开口了,声音并不威严,反而十分温和:“这次你是来领赏的功臣,不用太过拘谨。” “来,先休息一下。” 说完,陈浩彦主动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王平坐下。 紧接着,就见他从袖中取出一块金灿灿的元宝,随手扔进了王平的怀里:“这是你斩杀反贼的赏钱。” “此外,叫你过来是有一件事想要问你。” 话音落下,陈浩彦那迫人的视线便径直锁定在王平身上,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的龙筋是什么品级?” 对此王平早有预料。 因此他没有半分慌乱,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沉声道:“回大人,属下刀法圆满后,练的是真龙筋。” 虽然王平如果想的话,有灵识辅助,大可将真龙筋藏起来,不示于人,但他思前想后却觉得没必要。 ‘藏拙是自谦,不是自缚。’ ‘在外面也就罢了,在官府里藏拙,不好好展示自己的能力,领导怎么给我加担子,我又怎么进步?’ 当然,这么做也有风险。 毕竟经过上上世的暴毙,他对陈浩彦过河拆桥的性格再清楚不过了,这么做更多还是因为底气不同。 ‘这就是开挂给我带来的自信。’ ‘这狗贼要是再过河拆桥,拼了这条命不要,我也要给他一个狠的,反正【域外天魔】冷却结束了......’ 话音落下,大堂陷入静谧。 许久过后,陈浩彦才幽幽道:“【阎罗三魔刀】说到底只是下乘武学,理论上是不可能养出真龙筋的。” “除非你偷学了更好的练筋武功” “绝无此事!” 王平底气十足地摇头否认,毕竟他真没有练过其他武功,【素月莲华刀】到现在甚至都还没入门呢。 陈浩彦闻言双眼微眯:“绝无此事,你能练成真龙筋?” 王平挠了挠头:“可能我是天生神力?” “......哈哈哈!” 下一秒,原本严肃的陈浩彦突然展颜大笑:“天生神力......不错,若是如此,的确有可能练成真龙筋。” “毕竟我当年也是如此。” 说完,陈浩彦又主动上前拍了拍王平的肩膀,笑道:“你可知,似你我这般天赋,最适合什么武功?” 王平摇了摇头。 “最适合弓箭!” 陈浩彦加重了语气:“我家秘传的【穿云震天弓】,最适合你!” “你若是主修这门武功,说不定能和我一样拜入神捕门,成就内劲武师,未来名列兵器谱也有可能。” 那么,代价是什么? 王平心中清楚,这是陈浩彦在利诱了,显然是在暗示此前他在校场上说的那个九死一生的危险任务。 ‘不过.....正合我意!’ 想到这里,王平脸上顿时露出了心动和犹豫之色,沉吟片刻后才低声道:“敢问大人,要我做什么?” 陈浩彦见状顿时露出了满意的微笑,随后干脆利落道: “我要你帮我押送一件东西。” 说完,他就取出了一口王平再熟悉不过的银白飞刀,霎时间,刀芒如月光般倾泻,带着清冷的寒气。 【莲华刀】! “这是白莲教主守冲的本命兵器。”陈浩彦解释道:“就在前段时间,这一口飞刀上的气运突然暴跌。” “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但是守冲明显有些急了,被你斩杀的那个白莲反贼此前深夜潜入县衙,就是为了取回此物。不过那只是探路的前菜,守冲那老贼才是大头,为了此物他势必亲自出手。” “这对我而言,是个莫大的机会。” 陈浩彦的表情显得很诚恳,耐心道:“简而言之,我打算先将这口飞刀还给守冲,再当众将其击败。” “飞刀上的气运虽然散了大半,但名望还在。” “而我当众击败守冲,打碎飞刀,就能褫夺其名望,补益自身,有助于我突破内劲桎梏,更上一层楼。” “不过.....我没有必胜把握。” 说到这里,陈浩彦看向王平:“所以这飞刀虽然要还给守冲,却不能还得太轻易,要让其付出代价。” 然后你好趁他病,要他命对吧? 王平心领神会,却还有一事不明:“可是大人,属下武力低微,真要和那守冲对上,实在力不从心.....” “不用你上。” 陈浩彦摇了摇头:“是【游神观】,我已经请来了那位游神真人,他会亲自出手,当众毁掉这口飞刀。” “然而游神真人不想离开【游神观】。” “所以你的任务,就是将这口飞刀送进【游神观】.....记住,要光明正大地送,要让所有人都看到。” 王平明白了。 ‘押运飞刀只是幌子,他这分明是在钓鱼!’ ‘故意放出消息,明牌要将【莲华刀】送入【游神观】请游神真人摧毁,逼守冲那老毕登出手阻拦。’ ‘如此一来,守冲无路可走,必然和游神真人对上,这位显然也是个有本事的,陈浩彦就是想让他们鹬蚌相争,自己渔翁得利,到时候无论守冲是赢了还是输了,他都可以跳出来痛打落水狗。’ 这算计委实阴险毒辣,偏偏又有点阳谋的味道。 不过——有一个问题。 “敢问大人。”王平眉头紧皱,低声道:“万一属下没能将【莲华刀】送进【游神观】,又该怎么办?” 没进【游神观】,那位游神真人未必会出手。 如此,岂不成肉包子打狗了? “这就是九死一生的地方了。” 陈浩彦笑了:“倘若任务失败,负责押运飞刀的你必死无疑.......所以不想死的话,就不要让它失败。” ‘避开了这个话题么。’ ‘看来他另有准备,只是不想告诉我.....也对,真正重要,关乎他自身利益的隐秘怎么可能告诉我。’ 下一秒,陈浩彦继续道: “如何?敢接吗?” 王平苦着脸,委婉道:“回大人,此事九死一生,属下身死事小,坏了大人的计划可就万死难赎了。” 陈浩彦面色不变:“我可以教你【穿云震天弓】。” “你若担心身死,学了武功也没用,我还可以允你一个名额,你若想要将武功外传,留给他人也行。” 说完,他便拿出了一本秘籍。 王平见状先是目光微亮,随后又摇了摇头:“这么大一本,恐怕得练个把月啊。” “这是目录,那边才是秘籍。” 话音落下,王平顺着陈浩彦的手指方向看去,顿时看到了一座堆成小山的书册,起码也有四五十本。 “这么多?看也要看一年啊。” 陈浩彦轻笑一声:“我是看了三年,又练了三十年,才有了如今的武功,练武本来就需要持之以恒。” 王平张了张嘴:“三十年?那属下还有多少时间练?” “三天。” 王平的眼角顿时一抽:“三天.....那还不是九死一生!” 陈浩彦笑得更开心了:“非也,练了,就是九死一生,不练,就是十死无生,该怎么选你应该明白。” 王平:“........” 大堂再度陷入寂静,陈浩彦也不着急,老神在在地等着,他相信眼前的年轻捕快能听出他的话外音。 拒绝?别开玩笑了。 从走进这座大堂开始,他就没有给对方留下拒绝的余地,从一开始,王平就只有服从这一条路能走! 否则如何当得起他【一表人才】的评价? 许久过后,王平终于抬起头,咬牙切齿地从嘴里挤出了声音:“这个任务属下可以接,但是.....得加钱!” 第十五章 闻名一县,丹凤刀! 王平“患得患失”地走出了内衙。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也不去校场了,一路疾驰,脸部肌肉紧绷,生怕稍有松懈就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陈浩彦的确很精明。 包括作为报酬的【穿云震天弓】,因为秘籍内容太大,他根本没法带走,只能用“借阅”的方式学习。 这就极大杜绝了武功外泄的可能。 同时,陈浩彦估计也是笃定了三天之内王平不可能看完功法秘籍,所以才如此大方,说给也就给了。 平心而论,这个判断很正确。 前提是仅限于凡人。 ‘对我来讲,秘籍内容多?灵识一扫,再多都看完了,事实上我现在就已经将全本武功牢记在心了!’ 更别说他有【域外天魔】打底,什么九死一生根本无所谓,这场交易他看上去是被胁迫的一方,实际上他才是血赚的那个,几乎什么都没有付出,就收获了一本中乘武功,甚至这还不是全部。 思索间,王平已然来到了一座仓库前。 此处乃是【武库】。 王平走上前,直接将一张盖了捕头印玺的调令递了过去,道:“在下王平,奉命取走库中的玄螭弓。” “什么?” 负责把守【武库】的官员愣了愣,当即将调令取来,认认真真核对了一遍,这才皱着眉头打开库门。 “怪事,什么地方用得到玄螭弓这种禁品?” 话虽如此,调令如山,白纸黑字,官员也不可能抗命,很快就从仓库里取出了一张通体玄金的巨弓。 弓身蜿蜒,好似两条螭龙盘绕,两颗龙首各自咬住一端弓弦,弓弦本身更是通体漆黑,足有拇指粗细,与其说是弦,不如说是一条巨蟒,其上还驾着三根短枪大小的箭矢,向外散发森然寒气。 ‘好一张宝弓!’ 王平目光微凝,这就是他刚刚说完“得加钱”后,陈浩彦的出价,一件契合【穿云震天弓】的兵器。 ‘有了此弓,三天之内入门有望!’ 想到这里,王平脑海中迅速闪过了【穿云震天弓】的内容,这门武功专精骨,血,还需要筋的配合。 外功六关,皮肉筋骨血髓。 其中骨代表【抗压】,血代表【爆发】,再加上筋代表的【力气】,三者合一,才能够射出最强的箭。 ‘所以之前才说,真龙筋最适合修炼这门武功。’ ‘毕竟这门武功本身不练筋,而天生神力的真龙筋,足以完美填补武功的缺憾,发挥其真正的威力。’ 除此之外,【穿云震天弓】作为中乘武功,和此前王平练过的下乘武功不同,入门【血如火】,小成【骨如虎】,大成兵法【一箭霜寒】,圆满兵法【破阵天罡】,可谓是每走一步都有巨大收获。 想到这里,王平心中还有些期待:‘只要我能将这门武功练到圆满,外功六关我就算是走过一半了。’ ............ 翌日,清晨。 这是三日之约的第一天,王平不敢怠慢,天还没亮就早早换好衣服,提上玄螭弓,大步走进了校场。 无他,练箭! 此刻,灵识再度展现出了仙道的含金量,在它的辅助下,王平与其说是在射箭,还不如说是在御箭。 每一箭射出,灵识直接预设轨道,目标,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松开弓弦,结果则是百发百中例无虚发。 砰! 又一箭正中靶心,然而王平却皱起了眉头,持弓拉弦的双手传来一阵酸痛,气血运转也有些不如意。 “身体跟不上了。” 中乘武功的消耗和下乘武功明显不是一个层级的,这才练了不到一个时辰,他就觉得腹中空空如也。 “咕噜噜!” 肚子发出一阵闷响,王平放下玄螭弓,竟发现脚步都有些虚浮了,在原地晃动几下,这才勉强站稳。 可他明明已经吃了早饭,究其原因,只能是悦来楼免费供应的食补已经跟不上他如今的气血消耗了,要么斥重金,花钱买更高级的食材,要么就是劳逸结合,每天只练一点点,选择循序渐进。 ‘循序渐进是不可能的。’ ‘我只剩下三天时间了,三天后就要去帮陈浩彦押送那口【莲华刀】,到时候十有八九是要暴毙的。’ 反正也快死了,正是往死里练的时候! 想到这里,王平当即决定待会儿去一趟悦来楼,看看能否购买一些更高级的食材,好填补亏空气血。 不过话说回来,以自己目前的状态,食补究竟要多少钱?自己刚得了一枚金元宝,相当于百两银子。 应该不会不够用吧? 就在王平盘算之际,又有一人走进了校场,手里还提着一根烟杆,看到王平后顿时发出了爽朗笑声: “我就知道王兄你在这里。” 来人正是刘烨。 还没等王平开口,刘烨就抢先一步道:“恭喜王兄,你现在可是声威大振啊,名号在全县都传开了。” “哦?” 王平闻言先是一愣,随后从容地点了点头,自己雨夜一刀斩谢石,何其潇洒?有名号也是很正常的。 “什么名号?”王平好奇道。 下一秒,就见刘烨露出了一副古怪的笑容,接着一字一顿地说道:“这名号可不得了,叫做丹凤刀!” 丹凤刀? 王平眨了眨眼,有些疑惑:“为何如此?我刀斩白莲反贼,名号不应该是斩夜刀,洗龙刀之类的吗?” “反贼算什么,这年头多了去了!” 刘烨摇了摇头:“昨夜王兄委实传奇,丹凤刀之名也是因此而来,城内的不少人都在暗中打听,想要亲眼见识一下传说中的丹凤刀,和你讨教一二呢!” 王平:“........” 合着是这么一个丹凤刀?日尼玛,我还以为你们终于欣赏了我的才华,没想到竟然是垂涎我的肉体。 我呸,下贱! 想到这里,王平当即摇头:“刘老哥你对我的误解太深,这不是我想要的,我对女色其实没有兴趣。” ‘臭小子不要脸的很。’ ‘丹凤楼的亏损我还没和你算呢。’ 刘烨一边心中腹诽,一边却是竖起大拇指赞叹道:“王兄醉心武道,志比天高,老哥我自愧不如啊。” “没什么....哦对。” 说到这里,王平突然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人后,这才将刘烨一把拉住,然后将一本秘籍塞进他怀里。 刘烨见状一愣:“这是.....?” 下一秒,他的神色就猛然变化,赫然是看清了秘籍上的名字:“【穿云震天弓】!你接下那个任务了?” 王平点了点头,继续道:“放心,大人已经允了我一个外传名额,我上无老,下无小,之前就刘老哥你对我最好,我昨夜把丹凤楼弄成那样,也给你添了很多麻烦,这门武功就如约传给你了。” “不过这秘籍只是目录,后续全本你得去找大人借阅。” 刘烨没有回应。 看着一脸真诚的王平,这位老捕快甚至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完全愣在原地,半晌都没有再开口。 片刻后,他才略显生涩地说道: “小子,你玩真的啊?” 他当初将【铁牛功】半卖半送的时候,其实真的没有指望什么回报,王平得势之后他就更没想过了。 然而他却没有料到,王平居然真的愿意遵守承诺,一本中乘武功啊,说给就给了,而且看这架势,简直和托孤都差不多了,再想到自己刚刚还在计较丹凤楼的亏损,刘烨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别人以诚待我,我竟还满脑子生意。 老了,当真是老了。 再看眼前的青年,算算年纪也就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而且看这站姿,都有点虚了,气血明显亏空...... “......嗯?” 想到这里,刘烨突然眉头一皱:“王兄你已经尝试修炼这门武功了?应该是练过头,气血跟不上了。” “嗨,没事。” 王平爽朗一笑,随后拿出金元宝:“我刚得了赏金,待会儿去悦来楼买点高级食材,补一补就好了。” “悦来楼?那里能有什么高级食材!” 刘烨摇了摇头:“王兄你若是信得过我,此事就交给我来处理,保证足以支撑中乘武功的气血消耗。” “这不太好吧?”王平故作谦辞。 刘烨见状大手一挥:“没什么不好的,你老哥我在县城里打拼几十年,人脉广得很,小事一桩罢了!” “那....就麻烦老哥了。” 王平心中愉悦,有了足够的食补,搭配灵识辅助,彻夜苦修,三天之内【穿云震天弓】必定能入门!” ............ 龙兴县外,一座偏僻乡村内。 “谢石死了.....” 只见一位背着竹篓,风尘仆仆的老农刚从城外草市回来,和邻居家寒暄几句后,便回到了自家农院。 然而在关好门窗后,老农原本佝偻的腰背顿时挺得笔直,浑浊的目光也恢复清明,接着面容形体陡然扭曲,最后摇身一变,又变回了清风道骨的老道士模样,嘴角含笑,遥遥看向县城的方向。 此人正是守冲。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此刻的守冲不仅完全没有为好弟子谢石的死感到哀悼,甚至还满意地点了点头: “死的好!” 在他看来,谢石已经试探出了最重要的情报,既【陈浩彦真的为了那口莲华刀,日夜守在县衙内。】 “他信了,真的信了!” “不出我所料的话,他应该已经在设法引蛇出洞,想要逼我为了取回【莲华刀】,主动踏入陷阱里。” 一念至此,守冲顿时冷笑。 【莲华刀】重要吗? 当然重要,可狡兔三窟,他当初将其送出去的时候就做好了事不可为即放弃的准备,岂会不留后手? 更何况上面白莲教的气运都散了,实际上这口飞刀对他的价值已经大幅度降低,诚然,放弃飞刀会让他元气大损,武功不进反退,代价不可谓不大,但他勉强可以承受,只要赚回更多就行了。 那么该如何赚回更多呢? “他想和我玩引蛇出洞,我就给他来个调虎离山。” “【游神观】......” 想到这里,守冲已有了决断,随后便走进里屋,一座神龛映入眼帘,龛中景象被垂帘遮得严严实实。 守冲伸手入怀,取出三根长香。 紧接着,就见他捻起三根香,用火石点燃了,用一种颇为古怪的仪轨,一步一叩首地来到了神龛前。 三根香落入落在龛前,顿时燃得更旺了,滚滚青烟升起,却又被一股无明风吹动,飘入了神龛深处。 随后,就听守冲声音飘渺,如念法咒般说道: “恭请怜生菩萨,解救世人。” 哗哗! 门窗紧闭的房屋内,此刻竟是响起了猎猎风声,原本能燃很久的三根长香,竟是在呼吸间就燃尽了。 同时,狂风也吹开神龛前的垂帘,显出了里面的神像。 那是一位慈悲圣洁,容貌绝美的女子,身上是一件如玉白衣,双手结火里栽莲印,端坐在莲台之上。 其上还有这位女子的法名: 【怜生菩萨】 这就是白莲教的起源。 守冲的脸上渐渐浮现出狂热之色,他这一身武功,都是拜这位菩萨所赐,这是独属于他的天大机缘。 遥想当年,他也不过是这大顺朝廷治下亿万万百姓中的一员,过着每天早出晚归,耕田种粮,却偏偏填不饱肚子的生活,直到某一日,他从田里挖出了这一尊菩萨像,才真正迎来了脱胎换骨。 这是何等美妙之事? 所以理所当然的——他想要将这份美妙,分享给所有人,这是他的好意,也是【怜生菩萨】的愿景。 他相信,只要有越来越多的人能加入白莲教,和自己共享【怜生菩萨】的慈悲,那世道一定会更好。 “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随着守冲的诚心叩拜,这位菩萨的模样也在缭绕的青烟下渐渐扭曲,似是浮现出了一抹满足的微笑 月票抽奖! 感谢大家陪我走过了这么多的风雨,这段时间有不少读者为我加油打气,还专门送来小礼品,作者真的很感动。 刚好端午节要到了,我们就来抽粽子礼盒x50份(含:经典鲜肉粽170g*2、蛋黄鲜肉粽170g*2、经典豆沙粽170g*2、赤豆蜜枣粽170g*2),送给一直以来支持我的读者们。 只要在6月1日零点到12日20点活动期间投票,就有机会获得。 活动无需报名,投月票就有月票编号可参加抽奖。 具体编号可以从投月票界面的右上角【月票纪念册】查询。 我们会在微信群抽取月票编号,验证群发放奖励,不想加群的也可以等结果出来后,作者会单章公布得奖编号,到时候再加群验证即可。 另外,本书预计会在下个月上架,到时候还是按照老规矩,会有上架的爆更,至于新书期,基本每天两章八千字左右,希望期间读者们能多多支持,闲暇无事来点个追读。 最后,求月票! 第十六章 升级外挂,计划有变 第二日,清晨。 王平依旧是天还没亮就起,然后来到校场,开始练箭,不过这一次他的手里多了一块红彤彤的包子。 每当气空力竭的时候就吃一口,瞬间就有热流涌入四肢百骸,洗去所有疲累,让他可以继续投入到训练中,而随着训练次数的暴涨,王平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对【穿云震天弓】理解在提升。 轰隆! 又是一箭射出,然而这次却不再只是命中靶心,而是在命中靶心的瞬间炸开,荡起一圈爆鸣冲击波。 “呼!” 百米开外,王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全身大筋弹动,随着手脚舒展,体内赫然传出了哗哗的激荡声。 血在响! 弓法入门,【血如火】成了! 王平闭上眼,以灵识内视,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体内的血液正在奔流,爆炸性的力量正在其中积蓄。 这甚至是他的常态,而当他有意催动气血时,这种爆炸性的力量就会顺着血液的流动彻底挥洒,虽然同时也会对皮,肉,筋,骨造成莫大的负荷,但是在爆发的那一瞬间,他的力量远超常态! “怪不得叫【血如火】。” “说白了,就是点燃身体,用事后的伤损来换取短时间的火光,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能随意动用。” 同时,王平也明白了那一晚谢石的爆发。 明明身受重伤,却能数次甩开伤势,爆发出不亚于巅峰时期的劲力,想来这就是【血如火】的功效。 “他能做到的,我也可以。” “而且,我还能做得更好!” 王平徐徐开握手掌,感受着气血在掌中流动,灵识深入体内,这有利于他最快速度掌握自身的状态。 “和【筋如龙】一样,【血如火】也是有品级之分的,秘籍中对此有详细介绍,同样分为四等,烈火,炽炎,真焱,至阳.....以谢石那晚的爆发力,估计是炽炎血,和现在的我比起来差远了。” 王平再次感慨起了自己如今的这具身体。 ‘欲界天人身,且不论在修仙上究竟能发挥出何等神效,至少放在这练武世界,简直就是武神之资。’ 不枉自己在丹凤楼那般辛苦! 王平毫不怀疑,以他这具身体的素质,外功六关,皮肉筋骨血髓,他只要练成了,就必然是最高等! ‘果然,我如今就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啊。’ 王平自我陶醉了一会儿,突然灵识一动,转身看向校场门口,只见老刘正提着烟杆,悠哉游哉走来。 “如何?这血玉包子够劲吧?” 刘烨一进校场,第一时间看向了王平手里那枚红彤彤的包子,笑道:“这可是我从隔壁县里弄来的。” “多亏老哥了。” 王平赶忙夸赞,随后又低声道:“对了老哥,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城内有没有地方能卖好铁?” 铁,乃是朝廷专营之物。 平日能在明面上流通的,基本上也只有一些不中用的精铁,真正具备神异的异种铁全部都有价无市。 当然,捕快是有专门渠道可以购买的。 不过刘烨还是瞬间听出了王平的言外之意,当即眯起双眼:“要多好的铁?能见人,还是不能见人?” 王平摇了摇头:“不能见人的。” “那就别在城内买了,城内的眼睛太多,有钱都没地方花,很多事情不方便.....去城外的草市买吧。” “那里有渠道。” 刘烨语气平静:“不过得找个理由.....嗯,就说我和你去草市收这个月的例钱了,反正也就早了几天。” 例钱.....王平的眼神微微变化,陡然回想起了刚穿越来的时候,看见刘烨在草市收例钱时候的场景,当时只觉得这头净街虎还挺懂得鱼肉百姓,却没想到如今的自己竟然也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虽然刘烨每个月都收草市的例钱,但也保证了草市的稳定秩序,事情还是不能用太极端的角度看待。 什么?本质还是鱼肉百姓? 那能一样么! 很快,成功说服了自己的王平就跟着刘烨,两人将行踪向县衙报备过后,就一路出城,来到了草市。 “刘扒皮又来了!” “夭寿啊,今月怎么早来了?” “快,快备钱....” 一时间,草市喧嚣声四起,虽然很多人都压低了声音,但在武者的听力下和大声说话也没什么区别。 刘烨的表情顿时有些尴尬,忍不住骂道:“这群不识大体的刁民,也不想想没有我,这草市能开得下去?早就被会武功的山贼土匪给抢光了,收点例钱算多吗?从头到尾我有没有多要一文钱?” 不过骂归骂,他倒也没做什么。 王平则是始终沉默,跟着走过一家又一家铺子,每家也都如数交钱,直到米铺的时候才出了点意外。 “刘爷,这是这个月的。” 米铺老板赶忙递上一串铜钱,陪笑道:“您放心,这次都给您串好了,一文都不差,不浪费您时间。” 刘烨见状先是满意地接过钱,可点完数后又露出了嫌弃的表情:“老陈头,你特么不是念过私塾吗?” “数数不会数?” 此言一出,米铺老板顿时慌了:“不,不可能啊,我数了好几遍呢,就是例钱的数,一个都不差的.....” “什么差不差的,多了!” 刘烨没好气地从手里的铜钱串里取下一段,随手扔了回去:“上月我不是说了?多收的扣在这个月。” “所以这次就收你六成的例钱。” “下次给爷算清楚一点,算好了,算准了再把钱给爷,每次都浪费爷时间,知道爷平日里有多忙吗?” 刘烨借机痛骂了一顿米铺老板。 然而米铺老板看着被退还回来的铜钱,哪里能生出半点怨气,赶忙点头哈腰,就差没给刘烨跪下了。 刘烨骂完则是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居然还真守规矩。’ 王平跟在后面,目睹了整个过程,心中倒也没有什么感触,此刻的他也没有余力干涉,影响什么事。 不一会儿,例钱收足了。 刘烨这才带着王平脚步一转,来到了草市的一处偏僻角落,那里只有一个摊位,摊主则是一位男子。 而在看到王平后,原本老神在在的摊主顿时面色微变,下意识起身: “刘爷,你.....” “少废话。” 刘烨大手一挥:“今天介绍个新人过来,放心,可以信.....他想要买一块异种铁,把压箱底的拿出来。” 王平全程保持沉默,同时也察觉到了那个摊主暗中打量了自己好几眼,这才重新坐下,然后不知从哪里取出了三枚铁块,随手扔在了摊位上,低声道:“异种铁的话,近期也就只有这三块了。” 王平应声看去,顿时面色微变。 原因无他,三块异种铁,他居然认得其中两块! 其中一块,色呈素白,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赫然是那一晚,谢石用过的飞刀,只是形状被人重炼了。 另一块,色呈黝黑,他同样不陌生,只因其和他腰间的牛尾刀材质一模一样,上面甚至还有血迹呢! ‘一块是谢石的飞刀,另一块.....该不会是从那晚战死捕快的尸体身上捡来的吧?好大的胆子,这都能弄到?不,不对,或许这事原本就有县衙的人参与,好家伙,这特么是一条销赃渠道啊!’ 这背后的水,恐怕深得很! 王平思索之余,摊主也开口了:“素霓钢,乌云铁,还有一块百炼元铜,质量从低到高,爷想要哪个?” “百炼元铜。” 王平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质量最好的,原因很简单,他买异种铁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拿去祭炼【太平经】。 之前他连自保之力都没有,自然是无力顾及自己的宝贝外挂,如今站稳脚跟了,自然就想着给【太平经】升级一下,让其再多出一道【经卷】的空位,这样未来自己还能想办法再开一个新挂。 “承惠,五十两银子。” 摊主伸手。 王平正想给钱,却被身旁的刘烨直接按下。 “五十两?你怎么不去抢!” 只见刘烨义正言辞地呵斥道,而摊主显然也不是第一次被呵斥了,当即苦笑:“那刘爷觉得要多少?” “五两吧。” “老狗,你特么这是砍价!?” 摊主顿时急了,撸起袖子就站了起来,一副要和刘烨拼命的模样,然而刘烨见状却是一副从容模样。 “少废话,你这百炼元铜要是没问题,能见光,别说是五十两了,六十两,七十两我也不是不能出。” 刘烨冷笑一声: “如何?你敢保证这铁能见光吗?” 摊主顿时哑火了。 王平也恍然大悟,五十两那是正常购买的价格,可这里的东西正常吗?一排看过去,哪个不是赃物? 销赃,那就得打折! “可是也不能五两啊,起码得二十两!”摊主挣扎道。 刘烨闻言也叹息一声:“行吧,你做生意也不容易,何况也就吃个回扣,这样,我出十两总行了吧。” “畜生啊!” 摊主气得手都在抖,一副糟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可刘烨就是不为所动,咬死十两,多了一两也没有。 “信不信我不卖你了?”摊主气急起身。 刘烨闻言顿时笑了:“那我作为县衙捕快,朝廷最忠诚的拥护者就要和你谈谈私营异铁该当何罪了。” 摊主立刻坐了回去。 “刘爷,您这话说的.....我还能不卖您吗?适才相戏耳,就十两银子吧,往后也多多照顾我生意啊。” 刘烨这才看向王平,示意付钱。 对此,王平深感佩服。 ‘学到了!’ ‘看来这净街虎的威风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嘛,民不与官斗,这句话果然是哪里都通用的至理。’ .............. 和刘烨分别后,王平马不停蹄地回了家。 “开始吧!” 王平取出了刚到手的百炼元铜,虽然分别前刘烨还提醒他这是赃物,得小心用,但他其实并不在意。 毕竟很快它就要消失了。 下一秒,王平就意识进入【太平间】,感受着一股玄妙伟力从巍峨书册上传出,落在了百炼元铜上。 【百炼元铜(俗世凡物)】 紧接着,王平就看见那块足以用来打造凡兵的百炼元铜迅速融化,继而化作铜水,没入【太平间】内。 下一秒,王平就看见吸纳了百炼元铜的【太平间】轰然震动,位于正中的巍峨书册也翻开了第二页。 【卷二:空】 【待收录。】 “成功了!” 王平顿时面露激动之色,这两道字迹意味着【太平经】的第二页已然开启,可以收容新的【经卷】了。 想到这里,王平不仅畅想起来,毕竟有能复活,能穿越不同世界,还能提供身份的【域外天魔】珠玉在前,新的【经卷】只要自己选的素材足够好,相信应该能给自己开出一个更强的外挂吧? 前途明亮啊,前途明亮! 然而就在这时。 “王兄?王兄!” 门外突然传来有些急促的声音,将王平从思考中惊醒过来,推开门,却发现是一位有些眼熟的捕快。 “.......发生什么事了?” “陈大人要见您!” 前来报信的捕快语速飞快道:“就在一刻钟前,白莲教主守冲强闯县城,目前已在城内失去了踪迹。” “.......什么?” 霎时间,王平心领神会。 ‘守冲那老毕登突然现身,极有可能是不想再等,陈浩彦这是打算尽快祸水东引,以免引火烧身了。’ 换而言之,等不到第三天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 陈浩彦此刻召见自己,应该就是想要自己立刻行动,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莲华刀】押送去【游神观】! 第十七章 风雨欲来 县衙,内院大堂。 陈浩彦端坐在太师椅上,原本正闭目假寐,却突然心有所感,抬头看向了推门走进大堂的年轻捕快。 “你....入门了?” 陈浩彦的眼中难掩诧异,只见王平此刻全副武装,身背玄螭弓,腰佩牛尾刀,呼吸间宛若一座火炉。 而随着他的走进,陈浩彦更是明显感觉到了一股热浪扑面,神色微变:‘血如火,而且还是最高等的至阳血.....这是【穿云震天弓】能练出来的?还是说他不仅天生神力,连血液也迥异凡人?’ 倘若为真,那就不得了了。 ‘寻常县城,能出一位如我这般,身有一处神异的武者已是数十年难遇,更别说兼具两种神异的了。’ 毕竟浅水岂能出蛟龙?出王八还差不多。 以陈浩彦的见识,兼具两种神异的练武奇才,得放眼整个长乐郡才能挑出几位,而且也不是年年有。 区区一个小捕快,竟能有这等资质? 想到这里,他甚至都忍不住生出了几分惜才之念,有些不忍心让如此天纵之才去执行接下来的任务。 不过很快他就平复了情绪。 ‘虽然向上举荐练武之才,朝廷也有赏赐下发,但却对我毫无用处,天赋再好,不是我的又有何用?’ 在他这里,人才毫无意义,有价值的是人材。 转念间,陈浩彦已然恢复了平静和镇定,淡淡道:“不错,真龙筋,至阳血,此番你若是活下来了,我就举荐你去京城神捕门进修,等你进修归来,起步也是内劲武师,敕名封号也大有希望。” ‘又给我画大饼?’ 王平心中冷笑,面上却是恭敬地点了点头,字句铿锵道:“属下定然赴汤蹈火,不忘大人提携之恩。” 不忘两个字,王平说得极重。 虽然他接下这个任务其实大赚了一笔,但陈浩彦本意是坏的,只不过没想到他有挂,所以执行好了。 因此这个仇我还是记下了! 另一边,陈浩彦倒是没有在意王平的语气变化,毕竟天赋再高,只要还没兑现成实力,就不值一提。 更何况——在他看来,王平也没有兑现的机会了。 “出发吧。” 下一秒,陈浩彦一拍太师椅的扶手,很快就有几个下人,共同托举着一座巨大的木箱走到王平面前。 等到木箱打开,王平赫然看到了里面的物件,乃是一座基盘相当厚重的刀架,守冲的那口【莲华刀】就摆在上面,如一轮弯月,阳光落在刀身上,立刻反射出月光般的刀芒,散发着森森寒气。 王平见状刚想上前取刀。 然而陈浩彦却直接伸手拦住了他,随后沉声道:“刀就放在上面,要带着刀架一起押送到【游神观】。” “......哦?” 此言一出,王平立刻意识到不对了,低头看向放着【莲华刀】的刀架,最后视线落在刀架的底座上。 ‘送刀就送刀,带个刀架算什么?’ ‘莫非有猫腻?’ 想到这里,王平又抬头看了陈浩彦一眼,见陈浩彦面色如常,心中了然:‘看来这就是他的后手了。’ ‘难道刀架里藏有东西?’ ‘可惜,这刀架的材质相当不错,摸起来硬的吓人,不是我能打碎的,肉眼凡胎也不可能隔墙观物....’ ‘等等,我不是肉眼凡胎啊。’ ‘那没事了!’ 王平收回视线,一副对秘密不感兴趣的模样,实际上已然催动灵识,朝着刀架底座的方向悄然望去。 ‘果然是空心的!’ 下一秒,其中景象就映入王平眼中。 然后他就愣住了——只因入目所见,赫然是一枚铜质的印玺,上面有雕纹玉饰,以及两枚古朴篆字。 【龙兴】 ‘这是.....龙兴县印?朝廷在龙兴县的官印,权力象征,龙兴县衙出台的所有官文都需要加盖此印。’ 陈浩彦怎么拿到的? 要知道,陈浩彦再厉害,作为捕头的他充其量也就是一把刀,如何能从知县大人手里拿到这枚县印? 而且为何要放这个? 王平一边心中思忖,一边将刀架扛在肩上,大步走出了内衙,而在那里,早有一辆马车等候多时了。 马车周围,是县衙的捕快们。 王平在人群里看到了刘烨的身影,神情很复杂,似乎想说什么,可是当陈浩彦走出来后又闭上了嘴。 突然,王平抬起头,只觉得面颊浸润。 “.....又下雨了?” 最近的天气有些阴晴不定,刚下过一场倾盆大雨,前后不过数天,龙兴县竟又迎来了一场朦胧细雨。 ............. “这场雨,来得正好。” 一座小院内,守冲抬头望天,嘴角含笑,身后则是跟着王平曾经在道观内看过的数十位白莲教信众。 “我听说,谢石就是被县衙的捕快在雨夜中斩杀的,如今又是一场大雨,我也去杀几个县衙捕快,算是替他报仇,顺便也成全了我和他师徒间的情义。想来他泉下有知,肯定也会感到释怀的。” “教主说笑了。” 言语间,几个白莲教众走了过来,笑道:“咱们都知道,教主您可谓是天底下第一薄情寡义之人了。” 守冲闻言摇了摇头: “为师乃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素来重情重义,你们不要听信了官府泼的脏水,那都是恶毒的诽谤。” “至于谢石的死,我们白莲教是搞造反的,造反哪有不流血的?有的时候应该找找自己的原因,这么多年了武功涨没涨,有没有认真练武,倘若那家伙可以更进一步,练出内劲,又岂会身死?” “.......” 几个教众闻言嘴巴微张,却又主动闭上,反倒是守冲没有听到声音,转过头笑着看了一眼身后教众。 “怎么,不说话了?” 教众们闻言低下头:“不敢说。” 守冲笑了:“放心,为师向来闻过则喜。” “那我们就说了。”这才有人抬头,轻声道:“谢石师兄没有练出内劲,不是因为师傅你不传真功吗?” 守冲表情顿时一僵。 沉默片刻后,他才沉着脸,阴恻恻地说道:“逆徒,竟敢败我名声......还有你们,难道都是这么想的?” 其余信众赶忙摇头。 “哼,蠢笨。” 守冲摇了摇头:“真功.....你们以为我不想传吗?不是我不传,是传不了,或者说传了你们也学不会!” 教众闻言有些不服气:“师傅你不传,怎么知道我们学不会?” “因为我已经传了。” 守冲冷笑一声:“谢石,也包括你们,所有拜入我白莲教的人,我都在入教的第一天就传下了真功。” “然而你们和谢石一样,只是嘴上喊得好听,说是遵奉【怜生菩萨】,跟我造反,实际上根本不信【怜生菩萨】,也不信我告诉你们的教义,所以无论你们怎么学,也学不会我白莲教的真功。” “教义.....?” 众人面面相觑,【怜生菩萨】?虚空家乡那一套?大家都以为是糊弄外人的,师傅,你居然玩真的? “那不就是个名头吗?” 教众不明白,类似的东西整个大顺到处都是,可几乎没人当真,只把其当作造反的一个理由和借口。 “所以我说了,你们不懂。” 守冲叹息一声,旋即话锋一转:“不说这个了,先说说眼下.....你们觉得,这会不会是陈浩彦的陷阱?” 守冲的视线穿过雨幕,很快就看到了那一辆从县衙里缓缓驶出的马车,他能感应到自己的本命兵器【莲华刀】就在里面,却察觉不到陈浩彦的气机,如此古怪的一幕,让他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主动将东西送出来,却不亲自护卫。” “他想做什么?” 很快,守冲就知道了答案,只因马车的目的地没有丝毫遮掩,就是一条大路,直通【游神观】方向。 “竟是如此.....” 察觉到这一变故后,守冲的脸色顿时变了:“他用了什么筹码,【游神观】的异人居然真的愿意出手?” “师傅,这是县衙的阳谋!” 旁边,有人轻声道:“【莲华刀】要是进了那座【游神观】,可就出不来了,他这是在逼师傅你出手。” “不对。” 教众里有人摇头,道:“若真是如此,那个陈浩彦应该亲自护送才对,可是那马车里的人并不是他。” “要知道,朝廷的那些异人方士虽然厉害,但几乎从不离开各自堂口,我们只要在半路将其拦截下来,【游神观】的那个异人大概率不会出手,那所谓的阳谋不就成了笑话,没有任何意义了?” “要我说,这是偷梁换柱之计!” 一位教众一拍手,信誓旦旦地说道:“马车里的【莲华刀】肯定是假的,是掩护真刀去向的障眼法。” “有道理啊....” 一时间,院子里议论纷纷,各种猜测被提出,直到守冲眼皮一抬,沉声道:“行了,为师自有打算。” 喧嚣这才归于平静。 紧接着,就见守冲目光灼灼地打量那辆驶往【游神观】的马车,随后又回过头,看了一眼县衙方向。 “难道.....他和我想到一处去了?” ............. 马车内。 王平盘膝坐在马车内,玄螭弓在右,牛尾刀在左,【莲华刀】和空心刀架放在面前,双眼微微眯起。 ‘生死危机....’ 眉心微微跳动,强烈的灵识此刻不断向王平示警,这说明方圆百步之内至少有一个能瞬杀他的存在。 守冲?陈浩彦? 罢了,无论是谁都不重要,从坐进这辆马车开始,他就已经等同于死人了,马车本身就是他的棺材。 不过这不重要,王平已经做好了重来的准备,事实上早在得到【穿云震天弓】的时候他就可以自杀了,不一定非要来蹚这趟浑水,之所以最后还是坐进了马车,主要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个机会。 想到这里,王平抬眸,直视前方。 ‘【莲华刀】,守冲那老毕登的兵器果然用了最好的材料,异铁【帝流浆】,质量还要胜过百炼元铜。’ ‘这可真是,太好了!’ 在王平看来,所谓的【莲华刀】其实就是一块大好的高级异铁,如此宝材,合该拿来祭炼【太平经】! ‘何况还有意外惊喜。’ 虽然不知道陈浩彦在空心刀架里藏一块龙兴县印有什么意义,但来都来了,买一送一他也就笑纳了。 除此之外还有玄螭弓,牛尾刀,反正也带不走,不如全拿去祭炼【太平经】,一分也不留给陈浩彦! 打打杀杀的事情,王平不感兴趣。 不过在死之前多捞一笔,这种事他还是很乐意的! 话虽如此,王平倒也没有立刻动手,因为此刻肯定有很多人正盯着马车里的自己,动手的风险不小。 而且不到万不得已,王平也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现【太平经】的神妙。 毕竟他的重生不是从头再来,没办法回溯时光,一旦暴露了,未来自己在这个世界怕是要举步维艰。 ‘从这个角度来看,【太平经】的含金量还是不够!’ ‘欸,要是我的外挂不仅可以回溯时光,从头再来,还可以将手里的物件也一起带回去的话就好了。’ 王平心中感叹,倒也不急,反而愈发耐心。 ‘箭在弦上,他们迟早要打起来的。’ ‘届时才是我的机会。’ 王平镇定自若地思考着,然而也就是在这时,他的灵识陡然示警,让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了一处。 那是马车的侧面。 这一刻,马车正好驶过一处小巷,门窗正对着巷口,透过窗户,王平在雨幕中依稀看见了一道人影。 那是一位带着斗笠的男子,他从大雨中走来,动作很慢,速度却奇快无比,前一秒还在巷子深处,下一秒就走到了巷口,仿佛他脚下的地面在主动收缩,明明没有打伞,身上竟然也滴水不沾。 “没想到,是你杀了谢石。” 斗笠男子的声音并不洪亮,却莫名盖住了雨声,在王平的耳边清晰响起:“好徒弟,你居然还活着啊。” 轰隆! 电闪雷鸣的刹那,斗笠男子也抬起了头。 仅仅一眼,王平就认出了对方容貌,那副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模样不是别人,正是白莲教主守冲! 第十八章 这破地方的水还挺深! 这一刻,王平只觉得头皮有点发麻。 然而所有情绪在涌现之前,就被他以强悍的灵识镇压了下去,最后呈现在面上的却是一副茫然面孔。 “好徒弟?我?” 诚然,重生前后的他其实并没有变化,可因为年龄上有差距,加上他刻意遮掩,容貌其实并不相似。 至少不是一眼就能认出来的水平。 何况他前身的死是众目睽睽的事情,尸体指不定都埋在那里了,铁证如山,谁能想到他其实复活了? 天底下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这老东西,八成是诈我的......打死也不能认!’ 就在王平心中思忖的同时,另一边的守冲却没有半点神色波动,只是轻笑一声,随后就闭上了嘴巴。 下一秒,王平的耳边竟再次响起声音。 “好徒弟,你不用否定。” “别人或许认不出你,但我不在其中。” “何况这天下,死而复生也不是什么稀奇之事,很多大德都有这本事,为师当年也同样经历过一次。” 王平的心中愈发意外,唯一让他有些庆幸的是,这一次守冲明面上没有开口,似乎是用了某种传音秘术在和他沟通,可即便如此,这种意外的变故突然被揭穿的感觉还是让他忍不住暗自咬牙。 另一边,守冲同样话音不停: “很显然,你和我一样也得到了某位大德的慈悲.....不过令我意外的是,你是怎么成为县衙捕快的?” 说到这里,守冲看向王平。 他的神色无比温和,王平感应不到半点恶意,甚至满是善意,就这样问道:“如何?能与我说说么?” “给予你慈悲的大德是哪位?” “我的是【怜生菩萨】。” 话音落下,王平却没有回答,而是保持沉默,飞速整理思绪,最后得出了一个让他松了口气的答案: ‘他不知道!’ 自己的死后重生是基于【太平经】的伟力,至于什么大德,什么【怜生菩萨】,王平对此一无所知。 ‘那是什么鬼?’ 王平觉得有点不对了,因为从守冲的言语来看,至少在他的认知里,所谓的大德是可以起死回生的。 ‘开什么玩笑。’ ‘这破地方难道不是单纯的武道世界吗?怎么听上去水还挺深!’王平心中飞速思考着眼下的对策。 不能再让这老毕登占据主动权了。 想到这里,王平终于开口道:“说起来,白莲教的气运好像散了大半?” 此言一出,守冲的声音顿时一滞,不过很快恢复正常,笑道:“些许气运而已,倒也不是特别重要。” 王平微微点头:“急了。” “.......” 守冲不说话了,天地间只剩下了铺天盖地的雨声和滚空而过的雷鸣,显现出了一股强烈的肃杀之气。 几乎同时,王平也心中一惊,灵识剧震,全身上下更是冒起鸡皮疙瘩,感觉到了强烈的生死危机,也就是在他生出感应的同时,刚刚还在十余步开外的守冲已然来到了马车前,手掌朝他抓来。 ‘动手了.....!’ 这一抓,王平清楚地看到了守冲全身上下的变化,力从地起,贯通脊背,蔓延四肢,处处气血爆炸。 看似只是随手一抓,实则发力的却不止手掌。 而是他这一整个人! 小腿,大腿,肝胆,肠胃,腹肌,腰背,脊椎.....全身劲力如炮弹般填入右手,最后轰然炸了出去。 轰隆隆! 掌还没有到,王平的头发就被一道凶猛的飓风吹得倒飞,双眼一度模糊,脸部的肌肉都被吹得弹抖。 这根本不是在试图抓他,而是想要一掌直接打爆他的头! 如此狂暴的轰砸,根本不是现在的王平能扛住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瞪大双眼,看清楚守冲的动作。 他要学! 直觉告诉他,学会这种将全身劲道拧成一股,然后一口气爆发的手段,对他未来的练武将有大好处。 而且——他不信陈浩彦真会坐视不理。 毕竟自己要是这样就死了,【莲华刀】可就真要被人抢走了,如此一来,陈浩彦还怎么玩祸水东引? 就结果而言,他的判断没错。 就在守冲即将一掌拍死王平的刹那,王平突然听到了一声“嘶嘶”声响,随后眼前视野就猛然拉远。 这并非他主动所为,事实上他虽然凭借灵识,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守冲的发劲和动作,但却完全来不及反应,毕竟他不是真正的修仙者,灵识太过脆弱,同时守冲也不是常理意义上的世俗武者。 真正救他的,是外力。 下一秒,王平就看清了救命恩人——赫然是一头身躯足足有水缸粗细,近十丈长,通体漆黑的巨蛇! 如此巨物,竟然悄无声息地藏在了马车周围,气血不显,甚至就连王平的灵识事前都完全没有发现! ‘这是自然界能养出来的生物!?’ 只见它将巍峨的蛇躯盘在马车上,牢牢护住,而将王平从必死之局中救出来的,正是最末端的蛇尾。 紧接着,那双冰冷的竖瞳就和守冲正面相对。 刹那过后,守冲的手掌不偏不倚,照常拍落,同时黑蛇则是昂起头颅,以硬碰硬,竟悍然撞了上去! 砰! 明亮的火花在雨夜绽放,却又转瞬即逝,随后就见黑蛇倒退,蛇首原地晃动了几下,似乎有些眩晕。 而另一边,守冲则是轻描淡写地后退了几步,却没有在意近在咫尺的黑蛇,而是抬起头看向了远处的高楼屋檐,顺着他的目光,王平也看到了那一处屋檐之上,不知何时竟是多出了一道人影。 那是一位容貌俊美的道人。 他和守冲一样,虽然站在雨幕中,却滴水不沾,一身阴阳道袍,嘴角含笑,举手投足间充满了从容。 “......游神真人?” 守冲徐徐开口,语气里充满了意外之色:“朝廷异人主动走出堂口,真人这次可是犯了莫大的禁忌。” 屋檐上,俊美道人摇头:“天真的想法。” “从来没有什么禁忌,我等之所以不离开堂口,不踏足红尘,仅仅是因为不值得,也没有必要而已。” “哦?” 守冲目光微动:“那么换句话说,真人这次亲履红尘,是值得了.....敢问一句,陈浩彦给了真人什么?” “总不可能是我的【莲华刀】吧,还是说.....” “这就不劳费心了。” 游神真人袖袍一抖,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枚玉箫,声音中也多出了杀气:“而且你的话有点多了。” “哈哈哈。” 守冲见状反而大笑:“原来如此,我懂了,好一个陈浩彦,仗着天高皇帝远,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说到这里,守冲的语气已然满是笃定:“是龙兴县印吧,朝廷在龙兴县的象征,用来收拢万民香火的礼器,也只有这等礼器,才能让真人你心动,甚至不惜打破常规,亲自离开堂口来对付我。” “........” 游神真人没有回答,只是眸光中的杀机更盛,不过沉默也是一种肯定,显然守冲的猜测命中了事实。 下一秒,箫声响起。 只见游神真人将手中的青碧玉箫搭在嘴边,轻轻吹奏,如泣如诉的悠扬箫声顿时在雨幕下回荡开来。 几乎同时,原本安静不动的黑蛇似乎也接到了新的指令,庞大的蛇躯再度朝着守冲的方向逼近,血盆大口张开,喷出一口腥臭毒气,锋利的蛇牙更是削铁如泥,简直就像是要将守冲一口吞没! 千钧一发之际,守冲抽身退让,黑蛇扑了个空,头颅激荡起漫天烟尘,却凶性不减,继续杀向守冲。 唰唰! 雨幕下,惊雷般的白光眨眼即逝,等到能看清时已然落在了游神真人身上,正是守冲最擅长的飞刀! 尽管用的不是【莲华刀】,然而以守冲的功力,哪怕用的只是一枚叶片,也足以起到杀人利器的效果,掷出的飞刀更是在命中游神真人的一瞬间炸开,破碎的铁片中蕴含内劲,如莲华般绽放。 【一念花开】! 游神真人瞬间被淹没,冲击波更是将雨幕一同掀起,如此景象让王平仿佛又看到了那日炸碎的假山。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没有血.....!’ 所谓【一念花开】,可不仅仅是形容飞刀的速度和威力,更是形容出刀后的景象,刀出就要见血花。 不过现在,王平却没有看到血花。 换而言之,这一刀并未建功。 下一秒,激荡的雨水终于落下,烟尘散去,景象重新变得清晰,游神真人果然毫发无伤地站在原地。 “雕虫小技....” 只见这位俊美道人似乎嘲讽地歪了歪嘴角,随后更加用力地吹奏起了玉箫,驱使黑蛇继续攻向守冲。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巨响骤然打断了这场雨夜之战。 轰隆隆! 声音来自远方,确切地说,是来自王平此行的终点,位于城东的盛华区,从那座【游神观】传出的。 霎时间,刚刚还镇定自若的游神真人脸色剧变,甚至连守冲都不顾了,第一时间转身看向【游神观】,而在看到从中飘起的火光烟尘后,他的表情几乎凝固,直到片刻后才勉强挤出一点声音: “......陈浩彦?” 他的声音第一次浮现出了怒意,还有几分不可置信的惊愕,反而是守冲,依旧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 “果然如此。” “连龙兴县印都敢拿出去作赌,擅闯异人堂口也不算什么稀奇事了,真人,这次你可是被他给耍了!” 游神真人没有理会,也无心顾及马车里的龙兴县印了,当即就要转身赶回去,却被守冲挡在了面前。 两人的角色,陡然互换。 “你们是同谋?”游神真人语气阴冷。 “算不上。” 守冲摇了摇头,淡淡道:“只是恰好想到一块去了而已,所以可不能让真人你现在就回去坏了好事。” “长夜苦短,真人还是就在这里陪我好好聊聊吧,我对异人可是很感兴趣的,明早再回去也不算迟。” “找死!” 雨幕下,守冲和游神真人,以及那头巍峨黑蛇再度交手,碰撞声甚至盖过了天上雷霆,轰隆隆作响。 交战中,两人的身影彼此纠缠,迅速远去。 陈浩彦,守冲,游神真人。 他们每一个人都所图甚大,可也正因如此,他们每一个人都忘记了此刻的马车里,还有一位小人物。 ............ 王平睁开了双眼。 “原来如此。” 直到此时,他才真正明白了陈浩彦的谋划。 ‘祸水东引,意图对付守冲,这只是计划的表象,是故意说,故意做给外面人看的,也就是障眼法。’ ‘龙兴县印原来是起到了这个作用,万民香火?游神真人很需要这东西,陈浩彦就是借此打动了他,请他出手.....然而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引蛇出洞,只不过引的不是守冲,引的是游神真人!’ 结果也很完美。 游神真人被引出来了,还和守冲缠斗在了一起,导致【游神观】空虚,让陈浩彦抓到了闯入的空隙。 “.....哼。” 想到这里,王平冷笑一声,显而易见,陈浩彦既然做出这番布置,就是将他当作彻头彻尾的弃子了。 九死一生? 在他的计划里,自己从头到尾都是十死无生! ‘我现在之所以还活着,仅仅是因为他的计划出了纰漏......守冲,那老毕登似乎和他想到一块去了。’ 所以本应对【莲华刀】志在必得的守冲,此刻在游神真人主动放弃的情况下,压根没有来取刀的意思,反而争分夺秒地去阻止游神真人回归,继而制造出了一个空挡,让王平得以幸存了下来。 ‘因为,我不值一提。’ 与大局无关痛痒,无论是陈浩彦,还是守冲,亦或是游神真人,只要他们愿意,随时都能拍死自己。 “这群畜生.....” 王平咬牙,又看向面前的【莲华刀】和空心刀架里的龙兴县印,对陈浩彦的想法有了更清醒的认知。 “那家伙,恐怕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真的送出龙兴县印,因为他知道一旦【游神观】出了问题,游神真人定会放弃一切赶回去,而守冲的目标是【莲华刀】,也不知道龙兴县印就藏在马车里。” 因此龙兴县印最后只会安然回到他的手里。 而只要这玩意儿最后没丢,即便中途曾经交出去,甚至是差点丢失,最后也无非是罚酒三杯的小事。 至于一位年轻捕快的殉职,更是连事都算不上了。 ‘现在逃跑的话,兴许能活命。’ 话虽如此,王平却始终没有动作,他甚至没有离开马车,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接着长出了一口气。 这口气,他咽不下。 穿越至今二十年,为了生活而加入白莲教,给县衙当卧底,步步如履薄冰,最后却还是被过河拆桥。 开挂前,这口气我咽下去了。 开挂后,这口气我还要咽下去? 那我不是白穿越了! 想到这里,王平突然伸手,一只手握住【莲华刀】,另一只手则是打碎刀架,将龙兴县印取了出来。 旋即,他抬头看了看四周。 “东西没人要吗?那我可就要拿走了哦。” 四周鸦雀无声。 下一秒,王平终于不再掩饰,催动【太平经】的同时一把抓住两件宝物,顷刻炼化,令其消弭无形。 “我的了!” 第十九章 第二经卷,与日偕亡! 【游神观】 陈浩彦此刻已经褪去县衙的官服,换上了一身劲装,又用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鹰隼般的锐利眼眸。 而以他为中心,只见一道道人影闪过,明晃晃,光灿灿,在太阳下反射出了让人视线模糊的金光,这些人影各自持拿兵器,或是刀枪,或是棍棒,腾挪变换间,煞气滚滚,环绕在陈浩彦周围。 “好一座【铜人阵】。” 陈浩彦低声赞叹道:“早就听说【游神观】的护院铜人神妙非凡,结阵后能以一敌百,武师亦难破。” 哗哗! 就在这时,风声骤起,带着铜人反射的阳光,让陈浩彦的视野陡然一晃,双眼也不自觉地眯了起来。 然而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原本还没有动作的铜人们猛然暴起,手中兵器招招凶狠,直接从四面八方砸向了陈浩彦,其中蕴含的劲力丝毫不亚于谢石那样外功圆满的武者,当真有开碑裂石之威。 面对这一击,陈浩彦却不闪不避。 只见他提振筋骨,立刻就有丝丝缕缕的血红色气劲从他的毛孔中渗出,而后交织,护持在了他身上。 轰隆! 铜人们的兵器砸在血红色气劲上,却仿佛以卵击石,当场倒飞而出,竟是没有伤到陈浩彦半根汗毛。 下一秒,就见陈浩彦取下身后巨弓,九根箭矢取在手里,电光火石间,竟是向着四面八方连开九箭!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每射出一箭,弓弦开合间就会有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涟漪炸开,九箭齐发,重重涟漪更是彼此叠加。 放眼望去,简直就像是平地掀起了一道滔天巨浪,这是气障被撕裂后生出的冲击波,以至于肉眼甚至无法看到离弦的箭矢,而等到他们听见箭矢破空的炸响声时,箭矢早已命中了他们的胸口! 转眼间,【铜人阵】破! 陈浩彦何等神力,内劲加持,还用了玄铁破甲箭,即便这些铜人个个重逾千斤,此刻也被打得飞退。 而抓住这个机会,陈浩彦当即纵身飞奔。 ‘铜人刀枪不入,我这九箭虽然能将他们避退,但伤不到他们,等他们缓过劲,立刻就能重组阵法。’ 届时他又要落入包围。 而刚刚那九箭,他看上去举重若轻,实际上早就已经全力以赴,类似的爆发他也不可能长时间维持。 “就是现在!” 陈浩彦身形如电,瞄准了一个早就定下的方位冲刺,穿过道道晃眼金光,却没有遇到一个铜人阻拦。 视线豁然开朗,陈浩彦也心中一振: ‘果然,我没有看错,这座【铜人阵】并非完美无缺,有一处巨大破绽,这个方位并没有铜人把守!’ 脱离【铜人阵】的围困后,陈浩彦不敢怠慢,当即环顾四周,打量起了眼前这座【游神观】的景象。 “长生不老秘药.....在哪里!” 众所周知,这些盘踞在各个州府,郡县的异人方士乃是因为能炼制长生不老药,才被朝廷如此优待。 这绝非荒诞之语。 要知道,当今天子至今已有一百二十余岁,哪怕是武林神话,这个年纪也早就到了垂垂老矣的时候。 然而天子却依旧强盛,可以夜御十女而不倒。 这就是异人方士们的杰作,正是他们的延寿秘药,才让当今天子能不断突破大限,一直活到了今日。 陈浩彦就是为此而来的。 “哪一座是丹房?” 陈浩彦目光炯炯,迅速扫过【游神观】内的诸多厢房,鼻子抽动,转瞬间就锁定了药香最重的一间。 砰! 撞开大门,陈浩彦径直冲入房间,入目所见赫然是一座巨大的炼丹炉,而环绕在炼丹炉周围的是一排又一排的木架,上面放着各式各样的瓷瓶,瓶上还有小字备注,浓烈的药香瞬间扑面而来。 哪个是长生不老药? “不管了.....全拿走!” 身后就是重组阵型追来的护院铜人,陈浩彦没时间多想,当即脱下身上劲装,将所有瓷瓶一扫而空。 紧接着,他便腾空纵跃。 一声巨响,丹房天花板当即被他撞破,内劲喷吐之下,竟直接踏空而走,如履平地,就要逃出生天。 然而就在这时。 “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原本因为大功告成,心神松懈刹那的陈浩彦瞳孔骤缩,入目所见,只看到了一朵莲花在他眼前绽放。 ‘不好!’ 下一秒,陈浩彦的眼神陡然恍惚。 莲华降世,普渡众生,在那散落的莲花中,陈浩彦仿佛看到了一位慈悲圣洁的女子正在朝着他走来。 鼻间更是洋溢起了浓郁的香火味。 这是他从未经历过的,却曾经在京城神捕门的卷宗里看过,当时只觉得是下面官员推卸责任的妄言。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 ‘那不是捏造出来的鬼神,而是真实存在的?’ ‘【怜生菩萨】......活的!?’ ........... 【太平间】。 王平的身影再度出现,视线第一时间落在了眼前的巍峨书册上,看着那金光熠熠的书册又翻开一页。 【卷三:空】 【待收录】。 眼见此景,王平顿时面露喜色,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莲华刀】加龙兴县印,怎么就翻了一页? 还是说..... 下一秒,书页往回翻动,让王平大感意外的景象顿时浮现而出,只见【太平经】的第二页竟然变了。 原本空荡荡的页面上,赫然浮现出了无数字迹。 恍惚间,王平仿佛看到了一副景象。 那是一座乡村,和曾经的前村很像,此刻却颇为混乱,来自县衙的捕快们正在各家各户地询问什么。 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 这些县衙捕快正在清查户口,丈量田亩,然后重新收税,还说这是上利国家,下利百姓的天大好事。 紧接着,他就看到一位捕快在一家农户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不算宽敞,前后也就一亩左右的农田处,这家农户的户主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陪着笑说道:“官爷,这就是朝廷发下的田了。” “大概有一亩半左右。” “一亩半?” 捕快闻言看了一眼眼前的农田,随后摇了摇头:“错了吧,我这里的官册上说,此处应该有八亩田。” “啊?八亩?” 此言一出,老人顿时一愣,随后赶忙问道:“是不是弄错了?官爷您也看到了,我家田就这么大啊。” “那我不管。” 捕快语气平静:“官册上白纸黑字写的,肯定不会错,肯定是你家私藏了田地,以为能瞒过我等吗?” “怎么可能!官爷....” 捕快没有理会老人的哀嚎,语气漠然:“行了,赶紧去取粮吧,记住,八亩田的秋税一分都不能少!”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老人,还有跟在他身后的青年男子和少年,继续道:“还有,按照朝廷的命令,以后一户人家只留父子,你已经祖孙三代了吧?你孙子以后得单独分出来,算作新的一户。” 闻听此言,老人还有些茫然:“这,这是何意?” 下一秒,就见捕快按住了腰间的牛尾刀,轻声道:“意思就是,本次秋税,你们必须上交两户的钱。” “什么!?” “官爷!官爷饶命啊.....” “这是最后的一点了,不能拿走啊!” 画面戛然而止,再回首时,王平看到的已是一车又一车被装到满满当当的粮车被运进龙兴县的场景。 紧接着,画面再转。 这一次,王平终于来到了熟悉的地方,此处是县衙的内院,院里有两个人相对而坐,正在喝茶谈话。 其中一人正是陈浩彦。 而此刻,他正恭恭敬敬地对着另一人行礼,低声道:“回大人,本次秋税大获成功,甚至超乎意料!” “哦?当真?” 闻听此言,另一人也有些惊喜,抬起头,王平这才看清了他的面容,却是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 “有多成功,说说看。” 陈浩彦当即如数家珍道:“此番我等亲自下乡,查出隐田十万亩,隐户三千八百余,已经重新造册。” 话音落下,陈浩彦还有些得意: “今年的秋税也因此翻了数倍,不瞒大人,运进县城的粮车都快没地方放了,所有仓库都被塞满,下官还不得不让下面的捕快们一起动手,新建了几个临时的粮仓来储放,这才勉强收纳完全。” “好好好,不错!” 闻听此言,儒雅男子顿时抚掌大笑:“当初将此事交给浩彦你,果然没错,如此我也好向朝廷交差。” “不过.....” 说到这里,儒雅男子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皱眉道:“秋税固然重要,但也不能对城中良民逼迫过甚。” “大人放心。” 陈浩彦赶忙解释:“林家,陈家,刘家.....城内一十七家良民我都谈好了,他们只要出一成的田即可。” “说到底,咱们县衙的捕快大多本就出自这些良民家系,岂能做得太过分?很多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城外的土地多着呢,这么做也没有触犯律令,亲亲相隐嘛,按律不为罪的!” 儒雅男子这才展颜:“如此最好。” “须知凡事以民为重,天下才能安稳。” “而且这些良民大多世代习武,是有几分本事在身的,要是弄出什么乱子,只会伤了县城里的和气。” “相比之下,城外的黔首不懂武功,也用不着吃那么多粮米,留着都是浪费了,何况也溅不起水花。” “就再苦一苦他们吧。” 陈浩彦当即点头:“大人所言甚是,下官一定嘱咐好,绝不行那残民害民之举,有损大人清正之风。” 儒雅男子这才笑着点了点头: “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正好,京城神捕门那边有一个空出来的位置,我已经推荐你去补位了。” 陈浩彦顿时狂喜:“多谢知县大人!” 画面至此,彻底破碎。 王平睁眼,这才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太平经】的内部空间,眼前的巍峨书册上,每个字都泛着血色。 “知县.....原来如此。” 他之前还在疑惑,为什么理应只有收容尸体,才能够结算出【经卷】的【太平经】会突然开始运转。 “答案很简单,它确实收容到‘尸体’了。” 只不过,这一次的尸体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龙兴县。 那枚龙兴县印,守冲口中容纳了整座县城,城内城外数万百姓香火的朝廷重宝,就是龙兴县的尸体。 而它结算出来的,就是【导致龙兴县死亡的事件】。 百官印,是万民血。 城内歌舞升平,城外尸横遍野,所谓的龙兴县早在那一次秋税中就死了,只是还没咽下最后一口气。 一时间,王平突然想起了自己的上上世。 当时他刚穿越过来,还是婴儿,而家里积攒了大半辈子的钱财却连精米都买不起,差点就要被遗弃。 为何会如此? 明明村里到处是农田,田里都有庄稼,一到收获的季节,放眼望去赫然金黄一片,为什么还会缺粮? 为什么连米都吃不起,饿极了也只能去挖一些野菜来吃,或者吃点糙米,就这,都得分三天做成粥来吃,甚至还要往里面加点沙砾,只因这样更容易觉得饱......是觉得饱,还不是真的能吃饱。 为什么会这样? 走到【太平经】前,王平的手掌轻轻抚过书页,小心触碰着上面每一个血字,而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卷二:与日偕亡】 【杂草的声音哪怕再大,也不可能撼动天上的太阳,玉石俱焚的誓言不过是临死前的最后一声哀嚎。】 这就是原因啊。 第二道经卷,【与日偕亡】的效果很简单,一言以蔽之,就是自损一千,伤敌八百,类似诅咒之术。 “当我和目标交手的时候,所有被目标造成的伤势都能用【与日偕亡】记录下来,直到我觉得足够了,就可以进入【太平经】空间,激活【与日偕亡】,然后根据伤势的严重程度给予其报应。” “报应的强弱,会参照我和目标的差距。” “同等层次,伤势报应就对等,我更强,那就是伤势轻而报应重,我更弱,那就是伤势重而报应轻。” 下一秒,天旋地转。 祭炼结束,王平从【太平间】内走出,沉默片刻后,便毅然决然握住了身旁的玄螭弓和牛尾刀。 今晚,又是一场大雨。 王平站起身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马车,身影隐没雨中,目光却是死死地看向了远处的【游神观】。 “可恶的陈浩彦,竟害我不得好死......” 不过既然活下来了,那就做点什么吧,何况还是早就决定要用掉的性命,事到如今反而能随心而为。 ‘.....就当作回报吧。’ 王平低垂眼睑,目光在【与日偕亡】的经卷记录上停留片刻,随后便缓缓站直身子,长出了一口气。 从效果上来看,这道经卷的未来非常值得期待,甚至足以成为制胜的杀手锏,自己这次算是赚大了。 因此作为领受了这道经卷的回报。 顺便出口恶气。 ‘陈浩彦,龙兴县的太阳之一,就用这条命.....我替你们将他射下来!’ 轰隆! 夜幕下,王平的身影和乍现的电光隐约重合,撕裂磅礴大雨,带着滚雷般的轰鸣迅速消失在了远方。 第二十章 除虫射日! “此刻的我,虽然外功六关只破了筋和血两关,但无论是真龙筋还是至阳血,全部都是最高品级的。” 前者象征力量,后者象征爆发。 二者叠加,自己在防御,抗压,耐久等素质上或许不如外功圆满的武者,但攻击力应该是不逊色的。 甚至可能更强! “陈浩彦在哪里?”王平举目四顾。 倾盆大雨之下,所有气味,声音,视线都被阻隔,想要在雨中找到一个人,难度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不过那是对凡人而言。’ 王平沉心静气,随后干脆闭上双眼,摒弃五感,细微的灵识迅速蔓延而出,如蛛网一般向四周扩张。 ‘无论他在【游神观】做了什么,最后肯定是要回县衙的,既然如此,我就将灵识织成的网布置在周围这几个街区上,将从【游神观】回县衙,最短最快的必经之路全部都囊括在灵识感应里。’ 王平笃定,陈浩彦没有其他路能走。 ‘他不可能从【游神观】全身而退,大概率要受重伤的。’ ‘这种情况下,他只能回县衙,因为县衙里还有一位高手......龙兴县的知县!只有那位才能保住他。’ 约莫一刻钟后,王平突然目光微亮。 “找到你了....!” 灵识大网内仿佛有一只蝴蝶闯了进来,触动感应,迅速勾勒出来人的容貌,正是一脸狼狈的陈浩彦。 下一秒,王平没有丝毫犹豫,一边继续感应陈浩彦逃遁的方向,预判位置,随后抄近路抢到了他的前方,接着便将身子蜷缩在了雨幕内,藏进街边阴影里,双手十指轻轻按压在了自己的腹部。 【火里栽莲印】! 这是白莲教的入门功夫,此前守冲对他出的那一掌也是这门印法的功夫,如今被他以灵识模仿复现。 ‘发劲,不能局限于某个部位。’ ‘小腿,大腿,肝胆,肠胃,腹肌,腰背,脊椎,要用全身去发劲,将全身的气血劲力都拧成一股。’ 王平一边回忆着守冲的那一掌,一边顶起十指,按在小腹丹田处,截留气血,将所有气机渐渐敛起。 整个过程如同逐渐合拢的花苞,将王平的一切生机,气血循环,心跳,呼吸,甚至内脏的蠕动都全部平复了下去,亦或者是进入了某种“积蓄”的状态,看似平静的表面下赫然藏着惊涛骇浪。 ‘陈浩彦......我们该算算旧账了。’ 事已至此,王平反而放开了心态,灵识死死锁定越来越近的陈浩彦,心中默数两人之间的距离步数。 ............. 大雨磅礴。 雨幕下,各家各户门窗紧闭,视线和声音也被大雨遮得严严实实,给有心之人提供了最完美的庇护。 “那头黑蛇.....总有一天我要拿来炖汤!” 陈浩彦走在雨中的街巷里,凭借这场大雨洗去气味,再加上他对龙兴县的了解,总算是甩开了追兵。 而他的呼吸,脉搏,乃至脚步,这一刻都带着莫名的韵律,隐约和周遭环境的声响动静吻合在了一起,以至于哪怕有人正在凝神细看,都无法发现雨幕里其实有一个人,这是极高的隐匿技巧。 这才是他选在今日动手的时候。 不仅仅是因为守冲的现身闯县城,也是因为天象难测,原本推算中的倾盆大雨突然提前两天出现了。 ‘还好.....幸不辱命。’ 想到这里,陈浩彦抓紧身上的布包,里面摆放着【游神观】丹房内的所有丹药,各个都是奇珍异品。 长生不老药肯定也在其中。 ‘那个【怜生菩萨】或许也是为此而来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要下杀手的时候突然出现了停滞....’ 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陈浩彦不禁心有余悸,他毫不怀疑,当时那位【怜生菩萨】是能杀了他的,对方的诡异手段完全超出了他对武功的了解,可不知为何,最后对方却出现了明显的停顿。 他这才惊醒,而后趁机逃走。 结果屋漏偏逢连夜雨,刚逃出【游神观】,就撞上了赶回来的游神真人,甚至守冲那个老东西也在。 前有狼,后有虎。 他根本不敢恋战,为了最快速度甩开所有人,他也只能自损功体,几乎耗空内劲,这才逃出了生天。 ‘天魔解体的损耗还是太大了。’ ‘何况我为了求稳,一口气兵解了大半功体,全身根基几乎崩毁,内劲溃散,连带着肺腑都受损了.....’ 想到这里,陈浩彦更是心中暗恨,这一身的伤势即便乐观估计,也要三到五年才能慢慢养好,甚至有可能都养不好,此刻唯一能让他稍感安慰的,就是此行的任务没有失败,东西还是拿到了。 ‘为免夜长梦多.....必须尽快将东西送回县衙!’ 陈浩彦加快脚步,可就在穿过一个巷口的刹那,他却猛然眯起双眼,脚步骤停,看向了转角的阴影。 “什么人!” 几乎同时,王平也睁开了双眼。 “......可惜。” 终究是差距太大,即便他已经全力隐藏,可在陈浩彦这等内劲武师的眼里还是犹如黑夜里的萤火虫。 “既然如此,那就不藏了。” 一念至此,王平当即松开了按在小腹上的手印,积蓄了许久的气血在这一刻如洪水决堤般悍然爆发。 轰隆! 只这一下发劲,虽然依旧没能做到守冲那般拧成一股,但也凝聚了一大半,因此声势同样大得吓人。 泼天的雨幕瞬间炸开! 旋即,王平的身影就飞奔而出,沸腾的气血让他的体温飙升,以至于雨水落在身上甚至腾起了水雾。 “昂——!” 王平体内,弹动的大筋震荡空气,在高速飞奔下被拉长,混合雨声,再度演变成了一声悠扬的龙吟。 这一瞬间的爆发,王平已经做到了极致,至阳血和真龙筋的优势,再加上提前埋伏好的积蓄,他有足够自信,那一晚的谢石如果此刻出现在这里,他甚至无需用刀,用拳头都能打他个透心凉! 而在他的面前,陈浩彦最初的情绪是惊愕。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谁啊? 滔天的气血,恐怖的发劲,还能精准地拦住自己,龙兴县什么时候来了如此高手,而他居然不知道? “不对,是那个年轻捕快。” “好像叫.....王平?” 下一秒,他才认出了来人身份。 于是更强烈的震撼塞满了他的千思万绪,因为在他的设想里,王平此刻应该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才对! 为何会如此? 不过很快,陈浩彦就平复下了所有情绪,手中的巨弓高高扬起,弓弦弹动,箭矢赫然撕裂雨幕而去。 唰唰! 箭矢如龙,展现出了陈浩彦深厚的功底,而且出于某种不祥的预感,这一刻的他更不敢有丝毫托大。 因此在射出第一箭后,陈浩彦的动作毫无停顿,左右开弓,一枚枚箭矢不断搭上弓弦,然后射出,眨眼之间就清空了箭筒,比雨幕更加密集的箭雨,带着内劲加持的辉光,瞬间就淹没了王平! 小腹,心脏,眉心! 双手,双脚,命根! 这一刻,王平的灵识传来示警,全身上下所有要害部位都如坠冰窟,剧烈的危机感几乎要淹没理智。 与此同时,陈浩彦也露出了冷笑。 “跳梁小丑!” 见到这一幕,以他的武功和经验,已然得出判断:这个小子躲不开自己的箭,最多护住一两个部位。 可是那有何用? 眉心,命根,心脏,光是致命要害就有三处,更别说其他要害,即便不致命,也足以令人失去战力。 ‘这小子,估计是发现被我当作了弃子,所以心中有怨恨,又运气好,这才截住了我的去路.....终究是年轻人,只有血气之勇,和那林晟一样天真,也不想想就算截住了我,能是我的对手吗?’ 说句难听点的。 如果此刻的他是巅峰状态,那就算绑上双手双脚,不用兵器,靠着一双眼睛都能将对方活生生瞪死! 带着强烈的自信,陈浩彦放松筋骨,准备先缓口气,等王平中箭倒地后,就继续朝着县衙狂奔而去。 然而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僵住了。 轰隆! 面对飞驰而来的箭雨,王平竟是全然没有任何停下冲刺的意思,甚至一脚踩地,进一步加快了速度! 而在灵识的辅助下,他精准地把握住了箭矢飞来的速度,位置,时机,头部微微一侧,避开了瞄准眉心的箭,然后又一个飞跃,拉高身形,避开了射向命根的箭,可其余部位却完全没有阻挡。 噗嗤! 箭矢穿体,血光泼洒,刺目猩红。 王平的心脏,手足,小腹丹田瞬间多出了碗大的伤口,滚烫的至阳之血在雨幕下像是点燃了一团火。 可他还是没有停下。 然后就在陈浩彦愕然,不解,震惊的目光下,王平一路冲到了他的面前,抽刀横斩,动作一气呵成。 【阎王三魔刀】,兵法【阎王帖】! 霎时间,刀锋之上那仿佛阎罗送帖,无常索命的冰寒杀气闯进了陈浩彦的心头,几乎冻结他的四肢。 “.....找死!” 陈浩彦怒吼一声,浑然不惧,因为他看得分明,眼前的年轻人已经身受重创,此刻不过是头纸老虎。 那么大的伤口,遍布要害,光是出血量就足以在几个呼吸内夺取一个人的性命,这年轻人肯定也不会例外,之所以还有如此声势,无非是回光返照,何况他以为只要接近自己,就能反败为胜? 简直是异想天开! 虽然他主修的武功是【穿云震天弓】,一身本事都在弓箭上,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不擅长近战搏杀。 毕竟有弓开满月的气力,他的近战岂会弱? 一念至此,陈浩彦果断弃弓,同样从腰间拔出了牛尾刀,同样是兵法【阎王帖】,一道冰冷的刀光。 “锵锵!” 双刀交错而过,又有一道血花在雨幕下绽放,随后就见一只紧握着牛尾刀的臂膀朝着天空飞扬而起。 “不自量力!” 陈浩彦脸色阴沉,握刀的手依旧平稳,而飞上天空的那只臂膀,赫然属于冲到近前拼命挥刀的王平。 外功武者与内劲武师。 二者在生命层次上就存在质的差距,哪怕陈浩彦此刻的状态其实极差,王平依旧不是他的一招之敌! 然而——这也在王平的预料中。 大雨,骤停。 不仅如此,风声,雷鸣,电光,还有陈浩彦的面容,所有景象都在此时此刻驻足,时间停下了脚步。 经卷启动,【与日偕亡】! 王平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连同被斩断的臂膀一起进入了【太平经】空间,旋即就跪坐在了地上。 “咳咳咳....” 鲜血带着生命力飞速从体内流失,却又仿佛得到了指引一般,朝着正前方的巍峨书册方向汇聚而去。 小腹一处,心脏一处,双手双脚各有一处,右手臂膀被斩断,所有被陈浩彦制造出来的伤势,这一刻都被清晰地记录在了【与日偕亡】的经卷上,每一个字都触目惊心,每一个字都猩红无比。 它们将给予陈浩彦十足的报应。 至于王平...... “区区致命伤罢了。” 王平呲牙咧嘴,忍者剧痛,随后抓起掉落在旁的臂膀,就朝着伤口按了上去,随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法术,【气禁】! 雄浑的真气流入四肢百骸,止血生肌,续骨连筋,几个呼吸后,王平竟就跟个没事人似的站了起来! “还是得修仙啊。” 活动着接回去的臂膀,王平由衷感慨了一声,对武者而言必死的重伤,对修仙者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这甚至都不是【气禁】的极限,自己苦修了这么长时间,也就堪堪将法术效果提升到第二层次,续骨连筋的程度,倘若可以更进一步,达到刀枪不入的境界,刚刚陈浩彦那一刀根本伤不到他! “.....让我看看,这道经卷究竟有多强。” 下一秒,熟悉的天旋地转之感浮现心头,王平当即收敛思绪,重振精神,眨眼间就回到了现实原地。 此刻,现实才过去了万分之一秒。 【与日偕亡】的报应永远不会迟到,因此王平所有记录伤势的时间都会被极限加速,浓缩在刹那间。 砰! 陈浩彦呆愣站在原地,而在他的小腹,心脏,手足,臂膀上,肉眼可见的伤口和鲜血瞬间迸发而出! “.......啊?”陈浩彦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 我怎么受伤了? 他的思绪停留在了这一瞬,来自全身要害的痛苦,尤其是臂膀处那筋骨撕裂般的感觉让他彻底茫然。 然而王平的动作却不会停下。 铮! 冰冷的刀光如宰杀猪狗般,这一次轮到陈浩彦的臂膀飞向半空,血光泼洒,终于是惊醒了他的心神。 “我的手.....!?” 此时此刻,陈浩彦甚至感觉不到疼痛,不过他清楚认知到了另一件事:自己败了,稀里糊涂的败了! 从头到尾,对方甚至没有和他说一句话,连个杀字都没有喊,更没有辱骂,只有沉默而决绝的杀意。 何至于此? 就算之前我的确把你当成了弃子,是我不对,可你不是活下来了么,既然如此,什么事情不能谈谈? 大不了我想办法补偿你嘛! 这一刹那,陈浩彦有千言万语想说,不是因为他意识到错了,而是因为他感受到了迫近的死亡气息。 ‘得跑.....跑得越远越好。’ 他不想死! 陈浩彦果断放弃尊严,脚下用力一跺,不再和王平正面对抗,而是试图拉开距离,逃入雨幕的街巷。 只要能活下来就行!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丈量田亩,清查户口,征收秋税.....他做出了这么多耀眼的成绩。 如今大人的任务也完成了,重获自由已不是奢望。 到了那时,他就能走出这小小的龙兴县,在郡府中施展毕生所学,保境安民,也不枉来人世走一遭。 大好前程正等着他去走。 岂能平白无故地死在这里,死在一个没有家世,也没有背景的贱户手里?这绝不是他应该有的结局...... “吼——!” 低沉的螭龙吼声掐灭了陈浩彦的所有不甘念头,他下意识地回过头,却看到了正在弯弓搭箭的王平。 【穿云震天弓】,弓开满月! 随着弓弦被一点一点拉开,弓身上盘踞的两条螭龙竟也猛然睁开了双目,爪趾扭动,仿佛活了过来。 ‘这弓还是我给他的......’陈浩彦心神恍惚。 也就是在此刻,他再看王平那夹杂狠厉的面庞,记忆中的一块迷雾终于渐渐散去,让他回想了起来。 ‘......是他?’ 该死!自己怎么就没想起来? 他根本不是什么捕快,他是那个被自己亲手送进白莲教当卧底,最后又过河拆桥杀了冒功的泥腿子! 他没死!? 这一瞬间,陈浩彦的脑海里爆发出了无数的疑问,可任凭他有多少思绪念头,都在下一刹迎来终结。 只见王平弓开满月,长箭亮起微光,锋芒直指陈浩彦,尽管他拼命腾挪闪躲,也逃不开灵识的锁定。 下一秒,王平撒手。 轰隆! 开碑裂石的箭矢悍然劈出,眨眼就命中了还在努力闪躲的陈浩彦,箭上凝聚的无匹神力随之爆发,冲击波就像是在他的体内埋入了一颗炸弹,一声巨响过后,原地就只剩下了一朵盛开的血花。 “呼!” 踏着血水,王平长出一口气,却没有停留,强撑着酸痛的身子,提起一个包裹,旋即消失在雨幕中。 而直到他离去,重物坠地声才陆续响起。 “哗啦啦。” 手脚,躯干,五脏六腑.....被炸碎的身体就这样铺满了龙兴县的街道,迸散的血水则是被大雨洗去。 龙兴县总捕,内劲武师陈浩彦。 死! 第二十一章 好人有好报 大雨还在下。 就在陈浩彦身死的街道,守冲的身影突兀出现,目光带着些许意外地打量着街上满地都是的陈浩彦。 “谁下的手?” 整个人都给打碎了,这得是多大的仇怨? 守冲一边感叹,一边在街道上认真搜寻起来,包括每一处裂隙,脑海之中迅速推演战斗前后的景象。 “凶手处心积虑,预先埋伏在了转角,不过功夫不到家,被陈浩彦隔着老远就发现了,有意思,以弱克强?陈浩彦出箭了,凶手.....没有挡?硬扛着冲到了他面前,然后....嗯?陈浩彦就输了?” 守冲眉头陡然一皱。 不过很快,他就仿佛又发现了什么至关重要的线索,紧皱的眉宇重新舒展,甚至还露出了一抹微笑。 “这步法,气血爆发之术.....是火里栽莲?” 好小子! 守冲环顾四周,啧啧称奇: “我只在他面前出手了一次,仅仅那一次,他竟就有所领悟,甚至现学现用.....用得还挺像模像样。” 好高的天赋! “除此之外......我的【莲华刀】不见了,若非如此,【怜生菩萨】也不会被牵连,突然失去感应,还有那枚龙兴县印,难道也被这小子拿走了?血拼了大半夜,结果倒是让别人赚了个盆满钵满。” 想到这里,守冲也有些无奈。 这一晚,他的计划其实很简单:真身出面吸引火力,暗地再让【怜生菩萨】代替自己前往【游神观】。 结果偏偏出了两个意外。 意外之一,自然就是陈浩彦和他想到了一块,以至于【怜生菩萨】慢了一步,让陈浩彦捷足先登了。 意外之二,是【莲华刀】。 就在【怜生菩萨】抓住陈浩彦,即将斩杀的时候,【莲华刀】突然不见,反噬立刻影响了守冲本人。 连锁反应让【怜生菩萨】也陷入了停滞。 这才让陈浩彦趁机逃出生天,等到守冲缓过劲,一路追杀过来的时候,却只看到了散落一地的尸体。 “.....罢了。”守冲摇了摇头,很快调整好心态:“亏得主要是我,没能拿到【游神观】内的丹药,不过【怜生菩萨】的目标还是达成了,收割了【游神观】这一季的香火,总归不是空手而回。” 何况那王平严格来说也是白莲教弟子。 算来算去,还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而且.....这也是一次机会。” 雨夜下,守冲抬头远望,只见龙兴县的中心,巍峨的县衙如同一尊巨兽正闭目假寐,匍匐在大地上。 按理来说,少了陈浩彦这一位内劲武师,如今的县衙对他来说已经再无威胁,可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在守冲的感应里,陈浩彦的身死非但没有让县衙给他的危机感变弱,反而加重到了关乎生死的地步。 他知道其中的缘由。 想到这里,守冲嘴角挑起一抹冷笑:“好用的刀意外断了,眼下又无刀可用,于是被迫走到台前了。” “哼.....看你还能藏多久。” 收回视线,守冲的气机迅速收敛,继而又重新清理了一边现场,抹除所有战斗痕迹,这才扬长而去。 .............. 这一晚还发生了什么事情,王平早已无心计较了。 此刻的他已然回到了自家小院,换下早已湿漉漉的衣服,随后便将一枚鼓鼓囊囊的包裹放在了桌上。 直到这时,他还在回味刚刚的那一战。 比起杀谢石的那一战,和陈浩彦的这一战无疑要更加惊险,甚至理论上他就不应该成为最后的胜者。 “斩谢石只是看着惊险,实际上天时地利人和俱在,我要做的只是出刀,一切顺理成章,没什么意外.....然而陈浩彦不同,能杀他,其实有七成的运气成分,近身的第一刀,他选择斩我的胳膊。” 想到这里,王平又揉了揉肩膀。 断臂的幻痛此刻还没有消散,除此之外还有过度爆发的后遗症,剧烈的肌肉酸痛甚至让他难以活动。 这就是练筋不练肉的结果。 空有力气和爆发,却承受不住爆发之后对身体的摧残,结果就是耐力太差,三分钟还没到就不行了。 “那一刀如果斩的不是胳膊,而是脖颈,那我当场就死了,即便有【与日偕亡】也没那个机会用了。” “不过这也不算他轻敌,毕竟当时我全身上下对他最有威胁的就是持刀的那只手,全身伤势一看就活不久了,在他看来,只要解决那只手,我必死无疑,自然是下意识地做出了最稳妥的选择。” 王平心中不断回顾厮杀的过程。 有欲界天人身在,他能敏锐感应到陈浩彦的情绪变化,也有助于他复盘陈浩彦在那一战的心理变化。 这也是宝贵的实战经验。 而在复盘结束后,王平得出了结论:“有【气禁】和【与日偕亡】在,以伤换伤的打法才最适合我。” “而且.....我武功太低了。” “以下克上可不是我的风格,以强欺弱才更合我心意,这一次我最大的问题还是武功没有陈浩彦高。” “否则也不会被提前发现。” “这点得设法改正,所幸有灵识和【欲界天人身】加持,我的练武速度很快,只是缺了趁手的兵器。” 片刻后,王平重新坐起。 十指结印施法,用【气禁】转化真气在体内运化了几个周天,原本萎靡的精气神顿时就恢复了大半。 紧接着,他又看向一旁桌案上的包裹。 他早就发现了,这包裹陈浩彦一直揣在怀里,跟个宝贝似的捂着,这才在临走前专门将其捞了过来。 “让我看看.....” 王平走上前,解开包裹。 下一秒,足足十二枚瓷瓶伴随着浓郁药香就出现在了王平的眼底,每一枚瓷瓶下面都有对应的标签。 “卧槽!?” 王平眼睛瞬间就直了,只因十二枚瓷瓶上的标签内容差点没把他给晃瞎,一时间激动到手都在颤抖。 “果然是好人有好报.....” 王平低声喃喃,接着又揉了揉眼睛,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如在梦中,片刻后才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全都是丹药! 丹药之说,此前和刘烨闲聊的时候王平也有所了解,据说只有朝廷的那些异人方士才有炼制的本事。 “一枚丹药,能顶一月食补!” “陈浩彦那家伙,就是为了这些才强闯【游神观】?他该不会是把【游神观】的药房洗劫一空了吧?” 王平仔细清点着丹药的种类。 断肠丸,蛊毒丹,化功散。 易筋丹,锻骨丹,洗髓丹,补气散,解毒丹,淬体丸,回天再造丹,雪参冰果琼浆露,天意回魂丹。 “三种毒丹,九种补药。” 看着桌上的瓷瓶,王平陷入了沉思,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一个虽然有些被害妄想,但不得不防的问题。 “这些丹药,和瓷瓶上的标注是对应的吗?” 王平拿起一枚瓷瓶,上面的标记是【淬体丸】,可万一里面放着的其实是【断肠丸】,那又该怎么办? “以己度人,如果换成我,肯定会明面上用一套标注,暗地里用另一套,故意用来迷惑不懂的外行。” 这也是基本的防盗措施。 【游神观】就立在那里,难道那位游神真人在炼丹的时候,就从来没有考虑过丹药被窃走的问题吗? 王平不信! “这世道,能出头的就没有一个当人的,当人的肯定活不久......凡事小心一点,多思虑总是没错的。” 想到这里,王平又有些头疼。 “我不懂药理啊。” 有灵识在,他可以解析这些丹药的成分,然而不懂药理知识,即便知道成分也难以推断具体的药效。 “.....看来得找个试药的。” 王平想了想,干脆推开门走进院落旁的马厩,将县衙分配给他的卷鬃马牵了出来,亲切地拍了拍它。 为了安全,只好苦一苦自己的马了。 下一秒,王平就运转灵识,从瓷瓶里的丹药里抽出一部分药粉,一一喂给了卷鬃马,然后耐心等待。 以防万一,药粉他都是分别从丹药的表面,内核,中间隔层里抽出来的,就是为了确保整颗丹药都无毒,否则要是给毒丹包了一层无毒的皮怎么办?小心驶得万年船,他宁愿浪费也不想中招。 整个过程,他都以灵识观摩。 从药粉入肚,再到开始生效,具体影响了马的哪些器官部件,药效的强弱与否,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一个时辰后。 给已经开始吐白沫,四脚朝天乱瞪的卷鬃马喂了一点解毒丹的药粉后,王平脸色铁青地回到了房间。 事实证明,他并非被害妄想。 所有标注都是乱的,真正用来区分丹药的不是这些标注,而是瓷瓶上的花纹,显然是一种特殊暗号。 这破地方,真就没一个像人的! 如果不是我技高一筹,回想起被守冲那老毕登血坑的记忆,多防备了一手,岂不是又得复活重来了? “畜生啊!” 王平怒骂了一阵,随后又将十二枚丹瓶重新排列,所幸的是,虽然标签是乱的,但标签本身没有错。 毒丹只有三瓶,补药还是九种。 “断肠丸,蛊毒丹,化功散,这三个排一起,剧毒。” “易筋丹,锻骨丹,洗髓丹,补气散,解毒丹,淬体丸.....这几个是针对体魄的,适用于外功武者。” “回天再造丹,雪参冰果琼浆露.....这两个是用来提升内劲的,服用后体内会多出一道莫名的气,不过修为不到反而有害,卷鬃马吃了以后差点当场暴毙,还好我反应够快,及时给他洗了胃。” “最后一个.....” 王平拿起最后一枚瓷瓶,这枚瓷瓶上面写着的【淬体丸】,不过实际盛放的应该是【天意回魂丹】。 不过问题在于,他不知道这有啥用。 “卷鬃马服用之后,身体没有出现任何变化,所有器官都没变,有毒没毒也不确定,让人难以判断。” 王平猜测,这枚丹药才是陈浩彦的目标。 毕竟其他十一种丹药虽然珍贵,但对陈浩彦而言有用的其实不多,至少没有重要到舍命去抢的地步。 “如此说来,这还是个香饽饽,要是让人知道是我斩杀陈浩彦,拿走了这些丹药,或许还会有麻烦?” 想到这里,王平当即将天意回魂丹单独存放起来,然后将断肠丸装进了标注【天意回魂丹】的瓷瓶。 除此之外,还有【回天再造丹】和【雪参冰果琼浆露】的瓷瓶,王平也将剩下的两种毒药,蛊毒丹和化功散塞了进去,接着将三个瓷瓶贴身存放......虽然只是随手之举,但说不定能起到奇效。 做完这些后,王平才回到床上。 “我的【穿云震天弓】才刚刚入门,想要突破小成,就得练成【骨如虎】,这一步主要是锤锻骨骼.....” 想到这里,他便将锻骨丹取了出来, 服丹,兑水,一饮而尽。 一开始还没什么感觉,然而很快,王平就感觉腹中好像燃起了一团烈火,迅速朝着四肢百骸蔓延开。 随后就是痒!奇痒! 发自骨骼的痒,让人想抓都抓不到,王平心知这是药力生效,不敢怠慢,当即将玄螭弓取在了手中。 “呼!” 灵识运转,镇压所有杂念触感,王平心神迅速沉入了和玄螭弓的感应里,消化锻骨丹那汹涌的药力。 感受着体内的热流,王平愈发振奋。 “入门【血如火】,我在灵识辅助下用了三天不到,如今有丹药辅佐,小成【骨如虎】一晚足够了!” ........... 翌日,清晨。 雨过天晴,初升的骄阳下,一道彩虹高挂,清新的空气乘着微风,吹过刚刚经历了一夜风雨的县城。 砰! 一夜过去,原本端坐在床榻上,如石像般巍峨不动的王平陡然睁开双眼,体内凭空传出了一声炸响。 这声音并非从嘴巴里发出,也不是腹部内脏的声响,而是全身每一处骨骼,带动肌肉,皮肤,五脏六腑一同震动,发出的细微声音汇聚而成的,如闷雷滚空,虎豹低吼,蕴含脱胎换骨的变化。 “成了!” 等到声音散去,王平浑身大汗淋漓,昨日的肌肉酸痛不知何时已经尽数消解,眼底似是蕴含着光亮。 骨如虎! 和筋,血同理,骨的品级亦有灵猫,斑斓,白额,山君四等,而王平的骨依旧是最高等的【山君骨】! 此刻,在真龙筋,至阳血,山君骨加持下,王平清楚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又暴涨了一截,承压耐力也狂增,就连如先前施展【火里栽莲】那般,将全身拧成一股发劲时都感觉比以前轻松了许多。 尤其是筋骨一同发力时。 真龙筋,山君骨,一拳打出,龙虎齐鸣,猎猎拳风加上气血汗液蒸腾,竟仿佛真的有风云相随一般! “爽!” 王平活动手脚,低吼了一声,这种力量显著提升的感觉简直比修炼铁牛功爆发的那一瞬间还要畅快。 许久过后,王平才停下动作。 紧接着,他便将剩下的丹药包好,密封,然后用灵识辅助自己的卷鬃马一一吞下,藏进了马肚子里。 ‘如此,起码能藏一到三天。’ 王平运转灵识,调整丹药在马肚里的位置,确保不会拉出来后,这才放下心来,转身朝着县衙走去。 不出意外,此时的县衙肯定已经得知了陈浩彦身死的消息。 反贼火并,总捕身死,听到这么顺耳的消息,那位至今鲜有露面的知县大人,应该也要坐不住了吧? 第二十二章 面见知县 天刚蒙蒙亮,县衙就已是人声鼎沸。 王平来到校场的时候,更是发现一众捕快都聚集在了这里,其中有不少生面孔,似乎正在举行活动。 “兄弟,这是做啥呢?” 出于好奇,王平随手拍了拍最外围的捕快,低声道,后者则是有些不耐烦地回过头:“当然是....是.....” 对方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下一秒,一声惊恐的叫声就在校场内响起,赫然是那位被王平拍了肩膀的捕快,此刻直接摔倒在地。 “救,救命!厉鬼索命来了!” “不是我们害的你啊,冤有头债有主....”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是打断了正在举行的活动,不少捕快都转头看来,然后纷纷露出了愕然的神色。 “怎么回事?” 人群被推开,一位老捕快带着不耐烦的表情走了出来:“难道不知道我们正在为昨夜战死的同....同.....” 刘烨瞪大了双眼。 “哟,老刘。”王平友好地挥了挥手,此刻他也反应了过来,因此表情有些古怪:“你们以为我死了?” 刘烨:“........” 不然呢? 短暂的沉默过后,刘烨深吸一口气,这才压下了心中的情绪,惊叹道:“兄弟,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说完,这位资深老捕快似乎想到了什么,逐渐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起了歪着头,一脸无辜的王平: “你还活着,可陈大人都死了!” “啊?” 王平眨了眨眼,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刘烨说了什么,直到数秒过后才猛然惊觉,红润的脸色变得惨白: “陈大人出事了?谁做的?” “不知道,只知道凶手极度凶残,尸体碎的就只剩下了一个脑袋,又是大雨过后,连验尸都没法验。” 刘烨语气沉着,低声道:“现场大家都勘探过了,所有战斗痕迹都被抹除了,疑似留下了线索的地方也被大面积毁坏,以至于我们现在连凶手用的是什么兵器都不知道,更别说具体的武功了。” “竟有此事.....” 王平闻言顿时瞪大了双眼,似乎无法接受陈浩彦的死,最后更是牙关紧咬,露出了一副痛恨的表情: “这,这我也太亏了!” “此番我可是连命都搭上了,又撞了大运才侥幸活下来,就等着陈大人提拔我呢,结果却遭此不测.....” 刘烨见状摸了摸下巴。 这小子,实在是太有前途了,说得跟真的似的,以至于他这个资深老捕快都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想到这里,刘烨干脆将王平拉到了一边,这才继续道:“事实上,我们对凶手的身份已经有猜测了。” “真的吗?”王平表情微动。 “当然是真的。”刘烨点了点头:“凶手故意毁掉了所有战斗痕迹,看似谨慎,实际上反而弄巧成拙。” “因为这等于是在告诉所有人,他的兵器和武功非常特殊,特殊到一旦留下痕迹,县衙的捕快们就一定能看出来......仅凭这一点,我们就可以将嫌疑目标缩小到县城内的十几家大户良民身上。” “甚至....内部犯案也不是没可能。” 话音落下,刘烨的目光几乎是死死盯着王平,何为内部犯案?自然是在说杀了陈浩彦的人也是捕快! 毕竟【阎罗三魔刀】同样人尽皆知。 “啊?” 在刘烨的注视下,王平的表情没有任何动摇,反而更茫然了:“怎么会这样.....究竟谁能杀了陈大人?” 这份茫然不是演技,而是真情流露。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问题:昨夜他杀了陈浩彦就扬长而去,并没有刻意毁坏战斗痕迹,这不是他做的。 他也不需要清理战斗痕迹,从头到尾都是陈浩彦在攻击他,他只是扛着攻击冲到了陈浩彦的面前,一刀斩下了他的手臂,然后用箭将他凌空射爆,所有证据都随着炸碎的尸体而被销毁殆尽了。 就算留下了什么痕迹,大雨一冲也不可能找到他身上。 ‘有第三者。’ 王平心中微凛,自己斩杀陈浩彦离去后,有第三个人赶到,并破坏了现场,却弄巧成拙协助了调查..... ‘.....不对,他是故意的!’ ‘故意破坏痕迹,故意让县衙缩小目标.....是守冲!肯定是那个老毕登做的,难道被他发现是我了?’ 不应该啊,如果自己暴露了,那昨晚守冲就应该找上门才对。 想到这里,王平又流露出了几分紧张之色,不过很快他就将这份情绪完美融入到了自己的言行之中: “等等,刘,刘爷,您不会怀疑我吧?” 刘烨的目光愈发古怪,据他所知,县城里威力大到能将一位内劲武师的身体炸得粉碎的武功并不多。 然而好巧不巧,这样的武功县衙就有一门,而且还正好有一位昨晚就在现场,且行踪不明的人学过。 【穿云震天弓】 “......很好。” 看着眼前歪着头的王平,刘烨拍了拍他的肩膀:“保持这个表情,待会儿知县召见的时候就这么说。” “啊?什么表情.....” 这小子,要么是真不知道,要么就是装糊涂的天才! 刘烨啧啧称奇,旋即笑道:“放心吧,就你这点三脚猫武功也想杀了陈大人?说出去也没人会信的。” 王平对此并不意外。 这本就是他身上最大的保护色,一个连外功圆满都没有武者,凭什么能杀了身为内劲武师的陈浩彦? 刘烨也觉得不太可能。 “然而你还活着。” “活着,就是最大的疑点,就算没有人怀疑是你杀了陈大人,也肯定会怀疑你和陈大人的死有关联。” 说完,刘烨还由衷叹息了一声: “说实话,你不该回来的,如果昨晚就那样‘死’了,反而干脆,回来了,麻烦恐怕比你死了还多。” 就在这时。 只见一位衙役快步走进校场,高声道:“知县大人召见!所有人到内衙集合!” ............ 前往内衙的路上。 时不时有捕快偷偷打量着王平,而王平也是一脸忐忑,似乎真的被刘烨的话吓到了,神色惴惴不安。 ‘不得不为啊。’ 诚如刘烨所说,如果只是为了活命的话,昨晚他就不该回来,趁夜远走高飞才是最安全稳妥的选择。 然而他没有这么做。 原因很简单,就这么走了,他固然能活下来,可是少了县衙这个平台,他的武功必然会长时间停滞。 ‘【阎罗三魔刀】,【穿云震天弓】我手上只有这两门武功,【素月莲华刀】练的也是血,和【穿云震天弓】重叠了,对我已经无用,可是想要外功圆满,我还有皮,肉,髓足足三道关卡没突破。’ 因此他需要武功。 有了丹药辅助,只要得到对应的武功,别说是外功圆满了,他甚至有把握在极短的时间内凝练内劲! ‘为此,冒点风险也值得。’ ‘若是能在死之前突破,成为内劲武师,到时候再复活进入仙门世界,想来也可以得到更好的起点。’ 毕竟复活是有冷却时间的。 长达七天的冷却,意味着复活后的七天内,他都处于一个极度危险的状态,稍有不慎就很可能暴毙。 因此复活后的实力越强越好。 跟着人群,王平很快就来到了县衙的最深处,刘烨等几位老捕快负责领队,在一处院落的门前站定。 下一秒,院落内便走出一人。 他身着官服,其上描画着一只毛有五采,首有缨,尾有毛如船柁形的奇鸟,名为鸂鶒,亦称紫鸳鸯。 如此服饰,县城内外只有一人能穿。 “参见知县大人!” 霎时间,所有捕快齐齐开口,声震云天,同时也引动了县城内外的不少有心之人朝着县衙方向看来。 “免礼。” 知县摆了摆手,这是一位留着长须,容貌儒雅的中年男子,乍看之下仿佛就是一位不懂武功的文人。 可王平却知道,事实绝非如此。 ‘知县徐秉正,京城国子监学子,师承理学大儒程伯纯,在朝廷的【兵器谱】上排名第三百四十二......’ 王平心中默念这位知县的情报。 而在徐秉正的所有情报里,最让他忌惮的就是【兵器谱】排名,只因这不仅是声望,更是实力象征。 ‘大顺朝廷的【兵器谱】通行天下,乃是世间第一等的名望,而武师在上面留下自己的名号,被称之为【敕名封号】,从此就可以聚集天下名望,气运,突破内劲桎梏,展望武道的更高境界。’ 因此但凡能名列【兵器谱】,最次也是名珍。 而如果更进一步,达到就连【兵器谱】都无法影响其名望的层次,那就是人尽皆知的宗师级人物了。 外功武者,内劲武师,封号武师,武道宗师。 这位知县大人明明有如此武功,却不去京城扬名立万,反而窝在龙兴县这种地方,简直就是屈才了。 就在这时。 “你.....” 徐秉正目光灼灼,竟一眼就找到了站在人群靠后位置的王平,语气依旧和蔼,没有丝毫强势和霸道: “你就是王平?” “回大人,正是下官。” 王平躬身行礼。 然而此刻,他的肌肤已然起了鸡皮疙瘩,只觉得眼前这位知县大人的目光正如利剑般剥开他的身体! 下一秒,徐秉正的话就让他心头剧震:“【阎罗三魔刀】圆满,【穿云震天弓】小成,真龙筋,山君骨,至阳血,不仅悟性极佳,还有三种神异加身,哪怕放在郡里也是百年难遇的天之骄子。”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话音回荡开来,王平清楚感应到了周围捕快们心中的惊异,震撼,乃至嫉妒,同时也有些难以置信。 ‘我的底细就这样被揭开了!’ ‘也对,武者在外功体魄上的进步根本就藏不住,冷静,不用慌,问就是我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 话虽如此,王平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因为此刻,他遇上了一个之前从未遇到过的问题。 ‘.....感觉不到。’ 王平低垂眼睑,发现之前都无往不利的灵识,此刻竟没有办法感应到眼前这位知县大人心中的情绪! 为何如此? ‘因为他是封号武师?武功练到这步竟能阻碍灵识?我就知道这个破地方的水也很深,没那么简单....’ “对了。” 就在这时,徐秉正再度开口:“我记得之前是陈浩彦让你负责押送【莲华刀】的,东西现在在哪儿?” “回大人,属下无能,东西都被白莲贼劫走了。” 王平赶忙解释道。 他能清楚感应到,就在自己说话的同时,徐秉正对自己的观察强度也陡然暴涨到了一个夸张的层次。 所幸他还有灵识辅助,当即控制起了脉搏心跳,将所有情绪外显的身体变化控制在了一个“有些紧张,但问心无愧”的状态,直到那几乎要剖开他身子的锐利视线渐渐淡去,才暗中松了口气。 ‘果然厉害。’ 直觉告诉王平,刚刚如果他表现出了一丁点不合常理的身体变化,这位知县大人恐怕立刻就会动手! “原来如此,罪不在你,罢了。” 徐秉正收回视线,似乎对王平也失去了兴趣。 “退下吧。” 话音落下,王平这才如蒙大赦,旋即退回人群,心中清楚这一关自己暂时过去了,不至于当场暴毙。 紧接着,就听知县继续说道: “此番让诸位前来,是要宣布一件事。” “陈浩彦死了,县衙却不能没有捕头,所以我打算从诸位之中选一人出来,接替龙兴县总捕的位置。” 一石激起千层浪。 此言一出,原本还很安静的人群骤起喧哗,一些没有心理准备的资深老捕头甚至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不过很快,他们就反应了过来,咧开的嘴角迅速耷拉下来,几番扭曲过后,竟硬是挤出了些许哭腔: “陈大人刚刚殉职,我等岂能.....” “人都死了,还哭什么?” 知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哭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所有捕快都眼神火热地看向了徐秉正,没有谁比他们更清楚捕头这个职位有多大的便利了。 要知道,捕头不仅能随意查看县衙收录的诸多武功,还能直接调用【武库】,挑选合心的兵器来练武,食补之类的更是按照最高标准,不限量供应.....只要坐上这个位置,突破内劲板上钉钉! 下一秒,徐秉正继续道: “一个月后,我会举行一场县衙大比,无论是谁都能上台,大比站到最后的那位,就是新任的总捕。” “诸位,当勉励之。” 说完,徐秉正就转身回到了内衙院落内,只剩下在场的一众捕快讨论得热火朝天,一副兴奋的模样。 就连王平都下意识思考起来:‘这不正合我意?只要我能够夺得捕头的位置,武功就不再是问题了。’ 至于县衙大比,这群捕快最强也就外功圆满,而且年纪都大了,拳怕少壮,自己手段齐出胜算不低。 何况自己还有那么多丹药呢。 一个月时间准备,足够自己消化所有丹药了,届时就算没有对应武功,自己也能将体魄提升到极致...... “......嗯?” 王平的思考戛然而止。 等等,不太对。 ‘陈浩彦强闯【游神观】,就是为了那批丹药,可他却没有独吞,显然是替人办事,幕后另有黑手。’ 知县,徐秉正。 说什么要举办县衙大比选捕头,却又给了一个月的准备时间,还刚好是消化那批丹药所需要的时间。 王平猛然警觉了起来: ‘不会是在钓鱼吧?甚至是.....钓我!?’ 想到这里,王平只觉得如坠冰窟,原本火热的心情迅速冷却,几乎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向了内衙院落。 而在那里,他仿佛看到了将面庞藏进阴影的知县徐秉正,正打量着众人,平静的目光没有丝毫波澜。 第二十三章 如何少奋斗二十年 空旷的院落内,一人伫立。 和在县衙时不同,此刻的他并没有穿着象征身份的官服,反而换了一身劲装,甚至带了蒙面的斗笠。 “捕快王平......” 徐秉正平静地扫过整个院子,眉心微微跳动,院子内但凡有半点不对劲的地方,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墙壁,桌椅,地面。 他就这样走过院子的每一个角落,连马厩都去了,结果只看到了一匹乖巧懂事,缩在墙角的卷鬃马。 “都没有,他的身上没有,住的地方也没有,那么珍贵的东西他不可能藏到外面,这么说应该不是他.....也对,他的功力太弱了,就算身兼三种神异,暗中偷袭,也不可能击杀重伤的陈浩彦。” 徐秉正收回视线。 下一秒,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同时一阵微风吹过,拂去了他在院落内留下的脚印和所有痕迹。 嘎吱—— 几乎同时,王平推开房门,大步走了进来,似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干脆就在院落内舞刀练功起来。 从早上,到晚上。 日升,日落,月挂枝头。 练功结束后,打坐休息,然后睡觉——既没有偷偷离开,也没有任何可疑举止,一切都显得很正常。 徐秉正这才离开。 而就在他离开的同时,躺在床上,正在“熟睡”的王平才终于松开灵识,背后缓缓流下第一滴冷汗。 凉彻心扉。 ‘日尼玛,他监视我!’ 这是一种非常奇特的手段,他完全感觉不到徐秉正的目光,只有在动用灵识的时候才能察觉到不对。 ‘这就是封号武师的手段?听刘烨说,武道在这个层次已经从单纯的拳脚里彻底脱离出来了,而是趋向于精神,意识,据说那些武道宗师更是达到了【见神】的层次,用念头就能置人于死地....’ 和灵识很像,但似是而非。 ‘不过应该还是灵识更高级一点,至少我能发现对方的窥探,而对方却没有办法发现我的暗中审视。’ 而且如果徐秉正真的有能够媲美灵识的探查手段,那自己藏在马肚子里的丹药恐怕早就被他发现了。 所幸一切到此为止了。 等到第二天,徐秉正并没有再来,然而即便如此,王平的心情依旧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紧迫了。 ‘此地不宜久留。’ 自己现在住的地方距离县衙太近了,为了提防徐秉正,他根本不敢有任何动作,只能这样蹉跎时间。 何况窥探只是暂时的。 假以时日,徐秉正要是一直找不到线索,迟早会有更大胆的举动,到时候落在自己身上又该怎么办? ‘为什么老是要逼我.....’ 王平暗自咬牙,已然坚定了想法,必须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搬出去,搬到徐秉正没法随意窥探的地方。 ‘封号武师的【神】远不如我的灵识,只要能搬到距离县衙远一点的地方,我就可以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距离太近,要是徐秉正突然跑过来,我连藏东西都来不及....’ 王平就这样思虑了许久。 他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可以让他这么一个没钱没势,房子还是县衙特供的小捕快搬到其他地方去。 ‘好像还真有一个......’ ............ 第三日,清晨。 王平照例早起,来到校场练箭,没过多久,刘烨就提着烟杆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有些惆怅的表情。 “刘哥,情况如何?” 王平主动开口。 “不太理想。”刘烨摇了摇头,叹息道:“你也知道,很多武功都是有价无市,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尤其是你老哥我,练了半辈子的武,就差一门练髓武功就能外功圆满,偏偏这武功我找了七八年,还是一无所获,县衙里虽然有,但必须要拿一些危险的悬赏,老哥我实在不想冒那个险了。” 王平能看出刘烨心中的无奈。 “这么说,刘哥你不打算搏了?” “那倒不是。” 刘烨摇了摇头:“我在考虑,要不要将丹凤楼质押出去,弄一些威力大的暗器.....效果说不定还更好。” 说到这里,刘烨突然笑了: “当然,还有另一条路,更不错,可惜我老了,长得也不够俊,没那机会.....倒是你小子可以试试。” “这.......” 王平的表情微微一僵。 他知道刘烨说的是什么,同时这也是他昨晚想到的,一个合情合理让自己搬家,远离县衙的好借口。 “陈大人虽然身死,但留下的产业可不小,譬如县城里的那位苏家夫人,城里的米铺,肉铺,铁匠铺,几乎都有她的生意,若非陈大人罩着她,你以为一个就连武功都不会的女子能做成这样?” “如今陈大人死了。” “靠山一倒,那位苏夫人最近可是不堪其扰,城内的良家大户哪个不眼馋,想要联手吞了她的生意。” 说完,刘烨还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要我说,这位苏夫人也是个苦命的,据说以前可是京城的贵女,却犯了事,这才流落到咱们这里。” “后来好不容易,有了点家业,却又被陈大人相中.....说是给她当靠山,实际上不还是要钱还要人。” 说到这里,刘烨似乎都有些鄙夷: “如今陈大人死了,父母早亡,膝下又无儿女,就连尸体都无人安葬,还是苏夫人出钱给办的葬礼。” “当然,苏夫人这招一举两得,其实很聪明。” “要我说啊,给陈大人办葬礼只是其次,她的真正目的还是借机再寻一位靠山,好保住手里的生意。” 王平闻言顿时心领神会:“她需要狐夹虎威。” “不错,这就是你的前途了!” 刘烨一拍手:“衙里几个勇武壮硕的都过去了,那么大的生意,岂能让其落入城里那群刁民的手里?” “那是我们县衙的钱!” 刘烨振振有词,随后又看向王平,嘿嘿笑道: “不过要我说,去的那些人都不如小王你。” “毕竟你可是闻名县城的【大龙枪】,苏夫人又久旷家中,干柴烈火,运气好起码少走六十年弯路......” “不必多言!” 王平摆了摆手,语气坚定:“老哥你误会我了,我不是好女色的人,更不可能为了利益而出卖色相!” ........... 苏家大宅。 “我是陈大人生前最看重的晚辈,特来参加大人的葬礼。” 递过名帖之后,王平才在宅中仆役的带领下,走进了这座占地数十亩的超级豪宅,不由得暗自感慨: ‘据说当年那位苏夫人来县城的时候,只有一包衣裙,几量碎银,第一份生意是在草市卖衣服,这才几年?居然能攒下这么大的家业,果然,做生意就是得玩官商勾结,否则怎么能做大做强。’ 来之前,王平仔细打听过了。 陈浩彦在城中并无宅邸,也没有产业,看着两袖清风,平日吃住除了在县衙,就是在这座苏家大宅。 苏夫人只是名义上的老板。 实际上,她不过是陈浩彦在县城的白手套,不仅赚来的钱基本都被陈浩彦用了,就连她自己恐怕也..... 想到这里,王平顿时心中暗骂:‘禽兽!’ 当然,他对钱色是没有任何兴趣的。 他感兴趣的,是以陈浩彦的身家地位,肯定收藏了不少武功秘籍,否则他当年也不可能外功圆满了。 ‘甚至....不只是武功秘籍。’ 陈浩彦是内劲武师,往大了想,他的家里或许还藏有凝练内劲的秘密,这才是王平真正看重的东西。 ‘内劲功体图!’ ‘凡凝练内劲,需先炼就功体,其中涉及了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乃至五脏六腑的气血运转和排布。’ ‘而功体图就是记载了这种排布的图录,只有按照图中的记载来运转气血,才能将全身力量整合归一,继而诞生内劲.....因此绝大多数功体图都是不传之秘,就算家财万贯也买不到哪怕分毫。’ 然而苏家大宅里可能有。 因为陈浩彦自己就是内劲武师,当年必然看过至少一张功体图,所以他的手里说不定会有临摹版本。 虽然只是猜测。但哪怕只有一点可能,也足以让人疯狂了。 若非如此,刘烨也不会将其称作“另一条路”,苏家更不可能被城中大户,各路人马视作香饽饽了。 ‘这就是知识垄断啊。’ 仅从功体图的稀缺程度,王平就能看出这个破地方的上层武者们,对下面的泥腿子究竟有多么防备。 也难怪天下能“承平”至今。 很快,王平来到了停放灵柩的大堂。 在那里,王平看到了许多人,个个都是熟面孔,来自城内的豪绅大户,仿佛鬣狗般围绕在一人周围。 那是一位气质温婉,身穿白裙的清冷女子,俏脸上还残留着泪痕,美眸泛红,似乎刚刚才哭过一场。 而面对围绕在自己周围,对苏家产业,甚至是自己都垂涎若渴的鬣狗们,这位苏夫人也显得异常平静,甚至有些淡漠,俨然一副早已心死的模样,仿佛无论再发生任何事情,她也不会动容了。 下一秒,她开口了。 声音凄冷,还带着几分自哀自怜:“大人走得突然,今日诸位能过来为他送行,奴家替大人谢过了。” “哪里哪里,苏夫人客气了。” “不知夫人今晚.....” 苏夫人显然是打算将话题转移到葬礼本身上,然而众人随口应付了几句,就再度谈起了家业的分割。 这些人都出自县城大户。 而在他们口中,苏夫人旗下的产业就仿佛是美味的蛋糕,你一块我一块,眼看着就要被彻底肢解了。 面对如此窘境,苏夫人一开始还试图说上几句,却根本无人理会,嘴上一个比一个礼貌尊重,可实际上手段却是狠辣无情,俨然要将她的产业吃得干干净净,因此到最后苏夫人也不再开口了。 微风拂过,吹动她鬓间的发丝。 苏夫人将手收在袖袍内,紧紧握住了一枚玉簪,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本就哀伤的娇容愈发凄美。 见到这一幕,立刻就有几位捕快站了出来。 “诸位,过分了。” “苏夫人放心,你家的产业是被大顺律保护的,县衙也有银股,断不会允许这些人擅自瓜分占有的。” “退下!” 他们也都是人精了,前面故意坐视,就等着这时候上前解围,英雄救美,好给苏夫人留下深刻印象。 对此,在场众人都心知肚明。 苏夫人自然也清楚,甚至她特意出钱举办陈浩彦的葬礼,就是为了这一刻,一切本就是她算计好的。 因此她看向几位捕快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还笑了笑,只是身上莫名的破碎感也愈发厚重起来。 见到这一幕,王平知道自己要站出来了。 下一秒,他便直接走了上去,干脆利落地推开拦路的所有人,然后才在眼神淡漠的苏夫人面前站定。 “【大龙枪】王平,见过夫人。” 此言一出,刚刚被王平推开的几个捕快顿时面色微变,心中更是破口大骂,你提这个称号是啥意思? “......哦?” 与此同时,之前一直保持着平静的苏夫人终于应声看来,美眸也泛起涟漪,有些意外地看向了王平。 名震县城的【大龙枪】,对女子,尤其是像她这样久居家中的女子而言简直可以用如雷贯耳来形容。 她当然也不例外。 然而很快,那双凄冷美眸中的意外之色就平复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对其他人如出一辙的冰冷厌恶。 不过王平也不在意。 紧接着,就见他大步上前,以一种颇为冒犯的姿态,竟是直接凑到苏夫人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下一秒,苏夫人的表情变了。 第二十四章 温水煮青蛙 王平当晚就留在了苏家 至于他对苏夫人说了什么.....其实他只是阐述了事实。 为什么苏夫人对城中的大户,还有那些捕快不假辞色?在王平看来,这其实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双方并不对等。 无论是城中大户,还是县衙的捕快们,本质上都是为了人财两得,是既想要她的钱,也想要她的人。 而且有一点是无法避免的,那就是无论城中大户,还是捕快们,对比苏夫人都占据了压倒性的地位,苏夫人没有任何能拿捏前两者的办法,只能随波逐流,结果也大概率是被利用完后再扔掉。 这才是苏夫人态度的真正原因。 这一位虽然深居简出,但可是从京城过来的,眼力见识都具备,她或许会幻想,但绝不会否认现实。 正因如此,她必然能看清王平和其他人的不同。 “他是孤儿,父母双亡,孑然一身,没有子嗣,也没有背景,只有还算不错的天赋,以及一身武功。” 闺房内,苏夫人敛裙端坐。 她很清楚,在陈浩彦身死的情况下,自己的家业是肯定保不住了,区别就是怎么做才能卖个好价钱。 所以城中大户直接排除。 这些人是想着吃干抹尽的,怎么卖都是亏。 其次是那些捕快,这些捕快实力不弱,在县城同样根基不浅,可正因如此,他们也都已经有家世了。 所以卖给他们,结果同样好不到那里去。 至于那些没有背景的年轻捕快,实力又太差,根本保不住自己,她倒是想卖,可那些人根本买不起。 如果没有王平的出现,她其实已经做好打算,选一个相对而言最友善的捕快,然后将所有生意都送过去,然后争取留下现在这栋宅子,毕竟这是她靠自己买的第一栋宅院,也是最后的念想了。 然而,王平出现了。 一位年纪轻轻,没有背景根基,也没有钱财,却偏偏有一身武力,而且天赋卓绝,前途明亮的捕快。 完美的买家。 至少比其他人更好,卖给王平,他一个人又能花多少?练武所需的那些食补虽然贵,但掏不空自己。 到时候除了宅子,或许还能再留下一笔钱用于生活,给自己争取到足够的时间,联系上京城的本家。 当然,除此之外王平还许诺了绝对不会对自己轻薄无礼,不过苏夫人全然不信,只当王平是为了谋取自己的信任而故意装模作样,反正她也不在意了,只要不让她一无所有,这点牺牲算什么? 就在苏夫人不断思虑未来的同时。 “笃,笃,笃.....” 闺房外,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陡然传来,那是男人的声音,苏夫人瞬间惊醒,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大门。 紧接着,门外就传来了声音。 “夫人尚未安寝?还请放心,那些城中大户的说客都被王某打发走了,此后也不会再来骚扰夫人了。” 这一整天,王平都在忙活这些。 毕竟苏夫人接纳了他,赶走那些试图吞并苏家产业的恶客就是他的任务,为此甚至还动手打了几架。 不过事到如今,除非是外功圆满的武者亲自出手,否则根本没人是他对手,何况他还披了一层官皮。 “.....夫人?” 王平见屋内迟迟没有回应,眉头微皱,旋即轻声推开了门,皎洁的月光顿时如流水般落入了闺房内。 放眼望去,只见一位温婉女子正坐在床榻上,一身孝服,美眸含泪,仿佛一朵盛开的雪莲花,瓣尖上还残留着清晨的露珠,就这样凄冷地注视着他,和他视线相对之后更是认命般闭上了双眼。 仿佛在说“任你施为”一般。 王平见状不禁摇了摇头,随后非但没有走进闺房,反而主动后退了一步:“抱歉,王某冒犯夫人了。” “还请夫人放心,我既然承诺过不会乱来,就绝不会食言。” 说完,他就主动关上了门。 “我就住在夫人隔壁,有事随时叫我。” 话音落下,苏夫人这才惊愕地睁开双眼,却见门外再度传来脚步声,却是渐行渐远,人影也不见了。 .............. 县衙,马厩。 离开苏夫人的房间后,王平几乎是一刻不停地赶回县衙,将自己心心念念的卷鬃马牵进了苏家大宅。 当然,期间他用灵识探查,确保了无人跟踪。 随后他才运转灵识,动用了一些舒肠通便的手段后,让卷鬃马将此前吞进去的丹药小瓶又拉了出来。 王平不敢耽搁,挑选了今晚要服用的丹药后,就将剩下的丹药重新密封,然后又喂进了卷鬃马肚子。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拍了拍马的脖子:“苦了你了,再忍一忍。” “......希律律!” 不知道为什么,王平总觉得自己的马好像白了自己一眼,还哼哧了几下,灵性比初见时高出了许多。 紧接着,王平又认真收拾了现场,将马重新安顿好,整个过程都散开灵识,确保无人看到之后,这才返回自己的房间,取出丹药,兑水,一饮而尽,然后继续消化药力,感受着身体上的蜕变。 至于苏夫人,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开玩笑,女人哪有练功爽? 何况他真不是为了女色而来的,陈浩彦手里的武功才是他此行的目标,岂能浪费时间在这种事情上? 而且如果陈浩彦真的偷偷收藏了什么武功秘籍,苏夫人也是最有可能知道东西被她藏在了哪里的人。 这种情况下,就更不能强来了。 必须温水煮青蛙,慢慢来。 于是,一夜无话。 ......... 翌日清晨,当苏夫人从睡梦中醒转,才发现这是自己七天来最安稳的一觉,以至于她甚至都起晚了。 推开门,苏夫人来到院落内,却只看见了一位年轻力壮的青年男子,手持长刀,行走踏步刀光纵横,寒气森森,每一刀劈出都有锐音刀鸣,时不时还夹带拳脚,筋骨齐鸣之下好似有龙虎相随。 苏夫人就这样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过往的记忆此刻纷纷浮现心头,一时间她竟有些痴了,手指不自觉地顺着王平的刀法变化动了起来。 大顺朝以武立国。 尽管她是女子,可毕竟出身京城,又是这么一个天下尚武的氛围,她又怎么可能对武功不感兴趣呢? 很久以前,她也曾是一位喜欢舞刀弄棒的少女。 然而俗话说得好,穷学文,富学武,自从她被赶出了家门,无奈远走他乡,就再没有练武的条件了。 练过的武功更是早已荒废。 若非如此,以她当年的天赋,只要勤练不辍,就算陈浩彦身亡,她也完全能凭自己就保住家业生意。 奈何武道向来是不进则退。 多年不练,她的武功远不如当年,或许体质依旧很不错,足以长命百岁,却撑不起生死间的搏杀了。 本来她在龙兴县赚到钱,有了自己的产业后,还想着能重拾武功,可那个人的出现却毁了所有愿景。 “陈浩彦.....”苏夫人微微咬牙。 那个混蛋,最初找上她的时候,确实是帮衬了她许多,然而没过多久就失去耐心,暴露了真实面目。 不仅夺走了她打拼多年的产业,还将她视为禁脔关在这座宅院里,让她平日里除了帮忙算账,管账之外就再无事可做,稍有点不顺心意的地方,就是打骂责罚,甚至还得照顾对方的生活起居。 想到这里,苏夫人突然有些黯然。 随后她看向四周,却发现早已熟悉到一花一草都能分清的大宅院,此刻竟让她生出了一股莫名怒火。 可更让她悲伤的是,下一秒她就近乎本能地收敛了怒火,将所有情绪埋进心底,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突然扑腾了一下翅膀,却发现飞不出去后,不得不落回原地......也对,自己早已是家养的鸟儿了,又岂能再做什么有朝一日脱笼而出,飞到天上的美梦? 苏夫人低垂眼睑,气质愈发凄冷破碎。 “夫人?” 一声轻唤打断了她的愁思,苏夫人抬起头,却见那年轻捕快不知何时已经停下舞刀,走到了她面前。 “要来一起练练么?” 王平微笑道:“我看夫人刚刚手指动作,似乎也是练过武的,这倒是给我省了不少劝说夫人的力气。” “劝我?”苏夫人皱眉。 王平点了点头:“我本想劝说夫人,无论如何也该练点武,毕竟我不可能一直住在宅子里保护夫人。” “因此夫人最好也学点武功,这样夫人有了自保之力,未来即便王某不在,也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了。” 话音落下,苏夫人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陈浩彦将自己关在宅院的那天,似乎也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只不过内容完全相反。 “女子练什么武?练坏了我都不好带出去见人,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就行了,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的。” ——全是狗屁。 而现在,又一个男人对自己伸出了手,却不是让自己好好在家待着,而是重新拿起曾经扔掉的东西。 苏夫人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然而当记忆和现实,两道画面重叠在一起后,她还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如同鸵鸟将头埋进沙中。 可是还没等她开口,王平就先行一步,白皙修长的小手就这样被另一只更加宽厚结实,还长了老茧的大手强硬地握住,一个细腻,一个粗糙,两种截然不同的手掌触感让两人的手掌同时微颤。 苏夫人的身子顿时紧绷。 反倒是王平,一脸如常,似乎没觉得有何不妥,反而很认真严肃地说道:“夫人,练功切勿有杂念。” “.......” 苏夫人素来雪白的脸颊顿时泛起了晕红。 紧接着,在王平强硬的指示下,她顺从地摆起了姿势,活动气血,舒展四肢,在院落里练起了武功。 ‘我也不想,是他逼我的,我没办法......’ 苏夫人一边努力说服自己,一边十指结印,如莲花般按在了平坦的小腹上,身子不自觉放松了下来。 王平教的是【火里栽莲印】,这门印法最适合新人学习,苏夫人练得不亦乐乎,气血不断运转周天,脸上的血色也愈来愈浓,全身更是暖洋洋的,期间王平还不断伸手,指点她如何调整印法。 这也让苏夫人的脸颊愈发红润。 只因每次王平帮她调整印法的时候,那只厚实的手掌都会在她的小腹上轻轻划过,带着惊人的热度。 一念至此,苏夫人忍不住夹紧了双腿。 “有,有点热.....” 等到苏夫人回过神时,竟已是香汗淋漓,忍不住偷看了一眼王平,却发现对方依旧目不斜视的模样。 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夫人?” 突然,王平眉头微皱,终于看向了苏夫人,却是一脸不满:“认真点,手印乱了,气血运转也不对。” “啪!” 不重但也不轻的一掌,就这样拍在了苏夫人的小腹上,一瞬间,她只觉得仿佛有一股电流激荡全身。 一时间,苏夫人心乱如麻,只能安慰自己对方是会武功的,又年轻力壮,真想做什么她也无力反抗。 接下来的三天里,每天王平都会指导苏夫人练武,而且尽职尽责,经常手把手地纠正动作有何错漏。 对此,苏夫人努力做出了抵抗,只是一次比一次轻微。 ‘不能相信他.....’ 她努力回忆着过往,试图用陈浩彦的例子来说服自己不要被蛊惑,可一回神,又看到了王平的面庞。 “夫人,可以休息了。” 只见这位年轻捕快的脸上带着和蔼的微笑,赞许道:“您练得极好,此后想来也不需要我的指导了。” 言罢,他便主动后退了一步。 这一瞬间,数日下来都近在咫尺的温度远去,竟让苏夫人情不自禁地晃动身子,差点主动上前一步。 不过下一秒她就反应了过来。 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某种不知是羞耻还是愤怒的情绪,让她发髻间的玉簪都晃动了起来。 这枚玉簪,是陈浩彦送给她的。 她不喜欢,却始终不敢摘下,只因每次摘下都会惹怒陈浩彦,它和这座宅院一样都是困住她的笼子。 “说来可惜。” 王平的声音再度打断了她的思考:“我会的武功不多,弓箭之术需要很大力气,夫人暂时不方便学,刀法乃是朝廷赐下,不能外传,只有这点强身健体的小把戏能教给夫人了,夫人莫要见怪。” “.......竟有此事?” 苏夫人闻言愣了愣,下意识说道:“若是如此,大人.....陈浩彦生前曾将几本藏在了城西的肉铺里.....” “嗯?”王平转身看来。 直到这时,苏夫人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精致白皙的面颊再度泛起红润,美艳的不可方物。 随后她便赶紧解释道: “只,只是暂时借你阅览,因为你说没有武功可以教我了......等,等你学会之后,必须再回来教我。” 这句话好像没问题,又好像全是问题。 那几本武功她虽然知道,但从未想过告诉别人,本是打算保住家业后偷偷取来,看看自己能否习练..... 我怎么变成这样了? 想到这里,苏夫人彻底无颜留在原地,忍不住掩面而走,却在路上看到了停放着陈浩彦灵柩的灵堂。 原来还停在里面吗? 到头七了吗?距离正式下葬还有几天?自己这些日子如在梦中,竟然不记得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算了,不重要......” 第二十五章 什么都交代了 苏家大院。 陈浩彦的书房内,王平挑灯夜读,面前则是摆放着三本厚厚的书册,脸上浮现难以抑制的喜悦之色。 【龙吟铁布衫】。 【虎啸金钟罩】。 【龙虎抱丹秘法】。 三本秘籍上都有被翻看过很多次的痕迹,还有许多注解,但整体被保养得很好,可见前主人的爱惜。 ‘不过现在都归我了。’ 想到这里,王平当即就拿起了其中一本,陈浩彦生前无比珍惜的秘籍,如今却被他毫不留情地翻开。 结果也不出他所料,三本秘籍,分别是练皮,练肉,以及练髓的武功,刚好可以和练筋的【阎罗三魔刀】,练骨和血的【穿云震天弓】互补,只要他能够全部练成,立刻就是外功圆满的武者! “也对。” “毕竟我此刻的处境,和当年的陈浩彦应该是一样的,所以他搜集来的武功,正好能填补我的缺憾。” 王平迅速翻阅着秘籍。 直到原本被陈浩彦保养得整齐平滑的书页都被他翻到褶皱,纷乱不堪后,他才满意地将其放了下来。 “简直完美!” 三本武功,单独拿出来都不算什么,虽然不是寻常货色,但也并非珍品,然而放在一起就不一样了。 “【龙吟铁布衫】,以龙筋练皮,【虎啸金钟罩】,以虎骨练肉,因此二者圆满后,可以将皮肉筋骨完美整合,再以此习练【龙虎抱丹秘法】,还能大幅提升练髓的效果,最大限度提升自身潜力。” 由此可见,陈浩彦是真费了心思的。 ‘毕竟他和我一样,也有【真龙筋】加身,号称天生神力,所以才特地选了这么一套武功发挥优势。’ 王平轻轻抚过秘籍的封皮,心中思忖: ‘倒是正好,这些武功所需要的兵器,苏家应该都有存货,我也不需要再去炼制,直接取用就行了。’ 想到这里,王平脸上浮现自信。 ‘以我如今的资质,再有灵识辅助,加上丹药加成,一天能当一百天用,武功圆满也不过一夜之间!’ ............ 翌日,清晨。 苏夫人推开闺房大门,冷风拂过那张精致完美的脸颊,朱唇轻启,吐出的温热气机化作飘散的白烟。 放在之前,那个年轻捕快此刻已经过来教自己练武了。 念及此处,如水的美眸径直看向了不远处的客房。 大门紧闭。 ‘.....也对,他已经拿到武功,得到想要的了,此刻怕是正在抓紧时间练功,又岂有心思再迁就我.....’ 苏夫人眼中的光芒迅速淡去,原本还有些雀跃,期待的神色也归于平静,似乎又回到了先前的木然..... “嘎吱!” 下一秒,大门被推开了。 紧接着,就见王平精神抖擞地走了出来,周身三尺之内赫然缭绕着一道滚沸的白气,宛若一座火炉。 而站在他的面前,苏夫人更是只觉得热风扑面,瞬间抹去了清晨的所有寒意,明明是男子剧烈运动后的汗液蒸腾所化,却没有丝毫臭味,反而还带着莫名的清香,甚至让她一度有些头晕目眩。 “让夫人久等了。” 王平心情颇好地看向了苏夫人,轻松一笑,只因练功效果不出他所料,此刻的他已然是脱胎换骨了! 他甚至都不需要灵识了。 只要集中精神,就能自然而然地“听到”心脏的跳动,血液的流淌,肺腑的运转,皮肉筋骨的状态。 外功圆满! 这是对体魄的完美掌控,大可以到四肢百骸,小可以到毛孔发丝,运转如意,一切都只在一念之间。 【夔牛皮】,【龙象肉】,【真龙筋】,【山君骨】,【至阳血】,【雪练髓】。 皮肉筋骨血髓。 外功六关,他此刻赫然全部破开,每一次破关都是一次质变,圆满后六关联动,又引发了一次质变。 而七次质变过的身体,和普通人甚至都不能说是一个物种了,更何况他的皮肉筋骨血髓全部都是最上乘的品质,这一刻,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王平下意识地回想起了刚穿越时的景象。 那时的他,初来乍到。 因此当老毕登守冲在他面前用一把飞刀炸碎了一座假山的时候,他简直惊为天人,深感对方的强大。 然而现在—— ‘我应该也能做到了。’ 王平静静体悟着自身的力量,心中得出结论:‘虽然没法像老毕登当时那么随意,但我确实能做到。’ 倘若先前那一个雨夜,自己有此刻的实力,想来都不需要【与日偕亡】,自己也能正面搏杀陈浩彦! 想到这里,王平顿时一阵满足。 这种由力量提升带来的安心感,比什么东西都要让他沉醉,直到苏夫人的声音传来,才让他回过神。 “夫人?” 王平眨了眨眼,这才发现自己刚刚有些走神,竟是盯着苏夫人看了许久,把后者看得俏脸都红透了。 “你,你看我作甚?” “无礼之徒!” 昨日的慌乱再度涌上心头,却也藏着几分莫名的惊喜,纷乱的情绪让苏夫人几乎下意识转移了话题: “我,我昨日将武功给你了,按照约定,今日你该继续教我武功......” 说着说着,苏夫人的声音渐渐变得低沉起来,只因王平听完这番话竟是露出了一副无比古怪的表情。 “....怎,怎么了?” 苏夫人有些茫然。 “夫人难道忘了?”王平好心提醒道:“今日是陈大人的头七,晚上就得下葬,练武实在不太方便。” 就这? 此刻,苏夫人的第一反应是“没必要”,那个姓陈的混蛋晚几天下葬也无所谓,不如我们先干正事..... ......然而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 一瞬间,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都变成了强烈的羞耻,化作肉眼可见的火烧红涌上了她的脸颊。 从来没有一刻,她如此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变了。 可这又能怪谁呢? 怪眼前的年轻捕快?可对方从入住家中以来,一直以礼相待,秋毫无犯,还帮自己解决了许多麻烦。 岂能怪他? 思来想去,只能怪自己是个水性杨花,不知廉耻的女人,枯寂多年的心居然这么轻易就被人动摇了。 想到这里,苏夫人几乎要陷入自我厌恶的深渊,如鸵鸟般将脑袋深深埋进胸前,俨然一副不敢见人的模样,然而下一秒,一股蛮横的力量就托着她的下巴,将她硬生生从负面情绪中拉了出来。 王平捏住了她的下巴。 苏夫人想要移开视线,却被按着,难以动弹,美眸顿时洋溢起了泪光,身子也不安分地扭动了起来。 “不要.....” 声音细若蚊鸣。 面对王平的步步紧逼,她试图拉开距离,直到退无可退,余光瞥到了陈浩彦的灵柩,这才猛然惊醒。 不知为何,她此刻竟有了些许报复般的兴奋感。 “夫人......” 王平低垂眼睑,看着眼前这位如受惊小兔,却又莫名温顺,从头到尾除了后退没有任何动作的女子。 ‘事到如今,陈浩彦的内劲功体图藏在哪里.....这句话已经问不出来了。’ 王平心中叹息。 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要是问出这个问题,那必然是反目成仇,届时再想得到功体图肯定是没戏了。 只能顺水推舟。 想到这里,王平忍不住感叹:‘虽然我不好女色,也不想为了利益而出卖色相,奈何天不遂人愿啊。’ 只能委屈一下自己了。 下一秒,王平大手一伸,直接揽住了苏夫人的腰,同时也松开了捏住她下巴的手,转而握住她的手。 “夫人放心,我此生定然护你周全。”他一脸认真。 话音落下,他立刻感觉到怀中那原本紧绷的娇躯顷刻软化,百炼钢成了绕指柔,眼中似有一江春水。 这一刻,苏夫人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思了。 虽然为了保住家业,她早就做好了舍身的准备,但却万万没有想到最后竟会是这副丢盔卸甲的模样。 更让她觉得羞耻的是,除了慌乱,茫然,心动之外,还有另一种情绪是她无法否认,却不愿正视的—— 窃喜。 原来他对我还是有心思的,之前那正人君子的模样肯定也是故意装出来的,现在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我就知道,前几天他肯定也是处心积虑,就等着现在呢,所以不是我不知廉耻,是他算计太深了,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拿他有什么办法?只能委曲求全了,他要做什么我都阻止不了..... 恍惚间,她又想起了陈浩彦。 想起了自己过去数年的生活,错信恶贼,如同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永远也无法飞上湛蓝的天空。 这次又会如何? 自己的选择太过仓促了,短短几天就仿佛被迷了神智般,焉知不是从一个笼子被关到了另一个笼子...... 她不敢去看眼前的年轻捕快,也不敢回应对方说的话,只能一边绷紧身子,一边继续刚刚关于金丝雀和牢笼的思考,通过这种方法来逃避现实,然而越是努力去思考,思考就越是模糊和混乱。 不知不觉间,她想的东西都变了。 原本被困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不知何时已经脱笼而出,飞上了天空,而后又下坠,自由自在地翱翔..... 她彻底放弃思考了。 这一刻,无论王平问她什么,她恐怕都会交代了。 美眸就这样呆愣愣地看着天花板,直到发现王平抬起了她的身子,要带她回去,这才突然反应过来。 “等,等一下!” 正在天上飞翔的金丝雀赶忙落回地上,焦急地啄着王平的耳朵:“不,不要回房间,我就要在这里!” 一时间,周围只剩下了金丝雀拼命拍打翅膀的扑腾声。 .................. 第二日,中午。 王平的铁牛功绝非浪得虚名,曾经练过武的苏夫人体质也远超常人,两人将遇良才,可谓棋逢对手。 因此不知不觉,就从清晨飞到了大中午。 金丝雀飞到全身都没了力气,也贪恋年轻捕快的怀抱,老老实实地蜷缩着身子,依偎在对方的怀里。 “别,别动。” 或许是因为昨晚打得太狠的原因,苏夫人此刻的声音略显沙哑,却也因此反而显得愈发磁性且诱人。 “都怪你......” 苏夫人摸了摸肚子,有种莫名的满足感,眉宇间的凄美被尽数抹去,如同冬去春来,竟是愈显娇艳。 “夫人.....”王平低声开口。 “还这么叫我?” 苏夫人闻言白了他一眼,先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随后便用纤细的手指在男人的手掌上轻轻划动。 “我叫苏雅。”苏夫人的声音细如蚊鸣。 王平知道,这是怀中女子彻底交托身心的表现,因此他什么也没有问,只是更加用力地抱住了对方。 又过了片刻,两人才缓过劲来,站起身子。 直到这时,苏夫人才仿佛想起了什么,将披散的长发重新挽起,而后环顾四周,最后看向一处角落。 角落里赫然躺着一枚发簪,通体用美玉打造,正是陈浩彦送她的那枚,却在刚刚金丝雀飞上天空的时候被自己摘了下来,又因为嫌它碍事,就随手扔了出去,此刻上面竟赫然多出了一条裂隙。 “嗯?” 王平顺势看去,突然轻咦了一声,只因在那破碎的发簪下,他赫然看到了一小块似乎写了字的麻纸。 那似乎是....一张图画? 霎时间,刚刚还有些慵懒的王平猛然坐直身子,随后手一伸,便将那枚掉在地上的发簪取到了手中。 “这是何物?” 苏夫人顿时抿起了红唇,似乎羞于启齿,而见她这副模样,王平心里也有了数,心中顿时浮现惊喜。 ‘我之前竟没有发现!’ ‘这发簪的用料是什么?明明这么脆弱,却能隔绝我的灵识探查,若非这次意外弄碎,可就错过了!’ 顺着簪上的裂隙,王平灵识蜂拥而入。 紧接着,一副如泼墨山水画般的图录就在他的眼底跃然而出,图录正上方则是七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天鹏擒龙功体图】! 第二十六章 天鹏擒龙功体图 苏家大宅。 入夜,书房内依旧灯火明亮,王平端坐其中,手里的麻纸落在灯火中,就这样一点一点化作了灰烬。 【天鹏擒龙功体图】。 这就是陈浩彦隐藏最深的秘密,此刻却被他毫不犹豫地烧毁,当然,所有内容都被他用灵识收录了。 “这才是最保险的。” 做完这一切后,王平这才放松下来,转而诚心静气,认真揣摩起了这张能够让人凝练出内劲的图录。 所谓功体图,本质上就是一幅画,而且用笔极为写意传神,画中景象是一头遮天蔽日的大鹏鸟正在捕食龙蛇,整幅画精细到令人发指,他甚至能看到大鹏鸟扑杀龙蛇时,翅翼上的每一根羽毛。 更诡异的是——这幅画会动。 ‘应该是用了某种技术,从不同角度看到的画都不一样,全部叠加下来,就形成了一副短暂的动画。’ 王平集中灵识,愈发认真。 渐渐的,他在那只大鹏鸟的身上看到了字,每一根羽毛都是一支笔,随着大鹏鸟的动作而勾勒纹路。 紧接着,一段经文便跃然心头。 “天鹏擒龙,在食在伥......好一门邪功!” 很快,整部【天鹏擒龙功体图】的原理和要诀都被王平顺利习得,神情也从茫然,转化为一丝明悟。 顾名思义,用这道功体图凝练的内劲名为【天鹏劲】,听着堂皇大气,然而其效果却主要用在两个地方,其一名为“伥”,顾名思义就是将内劲打入他人的体内,继而将对方转化为鹏主奴仆! 这是一种极为诡谲凶残的手段。 只因【天鹏劲】在进入他人体内后,会自动转化为另一种特殊内劲,名为【伥龙劲】,侵蚀力极强。 宛若一种剧毒。 中招者一旦被【伥龙劲】彻底侵蚀,那往后的一言一行,性命安危就再也无法自主,任由鹏主掌控。 更邪异的是它第二种用法。 其名为“食”。 简而言之,就是鹏主可以反吞伥龙辛苦炼就的内劲,以此来补益自身,甚至借此突破一些关键瓶颈。 王平看了半天,才从字缝里看到了这本武功的核心理念。 【吃人】! 不过想到这里,王平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有些奇特的想法:【天鹏劲】操纵的伥龙,包不包括尸体? 不包括也就罢了。 可如果包括,那自己是否能自杀复活,然后再将自己的尸体练成伥龙,最后吃了,左脚踩右脚提升? 一念至此,王平的心情突然火热起来,毕竟如果这个想法能够实现,那未来的可操作性可就大多了。 片刻后,他走出房间,去了马厩。 而看到他过来,卷鬃马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甚至不用他辅助,只白了他一眼,就主动撅起了屁股。 “噗噗噗!” 丹药,它自己拉出来了。 而看到这一幕,王平也有些犯嘀咕,自己这匹马的灵性是不是有点太足了?一开始好像不是这样的。 不过很快,他就将这些琐事抛诸脑后,迅速捡起了地上的屎团,用水擦洗干净,这才解开密封,取出了里面的丹瓶——陈浩彦送给他的丹药,绝大部分他都在这段时间的突飞猛进中吃干抹净。 换来了外功圆满的武功。 而除了毒丹,以及那不知道什么作用的天意回魂丹之外,只剩下他手里的这两瓶还具备补益的作用。 【回天再造丹】。 【雪参冰果琼浆露】。 “经过先前的实验,这两种丹药补益的不是体魄,而是内劲,能助我以最快速度完成功体图的修行。” 王平的眸光很亮。 据他所知,内劲武师的修行,本质上就是不断完善自身功体的过程,功体越完整,武师的实力越强。 而这个过程,其实只有两步。 第一步,功体容纳十二正经,此为小周天功体,内劲在武者体内形成初步循环,威力也会得到质变。 第二步,功体容纳奇经八脉,此为大周天功体,内劲的输出,总量,还有特殊效果都会有大幅加成。 “绝大部分功体图,连第一步都走不通,毕竟十二正经包含了手足的三阴三阳,而大部分功体图只能包含其中之一,想要全包不太现实.....至少寻常的上乘武功都做不到,必须兼修其他武功。” 想到这里,王平愈发振奋。 因为他发现,【天鹏擒龙功体图】的品级相当高,竟然包含了全部十二正经,只缺了奇经八脉部分! ‘不可思议。’ ‘陈浩彦究竟从哪里得来的这张功体图,都有点超模了,该不会是从哪本绝世武功里摘抄出来的吧?’ 沉默片刻后,王平取出了玄螭弓。 这是县衙武库的禁品,虽然还是【凡兵】,但是距离更高层次的【利器】也不过是临门一脚的问题。 “用来突破,正好。” 哗哗! 风声猎猎,烛火熄灭,房间也陷入了黑暗之中,王平盘膝端坐在地上,六件凡兵已然穿戴在了身上。 除了玄螭弓和牛尾刀之外,他的身上还多了一件乌金软甲,一条勒甲玲珑带,还有一面虎首护心镜,都是他从苏家大宅里取出来的,此刻穿戴整齐,和武功交相呼应,在黑暗中浮现点点微芒。 紧接着,两枚丹瓶就被他握在了手中。 “咕噜。” 丹药入肚,如同引爆炸弹,狂猛的药力热流自小腹爆发,环绕经脉,瞬间就流向了王平的四肢百骸。 ‘功体的凝练,其实是有很大危险的。’ ‘毕竟一切都发生在体内,肉眼无法察觉,偏偏走错一步就会伤及经脉,甚至留下难以修复的重创。’ 因此绝大部分武者,在凝练功体的时候都是慎之又慎,动辄十年,二十年,每一步都走得无比小心,有些实在耐不住寂寞的,更是在凝练了小周天功体之后就选择了放弃,不愿意再去走钢丝。 而且无论是小周天功体,还是大周天功体。 理论上都有成为封号武师,名列兵器谱的可能,二者真正的区别在于宗师境,大周天功体更有希望。 可那又如何? 即便大周天功体有助于冲击宗师境,那也不过是增加一成不到的机率,在很多人看来根本毫无意义。 何况天下九成九的武者,别说是成为宗师了,就是走到宗师前的最后一道门槛,都是数十万里挑一。 既然如此,何必为难自己呢? “想想就觉得难啊。” 王平叹息一声,武道就是这样,越往上走,越是难如登天,能够走到最后的,无一不是旷世的英杰。 而像他现在这样,一口气服用大量补益内劲的丹药,同时凝练功体,惊险程度都不能说是走钢丝了。 简直就是在钢丝上跳舞! “暴走的药力不会给我任何反应机会,还没等我判断出怎么走才是正确的,它们就会震碎我的经脉。” 试想一下,在体内凝练功体就像是在黑夜里摸着石头过河,其他人用时间慢慢磨,河水浅而清,可自己想要短时间内速成,就相当于直面一场滔天洪水,被水流冲走,葬身鱼腹几乎不可避免。 换成其他武者在这里,恐怕都已经给自己判死刑了。 ‘什么?我是修仙的?那没事了!’ 王平运转灵识,瞬间锁定了体内的十二正经,接着引导药力注入其中,整个过程不说是步步维艰吧。 至少也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轰隆隆!” 渐渐的,王平的呼吸声变得洪亮,仿佛有雷霆在昏暗的书房内酝酿,又仿佛有一条大江在奔腾流动。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嘎吱.....” 刚刚忙完了陈浩彦的下葬仪式,回到家中的苏夫人愣了愣,目光旋即就不可抑制地黏在了房中人上。 模样没有任何变化,却不知为何,明明身处昏暗之中,却仿佛在发光一般,彰显出了强烈的存在感。 下一秒,王平猛然睁开双眼。 “唰!” 昏暗的房间内好似有一道闪电掠过,刹那生白,却又迅速归于黯淡,吓得苏夫人脚下顿时一个踉跄。 苏夫人还差点因此摔倒,不过在那之前,一只大手就提前揽来,稳稳地托住了那扶风弱柳般的身子。 “夫人没事吧?”王平一脸正经。 “呜呜....” 苏夫人捂脸,一想到前几天自己还对王平不假辞色,现在却已经躺在了他的怀里,当真是羞耻难言。 可是叫她此刻挣脱开,又有些舍不得。 只好自我开解,继续用“我是被人逼迫”的借口说服了自己,然后就半推半就地躺在了王平的怀里。 然而王平却没有急着动手。 相反,他还很正经地帮苏夫人扶稳,随后又带着她来到了隔壁的厨房,给她展示了满满一桌的菜肴。 “这是....你做的?”苏夫人一脸惊讶。 “呃,夫人高看我了。” 王平有些尴尬:“是悦来楼的食补,我让他们送来的,夫人最近既然开始练武了,吃得就不能落下。” “快吃吧。” 此言一出,苏夫人顿时捂住了朱唇,心中说不出的欢喜。 毕竟她刚刚看得分明,王平明显正沉浸在练功之中,却偏偏还记得她,给她准备了这么一桌的食补。 再回想这些年,往往是她替陈浩彦张罗食补,还生怕误了时辰,耽误了那混蛋练功,招来一阵毒打。 想到这里,一股冲动油然而生。 等到苏夫人回过神,她已经用力抱住了王平,踮起脚尖,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都揉进对方的身子里。 “夫人,你!?” “别说话.....” ............ 数个时辰之后。 厨房的餐桌早已坍塌大半,锅碗瓢盆打落一地,却也吃得干干净净,苏夫人彻底瘫软在了王平怀中。 “我吃饱了。”苏夫人小声说道。 饱腹带来的温热在肚子里洋溢四散,心中的幸福感和满足感更是无以复加,连一根手指也不想动了。 王平见状也松了口气。 如果说之前是为了陈浩彦的武功秘籍,那现在就纯粹是哄苏夫人了,为此他可是狠狠卖了一番力气。 不过这也没办法,毕竟事情都走到这一步了,自己总不能提起裤子不认人,直接和苏夫人一刀两断吧,那和陈浩彦有啥区别,何况这位原本就是苦命人,自己若是再负了她,怕是真要寻死的。 入夜,苏夫人精疲力竭,已经沉沉睡去。 王平将后者安顿好后,这才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而后运转灵识,感应起了此刻自身体内的情况。 灵识所见,手足三阳三阴,十二条经脉赫然被内劲充斥,彼此构建循环,又舒张开了一条莫大的网络,覆盖全身,虽然还有许多疏漏之处,但是大体完整,随着他的一呼一吸而有节奏地脉动。 十二正经圆满,小周天功体! “这也太快了.....” 王平有些惊异,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游神观】的方向,这些朝廷认证的异人方士,手段未免太高了。 区区几枚丹药,顶了他起码十年苦修! 不知道还有没有? 想到这里,王平看向【游神观】的目光微微波动,旋即舔了舔嘴唇,不过很快他就压下了心中贪念。 “不能膨胀。” “虽然我已经是内劲武师了,但练得武功和陈浩彦一样,放在小县城或许还行,拿出去就不够看了。” 还是得低调。 然而就在这时,王平突然心中一跳,随后抬起头,看向了夜幕之下一道正朝着自己飞速奔来的身影。 “什么人!” “是我。” 声音传来,却是刘烨,只见这位老捕快的脸上满是兴奋之色,看到王平后更是露出了几分调笑表情: “哟,这不是小王么。” “怎么不住隔壁,改住苏夫人屋里了?” 王平闻言面不改色:“夫人盛情相邀,我也只能恭敬不如从命,欸,我对这些事其实真不感兴趣的。” 刘烨:“.......” 臭不要脸! 都这个点了,刘烨也懒得废话,白了王平一眼后就进入了正题,一甩手,直接将一本秘籍扔了过来。 “这是....?”王平愣了愣。 “让你小子开开眼。”刘烨得意一笑:“实话告诉你,你老哥我私底下已经得到了知县大人的赏识。” “数日之前,知县大人不仅亲自为我灌顶,还传了我真功绝学,如今我已经是正儿八经的内劲武师了,总捕之位也早就内定,一个月后的县衙大比就是走个过场.......怎么样,老哥我厉不厉害?” 灌顶?真功? 王平看向刘烨扔过来的秘籍,后者此刻还在说话:“可别说老哥不照顾你,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了。” “这就是知县大人传给我的真功。” “我特意和知县大人要了许可,私下再传给你,你回去以后好好练,以后老哥我提拔你当我的副手......” 刘烨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对未来的畅想。 然而另一边,王平却连呼吸都停了,所有思绪都在看到那本秘籍的瞬间陷入了冻结,几乎无法思考。 下一秒,刘烨的声音传来: “对了,这就是大人灌顶之后,我练成的内劲,你看看.....” 闻听此言,王平猛然抬起头,却见刘烨的手中亮起微光,滚滚劲力在夜幕下竟发出了龙吟般的声响。 这是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 ‘【伥龙劲】!’ 霎时间,犹如在平静的湖面上丢下了一枚石子,又仿佛是蝴蝶落在蛛网上,触及了某个关键的要素。 王平体内,刚刚练成的【天鹏劲】动了。 这完全不受他控制,【天鹏劲】和【伥龙劲】本就是一体两面,二者在一定距离内就是会生出感应。 正常来讲,这也不是坏事,因为就在【天鹏劲】波动的瞬间,王平清楚地感应到了刘烨体内的肺腑,气血,筋骨,乃至一应身体运转的变化,同时只有他心念一动,这种运转就会在瞬间崩溃。 这也是理所应当的。 毕竟他是鹏主,而刘烨已经沦为了伥龙,是还不自知的里哦,对他毫无威胁,生死也只在他一念间。 然而问题是——这座县城里,还有另一位鹏主。 ‘不好!!!’ 想到这里,王平神色剧变的同时也毫不犹豫地抽身后退,想要拉开距离,却在最后停下了所有动作。 无他,为时已晚。 “竟然真的是你。” 平静的声音从夜幕中传出,带着浓浓的惊讶:“短短几天过去,不仅修成了功体,内劲还如此浑厚。” “看来当初我传给陈浩彦的功体图已经被你所得。” “那批丹药也被你吃的差不多了。” “陈浩彦是你杀的。” “你是白莲教的人?” 话音未落,苏家大宅内竟就凭空多出了一道人影,身穿官服,不怒自威,正是龙兴县的青天大老爷。 知县,徐秉正。 第二十七章 月黑风高夜 月黑风高夜。 不知何时,龙兴县的天已然铺上了一层乌云,寒风阵阵,黑夜变得愈发深沉,这是大雨将至的征兆。 王平几乎屏住了呼吸。 眼前的知县大人,无论是呼吸,心跳,气血流动,所有生命体外在的特征都已经脱离了凡人的范畴。 一瞬间,他眼中甚至出现了幻视,仿佛站在夜幕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目光灼灼,正张开遮天羽翼,随时都有可能将他扑杀的大鹏金翅鸟,直面对方,就像是兔子遇上了尚未进食的猛虎。 这是生命层次的差距。 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这一刻发出哀嚎,生物的本能催促他赶紧转过身,夺路而逃,逃得越远越好! “......呼!” 下一秒,王平抛弃了武者的感应,灵识运转,这才终于戳破了那莫名的幻视,重新看清了对方模样。 “嗯?” 几乎同时,龙兴知县,徐秉正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面露惊讶道:“有意思,这也是白莲教的邪术?” “小周天功体,内劲小成的武师,甚至比不过生前的陈浩彦,却能破开我的神意压制,看来白莲教能席卷诸县,在长乐郡闯下如此大的名头,还是有几分门道的。”徐秉正的语气显得很平静。 “说说吧。” 他的目光落在王平身上,淡淡道:“关于白莲教,还有那晚被你抢走的丹药,你至少有三句话要说。” 沉默片刻后,王平抬起头:“.....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不是这句。” 话音刚落,王平就感觉到了一阵剧痛从身上传来,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的胸口赫然多出一道伤痕。 血液瞬间狂涌。 王平当即倒退一步,内劲运转,止住了受伤后的血液流逝,脸上的血气也因此淡去,多出几分惨白。 ‘这就是封号武师?’ ‘还是内劲,或许比我更多,更精炼,强度也更高......但也仅此而已了,似乎并没有什么质的提升。’ 剧痛并未淹没王平的思考,从杀死陈浩彦还冒险返回县衙开始,他就做好了有朝一日暴露的准备,虽然没有想到暴露得这么快,但是无妨,有【域外天魔】在,对他而言无非是再来一次罢了。 因此比起伤势,他更关心另一件事。 武道的更进一步,所谓的“封号武师”究竟是什么?如果自己想要达到,又必须满足什么样的条件? 想到这里,他再度开口了: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同样的回答,不变的态度,这一次徐秉正没有再斩下王平的另一只手臂,而是有些疑惑地皱起了眉。 “你不怕死?” 徐秉正自问阅人无数,不会看错一个人的神态心境,他看得出来,眼前的年轻捕快是真的不惧死亡。 “我笃定你不会杀我。” 王平淡淡道:“你想要那批丹药,但对你而言,那批丹药几乎没什么用,除了一个我不知道用处的。” “在哪里?”徐秉正加重了语气。 王平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双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雨水从天空飘落,滴滴答答地砸在地上,带来的寒气让气氛多了几分肃杀。 “.....没什么难的。” 终于,徐秉正率先开口道:“县衙的所有老捕快都被我打入了【伥龙劲】,他们就是我的耳目眼线。” “能在陈浩彦返回县城的路上截杀他,必然对县城有极深了解,所以我笃定凶手是城内的武者,而凶手拿了那么多的丹药,肯定需要闭关消化,所以谁选择了闭关不见客,谁就有可能是凶手。” 此言一出,王平立刻明白: “所以才有了县衙大比,让捕快们发动自己的人脉.....这只是幌子,本意其实是让他们去替你调查!” 县衙捕快,几乎全部出自县中的大族门户。 尤其那些资历深的老捕快,更是县城的地头蛇,发动他们的人脉,本质上就是一次另类的全城大索! 而被种下了【伥龙劲】的他们,看到的,听到的,掌握的情报,无论是否隐瞒,都会被徐秉正知晓。 所以问题不在于自己修炼了【天鹏擒龙功体图】,哪怕自己没有修炼,只要自己出现在任何一位捕快的视线之下,都等于暴露在了徐秉正的视野里,而自己武功的进步,显然瞒不过这位知县。 “正是如此。” 徐秉正点了点头:“我是龙兴县的知县,他们作为县衙捕快,为朝廷效力,理应成为我双手的延伸。” “不过我倒是没有想到,一个刚入职不久的年轻捕快,会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而且因为武功太低,竟然险些成为了漏网之鱼。”徐秉正的声音愈发幽沉:“令人意外,你是怎么杀了陈浩彦的?” “可能是我天赋异禀吧。” 王平随口敷衍道,毕竟这种事情很难和没有外挂的人解释,而且比起回答问题,他有更紧迫的问题。 “轰隆!” 穹天之上,一声雷鸣。 霎时间,天地通透,乾坤骤白,王平的灵识也在此刻精准地捕捉到了一张密密麻麻的通透大网张开。 这让他想到了徐秉正的名号。 【兵器谱】,第三百四十二位,【神仙索】徐秉正。 这个封号一方面是夸赞他的轻功高绝,另一方面则是形容其兵器,那是一张西域天蚕丝织成的大网。 锵锵! 一声刀鸣,阎罗索命,鬼魅的魔性刀光径直斩向落下的大网,在夜幕下赫然炸起了一片灼热的火花。 然而无济于事。 刀光根本斩不开大网,也无力阻止其下落,和兵器心神相连的王平更是猛然感觉到了一股难言刺痛。 ‘不好!’ 王平倒退一步,神色微变,却见平日包养极好的牛尾刀上,此刻竟赫然多出了一块米粒大小的缺口。 ‘明明只是一张轻薄的网,却重的不可思议,更重要的是无声无息,如果不是我有灵识辅助,光靠武者的感应,此刻的我恐怕已经被这张大网绑得严严实实,半点反抗都没有就被生擒活捉了!’ 王平思绪急转,心中得出结论: ‘【利器】.....不,是【名珍】!’ 位列【兵器谱】,被天下人熟知,积累了大量名望和气运的兵器,显然已经超出正常兵器的范畴了。 它是具备神异的! 思索之余,王平的动作也没有停顿,当即收刀,转而取出玄螭弓,弯弓搭箭,所有内劲灌注于箭锋。 “吼——!!!” 霎时间,弓身巨震,其上盘绕的两条螭龙似乎也活了过来,箭矢离弦的瞬间爆发出了龙吟般的声响。 一箭出,王平立刻震脚向前,跟着飞出的箭矢一同,就在箭矢落在那张无形大网的瞬间再度拔刀出鞘,全力一斩,这才终于将那看似轻飘飘的大网挑起一个弧度,使其出现了仅存刹那的空隙。 “哗哗!” 王平的身影眨眼即逝,带着一片血光从无形大网的笼罩下钻出,半个身子都留下了丝线划过的伤痕。 这些伤痕显然极为特殊,此刻不断冒出白烟,疯狂扩张,试图腐蚀他的肌肉,骨骼,乃至全身经络。 “呼!” 王平见状并未慌乱,当即运转【气禁】,法术生成的滚滚真气涌入皮肉,很快就抑制了伤口的腐蚀。 “你果然有秘密。”徐秉正手一抖,将大网收起,看向王平的目光愈发惊异:“明明没有练成神意,却能看到我的【神仙索】,明明只是内劲小成,却可以压制我的【天鹏劲】,不被其侵蚀全身。” “当真是个人才。” 说完,他竟不再趁胜追击,反而神色郑重道:“天意回魂丹,你若是还没有吃掉,就将它交出来吧。” “你确实天赋异禀。” “把丹药给我,今后你就是县衙的总捕,陈浩彦死了,他在京城神捕门里的位置我也可以转赠给你。” “他这段时间在丈量田亩和清查户口上的功绩也可以给你,至于秋税截留的那部分,我给你五个点。” “如何?” 此言一出,王平都有些意外。 ‘他想要招揽我?’ 平心而论,条件相当不错,总捕的官位,为政的功绩,大量的钱财,包括未来的前途都包含在其中。 正好自己还想要探寻更进一步的武道,如果能走官方渠道,前往京城神捕门深造,这一步就走稳了,可预见的光明未来就在前方等着自己,和这些相比,自己要付出的代价简直低的不可思议。 “但是我拒绝!” 王平抬起头,对着眼前的徐秉正露出了一个和蔼的微笑,然后一字一顿,却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 “......为什么?”徐秉正无法理解。 “比起我给你的,你要付出的仅仅是一枚丹药。” 王平摇了摇头:“不止是丹药。” 除此之外,自己还要取代陈浩彦,成为龙兴县的又一轮太阳,继续趴在百姓的背上,痛饮他们的血。 前者,只是一枚丹药。 后者,则是他的良心。 “不巧,我的良心要比你重一点。”王平持刀而立。 徐秉正显然没有听懂,只是更加诚恳地劝道:“白莲教一群草寇,你这等人才,跟着他们有何前途?” “加入朝廷才是正道。” “我师乃是朝廷大儒,有我保举,你加入朝廷必得重用,如此天赋,不拿来造福苍生岂不就荒废了?” “......造福苍生?” 王平眉毛一挑:“哪个苍生?” 徐秉正闻言愣了愣,随后不假思索道:“自然是天下苍生,我辈习武读书,就是为了施大义于天下。” “......哈!” 王平笑了:“城外灾民遍地,百姓不是饿死,就是正在被饿死,天下苍生这四个字还轮不到你来说。” “灾民?不可能!” 徐秉正更意外了,眉头也皱得更深,忍不住反驳道:“城外哪里有什么灾民,只有一群产粮的黔首....” 下一秒,他才终于反应过来,嘴巴微张,旋即流露出了磅礴怒气:“混账,你竟将那群黔首当作人?” “黔首,也能算人?” “无非是一群前朝余孽,是每隔一季就需要清理的杂草,将他们当作人来看待,反而是对人的亵渎。” 徐秉正说得是那么笃定,仿佛这并非什么冷酷无情之事,而是昭昭天理,显然对自身理念毫不动摇。 “尤其是白莲教,此前席卷诸郡县的时候就到处散播这些思想,蛊惑了不少无知的学子士人,还煽动那群黔首造反,坏了原本安定和平的天下,不知道有多少良民因此身死,当真是罪无可赦.....” 徐秉正的语气痛恨至极。 紧接着,他又看向了王平,神色之中已然多出了警惕和深沉:“我本以为你只是刚加入白莲教不久.....” “现在看来,你已深受其害。” “既然如此,我也只能先将你擒下,然后再慢慢找那丹药了,只是那样的动静太大,瞒不过所有人。” 徐秉正叹息一声:“所以我必须先操纵你杀了刘烨,再杀了苏夫人,然后屠光苏家,最后再将你作为罪人论处,让你顶罪,结果也是一样的,只不过要死更多的人,城中一家良民也因此而绝。” “这都是被你所逼。” “白莲贼众,果然遗毒甚深!” 说到这里,徐秉政脸上浮现悲伤之色:“本官一时不查,竟让贼子祸乱县城,事后定要向郡里请罪......” 话音未落,王平已经动了。 只因灵识捕捉下,就在徐秉正叹息的同时,那张无形大网已经再度张开,朝着自己的方向垂落而下! ‘这狗官.....’ 王平身形如电,玄螭弓在手,眨眼就是三箭射出,随后飞速后退,然而心中的危机感却始终不见跌。 “看来你见识不高,没有见过封号武师。” 徐秉正的声音如影随形,幽幽传来,同时空中的无形大网也调转方向,精准地朝着王平的方向追去。 大网的速度并不快。 然而不知为何,无论王平怎么躲闪,它都能精准地截断他的去路,始终悬在距离他不到三尺的上空。 而随着时间流逝,这个距离还在不断缩小。 ‘怎么做到的?’ ‘这就是封号武师的【神意】?难道可以未卜先知?如果不是我有灵识感应,恐怕早就死一百次了!’ 月票抽奖回馈活动最后一天! 更新上,本书才发布11天,当前字数已有11万+了,免费期日均过万也是作者的头一遭。 照此速度,预计6月23日就会因更新过快,字数超限而提前一周离开新书榜。 不过为了剧情流畅以及大家的体验,即使会少吃一周新书榜排名,作者还是会一路爆更下去直至出榜,预计下个月27万字左右上架,免费期尽量多更一点,这样上架剧情刚好也可以卡在一个作者认为比较完美的节点,上架后的爆更也在酝酿中,存稿基本上都已经写好了。 然后是活动,咱们本月的抽奖回馈活动只剩最后20小时了,加码50份粽子礼盒,加上本来要抽取的50份,一共100份粽子礼盒,送给从6月1日到6月12日20时之间所有投月票的读者。 投票前二十名的用户自动获取一份粽子礼盒(排名以作助后台排名为准)。 预祝大家端午节快乐! 《让仙门再次伟大》月票抽奖回馈活动最后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让仙门再次伟大</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二十八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和世间万物一样,武道也有一个发展的过程。 最初,武者之间的搏杀无非是比谁的内劲更多,谁的爆发力更猛,谁的体魄更强,谁的招式更精妙。 直到有一日。 群雄角逐天下第一的时候,一位武者在生死的逼迫下,面对五湖四海的强敌,进入了某种特殊状态。 这种状态极为特殊,只因那是天下瞩目的擂台,胜负的结果将会被无数人所知,亿万万众生的名望都汇聚于此,那种无形的“氛围”形成了实质性的心灵重压,差点将那位武者压到精神崩溃。 然而那位武者也是不世出的天骄。 他挺过来了。 此后,就是难以想象的质变,他的武道不再局限于肉身,而是脱胎换骨,着眼于精神和心灵的力量。 当武者的心灵能够承担起天下的名望后,他们的精神就会蜕变,进而反哺肉身,具体反应就是五官的极致进化,可以听到百米外的蚂蚁爬行,可以在危险到来前心血来潮,可以放慢眼前世界。 那位武者,在那个时代被尊称为武神。 他是第一位完成了精神质变的武者,而为了纪念这位武道的开拓者,人们将这种心灵的力量称之为—— 【神意】。 无形的大网再度落下,磅礴内劲在每一根丝线上缠绕,恍惚间,王平看到那张大网化作了一只利爪。 天鹏擒龙! 这一下爆发,徐秉正直接落在了地上,脚掌重重踏地,肉眼可见的裂纹顿时就在他的脚下蔓延开来。 紧接着,就见他一步一地裂,手掌徐徐抬起,明明空无一物,却仿佛托举起了一座巍峨的大山,滚滚内劲卷动猎猎狂风,尽数注入那半空之中的大网,赫然勾勒出了一座真实存在的无形山峦! “给我砸!” 招未出,声先至,而让王平震撼的是,徐秉正的吐气开声,落在他耳边竟是形成了始料未及的效果。 轰隆隆! 仿佛有人在耳边点燃了一枚炮仗,沉重的巨响震荡之音从外而内,冲击筋骨,让他全身都共振起来。 这种震动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也让他的身体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反应,心灵也蒙上了一层阴影,仿佛真的有一座大山压迫而来,让他的念头难以运转,只能眼睁睁看着大网落在自己的头顶。 这个过程并不长。 前后不过弹指一刹那,放在平时不值一提,然而在武者搏杀中,这一刹那的停顿就足以决定生死了。 ‘这就是神意.....竟然还能这么用!’ ‘无视肉身,直击心灵?’ 王平心中明悟,他已经输了,就在刚才,他的心灵输给了徐秉正,成为了被天鹏擒拿住的那条小龙。 而心灵败了,肉身就要死! 电光石火间,王平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取出藏在身上的一枚丹瓶,甩向了正从头顶落下的那张大网。 “丹药给你了!” “嗯?” 几乎同时,徐秉正也轻咦了一声,却没有去接那丹瓶,反而猛然后退,连带着无形大网也收了回去。 由此可见,刚刚将王平几乎逼入必死之境的一招还远远不是他的全力,否则也不可能如此收发随心。 下一秒,丹瓶炸开,一阵白色的粉末在半空中泼洒,些许徐秉正来不及撤回的内劲沾染这些粉末,顿时凭空燃烧起来,从远处望去,就像是在夜幕下点燃了一尊火炬,焰光和雨水糅杂成一团。 “能焚烧内劲的化功散。” 徐秉正眉头微皱:“看来你手里不止有补药,还有毒丹,可惜,你还是不明白我和你根本上的差距。” “至诚之道,可以前知。” “换成一般人,对丹药志在必得,被你那么一说,又来不及思考,或许还真会被你的化攻散暗算到。” “但是对封号武师而言,这毫无意义。” “因为我根本不需要思考,只要遵循神意给我的直觉就行了,凡是对我有害的事物都不可能伤到我。” 王平当然不会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看徐秉正装逼,就在对方开口的同时,他已经朝着宅院之外疾驰而去,同时将另外一瓶毒药,【蛊毒丹】也甩了出去,那是一枚枚米粒大小,通体乌黑的丹丸。 然而徐秉正毫不在意。 明明王平用灵识算准了方位,他却还是如未卜先知般,游刃有余地躲开了【蛊毒丹】,紧追了过来。 “困兽之斗。” “你突破内劲的时间太短了,空有一身的武功,技艺却完全没跟上,【穿云震天弓】还没有大成吧?” 徐秉正闲庭信步,从容道: “我辈武者,技艺才是安身立命之本,没有技艺,功力再高,体魄再强也只不过是手无寸铁的猴子。” “而技艺,是需要时间磨练的。” “就凭你这三脚猫的技艺,或许能侥幸杀了陈浩彦,但是在封号武师的神意面前,就是孱弱的猴子。” 话音落下,他猛然握拳。 只一个动作,那笼罩半空的无形大网也骤然收拢,此前直击心灵的声音再度响起,如雷霆滚空而来: “这一拳,二十年的磨练。” “你拿什么挡?” 轰隆隆! 王平抬起头,脑海中再度浮现出了天鹏擒龙的幻影,念头运转被压制,心灵震动,再次呆愣在原地。 不过这一次,他以更快的速度清醒了过来。 ‘给我破!’ 武者神意能压制凡人的心灵,却不可能撼动修仙者的灵识,此刻陡然暴动,瞬间接管了王平的身体。 除此之外,他的灵识还捕获了一幕光景。 ‘这是......?’ 霎时间,原本已经准备赴死的王平心中一跳,如同闪电划破黑夜,某个深藏心底的疑惑此刻被解开。 ‘看来此番被算计的人不止是我.....既然如此,输赢生死还不好说,不如拼死一搏,或许还有机会!’ 一念至此,王平果断爆发了。 哗哗!哗哗哗! 一阵如江河奔流的声响从他的体内传出,原本厚实的肌肤顷刻变得血红,仿佛随时都可能滴出血来! 紧接着,玄螭弓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上,依旧是弓开满月,只是这一次,他的身上也爆发出了拉弓般的声响,隐约间还有龙吟相随,这是筋骨在震荡,在发劲,在将他全身的力道都倾注在其上! “嗯?” 几乎同时,徐秉正眉头一皱。 只因就在王平冲破心灵压制的同时,他的心中竟忽然生出了一股如芒刺背,大难临头的强烈危机感。 这是神意带来的直觉,他不可能怀疑。 可是.....为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 王平能冲破心灵压制,这一点他并不意外,神意终究不是真正的实物,虚幻的心灵力量本就需要用目光,声音,言语等手段才能展现威力,目标在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效果也理应大打折扣。 毕竟他只是封号武师。 想要真正发挥神意的力量,恐怕只有那些完成了“见神”的武道宗师才能做到,却不是他能涉足的。 可问题是: ‘就算他能突破我的心灵压制,但以他的武功,哪怕殊死一搏,用了搏命秘术,又凭什么威胁到我?’ 徐秉正的念头激烈运转。 在他的眼中,世界的运转变得缓慢,这也是神意的功效,让他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应对危机的策略。 一瞬间,他就想到了十余种预案。 每一种预案,他都会在心里过一遍,然后查看直觉的反馈,哪个能让危机感下降,他就选择哪一个。 然而这一次的结果却不同。 ‘.....没有?’ 徐秉正感到不可思议。 无论选择哪个预案,危机感都没有动摇分毫,甚至随着时间的缓慢流逝,这种危机感还在不断加重! ‘我....可能会死?’ 开什么玩笑! 电光石火间,徐秉正做出了决定,原本砸落的拳头猛然扬起,无形大网也倒卷雨水,反冲向了天际。 几乎同时,王平动了。 这一动,玄螭弓弹抖,王平筋骨弹抖,内劲轰然爆炸,仿佛不是一个人放箭,而是一支军队在齐射! 霎时间,长箭离弦,却并非笔直一道,而是带着崩碎炸裂的内劲之矢,以狂风骤雨的猛烈姿态砸向了徐秉正,声势之大,甚至直接震碎了四周下落的雨水,在方圆数米内炸出了一片无雨之地。 同时,王平也眼前一黑。 这一击,他毫无保留,甚至是用灵识压榨体魄,强行爆发,此刻一击打出,只觉得全身都被掏空了。 然而他却不敢怠慢。 一转眼,世界陷入静止,天旋地转间,他已然落入了【太平经】空间,滚滚血书在经卷上一一浮现。 【与日偕亡】! 之前徐秉正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少伤势,此刻被全部记录,接着转化为切实的报应,要全部返还回去! “噗嗤!” 抬眸,世界恢复正常,徐秉正的身上陡然炸开了一朵血花,正是【与日偕亡】的报应,却微乎其微。 伤势太小了。 王平和徐秉正的差距,比先前他和陈浩彦的差距还要大得多,而这次他也没有受到什么断臂的伤势。 因此报应也很少,仅仅让徐秉正停滞了刹那。 然而还是那句话,在武者的生死搏杀之中,一刹那的停顿往往就足以决定胜负,甚至是分出生死了。 ‘就是现在!’王平瞪大了双眼。 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征兆,仿佛只是远处某人的一个念头,一朵血花就在徐秉正的身上绽放。 【一念花开】。 “守冲——!!!” 徐秉正含恨忍痛的怒吼混杂在了雨水声,血落声,还有王平全力爆发的箭矢破空声中,愈发凄厉了。 比起【与日偕亡】给予他的报应,突然出现的守冲才真正给了他致命一击,那朵血花就绽放在他的胸口,不仅破了他的肉身,更破了他的功体,导致他的内劲全面失控,正在他的经络间暴走! 偏偏就在这要命的时候,王平的搏命一击到来! 而面对这生死一瞬,徐秉正竟全然没有抵挡的意思,甚至不退反进,体内沸腾的内劲在这一刻爆发! 可也就是这时。 苍老的笑声从雨幕中幽幽传出:“只是接触到了‘神’,并非真的‘见神’,就这,也配谈什么前知?” “又是你.....阴魂不散的老东西!” 徐秉正咬牙,却只觉得传来的声音中带着一股极强的,让他都深感压力的心灵压迫,念头运转不及。 “何况就算真是前知又如何?只要力量足够大,速度足够快,所谓的前知也只不过是徒增恐惧罢了。” “举个例子。” “下一刀,我要斩你的右手。” 血光再次绽放。 徐秉正的右手被刺穿,当场炸出了一个碗大的血洞,炸裂的劲力之花则是疯狂摧垮他的骨骼和筋肉。 原本爆发而出,用来阻挡王平搏命一击的内劲也因此溃散。 他提前察觉了危机,也试图躲闪,却躲不开。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间,包括守冲和徐秉正的对话,实则只在两人的神意交锋时以念头方式传递。 不是封号武师,心灵达到了入微之境的武者,根本感觉不到两人的碰撞,也听不到这一刹那的交谈。 “唰唰!” 乱箭已至。 数十道细小的伤口顿时在徐秉正的全身上下炸开,同时一根长箭也贯穿了他拼命挡在脑门前的左手。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几乎同时,他刚刚所处的位置就凭空多出了四五把银白飞刀,每一把都带着让王平头皮发麻的寒气。 ‘去哪了!?’ 王平念头急转,随后福至心灵般抬起头,这才看见徐秉正的身影拖拽血光,飞速没入一朵乌云深处。 【神仙索】! 徐秉正名号的来源,这攀云纵天的轻功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也在最后一刻被他成功施展了出来。 “哼,跑得倒是快。” 月光下,一身道袍,白发苍苍的守冲踱步走出,目光略带遗憾地在乌云上停留了片刻,随后才收回。 紧接着,他又看向了王平,咧嘴大笑: “好徒弟,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天生就是个当反贼的料!” “老毕登.....”王平咬牙。 “你早就知道是我杀了陈浩彦,所以一直跟在我身边,就是在等那个狗官发现端倪,找到我的头上。” “不错。”守冲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县衙重地,我不好强闯。” “姓徐的又是个老乌龟,极少现身,所幸陈浩彦身死,他又图谋你手里的那枚丹药,这才露出破绽。” 毫无疑问,这次他又被守冲当作鱼饵了。 徐秉正自以为是发现了他这个真凶,实际上却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被守冲从县衙之中钓了出来。 今晚的大戏,这个老毕登才是幕后导演! 想到这里,王平抬起头,刚想开口,却只看到了守冲远去的背影。 “徐秉正此番虽然逃走,但是受的伤起码要养一年半载,县城必然因此大乱,老夫就不在这久留了。” “事不宜迟,今晚就走。” “好徒弟,江湖路远,咱们互相珍重!” 王平:“.......” 这老毕登,不当人啊! 王平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终于缓过劲,看了一眼旁边因为徐秉正重伤逃离,当即晕厥过去的刘烨。 探一探鼻息,运气不错,还有气。 接下来咋办? 虽然徐秉正伤成那个样子,暂时不用担心,但是县衙和那上百位捕快还在,继续留在苏家风险不小。 看来得跑路了。 就在这时,王平突然心有所感,回过神,顿时看到了那个正站在房檐下,美眸正直勾勾望来的女子。 不知何时,苏夫人已经醒了。 她似乎已经目睹了全程,知道是王平杀了陈浩彦,也明白他现在危在旦夕,更清楚他应该马上跑路。 然而王平一旦跑路,此地就只剩下她了。 到时候,孤身一人,没有自保之力,又失去王平庇护的她又会遭遇怎样的恶意,面对怎样的结局呢? 她不知道,但想来不会太好。 所以她就这样看着。 美眸幽深,混杂在雨幕下,让人看不清是什么思绪,也不说话,就这样隔着雨幕,静静地看着王平。 一道雨幕,像是隔开了两个世界。 下一秒,就见王平果断背起刘烨,提着弓刀,大踏步撞破雨幕,走到了女子面前,语气轻松地说道: “走吧,我带你出城。” 第二十九章 异人 龙兴县城外。 此地距离前村不远,乃是一座桃林,林中有溪水潺潺,入目光景美轮美奂,全然没有世俗红尘之气。 而在溪水旁的一块大青石上,苏夫人侧身端坐,裙摆向上挽起,露出了白嫩的玉足,轻轻踩在水中。 澄澈的溪水上还漂浮着几枚花瓣,荡漾水波,映照出了一张精致的面容,和煦的微风抚过脸颊,吹起额间的青丝,苏夫人就这样呆愣愣地看着水中的自己,逃得匆忙,连衣裙都没来得及换下。 突然,脚步声传来。 虽然只是短短七天,但是对于接近之人,她已经很熟悉了,此刻也不回头,只是情不自禁地低声道: “抱歉,我想静一静。” “好啊。” 来人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伸出手从后面环抱住了她,在她的脖颈间轻嗅:“你想要静多久都可以。” 这哪里是想让自己静一静? 苏夫人有心呵斥,却转不过身子,感受着脖颈间流淌的灼热呼吸,还没说话呢,身子先软了一大半。 这让她更想哭了。 自己怎么就成了如今这副模样?明知道自己落入这副窘境就是身后之人害的,结果却没有什么感觉。 明明才认识了不到半个月。 如今再回想,却只觉得以前在京城本家,被陈浩彦囚禁在宅院里的日子,竟还不如这七日来得快活。 “你,你欺负我.....” 金丝雀蜷缩起身子,有气无力地说道:“厚颜无耻的小人,从一开始的时候你就图谋不轨了对不对?” “怎么可能!”王平一脸正气。 “实不相瞒,我其实不好女色的。” 王平一边安抚着轻微挣扎的金丝雀,一边轻声道:“夫人莫要颠倒黑白,您扪心自问,是我的错吗?” 苏夫人轻咬朱唇,先前记忆顿时涌现脑海,白皙的脸颊渐渐泛起红晕,她心中其实明白当日的情况,与其说是有人图谋不轨,不如说是她情难自抑,可话到嘴边,她又怎么可能承认这种事情? “就是你逼我的.....” 苏夫人的声音细若蚊鸣。 王平见状也不反驳,只是笑吟吟地说道:“好好好,是我的错,夫人莫要怪我,我这就给夫人赔罪。” “这还差不多.....” 金丝雀呜咽,有心再扑腾几下,然而温暖的怀抱却让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甚至生出了疲倦感。 仿佛只要有他在,就不用多想。 家业被人垂涎,手无缚鸡之力,涉嫌刺杀知县,到最后被迫连夜潜逃出城......这些她都不想纠结了。 就好像昨晚,当王平对她伸出手,要带她走的时候,她没有半点犹豫就答应了一样。 或许从那一刻起,她就不再多想了。 想到这里,她愈发放松。 “郎君.....”她如在梦中般喃喃道:“你当初.....是真的对我有意,欲擒故纵,还是只为了那几本武功?” “当然是为了武功。” 王平毫不犹豫地说道,怀中佳人显然很不满意这个回答,当即挣扎了起来,却被他更加用力地按住: “不过我本想不负责任,拿了武功就偷偷离去,结果还是没能忍住,这一次才不得不再带个拖油瓶。” “谁是拖油瓶?” 苏夫人鼓了鼓脸颊,明明早已熟透,此刻却显出了几分小女儿作态:“分明是我被你这灾星连累了。” “怪我怪我。” 王平果断道歉:“为今之计,夫人最好是想办法回京城的本家,否则孤身在外,哪里都算不上安全。” “还有,陈浩彦的确是我杀的。”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苏夫人的身子陡然紧绷了起来,王平也闷哼了一声,却还是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死有余辜,夫人若是心有怨恨.....” “杀得好!” 苏夫人闻言不知为什么,气鼓鼓地转过身和王平面对面,紧咬下唇:“我只恨不能亲自手刃了此贼!” “.....这样啊。”王平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反倒是苏夫人,突然好奇道:“你以为我会心存怨恨.....那我刚刚如果说要报仇的话,你打算怎么做?” “那还用说?” 王平认真道:“若是夫人真打算报仇,我也只好辣手摧花了。” 苏夫人:“.......” 这男人,也是个不识趣的坏蛋,说这些大实话?气氛都到这了,也不懂得说些好听的话哄自己开心。 不过和陈浩彦不同,这种坏.....她很喜欢。 就在苏夫人这么想的时候,陡然,双脚离地的晃动让她惊醒过来,情不自禁发出了惊慌失措的声音。 “你.....等,等一下!” 苏夫人还想说话,然而飞上天空的金丝雀已经开始引亢高歌,打断了她的思考,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这冤家,自己明明没说要报仇,不还是开始辣手摧花了? ............ 想象中的追杀也没有到来,不过也正常,徐秉正重伤至此,第一反应肯定是封锁消息,以免露了怯。 就算要通缉追杀,想来也得等他控制住了伤势再说。 傍晚时分,刘烨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感受着体内已经被清除干净的内劲,脸上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这下可是欠了大人情。” 被【伥龙劲】操纵的傀儡,并非没有自我意识,只是身体无法自主而已,因此昨晚的一切他都记得。 正因如此,他才明白昨晚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几乎是必死之局,徐秉正就不会留下自己这么一个活口,若非最后王平击退了徐秉正,临走前还将他也一起带上,他这条老命肯定是保不住的。 活命之恩,无以言报。 想到这里,刘烨挣扎着站起身子,打算给王平当面道谢,结果走进桃林,却只看见了一男一女两人。 刘烨一愣,定睛看去。 目光所至,似乎是男人正在教女人练武,让她摆开了架势,而后双手游走全身,帮忙纠正她的姿势。 ‘那是.....苏夫人?’ 刘烨嘴巴微张,作为县衙的老资历,他是见过苏夫人的,陈浩彦昔日在苏家设宴时,对方就露过面。 然而和他记忆中,那个出身京城,落落大方,成熟稳重,雍容贵气的苏夫人,此刻却尽显娇憨姿态,练武练到一半似是累了,干脆身子一松,直接摔在了男人的怀里,而后干脆顺势依偎起来。 刘烨目瞪口呆。 我是不是看错了,这还是记忆中那个在陈浩彦面前宁死不屈的苏夫人吗?怎么如今变成这副模样了? 昔日的高门贵女......有辱斯文啊! 一时间,刘烨看向王平的眼神简直惊为天人,只觉得闻名县城的“大龙枪”果然是一点都没有叫错。 另一边,王平也注意到了刘烨。 “老哥醒了?” 此言一出,旁边的苏夫人也应声看来,看到刘烨之后俏脸顿时微僵,不过很快就恢复了端庄和坦然。 反倒是刘烨有些不知所措。 王平却不以为意,继续道:“那些有毒的内劲我都替你除掉了,再修养三四日,应该就能恢复过来。” “不过昨晚的事情老哥你也看到了,那狗官虽然重伤逃走,但毕竟是封号武师,而且在朝廷恐怕背景不小,等他这一口气缓过来,必然是天下通缉,追兵不绝,不过究其原因,还是在我身上。” 刘烨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那枚丹药.......罢了,就算现在交回去也不可能和解了,知县大人心狠手辣,恐怕是一定要灭口的。” “正是如此。” 王平轻笑道:“不过老哥也不用担心,丹药在我手里,那狗官主要也是对付我,你们其实是安全的。” “只要不和我在一起就行了。” 话音未落,王平就感觉到苏夫人抓紧了自己的手,回过头,却见那张精致的面容上已然写满了紧张。 “听话。” 王平轻轻拍了拍苏夫人的手掌。 紧接着,他又转过头看向刘烨,严肃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老哥你......狗官重伤,我打算拼一把。” 刘烨顿时心领神会:“你.....要杀回去!?” “不错,这波我不活了。” 王平随意一笑:“此事一箭双雕,我若杀了那狗官,一切麻烦烟消云散,老哥你也能安然返回县城。” “即便事败,我被那狗官所杀,也定然能加重其伤势,而且我准备了后手,他事后也绝不会好过,至少肯定无心再找你们的麻烦,以老哥你的本事,隐姓埋名,换个地方生活,想来问题不大。” “甚至,我还能给老哥你指一桩富贵。” 说到这里,王平指了指京城方向:“京城苏家,老哥你应该是知道的,我希望你去那里替我报个信。” “夫人是苏家的贵女。” “虽然落难离家,但在京城也有可信之人,老哥你去报信,事后就是一桩功劳,也少不了你的富贵。” 王平一字一顿地说道。 显然这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他认真思考过后,最合适的方案,无论是刘烨还是苏夫人都能安排妥当。 当然,只有这些还不够。 事实上刘烨虽然没有察觉,但昨晚他帮其驱逐了徐秉正留下的【伥龙劲】之后,还留下了一点后手。 简而言之,他转化了一部分自己的内劲,取代徐秉正,注入了刘烨的体内,用于在必要情况下掌控其所作所为,以此来确保刘烨能按照他的计划行动,而不是另有打算,甚至反手把他们卖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 王平心中叹息,尽管以他对刘烨的了解,认为对方应该不会背叛,但谁又能保证自己绝不会看错呢? ............ 刘烨离开了。 这位也是人老成精,劝说了几次,发现王平心意已决后就不再多言,转而朝着京城,日夜兼程而去。 对此,王平也颇为欣慰,至少这证明他并未看错人。 而他一走,苏夫人立刻凑了上来。 “夫人请自重啊....” 王平伸手推阻,却被对方一反常态地强硬掰开,而后狠狠抱了过来,似是要将他整个人都揉进身子。 “都一天了,先吃饭吧。” 王平有些无奈,赶忙道:“难得在野外,给你尝尝我家秘传的烤鸡肉卷,当初还是我爸教我做法的....” 声音戛然而止。 王平的脸上,神色也变得黯然起来。 刚穿越来的时候,虽然也思念父母,却没有生出太多情绪,偏偏就在这时,情绪突然如潮水般涌现。 止都止不住。 一时间,王平甚至有些哽咽 片刻过后,他才重新调整好了情绪,拿出了此前藏着【天鹏擒龙功体图】的玉簪,主动转移话题道: “对了,我还有正事想要问问夫人.....这枚发簪,材质用料具体是什么夫人知道吗?” 与此同时,他还不忘张罗饭食,堆了个柴火,又取出了猎来的野鸡,随后直接搭起烤架摆弄了起来。 苏夫人见状低声道:“是清心玉。” “此玉待在身上能清净心绪,在京城里不算稀有,只要家中出过异人,或多或少都有几块作为收藏。” “异人?” 再度听到这个词汇,王平眉毛微挑:“和【游神观】的那位一样?这些异人都是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他们出自【方仙道】。” 苏夫人解释道:“每年科举,朝廷都会从参举士子中选出一批人,不入官职,而是送入【方仙道】。” “往后或是数年,或是十数年,这些人就会以异人方士的身份重新出现,被朝廷派往各地开设堂口。” “之所以称之为异人,就在于他们都掌握了一些有别于武功的奇异秘术。”说到这里,苏夫人的俏脸陡然一红:“比如我苏家的异人先祖,就曾经传下一门异术......可以助人突破武功上的瓶颈。” “.....此话当真?” 王平顿时坐直了身子,苏夫人则是闷哼一声,低声道:“自然当真,家中族人基本都学过那门秘术。” “都学过,看来不难?” 王平摆弄着烧烤架,由内劲加速,不一会儿就大功告成,包了一条长长的鸡肉卷递到苏夫人的面前。 “此术名为【叩仙门】,的确不难。” “简而言之,就是让武者抱敛精气神,需要的时候再一口气爆发。”苏夫人接过王平递来的鸡肉卷。 “那一瞬间,武者的精气神会达到极致,悟性大幅度上升,以往看不懂的武功都可以轻松掌握,时间则是根据武者的体力来决定,而且可以重复使用,非要说有什么缺憾,就是太过压榨身体....” 还有这等奇技!? 见王平一副惊为天人的模样,苏夫人也莫名有些得意:“正因如此,我苏家女子素来都是不愁嫁的。” “夫人可否教我?”王平一脸好奇。 闻听此言,苏夫人顿时红了脸,轻声道:“可以是可以,不过这异术比较特殊,一般都是口口相传.....” 王平赶忙凑了过来:“夫人请讲。” 苏夫人见状白了他一眼,随后秀手轻挽,将鬓间青丝撩到脑后,一边吃鸡肉卷,一边传授王平秘术。 主要内容大概就是一个字: 【啥】。 “.......嘶!” 王平听完顿时为秘术的高深而倒吸了一口凉气。 “忍住!” 苏夫人见状赶忙加重了语气:“这门秘术修炼起来很辛苦的,需要集中精神,千万不要提前松懈了......” 月票抽奖结果! 谢谢各位的支持、历劫波和端午节粽子的中奖月票编号如下: 历劫波(5名): 418、617、820、3832、3934 粽子礼盒(100名): 8、83、116、181、189、197、211、241、276、295、314、326、365、477、574、 624、634、636、815、867、916、968、1005、1021、1051、1083、1150、1244、 1254、1310、1337、1434、1489、1655、1787、1789、1807、1860、1906、1922、 2162、2272、2288、2298、2317、2345、2352、2411、2476、2561、2614、2627、 2677、2684、2695、2702、2766、2813、2825、2872、2905、2938、3004、3061、 3077、3094、3225、3229、3347、3389、3416、3425、3470、3471、3630、3645、 3710、3738、3778、3828、3959、4061、4085、4144、4185、4223、4277、4372、 4385、4387、4388、4411、4441、4443、4445、4447、4448、4476、4550、4558 投票最多的20名: 酒卒、网游陌路、有你的诗、清星行道、公孙大娘舞剑手、古史止于戈伐、角色名、 訫啊、千九鸟、马德道友、一只梨花春带雨、WM大魔王、小民果果、奇怪的蠢货、 花园里的阳光、七十二代目火影、落叶翩翩花香满隆、小懒猫敏敏子、 书友 20251117182522093、月孤城。 请大家核对一下自己的月票编号、中奖的请加活动群879676772、找管理私聊验证填地址。 如果一直没有通过入群申请、可能是被屏蔽了、那就请联系管理QQ3060267088(风灵)验证。 验证截止时间为6月19日,不过那时候粽子肯定来不及。所以大家请尽量在6月16日下午8:00前验证、如果未曾联系、我们视同放弃资格。 ※此为主站起点的抽奖活动、其他渠道并无参与 第三十章 武道之心 王平悟了。 桃花林中,只见他弯弓搭箭,神色平和,精气神无止境地向外喷发,无数的巧思灵感此刻蜂拥而出。 “轰隆!” 一声巨响,玄螭弓震动,夺目的天光自弦上绽放,直入云天,激起滚滚气浪,当真有穿云震天之势。 在苏夫人的帮助下,他终于射出了这一箭。 【穿云震天弓】,大成! 兵法加持,【一箭霜寒】!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王平高涨的精气神才渐渐回落,手臂传来酸麻之感,身体也出现被掏空的迹象。 “好一门秘术!” 王平心中惊异,以自己在铁牛功上的圆满造诣,不过是修炼了一次,此刻竟然都生出了几分疲累感。 由此可见,自己虽然只运行了一次秘术,但实际上却是数十上百次积累之后,瞬间爆发的结果,难怪这门异术很考验体质,换成寻常武者,体质不够还要强行修炼,甚至有可能突发马上风的。 想到这里,他又看向了苏夫人。 这位美妇的鼻尖还残留着细汗,徐徐吐着气,显然刚刚也累得不轻,鸡肉卷没有做好,齁咸齁咸的。 见王平看来,她这才露出一抹微笑: “恭喜郎君,武功更进一步。” “辛苦夫人了。” 王平亲热地捏了捏苏夫人的肩膀,笑道:“夫人放心,以刘老哥的脚程,半个月内应该就有结果了。” 这本是安慰的话语。 毕竟等到刘烨去京城苏家报了信,苏夫人当年在京城的亲朋好友立刻就会赶来,安全也就有了保障。 然而苏夫人的脸上却没有喜色。 甚至正好相反,她反而一把握住了王平的手,转过身子,低声道:“能不去吗?我们一起躲半个月。” 王平闻言摇了摇头:“半个月太长了。” 按照他的估计,最迟一周,徐秉正就能稳住伤势,哪怕不能完全恢复过来,也足以出面发号施令了。 到了那时,他们要面对的就是整个龙兴县衙。 而武道搏杀,向来是双拳难敌四手。 面对龙兴县衙上百位捕快的追杀,即便他的内劲再深厚也总会被耗尽的,何况还要分心保护苏夫人。 换而言之: “我们最多只有一周时间,而想要将这个时间延长到半个月,乃至更多,就需要有人做出一定牺牲。” 要么他放弃苏夫人,单枪匹马四处游击,那事情反而简单了,别说上百捕快,再多几倍他也游刃有余。要么他自我牺牲,让苏夫人躲起来,自己去和徐秉正拼命,无论成败,苏夫人肯定能活。 很简单的选择题。 ‘我可以有无数次再来的机会,然而别人的人生却只有一次,既然如此,我又岂能让别人因我而死?’ 他的良心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而且正好自己还有一道空白经卷,要是能死得壮烈点,再把自己的尸体收容了,说不定能抽中大奖。 “放心吧。” 王平拍了拍苏夫人的肩膀,笑道:“虽然我的良心比较沉,但我运气好,勉强有几分托起它的本事。” 苏夫人的表情愈发沉重。 这一刻,她甚至有些茫然,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为何他会如此笑谈生死的大事? 自己对他并无恩德。 说白了,无非是一具身子,几本武功,放在寻常武者眼里又算得了什么?更不可能为此赌上性命了。 难道他还真爱上自己了不成? 可就算如此,能让他如此舍生忘死吗? 苏夫人忍不住设想,如果换成陈浩彦,那个自称爱极了自己的恶贼,他会为了自己做到这个份上吗? 答案几乎立刻浮现: ‘他不会的。’ 如果是陈浩彦,一定会连夜潜逃,自己的死活恐怕根本不会被他放在心上,遑论为自己出生入死了。 想到这里,她再度看向王平。 这一刻,不需要王平的任何动作,她已经有些热了,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向着四肢百骸蔓延开。 “王平.....郎君,要我。” 她第一次喊出了王平的名字,话音未落就迫不及待地啃了上去,甚至主动伸出手开始反攻王平身子。 “欸?不是,夫人自重啊.....” ............. 云收雨歇,春光正好。 王平搂着苏夫人,倚靠一株桃树,听着怀中佳人一字一顿,用沙哑而磁性的嗓音默念出了一段口诀。 “这是....武功?”王平有些意外。 “算是吧。” 苏夫人慵懒地往王平怀里蜷缩了一下,这才解释道:“准确讲,这是从一门异术里改良出来的武功。” “因为那门异术太过霸道,代价也极大,哪怕在异人之中也鲜少有人掌握,偏偏威力大得不可思议,于是朝廷专门拨款,请来了三位大宗师联手推演,耗费七七四十九日,这才将其成功简化。” 说完,苏夫人便竖起手指,在地上写下了六个大字: 【天魔解体大法】。 “此法霸道,非内劲武师不能用。” “只因它解的不是躯体,而是内劲武师的功体,是用自废武功来换取平时数倍,甚至数十倍的内劲。” 苏夫人越说声音越小,忍不住抱紧王平。 “郎君此行艰难,妾帮不到你什么,只能是交予此法,武功没了可以再练,只求郎君能够平安归来.....” 王平听得头皮有点发麻。 糟糕,好像有点用力过猛了,这个时候“其实我不会死,还能复活啦”这种话已经不可能说出口了。 当然,就算能说他也不会说的。 毕竟他不可能停下脚步,和人去过什么太平日子,而以他的行事风格,孤家寡人才是最适合的状态。 今生事今生了,因果两清最好。 很快,又是七日过去。 天还未亮,王平就收拾好了行装,穿戴整齐,背弓持刀走出了桃林内的木屋,看向远处龙兴县方向。 这七日,每日苏夫人都会助他练习秘书【叩仙门】,以此来冲击【穿云震天弓】的圆满境界,奈何这门秘术也不是万能的,七次【叩仙门】也没能让他成功突破瓶颈,只是隐约触及了临界点。 所幸王平也不急。 他有预感,这差的最后一点不是悟性,也不是功力,而是血,作为武功,若是不见血,如何能圆满? “郎君,要走了?” 王平回过头,苏夫人不知何时也醒了,正倚着门框,美眸含光地看着他,俨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眼见此景,王平痛快地摆了摆手: “夫人还请记着,最近几日不要进城,干粮和水我都替你备好了,要不了多久应该就会有消息传出.....” 最后嘱托了一番后,王平便头也不回地转过身。 “行,走了。” 苏夫人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看着他的背影,望眼欲穿,就这样看着他离开桃林,消失在视野之中。 ............... 龙兴县。 清晨时分,空气中还弥漫着潮湿味道,本应是万物复苏,可县城内却充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肃杀气。 这是第七日了。 七日前,城内几乎所有外功圆满的武者都听到了那一场打斗,只是没人敢去查看,都装作一无所知。 然而那一夜过后,所有人都意识到不对劲了,因为原本在陈浩彦死后,总捕之位空缺,所以每日都会在县衙露面的知县徐秉正徐大人,竟突然销声匿迹,没人知道他的位置,一夜之间失踪了。 这是为何? 所有人都敏锐地意识到了某个可能:莫非那个夜晚,是知县大人败了,甚至还受了不能见人的重伤? 没人敢问,可暗地里的试探却渐渐多了起来,而随着七日过去,整个县城已经是临近爆炸的火药桶。 只差一道点燃全城的火引。 而现在,他来了。 县城门口,冷风猎猎。 王平一呼一吸,体内筋骨齐鸣,蒸腾云气,随风而行,隐约间似有龙虎之音传出,向着四周传播开。 很快,这声音就从他的体内波及到了他身上的兵器,腰间的牛尾刀不断在鞘中发出铿锵的刀鸣,背后的玄螭弓更是仿佛真有螭龙在低声嘶吼,除此之外还有他身上的软甲,腰带,乃至护心镜..... 这是他武功的体现。 同时也是所有内劲武师都要经历的过程,将自身掌控的,和武功对应的凡兵整合,使之与功体呼应。 简而言之,就是套装。 整合六件【凡兵】,铸就一件【利器】套装,再与功体相合,这才能将武师的内劲威力发挥到极致。 王平从桃花林一路走来县城,路途不算短,但他依旧不紧不慢,就是为了在路上走完这关键的一步。 “什么人!” 风云开路,龙虎相随,如此惊人异象自然是惊动了县城外的守卫,一时间,城外草市内喧嚣声四起。 哗哗哗! 霎时间,城门关闭,城墙上人影穿梭,一座座弓弩迅速就位,齐齐对准了还在朝着县城走来的王平。 与此同时,这次负责值守的守将更是一脸暴怒: “欺天啦!” “又是城外的反贼,难道又要和上次那白莲教的反贼头子一样强闯县衙?无法无天,真是无法无天.....!?” 声音戛然而止。 只因随着王平的走近,守将看清了他的容貌,顿时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脖颈般,止住了话音。 ‘是,是他!?’ 如果说放在半个月前,王平【大龙枪】的名头在龙兴县也不过是一则笑谈,然而现在却截然不同了。 毕竟城内但凡是有点人脉的,谁不知道那个晚上,知县大人去的是苏家大宅,而在那里的正是这位【大龙枪】王平?事后又离奇失踪,因此合理推测,很有可能就是他将知县大人打成了重伤! 时间一长,王平在县城的名声甚至都妖魔化了。 有人说他是北方异族的奸细,有人说他是京城神捕门的密探,有人说他才是白莲教幕后的真正教主。 ‘他为何回来?我该咋办?’ 一时间,守将甚至有些不知所措,愣了好一会儿,才近乎本能地扬起手,从喉咙里勉强挤出了声音: “放,放箭!” 话音未落,弓弩弹抖声如霹雳雷鸣,转瞬间,一片乌泱泱的黑影就朝着王平所在的位置盖落了下去。 几乎同时,王平也抬起了头。 下一秒,数百道箭矢构筑的死亡阴影就将王平的立足之地吞没,然而原地却没有看见哪怕一道血花。 接下来守将看到的景象,让他差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放眼望去,只见那个背弓持刀的青年瞬间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另一个方位,距离约莫在数十丈开外。 紧接着,他就抬起了脚。 明明没有看到他有什么动作,也没有前兆,可随着他抬起的脚落下,他的身影就仿佛被抽帧了一般。 一步踏出,他又走出了三五丈! 咚! 咚! 咚! 接连三步踏出,仿佛传说中的“缩地”异术般,青年竟就这样跨过城门,轻而易举来到了城墙之上! 如此迥异于常识的三步,让目睹了这一幕的守将感受到了发自内心的战栗,而且这种战栗很快就从心灵深处蔓延向了现实中的身体,每一步落下,都仿佛有人在他的心脏擂鼓,让他难以承受。 ‘这是......神意!?’ ‘怎么可能!不,等等.....这就说得通了,他也是封号武师,也有神意,所以才能将知县大人重伤.....’ 想到这里,守将的双眼陡然一黑。 不仅是他,还有城外草市的无数民众,以及周围负责守城的兵卒,此刻全部头晕目眩,倒在了地上。 天地间,只剩下了猎猎风声。 紧接着,那个风云开路,龙虎相随的男子就这样跨过城墙,走进了县城,沿途所过竟是无一人阻拦。 这当然不是神意。 这是灵识,是王平总结了和徐秉正的那一战后,用灵识模拟出来的手段,功效也只有神意的三四分。 没办法,他的灵识太弱了,属于【欲界天人身】的体质自带,或许质量远胜封号武师的神意,然而数量却是压倒性的不足,所以也只能欺负欺负凡人了,真要闯县衙,这招恐怕还是力有未逮。 话虽如此,王平倒也挺满意。 ‘正所谓,武道的本质就是恃强凌弱,所以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这招倒是非常符合我的武道之心。’ 抬起头,王平看向县衙方向。 紧接着,他就再度出现幻视,恍惚间竟看到了一头蜷缩在县衙身处的大鹏鸟,正含恨朝着自己望来。 “.....哈哈。”王平大笑着撸起了袖子。 果然,短短七日,这狗官的伤势还没有好,老弱病残占了三,正是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的好时机! 第三十一章 天魔解体,单骑破军! 最初,只是一声似乎远在天边的轰鸣。 然而很快,绵绵不绝的巨响就由远及近,如大浪滔天,以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怖声势朝着王平奔涌来。 轰隆隆! 空气在震荡,地面在颤动,炽烈的血气将整座龙兴县都变成了一座火炉,扑面的气浪中都泛着滚烫。 放眼望去,是黑压压一片。 县衙的上百位捕快,此刻倾巢而出,却是一改往日轻装持刀的模样,换了一套令人头皮发麻的装扮。 “兽面铠,偃月刀,我的天.....” “怎么可能,明明没有叛军攻城,郡府也没有敕令到此.......知县竟敢私开【武库】,这是要造反么?” “疯了!全疯了!” 一时间,城内的良民大户都被吓得紧闭门户,一个个都投来了饱含忌惮,甚至夹杂些许恐惧的视线。 对大顺的武者而言,拳脚功夫并非根本。 归根结底,兵器才是胜负的关键,哪怕是外功武者,若是手持一件【神物】,照样能杀内劲如屠狗。 眼下就是如此,县衙上百位捕快,六关全破,外功圆满的武者一只手就能数过来,绝大部分也就是破了两三道关卡的程度,然而当他们都换上全身重甲,斩马大刀之后,那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更何况他们还能结阵。 县衙捕快本就习练了朝廷的制式武功,又配上朝廷的制式兵器,再结阵,增幅效果简直是登峰造极。 这一点,王平的感触最深。 在他的灵识视野内,此刻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简直就不是一支百人队列,而是一座会呼吸的移动山岳! 所有捕快的呼吸,心跳,脉搏在此刻全部同频,手中的兵器也在共鸣,恍惚间,王平甚至看到了一尊披甲巨人正站在这座军阵的上空,和那头蜷缩在县衙内的金翅大鹏鸟一样冰冷地看着自己。 “人多势众.....” 王平双眼微微眯起,瞬间意识到了为什么当日守冲偷袭重伤了徐秉正之后,没有趁胜追击杀入县衙。 因为朝廷的统治,从来都不系于某个人身上。 总捕身死?知县重伤?这固然会动摇朝廷对龙兴县的掌控,但也仅此而已了,乱象终究只是一时的。 朝廷真正的根基,是用一县之米粮供养起来的上百位县衙捕快,只要他们还在,龙兴县就乱不起来。 “一群外功武者,换上朝廷的上乘兵器,坐骑,再加上战阵之术,竟然可以展现出和封号武师类似的神意,这还是在陈浩彦身死,少了一位总捕作为主阵之人的情况下,否则威力应该还能更强....” 王平徐徐吐出一口气。 ‘灵识震慑.....不管用啊,单对单或许还行,可这种战阵已经无法撼动了,只能和他们正面硬碰硬。’ 一人冲阵,破军? “他在找死!” 看着此刻在县城中心处交汇,显然一触即发的大战,一位老者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不可能活下来的。” “就算他是封号武师,面对这等军阵也和普通的内劲武师不会有任何区别,内劲不用多久就会耗尽。” “能杀十人以上,都算他有本事了。” 要知道,在这武道盛世,真正拥有特权,能以一己之力匹敌军队的武者,都被冠以“宗师”之称了。 换而言之,除非成为武道宗师,否则面对真正的武者军队,哪怕只是县城规模,编制最小的百人队,也是会陷入苦战的,甚至当军队规模达到万人以上后,就连武道宗师也有殒命之危! “奉知县令!” 战阵前方,所有捕快联袂一气,竟同时开口,声如雷震:“反贼王平,事魔邪党,聚众结会谋不轨.....” “当诛!” 哗哗! 整齐划一的声音甚至掀起了肉眼可见的排空气浪,几乎同时,战阵动了,所有捕快齐齐冲向了王平。 这一动,犹如山崩。 上百口大刀高高扬起,寒光如林,而后轮斩而下,霎时间,王平入目所见就只剩下了明晃晃的刀锋! 这还只是第一轮,出刀者虽然汇聚了整个战阵的力量,但其实也就十几个人,还有大几十号人等在后面,哪怕王平全力爆发,挡住了这一轮劈斩,下一轮立刻就会接力,不给他半点喘息机会。 如此持续十轮左右。 等到十轮过去,第一轮的出刀者又已经恢复了气力,再度接续上来,从而形成了一个无止境的循环。 ‘第一击,就足以定生死了。’ 全身上下都传来了危机感引发的刺痛,然而王平的心情却愈发平静,就连呼吸也变得沉稳悠长起来。 ‘这种轮斩军阵,拖得越久我越不利。’ ‘因为他们人数多,不断轮换,出刀的威力不会有丝毫下降,而我孑然一身,体力内劲总会用光的。’ ‘所以想要破阵,唯一的办法就是在第一击就爆发出军阵无法承受的力量,让他们的轮换无以为继。’ 一念至此,王平当即抬脚,而后重重跺向了地面。 霎时间,地动山摇! 以王平为中心,泥土大片大片地翻飞,随着他的脚步一起一落,地面竟也如波涛般轰然翻涌了起来! 而此刻围杀王平的一众捕快们显然没有料到地面会突然震荡,脚步瞬间颠簸,原本浑然一体的阵势也晃动起来,如林的刀光一下子四散开来,尽管很快就重新弥合,但还是露出了顷刻的破绽。 “天魔解体大法!” 王平大步向前,手中长刀出鞘的同时,眉宇已然染上了一层血色,刚练成不久的功体此刻轰然炸碎! 随后,刀光一闪。 兵法,【阎王帖】! 速度臻极的魔刀彻底突破了视野所能捕捉的极限,刀光此刻呈现的模样是一道夺目耀眼至极的火光。 扩散的火光之中,惊天刀鸣不绝于耳,卷动云雾,显化出了阴兵鬼将的模样,就这样悍然砸进了县衙军阵暴露的破绽之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切开了原本厚实如山的军阵! 如此景象,顿时令所有旁观者失声。 只因眼前的这副光景根本就不像是一位武者在冲击军阵,反而更像是两支旗鼓相当的军队狭路相逢! 天地都为之一静。 片刻后,旁观者们才反应过来,这份静谧并非寻常,而是大音希声,是刀鸣过于巨大才导致的异象! 又过了片刻,坠地声,惨叫声,金铁声.....密密麻麻的声音才逐渐从那古怪的静谧中浮现而出,原本浑然一体的军阵轰然崩塌,原本势如泰山的军阵神意也为之瓦解,唯有一道身影肆意穿梭。 “不,不可思议.....” 刚刚还断定了王平在找死的老人此刻几乎屏住了呼吸,下意识握住拳头,直勾勾地打量着那道身影。 这位到底是何来历,如此勇猛? “难道是武道宗师.....不,不可能,如果真是武道宗师,区区百人队,兵不血刃就可以轻松镇压了。” “好一个悍勇之辈!” 一时间,不少旁观者都露出了激动之色,毕竟以一挡千,冲阵破军,哪个武者没有幻想过类似之事? 不过很快,他们就冷静了下来。 只因战阵中的王平,并非毫无无伤。 甚至正好相反,他每向前一步,都会在原地留下大片的血迹,身上也会多出一两道深可见骨的刀痕。 战场搏杀和武者搏杀不同。 后者可以躲,可以避,前者却没有丝毫的躲避空间,只能硬扛,直到扛不住了就死,就是这么简单。 “噗嗤!” 一位捕快顶着王平的刀光,付出半身重铠破碎,吐血倒飞的代价,用偃月刀在王平胸口开了个口子。 以伤换伤。 这就是兵器上的优势,身披重铠之下,区区一位外功武者都敢和他以伤换伤,而且还不一定会战死。 因为他根本没有机会补刀,就在那位捕快吐血倒飞的同时,已经有更多人如狼似虎般冲了上来,仗着甲胄坚固,人数众多,不断消耗他的内劲和体力,而四个外功圆满的老捕快则是远远观望。 ‘想要等我内劲枯竭,再出来收拾残局?’ 不得不承认,这个战术很正确,毕竟伤势他还可以用【气禁】恢复,然而内劲的消耗却是实打实的。 王平目光急转,他几乎已经可以看到县衙的房檐了,却被死死堵在了最后一个街口,难以继续向前。 即便侥幸突破,也要面对几个外功圆满的老捕快围攻,更别说之后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知县徐秉正。 ‘危机重重啊。’ 王平心情平静,到最后甚至主动放弃了用【气禁】疗伤,因为他发现这一身重伤才是他的胜机所在。 没错,不是生机。 既然来了,他就没打算活着走出来,从一开始,他就是来求胜的,而现在他看到了获胜的一线希望。 因为他快死了。 到了这个地步,实力差距反而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快死了,别人的命却还长,谁还敢再和他拼命? 几个外功圆满老捕快为什么不出手?不计安危,如果他们冲在战阵最前面,自己或许早就死了,可他们没有,宁愿坐视同僚重伤身死,也要躲在最后面,等自己的内劲体力消耗殆尽了再动手。 “呵呵。” 王平冷笑一声,睥睨全场,而周围原本被他凿穿的战阵已经重新弥合,一圈圈环绕将他困锁在正中。 “大局已定!” 县衙内,侧躺在床榻上,四周药香弥漫的徐秉正猛然坐起身子,眸光冷冽,嘴角也挑起了一抹轻笑: “匹夫之勇,也就到此为止了。” “我本来还在头疼该如何抓你回来,没想到你却自投罗网,倒是省了我不少力气,也免得浪费时间。” 言罢,徐秉正的声音陡然变得洪亮: “给我剐了他!” 一声令下,军阵再动,然而不同于最开始,原本浑厚如山的军阵此刻却是变得稀薄,也犹疑了许多。 其一,自然是王平的实力远超预料,施展了天魔解体大法的他内劲狂增数倍,破阵后一通乱杀,上百位捕快此刻已然减员了近三十人,其中重伤者甚多,他们的哀嚎现在都还在军阵之外回荡。 这本身就是莫大的威慑。 其二,则是如王平所料,此刻的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血流如注,眼看活不长了,又何必再拼? 耐心等一等,等他死了就能安安稳稳去领赏。 可烂船还有三斤钉,这个时候要是再上去拼,万一对方临死前把自己带走了,那死的也未免太冤枉。 说到底,我每个月才那么点俸禄,拼什么命啊? 一时间,明明王平已经身陷死境,却没人趁胜追击,反倒围而不攻,让他成功缓过了关键的一口气。 下一秒,王平终于弃刀,解下了背上的玄螭弓,握在手里,另一只手则是取出了一根长箭搭在弦上。 “呼.....” 一口气吐尽,王平体内最后的一点功体也全部崩毁,并借此换来了巅峰时刻,甚至更胜巅峰的内劲! 弯弓,搭箭。 用天魔解体大法压榨出来的内劲,此刻赫然呈现出了血一般的色彩,此刻尽数加持在了箭的锋矢上。 无需多言,和苏夫人精研多日的【穿云震天弓】最后的瓶颈应声而破,也让王平终于明白了这门箭术的真谛,正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门箭术所追求的,乃是一股离弦之箭的决然心境。 离弦之箭,合该一去不回! 【穿云震天弓】,圆满! 霎时间,王平弯弓搭箭的两条臂膀上涌现热流,弦上箭锋的内劲也因此变得愈发明亮,璀璨了起来。 兵法,【一箭霜寒】。 兵法,【破阵天罡】。 王平从容地拉开弓弦,直至玄螭弓自身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龙吟,这才遥遥对准了县衙所在的方向。 整个过程,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阻拦他。 只因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这就是他的最后一击了,无论是谁,只要敢挡在这一箭面前,就是替死鬼。 因此随着王平的动作,将他困在正中的军阵非但没有阻拦的意思,甚至主动让开了一条通道,如此景象不仅周围的旁观者们看愣了,就连原本自信满满的徐秉正都面色剧变,猛然坐直了身子! 第三十二章 立谈中,死生同,一诺千金重 就在王平将箭锋对准县衙的刹那,徐秉正就感觉到了一股冰冷的杀意已然锁定自己,脸色青红交加。 “臭丘八.....果然不可信!”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县衙之外的王平,对方的神情举止,都让他感觉到了一股强烈至极的屈辱和怒火。 他何等身份?区区一个泥腿子竟敢以箭指他...... 不过很快,他就压下了怒火。 以他的武功,王平这一箭他自问拦得住,可他状态本就不好,硬拦这一箭的代价就是伤势再度加重。 这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因此下一秒,他就果断做出了决定,强忍伤势加重带来的剧痛,运转内劲。 几乎同时,王平松手,犹如一枚石子落入湖中,离弦之箭上赫然荡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波纹。 无声无息,满堂静谧。 或者说,就连声音都被这一箭甩在了身后,如龙的箭光在无声的世界之中朝着县衙所在的方向迫近。 可也就是在这时,四道身影先一步阻拦在了箭矢面前,四张面孔上还残留着惊愕和不可置信,可是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用外功圆满的血肉之躯充当护盾,硬生生磨灭了那一箭上炽盛的血光! 除了王平,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包括那四位外功圆满的老捕快,他们临死前的脸上还写满了茫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站出来。 只有王平知道原因。 ‘【天鹏擒龙功体图】,这狗官居然没有说谎,还真将这几位老捕快都用【伥龙劲】暗中变成傀儡了。’ 轰隆隆! 箭光破阵,所过之处霜寒满地,在撕裂了四位老捕快的身躯后去势不停,依旧没入了县衙的最深处。 然而很快,王平就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叹息一声: “可惜,未能杀贼。” 话音未落,他的全身皮肉就陆续爆开,视野迅速转黑,强烈晕眩感和脱力让他甚至连站都站不稳了。 紧接着,就见县衙的大门被徐徐推开,徐秉正踱步走出,身着威严官服,手里则是抓着一根箭矢,虎口滴答滴答砸落血液,似乎受了伤,不过从那尚显镇定的神情来看,伤势也就仅此而已了。 “好射术,【穿云震天弓】圆满了?” 徐秉正凝视着身处重围,浑身浴血的王平,沉声道:“卿本良才,奈何从贼,如今实在是咎由自取。” “抱歉,我耳朵不太好使。” 王平一边按着刀柄,一边轻笑道:“知县大人若是有什么话想说,麻烦凑近点,否则实在是听不清。” 徐秉正:“.......”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徐秉正冷笑:“你走不到我本官面前,是你本事不济,本官没必要迁就你。” 话虽如此,但他的心情却远没有面上这般从容。 贯穿了足足四位身穿重铠的外功圆满武者,还能有让自己流血的威力,若是只有自己一个人来阻挡..... 时隔多年,徐秉正再度感觉到了寒意。 更让他觉得愤怒的,是王平的表情,明明生命已如风中残烛,死期将至,脸上却没有丝毫畏惧之色。 莫非他还有拼命的底牌? 想到这里,行事作风素来稳健的徐秉正非但没有向前,甚至还后退了一步,将在场的捕快护在身前。 虽然这一战后,县衙捕快减员近半,四位老捕快全部身死,朝廷在龙兴县的局面必然更加风雨飘摇,但徐秉正全然不放在心上,比起这些,他个人的安危才是关乎朝廷,关乎天下的头等大事。 因为他此番来龙兴县,可是奉了宫中秘旨的。 而身负重任的他,肩上承载的是天下苍生之望,倘若真死在一个不识大体的匹夫手里,苍生何辜? 所以什么都比不过自己的安危。 何况能救下自己,这群臭丘八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毕竟众所周知,虽然书上总说贵贱无二,但是这世上,有些人的性命就是要比其他人更贵重一些的。 “愣着做什么?快杀了他!” 随着徐秉正一声令下,原本让开路的一众捕快又重新围了上来,不过依旧小心,生怕王平暴起杀人。 王平见状,突然笑了。 “哈哈哈!” 笑声中全然不见死期将至的惶恐,唯有畅快淋漓。 一方面,老刘和苏夫人,此生的两桩因果都已经安排妥当,自己当众死在这里,也就不会牵连他们。 ‘另一方面,单人破军的事迹还挺壮烈的,死后用【太平经】把我的尸体结算掉,应该能刷出一道不错的经卷?’王平心情愉悦地畅想着,如此既满足了良心,又不缺收获,可谓是功德圆满。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最让他期待的事。 “喂,狗官。” 下一秒,王平突然伸手入怀,而后取出了一枚瓷瓶,瓷瓶上的标签伤赫然写着五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天意回魂丹】。 “你想要的就是这东西吧。” “都停手!”徐秉正猛然抬手,制止了一众捕快的动作,目光炯炯:“将丹药给我,本官就饶你一命。” “......好啊。” 王平嘴角一咧,接着随手就将瓷瓶扔到了徐秉正的手里,轻笑道:“丹药给你,就看你敢不敢吃了。” 闻听此言,徐秉正的表情也是不断变化,他自然也清楚王平的言外之意,毕竟不是贴着什么标签,就真的是什么丹药,江湖险恶,天知道这个瓷瓶里装的是什么,万一是什么要人命的毒丹呢? 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镇定。 “有什么不敢的?本官大可找人来试药,丹药真假,一试便知,如果是真的也就罢了,如果是假的.....” 说到这里,徐秉正目光一冷。 “.....那无非就是你已经将其吃了。” “届时,我就将你的尸体扔进丹炉里,作为材料重炼一遍,相信我,那枚丹药的药力你消化不掉的。” 说完,他便直勾勾地看向王平,想要从对方脸上看到哪怕一丁点恐惧之色,可最后他只看到了不屑。 “你以为你还能得到我的尸体?” “什么?” 徐秉正闻言顿时心中一凛,再度催促道:“都给我上!谁杀了此人,谁就是新任总捕,赏银千两.....” 噗通! 话音未落,王平就彻底没了气息,当场跪倒在地,全身筋骨破碎,血液奔流,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 消失了。 明明流的血还在,偏偏皮肉筋骨全没了,只剩下一件染血的衣物铺开,尸体就这样毫无征兆消失了! 徐秉正见状彻底坐不住了,当场走上前,脸色铁青地检查了一遍,脸上的所有得意都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则是深深的忌惮:“尸体消失,怪异之事,莫非是守冲身上的那邪祟也看重了此人?” 想到这里,他也就无心追究了。 亦或者说,这不是他应该操心的事情。 目光一转,他随手指了一位剩余捕快中武功最高的,沉声道:“从今以后,你就是县衙的新任捕头。” “.....是。” 被选中的捕快低下头,恭敬回应,语气似乎也有些激动,然而徐秉正却听出了其中的几分言不由衷。 这让他的神色愈发阴沉。 这一战,王平对他造成的影响远远不只是那简单的一箭,或者说.....那一箭就不是本着杀他而去的。 ‘比起杀人,他更多是在诛心。’ 徐秉正心中明悟,为了挡住王平的舍命一箭,他不仅暴露了操纵傀儡的能力,还暴露了自身的作风。 简而言之——下属的功劳是上司的功劳,上司的过错是下属的过错。 众所周知,他是一个在危急关头会强迫下属替自己挡箭的人,这样的人,如何能收获别人的忠诚呢? ‘罢了,倒也无所谓。’ ‘反正我也不会常驻此地,像王平这种不计生死强闯县衙的疯子终究只是少数,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想到这里,徐秉正也就不在意了,转而带着丹药快速回到了县衙的书房内,然后取出了瓶中的丹药,放眼望去,那就是一枚琉璃剔透的圆珠,只是暴露在空气中,就让周围多出了一股药香味。 “看着好像真的啊。” 徐秉正目光垂涎,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却又强忍冲动,小心翼翼地伸出支架,轻轻刮下了一层药粉。 紧接着,他便直接将一位县衙内的仆役叫了进来。 “吃下去。” 放在以前,仆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吞服,然而这一次,徐秉正话音落下,仆役却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这种变化,瞬间激怒了徐秉正。 “混账!” 话音未落,他就抬手一巴掌甩在了仆役脸上,而后也懒得再废话,直接将药粉强行灌进了对方嘴里。 紧接着,在徐秉正期待的注视下,这位县衙仆役先是在原地干呕了片刻,接着又诚惶诚恐地跪伏在地上,足足过去了一刻钟,身体都毫无变化.....见到这一幕,徐秉正的目光也愈发明亮起来。 “是真品!” 所谓天意回魂丹的药效究竟是什么,王平此前也研究过,却一无所获,只因服用后不会有丝毫变化。 其实这是不得要领。 “若非我事前得过恩师指点,恐怕也会不明所以,所谓天意回魂丹,在朝廷内部其实有另一个称呼。” 【长生不老药】。 之所以服用后身体毫无变化,是因为它的药效本就是作用于未来,简而言之,一粒丹可抵十年阳寿! “以防万一,切一小块看看。” 徐秉正想了想,又从丹药的边角挖下一小块,再度给仆役服下,然而这次,仆役却猛然扼住了脖子。 不一会儿,这位仆役就瘫倒在了地上。 毒发身亡。 “果然有诈.....是断肠丸。” 徐秉正脸色铁青,又认真研究起来,最后将原本龙眼大小的丹丸削皮去骨,硬生生刮下了厚厚一层。 期间为了试药,又先后毒死了三个仆役,这才终于得到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丹丸,测试后完全无毒,药效也符合天意回魂丹的描述,徐秉正这才松了口气,随后视若珍宝地换了一件容器收纳。 “这药十分珍贵,还是得送去给恩师。” 虽然他也很眼馋这十年阳寿,但是他毕竟正值壮年,比起寿命,他更想进步,好继续为苍生做贡献。 想到这里,他当即一招手。 “来人,取我的金眼雕,将东西加急送去京城国子监,让程师尽快服用,就说是弟子敬的一份孝心.....” .............. 翌日清晨,血腥气终是散去了。 家家户户的大门重新开启,无数人议论纷纷,话题只有一个,那就是昨晚那场波及大半县城的大战。 风声很快就从城内传向了城外。 七日后,城外桃林。 苏夫人褪去裙装,换上了一身孝服,呆呆地坐在溪边的青石上。 而在她身旁,一位绑着高马尾,长腿纤细的年轻女子则是低声述说着这段时间在城内外打听的见闻。 “不得不承认,此人是个悍勇的。” “他临死前的那一箭,虽然没能斩杀那个狗官,却重创了龙兴县的人心,让县城如今局势愈发混乱。” “眼下就连县衙捕快,都对知县颇有微词。” “至于他,虽然找不到尸体,但应该死定了.....” 话音未落,刚刚还呆若木鸡,魂飞天外的苏夫人突然转头看来,原本茫然的美眸陡然浮现一抹微光: “没有,尸体?” “呃,的确没有,不过堂姐你最好是不要想太多,怪异之事往往牵扯极大,最好还是当他已经死了....” 苏夫人用力摇了摇头。 高挑女子见状也只能叹气,轻声劝解道:“堂姐莫要忘了,他虽然救你性命,但危难也是因他而生。” “若非他杀了那个县衙捕头,堂姐你也不会落入险境,包括最后逃出县城,也有大半原因在他的身上,他做了这么多,固然是有担当,可堂姐你也不欠他什么,现在人死了,因果也算是两清.....” “你不懂,他不一样的。”苏夫人再度摇头。 说完,她又是一阵恍惚。 她突然回想起了那个荒唐夜晚,年轻捕快主动揽住自己的腰肢,然后在自己耳边轻声诉说的一句话。 他说,他此生定然护我周全。 他真的做到了。 短短半个月相处,一幕幕光景,回忆涌上心头,最后定格在年轻捕快临行前,那无惧生死的笑容上。 “立谈中,死生同,一诺千金重......” 这一刻,此前听闻陈浩彦身死,不仅没有流泪,反而大笑的苏夫人竟突然哽咽,脸颊滚落两行清泪。 第三十三章 再入仙门,灵根论(求月票!) 【太平间】。 昏暗的世界中,一座简朴高台伫立,台上是一座翻开的巍峨书册,上面铭刻一道道古朴大气的篆文。 王平睁开了双眼。 呆愣良久后,他才从复活的余韵中清醒过来,随后生出了一个有些诱人的念头:要不立刻复活回去? 刚刚那一战,县衙捕快被他杀得减员了三分之一,四位外功圆满的老捕快全部阵亡,毫不客气地说,朝廷在龙兴县的统治根基已经坏了大半,这个时候自己复活杀回去,很大概率能杀徐秉正! 想到这里,王平顿时有些手痒。 不过很快,在看到已经孑然一身的自己后,他还是冷静了下来:“不行,所有兵器都在这一战毁了。” 玄螭弓,牛尾刀,护心镜,玲珑带,软甲.....和他一身武功相合的兵器全都在刚刚那一战报废,这些外物可不会因为他的复活而归来,因此哪怕当场复活,他的武功也会因为兵器损毁而暴跌。 “何况【域外天魔】还需要冷却。” “徐秉正的修为本就高过我,我又没有容错率,要是不能以全盛姿态回归,一不小心就有可能翻车......” 思来想去,王平还是决定稳一手。 毕竟他可不是那种头铁的人,莽夫只是伪装,很多时候他的莽其实是很讲章法的,无脑莽那是找死。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还是先去仙门世界吧,等我修了仙,再学几门法术回来,直接降维打击这群粗鄙的武夫才是上策。” 不过在那之前..... 王平调转目光,带着几分期待地看向了眼前的巍峨书册,这次临死之前,他拿自己的尸体做了结算。 刚好【太平经】还有一道经卷的空位。 这次能刷出什么? 似乎是在响应王平的心念,很快,巍峨书册就亮起了微光,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书页上蔓延开。 空荡荡的页面上,王平很快就看到了自己生前的景象,令他意外的是,画面中出现较多的居然是苏夫人,从自己和苏夫人交谈,再到舍身闯城,再到最后苏夫人和一位高挑女子在桃林的谈话..... “立谈中,死生同,一诺千金重。” 一时间,看得王平都有些许不好意思了,毕竟他能如此舍生忘死,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可以复活重来。 如果不能,他自问没有舍生取义的决心。 “没想到【太平经】还能够显现出我死后的画面,看她这副模样,应该是京城苏家有人过来接应了。” 王平目光一转,看向苏夫人身后的高挑女子。 只是一眼望去,就让他灵识微痛。 很显然,这位高挑女子的实力绝不一般,上一个能让他灵识生出这种反应的还是全盛时期的徐秉正。 如此,他也能放下心来,这次不算白死。 下一秒,画面破碎,王平的意识重新回归现实,同时眼前的巍峨书册上,第三页的字迹也终于定格。 【卷三:一诺千金】 【为了生前的一句承诺,哪怕要舍弃性命也慨然而往,你的举动在某人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王平细细阅览着经卷的内容。 良久过后,他才轻揉眉心,眼底浮现出一抹喜色:“这道经卷.....效果和我事前想象的倒是截然不同。” 简而言之,就是贷款。 “【一诺千金】激活后,我可以在经卷上写下一道【承诺】,然后提前支取【承诺】完成之后的成果。” “之后只要在时限内完成【承诺】,那提前支取来的成果就可以永久保留,反之,如果没能完成【承诺】,那经卷就反噬,不仅提前支取的成果会消失,经卷本身还会直接报废,无法再使用。” “当然,也有例外。” “那就是在立下【承诺】之后突然身亡,人死了,预取的成果也就消失了,【承诺】自然也会重置。” 人死债消,不外如是。 看着经卷,王平陷入了沉思。 “这道经卷.....不能用来杀人啊,毕竟人不可能死两次,用这个来作为【承诺】几乎注定了会食言。” 而且也很难用来直接提升战力。 毕竟要是用这道经卷直接突破到了封号武师,那事后自己怎么再突破一次?废功重修的代价太大了。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用法性价比最高。 “修炼。” 武功也好,仙法也罢,只要用这道经卷,就可以提前支取成果,然后再回过头修炼,效率事倍功半。 就比如他修炼【气禁】,有了作为力士的经验灌注后,这门法术他在极短时间内就修炼到了续骨连筋的层次,只差一步就能做到真气覆体,刀枪不入,这就是先上车后补票对修炼速度的提升。 “.....倒也是好东西啊。” 王平摸了摸下巴,若是之前他就有了这道经卷,先一步将【穿云震天箭】的圆满境界贷款支取出来。 那他说不定还真能闯进县衙! 念及此处,王平又想起了自己临死之前主动送到徐秉正手里的【天意回魂丹】,眼底顿时浮现笑意。 “算算时间,那狗官应该已经开始查验了吧?” “以他的本事,我在外围那些丹壳里下的断肠丸是瞒不过他的,不过也无所谓,那些本来就是幌子。” 送给徐秉正的那枚【天意回魂丹】,是王平精心重炼过的版本,最外围的丹壳是用了原丹药的皮,中间一层换成了断肠丸,里面一层又换回了原丹药,却将断肠丸的粉末均匀融进了丹壳之中。 两种丹药就这样被完美糅合在一起,同时具备了补益和剧毒的功效。 这已经不是凡俗手段了。 “只有具备灵识的我,才能如此精准地切割两枚丹药,再天衣无缝地拼凑,黏贴回去,糅合成一枚。” 按照王平的估计。 即便徐秉正再怎么谨慎,终究只是一介凡人,没有灵识,任何试药手段都不可能试出丹药中的陷阱。 “他如果选择自己服用,说不定都不需要我出手,等我从仙门回归,就可以听到知县暴死的消息了.....” 修仙归来,县长暴死,听着真是顺耳~! “可惜,仙门世界和大顺王朝不一样,没有办法通过消耗气运来选择身份,只能让【太平经】随机.....” 只希望这次能随机一个弟子身份,别再当力士了。 想到这里,王平也不再停留,站起身子,拍了拍袖口,随后便朝着【域外天魔】上的门户大步走去。 “咣当!” 金色的光彩伴随着门户开启的声音响起,王平的视线迅速被淹没,意识也变得昏沉,如同坠入海底。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某种奇异的“上浮感”才席卷王平的全身,金色光彩渐渐淡去,而后四散分开,五感也重新恢复运转,全新的景象,声音,气味蜂拥而至,随之而来的还有大量的记忆。 “师姐,你就放心吧。” “这位本来是要拿去做力士的,我走了看守师兄的关系才弄出来。” “资料里说,他不仅是天生的【欲界天人】,还习练了不少凡人武功,气血旺盛,可谓是万里挑一。” “人牲价值很高的!” 声音在耳边响起,王平也迅速接纳了不断涌现的记忆,然而很快,他就意外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自然是相信两位师弟的。” 声音柔软且温和,光是听到就足以让人在脑海里勾勒出一位雍容贵妇的身影,却又带着莫名的媚意。 ‘又是那个尤道姑?’ 王平心中微凛,不敢有丝毫反应。 “师姐客气了。” 声音继续传来,带着明显的讨好:“毕竟之前是天地阁品控不严,居然让力士保留了些许生前记忆。” “可惜那个失控的力士暴毙了,没有证据,护法院和天地阁都不认,否则肯定能狠狠敲榨他们一笔,还有.....我听说师姐的随侍童子之前闯了大祸,导致师姐这一季的法钱被歹人席卷一空了?” “若非如此,我又岂会麻烦两位师弟?” 尤道姑语气幽幽,哀叹道:“实在是囊中羞涩,买不起新的力士,只能买一个人材回来自己培养了。” “正好,那随侍童子已经被我炼了,如今座前空虚,就让他来补上位子,省得师门的重任难以完成。” “原来如此.....” 紧接着,三人又聊了几句家常,最后两位明显是负责送货的弟子告辞,只剩下尤道姑一人的呼吸声。 与此同时,王平也总算理清了这一世的记忆。 ‘这一世,我的前身是凡人武者,为了拜入仙门而自愿成为力士,只求得赐灵根,拥有修仙的机会.....’ 王平越是探究记忆,心中就越是震撼。 ‘前身来自一个名为北辽的草原大国,又称金帐王庭,那里的人崇拜仙门,并将仙门称作【长生天】。’ 而【长生天】在北辽的地位,除了宗教层面的至高无上之外,甚至还具备世俗领域最重要的收税权。 不过他们收的不是寻常的钱税。 而是“死人税”。 ‘北辽治下,人死后的尸体不会被埋葬,也不会被火化,而是作为税收,统一交给【长生天】管辖。’ ‘哪一家死的人多,哪一家交的税就多,称之为【天葬】,王庭对此甚至还有补贴,如此一来民众不仅省了丧葬的费用,还能额外赚一笔意外之财,因此乃是利国利民,草原人人爱戴的德政....’ 王平看得目瞪口呆。 都说唯有死亡与税收不可避免,这下子好了,就连死亡都不能避免税收了,这个仙门真的是魔宗吧! ‘作为税收被搜集起来的尸体,应该就是仙门力士的材料了。’ ‘不过前身不太一样,他是活着的时候就主动拜入仙门的,只求再测一次灵根,以此踏上修仙之路。’ ‘他似乎已经测过一次了,结果只测出了【欲界天人身】,却没有灵根,于是没能拜入仙门,结果心有不甘,总觉得是测错了,所以想要再测,仙门居然还大发慈悲,愿意让他进来再测一次?’ 王平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 ‘也对,尸体也是讲质量的,主要就看死前的怨气重不重,正常老死的尸体比不过意外横死的尸体。’ ‘前身本就心有不甘,要是再测一次还是原来的结果,绝望之下怨气必然大涨。’ 从这个角度来看,仙门与其说是大发慈悲,给人二次测验的机会,不如说是在设法提升尸体的质量。 难怪刚刚说前身的人牲价值很高。 这就不奇怪了! ‘就连前身自己估计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有侥幸心理,放不下念想....欸,修仙难,难于上青天啊。’ 看到这里,王平心中发紧。 因为在前身的记忆里,提到了一个让他无法忽略的名词:灵根,凡人之身必须具备灵根才可以修仙。 ‘真的假的?’ ‘【他化自在统摄欲界天书】里压根没提这茬啊,难道是因为功法经文不全,默认修行者都有灵根?’ 想到这里,王平有些头皮发麻。 只因一个事实是他无法忽略的,那就是每次重生,说是前身,然而所有条件实际上都和他本人一样。 换而言之: ‘前身没有灵根,很可能我也没有!?’ 就在这时,一股好闻的香味突然传来,随后他就感觉到身上束缚被解开,妩媚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开: “醒来吧。” 王平闻言赶忙抛却杂念,徐徐睁开了双眼。 紧接着,尤道姑熟悉的面容就映入了他的视野,不过和上次比起来,如今的尤道姑似乎憔悴了不少。 “这里是.....” 王平故作茫然,呆愣了片刻后立刻说道:“我的第二次测验,仙长们答应过我,让我能再测一次的!” 魔怔得恰到好处。 见他这副模样,尤道姑也不在意,笑道:“放心,既然带你过来了,再测一次的机会自然也会给你。” 说完,她就指了指周围。 王平这才看到,自己所处的赫然是一座大殿,大殿的首座上伫立着一座神龛,龛内摆放着一座神像。 神像的模样极为特殊,远没有世俗庙观内的宝相庄严,甚至没有真容,入目所见乃是一位衣袍飞舞,侧着身子的道人形象,脸庞微微倾斜,看不清样貌,被笼罩在龛内香炉飘起的一阵青烟中。 似乎始终在变化,又仿佛某种亘古不变的事物。 祂就这样平等地俯瞰着每一个人,而更加奇异的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只能看到这一副侧身形象。 玄之又玄,不易为易。 “此处乃是天尊殿。” 尤道姑主动解释道:“仙门乃是天尊所立,我等仙门弟子无一例外,不论修为高低,俱是天尊传人。” “因此在天尊神像的注视下,任何灵根都无所遁形,测试的精准度比外面那些测试手段都要高得多.....毕竟不可否认,除了【废灵根】,【真灵根】之外,世上的确有一些【异灵根】比较难察觉。” 此言一出,王平顿时心中微动。 废灵根和真灵根,这两者前身都有所了解,废灵根就是不完整的灵根,虽然也能修仙,但大道无望。 真灵根才是能真正让人修仙长生的灵根。 然而现在,尤道姑又给出了第三种灵根,异灵根,顾名思义迥异于其他灵根,因此平时难以被察觉。 这让王平心中再度燃起了希望之火。 毕竟能修仙,谁特么不想修仙?和粗鄙的武夫比起来,能长生久视的修仙者毫无疑问就是降维打击! “不过你也不要抱太大希望了。” 下一秒,尤道姑的声音幽幽传来:“虽然异灵根难以被察觉,但具备那种灵根的凡人,是万中无一。” 说不定我就是那种人呢? 王平深吸一口气,满怀期待地坐在神龛前,提劲运气,低声道:“多谢仙长提点,还请为我测试吧。” 尤道姑点了点头:“那好。” 话音落下,就见她法决一掐,殿内的神龛顿时泛起光晕,里面的神像更是微微偏转,似乎侧目看来。 王平见状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 眼瞅着神像的光芒重新黯淡,不复先前神异,王平的心情也坠入谷底,直到尤道姑的声音再度响起: “看来你不是。” 话音落下,就见她将一枚玉简抛到了王平的怀里,淡淡道:“这是杂役弟子练的功法,拿回去练吧。” “我的随侍童子之前也是练的此法,道观内还有一些他留下的资粮,能助你快速提升,运气好,你要是能将此法练到极致,倒也能炼出一道【废灵根】,虽然大道无望,但延年益寿绰绰有余。” 说完,尤道姑便直接扬长而去。 王平:“........” 仔细想想,修仙其实也没什么好的,虽然可以长生,但半辈子都在闭关打坐,不过是冢中枯骨罢了。 哪有武道来得快意潇洒? 我不稀罕! 第三十四章 渡劫,炼炁,修真而登仙 七日后,天尊殿内。 王平端坐在神龛前,灵识运转到极致,气血也随之沸腾,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只有一道背影的天尊像。 然而结果依旧不变。 七天了,无论王平做什么,如何运转灵识,如何感应天地灵气,眼前的天尊像都始终不愿为他转身。 ‘什么垃圾修仙!’ 想到这里,王平又看向了手里的玉简,这是尤道姑给他的,此刻灵识探入,一段经文顿时浮现脑海: 【六欲天自在成就法】。 “这是仙门八峰之一,豢龙峰的秘法,乃是以身豢兽,集六种欲兽于一体,最后炼成废灵根的法门。” “虽然废灵根修士无法【炼炁】,大道无望,但还是可以修炼法术的,仙门内有不少力士道将就是废灵根,属于虽然没啥前途,但是也能给那些真正的修仙者处理杂务,干干苦力的仙门牛马。” 王平认真翻阅着玉简。 和【他化自在统摄欲界天书】不同,【六欲天自在成就法】明显是针对下沉市场的,内容更加详实。 其中就包括了修仙的境界。 “何为修仙?” “总结下来其实就是九个字,即【渡劫,炼炁,修真而登仙】。” “据说这九个字乃是仙门的祖师,那位天尊在太古末年,观众生困苦,这才有感而发,留下的真言。” “天尊言出法随,九字而定天下法,于是从此之后,仙道修行的道统体系就以这九个字锚定了下来。” “凡人修仙,首先要渡三劫,即人劫,天劫,命劫。” “而渡劫一重,面对的就是人劫。” “所谓的人劫,指的是人身之劫难,只因俗世红尘,刀兵难防,一不小心就会受伤,导致法体受损。” “想要修成渡劫一重,就必须修成通灵识念,无漏真身,周天吐纳,借炁显法四种特质,继而提炼出真正的法力才算成功,也只有具备法力,才能将法术修炼到最高境界,否则就如同水中捞月。” 看到这里,王平目光微动。 ‘难怪.....’ 自己的【气禁】,再有力士经验加成的情况下早就修炼到了续骨连筋的层次,却始终无法更进一步。 ‘我之前还以为是自己悟性太低。’ 王平恍然大悟,解开了心中一大疑惑: ‘现在看来应该是因为我没有提炼出法力,硬件不达标,这才无法达到真气覆体,刀枪不入的境界。’ 渡劫二重,修士面对的是天劫。 而这个劫,指的是风火雷三劫。 修士提炼出法力后,就可以掌握法术,继而以术通法,再以法悟道,直到让法术质变,显化出神通。 这是一个精炼的过程。 整个过程就像打造兵器,赑风会削去法术的杂质,阴火会锻烧法术的根本,天雷会考验法术的强度。 天劫渡过,修士的法术就会升华为神通。 至于渡劫三重的命劫,【六欲天自在成就法】就没写了,似乎是觉得能修炼它的人也够不到那一档。 “渡尽三劫,始能炼炁。” 至于渡劫之上的“炼炁”,【六欲天自在成就法】内也没有任何细节描述,只有一段玄之又玄的说法: “夫身为神炁之窟宅,炁在身内,神安炁海,由此,炁通神境,噏玄泉,鸣天鼓,从天门而入周身内外,以燔身,身与火同光,如此存之,直至形与炁合,存于真性,方有古仙炼炁入道之果。” 王平听得云里雾里。 功法描述之中对“炼炁”极尽推崇,称之为【炼炁士】,和他理解的“炼气”似乎完全不是一回事。 而废灵根所谓的大道无望,指的其实就是无法炼炁。 诸多描述,都让他生出了莫大的好奇。 炼炁士,究竟有何伟力? ‘尤道姑.....她是炼炁士吗?还是说仍在渡劫?可惜,不能一观炼炁士的神通,很难有个准确判断。’ 王平尽情遐想了片刻,随后才收敛心神。 ‘不能好高骛远,还是将主要精力放在【六欲天成就法】上吧,无论如何,先炼出一道废灵根再说。’ 王平站起身子,拍了拍衣袍,旋即走出了天尊殿。 尤道姑的这座道观规模很大,亭台楼阁一应不缺,不过他住的地方却不在道观内,而是在道观之外。 说来奇怪,道观之外居然是一座更大的道观,可当王平从内观走出来,回头看去,却发现规模巨大的内观,放在外观居然只是一扇画在墙上的大门,只有手持令牌,才能自由这出入内外道观。 “别有洞天啊.....” 眼看墙上的大门缓缓关闭,继而从真实之物化作墙上图画,王平不禁啧啧称奇,感慨仙家手段之高。 随后,他才看向四周。 和内观不同,外观的天地灵气稀薄了不少,几乎和大顺天朝所在的世界差不多,明显少了几分仙气。 不过道观本身还是挺大的,似乎建在了一座山上,建筑也很新,似乎刚建成不久,还有一些修补的痕迹,可惜用料似乎都是一些凡材,而且房间虽多,却清一色的空,除他之外竟然再无一人。 “似乎是前任的锅。” 王平回想起了尤道姑闭关前和他说的,据说前任随侍童子在的时候,可是招了不少美婢在观内侍奉。 可惜,人已经死了。 于是规矩作废,所有美婢全部遣散回了凡尘俗世,他的东西也被清扫一空,只剩下了一些杂物留存。 “也不知道是犯了啥错,这么倒霉.....” 王平摇了摇头,随后便顺着功法感应来到了道观的角落,推开大门,看向门内盘踞的几道庞大黑影。 这就是尤道姑所说,前任给自己留下的资粮了。 放眼望去,竟是几头异兽,有鹰雕,有猿猴,有猎豹,还有被缩小了无数倍之后,放在缸中的白鲸。 “这就是六欲兽.....” 【六欲天自在成就法】共有四层,前三层,每层都需要掌控两种欲兽,第四层则是将所有欲兽归一。 等到六欲兽熔炼归一,只要再让自身与之相合,就能炼出一头【六欲浑天魔】,起到废灵根的功效。 王平的目光扫过兽房,心中默默盘算:“天雕,深猴,岩蛇,吞鲸,寇豹,钢蛟....这里凑齐了四种,还有岩蛇和钢蛟,据说是前任随侍童子闯祸的时候暴毙了,所以这两头异兽得我自己养。” 倒也还行,起码凑齐了四个。 而欠缺的两个,兽房内也有对应的欲兽卵,只要用功法加以催生,重新培育出来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吼!” 就在这时,一声咆哮打断了王平的思考,却是原本闭目假寐的寇豹,此刻正虎视眈眈地朝着他看来。 下一瞬,王平眼中的世界就仿佛被突然抽走了一帧的动画,刚刚还盘踞在他面前的寇豹只一个眨眼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张开血盆大口,锋锐的钢牙带着让人晕厥的腥气,狠狠咬向他的脖颈! 电光石火间,王平反手就是一掌。 这一掌打出,他的体内也发出了虎啸龙吟般的筋骨碰撞声,好似有一张强弓在他的体内被徐徐拉开。 “砰!” 臂做弓,掌如箭,带着一道迅捷如电的残影甩在了寇豹的头上,硬生生将那只凶猛的豹头偏转三寸。 “好硬.....” 王平眉头紧皱,一边抽身后退,一边转了转手腕,再度感觉到了修仙和练武之间比鸿沟还大的差距。 ‘这寇豹绝对不是寻常猛兽,体魄强的夸张,我用了内劲加持,居然也只能将其打飞出去,虽然它没有学过武功,但显然还有其他神异手段,比如刚刚那抽帧一样的速度.....不比内劲武师差!’ 这还只是区区一头异兽。 在大顺朝廷,内劲武师已经能独霸一县,然而在仙门,这种异兽仅仅是用来给杂役弟子修炼的资粮。 想到这里,王平心情愈发激荡。 ‘还是得修仙!’ ‘废灵根就废灵根,先想方设法走上仙路再说,就算大道无望,那也是路尽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紧接着,他又看向了兽房内的其他欲兽,有了寇豹这只出头鸟,剩下的欲兽明显也蠢蠢欲动起来了。 不过问题不大。 王平心念一动,眼前的世界顿时径直,视野在这一刻被分成两半,一半是现实,一半则是巍峨书册。 【太平经】,启动! 进入【太平经】空间,王平当即走到了第三经卷【一诺千金】的面前,然后集中意念,开始了书写: 【我承诺,必定将“六欲天自在成就法”练到.....】 王平的动作微微一顿,随着书册上微光闪烁,他很快就有了某种福至心灵的感悟:“不能直接圆满。” “以我目前的天赋,【一诺千金】的时限是千日,近三年。” 换而言之,必须是他可以在千日之内做到的事情,才可以用【一诺千金】将事成结果提前贷款出来。 “也就是说,在经卷的判断里,三年之内我练不到功法圆满。” 想到这里,王平思虑了片刻,这才补上剩下的承诺: 【......第二层。】 笔落,句停,夺目光彩立刻就从经卷上爆发而出,恍惚间,王平仿佛看到了一幕幕自己练功的景象。 下一秒,无数与【六欲天自在成就法】相关的感悟就在他的心底,如决堤洪水般不断喷涌而出,而在这个过程中,他的双眼也渐渐生出变化,一圈又一圈邪异的紫色光环在他的瞳眸处被点亮。 “噫,我悟了!” 回归现实,兽房之中的四头欲兽已然包围了过来,王平却没有丝毫畏惧,只是平静地看了它们一眼。 紫色的眸光微微一闪。 紧接着,四头欲兽就同时愣在了原地,原本凶戾的眸子竟和王平一样泛起了紫光,随后匍匐在地上。 “果然可行。” 王平满意地点了点头,所有欲兽先天就存在缺漏,【六欲天自在成就法】对它们可以做到完美克制。 不过很快,他又低垂眼睑。 视野内,【太平经】的经卷书册若隐若现,不过这道经卷如今已经变成了灰色,显然无法再使用了。 ‘想要再用,我必须靠自己将【六欲天自在成就法】修炼到第二层,目前我其实只是预取到了功法的效果和运用经验,实际上还没有达到相应层次,不过有这些在,反推回去的速度只会更快。’ 王平粗略估算了一下。 ‘如果没有【一诺千金】,光凭我自己,恐怕至少要一年才能将【六欲天自在成就法】练到第二层。’ ‘但是现在.....再多半个月。’ ‘半个月内,我就可以真正将功法练到第二层,到时候大可再贷款一次,修炼速度将远超外人想象!’ 左脚踩右脚飞升,这就是我令人绝望的绝世天赋啊! 想到这里,王平心中动力十足,当即开始了修炼还贷,同时培养欠缺的两头欲兽,为二次贷做准备。 ............. 三个月后,道观内。 兽房内,王平盘膝而坐,双手结印,面容平静,残阳之光从窗外照在他身上,落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旋即,王平手中的印决变化。 而随着他的印决变化,他身后的影子也开始扭曲成怪异模样,或是猎豹,或是猿猴,或是展翅鹰雕..... 等到印决接连变化六次后,他的周身已然多出了六头异兽,每头异兽的眼中都旋转着紫色的环形光。 “呼....” 直到这时,王平才长出了一口气,紧接着露出了满意的微笑:‘终于还完了,只差最后一步归一了。’ 两个半月前,他又贷了一次,将【六欲天自在成就法】提升到了第三层,然后还贷一直还到现在,不过随着【一诺千金】的再度开启,他已经看到第四层圆满,凝聚废灵根的大门向他打开了。 这个修炼速度,谁能比拟? 至少在功法玉简的记录里,三个月就功法圆满,历代修行此法的人里没有一个达到自己这样的水准。 绝贷天骄,舍我其谁? ‘给我贷!’ 随着王平心念一动,原本感觉坚如磐石,根本找不到破绽的瓶颈应声而破,化作无数灵感充斥心头。 顺从这些灵感,王平手中的印决也再度开始变化,十指交缠,最后终于结出了迥异先前的第七印决。 几乎同时,原本盘绕在他周围的六头欲兽同时抬起头,随后溶解,化作一道道影子开始彼此拼凑,豹的速度,雕的羽翼,猴的力量,鲸的呼吸,蛟的体魄,蛇的恢复.....诸多特性被重新组合。 终于,全新的阴影浮现。 这道阴影和王平自身的影子重叠,最后竟是缓缓从黑暗中走出,化作一尊魁梧巨人站在了他的身后。 “嚯嚯....” 王平饶有兴致地打量起了这尊魁梧巨人:“这就是功法描述里,六欲兽归一后凝练出的六欲浑天魔?” 很强,非常强! 近三米的身高,每一寸肌肉都仿佛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手指比他的手臂都粗,呼吸好似风雷之声。 紧接着,王平又低下头。 只见他站在残阳之光中,脚下却没有了影子.....或者说,他的影子已经融入了眼前的六欲浑天魔中。 正立无影! “这种状态下,除非是法术,否则任何针对我的攻击都会被转移到六欲浑天魔上,伤不到我的本体。” 这是功法圆满的表现,而除此之外,这头六欲浑天魔还可以作为他的第三只眼睛,探查周围的一切。 闭上眼,王平的意识链接六欲浑天魔,环顾四周,明明双眼不视物,俯瞰天地万象却宛若掌中观纹。 这就是【通灵识念】。 想到这里,王平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满足感。 尽管这只是渡劫一重需要练成的四种修行特质之一,是漫漫仙路上的一小步,却是他本人的一大步。 “换而言之,从今以后我就是修仙者了。” 仔细想想,练武其实也没什么好的,虽然快意潇洒,但是人生短短几十年,再回首时已是白发苍苍。 哪有比得上长生久视? 还是修仙更香! 第三十五章 盗天贼 “轰隆隆!” 外观,院落内,王平束手而立,双眼微阖,大半灵识都脱离本体,完全落在了身后的六欲浑天魔上。 霎时间,他的视野全变了。 在此之前,他眼中的世界和灵识感应到的世界并无区别,山还是山,水还是水,一切都是井然有序。 然而现在不同了。 通过六欲浑天魔的视角,灵识感应下的世界竟陡然变了一副模样,或者说,多出了一道奇异的光彩。 光彩宛若极光般弥漫在空气中,充斥在寰宇内,乍看之下似乎有无数细密的蛊虫在其中跳动,然而一转眼,又变成了涌动的波涛,两种特质被并合在一起,随着日升月落而呈现出不同的颜色。 青黄赤白黑,交替轮转。 五种颜色构筑出不同的模样,横亘在王平的视野之中,看似混杂,却又清晰地被划分为了二十四道。 “这是.....” 如此奇景,王平立刻想到了【六欲天自在成就法】内的描述:“天地有二十四炁,节制万象之变化。” 故谓之【二十四节炁】。 传闻中,有关“炼炁”的修行,就与这【二十四节炁】相关,奈何功法内语焉不详,他也难知真相。 不过很快,随着【六欲天自在成就法】运转,王平就发现眼前充斥天地的二十四道极光中有一道起了反应,无穷色彩随着六欲浑天魔的呼吸而吹落,如瀑布一般将其包裹,又被他一点点吸入。 “咔擦!” 几乎同时,王平只觉得身子仿佛被一下子扔进了沸水之中,滚滚热意从口鼻涌入,流淌向四肢百骸。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融化重铸。 仿佛他的筋骨,皮肉,甚至脉络都在这股热意的作用下被溶解,然后重新打磨,锻造成全新的形状。 “我靠!?” 王平下意识地开口,却差点咬断了自己的舌头,强烈的痛楚在这个过程中疯狂冲击着他的大脑神经。 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被人埋进了沙里,只露出了一个死人头,然后被人从头顶一刀劈了个口子,又导入水银.....那种奇痒难耐,痛苦不堪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要从头顶的那个口子钻出去。 王平....没忍住。 “噗嗤!” 他猛然抬起头,从头顶的口子,那仿佛融化了他身体的热流源头处钻了出去,随后眼前就瞬间一黑。 咔擦,咔擦咔擦咔擦! 刺耳的声音不绝于耳。 腐烂的皮肤被剥落,血水从毛孔淌出,一根根青筋变得粗壮,筋骨也变得厚实,王平缓缓站直身子。 痛苦如同被解开的枷锁般落下,随之落下的还有一层破烂的人皮,强烈的畅快让王平全身都在颤抖。 脱胎换骨! 此刻的王平,就像是褪去旧皮后迎来新生的蛇蛟,显露在外的皮肤在阳光下赫然呈现出了金色光彩。 通灵识念,无漏真身,周天吐纳,借炁显法。 渡劫一重的四种修行特质,【通灵识念】王平已经修成,如今正在修行的则是第二种特质【无漏真身】。 当然,这还只是刚起步,肌肤光彩让人一眼就能看出神异,而且也流于表面,并未深入体内脉络,什么时候他真的练出了【无漏真身】,那反而会收敛所有神异,外表看上去和凡人并无区别。 “砰!” 下一秒,王平抬脚放下,没用什么力气,本意只是想走两步,然而脚下青砖竟就被他这一脚踩碎了! “不可思议....” 王平在原地晃了晃,又走了两步,依旧是踏碎青砖,直到第五步才收敛力气,只踩出了一道道裂纹。 力量! 要知道此刻的他完全没用内劲,只凭借纯粹的体魄,展现出的力量竟不比当初单骑冲阵时候的他弱! 当时他还用了天魔解体大法呢! 和此刻的他相比,那些所谓的外功圆满,什么真龙筋,山君骨都是扯淡,根本没有相提并论的资格! 这合理吗? ‘好像也挺合理的,毕竟我修仙了啊.....’ 站在原地,王平又挥舞了一番手臂,打了一套拳,凭借灵识辅助,这才慢慢掌控了新生体魄的力量。 “我现在还是人吗?” 在大顺王朝,寻常武者想要外功圆满就得先有十年苦练,内劲武师又要十年,可他刚刚才花了多久? 吸一口灵气的功夫! 只不过是吸了一口灵气,他的体魄就已经可以媲美内劲武师,这之间的差距与其说是人和人的差距。 倒不如说是物种间的差距! “不对,还有我的武功.....” 王平运转灵识,细细感应着自身的变化,竟发现昔日习练的武功在身上留下的痕迹如今全都消失了。 或者说,是被覆盖了。 真龙筋,山君骨,龙象肉,夔牛皮,至阳血,雪练髓.....凡俗体魄在此刻被更玄妙的力量尽数覆盖。 这种变化,犹如蛇蟒化龙。 “....不可思议!” 包括【天鹏擒龙功体图】炼就的内劲功体,竟然也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崩解,被重新化入了经脉之中。 理由非常的单纯。 “武功的品级不够了.....”王平低声喃喃。 何为内劲?何为功体? 说白了,功体就是武者在体内另外打造出的一套人体系统,精气神由此转化,诞生的力量就是内劲。 而他现在遇到的问题很简单,就是【天鹏擒龙功体图】的功率有限,已经无法再让他蜕变后的精气神合一,转化内劲了,甚至就连已经转化出来的内劲,如今也在身体的自然运转中重新分解。 仿佛他的身体在告诉他: ‘我的体内不允许有这么小的东西存在?’ 一念至此,王平几乎失笑,此刻的他若是回到大顺朝廷,怕是连内劲武师都评不上,只算外功武者。 ‘罢了罢了。’ ‘无论有没有内劲,我的力量确确实实是上升了,这才是关键,何况换个角度看,这也是我的潜力.....’ 虽然【天鹏擒龙功体图】不足以让现在的他转化内劲,但大顺朝廷肯定还有更强的内劲功体,从这个角度来看,他这次的散功也不是坏事,未来可以追寻更好的武功,在武道之路上走得更远。 想到这里,王平也就看开了。 ‘虽然练武不如修仙,但毕竟速成,前期还是能用的,何况我是废灵根,大道无望,总要未雨绸缪。’ 收敛心神。 王平的意识从六欲浑天魔上抽离,回归本体,随后便将这尊三米高的巍峨神将重新收入了影子之中。 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他不禁有些遐想:‘我如今光是本体战力就已经能和上一世动用天魔解体大法后的状态媲美,又练成了六欲浑天魔,这玩意儿身具不少神异,战力恐怕比我更强。’ 何况两者还能联手作战。 ‘真要打起来,我在后面用弓箭输出,六欲浑天魔当前排,能不能和徐秉正那样的封号武师碰一碰?’ 王平有些蠢蠢欲动。 不过很快,他就重新冷静下来:‘不行,要装逼也得等回大顺朝廷了再说,仙门这里还是需要苟住.....’ 要知道,他现在也才练成了一道【通灵识念】,就有如此本事。 那尤道姑呢? 哪怕是保守估计也应该已经渡过人劫,修出法力了,毕竟人明显身具真灵根,乃是仙门的正式弟子。 “叮铃铃!” 就在这时,随着房檐下的银铃响动,王平顿时抬眸,心知这是尤道姑出关了,召唤他这个随侍童子。 王平不敢怠慢,赶忙来到了那面画了大门的院墙前,取出令牌敲了敲,随后才伸手在画上轻轻一推。 “咣当!” 大门应声开启。 画中洞天映入眼帘。 王平踱步走进门中,来到了内观。 几乎同时,内观院落内,站在一株参天古木下的尤道姑心有所感,回过头,眸光登时落在了他身上。 “.....嗯?” 下一秒,尤道姑就发出了一声轻咦,打量着王平,美眸流转,显露出几分喜色,随后才微微点头道: “做得不错。” 王平当即躬身道:“大人谬赞了,只是功法小有突破。” 尤道姑满意道:“小有突破?三个月就将【六欲天自在成就法】练到第四层,这可不只是小有突破。” 此言一出,王平顿时心中微凛。 虽然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但是当尤道姑随口道破自己的修炼进度时,他还是感觉到了深深的不安。 ‘太不稳妥了。’ ‘要是有什么能隐藏自身修为的秘法就好了,否则我的修行太过异常,很容易招来有心人的窥视啊。’ “既然你有所进步,那此番就和我一起吧。” 只见尤道姑伸手入袖,随后便取出一块玉简扔到了王平怀里:“好好看看,此行就由你来为我护法。” “谨遵上谕。” 王平捧着玉简,先是领命,随后才探出灵识,阅览玉简中的内容,脸上的神色顿时出现了细微变化。 玉简里写的,是一份征召令。 【令,极乐峰弟子尤雪心,三日内押送近期出世的“五贼盗天万化神符”返回神兵院,不得违误。】 “这是仙门的法旨。” 尤道姑语气沉静:“由神兵院的炼炁士,明德师叔亲自颁布,因为我练成了【剑术】,这才传旨于我。” “至于【五贼盗天万化神符】,乃是仙门的一位弃徒所开创的仙法,其自号【盗天贼】,散播出来的功法极为诡谲,有蛊惑人心之能,也就只有我这种修成【剑术】,剑心通明的修士才能抵御。” 尤道姑详细解释道: “本来的话,【五贼盗天万化神符】之前应该被销毁殆尽了,眼下这枚是外门弟子发现的漏网之鱼。” “这才让距离最近的我来负责押送。” “不过那位【盗天贼】在仙门的遗毒甚深,还有许多贼众,若是得知了消息,极有可能半途来截杀。” 王平闻言眉头紧皱。 “这.....既然此物如此重要,为何门内的那些前辈不亲自来取?还有,仙门之内也有所谓的贼众吗?” “没什么奇怪的。”尤道姑淡淡道:“这些不是你该知道的.....总之,门中的炼炁士不会轻易涉足尘世,至于贼众,仙门里称之为【劫修】,本就是一群不得正统的修士,只能走这些歪门邪道。” 听完尤道姑的讲述,王平这才明白。 所谓的劫修,其实就是一批不被仙门所承认的散修,因为在仙门难以继续进步,所以只能另辟蹊径。 【五贼盗天万化神符】就是因此而生的。 简而言之,那位仙门弃徒,【盗天贼】将自己的功法开源了,没有任何门槛,直接散播到了全仙门。 因此所有修炼了他功法的人,都是他的弟子,也是天然的盟友,抱团之后就成为了如今的仙门劫修。 “这些人平时隐藏在仙门内,关键时刻会换一个新身份,中途劫杀仙门修士,以此搜集各种仙道资粮,为了清剿他们,仙门下了不少力气,不过这些劫修就像是杂草一样,怎么杀也杀不干净。” 理所当然的结果。 王平对此毫不意外,毕竟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只要仙门始终限制修士的仙道之路,那就永远存在孕育出劫修的土壤,说白了,这是制度的问题啊。 王平心中腹诽,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当即低下头,语气恭敬道:“敢问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三日之后。” 说到这里,尤道姑的声音微微一顿,紧接着看向王平,竟是罕见地露出了一抹倾倒众生的美艳笑容: “不得不承认,你的修炼进度远超我事前的预料。” “所以我的计划也需要调整一下......先回去休息吧,三日之后再来见我,到时候我再给你一个惊喜。” “让你能够充分实现自己的人牲价值。” 惊喜?什么叫惊喜? 王平眼角一抽,脑海里迅速闪过了仙门力士的制作流程,还有前身记忆之中仙门治下所谓的死人税。 再看向尤道姑时,他的脸色顿时变了。 这惊喜,不会有问题吧? 第三十六章 六欲天魔旗 三日时间,眨眼即逝。 外观,静室内,王平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六欲浑天魔端坐在他身后,风雷交加的呼吸声绕梁不绝。 作为六欲兽合一的产物,六欲浑天魔也有六种神异。 其一名为【吐纳】,乃是取自六欲兽之一的吞鲸,顾名思义就是吐纳灵气,然后反哺作为驭主的他。 六欲浑天魔之所以能起到废灵根的效果,就是靠着这一道神异,可惜效率有限,远远比不上真灵根。 而随着灵气的吐纳,王平身上的异状也愈发明显,肌肤从最初的淡黄色,渐渐转化为了玉一般的芽黄,落在阳光里,甚至给人一种是由金子做的错觉,金色的肌肤下,脉络也变得清晰了起来。 如此异状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 直到王平停下吐纳灵气,这种异状才渐渐消散,随后稍稍舒展筋骨,全身就发出了劈里啪啦的响声。 “叮铃铃!” 传唤的银铃再度响起,王平不敢怠慢,当即站起身子,快步走进内观,同时脸上也浮现出期待之色。 ‘仙门啊.....’ 直到现在,他对仙门的认知仅限于尤道姑所在的这一座道观,真正的仙门是何模样,他还从未见过。 还有修士的力量。 一直以来,他都对仙门道统是否真的远超大顺武道,抱有一点小小的疑问,这次正好可以验证一下。 除此之外,就是尤道姑提到的【五贼盗天万化神符】了。 ‘仙门的功法.....既然可以广为传播,说明品级应该不低,否则也不至于被所谓的劫修给当作目标。 听上去,好像和自己很有缘啊! 走进画中内观,王平很快就看到了站在树下的尤道姑,后者此刻也抬眸望来,看他的眼神十分和蔼。 “来了?” “参见大人。”王平躬身行礼,心中却默默拉高了警惕,毕竟尤道姑先前可是说要给他一个惊喜的。 你给我翻译翻译,什么叫特么的惊喜? 下一秒,就见尤道姑伸手入袖,随后取出了一根长棍,其上缭绕乌金两种光彩,融汇杂糅成了一团。 “给你的。” 尤道姑信手一抛,就将长棍扔进了王平怀里,随后就见光彩飞扬,乌金二色分开,如清浊二气浮沉。 绚金光彩如清气上浮,最后迎风飘摇,化作一面旗帜,上面铭刻着无数王平看不懂的篆文符箓,而乌玄光彩则是如浊气下沉,融入王平手里的长棍之中,光彩变化间,隐约可闻鬼哭狼嚎之声。 “此乃【六欲天魔旗】。” 尤道姑笑道:“旗中有魔头六百六十六,和你的功法正好适配,是我这几日专门为你炼的护身法器。” 这特么是惊喜啊? 看着手里的乌金宝旗,王平怦然心动——难道是自己误会这群仙门弟子了,尤道姑其实是一个好人? 虽然直觉告诉王平还是不太对。 不过.....万一呢? ‘反正【域外天魔】已经冷却完毕,这趟仙门之行其实已经拿到保底了,剩下的收获都是纯赚不亏。’ 想到这里,王平也就放开了。 “走吧,去我房间。” 尤道姑妩媚的声音再度响起,明明隔着距离,却仿佛是在耳边低声细语般,让王平猛地打了个寒颤。 “你还没有见过法器吧?” “我来教你炼化。” 王平沉默一瞬,旋即从善如流道:“多谢大人厚爱。” 跟着尤道姑,王平很快来到了内观的一座静室内,刚推开门,满室密密麻麻的篆文秘箓就映入眼帘。 不过王平的视线却没有落在这些篆文上,而是直勾勾看向了放在静室正中的一块玉简,明明那块玉简乍看之下没什么特别的,可却仿佛黑洞般吸引着他的视线,让他的心神不自觉地向它坠落..... “醒来!” 一声雷音,王平瞬间惊醒,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朝着那块玉简走了三步,冷汗顿时流了下来。 “这是.....” “这就是【五贼盗天万化神符】。”尤道姑秀眉微蹙,低声道:“你修为太低,还不足以抵挡其诱惑。” 王平听话地后退了一步。 不过想到无证黑功法的诱惑,他又忍不住好奇道:“这功法如此厉害,看名字,莫非是和盗窃有关?” “莫要多问。” 尤道姑语气平静:“不要好奇,更不要探究,因为与之相关的知识本身,就是一种极为恐怖的剧毒。” “你了解的越多,越容易被其影响。” “否则你以为那个弃徒为何要自称【盗天贼】,将自己的功法神通摆在明面?就是为了暗算知情人。” 说完,尤道姑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你走到那边。” 顺着她伸手所指的方向,王平看了一眼,却见那个方向的篆文秘箓多得吓人,明眼人一看就不对劲。 “......欸。” 王平叹息一声,抛开心中的最后一点幻想,也不再躬身了,腰背挺直,转过身,平静地看向尤道姑。 入目所见,姿容绝艳的道姑此刻显得无比冰冷,俏脸含霜,见王平不动,甚至还敢抬头直视他,原本妩媚的声音也变得威严起来,一字一顿,宛若雷音滚空:“怎么?不想要这难得的机缘了?” 平日娇嫩妩媚的道姑,如今换了一副不近人情的清冷模样,反而愈显诱惑。 奈何,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并非不想,实是不敢啊。” 话音未落,王平已经动了——他的真身没有动作,脚下影子却陡然朝着【五贼盗天万化神符】拉长。 “......放肆!” 话音未落,天地晃动,万象崩解,王平视野内的静室这一刻竟如同一张被撕裂的画布,轰然崩塌开! 原本浑然一体的静室,此刻崩解成了无数碎片,继而彼此拉开,让物与物之间的距离从咫尺化作了天涯,区区十步方圆的空间,竟瞬间化作了广袤天地,王平身处其中,简直渺小的如同蝼蚁。 王平完全呆住了。 他脚下的影子,六欲浑天魔最多可以延展十米开外,若是动用神异,更是能在百米范围内自由腾挪。 然而现在是什么情况? 就在刚才,距离他还不到十步的【五贼盗天万化神符】,如今在他的视野里只剩下了一枚漆黑小点。 目测起码有十公里了! 甚至随着时间流逝,这个距离还在不断拉长,到最后更是直接跳出了他的灵识感应,再看不见踪迹。 “井底之蛙,不识天地之大。” 清冷的声音幽幽传来,王平猛然回头,却见尤道姑不知何时,竟站在他的身后,朝他缓缓点出一指。 他想要躲避,可他明明是在后跳,和尤道姑之间的距离却没有丝毫拉远的意思,反而越来越近,与其说是尤道姑正在朝着他一指点来,还不如说是他主动撞向了尤道姑的手指,简直不可思议! 这是什么法术? 不等王平反应过来,尤道姑的手指已经落在了他的眉心,紧接着又是一阵天旋地转,万千光影变换。 等到他回过神时。 刚刚的一切仿佛都是幻觉般,他又回到了那座十步方圆的静室,稳稳站在了无数篆文秘箓的正中间。 “乖乖站好。” 王平下意识想要动弹,却感觉全身都仿佛被拷上了一层枷锁,足以开碑裂石的力量也难以挣脱分毫。 “此为【定身】。” 站在王平面前,尤道姑轻笑道:“刚刚那个叫【移景】,都是我掌握的法术,你就不要妄想能挣脱了。” 说完,尤道姑就挥了挥手。 下一秒,原本还空荡荡的静室,顿时多出了十几个玉盒,每一个玉盒上面都涌动着美轮美奂的宝光。 “看看,这些都是我为你准备的。”尤道姑哼着小曲,语气轻松:“本来我还以为要养个几年才能收获,没想到你悟性这么高,短短三个月就修出了六欲浑天魔,搞得我不得不调整原本的计划。” “本来要是还有几年时间,我就可以慢慢积攒香火钱,奈何时不待我,只能先去天地阁借贷一笔了。” “为了这些宝材,我可是差点连卖身契都签了。” 尤道姑每说一句话,就会打开一个玉盒,引得静室内五光十色,宝华灿灿,将王平脸庞照得明晃晃。 ‘这么多仙道宝材!’ 王平毫不怀疑,此刻尤道姑拿出来的宝材,随便一道扔进【太平经】,都足以给他添一道空白经卷! 同时他也明白尤道姑想要做什么了。 “你要拿我炼器?” 尤道姑笑着点了点头:“没办法,上乘力士实在太贵了,我思来想去,还不如买个人材回来自己炼。” “本来的话,买个用来做上乘力士的人材是最适合的,奈何那个档次的人材,护法院向来严格管控,我的人脉还不够,只好退而求其次,弄个普通点的人材.....不过你可是给了我不小的惊喜。” 说到这里,尤道姑还舔了舔饱满的红唇。 “天生的欲界天人身,悟性还高,偏偏大道无望,又横死在这里,你最后生出的怨气一定会非常重。” “再配上我准备的这些宝材。” “你最后成就【六欲天魔王】的几率应该有六成,还可以修成一门法术,最后炼成一件上乘的法器!” “不错,当真不错!” 听完尤道姑的话,王平突然觉得浑身有点发热,视野渐渐染上了一层昏暗色彩,生出强烈的晕眩感。 这畜生,说话之余已经动手了! “别怕,头晕是正常的。”尤道姑轻笑。 王平长出一口气:“什么仙门,分明是魔道。” 尤道姑全然不在意:“只有庸碌的凡人,才会将这种做法称作魔道,在仙门,我们一般称之为高效。” “何况凡人本就是我等仙门的工具,你不过是从一种工具变成了另一种更好的工具,为何要抱怨呢?” “起码我没有将你当作用完即弃的耗材,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而且我让你成百倍地实现了自己的人牲价值,没有我,你只能庸碌无为,衣食无忧地过完这一生。” “真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毕竟又不是我逼你修仙的。” “.......” 一时间,王平都给气笑了。 轰隆隆! 就在这时,环绕在王平周围的篆文秘箓陡然亮起了光芒,随后这些光芒就糅成一团,化作飞腾烈火。 紧接着,早就被王平扔出去的乌金宝旗也凭空飞了起来,光彩熠熠,稳稳落在了篆文秘箓的正中间,而后将王平包裹,让他只觉得身体仿佛被融化一般,剧痛中也感应到了生命力的不断流逝。 “呜.....” 王平咬牙,双手掐诀捏印,六欲浑天魔当即从脚下影子里踱步走出,转嫁了落在他身上的所有伤势。 尤道姑见状微微点头: “很好,果然成色极佳。” 说完,她便将刚刚说的那一斗金纹碎星砂全部洒进了阵法内,如烈火烹油,瞬间加剧了王平的痛楚。 六欲浑天魔也哀嚎了一声。 然而下一秒,就见六欲浑天魔的身躯陡然一颤,接着皮肤开裂,竟是如蛇蜕一般,将身体脱落下来。 这一脱落,连带着它从王平身上转嫁过来的伤势竟也一同蜕去,碎裂的外壳下,是完好无损的肌肤! 尤道姑见状,神色更满意了:“是取自岩蛇的神异,【卸甲】,用蜕皮来削减伤势,恢复状态,很好。” 紧接着,王平又开始挣扎了起来。 在他的操纵下,六欲浑天魔先是腾空而起,试图飞出静室,发现飞不出去之后又挥拳想要打破禁锢。 随后它的身影又开始闪烁。 到最后,它更是在手上凝聚出了一口锋锐至极的斧钺,寒光烁烁,不断劈斩禁锢,却还是无功而返。 “天雕的【飞天】,深猴的【万钧】。” “岩蛇的【卸甲】,吞鲸的【吐纳】。” “寇豹的【神足】,钢蛟的【蛟钺】。” 尤道姑搓了搓手,有些兴奋:“神异涵盖了飞行,力量,恢复,灵气,速度,武器,品质堪称完美。” “莫非这次,我能炼出一件上品法器?” “若是如此,凭借上品【六欲天魔旗】,我必能习得【追魂】和【摄魄】,那门大神通也就指日可待了......” 第三十七章 五贼盗天万化神符 静室内,乌金交加的火焰不断闪烁,涌动的光彩已然将王平淹没,重重堆叠下甚至已经看不清人形。 尤道姑见状,手中印决不断变化。 四周的篆文秘箓因此仿佛获得了生命,在熊熊光彩的照耀下不断扭曲,跃动,好似龙蛇在张牙舞爪。 而另一边,身处无穷光彩内的王平则是只剩下了一种感觉,那就是痛,烈火焚身的痛苦在他的体内深深扎根,甚至让他有些麻木了,身后的六欲浑天魔更是单膝跪地,焦黑的肌肤难以在蜕下。 【卸甲】也是有极限的。 毕竟这只是六欲浑天魔自带的神异,根本不是真正的法术,又如何能够扛住尤道姑精心准备的灵火。 ‘我得忍住。’ 尽管身处剧痛之中,王平的思考依旧清醒,如果此刻动用【气禁】,那他自信还可以坚持几个时辰。 但是——不能用。 ‘我无法解释【气禁】是从哪学来的,就算用出来也不能绝地翻盘,只会打草惊蛇,没有任何意义。’ 看来这一世到此为止了。 王平已经有点认命了,然而就在这时,阵法外的尤道姑却突然睁开美眸,随后皱着眉朝他看了过来: “怨气呢?” “好不容易踏上了修仙之路,却突然被我炼成法器,有了希望又化为绝望,沦落至此居然没有怨气?” 尤道姑有些不解。 不过更多的还是忧虑:“这可不行,少了怨气,这【六欲天魔旗】晋升上品的几率怕是都要下降的。” 想到这里,尤道姑手中的法决立刻变化,几乎同时,王平也察觉到了阵法的改变,周身的乌金光彩中,竟有一头头异形怪状,容貌奇诡的虚幻之物钻出,接着便一股脑地涌入了他的眉心深处。 “呜!” 王平当即闷哼一声,眼前浮现出重重幻境,也认出了这些虚幻之物:“是魔头.....不好,他要做什么?” 魔头,又称游魂,阴鬼。 顾名思义,乃是地阴浊气所生,无形无质,却又喜好生人,又入侵识海之能,吞吃修士的七情六欲。 寻常修士对其都十分忌惮。 只因此魔凶恶,偏偏无形无质,所以天敌极少,又专攻识海,可谓防不胜防,稍有不慎就会沾染上。 而一旦沾染上了,轻则性情大变,重则发狂而死。 就比如现在,随着大量魔头涌入识海,王平心中立刻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昔日种种,过往无数画面。 比如他在北辽的困苦童年,少年时立志要超越所有人,成为王庭的一员,青年时在草原上骑着马肆意驰骋,中年得知了修仙的存在,于是求取仙道,要长生不老,再到得知没有灵根时的绝望..... “.....嗯?” 不对,这不是我啊。 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父母,子女,爱人,师长,王平猛然清醒了过来:‘这是......前身记忆的走马灯!’ ‘是了,那毒妇想要我的怨气!’ 所谓怨气,自然是来自前身那求仙而不得的含恨回忆,然而这是前身的问题,和他王平有什么关系? 切割!必须切割! 想到这里,王平立刻收拢心念,将前身的记忆顶在了前面,任由魔头在其中穿梭,勾动记忆中的怨恨,不一会儿,前身的记忆就渐渐变得残破,识海随之破碎,浓重的怨气也从中渐渐飘荡起。 “我好恨!” “天地不公,为什么我无法修仙?我不甘心.....” “毒妇,我就是死也不会放过你!” “我不服!” 前身记忆接连破碎,怨气也越来越重,甚至化作了鬼哭狼嚎般的回响声,这是前身最后的一点残留。 “成了!” 阵法外,尤道姑见状这才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掐诀道:“以怨为皮肉,以恨为筋骨,以六欲为肺腑.....” “天魔始出!” 话音落下,所有怨气倒卷,将之前冲进王平体内的魔头们尽数吸出,而后编制,化作一道飞扬旗面。 紧接着,在尤道姑紧张的注视下,旗面上的乌金光彩交替闪烁数次后,终于缓缓凝聚出了一道身影。 青面獠牙,赤发金瞳。 放眼望去,它的容貌和王平有七八分相似,却又融合了六欲浑天魔的特性,唯有眼神呆板毫无灵智。 不过这也正合尤道姑的意,毕竟榨干了所有记忆,转化怨气,一方面固然是为了提升法器的品阶,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免最后炼成的【六欲天魔王】能保留意识,否则关键时刻噬主了怎么办? “这样刚刚好。” 尤道姑点了点头,随后一伸手,就将乌金光彩交加的【六欲天魔旗】收在了手中,紧接着用力一挥。 霎时间,凄风阵阵。 “哗哗!” 六百六十只魔头齐声尖啸,如兵士成群结队,而王平则是领兵大将,举手投足间都有魔头紧密相随。 下一秒,所有异象散去。 魔头如百鸟归巢,纷纷涌入旗幡,而王平的身影也迅速淡化,最后化作旗幡正中间的一张狰狞鬼面。 “上品法器....果然成了!” 尤道姑手持旗幡,打量片刻后,面露异色:“好宝贝,怨气引而不发,一朝动用,必然是雷霆之势!” “看来不能轻易动用了。” 尤道姑将旗幡小心翼翼收起,心中盘算:“怨气用一点少一点,而且第一次用的威力无疑是最大的。” “用的好,完全可以做到反败为胜的效果。” 想到这里,尤道姑已然打定主意,要将这件【六欲天魔旗】视作自己的底牌,只在最关键的时候用。 她都可以想到那个画面了。 就在自己和敌人斗法斗到两败俱伤之际,自己突然取出【六欲天魔旗】,放出里面的无数阴兵鬼将。 其中甚至还有一头怨气深重的六欲天魔王。 谁能抵挡? 到时候,对方的表情肯定很精彩。 ........... 【六欲天魔旗】内。 六欲天魔王猛然睁开双眼,属于王平本体的记忆和意识迅速上浮,让它原本呆板的眼神恢复了灵动。 ‘真的活下来了.....’ 王平眨了眨眼,心中满是意外之喜,说实话,他都以为这次要和上次一样暴毙,准备回大顺装逼了。 结果居然没死。 不仅没有死,还成为了【六欲天魔旗】的器灵,王平可以清楚感受到自己如今对这件法器的控制力。 话虽如此,当王平想要操纵【六欲天魔旗】动弹一下的时候,却敏锐地察觉到了法器内存在的另一股威能,那是尤道姑的法力和灵识,要是自己真有什么动作,恐怕对方立刻就会发现不对劲。 ‘还是得忍耐。’ ‘忍到尤道姑自己山穷水尽,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压制我的时候,才是我和她翻脸,算总账的机会。’ 想到这里,王平再度收敛意识。 下一秒,随着眼前视角天旋地转,他就发现自己竟脱离六欲天魔王的身体,回到了【太平间】之中。 “这是....” 王平茫然四顾,却见眼前的巍峨书册突然哗啦啦翻动,最后在第一经卷【域外天魔】上停留了下来。 这道经卷赫然多出了一行字迹。 【检测到书主在“仙门”主动锚定了一个身份,后续进入该世界,书主可以主动选择锚定这个身份。】 【锚定身份:六欲天魔王】 简而言之,今后的他再前往仙门,就不用担心随机成为力士或者人材了,而是可以直接从器灵开局。 当然,这也不会限制他随机身份开局。 “不过....有何区别?” 王平眉头紧皱,想了一会儿突然目光微亮:“说起来,如果成为器灵的话,还会受到灵根的限制吗?” 理论上讲,应该是不会的。 从这个角度来看,只要自己能选中一个好主人,抱住主人的大腿,让【六欲天魔旗】不断成长下去。 这么说,大道有望? 想到这里,王平的眉宇顿时舒展开来,果然人类的能力终究是有极限的,想修仙,还是得不做人啊! 而且锚定身份还有一个好处。 “只要我想,现在就能开启【域外天魔】,主动复活重来了,毕竟我现在严格来说已经是个死人了。” 这是个很重要的功能。 “诚然,这次我顺利瞒过了尤道姑,但主要还是因为尤道姑自身能力不够,这才没有发现我的意识。” “但是未来,如果我真抱上了大腿,对方的修为越高,炼制【六欲天魔旗】的手段就越高明,届时我可不一定有这次的好运,但是有了这个功能,我大可在对方炼制的时候主动选择抽身离去。” “如此一来,苦都是六欲天魔王吃。” “等对方炼完了,我再回来坐享其成,让六欲天魔王替我负重前行,我还不用忍受被炼制时的痛苦。” 不错,很不错! 王平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便主动退出了【太平间】,难得侥幸存活,他可不打算现在就复活离开。 “先订个小目标。” “尤雪心,先把这个该死的毒妇干掉,再将她的魂魄抽出来,炼成自己的幡奴,狠狠折磨上一千遍!” 王平咬牙切齿。 话虽如此,他并没有失去理智,也很清楚贸然反噬就是找死,之所以选择留下,是因为看到了机会。 ‘那个毒妇还是要去押送【五贼盗天万化神符】的,这个过程肯定很危险,她之所以不惜借贷,也要提前将我炼成法器,肯定也是为了应对这一趟押送,换而言之,她极有可能因此落入险境。’ 这就是自己的机会。 “先让你得意几天.....” 躲在【六欲天魔旗】中,王平的视线透过旗上的狰狞鬼面,阴恻恻地看向正尝试祭炼自己的尤道姑。 ............... “怪了。” 掂量着手中的【六欲天魔旗】,尤雪心有些疑惑,怎么感觉自己对这件法器的祭炼有些晦涩和阻滞? 难道是因为品级太高? 不是没可能,毕竟她还没有渡过天劫,炼就神通,虽然掌握了不少法术,但法力的品质还是差了点。 “也罢,反正也只是过渡。” 尤雪心摇了摇头,这件法器的威能是不错,但等自己炼就神通,也就跟不上了,迟早要淘汰的东西。 当作一次性的底牌来使用正好。 再费心思,就不值得了。 想到这里,尤雪心目光一转,看向了静室正中的【五贼盗天万化神符】,美眸陡然闪过了一丝迷离。 “仙法啊....” 之前和王平讲述的时候,她只是随口言说,很多事情都是一笔带过,所说的事实其实也有不小差异。 最简单的一点,那就是修炼了【五贼盗天万化神符】的劫修,实际上并非都是不得真传的仙门弟子,还有一些如她这般得了真传的弟子,最后也成了劫修,只因垂涎这门冠绝仙门的无上功法。 要知道,那位【盗天贼】甚至还没有“炼炁”! 然而即便如此,偌大的仙门,那么多炼炁士,修真者,甚至是仙人,居然愣是没有打死他这个弃徒。 如此本事,岂是凡俗? 真要算下来,【盗天贼】个人的天赋才情固然是缘由之一,然而更大的因素还是在他修炼的功法上。 这份功法,才是劫修们趋之若鹜的根本原因。 “......不如,我也看看?” 不知不觉间,尤雪心的思绪愈发魔怔,美眸迷离,身形也一步步走向玉简,最后徐徐注入灵识法力。 霎时间,光芒绽放。 不同于其他玉简,这枚【五贼盗天万化神符】似乎恨不得所有人都能看到,竟直接将内容显化在外。 不过拜此所赐,王平也看到了。 “吾今传法,谓之:天有五贼,弥施万化,见之者昌,盗之者王.....五贼者,命,物,时,功,神!” “盗命之贼,可窃据性命元气。” “盗物之贼,可摄拿身外之物。” “盗时之贼,可夺取时光片段。” “盗功之贼,可替代身份功业。” “盗神之贼,可改换知识记忆。” “五贼俱全,盗天地之机,夺乾坤之炁,故为【五贼盗天法】,无需真灵根,也可得炼炁入道之果!” 看到最后一句,王平眸光大亮。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美眸迷离的尤雪心却清醒了过来,猛然倒退一步,俏脸惊怒交加,口中怒斥道: “妖孽!” 话音未落,剑鸣骤起。 转瞬间,原本光芒大放,显化功法内容的玉简转为黯淡,似乎遭受了重创般,彻底陷入了沉寂之中。 第三十八章 初窥仙门 静室内。 尤雪心美眸紧闭,如避蛇蝎般将那枚【五贼盗天万化神符】扔到远处,随后竟直接盘膝坐在了地上。 而在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枚红皮葫芦。 她主修的法术乃是【剑术】,擅用飞剑,而作为杀伐之器,她的飞剑平时都会存放在剑匣之中温养。 这枚葫芦,就是她的剑匣。 此时此刻,随着她运转法力,滚滚灵识融入红皮葫芦中,原本平静的葫芦也渐渐传出了龙虎啸鸣声。 “请宝贝现身!” 尤雪心掐定法决,念了一声法咒,随后就毫不犹豫地掰开了葫芦口,滚滚剑气顿时如决堤洪水涌现。 “锵锵!” 剑鸣声响彻静室,仿佛有一口无形飞剑在穿梭,最后稳稳落在尤雪心的头顶,轻飘飘地旋转了一圈。 霎时间,仿佛有某个无形的联系被飞剑斩断,尤雪心的美眸恢复清明,同时也长出了一口气,这才对着葫芦拱了拱手,后者也发出了一声回应般的剑鸣,随后回转进葫芦里,敛去了所有异象。 “还好还好......” 尤雪心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胸脯,紧接着又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已经被她奋力扔到了静室角落的玉简。 这一扔,她甚至用了法术。 正是之前擒拿王平时用过的【移景】,顾名思义可以移动外景,塑造空间,凭空营造咫尺天涯之境。 比如眼下,玉简看似就在静室的另一头,实际上真想捡回来,起码要走过上百公里才有可能触碰到。 不过对这种邪物,无论用什么手段来预防都不为过,甚至出于谨慎,尤雪心一时半会儿都不敢去捡,想着不如先等待片刻,等法力和灵识都恢复到巅峰状态,做足了准备之后再捡回来也不迟。 想到这里,尤雪心又内视了一番识海。 入目所见,记忆构筑成的汪洋大海上,赫然有一小块区域被扭曲,大量功法记忆隐约形成一道符箓。 “嘶....!” 尤雪心倒吸一口凉气:“幸好我及时斩断了相关的记忆,否则一旦让符箓成形,恐怕就真忘不掉了。” 这就是【五贼盗天万化神符】的诡谲之处。 修士一旦被其迷惑,目睹了功法内容,立刻就会在识海内生出感应,对功法的记忆将凭空形成符箓。 这道符箓铭刻在识海深处,可以让修士直接跳过苦修阶段,凭空掌握这门无上仙法的所有经验,前脚看完,后脚就能使用,速成之快堪称仙门第一,不过相应的,它也有一个堪称致命的缺点。 那就是被盗天贼盯上。 “盗天贼传播此法,究其本质就是养蛊,所有从中脱颖而出的修士,最后都只会沦为他的仙道资粮。” 有如此缺陷,好处再大,尤雪心也不会动心的。 ............ 【六欲天魔旗】内。 王平双眼紧闭,同样内视己身,看着识海上俨然多出的一道符箓,拇指大小,此刻流淌着无穷光彩。 下一秒,符箓的真名就在王平心中浮现。 【盗命贼】。 “盗命之贼,可窃据性命元气,这道符箓能让我在和人接触的瞬间,偷走和对方性命相关的精气神。” 听上去好像不咋样。 然而实际上,这种盗取性命元气的手段相当霸道,若是练到最高境界,可以在触碰的刹那盗走性命。 摸谁谁暴毙! 而且盗走的性命元气可不会就此消散,而是会全部融入自身,补益体魄,效果比什么灵丹妙药都好! 想到这里,王平的目光愈发深邃,死死盯着识海里的那枚【盗命贼】符箓,左看右看,上下翻找,细细品味,消化其中传递而来的知识和经验,这才终于在符箓的字里行间之中看到了两个字—— 吃人! “这仙门的功法怎么走的全是魔道啊!”王平有点头皮发麻:“什么【盗命贼】,说白了不就是吃人!” 抬眸,王平再度看向幡外。 入目所见,随着【盗命贼】的光彩微微闪烁,他顿时看见了尤雪心体内那难以计量的恐怖性命元气。 “咕噜.....” 霎时间,王平口齿生津,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吞咽下去,难以言喻的恐怖饥饿感在这一刻席卷全身! 好饿!好饿!好饿! 想吃!想吃!想吃! ‘....不对,这玩意儿在控制我?’ 王平猛然屏住呼吸,所有灵识疯狂涌入【盗命贼】中,这才勉强将饥饿感压下,维持住了自身理智。 ‘好强的魔性。’ ‘这样下去可不行,必须得想个办法彻底掌控这种饥饿感,否则迟早有一天我会被它逼得走火入魔。’ 自杀有用吗? 王平想了想,旋即摇头,直觉告诉他可能不行,因为【盗命贼】的存在并非建立在他的这具身体上。 而是基于识忆。 ‘想要摒除影响,除非斩掉所有与之相关的记忆,否则就算死后重来,这玩意儿估计还是会跟着我。’ 为今之计,也只能一边用灵识压制,一边适当盗一些性命元气,满足这种饥饿感,双管齐下了,虽然这法子治标不治本,但也能拖延很长一段时间,足够他的修为更进一步,再找新的办法了。 ........... 足足三个时辰过后,尤雪心才调息恢复过来,而后伸手一招,将落在静室角落的玉简重新捡了回来。 紧接着,她就取出了一枚玉盒,将玉简扔了进去,密封,然后并指成剑,不断往上刻录篆文秘箓,直到整个玉盒表面都写不下去了,这才又取出一个更大的玉盒,然后重复了一遍刚刚的操作..... 接连数次下来,她才松了口气。 “事不宜迟,还是尽快将此物押送过去,让师尊去处理为好,继续留在我的手上,恐怕还会出纰漏。” 想到这里,尤雪心不敢怠慢。 下一秒,就见她掐定法诀,口中念念有词,最后伸手一指,原地顿时绽放出了一阵璀璨夺目的金光。 【六欲天魔旗】中,王平一直在悄悄观测外界,此刻只觉得眼前一花,回过神时已然换了一副光景。 道观内的诸多景色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座恢弘甲板,入目所见则是一片金碧辉煌的亭台楼阁,蓝天白云环绕周围,竟是一座悬停空中的巨大楼船,船身上一道道篆文秘箓此刻被纷纷点亮。 ‘好一座飞舟!’ 王平心中震撼,随后就见尤雪心运化法力,飞舟应声而动,在金光的簇拥下和大地迅速拉开了距离。 这个速度快得超乎王平想象。 只一个眨眼,道观在他的视野里就化作了一枚微不可察的小黑点,他甚至都没看清道观周围的环境。 能看到的,只有已经变得渺小的山川河岳,甚至就连这些都在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变成抽象的图画。 陡然间,王平福至心灵。 ‘不要再低头看了。’ 只有被重力束缚的灵魂,才会一心着眼于大地,此刻应该做的是抬起头,仰望更加广袤无垠的穹天。 于是王平抬头。 霎时间,随着飞舟撞开三十三重天的罡气云海,拨云见日,一片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象映入王平眼帘。 那是一片至深的黑暗,仿佛穹顶也被泼洒的墨水侵染,然而比起渺小的大地,这片黑暗是那么的宽广,那么的深邃,随着飞舟的进一步接近,黑暗深处也逐渐亮起了一道道银白色的星辰之光。 【宇宙】。 王平百分百确定,此刻呈现在自己眼前的事物就是宇宙,此时此刻,飞舟正在朝着宇宙的方向冲刺。 这算什么? 单人突破大气层? 王平目光转动,看着那点缀黑暗,流淌光彩,琳琅满目,一望无际的群星,几乎下意识地观察起来。 他试图从这漫天的星象之中找到自己熟悉的那一部分......然而让他失望的是,所有星象他都很陌生。 北斗七星,十二星座,二十八宿....他一个都没有看到。 “.....呵呵。” 突然,王平笑了。 从未有这么一刻,他如此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确穿越了,然而也正因如此,他才生出了一瞬的疑惑: ‘好像不太对。’ 虽然是完全陌生的星象,但此刻仔细看了看,却又莫名觉得有些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看到过一般。 错觉?海马效应? 没等王平理清思绪,就连星象也看不到了——因为飞舟并未停下,而是朝着其中一颗星辰飞速疾驰。 而在这个过程中,星象也渐渐偏移,却仿佛拨开了一层帷幕,王平通过一个全新的角度看到了星象的另一面——入目所见,是足足十二枚如恒星般释放着光芒的事物,它们混杂在了群星之中。 远远观望时,并不起眼。 可当飞舟真正接近它们后,恒星和行星的本质差距立刻就让前者明亮起来,彰显出了绝对的存在感。 “一宫三院八仙峰.....” 就在这时,尤雪心的声音突然响起,饱含感慨:“不管看到多少次,都会忍不住赞叹诸上仙的伟力。” 王平在旁边偷听,默默记下。 一宫三院八仙峰,这就是十二道恒星之光的源头?从字面意义上来理解,这似乎是仙门内部的组织。 王平更加认真地打量起了眼前的十二枚恒星,然后就发现了不对。 只见这十二道恒星之光,各自都引领了一批星辰,落在黑暗无垠的宇宙深处,竟是形成了一个图案。 确切地说,是一道门。 八道相对没那么明亮的恒星之光构筑出了门的框架,三道比较明亮的恒星之光勾勒出了牌匾的轨迹。 至于最夺目的那一道恒星之光,则是稳稳坐落在了牌匾的正中央,不同于其他恒星之光还会引领群星,顺着轨道而运转,这道恒星之光不偏不倚,不动不摇,仿佛在诠释他才是这一切的中心。 这是何等伟力? 王平毫不怀疑,这是有外力干涉,否则群星运转的轨迹怎么会是一道门?自然诞生的可能性太低了。 ‘这就是仙门?’ 这个念头一生出,王平顿时屏住了呼吸,所谓“仙门”,不是一个门派的意思,而是对星系的称呼? 开什么玩笑! 对比前世诸如界天啊,光海之类对修仙世界的抽象描述,眼前真实不虚的宇宙才更让王平感到震撼。 因为它微妙地契合了王平的一部分世界观,而这种世界观重合也让王平更加清楚地意识到了所谓的【仙门】究竟是何等的庞然大物,其昭昭仙光在宇宙尺度的衡量下,也显得愈发璀璨而耀眼。 “如何,很壮观吧?” ——声音突然响起。 简单的几个字,却仿佛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王平的所有念头,让他的意识都仿佛凝固在了这一刹。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不是对我说的!’ 【六欲天魔旗】中,王平低下头,不再去关注头顶的无垠星空,而是看向了脚下渐渐被放大的地面。 这是其中一颗星辰。 它并非十二道恒星之光之一,而是漫天群星中微不足道的一枚,是飞舟在这趟押送之行的一个站点。 然而就在这时,景象突然变了。 地面如同幕布被揭开,揉碎,顷刻间破碎,显露出背后那无边无际的光彩,竟将宇宙星辰都盖过了! “确实壮观。” 冰冷而平静的声音回应了尤雪心的询问,在天地间响彻:“道友灵识过人,可惜发现得还是晚了点。” 星落,天开。 灿灿神光中,王平看到了一尊巍峨的身影,他就这样站在宇宙星空中,堪比山河的手指正徐徐结印。 与之相比,飞舟似乎只是他掌中的一片落叶。 紧接着,就见他的十指交缠,所结印法乍看之下,仿佛一枚宝瓶,瓶口不偏不倚地对准了飞舟方向。 “神通示现——” 威严的法咒在星空回荡,似是在发号施令,而随着话音落下,天地竟真如他所言的那般开始了变化。 万事万物,陡然坍缩。 飞舟,人影,星空,所有原本站在宇宙尺度上的事物都在跌落,如折翼的鸟儿正朝着广阔湖面坠落。 如此剧烈的景象变化,让王平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不对,没那么夸张,不是天地在变。’ ‘是我.....是这飞舟在变,在缩小!’ ‘有人在飞舟即将前往的星辰上设下了陷阱,用某种手段将飞舟缩小,想要将其送入了另一处世界!’ 几乎同时,那号令天地的威严声音才徐徐吐出了最后一道音节。 “——【壶中天】。” 第三十九章 神通! 一望无际的云海横亘在乾坤四方,上不见日月,下不见山河,飞舟就这样坐落在了云海的角落之地。 而在云海正中,则是站了一人。 他一身白衣,俊朗脸庞上铭刻着一道道银色道纹,手捏宝瓶印,正是刚刚那道立于星空的巍峨人影。 当然,事到如今王平也反应了过来,对方并非真正立于星空,只是某种神通手段可以营造洞天,拿摄外物,如同“袖里乾坤”,这才在施展的时候制造出了屹立星空的视觉差,是用来唬人的。 不过饶是如此。 此人能营造出这么一座世外之地,甚至将楼船大小的飞舟收纳,其神通手段也足以让王平叹为观止。 下一秒,那人徐徐抬起头。 他眉清目秀,乍看之下甚至还有几分女相,神色却不怒自威,破坏了那一股阴柔气,反而愈现冷酷。 “原来是林师兄。” 尤雪心似乎认得对方,当即轻笑一声:“师妹奉师尊法旨,押送【五贼盗天万化神符】前往极乐峰。” “师兄在此拦我,就不怕师尊怪罪?” “当然怕。” 林姓男子语气平静:“不过只要你死在我这【壶中天】,神通散去,证据全无,又有谁能知道这件事?” “.....什么?” 尤雪心闻言愣了愣,随后笑得更开心了:“哦抱歉,我忘记师兄你只是内门弟子,没什么仙道见识。” “也对,如你这般不得真传的弟子,不清楚师尊究竟有何神通也是正常的,否则也不会出来当劫修。” “还有师兄你这一道【壶中天】,应该是用【壶天】,【移景】,【布阵】三门法术拼凑凝练出来的吧?”尤雪心摇了摇头:“虽然在小神通里勉强也算上乘,但是再上乘,那也只不过是小神通。” “实在是太弱了。” “师尊门下,真传弟子里要是有人敢凝练小神通来渡过天劫,立刻就要开革出门,贬去凡间当杂役。” “.......” 话音落下,林姓男子虽然没有回应,但王平还是看到一层通红血色爬上了他的脸颊,温度都上升了。 “轰隆隆!” 就在这时,四周云海突然翻涌分开,显露出了密密麻麻的人影,环绕飞舟左右,足足有数十人之多。 这些人的手里拿着五颜六色的大旗,此刻挥动起来,竟是和云海响应,化出一只只栩栩如生的大手,将飞舟死死按在了原地,难以腾挪运转,舟身上的篆文秘箓也被强行按灭,不复先前辉光。 紧接着,就见一位伏击者扬起了袖袍。 袖袍下,竟同样是一件飞舟模样的袖珍法器,此刻飘在空中,鲸吞牛饮般尽情吸纳伏击者们的法力。 下一秒,飞舟就迎风暴涨。 “轰隆!” 吸足法力的飞舟声势滔天,不偏不倚砸在了尤雪心脚下的飞舟上,两艘飞舟就这样撞了个严严实实。 大量的篆文秘箓因此彻底破灭。 伏击者的飞舟更是死死镶嵌在了尤雪心的飞舟上,几乎将其撞穿,甲板则是成为了畅通无阻的桥梁。 “都跟我上!” “【五贼盗天万化神符】,谁抢到了就是谁的!” 喧嚣声中,伏击的劫修们个个用术法遮掩气机,蒙住面容,顺着甲板桥梁一个飞跃,就跳上了飞舟。 王平看得目瞪口呆。 见鬼了,都是宇宙级别的修仙势力了,斗起法来居然还是最朴素的跳帮......难道这就是大道至简吗? 与此同时,尤雪心也做出了反应。 “找死!” 话音未落,飞舟上的道姑身影已然消失,天地间光彩明媚,原地只留下一枚红皮葫芦和倾天的剑鸣。 最初,只是一线天光,不知从何处照射而来,落在天际的边缘,就连剑鸣声也细微的仿佛幻听一般,然而随着时间流逝,天光迫近,竟是演变成了一道淹没万象的光潮,剑鸣声也越来越洪亮。 随后,潮起潮落。 天光就这样轻易从飞舟上拂过,仿佛只是一道浪潮流淌而来,又好像只是剑锋斩过时倒映出的寒光。 仅此一剑。 下一瞬,天光所过之处,劫修的一颗颗头颅就横飞而起,血光迸射,剑鸣洞响,惊起重重华光幻彩。 “是【剑术】!” 霎时间,最先冲上飞舟的劫修几乎被尤雪心一剑扫空,侥幸逃过一劫的也如飞鸟折翼般坠下了飞舟。 然而剑光并未就此停下,甚至还在昂扬向上,呼啸的浪潮逆卷长空,径直朝着林姓男子的方向飞驰,最后在穹顶之上炸开了万千光色,乍看之下竟是美轮美奂,瑰丽无比,没有流露半点杀机。 只有真正接近了才能看清。 每一次光色的变换中,都蕴含了一次惊天动地的碰撞,继而挤压空气,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排空气浪。 超高压的空气显得有些浑浊。 因此当它向着周围肆虐汹涌时,就连天空都变得灰蒙蒙起来,更恐怖的是,整个过程都近乎于无声。 或者说,其碰撞之声已经超出肉体凡胎所能捕捉的范畴了。 沸腾气浪的外围还在扩散,内部却已经力竭,开始了坍缩,两者重合后,赫然构筑起了一朵蘑菇云。 王平毫不怀疑,如果这朵蘑菇云不是位于穹顶高空,而是落在凡间闹市,成千上万人都会因此而死! 甚至别说是凡人了。 当排空气浪一路疾驰,落在飞舟上后,除了尤雪心还能安稳站立,其余劫修照样是被震得东倒西歪。 四周的云海更是被一扫而空。 方圆千百里,一时间玉宇澄清,露出了云海下方,乍看之下广袤无垠的山川,湖海,一派自然光景。 【六欲天魔旗】内,王平心中震撼难言。 此等伟力,几乎与核爆等同了。 一道法术而已! 更让他震撼的是,随着蘑菇云渐渐溃散,几乎直面了如此惊天动地一击的林姓男子也显露出了身影。 ——安然无恙! 大袖飘飘,束发带冠,尤雪心这威力绝伦的一剑甚至连他衣角都没有掀起,仿佛根本没有命中一般! 另一边,尤雪心也有些意外。 “嚯嚯....看来师兄的神通倒也不是完全不可取。” 林姓男子冷然一笑:“师妹还是不要再徒耗法力了,既已落入壶中天,又岂能触及我这个天外之人。” 他的神通,【壶中天】。 虽然被尤雪心批得好像不值一提,但实际上能位列神通,哪怕只是小神通,终究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例如刚刚,尤雪心身处【壶中天】内,就如同成为了他笔下画作的画中之人,而画中人就算施展出再厉害的法术,又怎么可能伤到作画者呢?二者早已不是一个次元,就连触碰都是一种奢望。 不过看到劫修们抱头鼠窜的模样后,林姓男子的脸色还是有些难看。 “一群废物!” 原计划可不是这样的,应该是等到他和尤雪心缠斗在一起后,劫修们再出手抢攻飞舟,牵扯其精力。 然而事实证明,所谓的劫修实际上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他们绝非一个有组织,有纪律的正式团伙,只是因为有共同的目标,所以才临时拼凑在了一起而已。 所以利欲熏心之下,有人不听指挥简直再正常不过。 “罢了,反正也没有指望他们。” 林姓男子再度看向尤雪心,笑道:“而且我的【壶中天】可不止这点手段,小瞧它是要付出代价的。” 言罢,他陡然摊开手掌。 双手舒展,做捧花状,继而徐徐收拢——在这个过程中,整座【壶中天】也开始了肉眼可见的巨变。 世界被折叠了。 尤雪心抬眸望去,却见脚下的大地在这一刻竟仿佛一张被徐徐折叠的纸,两侧升高,将她包裹其中。 对林姓男子来说,【壶中天】内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一张铺开的画作,他想怎么折叠,就怎么折叠,一切随心,然而对尤雪心这个画中人而言,一切都是最真实的,山川河流全然没有半点虚假! “对你而言,我就是天,壶中之天!” 随着大地的折叠,尤雪心一下子成为了整个世界的最低点,全世界的山河湖海都在朝着她倾倒而落。 这根本不是人力能阻挡的! 王平本以为尤雪心的核爆一剑就已经足够夸张了,然而林姓男子此刻展现的手段更是让他大开眼界。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拿一座大陆来砸人! 这就是神通? 与此同时,尤雪心也无比郑重,哪怕再瞧不起林姓男子,她也不得不承认,此刻确实是对方比较强。 ‘对付神通最好的方式,就是使用同精度的神通。’ ‘单纯的法术面对神通,就像是水和冰一样,存在质的绝对差距,再强的法术,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不过只是小神通的话.....未必没有机会。’ 想到这里,尤雪心深深吐出一口浊气,随后并指竖在胸前,指尖处跳动明光,继而向着周围扩散开: “【移景】!” 明光所过之处,咫尺天涯,原本已经近乎要砸落在她身上,将她淹没的山河湖海瞬间凝固在了空中。 不过这只是视觉效果,实际上它们依旧在坠落,甚至坠落的速度还在不断加快,只不过它们和尤雪心之间的距离被无限伸展开来,形成了难以逾越的鸿沟,这才呈现出了类似静止的奇特现象。 而且这只是暂时的。 “咔擦!咔擦咔擦!” 随着时间流逝,清脆的破碎声就在尤雪心施展出的【移景】之光上响起,这道法术已经不堪重负了。 因为此刻它所改变的空间,并非外界的正常空间,而是【壶中天】的空间,在神通对法术的压制下,这种改变的效果被极大减小,消耗却大幅增加,能坚持片刻斗已经是尤雪心的造诣极高了。 “师妹,何必做困兽之斗呢?” 林姓男子自信满满,双手合十,仿佛尤雪心不过是被他按在掌中的蝼蚁,进一步加速了大地的折叠。 尤雪心见状却毫无畏惧,反而摇了摇头: “内门弟子就是内门弟子。” “师兄,今日我就教一教你,不是只有神通才能组合不同法术,只要悟性高,一样能做到类似之事!” 说完,她便掐定法决诀,口中敕道: “神光速现,覆护真人!” 霎时间,明晃晃的光芒就在她掌中油然而生,如烈火跳动,一眨眼就跃入了周围的【移景】之光中。 只这一跃,竟瞬间稳住了原本摇摇欲坠的【移景】! “【生光】之术?” 林姓男子见状眉头一皱:“护体神光,没有想到你还练成了这门法术,不过没用,无非是拖延时间....” 尤雪心没有回答,而是手印一变: “昭告诸法,咸使闻知!” 此咒一敕,本就互补互益的【移景】和【生光】就仿佛被投入了催化剂一般,明亮的光芒愈现炽烈! 这一刻,林姓男子的表情终于变了: “术法通神....【驱神】你也学会了!?” 如果说之前【生光】的加入,只是暂时稳住了尤雪心的局面,那么此刻,就是彻底让局面僵持住了! “这就要多谢师兄。” 尤雪心笑声如铃:“若非师兄胸无大志,自毁前程,早早炼就了小神通,我又怎么可能坚持到现在?” 她一点也不急。 神通虽然有莫大威能,可也损耗极大,而【壶中天】的杀伐手段有限,她只要固守不出就稳如泰山。 更何况她还有底牌呢。 尤雪心默默盘算着:‘姓林的毕竟渡了天劫,虽然根基远不如我,但对拼法力,还是略胜我一筹的。’ ‘不过无妨,我也无需和他拼到底,只要拼到双方都气空力竭,乃至两败俱伤之后,再将【六欲天魔旗】祭出来,就能反败为胜,届时六欲天魔王带着数百魔头倾巢而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想到这里,尤雪心目光微动。 “嗯?” 只见袖中,被她视若珍宝,小心藏起的【六欲天魔旗】,此刻竟是微微颤抖,似乎有些迫不及待了。 ‘这是....法器生灵?’ 尤雪心感应了片刻,眼底陡然浮现惊喜之色:‘莫非是我用活人炼器的缘故,竟让法器生出了灵性?’ 这可是大好事! ‘传说法器有了灵性,祭炼起来不仅能事半功倍,而且前途远大,未来甚至有一线成就灵宝的机缘!’ 何为灵宝。 唯有“炼炁士”才能运势自如的宝物,哪怕放在神兵院也极少有产出,小几百年才有可能炼出一件。 ‘我第一次炼器,居然就练出了如此奇珍?’ ‘莫非我还挺有炼器天赋的?’ 要真是如此,自己当初拜入极乐峰,可就真拜亏了,该去神兵院的,如今说不定更加的海阔天空呢! 与此同时,【六欲天魔旗】内。 ‘这毒妇,怎么还不把我放出来?’ 王平一边藏匿意识,一边暗暗催动六欲天魔王的本能,传递出了求战的意愿,同时不断积蓄着力量。 ‘机会就是现在。’ 王平沉心静气:‘只要这毒妇松开了幡旗上的禁制,把我放出来,我就立刻反水,给她开一个大眼!’ 就在这时,来自尤雪心的灵识涌入幡旗,然而让王平意外的是,这道灵识的动作居然是安抚和压制。 “不要急。” “姓林的现在状态尚好,就算把你祭出去,也难以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再忍忍,还不到动的时候。” 王平:“.......” 下一秒,旗内空间突然波动,随后竟凭空落下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磅礴的性命元气都还没有散去。 这....给我的吗? 王平愣了愣,然而识海内的【盗命贼】却是光芒大放,眼前的尸体摇身一变,赫然化作了美味佳肴。 好饿好饿好饿! ‘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 这一次,王平只犹豫了一瞬,就果断扑了上去,手掌按在尸体上,【盗命贼】运转,大快朵颐起来。 不一会儿,尸体上的性命元气就被他吞吃一空,化作飞灰散去,原地一道魂魄飘起,又被他周围的魔头们分食,当真是吃干抹尽,一点都没剩下,同时他心中那股诡异的饥饿感也缓解了许多。 然而新的问题也出现了。 ‘我现在已经是器灵之身了,这些性命元气对我来说,除了能满足饥饿感之外,基本上毫无用处啊。’ 不过很快,王平就找到了解决方法。 他闭上眼,飞快集中意识,随后只觉得天旋地转,等到再睁眼时,已然又回到了【太平经】空间中。 这是一个很微妙的BUG。 ‘正常情况下,我只有在动用经卷的时候才能够进入【太平经】空间,平时是没有办法自由出入的。’ ‘然而现在很特殊。’ ‘因为我现在严格意义上是个死人,所以随时能动用【域外天魔】,也就能随意进出【太平经】空间!’ 这是一个莫大的优势。 因为【太平经】空间可不只有一本书,空地规模极大,完全可以用来存放其他物件,比如性命元气。 “凝!” 王平运转【盗命贼】,刚刚从尸体上盗走的性命元气顿时蜂拥而出,随后化作一枚枚丹丸倾泻在地。 数一数,足足有十二枚。 每一枚,都相当于他上一世服用的灵丹妙药,甚至效果更好,毕竟这可都是无上限,全方位的增补。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调转意识,重新回到了现实。 然后他就看到第二具尸体从天而降。 这一次,王平连犹豫都不犹豫了,当场将尸体一把抓住,顷刻炼化,然后继续搬去【太平经】空间。 “不得了啊!” 外界,还在和林姓男子角力的尤雪心一脸惊喜:‘我才刚刚将尸体丢进去,还没有催动法器去炼化。’ ‘它居然就自己主动将尸体炼化了!’ ‘这就是法器生灵之后的能力?如此一来,不知节省了我多少灵识法力,好宝贝,果然是好宝贝啊!’ 尤雪心的思绪无比激荡。 有如此法器,何愁我此战不胜? 在此之前,她还只是想着利用【六欲天魔旗】这张底牌,和林姓男子分个胜负,从而打退这群劫修。 然而现在,她改主意了。 分胜负怎么够? 这张底牌,她要用来决生死!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太早使用,姓林的还有逃跑余力,必须等他连逃跑都没力气了,再拿出来用。’ ‘到时候我再将他的尸体炼成幡奴,有一位小神通修士作为资粮,说不定还能提升一波法器的品质。’ 尤雪心美美地幻想着。 第四十章 看我法器,化险为夷! 【壶中天】内。 “收!” 只见尤雪心动作不停,袖袍卷起阴风,将周围散落的尸体收起,然后全部送入了【六欲天魔旗】中。 对于这份大餐,王平自然也是照单全收,【盗命贼】全力运转,疯狂吞噬着尸体中残留的性命元气,虽然每一具尸体的量不多,但生前修为都要胜过王平,质量高,积少成多之下依旧很可观。 因此他吃得相当开心。 而另一边,尤雪心同样很开心,因为她发现这【六欲天魔旗】都吃了这么多尸体,竟然还没有饱和。 ‘这是潜力高的体现啊!’ 想到这里,尤雪心更加用心了,甚至不惜额外多分出一点法力,以状态下降为代价来继续搜罗尸体。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法器,气机怎么不涨啊?’ 服用了这么多资粮,按理来说应该要有点异动了,可【六欲天魔旗】至今气机还是平稳得毫无波动。 ‘难道说.....是神物自晦?’ 尤雪心暗中猜测:‘据说有灵性的法器都这样,懂得隐藏自己,只要不动用,就和凡俗物件没区别。’ 这是好事啊! 法器自己懂得隐藏气机,那当自己将其祭出来的时候,还可以当作暗器来用,打敌人一个出其不意。 尤雪心左思右想,觉得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别的可能了,毕竟自己刚刚投喂了这么多资粮进去,就是一头猪,也该蹦跶两下了,如果不是神物自晦,那就只能是资粮全都被别人偷偷摸摸吃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尤雪心瞬间就抛开了这个毫无根据的莫名念头,转而开始研究自己未来参加仙梵斗剑时候的对手了。 还真是令人期待啊! 与此同时,【六欲天魔旗】内。 王平再度将一具尸体的性命元气吸干,然后放出只剩下边角料的魂魄给旗中的魔头,同样心中期待。 ‘好像差不多了。’ 作为【六欲天魔旗】的主魂,他已经能感觉到,虽然至今吃的都是边角料,但这件法器好像吃饱了。 下一秒,异变陡生! 随着最后一道魂魄被魔头们分食,乌金光彩在旗内轰然爆发,一道道龙飞凤舞的篆文秘箓自主浮现。 无数篆文组合在一起,和身为主魂的王平交相辉映,化作莫名的知识涌入识海,让他面露惊喜之色: “这是......一道法术?” 从理论上讲,唯有极品法器才能交感天地,自主铭刻法术,眼下【六欲天魔旗】就达到了这个层次。 ‘若是没有我在旗里中饱私囊,疯狂侵吞那毒妇丢进来的资粮,恐怕【六欲天魔旗】早就突破了,辛亏那毒妇给力,在外面拼命杀了不少劫修,这才替我保住了这份机缘,这么看她还挺好的....’ 王平不敢怠慢,当即静下心来。 作为主魂,这道铭刻在【六欲天魔旗】内的法术也是自然由他掌控,海量的法术知识立刻蜂拥而来。 这种感觉,和【气禁】一样! ‘等我消化了这些知识,哪怕回到大顺也能使用,最多就是因为没有法力,无法修到最高境界而已。’ 很快,他就得知了法术的名字。 【摄魄】! ‘顾名思义,此法可以摄取修士的七魄,还有一门对应的法术,名为【追魂】,能追拿修士的三魂。’ 严格来说,如果不是因为那么多的尸体资粮,法器只吃了一点边角料,此番应该能将两门法术都铭刻出来,不过王平也不在意,毕竟只要待会儿反噬了尤雪心,把她炼成幡奴,效果应该一样。 下一秒,王平冷然一笑。 紧接着,就见他掐定法决,运转【摄魄】之术,将周围的魔头尽数聚拢过来,吸入自身的口鼻之中。 他在竭尽全力聚拢【六欲天魔旗】的威能。 ‘万事俱备。’ 王平神色镇定自若,心中盘算:‘就等那毒妇动用法器,只要把我放出去,我就能给她来一个狠的!’ 与此同时,外界。 ‘怎么又不动了?’ 看着袖里的【六欲天魔旗】,尤雪心眉头微皱:‘刚刚明明有了晋升的迹象,显然已经是极品法器了。’ ‘为何突然又黯淡了?’ ‘难道说.....’ 她有些疑虑,不过还是没有往法器有问题的方向想,毕竟她付出了这么多,法器怎么可能有问题呢。 终于,她目光一动,有了答案:‘我明白了,应该是极品法器的返璞归真,玄妙内敛,一定是这样!’ 这是法宝之资啊! 想到这里,尤雪心顿时嘴角一勾,随后忍不住放声大笑: “好好好,是时候了!” 突如其来的大笑,让远处的林姓男子顿时警惕起来:“怎么?尤师妹,死期将至,终于得失心疯了?” “哼,井底之蛙。” 尤雪心摇了摇头,露出一丝万事都在掌控的表情:“你现在还有多少法力?怕是已经快要见底了吧?” 此言一出,林姓男子戒备愈深。 他的法力确实不多了,再过一炷香,哪怕尤雪心什么都不做,他也无力继续维持【壶中天】的运转。 可问题是,尤雪心的状态比他还差! 毕竟他的境界更高,对拼法力没有任何悬念,而且尤雪心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还浪费法力收取尸体。 此消彼长之下,他断定尤雪心连一炷香都坚持不到......既然如此,她哪里来的底气对自己大放厥词? “不用想了。” 见林姓男子神色变化,尤雪心直接从袖中取出了【六欲天魔旗】:“今日之后,你就是我旗中幡奴了。” “临死前,我就让你开开眼界!” 话音未落,尤雪心就将残存的法力一股脑注入【六欲天魔旗】内,而后用力一抛,将其祭在半空中。 “看我法器,化险为夷!” 霎时间,乌金色光彩迎风招展,幡旗天开,狰狞鬼面摇曳,一道魁梧身影在滔天怨气的簇拥下走出。 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这一瞬间,尤雪心还在发愣呢,我这还没下命令,你就迫不及待替我杀敌了?法器灵性这么足的吗? 然后她就看到刚刚走出旗幡的“六欲天魔王”没有一丝丝犹豫,也没有去看远处的林姓男子,而是直接将目光落在了她身上,然后开合唇齿,对着她,从口中轰然炸出了一声震荡魂魄的雷音。 “哈!” 雷音所过,尤雪心的七魄几乎同时震荡,而后牵连法体,让她全身僵硬,就这样呆愣愣站在了原地。 直到这时,她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 受击的魂魄让她的思考速度下降到了极致,回过神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法器你搞错了,敌人在那边..... 不过下一秒,她就彻底清醒了过来,因为那尊“六欲天魔王”已然扬起了胳膊,五指间蛟龙盘绕,以龙身为刃,首尾抱环,化作一尊寒光冷冽的斧钺,随后倾尽全力,朝着她的脖颈悍然劈下! ‘啊?不好!’ 眼看着斧刃越来越近,尤雪心终于明白这是法器反噬了,心中大惊,想要施展法术,好躲开这一击。 然而此刻的她早已没有了余力,别说是施展法术了,她甚至都无力挣脱落在身上的【摄魄】的影响! 电光石火间,尤雪心只能拼命后仰。 “噗嗤!” 血光迸射,感受着斧钺上传来的阻力,王平心中震撼,这一击他已是全力以赴,却仿佛砍到了铁壁! 明明尤雪心的脖颈看上去修长而脆弱,可真正砍上去,每一份血肉都仿佛被金铁浇铸过一般,劈得很艰难,以至于让尤雪心抓住了一线生机,在王平彻底砍下她头颅之前,惊险地拉开了距离。 “怎么可能.....?” 血流如注,尤雪心倒退三步,脖颈有三分之二被王平劈开,只剩下最后一小节骨头和皮肉还连接着。 快速失血更是让她的身形不断晃动。 但很快,尤雪心就展现出了修士在渡劫境,尤其是渡过人劫,集齐了四种修行特质后的恐怖生命力。 只见她一只手掐定法决,防备外敌,另一只手则是猛然按住了自己的头颅,强行将其固定在了脖颈上,同时皮肉筋骨同时迸射出华光,而后彼此拼接,竟是自动弥合在了一块,想要修复创伤! ‘这特么还是人?’ 王平见状一边在心中大骂,一边不假思索地继续追击,斧钺高高扬起,带着龙吟般的怒啸之声劈落。 与此同时,林姓男子也反应了过来。 说实话,他本以为自己作为仙门弟子,虽然不入真传,但也算见多识广,没什么能让他感到震惊了。 毕竟他什么场面没有见过? 然而现在,他的确被震惊到了——这场面他是真没见过,合着你压箱底的杀招,刚祭出来就反噬啊? 还说什么看我法器,化险为夷。 不得不承认,本来我还有点担心这次劫杀会不会翻车,不过看了你的法器之后确实是化险为夷了啊! 不过震惊之余,林姓男子的动作却不慢。 ‘好机会!’ 电光石火间,他就做出了判断,眼底狠色一闪而逝,随后鼓动所有法力,唇齿开合,吐出一声法咒: “天崩地坼,神州陆沉!” 炸裂的破碎声紧随法咒之后,以尤雪心为中心陆续响起,每一声破碎都对应着一道横亘虚空的裂隙。 与此同时,尤雪心还在试图拉开距离。 而这一动,立刻就撞上了环绕在他周围的无数裂隙上。 “噗嗤!” 霎时间,血流成河,肢体横飞——尽管尤雪心已经反应过来,可破碎的空间却无视了她的所有防御! 这些裂隙是林姓男子主动破坏【壶中天】空间,以自损神通为代价制造出来的,因为是以空间为锋刃,所以无视防御,当场就将尤雪心的娇躯肢解,手足散落,肺腑离体,迸出一片滔天血光! “啊——!!!” 这一精准的补刀,瞬间打灭了尤雪心的所有希望,王平更是没有半点犹豫,当即冲上来痛打落水狗。 下一刹,六欲天魔王的身影就如同被抽帧了一般,瞬间消失,再出现之时已然来到了尤雪心的面前。 所有神异,全部激发。 【神足】! 【万钧】! 【蛟钺】! 蕴含了无匹神力的斧钺重重砸落,二次撕裂了尤雪心的身体,将其拦腰斩断,整个人如破袋般坠落。 法力耗尽,又被肢解,尤雪心拼命守住的这一口气终于泄了,按在头颅上的那只手无力垂落向地面。 “噗通!” 失去手的支撑,姣好的头颅落在地上,还滚了两圈,血液从七窍不断喷涌而出,美眸中充斥着绝望。 直到死亡的这一刻,尤雪心似乎终于发现自己苦心炼制的“六欲天魔王”还保留了部分生前的意识,可她如今只剩下一颗头颅,再也发不出声音了,只能从唇齿间挤出一段血液喷涌的咕噜声。 她恨啊! 炼成了上品法器,这次任务已经胜利在望,两件快乐的事情重合在一起,得到的本该是更大的快乐。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想到这里,她看向王平的目光那叫一个怨恨,愈发昏聩的意识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我要同归于尽! 自己死了,也要拖对方下水! 在这个念头的驱动下,她开始疯狂压榨识海,想要挤出一道法术,只要一道,她就能要了对方的命...... 思考戛然而止。 “要怪就怪自己吧。”王平伸出手,说出了和尤雪心一样的话:“毕竟又不是我逼你把我炼成法器的。” 还别说,这不要脸的话虽然听着很气人,但自己说就很爽了! 下一秒,他就将手按在了尤雪心身上。 【盗命贼】! 转瞬间,尤雪心残留的的性命元气就被王平席卷一空,还在蓄力的法术也随之消散,再无半点声息。 这才是此战的最大收获! 做完这一切后,王平看着尤雪心飘然而起的魂魄,还打算将其也抓进【六欲天魔旗】之中炼成幡奴。 然而就在这时。 王平眼角的旁光捕捉到了不远处的林姓男子,对方的表情竟出现了和眼下这个场面截然不同的变化。 本来尤雪心身死,林姓男子是很激动的,还有周围残存的劫修,各个面露狂热之色,打算收取飞舟内的那枚【五贼盗天万化神符】,可是就在某一个瞬间,林姓男子似乎突然发现了什么异状。 然后他的表情就变了。 兴奋和狂热凝固在脸上,随后逐渐向惊恐转变,欲界天人身让王平清晰地感应到了对方的情绪波动。 原本英俊的脸庞都因此扭曲了起来。 他在慌乱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王平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太平经】!’ 下一刹,王平没有丝毫犹豫,做出了完全出乎本能的行为,那就是抽离意识,回归【太平经】空间。 随后——劫火自苍穹而落。 第四十一章 带火移星陆,升云出鼎湖! 昏暗宙宇,十二道恒星之光铺天盖地,照彻寰空,按照既定的轨道徐徐行进,仿佛永远都不会熄灭。 然而就在尤雪心被王平斩杀的同时。 其中一道恒星之光,陡然生出了些许波动,犹如石子落入湖面,激起些微涟漪,没入恒星之光深处。 入目所见,是一座恢弘州陆。 其四面环海,山脉高耸,河川林立,各种名胜古迹数不胜数,一道道遁光来往,俨然一处仙家圣地。 可也就是这时,位于大陆的西北角,青天白日之下,竟有霹雳声响,不见云雨,唯有雷霆之音滚空而过,而且海愈演愈烈,惊动地上走兽奔腾,天中鸟兽齐飞,凡人叩首跪拜,修士茫然四顾。 “怎么回事?” 年轻修士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 唯有一些资历深的修士见状露出了感慨之色: “天发雷音,却不见缘由,恐怕是有炼炁士被惊动,心生怒念,天地迎合其意,这才有此晴空霹雳。” “看这雷音源头....是日月湖?” 交谈间,年轻修士一拍手: “我想起来了,日月湖的明幽师叔大限将至,恐怕是打坐时有感时日无多,所以才突然生出了怒意....” “嘘!慎言!” 话音未落,说话的年轻修士就被旁边的师兄猛然捂住了嘴巴,用力之大,差点将他的嘴巴直接撕烂。 “你不要命了!?” 捂嘴师兄怒道:“明幽师叔当年炼的可是【洞见真妄开明炁】,随便乱说,他一个念头就能看到你的!” 年轻修士闻言也面露惧色:“有,有这么厉害?” “废话,你是哪位师叔门下,这都不知道?” “呃,尚未拜师,还是内门弟子.....” “哦,内门啊,那就不奇怪了。” 话音未落,就见捂嘴师兄嫌弃地后退了一步,用法力洗了洗刚刚用来捂嘴的手,随后直接转身离去。 只留下年轻修士在风中凌乱。 类似的乱象也在州陆的其他地方出现,不少人都纷纷抬起头,遥遥看向了作为晴空霹雳源头的地方。 【日月湖】。 虽然名为湖泊,但实际规模却极为庞大,乃是一座陆中海,湖水分黑白二色,宛若一副古典水墨画。 而在黑白湖水的中央,两仪划分之地,则是立着一座小岛,岛上结了一座草庐,此刻正有人从庐中走出,一身黑白袍服,头戴鱼尾冠,手里持着一柄拂尘,虽身着正装,却是一副少年人模样。 他站在那里,抬头望天。 只见以草庐为中心,万里方圆之内有雷蛇盘绕,霹雳滚空,还有绚烂霞光荡漾,引得水天共映一色。 少年就这样直勾勾看着天中彩霞,眼底眸光好似灯火辉煌,明暗瞬间,随后低下头,徐徐叹了一声: “雪心死了。” 声音和少年模样截然相反,苍老,垂暮气十足。 “死在了押送【五贼盗天万化神符】的路上,刻意将此物送来,也算有孝心,不过终究是擅离职守。” 彩霞微微波动,颜色变换。 少年见状眉头一皱,语气加重:“无论如何,她现在还不能死,我需要她继续替我看着【八卦炉】。” 话音落下,直至彩霞凝固,少年才微微点头:“善。” 紧接着,他便调转目光,看向了天幕的另一侧,目光锁定在其中一枚星辰上,而后轻推头顶鱼尾冠。 “轰隆隆!” 霎时间,就见一道三色交织,如山似岳的庆云拔地而起,先是直贯云霄,而后舒张,撑起一座华盖。 华盖上抵日月,下伏河川,周边有雷光徘徊,时而传荡天鼓鸣音,如今横亘天穹,坐落乾坤正中,只是一个吞吐,便引动东西南北,四方灵气争相辉映,奔涌而来,映照万千霞彩点缀在四周。 旋即,就见庆云华盖扶摇直上。 顷刻间撞破了三十三重天,没入寰宇星空,所过之处群星交替闪烁,天地摇动,倏尔遁去无穷远处。 几乎同时,少年也失去了踪影。 是所谓:带火移星陆,升云出鼎湖! ............. 空间破碎,【壶中天】溃散,飞舟从虚无中跌落,重重砸落在了一座山巅上。 “不妙不妙不妙!” 残破飞舟上,林姓男子满脸惊恐,只因怀中的一枚玉佩陡然破裂,这是临行前自己特地弄来的秘宝。 它能感应天地之炁的波动,【二十四节炁】之中有任意一道炁出现了变故,都会被他通过此宝察觉。 而就在刚才,【洞见真妄开明炁】出现了波动,而且波动之大直接震碎了玉佩,说明他就是波动的起因,再联想到尤雪心的师尊,久居日月湖的那位.....林姓男子心中的恐惧就再也按耐不住。 “要,要来了!” “怎么可能.....他居然发现尤雪心身死了?以炼炁士的神通,乘天地之炁而遁,他很快就会过来的!” 林姓男子越想越怕。 一时间,就连近在咫尺的【五贼盗天万化神符】都顾不上了,直接从怀中取出一道符箓用法力点燃。 “不行,我得先跑....” 下一秒,就见火光爆燃,这是一枚神通法符,其上铭刻的神通乃是【火遁】,此刻将林姓男子笼罩。 紧接着,他的身影就在火光中消失,俨然已经遁去了别处地界,原地只剩下了一群陷入狂热的劫修。 直到三息过后。 所有劫修的动作戛然而止,而在他们之中,少年凭空出现,手里还握着那枚【五贼盗天万化神符】。 那座气象万千的庆云华盖,此刻也随着少年出现在了穹顶之上。 放眼望去,云中有三色交织,水火并济,而对被它所笼罩的亿万众生而言,此刻的它就是“天”! “苍天在上....” 噗通一声,所有劫修整齐划一地跪在地上,仰望庆云华盖,满脸虔诚,然后就在叩拜中化为了飞灰。 “跑了?” 少年环顾四周,很快看到了稳稳伫立的【六欲天魔旗】,还有飘在空中,茫然无所依的尤雪心魂魄。 然而说是尤雪心的魂魄,实际上修为不够,魂魄失去肉身,贸然暴露在天地之间,其真灵早已溶解在灵气环境内,进入了天地自然的循环过程,因此并无半点意识,充其量只是一道游魂阴气。 换而言之,他来晚了。 “有意思。” 少年冷笑一声,随后对着眼前空荡荡的光景伸出了手,仿佛握住了某个无形之物,缓缓地拨动起来。 哗哗! 天地间陡然响起了江河涌动之声,原本清晰可见的万象光景,在这一刻竟是变得模糊,朦胧了起来。 紧接着,刚刚所有飞灰湮灭的劫修竟都在朦胧的光景中复活了过来,一切事物都在向着过去倒流,没过多久,就见火光乍现,刚刚已经逃出生天的林姓男子竟被重新抓了回来,还是站在原地! 然而这依旧不是结束。 时间继续倒流,终于,尤雪心的魂魄有了变化,本已融入灵气循环的魂魄真灵也被强行抽离了回来。 魂魄因此恢复了灵性。 而后下沉。 同时化为飞灰的肉体也迅速重组,饱满的娇躯重新显化,魂魄没入其中,停滞的呼吸也再度被激活。 “呼....哈!” 下一秒,尤雪心就猛然坐了起来,眼中满是茫然,周围原本朦胧虚幻的世界也在此刻又清晰了起来。 “这是.....”尤雪心目光一转,很快就看到了少年的身影,俏脸先是一愣,随后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最后徐徐调转身姿,匍匐在地:“劳动师尊亲履红尘,还请师尊责罚。” 颤抖的语气中既有恐惧,也有激动。 恐惧,是因为自己的生死惊动了少年,担心少年降罪,而激动,则是因为震撼于少年施展出的神通。 ‘【回天返日晷仪】!’ ‘没错了,一定是这道大神通,否则不可能将已经死亡,魂魄真灵都落入灵气循环的我重新拉回来。’ 世人总说时光无法倒流,岁月不会回头。 然而对仙门的“炼炁士”而言,即便是宝贵的时光,也要遵从他们的意志,在他们的伟力面前低头! “起来吧。”少年语气幽幽道: “倒也无妨,此处距离红尘已经不算太近,何况为师在神兵院内也有些人脉,他们不会过于计较的。” 说完,少年又看了一眼尤雪心身旁的【六欲天魔旗】,目光所至,旗中的魔头和六欲天魔王根本无所遁形,只能任由其探查,就这样过了片刻,少年才低声道:“你的死因,就是这件法器了。” “这是你自己炼的吧。” “炼制的手法有些粗糙了,导致祭用的时候主魂主魂暴走,它本身对你就有怨气,反噬你也是正常。” “啊?这....” 尤雪心闻言愣了愣,不过转念一想,师尊的判断不可能有错,于是很快脸上就浮现出了懊恼的神色。 然而很快,她就皱起了眉头。 “请恕弟子冒昧.....弟子,具体是怎么死的?” 她想不起来了。 这不应该,明明时光被回溯了,她理应牢记自己的死亡,可此刻回想起来,记忆竟是有些模糊不清。 只记得自己死得好像很抽象。 为何会如此!? 尤雪心顿时悚然,抬头去看,却见少年同样眉头微皱,随后摇了摇头道:“应该是那个小贼的手段。” “他的【五贼盗天法】有无上玄妙,如果是用此法杀了你,你不记得是理所应当,我回溯时光都没能发现端倪也可以理解了,毕竟那个小贼最喜欢抹除因果,能抓回一只小虾米已是意外之喜。” 说完,少年就看向了被抓回的林姓男子。 林姓男子:“啊?” 直到这时,他还没有回过神,意识还停留在及时用火遁神通符逃出生天的喜悦里,脸上写满了恍惚。 对他而言,只是过去了一瞬,又仿佛已经横渡了千万年。 下一瞬,随着少年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才终于获得了思考的权力,幽幽醒转,目光落在少年身上。 然而在他眼中,少年的身影完全被一道沛然莫御,如山似海的气机所笼罩,只一眼就令他肝胆俱裂。 ‘原,原来我没能逃过....’ 噗通! 林姓男子当场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下,也不敢用法力护体,甚至主动破开皮肉,顷刻间血流如注。 “万望师尊恕罪!” “内门弟子,不入真传,也配叫我师尊?” 少年语气平淡,一眼就望穿林姓男子的魂魄,却同样没找到什么有用讯息,当即不耐烦地一挥袖袍。 下一秒,林姓男子连同那些被时光回溯一同复活过来的劫修就再度倒地,而后肉身崩解化为了虚无。 尤雪心见状不禁咽了咽口水。 “师尊.....” 她的视线微微一凝,看到了少年手里的【五贼盗天万化神符】,仿佛想到了什么,当即低声解释道: “恭喜师尊得到此宝,弟子事前问过了,其中记载的是【盗命贼】,能窃据性命元气,只要师尊修成此法,就能用其填补寿命,以后也无需看【神兵院】和【仙方院】的脸色,被他们钳制了。” “【盗命贼】.....” 少年闻言又打量了一眼手里的玉简,足以让修士痴迷成狂的诡异魔性,却是完全没法动摇他的道心。 “.....鸡肋罢了。” “那小贼是个会算计的,流落在门外的都是残篇,只有法术之能,比不得神通,更够不上天地之炁。” “此物对我无用。” 少年说完便直接捏碎了玉简,随后看向尤雪心:“这个任务你不该接的,虽是孝心,但却弄巧成拙。” “回去吧,莫要再动其他心思,你如今只有一件事情要做,那就是在【神兵院】替我看着【八卦炉】,尽快将延寿用的法宝炼制出来,然后带回给我,事成之后,自然有你修成大神通的机缘。” 尤雪心仓皇叩拜:“弟子领命!” 少年点了点头,又随口补充了一句:“还有你那【六欲天魔旗】,虽然炼得很粗糙,但未必不能补救。” “此番看守【八卦炉】就是一次机会。” “找个好时机,将它扔进【八卦炉】中耐心祭炼个十几年,说不定还有脱胎换骨,晋升法宝的可能。” “多谢师尊提点!” ............. 【太平经】空间。 王平心有余悸地坐在高台上,看着眼前的巍峨书册上光彩沉浮,明灭不定,许久过后才长出一口气。 这一刻,他虽有满腹言语,但最后也只能化作一声惊叹: “我尼玛.....这是炼炁?” 这修仙体系是不是有问题啊!? 第四十二章 回归,新身份! 骂骂咧咧的一阵后,王平还是乖乖坐回了原地。 “看来以后得更小心点。” 短时间内他已经不打算再回仙门世界了,毕竟【六欲天魔旗】此刻就在那位“炼炁士”少年的手里。 自己一旦过去,怕是立刻就会被其发现不对。 那可就全完了。 “嗯,回大顺吧。” 至少和规模上升到宇宙尺度,动辄星际穿梭的仙门比起来,大顺朝廷的神兵武道就要显得无害多了。 “果然,我天生就是一个武者,哪怕修了仙,我的武道之心依旧没有丝毫改变。” 还是那么喜欢虐菜局。 虽然大顺朝廷的水也有点深,但再怎么深,应该也不可能像刚刚的“炼炁士”那样弹指逆转时光吧? 想到这里,王平再度看向【域外天魔】的经卷。 【当前身份:捕快(皂吏)。】 【当前气运:七(一方豪侠)】 【是否消耗气运,换取新身份?】 “换了。” 王平微微点头,捕快身份的价值已经被他榨得差不多了,如果可以,他自然想要以更好的身份开局。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尽管和上次的气运一相比,这次他的气运翻了整整七倍,可是到兑换身份的时候,现实的身份等级居然还是【皂吏】,并没有出现质的蜕变,只是玄光中多出了一丝青红。 “气运零是白身,一到十都是皂吏么。” 王平心生明悟,随后就见经卷的字迹不断变化,各种身份交替轮转,最后缓缓定格在了其中一个上。 【执金缇骑】。 “怎么又是官?” 王平眉头微皱,脑海中迅速闪过【执金缇骑】的讯息,似乎是京城禁军直属,类似天子亲随的身份。 有点像是锦衣卫。 从这个角度来看,气运一和气运七还是有差距的,前者只能在县城里当捕快,后者都是京城禁军了。 紧接着,王平又看向了高台的另一边。 而在那里,只见密密麻麻的丹药堆得宛若一座小山,恐怖的生命元气在灵识感应之中犹如汪洋大海。 这些都是他之前在【六欲天魔旗】中饱私囊,用【盗命贼】窃取过来的性命元气,其中三分之一是来自那些劫修的尸体,剩下三分之二则全部都是尤雪心慷慨赠送的,质量之高让人叹为观止。 “这次可以吃个饱了。” 想到这里,王平心中万分期待回到大顺之后,将这些性命元气全部消化,能让自己成长到什么地步。 下一秒,他便迈开脚步,走进经卷中的【大顺天朝】,任由眼前的巍峨书册绽放光芒,将自己淹没。 ........... 王平再度睁开双眼。 映入视野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一身劲装,他似乎正躺在床上休息,当即一个翻身查看起了身体状态。 片刻后,他才松了口气。 “....没有变。” 重生后的身体完美保留了上上世的武功,体内【天鹏劲】呼啸,小周天功体也正处于最巅峰的状态。 “比较可惜的,就是上一世的修仙成果没有带回来,是因为上一世的我被炼制成了器灵的缘故么.....不过算了,带回来也只是一道废灵根,没什么用,【盗命贼】和性命元气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王平很快放平了心态。 紧接着,他就走到了房间的铜镜前,结果也不出所料,铜镜内映照出的英俊面庞依旧是他本人的脸。 而且对比上上世,就连年岁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这不行啊。” 王平眉头紧皱,一次两次还行,可顶着同一张脸以不同的身份接二连三出现,傻子都知道有问题了。 再回想起之前在【太平经】内惊鸿一瞥,看到那位从天而降的炼炁士逆转时光,直接复活尤雪心的场景,王平顿时忍不住感叹,【太平经】这复活机制还是不够赖皮,怎么就不能回溯时光呢? “看来得设法弄一道易容武功了。” 王平心中盘算,类似的武功倒也不难找,问题在于易容完之后还不能让人看出破绽,这就不容易了。 就在这时,记忆陡然浮现。 “又来了。” 王平揉捏着眉心,开始消化前身的记忆,不过事到如今,他其实也隐约明白这些记忆的真实情况了。 与其说是前身记忆,不如说是背景设定。 因为这些记忆的大部分都和他的新身份相关,却没有任何诸如吃饭睡觉上厕所之类的日常相关记忆。 很快,王平就皱起了眉头。 记忆中的他是京城禁军直属的执金缇骑,此番是奉了军令,前往长乐郡龙兴县担任【玄甲营】监军。 “怎么又是龙兴县?” 这一刻,王平都怀疑龙兴县是什么特异点了,一次两次还能说是巧合,可是三次重生都与之有关系。 这就是有阴谋,有人指使了。 王平继续挖掘着记忆: “这个时间点,距离我大闹县衙已经过去了四个月左右,因为县衙被重创,朝廷在龙兴县根基动摇。” “之后似乎有人在长乐郡府走了关系,最后长乐郡守力排众议,先调派了一支军营来龙兴县驻扎,说是协助县衙维稳,然后才通报京城,自请监军.....这是先斩后奏啊,长乐郡守哪来的胆子?” 擅自调动军队,干涉县城政务,混淆职责。 “按照京城这边的消息,似乎是一位神通广大的贵妇人发话,这才促成了长乐郡府此次的违规行为。” 至于具体是谁,王平就不知道了。 “无论如何,【玄甲营】已经在龙兴县了,而我是朝廷派来的监军,明面上的职责是协助知县维稳....” 至于暗地里,他还接到了一份命令。 想到这里,王平伸手入怀,而后取出了一道明黄锦帛,其上铭刻云纹图案,以一道黑犀牛角轴为柄, 这是一道圣旨。 确切而言是秘旨,上面加盖了天子印玺,命他抵达龙兴县后,暗中支持民乱,促成反贼攻破龙兴县! 和圣旨配套的,还有一枚铜制兵符,可以调动任意营级的军队,显然是给了他必要时独断专行之权。 看到这里,王平都愣住了。 为什么? 如果不是圣旨上的天子印玺货真价实,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朝廷这是在自己掘自己根基? “.....果然有古怪啊。”王平更加笃定了龙兴县的特殊,旋即也放开了心思,反正他如今也今非昔比了,只要消化掉【太平间】内存储的性命元气,他有信心把徐秉正那狗官直接按在地上摩擦! “武功,还是得练。” 虽然自己现在已经算是半个修仙者了,但毕竟不得真传,四舍五入算散修,有修为却没有护道之术。 而在前期,武功应该能补上这个缺陷。 至于自己的武道之路,王平也有了全新的想法,如果可行,他将会走上一条其他人都没有走过的路。 .............. 龙兴县,城外。 不同于数月之前,曾经还只是一片空旷郊野的地方,此刻赫然立起了一座烟火之气冲天的巍峨军营。 大顺朝的兵制是五百人一营,下辖五十帐,一帐十人,因此有五位百夫长,设伍长百位,什长五十位,再设一位都统总领大局,全员脱产,由朝廷供养,武功兵器一应不缺,地位更在捕快之上。 尤其是【玄甲营】这种得了封号的兵营。 放在整个长乐郡,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五百人联手,战力足以胜过大部分【兵器谱】上的封号武师。 然而此刻。 作为【玄甲营】的都统,吴新泰却十分头疼地看着俏脸冰寒,俨然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美妇人。 “吴都统,你到底出不出兵?” 美妇人沉声道。 “苏夫人,不是我不想出兵,实在是不能出兵.....那是县城,我将营帐设在这里就已经是坏规矩了....” 闻听此言,苏夫人神情愈发冰冷,可看着虽然低声下气,却态度坚定的吴新泰,还是难免感到无力。 四个月以来的经历,此刻一一浮现脑海。 这支【玄甲营】,是她和京城本家联系上之后,曾经的手帕交,好姐妹专门去长乐郡府替她弄来的。 因为她不愿就此离开。 那位一诺千金重的年轻捕快,四个月来死不见尸,她想要替对方报仇,杀了躲在县衙里的那个狗官。 ‘亲娘咧......’ 看着眼前的苏夫人,吴新泰忍不住哀叹:‘这女人八成是疯了,也不知道龙兴知县是怎么得罪了她。’ 还催促自己出兵杀知县。 开什么玩笑,出兵,是乱,杀官,是反!他都统当得好好的,怎么可能愿意做这种自毁前程的事情。 更何况,【玄甲营】驻扎在此地本就是坏了规矩,是上面的人做了变通,这才先行动,再下令,如果再无令出兵,当众杀知县,那他这个都统也别做了,干脆抹脖子给那个龙兴知县陪葬算了。 吴新泰满肚子话想要说。 可话到最后,他又给咽了回去——没办法,眼前这女人虽然是个疯的,还不懂武功,但他也惹不起。 因为他也打听过了。 单单这女人自己,其实没什么,虽然曾经是京城苏家的贵女,但早已除名,流落乡野,算不上厉害。 可问题是她年轻时有一位手帕交,关系很好的堂姐妹。 那位就不一样了,当年就被【方仙道】选中,如今多年过去,已经成为了异人,而且还是个中翘楚! 前些年,这位苏家小姐出事的时候,她正好在【方仙道】修行,如今回来了,得到苏家小姐的消息后,立刻赶来长乐郡府,一手操办了【玄甲营】的调动,当真是手眼通天,背景硬的吓死人。 ‘倒是可惜了。’ ‘如果那位不是因为突发情况临时离开,有她在前面扛责,我也不是不能出兵,知县杀了也就杀了。’ 然而只有他自己,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反正吴新泰是绝对不可能做出头鸟的,他宁愿做错,也不愿犯错,打定了主意没有命令就按兵不动。 苏夫人见状更加气急。 “那知县以权谋私,长乐郡官官相护,刘烨都被抓进去了,就算你不出兵杀了他,至少把人救出来.....” 这才是她等不下去的原因。 本来的话,她那位好姐妹已经说了,此番暂时离去,处理完事情后就回来处理那个鱼肉百姓的狗官。 还有之前替自己报信的刘烨,她也做了安排,本来是要送到其他郡府的,可刘烨自己不愿意背井离乡,于是最后就选了长乐郡,结果徐秉正在长乐郡有人脉,得知消息后当即设计暗算了刘烨。 结果就是刘烨被以“不敬上官”的名义拿下。 整个过程完全依照大顺律,刘烨被发还原籍为民,竟又给送回了龙兴县,当天就被抓进了县衙地牢。 苏夫人这次来找吴新泰,主要还是想救人。 然而吴新泰还是摇了摇头:“实在抱歉,军营无令不可动。” 刘烨的事他也知道,可在他看来,这无疑是朝廷的另一股力量在运作,未必就比苏夫人的好姐妹弱。 这种大佬间的权力碰撞,岂是他一个小小都统能掺和的? 所以思来想去,他觉得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忠职守,这样就算是天真塌了,也追究不到他的头上。 “.......” 苏夫人彻底绝望了。 倒不是因为刘烨,而是在她看来,无论是刘烨,还是她,都是那个年轻捕快用自己的性命保下来的。 可结果刘烨还是在劫难逃。 到最后竟是一场空。 如此一来,郎君他不是白死了吗?每每想到这里,苏夫人就为其感到不值,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奈。 就在这时。 “都统大人,来了,终于来了!” 营帐突然被拉开,【玄甲营】的一位百夫长叫嚷着跑了进来:“朝廷派来的监军到了,正在营外等候....” “冷静点。” 吴新泰摇了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道:“遇事要静气,这才是为将之资,我教过你们多少遍了?” “监军而已,搞得好像没见过似的。” “说穿了,不就是一群没卵子的白皮,当初去北边换防的时候都看腻了,你是不是太久没见过女人....” “不是啊大人。” 百夫长闻言赶忙摇头,加重了语气:“这次来的不是宫里的太监,是缇骑啊,禁军直属的执金缇骑!” “.....缇骑?” 吴新泰一愣:“天子亲卫的那个?” 百夫长点头如捣蒜。 “草!这么重要的事情不早说?” 下一秒,刚刚还“遇事要静气”的吴新泰就如触电般猛然跳起,随后便马不停蹄地朝着营帐外跑去。 第四十三章 皇室供奉堂 “末将吴新泰,参见监军大人。” 【玄甲营】的营门之前,王平打量着眼前披坚执锐的武将,而后目光一转,看向了眼前的巍峨军营。 好生厉害。 在王平看来,眼前武将的实力并不强,充其量也就是个内劲武师,然而他的身上却有一股莫名的势。 若是沉下心去听,就能听到这股势来自他身后的军营,五百多人的呼吸形同一体,如风雷一般沉寂其中,仿佛这并非军营,而是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荒古巨兽,最后甚至在他眼中形成了幻视。 ‘和县衙的捕快一样.....不,更强!’ 毕竟县衙捕快也只有百余位,而眼下这座军营起码翻了五倍,形成的神意和军威自然也要远胜前者。 想到这里,王平很快做出了判断。 ‘此人也比徐秉正更强。’ ‘有这五百人的军营加持,哪怕他只有内劲武师的修为,真打起来,杀徐秉正不会比杀鸡困难多少。’ 这是好事。 毕竟自己手里就握着天子御赐的铜制兵符,还有圣旨在,【玄甲营】的实力越强,对他其实越有利。 如此看来,这做官其实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嘛。 “无须多礼。” 王平微微一笑,伸手将吴新泰扶了起来:“本官虽身负重任,却也是初来乍到,之后还得仰仗将军。” “哪里哪里....” 吴新泰闻言目光微亮,看出了王平言语中的好意,语气顿时热烈了几分,彼此气氛也迅速融洽起来。 话虽如此,吴新泰心中却也忍不住嘀咕: ‘这位执金缇骑.....好像不是很强啊。’ ‘内劲武师,小周天功体?怎么连封号武师都不是,难道是哪家的公子哥趁此机会特地过来镀金的?’ ............. 【玄甲营】外,一处小山坡上。 就在王平走进【玄甲营】的同时,他和吴新泰的言行都被站在此地,俯瞰营帐的两道身影尽收眼底。 两人的容貌打扮各有不同,一人生得猿臂蜂腰,尖嘴猴腮,手中提着一根盘龙棍,乍看之下仿佛酒店客栈里的小厮,另一人则是眼眸细长,微笑时尖牙毕露,什么都不用做就给人一种狠厉感。 “.....如何?” 尖嘴猴腮的男人率先开口道:“执金缇骑,用这个身份作为用来投石问路的石子,应该已经不小了。” 说完,他突然轻笑一声: “执金缇骑,天子禁卫。” “你说,那小子该不会真以为陛下会将如此重任全部交托在他一个甚至都还没有封号的武师手里吧?” “说不准,也由不得他。” 狠厉男子淡淡道:“无论他是否发觉真相,该做的还是得做,否则就是欺君抗命,左右也无甚区别。” “倒也是。” 尖嘴猴腮的男子神色微凝:“无论如何,这龙兴县的水很深,否则国子监和陛下也不会投来视线了。” “当然深了。” 狠厉男子沉声道:“我事前调查过,此地乃是前朝太祖的起家之地,因此才得到了【龙兴】的名字。” “前朝?大逆?” 尖嘴猴腮的男子眉头一皱:“难怪陛下如此关注.....如此说来,莫非这龙兴县里还有前朝的残留气运?” “极有可能。”狠厉男子点了点头:“至少国子监是知道这点的,那些异人也知道,所以才特地来此建了一座【游神观】,应该是双方达成了某种协议,想要用此地的朝廷气运行不可告人之事。” “还有白莲教。” 尖嘴猴腮的男子回忆着此前翻看的卷宗,神色肃然:“这个教派不是一般的反贼,背后疑似有邪祟。” “【怜生老母】?” 狠厉男子摇了摇头:“此前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尊邪祟.....不过也有可能是被通缉后改名换姓的邪祟。” “无论如何,不得不防。” “所以我们才需要这位执金缇骑,由他拿着圣旨,兵符,作为诱饵投入龙兴县,将幕后之人钓出来。” “到了那时,才是我们供奉堂出手的时候。” 话音落下,两人齐齐抬头。 目光所至,正是龙兴县城,城中炊烟不绝,人声鼎沸,仿佛一面平静到生不出半点波澜的宽阔湖泊。 然而湖泊下,却是暗流涌动。 所以才要投石问路,试试这湖泊的深浅! ............ 【玄甲营】内。 几个兵士熟练地替王平整理好卧榻,又仔细收拾了一遍房间,给王平捣腾出了一个还算清净的营帐。 张罗完后,吴新泰才上前低声道: “王大人,可还有吩咐?” 闻听此言,王平还真有一件事情需要人帮忙,当即凑到吴新泰身旁,低声道:“此营中可有武功否?” “....武功?” 吴新泰闻言一愣,随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当然有,可我营中功法,论精妙肯定远不如大人武功....” 王平对此自然心知肚明,毕竟和捕快一样,执金缇骑这个身份也有自带武功,甚至还有内劲功体图,可他之前看过了,都不如【天鹏擒龙功体图】呢,这种垃圾功体对如今的他而言毫无用处。 毕竟他是要修仙的。 而根据上一世的经验,一旦他开始修仙,那品级不够高的内劲功体就会在这个过程中被直接转化掉。 换而言之,他要么不练内劲,不修功体,要么就得练最上乘的。 不过【玄甲营】显然是没有这种条件的,所以王平也没指望他们能拿出什么高深的内劲武功给自己。 他索要的,是另一种武功。 “不入流武功。” 王平解释道:“我想要一批不入流的武功,就是那种不借助兵器,而是以自身肉体作为兵器的武功。” 说完,他还拿【铁牛功】做了个示范。 吴新泰听得一头雾水,全然不明白王平索要不入流武功的理由,毕竟它们被叫做不入流是有原因的。 首先是修炼难度,锤炼兵器和锤炼肉身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前者毕竟是外物,可以随便造,金铁之物只会越练越强,后者却是血肉之躯,存在极限,还需要小心呵护,否则就是自讨苦吃。 这种情况下,修炼难度首先就要飙升。 其次,修炼速度还得下降,毕竟身体需要时间恢复,这一来一回,大把大把的时间就这样浪费掉了。 最后,威力还不咋样。 虽然不入流武功一样能凝聚出兵法,但普遍有限,而且只能笼罩一部分肉身,效果远不如正统武功。 难度高,消耗大,威力差。 三个因素叠加在一起,收入和支出完全不成正比,久而久之,不入流武功自然也就没有人愿意练了。 不过这是凡人的思维。 ‘对我而言,不入流武功反而是一条通天大道!’ 在王平看来,大顺朝廷的武道虽然远远不如仙道,但至少有一点是非常特殊,而且具备极大价值的。 【兵法】。 将武功练到大圆满后才能凝聚出来加持自身的【兵法】,这才是王平眼中大顺武道最有价值的东西。 原因很简单: ‘这东西不会因为肉身的强弱而影响加成的效果,从这个角度来讲,它的加成其实属于是独立乘区。’ 这就很关键了! ‘按照仙门的修行体系,我正处于渡劫一重,这一境必须要直面人劫,陆续凝聚出四种修行的特质。’ 通灵识念,无漏真身,周天吐纳,借炁显法,四种修行特质让修士真正超脱凡俗,上一世的他只是修了半个无漏真身,肉身力量就不比内劲武师差,若是再得到一整套不入流武功的兵法加持...... 他能强到什么地步? 退一万步说,如果得到大量不入流武功的兵法来加持体魄,他修行无漏真身的难度应该也会下降吧? 毕竟这可是高贵的独立乘区。 当然,目前为止只是王平的猜测,不过他觉得有实践的价值,如果真的有用,那他此番可就赚大了! 很快,吴新泰带着疑惑离开了营帐。 “想要不入流武功?” 营帐外,尖嘴猴腮的男子和狠厉男子并肩而立,明明周围都是巡逻的兵士,却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们。 “有意思。” 尖嘴猴腮的男子轻笑一声道:“看来他已经发现自己是诱饵了,甚至发现是我们供奉堂在背后设局。” “这是在索要报酬啊。” 狠厉男子摇了摇头:“无知者无畏,不必理会此人。” “我倒是喜欢这份野心。” 尖嘴猴腮的男子低下头,幽幽道:“而且他索要的不是其他,是不入流武功,说明他只是想要资格。” “既然如此,给他一个又有何妨。” “别忘了,【亥猪】前些日子才死在了清平镇,供奉堂欠缺一位,正是对外招新,广纳英杰的时候。” “执金缇骑,家世也算清白了。” 说完,尖嘴猴腮的男子便迈开脚步,旁若无人地掀开营帐,笑道:“小子,你要的不入流武功来了。” “.....什么人!?” 营帐内,王平猛然抬头,瞳孔骤缩,只因就在对方开口之前,自己居然全然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就连灵识也没有! 霎时间,王平肌肉紧绷,体内的【天鹏劲】运转,直勾勾看着眼前男子,震惊之余也不忘思索对策: ‘武功....面对此人恐怕不值一提,他给我的感觉比徐秉正还夸张,不过我还有法术,【气禁】能快速恢复,【摄魄】能动摇心神,还有【盗命贼】,只要我的手碰到对方,就能吞噬他的性命元气。’ 王平急速思考,同时深感庆幸: ‘还好在来之前,我已经拖过了【域外天魔】的七天冷却,真要无路可走,拼死一搏也是一种选择.....’ 想到这里,王平微微压低身子。 “小子,轻松点。” 尖嘴猴腮的男子摆了摆手,随意道:“我叫【申猴】,这位叫【戊狗】,如你所想,我们来自供奉堂。” 话音落下,王平顿时低垂眼睑。 ‘他在说什么?供奉堂?’ 王平立刻开始挖掘前身记忆,很快就从背景设定一般的记忆里找到了答案:天子直属,皇室供奉堂! 据传,供奉堂乃是太祖所立,常设十二人,按照十二地支排列顺序,前六人俱是站在武道巅峰的宗师高手,后六人虽然不是宗师,但也是足以媲美兵器谱前列的封号武师,武功个个深不可测。 这种高手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从他的语气来看,他觉得我知道他们的存在?可是前身记忆并没有,是他误会了?为什么误会? 王平心中一片模糊,全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干脆叹息一声,脸上流露出几分欲言又止的无奈之色。 他深谙沉默是金的道理。 这种时候,就应该不说话,装高手,否则让眼前两人看出了自己的虚实,指不定就错过重要线索了。 何况聪明人会自己脑补的。 果不其然,见王平不答,申猴也不在意,继续道:“你很聪明,消息也灵通,索要的条件不算过分。” 说完,他就从怀中取出了一本书册。 王平定睛看去,目光很快就落在了书册封面,那一行铁画银钩的大字上:【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 “这就是你要的资格。” 申猴笑道:“作为皇室供奉堂的不传之秘,十三门武功,你至少得修成七门,才有资格拜入供奉堂。” “机会我给你了,成不成得看你自己。” “顺便添一添你这枚石子的分量,这样你也好在龙兴县这摊浑水里激起更大的水花,免得轻易沉了。” “如何?想要么?” 说到这里,申猴的笑容愈发耐人寻味,而站在他申猴的戊狗也抬眸看向王平,眼中显露出些许考校。 【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的确是好处。 可天上不会掉馅饼,这好处的背后,是巨大的风险,因为拿了它,龙兴县这趟浑水就肯定躲不过了。 区区内劲武师,一不小心就是死无全尸。 不拿,至少还有希望抽身事外。 是否有勇气迎难而上,甚至不惧死亡,这才是供奉堂真正的筛选标准,供奉堂对懦弱之举绝不姑息。 “那就多谢前辈了。” 下一秒,王平没有丝毫犹豫地接过了申猴手中的武功秘籍,似乎只将此物当成了有人白送的大机缘。 全然不在意背后的风险。 看着王平,无论是申猴和戊狗,此刻都忍不住露出了异色,这种表现如果不是愚蠢,那就只能说明—— ‘他不怕死?’ 为何不怕? 第四十四章 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 【玄甲营】外。 申猴和戌狗走出营帐,并肩而立,依旧是如入无人之境,路过的巡逻兵士没有一个发现他们的存在。 走了一段后,戌狗才低声道: “你今天的举动,可不算明智。” “不仅传授了【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还空口白话地许下什么纳新的承诺,我们没有那个权限吧。” “十二位供奉,只有首座才能决定。” “你这是坏了规矩。” 面对戌狗的指责,申猴浑不在意,嘿嘿笑道:“怎么,你还真觉得他能练成?只是给他个指望罢了。” “【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那是首座为了对抗那些异人才专门开创出的极端功法,本质上就不是给人练的,迄今为止,也只有你我这般从凡人中脱颖而出,具备异人血脉的人才能有所成就。” “这种难度,传出了又如何?” 说到这里,申猴叹息道:“除了我们这些皇室供奉,根本没有人会练这种武功的,完全是得不偿失。” “何况那小子细胳膊细腿的,手上甚至连个老茧都没有,一看就不是练硬功的料,还不像我们一样有秘药和宝丹辅助,怎么可能炼成?他别急功近利,结果反而把自己的身体搞垮就算不错了。” 戌狗闻言终于反应过来: “所以只是给人一个希望,让他能更用心做事,别死得太快,省得砸进水里连个浪花都翻腾不起来?” “不然呢?” 申猴淡淡道:“总要给人一个指望。” “可万一他真成了呢?”戌狗继续道:“万一他真练成了武功,又没死在龙兴县,届时又该怎么办。” “真成了?” 闻听此言,申猴脸上顿时流露出了些许笑意:“真成了,那就真收了他呗,大不了我去向首座举荐。” “顶破了天,也就是将你身上这件大氅披到他身上罢了。” “.....别瞎说。” 戌狗赶忙扯了扯身上的氅衣。 供奉堂内也有级别,位次之分,而氅衣就是最大的特征,从下到上分为玄氅,朱氅,紫氅三个级别。 非立上功者,不得披氅。 他身上这件玄氅,当初就是赌上性命,九死一生解决了一场邪祟动乱才换来的,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区区一个新人,能加入供奉堂都是邀天之幸了,还想披玄氅?不自量力,先乖乖在供奉堂干个几年再说吧,否则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和前阵子的【亥猪】一样死在异地他乡,连收尸都是奢望。 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而营帐之中,王平则是双目紧闭,灵识死死锁定在了他们的身上,许久过后才放松地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真的发现不了。’ 灵识锁定下,他清楚看到了申猴和戌狗的动作,终于明白了他们能在军营之中如此神出鬼没的秘密。 ‘他们的靴子应该是一件名珍,再加上一门与之对应的轻功,让他们能轻易走进外人的视觉盲点里。’ 这已经不是物理层面上可以做到的事情了,而是名珍级兵器带来的神异,又因为始终位于视觉盲点,所以这两人才能随便进出【玄甲营】,甚至是避开灵识感应,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周围。 ‘看来以后得更小心一点。’ 王平心中警醒:‘这次重生之后,我还没有正式开始修仙,【欲界天人身】自带的灵识还是太弱了。’ ‘得尽快补上这一点。’ ‘只要灵识足够强,能覆盖所有视觉死角,抵消对方的名珍神异,那他们的存在就瞒不过我的眼睛。’ 王平坐上床榻,沉心静气。 下一秒,随着世界陷入停滞,天旋地转,他就再度进入【太平间】,随后将目光转向高台的角落处。 那里放着堆积成山的“性命元气丹”。 上一世他在仙门世界最大的收获,配合【盗命贼】,足以让他的修为在没有灵根的情况下突飞猛进! “事不宜迟。” 王平打定主意,当即将手伸向了丹药小山,转瞬间,密密麻麻的丹药就化作滚滚洪流涌入他的体内。 “轰隆隆!” 霎时间,鞭炮炸响般的声音从王平的体内呼啸而出,原本平和的呼吸陡然急促,还多出了血腥味道。 “好痛!” 放眼望去,王平的全身肤色此刻都染上了一层殷红,而随着时间加深,这股殷红渐渐融入了肌肤中。 在这个过程中,王平体内的轰鸣也愈发激烈,骨骼摩擦,皮膜鼓动,肌肉震荡,身形都膨胀了起来,融入气血的肌肤也再度变化,呈现出了淡淡的黄色,最后逐渐加深,映照出一层灿金宝光。 “.....!!!” 这种全身由内及外的剧烈变动,带来的是发自骨子里的麻痒和痛楚,搞得王平差点把牙都给咬碎了。 “咔擦!” 伴随着一声脆响,王平目瞪口呆地感受着口中的异样,而后张嘴一喷,竟喷出了满口的鲜血和碎牙。 真咬碎了! 带着几分惊恐,王平赶忙去摸自己的嘴巴,却没有如想象中摸空,手指竟是传来了宛若钢铁的触感。 这是....我的牙齿? 王平愣住了,干脆用灵识看去,结果入目所见,却是满口细碎密集的森白牙齿,足足有四十颗之多! 看到这一幕,王平忍不住挠了挠头。 然后他就顾不上牙齿的变故了。 因为这一挠头,他就发现自己的手里赫然多出了一大片的头发,头皮处也传来了一股诡异的清凉感..... “我日!” 不等王平反应过来,清凉感就迅速扩大,而大片大片的头发不断脱落,无助地飘落在了周围的地上。 我秃了!? 王平再度伸手去摸头,却发现刚刚被清空的头皮竟又长出了新的发梢,不一会儿就恢复了寸头模样。 “我这是在脱胎换骨?” 王平终于有些明白了,干脆也不再纠结,咬着牙继续运转【盗命贼】,疯狂吞噬着存储的性命元气。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这种剧烈的变化中缓和过来,仿佛卸去了始终压在身上的重重枷锁,无论是臂膀,手足,活动起来都要比先前灵活数倍,掌指开合间,恐怖的力量感更是充斥心头。 “不可思议!” 王平打量着蜕变后的自己,只觉得手脚被凭空拉长了几分,身高也窜了不少,肩背也变得宽阔雄浑。 原本穿在身上刚刚好的衣服,此刻却变得紧身起来。 就连兄弟都健壮了不少。 “指为筋之梢,舌为肉之梢,齿为骨之梢,发为血之梢,筋肉骨血.....外功圆满和这比起来就是屁!” 王平畅快地舒展着筋骨。 “啪!啪!啪!” 只是随意打出两拳,爆炸性的力量就在空中打出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涟漪,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随后,他又闭目感应了片刻。 “果然,【天鹏劲】又消失了。” 和上一世一样,【天鹏擒龙功体】因为品级不够,在他正式修仙后就崩解,重新融入了他的法体中。 因此如果从大顺武道的角度来看,他此刻只是外功武者。 “不过和寻常的外功武者相比,我应该要强一点点。”王平运转灵识,认真评估着自己此刻的力量。 内劲武师?不止了! 王平徐徐吐气,运转气血,淡黄色的肌肤好似金子做的一般,皮下的筋肉,脉络更是洋溢润泽光辉。 这就是【无漏真身】的特征。 “无漏真身,顾名思义,只要有了这一特质,以后再修炼任何东西,都能锁住修炼带来的身体变化。” 简而言之,就是一证永证。 “凡人练武,不容有丝毫懈怠,否则立刻就会退步。” “然而修仙者有了无漏真身,一证永证,任何功法学会了就永远不会退步,这才是修仙者的优势啊。” 更别提【无漏真身】在体魄上带来的变化了,王平感觉如今的他只凭借肉身力量都不比徐秉正弱了! “不对,应该更强!” 起码对比当日的徐秉正,王平觉得自己更强,这还只是单纯的力量对比,不算他掌握的经卷和法术。 “呼!”王平长出一口气,压了压膨胀的心情。 “得冷静点,那狗官虽然是封号武师,但在大顺朝廷的兵器谱上排名靠后,倒也不能作为参考标准。” 王平想到了刚刚见到的申猴和戌狗。 那两人应该也是封号武师,但实力明显远超徐秉正,就是不知道和如今的自己比起来,谁更强一点? 或许是刚突破的缘故,王平有些迫不及待,想要找人试试拳脚。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彻底冷静。 “还没完,我还可以更强!” 下一秒,王平回归现实,然后取出了之前申猴交给自己的【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认真翻阅起来。 这门武功顾名思义,共有十三门,分别是铁头功,铁喉功,铁臂功,铁肘功,铁拳功,铁砂掌,铁指功,铁膝功,铁腿功,铁脚功,铁布衫,铁腹功,铁牛功,涵盖全身,没有半点破绽可言。 “每一门武功,都有对应兵法。” 看完秘籍内容之后,王平简直惊为天人:“好家伙,这种武功,难道是打算直接把人练成一件神兵?” 极端,纯粹。 虽然因为极端而难练,但是也因为纯粹而强大,更重要的是——这门武功和自己的适配程度非常高! ‘我如今已是无漏真身,用修仙的法体练武本就是事半功倍,再加上通灵识念的加持,灵识大幅提升,可以精准掌控气血运转,提高练武效率,身体上的折损我也能用【气禁】快速恢复过来。’ 修仙对练武的降维打击,在这方面体现得淋漓尽致。 非要说有什么能拖慢他练武速度的,恐怕也只有悟性了,不过对他这样的绝贷天骄而言也不是问题。 “【一诺千金】,给我贷!” ......... 翌日清晨。 王平端坐在床榻上,彻夜未眠的他此刻却是精神抖擞,清晨的阳光落在他身上,隐约化作重重圆光。 每一道圆光落在他身上,都让他显得愈发宝相庄严。 铜头铁额,臂挽千钧,立地金刚。 百步神拳,开碑裂石,踏陆穿钢。 肘沉山岳,膝顶铜墙,腹硬如甲。 指洞金石,喉锁钢刀,金枪不倒。 钢筋铁骨。 足足十三种兵法,在这一刻加持在他身上,让他威武得简直不像是凡人,更像是庙宇中端坐的神像。 而当十三道兵法融汇在一起后,更是形成了一道全新的兵法: 【金刚不坏身】! “开创出这种武功的人简直是天纵奇才!” 真正修成之后,王平才明白【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的核心理念是什么,并为之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开创者应该是想要通过这门武功让凡人之身突破外功极限,圆满后甚至都能媲美修仙者的法体了。” 王平有灵识探查自身,对【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加持效果的体会最为深刻,按照他的估算,哪怕是一个普通凡人,只要能修成这门武功,效果恐怕都能接近【无漏真身】这样的修行特质了! 以武入道,不外如是。 “不可思议,当真是不可思议。”王平感慨之余,却也心情大好,毕竟这对他来说也是一桩大机缘。 “果然,不能小看天下人啊。” “虽然不如修仙,但大顺武道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尤其是站在巅峰的那一批人,未必就比修仙者差。” 想到这里,王平又看向了手中的秘籍。 练成之前没什么感觉,然而练成之后,他却能无比清晰地感应到这门武功并不完整,最多只是上篇。 “应该还有更高深的下篇。” 想到这里,王平目光微亮:“外功之上就是内劲了,这样看来,下篇会不会就是与之对应的功体图?” “.....改天问问吧。” 回想起昨天见过的申猴和戌狗,王平有些期待:“以他们的资历,只要练成上篇,肯定能得到下篇。” 虽然和自己不一样,他们都是凡人,但这本【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又不算难,难道还能练不成吗? .......... 与此同时,【玄甲营】外。 同样彻夜未眠,苦练了整晚的申猴和戌狗睁开双眼,眼底是难掩的疲惫,还有几分劳而无功的失望。 “还是差一点。” 戌狗叹息一声:“这破武功,怎么就这么难练呢?就算是开创出了这玩意儿的首座应该都练不成吧?” “看开点。” 申猴同样无奈:“同类型的兵法之间会冲突,如何镇压这些冲突,本就是修炼这破武功的最大难点。” “你堪堪练成了七门,我比你稍好一点,练成了九门,就这,已经算是不错的了,毕竟你我是封号武师,还可以用神意来调和冲突,换成那些连神意都没有的武者,难度还要再飙升一个层次。” 戌狗闻言眉头紧皱:“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那也不至于。” 申猴冷笑一声:“兵法之间的冲突说到底无非是身体不适应兵法带来的剧变,承受不住兵法的加持。” “你要是放任冲突,任由其折损身体。” “事后再服用宝药,慢慢养伤,让身体在恢复过程中适应这种蜕变,倒也可以极大缓解冲突的危害。” “不过俗话说的好,伤筋动骨一百天,即便服用宝药,这种用自残的方式来提升,效率实在是太慢了,还有可能留下不治的隐患,所以只有在其他方法全部失效,进无可进的情况下才能使用。” “比如【辰龙】那家伙,最近就在闭关,试图用这种方法冲击第十三层,不过我估计成功几率不高。” 戌狗闻言一脸无语: “也就是说,想要将这门武功练到十三层圆满,首先必须体魄极强,然后要有不逊色于神意,甚至是远超神意的身体掌控力,接着必须具备快速恢复身体的手段,甚至还需要不俗的悟性才行?” 申猴点了点头:“不错。” “这.....” 戌狗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道:“开什么玩笑,这种武功就不是给人练的吧?换成异人来还差不多。” “想多了。” 申猴叹息一声:“那群异人自己有仙丹妙药来增强体魄,又何必浪费宝贵时间来用我们这种土法子?” 戌狗闻言顿时沉默。 申猴则是继续长叹: “所以啊,自从首座开创出这门武功,除了首座自己之外,就没有一个人成功练到十三层大圆满的。” “以前没有。” “以后怕是也不会有了。” 第四十五章 再见苏夫人 【玄甲营】内。 王平盘膝而坐,全身气血运转,徐徐呼吸,而在这个过程中,他脸上的肌肉骨骼也在轻微挪动变换。 转瞬间,他就换了一张脸。 原本正值青春的俊秀脸庞,一下子变成了饱经风霜的中年面孔,接着又变成了行将朽木的老人模样。 一人千面,变化随心。 甚至不局限于容貌,只要王平愿意,他甚至还可以变女子,就连最重要的性征部分他都有办法处理。 “缩阳入腹!” 王平掏了掏裆,确认这招真的有用后,也是一阵啧啧称奇:“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找到易容的方法了。” 确认了【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自带的易容效果后,王平这才恢复原形,随后运转灵识看向四周,对比先前,修成通灵识念后,他的灵识强大了数十倍,【玄甲营】的一切对他都是纤毫毕现。 ‘这次不存在死角了。’ 王平试着极限铺开灵识,很快就在【玄甲营】外看到了戌狗和申猴,这次他们没能再避开他的视线。 “嗯?” 就在这时,王平目光一动,发现吴新泰正在朝着自己的营帐走来,除此之外还有一人跟在他的身后。 “....是她?”王平顿时愣住了。 那是一位全身都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还披了一层内甲,和他记忆中的柔弱模样截然不同的英武女子。 正是苏夫人。 ‘她习武了.....不对,她为什么还留在这里?上上世我应该都安排好了,她现在应该在京城才对啊。’ 王平眉头微皱,随后就见吴新泰掀开营帐,大步走了进来:“王大人,您要的不入流武功我找来了。” 说完,他就将三本秘籍放在了王平的面前,王平一眼看过去,大多都是一些普通货色,远不如【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而且数量也远远不够,才三本,不过好东西不嫌多,他也就照单全收。 “辛苦将军了。” “哪里哪里。”吴新泰摆了摆手,不敢居功,而且以他的敏锐,如何能看不出王平其实有点不满意。 想到这里,他赶忙道: “其实末将这边还有几本不入流武功,乃是一家商户所有,对方愿意献上,但想要和大人见上一面....” “哦?” 王平眉眼低垂,已经明白了吴新泰的来意,却又不好拒绝,只能微微点头:“请帐外那一位进来吧。” 吴新泰闻言顿时松了一大口气,随后让开身位,揭开了大帐,随后就见苏夫人神色坚决地走了进来,紧接着也不废话,直接取出了一枚刻有名姓的令牌,沉声道:“京城苏家,苏雅见过大人.....” 声音戛然而止。 一时间,苏夫人竟就这样愣愣地站在原地,令牌不自觉从手中滑落,美眸直勾勾地落在了王平身上。 她此番前来,本是打算最后努力一次。 执金缇骑前来监军的消息,她昨天就得知了,此番就是打算动用自己那位好姐妹给自己留下的手令。 看看能否说服执金缇骑,如果有了监军发话,想来吴新泰也会有所动摇,出兵帮自己去县城里救人。 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到更好的方法了。 然而这一刻,之前的所有焦虑,困苦,哀伤却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心中只剩下不可置信的茫然。 王平见状也有些无奈。 与此同时,吴新泰则是一脸热情地凑了上来,主动开口道:“大人,我来为您介绍,这位夫人乃是.....” “不用了。” 王平摆了摆手:“你出去吧。” 吴新泰一愣,随后小心翼翼道:“大人,这位夫人虽然并无官职在身,但身份不低,要不还是见见.....” “我是让你出去!”王平瞪了他一眼。 “啊?” 吴新泰这回是真愣住了,看了看王平,又看了看已经红了眼睛的苏夫人,犹豫片刻后这才拱手离开。 还顺手把帐门关了。 送走吴新泰后,王平才转过头看向苏夫人,却没有开口,而苏夫人则是抿着嘴巴,也没有主动说话。 气氛顿时沉寂了起来。 两人就这样保持着近乎僵持的状态,最后还是苏夫人没有绷住,红着眼眶,美眸含光,声音颤抖道: “为什么不说话?” 王平摇了摇头:“这位夫人,是否误会了什么?” 直到这一刻,他心底还抱着一点侥幸的想法,毕竟脱胎换骨后,他的气质和容貌都有了不小的变化。 这能一眼认出来? 何况自己现在可是执金缇骑,和当日的年轻捕快截然不同,不管是谁,应该都会往只是长得像思考..... “你说我误会!?” 一瞬间,苏夫人的声音都拔高了八度,情绪肉眼可见的难以控制,两行清泪更是直接从脸颊滑落下。 王平瞬间抛开了侥幸心理。 “是我错了。”他乖乖低下头。 苏夫人闻言颤抖着身子,银牙紧咬,片刻后才低声道:“我以为你死了。” “我也以为夫人去京城享福了。”王平回道。 “你死在了那座城里,被那个该死的知县所杀。”苏夫人语气幽幽:“若不替你报仇,我岂能去京城?” 王平:“.......” “你过来。”苏夫人再次开口道。 王平这才动了身子,小心翼翼地走到了苏夫人的面前,然而动作却老实的很,一副规矩守礼的模样。 苏夫人更气了。 本以为已经身死的人再度见面,她心中的情绪如泪水般几乎满溢而出,其中有惊喜,同时也有愤怒。 为什么不告诉自己没死? 为什么故意装出一副不认识自己的模样? 为什么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明明就站在自己身边,却什么也不做,木头一样的王平,苏夫人的泪水更多了,却也倔强起来: “你想要和我断了?” “绝无此事。”王平换了个说法:“只是我的处境很危险,你不该被我牵连,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苏夫人深吸一口气:“你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王平茫然。 此言一出,苏夫人的芳心顿时被羞怒之心填满,连带着脸,耳朵,白皙的脖颈全都染上了一层血色。 这该死的混蛋,居然还装上了! 这是想要她主动说出口么?知道是自己错了,所以就这样钓着她,让她服软,不再去追究自己的错? “冤家....” 被王平这么一拉扯,苏夫人心中的怒气反倒消散了不少,惊喜的情绪占了上风,只想狠狠发泄一番。 然而看着王平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她又鼓起了脸颊,俏脸娇红,实在是放不下那个脸主动服软,一时间愈气愈急,干脆赌气道:“执金缇骑....你肯定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我要去官府告你!” 说完,她直接转过身,就要走出营帐。 直到这时,王平终于伸手了,一把抓住苏夫人的手,还没用力呢,苏夫人就自己瘫软在了他的怀里。 面面相觑。 苏夫人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可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秀面庞,却是什么想法都没了,害羞地闭上了双眼。 王平见状无奈一声叹:“夫人,我其实是不好女色的.....” 苏夫人愤怒睁眼。 气氛到了,情绪到了,箭在弦上,结果冒出这么一句话,让她脑袋里的那条理智之弦瞬间就绷断了。 “要我!”苏夫人一字一顿道。 王平一边对着苏夫人伸手入怀,一边露出了抗拒的表情:“这,这样不好吧....我真的对女色没兴趣。” 说得好听。 苏夫人都给气笑了,终于是矜持不下去了,一仰首,直接搂住王平的脖颈,用饱满的红唇咬了上去。 王平无奈,只好迎合了上去。 ............ 营帐外的吴新泰已经看呆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前脚才出去,后脚营帐里就响起了不小的动静,其中还夹杂着说话声。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有辱斯文! 简直就是有辱斯文啊! “嘶!” 这一刻,吴新泰的心中没有半点邪念,只有无穷的震撼:‘苏夫人已经是背景深厚的贵妇了,却和这位执金缇骑混在一起,显然是旧相识.....如此说来,这位执金缇骑的背景恐怕也深不可测!’ 可既然如此,为何会来龙兴县? 既然是京城贵种,闲着没事为何要跑来这穷山恶水的,还以监军身份前来.....莫非是带了任务来的? 执金缇骑,天子亲卫。 奶奶滴,他该不会手里还揣着什么密旨吧? 吴新泰越想越怕,当即不敢再听营帐内的声音,反而立刻招呼人手,清空周围,免得坏了大人雅兴。 直到日落西山。 苏夫人的情绪才终于渐渐稳定,熟悉的温暖让她贪恋地蜷缩在王平怀中,伏在他的肩头不愿意起来。 “还要去告我么?”王平坐直身子,质问道。 “不告了不告了。” 苏夫人身子一紧,随后赶忙讨饶,实在是撑不住了,这冤家也不知道又练了什么,简直跟铁打似的。 “对,对了!” 眼看王平又有动作的意思,苏夫人赶紧转移话题道:“你那位兄弟,刘烨出事了,还在县城大牢里....” 王平动作一滞:“老刘?” “他不愿意背井离乡,所以最后去了长乐郡,但徐秉正那狗官在郡府也有关系,设计把他抓了过来。” “我这边的关系.....因为临时出了事,不得不离开,加上不是长乐郡的本地人,所以没能及时阻止。” 苏夫人说完,见王平神色不对,又赶忙补充道:“你,你放心,我这边请来的关系是我的堂妹,她是异人,刘烨是她亲口关照,安排的,那个狗官就算胆子再大,最多折磨他,不敢真的杀人.....” 王平的神色并未好转。 毕竟杀人有的只是一刀的事情,反而干脆,这个世上让人生不如死,恨不得被杀的手段可是很多的。 想到这里,王平当即放过了苏夫人。 片刻后,穿戴整齐的两人走出营帐,早已等候多时的吴新泰赶忙凑了上来,恭敬道:“末将见过大人。” 看到吴新泰,苏夫人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究竟做了何等疯狂之事,一时间满面飞霞,羞惭难自抑。 王平倒是毫不在意,直言道: “将军认识刘烨吗?” 此言一出,吴新泰心中顿时暗道一声果然,随后小心地点了点头:“有所了解,此人如今就在城中.....” 吴新泰的语气满是犹豫,虽然认定了王平背景深厚,但还是那句话,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都统,无论如何都不想卷入朝廷大佬们的权力斗争里,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可能调兵强闯县城的。 想到这里,他赶忙低声说道: “大人若是和那刘烨有旧交,不如书信一封去城里,替他陈情,末将也可以随一封信,让知县放人。” “想来那位知县肯定会给大人一个面子的。” 这是他认为最好的办法。 说到底,朝廷还是要以和为贵的,斗而不破才是官场的真理,能用谈判解决,最好还是用谈判解决。 何必动刀动枪的呢?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样一来他就轻松了,毕竟比起调兵闯县城,给知县写过信这种事不可能被追责。 与此同时,吴新泰也做好了准备,如果眼前这位监军大人拒绝了他的提议,一意孤行,甚至强令他出兵,他又应该用什么语气,什么说法,才能在不与对方撕破脸的情况下委婉拒绝这个命令。 然而下一秒,他却听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回复: “不用麻烦了。” 只见王平神色平静,看着远处的龙兴县,淡淡道:“求人才需要人给我面子,而我只需要他的位置。” 话音落下,吴新泰刚想婉拒,一枚物件就砸在了他的身上。 什么东西? 吴新泰有些茫然,却见这枚物件通体铜制,样式古怪,似乎是残缺的......随后他的身子就猛然一抖。 直到这一刻,吴新泰才隐约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渐渐凝固,心中浮现猜测,却下意识想要否定。 ‘难道是....不,不可能的!’ ‘这可是五百人的军营,长乐郡府的那枚常年留在郡衙,怎么可能让人带出来,肯定是唬我的假货.....’ 带着这个念头,吴新泰颤抖着从怀里取出了一件相似的铜制物件,紧接着将两枚物件上下轻轻一合。 “咣当。” 严丝合缝。 下一秒,这位【玄甲营】都统没有任何犹豫,当场单膝跪地,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态度却尽显无疑。 “传我命令。” 王平收回兵符,淡淡道:“出兵,进城。” 第四十六章 游街 龙兴县,城外草市。 和以前相比,如今的草市显得荒凉了不少,秋税的影响渐渐凸显,越来越多的人已经做不起生意了。 日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然而和城外的荒凉截然相反,城内此刻却是人声鼎沸,不少民众纷纷走上街,好奇地看向城中大街。 大街贯通了县城内外,直达县衙,此刻赫然有数十位捕快排列四周,清场赶人,然而越是如此大张旗鼓,城中的民众就越是好奇,直到看见一座囚车从县衙内缓缓驶出,才明白这是要做什么。 “原来是游街啊。” “奇怪,最近城里也没出什么大案吧,这是哪里来的犯人,居然要用囚车游街这么大的排场来对待?” 民众议论纷纷。 不过很快,就有人认出了囚车里那个蓬头垢面的犯人:“这犯人好眼熟啊,好像是丹凤楼的刘大人?” 此言一出,原本喧嚣的人声陡然一静,直到片刻后,才有人小心翼翼地低声说道:“丹凤楼....是刘烨刘大人吗?我听说几个月前的那场动乱,就是他和一位大侠联手做下的,死的捕快可多了。” 人群越聚越多。 理所当然的,他们都认出了刘烨,毕竟这位是本地人,也是县衙的老资历,更是丹凤楼幕后的东家。 一时间,现场甚嚣尘上。 还有不知内情的人在打听消息:“为何刘大人被抓了?就算是犯了什么事,也不至于用囚车游街吧?” “你这阵子不在城里吧?” 有人压低声音道:“没看到县衙那群该死的黑皮少了一大半吗?都是在几个月前的那场动乱里死的。” “当时我就在旁边的铺子里,亲眼看到的,那叫一个血腥,尸体是不要命地往外撒,据说是一位路过的豪侠所为,听说了秋税的事情,路见不平,就拔刀相助了,连知县老爷都被打成重伤了。” “秋税?” 打听消息的人一脸不解:“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不都是搜刮城外的黔首么,那群泥腿子又不算人。” “话是这个道理没错。” “不过多亏那位豪侠杀了很多捕快,县衙不得不对咱们这些良民招新,我表哥前俩天都当上捕快了。” “没有那位豪侠搞这么一出,我们怎么发财?” “原来如此!” 打听消息的人这才恍然大悟:“那确实是豪侠了,虽然有黑白不分的嫌疑,但本质还是做了件好事。” 囚车内,刘烨缓缓抬头。 “........” 多日不曾进食饮水,让他的状态差到了极点,若不是还有外功圆满的根底在,恐怕早就撒手人寰了。 酷刑留下的诸多痛苦还在不断折磨着他的身体,然而出乎意料,他的心情却很平静,只有些许遗憾。 ‘可惜,枉费了小王的好心。’ 落到如今这个下场,只能怪自己当初没有选择远走高飞,反而留恋家乡故土,决定回到长乐郡任职。 如今回想起来,当时的他心中还有几分怒气,觉得知县徐秉正用邪功操纵下属,是对方为恶在先,回到长乐郡,其实也是存了向郡府告发,讨一个公道的想法,奈何他的想法还是太过天真了。 “官官相护,官官相护啊....” 那位保举自己来郡府任职的异人,苏夫人的好姐妹在的时候还没出什么事,她一走,郡府就发难了。 或者说,是徐秉正背后的势力。 而他一个老捕快,这辈子就没怎么出过龙兴县,又如何能斗得过一群在郡府里勾心斗角几十年的人? 结局如此,也是咎由自取。 想到这里,刘烨自嘲之余,却也忍不住松了口气,起码在被抓住的这段时间,他没有连累到其他人。 因为徐秉正之所以费那么大的力气,把他从长乐郡抓回来,就是想要知道为什么会有一个异人突然插手龙兴县的事务,甚至还直接将【玄甲营】调拨到了县城外驻守,这背后的主事者又是谁。 ‘然而我什么都不知道。’ 刘烨吐出一道含着血腥味的气,这是他觉得自己唯一做对了的地方,那就是主动蒙上了自己的耳目。 那位异人的身份来历?他不知道。 那位异人插手的理由?他不知道。 幕后的主事之人是谁?他不知道。 因为不知道,所以无论受了多少酷刑,他都回答不出一个字——如果他知道,说不定真就乖乖说了。 还好他什么都不知道。 囚车还在行进,在县衙捕快们的护送下,终于来到了城外的草市,引来了盘踞其中的黔首们的关注。 “是刘大人...怎么会是他?” “怎么不可能是他了,这刘扒皮在草市收了那么多年的孝敬,鱼肉乡里,如今被抓也是理所当然的。” “拉倒吧,刘大人虽然收孝敬,但好歹真做事啊,刘大人离开后,县衙新来的那个比他更过分,还不做事....” “话说,他为何被抓了?” “我听去城里做生意的人说过,好像和前几个月杀进城内的大侠有关,前任捕头也是那位大侠杀的。” 议论声愈发嘈杂,混乱起来。 “前任捕头?我知道,他来我们村里收过税....那个天杀的!” “还有前村,有人记得吗?” “当然记得,就在我家附近,被屠光了,血腥气现在还没散,土都是红的.....要我说,大侠杀得好!” 囚车缓缓靠近。 一时间,刚刚还义愤填膺的黔首就被周围的看客们捂住了嘴巴,一边往远处拉扯,一边低声警告道: “嘘,你不想活了?” “什么大侠,分明是白莲教反贼,县衙都张贴公文了,谁敢说他是大侠?你在草市的铺子要不要了?” 终于,囚车正式驶入草市。 护卫在囚车上的两位县衙捕快睥睨四周,神色冰冷,他们目光所过,所有黔首都不自觉地安静下来。 议论越来越少,沉默也越来越响亮。 直到第一个聪明人开口:“其实仔细想想,说刘大人....呸,说这刘贼和前些日子那人是反贼也没错。” 终于,议论声再度响起,风向却是陡然逆转: “自从秋税过后,哪家不是炒菜无油,煮饭无米,家里无盐,日子本就艰难,全靠着草市勉强维系。” “结果刘贼闹得县城大乱,连带着草市生意也变差了。” “我家明天的粮米还没着落呢。” 当然,逐渐统一的人声中也有一些不和谐存在:“和他们有什么关系,说到底不还是那该死的秋税.....” 然而随着囚车靠近,面对虎视眈眈的县衙捕快们,这些不和谐的声音还是渐渐被埋葬在了人海之中。 不知何时,开始有一些人朝着囚车上扔东西,某种同仇敌忾的氛围渐渐在人群中凝聚,他们虽然没有勇气反抗县衙的捕快,但却敢将情绪宣泄在囚车里的刘烨身上.....反正刘烨之前也是捕快。 扔他也是一样的。 一时间,现场只剩下了叫骂之声,每个人都喜闻乐见地想要看到一个捕快被杀,并为此而歌功颂德。 见到这一幕,囚车上的两位捕快也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他们两人都出自城中的“良民大户”,从小米肉不缺,勤奋练武,这才能在县衙招新之后成为捕快。 此番出来,他们也是有任务在身的。 “这群黔首,最近死的有些多了,而且有朝县城这边聚集的趋势,为了避免生乱,还是得疏通一下。” “林兄,你来?” 说话的捕快笑道:“我听说此番安抚黔首的任务,是你主动向知县大人申请下来,想来准备已久了?” “刘兄说笑了。” 林文海摇了摇头:“称不上什么准备,无非是先用囚车游街,让这群黔首发泄发泄积攒已久的情绪。” “然后再放粮赈灾。” “哦?放粮?”刘福观一脸意外:“给这群黔首吃饭?” “怎么可能。” 林文海摇了摇头:“饭是给人吃的,给这群黔首吃岂不成了卑鄙的浪费?随便放点麸糠出去就行了。” 又过了片刻,眼看着囚车已经快要来到草市的尽头,林文海这才结束了闲聊,大步走到人群前,运转气血,宣布了“赈灾”的消息,结果也不出他所料,城外草市顿时响起了黔首们的欢呼声。 ‘很好,大局已定。’ 林文海点了点头,知道随着这么一番操作下来,黔首的人心也就定了,县城的局势也会趋近于平稳。 当然,这些黔首最后还是会死的。 区别只不过是一下子全死光,还是每天死一批慢慢死完,从他的角度来看,当然是后者最省心省力。 毕竟前者还会闹出点乱子,后者就平稳多了。 只是付出了一些牲口吃的麸糠,就解决了问题,自己回去报功的时候知县大人也会高看自己一眼吧。 ‘哦对,这些黔首受了灾,随着时间流逝,城外会越来越多的,正好最近家里练武用的人桩基本空了,打起来不得劲,练不出武者的血性,不如派人来城外买几个身体健实的,就当做慈善了。’ 想着想着,林文海有些走神。 直到脖颈处突然传来一丝冰寒,才让他回过神来,抬头望天,却见不知何时,天空竟已经乌云密布。 好像要下雨了。 林文海突然觉得有点冷,周围的百姓们似乎也有相同的感觉,原本鼎沸的人声第二次变得寂静起来。 囚车继续行驶。 此前囚车沿途所过,人群都会让开道路,然而这一次,却有一道身影逆着人群,站在了囚车的前方。 “什么人?” 林文海见状眉头一皱,下意识伸手按上刀柄,看向走出人群的俊朗青年,却没有第一时间喊打喊杀。 原因很简单——此人虽然身穿便装,但气宇轩昂,身材高大,绝对是练过武的,而且面无菜色,显然不是黔首,既然如此,八成是路过的江湖游侠,身怀武功,没必要因为一个死囚与之交恶。 先问问来历身份再说。 想到这里,林文海再度开口,拱手道:“这位少侠,不知是哪一方门派的才俊?我等正在执行公务.....” 林文海自问措辞很是合理。 然而让他脸色有些难看的是对方毫无回答他的意思,反而越过他,将目光放在了囚车里的刘烨身上。 与此同时,刘烨也愣住了,随后激动的全身都在颤抖,只因眼前的青年是那么熟悉,仿佛是从他记忆里走出来的一般,让他一度觉得是走马灯,直到睁眼闭眼数次后,才确认了这并不是幻觉。 可下一秒,他就疯狂地摇起了头,沙哑的声音中含着血: “走!快走!” 他不知道对方当日是怎么从那必死的绝境中活下来的,可既然好不容易活下来了,岂能再白白送命? 可喊完后,刘烨又后悔了。 他想改口让青年快救自己出去,大家一起逃,可理智告诉他带着自己这么一个累赘是不可能逃远的。 届时只会一起死。 与其那样,不如就死自己一个。 毕竟落到这个地步是自己咎由自取,他已经救过自己一次了。 想到这里,刘烨忍不住咬紧了牙关,干脆低下头,躲开了青年的视线,不敢再看,生怕动摇了决心。 “滴答,滴答。” 不知从何时起,天空已经下起了朦胧细雨。 雨水砸落在地上,让空气中的寒意愈发彻骨,而下一秒,青年终于说出了走出人群以来的第一句话: “刘爷放心,不用躲。”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刘烨茫然地抬起头,仿佛回到了数个月前的过去,那一个让他印象极深的雨夜。 当时,自己正在追捕白莲教的贼子,结果得知青年也卷入了那场雨夜乱战中,本以为对方死定了,可等他赶到现场时,却只看到了贼子一分为二的尸体,还有站在雨幕之中对自己轻笑的青年。 当时他也是这么说的。 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这一刻,回忆中的景象和现实重叠在了一起,刘烨双眼圆睁,入目所见却只剩下了刀锋映彻的霜白。 “今晚雨大,正好洗刀。” 第四十七章 大军进城! 林文海的第一反应,是不屑。 诚然,他有些忌惮对方的身份,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对方并没有内劲,和自己一样都是外功武者。 就这,也敢动手? 现在的江湖门派,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还是说最近几年的反王太多,让许多人都忘了朝廷的实力? 想到这里,林文海当即也要拔刀出鞘,给眼前这个游侠一个教训,脑海中甚至已经开始勾勒自己的出招动作,比如要怎么做才能做到敲山震虎,事后应该说点什么——然后他的思考就停止了。 “噗通!” 圆滚滚的头颅和雨水一同落在地上,冲天而起的血柱染红了周围的雨幕,带着刺鼻的腥气扩散开来。 霎时间,周围的民众纷纷惊骇地退开。 囚车另一边,同样负责押送囚车的捕快刘福观更是完全愣住了,直到几滴鲜血落在脸上才回过神来。 一刀!? 他甚至都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刀的,眼睛一闭一睁,和他不相上下的林文海就变成了一具无头死尸。 内劲武师? 不,不可能,如果对方是内劲武师,那根本不需要拔刀,与其说是内劲,不如说是纯粹的肉身蛮力。 “疯了,疯了....” 电光火石间,刘福观就已经理清了思绪:‘这个疯子应该是来劫囚车的,他要救人,我不能拦着他.....’ 想到这里,他飞速跳下囚车,让开了身位,毕竟他出自城中大户,世代良民,性命金贵着呢,岂能因为一介死囚,就平白无故地死在一个愣头青手中,先保住性命,事后再上报县衙通缉此人。 然而就在这时。 黑压压的乌云下却有一枚穿云箭逆着雨幕,拖拽着火光拔地而起,最后在半空中炸出一团斑斓光彩。 发生什么事了? 此后不过片刻功夫,龙兴县城内城外,无论是黔首还是良民,都清楚感觉到了由远及近的大地震动。 所有人都出于某种冥冥中的直觉,下意识四处张望起来,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难以形容的压抑。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压抑的源头。 在地平线的远端,朦胧的雨幕下,突然出现了一道细细的丝线——随着时间流逝,它渐渐变成条带。 紧接着,条带分裂,化作了密密麻麻的身影。 他们如洪水决堤般汹涌而来,铺满了大半个原野,他们的脚步整齐划一,身上的玄甲与天地共一色。 “轰隆隆!” 震动声越来越强烈,就连天上的乌云都适时地闪过霹雳,奏响雷鸣,仿佛也在为这场行军擂鼓助威。 “......跑啊!” 终于,有一位民众反应了过来,当即如被火少了屁股的猴子般,抛下人群,火急火燎地逃散向四方。 这一逃,顿时激起了千层浪。 所有民众全部都奔逃起来,原本聚集而来,想要看热闹的黔首更是作鸟兽散,现场完全陷入了混乱。 然而由远及近的军队却没有因此出现丝毫动摇,而是继续有条不紊地展开军阵,所有兵士同气连枝,在磅礴的雨幕下仿佛化身为一头荒蛮凶兽,正对着龙兴县张开血盆大口,要将其一口吞没。 “大人,请下命令吧。” 就在这时,人群中又走出了一道身影,却是披坚执锐正装以待的吴新泰,神色严肃的仿佛一尊雕像。 刘福观一眼就认出了他。 毕竟作为【玄甲营】的都统,吴新泰在如今的龙兴县衙不说鲜为人知吧,至少也可以说家喻户晓了。 “【玄甲营】的人竟然敢杀县衙捕快!?”或许是因为刚刚目睹同僚身死的恐惧,刘福观的语调猛然拉高了八度,变得尖锐起来:“军营插手县城事务,甚至还见了血,你们难道想要造反么!” 此言一出,刘福观自己都硬气了起来。 因为道理在县衙这边。 无论如何,身为县衙捕快的林文海已经死了,动手者和【玄甲营】有关,这是不可磨灭的事实证据。 这种情况下,【玄甲营】毫无疑问具备谋反嫌疑,失控可能,自己向他们问罪可谓是合情合理......而且他可是知道的,知县大人已经头疼【玄甲营】很长时间了,一直都在思考应该怎么处理。 如今自己帮他抓住了对方的把柄,无疑是大功一件。 至于得罪【玄甲营】,甚至是军队的问题.....开玩笑,大家又不在一个系统里,就算得罪了又能如何? 想到这里,刘福观的心思彻底活络开。 看着吴新泰,他飞速推演着对方可能会做的辩解,以及他该如何反驳,站在道德高地对其指指点点。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 “.....造反?” 只见吴新泰非但没有辩解,反而大笑一声,紧接着先是看了一眼刘福观,又看向站在他身旁的王平。 轰隆! 下一秒,就见吴新泰大手一扬,磅礴内劲呼啸,当场就砸在了刘福观的胸口,将人打得横飞了出去。 之前没军令,你说我造反,我不挑你的理,如今我奉军令而行,你说我什么? 造反?现在是平叛! ............. 龙兴县,县衙大院。 徐秉正端坐在大堂内,却并没有坐在主座上,而是颇为恭敬地对着另一位身穿士服的中年文人敬茶。 中年文人接过茶杯,刚饮了一口就眉头大皱,随后转头就取来钵盆,将茶水吐了进去,而后摇头道:“这茶用的虽然是上好茶叶,茶具勉强看得过去,但煮的人手艺不行,用的火候不够精微。” “白瞎了如此上等的茶叶。” 说到最后,中年文人脸上的厌恶之色已经不加掩饰:“坏了我一壶好茶,师弟,你这茶师不能留了。” “李师兄所言甚是。” 徐秉正赶忙点头,随后叹息道:“穷山恶水本就难出真正的大师,手艺不精也正常,让师兄见笑了。” 中年文人这才点头:“师弟你虽然有了国子监的出身,但毕竟是长乐郡的士子,此地在蜀中,远离中原之地,少了世家大族的熏陶,底蕴还是浅了点,比如这茶,养身待客其实都是重中之重。” “这样,等你我完结了此事。” “来日回国子监向恩师复命,我送你几位煮茶大师,给你充充门面,也省得再如今日这般丢了面子。” “那就多谢师兄了。” 徐秉正一脸感激,随后感慨道:“没想到恩师非但没有怪罪,还将师兄您派了过来,秉正没齿难忘。” 言罢,徐秉正又看向中年文人,双目微阖,冥冥中仿佛看到了一支挥毫笔墨,描绘山河的白毫宣笔。 兵器谱第一百零四位,【山河笔】李奕然。 虽然同样名列兵器谱,但是第三百四十二和第一百零四可不是一个档次的,实力更是一个天一个地。 对此,天下也早有公论。 各家门派的泰山北斗,甚至还有武道宗师出言点评,从兵器谱三百六十位高手中又分出了三个榜单。 前一百零八位是人榜,前三十六位是地榜,前五位则是天榜。 每一个榜单的跨越,都象征着武者实力的爆发性增长,为首的五位天榜武师更是被称之为天下五绝。 要知道,武者能从天下武师里脱颖而出,名列兵器谱就已经堪称人中龙凤了,而能够从数百位人中龙凤中更进一步,位列三榜之上,就更是天之骄子,哪怕只是排名末位,也绝非寻常人可比。 其中不仅有实力之差,更有身份地位之别。 比如他这位李师兄,父亲是当朝的礼部侍郎,官居三品,李家在祖籍常州更是有“李半州”的美誉。 远不是他能比的。 而哪怕抛开这些不谈,只看实力,人榜武师也足以和朝廷的一支正规军营媲美,是真正的一人成军。 想到这里,徐秉正愈发恭敬: “如今城外有【玄甲营】虎视眈眈,师弟我却又身受重伤,当真是彻夜难眠,生怕坏了恩师的大计。” “这也正是老师让我来的原因。” 李奕然淡定地摆了摆手:“比起这个,我来之前县城大乱,秋税收上来的粮米没有因此出了差错吧?” “绝对没有!” 徐秉正郑重道:“这些日子,我亲自坐镇粮仓,保证所有税收粮米都安稳无误,没被这些刁民抢去。” “那就好。” 李奕然满意点头:“税粮乃是国之大事,你能明白这点,老师肯定也会欣慰的,其他事情不必在意。” “不就是死一点黔首么,总会长回来的。” 言谈间,轻描淡写,似乎全然没有在意民乱,反贼,还有城外的饿殍遍野,只当作书上的几行小字。 然而就在这时,大堂外突然有一位捕快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大人!不好了大人!” “怎么,出事了?” 徐秉正见状眉头微皱,心思一转已然反应过来:“是游街闹出了乱子吧,城外的【玄甲营】动了吗?” 话音落下,竟似乎早有预料。 不如说,他之所以安排这场游街,本就暗藏了几分引蛇出洞的意思,想借此试探【玄甲营】的态度。 现在看来,【玄甲营】竟真有反应。 报信的捕快连忙道:“【玄甲营】倾巢而出,现在恐怕都已经开进城了!” 闻听此言,徐秉正和李奕然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意外地对视了一眼,紧接着双双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进城?找死!” “既然是【玄甲营】先动,那就怪不得我们了。” 李奕然直接站起身子,从袖中取出一枚印信,然后又招来一头金眼雕,绑上印信后就放飞送出县衙。 “师弟放心,【踏白营】距离此地极近,我的金眼雕送信过去,让他们急行军过来,一个时辰必然抵达,正好能抓【玄甲营】一个现行,治他们一个无令动兵之罪,解决这个留在城外的麻烦。” “师兄果然算无遗策。” 徐秉正恭维一声,随后淡定看了眼报信的捕快,道:“行了,稳重点,该慌的不是你,应该是他们。” 军营进城?笑话罢了! 大顺律,凡军营者,无令不得擅动,全天下能调动【玄甲营】的兵符只有长乐郡府和京城里面才有。 长乐郡府那枚,他很清楚在哪。 京城那枚,远隔千里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毫无疑问,【玄甲营】这是擅自动兵。 想到这里,徐秉正愈发镇定,轻笑道:“走吧,随本官出去,看看【玄甲营】是不是真的目无王法!” 第四十八章 知县大人为何造反 长乐郡,共有三军十七营,各自都有驻扎地,完全抛弃生产,由郡中供养,以未央城为一郡之首府。 未央城,坐落平原。 四面八方都有江河环绕,四通八达,不仅构筑起了独特的水路交通体系,也灌溉了城外的千万良田。 整个长乐郡,十七个军营,有十个都驻扎在了未央城附近,剩下七个才散落在郡中的各个交通要道。 它就像是一头无形的巍峨巨兽,匍匐在蜀中的大地上,来往于郡府内外的人流车船就是它的呼吸,躬耕于农田的黔首农户就是它的血液,各个县城是它的五脏六腑,首府未央城则是它的大脑。 “唳——!” 尖锐的鹰啼声响彻长空,随后就见云层被撕裂,一道黑影宛若离弦之箭,飞速朝着大地的一角坠落。 那里是一座军营。 军营外的巡逻兵士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黑影的坠落,却没有拦截,而是看清对方后露出了奇异之色。 “是都统的那只金眼雕,出事了?” “不可能吧,北方那群蛮族打不进我们蜀中,南边的夷族最近又简直安分得不像话,能出什么大事?” 金眼雕一路畅通无阻,径直飞入了位于军营正中的帅帐,随后张开宽大羽翼,稳稳地落在了一只扬起的臂膀上,所过之处掀起一阵狂风,将帅帐里的桌案上原本摆放整齐的书册吹得哗哗作响。 “乖孩子。” 接住金眼雕的人乃是一位身材魁梧的壮汉,须发浓密,双眼炯炯有神,正是此地军营的都统燕巍川。 “你是....小七?” 燕巍川摸了摸金眼雕,认出编号后顿时面色微变:“是李学士送来的,莫非是【玄甲营】那边有变故?” 他赶忙摘下了鹰爪上的信笺。 打开一看,他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其中还夹杂着些许意外:“【玄甲营】.....吴新泰擅自动兵?” 同为一营都统,他和吴新泰是老相识,也是老对手了,在他的印象里,这老狐狸的作风向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行事稳重得不像话,虽然很少立功,但几乎从不犯错,怎么这一次居然昏了头? “好啊.....好!” 燕巍川陡然兴奋起来:“昏头了好啊,本以为这老乌龟会按兵不动,没想到这一口气他还是没忍住!” 想到这里,他当即把信笺递给了身旁的副将。 “老柳,你也看看。” 副将接过信笺,逐字逐句读完,却是眉头微皱:“所以那位李学士想要我们【踏白营】赶去龙兴县?” “不错。” 燕巍川点了点头:“【玄甲营】先动,形同造反,李学士要我们立刻去平叛,也只有我们能及时赶到。” 长乐郡三军十七营,其中只有三个是骑兵营。 而只有他的【踏白营】距离龙兴县最近,一旦开拔,急行军之下,不到一个时辰就能抵达县城附近。 “李学士想要抓【玄甲营】一个现行。” 燕巍川笑道:“传令下去,全军出击!” 副将闻言没有第一时间应和,而是低声劝诫:“大人,要不要再考虑一下,郡中可还没有军令下来....” 【玄甲营】固然是擅自动兵。 可此刻郡府那边还没有接到任何汇报,更没有军令下达,他【踏白营】贸然出动,一样是擅自动兵! “你啊你。”见副将一脸犹豫,燕巍川顿时大笑:“放心吧老柳,你都懂的道理,我难道还会不知道?” “既然如此.....”副将疑惑。 “这次不一样。” 燕巍川摇了摇头:“我直接和你说吧,龙兴县的知县徐秉正,还有这位李学士,都是国子监的学子。” “他们的恩师,是程伯纯程师!” “程伯纯?”副将愣了愣,想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理学的那位?我听说过,好像就是从郡府里....” “不错!” 燕巍川微微颔首:“程师的祖籍,就是我们长乐郡,整个郡府从上到下,都和这位大儒有师生之谊!” “而龙兴县的事,就是程师亲自交代下来的,否则怎么可能将李学士这位人榜武师都送过去?与之相比,调动【玄甲营】去龙兴县的那个异人虽然也厉害,但毕竟是外来的,并非长乐郡出身。” “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 “所以我说吴新泰昏了头,居然投靠那位异人,过江龙再厉害,迟早也是要走人的,岂能作为依靠?” “我们终究还是要在长乐郡讨生活的。” 说到这里,燕巍川的语气满是笃定:“所以此事,同样是‘擅自动兵’,真计较起来也是可大可小的。” “吴新泰和程师他们作对,那就要往大了说,是造反!” “我们是程师他们的助力,那就要往小了说,是平叛!” 副将听完也觉得有道理,却依旧难掩忧虑:“可是毕竟没有郡府的兵符和平叛公文,始终不够稳妥.....” “不稳妥才好。” 燕巍川摇了摇头:“要是彻底稳妥了,程师和李学士怎么能看到我的态度?未来又怎么会提拔我呢?” “没有风险,别人怎么信你?” “反正事情也难有变数,除非吴新泰是得了兵符,有明确军令才动的兵,否则都逃不脱造反的罪名!” “可是.....”副将还想再劝。 然而燕巍川却有些不耐烦了,直接大手一挥道:“犹豫就会败北,不必多说了,你要相信我的判断。” “而且别忘了,我才是都统!” “........” 副将咽了咽口水,没能说出“你会后悔的”,更不敢摔门而走,只好拱手听令,随后转身离开帅帐。 片刻之后,【踏白营】出动。 数百匹妖马排列整齐,结成锋矢阵,踏起漫天烟尘,好似腾云驾雾一般朝着龙兴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 龙兴县,县衙。 本应是整座县城最庄重的地方,如今却被乌泱泱的玄甲兵士围了个水泄不通,雨幕下满是森寒杀机。 军阵前,王平负手而立。 他没有和重伤的刘烨多说些什么,只是简单安慰了几句,然后就让人将其送去了【玄甲营】的军营。 毕竟他也没什么能说的。 他和刘烨并没有熟到那个地步上,双方只是有几个月同僚的经历,聊得比较熟,彼此也有几分交情。 可也仅此而已了。 更何况他对刘烨是怎么想的,被抓住的时候受了多少酷刑,有多少委屈和自责.....根本就毫无兴趣。 包括之前单骑闯县城,说什么给苏夫人争取时间,用自己一条命换他们安全,全部都是扯淡,他就是想要死个痛快,刷个好经卷出来,动机是纯粹的利己,原本也是真想顺势和苏夫人断了的。 正因如此——这只是私仇。 随心所欲地动用手中兵符,围困县衙,完全是因为和徐秉正的私仇,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动机。 比如替苏夫人解决隐患。 比如替老刘出一口恶气。 比如替县城外的黔首们杀了这狗官。 .......诸如此类的想法,连一秒都没有在王平的脑海停留过,他并不是为了这些高尚的理由而行动的。 说得再直接一点。 “我就是想杀人。” 王平突然开口:“我是出于一片私心才围困县衙的,因为里面的狗官得罪过我,不死不休的那一种。” 吴新泰:“......” 就在这位【玄甲营】的都统不知所措时,王平转过头看向他,淡淡道:“所以看紧点,别让他跑咯。” “.....是!” 吴新泰咽了咽口水,果断点头,心中却也忍不住为里面的徐秉正叹息,这位今天看来是没啥活路了。 毕竟人都说了,这件事完全出于私心。 要知道做官最重要的就是公私分明,如果是公事,那或许还能商量,可既然是私事,那就没得谈了! 就在这时,县衙内突然传出了声音: “吴都统,我不知道你是得了哪家的许诺,但擅自动兵,公报私仇,你就不怕郡府知道了以后降罪?” 是徐秉正的声音。 “还有【玄甲营】的兵士,你们可知自己在做什么?围困县衙,形同造反,你们现在全部都是反贼!” “想想你们的家人,好友。” “如果你们成了反贼,他们会有什么后果?现在放下兵器,退出县城的兵士,事后本官可既往不咎.....” 声音洪亮,义正言辞。 然而【玄甲营】对此充耳不闻,吴新泰更是冷笑不止,区区玩弄口舌,就想要动摇自己练出来的兵? 他才是【玄甲营】的旗帜! 只有他心生动摇,还被看出来了,【玄甲营】才有可能军心涣散——然而此刻他的心情却无比坚定。 动摇?别开玩笑了。 那枚兵符自己前后对了十几遍,天衣无缝,百分百真品,既然如此,王平对他说的任何话都是军令。 他问心无愧! 哪怕事后要追究,也是追究王平,追究不到尽忠职守的他身上......想到这里,吴新泰的底气更足了。 他甚至恨不得徐秉正能多说几句。 毕竟说的越多,越能体现他出兵是顶了多大的压力,这样才能让王大人看到他这颗想要进步的心嘛。 想到这里,吴新泰当即上前一步: “姓徐的,休得胡言!” “本将接到线报,你作为龙兴知县,勾结白莲教反贼,意图造反,现在立刻打开衙门配合本将调查!” 我?造反?勾结白莲教? 县衙里的徐秉正都气笑了,从来是他将这个罪名强压在别人头上,什么时候轮到别人给自己降罪了? “荒谬!我乃朝廷命官,岂会造反?” 就在这时,王平开口了: “你没有造反,干嘛要躲?” “打开衙门,让我们进去搜查,放心,我们绝不会冤枉一个好官的,你若真没造反,肯定不会有事。” 徐秉正:“......” 透过县衙的门窗,他看到了说话之人,年轻武将,地位明显很高,就连吴新泰都隐约屈居于其身后。 这又是何方神圣? 容貌看不清,只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徐秉正没有多想,因为【玄甲营】越来越近了。 徐秉正也明白,这种时候其实还不如真造反了,至少那样大不了就是直接开打,如今却是进退两难。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看向了身旁的李奕然。 “师兄....你说这吴新泰,不会真的有依仗吧?” “他的底气有点太足了。” 另一边,李奕然闻言也眉头紧皱:“能有什么依仗?没有军令,就算是说破了天,他也是擅自动兵。” “依我看,他是打算一条路走到黑,认定了那位异人能保他。” 思索片刻后,李奕然镇定道:“继续等。” “围困县城还不算撕破脸,尚有回转余地,然而他要是真的下令攻城,那就真的和造反没有区别了。” “我就不信他敢!” “只要他不敢,我们就拖下去,拖到【踏白营】赶到,攻守之势逆转,就轮到我们追究他的罪责了。” 一时间,气氛陷入静谧。 县衙内外,只剩下了滴答雨声。 “这.....” 吴新泰见状也有些忐忑,转身看向王平,想看看他的态度,是继续骂战下去,还是真的撕破脸动手?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毕竟哪怕有兵符,直接让一支军营进攻还在朝廷控制内的县城,用屁股想都知道后果必然不堪设想。 起码李奕然身后的朝廷大佬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事后追责起来,轻则有损仕途,重则性命难保啊。 想到这里,吴新泰愈发认真地看向王平,观察他的每一丝神色变化,想要从中看出哪怕一丁点犹豫。 只要有一点,他就罢手。 然而他没有看到犹豫,只看到这位年轻的执金缇骑挑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凶残的笑容,随后轻声道: “攻城。” 话音落下,吴新泰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一瞬的沉默过后,他转过身,看向【玄甲营】的一众兵士,举起手掌,而后用力挥下,复述了命令: “攻城!” 霎时间,所有玄甲兵士齐齐张弓搭箭,昂首扬天,弓弦弹抖的声音练成一片,甚至盖过了天上雷鸣! 轰隆隆! 死亡的阴影从天空投射而落。 乌泱泱的箭矢,每一根都是破甲箭头,飞驰间撕裂空气,拉扯出鬼哭狼嚎的破空声将县衙瞬间淹没。 同时被淹没的,还有李奕然和徐秉正两张震惊中带着不可思议的脸庞。 居然真动手了? 他怎么敢!? 第四十九章 还是虐菜局好玩 直到【玄甲营】的箭雨撕裂县衙,悍然撞破大门之后,徐秉正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茫然。 这群臭丘八,怎么敢的? 谁给他们的勇气? 朝廷治下的军队,公然进攻还在朝廷治下的县衙,徐秉正甚至一度怀疑【玄甲营】是不是真造反了。 与之相比,另一边的李奕然却是反应极快,就在箭雨落下的同时,他已然重重踏地,气沉丹田,而后唇齿一开,霎时间,鲸吞牛饮般的巨大吸气声就从他的喉间响起,卷动周遭滚滚气流坍缩。 等到这一口气吸尽。 李奕然这才紧闭唇齿,随后他的胸腔就明显膨胀了起来,脖颈更是血气上涌,仿佛被泼了一层红墨。 “吒!” 下一秒,一声如黄钟大吕的闷哼就从他的鼻腔中爆发而出,唇齿如堤坝决口,气流如山洪倾泻而出。 以他为中心,三尺方圆内像是有一道雷霆在轰响,滚滚气流一圈又一圈炸开,无形之气化作了有形的浊浪,音波如金刚震荡,引动整座县衙都在嗡嗡作响,连带着落入县衙的箭雨也无一例外。 “哗啦啦!” 原本整齐划一的箭雨在这奇异的震荡之音下变得零零碎碎,最后被气流浊浪一冲,就彻底散落开来。 这是近乎神异的一幕。 只是一声冷哼,李奕然周身三尺竟就仿佛披了一层无形甲胄,水泼不进,漫天箭雨也伤不到他分毫! 甚至不仅如此,这呼啸的雷音似乎还被他用某种秘法收束到了一个方向,如同无形的音波炮弹,直接砸进了县衙外的【玄甲营】军阵一角,所过之处的兵士无不耳膜剧痛,眼冒金星昏昏欲坠。 原本整齐的军阵,顿时露出了破绽。 “.....走!” 趁此机会,李奕然提起身旁的徐秉正,一个闪身就冲出了县衙,朝着军阵破绽所在的方位狂奔而去。 李奕然看得很清楚。 强攻县衙,毫无疑问是彻底撕破了脸,这种时候什么朝廷法度都是虚的,实力才是决定一切的根本。 徐秉正陷入慌乱,是因为实力不济,可他不同,他是人榜武师,单枪匹马就足以和【玄甲营】相比,这才是他之前能一直稳坐钓鱼台的原因,哪怕眼下彻底撕破了脸,他也自信局面还在掌握。 ‘区区【玄甲营】,拿不下我。’ ‘只要我在城内游斗,拖到【踏白营】赶来,局势立刻逆转......干脆就借此机会,弄死这群臭丘八!’ 想到这里,李奕然眼中闪过一抹怨毒和凶狠。 镇定归镇定,然而【玄甲营】强攻县衙的举动还是让他感觉到了愤怒,这是一种被以下犯上的愤怒。 多少年了? 自大顺立国,与士大夫共天下之后,多少年没有堂堂国子监出身的文官被军中莽夫逼到这个境地了? 简直就是欺天! 这种歪风邪气如果不能及时制止,斩草除根,以儆效尤,今天这帮臭丘八敢攻城,明天就敢杀官了! 一瞬间,李奕然已经打定主意,这支【玄甲营】不能留了,此次不仅要借机将所有兵士坑杀在龙兴县,事后还要上报恩师,再勒令长乐郡府裁撤了这支军营的番号,所有兵士家属发配到北原.... “杀!” 一声怒喝,打断了李奕然的思考,入目所见却是铺天盖地的玄甲兵士,赫然朝着他的位置围拢而来。 军阵绞杀! 兵士们动作熟练,显然演练过成千上万次,此刻奔腾而走,仿佛一口巨大的绞盘将两人锁在了正中。 不仅如此,随着阵中的兵士齐声怒吼,冥冥中仿佛有一尊威严神武的披甲巨人从【玄甲营】的军阵之中站起,百战兵戈之气直贯云霄,甚至暂时撕裂头顶的积雨乌云,露出了澄澈如洗的青空。 几乎同时,李奕然只觉得身子一沉。 在军阵的封锁下,就连空气仿佛都获得了实体,化作难以破开的钢铁,如枷锁镣铐重重压在他身上。 这才是真正的军队! 大顺朝治理神州万方,靠得不是区区几个武道宗师,而是成千上万座如【玄甲营】这般的兵营军阵! 紧接着,一个人动了。 【玄甲营】都统吴新泰,此时此刻,他就代表着整座军阵,承接了【玄甲营】这个朝廷所赐的封号。 军阵加持之下,原本不过是内劲武师的他此刻悍然踏破了精神上的门槛,心念和那冥冥中的披甲巨人相合,显化神意,甚至达到了和李奕然相差无几的程度,紧接着踏步上前,动作一气呵成—— 拔刀! “锵锵!” 刀锋凝成一线天,声势却被收缩到了极致,没有气浪,没有轰鸣,只有一声轻响和一道极快的刀光。 李奕然见状瞳孔骤缩! 吴新泰这一刀就如同他的行事作风,不动则已,动则一鸣惊人,此刻饱含杀意,出刀就是要见血的! 时机更是无可挑剔,正好卡在了李奕然被军阵重重围困,神意气势都被压制到了最低点的瞬间,而且瞄准的也不是要害,而是腿脚,显然是抱着先遏制他的机动能力,再用钝刀子割肉的想法。 “臭丘八!”李奕然咬牙。 不仅混在军阵里偷袭,还先打腿。 这绝非两军对垒之法,而是用来围杀武道高手的战术,用在这一刻,顿时让他生出了深重的危机感。 电光石火间,李奕然大袖翻飞。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根金杆银毫的宣笔,笔尖锋锐如刀,此刻运劲在上,登时旋转起来。 紧接着,这一笔就点了出去,看似是一条直线,实则却是不停震荡,撕裂空气,发出宛如灵蛇吐息时的“嘶嘶”声响,笔尖更是在内劲的灌注下发热,带着扑面的炽烈灼烧之气,似真龙吐焰。 笔走龙蛇,不外如是! “锵锵!” 笔尖和刀锋就这样碰撞在了一起,蕴含其中的神意更是在冥冥中交锋,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对吴新泰而言,他只觉得自己化身的披甲巨人仿佛闯入了一片浩瀚无垠的山河画卷,虽然极力奔跑,逐日饮海,却始终跑不出去,这是神意被其压制的迹象,他在精神交锋上输了李奕然半招。 “好一杆【山河笔】.....” 下一秒,时间恢复流转,吴新泰叹息一声,却见眼前笔墨挥洒,自己的倾力一斩被李奕然随手拨开。 同时周围的大地更是轰然下坠,泥沙向着四周飞洒。 原本都已经成型的军阵顿时被砸得丢盔弃甲,狼狈后撤,以李奕然为中心,十余米内竟是空无一人。 这就是封号武师的战斗。 到了这个境界,再比拼招式,气力,体魄已经落入下乘,谁能在精神上取得优势,谁才能更胜一筹。 归根结底,还是他不够强。 倘若他自身就是封号武师,或者【玄甲营】的规模扩增至前千人,那刚刚就是金戈铁马破碎山河了。 话虽如此,吴新泰的反应却不慢,一击不成立刻后退,反正只要对方还在军阵内,总能再找到机会。 毕竟人的精神状态不可能一直保持巅峰,随着体力的下滑,时间的流逝,还有各种外在因素的影响,精神状态总会越来越差,继而影响到神意的强弱,久战对他有利,李奕然才是急躁的一方。 不过——吴新泰还是失策了。 李奕然这位人榜武师带来的压力,让他忽略了在场的另一位封号武师,正是与之一起逃跑的徐秉正。 就在李奕然一笔破开军阵绞杀的同时。 “唰!” 漫天烟尘中,只见一道金光拔地而起,竟如钩锁般攀在了空无一物的天幕上,而后拖拽起两道身影。 【神仙索】! 徐秉正赖以成名的名珍级兵器,空天级的跑路利器,终于在【玄甲营】的围困之下闯出了一条生路。 转瞬间,李奕然和徐秉正一路扶摇直上,悄然遁入了积雨乌云的深处。 “这,这.....” 吴新泰目瞪口呆,赶忙下令放箭,却为时已晚,两人已经脱离军阵范围,落在了更远的县城街区中。 “.....给我追!” 吴新泰大声呼喝,心中却有些冰凉,【玄甲营】的兵士各个身披重甲,在机动性上其实是有欠缺的。 因此他虽然下了令,却已然有所判断: ‘恐怕.....追不上。’ ‘怎么办?’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转过身,想要问一问那位下令攻城的年轻缇骑,却惊讶地发现对方竟然不见了。 去哪儿了?什么时候? 要知道,此刻的他军势加深,可不比人榜武师弱,可对方从自己的军阵离开,自己居然完全没发现。 怎么做到的? ............ 大雨还在下。 即便【玄甲营】的军阵煞气一度撕裂乌云,但并未改变大势,此刻的龙兴县依旧处在雨幕的笼罩内。 王平神色悠然地行走其中。 雨水落在他的身上,统统顺滑地滚落,所有水气都被一股无形的震荡之力抖开,没有沾湿他的衣物。 而他的气机则是衰弱到了极致,心跳声,呼吸声,脚步声全部都细不可闻,与其说这是一个人,倒不如说是一根朽木,以至于他被所有人忽略,吴新泰也毫无感应,就这样轻松地走出了军阵。 ‘没想到【盗命贼】还有这等奇效。’ 这一门仙法既然能以“贼”为名,自然是有原因的,此刻王平施展出的,就是收敛性命元气的秘术。 这种状态下的他,几乎只能用肉眼辨别。 灵识无法感应,神意无法感知,他就像是一个不存在的幽灵,游走于雨幕之中,静静地打量着猎物。 ‘想走?’ 他的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徐秉正和李奕然身上,脚步不停,以鬼魅般的速度迅速朝着他们接近而去。 ...........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又一次从空中落下,眼看龙兴县的城门近在眼前,【玄甲营】也被甩在身后,徐秉正终于松了口气。 这一放松,他顿时回想起了自己因为跑得太过匆忙,来不及带走的财物,这几年知县生涯受的冰敬,炭敬,别敬,节敬,雅贿.....整整一个书房呢,如今却是全要便宜了那群不知礼数的丘八。 这还有天理吗? 想到这里,徐秉正心都在滴血,如今回忆起来,仿佛自从陈浩彦身死以后,他就做什么事情都不顺。 奈何如今还在逃命。 即便有再多的不舍,这时候也只能斩断,徐秉正咽下屈辱,心中默默发誓以后一定要回来彻底清算..... 很快,两人终于来到了城门口。 “咚!咚!咚!” 就在这时,远处也传来了震动声,李奕然最先反应过来,顿时面露喜色:“是骑兵,【踏白营】来了!” 此言一出,徐秉正也喜出望外。 毕竟他的武功远不如李奕然,【玄甲营】杀不了李奕然,杀他还是容易的,这让他始终缺乏安全感。 不过有了【踏白营】的保护,他就不用担心了。 想到这里,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就在这一刹那,陡然间,一声巨响在他的耳边响起,这是他的心跳,原本平稳的声音竟是乱了节拍。 怎么回事? 不对! 电光石火间,徐秉正已然明白发生了什么——神意预警!他身为封号武师的直觉在告诉他危机将至! 霎时间,徐秉正就将神意催动到了极致,眼中的世界放慢无数倍,并且开始飞快思考着应对策略,可下一秒,他就眼前骤暗,本应静止的世界里竟多出了一只拳头,正慢慢朝着他的头颅砸落。 “找死.....” 短暂的惊讶过后,徐秉正立刻恢复了镇定,心中冷笑:‘不知道封号武师有神意护体,不怕偷袭吗?’ 看这拳头,好像连内劲都没有? 外功武者啊? 徐秉正的神色愈发轻蔑,不过回想起刚刚感觉到的危机,出于谨慎考虑,他还是又深度感应了一下。 ‘嗯,倒是练了不少武功。’ ‘可都是一些不入流的功夫,就算练到圆满了又能如何?连兵器都不拿一件,用拳头能有多大威力....’ 徐秉正自信满满地张开了【神仙索】。 然后他的脸色就变了。 那只拳头就这样砸进了【神仙索】张开的无形大网之中,却没有丝毫停滞,速度更是没有半点衰减。 没有招法,没有神意。 这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却带着必死的勇气和必胜的决心,以此为支撑的拳头,无坚不摧无往不利。 “啊?” 徐秉正瞪大了双眼,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神仙索】,名珍级的兵器被那只拳头轻而易举地捅穿开来。 然后命中了他的胸口。 一瞬间,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中拳了,心脏,肺腑,骨头.....整个身子的直觉都从他的感应中消失。 肉身站在原地,没有被打飞,因为灌注在那一拳上的力道没有丝毫浪费,尽数倾泻进了他的身体,让她如破口的沙袋般,鲜血发了疯似的从七窍中涌出,灵魂更是仿佛脱离身体,飘到了空中。 发生什么事了? 我的【金丝软猬甲】呢?我的【万缕辟尘衣】呢?我的【天鹏擒龙劲】呢?我那千锤百炼的体魄呢? 为什么没挡住!? 思绪戛然而止。 因为那只撕裂了他的【神仙索】后,又接连打碎他所有护身兵器的拳头,终于轻飘飘落在他的头上。 恍惚间,徐秉正看到了。 他看见了拳头的主人,认出了对方是吴新泰身旁的年轻武将,也终于明白为何之前觉得对方眼熟了。 “是你!?” 那个区区一人就胆敢强闯县衙,战死后尸体又神秘消失的年轻捕快.....他没死?回来找自己复仇了? 不对,不可能啊。 他不过是一个内劲武师,怎么可能有这等实力?不合理.....假的,一定是假的,是神意营造的幻觉! 徐秉正拼了命地运转神意,想要看透眼前的“幻觉”。 然而无论他怎么努力,眼前的拳头都真实不虚,他唯一能看到的就是缠绕在那只拳头上的【兵法】。 铜头铁额,臂挽千钧,立地金刚,百步神拳,开碑裂石,踏陆穿钢,肘沉山岳,膝顶铜墙,腹硬如甲,指洞金石,喉锁钢刀,金枪不倒,钢筋铁骨,金刚不坏身.....光彩顷刻填满了他的瞳孔。 “砰!” 一声轻响,仿佛只是用灼热的钢刀切开一枚豆腐,紧接着原地就只剩下了一具破破烂烂的无头尸体。 ‘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王平随意地甩了甩手。 ‘【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圆满,十四门兵法加持,搭配上三种修行特质,杀起来实在是太简单了。’ 在仙门世界,他这样的路边只能说是刚刚踏足修行,连外门都进不去,根本上不了台面,可回到大顺朝廷后,他却能轻松击杀兵器谱上只有三百六十位的封号武师,这是何等巨大的差距? 想到这里,王平忍不住感叹: “果然.....还是虐菜局好玩!” 然而就在这时,王平的眼前陡然一黑,灵识下意识激发,随后某种被窥视的感觉就涌上了他的心头。 “这是....?” 这一刻,他的视野仿佛被无限拉远,投向地平线的尽头,竟看到了一座巍峨壮阔到极致的群山之城。 穿过重重街道,亭台楼阁。 最后,他的视角在一处通天高台上停下,看到了上面悬挂的一张图谱,以及谱上书写的数百道名姓。 其中一道正是【徐秉正】,然而此刻却在渐渐淡去,随着谱上的光彩接连闪烁,很快,【徐秉正】的名姓被凭空抹除,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一道全新的名字,以不可思议的姿态跃然于谱上。 【第三十七位,王平。】 小小汇报一下目前的成绩 运气不错,后台追读数目前已经破万了,很感谢看到最新章的读者们的支持~ 虽然也因为一路八千字爆更而提前7天下了新书榜,不过作者为了整个剧情节奏能卡在一个我比较满意的地方上架,后续还是会继续爆更的,预计26号会四更一万六,30号上架前会三更一万二,这样就能刚好卡在一个比较不错的剧情点,七月一号上架,上架凌晨十五更,一号中午五更,总共六万字左右。 后续还是老样子,每天四更一万二。 至于剩下的免费期,因为下了新书榜,基本就只剩下月榜排名这个曝光途径了,所以再求一波月票呀~ 《让仙门再次伟大》小小汇报一下目前的成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让仙门再次伟大</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十章 兵器谱 大顺,京城。 高耸入云的楼台上,随着那张被世人称之为【兵器谱】的图录出现变动,值守的官员立刻赶赴而来。 此地是【司望台】。 顾名思义,它是朝廷中负责兵器谱的刊发,司掌天下名望的部门,在朝廷里的地位极为特殊和超然。 而对于司望台的官员们而言,兵器谱上的封号武师上上下下,排名变化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几乎每天都会发生,不如说这本就是兵器谱存在的意义,让天下的武者们自发地内斗起来。 毕竟人生在世,无非是名和利。 更别说迄今为止想要成为封号武师,最简单也最高效的途径就是兵器谱,只要是武者就没人不垂涎。 而兵器谱的排名,只会以实力来决定。 纯粹的弱肉强食,谁强谁上位,而登上兵器谱后,名望加身,有了神意,又能进一步提升自身实力。 至于登上兵器谱的方法,大多也比较统一。 那就是找上兵器谱排名最末尾的那几个封号武师,然后再设法通过埋伏,偷袭之类的手段将其击杀。 成功了,就能取代对方的兵器谱排名。 至于如何更进一步,就要看武者自身的精神修养以及天赋悟性,能否用有限的名望养出更强的神意。 不过俗话说的好,万事开头难,天之骄子或许可以凭借自身的天赋,快速提升兵器谱上的排名,可想要登上兵器谱,第一步都必须做到以弱胜强,这一步跨不过去,再厉害的天才也毫无意义。 正因如此。 当司望台的官员们看清【兵器谱】上的排名变化后,顿时全部陷入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巨大震撼之中。 “王平,第,第三十七位?” “这人之前出现过吗?” “没有!” “徐秉正的名字消失了.....不对,他在第三百四十二,如果是这王平杀了他,应该是取代其位次啊。” “为什么会直接飙升到第三十七?” 众官员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一个人举起手,小声道:“可能是兵器谱认定此人杀徐秉正太过轻松了?” “严格来说,兵器谱也是兵器,而且还是一件【神物】等级的兵器,绝非死物,在判定武者的排名时也自有一套标准,若是上榜武者的实力远强于他击杀的封号武师,那兵器谱也会酌情提升.....” 话音未落,立刻有人反驳: “你自己也说了,是酌情提升,前进个几名,十几名顶破天了,怎么可能一下子跃升到第三十七名?” “神龙寺的传人都没这么夸张!” “前一百零八位是人榜,前三十六位是地榜,前五位则是天榜,第三十七,这已经算是人榜第一了!” 就在这时,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终于开口: “既然如此,那就看看吧。” “请开兵器谱,看一看这个【王平】究竟是如何斩杀徐秉正的,这样我们才好给他一个合适的封号。” 比如徐秉正的【神仙索】,又比如李奕然的【山河笔】。 名列兵器谱只是第一步,封号武师,重点就在这个封号上,必须和本人惯用的兵器,作风有所联系。 很快,随着老人走在最前列,其他几位司望台的官员站稳位置,同时掐动指诀,被悬挂在高台上的那张兵器谱立刻有了动作,重重光彩在图谱上绽放,而后缓缓朝着【王平】所在的位置凝聚。 很快,光彩显现出了形体。 几位官员凝神以待,甚至拿出了纸笔,准备记录,毕竟这是以下克上,想来必然是一场艰苦的久战。 而他们的任务,就是分析。 从兵器谱显示的战斗过程里,找出这位新秀的比武作风,惯用兵器,内劲强弱,甚至是致命的缺陷..... “来了!” 终于,光彩成型。 其上呈现出的,正是王平打死徐秉正的画面,就连视角都是徐秉正的第一视角,下面还有文字描述。 【王平打出一拳,徐秉正通过神意提前发现,动用“神仙索”阻拦,动用内劲防御,动用气血护体。】 【徐秉正死了。】 最后,画面也停留在了徐秉正看到的景象上,赫然是一个被放大了无数倍,如山岳一般恢弘的拳头。 “......完啦?” 领头的老人眼角微微抽搐,身后一众官员也是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合着徐秉正是被人一拳打死的? 这么菜的吗? 沉默片刻后,老人再度掐了一边指决,让兵器谱又演示了一遍,确认画面无错,这玩意儿也没有坏。 “不可思议。” 老人一脸惊叹,长出一口气:“没有内劲,没有兵器,一个外功武者用拳头一招就打死了封号武师。” “这王平恐怕是【异人之才】。” 此言一出,立刻就有官员迎合道:“大人明鉴,应该是【方仙道】那边出了差错,这才遗漏了此人。” “也不一定是差错。” 一人指了指画面里的王平:“看到此人的身子了么?肌如钢,气如火,是【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 “八成是供奉堂的。” 话音落下,众人脸上顿时露出了理解之色。 “供奉堂啊,那就不奇怪了,估计是大供奉从【方仙道】那里截胡过来的,打算培养成新的供奉吧。” “既然如此,此人的封号又该如何定?” 老人有点头疼,无奈道:“供奉堂的青年才俊,跑来兵器谱做什么?他们内部不是有自己的封号么?” “估计是个过渡吧。” 一位官员猜测道:“毕竟只是人榜第一,还够不上供奉堂的封号,所以先来我们兵器谱这适应一下?” “有可能。” “咦?”就在这时,一位手持卷宗的官员突然惊讶道:“这王平,居然还是京中出身,是执金缇骑?” “什么?” 此言一出,立刻就有人凑了过来,看向兵器谱下的文字描述,确认无误之后脸上的表情更加为难了。 沉默片刻后,一人提议道: “此人动手用的是拳头,似乎不喜兵器,可见作风莽撞,偏偏又有一身金刚横练,依我看不如就叫.....” “可别了。”立刻就有官员反对:“供奉堂看重的青年才俊,又有缇骑的身份,岂能强调其莽撞作风,说出都不好听,还是需要文雅一点的,有深意的,还可以彰显身份,这样宫里才能有面子。” “那武功境界怎么写?外功武者吗?” “不然呢。” “会不会太浮夸了?” “浮夸点才好,反正也不是假话,正好可以糊弄一些不知死活的家伙以为有人捡了漏,跑过去挑战。” 说到这里,司望台的几位官员语气极为冷漠。 “也对,反正都是江湖武者,死的多了,天下反而太平,否则当年太祖何必大费周章地炼制兵器谱?” “.........” 几番商议过后,最后还是由老人拍板,在【王平】的名字上加了一笔,以此作为凝聚名望用的封号: 【龙拳】。 “此人三拳打死了徐秉正,力道必然大的出奇,所谓力之极为真龙筋,用的又是拳,此名恰到好处。” “而且龙这个字还能隐喻天子,用在缇骑身上正正好。” 老人抚须一笑,显然很是满意自己定下的名号,随后提笔一扬,将其稳稳地添在了【王平】的前面。 几乎同时,朝廷刊发在天下各个州郡要处的【兵器谱】分谱全部生出感应,上面的文字也开始变化。 于是,从徐秉正身死开始,不到一刻钟。 新晋人榜第一,【龙拳】王平的名号就通过兵器谱传遍大江南北,中原各地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与此同时,龙兴县内。 “你是何人!?” 李奕然惊骇地看着眼前的英武青年,全身肌肉紧绷,仿佛站在他眼前的不是人,而是一头洪水猛兽。 不仅是因为对方打死徐秉正的那一瞬间,他什么都没有发现,也来不及救下徐秉正,更是因为他的境界比徐秉正更高,徐秉正只能隐约察觉到有危机,可他却能清楚地感应到危机究竟有多大。 ‘不可力敌!’ 李奕然倒退一步,只觉眉心剧痛,神意流转全身,刺激他身体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滴血液都在哀嚎。 快跑!打不赢! 会死! 就在这时,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名望隔空降临,原本正打算对付李奕然的王平突然愣在了原地。 “嗯?” 这正是名列兵器谱第三十七所带来的名望,在这种名望的刺激下,王平的精神仿佛瞬间被抽离体外。 物我两忘,外界的一切变化此刻都与他无关.....描述得更形象一点,就是多了一只位于头顶的眼睛,不仅能够从全新视角审视自己的身体,就连眼中的时间流速都可以随着心意的变化而调整。 ‘这是.....神意?’ 王平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这是一种和灵识类似,却迥然不同的感应能力,近乎于某种直觉。 更重要的是,它能入微。 闭上眼,王平仿佛可以听到体内血液的流动,内脏的蠕动,甚至是窍穴的鼓缩,并精准地控制它们! ‘神意,神意。’ ‘难怪之前徐秉正的表现那么神勇,哪怕我是偷袭一拳,他都可以提前察觉危险,做出防御的动作。’ ‘虽然没啥用。’ 不过那是因为徐秉正自身不行,而不是神意不行,这种脱胎于现实层面的直觉感应之力非常的优秀! ‘甚至随着神意的增长,它还可以补足灵识的缺憾,毕竟灵识的感应往往基于现实层面上的变化,哪怕危险降临,灵识也有可能被人蒙蔽,但是神意这种抽象的直觉感应,却能及时为我预警。’ 想到这里,王平颇为惊喜。 说实话,本来他已经快对大顺的武道失去兴趣了,准备一心修仙,可亲身体验神意后他又改了念头。 ‘练武还是有前途的啊。’ 下一秒,王平徐徐放松,被抽离的心神重新回归,睁开双眼,正好看到了李奕然正狂奔逃离的身影。 “哼,想走?” 王平冷笑一声,迈步上前。 霎时间,神意运转,时间流速变慢,可他自身却没有丝毫变化,和本已逃远的李奕然飞速拉近距离。 “你,你不能杀我!” 察觉到了背后传来的危机,李奕然赶忙回头,神意震荡,声音通过精神上的感应径直传入王平脑海。 这就是只有封号武师才能使用的传音之术。 无声无息,没有任何征兆,纯粹以神意交流,让对方“心血来潮”,用直觉描绘出彼此言说的话语。 “你是执金缇骑对吧!” “我看到你的衣服了,那是缇骑特制的.....而且你的手里肯定有兵符,只有如此,吴新泰才敢动兵。” 性命堪忧之下,李奕然的思绪前所未有的敏锐: “我知道你肯定身负圣旨,这才有了动手的底气,但是我告诉你,即便有圣旨,你也不能滥杀知县!” “我杀的不是知县。” 王平淡淡道:“徐秉正和白莲贼暗通款曲,意图造反,罪大恶极,我这是领兵平叛,一切合情合理。” “荒谬!”李奕然咬牙:“证据呢?” “白莲教主守冲亲口所说。” 王平随口道:“而且刚刚我对他出手,本意不过是想要询问一番,他却敢向我还击,可见做贼心虚。” 李奕然:“........” 欺天啦! 李奕然心中有无穷怒火,可看着徐秉正的无头尸体,他还是硬生生忍了下去,继续神意传音拖时间: “退一万步说,哪怕徐秉正有嫌疑,也应该是羁押受审才对。” “正所谓,刑不上大夫!” 如果是那些丘八,死了也就罢了,可徐秉正是国子监的学生,七品知县,这样的官就算真被发现做了什么坏事,也应该私下处理,轻的罚酒三杯,重的贬官降职,最坏情况下也只能发回原籍。 怎么也不该死,还是死在丘八的手里! “这是坏了规矩!” 李奕然深知如何挑动人的情绪,传音中极尽鄙夷之事,为的就是勾起王平的怒火,好让他失去理智。 理智一失,神意自乱。 如此一来他就能争出一条活路。 然而让他心中冰凉的是,王平的神意完全没有因为他的挑衅而被动摇,反而如绳索般收得越来越紧。 “到此为止了。” 话音传来,在直觉的哀嚎声中,李奕然无法抑制地扭过头,却只看到了一只山岳大的拳头填充视野。 ‘泰山压顶.....这就是泰山压顶?’ 轰隆! 第五十一章 顾全大局 雷鸣般的爆响,正好和头顶乌云中的霹雳重合,震动大地,激荡烟尘,化作肉眼可见的气浪扩散开。 因碰撞而生的冲击波贯入地面,使泥土如蛛网般开裂,继而破碎下沉,接着被扩散的气浪带动,化作一道规模极小的沙暴,肆虐周遭,就这样过了许久才渐渐停下,泥沙和雨水混成滚滚浊流。 又过了片刻,烟尘才散去。 入目所见赫然是瘫坐在地上的李奕然,他的精神意志被完全击碎,瞳孔更是已经被惊恐和畏惧填满。 另一边,则是神色微惊的王平。 而在他和李奕然之间,则是凭空多出了一人,其神色狠厉,呼吸间唇齿微张,露出锋利如刀的牙齿。 ‘是他....’ 王平瞬间认出了对方,正是当日给他【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的两位皇室供奉之一,好像是叫戌狗? “好拳法.....” 与此同时,于千钧一发之际挡住了王平拳头的戌狗却是感受着手掌传来的难言剧痛,心中满是震惊。 只有真正面对这一拳的时候,才能明白王平看似简简单单的一拳里究竟蕴含了怎样的恢弘力道,毕竟以他的武功体魄,在有兵法加持,甲胄护体的情况下居然都受了伤,没能完全挡住这一拳。 不远处,另一位皇室供奉,申猴就更震惊了。 因为就在不久前,他还亲眼见证过王平的实力,虽然不能说弱,但也只是普通水平,远远算不上强。 可现在这是什么鬼东西。 一拳打死徐秉正这个封号武师也就罢了,可他竟然能打伤戌狗。 “三倍,五倍?不,这至少是十倍,甚至数十倍的提升了,他是吃了仙丹吗?怎么可能提升这么快!” 下一秒就在申猴和戌狗难以理解的震惊目光下,王平收回拳头,却面无喜色,反而遗憾地叹了口气: “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刚刚那一拳,虽然看上去直来直往,但绝对不只是劲大,而是真正用上了他现有的许多技巧和手段。 力从地起,自脊椎而入,继而贯通百骸,却又整劲合一,看似只有一拳,实际上却是将全身之力都集中在了拳骨之上,若非有灵识辅助,想要达到这个境界,起码要有二十年的苦修才有可能。 可惜他没有内劲。 以他现在的体魄,若是能提炼出内劲,品质必然奇高,再全力爆发,戌狗绝对不可能挡住他的拳头。 ‘而且有了内劲功体,我就能施展天魔解体了。’ 届时他的实力还能飙升。 未来可期。 当然,除此之外他还有底牌。 比如上一世刚学会的【摄魄】之术,就有许多用途,可惜他还没有练出法力,无法真正发挥其威能。 王平心中默默复盘了一遍,计较得失,又看向眼前的戌狗,确认自己至少有逃跑的能力后才拱手道: “见过前辈.....” 不等他话音落下,申猴就走了过来,神意传音,开门见山道:“你练成了【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 王平一愣,旋即点了点头。 申猴见状顿时深吸了一口气,果不其然,这位缇骑也是个【异人之才】,生有神异,气力远超凡人。 想到这里,他更激动了,连忙追问: “几门?” “.......”王平眨了眨眼。 见他这副模样,申猴急不可耐地说道:“不用怕,老实说就是了,一门?两门?总不可能是三门吧?” 王平:“?” 不是,这武功这么难吗? 我贷款的时候没发现啊。 一时间,王平竟是陷入了罕见的疑虑之中,思索片刻后才有了想法,随后看向申猴,同样神意传音: “一门。” “什么?”申猴闻言一愣,下意识摇头道:“不可能,区区一门,你怎么可能打出如此凶悍的一拳.....” 话音戛然而止。 片刻后,他的脸上才渐渐浮现出了惊骇之色:“一门,一门.....【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你全练成了?” 王平点了点头。 “真的吗?”申猴咬牙:“我不信。” 如果这家伙真的练成了全本的【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以自己的神意之强,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 王平闻言默默撤去了【盗命贼】的遮掩。 “轰隆隆!” 霎时间,申猴只觉得天地旋转,锁定在王平的神意陡然传来灼烧感,就像是白天用双眼去直视太阳。 那是足足十四道飞腾彩光——铜头铁额,臂挽千钧,立地金刚,百步神拳,开碑裂石,踏陆穿钢,肘沉山岳,膝顶铜墙,腹硬如甲,指洞金石,喉锁钢刀,金枪不倒,钢筋铁骨,金刚不坏身。 “........” 这一刻,申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茫然之中,一度都不知天地为何物了,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自己练武至今快三十年了。 从被首座看重,入选供奉堂,再到苦修十年,一战夺得【申猴】之位,他一直是所有人眼中的天骄。 他曾经也觉得区区一本【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不入流的武功,练起来应该只是小事一桩,结果这件小事一做,就做了整整三十年,结果却也只是堪堪练成了九门,距离十门都是遥不可及。 然而现在,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子。 昨天拿到的功法,今天就练成了,而且是迄今为止除了首座之外,就没有人达成过的十三门大圆满...... 这算什么? 自己苦修三十年,还不如别人的一晚上? 一时间,申猴只觉得眼前的十四道彩光明明是那么的耀眼,那么的好看,但他就是越看越觉得鼻酸。 ‘难道我其实不是天才?’ 申猴难以阻止自己这么想,毕竟比起自己,眼前的青年才是真正的绝代天骄,被武道垂青的幸运儿。 “嘶!” 下一秒,申猴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身子又在原地晃了晃,这才勉强稳住心境,对王平僵硬地笑了笑。 “我信了,小兄弟天赋卓绝,比我还要更胜一筹。” 王平这才收了异象。 随着【盗命贼】重新运转,原本飞腾的彩光再度隐匿,王平也又变回了先前那一副平平无奇的模样。 申猴见状还有些不舍,毕竟那十四道彩光他是做梦都想要,一时间恨不得让王平能给他再表演一下。 “申猴?” 另一边,戌狗还有些不明所以,只因王平和申猴全程都是神意传音,加密通话,他什么也没有听到。 不过他这一声,立刻就让原本魂游天外的申猴回过神来,继而看了一眼他身上代表供奉堂身份和地位的鹤羽玄氅,随后仿佛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道:“小狗啊,没有看到现在还下着大雨么。” 戌狗一愣:“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申猴就继续道:“现在天气冷,赶紧的,把你身上这件衣服给王小兄弟披上去。” 戌狗:“......” 一时间,戌狗还以为申猴是想到了之前和自己的谈话,又在说笑呢,直到申猴真的对他伸出了大手。 下一秒,申猴就拔下了戌狗身上的玄氅,然后亲切地将其披在了王平身上,脸上满是长辈特有的温和:“王小兄弟,事有轻重缓急,龙兴县的任务放一放,咱们先回京城,首座肯定很想见你。” 王平眨了眨眼:“我是奉旨而来。” “情况特殊,特事特办。”申猴大手一挥:“相信我,现在的你比什么都重要,圣上知道也会理解的。” “那不行。” 王平摇了摇头,正色道:“我乃天子禁卫,执金缇骑,又世受皇恩,如今奉旨而来,岂能半途而废?” “你的意思是?”申猴皱眉。 “......得加钱!” 王平终于图穷匕见,低声说道:“这门【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应该还有后续配套的内劲功体图吧?” “哦?你要【武神图录】?” 申猴闻言一愣,却没有一口答应,反而面露难色:“倒不是不能给,可是我手里的是削减过的版本。” “只适合我这种.....嗯,天赋比你差一点点的人。” “你既然彻底修成了【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理应去学完整的【武神图录】,但只有首座那里才有....” 说到这里,申猴无奈道: “所以你还是得和我们去京城,先见首座。” “那算了。” 王平摇了摇头:“先付定金.....我打算宰了这家伙,别拦我就行。” 说完,王平重新看向李奕然。 只见此人如今再没有了人榜武师【山河笔】的骄傲和文雅,反而半身沾染泥水,简直狼狈到了极致。 看到王平朝他走来,更是面露惊惶。 然而下一秒,申猴就再度挡在了他的面前,低声道:“杀一个敲山震虎就够了,再杀就太过难看了。” “国子监那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我们这边也没有做好与之正面冲突的准备,事已至此,不如双方各退一步,徐秉正的死就算了,由你暂代知县之职,李奕然留下性命,但必须返回京城。” “你觉得如何?” 申猴觉得徐秉正的死对国子监已经是一次打压了,要是李奕然再死,就有点过犹不及,对大局无益。 而且供奉堂和国子监毕竟都是朝廷的一份子。 闹得太僵了,以后也不好办事,虽然国子监肯定打不过供奉堂,但是真要制造起麻烦来也很难对付。 “我同意!” 李奕然第一个开口,无比顺从地低下头,再无半点傲气:“此番是我国子监输了,我会回禀程师的。” “国子监愿赌服输,此事到此为止。” “说到底,区区徐秉正,死了也就死了,又不是什么世家大族出身,没人会愿意因此得罪供奉堂的。” “........” 王平没有回应。 虽然李奕然话说得很好听,然而他的【欲界天人身】可以捕捉他人的情绪心念,此刻他就能感应到—— 【愤怒】。 看似顺从的外表下,是滔天的愤怒,王平毫不怀疑一旦这次让李奕然活下来了,后续必然会有报复。 “.....斩草要除根,我若一定要杀此人呢?” 王平淡淡道。 此言一出,申猴顿时面色微变,戌狗更是露出了几分厌色,忍不住道:“皇室供奉,理应顾全大局。” “你只是因为担心怕被报复,就要让供奉堂和国子监的关系交恶么?届时你只会被供奉堂直接放弃。” “真的吗?”王平看向申猴。 “呃....”申猴张了张嘴,想了想眼前这位绝代天骄的资质,又想了想自家首座的作风,随后摇头道: “不至于,还是会保你的,你和戌狗不一样。” 戌狗:“.....?” “不过他有一句话没说错,我们这些皇室供奉,肩负天下之重,做人做事还是应该尽量顾全大局的。” “我明白了。”王平欣然点头。 “明白?明白什么了?” 申猴一愣,随后仿佛想到了什么,顿时面色剧变,一个闪身就要再度拦在李奕然身前,却为时已晚。 在那之前,王平已然催动【摄魄】之术,灵识震荡,化作一只无形大手对着申猴和戌狗用力一抓,让两人陡然失神,呆站在原地,竟忘记了该做什么,然后拳头就轻飘飘落在了李奕然的头顶。 “你!?” 李奕然瞪大双眼,不敢相信王平做了什么,更不理解他又是怎么做到的,却清楚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要死了。 且不论他本就在【玄甲营】中冲杀了一番,体力精力都不在巅峰,就算在巅峰恐怕也挡不住这一拳。 ‘我....我.....’ 一时间,李奕然的眼中满是绝望和不甘,可哪怕催动神意,也不过是将临死前的走马灯放慢了些许。 “砰!” 一声轻响过后,王平的拳头俨然打穿李奕然的天灵盖,劲力喷吐之下,他的筋骨更是被震成了烂泥。 “王平!” 下一秒,申猴和戌狗双双回神,戌狗更是勃然大怒,几乎立刻就要动手,却被神色复杂的申猴拦下。 “为什么?”戌狗回头怒视。 申猴的回答也很简单: “人已经死了。” 死人没有任何价值,既然李奕然已死,国子监和供奉堂的冲突不可避免,那一位好苗子就更重要了。 换而言之—— “皇室供奉理应顾全大局.....前辈所言甚是。” 王平收回拳头,非常恭敬地后退了一步,行礼道:“不过目前来看,我这边的大局应该更重要一点。” 第五十二章 龙兴县之秘 燕巍川此时的心情是崩溃的。 因为当他火急火燎,一路急行军,好不容易终于赶到龙兴县,却得知了县城大乱,知县暴死的消息。 “你说什么?” 看着眼前罗列整齐的【玄甲营】,还有一脸得瑟的吴新泰,燕巍川只觉得脑袋嗡嗡,差点从马上摔落。 知县徐秉正死了! 什么县城大乱,全是托词,【玄甲营】疯了吗?竟然敢真的强攻县衙,斩杀知县,莫非真的造反了? “.....李翰林呢?” “什么李翰林,没见过。”吴新泰矢口否认,那叫一个理直气壮,毕竟他真的没有见过什么李翰林。 燕巍川彻底愤怒了,徐秉正堂堂知县死了,李奕然乃是京城李家的嫡系,如今恐怕也已经凶多吉少,李家事后要追究起来,必然迁怒他,如果他不给李家一个交代,李家就要给他一个交代了。 一念至此,燕巍川当即扬起马鞭。 事到如今,最好的交代就是拿下罪魁祸首,而且这种情况下就算军营火并,自己也是有理的那一方。 “准备动手.....” 话音未落,他就看到吴新泰不紧不慢地从怀里取出了一枚物件,在夜幕之下闪烁着无比显眼的微光。 模样有点熟悉 而且这种能在黑夜下发光的特殊材质,自己手里也有一枚类似的,但只有一半,为什么这枚是全的..... “.....等,等等!?” 下一秒,终于反应过来的燕巍川猛然停下动作,随后赶忙转身,大声呵斥,制止了即将冲锋的兵士。 然后他才看向一脸悠哉的吴新泰。 “.....兵符?”燕巍川语气犹疑。 话音未落,吴新泰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道:“你怎么知道我昨天从执金缇骑王大人的手中接到了军令?” “这道兵符就是凭证。” “王大人发现了白莲教倾覆县城的巨大阴谋,于是令我进城平叛,可惜白莲贼子实在是太过凶残了。” “眼看我重重围困而来,居然逃进县衙,挟持了知县,我万般无奈之下,只好率军围困了县衙,却因为顾念知县大人的性命,最后还是被白莲贼子抓住空隙逃出,可惜他们最后还是杀人灭口.....” 吴新泰说得声泪俱下,燕巍川却听得头皮发麻。 ‘亲娘咧,这下糟了.....’ 他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如果【玄甲营】真是身负军令,那自己的【踏白营】反而是擅自动兵了! “哦对了。” 几乎同时,吴新泰也似乎反应过来,一脸好奇地看向燕巍川:“燕兄你大老远跑来龙兴县想做什么?” “可否給本将看一看调动的军令?” 吴新泰伸出手,语气和蔼:“不是不相信你啊,主要是走个流程嘛,相信燕兄你也不可能擅自动兵。” 燕巍川:“......” “怎么?” 见自己这位老对头沉默,吴新泰笑得更开心了:“难道燕兄没有军令?不会吧?那燕兄来此做什么?” 说到这里,吴新泰终于道出了那两个字。 “造反?” 轰隆隆! 夜幕下,大雨渐止,雷声却不绝,森百的霆光照亮两人的面庞,两军对垒,气氛也多出了几分肃杀。 “怎么不说话了?” 吴新泰瞬间收了笑容,语气幽幽:“难道燕兄真的投靠了白莲贼子,意图谋反,眼下想要和我火并?” “.......”燕巍川没有说话。 因为他真有这个疯狂的念头,想着事已至此,不如就在龙兴县和【玄甲营】对砍一场,谁输谁造反。 然而很快他就恢复了冷静。 不是不敢做,而是不能做,【玄甲营】同样是精锐,又站理,真对砍起来,事情根本不可能压得住。 “....吴兄说笑了。” 电光石火间,这位【踏白营】都统已经有了决定,当即大手一扬:“军令重大,岂能随便外示于人。” “而且吴兄误会了,本将不是专门来龙兴县的,只是恰巧路过,发现县城骚乱,所以特地过来看看情况而已,既然吴兄已经解决了问题,本将这就离去,还要继续执行军务,容不得片刻耽搁。” 说完,燕巍川当即策马转身。 “全军听令,走!” 都统下令了,原本来势汹汹的【踏白营】也只能灰溜溜地原路返回,吴新泰还不忘在后面高声呼喊: “慢走不送!” 直到【踏白营】彻底远去,吴新泰这才痛快地长舒了口气,毕竟能够如此打压死对头的机会可不多。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那位执金缇骑到底是何方神圣?堂堂知县,国子监的人都敢杀,还是亲手杀,后台怕是能通天了。’ 想到这里,吴新泰愈发坚定。 虽然站队难免有风险,但自己此番是奉命行事,手续证据俱全,最坏情况也就是换个艰苦点的驻地。 然而如果能借此机会,抱上这条过江龙的大腿,那还是很值得的,运气好,过江龙扶摇直上了,自己的位置说不定也能跟着往上提一提,与之相比,就这么点风险,多少人想要冒还没门路呢! ............. 与此同时,龙兴县衙内。 大堂内满是箭雨过后留下的空洞,王平束手而立,默默地运转气血,习练【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 虽然申猴认定他已经练成了这门武功,但是王平心里清楚,自己只是用【一诺千金】先将这门武功暂时贷出来了而已,所以无时无刻不在习练武功,争取尽快还完,也好恢复自己的绝贷天赋。 “小王啊。” 申猴走进县衙大堂,神色无奈:“你还是太冲动了,这还没加入供奉堂呢,就先和同僚关系闹僵了。” 王平闻言没有反驳,而是很诚恳地拱了拱手: “多谢前辈宽宏。” 申猴闻言呲了呲牙,瞧瞧这模样,哪有之前强杀李奕然时的凶狠毒辣?乍一看还真以为是个好人呢! 这两面三刀的样子.....以后肯定有前途! 戌狗那种性格,刚过易折,不懂得变通,反而是这种不要脸的,如今的供奉堂就缺这样的优秀人才。 申猴心中感慨,没有再在李奕然的事情上多说,而是话锋一转:“这几天,多在县城里面转一转吧。” “哦?”王平抬眸:“发生什么事了?” “也没啥。” 申猴摆手道:“县城里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东西,是那个徐秉正在位时做的,我们正准备逐一排查。” “本来是没想要你插手的,但你杀了李奕然,闹出这么大的事情,若是寸功未立就进入供奉堂,怕是还要被刁难,所以让你来帮把手,事后上奏的时候我给你添一笔功劳,能给你省不少心力。” “放心,以你的武功不会有什么风险的。” “.....多谢大人。” 王平再度躬身行礼,岂会不明白申猴的意思是让他来蹭个功劳,照顾到这个份上的确是仁至义尽了。 “嗯,你小子果然不傻。” 申猴见王平领悟了自己的意思,脸上也露出笑容,知道这人情对方算是认下了,自己也不算白忙活。 送走申猴后,王平转身去了后院。 徐秉正生前显然是花过心思的,县衙后院很宽阔,甚至还有一座茶亭,茶亭旁边则是种了一颗枣树。 此刻,枣树下正有一位身穿白衣的女子正在练武,一柄长剑被她舞得虎虎生风,周身银光缭乱,水泼不尽,和几个月前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上涌的气血更是让那张绝美面庞愈发动人和娇艳。 女子正是苏夫人。 王平站在原地,也没有去打断对方,而是耐心等苏夫人舞剑结束了,这才轻轻鼓掌,引来美人侧目。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夫人犹有胜之啊。” 王平一边夸赞,一边拿出事前就准备好的丝巾走上前,替苏夫人轻轻擦去了鼻翼上滚动的晶莹细汗。 苏夫人的脸更红了,鼻翼的汗水没了,美眸却是波光粼粼。 “老刘呢?”王平问道。 “还在里面养伤。”苏夫人指了指后院的厢房,轻声道:“他尚未清醒,时间还早,不如我们练练功?” 练功?【叩仙门】吗? 王平本来想拒绝的,但转念一想,自己如今正急着还贷,用【叩仙门】加快一下进度倒也恰逢其会。 “好吧,那就辛苦夫人了。” “不辛苦.....” ——片刻后,王平温柔地拍着苏夫人的脑袋,结束了这次的【叩仙门】,一时间只觉得灵感如井喷。 ‘晚上多来几次,以我的无漏真身,配合灵识辅助,恐怕再有两三天就可以还完贷款,让【一诺千金】彻底恢复了,正好到时候也能将其用在更高级的内劲功体图上,维持我绝贷天骄的人设。’ 王平默默盘算着未来。 而另一边,苏夫人则是咽了咽口水,又扶了扶盘起的头发,这才优雅起身,将王平带进后院的厢房。 “........” 厢房床榻上,刘烨此时已经没有了囚车时的狼狈,王平给他灌输的性命元气让他恢复速度快的惊人。 不过他的心情似乎很是低落,看到王平进来后更是叹息一声:“王兄......” 王平见状顿时心领神会,安慰道:“没事的老刘,我知道你的心是好的,只是单纯的能力不行而已。” 刘烨:“........” 短暂的沉默过后,刘烨振作精神,毕竟他早就认识到了自己的平庸,想开了其实也就那么一点小事。 “这性命,算我欠你的。” 刘烨一脸郑重,沉声道:“日后有什么吩咐,随时和我说,哪怕要我将这条命还给你,也在所不辞。” 王平没有将这番话放在心上,毕竟当初救人的时候就没图过什么回报,所以他只是坐到床边,随口道:“最近县城好像有些地方不对,是那个狗官做的,老刘你来县城来得早,有什么发现吗?” 他的本意只是找个话题。 不曾想,刘烨听完竟真的思考了一会儿,随后语出惊人:“的确有,是我在县牢中听看守闲聊说的。” “......哦?” 此言一出,王平顿时坐直了身子,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旋即正色道:“详细说说,具体是什么事?” “严格来说,是两件事。” 刘烨想了想,低声道:“第一件是我发现的,我从小在龙兴县长大,更是在县衙里当了半辈子的差。” “说句夸张的,县城里哪块石头被人搬了,我都能一眼看出来.....所以之前我在龙兴县的时候就发现不对了,城中有一些良民宅邸被封了,但封条却很奇怪,上面不是官府批文,而是鬼画符。” “鬼画符?”王平皱眉。 刘烨赶紧解释:“就是一堆我也分不清的图案,似乎是字,又好像不是,而且看久了让人有点心悸。” 王平眉头皱得更深了:“......第二件呢?” “第二件,是看守县牢的捕快所说.....事关一位被命令在家修养的捕快,叫林晟,王兄应该还记得。” “啊....” 王平很快就从记忆中挖出了这个名字:“在围剿前村的时候因为质疑陈浩彦,于是被强令告假回家?” “不错。”刘烨点了点头:“实际上就是革职。” “那是个有勇气的小伙子,可惜涉世未深,身在公门居然真的讲公义,还死不悔改,这才被革职了。” 说到这里,刘烨还有些唏嘘,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他所在的林家,就是县城里的一家良民大户,结果突然有一天,我在县牢里听到看守聊天,说是知县亲自下令,让县衙查封了林家的大宅。” “用的就是那种鬼画符封条。” “而且和其他查封地方不同的是,知县还特地让看守从县牢里抓了几个人,一起扔进了林家的大宅。” “然后....就没声音了。” 说到这里,刘烨似乎也有些惊惧:“据说那些人被扔进林家大宅后就没了声音,和林晟一起消失了。” “看守都说那里已经成为鬼宅了。” “不仅是林家,所有贴了鬼画符封条的,都成了鬼宅,也没人出路,捕快们巡逻都会刻意绕开它们。” “.........” 话说到这个份上,王平也忍不住生出了好奇心,知县徐秉正,还有他背后的人终于要在县城做什么? 鬼画符封条,吃人的鬼宅。 直觉告诉王平,这背后一定有大秘密,而且很可能就是【太平经】屡次让自己在龙兴县重开的原因。 第五十三章 剪纸摄魄,落魂草人 烟尘弥天。 和出发时的意气风发相比,如今的【踏白营】都统燕巍川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最后更是忍不住骂道: “李措大误我!” 所谓【措大】,乃是军中对文人官员的蔑称,燕巍川能用这个词来称呼李奕然,可见心中有多悲愤。 毕竟这次他可是赌上了前程,擅自调动【踏白营】,用屁股想也知道事后吴新泰那老贼一定会打他的小报告,偏偏理亏的还是他,国子监的大佬因为李奕然和徐秉正的死,也不可能出手保他。 这还玩什么? 想到这里,燕巍川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甚至想着干脆一不作二不休,寻个反王投奔了算逑。 可随后他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投奔反王? 长乐郡地处蜀中,素来有天府之国的美誉,加上地势险要,素来是易守难攻,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这种地方哪来的反王? 想投奔都没人! ‘难道只能认命了?’ 燕巍川脸色阴沉,心中不断思考对策,而看他这副模样,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的副将压根不敢说话。 虽然事实证明他当初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但事到如今,燕巍川不可能再接受自己权威被动摇,所以副将很清楚,只要他敢说什么“之前我早就提醒过都统你了”之类的话,恐怕就要被自杀了。 ‘算了,死道友不死贫道。’ 副将摇了摇头,放下助人情节,甚至还生出了几分期待:‘等都统被革职,我说不定也能进步一下?’ 然而就在这时。 “希律律!” 陡然,原本行进中的骑军猛然驻足,所有战马都高扬前蹄,不受兵士的控制,发出了惊恐的长嘶声。 “怎么回事!?” 燕巍川回神,连忙将内劲贯入身下骏马,强行驱策上前,随后目光微凝,朝着群马恐惧的源头看去。 幽幽风声,凄厉如狼嚎。 黄沙混在风中,如一团浓墨色彩侵染天空,而在这道色彩的正中央,不知何时竟是多出了一道人影。 祂分不出男女,手中持着一柄拂尘,身上道袍绘着密密麻麻的红色箓文,双手,脖颈,一应肌肤都被遮得严严实实,脸上带着一副青铜鬼面,露出的双眼却并非人瞳,而是两团碧绿色的火焰。 燕巍川瞬间僵在了原地。 “........” 不止是他,所有【踏白营】的兵士此刻纷纷被冻结了身形,像是瞬间化作了五百多个不会动的石像。 天地间,只剩下了风沙声。 这是谁!? 燕巍川的思考几乎停滞,好一会儿过后才缓过劲来,对照来人完全不似人的模样,小心翼翼地说道: “何方异人,为何阻拦本将?” 来人没有回答,似乎也在思虑什么,片刻后才开口道:“你是程伯纯的人,既然如此,为什么离开?” 程伯纯? 燕巍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徐秉正和李奕然口中的“程师”,国子监首屈一指的大儒。 想到这里,他顿时又重打起了精神,低声道:“程师派来龙兴县的两位弟子,已经全部在县城亡故,末将势单力孤,只能暂时撤离,准备先传信给程师,等程师那边派来新的弟子后再做打算....” 闻听此言,青铜鬼面后的烈火双眸顿时微微挑动。 “死了?” 祂的声音带着一股诡异的失真感,不似人声:“两个看炉点火的童子,居然还能死了,真是不经用。” “罢了,左右是凡人。” 闻听此言,燕巍川大着胆子,低声询问道:“敢问这位异人,是何方道统?可是【方仙道】的上师?” 来人闻言顿了顿,随后轻笑道: “你可以叫我【游神真人】。” “行了,既然我已至此,你们就不用走了,现在立刻调转方向,返回龙兴县,我需要你们继续看炉。” “这....还请真人恕罪。” 燕巍川闻言一脸难色:“末将此番已是无令而动,犯了大忌讳,要是再擅自调兵,恐怕性命难保啊。” 游神真人闻言冷声道:“你要如何?” “还请真人为我保举,向程师书信一封,只要程师愿意回信,令我动兵,我立刻就率军前往龙兴县!” 燕巍川也是豁出去了,无论如何都要给自己找个能扛事的,哪怕是继续加注,彻底绑死在对方的船上也在所不惜,而他身后的副将则是张口欲言,可观察了一会儿燕巍川的神色又主动闭上嘴。 与此同时,游神真人却皱起了眉头。 “等程伯纯回信?” “太慢了!” “那样一来,开炉的时间岂不是就耽误了?不行,必须即可前往,我能感应到前置工作都差不多了。” 燕巍川摇头:“那末将就爱莫能助了。” 他也不是傻子,事关身家性命,若是没有保证,单凭眼前这位异人的三言两语,他是绝不会听命的。 “.....麻烦。” 游神真人显得极为不耐烦,鬼面下的火瞳烧得愈来愈裂,最后干脆一伸手,从袖中取出了两张符纸。 “罢了,无非是两个凡人。” “不曾修行,空有魂魄,没有元神.....招起来理应不会太难。”游神真人一边说,一边折叠手中符纸。 不一会儿就折出了两个纸人。 紧接着,就见祂伸手一指,纸人顿时燃起了碧绿色烈火,而后在熊熊烈火中扭曲,显化出血肉形体—— “轰隆!” 直至最后一声爆鸣,绿色火星四溅,原地赫然出现了两个肌肤青蓝,近乎死尸的身体呆愣站在原地。 燕巍川一眼看过去,顿时惊呼,身后的一众【踏白营】兵士更是惊呼声此起彼伏,一阵骚乱不止——只因纸人变化的两个人,赫然就是徐秉正和李奕然,面孔栩栩如生,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 ‘这就是异人的异术?’ ‘不可思议!’ 燕巍川瞪大双眼,然而更让他不可置信的是,下一秒,两具死尸竟双双睁开双眼,露出了黑色瞳孔。 “我这是.....?” 冰冷僵硬的声音从纸人徐秉正的口中传出,甚至还带着几分茫然,涣散的瞳孔过了片刻才缓缓凝聚。 另一边,纸人李奕然或许是因为修为更高,神意更强的缘故,很快就从刚复苏的茫然中清醒了过来,声音幽幽:“原来如此,我死了。可是怎么死的....龙兴县谁能杀我?为什么我想不起来了?” “因为你们只是残魄。” 游神真人淡淡道:“凡人魂魄易散,你们的三魂已经去轮回了,只剩下七魄,忘掉一些东西很正常。” “行了,你们和他说。” 游神真人指了指燕巍川,道:“让他立刻带着这里的所有人返回,准备开炉事宜,我只想看到结果。” “.....我明白了。” 沉默片刻后,纸人李奕然点了点头,看向燕巍川:“燕都统,按照真人的话去做,我可以为你作证。” 燕巍川闻言咽了咽口水。 毕竟眼前这一幕太过邪乎了,纸人复活术?眼前的真是李奕然吗?该不会是这个异人自导自演的吧? 不过很快他就不再多想了。 因为纸人李奕然真的从兜里取出了一枚印信,他看得分明,那正是京城李家的印信,是值得信赖的。 天知道纸人为什么能随身带印信,不过看纹样是没错的。 “行了。” 纸人李奕然写完一封书信凭证,盖了印信,交给燕巍川后,这才继续道:“和我说说,我怎么死的?” “回大人。” 燕巍川当即道:“具体情形不清楚,只知道是一位执金缇骑带了兵符,调动【玄甲营】围攻了县衙....” 燕巍川知无不言,李奕然听得也很认真,随后若有所思: “单凭一个【玄甲营】杀不了我,你既然是我叫来的,说明当时的我对于局势肯定是有十足把握的。” “但是出了意外。” “这个意外应该就出在所谓的执金缇骑上,他杀了我,又杀了徐秉正,我们在兵器谱都是有排名的。” “若是那个执金缇骑杀了我们,兵器谱必有反应。” “查一查,兵器谱是否有新人?” 此言一出,燕巍川立刻招呼人手,兵器谱是朝廷刊发,通行天下,大小势力几乎都收藏了一本分谱。 很快,就有兵士带来了答案。 “兵器谱第三十七,【龙拳】王平?” 看到最新多出来的排名,李奕然眉头紧皱:“人榜第一?突然冒出来的.....不出意外,应该就是此人。” 虽然先前被王平一拳打死,但是李奕然绝非无能之辈,短短时间,寥寥几句就在失忆的情况下挖出了王平的存在,随后更是直接转过身,看向游神真人,郑重道:“真人,我以为此人不能留。” “他是个变数。” “有他在,手持兵符,又有【玄甲营】帮衬,哪怕【踏白营】回去,开炉之事恐怕还是要横生波折。” “而且此人的实力相当强。” “兵器谱的排名不会有错,人榜第一,除非真人能够亲自出手,否则龙兴县内他应该就是最强者了。” “不除此人,大事难成!” 旁边的燕巍川闻听此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人榜第一的封号武师啊,说杀就杀?异人真这么厉害? 下一秒,游神真人开口了: “那就除掉吧。” 语气平静,全然没有半点波动,仿佛要杀的不是一位享誉天下的封号武师,而是案板上的待宰羔羊。 紧接着,就见这位异人再度伸手入袖,掏弄了一阵后,从袖中取出了一个用稻草编制而成的草人,然后取出符纸,写上了【王平】二字,又照着兵器谱上的画像,在符纸上一比一描绘了一遍。 旋即,掐诀轻点。 “砰!” 霎时间,碧绿色火焰爆燃,和符纸融合,最后如水一般浇灌在了草人上,让其模样渐渐生出了变化。 “嘶!” 燕巍川见状倒吸一口凉气,只因随着火焰符纸和草人融合,草人的头部赫然浮现出了一张生动面孔。 正是王平的脸! “行了。” 游神真人随手将草人扔到纸人李奕然的手里,接着又从袖中取出了七枚被红色符纸缠绕的袖珍铁钉。 “每个时辰对这【落魂草人】三跪九叩,再用【镇魄钉】刺入它的七窍,七个时辰后那人就会暴毙。” “多谢真人!” 纸人李奕然赶忙行礼,眼底闪过一抹凶狠。 虽然丧失了记忆,但既然判断出了王平就是杀他的罪魁祸首,那他自然发自内心地对其生出了恨意。 ‘臭丘八,以为杀了我就结束了?’ ‘恐怕你死都不会想到,我能借异人之手复活吧?龙兴县这场大戏的主角也不是我,异人才是关键。’ 从一开始,这座县城的命运就已经确定了。 因为这是异人们的决定。 而在大顺王朝,皇帝不过是名义上的统治者,顾名思义只是【天子】,而异人才是真正的【天】! ........... “林家大宅。” 龙兴县,一条人烟稀少的街巷,王平眉头紧皱地打量着位于街巷最深处,一座古色古香的大型宅邸。 宅邸的大门一如刘烨所说,贴上了左右两道封条,上面是看不懂意思的鬼画符,不过和刘烨不同,刘烨看到这种鬼画符封条的时候,只是觉得心悸,而炼就神意的王平却能感觉到更深的变化。 ‘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某种说不出是什么东西,无形无质的存在此刻正在侵入他的身体,媒介似乎就是那两道鬼画符封条。 “.....古怪。” 王平眉头微皱,立刻就回想起了昔日和苏夫人聊天时掌握的情报:“异人,有别于武功的神奇异术。” 神意拿它们没办法。 就好比现在,王平可以发现有地方不对,也有办法规避,但他没法真的看到,只能通过直觉来感应。 纯粹的武者,此刻只会抓瞎。 ‘武者果然太粗鄙了,还是修仙靠谱。’ 一念至此,王平立刻转换思路,修仙者的灵识轰然外放,以他为中心,向着林家大宅汹涌呼啸而去。 “轰隆!” 霎时间,在灵识的冲击下,王平终于看清了林家大宅的真面目,其原本古色古香的模样被凭空抹去。 灵识剥去了那一层外壳,下面显露出的,赫然是一座杂草丛生,墙皮斑驳,台阶甚至还长满了苔藓,仿佛已经废弃数十年的破落宅院,大门的左右两边更是挂着两个写着【奠】字的白色灯笼。 灯中烛火摇曳,散发出惨白色的微光。 灵识只能看到这么多了,王平眉头紧皱,转而运转神意,从直觉上感应眼前这座宅邸究竟有多危险。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能觉险而避的神意此刻竟然回应他—— “没有危险?” 第五十四章 鬼宅 此刻,王平陷入了一个两难的抉择。 这林家大宅明显有问题,却关乎龙兴县的秘密,关乎国子监,白莲教,皇室供奉堂三方齐聚的缘由。 “去,还是不去?” 尽管神意告诉王平“没有危险”,他却反而更加警惕,因为没有发现危机,只能说明危机特别严重! 思索片刻后,王平后退了一步。 俗话说得好,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既然有危险,那我就不去,正所谓明知山有虎,我就不去明知山。 “这林家大宅明显问题不小,还是交给申猴和戌狗负责吧,那两位皇室供奉对此应该更有经验,不过也不能就这么汇报给他们,否则显得我胆小怯懦,连探查都不敢,平白拉低了我的印象分。” 很快,王平就有了决断。 他没有着急走进林家大宅,而是先在城里找了家纸铺,买了一沓七色彩笺,又在路边捡了一块青石。 青石削去多余部分,只留下四十九寸长,七寸宽,四十九分厚。 七色纸按照白,黄,红,蓝,紫,绿,黑堆叠,再剪成四十九个高七寸的纸人,然后压在青石之下。 紧接着,他便凝神屏气。 泥丸宫洞开,呼啸的通灵识念涌现,化作肉眼凡胎难以望见的辉光,随着王平的法决轻落在纸人上。 “玄妙速现,覆护真人。” 【摄魄】! 法咒一毕,王平当即一口气吹出,带着滚滚灵识驱动纸人,原本寻常的纸张顿时泛起了夺目的霞辉。 片刻后,辉光散去,王平环顾四周,纸人不见踪影,原地却多出了另一个自己,五官端正平稳,栩栩如生,同时他还感觉到自己原本以灵识观测外界而生的视角,此刻也转嫁到了对方的身上。 王平对此啧啧称奇。 纸人替身,乃是【摄魄】的一种应用方式,将自身七魄之一抽取出来,再以通灵识念依附于纸人上。 ‘算是最粗浅的替身法了。’ ‘可惜我尚未渡过人劫,没有法力,用的也是凡俗材料,所以炼制出来的纸人替身基本没有战斗力。’ 渡劫一重,需要凝聚四种修行特质,通灵识念,无漏真身,周天吐纳,借炁显法,其中第四个修行特质,借炁显法堪称质变的一步,因为只有凝聚这一特质,才能够炼就法力,脱离肉体凡胎。 修行至此,才算是真正入门。 包括【气禁】,【摄魄】等修仙法术,也必须用法力来驱使才算是功德圆满,否则始终差了点玄妙。 “不过对现在的我而言,也够用了。” 王平神色轻松。 毕竟他也不需要纸人有多少战斗力,只要进林家大宅里走一圈,替自己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就行了。 想到这里,王平当即掐诀一指。 “疾!” 话音落下,原本面容僵硬的纸人王平顿时动了起来,五官舒展,血色上涌,眼里也多出了几分灵性。 紧接着,他就大步走向了林家宅邸。 推门,踏步。 “轰隆!” 下一秒,王平就看见纸人替身在推开宅邸大门的瞬间,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字迹般,瞬间消失无踪。 ........... 阴风幽幽。 透过纸人,王平抬起头,明明进入宅邸前还是光天化日,可走进宅邸后,头顶却是浓重的蔽日乌云。 不过随着他运转灵识,那乌云般的景象立刻就被刺破,揭开,重新显露出了光天化日的模样,这也让他松了口气,至少这说明他作为修仙者的优势还在,这一把依旧是虐菜,没有误入高端局。 “让我看看....” 王平环顾四周,打量起了眼前的宅邸,整个宅邸布局规整,不大不小,入目所见则是一座古朴庭院。 庭院内还有一座茶亭。 茶亭的正对面则是一条走廊,走廊上有四扇大门,对应四个房间,每一个房间门前都挂着一盏灯笼。 灯笼全部用白纸包成。 笼内的火光是惨绿色的,透出灯纸,分别映照出了【甲】,【乙】,【丙】,【丁】四个扭曲歪斜的大字。 “......什么鬼。” 王平眉头紧皱,通灵识念让他能看到,感应到许多肉眼凡胎难以发觉的事物,就如同眼下的这一幕。 凡人只会觉得这院落有点冷,空穴来风,然而他却可以看到院落里沉积的怨煞之气,这可是魔头诞生的最佳环境,如果不是大顺的灵气太过稀薄,这样的宅邸恐怕已经可以孕育出一只魔头了。 “这里....死过人。” 王平神情愈发严肃,不仅死过人,能积攒出足以蕴育魔头的怨煞之气,死前必然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徐秉正.....他到底想做什么?” 或者说,徐秉正背后的国子监到底想要做什么?县城内还有多少个和林家有着相同遭遇的宅邸大院? 这所谓的异术,瞅着怎么有点邪啊。 王平走进茶亭。 整个宅邸都飘荡着怨煞之气,而茶亭里是怨煞之气最少的,只有薄薄一层,里面也摆满了各种物件。 确切来说,是卷宗。 厚厚的卷宗被有序地分成了四份,分别对准了走廊的四个房间,似乎本就是为进入宅邸之人准备的。 王平打开了第一份卷宗。 开篇写着【丁】,显然对应的是宅邸的【丁】字房,很快,王平就看到了一份事无巨细的生平概况。 “丁字房里住的人,叫朱邬。” “此人是孤儿出身,五岁就在街上当扒手,十二岁精通坑蒙拐骗,十五岁进了城内一家武馆当学徒。” “此后因为霸凌同门师弟,最后被逐出了武馆,从此游手好闲,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穷困潦倒的日子,直到邻居家做生意发了一笔小财,他得知后,深夜时分持刀闯门,手刃了邻居一家三口。” “邻居刚出世的女儿也没有放过。” “之后他便潜逃出城,改名换姓去了乡野村落,直到被县衙捕快抓获,依照大顺律,应处凌迟之刑。” 此为【罪无可赦者】。 王平看完了卷宗,随后目光一转,又看向了旁边的另一份,上面写着【丙】,同样是一份生平概况。 “丙字房里住的人,叫华映梅。” “此人是一个牙婆,三年内拐卖了足足十余位良家孩童,或是送往乡野,或是送往其他郡府的县城。” “明面上,她是家喻户晓的大善人,在城西的土地庙里收容孤儿,给他们吃食,教他们技艺,不少人称之为乞儿帮,然而背地里,她却示意乞儿帮的孤儿去引诱良家孩童,伺机将其拐走贩卖。” “然而正所谓百密一疏。” “生意做大后,她的秘密也难以隐藏,最后被人揭发,县衙查证抓获,依照大顺律,应处车裂之刑。” 此为【罪大恶极者】。 看到这里,王平又瞥了一眼丁字房和丙字房,不出他所料,怨煞之气在这两个房间的堆积最为严重。 继续查看第三份卷宗。 “乙字房里住的人,叫庞越。” “此人是个投机取巧的走商,途径龙兴县的时候因为遇到了山贼,货物被劫,谈好的生意随之泡汤。” “他因此无颜回乡,只能滞留龙兴县,为了东山再起,他开始编织骗局,用借钱养息的方式不断利滚利,拉人入伙,最后卷钱跑路,涉及城内大小家户数百,其中不乏因家财被骗光而寻短见。” “县衙对此极为重视。” “第一时间上报郡府,各县城的捕快联手,最终跨郡将其捉拿归案,被其骗走的钱财至今还在追缉。” “依照大顺律,应处杖刑。” 此为【罪责难逃者】。 三个房间,都是罪人,然而罪责和刑罚在大顺律上却是从重到轻的,从凌迟,到车裂,最后到杖刑。 那么问题来了。 王平的视线落在了标记为【甲】的第四本卷宗上,这一次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段截然不同的生平概况。 “甲字房里住的人,叫李安。” “此人平日里在城内的一家铁匠铺帮工,平生并无劣迹,家中儿女双全,父母健在,夫妻感情和睦。” “平日里还经常接济穷苦老人。” “因为乐于助人,所在街巷的邻居对其评价很高,逢年过节都会送些东西上门,是公认的良善好人。” 此为【清白无辜者】。 四个房间,四种人,四份卷宗,就这样摆在茶亭里......而在卷宗的最后一页,是一段耐人寻味的话: 【让我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何意?” 王平眉头紧皱,隐约有所猜测,这四个房间的四种人,或许就是如今弥漫整座宅邸的怨煞之气源头。 难道林晟把他们都杀了? 为什么? 带着疑惑,王平继续在茶亭内翻找起来,最后在其中一本卷宗的下方,竟又翻出了一本泛黄的书册。 “这是.....日记?” 王平翻开书册,只见上面的字迹刚正有力,一看就是一位家境良好,从小就知书达理的良家子所写。 “我叫林晟。” “如果有人看到了这本日记.....我应该已经死了,死在知县徐秉正的手里,只盼真相不会就此掩盖。” “事情要从我被停职查看的那一天说起,我归家的当天晚上,知县徐秉正.....那个狗官就找到了我,他将那四个人,还有对应的卷宗带了过来,然后又让和他随行的异人对我施展了某种异术。” 随行的异人? 看到这里,王平顿时眉宇一挑,据他所知,整座龙兴县唯一称得上是“异人”的只有一位游神真人。 可是不对啊。 ‘之前徐秉正和陈浩彦拿我当鱼饵,就是为了溜进那位游神真人的道场里,偷走那一枚天意回魂丹。’ 既然如此,双方应该水火不容才对。 为什么徐秉正还会和游神真人一起行动? 这背后究竟有何猫腻? 想到这里,王平继续翻看日记。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异术,不仅让我时刻处于某种强烈的饥饿状态,而且还让我的食量大幅度提升。” “临走前,他还给我留下了一些食物。” “但是很快,我就把食物吃完了。” 看到这里,王平已经有所猜测了:“有意思,这是在故意培养魔头啊,和仙门炼制力士是一个逻辑。” 简而言之,就是提升人死之前的怨气,以便于他们死后能够作为材料,能充分发挥他们的人牲价值。 “故意让林晟处于极度饥饿的状态,然后坐等他吃光余粮,如此以来他就必须去抢别人的食物,四个房间,四种人,从罪无可赦到清白无辜,这是要一步步击破他的底线,让他逐步沦为恶徒。” 如此一来,怨煞之气也能解释了。 “也对,足以活命的食物平白被人抢走,最后在饥饿和绝望中死亡,因此诞生怨煞之气再正常不过。” 所以徐秉正才会在卷宗上留下这么一段话: 【让我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林晟毫无疑问是一位心怀公义,争执坚定的年轻捕快,否则也不会因为顶撞陈浩彦而被他停职了。” 而徐秉正想做的,就是击碎他的坚持。 “这座院子许进不许出,林晟即便自甘堕落,最后还是会被饿死,作为始作俑者,他会被怨煞吞没。” “届时他的人生就此结束。” “而作为一尊魔头的人牲将会重新开始。” ——想到这里,王平忍不住摇了摇头:“想法不错,但还是那句话,大顺的灵气实在是太过稀薄了。” 灵气不足,这种程度的怨煞还不足以孕育出魔头。 这个方案注定失败。 “想要在灵气不足的情况下孕育出魔头,怨煞之气至少还要再翻个三五倍吧。”王平心中粗略估算。 紧接着,他继续看向日记。 不出所料,接下来的记载应该和他猜测的差不多,林晟为了活命不断抢夺他人食物,甚至动手杀人...... 【没有。】 王平的思索戛然而止。 只因在日记的下一页上,只有一段杂乱无章,扭曲到狂乱的字迹:【没有!没有食物,什么都没有!】 “没有?”王平愣住了。 不可能,怎么会没有食物?没有食物的话那争抢和杀戮就无从谈起,也不可能蕴育出如此怨煞之气...... “......啊。” 下一秒,王平恍然大悟。 没有食物?这是只有从来没有缺过食物,也从来没有体会过何为“饥饿”的人才会产生的美妙误会。 王平看向眼前的四个房间,手里的四本卷宗,以及卷宗之中描述的四位生机勃勃,有血有肉的活人。 食物,不就在眼前么。 第五十五章 咒怨 “嘎吱.....” 老旧木门被推开的同时发出了刺耳的滑动摩擦声,紧接着,丁字房内部的景象就落入了王平的视野。 不出他所料。 只见昏暗的房间角落处,赫然立着一座火堆,里面是早已烧透的焦黑骨块,四周散落着褐色的血迹。 很显然,林晟做人做得很成功。 至少对于丁字房里的那个【罪无可赦者】,他没有半点浪费,也没有选择不干净地生吃,他还生火了。 用对方的骨头。 真正意义上的取之于人,用之于人,而整个房间的怨煞之气也大多都集中在了那已经燃尽的火堆上。 “这可就不一样了.....” 王平神色严肃,单纯的被人抢夺食物,饥饿致死虽然很绝望,也有怨煞之气,但其实还在正常范围。 然而被人活生生吃掉,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不仅仅是对于死者,对于动手的林晟而言同样是一种巨大的折磨,这在他死之后同样会诞生怨煞之气,而且总量恐怕会数倍于王平先前的预估。 ‘换而言之....足以诞生魔头了。’ 在仙门,魔头只是修士的工具,算不上什么厉害东西,往往需要成群结队,配合阵法才能具备威能。 然而在大顺可就不一样了。 毕竟无形无质的魔头根本不惧刀枪,针对魂魄的攻击对武者来说堪称真实伤害,根本没有抵御手段。 ‘这就是徐秉正,国子监的目标?’ 王平眉头紧皱,类似林家大宅这样的情况肯定不少,所以徐秉正是想要借此培育出一支魔头的大军? 用来对付武者? 听上去似乎很合理,但王平还是觉得不太对,原因很简单——对比这个目标,国子监的手段太糙了。 至少如果换成他,绝对不会把事情放在区区一座龙兴县里,这样太醒目了,也很容易被人发现不对,而如果将其分散到大顺八道二十四府,三百六十州,数以千计的县城里,谁能发现不对劲? 想到这里,王平得出了结论: ‘培养魔头应该只是前戏,是事前的准备之一,国子监需要通过这些魔头达成某个更加重要的目标。’ 那么问题来了。 ‘国子监耗费这么大力气,想要达成的目标.....会仅仅寄托于一个知县徐秉正,封号武师的身上么?’ 不对劲! 王平设身处地思考,觉得如果真要办大事,起码得来一位武道宗师坐镇才靠谱,封号武师档次不够。 更何况哪怕在封号武师里,无论是徐秉正还是李奕然,实力也都远远不足,起不到镇压变数的作用。 所以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自己推测错误,这件事对国子监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要么真正主持这件事的人还没有出手..... ‘.....不妙!’ 霎时间,王平心中警钟大作:‘我之前做了那么多,如果真正的主持者知道了,必然视我为眼中钉。’ ‘他必杀我!’ ............ 龙兴县城外。 一处山林内,重重林木遮掩下,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简陋祭台,台上伫立着一具草人。 台下,【踏白营】都统燕巍川只觉得头皮发麻,明明这两天气温有所回暖,他此刻却只觉得寒意深入骨髓,冷风哗啦啦地吹过耳畔,明明入目所见空无一物,他却总觉得好像有东西飘在周围。 ‘太邪门了!’ ‘难怪上头都说尽量别和这些异人接触。’ 燕巍川咽了咽口水,旋即看向祭台上,那具草人的下方,正有两个面色惨白的身影正在行大礼叩拜。 乍看之下,两人都是有血有肉的活人。 然而在真正的武功高手眼中,这两人体内压根没有脉搏,也没有血流声,惨白的肌肤也透着单薄感。 尤其是他们的面部表情,尽管栩栩如生,甚至还能如活人般变化,可落到一些极细微的部分,他们的表情又无比僵硬,就像是一幅极完美的画,虽然能以假乱真,可终究是一件不会动的死物。 生与死,动与静。 这种极端的矛盾和交错感,让燕巍川甚至生出了某种生理上的不适,忍不住又和那两人拉开了距离。 纸人复活,堪称无双奇术.....可是看着两人,燕巍川却忍不住怀疑:‘他们真的是徐秉正和李奕然么?’ 自己留在这里,是对是错? 想到这里,燕巍川终于生出了几分后悔,可事到如今他也不可能再回头了,只能继续一条路走到黑。 “咚!咚!咚!” 三跪九叩,大礼过后就见一人持锤,一人执钉,对着草人的头顶就是用力一敲,发出了铿锵的声响。 几乎同时。 “.....嗯?” 龙兴县,林家大宅门前,王平的本体突然晃了晃,一股莫名的睡意浮现心头,却又瞬间消弭于无形。 一切发生得太快。 快到王平只觉得自己只是失神了片刻,没有察觉到丝毫不对,放在先前,他恐怕不会生出半点疑心。 然而现在,他却瞬间警觉了起来:‘我早已修成通灵识念,又身具武者神意,怎么可能会突然失神?’ 有问题!不对劲! 想到这里,王平当即全力运转灵识,查看起了自身的状态,可让他惊悚的是——他什么也没有发现。 ‘糟糕。’王平暗自咬牙。 发现不了问题,只能说明问题特别严重! ‘难道是某种异术?’ 王平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慌乱迅速平复,意识沉入太平间,明亮的【域外天魔】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没事,我死后还能复活。’ 电光石火间,王平已然理清了思路:‘这条命给了,但是也不能白给,必须将它的利用价值最大化。’ ‘首先,我得弄清楚对方的手段。’ 同样的坑不能踩第二次,在死之前,自己必须弄清楚这究竟是什么异术,效果是什么,该如何防范。 ‘其次,得继续调查。’ 根据先前的经验,下次自己复活,恐怕还是会和龙兴县扯上关系,既然如此,调查的意义就很大了。 ‘林家大宅的秘密还未彻底探明,事关国子监在龙兴县的大事,如果能将其查清,也能为我后续复活重来提供新的思路和方向,否则我就是在摸着石头过河,容易在原地打转,很难取得突破。’ ‘最后,是武功。’ 王平开合手掌,感受着体内运转的恢弘巨力,这是来自圆满级【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的兵法加持。 他用【一诺千金】贷来的。 ‘争取在死之前把贷款还清,否则一直挂着这个,没办法去贷新的东西,很影响我绝贷天骄的天赋。’ 一念至此,王平当即转身。 目标既定,接下来就是行动了,调查可以让纸人替身负责,但是剩下的两个都需要他本体亲自操劳。 ............. 林家大宅。 宕机片刻后,纸人王平重新睁开了双眼,危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来,在那之前他必须要争分夺秒。 “这房间.....” 环顾丁字房,王平开始寻找线索——然而说是寻找,其实线索到处都是,而且就刻在房间的墙壁上。 那是密密麻麻的自述,感慨,还有哀叹。 笔画刚正有力,王平认得这个字迹。 “是林晟。” 这是另一种形式的日记,而且从字迹的流畅度来看,他用来刻字的工具应该是一口削铁如泥的宝刀。 很快,王平找到了最初的字迹。 它位于丁字房的门口,在门槛的下方,可以想象林晟应该是一边坐在门槛上,一边刻下的这一行字。 【我饿了。】 【那个死囚....叫什么来着的?哦对,朱邬,他就躲在墙角,一脸恐惧地看着我,真是令人觉得可笑。】 【当我将那本卷宗甩到他脸上的时候,他一开始还矢口否认,被我揭穿后恼羞成怒,还想要对我动手,被我暴打一顿后又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求饶,原来他也是怕死的,明明已经杀了三个人。】 【他就不该活着。】 字迹到这里,出现了些许散乱:【好吧......我承认我在找借口,我越来越饿了,甚至开始能闻到味道。】 【那个死囚.....他真的好香啊。】 【好想啃一口,我甚至还能听到他体内的血液流动声,仿佛一条潺潺小溪,让人不禁想要畅快痛饮。】 【但这是不对的。】 【他或许该死,甚至是凌迟,但是不能这样死。】 【徐秉正,那个狗官就是想要看到现在这一幕,我不能如他的意,我必须坚持住,我一定能坚持住.....】 【可是我真的好饿啊。】 【好饿。】 【好饿。】 【好饿!】 越往后,字迹越乱。 同时刻字的地方也变了,从门槛下方,到桌椅附近,再到房间中心——越来越近墙角处的某个位置。 到最后,更是变成了一段无意义的图画。 王平皱着眉,顺着字迹,最后站在了那一摊烧尽的骸骨火堆前,轻叹一口气,然后将火堆尽数拨开。 火堆下,是林晟在这个房间里留下的最后一行字,字迹又恢复了清晰,却不复最开始的刚正有力,反而显得零零碎碎,虚弱不堪,写下这行字的人恐怕双手一直在颤抖,这才反映在了笔记上: 【我没忍住。】 看着火堆下的四个字,王平摇了摇头,倒也没有觉得意外,毕竟他之前也切身体会过类似的饥饿感。 【盗命贼】。 这门得自仙门的奇异功法让他也时常会渴求他人的性命元气,所以他很清楚这不是说忍就能忍住的。 尤其是在有充足“借口”的情况下,这种忍耐就变得更加艰难。 “一个死囚,罪无可赦的杀人犯,作为借口简直再充足不过了,倒不如说林晟没有忍住才是正常的。” 问题在于之后。 “丁字房只是促使林晟打破底线的第一步,毕竟既然杀人犯可以吃,那人牙子呢?诈骗犯又如何呢?” 底线就是这样一步步降低的。 “所以四个房间才会分别关着四种人......”王平彻骨冰寒,深刻感受到了布下此局的徐秉正的心思。 歹毒,精明,而且残忍。 更让人惊悚的是,这一切并非徐秉正和林晟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怨,仅仅只是出于某种更单纯的目的。 ‘他需要一尊魔头。’ ‘于是为了蕴育魔头,无论是林晟还是那四个房间里的人,都被他视作工具,充分实现了人牲价值。’ 想到这里,王平不禁低声叹息。 走出丁字房,来到丙字房的门前,王平眼睑低垂,紧接着就看到了刻在门前地砖上的一段凌乱字迹。 【我是在为民除害。】 【朱邬此人本就是死囚,罪无可赦,而且在我努力忍耐的时候,他还想着害我性命,可见恶性不改。】 【他死有余辜!】 【无论如何,我现在不饿了,一切到此为止.......】 “..........” 王平摇了摇头,从这段凌乱字迹里读到了动摇,林晟已经破戒,饥饿被满足的感觉更是被他记住了。 一旦吃饱过,忍耐饥饿只会变得更加困难。 到此为止? 不可能的,结果只会是变本加厉。 “嘎吱.....” 推开第二扇大门,丙字房内的景象映入王平眼帘,而率先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段写在门框上的字: 【我又饿了。】 第五十六章 林晟 第二个房间,丙字房内同样放着一堆烧焦的骨灰。 这一次,林晟在房间内留下的字迹明显变少了,显然在做人的时候少了许多挣扎,变得更加果断了。 【华映梅,这是一个人牙子。】 【虽然她没有真正杀过人,却伤人无数,不知多少家庭因他而支离破碎,多少父母因她而以泪洗面。】 【按照大顺律,此人也应该杀。】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走到骨灰堆前,王平抬脚一拨,写在其下的字迹顿时显露而出:【我是正确的,一切都是依律行事。】 王平摇了摇头,走出房间,向着第三个房间,乙字房走去,这次甚至连自我开解的字迹都没有了,房间空空荡荡,唯有烧尽的骨灰堆下写着一行字,书写者似乎用了很大力气,划痕支离破碎: 【这个人该死。】 看着这五个字,王平心中叹息,却也不出所料,仿佛看到了一个曾经正直的捕快在饥饿中走向疯魔。 乙字房内关押的,是一位诈骗犯。 诚然,他的骗局让不少人失去了毕生的积蓄,最后更是携款潜逃......然而无论如何,这都不是死罪。 按大顺律,最重的刑罚也只是流放。 然而林晟却还是下了杀手。 由此可见,他完全失去了最初的坚定,甚至已经不再拘泥于找一个合适的借口,只想尽快填饱肚子。 沉默片刻后,王平来到了宅邸的最后一个房间,甲字房,按照卷宗所说,这个房间里的人是毋庸置疑的好人,善待邻居,乐于助人,家庭圆满.....然而在杀红了眼的林晟面前,这都毫无意义。 站在甲字房门口。 王平沉心静气,不出意外的话,这个甲字房里应该会有一具怨气冲天的尸体,以及即将诞生的魔头。 ‘必须小心。’ 说起来,自己还没有见识过大顺的“异术”,这一次或许就是机会,能够探明大顺的水究竟有多深。 “嘎吱....” 王平抬手,就要推开甲字房的大门,然而一股异常的阻力却制止了他的动作,让他无法再继续下去。 “.....锁住了?” 王平愣了愣,甲字房的房门居然被人从内部锁住了,是被关在里面的好人做的?不对,没有意义啊。 因为林晟是会武功的。 县衙捕快必修的【阎罗三魔刀】,乃是练筋武功,练成后气力倍增,这种木门就算锁住也毫无意义。 类似的行为,王平相信之前三个房间里关着的人肯定也做过了,但是根本挡不住身怀武功的林晟.....可是为什么偏偏到了第四个房间,林晟没有破门而入?饥饿应该已经让他突破底线了才对。 难道他在最后迷途知返了? “.....不可能。” 思索片刻后,王平摇了摇头,丁字房的杀人犯,丙字房的人牙子,如果说杀了他们还算是情有可原。 那林晟杀了乙字房的诈骗犯,就说明他已经不再拘泥于道德善恶,怎么可能又在突然间迷途知返了? 这根本不合理,王平想不通。 然而就在这时,他突然心有所感,随后便转过头看向了宅邸的茶亭,脸上也流露出了几分意外之色。 只见茶亭内,竟多出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虽然面色泛黄,神情虚弱,但依旧健全的人,从心跳脉搏,肌肤血肉来看似乎也不会武功。 “.....原来如此。”王平瞬间明悟。 茶亭下面还有一座地窖,纸人替身能承载的灵识太弱,再加上宅邸的怨煞之气干扰,竟然瞒过了他。 下一秒,对方开口了。 “不要打开那扇门。” “你是....李安。”王平徐徐道出了对方的名字:“原本住在甲字房里的人,林晟居然真的没有吃了你。” 闻听此言,李安脸上顿时流露出了肉眼可见的悲伤之色,但还是哽咽着说道:“不要打开甲字房的门,这是恩公临死前最后的要求,一旦打开,可能会发生极坏的事情,危及宅邸之外的县城。” “临死前....林晟死了?” 王平更加意外了,低声说道:“他把自己关进了甲字房?明明已经放弃坚持,却在最后一刻忍住了?” 此言一出,李安顿时涕泪横流: “不,恩公他从来就没有放弃过!” 王平闻言下意识摇头:“你在说什么呢,他已经杀了乙字房.....啊。” 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王平的目光就落在了李安的身上:“乙字房的那个诈骗犯.....不是被林晟杀的,是你动的手?” ............ 有关甲乙丙丁房间里的四个人,其中有一段因果关系被刻意掩盖了,并没有被徐秉正记录在卷宗上。 那就是—— “我就是被庞越.....乙字房里那个诈骗犯骗走了全部家财的受害者之一,因为他,我的妻子自杀了。” 说到这里,李安的语气很平静。 “所以当我发现乙字房里关押的人是他后,我简直欣喜若狂,因为他会和其他两人一样被恩公杀掉。” “然而.....恩公放弃了。” “即便我和他说了和那个混蛋的仇怨,恳求他下手,他也一直拒绝.....于是最后我选择了亲自动手。” “他该死!” 直到最后,李安才从言语内透露出了强烈的愤慨,也让王平瞬间联想到了乙字房内刻下的那一行字。 【这个人该死。】 “那段字,是你留下的。”王平叹息。 李安也点了点头,继续道:“杀了那个混蛋后,我将他的尸体带给了恩公,希望他能吃掉那个混蛋。” “我看得出来,恩公忍得很辛苦。” “而杀了那个混蛋后,我也不想活了,反正杀人要偿命,我就让恩公不必再顾忌,干脆把我也吃了.....” 王平闭上了双眼。 ‘这可真是......恶毒啊。’ 他开始后悔之前一拳就打死徐秉正和李奕然了,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肯定不会让他们死得这么轻松。 ‘这段因果,是徐秉正刻意隐瞒的。’ ‘为了彻底击垮林晟。’ 试想一下,如果林晟足够顽强,在乙字房的门前停下脚步,宁愿饿死也不杀人饱腹的话会发生什么? 毫无疑问,徐秉正培养魔头的计划会失败。 所以他设下了保险。 ‘即便林晟悬崖勒马,坚决不杀乙字房的庞越,甲字房的李安也会因为这一段仇怨而主动下手杀人。’ ‘庞越活着,林晟或许还能忍住,可是庞越死了呢?食用一个死人,还不是被自己所杀的死人,无疑会大幅度动摇林晟的心理防线,同时原本道德无暇的【好人】李安,也会因此变成杀人犯。’ 需要克制的理由,瞬间不存在了。 ‘这就是徐秉正特意准备的,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用来一锤定音,彻底击溃林晟的心理防线!’ “.....嗯?” 想到这里,王平突然重新睁眼。 等等,不对。 他转身看向李安,乙字房只剩下火堆,说明最后林晟还是吃了庞越的尸体,徐秉正的计划已然成功。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李安还活着? 王平可以肯定,在李安亲手击杀庞越之后,林晟心中的底线就被彻底打破,不可能继续忍耐饥饿了。 最后,他看向了甲字房。 答案就在这个房间里。 想到这里,王平深吸一口气,再度来到了房门前,李安见状赶忙上前:“恩公说了,可能会有危险....” “他太低估自己了。” 王平打开灵识视角,轻声说道:“这个房间内的怨煞之气是最少的,放心吧,不会有为什么危险的。” 言罢,他便运转灵识。 灵识穿透房门,让王平看到了里面的景象,只见一口燕翎刀被安插在了门上,作为门栓锁死了大门。 王平用灵识轻轻一拨,将其取下。 下一秒,伴随着嘎吱声响,房间大门被推开,露出了里面的景象——地上躺着一具支离破碎的尸体。 正是林晟。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痛苦,那足以让人疯狂的饥饿感即便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刹也依旧在不断折磨着他。 而他的双脚则是完全扭曲,折断,根本无法再站立起来,双手也从手肘开始被斩断,四周散落着黑褐色的凝固血迹,而他临死前的动作,则是保持着往大门处爬的姿势,却在那之前就身亡了。 这是近乎人彘的酷刑。 同样,在林晟尸体周围,王平看到了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着他在将自己关进甲字房后的一应变化。 【我已经忍不住了。】 【李安杀了庞越,当我意识到这件事,回过神来的时候,饥饿感已经消失.....我最后还是吃了庞越。】 【李安也成为了杀人犯。】 【趁现在我刚刚填饱肚子,还不饿,还保持着清醒,我必须做点什么,否则一切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我把自己关进了甲字房,又将李安赶了出去,从房间内反锁.....还不够,这只能阻碍李安进来,却不能阻止我离开.....看来只能把腿脚弄断了,找个离门最远的地方,断绝我走出去的可能。】 这是最初的字迹,就在房间的墙角。 然而很快,字迹就变了。 【我又饿了。】 【或许是因为断腿后失血过多,我这次饿得很快.....说起来,反正李安自己也不想活,让我吃了他。】 【啧,断腿真是麻烦,幸好我还能爬过去,用手来代替腿,以我的武功,抓住一个李安应该很容易。】 字迹从墙角一路蔓延到了房间中央,然后再度变化。 【我运气不错,或许是因为太饿了,我把之前弄断的腿给吃掉了,这让我在关键时刻又清醒了一点。】 【让我还来得及把手也斩断。】 【这下没问题了,我确认过,这个状态下的我根本难以动弹,武功也基本废了,不可能再杀掉谁了。】 字迹在这里停滞了一段。 往后的文字,则是渐渐呈现出了混乱,扭曲,歪斜。 【混蛋!】 【手脚全断了,失血太多,哪怕运功止住了伤口,短时间内也不能再轻易动弹,否则只会加速死亡。】 【可是.....我好饿啊。】 【当初我为什么要自断手脚?简直就是愚蠢到了极点,就为了包庇一个杀人犯?按大顺律他就该死!】 【我不想死....我要活下去。】 【我要吃....】 王平没有再看,甚至直接一挥手,将地上的字迹抹去——这不是林晟留下的,林晟早在之前就死了。 留下的只是一具疯狂的空壳罢了。 与此同时,王平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一开始,武者神意会告诉他“没有危险”了,因为真的没有危险。 因为林晟坚持住了。 他坚持到了人生的最后一刻,拒绝了成为魔头的人牲。 第五十七章 第四经卷,士君子之勇! “徐秉正的计划失败了。” 王平以灵识观察,再度确认了这一点,因为林晟的决断,怨煞之气距离能诞生魔头还有不小的差距。 不过只要此地的布置没有被破解,林家大宅就永远会是一座鬼宅,假以时日,如果误入其中,又无法走出,最后被困在宅中,含冤而死的人多了,怨煞之气积攒起来,还是有诞生魔头的风险。 想要一劳永逸,就必须破解宅邸的布置。 “异术么。” 王平环顾四周,最后将灵识落在林晟的尸体上:“就是它了,整座宅邸的核心,怨煞之气的汇聚点。” 想要让一切都恢复正常,唯一的办法就是彻底毁去林晟的尸体,因为此地的怨煞之气都是因他而起。 “不过....没那么容易啊。” 王平眉头微皱,怨煞之气环绕在林晟的周围,在催生魔头的同时也成为了保护林晟肉身的关键屏障。 区区纸人替身,打不破这个屏障,这恐怕也是林晟没有自杀的原因。 ‘让本体来么?’ 王平摇了摇头,怨煞之气并非有形之物,他对武功能起到的效果并不乐观,想来只有法术才有作用。 ‘可是我的修为太低了。’ 渡劫一重的四种修行特质,自己只修成了【通灵识念】和【无漏真身】,【周天吐纳】至今还没头绪。 【借炁显法】就更是毫无着落。 因此哪怕施展【摄魄】,大概率也无法动摇宅邸内的怨煞之气,更别说毁掉在其保护之下的尸体了..... “.....嗯?” 下一秒,王平低头看向近在眼前的林晟尸体,又转身看了一眼此前作为门栓,被收在鞘中的燕翎刀。 关于林晟的卷宗,王平来之前就看过了,其中就有关于这一口燕翎刀的记录,林家在龙兴县世代为捕快,其先祖据说曾是【神龙寺】的俗家弟子,而这口刀乃是寺中武僧所赠,名为【持正】。 林晟此前应该就用它在屋内刻的字。 从字迹来看,这无疑是一口宝刀,用料极佳,削铁如泥.....想到这里,王平试探性地对其伸出了手。 ‘【太平经】!’ 霎时间,燕翎刀就在王平的手中消失,而在太平间之中,那一方巍峨书册也随之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第四道经卷! “.....天意。” 王平感叹一声,随后转身走向了房间正中的尸体,将手轻轻搭在林晟的肩上,紧接着在心中默念道: ‘【太平经】,结算吧。’ 下一秒,一道无匹威能从虚无深处降下,无视怨煞之气的阻隔,带着林晟的尸体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紧接着,王平的意识也沉入了太平间内,目光落在那一方巍峨书册上,看着新生的经卷上微光乍现。 一幅幅画面陆续浮现。 画面里,他看到了一个英武少年,正在一座宽阔宅院内舞刀弄枪,看容貌,正是还在年幼时的林晟。 炎热正午,他练得大汗淋漓,却依旧精神抖擞。 而在他身后,则是一位面目威严的中年男子,应该是他的父亲,时不时出声指点,纠正林晟的动作。 许久过后,中年男子才沉声道: “行了,休息一下吧。” 话音未落,林晟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边喘气,一边期待地看向中年男子:“爹,我可以摸了吗?” “你这孩子。”中年男子闻言有些哭笑不得,随后伸手解下腰间的佩刀,扔进了林晟的怀里:“拿去吧,小心点,这是你太爷爷传下来的,有吹毛断发之锋,削铁如泥之锐,是最上等的凡兵。” “谢谢爹爹!”林晟抱着刀,欢天喜地地说道。 中年男子此刻也来了谈兴,继续道:“当初你太爷爷可是从释宗【神龙寺】里将这口宝刀带出来的。” “当年能受赐这口刀的俗家弟子,少之又少。” “你太爷爷的武功其实配不上此刀,然而当时你太爷爷的师傅却认为他秉性刚直,有一颗持正之心。” “这才破例赐予。” “因此这口刀的名字就叫【持正】,寓意希望持刀者能永远持正守义,矢志不渝。” “我知道这个!”少年林晟当即举起手,兴奋道:“这是我们林家的祖训,我在祠堂里看到过这句话。” “不错。” 中年男子微微点头:“这口刀和祖训就这样一直传了下来,可惜你爹我武功不济,也没有内劲传承。” “否则以【持正】的用料,别说只是区区凡兵了,就算是利器,甚至是更进一步的名珍都大有可为。” 说到这里,中年男子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而林晟见状当即拍着胸脯,大声道:“爹爹你放心吧,以后我一定勤加练武,成为县城最厉害的捕快,将【持正】的名字发扬光大,让它成为名珍!” “那我就翘首以盼了。” 中年男子笑着摸了摸林晟的脑袋,随后就带着他走进了屋内,父子并肩而行,画面也定格在了这里。 下一秒,画面轮转。 那是一座祠堂,祠堂上的牌位多出了一个,而林晟则是身穿孝服,腰间佩刀,对着牌位重重磕着头。 父亲因公殉职了。 原因是一次剿匪,长乐郡各县衙联合出兵,试图剿灭郡内第一巨寇,结果反被其算计,大败亏输。 按照县衙的规矩,林晟自然接替父亲的位置,补录成为了捕快,同时也接过了那口家传的【持正】。 当时的他决心不辜负【持正守义】的祖训。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迎头一棒。 “杀良冒功,屠戮城外乡民......人命关天,这也是小事?” “你似乎弄错了一点。” 画面里,王平看到了燃烧的前村,以及站在林晟面前的陈浩彦: “人命关天,指的是那些住在县城里的人,是豪族,是士子,至于城外的那些黔首.....他们也算人?” 理想与现实在这一刻激烈碰撞。 而在数天的挣扎过后,林晟选择了抗争,他试图越级举报,告诉知县徐秉正有关总捕陈浩彦的行为。 .....结果不言而喻。 审查,停职,赋闲在家,初出茅庐的青年在短短几个月内大起大落,彻底看清了龙兴县的真实面貌。 于是他不得不去质疑: “父亲他,也是这样的吗?” 自己才当了几个月捕快,就看到了这么多腌臜,父亲当了十几年,他又看到了多少,甚至做过多少? 【持正】的祖训,莫非只是妄言? 就在这时,徐秉正来了。 紧接着,就是王平调查到的一切,林晟被种下异术,成为了蕴育魔头的温床,在饥饿与吃人中挣扎。 “恩公,你不用这样折磨自己的。” 画面里传出了李安的声音。 “我没有折磨自己。” 这是王平第一次真正听到林晟的声音,很虚弱,很年轻,还带着忍耐痛苦的低沉:“我只是在坚持。” “庞越之事已经不可挽回。” “然而你还有救,你虽然动手杀人,但罪不在你,而在布下这一切的人身上,你应该努力活下去的。” “可是我们又出不去。” 李安的声音带着崩溃:“食物总会吃完,死也是迟早的事,既然如此,不如做些能让自己痛快的事。” 看到这一幕,王平心领神会,事实果然和李安描述得有些偏差,他或许的确恨极了诈骗犯庞越,但未必真有杀人的勇气,他之所以动手杀人,更多其实是自知陷入绝境后,破罐子破摔的选择。 这也是徐秉正想要达成的效果。 而这一刻,李安真正想问的,想说的,其实不是上面那些崩溃言语,而是一个更简单更纯粹的疑问: 【为什么要坚持?】 即便身处绝境,也要坚守底线,不自暴自弃的理由。 “没有为什么。” 画面里,林晟轻声回应: “我是龙兴县的捕快,披上了这件官服,若是连我都不能去遵守天下公义的道理,还有谁会去遵守?” 话虽如此,其实大错早已经铸就了,自己只是避免了最坏的那一步,却没能从一开始就杜绝这一切。 【持正守义】,抱歉父亲,我让您失望了....... 画面至此,轰然破碎。 王平回过神,站在第四道经卷的面前,上面的字迹每一笔每一画都如刀削斧凿,和林晟的笔迹相同。 【卷四:士君子之勇】 【义之所在,不倾于权,不顾其利,举国而与之亦不为改视,重死持义而不桡,此为士君子之勇也!】 这道经卷的效果很纯粹。 “只有当我的行动符合【持正守义】准则时,我才能使用这道经卷。” “而启用经卷后,除了决定性的致命伤之外,任何伤势都无法阻止我的行动,也不会影响我的状态。” 什么是决定性的致命伤? 在【士君子之勇】的判定里,就是爆头——换而言之,除非脑袋被人打爆,否则自己就是杀不死的。 而且始终保持巅峰状态! 下一秒,天旋地转。 王平的意识从太平间回归,几乎同时,失去了林晟尸体这个核心后,宅邸内的怨煞之气也随之崩解。 阳光穿破乌云,落入院中。 “轰隆!” 鬼宅应声而破。 ............. 随着怨煞的退去,原本紧闭的林家大宅也不复神异,连带着贴在其门户上的鬼画符封条也脱落在地。 王平走出宅邸,李安则是跟在他身后,面对许久未见的太阳还有些不适应,忍不住抬手遮挡,却又在下一秒反应过来,旋即主动收回手,尽情沐浴在了阳光下,回过神来的时候已是泪流满面。 “好好活下去吧。” 王平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无论如何,你的命是林晟拼死救下来的,活着就是你对他最好的报答。” “我明白。”李安哽咽点头。 然而看着虽然面黄肌瘦,却并无大碍的他,王平却突然皱起了眉头,随后一个疑惑便在脑海中浮现: “等等.....这段时间你都吃了什么?” 其他房间的人都被林晟吃了,宅邸也没有其他存粮,既然如此,李安就算不被杀,也会被饿死才对! 一瞬间,王平差点应激。 然而面对他的疑问,李安却没有任何异样,反而同样露出了疑惑之色:“我不知道,我也问过恩公。” “但他没有和我说。” “虽然我什么都没吃,但却莫名的有精神,也不觉得饿.....也许是我命大,亦或者是以前饿习惯了?” 怎么可能。 王平摇了摇头,回头再度看向林家大宅,随着怨煞消失,他的灵识已经能渐渐捕捉到其中的玄妙了。 ‘以血肉为核心,强弱为顺位。’ ‘强者能随意食用弱者的血肉,以此来强化体魄,而且随着时间流逝,这种食用甚至可以隔空进行。’ 这一刻,王平看出了徐秉正算计的恶毒,脸上更是止不住厌恶,毕竟按照这种设定,林晟只要在最后关头有过哪怕一瞬间的吃人念头,都可以毫不费力地隔空吞噬李安的血肉,从此彻底沉沦。 ‘所幸,林晟似乎也发现了。’ ‘所以他把自己关进了房间,自断手脚.....是了,他自废武功,把自己从原本的强者顺位打了下去!’ 那之后,宅邸内的“强者”就变成了李安。 ‘而李安每次感到饥饿,联想到之前林晟的吃人行为,生出类似念头时,都会隔空吞噬林晟的血肉!’ 这才是他能活下来的原因。 因为林晟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自己的血肉一点一点拆解喂给了他,这才让他不饮不食活了下来! “.....原来如此。” 沉默片刻后,王平摆了摆手,看向李安:“没想到你还挺能忍,既然如此,回去以后好好吃一顿吧。” 这个秘密,林晟至死都没有说出。 既然如此,他自然不会多嘴,也没必要让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李安平白又多出一个过于沉重的包袱。 ‘不过话说回来,这就是大顺的异术?’ 王平的心中满是嫌弃。 毕竟和仙门法术相比,大顺的异术虽然同样有神异,但过程堪称茹毛饮血,残忍原始,效率还不高。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同样是吃人,自己的【盗命贼】就优雅多了,全程不见血,甚至还有仙光特效。 紧接着,王平就让纸人替身将李安送回家。 而县衙内,王平的本体则是睁开双眼,而后长出了一口气,一呼一吸间,足足十三道兵法融会贯通。 【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 感受着体内涌动的金刚神力,以及太平间内被重新点亮的【一诺千金】,王平脸上浮现出满意之色。 “终于还完了!” 我的绝贷天赋又回来啦! “【无漏真身】对武功的修炼速度提升比我想象得更高,修仙用的特质,拿来练武果然是降维打击。” 王平一边审视自身,一边在心中盘算。 此前定下的三个目标,已然完成了两个。 然而预想中的生死危机却还没有出现,这也让他忍不住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风声鹤唳,谨慎过头了。 “完全没有头绪啊。” 想到这里,王平忍不住挠了挠头——紧接着,他伸向脖颈上方的手掌就抓了个空,什么也没有摸到。 “.....啊?” 旋即,天旋地转。 视线从高处轰然下坠,继而转黑,王平的思考戛然而止,只剩下一道重物落地般的余音在耳畔回荡: “噗通!” 第五十八章 突如其来的死亡 龙兴县郊外。 “锵锵!” 随着最后一根【镇魂钉】刺入祭坛上的草人头颅,原本平平无奇的草人顿时流淌出了黑褐色的鲜血。 “成了!” 见到这一幕,纸人李奕然顿时面露欣喜之色:“草人泣血,那执金缇骑已死,燕都统,回师龙兴县!” 闻听此言,一直旁观的燕巍川却没有半点轻松,反而愈发沉重,毕竟虽然立场上他和那位执金缇骑不同,可大家都是武者,对方还是新晋的人榜第一,却被区区一具草人,隔着老远轻易咒杀。 面对如此异术,武功还有何用? 同为武者,燕巍川光是想想就觉得心寒,却不敢表露分毫,只能叹息一声,随后从怀中取出兵器谱。 然后他就愣住了。 片刻后,就见燕巍川突然长出一口气,接着看向祭坛上的纸人李奕然:“大人,那执金缇骑还没死。” “.....你说什么?” 话音未落,原本志得意满的纸人李奕然猛然回头,声音惊怒交加,脸上却还残留着大功告成的笑容。 两种矛盾的情绪交织,愈显诡谲。 不过下一秒,纸人李奕然脸上的表情就迅速变化,和情绪重新对应,刚刚的矛盾仿佛只是镜花水月。 燕巍川见状咽了咽口水,随后将手中的兵器谱摊开:“大人,真没死,兵器谱上依旧留着他的名字。” 兵器谱,司掌天下名望的神物,总榜位于大顺京城,分榜则是刊发各地,不仅可以感应所有上榜武者的生死,还能够实时反应在榜单上,一旦有武者身亡,总榜立刻除名,分榜也会紧随其后。 燕巍川手里的,就是一张分榜。 纸人李奕然快步上前,直接将其抢过,却见上面【龙拳】王平的名姓赫然在目,没有丝毫除名迹象。 “怎么可能....” 这一刻,纸人李奕然脸上的表情完全僵住了,彻底变成了一幅不会动的画,直到另一只手凭空伸出。 来人轻描淡写地取过了兵器谱,细细端详着。 “有意思。” 话音落下,燕巍川吓了一大跳,回过神时才发现不知何时李奕然身旁竟多出了一道身穿红袍的人影。 正是游神真人。 “见过真人!”燕巍川赶忙行礼。 游神真人没有理会他,只是认真打量了一遍兵器谱,随后又转身将祭坛上七窍流血的草人取了下来。 “果然,七魄有一道落空了。”游神真人的声音饶有兴致:“有意思,提前将一魄分离了出去?区区一个凡人,竟然有这种手段.....甚至提前发现了【落魂草人】的锁定,莫非是体质比较特殊?” 燕巍川根本听不懂对方的自言自语。 因此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说道:“真人,既然那个执金缇骑没死.....那现在该怎么办?还要去龙兴县么?” “当然要。” 游神真人淡淡道:“放心,虽然没死,但七魄只余一魄,如无源之水,只是延长临死前的痛苦罢了。” .............. 龙兴县,县衙官邸。 静室内,王平只觉得头皮发麻——或者说,此时的他只能感觉到头部了,脖颈以下的部位完全失联。 更要命的是,他还没死。 明明脑袋已经从脖颈上脱落了下来,却没有流出一滴血,切口更是平滑光整,血液循环也依旧正常。 ‘为什么?’ 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对王平而言是最糟糕的情况,因为【域外天魔】只有在他死亡之后才能触发。 如果他就这样好死不死赖活着,就永远无法启动【域外天魔】,而只剩下一个脑袋也让他根本无法自杀......想到这里,王平心中几乎的难以抑制地跳出了一个念头:‘难道对方这么做是故意的?’ 故意让自己半死不活,就是为了扼杀自己的复活。 【域外天魔】暴露了? 王平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守冲那个老毕登,毕竟这位白莲教主是知道自己能复活的,莫非是他在出手? ‘不对,没道理。’ ‘对我出手的应该是徐秉正和李奕然背后的人,而守冲那老毕登可是资深老反贼了,身份就对不上。’ 王平滚动脑袋,拼命思考着。 ‘所以......是意外?’ ‘其实对方是想要杀我的,只是没成功,是....因为我做了什么,让我在对方的手段下侥幸活了下来?’ 这种隔空砍头的手段,无疑是异术。 所以首先排除武功的影响,能克制异术的只有可能是另一种更高级的异术——很快,答案浮现而出: ‘是【摄魄】啊!’ 纸人替身! ‘我此前用【摄魄】制造了纸人替身,如果是因为这个.....那么此刻针对我的异术也是攻击魂魄的!’ 一念至此,王平茅塞顿开。 破案了! ‘原来如此,是攻击魂魄的异术,因为我制作纸人替身,将魂魄移出去了部分,这才没有当场死亡!’ 恐惧来源于未知,在真相不明的情况下,王平无计可施,但既然已经知道了敌人的具体手法,那问题反而简单了,毕竟【摄魄】也是针对魂魄的法术,结合这部分知识,王平很快得出了结论: ‘这种隔空咒杀,攻击魂魄的手段,必定需要媒介。’ ‘所以最好的方法无疑是取到那个媒介,然后再将其毁掉.....不过目前来看,这个方案可行性不高。’ ‘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 ‘不去直接摧毁媒介,而是想办法斩断我和对方所用媒介的联系......施咒之人是以什么作为媒介的?’ 头发?名姓?容貌? 王平心中思绪急转:‘头发.....不太可能,我已修成无漏真身,脱胎换骨之后根本就没有脱发的风险。’ 那就是名姓和容貌了。 ‘单单一个名姓肯定不够,毕竟重名的人那么多,所以应该还用了我的容貌,这才能锁定到我身上。’ 王平觉得这个猜测八九不离十,想到这里,他当即全力集中精神,尝试操纵自己唯一还有知觉的脑袋,眼耳鼻舌,五官七窍在他的意念下开始渐渐扭曲,皮肉改移,骨骼摩擦,直至改头换面。 他竟生生换了一张脸! 这是只有横练功夫达到一定程度,又具备神意,对身体的掌控能力臻至巅峰的武者才能做到的事情。 话虽如此,这招的实战效果其实并不好。 因为这种易容太强行,属于大力出奇迹,在真正的行家眼里全是破绽,时间长了甚至可能变不回去。 不过这是王平唯一掌握的换脸之法了,反正已经是摸不着头脑的状态,不如拼一拼,死马当活马医。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就在面容变化的同时,王平终于感应到了脖子以下的身体,虽然非常微弱,但至少不是一无所觉了! ‘真的有用!’ ‘果然,容貌是媒介之一,改变容貌后媒介和我的联系变弱了,连带着我受到的影响也被大幅削减。’ 王平心中大喜,同时也竭尽全力向身体传递指令,驱使身体一点一点伸出手,将脑袋从地上抬起来。 整个过程无比艰难,仿佛身体凭空背上了一座大山,别说是伸手了,就连动一根指头都要用上吃奶的力气,速度也缓慢无比,足足过去了近半个时辰,王平才勉强将头颅重新放回了脖颈之上。 紧接着,王平就试图施展【气禁】,接续断头。 然而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无论他注入多少真气,脖颈和头颅依旧保持分离,没有丝毫弥合的迹象。 ‘看来断头只是表象,根子还是在魂魄上。’ ‘接下来该怎么办?’ 此时王平已经镇定了许多,一方面是因为搞清了危机的来源,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已经可以自杀了。 随时可以胜利转进仙门。 有了退路,人就不慌,也有余裕思考应对的方法,毕竟这次是他运气好,下次未必还有这样的运气。 所以必须设法杜绝类似的情况再次发生。 ‘看来以后不能再用真容示人了。’ ‘也好,毕竟如果每次用【域外天魔】复活都是一张脸,参与的还是同一个事件,暴露的风险太高。’ 当然,王平可不会止步于预防。 他还要反击! 而好巧不巧的是,他手里正好有非常合适的手段。 下一秒,王平就深吸一口气,然后运转灵识,远程解除纸人替身,将分离出去的魂魄又吸纳了回来。 “咔擦!” 几乎同时,原本平滑光整,不留一滴鲜血的脖颈陡然开始喷涌血光,强烈的眩晕感也席卷王平意识。 ‘果然,只要解除了纸人替身,我唯一没有被对方锁定的魂魄就会被重新锁定,继而导致我的死亡。’ 一念至此,王平弥留的意识迅速沉入太平间。 时间在这一刻趋向静止,王平的视线落在前方的巍峨书册上,却见其辉光缭绕,徐徐翻开到第二页。 【卷二:与日偕亡】! 启动这道经卷后,自己身上所有被敌人造成的伤势,都会被同步转化为报应,再反馈到敌人的身上! ‘这条命应该是保不住了。’ ‘既然如此,死前起码要给对方一个狠的!’ 怀揣着这个念头,王平果断催动【与日偕亡】,随后意识回归现实,紧接着就迅速沉入了黑暗之中。 .............. 龙兴县郊外。 一身红袍的游神真人端坐在祭坛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七窍流血的草人,仿佛在看一具精美的艺术品。 “不错,很不错。” “此人显然对魂魄之术有不少的了解,临死前没有慌乱,判断也很精准,居然抓住了容貌才是关键。” 游神真人似乎能通过草人的变化,判断出另一边王平的举动和状态,言语间是止不住的赞赏,却又带着些许不经意,仿佛普通人家偶然看到家里的猫会后空翻一样,惊奇,然而也仅此而已了。 看多了,也就没意思了。 “终究是徒劳。” 话音落下,游神真人便拂袖起身,不打算继续关注——然而下一秒,他的动作却是猛然停在了原地。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威能从天而降。 “哼哼....啊啊啊啊!” 霎时间,站在游神真人身旁的纸人李奕然就猛然发出了一声哀嚎,虽然全身竟凭空燃起了熊熊烈火! 整个过程无比迅捷,烈火燃烧不过顷刻,纸人李奕然就化作了漫天的飞灰,一缕幽魂飘然没入虚无。 “......哦?” 看着飞散的纸灰,游神真人的态度终于变了:“临死前竟敢玉石俱焚,倒是浪费了我一张招魂法符。” “这......” 与此同时,亲眼目睹了全过程的燕巍川也被吓了个够呛,赶忙快步上前,低声道:“真人您没事吧?” 游神真人闻言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轻松道:“我能有什么事?出手咒杀的人又不是我,就算被还击,顺着媒介也找不到我身上......行了,这个草人已经没用了,随便找个地方烧了吧。” 此言一出,燕巍川顿时哑然。 他虽然不懂异术,却并不蠢笨,游神真人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岂会不明白李奕然这是做了替死鬼。 ‘他是故意的!’ ‘这个能够隔空杀人的异术,如果由他来亲自施展,效果肯定更好,但他偏偏交给了李大人去负责。’ ‘为的就是预防被还击!’ 想到这里,燕巍川只觉得惊悚:‘明明是异人,手段玄奇,甚至能起死回生.....作风居然还如此谨慎。’ 杀鸡用牛刀,大炮打蚊子。 虐菜都虐得这么认真,这异人,到底出自哪门哪派啊? 第五十九章 三入仙门 太平间内,王平再度睁开双眼。 “又死了啊。” 感慨之余,王平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脖颈,确保脑袋还在后才松了口气,毕竟先前的体验记忆太深刻。 “我的死应该没那么快被发现。” “毕竟我事前已经封锁了密室,短时间内外人只会认为我在闭关,这也为我保留了复活归来的机会。” 简而言之,就是下次复活的时候不用气运换取新身份,而是延用原身份,这种情况下只要自己的死没有被人目击,那就神不知鬼不觉,谁也不会知道自己复活过一次,还能攒下气运以备将来。 “毕竟执金缇骑这个身份还不错。” “尤其是我似乎入了皇室供奉堂的眼,后续想要接触到更高级别的武功,就得尽量维持住这个身份。” 而在那之前。 想到这里,王平目光一转,看向了眼前的巍峨书册,而在那里,【域外天魔】的经卷正弥漫着微光。 “可以卡着时间先去仙门一趟。” 眼下自己刚死,如果马上复活,万一被发现了很有可能引来第二波打击,不如拖时间,先避避风头。 正好趁此良机,去仙门发育一波。 如果能和之前一样再学到诸如【气禁】,【摄魄】之类的仙门法术,这样回大顺后也能更有底气一点。 想到这里,王平当即走向巍峨书册。 【已有身份:六欲天魔王】 【是否选择该身份?】 “否。” 王平果断摇头,毕竟鬼才知道六欲天魔旗还在不在那位炼炁士的手里,他可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去赌。 还是随机一个新身份开局吧。 至少根据之前两次经历来看,【域外天魔】的随机身份还是有保底的,至少不太可能让他落地成盒。 下一秒,王平迈步向前。 “咣当!” 金色的幻彩一如先前,王平的身体和意识接连沉入其中,昏昏欲睡,不知过了多久才渐渐清醒过来。 入目所见,是陌生的天花板。 王平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端坐在一张蒲团上,面前摆放着一座香炉,里面有三根长香正飘荡青烟。 “这是.....洞府?” 王平瞬间精神了起来,仙门的杂役弟子可是不配有洞府的,想要有自己的洞府,起码得是正式弟子! 莫非这次撞大运了? 一念至此,王平当即运转灵识探查自身,随后刚刚提起的心又落了回去,脸上不禁流露无奈的苦笑。 好消息是,这一次他有灵根了。 坏消息是,灵根是废灵根,属于仙门可以人工修成的烂大街货色,他的资质并没有因此被改变分毫。 就在这时,剧烈的头疼席卷而来。 “噫.....” 王平猛然按住眉心,眼底旋即浮现讶异之色,只因这一次新身份开局自带的背景记忆竟是远超以往。 ............ 平江子是一位散修。 身为仙门亿万散修中的一员,他的身上并无道籍,而没有录入道籍,在仙门就连外门弟子都算不上。 因此他只能和其他散修一样,流连于仙门治下的洞天福地,每天为了修行和生活用的法钱而奔波劳累,不过即便如此,相比于那些杂役弟子,还有无数的力士,鼎炉,他的生活已经算很好了。 至少他的父母一直是这么说的。 和很多散修一样,平江子的父亲是一位神将,属于仙门力士的上位,战力不逊色于渡劫一重的修士。 母亲则是用废的鼎炉。 母亲被淘汰下来后就分配给了父亲,用来培育下一代的力士,这是仙门在三千四百年前新出的规定。 目的是降本增效。 毕竟比起浪费时间去炼制力士,自然诞生几乎没有成本,而且神将和鼎炉结合诞下的力士品质还高。 所谓以生代炼,两难自解,不外如是。 除此之外,身为父母的神将和鼎炉也会为了哺育下一代而奋斗,从而刺激仙门内的消费和法钱流通。 原本不出意外的话,平江子出生后就会进入培养流程,然后和其他许多神将鼎炉家庭出生的孩童一样,进入力士培养流程,未来效力于仙门——直到他出生的那一天,他的父母是这样形容的: “我是百万分之一的奇迹。” 只因原本作为力士出生的平江子,竟然奇迹般地具备了灵根,即便只是废灵根,也意味着可以修行。 换而言之,他是有希望成为修士的。 自那一天起,原本还经常出现矛盾的父亲和母亲不再争吵了,他们都开始为一个共同的目标而努力。 供平江子修仙。 为此,神将父亲更加努力,主动申请加入危险的秘境探索,母亲也将全部的爱和精力放在了家庭里。 至于平江子,他从小就是无数孩童羡慕的“天才”,是能修仙的,他也很小就明白了这一切的来之不易,很懂事地努力学习,几乎牺牲了所有闲暇时间,终于在十八岁那年通过了仙门的考核。 从此,他就成为了散修。 不仅得授了仙法,而且只要未来他能够修满渡劫一重,就可以正式录入道籍,成为真正的外门弟子。 未来似乎已是一片光明。 平江子至今还记得当时的意气风发,初生牛犊不怕虎,立志要要仙门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康庄仙道。 直到三年后的一天。 神将父亲传来噩耗,在仙梵斗剑中,他跟随的内门弟子被梵国僧侣击败,连带着神将父亲也被重创。 不久,神将父亲就被宣布报废了。 报废的神将父亲难以承担原来的工作,只能去接一下以往看不上的力士工作,家庭收入也因此暴跌。 这种情况下,自然供不起平江子继续修行了,于是二十一岁的平江子主动中断修行,前往仙门治下的洞天福地寻一份合适的工作,所幸他天赋的确不错,赚到的法钱虽然不多,但也勉强够用。 “应该说,命运是眷顾我的。” 又过了几年,平江子遇到了一个极好的机会,仙门的新晋真传,尤雪心尤师姐正在对散修征集法钱。 这是只有真传才具备的特权。 散修们将法钱借给真传弟子,换取真传弟子旗下的各种名额,其中就包括许多散修梦寐以求的工作。 不同于那些老资历的真传,尤师姐刚刚晋升,旗下的名额数量很多,虽然要价高,但也不需要排队,基本上只要买了,就能立刻兑现,因此对于她的号召,散修们纷纷响应,平江子也不例外。 他决心要抓住这次机缘。 然而很快,他就撞上了每一个仙门修士在修仙路上最容易,最经常碰到,同时也最难以逾越的鸿沟: “我的钱不够用了。” 平江子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工作,法钱报酬高,还正好对应他修行的功法,可以让他修行工作两不误。 唯一的问题是,要价也高。 思前想后,平江子还是和父母坦言,选择了放弃,没有强求。 “然而在那之后的第二天。” “我从一处福地工作回来,以往会出门迎接我的父母却没有出现,只有母亲一人孤零零地站在门口。” “她的手中,是一大叠的法钱。” “后来我才知道,父亲将他的双手,双脚,头颅,躯干,五脏,六腑,兵器,法力,全部都卖掉了。” 昔日的神将,虽然报废了,但本身材质还是很值钱的,父亲找了还在役的朋友,走了个最高的友情价.....因此当平江子回家后,就看见只剩下了一缕孤魂的父亲对着自己微笑,声音满是喜悦: “放心吧平儿,我们家有钱了。” 之后的一切就显得顺理成章,在足额交纳了法钱后,平江子顺利通过尤师姐的引荐得到了那份工作。 他成为了福地【落魂斋】的一员。 工作内容是制作并出售【落魂斋】特有的落魂草人和召魂法符,三班倒,成交量大的时候需要加班。 这是一个相当宝贵的工作。 因为无论是招魂法符还是落魂草人,制作难度都不高,却需要消耗大量精力,不值得真传弟子投入。 所以需要外包。 因为这是长期需求,所以不用担心工作出问题,于是平江子就这样过上了每天早出晚归的平静生活。 “日子也慢慢过好了。” “我的工作稳定,又和魂魄相关,我替父亲订制了最上乘的守魂法符,还按揭购买了一座新的洞府。” “唯一有些可惜的,就是【落魂斋】的工作强度比我想象中更大,我实在是做不到修行和工作并重,只能放弃修行,将大部分精力放在工作上,修为已经很多年不涨了.....不过其实也无所谓。” 记忆中的声音变得疲惫而淡然。 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普通了起来,鬓间还多出了些许白发,眉宇常年都紧皱着。 很快,十年二十年过去了。 青年依旧守着【落魂斋】里的工作,养家绰绰有余,修为却毫无进展,距离修满渡劫一重遥遥无期。 未来一眼就能望到头。 “我其实也想过去闯一闯【秘境】,看看能不能更进一步.....但是再三斟酌后,我还是不敢付诸行动。” 因为他是家里的顶梁柱。 父亲只剩下魂魄,母亲没有工作能力,他容不得半点闪失,经不起半点风险,就连道侣他都不敢找。 因为他所在的是极乐仙峰,所以道侣之间的规矩也和其他仙峰不太一样,简而言之,双方签了法契之后,过日子的同时还要比拼双修,谁输了,谁就会被道侣榨干至死,化为对方的修行资粮。 道侣死后,另一方自动恢复单身。 然后可以再找。 所以在极乐仙峰,对于看不透底细的修士,一般都会查询其离婚记录,根据次数的多少来判断修为。 经实践,准确率极高。 偶尔深夜在家一个人的时候,平江子也会忍不住破口大骂这种规矩根本不是找道侣,而是签生死状。 然而规矩就是规矩。 他改变不了仙门的规矩,所以唯一能做的就是干脆不去找道侣,然后努力生活,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可岁月从来不会止步。 随着时间流逝,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神将父亲的魂魄到了极限,守魂法符已经无法维系其存在。 而更高级的法符,平江子弄不到。 父亲快要死了。 不久后,母亲也大限将至,毕竟作为被用废的鼎炉,母亲的身体本就空虚,能活这么久已经很好了。 下一秒,记忆画面定格在了一张床榻前。 平江子涕泪横流地跪在床前,而床上的父亲和母亲则是面带笑容,拉起他的手,眼中满是殷切期盼。 “孩子,别哭。”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咱们家呢,你是我们的骄傲,就是可惜了,没有抱到孙子.....” 平江子努力挤出笑容,一一答应。 父母离世后,他的生活变得更加单一,每天往返洞府和【落魂斋】,过着许多散修羡慕的体面生活。 他有一座洞府,甚至还有一架下品的飞遁法器。 他甚至还找了一位道侣。 虽然为了这三者,他必须承担一笔不小的贷款,每一天都过得如履薄冰,但他相信这一切是值得的。 因为这是父母所期盼的。 这就是他的幸福。 “抱歉,你被解雇了。” 沉重的声响,动摇了整条记忆洪流,让几乎完全代入其视角的王平闷哼一声,鼻尖缓缓流淌出鲜血。 起因是他售卖出去的一枚【落魂草人】,就在不久前竟收到了投诉,说是质量有问题,没能成功咒杀目标凡人,严重影响了【落魂斋】的口碑,因此落魂斋主决定将他开除,免得影响了声誉。 然而这是不对的。 “那不是我制作的【落魂草人】!是斋主你制作,然后交给我售卖的不是么?质量有问题也不是我....” “那又如何?” 对于平江子的质疑,落魂斋主却毫不动容:“下修的成果是上仙的功劳,上仙的过错是下修的责任。” “没有发现我制作时的疏漏就直接往外售卖,这就是你的错。” “总之,你明天离职吧。” 这成为了压倒青年的最后一根稻草,在记忆的尽头,他茫茫然回到洞府,端坐蒲团,随后闭上双眼。 平江子就此一睡不起。 王平醒了。 第六十章 散修 “噫.....这可真是。” 静谧的洞府内,王平紧按眉心,用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从原身平江子那庞大的记忆中脱离了出来。 这是之前没有出现过的情况。 之前的新身份,附带记忆往往只是“背景设定”,简略到了极致,根本不足以达到动摇人格的程度。 然而这一次,属于平江子的记忆却相当深刻,虽然落到细节之处还是极为模糊,但在一些人生的关键节点上,记忆画面以及其中附带的情绪却无比真实,以至于他都沉浸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是因为.....我的身份更高了?” 王平若有所思,相比【力士】和【杂役】,这一次的【散修】在仙门里的身份无疑跨过了某个门槛。 因此背景设定的细节也变多了。 这让王平联想到了一个比较糟糕的可能:【太平经】的伟力或许不是无穷的,至少在仙门有所限制。 ‘在大顺,【太平经】可以无条件地给我提供新身份,就连执金缇骑这种天子禁卫的身份也不在话下,但是在仙门,身份超过某个门槛,【太平经】提供身份时就不得不增加更多的背景细节。’ ‘不这么做,莫非就会被仙门发现?’ ‘如果真是这样.....’ 想到这里,王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随后暂时搁置这个猜测,毕竟以他目前的实力,想太多也没用。 既来之,则安之。 为今之计,还是尽快提升实力。 王平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而放下忧虑后,喜悦的心情重新占据上风,因为这一次的记忆价值极大。 “正统仙法!” 王平仔细查看回忆,在记忆的洪流中挖出了平江子作为散修的见闻,其中就包括他修行的仙门功法。 其名为【三尸九虫解难秘录】 这是一本在仙门散修里堪称烂大街的法门,顾名思义,乃是通过除去人体三尸九虫来实现脱胎换骨。 修至大圆满,就能修全渡劫一重的四种修行特质。 听上去好像不咋样,圆满也不过渡劫一重,然而仙门亿万散修之中,能修到圆满的也不过寥寥百人。 平江子修行了半辈子,也就堪堪修成了【通灵识念】和【无漏真身】,和修行至今还不到一年的王平一样,虽然这其中有他成年后忙于工作,疏于修行的缘故,但归根结底还是功法难度太高。 ‘难怪当初那么多人去抢【盗命贼】.....’ 王平回想起了上一次在仙门的经历,心中明悟,怪不得【盗命贼】在仙门会被列为禁止传播的功法。 毕竟要是人人都修【盗命贼】。 大家都不脚踏实地安心工作,一个劲地想着快速增长修为,互相杀戮,那整个仙门秩序也就乱套了。 然而话又说回来了。 ‘代价是什么呢?’ 王平并没有被【盗命贼】的便利冲昏头脑,毕竟如此巨大的便利,背后必然隐藏着同样巨大的隐患。 ‘可惜,这东西已经深入我的识海了。’ 这就是白手起家的难处啊,有的东西你明知道是毒饵,然而为了积累原始资本,还是得把它吞下去。 王平叹息一声,转而打量起了【三尸九虫解难秘录】,对比【盗命贼】,这道功法无疑要简陋不少,也就比【六欲天自在成就法】高明一点,不过两相对比之后,高屋建瓴的王平反而学得很快。 “三尸九虫,盘踞人身。” “三尸者,掌人身三欲,上为贪欲,中为食欲,下为色欲,三尸斩出身外,三欲不存,可以近道矣。” “九虫者,居人身九窍,为伏,为龙,为肉,为白,为赤,为隔,为肺,为胃,为蜣,为万疾之始。” “三尸皆斩,性可通圆。” “九虫除尽,命自完满。” 坐在蒲团上,王平感叹:“性命兼修,若能达到形神俱妙的境地,渡劫一重的人劫也就算是渡过了。” 如此,可为外门弟子。 “该说不愧是仙门么?”王平有些意外:“虽然难修,但这本【三尸九虫解难秘录】立意其实不低。” 中正平和,道法自然。 如果真有人能克服它的修炼难度,将其修到圆满,渡过人劫,那他的修行资质就必然是不容置疑的。 在平江子的记录里,就不乏废灵根的散修凭借惊世悟性,在短短两年半内就修成此法,渡过了人劫。 功成之日,甚至惊动了几位炼炁士。 后续那位散修中的天之骄子更是被三大院之一的【护法院】破格收为弟子,从此飞升他界杳无音讯。 想到这里,王平也有些兴奋。 ‘不知我的天赋如何?’ 事不宜迟,他当即盘膝入定,尝试修行【三尸九虫解难秘录】,在识海之中观想功法中的三尸九虫。 这也是他认定自己的穿越并非夺舍的原因。 ‘记忆之中的平江子早就学过【三尸九虫解难秘录】了,可在这个方面,他的记忆却非常模糊不清。’ ‘不仅如此,我的身体也没有任何修行过仙法的迹象,反倒是练了一身的【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继承的全是我自己的修为,与其说是我夺舍了平江子,不如说我只是得到了平江子的身份。’ 因此功法修行也必须从头开始。 这种处境和力士不同。 王平猜测,应该是因为力士只是仙门的工具,而平江子却是一个真正的人,所以呈现的结果也不同。 ‘不过如今的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修仙小白了。’ 王平自信满满,他如今掌握两门法术,修成了【通灵识念】和【无漏真身】,对修仙已有足够认知。 ‘区区一本散修功法,我还能学不会?’ ——三天后。 “【太平经】!” 王平毫不犹豫地进入太平间,然后将意识集中在了【一诺千金】上,将自己的绝贷天赋发挥了出来。 下一秒,随着【一诺千金】光芒黯淡,海量的知识和感悟顿时从王平的心底浮现,如井喷泉涌一般。 紧接着,他周身就渐渐飘荡起了阴影,其中仿佛有无数人头大小,白嫩肥胖的蠕虫在肆意爬动,汇聚成了一座足以让人生出密集恐惧症的虫海,而在虫海下,还有三道看不清的人影盘膝而坐。 “呼....哈!” 王平深深吸气,将周围的阴影全部吞入口中,继而又一口气吐出,滚滚黑气带着鬼哭狼嚎散于天地。 霎时间,王平只觉得身心一阵轻松。 这一呼一吸,就是【三尸九虫解难秘录】的真传,吸天地灵气,呼九虫浊气,以此来洗涤肉眼凡胎。 而在这个过程中,三尸代表的三种欲望则是会不断生成各种杂念,冲击识海,干扰他的呼吸节奏和频率,而一旦呼吸乱了,三尸就会趁虚而入,反之三尸就会被镇压下去,从而淬炼灵识心性。 就在这时。 洞府外,阵法示警,紧接着就有一道声音悠悠传来:“在下是天地阁的清垣,请问平江子道友可在?” “天地阁.....” 此言一出,继承了平江子身份的王平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这是来收债的?不对吧,这才什么时候....” 带着疑虑,王平走出了洞府。 下一秒,他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只见其身材瘦高,偏生了一张马脸,微笑时双眼都眯成缝了。 ‘是那个给尤道姑送货的....’ 上上世自己作为仙门力士时,曾经有两位仙门弟子给尤道姑送货,结果还被尤道姑狠狠敲诈了一笔。 眼前这位,正是其中之一。 ‘天地阁,是仙门一位真传弟子建立的组织,类似的山头在仙门还有很多,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 正所谓门派门派,门内无派,千奇百怪嘛。 王平一边从平江子的记忆内挖出了对天地阁的印象,一边在脸上挤出微笑,道:“原来是清垣道友。” “不知此来所谓何事?” “呵呵。” 清垣见状一脸和善地说道:“是这样的,我最近听说道友离开【落魂斋】了,有些担心洞府的法契。” 此言一出,王平顿时冷了脸,同时也回想起来——当初平江子按揭购买洞府的时候,就是通过天地阁这个中介购买的,因此头期款也比正规渠道要便宜不少,不过相应的,后续利息也会更高。 “现在还不到还款的时候吧?” 王平沉声道:“这个月的本金和利息在下都如数上缴了,道友就算想要催缴,也应该下个月再来吧。” “道友误会了。” 清垣面色不变,继续道:“在下不是来催缴的,而是未雨绸缪,给道友推荐一份正合适的福地工作。” “如此一来,道友既能尽快投入工作,不必担心下个月的还款,而且还可以尽快让修行回归正轨,我这边呢,举荐道友有功,也能拿一些抽成,算是合则两利的大好事,道友又何乐而不为呢?” ‘真的吗?’ 王平神色平静,只问了一个问题:“那道友推荐的工作,具体法钱待遇如何,和【落魂斋】一样吗?” “那肯定会低一点点。” 清垣摇了摇头,苦笑道:“毕竟道友离开【落魂斋】是犯了事,再入职的话,对方肯定是要压价的。” 当然会压。 不仅要压,还有压到一个刚好自己能还贷,又在日常生活上难以维持,不得不继续寻求贷款的程度。 如此一来,贷款非但不会减少。 反而会越来越多。 结果就是自己会和无数散修一样,就这样背负着巨债工作到死,甚至到死了都没法还完这一笔贷款。 然后等自己死了,天地阁就会上门合理合法地收走自己拼命想要保住的洞府,然后再卖给下一个和自己一样的散修倒霉蛋.....这套运作逻辑人尽皆知,却又无从抗拒,所有人都只能默默承受。 ‘畜生啊!’ 想到这里,王平忍不住在心里破口大骂,到底是哪个没良心的弄出了这套可持续性竭泽而渔的规则? “总之,道友好好考虑一下吧。” 清垣见眼前的“平江子”低垂眼睑,一句话也不说,倒也不觉得奇怪,而是微笑地取出了一张符纸。 “在下先行告辞,道友决定好后传书在下即可。” 言罢,清垣便驾起一道遁光远去。 王平目送对方离开后,这才低头看向符纸。 只见符纸上赫然铭刻着一道徽记,以及【养元岭】三个字,这是仙门之中专门炼制鼎炉的一处福地。 ‘新工作是想让我给【养元岭】的仙子们当鼎炉?’ ......要不先去做个试用期看看? “嘶!” 下一秒,王平倒吸一口凉气:‘可恶,是三尸中执掌色欲的下尸,居然敢乱我道心,动摇我的心志!’ 想到这里,他赶忙吐纳灵气,镇压三尸邪念,好一会儿过后才缓过劲来,随后又重新审视了一遍平江子的处境,最后得出结论:‘没救了啊,这平江子看上去还活着,实际上已经快被斩杀了。’ 区别只是早死还是晚死。 ‘比起把时间浪费在仙门的人牲上,不如早死,等【域外天魔】的冷却一结束好就穿越回大顺王朝。’ 至少在龙兴县,他还有挣扎的底气。 想到这里,王平已经开始研究大顺的对手了。 可就在这时,洞府的另一处静室内,一道婀娜的身影却走了出来,容貌姣好,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 “......月柔?” 王平回过头,对方是平江子在父母死后找的道侣,话虽如此,两人工作都很忙,因此总是聚少离多。 然而只一眼,王平就发现了不对——平江子的记忆里,这位月柔仙子是和他差不多的散修,出身平凡,一心仙道,对双修并不热衷,也没有离婚记录,又交谈了多次,这才最终与之结为道侣。 无论怎么看,都没有问题。 可是就在和月柔仙子对视的刹那见,王平竟觉得眉心微痛——和修为,灵识,功法这些都没有关系。 是武者的神意。 不见不闻,觉险而避的武者神意在此刻自动示警,告诉他眼前的女人很危险,足以威胁到他的性命! 下一秒,对方开口了: “平江,你也不想以后没有工作,洞府和法器都被收走吧?” 婀娜的女修语气轻柔,然而说出的话却无比险恶:“事到如今,你要不要来试试看.....当一个劫修?” 第六十一章 意外收获! 劫修。 上次王平听到这个词汇,还是上一世作为尤道姑麾下杂役弟子的时候,那时的他并不清楚其中细节。 根据尤道姑的说法,他只知道所谓的劫修,就是一群在仙门进步无门,只能铤而走险四处劫掠,完全违背了“仙道贵生”这一理念的修士,是一群发疯的流浪狗,铲除他们是仙门弟子的天职。 这是尤道姑作为仙门真传的视角。 上一世,跟在尤道姑的身边,王平也亲眼见证了劫修的行动,不得不承认,疯狗这个形容非常精准。 至少在尤道姑的面前,劫修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们只知道拼命冲锋,完全分不清彼此的实力差距。 当时的王平,并不清楚其中缘由。 然而现在,王平隐约有了感悟——蕴育劫修的土壤,就是仙门之中,无数生活如平江子一样的散修。 他们的确是疯狗。 他们也的确是乌合之众。 只因他们早已走投无路了,全身上下只有自己的性命可堪一用,于是就在一场豪赌之中压上了全部。 “如何?” 入目所见,月柔仙子的声音一如记忆中温和,莲步轻移,走到了王平面前,俏脸满溢着兴奋的殷红。 “当劫修很舒服的。” “我以前就在【养元岭】工作,和你一样被开除,没了工作,还不起天地阁的债务,差点兵解转世。” “可是成为劫修后,一切都变了,整个仙门都是你的游猎场,每分每秒都有无数机缘等着你去劫掠,失败了无非一死,反正你已经命不久矣,可只要成功一次,所有债务和麻烦都会烟消云散。” “短短半年,我就重获新生。” 言语间,月柔仙子已经靠在了王平的肩膀上,低声道:“我知道,你心里害怕,担心真的横死异地。” “放心,成为劫修也不是什么好处都没有。” 话音落下,就见月柔仙子秀眉微挑,白皙的肌肤上流淌宝光,纤纤玉手就这样按在了王平的胸口处。 王平顿时感觉心脏微紧。 “感觉到了吗?” 月柔仙子轻笑道:“这是【盗命贼】,你现在被我触碰,生死只在我的一念之间,这就是劫修的力量。” “只要我念头一动,就能吸干你的性命元气。” “这.....怎么可能!” 此言一出,王平的脸上顿时露出了震怖之色:“【盗命贼】是被仙门禁止的魔功,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这你就不要多问了。” 月柔仙子摇了摇头,继续道:“怎么样,想学么?只要学了【盗命贼】,你的修为进步将远超你想象!” 王平闻言脸上立刻浮现意动之色,可随后又牙关紧咬,犹豫道:“我听说过,【盗命贼】有很大隐患....” “哦?” 本以为可以靠着【盗命贼】直接忽悠王平入伙的月柔仙子愣了愣,旋即笑道:“那只是仙门的谎言!”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修炼【盗命贼】之后会渴求性命元气,甚至上瘾.....不过我们早就找到了解决方法,可以将你在【盗命贼】上的修为,转化成其他功法的修为,以此来避开它的副作用!” “怎么样,要试试嘛?” 说完,月柔仙子轻笑一声,旋即灵识传信,直接将一段口诀塞进了王平识海,紧接着小手用力一推。 “轰隆!” 霎时间,滚滚性命元气就从月柔仙子的体内灌注进了王平体内,王平几乎下意识运转起了那段口诀。 “吸星纳月,融会贯通.....” 灵识默念口诀,勾连玄妙,随后王平就惊讶地发现,月柔仙子注入自己体内的性命元气竟轰然化开。 就这样融入了四肢百骸! 而随着性命元气的融入,他在【三尸九虫解难秘录】上的修为也轰然暴涨,足可冲抵他三个月修行! “啊.....” 王平舒爽地长叹了一口气,结果下一秒,月柔仙子的性命元气就在他即将达到巅峰的瞬间戛然而止。 “....嘶!”王平瞬间怒目而视。 为什么停下来了? 继续动啊! 然而月柔仙子却浑不在意,毕竟她本就是故意寸止的,此刻自然笑吟吟道:“道友应该有所体会了。” “这只是转化性命元气的口诀,而想要知道如何从他人身上榨取性命元气,就必须要有【盗命贼】。” 此言一出,王平顿时脸色一黑: “你算计我?” “故意告诉我转化性命元气的口诀,却不教我【盗命贼】,是想要用这个钓着我,让我替你们办事?” “话不能这么说。”月柔仙子轻笑:“只是交易而已,毕竟我们也担心你得到了全部法门后翻脸,所以先给一部分,剩下的那部分等你加入我们,做完了一单,正式成为劫修之后自然双手奉上。” 王平脸色更难看了。 “可是没有榨取性命元气的【盗命贼】,光一个转化性命元气的口诀有什么用?根本就是鸡肋之物!” “你们这是空手套白狼!” “无论如何,条件就是如此。” 月柔仙子一副吃定了王平的模样,道:“是否答应全看道友你自己,我相信道友会做出正确选择的。” “混账!” 王平似乎终于绷不住了,直接转过身子,肩膀气得颤抖,然后快步走回静室,砰一声用力关上了门。 月柔仙子见状,笑容愈发明媚。 而在她的耳畔,随身的耳饰则是微微发光,灵识波动不止,隐约间似是有人正在通过它来传递讯息。 “嗯,放心。” “我已经让他感受过【盗命贼】了,没人能拒绝那种进步速度,用不了多久他就会答应协助我们了。” ........... 静室内。 直到身后传来大门关闭的闷响,一重重阵法自主激活,隔绝灵识探查之后,王平这才终于放松下来。 “.....噗。” 笑声从绷不住的喉咙里漏出了一点。 天地良心,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次穿越到仙门世界,居然能有意外收获,而且还是如此巨大的收获。 ‘不过也对,仙门的劫修明显隐藏极深,而且修炼了【五贼盗天】系列功法的劫修肯定不少,如果没有对应的转化手段,那仙门还不是一查一个准,劫修在仙门里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声势了。’ 一念至此,王平当即盘膝而坐。 意识沉入太平间,堆积如山的性命元气丹映入眼帘,这都是上一世,自己借尤道姑之手囤积下来的。 此前在大顺恢复修为,修炼【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总共也只消耗了其中不到三成,还有不少存货。 之所以一直没用光,主要是王平不想在【盗命贼】上投入过多,而且如果用完了,一旦功法的副作用反噬,他也没有办法消解.....不过如今不同,既然已经有办法免除副作用,那就无须顾虑了。 ‘合该用在此时!’ 王平心念一动,海量的性命元气顿时呼啸而出,随后按照月柔仙子传授的口诀,疯狂化入四肢百骸。 呼!吸! 这一瞬间,王平清楚感觉到了自身呼吸的不同,他不再只是单纯吸入外界之气,流转体内后再呼出。 而是将自身小周天和身外大周天重合,每一次呼吸都在顺应天地的频率,将自身并入了天地的呼吸节奏里,轮转不休,此刻的他不再是一个呼吸灵气的“异类”,而是和天地灵气融为了一体。 他就是灵气! “.......” 王平缓缓睁开双眼,一股前所未有的充实感洋溢心头,抬眸间,就看到了二十四色光景在天地流淌。 “原来如此,这就是【周天吐纳】。” 渡劫期的第三种修行特质,再进一步就是【借炁显法】,凝练出法力,成为真正飞天遁地的修士了! 甚至如何【借炁显法】,王平心中也有了答案:‘无非是将天地灵气和法体彻底相合,再用灵识降伏。’ 听着简单,然而这个过程实际上相当危险。 因为天地有二十四炁,选择哪一种炁,对凝练法力而言至关重要,一旦选错了,没能降伏选定的炁。 那下场就只有一个。 爆体而亡。 “然而最关键的,所谓【天地二十四炁】究竟是哪二十四炁,特性又是什么,却是仙门的不传之秘。” 想到这里,王平顿时气得直咬牙。 假传万卷书,真传一句话。 这简述【天地二十四炁】的一句话,就是仙门卡在所有散修脖子上的大手,堵死了他们的修仙之路。 “不知道劫修那边有没有相关的讯息?” 王平觉得应该是有的,毕竟劫修之中其实不乏高人,比如之前为了【盗命贼】和尤道姑斗法的那位。 而那道化乾坤为一壶的神通【壶中天】,王平至今都印象深刻,毕竟已经是渡劫二重才有的手段了。 “这么看,当劫修还真是一条路。” 想要在仙门一步步往上爬,走正统路线,那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王平不敢走,也没有那个天赋。 所以只能走邪道。 思来想去,王平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域外天魔】的冷却还没结束,稳妥起见,现在不能浪。’ 就在这时,王平突然眉毛一挑。 “嗯?” 修成【周天吐纳】后,他已经完全融入身外大天地的灵气循环中,对环境的丝毫变动都敏感到极致。 而刚刚,他就发现了些许变化。 ‘等不及了?竟敢闯我洞府,这可真是.....’ 王平拂袖起身,眼底流露出一抹压抑许久的狰狞。 来得好! 一直以来,他都对仙门修士是否真的强过大顺武者,抱有一丝小小的疑问,如今正好可以验证一番! .............. 洞府内,王平闭关的静室外,月柔仙子秀眉紧蹙。 “太久了....” 她本以为最多一两天,对方就会扛不住诱惑,挣扎着答应成为劫修,然而这眼瞅着都过去四五天了。 结果竟是毫无反应。 ‘莫非看错人了?这平江子竟然贪生怕死至此,明明眼下已经仙路无望,却还是不敢选择放手一搏?’ 想到这里,月柔仙子的俏容渐渐变得冰冷。 “....可惜。” 计划中的时间已经接近,她没有耐心继续等了,既然对方没有给出回应,保险起见就应该杜绝隐患。 ‘只能处理掉此人了。’ 毕竟为了招揽对方,自己已经主动暴露了身份,还给出了重要的转化法诀,这些可都是不能外传的。 所以从一开始,对方就没有选择余地。 要么答应,要么去死。 想到这里,月柔仙子伸手摘下了盘在脑后的发簪,紧接着徐徐吐气,朝着王平闭关的静室踱步走去。 第六十二章 武者斗神仙! 静室外,月柔仙子掐定法诀。 灵识如波纹般以她为中心扩散开,随后一点一点融入静室门前的阵法内,向着更深处悄无声息渗透。 很快,她就看到了静室内的王平。 只见对方盘膝而坐,似乎正在修炼,额角还时不时有汗水滚落,如此模样看得月柔仙子忍不住嗤笑。 ‘愚钝之辈。’ 都什么年代了,还在苦修? 既然已经亲身体验过【盗命贼】的玄妙,就应该明白在仙门,按部就班苦修是注定没有出路可言的! 连挂都没有,你修什么仙? ‘平白浪费了我数天。’ 月柔仙子心中腹诽,旋即默运灵识,手中的发簪当即穿过静室阵法,锁定在了王平的眉心天庭穴上。 这枚发簪乃是她精心炼制的法器,名为【攒神钉】,专攻修士识海,收发随心,速度之快甚至超越了灵识感应的极限,因此无往不利,她成为劫修时日不短,能活到今天,这件法器居功至伟。 毕竟修士斗法,素来是法宝第一,神通第二。 哪怕你修为不济,只要有一门上乘法器,也能以下克上,若是再修了厉害神通,那更是同辈无敌手。 若非如此,【神兵院】也不敢号称仙门第一。 “死!” 月柔仙子掐诀一指,灵识尽数涌入【攒神钉】中,而后对准王平方向,就见一道华光焰影一闪即逝。 噗嗤! 下一秒,血光乍现,静坐修行的王平没有任何反应,就这样被刺穿识海,在迷蒙中失去了所有声息。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和月柔仙子计划的一模一样,因此事后她也不再关注王平的尸体,迅速收回了【攒神钉】和灵识,接着便开始四处散布真火法符,准备毁尸灭迹,将整座洞府都付之一炬。 片刻过后。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洞府被熊熊真火吞噬,月柔仙子站在远处,确认一切无误后,这才驾起遁光离开。 很快,她就来到了一处云天交汇的山峰底下。 “还真是顺利。” 落下遁光,月柔仙子自己都有些意外:“感觉好安静啊,周围也没有仙门的巡逻弟子盘查路过散修。” 疑惑在月柔仙子的心中闪过,不过很快她就自圆其说,想到了答案:“应该是因为【八卦炉】即将开炉炼宝的缘故吧,真传下诏,大部分弟子都听令去了【神兵院】,自然也就没人来巡逻了。” 不过倒也正好。 越多人去盯着【八卦炉】,她这边的计划就越容易实施,只要这笔生意能做成,她渡人劫就有望了! “你的心情似乎不错?” 熟悉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月柔仙子转身望去,顿时俏脸微红:“让师兄见笑了,月柔只是有感而发。” 入目所见,是一位俊朗青年。 看着他,月柔仙子心中迅速浮现出了对其的印象:‘郭师兄,极乐仙峰的外门弟子,好想和他双修.....’ ‘算了算了,师兄的法力岂是我能消受得起的,据说师兄已经离婚足足十四次了,我至今才离婚了三次,双修功底远不如师兄,真要和师兄双修,结果怕是只会被师兄修干,从此沦为废人吧。’ 月柔仙子赶忙收拾起杂念,恭敬道: “回报师兄,平江子那边没有答应,月柔只能清理现场,恐怕得另寻一位【落魂斋】出身的散修了。” “这样啊。” 俊朗青年闻言点了点头,随后回答和月柔仙子想象的一模一样:“月柔,要不要试着和我双修一次?” “放心,我不会把你吸干的。” 此言一出,月柔仙子顿时受宠若惊,下意识露出了期冀之色——随后就见一道华光在两人间绽放开。 噗嗤! 【攒神钉】如电光石火,超越了灵识能捕捉的极限,俊朗青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其径直刺穿。 与此同时,刚刚还一脸惊喜的月柔仙子已经收敛了所有情绪,满脸险恶之色:“果然是幻觉,是【嫁梦】还是【魇祷】?平江子.....没想到我居然小瞧了你,你竟然已经修成【周天吐纳】了?” 月柔仙子的反应极快。 她已经修成了【通灵识念】和【无漏真身】,王平却还能用法术迷惑她,只有可能是修为比她更高。 然而她既然能够发觉幻境,挣脱出来,说明没有高到特别夸张的地步,至少应该还没有凝练出法力。 那就只有【周天吐纳】了。 渡劫一重,走到这一步,只差凝聚法力,就能彻底渡过人劫,作为外门弟子被正式收录仙门之中了。 放在散修里,这个层次的修士要是再有点积蓄,甚至能成为一方福地之主,让其他散修给自己打工,以此积攒仙道资粮,比如【落魂斋】和【养元岭】,这两家福地的主人就都是类似的散修。 可月柔仙子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你有这等修为,是怎么沦落至此的?还是说....你不是平江子?难道你是梵国那边潜伏进来的秃驴?” 疑问一个接着一个。 然而没有人回答她,地上那位“郭师兄”的尸体更是一动不动,整座幻境也丝毫没有要破碎的迹象。 “该死.....” 月柔仙子见状眉头紧皱,只要王平回答她,引动灵识,她就有把握按图索骥,破开这座幻境的束缚。 然而对方似乎有点太谨慎了。 ‘施术者应该和人斗过法,有经验,这才防着我......难道真是梵国的秃驴?’ 月柔仙子的心中也有些拿不准了,毕竟据她所知,平江子这辈子连血都没见过,能有什么斗法经验? 想到这里,她当即运转灵识。 “明妄清心,镇念锁神......敕!” 一声法咒,呼啸的灵识轰然砸进眼前的幻境世界,然而结果却是如同一柄大锤落在了百炼精钢之上。 幻境竟分毫不动。 话虽如此,月柔仙子还是敏锐察觉到了问题所在:‘不应该,我和对方的修为差距应该没有这么大。’ ‘而且我明显已经深陷幻境,对方却没有下杀手。’ ‘为什么?’ 月柔仙子心思急转,很快就有了猜测:‘看来我高估对方了,他的能力有限,并没有彻底控制住我!’ ‘他应该只是用法术控住了我之前为了探寻那静室而分离出来的部分灵识,我的本体和大部分灵识并没有被困,所以他拿我没办法,杀不了我,同时被困的部分灵识也无法撼动他的幻境世界。’ 既然如此,应对之法就简单了。 下一秒,月柔仙子的俏脸上就露出了一抹狠色,随后没有任何犹豫,【攒神钉】反手落入自己眉心。 她自杀了。 “轰隆!” 随着月柔仙子的尸体坠地,整个幻境世界也骤然破碎,随后如烟尘一般散去,显露出了现实的景象。 “咳咳咳.....” 静室外,月柔仙子踉跄起身,眉心还残留着自杀时的幻痛,却毫无迟疑,第一时间激活了身上道袍。 紧接着,一圈彩光就在月柔仙子的身上绽放开,将她稳稳罩定,而几乎就在下一刹,一只肉掌就轻飘飘地按在了彩光上,看似平平无奇,却在瞬间打出了雷鸣般的巨响,打得彩光如碎屑纷飞。 二者僵持了几个呼吸,旋即就分出了高下。 “怎么可能.....” 月柔仙子惊愕抬头,只见护持自身的彩光中心竟是浮现出了一枚清晰可见的拳印,正向着自己坍塌。 砰! 彩光炸裂,铁拳鱼贯而入,五指腾一下炸开,化掌为拳,带着劈里啪啦的骨骼爆鸣声径直推向前方。 与此同时,月柔仙子却完全摒弃了对近在眼前的推掌的关注,而是美眸圆睁,狠辣的视线直接锁定了推掌背后的王平本人,同时【攒神钉】飞腾而起,运化焰光,就要先一步刺穿王平的识海。 “咔擦!” 生死刹那间,王平推出的手掌陡然发出了破裂声,随后本就拉长到极致的手臂竟凭空又长了一大截! 整个过程如同弯弓搭箭一般。 王平的身体如弓弦后拉,手臂却如离弦之箭向前,作为箭头的掌指则是瞬间就推到了月柔仙子面前! 一步快,步步快! 这一掌提前按在月柔仙子的眉心,无匹巨力倾泻而出,顿时打得月柔仙子娇躯剧震,灵识溃散大半。 蓄势待发的【攒神钉】自然也胎死腹中。 而失去了制胜的手段,双方之间的距离又如此近,王平自然不会再给月柔仙子任何重振旗鼓的机会。 “啪!” 一声轻响,王平五指如钩,就这样死死扣在了月柔仙子的头盖骨上,指甲更是如刀锋般切入了皮肉。 “道友最好还是别动了。” 直到这时,王平才终于开口说出了动手以来的第一句话:“我捏碎你脑袋的速度肯定比你杀我更快。” “........” 话音落下,视野已经被染红的月柔仙子只能沉默,随后那枚【攒神钉】就散去华光,跌落在了地上。 赢了! 这一瞬间,王平的心情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平静,反而兴奋到了极点——因为这场交锋的胜利者是他! 月柔仙子并不弱,虽然修为没有他高,但差距不算大,又有【攒神钉】这种法器,几乎注定了正面交手他甚至撑不过一回合,而他之所以能获胜,靠的不是什么修仙法术,而是这一身的武功! 比如最后那一下开弓推掌。 究其本质,那其实是【穿云震天弓】的技巧,只不过被他强行用在了身体上,用拳脚将其打了出来。 ‘换成寻常武者,那一掌只会把自己的手臂打废。’ ‘多亏了【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把我的身体打造得比神兵利器还硬,这才能做到如此乱来之事.....’ 王平在心中默默复盘。 至于最初困住月柔仙子的幻境,倒是和月柔仙子的猜测如出一辙,王平只是困住了她的一部分灵识。 用的则是平江子掌握的法术。 名为【追魂】。 魂魄魂魄,魂掌性,魄掌命,前者影响的是精神心念,后者影响的是血肉身体,合一就是人之根本。 因此【追魂】之术的效果就是动摇中术者的意识,让其陷入幻境之中,用到极致甚至能让人神死而身活,可惜王平学艺不精,只能用来暂时困住月柔仙子的部分灵识,还被其半路看出了破绽。 ‘稍有不慎,败的就是我了。’ ‘还有很大进步空间啊。’ 王平心中感叹,倒也没有过多挂怀,毕竟无论过程如何,结果都不会改变,自省是胜者才有的余裕。 而且这一战的结果也证明了他的想法:大顺武道面对仙门修士,虽然劣势很大,但绝不是毫无胜算! 就在这时,月柔仙子开口了: “没有想到平江子道友私底下还是一个体修,月柔甘拜下风......不过道友突然出手,究竟意欲何为?” 月柔仙子朱唇轻启:“若是想要将月柔的劫修身份举报给仙门,道友还是放弃吧,仙门不会给你什么好处的,天地阁更不会因此减免了你的贷款,反而会怂恿你卖掉这一身的臭皮囊来还贷吧。” 说到最后,月柔仙子的语气里满是嘲讽。 “仙子误会了。” 王平收敛心神,随后伸手一招,就将地上的【攒神钉】取了过来,笑道:“只是眼馋这件法器罢了。” “仙子还记得驱使口诀么?” 说完,王平还亲切地摸了摸月柔仙子的脑袋:“不记得的话可以好好回忆一下,千万不要记错了哦。” 月柔仙子:“.......” 抢劫啊你! 沉默片刻后,在王平的大记忆恢复术下头破血流的月柔仙子终于还是屈服了,将驱宝口诀如数告知。 “多谢仙子慷慨!” 王平满意地驱使【攒神钉】在周围转了几圈,而后收入识海,这才满意地放开了抓着月柔仙子的手。 “哦对,仙子的条件我答应了。” “今后多多关照啊。” 月柔仙子闻言气得奶疼,却又不敢发火,只能紧咬银牙:“道友说笑了,你一定会是个出色的劫修!” 第六十三章 谁还没有点副业啊 洞府内,王平重新坐回蒲团,饶有兴致地把玩着刚到手的【攒神钉】,灵识不断注入这件法器之中。 而另一边,月柔仙子只能干看着。 眼见曾经对自己百依百顺的法器,如今在王平的灵识灌注下止不住地颤抖哀鸣,她的心情无比复杂。 “你不要那么使劲....” 终于,月柔仙子忍不住低声道:“你注入的灵识对【攒神钉】而言太多了,少了一点,用力轻一点。” “否则你只会把它玩坏的。” “真的吗?” 王平闻言露出了好奇之色,随后干脆一招手:“那你过来搭把手吧,这样【攒神钉】也能尽快恢复。” “呜.....” 月柔仙子气得俏脸通红,可是眼看王平全然没有要怜惜法器的意思,一个劲地拿大灵识往里面狠冲。 她又实在不忍心,只好委委屈屈地走上前,帮王平调整灵识注入的多寡,速度,而在她的帮助下,【攒神钉】的哀鸣也渐渐变成了欢喜的长啸,华光激荡,终于展现出了这件法器应有的威能。 月柔仙子见状实在是不忍直视。 可她一撤去灵识,不再帮忙,王平这边就又会掌握不好度,结果就是【攒神钉】再次发出哀鸣之声。 仿佛在说: 【求你了,帮忙推一下,不然他不动了。】 月柔仙子无奈,只好再度上前,又帮了十几次,王平这才终于掌握驱使【攒神钉】这件法器的窍门。 “多谢仙子指点。” 月柔仙子闻言银牙紧咬,低声道:“既然道友决定加入我们,不如随我一同,去见一见我们的师兄?” “那就算了。” 王平果断摇头:“郭师兄对吧,渡过人劫,炼成法力的外门弟子,如此修为可不是我能高攀得起的。” 月柔仙子见状倒也不出所料,只能在心中哀叹:‘之前中了此人的手段,被他用幻境之术套出了不少情报,如今他知道郭师兄的实力,自然不可能甘愿自投罗网,把身家性命交付外人之手了。’ 想到这里,她也不再拉扯。 “那就算了,我这里有一枚传音环,可以直接和郭师兄沟通。”月柔仙子直接摘下了耳垂上的环饰。 “剩下的,还请道友去问郭师兄吧。” 王平微微点头:“也好。” 说完,他便接过耳环,然后取出一枚符纸,几笔绘就之后剪了一道纸人出来,又将耳环递给了纸人。 月柔仙子见状愈发无奈。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大家虽然是散修,但放在仙门大家庭也算是同门师姐弟,为什么要如此提防? “轰隆!” 下一秒,耳环爆炸,纸人当场飞灰湮灭。 王平斜眼看来。 “.....抱歉,刚刚拿错耳环了,其实是这个。”月柔仙子面不改色,坦然摘下了另一只耳朵上的耳环。 王平见状也懒得多说,如法炮制,让一个纸人接过耳环,随后注入灵识,这一次耳环没有再爆炸,而是泛起了淡淡微光,随后一道儒雅随和的声音就在王平耳边响起:“月柔,情况怎么样了?” “很顺利。”王平回应道: “我已经答应协助了,月柔仙子非常感动,还将【攒神钉】借给我用,然后让我来和郭师兄你交流。” 一句话,气氛顿时陷入了静默。 耳环另一边的声音停顿了几个呼吸,片刻后才再度响起:“那就辛苦平江子师弟,帮我们带个路了。” 语气中没有丝毫愤怒,反而极为郑重。 如此态度,也让王平颇为满意:‘该说不愧是仙门的外门弟子么,素质太高了,根本不需要我多说。’ 其实他刚刚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已经将要求说得很清楚了:月柔仙子被我抓了,【攒神钉】是我的战利品,我也知道你姓郭,是外门弟子,修为很高,所以咱们就不要来虚的了,直接进入正题吧。 这位郭师兄也立刻听出了这份言外之意。 所以他也没有废话,直接说出了耗费这么大力气,通过月柔仙子找上王平的主要目标:替劫修带路。 “你们的目标是【落魂斋】?” “不错。” 郭师兄淡淡道:“据我所知,【落魂斋】即将替一位真传弟子运送一件上品法器前往【神兵院】重炼。” “我打算截留那件法器。” “所以我需要一位【落魂斋】的人来当内应。” 王平闻言眉头微皱:“我已经被开除了。” “这不重要。”郭师兄继续道:“重要的是你掌握的情报。” “我已经探听到了,运送队伍会途经【落魂斋】的一处秘密据点,但是那个据点的位置我并不清楚。” “那个据点名为【万灵谷】。” “如何,有印象么?” 此言一出,王平立刻开始挖掘平江子的记忆,很快就得出了答案:“......有,我的确知道此地的位置。” 由此可见,这帮劫修也不是随便找的人。 “上善。” 郭师兄笑道:“告诉我位置,我就传你【盗命贼】,配合月柔给你的口诀,足以让你修为突飞猛进了。” “不过【盗命贼】榨取性命元气,少不了杀戮,你就算得到了法门,没有性命元气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当然,你要是加入这次截杀【落魂斋】的行动,肯定会有不少机会积攒性命元气。” “决定权在你。” “好好想想吧,【落魂斋】三天之后就会出发前往【神兵院】,所以今天之内就必须告诉我你的决定。” “过期不候。” 言罢,声音戛然而止,耳环上的微光也随之散去。 王平站在原地,心中思忖:“这位郭师兄话虽然说得糙,但的确有道理,【盗命贼】终究是要杀人的。” 不当劫修,不去拼命,如何积累性命元气? ‘尤其是我现在,修成【周天吐纳】已经将性命元气丹的库存耗尽,后续再提升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王平现在急需进货。 从这个角度来讲,这次截杀【落魂斋】的行动对他来说无疑是一场机缘,属于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只有一个小问题。 ‘三天.....【域外天魔】的冷却时间还有七天呢!’ 想到这里,王平顿时坚定了下来:‘机缘又如何?机缘天天有,命只有一条,这浑水我绝对不能蹚!’ 毕竟事到如今,对仙门的作风王平也算略知一二了,天知道这个所谓的截杀行动会不会闹出什么幺蛾子,上次劫修截杀尤道姑的时候,眼看都赢了,结果一位炼炁士从天而降,直接逆转时光..... 这还玩尼玛? 思来想去,王平打定主意,也不拖延时间了,直接拿起耳环,再度激活:“郭师兄,我已经想好了。” “哦?这么快?” 郭师兄的声音再度传来,带着笑意:“那好,我现在告诉你截杀前集合的地点,你到时候赶来即可....” “师兄误会了。” 王平沉声道:“我不打算参与截杀,包括【盗命贼】我也不需要,只希望师兄能另赐一道上乘仙法。” “.....什么?” 王平此言一出,郭师兄的声音里终于多出了几分诧异:“你不要【盗命贼】,反而想要其他正统仙法?” “师兄明鉴。”王平一脸正色,毅然决然道:“实不相瞒,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在修行上投机取巧,【盗命贼】虽然玄妙无比,但诡谲难测,而且修来的东西都不是自己的,根基想来不如正统。” “纵使短时间内突飞猛进,长久来看也无益仙道。” “因此我不取也!” 这番大道理把郭师兄都给听愣了,【盗命贼】吃人得来的修为不如正统仙法?这是哪来的旷古谬论。 正统仙法一步一步修炼出来的根基,如何能比【盗命贼】采众家之所长,高效速成的根基来得稳固? 而且你是散修啊。 区区一介散修,这辈子都不一定能渡过人劫的货色,居然和我说什么【盗命贼】长久来看无益仙道。 你也配? 想到这里,郭师兄差点笑出声,废了好大力气才勉强绷住:“好好好,没想到你还有如此坚定道心。” “无妨,我成全你。” “我听说你作为散修,当年得赐的是【三尸九虫解难秘录】,此法乃是从另一门仙法中截取出来的。” “既然你不要【盗命贼】,我就传你此法。” “如何?” 王平对此自然是满口答应。 很快,双方就完成了交易,郭师兄当场口述一段完整经文,王平验证无误后告知【万灵谷】的位置。 “行了,放月柔回来吧。” 说完最后一句话,郭师兄就直接断开了联系,显然对王平这个“眼高手低的散修”再没有半点兴趣。 王平对此自然毫不在意。 “仙子慢走!” 片刻后,王平将月柔仙子礼送出了洞府,接着便头也不回地开启大阵,封锁内外,不再理会对方了。 ............ 洞府内,王平摊开书卷。 放眼望去,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正是郭师兄口述给他的仙法,名为【太阴炼形登天受箓书】。 【三尸九虫解难秘录】就是从这门仙法里截取出来的,而想要修炼此法,必须先将【三尸九虫解难秘录】修至圆满,直到渡过人劫,然后才能尝试,否则就是找死,只因它的开篇第一句就是: “欲练此法,必先自杀。” 没错,修行【太阴炼形登天受箓书】的第一步就是自刎归天,所以前提条件不满足,自杀就真死了。 “人死之后,魂归天,魄入地,三尸化而为鬼,九虫啃食尸身。” “然而如果用【太阴炼形登天受箓书】中的秘法自杀,死后却可以让三尸营卫魂魄,九虫侍卫肉身。” “如此就能死而不亡,暂过太阴。” “直至凡形褪去,神形炼成,于是有登天受箓之功——这一成就在仙门体系里,就是炼炁入道之果。” 换而言之—— “这是一本能直通炼炁的功法!”王平猛然拍案而起,难掩心中的激动,这才是真正的仙门传承啊! 一时间,王平只觉得心痒难耐。 毕竟如此仙法就摆在眼前,自己却因为前置条件不满足,不能立刻尝试习练,当真是让人抓心挠肝。 就在这时。 “轰隆!” 陡然间,一声振聋发聩的雷音从穹顶之上炸开,而后无视了洞府内外的重重阵法,径直轰砸了进来。 王平顿时被惊醒,回过神来。 “怎么回事?” 愕然之下,他赶忙快步走出了洞府,却见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此刻竟是被一片黑压压的乌云所笼罩。 乌云内时不时有光芒闪烁,如金蛇狂舞,普照大地的同时也不断传来能让人头皮发麻的轰响,持续一段时间后,就是一阵倾盆大雨,每一滴雨水都蕴含着浑厚的灵气,落在地上犹胜千斤巨石。 “嘶!” 王平站在雨中,【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运转到了极致,这才勉强抗住了漫天雨水落在身上的重压。 拜此所赐,他也看清了这场大雨的源头。 那是两个人。 其中一人他再熟悉不过了,明眸皓齿,一身道袍,气质上清冷与妩媚共存,正是许久不见的尤道姑。 而与尤道姑对峙的,则是一位身穿白衣的背剑女子,此刻覆压大地的乌云以及倾盆大雨都是因她而生,非但没有减弱的意思,甚至还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增长,仿佛将一座汪洋搬到了穹天上。 “法术?还是神通?” “尤道姑在和谁交手,另一位真传?” 王平还没有看清,灵识视角就被染上了一层血红色,剧烈的头疼随之而来,让他不得不收回了视线。 ‘不妙啊。’ 他们要打多久? 王平吐了口血,心中惊悚,眼下的倾盆大雨毫无疑问只是二人斗法的余波,对他们来说是随手为之。 可是对他,对二人战场下方的无数散修而言,这却是不折不扣的无妄之灾,还是能危及性命的大灾! ‘眼下我还能坚持,可如果这场大战持续个一两天,那即便是我也要被雨水活生生砸成肉泥,甚至别说是我了,就连有阵法护持的洞府都撑不住,一样要塌,必须在那之前逃出战场笼罩范围....’ 王平心念急转,最后捂住了脸。 “【万灵谷】......” 【落魂斋】福地在仙门的秘密据点,那里的阵法足够完善,应该可以抗住这波真传斗法的余波影响。 可问题是,那地方被劫修选为了截杀地点,现在也不安全啊。 “而且到最后,这浑水我还是得蹚?” 开什么玩笑! 王平有些无法接受,可落在身上如同刀割的雨点还是让他认清了现实:“只能先走一步再看一步了。” 劫修就劫修吧。 “这年头,谁特么还没有点副业啊.....我,草!” 想到这里,王平用力一跺脚,紧接着就拔腿冲进了雨幕之中,朝着【万灵谷】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雨声滴滴答答,三天三夜都还在那下...... 第六十四章 命运的洪流 王平一路疾驰,很快就看到了【万灵谷】的所在,隐匿在群山峻岭之间,被白雾笼罩在朦胧至深处。 然而下一秒,他却渐渐放慢了脚步。 “.....不太对啊。” 王平神色凝重,抬头看向头顶的乌云,尤道姑和那位神秘真传的斗法尚未结束,大雨依旧声势滔滔。 然而和一开始相比,雨幕其实变得稀疏了许多——这并非尤道姑和那位神秘真传的斗法临近尾声,事实上双方依旧斗得激烈,可呈现出来的结果就是越接近【万灵谷】,这场大雨似乎就越小。 这算什么? “简直就像是还有一个幕后黑手,拿这场大雨作为鞭子,抽打着我,把我往【万灵谷】的方向驱赶。” 想到这里,王平干脆停下了脚步。 雨水劈里啪啦地落在身上,如刀剑劈砍,然而和最开始比起来,削减后的雨幕已经威胁不到他了。 ‘换成真正的平江子在这里,恐怕依旧撑不住。’ ‘不过我和平江子不一样,我不仅修成了【周天吐纳】,修为比他更高,还兼修了一身的横练武功。’ 只见王平盘膝端坐,滚滚气血在他体内如江河奔涌,最后在肌肤上显现出了一层灿金色的盈盈宝光。 铜头铁额,臂挽千钧,立地金刚。 百步神拳,开碑裂石,踏陆穿钢。 肘沉山岳,膝顶铜墙,腹硬如甲。 指洞金石,喉锁钢刀,金枪不倒。 钢筋铁骨。 足足十三门兵法加持,彼此连接,融汇一体,最后又形成了一门全新的兵法,如金钟倒扣在他身上。 【金刚不坏身】! 与此同时,密密麻麻的雨点也砸落了下来,混同灵气,每一滴都仿佛缩小过的山石,蕴含庞大质量。 不过王平对此并不在意,反而放开心神,去聆听天地间的雨声雷鸣,为了更好地承接雨水的冲击,他开始尝试调整身体,不再用硬扛的方式,而是用化劲,借力打力,卸开砸落在身上的雨水。 这是一个奇妙的过程。 一开始,他必须动用武者神意,去感知每一滴雨水的威胁程度,然后再分配对应的肉身力量去应对。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 渐渐的,他不再去刻意应对,身体自然而然地运转竟是渐渐和这倾盆大雨和滚空雷音重叠在了一起。 气血流响,形似雨音。 筋骨齐动,势如雷鸣。 王平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了其中,不知天地为何物,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他大可就这样撑到冷却结束。 ‘再有两天,【域外天魔】应该就能恢复了。’ 然而要说王平三入仙门,得到了什么教训和经验,那就是明白在这破地方,不出意外那是不可能的。 .............. 【万灵谷】。 此地与其说是【谷】,不如说是【坑】,四面群山峻岭环绕,中央凹陷,其中堆积的却不是沙土泥石。 而是骸骨。 难以计数的骸骨,几乎全部都保持了完整的人形,成环状扩向四周,共同营卫着一座三米高的祭台。 而在祭台上,则是端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却是模样诡谲,半身血肉栩栩如生,纹理清晰,另外半身却是森白的骨架,眼眶内燃着绿色鬼火,修长的手指骨骼极富韵律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与此同时,下方的山谷内。 只见无数骸骨之中赫然夹杂着十余个活人,修为各有高低,正在拼命挣扎,其中一位正是月柔仙子。 除此之外,还有一位俊朗青年。 一众活人里,他的修为是最高的,气机最为强盛,然而相对应的,环绕在他周围的骸骨也是最多的。 “郭师兄,不必挣扎了。” 老人轻笑一声:“【命运】早已昭示了结果,从你踏入这座【万灵谷】开始,就已经注定难逃此劫了。” “怎么可能.....” 郭师兄闻言牙关紧咬,脸上满是不可置信:“落魂斋主,区区福地之主,散修出身,凭什么能赢我?” 说完,他就打算起身挣扎。 然而他这一动,灵识视角下的世界顿时变了,恍惚间,他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座漆黑的监牢中。 重重枷锁落在他的身上。 这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无比吃力,呼吸也变得虚弱起来,可撤去灵识后,监牢景象又看不见了。 一切仿佛只是幻觉,却又真实存在。 “这到底是什么法术!?” “法术?” 落魂斋主的声音幽幽传来:“师兄误会了,这不是什么法术.....我刚刚不是说了么,这是【命运】啊。” “我大概能猜到你看见了什么,就让我告诉你吧.....那个监牢,就是你的结局,是你【命运】的尽头,你的人牲已经没有继续前进的可能了,我不是在故意模糊说法,而是真真切切地阐述事实。” “没有可能,只有结果。” “【郭焕死在此地】已经是命中注定的结果了,所以即便你比我更强,此地此刻也一定会惨败于我。” “明白了吗?” 郭焕当然不明白,然而老人这副神叨叨的模样却让他有了线索:“你....是【玄易仙峰】出身的散修?” 仙门一共有八座仙峰。 每一座仙峰,都有独特的道统,比如【极乐仙峰】就以双修为主,而【玄易仙峰】则是以卜卦为主。 他们最常挂在嘴边的,就是【命运】。 “是诅咒之术?” 郭焕心思急转,猜测道:“你早就知道我会对你出手,所以暗中施咒,设下陷阱,等我来自投罗网?” “师兄太高看我了。” 落魂斋主摇了摇头:“我一介散修,虽然懂得些许卜卦之术,能算算吉凶,可是又如何能诅咒师兄?” “是法宝啊。” 落魂斋主抬起只剩下骨骼的手掌,笑道:“【觇命脔骨镜】早已昭示了师兄还有这些劫修的【命运】。” “法宝?” 郭焕闻言一愣,旋即冷笑道:“散修就是散修,见识太少,法宝法宝,没有法力,如何能驱使法宝?” “此物如果真是法宝,却能被你一介散修驱使,那只能说明此物索取的代价还要在法力之上,偏偏你一个散修,有什么能让法宝垂涎?怕是只有这条贱命了,如此看来,你才是真的死期将至。” 话音落下,落魂斋主顿时脸色一黑。 “荒谬!想乱我道心?” 言罢,落魂斋主当即掐诀,无数骸骨一拥而上,迅速将郭焕淹没,整座【万灵谷】也重新恢复静谧。 见到这一幕,落魂斋主这才镇定下来,继续敲击起了手指骨骼,准备慢慢耗时间,将众人彻底炼化。 然而就在这时,敲击动作突然一顿。 紧接着,就见落魂斋主眉毛微挑:“怎么回事,还差了一个......不可能,【觇命脔骨镜】怎么会算错?” 他不信邪地再度敲起了手指骨骼。 可结果并未改变。 于是他又注入灵识,转而占卜起了缺席之人,很快,那半具骷髅之身就在他的耳畔低声道出了答案: “平江子?” 落魂斋主愣了愣:“那个被我开除的散修,竟然还有他?不对啊,那家伙一眼看过去就是个命贱的。” “为何他会缺席?” 【命运】并不具备强制性,那是无数乱流汇聚而成的汪洋大海,人在其中争渡,大多都是随波逐流。 然而总有一些玄妙手段,可以更改乱流的方向,让某些人,某些事的流向汇聚在某个注定的节点,这个过程就是一个人的【命】,命硬的,流向很难改变,命贱的,流向改变起来就非常简单。 而在落魂斋主看来,平江子就无疑是个命贱的 可眼下就连修为最高,命也最硬的郭焕都顺着流向走进【万灵谷】了,为什么区区平江子能够缺席? 这不合理! “.....不行,得让他过来。” 落魂斋主眉头紧皱,在【命运】的洪流中,一点细微的流向变化都有可能导致最后的结局大相径庭。 他无法确定,少了平江子的命运流向之后,原本注定的结局会不会出现变数,也不希望会出现变数。 想到这里,落魂斋主当即深吸一口气,然后运转灵识,驱使占据了他半边身子的【觇命脔骨镜】,用森白的手指骨骼缓缓捏出了一枚印决,而后轻轻一点,如同将手深入水中,搅起阵阵涟漪。 .......... “轰隆!” 穹天之上炸响的雷霆,将王平惊醒过来,抬头望天,却发现原本日渐稀疏的雨幕,竟是突然增大了。 雷音变得洪亮。大雨愈发磅礴。 如此一系列变故,瞬间就将王平从原本近乎天人合一的精神状态中跌了出来,难以再继续维持感悟。 “果然.....如此!” 滔天雷雨下,王平睁开双眼,肩膀处传来一阵剧痛,雨水砸破【金刚不坏身】,带起了夺目的殷红。 冰凉的雨水撕裂肌肤,痛彻骨髓。 然而比这更冰凉的,是王平从中察觉到的真相:‘这场大雨.....绝非偶然,而是有预谋,有人在指使!’ 自己在【万灵谷】前止步不前,原本稀疏的大雨就又变大了。 天下岂会有如此巧合! 然而幕后黑手究竟是谁,他却不得而知。 他也想不明白,什么人能让两位仙门的真传斗法搏命,却只是为了将他一个下修驱赶向某个地方。 不过他知道另一件事。那就是: ‘我必须拖住。’ 面对刺骨的雨水,王平咬紧牙关,愣是没有起身,这场大雨虽然变强到能伤到他了,但还杀不死他。 既然如此,就还有操作空间。 王平一边强忍着雨水冲刷肉身,形同凌迟的痛苦,一边运转气禁,快速修复伤势,就是一步也不动。 他知道这波是等死,但他就是要拖住! 很快,时间飞速流逝。 如此变故,让【万灵谷】内的落魂斋主愈发震惊:“不可能,我都加大了献祭,还叫不来一个散修?” 虽然落魂斋主自己也是散修,但在他看来,执掌一座福地,距离渡过人劫,炼就法力不过一步之遥的他已经不能算是散修了,精神已经达到了仙门弟子的境界,只是修为还差了临门一脚而已。 所以他此刻也最为愤怒。 “区区散修.....”落魂斋主深吸一口气,旋即再度倾注灵识,在【命运】洪流中搅起了更大的涟漪。 与此同时,王平的感受也愈发明显。 没多久,雷雨更大了,而且还出现了几个同样避难躲雨的修士,进入【万灵谷】之前还不忘招呼他: “道友,你躲在外面干嘛?” “里面没雨,你进来啊。” 言语间,躲雨的修士还几次往来【万灵谷】内外,也是真的毫发无伤,然而王平对此却是充耳不闻。 直到日落西山,大雨愈演愈烈。 暴露在雨水下的王平更是全身上下千疮百孔,血流如注,生命犹如风中残烛.....可他还是纹丝不动。 第二天。 日出,朝食,隅中,正午,日昳,夕食,黄昏.....时间和雨水一般滴答滴答流逝,王平已毫无声息。 生死时刻,王平脑海中已然渐渐浮现走马灯,过往的记忆浮现心头——可他刚起了这个念头,识海中就有一段记忆先他一步跃起,却不是他的,而是属于“平江子”的记忆,陡然如山洪爆发! ‘不对!’ 王平心中惊悚:‘我修成武者神意,降心猿缚意马,就算快要死了,也绝对不可能有什么走马灯的。’ 又是那幕后黑手! 眼见物理手段不顶用,开始上精神攻击了? 识海正中,王平冷眼以对,静静看着属于“平江子”的走马灯闪过,轮转的记忆渐渐催生出了念头。 【活着】。 平江子不想死,求生欲萌发之下,王平的身体终于动了,一步一踉跄,朝着【万灵谷】的方向走去。 所过之处,大雨磅礴。 雨水在他的脚下流淌,每一滴都混同灵气,沉如山岳,压在肩背上,让他无从逃脱,只能随波逐流。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顺着流向,走进了【万灵谷】。 几乎同时,【万灵谷】祭坛上的落魂斋主也站起了身子,抖落一身血肉,三分之二已然化作了骸骨。 这就是他为了叫来王平而付出的代价。 然而对此他却没有丝毫懊恼,反而满心喜悦,毕竟代价虽大,可引导【命运】所需的流向也到齐了。 “好啊,好!” 落魂斋主大笑一声,走下祭坛道:“火候具足,看来今日就是我渡过人劫,炼就法力的机缘之时了!” 平江子闻言一脸茫然,似乎还沉浸在走马灯中难以自拔。 然而始终坐视这一切的王平却终于松了一口气,而后心念一动,意识顿时落入了【太平经】空间内。 巍峨书册上,标记【域外天魔】的经卷正熠熠生辉。 冷却结束了。 第六十五章 志在超脱之人 看到【域外天魔】恢复冷却的刹那,王平只觉得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挂回来了,自己又可以浪了! 然而下一秒,他就感觉脑袋微沉。 尽管很快他就振作灵识,思绪恢复清醒,可就是这一瞬的晕厥,眼前的景象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是一座破破烂烂的洞府。 阵法老旧,灵气稀薄,空间也相当狭小,却是一家三口的栖息之地——这是平江子幼时记忆里的家。 “怎么回事?” 王平目光微凝,却发现自己的模样也变了,不再是中年模样,而是少年外表,就连修为也随之倒退。 紧接着,一道温和慈爱的声音就从身旁传来:“平儿,修炼累了吧,来服丹吧,能加快你修炼速度。” 王平应声回头,却见一位中年女子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枚药瓶,然后视若珍宝地从中取出了一枚红色丹丸,递到了他的手里:“这是你父亲辛苦半个月才买来的,快点吃吧,不然药香散开了。” 平江子乖巧地服用了丹药。 随后他便回到了蒲团上,继续尝试聚拢灵气,而中年女子也没有离开,而是就这样坐到了他的身边。 “加油,平儿你可以的!” 中年女子一边给平江子鼓劲,一边时刻不停地盯着,监督他聚拢灵气,生怕他浪费了哪怕一分一秒。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平时不要浪费时间和那些人玩,你有先天灵根,未来是要拜入仙门的,和他们玩只会耽误你修炼。” “放心,妈妈绝对不会让你被人瞧不起。” “你一定能拜入仙门!” “爸爸为了能给你换上更好的聚灵蒲团,已经申请更危险的任务了,你一定要努力,别让你爸失望。” “妈妈会全程陪你的。” “好好修炼!” ——平江子的记忆真切浮现而出,构筑出的画面里,平江子拼命捂住脑袋,似乎陷入了巨大的痛苦。 而在他的身后,王平则是冷眼以对。 ‘假的。’ 这显然是某种针对魂魄的法术,和他之前对付月柔仙子时的【追魂】差不多,都是营造出一片幻境。 ‘这个落魂斋主还真是不讲武德,和我说话的同时已经悄悄出手了,而且手段明显比我高了一个档次,平江子的记忆明显已经被他搅乱,彻底沉沦,若非我情况特殊,现在怕是已经被拿下了。’ 王平心中清楚,落魂斋主的手段其实很高明。 直击魂魄的法术,鲜少有修士能抵挡。 然而也算他倒霉,王平偏偏是个例外——毕竟你攻击的是“平江子”的记忆,和我王平有什么关系? 结果就是,落魂斋主的攻击虽然很成功,精准地命中了“平江子”,但却没有对王平造成丝毫影响。 “给我.....破!” 下一秒,王平果断接管了记忆里平江子的身体,然后自刎归天,眼前的画面迅速转黑,继而破碎开。 “咔擦!” 就像阳光穿破黑夜,转黑的视野被重新点亮,现实中【万灵谷】的景象再度浮现,王平恢复了清醒。 几乎同时,原本已经背过身子,没有再去看王平的落魂斋主心有所感,猛然回头,眼底也流露出了惊愕之色,显然没有料到“平江子”一个被他开除的散修员工,竟然能够挣脱他的法术影响。 ‘怎么回事?’ ‘他明明中了我的【嫁梦】,此刻应该在无穷梦境里沉沦,直至意识消磨殆尽才对,怎么醒过来的?’ 电光石火间,落魂斋主心思急转。 他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下风了,因为对“平江子”的判断失误,他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个刹那间的破绽。 ‘不,不用怕。’ ‘一个散修,就算我有破绽,他也抓不住.....’ 然而很快,王平就打碎了他的侥幸心理,只见一道明晃晃,光灿灿的火焰从王平的识海中冉冉升起。 【攒神钉】! 王平的应对无比神速,武者神意带来的敏锐让他完美抓住了落魂斋主暴露出的破绽,没有贻误战机。 一时间,【攒神钉】所化的焰光爆射而出,器随意走,速度之快径直脱离了灵识能捕捉到的极限,落在落魂斋主的眼里,就只是眼前一花,然后那足以致命的长钉就已经落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这一瞬间,落魂斋主面色剧变。 “轰隆!” 沸腾的焰光将落魂斋主吞没,上映天公,下彻地母,演化出重重幻彩,又如琉璃般接二连三地破碎。 “.......” 眼见这一幕,王平却没有丝毫的欣喜,反而屏气凝神,脚步迅疾,朝着落魂斋主所在方位狂奔而去。 因为他心里清楚: ‘手感不对。’ 【攒神钉】和他的灵识相连,而刚刚灵识反馈回来的却不是刺穿灵识的畅快,而是力竭难续的无奈。 更何况——武者神意反馈回来的危机感并没有解除。 果不其然,几乎同时,沸腾的焰光就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势抹去,顷刻熄灭,露出了正中心的景象。 只见落魂斋主脸色难看地站在原地,身上的法袍在这一刻无风而动,袍上映照出一篇上百字的经文,每一枚文字都支撑起一道宝光,化作护罩倒扣在他的周围,最后竟构筑起了上百层的屏障。 其中有六十余层被打得粉碎。 而【攒神钉】就卡在了那上百道屏障的中间,进退不得,尽管还在不停跃动,却明显难以挣脱出来。 “竟敢坏我法器!” 落魂斋主气得七窍生烟,这件【百辟衣】可是他精心炼的下品法器,上书了一道【昊阳金光护身咒】。 一旦遇到危险,法器就会自主复苏,然后激活【昊阳金光护身咒】,形成一道多达百层的无死角护身法罩,本来是用于关键时刻保命的底牌,结果一招不慎,竟然直接被王平打碎了六十多层! ‘岂有此理!’ ‘我若反应及时,用灵识催动法袍,这种程度的攻击最多打碎三十层,这事后修复得废我多少法钱?’ 话虽如此,大敌当前,落魂斋主却也不敢过多心疼,立刻收敛思绪,转而警惕地看向了冲来的王平, 不过很快,他的眼中就流露出了一丝不屑。 ‘他就这样傻乎乎地跑过来?’ ‘连法术都不会?’ 而在看到王平一路杀到自己近前后,居然举起了拳头,落魂斋主甚至想要嘲笑刚刚如临大敌的自己。 ‘这平江子,难道还兼职了体修?’ 在仙门,修士之间一直都有一条清晰而直观的鄙视链。 简而言之,就是真传鄙视内门,内门鄙视外门,外门鄙视散修......落到散修这,没有修士能鄙视了。 于是时间一长,散修们就从自家群体里单独划分出了一类修士,并且与之神圣分离,将其纳入了鄙视链.....这类修士就是体修,只会加持肉身的法术,做最没有技术含量,法钱也最少的工作。 平时看到体修,落魂斋主都会嫌脏了自己的眼。 如今就更不用说了。 与此同时,王平却是心情毫无波动,整个身子悍然撞进【攒神钉】打出的缺口,而后徐徐伸出手掌。 “啪。” 五指摊开,掌心充血,王平的手掌就这样轻飘飘地按压在了缭绕在落魂斋主周身的一层护身宝光上。 下一秒,王平的动作快到就连已经用灵识锁定了他的落魂斋主都愣了愣,没有看清他究竟做了什么。 他的手掌似乎动了,又仿佛没有变化,只是在以某种极为细微的频率颤动,并且将这种颤动传递到了阻隔在前方的护身宝光上,最后呈现出的,赫然是一圈成波浪状向四周扩散开的细密裂纹—— “轰隆!” 在落魂斋主愕然的注视下,一层护身宝光就这样炸碎,化作漫天幻彩,失去玄妙,迅速消散于天地。 而王平却没有半点停留。 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他每走一步,就有一层护身宝光破碎,发出振聋发聩的爆鸣! 整个过程,王平的神色都无比宁静。 十三道兵法加持,【金刚不坏身】状态下的他,威武得犹如一尊神像,给人一种高山仰止的压迫感。 然而他的心神却完全没有在意眼前的阻碍,甚至从中脱离了出来,心中一边回忆数日前他所经历的那一场雷雨,一边感受着血液如倾盆大雨,哗哗作响,感受着脚步如滚空雷音,轰鸣不绝。 他在模拟那一场雷雨。 身外是一座大天地,身内是一座小天地,而他此刻就是在尝试用身内小天地,去显化大天地的奇观! “砰!” 第二掌打出,又是一道护身宝光破碎,而王平的双手也已经弥补裂痕,豆大的血液不断从中流淌出。 可他却浑不在意。 外界的声音,色彩,诸多干扰因素都在这一刻从王平的感知中褪去,只剩下了落魂斋主一人的存在。 他的视线蕴含着强盛的武者神意,在这个距离,随着他的一步一步接近,悍然压在了落魂斋主心头。 看着王平的眼睛,落魂斋主甚至能读出王平此刻的想法: 【我将斩杀你】。 “.....狂妄!” 落魂斋主灵识震动,袖口大张,紧接着一柄流光溢彩的宝刀就从中飞跃而出,刀锋直指王平的眉心。 这同样是一件下品法器,名为【碎梦刀】,是他离婚三十三次,用足足三十三位道侣的心血魂魄才炼就的宝刀,刚好可以配合他的法术【嫁梦】,不斩肉身,只斩心神,直接搅碎修士的记忆。 下一秒,宝刀没入王平眉心。 于是乎,天旋地转。 王平再度来到了“平江子”的记忆画面中,看到了将这位仙门散修彻底击垮的一幕,听到了那一声—— “抱歉,你被解雇了。” 强烈的崩溃情绪在这一刻呼啸而出。 他很努力,真的很努力了,可为什么他没有办法获得幸福呢,亦或者说,为什么他的幸福如此脆弱? 脆弱到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就能让其破碎。 是他还不够努力吗? 是他的运气不好吗? “当然不是。” 记忆中,落魂斋主的声音幽幽响起:“因为这就是【命运】啊,你们的人牲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 看着停下脚步的王平,落魂斋主嘴角微挑。 与毫发无伤,【百辟衣】也还有三十多层护罩的自己正相反,对方已经沉沦梦境,无法再操纵身体。 也就是说.....没错!是自己赢了! “咚。” 脚步声打断了落魂斋主的胜利感想,然后他就看到本应失去意识的王平再度抬起头,朝他看了过来。 目光明亮。 此刻,落魂斋主陷入了混乱,因为【碎梦刀】传来的反馈很清晰,平江子应该已经记忆破碎了才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还能动? 下一秒,抛却疑惑的落魂斋主再度出手,这次不仅是【碎梦刀】,他的双手还各自出现了两件器物。 【戮魂幡】。 【落魄钟】。 两件法器,分别对应【追魂】和【摄魄】两道法术,再加上【碎梦刀】和【嫁梦】,可谓底牌尽出。 几乎同时,王平就感觉到了三种法术同时作用在身上,【碎梦刀】他用平江子的记忆完美挡下,然而另外两个却让他大感意外——霎时间,他不仅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力,而且全身裂痕乍现。 ‘这是.....!?’ 如此异变,让王平瞬间回想起了此番穿越仙门之前,在龙兴县衙被大顺异术远程攻击魂魄时的画面。 ‘简直一模一样。’ 先剥夺他对自己身体的掌控,然后直接斩首——不对,有变化,落魂斋主没能够直接斩下他的脑袋。 为什么? 王平很快就看到了答案,只见落魂斋主的手中,那件【戮魂幡】上赫然用血字写上了他如今的名字。 【平江子】。 ‘名字错了,媒介有问题,所以影响有限!’ 想到这里,王平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他以更快的速度重新掌控了身体。 至于为何落魂斋主的手段和大顺异术不谋而合,他此刻已无心考虑。 紧接着,他再度迈开脚步。 而见到这一幕,落魂斋主仿佛见了鬼一般,终于不自觉地倒退了一步,声音也多出了几分难以置信。 “为什么你能不死?” “为什么你还不死?” 他更加拼命地催动手中法器,施展法术,在王平身上切割出了一道又一道致命伤,却还是无济于事。 【士君子之勇】! 此刻,这一道得自林家大宅,却从未被王平催动过的经卷,似乎终于满足了使用条件,光辉被点亮。 而启用经卷后,除了决定性的致命伤之外,任何伤势都无法阻止王平的行动,更不会影响王平的状态,而在经卷的判定中,即便被斩首,只要脑袋不被打爆,化为肉泥,那就不算什么致命伤! 何况你攻击的是平江子,凭什么让我王平停下? 在层层破碎的护身宝光下,王平终于走到了落魂斋主的面前,而后手臂抬起,五根指头紧握在掌心。 直到此时,落魂斋主终于认清了事实。 他打不过眼前的散修。 转瞬间,他就重新做好了心理建设,果断抛弃所有懊恼,不甘和愤怒,做出了当下最为正确的选择: ‘暂避锋芒.....’ 紧接着,他的脚底就飘起了光芒,只要一瞬间,他就可以驾起遁光,逃出生天,对方肯定追不上他。 可也就在这时。 “.........” 声音远去了,护身宝光破碎的炸响突然消失,喧嚣一下子转为静谧,仿佛时间也在这一刻驻足不前。 落魂斋主心中惊愕,当下更努力地催动起遁光,可让他焦急的是,本应在眨眼间就升腾而起的遁光,此刻却仿佛龟爬一般,速度慢得不可思议,无论他注入多少灵识,都没办法让其加快分毫。 ‘为什么会这样?’ ‘我用【觇命脔骨镜】看过的,【命运】应该是我血祭所有人,成功炼就法力才对,为什么会这样!’ 下一秒,落魂斋主听到了声音。 确切地说不是声音,而是某种“意念”,带着实质性的力量,穿破虚空,和他交互,让他得以理解: “你为什么会相信【命运】?” 可笑的问题。 “因为【命运】是仙人所立,今生的气运是前世的底蕴,今生的困苦是来世的福报,此乃天地常理!”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声音继续响起:“让人放弃抗争,选择心安理得地接受苦难的现状,从生到死,代代循环往复不止。” “如果这就是你口中的【命运】。” 脑海中,平江子的记忆,漫长的人生不断浮现而出,在王平的识海里构筑出了一个两鬓斑白的青年。 他面无表情,正在无声地哭泣着。 直到王平用力拉住了他的手。 这一刻,王平的心念无比通达,饱含意志的声音振聋发聩,不仅是对落魂斋主,也是对平江子宣告: “那我,就是志在超脱之人!” 站起来,不愿被【命运】束缚的人。 不要哭,继续往前走。 向前进! 这一刻,落魂斋主心神剧震,只觉得眼前的散修已经疯了。 “什么志在超脱,【命运】是仙人所立,反抗【命运】就是反抗仙人的意志,是造反,更是谋逆!” “话说得真难听。” 静谧的世界之中,王平的声音昂扬而热烈,同时与之对应的,则是一只贯穿了落魂斋主腰腹的拳头。 “什么造反,谋逆的,我叫它——” 武者的拳劲贯穿修士法体,鲜血喷涌而出,落魂斋主的视野瞬间转黑,耳边只留下了一声飘渺余音: “清仙侧!” 第六十六章 令人窒息的真相 王平的声音浩浩荡荡,完全无视了距离和时间的限制,以心传心,直接在落魂斋主的心中轰然响起。 仿佛被人一锤砸中了脑袋。 耳鸣,晕眩,无所适从......落魂斋主的意识就这样被拦腰截断,竟没能够做出任何有效的应对动作。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拳头,无视他的灵识阻隔直接砸进了他的识海,等到他好不容易回神,王平的手掌已经撕裂他的腰腹,鲜血如红莲绽放,拳劲冲击波肆无忌惮地摧毁他的身体。 “清,清仙侧?” 弥留之际,落魂斋主只觉得心神恍惚,仿佛看到了九天之上,云海堆垒,一尊光芒万丈的仙人屹立。 仙人俯瞰天下,难以触及。 可下一秒,所有辉煌光彩尽作腐朽,云海崩塌,仙光暗淡,巍峨的仙人也在转瞬间化为了漫天尘埃。 而同样倾塌的,还有落魂斋主,他的意识完全代入到了那尊巍峨的仙人像中,因此当仙人像崩毁,他的意识也在寸寸龟裂,这是远超肉体的痛楚,然而也正是这种痛楚,反而激起了他的凶性。 “雕虫小技....!” 落魂斋主放声咆哮,拼命聚拢自身灵识,感应冥冥虚空,想要呼唤【落魂斋】,他性命相依的福地。 这才是他最大的底牌。 此前为了镇压郭焕这位炼就了法力的外门弟子,这张底牌他一直不曾动用,如今却顾不得那么多了。 毕竟再不用,恐怕就没机会了。 ‘他杀不了我!’ ‘区区腰斩,法体受损而已,根本不影响我施展法术,只要唤来【落魂斋】加持,我一定能活下来!’ ‘至于对方这直攻意识的神异手段,虽然有些门道,但质量有缺,不如灵识,虽然能影响我的意识,甚至重创我的魂魄,但还不至于杜绝我的反抗......无非就是重伤,我还有绝地反击的机会.....’ 落魂斋主心中疯狂盘算着反击的计划。 可下一秒,体内如开闸洪水般疯狂流逝的性命元气就彻底击碎了他的幻想,让他忍不住瞪大了双眼。 “【盗命贼】!?” 流逝的性命元气掐灭了落魂斋主最后一点反抗的火苗,勉强聚拢起来的灵识也如无根之水迅速溃散。 “不.....” 声音戛然而止。 “原来如此,这才是大顺武道的真谛所在。” 没有理会落魂斋主临死前的不甘,王平的念头早已转向了对刚刚那一拳的领悟,回忆着当时的感觉。 真要说起来,【清仙侧】其实没什么奥妙可言。 单从外表看,其实就是速度奇快的一击重拳,没有任何招式变化,打死落魂斋主也只是大力出奇迹。 可实际上,这一拳并非没有变化。 只不过变化不在肉身,而在大顺武者特有的神意,【清仙侧】的招式,其实就是它名字里的三个字。 ‘大顺....果然水很深。’ 王平心中清楚,自己现在还只是封号武师,并非真正“见神”的武道宗师,神意运用还有很大缺陷。 否则那一拳就该直接打死落魂斋主,泯灭其意识,而不是让他还有挣扎的余力,逼得自己不得不用【盗命贼】收尾,否则还真有可能乐极生悲,被落魂斋主绝地翻盘,那就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不过饶是如此,他也做到了这一步。 如果换成大顺那些真正的武道宗师,是否能更上一层楼,真正不靠任何外力,一拳打死仙门的修士? ‘日子还是有盼头的啊!’ 果然,好的武夫不比仙人差!王平心中感慨,旋即收敛了心神,低下头,重新打量落魂斋主的尸体。 “咔擦!” 紧随其后的是身体被撕裂的炸响,王平双手并用,就这样将落魂斋主的身体从腰腹正中撕成了两半。 其中一半是血肉之躯,轰然坠地,溅射的血液哗啦啦流淌,另一半则是骷髅之身,被王平抓在手里,随后就开始变化,层层骨骼堆叠,折合,收拢,最后竟是变成了一面造型奇诡的森白圆镜。 【觇命脔骨镜】。 下一秒,这件奇特的法宝就开始蠕动,镜身上的奇异骨骼如触手般伸出,竟直接刺入了王平的肌肤。 “嗯?” 霎时间,王平眼中的世界就变了模样,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天地万物都化作了一片汪洋大海。 一花一木,一草一叶,都化作了这片汪洋中的水滴。 它们的流动,不值一提,甚至无法形成汪洋中的流向,只能跟随其他更大的波涛,漫无目的地漂流。 王平环顾四周。 此刻,【万灵谷】还堆积着大量的尸体,王平同样看到了他们的流向,已经是驻足不前的荡漾涟漪。 他们活着的时候,是汪洋里的暗流。 死了,就是散开的涟漪。 “嗯?” 突然,王平目光微凝,却是在涟漪中看到了一道暗流,虽然虚弱,行将飘散,但的确存在于汪洋下。 “轰隆!” 紧接着,伴随一声巨响,【万灵谷】内的一角,骸骨炸裂,随后一位衣衫褴褛的青年道人踉跄走出。 正是那位外门弟子,郭焕。 只见他双眼血红,看向王平的目光里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意料之外的震惊,最后忍不住开口: “多谢师弟了。” “救命之恩,郭焕牢记在心,这【落魂斋】就留给师弟了,待我回去调养恢复后,还会有厚礼相赠。” 话音未落,郭焕的身上已经亮起了遁光。 显然,他是担心王平和自己翻脸,黑吃黑,这才一边许诺重利,一边急着想要离开这一处是非之地。 然而另一边,王平对此却毫无反应。 原因很简单。 “你.....快死了?” 王平眨了眨眼,【觇命脔骨镜】提供的视野里,他看到属于郭焕的流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可是为什么? 落魂斋主已经被自己杀了,足以威胁郭焕性命的人应该已经消失了才对,为什么还会有这样的流向? 等等,落魂斋主..... 下一秒,王平猛然回头,看向落魂斋主的尸体,而在那里,属于他的【命运】已经化作了阵阵涟漪。 不过借助【觇命脔骨镜】,他还是看到了落魂斋主的【命运】:“死亡?不只是郭焕和这些劫修,还有落魂斋主自己,他本来也命中注定会死在这里?不对,如果不是我横插一脚,他应该成功....” 声音戛然而止。 霎时间,一股巨大的寒意贯穿了他的全身——错了,不对,不是因为他横插一脚,落魂斋主才死了。 答案正好相反。 ‘因为落魂斋主被【命运】注定了会死在这里,所以才有平江子的横插一脚.....不对,不是平江子。’ ‘而是我!’ 【太平经】给了他平江子的身份,正好响应【命运】的变化,他的到来本来就是命中注定的一部分! 那么问题来了。 此时此刻,在这座万灵谷里,命中注定的结果全貌究竟是什么?又是谁精心设计了这一场【命运】? 想到这里,王平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手中的【觇命脔骨镜】,通过这件法宝,他能看到自己的命运流向——气运之子,以散修身份渔翁得利,成为了最后的胜利者,还获得了外门弟子的友谊。 散修逆势崛起,一飞冲天的未来清晰可见。 “.....妈的。”王平突然笑了。 落魂斋主看到的,该不会也是这个流向吧?所以才如此笃定自己能成功,可结果他的命运也是死亡。 “原来如此。” 这就是为何落魂斋主能在没有炼就法力的情况下催动这件法宝,也是郭焕急不可耐想要离开的原因。 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觇命脔骨镜】这件法宝的使用代价,就是使用者自身的命运! 换而言之,谁用,谁死! “噗嗤!” 下一秒,王平的胸口就传来一阵剧痛,低下头,却见一截斧钺贯胸而出,瞬间斩灭了他的所有生机。 有一件事情,所有人都忘了。 落魂斋主没想起来,郭焕没有心思关注,王平也将其忽略——那就是导致双方齐聚这万灵谷的原因: 【落魂斋主要替一位真传弟子,运送一件上品法器,前往神兵院重炼。】 哪位真传弟子? 哪件上品法器? 此刻,真相水落石出.....王平勉强转过身,看向击杀了自己的人,忍不住嘴角微挑,露出一抹苦笑。 ‘这算不算我杀了我?’ 目光所至,则是一尊赤发金瞳,青面獠牙的魁梧巨汉,手中握着一柄蛟龙斧钺,眼神呆板而无灵性。 王平对此再熟悉不过了。 ‘六欲天魔王!’ ‘落魂斋主是替尤雪心那个毒妇办事的,而他运送的上品法器,就是我上辈子留下的【六欲天魔旗】!’ 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弄死所有人,然后用他们的尸体魂魄来祭炼法器,事后还可以神圣切割,与之撇清关系的杀局! 几乎同时,另一边也传来了哀嚎。 “该死!该死!” 只见郭焕全身包裹遁光,却难以沸腾,整个万灵谷的天空都被一张旗幡遮挡,从中涌现出无数魔头。 不仅如此,还有之前死在万灵谷内的劫修,以及落魂斋主,他们的魂魄此刻也在某种玄妙的影响下生出变化,转化为新的魔头,紧接着就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狼群,疯狂地杀向了郭焕和王平。 “尤雪心,你这是残害同门!” 显然,郭焕和王平一样也猜到了幕后主使,当即放声大吼:“我是外门弟子,你没有权力直接杀我!” “就算我是劫修,也必须禀明门中炼炁士,才能定罪.....” 无力的控诉。 不仅王平知道,就连郭焕也明白,只是眼下他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方法,只能绝望地看着一切发生。 下一秒,尤雪心的声音幽幽响起: “残害同门?” “明明是落魂斋主力战劫修,死后激活了运送的上品法器,与所有劫修同归于尽,和我有什么关系?” “郭师弟你也不是劫修,而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外门弟子,只可惜能力不行,死在了劫修手上。” “总之委屈你了,郭师弟你为仙捐躯,事后我会奏明师尊,特准将你风光大葬......你就安心地去吧!” 旋即,万象转暗。 临死前,王平只听到了尤雪心的一声自语:“如此,送入【八卦炉】之后应该有望炼成一件法宝了。” ................ 【太平经】空间。 王平的视野从黑暗中脱离而出,恢复清晰,随后乖乖地坐在原地,一言不发,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 “呼.......” 许久过后,王平才长出了一口气,无奈苦笑:“【命运】啊,看来所谓的志在超脱,还是大放厥词了。” 既然【命运】的流向注定了落魂斋主会死,那无论是他的到来,还是最后顿悟,一拳将其打杀,究其根本也不过是他自以为在反抗【命运】,实际上却还是按照【命运】早已写好的剧本在走。 “.....倒也好。” 王平并没有消沉,反而很快就重新振作:“这样才有挑战性,超脱本来就不应该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与之相比,还有一件事让他特别在意。 “以往【太平经】主导的穿越,身份基本无懈可击,就算被人识破真实身份,那也是我自身的问题。” “然而这一次,我穿越成为平江子之后竟然被写入了【命运】编织好的结局,可以说如果我不成为平江子,落魂斋主就不会死,结局也会大不相同.....所以,【太平经】和【命运】是什么关系?” 王平心中有两种猜测。 其一,就是【太平经】介入了【命运】的运转,利用【命运】预设好的结局替自己编织了一个身份。 这个身份相当完美,而且事后死无对证,几乎不可能被追查。 这还是往好的方向猜了。 如果往坏的方向猜,就是【命运】发现了【太平经】营造身份的操作,于是介入其中,故意弄死他。 “如果是第二个.....那可就太糟了。” 事到如今,王平也发现了,他的外挂虽然在大顺王朝无往不利,但是在仙门就明显有些捉襟见肘了。 “还是外挂的含金量不够。” “这外挂也太不努力了!” 想到这里,王平又是百般无奈,只觉得如果能重来,自己的应对肯定能更恰当,可惜没有办法重来。 复盘过后,王平也不再纠结,很快调转思绪,开始思考大顺那边的情况,自己穿越到仙门的这七天,也不知道龙兴县的情况如何了......想到这里,他赶忙走到了巍峨书册前方,看向书中经卷。 【当前身份:执金缇骑(皂吏)。】 【当前气运:十二(皇室供奉候补)】 【是否消耗气运,换取新身份?】 这一次王平摇了摇头,没有选择换取新的身份,而是直接走向了经卷演化出的大门,准备再次穿越。 【检测到即将穿越的世界已有固定身份,是否选用该身份?】 固定身份?是指执金缇骑么? 王平不疑有他,爽快地点了点头:“是。” ............. 短暂的眩晕过后,王平再度睁开双眼。 然后他就愣住了。 只因他入目所见,不是熟悉的龙兴县城,而是漫天遍野的阴魂魔头,以及一面遮天蔽日的宽阔旗幡。 “.....六欲天魔旗?” 怎么回事? 我不是回大顺了嘛,怎么还在仙门,难道头昏点错了?而且这个身份.....王平摸了一把鬓间的赤发。 六欲天魔王? 更不对了。 就算刚刚真的头昏点错了,直接在仙门重生,自己也没有选择这个身份啊,为何会以这个身份开局? 而且上一世死前自己要是没听错的话,此刻的【六欲天魔旗】应该已经被尤雪心那个毒妇送进仙门的【八卦炉】里重炼了才对,可如今的自己却完全没有感觉到被炼制的痛楚,反而通体舒畅。 究竟是怎么回事? 带着这个疑问,王平尝试拨开【六欲天魔旗】的旗幡,想要先看一看外界的模样,以此来做出判断。 然后他就看到了—— 夜色下,明月高悬,偌大的龙兴县人声鼎沸,无数哀嚎声,呼喊声,怒吼声此起彼伏,充斥城内外。 街道,胡同,房屋建筑。 无数的阴魂魔头在其中肆意穿梭,放声尖啸,带着渴血的欲望和贪婪,构筑出了一片人间地狱之景。 王平愣在原地,许久没有回过神。 身后,是仙门的【六欲天魔旗】。 身前,是正被魔头肆虐的龙兴县。 两个世界,在这一刻交汇......过往的种种疑点瞬间如醍醐灌顶般被解开,呈现出了令人窒息的真相。 龙兴县,大顺王朝,这偌大的武道世界——就是仙门的【八卦炉】! 上架感言+后续更新计划 本书上架时间为7月1日凌晨0点左右,可能会延迟几分钟。 看了一下字数,一个月的新书期更了约28万字,日均更新约9000字。 按最初的设定,剧情点应是卡在第五十九章《三入仙门》那里上架的,但为了展现出作者认为最好的效果,才最终定稿,放在了目前这个节点上架。 算算字数,几乎和当时初圣上架的时候差不多了。 当然,和初圣不一样的是,这本不会倒V。 和之前承诺的一样,7月1号凌晨会先来十五更,走完第一卷的高潮收尾。 7月1号的中午还会再来五更,开启下一卷的故事。 总共二十更,六万字。 之后照例每天四更,时间也会放到中午十二点,字数上是一更三千字上下,每天一万二千字左右。 看在作者更这么多的份上,求一波月初的月票和首订! 目前后台显示的追读是一万多,所以就以首订五千为标准,首订每多一千,作者就额外加一更,这些更新会计算在欠更里,七月根据剧情适当塞进每天的更新里。 月票也是一样,从7月1日到7月7日新书上架期间,每多2000月票也额外加一更! 最后,感谢所有新老读者的支持,你们的订阅和投票就是对作者最大的鼓励。 求首订! 求月票!!! 第六十七章 一切的源头 仙门,【神兵院】。 尤道姑走出飞舟,站在一片浩瀚星空中,入目所见是一颗颗星辰,如棋盘罗列在黑暗的宇宙空间中。 而在这诸多星辰的正中央,是一轮熊熊燃烧,不断向外喷吐华光的巨大恒星,华光在脱离恒星本体後开始溃散,流离,继而分裂成五颜六色的幻彩,丝丝缕缕都带着足以粉碎世间万物的伟力。 「这就是【八卦炉】.. ,尤雪心美眸迷离,沉醉地打量着巨大恒星,好一会儿过後才回过神来,不无担忧地看向了身旁之人。 ??9最快的 「玄诃师弟,你确定没问题?」 闻听此言,站在尤雪心身旁的青年顿时拍着胸脯道:「放心吧师姐,我都安排好了,不会出问题的。」 「那就好。」 尤雪心点了点头,叹道:「此事毕竟关乎师尊能否仙寿绵长,在这方面,你我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我明白。」 青年玄词一脸赞同,随後郑重道:「请师姐放心,有【八卦炉】相助,此番必能修复【寿与天齐葫芦】。」 「还是要小心。 「」 尤雪心摇了摇头:「【八卦炉】虽好,但也有不可控的地方,我在里面的道观就曾经被炉中人柴偷袭。」 「虽然只损失了一些炼丹後的废渣,但当时驻守在道观内,却因为一己私利,疏於看守的随侍童子还是被我拿去祭了.....若是那些人柴不配合,火候差了,【寿与天齐葫芦】未必就不会出差错。」 「所以我才将【六欲天魔旗】送了进去。」 说到这里,尤雪心语气郑重:「当然,这不是以权谋私,顺势将【六欲天魔旗】炼成法宝,主要还是想要为师尊的延寿保驾护航。」 此言一出,玄诃道人赶紧竖起大拇指:「伟大,伟大啊尤师姐。」 「师尊要是知道师姐您对他的延寿如此上心,一定也会感动的,师弟我对您的敬佩简直如滔滔江水..... 「」 「行了。」 尤雪心直接打断玄诃道人的马屁,继续道道:「【天工至阳九冶】入主正位,吉时已到,赶紧开炉吧。」 六欲天魔旗内,王平束手而立。 此时此刻,他的情绪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既有得知真相的震撼,也有线索串联起来的恍然。 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大顺就是仙门,仙门就是大顺.....我早就该想明白的,所以大顺的异术和仙门才会有那麽多相似! 比如林家鬼宅的魔头饲养,又比如直攻魂魄的异术,之前的种种迹象其实早就已经暗示了这个真相。 更让王平细思极恐的是大顺王朝在仙门扮演的角色—用来炼制法宝的【八卦炉】,什麽是法宝?说白了不就是兵器麽,而大顺王朝的根基,名为神兵武道,武者的天职就是炼制强大的兵器。 这算什麽? 难道整个大顺王朝,幅员万里,牧民数以亿计的泱泱大国,仅仅只是仙门豢养的,用来炼器的炉子? 开什麽玩笑! 王平晃了晃身子,下意识想要否定这样的猜测,可越是思考,这个猜测在他的心中就越是根深蒂固。 不如说,这样反而正常。 以一方世界为炉,芸芸众生为柴,点燃万丈红尘,淬炼一门一派之器一仙门完全做得出这种事情。 突然,王平只觉得眉心剧痛,随後一股强烈的意念就涌入了他的识海,是每次穿越惯例的记忆苏醒。 然而这一次不同,浮现在王平脑海里的并非记忆,而是一段清晰而明确的画面,画面里正是清冷与妩媚共存的尤雪心,她正站在自己的面前,手中凝聚一点光彩,紧接着按在了自己的眉心上。 那是,来自主人的命令。 画面里,尤雪心的声音幽幽响起:「你这次的任务,是尽可能多地收拢魔头,全力提升自己的品级。」 「这是首要任务。」 「次要任务,是保证【寿与天齐葫芦】的炼制不被影响,当然,那个有专人负责,你从旁辅助即可。」 言罢,画面转暗。 不过很快,记忆的片段就开始在王平的心中一一闪烁,浮现,很快就补充回答了他心中的所有疑问。 6 ...原来如此。」 片刻後,王平才擡起头,眼底流露恍然之色:「太棒了,我逐渐理解一切,原来这就是一切的源头。」 整个龙兴县,无论是国子监的动作,还是皇室供奉堂的到来,包括隐藏在暗处,上一次弄死了他的异人,各方势力之所以会齐聚在这麽一座小小的县城里,究其原因,其实只是为了一件兵器。 【寿与天齐葫芦】。 「这东西在大顺是【神物】级的兵器,在仙门则是和【觇命离骨镜】并列的法宝,玄妙和名字相同。」 顾名思义,就是延寿。 「据说【寿与天齐葫芦】是大顺举国之力才终於炼成的,最後也成功挽救了一位仙寿将尽的炼炁士。」 拜此所赐,当今大顺的天子捡了点边角料,这才活到了一百二十多岁.....可惜【寿与天齐葫芦】在那之後就破损了,所以这次仙门为了给另一个炼士延寿,这才试图重炼,修复这件法宝。」 而国子监,就是仙门的黑手套。 【寿与天齐葫芦】是和寿命相关的法宝,所以想要修复这件法宝,就必须同样用寿命来填补其缺口。 国子监最後选定了龙兴县。 而修复【寿与天齐葫芦】的代价也很简单,那就是龙兴县治下所有黔首,加上城内良民半数的寿命。 为此,国子监开始了布局。 第一步,就是加税。 徐秉正到任知县後,着手加税,刻意制造出粮荒,因此而死的黔首全部被填进了【寿与天齐葫芦】。」 第二步,在城内制造和林家大宅一样的鬼宅,饲养魔头。 想到这里,王平忍不住扶额,回想起了林家大宅内的遭遇:林晟被种下的异术,吞食血肉的手段。 当时他还嘲讽这异术是【盗命贼】的青春版。 不曾想一语成谶。 当时我没有亲眼看到成品的魔头,所以才生出了误会.....什麽青春版,林晟被种下就是【盗命贼】!」 有了【盗命贼】,魔头才能成为收割寿命用的工具!」 第三步,调来朝廷兵营。 粮荒影响下,黔首聚集城外,久必生乱,刚好城内因为魔头肆虐也不安稳,内外交困之下必然造反。 这个时候,就轮到朝廷大军发力了,正好名正言顺地将所有造反的黔首斩杀,一口气收割其寿命,并且将城内良民的死亡也推脱到黔首造反上,朝廷始终冰清玉洁,甚至还能收获良民的感激。 「这群碧阳的... 「」 终於理清了国子监全盘计划的王平忍不住感慨:「堪称无本万利,坏事做尽却还能成为正义的一方。」 「好阴,太阴了!」 所幸计划赶不上变化。 首先,因为我的存在,徐秉正少了陈浩彦这个总捕,不得不走到台前,结果被守冲偷袭身受重伤。」 这无疑拖慢了国子监的计划。」 其次,因为苏夫人的那位神秘闺蜜,【玄甲营】被调到了龙兴县,而这支军营并不被国子监掌控。」 最後,也是最关键的.....皇室供奉堂。」 王平回想起了上一世遇到的两位皇室供奉,申猴和戌狗,以及自己作为执金缇骑时接到的天子密旨。 【暗中支持民乱,促成反贼攻破龙兴县】 这道秘旨,当时我还搞不明白是什麽意思,然而在全盘理清国子监的计划之後,倒是不难理解了。」 因为密旨中【支持民乱】的说法,和国子监【借民乱斩杀黔首】的目标是截然相反,彼此冲突的一由此可见,朝廷也并非铁桶江山,起码皇室供奉堂代表的派系,和国子监明显就是对立的。 想到这里,王平当即有了决定。 去县衙! 於情於理,国子监那丧心病狂的屠城计划他都不可能支持,所以当务之急,是立刻找到申猴和戌狗。 根据自己刚刚看到的,魔头已经开始在龙兴县内肆虐,吞食民众寿命,可见国子监的计划已经展开。 必须尽快阻止这一切。 时不待我! 王平心念一动,六欲天魔王的本体当即走出了旗幡,而後身形闪烁,迅速朝着龙兴县衙的方向遁去。 很快,他就来到了上上世死亡时所在的闭关静室。 「没人进来过.... 王平松了一口气,没人看见自己上上世的屍体,那他就可以完美上演死而复生,不用担心会穿帮了。 下一秒,他就走进了密室。 接下来就是暂时入主我的屍身,然後去找申猴和戌狗,他们既然敢来龙兴县,手里应该也有底牌... 王平想到这里,突然一愣。 目光所至,却见他的屍体正端坐在密室中央,脖子以下完好无损,栩栩如生,偏偏脖子以上空荡荡。 「我头呢?」 自己上上世临死之前应该已经将头接回脖子上了啊,难道七天过去,头没稳住,又重新跌落下来了? 一时间,王平有些焦急起来,毕竟总不可能入主一具无头屍身出去,可是环顾一圈後却找不到滚落的头颅,还好就在这时,密室内的另一个人提着一颗头颅,亲切地走了过来:「是在找这个吗?」 「对对,谢谢啊.... 」 声音戛然而止。 霎时间,王平瞳孔骤缩,视野内却是映照出了一位身穿白袍的慈祥老人,嘴角正勾勒着温和的笑容。 「好徒弟,原来你是这麽复活的?」 静谧的密室中,一声轻笑:「既然是借神兵之力复活,就应该死後毁屍灭迹,不留隐患才是,你却故地重游.. 实在太不小心了!」 > (还有耶) 第六十八章 守冲 昏暗的静室内,一身白袍的老人格外显眼,虽已满鬓斑白,但腰背却挺得笔直,一双眸子温和含笑。 正是白莲教主,守冲! 这个老毕登.....!」 王平瞳孔微眯,如临大敌,却也保持了镇定,毕竟如今的他可不是当初那个可怜兮兮的县衙卧底了。 他从一开始就埋伏在这里等我了?」 难道是发现了上上世我的死亡,想要看看我究竟是这麽复活的,於是就埋伏在这里准备抓个现行?」 想到这里,王平顿觉一阵恶寒还好啊!还好自己这一次复活不是以执金缇骑的身份复活,否则岂不是在守冲这老毕登的眼皮子底下?如果真的因此被他看出【太平经】的底细那可就完了。 更别说刚复活是他最脆弱的时候。 守冲这老东西的实力云里雾里,难以把握,自己刚复活,【域外天魔】进入冷却,这要是被暗算了... ,.??m 太阴险了,这破地方怎麽还有人蹲复活点的啊! 念及此处,王平只觉得庆幸。 庆幸之余,还有对眼前这位白莲教主的深深忌惮......不过他也算是经历得多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所幸,这次他误会了!」 他说我是藉助神兵之力复活,想来是把原因归结到【六欲天魔旗】上了,这倒是一个美妙的误会。」 严格来说,这其实不能算错,因为王平最初的确是打算用【六欲天魔旗】的力量将自己上上世的屍身炼化,然後本体六欲天魔王寄居其中,操纵屍身,从而达到另类复活,借用其身份的目的。 想到这里,王平更镇定了。 落在明面上,就见他微微侧身,一双金瞳落在守冲身上,顿了顿,随後主动後退一步,欠身行礼道: ...前村王平,见过前辈。」 此言一出,守冲顿时眉毛一挑,随後目光带着审视地打量起了王平,黑色瞳孔深处似是有白莲绽放。 「前村王平?」 他的语气里带着好奇,低声问道:「神兵之灵,假借人身,却对人身更认可,倒也算是天下奇事了。」 果然!」 【六欲天魔旗】在仙门是上等法器,在大顺就是【神物】级的兵器,而我此刻化身的六欲天魔王作为旗中主魂,就相当於器灵,所以这老毕登才会误认为我是神兵之灵,反而替我做了遮掩。」 王平立刻顺杆子往上爬,感叹道:「神兵之灵,终究只是他人手中的器物,并非真正的我,反倒是人身,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是我。」 「好心性。」 守冲拍了拍手:「神兵之灵虽然不少,但能如道友这般假借人身,甚至和真人无异的却是凤毛麟角。」 说完,他就搬来了密室内的桌椅,率先坐下,还亲切地挥手道:「好徒弟,你坐啊。」 王平见状也不怯场,看了一眼静室内自己上上世的屍身,随後一挥手,将头颅和脖颈重新连在一起。 接着一把抓住,即刻炼化。 旋即,他的身影就迅速虚化,然後大步走进了屍身内,不一会儿,原本清白的屍身就再度浮现血色。 执金缇骑王平,复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做完这一切後,王平才大步走到了守冲的面前,坐下的同时也悄悄打量着对方。 这老毕登是个心思缜密的,而且还不要脸,虽然他说我是神兵之灵,还一副已经信了的模样,但未必是真信了,也有可能只是忽悠我.....最重要的是,他在这里蹲我做什麽,肯定另有原因.... 想到这里,王平率先开口。 「前辈寻我,不知所为何事?」 守冲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轻笑一声,随後端起了一枚茶杯,轻轻摩挲的同时心中却也在思量: 这小狐狸是个心思缜密的,而且还不要脸,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被我揭破底牌竟然还如此镇定。」 莫非我弄错了?」 虽然他承认了自己是神兵之灵,但是我笃定在先,他也有可能只是借坡下驴,以此隐瞒真实跟脚。 一时间,气氛陷入凝滞。 不过很快,守冲就率先打破了沉默,只见他一边提起茶壶,给王平倒满了一杯茶,一边微笑着说道:「好徒弟,你既然得了天子密旨,想来很多事情就不用我多说了?」 这番话并未超出王平预料,毕竟守冲都潜进了密室,在自己上上世的屍身上找到天子密旨理所当然。 「确实略知一二。」 王平点了点头,轻声说道:「白莲教和朝廷早有默契,更准确地说,是和朝廷中的天子派系有默契。」 「就是保皇派嘛。」 守冲笑道:「若非如此,皇室供奉堂和天子缇骑也不会来了,国子监那群文官和皇帝可不是一条心。」 就在这时,守冲话锋一转:「对了,国子监的计划你知道了嘛?」 这话来得突然,然而王平却瞬间反应了过来:他在试探我的跟脚,试探我这神兵背後的主人是谁!」 毕竟能知晓国子监的计划,要麽本身就是出自国子监的人,要麽则是国子监背後,来自仙门的异人! 想到这里,王平也就有了腹稿。 6 ..知道。」 王平轻声说道,眼神却是耐人寻味,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轻笑,也都明白对方看穿了自己的小心思。 守冲见状也不再绕弯子,干脆道:「好徒弟,你背後的那位异人,有多强?」 「很强,非常强。」 王平也不隐瞒,脑海中回想起此前尤道姑的斗法景象,语气沉重:「强到她一个人就能摧毁龙兴县。」 「这样啊。」 守冲闻言没有气馁之色,反而不出所料地点了点头:「倒也正常,否则国子监也不会选择乖乖听命。」 紧接着,他又看向了王平,眼中首现寒意:「既然好徒弟你知道国子监的计划,那解释起来就容易多了,我就直说吧,你可知道国子监为何要选择龙兴县来作为修复【寿与天齐葫芦】的祭场?」 「还请师傅指教。」王平当即躬身行礼。 守冲见状呲了呲牙:「因为【寿与天齐葫芦】并非本朝的神兵,而是前朝所炼,所以想要修复它,万民的寿命只是辅料。」 「真正的主材,是前朝的气运!」 「而龙兴县乃是前朝太祖起兵之地,因此得名,前朝覆灭後,此地就是唯一还有前朝气运的地方了。」 王平闻言顿时心中微凛: 前朝气运... 气运这个关键词,让他一瞬间就联想到了知县徐秉正此前某个深究之後其实相当不合理的鲁莽举动:「龙兴县印!」 「不愧是我的好徒弟。」 守冲举杯,笑道:「不错,想要提炼出前朝气运,就必须先设法撤去压在其上的,属於本朝的气运。」 「所以徐秉正那家夥才会借陈浩彦之手故意弄丢龙兴县印,事後也没有追寻,还趁势洗劫一波【游神观】,给自己谋了点福利,只不过他没有想到我会横插一脚,这才被好徒弟你中途捡了漏。」 环环相扣! 听到这里,王平脑海中的迷雾一扫而空,龙兴县迄今为止发现的所有事情也终於被串联成了一条线。 不过下一秒,他就擡头看向守冲,沉声道: ....那前辈呢?」 「国子监要用前朝气运来修复【寿与天齐葫芦】,对此老皇帝是什麽想法,前辈你又是什麽想法呢?」 「国子监的计划,就是借用此地的前朝气运,事成之後如数奉还,老皇帝那边则是想彻底毁掉此地的前朝气运,毕竟一山不容二虎,一朝不容二主,前朝气运对皇帝而言,是如鲠在喉的威胁。」 「至於我嘛..... 」 说到这里,守冲轻笑一声:「我全都要。」 「我既要毁掉此地的前朝气运,也要毁掉此地的本朝气运,让国子监和老皇帝,谁都讨不得半点好!」 王平闻言眉头一皱:「龙兴县印已经毁了。」 「不够!」 守冲摇了摇头:「龙兴县的人还在,只要人还在,气运没了也能重聚,而我要的是彻底根绝这一切!」 此言一出,整个静室再度陷入静谧,造反十余年的白莲教主放下手中茶杯,站起身,字字铿锵地道:「国子监计划用【踏白营】屠戮城外黔首,尽取其寿命,再用魔头吞食城内民众的寿命,却不杀一人,我要他们自食恶果,将死去的城外黔首全部化作魔头,送入城内大开杀戒,不留一个活口!」 话音落下,王平沉默了。 片刻过後,他才幽幽道:「所以你其实也在助力官府滥杀黔首,前村的覆灭.....你恐怕也早就猜到了?」 「不错。」 守冲回过头,笑道:「毕竟白莲教的教众都是黔首出身,若是我亲自屠戮黔首,教中人心可就散了。」 王平摇头:「你太极端了。」 本以为国子监杀光黔首的举动已经很残暴了,没想到守冲竟更胜一筹,这是嫌大顺还是太城市化了? 「你不懂。」 面对王平的质疑,守冲很平静地摇了摇头:「黔首又不是人,能这样死去,对他们来说反而是慈悲。」 「又来了。」王平叹息。 「看来你和朝廷也是一丘之貉,不把黔首当人.. 」 「哈哈哈!」 王平话音未落,守冲却突然大笑着打断了他:「好徒弟啊好徒弟,你以为我刚刚是表达个人看法吗?」 「我不是在告诉你,我认为黔首不能算人。」 「我是在说,黔首不是人。」 「这不是个人的看法,而是公认的事实——城外的黔首,无一例外,全都是前朝灭亡後残留的幻影。」 「不把黔首当人,是因为他们真的不是人!」 (还有耶) 第六十九章 哀哀黔首 【黔首不是人】。 这个说法王平不是第一次听了,陈浩彦说过,徐秉正说过,龙兴县的大小官员几乎人人都这麽说过。 然而一直以来,他都没有当回事,毕竟类似不当人的情况在封建社会属於普遍个例,再正常不过了,而且官员里也有林晟,刘烨这样对黔首抱有同情心的人,所以他也就认为这只是朝廷无道。 可是现在,守冲却告诉他: “黔首真的不是人,他们只是一群前朝的幻影,前朝在灭亡前用某种奇特手段将他们强留在了世间。” “所以才有了城内城外之分。” “城里的民众,无论贵贱贫富,都是前朝覆灭後才出生的,或者干脆就是当年起兵造反的义军後裔。” 守冲语带嘲讽: “所以对大顺而言,城里的人才是良民,城外的黔首都是前朝的遗毒,理应被压榨,死了也是活该。” “何其可笑。” 话音落下,王平沉默以对,守冲则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知道,好徒弟你的心中其实还有怀疑。” “毕竟哪怕我说的是真的,黔首只是前朝的幻影,可他们种的粮食,生产出来的东西却是真实不虚的,如果把他们剔除掉,那朝廷的税收必然大幅减少,从这个角度来讲,朝廷也该善待他们。” 简而言之,就是可持续性竭泽而渔。 压迫黔首无所谓,然而像国子监在龙兴县所作的这样,消灭一县之地所有黔首,却无异於自掘坟墓。 毕竟黔首死光了,谁来交税? 谁来种粮?谁来帮工? 下一秒,守冲就主动回答道:“答案很简单,因为黔首是杀不完的......就算杀完了,他们也会再出现。” 此言一出,王平顿时醍醐灌顶。 “黔首....能复活!?” 守冲点了点头:“以一甲子为限,所有黔首都会在一甲子内死干净,然後世纪轮转,重新化生而出。” “所以国子监早就做好了计划,这次杀光龙兴县的黔首後,就宣布减税,以此来安抚大乱後的城中良民,等到城外的黔首们重新复活过来,再恢复正常税收,这样既能修复神兵,又不损民力。” “国子监称之为两全其美。” 说到这里,王平早已震惊到说不出话了,片刻後才缓和情绪,看向守冲:“所以你才助力滥杀黔首。” “不错。” 守冲冷笑一声:“反正可以不断复活,既然如此,不如牺牲一些,换取更大的成果,这也是值得的。” “那你怎麽不牺牲自己呢?”王平反问。 守冲的回答毫不犹豫:“你怎麽知道我没牺牲过?而且我没有和好徒弟你讲过吗?我也是黔首出身!” “只不过我和其他黔首不同,我得了【怜生菩萨】的慈悲,因此复活的时间限制也比其他黔首更快。” “其他黔首要六十年,而且每次复活都不会记得上一世的事情。” “我不一样,我死後只要六天就会重新苏醒,而且也不会忘记过去.....所以当初才能发现你的复活。” 说到这里,守冲深深看了一眼王平: “我本以为好徒弟你和我一样,也是黔首出身,意外得了某位大德的慈悲,却没有想到你另有他法。” “不过你作为黔首的那些年相信也不是白过的,我此刻和你说的这些,你应该也都能明白吧?你给朝廷当卧底,朝廷把你踹沟里,我们这些黔首,想要争取自己的权益,造反就是唯一的途径。” 王平当然明白。 毕竟诚如守冲所说,他的第一世就是给朝廷当卧底,结果却被朝廷翻脸杀害,这笔帐他现在还记着。 “他们不把我们当人看,我们自然也无需在乎他们的生死。” “双方本就是水火不容的。” “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 守冲语气幽幽,深邃的眸子看不清思绪:“既然如此,与其被他们压榨到死,为什麽不站起来反抗?” “反正我们能复活。” “哪怕牺牲再多,也不过是梦幻泡影,无需在意.....毕竟造反嘛,又不是请客吃饭,哪有不流血的?” 王平闻言眉头紧皱,沉声道: “说了这麽多,你想要我帮你?” “好徒弟果然一点就透。” 守冲微微一笑:“你也说了,国子监背後的那位异人实力很强,既然如此,我自然要设法拉拢盟友。” “确实。” 王平点了点头,却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而是坐在原位,抬起头默默地看着守冲,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处呢?你这样我很难给你办事啊。 如此态度看得守冲眼角微抽,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低声道:“事成之後,黔首所化的魔头尽数归你。” 王平闻言眨了眨眼:“就这?” 守冲顿时气急: “一县之地,数以万计的黔首被转化为魔头,炼入神兵之中,提升底蕴,难道这麽大的好处还不够?” 王平果断摇头: “好处够了,但风险也大。” “这麽做我无疑要背叛我的主人,事後被追责,我必死无疑,那就算得到多少魔头,对我又有何用?” “这你大可放心。” 守冲笑道:“只要你还在这里,就不会被追责的.....至少据我所知,能追责你的异人,基本都下不来。” “何况你不是被皇室供奉堂看中了麽。” “事後躲进去,也足以藏身了。” 王平闻言差点笑出声。 说来说去,给好处的不是黔首就是皇室供奉堂,你是一个子都不出啊。 只能说,虽然自己要好处的行为有些不要脸,但是守冲画大饼,慷他人之慨的行为也同样不遑多让。 不等王平再开口,守冲就一挥袖袍: “言尽於此。” “说实话,合作只是为了尽可能地增加胜算,无论你的选择是什麽,我们的行动都不会有丝毫变化。” 王平挑眉:“何以见得?” 守冲冷笑:“因为....天下苦大顺久矣。” “正好,为了证明我的诚意,就让你看看吧。”守冲伸手入怀,如捧至宝地取出了一尊精致的雕像。 雕像模样,是一位面容慈悲的圣洁女子。 【怜生菩萨】。 这位菩萨通体洁白无暇,不染凡尘,然而她所端坐的莲台却是血红如火,浓稠到仿佛真是鲜血涂抹。 “这是什麽?”王平眉头紧皱。 “问得好。” 守冲掐定法诀,接着便将菩萨从莲台上取了下来,霎时间,血红莲台之中爆发出了夺目的猩红色彩。 “这是......我们的决心。” 话音落下,铺天盖地的尖啸声响起。 王平这才看清,这血红莲台内藏着的不是其他,赫然是成千上万道被怨煞之气侵染到了极致的魂魄! .............. 面对呼啸的魂魄乱流,王平第一时间就动用了【追魂】之术护持自身,隔离了来自魂魄的种种影响。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呼啸的魂魄并没有攻击他,相反,它们主动开放了自身的情绪和感知,放弃所有防御,这种状态下的王平非但不会被它们影响,反而可以一念决定它们的生死。 这是要做什麽? 抱着这个疑问,王平嚐试接触了其中一道魂魄,转瞬间,记忆的洪流就顺着联系,流入了他的识海。 这道魂魄,出生在下河村,一家普通的农户。 他是个早熟的孩子,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贫穷的含义,懂得体谅父母的不容易,经常帮忙照顾家里。 有一天,他在村里看到了从县城过来的走商,他们是来买粮食的,每个季度都会来一次,买了粮食再拿到县城外的草市卖,当时的他很羡慕那位走商,因为对方兜里似乎藏着永远也掏不完的钱。 衣服用的也是精美的布料。 偶尔还会拿出一些美味的麻糖扔给凑过来的孩童,他有幸也分到过一颗,放在嘴里的味道至今难忘。 於是,他情不自禁地想: “我要让父母也穿上这样的衣服,让弟弟妹妹也吃到这麽好吃的麻糖,以後一家都住到县城里面去!” 他真的很聪明。 定下目标後,他就开始嚐试,从给走商跑腿开始,到成为商会的学徒,再到积累本金,自己做生意..... 他吃了很多苦。 可他越是努力,吃的苦越多,他就越是感觉不对——好像有一道高墙立在那里,阻碍他继续往上爬。 每一次他奋力撞去,想要将其撞开,最後都会撞得头破血流。 运气不好。 小人作祟。 判断失误。 种种麻烦接踵而至.....但他没有放弃,终於,在临近四十岁的时候,他成功了,闯出了不小的家业。 “我在县城里买房了!” “我终於能将爸妈都接过去了,还有我的弟弟妹妹,他们的孩子,未来他们都可以成为城里的良民。” 他相信只要自己继续努力,那堵高墙迟早有一天会被他踩在脚下。 “轰隆!” 霎时间,魂魄的怨煞之气爆发,磅礴的怒气从记忆深处源源不断涌现,完全达到了蕴育魔头的标准。 随後,记忆浮现画面: “走商陈氏,恶意囤积粮米,精铁,杖四十,抄没囤积的所有货物,罚银千两,十日之内缴至县衙。” 一夜之间,如大梦初醒。 莫须有的罪名就这样扣在了他的头上,刚买的院子被收走,还欠了巨额银钱,就这样被逼上了绝路。 王平平静地看着,摇了摇头: “.....还不够。” 家破人亡虽然悲惨,也的确会诞生怨煞之气,但是想要蕴育魔头,这种程度的怨煞之气还远远不够。 记忆画面继续变动。 这是——那位黔首死後的故事,画面角度换了一个方位,应该是守冲收走其魂魄之後才让其看到的。 那是,两个官员。 他们身上的服饰极为特殊,描带金纹,显然不是县衙官员,手里还捧着纸笔,似乎是在记录着什麽。 “下河村,陈氏。” “有经商头脑,对比上一次记录挣下了更大的家业,抄没的财产也更多,可以列入重点关注名单了。” “记录在案。” “再等二十年,一甲子时间就到了,到时候等他复活了,让县衙暗中促进一下,让他更快发家致富。” “然後......再抄没一次!” 两位官员相视一笑:“不得不说,多亏了有这些黔首的努力,今年朝廷用度的缺口也能勉强补上了。” “正好,死了也能少点人吃粮。” “否则如果让这些黔首活到寿终正寝,都不知道要浪费多少粮食在他们的身上,那才是真的造孽呢。” “这麽看,他们还是继续这样死下去吧。” “不错,反正总会再长回来的。” “这才是人牲啊。” 记忆轰然破碎。 王平睁开双眼,入目所见,无数缠绕着浓重怨煞的魂魄在他面前重叠,尖啸,最後只汇作了一个字: “杀——!!!” 第七十章 站起来 头一次,王平直面魂魄的愤怒。 这并非落魂斋主那样的法术攻击,无数魂魄只是单纯释放自身的愤怒,却比法术更让王平沉浸其中。 【黔首不是人】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就剥夺了他们的所有权力,让他们本就卑微的人生彻底变成了被压榨至死的人牲。 ‘就离谱!’ ‘封建社会已经足够落後了,但是看黔首这个状态,已经完全是开时代倒车,滑落到奴隶社会了啊。’ 这一刻,王平显得有些无奈,也终於明白了守冲的想法,无数冤魂的愤怒已经被转化为了实质性的杀意,最多十天半月,这些作为培养皿的冤魂也会自然而然地诞生出魔头,在县城大开杀戒。 然而很快,他就摇了摇头。 “这麽做毫无意义。” 王平语气平静,却干脆直接地否定了魂魄的愤怒:“就算杀光了城里人,对你们的处境也毫无益处。” “这只是第一步。” 魂魄的另一端,守冲的身影浮现而出,眸光深邃:“杀光一个县城,或许没有办法动摇朝廷的想法。” “然而杀光一个州郡呢?一座道府呢?” “实在不行就一直杀下去,杀光所有非黔首的人,到了那时,所有人都是黔首,自然就天下大同了。” “为了最後的胜利,路上付出再多牺牲也是值得的,毕竟造反不是请客吃饭,哪有不流血的,反正黔首可以无限复活,也不会记得死前的经历,对他们来说,无非是大梦一场,醒来就能享福。” “既然如此,何乐而不为?” 激昂的语气轰隆回荡,立刻引动了不少冤魂的响应,然而王平对此却只是挑了挑眉,随後冷笑一声: “肤浅。” 看着守冲,王平淡淡道:“就算天下都是黔首了,难道就不会有人作恶了?就不会再有欺淩压迫了?” “到最後无非是换一张皮罢了。” “还是说,你们只是想宣泄愤怒,想要杀人?”王平看向一众冤魂:“难道你们是天生杀人狂不成?” “不对吧。”王平低声道: “你们只是想活下去,活得更好一点才对.....是因为有人不想让你们活下去,你们才想杀了他们吧?” 话音落下,冤魂渐渐有了动荡。 王平则是趁热打铁: “你们的目标应该是如何活下去,活得更好才对,杀人只是手段,不是目的,千万不要本末倒置了。” “前辈有一句话说的很对。” 王平转头看向守冲,继续说道:“造反的确不是请客吃饭,但也不是只会流血,需要牺牲那麽简单。” “它意味着你会面对超乎想象的困难,曾经生死相交的朋友会变成敌人,曾经无法饶恕的敌人会变成朋友,你必须容忍以前无法容忍的事情,和曾经决不妥协的人妥协,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 “只有这样,你才能坚守住那唯一不能动摇的东西。” “可即便如此,你也不可能一劳永逸。” “明面上的战斗结束了,暗地里的战斗才会开始,外部的威胁解决了,内部的矛盾又会再滋生而出。” “你以为杀光所有敌人,打赢一场战争,击败某个幕後黑手,然後就能高枕无忧,天下从此太平了?” 说到这里,王平嗤笑一声: “要是那麽简单,你们也不会沦落至此了。” 振聋发聩的声音在冤魂中回荡,原本呼啸的怨煞之气也变得散乱,甚至透出了几分不知所措的茫然。 就连守冲都震惊的眨了眨眼。 毕竟虽然【造反不是请客吃饭】确实是他的肺腑之言,但天地良心,他说这话的时候可没想这麽多。 很快,冤魂的躁动越来越明显,它们是被怨煞侵蚀的魂魄,执念深重,而王平正面否决了【杀光城里人】的计划,那作为替代,他必须提供另一个能让冤魂们接受的方案,否则冤魂就会反噬。 这很不讲道理。 不过说到底,它们早已身死,又被怨煞之气纠缠,本就不是能交流的存在,更不可能保有所谓理智。 见到这一幕,守冲同样面色微变。 ‘不好!’ ‘一旦冤魂反噬,和这神兵之灵对拚起来,双方两败俱伤,那不是白白便宜了国子监和朝廷那帮人?’ 想到这里,他赶忙开口:“好徒弟,你先离开。” “等我安抚下这些冤魂,再.....” “没必要。” 王平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守冲的话,冷眼看向躁动的冤魂:“求神仙,求皇帝,现在又求到我头上了?” “连活下去都艰难的人难道是我吗?” “是你们才对吧?” “人,一定要靠自己啊!” 话音落下,冤魂瞬间暴动,纷乱的意识洪流冲击王平的识海,混乱不堪,却无法对他造成丝毫影响。 无言中,仿佛再说: 【可是我们太弱小了,没有力量。】 “没关系。” 王平点了点头,继续道:“我有力量,你们跟随我,我可以给予你们力量,能让你们活下去的力量。” 说完,他张开了【六欲天魔旗】。 另一边,眼见王平似乎镇压住了冤魂暴动,本来还有些欣慰的守冲见状愣了愣,紧接着脸色就变了。 嗯?这不对吧? 这些都是我白莲教的教众,是我走南闯北造反十几年才积攒下来的魔头种子,你现在要它们跟随你? 兔崽子,挖我墙角!!! “等一下.....” 守冲当场就跳了起来,可还是那句话,冤魂是被执念驱动的存在,并不具备理智,自然也不会听话。 因此下一秒,原本还在暴动的冤魂就一股脑冲进了【六欲天魔旗】内,而王平则是全力运转旗中玄妙,冤魂前脚刚进入,後脚就被炼化成了魔头,继而重新走出,化作王平脚下的阴影扩散开。 守冲看得心都在滴血。 “畜生啊!” 终於,他忍不住骂出了声。 然而王平却毫不在意,而是继续挖掘着【六欲天魔旗】的力量,很快又有两尊魔头从旗中走了出来。 和其他魔头相比,这两尊尤为强大。 “噗通!” 随着两尊大魔头跪下,其余黔首们所化的魔头,旗中原本就有的魔头也迅速响应,纷纷跪倒在地上。 由此可见,它们在魔头中已经占据了主导地位。 ‘郭师兄,落魂斋主.....’ 很显然,强大的修士在转化为魔头後,不仅实力也会更强,甚至还多出了几分灵性,可以统摄群魔。 王平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结果一回头,就看到了守冲的橘皮老脸,眼神那叫一个幽怨:“好徒弟,这可都是我白莲教的教众....” “是吗?” 王平摊了摊手,张开【六欲天魔旗】:“那你把他们叫回去啊,只要你能叫回去,我保证不会阻拦。” 守冲:“......” “放弃吧,强扭的瓜不甜。” 当着守冲的面,王平用力握紧【六欲天魔旗】:“它们早就是我的形状了,也只有我才能满足它们。” 一时间,守冲气得老脸通红,七窍生烟,整个静室的温度都有些升高了,然而就在王平怀疑这老毕登要翻脸的时候,他却突然长出一口气,随後竟然笑了:“好好好.....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啊。” “好徒弟,你果然天生就是个当反贼的料。” 守冲笑了笑:“既然如此,那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好了,” 王平有些怀疑:“老东西,你有这麽好心?” “这不没辙了麽。”守冲显得很实诚:“冤魂都被你拿走了,又不被我掌控,我的计划已经破产了。” “再翻脸也没什麽意义。” 说到这里,守冲显得很淡然:“而且不要忘了,我也是黔首,【怜生菩萨】慈悲,我是不会死亡的。” “如果你成功了,那自然一切安好,我乐见其成.....如果你失败了,那我也无非是准备下一次罢了。” “我有足够的时间。” 说完,守冲就倒退一步,将自己藏进了静室的阴影里,唯有余音绕梁:“所以,你之後打算怎麽做?” “站在皇帝那边,阻止国子监杀光黔首,抽取良民寿命麽?” “差不多吧。”王平点头。 “你应该知道,这是治标不治本吧。” “多活一点人,总是没错的。”王平浑然不在意:“无论如何,让我们先去把城外的黔首救下来吧。” 守冲叹息一声: “明明充满了怨恨,明明黔首唯一的武器就是无限复活,为什麽偏偏不去利用?反正不会真正死亡。” “即便如此,依旧有活着的意义。”王平摇了摇头:“他们不应该寻求死亡,而是应该努力活下去。” 守冲闻言看向王平身後的魔头,低声道: “他们已经死了。” 王平笑了笑: “有人还活着呢。” 话音落下,守冲再没有言语,彻底隐没在阴影之中,不一会儿就散去了声息,似乎已经悄然离开了。 与此同时,王平则是缓缓转过身子,看向跪倒在自己面前的一众魔头,想了想,最後轻声道了一句: “站起来。” 去阻止国子监,打碎【寿与天齐葫芦】,从这一切的不公中,将我们被盗走的性命——重新夺回来! 第七十一章 第一滴血 王平径直离开了密室。 不过他没有离开县衙,而是身形一闪,直接来到了县衙的悬山顶上,平静地俯瞰着偌大的龙兴县城。 如今的龙兴县,对他无从隐瞒。 他只是将灵识高攀入云,然後投射向下,就轻而易举地将县城内外的点点滴滴,大事小事尽收眼底。 ‘三处地方。’ 王平环顾四方,心中盘算: ‘县城之外,【玄甲营】正在和【踏白营】对峙,保护城外的黔首,不过看样子似乎是陷入了下风。’ ‘县城之内,超过一百只魔头正在各处肆虐,虽然没有杀人,但却夺人寿命,然後将夺来的寿命送去了同一个地方.....【游神观】,倒也不出所料,看来那位游神真人就是国子监背後的异人了。’ 想到这里,王平心中微沉。 他其实很清楚,既然【六欲天魔旗】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龙兴县城,此事就肯定少不了尤道姑的份。 问题在於: ‘游神真人,和尤道姑究竟是什麽关系?’ 王平是见过游神真人的,那是一位青年道人,当时觉得高深莫测,然而如今再看,其实也不过尔尔。 而且游神真人当时主要的手段,是操纵一头巨大的黑蛇.....放在之前,王平还不知道仙门和大顺的关系,所以没有多想,然而现在,那头黑蛇却让他情不自禁地想到了【六欲天自在成就法】。 此法培育的【六欲兽】中,就有一条蛇。 更重要的是,他还想到了自己第二次进入仙门,穿越成尤道姑的随侍童子时,意外听到的一段对话。 “我听说师姐的随侍童子之前闯了大祸,导致师姐这一季的法钱被歹人席卷一空了?” “那随侍童子已经被我炼了。” 当时不以为意。 可如今再看,自己第二次进入仙门的时间点,往前不正是陈浩彦和守冲偷袭闯入【游神观】洗劫麽! ‘当时那位游神真人就显得极为恐慌.....如果他就是尤道姑的上一个随侍童子,一切就说得通了,他因为看守【游神观】不利,被陈浩彦和守冲偷袭,於是被尤道姑炼了,这才有了我来顶替.....’ 线索被迅速串联。 那麽问题来了,在自己之後,又是谁继续担任【游神观】的游神真人?尤道姑的第三个随侍童子麽? ‘.....不对。’ 王平想到了三入仙门之前遭到的斩首异术,那种直击魂魄的诅咒之术,和落魂斋主的手段不谋而合。 ‘这绝对不是巧合。’ 王平心中冷静思考着: ‘落魂斋经常往外贩卖落魂草人,效果其实就是落魂斋主法术的弱化版,斩首我的异术应该就是它。’ 同时这也让王平想到了平江子被落魂斋解雇的原因。 说是收到投诉,售卖出去的落魂草人没能够成功咒杀凡人目标.....现在想想,王平心里还有犯嘀咕。 那个凡人,不会是我吧? ‘巧合实在是太多了。’ 王平有些恶寒,诸多巧合最後促成了某个结果,这让他忍不住想到此前亲身体验过一次的【命运】。 ‘不,与其说是【命运】,不如说是【太平经】的影响,毕竟世界这麽大,它却专门让我在龙兴县和尤道姑身边重生,所谓的随机身份穿越完全是扯淡,【太平经】刻意促成了我如今的处境?’ 想到这里,王平沉下心神。 下一秒,他就来到了【太平经】空间内,看向那位於中央的巍峨书册,直言道:“你的目的是什麽?” 如果一切都是你刻意为之。 你想要我做什麽? 王平没有指望能得到回答,毕竟无论这个回答是好是坏,他都没有反抗的余地,结果只能选择接受。 然而就在这时。 王平目光所至,只见那一方巍峨书册突然亮起了光芒,光芒正对着第四经卷,这是可以使用的提示。 【卷四:士君子之勇】 【义之所在,不倾於权,不顾其利,举国而与之亦不为改视,重死持义而不桡,此为士君子之勇也!】 “.....哈哈。” 看着经卷上的字迹,王平突然笑了,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可能:“你该不会,只是想要让我来救人吧?” 经卷当然不会回答。 不过王平也不再纠结了,刚刚的迟疑瞬间一扫而空,心神旋即回归现实,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和果决。 他其实清楚,【士君子之勇】被点亮,和他的提问没有任何关系,单纯是因为他接下来打算做的事情大概率符合【持正守义】的准则,不过事到如今,他就将这个当作【太平经】的回答好了。 毕竟都叫【太平经】了。 “就先,致个太平吧。” 抛开顾虑,王平一步迈出,身影顿时消失在了县衙的悬山顶上,如鬼魅一般朝着县城之外飞驰而去。 ............. 与此同时,城外荒野。 “不行了,快要撑不住了!” 夜幕下,吴新泰脸色难看,另一边,原本浑如一体的【玄甲营】也在节节败退,已经难以维系军阵。 “燕巍川那个不要命的,竟然敢勾结异人,还用异术来对付军中同僚,造反了,这绝对是造反了!”吴新泰一边破口大骂,一边看向身旁的两位男子,急得不可开交:“两位大人,想想办法啊!” “........” 面对吴新泰的催促,申猴和戌狗没有回答,面色沉重,直勾勾地打量着军阵之外那遮天蔽日的景象。 入目所见,是一场飓风。 风声猎猎,卷动沙石,而在黑压压的风尘中,一道道兵马穿梭而过,仿佛他们就是这场飓风的源头。 沉默许久後,申猴才幽幽开口: “没错了,是符兵纸马。” 戌狗低声感叹: “符作兵,可呼风,纸作马,能唤雨,兵马齐动,天地难见颜色.....异术果然不是武功所能企及的。” 身为皇室供奉,两人虽然品级不高,但放在外界也都是能登上【兵器谱】前三十六,位列地榜的顶级封号武师,可即便如此,面对如此天地伟力,两人也只能望洋兴叹,根本没有应对的办法。 “要不....用那个?”戌狗提议。 申猴摇头:“以你我的神意,那个只能用一次,必须用在【寿与天齐葫芦】上,除此之外不作他想。” “道理我也懂。” 戌狗咬牙:“可是我怕再不用,就没机会用了。” “不一定。” 申猴同样纠结,不过最後还是沉声道:“全身而退固然不行,可只要付出些许代价,还是有办法的。” “什麽代价?” “吴都统。”申猴转身看向吴新泰:“放弃那些黔首吧,不用保护他们了,结锋矢阵护送我二人入城。” 此言一出,吴新泰顿时愣住了。 “你要我抛弃百姓?” “是放弃黔首。”申猴强调道:“事急从权,黔首.....此事不好明言,但将军放心,他们不会有事的。” “放屁!” 吴新泰毫不犹豫地摇头:“大人手里并无天子兵符,所说当不得军令,请恕【玄甲营】没办法听命。” “这....” 申猴张了张嘴,却见吴新泰神色坚定,而情况紧急容不得犹豫,更容不得他浪费时间去说服吴新泰。 想到这里,申猴不再废话,当即转过身子看向戌狗,厉声道:“准备拚命吧,你我联手冲进县城,否则再继续被困下去,黄花菜都要凉了,你我怕是也得步亥猪後尘,成为後辈未来的谈资了!” 此言一出,戌狗脸色也变了。 “.....走!” 下一秒,两位皇室供奉就鼓足一身内劲,冲出玄甲军阵的保护,一往无前地闯进了呼啸的飓风之中。 与此同时。 飓风深处,【踏白营】阵中。 燕巍川横刀立马,嘴里还在骂咧咧: “老柳那个滑头,胆子比心眼还小,竟然真怕屠戮黔首,带着亲信连夜跑路了,亏他还是我的副将....” “就这麽不信任我的眼光麽?” “这次有异人站台,徐大人代表国子监为我作保,有什麽好怕的?事办成了,未来铁定是荣华富贵!” 想到这里,燕巍川又是冷哼一声:“也罢,就当他没有那个福气,何况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等我日後官升三级了,再把他从军中抓出来治罪,传我命令,军阵前压,给我尽快杀光那些黔首....” 突然,燕巍川一愣。 只因军阵之外,飓风沙尘中,他竟看到了一道单薄身影正朝着他走来,一双金瞳在风沙中熠熠生辉。 “什麽人!” 军阵加持之下,燕巍川的神意极为敏锐,瞬间就感觉到了一股迫人的压力从那双金瞳之中奔涌而来。 燕巍川赶忙拔刀出鞘。 “锵锵!” 下一秒,他就看到一具无头死屍持着刀,从马上跌落,喷涌的鲜血融入风中,传来了刺鼻的血腥气。 ‘这是谁.....怎麽有点像我?’ 思绪到此为止。 直到这时,王平肉身於眨眼间横穿军阵,引发的冲击波和爆鸣才姗姗来迟,在他周围炸开滚滚气浪。 “砰!” 无头屍体砸落在地上,响声沉闷,而王平则是提着燕巍川的头颅,漠然看向四周的【踏白营】兵将。 “谁要做下一个?” 第七十二章 群魔乱舞 话音未落,王平就意识到了不对。 原因很简单,燕巍川倒地的屍体上并没有魂魄飘起,周围的【踏白营】兵将也对主将之死毫无反应。 更重要的是,飓风并未散去。 非但没有散去,甚至愈演愈烈,铺天盖地的黑风在长空席卷砂石,燃起烈火,砸落如利剑般的雨滴。 “这可真是.....” 王平目光偏转,看向燕巍川的屍体——脖子以上空空荡荡,脖子以下也因为冲击波而变得血肉模糊。 不管怎麽看,都是屍体。 至少大顺武道是不可能救活这种人的——既然如此,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又是仙门传下的异术麽。” 王平叹息一声。 与此同时,燕巍川却站了起来——没有脑袋,内脏破破烂烂地流出,脊椎骨骼完全是勉强拚凑成形。 可他就是站起来了,而且还直勾勾地转过身子,朝着王平举起了此前拔出一半的佩刀,然後用力挥落——霎时间,盘踞在高空之上的黑风烈火,砂石剑雨倾泻而下,瞬间就淹没了王平的身影。 王平见状,不躲不闪。 任凭黑风烈火,砂石剑雨砸落身上,他的身躯依旧如海浪下的礁石般稳固,甚至连晃动都没有晃动。 紧接着,他就抬头望天。 会动的屍体只是障眼法,是某种外物在如操纵木偶般操纵身体,灵识精准地捕捉到了操纵者的方位。 穹天之上。 王平的灵识拨开黑风,穿过烈火,终於看到了源头——那是一轮纸做的风车,如罗盘般横亘在天上。 风车共有四面扇叶,每一叶都描绘着符籙咒文,而在风车的正中间则是站着一位同样用符纸剪成的小人,此刻正掐着诀,全力催动脚下的风车转动,漫天的黑风烈火,砂石剑雨就是因此而生。 纸人的面庞处,是一张栩栩如生的脸庞。 正是燕巍川。 “.....找到你了。” 王平咧嘴一笑,声音不算高亢,却在一瞬间盖过了呼啸的风雨,不偏不倚地传入了纸人燕巍川耳畔。 纸人燕巍川心惊,低头看去,正好和一双平静金眸对视。 ‘他发现我了!?’ 纸人燕巍川有些难以置信,他从那位游神真人得来的保命法符,理论上就算是武者神意都找不到他。 这人是怎麽发现的? 他到底是谁? 不过很快,纸人燕巍川就恢复了冷静。 ‘没关系的,我如今已是纸人之身,轻若无骨,能腾空飞行,他就算再厉害,也绝不可能打到我的。’ 然後,他眼底就失去了王平的踪影。 “!!!” 电光石火间,燕巍川不敢怠慢,当即掐诀一指,风车转动,四面扇叶上的符咒这一刻全部光芒大放。 夜幕之下,仿佛有上万刀刃在劈斩,颤鸣,森白的刀光如同雷霆一般,照亮了天空,引得天地一白。 王平的身影也被照出。 只见他站在半空中,长发飞扬,依旧是毫发无伤,只是神情略带无趣地看着远处天边的纸人燕巍川。 “轰隆隆!” 入目所见,地动山摇,黑风之上似有千军万马在狂奔,很快将燕巍川的身影层层遮掩,保护在後方。 燕巍川的身影就这样在军阵的护持下迅速变得模糊,最後彻底消失无踪,而且这种保护还另有玄异,不仅可以隔绝肉眼视线,甚至就连灵识都能遮蔽,显然不是燕巍川一介武夫能做到的事情。 ‘游神真人....’ 王平眉头微皱,知道自己的对手已经不是燕巍川了,而是借燕巍川之身,施展法术的那位游神真人。 与此同时,燕巍川同样忌惮万分地看着王平。 “这位异人前辈,不知为何要在此地和本将为难?本将乃是奉了游神真人的法旨,这才驻守在此地。” 燕巍川不认识王平,却明白对方既然能腾空飞行,显然不是凡人,因此他还是第一时间放低了姿态。 “哗哗!” 风车转动,越来越多的骑兵乘风而起,环绕成阵,地水风火齐聚一堂,共同簇拥在了燕巍川的身边。 这也让燕巍川心中安稳了不少,毕竟【踏白营】如今早已今非昔比,有游神真人施展的异术加持,何况他手里还有游神真人赐下的秘宝【万刃灵车】,两相配合,除了武道宗师,谁能拿下他? 想到这里,他也多了几分底气: “异人前辈,游神真人此刻正有要事,倘若只是误会一场,不如前辈先行退去,日後再来拜访如何?” “如果我说不?”王平漫不经心道。 “.....前辈莫要自误。”燕巍川闻言声音也变得冷漠起来:“前辈毕竟只有一人,还想要以寡敌众麽?” 王平笑了: “以寡敌众的应该是你才对。” 话音落下,王平身後,【六欲天魔旗】扬起,瞬间卷动滔滔乌云,接着就有数千魔头如蝗虫般飞出。 “唳——!” 魔头尖啸,原本就有动摇魂魄之能,当场就让燕巍川眼前一黑,回过神时魔头已经闯入了军阵之中。 燕巍川见状不敢怠慢,当即转动其脚下的【万刃灵车】,再度催生出无穷刀刃,对着魔头就是一斩。 这一斩下去,宛若雷光撕裂乌云,破开重重阴霾,可前後不过须臾,刚被撕裂的乌云竟又重新弥合。 军阵前方的几个兵将奋力抵抗,当场被乌泱泱的魔头团团围住,张开血盆大口,从上到下没有一处地方放过,是肉就咬,是血就喝,是骨就啃,还不断蛊惑目标精神,让其不由自主放弃抵抗。 宛若蝗虫过境一般。 短短几个呼吸过去,就有好几位【踏白营】的兵将,连人带马被魔头们啃食殆尽,连骨头都没留下。 “开什麽玩笑....” 燕巍川看得心寒,只好催动【万刃灵车】连发刀光,不断劈斩,引得上百魔头哀嚎,散作缕缕青烟。 “还好还好。” 眼见【万刃灵车】的攻击有效,燕巍川这才松了一口气:“乌合之众,空有数量,赢不过我的法宝。” 数千魔头,数十个围攻一位【踏白营】的将士,也只能同时攻击百人,这段时间完全足够他催动【万刃灵车】,将所有魔头斩杀殆尽了,这种交换,自己最多付出几十人的战损就能全灭魔头。 “法宝?” 看着燕巍川,以及交战中的【踏白营】和魔头们,王平冷然一笑:“所以说你们这些练武的没见识。” 他的目光落在燕巍川脚下的【万刃灵车】上。 “就这,也配叫法宝?” 材料是仙门最普通的符纸,散修都买得起,唯一有点价值的是画在上面的符籙,就连法器都算不上。 “看清楚了。” 王平足尖轻顿。 “所谓法宝,是用来形容这种东西的。” 在他身後,六欲天魔王的本体浮现而出,赤发飞扬,金瞳熠熠,手中旗幡如滔滔洪流般蔓延向天际。 洪流所过之处,天地寂然无声,旗幡遮天蔽日,不分敌我,就这样将燕巍川,乃至围绕在他周身的【踏白营】所有兵将全部囊括,最後轰然一提,顷刻间云散天开,原地竟就再不见一人踪迹! 黑风烈火,砂石剑雨。 燕巍川之前营造的所有天象异变也在此刻被一扫而空,只剩下了清风朗月,仿佛被戳破的梦幻泡影。 与此同时。 燕巍川却只觉得眼前有华光爆闪,等到光芒黯淡,周围景象已经改变,自己竟落入了一座无底深渊。 “这是....!?” 另一边,王平分开旗面,魔头环绕拱卫,踱步走出,却没有理会惊骇万分的燕巍川,反而暗自摇头: ‘还是太弱了。’ ‘想当初,那位林姓仙门弟子施展的【壶中天】足以生造一界,山河日月俱全,那才是真正的神通。’ 与之相比,自己所作的不过是东施效颦,利用【六欲天魔旗】的内部空间将燕巍川等人装进来罢了。 当然,好处也是有的。 【六欲天魔旗】内有玄妙加持,魔头在这里的战力比起在外面,几乎是全方位提升了足足三成有余。 “都出来吧。” 王平一声领下,旗门大开,这一次可不再只有数千魔头了,而是上万魔头,如洪水决堤般倾泻而出! 除此之外,郭师兄和落魂斋主所化的魔头也陆续显化,比起其他魔头,这两头显然凶戾了许多,虽然已经没了生前的术法和手段,但作为魔头的能力却比那些凡人所化的魔头要强出数倍不止。 “桀桀桀!” 两尊魔头狂笑,身影如黑色雷光,瞬间就穿过了军阵阻隔,直奔燕巍川而来,顿时就将其吓了一跳。 “滚开!”燕巍川掐诀一指。 【万刃灵车】转动,刀光呼啸,然而原本足以无往不利的刀光落在这两尊魔头上,竟炸出道道火光。 两尊魔头被斩得倒飞而出,可临了一看,竟是毫发无伤! 燕巍川顿时悚然,赶紧将周围的【踏白营】将士护在身前,自己飞速後退,同时继续催动刀光劈斩。 连斩之下,两尊魔头自然一退再退。 可等到刀光散去了,却还是安然无恙,笑声愈发锐利,随後干脆抛下燕巍川,转而杀进了军阵之中。 有了这两尊魔头的加入,军阵顿时有了崩溃之势。 哀嚎声更是此起彼伏,不绝於耳。 “看来....只能用那个了。” 燕巍川咬了咬牙,终於下定决心,手中法诀有些笨拙地变化,最後对着倒地的兵将,口中叱了一声: “速速醒来!” 轰隆! 话音落下,刚刚被魔头啃食的兵将们,虽然屍体都被啃食殆尽,但原地却陡然飘起了一道道的魂魄。 紧接着,这些魂魄就附着在了一张张符纸上,而後迎风飘扬,眨眼间竟又变成了身穿甲胄的兵将,甚至连死去的那些马匹也一一复活了过来,填充进【踏白营】的军阵之中,重新稳住了局面。 “真人果然没有骗我!” 燕巍川见状长出一口气,这【纸兵符马】之术就是他最後的底牌,可以赋予【踏白营】第二次生命。 复活後的兵将,因为没有了血肉之躯,又有符纸护卫魂魄,严格来说战力还要更胜生前的凡人时期。 “前辈,还要打下去麽?” 想到这里,燕巍川看向王平,终於露出了笑容: “上万魔头固然厉害,但我的士兵可以复活再战,这样对耗下去,你是赢不了的,倒不如各退一步....” “复活?这可真是误会。” 看着越来越多的魔头被斩杀,王平冷笑一声:“是什麽让你觉得,你能做到的事情,我会做不到的?” 话音落下,脚步一踏。 霎时间,就在王平身後,旗帜飞扬,此前战死的魔头再度化生而出,和之前的数目相比竟分毫不差! 甚至不仅如此,这些战死的魔头大多在死前都有斩获,通过吞噬敌人的血肉,提升了不少力量,如今再度化生出来,生前的成果却没有被抹除,依旧保留了提升效果,比初登场时还要更强了! “这.....怎麽可能.....” 魔头们此起彼伏的狞笑声,让燕巍川此刻的哀嚎显得无比低落,魔头眼中也映照出了他的惊恐面庞。 四周,【踏白营】的军阵也出现了明显的动摇。 这无疑更加刺激了魔头的凶性。 “吼——!” “看来它们已经饿坏了。” 王平见状轻笑一声,随後缓缓举起手掌:“放心,害怕是正常的,忍一忍,你们马上就不会再怕了。” 言罢,手掌用力挥落。 於是,群魔乱舞。 第七十三章 跟我走! 王平话音未落,燕巍川就果断调转了马头。 “跑!” 主将先跑,军阵也不战而溃,然而燕巍川此刻却显得无力他顾,只是一个劲地想要和王平拉开距离。 毕竟他可不能死在这里,眼瞅着傍上了国子监,还得到了异人相助,荣华富贵的日子近在眼前,岂能就这样死了?至於【踏白营】,丢了也就丢了,等日後自己飞黄腾达,再招一批也就是了。 想到这里,他跑得更急了。 然而让他绝望的是,无论怎麽跑,眼前的深渊都仿佛没有尽头一般,入目所见唯有不见五指的黑暗。 ‘罢了,就算跑不出去,只要能离开那异人身边.....’ 下一秒,燕巍川的侥幸就被无情击碎。 “哼,想逃?” 浩浩声浪滚空而来,燕巍川骇然回头,却见王平依旧站在不远处,之前的奔逃仿佛只是原地踏步般! 事实也的确如此。 【六欲天魔旗】虽然自带空间,但是远没有那麽广阔,也就堪堪容纳【踏白营】,一座乡村的规模。 只不过对於这座空间,王平有着绝对的控制权,这也是为何燕巍川逃不走——因为他每跑出一定距离,接近旗面空间极限的时候,王平都会把那一段距离的空间抽离出来,再拚接回他的前面。 结果就是眼下的景象。 他并非“仿佛”,而是是真的在原地踏步,而有人愿意如此空耗自己的体力,王平自然也乐见其成。 “为什麽!为什麽会这样!?” “继续跑!” 燕巍川放声大吼,似乎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原本环绕在他周围的军阵也在魔头的啃食下越来越少。 很快,他再度跑出了距离。 王平如法炮制,当即将他跑出的空间剪切,然後继续黏贴到他的前方,准备坐等他就这样枉费功夫。 然而就在这时。 “希律律!” 伴随着一声马嘶,大部分【踏白营】的兵将还在往前逃窜,然而燕巍川却突然调转马头看向了王平。 和他一同调转马头的,还有从头到尾都拱卫在他身边的数十位亲兵,这些人才是他真正的死忠,是能出生入死的,数十人迅速排列,结成了一道简单的锋矢阵,而後竟朝着王平发起了反冲锋! “杀......!” 此时此刻,燕巍川脸上的惊慌和茫然全部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向死而生的凶戾,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作为一军都统,时刻保持冷静是基本素养。 或许刚刚的逃跑确实是他有所动摇,然而他的基本素养还是让他迅速意识到了一个足以致命的战机。 ‘空间是变换的!’ 燕巍川注意到了王平的手法。 ‘後面的空间被替换到了前面,如果是这样,就意味着有一瞬间,我和那异人的距离会缩短到极致!’ 这就是战机。 因此他一边假装没有发现,一边等待机会,直到此刻才突然发难,趁着王平剪切空间的刹那反冲锋。 为了避免被提前发觉,他也没有办法事前传播军令,因此会在第一时间,毫不犹豫跟随他的只有作为死忠的亲兵,寥寥数十人......不过即便如此,也能结成一个小型军阵,打出致命的一击了! “轰隆!” 下一秒,燕巍川就带着数十位亲兵,如离弦之箭,顶着成百上千魔头的撕咬,悍然舍身撞向了王平! ‘只要杀了这异人,就能争出生机!’ 燕巍川拚命转动【万刃灵车】,加持军阵,悍然撕裂群魔所化的乌云,看到了近在咫尺的王平身影。 呼吸,拔刀。 “铮——!” 清亮的刀鸣,冥冥中似是勾勒出了一匹高大白马,踢踏如雷,在刀锋上奔驰,在空中划出一条白线。 白线横亘虚空,刀锋和刀鸣以这道白线为分界,形成了泾渭分明的状态,刀鸣停留在了原地,刀锋则是将其远远甩在身後,突破了声音所能达到的极限,炸出重重乱流,直抵王平的眉心三寸! ‘赢了!’ 此时此刻,看着距离王平额骨不过分毫之差的刀锋,燕巍川的心中情不自禁生出了诸如此类的念头。 而这个念头—— “简直是愚蠢透顶。” 轰隆! 声音的极限同样被瞬间突破,气流如海浪炸开,王平的手掌就这样劈波斩浪,在无声的世界里穿梭。 见到这一幕,燕巍川忍不住心想:‘和我一样快?’ 下一刹,他就明白这只是他的错觉。 因为王平,比他更快! “咣当!” 一声金铁交加的鸣音,王平的手掌就这样後来居上,轻轻搭在了直抵眉心的刀锋上,五指用力一捏。 “轰隆!” 第二声炸响,来自燕巍川的佩刀。 只因刀锋被王平捏住的瞬间,所有动能就被锁死,寸进不得,然而燕巍川的舍身突击却不可能停下。 於是所有的动能都被倾泻在了燕巍川的佩刀上,这件精练过无数次,象征【踏白营】军势的【名珍】兵器就这样寸寸龟裂,随後破碎炸开,而燕巍川本人则是止不住冲势,继续朝着王平撞来。 “不!不!!!” 这一刻,燕巍川只能瞪大双眼,看着王平徐徐抬起了另一只手,而他则难以抑制地朝着那手掌撞去! “饶命.....” 话音未落,王平的手掌已经横推到了他的面前,掌心跳动,牵动他的心脏,沛然神意尽数倾泻而出。 在神意的影响下,时间被放慢了无数倍,因此燕巍川能清楚地看到那只白皙的手掌慢慢接近,按在了自己的眉心,而【踏白营】军势所化的神意白马,也在这只手掌的拍击下一点点土崩瓦解。 所有言语,就这样被堵在了喉咙。 因为他的脑袋又没了。 再次失去了脑袋的燕巍川,身体也开始扭曲,纸人上隐隐传出哀嚎,一道满是怨煞的魂魄飘飞而出。 “你杀了我?你又杀了我!我和你没完.....!?” 声音戛然而止。 只因一掌打杀了燕巍川後,王平顺势五指一合,就将燕巍川的魂魄抓在了掌心,仿佛捏住一只小鸡。 魂魄之身,本应凡俗难动。 可此刻落在王平手里,燕巍川却只觉得仿佛被丢入了一口大锅,煎炒油炸,意识在剧痛中飞速涣散。 这让原本怨煞缠身的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不,等等....” “砰!” 王平运转【追魂】之术,五指用力一攥,瞬间就泯灭了燕巍川的魂魄,只剩下了一缕青烟幽幽飘散。 与此同时,彻底崩溃的【踏白营】也被魔头一扫而空,最後只剩下那件【万刃灵车】飘然而落,被王平捉到了手里,可惜连法器都不算,只能欺负欺负凡人,不过没关系,他就喜欢欺负凡人。 “倒也费了我一点力气。” 王平闭目感应,只觉得【六欲天魔旗】的威能约莫耗去了近半成——究其源头,正是尤道姑的法力。 ‘我此身毕竟是法器。’ ‘作为器灵,平常在旗面里怎麽样都无所谓,但是想要干涉外界,就必须有法器之主的法力作支撑。’ ‘如今的我之所以能干涉外界,主要是因为将我送进来的尤道姑提前将足量的法力注入了法器之中,而法力是有限的,一旦法力耗尽,我也会失去干涉外界的能力,到时候就只能选择重开了。’ 想到这里,王平心中微凛。 ‘看来得设法节省点了。’ 下一秒,他就心念一动,从旗面空间脱离,重新回到了龙兴县城之外,灵识遥遥看向远处两道身影。 申猴,戌狗。 由於他之前收走了【踏白营】,天象异变随之消失,这两位皇室供奉也得以安全进入了龙兴县城内。 ‘嗯,就让他们打前阵吧。’ 毕竟是皇室供奉,这个时候还敢冲进县城,应该还有底牌没有使用,正好也让他们替自己省点力气。 如此也算是发挥了他们的人牲价值..... 想到这里,王平神色有些古怪,当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该死的仙门作风,把自己都给带坏了。 不过很快他就想开了。 ‘和仙门不一样,我可是好人,那能一样嘛?’ 於是他又坚定念头,心安理得地目送申猴和戌狗消失在了龙兴县深处,随後转身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而在那里,吴新泰正一脸忐忑地走来。 他一眼就认出了王平,却怎麽也无法将这一刻淩空而立的陆地神仙和记忆中的执金缇骑重合在一起。 因此他几度张口,最後也只勉强挤出了一声: “见过大人....” “起来吧。” 王平摆了摆手,随後视线越过吴新泰,看向了半数带伤的【玄甲营】,以及被他们护在後方的人群。 其中绝大部分都是之前因为粮荒而盘踞在城外的黔首,一个个面黄肌瘦,有的年老者甚至已经虚弱到无法站起,只能躺在地上,静静地等待死亡,除此之外,他还看到了刘烨和苏夫人的身影。 此前【玄甲营】深陷危局。 就是刘烨出面发声,苏夫人四处奔波,帮忙照顾伤员,老人,这才勉强稳住了躁动的黔首没有崩溃。 刘烨大病初愈,脸色还有些惨白。 至於苏夫人,则是全然没有了初见时的精致美艳,反而略显狼狈,如水的秋眸里都多出了不少血丝。 不过..... “夫人更好看了。” 王平做了个口型,灵识传音,这让已经看到他的苏夫人顿时又美眸含泪,却又很快倔强地将其擦掉。 收回视线,王平再度看向黔首。 下一秒,此前被他收入【六欲天魔旗】的魔头们蜂拥而出,落地,敛去凶相,却是露出了生前容貌。 “那是.....三叔?” “爹!是爹爹!” “娘,你怎麽....你还活着?” “儿子.....怎麽会!” “大伯也在!” 霎时间,原本还对魔头有些惧怕,畏畏缩缩的黔首瞬间炸出了惊天的喧嚣,涌向云集而来的魔头们。 魔头不会留有生前的记忆,他们的前身,黔首们的父母,亲戚,子嗣,魂魄早已随着记忆消散,眼下展现出的说好听点是做戏,说难听点其实就是用魔头来蛊惑凡人,除了安慰之外毫无意义。 可是,那又如何呢? 如果这样就能给予活人一点安慰,何乐而不为? 更何况—— “饥荒依旧存在。” 王平转过身子,看向远处的龙兴县城,如果放任不管,就算这次救下了黔首,他们到最後还是会死。 为此,必须找到足够的粮食。 哪里有粮? 县城里有,朝廷在秋税时敲骨吸髓,从乡野之间征收上来的所有粮食,都被如数存放在了粮仓之中。 那就好办了。 王平大手一扬,【六欲天魔旗】就这样被他紧握,迎风飘动,所有魔头也随之起身,看向龙兴县城。 而跟着它们,黔首的目光也随之转动。 最後,黔首们的视线落在了王平身上,听见这位英姿勃发的青年,扬起战旗,铿锵有力地对他们说: “跟我走!” 第七十四章 王平,你没死啊? 龙兴县城。 “桀桀桀!” 无数魔头的尖啸在城内回荡,城内的十七家大户召集了所有护院武者,如临大敌,勉强维系着安稳。 然而普通民众就惨了,一个个都被魔头啃食寿命,正值青春的少年凭空长高数寸,孔武有力的青壮凭空多出了半边白发,年老力衰的老人直接陷入昏厥,性命垂危,诸如此类的惨状不断蔓延。 魔头所过,哀嚎声不绝於耳。 “我的头发!” “爹!爹你醒一醒啊!” 街巷胡同,人们惊恐大叫,只因魔头无形无色无味,除非有意显化而出,否则肉眼凡胎根本看不见。 就连武者,都得用神意才能有所察觉。 所以对城内的良民而言,正常变故发生得突然且毫无道理,却又无从躲避,未知进一步加剧了恐慌。 与此同时,却有一个地方,在乱象愈演愈烈的龙兴县内竟诡异地保持了平静,从头到尾没有一只魔头靠近,也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它的安静,二者虽然同处一地,却仿佛被隔离在了两个世界里。 【游神观】。 道观门前,九百九十九层云阶之上,纸人徐秉正盘膝而坐,手里捧着一本名册,俯瞰着偌大的县城。 “吃吧,吃个痛快!” 徐秉正神色平静,丝毫不在意城中乱象,龙兴县有家户三千,良民过万,本就是为了此刻而准备的。 就在这时,他突然目光一转。 紧接着,他就看见了两道正在县城街巷里疾驰,朝着【游神观】方向赶来的身影,正是申猴和戌狗。 “皇室供奉堂....哼。” 徐秉正冷然一笑,浑然不放在心上,因为这也在国子监的预料之中,毕竟事关龙兴县里的前朝气运。 在这方面,国子监和当今天子的意见并不统一。 当今天子想要彻底毁掉前朝气运,国子监却更想把气运留着,设法利用,转化,成为国子监的底蕴。 然而有一点,是朝廷很多大员都不知道的,那就是——当今天子的想法,和皇室供奉堂其实也不同。 双方与其说是上下级,不如说是合作关系。 “究其原因,应该是那一位成了供奉堂首座.....从此以後,皇室供奉堂的主旨就不再是效忠天子了。” “而是变成了对付异人。” “如今也是,皇室供奉堂跑来龙兴县,天子密旨还在其次,更多恐怕还是为了阻止此事背後的异人。” 这就给了国子监可乘之机。 “说到底,供奉堂里的不过是一群武夫,动摇不了朝局,只要事後能取悦陛下,什麽风波都能压下。” 对此,国子监也做了安排。 只要【寿与天齐葫芦】炼成,国子监一来,就在异人那边挂了名,二来,还可以收获一批延寿金丹。 而国子监的诸位大儒向来是为解君忧,敢辞其劳,於是都商量好了,虽然此番他们可谓是劳苦功高,但还是决定只分走延寿金丹的七成,剩下三成则是全部上交给朝廷,给天子留着延年益寿。 如此,天子必然感激。 至於龙兴县和前朝气运,说穿了其实也就那麽回事,区区一两个县嘛,天子心里装的可是九州万方。 而没有了天子的支持,皇室供奉堂也就没了大义名声,又能对国子监造成什麽威胁?跳梁小丑罢了。 想到这里,徐秉正紧盯着申猴和戌狗。 心中打定主意:此番定要给皇室供奉堂一个教训,若是这两人真的不知死活,那就让他们永远留下! 然而就在这时。 “嗯?” 突然,徐秉正仿佛感应到了什麽,眼神微凝,随後不再去看申猴和戌狗,而是转身看向了县城大门。 而在那里。 一位青年正手持大旗,昂首阔步地走进县城,而在他的身後,是乌泱泱的人群,带着雷鸣的脚步声。 ........... “咚!咚!咚!” 如雷的脚步声分到每个人的身上,其实并不响亮,甚至由於多日的饥饿,听上去还有些虚弱和轻浮。 可是当它们聚集起来。 这股声浪却仿佛多出了某种奇异的魔力,让人情不自禁地去聆听,难以抑制地朝着声音的源头看去。 入目所见,是密密麻麻的黔首,他们外围则是负责护卫的【玄甲营】兵将,而随着他们走入县城,附近的城中良民顿时传出了惊呼声,只因所有人都能看到此刻盘绕在这群人头顶四周的魔头。 “妖,妖怪啊!” 良民们纷纷逃窜,不敢再看,然而和惊慌失措的城中良民相比,黔首们却是一个个神色安静而祥和。 凶神恶煞的魔头,并不能让他们有丝毫畏惧。 只因他们已经清楚,这些魔头是他们死去的家人,此刻和他们站在一起,更在敌寇手里保护了他们。 没有什麽好怕的。 下一秒,就见队伍的最前方,王平环顾了一圈四周,最後一扬旗,隆隆之音压下了城内的所有喧嚣: “去粮仓,拿回属於你们的东西!” 轰隆隆! 话音落下,隶属於王平,出自黔首的魔头们立刻呼啸而起,和城内的魔头厮杀,开辟出了一条通路。 几乎同时,【游神观】前。 “特麽的刁民!” 一声怒吼,徐秉正猛然站起身子,气得攥紧了拳头,暴怒到了极致:“一群黔首,竟然敢哄抢官粮?” “【踏白营】呢?” “燕巍川是干什麽吃的,人死哪去了?” 徐秉正看向城外,奈何他此刻是纸人之身,假借玄妙,虽然有几分灵识之能,却看不清太远的地方。 不过他还是很快就有了猜测:‘那两个皇室供奉就是从城外进来的,难道是他们和【玄甲营】联手击败了【踏白营】?不应该啊,燕巍川得了真人的异宝,有挥斥天地之能,怎麽可能会战败?’ 徐秉正想不通。 紧接着,他就将目光落在了黔首最前方的那个英武青年身上,对方的容貌不知为何让他觉得很眼熟。 ‘眼熟.....不太对。’ 官场打滚多年,徐秉正对自己的记忆很有自信,记得就是记得,岂会觉得眼熟,却又想不出来是谁? ‘迄今为止,我只有一段记忆模糊不清。’ 死前的记忆。 自己是怎麽死的,被谁所杀,因为纸人复活之术的缺陷,几乎全部遗失,也是他记忆中唯一的缺口。 从这个角度来考虑—— ‘此人和我的死亡有关?’ ‘他是谁?’ 想到这里,徐秉正只觉得有些头疼,然而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逐渐接近粮仓的黔首们牵扯了过去。 “混蛋!捕快都是干什麽吃的?” “臭丘八,拦住他们啊!” 尽管徐秉正破口大骂,奈何龙兴县的捕快早已人心涣散,只求自保,根本没人愿意站出来阻止黔首。 “粮仓....不能丢,这可都是我的政绩,更是我的保命金牌,龙兴县经历这麽一场大乱,於情於理知县都是要治罪的,若是粮仓不失,程师他们还有理由保护我,倘若失了,那就要数罪并罚了!” 想到这里,徐秉正终於坐不住了。 【游神观】这边,虽然给游神真人护法也很重要,但是粮仓这边....亲娘咧,很可能会影响仕途啊。 在舍己为人还是自私自利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徐秉正向来是能分清的,当即决定赶去粮仓那边。 至於【游神观】...... “事急从权,将城内的魔头先召回来吧,寿命....还没集齐,罢了,只能先拿城内十七家大户开刀了。” 徐秉正咬了咬牙。 在此之前,魔头在夺取寿命的目标主要还是集中在普通民众上,对城内的十七家大户都网开了一面。 毕竟这些大户都给了他不少孝敬,平日里还是有情分在的。 不过现在,徐秉正顾不了那麽多了。 一念动,就让魔头们杀进各家大户,尽快凑齐寿命,听着各家大户的哀嚎声,徐秉正不禁潸然泪下。 “欸,苍生受苦了。” “是我无能,没能阻止恶徒荼毒县城,事後应该向程师请罪,罚我三年薪俸,日夜警醒我牢记今日。” 言罢,徐秉正赶紧催促魔头加快进度。 很快,所需的寿命就凑齐了,徐秉正这才一挥手,将魔头召回【游神观】,然後调转方向看向粮仓。 “就让魔头替我护住道观。” “我且去阻止那帮刁民!” 徐秉正心急如焚,毕竟眼瞅着白花花的大米就要被散给黔首了,如此形同造孽的恶事他又岂能容忍? ............ 明月当空,清风阵阵。 徐秉正如今已是纸人之身,稍用玄妙,就乘着风飘落,来到了城内的一处粮仓,而後取出一张符纸。 目光一扫,黔首已经近在咫尺。 “就先拦住他们.....嗯?” 徐秉正正在思忖,突然一愣,刚收回的目光再度抬起,看向远处的黔首,却没有看到该出现的人影。 ‘那个青年呢?’ 走在黔首最前面,持着一杆大旗,让自己觉得眼熟,疑似和自己的死亡有关系的神秘青年去哪里了? 这一刻,徐秉正惊怒交加,只因他已是纸人之身,不是活人,下了【兵器谱】,武功也从封号武师倒退,神意不存。放在以前,他定然可以察觉到危险,可如今却是毫无感应,只能提高警惕。 ‘情况不太对。’ 出於谨慎,徐秉正果断放弃了立刻出手的念头,转而掐诀念咒,打算乘风而起,先观察一下再决定。 然後他就愣住了。 因为他没飞起来。 亦或者说,就在他即将起飞的前一秒,一只手掌悄无声息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将他又给按了回去! 霎时间,徐秉正只觉得头皮发麻。 什麽人?什麽时候?怎麽做到的? 无数念头混杂,却没有一个反馈到行动上,直觉告诉徐秉正,这个距离,只要他动一下,恐怕就得死!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声音幽幽响起,仿佛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徐秉正记忆的迷锁,拨开迷雾,让他想起了对方的身份。 同时也回想起了临死前,那刻入灵魂的恐惧。 “王平....你,你没死啊?” 第七十五章 噬主! 徐秉正话音未落,就只觉得天旋地转。 等到回过神时,他的魂魄已经被王平用【追魂】从纸人中抽取了出来,落在掌中,无助地抬头望天。 目光所至,只能看到五座犹如山峰般的手指,以及形同山河水脉的肌肤纹理,还有那高耸入云,因为过於庞大而看不清全貌,只能勉强看见一双日月般的金眸,正穿过层层云海,俯瞰着自己。 ‘完了!’ 这一刻,徐秉正的心中不禁生出了无穷悔意,早知道不来了,自己怎麽就被官场仕途给冲昏了头脑..... 另一边,王平也在打量着掌中的徐秉正。 而失去肉身寄宿,只保留了魂魄的徐秉正在他的灵识探查下根本藏不住心思,一应情绪都被他感知。 ‘完全没有惊讶。’ ‘看来即便是在大顺这个破地方,死而复生并不是什麽稀奇玩意儿.....就连徐秉正自己不也复活了。’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处在於自己的复活在海量个例之下不会太过显眼,至於坏处,就是未来的敌人恐怕也会如此棘手。 想到这里,他又看了一眼【游神观】方向,看到申猴和戌狗一路畅通无阻,已经杀进了道观内,顿时满意点头,无论如何,此番引黔首抢夺粮仓,从而引蛇出洞,调虎离山的计划还是成功了。 王平绝非迂腐之人。 帮助黔首抢夺粮仓这件事,事前可以做,事後也可以做,可他为何偏偏要放在这个敏感的时候来做? 目的就是调虎离山。 利用粮仓的重要性来吸引注意力,攻敌所必救,逼迫国子监的人救援,从而给申猴和戌狗争取时间。 同时—— ‘这麽做也可以让他们替我先去探探路,看看【游神观】里有什麽,真有危险也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结果没想到还真钓出了一头大鱼。 王平拿捏着徐秉正的魂魄,心中思忖。 “王平....王小友.....王大人!” 徐秉正声音颤抖,三度改口,全然没有了曾经的高高在上,只剩下生死被人操弄於手掌的无限惊惧。 在他看来,王平如今显然已经不是凡人了,而是成为了和游神真人一样的异人,绝非凡人能企及的。 只要对方心念一动,自己恐怕就没命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 毕竟徐秉正丢了【兵器谱】排名,武功暴跌,又不像燕巍川一样有军阵加持,还被自己近距离贴身。 这种情况下,就算徐秉正也有【万刃灵车】那样的异宝,王平也有十足把握在他用出来之前就让他魂飞魄散.....双方的差距就是这麽大,否则哪怕只有一丁点翻车可能,王平也早就下杀手了。 不过眼下既然有十足把握应对,那就得好好利用,所谓人尽其材,可不能浪费了徐秉正的人牲价值。 想到这里,王平当即轻笑道: “老实交代吧。” “【游神观】建筑布局?游神真人和【寿与天齐葫芦】在里面麽?修复进度?你至少有三件事要说。” “说实话,能换条命麽?” 徐秉正低声道。 “我会考虑给你一个痛快。”王平语气平静:“当然,你可以试试不痛快的死法,所以也不用太勉强。” 说完,王平身後就陆续浮现出了魔头的身影,这些由龙兴县黔首们所化的魔头,虽然早已失去生前记忆,但是执念仍在,如今看见曾经的知县徐秉正,几乎是出於本能地流露出了魔头的凶性。 “我说,我说!” 徐秉正对魔头也是有一定了解的,很清楚被其啃食的痛苦,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游神观】内有一座铜人阵。” “阵里总共九位铜人,各个刀枪不入,不过不懂武功,而且数量不对,阵法不全,所以不算难应对....” 此言一出,王平顿时心领神会。 ‘什麽铜人,分明是力士!’ ‘原来如此,尤道姑把买下的力士送到【游神观】里了,数量不对.....也对,应该是十尊力士才对。’ 毕竟少了自己嘛! “除此之外,就是游神真人自己了,她正在里面修复【寿与天齐】葫芦,需要的寿命我已经凑齐了。” “算算时间,三日之内必能修复完成。” “.....这麽快?” 王平闻言眉头微皱,如此一来自己就不能等到【域外天魔】冷却恢复後再动手了,这倒是个坏消息。 思索片刻後,王平再度开口: “游神真人是男是女,容貌如何?” 徐秉正闻言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王平,随後再度试探性地说道:“.....说出来,能换条命麽?” “快说!” 王平心念微动,身後顿时有一只魔头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当场就将徐秉正的魂魄撕咬下了一小块。 “啊——!!!” 剧痛顿时让徐秉正哀嚎了起来,哪里还敢讨价还价“之前是男的,後来换人了,还带了个青铜面具。” “声音呢?”王平追问。 “也不知.....等,等等!” 眼见王平因为自己的一问三不知而渐露凶色,徐秉正连忙解释道:“话虽如此,其实我大概能猜到。” “无论游神真人是谁,此刻在【游神观】的那位应该都不是本体,否则没有必要遮住容貌的,我怀疑他和之前的我一样是纸人替身的一种,只是更高级,而且我听说厉害的异人基本都下不来.....” “对!对了!” 徐秉正绞尽脑汁,随後仿佛又想到了什麽,高声道:“还有她的言语,举止,我猜测她可能是女子......” “女子?” 王平双眼微眯:“你确定?” 徐秉正闻言低下头:“不太确定,只是有这种感觉,毕竟她的言行举止都莫名给人一种妩媚的感觉。” ‘.....欸。’ 王平心中叹息一声。 徐秉正无法确定,可听他的描述,王平却有了判断:‘错不了,这次的游神真人是那毒妇亲自来了!’ 莫名的妩媚感觉? 那就对了! 王平可没有忘记,尤道姑在仙门被认定为“极乐仙体”,妩媚和蛊惑人心的本事称得上是与生俱来。 ‘不过有一点徐秉正应该没说错,如果尤道姑是真身亲自出手,那诱惑力就绝对不仅仅是【莫名有种妩媚感】这种程度,所以游神真人大概率是分身一样的东西.....仙门修士不能轻易下凡麽?’ ‘嗯.....倒也正常。’ 王平苦笑一声,毕竟大顺世界其实就是仙门的【八卦炉】,谁又会闲着没事往炼宝用的火炉里面跳? 想到这里,王平再看向徐秉正。 从灵识反馈来看,这位已经交代得差不多了,再逼问下去对方只会胡编乱造,人牲价值基本用尽了。 既然如此—— “哢擦!” 王平收拢五指,就要直接捏碎徐秉正的魂魄,徐秉正见状顿时露出了绝望之色.....然而也就在这时。 “嗯!?” 陡然间,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强烈的阻滞感浮现而出,也让王平捏碎徐秉正魂魄的动作戛然而止。 ‘这是.....尤道姑的法力?’ 王平心中一凛,作为【六欲天魔旗】的器灵,此刻支持他到处浪的本钱就是尤道姑事前注入的法力。 然而现在,这些之前还如臂使指的法力如今竟然开始了暴走,反过来冲击他的身体,动摇他的魂魄,连带着旗内的一应魔头也哀嚎了起来,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纹竟瞬间在他的全身蔓延开来! ‘这是.....反噬?’ 王平迅速恢复了冷静。 ‘原来如此,我此身终究是有主人的,尤道姑此前对【六欲天魔旗】下了命令,而我现在正在抗命。’ 王平脑海中,再度响起了尤道姑的声音: “你这次的任务,是尽可能多地收拢魔头,全力提升自己的品级。” “这是首要任务。” “次要任务,是保证【寿与天齐葫芦】的炼制不被影响,当然,那个有专人负责,你从旁辅助即可。” 之前他无论是和守冲交谈,还是击杀燕巍川,都没有违反首要任务,至少还在尤道姑的容忍范围内。 然而现在不同了。 徐秉正,在尤道姑的计划里是负责操纵魔头,收割寿命的关键人物,击杀他,显然违反了次要任务。 换而言之,就是【噬主】。 这种情况下,法力反噬就是理所当然的结果——如果自己不妥协,暴走的法力恐怕会直接泯灭自己! 显然,经历了自己上一次的背叛後,尤道姑对【六欲天魔旗】加深了防备,特地准备了这样的禁制。 ‘可惜,又遇到我了。’ 王平咧嘴一笑,紧接着迅速沉下心神,进入【太平间】,然後激活了巍峨书册上早已被点亮的经卷。 【士君子之勇】! 当他的行动符合【持正守义】原则时,除非头颅炸裂,否则无论是什麽样的重伤,他都不会被影响! “此刻,正是持正守义之时!” 下一秒,经卷的无上玄妙从虚无中降落,加持王平的身体,瞬间就洗去了法力反噬带来的痛苦折磨。 当然,反噬并没有结束,然而在【士君子之勇】的状态下,这种反噬造成的损伤根本称不上致命,属於是可有可无,所以王平完全可以硬顶着反噬,强行动用法力,直到经卷的效果结束为止! “啪!” 紧接着,解决了反噬问题的王平就重新合拢手掌,将刚刚生出些许希望的徐秉正重新打落绝望深渊。 青烟飘起,魂飞魄散。 做完这一切後,王平突然心有所感,看向【游神观】方向,却见那里正有一道青光,直冲云霄之上。 .............. 仙门,神兵院。 尤雪心猛然睁开双眼,一双美眸直勾勾看着下方如恒星般的【八卦炉】,姣好的面容渐渐变得扭曲。 ‘【六欲天魔旗】.....噬主了?’ ‘又来!?’ 第七十六章 仙凡之别 【游神观】。 就在徐秉正离开,却被王平抓住拷问的同时,申猴和戌狗也来到此地,正好撞上了汇集而来的魔头。 然而好巧不巧。 两人都是封号武师,能用神意看到魔头,更重要的是——对於这种异类,他们也有专门的应对之法。 因此没费多大力气,他们就顺利进入了道观内部。 整个过程之轻松,让申猴都忍不住在心中叹息:‘幕後之人搞这麽一出,是把我们供奉堂当傻子嘛?’ 前有燕巍川的【踏白营】,那声势浩大的异变天象突然消失,後有【游神观】这边的魔头护卫,明显是仓促调来,原本应该还有其他护卫,却不见踪影,显然是有人躲在幕後刻意引导的结果。 ‘做得也太刻意了。’ ‘不如说,对方就完全没有掩饰的意思,刻意帮助我们进入【游神观】,是打算拿我们投石问路麽?’ 申猴心中思忖。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倒也是好事,毕竟能这麽做,说明幕後之人和那位游神真人应该也是敌对的。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有如此助力,此行的胜算也能多一些。 想到这里,申猴也不再纠结,最多就是抱怨一下对方行事太过粗暴,完全是把他们这些精英当傻子。 下一秒,申猴就听到旁边的戌狗感慨道: “本以为这次是要九死一生,我都做好牺牲的准备了,没想到结果竟如此顺利,我们两个真厉害啊。” “........” 闻听此言,申猴忍不住回过头,嫌弃地看了一眼戌狗。 “嗯?”戌狗回以一个疑惑的眼神。 “你以後还是跟我走吧,千万别单独出任务了。”申猴沉默片刻後,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戌狗的肩膀。 “???” 言语间,两人突然觉得眼前一亮,抬头望天,却发现原本明月高挂的夜幕竟是陡然变成了青天白日。 入目所见,是一片鸟语花香,道观古朴,旭日高挂,明亮的阳光让本已习惯夜色的两人纷纷眯起双眼,心中惊异万分,戌狗更是在愕然之下倒退一步,走出了道观,结果夜幕再度笼罩了世界 “这....怎麽可能!” 戌狗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别慌。” 另一边,申猴依旧保持了冷静,左右环顾之後长出一口气:“冷静一点,这道观里面的天空有问题。” 得了提醒,戌狗这才再度走进道观,认真观察了起来,片刻後他也发现了不对:“天上的白云不会移动,太阳可以直视,都不是真的.....这是,画出来的?所谓的【游神观】,其实只是一幅画?” “倒也不算稀奇。” 和戌狗比起来,申猴见多识广,显得更加镇定:“异人,邪祟,天下之大,诸如此类的手段多着呢。” 说完,两人继续向前。 很快,穿过道观门前的照影壁,穿过正中的大堂祭庙,一路来到後院,两人终於看到了此行的目标。 那是一枚葫芦。 色呈紫金,琉璃剔透,它就这样飘在空中,装着足足三十三团金色光彩,摇晃间将光彩糅合成一团。 “找到了!” 【寿与天齐葫芦】! 申猴和戌狗同时面露喜色,不过很快,他们的视线就落在了端坐在那枚紫金葫芦旁边的纤细身影上。 而这一眼看去,两人的视线就再也移不开了,胸膛中的心脏跳动声变得响亮,呼吸不自觉地停下,神意更是疯狂示警,仿佛坐在那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正在打磨利爪,准备猎食的巨兽。 这种感觉,两人事前只在一个人身上体会过。 那就是皇室供奉堂的首座。 想到这里,申猴几乎不可置信:‘游神真人.....是能和首座相提并论的异人?难道是异人中的真传吗?’ ‘开什麽玩笑!’ ‘一个小小的龙兴县,如何能引来此等人物?’ 一瞬间,申猴心中对於生还的希望无限跌落,毕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首座那个层次的强者有多恐怖。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铮——!” 下一秒,申猴眉心光芒大放,潮起潮涌,化作浩浩长河,随之响起的还有一阵由远及近的悠扬刀鸣。 霎时间,长河拔地而起,直入云霄,刀鸣声犹如海潮波涛,然而最後这些异象却又尽数归纳收敛,最後化作一线青光,横亘天地之间,割阴阳,定昏晓,似是要将这天地万物,尽数分作两半! “.....斩!” 冥冥中,仿佛有一声霸道的嗬斥响起,却迅速消弭於惊天刀鸣之中,盈满天地的刀光直指紫金葫芦。 “轰隆!” 刀光眨眼即至,然而有一道身影却比它更快,先一步挡在紫金葫芦前,抬手就架住了这惊天的一刀。 正是游神真人。 如此正面碰撞,本应声势浩大。 然而诡异的是,整个碰撞过程没有冲击波,也没有声响,所有威能似乎都被凝结在了那一线刀光中。 这是只有对力量的运用效率达到完美的境地,没有丝毫浪费才能做到的事情,以至於挡住这一刀的游神真人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咦,直到一抹鲜红出现在刀光之中,二者的交锋才戛然而止。 旋即,刀光回转,溃散。 直到这时,申猴和戌狗才勉强看清了刀光的本体,那竟是一口被拆解下来的铡刀,刀身上印有龙纹.... “【龙头铡】!” 戌狗见状顿时面露振奋之色:“原来是这件半神兵,怪不得申猴你敢舍命一拚,用在此地倒是正好!” 传闻前朝太祖开国之後,为了立法扬威,特地炼制了一件神兵,名为【青天三铡刀】,上斩皇亲国戚,中斩贪官污吏,下斩地痞恶霸,寓意“国法无情”,前朝覆灭後,这件神兵也随之破碎。 其中【虎头铡】和【狗头铡】皆不知所踪。 唯有【龙头铡】被保留了下来,大顺太祖得来後选择回炉重造,这才勉强将其修复到了名珍的层次。 因其神兵跟脚,所以称作“半神兵”。 事实上,【龙头铡】的威能本就远胜寻常名珍兵器,更具备一件神兵都少有的特性,名为【斩运】。 顾名思义,此刀能斩杀气运。 ‘【寿与天齐葫芦】的修复过程中,少不了前朝气运,正好被此刀克制,只要斩中,就是尘埃落定!’ 与此同时,申猴却远没有戌狗那麽乐观,反而皱紧了眉头:“第一刀竟然没能建功,情况不太妙啊....” 【龙头铡】不是那麽容易催动的,越是接近神兵,催动起来就越是麻烦,而且还会对武者的神意造成很大压力,时间长了,轻则陷入癫狂,重则沦为白痴,以他的神意,最多还能再斩出两刀。 ‘哪怕我倒下之後,换戌狗来,也就再斩两刀。’ 总共五刀,这就是申猴的底气。 如果第一刀就能斩伤对面,那後续四刀就有很大希望一劳永逸,偏偏眼下,第一刀竟就功亏一篑了。 想到这里,申猴看向游神真人。 只见游神真人正举着手,刚刚挡住【龙头铡】的那只手掌上,赫然多出了一道细密而又修长的裂纹。 “有意思,竟然斩开了【气禁】的刀枪不入。” “能斩出这一刀,当个神将倒也绰绰有余了。” 话音落下,申猴就眼睁睁看着游神真人手掌上的那一道裂口迅速弥合,几个呼吸过後就消失不见了。 这让他的心情愈发沉重。 而另一边,游神真人——亦或者说,灵识寄居於游神真人之身的尤雪心,此刻心情却烦躁到了极致: “徐秉正和燕巍川在做什麽,为什麽能让人来到这里?” “【六欲天魔旗】何在?为什麽会噬主?” 尤雪心银牙紧咬,灵识无止尽地弥散开,试图感应【六欲天魔旗】的位置,全然无视了申猴和戌狗。 然而即便尤雪心的灵识根本没有关注申猴和戌狗,只是途径而过,对两人而言也依旧如同泰山压顶,难以抑制的酷烈寒意吹袭而来,几乎要冻结他们的血液,让他们就这样僵硬地停在了原地。 ‘这,这....’ 申猴心中满是惊骇。 只是站在那里,什麽也没做,就直接让他们失去战斗力,呆站在原地,就算是武道宗师都很难做到。 大宗师能做到吗? 首座能做到吗? 申猴不知道,可他还是鼓足全部神意,内劲,拚了命地督促着自己的身体,强迫它顶着恐惧动起来。 终於,他颤抖着嘴唇,勉强开口: “这位异人.....” “放肆!” 霎时间,申猴眼中的世界化作了黑白色,运转到极致的神意让他再次久违地闻到了死亡来临的芳香。 没有任何犹豫,申猴猛然压低身形。 同时他还不忘拉一把身旁的戌狗。 而下一刹,清亮的剑光就划过了两人此前脖颈所在的高度,擦破两人的头皮,最後没入远方的天际。 这一刻,就连神意都不再挣紮,示警,只是平静地告诉了申猴结果。 ‘必死无疑....麽。’ 哪怕有【龙头铡】也没用,兵器只是辅助,胜负的关键终究是人,而双方在人的差距上实在太大了。 申猴甚至怀疑,对面那位已经不是人了。 因此这一刻,他的思考已经从完成任务,转移到了另一个方向:‘死就死了,至少得把讯息报回去。’ ‘所幸我和戌狗都在供奉堂的名录上,和【兵器谱】一样,我们二人若是死了,首座可以通过名录查阅我们生前的录像,包括死亡原因,如此一来,至少可以让其他人对这游神真人有所警惕。’ 这就是自己唯一能做的了。 “真是可悲。” 尤雪心叹息一声,声音中却透着冷漠,这并非人对人的态度,反而更像是感叹一只宁愿扑火的飞蛾。 为什麽要反抗呢? 仙凡有别,凡人的极限就只有这麽多,为什麽要反抗呢?为什麽不能像是遭遇了天灾一样安然接受? 人力,岂能抗天? “轰隆!” 剑光一闪,再度吞没了申猴和戌狗的身影。 然而下一秒,本已收回视线,不再关注两人的尤雪心突然动作一滞,随後猛然回头,再度看了过来。 “嗯?” 很快,烟尘散去。 旗面飞扬,王平一手提着申猴,一手提着戌狗,神色轻松地站在不远处,正面承受了尤雪心的压迫。 “是你.....” 看着王平,申猴的脸上有惊愕,也有恍然: “幕後之人是你.....我该猜到的,能练成【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的人怎麽可能只是一介普通缇骑。” “可惜,你来晚了。” “没来晚。”王平随意道:“前辈有所误会,其实我早就来了,只是一直没露面,蹲在外面观战而已。” 申猴:“.......” “那你还不跑?” 沉默片刻,申猴苦笑一声:“都见识到仙凡之别了,跑快点,起码还能给供奉堂留一个未来的种子....” 从对方的语气里,王平听出了无力。 就像凡人面对地震,洪水,冰雹一样,无论做什麽都是徒劳无功,只能选择放弃,祈祷天地的恩德。 不过幸运的是。 “这一次,还没到那个程度。” 王平放下申猴和戌狗,语气轻松:“仙凡之别......前辈这麽形容,未免也太高看她了,她还差得远呢。” 说完,他看向那位【游神真人】。 即便带着青铜面具也无法掩去的妩媚感,【游神真人】的背後无疑就是尤雪心......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王平笑道: “多亏两位前辈,我已经看清这具傀儡的跟脚了。” 第七十七章 尤雪心:优势在我! 王平没有说谎,他的确是很早就已经来到【游神观】了,几乎是前脚斩杀徐秉正,後脚就赶了过来。 本来他都要走进【游神观】了。 结果刚好看见申猴催动【龙头铡】,却被【游神真人】伸手挡下的那个画面,於是他果断收回了脚。 不是害怕啊。 主要是给申猴和戌狗两位皇室供奉发挥的机会,比起贸然冲进去送,不如先打一打道观外面的魔头。 先刷一波野,等肥了再来。 顺便也能让申猴和戌狗打个头阵,试试【游神真人】的底细......所以他才一直等到最後关头才出手。 而这麽做的好处也是显着的,面对申猴催动的【龙头铡】,【游神真人】不得不动用法术【气禁】来抵抗,而为了将【气禁】的效果最大化,达到“刀枪不入”的层次,它还不得不消耗了法力。 只这一步,王平就看穿了它的底细。 而随着他话音落下,申猴和戌狗则是双双瞪大了眼睛,神色还有些茫然.....已经看清傀儡的跟脚了? 什麽意思? 与之相比,另一边的尤雪心则是心思微沉,游神真人的青铜面具背後,一双绿火眼眸不断闪烁跳动。 在场中人,恐怕也只有她才能明白王平的意思——诚如王平所说,此刻的游神真人其实就是一具傀儡,其本质和【六欲天魔旗】一样,都是她灌注了灵识和法力之後,送入【八卦炉】之中的。 因此它也存在和【六欲天魔旗】一样的致命破绽。 ‘那就是法力!’ 看着【游神真人】,王平目光灼灼,心中思忖:‘只要将对方的法力彻底耗尽,获胜者自然就是我了。’ ‘而在这方面,我有绝对优势!’ 原因很简单,因为【六欲天魔旗】是上品法器,而【游神真人】作为傀儡,材质绝对不可能比他高。 ‘毕竟当初为了炼制【六欲天魔旗】,这毒妇就已经是倾家荡产了,哪里还有钱去购买更好的材料。’ 相比之下,材质更好的无疑能够容纳更多法力,所以王平百分百肯定,眼前这位【游神真人】的法力绝对是不如自己的,双方对耗,自己的胜算更大.....非要说有什麽变数,就是运用效率了。 ‘这毒妇毕竟是仙门真传。’ ‘不仅各种法术层出不穷,而且修炼的功法肯定也比我好,对法力的运用效率应该也是远超过我的。’ 对於敌人,王平从不吝於高估。 因此再三思索後,他还是将自己放在了下位,认为自己正面对决想要赢过尤道姑,可能性委实不高。 “不过.....前提是只有我。” 话音未落,王平身後,旗面飞扬,浓重的阴影伴随着尖锐的笑声扩张开,数以万计的魔头呼啸而出。 “杀!” 王平一声令下,魔头倾巢而出,朝着尤雪心扑来,浓重的阴秽浊气顿时就让这位仙门真传秀眉紧蹙。 她不明白。 自从经历了上次背叛後,她已经请师尊重炼了一遍【六欲天魔旗】,还加装了不少限制器灵的限制。 理论上,这件法器是不可能再度噬主的。 尤其是师尊那边,作为炼炁士,如果法器还有噬主的风险,师尊不可能没发现,更不可能无法解决。 可是为什麽? 退一万步说,法器里的禁制呢?照理来讲,器灵噬主,此刻法器内自己的法力应该已经摧毁器灵了。 ‘为何它还行动自如?’ 尤雪心百思不得其解,当即暗掐法决,想要掌控【六欲天魔旗】,然而所有命令发出都如石沉大海。 这更加剧了她的怒火。 只见她美眸微眯,指尖轻点,紧接着就有一道华光冉冉升起,普照四方,对着涌来的魔头用力一扫。 霎时间,场面宛若阳春白雪,所有魔头在光芒的照耀下土崩瓦解,哀嚎着烧成一团,随後迅速飘散成青烟,其他侥幸没有被照到的魔头见状纷纷让开身形,作鸟兽散,不敢再靠近那光芒分毫。 尤雪心见状这才满意一笑: “你以为我只是傀儡之身,就奈何不得你了?终究是阴邪秽物,就算集众成群,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仙门之中,伏魔法并不算少。 而她刚刚施展的,就是仙门最为通用的法术,名为【生光】,可以依照心意,运化出各种护法神光。 譬如刚刚那一道【伏魔神光】。 此法号称“神光一扫,群魔皆伏”,用在此地可谓是恰逢其时,这也是尤雪心始终镇定自若的原因。 ‘终究只是器灵,手段有限。’ ‘就算能动用法器自身的玄妙,也不过尔尔,没有学过仙门正法,只知道粗暴地驱使魔头上前啃咬。’ ‘如此手段,别说一万魔头了,就算再来十万,百万,也不过是一道【伏魔神光】就能解决的小事。’ 想到这里,她愈发从容。 王平见状也满脸感慨地摇了摇头:“仙门正法,名不虚传,看来单纯的魔头确实只是空耗法力而已。” “那麽,这样呢?” 话音落下,王平突然後退一步,双手掐诀,而後并拢成印,竖在胸前,口中吐气开声,念念有词道: “三屍飨命,九虫秽生!” 霎时间,王平全身都燃起了滔滔烈火,各呈形色,其中三色出於魂魄,九色归於肉身,向四周扩散。 光色幻彩所过之处,原本不过黔首魂魄所化,呆板且没有神异的魔头们竟纷纷长啸,先後生出变化。 不仅身高暴涨,化作八尺往上,甚至还长出了尖牙利爪,同时从实体虚化,变得模糊不清起来,往往一个闪烁就消失在原地,灵识难查,连眼眸中的灵性都暴涨了数倍,甚至透出了几分狡诈。 “桀桀桀!” 下一秒,带着尖锐的笑声,魔头们再度杀出,却是速度和力量双双暴涨,和先前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尤雪心见状顿时面色微变。 “这是.....【三屍九虫解难秘录】?你怎麽学会的!” 身为真传弟子,她当然不会认不出王平施展的手段,何况这本就是仙门专门提供给散修的大众功法。 此法除了用於修行,突破境界之外,还有另一重效果,那就是【三屍九虫】寓意修士的性命,而此法可以让修士的【三屍九虫】和他人的【三屍九虫】共鸣,从而将自己的性命修为分享出去。 简而言之,就是给队友加状态。 至於为何会是这种能力,答案也很简单,因为这是给散修用的,而散修负责仙门的密集劳动型产业。 在这种产业里,如果散修能拥有一门可以提升工友工作效率的手段,那对产业本身无疑是有帮助的。 对此,尤雪心曾经也是受益者。 毕竟作为真传弟子,就有许多散修建立的福地在供养她,比如【落魂斋】,曾经就是这些福地之一。 而能提升福地里散修的工作效率,她自然乐见其成。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就是这麽一本曾经她赞不绝口的,散修工人才会用的功法,今日竟会反噬她。 “轰隆!” 华光熊熊,却不复之前的伏魔神威,竟是被数百个魔头联手硬生生挡住,顶着飘散的青烟压了下去! 眼见这一幕,尤雪心的神情愈发深沉。 她当然可以再加大法力输出,提升【伏魔神光】的威力,可是那样一来就变成单纯的法力消耗战了。 而王平对此的猜测并没有错——她注入这具傀儡,【游神真人】的法力远不如注入【六欲天魔旗】的法力,真要对耗下去,一定是她先耗尽,届时【寿与天齐葫芦】的修复肯定也难以维系了。 “.....哼!” 尤雪心看清了局势,却依旧不慌不忙,原本呼啸的【伏魔神光】悠悠一转,反扣在了周围三尺之地。 “木逢春旺,甲居酉乡。” 法咒一起,神光中顿时生出青碧之色,伏於金白幻彩之上,最後呈现出了一头栩栩如生的青龙光影。 青龙张牙舞爪,龙身盘绕在尤雪心周围,昂首长啸的同时,更将一只五趾龙爪扣在了尤雪心的上方,锁死了四方灵气,接着就如一只老乌龟般动也不动,任由魔头怎麽撕咬,也还是巍然如故。 这回轮到王平傻眼了。 只因尤雪心对他的判断其实并不算错,毕竟三入仙门,最高散修,他对仙门的功法确实是一无所知。 话虽如此,王平依旧能判断局势。 ‘这是弃攻转守,弄出了一个乌龟壳,她笃定只要用这种方法僵持下去,最後获胜的人依旧会是她?’ 这并不难理解,毕竟攻击方和防守方,素来是防守方更占优势,能用更小的代价应对更多的敌人,更重要的是......作为见识浅薄的散修,他认不出尤雪心此刻施展的手段是什麽,有什麽效果。 这在斗法中是最不利的。 ‘世上没有不破的法术。’ ‘只要是法术,就有应对方法....同理,如果看不出法术的跟脚,那再弱的法术也会变成无解的难题。’ 想到这里,王平眼底浮现思索之色。 ............ 仙门,【八卦炉】前。 “师姐,好像不太对啊。” 负责看守此次“开炉”的青年道人玄诃突然睁开双眼,皱眉道:“【寿与天齐葫芦】的炼制有点慢了。” “是炉里出了什麽差错麽?” 此言一出,尤雪心顿时睁开了双眼,却是云淡风轻道:“放心,都是计划的一部分,照常行事即可。” “这....好吧。” 玄诃道人明显将信将疑,但看在尤雪心真传弟子的份上,还是乖乖坐回了原位,没有继续追究下去。 另一边,尤雪心则是暗中松了一口气.....没办法,毕竟不可能说是自己扔进去的【六欲天魔旗】又噬主了,这才导致【寿与天齐葫芦】的炼制出了差错,这要传出去,自己这真传还做不做了? 说到底,自己最近怎麽就这麽倒霉。 先是辛苦抓到的力士突然自杀,接着耗费无数宝材炼制的上品法器两次噬主,甚至还因此死了一次。 简直就像是被仙人做局了一样。 这次不会也出问题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尤雪心摇了摇头,甩开心中不好的念头。 ‘只要我稳守不出,最迟三天之後,【寿与天齐葫芦】就能修复完成,到时候一切就能重回正轨了。’ 尤雪心稳住思绪,继续将心神沉入【八卦炉】中。 直到这时,她依旧有自信,毕竟她堂堂仙门真传,哪怕只有傀儡之身,也不是凡人和器灵能战胜的。 总之——优势在我! 第七十八章 你被亚光速斩过么? 【游神观】。 自从尤雪心操纵【游神真人】转攻为守後,整个战局就陷入了僵持,然而这对王平而言可不是好事。 “不能再拖了!” 申猴第一个踉跄起身,咬牙道:“王兄,不如你先後退,我和戌狗还可以用【龙头铡】再斩出四刀。” “想来总能斩出破绽,为王兄制造战机。” “.......不必。” 王平摇了摇头,眉心微跳,目光凝重地看着不远处的【游神真人】,以及盘绕在她周围的青龙光影。 明明对方是守势,但是每当王平起心动念,想要设法破开那一层青龙光影的时候,神意都会自动示警,显然如果贸然行动,嚐试破开那青龙光影,一定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被对方绝地翻盘。 这一点,申猴和戌狗未必感觉不出来。 只不过他们作为皇室供奉,不得不上.....所以申猴才建议由他们先上,这也是为了替王平投石问路。 显然,他们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这可不行。” 王平笑了笑:“我还等着两位前辈引荐我加入皇室供奉堂呢,要是你们折在了这里,谁来为我引荐?” 平心而论,申猴的提议其实很不错。 然而对王平而言,为了利益最大化,在不危及性命的情况下坑一坑也就罢了,岂能真让人因他而死。 他可不是那种无耻之徒。 “何况事到如今,最好的方法也不是各自分开攻击,而是将所有力量拧成一股,想办法一招定胜负。” 说完,他直接伸出手。 “如果两位前辈信我,不如将那口【龙头铡】交给我,我驱使一两尊魔头使用,这样也算两全其美。” “魔头用不了的。” 申猴摇头道:“【龙头铡】是半神兵,虽然不是真正的神兵,但毕竟沾了一个字,只有神意才能催动。” “无妨,我可以用神意远程操纵魔头催动。”王平继续道。 此言一出,申猴却愣住了:“可你不是已经再用一件神兵了.....你身後这一杆操纵魔头的大旗不是麽?” “两件神兵,你的神意能支撑住?” “啊.....没问题。” 王平心思活络,默默记住了申猴的话:‘大顺的神兵放在仙门就是法宝,理论上只有法力才能催动。’ ‘可是大顺的武者显然找到了另一种方式,用神意催动.....是什麽感觉?这对我而言倒是意外之喜。’ 有了三入仙门,【觇命脔骨镜】的经历,王平原本以为在自己渡过人劫,凝练法力之前都和法宝无缘了,然而申猴此刻提出的另一个方案,却让他看到了新的解决思路,或许能提前使用法宝! ‘倘若真能用神意来替代。’ 王平心中跃跃欲试: ‘那就算【六欲天魔旗】里尤道姑的法力耗尽了,我或许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催动这件法宝施展玄妙!’ 与此同时,申猴也将信将疑地给出了【龙头铡】。 而就在握住【龙头铡】的刹那,王平立刻感觉到了这件半神兵的重压,冥冥中仿佛有一座大山落下。 ‘这....可....真.....是.....’ 手握【龙头铡】,甚至还没有催动呢,王平的念头就变得无比沉重,思考速度都被强制减缓了下来。 这还只是半神兵。 难怪申猴会担心,这要是再来一件,王平自问肯定支撑不住,更别说真正的神兵又会有多大影响了。 “呼....!” 王平长出一口气,神意运转到极致,终於勉强将思考恢复到了常人水平,而後抬头环顾了一圈四周。 就在握住【龙头铡】的刹那,王平心中就生出了明确的预感——他足以打碎尤雪心周身笼罩的那一层青龙光影了,可也正因如此,他的神意示警也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最高值,化作死亡的预感。 ‘打碎青龙光影的同时,我就会死。’ 脑袋炸碎的那种,【士君子之勇】也保不住自己。 ‘对了.....守冲那老毕登呢?’ 王平双眼微阖,突然心念一动:‘他真走了?不可能,以那老毕登的作风,应该就蹲守在附近才对。’ 就像对付徐秉正那时一样。 ‘他故技重施?’ 王平眼角微抽:‘趁着我和尤雪心那毒妇交手,他就等着我拚命打出对方的破绽,然後再出手偷袭?’ ‘是了,从神意感应来看,尤道姑这招八成是防守反击的法术,谁破了青龙光影,谁就要承受她的雷霆一击,我出手,倒霉的就是我,守冲出手,倒霉的就是他,所以自然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怎麽办? 王平眉头紧皱,【域外天魔】的冷却还没有结束,这个时候自己要是冒生命危险,真有可能身亡的。 可是自己不出手,守冲会忍不住出手吗? 王平不知道,他也不敢赌。 想到这里,一个念头油然而生:‘要不.....放弃算了?反正那毒妇的寿命也集齐了,不会继续杀人了。’ 死去的黔首.....反正他们还会再复活的。 城内的良民.....他们本就是歧视黔首的群体,这次其实也死得不多,基本只是被夺了一二十年寿命。 虽然事後因此而死的人肯定会有很多。 但是良民们在城内,享受了那麽多城内的好处,如今自然也要承担城内的坏处,不如说这样才公平。 所以自己做到这一步,已经够了吧? 说到底这些都是别人的事情,在【域外天魔】完好,随时能复活的情况下,自己舍命一搏也就罢了。 可现在拚命是真有可能死的,还是应该冷静下来,换个思路,暂时的妥协是为了日後更好的爆发嘛..... 诸如此类的杂念,涌上心头。 王平手持【龙头铡】,直视前方,目光所至在神意的影响下已经不是尤雪心的身影,而是一片黑暗。 那是【死亡】。 再往前走,就是死亡。 这一刻,来自【龙头铡】对神意的重压似乎也变大了,束缚他的每一寸身体,让他的动作举步维艰。 不,不止如此。 他几乎要後退了,在真切的【死亡】面前,他没有理由不退缩,这种事情也不值得他为此拚上性命。 “.......” 片刻後,王平依旧稳稳地站在了原地。 这并非是因为他没有後退,而是因为就在他准备後退的前一秒,一股沛然外力撑住了他摇晃的身形。 王平回过头。 入目所见,是如山如海的魔头们,他们都是由黔首所化,却在这一刻汇集而来,站在了王平的身後。 直到这时,魔头们和他还被【三屍九虫解难秘录】连接在一起,不过这一次不再是王平将自身的性命修为分享给魔头,而是魔头们将自身的性命修为提供给他,强化他这个六欲天魔王的威能! 这并非王平的命令。 完全是出於魔头们的本能,亦或是因为他们生前的执念,事到如今王平都分不清了,也无意去分清。 不过他却能感觉到。 随着蜂拥而来的魔头数量越来越多,神意感应中的那一片死亡阴影正变得越来越稀薄,直至弥散开! 最後,光芒洞穿而出。 王平知道,那就是死亡阴影里的一线生机。 “....好吧,真拿你们没办法。”王平叹息一声。 此情此景,不能退了啊。 【龙头铡】坠落在地,砸出了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痕,王平就这样反手拖着刀身,大步向前迈出一步。 死亡依旧厚重,生机不过一线。 但是....已经足够了。 诚然,以自己的神意,还抓不住这一线生机——所以必须更强,让神意质变,达到某个更高的层次! 只有在手握【龙头铡】,神意饱受磨砺,又得到了魔头性命加持的现在,王平才能清楚地感应到,武者神意之上,还存在一个更高的境界,而只要突破到那个境界,自己就能抓住这一线生机。 那麽,如何突破呢? 王平的意识沉入【太平经】空间,目光落在了巍峨书册上,那道正熠熠生辉的经卷【一诺千金】上。 经卷大放光芒,这是条件满足的标志。 既然如此,以我绝贷的天资,不懈的努力,不屈的意志—— “给我贷!” 下一秒,王平的意识跌落现实,然而眼中的世界却再不相同,某种浩瀚无垠的伟力在虚无深处降下。 拔高着他的意识。 脱离身体。 直入虚空。 这一刻,此前还沉重无比的【龙头铡】突然变得如臂使指,重压之下趋近常人的思考开始疯狂加速。 然而和以往不同的是,此前神意带来的思考加速,加速的也只是武者的思考,武者的肉身是没有办法在这片近乎停止的世界里行动的,可是现在,在思考的加速的同时,王平的肉身也在加速! ‘这是....对身体的完美掌控。’ 质变的神意不再拘泥於无形的思考,而是反馈现实,带动肉身一同加速撞进了某个超凡脱俗的领域。 “轰隆!” 突破音障的爆炸声带着滚滚气浪,以王平为中心扩散开——这曾经是王平全力爆发下才达到的速度。 然而此刻,这只是起步。 ‘还可以更快。’ 最根本也是最重要的,王平这次的本体是【六欲天魔王】,而并非肉体凡胎,这是继续加速的基础。 其次,他还得到了【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的十四门兵法加持。 如今更是得到了魔头们的性命修为堆叠。 还有【士君子之勇】承伤。 一切的一切,都让他的承压能力达到了某个难以置信的强度,让他在突破音障之後依旧能继续向前。 ‘再快点,继续加速!’ 王平尽情放飞着质变的神意,不顾肉身的负荷,一意孤行,拚命抓向死亡阴影中的那一线生机之光。 ‘不够,还不够!’ ‘我需要更快!’ 【六欲天魔旗】内,属於尤道姑的法力宛若开闸洪水一般倾泻,飘扬的旗面将整座【游神观】笼罩。 整座道观,都被收入了旗面空间。 而在旗面空间内,作为器灵的王平,身体状态又得到进一步加持,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後一根稻草。 “轰隆!” 王平眼中,物质世界在此刻轰然崩溃,质变神意在奔驰的尽头,终於抓住了那一线象征生机的光芒。 曾经,王平亲眼目睹过尤道姑用名为【剑术】的法术,只一剑就制造出了威能堪比核爆的恐怖场景。 他本以为,那是武道绝对不可能达到的境界。 然而他错了,错得离谱。 在这物质崩溃,只剩下了盈盈光彩的领域内,王平扭动身体,将拖在身後的【龙头铡】高高举过头。 随後——劈落。 整个过程无比缓慢,然而反馈到现实中,尤雪心的灵识却只看到了一阵波涛般的光芒在她视界爆发。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感叹: “仙凡有别?” “修仙的......你被亚光速斩过麽?” 第七十九章 怜生菩萨,第二位真传! 当尤雪心听到这一声轻叹的同时,一切已经结束了。 毁灭性的冲击波和沸腾的光彩,犹如一颗冉冉升起的太阳,瞬间就盈满了【六欲天魔旗】的旗面空间。 而光波所过之处,被收入旗面空间的【游神观】更是被彻底蒸发,犹如橡皮擦抹去书上的字迹,砖瓦,建筑,一应事物全部消失,原地只剩下一片涌动着火焰热浪的白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极致的一斩。 理所当然的,哪怕是尤雪心周身的青龙光影也挡不住这一斩,瞬间就被摧垮,光影如泡沫般破碎开。 可也就在这时。 “昂——!” 随着青龙光影的破碎,原本缭绕在尤雪心周围的青碧色神光瞬间变了颜色,呈现出肃杀的金白光彩。 “斩!” 金白光彩一浮现,立刻收束凝形,最後化作一口小巧玲珑的飞刀,眨眼间就锁定了王平所在的方位。 这正是王平感应到的致命危机的源头,尤雪心护持自身的手段,名为【青龙伏形神光】,外用木气,内藏金光,木伏金形,木气用於守御,可以吸纳敌人的攻击,然後再加持在内部的金光之上。 木气一破,金光始出。 而之前木气承受的所有攻击,都会成为金光的源动力,相当於是利用敌人的力量,反过来对付敌人。 你攻势越猛,反击就越强。 尤雪心选用这道法术,其实是极具针对性的,算准的就是王平和申猴等人的攻击手段过於贫乏无力。 毕竟此前在她看来,王平作为【六欲天魔旗】的器灵,最大的攻击手段无非就是驱使魔头群殴,可这种单体爆发不足的攻击只会成为【青龙伏形神光】的养料,申猴这些练武的就更不用说了。 然而她万万没有想到......亚光速斩,啥玩意儿? “轰隆!” 金光飞刀刚一出现就撞上了王平亚光速斩的余波,原本足以致命的攻击瞬间就被削去了九成九威能。 下一秒,光芒乍现。 削弱过後的金光飞刀依旧撕裂火海热浪,命中了王平——却仅仅只是在他的肩膀处留下了一道划痕。 ‘开什麽玩笑!’ 尤道姑满脸不可置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麽,一介器灵,竟打出了等同於【剑术】的一击? 没错,王平这一斩的威能不偏不倚,已然达到了【剑术】的水准,哪怕是她的本体在这里亲自施法,也就是这种水平了,可她是什麽人?堂堂仙门真传弟子,区区器灵,凭什麽可以和她并肩? 与此同时,王平颓然坠地。 肉身重创,【六欲天魔旗】内的法力只剩下了不到一成,质变的神意也被榨干,魔头更是全部寂灭。 所幸由於事前张开了旗面空间,所以亚光速斩的影响也仅止於【六欲天魔旗】内,外界则完好无损。 ‘都做到这个份上了,别让我失望啊。’ 王平抬眸,目光落在尤雪心身上,自己固然油尽灯枯,但对方这具【游神真人】的傀儡也相差无几。 只差临门一脚了。 就在这时。 “砰!” 只听一声脆响,【游神真人】的胸口陡然炸开了血花,同时传来的,还有一阵沁人心脾的香火味道。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飘落的白莲,以及白衣赤足,踏着莲叶走来的圣洁女子,所过之处步步生莲,天地间的一切光彩都被集中在了女子身上,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让人瞩目,难以移开视线。 紧接着,就是三声惊呼。 “【怜生菩萨】?” 第一声惊呼来自申猴和戌狗,作为皇室供奉,他们早就对守冲供奉的这位【怜生菩萨】感到好奇了。 毕竟在供奉堂的记录中,从未有过这麽一位邪祟出现。 “是她....” 第二声惊呼,来自王平,他同样见过【怜生菩萨】,可他看到的那尊菩萨像,其实并没有确切容貌。 所以让他感到惊愕的并不是【怜生菩萨】,而是她的容貌——这位圣洁女子,自己之前其实见过一次,正是三入仙门的时候,在穹天之上和尤道姑斗法的另一位仙门真传,那位白衣背剑女子! ‘她也是仙门真传!’ 一瞬间,王平恍然大悟:‘仙门内部,对修复【寿与天齐葫芦】也不是一条心,所以她们才会斗法!’ 最後是第三声惊呼。 “莲生月.....是你!?” 这是尤雪心的怒吼,也侧面佐证了王平的猜测,两人的确是认识的,【怜生菩萨】就是那背剑女子。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突然现身的【怜生菩萨】终於开口了,声音很温柔,轻缓而富有包容力。 “不要喊得那麽大声,这样只会彰显你的无能。” 她就这样走到了【游神真人】面前。 旋即,她缓缓伸出手,白皙纤细的手掌上涌动香火,随着她掐诀一指,尽数没入【游神真人】眉心。 眼见这一幕,尤雪心更加愤怒了。 因为那些香火不是其他,正是从她的【游神观】里被劫走的,为此她还直接炼了第一任的随侍童子。 “是你!你抢了我的香火!” 在仙门,香火就是法钱炼制的原材料,如果不是香火被抢,她岂会沦落到炼制个法器都得倾家荡产? 我的钱! 最气的是,如今这些香火却被【怜生菩萨】反过来利用,成为了关键时刻,决定最终胜负的杀手鐧! “莲生月,你这是坏师尊大事,就不怕师尊降罪麽?” “这就不用师姐操心了。” 【怜生菩萨】浑不在意,手指轻点。 “好走,不送了。” 下一秒,尤雪心的声音戛然而止,【游神真人】脸上的青铜面具更是随之跌落,身躯在香火中缩小。 不一会儿,刚刚还在尤雪心操纵下大发神威,连亚光速斩都抗住的【游神真人】就变成了一具不过巴掌大小,刻画了数十上百道咒纹的木偶,而後跌落在地,【怜生菩萨】甚至都懒得看一眼。 她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寿与天齐葫芦】上。 “不错,不错。” 话音未落,就见【怜生菩萨】没有丝毫犹豫,一指点出,当场洞穿【寿与天齐葫芦】,将其击碎了! “轰隆!” 霎时间,炸裂的光彩从破碎的【寿与天齐葫芦】中爆发而出,却没有就此弥散开,反而被收束归拢。 不仅是【寿与天齐葫芦】,还有葫芦里装着的用龙兴县万民之寿堆积而成的三十三颗延寿金丹,乃至前朝气运也被一同熔炼,所有光彩混成一团,最後浓缩,轻飘飘地落在了【怜生菩萨】手中。 “哗哗!” 晚风吹拂,丹香飘逸,王平只觉得仿佛有一阵微风拂面,随後体内体外持续的剧痛竟就凭空消失了。 “这是.....?” 王平愕然站起身子,却发现刚刚施展亚光速斩,已经彻底崩解的身体,此刻竟又恢复到了完好模样。 不仅是他,还有旁边的申猴和戌狗,也一脸茫然地站起身子,生龙活虎的模样哪里像是刚受过重伤? “倒是让你们捡了个机缘。” 【怜生菩萨】见状回过头,倒也不在意,反手取出一枚玉盒,将那洋溢着无穷光彩的丹丸放入其中。 玉盒一闭,丹香瞬间消失。 做完这一切後,【怜生菩萨】甚至还叹了一口气:“可惜了,没能趁机将大顺的气运也一同融入进来。” “否则不仅最後炼成的【祛劫不老丹】品质可以更上一层楼,还能借用这一场炼丹法仪篡夺一部分【八卦炉】的地灶人柴,之後再送入【神农鼎】,那才是莫大的功绩,如今却是只能作罢了.....” 【神农鼎】?那是什麽? 听了这麽一番话,王平心中思绪急转:‘炼丹法仪,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八卦炉】是用来炼器的吧?’ 【八卦炉】,【神农鼎】。 篡夺前者,送入後者。 地灶人柴.....指的是龙兴县? ‘仙门里炼器用【八卦炉】,炼丹....莫非就是用的【神农鼎】?这就是让两位仙门真传冲突的原因?’ 这一刻,王平心中猜测无数。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还在感慨的【怜生菩萨】却突然转过头,仿佛心有所感般看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你在想什麽?” ‘.....不好!’ 就在【怜生菩萨】投来目光的瞬间,王平没有半点犹豫,收敛思绪,心神当场进入【太平经】空间。 紧接着,一道沛然灵识就径直闯入了六欲天魔王的识海。 .............. 仙门,【八卦炉】前。 随着和【游神真人】的联系断绝,以及感应到【寿与天齐葫芦】的破碎,尤雪心带着盛怒睁开双眼。 “【仙方院】,你们过界了!!” 隆隆法音在星空中回荡,直到波及【八卦炉】的另一角,这才如同揭开帷幕般,现出了另一艘飞舟。 而在那艘飞舟上,一位白衣背剑女子踱步走出,美眸含笑:“都说了,雪心,不要喊得那麽大声....放心吧,我已经炼成了【祛劫不老丹】,师尊的延寿大事耽误不了,事後我自会亲自去献丹。” “不过这就没师姐你什麽事了,快回去修炼吧。” “你.....!” 尤雪心恨得银牙紧咬,自己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争取来【八卦炉】,准备炼制法宝好为师尊延寿。 事成之後,自己必然能得到师尊的全力栽培,到时候别说是渡劫三重了,就是炼炁入道都大有希望。 可结果呢? 竟是徒为他人做嫁衣! 想到这里,尤雪心再也绷不住了,浩荡法力爆发,凝练剑光,竟直接朝着白衣背剑女子劈斩了过去。 “莲生月,你找死!!!” 第八十章 强中还有强中手 【太平经】空间。 王平睁开双眼,回过头,却看到【六欲天魔旗】已经被【怜生菩萨】握在手中,饶有兴致地端详着。 ‘......不妙啊。’ 王平环顾四周,眼前的巍峨书册,只有【与日偕亡】光芒大放,这是他还能停留在这座秘境的基石。 因为他只有在使用经卷的时候才能进入【太平经】空间,而眼下【域外天魔】的冷却尚未结束,【一诺千金】和【士君子之勇】都已经用过了,只有【与日偕亡】还能用,但这也是有时限的。 ‘我坚持不了多久。’ ‘时限一到,我要麽动用【与日偕亡】,主动离开,要麽因为超过时限而被迫离开,没有其他选择。’ 生死危机! 【域外天魔】的冷却还未结束,王平此刻进入【太平经】空间的只有意识,肉身魂魄还留在现实中。 而如果这个时候死了..... ‘那就真的死了!’ 一念至此,王平的思绪顿时被涌现的寒意所笼罩,强烈的後悔之意涌上心头,早知道不该强出头的.... 事到如今,他也明白了。 白莲教和朝廷,并不是之前他认为的早有默契,真相要更加惊人:他们从一开始其实就是一夥儿的! ‘白莲教背後的那位【怜生菩萨】,是仙门的另一位真传弟子,和代表【神兵院】的尤道姑不同,【怜生菩萨】代表的是【仙方院】,双方一个炼器,一个炼丹,在仙门内部显然是竞争的关系。’ 王平拚凑线索,不断完善真相: ‘现在想想,朝廷....或者说,大顺天子那边的态度其实很有问题,国子监是奉了仙门的命令在做事。’ 大顺天子凭什麽阻止? 他哪来的胆子? 合理的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大顺天子在仙门同样有背景靠山,只不过和国子监背後的尤道姑不同。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天下事坏就坏在这里。 而不出意外,【怜生菩萨】以及其背後的【仙方院】就是他的靠山,所以那道密旨让自己协助反贼! 理清这一点後,王平突然苦笑一声。 “没意义啊.....” 他的确做了很多。 他杀了污吏,斩了贪官,破仓放粮,救下了数以万计的流民乡众,阻止了一场本该血流成河的惨剧。 可是他什麽也没有改变。 “.....全是徒劳。” 直到这一刻,王平才终於看明白了仙门在龙兴县的整体谋划,这场大戏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那就是【炼制出一件延寿之物】。 这件延寿之物,可以是尤道姑的【寿与天齐葫芦】,同时也可以是【怜生菩萨】的【祛劫不老丹】! 整个龙兴县,数以万计的黎民生死,敲骨吸髓的粮税,层出不穷的灾荒,国子监和皇室供奉堂的斗智斗勇——归根结底,其实就只是两位仙门真传之间的较量,比较谁的手段更高明一点而已! 从结果上来看。 尤道姑为他人做嫁衣,被狠狠压榨了一波人牲价值,可见笑到最後的【怜生菩萨】无疑要更胜一筹。 而如果继续抬高视线呢? 两位仙门真传的较量,本质上只是围绕这一件事,那就是【延寿之物】,这是为尤道姑师尊准备的。 ‘炼炁士....’ 王平顿时回想起了曾经见识过的伟力,尤道姑的师尊,那位仙门炼炁士甚至能逆转时光来起死回生。 ‘那位恐怕才是主导一切的人。’ ‘尤道姑是他的弟子,还是奉命替他炼制延寿法宝,如果没有他的默许,【怜生菩萨】敢下黑手吗?’ 所以答案显而易见: ‘这场仙门真传之间的较量,从头到尾都是那位炼炁士的布置,不可能失败,区别只在於怎麽成功!’ 如果尤道姑胜出,国子监计划成功,那一切就顺理成章,【寿与天齐葫芦】出世,如果尤道姑失败,那【怜生菩萨】就会在最後关头站出来,拨乱反正,炼制【祛劫不老丹】,结果不会改变。 想到这里,王平不禁闭上了双眼。 “这就是仙门治世....” 你不反抗,仙门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达成目标,你若反抗,那你的反抗就会成为仙门达成目标的助力。 简直是万无一失! 这让王平忍不住想到了守冲,倘若没有自己,这个老毕登作为白莲教主,无疑就是影响局面的关键? ‘他应该是【怜生菩萨】原本准备的後手。’ ‘如果没有我,他就会杀光黔首和全城良民,再将他们转化成魔头,然後用人海战术去对付尤道姑。’ ‘有了我,他反而轻松了。’ ‘.....嗯?’ 突然,王平的思绪微微一顿,仿佛有灵光划破黑暗,脑海中原本清晰的线索链似乎出现了些许错漏。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王平重新审视刚刚的推测.....乍看之下似乎没有问题,从线索到真相,合情合理,基本都能对得上。 ‘不对劲!’ ‘有什麽地方,绝对有什麽地方我遗漏了!’王平有些抓狂,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却说不出是哪里。 ‘整个龙兴县事件,起因是尤道姑联系国子监,於是国子监派来了徐秉正,尤道姑在龙兴县建立了【游神观】,随後是粮税,灾荒,接着徐秉正在城内布局,通过林晟那样的人材来培育魔头....’ “轰隆!” 霎时间,灵感如洪水决堤,冲刷出了真相。 “噫.....我明白了!” 只见王平兴奋地用力一拍手,终於抓住了线索链之中的缺口:‘时间不对!培育魔头的时间对不上!’ 林晟是什麽时候被设计的? 根据鬼宅里的日记,他被停职查看的当天晚上,知县徐秉正就和一位异人找到他,给他种下了异术。 种下异术後,林晟会渴望血肉,始终处於饥饿状态。 【盗命贼】。 在此之前,王平一直认为跟着徐秉正设计了林晟的异人就是【游神真人】,可这样一来就对不上了。 “因为【游神真人】背後的尤道姑,她得到【盗命贼】的时间点,是在我强闯县城,重伤徐秉正之後,那个时间点,林晟早就被种下异术了......所以设计林晟的那个异人,根本就不是尤道姑!” 不是尤道姑,那是【怜生菩萨】嘛? “也不可能!” “【怜生菩萨】和大顺天子是一夥儿的,徐秉正是国子监的人,双方水火不容,怎麽可能一起行动?” “所以.....还有第三个人!” 想到这里,王平自己都被自己的推理吓到了:“不是尤道姑,也不是【怜生菩萨】,第三个仙门修士!” 龙兴县还有第三人在! 是他和徐秉正一起,设计林晟,种下【盗命贼】,从而让城内肆虐的魔头们获得了夺取寿命的能力。 更重要的是—— “这个人很可能不在仙门炼炁士的掌控内,是布局之外的变数,尤道姑和【怜生菩萨】都没有发现!” 巍峨书册前,王平来回踱步。 随着真相被抽丝剥茧般揭开,他的思绪越来越清晰,双眼也越来越明亮,仿佛看到了绝境下的生机。 “之前我一直以为尤道姑是知道魔头们被种下【盗命贼】的,可现在看来,她可能压根不知道,然而【盗命贼】的特征这麽明显,还在她眼皮子底下,她岂会认不出来?这种事只有一个可能。” “她在不知不觉中,被人迷了心智。” 什麽时候? “那枚【五贼盗天万化神符】!尤道姑在运送那玩意儿的时候,曾经被短暂迷惑,然後又挣脱而出。” 王平如醍醐灌顶: “看来还是我高看她了,她其实并没有挣脱,而是幕後之人完成目的後,主动放开她,让她脱离的!” 尤道姑毫无察觉的理由明白了。 可【怜生菩萨】又是为什麽没有发现【盗命贼】的存在?要知道,【盗命贼】是被仙门禁止的功法。 如果【怜生菩萨】真的发现了端倪,那她对付尤道姑就根本不需要在龙兴县这场棋局里玩什麽本手妙手,直接来一个举手,向仙门举报尤道姑私自动用禁法,就可以轻轻松松将她踢出棋局了。 可她却没有这麽做,说明她也一无所知。 那麽问题来了——谁能够让【怜生菩萨】对此一无所知呢?她又没有接触过【五贼盗天万化神符】。 和尤道姑不同。 对於【怜生菩萨】,王平没有任何情报,只知道对方也是仙门真传,所以他只能根据已有线索推断。 在他掌握的线索里,谁是最接近【怜生菩萨】的人?谁能和【怜生菩萨】沟通?谁有机会暗算到她? 终於,线索在这里回归原点。 沉默片刻後,王平张开嘴,从牙缝里挤出了那个名字: “.....守冲?” ........... 龙兴县城。 看着手里的【六欲天魔旗】,【怜生菩萨】神态轻松:“有意思,这是什麽手段,竟能藏起所有意识。” 对於这【六欲天魔旗】的诡异器灵,她早就感兴趣了,不过之前顾全大局,所以一直没有出手,如今大局已定,这才动手搜魂,可结果却是一无所获,对方识海空空荡荡,压根不像有灵性的。 “莫非是前朝遗留?” 【怜生菩萨】心中猜测,龙兴县毕竟是前朝太祖起家之地,而那一位....即便在仙门也是有些名头的。 这器灵,兴许就是撞见了与之相关的机缘。 这才灵性大增,甚至能反噬器主。 想到这里,【怜生菩萨】愈发好奇,决定此番离去,干脆将这宝旗也一起带走,等事後 再慢慢炮制。 就在这时。 “嗯.....?” 突然,【怜生菩萨】低下头,看向手里的【六欲天魔旗】,却见里面的六欲天魔王竟也抬起头看向她。 “这是藏不住了?” 【怜生菩萨】轻笑一声,看向回归现实的王平,却是连问都懒得问,浩瀚灵识再出,准备直接搜魂。 然而此时此刻,王平却不再畏惧了。 因为他已经看到,就在【怜生菩萨】的身後,一位白衣男子正脚步轻快,不紧不慢地朝着自己走来。 第八十一章 欺仙大盗,逆天之贼! 仙门,【八卦炉】前。 入目所见,唯有两道在寰宇间穿梭的剑光,时而碰撞,爆发出刹那的炫光,时而分离,隐没黑暗中。 在浩瀚的宇宙星空中,一切碰撞都静谧无声,唯有无数光色在喷发,照亮了寰宇中的一角黑暗,同时还渐渐涌现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引力,不断吸引着游荡在寰宇之间的细碎尘埃和星辰碎片。 “轰隆隆!” 随着引力的不断扩大,这些被吸扯来的尘埃一落入战场周遭,就会迸发出夺目的辉光,又转瞬即逝。 毕竟不同於【八卦炉】,也不同於仙门的其他秘境。 这些尘埃,充其量只是凡物。 而两位仙门真传的法力面前,凡物即便只是接触,都会瞬间溶解,继而气化,最後化作爆发的电浆。 可就在这时。 “嗯?” 陡然间,战场中的光彩中传出一声轻咦,疏而分开,各自占据一角寰宇,其中一人则是猛然转过身。 正是那位白衣背剑女子,莲生月。 此时此刻,只见这位仙门真传脸上那幅胜利者般的笑容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浓浓的惊疑不定: “【怜生菩萨】失联了?” “怎麽回事?” 另一边,尤雪心也停下了动作,同样看向【八卦炉】方向,脸上如醍醐灌顶般,流露出了恍然之色。 在此之前,她因为运送【五贼盗天万化神符】而死了一次,虽然事後被师尊复活,但却怎麽也想不起来死亡前後的过程,只记得是被法器反噬而死,然而现在,这一块记忆中的迷雾被驱散了。 “我想起来了!” 我是被【盗命贼】所杀! 随之想起的还有一段有些莫名的记忆:说起来,我当初用於收集寿命,投放在龙兴县的法门是什麽? 【盗命贼】? 尤雪心稍作回忆,立刻就想起了自己和徐秉正一起去培育魔头的过程.....等等,这些都是我做的嘛? “....不对!” 下一秒,尤雪心只觉得毛骨悚然,终於在记忆里发现了不合理的地方,自己怎麽会懂得【盗命贼】? 记忆里的那个人就不是我! 这段记忆是不存在的! 电光石火之间,尤雪心就想起了仙门关於那位【盗天贼】的描述,以及对方让无数修士垂涎的仙法。 “盗神之贼,可改换知识记忆.....我中了【盗神贼】?什麽时候?有人在县城里投放了【盗命贼】,以此培育魔头,然後又将这段记忆移植到了我身上,让我深信不疑,直到此刻才发现破绽....” 很早很早以前,自己就中招了! 尤雪心银牙微颤: ‘是了,所以当时我会神思昏聩,甚至没有发现法器的不对劲,最後还死了一次.....我被人暗算了!’ 那次死亡,抹去了所有线索。 原本早在死之前,她的记忆就被做了手脚,偏偏死过一次,再复活後,她的记忆又出现了明显缺口。 ‘复活後的记忆缺口,是在为我死之前被改动的记忆打掩护!’ ‘为的就是让师尊发现我的记忆问题,却将其归咎於死而复生的後遗症,而忽略事前被影响的可能!’ 藏木於林,竟至於斯! 想到这里,幕後之人的身份已经昭然若揭,即便对尤雪心这样的仙门真传而言,对方也是鼎鼎大名。 他有过很多名号。 仙人後裔,曾经的真传弟子首座,仙梵斗剑第一,三度炼炁却不入道,愚痴之人,自绝仙路的修士.... 而现在,一般称之为: “欺仙大盗,逆天之贼。” 【盗天贼】! ............ “咚。” “咚。” “咚。” 沉重的脚步声在王平的耳边轰然回荡,完全不加掩饰,然而王平前方的【怜生菩萨】却是浑然不觉。 亦或者说,她已经完全失去了“察觉”的能力,甚至都不搜魂王平了,而是就这样保持着慈悲的微笑,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不说话,不呼吸,仿佛一座凝固的雕像,静静等待身後之人走来。 “老毕登.....!” 王平牙关紧咬,瞪大双眼,看向那踱步走来的白衣男子,虽然不复年迈,模样看着只有三十岁上下。 但他还是能依稀辨认出轮廓。 正是守冲! 然而很快,王平又愣住了,因为白衣男子走到近前後,身影竟突然分裂,变成了两道身影前後站立。 前者依旧身穿白衣,面容却变得模糊不清。 後者则是又变成了王平熟悉的老道士守冲。 紧接着,还没等王平反应过来,就看到走在最前面的,那位面容模糊的白衣男子缓缓向前伸出了手。 几乎同时。 本来一动不动的【怜生菩萨】似乎受到了什麽刺激,周身香火味道暴涨,猛然回过头看向白衣男子。 然而为时已晚,白衣男子的手掌已经落在了【怜生菩萨】身上,五指一收,顿时发出了清脆的炸响。 “哢擦!” 王平眨了眨眼,刚从惊愕中回过神,就见【怜生菩萨】随手将那具无名女屍丢下,优雅地擦了擦手。 做完这一切後,他才转身看向王平。 “多谢小友提醒,喊了一声,否则我还真要被暗算了。” 声音和蔼,笑容慈悲,和之前一模一样。 而另一边,老道士模样的守冲二话不说就单膝跪地,口中诵念道:“菩萨显世除恶,实乃世人之福。” “起来吧。” 【怜生菩萨】摆了摆手,看着王平继续道:“小友天赋卓绝,我若是没看错,应该修了【盗命贼】?” “仙长明鉴。” 王平拱手称是,心中感慨这位【怜生菩萨】实在宽宏大量,【盗命贼】是仙门禁法,他却不以为意..... ‘.....嗯?’ 想到这里,王平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在【太平经】空间内的推理,却发现本应该完美的线索链,此刻竟又断掉了,【怜生菩萨】怎麽会懂得【盗命贼】的?不对啊,这不符合他的推理啊。 怎麽回事? “对了,说起【盗命贼。】” 就在这时,【怜生菩萨】却是突然抬起手,取出玉盒,竟是将那枚【祛劫不老丹】又重新拿了出来。 霎时间,丹香扑鼻。 “瞧瞧,这枚丹药,乃是盗一城之气运,万民之寿命,最後才炼成的.....简直是最完美的【盗命贼】。” “不枉我辛苦将其炼成,补益修行。” 补益修行? 王平闻言一愣:“此物....不是延寿用的吗?” 【怜生菩萨】闻言眨了眨眼:“小友记错了。” “....真的吗?”王平更茫然了。 “当然是真的,此物主要是为了我修行之用,不信你看。”【怜生菩萨】说完,拿起丹药就送入口中。 竟是当场服用了下去! 紧接着,他又一张口,吐出了万千华彩,直冲云霄,继而在龙兴县的半空炸开,飘落向满城的居民。 王平看得清清楚楚。 这些华彩,每一道都是寿命,【怜生菩萨】吃了那枚丹药後,竟是将其中积攒的寿命又返还了回去! “我只需要其中【盗命贼】的意象,不需要寿命。” 【怜生菩萨】双手一摊: “你看,我吃了丹药,却将寿命返还,说明我根本不需要延寿,可见这枚丹丸确实是为我修行所用。” 闻听此言,王平也恍然大悟,回想起了不存在的记忆:“原来如此,那是我记错了,仙长的确说过。” “没事,想起来就好。” 【怜生菩萨】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後走上前,拍了拍王平的肩膀:“今日一面,我和小友也算有缘。” “这样,我赐你一法。” “小友只要勤加修炼,日後或许还有再见之时。” 话音未落,王平就感觉灵识自动上涌,不存在的记忆一个接着一个浮现,最後赫然组成了一片经文。 【盗时贼】。 下一秒,王平就觉得眼前一花,随後让他震撼的一幕出现了——【太平经】内,一道经卷被点亮了。 【域外天魔】! 原本才刚刚进入冷却,还要七天才能恢复的【域外天魔】,此刻竟赫然重归明亮,他又可以复活了! “盗时之贼,可夺取时光片段.....?” 一时间,王平又喜又惊。 不对吧,【怜生菩萨】怎麽可能传下这种东西.....不对不对不对!说起来,我之前推测的第三人在哪? 还有那具无名女屍是谁? 霎时间,止不住的疑惑让王平愈发觉得不对,已知线索推导出来的真相和现实的矛盾让他差点发疯。 可是再抬头,却见【怜生菩萨】和守冲已然不见了。 而随着两人的离去,原本笼罩此地的某种诡异玄妙消失,王平脑海中那些不存在的记忆也飞快散去。 “原来....如此。” 这一刻,王平终於恍然大悟:“第三人是【盗天贼】!他在我眼皮子底下盗走了【怜生菩萨】的身份!” 他才是隐藏最深的那一个,也是最後的得利者! 自己早该猜到的! 守冲曾经说过,他得到了【怜生菩萨】的慈悲,因此作为黔首的复活时间从六十年被缩短到了六天。 仔细想想,这不就是【盗时贼】的能力? 从一开始,守冲信奉的就是【盗天贼】! 事到如今,延寿丹被【盗天贼】吃了,尤道姑背後那位炼炁士的布局全盘被毁,这可是天大的仇怨。 而他做完这一切後,盗走【怜生菩萨】的身份拍拍屁股走了,甚至还有闲心传给自己一门【盗时贼】...... ........嗯? “啊卧槽!”王平猛然跳起。 不好! 【盗天贼】本就是仙门通缉犯,又在此地现身,破坏了一位炼炁士的布局,这样会招致怎样的结果? 王平扪心自问,倘若自己是那位炼炁士,必然亲自出手。 就算抓不着【盗天贼】,也要抓住相关的线索,那麽如今的龙兴县,谁和【盗天贼】的关系最深呢? 下一秒,王平破口大骂: “特麽的,我又成顶包的了!” 故意传我法门,让我吸引仙门炼炁士的注意? 畜生啊! 电光石火间,王平不敢迟疑,赶紧起心动念: ‘【太平经】!!!’ 倏忽间,云散天开。 无穷无尽的光芒在龙兴县上空炸开,映照出了一张少年面孔,至尊至贵,不怒自威,漠然俯瞰而下! 十五更+月票抽奖+中午还有五更! 十五更说到做到,睡觉去了,今天中午十二点还有五更,后续更新时间也会放到中午十二点,谢谢大家! 另外,仙门上架,那就得给各位真传弟子们发放令牌,这个令牌是金属的,一面是“仙门真传”,另一面是“圣宗弟子”。 只要在7月1日零点到7日20点活动期间投票,就有机会获得。 投票最多的前20名必得保底,另外抽100名真传发放,本次发放的真传名额合计120个。 活动无需报名,起点读者投月票就有月票编号可参加抽奖。 具体编号可以从投月票界面的右上角【月票纪念册】查询。 我们会抽取月票编号,由作者单章公布得奖编号,到时候再加群验证即可。 《让仙门再次伟大》十五更+月票抽奖+中午还有五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让仙门再次伟大</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八十二章 如履薄冰 此时此刻,王平已经无法用言语来描述自己所见到的景象了。 即便他的意识早已经遁入【太平经】,同时【域外天魔】也冷却结束,所处的地方理应是最安全的。 可他还是感到了恐惧。 极目远眺,那张巍峨的少年面孔,就如同九天之上的仙佛神圣,地上的凡人甚至无法直视他的全貌。 只因比那少年面孔更恐怖的,是在其身後,还有一道若隐若现的圆光高挂,其中有三色交织,涌动着令人心悸的无穷威能,那才是真正可怕的存在,少年面孔展现出的伟力,不过是冰山一角! “.......” 少年面孔没有言语,只是俯瞰群山,形同日月的双眸将整座龙兴县纳入视野,平静漠然地看了一眼。 旋即,光芒黯淡。 一切仿佛只是错觉,少年面孔就这样迅速淡化,退散的云朵重新汇聚而来,一应光彩全部消弭无踪。 整个过程,无人察觉不对。 只因少年面孔出现的那一刻,包括申猴,戌狗,龙兴县无数凡人全都无法抑制,下意识叩拜了下去。 因此除了王平,没有人真正看到少年面孔的存在,此刻少年面孔消失,他们也只是一脸茫然地抬起头,不知道刚刚为什麽要叩拜,只有武功最高的申猴和戌狗,惊恐的脸庞上,七窍滚动鲜血。 他们同样没看到少年面孔。 然而他们的神意却察觉到了少年面孔出现带来的危机.....仅仅是这种甚至称不上间接的,无形的感应。 就让他们七窍流血。 王平毫不怀疑,少年面孔当时只要稍微增加一分视线里蕴含的“重量”,申猴和戌狗就会当场暴毙! 那麽问题来了。 “他为什麽没那麽做?” ............. 仙门,【八卦炉】前。 尤雪心和莲生月,两位仙门真传之间的斗法早已停下,负责看守的玄诃道人更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而在他们中间,一位头戴鱼尾冠,身穿黑白道袍,手中持着一柄拂尘的少年正平静地打量着正前方的【八卦炉】,头顶的巍峨庆云徐徐转动,气机翻涌,潮起潮落,像是在和整座寰宇相呼应。 片刻後,少年开口,声音无视物理法则在三人耳畔响起: “起来吧。” “那小贼已经走了,你那面【六欲天魔旗】为师看过了,器灵没问题.....噬主应该是那小贼的手笔。” 说完,少年还有些感叹: “我说为何仙门内外的洞天福地都找不到他的踪影,原来是躲进了【八卦炉】里,倒是有几分胆色,如今他的修为应该是渡劫三重,正在渡命劫,你们二人修为尚浅,被他谋算也是情理之中。” “噗通!” 尽管少年话说得好听,可无论是尤雪心,还是莲生月都不敢有丝毫放松,当即跪倒在地,重重磕头道: “弟子坏了师尊大事,还请师尊责罚!” 少年见状也没有阻止。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少年的声音才再度响起:“行了,也是为师心急,没有先等你二人渡过天劫.” “这样,你们回去闭关吧。” “一应外物为师会替你们准备,等渡过天劫,修成神通後再出关,这样还能赶上十年後的仙梵斗剑。” “到时候自有你们将功赎罪的机会。” “都下去吧。” 话音落下,尤雪心和莲生月不敢违逆,玄诃道人就更不用说了,当即叩首谢恩,随後驾起飞舟就走。 莲生月也紧随其後。 至於尤雪心,则是迟疑片刻後,咬牙低声道:“师尊,弟子的那面【六欲天魔旗】.....该如何处理?” “留着吧。” 少年漫不经心道:“那法器已经半废,也不宜再用,就留在【八卦炉】里给其他法宝充作养料好了。” “物尽其材,也省得浪费了。” “师尊明鉴。” 尤雪心闻言不敢反驳,只好拱手称是,紧接着同样催动飞舟,驾起一道神光迅速隐没在了寰宇深处。 唯有少年留在原地。 黑暗的寰宇内,少年一言不发地看着下方如恒星般伟岸的【八卦炉】,许久过後才颇为感叹地摇头: “这麽多年过去了。” “【八卦炉】,【神农鼎】,【封神台】还是老样子,顽固不化,不肯屈从,果然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话音未落,少年已然不见踪影。 而就在少年离开,其头顶庆云随之消失的刹那,少年感慨的余音也被瞬间掐灭,寰宇重新归於静谧。 .............. 【太平经】空间内。 王平四肢摊开,呈“大”字躺在地上,一副摆烂模样,感受着胸膛中激烈跳动的心脏渐渐恢复平稳。 “还好,还好。” 王平的心中此刻满是庆幸,因为就在少年面孔消失後,并没有一只大手从天而降把龙兴县拍成飞灰。 这说明了一件事。 ‘总归还有一线生机!’ ‘至少仙门炼炁士这个级别的大能,确确实实很难干涉凡间,冥冥中应该存在某种较为苛刻的限制!’ 否则那位炼炁士何必离开?直接和当初救下尤道姑的时候一样,施展能够倒流时光的大神通,将逃走的【盗天贼】抓回来不行麽?可他从头到尾就只是看着,没有展现丝毫自己曾见过的威能。 难道他是不想麽? “不可能!” “龙兴县布局全毁,延寿的丹药和法宝一个都没有拿到,换成是我,早就拚命也要抓出幕後黑手了!” 只有可能是做不到! 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毕竟如果炼炁士能干涉凡尘,王平完全想不到应该如何对抗。 许久过後,王平才从仙门炼炁士给他带来的高端局震撼之中缓过劲来,然後他的表情就更加痛苦了。 因为除了仙门炼炁士,他还有另一个麻烦。 而且这个麻烦可能更大。 王平沉心静气,集中意识,很快就在记忆深处挖出了一道流光溢彩的符籙,其上赫然铭刻着三个字: 【盗时贼】! 和【盗命贼】同系列的仙法,【五贼盗天法】的残本,是【盗天贼】在逃跑前交给自己用於顶包的。 这些还不是关键。 关键是——在传给自己这门【盗时贼】的同时,【盗天贼】还施展这门仙法,凭空盗走了七天时间! “所以才进入冷却状态的【域外天魔】会突然恢复,否则以我当时的状态,没有【域外天魔】这一条退路,绝对会被那个仙门炼炁士发现问题,然後一把抓住,顷刻炼化,连逃都没有机会逃.....” 严格来说,【盗天贼】救了自己一命。 那麽问题来了。 “他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王平脸色难看,直接排除了不小心的侥幸心理:“他是故意的,他知道这麽做之後,我就可以复活!” 【域外天魔】的效果暴露了! “是因为我得到了【盗命贼】麽?我在仙门得到这部仙法,又将其带回大顺....因此惹来了他的注意?” “他关注我多久了?” “他和守冲明显是一夥儿的,有心关注之下,【域外天魔】的所有效果恐怕都被他给彻底摸清楚了!” 王平细思极恐,只觉得头皮发麻。 欸,归根结底还是自己的外挂不够努力,你怎麽就不能回溯时光呢?要是能,我又何至於如此苦恼! 不过既然【域外天魔】已经暴露,那【盗天贼】为什麽不来抢呢? “难道说....他看不上?” 王平摸了摸下巴: “也对,【域外天魔】对我而言是外挂,但是对【盗天贼】而言,无论哪个功能,其实都挺鸡肋的。” 不过也仅限於【域外天魔】了。 “【域外天魔】鸡肋,但是【太平经】就不一样了,假以时日,经卷越多,我的天赋只会越来越高!” 当然,往坏的方向想。 也许【盗天贼】也发现了这一点,故意留着自己替他提升【太平经】,想要先榨干自己的人牲价值。 “.....欸。” 思虑良久却想不通後,王平无奈地叹了口气,放弃了庸人自扰,不再去试图揣测【盗天贼】的意图。 无论如何,这次自己活下来了。 那就继续往前走。 毕竟事到如今,王平也不可能选择止步不前了,哪怕这真的是个糖衣炮弹,他也要先把糖衣吃进去。 至於炮弹炸不炸,等糖衣吃完了再说。 况且以【太平经】的能力,万一刷出了一道完美经卷,自己说不定还能吃完糖衣,把炮弹扔回去呢!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也不知道能不能走到对岸......” 收拾好心情,王平再度站在了巍峨书册前。 书册翻开,万丈光芒凝作文字: 【当前身份:六欲天魔王】 【当前气运:五十三(皇室供奉候补)】 【是否消耗气运,换取新身份?】 “是。” 王平果断点头,经过龙兴县的事件後,六欲天魔王这个在高端局已经挂了名的号实在是不宜再用了。 何况仔细想想,这次龙兴县事件,自己可是连亚光速斩这种离谱招式都开发出来了,居然还是没赢。 这种局能玩? 趁早开小号去炸鱼吧。 紧接着,伴随经卷上的光彩不断转动,足足五十三点的气运投进去,最後终於定格在了一道身份上。 全新的身份,不再是【皂吏】,就连颜色也变成了青色。 而且这一次不是官了。 【蜀中巨侠(青士)】 【身为执金缇骑,为救黔首,开仓放粮,这一番义举让你的名声响彻蜀中绿林,共尊你为蜀中反王。】 王平:“......???” 第八十三章 地榜第一,龙头铡! 神州中原,浩浩沃土。 入目所见,浩瀚无垠的原野上伫立着一座通天彻地的伟岸城池,以它为中心,群山峻岭环绕在左右。 然而在这座伟岸城池面前,寻常的山川河岳仿佛都变成了石头小溪,完全不足以与之相提并论,可如果从高空往下俯瞰,就会发现整个平原似乎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实施了极度精确的排列组合。 每一座山,每一条河。 它们被排列到了最合适的位置,塑造出了一条又一条畅通无阻的官道,水路,朝着城池的方向汇集。 【奇观】。 此时此刻,唯有奇观才能够形容这座伫立在原野上,让原野之外的群山峻岭都显得渺小的宏伟之城。 这正是中原的心脏。 大顺京城。 四通八达的官道和水路,将这座京城内的决议发往四方郡县,也让天下各地的变动都难逃朝廷法眼。 而在这座巍峨城池的中心城区,距离皇宫只有一街之遥,东临文庙,院落三进,涵盖了足足数万亩土地的一座建筑群,就是【国子监】,是如今“众正盈朝”的朝廷基石,天下文脉核心之地。 “唳——!” 伴随着一只金眼雕的长啸声,【国子监】的一处院落人声鼎沸,接着就见一道阴影自空中坠入院内。 最後落在了一只臂膀上。 接住金眼雕的,是一位模样英武的青年,只见他摘下雕足上的信筒,取出其中密信迅速阅览了一遍。 下一秒,青年面色骤变。 “龙兴....怎麽可能!” 只见青年眉头紧皱,神色几度变化,最後直接转过身,快步走进内院,来到了一处书房的门口站定。 还不等他开口,门後就传来了声音: “站在门外做甚?进来吧。” 青年这才小心推开门,却见书房内,桌案摆放,宣纸平铺,一位老者正站在桌前,提笔书写着什麽。 “龙兴县出变故了?” 老者神色轻松,笔走龙蛇,一气嗬成,很快就在宣纸上写出了“天下”二字,一边写还一边询问道: “秉正和奕然出了差错?是【书山】的那位入世弟子又回来了,还是皇室供奉堂那边派了一位武道宗师过去?倒也无妨,只是棋差一招而已,此番是陛下更胜一筹,不要太将输赢放在心上了。” 青年低声道:“老师.....” “至於秉正和奕然。” 老人没有理会,依旧自顾自说道: “无论如何,这次是他们办事不利,回来後让他们去翰林院好好修史吧,沉淀几年再来为造福苍生.....” “老师!”青年加大了语气。 话音落下,老者也听出了不对劲,宣纸上写到一半的“太”字微微顿住,停了片刻才继续往下书写。 “怎麽了,还有其他差错?” 青年压低头颅,沉声道:“秉正和奕然都死了,龙兴县安然无恙,黔首打破官仓,抢走了秋税粮米.....” “刺啦!” 青年话音未落,一阵宣纸被撕扯,裂开的声音就打断了他,却见老者面色阴沉,缓缓放下了手中笔。 而在那张破碎的宣纸上,原本即将写完的“天下太平”四个字,最後偏偏在“平”字上出了差错,收笔的一竖过於用力,直接撕裂了宣纸,也让好好的“天下太平”因此破碎,再无半点文气。 “一群贱民,竟敢抢夺官粮,不知死活!” 老者袖袍一卷,将破碎的宣纸扫开,这才终於转过身,看着青年问道:“怎麽回事,为什麽会死人?” “不知....” 青年惶恐道:“供奉堂封锁了消息,具体细节实在查不到,只知道也许和陛下派去的执金缇骑有关。” “供奉堂....未必是陛下的意思。” 老者眉头紧皱,最後冷笑一声:“当今陛下修道多年,虽然性情上刚愎自用,但绝对不是无能之人。” “不如说,他就是因为太有才能,所以才雄心壮志,想要追寻长生久视,结果才闹得如今天下皆反。” “供奉堂自从那位入主以後,就渐渐脱离了陛下的掌控,此番在龙兴县,倘若真的是陛下赢了,取回了长生不老药,那陛下肯定会大肆宣扬,如今再三缄口,说明此事应该是供奉堂自做主张。” “陛下怕是正大发雷霆呢。” 说到这里,老者舒展眉宇,脸色也重新恢复了淡然:“这麽看来,龙兴县这局还是老夫笑到了最後。” “至少老夫还得到了一枚长生不老药。” 言罢,老者便伸手拿起了桌案上的一枚丹瓶,从中倒出了一枚玲珑剔透的丹丸,放在掌心细细端详。 “异人手段,不可思议。” 老者双眼微眯,感慨道:“只这一枚丹丸,不知是用了什麽秘方,何等神药,竟能延续十年的寿命。” “秉正还是有孝心的。” “让他背後的世族放宽心,好好培养下代学子,来年科考,老夫自然会给其一个为国朝效力的机会。” 青年赶忙拱手称是。 紧接着,就见老者咽了咽口水,将那长生不老药送入口中,不敢有丝毫浪费,头一仰,整颗都吞了。 “这服仙丹.....真是一件美事啊。” 老者闭目享受,不一会儿,他就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羽化飞仙了一样,整个人好像也有劲了。 仙丹生效了? 老者睁开眼,却见刚刚被他放在桌案上的毛笔凑了过来,问道:“怎麽样?是不是真的年轻了十岁?” “是啊是啊.....” ......嗯? 下一秒,看着张口说话的毛笔,老者猛地一个激灵,刚飞到一半的身体轰然坠落,一头栽倒在地上。 不好!有毒! ............ 皇室供奉堂。 不同於国子监,供奉堂就在皇城之中,同样占地数万亩,规格气派丝毫不输国子监,甚至犹有胜之。 然而就在这时,却有一道身影风尘仆仆,火急火燎地从皇城之外狂奔了进来,却是一位英俊少年,观其声势,若非腰间挂着供奉堂【酉鸡】的身份牌子,怕是刚一进来就被守城的禁军包围了。 “喜报!喜报啊!” 刚一进供奉堂,少年就扯开嗓子大吼,引来了不少视线和询问:“酉鸡你疯了?难道在赌坊赢钱了?” “比这还夸张!” 少年大笑道:“国子监的程老头今早突然被送入太医院,至今昏迷不醒,眼瞅着怕是要驾鹤西去了!” “什麽?” 话音未落,供奉堂内顿时涌来了一群人,一个个面露兴奋之色:“真的?那老不死的终於要寿尽了?” “据说是中毒!” 少年酉鸡眉飞色舞地说道:“国子监现在已经乱成一团,正在查究竟是谁,能将剧毒下到国子监呢。” “啧啧啧.....” “报应!” 宣布完消息後,酉鸡又一路来到了供奉堂深处的一处小院,大声道:“辰龙大哥,我给你带了一个....” 刚一进门,酉鸡就愣住了。 “申猴叔?” 话音未落,申猴就转过身,没好气地说道:“叫什麽叔!辰龙比我还大,叫他是大哥,叫我就是叔?” “我看你小子是皮痒了!” 此言一出,酉鸡赶忙後退一步,陪笑道:“大哥,申猴大哥!没想到你也回来了,任务圆满完成了?” “完成是完成了.....但称不上圆满。” 申猴摆了摆手,道:“早就听到你在外面喊的了,程伯纯那老狗中毒了?哼.....这个我倒是有些头绪。” 说完,申猴就转头看向身後,却见那里,小院的门前,正倚着一位身穿华服,相貌威严的中年男子,其全身上下最醒目的,就是右手的臂铠,其上雕刻龙纹,宛若一座盾牌,端的是威武雄壮。 “辰龙,若是不出我所料,程伯纯那老狗之所以突然中毒,被送进了太医院,应该也和龙兴县有关。” “又一个。” 中年男子轻声道:“这半个月一来,先是【司望台】大乱,後是宫内急召,都是为了龙兴县的事情。” “现在国子监也乱了。” “要知道就连陛下都特地召我进宫询问了一番,结果我一问三不知,如今你来了正好,和我说说吧。” “龙兴县究竟发生了什麽?” 申猴闻言摇了摇头:“龙兴县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辰龙,我给你带回了一位练武的绝世奇才!” 此言一出,辰龙顿时笑了: “王平,对不对?” 申猴嘴巴微张:“你怎麽知道的?” “你这半个月专注赶路,怕是没有空关心【兵器谱】的变动,这半个月来,此人可谓是骚乱的源头。” 说完,辰龙就取出了一张纸。 “兵器谱?” 申猴眨了眨眼,看向铺开的纸张,却见上面赫然是几个熟悉的名字。 兵器谱第一,【烂铁剑】。 第二【逐日伏魔刀】,第三【霸王枪】,第四【正气悬天尺】,第五【苍生劫】.....看着没什麽问题啊。 申猴一脸疑惑,继续往下看。 然後他就愣住了。 【闯县城,破官仓,劫税粮,聚众万余,起兵造反,蜀中绿林皆谓之“巨侠”,共尊他为蜀中反王。】 兵器谱第六,【龙头铡】。 【王平】。 第八十四章 供奉堂的决定 看着最新的【兵器谱】排名,申猴沉默了。 说实话,如果换成江湖上流传的潜龙榜啊,雏凤榜之类的野榜,那他还会觉得这是有心人故意捧杀。 然而【兵器谱】不同。 作为大顺朝廷专用於司掌名望的神兵,【兵器谱】从不出错,能排什麽位置,就是什麽位置的实力。 何况申猴平心而论,光是回想起龙兴县事件最後,王平用龙头铡斩出的那一刀,那种即便隔着一层阻隔也能清晰感受到的恐怖破坏力,毁灭一切的光色风暴.....他甚至觉得这个排名有点低了。 而申猴的神色变化,也都被辰龙看在了眼里。 “有意思。” 辰龙让开身位,招呼申猴和酉鸡进了内院,好奇道:“你不觉得震惊,意外过後很快就接受了事实。” “所以在你看来,这王平的实力配得上排名?” “远远不止。” 事到如今,申猴当然不会隐瞒,立即将自己在龙兴县的所有经历,前因後果都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 而听完他的描述後,辰龙立刻得出结论: “他的神意质变了....了不起。” 只见辰龙一边敲击桌面,一边笃定道:“神意加速反馈现实,带动肉身加速,这是神意质变的特征。” “难怪他能被列在【兵器谱】第六,神意质变的封号武师,要不是前五尚未空缺,他完全可以跻身其中,有这份修为,只要再收拾收拾这一身臭皮囊,用神意带动肉身质变,就是武道宗师了。” “真的假的啊?” 另一边,少年模样的酉鸡顿时咋舌:“武道宗师,我练了这麽久都还没个头绪呢,他天赋比我还高?” “比你高多了。” 辰龙摇了摇头,赞叹道:“神意质变,多少封号武师生老病死都没能看破这一步,堪称武道的天堑。” “跨过了,海阔天空。” “跨不过,永世凡人。” “这王平,年岁不过二十左右,竟就能走完这一步,只能用天赋异禀来形容了,难怪申猴你看重他。” “话也不能这麽说。”申猴摇了摇头,叹息道:“武道宗师,神意是一道坎,肉身又何嚐不是一道坎?用神意引导肉身质变,生死不过一念之间,稍有不慎就是肉身异化,沦为诸多邪祟之一.....” “倒也是。” 辰龙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不过我倒是没想到,这王平最後在【兵器谱】上的封号会是【龙头铡】。” “看来他那一刀,真的很惊艳。” “可惜,不能亲眼目睹。” 说到这里,辰龙突然抬头:“对了,说到邪祟.....龙兴县的白莲教,其背後的【怜生菩萨】查清楚了麽?” “查清楚了。” 申猴点头:“不是寻常邪祟,而是异人的傀儡,手段极高,身份.....大概率是来自那天上的【仙门】。” “这就是你封锁消息的理由?”辰龙继续问道。 “不错。” 申猴叹息一声:“必须承认,王平虽然是千载难逢的练武奇才,但他身上的麻烦和他的天赋一样大。” “徐秉正和李奕然?” 辰龙冷笑一声:“杀了两个国子监的学子而已,算不得什麽,就算真让国子监知道了,又能怎麽样?” 申猴闻言摇了摇头: “和国子监无关。” 说完,他就从怀里取出了一份卷宗:“这是我委托了神捕门的一位好友,私下调查王平之後的结果。” “他有三个身份,最初只是龙兴县城外一座乡村的村民,後面死在了乱战中,第二个身份是龙兴县衙的一位新晋捕快,死在了徐秉正手里,第三个身份是天子禁军,执金缇骑,家世清白得很。” “三个身份从未同时出现过。” “而是第一个身份死了,过一段时间,第二个出现,第二个身份死了,又过一段时间,第三个出现。” “其中所有身份都来历可查,信息完善。” “可是无论哪个身份,都没有除他之外的活人可以证实,只有一堆资料,简直就像是凭空造出来的。” “包括眼下。” “这个蜀中巨侠的身份,来得也很诡异,不知为何就传得到处都是,甚至被蜀中绿林推举成了反王.....” 听到这里,辰龙已经明白了。 “你是觉得他可以在死後复活,并且替换身份?”辰龙笑道:“这其实算不上什麽惊天动地的本事。” “神兵,邪祟,异人,其实都能做到。” “而且你之前不是说了麽,他的手里确实有一件神兵,可以操纵魔头,或许这就是那件神兵的玄妙?” 申猴闻言叹息一声:“如果只是神兵玄妙,那也就罢了,我主要担心情况相反....不是武者得了神兵,而是神兵有了灵性,然後夺舍凡人,营造身份混进朝廷,说白了,我担心他是天上的间谍。” 话音未落,辰龙放声大笑: “老申啊老申,你多虑了......天上的间谍?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怎麽可能会看得起我们这些武夫。” “何况你不是说了麽.....龙兴县最後安然无恙。” 申猴点了点头:“国子监的计划没成功,白莲教也莫名退走,全城良民,黔首的寿命也都被返还了。” “这就足够了。” 辰龙嘴角含笑:“他坏了天上的谋划,这就是最大的投名状,这要是间谍,我乐得再多派几个过来!” 说完,就见这位皇室供奉堂眼下的掌舵之人站起身子,道:“走吧,我和你一起,去见见这位王平。” “你要亲自去见他?” 申猴一愣:“首座闭关,丑牛等人又在外面执行任务,如今供奉堂全靠你撑着,你怎麽能离开京城?” “早去早回就是了。” 辰龙搓了搓手,道:“程伯纯那老狗入了太医院,国子监大乱,没空找我们麻烦,正是外出的良机。” “何况既然要招纳新供奉,我不亲自见一见,怎麽能拍板?” “倒也是....” 申猴点了点头,突然仿佛想起了什麽,追问道:“可是首座不在,具体要给哪个封号也无法拿准吧?” “这.....” 辰龙闻言也皱起了眉头,然而不等他开口,一阵清风突然在小院内刮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声音: “申猴,你说他修成了【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 声音并不浑厚,反而略显飘渺,空灵。 话音未落,原本神色轻松的辰龙,申猴,酉鸡三人齐齐神色一肃,随後没有任何犹豫,当即躬身道: “参见首座!” 紧接着,申猴赶忙道:“回首座,他的确练成了。” 声音继续响起:“用时多久?” “一晚!” 此言一出,院中的微风陡然猛烈起来,声音也愈发清晰: “辰龙,放下京城的琐事,立刻去见此人,我允许你传他【武神图录】,看看这次他能用多久练成。” “千日之内,他就是下一任【寅虎】。” “百日之内,你再传他【五兵圣主】。” “十日之内,回禀於我,我亲自见他。” 辰龙拱手称是,心中却是摇头:‘没想到首座都听到了.....不过首座以己度人,定的要求也太高了。’ 千日之内,不到三年练成【武神图录】? 要知道这可是当今公认的天下第一内功,遥想当年,他可是看了三年,又苦练了十三年才勉强练成。 而他已经是供奉堂里,天赋仅次於首座的武者了。 那王平就算比他强,也不可能强出太多,千日之内无疑是为难人,更别说什麽百日,十日的条件了。 换而言之: ‘首座这是故意提出一个高要求,实际上是想让我敲打新人,让他不要太骄傲,免得掌控不了质变的神意,导致未来突破宗师的时候走了岔路,化身邪祟?嗯,应该是这样,首座用心良苦啊.....’ 就是可惜了那位新人。 毕竟是天之骄子,心高气傲,却即将在瓶颈前撞得头破血流,事後怕是要过很长时间才能缓过来了。 感慨过後,辰龙又高兴了起来。 ‘不过按照首座的说法,我起码能在外面待上千日?这敢情好啊,不用继续在京城这破地方坐牢了。’ 即便贵为武道宗师,在这座天下首善之地照样难得自由,每天都要和人勾心斗角,实在是不够畅快。 他早就受够了。 想到这里,辰龙忍不住咧嘴轻笑,展望起了未来。 世界这麽大,他想去看看! 难得放一次大长假,中原四方,东海,北原,西疆,南岭他都得走上一遍,好好见识一下异国风光! 第八十五章 奉旨造反,异人上门 “轰隆隆!” 龙兴县,县衙校场正中央,伴随着雷鸣般层出不穷的炸响声,只见一团五米长宽的云雾正翻涌滚动。 云雾内,王平长身玉立。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周身就会爆发出一阵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卷动滔滔气浪搅乱云雾。 云从龙,风从虎。 而王平此刻就像是同时有龙虎加身,风云相随,只是站在那里,周围的气浪就让寻常武者难以近身。 只因这些云雾气浪不是其他,而是王平肉身冲破音障瞬间引发的现象,每一次呼吸都是一次超音速状态下的动作,由此生出的爆鸣冲击波,寻常武者一旦接近,轻则耳膜受损,重则内脏破碎。 这对王平来说也不容易。 首先是肉身,重生後失去了六欲天魔王的器灵之身,重新回归肉体凡胎的王平早已不复先前的勇猛。 其次是法力。 没有了【六欲天魔旗】内,来自尤道姑的法力加持,王平仅凭肉身能承受的极限速度也大幅度下降。 相比於之前的巅峰状态,唯一没有消失的就是【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以及质变後的武者神意了。 ‘只可惜光靠这两个,亚光速斩肯定是施展不出来了,能勉强突破音障已经算是我的肉身过硬了。’想到这里,王平满心遗憾,毕竟那超越极限,触碰光芒的核爆一刀可是他目前最强的手段。 停下练功,王平轻轻舒展筋骨。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希望。’ ‘假如我能弄到一件包裹全身的神兵铠甲,并且完美掌控,同时修为达到渡劫一重,成功炼出法力。’ ‘哦对,还得有【士君子之勇】的加持。’ ‘三个条件叠加,我应该就能再现亚光速斩了,而且持久力应该还要超过先前,说不定能多斩几刀!’ 王平心中思忖: ‘炼出法力,这个倒还好,渡劫一重我只差最後一道【借炁显法】了,难点主要还是在神兵铠甲上。’ 想到这里,王平又看向了自己的手掌。 ‘除此之外,倒是还有一个取巧的方法。’ 五指开合,骨节炸响,条条如蟒似龙的大筋盘绕在粗壮的手臂上,狰狞,却又带着一股独特的美感。 王平可以感觉到,随着他的武者神意出现质变,原本止步於虚幻,难以干涉现实,相当於灵识下位的的神意赫然出现了新的变化,虽然依旧无法干涉外界事物,但却可以影响他自己的身体了。 皮肉,筋骨。 血液,肺腑。 只要是存在於他体内的事物,他身体的一部分,他都可以用质变过的神意进行操纵,没有任何限制! 心脏停跳,血液加速,肺腑移位....只要他想,他都能做到! 甚至他还能感觉到,只有他有那个想法,还可以促使肉身朝着更强大的方向进化,脱离生命的限制! ‘这或许就是武道的下一步。’ 王平心中明悟:‘人类是有极限的,想要突破极限,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人类,让这具无用肉身进化。’ 方法则是质变後的神意。 ‘用质变过的神意,带动肉身也一同质变,从而提高自身的极限.....这应该就是大顺武道宗师的路!’ 当然,这麽做风险极大。 毕竟进化不一定都是好的,盲目进化反而会自取灭亡,所以王平还是努力按捺住了立刻嚐试的想法。 ‘不急,最好还是和皇室供奉堂沟通了再说。’ ‘毕竟大顺武道发展了这麽多年,怎麽进化最安全,如何进化才能提升战力,应该是有完整传承的。’ 想到这里,王平突然转过头。 只见校场的角落,戌狗正蹲守在那里看他看得出神,直到和他目光对视才反应过来,面露尴尬之色。 “呃....王兄?” 戌狗扭捏了几下,但最後还是走上前,看着王平,拱手道:“在下有一事不明,还请王兄不吝指点。” 王平心领神会:“神意质变之法?” 戌狗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低声道:“我在这一关上卡了多年,始终不得要领,不知王兄可有心得?” “嗯....”王平闻言也有些无奈。 心得?哪有什麽心得,这是我用【一诺千金】直接贷出来的啊,你又没挂,我很难和你解释清楚啊? 因此沉默片刻後,王平也只能双手一摊:“戌狗前辈见谅,我也说不清细节,可能是我的天赋比较好吧,不过当时我感觉我只差了临门一脚,这才顺势突破,我相信只要戌狗前辈你继续努力.....” 戌狗闻言似有所悟: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还没有和你一样到极限,只要继续努力下去,自然会有水满而溢的那天?” 王平摇了摇头: “我是说这样就算失败了,前辈你也可以告诉自己,起码你努力过了,做不到只是单纯的天赋不够。” 戌狗:“......” 难道我真不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 想到这里,戌狗表情顿时僵在脸上,眼角抽搐,旋即失去了和王平搭话的想法,一时间只想静静了。 然而就在这时。 “蠢货!” 校场门口,一道声音突然传来:“这点打击就受不了,还想神意质变?听不出王小兄弟的良苦用心?” 话音传来,戌狗先是一愣,随後看向走进校场的中年男子,惊愕道:“辰龙大哥,你居然亲自来了?” 辰龙? 王平闻言心中微动,从这个和戌狗差不多的封号,再加上戌狗的态度来看,这是皇室供奉堂的高层? 一念至此,王平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这位前辈....” 还没说完,一声清亮的刀鸣就打断了王平的话,却是挂在他腰间的【龙头铡】,此刻竟主动出鞘了。 “好久不见。” 走进校场,辰龙见状也有些感慨,随後看向王平,笑道:“【龙头铡】之前是我的刀,看来还认得我。” 紧接着他又看向戌狗,一脸恨铁不成钢:“何为神意?即便直面天下名望,也依旧坚持不动摇的自我,这才是神意的本质,别人嘲讽几句你就动摇了,怀疑自己了,就这,还想冲击神意质变?” “你以为王小友真的是在嘲讽你麽?” “他是在提点你,让你能养出不动摇的心性,连这点都领悟不到,难怪你这些年武功一直没有进步。” 戌狗闻言大吃一惊,看向王平。 “是,是这样吗?” 王平:“.......” 怎麽办,其实我只是小心眼,因为戌狗之前对我的态度不好,所以故意嘲讽的事情好像说不出口了。 思来想去,王平也只能含糊点头,不等戌狗回应,他就赶忙转移话题道:“没想到【龙头铡】是前辈的兵器,之前事态紧急,晚辈这才不得不借用了一番,如今前辈既然来了,正好物归原主。” 说完,王平就递出了【龙头铡】。 “嗯,也好。” 辰龙见状也伸出手,打算将【龙头铡】接过来,毕竟这可是半神兵,对武道宗师而言也是很珍贵的。 然而下一秒,他就後悔了。 因为就在接触到【龙头铡】的刹那,辰龙只觉得手上传来的重量与其说是一把刀,不如说是一座山! 这种感觉,让辰龙有些不可置信。 明明【龙头铡】在王平的手里如臂使指,轻若无物,可当他想要将其拿起来的时候,却是纹丝不动。 ‘【龙头铡】不认我了?’ ‘这破刀,当初还是我把他从废墟里挖出来的,当时还和我形影不离,现在居然都不愿意让我拿着了!’ 与此同时,王平则是面露疑惑之色。 刀都还你了,你怎麽不拿啊,是不想吗? “........” 沉默片刻後,辰龙松开了手,淡然道:“算了,我另有神兵,【龙头铡】既然和你有缘,就送给你了。” “何况我此番前来也不是为了它。” “区区一口半神兵,我不稀罕。” 言罢,辰龙默运气血,让自己的脸色尽量显得正常,这才看向王平,继续道:“我主要是为你而来。” 话音落下,辰龙也不废话,顺手就将旁边戌狗身上的玄色大氅取下,然後亲切地盖到了王平的身上。 “小友,你愿意拜入供奉堂麽?” 直截了当的邀请。 王平对此自然一万个愿意,不过在开口之前,他还是先想到了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於是沉声说道: “前辈,我现在是反王了。” “无所谓的,忘了吧。” 辰龙随意道:“一个名头而已,难道你还贪图一个反王的名声?” 王平摇了摇头:“我不贪名声,但是在我的带领下,龙兴县一地的黔首们破了官仓,吃了朝廷税粮。” “如果我是反王,那他们就是跟着我的义军。” “我不能不管他们。” “如果我进了供奉堂,舍了反王的名头是其次,但是这些黔首呢?以朝廷的作风,他们能活下来麽?” 王平从来不是只图一时痛快之人。 当日,是他鼓动了黔首入城,既然如此,他就要做到尽善尽美,安顿好所有相信他,跟随他的黔首。 “......我明白了。” 辰龙耐心听完王平的解释,笑道:“这样,你可以暗地里拜入供奉堂,明面上继续当你的蜀中反王。” “我可以给你在朝廷那边给你挂个名,不让朝廷围剿你。理由嘛,就说如今天下到处都是反王,朝廷这边需要有人打入反贼团夥之中,充当卧底,提供反王相关情报,我看小友你就非常合适。” “怎麽样?” 好家夥,奉旨造反啊?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还说什麽,王平绝非不识抬举之辈,当即躬身道:“王平,见过辰龙大人。” “好好好。” 辰龙见状满意地拍了拍王平的肩膀,还想再继续说点什麽,然而就在这时,他的动作突然停在原地。 几乎同时,王平也心有所感。 只因此时此刻,竟有一股浩瀚灵识,从校场之外呼啸而来,毫不掩饰,霸道干脆地锁定在了他身上。 ‘灵识.....是仙门修士!?’ 王平瞬间应激。 不好!难道是尤道姑那毒妇又杀回来了? 下一秒,校场外传来声音: “找到了.....堂姐你别怕,这件事本就是他不对,你是占理的,今天我非要给你讨个公道回来不可!” 紧接着,王平就看到俏脸通红的苏夫人,被一位身材高挑,梳着高马尾的英武女子硬拉着走了进来。 第八十六章 堂姐,你出去一下 校场内,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戌狗缩在角落,降低存在感,辰龙则是眉头紧皱,看了看苏夫人,看了看高挑女子,最後看向王平。 不等他开口,高挑女子就率先说道: “半个月了。” “龙兴县事件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月,期间你却连一次都没有来看过表姐,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她?” 此言一出,苏夫人顿时大羞,赶忙抓了抓高挑女子的衣角。 “落雁,郎君他自有要事,你别无理取闹....” 高挑女子闻言更生气了:“堂姐,你就是性子太软,才会吃了那麽多苦,这件事情你就放心交给我。” 说完,她便看向王平。 “你有什麽要说的吗?” “我.....” 王平眨了眨眼,没有回答,而是直勾勾地看着高挑女子,似是在辨认什麽,一时间竟是看得出神了。 这种眼神,让高挑女子下意识皱起了眉头,有些不适应,只觉得对方的视线仿佛能穿透衣服,看到她的肌肤,血肉,骨骼,这让她几乎下意识地运转灵识,想要护住自身——然後她也愣住了。 ‘这是......?’ 一时间,高挑女子竟也眨了眨眼,随後直勾勾地看向王平,两人目光对视,仿佛都想要看出些什麽。 苏夫人:“???” 眼瞅着两人就这样互相对视,也不说话,苏夫人忍不住轻声道:“郎君,落雁她性子急,你莫要计较....” 王平这才回过神。 “哪里的话。” 他当即转身看向苏夫人,笑道:“这一位就是夫人之前提过的手帕交,拜入【方仙道】的异人堂妹?” 苏夫人赶忙点头,接着又拉了拉高挑女子。 下一秒,高挑女子也反应了过来,却是秀眉紧蹙,紧接着转过身子,看向了辰龙和戌狗所在的方向: “两位,能回避一下麽?” 辰龙闻言看了一眼王平,见王平一脸无奈,旋即露出了促狭的笑容:“那王小友,我们日後再详谈。” “让大人见笑了。”王平拱手回应。 很快,辰龙和戌狗双双离开了校场。 苏夫人见状还有欣喜,感激地看了一眼高挑女子,毕竟半个月独守空闺,她早就想和王平温存一番。 然後她就听到高挑女子一脸歉意地看了过来: “堂姐,你也出去一下吧。” 苏夫人:“.....啊?” 我也要出去?不是,难道堂妹你不是来替我和郎君争取独处时间的嘛?这感觉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啊! 苏夫人下意识看向了王平。 “相信我。” 王平见状一脸严肃:“我要和这位....姑娘商讨一件大事,夫人你不适合旁听,且现在外面等我们吧。” 苏夫人是个秀外慧中的,王平此言一出,她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莫非和自家堂妹的异人身份有关系? 因此很快她就冷静了下来: “我明白了。” “那我在外面等你们。” 说完,苏夫人就带着三分担忧,三分古怪,还有三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患得患失地离开了校场。 郎君和堂妹,应该不会有事吧? ............. “我姓陈,陈落雁。” 高挑女子率先开口: “中州【方仙道】治下,福地【书山】的入世弟子,敢问道友仙乡在何处,又是哪一家福地的弟子?” 王平一摊手:“无门无派。” “莫要说笑。”陈落雁沉声道:“道友修的乃是我【方仙道】根本法门,无门无派,功法从哪得来的?” 没错,这就是王平和陈落雁刚见面就看对了眼的原因——两人都从对方身上发现了熟悉功法的痕迹。 【三屍九虫解难秘录】! ‘仙门烂大街的散修功法,居然成为了大顺异人门派的根本法门,这个【方仙道】果然和仙门有关!’ ‘所以这些异人,在大顺究竟扮演了什麽角色?’ ‘他们在仙门,又是什麽身份?’ 事关仙门,王平心中无比好奇,毕竟他以後还是要去仙门的,了解得越多,对未来的自己就越有利。 想到这里,他当即道: “实不相瞒,功法乃是奇遇所得。” “奇遇.....” 陈落雁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不过很快啊,就见她目光一亮:“莫非你是本派祖师留下的缘法之一?” 王平闻言心中微动,顺势问道: “祖师?缘法?” 果然,陈落雁立刻露出了讶异之色:“你是蜀中修士,居然不知道?看来功法真是你奇遇意外所得。” 紧接着,就见她神色一肃,语气傲然道:“蜀中一地,素来以我【书山】福地为尊,而本派祖师飞升前曾经留下缘法三千,惠及天下心向仙道之人,我猜测,你应该就是得到了其中一道缘法。” “不如你随我回一趟【书山】。” 陈落雁提议道:“我也好让门中长老替你分辨一下,若真是缘法,就收你入门,算是全了祖师功德。” 什麽?去【书山】? “大可不必!”王平果断摇头。 陈落雁一愣:“为何?” 能问出这种不识社会险恶的话,这家夥真的是仙门弟子吗?没有什麽仙门作风啊,该不会是个雏吧? 王平心中盘算,面上则是露出了无奈之色: “陈姑娘,你我今日刚刚见面。” “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对【方仙道】一无所知,也不认识【书山】,对异人修行更是一知半解,岂能够就这样跟你走?” 陈落雁闻言有些不解:“那你要怎样才愿意和我走?” “不如您为我讲解一番?” 王平循循善诱道:“【书山】是什麽,【方仙道】又是什麽,还有异人修行,比如渡劫一重该怎麽修?” “这个简单!” 就连王平都没有想到,陈落雁竟完全没有防备的意思,一口答应道:“其实我原本就想要提点你的。” “毕竟我看你,好像还练了武?” 王平点了点头:“在下无门无派,虽然得了一本仙法,但却不懂法术,只能练点武,权作防身之用。” 陈落雁叹息道:“难怪,谁叫你不知道此界真相,但凡你有一点了解,也会明白练武是没有前途的。” “接下来我说的事情,你千万不要怕。” “我是练武的,我不会怕。” “就是练武的,知道了才会怕。” 听到这里,王平其实已经猜到陈落雁要说什麽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见陈落雁指了指头顶穹天,低声道:“我们这一方世界,其实只是一座器炉!” “神州中土,大顺朝廷。” “亿万万百姓,无论黔首,良民,朝廷,江湖,都只不过是【寰空仙界】用来炼制所需器物的柴薪!” 话音落下,陈落雁就看到王平的脸上先是一愣,随後就露出了茫然之色,接着似乎在思考什麽,最後化作了不屑:“陈姑娘,就算你不想告诉我【书山】的隐秘,也不需要说这种诓骗之语吧。” “你以为我在诓骗你?” 自以为道出了一个惊天大秘的陈落雁发现王平完全不信,顿时急了:“祖师在上,我所言绝无虚假!” “你不是好奇【方仙道】麽?” “实话和你说吧,无论是【书山】,还是【方仙道】,都是【寰空仙界】下放进来,负责看炉的弟子!” 弟子这个词,用的不是很准确啊。 王平心中腹诽, 一群大概率连法力都没有炼就的修士,放在仙门就是人牲如寄的散修,说是弟子纯给自己脸上贴金。 不过话虽如此,他脸上依旧满是不屑: “天下岂会有如此荒谬之事。” “真的!” 眼见陈落雁一副绞尽脑汁想要说服自己的模样,王平终於图穷匕见:“证据呢?有什麽能证明此事?” 王平此言一出,陈落雁的思考立刻就被带进了沟里,下意识思考起了有什麽证据能证明自己的说法。 “.....当然有!” 下一秒,就见陈落雁抬起头,道:“【书山】就有一条通往【寰空仙界】的路,是祖师当年飞升所用。” 好家夥! 王平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努力平复着心中情绪。 还真挖出猛料了! 除了【太平经】之外,竟然还有第二条路可以从大顺前往仙门.....而且看情况,极有可能是正规的! 二十更+月票抽奖+求首订! 中午十二点,正式二十更写完,开启新的一卷了。 後续更新也会放到中午十二点,每天四更照常。 另外,仙门上架,那就得给各位真传弟子们发放令牌,这个令牌是金属的,一面是“仙门真传”,另一面是“圣宗弟子”。 只要在7月1日零点到7日20点活动期间投票,就有机会获得。 投票最多的前20名必得保底,另外抽100名真传发放,本次发放的真传名额合计120个。 活动无需报名,起点读者投月票就有月票编号可参加抽奖。 具体编号可以从投月票界面的右上角【月票纪念册】查询。 我们会抽取月票编号,由作者单章公布得奖编号,到时候再加群验证即可。 二十更+月票抽奖+求首订! 中午十二点,正式二十更写完,开启新的一卷了。 后续更新也会放到中午十二点,每天四更照常。 另外,仙门上架,那就得给各位真传弟子们发放令牌,这个令牌是金属的,一面是“仙门真传”,另一面是“圣宗弟子”。 只要在7月1日零点到7日20点活动期间投票,就有机会获得。 投票最多的前20名必得保底,另外抽100名真传发放,本次发放的真传名额合计120个。 活动无需报名,起点读者投月票就有月票编号可参加抽奖。 具体编号可以从投月票界面的右上角【月票纪念册】查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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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剑修,素来都得祭炼一口【本命飞剑】,以此打磨法力,未来破界飞升全看飞剑的玄妙威能。” 嗯.....和武者有什麽不同? 王平认真听了一遍,愈发肯定心中的猜测。 只因这些【书山】剑修和大顺武者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们修仙,武者练武,而且他们可以破界飞升。 但是—— ‘什麽破界飞升,我看是纯扯淡,说不定飞着飞着,就飞到那位【玄诃道人】的兜里,顷刻炼化了!’ 不过很快,王平转念一想: ‘等等,既然大顺武道的存在就是仙门为了炼制法宝,那为什麽大顺武道没有这麽一个飞升的概念?’ 毕竟法宝在【八卦炉】里炼制好了,总是要拿出去的,从效率来讲,加一个“飞升”的步骤,让大顺武者把神兵炼制到完美,然後自己飞出【八卦炉】,不是更方便,可偏偏仙门没有这麽做。 王平越想越觉得奇怪。 ‘不让大顺武者飞升,反而自己在【八卦炉】里培养了一群修仙者,然後给这些修仙者加了个飞升。’ 为什麽? ‘难道说.....’ 下一秒,王平脑海灵光乍现,某个遥远的回忆被他挖了出来,那是他刚穿越进仙门时听到的一段话。 【天地阁?这群仙门的虫豸,倒卖仙门珍贵资产,真是想钱想疯了,谁不知道天地阁的靠山是神兵院,有【八卦炉】,炼宝和拉屎一样简单,成本更是低的几乎没有,结果卖得一个比一个贵。】 这是尤道姑说过的话。 而这点醒了王平: ‘那位【玄诃道人】,辛辛苦苦建立【书山】,传播道统,该不会就是为了从【八卦炉】走私法宝吧?’ 因为武者无法飞升,所以寻常神兵法宝无法被带出【八卦炉】。 然而【书山】却有一条破界飞升的路,可以让门下弟子带着辛苦炼成的“本命飞剑”离开【八卦炉】。 倒卖仙门资产? 炼宝如拉屎? ‘对上了!都对上了!’ 比起什麽怜悯苍生,救世济民,这种榨干门下弟子人牲价值的理由就非常符合王平对仙门的印象了。 从这个角度来看,所谓的举派飞升恐怕也不是什麽好事。 想到这里,王平再度看向陈落雁,却没有揭露真相的意思,毕竟空口白话,说出来也不可能有人信。 因此他决定换个思路。 ‘能设计出这麽一套走私体系,这位【玄诃道人】恐怕也不是等闲之辈,就是不知是不是真传弟子?’ 思索片刻後,王平主动开口: “陈姑娘,我听你说了这麽多次破界飞升,敢问想要破界飞升,前往仙界,具体需要怎样的修为呢?” 陈落雁闻言也不疑有它。 毕竟在她看来,破界飞升本就是修行的最高追求,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岂会不刨根问底? 於是她很爽快地说道: “我辈异人,修行主要有四步,分别是【通灵识念】,【无漏真身】,【周天吐纳】,以及【借炁显法】。” “然而前三步,都是筑基。” “真要论战力,前三步其实相差不大,只看谁懂的法术多,谁的飞剑好,有的异人甚至还不如武者。” “不过第四步就不同了。” “一旦成功【借炁显法】,炼出法力,那就远不是凡人能及的了,武者哪怕是武道宗师也难以匹敌。” “我们称之为散仙。” 此言一出,王平差点没有绷住。 ‘散仙?好大的口气!’ ‘不炼出法力,在仙门就是最底层的散修,炼出法力才算是外门弟子.....就这,还得是仙门本地人。’ ‘而【八卦炉】里的人材,就算炼出法力也不可能成为外门弟子,该不会是觉得自己已经脱离了散修群体,但又当不上外门弟子,所以故意弄了个【散仙】的称号,提高在鄙视链里的地位吧?’ 王平不无恶意地揣测着。 另一边,陈落雁继续说道:“有了散仙的修为,接下来只要再努力做好事,行正道,积攒香火气运。” “同时祭炼飞剑。” “假以时日,香火气运达标,飞剑也淬炼到了极致,就可以通过祖山在【书山】开辟的道路飞升了。” 王平听得啧啧称奇: ‘香火?我没记错的话这玩意儿还可以炼制成仙门的法钱吧,合着不止是走私法宝,还涉嫌了洗钱?’ 陈落雁的描述,从仙门角度简单翻译一下就是: ‘只要攒够了钱,再把那位【玄诃道人】要的货打包装好,就可以去仙门送快递,最後钱货两空了。’ 畜生啊! 做出这种事情,还能设计出这麽一套完美榨干人牲价值的流程,这显然已经不是一般的仙门弟子了。 ‘起码是内门弟子!’ 仙门的真传弟子,不看修为,只看天赋。然而真传之下的内门,外门,散修都有着严格的修为限制。 散修就不用说了。 外门弟子至少得是渡劫一重,炼出了法力的修士。 内门弟子则是最差也必须是渡劫二重,渡过天灾,凝练了神通的修士,过程可谓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考虑到必须是渡劫一重的修士才可以破界飞升,那位【玄诃道人】的修为应该已经是渡劫二重了。’ 否则不一定镇得住场子。 ‘甚至考虑到他敢在【八卦炉】里胆大包天地走私法宝,同时大肆洗钱,说不定还有炼炁士的背景!’ 了不得啊。 想着想着,王平的目光渐渐变得明亮了起来。 因为他突然发现,如果【书山】的那位开派祖师如果真的如他所想,那在仙门里也绝对堪称正统了。 这种人留下的道统,会差吗? ‘哪怕只是为了走私法宝,但为了确保【书山】代代都有飞升者送快递,他难道会不传点真东西吗?’ 肯定会的! 一念至此,王平立刻意识到了【书山】的重要性,这是一个能够让他得到仙门正统体系教导的地方! 虽然代价就是给那位【玄诃道人】送快递,但是世上无绝对,那位【玄诃道人】也不是绝对安稳的,走私法宝,涉嫌洗钱,王平不相信其中没有风险,而一旦他倒了,整套体系也会重新洗牌。 届时,人材也是可以成为人才的。 仙门绝非铁板一块,反而是派系林立,内斗无穷——想要在仙门进步,就必须学会如何运用好这点。 用的好了,一步登天也不是梦。 用的不好,爬再高都会摔下来。 ‘退一万步说,反正我能复活,死了也不亏。’ ‘而如果运气好,我说不定能另辟蹊径,不通过【太平经】营造身份,走正统路线成为仙门的弟子!’ 第八十八章 心观内景,抽坎填离 想到这里,王平的心思顿时活络了起来。 “原来如此。” 下一秒,他的脸上就浮现出了敬佩之色:“如此看来,【书山】的确是名门正派,之前是在下孟浪了。” 说完王平还拱了拱手。 如此态度显然让陈落雁很受用,一双美眸微微眯起,笑道:“这麽说你愿意和我回一趟【书山】了?” “当然。” 王平点了点头:“之前拒绝,主要是担心危险,但【书山】名门正派,可见我之前不过是杞人忧天。” 陈落雁闻言更满意了:“放心,你若真的是我【书山】祖师留下的三千缘法之一,掌门绝对会收你入门,传你法术,赐你飞剑,以你的修为天赋,未来别说散仙,就是破界飞升都是有希望的。” “到时候,说不定你还是我的小师弟呢。” “那就多谢师姐了。” 王平岂能不懂顺杆子往上爬的道理,当即就主动改了称呼,此言一出,陈落雁似乎也被戳到了痒处。 “咳咳.....叫早了叫早了。” 虽然陈落雁很快反应过来,一副摆手不要的模样,但王平慧眼如炬,岂能不明白她说不要就是想要? 因此王平立刻趁热打铁: “师姐,你之前说散仙,可我得到的【三屍九虫解难秘录】中,对这一步的描述似乎有些语焉不详。” 这也是王平修为止步不前的主要原因。 【借炁显法】,渡劫一重的最後一道难关,不同於前三者,这一步可不是吞噬性命元气就能成就的。 而是需要某种诀窍。 可王平都快将功法翻破了,都没有找到诀窍所在,只告诉你做到了就能突破,却不告诉应该怎麽做。 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位接受过正统仙门教育的修士,王平自然要逮着薅,当即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还请师姐指点。” “嗯.....” 陈落雁表情挣紮了一下,最後低声道:“其实告诉你也无妨,因为散仙关窍本就不会被写在功法里。” “有道是,法不传六耳。” “功法书於纸面,有的时候难免泄露出去,所以为了门派传承着想,一些关键部分是不会写进去的。” “而是口口相传。” “正所谓,假传万卷书,真传一句话,就是这个道理了,【借炁显法】这一步,其实就只有四个字。” 王平闻言一脸震撼,实则暗地里牙都快咬碎了——这逼样的仙门花样怎麽就这麽多呢?难怪当初那位郭焕那家夥随随便便就把功法给自己了,合着就是算准了没有真传,自己修不出什麽名堂。 王平心中愤恨不已,大骂仙门不做人,却不敢流露出丝毫情绪到明面上,只能压低声音继续询问道: “哪四个字?” “这....”陈落雁秀眉微蹙。 王平见状,虽然心中急迫,但还是主动退了一步,叹息道:“抱歉,是师弟心急,有些为难师姐了。” “还请师姐莫要怪罪,毕竟龙兴县一事,夫人险些遭难,师弟我修为不济,差点就没能在乱局中保护她,所以这半个月才一直闭关,想要炼就法力,反而疏忽了夫人,看来此事终究是急不得....” 王平果断拉上了苏夫人。 此言一出,本就有些动摇的陈落雁顿时更加动摇了:“原来是这样,不过修行这种事情欲速则不达。” “我明白。” 眼看道德绑架好像有效,王平立刻趁胜追击:“不过此番若是和师姐你去了【书山】,夫人该怎麽办?” “呜。” 陈落雁更纠结了,之前还没有细想,如今反应过来,自己这是打算从堂姐的手里把姐夫强行带走啊。 堂姐知道了,会不会不高兴啊? 就在这时,王平的声音继续传来:“我也是想到了这点,才有些心急,毕竟我不可能久居【书山】。” “可修为一事,又实在难以妥协。” 王平叹息一声:“实在不行,只能是和夫人告罪,先和师姐你去【书山】,等修成散仙了再回来见她....” 陈落雁闻言倒吸一口冷气。 这可不行! 【借炁显法】这一步有多难,她再清楚不过了,【书山】就有许多修士,三四十岁就走完了前三步。 结果卡在这第四步,一卡就是一辈子。 更别说真传难求,自家这位姐夫又不是【书山】从小收入门中,想得到真传,势必要经过掌门考验。 这一来一回,就是十几年。 这段时光对异人来说不算什麽,可对身为凡俗的苏夫人而言却是天大的问题,怕是要等到花都谢了。 要知道,堂姐本就因为自己,这些年吃了不少的苦,倘若再因为自己独守空闺,自己如何对得起她? 想到这里,陈落雁终於下定了决心。 “.....附耳过来。” 成啦! 王平心中狂喜,面上却不动声色,立刻凑了上去,随後耳畔就传来一阵软玉温香,缭绕着孜孜和气: “那四个字,叫做【抽坎填离】。” “人身有阴阳,阴阳分水火,水中真阳谓之【坎】,火中真阴谓之【离】,抽坎填离,可叫阴阳相合。” “真阴真阳,性命本真。” “修行至此,算是从假身中炼出了一丝本真,凭此感应【天地二十四节炁】,就能将灵气化为法力。” 一言惊醒梦中人。 陈落雁话音落下,瞬间揭开了困扰王平多日的谜团,叫他恍然大悟,旋即双眼微阖,陷入了沉思中。 ‘原来如此!’ ‘难怪【借炁显法】这一步是仙门区分弟子和散修的门槛,只因这一步涵盖了仙门体系的根本逻辑。’ ‘那就是【真】!’ ‘仙门的修行,归根结底其实就是为了【求真】,为了把自己修得越来越【真】,如果非要形容的话——’ 想到这里,王平心中陡然浮现八个字: 【万物皆假,唯我独真】! ——没错,这就是仙门体系下,所有修士共同追求的目标,而【借炁显法】就是实现目标的第一步! 所以法力对修士的影响才会那麽大,前者始终是凡人,甚至有可能打不过武者,後者却可以飞天遁地,超凡脱俗.....难怪仙门鄙视散修,在真正的仙门人看来,散修恐怕和凡人也没什麽区别。 许久过後,王平才睁开双眼,长出了一口气: “受教了。” 真传一句话,王平从未有一刻像这样清楚领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当真是一句话就解开了所有疑惑。 包括以後的修行方向。 “真阴真阳就在人身,需要以灵识寻找,如同搜集拚图一般,修士在这一步恐怕动辄就需要几十年.....” 好麻烦啊。 几十年,连【一诺千金】都没法贷款,这样完全发挥不出我的天赋啊,就没有更简单方便的方法吗? 王平看向陈落雁。 而看着王平那渴望的眼神,陈落雁又何嚐不明白他心中所想,平心而论,她其实是不能再继续说的。 不过....反正都已经说了。 再说点,也无所谓吧? 想到这里,陈落雁甚至生出了些许小兴奋。 毕竟这种“破坏规矩”的行为对於从小在【书山】长大,一直都恪守门规的她而言其实是很新奇的。 “捷径.....也不是没有。” 陈落雁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本派掌门一脉,有一本历代口口相传的经文,名为【内景经】,能让人心观内景,更快寻得阴阳。” “根据记载,历代掌门走完前三步後,几乎都在十年之内就炼就法力,得了散仙功果,其中最快的一位甚至在短短三年之内就成功突破,那一任掌门也被誉为开派祖师之後,天赋最高的一位。” 王平听得眼神都直了。 “师姐,这【内景经】.....你懂吗?”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落在陈落雁身上,重点划过脖颈,胸腹,丹田等要害部位,气血渐渐开始汇聚。 然而下一秒,却见陈落雁摇了摇头: “不懂。” “我虽然是掌门一脉,但修为还浅,只走到第二步,修成了【无漏真身】,还没到得传此法的时候。” “这样啊.....” 王平失望地散去了气血。 陈落雁对此浑然不觉,还在继续道:“不过你要是拜入【书山】,我倒是能在掌门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对了,你打算什麽时候和我去【书山】?” “事不宜迟,不如现在就走,而且这样也能早去早回,毕竟你之前说得对,我不能让堂姐等你太久.....” 话音未落,王平就大手一挥: “先这样吧,我还有点事,等会再聊。” 陈落雁:“???” 到了这时,哪怕陈落雁再怎麽没有江湖经验,也堪出来自己这是被敷衍了,一张俏脸顿时气得通红。 “你....刚刚诓骗我?” “师姐误会了。” 王平笑道:“师姐放心,我一定会去【书山】的,只是真的还有事,你先出去等等,我们待会儿聊。” 陈落雁闻言一脸将信将疑。 王平好说歹说,又直接将苏夫人叫了进来,当着堂姐的面,她这才没有翻脸,强压怒火离开了校场。 “解决了?” 陈落雁一走,辰龙就带着戌狗走了进来,脸上还挂着笑:“清官难断家务事,王小友桃花运不浅啊。” 王平没有回应,反而一脸严肃: “大人,我有一事不明。” “朝廷有【方仙道】这一异人组织,可在龙兴县作恶的异人又是怎麽回事?两种异人难道不一样麽?” 辰龙闻言一愣,旋即恍然: “你竟然知道了.....陈姑娘和你讲的?我说为什麽她突然要屏退左右,这麽看来,莫非你也是异人?” “只是奇遇所得。” 王平没有隐瞒,坦然承认。 辰龙倒也不意外,反而挺高兴:“这样啊,那倒是给我省了不少解释的功夫.....你的问题其实很简单。” “因为这只是称呼的问题。” “对於【方仙道】的那些,我们称之为异人,主要是因为他们虽然与我们迥异,但根子终究还是人。” “然而龙兴县的那位.....已经不是人了。” 辰龙指了指头顶: “那些存在,来自天上,如果说异人还有拉拢,团结的可能,那天上和我们就没有任何妥协余地了。” 王平顿时心领神会。 ‘天上,指的就是仙门吧,果然,站在大顺顶端的这些武道宗师们对於仙门的存在也不是一无所知。’ 这样的话,事情就好办了。 想到这里,王平终於图穷匕见,果断举手:“大人,蜀中异人门派,【书山】有明确勾结天上的举动。” “放任不管,隐患极大。” “不如我们灭了它吧!” 第八十九章 武神图录 气氛一度有些尴尬。 沉默了好一会儿,辰龙才有些无奈地说道:“灭了【书山】?” “不错!” 王平认真道:“我已经查明【书山】暗中和天上有联系,假以时日,蜀中很可能就是下一个龙兴县!” “与其放任这个隐患尾大不掉,不如先下手为强,先拿下那个陈落雁,拷问情报,然後再灭了【书山】,查抄其中的所有异人传承,培养属於我们自己的异人,来造福天下,师异长技以制异!” 辰龙听明白了。 “你小子,看上【书山】的异人传承了,很想要,奈何你自己又打不过,所以就想着拖供奉堂下水?” “.......” 瞎说什麽呢! 王平果断摇头,一脸正色:“大人误会了,我这完全是公忠体国之言,满腔热枕,绝没有半点私心。” 辰龙闻言撇了撇嘴:“少和我来这套,攻灭【书山】绝不可能,【书山】本就是天上派下来的,和天上有联系之法,牵一发动全身,根本瞒不住,为了一点异人传承,不值得招来这麽大的麻烦。” 此言一出,王平顿时瞪大了双眼。 让他意外的当然不是辰龙的态度,而是辰龙的言外之意:皇室供奉堂居然真的有办法攻灭【书山】! ‘我没听错吧。’ 说实话,他本来也没指望辰龙真的会出兵灭【书山】。 本意只是想要试探一下,根据辰龙的态度来看看【书山】和皇室供奉堂谁强谁弱,这样心里有个数。 结果没想到辰龙居然爆了个大的。 ‘这意思是【书山】可以攻,甚至也可以灭,只是【书山】背後的仙门惹不起.....小看这帮武夫了!’ 辰龙见状同样嘴角微挑。 ‘小狐狸,现在知道供奉堂的厉害了?’ 开玩笑,他在京城勾心斗角了那麽多年,岂能听不出王平言语中的试探,这话自然也是他故意说的。 当然,他并没有骗人。 如果真的开战,供奉堂是真有手段灭掉【书山】的。 甚至说得极端点,整个大顺,中土神州的任意一家异人门派,单对单,供奉堂都能以绝对优势覆灭! 之所以不这麽做,一方面固然是因为担心牵动“天上”的那些恐怖存在,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异人门派也不全都是“天上”的走狗,还是有统战价值的,何况闹得太大,被群起攻之了也不太好。 ‘这也算是提前交底了。’ 辰龙忍不住感叹,因为其实正常来讲,刚加入供奉堂的新人是不会这麽快就知道供奉堂真正实力的。 偏偏王平是个例外,毕竟他是首座亲自交代要照看的,偏偏又是个异人,还被陈落雁那丫头看中了。 所以辰龙觉得有必要展示一下武者的实力。 ‘毕竟是难得的武道种子,天赋卓绝,可不能让他误入正途,放弃练武,把精力都浪费在修仙上了。’ 想到这里,辰龙话锋一转: “我听申猴说过,你修成【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後,曾经询问有没有下篇,想来也是看出了玄妙。” “下篇的确存在。” 辰龙说完,就从怀里取出了一遝厚厚的宣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迹,正反两面,还有对应的图画。 “拿着吧。” 随着辰龙递来宣纸,王平顿时闻到了一阵扑面而来的墨香,可见这纸上的内容恐怕才刚写完没多久。 “这就是你要的下篇,也是首座的心血之作,名为【武神图录】,乃是当今天下公认的第一内功,整部秘籍从功体图,到对应的注释,我都给你标好了,你拿回去好好看,三天之内必须记住。” “记下後,当着我的面毁掉。” “明白了吗?” 说到这里,辰龙语气严厉,这麽做既是为了避免有心之人私藏武功,也是一次对武者记忆力的考验。 能记得住,才有继续练的资格。 而要是连记都记不住,还需要不断对照秘籍,那只能说明天赋有限,就算练了也只不过是浪费时间。 至於三天,则是辰龙参照自己的标准,给出的期限。 ‘当初我不求理解,死记硬背,都用了整整五天才记下全本秘籍,这小子天赋更高,三天差不多了。’ “在下明白。” 王平接过宣纸,灵识一扫,立刻将整本秘籍牢记於心,从功体图画,再到对应注释,全都分毫不差。 不过以防万一,王平还是又翻开秘籍,在心里对照了一遍。 ‘嗯,还算勤奋。’ 见王平这麽快就开始秘籍,辰龙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就打算先出去逛逛,反正秘籍得看很久..... “回大人,我背完了。” “......什麽?” 辰龙眼角一抽,猛然转身。 只见王平将秘籍宣纸整理好,接着打了个响指,点燃火苗,不一会儿,一整本秘籍就被烧成了飞灰。 真背下来了? 看王平这麽干脆的动作,辰龙顿时放弃了考校的念头,可是那麽厚一本秘籍啊,怎麽可能看一眼就...... “....哦对,你还是异人。” 辰龙长舒一口气,恢复了平静。 如果是异人的话,那就不奇怪了.....不过这可不是武道天赋,而是作弊,这不是供奉堂想要看到的。 想到这里,辰龙忍不住出声提醒: “你用了灵识对吧?” “我知道你修了异人的功法,你有这份资质是好事,想来你的武功进步那麽快,应该也与之有关吧?” “大人明鉴。”王平一脸坦然。 辰龙愈发严肃: “异人练武,确实有一定优势,你能修成【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应该也是如此,但也仅此而已了。” “【武神图录】是不一样的,你作为异人的优势在他面前,都不再会起作用,想要修成这门内功,异人体质帮不了你,异人的法术也帮不了你,你只能凭借最纯粹的武道天赋,才有练成可能。” “在下谨记。” 见王平并没有轻慢之一,辰龙这才放心,不过说实话,当得知王平是异人的时候,他其实挺失望的。 因为武道要的是纯,不纯,神意就散了,神意散了,练武就事倍功半,想要走到巅峰更是难上加难。 “往後三个月,我都会留在龙兴县。” 辰龙想了想,继续说道:“期间你若是对【武神图录】的习练有任何不解和疑惑,都可以过来问我。” “多谢大人!”王平感激道。 辰龙见状也不再说什麽,只是心中思忖: ‘希望不是让我白跑一趟。’ 对於王平,辰龙其实也非常看重,否则之前也不会和他说那麽多了,究其原因,是因为他做的事情。 携黔首,闯县城,斗法异人,破仓抢粮。 能做出这些事情的人,除了有能力,更多还是有胆气,没胆气的人就算有能力,也不敢做这些事情。 这是辰龙最看重的地方。 ‘练武先练胆,胆气第一啊。’ 辰龙抬头望天,思绪渐渐变得沉重——在大顺的无数武者看来,武道宗师高高在上,素来超凡脱俗。 可谁又能明白呢? 只要成为了武道宗师,意味着神兵已经趋近於“成熟”,看似风光,实则不知哪天就会被突然带走。 所以武道宗师才会神龙见首不见尾,不在大众眼里露面,更不会有榜单注名,这麽做一方面是为了躲,尽量不被天上察觉,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时不时就有武道宗师被“带走”,从此再无音信.... 武功越高,死得越快。 然而越是如此,胆气就越是重要。 比如【兵器谱】上,名列天榜的那五位里就有人其实已经能突破武道宗师了,但就是压着不去突破。 宁愿受制於【兵器谱】,也不想成为宗师。 这就是没有胆气的证明,也是辰龙最看不起的人,这样的人即便再强,也不可能得到供奉堂的邀请。 有胆气的,天赋不够,白白送死。 有天赋的,胆气不足,恨其不争。 由此可见,一个既有胆气又有天赋的武者是何等珍贵。 ‘不过.....首座要的是真正的武道天才,不是一个练武的异人,这本【武神图录】就是真正的考验。’ 通过了,才有供奉堂的封号。 没通过,那就只能和供奉堂内的绝大部分人一样成为後备役,慢慢打磨武道,不会再有任何特权了。 真天才还是假天才,很快就会见分晓。 辰龙以己度人,心中评估: ‘如果是真正的武道天才,最迟明天一早应该就会遇见【武神图录】的第一个难点,然後来问我了。’ ‘这样的话,他或许有望在十年内修成这门内功。’ 想到这里,辰龙不禁摸了摸鬓间的白发,叹息一声,心中期冀的同时,却也愈发感觉到了时间紧迫。 武道不证长生,宗师也是会老的。 而距离首座雄霸天下第一,已经过去了整整一甲子。 可当今世上,别说是和首座媲美了,就算是接近首座的武者都没有,这个事实让人忍不住心生忧虑: ‘武道的未来,究竟在何处?’ 供奉堂,乃至整个天下,已经有很久,很久都没有再出过一个如首座那般旷古绝今的无上大宗师了。 第九十章 第五经卷,请神上身! 第九十章 第五经卷,请神上身! 目送辰龙离去後,王平也回到了自己在县衙里的静室,而後研究起了【武神图录】,开始入定修行。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整幅【武神图录】一共有四十九张,象征【天衍四九】,而武者修炼这门武功,又代表了【人遁其一】。 二者相合,就是【大道】。 “如此立意....” 王平心中感叹,别的不说,光是这份立意,就能看出创出这本内功的武者究竟是何等天赋卓绝之辈。 同样,【武神图录】的繁复程度也远超王平想象,他之前练过的【天鹏擒龙功体图】根本没法比,差距犹如龙蛇之分,甚至【武神图录】四十九张,就是单独一张拿出来,也要比其高深许多。 更重要的是,他并不固定。 “四十九张图,全部叠加在一起,才是完整的【武神图录】,然而如何叠加,怎麽叠加却并不固定。” “而是看人。” “不同的人,根据身体的不同,肺腑的差距,经络的大小,叠加顺序都有不同,可以自由调整改易。” “通过这种方式,最终凝练出的内劲功体虽然不一定是最好的,但绝对是最符合习练者身体的,正所谓最强的不如最适合自己的,用这种方式修成的功体,威能甚至还要胜过所谓的绝世武功!” 王平心中无比震撼。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一门掌法,即便是绝世武功,交给一个断了双臂的残疾人练,照样是百无一用。 然而【武神图录】不同。 作为绝世武功,他可以通过四十九图录的排列组合,让任何人练了,都可以发挥出绝世武功的威力! 这背後需要多少心血? “能够总结出这四十九章图录,创功者对人体的掌控程度又精细到了何等境界?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同时王平也明白了辰龙的意思。 “想要真正修成【武神图录】,光靠灵识的确是不行,必须选出最适合的图录组合,才算是修成了。” 对他而言,有灵识辅助,【武神图录】最关键的一步,塑造内劲功体没什麽难的,很轻松就能做到,可是如何选出最好的图录组合,这就不是灵识可以帮到的了,只能依靠他在武道上的悟性。 “嗯....问题很大啊。” 王平眉头紧皱,四十九张图录的排列组合,如果用穷举法,那可是四十九的阶乘,恐怖的天文数字。 虽然凭借对自身肉体的了解,可以有效排除绝大部分的无效组合,但即便如此,剩下的量依旧很大。 【一诺千金】.....不行。 这道经卷能贷到的,必须是千日之内自己可以做到的事情,而超过这个时间限制,他就贷不出来了。 想要挑选出正确的排列组合,哪怕保守估计,也要耗费五年以上,甚至是十年的功夫才有可能做到。 王平越想越凝重。 “这样很难发挥我的绝贷天赋啊。” 思来想去,王平最後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办法,夜长梦多,我也没那个时间,只能用那个东西了。” 下一秒,他就伸手入怀,然後取出了一面小旗,正是【六欲天魔旗】,不过和巅峰时期相比,如今的【六欲天魔旗】已经破破烂烂,完全陷入了沉寂状态,光从外表看根本没有半点玄异可言。 不过这也正常。 “毕竟先是被我强撑着用了一招亚光速斩,又承受了余波,最後还耗空了法力,还没报废就不错了。” 王平伸手在旗面上轻轻一抹。 很快,随着他质变过的神意涌入旗中,一座荒凉,漆黑,毫无生机的旗面空间就在他眼底浮现而出。 “呜....” 王平抿了抿嘴唇,感觉到了神意带来的重压感,这就是武者催动神兵法宝的方式,用神意点化神兵。 如此一来,神兵就会自主复苏,吸纳外界的天地灵气,即便没有法力,也照样可以展现出原本的威能——不过相应的,武者神意也会被迫承受来自神兵的重压,时间长了,轻则发疯重则暴毙。 而眼下,王平还不足以催动【六欲天魔旗】。 无论是巅峰时期的六欲天魔王,还是数以万计的魔头大军,他一个都用不出来,因为神意坚持不住。 唯一能做的,就是打开旗面空间了。 所以眼下,【六欲天魔旗】对他而言就是一个空间包裹,可以存放一些不太方便拿出去见人的东西。 紧接着,王平就从旗中取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具不过巴掌大小,刻画了数十上百道咒纹的木偶,其中头部眉心位置,赫然残留着一点空洞。 那是【怜生菩萨】留下的。 这具木偶,正是此前被尤道姑隔空操纵的傀儡【游神真人】,事後没人关注,却被他悄悄捡回来了! 当然,木偶本身已经没有任何玄妙了,【怜生菩萨】下了死手,然而王平看重的也不是木偶的玄妙。 而是它的材质! 摩梭着木偶,王平眼底泛起微光,【太平间】内的巍峨书册也应声而动,很快就给出了鉴定的结果。 【承意灵木(地蕴精粹)】 只要【太平经】将这道木偶吸收,就能立刻提炼出第五道经卷,然而王平拖了半个月都没有这麽做。 原因很简单。 ‘一旦用了这道【承意灵木】,後续想要增加新的经卷,就必须用同品质,乃至更高品质的材料了。’ 可以的话,王平还是想要省一省。 然而足足半个月过去了,他却始终没有找到品质低於【承意灵木】,却也可以生成经卷的合适材料。 事到如今,也不能省了。 “当断则断!” 王平深吸一口气,旋即抛开心中犹豫,手里的木偶瞬间消失,同时,【太平间】内的书册光芒大放。 第五道经卷! 紧接着,王平再度将意识探入【六欲天魔旗】内,用第五道经卷来结算的屍体他自然也早准备好了。 “噗通!” 旗面微抖,很快一具无名女屍就衰落在了地上,全身上下没有半点伤口,栩栩如生,仿佛还是活人。 更重要的是在无名女屍出现後,静室内居然飘起了一阵悠扬的香火味道,充分展现出了她的不平凡。 这具女屍,就是真正的【怜生菩萨】,在龙兴县事件的末尾被【盗天贼】击杀,替换了身份,却没有消散,事後被王平眼疾手快地收了起来,一直留存到今天,就是为了用来给【太平经】结算。 这才是王平在龙兴县事件前後,最大的收获! 霎时间,屍体消失不见,无匹威能自虚无中降临,带着王平的意识一同落入【太平间】的黑暗空间。 “轰隆!” 入目所见,巍峨书册哗啦啦翻动,最後停留在了第五页,密密麻麻的画面也开始在书页上不断划过。 画面里,是一位白衣背剑女子。 “是她.....” 王平立刻认出了对方,同时也看到了女子在一位容貌和她相同的女子眉心,缓缓刻印下了三个大字。 【莲生月】。 “这是....她的名字?莲生月,和尤道姑一样的仙门真传.....原来如此,【怜生菩萨】就是这麽来的啊。” 毫无疑问,【怜生菩萨】其实就是和【游神真人】一样的傀儡,只不过莲生月这位仙门真传的家底显然比尤道姑要厚实不少,所以用的材料也更好,尤道姑还在用木材,莲生月已经用人材了。 下一秒,画面破碎。 同时,【太平经】的第五页上也随之浮现出了字迹: 【卷五:请神上身】 【至心皈命礼,弟子拜请九天敕令万灵,赐福赦罪,移凶化吉,昭显神通,入我体中,急急如律令!】 “这玩意....” 王平双眼微眯,认真阅览了一遍【请神上身】的具体功效描述,随後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古怪了起来。 “请神上身,顾名思义,这道经卷可以搜集外人的意识碎片,拚凑完整,然後再请到自己身上,让他们辅助修行。” “意识碎片,是有灵之物思考时逸散在外的事物,堆积到一定量後,就可以完整拚凑出对方的意识。” “这时就能激活【请神上身】了。” “听着简单,实际上意识碎片的搜集非常难,单靠思考逸散的那点想要拚凑完整,起步都是三五年。” “所以更好的方法,是取走目标随身的器物,最好是那些常年待在身上的器物,然後搜集器物上残留的意识碎片,要是运气好,只要一件被目标携带了三五年的器物就可以直接集齐意识碎片。” 王平见状有些苦恼。 因为光看这个描述,【请神上身】好像不能在短时间内解决他在【武神图录】修行时间上的问题啊。 “这根本不是我的天赋!”王平满脸失望。 然而就在这时。 “嗯?” 王平意识退出【太平经】,突然,眼角余光却发现腰间的【龙头铡】,此刻竟然正散发着异样的光芒! ‘这是....意识碎片!’ 巨量的意识碎片! 霎时间,【请神上身】响应,【龙头铡】上的光芒被其全部吞没,最後在经卷上缓缓凝聚出一道身影。 【辰龙】! “怎麽可能....” 王平见状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哦对,【龙头铡】曾经是对方的兵器,所以残留了大量意识碎片?” 他瞬间意识到了关键。 ‘辰龙....这位可是供奉堂的武道宗师,早早就练过了【武神图录】,如果请他上身,能否加快速度?’ 绝对可以,轻易可以呀! “不愧是我的天赋!” 一念至此,王平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激活了【请神上身】,很快,经卷上就开始大片大片浮现字迹。 【辰龙上了你的身。】 “嘶!” 王平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耳清目明,此前对【武神图录】的诸多疑惑,此刻竟是全部生出了思路。 不敢犹豫,他立刻盘膝坐下,沉思入定。 紧接着,海量的恐怖灵感呼啸而出,根本不需要他去操作,他的大脑自己就开始熟练地操作了起来! ‘这种感觉,已经不是我在修炼【武神图录】了,而是一位本就精通【武神图录】的武道宗师,用我的身体,替我修炼!高屋建瓴之下,效率何止翻了千万倍.....我的天赋终於被激发出来了!’ “轰隆隆!” 这一刻,王平只觉得全身暖洋洋的,仿佛浸泡在了温泉中,而他的体内,正酝酿着翻天覆地的剧变! 时间渐渐流逝。 日落月升,昼夜交替,王平就这样在深度入定的状态下,静坐了三天三夜,直到第四天的朝霞到来。 “呼!” 静室内,伴随着一阵悠长的呼吸,王平睁开双眼,轻松地舒展着手臂,出神地打量起了自己的身体。 他的皮肤变了,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皮肉,而是一层又一层肉色鳞片,总共分成三类,有的柔性,有的刚性,有的作为链接点,三类鳞片被完美地嵌合在一起,与其说是皮肤,不如说是铠甲。 他的骨骼也变了。 不仅硬度大幅度强化,结构也有了不同,例如肋骨就大幅变宽,形成了类似百叶窗的板状层叠结构。 肌肉,血液,器官。 甚至是大脑,乃至更深处的神经网络都被改变,以此来适应强化过的身体,他甚至有了第二颗心脏! 类似的改变,他的体内足足有二十二道。 脱胎换骨都不足以形容这种变化,短短三天时间,之前干净整洁的静室已经满地都是他褪下的血肉。 “不可思议.....这还是内劲功体麽?”王平由衷感叹。 旧有的,臃肿而低效的人体器官被彻底改造,纯粹用武者内劲塑造出的全新器官完美地取代了它们。 【武神图录】,练成! 第九十一章 怀疑人生的辰龙 走出静室,王平看了看四周,随後默默运劲,细密的肌肤之下,顿时响起了宛如江河奔涌的哗哗声。 “轰隆!” 神意带动肉身,瞬间冲破音障,随後继续飙升,一重重炸开的气浪和冲击波象征着他正在不断突破。 二倍音速。 三倍音速。 四倍音速! 直到接近五倍音速时才慢下来,而在习练【武神图录】之前,这个速度就是王平所能达到的极限了。 然而如今,这个之前还让他觉得如负山岳,举步维艰的速度,此刻却轻松得不像话,全身毛孔舒张,内劲喷吐,行於皮膜,经络,肺腑之间,共同构筑起了一具更加完美,也更加强大的身体。 ‘太慢了,太慢了.....我还可以更快!’ 王平颇为兴奋,毕竟这还是在他没有动用任何护身兵器和法术的情况下,纯粹用肉身就达到的境界! ‘如果能得到一件神兵铠甲。’ ‘抑或者掌握一门护身法术。’ 王平忍不住幻想起来,不过在注意到爆鸣和冲击波对周围造成的破坏之後,他还是主动放慢了速度。 “哢擦!” 气浪渐止,王平站在原地,脚下却有蛛网般的裂纹不断蔓延,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了自身的实力。 ‘原来我已经这麽强了....’ 以他目前的速度,如果提升到极限,恐怕什麽都不需要做,仅仅存在本身就会造成难以想象的破坏。 而这一切都是【武神图录】带来的,王平也明白了创功者的思路:‘这是从根本上改变我作为人的素质,几乎等同於肉身质变了.....可实际上,这仅仅是内劲功体和血肉之躯结合之後的成果。’ 这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以我目前的状态,还能再进行一次肉身质变!用现在已经质变过的躯体,追求更高的境界!’ 这才是【武神图录】最大的意义。 正常的武道宗师,只能用神意带动肉身,质变一次,而且基础是普通的凡人之身,质变效果很有限。 可是练成了【武神图录】之後,却可以让肉身质变两次,同时二次质变的基础也会变成潜力更高的超凡之躯,最後达到寻常武道宗师难以展望的境界——到了那时,肉身恐怕就堪比神兵了吧? “太强了!” 王平兴奋地一握拳,眼神发亮:“二次质变,没错,【武神图录】之後应该还有一部与之对应的武功!” 他坚信自己的判断没错。 而不出意外的话,那部武功应该就是让武者能够在【武神图录】的基础上冲击肉身二次质变的关键。 “去问问!” 想到这里,王平再也按捺不住,简单整理了一下仪容,就迈开脚步,朝着辰龙所在的院落快步走去。 “笃,笃,笃.....” 几乎同时,县衙院落内,静坐了整整三天的辰龙也睁开了双眼,随後心有所感,朝着王平方向看去。 他的眼中——满是失望。 ‘第三天了。’ 整整过去三天,才终於从静室内走出,然後过来找自己,说明直到现在才遇到【武神图录】的瓶颈。 这和他的预期相差实在太大,当年他得到【武神图录】後,第二天下午就遇到了第一个瓶颈,然後求教首座,又用了三天才终於悟透,得以继续修行,他本以为王平起码也能和自己相提并论。 现在看来,是他多想了。 ‘三天才遇到瓶颈,想要真正修成【武神图录】,起码也要十年以上,看来他的武道天赋也是假的。’ 能修成【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想来只是因为异人的身份。 “....罢了。” 辰龙叹息一声,虽然够不上他想象中的武道天才,但三天遇到瓶颈,放在供奉堂倒也不能说很差了。 “咣当。” 就在这时,王平也来到了院落前,推门而入,笑道:“大人,幸不辱命,【武神图录】在下如今已然......” “行了,你不用说了。” 辰龙直接打断王平,不想打击了这位年轻人的积极性,否则让他知道三天遇到瓶颈的成绩远远够不上自己心目中的天才标准,一时间心态失衡,神意被影响,未来的武道之路恐怕也难免受挫。 想到这里,辰龙站起身子。 “之前我说会在龙兴县待三个月,不过前些日子供奉堂传来急报,我必须先离开,不能继续留下了。” 此乃谎言。 现实是很残酷的,待三个月那是绝世天才的待遇,至於普通的天才,还不值得他为其耗费太多心思。 不过来都来了,就照顾一番吧。 “临走前,我再教你一刀。” “好好看,好好学。” 辰龙话音落下,手一翻,掌指间顿时多出了一柄长柄双刃的斩马大刀,眉宇间也随之流露一丝杀气。 “锵锵!” 刀出,刀落,没有王平那种物理层面上的恐怖速度,却带着另一种形式的玄妙,作用在了现实之中。 恍惚间,王平眼中的辰龙消失了,原地只剩下了那一柄斩马大刀,发出振聋发聩的激烈刀鸣,劈落时既没有极致的速度,也没有无双的力量,只有一抹开天辟地的刀锋,径直斩进了他的瞳孔! “这一刀.....” 王平震惊地瞪大双眼,瞬间就意识到了——和自己不同,辰龙这一刀才是大顺武道宗师的正统路线。 自己的刀,说白了就是纯粹的蛮力,不断追求更高速。 辰龙的刀,则是重意不重力,因此他的纯粹破坏力或许没有自己那麽夸张,却更适合用来对付活物。 换而言之,这是杀人技! 下一秒,所有幻视消失,斩马刀轻轻点在地上,如投石入湖,激起淡淡涟漪,显现出极高的控制力。 “说说感悟吧。” 收刀,辰龙转身背手,淡淡道:“什麽时候你能悟透这一刀,什麽时候你就能练成【武神图录】了。” 王平闻言想了想,拱手道: “大人刀法绝伦。” “不过大人重意不重力,应该是力量有缺,在下推测,大人的【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没有练全吧?” 辰龙:“.......” 眼见王平没有说出半点感悟,反而给自己挑刺,辰龙忍不住摇了摇头,对王平的评估又下降了一些。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驳斥,却见王平随手取下腰间的【龙头铡】,而後挥刀一斩,刀锋直指前方,所过之处同样是万事万物消失,天上天下,只有那一抹明亮刀锋,深深映照进了他的瞳孔深处! 直到这时,他才听见了刀鸣。 “铮——!” 辰龙眼角微抽,几乎下意识地竖起一根手指,对着迎面而来的刀锋屈指一弹,瞬间破开了所有幻视。 “轰隆!” 滚滚气浪炸开,王平倒退一步,顺势收刀,而後对着辰龙拱了拱手,满脸真诚道:“多谢大人指点。” 辰龙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句: “你学会了?” 王平谦虚地摆了摆手:“只是略有所得,所幸在下修全了【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学起来还算简单。” 谁特麽问你这个了? “全不全不重要,武功重在精!” “你且看我这一刀。” 辰龙面无表情,再度将斩马大刀取了出来,然而这一次却不再是随意挥刀了,而是真正动用了武学。 这一刀斩出,王平顿时生出了既视感——他看过这一刀,此前在龙兴县,申猴和戌狗动用【龙头铡】的时候,曾经就斩出这麽一刀,被尤道姑用【游神真人】接住後,还评价出刀者可为神将..... 刀光一线,分阴阳,割昏晓。 随着刀光越来越近,王平的视野被其彻底占据,再容不下他物,心底也自然浮现出了这一刀的名字。 【无二斩】! 一刀既出,无二於天下! “轰隆!” 恐怖的刀意直接击碎了王平的意识,让他如在云雾深处,许久过後才回过神来,继而长出了一口气。 “呼....大人的刀法堪称登峰造极!”王平由衷感叹。 这还用你说? 辰龙神色漠然,手中的斩马大刀从容收回,还顺手在掌心转了一圈,这才冷声道:“领悟到什麽了?” 话音未落,辰龙就手一抖,差点连刀都没拿稳。 只因回应他的,是又一声刀鸣。 同样的刀意,同样的幻视,甚至就连出刀的动作,运劲的节奏,几乎都和自己刚刚那一刀如出一辙! 乍一看,还以为是自己操纵了他的身体出刀呢! “咣当!” 王平再度收刀,闭眼体悟了一下,最後微微点头:“大人这一刀堪称精湛,要是能再全点就更好了.....” “臭小子!找打!” 辰龙这回是真绷不住了,一时间气血上涌,老脸发红,当即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王平的肩膀上。 当然,这并非泄愤。 事实上,就在手掌搭上王平肩膀的同时,辰龙已经分出一股内劲破体而入,直接冲进了王平的体内。 只为了探寻他的肉身变化。 这一刻,辰龙心中除了羞愤和惊愕之外,更多的却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还有些忐忑的强烈期待。 ‘这小子,不对劲!’ ‘【武神图录】,他学会多少了?’ 第九十二章 封号寅虎,不速之客 就在辰龙内劲投入自己体内的前一刹,王平就感应到了,随後他的身体就先一步做出了本能的反应。 “啪!” 鳞片状的肌肤层层堵截,辰龙的内劲才突破最外层的皮肤,就在渗入血肉的瞬间被其搅碎成了虚无。 然而看到这一幕的辰龙却完全没有失望,反而目光大放,原本板着的脸庞几乎不可抑制地绽放开来: “好好好!” 对於一位武道宗师,尤其是还是供奉堂的高层而言,如此喜怒形於色,无疑不符合辰龙素来的作风。 可他现在已经顾不得那麽多了,强烈的喜悦情绪满溢心中,没有手舞足蹈已经是他仅存的克制,一双手不断在王平的身上摸来摸去,皮肤,肌肉,骨骼,全都没放过,仿佛在触摸一件艺术品。 直到百分百确定後,他还有些不敢置信。 “三天,三天!?” 短短三天,不仅学会了【武神图录】,甚至连完整的内劲功体都打造出来,完成了第一次肉身质变? 自己在做梦吗? 遥想当初,自己修成【武神图录】用了多久?那都是年来计算的,三天,他连秘籍都还没有背完呢! 想到这里,辰龙再看王平,那叫一个顺眼,再想到首座来之前的吩咐,愈发感叹首座的高瞻远瞩,自己还以为首座是让自己压一压天才的傲气,现在看来,首座肯定一早就看穿了王平的天赋。 ‘说起来,他还学了我的【无二斩】.....’ 虽然之前觉得王平看一眼就学会了自己的刀法很不可思议,但是现在再看,反而显得十分顺理成章。 毕竟连【武神图录】都是三天练成。 自己的【无二斩】又算什麽? 下一秒,辰龙伸手入怀,随後取出一份名册递到了王平面前,语气急促道:“来,先把这个签了吧。” 王平见状一愣:“这是....?” “这是【神将录】,上书十二个人,对应十二供奉。” 辰龙解释道:“你应该记得,申猴和戌狗虽然都不在【兵器谱】上,但他们的实力却都是封号武师。” “你可知道为何?” 此言一出,王平立刻心领神会:“这是....小一号的【兵器谱】?专门用来给供奉堂的武师提供名望?” “是,也不是。” 辰龙轻笑一声:“【神将录】的功能的确和【兵器谱】一样,但并非小一号的【兵器谱】,事实上二者能聚集的名望是完全相等的,只不过【兵器谱】要分给全天下武者,【神将录】却只给我们!” 王平立刻意识到了这份名册的可怕。 天下名望,【兵器谱】三百六十人共分,【神将录】却十二人共分,二者能拿到的份额可谓天差地别! 不过很快,王平又皱起了眉头: “敢问大人,【神将录】的名望从何而来?” “来自皇室。” 辰龙淡淡道:“皇室供奉的名姓虽然不被天下人所知,但只要上了【神将录】,就能被大顺皇室知晓。” “二者效果并无区别” “天下名望和皇室名望,分量是相等的,只因自从前朝灭亡後,皇亲贵胄之位就与天下黎民并重了。” “原来如此.....” 王平眉头紧皱,却也没有说什麽,而是默默地看向了辰龙递来的名册,还有一支分外殷红的朱砂笔。 “你的武功已经足够。”辰龙轻声道:“将修成的内劲运入笔中,然後在【神将录】上留下封号,从此以後你就是十二供奉之一,至於你的封号,首座事前就定好了,乃是【寅虎】,莫要写错了。” 王平点了点头,旋即提笔。 【寅虎】。 落笔一气嗬成,而就在这个封号形成的刹那,王平识海陡然光芒大放,意识随之放空,继而被拔高。 恍惚间,他仿佛飘到了头顶三尺处。 垂眸看去,自己的身体近在眼前,却又形同深渊,血肉,窍穴,肺腑在他的眼中全部换了全新模样。 “这是.....” 目光所至,每一个窍穴在王平眼中都无比显眼,散发着光芒,每一个肺腑的运转和功效也洞若观火。 这种视角,就像是打破了一层无形的滤镜,让他得以看清真实的肉身,彻底掌控身体内的分毫变化。 “打破虚空,可以见神。” 所有的体悟,最後化作这八个字,直到王平生出了疲累感,飘飞的视角重新跌落,和身体再度重合。 “呼....!” 王平深深吐气,依旧在为刚刚的体验而新奇,这是灵识都无法带给他的,属於武者神意独有的力量。 最直接的收获,就是他能感觉到在神意上的长足进步,要知道他的质变神意可是用【一诺千金】贷来的,本来预计要一两年才能还完,但是现在,王平自信能在三个月内恢复自己的绝贷天赋! “感觉不错吧。” 辰龙的笑声传来:“你和其他供奉不一样,既有【兵器谱】,又有【神将录】,收获自然也要更多些。” 严格来说,这其实是不合规的。 不过那又如何呢?三天练成【武神图录】,不合规就不合规了,大不了自己回去改一改规矩就是了。 旋即,辰龙神色一肃: “寅虎,以後我就这麽称呼你了,而作为皇室供奉,【神将录】的名望只是最基础的福利之一而已。” 说完,辰龙就又取出了一枚布袋。 打开布袋,里面赫然装着一枚龙眼大小的丹丸,外壳上还有一道细密纹路,蜿蜒犹如一条云中游龙。 “此乃【神龙寺】秘传的丹药,名为大还丹。”辰龙淡淡道:“服用一枚,有起死人而肉白骨之妙,冲击武道宗师,肉身质变的时候如果能有这麽一枚丹药坐镇下丹,至少可以增加三成的胜算。” “就算突破失败,也能借此保住性命。” “平时吃一枚,也能平添十年内劲。” 话音落下,辰龙就将丹丸放回布袋里,系紧之後,随手抛进了王平怀中,动作随意,显然没少吃过。 ‘太特麽的腐朽了。’ 王平满心感叹,就这麽一枚大还丹,放在龙兴县里,别说是见过了,听都没听过,和武林神话似的。 一枚就能平添十年内劲。 陈浩彦那家夥,成为内劲武师好像还不到十年吧?辛苦拚搏了半辈子,结果还比不过这麽一枚丹药。 ‘万恶的封建社会食利者....’ 什麽?我也是其中之一了? 那没事了! 王平郑重收下布袋,却见辰龙继续道:“除了大还丹,你还可以向供奉堂申请,为你打造一件兵器。” “你想要什麽?” “当然,你已经有【龙头铡】了,若是不要,也可以换成.....” 不等辰龙说完,王平就迫不及待道:“铠甲!可以打造一件铠甲吗?如果是神兵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铠甲?” 辰龙闻言一愣,旋即失笑道:“你还挺会狮子大开口,一套铠甲,实际上包括手脚,躯干还有头盔。” “一件相当於别人三件。” “就这,还想要神兵?” 话虽如此,辰龙思考了片刻,还是说道:“我替你想想办法,神兵不可能,但【名珍】应该有希望。” 王平闻言顿时大喜,毕竟【名珍】级铠甲也非常不错了,无论如何,都是往亚光速斩又接近了一点。 然而还不等他道谢,突然心血来潮,抬头望天。 “嗯?” 几乎同时,辰龙也心有所感,看向了龙兴县外的天空,眉头紧皱:“异人,来者不善,有明显杀意。” 为谁而来? ............. 长空之上,旭日当头。 “就是这里了!” 云海翻涌处,只见一道漆黑的剑光劈波斩浪,最後停落在了龙兴县外,倏尔分开,走出了一道人影。 那是一位鹤发童颜,白面无须的老道人,手指轻巧地捏着一面绣了十八位男女贴合画面的桃色手帕。 此人自号“极乐老仙”,乃是出自南岭【群魔洞】的邪修。 【群魔洞】素来和【方仙道】不对付,双方异人经常交手,谓之“正邪不两立”,谁也奈何不得谁。 拜此所赐,极乐老仙当然也和【方仙道】的异人斗过法,正是如今【书山】的掌门,第三代玄诃道人,想他当年也算是首屈一指的邪修高手,结果一战过後,竟是被其重创,就此泯然众人矣。 “玄诃....我和你们【书山】没完!” 极乐老仙咬了咬牙:“当年你坏我灵根,致使我修不成法力,证不得散仙,今日我也坏了你的机缘!” 想到这里,他当即起了一门法术。 “【远观】。” 只见他指尖泛起微光,轻轻一画,就画出了一面圆镜,镜中光影交错,最後定格在了一位女子身上。 正是陈落雁。 “【书山】谋划五百年,举派飞升的日子将近,我早已算准天机,此女就是其飞升布局的关键棋子。” 想到这里,极乐老仙神色阴翳,说实话,他原本都已经放弃找【书山】报仇了,毕竟他连散仙都不是,实力差距太大,可前几日修行时,他突然心血来潮,推演天机之下发现了陈落雁的存在。 这可是天赐良机啊。 此刻,极乐老仙的心中只剩下了复仇之念。 “只要我擒下此女,坏了她的清白,毁了她灵根,定叫玄诃气急败坏,五百年飞升大计空欢喜一场!” 第九十三章 英雄救美 龙兴县衙。 闺房内,苏夫人和陈落雁相对而坐,只见苏夫人美眸明亮,打量着眼前这位有些坐立不安的好姐妹。 “你要带郎君去【书山】?” “堂姐不要误会。” 陈落雁并拢双腿,低声道:“主要是那人可能和我师门有关系,带他回去,其实也算是他的缘法了。” “但是郎君拒绝了。” 苏夫人心思玲珑,笑道:“看你刚刚出来的模样,八成是被郎君骗得云里雾里,什麽都交代出去了。” “怎麽可能!”陈落雁的音调瞬间拉高了八度:“我只是告诉了他一些在【方仙道】人尽皆知的事情罢了,真正的隐秘我可一个没说,堂姐你太小瞧我了,我如今怎麽也算是飞天遁地的异人了。” “也对,是我错了。” 苏夫人神色拘谨,叹息道:“异人的本事,我在龙兴县也见识过,难怪郎君之前要和你私下里详谈。” “堂姐....” 陈落雁闻言吸了吸鼻子,笑道:“放心,我此番下山就是为你而来的,怎麽也要给你争取一个机会。” “我问过师傅了,堂姐你虽然没有灵根,但是寰空仙界何其广大,其中也有炼制灵根的方法,名为【废灵根】,这种灵根无望大道,可证个散仙之位还是绰绰有余的,足以让堂姐你逍遥百年。” “真的吗?” 苏夫人闻言美眸微亮,倒不是在意所谓的逍遥百年,而是如果能够成了异人,或许就不再是累赘了。 ‘郎君是要做大事的人。’ ‘我一介弱女子,也的确不适合再待在他身边了,否则哪天遭遇了危险,反而要郎君分心过来救我。’ ‘可如果我能成为异人.....’ 那样的话,也许自己就不用一而再,再而三地目送郎君一个人前往赴险,而是可以和他并肩同行了? “当然是真的!” 陈落雁拍胸脯道:“之前我在龙兴县,就是因为师傅传来消息,说是找到了方法,这才临时离开的。” 说完,她就取出了一本秘籍,塞进苏夫人怀里:“师傅说,这本秘法乃是本派祖师在寰空仙界求来的,堂姐你先拿回去参悟,不过修炼这本秘法还需要一些外物作为资粮,我再替你想想办法....” 苏夫人收起秘籍,赶忙点头。 “还有哦堂姐,我此次下山,师傅和我说了,我命中该有一劫,凶险万分,不过也有希望逢凶化吉。” “我是不怕,但堂姐你还是凡人。” “这劫数可能牵扯到你。” “所以秘法交给你之後,我就要先离开了,堂姐你在这里耐心等我回来,等我渡过劫数再带你回山.....” 苏夫人郑重点头。 “好.....” 话音未落,突然,苏夫人的表情变了——原本她看向陈落雁的眼神,比起亲情,更多的其实是感激。 毕竟虽然两人是堂姐妹,小时候特别亲近,但陈落雁拜入【方仙道】至今已经过去了很多年,或许在不经世事的陈落雁眼里,堂姐还是那个亲近的堂姐,可苏夫人这边,却是饱嚐了人间冷暖。 在苏夫人看来,陈落雁只是幼时的玩伴。 如今再见面,早已生疏了许多,与其说是将陈落雁当作妹妹,不如说苏夫人是将其视为自己的恩人。 ——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谢谢你,这麽关心姐姐。” 只见苏夫人突然伸出手,宠溺地摸了摸陈落雁的头发:“当初的小雁子了,如今也长得亭亭玉立了。” “堂姐....” 陈落雁眯起双眼,仿佛又回到了过去,那是她在山上修行时,对红尘世俗最深刻,也最美好的回忆。 紧接着,苏夫人也适时开口,竟是顺着陈落雁的心意,同样说起了小时候的趣事,两人交谈甚欢,仿佛又回到了以前,而在这种气氛下,陈落雁的表情也愈发松懈,直到苏夫人说出了那句话: “已经没有什麽好怕的了。” “因为....” 轰隆隆! 从天而降的重压打断了苏夫人的话,仿佛有一只无形大手拍下,瞬间粉碎了两人所在的闺房和院落。 陈落雁顿时瞪大了双眼。 这一掌对她来说不算什麽,随身法衣撑起宝光,自动护主,却差之毫厘,护不住近在眼前的苏夫人。 因此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正对自己展现温柔笑容,和自己记忆中的“堂姐”完美契合的苏夫人,被那无形的手掌一点一点粉碎,而後血肉崩溃,骨骼炸裂,姣好面容一同化作飞散血沫的一瞬间—— “哗哗!” ——苏夫人消失了。 明明在陈落雁的想象中,苏夫人已经不可能逃过此劫,她甚至已经幻视出了苏夫人惨死瞬间的模样。 然而这一次,她的认知没有再和现实对上,而是出现了微妙的错漏,仿佛舞台剧上的演员突然忘词。 这一刻,陈落雁甚至有些茫然。 不过很快,这份茫然就从她的脸上褪去,悲痛重新浮现:“抓走堂姐,要和我【书山】不死不休麽!” 话音落下,她就直接驾起遁光,直冲云霄。 不远处,王平看得目瞪口呆。 不是,苏夫人在我这边啊,千钧一发之际被我救下来了,你却连看都没有看一眼,飞到天上做什麽? “没事吧?” 王平惊疑不定,又看向怀里苏夫人,却见她竟也同样恍惚,嘴里还嘟囔着小雁子,姐姐之类的疯话。 怎麽回事? 一时间,王平只觉得恶寒,旋即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摔在了苏夫人姣好的面孔上。 苏夫人当场晕眩了过去。 然而就在她晕眩的瞬间,王平的表情变了——他突然想到:“糟糕,这样下去,落雁恐怕有危险啊。” 如果苏夫人就这样死了,陈落雁虽然悲愤,但是在发觉偷袭者比她更强之後,自然会暂时转进,从容撤离,可是现在苏夫人没死,陈落雁一心想着救人,反而会被拖入持久战,最後深陷险境。 “这怎麽行!” 想到这里,王平顿时露出了担忧之色,他早就对陈落雁一见倾心,岂能坐视心爱之人落得身死下场? 旋即,他赶忙抬头望天。 ............ 龙兴县衙,另一处角落。 辰龙负手而立,神色平静,戌狗则是恭敬地站在他身後,直到王平出手之後才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 “辰龙大哥,管不管?” 辰龙目光明亮,无形神意直入苍天,将一切都尽收眼底:“极乐老仙,陈落雁,还真是好一场大戏。” “而且连我供奉堂的人都敢一起请上戏台。” 思索片刻後,辰龙做出了决定:“不急,先看看我们的【寅虎】会怎麽做,也算是一个简单考验吧。” “毕竟既然加入了供奉堂,未来总要和异人,邪祟碰面的,提前练练手,体验一下他们的手段,未嚐不是一件好事,而且他若是能够靠自己挣脱出来,宗师之路也就开阔了,不至於中途夭折。” ............ 长空之上。 “邪道,交出我堂姐!” “堂姐?” 面对陈落雁的质问,极乐老仙愣了愣,当即就想反驳,毕竟异人和朝廷有约,他可不会对凡人出手。 然而很快,他又转念一想。 ‘何必反驳呢?’ ‘此人明显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既然如此,我不如干脆应下此事,火上浇油,拿下她也更容易。’ 想到这里,极乐老仙当即大笑: “桀桀桀,想让我交人,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邪道.....斩!” 陈落雁美眸如炬,掐定法诀,唤出一口金光熠熠的飞剑,如梦似电,朝着极乐老仙的方向飞驰而去。 “桀桀桀....小把戏!” 极乐老仙见状浑然不当回事,直接将手中香帕祭起,上面的十八位天人天女全部活灵活现走了出来。 一时间,天地都弥漫起了奢靡味道,红尘迷乱,陈落雁的飞剑落入其中,顿时就散去了滔天的剑气,软趴趴下来,任凭陈落雁怎麽用灵识催动,也不再动弹,最後被极乐老仙一把抓在了手中。 “怎麽可能....” 陈落雁见状面色骤变,她这口【金蛇剑】乃是恩师,【书山】掌门所赐,岂会这麽容易就被人拿了? 紧接着,还不等她再做应对。 只见极乐老仙伸手在【金蛇剑】上轻轻一抹,随後就有一道桃色幻彩,顺着飞剑和主人的联系袭来。 ‘不好!’ 陈落雁猝不及防,被桃色幻彩命中,原本白皙的脸庞上顿时泛起粉红,清冷姿态中多出了妩媚艳丽。 极乐老仙见状顿时大笑:“小丫头,你已经中了我的极乐之毒,三天之内不找一个男子交合,就会灵根破碎,道途无望,我劝你还是别反抗了,我这有十八天人,足以替你把毒解得干干净净!” “你....” 陈落雁闻言银牙紧咬,羞愤交加之余也忍不住生出了绝望之色,正想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时候。 “铮——!” 一声刀鸣,打断了极乐老仙的笑声。 “嗯?” 极乐老仙茫然看向刀鸣传来的方向,却是龙兴县城,然後他的双眼就被一道炽白色的辉光侵吞淹没。 天地一线开,阴阳割昏晓, 辉光所过之处,万物都化作了黑白二色,而後泾渭分明地分开,包括他困住陈落雁的十八天人天女。 “轰隆!” 下一秒,原本活灵活现的天人天女全部破碎,化作了漫天碎布,红尘奢靡之气更是被爆风炸得粉碎。 至於极乐老仙,更是完全没有料到这一刀的威能,身影在空中被劈落,一路坠向了龙兴县外的原野! 第九十四章 此子类我啊! “好刀法!” 眼看着王平在龙兴县内,一刀劈空,竟是直接斩碎了极乐老仙的法器,还将其击飞,顿时大感欣慰。 “这是我的【无二斩】啊。” 瞧瞧这出刀的动作,内劲运转的节奏,就算是自己亲自出刀,同等条件下,威能恐怕也不过如此了。 “此子类我啊!” 感慨过後,辰龙又看了一眼身旁的戌狗,原本满意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绷起一张批脸没好气说道: “看看寅虎,再看看你,【无二斩】我有没有教过你?不仅亲自演示过,就连具体的招式窍门我都给你写过了,结果用的正手不精,反手无力,不成器的,传出去了我都不好意思说教过你们。” 戌狗:“.......” 面对辰龙的斥责,戌狗一脸无语,当初自己可不是这个待遇,辰龙大哥对自己向来都是和颜悦色的。 逢人都说自己有天赋,未来可期。 结果自从遇到了王平,就越看自己越不顺眼。 以前觉得自己是天才的时候,叫自己好老弟,现在遇到真天才了,新人胜旧人,就叫自己不成器的。 ‘不要脸!’ 戌狗忍不住在心中腹诽。 不过很快,来自龙兴县外的轰鸣声就让他抛开杂念,动身前往观战,毕竟这种战斗在大顺可不多见。 ......... 烟尘如龙,倒卷云天 极乐老仙从坑洞里站起,看了一眼略有破损的护身法衣,眼角抽搐的同时,也流露出了彻骨的愤怒。 原因很简单。 “.....武夫?”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有异人藏在龙兴县内,甚至怀疑是陈落雁的护道者,结果真正交手後才发现不对。 极乐老仙目光一转,却见穹天之上,陈落雁身化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消失在了天边,再看地上,一位身穿劲装的青年则是扛着一口龙纹大刀,神态轻松,闲庭信步地朝着自己走来。 “嗯?” 下一秒,极乐老仙突然愣了愣,灵识落在青年身上,感应到对方身上汇聚的名望,下意识掐指推算。 这一算,顿时如冷水浇头。 “.....寅虎?皇室供奉堂?” 极乐老仙猛然清醒了过来,眼底浮现忌惮之色,武夫也是有层级的,而供奉堂的武夫无疑是最高级。 常理来讲,这个时候自己应该主动退却,毕竟是自己先在龙兴县动手的,刚刚被复仇之念冲昏了头脑,如今冷静下来,是自己理亏,最好的办法就是转身离去.....可要是走了,复仇该怎麽办? 极乐老仙想着想着,突然越想越气。 “供奉堂又如何?” 只见他看向走来的青年,冷声道: “终究是武夫,本座修行半辈子,还用忌惮一群连飞都不会飞的凡人吗?阻我复仇,就是不死不休!” “给你机会,现在退下,本座既往不咎。” 面对极乐老仙的警告,王平一脸坚定,毫不犹豫道:“想要去追杀落雁,只有从我的屍体上踏过去!” 这句话瞬间激怒了极乐老仙。 “给脸不要脸的武夫。” “找死!” 一时间,极乐老仙连陈落雁都忘记了,只觉得自身异人的尊严遭到了践踏,必须弄死这个武夫才行。 想到这里,极乐老仙当即袖袍一展,取出了自己的本命之宝,却是一座三足六耳的青铜鼎炉,横亘在半空中,随着极乐老仙默念口诀,顿时迎风暴涨,炉口中洋溢桃色幻彩,如火焰飞腾乱舞。 “人欲炉,起!” 极乐老仙手掌高高抬起,而後反手压下,那座青铜鼎炉也随之暴起,似奔雷走电,将王平倒扣炉中。 王平全程毫无反应。 极乐老仙见状脸上顿时就露出了笑意,这座【人欲炉】可是自家道统的镇派之宝,位列中品的法器。 论威能,不输任何【名珍】。 再加上异人对武者的先天优势,一旦被装进炉中,除非是【兵器谱】前五的武师,否则别想逃出来! “给我炼!” 极乐老仙催动灵识,就要全面激活【人欲炉】的玄妙,将炉中的王平活生生炼死,以发泄心头之恨。 当然,这样一来他就没有时间去追陈落雁了。 换成以前,作为【群魔洞】的邪修,资深老魔,他肯定是深谙夜长梦多的道理,绝对不会拖泥带水。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嘛。” 极乐老仙满脸乐观:‘她中了我的极乐之毒,就算能活下来,清白也肯定没了,没有必要急於一时。’ “等炼死了这武夫,再去也不迟!” 与此同时。 【人欲炉】内,王平则是沉浸在自己英雄救美的感动里,只觉得自己的心思从未有一刻这麽清醒过。 “我不是无脑就出手英雄救美的。” “事实上,我是断定了这件事对我而言不算什麽问题,我有实力解决,这才出手的,可谓合情合理。” 王平越想越觉得自己真聪明。 话虽如此,当【人欲炉】内的桃色幻彩围拢而来,烈火烹油般煆烧他的躯体时,他还是感到了不快。 “我对炉子可没有什麽好印象啊。” 王平缓缓压低身子。 “既然如此....就算你倒霉吧。” 之前练成【武神图录】时,自己顾忌到周边环境,没有去极限提升速度,现在倒是没有这些烦恼了。 “首先,色彩是不需要的。” 王平双眼微眯,世界化为黑白,投注於分辨色彩的精力被他抽取出来,用在了其他更加需要的地方。 “其次,是目标以外的存在。” 神意高举,穿越【人欲炉】的阻隔,锁定了极乐老仙的位置,除此之外的一应外物都从感应中剔除。 “最後,是自我。” 消除了所有干扰因素,集中全部精力後,王平的意识就这样深入体内,开始驱动肉体向着极限加速。 “轰隆!” 音障被突破,层层气浪炸开,王平的肉身速度就这样突入音速领域,并且还在不断朝着更高速飙升。 一倍音速,二倍音速,三倍音速.....在千分之一个刹那内,王平的速度就达到了之前极限的五倍音速,然後继续飙升,直到接近十倍音速时,才仿佛撞上了一面铜墙铁壁,难以继续向上突破。 这就是极限了? “不够!” 王平进一步压榨精力,集中意识,犹如手持火把接近一座藏在他体内最深处的炸药桶,并将其点燃! “天魔解体大法!” 不同於先前,这一次的他已经修成【武神图录】,具备了内劲功体,所以可以动用这招自残秘法了。 甚至这也不是全部。 “还不够!” 王平内视己身,看着在天魔解体大法影响下不断崩解血肉之躯.....旋即运转灵识,催动了一门法术。 ‘【气禁】!’ 雄浑真气席卷全身,飞快弥合天魔解体大法摧毁的肉体,二者一个修复,一个摧毁,竟形成了平衡! 这种诡异的平衡,让王平可以不用顾忌自身的安危,将天魔解体大法的功率直接推进到最大,因此带来的增幅成倍增长,也让他悍然撞破了眼前的铜墙铁壁,得以继续向着十倍音速之上迈进! 恍惚间,王平看到了,那束光。 曾经通过六欲天魔王的法体,耗尽了法力才终於触碰到的一线微光,如今终於再度对他敞开了怀抱。 虽然距离触碰还遥不可及,但起码已经能看到了。 “百倍音速!” 对比光靠肉身所能达到的极限速度,天魔解体大法和【气禁】的配合,为他带来了足足十倍的加成! 虽然没有亚光速那麽夸张,但毫无疑问也已经超越了凡俗领域,存在本身对凡人而言就是一场天灾。 因此在这种状态下,他只需要做一件事。 那就是挥刀。 “嗯?” 几乎同时,坐在【人欲炉】前的极乐老仙只觉得眼前一花,注入炉中的灵识却只看见了一片炽白色。 发生什麽事了? 他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或者说,声音这种低速的东西已经被即将发生的事情远远甩在了身後。 唯有灵识才能捕捉。 捕捉到那一抹极致酷烈,却又霸道到了极致的意念,仅仅与之接触,就足以吞没自身对外界的感应。 这一刻,极乐老仙的双眼看不到东西,灵识只能看见一片炽白,发不出声音,肌肤触感也被灼热和痛苦遮蔽,仿佛被一下子切断了和外界的联系,他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麽,是被人攻击了吗? ‘可是.....被谁?’ 极乐老仙的意识到此戛然而止,护身法衣在等离子爆炸和超压冲击波的双重打击下瞬间就破碎开来。 【人欲炉】也不例外。 没有法力加成的事物,终究无法违逆现实法则,在被击破的同时也轰然气化,如海啸般倾泻向四周。 直到这时,刀鸣和声音才悠悠传来。 “【清仙侧】!” 龙兴县内,观战的辰龙和戌狗都不禁眯起双眼,看着那在长空之上升起的太阳,明亮到能刺痛眼眸。 “好强烈的反意。” 片刻後,辰龙才由衷赞叹:“这一刀的神意,像是不惜一切也要推翻什麽东西一样,太适合反贼了。” “就,就这麽杀了?” 另一边,戌狗有点头晕:“【群魔洞】的邪修素来是杀一个,冒出来一群,杀小的,冒出来老的,尤其这还是异人之间的斗法,按理来说供奉堂不该插手的,最多也就是劝退,可怎麽就杀了....” 说到这里,戌狗忍不住看向辰龙。 “大哥,该怎麽解释啊?而且他用的还是大哥你的【无二斩】,这要是传出去,说寅虎是您的属下.....” “瞎说什麽呢!” 话音未落,辰龙当场反驳:“什麽【无二斩】,只是长得像而已,我和这个王平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与此同时,王平也从半空中落了下来,轰一声在龙兴县外留下了一座大坑,全身上下都被烧得焦黑。 不过很快,随着【气禁】运转,还有【武神图录】的自主修复,焦黑的死皮死肉就迅速脱落,露出崭新的肌肤,短短几个呼吸过後,王平就基本恢复了过来,只有脸色还带着几分脱力的苍白。 然而此刻,他的心中却带着几分疑惑。 ‘我是不是太拚命了?’ 百倍音速的一刀,即便对现在的王平而言也不是那麽容易用的,这一刀下去,他起码得休养三四天。 就为了陈落雁......好像也没什麽不对的。 王平很快清醒了过来,爱情嘛,素来是至高无上的,哪怕舍弃性命也要维护,这才称得上是纯爱嘛! 而且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寅虎。” 就在这时,辰龙和戌狗双双赶来,尤其是辰龙,看到王平後还是忍不住呲牙:“你这次有点极端了。” “极端吗?” 王平集中心神落入【太平间】,却见巍峨书册上,第五经卷【请神上身】赫然多出了一道新的画像。 【极乐老仙】。 这位邪道异人的意识碎片,在被王平斩杀的瞬间爆得到处都是,自然是被【请神上身】照单全收了。 ‘还能这麽用?’王平有些意外。 虽然你的人生被我终结了,但是你还能开启新的人牲啊! “.......嗯?” 突然,王平愣住了。 违和感,就像是出门看到一头母猪动作流利地爬上了树一样,这种强烈的违和感让王平愣在了原地。 王平环顾四周,沉思了片刻,这才终於发现了违和感的源头。 【士君子之勇】 这道经卷,只要自己的行为动机符合【持正守义】的原则,就会被立刻点亮,进入可以使用的状态。 然而此刻,它却黯淡无光。 “为什麽?” 极乐老仙显然不是好人,自己又拚命救下了陈落雁,英雄救美的行动理论上应该点亮这道经卷才对。 除非...... “.....!?!?” 下一秒,王平的意识离开【太平间】,却噗通一声就坐在了地上,所有情绪全部化作了彻骨的冰冷。 我刚刚都做了什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耳边就传来了一声赞叹: “好!做得好!” 王平抬头,却见辰龙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旁,满脸的惊讶和欣喜,最後更是用力一拍他的肩膀。 “非武道宗师,能在被【命运】影响後恢复清醒的武者十不存一,整个供奉堂当年也只有我做到过。” 说到这里,辰龙看向王平的眼神简直满意得不能更满意了。 “你小子,果然类我!” 第九十五章 仙门高端局还在追我! 【命运】。 这是王平在仙门碰到的存在,当时就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却没想到在大顺还能听到这个词。 想到这里,王平当即看向辰龙,低声道: “敢问大人,【命运】是何物?” 辰龙闻言想了想,这才解释道:“首座曾说过,天地有其运,众生有其命,二者合一就是【命运】。” “顾名思义,所谓【运】,就是天地诸事的运转,一个人如果气运高,那遇到的事情就会有利於他,官场步步高升,情场人见人爱.....直到其身份地位,和与生俱来的【命】匹配後才会停下。” 说完,辰龙指了指自己: “比如我。” “首座曾经为我批过命,我是天生的【天纵之才】,命够硬,所以在进入供奉堂之前一直顺风顺水。” “除了首座的武功,其余武功我基本只要看一眼就能有所领悟,上手几天就能轻松掌握其中的精髓。” “做事情也是,没有我打不倒的敌人,就算偶尔遇到武者以大欺小,我也能逃走,事後变强打回来,直到加入供奉堂,我才开始遇到困难,成为武道宗师之後更是能用神意感知到自己的极限。” “【命运】的极限。” 说到这里,辰龙的神色略显阴暗:“我的【命运】只允许我走到眼下这一步,没有更多的可能性了。”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因为加入供奉堂,作为首座亲传,我分享到了首座的一部分【运】,让我能走得比想象中的更远。” “可【命】是不会改变的。” “些许【运】的增长,只是锦上添花,而当你走到了【命】的极限後,【运】再多也没有任何意义。” “甚至到了这个时候,你反而得小心,因为【运】太多,超过了【命】的极限,就是典型的【运盛而命薄】,过重的【运】反而会压垮你的【命】,让你遭遇各种劫数,比普通人更加容易横死。” 王平越听越惊悚。 毫无疑问,大顺的【命运】和仙门的【命运】是同一个,再结合落魂斋主说过的话,这是仙人手笔! 敕令天地运转,操纵万灵生死。 王平完全无法想象那是何等伟力,本以为仙门的炼炁士已经够夸张了,现在看来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这尼玛怎麽玩? 想到这里,王平眉头紧皱,忍不住道: “大人的意思是,【运】还可以改变,但【命】是早就注定的,无论怎麽努力,都不可能改变分毫?” “.....倒也不绝对。” 辰龙闻言摇了摇头道:“至少据我所知,首座肯定打破了【命运】的束缚,四大宗师应该也打破了。” 此言一出,王平顿时愣住了。 “打破了.....【命运】?” 供奉堂首座。 这不是王平第一次从辰龙口中听到这个称呼了,毫无疑问,这是能让其心服口服到近乎崇拜的人物。 至於四大宗师,王平就更不陌生了,【神龙寺】龙树禅师,【青天教】天心道人,【兵解地】守陵人,【观潮城】临江王,但凡是习武之人,就没有一个不曾听说当世这四位武道大宗师的名字。 不过这也只是在大顺罢了。 武者的名头再厉害,放在仙门也不过是小喽罗....可就是这样的凡人,居然可以打破【命运】的束缚? “怎麽,不信?” 辰龙一眼就看出了王平的想法,笑道:“其实【命运】这个东西虽然很烦,但也不能只看坏的一面。” “....还有好的?” “当然有。” 辰龙点了点头,语气深沉道:“因为你在被【命运】束缚的同时,也意味着得到了【命运】的庇佑。” “只要你不打破这个束缚,不去超越自己的【命】,那麽你也绝对不会被【命运】之外的伟力影响.....否则你觉得天上的存在为何下不来?就是因为他们太强了,强到存在就会打破【命运】。” 霎时间,王平如醍醐灌顶。 ‘仙门炼炁士,难入凡尘.....是因为【命运】?’ 想到这里,王平突然觉得这事有点讽刺,芸芸众生最大的束缚者,居然同时也是他们最大的保护者。 毕竟如果没有【命运】,之前龙兴县事件结束之後,那位仙门炼炁士恐怕就不是看一眼这麽简单了。 同时,王平还想到了另一件事。 ‘渡劫期的修行,第一重人劫,第二重天劫,第三重命劫.....这个命劫是不是也和【命运】有关系?’ 打破【命运】。 ‘所谓的渡命劫,有没有可能也是让修士打破【命运】的束缚?渡劫三重.....大顺有武者也做到了?’ 王平突然激动了起来。 一直以来,他都有一个疑惑:大顺武道的极限究竟在哪里,最强的武者能对标什麽等级的仙门修士。 现在似乎有答案了。 ‘也许....是渡劫三重!’ ‘从这个角度考虑,如果我先以大顺武道打破【命运】,再去修仙,渡劫三重会不会变得水到渠成?’ 应该是有可能的! 想到这里,王平眼神明亮。 ‘如此看来,与其说【命运】是一种束缚,倒不如说是一次考验,只有通过考验的人才能变得更强。’ 这麽看,【命运】居然还真有好的一面。 “明白了吧。” 见王平似有所悟,辰龙笑道:“还有一项好处,等你去了京城,见到首座後,首座会替你批一次命。” “到时候,你就会明白自己的极限在哪里,以後做人做事,遇到危险的时候,对照一下自己的【命】,基本上就能判断什麽事能做,什麽事不能做,从而逢凶化吉,天下有这本事的人可不多。” “我的【命】....” 王平听到这里,思索了片刻,随後忍不住心中苦笑:‘不出意外的话,我的【命】应该是最贱的了。’ 因为他第一世可是黔首。 不出意外,就是【黔首之命】了。 ‘说起来,【太平经】里兑换身份所用的气运,该不会就是【运】吧,要真是,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试想一下,自己当初做黔首的时候,老老实实活了二十多年,无病无灾,结果成为白莲教堂主没两天就暴毙了.....之後的捕快和执金缇骑就更别说了,气运越高,身份越好,他死得也就越快。 这其实挺离谱的。 同样是经历了龙兴县事件,县衙里那麽多的捕快,死的其实真不多,怎麽他们就一直活得安安稳稳? ‘因为.....只有我在搞事?’ 王平心中复盘,渐渐有了明悟: ‘而每一次我搞事,都能获得更多的气运,而我的气运越多,我的【黔首之命】就越容易被其压垮。’ 反馈进现实,就是自己的暴毙速度。 这就不奇怪了! 因为【运盛而命薄】,所以更容易被牵扯进麻烦里,也更容易因意外暴毙.....这不就是刚刚的自己麽! 王平抬起头,看向辰龙: “敢问大人,我刚刚....也是【命运】在作祟?” 莫名其妙就被卷入了陈落雁的麻烦里,思考和意识明显受到了外力的影响,和平时的自己大相径庭。 “那倒不是。” 辰龙摆了摆手:“真正的【命运】才没有那麽生硬,更不会强行扭转人的意志,刚刚那是异人手段。” “而且它影响的也不是【命运】,而是单纯的【运】,通过某种方法,精心设计了这麽一出大戏,你因为和陈落雁有联系,所以被卷了进去,不过好在你的【戏份】已经没了,这才能清醒过来。” “这已经算是有本事的了。” 辰龙冷声道:“大部分人,例如被你斩杀的那个邪修,没了【戏份】就是气数已尽,死在了大戏里。” “若非如此,【书山】也不会独霸蜀中。” “【书山】的镇派之宝,那本天书在异人界可是威名赫赫,只要是写在上面的事情,就一定会发生。” “当然,副作用也不小,至少据我所知,天书的历代主人最後都莫名其妙死了,而且就死在他们动用了天书之後,所以此宝就一直被放在【书山】上,被无数异人忌惮,却也鲜有人真的动用。” 说到这里,辰龙也有些疑惑: “就是不知道这次动用是为了什麽,此事背後也的确有古怪,最好先回禀首座,再决定该如何应对。” “嗯.....” 王平闻言陷入沉思,结合辰龙的话,第一时间想到了仙门的落魂斋主,以及他曾经用过的神秘法宝。 【觇命脔骨镜】。 那件法宝的效果和副作用,和辰龙刚刚说明的天书效果简直一模一样,再加上大顺本就在仙门治下。 这很难让他不多想啊。 难道说.....? 想到这里,王平突然看向怀里的苏夫人,灵识一扫,很快就在其身上找到了陈落雁给她的那本秘籍。 这本陈落雁口中的炼制灵根之法,其名为: ‘【六欲天自在成就法】!?’ 熟悉的名字,彻底坐实了王平的猜测:‘【书山】背後的那位开派祖师,和尤道姑那一脉应该有关系!’ 一时间,王平都有些麻了。 怎麽又是你啊? 仙门真传的高端局,稍有不慎就连【太平经】都救不了,他是真不想再打了,不曾想居然还能碰上。 ‘说到底,我这次的身份是【蜀中巨侠】,根据之前反复刷出龙兴县身份的经验,莫非这一次是整个蜀中都即将出事了,所以【太平经】才把我牵扯进来,给我身份,让我继续打仙门高端局?’ ‘开什麽玩笑!’ 奶奶滴,我才在低端局装了几天的逼,都还没正式开始虐菜呢,又被拉来打高端局,这还有天理吗? 沉默片刻後,王平抬起头。 “大人,我打算去找一下陈落雁。” 电光石火间,他的思路已经切换到了仙门高端局的状态,打起全副精神:“此人恐怕才是大戏主角。” “就算不是,也是重要的配角。” “否则【书山】动用天书,耗费巨大代价,总不可能只是为了让我和异人打一架,弄死那个异人吧。” “所以只要跟着陈落雁,肯定能找到【书山】的真正目标,就算找不到,应该也能发生重要的线索。” 仙门高端局第一定律: “先下手为强,後下手遭殃!” 第九十六章 天命主角 天渡河。 大浪波涛,滚滚江流,拍击两岸,激荡水雾弥漫河上,又正值汛期,河流奔流之势宛若有蛟龙行水。 可就是在这麽一条大河上,却有一艘五丈长宽的扁舟,竟在如此水势之下依旧如履平地般行驶,所过之处波涛二分,再激荡的水流也会缓和下来,一切浑然天成,没有任何被外力干涉的迹象。 放眼望去。 只见一位放浪形骸的青年正仰躺在扁舟甲板上,手里提着一壶浊酒,痛饮不止,抬头仰望头顶夜空。 群星点点,如长河贯空。 “真美啊。” 青年由衷感叹,面容俊朗,气质出尘,明明是饮酒狂生的模样,却不令人厌恶,反而平添几分豪迈。 然而就在这时。 青年目光所至,却见原本明亮的星河中竟是突然有一道光芒偏离,摇摇晃晃,朝着天渡河坠了下来。 “嗯?” 青年见状顿时大惊,酒也醒了一半,凝神望去,却见那坠落的光芒中,竟然是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子。 “莫非是天上仙女下凡了?” 青年惊愕之余,也蠢蠢欲动了起来,只因他出身长乐郡大户,从小就熟读各种武林传闻和仙人志异。 “传闻蜀中乃是剑侠发源之地,运气好,野外踏青的时候都能看见有仙人御剑淩霄,穿空而过,能飞到天上的,肯定不是武者,应该是仙人了!难怪我今日会突然心血来潮,跑出来乘船游玩....” 青年的运气一直很好。 从小到大,只要他想要得到的,就没有得不到的,想要做成的,就没有做不成的,没有半点不顺心。 看来这次也一样。 青年的心思迅速活泛开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麽,但这位仙子姐姐明显有伤在身,若是能救下她,或许我以後也可以成为仙人?” 想到这里,青年赶紧驱船赶往光芒坠落的方向。 而随着他起心动念,原本还乱流阵阵的天渡河也变了模样,流向整齐划一,推着扁舟飞速靠了过去。 “噗通!” 光芒径直坠入河中,刚好青年赶到,於是立刻跳下扁舟,竟是顶着狂风急浪,硬生生将人捞了上来。 “嘶!” 青年将这位仙子姐姐拉上扁舟後,刚松了口气,突然面色一红,随後赶忙移开视线,不敢继续再看。 只因这位仙子姐姐刚刚坠入河中,全身衣裙早已浸湿,紧贴在凹凸有致的娇躯上,透出里衣内衬,高山起伏,而那张英气的绝色面容因为受伤的缘故,略显柔弱,强烈的反差更是让人心痒痒。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青年一边念叨,一边干脆脱下身上的大氅,准备披到仙子姐姐的身上,结果刚动手,立刻发觉不对。 “身子好烫啊....” 青年眉头微皱,发现这位昏迷的仙子姐姐虽然刚在河里泡过,但身子却滚烫如火,呼吸还带着热气。 就在这时。 “呜嗯.....” 陈落雁睁开双眼,恢复了些许清醒,下意识环顾四周:“我这是.....灵识耗尽?逃到龙兴县之外了吗?” 还没等她思索此刻的处境,一股强烈的灼烧感就从小腹涌向四肢百骸,让她原本惨白的脸庞变得红润,美艳起来,刚恢复清醒的美眸也随之迷离,下意识寻找起了距离最近的,散发温度的人。 “仙子姐姐?” 青年见状炸了眨眼,暗含激动道:“我姓叶,姐姐可以叫我叶超,你的身体好热啊,是不是中了毒?” 中毒? 陈落雁努力振作精神,旋即俏脸微变:‘是那邪修的情毒之术,我灵识被其沾染,难怪这麽快力竭....’ 想到这里,她突然惊恐了起来。 情毒之术在【群魔洞】也算鼎鼎大名,许多【方仙道】的女修闻之色变,只有阴阳交合才能解此术。 ‘开什麽玩笑!’ 陈落雁自幼入【书山】修行,素来冰清玉洁,待人不假辞色,此身已许仙道,怎麽可能再分心他人? 更别说她天生体质特殊,乃是【鼎炉之体】,一旦与男子双修,破了清白,毕生修为都要分给男子一半,她好不容易才终於修成了【周天吐纳】,如果被破了身,修为恐怕立刻就要倒退回去。 然後便宜了和她双修的男子。 毕竟对方可以得到她一半的修为,哪怕事前没有任何修行基础,估计也能直接炼就【无漏真身】了! ‘这算什麽?’ 陈落雁对此心中自然是一百个不甘愿,然而随着时间流逝,那股烧在四肢百骸的烈火却是愈演愈烈。 她的意识都被烧得迷糊了起来。 这种情况下,近在眼前的叶超自然成为了她的首选....而且仔细一看,此人模样俊朗,她倒也不讨厌。 事急从权,被分走一半修为总比死了好吧? “仙子姐姐?仙子姐姐?” 叶超看着如今媚态毕露的陈落雁,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毕竟这和他曾经午夜做过的美梦实在太像了。 莫非....有机会?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轻轻推了推陈落雁,结果这一肌肤接触,彻底打碎了陈落雁本就模糊的意识。 下一秒,陈落雁伸出手。 叶超见状心中暗喜,面上却露出了惊慌和抗拒:“仙子姐姐,你想要做什麽?不要,我不是那种人.....” “轰隆!” 一声巨响,打断了叶超的声音,也打断了陈落雁的动作,整个扁舟甲板剧烈晃动,差点直接被掀翻。 只因一道身影突然在天渡河的岸边出现,而後一路淩波踏浪,任由周围河流怎麽阻拦也无动於衷,最後稳稳横跨了数百丈的距离,轰然砸进了叶超所在的扁舟,差点将整个扁舟都砸进了河中。 “什麽人!?” 叶超吓得魂飞魄散,看向砸进船里的身影,却是一位英姿勃发的佩刀青年,此刻竟也同样朝他看来。 ‘就是....此人?’ 王平目光如炬,灵识神意同时动用,里里外外地扫了叶超一圈:‘内劲武师,没修过仙,但是有灵根....’ 突然,王平面色微变。 ‘华光溢彩,灵识剔透。’ ‘这是.....【真灵根】?’ 迄今为止,他见过的灵根也不少了,然而绝大部分都是【废灵根】,这辈子也只能在渡劫期蹉跎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真灵根】,在仙门,只有具备【真灵根】的修士才有炼炁入道之基,尤其是像尤道姑,莲生月那样的真传弟子,【真灵根】更是硬性指标,含金量自然不用说。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大顺竟然也能够遇到【真灵根】,此子要是生在仙门,起步也是内门弟子,甚至有望成为真传的!’ 不可思议! 池塘也能出真龙了? 王平这边看灵根看得入迷,叶超那边却也一样,只觉得眼前这位不速之客身上的血气雄厚得不像话。 只是站在自己面前,就仿佛一座大火炉,吹散了所有凉意,从男人角度来讲,如果说对方是百炼精钢,自己就只是一块软铁了,这是武道独有的压迫力,也是肉身质变後,生命层次上的威压。 由此产生的吸引力也是天差地别。 “啊啊....” 伴随着一声吐息,早已彻底烧起来的陈落雁没有任何犹豫,当即调转方向,抛下叶超,抓向了王平。 王平见状眉头一皱:“陈姑娘请自重啊。” 然而陈落雁却充耳不闻。 转瞬间,她就已经爬上了王平的身子,白皙的两条大长腿紧紧锁住王平,双手胡乱扒扯王平的衣服。 叶超顿时看得目眦欲裂。 不过很快,他就听到了“啪!”的一声闷响——只见王平毫不犹豫地抬起手,然後一巴掌甩了过去。 紧接着就是噗通一声响,俏脸印上了一只红彤彤大手的陈落雁当场昏厥,随後死狗一般倒在了地上。 叶超:“???” 然而王平却是全然不在意,随手将陈落雁扛在肩上,就再度看向叶超,淡淡道:“你,和我走一趟。” “你要做什麽?” 叶超下意识後退,警惕道:“我是长乐郡叶家的嫡子,在郡府也有官职,你抓了我,是要被通缉的....” 说完,他赶紧拿出了郡府主簿的官印。 结果下一秒,一枚更大的官印就甩在了他脸上:“我乃是天子缇骑,皇权特许,乖乖和我走一趟吧。” 叶超顿时愣住了。 天子缇骑? 他听说过,好像郡中龙兴县那块确实来过一个,结果却造了反,领着黔首开仓放粮,如今成反王了..... ‘不好!’ 想到这里,叶超哪里还能认不出眼前这位新晋的兵器谱第六,闻名天下的草莽英雄,当即纵身一跃。 他的思路倒是很清晰,打是不可能打赢的,他这点三脚猫功夫在兵器谱第六面前根本不够看,所以只能跳河逃生,所幸他水性不错,运气又好,只要这天渡河站在他这边,未必不能逃出生天..... “哼,想逃?” 几乎同时,王平也伸出了手,他的速度毕竟远胜叶超,当即後来追上,就要在其跳河之前捉在手中。 可就在这时。 “哪来的邪修,竟敢祸害凡人?” 陡然间,随着一声嗬斥,剑光如龙,从云层之中俯冲而下,斩向王平脖颈,也挡住了他的捉拿动作。 “噗通!” 叶超顺利入水,迅速隐没在波涛之中。 王平见状则是双眼微眯,抬头看向了突然出手之人,却是一位神色狂放,手里还提着酒葫芦的道士。 ‘.....没错了。’ 这一刻,王平百分百肯定——刚刚逃走的青年就是【书山】这场大戏的主角,也是所有事件的源头。 因为就在刚才,他捕捉到了熟悉的气机。 突如其来的帮手,汹涌翻腾的河水,天时,地利,人和都在刚刚那一瞬间朝着叶超所在的方向倾倒。 这才让他侥幸逃脱。 【命运】的洪流在那一刻被搅动了,这种感觉,作为曾经亲历者的王平再熟悉不过,立刻认了出来: ‘就是【觇命脔骨镜】!’ 第九十七章 高端局?看我操作! 天渡河上,王平立身甲板,目光平淡。 而半空中,手里提着酒葫芦的道人则是一脸肃然,目光落在王平扛在肩上的陈落雁上,顿时大怒道: “极乐情毒?好一个邪修!” 随後不等王平开口,这位嫉恶如仇的道人就直接掐定法诀,天地间顿时再度响起了一声清亮的剑鸣。 王平见状双眼微眯,灵识无视剑光,看清了剑鸣的源头,那是一口无锋重剑,剑身两面分别铭刻了一个【乾】和一个【坤】,此刻被无名道人运使起来,顿时带起一道剑光洪流砸向王平头顶。 “轰隆!” 剑光明亮,丝丝缕缕都带着穿金裂石之威,王平脚下的扁舟瞬间就被其斩为了齑粉,河水也破散开。 然而下一秒。 这些锋锐至极的剑光落在王平身上,别说是开膛破肚了,就连皮都没能擦破,只留下了一道道白印。 王平微微侧目:“就这?” 也对,毕竟是临时被【命运】找来的,修为能高到哪去,能牵扯自己一会儿的精力已是上天庇佑了。 “算你倒霉。” “啊?” 无名道人闻言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呢,眼底的世界就化作了黑白色,天地一线,旋即就失去了意识。 “噗通!” 昏迷的无名道人就这样从半空中坠落,顺流而下,就此消失无踪,算是捡回了一条性命,无锋飞剑则是失去了玄妙,被王平随手抓住。 “这飞剑.....倒是不差,也有【名珍】的品质了,应该说不愧是修仙的麽,哪怕是这种小角色,放在大顺也能登上【兵器谱】了,更别说还会飞,换成一般的封号武师过来,还不一定能打赢。” 王平踩在江河上,有些无奈。 以他现在的武功,已经有淩波微步,水不过膝的本事,但只要他还是人,飞行始终是跨不过去的坎。 当然,凡事都是相对的。 他虽然不会飞,但他跳得很高,所以在实力的绝对差距下,会飞的无名道人也逃不过他的神速一斩。 可他这样的武夫又有多少呢? 想到这里,王平又散开了灵识,开始全方位搜寻,却仅仅找到了一群鱼虾,再也看不见叶超的身影。 真跑了。 ‘不仅如此。’ 王平抬头望天,环顾四周,只觉得脚下的河流愈发湍急,头顶的天空变得阴沉,隐约还有雷声震动。 在他的神意感应下,原本自然随和的天地似乎突然生出了怒气,而他就是怒气所指向的目标,天地万物,所有他能看到的东西,仿佛都生出了情绪,要置他於死地,天上天下,他竟无处可逃。 ‘这算什麽?天仇地恨?’ 王平眉头紧皱,突然按了按眉心——只因就在刚才,他竟然对扛在肩上的陈落雁生出了莫名的欲望。 陈落雁凹凸有致的身材,此刻正紧贴着他的半身,马尾垂落,让人情不自禁生出将其按在地上蹂躏,再拽起高马尾,拉高她的脖颈,让她发出哀嚎的念头......这让王平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首先,他不好女色的。 其次,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的对女色有一点点兴趣.....他也绝对不是那种会趁人之危的无耻之徒。 这种欲望来得莫名。 因此王平很快就意识到:‘我又入戏了,而且和之前不同,这一次我的【戏份】恐怕要多出不少了。’ 事到如今,王平也基本探明了这场大戏的前因後果:“其实还挺老套的,无非是女子被仇家追杀,中了情毒,然後遇到主角,女子为了解毒,虞姬硬上弓,事後拍拍屁股离开,主角开始追妻。” 这就是写好的剧本了。 “不过由於我的出现,现在剧本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本来作为主角机缘的女子已经被我给抢走了。” 这是什麽? 这是妥妥的绿帽剧情啊,经典桥段瞬间变成版主作品了,而做出这些的自己,自然会被主角所忌恨。 ‘换而言之,我现在是反派了。’ ‘不出意外,接下来的剧情就是主角得到机缘,开始修仙,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然後前来报仇。’ 想到这里,王平看了一眼陈落雁。 ‘嗯....顺便英雄救美?’ 不好说,如果说之前的陈落雁在剧本里还是女主的话,那深陷绿帽桥段後,她恐怕已经降为路人了。 王平涉水而走,一路来到岸边。 “呜.....” 就在这时,此前昏阙的陈落雁也醒了过来,脸上依旧是情毒发作的殷红妩媚,但眼神却清醒了许多。 “....我的脸?” 好痛! 陈落雁一脸茫然,不过多亏了脸上的疼痛,即便在情毒影响下她也能保持较为冷静的思考分析现状。 然後她就松了口气.....无论如何,清白好像还在,自己并没有委身於刚刚那个第一次见面的登徒子。 紧接着她又看向了王平,发现是王平之後,原本紧张的心情这才终於轻松了一些,长出一口气:“多谢姐夫了,我也不知道为什麽,昏了头,如果不是姐夫你及时赶到,我恐怕就丢掉清白了。” “不客气。” 王平语气随意:“还撑得住麽?事情得先说好,你解毒归解毒,不要动手动脚的,平白占我的便宜。” “.......” 陈落雁当场就红了脸,这回不是妩媚了,而是被气的,毕竟不管怎麽看,被占便宜的都是她才对吧? 换成之前,陈落雁怕是早就发作了,可现在一来没力气,二来她自问承了王平的恩情,拉不下面子。 因此她深呼吸了好几次,最後还是按捺下来,专注恢复灵识,压制情毒,准备先控制住症状,等回到【书山】後,再请门中的散仙出手解毒.....想到这里,她赶紧伸手入袖,取出了一枚玉简。 “这是?”王平侧目。 “传信玉简。”陈落雁随口道:“情况紧急,我必须立刻通知师门,请一位散仙师叔来替我解开情毒。” “....散仙?” 王平目光微动,炼就法力,渡劫一重的散仙可不是他能对付的,要是来了,恐怕只有辰龙可以解决。 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平静。 因为不出意外的话,作为反派手里的人质,英雄救美大戏里的那个美,陈落雁还有重要的【戏份】。 这种情况下,怎麽可能让她解决麻烦?擅自脱离大戏? “咦?为什麽?” 果不其然,只见陈落雁手中的玉简虽然散发出了光芒,却毫无回应,所有求救消息都仿佛石沉大海。 ‘还是得靠自己啊。’ 王平见状双眼微眯,随後心神一沉,进入【太平间】,看向【请神上身】上,清晰可见的三道画像。 【极乐老仙】 【叶超】 【酒剑散人】 ‘人在生死攸关时爆发的意识碎片最多,极乐老仙和酒剑散人都是这麽来的,至於叶超.....是因为那艘船吧。’ 很显然,作为郡中大户的公子哥,叶超不是第一次乘船出来游玩了,而那一叶扁舟就是他的专属座驾,长年累月下来也积攒了许多意识碎片,结果被王平一扫而空,这才最後呈现在了经卷上。 ‘先试一个看看。’ 王平心念一动,选择【极乐老仙】上身,随後那种熟悉的放空大脑,身体自动操作的感觉再度浮现。 ‘先给陈落雁解毒吧。’ 王平两指一并,对着陈落雁眉心一点,紧接着就轻轻松松抹去了盘踞在陈落雁灵识深处的桃色幻彩。 “啊!” 如此暴力的拔除,陈落雁猝不及防之下当场白眼一翻,再度眩晕了过去,紧绷的身子也放松了下来。 不过王平对此却是浑不在意,趁着请神状态,他又掐了掐手指:“有意思,极乐老仙还会算卦?不对,这好像还是大顺异人的标配,那让我看看.....能不能直接给我算出大戏主角现在的位置?” 不一会儿,王平指尖微微炸开裂隙。 ‘算不出来。’ ‘嗯....是【命】不够,极乐老仙的【命】和对方比起来太薄了,以下犯上,自然是算不出什麽东西。’ 一念至此,王平再度看向太平经。 ‘这道经卷可以同时动用麽?如果我将【叶超】也请到我的身上来,能不能再额外得到他的【命】?’ 想到就做,王平当即集中精神。 “来上我吧!” 经卷上,随着【极乐老仙】,铭刻【叶超】的画像也迅速黯淡,紧接着,王平就感觉到了剧烈变化。 原本的天仇地恨突然消失了,天地变得和颜悦色起来,一种莫名的,万事万物都在随着自己转的全能感浮上心头......这就是叶超平时的感觉麽?他的【命】究竟有多硬?难怪能被选中当主角! 王平再度掐指。 这一次,他的推算再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王平很快锁定了一个方向,而後迈开脚步,飞速赶了过去。 ............. 天渡河,一处河岸。 “咳咳咳.....” 叶超狼狈爬出河面,浑身泥泞,心中既有劫後余生的庆幸,也有被人横刀夺了心头挚爱的强烈愤怒。 “明明是我先来的!” “兵器谱第六.....那个反贼,此仇不报,我叶超誓不为人!来日我若修成仙法,定要将他千刀万剐!” 还有仙子姐姐,那个可怜的女子,此刻估计已经被那反贼坏了清白,等日後自己斩杀了那个反贼,定要还她自由,可惜终究是被玷污了,自己不可能再娶进门,最多当作小妾养在家中的院里..... 想到这里,叶超愈发振作。 一时间,他只觉得再大的困难也打不倒自己,忍不住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 话音未落。 “找到你啦。” 一声轻笑,随之而来的则是一只大手,遮天蔽日,无视叶超的所有好运,直接一把扣住了他的脖颈。 “......啊?” 下一秒,叶超直接昏死了过去。 王平见状不慌不忙取出【六欲天魔旗】,张开旗面空间,将这位大戏主角扔了进去,随後扬长而去。 而此刻,他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仙门高端局又如何? 看我操作! 第九十八章 从现在开始,我要起飞了! 第九十八章 从现在开始,我要起飞了! 收了叶超後,王平没有走远,而是就近寻到一处山洞钻了进去,然後就再度取出了【六欲天魔旗】。 “不好应付啊。” 王平眉头紧皱,手指掐着决,此刻他同时顶着【极乐老仙】和【叶超】两个号,因此感应极为清晰。 “自从叶超这个大戏主角被我抓到後,【命运】就不断生出变动,要牵引来厉害的高手和我为难,顺势让叶超逃出生天,如果不是我也请了【叶超】上身,对冲了影响,现在恐怕已经遭殃了。” 这种无形的影响最难对付了。 至少通过【极乐老仙】的卜卦,就从岸边到山洞这麽一段路,起码有三位散仙从方圆千里范围路过。 “但凡我此刻的【命】薄一点。” “这三位路过的散仙就会调转方向,恰巧路过,刚好看我不爽,然後打杀了我,从而将叶超救出来。” 王平自己都感叹。 这绑架主角,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活,当真是步步惊心,稍有不慎,结局就会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还好我开挂了。” 进入旗面空间,王平看向昏迷状态的叶超,然後意外地发现——叶超周围竟在不断逸散着意识碎片。 意识碎片,只有在思考时才会逸散。 换而言之: ‘这小子早就醒了,隔着装唐?’ 王平笑了笑,倒也无所谓,毕竟只有意识碎片不断逸散,他才好续费【叶超】体验卡嘛,这正合他意。 下一秒,王平运转灵识,开始进一步探索叶超的身体,很快,他就在叶超的皮肉之下看到了熟悉的东西——那是一具森白骨块,上面铭刻着无数纹路,却仅仅占据了叶超整个胸骨的一小部分。 【觇命脔骨镜】! “真是这件法宝.....这就没错了,迄今为止的所有大戏,都是叶超通过这件法宝,间接布置出来的。” 准确来讲,法宝只是回应了他的愿望。 不过和落魂斋主一样,叶超催动【觇命脔骨镜】的代价同样巨大,他自身的命运正在被其不断侵蚀。 然而和落魂斋主不同的是。 “叶超的【命】实在太硬了。” “硬到即便是催动【觇命脔骨镜】,他也完全可以撑得住,这件法宝到现在也只占据了一小块胸骨。” 与之相比,落魂斋主当初可是几乎整个骨架都被吞掉了,可见叶超究竟有多夸张,从这个角度来看,【书山】之所以谋划他,十有八九也是看重了他的【命】,所以才会将一件法宝嵌入他体内。 王平的神色略微变化。 他再度思考起了刚刚拟定的大胆计划:自己有没有可能,替代叶超,成为【书山】这场大戏的主角? 从操作上来讲,是能做到的。 因为叶超现在被他囚禁,只要确保他不断生产出意识碎片,【叶超】体验卡对他来说就是免费续期! “不过【叶超】体验卡只能获得叶超的【命】,却没有办法获得【觇命脔骨镜】的许愿功能,因此哪怕用了体验卡,我也不可能复刻叶超的心想事成,除非把【觇命脔骨镜】移植到我的身上。” 可惜,移植不了。 一方面,是因为王平虽然很想要天命主角的好处,但代价他却不想给,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法宝自身。 【觇命脔骨镜】想要更换主人,只有前主人身死才行。 所以目前来看,只能让【觇命脔骨镜】继续留在叶超身上,苦让他吃,福让用了体验卡的自己去享。 至於怎麽实现这一点.....就需要些许操作了。 想到这里,王平深深吐出一口气,紧接着运转灵识,催动神意,双指一并,轻轻点在了旗面空间内。 “轰隆隆!” 霎时间,王平只觉得思绪一沉,仿佛背负了一座大山,这是用神意催动【六欲天魔旗】的必要代价。 毕竟他现在还没有炼出法力,也不是武道宗师,催动法宝神兵的时候始终有种小孩开大车的无力感。 “六欲化生,天魔降世.....起来!” 王平法咒落下,黑暗的旗面空间也荡起波纹,最後终於有一只似真实幻的魔头走出,在他面前俯首。 “交给你了。” 王平指了指叶超,魔头顿时心领神会,长啸一声就朝着他扑去,而原本“昏迷”的叶超也瞬间惊醒。 “等!等等.....” 话音未落,魔头已经钻进他的眉心,而他的眼神也迅速变得迷离,最後头一歪,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魔头最擅长的就是玩弄人心,叶超的【命】再硬,现在也只是凡人,不可能挡住魔头的影响,从今以後,就用魔头给他营造幻境,让他带入我的视角,这样我就能间接动用他的心想事成了!” 片刻後,主角离开旗面空间。 “成了!” 王平抬头望天,双眼微阖,默默体会着【叶超】体验卡生效时,那一种时来天地皆同力的美妙感觉。 最大的问题解决,他大可以彻底替代掉叶超的身份,从今以後,他就是【书山】钦定的天命主角了! 为了培养主角,【书山】肯定会不留余力。 自己哪怕坐着不动,好处都会源源不断送来,代价全部由真叶超垫付,自己只需要好好享福就行了。 直到东窗事发,或者没油水可榨了。 自己就一刀抹了脖子,直接卷款跑路,属於是【书山】的好处照单全收,【书山】的事情一件不办! 当然,还有一些小问题。 那就是——【书山】那边肯定早就得知了叶超的存在,还往他身上塞了【觇命脔骨镜】,不好瞒过去。 该怎麽办呢? 王平放空大脑,没有多想,而是跟着感觉走,一步步往山洞的最深处走去,直到一声脆响打断思绪。 “嗯?这是.....” 王平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竟是踩在了一具骷髅的腿骨上,对方身上还穿着破烂道袍,手里抓着书册。 捡起来,打开一看。 “【欺天大法】,可以完美隐藏自身的气机,哪怕身上藏着法宝,动用此法之後也能让散仙也找不到。” “除此之外,还有易容形体的功效。” “这不正好适合我麽......还搭配了全套的修行经验?” “太贴心了!” 王平收起书册,又对着骷髅行了一礼,算是感谢了一番【命运】的馈赠,价钱的话真叶超会付清的。 “有了这本【欺天大法】,就算【书山】的人在我身上察觉不到【觇命脔骨镜】,也有合理解释了,我也没必要特地易容假扮叶超,可以说是叶超反杀了我,然後假扮成了我,一样合情合理嘛!” 王平很快整理好了自己的新人设。 “从今天起,我就是反杀了供奉堂的寅虎後,又用易容之法假扮他,借此成功混入供奉堂的叶超了!” 有【命运】作证,谁能不认? 天衣无缝! 片刻後,王平走出山洞,将之前随手扔在了山洞外面,还处於昏迷状态的陈落雁重新扛回了肩膀上。 从现在开始,对不起,我要起飞了! “轰隆!” 王平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中,而在他的头顶,滚滚乌云深处,隐约有雷音作响,却又稍纵即逝。 .......... 蜀中,【书山】。 作为独霸蜀中的异人门派,【书山】福地不在凡尘,而是位於穹天之上,云海深处的一座悬天孤峰。 其形方正,宛若一本摊开的书册,横亘在云海沉浮,从山脚到山顶,每一步都有大量的符籙印刻,这些都是【书山】的历代弟子所留,修为从低到高,能在山顶留名的,更是历代的散仙祖师。 而在山顶处,则是立着一座道台。 道台分作八方,对应八卦,上应日月星,下衬山河海,上面端坐着一位膝间按剑,唇红齿白的少年。 正是【书山】掌门。 【书山】开派祖师,道号【玄诃】,往後历代掌门都延用这一道号,五百年过去,刚好到了第三代。 而就在王平大功告成,以“叶超”身份正式走出山洞的同时,这位【书山】掌门也突然睁开了双眼。 “嗯.....?” 道人眉头紧皱:“天机有变,叶超遭了劫?不应该啊,这才刚刚开始,理应是他收获入道机缘才对。” 剧情对不上了! 不应该啊,【觇命脔骨镜】的伟力他再清楚不过了,这件法宝的来头跟脚极大,根本不可能出意外。 “不行,小心驶得万年船。” “得算算!” 道人站起身子,持了一根香在手里,对着穹天方向躬身一拜:“弟子恭请祖师临凡,昭示天机之秘。” 烟气顿时扶摇之上。 .......... 仙门,【八卦炉】外。 只见一位青年道人盘膝而坐,突然心有所感,睁开双眼,紧接着手一伸,捏住了那一团上升的烟气。 “【书山】传讯.....天命之子出问题了?” 青年正是【玄诃】。 作为尤道姑的师弟,【八卦炉】的看炉弟子,尤道姑布局龙兴县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却差点被牵连。 结果好不容易熬过去了,自己的重要收入来源,【书山】竟然也传来了讯息,这让他隐隐觉得不安。 不过很快,在看完烟气中的讯息後,他又放下心来。 虽然因为天命之子的【命】太硬,他算不出具体经历了什麽事情,但也能旁侧敲击,算出他的状态。 “嗨呀,没逝的!” 他随意起了一卦,旋即轻笑:“有惊无险之相,可见天命之子虽然遇到了一点麻烦,但是性命无忧。” “不如说这样正好。” “毕竟只有一直处於危险之中,天命之子才能飞速成长,只要性命无忧,遇难呈祥也只是时间问题。” 玄诃道人盘算片刻,很快有了决定: “不过以防万一,之前给天命之子定好的机缘,就先让他取走一些吧,正好可以助他尽快转危为安。” 想到这里,玄诃道人满心期待。 “五百年耕耘,终於等到收获之时了。” 只要这次事成,他定能更进一步,成为恩师座下的第三位真传。 如此一来,等到恩师寿尽仙去之後,他就有足够的地位和身份,能和两位师姐争一争恩师的遗产了! 十二更+求月票! 感觉我被读者做局了,不该定5000首订目标的,追读和订阅的实际转化比远超预期。 不过说都说了,作者还是拿出了仅限的存稿。 首订加六更,月票两千加一更,作者瞅着月票差不多也快四千了,为了剧情流畅,就顺手把四千的加更也提前算上了,总共加八更,加上日常四更,十二更! 最後,依旧感谢大家的首订和支持。 求月票!!! 十二更+求月票! 感觉我被读者做局了,不该定5000首订目标的,追读和订阅的实际转化比远超预期。 不过说都说了,作者还是拿出了仅限的存稿。 首订加六更,月票两千加一更,作者瞅着月票差不多也快四千了,为了剧情流畅,就顺手把四千的加更也提前算上了,总共加八更,加上日常四更,十二更! 最后,依旧感谢大家的首订和支持。 求月票!!! 《让仙门再次伟大》十二更+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让仙门再次伟大</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九十九章 五兵圣主,宗师之路 龙兴县。 王平刚将陈落雁扛回来,交给苏夫人安顿好,辰龙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严肃。 “寅虎,你回来得太晚了。” 辰龙低声道:“你去找人,我一直在後面跟着你,看到你杀了一个异人,然後突然往其他方向赶去。” “我本来想继续跟上去的,却在路上碰到了一位【书山】的散仙,不得不停下脚步应付对方,结果跟丢了你,所以有一段时间,你没有出现在我的眼前.....这不对劲,有【命运】干涉的痕迹。” “对此,你有什麽想说的麽?” 辰龙开门见山,一番话听得王平心中微惊,果然,在【命运】的影响下,叶超差一点就可以得救了。 好在当时他也用了【叶超】体验卡。 结果就是暗中跟着自己的辰龙和叶超的帮手碰上,两两抵消,这才给自己争取到了操作的宝贵时间。 同时王平也明白了辰龙的意思。 ‘好家夥,他不会是怀疑我被叶超暗算了吧?合着我给自己造的小号人设,还没有开始就被揭穿了?’ 替换主角仅仅是针对【书山】,对供奉堂,王平自然没有隐瞒的意思,当即取出了【六欲天魔旗】,给辰龙看了一眼里面的叶超,然後又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手段——当然,隐去了开挂的部分。 至於【命】的问题,王平也很好解释: “大人,我天赋这麽高,三天就能练成【武神图录】,可见我的【命】比叶超更硬也是很正常的吧。” “嗯....” 听完王平的解释後,辰龙认真思索了片刻,随後得出结论:“确实是这个道理,我明白你的想法了。” 说完,辰龙也有些兴奋了: “做得好!” “【书山】疑似和天上有联系,你作为【书山】选定的人,如果有机会混进去,一定能起到大作用。” “不过你的修为还是太低了,作为异人,你还不是散仙,作为武者,你虽然已经基本站在了封号武师的顶点,又有半神兵在手,可是不成为武道宗师,面对那些散仙,你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王平精准抓住了辰龙言语里的关键。 “武道宗师,面对散仙也只能逃跑吗?” “正常来讲,是这样的。” 辰龙淡淡道:“不得不承认,异人的修行体系远远胜过我们,即便武道宗师和散仙理论上是同级的。” “可真正打起来,大部分武道宗师都不是散仙的对手。” 王平紧随其後:“但也有少部分,对吧?” “不错。” 辰龙笑道:“至少供奉堂的武道宗师,是可以正面和散仙搏杀,平分秋色,甚至有时候更胜一筹的。” “二次肉身质变....”王平低声道。 “不止。”辰龙摇了摇头:“肉体凡胎,即便能质变两次,也依旧不足以填平散仙和武者之间的差距。” “重点是质变之法。” 说到这里,辰龙如数家珍般说道:“武道传承至今,质变法才是各家门派,真正意义上的不传之秘。” “神龙寺,青天教,兵解地,观潮城,为何这四大门派能成为如今的武林巨擘,甚至走出大宗师级的武者?就是因为他们的传承最为久远,掌握的质变法能让它们的武道宗师比其他宗师更强!” 言罢,辰龙刻意顿了顿。 王平立刻心领神会,故作紧张地上前一步,瞪大了真诚的双眼,用一种倾慕的语气对着辰龙询问道: “那有没有比他们更强的呢?” “当然有!” 辰龙这才满意,大笑道:“四大门派早已是过去,如今的天下第一可不是它们,而是供奉堂的首座!” 话音落下,辰龙也不知从哪里,又掏出来了五本厚实的册子,塞进王平怀里:“拿回去好好参阅吧。” 墨香味扑鼻而来。 显然这是辰龙新写的,短短时间居然写出了整整五本,可见其手速之快,用来写肯定大受欢迎。 王平接过秘籍,定睛看去。 【五兵圣主】。 “这就是首座亲自书写,完善,最後整理成册的肉身质变之法,走的是以身为炉,炼兵入神的路子。” 辰龙随口说道:“想要修行这门武功,【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必须修成十门以上,这样才有以身为炉的根底,否则还不等炼兵呢,炉先破了,反而有性命之危,当然,对你来说没有什麽难度。” 言语间,王平已经用灵识读完了秘籍全本。 “欲练此功,需先得五件兵器,再将其一一炼入心,肝,脾,肺,肾之中,以身中五行炼身外五行。” “肉身带动兵器晋升。” “兵器带动肉身质变。” “习练此功小有所成者,可得一件神兵,炉火纯青者,可得三件神兵,登峰造极者,可得五件神兵!” 就在这时,辰龙的声音也适时响起: “要知道,武道宗师虽然神意质变,肉身质变,实力远超凡俗,但也不是一突破就可以获得神兵的。” 这个道理王平当然明白。 毕竟哪怕在仙门,神兵法宝也不是烂大街的货色,没看龙兴县事件里,就连炼炁士对其都有需求麽。 “至於武道宗师,虽然有能力炼制神兵,但往往耗时漫长,动辄就是几年,甚至十几年才能功成,在首座出世之前,只有四大门派出身的武道宗师能够做到一突破就炼成神兵,省下无数功夫。” 听到这里,王平已经明白了【五兵圣主】的珍贵。 ‘一个人,五件神兵!’ ‘只有一件神兵,难免会有照顾不到的地方,有的人擅长攻击,有的人擅长防御,有的人擅长速度。’ ‘而有擅长的,就会有不擅长。’ ‘对武者而言,这就是破绽。’ ‘然而如果一个武道宗师同时拥有五件神兵,那就可以兼顾所有领域,毫无破绽,妥妥的六边形啊!’ 想到这里,王平忍不住看向辰龙。 之前的【辰龙】体验卡让自己三天就修成了【武神图录】,这次说不定也能故技重施,冲一波速成? 王平目光渐渐火热: “敢问大人,【五兵圣主】您也修成了吗?” “当然!” 辰龙闻言不无得意道:“我当年对这门绝学的造诣可谓是炉火纯青,一突破就顺利练成了三件神兵。” 原来不是圆满啊? “哦。” 王平一脸无趣地移开了目光。 辰龙:“???” “不要觉得炉火纯青很简单,【五兵圣主】的修炼难度可比【武神图录】高多了,危险性也要更高!” 说完,急於证明自己的辰龙立刻开始给王平演练:“就比如你,【龙头铡】是刀具,最适合融入肺中,正应了肺金之锋锐,但是当你真正嚐试的时候,稍有不慎,【龙头铡】就会撕裂你的肺部。” “事後你就得养伤。” “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更别说肺腑之伤了,这一来一回,光是养伤就要耗去你一大半的练功时间。” 说到这里,辰龙不禁陷入回忆: “遥想当年,我只嚐试了五次,就成功将兵器融入肺中,可是前四次失败,让我养了整整七年的伤。” “这还是我在供奉堂内,灵丹妙药不限量供应的结果,可见这一步有多困难,我五次成功已经是惊才绝艳了,你在这方面不着急,等会我再给你写一份我当初的练功心得,你看完了再做嚐试....” 下一秒,王平的声音打断了辰龙的感慨 “大人,是这样吗?” 辰龙应声看去,却见原本挂在王平腰间的【龙头铡】不翼而飞,而他的呼吸声之中竟是混入了刀鸣。 辰龙见状点了点头: “对对对,就是这样........嗯?” 轰隆! 话音未落,辰龙脚下的地面就陡然开裂,他本人更是直接一巴掌拍在了王平肩膀上,神色剧烈变化。 “你,你练成了!?” 一次功成? 此时此刻,辰龙甚至有些词穷了,既有惊喜,也有後怕。 这臭小子,一点也不稳重的,自己还没把养伤丹药备齐呢,他居然就敢直接融兵入体,不怕死的吗? 另一边,王平的心情就很平静了。 ‘嗯,的确有一点难度,没有【辰龙】体验卡,全靠我自己,足足嚐试了一百二十多次才勉强成功。’ 什麽?搞错会受伤? 拜托,有【气禁】在,肺腑之伤和皮肉之伤没有任何区别,都是照样的治,因此他根本就不怕受伤。 当然,回答辰龙可不能这麽讲。 因此思索片刻後,王平低声道:“可能是因为我有天赋吧,就是一种直觉,天赋不够可能很难理解。” “不至於吧?” 话音落下,辰龙身後,之前一直忍住没说话的戌狗终於忍不住了:“我就不理解.....你是在忽悠人吧?” “怎麽可能!” 王平一脸认真地看向辰龙:“难道大人您也不理解?” 辰龙:“.......” “笑话!”只见辰龙双手抱胸,郑重点头:“就是那种直觉嘛,我也体会过的,以我的天赋岂会不懂?” “真的吗?” 戌狗愣了愣:“那大人,你能和我描述一下麽?” “描述什麽?”辰龙没好气地说道:“这就是一种感觉,很难描述给你这种庸才听,你还是放弃吧。” 戌狗:“.......” 欸,骗人的吧,我不应该是天才吗? 看着一脸怀疑人生的戌狗,王平暗自偷笑,不过很快又偏转注意力,放在了另一件让他奇怪的事上。 ‘我现在还在使用【叶超】体验卡。’ ‘理论上,我现在已经是天命主角了,可我刚刚将【龙头铡】融入肺中,居然还试了一百二十多次。’ 这不太对吧? 作为天命主角,不应该一次成功嘛? ‘之前摆弄我的时候那麽厉害,现在换了人,这天命主角被【命运】垂青的本事,都跑到哪儿去了?’ ............ 就在王平百思不得其解的同时,闺房内,昏迷许久的陈落雁也终於清醒了过来。 第一百章 命运的垂青 陈落雁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往下摸了摸自己的身子——嗯,修为还在,看来清白应该也没丢。 然而和先前相比,原本那股让人几乎发狂的火烧感却消失了,是谁解了情毒?陈落雁努力回忆,最後定格在了昏迷前,王平轻点自己眉心的那一幕,顿时愣住了:‘是他?他怎麽会解情毒的?’ 想到这里,她当即就要起身去追问。 结果这一动,浑身上下顿时传来了剧烈的痛楚,腰酸背痛,就像是被人扛着颠簸走了几百里後一样。 紧接着,一道惊喜的声音传来: “落雁!你醒啦?” 陈落雁这才发现苏夫人就坐在床边,赶忙收敛了表情,轻声问道:“堂姐.....是姐夫把我救回来的吗?” 苏夫人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什麽姐夫不姐夫的.....嗯,是郎君把你送回来的。”说完,苏夫人还特别心疼地摸了摸陈落雁的脸。 “那些异人,没一个好的,你看你,脸上还被人打了一巴掌,都肿起来了,过了这麽久都还没有消....” “啊?” 陈落雁这才後知後觉地捂了捂脸,接着看向不远处的铜镜,果然看见自己俏脸上那道鲜红的大手印。 紧接着,此前因为太烧而模糊的记忆迅速涌上脑海,陈落雁本就红彤彤的脸颊顿时更加血红起来,银牙都快咬碎了,可转念一想,又不得不承认对方那一巴掌其实做的很对,自己没理由发火。 奶奶滴,气得胸疼。 陈落雁大喘气了好一会儿,正想再说什麽,突然一愣,随後取出了之前怎麽呼叫都没有反应的玉简。 “....堂姐,你先出去一下吧。” 苏夫人慧智兰心,自然不会执意留下,当即点了点头,随後起身离开,还贴心地帮陈落雁关好了门。 而随着苏夫人离开,陈落雁脸上的表情也迅速变得冷淡,手掌在俏脸上轻轻一抹,手印和红肿顿时消失,又变回了那个清冷高傲的女剑修,紧接着,就见她摩挲着手里的玉简,眼神阴晴不定。 陈落雁不是傻子。 之前身在戏中,没有反应过来也就罢了,可是如今大戏落幕,她岂会仍然无知无觉,没有丝毫警惕? ‘师父算计我?’ ‘那邪修明显是冲我来的,最後导致我差点委身他人,这就是我下山之前,师父和我说的所谓劫数?’ 开什麽玩笑! 她才不相信天底下会有这种事情,她和那邪修无冤无仇,对方之所以针对她,显然是因为【书山】。 ‘既然缘由在【书山】,而不在我自己,那麽精通卜卦之术的师父事前应该有所察觉,提醒我才对,就算不明着说,赐我一两枚可以解情毒的丹药不是举手之劳?偏偏师父当时什麽都没有做。’ 陈落雁越想越心寒。 不过最後,她还是整理了一下情绪,又对照铜镜,努力恢复了平日模样,这才激活了手中传信玉简。 下一秒,微光明亮。 玉简中的一缕灵识被激活,在法力的塑造下化作人形,最後稳稳落在了玉简上,正是书山掌门模样。 “落雁,你没事吧?” 书山掌门一出现,立刻关切地询问道:“为师刚刚闭关,就看到了你的传信,莫非你已经遭了劫数?” “弟子无碍。”陈落雁摇了摇头。 “说一说。” 书山掌门继续追问:“到底遭遇了什麽,放心,若是真的受了什麽委屈,你师父我自然会替你做主。” 陈落雁闻言美眸微眯: ‘师父就这麽想知道发生了什麽?不应该啊,以师父的卜卦之术,想知道什麽,算一卦就能知道了。’ 作为【书山】的正统弟子,陈落雁接受的传承还是很全面的,顿时有了猜测:‘是【命】对不上?昨晚涉事的人里,有人【命】很硬,硬到师父不敢算,也算不出,所以只好从我这里打探消息?’ 那麽,是谁呢? 陈落雁很快有了答案:‘师父想问的人应该是叶超,那人差点趁虚而入,夺我身子,绝对不是凡俗。’ ‘甚至让叶超和我碰面,说不定本就是师父的谋划!’ ‘只不过....出了意外。’ 想到这里,王平的脸庞顿时在她心底浮现。 ‘当时,那家夥突然现身击退叶超,救下了我,能够做到这一点,只能说明他的【命】比叶超更硬。’ ‘他就是意外的源头!’ ‘所以师父想知道的,应该是什麽影响了叶超.....不行,我得遮掩这一点,不能让师父发现了端倪。’ 救命之恩本就是天恩,陈落雁虽然对王平此前的举动多少有点羞怒,但绝对不是恩将仇报之人,此刻意识到了书山掌门的目标後,当即有了打算,摇头道:“抱歉师父,事情我已经记不清了。” “....记不清?” 书山掌门闻言语气顿时变了,沉默片刻後才直言道:“落雁,你老实说,失身了吗?清白还在不在?” ‘果然!’ 这句话一出,陈落雁立刻明白自己的猜测都是真的,心中愈寒,面上却故作愕然:“师父何出此言?” “弟子当然是清白之身。” 书山掌门一愣: “还是?” 话音落下,书山掌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的情绪却愈发阴翳,毕竟这完全不符合他事前的精心布置。 剧情不该是这样的。 应该是他【书山】的弟子被邪修算计,委身天命之子,从而为日後对方拜入【书山】定下因果缘分。 为此,他提前十余年布局,专门收了一位【鼎炉之体】的女弟子,培养得清冷高傲,就是为了用在这时,作为将那“大戏主角”收入门墙,与之结下因果的诱饵,可现在看来,竟是出了纰漏。 ‘落雁没有失身。’ 书山掌门心中叹息:‘当年刻意留下那个极乐老仙一命,也是为了这时,结果竟连个情毒都种不上?’ 废物! 更重要的是按照祖师从天上传来的讯息,天命之子此刻正身陷困境,虽然有惊无险,但难免有隐患。 他想要尽快掌握天命之子的讯息。 偏偏算不出来,本以为可以从陈落雁那边掌握一些线索,结果一问三不知,这让书山掌门愈发不满。 ‘而且.....落雁对我有怨了。’ 书山掌门何其精明,论年龄,他驻世已有两百多年,红尘冷暖无一不通,自然看出了陈落雁的情绪。 不过他城府极深,稍加思索就有了办法,笑道:“对了落雁,此前你不是说要为堂姐寻求修行之法麽?那本【六欲天自在成就法】需要的资粮,六种欲兽卵,为师都找到了,可以为你送过去。” 此言一出,陈落雁顿时变了脸色。 “如何?” 书山掌门见状语气放缓,轻声道:“有没有想起什麽来了?好好想,耐心想,为师相信你能想到的。” “.......” 陈落雁陷入了犹豫。 而这一犹豫,书山掌门心中立刻有数了:‘在我的剧情里,落雁那个堂姐应该死在极乐老仙手里的。’ ‘现在看来,她没死。’ “谁救的她?” 书山掌门掐指一算,结果却是指尖开裂,不过这并没有让他失望,反而大感欣喜:“算不出来好啊。” 区区一个凡人,能让他算不出来,只有可能和天命之子有联系,考虑到是女子,说不定就是枕边人? 想到这里,书山掌门突然开口: “对了落雁,昨日你遭了劫,没有波及到你堂姐吧?她一介凡人,能活下来,是不是有人救下了她?” “.....是姐夫。” 陈落雁低声道:“姐夫救下了堂姐,和极乐老仙交手,於是弟子趁乱逃走,之後....弟子真不记得了。” 思索再三,陈落雁还是决定不透露之前王平击退叶超的事情,堂姐的事情大不了她另想办法,绝不能让姐夫因为好心救了她而被师父盯上,万一因此害了姐夫.....她决然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 然而另一边,书山掌门已经拚凑出了“真相”。 “落雁中了极乐老仙的毒,然後逃走,这都符合我事前的布置,唯一的问题就是她那个堂姐的丈夫。” “此人不在我的布置中。” “更重要的是,他居然能击退极乐老仙.....那麽考虑到姐妹关系,他事後应该会去寻找逃走的落雁。” “这就是落雁自称不记得的原因。” “她是个知恩图报的性子,又对我有了怨气,怀疑我会对她那位姐夫不利,所以死活不愿意说真话。” “可惜,她还是太嫩了。” 书山掌门逐步梳理线索,眼神愈发明亮:“看来落雁那个姐夫最後成功找到她,和天命之子碰面了。” “那人救下了落雁,所以落雁才没有失身,天命之子八成也是因此才陷入了困境,不过性命无忧,所以祖师说他有惊无险,从这个角度来看,无非是两种结果——要麽是天命之子被那人囚禁.....” “......嗯!” 想到这里,书山掌门思绪一转:“没有道理,天命之子有大气运,又有奇宝在身,不可能被囚禁的。” 首先排除这个可能。 “应该是第二种结果,天命之子反杀了那人,又假扮成对方,如今身陷敌营,这才显示出受困之相。” “不过有惊无险,说明天命之子的伪装天衣无缝,就连本应与之最为亲近的,落雁的那个堂姐都没有发现.....话说回来,天命之子为何要伪装成对方?难道那人的身份特殊,对天命之子有用?” 就在这时。 陈落雁突然心生一念,开口道:“说到我那位姐夫.....他其实也是一位异人,而且疑似和本门有缘法。” “哦?竟有此事?” 这句话瞬间解开了书山掌门的疑惑。 ‘原来如此!’ ‘不愧是祖师认定的天命之子,即便被搅了局,竟还是另辟蹊径,用不同的方式达成了相同的结果!’ 自己费尽心思,不就是想要借陈落雁之手,接引天命之子拜入【书山】麽,本以为是功亏一篑,结果却是殊途同归,天命之子假扮成落雁的那个姐夫,又言称有缘法,自己正好顺势收其入门。 对上了,都对上了! 一时间,书山掌门怒气全消,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好好好,既然有缘法,那合该拜入我【书山】。” 这样,天命之子还是入我彀中了。 不过光是师徒因果,还是有些许美中不足,如果能将【书山】和天命之子联系得更紧密一点就好了。 想到这里,书山掌门突然话锋一转: “落雁,既然你那姐夫和本门有缘法,此番又救你性命,不如等他入门之後,你们二人就结为道侣。” “以後结伴修行,互相扶持,仙路也不孤单。” “你觉得如何?” 陈落雁:“......???” 第一百零一章 你拿这个考验主角? “唳——!” 伴随着一声长啼,黑影拔地而起,直入云霄,羽翼拖拽着两道气流,紧接着迅速消失在了云海深处, “好了。” 辰龙见状收回视线,看向身旁的王平:“等金眼雕将你的消息送回京城之後,首座自然会过来见你。” 话音落下,他又忍不住想起了临行前首座的安排,旋即苦笑:‘什麽千日,百日,三日就练成了【武神图录】,甚至连【五兵圣主】也登堂入室了,该不会首座还没来,他先成武道宗师了吧?’ “嘶!” 辰龙倒吸凉气,自己都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赶忙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练武哪有这麽快的。 “多谢大人栽培。” 王平毕恭毕敬地行礼道:“不过在下武功低微,如何能劳动首座来见,应当在下去京城见首座才是。” “哈哈哈。” 辰龙闻言突然大笑了起来:“相信我,比起你去京城耗费的时间和精力,首座来见你可要简单多了。” “至於为何.....等见到首座,你就明白了。” 说完,辰龙继续在心里盘算: ‘金眼雕到京城,约莫也就半个月。’ ‘首座过来,至多三息。’ 辰龙心中不信邪:‘半个月内,他能成武道宗师?这要是能成,我当场就把他那口【龙头铡】吃掉!’ ‘不过.....等首座来见过寅虎,估计就得叫我回去了,也就是说,再过半个月,我就回京城坐牢了。’ 想到这里,辰龙又觉得无奈起来,天地良心,当初离开京城的时候本以为起码可以潇洒个几年再回去,世界这麽大,自己去看看,结果这出来还没有一个月呢,其中大半还都浪费在了赶路上。 一念至此,辰龙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王平。 ‘造孽啊!’ ............. 龙兴县外。 王平一脸茫然地走在大街上,不知道为什麽,刚刚还和颜悦色的辰龙突然变脸,还把他给赶了出来。 “罢了,正好休息一下。” 俗话说的好,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也,练武也是同理,一味紧逼只会适得其反,松紧适宜才是正道。 很快,王平就来到了龙兴县外,却见原本因为多次动乱而荒凉的城外草市,如今已是再度开张起来,而且人声鼎沸,比记忆中的和平时候还要热闹,来往的黔首们各个脸上也多出了几分笑容。 王平看着他们。 氛围是会传染的,不知不觉间,他的脸上也多出了几分笑容,脚步轻快,没过多久就来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处原野。 【玄甲营】就驻紮在此地,不过就在森严的【玄甲营】旁边,还有一座小号的,略显简陋的小营盘。 “嘿!哈!” 王平刚走到营盘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声音,推开门,却见一批黔首青壮正拿着木棍在比划排练。 和真正的军队比起来,这种排练自然不值一提,更别说拿的还是木棍,连像样的刀具都没有一个,不过每个黔首都练得很认真,而负责带领他们的则是一位中年男子,却是脱下了官服的刘烨。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王平。 不多时,就见一道身影飞速赶来,正是【玄甲营】的都统吴新泰,方正的脸庞上写满了讨好的笑意。 “不必多礼。” 王平摆了摆手:“还要多谢吴都统,这两天帮我整编了这麽一批人,我实在是不擅长军伍列阵之法。” “大人谬赞了...” 吴新泰摇了摇头,心中却难免生出几分古怪。 毕竟严格来说,如今城外的这些黔首,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叛军,站在自己面前的更是一位反贼。 可这位反贼是执金缇骑,天子禁卫,手里有御赐兵符不说,甚至还有皇室供奉堂的人与之相谈甚欢。 怎麽看都是铁忠。 偏偏就是这麽一位铁忠,如今却是蜀中的第一位反王,名声大得很......吴新泰越想越是摸不着头脑。 与此同时,王平却十分满意,因为他本来也没指望一群黔首,训练个一两月就能和真正的军队媲美,就算能,他也没有足够的兵器来武装他们,可以走队列,令行禁止就已经满足他的要求了。 想到这里,他大步向前。 这一动,刘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随後训练中的黔首青壮们也纷纷看来,随後就露出了敬畏之色: “是大人!” “大人来看我们了!” “参见大人!” 黔首们纷纷行礼,反而把王平看愣了,没有想到这麽多人认识他,当即转过身看向快步走来的刘烨。 “其实不奇怪。” 刘烨看出了王平的疑惑,笑道:“这些都是当日跟在你身後,第一个进粮仓的,当然认得你的模样。” “这样啊.....” 王平这才明白,随後伸手入袖,取出了一座纸质的风车转盘,递给刘烨,正是燕巍川的【万刃灵车】。 “这是一件异宝,只要人数足够,排列成阵,再转动此宝,就能驱使地水风火,你们有了这东西,即便不练武,也足以和【玄甲营】那样的五百人军营抗衡,就算不打架,开垦填土也很方便。” 这就是王平对黔首们的安排。 有皇室供奉堂的担保,朝廷不会出兵围剿,而有【万刃灵车】这件异宝,黔首们的生活也可以保证。 再往後,这批黔首也不需要做什麽。 找个深山老林,一头钻进去,利用【万刃灵车】开垦田土,完全可以做到自给自足,过上安稳日子。 “就是辛苦刘老哥了。” “哪里的话。” 刘烨摇了摇头:“我这条命本就是你救的,帮不了你大忙,也只能办点小事,这帮人你就交给我吧。” 这话刘烨说得信心十足,毕竟此前龙兴县衙里负责在草市管理黔首的就是他,如今不过是规模大了点,一个多月下来他可谓是得心应手,甚至还有点乐在其中,一心想着把这批黔首做大做强。 “那我先回去了,你们忙。” 王平自然不知道刘烨的心思,眼看着安排妥当,只觉得浑身轻松,总算放下了一颗压在心里的巨石。 至於什麽蜀中反王,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毕竟以後还得在皇室供奉堂里混呢,谁没事造反,当什麽反王,意思意思差不多得了,可不能当真。 而在他离去後。 “刘老哥,我们接下来该怎麽办?”一位黔首青年凑到刘烨的身边,语气不安:“大人不管我们了?” “因为我们太弱了。” 刘烨轻松一笑:“行了,继续排练,什麽时候真的变强了,什麽时候才是王兄需要用到我们的时候。” 刘烨觉得,自己是懂王平的。 俗话说的好,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王兄现在肯定就处於这个阶段,正是应该韬光养晦的时候。 “王兄现在蜀中反王的名头,还只是有名无实。” “不过没关系,之後你我多多走动,收编蜀中各地的黔首,等队伍壮大了,再哢一下把义旗举起来。” “到时候,给王兄一个惊喜!” 此言一出,黔首青年们又是一阵骚动,最後有人忍不住问道:“那刘老哥,咱们该叫个什麽名字啊?” “我看人【玄甲营】,【踏白营】,一个个的名头可大了。” “放心,我都想好了。” 刘烨头也不回,坚定道:“我们是得了王兄的恩惠,这才活了下来,过了好日子,却不能忘了以前。” “曾几何时,我们还只是一群求活而不得的黔首。” “只有牢记我们的身份,明白我们是为了什麽而战,才算是没有辜负王兄的期待,对得起他的恩惠。” “所以.....就叫【乞活军】!” 说完,刘烨看向王平离去的方向,心中默默发誓:‘放心吧王兄,过个几年....我一定给你一个惊喜!’ ............. 回到县衙,王平一眼就看到了院落里的苏夫人,只见她拿着【六欲天自在成就法】,正认真地。 ‘这可真是....’ 对於这段孽缘,王平也有些头疼,却怎麽也不可能出言阻止对方,只好先倒退一步,打算默默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 “姐夫。” 突然,陈落雁在院门前的角落出现,对着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却不说话,而是用灵识传音道: “别让堂姐看到。” “........” 王平眨了眨眼,眉头紧皱,不过还是跟着走了过去,两人来到一处闺房後,陈落雁主动关上了大门。 见到这一幕,王平当即说道: “陈姑娘请自重啊。” “你....!” 陈落雁气得俏脸通红,最後咬着银牙,取出了一枚玉简,低声道:“这就是我【书山】秘传的法诀。” “【内景经】。” 此言一出,王平的注意力顿时就被转移了过去:“【内景经】,之前说得能加快抽坎填离速度的秘法?” 抽坎填离,炼就本真。 一旦功成,就能够修成【借炁显法】,炼就法力,在大顺是异人顶点的散仙,在仙门也是外门弟子! 王平的双眼瞬间就红了。 另一边,陈落雁神色却是愈发窘迫:“我师傅说了,你想学【内景经】,可以,但必须和我结为道侣。” 说完,她就满脸难堪地闭上了双眼,姣好的面容完全扭曲,一副屈辱,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脸颊上甚至还留下了两行清泪,一副你要是忍不住就上来吧,我就当被狗咬了一口的表情。 看得王平目瞪口呆。 不是,【书山】什麽意思? 拿这个考验天命主角? 第一百零二章 观内景,见心猿 看着近在咫尺,一副引颈受戮模样的陈落雁,王平瞬间百感交集,只能说是既欣喜万分又有些无语。 欣喜的是,【书山】真信了。 ‘能主动将【内景经】给我,还让陈落雁当我道侣,说明【书山】已经用某种方式认定我是叶超了。’ 天命主角替换计划,大获成功。 无语的则是,【书山】居然会拿出一个这麽愚蠢的条件来考验他,哪个天命主角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真觉得我好色吗?不知所谓!’ 想到这里,王平似笑非笑地看向陈落雁:“你的意思是,我只有和你成为道侣,才能得到这本秘法?” 陈落雁艰难地点了点头。 她当然是一百个不愿意,可书山掌门直接用师门大义来压她,言称这关系到了【书山】的百年大计。 而除了威逼之外,书山掌门还不忘利诱,表示只要这件事成了,堂姐修行【六欲天自在成就法】所需要的六欲兽卵,师门就会立刻送来,所以她不是在勾引姐夫,而是为了堂姐的修行而牺牲..... 想着想着,陈落雁心中杂念纷呈。 一时间,酸苦,屈辱,难堪,窘迫,诸多情绪最後汇集化作两行清泪,弄湿了这位高傲女修的脸庞.... 直到王平的声音传来: “陈姑娘,你糊涂啊.....” 洪音如雷,瞬间将她从自怨自艾中惊醒,结果一睁眼,就看到王平的手掌直接抓向了她手里的玉简。 成为道侣才能得到秘法? 说啥呢,秘法在你的手里抓着,为什麽还要遵循那些无聊的繁文缛节?一个事实不是就摆在眼前麽。 “.....抢来了,照样是我的!” 王平目光如炬,没有在陈落雁身上停留哪怕半秒,心神完全集中在了那记录【内景经】的玉简之上。 几乎同时,似乎是察觉到了王平有想要抢夺的意图,那块玉简上突然泛起了微光,而後迅速凝结成人形,却是一位道骨仙风,长发白眉的老者,一出现就对着王平抚须,笑道:“小友莫要心急.....”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就被一阵爆发的强光吞没。 【六欲天魔旗】,封锁退路! 【武神图录】,强化体魄! 【天魔解体大法】,超限增幅! 百倍音速! 老者:“???” “轰隆!” 刚出现的老者完全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就在千分之一刹那间被强光蒸发,化为虚无,话都没能说完。 至於陈落雁,就更是只觉得眼睛一花,旋即全身被打得腾空而起,甚至在空中还失去了一会儿意识。 直到这时,王平声音才姗姗来迟。 “我的了!” 王平右手紧抓着玉简,灵识迫不及待地涌入其中,顿时就有一篇足足上万字的经文落入了他的识海。 【内景经】! 眼见得手,王平这才操纵【六欲天魔旗】的旗面空间开了个口子,将重伤的陈落雁从里面放了出来。 紧接着,陈落雁的身子就这样如同破了的沙袋般,种种砸在了闺房的床上,身上的法衣被王平刚刚的超速冲击震得破碎,只剩下条条缕缕挂在身上,全身上下更是剧痛不已,只能瘫软在床上。 就这,还是王平紧急刹车,手下留情的结果。 “呜呜.....” 陈落雁忍不住哀嚎,毕竟真的太痛了,然而痛苦之余,她却也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轻盈和放松。 因为她不用牺牲了。 秘法被王平抢了,横竖也怪不到她的身上,她也不用对不起堂姐,想到这里,她甚至还有些许感激。 想到这里,她赶忙看向王平: “你.....这麽做,很可能会恶了我师傅,你要小心。”陈落雁忍者痛楚,一边哼哼,一边说出了忠告。 不过王平闻言却是浑不在意,作为天命主角,在彻底榨干自己的利用价值前,【书山】是绝对不会翻脸的,些许得罪算什麽,自己就是蹲在他们的头上拉屎,他们恐怕都得乖乖给自己擦屁股。 “我先给你疗伤吧,陈姑娘。” 王平伸出手搭在陈落雁的肩膀上,准备施展【气禁】,毕竟是自己打伤的,治疗一下也是举手之劳。 “谢谢....” 陈落雁见状俏脸泛红,忍不住低声道:“我知道你是在照顾我的情绪.....姐夫,堂姐选你没有选错人。” 她很清楚自己有多少吸引力,刚刚那种状态下,九成九的人恐怕都会选择顺水推舟,顺势占个便宜。 然而王平没有。 想到这里,陈落雁对王平愈发放心,再加上王平的【气禁】接续体内断骨,让她只觉得身子痒痒的。 终於还是没忍住长叹了一声。 “啊.....” 几乎同时。 闺房门外,传来咣当一声轻响。 陈落雁的叹息声戛然而止,原本眯起的美眸瞬间瞪大通圆,回过神来,直勾勾地看向了闺房的门口。 而在那里,苏夫人正呆愣愣地站着。 “等等堂姐,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陈落雁瞬间爆发灵识,推开王平,要站起身子,结果却看到了身上破破烂烂的法衣,顿时更着急了。 “我们只是在交谈,师门那边说传一门功法给姐夫,姐夫拿了,顺便打了我....刚刚只是在给我疗伤.....” 陈落雁语无伦次地说道。 “吵死了!” 王平见状一脸不耐烦地收回手:“既然陈姑娘不要,那剩下的你自己修养吧,我要回去好好修炼了。” 随後他便转过身,看向苏夫人。 端的是一身正气,理直气壮,完全没有心虚的意思——我王平行得正坐得直,根本不是好女色的人! 苏夫人见状顿时笑了: “郎君要修炼?需要我帮忙吗?” 王平闻言心中一动,随後郑重点了点头:“嗯,是需要的,夫人如果在的话,能助我激发更多灵感。” “什麽灵感?” 见苏夫人情绪稳定,陈落雁也松了口气,还以为没事了,赶忙道:“堂姐要做什麽?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 苏夫人盘起头发,手掌轻轻抚过身上衣裙,划过一道弯月般的弧线,顺势蹲下:“这个忙你帮不了。” ............. 陈落雁满面通红,落荒而逃地抛出了院落。 而房间内,苏夫人则是得意地翘着嘴角,仿佛一只护鸡的小狗,然後用力向前,喉间发出含糊声音。 结束了这次的【叩仙门】。 做完这一切後,她才托着下巴,咽了咽口水,又看了一眼已经入定的王平,旋即站起身子准备离开..... 陡然间,她的眼前一黑。 却是身後突然飞来了一件大氅,将她整个罩住,氅衣内侧还有穿过之人留下的余温,感觉暖烘烘的。 “天气转凉了,多穿点。” “.......” 苏夫人笑得更开心了,把氅衣往身上一裹就轻快地走出房间,继续钻研【六欲天自在成就法】去了。 另一边,王平则是抓住灵感爆发的宝贵时间,迅速运转起了【内景经】,这本秘法和他接触过的许多仙法都不同,不需要领悟,只需要在识海内,用灵识默念经文,就能自然而然地运转玄妙。 很快,王平就感受到了异状。 当默念【内景经】时候,他对外界的感知似乎也被一同抽离,天地静谧,只剩下了念经声悠悠回荡。 每念一个字,就是一次识海动荡。 而当字连起来的时,默念经文就变成了一阵持久不断的闷响,如天鼓鸣音,节奏却忽快忽慢不受控。 这种感觉让王平难受至极,可停下之後,一切是恢复正常了,却什麽都没发生,更别说抽坎填离了。 “怎麽回事?” 王平眉头紧皱,再度进入了修炼【内景经】的空灵状态,强忍不适,努力感受着识海的每一次震动。 “咚!” “咚!” “咚!” 王平默数着震动的频率,次数,随後退出空灵状态,又重新进入,往返数次,眼底终於生出了明悟: “是心脏!” “每次默念经文时引发的识海震动,都刚好对应着我的心脏跳动,这是【内景经】在指向我的心脏?” 我的心脏里有什麽? 有了明悟,一切自然水到渠成,王平再度用灵识念诵【内景经】,这一次却不再执着於停留在识海。 而是主动抽离,用灵识内观肉身,然後集中在了心脏位置,然後干脆就在心脏里用灵识念诵起了【内景经】,随着经文声轰鸣,和心脏频率重合,原本平平无奇的心脏在这一刻竟真变了模样! 心中宫室,化作了山石洞府。 心中鲜血,化作了波涛海浪。 不一会儿,王平眼中的心脏竟就变成了一座海上岛屿,岛上有花果飘香,正中还立着一座水帘洞府。 灵识一路探寻。 很快,他就在那水帘洞内,看见了一头灵猴盘膝而坐,气冲斗牛,体覆金光,眉目间尽显桀骜之相。 霎时间,王平已然明白了。 此为【心猿】。 灵识一转,再看肉身内的五脏六腑,以【内景经】唤醒,观望,顿时也全部如心脏这般换了个模样。 【脾】作了山石土。 【肝】做了大林木。 【肺】做了百锻金。 【肾】最为特殊,竟室化作了一片汪洋大海,海中有一座水晶龙宫,宫内则是镇着一块如意神珍铁。 “原来如此,这就是【内景经】,这就是抽坎填离!” 离者,火也!坎者,水也! 火在心中,水在肾里,所以抽坎填离,就是要取来肾水龙宫中的那根神珍铁,补全【心猿】的神通。 如此,方有【齐天】之能! 第一百零三章 心猿初定,神兵将成 一朝顿悟,王平也不得不感慨。 ‘难怪【借炁显法】这一关如此困难,放在仙门也堪称是一步登天,这层层的封锁未免也太严重了。’ 想要【借炁显法】。 首先就得知道“抽坎填离”的真传秘诀,没有这四个字点破关窍,就算是想破了脑袋都寻不到门路。 其次还得有【内景经】这样的秘法,因为你光知道“抽坎填离”,可没有【内景经】助你揭示出身中五行的变化,你如何能看得见心中火,肾中水,又如何使两者相合,乃至淬炼出性命本真? 这两重关,就是传承。 仙门亿万散修,九成九都是被卡死在这里,只有极少数人攀上高枝,得了传承,这才有了化龙之机。 ‘包括我也是。’ ‘如果没有替换了叶超的天命主角身份,想要从【书山】得到【内景经】,怕是真只能将其灭门了。’ 感慨过後,王平当即凝聚灵识。 然而随着他的灵识靠近,原本还静坐不动的【心猿】却突然睁开双眼,而後竟在他眼皮底下消失了。 王平见状一愣。 好一会儿过後,他才再度捕捉到了【心猿】的方位,却是在那水帘洞内换了个地方,继续静坐不动。 可是每当他凝聚灵识,试图捉住那【心猿】,让其顺从自己的意念而行动时,【心猿】就会暴起反抗,任凭他注入多少灵识,它都轻松避开,眨眼消失,迫使他不得不重新再来,如此循环往复。 “这可不行啊....” 王平长出一口气,已经感觉到了些许疲累,可水帘洞内,那【心猿】却仍旧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 这样对耗下去,撑不住的只会是自己。 “【心猿】非外物,而是我灵识所化。” 王平心中沉思:“人之一生,有一念生,就必然有百念随,前者谓之性命本真,後者则是红尘杂气。” “【心猿】亦是如此。” “此刻的【心猿】,状若妖魔,桀骜不驯,就是因为被红尘杂气笼罩,所以见不到其性命本真之相。” 想到这里,王平心中明悟:“所以想要降伏它,就必须先用灵识将其捉住,再念诵【内景经】,除其桀骜,定其心志,一层层剥去红尘杂气所化的妖魔相,长久以往,才能让其恢复本真模样。” 听上去简单,可实操起来却是极难。 王平眉头紧皱: “我现在光是捉住这【心猿】就极度艰难,更别说将其驯服了.....这不对,不至於难到这个地步的。” 王平自问基础不差。 虽然修仙时长很短,但是别人积年累月修行得来的根基,怎麽可能比他用【盗命贼】吃上来的雄厚? “应该还有秘诀!” 王平目光闪烁,【内景经】召见了身中五行,可具体怎麽降伏心猿,应该还是有对应诀窍和方法的。 想到这里,王平顿时气急。 “这帮虫豸!” “敝帚自珍,层层封锁重要的修行传承,如何能搞得好修仙呢?特麽的仙门怎麽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王平无能狂怒了好一会儿,心底却突然涌上更强烈的疲惫感,这才惊觉灵识不知何时又消耗了许多,而另一边,那只被他消磨许久,本来也有了几分疲态的灵猴竟再度恢复了精神抖擞的模样。 “嘶....” 王平见状倒吸一口凉气:“这猴头居然还能影响我,让我生出杂念,偏了心,反倒叫它恢复了过来?” 【心猿】就是杂念所化。 想要定【心猿】,就必须一心一意,而在这个过程中,心猿会不断躲避,同时给你制造各种的杂念。 如果被杂念动摇了,立刻功亏一篑。 可即便开始不被杂念动摇,【心猿】也很难捕捉,久而久之,浮躁气生出,也会慢慢被杂念所影响。 “开什麽玩笑!” 王平下意识骂了一句,结果再度分神,等到醒转过来,灵识却已经所剩无几,只能被迫退出了心脏。 “.......” 王平闭目沉思,很快平复了浮躁的情绪,努力思索起来:“以我的灵识,和【心猿】斗法绝无胜算。” 只因【心猿】在身中五行,心脏本就是它的主场,自己是客场作战,而且【心猿】自身的特性就让它极难被捕捉,和它类似的还有肾水龙宫里的那块【神珍铁】,王平试过,灵识根本移不动。 想来只有【心猿】能举起它。 “心火,肾水,与这两者相比,剩下的脾土,肺金,肝木反倒简单得多,灵识捕捉驱使起来也容易.....” .....嗯? 突然,王平目光一闪。 “身中五行,是了,抽坎填离只有水火,可五行还有其三,难道他们就毫无作用?五行本一体的啊!” 降伏【心猿】的诀窍,会不会就在剩下的脾土,肺金,肝木上? “不是没可能!” 王平灵光乍现,突然想起穿越到这个破地方之前看过的一本名着,内容恰好和他如今的处境有对应。 “莫非我也得弄个金箍来?” 金箍儿,金箍儿,从哪儿来? “肺金!” 霎时间,王平茅塞顿开,稍作恢复之後再度运转灵识,却没有落入心脏,而是先行没入了肺部深处。 而比起心中灵猴,这肺中金气就要听话多了,王平只是灵识一引,滚滚金光立刻就被他牵引了出来。 随後冲入心中。 “轰隆!” 金气入心,王平再看那灵猴,原本的妖魔之相当场去了大半,开始飞速逃窜起来,在水帘洞内腾挪。 然而和它一样,这肺中金气也是身中五行之一,你腾挪,我也腾挪,几个呼吸下去就顺利捉到了灵猴,紧接着头尾相连,向下一扣,当即将灵猴扣在了下方,只能不断打滚,再没了先前桀骜。 “真的行!” 王平大喜过望,当即进一步催动起了肺中金气.....而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肺中竟响起了一声刀鸣。 【龙头铡】! 这件半神兵之前在习练【五兵圣主】的时候,被王平融入了肉身中,此刻竟突然响应了王平的号召。 而有了这件神兵的加成,本就不弱的肺中金气更加耀眼,环扣在灵猴的脑袋上就是用力一收,当场将灵猴疼得哀嚎不止,这回连打滚都不敢了,直接跪倒在了王平的面前,止不住地磕头求饶。 “这是....捉住了?” 王平目光如炬,大感意外:“【五兵圣主】还有这等奇效?是了,五脏,此法追求的也是身中五行啊。” 单纯的巧合? 【五兵圣主】是让武者突破宗师的,而【内景经】是让修士突破散仙的,两者却都是提炼身中五行。 王平迅速意识到了这是多麽恐怖的一件事:“仙门的修行体系何其广大,而供奉堂那位首座开创的武功竟能和仙门不谋而合,尽管只是起步阶段,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已经和仙道平齐了!” 不可思议! 有了肺金的帮助,王平顺利捉住【心猿】,接下来只要按部就班,用【内景经】剥离其妖魔相即可。 然而很快,他就有了意外之喜。 只因【心猿】并不安分,就算一时定住了,也总有反复,所以必须不断驱使肺中金气与之对抗才行。 而每一次对抗过後,王平都发现: “【龙头铡】的进度变快了!” 【五兵圣主】以身为炉,养炼神兵,本来【龙头铡】想要成为神兵,必须先等到王平突破宗师才行。 然而现在不同了,王平能够清楚感应到,只要维持目前这个进度,不用等他突破,【龙头铡】就会先一步成为神兵,然後反过来带动他的肉身质变.....这将大幅度加快他成为武道宗师的速度! “【龙头铡】助我定【心猿】。” “【心猿】助我炼【龙头铡】。” “好家夥.....这是仙道和武道彼此互补,左脚踩右脚飞升啊!能够做到这点的人,我恐怕是第一个!” 毕竟能修仙的,基本都不会来练武,同时具备练武和修仙天赋的,又不太可能修炼到自己这个境界。 想到这里,王平更期待了。 ‘莫非这也是天命主角的影响?瞌睡来了都有人送枕头,一本【内景经】,给我带来的好处太大了!’ 还有机缘麽? 欢迎继续来送! 王平默默许愿,【五兵圣主】需要熔炼五件兵器,自己现在正缺第二件半神兵,要适配身中五行的。 希望【命运】能快点发货! ............ 【书山】。 八卦道台上,书山掌门白眉微皱,有些不解:“天命之子....怎麽这麽强了,一击就破灭了我的灵识。” “而且用的还不是法术。” “是武功?” “还有他身上的气机也不对,我感觉不到【觇命脔骨镜】的存在,似乎是被一道秘法给隐藏起来了。” “秘法从何而来?这可不是我提前布置好的机缘,难道和天命之子的实力变化有关....魔道之术?莫非哪个老魔头提前占卜到了天命之子的存在,於是提前布好局,想要借机分润一部分气运?” 书山掌门脸色一沉。 天命之子是他【书山】五百年的谋划,别说气运了,就是拉的一泡屎都已经定好让哪家的灵兽来吃。 退一万步说。 祖师那边需要打点,分润一些给【方仙道】的正道同僚也就罢了,可【群魔洞】的魔道也敢过来抢? 更别说还有武者了。 “天命之子从哪里修的武道,而且观其气象,很像是京城那个凶人的.....不行,必须废了他的武功。” 那凶人不是好惹的。 天命之子与之扯上关系,要是再被那凶人找上门来,恐怕还真得分润点好处出去,那可就亏大发了。 “看来得尽快让天命之子拜入【书山】,斩断其和魔道,武道的因果了。” 想到这里,书山掌门有了决定。 “事前定好的魔劫,让它提前开始吧......嗯?” 就在这时,书山掌门突然神色一动,随後猛然站起身子,朝着某个方向看去,眼底也流露出了惊愕: “梵修!?” 第一百零四章 梵修初现! 大顺,京城。 司望台上,闻名天下的【兵器谱】高挂,下方无数官员奔走忙碌,处理着榜上封号变动之後的影响。 “李大人,您就别为难我了。” 台下,只见一位老人苦着脸,万般无奈地看向身旁的官服男子:“国朝规矩,司望台是不涉朝政的。” “我没有让你们干涉朝政。” 官服男子沉声道:“我只是让你们帮我寻找一个凶手,这是一个父亲的希望,和朝政没有任何关系。” “还是说....那个凶手和朝政有关?” “这....” 闻听此言,老人愈发无奈:“大人其实都猜得出来,既然如此又何必在此为难我们这些办事的人呢?” 官服男子正是当朝礼部侍郎,李文正。 他还有一个儿子,叫做李奕然,兵器谱上封号【山河笔】,宫中翰林,结果却意外死在了龙兴县中。 “是那个王平吧。” 李文正低声道:“【龙拳】王平,人榜第一,他出现在【兵器谱】上的同一天,我儿和徐秉正就死了。” “虽然没过多久他的名字就在【兵器谱】消失,但七天之後他再出现,不仅一跃成为了【兵器谱】第六,还正好对上了龙兴县事件结束的时候,由此可见,他就是龙兴县事件前後的关键因素。” “我儿就是他杀的。” “国子监的谋划也是因他而败。”李文正语气幽幽:“於公於私,你说说,我难道不该问问这个人吗?” 老人闻言一脸无语。 “既然大人您都看出来了,还有什麽好问的?我们司望台知道的并不比大人多,您也问不出什麽来。” “不对。” 李文正摇了摇头:“还是有能问的东西的,比如这个王平,他是怎麽复活的,以及他这一刻的位置。” 老人摇了摇头:“天下这麽大,又是邪祟,又是异人,死而复生的手段多了去了,不说别的,如今【兵器谱】前五的封号武师,哪个没有复活过?司望台对此从来不深究,更不会刻意调查了。” 这绝对不是敷衍之语。 毕竟复活关乎性命,涉及到後台,背景,水太深了,总不能什麽都查嘛,万一真的查出来点什麽呢? “总有个推测吧。” 李文正淡淡道:“那王平死过一次,他是怎麽死的,【兵器谱】上有记录,作为参考,猜一猜不难吧?” “这....” 面对当朝礼部侍郎的压力,老人实在是没办法,只好低声道:“我猜....只是猜啊,可能和神兵有关。” “神兵之力复活?”李文正追问。 “可能是神兵之灵。” 老人继续道:“他第二次登上【兵器谱】的那一刀被收录了,非常可怕,但也暴露了他当时的状态。” “我有七成把握,当时的他应该是神兵之灵,附体凡人,不过奇怪的是,他第一次登上【兵器谱】的录像我也看了,那时的他又像是凡人了,而不是神兵之灵,所以我也只能将其归类於猜测。” 李文正听得若有所思。 “足够了。” “无论如何,他的复活都和神兵有关,这一点应该确凿无疑.....只要知道这一点,剩下的就好办了。” 说完,李文正又拱了拱手: “那麽,此人现在的位置。” “这.......” 老人一脸犹豫。 李文正见状也不废话,干脆说道:“说起来,您的孙子好像刚刚入学国子监,正在为科考做准备了?” “.....我明白了。” 老人叹息一声,随後看了一眼台上的【兵器谱】,掐定指诀,然後拿出纸笔,缓缓写下了一个方位。 “多谢。” 李文正拿到了位置,当即离开司望台,一路返回自家府上,入了大堂,便坐在太师椅上陷入了沉思。 片刻後,大堂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随後就见一位龙行虎步,神色憨厚的青年走了进来,他身後背着一杆丈二长枪,龙口吞枪刃,赤纹铭枪身,仿佛不是一杆枪,而是一头被锁住的怒龙! 如此灵性,已是一件神兵。 神意修为不够的武者,哪怕只是看了眼这一杆龙枪,也会被其锋锐之气刺痛,甚至双眼留下血泪来。 天下武师之中,能持此枪者唯有一人。 兵器谱第三,【霸王枪】姬无痕! “你来了。” 李文正睁开双眼,看向憨厚青年:“你武功很好,替我杀个人,只要做得干净,报酬本官绝不吝啬。” 兵器谱前五,号称天下五绝,是天下最有希望成为宗师的武者,形象上基本都偏向光明磊落,唯独这位【霸王枪】是例外,只因其志向居然是当一个刺客,做的事基本上都是一些见不得光的。 不过也正因如此,李文正才会找上此人。 毕竟他现在就需要一个刺客。 “兵器谱前五,你和其他四位不同,没有大派背景,武功也有所欠缺,是靠着奇遇才走到了今天的。” “我可以当你的靠山。” 李文正沉声道: “有我扶持,无论是绝世武功,还是灵丹妙药,只要是大派弟子有的,你也会有,而且比他们更多!” 话说到这个份上,姬无痕自然不会不懂。 “大人要杀谁啊?” 李文正拿出了刚从司望台得来的位置情报:“兵器谱第六,【龙头铡】王平,他如今正在蜀中龙兴县。” “谁?” 姬无痕的音调瞬间拉高了八度:“大人不知道此人会复活嘛?而且手上还有一件闻名天下的半神兵。” 李文正不为所动:“你这样的人,还在乎这些?” “大人你误会了。” 姬无痕摇了摇头:“能复活的武者,不仅难杀,而且肯定有後台,更别说兵器谱第六,未必比我弱.” “你待如何?”李文正皱眉。 “得加钱!” 姬无痕毫不犹豫地说道:“除了大人刚刚说的那些报酬之外,我还需要国子监专门为我炼一件神兵。” “成交。” 李文正爽快答应。 “那好。”姬无痕点了点头:“从这里去蜀中,来回最快也需要半个月左右,大人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半个月我等不起。”李文正直接打断了姬无痕的话,随後目光一转:“空智大师,此番要麻烦您了。” 话音落下,就见大堂後门处,一位身穿袈裟的僧人走了进来,其面容玄异,竟然生了两双眼睛,两个嘴巴,而且形态各异,睁着一双眼,一张嘴的时候,其他眼睛和嘴巴就会眯成细细一条缝。 这时他就是男子模样。 可当他换了另一双眼睛,另一张嘴的时候,五官构造随之变化,竟直接从男人模样变成了女人容貌。 同一张脸庞,却汇集了两张面孔。 如此诡谲,瞬间就让姬无痕严肃起来,皱眉道:“大人的胆魄委实不小,竟敢在家中私自畜养邪祟?” “姬兄误会了。”李文正摇了摇头:“空智大师可不是邪祟,只是修了异术,所以才长得古怪了一点。” 姬无痕眉头皱得更深了,毕竟从武者的角度来看,异人和邪祟没有什麽区别,前者甚至还要更麻烦。 “.....散仙?” “阿弥陀佛。” 僧人闻言诵了一声佛号,笑道:“本门以【觉者】自称,不号【散仙】,当然,修为法力是差不多的。” “姬兄前往蜀中,会由空智大师来安排。”李文正继续道:“大师会为你诵念一遍万里神行真言大咒,有真言加持,姬兄三日内就能抵达蜀中,以【霸王枪】的本事,我相信很快就会有好消息。” “.....这敢情好啊。” 姬无痕这才舒展眉宇,恢复了笑容:“能不浪费时间在赶路上,我也能省点力气,那就麻烦大师了。” “善哉,善哉。” 空智大师点了点头,随後就开始默念起了经文,语速极快,落入姬无痕的耳中也只觉得烦躁和无聊。 然而很快,随着空智大师的声音停下,他就看到自己的双腿陡然泛起了金光,而後竟凝结成了一枚又一枚的古怪符籙,托举祥云,金霞开道,将他身体一裹,随後冲天而起,就消失在了远方。 “阿弥陀佛。” 目送姬无痕远去後,空智大师又诵了一声佛号,随後道:“这位姬施主有佛心,很适合放下屠刀啊。” “那正好。” 李文正闻言冷然道:“就让他去试试水,大师你在後面跟着,他若杀了那王平,就任由大师你处置” “他如果失败了,就由大师你出手。” “事成之後,你们在京城立庙的事情,本官自会安排妥当......” 说到最後,李文正明显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但是亲子被杀的怨憎还是让他下定了决心。 “阿弥陀佛。” 闻听此言,空智大师收起了男人面相,露出女子容貌,就连声音也变得妩媚起来:“施主功德无量。” 说完,他便走出了大堂。 下一秒,随着金光乍现,这位僧人已经弃绝凡俗,来到了云海之上,四目齐开,遥遥看向蜀中方位。 几乎同时。 “梵修,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偷渡【八卦炉】!” 只见晴天一声霹雳响,云散天开,书山掌门身合剑光,破空而来,径直落在了这位空智大师的面前。 第一百零五章 玄诃 “轰隆隆!” 晴天霹雳,却不起风雨,书山掌门踱步踏空,就这样拦在了空智大师的面前,两人眸光在长空碰撞。 无形的视线被灌注了法力,因此超脱现实规则,被赋予了真实的威能,此刻碰撞之下顿时引动了天象剧变,云海中的大日都隐匿无形,本应剧烈的狂风也随之止息,天地都陷入了一片静谧中。 许久过後,书山掌门才率先开口: “菩提心,金刚身,尊形位,梵我一.....梵国究竟费了多少心思,才将你一个觉者送进了【八卦炉】?” 梵国修行,迥异於仙门。 仙门的渡劫一重,需要修齐四种仙道特质,在梵国,这一步称作【持戒】,修的则是四种觉者特质。 道行不够的人或许会认为这只是换了个名字,然而实际上,仙门和梵国的修行根底,就区别在此处。 简而言之,仙门修的是【真】,梵国修的则是【位】。 此时此刻,书山掌门法眼观望,就能察觉空智大师看似和他站在一处,实则却立於另一处更高远处。 这就是梵修,不修【真】,只修【位】,修那一道位於【梵国】的罗汉位,菩萨位,乃至佛陀位,而所谓的【觉者】,就是已经顿悟梵理,位次高到脱离现实,可以真正感应到【梵国】的梵修。 “真是令人恶心。” 书山掌门忍不住道:“不修【真】,虚假之身却取巧得来玄妙,你们这群秃驴实在是看了就让人心烦。” “阿弥陀佛。” 空智大师摇了摇头:“施主不修梵,如何能明白梵理?若是想要批判贫僧,最好是先修三年梵再说。” 话音落下,空智大师脸上的两双眼睛也同时睁开,本就灌注了法力的视线顿时更添三分玄妙,目光所至,书山掌门只觉得自身一下子跌落谷底,而空智大师则是拔地而起,站在更高处俯瞰他。 “轰隆!” 霎时间,只见风云汇聚,化作一道道金莲绽放,共同拱卫着一尊巍峨庄严的佛像,禅唱声不绝於耳。 放眼望去,佛像竟是生得两面四臂。 面分男女,四只手臂则分别持着宝剑,宝轮,宝杵,宝伞四件极品法器,也就是大顺的半神兵一级。 巍峨佛像就这样遮蔽了大半个天宇。 书山掌门首当其冲,顿觉压力倍增。 而除了他之外,下方的大顺京城显然也被波及,不少修出了神意的武者心生感应,抬起头看向天空。 “发生什麽事了?” “天是不是有点阴?” “奇怪....” 眼见这一幕,书山掌门顿时面色狂变,心中破口大骂:“这秃驴!不了解【八卦炉】的情况就动手.....” 换成其他地方也就罢了,大顺京城,这地方是能随便动的嘛? 又不是能和仙门【炼炁士】相提并论的【苦行僧】,区区一介【觉者】,真以为能够在这里肆意妄为? 然而不得不承认,对面显然是得了【梵国】秘传的,算是正式梵修,而他虽然在大顺是高高在上的书山掌门,可放在仙门,连外门弟子都不是,本质散修,真要打起来,自己显然不是其对手。 “没办法了....” 想到这里,书山掌门当即从袖中取出了一根香,而後用法力点燃:“恭请祖师下界,破邪显正彰法!” 话音未落。 突然,一股和煦的微风,带着浓浓的香火味,倏忽间吹拂长空,接下了空智大师泰山压顶般的视线。 “.....令人意外。” 书山掌门捻着香,眼睛眨了眨,这一开一合间,蕴含其中的灵识和意志顿时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阿弥陀佛。” 空智大师见状双手合十,当即撤了所有玄妙,笑道:“费尽周章,总算是请得【玄诃】施主亲临了。” 【玄诃道人】! 这位仙门在【八卦炉】外的看炉弟子,此刻竟是借用书山掌门的一根香,将一部分意识投射了进来! “施主此法,委实玄妙。” 空智大师语气幽幽道:“【书山】三代掌门,道号皆是【玄诃】,这就是施主此番下界的媒介吧,如此说来,【书山】掌门看似是三人,实则都是施主你,难怪走私了五百年法宝都没有出差错。” “.......” 书山掌门,或者说,玄诃道人闻言面色微沉:“能知道这麽多,看来你们在我看炉之前就混进来了。” “这就不劳施主费心了。” 空智大师轻松道:“至少关於施主你假公济私,走私法宝还有洗法钱的事情,基本上都了如指掌了。” “如果施主想要在这里和贫僧死斗,将贫僧赶出去的话,贫僧也乐得将施主的事情公布出来.....明幽大修时日无多,仙寿将尽,你也不是他的真传,一旦事情暴露出去,恐怕对施主你很不利。” “到时候,就算施主你不死。” “那也肯定要被调离【八卦炉】,而没了看炉弟子的身份,那位天命之子恐怕也没有施主的份了吧。” 此言一出,玄诃道人就知道不妙了。 ‘这秃驴是有备而来。’ 来之前,他还以为发现梵修踪迹是偶然,可是现在再看,恐怕是这个秃驴故意暴露踪迹请他过来的! “.....直说吧。” 沉默片刻後,玄诃道人也收了法力,冷声道:“你们是怎麽知道天命之子的,莫非也想要分一杯羹?” “自然。” 空智大师点了点头:“天命之子的【命】何其广大,若能分得一部分,对未来修行的好处不言而喻。” “除此之外,贫僧也希望能将更多同门师兄弟也送来这【八卦炉】传道演法,毕竟施主也知道的,【梵国】素来清苦,比不得仙门阔绰,可没有这麽一座专门用来炼器,效率还如此高的宝炉。” “贪得无厌的秃驴!” 玄诃道人咬牙:“你们想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坐视你们偷渡【八卦炉】?这比走私之罪更大!” 走私法宝,倒卖仙门资产,其实说穿了也就是那麽一回事,大家都在干,那就等於是大家都没有干。 可勾结梵修就不一样了。 这是立场问题。 双方不仅是修行体系不同,修行理念也是天差地别,几乎没有共存可能,否则也不会有仙梵斗剑了。 “总是有空子可以钻的。” 空智大师微微一笑:“比如施主的上一任,他也发现了我的踪迹,却隐瞒不报,如今早已功成身退。” “我不说,他不说,谁又知道我是在他那一任就潜入【八卦炉】的?只会认为是施主在接替了他的位置後,看炉不利,让我趁机潜入了进来.....这个道理,施主不用我提醒,应该也能明白的。” 玄诃道人当然明白。 ‘只要过了这一关,处理完天命之子,我就能卸任看炉弟子,到时候自然会再找一个新人来接替我。’ ‘到了那时,就算这些梵修被发现了。’ “那也是新人的问题。” ‘与我无关。’ 这种事情是不能往上查的,否则查到他身上,要不要查他的前一任?查前一任,要不要再查更前任? 而更前任的看炉弟子,现在可是炼炁士了! 所以查来查去,到最後只能是在任的那位顶锅,这也是仙门的老规矩了,玄诃道人对此再清楚不过。 “.....师徒。” 想到这里,玄诃道人已然有了决断:“给你分润一份师徒之缘,但是相应的,你也要替我做一件事。” 空智大师一摊手:“施主请说。” “天命之子如今疑似和魔道,武道都有了因果联系,你要分润,那就要除掉他身上的这些麻烦因果。” “施主的意思是....?” “我已经预备好了一场魔劫,打算以此除掉他身上的魔道因果,还有一个武道,就交给你来处理了。” 玄诃道人冷声道:“一场魔劫,让天命之子对魔道恨之入骨,等到天命之子陷入生死危机之後,你再出手救他,然後收他为徒,到时候顺手废了他的武功,等分润完了,再将他送上【书山】。” 言语间,已是安排得明明白白。 “善哉,善哉。” 空智大师微微一笑:“此事简单,不过一场魔劫未免太小,贫僧这里还有一场武劫,可以锦上添花。” “武劫?” 玄诃道人一愣,当场掐指推算,旋即恍然:“兵器谱第三,手里有一件认主的极品法器,有法宝之资。” “倒是个人材,可堪一用。” 说到这里,玄诃道人的脸上也浮现出了笑容:“不知道友法号?” “贫僧空智。” “原来是空智大师!” 玄诃道人一脸热情,仿佛刚刚怒骂秃驴的人不是他一样,笑道:“那就劳烦大师,之後多多出力了。” “阿弥陀佛。” 空智大师同样回以微笑。 ............. 仙门,【八卦炉】前。 玄诃道人睁开双眼,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弭无踪,只剩下了深深的冷意:‘秃驴,拿我的把柄威胁我?’ ‘真是活腻了。’ ‘不过正好,我正愁怎麽处理天命之子身上的武道因果,现在有人主动出来代劳,也省了我的力气。’ ‘居然还敢主动包揽什麽武劫。’ ‘这样到时候就算炉里的那个凶人发起狠来,倒霉的也是秃驴,与我无关.....说不定还能借刀杀人。’ 想到这里,玄诃道人又放松了下来。 问题不大! 只要天命之子这个基本盘不出问题,整个局面就逃不出自己的掌控,无论过程如何,结果都不会变! 第一百零六章 不按套路出牌 龙兴县衙。 “砰!” 一束烟花拔地而起,在夜空炸开,爆竹声中一岁除,久经动乱的龙兴县难得展现出了些许太平气象。 “这里也有大年三十的说法啊....” 院落内,王平抬头望天,难得露出了几分惆怅之色,不过很快这些触景生情的念头就被他沉入心底。 “总算还完了。” 王平双眼紧闭,心神进入太平间,却见巍峨书册上,黯淡许久的经卷【一诺千金】终於再度被点亮。 这意味着之前贷来的质变神意,如今总算是还干净了,而他也终於可以继续展现自己的绝贷天赋了。 “抽坎填离.....果然一口气贷不出来啊。” 王平细细感应,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难免有些失望,毕竟如果能直接贷款抽坎填离,他立刻就能修成【借炁显法】,炼就法力,成为飞天遁地的散仙,到时候才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可惜,贷不得。 想到这里,王平只能退而求其次,不求一口气吃饱,而是慢慢地降低要求,试探,最後得出了结论: “虽然贷不出抽坎填离,但如果只要求彻底定住心猿的话,我最多再修三天,就能堪堪满足条件了。” 王平深吸一口气,恢复冷静。 不能急躁,看似只有三日,可如果他脑子里一直算着天数,那反而是中了心猿算计,被其分了神思。 最後三日复三日,永无止境,乃至恶性循环,前功尽弃——所谓的行百里者半九十,就是这个道理。 退出太平间,王平没有急着修炼,而是干脆继续观赏起了烟花,还和苏夫人一起点了点爆竹,好好享受了一晚的大年夜,洗去所有浮躁,直到大年初一,这才调整好状态,继续嚐试起定心猿。 一晃,就是三日过去。 这一日,王平心有所感,自然而然从入定中清醒了过来,这才明白机缘已至,旋即再度进入太平间。 “给我贷!” 下一秒,无形无质的伟力从天而降,顿时落入王平的心中,仿佛一只大手对着那心猿就是用力一拍。 “轰隆!” 王平灵识观内景,就见心猿仿佛得了仙人抚顶一般,妖魔相褪去,毛脸雷公嘴竟还有几分宝相庄严。 而在心猿的头顶处,来自肺部的金气则是彻底化作一枚金箍儿,扣在了其眉心处,同样相得益彰,王平的灵识也再无阻碍,顺顺利利地融入了心猿体内,再睁眼时,视角已经换到了心猿身上。 “能去龙宫了麽?” 王平目光一转,看向肾水龙宫方向,就想要驱使心猿前往,结果这一动,立刻感受了一股莫大阻碍。 “进不去。” 王平很快停下脚步:“龙宫在水底,心猿不擅水,威能也不够,下不去龙宫,更别说举那神珍铁了。” 怎麽办? 有了此前肺金之气的经验,王平很快就有了思路:“必须让心猿变强,要点应该就在脾土和肝木上。” 修行素来是一窍通,百窍通,自从明白了身中五行才是关键之後,很多道理王平稍作思索就能明悟:“心属火,旺火者,木也,所以想要强化心猿,应该要求肝木之气,猴子本就喜欢吃桃嘛。” 一念至此,王平当即调转方向。 心猿不再执着於去肾水龙宫,转而去了肝脏,灵识内观之下,肝中的景象赫然是一片宽阔的蟠桃园。 “这得吃多久?” 王平眼看心猿入了蟠桃园,得了木气滋养,可肝中木气并不强盛,因此滋养的速度远没有想象中快。 “也对,毕竟肝中还没有融入兵器。” “肺中融入了【龙头铡】,乃是最上等的半神兵,所以我用肺金降伏心猿的速度才能远超寻常修士。” “肝木应该也是同理。” ............ 睁开眼,王平意识退出内景,没有神兵辅助,修仙上就只能按部就班,於是他决定暂时换一条赛道。 “锵锵!” 一声刀鸣,王平手中光芒乍现,【龙头铡】现身,盘绕在刀身之上的龙纹仿佛活过来一般蜿蜒曲张。 这一瞬间,王平只觉得体内仿佛有一座炸药桶被引燃,无止尽的威能随着他的一呼一吸爆发而出,涌向四肢百骸,同时他的心神更是仿佛陡然被一座大山压住,念头运转再没有先前那般随意。 “这是....神兵!” 王平咬牙,同时承受精神和肉体的双重压力,全身筋膜变得粗壮,骨骼酸麻,仿佛正在被铁水浇灌。 肉身质变! 这种痛并快乐的感觉持续了约莫三四秒,就在王平即将达到巅峰的时候戛然而止,让他差点吐出来。 “居然断在这里!?” 王平气急败坏了一会儿,这才缓过劲,随後看向手里的【龙头铡】,知道这些都是这件神兵带来的。 没错,神兵。 【龙头铡】晋升了! “心猿定性,促使融入肺中的【龙头铡】晋升神兵,而神兵出世,又带动我的肉身有了初步的质变。” 这还只是其次,毕竟不是完整的肉身质变,加成虽然有,但还达不到脱胎换骨的程度,所以重点不在於此,而在於晋升神兵後的【龙头铡】,和【六欲天魔旗】一样,真正具备了超凡的玄妙! 王平闭目感应了片刻。 很快,手中的【龙头铡】就给了他心血相连的感应,大量的信息顺着这个联系一股脑涌入他的识海。 大顺武道,本质上就是仰仗兵器。 因此到了神兵这一层面,作为大顺武道最重要的根基,【兵法】不再取决於武功,而是取决於兵器。 “下品神兵,龙头铡。” “兵法名为【法契】,顾名思义,这是一种签订契约,强制执行的兵法,效果和法术没有任何区别。” 神兵兵法,放在仙门就是法宝玄妙,究其本质和真正的仙门法术没有任何区别,这也是大顺的武道宗师在层次上可以和炼出了法力的散仙平起平坐的主要原因,双方都掌握了超凡脱俗的力量。 “【法契】的用法也很简单。” “只要目标被龙头铡在身上留下伤口,刀锋沾染了鲜血,就会被强制签订契约,遵从持刀人的命令。” “效果取决於目标的精神意志。” “简而言之,目标的意志越薄弱,强制性就越高,差距大到一定程度,甚至能够演变成绝对的服从。” 王平睁开眼,忍不住感叹: “完美适配我啊。” 需要斩伤才能发动的兵法,偏偏他最擅长的就是高速斩击,制造伤口对他而言是最容易满足的条件。 “这应该也是以身为炉,融兵入体的好处之一,可以最大限度让晋升後的神兵契合自身的行事作风。” 王平正思索,突然眉毛一挑。 “嗯?有人?” 王平目光一动,神意感知之下只觉得有一股极强锋锐遥遥锁定了自己,却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危机感。 “这是....在邀我出去?” 思索片刻後,王平随手取来一张宣纸,剪了一个纸人,朝着感应到的方向走去,真身则是稳坐不动。 冒险是不会冒险的。 龙兴县衙有辰龙这位武道宗师坐镇,就是散仙来了也稳如泰山,可是出去了,万一遇到危险怎麽办? ‘万事,稳健为先。’ 想到这里,王平真身干脆又转去了其他院落,准备先知会辰龙一声,必要时候好来一波正义的围殴。 ............. 龙兴县外。 人群纷杂的草市,纸人王平一路顺着感应走,最後在一处偏僻角落见到了用神意隔空锁定自己的人。 “姬无痕,见过王兄。” 王平闻言顿时愣住了,只因对方并没有开口,而是用上了神意传音,让他用直觉‘猜’到了这句话。 以他如今的神意修为,寻常封号武师可没那个本事对他传音,再加上对方自报家门,王平很快明悟: “兵器谱第三,【霸王枪】姬无痕?” “正是姬某。” 姬无痕继续用神意传音,然而本人却没有和王平有任何眼神接触,而是仿佛陌生人般从他身边走过。 ‘这是....有人监视?’ 王平心中微凛。 紧接着,他就继续传音询问道:“兵器谱第三的武师,平时都只在中原露面,为何特地来蜀中见我?” “礼部侍郎李文正出钱,要买你的命。” 姬无痕直言不讳。 此言一出,王平顿时双眼微眯:“这麽说.....你是来杀我的?” 莫非是【命运】的快递到了? “当然不是。” 姬无痕果断否定,心中则是冷笑不止。 李文正那狗官,手下有一位能让自己日行万里的散仙,却不让他动手,反而花钱雇佣自己一个武夫。 这是雇佣刺客吗? 怕不是拿我当探路用的炮灰了吧! 还是说就因为我封号【霸王枪】,长得也比较憨厚老实,所以就觉得我是一介莽夫,可以随便忽悠? 我其实可聪明了! 诚然,对於李文正开出的条件,姬无痕很心动,然而他更清楚,再好的条件,没有命拿就都是虚的。 尤其是自从见了那个空智大师後,姬无痕始终能感觉到自身的神意在示警,强烈的危机感挥之不去,直觉告诉他,对方极有可能对他图谋不轨,既然如此,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想到这里,姬无痕干脆话锋一转:“我是来邀请王兄的,不知王兄有没有兴趣与我合作干一件大事。” “什麽大事?”王平问道。 姬无痕闻言眸光一闪:“自然是杀人.....王兄当诱饵,我作内应,你我里应外合,联手,杀一个散仙!” 第一百零七章 人间不空,誓不成佛! “杀散仙.......” 姬无痕话音落下,纸人王平顿时眯起了双眼,却没有着急回应,而是认真地看了一眼姬无痕的方向。 散仙有多强? 虽然客观来看大概率比不过仙门的外门弟子,但修为是对等的,都是渡过人劫,炼就了法力的修士。 而作为亲身体验过仙门修士有多可怕的武者,换成之前,王平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拒绝这个胆大包天的提议,然而现在,他却忍不住生出了几分心动——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辰龙就在他的身边。 ‘好像....也不是没有搞头?’ 毕竟辰龙作为皇室供奉堂的武道宗师,隔三岔五就在他耳边吹嘘,说什麽自己的武功足以叫板散仙。 想来总得有点真本事吧? 尤其是在亲身体验了【武神图录】和【五兵圣主】的深奥之後,王平对辰龙的实力也有了初步判断。 起码不比龙兴县的【游神真人】差。 ‘而且我现在用了叶超的天命主角体验卡,理论上任何危机落到我这里,应该都会变成送机缘才对。’ 思来想去,王平最後还是下定了决心。 ‘可以试试!’ 想到这里,王平终於给出了回应:“那位散仙的模样,作风,有什麽特殊之处,还请姬兄描述详实。” 姬无痕闻言顿时明白事情有戏了,心中大喜,紧接着就将空智大师男女同面的诡谲模样形容了一遍。 “僧人....男女同面?” 王平愣住了。 只因姬无痕的描述猛然挖开了他心底深处的一段记忆:‘欲界天人身.....【他化自在统摄欲界天书】?’ 他想起了当初从尤道姑手里得来的第一本修行法诀,这本法诀助他渡过了前期最艰难的一段时间,而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在欲界天人身的修行过程中,他也曾经显现出男女同面的肉身异象! 再加上僧人的装扮。 “这是一个梵修!”王平心中茅塞顿开,瞬间意识到了关键:“梵国和仙门素来不对付,他是偷渡客!” 对於梵国,王平了解也不多。 只知道那是仙门的死对头,而且下至弟子,上至炼炁士,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开启一场大规模的斗法。 谓之【仙梵斗剑】。 除此之外,王平实际上并未真正见过一位梵修.....因此目标是梵修这个消息,瞬间扫清了他的顾虑。 原因很简单,这里是【八卦炉】。 仙门的地盘! ‘散仙被杀了,或许还会牵扯到仙门,可是梵修死在这里,那绝对是没人管的,不用担心事後追责!’ 这是天赐良机啊! 一念至此,王平当即传音道:“合作可以,不过我信不过姬兄....既然姬兄有意,不如先来县衙详谈?” “不好办。” 姬无痕闻言眉头微皱:“倒不是我不想,而是那个散仙也许正盯着我,事前不能让其发现丝毫端倪。” “我也不瞒王兄,我的计划很简单,我先假装刺杀你,你我演一场戏,然後我故意输给王兄,那散仙听命於礼部侍郎李文正,见我败了,必然按捺不住出手,到时候你我再暴起偷袭将其拿下。” “这.....” 王平眉头紧皱,没有立刻回应,心中更是直接对姬无痕的计划打了个叉,判断基本没有任何可行性。 说白了,还是对方不了解修仙。 ‘一位梵修,而且还是一位潜入了【八卦炉】的梵修,实力绝对不是本土这些异人散仙可以媲美的。’ 与之对标的,应该是尤道姑。 ‘那个毒妇的修为和散仙一样,都是渡劫一重圆满,炼就法力的层次,但真打起来完全是天地之别。’ ‘料敌从宽,敢於潜入【八卦炉】的梵修,最好还是将他的实力推测高一点,这样才有足够的容错.....姬无痕的计划,杀一个普通散仙或许还能有三四成胜算,再加上辰龙可以说是手到擒来。’ ‘但是杀尤道姑?’ ‘差远了!’ 不过很快,王平就发现了盲点:‘不对.....按照姬无痕所说,那个梵修此番是来杀我的,这一点不对!’ 自己现在可是【书山】的天命主角! 而【书山】摆明了和仙门有关系,那个梵修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杀自己,难道不怕惊动了仙门吗? 除非—— ‘那个梵修已经和【书山】联系过了,双方达成了一致?’王平思绪急转:‘没错,只有这种可能!’ ‘毕竟按照我之前的猜测,【书山】的那位开派祖师敢在【八卦炉】里走私法宝,洗法钱,倒卖仙门资产,这种法外狂徒,勾结一个梵修算什麽.....不过这样的话,那个梵修就没理由杀我了。’ 因为这不符合【书山】的利益。 ‘作为天命主角,【书山】明显是要我活着的,那个梵修能与之达成一致,不可能违反这个大前提。’ ‘所以姬无痕弄错了。’ 王平心中笃定: ‘梵修不可能是来杀我的,他应该是想要利用姬无痕,自导自演一场刺杀,再等到关键时刻救下我!’ ‘至於他的目标,大概率和【书山】一样,都是为了天命主角的【命】,【书山】为此又是给我送机缘,送功法,甚至送女人.....这梵修估计差不多,八成也是想要送我点什麽,从而结下因果。’ 霎时间,王平眸光微亮。 ‘这就是机会!’ ‘想要和我结下因果,他就得送点好东西,好东西送出去了,他自己就空虚了,正好趁他病要他命!’ 修士斗法,首看法宝,次看法术。 有没有趁手法宝,对修士的实力影响是非常大的,而如果一切都如他所料......说不定还真的有机会! 王平心中愈发振奋,毕竟那可是一个实力很可能和尤道姑差不多的梵修,杀了他就相当於杀了一个仙门真传,能爆出来多少好东西?说不定修炼【五兵圣主】所需要的兵器都能一口气集齐了! 想到这里,王平终於拍板: “干了!” 他不打算修改姬无痕的方案,毕竟那样就必须暴露辰龙的存在,而这张底牌他可不会随便揭露出来。 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所以不如表面上就按照姬无痕的计划行动,背地里自己这边再另作打算。 “明日子时,姬兄来杀我,我会做好准备。” “一言为定。” 话音落下,姬无痕的身影彻底隐入人群,再看不到半点踪迹,王平则是寻了个地方解除了纸人分身。 ............. 长空之上。 云海涌动,映衬金光,最後化作了一朵灿金莲台,空智大师则是端坐在莲台上,僧袍迎风猎猎翻飞。 而在他的面前,则是一面圆光镜。 镜中照出的正是姬无痕和纸人王平的身影,包括两人交错而过,以及之後纸人王平的身影自燃消失。 “古怪....” 空智大师低声喃喃,心中揣摩:“交错而过,却没有动手,莫非是发现只是一具纸人,而非真身了?” 尽管事前从来没有见过那个所谓的天命之子,然而对方那坚逾金刚的【命】在精通卜卦之术的人眼里却是显眼到了极致,所以空智大师根本不可能认错,然而不知为何,他还是隐约觉得不对。 於是他更认真掐算起来。 和书山掌门不同,他的【命】同样很硬,虽然算不出天命之子的全部信息,但也可以旁侧敲击部分。 “嗯?这是....” 突然,空智大师目光微变,从莲台上站起:“欲界天人身,这天命之子修过【他化自在欲界天书】?” 这可是梵修传承,他哪里得来的? 这可真是..... “......好,好,好!” 旋即,空智大师忍不住大笑,却是欣喜万分:“有这份因果在,天命之子这一杯羹我定能分得更多!” 分润到的【命】越多,自己就能接引越多梵修进入【八卦炉】,为下一次的仙梵斗剑提前做好准备。 功劳不小呢! 想到这里,空智大师再看镜中的王平,愈发满意起来。 梵国和仙门不同。 仙门的理念,乃是视众生为牲畜,是赤果果的丛林法则,下修吃凡人,上仙吃下修,直至仙门顶点。 梵国认为这太极端了。 “仙门之下,众生皆苦,究其根本,无非是因为转世时运气不好,投错了胎,没有足够的修行天赋。” 仙门对此的解决方法,就是充分利用那些运气不好的人,用大鱼吃小鱼的方式,让没投好胎的人充当牲畜,去托举那些投好胎的人,先修仙带动後修仙,就这样代代传承,直到最後共同成仙。 【命运】就是为此而生的。 然而在梵国看来,这种方式的效率实在是太低了,因为说到底,一切无非是转世投胎时的运气问题。 这个问题解决不了。 既然如此——增加投胎次数不就行了,在绝对的数量下,哪怕是再小的概率也会无限趋近於百分百。 所以梵国的理念很简单: “众生不应该是牲畜,而应该是食物。” “我们不应该将众生分为三六九等,而是应该平等对待,尽快食用他们,增加他们的转世投胎次数。” “这样他们能尽快投好胎,我们也能增长修为,更好地普度众生。” “这看似是一种暴行,实则才是真正的慈悲,毕竟众生皆苦,而死得越快,就越不用在红尘中受苦。” 此所谓:人间不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 “可惜,这位天命之子投错胎,生在了仙门的【八卦炉】内,也罢,就让我助你尽快开启下一世吧。” “善哉,善哉。” 空智大师诵了一声佛号,低声感叹:“我佛慈悲,弟子为凡人付出了这麽多,却只能增加些许修为。” “实在是太辛苦弟子了。” 第一百零八章 见神不坏 龙兴县衙。 王平走进辰龙的院子,决心已定,他自然不会瞒着这位靠山,当即将事情的前因後果详细说了一遍。 而为了说动辰龙,王平也懒得掩饰,干脆利落地说出了对梵修的猜测和结论,强调就算杀了对方,也不用担心招惹天上来敌,以及对方究竟有多富裕,当然,关於对方的实力王平也没有隐瞒。 “竟有此事....” 辰龙听完侧目瞥了王平一眼,倒也没有问你为什麽知道这麽多,而是心照不宣地转向了另一个话题: “比寻常散仙更强,是强多少?” 王平闻言想了想,随後试探道:“大人可知道,散仙之上还有境界,天上的那些人将其称之为神通.....” “我知道。” 不等王平说完,辰龙就点了点头:“当年来过一个,想要收走【神龙寺】的大宗师,但是被打退了。” 卧槽!还有这种事? 王平没有想到辰龙开口竟爆出了这麽一个猛料,赶紧追问道:“打退?您是说大宗师能击败神通嘛?” 渡劫二重,神通成就,迄今为止王平也只见过一位,那道堪称再造天地的【壶中天】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他完全无法想象武者能够达到相同的伟力,大顺武道.....前途这麽明亮的嘛? 然而很快,辰龙就泼了他一盆冷水: “【神龙寺】的大宗师,龙树禅师没打过那位,只是勉强坚持住没有死,最後是首座赶到才打退的。” “所以只能说是可以打,但没法赢,天下也只有首座那样的无上大宗师,才有真正击退对方的能力。” “这样啊......” 王平心中思忖,结合尤道姑当初在壶中天的表现,得出结论:“如此看来,对方应该和大宗师相等。” 当初尤道姑对付那位林姓修士,以法术对抗神通,同样是勉强坚持住了没死,以她的标准来做判断,王平觉得大宗师是一个合理的标准......然後他就看到原本和颜悦色的辰龙顿时垮起了批脸。 “和大宗师相等?那还打个屁!” 辰龙一挥袖,没好气地说道:“放弃吧,如果真是大宗师级别的异人,我最多也只能带你一起逃命。” “大人,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王平压低声音,道:“虽然那个梵修很强,但是我有办法,可以削弱其实力,此番绝不是鲁莽之举。” 辰龙闻言提了提语调:“怎麽削弱?” “对方八成和【书山】一样,图谋我身上的【命】,我可以顺水推舟,将他身上的趁手宝物都拿走!” 王平讲了一遍自己的思路,认真道:“大人你觉得,如果一个散仙,没有了平日里最趁手的法器法宝,一身修为还能发挥出多少?你,我,姬无痕,还有戌狗四人联手,有没有机会将其拿下?” “这.....” 辰龙闻言还真的认真想了想,然而最後还是摇了摇头:“戌狗不能算,他的实力掺和不进这种战斗。” “至於你和【霸王枪】,给我打下手,关键时刻当肉盾倒是可以,然而想要决胜负还是只有我能上。” “....不行。” 辰龙得出结论:“赢不了,【霸王枪】也就算了,他手里有一件神兵,但是你不行,除非你突破宗师。” “嗯?” 王平敏锐注意到了辰龙话中的关键:“什麽叫【霸王枪】也就算了,他有神兵,就能媲美宗师了吗?” 辰龙闻言叹息一声:“你觉得你和武道宗师的差距在哪里?论神意,你已经质变过了,论肉身,你练的是【武神图录】,圆满之後也相当於一次质变,严格来说,你和武道宗师其实并无差距。” “可实际上呢?” 话音落下,王平瞬间屏住呼吸,神意感知下陡然看到了幻视——那是自己的头颅被一刀斩落的画面。 “嘶!” 下一秒,王平倒退一步,随後仿佛从深不见底的海水里上浮而出,原本平稳的呼吸也随之变得急促。 “哈啊....哈啊.....” 没错,这就是他和辰龙之间的差距。 明明从单纯的素质来讲,肉身神意都质变过一次的他应该和武道宗师无异,却连辰龙一刀都接不住。 为什麽会这样? “答案就是神兵。” 辰龙语气严肃:“大顺的武道,归根结底还是兵器,肉身和神意,无论质变多少次,其实都是辅助。” “辅助神兵。” “当你的肉身和神意都质变过一次後,就能通过神兵,嚐试一次【见神】,这才是宗师强大的秘密。” “【见神】之後,武者的肉身气血和神意念头就会融合,以神兵为基,转化为一种质量远超内劲的力量.....我们称之为【罡劲】,而这种力量才是武道宗师能和散仙一战,地位平起平坐的根本。” “然而【见神】是有风险的。” “因为【神】的力量会侵染肉身,【见神】的时间长了,肉身会逐步走向崩溃,整个过程难以逆转。” “所以宗师这个境界还有另一个称呼,叫做【见神不坏】。” “能【见神】,且肉身【不坏】,才是完美无缺的宗师.....否则只能如【霸王枪】那样排在兵器谱上。” “现在明白了吧?” 说到最後,辰龙声音少见的轻快: “你虽然肉身神意都质变过了,但终究没有神兵,无法【见神】,想要涉足宗师的领域还是太天真.....” “锵锵!” 一声刀鸣打断了辰龙的说教,王平拿出龙头铡,咣当一声重重拄在地上:“实不相瞒,神兵我有了。” “大人,具体该怎麽【见神】?” 辰龙:“........” 一时间,辰龙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看着王平拄在自己眼前的龙头铡,差点都想要伸手揉一揉眼睛。 ‘.....真的是龙头铡。’ 神兵了? 说实话,但凡换成另一件神兵,辰龙都不会这麽惊讶,毕竟机缘嘛,弄到一件神兵也是很正常的事。 可龙头铡不一样,这曾经是他的刀,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件半神兵的份量,距离神兵还有多少距离,他当年为了打磨此刀,花费了数年时光,却都没能让其晋升,可它在王平手里才过了几天? 最离谱的是,你还不是武道宗师吧? 正常的突破步骤,应该是你先用别人的神兵嚐试【见神】,直到【不坏】,再反过来炼制自己的神兵。 武道宗师,为什麽叫宗师? 就是因为这个境界的武者,可以用自己的神兵去点化更多武者嚐试【见神】,有了开宗立派的基础。 能开宗立派者,方为宗师。 而宗师留下的神兵,更是其所属门派最重要的根本传承,决定了这个门派未来有没有可能再出宗师。 本来辰龙还想着让王平修炼【五兵圣主】的时候自己领悟,跑来问他,他再把自己的神兵借给王平。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王平的情况竟然反过来了。 不成宗师,你是怎麽炼制出神兵的? 这不对吧! ‘难道说这才是真正的天才吗?’ 辰龙有些晃神,头一次感觉对戌狗的心情有所体会了,看到这一幕,很难不对自己的天赋生出怀疑。 不过他还是绷住了。 虽然有些勉强,但辰龙还是紧抿嘴唇,咬死牙关,同时运转气血,调整面部肌肉维持住了淡定模样。 “炼成神兵了?一般,还得练。” 糟糕,声音有点走高了。 辰龙赶紧咳嗽一声,继续道:“说说吧,你是怎麽炼成神兵的,这麽快的速度,比我当年都快一点。” “大人谬赞了。” 王平拱了拱手,低调道:“大人您也懂的,我还是个异人,修了仙,都是一些异人手段的小小机缘.....” 又特麽是异人! 辰龙长出一口气,只觉得心里堵得慌,也瞬间没有了继续追问的想法,特麽的,会修仙就了不起嘛? 好的武夫不比修仙差! 辰龙觉得,自己应该尽快向王平证明这一点了,否则再这样下去,这臭小子就要走上修仙的正途了! “附耳过来。” 辰龙沉声道: “我现在就传你【通神秘法】,这是【见神】的诀窍,倒也不算难,时间长了你自己也能琢磨出来。” “多谢大人。” 王平赶忙凑了过去,耐心听完了辰龙的讲述,的确不算难,只是一门让精气神和神兵共鸣的小诀窍。 “简单嚐试一下即可。” “不要沉迷,你还没有修成【五兵圣主】,肉身也没有到【不坏】的境界,【见神】太多对身体不好。” “明白。” 王平点了点头,却没有离开,而是试探性地说道:“那大人,关於围杀那个梵修的事....您觉得如何?” 辰龙闻言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成了!’ 王平见状心领神会,知道辰龙这是动摇了,当即继续道:“大人,事有轻重缓急,不能再犹豫了啊!” “哪怕退一万步讲,抛开其他,那个梵修也是礼部侍郎李文正的人,和国子监关系密切,现在不杀了他,万一他日後相助国子监,对付供奉堂怎麽办?到时候可未必还有这麽好的机会能杀他了!” 这句话让辰龙瞬间清醒了过来。 对啊,那梵修已经是礼部侍郎的人了,和国子监穿一条裤子,不除了他,等以後他给自己找麻烦吗?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异人了。 必须出重拳! “......回去【见神】吧。” 辰龙话音落下,右手的龙纹臂铠仿佛活过来了一般,吞吐焰光,仿佛真的有一条龙盘绕在其臂膀上! 紧接着是头盔,胸甲,腿甲——层层的武具就这样浮现在辰龙左右,每一件都是神兵,组成了一副完整的全身重铠,铠上的龙纹更是在焰光中幻化,落地化马,昂首嘶鸣,托起了辰龙的身子。 遥想当年,他修【五兵圣主】,一突破就炼成了三件神兵。 然而那是当年了,十几年过去他岂会原地踏步?【五兵圣主】需要的五件神兵,他早就炼制齐全了! “我尼玛.....” 这一刻,王平忍不住瞪大了双眼。 只因他心心念念,做梦都想要的,能让他重返亚光速境界的神兵铠甲,此刻竟然就穿在辰龙的身上! 第一百零九章 快递上门 入夜,子时。 王平趁着夜色,悄然溜出了县城,而後直接遁入山林,一路朝着长乐郡府,未央城所在的方向赶去。 他没有走官道,而是专门往没人的地方钻。 换成别人看了,第一反应就是在钓鱼,然後心生警惕,不过王平却不担心,因为他有一个绝佳掩护。 ‘我现在可是【叶超】。’ ‘在那个梵修看来,我只是假扮身份潜入了龙兴县,如今要走,自然得趁夜去荒郊野岭避免被追踪。’ 这很合理。 当然,也有一些先射箭再画靶的人会稳妥起见,依旧认定有埋伏,至少换成王平自己就会这麽认为。 ‘不过有【觇命脔骨镜】在,就像当初落魂斋主设局,甚至越级挑战差点杀了那个外门弟子郭焕一样,【命运】会主动替我将所有人的流向导入我想要的局面,代价则是全部由叶超替我垫付.....’ 放慢脚步,王平又环顾了一圈四周。 嗯,月黑风高,深山老林,实在是杀人埋屍的好时间,好地点,要是再下点雨能冲毁证据就更好了。 紧接着,王平又算了算时间。 ‘辰龙就躲在远处。’ 准确来说,是在距离自己所在方位,约莫三公里的位置——不可思议,他完全感应不到对方的存在。 不仅神意无从感知,就连灵识都发现不了,肉眼也看不到,这似乎是他那一身重铠的玄妙之一,可以彻底隐匿自身的气机,身形.....光凭这一手,王平就断定,辰龙搞偷袭肯定也是一方好手。 想到这里,王平不禁回忆起了临行前辰龙的嘱托: “武功上我能教你的东西不多,还能告诫你几句的,就是一些武道上的见解.....你觉得什麽才是武?” “变强?不不不。” “想要变强,修仙才是更快更便捷的手段。” ‘所谓的武,说白了就是获胜的方法,所以练武之人最重要的不是把自己变强,而是让自己能获胜。’ “只因强大和胜利并非绝对的正相关,只要找到对的方法,即便是弱者,也照样有机会以下克上,战胜强者,这才是武道的本质,只有真正明白了这个道理的人,才是经得住考验的练武奇才。” 当时,自己还一头雾水,甚至觉得辰龙脑子坏掉了。 “大人的意思是,让我一定要坚守武道精神,即便面对比我更强的敌人,也永远不放弃求胜的意志?” “当然不是。” 辰龙矢口否认:“我的意思是,获胜的前提是活着,所以该跑的时候就跑路,别真的头铁和人硬碰。” “死人是赢不了的。” “另外,获胜的方法有很多,不要总执着於和人拚实力,正面打不过就偷袭,偷袭也赢不了就下毒。” “武道的本质,就是不择手段地获胜!” ——对的对的,这就没错了。 王平再度感应了一下,依旧没有发现辰龙的半点踪迹,心中微凛:‘藏得太好了,完全是天衣无缝。’ ‘而且......总感觉他做起来特别熟练。’ 身为武者,却能如此完美地躲开修士的灵识探查,这绝不可能是纸上谈兵得来的,只会是实战经验。 再考虑到供奉堂明显敌视异人的作风。 该不会,不是第一次了吧? ............ “铮——!” 就在这时,王平突然听到了一声极为细微,容纳在风中的金铁声,眉心随之跳动,神意也自动示警。 ‘来了!’ 几乎同时,王平周身狂风大作,耳边的细微金铁声也随之变得震耳欲聋起来,仿佛古寺庙宇中,清晨时分的撞锺声,震荡之音贯体而入,麻痹筋骨,寻常武者只是听到这声音,就会发软倒地。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这道震荡之音是後来的.....而在声音赶到之前,一杆长枪已经先一步点在了王平的眉心! 枪在声前! 因此就在长枪距离王平眉心只剩下毫厘之差时,足以麻痹筋骨的震荡之音才乘着滚滚气浪奔袭而来。 二者一前一後,形成了绝妙的配合,一旦王平被震荡之音干扰,哪怕只是干扰了一个刹那的时间,超音速的枪头都会破入他的脑壳,在这种速度和力量的冲击下,什麽横练武功都不可能挡住! 唯一的应对之法,就是躲。 可是音波震荡筋骨,不动还好,气沉丹田或许能抗住,这一动,气泄了,怕是前脚动,後脚就软了! 这一刻,时间近乎停滞。 王平神意运转到极限,却没有着急应对这突如其来的一抢,反而还有闲心对着偷袭之人轻笑一声道: “姬兄,你来真的啊?” 话音未落。 同样冲破音障的爆鸣冲击波在王平周身炸开,持定龙头铡,不躲不闪,反手一刀就斩在了枪身之上。 整个动作极为简单,朴实无华,却也相当有效,来自侧面的重击让这原本直指眉心的一枪最後只是堪堪擦过王平的耳朵,虽然依旧带出了一道伤口,但是对能用【气禁】疗伤的王平毫无意义。 当然,眼下可不能疗伤。 电光石火间,王平已经露出了怒容: “什麽人!竟敢刺杀我?” 声音在夜空回荡,带着劫後余生的庆幸,还有虎口脱险的惊怒,王平紧捂着耳朵,身形踉跄着後退。 阴影中,姬无痕看得啧啧称奇。 ‘怎麽感觉他好熟练啊,这表情做的,这声音喊得,这情绪饱满的,感觉比我这个职业刺客还熟练。’ ‘难道是同行?’ 当然,思索归思索,动作姬无痕半点不慢,立刻又是几枪刺出,一副准备趁胜追击一举拿下的模样。 王平见状面色再变,随後赶忙一抹脸颊。 “等,等等....你弄错人了,我不是供奉堂的寅虎,在下叶超,长乐郡叶家的,只是暂时用了这张脸。” 言语间,王平已经缩骨易容,转瞬就变成了少年容貌的叶超,乍看之下浑然天成,完全不像是易容的,把姬无痕都吓了一跳,全然没有想到王平会玩这麽一手,原本淩厉的枪势也放慢了些许。 “别停啊,继续动!” “你不动,那个梵修不会下来的!” 王平见状赶忙用神意传音,催促姬无痕继续动的同时,却还是满脸无辜,一副快住手别杀我的模样。 “啊!我血流满地啦!” “是谁雇佣的你?花了多少钱我出双倍?” “死在这里,我不甘!” 看着中气十足,一声喊得比一声大,仿佛真的已经深陷绝境的王平,姬无痕一时间都有些不明白了。 这是干啥? ‘不对.....这和计划不一样,按照计划应该是他反杀我才对,可现在这模样,我都快要真杀掉他了!’ 话虽如此,姬无痕却反应很快,没有质疑,更没有收手,而是当机立断,选择了配合王平的动作,招招取人性命,逐渐在王平的身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伤口,眼看就要将胜势彻底转化为战果。 “.....死!” 最後一枪,姬无痕悍然刺出,而王平面对这无从躲避的一枪,脸上也终於浮现出了不甘和绝望之色。 可也就在这时。 “阿弥陀佛!” ............. 长空之上,空智端坐莲台,用圆光镜远远映照出了姬无痕和王平的战斗,还饶有兴致地给出了评价: “实在是粗鄙。” “肉身浊胎,不能飞空也就罢了,与人交锋还必须动手动脚,最後打得浑身秽气,实在是有损体面。” 哪怕在梵国,体修也是鄙视链的最底层,属於是下嘴之前都得吧唧几下的,更别说是大顺的这些武夫了,在空智眼中,这些全都是投错了胎,走错了路的可怜众生,需要自己尽快把他们吃了。 “慈悲,慈悲。” 眼见王平似乎终於坚持不住了,空智也不再等待,当场甩手,一道佛光从天而降,将其护在了正中。 “咣当!” 霎时间,佛光震荡,细密裂纹层层浮现而出,却碎而不破,反倒是出枪的姬无痕踉跄着後退了一步。 “什麽人!?” 姬无痕适时露出了震惊之色.....实际上他也的确很震惊,因为空智居然真的出现了,还救下了王平。 为什麽? 下一秒,不等姬无痕开口,又是一道佛光落在了他身上,而後化作一道符籙,让他当场僵在了原地。 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姬无痕就这样被空智施法定在了原地,不能动弹,也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王平.....这方面王平再熟悉不过了,当初尤道姑也曾经用类似的手段将他定住。 ‘嘶!’ 王平见状眼角微抽,看着眼前突然降临的诡谲僧人,没有急着运转灵识,捏碎怀中藏着的一枚甲片。 冷静,不能急。 这个时候让辰龙出手,胜算太低,必须先确保自己之前的推测是正确的,切实削弱对方後才能动手。 至於现在....得拿出天命主角的风度来! 想到这里,王平赶紧站稳身子,随後对着空智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镇定道:“多谢大师救命之恩。” “善哉,善哉。” 空智见状微微一笑:“出家人慈悲为怀,贫僧驾风路过此地,既然看到施主遇险,又岂会见死不救?” 说完,他又故意掐指算了算。 “咦?竟还有此事?” 下一秒,就见空智诧异一声,随後笑道:“不曾想,我和施主还有一段师徒缘法,这才能在此碰面。” “也罢,既有缘法,不知施主可愿拜我为师?” “拜师....大师当真?” 王平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和惊喜,心中却猛然松了口气,只因空智的言行举止都符合他事前的推测。 换而言之—— ‘可以杀!’ 【命运】的快递,终於是到货了! 第一百一十章 再苦一苦叶超 “弟子叶超,见过师父!” 王平当场俯身下拜,没有丝毫心理障碍,砰砰砰就是三个响头,如此诚恳的态度看得空智愈发满意。 “好好好!” 他全然没有看出王平的不对劲,只因他如今的叶超容貌是用【欺天大法】易容所得,可谓天衣无缝。 “阿弥陀佛。” 只见空智双手合十,面容和蔼道:“好徒弟,我有道法三千,分作息增怀诛四部,你想要学哪一部?” 话音落下,空智就见那天命之子一脸乖巧地说道: “弟子见识微末,听凭师傅决断。” 空智微微点头:“既然如此,我传你息部法如何?此法重在消灾解难,有卦演先天,趋吉避凶之能。” “似这般,能成仙吗?”天命之子问道。 空智摇了摇头:“不能。” 此言一出,天命之子顿时摇头:“不学,不学!” 空智见状笑得更开心了:“既然如此,我传你增部法如何?此法重在增福添禄,兼有延年益寿之功。” “似这般,能成仙吗?”天命之子再问。 空智摇了摇头:“可得长生,驻世不死,却成不了仙,空有修为,而无护法手段,就如那水中捞月。” 天命之子疑惑:“是何道理?” “一场空罢!” 空智话音落下,天命之子脑袋晃得更快了:“一场空,成不了仙,要来长生又有何用?不学!不学!” 空智闻言也不生气,反而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既然如此,我传你怀部法如何?此法能上感梵天,香火供佛,请来梵天中的无数神佛,加持己身,有不可思议之妙,兼顾了前两部法的优点。” 天命之子闻言,只一句话回应: “能成仙吗?” “如那无源之水。”空智再度摇头:“梵天诸佛固然玄妙万千,却是外力,不是你的,所以成不了仙。” “不学!不学!” 说到这里,空智脸上终於露出了些许怒色,沉声道:“既如此,我就传你诛部法,有降妖除魔之威。” “如何?” 天命之子歪了歪头:“能成仙吗?” 空智叹息:“不能。” “那也不学!也不学!” 天命之子话音刚落,空智就猛然向前一步,怒声道:“这也不学,那也不学,你这弟子当真是顽劣!” 说完,就见这位梵修不知从何处取出了一柄戒尺,对着天命之子的头顶就是卯足力气敲了三下,敲完之後,这才故作叹息道:“罢罢罢,你我终究有师徒之缘,我就传你一部可以成仙的真法。” 下方,天命之子当即狂喜,躬身下拜。 见到这一幕,空智默默收起戒尺,眼底的满意之色更浓......另一边,王平也发现了自己身上的异状。 ‘他在吃我的【命】?’ 王平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叶超体验卡】出了变故,有一部分【命】被空智那三下戒尺给打没了。 当然,那些【命】本就是虚的,只要他解除【叶超体验卡】就会立刻消失,所以王平并没有放在心上,真正让他关注的,是此刻正在旗面空间内的真叶超,他的身上逐渐浮现出了明显的异状。 ‘是【觇命脔骨镜】。’ ‘这件异宝对他的侵蚀速度变快了,看来这个梵修的胃口很大,成为他的徒弟要折损不少【命】。’ 话虽如此,王平很快就想开了。 毕竟倒霉的不是他。 ‘不过话说回来,对叶超这个天命之子,书山和梵修的用法完全不同,这也是仙门和梵国的区别麽?’ 王平隐隐有所领悟: ‘书山那边,对天命之子的态度更像是当作一个工具,用法宝压榨他的【命】,利用他达成某个目的....与之相比,梵修这边就干脆多了,直接上手食用天命之子的【命】,以此来补益他自身。’ 想到这里,王平又看了一眼空智。 只见他收起戒尺之後,气色明显好了一大截,气机也有略微上涨,很显然,这都是吃了命数的缘故。 就在这时,王平突然心有所感,却见空智此刻竟是取出了一枚金灿灿的转经筒,爽快地塞入他怀中。 “我且传你此法,名为【他化自在统摄欲界天书】,对你有莫大好处,此乃能成仙的无上真法,不同於息增怀诛四部法,若是它们,你我还有师徒情分,可得了真法,你我的师徒之缘就尽了。” “多谢恩师!” 王平没有任何犹豫,接过了转经筒,却没有着急翻阅,而是收入怀中,随後抬起头眼巴巴看向空智。 “恩师...弟子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此番若非恩师援手,弟子已然遭劫,如今虽得恩师传法,但真法难修,一时也没有护法自保之能。” “弟子性命安危还在其次。” “只怕路上再遇到什麽杀手,杀了弟子,抢走真法,让恩师传承流落凡尘,那才真是有负恩师重托。” 王平这话一说完,立刻就心生感应。 旗面空间内,叶超的【命】再度被啃食了一截。 与此同时,空智也一副乐见其成的模样,当即点头道:“既然如此,我就赐你一宝,也好助你护法。” 话音落下,空智脑後,圆光天开,梵音禅唱不绝於耳,赫然显出了一尊两面四臂的庄严佛像,四只手臂各自持着一件法器,缭绕神光,王平一眼看过去,每一件竟然都不比晋升前的龙头铡差! ‘四件半神兵!?’ 下一秒,就见庄严佛像徐徐垂下一臂,随後空智伸手,竟是将其中一件法器取下,摆在了王平面前。 “这....”王平咽了咽口水。 “此宝名为【风雷伏魔杵】,有‘驱风驭雷’之妙,前者可以助你飞遁青空,後者能助你降妖伏魔。” “如何?” 王平颤巍巍地接过空智递来的宝杵,连连称谢,目光却还是难以抑制地朝佛像的另外三只手臂看去。 “怎麽,还想要?” 空智一脸和蔼。 而另一边,就在接过【风雷伏魔杵】的刹那,王平再度生出了【命】被吞吃的感觉,而且更加强烈。 同时,旗面空间里的叶超也闷哼一声,身上【觇命脔骨镜】的侵蚀度越来越高,逐渐从胸骨蔓延向了其他方位,同时也出现了血肉脱落的痕迹,可以说已经开始有几分当初落魂斋主的模样了。 ‘不过.....还不够!’ 王平心下叹息,足足四件半神兵,只拿走一件对空智的削弱有限,只有全拿走,才能让其实力大降。 ‘没办法,只能再苦一苦叶超了。’ ‘好处我来担!’ 想到这里,王平的脸上再度堆出了笑容:“恩师,这【风雷伏魔杵】攻伐有余,防守却略有不足啊。” “你说的有理。” 空智闻言笑了笑,旋即竟又取下了身後巍峨佛像手里的另一件法器:“既然如此,我就再赐你一宝。” 那是一柄琉璃伞。 “此宝名为【须弥金刚伞】,伞面有须弥山图,护法金刚,你安居伞下,任凭天塌地陷也伤不到你。” “如何?” 王平欣然笑纳,同时也感觉到自己的【命】再度被吃了一口,旗面空间里的叶超情况也越来越严重。 不过他毫不在意。 前者是体验卡的,根本无所谓,至於後者.....反正也死定了,不如让自己来发挥一下他的人牲价值。 “恩师,攻防是兼备了,但弟子天资愚钝,修行真法还有困难,不知道有没有可以提升修行效率的?” “有的有的。” “恩师,提升修行效率的宝物是有了,可弟子听说修行太快,容易生出心魔,有没有能镇压心魔的?” “有的有的.....” 对待王平,空智有求必应,不一会儿就将佛像上的四件法器全部取了下来,除了【风雷伏魔杵】和【须弥金钢伞】之外,还有一枚【牟尼珠】和一道【龙象金刚轮】,全都塞进了王平的怀里。 “多谢恩师!” 王平怀揣着四件极品法器,没有任何犹豫,将其全部都收入了旗面空间,这才看向面色红润的空智。 却见这位梵修还笑得正开心呢。 毕竟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天命之子居然如此贪得无厌,四件法器都敢拿,只能说眼界还是太窄。 ‘法器只是暂时借出去罢了。’ ‘与之相比,这天命之子的【命】被我吃了足足三分之一,这才是真正的收获,大利於未来的修行。’ ‘至於法器,等天命之子死了,收回来又有何难?’ ‘无非是等几年而已。’ 这就是借高利贷,看似借出了一笔本金,实则光吃利息都能回本,事後再收回本金,可谓稳赚不亏。 当然,前提是必须有能力收回本金和利息.....不过以他的修为,区区天命之子,难道还能赖他的账? 此时此刻,空智的识海内。 放眼望去,赫然是一片足有池塘大小的灿金色彩。 ‘有了这些命数,未来我发宏愿,渡命劫的胜算就能凭空多出三分,成就【苦行僧】的希望也可以....’ 空智还没畅想完呢,就看见空荡荡的识海,刚刚还近在眼前的灿金色彩突然哢擦一声,如琉璃破碎。 然後就这样消弭於无形。 “......啊?” 空智呆愣愣地眨了眨眼,甚至没能理解发生了什麽,直到伸手摸了摸,却什麽都没摸到才反应过来。 我刚刚吃掉的【命】呢? 没了!? “不可能!!!” 空智的思绪从识海退出,回转现实,却正好对上了正前方的天命之子,对上了一双满是嘲讽的眼眸。 “咚!咚!咚!” 霎时间,空智只觉得脚下震动,似有人以地为鼓,抡锤击之,恍惚间,更有一声龙吟由远及近传来。 怎麽回事? 再回首,却见那天命之子不知何时已经扛起被定住半天的姬无痕,一个闪身,就和自己拉开了距离。 发生什麽事了? 直到此时,空智都如在梦中,心中隐约有了一个猜测,却难以置信,脸上更是再也挤不出半点笑容。 紧接着,他突然心有所感。 抬头,望天。 入目所见,是黑白二色的天地,是披甲策龙而来的神将,是明明已经临近眼前,却无从躲避的一刀。 这一刀,要以武伐仙! 回馈活动最后两天~ 上架五天,已经更了44章(15万字),月票也顺利过了六千,应加的一更会放在六号上午和常规的四更一同放出(如果月票过八千就再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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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看了一眼姬无痕,没好气地说道:“这个梵修可比你印象里的散仙强得多,大人不一定能赢的。” “我尽快为你解封。” 王平拉起姬无痕,注入灵识。 “如果大人输了,你我就要上....别想着跑路,除非你想赌一赌对方的人品,相信对方事後不会找你。” 姬无痕:“.......” 糟糕,好像上贼船了! ............ 焰光区域中心。 辰龙轻松舒展着筋骨,重铠随着他的动作发出铿锵声响,金铁交加,手中的斩马大刀不断震颤鸣啸。 而在他的对面,空智双手合十,袈裟破碎大半,露出了密布梵文的精壮肌肉,却还是遮不住脖颈处的一道血线——那是辰龙【无二斩】留下的痕迹,撕裂血肉,只差毫厘就能砍下了他的头颅! “可惜,可惜。” 辰龙摇了摇头,没有趁胜追击,而是一拉手中缰绳,身下的赤龙驹随之停步,脚下踢踏出烈火足印。 这头赤龙驹乃是神兵之灵所化。 究其源头,是他的腿甲,名为【赤龙履】,兵法能如眼下这般召唤出一头龙驹,有踏风步空的玄妙。 ‘寅虎没有说错。’ ‘这个散仙....果然和其他人不一样。’ 辰龙表面轻松,心中却无比凝重,只因刚刚那一刀,他其实是抱着直接斩杀对手的决心才斩出来的。 早在动手之前,三公里开外,辰龙就已经召唤出了这头龙驹,然後开始驰骋,逐步积蓄速度力量,同时用他的头盔,另一件神兵【藏幽胄】的兵法隐蔽了气机身形,直到最後一刻才爆发而出。 这才是真正的【无二斩】。 利用坐骑积蓄速度力量,从远处狂奔疾驰,将所有力量付诸一刀之上,一刀过後,就需要重新蓄力。 因此不出刀则以,出就要分生死。 事实上寻常散仙面对刚刚那一刀,早就屍骨无存了.....在这方面,辰龙有充足的实战经验可以证明。 然而空智没有死。 无论是挥刀引爆的冲击波,超高温,爆鸣.....都被对方完美承受了下来,仅仅只是没挡住他的刀锋。 甚至就这,都是有原因的。 ‘我的【蟠龙破阵刀】,兵法名为【破阵】,可以强制破坏散仙的法力,本来是最出其不意的杀手鐧....’ 面对神速到来的一击,绝大部分散仙在第一时间的反应,都是运转自身最强大的法力来抵御攻击,可这麽做只会正中辰龙的下怀,被他的斩马大刀轻松破开法力,然後在瞬息间就取走了性命。 生死就在这一刹那。 刹那过後,绝大部分散仙就已经死了,即便还有什麽厉害的法宝,法术,死了也是用不出半点来的。 不过相对应的。 ‘如果被我斩了这麽一刀,却还没有死.....那恐怕就是我难以应付的强敌了。’辰龙直勾勾看向空智。 与此同时,空智也长出了一口气。 “好刀,好法宝,好武功.....我记得一百二十年前,我闭关的时候,大顺武道还没有发展到这一步。” “是我大意了。” 当然,最大意的还是把【须弥金刚伞】借了出去。 刚刚那一刀,如果有【须弥金刚伞】在,他都不会受伤,奈何法器借出去了,倒霉的就只能是他了。 “阿弥陀佛。” 空智低诵佛号,没有惊怒,只有平静,而随着他话音落下,他脖颈处的刀伤血线也在迅速愈合恢复。 辰龙见状脸色一黑: “又是这些臭修仙的法术.....” 不一会儿,空智就修复了所有伤势,活动着肩颈,僧袍破碎後,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梵文熠熠生辉。 紧接着,就见四周响起了梵音禅唱声,重重祥云汇聚头顶,片片金莲开在足下,最後上下轰然一合,竟是架起了一座恢弘庙宇,回荡悠扬锺声,振聋发聩,庙门大开,宛若巨兽张开血盆大口。 见此,辰龙只是一拉缰绳。 “希律律!” 龙驹长嘶,再起熊熊烈火,却是源自辰龙穿戴在身的胸甲正中,护心镜处赫然凝聚出一道炽白光彩。 下一秒,辰龙身影消失。 “轰隆!” 王平全力以赴才能抵达的百倍音速,对辰龙而言却只是刚起步的初速,所过之处顿时流淌起了雷火。 “这也太猛了....” 远处,始终以灵识观战的王平只觉得惊为天人,因为此刻辰龙所展现出的,正是他们梦想中的状态。 百倍音速,常态! 有着一整套神兵铠甲的辰龙,完全不用担心肉身无法承受,此刻正在肆无忌惮地展现着速度的暴力。 这种状态下的一人一马,驰骋本身就是一种毁灭,此刻若是从穹天之上往下看去,甚至能看到他疾驰留下的足迹,那是一道蜿蜒的雷火之蛇,匍匐在山林之中,悍然无畏地撞向了空智的方位! 火蛇与庙宇。 一个是梵修法力所化,玄妙天成,一个是武者全力驰骋,神武难挡,宛若两头蛮荒巨兽在奋力厮杀! “这还只是武道宗师.....” 王平低声喃喃,他可没有忘记辰龙说过的话,以他这般的实力,居然还是自认赢不过真正的大宗师。 那得有多强? 难道还真的可以和自己当初见过的那一道足以营造天地,倾覆山海的神通,【壶中天】相提并论麽? 更遑论,大宗师之上呢? “杀!” 一声怒吼,却完全跟不上辰龙的冲锋,直到他的身影已经和空智交错而过了好几次,这才姗姗来迟。 辰龙的身影就这样围绕在空智身边,凭借手中【蟠龙破阵刀】的破法能力,不断削砍着空智的庙宇。 一道道佛光被削落。 一声声禅音被打断。 空智几次试图驾风而起,都被辰龙以神速打断,不得不又落回地面。 放眼望去,就像是雷火之蛇将庙宇紧紧盘死,缠绕在了中央,做出了捕食的动作,要将其一口吞没! “阿弥....妈了个陀佛!” 空智终於忍不住骂了一声,无比想念起了他的【风雷伏魔杵】,如果法器还在,他又岂会如此被动? 同时他的心中也充满了疑惑。 ‘天命之子.....为什麽?’ 事到如今,他当然也看得明白,这一切都是局,是天命之子试图弄死自己.....可他完全不明白原因。 更重要的是,一个什麽都不知道,完全在【书山】掌控范围内的天命之子,凭什麽能算计到他?而且无论是从自己手里骗走法器,还是那恭顺的模样和言语,显然是对他的目的有清楚的了解。 这就不合理! ‘除非.....下手的就是【书山】!’ 想到这里,空智茅塞顿开:‘玄诃道人.....此人一定是表面上和我虚与委蛇,实际上设下了这个杀局!’ 轰隆隆! 陡然,庙宇破碎的巨响打断了空智的思考,目光所至,浩荡的雷火已经烧却天幕,映照出一道身影。 下一秒,身影就从天而落。 “完全不是人了!” 王平见状二话不说,带着姬无痕就再度往远处跑,心中乍舌——因为他发现,辰龙已经再度加速了! 最初还是百倍音速。 而现在,他恐怕已经来到了三百倍,甚至五百倍.....这种状态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是一颗火流星。 旋即,流星坠地。 “砰!” 霎时间,大地仿佛从固体化作了液体,如波涛翻涌,沙尘遍天,无数林木混杂在其中都被连根拔起。 王平和姬无痕更是直接被掀飞了出去。 回头望去,却见那道火流星就这样落入庙宇内,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後一根稻草,彻底将其炸得粉碎。 见到这一幕,即便战前有多麽不乐观,王平还是忍不住生出了期待的想法,直勾勾看向战场的方向: ‘以武伐仙......能赢吗?’ 第一百一十二章 武道的极致 此时此刻,自重重山林里升起的焰光,已经明亮到哪怕是远在千里之外的龙兴县都能隐约窥见一二。 穹顶之上的重重乌云此刻都被其撕裂,使得玉宇澄清,露出了一片皎洁明月,将大地照得通透,露出了已然支离破碎的灿金庙宇,其坐落在一道深坑正中,空智则是倚靠在了一片断壁残垣前。 “滴答。” 鲜血落下,空智密布全身的梵文此刻竟是全部多出了一道划痕伤口,这些正是庙宇倒塌的主要原因。 这是梵国四部法中,增部法的一门秘术,名为【金刚大明咒】。 此咒共有上百枚梵文,以法力铭刻身上,需要之时催动,就能如空智刚刚那般,此身所在既是宝刹。 而身在宝刹内,空智身为梵修的法力不仅能得到增幅,而且肉身也可以加速恢复,同时对进入宝刹范围内的敌人施加各种诅咒,削弱其状态,此消彼长之下,即便修为相同也会被他轻松镇压。 可还是那句话。 天下没有不破的法术,面对辰龙,空智这招就难以奏效,究其原因也很简单——辰龙的速度太快了。 百倍音速下,辰龙的身影极难捕捉。 尤其是他手里的那一杆【蟠龙破阵刀】,自带破法之能,更是让宝刹的各种诅咒难以落在他的身上。 结果就是钝刀子割肉。 破败寺庙中,空智双手合十,倒也没有生出怒色,依旧古井无波,只是低垂眼睑,似乎放弃了反抗。 与此同时。 另一边,辰龙的身影依旧在疾驰,速度还在不断上升,由此引发的天地异变的规模也变得越来越大。 这也是他和王平的不同,王平的加速完全仰仗自身神意,因此在踏入百倍音速的领域後很难再做出什麽变化,就是直来直往的一刀斩,然而辰龙不同,他是通过神兵的兵法玄妙才完成的加速。 这麽做的优点,是节省了神意。 他不需要将神意放在驱动肉身上,因此有足够的余裕掌控速度,可以在超高速领域内自由变向改道。 缺点则是受限於神兵。 因为【赤龙履】的兵法,是累积速度和力量,因此没有办法和王平一样,在眨眼睛就抵达最高速度。 而是需要时间积累。 同时一旦中途停下,就必须从头开始——那个瞬间,恐怕就是他状态最差,处境也最危险的时候了。 因此在发起刚刚那流星坠地般的猛烈冲锋,击破庙宇的时候,辰龙已经做好被强行按停动作之後,该如何重新加速的准备了,可结果却是空智完败,不仅庙宇被破,还没能止住他的冲锋势头。 这种情况,毫无疑问是他占了上风。 因为他还能继续加速,向着千倍音速提升,甚至重新抵达亚光速领域,而空智却少了一张重要手牌。 然而—— ‘不对劲.....’ 高速领域下,辰龙全力运转神意,神意带来的意识加速和肉身上的极速对冲,让他能在疾驰中思考。 占据优势的的确是他。 凭借绝对的速度,空智此刻飞不起来,逃不出去,宝刹被破,又没有法器,只能站在原地被动挨打。 随着时间流逝,他的速度越来越快,胜利的天平只会越来越倾向於他这边,如果他再打得稳健一点,大可继续游斗,直到速度累积,可以再发出一击亚光速斩的时候,再用它来彻底奠定胜局。 可是......不对劲。 辰龙的眉心微微跳动,这是神意在示警,宗师的直觉正告诉他如果继续拖延下去,他会有生命危险。 死亡正在逼近。 这份直觉,辰龙当然不会忽视,毕竟到了宗师之境,见神不坏,直觉有的时候比肉眼还要更加可靠。 下一秒,辰龙果断做出了决定。 “破!” 疾驰的火流星调转方位,放弃了进一步加速,而是在堪堪抵达千倍音速後就再度向着下方轰然下坠。 “轰隆隆!” 霎时间,蒸腾的焰光再度爆发,波及方圆数千里,强烈的震感仿佛有地龙翻身,滚滚气浪横扫山林。 无数野兽因此被熔化,炸裂的碎石蒸腾火浪,在超高压冲击波的影响下抛射向更远处的地界,有的甚至直接飞到了龙兴县外,在城墙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惊天的鸣响更是吓醒了无数人。 这是今夜的第二次了。 远处,旁观此战的王平还没有站稳,就被呼啸而来的气浪拍中,当场一个踉跄,差点就被掀飞出去。 “结束了?” 王平极目远眺,灵识迅速蔓延而去,很快看到了一座几乎等同於陨石坑的战场,沙尘至今还未散去。 空气还维持着高温。 整个战场区域因此呈现出模糊的模样,草木都被彻底熔化,原地只剩下了超高温肆虐後的焦黑痕迹。 ‘太恐怖了.....’ 看到这一幕,王平完全放弃只凭借肉身就抵达千倍音速的想法了,这已经完全不是肉身能承受得了。 这种破坏力,只是余波都足以蒸发现在的他。 ‘其实百倍音速也很夸张,如果没有【武神图录】修成的内劲来承压,光靠肉身也是不可能抵达的。’ 然而千倍音速,已经是哪怕有质变过的肉身,配合天魔解体後的内劲,甚至再加上【士君子之勇】,所有手段都用上也依旧不可能抵达的领域了,想要做到这一步,只有凭借神兵法宝的力量。 “难以想象....” 另一边,姬无痕也同样神色复杂,作为兵器谱第三的武者,他对於突破武道宗师其实是很有自信的。 可即便成为武道宗师,他就能造成这种规模的破坏吗? ‘怎麽可能!’ 姬无痕扪心自问,随後断然摇头,他是见过武道宗师的,甚至还刺杀过,虽然不敌,但也全身而退。 可与他交过手的那些武道宗师,没有一个如辰龙这般的,否则还打个屁啊,动动手指就把他蒸发了。 “看来不需要我们上了。” 姬无痕看向王平,轻松道,结果却发现他的神色依旧凝重,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那宛若陨石坑的战场。 .....不会吧? 姬无痕咽了咽口水,当即转过身子,难以置信地看向战场,却见沙尘散去,渐渐显露出了其中模样。 ........... 战场的高温并未消散,陨石坑内依旧是活人禁区,然而无论是辰龙,还是空智,都泰然自若地站立。 辰龙拉死缰绳,驾着赤龙驹倒退了几步,周身的熊熊焰光也随之黯淡,唯有胸甲护心镜上的炽白光彩依旧明亮,然而刚刚原本飙升至千倍音速的状态已经被中途打断,再没有毁天灭地的声势。 “了不起。” 与此同时,空智同样肃然而立,身後屹立着一尊双面四臂的巍峨佛像,却在胸口处多出了一道刀伤。 ‘我以怀部秘法,沟通大梵天,欲请【大威天龙罗汉】降世助我,倘若成功了,刚刚此人必死无疑。’ 空智叹息一声。 辰龙反应神速,而且行事也果断,不仅一刀重创他的【欲界天王相】,还斩断了他和大梵天的联系。 刚刚那一击,双方可谓是平分秋色,辰龙打断了空智原本打算用於绝杀的底牌,空智却也顺势截停了辰龙的加速,甚至从结果来看,空智还要更胜一筹,因为作为修士,他的手牌比辰龙更多。 “我不会再给施主机会了。” 空智长出一口气,之前辰龙能一路疾驰到千倍音速,是因为他事前没有情报,应对不及造成的恶果。 然而现在不同了。 灵识锁定之下,只要辰龙有加速的趋势,他都能第一时间抓住并打断,等於是废掉了辰龙的杀手鐧。 “施主身上的法宝,总共有五件。” 空智笑道:“头盔能隐蔽气机,腿甲能让你加速,浮空,刀能斩开法力,臂铠能提升你的肉身力量。” “至於胸甲,估计就是施主能承受刚刚那等极速的主要原因.....搭配倒是很合理,单独一件拿出来没什麽用,凑在一起虽然完美了,却更适合武者,对修士没什麽用,难怪施主可以活到今天。” 毕竟如果是那种特别好用的神兵法宝,肯定早就被仙门标记,然後派弟子从【八卦炉】里取出来了。 ‘底细快被挖空了啊....’ 辰龙苦笑一声,这也是武道的缺陷,在极端领域或许能媲美,甚至超越修士,但却远不如修士全面。 底细一旦暴露,胜算立刻暴跌。 所以—— ‘更得杀了此人了!’ 辰龙徐徐吐气,眸光微寒:“异人,你之前说....距离上次见识大顺武道,是在一百二十年之前对吧?” “不错。” 空智点了点头:“当时的大顺武道,虽然也有几分精妙之处,但是从未有人能达到如你这般的成就。” “哈哈!” 辰龙闻言顿时大笑:“原来如此,那你可真是孤陋寡闻了......也错过了武道真正脱胎换骨的六十年啊。” “也罢。” 话音落下,就见辰龙轻拭刀锋,身上再度燃起血一般的烈火:“我就让你见识一下吧,武道的极致。” 铮——! 铿锵刀鸣似是从远处传来,细若蚊鸣,又仿佛就在耳边炸响,振聋发聩,拭亮的刀锋照出一线白光。 霎时间,万物仿佛都失去了色彩,天地尽作黑白,或者说,它们都在朝着辰龙所在的方向坍塌,哪怕是空智的灵识,这一刻也无从扭转,被强制性地定格在了那一线白光上,竟是移不开分毫! ‘这是什麽?’ 空智陡然瞪大了双眼。 紧接着,他就听到耳边传来了一声酷烈的冷哼,像是在宣告着什麽,旋即那一线白光就开始了爆发。 “通神显圣——” 白光所过,万物二分,犹如揭下了名为“现实”的画布,全新的事物填补空白,涂抹在了世界之上。 空智愕然四顾,却只看见了一座孤峰。 其高不知几许,往下看是无垠深渊,飘渺难见,往上看,峰顶如同一口神锋,直入穹天,割裂云海。 【不可能】。 这就是空智此时心中唯一的念头.....只因虽然表现形式不同,但他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此地的根本。 “这是.....神通???” 区区武夫,不修法力,哪来的神通!? 高处不胜寒,孤峰的顶端是终年不息的冷冽寒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将其打磨成了切金断玉的刀锋。 下一秒,辰龙的声音才幽幽传来: “——天刀无二斩。”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天地二十四炁,人体二十四神! 这一刻,空智心中的震惊还要更胜先前——平心而论,辰龙展现的实力虽然强,但他并不放在心上。 因为辰龙的强大,有九成九都寄托在了神兵上,是凭借神兵的精妙配合,这才短时间内和他纠缠至此,抛开神兵,辰龙的实力在他看来也就那样,更何况.....渡劫一重本来也不算什麽大修士。 然而现在不同了。 渡劫二重,渡过天劫,只有横渡三灾的修士才能修成神通,对渡劫期的修士而言称得上是脱胎换骨。 这一步,就连他都还在路上。 可是现在辰龙做到了。 一个武夫? 空智当然不愿意相信这种事情,然而事实就摆在眼前,让他不得不以前所未有的态度重新审视辰龙。 “不对....不是神通。” “似是而非,不是用法术....是法宝?你将法宝的玄妙组合在了一起,以此展现出了类似神通的威能?” 空智终究还是有眼力的,短暂的震撼过後,冷静下来的他还是立刻分清了眼前这幕奇景的真实底色。 可这就更不可思议了。 不同的法术组合在一起,能诞生出神通,是因为经历了天劫拷打,风火雷三灾磨砺,才有这般成就。 武者凭什麽? “自然是凭神意。” 辰龙的声音在孤峰顶端回荡:“我辈武者,虽以神兵为基,但兵器始终是兵器,真正重要的还是人。” “神意才是武者的根本。” “宗师见神而不坏,见的【神】越多,神意就越强大,越完整,直至最後,甚至能以神意描绘天地!” 描绘天地?武夫? 空智摇头:“蝼蚁不知天高,描绘天地?天地有二十四炁,非凡俗可见,见不得炁,还谈什麽描绘?” 辰龙闻言没有反驳,反而轻笑一声: “所以我才说你孤陋寡闻了.....天地二十四节炁,的确,武者终究不是异人,见不得那些玄妙之物。” “然而这并不代表我们就真的无法接触那二十四炁,人本天地精,我等生而为人,本就玄妙具足,即便肉眼看不到,也没有灵识与之感应,也有其他方法.....这就是首座开创而出的【见神】!” “天地,有三才五行二十四炁。” “人体,有三景八部二十四神!” “二者本就互相对应,所以我辈武者,只需得见身中之【神】,就可以触类旁通,感应天地之节炁!” “武道宗师,只要见得身中三景之一,共计八位【神灵】,就能以神绘景,将天地光色映入心中,这座孤峰乃是我当年亲眼所见,地处极北,顶端由寒风日夜锤锻,犹如此方天地打造的刀刃。” “所以称作【天刀】。” “又因它是天地所成,世上无二,於是又唤作【无二斩】。”辰龙的声音乘着寒风,变得越来越洪亮。 “是所谓,【天刀无二斩】!” 话音落下,空智眼中的天地陡然翻转,所处不再是孤峰悬崖,而是直接来到了那贯入云天的山顶处。 直面天地之锋! 霎时间,空智只觉得头疼欲裂,灵识寸寸破碎,识海更是轰然开裂,仿佛要被那天地之锋径直劈开! “.....开什麽玩笑!” 话音落下,空智的表情终於出现了些许扭曲,隆隆梵音响起,身後的巍峨四臂佛像也终於上前一步。 下一秒,佛像和空智的身影就彼此重合,空智那张诡谲脸庞,男女双面同时舒展,女子阴柔妩媚,男子威武阳刚,四臂如法炮制,一双肌肉贲起,一双纤细修长,四只手掌结印持在唇齿之前: “【空】!” 此言一出,就见空智的两张面庞齐齐张嘴,男子愤怒,女子凄厉,法音如雷,竟直接在天地间炸开! 霎时间,万象晃动。 仙门有九字真言,谓之【渡劫,炼炁,修真而登仙】,传说乃是天尊所立,从此为仙门修行之基石。 梵国则是六字真言。 传说乃是活佛所言,讲述众生平等,谓之【参禅,觉空,证果】,同样为梵国修行,普度众生之基。 两种真言,每一种都并非只是纸上谈兵,随口说说,而是承载了各自的仙神故事,其中发音另有玄妙,不说则已,一旦说出,是真有无上威能显化的,因此非大机缘者,两种真言是一字难求。 包括空智自己。 如果不是他身负重任,是梵国潜入仙门【八卦炉】的关键卧底,这枚【空】字恐怕怎麽也轮不到他。 ‘我就不信!’ 空智咬牙,不断往字中注入法力: ‘区区凡人,投机取巧,弄出来这麽一个和神通似是而非的玩意儿,能承受得住这一枚【空】字!’ 天地大冲撞! 辰龙的【天刀无二斩】,乃是以神绘景,描绘而出的雪山孤峰虽不存於现实,却有影响现实的能力。 如果真的被其斩破识海,其结果也是真的会反馈进现实,直接导致意识泯灭,沦为无知觉的活死人。 然而下一秒,整座雪山孤峰就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擦过,瞬间消弭无形——某种更加伟岸的玄妙凭空降临,叫天地失色,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将万事万物都导向了同一个结局: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四大皆【空】! “轰隆!” 光景破碎,空智的意识回归现实,只觉得脑袋嗡鸣,一时间竟是难以察觉外界变化,眼前一片漆黑。 ‘是【空】的影响!’ 只要说出口就有玄妙降临,如此无上真言可不会区别敌我,击溃辰龙的同时,对他自己同样有影响。 不过他可以肯定,对方肯定比他更惨! “咳咳咳.....” 另一边,辰龙同样踉跄後退,却不仅耳目皆丧,连带全身都感觉被掏空,只剩下一具皮囊站在原地。 ‘可恨....我不是大宗师!’ 【通神显圣】,以通天之神意,显武道之神圣,他只做到了【通神】,成功用神意描绘出了天地光景。 如果能更进一步,做到【显圣】,那他的【天刀无二斩】就不会是单纯的精神幻境,而是可以真正化虚为实,以武者罡劲为凭依,假借天地之灵气,彻底呈现於现实中,那才是大宗师的伟力。 奈何差之毫厘,谬之千里。 只有【通神】,最後还是被空智一举破之,连带着身体都被压榨殆尽,就连逃跑恐怕都没有余力了。 “短短一百二十年,武道竟有如此剧变。” 与此同时,空智却已经从浑噩中恢复了过来,神色重归平静:“不得不承认,我的确是小觑你们了。” “可惜,依旧是徒劳。” 他虽然伤势也不小,但是作为修士,他的生命力可比凡人武者强多了,区区致命伤还要不了他的命。 然而辰龙可没有这份本事。 ‘此人的【命】也不错,吃了他,收了法宝,再追回我的法器,然後拿着天命之子向【书山】问罪.....’ 想到这里,空智一愣。 只因他突然感觉到,有一股热浪正扑面而来,可事到如今,大局已定,怎麽可能还有什麽热浪出现? ‘不对,有问题!’ ‘还有变数?’ 电光石火间,空智的视线已然落在了辰龙的身上,却见对方此刻还没有从【空】的影响中脱离出来。 双目不能视物,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根本做不出任何有效的反抗——除了他的胸口,那件胸甲的护心镜上,早在开战的第一时间就汇聚起的炽白光彩,到了这时,似乎终於抵达了某个极限值。 “.....嗬嗬。” 蓦然,辰龙抬起头,似乎心有所感,嘴角微勾,尽管身子空空,再提不起半点气力,他却依旧镇定。 他一共有五件神兵。 其余四件,在刚刚的战斗中几乎用了个遍,唯有胸甲毫无建树,空智也认定那就是个承伤用的法宝。 这个判断,既对也错。 只因它虽然是用来承伤,但却不止如此——他还能将承受的伤害吸收,然後集中在胸前的护心镜上。 而刚刚那一场大战,他不仅承受了最高千倍音速的超高压,还和空智几次硬碰硬,从正面交锋碰撞。 这些都化作了护心镜上的炽白光彩。 直到这一刻。 【栖日守心甲】。 空智没有任何犹豫,身形当即拔地而起,步步生莲,就要没入云霄,然而辰龙却以更快的速度开口: “日栖甲中,守心定形。” 甲碎,则日出! 顷刻间,辰龙身上的神兵铠甲轰然破碎,护心镜处的炽白光彩如洪水决堤,向着天地四方奔涌而出! 於是,天地皆白。 此刻,若是从天顶俯瞰,就能望见那一片光彩落在穹庐的阴影中,清晰照出了空智逃跑的狼狈身影。 谁胜谁负,一目了然。 毫无疑问,是辰龙赢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拉屎吧 辰龙跑路了。 就在甲碎日出的同时,他的身影也消失在原地,从而避开了炽白光彩爆发那一刻,倾泻而出的威能。 紧接着,就见炽白光彩冉冉升起,精准命中了腾空的空智,继而分裂,化作滚滚光雨坠向方圆千里。 光雨所过之处,烈火燃起,乍看之下没有多大威能,不过是一朵朵焰花,然而无论与之触碰的是 在等有三载之后,这日忽然乾坤震动,而后天地关门轰然洞开,便有三道宏大清光自自界外穿入进来,随后在天穹上方落定,光芒一开,孟至德、婴春秋、薛定缘三人自里走了出来。 在荒原之中这许多年,他和一些妖物也是打过交道,此刻准备借得其等之力为自己阻敌。 月璃独自一人坐在阳台的秋千上,望着星河灿烂的夜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曾在俄国黑海舰队服过役,参加过马尔马拉海战役和台湾海峡战役,算是战斗经验丰富的,不过指挥大舰队作战还真的是头一回。 清醒了一些之后,灿烈便马上带着少有的警惕的神色环顾着四周。 因为对方在洗手间内,韩森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自然也不好用洞玄气场去看,万一看到什么辣眼睛的东西,韩森害怕自己会吐。 看到他们的动作后,李易锋一句话也没有说,后面的特战队员们手中的冲锋枪也瞬间卡卡上膛,抬了起来。暗中的张晓也挥手下令全体做好准备。 颇有几分幸灾乐祸,又夹杂着愤怒的语气说:“如果只是单纯一个塞尔维亚,对我们来说是毫无压力!自从1886年在保塞战争中,他们战败之后,日子就一直不好过。 “告诉他又有什么用?让他和一个天生神化拼命吗?我还不想重新去找一个蚕。”玲珑说道。 他分别将两只手,放在两名宇航员的脑袋上……内力,顺着他的掌心,迅速的在那两名宇航员的脑袋中蔓延了起来。 除了中间那个黑洞洞的超级孔洞,周围还龇出一个个粗壮的尖角,狠狠地刺向空气中。 “胆子大不大,你试试就知道。”季默说道,大魔刀出现在手中,雷霆之光在魔刀上吞吐。 若是旁人提出这样的要求,她此刻或许早已生气的离开,可是,最终拍下奖牌的是元淑恩,一个比她漂亮数倍的超级大明星。 这使得杨宇不由的低下了头,他的手中抓着乌尺,慢慢的将外面的包裹的布条拿下来!虽然手指有一点颤抖,但他仍然做到从容不迫。 白虎营大将军公孙圣,手提沉重的乌金大刀,身材魁梧如一尊铁塔,虬髯上沾满了血迹,刀光如天堑。 田庆目光扫视着在场的众人,冷傲的眼神中,一切宛如粪土一般。 “不过不能亲嘴!”夏仟蕊眨了眨朗若明星的美目,怜兮兮的望着萧羽。 桃逐虎手上青筋暴露,把刀柄捏的格格作响,他浑身的肌肉都崩成了铁块,刚刚涂了药的伤痕居然开始往出渗血。 骄阳似火,肆意的炙烤着大地,明明很热,蓝家众人却是觉得浑身冰凉。 “没错!有荒影前辈在此,影魔宗绝对不敢放肆!”焱冰‘激’动笑道,零距离接触武神强者,他们不知道有多兴奋。 “那就是你们的不是了,人家给了,就走吧,堵着人家门干嘛!”老太太劝几个和尚道。 “免谈,我只是今天正好没有工作而已。”平和岛静雄显然是对这样的谈话非常不适应。满脸都是不爽的神色。 第一百一十五章 定命珠,盗时贼! 理论上来说,修士是不会拉屎的。 尤其是炼就了法力的修士,早已褪去凡胎,体净神清,根本没有任何杂质,自然也没有排泄的需求。 然而【法契】的效果摆在哪里,而王平的命令几乎没有任何杀伤力,从诅咒对等的角度来看,这种命令的强制性反而更高,在其影响下,空智的法体几乎不可抑制地寻找起了能够拉屎的 此时,队伍行走不久后,后面的一个姑娘突然惊呼一声。她指着一个方向,脸色有些激动和喜悦,仿佛看到什么值得兴奋的东西。 闲聊间,突然柳池烟手机又弹出了一个视频通话请求,是夜光拨过来的。 柳池烟工作室是在一个名叫时代广场的商务中心里,原本是这个商务中心的售楼处,现在楼盘都买完了,这个售楼处也就挂牌出售了,上下三层,挺大的面积,看样子占地面积有五六百平米。 “我是为了大家好,就我们这么多人,这么多枪,和鬼子硬碰硬,你觉得胜算大吗?”习琛现在不能让牛娃有这样的情绪。 卖家:是的,由于它只能进行各种数据的运算,所以,挂在这三年了无人问津。 而男战士是这中间最为棘手的一个对手,毕竟魔法抗性对物理攻击可没太大用处,而且那把恐怖的双手剑已经认可了他的存在,一旦这把双手剑到了他手中的话,他毫无疑问将成为最可怕的对手。 他直接朝还未消失的宝物抓去,这一抓,他直接感觉到上面一股巨力将他直接甩出,狠狠砸到石壁上,这一撞,撞的夜煞都差点防御破损,被掉落都火焰吞噬。 稍微想象那种味道后,赛格丽娜脸上露出恶心的神色,但她并未再次抱怨,而是握紧了手中的战弓,精灵卓越的目力已经让她抢先一步发现了敌人。 夜光这几天的声望值一直飞速增长,转眼两天,被聘请为全球环保大使的重磅消息又给他带来了六百多万的声望值。 这是死亡气息晕绕的感觉,他们从没有感觉过,死亡时与自己如此接近的。 悬铃听不懂,看着花吹雪带着他离去的背影,竟有些苦涩,何苦在一棵树上吊死,她回过头,这不有两棵好树么?何不像无双这般看破红尘,乐在其中。 十长老感受到九长老身上散发而出的浓烈杀意后,知晓后者不会放自己离开,目光闪烁,寻找逃遁的路线。 感受到那从鹏七体内散发而出的强大气息,人族众强者纷纷露出动容之色,因为这股气息很是强横,已经远超尊者九重巅峰修为,比之尊者境极限气息也是不逞多让。 闻言,站在唐林旁边的左彤雅,顿时没忍住噗嗤一笑,让格雷斯都看呆了。 若是研究起来外人,或许她多少会忍俊不禁,可是现在她看到皇甫莉遭受到了这么多的折磨,她有的也只有心酸,再也没有了其他的情绪,这让人真的很难受。 看他这态度,确实是已经知道了,那么,他也就没有必要打太极了。 这些人可真是天真,三十级的副本能这么好进么,不然她也不会到了二十五级才来这里。 在天风宗,龙血云能与两位副宗主平起平坐,药王的求救,朝西望无法置之不理。 时清欢心上一刺,如果不是没有办法、无路可走,她也不想伤害他。 纯粹就是看心儿不爽,让她劳累一番,并且离开李府,她好有时间修炼。 第一百一十六章 杀空智,大丰收! 拉长的时间线中,王平动了。 ‘这次不一样。’ 在此之前,他的斩击说白了就是力大砖飞,靠着不讲道理的超加速来打击对手,散仙之下屡试不爽。 然而同样一招,到了散仙层面就有些不足了,因为散仙已经修成【借炁显法】,能够以法力来修改现实,许多常规情况下做不到的事情,散仙都能用法力做到,这 今天的新闻她也看到了,没想到童知画这次回来还真是在打黎大哥的主意。 那个贾师爷起身后,向着在座的众人作了一个罗圈揖,“老朽不才,主持公主的生辰庆典,如有不周到之处,还望公主、城主。在座的各位多多包涵。现在我宣布,七公主的生辰庆典开始。”在座的众人立刻报以热烈的掌声。 君世诺飞身落到夏暖燕跟前,直视黑衣人,黑衣人用脚踢起地上的剑,看着君世诺的眼神是复杂的,君世诺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消失在远处。 黑甲下方的王强表情有些冷漠和失望,他重新跳上机甲,驾驶着机甲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游玩,我说过了,你去过的地方,我都要涉足,这回,你相信吧!”夏染柒高傲的说,仿佛她说的是一件多么孙起的事情。 他姐姐渊祭的聪明,他领教过太多遍了,稍有疏忽就会被看出破绽,而连城,注定一辈子都不可以再次出现在姐姐面前,为了安全,他还是不要说话为好。 “那么你为什么不去救他?!这种事情,这种事情只要你拔出你的刀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完成吧?”露琪亚大声质问道。 看着端木云盯着渊祭并且一脸疑惑的目光,慕月笑笑,指着渊祭:“她是渊祭,这个是洛离,至于他……叫周录!”并不繁琐的介绍,算是跟端木云介绍一下身边的人。 密密麻麻足足有数十根尖冰,就这么凭空的被幻化而出,纵然现在已经是冬季,可是这可以呼唤冰雪的能力!!这……陡然是让所有的人都傻了眼,他们不曾见过,也不曾见过这样诡异的功夫?这到底是什么功夫? 猜测着渊祭的想法,这才带着弟弟前来毛遂自荐,他们兄妹两个是同王准一同拜师的,但是却从来都未能得到师傅的重视,也许这一次是个机会呢? 邵珩回头看去,就见一面如冠玉、儒雅倜傥的年轻男子从一行人中越众而出,面带喜气地朝自己走来。 这段时间的全力逃亡,让他体内的气息变得有些不支起来,若非在地形绝佳之处成功伏击薛姓男子,怕是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被迫祭出破空符遁逃,否则的话,只有被当场擒下的结果。 他几乎很少有时间吃了那么的香了,将碗放在了地方,然后叶白,不好意思看了眼那老头子。 眼看着秋长老要失去理智,守在此地的几个弟子神色大变,连连劝说。 林天玄前世经历了太多,他有着自己的原则,也不会随便杀人,大多数时候,都是为了自己能够生存下去,因为就算他一心修道,总是有麻烦接二连三的找上门,逼着他动手。 “不是丢人,是…是丢了一个大活人。”漠敌无语地叹了口气,对红雨简单的说了一下之前的事情。 “七宿老怪,此地乃是青某率先发现,想要我退走,你做梦吧”,青阳尊主毫不客气的回复道,他目光一闪,身影突然间电射而走,竟强行击穿宫殿禁制,出其不意的杀入内部。 第一百一十七章 升级的域外天魔 第一百一十七章 升级的域外天魔 神甲最後还是穿在了王平的身上。 辰龙虽然对此有不小的意见,但伤势太重,实在提不起力气了,而且一时半会儿也用不着,所以就干脆让王平穿着神甲再爽几天。 “屍体我处理咯。” 穿着神甲,王平快步走到空智的屍体边上,随後也懒得遮掩,手一伸,当即将其收入了旗面空间中。 姬无痕对此一无所知,自然无感。 至於辰龙,他倒是目光有些变化,但最後还是选择了视而不见......天才嘛,有些秘密也是很正常的。 只要能杀异人,敢杀异人,那就是好人。 龙兴县衙。 王平一行人刚回来,就碰上满脸幽怨等在城门口的戌狗,後者快步上前,搀扶住了身形踉跄的辰龙。 “大哥,没事吧?” 面对戌狗的关心,辰龙一脸不满:“你看我像没事的吗?要是你能够再争气一点,我又能出什麽事?” 戌狗:“.......” 不等他开口,辰龙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带我回去吧,我要养伤.....你也跟我一起过来。” “啊?”戌狗一愣。 “怎麽?你还想回去睡觉?你这个年纪你怎麽睡得着的?” 辰龙冷哼一声: “我亲自教你,给你三天时间,要是还这麽一副不长进的模样,我就上报首座,扣了你这月的薪俸!” 戌狗本来还耷拉着脸,垂头丧气,一副被遗弃小狗的模样,结果辰龙此言一出,他顿时目光明亮,眉宇又变得神采奕奕起来,旋即就热情地搀扶起辰龙,脚步飞快,显然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等,等等,走慢点!” “你大哥我伤还没好呢.....兔崽子!” ——声音渐渐远去,王平目送两人离开,随後才看向姬无痕,思索片刻後,取出了空智的四件法器。 “姬兄,你要哪个?” 闻听此言,姬无痕反而有些受宠若惊:“你要分我?” 王平眨了眨眼:“虽然姬兄在刚刚那一战的贡献不多,但还是有的,不至於连一件半神兵都分不得。” “怎麽,姬兄以为我会独吞收获?” “当然不是。” 姬无痕摇了摇头,语气憨厚地说道:“我以为你会以分战利品为借口,把我带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然後再一刀宰了我,顺便把【霸王枪】和我的【五雷铳】也占为己有。” 王平闻言顿时气急: “姬兄把我当什麽人了?” “若非姬兄提醒,我此番未必会有这麽大的收获,何况如果杀了姬兄,【兵器谱】会记录全过程的。” “这事藏不住。” 王平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姬无痕还一脸怀疑,直到提起【兵器谱】,他的表情中才多出了几分信任。 【兵器谱】的录像功能。 比起什麽可靠人品,这个理由就可信多了。 大家都是练武之人,素来不讲武德,姬无痕自问把他换到王平的位置上,也肯定会考虑杀人夺宝的。 没这麽做,只有可能是後果得不偿失。 “那我要这个。” 下一秒,姬无痕就将手伸向了【须弥金钢伞】,这件极品法器的威能他是见过的,绝对是护身至宝。 他正好缺一个。 王平见状也乐见其成,换成之前他或许还有些舍不得,毕竟这种能够护身保命的极品法器可不多见。 然而现在他有神甲了。 相比之下,【须弥金刚伞】也就没那麽好用了,姬无痕挑了这麽一件法器,对他来说倒也正中下怀。 而当姬无痕表面轻松,实则暗自提起十分防备,却安然无恙地从王平手里拿走了【须弥金钢伞】後,这位兵器谱第三的绝世刺客才叹息一声,拱手道:“王兄果然大气,和你合作,心里边敞亮!” 王平笑道:“知道为什麽亮麽?” “因为咱心里干净,心里就没自己!” 姬无痕满脸深以为然,收起【须弥金钢伞】,当即和王平碰了碰拳,只觉得这位是个能干大事业的。 “後会有期!” 言罢,姬无痕就抽身後退,一个眨眼就消失在了黑夜里,王平则是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县衙的院子。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一进门,院落内竟就传来了一股浓郁的饭香,随後就见苏夫人围着围裙,一副厨娘打扮,正在餐桌附近忙碌,桌上则是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食补,当场就让王平愣在原地。 “回来了?” 苏夫人回过头,看到王平之後顿时露出了笑容:“我就知道,城外那冲天的火光肯定是你又在乱来。” “饿坏了吧,吃吧。” 说完,她又取出那本【六欲天自在成就法】,得意地晃了晃:“这个,我快学会了,我还是很聪明的。” “行,你快吃,我要继续去看书了,吃完了就去养伤吧,东西放在桌上,我看完书会再过来收拾的。” 话音落下,曼妙身影飘然而去。 一时间,王平竟是完全无言,愣了好一会儿才有些无奈地做到了餐桌前,紧接着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饭食刚一入肚,就被王平经过【武神图录】改造的胃袋碾碎,顷刻消化,然後化作性命元气涌向四肢百骸,这些饭食的品质其实不怎麽样,毕竟只是小县城里,但是量多,倒也勉强可以一用。 吃饱喝足後,王平这才坐回床上,心神沉入太平间。 巍峨书册前方,王平的视线落在了早已冷却完毕的【域外天魔】上,眼神头一次露出了犹豫和思索。 “这可真是....” 事情的起因,是被他收起来的空智屍体,针对这具屍体,【太平经】竟是破天荒地给出了两个选项。 第一个自然是寻一道上好的材料,开启第六经卷,然後收容空智的屍体,将其化作自己的修行资粮。 这也是王平最初的打算。 然而如今,【太平间】却给出了第二个选项——确切地说,是第一经卷【域外天魔】突然出了变故。 【检测到异域屍体。】 【请问书主是否允许收容该屍体?收容之後可以解锁第三枚世界坐标,同时小幅度提升经卷的效果。】 王平一脸纠结。 平心而论,以空智屍体的质量,如果转化为经卷,效果极有可能会是目前他手中所有经卷中最好的。 然而另一方面,【域外天魔】也是迄今为止他最仰仗的经卷,不仅决定了他在生死面前有没有第二次机会,还决定了他能不能游走两界,修仙打练武,搞降维打击,从而快速为自己积累底蕴。 更重要的是....... ‘目前【域外天魔】的效果,已经都被守冲那个老毕登,还有他背後的【盗天贼】掌握得差不多了。’ 这种敌暗我明的状态无疑极为被动。 而想要扭转这种被动,最好的方法自然是升级【域外天魔】,创造出连【盗天贼】也不知道的手牌。 “.....罢了!” 思来想去,王平终於做出了决定:“第六经卷可以再找,升级【域外天魔】的机会可能只有这一次。” 毕竟【八卦炉】内的梵修说不定只有空智一个,可修为和空智相当的散仙却有很多,前者才是吸引【域外天魔】的关键因素,後者随便挑一个出来,充当第六经卷,效果未必就比空智差多少。 “允许收容!” 王平话音刚落,一股无形伟力当即从虚无中降下,抓住旗面空间内的空智屍体,顷刻间就炼为虚无。 紧接着,巍峨书册上的字迹就有了变化。 首先浮现的,是继【仙门】和【大顺王朝】之後的第三道门户,对比前两道门户,模样有极大不同。 首先是花纹,前两道门户上的纹路透着古意,似鸟兽形状,而最新出现的第三道门户却更像是一件又一件器物,色彩明亮,极尽华丽.....然而与这一副模样截然相反的,是门户上标注的名字。 【天妖王庭】。 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王平就愣在了原地,倒不是因为不认识.....甚至正好相反,他认识这个名字! 大顺王朝,北有强敌,称之为蛮族。 蛮族者,拜兽为神,刻录兽形为图腾,历代传承,以人化兽身为傲,又称天妖大圣,以王庭治北原。 “天妖王庭....不就是就在大顺的北边麽!” 这特麽是不同世界? 王平想了想,很快有了猜测: “这是用空智屍体结算出来的,结算出来的世界应该也与之有关,这麽说【天妖王庭】其实是梵国在凡间的势力,而北原每年进攻中原,其实就是梵国在和仙门争夺【八卦炉】的所有权归属?” 极有可能! 不过眼下情况,自己是怎麽也不会穿越过去的,所以王平很快转移目光,看向了经卷上的效果文字。 升级後的【域外天魔】。 具体会有什麽变化?复活时间缩短?复活自带时光倒流?太平经啊太平经,现在是你努力的时候了! 很快,在王平期待的目光下,他看到了经卷的变化。 【经卷每七天完成一次冷却,冷却结束後如果书主没有身死,可以再度开启冷却,并记录一次复活。】 【复活次数最多可记录七次。】 “.....还行。” 王平想了想,决定继续认【太平经】当爹,虽然和他预期的不一样,但比起之前终归还是有了提升。 ‘最高可以积累七次复活,这倒是挺不错的,有了这个功能,如果再遇到龙兴县那种特殊情况,就不用担心因为冷却没结束而暴毙了,只要平时始终保留至少一次复活机会,很多事情就好办。’ 王平乐嗬嗬地退出了太平间。 下一秒,他突然心中微动,侧目看向旁边的窗户,却见一道高挑身影正猫着腰,小心翼翼地钻进来。 见王平看来,对方顿时灵识传音道: “嘘,别出声。” “小心点,我瞒着堂姐过来的。” 正是陈落雁。 第一百一十八章 无上大宗师 起初,王平是想要拒绝的。 毕竟他一直是个正人君子,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多不好,万一给人看到了,实在有损自己的清誉。 奈何陈落雁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你们做了什麽。” “我用灵识看了,你们刚才在围杀一个散仙?哪里来的,对方是活的还是死的,为什麽要做这种事?” 此言一出,人就不能放走了。 想到这里,王平只好偷偷张开了【六欲天魔旗】,示意陈落雁先进旗面空间,然後两人再详谈一番。 然後陈落雁就真走了进来。 王平见状都愣住了,尤其是刚刚和姬无痕勾心斗角了一番,再看陈落雁,有种没被智慧污染过的美。 不过这也省了他解释的力气。 旗面空间内,陈落雁回过头看向王平:“行了,你说吧,那散仙到底是什麽身份,我作为书山弟子.....” 王平毫不犹豫地关上了旗面空间。 世界顿时清净了。 开玩笑,他为什麽要和陈落雁解释这些,既然她都自投罗网了,自己不落井下石都对不起她的主动。 “砰砰砰!” 【六欲天魔旗】内不断发出闷响,整个旗面也随之翻涌,隐约间仿佛映照出了一张气急败坏的俏脸。 当然,王平完全没有把人放出来的意思,而是直接操纵旗面空间,将陈落雁和叶超分开关押,紧接着便起身走出房间,路过院子,没有打扰正静心看书的苏夫人,一路就来到了辰龙的小院外。 不一会儿,辰龙就走了出来。 “怎麽,要还我神甲了?” 王平头一歪:“什麽神甲?” 辰龙闻言翻了个白眼,也懒得再废话,反正等他恢复过来,真要取回神甲也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说正事。” “大人,其实是我有一事不明。” 王平拱了拱手,低声道:“我们在书山,杀了那梵修,闹出了这麽大的动静,就不会被别人发现吗?” 要知道,距离最近的龙兴县几乎人人都知道出了大事,连苏夫人都能猜到是有人在城外交手,这种事情根本就是瞒不住的,事实上,大战中途没有异人现身,插上一脚,已经算是邀天之幸了。 不过这点得归功於叶超。 在【觇命脔骨镜】的操纵下,空智放弃了逃跑,也没有人接近战场,最大限度地消除了场外的变数。 然而这也只是暂时的。 就如同戏剧终究会落幕,【命运】的影响不是永恒,随着时间流逝,总会有异人发现这里面的不对。 比如【书山】。 “按照我的推测,书山和那位梵修很可能结成了同谋,如今梵修死了,书山却没有半点消息传过来。” 王平取出【六欲天魔旗】,轻轻一抖。 “包括她,作为书山掌门的弟子,她居然还要过来问我那个梵修的身份,显然也不知道其中的内情。” “可按照常理来讲,梵修死在了我们手里,书山掌门发现後,没有理由不通过自己的弟子来打探消息,甚至亲自前来都有可能,可实际上他却是毫无动作,书山那边甚至连个散仙都没派过来。” 这就是王平的疑虑。 平心而论,关於如何应对书山,他早已经打好了腹稿,就等着书山的异人上门,然後使劲忽悠他们。 可偏偏书山没来。 这反而让王平有些不会了,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暴露,书山掌门不想打草惊蛇,这才没有动作。 “嗯....” 听完王平的话,辰龙摸了摸下巴,也有些奇怪:“的确,书山有点太安静了,不太像是他们的作风。” “要知道,蜀中乃是书山的自留地,平时别说是大战了,哪怕只是一位散仙飞遁时路过蜀中,都会被他们扣下来盘问来历,如今大战前後过去了这麽久,他们却没有一个赶来,确实不太正常。” 辰龙想了想,最後一摊手: “也罢,别多想了。” 王平:“?” 面对一脸疑惑的王平,辰龙轻松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武夫就不要太动脑子,凡事多跟着直觉走走。” “我问你,你现在能感觉到危险嘛?” “这.....” 王平闭目感应了片刻,旋即摇头:“什麽都感觉不到。” “我也一样。” 辰龙笑道:“我是武道宗师,神意修为还算过得去,如果连我都感觉不到危险,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要麽是真的没危险。” “要麽是我们死定了。” “无论哪个,都没有纠结的必要,不是麽?事已至此,先睡觉吧,养好精神,真出了事还能跑快点。” 王平不得不承认,辰龙说得很有道理。 返回院落,王平也就干脆放下了心中担忧,在床上盘膝而坐,心神再度沉入太平间,看向巍峨书册。 【请神上身】。 此前用过【辰龙】和【极乐老仙】的画像已经消失。 王平抬头,却见这道经卷上除了【叶超】和【酒剑散人】之外,赫然又多出了一道全新的人物画像。 【空智】! 一位修成法力的梵修! “虽然梵国的修行体系和仙门截然不同,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空智对仙门的体系肯定也不陌生。” “正好请他上身,助我修行。” 想到这里,王平不禁有些食髓知味。 ‘要是能找机会再杀一个正儿八经的散仙就好了,毕竟能成散仙的,肯定都过了【抽坎填离】之关。’ ‘多杀几个,再让他们一起上身来帮我。’ ‘何愁我仙道不成?’ 王平深吸一口气,旋即启动经卷,同时运转内景经,准备继续和那头在心脏里乱跳的灵猴斗智斗勇。 话说回来,自己是不是忘了什麽? ............... 【书山】福地。 此地乃是悬空孤峰,非凡俗所能及,平日自是仙家气象,然而此刻,却有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山内外。 放眼望去,只见山川独立,四周则是浮云飘渺,周围十余道剑光驰骋云天,每一道都涌动着雄浑法力,激荡剑鸣,剑光中各自显化人影,有男有女,却同仇敌忾,齐齐对准了山脚的某个方位。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飞驰而落。 直至山脚处,剑光才倏尔分开,随後就见一位身穿道袍,唇红齿白的少年从中走出,正是书山掌门。 蜀中一地,书山掌门的地位毋庸置疑,不仅修为高,法宝强,还和上界有联系,素来是肆无忌惮的。 然而此刻,这位站在蜀中异人巅峰的散仙脸上却没有丝毫笑容,反而无比严肃,额间甚至还有冷汗滑落,这副模样,对他这个层次的异人而言已经算得上是心神失守了,却没有一个人嘲笑他。 甚至正好相反。 在书山十余位散仙的眼里,自家掌门能走到山脚,站在那个位置,其勇气就已经无愧於掌门之位了。 不像他们。 看似虎视眈眈,实则却已经逃离了【书山】,只敢在山外围驾起剑光,好方便一有不对就飞剑遁逃。 “.....道友。” 沉默片刻後,书山掌门终究还是涩声开口道:“你在这里堵了我们整整一天一夜,不知究竟是为何?” 回应他的,是一阵空灵的声音: “没有为何。” “直觉告诉我,今日宜来【书山】赏花,所以我就来了,只是顺便邀请诸位都留下来与我同赏而已。” 书山掌门:“.......” 这个不讲理的凶人,疯子! 话虽如此,他却不敢流露丝毫怒意,然而下一秒,声音就再度响起:“你刚才是不是在心里骂我了?” “绝无此事!”书山掌门果断摇头。 “不对,你的确骂我了。” 空灵声音的语气无比笃定,继续道:“直觉告诉我,你刚才骂我了,认为我说得不对,是故意骗你。” “你心里骂我,是在怨我骗你。” “你心里对我有怨。” “有怨就有恨。” “你恨我,肯定想过杀我泄恨。” “你想要杀我?” “我先杀了你!” 空灵声音每说一句,书山掌门的表情就僵硬一分,简直就像是见了鬼一半,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说到最後,原本环绕在书山左右的剑光更是轰一声炸开,随後你逃你的,我逃我的,上下左右东西南北飞窜,一眨眼就消失在了天边,唯有书山掌门瞪大双眼,看着眼前轻飘飘吹拂过的微风。 ‘完了!’ 他看不到对方,因为对方的存在极为特殊,明明只是虚幻之物,却诡异的可以影响到现实中的一切。 “轰隆!” 下一秒,仿佛有雷霆在云层中划过,书山掌门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後眼底就再度浮现出了明亮光辉。 在这光辉的照耀下,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终於有了变化,微风拂柳,一道虚幻的身影渐渐在光中浮现,身穿凤尾马面裙,披云肩,缀彩带,美眸幽幽地看向远方,仿佛只是在欣赏书山的风景。 “道友,何必呢?” 书山掌门,或者说,此刻借用其身体,降下意识的玄诃道人苦笑一声,竟破天荒地对女子行了一礼。 “不是我的错。” 女子淡淡道:“他想杀我,我只是还击。” 熟知女子事迹的玄诃道人根本不打算争辩,话锋一转:“贵客临门,岂能让人就这样站在山外等待?” “传令诸弟子,开山门。” “太客气了。”女子随意摇头。 反倒是玄诃道人,闻言一脸郑重:“终究是世人口中的无上大宗师,武道魁首.....道友还是当得起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 仙门生存法则 【书山】福地。 山中林道,玄诃道人附身书山掌门,从容漫步,在外人看来,他就是孑然一身,根本没有旁人随同。 然而在玄诃道人眼中,却又是另一番景象,那位女子就站在他的身边,栩栩如生,活灵活现,时不时还打量着书山的景色.....虽然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但是每一次见到还是会忍不住惊叹。 ‘不可思议!’ ‘【八卦炉】的武道才发展了多少年?怎麽就出了这麽一位人物,那所谓的武者神意真有如此玄妙?’ 玄诃道人无法理解。 事实上,他甚至屈尊降贵,悄悄寻了一本大顺的绝世神功,演练了一番,结果却只能说是毫无卵用。 什麽绝世神功,一天他就练成了。 可结果呢? 最多也就和那些大宗师差不多,根本达不到眼前这位女子的程度,二者之间的差距完全是天地之别。 想到这里,玄诃道人更是悲从心来。 一切的起因,只是一场闭关。 五百年前,他在【八卦炉】的历练终於功德圆满,於是留下【书山】一脉,破界飞升晋升外门弟子。 此後又潜修了两百多年,这才终於凑齐法术,渡天劫,过三灾,证了神通,其间闭关了大约百年.....这百年,他一意玄修,自然就忽略了对【八卦炉】的关注,本来也没什麽,摸个鱼而已嘛。 历代看炉弟子都是这麽做的。 ‘可偏偏就是轮到我。’ ‘百年闭关,中途六十年冒出了这麽一个怪胎,扶摇直上,直接让【八卦炉】内的局势翻天覆地了!’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要知道,【八卦炉】历来是仙门重地,仙门看上去高高在上,实际上对炉中的控制一直都非常严密。 大顺就是仙门的白手套。 【兵器谱】更是仙门亲自督造的神兵法宝,专门收录天下武者,确保大顺武道不会超出仙门的掌控。 仙门若是有弟子得了恩典,来【八卦炉】取宝,也会先在【兵器谱】上挑选,如果真有了选定,就会由身为看炉弟子的他负责摆弄【命运】,让被选定的武者带着兵器,一路畅通无阻地提升。 直到突破宗师,脱离【兵器谱】。 到了那时,对方的【命运】也刚好耗尽,没过几天就会自然身死,留下的神兵法宝他就可以带走了。 整个产业链非常完整。 【觇命脔骨镜】就是为了适配这一套产业链而专门炼制出来的,运行至今数千年,都没有出过差错。 可以说,只要有【兵器谱】在,大顺武道就翻不了天,就算偶尔有天才冒头,也会被仙门立刻发现。 ‘可是偏偏....偏偏就出了这麽一个怪胎!’ 想到这里,玄诃道人不禁又看了一眼女子,对方出道六十年登顶天下第一,前四十年却是默默无闻。 连封号武师都不是,因此没有登过【兵器谱】,也就逃过了他的视线,没有在最弱小的时候被发现。 更离谱的是,四十一岁时,此女突破,竟然直接跳过了封号武师这个境界,一步宗师,震惊天下,往後十年,前五年打遍宗师无敌手,後五年晋升大宗师,让当时的天下四大宗师都自认不如。 再往後十年,此女销声匿迹。 直到自己出关後,这才发现【八卦炉】里出了这麽大的纰漏,竟然有一个武者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甚至不止如此。 如果只是女子一人,也就罢了,武夫嘛,横竖不过百年寿命,就算惊艳一时,也迟早有埋骨的时候。 可问题是,他发现女子不仅自己天赋绝伦,甚至将这份天赋延伸到了大顺的武道上,而且还十分慷慨,完全不藏私,直接让大顺的武道宗师,大宗师的战力也出现了质变,这可就完全不同了。 在女子出世之前,大顺是什麽情况? 武道宗师虽然可以和炼成法力的散仙叫板,但是也仅限於叫板了,时间一拉长,还是会被散仙击杀。 大宗师才勉强能和散仙打平。 可自从女子出世之後,有一小部分武道宗师的战力,直接飙升到了能和散仙硬拚,甚至斩杀的程度。 大宗师更夸张。 玄诃道人亲自试验过,本来只是和散仙平分秋色的大宗师,居然都能和渡劫二重的神通修士缠斗了! 这还有天理嘛? 再这样下去,你们武者要炼炁啊? 当时,查清了情况的玄诃道人差点崩溃,当场动用看炉弟子的权力,强行下凡,想要立刻拨乱反正。 然後....最尴尬的来了。 他没打赢。 想到这里,玄诃道人再度看了一眼女子。 四位大宗师当然不是他的对手,然而就是这个女子突然出现,结果一战之下,他居然没有打赢对方! 这就难办了,没打赢,【八卦炉】的问题就没有办法解决,一旦被师尊,乃至其他仙门炼炁士发现,自己这个看炉弟子难逃罪责,肯定死无葬身之地.....这种情况下,当时的他只有一个选择。 谈判合作,隐瞒消息。 结果就是如今的大顺,女子和天下四位大宗师陆续隐世,鲜少涉足凡尘,女子事迹更是被刻意淡化。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毕竟在死道友还是死贫道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仙门弟子素来是很清醒的,绝不会搞错孰轻孰重。 何况仙门这麽大,出差错的地方多的很,作为内门弟子,玄诃道人更是深谙该如何处理这样的危机。 首先第一步,宣称什麽事都没有。 如果有人发现了不对,再走第二步,表示也许有事发生了,但还在掌控中,没有必要采取任何行动。 万一事情脱离掌控,就走第三步,说也许应该采取行动,然而木已成舟,现在无论做什麽都没用了。 最後一步,事情彻底瞒不住了,仙门派弟子前来彻查......那反而可以放平心态了,多吃点好的,受审的时候再表示当初或许可以做点什麽,但现在再想已经太迟了,然後坐等仙门的惩罚下来。 玄诃道人称之为,仙门四步走。 通常来讲,仙门的绝大部多数差错,都会停留在第一步,少部分走到第二步,极少部分走到第三步。 至於第四步...... 迄今为止,只有一件事走到了第四步,那就是当初的【盗天贼】,据说连三大院的仙人都被惊动了。 两人一路来到书山深处。 “.....道友。” 玄诃道人转过身,看向眼前虚无缥缈的女子,沉声道:“是你设下杀局,杀了那个无知的梵修对吧?” 女子无辜地歪了歪头。 “什麽梵修。”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我只是在跟着感觉走。” 不知道? 玄诃道人冷笑:“那梵修与我合作後就去寻天命之子了,如今身死,不是你,【八卦炉】里谁能杀他?” 这也是他突然下凡的原因,就是【书山】汇报蜀中发生大战,有修士身死,知道是空智去找天命之子出了差错.....再加上女子莫名其妙来堵门,他自然认定了一切都是对方在幕後设局的结果。 甚至於他早有预料。 “平心而论,此事道友做得不错。”玄诃道人继续道:“敢潜入【八卦炉】的梵修,弄死也就弄死了。” “关键是我书山的天命之子。” “此人事关重大,仙门甚至有真传师兄在盯着,绝不允许出差错.....也不是道友你可以随意染指的。” 女子闻言,美眸终於看了过来。 “.....书山?” 事情发生在蜀中? 她顿时想起了前阵子派去蜀中的辰龙,这麽说,所谓的天命之子其实就是辰龙要找的那个武道天才? “原来如此。” 女子微微颔首,看向玄诃道人:“你想要怎麽做。” “将天命之子交给我。”玄诃道人沉声道:“作为代价,我可以给你【太阴炼形登天受籙书】的正本。” 很令人动心的提议。 女子闻言顿时秀眉微挑,只因玄诃道人此刻提到的,极有可能就是她补全自身武道缺陷的重要拚图。 虽然辰龙发现的那位武道天才也很重要,但归根结底,一天之内修成【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并不是不可能,起码修士就能轻松学会,事实上,她就怀疑辰龙发现的那位武道天才其实是修士。 只是直觉告诉她,应该派辰龙过去。 而如果是修士,所谓的武道天才是假货,用来做交易也未嚐不可...... 女子美眸微阖,再度探寻自身的直觉,然而就在这时,她却突然捕捉到了一只正飞入京城的金眼雕。 “....嗯?” 大顺京城,供奉堂。 金眼雕刚一落地,就有一阵微风吹来,让这头凶狠的天空猎食者乖巧地收拢羽翼,小心地伸出鹰爪。 紧接着,绑在爪上的信件就被微风吹落。 女子站在书山深处,视线却就这样横跨千万里,遥遥看到了金眼雕送到京城的那一封书信中的内容。 ‘是辰龙送来的。’ ‘修成【武神图录】.....三天?’ ‘传了【五兵圣主】.....已经登堂入室了!?要是按照这个进度,岂不是一年之内就有望【见神】?’ ‘王平......’ 下一秒,站在女子身旁的玄诃道人就颇为意外的发现,女子本就虚幻的身影竟在眨眼间明暗了数次。 “道友?” 玄诃道人还以为对方是被自己提出的条件给惊到了,赶忙道:“如何?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 “抱歉。” 话音未落,女子就抬眸看向他,语气平静地给出了回应:“我已收其为弟子,这件事没有商量余地。” “什麽?”玄诃道人一愣。 还不等他再度开口,一只白皙的手掌已经抚上了他的脸颊,紧接着,他的耳边就只剩下了飘渺余音: “时候不早了,道友还是请回吧。” 轰隆! 仙人,【八卦炉】外。 玄诃道人猛然睁开双眼,眼底流露出了难以置信和气急败坏,当场拂袖而起,浩荡法力在寰宇动荡。 “疯婆子....欺人太甚!” 第一百二十章 天地阁 玄诃无能狂怒了一会儿。 没办法,仅仅意识附身书山掌门,拿那个疯婆子是没有任何办法的,除非他真身进去才有一战之力。 然而这个选项只是在玄诃的心里浮现了刹那,就被他瞬间否决,原因也很简单,龙兴县的事情才过去不久,正是敏感时期,他再亲自进入【八卦炉】,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他的工作搞砸了么? 她是不知道李大郎以前是怎样的一个身份,就她自己那几年亲眼看见亲耳听到的,李大郎应该不是李家的赘婿,但是能让他把自己的独子过继给李家传承香火,能让他以李为姓,招弟她们也全都姓李,这其中大概另有缘故。 之前,她不认识苏纤影,于是她一而在再而三的被自己与白七见到那啥,又过来想搭讪白七时候,她也只是报以警告态度。 “打你妈的酱油。”荣铮被梁博远刺激大发,袖子一捋,没见他怎么动,下一秒就出现在了梁博远的跟前,揪住他的领子狂揍起来。 “这还不难?”林副将张大了嘴巴,像看怪物似的看着轮椅上的那人。 程希芸见到父母的反应,倒也不觉得意外,他们恨她,那是理所当然,她也没想会得到他们的原谅。 孟首领什么样的大人物没见过,可就连北乌皇帝都没给他这种迫人勿进的感觉,镇荣王府出来的人果真是不凡。 知道牛二是认识的还是不如看见周长泰容易浮起“果然是他们”的想法,那路边的不是周长泰跟他家唐公子一行人又是谁呢? 所以她才感觉到了丝丝的愧疚,虽然整吻她都没有回应,一直都是韩俊宇强吻的成分主导。可是,她已经无法理直气壮的当这个吻没发生过。 在大个子的视觉死角,罗根的手背上,三根粗大的仿佛青筋一样的东西,正在疯狂的蠕动,罗根的心中杀意暴涨,眼神愈的冰冷,曾经在无数次战场上积累的杀意,此刻,疯狂的从罗根的心底涌出。 所以,虽然没有了核武器这项威慑性的武器,但大家的实力,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王胖子一早上就赶过来,嘴里的确是干得厉害,端着杯子在那里吹个不停当。 穆凤悟对肖缘的印象也很深刻,毕竟在天禹敢当众推穆国公府嫡孙的人并不多见。 “大将军威震天下,倭奴俯首,也是常理中事!”卫兵总觉得麟兴在没话找话,所以他很不愿意搭理麟兴,但是麟兴赞颂果兴阿,他还是很得意的,这就是所谓的与有荣焉。 这是远古海神蓬托斯与巴比伦海神阿普斯无聊之时,发明的一种游戏,双方同时从原初之海之中演化海洋生灵,最终看哪一方能够胜利。 2、李傕、郭汜等主要将领,没有如演义上记载的那样准备跑路,而是直接拥兵自立;司隶地区,应该会进入一段时间的混乱,某些早就忽视眈眈的玩家势力,比如霸刀,很可能趁机扩张。 什么就决定了?肖瑶正天马行空地幻想着云逸辰和贺锦芝成亲的事呢!就听见云若楠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整理了一下思路才反应过来,她是想云大世子帮自己报仇。 鲜花娇艳、哀乐低回,一声声亲属压抑的哭泣声隐隐传来,催人泪下。 “江队从头到尾不让当地警方强行让我出来会面,我先说一声谢谢。”李默水微微点头,显得很儒雅。 第一百二十一章 憋屈的玄诃 仙门从来没有温情。 师徒,兄弟,父子,在仙门,没有任何一种关系靠得住,正所谓仙道独行,靠得住的永远只有自己。 玄诃对此再清楚不过了。 因此他果断点头道:“回师兄,的确有风险。” 话音刚落,一股宏大威能就落在了他的身上,当场打得他法体崩裂,血流如注,踉跄跪坐在了地上。 虽然已经到了这里,可陈悦现在这幅样子,她也不敢进去,在外面喘了好一会儿,直到她觉得自己的脸色好了一些,这才往里面走去。 狼王等的就是这一刻,它露出锋利的獠牙,飞身一跃,势必要将江辉扑倒在地,然后饱餐一顿。 落初离收了情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即使已经见过几次了,但是她还是要承认,祁扬这个男人……除了长的格外好看以外,还有那样令人发指的气场。 郑晚秋在纸条上面已经写明了今天晚上联系的时间地点,所以张晨也没有特地去找他,等到晚上7点之后,他直接开着自己的车去了枫叶酒店。 李高轩冷哼一声,紧接着将合同打开。然而在他看完了几眼之后,脸色却突然开始变得难看了起来。 秦楚从他暂时寄宿的山洞中找到药箱,先处理了自己身上被黑熊抓出来的伤口,然后帮雪獒处理了浑身的伤口。 李晴轻轻地闭上了眼睛,面对着桌上的午餐再无胃口,她深呼吸,嘴角却扬起来诡异的笑容。 再后来,卫君衍三个字逐渐从她生活里销声匿迹了,直到现在,他再次出现,好像一点没变,却又好像变了很多。至少,林棠棠觉得他没有从前那么讨厌了。 许是林溪长得太过于漂亮的缘故,房间里的人们看向她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惊讶和探究。 沈星月刚刚还在想要怎么帮郁离楠,没想到陈悦自己就说出了这样的话,也让她格外惊喜。 夜明北刚刚走出去,叶子枫就坐到了袁默默的身边,一侧脸就吻了一下她,轻声问道:“默默,累不累?我来抱孩子吧。 要是从那时候算起,卖出去的卵子要是成长为孩子,想必应该也有豆宝这么大了吧。 旁边的史迪威脸都气黑了,听翻译讲清楚事情后他不禁破口大骂。 他端正金丝眼镜,保持着瀚森教授的仪态,缓缓走向后厨,用凉水疯狂洗脸。 这一次,他不再重蹈覆辙,没有勉强投篮,而是在起跳后,假投真传,将球扔向外线的罗齐尔。 多蒙主教一挑眉,原本慈祥的笑容化作凛冽的目光,直视林瀚森,仿佛要窥视他心底的秘密。 一想到这个问题寺内寿一就头疼欲裂,忍不住伸出手抓向桌上的电话。 罗齐尔也就算了了,人家上场本来就是为了砍分的,多投几个篮可以理解。 开始轻咳低喘起来。且越咳越厉害,脸上红潮晕浓,娇怜的让人心疼。 可是接下来的动作让夜明北真的刷新了对叶子枫的看法,也对老婆这个两个字有了真实的认知。 柳老夫人捂着胸口,心里盘算着,反正有她在,就不会点头让陈秋桂进门的。 不知为何,最近一段时间一直萦绕在苏如禾心口的那股不安,越发地明显起来。 虽然之前容琛对她也不算凶,但苏如禾总觉得,此时此刻的容琛,温柔地有点儿诡异。 亮明凤姝的身份不难,但亮明之后呢?她一直在想的不也是这个问题吗?但帝师的话再次在脑海中浮起,她为什么不敢亮明自己的身份呢? 第一百二十二章 宗师,就在今天! 龙兴县衙。 王平盘膝而坐,面前赫然摆放着空智临死前送给他的【风雷伏魔杵】,【牟尼珠】和【龙象金刚轮】。 “呼!” 蓦然,王平长出一口气,随后睁开眼,定睛看向眼前的三件极品法器,却没有着急将它们融入自身。 ‘想要修行【五兵圣主】,融兵入体,兵器的品质不仅要好,还必须契合人体 或许若干年后,经过时间的洗礼,一切都会随风而去,唯有这些才能记住曾经在一起的痕迹。 翁仪迷茫的看着秦立信,眼中却有着一缕狐疑,她自出道两年来,一直洁身自爱,可不是一个蠢人做得到的,很多时侯是靠自己的精明摆脱许多人骚扰的。 但心里却忍不住一哼,着梵篱也狡猾的很,专门在莫燃面前谈事情,这不是在给他和鬼王上紧箍咒吗? 身上没有手机,温洋问了一位路过的年轻人才知道现在已经是早上八点多了。 但因为意识已经混沌,简蕊蠕了蠕唇,似说了什么又似什么都没说。 他心里也觉得这份申请是谁的恶作剧,所以即使心里觉得这评价不公正,也排斥给一部伪作说话,索性就选择了保持沉默。 望着温洋眼底的厌恶,热切的心被生生撕裂,终于从“温洋复活”的假象中清醒的殷锒戈,前一秒还温情脉脉的双目即刻布上一层寒霜。 柳洋那手指的正是屋子里的男人们,要跟莫燃分开,别的倒无所谓,就是嫉妒这些“狗皮膏药”们。 但是,在这黄泉倒灌,血海翻腾的无边压迫下,那幽冥神树身下的无垠净土的扩张终究还是停止了下来,难以再进分毫。 百年以来,大凉武将无人能撄岳家王爷之锋芒,又以当今岳家王爷为盛,自掌王权坐镇开封后,屡次大败进犯的北蛮铁骑。 只不过骑士队面对湖人队的防守,显得有些无可奈何,湖人队这个赛季的实力实在是太强了。 伊戈达拉外线持球进攻,传给达科,达科关键时刻勾手命中,艾尔杰弗森的另外一个缺点出来了,身高太低。 阿礼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向前方。然后,她便看到了,那传说之中的水晶宫。 那晚多德根本不是迎接自己,恐怕当时自己走了便鬼门关,或许是自己帮他干掉欧朵兰的原因,没有动手。 何勇听完,这才放心下来,现在战斗中,没必要收起来。等打完之后再收就好了。 徐音无话可说了,甚至觉得刚刚提到的那只哈士奇完全已经戳到了她的痛点。 可是下手轻了一点的话,这些熊孩子非但没有悔改之心,反而恶狠狠地瞪着别人,特挑衅,肯定以后做起这等恶事了,还是会毫不手软。 一朝天子一朝臣,最疼自己的养父唐中宗已经驾崩,跟现任皇帝李隆基也算是兄妹,但关系只能算一般,回去后不知怎么安置自己,要知郑鹏不仅是皇兄身边的大红人,跟长安权贵的关系也很好,结交一下郑鹏肯定没坏处。 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老酒鬼雷动天,见雁北回竟然对南宫傲雪出手,不由得破口大骂,大骂雁北回的卑鄙无耻,更恨自己怎会和这样的人是朋友,真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 此剑唤作飞龙剑,乃是其师剑尊尉迟枫所赠,出自冶炼大家之手,端的神威非凡。 “墨家弟子??”这是张良与逍遥子万万没有想到的。但是这么一说,凶手是罗网,那就说得通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法术天授,武道通神! “开什么玩笑!” 这就是辰龙反应过来后的第一个念头,而随着震惊退去后,他的第二反应则是担忧,以及强烈怀疑: “这小子,不会还没修完【五兵圣主】就突破了吧?” 辰龙从不怀疑王平能突破宗师,问题在于怎么突破,能不能在成为宗师之后立刻将战力提升到极限。 以及——能不能不被天上的 不多时大夫来了,仔细检查过朱老太爷后,确定只是急怒攻心昏了过去,朱华章才敢叫人来挪动。 如果是一个配置正常的六阶冒险团,刚进入神之国,就会被这些天巴族团灭,前排的坦根本扛不住。 “唆!”只见盘龙之戒的光晕忽然急剧收缩了起来,而后化为一道迷蒙的流光,那道迷蒙流光从‘盘龙之戒’中飞出,而后降落到睡床的旁边,直接化为了一人。 威力也没有让他失望,哪怕黑默斯使用了主神之力,依旧被他一招打成重伤。 今天唐煌是闲来无事,所以这才突然想起来到研究所看看,毕竟在苍蓝钢铁世界他可是拆了不少的驱逐舰核心,这些核心这时可不就摆在科研室内么? 在疯狂的剑气之中,那道银白的护罩,却是触之即碎,剑气好似是云团一般,覆盖了鲲鹏的身体。 孙大掌柜听的浑身一震,脸色由铁青转为灰白,冷汗从脑门往下淌。 朱攸宁以为方晋瑞只是戏言,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来了,而且方晋瑞与罗勋还是旧相识。 如此,足足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龙夏已经下降到了八百五十米的样子。 “大哥,我知道的。”事实上,沈睿发呆倒不是杀了人心中不舒服,他往日也不是没见过此等事情,自己也手刃过仇家,虽说那也只是因为一时怒火而已。他之所以发呆,只不过是觉得自己表现得还不够好。 在深州股市,他们一直就没有跑,只是将其余的股票清空,全部换成了深发展、深万科、深康佳,结果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近乎是绝对意义上的大股东。 亚瑟蹲下了身子,看着她怀中的孩子,眼眶似乎是开始红了一下,绿色的眸透着一些水气。 来自各大军区的装备部长都已经年过五旬,见到徐斌还都是有点烟又陪笑,将军中商人的状态一显无疑,就如同他们跟上面要装备的份额一样,不拉近关系不死缠烂打不死磨硬泡,怎么能要来比其它军区多的份额。 他的薄唇微微的向上勾了起来,只是一种习惯性的动作而已,却是没有半分笑意,绿眸已经失去了从前的清澈,那是让人忘不到边的黑暗边缘,不能看,不能接近。 “宝贝,不要打我的头,我可是会是生气的,”他的唇角向上勾了一下,不过,这一次却是有了一种警告。 从无视到冷漠,从承认到慢慢改变,从熟悉到热情,再到此刻徐静雯发现自己有些怕这个哥哥,这个怕不是害怕,而是担心得不到对方的认同。 只听见砰的一声,骰子扔在地上的声音非常整齐一致,所以听上去声音非常大。 网络上更是以乎寻常的火热在散播着,先不要说来自燕京各大院校的年轻人了,即便是根本不懂今天徐斌要干什么的,也有不少单纯只是为见偶像而来的。 说起来这浚州也不是简单地方,古称为黎阳,相信看过大唐双龙传的都多少有些印象。此时黄河还没有改道,依旧流经这浚州城边,大伾山下。 第一百二十四章 这世道,没挂玩不了 走出院落,王平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辰龙。 “多谢大人援手。” 不等辰龙开口,王平就主动行礼,让本来还因为危机感,看他有些不顺眼的辰龙脸色顿时好了不少。 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其实仔细想想,这小子为人还是不错的,很尊师重道,而且照首座所说,日后自己就是他的师傅了 说实话,摇滚歌手唱苦情歌,如果对感情没有真正的体会,对感情没有奋不顾身的付出,是很难将歌曲诠释得当。 这一切孙何察觉不到,不过银针所扎之处,便有一股暖流流淌而过,让孙何感觉很舒服。 伸手从球童手中接过皮球,稳稳地摆在角旗区放好,德布劳内后退5步,注意力非常集中的望向大禁区。 萧落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被困,很满意这个结果,不枉费他废了番心思。 可是刚刚被一道激光擦到,本就受了重伤,刚准备施展秘法,就被一个钟形法宝罩住了,这个法宝突然变成一个9层的钟,一层套一层。 就在岳鹏利爪即将轰杀到古风的时候,破空剑携带着无上杀威狠狠落下。 只要能够从这些人的手中得知道功效型蔬菜的制造机密,基本上王二锤的优势也就会逐渐的丢失。 其中一副竹简,上面记着近些年大都白家每年都送回宗族的银钱总和,下面记着族内账目收到大都白家银钱的总和,对比来看简直触目惊心,族长是越贪越多……到最后竟然私吞了半数之多。 王氏死死揪着心口的衣裳,用力点头,明明是该高兴的事情,可她不知为何眼泪如同断线。 堕马岙内守将们看到逍遥王回归,兴奋异常,战神就是战神,一人可挡百万敌军。 村民们没有意识到我危险,一心只想跟他们的亲人早点儿汇合在一起。 “根据我们现在调查到的情况,似乎真的没人知道当天,到底有谁和李威在一起。”苏英眉头紧皱道。 慕司宁突然脸色一沉,生气的指了指潇潇,便扭过头去,什么都没说,也没再继续装睡下去,慕司宁已经尽可能的,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了,要是这样还不能骗到潇潇的话,那他慕司宁的脸,简直就不用要了。 萧琇莹笑了笑没有说话,不过是今早在详查那位侧妃的时候,偶然得到的一个消息而已,而且她相信这会儿功夫那位三公子正伤心着呢。 林峰瞬间就是判断出这头青蛇的实力,而对方也在观察他,可能是因为林峰刚才闪躲掉他的必杀一击,是对林峰起了一丝慎重。 南宫凌月这也是被他打的懵的。这不刚刚又知道了真相,知道他叫顾景深来着。这不一时情急就喊了出来这个名字了。 当然沈大人也想过直接问采薇的意见,不过想想仵作也不是什么好的工作,乐采薇一个姑娘家家的,始终是不合适。 “幸亏我们还有两年就要离开这个破地方了。”司空翊一脸庆幸地开口道。 这姑娘默默地追逐在苏行洲的身后,虽然她从来都没有跟苏行洲说过自己喜欢苏行洲,可是所有认识苏行洲的人都知道这姑娘喜欢苏行洲的。 不过那左腿到处一片青紫,伤口处甚至还发炎流脓,恶臭味一阵阵的。 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一齐用力朝通天邪主胸前刺去。通天邪主恶狠狠地等了他们一眼,上下抖动双手,乐异扬和匡未僵都感到握剑之手犹如针刺一样剧痛。 第一百二十五章 演武台 【演武台】上。 王平凝神以待,而女子的身影则是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那位【鬼神刀】壮汉留在了台上。 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并没有出手。 “小子,刚突破宗师吧。” 只见【鬼神刀】大大咧咧地说道:“能被那小娘皮送到这里来,说明天分极高,大概率是比我强的。” “练武多久 看见她的身体微微的颤抖,他想起了适才赶去时看见的画面,他赶到的时候,她已经晕厥的毫无意识,所幸的是苏秉怀并没有对她做出实质性的伤害,他庆幸自己正好赶去,庆幸自己每日去她的楼下几乎成了一种习惯。 只见吴天左手一动,又一把剑出现在了吴天的手中。看到这一幕,凌翼微微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这吴天居然还会双手剑。 清心微微一愣,原来是政府要收回这片地方,这个地方可是一个世外桃源,非常适合做旅游区,而且只要一被开发,就能够申请国家原始森林保护区。 翌日,天刚刚亮,所有的人还在梦乡里,一个不速之客却出现在这里。 随后,两条灰暗的人影也在秦一白似是无比惊讶的表情中显现出来,看其阴柔尖狡的相貌,秦一白一眼便已断定,这两人必是马家人无疑。 只是欧阳洛却一脸怔然,他从来没有想过,沈曼妮会有这样的想法。 萧乾在花厅里应酬着来宾客,他向来端方严肃,极少带笑,偏大喜的日子不可能再板着一张脸,只好时不时挤个笑容出来。 得姚花影回应,艳娘自在一旁深思,张入云却道:“照此说来,沈师姐你与浮云子师兄一干人都是被鬼母诓骗来的了!”想着鬼母诡祟,少年人心忧如焚。 再说张入云此时见到姚花影,实未料到在此间能见到她,再又想起赏雪先时讲的哪些风言风语,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是,这是雷霆大鹏!难道他回来了不成?”陆承雪当然认识这头妖兽,因为她知道凌翼就有一头雷霆大鹏。 因为跟地产龙头王家有婚约,靠着王家的庇佑,林家才能勉强在上流社会中苟延残喘。 孔光重新当上丞相后,明显改变了对外戚的态度,当年他敢于硬碰硬,现在却一心要保住自己来之不易的权位。 郭解一路逃匿,到达临津渡,目的是在此渡过黄河,去游侠风盛行的太原躲一阵子。 “好!”我和李哥、猴哥同时点头答应,我们现在巴不得找点什么事耽搁些时间,让船离码头再远一点,我们也好下手。 却见白胡子海贼团的众多核心成员、红发海贼团的高级干部们都汇聚一堂,貌似已经做好了开班宴会的准备了。见凌云飞了过来,两位四皇齐齐起身相迎,嘴里还不停的说着开办宴会的一些琐事。 我刚想喊,只听一声枪声传来,我还没反映过来,之间峭壁上的猴哥和陶雄身在左右摇晃两下,往后一头栽了下去。 家人给他加油,但安峰这回是有苦说不出来呀,幸好手机响了起来,他借口接电话遁了。 匕首仿佛跨越空间一般,瞬间没入那土褐色火焰之中,随即嗤的一声,带着许些未被石心炎烧尽的灰黑色血液从那道人影背后穿出,飞回罗森的手中。 刘欣的另一项大政是关于官员的选拔,他废除了延续已久的任子制。所谓任子制,其实就是老爹当官,儿子可以顶班,不管其人品,蠢愚。 第一百二十六章 还得是老江湖经验多啊 回过神后,辰龙的第一反应就是不服。 【演武台】无关现实,能够展现全部战力,可他刚刚甚至连神甲都没穿上,一眨眼就被王平给秒了。 亏他还想着开战之前唠两句嗑。 臭小子不讲武德,来骗,来偷袭我这个老宗师,偏偏我还大意了,没有闪,结果竟真给他一招得手。 好气啊! 辰龙气得忍 算是让观众见识到一些社会事件的残酷性,也让人坚信始终会有光明和正义存在。 “呼!不管了,总算是逃了出来,我们把衣服穿上吧!”张弓轻声的说道,现在那些灵兽都被那给吸引住了,所以刚好就可以把衣服穿上,它们已经没有精力也管辖这边了。 “想那么多干嘛?这个地方为你提供了最为精纯的木行神力,在这么浓烈的力量下你要越过云师级这一道坎,难度降低了不知道多少。”神玉突然出声。 那脚尖看着不怎么用力,踢在她肚子上却瞬间让她脸色苍白,五脏六腑就跟被石头砸穿了似的,剧痛不已,让她下意识的蜷缩了身体。 还好,安全。不过就是头昏昏的,就象七天七夜没睡觉一样,不仅身体极度沉重,连精神都极度委靡,努力撑起身来,集中精神看了看,雯雯还在昏迷,但是情况不错,呼吸平稳,双脸红润。 她对自己的演技还是有自信的,不算特别好的演技,但是应付一般剧本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外头博骨律太岁的声音响起,他二人就不说话了,听外头说些什么。 萱萱抬头看了一眼富然,这叫什么事?怎么搞来搞去,变成富然要嫁给云贤了? 国师说完便和白消失在了原地,那些灵兽也好像得到了什么命令,出来了一百多只强大的灵兽,其他灵兽则跟着几名将军,向着远处走去。 瞬间那人脚下也是一动,身形犹如一头猎豹一样,朝着上官云遥爆射而来,可怕的力量在其掌心之中凝聚而来,瞬间化为了一道流光,朝着上官云遥爆射而来。 蚂蚁也有绊倒大象的可能,多嚣张跋扈的一句话,很没水准,却让人听的热血沸腾。 只见门口几个彪形大汉个个似铁塔一般,他们见三人到来,忙参拜施礼。 此时,天色暗淡下来,她望了望四下无人,便闪身进得院内,悄然来到窗台下侧耳细听。 一句话,把柳青妈妈心里的情感又勾了起来,有道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她们两个毕竟同‘床’共枕了二十多年,怎会可能象柳青那样说离就离婚的。 既然是传说,自不必太过当真,也就是各说各有理、听之任之罢了。 可是在张东海的眼中,黑哥们的速度慢的可怜。朝天一脚伸出,大家看到的好像是张东海伸出脚在那里,黑哥们自己狠狠的撞了上去。 这个男人的步伐沉稳有力,每走一步都仿佛有一种奇妙的韵律一般能够给人一种奇异的错觉,以为他正步步生莲在跳着美妙的舞蹈一般。 “你就是华夏帝国的皇上?”武井光不确认的问道,眼睛眯成一条缝,死死盯着林清炫的眼神。 宋健不愧是宋家的长老,拿的起放的下,赶紧媚笑一声,有些讨好的说道。 杨华觉得,这沈阿姨好像跟自己的爸爸有点什么渊源似地。所以,干脆就调戏自己爸爸一回。 到了化气境后期,就已经具备了夜视的能力,我看到一条庞然大物从公社的破房子外面游了进来,猛地一看,会以为是一条巨蟒,但却和巨蟒有区别。 第一百二十七章 随身老奶奶 【铁城山】,剑南道的异人门派,隶属于【群魔洞】,和被誉为朝廷正统的【方仙道】素来针锋相对。 对此,王平有些疑惑: “【群魔洞】和【方仙道】,大顺的异人门派基本都被划分到了这两大阵营中,可他们具体有何区别?” “没什么区别。” 辰龙闻言一笑,随后指了指头顶天空:“根据我们旁 前后原委一道出来,众人只觉得白舒的样子说不出的滑稽,讲话那人更是笑的前仰后合,仿佛遇到了世间最好笑的事情。 过了四天左右时间,妖气动漫公司运营总监黄恬,在好友于露的邀请下,驾驶着她的奥迪a6,欣然来到亿豪娱乐集团,会见传闻中的国民男神,李豪。 演习观察室,大家只见前方一片混乱,根本分不清敌我,直到钱胜永和姜卓方隔空喊话,才总算找到了敌人。可都弄不清姜卓方的位置,就连最爱怼人的青鸾,看着前方的实战画面,也变得特别安静。 解沐还是第一次听到关于死域的这种说法,他不觉得宋琪会在这种事上骗他,他去过一次雪域,知道其中的凶险,如果要去更加危险百倍的死域,想想都觉得恐怖,说不定和此界一样,有绝世凶兽什么的。 “很好!林总!一共三十二人,实到三十二人。”说着,钱进便朝林枫鞠了一躬。这一幕都让飞鸿武校的保安给看傻了。 毕竟,王志燃继承了部分全能者血脉能力,在魔法世界中使用一些治疗或者增益魔法还是没问题的。 一来,这道蓝色激光在连续打穿了多台机甲之后威力有所下降;二来,先前蛇队的操纵机器人进行横向移动,导致激光没有射中驾驶舱,仅是命中了肩膀。 上湖离上山不远,姜卓方看了一下导航,别墅区就在附近。他立即开车过去,别墅区警戒森严,哨兵仔细核对了特别通行证,才打开道闸。 凌问儿怀着白舒的时候,身体上就有隐疾,这十六年来,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是越来越严重,到了最后,竟是连医治也医治不好了。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猜错了,若是错了,这第一回合,便是他输了。 ????????我高亢的情绪急转直下,跌到谷底。自从顶楼上那件事以来,她们的感情就变得非常好。这可不是「增进友谊」四个字足以形容,而是亲密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阿九叫了一会,似乎也发现了自己声音的问题,接着就直接闭嘴了,只是眼中的愤怒还有彷徨之色却又浓了几分。 一人一猫就这么对视了一阵,直到埃利斯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要知道现在的绝对领域,是需要埃利斯本人呆在江氏典当行时,才能激活的。 不过随即,克莱尔便反应过来,直视着西顿上校鹰隼般的独眼,在心中准备了一下说辞,便准备开口。 不急不缓地扭动着全身,面无表情的克莱尔顿时全身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随后,他才缓步走向了二阶堂红丸。 克莱尔不再专注于周围的风声,而是静静的感受着脚下大地的震动,这看似简单的感知法,在实际上要感知到人的步伐是在是很难,可是没有其他办法的克莱尔只能采取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能活下去,感受这时间的喜怒哀乐自然好,可和这个男人在一起,除了痛苦,她还能感受到别的吗? 第一百二十八章 星坠,天机 铁城山,山顶大殿。 此处隐在云雾深处,位于整座铁城山的最高点,俯瞰向下,正好能看到环山而建的二十四座万人坑。 而在大殿内,幽灯暗火,寒气森森,赫然摆放着三座棺材,棺盖揭开,露出了三道肤色清白的人影,各自做盘膝,入定状,或是掐诀,或是捏印,磅礴如海的灵识在大殿内交互,彼此交流着: “咳咳咳——”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传来,将两人从对话中惊醒,白虞飞慌忙转过身去,发现身后的南宫娓早已醒来,一双手紧紧地抓着棉被,正喘的厉害。 决绝地说出这句话,牧原梦转身便向园外走去。却再次被一股力气狠狠地拉住。 不可能!胡顺唐心中还在念叨着那三个字。就在狮头垂下双手的同时,双‘腿’一瞪,手中的金刚杵就收回了袖筒之中,抬手闪电般地袭向胡顺唐的跟前来,张开的五指呈爪状直接按住了胡顺唐的面部。 “怎么样了,烟儿还好吗?”白虞飞刚一落座,南宫娓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半日的时间,郁风跟随杜越松,就在这亭子之中,学习了两套赤手拳术,虽然此拳术在实用方面不怎么样,却也是基础必学之术。杜越松嘱咐每日需练习数次,直至熟练掌握。 整个长华殿顿时安静下来,静的连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老村长找了一圈,虽然找到逃难用的船了,但看那模样也没有办法漂浮在海上,只得用朴刀砍了木箱,揭下来几块木板,与儿子何患一起抱了那还在挣扎的虫孔人就跳下了烂泥鬼船,抓着木板向何家村岛的方向游去了。 曲三回道:“爷,考虑到多做几个送送人啥的,我收集了大概有十来个,应该足够了”。 “不好,被发现了。”张凡陡然心生警兆,对方一丝神念在自己身边围绕了足有一秒的时间,‘洞’内是死路没有办法出去,于是想都不想就朝外冲去。 平如镜的水面倒映着天边一轮明月,也倒映出岸边翩翩而动的梵雪依。 白婴架着双臂抵挡那沉重的几脚,鼻子里面已经淌出血来了。暴怒而凸起的青筋,是不甘的证明。 “你进了将军府就是我霍家人,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我。”本是又急又冷的话语,在说到最后时已经慢了下来,语气里也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温柔。 \t“不用了,我回来是为了点私事,不用声张。好了,你回去继续值班吧,我去欧阳的办公室。”秦风摆摆手,迈步向教务处主任办公室走去,留下一脸懵逼的老王头。 那汉子却还是斗志高昂,双手一同架上那把五寸见长的匕首,拼死顽抗起来。 “是吗?我在学校也是这样,反正穿来穿去就那几件,还不如早点买完,回去玩游戏。”我说。 出岫看那门僮年纪不大,此刻已被冯飞吓得发抖,便开口打了个圆场:“算了,他也不是故意的。”言罢还俯下身子一并帮他收拾帖子。 就在这个时候,贡院门口的大门打开,几个手里拿着大纸的官员走了出来。一看到要放榜了,学子们都向贡院门口涌去。郑通见此,便深深地看了吕洪一眼,又向霍青松抱了抱拳,才与那几个学子离开。 “孩子,你受苦了!”路乘风不由地鼻子一酸道,轻手轻脚地慢慢揭开了那最后一层纱布。 月票抽奖结果! 谢谢读者老爷们的支持,圣宗弟子与仙门真传的令牌中奖月票编号如下: 圣宗/仙门令牌(100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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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会急着把你交给警察,应该会先逼你说出我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办?”江振龙说道。 “算了,不和你说了。”苏月婵见唐灵萱又开始瞎说,不打算搭理她了。 “是的。你们也知道我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王强不要脸的笑道。 “又怎么了?她不舒服就找大夫去,找本国公爷做什么?一天到晚的闹个不停,还让不让人休息了?”温琼渊有些烦躁的说道。 商量好了之后,王强,龙月馨前方打头,后面慧灵师太等人跟在其后,直奔灵隐真人居住的地方而去。 “你……你是酒吧那个男人?”陌千千这才记起来,眼前这个帅男人就是那晚折磨自己使自己此刻怀孕的男人。 “铃兰,你这像什么样子,主子都没吃呢。”彪哥忍不住说他这个妻子。 只见冯君兰脸色发青,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青一你个不停,被气得完全说不出话来了,只是眼神却吃人似的瞪着青一,恨不得用眼神当场将他杀死一样,可是青一又怎么会将这种眼神放在眼内,跟爷的相比,她还差远了。 一张嘴又怎么敌得过三双手?没多久仇千剑还是被喂下了软筋散。 这天晚上,我跟菲儿在墨水河畔散步,菲儿虽然已经原谅了我,但是仍然住在父母家里,欧阳雯对我成见很大,一直在从中做梗,想把我和她姐的事情搅黄。 完了,徐道一一看这都给蔷薇气的忘词了,赶紧用爪子点了点桌面的讲稿。 却突然出现几道人影,刚刚出现在空之中,突然两道人影骤然下落。 孙悟空静下心来仔细听了听伊戈的话,突然发现伊戈说得挺有道理的,自己不清楚伊戈的体力极限,在这么下去搞不好自己还得先累倒。 沐凌枫倒是不怕什么,只是那种压抑的感觉很不好,他有信心,这附近的任何敌人都伤不了他。 林夕明白了,魔修,五花八门的修行功法,但称作魔修,自然不同于正统,完全靠杀戮来修行。 万一一脚一脚的硬生生将雷电皇者的嘴都给踩碎了,可见其对雷电皇者的仇恨有多深。 因为大家都骑着从张世平等人手上买来的战马,所以一路上众人走走停停。因为亲卫部的成员大部分都是依靠驽马,跟不上白阳等人的进度,所以只能走一段时间之后停下了等一等。 凤梧终于知道自己忽略了一个什么样的问题,那就是天境强者也一直在消耗,而且上万年来以每年十几二十个的数量持续消耗。 什么都没准备,一个满清的官员都未杀,好意思当这个带头大哥吗? “算了,不走了。”林夕疲惫的躺在地上,地面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因为无论怎么划,后世的巴西,都有大批领土,处在这条分割线的西面。 如果他一开始这么跟葛永说,肯定会被嗤之以鼻,说的头头是道,但是人家不认同,在葛永眼里,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世界黑白分明。 第一百三十章 未曾想过的人 房间内外,这一刻仿佛被隔成了两座天地。 明明身处县城,窗外就是闹市,街坊游走,人声鼎沸,可诸多外相都在这一刻从王平的感知中远去。 天上天下,只余一人。 那就是端坐在他面前的青年道人,却见他的神色十分平静,眼中没有任何怒意,举止更是彬彬有礼。 “道友,有礼了。” 只见 叶蓝、叶青、叶紫三人,在踏入秘府的瞬间,脸色便乍然变得苍白无比,同时变得摇摇欲坠起来。 朵拉是一名血族,血族的身体跟普通人自然不太一样,身体拥有一定的自愈机能,只可惜当初伤的太重,好在王辰及时将医气输入到了朵拉体内,也正是因为这些医气,才让朵拉保住了性命。 面纱已经摘除,一张白皙娇嫩,吹弹可破的美脸流露在外,脸色恬静。 等瘟疫过了,就去东胡部族举行欢庆大会,东胡方面听说瘟疫,也怕传给自己的部族,就将欢庆大会的举行改成了十天后。可这谎话已经说了六七天,眼看就要到日子了,拓跋杰还没回来,出去寻找的士卒都毫无线索。 陆羽百般思考,一下子也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只好暂时放弃,先将疑惑留在心底。 从饭店出来,看到丫丫骑在王辰的脖子上,看到丫丫那满脸的笑容,陈雪莉心中无比感慨,因为在她的印象中,已经好久没有看到丫丫笑的这么开心。 现在只要不遇到散仙境的对手,压根不用什么本事。自己本来不擅长什么腿法,这么踢腿,其实也只是为了好玩罢了。 数十道身影浮现在半空之中,领头的正是王超。不过就在此时,我的身后也是出现了十几道身影,正是旧梦几人。 几分钟后,两套调酒设备摆在了桌子,各式的酒也都摆放上桌,连冰块,雪碧以及柠檬片之类的都一一俱全。 见凤凌月眼底有着满满的好奇,南宫弑炎便倾身,在凤凌月的耳边低语了一阵。 冰魔扎克本身并没有施展传送一类的能力,它之所以能够从前线直接传送回地狱之门,是靠着大魔鬼阿卡多为它准备的一个魔法卷轴的。 莫思远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去,武王爷就是战神,在他们心中那就是不败的神话,有他在,再多的敌人他们也不怕。 但只是隐隐露出的气质和妖娆身材,就让在场的众人在心中不由这么想道。 否则,他也不会让不知火舞修炼他的陈家神功,而不是不知火流的传承武技。 想来这些人也知道了他的厉害,再看到他们直接冲过京畿大营的防卫,所以才没有动手。 说完这话,匆匆的转身离去,不消片刻,就离开了自己的房间,从隐蔽的角落里出去。 “大叔公,有了金蛇果,曾祖父他们就能好起来了吗?”司马幽兰问。 可是后来,温然的绝决,到底是抵不过墨修尘的深情,她败下阵来,妥协了。 经过学生们自己叽叽喳喳的一番讨论之后,他们选择特长专业的志向终于填好了,这回苏可没有客气,依然把周黑鸭和王金树给揪了上来,一个唱票,一个在黑板上写上名字。 而是先抓住现在的机遇,在公会中疯狂找几个更加困难的任务完成才对。 因为他那解开了所有桎梏的眼睛,在看向徐古的时候,忽然发现他的肩膀处,竟然有一团黑色气团正在不断地扭动。 第一百三十一章 特么的盗天贼! 陈落雁,苏夫人的堂妹,书山掌门为了给天命之子创造缘分,专门找来的女弟子,天生的鼎炉之体。 王平对此知道很多。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此刻陈落雁会从【六欲天魔旗】里走出来,还一伸手就掐住了玄诃道人的脖颈。 这是陈落雁吗? 王平这才想起来,当初他前脚刚杀了空智,后脚陈落雁就找上了 不过想想也是,无论是刚才这家伙身上长满的骨刺还是那随意分身、凌空虚度的能力,都不像是人类能够做到的。 这番话落入敖烈耳中,他的脸色接连变化,有委屈,有愤怒,有不甘,最后所有的情绪一股脑儿爆发,他彻底豁出去了,大吼着冲向霍宝。 秦阳发现,他与黑铁城堡之间有了精神联系,只不过以他现在的境界,无法催动这件命器。 这让在坐的人对冷霏霏也是羡慕不已,要可知道,在官场,想升职,都是需要熬资历的,有的人熬了十几年才能升个一官半职的,而冷霏霏如此年纪就混到这个职位,在过几年那还得了? 剑晨一声声呼唤着,心底的冰凉一层层加深着,直如突坠万丈冰窟。 林诗雨是四周瞧了一遍,但是并没有看到鄯楼蓝。她只能远远的看到张珺保和孟龄芳打的是火星四溅,宋灵芸和灵之他们似乎在对峙着,远处的时风云和王筱璃一起并肩作战。 三俗一早起来,见那三千诸佛,五百罗汉,八大金刚,无边菩萨,一个个手持幢幡宝盖,异宝鲜花,摆列灵山仙境,美不胜收。 莫辰有些受宠若惊,他忙解释,自己说晕,并不是真的头晕,而是年轻人的流行用词,他是在感叹,妈妈用他的手机换盆这件事儿,很令他无语。 一位地仙监察者,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可是能够轰动整个华夏的。 说完这些,白玉才对着校长点点头,又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胡老师,才告别出了办公室。至于魏国强管还是不管自己的孩子,都不是白玉可以插手的事情。 但是一套行之有效的理论不是凭空出现的,都是对前人经验的总结。 吴良把蜘蛛机器人扔进了屋子,后者立刻攀附在房屋的立柱上,一溜烟追上了刚刚进屋的米拉,他和洛洛艾则出了屋子,准备帮财务大臣解决一下外面的问题。 所用的知识点无非就是分区间去绝对值,分别解不等式,取并集为原不等式的解集……等等最基础的高中数学知识。 高菘脸色骇变,就见那殿中所站的人唇角一弯,再次泛起了一丝诡秘之笑。 这几天的签到,运气不是很好,除了必得的金币以外,竟然一个道具也没出。 他们才多大,怎么会谈论孩子这种问题。她年轻得很,自己的生活都还没正式开始,又怎么想要被孩子牵绊。 而随着战斗的进行,参战者中,死过一两次的普通会员也会选择退出。 我们住的宿舍是坐北朝南的,因此我们在这座山的南面,按照这山林里的树叶的长势来看,我估计的也没错。 从自己在这个世界醒来后,她就没有喝过一点水,运动倒是不少,此时已经口干舌燥。 难不成,看在沉香的面子上就把神象镇狱劲这种顶级功法倾囊相授? 只不过这下榻的宾馆只有一个名字,具体的房间号打听不出来的,不是王建峰不用心,而是这是正规的采访,都有采访的流程的,王建峰在完成工作之余才能够帮着打听的。 第一百三十二章 全都在操作! 这一瞬间,随着真灵根没入体内,王平的思绪反而进入了冷静状态,没有因此表露出丝毫慌张之色。 诚然,真灵根是个好东西。 只有具备真灵根的修士,才能成为仙门的真传,而且只有真灵根修士,未来才有冲击炼炁士的可能。 但那又如何? ‘就凭这玩意儿,想要换走我的【太平经】?’ ‘ “慕云澄!”楚水谣朝他大喊一声,慕云澄急忙转头寻找,却见一众人立在不远处废院的门口,目光齐齐落在自己身上。 任剑说,下午高主任跟我要稿子,我说正改呢,他让我一个字别动原稿送审,结果你知道就不说了。你把改稿传回来,我又按他吩咐一字没动就送上去了。结果你看到了,我也就不用细说了。 “是,我们来之前经过的那片森林可还记得?就在不远处,那里有能够隔绝神力的那种叶子,你们可以用那种叶子包裹神力,我们将这神秘石头均分,一人一块,你们觉得如何?”坂田中二慢悠悠的说道。 何楠西定定地站在原地,她明亮的双眸此刻正散发着怯怯的眼神,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她上一秒还以为他们是朋友下一秒就利用她的男人。 “这里一共有三十七只尸王,还是先解决了它们吧!”谢夜雨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之后,把注意力放在了尸王们的身上,轻轻地说道。 这话令两个带着怒火的老人深深地反省起来,很多时候往往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还是这个在卓家工作了几十年的老伙计,看得最清楚。 所以江寒跟她说那个事情的时候,苏雨歆没有一丝犹豫立马就答应了下来,龘龗要江寒传达的话,可能江寒不懂苏雨歆需要的那“东西”是什么,她自己又怎么会不知道。 电话突然想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放下杂志,“喂,哪位?”知道他私人电话的人不多,既然能找到他的号码,那必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距离海岸线千里左右,有一个神秘无形的圈线,阻挡了所有人的深入。 巨虎那一击,不但在她背上扫出一道伤,还把她的内衣带给切断。 晚上,江夏也没上微薄,直接就睡觉休息,明天还得赶到京城卫视,彩排节目,甚至还可能得编舞,很麻烦。 英王原本故意提起庚贴之事是想让风暮寒明白,不管他与叶芷蔚之间如何,最早要成为叶芷蔚夫婿的人是他。 金南天犹豫了一下后,应了一声。我慢慢地从自己的上衣口袋中掏出了一道符。这是玄鹤师叔给我的火符,还有水符我还没有研究透彻呢。 夏琪琪差气死,这个傻子被人打也不知道还手,还能再蠢一些吗? 补偿?到底是谁给谁的补偿?明明是想占便宜却又把话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叶雄想打电话给陈萧,恍然想起半年前,陈萧因为朱雀的事情出卖自己,至今下落不明。不但是她,就连朱雀,安吉儿安乐儿全都下落不明,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大夫人脸色铁青,刚想上前一步不想却被杜薇一下子拉住了衣袖。 另外,徐峰还用了“柳林县委班子的思想还是非常激进的”这样的话,来表示他对陈庆东上位的轻视,显然,他的话外之意,就是在怀疑陈庆东并不是靠真正实力坐上这个位子的,而是靠着潜规则才上位的。 第一百三十三章 我最讨厌别人炸鱼了! 龙兴县内。 几乎就在王平身死的同时,原本正在演练拳脚,打磨神意的辰龙突然心有所感,随后就是脸色骤变。 下一秒,他的身上就迅速燃起了赤色焰光,此前穿在王平身上的神甲突兀出现,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可见到这一幕,辰龙非但没有半点喜悦,反而脸色阴沉,眼中陡然迸发出了强烈杀意。 在摔下这句话之后,阿米莱诺就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愤愤的离开了大会堂。 腾源说这话的时候,没有避讳任何人。跟着麦尔一起来腾源府上的人,都被这言语所震撼,但腾源这边的人却显得十分淡定,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了。 梁柔顿觉此声如同洪钟大吕一般,震醒了痴呆的自已,连忙摇响了手中的金铃,只见盘膝赤身而坐的阿罗汉,瞬间的直立而起,痴痴呆呆的不言不语。 就在这一瞬间,我惊觉脑后生风,一名藤甲兵刀锋已追到我身后。 我轻饬道:“噤声。”带着几人侧身而立在路旁拐角的阴影里,等着那十二人的抬辇过去。 而对方剩余的六人也没太多犹豫,并没有给队友报仇的打算,直接就朝着他们团队所在聚集而去了。 靠近矢仓的数名忍者被爆炸吞没,还有上十名忍者受到冲击波的撞击,浑身猛颤,口吐鲜血,显然身受重伤,至于被爆炸产生的飞溅而出的乱石击中的忍者,那更是多不胜数。 一共6个高倍探照灯,谢黑龙必须在最短秒内全部打掉,2秒,这是谢黑龙给自己的要求。 听到黄英杰的话,我稍微松了一口气。黄英杰朝着我眨了眨眼睛。 不过,有舍才有得,世上没有什么事是不需要付出便能得到回报的,班兴想和他结下一个善缘,那么自然要竭心尽力的完成他的嘱托。 罗蔓青跟黄海玲在医院没等多久,也就十分钟,就等到了顾明辉,他穿着制服走进来,罗蔓青一看到人,差点要感动哭了。 旋即,冷枫等人感受到车子启动,缓缓的移动,向训练场外面开去。 庆庆圆圆看罗蔓青不去,也赶紧摇头,不愿意去,团团就很犹豫,他既想跟着爸爸去住大房子,但又舍不得离开妈妈。 负责出考题的大臣们接了圣旨,不敢偏袒,且又出不得皇宫,只得尽心尽力,绞尽脑汁拟定出考题来,每拟定出一题来,便由春安带人秘密送到皇帝跟前,由皇帝确认后方能入卷。 萧明月心里想着,觉得到底是个风雅人士,既然有如此雅兴,不如自己去帮他一帮,便走过去,来到那绿衣公子身旁,拿起一旁的葫芦状的水瓢,盛了些水在里面,随后浇了浇身旁的花。 虽然唐指导比老康高一个级别,不过呢,两人的相处方式是同一个路数,随意,他们合作又不是第一次了。 然后还发了一张浮现枷锁的图片,背景是九十年代的老街区,这让唐羽看起来分外亲切。 如此,夫妻二人倒也异常和睦,直到兴起时,慕容华感叹若是自己能再添一个儿子该有多好时,纪氏禁不住一震,随即心情百般复杂起来。 自古猫狗不两立,仅仅是从物种上,恶魔犬就是猫人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拉仇恨的能力仅次于大陆上随处可见的狗头人,但是和战五渣的狗头人相比,恶魔犬才是真正的战斗兵种。 第一百三十四章 六耳遗族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夜幕下的草原,映衬着漫天星河,显得无比壮阔,然而如此奇景,对逃亡的人而言就不是太美好了。 只因他们无所遁形。 “咳咳!” 袁胜一边咳嗽,一边拼命驱策着身下的龙血马,不顾其已经濒临极限,依旧在强令其加快疾驰速度。 回头望去,是冲天的烈 看见苏染染落荒而逃的样子,苏卿寒满意的勾起唇角,经过这次的教训,苏染染怕是不敢再继续招惹自己了。 “董兰香董老板么?”冯易眼睛里,冒出幽幽的光。他是见过董兰香的,知道董兰香很漂亮。现在董兰香来他家,那他肯定要好好欣赏才是。 “同一天?”叶辰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些牛十三倒是没有跟他提及过,南冥玉漱和大楚皇嫣同时出现在盘龙海域已经让他很奇怪了,没曾想到的是,他派人苦苦找寻的楚萱儿,也在那一天出现在了盘龙海域。 三杯过后,舱中厨房将菜陆陆续续的送将上来,一时间船头香气四溢。陆逊虽然饿着肚子,但为守礼节强忍着不动,但他身后的两个随从就有点顶不住了,喉头不停的嚅动,时不时的还暗暗的舔几下嘴唇。 但对于这种翅膀发光,像野鸡一样大,形如飞蛾的怪物,是所有人都没有见过的。 哨位上的领班是个军曹,听铃木田野叙述一番慌忙唤起正在休息的十几个兵士;荷枪实弹向101房间赶去,距离屋子近了便是一阵枪弹。 话还没说完,何玉翠的泪水便滚滚而下,憔悴的脸上满是痛苦,看她那样子,应是一宿没睡。 要知道,这是足够可以让自己灵气挥出几倍的增幅效果,可却是白白地被他浪费了。 则代表着土著人都对那个山洞很忌讳,我暗想如果越南人没进去过那个山洞,他怎么会知道哪里危险呢? 体内灵力运转陷入了停滞,从脚掌处传来的电流无孔不入,直接在经脉中流窜,乱撞,渗入每一个毛孔。 “说好的背我的,背着我。”洛云汐搂住了红鲤的脖子,笑嘻嘻的道。 其实,苏绵绵心里也知道,离瑾夜是为了他好,终于妥协,想了几样清淡的菜。 她怔怔的,突然心里有了一个想法,这个想法,又让她心脏很痛很痛。 然而,搞笑喜剧片对于心情不是很好的温晴晴来说,并没有起到作用,在全场人都在笑的时候,温晴晴却连笑都没有笑,面容就好像被胶水黏住,不会笑一般。 他们是有神皇,实力比神王强很多,但是对方仗着人多势众把他们给打了。 面前之人,一双细长的眸子,轻轻眯起,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错愕。 “龙哥,你看,这就是来砸场子的人!”傅予说着,还伸手指给龙子炎看。 上一次为了不暴露实力,她并没有去下前线,但是这一次沧澜大陆的人都知道她不是废材了,根本没有必要隐藏。 而此时,眼前除了光头外,只剩下了一个大汉,汪修对着他微微一笑,然后,猛然动手!一脚踹晕了那个一脸惊恐的大汉。 他熟门熟地路把我带到我梦中的地方,一条长长的路不知道通向哪里,大概就是通往传说中的仙界吧? 慕婉儿眨了眨眼睛,满脸好奇,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肯定是欢心欢喜的答应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灵根孕育源流出,心性修持大道生! 即便在大草原上,也并非一马平川,巍峨的山岳屹立原野,拔地而起,直贯云天,似是支撑着天幕。 【天柱山】。 此处是六耳一族的祖地所在,也是袁胜此番逃亡的目的地,只因其山势险要,是最适合躲藏的地方。 “尊者....” 看着怀里盘膝而坐,人参果模样的王平,袁胜的表情愈发拘谨,嘴巴 按照常理来说,隐秘卫的情报最多每半个月才会送来一次;此时,距离上次隐秘卫送来情报还没有过去几天,艾姆斯为什么会又送来一份情报,难道是帝都方面又发生了什么变故吗? 第二天早上一大早柳氏她们几个都在差不多的时辰醒过来了,一来是因为生物钟已经形成了这个样子,另外一个是因为谁也不愿意在别人家做客的时候让人误会自己太过于懒惰了。 六根手指跟其他的先天性疾病不一样,不会影响生活自理,但这些人却没想到孩子长大后可能会被人投异样的眼光。 屋子里一时陷入安静,只有流浪巫师杯子里星光熠熠的流金岁月,与姚教授烟斗中若有若无的一点暗红,见证着时间的缓慢流逝。 在现在的NBA中一些赛场上的打架事件,裁判受到质疑,还有一些细节的东西萧华可以说处理的还算不错。加重惩罚球员赛场上的打架行为。 朱目之点了点头,匆匆的走了出去,他回到大理寺的前厅之后,便吩咐手下人将石天佑自家中叫过来。 因为这混沌天光实在太强大了,无以伦比的攻击力将会摧毁他们,以及他们身后的云阳和风铃。 韦睿的心突然狂跳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从皇上的嘴中听到这样的话,一位当朝的天子,大梁的开国君主,居然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若不是皇上老糊涂了,就是眼前的失败将他击垮了。 无奈你大嫂去求了老夫人,把卫柳贬到大厨房做粗使,想等事态平息了再想办法让她回来,可是没多久就发生了康福运一事,她就这么被赶出去了。 郑清接过那封牛皮纸信封,听着老姚的唠叨,想到这个季节临钟湖那冰冷的湖水,以及湖里生活的那些臭烘烘的鱼人们,不由自主打了几个寒颤。 经过三分钟与“大鱼”的搏斗,垂钓者终于将“大鱼”拉了上来。 不然的话,现在的自身就是另一个大墓,是洛尘最为依靠的力量之一。 上级会不会觉得咱们宇阳县委没有能力?遇到困难了只会选择逃避,没有解决困难的魄力和办法呢? 祁长老和黑狱长老二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心魔老人。 然而好心情仅仅维系了三秒,就见,金色的大鱼肚上,竟生出三只金色的足。 他们的父亲母亲,整日就躲在太阳恒星中闭关,很少过问金乌族之事。 当三名练气境七层的强者全力以赴的备战,并在我的辅助下,任谁也无法逃脱。 天道之力刚一离开苍穹大陆,也就是离开大世界进入宇宙星空,速度明显增加无数倍,攻击力也变得更强了。 紧接着,叶子浩第一时间打电话给胖子,并把刘岩被绑架的事情,告诉给胖子知道。 回到京城市,哪吒专门又去了复辟组织建立在市区的大楼据点一趟,把在据点的十几名成员铲除。 姬无冥要想报仇必须要借助其他的力量,剑宗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第一百三十六章 散仙功果,法力修成! “天地二十四炁.....” 王平极目远眺,炁之所在,肉眼难见,灵识不查,唯有通过完成了抽坎填离的心猿才能望见其真容。 然而看是看到了,可天地之炁颜色各异,玄妙无穷,他一个渡劫一重的小修士,观之如管中窥豹,根本看不出不同的炁分别代表什么,更别说分清楚哪一道炁适合自己,可以用于提炼法力了 王排长身边的老丁和挖掘机连同驾驶员黄阿满,一眨眼功夫就不见了。 最要命的是,格力身上传出的那一股真气,可以逼得自己无法呼吸,这力量可不是一般的强大。 越是接近黑影,我越感觉到一股似曾相识的香味,究竟在哪里闻到过,却想不起来。 非常突然地,HUD视窗弹出一个警告符号,发光活尸扬起双手,一道肉眼可辨的绿色光环扩展开,周围一早干掉的活尸受到大剂量辐照,竟然从地上爬起向他扑过来。 “没事,这点钱我还是出得起的。”易褚柠将目光从宁初一神采飞扬的脸上收了回来,淡定地说道。 “你!”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身影已然飘到了我的身前,一副怨恨之际的模样,恨不得一口把我吃了。 我冷静了一下,仔细回忆也想不通,只好硬着头皮先去看看情况再说,毕竟这是好事。 过了一会儿,她的眼睛终于适应了房间里的黑暗,她准备去找个座儿坐下来等,突然听到了开锁的声音,然后房间门被打开了。 断了一只腿的常五把自己绑在改装皮卡车货厢,握着一挺M60通用机枪停在厂区大门前方弯道,往对面山野射出一排排光雨,掩护后面的车队通过。 我挣脱开木静宸的掌控,赶紧护着剩下那堆衣服,将茶壶捡了起来。 漓风望着她,忽然觉得她那双迷人的瞳孔很深,深不见底即是黑暗无边。 在暗九身后,先前还在看热闹的四人早不知去了何处,只留下他一人。 司夜傻傻地看着腾空而起的另一条紫瞳蛟,好一会儿没能回过神来。 到了孩子们都去学校,石慧才与任慈约见。距离上次相见,已经太久太久,久得记忆都仿佛有些模糊了。重逢总是让人欣喜,若非两人都是极为理智之人,只恨不得就此厮守一处在不分离。 胖男人被说得一愣一愣的,说来好像他才是这坐骑点的管事吧?好像他该比这丫头硬气吧?怎么现在看着,倒是自己矮人一等了?什么情况这是? “爷就知道你最是舍不得他,但陪你死的名额只能是我的!”眉挑,爱了就要夺,恨了死也要死一块儿。 来到洛黎晚的房间里,洛黎晚正敷着面膜,看电视了!旁边堆着一堆的垃圾食品。 沐王府一家子都习惯了,淡定得跟没事人一样。可幽梦是第一次见榴莲,也适应不了这个气味,却不想过分失态,便稍稍用手指掩着鼻息。 能做出这样决定的人,不用想,一定是东营掌药。倒是个目光长远的,福老只是在乎那些钱,钱这东西说白了还能再赚,而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了,就不可能再拿回来。 失去了彩绸的束缚,李睿却是惨了,脑袋朝下,“咕咚”一声砸到了地板上。 就在李睿喊出柔柔那两个字的时候,莫心柔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向着李睿这边扫了一眼。偏巧李睿一直都在注意着她,见她目光瞥来,顿时露出一抹微笑。 第一百三十七章 梵国,八珍桌 【梵国】。 不同于群星璀璨,统摄寰宇的仙门,【梵国】的规模很小,仅占据寰宇一角,远没有仙门那般壮阔。 然而不同的是,它所占据的这一角寰宇,并没有星辰的存在,只有一尊结迦趺坐在寰宇深处的佛陀。 祂的眼眸都足以媲美恒星,存在本身就生出了巨大的引力,捕捉靠近祂的一切辉光,因此没有人能 最后林七阳钓将钓南风胡牌,光头即使接到了南风也不打,他就算是拆了自己手里的好牌,也不让林七阳胡牌。 他只是心烦而已,这种情绪从前段时间就开始处处包裹在他四周,令他心浮气躁,根本无法平静。 像海鲜这种高品质的食物,里面蕴含的那种奇特能量会更多,完全不是普通食物能够比拟,在供应完身体后还能够富余一点出来给面板。 “我嫁给你的时候,我师父已经通玄境九阶了,听父亲说,如今他已经踏入凌尊境,领悟天地奥义,自创法术了!”王妃非常有自信地说道。 说着,萧辰便朝苏未央和李柔雪走去,留下了一脸错愕的巡查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 他反而担心起来,到底是什么人能够进入无垢山后山,做出这样一件事来。 “你不想见官也行,但你得老实交代,究竟是受了谁的指使!别告诉我你是为了大家伙儿,我半个字都不信。 郑观云看着苏未央这副模样也有些诧异,但并未表露出任何的神情。 有些东西,一定要一力获取,就算肉烂在锅里,也比给别人吃了强。 多宝王说完也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副七零八落的骨骸,还有一张蓝色的鱼皮。 沿路,多有蜀山仙剑派的弟子,还有其他门派的弟子,大多数是一些地方上的一些门派弟子,希望这一次立功以后,能有机会在蜀山学到更多,以后回去改革。这样得以吸收修真界最前沿的科技模式,利于门派发展。 梦幻科技馆,梦幻乐园之内,无论是孩童,还是成年人,一个个吃惊第看着眼前,不停议论着。除了一些稀奇的常见展览,还有一处处各种以孩童游玩的动力机械装置。 那学长原本似乎没精神,听了齐浩的问话眼睛立刻瞪圆,双眼都放光。 就在他退回到柜台里面后,阿虎从侧门走了进来,目光在几人身上一扫道:“几位,你们的事发了,跟我去县衙说说吧。”说话间,便踏上了一步。 联军如同洪流向会野城南门涌去,还隔着百步就见城门缓缓拉开,像一只怪兽张开了黑洞洞的大嘴。 好吧!虽然庄轻轻是有一瞬间发现了自己对霍凌峰感情,也有些魂不守舍。不过早在自己走出门决定要去吃饭的那一刻烟消云散了,因为身体才是革命本钱嘛!连肚子都不饱,还有毛力气走在爱情这条革命的大道上? “你现在让他们在却全部削弱了他们的能力,在或者不在也不是那么重要了,不是吗?”霍远震走到了霍凌峰的面前。 刘冬梅已经泣不成声,她与陈荷花情同姐妹,当时帮荷花收敛尸体时,见到她身上四十七条刀疤,当时悲痛的心情简直是无法用言语形容,做这些饼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了。 这种所谓搀扶其实就是抱着,只不过看上去好像秦月是贴身走在这人身边一样。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虽然以前没有过这种尝试,但身为医务工作者,她怎么可能对这方面不懂? 第一百三十八章 投资有风险 有人资助,王平也就大手大脚起来。 而在请了六耳一族的历代先祖上身后,【六耳聆道经】对他来说已经毫无秘密,修炼起来畅通无阻。 炼血,开脉,铸形。 对无数王庭子民而言,足以耗去他们半生岁月的三个境界,王平却只用了三个呼吸就直接一蹴而就。 放眼望去,王平的身上赫然涌动起了一层肉 冰‘玉’城依然如故,漫天都是雪片和冰晶,修士来去匆匆,极力提高自己在冰‘玉’寒龙榜上的位置,并且怀揣着加入冰仙宫的远大梦想。 很多时候,御傲天眼睛里放‘射’出的光芒是许多男人都会有的视线,是一种‘欲’望;而蓝优的眼神里时刻都是冷静的光泽,就像是现在,他那双冷静的眸子内最多就夹在了几分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似得眼神。 于是,就在沐烟回宫的第二日,红鸾也回宫了。见到了好久不见的主子,自然‘激’动万分,多日來的担心,总算是可以放下了。 一串尖锐的铃声,将还未彻底入睡的她猛然惊醒,一种不祥的预感莫名笼罩在心头,她拾起电话一看是弟弟的,怎么深夜他会来电话? “爱!”简单的一个字落下,这是黑炎龙第一次敢正式这份埋藏在心底的感情,这也仅仅是因为,他面前的对象是蓝优罢了。 “统领,我没事!”海皇点了点头,原来这一位问话之人竟然是海人统领。 以分身的实力与速度,没有渡过天劫前就已能将金仙期的银龙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更何况如今面对的只是金仙初期的人类修士,秒杀确实也不意外。 待刚一离开,龙烨赞叹的说道:“呵,这个倒是真挺厉害的,竟然查到你的那么多事情。不过,傲天,你怎么不叫他查查洛天鸣跟那件事有没有关系呢?!”话落。 丹田内,本命星辰与九颗星核均是剧烈运转起来,释放出磅礴的力量,补充着白逸本身的消耗,乃至于还有着原本就封存在白逸体内的雄浑元阴之力,此刻也释放了一些出来,使得白逸在战斗中不知疲倦。 萧逸天心说得亏是这样,我可不想去什么仙界,这凡界才是我想待的地方。 好吧,南宫宇寒已经猜到了涂宝宝今天又想要呆在医院里,不想再回来了。 “我是知道李益岚在哪里,不过我不想告诉你。”南宫美宁淡淡的扫了任静初一眼,挑衅的道。 这一夜莫浅夏睡得很沉,很安详,从她表情可以看出她应该是做了美梦。 莎莉打了个冷战后,一股冰凉感顿时传遍了全身,从那个眼睛的位置来看,身前应该是蹲坐了一个什么人,正在那注视着自己。 没看多久,他脑子再次出现肿胀感,那黑暗世界迅速消失,转而又回到了房间里,林浩呆愣愣的看着四周的布置,诧异得说不出话来,卧槽,这个世界玄幻了? 这一切姬发都全程参与,不仅出主意,而且身体力行,不只是嘴上说说。 他所露出的表情,好巧不巧都被张雷捕捉到,于是乎,张雷就把林墨寒搬出来,意思就是说,林总的妹妹,你休要打她主意。 到了现场,童乖乖发现居然有一些人专门到来这里吃饭然后看大乖乖,这把酒店老板乐得合不拢嘴。 这一扭,很要命,隔着那层薄薄的衣服传来的异样感觉,使得展修的下边有如一条饥饿的黑蛇,乍一出洞就见一只肥美地青蛙般腾地立了起来,一下子顶在妲己丰满地臀部,只顶得妲己浑身有点酸软。 “益岚哥,我要座在副驾驶座上。”任静初张牙舞爪的冲着李益岚喊道。 之后,车子进了一片别墅区,停定后,我进了一座别墅,他们就在车里商议,如果二十分钟后,我还没出来,就开车冲进去。好在,十几分钟后,别墅内便驶出了一辆商务车。大家不以为然。 刘汝卿可不像秦叔那般精明,秦叔就算察觉到什么不对,也是乐得装傻,绝不会多问邵安一句。然而刘汝卿却是一个劲的问,直到问的邵安不耐烦了,终于把这段秘密告诉他。 知道三人这几日都没休息好,便叫伙计引着潘安兄妹先去用餐,再去休息,而他则想跟何朗单独谈点事。 那个管家冷笑一声,“还装!”说完,又往前迈了一步,身后的人也跟着往前走。 过了一会,大家得知消息,都朝我们这跑了过来,有很多人还不清楚怎么回事,但是见到叶家人的枪口对着我们,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王少爷,你可知她在人笼中呆了几日?”鬼姬媚笑道,伸出两根手指来。 这些天折腾的厉害,感觉自己是要怀上了,这几天老是感觉腰疼的走不了道了,就是那种和婶子一样想要吐的感觉始终还是没来。 “那一定是假的,这几年皇帝都没有碰过这个魏贵人。”独孤媚儿头都没抬,随口回道。 孙敕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冷眼旁观。而邵安表情十分复杂,似惋惜,似憎恨,却不知是惋惜谁,又憎恨谁。 阿罗骨三人看到阵法下方出现的身影后,都是齐齐下跪,脸上满是激动。 所以在之后的战斗中,陆远也懒得和千面魔君废话,都是上来就使用金锐箭意,将千面魔君逼走。 通俗解释,空间星纹张三李四都会,但张三刻录的只能进行十米的传送,李四的则是千米的传送。 闻言,左之羽眼里闪过一抹杀气。紧接着,压抑眼里的所有情绪点点头向门外而去。 第一百三十九章 超天大圣,顺昌逆亡 “轰隆!” 乌云汇聚,雷霆霹雳,带着春雷特有的滚滚阳刚烈气,轰然砸在了天柱山顶,炸起无数流火溃散开。 然而直面如此天威,袁胜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兴奋到全身颤抖,眼睛不偏不倚地看着汇聚的雷云。 “天象....是天象!” “有人在描绘图腾?” 袁胜简直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 “轰隆!” 乌云汇聚,雷霆霹雳,带着春雷特有的滚滚阳刚烈气,轰然砸在了天柱山顶,炸起无数流火溃散开。 然而直面如此天威,袁胜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兴奋到全身颤抖,眼睛不偏不倚地看着汇聚的雷云。 “天象....是天象!” “有人在描绘图腾?” 袁胜简直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 显然,夜鬼结界并非被力魄强行破开的,而是夜鬼王主动打开的。 “什么老伯?你说的映像吗?还在那里。”妖王伸手一指,前面的雾气中,一位老农在田地里面干活,手中拿着水壶不时的喝上一口。 “好,我不找借口了,现在有一个活动要你陪着我一起去!”赵德芳依旧是懒洋洋的懒在躺椅上,闭着眼睛美美的晒着初升的朝阳。 而如今有一位得宠的皇子要出京,那这皇子必定已成年,十二皇子可排除在外,剩下的,也只有大皇子和五皇子可选择。 几张熟悉的本子分镜图,掠过视野,夏羽一张脸就青了,砰的一下子,双手撑在厨房与吧台之间的玻璃上,大有黑化的迹象。 “你是什么鬼东西?躲在云中做什么?难道这不是幻阵?”那帝豪仙君问道。 他的头顶上居然被画满了乌龟,楚天皱眉,这太过分了,无骨和尚怎么说也是一代宗师,居然受了如此的羞辱。 “哐当!”只听一声刺耳的音爆炸响,枫凌单手托起巨锤,任满脸通红的虬髯大汉在半空中如何暴喝,都无法将之身形撼动分毫。 全部的锁链崩断的瞬间,甘天的双眼反射出蔚蓝色的光芒。无尽的紫色光点自铠甲的缝隙间喷出,而后那一片片地铠甲严丝合缝地紧贴在一起,构成了一套紫色为主,白色为纹的铠甲。 “那怎么办?总不能要我露宿街头吧?”她开了句玩笑,想来梨子和梅子的房间是挤了些,今晚她还是去睡本是给屏儿准备的偏间吧。 惊愕的扭头看去,中野平发现竟然是身为盟友的烽火,后者居高临下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臣,谢主隆恩。”汾阳侯重重的跪下,久久不能起来,他知道皇帝这是杀鸡儆猴,以儆效尤一面是做给西北王看,他做为天子是多么的严苛,同时又公平公正。 只见两个身穿红云斗篷,戴着斗笠的人正缓步走过,其中一人路过店面时扭过头来,目光先是在佐助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便转到李灵一脸上。 在他们到来的瞬间,一道道破空声传出,只见一片金光闪烁,一只只金翅大鹏从他们的修炼宫殿冲了出来。 灵月将这个纸轻轻的收了回来,纸张上面写的是皇族里面的秘密,她前一次就说过的,会好好的调查这个九皇子,这时候已经有理有据,甚至就连九皇子的生平与履历也是写的一清二楚的。 吃完饭,杨毅坐着马车赶回斗兽场,离的还远,就见他主管的北门乌泱泱围了起码得有几千人,有票的得意洋洋,没票的也不离开,这场热闹简直就是狂欢,现场还有人设起了赌局,赌那个公主能够顺利晋级。 众人驾驭着飞剑,贴近着地面飞行着,慢慢地靠近,而当众人围堵好包围圈之后,就由沐思源率先丢出了一张网,向着碧眼狐撒去。 她把韩塞尔关起来,并要葛雷特为她服务。当她在准备把韩塞尔煮来吃时,她要葛雷特爬进炉中去确认,不过葛雷特猜巫婆是要把她烤来吃,于是她骗巫婆爬进炉中,并把巫婆活活烫死。 第一百四十章 聆音察理,天地皆明 金鹏大圣就这样被天柱山正中了头顶。 无与伦比的力量倾泻而出,瞬间就将金鹏大圣化身的图腾真形打得炸碎开来,血气也化作滚滚浊流。 然而在砸碎了金鹏大圣之后,天柱山依旧没有停下,而是就这样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原野之上,一瞬间,巨大的轰鸣以落点为中心,撼动大气,倒卷沙尘,向着原野的四方上下疯狂扩 “我终于爱上这个时代了,如果这是梦,我情愿一辈子不醒来!”高敬宗这种想法突然间出现。那压抑良久的心突然间如山洪爆般的汹涌而至,摧牯拉朽般地毁掉所有的试图阻拦,一下子打地高敬宗措手不及。 世人都以为他深受皇伯父宠爱,父亲是亲王,自己是郡王,大宋国除了如此的天家,可还有比他再得天独厚的人? 这是实情的反应,还是人们事后的演绎,都已经追究不清,不过王潇第一次听到这些话的时候,还是在自己作为一名雪枫团特种兵的时候,在杀戮那些个风魔党成员的时候,从他们的口中得知的这一切。 琉球王国这些新兵蛋子,也就只有留守在奄美城寨当中,还能发挥一点实力,放在野外和海上与倭人开战的话,赵兴斗他们也就该准备准备行囊回家了。 这雪山寺从外表上来看,倒是没什么异常的地方,甚至比起一些寺庙看起来还要古朴正规。 “无情,血噬天,你们两个不会是怕了吧!”剑无双望着那迟迟没有动作的无情和血噬天,不由冷言嘲讽道,之前黑玉死士出现的时候,这两人就在袖手旁观,这一次面对灵皇阶别的强者,这两人竟然还想置身事外。 在她心底,声名扫地的顾照光依然如天神般尊贵不凡;却不知无心之举,能害心上人若斯。 这世上有谁对不起谁的,池越溪不及刘皇后有手段,输了后位赔上爱情就该怨自己无能,只有输不起的人才将失败归罪他人。 郗超也并不客气,大大方方受高敬宗一礼,然后伸手扶了扶,算是回礼。 贺公子如遇大赦,还有些不可置信这是楚锦年对他说的话,抬头看了一眼,看到楚锦年确实是对他挥手,才猛然松了一口气,诶诶了两声,连滚带爬的出了房间。 一莲从前总骂卫清晏犟,浑身是伤,再怎么疼也不哭,今日却差点被她的眼泪冲走了。 虎子这个孩子他也很是喜欢,要是因为这件事变得不开心了,他心里也会不好受。 当时君晟的事情刚刚真相大白,他想着皇帝补偿,也可以理解,虽然心里不舒服,但到底过得去。 身后的九条尾巴嚣张的展开,仿佛在提醒他们,上次互殴的还爽吗? 这次来的海族兽人实在太多,异兽只觉得他们要把它的幼崽都抓走,它实在杀不完这些兽人,为了不让幼崽被带走,索性把幼崽杀死。 忽然感觉一道森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转头一看,却找不到视线的主人。 可接下来他连续跑了好几个生产队,结果都让他大失所望,虽然那几个生产队的队长都有心支持国家的建设,但奈何生产队手中没钱,想支持都有心无力。 此时,他空间里已经存放着足够多的银杏树了,只等以后找到机会,就可以分批的移植到村道了。 是以,在行至一处山脚下,他坚持要喊停队伍,带着兄嫂去山顶领略凤昭的美景,一众随行使臣也只能无奈地停下。 第一百四十一章 癸水在地,法应蛰藏 收起六耳,王平眼中神采奕奕。 虽然【聆音】对战力没有丝毫的提升,但用来刺探情报实在是太好用了,好用到足以被所有人忌惮。 试想一下,无论你做什么,私底下做过什么不光彩的事情,和人说过什么理应被带到棺材里的隐秘,现在说的,以前说过的,甚至未来有可能说的,六耳都能听到....这尼玛谁知道了 “妹妹你帮不了我,只有华仔能帮我。”何姿微笑着十分自然地拉起苏俊华的手。 “当然可以!要是以你这种实力都无法签约的话,那其他的作品岂不是更加签不了。”韩雨。 按照赌场制定的游戏规则,如果苏俊华不玩他的五十四万也拿不回来了,只有继续玩,说不定能拿回一百六十二万呢。 威廉·斯提尔曼将武器研发好后,带着样品来到摩根庄园向约翰交差。 而此时,游轮上,要么是手下,要么是佣人,总不能让她们穿着比基尼陪着自己玩吧。 然后发一张照片,继续问一个问题,而且,因为是有偿的原因,问题也是越来越刁钻。 进入季后赛的东西部一共16支球队名次排位全部出炉,迈阿密热火队最终也没能从状态爆棚的克利夫兰骑士队手中抢下东部第二的位置,他们只能在季后赛第一轮就去迎战实力与经验并存的东部第六名,华盛顿奇才队。 旁边的玄微也看出了这点,如果换做是他来画,他肯定会选择水墨风格,画面也势必会更加具有韵味,但明夜这种孩童独有的童话色彩,同样是玄微所无法模仿出来的。 否则的话,任由蛹中的两仪蝶吸纳山林间的微薄灵气,若干年后破茧而出的大概率会是自带清气属性的两仪蝶。 这些垃圾是很难降解的塑料,必须集中在一块以后集中处理,统一拉到垃圾填埋场去或者购买垃圾焚烧处理设备进行无害化处理。 虽然只要承受一下痛苦,就可以噌噌的修为上去,但相应的,根基没有一步一个坎修炼上去的稳。 本来想探查一下,结果童童手下留情的一个回眸,便将凌湘震的不轻,伤倒是没受伤,但她心中一阵后怕,窥探这种级别的强者,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也幸亏人家不和自己一般见识。 黑光闪过,地面出现一道狰狞的裂痕,如果不是刘振南及时出手,此时唐明已经身首异处了。 就是不知道,在幽暗密林区域附近的,这黑暗潮汐的灵气会有怎么样的影响? 那顿夸,连叶言都不好意思,也不知道这货哪里学来的弯弯道道。 中海市人民广场的建筑风格,偏向于华夏田园风,一块块不同的区域各自分布,正值夏季,各种绿色的植物看起来非常的养眼,一些漂亮的花儿也是万紫千红,十分漂亮。 毕竟血翅九天的情况自己也知道,他可不会因为孙美玲是精灵岛门下就留手。自己也不过是让这位妖王安分一点,整个精灵岛能让他完全拜服的只有通灵仙君。 毕竟,唐明也只是走进来,转了一圈,打开抽屉一类的东西观看了一眼。 “有奖励,更会全面开启战力系统。”l只是简单的说了两句,显然,他并不像多谈。 咚咚的敲击声将莫辰拉回现实,他疲惫的睁开双眼,四肢传来的僵硬感,令他没能立刻起身,他眨了眨眼睛,回忆刚刚发生的一切。 陈慧还以为李有得不过是喝到了微醺的地步,可闻这酒气,却似乎不止了!怪不得他会说这没头没脑的话,原来是喝多了。 但是,罗纳德那金雷落下的威力,却是让周铭兹在震惊之后,发自内心的感到兴奋。 再走两步,不远处赫然一具完整的人尸体,倒毙在水渠边,将我们的去路挡住了大半,他还保持着生前埋头在水渠里喝水的样子,看来是误喝了血泉水而死。 唐明浩看着我的举动,也不说话,只不住冷笑,笑了一会儿,忽地换成惊惧的样子,道:“咦,你背后的人怎么了?”我背后是老李他们,因此连忙转身去看怎么回事。 过了一会,老李和唐明浩转了一圈回来了。“还没上来?”老李问我。这时候太阳已经老高了,正刺眼,我眯缝着眼,摇摇头。他和唐明浩没再说话,挨着我在地上坐下,百无聊赖的看着对岸。 但即使如此,拓拔烈的心依旧没办法完全开心起来,只因为心里还惦记着任务的事。 随着叶帝进入到了那光明门户之中后,顿时之间,无数道极其具有侵略性的光线,便是在这一刻,是疯狂的席卷而来。 易轩一脸懵逼,自己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玩玩,没想到竟然遇到这种事,如果说想笑呢又有点对不起张管事的心意,但不想呢又有点不符合自己的性格。 米勒凯他们都听说过,掌握了本源之力,便是掌握了这个位面世界的规则,从此成为了这个世界的创世神。 第一百四十二章 家师空智 对空悲和宗济而言,迄今为止发生的一切,简直就像是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让他们满心都是惊惶。 “欸!悔不该贪心!” “仔细想想,我等不过是值守弟子,【八珍桌】自有真传师兄负责,哪里能轮到我们二人捡个便宜?” “呜呼哀哉!” 昏暗的世界里,两个梵修就这样唉声叹气,最后互相都看不 黎天说道这里时,二长老已经蠢蠢欲动了,黎天自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两次挥手而已,便击杀了九只巨大的水银鱼,旁边的白灵和秋白,已经看傻了。 楚云给耶迟鲁的时间是很长的,宣德现在正值春秋鼎盛,所以楚云还有很多的发育时间,现在还只是一个布局阶段。 林云曦摇摇头,既然想不明白,那就别多操心,只要按照本心做她认为该做的事情就好了。 “什么意思,李隆基,你不是能败家吗,今天我就让你看看,我们到底谁更能败家。 别看王承家在老王家算是个‘没脑子’的,可那也是在老王家,老王家的妖孽太多,这才显得王承家很‘没脑子’,放在外面,王承家比一般人强的多了。 然而,正在他准备说话的时候,他的耳机中传来了月依纱的声音。 那两人亲密的关系,让她有种怪怪的感觉,说不上来,不太……舒服。 最后一条是使用吞天魔功吞噬了黑龙大长老这种尊者巅峰强者,让林云曦对于吞噬规则之力的掌控更进一步,增加了1%。 王朗闻言抬头看了一下楚云,眼神是麻木的,宛如看一个智障的表演。 乔米米削苹果皮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呢?我要做什么?”她将苹果搁到一边,然后坐好问道。乔米米这些日子吃好喝好作息健康,所以胃病对她影响不大。 “即便是平民百姓,大将军也能以礼相待。”虞谧心不在焉的答道。她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纠结。 “既然这样,那以后我们可是同校生了,今天多谢你救了我。”赵薇微微一笑,和我一同提着行李向着师范学院行去。 张绣颓废的说道,说完,张绣抽出马刀,横在其脖子上,就想自刎。 然而,不管林海怎么呐喊,那些霞光却依然将林海的元神,如同粽子一般包裹了起来。 少离为人温和,向来讲究与人为善,所以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有跟谁有过冲突。 而且老赖头想的是,就算是在面前堵住赵翠霞很有可能会被别的乡亲们看到,但是老赖头已经想好了,在有乡亲看到之前,他好歹也应该已经摸了赵翠霞几把了吧? 孟旭听不到,林海的感官何等灵敏,虽然相隔二三十米,林海却听的一清二楚。 白浩然的话,说到这个份上,在场之人哪里还有听不明白的,顿时一个个全都义愤填膺,怒火喷张。 为首一中年男子,其一袭黑衣,头上装束怪异,厚厚的黑布带几乎包裹了整个头颅,不见一根发丝,布条顺着脸颊右侧遮住了整只右眼,而其面上,又戴了一层薄薄的紧面面罩,露出来的……只有那只左眼。 “曲老师。大家都没事吧?”崔玉茹抬眼盯着自己的班主任担心地问道。 “先帝苦心孤诣,力主北伐,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方将宁、莫、瀛三州收入我大周,虽说北伐未尽全功,但三州亦是我大周北伐最大的战果。 第一百四十三章 师叔,自己人啊! 天妖王庭,金帐。 此处乃是王庭核心,地位等同于大顺的京城,八大王族的大圣平日里都在此地坐镇,血气盈满原野。 而在这些血气的中心处,却有一道血气最为特殊,其色彩并非寻常血气的殷红,而是青黄赤白黑五色交织,如扇面开屏,雄浑程度亦是诸血气之最,每一次波动都带着仿佛能撼动天地的巨力。 试几次都因为树枝承受不了它的重量摔了下来,然后就老老实实的跟凌辰抓迷藏了。 脸上带着无穷无尽的嫌弃,感觉到就像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而且说话的时候还这样理直气壮让人感觉到很生气。 不问青红皂白,仅凭下人们的片面之词,就敢给我喝这种虎狼之药?我若从此真的再也无法生育了怎么办? 但是很多人都心照不宣,因为作为一个空降下来的副局长,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家里的背景肯定是很深,要不然也不能这样空降过来。 “果然!果然只有没有变异的才会出无双!”凌辰暗自握紧拳头。这信息太重要了。 朱姬长呼一口气的原因,她是为了保住陈平安性命,所以才诓他拜入上清,不过也仅仅是成为一名外室弟子。 “哼!”乔雅歌还以为,他们是给自己面子,顿时得意地哼了一声。 尹笙再次打断谭锦越的话,她不打算再听谭锦越解释下去,她觉得没必要了,不管谭锦越和他妻子以后怎样,她和谭锦越是彻底完了。 尹笙看到谭锦越,此时心里竟没有太大的波动,似一片死水一般。 傅道济并不畏惧现在的上清掌门吕平阳,两人真打起来也是五五之数,甚至自己的胜面更高一些。 此时围观的众人议论纷纷,有的人面露担忧,有的人却在幸灾乐祸。 下一刻,这座所谓的七星绝天大阵,在精神力的观察之下,叶锋便是变得一目了然,甚至于就连对方移动变换的轨迹,他都能够提前感知。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满头花白,披着白大褂的老人,就在一旁打理分类药材。 他认出了雪麒麟,知道这是神兽,此时连点反抗之心都生不起来。 六品丹药对他来说,几乎没用,那六品炼丹师对他来说,也可有可无。 “呵呵,原来如此。”刘霍退出黄真人的大脑的时候,还不忘在黄真人的大脑中搅合一番,使得黄真人痛苦不已。 但它到底是徐清风以鲜血喂养而出的本命剑,对唐玄多少有些抗拒。 我家里的大哥也尽力了,所以我希望你们弄清楚事实了再来说话。 虽然这具身体灵气稀薄,但也并非没有,以刘霍的能力,也能把这些稀薄的灵气运用到极致。 而且,他俩头顶还有四只三品仙鸟,在虎视眈眈的盯着两人,似乎在防备两人从空中飞走。 炫飞一开始还好奇地帮着瞅瞅。可是过了一会儿,他便跃到树上吃果子了。 正缓缓靠近几人的叶宁立时就看到从车上下来的柳虎成、潘锡两人,他轻轻嘀咕一声,他先是瞄准潘锡的身子,想了想后又转移角度,瞄准了潘锡的腿,然后直接扣动扳机。 我挑准了其中一个狗腿子,直接拿着椅子往他腿上抡了过去。我当然没有胆量抡头上,万一砸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我还不想蹲监狱呢。 “今夜不成!他们定会守在那里等我们自投罗网!”公子清浅笃定地道。 第一百四十四章 王平的疯狂计划 看着跪倒面前的王平,金海的眉宇渐渐皱起,迟疑片刻后,掌中早已成型的神通终究是没有拍出去。 因为空智这个法号,非常隐秘。 作为潜入【八卦炉】的梵修,空智的培养非常隐秘,从头到尾都不和广大梵修接触,避免生出因果。 只有最大限度削减和梵国的因果,才能确保进入【八卦炉】的时候不在【命运 一声冷哼似乎在马清风的耳边响起,震得他心神一阵恍惚。连忙运行混沌神功,稳住了心神。 “回王妃的话,药已经让苏婕妤喝下了。”崔御医微低着头,回道。 要是剑宗的实力增强,就没有人胆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挑衅剑宗的威严了。 还真是那五位尊者中的一位,头脑中稍一回想,马清风想起了那位绿袍老人。 沐浴在阳光下的无颜,依旧一身灰败的粗布衣,面上罩着一面铁面具,听到百里岚这边传來动静之后,双眼如鹰隼一般狠狠地看了过來,在发现來者是百里岚时,才温柔下來。 一个月之后,百里岚为春风与殷赫举行盛大的婚礼,不仅让春风嫁得风光体面,也让九州都知道原南诏大将也甘心归附朝廷。 觉亮摇了摇头,就知道这么神秘的功夫马清风不会轻易地外传,看来自己仍然需要努力呀。想了想,无奈的转身离去。 “呵呵,大哥,你今年都七十多岁了,如果还像年轻时一样,那还了得,岂不是真成神仙了”吴姐轻声笑道。 在A市的市中心,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十分繁华热闹,但殊不知,危险正在悄然而至。 “君不离沒有骗你,这块暖玉的确很值钱。”把暖玉还给洛千儿,慕容流叶轻声叹息,走了出去。 她这么一说,班里所有人面面相觑,班长陆青灵和学习委员颜奴奴最为吃惊,她们几乎同时起身,哒哒哒跑到讲台旁的公告栏猛看。 眼神往那边的仙曦看了过去,那些像是阳光一般在那边的仙曦,现在变得淡了许多。 格林舒舒服服地躺在按摩椅上,看着休息室里面的大屏幕电视上的采访画面,那里,波波维奇正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之前也曾有过不少西峰弟子,或是不信邪,或是为了讨好毕奇和方院首,不时来到东庑庭院,寻衅吴子健。 王越问的问题是大神俱乐部最重要的一个秘密,施桦多半也会问他一个最重要的秘密。 此时一些修真者已经被他煽动了起来,举起自己的武器大声喊道。 “哈哈,可以了,出发把杰森!”迪奥大笑着对特里说,这都是多少年的老熟人了,特里还在这里装客气。 如果是其他人这么说,他只会这么一笑而过,但是百里止水的话,他就要重视起来了。 “你这柳眉大眼,唇红齿白的列克星敦,竟然也叛变了革命!还想对我做这样那样的事!你就算得到了我的身体!你也得不到我的心的!”常非悲愤的说到。 “呵,没有没有。就是一直压在胸口的大石头总算卸下来,现在整个脑子有点空。”余杉解释着说。 两岸青山农舍俨俨后退,穿涧过滩,逐流激水,山回水转间,竹筏不时因水势跌宕起伏,乘风破浪,恰似他的心境。 随后,李啸在莫长荣的带领下,来到了哨骑队被鞑子哨骑消灭的地方,将那10多具已冻得冰冷僵硬的哨骑尸体,与粮车上原本的尸体叠放在一处,然后一并带回。 第二波福利回馈活动~! 不是,你们怎么都对星爷的电影不感兴趣啊,有这么夸张嘛?我正准备去看呢,别吓我啊。 那要不这样吧,就还是抽电影票,但是不限哪部电影。 然后不看电影的兄弟姊妹,我们就换成等价的起点币。 看在作者上架十三天就更了25万字的份上,就别吐槽电影了,无论如何,大家都来投票。 规则没有变动,还是跟之前一样:投票截止时间为7月16日夜里20点整。 我们会从7.7号夜里20点(起始票号8520)到7.16日夜里20点间所投的所有月票中,抽取50位,赠送价值50的电影票一张(或等价起点币)。 祝兄弟姐妹们好运!! 《让仙门再次伟大》第二波福利回馈活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让仙门再次伟大</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一百四十五章 金海的考验 王帐内,气氛一片和谐。 王平和金海相对而坐,金海又详细询问了一番【八卦炉】中的情况,王平知无不答,全都据实描述。 毕竟他完全没有必要撒谎,天命之子是真的,书山是真的,仙门真传昆云是真的,空智收他为徒也是真的,他只是忽略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细节,然后用这些真话,拼凑出了一个完美的谎言。 “这个……。”现在郑豹子陷入了两难,那边人得罪不起。现在冯家也有了家族型高手的亲戚,也不好惹。 正在这时,萧其琛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类似转盘的大圆盘,圆盘的角落写了许多的字,并且有一个指针可以指向任何一个位置。 秦漠任由着少年打量,俊美的侧脸没有丝毫的变化,倒是越发显得清贵风华。 李南风才从教室走出来,就看到何木兮拉着玖玖手在路灯下走着的场景。 秦欢欢还以为是林芝芝的什么东西落下了呢,应了一声就赶紧去开了门。 希波吕忒此时笑呵呵的看着三个祭司“这个成绩,你们看?”只要她们说成绩不算,她就立刻反攻,现场这么多人不会有人支持她们瞪着眼睛胡说的。 狐苏把身上零零碎碎的东西连同方若华扔下来的,一拢一收甩在花坛上,顺手将谢浩向后一推,自己也追在方若华之后,三两下爬了上去。 王伶韵听他说没事,她见他嘴到现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很明显的看到肿了,就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盛思颜帮着王氏操持此事,从宴客的菜肴,到请客的名单,王氏都带着她料理。 “你是在说冷笑话么?”滥情就是滥情,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才不相信有一天他能专情呢,不过,白天很好奇的是,明明是这么滥情的男人,为什么还会有人喜欢他? 是艾晓!我好想去抱抱她,可是那是三九哥的记忆,我并不能改变任何东西。 偏偏一路过来的时候,向天赐却是连提都没有提一下,分明就是故意想吓吓他们。 宝云本是提心吊胆,害怕乔景铉会说出她根本没有被收用的事情,现在听乔景铉这么一说,心里大喜,向英王妃和乔景铉行了个礼儿便退了下去。 关上门后,巫凌儿睡进了暖暖的被子,摸着空空的手腕,虽然赢哥已经走了,可是巫凌儿还是习惯性的会去摸自己的手腕,就好像赢哥还在一般。为什么呢?明明之前对他没感觉的,为什么他一离开,就会觉得很难受呢? 她问了一下。原来瑞娘已经带着灵姐儿去给老夫人请安了,于是定了定神。既然瑞娘她们还没回来,就说明老夫人那里的请安还未结束,她现在赶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明珠,怎么样?全部好了罢?”柳四夫人坐到了柳明珠身边,捋起她的衣袖瞧了瞧,那条胳膊已经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肌肤光洁如‘玉’。 “真的是彩虹,我从没见过彩虹,这是第一次见到。”倾君眼睛里的光彩比彩虹还要绚丽。 刘同知呆呆的转过脸,见着方知事那张脸孔,心中忽然间有了些安慰,就如见了亲人一般——说起来方知事与他,倒有几分亲戚关系,只不过是那种没过明路的亲戚,方知事娶的是刘同知家大姨娘的妹妹。 “东方辰都不是皇帝了,她还留在皇宫做什么?”云静腾一脸的不解,继续道。 第一百四十六章 明王 这一刻,王平已经不知道身处何地了。 飘飘欲仙,五感都被融化,思维也随之散开,仿佛游鱼一般在无垠的大海中遨游,被无穷信息冲刷。 下方就是【天妖王庭】。 然而就在王平的视线落在那一座方形世界的瞬间,他的脑海之中就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世界的真名: 【八珍桌】。 ‘和【八卦炉 “我看肯定是被人给算计了……”一道轻哼声响起,酒华裳冷哼了一声。 叶风回的眸子里露出笑意来,看着已经朝这边走过来的高大男人。 千陨在无底虚空的这几年,他几乎是每两天就会遭遇一次虚空风暴或者震荡,需要在这风暴和震荡里,活下来。时而会被弄得遍体鳞伤。 既然那位宁西丞相在等她,她便与他好好商议一二,以求双方能够共赢,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苏盼儿又替他倒了些。当初她刚刚尝试做葡萄酒,做出来并未放置到酒窖里发酵好,就拿了一坛子品尝。 龙麒笑着,可见眼下终于有了能帮上忙的地方,他还是挺高兴的。 寻觅依旧在继续,可线索却并未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变多,反而是毫无头绪,令人心急火燎。 安公公不敢迟疑,赶忙吩咐人下去查看,回头又命人送上了吃食。 终于在第十根香烟被折断后,季帆大吼了一声,抬着拳头扑了上去。 现在其他妖精还没有出来,他暂时就代表妖精界了,有空跟政府商量一下,到时候婚姻法里面,对于妖精的婚姻专门做出解释,不仅受法律保护,而且还不限制种族。 风轻云淡的秒杀一名金刚,这是何等强悍的实力?华夏,竟然还有这样的人物? 兔子精和人类幼崽也识相地回房间,不打扰某个看上去就像是失恋了的熊猫精。 宋柏彦正坐在起居室沙发上,对这样的安排并无意见,闵姨送唐黎下楼,司机已经把车停在檀宫的南侧门。 莫尼气息紊乱,大口大口的喘息,弥留之际,他只想多留下一些线索。 慕容薇因为自己哺乳,她不会来,奶娘也不敢确定要不要给孩子喂奶,是有许多忌讳。 这个时候我和水儿的目光相对,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诧异的神情。 “今天这么有人性的约我我出来,该不会就是为了问我保镖是从哪里雇的吧?”落倾屈指弹了弹苏瑾的脑门,强制性的让苏瑾把注意力从两个男人身上转移到了她身上。 梁然的口气很不好,一来因为她讨厌被吹凉的汤,二来她眼睛金金看到陆修衍的嘴巴直直对着汤吹气,那口水不跑进去才怪。 莫莫对空气可没这么敏感,她顶多觉得今天的红烧肉煮的实在是太香了,没错,真的是红烧肉的味道,莫莫流着口水望向某个窗口,食堂的大妈挥挥手中的大勺,朝她露出了红烧肉般的笑容。 徐天已经不是人了,全身僵硬,双手双脚根本不能弯曲,瞳孔还散着幽光。 在一间香烟缭绕的大殿上,一名白极子老道踞坐在中间的太师椅上。两旁还有四名同样须发皆白的道士,在他们面前,赫然便是从古城刹羽而归地刘明远和另一名中年道人。 可他想用现在的这张脸出去,恐怕是不可能的,人类战士还很好说,可是机器人战士就不行了,它们完全可以进行基因扫描,阿都的残留基因已经输入到了机器人的系统之中,直径一百米之内,机器人立刻便可以扫描到。 声音倏然停下,过了片刻,一颗硕大的青色头颅钻出了树丛,紧接着,一个巨大的身躯也挤了出来,它若无其事地四处张望了一下,目光便落在眼前这五个少见的生物身上。 议会的第二次会议上,有人对雷战报告,兽族经常S扰他们的商船,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这后排也是座无虚席,大多都是一些暴发户之类的,素质上就要差一些了。 想到这里张扬越走越是急促了当然这也是在老妖精脚步越来越急促有关系。一边飞的记忆着迷宫的道路在张扬的幻脑中已经开始将迷宫墙壁上绘画的一些奇怪符号进行整理和归纳了。 上官雄轻咳了一声,我也没有再说下去,知道上官杰是上官家的人,也不能够玩得太过火。 但是此刻在神龙的身上,金色的能量不断的向着外面涌现了出来,而后向着吴明的身影上面汇聚了过去。 这整齐的一声吼让辰孑都吓了一跳,他开始深深怀疑起自己的定位来。 要是因为陈霸天对樵山镇内部做血洗而导致樵山镇实力大降,樵山镇肯定没有足够的实力去抵抗外敌,最终导致的结果不过是为人做嫁妆。 “那只不是纯正血脉”,狄禾火回答道,要真是血统纯正的金蟾,他也是不舍得留下来的,但血脉不纯正的金蟾,没有吞噬万物吐金银的天赋,拿在手里也没有太大的用处,倒不如为“溪族起事”事件提供一个帮助。 “从屋内的情况来看,布置者留下太多的蛛丝马迹,这是迷惑跟踪者,还是说他们本身没有这种防患意识?”苗人风疑惑的想着。 ‘砰’,七人刚一落座,李钊一拳就锤在桌子上,把茶碗震得叮当响。 李重杀人还有些感概,胡思乱想一阵,但败家猫杀人就没什么感慨了,在背后偷偷摸过去,在狙击手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一口下去就咬断了狙击手的颈骨。 陆启明笑而不语。现在精通术数的人是能算出他的行动了;可惜却有极大的误差,还不如算不出的好。 第一百四十七章 双修奇才,神通之秘! “【空乐不二护法明妃箓】?” 听完王平的描述,金海的脸上顿时流露出了意外之色,随后看向王平的眼神中顿时多出了几分敬佩。 ‘不得了啊!’ ‘能得赐这道符箓,说明【大欢喜明王】对他的能力特别满意,这么说....四十九位天女还算是少了?’ ‘只有在接连战败四十九位天女之后依旧留 巨大的爆炸声从远处传来,整个209号地下避难所都剧烈地颤抖了起来,破碎的墙皮、石灰和尘土不断地从天花板上落了下来,扑头盖脸地撒了三人一身。 于是江火的巡属在百姓中,博了个美名,顺带的江火的的名字也响亮起来。 对于风玫瑰这样没有辐射免疫体质的人来说,这东西,简直比氰化物还要毒。 因此,铃铛这样别致的挑战行为,没有引起仙丹城修士们的指责,反倒是引发了众人的哄堂大笑。 此时,蚩戴盯着铃铛掏出的一堆丹药瓶,气的恨不得要当场斩杀铃铛。 眼镜蛇听到四周动静,越加躁动,开始一次次攻击,悟空挥舞手里棍子,一只只阻挡了眼镜蛇攻击行为,几次用棍子抽打眼镜蛇。 但是,这些机关用来对付外来的入侵者或许还不错,但是在面对程砚秋的时候,却完全失去了原本的作用。 西蒙·维斯特洛坐在座位上,她坐在男人腿上,身体被一双大手捧着,迎面而来的男子气息,让她瞬间失去了任何气力。 黑潮的中心升腾起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而以这朵蘑菇云为中心,半径一公里以内的地面完全化为了焦土,别说寄生者了,就连完整一点的断指残骸都无法找到。 “大家的屁股都一样不干净,他不会这么蠢的!”张宗墨冷笑一声。 看到这介绍,周毅就先猜想了起来,首先,系统应该第一时间检索了这装备的效果,但却没有发现藏匿在碎片里的那个镜面人,这应该也是那碎片的效果之一。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所以到最后,审正南忍不住这样感叹了一下。 “在回顾了周夏的从影生涯后,我们不知不觉发现,在得出‘周夏时代到来’这个结论前,他的时代其实早已到来了,他早已改变、影响了国内电影市场。 甄宓或许完全没想到,刘备在最后竟然会毫不犹豫的回应她的感情。 不论是力量差异,还是学员内的秩序,就像一座大山,横亘在他的面前无法跨越。 这些都没有太多人关心,所有关注这次事件的人,都只想确认一件事,这个竟然的消息,究竟是不是真的。 当然了,从袁绍那里得到的消息是,天子刘宏并非不想组建更多新军禁卫。只是因为经济问题,所以暂时,只能组建三个营头而已。 “难道说,我应该暂且停手,先想办法,将雍州和凉州拿下,之后再去谋划此事?”严白虎是不禁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一种说不出的感情从身体里冒出来。谢浩然忽然发现自己并不孤独,只是这些人以前没有接触过,但他们从未忘了自己。 “贾兄,这黑种人怎么全身都是黑的,他们一生下来就是这样吗?”。冯唐第一次跟随着贾谊出使,好奇心最重,相比之下,张释之要稳重一些,这位天师道的年轻传道者在大天师张良的跟前学法著说,心境练就的不错。 “看来得对他们的征兵进行一些规范了?”王泽决定打完倭人之后,必须对各地的将领所部军队进行调换了,不然很有可能造成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 原以为,凭着他们一主四仆的功夫,在这俗世之间,不说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至少也不会吃亏,没想到,这才行走天下的第一站,就碰到这么大一块铁板。 惠安看着面前的主子,一脸的郁闷。第一次他出马还搞不定,要知道,他可是身经百战的,遇到陈高月真有些秀才遇到兵一样有理说不清。 众人都是一脸同情的摇了摇头,心里忍不住长叹:都说虎父无犬子,这二公子真是让丞相丢脸到家了。也不知道,往后会是什么情况,反正他们可不是人家的爹娘,管不了这么多。 月初知道温尚是看出了她的怒气在安慰他,于是舒了口气,脸色也好看了一些。 长老加起来有六七十人,还有十个峰主,都齐齐的杀来,天空中全是混乱的攻击,一柄柄巨剑劈来。 人家有权有势,肯定见识的人也多,自然也清楚着馨馨遮盖了容貌。可是,为什么,他就盯上了馨馨,还有他的身份是什么身份,这些都值得他们注意。馨馨如果想要安全,首先就需要处理黄埔瑞。 此刻,几乎全?裸的云飞正躺在床上,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三角裤。 远处,石元亮下巴已经完全的掉落在地了,嘴巴张成了o型,目光呆滞的看着远处那道如魔神般的身影。 这是一间四十多平米的办公室,里面装饰豪华,三面环窗,能俯瞰苏城的大半个城市,风景独特。 刘寿光听后大惊,师父地藏王法力那来高强,缘何会被秦氏兄弟所制服的呢? “多谢寒前辈赐宝!”,墨魁看了一眼戒指,油然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众所皆知,这世界决定修炼者实力高低的共有三个方面:体内的能量,用来吸收能量的功法,以及发挥能量的武技。 原本随机出现的白色空间裂缝渐渐频繁现出,随后一道道白色闪电低空袭来,当即有几处高密些的树丛便被击得焦黑断体,几声呜呼传出。 第一百四十八章 降妖九玄变,志在真传! 王庭金帐内。 “师叔的想法,我已尽知。” 王平神色恭敬,却还是继续道:“不过我还是想要求取八大王族的血脉,只愿能平添一门斗法之术。” “还要?”金海眉头微皱。 这就让他有些不喜了,他说了那么多,还道出了几分神通隐秘,就是委婉拒绝给出八大王族的血脉。 只因此事关乎未来 就跟光头说的一样,都是出来办事儿,大家无冤无仇的,没必要结下梁子。 半刻钟之后,刚刚走进拍卖场,各种喧闹的声音便是迎面袭来,几乎震的龙牧耳朵发麻,很是不习惯。 此时的叶旭本来就已经是身受重伤,听到手下的议论,更是一口猩红的鲜血凄厉的喷了出来。 他总是这样,无论自己做了什么可恶的事惹他不高兴,他都忍下去,包容着她。 前方是一片方圆五六里的山谷,在山谷当中,丝毫没有外围区域的死寂,到处充满了祥和的气息,雾气缭绕。 视屏开启没有多久就被对方接起,陆忘忆的那张肥嘟嘟的稚嫩娃娃脸霸占了整张屏幕,从她的身后看去,还能看到教室后墙上贴着的“学习天天向上”的红字。 肚子里的这个东西,好像真的转了起来,而且还不断吞噬者丹药的精气。 穆钦钦眼珠子咕噜一转,发现这房间的窗户竟是被布单给遮了起来了。 拿着筷子,目光朝司寇廷看去,才发现对方正用一双温柔的眼睛盯着自己。 有瓷器摔碎的声音从大殿后方寝宫方向传来,没一会一名鲛人男侍急匆匆游来,向着二人行了一礼,神色惶急。 况且,正如林深蒙所言,是非自有公论,在座之人,都是有耳朵也有脑子的。 感应到幸的修为,王恒瞪大了眼睛,眼中早已没有刚才的嚣张,惊恐道:“不可能,你修为比他高,怎么还当他的手下?”他实在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幕,修道世界永远是强者为尊,从未见过弱者可以让强者心甘情愿的卖命。 “我等会儿再收拾你!”盛翡咬牙切齿地警告一声,定住飞鱼长剑,也就定住了妖邪。 嘴上虽是那么说,可修长的手指已经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块糖醋鱼嚼了起来。 幸好司机的技术还不错,我们又刻意避开了很多主干道,倒也没被堵在路上。 “不是,我觉得你也应该找一个男人了,我觉得他不错,虽然他有些时候看起来什么东西也不在乎,但是他应该是一根很有正义感和有责任的男人。”江映雪说道,把自己的想法跟胡佳佳说了。 千翎脸颊褪去了血色,呆呆看着他,颤了颤仓皇移开了目光,却没有反驳。 韩芸汐根本没听到宁承的声音。龙非夜是她唯一的克星,他一出现,她便会忘记一切。 龙非夜都怀疑,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力量是顾七少这家伙承受不住的? 罗弘可不知道,当山治掏出SSR的时候,桌边坐着的巴基,已经瞪大了眼睛。当初自己的手下卡巴吉,为了一张比这个还低级的卡片,就连夜跑路了。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了一个将SSR随手送人的家伙。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可他有委员长的手令,而且我已经听上峰说了。 最好机会的当然是大家排排坐的经互会,不过这还需要等上十多年。另外能利用的就是斯太林模式,这个时候已经有了雏形,如果抓住机会的话,那个财富是不可估量的。 第一百四十九章 初试大宗师! 大顺,北原。 王平睁开双眼,舒展臂膀,随后环顾四周,却只见到一片朦胧天地,隐约显露无边无际的草原模样。 ‘我真回来了!’ 王平长出一口气,对他而言只是眼睛一闭一睁的瞬间,不知道金海究竟是有什么方法把他送回来的。 ‘不过这样也好,省了我一次复活.....不对,也不能省,毕竟 纵观华夏历史,名作层出不穷,名园却寥寥无几。原因无非就是修建一座名园所需的条件太苛刻了,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白皓狼狈不堪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吐出嘴里的泥土,双眼猩红的瞪着沈逸,伸手朝腰间的手枪摸去,他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只想杀了这个让他尝尽耻辱的男人。 看着老爷子脸上露出的震惊之色,一旁的薛铁山好奇无比,却又听不到,急的抓耳挠腮。 “抄家伙!”沈慧打开车门,拎着急救箱下了车。这边的堤坝已经没有桥梁附近那么高了,地势也比较低,在步行道上有台阶直接可以通往湘江岸边。 当然了,在此期间他没忘给大和尚拍一些照片,他来不了自然也要让他跟着大饱眼福不是。 如果不是因为扬州之乱,一下子获得了几十万贯不义之财,甄十恐怕手里连一艘千石大船都没有,更不要说这次出海到倭国了。 说话之中,赵炎一拍腰间的储物布包,将72把玄雷飞剑全部都放了出来。 由于易风与真武长老是在万米高空之上战斗,距离太远,所以,绝大多数人都没有看见那到金色的绳索虚影,只有少数有心人才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也好,我这就送你上路!”寒梦漓一张拍在都不成的胸口,只见就到金光从都不成的体内飞出,然后直冲云霄而去。 在窥视的契机中,一击而中,面对轮番而强大的拳劲时,坤平如同肉盾,在巧挡几下无果之后,如同面团,被任天龙从门左击退向内墙位置。 “我们就是吃饭,他要去美国了。”叶离不知道秦朗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于情于理,她觉得有必要为自己和莫邵东解释一下。 宁寒推开他的胳膊,朝着楚凌云的方向迈了一步,从旁边突然射出一支箭插在了她的手臂上,她皱了皱眉头,一声未吭。 秦夫人走的时候叫苏阿姨和她一块下楼,说是车里放了些带给叶离的补品,几分钟后苏阿姨回来,果然提了几大盒燕窝,这个牌子过去刘夫人也买给她过,都是整只的燕盏,很顶级的品质,只是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克洛娃静静转身,抬头看向来人,一米八左右的刀疤男子,全身肌肉纵横,显出生肌蛮横的味道,比他高壮太多,俩人对比当真是象与逐鹿。 云夜几人在城门口看了许久,直到看不清顾澜的背影之后,才转身回去。 “人工?不可能……玉璧寒芒的传已经存在了上前″,那时候的古人怎么可能制作出这么厉害的时空石?”刘洋道。 “现在我更确信了,黑木盒虽然是反时空力,但本身也是具有能量的,能盛放玉璧寒芒,就能盛放灵魂。看来……我得过去一趟,你把你的地址发给我。”王君越道。 听到对方这声突然的询问,冷漠下意识的一愣,目光从怀中的妹子身上移开看向了对方,脸上是一脸的懵逼。 第一百五十章 回蜀中,见玄诃 有了法力之后,赶路更方便了。 王平直接运转法力,以【遮藏】之能潜入地底,然后一路潜行,直接无视所有地形,走最短的路线。 然而让他有些意外却又觉得完全能理解的,是即便他用了【蛰藏】,而且还是在地底深处潜行,女子依旧能轻而易举地跟上,聊天,这让他忍不住怀疑女子这是为了迁就他,故意放慢了速 此时,除了下巴顶着一只枪和暗保护娜塔莎的杰克船长,其他的杰克船长纷纷出动,光明正大地寻找猎艳机会去了。 他应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却已憔悴衰落得如同枯槁的古树,奄奄一息,只懂得从翕动的嘴唇间,发出若有若无的细微呻吟。 然而就在这时候唐劲突然出现在了他面前当洪哥反应过来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踢中唐劲的肚子。只见他痛苦地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又过了两日,单福率三千兵马赶到,和刘封合兵一处,实力大涨。单福又令人多做旌旗,远远看去,旌旗招展,不知道刘备军有多少人马。 若是在平时,班主任骂骂5班恐怕还能给学生们解解气,可这次他竟然带着苏可一起骂,这绝壁不能忍呐。 知道归知道。 一时间,星罗却直感到匪夷所思,半天也没能说出任何言语来。 在另外三人好奇的目光中,神奈天闭上双眼,缓缓蹲下,左手横置在右膝上,头颅深深埋下。 是眼神。她的眼神实在过于炙热,貌似滚烫一般,恰若暗藏在地下的岩浆,疯狂、炽烈、奔流,但地表却平静如常。一派安详。 他狠狠地挠了一下头疼的脑袋,几缕发丝在如此大力揉搓之下脱离了头皮,轻飘飘的在空中晃荡,距离他的身体越来越远,不知飘到什么地方去了。 事情要从星罗下出那枚堪称诡异的黄土棋子开始说起,方才就在白易莫名其妙的呼喝声里,星罗将一枚黄土棋子放在了那唯一地一个点位上。 我查了姚可蔓的所有资料,推测她很可能是一个九十岁的老太婆,而这老太婆竟然对我一见钟情,主动约我见面吃饭。 接下来又玩了数局,鬼不需要体力,所以无论多久,他们都精神抖擞的,但有肉身的我早已累得直想睡觉,只得用手撑着下巴,继续跟他下棋。 江诗诗吐吐舌头,知道自己不该说这种话,自己这些钱都是唐萍把公司卖了之后给她的,她总不能跟母亲说过自己以前死过一次,现在又活过来了把。 “我这次召见各位到来,想必大家都已经明白。”鬼魁坐于正位,对着两旁的四名贵客开口说道。 李华轩和虞落英在宝安下了车,我们往南头关方向继续行驶。车子过了南头关后我给叶灵苏打了个电话,她让我买点汤带过去。 尤其是看着上下的黑石,简直就像看到苍蝇一样,心里烦躁不堪,隐隐想把那石头全部砸碎。 而阿三,犹豫了一秒钟,便又从兜里掏出一块破破烂烂的铁片。至于阿大,低声的嘶吼,身体微弯,处于时刻准备冲出去的模样。 等到上涨的气势慢慢降低之后,那金色人影也是慢慢睁开了眼睛,身上金光一点点化为光斑消散不见。 这一巴掌把欧阳清打的一愣,有些愣愣的看着李宇,随即眼中爆射出一道冷光。 “将军,这帮大食人,不是普通货色。”张南毫不犹豫的下了判断。 第一百五十一章 合作,命劫已至!? 王平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玄诃道人的疑问,而是先放开识海,将【空乐不二护法明妃箓】展示了出来。 “嘶.....” 玄诃道人见状倒吸冷气,再看向王平的眼神里顿时多了几分敬佩,毕竟敢这么做死的大部分都死了。 “你被明王看过了?” 王平点了点头:“【大欢喜明王】。” “哦?” 苟富贵了解了此次的学问技术大爆炸后,对这次的大爆炸充满了期待。 夏泞月莞尔一笑,说完,视线直勾勾的落在他身上,似乎在等待他的夸赞。 大姐也不好一直拦着,她知道六公主的性格。想拦也拦不住,只是叫她的男侍亦云跟着。 “那我,帮你回忆回忆好吗?”白伊实在没耐心跟她们绕来绕去了。 荆天问放下武经,这一刻,即使没有手持武经,他也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身体内的五道温热,这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按照阳长老刚才所言,自己从今天开始也走上了修武之路。 他原本觉得私下给掌门五百万两银票可以更好的讨好掌门,没想到反而受了惩罚。 就这样,大约两个时辰之后,孟阳便是将这些黄级功法,都是掌握了。 “先按实力来看,刚才地境区域的绝大多数都还在这个演武场之内,你看看是不是。”荆天问眼神扫过一些人,这些人他都不认识,只不过是龙老在心里告诉他他们身上都有神识波动,说明都是地境武者。 至于说拜老和尚为师就算了,自己才不要当和尚呢。越想越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多么的明智。 路缙可以肯定,孟阳至少是凡胎境后期,而且修炼了不下于五部的速度类功法。 “竟然是圣级战技!!超脱天、地、人三级战技!威力最为巨大的圣级战技!!”林晨惊喜万分,心脏不争气地扑扑直跳,内心犹如惊涛拍岸。 哪能真没事,被人踩上门来了,还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几人回去坐在一起,刚刚欢乐的气氛荡然无存,都担忧的看着门外,好半饷,炮哥才推门走进来。 路西法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黑暗神的白袍之后,那里藏着一个窈窕的人影。 他知道她在织一张网,他与师兄们是她蜘蛛丝上的猎物,借阑门弟子之手,搅动天下风云。 是叶嘉柔的声音,她的语气有些欣喜。不过,叶楚知道,那都是假的。 下面数位大臣都是面面相觑,甚至一旁服侍的内侍们也是面面相觑。 若是嘉成帝今天有个万一,在场的一个都跑不掉,气死君上,回家抹脖子都不能赎其罪。 之前谢三等人离开,等再回来时,谢三就从首位换到了左手下方,而薛庭儴本是在首位右侧,如今突然这么坐了一下,看似漫不经心,其实蕴含了许多深意。 这种情况下,谢茂还能怎么办?大概可能只好仰面大笑两声,操纵星舟去沧海寄余生了。 “我这么大秘密都跟你们坦诚相见了,咱们今天也要坦诚相见。”吴邪嘿嘿笑着,直接冲到了卧室,一脚把门踢上。 听到郭山的话,李玄逸若有所思,看来这个世界的东方不败和自己印象里的那个阉人还不太一样。 朱棣往后看了眼,他刚才粗略扫了一下,孩子们也能每人分得两串,还有富余。 薛方玉倒是个明白人,自个又往后退了些,恭恭敬敬地给宴时锦行了个礼。 第一百五十二章 灵宝悬炉,天意持玄刀! “【八卦炉】,【神农鼎】,【封神台】,这是仙门治下最大的三座世界,每一座都专门设置了看守弟子。” “而除了这三座世界之外,仙门治下还有大量的洞天福地,供八仙峰的弟子修行,这些洞天福地,基本都是弟子设立的,只有极少数是门中炼炁士打造,算是在仙门内创收,修行的重要渠道。” “除此之外,洞 擎天笑道,看着她的眼睛里倒映着她惊疑不定的俏容,十分可爱。 生生将那六个金圣巅峰期的修真圣者组成的完美合围撕开一条道来。 那还不是因为嫉妒,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顾云烟想想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所以就笑了。 如果不是谈到我父亲的名字,我不会偷听,我也是受过高等教育,不会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老三用另外一只手抹了一把眼睛,待看清来人是谁之后,吸了吸鼻子,这才一把抱住面前的姜逸,也不具体说明缘故,只是自顾自的哭的更加伤心了。 两种法子都有弊端,第一种是时间太慢而且不确定,想要彻底解了那诅咒之力,可能需要花上好几年甚至十几年时间,十世咒太可怕,很可能等不起这个时间。 清漪也没打算瞒着桃花,必竟朱家二兄弟是个手艺人,混一口饭吃不难。 高湛三人那复杂而又震惊的神情此时也没人去理会,因为凤舞一点都没有面对三只超神兽大人物的直觉,依旧在那‘语不惊人死不休’。 “古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嫁的人不是翟奕,会怎样?”陆漫漫突然很严肃的问她。 两把神一般的刀,倏然相接,苍穹刹那呈现一种碎裂般的梦幻之感,山巅上的雷霆仿佛失语了一般,瞬间消散。 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看过集团总部的结构图,那结构层次图都记在了凌修的脑海中,在潜入到里面的时候,他便遵循着脑海里的记忆,向着负一层摸去。 不仅如此,更有不计其数的恐怖丑陋的虫子,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扑过来。 感受着胸前逐渐晕开的湿润,再配合沿着手肘与头颅传来的颤抖,陈禹自然明白楚绘是怎样的状态。 男人恐吓了唐饶,又来跟陈静怡道歉说好话,只要陈静怡不误会,让他做什么,恐怕他都愿意。 身后是成千上万追逐的魄罗,王羽想也不想,一头冲进了草丛中。 口中虽然在大喝,脚下更在卖力的狂奔,脸上却已经满是冷汗。老实说,这感觉的确是很不好受。我此时几乎是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在狂奔着,其实早已经累的不行了,却连一丝停顿也不敢有。 听到这话,远处的杂役弟子顿时觉得龙野疯了,当着玄铁宗弟子的面,他竟然能厚着脸皮说出这种话,难道他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吗? 就连龙野,在仔细瞅向那啥时,也是眉心一突,哎呀我去,这也太像了吧? 光头是恭敬的走了进来,在沙发上坐下之后,刚想再开口询问,我便率先将刚刚拿到的两万块钱丢给了他。 一连过了五天,周扬一共炼制了十二颗回气丹才胡渣满满的离开了石室。 并非李察德不愿明哲保身,找一处安稳之地苟活,而是从帝凡与戴安娜的只言片语之中,李察德得知了一个消息,永夜降至,甭管奥古世界浩渺无边无际,届时那里都不是安生之地。 回馈抽奖活动最后24小时~ 早上万订了,比作者预料的还要慢一点,毕竟作者更新太多了,半个月写了快三十万字,不过能有这个成绩,作者还是很开心的。 尤其是这本书还点亮了一个初圣都没点亮的【首订过万】的徽章,很感谢所有追订,全订支持的读者老爷们。 之后关于仙门,作者也会努力,争取再点亮一个初圣也没有的【日更万字】徽章。 初圣当时首订三千,目前差不多13万均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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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你们的超能力,都有各种不同的运用,需要你们去进一步探索和发现。”辛娜若有所思地说。 九州山挟着万钧之势不断的向着倒是轰去,九州山的速度比起青水更恐怖,因为它是青水的数倍,所以大国师躲都无法躲。 高世曼笑道:“漂亮是漂亮,就是你那头发太怪了,来来来,让我给你梳个漂亮的头发!”古时复杂的发髻她不会,不过前世卷头发她可很是善长的。 上官瑾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有红色的嗜血光芒闪过,周围的气场一瞬间冷了下去,随即,上官瑾又恢复自然,唇角勾起一个弧度,绝美的脸上凝结成了一层冰霜。 这在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奇事。他自然知道她已经离开了,因为她此刻还在他对面,只要他想看,就可以看到,触手可及。 “如果你真的这样做了,就和滥杀无辜的杀人犯无异了。”段里达说。 “好,我不说了,她不愁嫁的,你能不能少操些别人的心”,景先苦笑。 “异种巢穴,连中级异种都能孵化,这倒是意料之外。”黄素素和蛇姬的脸色都有些苍白。她们成为恶龙奴仆后,对恶龙之力轮回技能力的使用还是不太习惯。 第一百五十四章 洞天福地,活捉计划 学海?洞天? 看着这四个字,王平瞬间就联想到了大顺世界的【书山】,书山学海,要说这没有关系他是不信的。 想到这里,他当即转头看向玄诃道人。 而另一边,玄诃道人则是见王平神色如常,完全没有被吓到的模样,不禁撇了撇嘴,这才继续说道: “此处乃是我计划营造的洞天,目前只有一个雏 吕香儿坚信有任何与自己有关系的事,吕二娘都不会隐瞒她的。除非,这件事太过重要,吕二娘也不敢确定,她才什么也不说。会是什么事呢,吕香儿走在吕二娘的身边,微微低下了头,猜测起心中的疑惑。 冷不防又是个习惯性的肘击,劳拉歪着脑袋抛了一个要你管的眼神,然后走上前和古一寒暄了起来。 “香儿,若兮,夫人一会儿会告诉你们一切的,我先去边关了。”李峰向吕香儿与盛若兮点了点头,便上了府里下人牵出来的马,策马而驶向北城门。 神族无敌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确被神族战天的一个眼神给堵了回去。 丰田浩二对陈琅琊的态度,让稻吉帝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谁能想到,在日本叱咤风云的丰田家族太子爷,竟然会对一个华夏人卑躬屈膝? 他说完后没有在意杰斯问话,而是直接掏出手机打给了自己的教主。 \t坐定后秦风把菜单交给花月禅,让她点菜。花月禅点了几个菜,然后又交给陆瑶,她也点了几个菜。 一时间谁也没有想到要去追,都是抬着头,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球状物体,消失在眼前。 两只的狐仙诱惑完全没有得到魔帝的青睐,对于这个无情的生物就好像免疫了一般。 好在皇天有眼,叔叔临终之前举荐他来接替管家之职,出岫也同意了。如此他才能名正言顺地来到云府,有这同住屋檐下日日相见的机会。 但也不知道大蛇丸动了什么手脚,木叶最终得到的情报,证明他就是被长刀·缝针贯穿了心脏,当场死亡。 这番话一出口,就连犀无力和凤九他们也觉得颇有道理,纷纷改口。 她喜欢看到此时顾北淮那一脸的火气,也喜欢看到顾北淮冲到自己揽着自己的脖颈,对着她脸颊就啃了一口,吃醋又占有欲的样子。 确定蒋大尧死透后,卫平上前扒开了蒋大尧的衣服,开始了摸尸。 周亚达打开车里的顶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二人的脸颊,他古板的盯着狄洛的脸,仔细搜索脑海里的记忆,发现并没有谁可以对上和这张脸重叠在一起。 她的话语冰冷至极,说到最后自嘲的笑了笑,转身就离开了办公室。 这个念头在钟同的脑海里一闪而过,跟着他就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八点整,随着三分钟烦人的广告结束后,电视画面一转,出现了都市夜晚繁华景象。 所以希望就只能寄托在警方的身上,或者说是放在霹雳的身上。他是这边刑警队的队长,不管是从明面上还是走暗道,都应该有自己的路子,这也是黎响给他打那个电话的原因。 溪流遇上礁石轻轻拍打,海浪卷起浪花重重击打,鼓点、节奏控制的恰到好处。 “?”夜倾城等他提出条件,合理的话她可以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不合理的话,就算了,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夏询的举动,已经提示了他的条件,也都怪夏询这几天轻溥的举动做多了,她都没感觉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证道山 【证道山】。 名为山,却不在地上,甚至没有山形,仅仅是一道弯月般的弧光,如一道天隙横亘在浩瀚穹顶之上。 围绕着这道裂隙,有地水风火重重意象轮转,瑰丽万千,华光变化,除此之外就是各种各样的飞舟,殿宇,都是来闯【证道山】的修士,还有一些则是环绕在外围,假设起各种各样的圆光镜。 这就 为什么高三八班这么特殊呢?不是因为别的,这个班级被称为“百年不遇的流子班”,有胆子进入八班的,都不会是什么好学生。 做完了这些安排,聂振邦又和李勇那边召开了一个电视电话会议。交待了一下下一步的行动方向和工作计划之后。聂振邦却是无心处理事情了。 两个怒目相对的强大NPC激烈地碰撞在一起,这是正义与邪恶的正面交锋,也是司徒婉儿和古勒泰的第一次正面碰撞,双方都从对方的眼睛里面看出了惊讶。 现在,整个常委班里。各人都是各显神通。大家的目的显然都是—样的。在这个事情上,我支持了你。在其他方面,你自然也要支持我。这都是相互的。 现在释迦唯一可利用的优势,就是真红血刃给亡灵带来的加成伤害,和灵活的身法跟巴兰达对抗到底,最后的胜利者还真是不好说。 可薇咋一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得大怒起来,就立马召集自己的人马想要杀过去,他乐土帮会怎么了?以为是炎黄城第一大帮就可以在我的金凤池胡来吗?老娘不吃这一套。 富二代不是罪,甚至还是任婧瑶的择偶标准,可如果太花心,就不行了。 “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的,你放心吧。”陈梦生打断了赵海鹏的忧虑道。 “先回去吧,”岳老爷子轻轻的摆了摆手,转身朝着岳家别墅的方向走去。 “我吃醋了,居然背着我在外面乱搞,不管,今晚我要你陪我!~”白灵芝悄无声息的在秦枫耳畔吐气如兰,而且角度掌握的很好,张雪根本就没有察觉。 而涌入他身体中的灵力一部分经过任督二脉化为灵液进入丹田中,另外一部分则是涌入他的浑身血肉骨骸中强化着体内中的每一个细胞,让身体中蕴含的力量变得更加恐怖浑厚起来。 陈旭感觉头微微一晕,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处破败的荒山院子中。 而信上则说,由于段希元一再要求杨定远赈灾,杨定远怕耽误自己的升迁,将他软禁了起来。两边各执一词,两个说法是矛盾的,那么,定有一方是在撒谎。 神力一分为六,化作六个道人,分别对应着李达所学的上清宗六大神通,然后其中五尊飞到山顶的五座龙首,各自施展道门窥天视地的种种手段。 “我不能签!唐氏一直是我在经营管理,现在换人,很多细节的事情没办法处理。有道是细节决定成败。我签了这个字,会毁掉唐氏。”唐明伟仍然一口咬定自己的说法。 随着一阵地动山摇的吼声响起,妖兽们从地上,树上,空中同时向柳家弟子扑了过来,身躯未到,气势先到,腥风先到,这样的架式,让准备抵抗的柳家弟子一阵颤抖。 城镇攻坚战中。卢西塔尼亚地方民兵不是马其顿军团的对手。马其顿一方掌握着绝对优势,兵器、战法、远程攻击力,都盖过当地部落兵。马其顿士兵的士气更胜一筹。 第一百五十六章 哪有这样的散修!? “这位师弟一表人才,难怪能得玄诃师兄看重。” 看着王平,潇湘刚皱起的眉宇瞬间舒展开,脸上也挂起了和蔼的笑容,主动说道:“敢问师弟名姓?” 王平自然不可能报真名。 因此思考过后,他给出了自己的道号: “斗胜。” 好大的口气! 一时间,周围关注王平的外门弟子中顿时 瓜尔佳氏还有一句话没说,银子虽然重要,但她并不缺,她要用粮食和药材做更大的事,银子名声她都要。 董雯洁掩嘴笑了,她就知道,这俩男人凑一块儿,肯定无法无天,为所欲为,没人降得住。 秦漠看着某人嘴角邪气的笑,眉头挑了一下,将外套罩在了她的头上,这家伙,还是不看到的好。 舒瑶蹲在马车边上,从散落得木屑等物判断用了多少的炸药,并且如何引着的,谁是凶手的事舒瑶懒得去考虑,这世上就没确实的证据,即便有证据了也是假的,舒瑶更相信她的判断。 烟花传讯让其他的几队人马迅速的聚集到了一起,来到那个山谷中。山谷中的灵兽们见有人来了,迅速的四散而去,留下空空荡荡的一座山谷。 冷夜谨眸色闪过一抹怜惜,拍拍她的肩膀,什么都没说,摸出手机给兰泉打电话,电话只响却无人接听,最后直接被挂断。 梁心铭秀眉微蹙:王亨弹劾左相,是为了迷惑林家兄妹吗?这倒也是个办法,说明她真丧生在太极洞了,王亨为此发狂,可她为何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呢? 他的嘴角微勾着,带着一丝戏虐,仿佛游戏人间一般,羊献蓉眉头微皱着看他,他……只将这场战争看做一场游戏? 容华接过摊开,认得是白筱的衣裳,窄眸瞬间一亮,急问道:“怎么寻到的?”抬眼又望了眼正走远的,风荻的马车。 手指在空中交叉成图,随着口中缓缓吐出的咒语,梁梦慢慢随着那些光球转了起来。 马尔斯大师的姿态十分的高傲无比,他坐在椅子上就是不想起身。 而且看江勋这般样子,她怎么觉得这个家伙看的偶像剧不是一点半点,而且还是很多的那种。 敖霜的秀眉微微一蹙,有点反感这样的说法。命数?什么是命数?我敖霜的命数就是我自己,谁也不能改变。 “都认识这么久了,连真实身份都不肯透露,臭男人。”沈亦清忍不住对着萧卓离开的方向埋怨了一顿。萧卓神神秘秘的,也不知他到底什么来头。 以前遇到鬼附身的事情多了,比房东这个还要厉害的也有。所以简单的处理一件鬼附身,对我来说压力并不大。 晚上,叶初芳和叶初香吃完晚饭,借口去隔壁看电视,悄悄去了天上人间。 所以闲来无事,我就带着莲生,一起扎了一些通用的扎纸用品,就当是存货,放在店里。 祁砚不像刚才那般,他也担心今天把事情做太绝了,以后苦日子就等着他。 只看一眼就晓得,倘若不是灾变,这里一定是整个花城夜市最繁华的地方。 未待陆瑾四人震惊更多,一道久违的问候声,自他们身后,也就是四楼的入口处响起。 段西峰摇了摇,疑惑道:“你想说什么?”他知道曹湛不会无缘无故这么问。 主要是他现在搂着陈雯雯,怀抱着她柔软顺从的身体,还能从陈雯雯的舌尖尝到一点点苹果的味道。如果不胡思乱想一下,他怕自己的手会不安分,毕竟他在和柳淼淼苏晓樯接吻时已经养成了非礼也摸的坏习惯。 AG则是禁掉了周瑜,不给大乔加老夫子配周瑜的组合,要不然容易被平推。 也就是说,她在躺平的这段时间里,不仅不用做任务,还会白得奖励。 虽说他和丽雅订婚的消息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但是精神病院管控的人一直都是严格保守这件事的,现在突然走漏了风声,一定没那么简单。 等时机成熟我们就将新帝的罪行公布天下,看他敢不敢将虎符控制的那六十万兵力都派来杀王爷? 在双脚踏上这片土地的一瞬间,所有人的身份就被彻底洗牌。没有年龄,没有性别,更没有老少之分,只剩下力量和智慧。 秦王突然杀到,显然让他也很是措手不及,那脸上已经没有了先前的镇定,狐疑而焦虑。 我不由地拉了拉草笠,望向别处。可眼睛刚刚移开,片刻,又挪了回去。 大唐中最有名的绝代双株是谁?那无疑就是绾绾和师妃暄,在原著中可都是被他给吸引了,除此之外还有美人儿场主商秀珣,以及单婉晶等。 如果田雅雯不答应他,他不光要对付田雅雯还要对付她的父母,自己倒是无所谓,父母都已年迈,怎么忍心让他们受苦? 沈冲就是沈冲,说话行事总是让人如此舒服。怪不得他垂危之时,整个淮阴侯府的仆婢都忧心落泪,连惠风那样胳膊外拐的侍婢都能暂时将我家公子抛去了一边。 叶枫的视线又继续向前,在‘陵墓’的尽头则是摆放着一个纯金打造的巨大王座,在王座上坐着一具高大的骷髅。这具骷髅如同白玉晶莹剔透,熠熠生辉。 第一百五十七章 玄诃道人:不会出事吧 “你什么意思?” 看着脸色跟吃了苍蝇一样的潇湘,玄诃道人先是一愣,随后就立刻意识到了关键,当即传音询问道: “你遇到了斗胜?” 平心而论,虽然他看不上潇湘,觉得和自己相差甚远,但放在天地阁,潇湘已经是着重培养的人了。 那凡人居然能赢他? “几招?” 玄诃道人继 过了这么久的时候,上次震动形成的通道应该已经稳定了下来,不会轻易地出现坍塌。 洛风有些狼狈的从地上的洞里爬了出来,灰头土脸的,与他刚刚开始出现那股仙风道骨的模样很不相同。 “车钥匙放门关,你去吧,回来时记得去加油。”沈白答非所问。 沈白擦手的动作猛然一顿,转瞬即逝,借昏暗的烛光打量夕岚的双手。 手术很顺利,新的心脏在我的身体内跳动的很好,连医生都说这是奇迹。我问医生捐赠心脏的好心人是谁。医生说,患者要求保密,不便多说。 “大人,我看到了三眼渡鸦。”莱拉感觉胸膛中有股火焰被憋在里面,吐不出来,嗓子一时都沙哑了。顿时,餐厅中一时鸦雀无声,正捧着一个苹果啃着的西塞,发现现场气氛不对也就悄悄放下了苹果。 于是乎,你来我往的我们便相恋了。后来她说她奉师命下山历练一年,于是乎便有了之前相遇的一幕。 今天便是双石大战约定之日,石昊对此却是没有一丝紧张,眼中满是昂扬的自信,稍作准备后,立时告知柳神他要进入虚神界。 所以他将决定权交给了云曦,让她自己做出选择,给予她足够的尊重,不再过多干涉她的想法。 “你可以将画留下来。”达芬奇的话语令南笙的步伐一滞,她转过头,疑惑的看着他。 邱少泽看到这一幕,眼神瞬间从冰冷无情化了凌厉,如同一把利剑。 “金髓,不要让他跑了”唐攀焦急的声音在身后传来,我扭头一瞥间龙啸天竟然也催出了一对骨翅,与我的距离越追越近。 “妈妈,爸爸越是推辞,贪狼叔叔就很想吃你做的饭。”一旁的邱静宸为邱少泽解释着说道。 但这次是秘密会谈,知道的人少之又少,这就让哈米德二世的心思活络起来,所以在收到奥斯曼谈判代表的回复之后,哈米德二世就在想一个月的缓冲时间,自己能不能收拾好巴尔干地区的事情。 然而在他身旁的李三都举起大拇指来夸奖他,他的推断真是牛,就这么几下就得出结论,而且跟他的结论完全是一样。 这才一切问题的关键,陈吉是用药品连接的苟建和贾齐的关系,陈吉跟苟建说自己能搞到药这都是瞎扯淡,一切还都在陈吉这边,如果陈吉能搞到禁药,那么一切都好说。 亚龙本来扑的位置刚刚好正面压倒林云,而林云扭到脚的位置离他布置的那个陷阱已经很近了,也就一两米远,这样就出现了一件对林云来说异常幸福的事。 经过系统详细的讲解之后,张亮悲催地发现,他抽奖时获得的副本权限已经使用了,如果再想进入诸天万界的副本,需要兑换权限才行。 周子豪的病虽然很严重,但是有了青霉素这种消炎神药在,治愈也只是时间问题,毕竟这个时候的人还没接触过青霉素,用青霉素的效果是很好的,不像后世的人们,稍微一感冒就是各种抗生素,导致体内都产生的耐药性。 第一百五十八章 苦修至今的记忆 “这是谁?” 长阳子第一时间甚至没有认出对方,只因青年的面容对他极为陌生,偏偏这又是能留下印记的弟子。 自己不应该不认得啊。 难道是刚留下印记不久的其他仙峰弟子?自己运气就这么差,刚好有人留下印记,还刚好是个刀修? 不过修士过目不忘的灵识终究还是在的,只是一开始他下意识在 还有韩少勋,刚才她在没见到这些人的时候,还存着一丝侥幸,希望他没事,可是,在见到这些人的那一刻,她就知道,韩少勋他们几个,多半是出事了。 “弄个桶像当初你们给将军夫人降温时那样把她泡在水里头降温不成吗?”顾靖风不曾进去,在听完太医的话音之后,只抿着唇淡淡的说道,眉头紧皱着。 可是,这玩意儿能量源已经给关了,它,它是什么方法活起来的呢? 想到被人暗杀王冬就一阵头疼,他深知刺客是万万不能得罪的,一旦被他们盯上,那以后的日子注定不能平静,随时会有丢掉性命的可能。 台下的观众能够非常直观的感受到这种情绪互动,尤其是看了那期国宅纪录片的观众。 很显然,这种大晴天不完善,要知道,妖精能量的起源,可是太阳。 陈飞飞坐在黑色的轿车,手里紧紧的捏着一张金边的邀请卡,眼神中流露出向往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林木过来的时候周公子正在坐着喝水,她看到林木的时候明显愣住了。 我将绳索系在腰上,蓝麟风又将绳索交给了楚荧和梁米,吩咐完两人后,自己则将绳索的另外一端系在了自己的手腕上,抓在手中。 雨柔默默走到王冬身边,双手自然的环抱着王冬的手臂,这种亲昵的姿态也许在她看来是很平常的事情,但是在外人眼中两人这种举动却更像是情侣一般。 “给母亲请安!”看到与柳姨娘同时进来的司徒静怡,谢靖宇连忙想要起身给司徒静怡行礼,却被谢长钰一把拦住不能动弹。本来谢靖宇现在的情况就不能乱动,司徒静怡也知道。,立即阻止了谢靖宇。 周辰感觉自己今天找房子要求太高了一点,既想住的宽敞舒适又想便宜,思维被上辈子窘迫的毕业时期局限了,其实他现在收入还可以,完全可以住好一点的房子。 “杀!”北牧大军喊声贯耳,朝着慕容云等人投石,射箭,地势上就处于劣势的慕容云他们就像是活靶子一般,被北牧大军瞄准。 南楚楚满心都是不安,思来想去,便在秦绍面前撺掇,让秦绍去解决这件事情。 窝在一旁静静躺着的马匹,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忽然抬起了头,向四周张望着,随后起身,四肢马蹄不断左右踱步,发出一声嘶鸣。 听见他这么说,尹陆离悬着的心也是放了下来,吓死我了,原来他是怕我冒领钱包。 落叶一脸复杂的看向飞花,她可是知道飞花有段时间频频来谢府,心里带了怀疑和警惕。 程舷满脸黑线,而被他点名‘表扬’过后,这些id们的离谱程度不但没有收敛,反而病情愈演愈烈。 尤其是在联盟这一块,被管大校夸赞上的战队,八九不离十都摆脱不了嗝屁的魔咒。 所以四湖大队内部,现在已经开始闹矛盾了,至于外部的压力,其实四湖大队还能抗一抗。 第一百五十九章 谁在证道山里? “轰隆!” 战斗一触即发,毕竟【证道山】内的尤道姑只是印记化身,不会犹豫,动起手来更不会有丝毫迟疑。 霎时间,王平就只觉得全身仿佛背上了无穷山川,哪怕动一根手指头都费力,紧接着一道明亮的剑光就映入了他的瞳孔,第六百六十六层演化出的山川林木当场就被炸裂的剑气浊浪连根拔起。 【剑术 一番慎重思考,觉得有必要刊登在杂志上,这样可以震慑同行竞争者。 鼓动的琴弦仿佛化作一个个夺命音符,强大的死亡音律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在这一片金色地带飞速传播侵染开来。 旁边的灌木把三人组的“密谋”事无巨细地告诉了希尔维亚,感情今天晚上,他们打算去海格那里问“魔法石”的事。 可冥府副府主,这地位几乎不在凌寒城副城主之下了,府主怎么会突然做出这种决定? 上课时,大家都埋头刷刷写字,希尔维亚则是在琢磨着新的咒语。 而“专业”这两个字,更是在嘲讽凌岳没有师傅的指导,肯定没有任何的本事。 “是你们世家子弟造谣,不仅侮辱了罗宗明大人,也侮辱了天宝寺的百年清誉,更侮辱了朝廷!”,徐子卫振振有词。 并且,汇丰银行经营不错,受到房产回暖,今年的利润创下新高,是不缺钱的。 “好重,为什么会这么重!”塔鲁雪白的脸几乎憋红,他使出吃奶的力气才堪堪抬起瑟尔的脑袋,放置在一根圆木上。 只记得与高志诚见面时,他穿着很普通,比较休闲,但依然遮挡不住他的帅气,还有才华,令人引人注目。 何柳见自己话被师傅打断,也不再去辩解,只好应了一声告退下去。 索提卡人生过得皎洁的笑容,看着一脸死相的夕海川,口中很是认真的说着。 “你看,我就说公子没有认出咱们!”其中一个黑袍人笑的更加狂野,更加肆意。 这是虚空灵鳐的主战武器,专门对付人类星舰的,管子内部突然喷出了两团硕大的绿色脓液,脓液飙在龙野的身上“啪”的一下炸开并形成了一个骨质镀层,一下子就将龙野的虚空灵鳐禁锢住了。 李大壮见状大惊,让他没想到的是,即便是他这个狼王的速度和力量,也比不上张飞。 “你这个实力,在这个世界有什么必须处理的事情?不应该感觉到无聊吗?”冰皇道。 走到台上,王沫的视线扫过在场的选手,着重看了几个华人选手。 这吼声都传到了越邈这边,他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继续手里的工作。 听到赫鲁晓夫这么说,索科夫的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军事委员为什么会这么说呢,莫非上级打算任命我当军长?不过步兵军的建制,不是在41年9月就取消了,难道又要重新恢复了吗? 尹若君猛然踢出一脚,只听咔嚓一声,大门裂开了一点点,尹若君心里一喜,原本只是试试这个想法,结果真的能成。 张屹预想到方舟软件上市会引来火爆,但他还是低估了投资者对方舟集团的热捧……。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是吃惊的张大了嘴巴!这是在用剑还是在炒菜? 尹若君虽然跟这丫头相处时间不长,但已经把她的性格摸了个大概,只要跟这丫头提到钱,这丫头肯定两眼发光。 第一百六十章 前辈你现在肯定特别高兴 “轰隆隆!” 尤道姑的印记化身破碎之后,天地惊变仍旧不止,余波制造的气浪至今还在山林里肆无忌惮地冲撞。 而王平则是拄刀而立,法力运转,空虚的身体正在【大力】的补充下迅速向着巅峰时期恢复,不过比起状态上的变化,更让他激动的,是法力运转时,冥冥之中和【潜龙行脉通幽炁】的感应。 那是 “轰隆隆!” 尤道姑的印记化身破碎之后,天地惊变仍旧不止,余波制造的气浪至今还在山林里肆无忌惮地冲撞。 而王平则是拄刀而立,法力运转,空虚的身体正在【大力】的补充下迅速向着巅峰十七恢复,不过比起状态上的变化,更让他激动的,是法力运转时,冥冥之中和【潜龙行脉通幽炁】的感应。 那是 眼见着这凶猛的野兽扑到了自己的面前,甘平慌乱中两只手胡乱挥舞了起来,那只狼爪刚一搭上甘平的胳膊,大大的狼嘴便冲着他的喉咙咬去。 到那时,自己就是整个魔族的功臣,一旦拿下了这天府大陆,自己封王裂土,带领族人休养生息,何等的美妙?然而沉浸在幻想中的他,却并未发现一旁的幽月无心正悄悄的从袖中取出的物事。 虽然这段日子,儿子已经能够比较正常的下地行走,可是没有得到仲药王的肯定,游王妃的心里哪能踏实。 众人转身一看,神情立马变了,只见本来众人来时的道路上卷起股股烟尘,当烟尘散去的时候,出现在众人眼前的赫然是一道道比之先前大上两三倍的狰狞黑蛛。 只是那些和他聊天打屁的人都不知道,坐在电脑另一头的,竟然会是现在爆红的新人导演王洋。 莫晨露的心里低声喃着,看着他潇洒而来,而当他走到劲头摆起造型师,她看到了他嘴角升起的笑容。 她在这里幽怨的使劲啃指头,却不知道莫晨海就立在房间门口默默地看着她。 这一次真的好悬,如果不是罗梅罗的出现,他和慕诗芸铁定没命。 “我来吧。”那人缓步过来,在温玉身旁蹲下身,挽起袖子,以非常熟稔的动作将雪貂从水桶里抓了出来。那雪貂浑身白毛湿作一团,忽然一抖身子,便甩了那人一脸的水,连温玉脸上也没有避掉。 原本一看到丁静和冯玉华在床上寻欢就气的涨红了脸,恨的说不出话的王氏,今日丁紫让她在长乐宫受辱,现在又如此折辱欺毁亲妹妹,气的推开人恨恨的拉过丁紫抬头便要上前甩她巴掌。 “没错,总之我们现在对它一无所知,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它和它的主人走散了,亦或者是被抛弃了。”叶子昂说道。 他在长孙王妃身边坐了一会,就走到外院,让让人给他备了饭食,吃过之后,唤来韦氏,命她这几日帮着打理王府的一应杂务。 她这是在消磨乔慧最后的怀疑,让她打从心里相信,云锦是真的被毁了,陆成萱也是真的要完了,不用她们再动手,自然会有盛家的人来收拾她了。 展慕斯伸手道她后背,心里轻笑一声,使出大木老师“单手解罩”绝技,轻松解下。 而且,若是单纯地保护,为了叶子昂摧毁了彩虹迷阵,那么可以理解为保护,这个行为,却更像是有人在控制一般。故意引发了彩衣的怒气,然后给叶子昂制造了逃生的机会? 他畅游数个景点,并拍照发给郑秀妍。美丽如画的景点,引得郑秀妍喊着要去亚特兰大旅游。 詹姆斯冷哼一声,肩头虚晃,迅速后转身突破,沿着右路直抵内线。 “边云,你先走!”凌念雪当机立断,此刻从她身上展现出来的果决,绝不在任何男子之下。 声音好熟悉,展慕斯睁开眼睛,赫然发现杨少侠标志性的表情包。 第一百六十一章 谁还不是个劫修了! “看什么看?” 察觉到了身旁王平那古怪的眼神,玄诃道人没好气地说道:“在仙门讨生活,灵活变通是基本素养。” 劫修怎么了? 五贼盗天法那么好用,前期能提升修行速度,后期能增加斗法手段,堪称万能,哪个啥子会不去用? 至于什么仙门禁法....还是那句话,只要不被发现,那就是没有 年轻公费生恼火的从地上爬起身,没有与学弟学妹们争辩,抖落两张甲马符,踩着飞扬的雪花,一熘烟消失在一年级生们杂乱的咒骂声中。 苏顾掩面,这姑娘真是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不是瑞鹤那种看起来厉害,其实很害羞的人。为达手段不折目的,肯定也知道自己绝对不敢动手动脚。 所以,天天的守在大姥爷身边,可是,也不看看他自己都多大年纪了。 对DC其他超级英雄来说也是一样的,超人负责管理大都会,绿灯侠有他的海滨城,闪电侠镇守着中城,除非发生了危及整个地球的大危机,否则他们都是各自为政,互不干扰,这俨然是DC宇宙的一种潜规则了。 仿佛是青蛙的舌头、毒蛇的信子,又像是一道翻卷的红绫,一条血液汇聚的长河。年轻公费生可以清晰看到那抹鲜红上如波浪般翻滚的阴影。 密苏里心想,这是把提督完全当成自己人了,没有一点防备。不对,这是完全不把提督当成男人,不知道这动作有多诱惑。 还有这黑眼圈和皱纹,而在舅妈说话的时候,其他人都很沉默,虽然嘴上挂着笑,可是,这笑容也非常诧异。 正常情况下,桔梗应该在夏末的阳光草丛里盛开,而不是春末的密林之下。但这株‘奇葩’就在春末的猫果树下光明正大的绽放,到哪里说理去? 张泽海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扑在内脏旁边,伸手扯下自己的衣服,露出了他肚子上一道被划开的狰狞伤口。 “好戏现在才开始!”夏末秋感受着空中逐渐凝聚的力量,嘴角挂起诡异的笑容。 梅开望了望远处,只见那飓风似乎更猛烈了,蓝色的闪电此起彼伏,像是千万道灵蛇在半空中闪耀。 徐冲和阴三通沉默不语,虽然他们更想杀人灭口,但击杀一位背景如此之大的天骄,风险实在太大了,如果能化解仇恨,那自然最好,随意他们默认了肖峰的说法。 “遵命!我等甘为凌风派舍弃生命!”众人的大吼声在灵静子的话语落下后整齐的传出。 潘志杰朝着蒋任宏一脸讨好的看着,他们生意上素有来往,潘志杰想着办法的巴结蒋任宏。 想要越过洛蒂朵儿的飞龙、大蜻蜓、屠夫和祖那玛都被绿色的魔法网给缠住,降落到地面。 “得了,走吧,别把我想的那么坏。”何尊看着雨听寒羞红的俏脸,苦涩的笑了笑。 厉大熊眼皮抖动,他虽然认识了一些身份背景不弱的人物,但是他也明白,在关键时刻,别人未必会帮助自己。 “你还是太高估了自己。”夏末秋淡淡的说道,身影突然消失,打破了两人的对峙,但却不是冲了过去,而是使用了遁地,潜入了地下。 这一次因为叶枫知道自己的仙修的修为已经散去,所以自己放在储物带中的东西已经无法被自己取出,也正因如此叶枫的速度慢了不少,据叶枫推测自己此次的回程或许要很久很久。 第一百六十二章 劫中劫! “潇湘道友,斗胜道友.....去【八卦炉】的路应该不在这个方向吧?为何你们和玄诃师兄会在这里?” 离开【证道山】,正处于风声鹤唳阶段的长阳子一边说道,一边包含警惕地看向身旁的王平和潇湘。 “巧合罢了。” 王平见状爽朗一笑,满脸自来熟的模样,解释道:“玄诃师兄说要这条路办点事情, 两人到达后,在范愁芸和夏邕所在的房间外面悄悄找了块大石头隐藏了起来,同时观察着房间内部,并仔细聆听里面的动静。 “轰隆……”马军一刀劈在地上并不慌乱,而是以左脚为轴,借着刀上传来的反震之力一个旋转,让罗布特的一枪直接贴着他的腰间刺过。 “冰冰,看来你遇到麻烦的时候,我就只能一直来保护你了。”陆彦一脸无奈的样子。 看到自己的这两名室友后,叶天一和封依二人松了一口气。如果他们两个都是学渣的话,两人可就要头大了,毕竟相比较抄作业,自己做作业所要耗费的时间可以说是巨大的。 地上裂开了一条巨大的裂缝,直径大概有三长至五米,深度更是深不可测。 “这个真没有!我们又没有金铜矿脉,黄金装备的制造,需要大量的金铜矿脉,我们都是咬着牙,分解金币打造的,成本高了十倍不说,而且数量也十分的有限。”龙思凤想都没想,直接就回绝道。 月无涯马不停蹄的四处奔走,而与之相比之下的姬子鸣可谓安逸许多,是一直待在一处。 叶天一连忙摆摆手,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不知道何海阔是不是天生对考生的厌恶,还是仍对上次的事情耿耿于怀,他觉得他好像有什么脏水都想尽情往自己身上泼。 菩提子落下,正是当时那太虚观都没有销毁掉的,留在禅境废墟之上的那扇门,那扇门平淡无奇,就连花纹雕刻都没有,只是最简单的木材搭建,但即便如此,还是留在废墟之上,足可见其不凡。 恐熊兽王为了日后掌控马胜,便让猎熊兽王相助他在天熊山合作猎杀熊兽妖,并把那些老弱残兵全部赶到山下,让他们进行屠杀,就这样久而久之,马胜与这猎户的关系越来越好,成为了生死弟兄。 任何人都绝对不能够想着摧毁这里,因为这样的行为最为直接的一点就是,他们所有人都要死。 先比较与这个时代,落后的火器技术,铅弹的威力却无比的另类。 这根银针,不知道究竟多长,只留有一丁点露在身体的外面,猛然间看上去有种说不出的突兀。 有吴普的劝说,村民还是回去了,李锋才松了一口气,告辞华佗的三个徒弟,把后面的两辆牛车栓在最前面的牛车上,李锋坐上前面的牛车,向黑暗中走去,三辆牛车上都有火把,到不至于看不见。 李俊在旁边看着张强的状态越来越好,脸色越发阴沉,张强平时大概能进七球左右,今天别超常发挥进就八九球那就麻烦了。 这话说完,陈玄的指尖轻轻一点,下一秒,只见白天辽的身体顿时如被抽干血液,迅速干瘪了下去。 “你们做父母怎么能这么逼儿子?你们还想不想要命了,想要命那就把钱还了。”洛天泽出现朝着邬父邬母喊道。 到病房看了一下,东子并没有醒,护理靠在另一张床上已经睡着了,李锋也没有叫醒护理,护理本来就是一件很伤神的事情,东子也没醒,就让她多睡一会。 第一百六十三章 连杀! 极乐仙峰。 王平的遁光一路疾驰,最后追上了另一伙修士,却是一座福地,正是此前在【证道山】的福地之一。 【万彩福地】。 此前的三万枚法钱就是从这家福地里赢来的,本来应该是三百万,结果对方赖账,只做了十倍赔付。 王平没有贸然靠近,而是果断取下了一根发丝,随后运转法力,轻轻一吹 “刚刚学了新的拳法,所以一时兴奋睡不着,想着出去再打两套拳法之后,再去睡觉。却不曾想到弟弟的卧室突然传来尖叫,所以过来查看一下。 “不该你问的,就不要问,去办好你的事。”男人突然冷声说道。 而由于昨日在山的吃斋,再加上白日里一路行来根本没有任何好一点的酒店,因此这晚餐王宝坤要求这厨房备得丰盛之极,有鸡有鱼,有鸭有肉,有蟹有虾,还有那野生的兔子肉等等,众人只吃得撑肠拄腹方才停止了。 “蒽,让我来吧。”艾比点了点头,然后拿起了罩子。而庄家则是走到了一旁看着。 这样,欧阳影一直烦躁的心,才有所舒缓,她知道深爱着莫无双的寒铭朝也是无意來相亲的,肯定也是被骗來的或者是不知道相亲这个局。 “我也正要跟你谈这个问题。”凌烈抬脚跟了上来,他刚刚好似闻到什么味道。 凌烈心中一阵狂喜,就着她的动作含住她的唇,轻柔的舔吻着她,那般的珍视,她是抚平他伤口的良药,是老天送与他的稀世珍宝。 白俄罗斯特使看到姚忆不再往下说,心里也在瞬间就明白了,他说错话了,也无法继续从姚忆这里继续试探到什么。 出了客栈,她首先向左右两边看了看,不一会心中便有了决定,于是抬步向左边人比较多,也比较热闹的市集方向走去。 “应该是吧!”楚洋笑道,“等会把车停在一个超市门口,让我问问这警察跟踪我们干啥呢。 来回路程自然要体验不同的交通方式,时间不巧,他们正好碰到下班高峰期。 “法师,别客气,吃吧。”徐寅已经开动了,吸溜吸溜的吃的很开心。 可南宫茹却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四下看了看没人经过,从袖口里掏出了一枚颜色绮丽的石块来。 原来,是四个驭兽师忽然抛开了一张大网,将飞扑上空的白虎兜头罩下了。 然而,何菲菲却摇头了:“不了,有这两面我已经满足了,没见到的时候,总是想见,真见到了,看到了,摸到了,我现……我忽然懂了菩萨之前所说的禅语的意思了。”何菲菲忽然笑了。 “恭喜嫂嫂!”叶落也是高兴不已,大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兴奋地看着宋清欢。 这两下扔来扔去的,鸣人差不多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然后离卡卡西比较近了。 净心,你每天看新闻,你看到了什么?”方正忽然问坐在一边玩手机的红孩儿。 不说台下观众,便是那各国的天才们,还有看台上的强者们也微微转了眼珠。 依照乔星炼的性格,哪怕与四风景月交好,也不可能连着几日都住在皇宫里,而现在她不知所踪,只怕……是去了暗黑大地。 “这件事,足以灭你满门。金刀门就是先例。”龙天指向老金刀的人头。 乐天拽着洛依依,走了过去。此时在床榻之上的楚梦杨也感受到了有人临近,不用猜都知道来者是谁。 第一百六十四章 没一个省油的灯啊 “轰隆隆!” 天地鸣动,随着一道光彩从天而落,重重砸进了地面,扬起万里烟尘,裂纹以坠落点为中心扩散开。 这一刻,犹如火山喷发一般,万里疆域都在震动,无穷光彩从裂纹中炸出,继而倒卷长空之上,激荡云海,最后在天幕散开,远远望去仿佛一朵又一朵的蘑菇云,波及疆域内可谓是人畜死绝。 如此 “你说那个不明身份的少年和神兵门有关,确定吗?”老者问明紫阳。 而同样的,在佘钰一礼之后,诸位太乙道君,也都是对着佘钰遥遥还礼。 或许直到今时今日,他们才从云笑和陆沁婉的口中,知道了更高的层次就是仙品之阶,而半仙之品,就是连接这两个大阶的枢纽。 这中间甚至是包括玉壶宗大长老陆斩,刚才他完全是被动在云笑的指点之下,将后者口中所说的穴位全都点了一遍。 澄晦虽然对当今圣上朱棣礼敬有佳,但他心中真正臣服地却是太祖皇上。 她没有急着返回饭局,等唐恩离开之后,就咬了咬嘴唇,从包包里拿出了手机,躲到了一个角落。 城卫冷冷地说道:“你们的命都是城主的,城主想要,随时可以拿回来。 “独孤傲除了杀手之外,还有什么身份?”穆妍看着萧星寒问。佩剑是神兵门所出,身上的暗器不比穆妍少,所用的箭矢,箭头都像是和神兵门有关。那个杀手独孤傲,到底是什么来头? 柴二迅速带着【斩蚩尤】的人撤退,却被江卓亲自带人追杀。一千本部玩家、七千多附庸成员直接被江卓杀得溃散,溃兵也被【凌云殿】的骑军不断追杀,最终被斩杀了两千多号人。 在拍卖会场顶层奢华包厢中的陈浩,双眼亦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眨也不眨的盯着拍卖台,确切的说,是盯着那一个个玉盒。 战逍遥早已收起夜行风衣,此刻带着一个面具,气息完全内敛,此时也就三灵珠八重水准而已。 战逍遥准备下地,一掀开被褥,豁然发现自己光洁溜溜的躺在床上。 夏夏不清楚,被白凡强行灌下药剂后,他心惊胆战的闭上眼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灾难。 步梵没法不激动,这一本庄子几乎就暗含了逍遥派半数的绝技,而且比前世那些残卷要精准详实许多。 然而龙琊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一边百无聊赖的拨弄着药架上的瓶瓶罐罐一边问到。 蒋澎龙把X市的收获告诉了孟魂,孟魂点了点头,特别是听到又得到了三十辆新星2002装甲车,还有坦克和突击车让他有了成立装甲部队的想法。 此时,刚才热闹地看台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静静地看着沈庆之这个罚球。 于是白凡直接就走到了马路的正中央,停下了脚步。颇有一种你赶紧来撞我的意思。 见到两位室友都用诧异的眼神看着自己,好像她就是乡巴佬土包子一般,罗金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显然,苏君寒的警惕性很强烈,他也对苏君炎这一次的态度如此强硬,感觉到了不妙。 他在十六岁的时候就上阵参加净化战争,杀过魔种,也看到很多的人类同袍在他的身边死去,魔种一日日强大,而人类无动于衷。 整整三万的魔种大军,配备着最新式的人类军工厂的武器,还有圣堂最新出品的可怕装备。 第二轮月票抽奖结果! 谢谢各位的支持,第二轮回馈活动的中奖月票编号如下: 电影票或5000起点币(50名): 8563、8714、8753、8782、8793、9057、9085、9217、9233、9322、9861、9874、 10014、10171、10300、10327、10608、10694、10972、10974、10999、11341、11463、 11511、11543、11560、11641、11920、12147、12264、12293、12345、12624、12654、 12661、12787、13084、13170、13196、13464、13551、13650、13957、13960、14108、 14227、14311、14324、14517、14583 请大家核对一下自己的月票编号、中奖的请加活动群 369545254、找管理私聊验证填地址。 如果一直没有通过入群申请、可能是被屏蔽了、那就请联系管理QQ3060267088(风灵)验证。 验证截止时间为7月22日下午8:00,如果在验证截止之前都未曾联系,我们视同放弃资格。 ※此为主站起点的抽奖活动、其他渠道并无参与 《让仙门再次伟大》第二轮月票抽奖结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让仙门再次伟大</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一百六十五章 修仙四艺,驾鹤西去 修仙四艺,丹器阵符。 能被冠以如此描述,这四门手艺在仙门的地位有多高自然不言而喻,想发家致富就不可能绕过它们。 然而相应的,这四门手艺的学习也极为困难,几乎每一门都对悟性有极高的要求,不是你想学就能学会的,很多时候往往是你努力学了,绞尽脑汁,但不会就是不会,最后只能空耗时间精力。 ‘碧游宫’的人,派出了无当圣母,而此时的广成子却直接站了出来。 剑齿虎双眼瞪圆,不可置信地看着架在指甲上的三根同样锐利的骨爪。 “刚才你见到的那道开满了地狱花的门,是天地鬼门,这神上氏里,所有的人全部都被她送进了地狱里。 这一弹劾引起许多朝臣的共鸣,纷纷表示附议,兴许是事情闹得严重了,皇帝一开始还表示要严厉追究,结果豫王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将那些朝臣给骂退了。 随后,在纳尔西索带领下,罗夏和伊莎贝拉、丽贝卡,还有一名黑衣保镖一起走进酒吧。 距离圣元虚界开启不过只有二十天的时间了,每一天的时间都是宝贵的。西门追雪必须要争分夺秒,这样才能在圣元虚界开启之前做好充足的准备。 西门追雪自知必死,不想毛球为自己陪葬。可是毛球哪里肯丢下西门追雪逃走,无论西门追雪如何劝说都不愿离开。 带着妮可坐上老式雪佛兰肌肉车,罗夏回头看了眼还在燃烧的黄色卡车,躺在地上的尸体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此时,大统领蜡像恶狠狠地盯着罗夏,两次攻击全都无功于返,它发出一声激烈地嚎叫后,挥舞着伐木斧,大步向罗夏扑去。 甘苓恨得瞋目切齿,喉间发出如野兽一般的低吼,双手伸出牢门的空隙胡乱抓着,一张脸被铁杆子挤成一道一道的,像个张牙舞爪的恶鬼,模样可怜又可憎。 如今天庭人员严重不足,负责天庭日常事务的天庭六部人员已经是一人当做两人用,又与玉帝心有缔结,所以并为前来。再说此次玉帝王母亲自出马,有两位准圣后期修为高手坐镇,天庭六部那些金仙修为者倒也可有可无了。 “有,放心吧,真的有祖龙。”周吉平不敢告诉朋热他们忠爱的祖龙神,竟然是现实中的一个落难者。 其他的很多人心中的想法却是:不要说三关了,就算是30关,为了能够取到心凌郡主,我也照样过,哪怕是硬挺,也要挺过去。 几位圣人采用的都是一批一批的将门人姓名写上去的方法,反正几位圣人亿万年来,有的是时间打口水仗,也好为自己留得谈判筹码,还真没想到李松一下子写了五十余人。 希拉心突然升起一股火,这种全奥斯陆通用地手势,除了说她不行以外,就找不到其他解释了。她是比蒙的公主,不可能接受这样的羞辱还稳坐如初,那会让狮族比蒙的自尊心受不了的。 “那病有不是你自己主动生地。怨怪自己干什么。醒了就好”!萧国峰劝慰道。 诛仙剑阵内,总人厮杀了一圈,又转回到了李松与老君的对决上。 席撒回礼推出,与族军汇合,奔东北营门而出,转往北地方向而去。途中,叫来在营中相助翻译的混血妖精询问究竟。东妖王说那些话时,他明显看出同行的血腥妖精个个面楼难堪之色,仿佛受辱。 “但愿吧,唔……寒,你到过深市好几次,当着你嫂我也不好问,听说……听说我那位大舅哥是个很强势的地方干部”?尽管有些迟疑,朱勇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尤一天一边催眠着心凌郡主一边再三地求证感应领域的数目。尤一天知道,在魔法钟摆的催眠下,能力者要想不被催眠,施展领域来抵抗是最佳的办法也是唯一的手段。 不过所幸,他的人不可能见过我,所以带回去的消息,他是绝对想不到我竟然假扮成了元澈。看来这一路上还是不能大意,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呢。 更何况,双属性灵力融合的天迹,带来的威力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而是成翻天覆地的变化的。 任逍遥回头,只见一个青衣白须的老者正捋着胡子,上下打量着他。 “打就打,还怕你不成?”重新调整好呼吸,张铭玉又拿起了匕首,眼睛在雷厉身上扫来扫去,在找下刀的地方。 通常这个时候,江皓也会跟我一起醒过来,然后轻轻的搂着我再哄我睡觉,我真的习惯了他这样的照顾。 章煜带着人是从后院的门进到饭厅的,一进来便看见了塞楞额,一时之间开心不已,上前拉起塞楞额就连连问好。 四虎往山神庙逃来的时候一眼就望见了庙里躲雨的那帮人,才一看见庙中人四虎心中的求生欲望顿时死灰复燃起来,因为他们一眼就望见那庙中为首年轻后生的背后竟然全是官兵。 “不要,我可不能忍受黏糊糊的血弄脏披肩。”第十位“虚荣”夸张嘲弄道。 鑫昊敞着怀喊了三声,天上愣是一点雷声都没有,就和突然消失了一样,用天眼扫了一遍天上,却发现雷部众将还在半空,一个个和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弄得鑫昊有点尴尬,干咳几声,又把衣服穿好了。 沈涛的妹妹沈宣儿,见到这一幕后,也迫不及待的将手中的培元丹吃下去。 “放肆!老大不让你动他,自由不让你动的道理,还不给我退下。”面黄肌瘦那男子拉长了脸,翻身下马便冲半张脸走了过去,看来是打算动粗的样子。 “嘿,你们听,有人,还有个活的。”古墨说着便挥出一股真气,直接把房门推开。 蒙得恩等一众人等拦住洪仁达,同时派人赶紧请国医刘春山过来,给天王治病。 按照约定,以后李煜在政策上的决定,他不会继续过问,最多会劝说几句。不过按照约定,他也要向李煜学习经济学的理论,后者觉得其实袁涣也是赚大了。 这些最新最重的消息,寻常人很难得知,估计就是朝中的官员,现在也不知道太液池旁出事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这是梵国的阴谋啊! 【万彩福地】。 这座福地如今已经被征用,闲杂人等都被清退赶离,三位神通修士的思绪识念在福地内外回荡轰鸣。 ‘这就是神识....’ 王平低垂眼睑,乖巧地站在不远处,私下却是感应起了正环绕在他周身,四处游走的恐怖识念之力。 ‘玄诃还是懂得护着我的,若非如此,这些人恐怕已经开始 撑着古盟众人后退的刹那,林若风和王林狂奔而去,在数公里外的大地上停了下来。 不管怎样,黎响虽然对君祺的家世没有丝毫的觊觎之心,可是却一直拿她当成一个朋友,虽然关系算不上是很亲近的朋友,那也是因为彼此的生活圈不同,并不是因为双方都在刻意去排斥对方。 一声声爆响传来,真气流在斗法场上是频频炸开,对方又有两人被打出了场外。 萧晨看到幽云玲没有异议,就从身后拿出一个箱子,箱子里面装着一百颗低阶灵石,幽云玲目前是超凡中期境界,这些灵石以她的天赋,有很大的可能达到金丹期境界。 陆佳薇点了点头,这又不是什么违反规章制度的事情。探监本来就是合法的事情,更何况这样的好事狱方大概率也会予以配合。更不消说,在这个圈子里,曹闲野有多少个至交好友了。 难怪胡总对这个位置会绞尽脑汁,严防死守,不要说每年上百万的薪酬,单单这办公环境,谁坐进来了也不想再走。 “师兄,你怎么看张天毅?”李梦瑶正了正身子,作为一个骗子,除了师兄她不会在相信任何人。即便是把他们抚养长大的师爸也是不可信的,师爸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不要相信别人,这个别人自然也是包括他自己。 “邱老是有什么指示?”张天毅倒是有点迷茫,这刚见面效果并不好。想来不至于当面拒绝,背后派个弟子来处理这个问题。不过这种老江湖有时候做一些事情,也确实不是他这个初入江湖的人能够想的明白的。 给杨子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这边有重要线索,让他马上过来,还不到十分钟,杨子就从市局直接杀过来了。 萧晨有些惊讶,留地行者又是什么人?好像不是八大门派的弟子,倒像是一个散修。 “殿下可认识?”一听宸王这样问,蔡妃脸上,既有着万分的急切,又有这些许惊喜。 “但是我有学过。”业余开过几次赛车,他赛车开的不怎么样,但是跑车还是可以的。 看着百里子谦为了自己而受了伤,诗瑶立即找出了她最好的外伤药。 虽然这么说着,但还是憋不住笑,别人在那吵架,她在这笑,怎么都不合时宜。 每走一步,就陷下去三尺长,人的半身都似埋在雪堆里,尤其,这雪全是腥臭红色的腐肉凝聚,就更令人作呕和难受。 而且,进入这里的所有生物仿佛都经过了一种自动过滤装置:完全不会想到吃肉了,压根没这想法。 但容卿告病没来,而且即便来了,也一定是宸王那边的人,所以他来与不来,是不太要紧的。 孙坚如实将情况说出,并且说明,必须要重整军心,否则官军会失去以往战斗力。 他还是不言不动,因为,自始至终,他从来没有对她承诺过半句。 “既然确定了这些人的身份,等他们到了京都大学,直接全部抓起来严刑逼问不就好了?何必让咱们俩去冒险呢?有那功夫,咱们俩还不如做些你我都喜欢的事情,嘿嘿!”秦枫突然看向雁无双的饱满,坏笑起来。 第一百六十七章 仙门真传,昆云! 真传昆云! 霎时间,王平心中震动,瞳孔骤缩,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突然遇到这个计划必须除掉的目标。 他是来找我的? 不对,不可能,自己有【定命珠】在手,所有因果波动和【命运】流向都会被遮掩,不可能暴露的。 别说是渡劫三重了,就算是炼炁士在这里,王平也相信自己不会那么容易 我看了眼洗手间的方向,江辞云还是没出来,他进去已经超过四分钟了。 而在距离这光芒不远处的地方,一辆越野车则迅速朝着光芒出现的区域狂奔过去,似乎那出现在天空中的光芒让车子里面的人格外兴奋。 这里茂密的树林给他们视线造成了极大的阻碍,刚才的确是将敌人给甩开了,但是说不准对方还留有什么后手,也有可能会从其他方向突进,围追他们,因此唐雅不敢大意。 可是在长矛刺进憎恶胸口之后,余势却依然不减,带着憎恶一路向后而去,最终钉在了道路一边的大楼上。 紫月一直淡笑着看着他,心里却在苦苦冷笑。好,很好,解释得够详细,他什么都考虑到了,苏家、顾府、宁珊、凌川,却单单刻意忽略她。 无数的白色光芒从四面八方忽然出现,等到几公里范围内都彻底变成了光的海洋后,这些光芒才骤然涌动起来,化作一道道纯白的丝绢径直冲向空中的厄尔斯。 “这一点,恕我不能告诉你们。但是我可以用我的人格保证,我没有做昧对良心的事情。”我淡淡地说道。 “噢?”靳言下意识看了我一眼,放开了许颂,朝着我走了过来。 “我听说红酒能减轻人的压力,顾先生家里这么酒,我想你生也是这么想得吧!”唐雅笑道。 他抱我上床,把手臂给我当枕头,我们身上一模一样的浓郁的沐浴露味道让我睡了个安实的觉。 顾思娴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冷哼一声,抬起右手打量半晌,看不出丝毫异样,仿佛先前的灼烧疼痛只是错觉。 起初,简洋洋在看到简姚那大人般严厉的眼神时,心中竟莫名对她有了几分畏惧。 毕竟,普天之下的人谁不清楚,大魏行走孟川,已经与不良人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且不说今后孟川能在科举一道上走多远,即使不走科举,也保不齐他有什么同窗或者师长有着通天背景。 首先,顾青辞聪明,爱表现,傅天酬一事,若是办的让皇帝满意,大家肯定都能得到升迁的机会。 “伯灵可有什么好的建议?”曹操也在为此事发愁,黄巾军号称三十万,然而精兵太少。 而巴塞罗那那边似乎不太一样,他们的主教练里杰卡尔德在接受西班牙媒体采访的时候就意气风发的表示,他会带领巴塞罗那创造历史。 到了学校,办住宿手续时,班主任王敏特意和拉着一张驴脸的张桂红说话。 布鲁斯控制了消融咒的强度,保持在能够让亚伯拉罕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内脏,骨骼,血肉被魔法一点点溶解的滋味。 “爹……”孙滢在一旁不满的撅着嘴,然后捅了捅孙宇,孙宇猛地咳嗽一下,抬头四十五度角开始仰望星空。 李如海重新回到了湖边,把玩着收集来的固态灵力,一时有些心动。 检查站的军人验过皮卡上军人的证件,两名士兵依然挨车仔细检查,才挥手发行。卡齐紧盯着士兵们的一举一动,不放过一个细节。 第一百六十八章 先射箭,再画靶! ‘居然就这样走了?’ 看着原地消失的昆云,王平愣了愣,接着又看向一路驾着遁光,飞驰而来的尤道姑,心中隐有所悟。 ‘也对,这里是极乐仙峰。’ 昆云虽然是仙门真传,但仙门内部派系林立,他是玄易仙峰的弟子,在极乐仙峰可没有多大的面子。 尤其是对那些炼炁士而言。 ‘如果尤道 他目光很淡,瞳孔都散了开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泪花,让他看东西似乎没有那么清晰。 他急忙提起了纸袋,挺着肚子往俱乐部跑去,那姿势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那么,请动手吧!”赵高闭上了眼睛,表示自己愿意乖乖地等死,青衣老者神色再次一滞,遇见这种软硬不吃的泼皮无赖,他除了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心情,也没有其他任何的办法。 莱恩伯爵怎么可能放得下心慢慢思考其中的因果关系,苏格“昏迷不醒”这个消息先入为主让他护子心切,当天下午立马奔进皇城求见大帝。 其中最典型的魔功天魔解体大法,据说一旦施展,可以让人瞬间暴增功力五倍以上!甚至达到十倍的恐怖程度!但副作用也是极其巨大的,过后轻则所有法力尽失,全身重伤,沦为彻底的废人,重则直接暴毙。 大家听到家主的问话,都用一种期待和好奇的眼神看着林珂,林珂只是微微笑着,并不做声。 当上面这场战绩被点开之后,主教练手中的煎饼果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赵高虚心的看了一眼麦玲珑,无奈地耸耸肩,说道:“这个我可做不了主,我得去问问团队的成员,你懂的。”说完,又低头用眼角看了一下麦玲珑冷若冰霜的神情,脸上不由得露出苦恼的表情。 而之类的话,此时此刻的话,刘佳宁他自己这边也是说一边不断的努力刷冰鲜,一边努力的获得更多的经验值,想要让自己获得更多的实力。 现在血魔的情况很不妙,虽然侥幸的捡回了一条命,但那一箭释放的蓝焰依旧附着在传奇道果之上,不断的分解他的道果。 爷爷说完,再次干了一大碗酒,接着就死死的盯着那个碗,看李大胆会不会被自己说动。 于是卓阿奴就找到了李先生,说老哥,看你最近愁眉不展的,这是有什么心事? “当初时空帝君到底教出多少半步帝君的弟子,这里怎么会有如此多的半步帝君传承?”凌天有些疑惑的说道,现在被人发现的半步帝君传承已经超过三十个。 他浑身直接一个震荡,一柄宝剑?难道是那柄赤红色的宝剑?透露出无比强烈的血腥杀伐之气? 顿时,方圆几百米范围内,直接被笼罩,任何一丝一毫的气息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感应。 法术更容易上手,这无疑是肯定的,但是法术的人被体修之人近身肉搏,那绝对是思路一条,体修的人,会用他无比强壮的体魄,把施法者的身体撕碎。 一步踏过。直接穿越千里的空间,现在他对空间意境的掌握,早已经达到纯火炉青的地步。 “都怪晚辈一时紧张,连琼楼突破这么大的事情都没有感知到,可眼下并非为此等闲事超心之时。”说罢眉头紧锁的望向天空,那即将动手的魔族如黑云压顶一般,面显出了空前的凝重。 只闻应天歌一声大吼,雷海中看不清模样的怪物阴影里忽然冒出无数藤蔓般的触手,目标不是唐利川,而是已经解除了剑意的昆吾神剑。 第一百六十九章 玄阴,你在外面等着 跟着尤道姑,王平又回到了此前刚刚进入仙门时的方位,连绵山脉深处,一道通天彻地的玄光伫立。 ‘另一个方向,就是玄诃的【学海】......’ 王平侧开目光,突然瞳孔骤缩。 “轰隆隆!” 只见远方天际,【学海】所在的云崖轰然倒塌,无穷幻彩犹如一颗陨星碎片,从天幕向着大地坠落。 她身边的嬷嬷见状满意的颌首,不过看黎老太太婆媳,就这样大剌剌的受了季瑶深的礼,不悦的看了她们两良久,但是黎老太太婆媳显然和她没有默契,对她的不悦完全无感。 大家也都从刚开始的不相信,到最后慢慢开始相信起来,又开始担忧起价格会不会太高,最后,很有良心的网友,还担忧楼主泄密会不会被宇宙科技公司查到。 朱利安满脸胡渣,说话也有些不客气。但从他的话里,唐屠听出了一些故事。原来这些人是圣殿骑士团的,而邓肯原本是刺客,现在看样子是背叛了刺客组织了。 西方教的渡化,在凡人看来,是恩赐,是光明,是长生的希望。可是对于妖族来说,这几乎相当于斩杀了本我,在自己的身躯之中,育养出一个完全陌生的神魂,忠于西方教的神魂。 “商堡主夫人的那位好表哥,可不是个老实的。”刘二对商堡主夫人的选择百思不得其解。 五百多门徒化作五百多道流光飞来,相互之间打着招呼,大多数人甚至还微笑着向白骨精行礼。 接下来,第二件、第三件,一直到第九件藏品的拍卖款项全部清清楚楚的分到每一个关系人的口袋中之后,这个尤其漫长的夜晚才算是彻底的结束。 之前卢卡斯问辛克莱这个飞船里究竟研究的是什么,而辛克莱又一次没有正面回答,而且他特意强调了这事儿只有卢卡斯和唐屠两人参与,不会事后被灭口吧? “你觉得人们会对我们改观吗?我们捣毁了贩毒窝点,做到了警察做不到而联保部不屑去做的事,他们会认为我们是好人吗?”费曲忽然问唐屠。 这时候已经到了最关键的瞬间,如果让候锐一头扎到水潭中,那么在黑乎乎的夜晚,再想要找到他基本上没有可能。 微风揭帘笼,檐雀呼晴日,人比花娇的木惹儿公主披着一袭冰觳纱的睡袍,趿着嵌明珠的睡鞋坐在美人榻上,一张脸儿不施粉黛,神情恹恹的。 目送着言大传的离开,刘海生一言不发,马上掏出手机打电话使唤他的助理钟显芳。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六点多了。她去厨房看了看,蒸了几只饺子,给江韧送过去。 听了我的来意后,老人很是温和的请我进来,还给我泡了一杯茶。之后也没有多卖什么关子,慢悠悠的为我讲起了出马的世界。 “别!”败家系统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绿豆大的眼睛盯着奚月。 男子一袭白衣,眼形似若桃花,睫毛长,眼尾向上翘,还未睁眼,都已风情万种。 大秦皇帝认出了阿九,这是不争的事实,只是,阿九浑然不知,龙珏也不知为何不曾开口讲明。 所以今天的宴请必定十分隆重热闹,苏好意深知这一点,因此不敢怠慢。 后续还需要漂烫护色机,速冻机,烘干机,还有包装机等一系列工艺。 怒喝一声,爱莲娜手中的魔杖连续点出,地面上立刻伸出一根根土石长矛,朝着博雷尔刺了过去。 第一百七十章 你怕了! 这一刻,尤道姑的心情只能用惊怒交加来形容。 ‘针对我的陷阱!’ ‘故意的,他和玄诃是故意的,破了我在【证道山】上的印记,故意引我将其带走,就是为了杀我?’ 尤道姑并不笨,王平一出手,她瞬间就明白了前因后果,可即便如此,她的心中依旧满是不可置信,一个内门弟子,一个【八卦炉】里出来 还说你在乎慕容灵月,呵……夜景天,你越是在乎她,我就越是要那样做。别以为没了你,我就不可以做这一切!夜玄天挑眉一笑。 黄洋打了一个激灵,他师傅前不久告诫过他,以后如果遇到一个叫楚枫的青年,一定要绕道走,躲得越远越好,至于具体为什么,赵元威并没有透露给他。 立时便被撞歪在一侧,随着这一撞之力倾倒下来,螺旋桨叶片刮在树梢上,树叶枝干纷纷‘乱’‘乱’纷纷被割断,树叶碎枝条漫天纷舞,爆裂之声不绝于耳。 而宫洛爵从来没有练过击剑,跟他以这种方式决斗,岂不是死定了么? 王明真有点佩服他的口味了,瞪大了眼睛,一副不解的样子说:你你你你,我把你当朋友,没想到你就这品味,上等货摆在你面前,一个个水嫩漂亮,你他娘的不动心,却看上一个服务员儿。 开玩笑,虽然说紫樱前辈被路西法的攻击击中,消失在时空裂缝之中,但也不可能出现在这虚拟的游戏里吧。 说罢,闪步上前,寒光连闪,两只兔子便被我斩杀个干净,同时也掉落了两块兔子肉和一张兔子皮。 怎么办?还找流云帮忙改结果吗?可是这么一直瞒着,她要瞒到什么时候呢? 王明心里面美美的想着,脸上得意的不得了,鼻涕泡都要出来了。 听到伯宇说自己是缺一个帮手,林雪瑶也就没有任何的犹豫了,毕竟不管怎么说?伯宇曾经也是帮助过自己的,现在自己既然有时间那么就去当她的一把帮手也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了。 瑞尔平时都要睡到八点以后的,所以从刚才开始就在不停地打呵欠,但现在听到这个声音,不由得一个激灵,瞬间睡意全无。 其实这裙子很显黑,但是大概是设计师就是为了突出她这种健康的肤色,反而显得高级了很多,偏欧美那边的感觉。 各个网络社交平台,有人发现她改了昵称,都纷纷发信来慰问了解情况。 同时右掌也是一弯一抬,后发先至的抢在左掌前边打向路杀的拳头。 “怕啥,紫萱现在都不说啥了,她能说啥?大不了我连她一块收拾。”司徒轩肆意妄为,一双大手依旧如此。 此刻的蓝凯杰全身上下都是伤,还是很严重那种,出手都缓慢了不少。 除了雷大锤外,他们的感受基本上都是一样,这绝对是这些人见过最美的风景。 原来这些货车装的全是矿石,他们在一个地方发现了矿山,为了防止怪兽抢夺,便进行秘密开采。 “他这是想干嘛……”艾伦紧紧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发现随着他的左手慢慢握紧,周围的震动也越来越剧烈。 所以,黄埔谦正推测,自己所收到的情报必有欠缺,吉斯还存在着他所不知道的力量,那么这个力量到底是什么呢? 即使现在仙舟出现在地球上,老者的师兄,也已经无法放弃自己的选择,无法保留地球所有人的性命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有挂就是牛逼 “轰隆!” 尤道姑的身躯在一次被刀光切开,然而这一次更加严重,不再是腰斩,而是直接爆碎成了漫天血肉。 然而下一秒,就见一道璀璨神光在她肉身爆碎后的地方浮现,粘结血肉,忽明忽暗,如熊熊烈火卷空而过,所过之处,爆碎的血肉迅速回转,归拢重聚,最后在神光中再度显化出了一具胴体。 尤道姑 据说作此曲的人弹到终曲,把自己的手指都给割断了,弦断指断,人曲皆狂。 就在这时陈添明突然想起狐青青竟然也不在了,现在这恶魔已经在谷子虚的身体里了,那狐青青呢? 我恨,我恨她们有好的家世,不用为了工作而烦恼。我恨她们天天在我耳边说一些假慈悲的关心话语。我恨这个世界的不公,恨人的自私,我决定我要报复她们,报复这个社会,报复所有看不起我的人! “你们吃过没有?要是没有,就陪你们阿娘吃,我先出去了。”李勋卓回头对凌氏点了点头。 余静可能没想到我会带着陆北过来,顿时紧张的卷起了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身体。而她将所有的被子都卷走了,张云飞势必光溜溜的暴露在我们面前。 赵宇说完拿着棍子直接就冲了出去,教室里的学生,“哗啦,哗啦!!”的几声,全班男生都拿着棍子跟在赵宇的身后,赵宇就跟着翟海威,徐佳栋身后。 南燕国在与西楚的大战当中消耗了较多的国力,此时的军队已经不如以前那般精锐了,很多城池的守军都是才招募的新军,战斗力不高,加上西楚被灭,南燕国人心理上都对北秦军队有一种恐惧。 “楚欣然,才开学就受伤请假,我发现你最近这半年真的很爱受伤诶,你到底是怎么搞的。”楚欣然的一个同学问道。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沙美调来十名护卫,远远尾随保护我们,我们乘坐两辆喷气车向卡隆城南郊而去。 我在心底里大吼一声,就扣下了扳机,就在扣动扳机的同时,军哥突然从旁边钻出来,直接把我的手一拍,我手里的枪瞬间掉在了地上。 终于可以不顾一切的号啕大哭,台下不会再有观众,她不需要再掩饰自己脆弱,哭,终于可以狠狠地笑。 而反看那老者,微微诧异了一下,目光不由得扫过了陈豪这一边。 每个房间都不一样,每一个房间都是专门设计师设计的,非常有美感,艺术性十足。 有钱有枪有地位有名望,那怕赵铁虎是个新到南洋的晚辈。可对知晓他一些情况的华人工商领袖们而言,也不会慢怠于他。对他的拜访,无不表示热烈欢迎。 然而玄微却丝毫没有感觉到恐惧,相反,他居然还有种颇为怀念的温馨。 “这是‘单循环罗氏加密’,找到循环数组,破解很容易。”凤离接过来看了一会儿,脸上顿时浮现出释然的神色。 在人类的世界,要想获得这些隐秘的信息,只有一个渠道,那就是交流。 可是却被其它事情一拖再拖,他只能把这个地图放置在后面,现在他的等级49级,60级那将又是一个新的开始,他想忙的提升一下等级看看60级之后的风采。 那个杀手照样不可能是灰袍人,因为对方肯定被警察试探过,跟警察照过面,所以不可能穿着身灰袍坐在镜头前。 第一百七十二章 护法明妃,望天地炁 对王平而言,这是一段极为特殊的体验。 随着【空乐不二护法明妃箓】光芒大放,原本昏厥的尤道姑也清醒了过来,完美的胴体蜷缩在一起。 这一刻,她的极乐仙体竟也生出感应,让她愈显魅惑,无暇容颜泛起红晕,雪白修长的双腿一丝不挂,纤腰盈盈一握,曲线起伏,通体不见半点杂色,仿佛一尊用羊脂玉雕琢而成 伍当没有接话,他好像没听到一样,就那么抬着头,怒视着高舜,好像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 话音刚落,才被龟公关上的门忽然“砰”的一声响,自外弹了开来,未见人,却感到一股狂妄的气势直扑面门,几个站在大堂的姑娘被劲风一扫,羸弱的几乎站不住脚,堪堪都后退了一步。 “好有钱!”下面一众艳羡的,那些散修们,更是看的两眼发直。 拥有了神识的兽类哪里会怕什么火?那些智商不低的家伙见到火才是最高兴的吧? 金光万道、瑞气千条,云海翻滚,烟雾缭绕。三十六天宫排列,七十二宝殿沉浮,碧沉沉琉璃造就,明幌幌宝玉妆成。 他早就注意到这边了,可是一开始是司使大人主动搭话,他不好说什么,不过这个木业忍者这样就有些过分了,护送就护送,难道还要兼职撩妹?看不下去后就过来强势插/入了。 上官飞长臂一揽,拉过乐冰后退数步,情况相当不对劲,不知是否被众杂乱无章的幻力攻击的原因,黑洞里面突然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哇……痛……你这只……”她赶忙要躲,正要抬手拍掉这只臭鸟,冷不防动作一顿,下一秒,将跟前扑腾的蓝色灵鸟一把抓住,塞到了搁在床边的被褥中。 挣开男人紧箍着她肩膀的手,星炼捏了捏拳头,考虑是不是该给他一拳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我曹?这位老哥是后羿?”剑眉星目,身上的肌肉让人羡慕,但是很可惜,齐天寿没在他身上看到传说中的射日弓。 而对阵酒肉和尚的时候剑侠客其实也想这么做的,只不过却是因为那两次去对阵酒肉和尚的时候都是事出突然,根本就没有什么知己知彼的机会。 征婚和求婚只作为玩家相互结识的途径,如果准备正式结婚,仍需通过正常的结婚方式,并满足相应的结婚条件。 连云城,晃晃悠悠的放了那人,喝了一大口酒,回到雪晴旁边,他极力控制自己冷静下来,可是他感觉到有无数双嘴,无数句话在自己耳边响起,充斥着自己的周围。 “哼!算你们好运,家丁我们走。”纨绔子弟对着这些百姓恶狠狠的指着鼻子丢下一番狠话这才走开。 “云城大哥,抱着我,哪也不许去。”玉卿迷糊的说着,显然是困的不行了。 只是看到纳兰嫣然叹气的样子他却有些不解,既然金针渡穴如此神奇她还叹气干什么? “大事?哈哈,我想我知道,让我来猜一猜吧!是不是那青年俊才榜上的人被杀了?”余年胸有成竹的说道。 这张伯先前说话还算正常,可是越往后兴许是酒意上涌,居然开始说胡话了。 虽然德军第30步兵师在参加挪威战役前就补充了装备追猎者的突击炮营,可仅凭一个师直属突击炮营的27辆追猎者,从纸面战力来说也不远是100辆法国B1重型坦克的对手。 第一百七十三章 二十四炁道论 记忆画面里,少年道人手持拂尘,语气轻松,一双明灯般的金瞳时不时在记忆里的尤雪心身上扫过。 “天地有二十四炁,盖三才阴阳五行之变。” “譬如你,修【斩仙葫芦真解】,炼就的法力名为【媒妁】,取自二十四炁里的【中天正本冲和炁】。” “这道炁乃是土位,性质属阴,位在三才之地,有乾坤调和 想想自己刚才因为听到三步夺命这个名字而心惊胆颤的样子,一股羞恼的情绪袭上心头,让他的心中更是增添了一分恨意与杀气。 常久反手搭在背上,使劲往床榻里边挪,不让太子动他,她知道自己唬得住萧烈,可是唬不住太子。 “嫣然,你把嘴闭那么紧干什么?”一天晚饭后,裴俊一边喝茶,一边用眼睛了着她,最近她瘦了,甚至眼角都有了隐约可见的鱼尾纹,然而,似乎却是更有风韵了,尤其是这样从侧面看过去,更加诱人。 承乾宫首领太监沈兰玉去梳头房找李进喜,却发现被他人捷足先登,给带到寿康宫去了,便立刻来禀报兰嫔。 布冯一脸自责地坐在地上,刚刚他右脚一软,成为了本场比赛唯一的失误。 他从季相思身感受到强烈的气场,而这气场完完全全是为了保护容雨才有的。 当时的国米落后AC米兰多达十几分,谁也不会想到,在赛季末,他们竟然能够追回来。 姬芮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场景,都怪自己考虑不周,中了张茜的圈,他的好意怕是要被误解了,想了想既然来了,那也没有办法改变这个事实了,就硬着头皮朝苏夏洛的病走了过去。 以咸丰多疑的帝王心理,一定会联想到道光一朝的秘事,继而想到孝全皇后的死因,然后兰妃只要稍加引导,就能让咸丰怀疑自己做贼心虚,想杀人灭口。 “主人,法恩他们来了。”托尔朝李昂轻声道,朝咬牙切齿的莉莉丝使了个眼色,然后牵起洛娜的手,牵着她回了房间,把客厅留给李昂和法恩三人。 战门是一个很奇怪的战队,当初输给pe战队的时候他们可以开心玩耍,但这次拿下lpl春季赛资格的时候,他们却是在纠结万分。 3000年?没错,你们没有看错!这是原界的最高设定,一开始巴达克还不知道的!在他们即将进去的时候,维斯才告诉巴达克,外界的一个月,相当于原界内的1000年!这无疑是给了巴达克最好的消息。 “哼!手下败将,还在这里危言耸听!”超级赛亚人形态的巴达克一步步的朝着齐尔德走去,他的威势为他开路,只是这齐尔德似乎不吃惊巴达克的力量,还是那一副自负的表情。 “你若再沉下去,本王不会救你了。”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他又将我抱得比之前更紧,又在岸边内侍们的帮助下,拖着我上了岸。 锦瑟步步跟着那名宦官,心中满是不悦。但是却不能尽数表现出来,只能将忍着。宫中的宫殿房屋甚多,永巷错落,锦瑟一遍用心记着她来时的路,一边还提防着,不要被随行的宦官发现。 “如果是这么简单的事儿,你干嘛还整那么些个玩意,又是西装又是鲜花的,你这些都是从哪儿学来的?”张武说。 青烟那瘦弱的身子着实受不得这样的天气,整日恹恹的藏在铭龙的屋子里。铭龙每日出出进进的给青烟换凉水,好让她擦洗。 第一百七十四章 大顺的水也不浅啊 睁开眼,王平的思绪从尤雪心的记忆中退出。 “昔有大逆,除六天之故炁....” 大逆?大逆! 想到这里,王平当即低声开口道:“首座....师傅,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朝的国号,似乎就是大逆。” 片刻后,微风吹拂。 空灵声音随之响起:“确实如此,不过前朝记载经历了长达数千 大殿上弥漫着狐疑与诡异的氛围,除了窦婴,所有人都不明就里,惴惴不安。 唐云清楚斯博用了两次兴奋剂那招,又断了次“尾巴”,大伤元气之下也肯定没多少力气帮自己迅速恢复伤势,这回恐怕只能靠自己慢慢调养了。想到斯博此时极度虚弱的状态,于是很真诚的开口。 因为开采火云矿死人很正常,隔个三五天,血煞门就会抓来新的人补充。 “来将通名!”雷骁和乌木打了这么久也没问他的名字,胡邪和他只是电光火石之间交手,雷骁就意识到这个少年并不简单。 林欣冉很是紧张的看着她的姐姐,她甚至还抓住了我的胳膊。她的心情有多紧张,她手上就有多用力。不过,我也顾不得理会了,我也完全的沉浸在了其中。 双手环臂,赵雄飞视线扫视了一圈这纷纷聚在一起的汉子们,语气谈不上有多客气。 “不错,境界又有所精进,应该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突破到洞天境二重天了。”许飞跃查探了一下自己体内的情况,暗道。 转而一想,若那些日苯忍者就是住在硅头步长所在的酒店,那就好办了。 “我出来,我出来,别开枪!”手枪被丢了出来,那个首领举着双手,缓缓从桌子后面站了起来,等他完全站出来的时候,赵雄飞抬手两枪,就打在了他的两只手上,直接绝了他耍诡计的心思。 我转头,想要捕捉那个声音的来源,但是不等我锁定目标,就像是电影院电影开映前突然熄灯一般,整个世界瞬间就染上了黑暗。 即使是极力掩饰,但是对方话语中的窃喜,却是怎么也无法隐藏。 ”打猎归来,四弟子急得向吕长老请假回家。今晚,我对自己有些感觉。我会要求bodyDan尝试突破,但这会导致这样的后果。”宁远苦笑。他想不起那繁星密布、和平使者的空。他不会选择在宁师部落突围。 随行的三十余‘四海帮’好手分散开来,四处寻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徐山的踪影,接到回报的李二狗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想来上次,自己被诱骗动用隐角,可是耗了不少修为,花了好长时间才慢慢修习回来。 那越发松动的‘束缚’直接消失了,让杰森轻而易举的拿起了餐具。 刘青山满身湿淋淋的从洞里爬了出来,气急败坏,还从来没这么狼狈过,引已为豪的心焰今天居然被压制了,而且人家连位置都没移动过。 天皇、天湖和大津天鹏的人民此刻都感到遗憾。他们后悔帮助恶龙。 “这个应该不会。”墨席忱想着今天得到的报告,目前已经锁定嫌疑人了,随时准备抓捕,而且顾家的事情也有了眉目,所以按理应该没有什么威胁的存在了。 “没什么,也就是空间震荡之类的s级禁制魔法。”卡丽拉淡淡的说道。 拿起长枪,随意地跳两次舞,宁远不禁心满意足。高凤乐的长枪质量比他的铁枪好得多。枪头坚硬锋利,枪身非常灵活。当他拿在手里时,他的战斗力也会提高。 第一百七十五章 仙路从此再无阻? 雨歇云收。 洞府内,只见王平盘腿坐在地上,宝相庄严,而尤雪心则是同样双腿盘坐,却是坐在了王平的身上。 放眼望去,只见尤雪心浑身香汗淋漓,刚恢复没多久的身子再度瘫软,勉强被王平挑起才没有倒地,白皙的手臂无力地挂在王平脖颈上,吐气如兰,滚滚法力则是尽数泄出,融入了王平体内。 “这就 。连忙去办沈婉瑜交代的事情,沈婉瑜望着秋竹离开的背影嘴角悄悄上扬。 当这声冷哼还未消散时,陈洛身影便是出现在他身旁,一拳贯出,雷音震颤,威势滔天。 “他说要侯爷洗干净脖子,他要来杀侯爷——”东城门城尉硬着头皮道。 我看了看满脸兴奋的夏月,又看看朝我笑着点头的云姨,然后轻轻地笑了笑,这个笑,是苦涩的,是无奈的,是被逼的,我心中暗暗发誓,决不会再露出这样的笑容。 这几个头头一边给我讲解,一边把我带到了一间密封的实验室,然后穿上了和宇航服差不多的衣服走了进去。 纳兰冰轻轻坐在老夫人身旁,默默的抬起老夫人的胳膊,先从手指中冲穴开始,一路向上,劳宫穴、大陵穴至到天泉穴,依次按摩。 这个夜晚,他流着屈辱的泪水,在被子里反复诅咒,无法发泄的愤怒侵占了他的灵魂。他发誓,只要能让他恨的人死去,要他做什么都行。 “大哥,对不起了,我也是身不由己呀。”林木木同样穿了刘毅的琵琶骨,嘴里还说着风凉话。 “好了,你们两个也别吵,这样岂不是中了暗处陷害我们人的计。”柳姨娘冷冷地说道。 向卫的神情微微有些不悦“我也是很不容易才串出一天假的。”巨岛讽扛。 马寒淡淡的看了一眼郝月奇,却是置之不理,只是盯着刘教官,想要确认自己的推断。 这么久都没将一门技法练至宗师境,你还好意思说别人?”没留什么情面,冷潇寒很是直接地指出了范惜萱不足的地方。 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先皇当年也觉得前朝帝都风水不好,所以将帝都定在了这里。这里的气候更不适合琉璃鸟的生存。所以琉璃鸟出现,绝对不是偶然。 姜娡不由想到,他楚念好像也是瞧上了谢语冰的,怎么护着这个傻子妻子呢? 张凡在海边洗了一个澡,这才拖着疲倦的身体上了岸,在抬头看向无所不能的第二神使普罗米修斯的时候,嘴角露出一抹痞笑。 楚翦想了想,似乎也就只有这样一个可能了。现如今,生米已经煮成熟饭,没有挽回的可能。此事必须赶紧向皇上表明,也不知道这件事皇上会不会相信,而因此怀疑他楚家的忠心。 秦王愣了一下,试图挥剑与皓轩打斗,可皓轩一刀刺向他的手,利剑跌在地上,发出“当“的声音,皓轩的剑锋直接对准秦王的喉咙,就差一丝便能割破他的喉咙,在那脖子上划出一条血痕。 但玲珑心,却是七窍玲珑心的材料。玲珑心又叫一窍玲珑心,但这一窍的位置却不同,所以有七种一窍玲珑心。 凌子墨不是木讷之人,他知道凌杰有意把古刀送给他,赶紧行礼道谢。 魏颂伊和苏诗雅二人衣服湿透,娇羞和愤怒皆是浮现在绝美的脸蛋上。 他从来都没有这么紧张过,就是第一天走进军营面对首长的时候都没有。可是今天,面对一个年纪不比他大的刑警队长紧张了。这让他自己都感觉不可思议,但偏偏就是不争气。 第一百七十六章 大神通,暴毙! 一时间,王平僵硬地坐在原地。 说实话,他差点就直接自刎归天,呼唤【太平经】了....不过临到动手前,他还是恢复了一丝的理智。 ‘不对,不合理。’ ‘如果一切都是那位明幽大修有意在推动,那就说明他已经知道将尤雪心炼化成护法明妃的事情了。’ ‘那他为何不杀我?’ 难道就 “什么?死了?”金修宸皱眉,不多时前齐木还曾来禀说将军府失踪了三人,要在京中寻一寻,如今却连死讯都散了出来。 而刘晓玲在一旁看着展颜欢笑的王轩龙眼中已经没有了那满满的怒气,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也在旁边为这两人微笑着。 费良言望着爸爸摔门离去背影,心里却没有当初自己反驳老爸的劲头儿了。 吕步成得出结论道:“那工钱每个月至少两万八千六百五十个通用币~!去暑防寒怎么也得一千三百元通用币一个季度。”董占云迟疑片刻道:“那我们包吃吗?”吕步成点点头道:“我那里可以吃。 七雄之首这一刀,史炎虽然挡了下来,还断了对方的武器,但自己也受了个不轻的伤。但他却没时间顾及,因为七雄之首手上的断刀已经带起一股劲风,向着自己的胸前劈来。 “你怎么来了?金修宸有事要你通传?”直到现在,金修宸都没有传来一丝讯息,她有些担心。 不然她觉得如果真的照自己这么管教下去的办法儿,早晚会害了他。 见石猴当先朝着宫殿飞去,对崔封置若罔闻,阎鸱立马念起紧箍咒,想要拖住石猴。 无数强者心惊,但却没有一个敢前去看好戏的,因为在这死亡深渊之内,喜欢看好戏的人,那是活不长久的。 于若彤负气地狠狠关上了对讲机,将军们可以清晰听到她因为愤怒而不停喘息的声音。 等到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晚了,婚约都已经送出去了,而且这件事很多人也都知道了,眼看着木已成舟,他也只能是捏着鼻子认了。 这就使得,即便今天晚上的安府确实出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动静,也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完事之后,他在静静的想,是不是上天有这个意思,让他进军电影界。电影是个暴利的行业,前世他就十分喜欢看电影,不仅在网络上看,而且还去电影院贡献票房。 季姑姑愤怒离开时,她除了愤怒于容琛的张狂张狂之外,更多的是惊愕和……舒爽。 就好像你一个高中生,哪个会相信你能写出红楼梦那样绝世经典?就是因为你的人生经历是达不到那样的高度。 “您好,郎老师。我是比较喜欢音乐。”郎明伸手示意李老师和杨肖坐下。 杨肖也知道,自己的情况郑师长他们需要调查。自己也需要一些时间学习从未接触的军事技能。 骄傲于这样完美无缺、高贵清冷的美人是属于他的,又自卑于她完美。 更何况,秦穹本来还一副开心的表情,开心着开心着,脸色就变得忧郁起来。 想到这里,吕秋实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如果说世界上最令他牵挂的人除了父母之外,恐怕就是张潘妮了,当然还有林冰。 由于大多数妖族都在自爆范围内,超过五百万之众只剩下不到百万人,受伤者同样不计其数。 辰寒跟在她身后,目光悄悄扫过几人,那个一团和气的中年男子,应该就是资质平庸的大王子。 第一百七十七章 忠诚的尤雪心 天幕凝滞,万籁俱寂。 尤雪心的洞府之外,此前声势滔天,一座洞天横亘长空的玄阴道人收敛了所有气机,乖乖站在远处。 而在洞府的门口处,尤雪心同样愣在原地,显然也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至于他的身旁,一具年轻的尸体轰然坠地,接着迅速崩解,只一个眨眼就化为飞灰,就此消散在了漫天烟尘中。 既然独孤先生都发话了,蓝绝不会不听,再次寒暄了几句并离开了。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刘峒不说,凛都差点以为自己记错日子了。同是筹划守邑战,那边风平浪静的,也太过淡定了吧? 看了一眼将他围在中间,手里拿着枪,其实被人团团围住也丝毫不退缩的兄弟们,刘轻林轻叹一口气,他知道他已经完了。 秦韶说一切都交给他,他能有什么办法?叶倾城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只是,她却忘了,莫靖远不是傻子,被她玩弄那么多次之后早就看清楚了她的本来面目,因而此时见她低头伤心,莫靖远想也不想就打电话准备叫保安。 从宁姐办公室出来,我深吸了口气,暗自警告自己真的不能这样了,我这样可叶寒声呢?他还不是像个没事人一样。 叶妙城开始几天被叶倾城练的走路都在发飘,但是却依然咬牙坚持着。 安彤彤听到江贝贝的话,脸上却有了一抹恰到好处的为难情绪,仿佛是在犹豫着什么,吱吱呜呜地不再说话了。 “好的,大哥。”开心的嘟了嘟嘴吧,就知道大哥对自己最好了。 本来墨千凝还看着冷殿宸的目光转向了自己十分的开心,却发现冷殿宸的目光不过是看着自己的餐盘上面的食物罢了。 但是还没等新城开口,一旁一直打下手的丽娜居然也不理会他了,呆呆的望着投影。 二爷从手腕上摘下了一串珠子,拿在了手中,可能我们也只能依靠二爷了。毕竟这四具死尸,并没有那么容易对付,可能比起来弑魂还有苦难一下。 不过她也挺佩服宗方的魄力的,虽然有规定不能强制性采访胜利队,但真正一向遵守的人很难,有时就算想不被采访也会被强硬性回答几个问题。 这瓶解药若是在水里,他就跳下水里去,这瓶解药若是在烈火里,他就跳进火里去。 超市内有一个地道,而根据城市下水道的分布,地道如果连接下水道的话,那就是通往体育馆那边的。 他心里正乱糟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忽然看到一只手伸出来,手上拿着一杯酒。 李不败的话把金翅仙鹤上的九人给激怒了,中年男子不得不再出声制止。 此时丽娜正一脸黑气的死死盯着大古,仿佛大古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似的。 这一击当场将变异人的支援部队打出了一片真空区,为后续地面部队的到来赢得了时间。 而此时,三皇子顾明轩,在皇上说让他全权负责接待使臣的时候,心中不由有些诧异。 “丫头你说的都是什么话,你可是爸爸的心头肉。公司大半的股权结婚时都分给你做了嫁妆,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顾华拧着眉头,心里多少有些恐慌。但还是不敢言辞犀利。 她进去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太子和柳嫣然,太子依旧是一袭喜庆暗红衣着,唐熙寒在他们三人之中当属例外。 第一百七十八章 新身份,小神仙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王平睁开双眼,端坐在一座草庐里,面前则是摆放着一张明黄色的圣旨,照得四周微尘都染了金边。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 朕昔倚重尔师,深契玄微。今特召尔入京承继道脉,咨议至理。宜即日启程,速赴阙廷,毋得稽延。 走到这一边是冰儿、良玉他们没料到的,现在托月愿意见他们,就是下定决心要把他们赶走,两人深吸一口气只得起身离开,其他人也跟着离开,不过是往月归尘走。 再说延禧宫,安宛静把昨晚那场十分滑稽的闹剧全部告诉了香玉,香玉不由得捂着嘴一笑。 韩牧与韩猛一起点了点头,毕竟他们修为不高,能尽量不引起别人注意也好。 霍钧安低头看过去,胸口的地方有一个红色唇印,静静的,又招摇的落在他眼底。 桌上菜肴并无特别昂贵之物,却是每样食物的精华部分,量不多种类却多大十八样,外加一碗秋天进补的清汤。 对方稍有动作,他们就将雷霆出手,城主的神魂绝不允许再有闪失。 在这一点上,貌似欧夏岚已经与辉夜达成了默契,也不知道她们私底下究竟做了什么交易,反正从表面上看,真的是皆大欢喜。 李林打头阵,丝黛维芙紧随其后,眼见如此,巨龙们自然也是再无有任何迟疑,统统挥舞背后的龙翼,紧忙的加速跟上。 周围的众人也在这一击之下,头皮发麻,瑟瑟发抖,圣境强者,随手一击,都如此恐怖如斯,令人心悸。 柳玄灵却摇摇头:“我要回家吃饭,不然妈妈会担心的。这是我的电话号码。等你收拾好了在给我打电话。”她递了一张纸条到成子豪手里。 她拼命的想,拼命的找出这首钢琴曲的出处,却发现怎么都找不到。 周拯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了灵沁儿几眼,看着她玲珑有料的身段,呵呵轻笑。 石炕上铺着乌禾杆制的炕席,由于才做完没多久,还有种秸秆独有的清香。 她算过了,只要演出三天,就足够赚到了船票的费用,远比她打黑心零工轻松很多。 新艺城的影片,香港票房去年开始下滑,公映的十三部片中没有一部超过二千万港币,只有四部过千万,其他在三至八百万之间。 她只好放弃了,准备原路返回,忽然听到了一阵抽泣声,像是有人在哭,夹着细碎的说话声。 茂盛的乌禾一路枯萎,她见到那人时,染血的刀被扔在一边,对方肩膀上洇湿大片血迹。 有人咒骂了一声,正要动手打人,低头一看,对上了一张满是伤疤的脸,吓得后退了好几步,转身跑了。 因为他们跟着沈昌练功受到重伤的时候,后者都会用银针帮他们疗伤,当时他也想学。 眼看就要到时间了,顾长生不禁暗喜,自己运气还是蛮不错的,打三轮比赛两轮对手迟到。 本来金明蕊是想请药仙给江鹤治的,但没想到被这个张大夫看了出来。 一天过去,太行山上还是没发生什么明显的变化,倒是云雾越来越浓,从山顶向下慢慢蔓延。 两人从空岛坐着电梯往下,一路上林乐比刚才更活泼了些,似乎有意在安慰陈澈不要把差价交换的事情放在心上。 瞬间,隐藏在雪花中的那片空间展现,被摸倾城的光线扰乱视线的怪物,一头扎进了空间中。 第一百七十九章 大顺皇室之秘 对于首座的出现,王平毫不意外。 毕竟类似的操作,这位直觉惊人的天下第一武者早已向他展示过一次了,如今再来他早已司空见惯。 “见过师傅。” 王平站起身,拱手行礼道:“玄诃已死,仙门的看炉弟子必然更换,恐怕不会有玄诃那么好打发了。” 话音未落,回荡在风中的空灵声音就给了王平一 最令他感到恐惧的是,从火狱人的追随者处了解到,来到地球的外星人不仅数量不少,而且远不止火狱人一个种族。他们隐藏在地球人类之中,为了各自的目的潜伏着,火狱人只是其中之一。 随后三人也不再管那几具树中的尸体了,便是接着朝着那龙口处走去。 要不是因为海族天生不是陆地上的战士,否则他们早就占领整个艾伦大陆了,只是多利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年没有发生过的海族战争会在今天发生。 但有一点剑无双是知道的,那就是他的师尊玄一,跟远古大战有着莫大的干系。 而尤里大师带来的魔法师们也早就一个个在战士的保护下排列起来,显然在查理亲王他们看来,这些魔法师的重要性要远远大过其他的兵种。 不过,虽说这道家九字真言是真的假不了,可是也并不代表吴一就会拿这老头儿的话当回事,平白无故的跑来跟自己说自己有劫难,这怎么听怎么像是那些摆摊算命之人吓唬老百姓的把戏。 两人一吵,把外面的赵老将军惊动了,他也拍其了桌子,声音更响。 下一刻,两道朦胧的身影,竟自他那大道之花上踏了出来,惊住了所有人。 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眼前的这位狂战队长,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对陈释是有恩的。 随便的找了一家最大的酒馆,三人走了上去,跋锋寒扫了一眼,酒馆之中,没有什么修士,只是普通的人,武者的数量也不多,很平常的样子。 怒吼声音,不断的落下,魔影麾下的暗门高手,还有高进麾下的执法组成员,都好像疯了一般。 “你俩是情侣关系么?”交代好这件事以后,吴凤鸣看着上官青儿问我。 莫灵看着罗昊再次问道,这一刻,她都有些后悔将这个消息告知对方。 良久,我身边没有任何动静,我忍不住透过指缝偷看,却发现威武仍紧凑着我,正盯着我看,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微笑。 转眼间,一个上午便过去了。这个上午过得倒是很充实,四人丝毫没有浪费时间,柳耀溪和夏梦幽也是工作了整整一个上午。经过一上午的浅显交流,柳耀溪和夏梦幽已经大致了解了一些情况。 这一拳别人不清楚,但作为出拳人的郭七,可很明白。这一拳可是灌入他五层白银境界的全部内力,一拳挥出的力度就算是一面金刚石做的墙壁都能直接轰出个窟窿。 从各地来到中州帝都,一路上的路费也不少,一部分人已经弹尽粮绝。 蛇穴弟子冲下来之后,山口直接懵逼了,双腿都开始了剧烈的颤抖。 人家不让进的时候,死活要进源界,人家想让你进去了,你还不进去了……贱人就是矫情。 尤其是,鸿紫金还直接放出消息,让典风去见他,更是让典风明白了他想做什么。 “放心吧,有大哥我在,没人敢欺负你。”脸白得透明的冰族人拍了拍沈君的肩说。 第一百八十章 昆云落子,永镇六合鼎 仙门,寰宇深处。 只见一道雷光划破宙宇,径直没入永恒肆虐,风暴不停的气态星辰深处,最后显化出了昆云的模样。 然而等到他落入星辰深处的殿宇后,却见其中赫然也坐着一位昆云,正双目紧闭,吐纳灵气,一呼一吸都有重重幻彩在脑后绽放,如轮似屏,二者就如镜面的两端,不分你我,看着一模一样。 今天原本鹿蜀像往常一样,在清晨外出之后,回到了居所当中,打算稍作休息。但是没想到蛊雕将上次拦截辰元,最后重伤逃跑的猰貐带到了这里。 叶林更是把右手举在自己的耳边,保持着敬礼的姿势,一直到李云龙的身影完全消失。 一番寒暄后,他发现兄长劳勃对自己的到来颇为热情,但他身旁的瑟曦那微笑着的面颊下却显得很是冷淡。 轰一声巨响,那火鸟头,狠狠砸在苑子的门上,将门扉击的四分五裂,碎末横飞。 凝神打量着手中这灰白鸟骨,蓝礼感觉这猜测似乎挺靠谱,只是对此却仍旧有所疑惑。 陈姗姗疑惑的问道,连口齿都有些不清晰,然而,在这个时候,李尘风却当即一巴掌打在了陈姗姗的脸上。 而且看着像是从其他地方来的,身上既没有乡野百姓的淳朴,也没有世族的骄矜,就连礼仪都学得四不像。 看到广场上大家安静了下来,郭睿继续说道:“这次召集大家前来,是想要通知一件事情。依照我们幽天道院的惯例,为了检验学员们的实力还有这将近一年来的修炼成果,每年九月初要举行学院大比。 陡然间空气震荡,一名黑衣男子穿射而出,向着门口的方向疾速追赶过去。 那台蒸汽机“突突”冒着气,火焰已经从高炉上方冒了出来,明显可见比平日要燃烧的更充分一些。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算是落入了陈奥的掌控之中。他原本就没打算在萧挞凛之死这件事上纠缠。因为他知道,萧太后机敏非常,只要问上两句,说不定就能知道南宫骏是冤枉的。到时候,遭殃的可就是他陈奥了。 中非问题牵扯到所有人的神经,现在尼克鲁率先提起这件事,顿时让整个会场变得压抑无比。 出现严重问题的情报处办公室,在这个时候升起了一片旎旖的气氛,大家都盯着黛丝办公室的大门,脑子里充满了无边的想象。 完美防御时间一到,吴为身上金光褪去,他轻轻拍了拍身上落上的尘土,走出浅坑,发现前方不远处就是希望星人的指挥中心,当初怒骂吴为的那名老者正在远处用复杂的眼神注视着吴为。 灵儿看着包袱里唯一的一瓶伤药叹了口气。齐阳身上那么多伤口,这些伤药怕是连上一遍药都不够。 不用矿锄之类的,只是因为这些铁制的东西对于这些矿石毫无作用,敲上去就只有一溜的火星,用的劲猛了,就干脆折断了。 高洋一下子傻在了空中,任凭四周爆炸,或者乱石翻飞高洋都是一动不动,双眼死死的看着下方一片的火红。 很显然,他们不认为自己能够继续执行下去,因为没有把握把清醒过来的萧战制服。 “那个大首领答应什么事了?”所以人都是很疑惑,毕竟昨天也没人在意那些东西。 早点把欠别人的还完,她才能早一些离开这里,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第一百八十一章 辰龙出关,大宗师! 王平顿时瞪大了双眼。 然而还不等他如先前那般将【永镇六合鼎】这个名字映入识海,那道光影就仿佛幻觉般消失不见了。 ‘.....冷静。’ 王平深吸一口气,平复思绪:‘大概率是因为看到的不是本体,所以来不及,日后总是还有机会的。’ 紧接着,他又看向了怀里的圣旨,只见其此刻正散发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是一块冰!不可能是水种翡翠!”杜高扬怒吼,他想到了一亿……随后不顾形象,怒冲到夜风身旁,一把伸手夺走了夜风手中的水种翡翠。 一边用智能眼镜将那处网址拍下,一边准备再次识别访问,却突然发现停留的这处网页忽然间跳转为不可访问了。 “我有重要的军情,贻误了军机,你们便真的罪无可赦了!”诺尔亚特斯实在有些恼怒这些士兵,脑子就跟石头没有什么区别。 到了攻击范围之内,立刻抓起地上的石头扔了出去。这次他没有一个个扔,而是直接两块石头一同出手。 明明自己用的才是破尽天下招式的独孤九剑,却仿佛对面用的才是独孤九剑,自己是被试剑的炮灰菜鸟。 之后再朝堂上,皇上正式给时默和闲棋赐了婚,这次,闲棋总算如愿以偿了。 表情愈加寒冷,周围人似乎是发现了叶清雨的表情有些不对,畏惧叶清雨的身份又安静了下来。 顾明绣凝视着进来的人,心底冷笑一声,眸光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顾长歌,却见对方也正看过来,眸底带了几分诡异跟恶毒的光,像是在冲她耀武扬威一般。 ——这一世她多厌恶沈旸,便多厌恶跟他有关的任何物件,包括她自己。 君兮让八宝七喜离开了院子,乳鸽汤是一个暗号,是让她们绑走萧若。 许攸也跟着叹气:“正是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才感觉到了不对劲。玄德君乃是英雄,我家主公期盼已久。今日前去劝说主公对付曹贼,不然我们危矣。”说完对着刘备开始行礼了。 “那天,确实只有你们来过天师府。”年长的道士停顿一下说着。 息绣他们队伍,被编入了特别作战队,到时候会专门与到达地面的机械人对战,由卿之勋直接带领。 尽管史维特警官一直试图阻止,单卧还是查看了一下现场,这间教堂除了比普通的教堂更加宏伟壮观外,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唯独摆放在正中央那尊圣母像却总让我感觉很不协调。 “陛下这院子和洛阳的差不多……这里面也铺设了瓷砖。”王异还是挺惊喜的,这让人觉得挺熟悉。 才第二天晚上,就能够让一家人吃到一点点肉,还是纯天然无污染的野味,黄瀚觉得蛮有成就感。 卢一帆真的是对应付这样的事情完全无能为力,这要是应付好了自己一家和美美,但是要是应付不好的话,那估计以后的生活不是水声火热,就是鸡飞狗跳。 天奥要塞在这次的任务中,可圈可点,匡壁如的晋升报告联盟肯定迟早会批。 张神棍脸上也不好看,麻蛋的,要是别的地品圣器,肯定大家抢着要,但是一顶绿帽子,一想到打架的时候,戴着它到处浪,那画面……呃,还是算了吧。 此人又高又壮,身高约有2公尺,仅次于巨人般的赫伯特爵士,头上戴着的不是头盔,而是牧师的软质棉帽,头顶的布料上绣着黑色十字。 第一百八十二章 通神显圣 玄武大街,王平负手而立,饶有兴趣地看着远处的那道接天雪峰,身旁的宦官黄龙山早已乱了方寸。 “夭寿啊,是大宗师!” 只见他哀嚎一声,仿佛想到了什么不堪之事,随后赶紧拉上身旁的王平,见他不为所动,顿时急促道: “高修,我们赶快入宫吧。” “没必要和这些粗鄙武夫争一时之长短,这 随后的事情,确实不用严锦姝再多说一句,村中的青年辈已经自发组织,非常坚定了他们的立场。 严锦姝想要动手挽留住,却未曾想,她慌张失措的举动,更是催促着根须的消失光化。 一只巨大的藏獒迅速朝我奔来,叼住了我的脖子就朝大殿后面拖去。 别问他们是怎么来的认知,反正他们就是觉得,妈咪肚子里的就是弟弟。 猴枣散在这会儿,还没有广泛传播,而且城镇卖得贵,这乡下根本就没有听过,她有所防备,那是当娘的细心,严锦姝才会大度地不以为意。 “经过多方打听,便利用了你养父新进科举,在外任职的当口将你送上了门。 不管这个侄子是真的醒悟过来,还是一时糊弄他,章宏强这态度还是要摆出来的。 忙道:“我想知道,母亲喜欢什么,我怎么做才能让她高兴,让她放心,不再想拿捏我。”陈氏是府里最大的BOSS,只要解决了这个核心问题,以后她在府里就好过了。 身后,有人这样嘶喊,乐想迎着风眯起了眼睛,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 何家贤虽然心有不豫,到底也不愿意被身边之人故意蒙蔽,便点点头同意。 最让她焦虑的真不是电影票房,事业这种东西,起起落落的,很正常,这部电影扑了拍下一部就是了。 那一刻,李婉笑了,笑容宛若冰莲盛开,很璀璨且很温暖,而往往冰冷后的温暖才更加令人难忘。 通常作为属性武技来说都会是单属性,因为这样对武技本身来说会显得纯粹,对修者来说也能更容易掌握。 所以,她迫不急待地想让影帝大人抱过花束,然后她就可以接下来的动作了。 对淮真而言,甚至稍显有些乏味。稍稍吸引她一点的,是秀场角落组装成卡车模样的私|密表演,需要缴纳两美金, 才能进入其中, 与裸|体模特亲密接触。 淮真低头笑了笑。她感觉得到菲利普不太喜欢她,不过她并不是很介意这个;倒是菲利普,他相当官方的腔调与性取向倒是让她觉得很好玩。 市政厅官员走后,她沉着脸检查行医录语法错误,一句话也没有跟他讲。 说起来,沈清水一直以为他的没有家人的,跟孤儿差不多,因为认识他那么久,从来没有听到他提起过。 很不幸的,考试结束第二天,又被迫分开一个礼拜。她有点沮丧,西泽说没关系,有事可以去沙面的领事馆打电话给他,而且领馆二楼有最好的美国菜,出示美国护照赠送甜点。 看到星夜回的这一个字,天空的乌云高兴得都要飞起来了,无比感谢永恒这几个孙子给他制造的机会。 徐幼之眯了眯眼睛,大抵是酒壮怂人胆,她忽然有点坚定又心虚的重新抱住他的脖颈,蹭蹭。 吃完一口,火辣辣的进入胃里,叶灵满头是汗,其他几人也都差不多,爱吃辣的姚海娜和韩柒水两人更加是拼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终极侮辱 辰龙此时的心情是崩溃的。 因为他亲眼看到自己的【天刀无二斩】,就这样和王平指尖的那一道剑光嘭装,然后就劈不下去了。 那是啥玩意儿!? 剑光和刀锋,就这样在正午的高空交击。 二者的初次碰撞是无声的,仿佛世间所有的声音都在那一瞬间被抽空了,像一张被猛然扯平的鼓面。 而在 宫崎纯一的车上,叶伤寒一手掌控方向盘,一手持枪直指宫崎纯一的脑门,车速一飙再飙,就仿佛生死时速的赛车一般。 唐漓裳盯着二人,之前二人坐在储物空间内就坐着,一动不动,一句话也不说,可是将她奇怪坏了。 威甫皱着眉头哼道,“怎这么吵!”一巴掌拍在龙忻川的脸上,将其下巴拍得脱臼,穴道封住,再也发不出声音。 这是王凌五行掌控后炎刃的变化,可以抽出所有元素一刀就能斩出最高100W的伤害。 叶伤寒越想越觉得这事蹊跷,便干脆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中天商贸大厦的方向。 突然之间,耿老爷子一脸疑惑的看着严浩,口中不解地询问着严浩道。 “哎!”方敦孺叹息着看了林觉一眼,端起茶盅来喝了口茶。适才站在门外听林觉和严正肃说话,也确实有些口渴了。 “他们又杀人了,他们又杀人了。”周围的教众惊骇的大声叫嚷起来。 韩宗昌越想越是窝火,听着营地外边部落兵马肆无忌惮的叫骂声无比烦躁,坐立不安。当营地外的那些部落骂将们将目标集中到韩德遂身上时,韩宗昌终于忍无可忍了。 说着,孙飞便一步步向娄左樱缓缓走了过去,最终来到了娄左樱的面前。 对于想要左右逢源的地行魔龙,凌越其实是另有对策,也不怕这家伙反水。 一连串的系统清脆之音,在段枫的耳朵中响起,令得他当场懵在了原地。 今天遇到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有些不够用了。 他们曾经是如若生死大敌的仇人不假,可那一切都已经在泽法的调解下,消散于无。反而因为两人都是泽法最为器重的弟子,他们之间的关系那也是早已然不住的升温。化为了所谓的至交好友。 亚当也不在乎他们的死活,一是源自人工智能的灵魂并没有将自己列入人类这个科属当中,二是普通人对亚当的作用很低,无论是力量还是智慧都无法对他起到帮助。 他之所以选紫雷宫自然是有理由的,只是,他懒得过多解释而已。 赵甄这时候才展现出平和的笑容,她对着李更云和赵子易说了一句好久不见,也是让方通有些惊讶,不过他惊讶的不是皇后说他与李更云好久不见,而是赵子易被皇后称之为义兄。 李更云说的五五之数就是说百里奚有一半的可能性将江州放给他们,促成南方联盟,进而与南楚联合南北夹击南方联盟,先消灭李更云他们,再进一步对南楚做动作。 不是回答的回答也堵住了橘枳接下来的问题,他不说话了,周婷那边也很奇迹地没了声音,不知道在干嘛。 凌越进入裂痕禁地,只一扫视,便朝着右边的冰峰后面绕去,他得甩开后面那些家伙的眼神追踪,让他们摸不清他的去向。 就当西毒子要蹲下身子去看床下时“叮”“叮”两声清脆的声音在屋内响起,冉雪笑柳眉微微一皱“什么声音?”钟离洛的眸子也沉了沉,紧盯着西毒子。 第一百八十四章 六合者,六天故炁也! 辰龙在供奉堂遭到了怎样的终极侮辱,以及戌狗最后又是如何被他狠狠操练的,王平自然不得而知。 他此刻,心神完全放在了眼前的皇宫上。 “轰隆!” 身后传来玄武门合拢时的巨响,一直跟在身边,刚刚直接吓得腿软的宦官黄龙山赶忙开始高声唱名。 声音从丹墀之下,层层网上,一声压过一声,一 “你没事吧。”一个武装队员躺在地上,痛苦呻吟,路凡上前询问道。 双手在颤抖,姜遇的内心却从未有过的平静,他眸中光芒在跃动,随眼在时刻关注着这块石料。 那个低阶圣尊眼看着徐天金色的掌印袭击而来,他爆发出凄厉的嘶吼声,顿时脸色都变得惨白。 那样的一把魔刀,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的杀戮与鲜血,简直就是太可怕了。 走进何梦梦所在的病房,因为是双床位,比刚刚的那间宽敞许多。何梦梦躺在靠窗的那张床上,另一张原本许良越昏睡过的床上只剩下还未整理过的凌乱的被子床单。 “这招倒是挺不错的,能够闪避我的攻击。不过接下来第二刀,我看看你要往哪里躲!”李青抬起永恒天刀欲斩。 他内心极度震撼,老神棍再三告诫他不能擅自闯入,显然那里是神圣之地,现在却被一名恶道士潜入其中,姜遇不再犹豫,纵身跟了上去。 徐天摇摇头,双眼死死的盯着前方的战皇龙柱,他双眼里面带着兴奋的光芒,身上灵力流动,一步冲天而起。 暗中的目光也是在看到令牌之后,纷纷收了回去,继续潜藏起来,显然也是对此地极为重视。 “羞耻的事情?不就是让你泡个茶而已吗?”如果这样就算是羞耻的话,啪啪啪算是什么呢? 血虹之中的海量血‘肉’‘精’气被不断炼化,结成一粒粒血灵丹。 但随着苏齐医药技巧的提升,料想这几天就能将炼药技巧提升至B档,之后贤者之赐就会变得鸡肋了起来。 可惜,被蜘蛛网套住了双脚,米斗的闪避迟缓了一点,三百道飞线铺天盖地的,纷纷炸出半丈大的蜘蛛网,米斗被一半的蜘蛛网困住了。 毕竟,地球第一杀神的名头,不是随便叫的,至于林天玄到底杀了多少人,林天玄自己也已经忘了。 灵气内蕴其中,更是为它增加了一丝迷人的色泽,诱惑人或妖兽吞食,比任何灵药更为珍贵,融合了一个修士一身的最为精华的所在,这就是心血。 无人不惊慌,这是何等异象,恐怖到了极点,在夺人生机,逆伐时间。 如果萧无邪在这里的话,一定能够认出这个老者正是自己家的管家。却不知这位管家也是一位天照境的高手。 凌霄跟着这个守卫走进阴暗潮湿的地牢。罗家的地牢中关押着不少的武者,周围都是由金属打造,这些被关押的武者也是被迫服用了一些限制修为的药物。 一旁三人看许七竟然和墨神锋‘交’流起了这“奇巧之术”,心中顿时一惊,再看李舍,心中自觉知道李舍为何会到这个境地,一时间更不敢多言。 而出现这种情况,有几可能性,一种是像柯南那种一个药丸使人缩水成了孩子,可能会在自己刷过这个副本之后,就会有另一种药剂使自己恢复回原先的状况。 不是说回去探望她生病的老娘吗,这么好的兴致,难道老太婆没什么大碍? 第一百八十五章 太平经的组合技 反应过来之后,王平立刻意识到了这座【永镇六合鼎】的来历,这座灵宝绝对不是大顺太祖打造的。 ‘大顺也只是拾人牙慧罢了。’ ‘这应该是前朝大逆打造的灵宝!甚至应该和大逆的【除六天之故炁】有关系,很可能就是参与者!’ 想到这里,王平心中思绪飞转,死死凝视着鼎口处的庆云:‘这不是真正的 邱志浩今天在接到叶窈窕微信的那一刻,就知道她要来找他算账的,心里多少有些心虚。 张若风没有隐瞒,他知道肯定是瞒不住的,全国大赛球员登记表上已经出现他的真名。 多年前,在省城的李府里,沈云曾见他使过一回这个铜镜。那时,他就是用此宝叫李大老爷尸身上的魔气现形。 何勇却脸色变换,考虑着是不是直接让刑天杀了地盟的盟主,帮苏秀秀姐弟报仇。 回忆涌上心头,她不止一次看他雕刻这个木偶,当时甚至还埋怨他到底是木偶重要还是自己重要。 方倩莲甜甜一笑,想起了当年的时候,尽管吴晓峰在一旁起哄嘲笑,可自己掉下来的时候,却果断伸出了手来。 而这吴晓峰这样的人也十分的普遍,属于到处都能见到的类型,可就是这随处可见的宅男,却让月老都发下了紧急任务。 其实没有了吴渐掣肘,李汝鱼本可以离开鸳鸯湖畔,然而王子乔先前的乌篷扁舟上传出过彷如阿牧的声音,所以李汝鱼只能等。 感受着怀里可人儿瘦弱的身躯还有那憔悴的面孔,凌傲的心开始剧痛,为什么自己不能早点想明白,为什么自己就不能早点鼓起勇气呢,害得她受了这么多的苦。 他原来使用弑神弓,动用的就是最核心的混沌之气,因为这玩意儿最多!加上没有清闲下来,所以没有进行深层次的推敲,也没有往深处想,所以弑神弓一直就在混日子。 “但你……却比我好多了,你所爱之人,你还可以偷偷看她几眼,而我,却不能……”星洛目光迷离的看着璀璨繁星,用一种极其低弱的声音,也仅有自己才能听到。 “如果我所料bucuo的话,当日他一定是采用了某种极其特殊的手段,从巨熊翻天掌的掌下逃了出去!”周天龙暗暗点头,因为他并不相信人死可以复生的事情。 “李天……”正在弯腰趴在桌子上做记录的韩雪突然间抬头看向李天,结果突然抬起脑袋的韩雪刚好装上李天充满心疼的视线。 王天的声音再也不复之前的迷茫和嬉笑,显得无比冷冽,如来自九幽炼狱,让闻声的诸兽狠狠打了个寒颤。 就连李国强这个不擅长表达情感的男人也背过身去,擦了擦有点酸涩的眼睛。 见实验体没有反抗,一个工作人员壮着胆子触摸了实验体一下,可手就在触碰到实验体的瞬间就被重重的弹开,随即,实验体眼里寒光一闪,一把抓住他的脖子将他高高拎了起来。 王天胸口处异响声不断,淡金色光晕流转,片刻功夫,王天那微微有些苍白的脸色恢复原样,看向那嚣张叫喊的狱魂时,双目已是冰冷一片。 看着白破天摇了摇头,凌雪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的掉落下来。 “先说你到底儿求得哪家千金”陆清漪咬着后牙槽,提醒自己要平心静气。 三丈,两丈,突然牟子若原本浑浊痛苦的眼神猛的变得坚毅,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与宝鼎的交流 空旷的偏殿。 老皇帝离开,王平也就放开了手脚,开始四处走动,观摩起来,很快意识到了老皇帝为何这么放心。 ‘这地方是以【永镇六合鼎】为中心打造的。’ ‘换而言之,除非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掌控【永镇六合鼎】,否则就算是渡劫三重来了也照样出不去。’ 想到这里,王平目光微亮。 “雪凝姐,难道你想扮猪吃虎,嘿嘿!这个我在行。”龙羽阳笑得非常贱,这货肯定没少干这事。 有陈海霖夹在其中,夏灵直接去攻略陈衍,就会落下一个水性杨花的名声。 三十米的距离,星痕还是有把握将安伦他们带上去的。这个昏暗的空间,看上去只有这些古老的石柱,但到了这里后,星痕心中却明显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觉,四周的一切都让他觉得有些压抑。 “陛下!不用替老臣操心,臣身体无恙!”肖森纳德听后急忙开口提醒米勒。 Tina觉得以闻钟如今的影响力根本不需要创造任何事件,闻钟的本身就是一个话题,就是一个广告,就是一个品牌。要不然也不会因为一张彩票就有这么多记者蜂拥而至。 白衬衫,外边是藏蓝色格子的西装马甲,马甲的扣子扣得很整齐。 整个婚纱店的人都围过来欣赏,言语之中,满满的赞美之词,董叶发自内心的笑容,满满的幸福感。 不过随着深入了解,发现妖界和修真界,或者说仙佛界主修真界果然是双生世界,其实内里很像。尤其是天庭。 这其实是在过年时,祭祀娲神的舞蹈,只是有简单的台词和扮演。 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帝尊当年的成仙鼎又称世界鼎居然出世了。 面对单纯的白星,最能发动她的应该就是朋友两个字,因为她一直都很孤单。 苏若恨得牙痒痒,她苦心设计姜霄晟对上虞朵,竟然不但没有将她出局,还害的姜霄晟失去戮天塔试炼资格,偷鸡不成蚀把米大抵如此。毕竟以姜霄晟的能力,进入前五十稳妥没问题。 赵氏只道白芷荇是在开玩笑,尴尬笑笑没有回答。此时申姜首先进入内堂,趁人不注意朝赵氏点了点头。 她能够察觉到丹田内的灵力,越来越开始不稳定,隐隐约约有想要暴动的趋势。 不过,看到楼浅浅很果断的样子,不像是随意为之,他们也就没有多问。 楼浅浅的第三次攻击,虽然只是在黑蟒妖兽的眼皮上划出了两道口子,只有细微的血丝流露出。 “正因如此,我才不希望他们更深卷入其中。”轻轻转动车轮,轮椅前行,碾压一片野草于轮下。 这火球一击不得,像是诱饵似的往一个方向撤走,引的银环朱骨兽追击起来。 苏若被他一下打断,脸上泪水还挂在眼睫毛上,柔美脆弱的面孔一下碎裂,有些绷不住了。 楚墨晗叹了一口气:“我理解,我会用自己的办法去查,绝不会让他们得逞的!”说完,和郑天鹏告辞,转身走了。 林瑟瑟在店门前傻站了很久,心里那丝甜蜜久久不散。那种甜蜜,没有暗恋过的人是无法体会到的。 好在大家都不想让马格洛伊尔这个无名之辈拿MVP,西部队最后时刻打的很认真,可惜孙卓没在场上,最后,依靠着科比和邓肯的关键球和防守,西部战胜了东部,奥尼尔还是获得了本届全明星赛的MVP。 第一百八十七章 木炁之变 “宝鼎大人。” 坐在【永镇六合鼎】前,王平拿出了一副闲聊的态度,继续说道:“您在这里这么久,不觉得闷吗?” 【不闷啊。】 宝鼎之灵很快给出了回应:【不在这里,我还能去哪儿?天上么?太高了,我在那里待着不习惯的。】 “我的意思是,离开这座城。” 王平循循善诱道:“世界 清晨的阳光倾射下来,有一丝丝的暖意,我正打算问问有没有人认识我的妈妈,突然看见有一辆银色的汽车缓缓驶了进来。 听完阿毛说完我放心了,九命鬼猫跟花蝶是物化妖,妖成鬼,他们本来就脱离几大空间,我没有问阿毛找到的新地方,给他们两个留一片安静的天地或许会更好。 天目四人,俱都是八品圣祖,要想擒拿他们可不是容易的事。一旦惊动其他的人,那可是极其凶险的。 我不由的响起了凌天跟我说过的那句话,他说,组织是不会放过我的。 听到他说完,向罡天明白过来,看着眼前的六丁六甲,也是有所意动。这十二人倒也是可造之材。从一开始,杨鼐便对他们贯输效忠自己的心思,现在这些人的忠心,可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点击了进入副本之后,同天便被传送到了一个巨大的地图之中,三宫城。 他这话的意思,显然是想亲眼见到向罡天,当面问一番。从而是判断出事情的真假来。 叶蓉说着,也没有在犹豫,忙是从床头柜里拿出了一把手枪,然后走了卧室。 前段时间石头每天一更的事情,其实我真的感觉到还是很抱歉,但是当时我是真的生病,高烧39度,高烧过后又因为高烧而引起了疹子。 含笑大声道:“好!”一掌拍去,两个岁数相差了不知有多少岁月的金龙族男人的双手大力的拍在了一起。 所谓的调和剂,三方元首,就再也没有了共同的借口维持现在的三国之间的一些平衡。 众人先还只见他左掌内一点银光被体内修持的纯阳赤火冲抵化为火红,可不多时便已是赤光烧遍全身,全身如沐烈火,运功到了极入就见他紧紧咬住一口白牙苦苦支撑,额角间青筋好似蚯蚓一般屈节暴起,众人瞧了实是惊心。 红玉正在洗菜,看见自己父亲蹒跚地走过来,倒是一阵惊奇,连忙起身叫一声“爸”。转身朝屋子喊王元强出来,说是父亲来了。阿发坐在灶台前生火,一听姥姥来了,拍着屁股走了出去。 狼宏翔看到啸权一连串的动作,心中也是惊讶,看样子啸权的战斗也是不少,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反应,除了他强大的实力外,就是他的战斗意识特别高。 不过,个头和沈钊差不多少的还有些秃顶的校长,此刻是一脸的不悦。 原本尧慕尘还想依仗着老祖的面子去争夺宝丹,现在看来是不行了,他发现那南宗主一直在关注着他的动向,所以心底立刻就打消了夺宝的欲念。 这桌人都瞪上火眼,随后有两人应是想清楚自己敌不过在位数人,若留下必犯众怒,坏了某人好事,被某个家伙怨恨上,他日定没好日子安生。 宗门外的石地上凝结着黑色的血水,空气里充满了血腥气。雷凤娇全身瘫软的倒在地上,她那双狐媚的眼眸死死的盯着立在空中的尧慕尘等人,怨毒的眼神里布满了仇恨。 第一百八十八章 昆云的疑虑 供奉堂,王平在微风的带领下,很快就见到了正在操练戌狗的辰龙,辰龙此刻就差没有拿鞭子抽了。 直到看见王平走来,他才侧目看来。 “寅虎...” 戌狗见状也出声打招呼,结果刚抬头,就被辰龙一巴掌按了回去,让他继续练功,然后才举手示意。 “臭小子....进来吧。” 王平对此 接连送走了三个投资人,晨阳心里说不难受那是假的,但这种难受劲儿也没过多长时间,这货就又恢复了,到了三点,又有两个企业代表过来。 就算杨平的情商再低,也知道不能一直这么下去,必须要时不时的有所表示才行。 这样做的目的一来是为了安抚那些没有选上课的学生,让他们听一听,或许就不那么想去选这门课,二来也是给晨阳的一种重视,当然,至于最后能留下多少人,“幸福课”能不能开成,这些张晓玲都不会去插手。 虽说震撼人心的全垒打让人看着更舒爽,但是强队配合之下,这种理所当然的推进,同样让人看得热血沸腾。 提示音刚落,只见系统幽蓝的穹顶上有一颗星星倏地光芒大盛,然后“咻”地一声就从系统中消失了。 没有半点儿感情,孟恒对聂洵而言不过是比陌生人熟悉一点,有什么下不了手的? “您放心,我一定给安德烈同志准备最好的战马,绝对不比我的烈火差!我们红军骑兵部队里优秀的战马足够安德烈同志挑选的。”布琼尼是拍着胸脯保证。 “这歌当然跟我没有什么关系,不过我却知道,它是谁放在这的。”曾晓贤双手抱在胸前,一切我都很清楚的模样。 御幸很惊讶,今天泽村的球一点都不比他跟稻城实业比赛时后半段的投球逊色。 据最保守的估计,鹰师至少有一万骑兵,但经过这些年的抢掠与扩充,他们的实力发展到了哪一个地步,谁也说不准。 虽说自己手中也有杨戬、杨蛟等人,但若是单纯的战斗秦云当然信任他们。 他的脸有一瞬间的抽搐,接着脑袋开始向左胸口挤压移动,胸口不断有诡异的触须生长而出。 有什么事圣人帮你解决,甚至圣人解决不了还可以帮你去问一下道祖? 这光是听他说说都觉得很精彩,亲眼看到那感觉肯定更是不一样。 大白氏被个孩子问了这么羞人的话,闹了一个大红脸,一想到袁永平对她那么好,她如今过得很性福,就抑制不住的害臊。 在这个充满粉色的房间的墙壁旁,竖立着一个展示柜,柜子的第一二层全部放着各种布偶娃娃,看起来都挺正常的。 现在也是这样,他在哪里定居了?他总得在有人的地方定居吧!他定居之后总得生活吧,他生活难道就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吗? 带着仅剩的一台完好的手机,李维登上了酒店的顶楼,并且翻窗来到了屋顶。 若是能扳倒知县的话,确实能救他一命,可是让他升职,这件事怎么说? 十步一杀秒杀对方的愿望最终还是落空了。不得不说,这些家伙综合实力不怎么样,但在危机时刻的保命本领真的是非常强大的。又是在关键时刻的扭身,躲过了自己的要害。 三株赤雷草不过一尺高,在那岩浆旁边静静的待着,和旁边的赤雷狂晶牛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