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青葫》 第1章 灵植园杂役 “你叫什么?” “徐长生。” “长生?”问话的壮汉一愣,随即嗤笑了一声,“你父母对你倒是期望挺大的。长生久视,谁不想呢?可惜……是个五行灵根的废物!” 徐长生下意识握了一下拳头,随即,颓废的松开。 他父母都是清虚宗的外门弟子,耳濡目染之下,对修仙界的一些常识,自然也是知道的。 而且,在他八岁那年,父亲徐大海给他测试过灵根,五行灵根。 有灵根,便能吞吐天地灵气,进行修行,成为移山填海的大神通者。 可惜,五行灵根吸纳天地灵气的速度极慢。而且,想要突破下一层境界,需要五种灵根同时突破才可。 单一灵根修士,只需要炼化一种灵气,填满丹田,便可突破境界。 而五行灵根修士,需要将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气,全部填满丹田,才可突破。 同样的修行资源,单一灵根修士可以修炼到练气五层,甚至六层。 而五行灵根修士,也就修炼到练气一层。 故此,五行灵根修士虽然也可修行,但却和凡人没什么两样。 徐长生苦修多年,如今也才练气一层罢了。 “罢了,既然常浩求到我头上,这面子我总是要给的。以后你就跟着我,在这天枢峰好好干。” 徐长生连连点头。 他父母虽是外门弟子,但已经在三年前的历练中,被妖兽杀死了。 人死茶凉,他虽然守着父母留下的小院,却根本无力生活,更遑论是修行。 常浩是他父亲的朋友,拖了关系,送了灵石,这才把他送入天枢峰外门。 虽然只是外门杂役,但好歹入了门不是? 只要勤快点,这日子总比凡人过的好一些。至少,能吸纳天地灵气,于追寻大道,有那么一丝丝渺茫的机会。 “咱们这天枢峰,有三个杂役班,我是班头,你可以喊我姜老大。” “姜老大。”徐长生恭敬的喊了一声。 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姜老大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咱们日常的任务,就是照顾后山那一百亩的灵植园,你跟我来吧。” “那些灵植很娇贵,必须精心伺候,有什么好歹,免不了被仙师们一顿责打。不过,此地灵气充裕,对我们这些底层杂役来说,也算是一种福利了。” “这边是食堂,每日三餐定点供应,去晚了就没饭了。” “这边是工具房,早上起来领工具,晚上睡觉的时候把工具还回去,那工具虽然看着不起眼,却都是灵器,丢了一个,都足够要了你的小命。” “这边是你们休息的地方,八个人一个院子,每人一个房间,不许给我闹事,否则,立刻滚下山!” 灵植园外,有一片坐落有致的房子,姜老大一一给徐长生指点出来。 徐长生一边点头,一边用心记下。 到了灵植园,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扑面而来,让人精神顿时一震。 姜老大指着一片花圃,对徐长生道:“这是玲珑花,是天璇峰炼丹需要的辅材,这种花喜阴,你的任务就是浇水,每隔一个时辰浇一次,如果浇的晚了,这花就会枯死,到时候,有你好受的。” 徐长生心头一凛,小心翼翼的问道:“那……晚上怎么办?” “子时、丑时、寅时、夜深露重,不用浇水。” 徐长生松了口气。一天好歹能休息三个时辰。 “我刚刚说的,都记下了吧?”姜老大问道。 “记下了。” “给你,这是聚气丹,每个杂役弟子,每月可领取三颗。”姜老大从百宝袋里掏出三颗黄豆大小的青色丹药,递给徐长生。 徐长生一愣。 他入门的时候可是听说,每个杂役弟子,每月都有十颗聚气丹。 这是被姜老大暗中克扣了七颗? 姜老大见徐长生愣住不动,目光渐渐冷了下来,低喝道:“徐长生!” 徐长生连忙伸手接过,讨好道:“多谢姜老大。” 姜老大冷哼了一声,在身后的灵植园点了点,“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灵植园是天枢峰的命脉,如果你敢手脚不老实,动了不该有的念头,谁都保不住你!” 徐长生吓了一跳,连忙保证道:“姜老大放心,我绝不会动妄念。” “嗯。马上就要到午时了,去工具房领工具,不可误了正事。” 姜老大交代完,便匆匆离开了。 徐长生在工具房做好登记,拿着一个喷壶形状的下品灵器“灵泉壶”,快步下了山。 ………… 取水的地方在山脚下,徐长生练气一层的修为,体质只比普通凡人稍微强上一些,在不动用灵气的情况下,这一路跑下来,让他不禁有些气喘。 “收!” 徐长生掐动法决,体内灵气运转,灌入灵泉壶内,灵泉壶顿时释放出一道青光,笼罩了面前的湖水,一道长龙匹练般没入壶内。 “长生,长生,父母希望我长生久视,可求仙问道哪有这么简单?” “罢了,既然入了门,过一天算一天吧。只要我活得久,未必没有筑基成道的机会。” “等我筑基,或许……” 灵泉壶内的水灌满了,徐长生收了法决,快步爬上山。 这一来一回,足足半个时辰,他到达玲珑花花圃时,甚至都过了午时,吓得他亡魂大冒。 不敢怠慢,徐长生再次掐诀,将灵泉壶内的湖水引出来。 “放!” 湖水如雨,丝丝绵绵覆盖了一片玲珑花。 徐长生手持灵泉壶,绕着十亩玲珑花花圃走了一圈,将所有玲珑花浇灌了一遍。 “啪嗒” 最后一株玲珑花浇灌完时,徐长生再也支撑不住,狼狈的跌坐在地上,灵泉壶也掉落在手边。 一收、一放。 他体内灵气,已经被抽干了。 “呼哧呼哧” 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点点汗珠从脸上滴落。 他手掌一翻,一颗聚气丹便出现在了手里。 犹豫了一番,他又把聚气丹收了起来。 他手上只有这三颗聚气丹,现在用一颗,剩下的两颗,怎么撑过这一个月? 到时候体内灵气枯竭,无法浇灌玲珑花,免不了一番皮肉之苦。 先忍着吧! 徐长生盘膝坐起,打坐调息。 五行灵根虽然炼化天地灵气的速度慢一些,但有一句话姜老大没说错。这灵植园内,确实灵气充裕,炼化灵气的速度,比在外界稍微快上一些。 小半个时辰后,徐长生结束打坐,站了起来。 虽然体内仅恢复了一半,但浇灌的时辰已经到了。 他拎着灵泉壶下山,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苦涩。 以他此时的情况,下一次浇灌结束,必须服用聚气丹了,否则,根本撑不下来今天任务结束。 可是,两颗聚气丹,又如何撑过一个月? “难道,我就要被赶出去了?” “可我,不甘心啊!” 徐长生郁闷之下,狠狠向前踢了一脚,一个小巧的青色葫芦,被他踢飞了出去,落在地上。 “奇怪,这灵植园内,怎么会有这破烂葫芦?” 第2章 极品聚气丹 那小葫芦外表破烂,满是污泥,充满了岁月的沉淀。 徐长生随手捡起后,好奇的看了两眼,又把表面的污泥抹去。 这灵植园内,到处都是灵植,即便是最低等的玲珑花,也蕴含着淡淡灵气,这小葫芦,毫无灵气波动,一看就是凡品。 不过,抹去那污泥后,这小葫芦倒显得干净了许多,表面上更是围了一圈淡青色的圆环,看起来素雅不少。 “你和我都是没人要的小可怜,今后,咱俩就做个伴吧。” “我叫徐长生,以后我就叫你小青葫,你放心,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你。” 徐长生自娱自乐,“嘿嘿”笑了两声,将身上的三颗聚气丹,顺着葫芦口塞了进去,把小葫芦别在了腰间。 “走喽,打水去。” 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徐长生下了山,一路小跑到湖边。 似乎是心情不错,他下山的速度,比刚刚快了一分。 “收!” 他手掐法决,灵泉壶壶口释放出一道清辉,一道水流顺着那清辉,没入了灵泉壶中。 将灵泉壶灌满,在此过程中,他体内灵气又被抽去了大半。 “狗日的姜老大,克扣我的聚气丹,不然我也不会这么狼狈!” 徐长生心中暗骂了一声,却也无可奈何。 姜老大是这里的班头,得罪了他,今后肯定没好日子过。 回山的路上,徐长生又看到了姜老大。 此时,那姜老大正陪在一个年轻人身边,一脸谄笑。 那年轻人衣衫华贵,看向姜老大的目光,充满了轻蔑。 两人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便看到姜老大向那青年双手奉上一个锦盒。 青年打开锦盒看了一眼,这才满意的笑了笑,随手扔给姜老大一个瓷瓶。 姜老大打开瓷瓶,脸色狂喜的跪在了青年面前,不断磕头。 青年朗声一笑,他手掐法印,一柄飞剑凌空而来。他跳跃而起,脚踏飞剑,御剑而去。 徐长生看的目瞪口呆,眼神中充满了羡慕。 御剑飞行! 这是筑基期大修士才有的手段! “筑基!我一定要筑基!” 徐长生握紧了拳头,心头一片火热。 不知什么时候,姜老大走到了徐长生面前,眼神闪烁的盯着徐长生。 “徐长生,你都看见了?”姜老大脸色阴沉的问道。 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徐长生的脸色顿时变了,唯唯诺诺道:“没,我什么都没看见。” 姜老大重重哼了一声,威胁道:“小子,你要是敢把今天的事儿说出去……哼!” 徐长生连忙道:“姜老大,我该去浇水了。” 说完,徐长生连忙跑了。 盯着徐长生的背影,姜老大的目光骤然阴沉了下去。 不多时,徐长生跑上了山,站在了玲珑花花圃前,祭出灵泉壶。 “放!” 水柱倾泻而出,犹如绵绵细雨,笼罩着玲珑花花圃。 此时,徐长生一心二用,思索着姜老大和那青年的关系。 “那青年是筑基大修士,和姜老大八竿子打不着,可是,他却给了姜老大一瓶丹药。” “姜老大还警告我不能将这件事外传,难道说,他给那个青年的东西,见不得光?” “是了,这里是灵植园,姜老大肯定是暗中盗取了灵植,用灵植换取丹药!” 一念及此,徐长生倒吸一口凉气,手一抖,法决都变形了。 灵泉壶“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灵植园内最大的禁忌,就是不能盗取灵植。 一旦被长老发现,必死无疑! 姜老大怎么敢的!? “听常叔说,姜老大卡在练气六层已经好几年了,所以人比较贪,也是三个班头里面,心最黑的一个。” “他换那瓶丹药,难道是为了突破?” 练气期共有九层境界,其中,一二三层又被成为初期,四五六又被成为中期,七八九又被成为后期。 修炼到练气九层圆满之境,才有希望筑基,从此天高凭鸟飞,海阔凭鱼跃。 而初期、中期、后期,每一次破关,都存在修炼瓶颈。 如果不能突破瓶颈,一辈子都会卡在这一境界,再难寸进! 姜老大肯定是为了破境,才会干出这种监守自盗的事。 “我撞破了他的事,他该不会杀我灭口吧?” 徐长生脸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突然,他察觉到有人窥视,猛地抬起头看,随即便看到,姜老大正站在远处,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姜老大看到了徐长生的目光,背着手,不紧不慢的走了。 人虽然走了,但是,他带给徐长生的压力,让徐长生如芒在背。 “完了,完了,他果然要对我动手!” 徐长生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恐惧。 他只是练气一层的杂役,而姜老大是练气六层的班头,无论是实力还是势力,姜老大碾死他就和碾死蚂蚁一样!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众目睽睽之下,姜老大无法对他下手。 “只要我不落单,姜老大就不能把我怎么样。” “等下次下山取水的时候,找机会跑出宗门,这地方没法待了。” 徐长生捡起灵泉壶,浇灌了玲珑花。 此时,他体内灵气仅剩下一丝。 “没办法了,只能服用聚气丹,不然跑都跑不掉。” 徐长生将腰间的小青葫取下,将聚气丹倒了出来。 顿时,他愣住了。 “一、二、三……六?” “三颗丹药,怎么变成了六颗?” “而且,这……这丹药上怎么有四道丹纹?” “这是极品聚气丹!” 徐长生捧着手中的六颗极品聚气丹,整个人如同石化了一般,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他虽然是第一次见到极品丹药,却也听说过丹药品级的划分。 同一种丹药,根据丹纹的多寡,可分为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四个等次。 一道丹纹为下品,两道为中品,三道为上品,四道丹纹,便是传说中的极品丹药! 同样的聚气丹,一颗下品,而极品聚气丹,足足能提供一百缕精纯灵气! 更重要的是,极品丹药丹毒极少,炼化起来事半功倍,不会在体内留下暗伤,影响日后修行根基。 “三颗下品聚气丹,怎么会变成六颗极品?” 徐长生颤抖着双手,目光落在手中的小青葫上。 这小葫芦外表依旧破破烂烂,看不出任何奇异之处,但徐长生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难道……是你?” 第3章 混沌青葫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个道理,他懂。 若是小青葫的秘密泄露出去,莫说姜老大,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筑基修士、金丹真人,恐怕都会出手抢夺。 “小青葫,你放心,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最大的秘密。” 徐长生低声喃喃,将小青葫紧紧攥在手中,贴肉藏好。 他没有立刻服用极品聚气丹,而是先完成了当日的浇水任务。 直到夜深人静,同院的杂役弟子都已睡下,徐长生才悄悄盘膝坐在床上,取出一颗极品聚气丹,放入口中。 丹药入腹,顿时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经脉四散开来。 徐长生不敢怠慢,立刻运转《长春功》。 这是清虚宗外门弟子修行的基础功法,虽不入流,却是他唯一会的修行法门。 灵气在经脉中奔涌,远比平日吸纳天地灵气的速度快了百倍不止! 丹田之内,原本只有稀薄的一层灵气,此刻却如同溪流汇入,渐渐充盈起来。 练气一层,本就是筑基之始,丹田如碗,灵气如水。 五行灵根修行缓慢,便是因为这“碗”需要五种灵气同时填满,方能破境。 然而此刻,极品聚气丹所提供的精纯灵气,如同浩荡江河,瞬间填满徐长生的筋脉,向他的丹田汇聚而去。 徐长生只觉得丹田内金、木、水、火、土五色灵气轮转,竟隐隐有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转眼间,练气二层,突破! 不止如此,丹药释放出来的药力,未见丝毫枯竭,仍旧持续不断涌入。 浩浩荡荡,如无尽头。 练气三层,突破! 清冷的月辉透过窗棂照进来,徐长生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练气三层!” 徐长生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远比昨日雄浑了数倍的灵气,心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激动。 五行灵根修行之难,天下皆知。 苦修多年,他依然止步于练气一层,却没想到,服下一颗极品聚气丹后,却从练气一层,一跃迈入练气三层! 而且,他能感受到,有一层似有似无的屏障,阻拦在丹田之中。 那便是突破至练气中期的屏障,只要打破屏障,他就能一跃踏入练气四层! “若是一直有极品聚气丹供应,我的修行速度,未必比那些单灵根慢!” 徐长生取出小青葫,看着这个外表毫不起眼的小葫芦,目光炽热。 “你究竟是什么来历?” 徐长生将小青葫捧在掌心,试着探入一丝灵识。 练气三层,灵识衍生,既可以内视自身,也可以外放。 下一刻,异变陡生! 小青葫表面那圈淡青色的圆环骤然亮起,一股柔和的吸力传来,徐长生只觉眼前一花,灵识竟进入了一片灰蒙蒙的空间。 这空间不大,约莫三丈方圆,四周皆是混沌雾气,看不真切。 一道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混沌青葫,先天灵根,可吸纳万物,演化生机。以灵气催动,可孕育丹药、灵植,有几率提升品阶。待葫中世界开辟,更可演化万物……” 徐长生目瞪口呆。 先天灵根? 那岂不是传说中的东西? 他曾在父亲留下的杂书中看到过只言片语,据说上古时期,天地间曾有先天灵根存在,每一株都有通天彻地之能。 只是随着天地大变,早已绝迹。 却没想到,自己竟在这灵植园中,捡到了一个先天灵根所化的葫芦! “小青葫,你竟然是先天之物!” 徐长生心头狂跳,继续查看那道信息。 原来,这混沌青葫曾受过重创,如今处于沉寂状态,只能动用最基础的“孕育”之能,且每日仅可使用一次。 即便如此,也足以让徐长生欣喜若狂。 “既然可以强化、孕育丹药,功法是不是也行?” 徐长生心头蠢蠢欲动,将《长春功》放入小青葫内。 他的灵识离开小青葫,眼神焦灼又期待的盯着它。 月华朦朦胧胧的笼罩在小青葫上,外表的那道青纹骤然闪烁了片刻。 徐长生眼睛一亮,灵识再次探入小青葫内。其内部的空间中,竟然漂浮着两个光团,他灵识向那两个光团笼罩而去,两道玄之又玄的信息,烙印在他的识海中。 《青木长生诀》,天阶木属性修行功法,共九层,可直达飞升之境。 修行此功,体内灵气生生不息,恢复速度远超常人,且对灵植有天然的亲和力,可催生草木,操控万木对敌。 《乙木青雷剑》,天阶木属性攻击功法,以木气化雷,凝雷成剑,杀伐凌厉,最善破邪。 天阶功法! 徐长生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世间功法,共有天、地、玄、黄四个等级,每一等级又有下品、中品、上品、极品之分。 清虚宗立派数百年,镇宗功法也不过是地阶下品。 天阶功法,那只是传说中的存在,据说唯有那些拥有渡劫真人坐镇的大宗门,才有可能拥有。 而现在,他一个练气三层的小杂役,手中竟有了两部天阶功法! “我不是在做梦吧?” 徐长生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疼得龇牙咧嘴,脸上却笑开了花。 平复了许久的心情,徐长生才重新盘膝坐好,按照《青木长生诀》第一层的心法,开始运转体内灵气。 这一运转,顿时察觉到了不同。 《长春功》运转时,灵气如同小溪潺潺,缓慢而艰难。 而《青木长生诀》一经运转,体内灵气竟如同江河奔涌,浩浩荡荡,所过之处,经脉都隐隐发胀。 更奇妙的是,丹田内的五行灵气,此刻竟以一种玄妙的轨迹运转,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行相生,循环不息。 “这才是真正的修行之法!” 徐长生心中大定,沉浸在这从未有过的修行畅快之中。 不知不觉,天已大亮。 门外传来杂役弟子的吆喝声,徐长生睁开眼,眸中青芒一闪而逝。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练气三层,加上天阶功法,现在的他,虽然依旧不是姜老大的对手,却也不像昨日那般毫无反抗之力。 “姜老大……” 徐长生想起昨日那双阴沉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警惕。 自己撞破了他的秘密,以那人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如果能修成《乙木青雷剑》,未必和姜老大没有一战之力!” 第4章 试探 灵植园中,玲珑花随风摇曳,清香阵阵。 徐长生提着灵泉壶,如往常一样下山取水,只是这一次,他步伐沉稳,呼吸均匀,再不复昨日的狼狈。 实力的提升,让他更加从容。 “徐长生!”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徐长生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姜老大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正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 “姜老大。”徐长生低下头,神色恭敬。 但心里却已经打起了鼓。 姜老大走近几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脚步轻快,呼吸均匀有力,你突破?” 徐长生心头一凛,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回答道:“没有,可能是昨晚休息的好些,所以一大早起来,身上有干劲。” 姜老大点了点头,忽然伸手拍了拍徐长生的肩膀,笑道:“好好干,咱们这天枢峰,不会亏待你的。” 说罢,姜老大转身离去。 徐长生站在原地,看着姜老大的背影,目光微沉。 方才那一拍,姜老大分明探出一道灵气,试探他的修为。 若非《青木长生诀》玄妙无比,可将灵气内敛,恐怕已经被姜老大察觉到了异常。 “他在试探我……” 徐长生心中警惕更甚。 姜老大这种人,表面和善,背地里却心狠手辣。 “得想个办法,要么让他不敢动我,要么……” 徐长生眼睛微眯,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要么,就让他永远消失。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徐长生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有这般狠辣的念头。 可修仙界弱肉强食,你不杀人,人便杀你。 自己的父母,不也是这般下场吗?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杂念压下,提着灵泉壶,大步向山下走去。 不管怎样,先提升实力再说。 只要有了足够的实力,姜老大再狠,又能奈他何? 湖水清清,倒映着少年单薄却挺直的身影,那略显稚嫩的面容,多了一抹坚定。 徐长生掐动法决,灵泉壶青光绽放,一道水流没入壶中。 这一次,他体内的灵气只消耗了不到一成。 练气三层,果然不同。 ………… 回到灵植园,徐长生如常浇灌玲珑花。 只是,他总能在不经意间,察觉到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从某个角落投射过来。 姜老大。 徐长生不动声色,继续手中的活计,心中却愈发沉了下去。 姜老大这般频繁地窥探,绝不仅仅是好奇。 他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白日里人多眼杂,而且还要在固定的时辰浇灌玲珑花,这是灵植园的要紧事,姜老大不敢轻举妄动。 到了晚上,他住在杂役院的集体宿舍,八人一个院子,姜老大也不敢在院子里动手,以免闹出太的动静。 那他会在什么时候动手? 徐长生心中突然一紧。 亥时! 亥时是最后一次浇灌玲珑花,在他下山取水的时候,姜老大就能突然下手,等二日,再给他扣上一个“私逃宗门”的帽子。 一夜的时间,足够姜老大从容安排其他杂役,接手浇灌玲珑花的差事。 一个杂役弟子而已,就像是这满园灵植中的一朵小小花瓣,损耗了一个,根本不值得清虚宗大动干戈。 只要能维持灵植园日常运转,别说是一个徐长生,就是十个,都不值一晒。 徐长生不敢往下想。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拥有自保之力。 浇灌完玲珑花,徐长生找了个隐蔽的角落,盘膝坐下。 表面上,他是在打坐休息。 实际上,他的心神已经完全沉浸在了《乙木青雷剑》的功法口诀之中。 这是天阶功法,玄奥无比。 以他练气三层的修为,想要完全领悟,几乎不可能。 但他不需要完全领悟。 他只需要学会一招。 一招能杀人的剑法。 《乙木青雷剑》第一层名为“青雷初现”。 这一招的要义,是将体内的木属性灵气转化为乙木青雷,凝聚成一道剑形雷光,瞬间激射而出。 速度快如闪电,威力惊人。 唯一的缺点是,凝聚青雷需要时间,且一旦出手,便会耗尽体内大半灵气。 “拼了!” 徐长生咬牙,开始尝试运转功法。 木生雷,本就是逆反五行之理。 要将温和的木灵气,转化为狂暴的雷霆之力,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 第一次尝试,灵气刚在经脉中运转到一半,便轰然溃散。 徐长生闷哼一声,脸色微微发白。 第二次,勉强凝聚出一道细如发丝的雷光,却在他还没来得及欣喜时,便“啪”的一声消散在指尖。 第三次,第四次…… 不知过了多久,徐长生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体内灵气几乎耗尽。 他颤抖着手,从腰间取下小青葫,倒出一颗极品聚气丹,塞入口中。 丹药入腹,化作滚滚灵气,瞬间充盈了丹田。 继续! 徐长生咬牙,再次运转功法。 这一次,他不再急于求成,而是静下心来,细细体会功法中每一句口诀的真意。 “木者,生发之机也。雷者,阴阳之枢也。以生机蕴雷霆,以阴阳化锋芒……” 徐长生心头一动,似有所悟。 他闭上眼,体内的木灵气缓缓运转,不再强行压缩,而是以一种柔和的韵律,渐渐凝聚。 不知不觉间,一丝若有若无的雷光,在他的指尖浮现。 这一丝雷光,细若游丝,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但它确确实实存在着。 而且,它没有消散。 徐长生睁开眼,看着指尖那一丝青色的雷光,眼中闪过一抹欣喜。 “成了!” 他心念一动,那丝雷光便化作一道细小的剑影,在他指尖吞吐不定。 虽然威力还小得可怜,甚至连一只鸡都杀不死。 但至少,他摸到了门槛。 ………… 在领悟功法期间,徐长生也没停下浇灌玲珑花的活计。 而他每一次下山时,都留意到姜老大盯着他的背影,不停窥探。 那满怀恶意的目光,让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心中的紧迫感更甚。 “午时刚过,还剩下五个时辰……” 第5章 动手! 食堂里人声鼎沸,杂役弟子们三五成群,围坐在几张破旧的木桌旁,一边扒拉着碗里的饭菜,一边低声交谈。 徐长生正在打饭,主厨王哥在他碗里放了很大的一块肥肉,“多吃点,吃饱了好干活。” “谢谢王哥。”徐长生客气道。 王哥原名王福,是个练气二层的杂役,在这食堂干了十几年,人缘不错,消息也灵通。 王福突然压低声音,问道:“你小子是不是得罪姜老大了?” 徐长生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王哥怎么这么问?” 王福左右看了看,凑得更近了些,“刚刚姜老大来食堂找我,问我有没有认识的熟人,想找个机灵的顶替你的差事。” 徐长生心里一沉。 果然。 姜老大已经在物色人手了。 他之前的猜测果然没错! “我没得罪他啊。”徐长生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姜老大对我挺好的,还特意关照我好好干。” 王福盯着他看了两眼,叹了口气,“反正你小心点吧。姜老大那人,心黑着呢。前些年有个杂役弟子得罪了他,没过几天就失踪了。实际上怎么回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听我一句劝,如果你真得罪了他,塞给他一些灵石,就当是破财免灾了。” 说罢,王福不再看他,给另一个人打饭。 徐长生垂下眼,目光落在碗中那块肥肉上,心中却翻涌着滔天巨浪。 灵石? 他身上半块都没有。 而且,他撞破了姜老大监守自盗的秘密,又岂是几块灵石能摆平的? 重重呼出一口浊气,徐长生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姜老大,既然你非要逼我,那就别怪我了。 ………… 亥时。 月色朦胧,山风微凉。 徐长生提着灵泉壶,如往常一样,沿着那条熟悉的山路,朝山脚下走去。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和平日没什么两样。 只是,他的手,始终放在腰间,轻轻触碰着那个贴肉藏着的小青葫。 葫芦里的极品聚气丹,他已经炼化了一颗,将丹田灵气补满,同时,嘴里还含着一颗,一旦动手,随时都能使用。 山道两旁的树木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阴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徐长生凝神细听,除了风声,还有一道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徐长生耳朵动了动,却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只是,他的脚步,微微调整了一下方向,让自己尽可能靠近山道内侧,避免被偷袭时无处可躲。 到了。 山脚下,湖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徐长生停下脚步,掐动法决,灵泉壶青光绽放,一道水流没入壶中。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从侧方的树林中窜出,一掌拍向他的后心! 徐长生早有准备,身形猛地一矮,就地一滚,躲开了这一掌。 “咦?” 黑影发出一声轻咦,似乎没想到他能躲开。 月光下,姜老大的脸渐渐清晰。 他盯着徐长生,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有点意思,竟然能躲开。” 徐长生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泥土,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姜老大,这是做什么?” 姜老大笑了,笑容里满是嘲弄。 “做什么?你心里没数?撞破了我的事,还问我做什么?” 徐长生沉默片刻,忽然道:“我可以发誓,绝不往外说。” “发誓?”姜老大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哈哈大笑,“发誓有用的话,还要刀做什么?” 他向前走了一步,练气六层的气势完全释放,压向徐长生。 “小子,要怪就怪你命不好。下辈子记住了,有些事,不该看的不要看。”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再次扑来! 这一次,他没有留手。 一掌拍出,灵气激荡,直奔徐长生面门! 徐长生没有退。 他已经被姜老大身上的气机锁定,退无可退。 此时后退,等于把后背交给姜老大,必死无疑! 徐长生体内的《青木长生诀》疯狂运转,五行灵气在丹田中循环不息,一股远比昨日雄浑的力量,瞬间涌遍全身。 练气三层,硬撼练气六层! “砰!” 双掌相交,徐长生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气息萎靡。他急忙咽下口中的聚气丹,一股微弱灵气在他体内游走。 姜老大却只是身形一晃,便稳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眼中闪过一丝惊愕,“练气三层?你竟然突破到了练气三层?” 昨日他还只是练气一层,今日便到了练气三层? 这是什么修行速度? 姜老大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一步步走向徐长生。 “看来你身上,藏着大秘密啊!” “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徐长生躺在地上,嘴角淌着血,似乎已经失去了反抗之力。 姜老大走到他面前,弯腰伸手,就要搜他的身。 就在此时! 徐长生猛地睁开眼,右手并指如剑,朝姜老大胸口点去! 指尖,一道细若游丝的青色雷光,骤然亮起! “青雷初现!” 这一丝雷光,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但就在它触碰到姜老大胸口的瞬间,骤然炸开! “轰!” 一道沉闷的雷声响起,姜老大整个人被炸得倒飞出去,胸口一片焦黑,鲜血狂喷! “你!” 姜老大瞪大眼,满脸不可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练气三层的杂役,竟能施展出如此凌厉的雷法! 徐长生撑着地,缓缓站起身。 他脸色苍白,体内灵气几乎被这一剑抽干。 他一步一步,走向姜老大。 攻守之势逆转! 姜老大捂着胸口,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麻痹,根本动弹不得。 乙木青雷,附带着雷霆的麻痹之力。 “别……别杀我……”姜老大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我可以给你灵石,给你丹药,什么都给你!” 徐长生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月光下,少年的脸平静得有些可怕。 “姜老大,下辈子记住了,杀人者,人恒杀之。” 话音落下,他抬手,指尖再次亮起一丝微弱的雷光。 姜老大瞳孔骤缩,“不要!” “轰!” 雷光没入他的胸口。 姜老大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眼中的生机,渐渐涣散。 第6章 善后,警钟 夜风拂过山道,带着淡淡的血腥气。 徐长生站在姜老大的尸体旁,剧烈地喘息着。 方才那一剑,几乎榨干了他体内所有的灵气,若非嘴里提前含了一颗极品聚气丹,此刻他恐怕连站都站不稳。 他低头看着姜老大那张扭曲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虽然知道这是你死我活的争斗,但真正动手的那一刻,他的手还是抖了一下。 “修仙界,果然如父亲所说,弱肉强食,步步杀机。” 徐长生喃喃自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 他没有时间感慨。 这里虽然偏僻,但难保不会有人经过。必须尽快处理掉尸体,抹去所有痕迹。 徐长生蹲下身,在姜老大身上摸索起来。 一个鼓囊囊的百宝袋被他扯了下来,入手沉甸甸的,显然里面的东西不少。 除此之外,姜老大腰间还别着一柄短剑,剑鞘朴实无华,但拔出一看,剑身寒光凛冽,显然是一件品相不错的灵器。 “这是……下品灵器?” 徐长生眼睛一亮。 他如今虽然有了天阶功法《乙木青雷剑》,但却一直没有趁手的兵器。施展“青雷初现”时,只能以指代剑,威力大打折扣。 若是有这柄短剑在手,再施展那一剑,威力至少能提升三成! 徐长生将短剑收好,又在姜老大身上仔细搜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任何东西后,这才将目光投向地上的尸体。 如何处理? 他目光扫过四周,落在不远处的湖面上。 湖水幽深,深不见底。 徐长生心中有了计较。他拖着姜老大的尸体,走到湖边,从附近切了几块石头,塞进姜老大的衣襟里,然后用尽力气,将尸体推入湖中。 “噗通” 水花溅起,涟漪荡开。 片刻后,湖面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徐长生站在湖边,盯着湖面看了许久,直到确认尸体不会再浮上来,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转身快步离去。 ………… 回到住处时,已是深夜。 同院的杂役弟子早已睡下,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一两声鼾声。 徐长生轻手轻脚地推开自己的房门,闪身进去,然后将门闩死。 他靠在门上,闭上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今夜的事,太过凶险。 若非他修为快速突破到了练气三层,若非他提前炼化了一颗极品聚气丹,若非他拼死领悟了“青雷初现”,此刻沉在湖底的,恐怕就是他自己了。 侥幸! 此时,徐长生心中还忍不住有些后怕。 “姜老大死了,明天灵植园那边肯定会发现异常。” 徐长生坐到床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局势。 姜老大是杂役班的班头,每天都要安排任务、清点人数。 明日一早,若他迟迟不出现,肯定会有人去找。 不过,姜老大这种人,平日里得罪的人不少,且经常私自下山,偶尔消失个一两天,倒也不会引起太大的怀疑。 只要没人发现他的尸体,应该能拖几天。 “这几天,我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早点逃离清虚宗。” 徐长生取出那个百宝袋,又取出小青葫,将两者放在床上。 百宝袋是修仙者常用的储物法器,内部自成空间,可以存放物品。姜老大不过是练气六层的杂役班头,用的百宝袋自然也是最劣质的那种,内部空间不过一丈见方。 徐长生探入灵识,开始清点里面的东西。 灵石,三十七块。 下品聚气丹,三瓶,共三十颗。 下品疗伤丹,一瓶,共八颗。 一瓶不知名丹药,一颗。 几件换洗衣物。 一本薄薄的册子——《罗烟步》,黄阶中品身法。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诸如火折子、干粮、绳索之类。 徐长生将灵石和丹药取出,目光落在那本《罗烟步》上。 黄阶中品身法,算不上多珍贵,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却是雪中送炭。 《乙木青雷剑》虽然凌厉,却只能作为杀招,一击不中,便灵气耗尽,任人宰割。 若是有了身法傍身,进退之间,便多了几分从容。 “姜老大倒是替我着想,死了还送这么一份大礼。” 徐长生自嘲地笑了笑,将东西全部收拢,目光落在小青葫上。 小青葫可以强化丹药,之前那些下品聚气丹,全都被强化成了极品! 徐长生心中一动,将三十颗下品聚气丹全部塞进小青葫里。 想了想,又将那八颗疗伤丹也塞了进去。还有那一瓶不知名丹药。 最后,他犹豫了一下,将那本《罗烟步》也放了进去。 “功法能不能强化,试试就知道了。” 徐长生合上葫芦口,轻轻晃了晃,低声道:“小青葫,拜托你了。” 葫芦身上,那道淡青色的圆环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归于平静。 徐长生等了片刻,没有动静。 他想起那道信息中提到的,“每日仅可使用一次”。 “看来要等明天了。” 徐长生将小青葫贴身藏好,和衣躺在床上。 …………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梦中,他仿佛看到了姜老大那张扭曲的脸,还有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徐长生,我要杀了你!” 姜老大怒吼着朝徐长生扑了过来。 徐长生猛地惊醒,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心脏不争气的跳动着。 毕竟是亲手杀了人,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能及时抹除当时痕迹,已经是徐长生心理素质强大了。 重重呼出一口浊气,徐长生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连忙取出小青葫。 灵识探入,葫中世界依旧灰蒙蒙一片,但里面漂浮的东西,却让他眼睛一亮。 三十颗下品聚气丹,此刻已经变成了六十颗,而且每一颗上都有四道清晰的丹纹! 下品聚气丹,变成了极品! 八颗下品疗伤丹,同样变成了十六颗极品疗伤丹。 而且,那一颗不知名丹药,也变成了两颗,其上同样弥漫着四道丹纹,极品丹药! 而那本《罗烟步》,此刻正悬浮在葫中世界的一角,表面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青光。 徐长生心念一动,《罗烟步》飞出葫芦,落在他手中。 翻开一看,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天阶身法! 修炼至大成,身形如烟似雾,飘忽不定,无人能锁定其身形! “黄阶中品,直接跳到了天阶?!” 徐长生捧着这本薄薄的册子,手都在颤抖。 天阶功法! 清虚宗的镇宗功法,也不过是地阶下品! “小青葫,你到底是什么宝贝……” 徐长生喃喃自语,目光炽热地看着手中毫不起眼的小葫芦。 就在此时! “铛” 一道悠扬的钟声,骤然从灵植园方向传来! 钟声急促,连绵不绝! 徐长生的脸色,瞬间大变! 这是灵植园的警钟! 唯有发生重大变故时,才会敲响! 难道,姜老大的尸体,被人发现了?! 第7章 祸水东引,危机 警钟一声急过一声,仿佛敲在徐长生的心头。 他飞快地将《烟罗步》和所有丹药塞回小青葫,贴身藏好,又检查了一遍身上是否还有别的破绽,这才推门而出。 院子里,其他杂役弟子也都纷纷跑出来,一个个面露惊慌,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出什么事了?怎么警钟响了?” “不知道啊,我当差三年,从来没见过这警钟响过!” “快走快走,去灵植园集合!” 众人一窝蜂地朝灵植园跑去。 徐长生混在人群中,面上装出和其他人一样的惊慌与好奇,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如果真是姜老大的尸体被发现了,他该怎么办? 他表面上的修为是练气一层,绝不可能是练气六层的姜老大的对手,理应怀疑不到他头上。 但是,就怕宗门还有什么的功法,能回溯过去,或者是对人搜魂? 徐长生心中闪过一抹寒意,姜老大的死,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他必须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徐长生压下心中的慌乱,跟着人群,一路跑到灵植园。 灵植园门口,已经聚集了上百人。 除了他们杂役班的几十号人,还有十几名身穿青衣的外门弟子,一个个手持长剑,面色冷峻地守在入口处。 更让人心惊的是,灵植园上空,一道青虹正疾速落下。 虹光散尽,一个身穿玄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凌空而立。 御空飞行! 筑基修士! 老者的目光如电,扫过下方众人,凡是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感觉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喘不过气来。 “老夫天枢峰执事长老,莫问。” 老者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昨夜,灵植园中一株百年茱萸果失窃。” “此物,是炼制破障丹的主材,珍贵无比,尔等应当知晓轻重。” 破障丹! 徐长生心头狂跳。 破障丹,顾名思义,是突破瓶颈所用。 金丹境以下的修士,服用破障丹,可大大提升突破瓶颈的几率。 而茱萸果,正是炼制破障丹最重要的一味主材! 百年茱萸果,更是价值连城! “难怪会敲响警钟……” 徐长生低着头,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是姜老大的尸体被发现了,没想到,是灵果失窃。 此事,与他无关。 然而,他刚松一口气,下一刻,心弦骤然紧绷。 “所有人,排成一排,接受搜查。” 莫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容置疑。 “所有人?” 有杂役弟子忍不住出声,“长老,我们这些杂役,怎么敢动灵植园的东西?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莫长老的目光扫过来,那弟子顿时如遭雷击,忍不住踉跄了一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脸色煞白,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筑基期长老的威压,又岂是一个练气一层的杂役弟子,能承受的? “老夫再说一遍,所有人,接受搜查。” 徐长生脸色微变,他的手,下意识地按在腰间,那里,贴着皮肤藏着小青葫。 搜查很快开始。 两名外门弟子手持一面铜镜,挨个照过每一个人。 “此镜能感受到灵气波动,凡是身上藏有灵植的人,一旦被照到,便会发出青光。” 莫长老眼神锐利的扫过每一个人。 “老夫劝你们主动将茱萸果交出来,还能留一条命,否则……死!” 所有人惴惴不安的看着莫长老,却无一人站出来。 一个又一个杂役被照过,铜镜毫无反应。 莫长老眉头不由得皱起。 队伍越来越短。 徐长生的心,越跳越快。 小青葫,会不会被铜镜照出来? 他不知道。 但他不敢赌。 一旦小青葫被发现,莫说茱萸果是不是他偷的,单是这先天灵根,就足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怎么办? 怎么办! 眼看着前面只剩五六个人,马上就要轮到他时,徐长生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心神骤然紧绷。 电光火石间,徐长生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长老!” 徐长生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人群中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看向他。 莫长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你,有话要说?” 徐长生硬着头皮,惴惴不安的说道:“长老,咱们杂役班的班头姜老大,今天怎么没来?” 莫长老微微皱眉,目光扫向杂役班的人群。 确实,少了一个人。 徐长生继续道:“姜老大是咱们的班头,平日里每天都最早到,今天警钟敲得这么响,他居然没出现,弟子觉得有些奇怪。” “你想说什么?”莫长老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 徐长生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道:“弟子斗胆猜测,这茱萸果失窃,会不会和姜老大有关?”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哗然。 “徐长生,你胡说什么!” “姜老大虽然平时抠门点,但怎么会偷灵植?” “就是,你一个新来的,别血口喷人!” “都闭嘴!”莫长老抬手,压下议论声,目光灼灼的盯着徐长生,“你为何这么猜?” “如果不是做贼心虚,姜老大为何不现身?长老不如派人去姜老大的住处搜一搜。” 一道青虹陡然射来,落在了莫长老面前。 那是一男一女,两个筑基期修士! 看到这两人,徐长生瞳孔陡然一缩。 其中那锦衣男子,徐长生见过! 正是昨天在山路上,和姜老大做交易,给了姜老大一个瓷瓶的筑基青年! 那锦衣青年察觉到徐长生的目光,陡然向徐长生看来,目光锐利如剑。 徐长生下意识低下了头,不由得心脏狂跳。 “昨天他和姜老大交易,交易的难道就是百年茱萸果?我刚才本想祸水东引,没想到歪打正着?该死,如果被他认出来,我肯定会被灭口!” 徐长生心如擂鼓。 面对练气六层的姜老大,他还有一战之力。 但是,在面对筑基期的这锦衣青年,他毫无还手之力! “莫长老,灵植园敲响警钟,可是发生了什么事?”锦衣青年面无表情的问道。 莫长老沉声道:“百年茱萸果失窃,老夫正在盘查,如今已经有了些许眉目。” 锦衣青年眉头一挑,下意识瞥了徐长生一眼,“哦?有线索了?” 徐长生心头狂跳。 糟了,他果然认出我了! 第8章 疗伤,练气四层 “今日,杂役姜班头没来,此人怀疑,是姜班头监守自盗,带着茱萸果逃出了宗门。” “陆寒,你怎么看?” 陆寒? 徐长生心中默念这个名字,面上依旧恭顺。 陆寒扫了徐长生一眼,上前一步,神色淡然,“莫长老,若这位杂役弟子所言属实,那姜班头的确嫌疑重大。” “不如,我们这就去他的住所搜一搜。” 莫长老点了点头,“也好。” 众人立刻前往姜老大的住处。 此地和徐长生住的小院一样,但徐长生他们是八人间,而姜老大是单人单院。 “轰” 门被暴力踹开。 姜老大自然不在屋内。 莫长老目光如电,扫视屋内,灵识更是呼啸而出,仔细探索每一寸地面。 突然,那两名手持铜镜的外门弟子,发出了一声惊呼。 他们手中的铜镜,竟亮起了淡淡青光! 明明没有灵植,却依然有灵气波动。 可见,此地先前有灵气充沛的灵植出现过,所以才会在灵植消失后,仍然残留着灵气! 即便不是茱萸果,也是价值非凡的灵植。 姜老大此时又失踪了。 不得不让人联想到,监守自盗! 莫长老此时已经脸色一片铁青。 “传我令,派人下山追捕姜班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几名外门弟子领命而去。 莫问长老的目光,再次落在徐长生身上。 “你叫什么?” “弟子徐长生。” “你揭发有功,这瓶中品聚气丹,赏你了。” 徐长生心中一喜,连忙双手接过丹药,躬身道谢,“多谢长老!” 一瓶中品聚气丹,经过小青葫强化之后,那就是二十颗极品聚气丹。 再加上从姜老大那里搜刮的战利品,说不定他能一举突破到练气后期! 莫长老御空而起,化作一道青虹,消失在灵植园上空。 一场危机,似乎就此化解。 徐长生松了口气,正要随着人群散去。 忽然。 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上。 徐长生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 陆寒就站在他身后,面带微笑,目光却深邃得如同古井。 “徐长生是吧?” 陆寒的声音温和,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弟子拜见执事。” 陆寒盯着徐长生,沉默了片刻。 那目光,如同实质一般,压在徐长生身上。 徐长生不由得咽了口吐沫,鬓角渗出了丝丝冷汗。 良久。 陆寒忽然笑了。 “你很害怕?” 徐长生勉强笑了笑,“执事是筑基修士,弟子当然害怕。”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你是不是做了亏心事?” 陆寒身旁那女子不耐烦的说道:“师兄,既然灵植园无事,咱们就赶紧回去吧,十年后黑风岭秘境开启,咱们要早做准备。” 陆寒拍了拍徐长生的肩膀,淡淡的说道:“你很聪明。但在这修仙界,有时候,太聪明的人,活不长。” 陆寒收回手,转身离去。 一道虹光破空而去,消失在了天际。 徐长生浑身一震,陡然一个踉跄,张口“哇”的吐出一口鲜血,那鲜血当中,还夹杂着几块内脏碎片! 陆寒看似轻飘飘的一拍,实际上用了暗劲,将一股灵气注入徐长生体内,试图震碎徐长生的丹田。 若不是徐长生反应及时,及时用灵气护体,此时已经变成一个没有修为的废人! “好歹毒的心思!”徐长生盯着天际,不禁咬牙切齿。 丹田被废,徐长生自然无法再留下当杂役,一旦被赶出宗门,陆寒有的是机会对他下手! 陆寒之所以现在没杀自己灭口,不是因为众目睽睽之下,不好下手。 而是因为,姜老大已经死了。 死无对证。 陆寒根本不怕姜老大供出他。 可是,如果自己这个检举者死了,反而会引人怀疑。 所以,陆寒才没有现在杀他。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 练气三层,在筑基修士面前,弱得如同蝼蚁。 他必须更快地变强。 强到足以自保。 强到不再任人宰割。 ………… 徐长生捂着胸口,踉踉跄跄地回到自己的住处。 关上门的瞬间,他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靠着门板滑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陆寒……” 他咬着牙,吐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与恨意。 若非他修炼的是天阶功法《青木长生诀》,对体内灵气的感知远超常人,及时调动灵气护住丹田,此刻恐怕已经成为一个废人! 徐长生掀开衣襟,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一个淡淡的青色掌印,正缓缓浮现。 掌印周围,皮肤隐隐透着诡异的青黑色,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他试着运转灵气,却发现那股阴寒之气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盘踞在经脉之中,每动一下,都传来钻心的疼痛。 “必须尽快驱除!” 徐长生颤抖着手,从腰间取出小青葫。 灵识探入,葫中世界里,十六颗极品疗伤丹静静悬浮。 徐长生取出一颗,放入口中。 丹药入腹,顿时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经脉四散开来。 这股气流所过之处,那股阴寒的灵气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迅速消融。 徐长生闭目运功,全力催动《青木长生诀》。 丹田之内,五行灵气疯狂运转,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行相生,循环不息。 那股温热的气流在五行灵气的裹挟下,一点点将那阴寒之气逼出体外。 一个时辰后。 徐长生猛地睁开眼,张口喷出一口黑血。 黑血落在地上,竟瞬间凝结成冰,散发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徐长生看着那团黑冰,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好霸道的寒毒! 若非有极品疗伤丹,若非有《青木长生诀》,今日他必死无疑! “陆寒,这一掌,我记下了。” 徐长生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体内的寒毒虽然驱除,但经脉受损严重,若不及时修复,日后必留暗伤。 徐长生一挥手,一颗极品聚气丹浮现! 丹药入腹,化作滚滚灵气,如同浩荡江河,涌入经脉。 《青木长生诀》疯狂运转,五行灵气在丹田中急速旋转,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练气三层巅峰的瓶颈,开始松动。 徐长生咬咬牙,又取出一颗极品聚气丹,吞入腹中。 两颗丹药的药力叠加,如同惊涛骇浪,狠狠冲击着那层屏障。 一次。 两次。 三次。 “轰!” 徐长生脑海中一声轰鸣,那层屏障轰然破碎! 丹田之内,五行灵气如同脱缰的野马,疯狂涌入,原本只有碗口大小的丹田,瞬间扩大了一倍有余! 练气四层! 第9章 炼丹房当差 徐长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体内灵气流转,远比之前雄浑了数倍不止。 若现在再对上姜老大,他有把握在三招之内将其击杀,而不必用那种同归于尽的打法。 “十年后黑风岭秘境开启……” 徐长生忽然想起陆寒身边那个女子说的话。 秘境。 徐长生曾在父亲留下的杂书中看到过关于秘境的记载。 那是上古修士留下的洞府或小世界,里面天材地宝无数,但也凶险万分。 每一次秘境开启,都会吸引无数修士进入,争夺机缘。 若能从中得到一两件宝物,便可一飞冲天。 “十年……” 徐长生喃喃自语。 十年时间,对于修仙者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但对于他来说,却是足以改变命运的机会。 “这十年,我必须拼命修行。” “至少要突破到练气后期,甚至……筑基!” 陆寒今日能一掌重伤他,归根结底,是他太弱。 若他有练气后期的修为,有天阶身法傍身,即便不敌筑基修士,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十年……” 徐长生闭上眼,再次进入修炼状态。 他知道,陆寒不会善罢甘休。 他原本是想早日逃离清虚宗,但此时有陆寒在旁虎视眈眈,他不敢轻易下山。而且,必须在短时间内,拥有自保之力。 一旦茱萸果被盗之事,不再被宗门关注,陆寒绝对会对他下手! 至于,没有在莫长老面前举报陆寒,一是因为姜老大死无对证,二是因为徐长生实力低微。 只凭一个杂役弟子的一面之词,就想扳倒一个筑基执事? 天方夜谭! “还有姜老大的尸体,也是一个隐患,必须尽快把尸体处理掉!” 一旦姜老大的尸体被发现,因为失窃的茱萸果,宗门必定会严查,届时,他肯定逃不掉。 只有彻底把尸体毁掉,他才能安心! “如果我有一部火属性的功法,一把火将尸体烧掉……” 徐长生默默盘算着,心里生出了一股紧迫感。 他原本只当是私人争斗,可不成想,牵扯到了百年茱萸果。 事态一下子失控了。 必须在被人发现之前,处理干净收尾。 ………… 次日一早,灵植园门口聚集了数十名杂役弟子。 姜老大监守自盗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天枢峰,众人议论纷纷,有说姜老大胆大包天的,有说他死有余辜的,也有担心自己会不会受牵连的。 徐长生站在人群中,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的伤势已经痊愈,修为也稳固在练气四层,但此刻他只想当一个不起眼的小透明。 “都安静!”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两个中年男子联袂而来。 左边那人身材魁梧,面色黝黑,正是二班的班头王虎。 右边那人身材瘦削,留着两撇山羊胡,是三班的班头李福。 王虎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姜老大干的好事,你们也都知道了。莫长老有令,原一班的杂役,全部打散,分到我二班和李福的三班。” 众人面面相觑。 王虎为人耿直,虽然严厉,但从不克扣丹药。 李福精明圆滑,虽然克扣丹药,但安排的活儿多,外快也多。 李福忽然开口了,“你们当中,谁有火属性灵根?” 众人一愣,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这个。 “你们说,是不是炼丹房缺人了?” “十有八九,毕竟,只有炼丹房需要火属性灵根的杂役生火。” “那可是炼丹房……” 有几个杂役小声议论了起来。 炼丹房? 徐长生心头一震。 炼丹房可是个好地方! 那里灵气充裕,常年丹香弥漫,最重要的是,有机会接触到各种丹药,甚至能学到一些炼丹的皮毛。 而且,他还有小青葫,能强化丹药。 若能进炼丹房,修炼资源岂不是唾手可得? 更何况,还有陆寒在旁虎视眈眈。 一旦茱萸果的风头过去,陆寒必定会找个由头收拾他。 去炼丹房,能远离陆寒的视线。 “弟子是五行灵根,能不能去?”徐长生越众而出。 “五行灵根?” 李福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点点头,“五行俱全,自然也有火属性。行了,你跟我走。” 徐长生心中一喜,忽然发现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那些杂役,此刻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同情,有幸灾乐祸,还有……一丝怜悯。 徐长生心头一凛。 不对。 若炼丹房真是好地方,这些人为何不抢着去? 我不会才出狼窝,又入虎穴吧? 徐长生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李班头,这炼丹房的差事……有什么讲究吗?” 李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讲究?没什么讲究。就是活儿累点,规矩严点,还有……” 他顿了顿,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上一任杂役,刚死。” 徐长生脸色一僵。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李班头,能问一下,上一任杂役是怎么死的吗?” 李福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想到这个年轻的杂役竟敢追问。 他沉默片刻,淡淡道:“炼丹时出了岔子,丹炉炸了,当场炸死。” “那炼丹的仙师呢?” “仙师有灵气护体,受了点轻伤,养几天就好了。” 徐长生沉默了。 他明白了。 炼丹房杂役,说白了就是给炼丹师当替死鬼的。 炼丹师专心控火,无暇顾及其他,添柴、看火、递药材这些杂活,都由杂役来做。 一旦出了岔子,丹炉爆炸,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些杂役。 炼丹师有灵气护体,最多受点伤,杂役却可能当场毙命。 难怪没人愿意去。 难怪他们都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 李福似笑非笑的看着徐长生,“怎么,后悔了?” 危险和机遇并存。 若遇到点危险就退缩,还修的什么仙! 徐长生把心一横,抬起头,看向李福。 “李班头,我愿意去。” 李福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行,你跟我来吧。” 李福转身就走。 徐长生快步跟上。 身后,传来那些杂役的窃窃私语。 “这小子是不是傻?炼丹房那地方,去了就是送死!” “谁知道呢,可能觉得自己命硬吧。” “命硬?上一任那个也觉得自己命硬,结果呢?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第10章 鄂珑仙子 炼丹房位于天枢峰北侧,是一座独立的院落。 院门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丹院。 李福带着徐长生走进院子,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院子里,几名青衣弟子正忙碌着,有的在清洗药材,有的在研磨药粉,有的在往炉膛里添柴。 “你在这儿等着。” 李福说了一声,便匆匆走进正中的一间丹房。 徐长生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四周。 院子不大,却布置得井井有条。 东西两侧各有一排厢房,应该是存放药材的地方。 正北是一排三间丹房,此刻正中那间丹房门窗紧闭,隐隐能看到里面有火光闪烁。 片刻后,李福出来了。 他身后,跟着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目光如同实质一般扫过徐长生,让徐长生心头一凛。 筑基修士! 而且,比莫长老更强! “就他一个?”老者的声音沙哑,听不出喜怒。 李福陪笑道:“是,云长老,这是刚从灵植园调来的杂役,徐长生,五行灵根。” “五行灵根?”云长老眉头一挑,有些意外。 徐长生心头一跳,躬身道:“弟子徐长生,见过云长老。” 云长老收回目光,淡淡道:“既然来了,就留下吧。炼丹房的规矩,李福会告诉你。” “记住,在这里,老老实实干活,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动的别动。” “否则,上一任的下场,就是你们的榜样。” 说罢,他转身回了丹房。 李福松了口气,转向徐长生,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从今天起,你就是炼丹房的杂役了。” “在这丹院,云长老的话,就是铁律。” “干活的时候,眼睛放亮点,手脚麻利点。云长老脾气不太好,惹恼了他,谁也救不了你。” “跟我来,我给你安排住处。” 徐长生跟在李福身后,心中却思绪万千。 云长老。 一个筑基期的炼丹长老。 若能讨得他的欢心,学到一招半式的炼丹术,哪怕只能练出最低等级的丹药,他有小青葫在手,转手就能强化出极品丹药! 不急。 先站稳脚跟再说。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跟着李福,正准备前往住处。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鄂珑仙子来了!” “快,快收拾一下!” “别挡道,都让开!” 院子里,那些青衣弟子如同惊弓之鸟,一个个脸色发白,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有的人甚至直接躲进了厢房。 徐长生一愣,看向李福。 李福的脸色也变了。 他飞快地拉着徐长生退到屋内,压低声音道:“待在屋里,别出来,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声!” 说罢,他匆匆关上门,快步迎了出去。 徐长生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只见院门口,一个身穿红衣的年轻女子,正款款走来。 女子生得极美,柳眉杏眼,肤若凝脂,一头青丝高高挽起,插着一根碧玉簪子,行走间裙摆轻摇,仿佛一朵盛开的红莲。 但诡异的是,她所过之处,所有人都在退避。 那些青衣弟子如同见了鬼一样,低着头,贴着墙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鄂珑仙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李福满脸堆笑,小跑着迎了上去。 鄂珑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云长老呢?” “在,云长老正在丹房等候仙子。”李福躬身道。 鄂珑微微点头,迈步走向正中的丹房。 路过徐长生所在的屋子时,她的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让徐长生心头一凛。 那目光,冰冷而漠然,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敢窥探我?” “你,过来给我打下手。” 两人隔着一道窗。 但徐长生知道,对方说的是自己。 在那如利剑般逼视的目光下,徐长生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拜见仙子。” “鄂珑仙子,他是个新来的,炼丹的火候还不知道,让他给你打下手,那不是白瞎了你的药材吗?”李福连忙解释道。 鄂珑眉头一皱,抬脚踢了徐长生一脚,“没用的废物。” 徐长生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瞬间倒飞了出去,狠狠撞在了一面墙上,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鄂珑冷哼一声,进了丹房。 对徐长生的生死,毫不在意。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丹房门口,徐长生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狼狈的站了起来。 “好狠,如果不是突破到了练气四层,刚才那一脚,就能要我半条命!” 一个年长的青衣弟子走了过来,塞给徐长生一颗疗伤丹,目光中带着一丝同情,“新来的?” “是,今天刚来。” “难怪。”青衣弟子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记住,以后见了鄂珑仙子,有多远躲多远。最好连看都别看她一眼。” 徐长生心头一紧,“为什么?” “这鄂珑仙子……是什么来头?” “上一任杂役怎么死的,你知道吧?” 徐长生点点头,“知道,李班头说是丹炉爆炸,被炸死了。” 青衣弟子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真正的死因,是鄂珑仙子。” “那一日,鄂珑仙子来炼丹,炼的是筑基丹。那丹药极难炼制,鄂珑仙子连续失败了三次,心情极差。第四次失败时,她一气之下,一掌拍碎了丹炉。” “那杂役离得近,被丹炉碎片划破了脸,惨叫了一声。” “就这一声惨叫……” 青衣弟子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鄂珑仙子嫌他吵,随手一掌,把他打死了。” 徐长生倒吸一口凉气。 就因为一声惨叫,就随手杀人? 这……这是什么道理? 他张了张嘴,艰难地问道:“那……云长老不管吗?” 青衣弟子苦笑,“管?怎么管?鄂珑仙子的爷爷,是执法堂的长老,金丹期的大修士,谁敢惹?” “而且,云长老和张长老关系极好,两人是多年的故交。鄂珑仙子从小就在云长老跟前长大,云长老把她当亲孙女看。” “她打死一个杂役,云长老能说什么?顶多训斥两句,让她下次注意点。” “那杂役的命,就这么没了?”徐长生握紧了拳头,心头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愤怒。 但很快,这愤怒就被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取代。 这就是修仙界。 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一个金丹长老的孙女,打死一个练气期的杂役,就像踩死一只蚂蚁,根本没人会在意。 青衣弟子看着他的表情,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这就是命,咱们这些底层的杂役,在那些仙师眼里,就跟路边的野草一样。” “想活下去,就记住我一句话:别惹事,别出头,能躲就躲。” “尤其是鄂珑仙子,见了她,最好连呼吸都憋着。” 说罢,青衣弟子转身离去。 徐长生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 “长生啊,修仙界,远比你想象的残酷。在那里,没有对错,只有强弱。你强,你说的话就是道理。你弱,你就算有理,也没人听。” 当时他不理解。 现在,他懂了。 第11章 丹道传承 次日清晨,卯时未到,徐长生便起了床。 推开门,晨雾还未散尽,炼丹房的院子里已经有人在了。 一个身材瘦削的青衣弟子,正蹲在井边打水,动作麻利而熟练。 正是昨天和徐长生说话的“怀来”。 “怀来师兄。”徐长生喊道。 怀来连忙摆手,“别叫师兄,我也是杂役,当不起。叫我怀来就行。” “云长老平时要研究炼丹之术,对我们这些杂役不冷不热,不好不坏,只要你小心点别犯错,日子还是挺舒服的。” 怀来带着徐长生走到东侧的厢房前,推开门。 屋里整齐地码放着各种药材,有些已经研磨成粉,有些还保持着原状。 “咱们的主要活儿,就是给云长老准备药材。”怀来解释道,“云长老要炼什么丹,会提前把单子给我们。我们按单子把药材找齐,清洗、研磨、分装,然后送到丹房门口。” “就这么简单?”徐长生有些意外。 怀来苦笑,“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可不简单。每一种药材的处理方法都不一样,有的要洗,有的不能洗,有的要切片,有的要整株入药。弄错一样,一炉丹就废了。到时候云长老怪罪下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徐长生心头一凛,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怀来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徐长生。 “这是我刚来时,李班头给我的,你拿去抄一份,把内容都背下来。” 徐长生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封面上写着四个字——《丹药基础》。 翻开几页,里面密密麻麻地记载着各种常见药材的性状、药性、处理方法,以及一些基础丹方的配比。 “这本册子,帮了我大忙。”怀来说道,“用点心,别搞砸了。” 徐长生将册子贴身收好,心中涌起一股感激,郑重道:“多谢。” 怀来笑了笑,“谢什么,都是苦命人,互相帮衬着呗。” 从这一天起,徐长生便正式开始了在炼丹房的杂役生涯。 每日卯时上工,酉时下工,日子过得单调而充实。 怀来是个好师傅,手把手地教他如何辨认药材,如何清洗,如何研磨。 “这是月见草,喜阴,采摘后必须在三天内使用,否则药性全失。” “这是赤焰果,火属性药材,处理的时候不能用铁器,只能用玉刀,否则会炸。” “这株是冰心莲,处理的时候必须戴手套,不然寒气入体,够你受的。” “这是……” 徐长生学得很快,一方面是五行灵根对各类药材都有天然的亲和力,另一方面是《青木长生诀》的加持,让他对草木之气的感知远超常人。 渐渐地,他能独立完成大部分药材的处理工作。 怀来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称奇。 “你小子是不是以前学过?”有一天,怀来忍不住问道。 徐长生摇摇头,“没有,就是觉得这些东西挺有意思的。” 怀来啧啧称奇,“五行灵根虽然修行慢,但干这活儿倒是得天独厚。我当初学这些东西,足足花了一个多月才勉强上手,你这才半个月,就比我强了。” 徐长生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这不仅仅是五行灵根和《青木长生诀》的原因。 更重要的是,他对丹道有着发自内心的兴趣。 每一株药材,都蕴含着天地灵气,经过巧妙的配伍和火候的掌控,便能化腐朽为神奇,炼成治病疗伤、增进修为的丹药。 这种从无到有、化凡为仙的过程,让徐长生着迷。 而且,他心里还有一个更大的图谋。 小青葫。 先天灵根,可以强化丹药,甚至能强化功法。 那……丹方呢? 丹方也是修行之法的一种,若能将丹方放入小青葫中…… 夜晚。 月色朦胧,卧房里静悄悄的。 徐长生盘膝坐在屋内,手中捧着那本《丹药基础》。这是他抄录的那本,原本那本,已经归还怀来了。 “试一试。” 徐长生低声喃喃,取出小青葫。 他将《丹药基础》小心翼翼地塞进葫芦口。 然后,他闭上眼,灵识探入其中。 葫中世界里,原本只有一本薄薄的册子,此刻却漂浮着两个光团! 两个! 徐长生心头狂跳,灵识向那两个光团笼罩而去。 下一刻,两道玄之又玄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 第一道信息,是一部功法。 《万木丹心诀》,天阶丹道功法。 此功法专为炼丹而生,修炼之后,可精准掌控火候,感知药材中每一丝灵气的细微变化。炼丹成功率提升五成,且有几率炼出超出自身品阶的丹药。 修炼至大成,可凝炼丹心,心念一动,万火臣服,天地间一切草木之灵,皆可为丹。 徐长生倒吸一口凉气。 天阶丹道功法! 这世间,功法本就稀少,丹道功法更是凤毛麟角! 清虚宗立派数百年,连一部玄阶的丹道功法都没有,云长老所修的,也不过是一部黄阶上品的《控火诀》罢了。 而现在,他手里有了一部天阶丹道功法! 徐长生强压住心头的狂喜,看向第二道信息。 《万丹千金方》。 上面记录了成千上万种丹药配方。 从最低级的疗伤丹、聚气丹,到高级一些的筑基丹、破障丹……乃至一份绝品丹方。 九转还魂丹! 此丹为疗伤圣药,可生死人、肉白骨。 即便是金丹期修士服用,也可保元神不灭,肉身痊愈。 炼制此丹,需要九种主材、三十六种辅材,每一种都是天地奇珍。 徐长生看完丹方上的材料清单,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千年何首乌、万年灵芝、龙涎果、凤凰血…… 这些材料,别说他一个杂役,就是清虚宗的掌门,恐怕也凑不齐几样。 但即便如此,这个丹方的价值,依然不可估量! “天阶丹方,这要是传出去,整个修仙界都要疯了。” 徐长生捧着小青葫,手都在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部天阶功法,一部天阶丹方。 这些东西,足够让任何一个修士疯狂。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消息一旦泄露出去,他必死无疑! “先修炼《万木丹心诀》。” 徐长生很快做出了决定。 第12章 鄂珑点名 《万木丹心诀》这部功法不仅对炼丹有帮助,更重要的是,它能提升他对草木之气的感知,让徐长生在处理药材时事半功倍。 而且,修炼这部功法,不需要消耗大量的灵气,不会影响他日常的修行。 徐长生闭上眼,开始按照《万木丹心诀》的心法运转体内灵气。 这一运转,他顿时察觉到了不同。 《青木长生诀》是将灵气纳入丹田,壮大自身。 而《万木丹心诀》,则是将灵气引导至心脉,在心口处凝聚一团青色的光晕。 那光晕,便是丹心的雏形。 随着灵气的不断注入,那团光晕渐渐凝实,散发出一种温润而柔和的光芒。 徐长生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周围草木之气的感知,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提升。 他甚至能“看到”,窗外那棵老槐树根部,一缕缕微弱的木灵气,正缓缓向上升腾。 “这就是丹心的力量?” 徐长生心中惊叹,继续运转功法。 徐长生以往听人提起过,“剑心”,那是剑道修士凝聚在“丹田”的力量之源,可他的丹心,却和剑心所处的位置不太一样。 不过,徐长生也不以为意,只当是功法特殊,所造成的结果罢了。 不知不觉,一夜过去了。 天亮时,徐长生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青色光芒。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神清气爽,比睡了一觉还要精神。 更重要的是,他心口处那团丹心雏形,已经稳定了下来。 “试试效果。” 徐长生推门而出,走到东侧厢房,开始处理今天的药材。 拿起一株月见草,他顿时感觉到了不同。 以往,他只能凭经验判断这株药材的处理方式。 但现在,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株月见草内部的灵气分布——哪里的药性最浓,哪里需要保留,哪里可以舍弃,一目了然。 他甚至能察觉到,这株月见草是在采摘后的第二天,距离药性流失还有一天的时间。 “不可思议……” 徐长生喃喃自语,手中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他按照感知到的最佳方式,处理完这株月见草,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比以往快了不止一倍。 而且,处理出来的药材,品质明显更高。 “徐长生,你今天怎么这么快?” 怀来走进厢房,看到他面前已经处理好的十几株药材,惊讶地瞪大了眼。 徐长生笑了笑,“可能今天状态好吧。” 怀来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那些药材,啧啧称奇,“这品质……都快赶上云长老亲手处理的了。你小子,不会藏了什么绝活吧?” 徐长生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怀来也没有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行啊,有你这手艺,咱们以后的日子能好过不少。” 两人说说笑笑,继续干活。 日子一天天过去,徐长生在炼丹房的日子,渐渐安稳下来。 云长老果然如怀来所说,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丹房里钻研炼丹术,对他们这些杂役不太管理,只要活儿干好了,从不过问。 这让徐长生有了大量的时间,可以暗中修炼《青木长生诀》和《万木丹心诀》。 白天处理药材,晚上修行功法。 日子虽然清苦,却过得充实而踏实。 “轰” 这一夜,徐长生再次吞下一颗极品聚气丹,在药力的冲击下,他体内丹田灵气疯狂滋长,瞬间冲破了练气四层的瓶颈,突破到了练气五层! 徐长生重重呼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他进入清虚宗当杂役,短短两个月,就已经从练气一层,突破到了练气五层! 这般速度,相比于单灵根的天骄来说,自然不值一提。 但对于他这种五行灵根的“废物”来说,已经是绝无仅有了。 “难怪修行之人十分重视机缘,如果我没有这份机缘,此时还在山门外浑浑噩噩度日吧。”徐长生摩挲着手里的小青葫,心里打定主意,绝不能被任何人知道小青葫的存在。 ………… 平静的日子,终究被打破了。 这日午后,鄂珑再次来到丹院。 她今日穿了一袭深红色的长裙,衬得肌肤愈发白皙。只是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得像一块寒冰。 “云长老今日不在。”李福小跑着迎上去,躬身道,“长老出门访友,说可能要三五日才回。” 鄂珑微微蹙眉,随即淡淡道:“无妨。我自己炼。” 她迈步走向丹房,走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 目光扫过院中的杂役弟子,最后落在徐长生身上,脸上露出了一丝凛冽的笑容。 “你,过来打下手。” 徐长生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个疯女人,上次无缘无故给了他一脚。现在又让他去打下手。 万一丹药没练成,他岂不是必死无疑? 要知道,之前的一位杂役,就是被鄂珑给活活打死的! “还愣着干什么?”鄂珑的声音冷了下来,眼中迸发出一道杀机。 李福从徐长生身后,推了他一把,威胁道:“还不快去?你想害死大家吗?” 所有人看向徐长生的目光,都带着一丝同情。 “仙子,还是我去吧,他刚来,还不熟悉情况。”怀来站到了徐长生身前,那单薄又瘦削的背影,此时竟显得有几分伟岸。 鄂珑脸上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那就你来吧。” 怀来身体微微颤抖着,踉踉跄跄地跟了上去。 徐长生看着怀来那惨白的脸色,心头猛地揪紧,“怀来!” 怀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勉强笑了笑,“我比你更熟悉药性,也更容易,活下去。” “活下去”这三个字,怀来是无声说的。 徐长生心头猛地一跳。 对了! 药性! 炼丹必须熟悉药性! 他有丹心,对药性的熟悉程度,远大于怀来。 只要炼成丹药,鄂珑就不会杀人! 他活下去的机会,比怀来更大! “我去!” 徐长生一把拽住怀来,脸上露出了一抹决然。 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中,徐长生抢在怀里前面,进入了丹房。 “嘭” 丹房大门紧紧关闭。 第13章 丹成,女疯子 丹房内,热气蒸腾。 三足丹炉立于正中,炉下地火涌动,将整间丹房烤得如同熔炉。 鄂珑盘坐在丹炉前,双手掐诀,一道道法诀打入炉中,调控着火候。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在这丹道上下了不少功夫。 “愣着干什么?把赤焰果拿来!” 鄂珑头也不回,冷声喝道。 徐长生忍着心中的紧张,快步走到药材架前,取下一枚赤焰果。 赤焰果通体赤红,约莫拳头大小,表面隐隐有火焰纹路,触手温热。 徐长生将赤焰果递过去,鄂珑接过,随手投入丹炉。 “冰心莲!” “月见草!” “地龙根!” 鄂珑一样接一样地报出药材名,徐长生便一样接一样地从药材架上取来。 每一株药材,他都用丹心仔细感知过,确认药性完好、处理得当,才递给鄂珑。 鄂珑接过药材,看也不看,便投入丹炉。 她的手法极快,法诀变换如行云流水,丹炉内的药液在她的操控下,不断融合、分离、再融合。 渐渐地,一股清幽的丹香从炉中飘出。 鄂珑眉头微蹙,似乎对丹香的浓郁程度不太满意。 “不对,火候差了一点。” 她低语一声,手中法诀一变,地火陡然旺盛起来。 丹炉内的温度骤然升高,药液剧烈翻滚,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徐长生心头一紧。 他能感知到,丹炉内的药液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融合,但其中一味药材的药性,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徐长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 “仙子,冰心莲的药性是寒性,赤焰果是火性,二者融合需要循序渐进。现在骤然升温,冰心莲的寒性还没有完全化开,恐怕会......炸炉。” 如果炼丹失败,难保这个疯女人不会迁怒到他身上。所以,徐长生在短暂的犹豫之后,还是出言提醒了。 毕竟,自己的小命最重要。 鄂珑的手一顿,转头看向徐长生,目光冷冽如刀。 “一个小小杂役,也敢教我炼丹?” “弟子不敢。”徐长生额头冷汗直冒,小心翼翼道:“弟子只是在处理药材时,对药性有一些粗浅的了解。若有冒犯,请仙子恕罪。” “仙子也不想浪费了这些药草吧?” 鄂珑沉默了片刻。 他们这些内门弟子前来炼丹,如果只是寻常丹药,是不需要自己收集药草的,只需要缴纳灵石即可。 她这一炉聚元丹,成本便是一千颗下品灵石,即便是她,也难免觉得肉疼。 鄂珑盯着徐长生看了片刻,忽然收回目光,看向丹炉。 她仔细感知了一下炉中药液的状态,脸色微微一变。 徐长生说得没错。 冰心莲的寒性确实没有完全化开,若是继续以高温炼制,寒热相冲,轻则丹药品质大跌,重则炸炉。 “倒是有些眼力。” 鄂珑淡淡说了一句,手中法诀一变,地火缓缓降了下来。 她按照徐长生的建议,先以文火慢慢化开冰心莲的寒性,再以武火催动药液融合。 片刻后,丹炉内传来一声清脆的鸣响。 丹香大盛! 鄂珑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双手连掐法诀,丹炉盖“嘭”的一声打开,五颗圆润的丹药从炉中飞出,落入她掌心。 聚元丹。 五颗皆为下品。 至于另外五颗,在融合过程中没有控制好火候,成了废丹。 若不是徐长生刚刚提醒,这十颗丹药,都会沦为废丹! 以鄂珑练气九层的修为,能炼出给筑基期修士服用,来提升修为的聚元丹,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了。 鄂珑看着掌心的丹药,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这次炼丹成果颇为满意。 “还不错。” 她将丹药收入玉瓶,这才转头看向徐长生。 “你叫什么?” “弟子徐长生。” “徐长生。”鄂珑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淡淡道,“你对药性的感知,倒是不错。比那些废物强多了。” 徐长生低着头,不敢接话。 鄂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一股淡淡的幽香传入鼻尖,徐长生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抬起头来。” 徐长生抬起头,对上鄂珑那双冷漠的眼睛。 “刚才你提醒我火候的事,算是帮了我一个忙。”鄂珑淡淡道,“我鄂珑不喜欢欠人情,你想要什么?丹药?灵石?还是功法?” 徐长生心头一动。 他想要的,是离开这个鬼地方,离这个疯女人越远越好。 但他知道,这话不能说出口。 “弟子不敢居功,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徐长生恭敬道,“若仙子非要赏赐,弟子想求一本炼丹入门的手札,方便日后更好地为仙子效力。” 鄂珑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炼丹手札?我只是随口一说,你竟然还真敢开口,不自量力。” 鄂珑冷笑一声。 徐长生心中暗叫不好。 可待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鄂珑一抬手,一道凌厉的灵气激射而出,“啪”的一声,重重打在徐长生胸口。 “噗” 徐长生口中吐血,倒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墙上。 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徐长生脸色瞬间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他咬紧牙关,硬是没有发出一声惨叫,只是拼命用灵气护住心脉。 鄂珑这一掌带着浓烈的阴寒之气,险些将徐长生心脉冰封! 鄂珑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更没有恩将仇报的歉疚。 “我鄂珑的东西,不是什么人都能碰的。” “我赏你的,你才能要,我不给的,你做梦都别想。” “今天这炉丹炼得不错,算是将功补过,我就不取你性命了。” “下次记住了,在我面前,你没有开口讨要的资格。” “一个小小杂役,真以为懂些药性,就能一步登天了?” 说罢,她推门而出,红衣如火,消失在丹房门口。 徐长生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吐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 他盯着鄂珑离开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恨意。 “鄂珑......这个女疯子!” “今日羞辱之仇,我徐长生记下了。” “终有一日,我要让你也尝尝,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 第14章 七日修行 鄂珑走后,丹房外,传来怀来急促的脚步声。 “徐长生!徐长生你没事吧?” 怀来、李福等人推门而入。 看到徐长生苍白的脸色,还有染血的衣衫,所有人瞬间脸色大变。 “你怎么了?” “没事。” 徐长生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挨了一掌,还能撑住。” 怀来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 “我早说了,让我去......” “换做是你,恐怕你就死了。”徐长生心有余悸。 刚刚炼丹确实凶险,只差一步,就是一炉废丹。 如果是废丹,谁来谁死! 也幸亏他有丹心,能感知到丹炉内的药性,及时提醒了鄂珑。 否则,他已经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怀来沉默良久,重重叹了口气。 “从今天起,你是我怀来的兄弟。在这丹院里,有什么事,跟我说。” 徐长生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在这冰冷的修仙界,能遇到一个真心待你的人,太难得了。 “好。”徐长生重重点了点头。 李福拍了拍徐长生的肩膀,塞给他一颗疗伤丹,“给你七天假期,好好修养修养。” “多谢李班头。” ………… 屋内。 “噗” 徐长生张口喷出一口黑血,血中夹杂着细碎的冰碴。 体内的寒毒终于被逼出,骨骼也在极品疗伤丹的药力下,缓缓复位。 只凭李福给的下品疗伤丹,七天时间根本不够用。 还是这极品丹药,药效来的更快。 “鄂珑,陆寒......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修士,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们知道,蝼蚁也能噬象!” 徐长生握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低头看着小青葫,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小青葫,你是我唯一的依仗。” “我要变强,强到谁也不敢再欺辱我。” “强到......这天地间,再无人能踩在我的头上!” 七天的假期,对徐长生来说,既是疗伤的机会,也是修行的契机。 徐长生取出一颗极品聚气丹服下,闭上眼,催动《青木长生诀》。 灵气入体,如同江河奔涌。 丝丝灵气在经脉中游走,最终汇聚向丹田,丹田气海不知不觉间又壮大了一丝。 丹田内的灵气越来越充盈,渐渐逼近练气五层的极限。 徐长生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层屏障——它像一面薄薄的膜,横亘在丹田与经脉之间。 只要冲破它,便是练气六层。 但是,徐长生并未强行破关。 毕竟,他才刚突破练气五层,还需要稳固境界。如果此时急功近利,根基不牢,难免会影响今后筑基。 “先不提升境界,先把手上的功法练一练。” 徐长生手中,有一柄从姜老大那里缴获的下品灵器短剑。在经过小青葫的强化后,已经成为了极品! “试试看。” 徐长生取出那柄短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现在,该练练《乙木青雷剑》了。” 这门天阶功法共有九层,他如今只学会了第一层“青雷初现”。 这一招的原理,是将木属性灵气转化为乙木青雷,凝聚成剑形雷光,瞬间激射而出。 威力虽强,但缺点也很明显——蓄力时间长,且一击之后灵气耗尽。 如今他已是练气五层,体内灵气比之前雄浑了数倍,应该能支撑两剑。 徐长生站在屋中,手持短剑,闭上眼。 《乙木青雷剑》的心法在脑海中流淌,他按照口诀,将体内的木灵气缓缓注入剑身。 木灵气在剑身中流转,被一点一点地压缩、转化。 一丝青色的雷光,从剑尖处浮现。 “凝!” 徐长生低喝一声,雷光骤然凝聚,化作一道三寸长的青色剑影,附着在短剑之上。 剑影吞吐不定,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息。 与之前那细若游丝的雷光相比,这一道剑影凝实了十倍不止! “出!” 徐长生一剑刺出,青色剑影脱剑而出,“嗖”的一声射向墙角的一只瓦罐。 “嗤” 瓦罐被剑影贯穿,切口处光滑如镜,边缘还有焦黑的痕迹。 剑影去势不减,又射穿了墙壁,在外面炸开,发出一声沉闷的雷鸣。 徐长生跑到墙边,看着那个拳头大的洞,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威力比之前大了至少三倍,而且蓄力时间缩短了一半。” “最重要的是,这一剑只消耗了体内三成的灵气。” “也就是说,我如今可以连续施展三次‘青雷初现’!” 三次。 这意味着,他不再是一个只能一击定胜负的“一次性杀手”,而是有了持续作战的能力。 如果此时面对姜老大,他有信心,一击必杀! 即便是面对鄂珑,一剑在手,徐长生也有了对抗的底气。 练气九层,也只是练气期,不是筑基。 五层对九层,未必没有胜算。 徐长生收剑入鞘,又取出那本从姜老大身上缴获、经小青葫强化后的天阶身法《罗烟步》。 “有了剑法,还得有身法配合。进退之间,才能从容。” 他翻开册子,开始参悟。 《罗烟步》的精义,在于一个“飘”字。 身形如烟,飘忽不定。 步法如罗,绵密无间。 修炼至大成,可在方寸之间辗转腾挪,让对手无法锁定身形。 徐长生在屋内来回踱步,按照口诀调整步伐。 一开始,他的步法生涩僵硬,时不时会绊到自己。 但他不气馁,一遍又一遍地练习。 渐渐地,他的步伐变得流畅起来,身形也开始有了一丝飘忽的意味。 ………… 七日之期已到。 徐长生将葫芦贴身藏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小青葫,你真是我的福星。” 多亏有小青葫在身,他才能有这么多极品丹药和功法。 这就是他今后修行的最大依仗。 “鄂珑,陆寒......你们等着。” 徐长生推开窗,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深吸一口气。 “我徐长生,迟早要站在你们头顶上。” 徐长生整理好衣衫,推门而出。 七天假期结束,该回去干活了。 然而,他刚刚出门,就骤然听闻了一个噩耗。 怀来,死了! 第15章 怀来之死 “死了?” 徐长生愣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怎么死的?” 他的声音有些发哑,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李福叹了口气,那张平日里精明圆滑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复杂。 “昨天的事,鄂珑仙子又来炼丹,她说趁着刚炼制成聚元丹的运气,炼制一炉筑基丹。” 徐长生心头一沉。 筑基丹。 比聚元丹更难炼制,对火候和药材的要求都极为苛刻。 “怀来主动请缨去打下手?”徐长生问道。 李福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哪能啊。是鄂珑仙子点名要你,怀来说你还在养伤,鄂珑仙子便让他去了。” 徐长生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怀来那张瘦削的脸,还有那句,“我比你更熟悉药性,也更容易,活下去。” 他说过,要替自己去。 他说过,活下去。 可他自己,却没活下来。 上一次,徐长生运气好,感知到药性有问题,提前提醒了鄂珑。 但怀来却没有这样的本事和运气。 所以,这一次,他死了。 “怎么死的?”徐长生又问了一遍,声音平静,其内却暗藏着波浪。 李福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炸炉了。” “筑基丹炼制到一半,鄂珑仙子火候没控制好,丹炉炸了。怀来离得近,被碎片扎死了。” “鄂珑仙子还把炸炉归咎到坏了头上。说是怀来的名字不好,怀来怀来,坏了坏了。” “云长老怎么说?” 李福叹了口气,“云长老说,怀来学艺不精,药材处理出了问题,才导致炸炉。他已经罚鄂珑面壁思过一个月,这事就算过去了。” 学艺不精。 药材处理出了问题。 面壁思过一个月。 徐长生忽然笑了,指甲深深嵌入到了皮肉之中。 那冰冷的笑容,冷得让李福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一条人命,仅仅是面壁思过一个月! 这清虚宗,这些高高在上的修士,真是不把人命当一回事啊! “徐长生,你可别乱来。”李福压低声音,“你一个小小杂役……那是送死!” “我知道。李班头放心,我不会乱来。” 徐长生转身,朝丹房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怀来的东西呢?” “在我那,回头给你,也当是……留个念想。哎!” 徐长生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走远了。 李福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少年和几天前,有些不一样了。 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些东西。 一些让人不安的东西。 ………… 徐长生站在药材架前,一株一株地检查着那些药材。 心中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情绪。 月见草、赤焰果、冰心莲、地龙根...... 每一株,他都用丹心仔细感知。 每一株,他都处理得比怀来教的还要精细。 只是,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前些日子的笑意。 几天前,怀来还在教他怎么处理赤焰果,还在夸他学得快,还在说他,是他最好的兄弟。 而今天,怀来就躺在了冰冷的黄土之下。 “都怪你,叫什么坏了坏了,平白坏了我的丹!” 鄂珑那句话,像一根刺,狠狠扎在徐长生心里。 他知道,怀来什么都没做错,他的名字也没有错。 他只是倒霉。 倒霉到在鄂珑心情不好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 仅此而已。 怀来的死,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徐长生心头。 不是愧疚。 而是愤怒。 对鄂珑的愤怒,对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的愤怒。 一个杂役死了,就像风吹落一片叶子,没有人会在意。 云长老不在意,宗门不在意,甚至那些一起干活的杂役,也只是唏嘘几句,便继续埋头干活。 因为他们知道,下一个,可能就是自己。 “怀来,你放心。” 徐长生握着一株月见草,低声喃喃。 “你的仇,我来报。” “鄂珑......迟早有一天,我会让她付出代价。” 月见草在他手中微微颤动,仿佛听懂了他的话。 ………… 夜深了。 炼丹房的杂役们都已经睡下。 徐长生却怎么也睡不着。 昨天死的是怀来,明天死的会不会就是他? 上一次炼丹,他侥幸过关。 即便如此,鄂珑在炼丹成功后,仍旧给了他一掌。 如果下次炼丹失败,他的下场,就会和怀来一样。 甚至更惨。 “必须走。” “今晚就走。” “我有小青葫在手,清虚宗的资源对我来说,可有可无,等我修为强大,再来找陆寒、鄂珑这些人报仇!” 徐长生坐起身,目光坚定。 但他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还有一件事,一直悬在他心头,像一把随时会落下的刀。 姜老大的尸体。 因为姜老大失踪,宗门将茱萸果失窃的事,安在了姜老大头上。可一旦姜老大沉在湖底的尸体,被人发现,宗门必定会严查茱萸果失窃案。 那他这个指认姜老大监守自盗的证人,必定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而且,他现在又要逃离宗门。 摆明了是做贼心虚,此地无银三百两! 徐长生做出了决定。先处理掉姜老大的尸体,然后趁夜色逃出清虚宗。 天大地大,只要有小青葫在手,去哪里都能修行。 夜风扑面,带着一丝凉意。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借着夜色掩护,悄悄离开了丹院。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翻过院墙,沿着一条僻静的小路,朝山脚下摸去。 月色朦胧,树影婆娑。 徐长生脚步轻盈,运转《青木长生诀》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一只夜行的猫,无声无息。 半个时辰后,他来到了那片湖边。 湖水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波光,深不见底。 徐长生站在湖边,目光扫过四周。 确认无人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 那是他在炼丹房悄悄藏起来的一瓶“化尸散”。 “姜老大,你活着的时候想杀我,死了还得让我替你收尸。” 徐长生低声喃喃,准备将姜老大的尸体捞起来,再来个毁尸灭迹。 忽然。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深更半夜的,你在这里做什么?” 第16章 湖边截杀 那道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徐长生耳边炸响。 他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 月光下,一个锦衣男子负手而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三丈之外。 陆寒。 他面带微笑,目光却冷得像腊月的寒冰。 “徐长生,这么晚了,不在炼丹房好好待着,跑到这湖边做什么?” 徐长生心念电转,强压住心头的惊骇,低声道:“弟子睡不着,出来走走。” “出来走走?”陆寒轻笑一声,缓步走近,“深更半夜,跑到这荒僻的湖边来走走?” “或者说,这湖里藏着什么人?你来毁尸灭迹?” 陆寒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徐长生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了。 陆寒什么都知道了。 徐长生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已经悄悄握住了腰间那柄短剑的剑柄。 陆寒将徐长生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笑意更浓了。 “不必紧张。姜老大那个废物,死了也就死了,没人会在意。” “我更在意的是,一个练气一层的杂役,撞破了姜老大和我的交易,害怕被灭口,所以拼命修行。” “练气一层到练气三层,只用了一天。这种速度,连我都不得不佩服。” 徐长生瞳孔微缩。 陆寒知道他的修为突破了! “你杀了姜老大,毁尸灭迹。在莫长老面前,巧妙地把茱萸果失窃的事推到姜老大头上。好一招祸水东引。” “说实话,我当时都想替你喝一声彩。一个练气三层的小杂役,能把事情做到这种程度,胆子、心机、手段,一样不缺。” “可惜……” 陆寒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眼中杀机毕现。 “你得到了不该得到的东西,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那份机缘,不是你一个小小杂役能把握的。” 陆寒一步步逼近,筑基修士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山岳压顶,让徐长生几乎喘不过气来。 “把你进境神速的机缘交出来,我给你一个痛快!” 徐长生没想到,自己隐藏极深的秘密,竟然已经被陆寒知道了。 不过,陆寒只知道他有机缘,却并不知道,那份机缘是什么。 徐长生心里虽然慌乱,面上却不动声色,“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现在还在装?” “不妨告诉你,你的底细我早已经一清二楚。就连你在炼丹房里干了什么,我都了如指掌!” 徐长生一颗心逐渐往下沉。 陆寒笑容里满是嘲弄。 “你以为鄂珑为什么十天半月就往炼丹房跑?你以为她为什么偏偏选中你打下手?” 徐长生瞳孔骤缩。 “是你!” “不错。”陆寒坦然承认,“我不过是跟鄂珑提了一句,说炼丹房新来了个有意思的杂役,五行灵根,胆子不小。她就来了兴趣。” “面对那个女疯子,你会害怕。你害怕了,才会跑。” “你一跑,我才有对你动手的机会。” 徐长生心头冰凉。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陆寒故意让鄂珑去炼丹房,故意给他制造压力。 目的只有一个——逼他逃跑。 只要他一跑,陆寒就能名正言顺地杀了他,抢夺他身上的机缘。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就这么确定,我身上有提升修为的机缘?” “没有也无妨,你撞破了我的秘密,必定是要死的,左右不过是死的快一点,还是慢一点。” 话音刚落,陆寒身形暴起! 一掌拍出,灵气如潮,裹挟着阴寒之气,直奔徐长生面门! 徐长生早有防备。 在陆寒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便已经运转了《罗烟步》。 他的身形如同烟雾一般,在月光下骤然散开。 “轰” 陆寒一掌落空,掌风轰在湖面上,激起数丈高的水浪! “咦?” 陆寒轻咦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好快的身法?地阶?不对,比地阶品级还高!难不成是天阶!?” “你一个杂役,怎么会有天阶身法?” 陆寒眼中闪过一抹火热。 天阶身法! 他志在必得! 徐长生借着水浪的掩护,朝树林方向疾掠而去。 陆寒冷笑一声,脚下一点,身形如鬼魅般追了上去。 练气期与筑基期的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 仅仅三个呼吸,陆寒便追到了徐长生身后。 “去死!” 陆寒再次出掌,这一次,掌中凝聚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光刃,凌厉无比! 徐长生避无可避,咬牙转身,提起短剑,朝陆寒胸口点去! 剑尖,一道青色雷光骤然亮起! “青雷初现!” 雷光与光刃对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轰隆!” 徐长生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口中鲜血狂喷。 而陆寒,只是后退了一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发麻的手掌,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乙木雷法?又一部天阶功法?!”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贪婪无比。 “你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机缘!你的机缘都是我的!” 陆寒一步步走向徐长生,眼中的杀意与贪婪交织在一起。 他抬手,青色光刃再次凝聚,比方才更加凌厉。 徐长生靠在树干上,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体内灵气几乎被那一剑抽干。 他摸向腰间的小青葫,想要取出一颗极品聚气丹。 但手指刚刚触碰到葫芦,陆寒已经到了面前。 “死吧!” 光刃落下! 千钧一发之际,徐长生拼尽最后的力气,身形猛地一滚。 光刃擦着他的肩膀划过,斩在他身后的大树上。 “咔嚓” 合抱粗的大树,被拦腰斩断! 徐长生捂着肩膀上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筑基期,太强大了! 强大到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陆寒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如同猫戏老鼠。 “跑啊,怎么不跑了?” 他舔了舔嘴唇,笑容狰狞。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的。你让我费了这么多心思,我得好好回报你才是。” 他蹲下身,伸手去抓徐长生的衣领。 就在此时! 一道清冷的女子声音,从树林深处传来。 “陆寒,你在做什么?” 第17章 慕容月 在陆寒伸手抓来时,徐长生原本已经闭目等死了。 两者相差一个大境界,远不是功法品阶能填补的。 更何况,徐长生修道时间太短,身上的几部功法仅仅是入门而已,远远没到如臂指使的地步。斗法经验更是少的可怜。 在陆寒面前,没有太多还手之力。 可这个清冷的女声,却让徐长生猛地睁开了眸子,眼中闪过一抹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寒冬腊月里的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陆寒所有的杀意。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狰狞笑容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 “慕容……长老?” 陆寒缓缓转过身,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月光下,一个白衣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湖边。 她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面容清冷,眉目如画,一头青丝随意披散在肩头,夜风吹过,衣袂飘飘,仿佛月中仙子。 但她的眼睛,却深邃得如同万丈深渊,只看一眼,便让人心生敬畏。 金丹修士! 徐长生靠在树干上,大口喘着气,目光落在这位突然出现的女子身上。 他认出了她。 慕容月。 清虚宗金丹长老之一,天枢峰的峰主。 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露面,宗门大小事务都由莫长老这样的筑基执事打理。 徐长生从未想过,自己这辈子竟会有机会亲眼见到这位传说中的金丹真人。 “弟子陆寒,见过慕容长老。”陆寒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他的声音平稳了许多,但徐长生能看见,他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本座问你,在做什么。” 陆寒咽了口唾沫,飞快地组织语言,“回长老,弟子发现此人深夜在湖边鬼鬼祟祟,形迹可疑,怀疑他与前些日子灵植园茱萸果失窃案有关,故此……” “所以你要杀人灭口?”慕容月淡淡地打断他。 陆寒脸色一变,连忙道:“弟子不敢!弟子只是……” “陆寒。”慕容月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却毫不客气的打断了陆寒,带着一股来自于金丹真人的上位者威压。 “你以为本座不知道,茱萸果是你指使姜老大偷的?” 陆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轻颤。 “长老,弟子冤枉……” “冤枉?你以为,这天枢峰上的事,能瞒过本座灵识?” “本座灵识一扫,事无巨细,全都了如指掌。” “你对金丹境的力量,一无所知!” 陆寒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徐长生听的心潮澎湃,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金丹境! 近乎于全知全能! 他何时才能修炼到这般地步? “弟子知错!”陆寒连连磕头,额头撞在泥土上,砰砰作响,“弟子一时糊涂,求长老饶命!” 慕容月看了他片刻,淡淡道:“看在你师尊的面子上,滚。” “弟子不敢!弟子再也不敢了!” 陆寒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夜色中。 湖边,恢复了寂静。 夜风拂过,湖面泛起细碎的波光。 徐长生靠在树干上,看着陆寒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他活下来了。 在筑基大修的追杀下,他活下来了。 靠的不是自己的实力,而是别人的一句话。 果然。 修仙界,力量为尊! 徐长生撑着树干,艰难地站起身,走到慕容月面前,恭恭敬敬地跪下。 “弟子徐长生,多谢长老救命之恩。” 慕容月低头看着他,目光依旧清冷。 “你倒是胆子不小。练气五层,就敢跟筑基修士动手。” 徐长生低着头,苦涩道:“弟子没有选择。” 慕容月忽然问道:“你是五行灵根?” “是。” “五行灵根,修炼速度极慢。你能在短短两个月内,从练气一层突破到练气五层,身上应该有秘密吧?” 徐长生心头一紧,没有答话,脸色却沉了下去。 陆寒紧追不放,为的就是他身上的机缘。 难道,这位慕容长老,也要抢夺他的机缘? 他岂不是才出虎口,又入狼穴? 但慕容月下一句话,让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本座对你的秘密不感兴趣。但你记住,在这修仙界,秘密守得越紧,活得越久。” “弟子谨记。” “陆寒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本座虽然警告了他,但他未必会善罢甘休。你好自为之。” 说罢,她足尖轻点,身形如同一片白云,飘然而去。 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天际。 湖边,只剩下徐长生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望着慕容月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好自为之……” 徐长生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慕容月救了他,但也仅此而已。 她没有惩罚陆寒,没有追究茱萸果的事,甚至没有多问他一句。 她只是路过,随手救了一只蝼蚁,然后转身离开。 至于这只蝼蚁以后会不会被其他人踩死,与她无关。 这就是金丹真人。 高高在上,俯瞰众生。 “刚入山门的时候,我是练气一层的杂役,被姜老大克扣丹药,连活下去都成问题。” “现在,我是练气五层的杂役,得罪了一个筑基执事,被一个金丹长老随手救下,然后被丢在湖边,自生自灭。” 徐长生自嘲地笑了笑。 变强了吗? 变强了。 但还是太弱。 弱到连自己的命,都掌握在别人手里。 慕容月一句话,陆寒就跪地求饶。 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我今天有筑基期的修为……” 徐长生握紧了拳头。 如果有筑基期的修为,陆寒根本不敢动他。 “说到底,还是实力不够!” 徐长生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那些话。 “长生啊,修仙之路,从来都不是坦途。” “有人靠天赋,有人靠机缘,有人靠心机。” “但真正能走到最后的,是那些不管遇到什么,都不放弃的人。他们靠的是毅力啊!” 徐长生抬起头,眼中渐渐有了一丝清明。 不能放弃! 他还活着。 他还有机会。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撑着树干站起身。 陆寒慑于慕容月的威势,暂时退走,但一定还会卷土重来。 鄂珑更像是随时引爆的炸弹,稍不注意,他就会死! 慕容月,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 一个金丹长老,哪怕只是随口一句话,也足以改变他的命运。 “如果……能让慕容月注意到我呢?” 徐长生喃喃自语。 但他是五行灵根的废物杂役,有什么资格让一个金丹长老另眼相看? 他没有回炼丹房。 而是沿着一条小路,朝天枢峰主峰的方向走去。 那里,是慕容月清修的地方。 第18章 外门弟子 天枢峰主峰,云雾缭绕。 山道两旁,古木参天,灵气氤氲,比灵植园浓郁了数倍不止。 徐长生沿着青石台阶,一步一步向上走去。 “站住。”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山道尽头,一个青衣少女盘坐在石台上,膝上横放一柄长剑,正冷冷地看着他。 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眉目清秀,扎着一条马尾,看起来比徐长生还小一些,但身上的气息却让他心头一凛。 练气七层。 “你是哪个峰的杂役?主峰禁地,不得擅闯。”少女声音冷冰冰的,带着一股蔑视。 徐长生躬身行礼,“弟子徐长生,炼丹房杂役,求见慕容长老。” “峰主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少女眉头微蹙,“一个杂役,去你该去的地方。” 徐长生略一沉吟,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双手奉上。 “弟子在炼丹房当差时,偶然发现几种药材的处理方法有改进之处,若改进后,能提升成丹一成药效。故此,特来呈报长老。” 瓷瓶里,竟然是一颗极品聚气丹! 少女不动声色的把瓷瓶接过来,脸色缓和了许多,“把改进之法交上来,我会转交长老。” 徐长生连忙将改进之法递了过去。 那是薄薄的两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迹。 这是他现有的,唯一能打动慕容月的东西。 天枢峰承担着宗门内灵药种植,炼制丹药的重任。 如果能改进灵药的处理方式,提高丹药药效,慕容月这位峰主,一定会重视。 哪怕仅仅是一成丹药药效提升,对于天枢峰而言,也代表着巨大的好处。 “你亲自验证过?”少女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是。”徐长生恭声道。 少女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站起身,“在这等着。” 徐长生不敢乱动。 昨晚,慕容月亲口所说,这天枢峰上的一切,都被她灵识看在眼中。 谁知道,她现在有没有看到他? 所以,还是老老实实的等着吧。 一个时辰后,一道白衣倩影陡然出现在徐长生身边,正是慕容月。 徐长生心中一惊,正要行礼,慕容月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带着他腾空而起。 筑基修士便能御剑飞行。 金丹真人则可凌空虚度。 至于之上的元婴真仙,则可瞬移十里,神出鬼没。 ………… 主峰之巅,是一座古朴的竹院。 院中有一方石桌,两只石凳,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慕容月正坐在石桌前,手中捧着一卷古籍,面前摆着一套茶具,茶香袅袅。 徐长生恭恭敬敬站在一旁,平复着腾云驾雾的心跳,眼中闪过憧憬。 筑基! 金丹! 一重境界,一重风景! 慕容月目光落在他身上,如同深秋的湖水,看不到任何波澜。 她就像是天空中那轮骄傲的明月,俯瞰着芸芸众生。 “月见草,喜阴,采摘后三日之内药性全失。常规处理之法,是以玉刀切除根部,保留茎叶,阴干保存。” “而你处理的方法,是保留完整的根系,且根须上还附着些许泥土。” “说说看,为何如此?”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弟子在处理药材时发现,月见草的根须虽然不含药性,却能锁住茎叶中的灵气不散。若将根须切除,灵气便会从切口处流失,三日之内,药性便去了大半。” “而若保留根须,并以原土包裹,月见草的茎叶便能保持七日以上药性不散。” 慕容月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看穿他心中所有的算计。 徐长生坦然的和慕容月对视,他确实有些小心思,但这对于宗门而言,有益无害! 良久。 慕容月收回目光,淡淡开口道:“你倒是有些眼力。” “这月见草的处理之法,清虚宗立派数百年,从未有人想过改进。你一个练气五层的杂役,能在短短月余便发现此节,看来你在丹道上,确实有些天赋。” 徐长生心头一喜,“弟子不敢当长老谬赞。” “陆寒要杀你,夺你身上的机缘。你今日来此,无非是想寻求庇护,所以才献上这改进之法。” 徐长生尴尬一笑,他的心思,被慕容月看得一清二楚。 “本座会交代给云长老,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杂役,而是外门弟子,协助云长老管理丹院。” “多谢长老!”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先别急着谢。本座帮你,是因为你的天赋,确实值得栽培。” “但你要记住,本座只是给了你一个机会。能走多远,全看你自己的本事。” “若你将来能成为三品炼丹师,本座会考虑,亲自收你为徒。” 三品炼丹师! 徐长生心头一震。 炼丹师共有九品,一品最低,九品最高。 整个清虚宗,品阶最高的炼丹师,便是慕容月,也不过是五品。 三品炼丹师,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弟子明白。”徐长生深吸一口气,郑重道,“弟子定当全力以赴,不负长老厚望。” 慕容月微微点头,重新拿起桌上的书卷,淡淡道:“退下吧。” “是。” 徐长生站起身,退出竹院。 走出院门的那一刻,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成了。 虽然没能直接拜入慕容月门下,但有了外门弟子的身份,陆寒和鄂珑再想动他,便不是那么容易了。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有了一个目标。 “三品炼丹师......” 徐长生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只要能达到那个境界,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成为慕容月的弟子。 到那时,别说陆寒,便是鄂珑的爷爷,执法堂的金丹长老,也要给他几分薄面。 一直守在门口的青衣少女,像是看怪物似的,盯着徐长生,直盯得徐长生心里发毛。 “这位师姐……” 青年少女打断了徐长生的话,“我叫阿璃,琉璃的璃。” 她绕着徐长生来来回回转了三圈,“我还从未见师尊对一个人这么看重。” “喏,这是师尊赏你的,你可别辜负师尊的期望。” 阿璃将一个玉简,塞进徐长生怀里。 徐长生灵识探入玉简,里面的内容,不禁大喜过望。 这竟然是慕容月的炼丹心得! 第19章 只有一个月 “徐长生回来了。” 不知谁低声说了一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有好奇,有羡慕,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徐长生脚步一顿,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便径直朝里走。 “徐……师兄!” 李福快步迎了上来。他本想喊徐长生的,但是,徐长生如今已经是外门弟子,不再是杂役了! 哪怕李福是杂役班头,可他也仅仅是个杂役,而不是外门弟子! 两者之间的差距,并不比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的差距小。 “云长老亲自交代,等你回来,将外门弟子的一应物品给你。”李福道。 他递上一套外门弟子的衣服,一块玉牌,还有三瓶聚气丹。 徐长生看到聚气丹,眼睛顿时亮了。 连续不断地修行,他身上的丹药已经不多了。 而且,他还是五行灵根,需要的灵气远超其他人。 他正愁从哪搞一些丹药,没想到,就有人送来了。 这三瓶丹药,来的正是时候! “李班头,多谢。” 徐长生双手接过,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以后还请徐师兄多多关照。” “云长老特意让人收拾了一间偏房给你住。他这人,面冷心善,只要你好好干,他不会为难你。怀来那事……他也难做。” 徐长生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朝丹房走去。 丹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阵淡淡的药香。 “弟子徐长生,见过云长老。” 云长老抬起头,那双眼睛在徐长生身上停留了片刻。 “峰主亲自开口,让我把你从杂役提为外门弟子。” “她说你在丹道上有些天赋,让我好好教你。” 徐长生恭声道:“弟子定当用心学习,不负长老厚望。” 云长老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冷哼一声。从袖中掏出一枚玉简,随手扔给徐长生。 “这是《基础炼丹法》,黄阶下品。一个月之内,学会炼制聚气丹。成丹率三成以上,算你过关。” “若是达不到,你自己滚下山去,别浪费我的药材。” 徐长生接过玉简,灵识探入其中。 一道道信息涌入脑海:聚气丹的丹方、火候掌控的要领、药材投放的顺序与时机、凝丹的手法…… 内容不算复杂,但对于从未真正炼过丹的人来说,一个月内达到三成成丹率,绝非易事。 “弟子明白。”徐长生将玉简收好,郑重道。 云长老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徐长生却未离开,云长老对他的态度不冷不热,只有展现出自己的价值,才能让云长老需要自己,自己才能活得长! “长老,弟子还有一事想请教。” “说。” “弟子在处理药材时发现,赤焰果与冰心莲的药性相克,若在融合时以文火慢煨,待二者药性中和之后再升温,成丹率是否会更高一些?” 云长老的手一顿,目光陡然锐利起来。 “你试过?” “弟子未曾亲手炼丹,当初,鄂珑仙子炼制聚元丹时,便是弟子在一旁伺候的。所以,有一些想法。” 云长老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来,走到药材架前,取下一枚赤焰果和一株冰心莲。 “你来处理。” 徐长生接过药材,丹心运转,指尖轻轻拂过赤焰果的表面。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枚赤焰果内部的火属性灵气正缓缓流转,果皮之下,蕴藏着一团灼热的能量。 冰心莲则恰恰相反,通体冰凉,叶片上的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丝丝寒氣。 徐长生拿起玉刀,先将赤焰果的果蒂切除,然后顺着果皮的纹路,将果肉一分为四。 每一刀下去,他都刻意控制着力度,不让果肉中的灵气外泄。 处理完赤焰果,他又拿起冰心莲,将叶片一片片摘下,叠放在一起,最后用一根细麻绳轻轻捆住。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云长老看着案板上处理好的两味药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赤焰果的果肉切口平整,灵气没有丝毫外泄。 冰心莲的叶片叠放整齐,寒气被完美地锁在叶片之中,没有一丝外溢。 一冷一热,两种药材的药性,缓慢渗透融合,竟起到了相辅相成的作用! 这样的处理手法,即便是丹院里那些干了多年的老杂役,也未必能做到。 关键是这种天马行空的想法。 匪夷所思,又取得了出乎意料的效果! “你以前学过?”云长老忍不住问道。 徐长生摇了摇头,“弟子是两个月前才入门的杂役,此前从未接触过丹道。只是在炼丹房当差的这些日子,跟着怀来师兄学了一些皮毛。” 云长老沉默了。 两个月。 一个从未接触过丹道的五行灵根废物,仅仅两个月,就能将药材处理到这种程度。 这不是天赋,是什么? “难怪峰主让我收下你,果然有几分本事。” “不过,一个月后,如果炼制不出聚气丹,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是。” 徐长生退出丹房,轻轻带上了门。 ………… 云长老让人收拾出来的偏房在丹院东侧,虽然不大,但干净整洁,比之前八人挤一个院子的条件好了不知多少。 徐长生取出云长老给的《基础炼丹法》玉简,灵识探入其中,开始仔细研读。 不知不觉,日头已经西斜。 徐长生收起玉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取出小青葫,将那枚记载着慕容月炼丹心得的玉简放了进去。 葫中世界里,灰蒙蒙的雾气翻涌了一阵,随后归于平静。 片刻后,灵识探入,葫中漂浮着两个光团。 徐长生心念一动,两道信息涌入脑海。 第一道,是慕容月的炼丹心得。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份心得被小青葫“补全”了。 原本慕容月的记录中,有许多地方语焉不详,显然是有所保留。但经过小青葫的强化之后,那些模糊之处全部变得清晰明了,甚至连慕容月自己都未曾领悟的一些丹道至理,也一一呈现。 云长老的《基础炼丹法》是根基,而慕容月的炼丹心得,则是在地基之上,修建更多更壮观的建筑。 第二道信息,是一部名为《灵药真解》的典籍。 这并非功法,而是一部关于天下灵药的百科全书。 从最低级的一品灵药,到传说中的九品神药,每一种灵药的性状、药性、产地、采摘时节、处理方法、配伍禁忌……事无巨细,一应俱全。 徐长生翻阅着脑海中那浩瀚如海的信息,心中震撼无以言表。 这部《灵药真解》,简直就是为炼丹师量身打造的至宝! “一个月内炼出聚气丹,成丹率三成以上。” “或许,不需要一个月那么久,只需要十天!” “只要我展现出惊人的炼丹天赋,这天枢峰,必有我一席之地!” 徐长生盘膝坐好,闭上眼,开始在脑海中模拟炼丹的每一个步骤。 第20章 开炉炼丹 接下来的日子,徐长生过得极为充实。 白天,他在丹房里跟着云长老学习炼丹之术,从最基本的控火开始,一点一点地磨练。 晚上,他便在偏房里研读《灵药真解》和慕容月的炼丹心得,将白天学到的东西反复消化。 云长老虽然面冷,但教起人来却极为认真。 “控火,是炼丹的根本。”云长老站在丹炉前,手中掐诀,地火随着他的法诀时大时小,变化万千。 “火大了,药性被焚,废丹。火小了,药性不融,也是废丹。只有火候恰到好处,药材中的灵气才能完美融合,凝而成丹。” “炼丹第一步,便是控火,你来试试。” 徐长生坐到丹炉前,学着云长老的样子,掐动法诀。 体内灵气涌动,缓缓注入地火之中。 地火在他的操控下缓缓燃起,起初还算平稳,但没过多久便开始忽大忽小,难以控制。 “灵气不稳。”云长老站在一旁,淡淡道,“你的修为太低,灵气不足以支撑长时间控火。这是硬伤,短时间内无法弥补。” 徐长生沉默。 练气五层的修为,在杂役中算是佼佼者,但对于炼丹来说,确实远远不够。 “不过……”云长老话锋一转,“你对火候的感知倒是极为敏锐。火大火小,你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到。这一点,即便是很多二品炼丹师也做不到。” 徐长生知道,这是丹心的功劳。 但他不能说出来,只是恭声道:“弟子会继续努力。” 云长老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日子一天天过去。 徐长生的控火之术进步神速,短短七天,便已经能稳定地控制地火的大小变化。 云长老看在眼里,心中暗暗惊讶。 这样的进步速度,即便是在那些单灵根的天才弟子身上,也不多见。 “能在七天时间,就掌控火候大小,如臂指使,你在炼丹一道上,果然天赋不凡。” “在熟悉三天,第十天,进行第二步,投药。” 这是徐长生接触炼丹的第十天。 也是他开炉炼丹的日子。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重重点了点头,将处理好的药材一一摆在面前。 赤焰果、冰心莲、月见草、地龙根。 这是补充灵气的几种丹方中,比较常见的几种药材。 聚气丹,聚元丹,聚灵丹……都需要这些药材。 而后几种丹药,除此之外,需要的药材种类更多一些。 按照《基础炼丹法》的要求,投药的顺序是:先投月见草,再投地龙根,然后同时投入赤焰果和冰心莲。 徐长生掐动法诀,地火燃起,丹炉内的温度缓缓升高。 待到炉温适宜,他将月见草投入炉中。 月见草入炉,叶片在高温下迅速萎蔫,一股清幽的草木香气飘散出来。 徐长生全神贯注,丹心运转,感知着炉中月见草的状态。 待到月见草的药性完全释放,他立刻投入地龙根。 地龙根入炉,炉中顿时传来一阵“噼啪”的声响,像是在炒豆子一般。 徐长生不为所动,继续调控火候。 片刻后,地龙根的药性也完全释放,与月见草的药液融合在一起,形成一团青绿色的液体。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赤焰果与冰心莲,同时投入! 这两味药材,一火一冰,药性相克。同时投入,便是要让它们在丹炉中互相制衡,最终融为一体。 若是火候稍有偏差,便会导致寒热相冲,轻则丹药品质大跌,重则炸炉。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杂念压下,双手同时掐诀,将赤焰果和冰心莲投入炉中。 两味药材入炉的瞬间,丹炉内顿时发出一声闷响! 赤焰果的火属性灵气与冰心莲的寒属性灵气剧烈碰撞,炉中的青绿色药液开始疯狂翻涌,仿佛随时都会炸开! 徐长生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丹心全力运转,感知着炉中每一丝灵气的变化。 火大了。 他立刻降低地火温度,赤焰果的烈焰稍稍收敛。 不行,又小了。 冰心莲的寒气开始占据上风,药液表面隐隐有结冰的迹象。 徐长生再次调整火候,将温度稍稍提升。 火大火小,不断调整。 他的灵气在飞速消耗,体内丹田中的灵气已经见底。 但徐长生不敢停。 他知道,一旦停下,便是炸炉。 “坚持……再坚持一下……” 徐长生咬紧牙关,从腰间摸出一颗极品聚气丹塞入口中。 丹药入腹,化作滚滚灵气,瞬间充盈了丹田。 有了灵气支撑,他的控火手法再次稳定下来。 炉中,赤焰果与冰心莲的药性在不断的碰撞与磨合中,终于开始融合。 青绿色的药液渐渐变成了淡金色,一股浓郁的丹香从炉中飘出。 “凝丹!” 徐长生低喝一声,双手法诀一变,将炉中所有药液压缩、凝聚! 丹炉内传来一声清脆的鸣响。 炉盖打开,十颗圆润的丹药正静静躺在丹炉内。 丹药表面,一道丹纹清晰可见。 下品聚气丹。 徐长生看着丹炉内的丹药,嘴角微微上扬。 成了。 虽然只是下品,但这是他亲手炼出的第一炉丹药。 亲眼看着徐长生炼制出聚气丹,云长老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第一次露出了动容之色。 他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第一次炼丹,就能炼制出成丹! 而且,徐长生从控火,到投药,甚至最后凝丹,仅仅用了十天时间! 这已经不是天赋好能形容了,而是妖孽,是天骄! “第一次炼丹就能成丹,已经很好了。很多弟子炼了十几次,都是废丹。” “不过,你的灵气还是太弱。一炉丹都没炼完,灵气就耗尽了。若不是你提前准备了聚气丹,这一炉早就废了。” 徐长生虚心受教,“弟子明白,会努力提升修为。” 云长老点了点头,“回去休息吧。明天继续。” “是。” 云长老表面虽然平静,但在徐长生离开后,立刻给慕容月发出了传音消息。 “峰主,你推荐的这个小杂役,是了不得的丹道天骄!” ………… 徐长生走出丹房,夜风拂面,带着一丝凉意。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第一炉丹药。 这是他在丹道上的第一步。 怀来,你看到了吗? 我开始炼丹了。 你教我的那些东西,我都记着。 你的仇,我也记着。 徐长生握紧了拳头,大步朝偏房走去。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三天后,鄂珑再次来到了丹院。 那双盛气凌人的眸子,牢牢锁定在了徐长生身上! 第21章 鄂珑再临 丹院门口,鄂珑一袭红衣,在晨光中格外刺目。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徐长生身上,嘴角微微翘起,似笑非笑。 “你,过来给我打下手。”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徐长生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心中却翻涌着惊涛。 这个女疯子,刚结束面壁思过,又来找他麻烦! 也不知她和陆寒是什么关系,竟如此听陆寒的话。 鄂珑迈步朝丹房走去,见徐长生一动不动,张口呵斥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过来!” 徐长生没有动。 鄂珑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怎么?不愿意?” “弟子不敢。” “只是弟子如今已是外门弟子,负责协助云长老管理丹院。炼丹打下手之事,自有其他杂役去做。” 鄂珑的眼睛微微眯起,那张精致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屑的笑意。 “外门弟子?就凭你?” “是峰主亲自提拔的。” 徐长生直视着她的目光,亮出了身份玉牌。 鄂珑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仅仅是面壁思过了几天,那个卑贱的杂役,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外门弟子! 而且,还是慕容月亲自提拔! 他,凭什么!? 慕容月。 天枢峰峰主,金丹真人,五品炼丹师。 即便是她爷爷,执法堂的金丹长老,在慕容月面前也要客客气气。 她可以随手打死一个杂役,却不敢对一个金丹真人提拔的外门弟子动手。 气氛骤然凝固。 鄂珑脸色更是阴晴不定。 徐长生心中暗爽。 他虽然还无法直接报仇,但气一气这个女疯子,挫挫她的气势,还是做到了。 就在这时,丹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云长老走出来,目光在鄂珑和徐长生之间扫了一眼,淡淡道:“鄂珑,今日丹房有要事,你改日再来。” 鄂珑眉头一皱,“云爷爷,我就用一间丹房,不会耽误太长时间。” “我说了,改日。”云长老的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鄂珑咬了一下嘴唇,目光在徐长生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冷得像刀子。 “行。” 她转身离去,刚走了几步,却突然停下来。 蓄满灵气的手掌,一巴掌向一个杂役弟子扇了过去。 “咔嚓” 那杂役弟子仅仅练气一层的修为,根本挡不住鄂珑全力一击。 他的脑袋,被鄂珑一巴掌拍进了胸腔里! “不开眼的东西,也敢挡我的路!” 鄂珑怒斥了一声,大摇大摆的离开。 但,那个杂役早躲得远远的,根本没挡鄂珑的路。 她只是心情不好,借口杀人罢了! 徐长生盯着鄂珑的背影,不禁握紧了拳头,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女疯子!” 云长老叹了一声,淡淡道:“李福,你看着处理吧。” “徐长生,随我进来。” ………… 丹房里,云长老坐在蒲团上,看着站在面前的徐长生。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徐长生沉默了片刻,开口道:“长老,鄂珑在丹院随意杀人,宗门就不管吗?” 云长老看了他许久,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管?”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苦涩。 “你知道鄂珑的爷爷是谁吗?” “执法堂长老,张伯谦,金丹后期,清虚宗最有希望突破元婴境的大修士!” “鄂珑是他唯一的孙女,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她想要什么,张伯谦就给什么。她想杀人,张伯谦就替她善后。” “你以为我不想管?怀来那孩子,在我跟前干了三年,勤勤恳恳,从不出错。他死了,我心里不难受?” “可我能怎么办?我一个筑基期的炼丹长老,跟金丹后期的执法堂长老叫板?” “就算是峰主,也得给顾虑张伯谦的颜面。” “区区杂役而已,死就死了。” 徐长生沉默了。 他听懂了云长老话里的意思。 在清虚宗,在修仙界,道理永远站在拳头大的一方。 “我知道你心里不服,不服就去变强。强到让所有人都怕你,强到没有人敢动你身边的人。” “在那之前,忍着。” 云长老说完,便闭上了眼,不再看他。 徐长生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丹房。 院中,阳光正好。 杂役们各自忙碌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个被鄂珑随手拍死的瘦弱少年,已经没有人再提起。 就像怀来一样。 就像之前的每一个杂役,一样。 ………… 接下来的日子,徐长生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比以往更加沉默,也更加拼命。 每天卯时起床,一头扎进丹房,直到深夜才出来。 控火、投药、凝丹……每一个步骤,他都反复练习,精益求精。 云长老看在眼里,却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默默地给徐长生提供了更多的药材,更多的丹方。 有时候,徐长生在丹房里一待就是一整天,连饭都忘了吃。 阿璃来送过一次饭,看着满屋子的药渣和废丹,皱了皱眉头。 “你不要命了?” 徐长生头也没抬,“师姐,如今我的成丹率稳定在了六成,却提升不上去了,该怎么办?” “凡事欲速则不达,你太着急了。” “而且,炼丹这种事,谁也不敢保证自己有十成的成丹率,即便是师尊,也会有失手的时候。” 炼丹就是在赌几率。 高品级的炼丹师,经验更丰富,成丹率更高。 仅此而已。 阿璃淡淡道:“师尊让我告诉你,下个月宗门有一场外门弟子大比。排名前十的弟子,可以获得进入藏经阁二层的机会。” “师尊说,你虽然入了外门,但根基太浅。若能进入藏经阁二层,找到一部合适的修行之法,更有利于提升境界。” 徐长生心头一暖。 慕容月虽然面上冷淡,但对他,确实用了心思。 “我明白了,我一定会努力的。” 阿璃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了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鄂珑最近在闭关,据说是在冲击筑基。” “等她出关,就是筑基修士了。” 徐长生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一旦鄂珑成功筑基,肯定还会来找他的麻烦。 而他,也打听到了陆寒和鄂珑之间的关系。 第22章 练气六层 鄂珑倾心陆寒已久,但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陆寒并未答应,只是以“追寻大道,暂时不想找道侣”为由,搪塞过去。 正是这种求而不得的躁动,让鄂珑逐渐沉沦,心中更是生出对陆寒的敬佩。 他明明可以借势张伯谦,获取修炼资源。 却偏偏要自己努力修行。 这种自强不息的人设,对鄂珑这种千金小姐来说,杀伤力惊人。 陆寒便借着鄂珑的情意,让她屡次找徐长生的麻烦,想逼得徐长生方寸大乱,露出破绽,好让他有机可乘,夺取徐长生身上的机缘。 “利用女人的心意,借刀杀人,好算计。” 陆寒的隐忍,鄂珑的骄纵,二者联手,对徐长生而言,便是悬在头顶的两把利剑。 如今唯有一条路可走——拼命提升修为。 练气五层,远远不够。 徐长生转身回了偏房,将房门反锁,从贴身藏着的小青葫中,倒出整整十颗极品聚气丹。 丹丸圆润,四道丹纹清晰可见,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让他周身的经脉都隐隐发麻。 这些日子,他借着丹院的便利,将炼丹时产生的废丹,全都通过小青葫转化、孕育,攒下了不少极品聚气丹。 “十颗极品聚气丹,应该够我突破了。”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将一颗丹药放入口中。 丹药入腹,化作滚滚灵气,如同浩荡江河,涌入经脉。 《青木长生诀》疯狂运转,五行灵气在丹田中急速旋转,形成一个越来越大的漩涡。 练气五层的瓶颈,开始松动。 随着境界的提升,他炼化丹药药力的效率,也大大增加了。 小半个时辰,一颗聚气丹就被他完全炼化。 然而,五行灵根不愧是“废物灵根”,所需要的修炼资源太多,一颗聚气丹,提供的灵气根本不够。 徐长生不再犹豫,接连吞下三颗极品聚气丹。 丹药入腹,化作滚滚灵气,瞬间充盈丹田,《青木长生诀》疯狂运转,木灵气如绿色溪流,在经脉中游走,护住周身筋脉。 三颗极品聚气丹的药力,如同三座火山,在丹田中轰然爆发,浩浩荡荡的灵气顺着经脉奔涌,冲击着练气五层与练气六层之间的屏障。 “轰!轰!轰!” 灵气一次次撞击在屏障上,那层无形的屏障如同铜墙铁壁,纹丝不动,反震的力量让徐长生的经脉阵阵刺痛,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不能放弃!” 徐长生心中怒吼,丹心中的青色光晕骤然亮起,《万木丹心诀》运转,木灵气的生机之力暴涨,开始修复受损的经脉。 他再次吞下三颗极品聚气丹,六颗丹药的药力叠加,化作一股更加狂暴的灵气洪流,在丹田中凝聚成一柄灵气长枪,狠狠刺向那层屏障! “给我破!” 徐长生心中怒吼,灵气如潮,狠狠冲击着那层屏障。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在徐长生的脑海中响起。 那层坚不可摧的屏障,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紧接着,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丝狂喜,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将另外的聚气丹全部吞下,聚气丹的药力彻底爆发,灵气长枪暴涨数倍,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再次刺向屏障! “轰!” 这一次,屏障轰然破碎! 丹田之内,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奔涌,原本碗口大小的丹田,再次扩大一倍,五行灵气在丹田中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旋转不息。 练气六层! 徐长生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一股远比之前雄浑数倍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练气六层,终于突破了!” ………… 晨雾未散,徐长生便已立于后山的荒岭之上。 这片荒岭地处丹院与杂役峰之间,地势偏僻,乱石嶙峋,常年无人踏足。脚下是灰白色的风化岩层,寸草不生。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丹田中灵气缓缓运转,在经脉中无声流淌。 突破练气六层已有数日,他却始终未曾全力施为——丹院人多眼杂,偏房那方寸之地,也容不下真正的手段。 今日,他要试剑。 徐长生握紧剑柄,一股温润的木属性灵气传入手中的极品法剑上。 乙木属风雷,生机之中,孕育杀机。 徐长生目光投向荒岭中央那座最高的石峰。 就它了。 他身形一动,纵身跃下立足的岩台,脚尖在乱石间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被风托起的落叶,飘然掠出数丈。 落地时,他已站在石峰前方三丈之处。 徐长生双手握剑,剑尖斜指地面,闭上双眼。 《乙木青雷剑》的剑诀在心海中缓缓流过。 丹田之中,灵气开始加速运转。 《青木长生诀》催动,木灵之气从丹田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如同一条青色的河流,奔腾不息。 徐长生猛地睁开双眼。 眸中青光一闪,他右脚重重踏出,地面龟裂,碎石飞溅。双手握剑,自右下方向左上方斜撩而出。 剑身划破空气的瞬间,那温润的青碧色剑身上,骤然浮现出一层细密的雷纹。 青白色的电弧在剑身上跳跃闪烁,发出“噼啪”的爆响,如同早春时节第一声惊雷炸响在冻土之上。 剑势如春风拂柳,看似轻柔,实则暗藏雷霆万钧之力。 乙木生发,春雷始动。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山岭间炸开,整座荒岭都在颤抖。 雷光如同一柄从天而降的巨锤,狠狠砸在石峰之上,石峰从顶端开始层层崩碎、炸裂。 碎石裹挟着雷火向四面八方飞溅。 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徐长生收剑后退,袖袍一挥,一股劲风拂出,将扑面而来的烟尘吹散。 待到尘埃落定,他抬眼望去,那座十丈高的石峰,已经不复存在。 “不愧是天阶功法,我全力一击的威势,已经不逊色于练气七层!”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外门弟子大比的日子,终于到了。 徐长生腰间别着长剑,缓缓走出了院门。 第23章 七峰齐聚 天枢峰演武场,人声鼎沸。 七大峰的外门弟子齐聚于此,黑压压一片,足有数千人之众。 演武场正中央,是十座三丈见方的青石擂台,四周插着七面不同颜色的旗帜,分别代表清虚宗七大主峰——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擂台正北方向,设有一排高台,那是留给各峰峰主和长老的席位。 此刻,高台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各峰的执事长老已经到了大半,但最上首的七个位置,还空着。 那是留给七位峰主的位置。 徐长生站在天枢峰弟子方阵中,目光扫过四周。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外门弟子大比,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修士齐聚一堂。 数千名外门弟子,修为参差不齐,最低的也有练气六层,而修为最高的——已经达到了练气九层巅峰,只差一步便能筑基。 “这就是宗门的底蕴……” 徐长生心中暗暗感慨。 他不过是从一个杂役,刚爬到外门弟子的身份。 而那些站在前排的天枢峰外门弟子,看他的目光,充满不屑。 “一个小小杂役,竟然得到峰主青睐,被提拔为外门弟子!” “他也就练气三层的修为吧?这等修为参与大比,简直是丢我们天枢峰的脸!” “算了算了,和一个杂役计较什么,最后的各峰决战,还是要看无涯师兄!” “对,无涯师兄已经练气圆满,这次一定能夺得魁首,为我天枢峰扬名!” 被众人恭维的“无涯师兄”,昂首站在天枢峰一众弟子身前。 他脸色淡漠,手持一柄长剑,身上散发着一股凛冽的气势。 “听阿璃师姐说,无涯师兄早就可以筑基了,为了这三年一次的外门弟子大比,硬生生压制了境界。”徐长生瞟了一眼无涯,心中暗道,“单灵根的天骄,果然不凡!” “你就是徐长生?” 一个粗犷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徐长生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正斜着眼看他。 那青年穿着一身灰色道袍,胸口绣着一柄小剑的标志——那是摇光峰的标志。 摇光峰,主管宗门刑罚,执法堂便设在此峰。 摇光峰的弟子个个气势凌厉,据说入峰第一课学的不是功法,而是宗规戒律。 “我是赵四海。”青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双臂环抱在胸前,周身灵气鼓荡,赫然是练气九层的修为。 “听说你是杂役出身?一个五行灵根的废物,也配来参加大比?” 赵四海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一圈人都能听见。 四周的天枢峰弟子纷纷侧目,有人露出同情之色,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面无表情。 徐长生眉头微皱,没有接话。 赵四海却不肯罢休,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识相的话,趁早认输滚蛋。否则,擂台上拳脚无眼,伤了残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徐长生眼睛一眯。 他和赵四海无冤无仇,赵四海却故意来挑衅。 这事儿透着一股蹊跷。 难道是…… 徐长生抬眼扫向七位峰主,眼角一抽。 七道虹光从不同方向破空而来,先后落在高台之上。 七位峰主,到齐了。 高台上,最中间的位置端坐着一位白衣女子,面容清冷,眉目如画,一头青丝随意披散在肩头,周身气息内敛,却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天枢峰峰主,慕容月。 金丹后期,五品炼丹师,清虚宗唯一一位以丹道入金丹的修士。 她治下的天枢峰,承担着宗门七成以上的灵药种植和丹药炼制,是清虚宗当之无愧的后勤根基。 慕容月身旁,站着一个青衣少女,正是她的亲传弟子阿璃。 阿璃安静地站在慕容月身侧,目光淡淡地扫过台下,在徐长生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点头,便收了回去。 慕容月的左手边,坐着一个面色红润、体型富态的中年男子,一身锦袍,笑容可掬,看起来像是个商贾多过像修士。 天璇峰峰主,钱万两。 金丹中期。 天璇峰主管宗门灵石矿脉和对外交易,是清虚宗最富庶的山峰。 钱万两此人最擅经营,宗门的灵石、法器、丹药流通,大半经他之手。 他笑眯眯地打量着台下的外门弟子,目光在那些修为出众的弟子身上多停留了片刻,仿佛在掂量什么货物。 慕容月右手边,坐着一个枯瘦老者,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看起来病恹恹的,似乎随时都会断气。 天玑峰峰主,孙仲景。 金丹中期。 天玑峰主管阵法符箓,宗门的护山大阵、各峰防御阵法,皆出自天玑峰之手。 孙仲景虽然看着病弱,但阵法造诣在整个清虚宗无人能及,据说他曾在金丹初期时,凭借一座杀阵困死过三名同阶修士。 再往左,是一个身形魁梧、浓眉大眼的中年汉子,虎背熊腰,往那一坐便如同一座铁塔。 天权峰峰主,石破天。 金丹中期。 天权峰是清虚宗的战斗主力,专修体术和近战功法。 石破天本人便是体修出身,一身铜皮铁骨,据说能徒手硬撼灵器。他的弟子,个个都是冲锋陷阵的好手。 石破天身旁,坐着一个气质阴柔的中年男子,面白无须,眉眼细长,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让人看了心里发毛。 玉衡峰峰主,苏慕白。 金丹中期。 玉衡峰专修剑道,是清虚宗攻击力最强的山峰。 苏慕白本人便是清虚宗第一剑修,剑法凌厉狠辣,出剑必见血。他收徒极为严苛,玉衡峰的弟子人数最少,但个个都是剑道天才。 苏慕白旁边,是一个身材矮小、其貌不扬的老妪,佝偻着背,手里拄着一根拐杖,看起来风烛残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开阳峰峰主,何婆婆。 金丹中期。 开阳峰主管宗门典籍和传承,藏经阁便设在开阳峰。 何婆婆是七位峰主中资历最老的,据说已经活了八百多年,见证了清虚宗三代掌门更替。她虽然修为不是最高,但论见识渊博,无人能出其右。 最右侧,坐着一个面容冷峻、目光如鹰的中年男子,一身黑色道袍,周身气息凌厉,让人不敢逼视。 摇光峰峰主,张伯谦。 金丹后期。 摇光峰主管宗门刑罚,张伯谦本人便是执法堂大长老。 他为人铁面无私,手段狠辣,宗门弟子闻之色变。 而他的孙女,便是鄂珑。 徐长生的目光在张伯谦身上停留了一瞬,心头微微一沉。 这位金丹后期的执法长老,便是鄂珑的爷爷。 而站在张伯谦身边那人,赫然便是陆寒! 陆寒的目光也向徐长生扫了过来,目光虽然平淡,却有一股无形的凛然之意。 “果然是他!” 徐长生重重呼出一口浊气,心里陡然生出一股压力。 第24章 对战练气九层 “铛” 一道悠扬的钟声响起,响彻整个演武场。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张伯谦站起身,目光扫过台下数百名外门弟子,沉声道:“今日,清虚宗外门弟子大比,正式开始。” “规矩和往年一样——抽签对决,两两相争,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前十名者,可入藏经阁二层,挑选一门功法。” “前三名者,额外奖励筑基丹一枚。” “第一名者,可入灵泉池修行三十日。” “另,宗主传下法旨,第一名,可被宗主收为亲传弟子!”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筑基丹! 灵泉池! 这些奖励,对于外门弟子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更何况,还会被宗主收为亲传弟子! 外门弟子,内门弟子,亲传弟子。 三者的地位,截然不同。 只有晋升筑基期,才可加入内门。 而加入内门之后,才有可能成为长老们的亲传弟子。 功法、丹药、指导…… 享受的待遇,不可同日而语! 各峰之中,那些练气圆满的弟子,全都眼神火热的盯着彼此,目光中透着熊熊战意。 宗主亲传! 一步登天! “难怪无涯要压制境界,原来是为了争夺宗主亲传弟子!” 徐长生心头一热。 筑基丹,他需要! 灵泉池,他更需要! 若能进入灵泉池修行三十日,他的修为必然能再上一层楼! 若侥幸夺得第一…… 徐长生连忙甩头,他刚刚练气六层,还想在一群练气圆满之境的弟子手中,抢夺第一名,开什么玩笑! “抽签开始。” 张伯谦一挥手,一个巨大的玉简浮现在半空中,上面开始滚动一个个名字。 数千双眼睛死死盯着玉简。 有人双手合十默默祈祷,有人紧张得额头冒汗。 片刻后,玉简上的名字停止滚动,两两配对。 徐长生目光扫过玉简,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徐长生——赵四海。 在两人名字上方,还标有527的字样。 演武场骤然安静了一瞬。 随即,哗然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赵四海?摇光峰那个赵四海?” “练气九层!赵四海是练气九层啊!” “那个徐长生是谁?天枢峰的?怎么没听说过?” “我知道他!两个月前还是灵植园的杂役,五行灵根,刚被提为外门弟子不久。” “杂役?五行灵根?对练气九层?这是找死吧!” “完了完了,这签抽的……赵四海一拳就能把他轰成渣吧?” “何止一拳?半拳就够了。” 赵四海咧嘴大笑,朝徐长生晃了晃砂锅大的拳头。 “小子,趁早认输吧!否则,等上了擂台,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绝望!” 徐长生站在原地,面色平静,仿佛周围所有的议论和嘲笑都与他无关。 高台上,阿璃眉头紧皱,身子微微前倾,眼中满是担忧。 “师尊……” 慕容月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面色淡然如常。 “看着便是。” 阿璃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目光紧紧锁在徐长生身上,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钱万两笑呵呵地凑过来,“慕容峰主,听说这个徐长生是你从杂役里提上来的?五行灵根,练气三层,对上练气九层……啧啧,这运气可不太好啊。” 慕容月瞥了他一眼,“钱峰主管好你的灵石矿便是。” 钱万两也不恼,笑呵呵地缩了回去,但那双精明的眼睛,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台下的徐长生。 石破天“嘿”了一声,声如洪钟:“练气三层对练气九层,这要是能赢,老夫把这张桌子吃下去。” 何婆婆佝偻着背,浑浊的老眼微微睁开一条缝,看了徐长生一眼,嘟囔道:“五行灵根……倒是少见。” 张伯谦端坐不动,面色如常,但是,眼中却闪过一抹淡淡的杀意。 敢让他的孙女吃瘪,这小子已有取死之道! ………… 比试一场接一场地进行着。 有人胜,有人败。 有人欢喜,有人沮丧。 徐长生站在台下,默默观察着每一个上台的弟子,将他们的功法、招式、习惯,一一记在心中。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这种比试,经验不足,只能用这种笨办法来弥补。 但他的心思,始终有一部分悬在即将到来的那场对决上。 练气九层。 这是他从未面对过的强敌。 这是他能应对的吗? 徐长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所有的杂念压下。 丹田之中,五行灵气缓缓流转。 心口之处,丹心微微跳动。 “第527场,天枢峰徐长生,对摇光峰赵四海。” 整个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 数千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同一个方向。 徐长生睁开眼,迈步走向擂台。 步伐平稳,不急不缓。 与此同时,赵四海从另一侧大步走上擂台,每一步都踩得青砖“嘭嘭”作响,气势十足。 他站在擂台中央,双臂环抱,居高临下地看着徐长生,脸上挂着猫戏老鼠般的笑容。 “小子,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赵四海咧嘴笑道,“我这双拳头,可不长眼。练气三层的骨头,我一拳能碎三根。” 台下,摇光峰的弟子们纷纷起哄。 “赵师兄,别一拳打死了,留口气!” “就是就是,让这小子知道知道咱们摇光峰的厉害!” “一个杂役也敢上台,真是不知死活!” 徐长生站在赵四海对面,面色平静如水。 “请。” 他吐出这一个字,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绝然之意。 他可以败。 却不能未战而败! 赵四海脸色一沉,“找死!”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如同一头蛮牛,直奔徐长生撞来! 练气九层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双拳之上,土黄色的灵气凝聚成两个硕大的拳影,带着一股山岳压顶般的沉重压迫感。 裂石功! 赵四海这一拳,足以将一块丈许高的巨石轰成齑粉! 拳风呼啸,擂台上的青砖被劲气掀起,碎石飞溅!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这一拳,太猛了! 练气六层的修士挨上这一拳,不死也要残废! 更何况是小小的练气三层的杂役。 徐长生没有退。 身上气势轰然爆发,瞬间破除了练气三层伪装,显露出真正的实力。 练气六层! 赵四海眼中闪过一抹意外,不过,随即露出了一抹轻蔑的笑容。 “练气六层又如何?” “死!!!” 第25章 一剑惊鸿 拳影如山,压顶而来。 擂台上的青砖在赵四海拳风之下寸寸龟裂,碎石裹挟着土黄色的灵气,如同一头从地底钻出的蛮兽,张开巨口,要将徐长生整个吞噬。 练气九层对练气六层,三个小境界的差距,在修仙界便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台下,天枢峰的弟子们纷纷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阿璃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身旁,慕容月依旧端着茶杯,神色淡然,仿佛台上即将发生的生死搏杀与她无关。 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有一丝极淡的光芒一闪而逝。 赵四海的拳头砸了下来。 “轰!” 烟尘冲天而起,碎石飞溅如雨。 擂台中央,被轰出了一个三尺见方的大坑。 但是,坑里没有人。 “躲开了?” 赵四海瞳孔微缩,猛地抬头。 徐长生的身形如同一缕青烟,在拳风落下的瞬间便已飘然后退,落在了擂台边缘。 罗烟步,天阶身法。 即便他只练到了小成,也足以在方寸之间辗转腾挪,避开这雷霆一击。 赵四海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躲?你能躲几次?” 他双臂一振,周身灵气再次涌动,这一次比方才更加狂暴。 土黄色的灵气在他体表凝聚成一层厚实的甲胄,整个人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朝着徐长生碾压过来。 一拳,两拳,三拳…… 赵四海的拳法朴实无华,走的是一力降十会的路子。 每一拳都携带着万钧之力,拳风所过之处,擂台上的青砖如同纸糊一般碎裂飞溅。 徐长生左闪右避,身形飘忽不定,如同一片在狂风中被吹得四处飘摇的落叶。 看似狼狈,实则每一次都堪堪避开了赵四海的攻击。 台下,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这身法,有点意思啊。” “躲有什么用?练气六层的灵气能撑多久?等他灵气耗尽,还不是一拳的事。” “说得对,赵四海可是练气九层,光是耗都能耗死他。” 赵四海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他越打越凶,拳势越来越猛,逼得徐长生在擂台上四处躲闪,几次差点被逼下擂台。 “跑啊!继续跑啊!”赵四海大笑着,一拳轰向徐长生的面门。 徐长生侧身避开,拳风擦着他的耳朵掠过,刮得他耳廓生疼。 他没有还手。 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的机会,只有一次。 乙木青雷剑虽然威力惊人,但蓄力需要时间。 以他练气六层的修为,想要一剑破开练气九层的防御,必须将全身灵气灌注于这一剑之中。 这意味着,他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一击不中,便是败。 甚至是,死!! 赵四海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所以,他在等。 等赵四海最松懈的那一刻。 等赵四海灵气运转出现空隙的那一刻。 徐长生的目光沉静如水,身形依旧飘忽不定,像一只在暴风雨中穿梭的雨燕,看似摇摇欲坠,却始终不曾坠落。 那柄极品短剑,正安静地悬在腰间,剑身之中,一缕微不可察的青色雷光正在悄然凝聚。 赵四海越打越顺。 在他看来,徐长生已经没有任何还手之力了,不过是仗着一套还算不错的身法在苟延残喘。 “练气六层就是练气六层,再好的身法也救不了你!” 赵四海低吼一声,双拳齐出,两道土黄色的拳影如同两颗陨石,一左一右夹击徐长生。 这一击,他用尽了全力。 他要一拳结束这场无聊的闹剧。 徐长生眼中精光一闪。 经过数十次观察,徐长生发现,赵四海体内的灵气在每次出拳之后,会出现一个极短暂的断层。 灵气从丹田到拳头的运转速度太快,后续补充跟不上,会有大约一个呼吸的空窗期。 一个呼吸。 这是他唯一出手的机会! 徐长生脚下步伐骤然一变。 不再是闪避,而是前冲!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在两道拳影的缝隙之间穿过,整个人贴着地面滑行,眨眼间便欺到了赵四海身前! 赵四海瞳孔骤缩。 他没想到,这个被他追着打了大半场的练气六层小子,竟然还敢主动冲上来。 “找死!” 赵四海怒喝一声,双拳回收,想要再次蓄力。 但,已经来不及了! 徐长生的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那一刻,整个演武场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一道青色的雷光,从徐长生腰间骤然亮起。 那光芒并不刺眼,如同春日里第一缕破开云层的阳光。 但那股气息,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头猛地一跳。 乙木生发,春雷始动。 青雷初现! 剑出如惊雷。 一道细若游丝的青色雷光从剑尖激射而出,却在脱离剑身的瞬间骤然暴涨,化作一道三尺长的青色剑影! 剑影之上,雷纹密布,青白色的电弧噼啪作响,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毁灭气息。 这一剑,汇聚了徐长生体内全部的灵气。 这一剑,是他这一个月来无数次练习、无数次打磨的成果! 剑出,杀机至! 赵四海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看到了那道雷光。 他感受到了那股气息。 那是——足以威胁到他性命的气息! “不可能!” 赵四海惊骇欲绝,拼命催动体内灵气,想要在体表凝聚防御。 但灵气断层还在,他丹田中的灵气还没来得及补充上来。 那层土黄色的灵气甲胄,只来得及在胸前凝聚出薄薄的一层。 然后,雷光到了。 “轰!!!” 一声沉闷的雷鸣在擂台上炸开,震得台下一些修为较低的弟子耳膜生疼,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青色的雷光与土黄色的灵气甲胄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赵四海体表的甲胄只坚持了不到一息,便如同纸糊一般碎裂开来。 雷光长驱直入,狠狠轰在他的胸口! “噗” 赵四海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摔下了擂台。 满场死寂。 数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擂台边缘。 赵四海躺在擂台下的碎石堆里,胸口一片焦黑,衣衫破碎,露出了里面被雷光灼伤的皮肤。他的眼睛瞪得滚圆,满脸不可置信,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意识还清醒,体内的伤势虽然不轻,但并不致命。只是,那弥漫在体内的雷光,让他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他败了! 败给了一个练气六层的前杂役! 败给了一个五行灵根的废物!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噗” 急火攻心之下,赵四海喷出一口鲜血,竟是晕了过去。 全场哗然! 第26章 震惊全场 “赢……赢了?” “练气六层,打赢了练气九层?” “那一剑……你们看清了吗?那是什么剑法?” “没有,太快了,我只看到一道雷光!”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 数千名外门弟子的目光,此刻全都汇聚在那个单膝跪在擂台上的少年身上。 有震惊,有敬畏,有嫉妒,有好奇,也有恐惧。 一个练气六层的五行灵根废物,一剑击败练气九层。 这不合常理。 这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擂台上,徐长生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的汗珠如雨般滚落,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体内灵气,已经被那一剑彻底抽干。 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他赢了! 那些之前还在嘲笑徐长生的摇光峰弟子,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脸上还残留着方才的笑意,此刻却凝固成了滑稽的表情。 而天枢峰的弟子们则是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一个小小的杂役,不止修行到了练气六层,更是一招秒杀了练气九层的赵四海! 此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就连无涯的目光,也转移到了徐长生的身上,那双冷漠的眸子,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的神色。 他在思考,那宛如雷霆降世的一剑,自己能不能躲得过去。 “如果我提前提防的话,有五成把握!” “大比第一名的位置,只能是我!” 无涯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抹坚定。 高台上,七位峰主的反应各不相同。 钱万两张大了嘴巴,手里端着的茶杯悬在半空,茶水都洒了出来,他却浑然不觉。 石破天更是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虎目圆睁,死死盯着擂台上那个单薄的身影,嘴巴里喃喃道。 “这一剑……这一剑的威力,已经摸到筑基的门槛了!” 何婆婆佝偻着背,浑浊的老眼微微睁开,那双眼中有精光一闪而逝。 她仔细端详着徐长生,目光在他腰间的短剑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他身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苏慕白依旧是那副阴柔的表情,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凝重。 他是剑修。 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那一剑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普通的雷法,那是将木属性灵气转化为雷霆之力,再凝聚成剑形激射而出的手段。 这种将两种截然不同的属性融为一体的剑法,品阶之高,恐怕连他都未必拥有。 一个杂役出身的外门弟子,从哪里学来的这等剑法? 孙仲景咳嗽了两声,病恹恹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随时可能断气的样子,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徐长生身上多停留了几息。 张伯谦面色如常,端坐不动。但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座椅的扶手。 那扶手是千年铁木所制,坚硬无比,此刻却在他掌中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他的目光落在徐长生身上,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但那双眼睛深处,有一丝杀意,一闪而逝。 敢让他孙女吃瘪的人,他都会让对方从这个世上消失。 更何况,这个少年身上,似乎藏着不少秘密。 “小子,你表现的越优秀,越有取死之道!” 慕容月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表情,仿佛擂台上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但若是有人仔细看,便会发现,她握着茶杯的那只手,比方才紧了一分。 而她身侧的阿璃,已经彻底呆住了。 少女张着小嘴,一双杏眼瞪得溜圆,目光在徐长生和赵四海之间来回游移,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师尊……他……” “看着便是。”慕容月依旧是这四个字。 但这一次,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满意。 擂台上,徐长生缓缓站起身。 他的腿在抖,他的手在抖,他浑身上下都在抖。 但他站起来了,缓缓走下了擂台。 数千双眼睛注视着他,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风吹动他破碎的衣角,吹动他额前被汗水打湿的乱发。 他目不斜视,缓缓走到了天枢峰一众弟子身边。 此时,这些人望向他的目光,只剩下敬畏! 修仙界,强者为尊! 实力,就是一切。 徐长生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盘膝坐下,目光重新投向擂台。同时,吞下一颗丹药,丹药入腹,灵气缓缓恢复,那种被抽空的虚弱感才渐渐消退。 擂台上,下一场比试已经开始。 孟虎是摇光风弟子,练气九层,主修体术。 他身高近丈,虎背熊腰,往擂台上一站便如同一尊铁塔,浑身肌肉虬结,隐隐有金光流转。 他的对手柳青,同样是练气九层,开阳峰的外门弟子,主修符箓之术。 “开始!” 裁判一声令下,孟虎率先出手。 他低吼一声,双脚重重踏地,擂台震颤,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直奔柳青撞去。 拳头上金光大盛,隐隐有虎啸之声! 柳青不慌不忙,袖中飞出一张符箓,迎风化作一面水蓝色的屏障,横在身前。 “轰!” 孟虎一拳砸在屏障上,水幕剧烈震荡,却没有破碎。 屏障表面泛起层层涟漪,将拳劲向四周卸去。 柳青趁此机会,又是一张符箓出手。 这一次,符箓化作数十道冰锥,铺天盖地射向孟虎。 孟虎双拳连挥,金光纵横,将冰锥一一击碎。冰屑飞溅中,他再次前冲,这一次速度更快,力量更猛! “虎啸山林!” 一拳轰出,拳风化作一头金色的猛虎虚影,咆哮着撞向柳青。 柳青脸色微变,连续打出三张防御符箓,三层屏障层层叠叠护在身前。 “轰!轰!轰!” 三声巨响,三层屏障接连破碎。 但孟虎这一拳的劲力,也被消解殆尽。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最终,孟虎凭借更加充沛的灵气和体修惊人的耐力,在缠斗了近百回合后,一拳轰碎了柳青最后一张防御符箓,将对方逼下了擂台。 徐长生在台下看得目不转睛。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观察练气后期修士之间的对决,每一招每一式,都让他对修仙界的战斗方式有了更深的理解。 孟虎的战斗风格是典型的体修路子——正面硬刚,以力破巧。 而柳青则是符修的路子——以符箓弥补自身近战能力的不足,拉开距离打消耗战。 两人的修为相当,但孟虎的灵气更加浑厚,耐力更强,最终拖垮了柳青。 “如果是我对上孟虎……” 徐长生默默盘算。 以他和摇光峰之间的关系。 他和孟虎之间,必有一战! 第27章 大开眼界 下一场,比方才更加精彩。 叶无双是玉衡峰苏慕白的亲传弟子,练气九层,主修剑道。他身材修长,面容冷峻,一袭白衣,手持一柄三尺青锋,往擂台上一站,便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他的对手周胖子,是天璇峰钱万两的弟子,练气八层。此人身材圆滚滚的,笑起来像个弥勒佛,但手段却一点都不含糊。 “叶师兄,手下留情啊。”周胖子笑呵呵地抱拳,一脸人畜无害。 叶无双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点头。 “开始!” 周胖子率先出手,一挥手,袖中飞出一串灵光——竟然是十二面阵旗! 阵旗迎风招展,按照某种玄妙的方位落在擂台各处,眨眼间便布下了一座小型困阵。 天璇峰虽主管灵石矿脉和交易,但钱万两此人最擅经营,宗门的阵法符箓流通大半经他之手,天璇峰的弟子或多或少都懂一些阵法之术。 叶无双眉头微皱,身形一动,剑光如匹练,直取周胖子。 但剑光刚飞出三丈,便撞上了阵法凝聚的无形壁障,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无功而返。 周胖子嘿嘿一笑,手中又多了几张符箓,往阵中一抛。 符箓化作火球、冰锥、风刃,从四面八方朝叶无双袭来。 叶无双面色不改,长剑连挥,剑光如织,将袭来的攻击一一斩碎。 但周胖子显然不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阵旗变换,困阵收缩,符箓不断,攻势一波接一波。 台下,天璇峰的弟子们兴奋得手舞足蹈。 “周师兄好样的!” “困死他!耗死他!” “玉衡峰的剑修再厉害,破不了阵也是白搭!” 徐长生在台下看得暗暗点头。 周胖子的战术非常聪明——他知道自己的修为不如叶无双,正面对决必败无疑,所以一上来就布下困阵,将战场拉入自己的节奏。 以阵法困敌,以符箓消耗,这是典型的以弱胜强之法。 但叶无双毕竟是玉衡峰的亲传弟子。 在承受了周胖子三轮攻击之后,他忽然闭上了眼睛。 擂台上,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认输了。 但下一刻,叶无双猛地睁开眼,长剑横于胸前,剑身上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 那白光冷冽如月,凌厉如霜,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杀意。 玉衡峰镇峰剑法——《寒月剑诀》! “月落!” 叶无双低喝一声,一剑斩出。 剑光如同一轮弯月,从剑身上飞出,越变越大,越变越亮,眨眼间便化作丈许长的月牙形光刃,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斩向阵法壁障! “轰隆!” 一声巨响,十二面阵旗齐齐震颤,其中三面当场碎裂! 困阵,破了。 周胖子脸色大变,转身就要跑。 但叶无双不给他机会,身形一闪,剑光如影随形,直指周胖子咽喉。 “我认输!我认输!” 周胖子果断认输,高举双手,脸上堆满了笑,丝毫没有因为失败而沮丧。 “叶师兄厉害,小弟甘拜下风。” 叶无双收剑入鞘,微微点头,转身走下擂台。 自始至终,他没有多说一个字。 台下,徐长生看着叶无双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才是真正的天骄。 练气九层,一剑破阵。 那份从容,那份自信,那份对剑道的执着,都不是现在的他能比的。 “如果对上叶无双……” 徐长生默默摇了摇头。 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上叶无双,胜算不足一成。 《乙木青雷剑》虽然品阶极高,但他毕竟只是练气六层,而且只学会了第一层。叶无双的《寒月剑诀》或许品阶不如他,但人家练了至少十年,早已炉火纯青。 更何况,叶无双的修为比他高了整整三个小境界。 “不急。”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 他来参加大比,本就没想过要拿第一。 前十,入藏经阁二层,找一部合适的功法,才是他的目标。 比试继续进行。 接下来的几场,同样精彩。 天玑峰的孙芸儿,天枢峰的无涯……各种战斗方式,让徐长生大开眼界,也让他感受到了压力。 同为练气九层,这些人的实力,可比赵四海强多了。 他能一剑秒杀赵四海,却在这些人手下,撑不住十招! “这就是外门天骄的战力吗?如果是内门弟子,又该是何等风景……” 徐长生不禁有些神往。 沈比试继续进行,但精彩程度远不如之前几场。 大多数对决都是旗鼓相当,双方你来我往,缠斗许久才分出胜负。 有两位练气八层的弟子,打了整整三百回合,最后双双灵气耗尽,同时倒地,被判平局。 还有一位练气七层的弟子,运气极好,抽到了一个练气六层的对手,三下五除二便解决了战斗,兴奋得在擂台上手舞足蹈。 但这些,都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和那些天骄之间的战斗比起来,完全没有看点。 “今日比试结束,明日继续!”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一众外门弟子,便三三两两的准备离开。 徐长生站起身,也要回去了。他需要消化今天看到的这些战斗经验。 明天,他还有硬仗要打。 “徐长生。”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徐长生转身,看到一个白衣少年正站在不远处,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叶无双。 “叶师兄。”徐长生微微拱手。 叶无双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开口道:“你那一剑,不错。” 徐长生一愣,没想到这位冷面剑修会主动跟他说话。 “叶师兄谬赞。” “不过,还不够。”叶无双淡淡道,“你的剑,只有一击之力。一击不中,便是死。这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是致命的。” 徐长生沉默了。 他知道叶无双说得对。 “回去好好练,我期待和你正面一战!”叶无双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去,白衣飘飘,消失在夕阳中。 徐长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挠了挠头。 “和练气九层的天骄正面一战?” “叶师兄还真是看得起我啊!” “不过,还是得尽快提升境界啊!练气六层,太弱了……” 第28章 破障,练气七层 回到丹院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院门口,一个青衣少女正倚在门框上,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石子。 月光照在她身上,将那道纤细的身影拉得很长。 阿璃。 徐长生微微一愣。 阿璃见到徐长生后,脸上的慵懒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她抬眼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旁人之后,低声道:“鄂珑出关了。” 阿璃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 徐长生身体微微一颤。 那个女疯子! “筑基成功了?” “成功了。三日前,张伯谦为她搜罗了一枚极品筑基丹。如今,鄂珑已经突破,是货真价实的筑基期修士。” 筑基! 那个女疯子,生来便视杂役性命如草芥,如今她突破筑基,岂不是更会嚣张跋扈? “她出关后第一件事,就是问你的下落。” “在得知赵四海被你击败后,她亲手废了赵四海双手、双脚!” 徐长生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这个女疯子,仅仅是因为自己击败赵四海,便这样折磨对方! 倘若自己落到对方手里,还不知道会落得什么下场! “我知道了。”徐长生对阿璃拱手道,“多谢师姐提醒。” 阿璃看着他,欲言又止。 那张清秀的脸上,闪过一抹犹豫,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师尊让转告你,如果你能夺得头名,成为宗主亲传弟子,便是鄂珑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可是,头名……” 说罢,她摇了摇头,转身推门而出。 显然,对此事也不看好。 第一名? 宗主亲传? 徐长生重重呼出一口浊气。 在见识过叶无双、无涯他们的手段之后,他根本不敢奢望夺得第一! 除非,他能在短短时间,突破到练气圆满! 可是,这怎么可能? ………… 夜深了。 整座院子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徐长生盘坐在床上,目光落在掌心中的小青葫上。 这个小葫芦,从灵植园的泥地里被他踢出来的那一刻起,就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 从练气一层到练气三层,只用了一夜。 从杂役到外门弟子,只用了一个月。从任人宰割到一剑败敌,只用了两个月。 他灵识探入葫中世界。 那片灰蒙蒙的空间里,几样东西静静悬浮——六十颗极品聚气丹,十六颗极品疗伤丹,两颗琥珀色的不知名丹药,一柄极品短剑,还有几枚记载功法和丹道的玉简。 他的目光落在那两颗琥珀色丹药上,久久没有移开。 这些日子跟在云长老身边学习炼丹,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杂役了。 丹药的品相、色泽、丹纹、丹香,他都能看出些门道。 这两颗丹药,通体呈琥珀色,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一团凝固的琥珀光。 表面有四道清晰的丹纹,均匀分布,深浅一致,是极品丹药独有的标志。 凑近闻,丹香内敛而不散,只有一丝极淡的药气透出来,却让人的经脉隐隐有灵气涌动的感觉。 破障丹。 二品丹药,金丹境以下的修士服用,可大大提升突破瓶颈的几率。 若是用于练气期小境界的突破,几乎是十拿九稳——只要修为足够,瓶颈便如同纸糊。 一枚破障丹,在坊市中的价格至少是五千灵石,而且有价无市。 一旦出现在拍卖会上,必定引起各路散修和小家族修士的疯狂争夺。 “姜老大啊姜老大,你倒是给我留了一份大礼。” 徐长生低声喃喃,将一枚破障丹放在掌心,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精纯药力。 这颗破障丹,应该是姜老大用盗取的灵植从陆寒那里换来的。 他卡在练气六层多年,指望着靠这颗丹药突破到练气后期,甚至奢望有朝一日能冲击筑基。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服用,便死在了自己手中。 如今,这颗丹药被强化成了极品,落在了徐长生手里。 “现在吃,确实有些浪费。最好是突破练气圆满时服用。” 徐长生将丹药举到月光下,琥珀色的丹体在月华映照下泛出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晕,像是一颗凝固的夕阳。 破障丹最珍贵的用途,是在突破练气圆满时服用,而后再服用筑基丹,冲击筑基。 用它来突破练气后期的小瓶颈,好比用宝剑劈柴,暴殄天物都不足以形容其奢侈。 毕竟,这种突破境界的丹药,都有“一面之缘”的说法,第一次服用有效,第二次服用,除非是品阶更高的丹药,否则无用! 要不然,鄂珑也不会在吞服极品筑基丹后,才筑基成功。 毕竟,以张伯谦的权势,上品筑基丹唾手可得,不会让鄂珑卡在练气圆满,浪费三年光阴。 但他等不了了。 鄂珑已经筑基出关。 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要杀一个练气六层的外门弟子,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更何况,她还有一个金丹后期的爷爷! 徐长生此时需要实力。 哪怕只是从练气六层到练气七层,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活命的把握。 “浪费就浪费吧。” 徐长生将破障丹放入口中,然后闭上双眼,开始运转《青木长生诀》。 丹药入腹的瞬间,他感受到的不是聚气丹那种汹涌澎湃的灵气冲击,而是一股温润绵长的药力,如同春日里第一场融雪后的溪流,悄无声息地渗入四肢百骸,渗入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位。 那种感觉,像是整个人被泡在温水里,从头到脚,从皮肉到骨髓,每一寸都被这股暖流温柔地包裹着。 丹田之中,那层横亘在练气六层与练气七层之间的壁障,开始有了变化。 那层壁障,徐长生再熟悉不过。 它像一面透明的琉璃墙,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地存在于丹田与经脉之间。 每一次灵气运转到它面前,都会被无声无息地挡住,无法逾越。 这便是练气中期和练气后期的屏障。 破障丹的药力如同一条无形的溪流,缓缓流淌到壁障面前,然后,渗了进去。 那层原本坚不可摧的壁障,在药力的浸润下,开始一点点地软化。 徐长生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种变化。 壁障的表面,原本光滑如镜,坚硬如铁。 药力渗入之后,它开始变得柔软。像是一块被火烤热的糖,表面渐渐融化,变得粘稠,变得脆弱。 “啵!” 一声淡淡轻响。 那层横亘在练气六层与练气七层之间的壁障,悄无声息的破碎了。 练气七层,突破了! 第29章 赠丹,灵明果 壁障破碎的瞬间,徐长生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开阔。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直被困在一间狭小的房间里,门窗紧闭,呼吸都困难。 而现在,四面墙壁同时倒塌,头顶的天花板也掀开了,阳光、风、空气,从四面八方涌进来。 丹田之内,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一个全新的天地。 原本已经扩大的丹田再次膨胀,从碗口大小变成了海碗大小,足足扩大了一倍有余。 但这不仅仅是量的变化。 更重要的,是质的变化。 练气前期与练气中期之间的差距,在于灵气的“量”。 练气一层到三层,丹田的容量是逐步扩大的,但灵气的本质没有变化。 而练气中期到练气后期,却是一次质的飞跃。 徐长生能清晰地感知到,丹田中的灵气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 原本松散的灵气,在这一刻变得更凝实。 像是一团棉花被压成了布料,虽然体积变小了,但密度和质量都大大提升。 而筑基,便是将灵气完全凝实成液体。 凝气化液! 至于金丹境,便是将液化灵气再一次凝固,凝固成一颗金豆子大小的力量核心,此为“金丹”之名的由来。 徐长生沉浸在这种前所未有的畅快之中,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他一遍又一遍地运转《青木长生诀》,将丹田中新生的灵气梳理、整合、稳固。 每一遍运转,灵气就凝实一分,丹田就稳固一分。 不知不觉间,破障丹的药力已经被他完全炼化。 练气七层圆满,距离练气八层,仅有一层屏障! 徐长生缓缓睁开双眼。 一道青芒从他眸中一闪而逝,如同暗夜中划过的流星,明亮而短暂。 屋内的一切在他眼中变得格外清晰,灵识也大大增强了。 他闭上眼,灵识如同无形的触手向外蔓延。 一丈、两丈、三丈……一直延伸到十丈开外,才感觉到力竭。 这比练气六层时足足扩展了一倍有余。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如同炒豆子一般,从脊椎一直蔓延到四肢。 每一块肌肉、每一条韧带都被重新激活,充满了力量。 那种感觉,像是脱掉了一层厚重的铠甲,整个人都轻快了起来。 体内灵气流转,如同江河奔涌,再不是之前那条小溪能比的。 他随手一挥,一道灵气从掌心涌出,无声无息地击中了桌上的茶杯。 茶杯纹丝不动。 但杯中的茶水,在一瞬间凝结成冰,又在下一瞬间沸腾蒸发,最后化作一缕白雾,袅袅升起。 徐长生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可惜……只能用一次啊!” 他低声喃喃,目光落在掌心中剩下的那枚破障丹上。 此物,对他来说已经没用,倒是可以给阿璃,助她破境。毕竟,阿璃前前后后已经帮他多次。 她是除了怀来之外,再次让徐长生感受到温暖的人。 ………… 练气七层的灵气储备,比练气六层多了将近一倍。 更重要的是,灵气的质量也大大提升。 同样的“青雷初现”,用练气七层的灵气来催动,无论是凝聚速度还是最终威力,都不可同日而语。 徐长生闭上眼,在脑海中模拟那一剑。 丹田中灵气运转,顺着经脉流向手臂,在掌心凝聚成一团青色的雷光。 他睁开眼,并指如剑,朝窗外轻轻一点。 一道细若发丝的青色雷光从指尖射出,无声无息地没入夜色中。 远处,一棵小树的叶片轻轻颤了颤,然后悄无声息地化为飞灰。 徐长生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果说练气六层的他,面对练气九层的天骄只有一击之力,一击不中便是死。 那么练气七层的他,已经有了正面交锋的资本。 虽然面对叶无双那样的天骄,胜算依然不大,但至少不会输的很难看。 “还差得远。” “若是能在大比结束前,突破练气九层。” “第一名,未尝不能争一争!” 随即,他就摇了摇头。 能助人突破境界之物,都是价值连城。 他能得到破障丹,已经是侥幸,怎么还敢奢望其他? ………… “徐长生,你竟然一夜之间又突破了?” “不是说五行灵根都是废灵根吗,你怎么修行这么快?” 演武场上,阿璃见到徐长生时,忍不住大吃一惊。 这才多久,这小子竟然又突破了,就算是单一灵根的修士,都没这么快的修行速度吧? “师姐,我哪有那本事,都是依靠外物。” 徐长生压低声音,将一个小瓷瓶塞进阿璃手里。 被徐长生握着手,阿璃的脸颊微微红了一下,有些不自在的迅速把手抽了回来。 “这是什么?” 一边说着,阿璃一边把瓷瓶打开,顿时,一股奇异的香味弥漫开来。 “破……呜呜……” 阿璃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她声音不小,四周其他人,纷纷向她看了过来。 还是徐长生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阿璃的嘴。否则,等她喊出“破障丹”时,不知又要平添多少波澜。 别忘了。 陆寒还在台上呢! 阿璃被捂着嘴,和徐长生近距离接触,脸色腾的一下红了,连忙一把推开徐长生,娇嗔的瞪了他一眼。 “臭小子,占我便宜!” 徐长生苦笑道:“师姐,得罪了。” 阿璃脸上的羞意迅速退去,眉目间带着一丝少见的认真。 “这颗破障丹……你真要给我?” “师姐帮了我许多,一颗用不上的丹药而已,不值什么。” 阿璃盯着徐长生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她平日里的清冷淡漠截然不同,像是春天里第一朵绽开的花,明亮而温暖。 “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她将玉瓶收好,抬头看着他,眼中多了一丝柔和。 “原本,我还想去沧澜坊市,寻那株灵明果,不过,有了这破障丹,灵明果倒是不用了。” 灵明果? 徐长生心头一动。 此物,也是突破练气瓶颈的天材地宝! 不过,助人突破的概率,仅有三成罢了。 论价值,自然比不上破障丹。 “师姐,我想要那株灵明果,你可否帮我?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徐长生正色道。 阿璃心中了然。 徐长生一夜突破,显然是借助了破障丹之力。 再想突破,只能寻求其他外物。 若想在外门弟子大比中夺得头名,和那些天骄竞争,自然是境界越高越好。 这株灵明果,他势在必得! “我带你去见师尊,至于师尊是否准你下山,我也不知。” “多谢师姐。” 当慕容月听到二人来意时,弯弯柳眉顿时轻蹙,开口说道。 第30章 沧澜坊市 “破障丹,你竟然舍得送人,本座倒是没看错你。” 慕容月扫了阿璃一眼,阿璃吐了吐香舌,倒是有几分活泼灵动。 “师尊,你就帮他一次吧。” “大比期间,本是不许外出的,也罢,你既然是为了突破瓶颈,本座便为你破一次例。” 慕容月说罢,将一块令牌丢给徐长生,“持本座令牌,可自由出入山门。” “不过,你仅有三日时间。若超期未归,此次大比,你就会以未上场出战,被判负。” 徐长生心头一凛,重重点头。 ………… 沧澜坊市距离清虚宗约莫三百里,坐落在一条灵脉的尾端。 以徐长生练气七层的修为,即便是全力运转灵气赶路,也得小半日的光景。 幸好,阿璃以“徐长生没有飞行法器,只能步行前往,耽误时间”为由,和他一起下山了。 纸鹤在天空中飞行。 阿璃和徐长生一前一后站在纸鹤上。 微风吹拂,阿璃的头发扫过徐长生的鼻尖,让他心头萌生了一股悸动。 “师姐……” “嗯?” 徐长生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多谢。” “师尊说过,等你成三品炼丹师,会收你为徒,到时候,你就是我的亲亲小师弟了,师姐帮师弟不是应该的吗?” 阿璃说这话的时候,脸都是红的。与她以往的性格,大相径庭。 幸好,徐长生站在她身后,并未看见。 两个时辰后,纸鹤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终于看到了坊市的轮廓。 那是一座建在山谷中的小镇,方圆不过数里,却被一座大阵笼罩着,灵气氤氲,远远望去如同一颗嵌在群山之间的明珠。 坊市入口处,立着一座高大的牌坊,上面刻着“沧澜坊市”四个大字,笔力遒劲,隐隐有灵气流转。 牌坊下,两名灰衣修士正守在入口处,一个练气八层,一个练气九层。 他们的目光在来往的修士身上扫过,既不殷勤也不冷漠,只是例行公事地查验着入坊的资格。 徐长生和阿璃落地后,清虚宗外门弟子的服饰,让两个守卫顿时恭敬的行礼。 “沧澜坊市是宗门三个附属势力一同筹建的,坊市内最大的清虚阁,就是宗门的产业,由天璇峰打理。” “灵明果的消息,也是天璇峰的人透露出来的。” “除了灵明果之外,这次拍卖会还有上品灵器和筑基丹。” “所以,吸引了不少散修。” 两人一边走入坊市,阿璃一边向徐长生简单介绍着。 两人身边,几个散修模样的男女,穿着五花八门,修为从练气三层到练气六层不等,正低声议论着这次拍卖会的事。 “听说了吗?这次拍卖会压轴的是一柄上品灵器,据说是从某个古修士洞府里挖出来的。” “上品灵器算什么?我听说还有一枚筑基丹,虽然是下品的,但也够那些练气圆满的修士抢破头了。” “筑基丹?那得多少灵石?” “至少十万起步吧。咱们这种散修,看看就行了。” 徐长生默默听着,心中盘算。 炼制筑基丹的灵植,宗门内都有,云长老炼制此丹的成本,不会超过五千灵石,这一转手就是二十倍暴利! 炼丹师,果然是一个有钱途的职业!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 丹药铺、法器铺、灵药铺、符箓铺、灵兽铺……各种各样的招牌挂满了整条街,空气中混杂着药香、炭火味和某种不知名灵兽的腥臊气。 街上行人如织,修士们来来往往,有穿着统一宗门服饰的仙门弟子,也有衣着寒酸的散修。 徐长生和阿璃没有急着去清虚阁,而是在坊市里转了一圈。 街边有摆摊的散修,面前铺一块布,上面摆着几瓶丹药、几株灵药、一两件残破的法器,叫卖声此起彼伏。 “瞧一瞧看一看啊,千年灵芝,只要五十灵石!” “这位道友,看你骨骼清奇,我这里有一部黄阶上品功法,只要一百灵石,要不要?”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刚从秘境里带出来的灵器碎片,说不定能炼出一件宝贝!” 徐长生在一处摊位前停下脚步。 摊主是个练气五层的中年散修,面前摆着几株灵药,品相一般,其中有一株月见草,处理手法粗糙,药性已经流失了大半。 “这株月见草怎么卖?” 摊主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 “道友有眼光,这株月见草是三天前刚从山上采的,药性完整,只要八块灵石。” 徐长生摇了摇头,“药性已经流失了六成,最多值两块。” 摊主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只有练气三四层的年轻修士,竟能一眼看出药性的流失程度。 他重新打量了徐长生一眼,讪讪道:“道友是行家啊!那你说多少?” “三块。”徐长生伸出一只手,“连同这株冰心莲一起。” 摊主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徐长生付了灵石,将两株灵药收好。虽然品相一般,但回去用小青葫强化一下,便能变成极品灵植。 他继续在坊市里转了一圈,又用八块灵石买了几株品相尚可的灵药,这才朝清虚阁走去。 “你这个傻子,买这种没什么药性的灵植做什么?” 阿璃在徐长生腰间掐了一把。 “你炼丹需要灵植,找云长老申请就是了。” 徐长生微微摇头,没有开口。 他用宗门的灵植炼丹,炼制成的丹药,是需要按照一定比例,上交宗门的。 以他现在的成丹率,落在自己手里的丹药,根本就没有多少,就算有小青葫强化,也不够他修行。 以他五行灵根的资质,丹药自然是多多益善。 清虚阁坐落在坊市最繁华的十字街口,是一座三层的楼阁,门面气派,招牌上“清虚阁”三个字龙飞凤舞。 进入阁楼内,徐长生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丹药,唤来一名小厮。 “这是一瓶极品聚气丹,我想和掌柜谈笔生意。” “师兄稍候,我去请掌柜。” 片刻后,一个身形富态的中年男子从后堂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锦袍,面白无须,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活像个商贾。 但徐长生注意到,此人步伐沉稳,气息内敛,他的灵识,根本看不穿对方境界。 论修为,对方还要在他之上。 “小子,门内的长辈没告诉你吗?” “用灵识扫视别人修为,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阿璃打趣道:“钱掌柜,你可别吓唬他,他有大生意和你谈。” 来之前,阿璃也不知道,徐长生竟然还有极品聚气丹! 聚气丹虽然只是一品丹药,但“极品”二字,已经让其药效,不逊色于一般二品丹药! 甚至,更容易被练气期修士吸纳炼化,是诸多底层修士眼里的珍宝。 “如果只是一瓶丹药,可算不得什么大生意。”钱通随口说道。 徐长生微微沉默片刻,低声道:“钱掌柜,弟子还有四瓶。” 五瓶极品聚气丹! 钱通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这并不是说,丹药价值有多少。 而代表着,能炼制出这些丹药的炼丹师,至少也在三品之上! 三品炼丹师,已经是炼丹师中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是云长老让你来的?”钱通摸着圆润的下巴,摇了摇头,“不对,若是云长老能炼制极品聚气丹,宗内早已经传遍了。”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双眼顿时瞪得溜圆,脸上满是震撼之色。 “难道是你小子!?” 第31章 半路截杀 阿璃站在徐长生身侧,侧头看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好奇。 “你老实交代,这些极品聚气丹,是不是你炼的?”阿璃压低声音问道。 钱通的目光也仅仅盯着徐长生。 徐长生哭笑不得的说道:“师姐,我加入天枢峰,接触炼丹才多久以我现在的成丹率,炼制下品聚气丹都勉强,怎么可能炼出极品?” 这倒是实话。 他虽然有小青葫在手,但炼丹术确实还在入门阶段,距离炼制极品丹药,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此时拿出的丹药,都是被小青葫强化过的。 阿璃将信将疑地看着他,“那丹药是哪来的?” “机缘。”徐长生笑了笑,没有多说。 阿璃哼了一声,倒也没有追问。 她虽然好奇,但也知道分寸。 修仙界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追问别人的机缘,是大忌。 钱通眼珠一转,却露出了一副“我很明白”的样子,他笑眯眯的说道:“长生啊!以后只要还有极品丹药,你尽管拿过来,我给出的价格,肯定比市面上高!” 钱通也是老狐狸,极品丹药这种东西,自己用都不够,怎么可能拿出来卖? 除非,卖丹药的那个人,有稳定的获取极品丹药的渠道! 徐长生嘴上虽然否认,但肯定留了一手。 钱通却不在乎。 他只在乎,能不能搞到丹药! 徐长生心想这下麻烦了,如果下次还来找钱通卖丹药,肯定会被误会成高品级炼丹师。 等开炉炼丹的时候,被人瞧见他只是个新手,那不是麻烦了。 一个新手炼丹师,却能拿出极品丹药,很容易暴露自己最大的秘密——小青葫。 一旦被人知道小青葫的存在,那便是十死无生! “行了行了,钱掌柜,我们是来买灵明果的,这五瓶丹药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再给你加点别的。”阿璃道。 徐长生给了她一颗破障丹,这份人情,得还。 钱掌柜摆了摆手,“都是自己人,些许差头就免了。” “灵明果原本是明天晚上,拍卖会上的拍品,既然长生拿出了极品丹药,我就做主,提前把灵明果撤回来。” 徐长生不好意思道:“这会不会不太好?别人会议论清虚阁的。” “在这沧澜坊市,我清虚阁说一不二,别说是撤回一株灵明果,就是取消明晚的拍卖会,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钱通霸气的说道。 阿璃拽了徐长生一把,“别矫情了,拿了灵明果赶紧回去修炼。” “别忘了你的目标。” 徐长生心头一凛,重重点头。 灵明果到手,比预想中顺利得多。 没片刻的功夫,钱通就把一个锦盒,送到了徐长生手上。 徐长生打开一看,顿时心跳加速。 这灵明果如同一颗人的眼睛,散发着一股淡淡幽香,只是闻上一口,就让人有种耳清目明的轻松感。 “多谢钱掌柜。”徐长生抱拳道。 “记住啊!以后若还有极品丹药,尽管来找我,价钱绝对高。” 钱掌柜笑眯眯地将两人送到门口,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满是热切。 一个能炼制极品丹药的炼丹师,哪怕是只能炼一品丹药,也值得他放下身段去结交。 毕竟,整个清虚宗,能炼出极品丹药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那些人,哪一个不是高高在上的长老、峰主? 像徐长生这样年轻、好说话、还缺资源的,简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徐长生自然明白钱掌柜的心思,也不点破,客气地道了谢,便与阿璃一同出了清虚阁。 只是,他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今后绝对不来清虚阁了。 沧澜坊市的街道上,人声依旧嘈杂。 两人出了坊市,来到山谷入口处。 阿璃从袖中取出那只纸鹤,迎风一展,化作丈许大小,稳稳地悬在半空。 “快上来,天黑之前还能赶回去。” 徐长生点点头,跃上纸鹤。 纸鹤顿时一跃而起,直奔清虚宗而去。 ………… 距离清虚宗还有百里路程时,一道凌厉的剑光突然从下方飙射而来。 阿璃心头一惊,连忙驱动纸鹤下降,她和徐长生迅速落到了地上。 练气期还不能御剑飞行。 如果和人在天空上斗法,一旦从纸鹤上掉下来,没被人杀死,反倒摔死。 那可就搞笑了。 三道黑影从山壁两侧的灌木丛中窜出,呈三角之势,将两人围在中间。 三人皆是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为首那人身材魁梧,手持一柄鬼头大刀,刀身上隐隐有黑气缠绕,赫然是一件下品灵器。 他的修为,练气九层。 另外两人,一个瘦高个,手持一柄短矛,练气八层。 一个矮胖墩,双手各握一柄铜锤,练气八层。 三人身上都带着一股浓烈的煞气,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 “两位清虚宗的道友,交出灵明果,爷爷们心情好,或许能饶你们一命。”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显然刻意压低了嗓音。 阿璃面色一冷,手中已经多了一柄青色长剑,剑身上灵气流转,寒光凛冽。 “大胆!清虚宗的弟子也敢劫?不怕宗门追究吗?” “哈哈哈——”矮胖墩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嘲弄,“清虚宗?在这沧澜坊市方圆百里,清虚宗的名头确实好使。可要是你们两个死在这荒山野岭,谁知道是我们干的?” 瘦高个舔了舔嘴唇,目光在阿璃身上来回打量,眼中闪过一丝淫邪,“大哥,这小娘们长得不错,杀了可惜。不如——” “闭嘴。”为首那人冷喝一声,“先办正事。” 徐长生站在原地,面色平静,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 练气九层,两个练气八层。 若是在突破之前,面对这样的阵容,他必死无疑。 但现在,他已经是练气七层。 “师姐,那个练气九层的交给我。另外两个,你能应付吗?” 阿璃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温吞吞的少年,此刻竟如此果断。 不过,一想到对方能在练气六层,一招击败练气九层的赵四海,心里便对他多了几分信心。 “好,你当心点!” 两人刚说着话,对方突然传来一声冷厉的大喝。 “动手!” 为首的黑衣人显然不想再等,率先扑向徐长生。 鬼头大刀上黑气暴涨,一刀劈下,刀风呼啸,带着一股腥臭的气息。 这一刀,又快又狠,显然是要一刀毙命! 第32章 反杀 徐长生心头一凛,却没有后退。 他脚踏罗烟步,身形如同一缕青烟,在刀锋落下的瞬间侧身避开。 刀锋擦着他的肩膀掠过,斩在他身后的岩石上。 “咔嚓” 丈许高的岩石,被一刀劈成两半,切口处黑气缭绕,岩石表面迅速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 毒功。 徐长生瞳孔微缩,心中警惕更甚。 为首那人一刀落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冷笑一声,刀势一变,横斩而来。 与此同时,瘦高个和矮胖墩也动了。 瘦高个的短矛如同毒蛇出洞,直刺阿璃咽喉。 矮胖墩双锤齐出,一前一后,封住了阿璃的退路。 阿璃冷哼一声,长剑一抖,剑光如匹练,将短矛和铜锤同时挡开。 “铛铛” 两声脆响,火星四溅。 三人瞬间战成一团。 徐长生这边,为首的黑衣人攻势越来越猛,鬼头大刀在他手中如同活物,劈、砍、撩、扫,每一刀都带着凌厉的杀意。 刀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臭。 徐长生左闪右避,罗烟步全力运转,身形飘忽不定,如同风中柳絮,看似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被刀锋触及。 但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个练气九层的黑衣人,比赵四海强了不止一筹。 赵四海虽然修为更高,但战斗方式简单粗暴,破绽明显。 而这个黑衣人,刀法老辣,出手狠毒,每一招都暗藏后手,根本不给对手反击的机会。 而且,对方的功法还有毒性,一旦沾染到自己身上,必定没好果子吃! 徐长生不敢贸然出手,只能依靠灵活的身法闪避。 他在等一个出手的机会。 乙木青雷剑虽然威力惊人,但需要蓄力。 面对这种老辣的对手,贸然出手只会暴露自己的底牌。 黑衣人体内灵气呼啸而出,攻势不见丝毫减弱。 相较之下,徐长生则十分狼狈,衣衫被刀气划破了数道口子。 两人在狭小的山谷入口处缠斗,刀光剑影,碎石迸溅。 另一边,阿璃与两个练气八层的黑衣人,也打得难解难分。 她的修为虽然比两人都高,但以一敌二,渐渐有些吃力。 瘦高个的短矛刁钻毒辣,专攻她的要害。 矮胖墩的双锤势大力沉,每一锤砸下,都让她手腕发麻。 “徐长生,快点!”阿璃咬牙喊道。 她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口中发出疲惫的轻喘。 徐长生心中一凛,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脚下步伐一变,故意露出一个破绽,身体向一侧倒了过去。 为首的黑衣人眼中精光一闪,鬼头大刀裹挟着浓烈的黑气,一刀劈向徐长生的左肩! 这一刀,他用尽了全力。 在他看来,这一刀足以将徐长生劈成两半。 但,他错了。 徐长生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刀锋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形猛地一矮,整个人如同游鱼般从刀锋下滑过,欺到了黑衣人面前!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了三尺之内。 黑衣人大惊,想要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青色的雷光,从剑尖处骤然亮起。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乙木生发,春雷始动。 青雷初现! 剑出如惊雷。 青色剑影从剑尖激射而出,在如此近的距离内,避无可避! 黑衣人瞳孔骤缩,拼命催动体内灵气,想要在身前凝聚防御。 但,太近了。 近到他的灵气还没来得及运转,剑影便已没入他的胸口。 “轰!!” 雷光在他胸腔中炸开,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摧毁了他体内所有的经脉。 黑衣人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十丈开外的乱石堆里。 鬼头大刀脱手飞出,插在泥土中,刀身上的黑气迅速消散。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胸口那个焦黑的窟窿,已经让他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你......你......”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徐长生,嘴里涌出一股股黑血,最终,脑袋一歪,断了气。 从出剑到毙命,不过一息。 山谷里,骤然安静了下来。 瘦高个和矮胖墩同时停手,看着地上那具焦黑的尸体,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练气九层的大哥,就这么死了? 被一个练气七层的小子,一剑杀了? “跑!” 瘦高个最先反应过来,转身就跑。 矮胖墩愣了一下,也撒腿就跑。 阿璃想要追,却被徐长生拦住了。 “别追了。” 徐长生的脸色有些苍白,方才那一剑消耗不小,但比起之前一剑抽空的窘境,已经好了太多。 练气中期和练气后期,果然不同。 阿璃收剑入鞘,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 徐长生没有回答,走到那具尸体前,蹲下身搜查了一番。 百宝袋一个,里面有几瓶丹药、几十块灵石,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鬼头大刀一柄,下品灵器,品相一般。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走吧。”徐长生站起身,将东西收好,“此地不宜久留。” 阿璃点点头,重新放出纸鹤。 两人跃上纸鹤,腾空而起,朝着清虚宗的方向飞去。 纸鹤上,阿璃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 “那三个人,不是普通的劫匪。” 徐长生微微侧头,“怎么说?” “他们的功法路数,不像是散修。散修没有那样的配合,也没有那样的杀伐果断。” “而且,他们知道你身上有灵明果。” “你是说......有人指使?钱通?” 阿璃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拳头。 徐长生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不会是他,他还等着我卖给他极品丹药。” “我唯一想到的人,只有一个……” 陆寒! 徐长生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阿璃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这个少年,和刚入门时那个唯唯诺诺的杂役,已经判若两人。 纸鹤在暮色中疾飞,穿过层层山峦。 远处,清虚宗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徐长生望着那片连绵的山峰,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这笔账,他记下了。 而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外门弟子大比。 第一名。 宗主亲传。 他一定要拿到! 第33章 迎战筑基 “你是谁,竟敢在清虚宗山门外,截杀清虚宗门人?” 阿璃了厉声喝道。 徐长生抬起头,盯着那黑袍身影,一字一顿的说道:“陆寒!” 徐长生的声音平静,但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愤怒。 这个卑鄙小人,三番两次对他下手,先是派鄂珑施压,再是派人在坊市外截杀,现在竟然亲自出手,在山门前截杀! 只因为,他身怀重宝! 陆寒缓缓抬头,他面容俊朗,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但那双眼睛,却冷得如同万年寒冰。 “陆寒!?”阿璃震惊道。 “你竟然修炼了魔功!?” “你是魔宗安插的奸细!?” 陆寒轻笑道:“不,我只是想尽快提升修为,所以才修炼了魔功。” “毕竟,修行界,实力才是一切!” “修炼魔功,又能如何?” “而且,只要杀了你们,谁又能知道,我修炼了魔功呢?” 陆寒抬手,一道凌厉的剑气从指尖凝聚,化作三尺青锋,悬在身前。 筑基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如同一座大山压,铺天盖地向徐长生和阿璃压了过去。 两人几乎喘不过气来,脸色涨的通红。 “把机缘交出来,我给你一个痛快。” 徐长生没有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将阿璃挡在身后,握紧了手中的剑。 “师姐,找机会跑。” 徐长生低声说了一句,率先向陆寒出手。 他要拖延时间,给阿璃创造机会。只有阿璃进入宗门,他才有一线生机! 丹田之中,灵气疯狂运转。 《青木长生诀》催动到极致,五行灵气在体内循环不息。 乙木青雷之气,在剑锋上含而不发,伴随着这一剑,斩向陆寒。 “不自量力。”陆寒摇了摇头,像是看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 “既然你肯主动交出来,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陆寒一挥手,面前的剑气如同活物,呼啸着射向徐长生!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徐长生瞳孔骤缩,罗烟步全力爆发,身形化作一缕青烟,在剑气袭来的瞬间侧身避开。 “嗤” 剑气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将身后一棵合抱粗的松树拦腰斩断。 切口光滑如镜,连一丝木屑都没有溅起。 徐长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衣衫已经被剑气撕开一道口子,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仅仅是擦过,就破了防。 筑基与练气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 “哦?躲开了。”陆寒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又带着一丝火热,“天阶身法,果然名不虚传。” “此功法,与我有缘!” 陆寒抬起手,又是三道剑气凝聚。 这一次,三剑齐发,封锁了徐长生所有退路! 徐长生咬紧牙关,身形在剑气之间穿梭,罗烟步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几乎化作一道虚影。 第一道剑气,侧身避开。 第二道剑气,低头躲过。 第三道剑气,避不开了! 徐长生猛地转身,手中长剑重重斩下,青雷初现! 青色剑影与剑气对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轰!” 徐长生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一棵松树上,口中鲜血狂喷。 而陆寒的剑气,也被这一剑击散。 陆寒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发麻的手指,目光骤然变得火热。 “练气七层就能接下筑基修士的剑气,这份机缘,我要定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徐长生面前,一掌拍向他的天灵盖! 这一掌,又快又狠,掌心中黑气缭绕,正是他用来吞噬瘦高个和矮胖墩的魔功! 徐长生避无可避。 就在此时, 一道青色剑光从侧面袭来,直刺陆寒咽喉! 阿璃。 她手中的长剑稳如磐石,又稳又快又急。 她并没有抛下徐长生逃生,而是选择和徐长生共同对敌。 “找死!” 陆寒冷哼一声,掌势一转,一掌拍在阿璃的剑身上。 “咔嚓” 长剑碎裂,碎片如同暗器般射向阿璃。 阿璃躲闪不及,被碎片击中身体,顿时,肩膀、手臂、大腿,鲜血飙射。 陆寒又补了一掌,轰在阿璃丹田处。 阿璃“噗”的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浑身抽搐了一下,便不再动弹。 生死不知! “师姐!”徐长生目眦欲裂。 陆寒却看也不看阿璃一眼,转身再次扑向徐长生。 “这一次,没人能救你。” 他的手掌带着浓烈的黑气,抓向徐长生的天灵盖。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丹田之中,所有灵气在这一刻全部涌入剑身。 《乙木青雷剑》第一层“青雷初现”,全力催动! 不,不止是第一层。 在生死关头,在怒火与绝望的交织中,他的灵识仿佛触碰到了第二层的门槛。 乙木生发,春雷始动。 春雷之后,便是—— “惊蛰!” 一道远比之前更加狂暴的青色雷光从剑尖炸开,雷光之中,隐隐有万物复苏、生机勃发之意,但那股生机之中,却孕育着最纯粹的毁灭! “轰隆隆!!!” 雷鸣声震动了整片松林,方圆十丈之内,地面龟裂,松树折断,碎石飞溅。 陆寒瞳孔骤缩,这一剑的威力,已经超出了练气期的范畴! 他连忙变招,双掌齐出,黑气与雷光正面碰撞! “轰!!” 陆寒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两条手臂被剑气所伤,血肉模糊,露出其内的森森白骨。 而徐长生则重重摔在阿璃身边,口中鲜血狂涌。他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丝力气。丹田中的灵气,被这一剑彻底抽干。 但他的手,依然握着剑柄。眼神倔强又愤怒的瞪着陆寒。他的实力相较于上次面对陆寒时,又提升了。 但是,练气期和筑基期,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他功法再强,也填补不了大境界之间的差距! 能重伤陆寒,已经是极限! “如果我筑基,哪怕是练气圆满,也不会像现在这般!” 徐长生握紧了手掌,眼神中又是愤怒,又是不甘。 “好......好强的剑法。”陆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臂,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如果徐长生修为再高一些,哪怕只是练气九层,这一剑就不仅仅是废他两条胳膊那么简单了。 “可惜,你终究只是练气七层。” “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死!!!” 一柄飞剑,直刺徐长生眉心! 第34章 陆寒逃走 飞剑射出,然后,在距离徐长生眉心一尺之处,骤然停住。 锋利的剑气,刺穿了徐长生的皮肤,有滚滚血珠顺着鼻尖滴落。 但是,这把飞剑,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徐长生愣住了。 陆寒也愣住了。 然后,他们同时看到了那只手。 一只纤纤玉手,从虚空中探出,轻轻握住了那锋锐的剑尖。 那只手白皙如玉,手指修长,指甲圆润,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刻而成。 她握住了黑色的剑影,如同握住一根羽毛。 黑色的剑气在她掌中挣扎、扭曲、嘶吼,却无法伤及她分毫。 那只手轻轻一握。 “咔嚓” 剑影如同玻璃般碎裂,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在夜风中消散。 慕容月从夜色中走出。 白衣如雪,衣袂飘飘。 月光照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清冷的光晕之中,仿佛月中仙子降世。 她的面容清冷,眉目如画,一头青丝随意披散在肩头,夜风吹过,几缕发丝拂过她的脸颊。 但她的眼睛,却深邃得如同万丈深渊。 那双眼睛落在陆寒身上,平静得如同深秋的湖水。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陆寒从头凉到脚。 陆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慕......慕容长老......”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额头上的冷汗如雨般滚落。 “你听弟子解释,弟子……” 慕容月没有开口,也没有听陆寒的解释,只是重重哼了一声,抬起纤细的手指,向陆寒一指点出。 纤细的手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光,那一指,轻飘飘的,看起来没有任何威力。 但陆寒却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他在空中翻滚了数圈,重重摔在十丈之外的地上,砸出一个三尺深的大坑。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上的黑袍,看起来就像是模样狰狞的恶鬼。 陆寒挣扎着从坑里爬起来,脸色已经白得如同死人。 陆寒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知道,今天不可能善了了。 慕容月既然已经出手,就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但他也不想死。 陆寒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 精血在空中化作一团血雾,将他的整个身体笼罩其中。 然后,他的气息开始暴涨。 瞬间,直逼金丹境! 《天魔解体大法》。 以燃烧精血、寿元为代价,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 使用此术之后,轻则修为大跌,重则经脉尽断、当场暴毙。 但这是陆寒唯一活命的机会。 血雾之中,陆寒的身体开始扭曲、膨胀,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纹路,像是蛛网一般遍布全身。 他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瞳孔中倒映着疯狂,和浓浓的怨毒。 “天魔解体大法!”慕容月脱口而出,一掌拍向陆寒。 然而,陆寒的身体猛地炸开,化作一道血影,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朝远处骤然射去。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连慕容月都来不及拦截。 慕容月拍出的巨大灵气手掌,震碎了一座小山,震碎了陆寒逃离时遗留的血雾,却没能留下他这个人。 血影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血色轨迹,转瞬间便消失在夜色中。 然而,那满是怨毒的声音,却在徐长生耳边炸响。 “徐长生,我必杀你!” 那声音凄厉,如同厉鬼的嘶嚎,在夜风中回荡。 良久。 松林里,恢复了寂静。 夜风吹过,松针簌簌落下,覆盖在满地的血迹之上。 慕容月收回手指,转头看向徐长生。 徐长生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额头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 他盯着陆寒逃走的方向,眼中没有恐惧,没有庆幸,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 还有,对陆寒的必杀之念! “弟子……谢长老救命之恩。” 徐长生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想要站起来,但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一伸手,把那个练气九层的劫匪,身上的百宝袋,塞进了自己怀里。 慕容月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情绪,目光重新恢复清冷。 “你那一剑,叫什么?” 徐长生愣了一下,没想到慕容月会问这个。 他沉默了片刻,低声答道:“惊蛰。” “惊蛰……”慕容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春雷惊百虫,万物复苏,生机之中孕育杀机。好名字。” “你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就在刚才。” 慕容月的目光微微一动。 “刚才?” “是。”徐长生点了点头,“生死关头,触碰到了第二层的门槛,然后就使出来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只有一剑。一剑之后,灵气就耗尽了。” 慕容月沉默了。 她看着徐长生,看了很久。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块璞玉,一位绝世天骄。 能以练气七层的修为,抵抗住筑基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更是让筑基期修士受伤,这份天资才情,在修行界凤毛麟角! “陆寒施展了《天魔解体大法》,虽然逃了,但付出的代价不小。至少三年之内,他不可能恢复修为。” “这三年,是你唯一的机会。” “三年之后,他一定会回来找你。” “到时候,如果你无法突破筑基,谁也救不了你。” ………… 丹院里,灯火通明。 云长老亲自出手,为徐长生处理伤口。 “你小子真是个怪物。”云长老一边给他上药,一边摇头,“能以练气七层的修为,抵抗住筑基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还能让筑基期修士受伤,我修行这么多年,就没遇到过。” 徐长生躺在榻上,任由云长老摆弄。 他的身体已经被清理干净,换上了干净的衣衫,伤口也敷上了上好的金疮药。 但那种虚弱感,依然挥之不去。 “阿璃师姐呢?”徐长生问道。 “在隔壁。” “峰主亲自为她疗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倒是你,经脉受损严重,至少得养半个月。” 半个月…… 徐长生心头一沉。 “云长老,有没有办法让我三天之内恢复?” 云长老的手一顿,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你不要命了?” “我要参加大比。” “大比?”云长老皱眉,“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想着大比?就算你三天之内能站起来,以你现在的状态,上去也是送死。” “我知道。” “但我必须参加。” 徐长生的声音很坚决。 陆寒暴露了修炼魔功的身份,又使用天魔解体大法逃走,对他来说已经不是威胁。 但是,还有鄂珑在一旁虎视眈眈。 鄂珑对陆寒倾心,在得知陆寒叛逃宗门后,一定会把这笔账记在徐长生身上。 徐长生可不会把自己的小命,寄托在一个为爱疯狂的女人身上。 所以,他还是要想办法,成为宗主亲传弟子,摆脱鄂珑这个麻烦! 云长老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 “只有一个办法……” 第35章 慕容月的条件 云长老的话让徐长生心头一振,他一脸急切地问道:“什么办法?” 云长老捋了捋胡须,沉声道:“你体内经脉受损严重,普通丹药和调养,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恢复。但若是有一位金丹境修士,以精纯的灵气为你温养经脉,三日之内便可痊愈。” 金丹境修士。 徐长生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便是慕容月。 但,他随即苦笑起来。 慕容月虽然对他另眼相看,但终究是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天枢峰峰主。 她会为了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耗费自己的灵气吗? “云长老,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办法吗?” 云长老摇了摇头,“没有。经脉之伤,最是棘手。金丹境以下的修士,灵气不够精纯,强行温养反而会加重伤势。只有金丹境以上,才能将灵气控制到细致入微的程度。” 徐长生沉默了。 片刻后,他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你去哪?” “去找峰主。” ………… 隔壁院在,徐长生站在门外,躬身行礼。 “弟子徐长生,求见峰主。” 慕容月没有应声。 徐长生躬身站着,一动不动。 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直至,天色破晓! 终于,门内传来慕容月清冷的声音。 “进来吧。” 徐长生站起身,后背有些发软,但他咬着牙,一步一步走进院子。 “弟子想请峰主为弟子温养经脉,三日之内恢复伤势。” 慕容月抬眸看着他。 那目光清冷如常,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凭什么觉得,本座会为你耗费灵气?”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双手奉上。 “弟子可以炼制出极品丹药。” 慕容月接过瓷瓶,打开瓶塞。 一股浓郁的丹香顿时弥漫开来,那香气清幽而绵长,闻之便让人心旷神怡。 她将丹药倒在掌心,瞳孔微微一缩。 极品聚气丹。 四道丹纹清晰可见,晶莹剔透,灵气内敛。 慕容月沉默了片刻,抬眸看向徐长生,满脸都是震惊之色。 “这丹药,是你炼的?” “是。” 面对钱通,徐长生不想暴露自己的秘密。 但是,面对慕容月,又是另一种情况。 慕容月先后救过他两次,足以见得,慕容月不是陆寒那种贪婪之人,不会因为一桩机缘就对他动手。 而她也曾承诺过,一旦他成为三品炼丹师,就收他为弟子。 足以见得,慕容月对炼丹天赋的重视。 徐长生此时展现出自己“炼制”极品丹药的能力,就是加重自己在慕容月心中的分量。 慕容月盯着他看了许久,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看穿他心中所有的秘密。 徐长生一脸坦然的和慕容月对视。 良久之后。 慕容月淡淡道:“你这丹药根本没有烟火气,不是炼制出来的。” 徐长生心头顿时一紧。 是啊! 用丹炉、地火炼制出来的丹药,都有火气。 可这被小青葫强化出来的丹药,哪来的火气? 他没想到这一层,更没想到,慕容月的眼光竟如此毒辣!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的秘密,本座不会深究。既然你有办法拿出极品丹药,那本座便帮你一次。” “但,本座有一个条件。” “三年之内,炼制出极品的三品丹药。” “若你无法成功,本座不介意,亲手将你打回原形!” “你,可敢答应!?” 徐长生一愣。 极品三品丹药。 这个条件,慕容月之前就提过。那时候,她说的是“若你将来能成为三品炼丹师,本座会考虑亲自收你为徒”。 而现在,她将这个期限,定在了三年。 若三年之内,无法炼制出极品三品丹药,他拥有的一切,都会被剥夺,甚至,会死! 但,徐长生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哪怕只有三年期限又如何? 至少,他换来了此时的机会。 换来了重新参加大比的机会! 大不了,今后的三年,全力修行炼丹术。 只要能炼制出三品丹药,哪怕是废品,他也能用小青葫,强化为极品三品丹药! “弟子答应。” “盘膝坐好,凝神静气。” 徐长生连忙照做。 慕容月走到他身后,一只手掌轻轻按在他的后心。 一股温润的灵气,从她掌心缓缓渡入徐长生体内。 那灵气精纯无比,如同春日里的暖阳,所过之处,受损的经脉如同干涸的土地遇到了甘霖,开始缓缓愈合。 徐长生闭上眼,全力运转《青木长生诀》,引导着这股灵气在经脉中游走。 一个时辰后。 慕容月收回手掌,面色依旧清冷,但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徐长生也同时睁开了双目。 经过慕容月灵气的温养,他的经脉比之前更加坚韧宽阔,灵气运转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本座便帮你到底,吞服灵明果吧。” “是。”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将灵明果放入口中。 果子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然后,一股奇异的力量在他体内炸开。 那力量不同于聚气丹的汹涌澎湃,也不同于破障丹的温润绵长,而是一种清凉透彻的感觉,如同山间清泉,洗涤着他的四肢百骸。 “只有三成的概率!” “我一定要突破!” 徐长生引导着灵明果的药力,在体内游走。 丹田之中,那层横亘在练气七层与练气八层之间的壁障,在灵明果的药力冲击下,开始松动。 “破!” 徐长生低喝一声,体内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冲击着那层壁障。 然而,终究是差了一丝! 那层屏障的厚度,出乎徐长生的预料。 即便是灵明果的效力,也无法强行破关! 就在徐长生心生绝望之时,一股温和的灵气,再次灌输到他体内。 是慕容月! 慕容月在察觉到徐长生未能突破后,又一次给他注入了灵气,帮了他一把。 徐长生大喜,立刻引导那股灵气,向屏障发起冲击。 “给我破!!!” 灵气如锋芒毕露的长剑,狠狠冲刺过去。 “咔嚓” 壁障破碎。 外部灵气如同潮水般涌入徐长生体内,他功行周天,引导灵气进入丹田。 丹田再次扩大,灵气变得更加凝实,已经有了几分液滴的雏形。 练气八层! 徐长生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扬。 “练气八层,加上乙木青雷剑第二层惊蛰。” “这一次,稳了。” 第36章 一剑败九层 翌日,演武场。 当徐长生出现在天枢峰弟子方阵中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他怎么来了?” “不是说受伤了吗?” “三天前他被抬回去的时候,我亲眼看见,浑身是血,连站都站不起来!” “可现在看他,哪里像受伤的样子?” “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他的气息……好像又变强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徐长生身上。 有震惊,有好奇,有忌惮,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无涯站在天枢峰弟子最前方,回头看了徐长生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练气八层。 三天前,他还是练气七层。 短短三天,不仅伤势痊愈,还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五行灵根不是废物吗? 怎么他的修行速度,这么恐怖? 高台上,七位峰主也已经到齐。 慕容月端着茶杯,目光淡淡地扫过台下,在徐长生身上停留了一瞬,便收了回去。 张伯谦端坐不动,面色如常,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徐长生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他的孙女鄂珑,为了陆寒那个叛徒,已经哭了好几天。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这个叫徐长生的小杂役。 “爷爷!” 站在张伯谦身边的人,已经不是陆寒,而是鄂珑。 她看着下方的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彻骨的冷意。 “别急,此事我自有安排。”张伯谦淡然道。 徐长生突破练气八层,灵识也变得敏锐起来。 鄂珑那毫不掩饰的充满恶意的目光,让徐长生猛地抬起头来,双方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无形中,似有电光在闪烁。 “她之前对我只有恶意,如今却充满了杀意,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待我晋升筑基,必定报羞辱之仇,报怀来之仇!” 徐长生握紧了拳头,心中暗下决定。 “今日大比继续。”张伯谦站起身,目光扫过台下,“规则不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抽签开始。” 巨大的玉简浮现在半空中,上面的名字开始滚动。 片刻后,名字停止滚动。 徐长生目光扫过玉简,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徐长生——孟虎。 他瞳孔骤然一缩,眼角下意识抽搐了一下。 “还真的演都不演了啊!” “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推我去死?” 徐长生目光扫过张伯谦,眼神深沉。 若说这抽签没有黑幕,打死他他都不信! 至于张伯谦身边的鄂珑,此时浮现出充满恶意的笑容,一脸憎恶的盯着徐长生。 那眼神,分明在看一个死人! 慕容月的目光也向张伯谦看了过去,重重哼了一声。 “张长老,此事太过了吧。” “慕容长老,外门大比期间,所有参赛者都不能外出。是你先坏了规矩。” 张伯谦脸色平静,始终面无表情。 慕容月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但是,看向徐长生的目光,多了一丝担忧。 演武场上,哗然声却已经如同潮水般涌起。 “孟虎?摇光峰那个孟虎?” “练气九层,体修,上一场一拳轰碎了对手三张防御符箓!” “徐长生上一场一剑击败赵四海,这一场对上孟虎……这签抽得,有意思了!” “你们说,谁能赢?” “不好说。赵四海虽然是练气九层,但实力在摇光峰只能算中等。孟虎不一样,他是摇光峰排名前三的外门弟子,实力比赵四海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而且孟虎是体修,防御力惊人。徐长生那一剑再厉害,能破开孟虎的防御吗?” “破不开就是输。一剑之后灵气耗尽,孟虎一拳就能把他轰成渣。” “我赌孟虎赢。” “我也赌孟虎。” “我看徐长生,不止会输,还会输得很惨。”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两人身上。 毫不例外,都是看好孟虎,认为徐长生一定会败。 孟虎如同一座铁塔,对徐长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宛如一头食人的猛虎。 “小子,上一场你能赢赵四海,纯粹是那废物大意了。” “我可不是他。” “识相的话,趁早认输。否则,上了擂台,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徐长生面色平静,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请。” 孟虎脸色一沉,“找死!” 孟虎大步走上擂台,每一步都踩得青砖“嘭嘭”作响,气势十足。 徐长生从另一侧走上擂台,步伐平稳,不急不缓。 两人在擂台中央站定,相距三丈。 裁判看了看两人,抬手。 “开始!” 话音未落,孟虎率先出手。 他低吼一声,双脚重重踏地,擂台震颤,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直奔徐长生撞来! 拳头上金光大盛,隐隐有虎啸之声! 这一拳,比他对阵柳青时更加凶猛! 显然,他看了徐长生上一场的比试,知道这个对手不容小觑,一上来就用了全力! 徐长生站在原地,没有退。 他的右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丹田之中,灵气疯狂运转。 乙木青雷之气,在剑锋上凝聚。 但他没有急着出剑。 他在等。 等孟虎冲到面前的那一刻。 三丈。 两丈。 一丈。 孟虎的拳头已经近在咫尺,拳风刮得徐长生面颊生疼。 就在此时! 徐长生动了。 剑出如惊雷! 一道青色的雷光从剑尖激射而出,在如此近的距离内,避无可避! 但与上一场不同,这一剑不再是一击即发,而是,剑随身走,人剑合一! 徐长生的身形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在雷光的包裹下,迎着孟虎的拳头冲了上去! 《乙木青雷剑》第二层——惊蛰! 春雷惊百虫,万物复苏。 但这一剑之中,不仅有生机,更有毁灭! “轰!!!” 雷光与金光对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整座擂台都在颤抖!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烟尘散尽。 擂台上,孟虎单膝跪地,右臂垂在身侧,手臂上的金光已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焦黑。 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的汗珠如雨般滚落。 而徐长生,站在他面前三尺之外,剑尖指着他的咽喉。 剑身上,还有残余的雷光在跳跃。 满场死寂。 第37章 鄂珑之恨 孟虎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少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败了。 一招。 仅仅一招。 他引以为傲的体修防御,在那一剑面前,如同纸糊。 甚至,就连身上的上品防御法器,都被一剑斩成了碎片,散落在他身边。 若不是那防御法器挡了一下,他怕是连战斗站不起。 此刻,孟虎的右臂垂在身侧,整条手臂从肩膀到指尖都在剧烈颤抖。 那层凝聚了全身灵气的金光甲胄,已经被雷光撕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口,焦黑的皮肤下,隐约能看到血肉模糊的伤口。 更让他心悸的,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那一剑带给他的感觉。 在剑光临身的瞬间,他分明感受到了一种矛盾的意境:既有春雷唤醒万物的勃勃生机,又有雷霆毁灭一切的凛冽杀意。 生机与杀机,本是完全对立的两极,却在那一剑中完美融合。 那已经不是术,而是意境,是道! 练气八层的小修士,竟然领悟了剑道意境!? 此事,谁敢相信? “我……认输。” 孟虎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单膝跪地的身体晃了晃,险些扑倒在地。 与这等天骄相比,自己又算什么呢? 徐长生收剑入鞘,剑身上残余的雷光在入鞘的瞬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如同春雷在天际滚动后的余韵。 他看了孟虎一眼,微微点头,转身走下擂台。 步伐依旧平稳,面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一剑,不过是随手为之。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那一剑,已经耗尽了他体内大半的灵气。 “惊蛰”的消耗,远超“青雷初现”。 若是在突破练气八层之前,这一剑便足以将他抽干。 而现在,他还能再出第二剑。 台下,死寂了整整三息。 然后,哗然声如同山崩地裂般炸开。 “一招!又是一招!” “上一场一剑击败赵四海,这一场一剑击败孟虎!这个徐长生到底是什么怪物?” “连上品防御法器都被撕裂了,这一剑的威力好强!” “赵四海也就罢了,孟虎可是摇光峰排名前三的外门弟子!练气九层的体修!防御力在整个外门都能排进前十!一剑就败了?” “你们看清楚了吗?那一剑,孟虎的金光甲胄连一个呼吸都没撑住!”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议论声、惊呼声、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如同煮沸的水,在整个演武场上空翻涌。 那些之前还在嘲笑徐长生不自量力的人,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脸上还残留着方才的笑意,却已经凝固成了滑稽的表情。 他们都以为徐长生是小丑,此时方知道,自己才是那个小丑。 无涯目光凝重地盯着徐长生的背影。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方才那一剑,他看清楚了。 不仅仅是剑招的精妙,更重要的是,那一剑的意境——春雷惊百虫,万物复苏。 生机之中,孕育杀机。 那是真正触及了“道”的层面的东西。 剑法有品阶之分,黄阶、玄阶、地阶、天阶,乃至传说中的仙阶。但品阶的高低,并不仅仅取决于招式的精妙程度,更重要的,是其中蕴含的“道意”。 地阶以下的剑法,只是招式的堆砌,再精妙也脱不出“术”的范畴。 而天阶剑法,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对天地法则的感悟,那是“道”的层面的碾压。 无涯是单灵根天骄,从小便被宗门重点培养,修行资源从不短缺。他的剑法、身法、功法,无一不是玄阶以上。 但他从来没有接触过天阶的功法。 那是另一个层次的东西。 “此人,必定是我一生之敌。” 无涯低声说出这句话时,语气中没有嫉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纯粹的、昂然的战意。 我辈修士,当遇强则强! 他缓缓松开剑柄,掌心已经被汗水浸湿。 但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徐长生,我很期待与你在擂台上相遇。” 鄂珑脸上的笑容,在此刻,骤然僵住了。 这张精致的脸上,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骄横与张扬。 徐长生那一剑,就像是一个巴掌,狠狠抽在了她的脸上。 “孟虎,你竟然败给了一个杂役!” “枉我还给了一件上品防御法器!” 陆寒叛逃的消息,她已经知道了。 慕容月亲自向宗门禀报了此事,陆寒修炼魔功、截杀同门的罪行被一一列出。执法堂已经发出追缉令,悬赏追杀这个叛徒。 但鄂珑不信。 她不信陆寒会修炼魔功。 她不信陆寒会背叛宗门。 她只信一件事——是徐长生害了陆寒。 所以,她才会在孟虎出站前,给了孟虎一件上品防御法器。 然而,在徐长生那一剑之下,上品防御法器和纸糊的也没什么区别。 “这个小杂役手上肯定是极品法器!一定是慕容月那个老女人的手笔!一定是这对狗男女,陷害了陆师兄……” 鄂珑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殷红的血珠从指缝间渗出,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徐长生身上,那双曾经美艳动人的杏眼,此刻只剩下了刻骨的怨毒。 “徐长生……” 鄂珑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恨意。 “鄂珑,别急。好饭不怕晚。” “知道,爷爷。” 张伯谦端坐不动,面色如常。 但他的右手,再次不自觉地攥紧了座椅的扶手。 那扶手是千年铁木所制,坚硬如铁,是宗门特意为七位峰主定制的座椅。寻常修士用灵器都未必能在上面留下痕迹。 此刻,却在张伯谦掌中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千年铁木的表面,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一般向四周蔓延。 慕容月瞟了张伯谦一眼,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她的面色依旧清冷,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有一丝极淡的光芒一闪而逝。 “果然,五行灵根才是这方天地所钟的宠儿!” “只要熬过最艰难的修行初期,必能一飞冲天!” “我结下的这桩善缘,或许真的能助我度过那一劫……” 第38章 神识功法 且不提众人的不同反应。 擂台下,徐长生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盘膝坐下。 他闭着眼,看似在调息恢复灵气,实则在消化方才那一战的心得。 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施展“惊蛰”。 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那一剑的威力,已经足以破开练气九层体修的防御。 若是正面击中,即便是练气圆满的修士,也要吃不小的亏。 但同时,他也发现了这一剑的不足。 蓄力时间还是太长。 方才他能一剑建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孟虎太过自信,给了他足够的蓄力时间。 若是遇到真正的高手,比如无涯、叶无双那样的天骄,他们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必须在战斗中缩短蓄力时间,或者找到其他的方式,在蓄力的同时保持机动性。” 徐长生在心中默默盘算着改进的方向。 同时,他的灵识探入小青葫中,看了一眼被强化的几样东西。 这些,都是从那练气九层的劫匪身上,搜刮到的。 不枉他在慕容月眼皮子底下,暴露出“贪财”的性格,其中一样东西,被强化之后的价值,带给了他无限惊喜。 《九转凝神诀》,一部锻炼神识的功法! 《九阳斩神决》,一部神识攻击的功法! 这两部功法,是被一部黄阶上品的神识功法强化来的。 想来,是那练气九层的劫匪,打算等自己筑基后,强化神识所用。 不过,此时却成了徐长生的战利品。 在修仙界,功法种类繁多,有修行灵气的、有锤炼肉身的、有精研丹道的、有钻研阵法的…… 但其中最稀少、最珍贵的,莫过于神识功法。 所谓神识,便是修士的灵识之力。 练气期修士,灵识初生,只能内视自身,勉强外放感知周围的环境。 筑基期修士,灵识大幅增强,可以外放到数十丈甚至上百丈,感知周围的一切。此时,灵识便进化成了神识,有御剑飞行之能。 金丹期修士,灵识更是强大到可以覆盖整座山峰,事无巨细,尽在掌握。甚至可以凌空虚度,神出鬼没。 但无论是练气、筑基还是金丹,大多数修士的神识都只是随着修为的提升而自然增长,很少有人专门去修炼神识。 原因很简单——神识功法太少了。 而徐长生不止一下得到了两部,还都是天阶极品! 除了功法之外,徐长生也得到了诸多极品聚气丹和极品疗伤丹,大大补充了他丹药不足的窘境。 而且,还有三张一品中品的符箓,被强化成了一品极品! 土黄色的那张是“金刚符”,激活之后可以在体表形成一层防护罩,可以抵挡筑基初期修士全力一击。 赤红色的那张是“烈火符”,激活之后可以释放出一道烈焰,威力足以烧伤练气后期的修士,堪比筑基初期全力一击。 青色的那张是“疾风符”,激活之后可以大幅提升移动速度,与一般筑基初期修士速度一致,持续约一盏茶的时间。 虽然只是一品符箓,但极品符箓的威能,并不逊色于普通二品符箓。 否则,极品丹药、符箓、法器……会价值高昂。 引得一众低阶修士趋之若鹜。 “九转凝神诀是天阶极品功法,只要能入门,我在练气期就能凝练神识,神识之力,比筑基期修士都不会弱!” 《九转凝神诀》这部功法的核心,是通过九次“凝神”的过程,不断淬炼神识,使之变得更加凝实、强大。 第一转,凝神如丝。将原本松散的神识凝聚成丝,如同蛛网般细密,可以感知到更加细微的事物。 第二转,凝神如针。将神识凝聚成针,可以穿透障碍物,感知到被遮挡的东西。 第三转,凝神如镜。将神识凝聚成一面镜子,可以反射他人的神识探查,保护自己的秘密。 第四转,凝神如网…… 每一转,都是一次质的飞跃。 修炼到第九转,神识之力甚至可以脱离肉身,独立存在,遨游天地。 “天阶极品……” 徐长生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震撼。 如果说《九转凝神诀》是修炼神识的“内功”,那么《九阳斩神诀》便是运用神识的“外功”。 这部功法的核心,是将神识凝聚成一道无形的“斩神之刃”,直接斩向敌人的神魂。 神魂,是修士的根本。 肉身毁了,只要神魂还在,还能夺舍重生,或者转修。 但神魂若是被斩灭,那便是真正的形神俱灭,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九阳斩神诀》共有九层,每一层对应一道“斩神之刃”。 第一层,凝神成刃。将神识凝聚成一道无形的刀刃,可以斩伤练气期修士的神魂。 第二层,双刃齐出。可以同时凝聚两道斩神之刃,威力倍增。 第三层,三阳开泰…… 修炼到第九层,九道斩神之刃齐出,可以演化出一方“斩神领域”,领域之内,一切神魂皆为齑粉。 “只要我能入门,便能以神识之力,攻击对方。只要对方没有修行过神识法门,就逃不过斩神之刃。” “就算对方神识之力比我强,但战神之刃也会干扰对方神识,只要能定住对方一个呼吸,我就能乙木青雷剑,斩杀对方肉身!” 徐长生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找到了弥补乙木青雷剑蓄力时间缺陷的方法! 就在徐长生闭目调息的时候,演武场上的比试仍在继续。 一场接一场的对决,有人胜,有人败。 有人欢喜,有人沮丧。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会时不时地瞟向那个角落里的少年。 “下一场,天枢峰徐长生,对玉衡峰叶无双!” 裁判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整个演武场骤然安静了下来。 然后,哗然声如同潮水般涌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叶无双?玉衡峰那个叶无双?” “练气九层,玉衡峰外门第一人!” “上一场一剑破阵,你们忘了吗?周胖子的困阵,他一剑就破了!” “这一次,徐长生必败无疑!” 议论声、争论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角落。 徐长生睁开眼。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擂台另一侧。 那里,一个白衣少年正缓步走来。 两人的目光交织,仿佛两把剑,隔空碰撞在一起。 叶无双缓缓开口道。 第39章 明日之战 "徐长生刚刚经历一场恶战,灵气尚未恢复,此时与他对决,胜之不武。" "弟子请求,将比试推迟至明日。" 此言一出,演武场上顿时炸开了锅。 "叶无双竟然主动要求推迟?" "这也太君子了吧?换了我,巴不得趁他病要他命!" "不愧是玉衡峰出来的,行事作风确实不一样。" "可这是大比,规矩就是规矩,哪有说改就改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赞叹叶无双的风度,也有人觉得他太过迂腐。 高台上,鄂珑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她猛地站起身,指着叶无双,厉声道:"你算什么东西?大比的规矩,岂是你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能更改的?" "你若不同意现在比试,那就判你输!" "滚下去!"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在场所有的人,全都看向了她,眼神中带着不满。 那一句“小小的外门弟子”,等于把在场九成九的人,都给骂了。 叶无双眉头微皱,目光扫向鄂珑,语气依旧平静:"弟子并无冒犯之意,只是觉得,公平二字,应是比试之根本。" "公平?"鄂珑冷笑一声,"修仙界什么时候讲过公平?你若再啰嗦,现在就判你……" "够了。" 一道阴柔的声音从高台一侧传来,不轻不重,却让鄂珑的话戛然而止。 苏慕白缓缓站起身。 玉衡峰峰主,金丹中期,清虚宗第一剑修。 他身材修长,面白无须,眉眼细长,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此刻,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却没有了笑意,只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冷意。 "张长老,你这孙女,好大的威风。" 苏慕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我玉衡峰的弟子,何时轮到旁人指手画脚了?" 鄂珑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看向自己的爷爷。 张伯谦端坐不动,面色如常,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慕白兄,大比规矩历来如此,抽中签便当场比试,岂能随意更改?若人人都以状态不佳为由要求推迟,这大比还如何进行?" 苏慕白轻笑一声,目光扫向台下。 "张长老说得有理。但叶无双是我玉衡峰外门第一人,他的品性我最清楚。他提出推迟,不是怯战,而是不愿趁人之危。" "这份心性,在修仙界,难得。"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 "张长老如此迫不及待让徐长生比试,是不是怀着什么别的心思?" 张伯谦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有些事,能做不能说! 他先后将徐长生的对手,安排为赵四海、孟虎,已经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若此时再执意让徐长生和叶无双比试,怕是会落下话柄。 堂堂执法堂长老,针对一个练气八层的外门弟子。 这种事,一旦被坐实,他这个执法堂大长老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气氛骤然凝固。 高台上,其他几位峰主的神色各异。 就在这时,慕容月开口了。 "本座也觉得,明日再比,更为妥当。" "宗门大比,在于选拔人才。若因规矩之故,让真正有天赋的弟子因状态不佳而被淘汰,是宗门的损失。" "更何况,公平二字,本就是比试之根本。" 张伯谦沉默了。 他的右手,再次不自觉地攥紧了座椅的扶手。 千年铁木的扶手上,裂纹又多了几道。 钱万两忽然笑呵呵地开口道:"哎呀,张长老,不就是推迟一天嘛,多大点事?" "咱们这些老家伙,在山上待了几百年,还差这一天?" "依我看,就依了叶无双那小子吧。年轻人有这份心性,难得,难得啊。" 石破天也瓮声瓮气地附和道:"我也觉得没什么不妥。徐长生那小子确实刚打完一场,让他歇歇,明天打起来才公平。" "要我说,这大比的规矩也该改改了,一天打太多场,后面的人状态不好,赢了也不光彩。" 孙仲景咳嗽了两声,没有开口,但微微点了点头。 何婆婆依旧闭着眼,仿佛睡着了一般,既不赞同也不反对。 但她没有反对,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张伯谦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松开扶手。 "既然诸位峰主都觉得明日再比更为妥当,那便依你们。" "比试推迟至明日。" "今日时辰也不早了,便都散了吧。" 张伯谦说完,转身离去。 只是,临走前,他扫了徐长生一眼,那目光阴冷如蛇蝎。 鄂珑恶狠狠地瞪了叶无双一眼,又瞪了徐长生一眼,最后跺了跺脚,转身追了上去。 "徐长生,我一定要让你死!" “还有姓叶的混账,坏我好事,我不会让你好过!” 张伯谦等人一走,演武场上的人群,也渐渐散去了。 “多谢叶师兄。”徐长生拱手道。 叶无双淡淡道:“我不是为了帮你,我只是想要一个全盛时期的对手,磨炼我手中的剑!” “十年磨一剑,战遍天下人!” 叶无双朗声一笑,迎着夕阳,大步离去。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如同一柄出鞘的长剑,锋芒毕露。 徐长生站在原地,目送着叶无双离去的背影。 “修行界,也不都是陆寒那种蝇营狗苟之辈,还有叶师兄这等坦荡男儿!” ………… 徐长生回了丹院,继续修行《九阳斩神决》,明天和叶无双一战,势必万分凶险。 只有用神识之力,干扰对方一时半刻,他才有获胜的机会。 哪怕只是一个呼吸,一个眨眼的瞬间。 他也会多三成胜算! 就在徐长生默默修行的时候。 一道红衣身影,悄然出现在了丹院之中。 清冷的月辉下,那张精致的脸蛋儿上,带着浓浓的怨毒之色。 赫然是鄂珑! 她要报复徐长生,竟然连一时半刻都等不及了。 “本来想借姓叶的,杀了你。没想到那个蠢货,竟然那样迂腐!” “不过,我可以先从你身上,收点利息!” “等明日,再让你死在姓叶的剑下!” 鄂珑冷笑一声,筑基期修士的神识,肆无忌惮的横扫而去。 她已经让人把云长老引出去了。 此时的丹院中,她筑基初期的修为最高。 若不是不想让人,把徐长生的死联想到她身上,她早已经亲自动手杀人了。 此时,她要用神识之力,在徐长生识海中埋下一个钩子,等明日双方交手时,彻底引爆! 届时,徐长生死于叶无双剑下。 她便可抽身事外。 鄂珑双眼蒙上一层银灰。 神识之力,瞬间呼啸而出! 第40章 神识之战 “神识之力,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 “将其凝聚成刃,斩向对手神魂,这其中的关键,在于一个凝字。” 徐长生默默品味着功法中的每一句口诀,丹田中的灵气缓缓运转,带动着识海中的神识之力开始凝聚。 他的识海,此刻还是一片混沌,灰蒙蒙的雾气翻涌不息,如同天地未开时的鸿蒙状态。 神识之力便藏在这片混沌之中,无形无质,难以捉摸。 按照《九阳斩神诀》的心法,徐长生试着将散乱的神识之力收拢、压缩、凝聚。 这过程极为艰难。 神识之力不同于灵气,它更加缥缈,更加难以掌控。 而且,他现在仅有练气八层,灵识还未蜕变为神识,这个过程,无疑会更加艰难。 徐长生尝试了数十次,每一次都在即将凝聚成形时轰然溃散,反噬的力量让他的识海阵阵刺痛,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再来!” 徐长生咬紧牙关,又一次运转心法。 这一次,他没有急于求成,而是放慢了节奏,一点一点地将神识之力收拢。 渐渐地,那团混沌雾气中,出现了一丝变化。 一丝微弱的光芒,在混沌中亮起。 那光芒细若游丝,却坚韧无比,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在识海中缓缓游走。 凝神如丝! 《九转凝神诀》第一转,成了! 徐长生心头一喜,却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引导着那根“神识之丝”在识海中游走。 神识之丝所过之处,混沌雾气纷纷退散,识海中的空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展。 一丈、两丈、三丈…… 一直扩展到十丈方圆,才堪堪停下。 而徐长生的神识感知范围,也从原本的十丈扩展到了三十丈! 丹院中的一草一木,隔壁房间里杂役弟子的呼吸声,甚至院子里蚂蚁爬行的细微动静,全都清晰地映入他的感知之中。 “这就是神识之力?” 徐长生心中震撼。 以往他的灵识虽然也能感知周围环境,但那种感知是模糊的、大致的,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东西。 而如今的神识感知,却清晰得如同亲眼所见,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 更重要的是,他可以主动控制神识的方向和范围,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只能被动地扩散。 “接下来,凝神成刃!”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将那道神识之丝从识海中引出,沿着经脉缓缓游走到眉心处。 眉心,是神识出入的门户,也是施展神识攻击的关键所在。 徐长生按照《九阳斩神诀》的心法,将神识之丝在眉心处不断压缩、凝聚。 神识之丝开始变形,从一根柔软的丝线,渐渐变成一柄锋利的刀刃。 那刀刃无形无质,肉眼不可见,只有徐长生的神识能够感知到它的存在。 它悬浮在眉心处,如同一柄蓄势待发的利剑,随时可以激射而出。 “成了!” 徐长生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心念一动,眉心的斩神之刃无声无息地射出,直直斩向窗台上的一株月见草。 “嗤” 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月见草的叶片上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痕,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划过。 叶片上的灵气,在那一瞬间消散了大半。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斩神之刃不仅能斩伤神魂,对灵植、灵物同样有效。 因为它斩的不是物质,而是“灵”。 任何蕴含灵气的存在,都会受到斩神之刃的影响。 “不过,这一刀消耗不小。” 徐长生感知了一下识海中的神识之力,方才那一击,消耗了将近三成。 以他现在的神识强度,最多只能施展三次斩神之刃。 三次之后,神识耗尽,便会陷入短暂的眩晕状态,任人宰割。 “三次,够了。” 徐长生喃喃自语。 他不需要用斩神之刃直接击败对手,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干扰对方一个呼吸,为乙木青雷剑创造机会。 一个呼吸,足以决定胜负。 就在此时,一道阴冷的神识之力,如同毒蛇般从丹院外袭来,直直刺向徐长生的识海! 那神识之力阴寒刺骨,带着一股刻骨的恶意,显然是要直接攻击他的识海! 徐长生瞳孔骤缩。 他没有慌乱,而是第一时间运转《九转凝神诀》,将识海中的混沌雾气凝聚成一道屏障,护住神魂核心。 筑基期修士的神识,远比练气期强大。 鄂珑虽然只是筑基初期,但她的神识之力如同潮水般汹涌,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徐长生的识海屏障。 每一次冲击,都让徐长生的识海剧烈震荡,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若是换了普通的练气八层修士,在筑基期修士的神识攻击下,恐怕连一个呼吸都撑不住,便会识海崩溃,沦为白痴。 但徐长生不同。 他刚刚修炼了《九转凝神诀》和《九阳斩神诀》,虽然只是入门,但神识之力的凝实程度,已经不逊色于一般的筑基初期修士! “想用神识杀我?” “那便看看,谁的刀更锋利!”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没有被动防守,而是主动出击。 眉心处,斩神之刃骤然射出,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剑,顺着鄂珑的神识来路,直直斩向她的识海! 鄂珑显然没想到,一个练气八层的小修士,竟然敢主动用神识反击。 更没想到,他的反击如此凌厉! “啊!” 丹院外,传来一声尖锐的惨叫。 鄂珑的神识攻击瞬间溃散,那道阴冷的神识之力如同受惊的毒蛇,仓皇后撤。 但斩神之刃的速度更快! 它如同一道无形的闪电,在鄂珑的神识撤回识海的瞬间,狠狠地斩了上去! “轰!!” 鄂珑只觉得脑海中一声巨响,如同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中。 她的神魂剧烈震荡,眼前一阵发黑,鼻腔中有温热的液体流淌而下。 伸手一摸,满手是血。 “不可能……这不可能……” 鄂珑捂着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她堂堂筑基期修士,竟然在神识交锋中,被一个练气八层的小杂役击伤了? 这怎么可能! “徐长生!我要杀了你!” 鄂珑心中嘶吼一声,强忍着识海的剧痛,迅速逃离。 神识还是修士求道的根本,若神识受损太严重,则今后道途无望! 鄂珑还不想用自己的大道,去搏徐长生的命。 区区蝼蚁,根本不配! 徐长生在丹院中静坐了片刻,确认对方已经离去,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方才那一战,看似他占了上风,实则凶险万分。 若是对方不顾一切地,再发动一次攻击,以他现在的神识储备,恐怕很难抵挡。 “幸好,她退了。” 徐长生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重新闭上眼,开始恢复消耗的神识之力。 但心中,却翻涌着难以平复的波澜。 “竟然是筑基修士!” “难道是鄂珑?” “我得罪的人,只有她,也只有她这么疯狂,敢在山门内对同门弟子下手!” 鄂珑竟然敢在丹院中对他下手。 这个女疯子的疯狂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可惜,她没想到我修炼了神识功法。” 徐长生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鄂珑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能在他识海中种下禁制,反而被他斩伤了神魂。 筑基期修士的神魂之伤,可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 “明日,她应该不会出现了。” “我和她的仇,越来越深了!” 第41章 月陨VS惊蛰 翌日。 演武场上,人山人海。 经过多日对决,如今只剩下四五十位胜利者。 每一场都是强强对决,吸引了几乎所有外门弟子的目光。 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即将开始的那一场上。 天枢峰徐长生,对玉衡峰叶无双。 一个是横空出世的杂役天骄,练气八层,一剑败敌,惊艳全场。 一个是玉衡峰外门第一人,练气九层,剑道天才,一剑破阵,无人能挡。 这场对决,堪称龙争虎斗。 “你们说,谁能赢?” “不好说。叶无双成名已久,剑法精湛,修为也更高。但徐长生那一剑,你们也看到了,连上品防御法器都能一剑撕裂。” “我觉得叶无双胜算更大。徐长生虽然剑法厉害,但只有一剑之力。一剑不中,必败无疑。” “叶无双不是赵四海、孟虎那种莽夫,他不会给徐长生蓄力的机会。”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擂台两侧。 经过一夜的调息,徐长生体内灵气已经完全恢复,神识之力也充盈如初。 叶无双依旧是一袭白衣,他面容冷峻,目光如剑,周身气息凌厉而内敛。 高台上,七位峰主已经到齐。 徐长生的目光在张伯谦身边扫过,那里,本该站着鄂珑的位置,空空如也。 “鄂珑没来。” “昨晚偷袭我的人,果然是那个女疯子!” 那个女疯子,被他斩伤了神魂,今日无法到场。 而张伯谦那张平静无波的脸,此刻在他眼中,分明带着一丝隐忍的怒意。 “他今日,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徐长生心中一凛,警惕更甚。 擂台上,裁判高声宣布。 “今日第一场,天枢峰徐长生,对玉衡峰叶无双!” “开始!” 话音刚落,叶无双率先动了。 他没有像赵四海、孟虎那样一上来就用全力,而是脚下一错,身形如同一缕轻烟,飘然掠出。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长剑出鞘了。 剑光如匹练,从侧面袭来,角度刁钻,直取徐长生左肋。 这一剑,快、准、狠,没有任何花哨,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杀意。 玉衡峰剑法——《寒月剑诀》第一式,月影。 徐长生瞳孔微缩,罗烟步全力运转,身形如同一缕青烟,在剑光袭来的瞬间侧身避开。 剑光擦着他的衣襟掠过,斩在擂台边缘的青石柱上。 “嗤” 青石柱上出现一道深深的剑痕,切口光滑如镜。 叶无双一剑不中,剑势不变,第二剑紧随而至。 月华。 剑光如同月光洒落,铺天盖地,将徐长生整个人笼罩其中。 这一剑,不再是单点攻击,而是范围覆盖,让对手无处可躲。 徐长生面色不变,手中长剑出鞘,剑身上青色雷光跳跃,一剑横扫,将笼罩而来的剑光尽数斩碎。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火星四溅。 两人的剑在极短的时间内碰撞了数十次,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刺目的光芒。 台下,所有人都看呆了。 “好快的剑!” “两人的剑速都快得离谱!我根本看不清他们出了多少剑!” “叶无双也就罢了,徐长生一个杂役出身,剑法竟然也这么厉害?” “你们看,徐长生的剑法,似乎和叶无双的《寒月剑诀》完全不同。叶无双的剑冷冽如月,徐长生的剑却带着雷霆之力,狂暴凌厉!” “这是什么剑法?我从未在宗门中见过!” 议论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高台上,几位峰主的神色也渐渐凝重起来。 叶无双本就是外门天骄,距离筑基仅有一步之遥。 而徐长生一个练气八层的弟子,竟然能在修为不占优势的情况下,和叶无双打得旗鼓相当,还真是出人预料。 擂台上,两人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三十招已过,双方互有攻守,谁也没有占到明显的上风。 徐长生越打越顺手。 他每次和人战斗,不是被人秒杀,就是秒杀别人,很少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这也让他的战斗经验,趋近于零。 此时和叶无双比拼剑法。 叶无双将他作为磨剑石,他又何尝不是把叶无双当成磨剑石? 台下,观战的弟子们看得如痴如醉。 “太精彩了!” “这才是真正的剑道对决!” “我修行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精彩的比试!” “你们说,谁能赢?” “不好说,真的不好说。” 擂台上,叶无双忽然收剑后退,拉开距离。 他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但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徐师弟,你很强。” “我本想在比试中磨炼剑法,但现在看来,若再留手,便是对你的不尊重。” 叶无双将长剑横于胸前,剑身上骤然亮起一道冷冽的白光。 那白光冷冽如月,凌厉如霜,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杀意。 《寒月剑诀》第七式——月陨! 这是叶无双最强的一剑,也是他从未在公开场合施展过的底牌。 这一剑的威力,足以斩杀筑基初期的修士! 徐长生看着叶无双剑身上那道冷冽的白光,心中一凛。 他感受到了那一剑中蕴含的恐怖威力。 那不是练气期能轻易施展的剑招,需要耗费大量的灵气和心力。 叶无双施展这一剑,显然也是拼尽全力。 “既然如此……”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上,青色的雷光开始凝聚。 不再是第一层“青雷初现”的细若游丝,而是第二层“惊蛰”的狂暴凌厉。 雷光在剑身上跳跃,发出“噼啪”的爆响,如同春雷在云层中滚动。 乙木生发,春雷始动。 生机之中,孕育毁灭。 两人同时出剑! 月陨对惊蛰! 冷冽的月光与狂暴的雷光,在擂台中央狠狠碰撞! “轰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座擂台都在剧烈颤抖! 青石地面寸寸龟裂,碎石飞溅如雨! 刺目的光芒从碰撞中心爆发,让台下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就在此时,一道极其微弱、几乎不可察觉的神识波动,从高台上悄然落下,直直射向徐长生! 那神识波动极其隐蔽,隐藏在两剑碰撞的巨响和光芒之中,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但徐长生,感受到了。 他的《九转凝神诀》一直在运转,识海中的神识之丝如同蛛网般细密,任何细微的神识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张伯谦!” 徐长生心中怒吼。 那道神识波动的来源,正是高台上那个端坐不动的执法堂大长老! 他想在关键时刻干扰徐长生的心神,让叶无双一剑斩杀他! 即便事后追究,也可以推说是意外。 两剑对决,生死一线,谁能保证不出意外? 徐长生咬紧牙关,强行分出一部分心神,运转《九阳斩神诀》。 眉心处,斩神之刃骤然射出,迎上了那道阴险的神识波动! “嗤” 两道无形的神识之力在空中碰撞,湮灭! 徐长生反应虽快,但他的神识力量,怎么可能和金丹真人的神识相比? 反噬的力量,让徐长生识海剧震,眼前一阵发黑。 他身形微微一滞,原本稳定的剑势出现了一丝偏差。 就是这一丝偏差,让叶无双的月陨找到了突破口! 冷冽的月光如同利刃,撕开徐长生的雷光防御,直直斩向他的胸口! 徐长生避无可避! 生死,悬于一线! 第42章 一脚定乾坤 冷冽的月光撕开雷光防御,直直斩向徐长生胸口。 那一剑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台下数千名弟子的惊呼声才刚刚出口,剑锋便已临身。 “嗡!” 一道土黄色的光芒,骤然从徐长生胸口爆发。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浑厚如山,在徐长生体表凝聚成一层坚实的防护罩,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金刚符! 一品极品符箓,激活之后可在体表形成一层防护罩,足以抵挡筑基初期修士全力一击! 昨夜与鄂珑一战之后,徐长生便隐隐预感今日之战不会太平。 张伯谦那双阴冷的眼睛,更是让他心中警惕到了极点。 所以,在上台之前,他早已将那张金刚符贴在胸口,以灵气随时可以激活。 “轰!” 叶无双的月陨斩在金刚符凝聚的防护罩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防护罩剧烈震颤,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但它撑住了。 哪怕只有一息。 一息,足够了。 徐长生眼中精光爆闪。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叶无双施展月陨之后,体内灵气已然耗尽。 那一剑,是他最强的一剑,也是他最后的一剑。 此刻的他,脸色苍白如纸,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连站都有些勉强。 而徐长生,虽然被神识反噬震得识海剧痛,虽然金刚符即将破碎,但他的身体还能动,他的腿还有力! 罗烟步! 徐长生的身形如同一缕青烟,在防护罩破碎的瞬间,不退反进,猛地前冲!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整个人几乎化作一道虚影,在叶无双还没来得及收剑回防的瞬间,便已欺到了他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一丈骤减到三尺。 叶无双瞳孔骤缩。 他想后退,但双腿如同灌了铅,根本不听使唤。 他想出剑,但手臂酸软无力,剑尖都抬不起来。 月陨,已经榨干了他体内所有的灵气。 此刻的他,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而徐长生的一只脚,已经狠狠踹在了他的胸口! “嘭!” 一声沉闷的声响,叶无双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摔在了擂台之下! “噗” 叶无双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白衣。 但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纯粹的敬佩。 他输了! 便是技不如人! 满场死寂。 骤然。 哗然声如同山崩地裂般炸开! “徐长生赢了?!” “你们看到了吗?他竟然用脚把叶无双踹下了擂台!” “剑修对决,最后竟然是用脚定胜负……这也太……” “管他用什么,赢了就是赢了!叶无双可是玉衡峰外门第一人!练气九层的剑道天才!徐长生一个练气八层的前杂役,竟然赢了!” “这怎么可能!!!” 惊呼声、倒吸凉气的声音,如同煮沸的水,在整个演武场上空翻涌。 数千双眼睛,齐刷刷地汇聚在擂台上那个少年的身上。 有震惊,有敬畏,有嫉妒,有好奇,也有恐惧。 一个练气八层的五行灵根废物,击败了玉衡峰外门第一人。 这已经不是奇迹,而是神话。 擂台上,徐长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方才那一剑惊蛰,耗尽了他体内大半的灵气。 金刚符承受月陨一击,反震之力让他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移位了一般。 再加上张伯谦那道阴险的神识攻击造成的反噬,他的识海此刻还在嗡嗡作响,眼前时不时闪过一片漆黑。 但,他最终还是赢了! 台下,叶无双缓缓站了起来。 他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迹。 “徐师弟。” “这一战,我输得心服口服。” “你不仅要应对我的剑,还要应对……” 叶无双没有说下去。 但他的目光,在那一瞬间,扫过高台上的张伯谦。 只是一瞬间,快到几乎没有人察觉。 但徐长生察觉到了。 不止是他,其他几位峰主,也察觉到了。 在张伯谦动手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察觉到了! 高台上,苏慕白看向张伯谦。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惯常的笑意,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意。 “张长老,你那一手神识干扰,玩得可真漂亮。” “只可惜,你没想到,那个小子竟然修炼了神识功法,挡住了你的攻击。” “更没想到,他身上还有一张极品金刚符。” 张伯谦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了平静。 “此事,与你无关。” “堂堂执法堂长老,对一个练气八层的外门弟子出手,若是传扬出去……哼哼!” “苏慕白,你这是在威胁我?”张伯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不敢。”苏慕白收回目光,脸色平静了下去。 但,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高台上的暗流涌动,台下的人自然无从知晓。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一个事实——徐长生,赢了。 一个练气八层的五行灵根杂役,击败了玉衡峰外门第一人。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演武场上空飞速传播。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整个清虚宗都知道了。 “徐长生……徐长生……” “这个名字,从今天起,怕是要响彻整个清虚宗了。” “一个五行灵根的废物,竟然走到了这一步……真是……” “徐长生,胜!” 裁判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正式宣布了这场比试的结果。 “下一场,无涯对叶柯!” 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演武场上的比试继续进行。 徐长生缓缓走下擂台,一个声音从台下传来。 一道娇俏的身影,跑到了徐长生面前。 “徐长生!” 是阿璃!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显然伤势尚未完全恢复。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如同天上的星辰。 “好样的!” 阿璃竖起大拇指,笑容灿烂。 徐长生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 “多谢师姐。” 两人目光对视,有暖流在流淌、激荡。 两人身后,是绵延青山,与霭霭白云。 那云的形状,仿佛两颗连在一起的心。 第43章 前十,内门弟子 演武场上的比试仍在继续,但徐长生已经没有心思去看了。 他盘膝坐在天枢峰方阵的角落里,双目微阖,心神沉浸在识海之中。 《九转凝神诀》缓缓运转,神识之丝在识海中游走,将那些因为张伯谦神识攻击而变得紊乱的混沌雾气一一梳理、抚平。 这一战,他虽然赢了,但代价不小。 灵气消耗大半,识海受创,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移位。 若不是有极品疗伤丹在身,此刻他连坐都坐不稳。 “张伯谦……” 徐长生默念着这个名字,心中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堂堂金丹后期的执法堂大长老,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一个练气八层的外门弟子下手。 这份不要脸的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更让他心寒的是,慕容月、苏慕白等人明明察觉到了,却无法当场揭穿。 因为没有证据。 神识攻击无形无质,转瞬即逝,根本无法作为证据。 即便所有人都知道是张伯谦干的,但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他就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执法堂大长老。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 徐长生握紧了拳头。 如果他有筑基期的修为,张伯谦的神识攻击未必能伤到他。 如果他有金丹期的修为,甚至能依仗神识功法,反伤张伯谦! ………… “下一场,天枢峰徐长生,对天权峰周铁柱!” 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 “加油!”阿璃用力拍了拍徐长生的肩膀。 徐长生侧头对她笑了笑,大步走向擂台。 周铁柱,练气九层,体修,天权峰外门排名第二。 此人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身横练功夫极为扎实,防御力比孟虎还要强上一筹。 一上擂台,周铁柱就立刻激活了体表防御,一层淡淡土黄色光芒,笼罩在他的体表。 面对徐长生,周铁柱没有轻易冒进,而是选择了防御。 在他想来,他是练气九层,体内灵气比徐长生多。 只要他能站得住,耗也能耗光徐长生的灵气。 到时候,他便能不战而胜。 然而,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徐长生只用了一剑。 惊蛰! 《乙木青雷剑》第二层“惊蛰”,经过与叶无双一战的磨砺,变得更加纯熟。 蓄力时间从最初的两个呼吸,缩短到了一个呼吸。 “嗤” 一剑,便刺穿了周铁柱的防御,剑尖停在周铁柱咽喉前三寸。 锋利的剑芒,甚至刺穿了周铁柱的皮肤,渗出了点点血珠。 周铁柱看着面前那道青色的雷光,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吐沫 “我认输!” 他额头上冷汗直冒,慌忙大喊了一声。 他怕自己喊得慢了,那一剑会刺穿他的喉咙! “徐长生,胜!” 没有张伯谦暗中动手脚,接下来的几场,徐长生的对手都不算太强。 一个练气八层的符修,一个练气八层的阵修,一个练气九层的剑修。 无一例外,全都败在了他剑下。 一剑。 一剑。 还是一剑。 每一场都是一剑制敌,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台下,再也没有人敢小看这个杂役出身的少年。 观战的弟子们已经从震惊变成了麻木。 那些曾经嘲笑他“五行灵根废物”的人,此刻一个个闭紧了嘴巴,目光中只剩下敬畏。 “又赢了……这都第几场了?” “第五场了吧?每一场都是一剑,从来没有出过第二剑。” “他的剑到底有多快?我根本看不清!” “不只是快,是准,是狠,是恰到好处。每一剑都刚好破开对手的防御,刚好停在要害之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这种对剑法的掌控力,简直可怕……” “你们说,他到底是怎么练的?两个月前他还是个杂役,现在竟然已经练气八层了!” “机缘,肯定是天大的机缘!”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已经没有人再敢小看徐长生了。 甚至,有不少外门弟子看向他的目光中,已经带上了几分敬畏。 徐长生以绝对的实力,闯入了前十。 清虚宗立派数百年,从未有过一个杂役出身的外门弟子,能够闯入大比前十。 更从未有过一个五行灵根的修士,能够在练气八层击败练气九层的天骄。 徐长生做到了。 “徐长生、无涯……以上为外门大比,前十名弟子,可获得内门弟子资格,入藏经阁二层挑选功法一部。” 裁判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台下,无数外门弟子投来羡慕的目光。 内门弟子。 那是多少外门弟子梦寐以求的身份。 只有晋升筑基期,才能成为内门弟子。 这是清虚宗数百年来不成文的规矩。 但大比前十,是唯一的例外。 只要能闯入前十,哪怕只是练气期,也能破格提拔为内门弟子,享受内门弟子的待遇。 徐长生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慨。 几个月前,他还是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杂役,在灵植园里被人呼来喝去,连一颗下品聚气丹都要被克扣。 几个月后,他站在了演武场上,击败了一个又一个对手,成为了内门弟子。 这一切,都因为那个被他一脚踢出来的小葫芦。 “小青葫……” 徐长生轻轻摸了摸腰间那个不起眼的小葫芦,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还不够。” “内门弟子只是开始。” “我要拿第一,成为宗主亲传。”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摆脱张伯谦的威胁,才能在清虚宗站稳脚跟。”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高台。 张伯谦依旧端坐不动,面色如常。 但那双眼睛,在看向徐长生时,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平静。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压抑的杀意。 徐长生与他对视了一瞬,便收回了目光。 “快了,等我筑基,先斩了鄂珑那个女疯子!” “张伯谦,你我之仇,慢慢清算!” 徐长生重重呼出一口浊气。 只要给他时间修行,区区金丹真人,又能如何? “今日比试到此结束。” “明日,前十名弟子,决战!” “第一名,可为宗主亲传弟子!” 第44章 夜杀,僵尸傀儡 摇光峰,执法堂。 这是一座建在山巅的黑色大殿,殿前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四个血红的大字——“执法如山”。 大殿内部阴冷幽暗,常年不见阳光。 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刑具,有些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 张伯谦坐在大殿正中的太师椅上,面色阴沉如水。 “爷爷。”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伯谦眉头微皱,头也不回地低声道:“不是让你好好养伤吗?你怎么出来了?” 鄂珑从阴影中走出来,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眼神有些涣散,脚步虚浮,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但那双眼睛里的恨意,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我听说那个小杂役闯入了前十。” 鄂珑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还有刻骨铭心的恨意。 张伯谦回头看着鄂珑,眉头紧皱。 “坐下,我替你疗伤。” 鄂珑坐在张伯谦面前,张伯谦伸手按在鄂珑的额头上。 一股温润的灵气从他掌心渡出,缓缓渗入鄂珑的识海。 鄂珑的神魂之伤,在张伯谦精纯的灵气滋养下,开始缓缓愈合。 半个时辰后,张伯谦收回手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好了。” “你的神魂之伤已经痊愈,但短期内不要再动用神识了。” 鄂珑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爷爷,我要杀了他。” 张伯谦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现在不行。” “大比期间,众目睽睽之下,你不能动手。” “等他离开宗门,或者大比结束之后,有的是机会。” 鄂珑盯着张伯谦,眼眸中露出一丝决然。 “我等不了!” “爷爷,你看到了吗?他还在变强!一天比一天强!” “若是等他成为宗主亲传,你我还能动他吗?” 张伯谦的脸色沉了下来,呵斥道。 “鄂珑,听话。” “爷爷的话,你也不听了?” 鄂珑咬着嘴唇,眼中满是不甘。 但,她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我知道了。” 张伯谦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那个徐长生竟敢伤你,确实该死。” “我会安排。” “你等着便是。” 鄂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等着?” “我等不了。” “爷爷,你不帮我,我自己来。” ………… 鄂珑走至后堂,伸手在一根石柱上拍了一下。 石柱后的墙壁,顿时向一侧滑去,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密道。 一股阴风,骤然从密道内传出。 鄂珑深吸一口气,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向密道内走去。 密道尽头,是一间密室。 密室里,摆放着三具漆黑的棺材。 每一具棺材上,都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箓,散发着阴冷、腐朽的气息。 看着这三具棺材,鄂珑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甚至,流露出了一丝恐惧。 但是,对徐长生的恨意,驱使着她做出了一个十分不理智的行为。 鄂珑走到中间那具棺材前,伸手撕下上面贴着的符箓。 “咔嚓” 符箓被撕下的瞬间,棺盖缓缓打开,一股浓郁的黑雾从中飘散出来,浓烈的阴煞之气,充斥在整间密室内! 鄂珑双眼透过阴煞之雾,看向棺内。 里面躺着一具漆黑的人形傀儡。 僵尸傀儡。 这傀儡皮肤铁青,脸上画满了诡异的符文,两只眼睛血红一片,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堂堂正道长老,竟然用这种魔道手段,若是传扬出去,张伯谦名声不保! 但是,为了杀徐长生,鄂珑已经癫狂,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徐长生,这一次,我看你怎么死。” 鄂珑看着这具傀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疯狂的笑容。 ………… 一具散发着阴寒气息,带着腐朽尸臭的傀儡,骤然踏入丹院之中。 正在修行的徐长生猛然惊醒,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还真是阴魂不散!” 徐长生握住长剑,走到屋外。 月光下,一具皮肤铁青的僵尸傀儡,正一脸凶相的盯着他。 它的身上,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气息。 筑基后期! 徐长生瞳孔骤缩。 僵尸傀儡猛然暴起,如同出膛的炮弹,直直撞向徐长生! 徐长生脸色大变,脚踏罗烟步,身形化作一缕青烟,在傀儡撞来的瞬间侧身避开。 “轰!” 整面墙壁轰然倒塌,烟尘冲天而起,碎石飞溅!。 徐长生面色凝重。 筑基后期的傀儡,速度、力量、防御都远超练气期修士。 以他现在的实力,正面硬刚,必死无疑。 “跑!” 他没有犹豫,转身就逃。 罗烟步全力运转,身形在夜色中飘忽不定,如同一缕青烟。 但僵尸傀儡显然不打算给他逃跑的机会。 迈开大步,朝徐长生追去。 傀儡的速度极快,每一步都跨出数丈,地面被踩得“嘭嘭”作响,如同地震一般。 徐长生在前面拼命逃,傀儡在后面紧追不舍。 两人一前一后,在丹院中追逐。 “嘭!嘭!嘭!” 傀儡所过之处,房屋倒塌,树木折断,碎石飞溅。 丹院中的杂役弟子们被惊醒,纷纷跑出来查看。 当他们看到那具漆黑的傀儡时,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 “那是……那是僵尸傀儡?!” “筑基后期的气息!谁在操控它?” “是魔道进攻我们清虚宗了吗?” 徐长生一边逃,一边在心中飞速盘算。 硬拼不是办法,以他练气八层的修为,根本不可能击败筑基后期的傀儡。 唯一的办法,是找到幕后控制傀儡之人,斩杀对方。 操控者一死,这傀儡自然也就成了死物。 徐长生的神识瞬间扩散出去。 三丈,五丈,十丈…… 突然,他眼睛一亮,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找到你了!” 一道身穿红衣的身影,正站在五十丈外,一脸怨毒的盯着丹院。 这个距离,差不多是筑基修士神识外放的最大距离。 而这,也是修行了神识功法的徐长生,神识外放的最大距离。 他此时的神识强度,已经和筑基期修士相当。 “斩神之刃,斩!” 徐长生双眼一凝,无形的神识之力,凝聚成一把锋锐长剑。 重重斩向鄂珑! 第45章 斩鄂珑! “斩!” 无形的神识之剑,无声无息地划破夜空,直刺鄂珑的识海! 五十丈的距离,对于神识攻击来说,不过瞬息之间。 鄂珑正全神贯注地操控着僵尸傀儡,嘴角挂着狰狞的笑容,等着看徐长生被撕成碎片。 突然,徐长生的神识攻击,瞬息而至!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鄂珑双手抱头,双眼翻白,口鼻之中同时溢出鲜血,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她本就神魂受创未愈,如今徐长生这一记“斩神之刃”,如同在伤口上又狠狠捅了一刀! “不……不可能……” 鄂珑倒在地上,浑身抽搐,七窍流血,鲜血从她的眼角、鼻孔、嘴角不断渗出,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还有一股强烈的恐惧。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练气八层的小修士,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强大的神识攻击手段? 而且,攻击距离竟然能达到五十丈! 这分明是筑基修士才能做到的事! “你……你修炼了……” 鄂珑颤抖着手指向徐长生的方向,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让她只能发出痛苦的哀嚎。 失去了鄂珑神识操控的僵尸傀儡,彻底失控了。 那双血红的眼睛骤然失去了灵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毫无理智的暴虐。 “吼!” 僵尸傀儡仰天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张开漆黑的双臂,开始在丹院中疯狂破坏。 一拳轰出,一栋房屋直接被打穿。 一脚踩下,地面裂开数道缝隙。 它所过之处,房屋倒塌,树木折断,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快跑!” “救命啊!”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丹院中的杂役弟子们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 几个来不及逃跑的弟子被傀儡的拳风扫中,直接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瞬间便没了生息! 整个丹院,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之中。 ………… “那是……僵尸傀儡?!筑基后期的气息!” “丹院那边有人!有人在和傀儡战斗!” “僵尸傀儡?正道宗门之内,竟有人敢用这等魔道手段?” “魔道的手段!怎么会出现在我们清虚宗?” 天璇峰、开阳峰、玉衡峰…… 一道道神念向着僵尸傀儡横扫而来。 当看到僵尸傀儡在丹院肆虐时,一位位金丹长老脸色黑的如同锅底一般,瞬间跨空而来。 堂堂正道宗门内部,竟有人使用魔道手段。 此事若传扬出去,那岂不是重重打了清虚宗的脸? 今后,清虚宗还怎么在修行界立足? 无论是谁,必须死! ………… “该死,那鬼东西失控了!” “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那些长老一定会赶来!” “先杀了鄂珑,一旦张伯谦赶来,我便没有机会了!” 徐长生眼中寒光一闪,提剑便朝鄂珑冲去。 罗烟步催动到极致,身形在夜色中拉出一道残影。 五十丈的距离,对于全力冲刺的他来说,不过几个呼吸的事。 “鄂珑,受死!” 徐长生声音冰冷,手中长剑上青色的雷光噼啪作响。 惊蛰! 蓄力,出剑! 一道青色雷光,如同九天之上劈下的闪电,直刺鄂珑的咽喉! 鄂珑强忍着识海撕裂般的剧痛,抬头看着徐长生,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 “你敢杀我?” “我爷爷是执法堂大长老,你敢动我一根汗毛,他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徐长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如霜。 “你以为,我会怕?” “这一剑,为怀来,为所有因你无辜而死的人!” 鄂珑躺在地上,七窍流血,眼睁睁看着那道雷光在瞳孔中越来越大。 “我……要死了吗?” 这一刻,鄂珑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终于明白了,那个她一直看不起的“小杂役”,是真的敢杀她。 而且,有能力杀她。 “住手!” 一声怒喝从远处传来,声浪滚滚,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是张伯谦的声音。 他正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鄂珑眼中骤然爆发出惊喜的求生之色。 爷爷来了! 她有救了! 徐长生听到了张伯谦的声音,此时,他收手的话,鄂珑不会死。 但是,那个女疯子会向跗骨之蛆一般,不断缠着他。 所以,她必须死! 哪怕是被金丹后期的张伯谦记恨,徐长生也必杀她!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嗤” 剑尖刺入血肉,鲜血飞溅。 鄂珑的咽喉上,多了一个血洞。 鲜血如同泉水般涌出,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襟。 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血水声。 她到死都没有想到,徐长生竟然真的敢杀她。 明明,她的爷爷已经来了啊! 徐长生就不怕被暴怒的金丹真人一巴掌拍死吗? 鄂珑的身体缓缓倒下,那双眼睛里,怨毒、不甘、恐惧,最终统统化为了死灰。 鄂珑,死! 一代金丹真人的孙女,执法堂的天之骄女,就这样死在了丹院之中,死在了一个练气八层的外门弟子剑下。 “孽障!你敢!”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整个丹院的建筑都在颤抖。 一道恐怖的气息从天而降,张伯谦的身影出现在丹院上空。 当他看到倒在血泊中的鄂珑尸体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那双一向沉稳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珑儿……珑儿!” “啊!!!” 张伯谦仰天长啸,声音中充满了悲愤和杀意。 金丹后期的恐怖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方圆百丈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那些围观的杂役弟子,一个个脸色煞白,呼吸困难,有的人甚至直接瘫软在地。 张伯谦缓缓站起身,转过头,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徐长生。 “你……杀了她。”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竟敢杀了她!” 张伯谦猛地抬起手掌,一股恐怖的金丹之力在掌心凝聚。 “我要你给她陪葬!” 一掌拍出! 这一掌,金丹后期的全力一击,排山倒海,势不可挡! 徐长生瞳孔骤缩,一股死亡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想躲,但身体仿佛被锁定了一般,根本动弹不得。 金丹与练气的差距,犹如天堑。 “完了……” “但,我不后悔!” “我辈修士,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鄂珑屡次三番想杀我,我必杀她!” 第46章 玄清真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挡在徐长生面前。 慕容月! 她素手轻扬,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在身前展开,如同一面水镜。 “轰!” 张伯谦的掌力轰在水镜上,激起漫天水花。 水镜剧烈震荡,却没有碎裂。 但是,两股恐怖的力量碰撞在一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气浪翻滚,狂风大作,丹院中剩余的房屋,在这股冲击波下纷纷倒塌。 那些杂役弟子,纷纷怪叫着逃跑。 不少跑得慢的,被气浪冲击出去,摔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实力弱,就连强者交手的余波都承受不住! 徐长生也被气浪掀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但他顾不上身上的伤,抬头看向空中。 慕容月凌空虚立,衣袂飘飘,面色清冷如霜,如同下凡的九天仙女。 “张伯谦,你好大的胆子!” 慕容月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面色冰冷,眼中满是怒意,死死盯着张伯谦。 “在宗门之内,当着这么多弟子的面,你要杀一个外门弟子?!” 张伯谦双眼血红,怒视慕容月。 “慕容月,你给我让开!” “她杀了珑儿!我唯一的孙女!我要她偿命!” 慕容月看了一眼地上的鄂珑尸体,眉头微皱。 至于那头咆哮的僵尸傀儡,被她随手一击斩杀。 即便是僵尸傀儡铜皮铁骨,也比不上金丹真人的利剑! “鄂珑深夜驱使僵尸傀儡袭击同门,死有余辜。” “徐长生杀她,是自卫,是无罪!” “反倒是你,你身为执法堂大长老,不反思己过,反而要杀一个练气期的弟子?” “张伯谦,你的脸呢?” “你若敢动徐长生一根汗毛,便是滥用职权,残害宗门弟子,我慕容月第一个不答应!” 张伯谦眼中杀意翻涌,浑身灵气疯狂涌动,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慕容月,你以为你拦得住我?” “今日你若不让开,休怪我不顾多年同门之谊!” 慕容月面色不变,淡淡道:“你可以试试。” 两人对视,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两位金丹真人,在丹院上空对峙,灵气翻涌,如同两道惊涛骇浪,互相碾压。 方圆数百丈内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窒息般的压力。 一方杀意滔天,一方寸步不让。 恐怖的气息在夜空中碰撞,激荡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灵气涟漪。 所有观战的弟子都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金丹真人之间的战斗,一旦爆发,整个丹院都将被夷为平地。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浩大的气息从天际降临。 那气息浩瀚如海,深邃如渊,仿佛整片天空都在它的笼罩之下。 张伯谦和慕容月同时脸色一变,抬头望向天空。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九天之上传来,回荡在每个人的耳中。 “够了。” 仅仅两个字,却蕴含着无法抗拒的威压。 张伯谦脸色煞白,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慕容月也是神色一凛,微微低头。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落在丹院之中。 光芒散去,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身穿金色道袍,手持拂尘,面容清瘦,双目深邃如星空。 站在那里,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清虚宗宗主——玄清真人! 元婴后期老祖,只差一步,就能化神! 张伯谦和慕容月同时躬身行礼。 “参见宗主。” 随后赶来的苏慕白等人,也连忙躬身行礼。 “参见宗主。” 一众弟子全都低下头,向玄清真人行礼。 “参见宗主。” 玄清真人淡淡地扫了一眼地上的鄂珑尸体,又看了一眼那具漆黑的僵尸傀儡。 这本是张伯谦给鄂珑准备的“护道者”,此时却成为了给鄂珑定罪的凶器。 玄清真人锐利的目光落在张伯谦身上,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 “张伯谦。” “你的孙女,深夜驱使魔道傀儡,袭击同门。” “该当何罪?” 张伯谦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宗……宗主……”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在玄清真人的威压面前,他所有的狡辩、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杀意,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玄清真人没有再看张伯谦,而是转头看向徐长生。 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 徐长生感觉自己在玄清真人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但,他只能躬身站着。 面对元婴老祖,对方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他能如何? “你就是徐长生?” 玄清真人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弟子徐长生,见过宗主。” 玄清真人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 “不错。” “能在练气八层斩杀筑基修士,数百年来,你是第一个。” “明日大比,我会亲自观战,若你能夺得第一,我不止收你为亲传弟子,还会赏赐你一个进入秘境的名额!” “多谢宗主!”徐长生恭敬道。 玄清真人目光扫视四周,淡淡的说道:“今日之事,本宗主已经知晓。” “鄂珑驱使魔道傀儡,罪不可赦,死有余辜。” “张伯谦身为执法堂大长老,管教不严,纵容亲属行凶,罚俸三年,禁闭三月。” “徐长生除魔卫道,赏赐上品聚气丹十瓶。” 言罢,玄清真人的身躯逐渐变得虚幻,在众人面前缓缓消失。 只有五瓶丹药,悬浮在徐长生面前。 徐长生脸色一喜,连忙将丹药收入囊中。 五十颗上品丹药,能换回五百颗中品丹药。再经过小青葫强化,那就是一千颗极品丹药。 今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用为丹药发愁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 张伯谦脸色铁青,却不敢说半个“不”字。 只是,他握紧的拳头,指甲深深的嵌入了皮肉中,一丝鲜血,从手掌中渗出。 “小杂种,我张伯谦在此立誓,穷尽此生,我必杀你!” 第47章 圆满又如何?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演武场周围便已人山人海。 今日是外门大比最后一天——前十决战。 谁能在今日夺魁,谁就能成为宗主亲传弟子,一步登天。 这不仅仅是荣誉,更是一场改变命运的机遇。 宗主亲传,意味着元婴后期的玄清真人亲自指点,意味着宗门最好的资源倾斜,意味着未来的修行之路将一片坦途。 数百年来,能够成为宗主亲传的弟子,屈指可数。 每一位,最终都成为了清虚宗的中流砥柱。 有的突破了金丹,有的甚至踏入了元婴。 因此,今日的大比,吸引了整个宗门的目光。 不仅是外门弟子,内门弟子、核心弟子,甚至许多长老都来到了现场。 高台之上,玄清真人端坐正中,白发如雪,面色淡然,双目微阖,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他的左右两侧,坐着各峰峰主、长老。 众人目光如炬,扫视着即将登台的十人。 ............ “来了来了!前十名的弟子要入场了!” 人群中一阵骚动。 十道身影依次走入。 无涯。 铁雄。 阴九。 第四人,第五人,第六人,第七人…… 每一个人出现,围观的众人,都会爆发出一阵欢呼。 这些人,在外门弟子心中,就是传奇。 直到,他的出现! “天枢峰,徐长生!”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一处。 一道身影,从晨光中走来。 他身材修长,面容清秀,一双眼睛明亮而深邃。 腰间挂着一个不起眼的小葫芦,背后背着一柄普通的长剑。 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但就是这样一个少年,在昨日的大比中,以一剑制敌的绝对实力,杀入了前十。 练气八层。 杂役出身。 五行灵根。 这三个标签,每一个单独拿出来,都是“废物”的代名词。 但当它们集中在一个人身上,并且这个人还杀入了大比前十,那就不是废物了。 那是传奇! “他就是徐长生?那个杂役出身的?” “练气八层就杀入了前十……这也太离谱了吧?” “听说他昨天一剑就击败了周铁柱,周铁柱可是练气九层的体修啊!” “不只是周铁柱,他所有的对手,都是一剑击败,从来没有出过第二剑。” “他的剑到底有多快?我昨天站在台下,根本看不清他是怎么出剑的。” “听说他还当着张长老的面,杀了鄂珑那个女疯子。” “嘘!小声点!执法堂的事你也敢乱说?” “怕什么,昨天丹院那边闹得那么大,谁不知道?鄂珑驱使僵尸傀儡袭击他,结果被他反杀了。” “练气八层杀筑基初期?你信?” “不信也得信,鄂珑的尸体都摆在执法堂了。”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有震惊,有质疑,有敬畏,也有嫉妒。 但徐长生面色不变,一步步走向演武场中央。 他的目光扫过高台,在慕容月身上停留了一瞬。 慕容月微微点头,嘴角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徐长生收回目光,看向前方那九个对手。 无涯、铁雄、阴九、柳青青…… 每一个都是外门中赫赫有名的人物,每一个都有着碾压同阶的实力。 但徐长生的眼中,没有任何畏惧。 只有昂然的战意。 只要战胜他们,成为宗门第一,他就是宗主亲传! “大比前十决战,规则如下——” 裁判的声音响起。 “十人抽签,两两对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五名胜者继续抽签,轮空一人直接进入前三,其余四人两两对战。” “最终三人,循环对战,决出第一。”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十人齐声应道。 抽签很快开始。 徐长生随手从签筒中抽出一支竹签,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 “铁雄。” 天璇峰外门第一,练气圆满体修,可谓一只脚迈入了筑基。 在这九人当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相传,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都未能破开铁雄的防御。 “天枢峰,徐长生,对阵,天璇峰,铁雄!” 裁判的声音刚落,整个演武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来了来了!徐长生对铁雄!” “铁雄可是练气圆满的体修,防御力比周铁柱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徐长生还能一剑制敌吗?” “不好说,铁雄的防御太强了,普通攻击根本破不了防。” “我觉得徐长生这次悬了。” 议论声中,徐长生和铁雄同时走上擂台。 铁雄身高八尺,站在那里如同一座铁塔。 他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少年,瓮声道:“徐长生,我听说过你。” “一剑制敌,很厉害。” “但是,你的剑,破不了我的防御。” 铁雄说着,双手握拳,猛地一跺脚。 “轰!” 擂台地面剧烈震动,一股土黄色的灵气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在体表形成了一层厚厚的铠甲。 防御力极强,普通攻击根本无法穿透。 只有筑基修士的全力一击,才能打破。 铁雄看着徐长生,眼中带着一丝自信。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剑,能不能刺穿我的战甲。” 徐长生看着面前这尊“铁塔”,缓缓抽出背后的长剑。 剑身普通,没有任何灵气波动。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气开始运转。 《乙木青雷剑》第二层——惊蛰! 青色雷光在剑身上浮现,噼啪作响。 但与昨日不同的是,这道雷光更加凝实,更加内敛,仿佛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强烈的剑势在酝酿,徐长生身上的气势,也在不断攀升。 铁雄面色微微一变,“不好,这小子的剑势,给我的感觉太可怕了,竟然有面对筑基修士的感觉!” 徐长生闭眼,再睁眼。 眼中,有雷光闪过。 “惊蛰!” 一剑刺出。 没有呼啸的风声,没有炸裂的雷响。 只有一道青色的光。 快到了极致的光。 铁雄瞳孔骤缩,心中暗叫糟糕。 “不好,这小子的气势,远超筑基初期!!” “嗤” 剑尖刺在灵气战甲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土黄色的战甲剧烈震颤,裂纹从剑尖处向四周蔓延。 “咔嚓” 战甲碎裂。 剑尖停在铁雄咽喉前三寸。 锋利的剑芒,刺穿了他的皮肤,渗出了一滴血珠。 铁雄低头看着那柄剑,又抬头看着徐长生。 他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一个练气八层的修士,怎么可能爆发出筑基初期修士的剑势!?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铁雄吞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处传来一阵刺痛。 “我……认输。”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苦涩。 还有强烈的不甘! 明知道徐长生那一剑很强,他还偏偏托大,要试试那一剑够不够锋利。 结果,错失了一战的机会。 他的骄傲自大,葬送了他的未来。 “赢了!又是一剑!” “连铁雄的防御都挡不住他的一剑!” “他的剑到底有多强?!” “练气八层破练气圆满体修的灵气战甲……这特么是什么怪物?!” “我很好奇,到底有没有人,能挡住徐长生那一剑?” 第48章 劲敌,无涯 前十决战的赛程继续推进。 擂台之上,其他场次的比试仍在进行。 与徐长生一剑制敌的干脆利落不同,其他人的对战,消耗的时间要长一些。 毕竟,能闯入前十的弟子,没有一个是弱者。 每个人的修为都在练气九层,甚至练气圆满,实力相差仿佛,谁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轻松取胜。 擂台上,两名弟子正在激烈交锋。 一个是天权峰的刀修,刀法刚猛霸道,每一刀劈出都带着呼啸的破空声。 一个是开阳峰的阵修,脚下阵纹闪烁,不断变幻位置,以阵法之力化解对手的攻击。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台下,观战的弟子们看得如痴如醉,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 “好!这一刀漂亮!” “那个阵修要撑不住了……不对!他变阵了!好精妙的变阵!” “这才是正常的前十对决嘛,有来有回才好看。像徐长生那种一剑一个的,看得我连呼吸都忘了。” “你别说,徐长生那种打法虽然快,但看着是真过瘾。一剑下去,胜负已分,干净利落。” “过瘾是过瘾,就是太快了,我还没看清就结束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 ………… 终于,轮到无涯上场。 他的对手是柳青青,玉衡峰外门第一,练气九层符修。 柳青青容貌清秀,身穿一袭绿色长裙,步履轻盈,如同踏在云端。 但此刻,她的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无涯的威名,她听过无数次。 三年外门不败,被誉为“外门百年第一人”。 这样的对手,谁对上都会压力山大。 但柳青青没有退缩。 她是符修,最擅长的就是以符篆之力远程压制。 只要和无涯拉开距离,她未必没有机会。 “无涯师兄,得罪了。” 柳青青拱手一礼,然后双手一翻,取出一叠灵符。 足有十几张。 每一张都散发着强大的灵气波动,符纸上的纹路隐隐发光,显然都是品质极高的灵符。 台下顿时一片惊呼。 “十几张灵符!柳青青这是要拼命了啊!” “每一张都相当于练气九层的全力一击,十几张一起扔出去,就算是筑基修士也要手忙脚乱吧?” “无涯这次总不能再一剑解决了吧?” 柳青青深吸一口气,体内灵气疯狂涌出,注入到手中的灵符之中。 十几张灵符同时亮起,光芒夺目。 “去!” 柳青青双手一挥,十几张灵符同时飞出,化作十几道各色光芒,铺天盖地地轰向无涯。 火球、冰锥、风刃、雷光、金刃、木刺…… 每一道攻击都精准地锁定了无涯的方位,从不同的角度袭来,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这是符修的看家本领——符阵齐射。 十几道攻击同时爆发,威力叠加,足以将一座小山头夷为平地。 台下的弟子们屏住了呼吸。 这样的攻击,无涯要怎么挡? 然而,无涯面色不变。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面对铺天盖地袭来的攻击,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握住了背后的剑柄。 “锃” 长剑出鞘。 剑身雪白,如同寒冰凝成,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光。 然后,无涯挥出了一剑。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 横斩。 但这一剑挥出的瞬间,整个擂台仿佛都被冻结了。 剑光如匹练,雪白的光芒划破长空,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斩灭。 火球熄灭,冰锥碎裂,风刃消散,雷光湮灭,金刃崩碎,木刺化为齑粉。 所有的攻击,在这一剑面前,都如同纸糊的一般。 一剑之下,万法皆灭。 擂台上的光芒瞬间消散,只剩下那道雪白的剑光,悬停在柳青青面前。 一缕秀发,从柳青青额前飘落,缓缓坠地。 柳青青脸色煞白,后退了数步,双腿发软,差点跌坐在地。 她知道,无涯留手了。 否则,这一剑削掉的就不是她的头发,而是她的脑袋! “我……认输。” 柳青青声音苦涩,眼中满是无奈。 她知道无涯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程度。 十几张灵符的全力攻击,竟然被他一剑全部斩灭。 从头到尾,他只出了一剑。 甚至连灵气都没有怎么动用。 这份实力,已经超出了练气期的范畴。 无涯收剑,转身走下擂台。 面色淡然,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台下一片死寂。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太强了!无涯太强了!” “一剑破万法!这是什么神仙剑法?” “我连他怎么出剑的都没看清……” “这就是外门第一的实力吗?太恐怖了。” ………… 场边。 徐长生盯着无涯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凝重。 所有人都说叶无双是外门剑道第一。 但是,以他看来,无涯的剑,才是真正的第一。 叶无双的剑,凌厉、霸道、锋芒毕露,如同出鞘的利刃,一眼就能看出锋锐。 但无涯的剑不同。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酷炫华丽的剑光,反而有种大巧不工、返璞归真的感觉。 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暗含天地至理。 技近乎道! “此人,是我的劲敌啊!” 徐长生重重呼出一口浊气,眼中燃起了一抹战意。 “下一场,徐长生对阵阴九。” 裁判大声喊道。 阴九走上擂台,看着面前的徐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个少年,昨天杀了一个筑基修士。 甚至,还是当着金丹长老的面! 差点引发两位金丹长老大打出手。 如果不是宗主亲至,一场大战不可避免。 虽然他没有亲眼看到,但这个消息已经在宗门内传遍了。 一夜之间,徐长生的名字传遍了整个清虚宗。 所有人都知道,外门出了一个狠人。 杂役出身,练气八层,杀了一个筑基修士,还敢当着金丹长老的面动手。 这份魄力和凶残,让所有人都见识到了这个“杂役弟子”不同寻常的一面。 阴九看着徐长生,越看越觉得危险。 徐长生给他的感觉,比无涯还要危险。 徐长生就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 不出鞘时,平平无奇,甚至让人感觉不到威胁。 但一旦出鞘,必见血。 面对这样的敌人,还未开战,阴九身上的气势就已经泄了三分。 他是暗器高手,最擅长的就是在对手意想不到的时候,发动致命一击。 但他的对手是徐长生。 自己的暗器,能命中徐长生吗? 阴九重重呼出一口浊气,缓缓开口说道。 第49章 徐长生VS无涯 “我认输。” 阴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认输?阴九还没打就认输了?” “他是前十啊!就这么认输了?” “你懂什么,阴九是暗器高手,最擅长的是偷袭和远程消耗。但徐长生一剑能破开铁雄的防御,阴九拿什么挡?” “也是……暗器再快,快不过剑气。一旦被近身,阴九必败无疑。” “可这也太怂了吧?好歹打一场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鄙夷,有理解,也有惋惜。 但阴九面色不变,向裁判拱手一礼,转身走下了擂台。 他心中清楚,这一战,他没有胜算。 与其在台上被一剑击败,狼狈收场,不如主动认输,保留几分颜面。 高台之上,各峰峰主、长老们看着这一幕,反应各异。 “阴九这孩子,太过谨慎了。以他的暗器造诣,未必没有机会。” “谨慎?我看是明智。徐长生的剑,连铁雄的灵气战甲都能一剑破开,阴九的防御连铁雄的十分之一都不如,拿什么打?上去也是自取其辱。” “不错,明知不敌还要硬上,那不是勇敢,是愚蠢。阴九能看清差距,主动认输,反倒说明他心性沉稳,知道取舍。” “一个练气八层的小子,把你们吓成这样?无涯还没出手呢,胜负尚未可知。” 众人闻言,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擂台边那道白色的身影。 无涯。 三年外门不败。 被誉为“外门百年第一人”。 他的剑,一剑破万法,至今无人能挡。 徐长生对无涯——这一战,才是真正的巅峰对决。 高台正中,玄清真人一直微阖的双目缓缓睁开,深邃的目光扫过场中两人,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有意思。”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长老们心头一凛。 宗主这是什么意思? 两个练气期的弟子,也值得宗主这么关注? 要知道,以往的外门弟子大比,宗主从未关注,更不会说出,将大比第一的人收为亲传弟子这种话。 如今,他竟亲自前来观战,显然对这场大比格外重视。 玄清真人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徐长生和无涯身上,淡淡道:“前十决战,本意是决出最强一人。” “你们这些人的实力,我等都看在眼里,想必你们自己心里,也心知肚明。” 玄清真人的话,让所有人默默点头。 徐长生一剑破开铁雄防御,展现出筑基期修士的强大力量,更是吓得阴九主动认输。 无涯更绝,一剑斩碎十几张上品符箓,犹有余力。 这两人,堪称此次外门大比中的绝顶天骄。 “再一轮一轮打下去,白白浪费时间。” “不如,让徐长生和无涯,直接对决。” “胜者,便是大比第一。”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但很快,哗然变成了兴奋。 “宗主说得对!徐长生和无涯才是最强的,让他们直接打!” “对对对,其他人打来打去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看这一场巅峰对决!” “宗主英明!” 台下的弟子们群情激昂,恨不得马上就看到两人交手。 其他几名进入前十的弟子互相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铁雄瓮声道:“我没意见。徐长生那一剑,我挡不住。无涯那一剑,我也挡不住。他们两个打,谁赢了谁就是第一,公平。” 柳青青也道:“我也没意见。我和无涯师兄交过手,差距太大了。他们之间的对决,才是真正决定第一归属的战斗。” 其他几人纷纷附和。 没有人觉得不公平。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徐长生和无涯的实力,已经超出了其他人一个档次。 裁判看向玄清真人,躬身道:“遵宗主之命。” “前十决战,最终对决,徐长生对战无涯!” “胜者,即为本次外门大比第一,成为宗主亲传弟子!” 话音落下,整个演武场沸腾了。 “终于来了!” “徐长生对无涯!外门最强之战!” “你们说谁能赢?” “肯定是无涯啊!三年外门不败,一剑破万法,徐长生再强,还能强过无涯?” “那可不一定!徐长生也是一剑制敌,从来没有出过第二剑。而且他还杀过一个筑基修士!练气八层杀筑基,你见过?” “那是偷袭!用的是神识攻击,不是正面实力!” “偷袭也是实力的一种。不管怎么说,徐长生有这个本事。” “行了行了,别争了,打完了就知道了!” ………… 擂台上。 徐长生和无涯相对而立。 两人之间,相隔十丈。 蓦然。 一股无形的剑意从无涯体内涌出,如同寒冰凝成的风暴,席卷整个擂台。 台下的弟子们脸色大变,纷纷后退。 “好强的剑意!” “这就是无涯的剑意吗?太可怕了!” “站在台下都感觉要被冻住了,台上的徐长生怎么受得了?” 徐长生面色不变,但他的眼中,凝重之色越来越浓。 无涯的剑意,确实很强。 比叶无双的剑意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如果说叶无双的剑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让人一眼就能感受到威胁。 那么无涯的剑意,就是一座冰山。 表面上平静无波,实则暗藏杀机。 一旦爆发,便是灭顶之灾。 徐长生缓缓抽出背后的长剑。 当他握住剑柄的那一刻,一股截然不同的气势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杀意! 那是经历过生死搏杀,真正杀过人的修士,才会拥有的杀意。 冰冷,凌厉,不带任何感情。 两股气势在擂台上碰撞,激荡起无形的涟漪。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台下的弟子们屏住了呼吸,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练气八层的黑马,对阵三年不败的剑道天才。 谁能赢? 高台之上,玄清真人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徐长生。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 “这个小子……” “有点意思。” “天机老人的话,会不会应验在他身上?” “天降大劫,地涌长生。长生不死,劫火乃生。唯舍长生,方熄劫火。劫尽春来,万古长青。” 第50章 巅峰对决,大比第一 擂台上。 徐长生和无涯对视着。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仿佛擦出了火花。 “出剑吧。”无涯淡淡道。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体内灵气开始疯狂运转。 《乙木青雷剑》第二层——惊蛰。 青色的雷光在剑身上浮现,噼啪作响。 他没有急着出剑。 因为他知道,面对无涯这样的对手,一剑不成,便没有第二次机会。 他需要蓄力。 蓄到最强。 一剑定胜负。 雷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 从最初的噼啪作响,渐渐变得无声无息。 但那道青色的光芒,却越来越内敛,越来越深邃。 仿佛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无涯看着徐长生剑身上的雷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错的剑法。” “但,也唯此而已了。” 无涯右手一动。 长剑出鞘。 雪白的剑光如同匹练,划破长空。 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一剑。 横斩。 这一剑挥出的瞬间,整个擂台仿佛都被冻结了。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 一剑破万法。 无涯的剑,来了! 徐长生瞳孔骤缩。 “惊蛰!” 青色雷光爆发,如同一道闪电,迎向无涯的剑! 两道剑光,一青一白,在擂台上空碰撞。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 气浪翻滚,狂风大作。 擂台地面上的石板被掀飞,化作无数碎石,向四周激射。 台下的弟子们纷纷后退,有人甚至被气浪掀翻在地。 “这……这是什么级别的碰撞?!” “练气期的对决,怎么可能打出这种动静?!” “他们两个真的是练气期吗?这分明是筑基修士交手的气势!” 阿璃双手紧紧捂住嘴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擂台,手心全是汗。 “徐长生……你一定要赢啊……” 铁雄站在人群中,脸色铁青。 他刚才还在为自己被徐长生一剑击败而耿耿于怀,觉得自己是大意了。 但此刻,看到这一剑的威势,他心中只剩下苦涩。 “原来……他跟我打的时候,根本没有出全力。” 这个认知,比失败本身,更让他难受。 柳青青同样面色复杂。 她是被无涯一剑击败的,心中一直有些不甘。 但现在她明白了,不是她太弱,而是无涯太强。 强到让人绝望。 “这样的无涯,徐长生真的能赢吗?”她喃喃道。 高台之上。 各峰峰主、长老们的反应各不相同。 “无涯的剑,又精进了。这一剑已经有了几分道的韵味。” “那个徐长生也不简单。练气八层,能爆发出这样的剑势,简直是闻所未闻。” “五行灵根能做到这一步,确实不可思议。老夫修行数百年,从未见过。” “所以宗主才会对他另眼相看吧。”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正中央那道身影。 玄清真人端坐不动,双目微阖,面色如常。 但细心的人会发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带着一丝满意的笑意。 慕容月坐在左下方,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扶手。 她的目光紧紧锁在擂台上那道青色的身影上,眼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徐长生。” 她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这个小小杂役,事关她的劫! 擂台上,烟尘弥漫。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擂台中央,等待着烟尘散去。 谁赢了? 没有人知道。 全场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阿璃紧张得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 铁雄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柳青青咬住了嘴唇,指节泛白。 慕容月从座位上微微前倾,几乎要站起来。 就连那些平日里沉稳如山的金丹长老们,此刻也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擂台。 玄清真人的目光,穿透烟尘,落在了擂台中央那两道身影上。 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在苍老的脸上绽放,一抹精光从眼中一闪而逝。 “大劫……长生……” 烟尘,终于缓缓散去。 擂台上。 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徐长生的剑,停在无涯咽喉前三寸。 无涯的剑,停在徐长生眉心前三寸。 两柄剑,几乎同时停在了对方的要害之处。 谁也没有刺下去。 “平局?!是平局?!” “两个人的剑都停在对方要害!谁也没赢谁也没输!” “不对!你们看!无涯的护体灵气——” 一个眼尖的弟子指着无涯,声音颤抖。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无涯的咽喉处,一道细微的血痕正在缓缓渗出血珠。 而徐长生的眉心,完好无损。 无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咽喉前的剑尖,又抬头看向徐长生。 他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好剑。” “你赢了。” 无涯收回长剑,淡淡道。 说罢,转身走下擂台。 潇洒倔强,背影孤傲。 台下,沉默了片刻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徐长生赢了!” “外门大比第一!宗主亲传!” “练气八层打败了练气圆满的无涯!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我早就说了,徐长生是无敌的!” “放屁,你刚才还说无涯赢定了呢!” “我那是……那是反讽!对,反讽!” 欢呼声、争论声、惊叹声混在一起,整个演武场沸腾了。 阿璃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徐长生,唇边绽放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赢了……” 高台之上。 玄清真人站起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道金色的身影。 玄清真人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徐长生身上。 “从今日起,徐长生,便是本座的亲传弟子。” 全场再次沸腾。 无数羡慕、嫉妒、敬畏的目光投向徐长生。 宗主亲传。 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步登天。 甚至,直指元婴! “本座之前说过,若你能夺得第一,不止收你为亲传弟子,还会赏赐你一个进入秘境的名额。” “三个月后,你随本座前往——天元秘境。”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天元秘境?!那可是百年才开启一次的秘境!” “据说里面有上古修士的传承,还有无数天材地宝!” “宗主竟然把这个名额给了徐长生?这……这也太偏心了!” “偏心?人家凭实力拿的第一,凭什么不能去?”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羡慕,有嫉妒,也有不平。 但没有人敢质疑宗主的决定。 因为玄清真人说的话,在清虚宗,就是规矩。 徐长生站在擂台上,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慨。 “终于,赢了!” “但,这还不够,我要变得更强!” “我要筑基,甚至,凝结金丹,破丹化婴。” “真正的,长生不朽!” 第51章 练气九层 徐长生跟随玄清真人,踏入清虚宗山门,清虚殿。 大殿巍峨,云雾缭绕,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液态。 玄清真人端坐蒲团之上,白发如雪,双目深邃。 “坐。” 徐长生依言盘膝坐下,心中难掩激动。 宗主亲传弟子! 这不止意味着他实现了从外门,到内门,再到亲传弟子的跨越。 也意味着,更多的修行资源! “张伯谦面壁思过,我要趁这段时间,好好修行,等我成就金丹……” 徐长生用力握紧了拳头,心潮难以平静。 “接下来,本座要跟你说正事。” 徐长生心头一凛,连忙收敛心神,盯着玄清真人。 玄清真人抬手一挥,一道光幕在两人之间展开。 光幕上,是一座云雾缭绕的巨大秘境,灵气氤氲,隐约可见其中山川河流、宫殿遗迹。 “这是天元秘境。” “百年开启一次,每次开启,只允许筑基期修士进入,持续时间,一年。” “秘境之中,有上古修士留下的传承、功法、丹药、法宝,还有无数天材地宝。” “但,也有无数危险。” “秘境内的妖兽,最弱的也有筑基期修为,强大的甚至达到金丹期。” “此外,还有其他宗门的修士。” 徐长生眉头微皱。 “其他宗门?” “天元秘境并非清虚宗独有。” 玄清真人淡淡道:“此秘境位于三宗交界之处,由清虚宗、落霞门、天剑宗三家共同掌控。” “每次开启,三宗各派三十名筑基弟子进入。” “秘境之中,三宗弟子可以互相厮杀,抢夺机缘。” “生死自负。” “上一次秘境开启,只有天剑宗一名弟子出来,而他,已经在秘境内突破到了金丹境。” 徐长生倒吸一口凉气。 九十名弟子,只有一人活着离开秘境。 秘境内的危机,可见一斑! 但,这也代表着机遇。 即便那人进入时已经是筑基圆满,可能在一年中突破金丹境,肯定也是得到了不小的机缘。 修行界中,筑基修士多如牛毛,筑基圆满修士也屡见不鲜。 但是,金丹境修士却不多。 筑基突破金丹,不仅仅是将灵气凝聚成金丹,还有对自身大道的领悟! “你只有三个月的时间,突破到筑基期,否则,你连秘境都进不去。” “你,可有信心?” 徐长生不禁苦笑。 “师尊,三个月突破到筑基……弟子才练气八层啊!” “确实很难。筑基不是练气,不是灵气积累够了就能突破。” “筑基,需要铸就道基。” “道基的强弱,决定了你未来能走多远。” “有的人用普通灵物筑基,终生止步金丹。” “有的人用天材地宝筑基,有望元婴甚至化神。” 玄清真人看着徐长生,目光如炬。 “天元秘境中,有一物,名为天元道果。” “此果百年一熟,服之可铸就上品道基。” “本座给你名额,就是为了让你去取这枚道果。” 徐长生心头一跳。 上品道基! 元婴有望! 玄清真人微微点头,抬手扔给徐长生一个玉瓶。 “这里面,有一颗上品筑基丹。” “至于能否筑基成功,便看你自己了。” “去吧。” 徐长生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 前十名者,可入藏经阁二层,挑选一门功法。 前三名者,额外奖励筑基丹一枚。 第一名者,可入灵泉池修行三十日。 这是外门弟子大比的奖励。 徐长生自然也有这些奖励。 上品筑基丹,玄清真人已经给他了。 藏经阁二层的功法倒是不急。 当务之急是提升修为。 在三个月之内,筑基! “呼” 徐长生泡在灵泉池内,舒坦的呼出一口浊气。 灵泉池四周布置着层层阵法,灵气氤氲如雾,将整座池水笼罩其中。 池水清澈见底,底部铺满了晶莹剔透的灵玉,灵气从玉石中缓缓渗出,融入水中。 这是清虚宗最珍贵的修炼资源之一。 平日里,只有为宗门立下大功的弟子,才有资格进入灵泉池修行。 而徐长生,作为外门大比第一,获得了整整三十日的修行资格。 三十日。 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徐长生盘膝坐在灵泉池中央,池水没至胸口。 浓郁的灵气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吸收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灵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好浓郁的灵气……”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九转凝神诀》自动运转,神识之丝在识海中游走,梳理着那些因为连番战斗而变得有些紊乱的混沌雾气。 与此同时,《青木长生诀》也在疯狂运转。 五行灵根的弊端,在于修炼速度慢,吸收灵气的效率低。 但优势在于,一旦有足够的灵气供应,五行灵根的底蕴,比任何单灵根都要深厚。 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灵气在体内循环往复,形成一个完整的轮回。 每一次轮回,灵气都会被提纯一分,变得更加精纯。 而灵泉池中的灵气,恰恰浓郁到了极点。 在这里修炼一个时辰,抵得上在外面修炼十天! “怪不得人人都想当内门弟子……” 徐长生心中感慨。 外门弟子挤在灵气稀薄的丹院里,为了几颗下品聚气丹都要争得头破血流。 而内门弟子,却可以享受灵泉池这样的修炼圣地。 这就是差距。 资源,决定了修行的速度。 而修行速度,决定了修士最终能走多远。 徐长生收敛心神,不再胡思乱想。 他体内灵气翻涌,如同奔腾的江河,在经脉中飞速流转。 练气八层的瓶颈,在灵泉池浓郁灵气的冲击下,已经开始松动。 “再加把劲!” 徐长生咬紧牙关,疯狂运转功法。 灵泉池中的灵气,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池水表面,甚至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 十日后。 “咔嚓” 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在经脉中奔涌,势不可挡。 练气九层! 突破了! 徐长生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气,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练气九层……” “距离圆满,只有一线之隔!” “三个月内筑基,未必不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再次闭上眼睛。 刚突破,境界还不稳固。 需要继续修炼,将修为巩固在练气九层。 灵泉池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填充着突破后变得空旷的经脉。 徐长生的气息,在一点一点地攀升。 第52章 何为筑基 三十日后。 灵泉池中,雾气氤氲。 徐长生盘膝而坐,体内灵气如江河奔涌,在经脉中往复流转。 练气九层的境界已经稳固,他甚至能感觉到,那道通往筑基的门扉,就在前方不远处。 只要推开那扇门,便是另一番天地。 但,灵泉池使用时间已到,他无法继续再这里修行了。 “将灵气压缩成液体,吞服筑基丹,一举筑基!” “等进入秘境,抢夺天元道果,融入自身道基,铸就上品道基,凝聚元婴!” 徐长生站起身,灵泉水从身上滑落,溅起细碎的水花。 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此时竟仿佛亮着光。 ………… 丹院。 徐长生刚走进院子,就看到一位少女,正坐在屋顶上晒太阳。 阳光从她身后洒落,她就像是沐浴着光的仙子,散发着一股圣洁的气息。 是阿璃。 她的皮肤更加白皙,双眸更加明亮,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灵气威压。 那是筑基修士独有的气息。 “徐长生!” 阿璃看到站在门外的徐长生,眼睛一亮,欢呼着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我筑基了!你什么时候筑基?” 她像个孩子一样又蹦又跳,古灵精怪的,全然没了徐长生初见时的那般冷漠。 徐长生忍不住笑了起来。 “应该很快了,我已经练气九层了。” 阿璃抬起头,笑嘻嘻地看着他:“多亏了你的破障丹!不然我肯定突破不了!” 徐长生摇摇头,“是你自己的本事。” 他说的是实话。 破障丹只是辅助,真正能突破筑基,靠的是阿璃自己的积累和悟性。 阿璃收起了嬉笑,神色认真起来。 “徐长生,我用了整整半个月才突破筑基,你知道最难的是什么吗?” “灵气压缩?” “那只是其一。”阿璃摇了摇头,“最难的是,确定自己的道。” “道?” “对,道。” 阿璃伸出食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 “筑基,筑基,就是铸就道基。” “道基是什么?是你修行的根基,是你未来的路。” “灵气压缩成液体,只是‘术’的层面。而确定自己的道,才是‘道’的层面。” “术与道结合,才能铸成真正的道基。” 徐长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阿璃继续说道:“我突破的时候,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为什么要修行?” “为了变强?”徐长生试探着问道。 “变强是结果,不是原因。”阿璃摇头,“我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 她看着徐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我要炼丹。” “我要成为天下第一的炼丹师。” “这就是我的道——丹道。” “所以,你也要确定自己的道。” “你要问问自己,你的道是什么?” 徐长生心中一震。 阿璃的道,是炼丹,是成为天下第一的炼丹师。 那我的道,又是什么? 变强? 不再被人欺负? 那是果。 而不是因。 不是道! 徐长生双目,闪过一丝迷茫。 看到徐长生如老僧入定一般,阿璃不由得暗暗焦急。 许多人服用筑基丹后,也无法突破筑基,便是因为不明白自己的道。 自己的道都不明白。 还谈什么修道长生? 修道,修道。 修的就是自身念头。 心念通,则道通。 心念不通,道阻且长。 “你的剑法那么强,走剑道会不会更快一些?”阿璃提议道。 剑道? 徐长生微微一怔。 他的剑法确实不错,威力更是惊人。 乙木青雷剑已经练到了第二层惊蛰,一剑可破同阶。 但,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他想起自己最初修行的目的——活着。 只有活着,才能走的更远。 父母为他取名“长生”,不也是希望他长长久久的活下去吗? “剑道确实强,但那是杀伐之道。” “而丹道,是生之道。” “我修行,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让身边的人活下去。” “剑可以杀人,但丹可以救人。” “所以,我的道,是丹道!” 徐长生缓缓开口,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丹道?” 阿璃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 “你确定?” “确定。” 徐长生没有犹豫。 阿璃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就把师尊给我的筑基经验,全部告诉你。” “这是师尊的筑基心得,我也是凭借这份心得,才能顺利筑基。” “切记,筑基的时候,一定要心无旁骛,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道上。” “灵气运转、压缩、凝聚,这些都是基础,只要功夫到了,自然能成。” 说着,阿璃递过来一枚玉简,其中便是慕容月的筑基心得。 “师尊说,等你筑基之后,去山上找她。别忘了,你和她的约定。” “三年之内,成为三品炼丹师!” “好啦,该说的我都说了,接下来就看你自己了。” “我要回去修炼了,不能被你落下太远。” “徐长生,你一定要筑基成功啊!” 徐长生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我一定会的。” ………… 夜深了。 徐长生盘膝坐在屋中,面前放着三样东西。 一枚玉简——慕容月的筑基心得。 一个玉瓶——上品筑基丹。 还有那个不起眼的小葫芦。 下品筑基丹,可提升三成的筑基概率。 中品筑基丹,可提升五成的概率。 上品筑基丹,可提升七成的概率。 而极品筑基丹,可提升九成的概率! 徐长生将上品筑基丹放入小青葫内,等明日,他便能得到两枚极品筑基丹。 待灵气压缩至圆满后,明悟自己的道,便能借助筑基丹的力量,一举突破筑基! “筑基心得……” 徐长生拿起玉简,神识探入其中,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慕容月的筑基经验,写得极为详细。 从筑基前的准备,到筑基时的灵气运转,再到筑基后的巩固,每一个环节都写得清清楚楚。 但最让徐长生在意的,是最后一段话。 “筑基之道,首重道心。” “道心坚定,则万法不侵。” “道心动摇,则前功尽弃。”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抹坚定。 “我的道心……便是长生!谁也不能阻我!” 第53章 云长老震惊 翌日,清晨。 徐长生从入定中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取出小葫芦。 两颗圆润饱满、散发着莹润光泽的丹药从中滚出。 极品筑基丹。 丹香内敛,灵气氤氲,品相比之前的上品筑基丹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两颗极品筑基丹……” 徐长生小心翼翼地将丹药收好,心中大定。 九成的筑基概率,加上他自己对道的领悟,筑基成功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炼丹。 如果连丹药都炼不好,还走什么丹道? 丹道一途,千难万险。 炼丹师的身份在修行界固然尊贵,但想要成为一名真正的炼丹大师,光靠外物是不够的。 丹心给了他远超常人的天赋和感知力,但真正的技艺,还需要一炉一炉地炼,一遍一遍地磨。 接下来的日子,徐长生把自己关在丹房里,日夜不停地炼丹。 饿了就吞一颗辟谷丹,困了就盘坐调息片刻,醒来便继续开炉炼丹。 整个丹房里弥漫着浓郁的草药香气,地上散落着各种灵植的残渣碎叶,墙角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玉瓶,里面装着这些日子炼制的各色丹药。 聚气丹、疗伤丹、培元丹…… 他从最简单的一品丹药开始,一炉一炉地炼,一遍一遍地练。 每一次失败,他都会认真总结原因。 每一次成功,他都会思考如何做得更好。 丹心在他心口处微微发热,仿佛一颗真正的心脏在跳动。 每一次炼丹,这颗丹心都会将整个过程清晰地印刻在他的感知之中——灵植入炉时的药性变化,丹炉内温度的细微波动,丹药融合的最佳时机,所有这些信息都如同涓涓细流,汇入他的意识深处。 渐渐地,他的手法越来越熟练,成丹率越来越高。 到第十天,他炼制的聚气丹,出现了一颗中品。 到第二十天,他炼制的聚气丹,已经有一半能达到中品。 到第三十天,他炼出了一颗上品聚气丹。 虽然只有一颗,但这意味着他的炼丹水平,已经正式迈入了一品炼丹师。 徐长生握着那颗上品聚气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慨。 “一品炼丹师……” 在修行界,一品炼丹师是最低等的炼丹师,几乎没有什么地位可言。 地位也就比普通散修高那么一点,在各大宗门里甚至算不上什么正经职务。 各大宗门真正重视的,是那些能炼制三品、四品乃至更高品阶丹药的大师级人物。 但对徐长生来说,这是他丹道之路的第一步。 而且,随着不断炼制丹药,他心口处的丹心,也在逐渐壮大。 丹心的感知力在炼丹过程中不断精进,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丹炉内每一株灵植的细微变化,药性融合的每一个瞬间都清晰可辨。 他对于灵植药性的感知,对于火候大小的控制,对于融合丹药的时机,把握的也更加精准。 这颗丹心,让他在炼丹之路上,如虎添翼。 “继续!” 徐长生收起丹药,吞下一颗辟谷丹,重新坐回丹炉前。 他要冲击更高的品阶。 二品丹药! 二品丹药,与一品丹药有着天壤之别。 一品丹药所用的灵植,大多是普通药材,药性温和,容易掌控。 而二品丹药,动辄需要百年份的灵植,药性猛烈,相互作用也更加复杂。 稍有不慎,便是炸炉的下场。 当初,鄂珑前来炼制聚元丹,便经历了炸炉,然后怪责在怀来身上,杀了怀来。 徐长生杀了鄂珑,为怀来报仇,也解决了自身的一桩麻烦。 不过,却也因此被张伯谦记恨上了。 不死不休! 徐长生重重呼出一口浊气,摒除心中的杂念,将心神沉入玉简,翻到“聚元丹”那一页。 聚元丹,二品丹药,功效是聚气丹的三倍以上,是筑基期修士修炼的常用丹药。 所需灵植:百年份聚气草一株、百年份养元花一朵、百年份凝露草三株、百年份地灵根一段,以及辅药六味。 徐长生看着清单,眉头微皱。 这些灵植,丹房里都没有,需要找云长老申请。 ………… “你要炼制二品聚元丹?” 云长老眉头微皱,上下打量着徐长生,那目光里带着浓浓的怀疑和审视,仿佛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徒。 徐长生面色平静,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双手递了过去。 云长老狐疑地接过玉瓶,拔开瓶塞,将里面的丹药倒了出来。 一颗圆润的丹药滚落在他的掌心。 三道丹纹,清晰可见。 上品聚气丹! 云长老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那副不满的神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几乎是本能地将丹药凑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端详了足足十几息的时间,仿佛要确认这不是自己眼花。 “上品丹药!”云长老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徐长生。 上品丹药,他也能炼制,但是,那是在他接触炼丹一年之后,才炼制出来的! 即便如此,当时的师父还夸他天资过人,是百年难遇的炼丹奇才。 而眼前的徐长生,才接触炼丹多久? 不到两个月! 这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徐长生见云长老久久不语,以为他在责怪自己浪费灵植,不由得挠了挠头,有些尴尬。 “弟子驽钝,炼制了一百多炉丹药,才炼制出上品丹药。长老莫怪。” 云长老嘴角不由得抽搐了起来。 一百多炉? 驽钝? 云长老的嘴角不由得抽搐了起来,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像是吞了一只活蛤蟆。 他当年可是足足炼制了一千炉,才炼制出第一颗上品聚气丹! 一千炉! 整整一千炉! 这还是在师父手把手教导、灵植管够的情况下。 而徐长生说的“一百多炉”,语气轻描淡写,仿佛是在说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种浑然不觉自己有多么妖孽的懵懂模样,让云长老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是该夸他还是该打他。 足足沉默了一刻钟。 云长老才再次开口。 “炼制一炉聚元丹的成本,需要一千灵石。” “宗门虽然愿意培养炼丹弟子,但也不能无限制地提供灵植。我只能给你炼制三炉丹药的灵植。三炉之后,无论成与不成,你都要自己想办法。” 一千灵石一炉,三炉就是三千灵石。 这对于一个炼气期弟子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般的巨款。 云长老能给到这个数目,已经是看在徐长生展现出的惊人天赋份上,破例开恩了。 徐长生眼睛一亮,“多谢长老!” 虽然只有三次尝试的机会。 但只要能成丹,哪怕是废丹,他也不怕。 毕竟,小青葫能强化丹药,废丹也能变极品丹药! 第54章 冲击二品丹药 徐长生盘坐在青铜丹炉前,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悉数摒除。 丹房内静谧无声,只有炉底灵火跳跃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他将心神沉入丹心,那颗位于心口处的奇异存在微微发热,感知力在这一刻被催发到了极致。 “开始。” 他抬手一挥,丹炉顶盖开启,第一株灵植落入炉中。 百年份聚气草。 叶片肥厚如婴儿手掌,叶脉呈现出深邃的墨绿色,整株草药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入炉的瞬间,灵火猛然升腾,炽热的温度将聚气草包裹。 火焰舔舐着草叶,叶片缓缓卷曲、焦黄、干枯,最终化作一滩碧绿色的汁液,在炉底缓缓流淌。 徐长生立刻察觉到了不同。 这团汁液的浓稠程度远超预期,如同一锅煮沸的浓粥,表面不断冒着气泡,每一颗气泡破裂时都释放出刺鼻的药味。 百年份灵植的药性,果然猛烈。 徐长生不敢怠慢,双手掐诀,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炉内温度。 灵火在他的操控下忽明忽暗,像是一只听话的灵兽,围绕在药液周围缓缓加热。 他等待着药液进一步纯化,等待那些杂质被火焰灼烧殆尽。 “养元花,入!” 估摸着时机已到,他将第二味主药投入炉中。 养元花通体淡紫,花瓣八片,花蕊金黄。 入炉之后,花瓣迅速枯萎萎缩,紫色的汁液被高温逼出,如同一团紫色的浓雾在炉内弥漫,随即与那团碧绿色的聚气草药液碰撞在一起。 “嗤” 一声尖锐的嗤响,如同冷水泼入滚油。 两股药液相遇的瞬间,炉内温度骤升,原本平稳的药液像是被激怒的野兽,剧烈翻滚起来。紫色的浓雾与碧绿的汁液相互冲击、排斥,发出令人不安的嘶嘶声。 徐长生脸色骤变。 他的神识清楚地感知到,两股药性正在激烈对抗,根本没有融合的迹象。 聚气草的“燥”与养元花的“烈”撞在一起,产生了剧烈的排异反应。 炉内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剧烈,药液表面不断有气团炸开,将滚烫的药液溅得到处都是。 “稳住……” 徐长生咬紧牙关,拼命压制炉内暴动的药性。 他尝试减弱火力,让温度降下来,给两股药液更多的时间去适应彼此。 但百年份灵植的药性实在太过猛烈,一旦爆发便难以压制。 灵力在炉内横冲直撞,药液翻滚不休。 “嘭!” 一声闷响,炉盖被气浪冲开,一股黑烟裹挟着焦糊的气味冲天而起。 丹炉内的药液已经变成了一团焦黑的东西,粘在炉底,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炸炉了。 这一炉丹药,彻底废了。 徐长生松开掐诀的双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衣衫也被汗水浸透。 “百年份的药性,果然不是那么好驾驭的。”徐长生苦笑道。 徐长生没有急着开始第二炉。 他盘坐在丹炉前,闭上双眼,将第一炉炼丹的过程在脑海中一帧一帧地回放。 从聚气草入炉,到养元花加入,再到两股药液碰撞的那一刻……每一个细节都被丹心清晰地记录下来,如同一幅精密的图纸,呈现在他的意识之中。 “问题出在火候上。” “聚气草药液释放得太快,养元花加入的时机也太早。两股药性还没有充分稳定就开始融合,必然产生排异。” “下一炉,聚气草要多炼一会儿,让药液更纯、更稳。养元花也不能一次性投入,要分次加入,慢慢融合。” 总结经验,调整方案。 这是他从炼丹第一天起就坚持的做法。 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为什么失败。 只要每一次失败都能找到原因、吸取教训,那么失败就是通往成功的阶梯。 徐长生吞下一颗辟谷丹,盘坐调息片刻,将灵气恢复到巅峰状态。 然后,他开始炼制第二炉丹药。 聚气草入炉,他没有急着进行下一步,而是耐心等待。 灵火在炉底缓缓燃烧,温度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急躁也不拖沓。 聚气草的叶片在火焰中缓慢卷曲,汁液一点一点地被逼出,在炉底汇聚成那团碧绿色的液体。 这一次,他等了比第一炉多出一倍的时间。 药液在炉底缓缓流淌,表面不再冒泡,颜色也从最初的浑浊变得清亮了一些。 那些杂质在高温下被一点点灼烧殆尽,剩下的药液更加纯净、更加稳定。 “差不多了。”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右手一引,养元花落入炉中。 这一次,他没有将整株养元花一次性投入,而是用灵力将花瓣一片一片地剥离,分三次慢慢加入。 第一片花瓣入炉,紫色的汁液释放出来,与碧绿的药液接触。 徐长生的神识死死锁定在药液上,感知着它们融合的每一个瞬间。 “嗤” 轻微的嗤响,比第一炉温和得多。 紫色与碧绿色缓缓靠近,像是两个小心翼翼的陌生人,试探性地触碰、交流、磨合。 徐长生双手不断变换法诀,灵火在他的操控下微微起伏,温度恰到好处地为药液的融合提供条件。 第二片花瓣入炉,更多的紫色汁液融入其中。 第三片、第四片…… 养元花的药性被分批次加入,每一次加入的量都不大,药液有足够的时间去适应和融合。 那种剧烈的排异反应没有再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交融。 紫色与碧绿色渐渐混合,形成一种青中带紫的奇异颜色。 “有戏。” 徐长生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但很快又沉静下来。 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因为更难的还在后面。 三株凝露草同时投入炉中。 凝露草的药性是“凉”,正好可以中和聚气草和养元花的燥热。 三株百年份凝露草入炉,冰凉的汁液融入那团温热的药液中,发出“滋滋”的声响。 原本还在微微翻滚的药液渐渐平静下来,温度也降到了合适的范围。 “地灵根,入!”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地灵根是聚元丹的主药之一,药性厚重而沉稳,是凝聚丹药的核心。 它就像一座桥梁,将其他所有药材的药性连接在一起,将它们凝聚成一枚完整的丹药。 徐长生将那段土黄色的根茎投入炉中,神识全力外放,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团药液包裹其中。 地灵根的汁液粘稠如浆,土黄色中夹杂着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 它缓缓渗入药液中,像是一双手,将那些游离的药性一一抓取、聚拢。 药液开始收缩、凝聚,颜色从青紫色渐渐变成深绿,再到墨绿,最后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浓重色彩。 “辅药,依次入!” 六味辅药,一味接一味地投入。 徐长生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灵气消耗巨大,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药液的融合比他预想的要顺利,按照这个趋势,这一炉有很大希望能成丹。 “凝!” 药液融合到最完美的时刻,徐长生低喝一声,双手结印,一道精纯的灵力打入炉中。 炉内的药液剧烈震荡,然后开始缓缓收缩。 药液中的杂质被进一步挤压出去,精华部分则凝聚在一起,形成一颗颗圆滚滚的丹丸。 一颗、两颗、三颗…… 徐长生面带喜色,几乎要欢呼出声。 然而,就在这最后关头,异变陡生。 第55章 丹成,筑基! 三颗丹药雏形中的一颗,突然剧烈颤动起来,表面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紧接着,第二颗也开始不稳,药液从内部渗出,丹药的形状开始坍塌。 “怎么回事?!” 徐长生大惊,疯狂地催动灵力,想要稳住局面。 “嘭” 一声闷响,两颗丹药彻底崩解,化作一摊黑色的残渣。 剩下的那一颗虽然勉强维持住了形状,但颜色灰暗,灵气稀薄,散发出淡淡的焦糊味。 废丹。 徐长生看着炉中那颗灰不溜秋的丹药,沉默了很久。 第二炉,又失败了。 虽然没有炸炉,也成功让丹药成形,但最终得到的只是一颗废丹。 废丹意味着药效几乎为零,甚至可能含有毒性,根本不能使用。 三炉灵植,已经用掉了两炉。 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了。 徐长生并未急着开炉,而是吞下一颗极品聚气丹,打坐调息。 同时,也把刚刚那颗废丹,塞入小青葫中。 徐长生双目微闭,将第二炉炼丹的过程在脑海中反复回放。 心口处的丹心,不断跳动,给他提供更多的思路和灵感。 一个个想法在脑海中浮现,又被一一否决。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丹房里只有灵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打坐无日夜。 随着不断打坐,徐长生体内的灵气,也被压缩到了极致,隐隐有液化的趋势。 先后两次炼制二品丹药,将徐长生的灵气、心神全都消耗空了。 状态恢复之后,他的境界不知不觉又有了些许提升。 每一次极限压榨,都会迎来新的突破。 练气大圆满! 徐长生睁开了眼睛。 脸上的所有表情全部收敛,心神沉静,眼神平和。 “第二炉,地灵根灵气不均,导致丹药开裂,只要解决这个问题,便能成丹!” “最后一炉。” 徐长生将丹炉清理干净,重新点燃灵火。 聚气草入炉。 养元花分次加入。 凝露草紧随其后。 一切都按照第二炉的成功经验来操作。 到了地灵根这一步,徐长生改变了策略。 他没有将整段地灵根一次性投入,而是先用神识将地灵根仔细探查了一遍,分辨出其中药性浓郁的部分和药性稀薄的部分。 “嗤” 灵气化刀,将地灵根切割开来,只取药性最浓郁的那一段投入炉中。 虽然这样做会损失一部分药性,但能保证入炉的地灵根品质均匀,不会出现第二炉那种问题。 地灵根入炉,土黄色的汁液渗入药液中。 徐长生的神识如同精密的仪器,监控着药液中的每一丝变化。 当药液开始凝聚的时候,他不再只是简单地打出一道凝聚法诀,而是持续不断地输入灵力,用自己的神识引导着药液的流向,将精华部分尽可能地引导到一起。 这样做对灵气的消耗极大,对神识的负担也极重。 若不是他修行了神识功法,根本做不到这一步! 徐长生的脸色渐渐发白,额头的汗珠如雨般滚落,但他的双手稳如磐石,法诀一道接一道地打出,没有丝毫迟疑。 “凝!” 最后一道法诀打出,炉内药液猛地一震,然后开始急速收缩。 一颗、两颗…… 这一次,只有两颗丹药成形。 但它们比第二炉的那些更加凝实,更加稳定。 徐长生不敢有丝毫松懈,继续用神识包裹着它们,引导着药液中的精华向丹药核心汇聚。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炉内的波动终于平息下来。 徐长生缓缓收回灵力,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瘫坐在蒲团上。 他的衣衫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打开炉盖。 两颗圆润的丹药静静地躺在炉底,颜色深绿,表面光滑,隐约能看到一道丹纹。 下品聚元丹。 虽然只是下品,但这是货真价实的二品丹药! “成了……” 徐长生喃喃自语,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疲惫而满足的笑容。 三炉灵植,前两炉失败,最后一炉终于成功,炼出了两颗下品聚元丹。 这个成绩,对于第一次冲击二品丹药的炼丹师来说,已经算得上相当出色。 要知道,很多一品炼丹师冲击二品时,耗费十几炉、几十炉灵植都未必能成丹。 徐长生小心翼翼地将两颗下品聚元丹收好,正准备取出小青葫进行强化,却忽然神色一变。 他感觉到了! 体内灵力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异常活跃,丹田之中的灵气充盈到了极点,仿佛一个即将溢出的水池。 而更关键的是,他的神识触碰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那层屏障厚实而坚固,将他的修为死死地挡在炼气期。 “这是……筑基的屏障!?” 徐长生心中一凛,随即涌起一阵狂喜。 这是筑基的契机! 修行之人,炼气期是打基础,筑基期才是真正踏上修行之路。 筑基成功,寿元大增,实力暴涨,能够施展更高级的法术,能够驾驭法器飞行,种种神通远超炼气期。 而筑基的契机,可遇不可求。 有的人在炼气大圆满困了几十年都等不到契机,有的人刚一突破炼气大圆满契机便至。 在经历了三炉高强度炼丹的极限消耗之后,在他耗尽灵力、掏空神识的这一刻,那层屏障终于出现了。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极限之处有大机缘。 徐长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怀中取出那个装着极品筑基丹的玉瓶,倒出极品筑基丹。 丹药在掌心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丹香内敛而深沉。 徐长生张口将丹药吞下,然后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丹田。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药力如同潮水般在体内扩散开来。 极品筑基丹的药力,温和而不猛烈,深沉而不急躁。 它不像那些劣质筑基丹那样粗暴地冲击经脉,而是如同春雨润物,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徐长生的体内,灵力开始按照某种奇特的规律运转。 而那层无形的屏障,在他吞下丹药的瞬间,便开始微微颤抖。 冲击筑基,正式开始。 “我要筑基!” “我要,长生!” 第56章 成功筑基 极品筑基丹如同冬日暖阳,破开了绝大部分的筑基屏障,仅剩下薄薄的一层。 只要冲破这层屏障,徐长生便能筑基! 体内灵气如潮水般奔涌,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那层无形的屏障。 那屏障却如同天堑,横亘在练气与筑基之间,厚实、坚固、不可逾越。 徐长生的神识清晰地感知到,每一次冲击,都只能让那屏障震颤片刻,却无法在上面留下哪怕一丝裂纹。 “还不够……” 他咬紧牙关,疯狂运转《青木长生诀》,调动体内每一丝灵气,汇聚成更强大的洪流。 “轰!” 又是一次冲击。 屏障剧烈震颤,但依然没有碎裂的迹象。 徐长生额头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滚落,滴在衣襟上,瞬间被蒸干。 他体内的灵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按照这个趋势,最多再冲击三次,灵气就会耗尽。 而一旦灵气耗尽,冲击筑基失败,下一次再想找到筑基的契机,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甚至,可能终生再无机会。 “不行……不能失败……” 徐长生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 从杂役到外门弟子,从外门弟子到大比第一,从大比第一到宗主亲传。 他好不容易走到如今这一步,岂能被一层屏障,拦住前路? “给我……破!” 徐长生怒吼一声,调动丹田中最后的力量,发动了第三次冲击。 “轰隆隆” 那层屏障终于出现了裂纹。 一道。 两道。 三道。 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蛛网,在屏障表面蔓延开来。 但就在这关键时刻,丹田中最后一丝灵气也被消耗殆尽。 徐长生体内空空如也,仿佛被掏空了一般。 那层屏障虽然布满裂纹,却依然没有彻底碎裂。 只差最后一线。 一线之隔,便是天壤之别。 “灵气……不够了……” 徐长生心中一沉,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他算到了所有,唯独没有算到五行灵根的屏障会如此坚固! 五行灵根被称作“废物灵根”,不单单是因为消耗的修行资源多,还因为突破屏障的难度大! 单灵根修士的屏障,仅有薄薄的一层。 犹如一层钢板。 但五行灵根修士的屏障,却是对方的数倍! 犹如十几层钢板累积! 哪怕是极品筑基丹,破除了大部分的屏障,剩下的这一道屏障,徐长生都无法打破! 难道,就要这样功亏一篑? 不! 我不甘心! 徐长生猛地睁开双眼,伸手摸向腰间的小葫芦。 两颗圆润的丹药从中滚出。 聚元丹。 极品聚元丹。 炼制第二炉丹药时,最终虽然没能成功,但好歹凝聚成了一颗废丹,被徐长生塞入了小青葫里。 此时,已经被强化成了两颗极品聚元丹。 “吞!” 徐长生将两颗极品聚元丹同时塞入口中,一口吞下。 丹药入腹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痛! 剧痛! 狂暴的药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两颗二品丹药同时服下,那股药力之猛烈,远超他的想象。 聚元丹本就是为筑基期修士设计的修炼丹药,药效是聚气丹的三倍以上。 筑基期修士服用一颗,都需要慢慢炼化。 而他一个练气期的修士,竟然同时吞下了两颗! 还是极品丹药! 这简直是在找死! “轰!” 狂暴的药力在腹中炸开,如同火山喷发,滚烫的灵气洪流冲向四肢百骸。 经脉被撑得剧痛,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五脏六腑被狂暴的灵气冲击,体内犹如刮起了一股飓风。 徐长生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 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剧痛之中,他抓住那狂暴的灵气,强行运转《青木长生诀》,将它们引导向丹田,引导向那层已经布满裂纹的屏障。 “给我……破!!!” 徐长生双目赤红,发出一声嘶吼。 狂暴的灵气如同千军万马,裹挟着摧枯拉朽之势,轰然撞向那层屏障。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体内响起。 那层屏障,终于碎了。 如同被砸碎的冰面,碎片纷纷坠落,消散在丹田之中。 屏障之后,是一片全新的天地。 丹田之中,气态的灵气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一滴液体缓缓凝聚。 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那是液态灵气。 筑基的标志。 第一滴液态灵气凝聚的瞬间,整个丹田都仿佛活了过来。 更多的液态灵气从漩涡中诞生,一滴接一滴,如同春雨般纷纷坠落,汇聚在丹田底部。 气态的灵气被不断压缩、转化,丹田中的漩涡越来越快,液态灵气的积累也越来越丰厚。 徐长生体内,那狂暴的聚元丹药力还在肆虐。 但,随着他筑基成功,他的经脉被拓宽了数倍,丹田容量也大幅增加,足以容纳那些狂暴的药力。 他运转功法,将那些药力一一炼化,转化为液态灵气,汇入丹田之中。 一颗聚元丹的药力,足以支撑筑基期修士数日的修炼。 两颗同时服用,虽然差点要了他的命,但也为他提供了海量的灵气。 “滴答滴答” 一滴滴液态灵气,不断滴落,汇聚在丹田内。 徐长生内视丹田,只见一片晶莹的液态灵气静静躺在丹田底部,如同一汪清泉,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他的神识,也比之前强大了数倍。 原本只能覆盖五十丈,现在轻松覆盖百丈。 方圆百丈内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一切,都清晰可辨。 徐长生缓缓睁开双眼。 一道精光从眼中一闪而逝,如同流星划过夜空。 他站起身来,感觉身体轻灵了许多,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举手投足之间,灵气流转自如,心念一动,便能调动丹田中的液态灵气,爆发出远超练气期的力量。 “筑基了……” 徐长生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恍惚。 几个月前,他还是灵植园里一个吃不饱饭的杂役,被管事克扣丹药,被其他弟子嘲笑为“五行灵根的废物”。 而现在,他是筑基修士! 第57章 众人震惊 丹房的门缓缓打开。 徐长生踏出房门的那一刻,阳光倾泻而下,落在他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 筑基之后,他的气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虽然模样还是那般平平无奇,但多了一丝深不可测的气势。 仿佛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不出鞘时毫无锋芒,但任何人都能感受到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嗖嗖嗖” 数道流光一前一后落在了徐长生面前。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中留下了淡淡的灵气轨迹。 突破筑基时,修士会吸收大量天地灵气,纳入丹田炼化。会在天空造成异常的灵气漩涡,所以,每个人都知道,丹院内有人筑基成功了。 “你......筑基了?!” 云长老是第一个到的。 他甚至来不及收回脚下的飞剑,就那么踉跄着落地,差点被自己的袍角绊倒。 但此刻,这位老炼丹师完全顾不上什么体面了。 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徐长生,上下打量,仿佛要把他看穿。 徐长生微微一笑,躬身行礼。 “弟子侥幸,炼制聚元丹的时候,偶有所得,便趁机突破了。” “侥幸?” “炼丹的时候突破了?” 云长老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嫉妒。 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嫉妒。 这小子不止是炼丹的妖孽,就连悟性都这么高绝? 炼丹都能突破,简直是匪夷所思! 云长老活了两百多年,见过的天才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像徐长生这样的,他真的是头一回见。 别人筑基,哪个不是闭关苦修,精心准备? 这小子倒好,炼着炼着丹就突破了? 跟闹着玩似的!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练气圆满的修士,困在那一层屏障前几十年,至死都无法突破?” “可你倒好,就这么突破了?” 徐长生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弟子也没想到会这样。当时炼完最后一炉丹药,体内灵气突然就躁动起来,筑基的契机就那么出现了。弟子不想错过,就顺势吞了筑基丹。” “顺势......”云长老嘴角抽搐。 这个词用得可真轻松啊! 就好像不是在冲击筑基,而是在喝一杯茶那么随意。 第二个到的是慕容月。 她没有像云长老那样慌慌张张,而是踏着一片淡蓝色的云朵,从天而降。 白衣如雪,长发飘飘,宛如九天仙女下凡尘。 当她落在徐长生面前时,那双清冷的眸子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她微微点头,唇边绽放出一抹浅淡的笑容。 “不错。” 就两个字。 简洁,冷淡,仿佛徐长生筑基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熟悉慕容月的云长老知道,能让她说出“不错”二字,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 要知道,她连对无涯那样的剑道天才,都只说过“尚可”。 云长老凑到慕容月身边,惊叹道:“峰主慧眼如炬,一早就发现了这小子的不凡,我等,远远不如。” 慕容月嘴角又是一弯。 她机缘巧合救下徐长生,又将他提拔为外门弟子,给与他炼丹的机会。 这才能让他参与外门弟子大比,并一举夺得第一名。 可以说,若没有她的帮助,徐长生绝对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徐长生也是知恩图报的人,他对着慕容月,重重行了一礼。 “多谢峰主。” “弟子一直谨记,对峰主的承诺。” 说着,他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两颗聚元丹。 这是他第三炉炼制出来的,还带着明晃晃的烟火气。 慕容月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唇边的笑容再次扩大,连说了三个“好”字。 “等你从天元秘境回来,本座有惊喜给你。” 看着徐长生手心里的丹药,云长老又一次惊讶的瞪圆了眼睛。 仅仅三炉丹药,徐长生就炼制成功了? 一个接触炼丹不到三个月的少年,不仅炼制出了二品丹药,还顺带突破了筑基。 这是什么妖孽? 云长老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两百年白活了。 第三个到的,是阿璃。 当她看到徐长生的那一刻,那双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徐长生!” 她欢呼一声,直接扑了过来,一把抓住徐长生的袖子。 “你真的筑基了?!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她围着徐长生转了两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然后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样的!我就知道你能行!” “走走走,进屋说!” 阿璃拽着徐长生的袖子就往屋里拖,完全无视了旁边还站着的两位金丹真人。 云长老咳嗽一声,提醒道:“那个,阿璃啊,老夫还没问完呢......” “有什么好问的呀!”阿璃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他就是筑基了,事实摆在这里,您问再多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啊!” 云长老:“……” 慕容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她今天笑的次数,比之前一年还要多。 第四个到的,是丹院内的那些杂役弟子。 他们看着徐长生,眼神中带着浓烈的羡慕和嫉妒。 那个曾经和他们一样同为杂役的少年,如今竟成为了筑基修士! 这份落差,让所有人当场破防。 李福更是攥紧了拳头,差点把牙都咬碎了。 “筑基!” “他才修行了几个月啊?怎么就筑基了!” “不是说,五行灵根都是废物吗?” 最后一个到的是玄清真人。 他就像是一阵风,突兀的出现在了徐长生面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拜见宗主。” 众人连忙行礼。 “免了。” 玄清真人大袖一甩,一道青光,笼罩在了徐长生身上。 徐长生心头一紧,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把自己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扫描了一个遍。 “根基扎实,灵气充盈。很好!” “出发前往秘境在即,本座本想着,为你筑基,提供一些助力。” “没想到,你自己先行突破了。” “不愧是本座选中的弟子!” “这把飞剑,便赐予你防身吧。” 一把青色长剑,缓缓漂浮到了徐长生面前。 慕容月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云长老更是惊呼了起来。 “极品灵宝!?” 第58章 前往天元秘境 修行界的法器,最低级的是灵器,一般为练气期弟子使用。 筑基期修士大多使用灵宝,可以将灵宝纳入自身进行温养,达到人宝合一的境界,使用起来,如臂指使。 至于金丹真人,则是使用法宝,以法通道。 而元婴老祖,则是使用道器,能发挥出天地大道的威力。 所有的法器,又都分为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四个品级。 下品最常见,极品则是凤毛麟角。 许多金丹真人,都未曾见过极品灵器。 玄清真人将极品灵器赏赐给徐长生,可见对他寄予厚望。 徐长生心想,自己有小青葫在,一把下品灵器,足够强化为极品灵器,给他极品灵器也是浪费。 不过,这毕竟是师尊的赏赐,他不能推辞。 “多谢师尊。”徐长生平静道。 其他人,却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那可是极品灵器,论价值,比中品法宝还要珍贵! 若不是顾及身份,云长老都要上前去抢了。 要知道,他现在使用的,也不过是一件下品法宝罢了。 “你这小子真是不知好歹,这可是极品灵宝,价值几百万下品灵石!”云长老瞪眼道。 徐长生摸了摸小青葫,脸色如常。 他的葫芦里,正躺着好几百块上品灵石。兑换出去,能兑换好几万下品灵石,而下品灵石被强化之后,又能强化为上品灵石。 只要给他时间,几百万下品灵石,真的不算什么。 如果被云长老知道徐长生心里的想法,怕是会把他打死。 “都散了吧。” “长生,三日后随老夫出发,前往天元秘境。” …………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清虚宗山门外便已聚集了数十道身影。 三十名筑基弟子,整装待发。 他们站在山门前的广场上,一个个精神抖擞,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 天元秘境,百年一开。 其中不仅有上古修士的传承、数不清的天材地宝,更有一场足以改变命运的机遇。 若能活着从秘境中走出来,修为大涨、突破瓶颈、甚至凝结金丹,都不是梦。 但,“活着出来”这四个字,才是关键。 九十名筑基弟子进入,上一次只有一人活着出来。 这个残酷的数字,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没有人说话。 广场上一片沉寂,只有晨风拂过,吹动衣袂猎猎作响。 “人都到齐了吗?”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玄清真人踏空而来,白发如雪,目光如炬。 他身后,还跟着三位金丹长老。 慕容月赫然在列。 她今日换了一身淡蓝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条银白色的丝带,长发用一根玉簪随意挽起,少了些清冷,多了几分英气。 她的目光扫过三十名弟子,在徐长生身上停留了一瞬。 “参见宗主!” 三十名弟子齐声行礼,声音在山门上空回荡。 玄清真人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 “天元秘境,百年一开。” “其中机缘无数,但凶险更甚。” “秘境之中,三宗弟子可以互相厮杀,生死自负。” “你们可以抢夺别人的机缘,也要做好被别人抢夺的准备。” “法宝、丹药、功法,都是身外之物。” “命,才是自己的。” “听明白了吗?” “明白!” 三十人齐声应道。 玄清真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一挥。 一道金光从他袖中飞出,在空中迎风而长,化作一艘巨大的金色飞舟。 飞舟长约三十丈,宽约十丈,船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波动。 舟首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金色凤凰,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 “上舟。” 玄清真人率先踏空而上,稳稳落在飞舟最前方。 三位金丹长老紧随其后。 三十名筑基弟子也纷纷登上飞舟。 待所有人站稳后,玄清真人抬手打出一道法诀。 飞舟上的阵纹瞬间亮起,金光大盛。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声后,飞舟缓缓升空,然后猛地加速,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消失在天际。 速度之快,比金丹真人全力飞行还要快上数倍! 徐长生站在飞舟上,看着脚下飞速后退的山川河流,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慨。 几个月前,他还是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杂役。 现在,他站在宗主的飞舟上,前往百年一开的秘境,与天骄争锋,与命运抗争。 这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 “我要继续修行,我要变得更强!” 徐长生抚摸着腰间的小青葫,心中豪情万丈。 ............ 过了两日,飞舟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片荒凉的山谷,四面环山,寸草不生。 山谷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光门,高约十丈,宽约五丈,散发着七彩的光芒。 光门之内,是一片混沌,什么都看不清。 那便是天元秘境的入口。 光门两侧,已经有两拨人马在等候。 左侧,是落霞门的队伍。 三十名筑基弟子,统一穿着淡紫色的道袍,腰佩长剑,一个个气宇轩昂。 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手持龙头拐杖,面容威严,双眼浑浊却闪烁着精光。 元婴中期老祖。 落霞门掌门——紫霞真人。 在紫霞真人身后,是三位金丹期的长老,都是白发苍苍的老者。 右侧,是天剑宗的队伍。 三十名筑基弟子,统一穿着白色道袍,背后都背着一柄长剑。 他们站在那里,就如同一柄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气势逼人。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冷峻,双目如电,浑身上下散发着凌厉的剑意。 元婴中期老祖。 天剑宗掌门——剑无极。 剑无极身后,同样是三位金丹期长老,但这三人不止模样英俊,身上气势更是锋芒毕露。 三位金丹后期大修士! 与之相比,紫霞真人身后的长老们,便逊色了一筹。 玄清真人长袖一甩,带着众人下了飞舟,落在落霞门和天剑宗中间位置。 三宗弟子,成三角形排列着。 至于三宗掌门,更是外放出自身的气势,互相试探、碾压。 三股恐怖的气息,在山谷上空碰撞,漫天白云都被撕裂。 天色骤然一暗! 徐长生忍不住咽了口吐沫,悄悄往慕容月身后躲了躲。 他们三个,该不会打起来吧? 第59章 秘境开启 三股元婴期的恐怖气势在山谷上空碰撞,白云被撕成碎片,天色骤明骤暗。 方圆数十里内的飞禽走兽全部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徐长生躲在慕容月身后,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山岳般压在肩上,呼吸困难,心跳如鼓。 这就是元婴老祖的威压。 仅仅是气势的外放,就足以让筑基修士失去反抗之力。 不过,徐长生担忧的事并未发生。 “哈哈!” 突然,剑无极朗声大笑,那股凌厉的剑意瞬间收敛,仿佛从未出现过。 “玄清老儿,几年不见,你的修为又精进了。” 玄清真人微微一笑,气息也随之收回。 “彼此彼此,剑宗主的剑意越发锋锐了。” 紫霞真人拄着龙头拐杖,浑浊的老眼在两人身上扫过,冷哼一声。 “你们两个少在这互相吹捧,老婆子我可等不了那么久。” 说着,她抬手一挥,一道紫色光芒从拐杖顶端射出,直直打入那扇七彩光门之中。 光门剧烈震颤,表面的七彩光芒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玄清真人和剑无极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一道金色光芒,一道白色剑光,同时注入光门。 三股元婴之力汇聚在一起,光门中央的混沌迷雾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通道尽头,隐约可见一片苍翠的山川,灵气氤氲,云雾缭绕。 “秘境已开!” “所有弟子,速速进入!” “记住,秘境开启时间为一年。一年之后,无论你们身在何处,都会被秘境自动传送出来。” “去吧!” 玄清真人沉声喝道。 三十名清虚宗弟子齐齐动身,化作一道道流光,冲向那条幽深的通道。 落霞门和天剑宗的弟子也同时动身。 九十道身影,如同流星赶月,鱼贯而入。 徐长生跟在人群中,正要踏入通道,突然感觉脊背一凉。 一道充满恶意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死死锁定在他身上。 那目光冰冷、阴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徐长生猛地转头,目光扫过身后的人群。 落霞门的弟子,紫色的道袍连成一片,个个面色凝重,没人看他。 天剑宗的弟子,白衣如雪,锋芒毕露,也没人注意到他。 清虚宗的同门,都在全神贯注地冲向通道。 那道目光,仿佛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难道,是我的错觉?” 徐长生眉头紧皱,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不对,不是错觉!” “我修行《九转凝神诀》之后,神识敏锐远超同阶,不可能无缘无故产生错觉。” “肯定是有人暗中盯着我!” “是谁?” “落霞门的人?天剑宗的人?” “还是......清虚宗内部的人?” 徐长生脑海中闪过张伯谦那张阴沉的脸。 他得罪的人,唯有张伯谦一人。 虽然张伯谦被关了禁闭,但他的势力遍布清虚宗,未必不能在秘境中动手脚。 “不管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先进秘境再说。” 徐长生压下心中的不安,身形一动,冲入通道。 通道之中,七彩光芒流转,时空仿佛都扭曲了。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徐长生感觉脚下一实,双脚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他睁开眼睛。 入目所及,是一片苍茫的原始森林。 参天大树遮天蔽日,树干粗壮得需要数人合抱,树冠如同巨大的伞盖,将阳光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洒落在地面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比清虚宗灵泉池中的灵气还要浓郁数倍!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只觉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体内的液态灵气自动运转,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灵气。 “好浓郁的灵气。” “在这里修炼一年,抵得上在外面修炼十年!” 他环顾四周,森林中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妖兽的嘶吼。 没有其他弟子。 徐长生这才明白,为什么师尊没有让大家组队。 因为根本组不了。 秘境的传送是随机的,每个人都会被传送到不同的位置。 想要组队,只能靠运气在秘境中相遇。 而秘境之大,方圆数千里,九十个人扔进去,如同几滴水落入大海,想要相遇的概率微乎其微。 “也好。” “一个人行动,更方便。” 徐长生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玄清真人临行前交给他的。 玉简中,记载着天元秘境的地图。 神识探入其中,一幅巨大的地图在脑海中展开。 山川、河流、湖泊、森林、沼泽、荒漠......各种地形一应俱全。 地图上标注着十几个红色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处机缘之地。 有上古修士的洞府,有灵药遍地的药园,有妖兽盘踞的巢穴,有灵气汇聚的灵泉...... 而在地图最中央的位置,有一个最大的红色光点,旁边标注着四个小字——天元道果。 徐长生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光点上。 “天元道果,百年一熟。” “按照时间推算,这一次秘境开启,正好是天元道果成熟的时候。” “三宗弟子进入秘境,十有八九都是冲着它去的。” “我必须抢在所有人之前,拿到道果。” 徐长生辨认了一下方向,发现自己的位置距离天元道果所在的地方,大约有三百里。 不算太远,但也不算太近。 以他筑基初期的修为,全力赶路的话,一天之内就能到达。 但问题是,这一路上,未必太平。 秘境之中,到处都是妖兽。 最弱的妖兽也有筑基期修为,强大的甚至能达到金丹期。 一旦遇到金丹期的妖兽,以他现在的实力,只有逃命的份。 “不能冒进。” “先摸清周围的情况,再慢慢向中央推进。” 徐长生打定主意,身形一动,如同一缕青烟,没入密林之中。 他没有选择在空中飞行。 在空中目标太大,容易被妖兽发现,也容易被其他宗门的弟子偷袭。 在密林中潜行,虽然速度慢一些,但更加安全。 罗烟步全力运转,徐长生的身形在树影间穿梭,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的神识向外扩散,覆盖了方圆百丈的范围,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一路行去,倒是平安无事。 偶尔有几只筑基初期的妖兽出现在感知范围内,徐长生都选择绕道而行,没有与它们发生冲突。 “现在不是浪费时间的时候。” “等拿到天元道果,有的是时间猎杀妖兽、收集材料。”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徐长生突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百丈处,有灵气波动。 不是妖兽。 是修士。 而且,不止一个。 第60章 秘境第一战 徐长生身形一闪,躲到一棵大树后,神识小心翼翼地探了过去。 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 空地上,站着三个人。 两个身穿淡紫色道袍,一个身穿白色道袍。 落霞门的人,和天剑宗的人。 三人都是筑基中期修为,互相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 落霞门那边,是一男一女。 男的身材高大,面容粗犷,手中提着一柄巨大的铜锤,散发着沉重的灵气波动。 女的身材娇小,面容清秀,手中握着一面紫色的旗幡,旗幡上绣着复杂的符文,隐隐有风雷之声。 天剑宗那边,是一个青年男子,面容冷峻,背后背着一柄长剑。 三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对方。 空气中的灵气,开始剧烈波动。 徐长生屏住呼吸,静静看着这一幕。 三宗弟子在秘境中可以互相厮杀,抢夺机缘。 这是玄清真人亲口说的。 生死自负。 所以,在这里,没有同门之谊,没有宗门之别。 只有弱肉强食。 只有你死我活。 “两位,真的要打吗?” 天剑宗的青年男子率先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落霞门的男子冷哼一声,铜锤往地上一顿,砸出一个大坑。 “天元秘境,弱肉强食。” “既然碰上了,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赢了,你身上的东西归我们。” “输了,我们身上的东西归你。” “公平。” 青年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公平?” “你觉得你们两个打我一个,公平?” 落霞门的女子轻笑一声,声音清脆如银铃。 “谁让你运气不好,一个人遇到了我们两个呢?” “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吧。” 说着,她手中紫色旗幡一挥,一道狂风凭空而起,裹挟着无数风刃,铺天盖地地斩向青年男子。 与此同时,那男子也动了。 铜锤抡起,带着万钧之力,砸向青年的脑袋。 两人联手,一远一近,配合默契,封死了青年所有闪避的空间。 面对两人的夹击,青年面色不变。 他右手握住剑柄。 “锃!” 长剑出鞘。 剑光如匹练,雪白的光芒划破长空。 “轰” 长剑被铜锤撞开,那天剑宗青年被撞击之力,撞的倒飞了出去。 而他飞来的方向,赫然是徐长生藏身的大树后! 不是巧合! 是故意的! “祸水东引?”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那天剑宗的弟子,分明是发现了他的存在,故意将落霞门的两个人引过来,想让他也卷入战斗。 这样一来,混战之中,天剑宗弟子就能趁机脱身,甚至坐收渔翁之利。 “好算计。” 徐长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 他没有逃走,而是站在原地,静静等待。 几个呼吸之后,三道身影从密林中冲出。 天剑宗青年一马当先,当他看到徐长生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果然,这里有一个人。 不管这人是谁,只要他出现在这里,落霞门的人就会把他当成同伙。 到时候,三人混战,他就能浑水摸鱼。 “嗖” 一道青色剑光,毫无征兆地斩向落霞门那女子! 青年男子瞳孔微缩。 好快的剑! 但他很快就发现,这一剑虽然快,却并不致命。 剑光在距离女子三尺处就被她的紫色旗幡挡下,只激起了一阵灵气涟漪。 女子脸色一变,怒喝一声:“还有一个!” “这小子只有筑基初期,先杀这个!” 她立刻调转目标,向徐长生扑去。 徐长生面色不变,提剑迎了上去。 乙木青雷剑施展而出,青色雷光在剑身上噼啪作响。 一剑刺出,直奔女子咽喉。 女子挥动旗幡抵挡,灵气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徐长生身形暴退。 看起来,就像是不敌对手,狼狈后退。 女子继续攻击,徐长生则是不断后退。 他每一剑都留有余地,根本没有出全力。 这女子虽然是筑基中期修为,但手中那法器品阶并不高,远不如徐长生手里的极品灵宝。 女子也是识货之人,看出徐长生手中法器不凡,眼中闪过一抹贪婪。 “小子,交出你手里的法器,我饶你一命。” 徐长生根本不理,只是一味后退。 他且战且退,很快就脱离了铜锤壮汉和天剑宗青年的视线。 至于那铜锤壮汉,心里担忧师妹的安危,全力攻向了天剑宗青年,试图尽快解决掉对手,支援师妹。 “受死!” 铜锤壮汉怒喝一声,铜锤抡起,砸向天剑宗青年。 青年面色阴沉,长剑出鞘。 “剑来!” 雪白剑光划破长空。 一剑。 两剑。 三剑。 他连出三剑,每一剑都精准地破开铜锤壮汉的攻击。 “崩山裂!” 铜锤壮汉怒吼一声,手中铜锤爆发出刺目的土黄色光芒,重重砸下。 “铛” 铜锤砸在剑身上,青年手中长剑脱手飞出。 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个人被砸得倒飞了出去。 男子脸上露出一丝狞笑,第二锤凶悍砸了下来。 “死!” 青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剑光从密林中激射而出。 斩向铜锤壮汉后心。 铜锤壮汉脸色大变,立刻挥动大锤抵挡。 然而,剑光却在半空转了一下,斩向青年。 “什么?!” 青年瞳孔骤缩,来不及反应,剑光已经斩在了他的胸口处。 鲜血飞溅。 青年闷哼一声,身体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口中鲜血狂喷。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剑光袭来的方向。 密林之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出。 徐长生。 他悄无声息的解决了那女子,又折返了回来。 “你!” 青年指着徐长生,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 徐长生看着他,面色平静。 “你想祸水东引,让我替你挡刀。” “可惜,我这把刀,比你想象中更锋利” 青年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惨笑一声。 头一歪,彻底断了气。 铜锤壮汉看到只有徐长生一人,没看见自己师妹,心中顿时涌出不祥的预感。 “你把我师妹怎么了!?” 徐长生手掌一翻,拿出了女子身上的紫色旗幡。 “她的法器在我手上,你说她怎么了?” 铜锤壮汉双目赤红,怒吼道:“我要你死!!!” 凶悍的铜锤,如山岳一般,骤然砸向徐长生! 第61章 秒杀筑基中期 铜锤壮汉双目赤红,怒吼着挥动铜锤砸向徐长生。 那一锤裹挟着万钧之力,土黄色的灵气在锤头凝聚成一座虚幻的山岳虚影,带着摧枯拉朽之势轰然压下。 筑基中期的全力一击,足以将一座小山头夷为平地。 徐长生面色不变,脚踏罗烟步,身形化作一缕青烟,在铜锤砸下的瞬间侧身避开。 “轰!” 铜锤砸在地面上,泥土飞溅,碎石激射,地面被砸出一个丈许深的大坑,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徐长生身形飘退数丈,与铜锤壮汉拉开距离。 “筑基中期,力量型体修,防御强、攻击猛,但速度是短板。” 徐长生心中迅速做出判断。 铜锤壮汉一锤落空,怒吼一声,转身又是一锤横扫而来。 徐长生身形再次飘退,那铜锤几乎贴着他的鼻尖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面颊生疼。 “臭老鼠!” “你就只会躲吗?!” 铜锤壮汉怒不可遏,双臂青筋暴起,铜锤抡得呼呼作响,一锤接一锤地砸向徐长生。 徐长生不语,只是不断闪避。 罗烟步全力运转,他的身形在空地中飘忽不定,如同一缕捉摸不定的青烟。 “轰轰轰!” 四周地面被砸出一个个大坑,周围的参天巨树,也被一棵棵拦腰砸断! 铜锤壮汉的每一锤都差之毫厘,始终无法触及徐长生的衣角。 “有本事别跑!” 铜锤壮汉越打越急,灵气消耗巨大,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他的攻击虽猛,但每一锤都需要调动大量灵气,连续十几锤砸下来,体内灵气已经消耗了近五成。 而徐长生,却几乎没有耗费什么力气。 “差不多了。”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他不再后退,反而欺身而上。 铜锤壮汉大喜,铜锤抡起,照头砸下。 就在这一瞬间,徐长生双眼一凝。 斩神之刃! 无形的神识之力凝聚成一柄锋锐的长剑,无声无息地刺入铜锤壮汉的识海。 “啊!” 铜锤壮汉发出一声惨叫,双手抱头,七窍之中同时渗出鲜血。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那一锤也失去了准头,从徐长生身侧掠过,砸在空处。 惊蛰! 青色雷光在剑身上炸裂,一剑刺出。 剑光快如闪电,精准地刺入铜锤壮汉的咽喉。 “嗤” 鲜血飞溅。 铜锤壮汉瞪大了眼睛,双手捂住咽喉,嘴巴张了张,却只发出“咕噜咕噜”的血水声。 他伸着手,想要抓向徐长生,却根本抓不住。 那只手,最终无力的垂下。 他魁梧的身体也缓缓倒下,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死不瞑目。 从徐长生欺身而上,到铜锤壮汉倒地,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徐长生收剑归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筑基中期,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杀。” 他心中清楚,能如此轻松地斩杀两名筑基中期修士,靠的不仅仅是剑法。 斩神之刃,才是他真正的杀招。 刚刚斩杀那女子,也是先用神识攻击对方,再一剑封喉。 《九转凝神诀》修炼出的神识攻击手段,无形无质,防不胜防。 筑基中期的修士,神识强度本就与他相差无几,再加上猝不及防,根本挡不住他的神识攻击。 只要神识受创,对方的身体就会失去控制,哪怕只有一息的时间,也足够他一剑绝杀。 “这门功法,才是我的底牌。” 徐长生弯腰在铜锤壮汉和那天剑宗青年身上摸索了一番,搜出两个储物袋。 来不及细看,他将储物袋往怀里一塞,身形一闪,没入密林之中。 这里的战斗动静太大,很可能会引来其他人或者妖兽。 此地不宜久留。 ………… 约莫半个时辰后。 徐长生在密林中不断穿梭,终于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 山洞不大,深处有一汪清泉,泉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他用神识仔细探查了一番,确认洞内没有妖兽盘踞,又在洞口布置了一道简单的警戒阵盘,这才盘膝坐下,取出那三个储物袋。 神识探入其中,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清点。 落霞门女子的储物袋里,有一千多块下品灵石,几瓶丹药,几株百年份的灵植。 铜锤壮汉的储物袋里,灵石不多,只有几百块,但有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通体漆黑,沉甸甸的,散发着金属光泽。 “玄铁精?” 徐长生眼睛一亮。 玄铁精是炼制法器的珍贵材料,这么大一块,至少值十万下品灵石。 天剑宗青年的储物袋最为丰厚。 两千多块下品灵石,一瓶上品培元丹,一柄备用的中品灵器长剑,还有一枚玉简。 徐长生拿起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天剑诀》,天剑宗核心功法,共七层,修炼至极致可凝聚剑意,一剑破万法。” 他粗略浏览了一遍,心中暗暗点头。 这天剑诀确实精妙,尤其是其中关于剑意的修炼之法,对他颇有启发。 不过,他并没有改修功法的打算。 《青木长生诀》虽然修炼速度慢,但根基扎实,五行俱全,与他的五行灵根最为契合。 而且,他有天阶功法乙木青雷剑,这天剑诀不过黄阶上品而已,参考还可以,不值得修炼。 “如果用小青葫强化一下,会产生什么剑法?” 徐长生心念一动,把手里的战利品,一股脑塞进了小青葫里。 随着他修为突破筑基,那小青葫的表面上,竟然又多了一道纹路! 虽然那纹路极淡,但也是多了一道! “小青葫会随着我的境界提升而提升,不知道这一次强化,会带来什么惊喜。” 徐长生心中暗道。 随后,他取出一颗聚元丹服下,闭目调息,恢复方才战斗消耗的灵气。 就在徐长生闭目调息的时候。 一道人影,悄无声息接近了徐长生所在的山洞。 那双阴冷的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毒和杀意。 “徐长生,这一次,你死定了!” 他抬手一挥,一团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烟雾,猛然向四周扩散出去。 随即,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悄然消失了。 第62章 原来是你! 徐长生正闭目调息时,一股刺鼻的气味钻入口鼻,他猛地睁开眼睛,脸色大变。 “合喜粉!?” “这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合喜粉,一种专门用于引动妖兽欲望的丹药粉末,对修士无效,但对妖兽而言,如同催情剂。 一旦嗅到,方圆数十里内的妖兽都会陷入狂躁状态,前赴后继地冲向气味源头。 “该死!” “是有人要害我!” 徐长生脸色骤变,催动体内灵气形成一层护罩,将那些粉末隔绝在山洞外。 但,已经晚了。 合喜粉扩散的速度太快,而他的警戒阵盘只能感知闯入者,根本挡不住这种无形无质的东西。 “吼” 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此起彼伏的兽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地面开始震颤。 徐长生的神识向外扩散,感知到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数十头妖兽正从各个方向朝他涌来。 最近的,已经不足三百丈。 筑基初期,筑基中期,甚至还有一头筑基后期的虎妖! “这是要置我于死地啊!” 徐长生眼中寒光闪烁,却没有慌乱。 他右手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叠符箓。 足足三十张。 每一张都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波动,符纸上的纹路隐隐发光,品质极高。 一品极品符箓! 徐长生在进入秘境之前,特意去了一趟沧澜坊市,将身上的灵石,全都用来购买符箓、丹药。 他买的都只是下品,但经过小青葫强化之后,全部变成了极品符箓。 每一张的威力,都相当于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三十张同时引爆,即便是筑基后期的妖兽,也要暂避锋芒。 “既然你们想找死,那就来吧。” 徐长生冲出山洞,将符箓握在手中,灵气注入其中,符箓表面的纹路瞬间亮起,光芒夺目。 五十丈。 三十丈。 五丈。 第一头妖兽——一头体型如牛的筑基初期妖兽,从密林中冲出,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徐长生,张开血盆大口,朝他扑来。 “去!” 徐长生抬手一挥,五张符箓同时飞出,化作五道刺目的光芒,轰向那头妖兽。 “轰!轰!轰!轰!轰!” 五道爆炸声几乎同时响起,火光冲天,气浪翻滚。 那头筑基初期的妖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炸成了碎片。 血肉横飞,腥臭的血雾弥漫开来。 但更多的妖兽涌了上来。 密密麻麻,前赴后继。 徐长生面色不变,双手连挥,一张张符箓如同流星般飞出,在兽群中炸开。 “轰轰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火光将整片密林照得如同白昼。 妖兽的惨叫声、血肉的撕裂声、树木的断裂声混在一起,震耳欲聋。 十张符箓。 二十张符箓。 三十张符箓。 当最后一张符箓脱手而出,徐长生面前已经是一片狼藉。 地面上到处都是妖兽的残肢断臂,鲜血汇成小溪,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血腥味,令人作呕。 三十张极品符箓,炸死了二十多头筑基初期妖兽,炸伤了五六头筑基中期妖兽。 但还有一头筑基后期的妖兽没有倒下。 那是一头体型如象的巨大虎妖,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双眼血红,口中不断滴落粘稠的涎液。 它的身上有几处伤口,是被符箓炸出来的,但都不深,只是皮外伤。 筑基后期的防御力,远超徐长生的想象。 “吼” 黑鳞虎仰天怒吼,声浪滚滚,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它迈开四蹄,朝徐长生冲来。 每一步踏出,地面都会剧烈震颤,留下一尺深的脚印。 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极品符箓用完了,接下来,只能靠真本事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黑鳞虎冲了上去。 罗烟步全力运转,身形在夜色中拉出一道残影。 惊蛰! 青色雷光在剑身上炸裂,一剑刺出,直奔黑鳞虎的右眼。 眼睛,是绝大多数妖兽的要害。 黑鳞虎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它猛地偏头,用额头上的鳞甲硬接了徐长生这一剑。 “铛!” 剑尖刺在鳞甲上,火花四溅,发出金铁交鸣的声响。 黑鳞虎的额头被刺出一道浅浅的痕迹,但根本没有破防。 与此同时,黑鳞虎的右爪已经拍了过来。 速度之快,徐长生根本来不及闪避。 他只来得及将长剑横在身前,挡住了这一爪。 “嘭!” 一股巨力传来,徐长生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 大树拦腰折断,徐长生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 筑基后期的力量,太强了。 仅仅一击,就让他受了不轻的伤。 “不行,正面硬刚不是对手。” 徐长生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只能,用那一招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眼蒙上了一层蒙蒙银光。 斩神之刃! 无形的神识之力凝聚成一柄锋锐的长剑,无声无息地刺向黑鳞虎的识海。 这一击,他倾尽了全力。 “吼” 黑鳞虎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双眼之中闪过一丝迷茫。 就是现在! 徐长生身形暴起,长剑之上青色雷光炸裂,一剑刺入黑鳞虎的右眼。 “嗤” 剑尖穿透眼球,直入大脑。 黑鳞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挣扎,四蹄乱蹬,将周围的地面刨出一个个大坑。 但很快,它的挣扎越来越弱,越来越无力。 最终,轰然倒地。 死了。 徐长生拔出长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体内的灵气几乎消耗殆尽,神识也受到了不小的损伤。 但他顾不上休息,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刀,射向密林深处一个方向。 “出来!” 徐长生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在那里,他感知到了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 虽然那人隐藏得极好,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但在他汇聚神识之力,发动斩神之刃的那一刻,神识强度暴增,终于捕捉到了那一丝破绽。 在徐长生的目光注视下,一道人影从树后走出。 那是一个身材瘦削的青年男子,身穿清虚宗内门弟子的道袍,那双眼睛里,满是阴鸷和怨毒。 他伸手在脸上一抹,撕掉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真容。 “是你!” 徐长生脱口而出,脸上的疑惑,瞬间变成了难以置信。 陆寒! 使用天魔解体大法,在慕容月面前逃走的那个家伙。 他不是被宗门通缉了吗? 为什么会穿着清虚宗的服饰,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秘境之中? 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徐长生便想明白了。 张伯谦! “为了杀我,张伯谦还真是不择手段啊!” “竟然连背叛宗门的叛徒都找来了!” 徐长生咬牙切齿道。 陆寒双眼盯着徐长生,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宗主亲传弟子就是财大气粗,一出手就是三十张极品符箓!” “不过,等我杀了你,你身上的一切,都是我的!” “张长老还答应我,助我突破金丹!” “徐长生,你的死期到了!” 第63章 斩陆寒! 陆寒抬手一挥,一道灵光从袖中飞出,落在地上,化作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浑身漆黑的傀儡,七尺来高,皮肤铁青,脸上画满了诡异的符文,两只眼睛血红一片,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和当初鄂珑驱使的僵尸傀儡一模一样。 筑基后期。 徐长生脸色一沉。 陆寒此时有筑基中期的修为,再加上一具筑基后期的傀儡。 全盛之时,徐长生都没有把握独战两人,此时他体内灵气枯竭,神识之力也损耗严重,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 “你觉得,就凭这具傀儡,能杀我?” 徐长生悄悄吞下一颗极品聚元丹。 丹药入腹,温热的药力在体内扩散开来,如同干涸的大地迎来了甘霖。 干涸的丹田重新涌出灵气。 他想拖延时间,可惜,已经被陆寒看穿了。 “想拖延时间?做梦!” “杀了他!” 漆黑的傀儡应声而动,化作一道黑影,朝徐长生扑来。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比黑鳞虎还要快上一线。 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徐长生,漆黑的利爪张开,十根手指如同十把锋利的匕首,寒光闪闪。 徐长生没有硬接。 脚踏罗烟步,身形飘退,如同一缕青烟,在空地中穿梭。 傀儡一爪抓空,利爪划过一棵水桶粗的大树。 “咔嚓” 大树拦腰折断,断面光滑如镜。 徐长生眼角余光扫过那棵倒下的大树,心中一凛。 这傀儡的力量和锋利程度,比黑鳞虎还要恐怖。 如果被它抓中一下,不死也要脱层皮。 擒贼先擒王! 只要杀了陆寒,这傀儡就是一堆烂肉。 徐长生一边闪避傀儡的攻击,一边暗中积蓄力量。 他的双眼,再次凝聚神识之力。 虽然神识已经枯竭,但挤一挤,还是能挤出一点来。 斩神之刃! 无形的神识之剑,无声无息地刺向陆寒的识海。 这是徐长生最后的底牌。 陆寒显然也预料到了这一招。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身前形成一道血色的屏障。 那屏障薄如蝉翼,却散发着诡异的光芒,上面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 “张长老早就告诉我,你会神识攻击!” “这道血魂屏障,专门克制神识攻击!” 斩神之刃撞在血色屏障上,激起一圈圈涟漪,却没有穿透。 屏障剧烈震荡,出现了几道裂纹,但最终还是挡了下来。 徐长生眉头微皱。 张伯谦这个老狐狸,果然把什么都算到了。 连他会神识攻击这一点,都提前告诉了陆寒,还给了专门克制神识攻击的手段。 但他没有慌张。 既然神识攻击无效,那就用剑。 他身形一转,不再躲避傀儡,反而朝陆寒冲去。 傀儡紧随其后,漆黑的利爪朝徐长生后心抓来。 徐长生不管不顾,只是全力冲向陆寒。 罗烟步催动到极致,他的身形在夜色中拉出一道残影,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直奔陆寒而去。 三丈。 两丈。 一丈。 陆寒看着越来越近的徐长生,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没有想到,徐长生竟然如此疯狂,宁愿被傀儡从背后攻击,也要冲到他面前。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 “你冲过来又怎样?” “傀儡就在你身后,我挡住你一瞬,它就能把你撕成碎片!” 陆寒祭出一面盾牌挡在面前。 他境界虽然比徐长生高,却根本没有和徐长生硬拼的打算。 毕竟,徐长生那凌厉的剑法,他亲眼见过。 只要拖住徐长生片刻,傀儡就能将徐长生斩杀! “轰” 惊蛰! 青色雷光在剑身上炸裂,噼啪作响,一剑刺出。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 青色雷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奔陆寒面门。 盾牌挡在了陆寒面前,但这下品灵宝根本挡不住极品灵宝的一剑之力! 一股沛然大力猛地在盾牌上炸开,盾牌化作了无数碎片,向四周飚射。 “噗” 陆寒喷出一口鲜血,被撞击之力震得倒飞了出去。 他盯着徐长生手里的剑,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极品灵宝!” 陆寒咬牙切齿道。 他眼中除了嫉妒,还有一抹疯狂和贪婪。 只要徐长生死了,那件极品灵宝,就是他的了! 与此同时,傀儡的攻击也到了。 漆黑的利爪从徐长生身后抓来,五根手指张开,如同五把匕首,直奔他的后心。 徐长生来不及闪避。 他只能将体内残存的灵气全部灌注到后背,在体表形成一层护罩,同时微微侧身,避开了心脏要害。 “嘭!” 利爪狠狠抓在徐长生的后背上。 衣衫被撕碎,露出五道深深的爪痕,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徐长生整个人被拍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外的地面上,又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口中鲜血狂喷,染红了面前的地面。 后背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烙铁烫过一般。 他能感觉到,至少有两条肋骨断了,断裂的骨头茬子戳在内脏上,每呼吸一下都疼得钻心。 如果不是在最后关头侧了一下身,这一爪,足以将他的心脏挖出来。 徐长生挣扎着爬起来,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他用剑撑在地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双眼盯着陆寒,平静的眼神中,酝酿着狂风暴雨。 被那双眼睛盯着,陆寒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 而这份恐惧,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 “该死!” “我怎么可能怕你一个杂役!” “就算再怎么蹦跶,也改变不了你卑贱的身份。” “你以为成了宗主亲传就了不起了?” “在我眼里,你永远是那个在灵植园里吃不饱饭的废物。” “死!” 陆寒双手结印。 体内的灵气疯狂涌出,在双手之间凝聚。 一团火红色的光芒在掌心亮起,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如同一轮小太阳。 周围的温度骤升,空气都被烤得扭曲了。 “火龙术!” 陆寒低喝一声,双手向前一推。 一条巨大的火龙从掌心冲出,足有数丈长,通体燃烧着炽热的火焰,张牙舞爪,咆哮着扑向徐长生。 火龙所过之处,树木化为灰烬,地面被烤得焦黑,空气都被点燃了,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热浪扑面而来,将徐长生的头发烤得卷曲。 徐长生没有后退。 他握紧长剑,体内残存的灵气全部涌出,灌注到剑身之中。 青色雷光在剑身上炸裂,噼啪作响。 但他的灵气已经所剩无几,雷光比之前黯淡了许多,威力也大打折扣。 “惊蛰!” 徐长生低喝一声,一剑刺出。 青色雷光与火龙碰撞在一起。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 火光与雷光交织,气浪翻滚,狂风大作。 方圆数十丈内的树木被气浪连根拔起,碎石飞溅,尘土遮天蔽日。 火龙被一剑斩碎,化作漫天火星,缓缓飘落。 如同下了一场火雨。 但徐长生也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了出去。 他整个人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气浪抛起数丈高,重重摔在十几丈外的地面上。 “嘭!” 徐长生仰面躺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变得一片昏暗。 体内的灵气彻底耗尽,一丝不剩。 识海中的神识也彻底枯竭,连感知周围环境的能力都没有了。 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陆寒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看着倒在地上的徐长生,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哈哈哈哈哈!” “你也有今天!” 陆寒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得意和解恨。 他踉跄着走向徐长生,从腰间拔出一柄匕首。 “一个卑贱的杂役,毁了我的大好前程。” “唯有亲手杀了你,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陆寒走到徐长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匕首高高举起,对准了徐长生的心口用力刺下。 “噗嗤” 刀刃破开了皮肉。 但,不是徐长生的,而是陆寒的! 陆寒低头看着刺穿自己心口的小剑,满脸都是错愕之色。 “这……这怎么可能!?” 第64章 收服傀儡 陆寒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面前那个,本该已经油尽灯枯的少年。 但,徐长生早已经站了起来,眼神清明,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 他衣衫染血,可一身气势圆润如意,灵气充盈。 哪里有半分重伤垂死的模样? “你……你……装的!?” 陆寒瞪大了眼睛,嘴唇颤抖,声音嘶哑。 “是,也不是。” “我吞下聚元丹的时候,还吞下了一颗极品疗伤丹。” “从那时起,我的伤势就在快速愈合。” “至于灵气……” 徐长生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团青色的灵气缓缓凝聚,虽然不算浓郁,但足以支撑他发动致命一击。 “你以为我冲向你是冲动?你以为我被傀儡击中是真的躲不开?” “都是演给你看的。” “不这样,你怎么会放松警惕?怎么会走到我面前来?” “我一个人对你们两个,没有任何胜算,所以只能用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 陆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血水声。 就是这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将他逼上了死路! 陆寒的眼神从错愕变成不甘,从不甘变成怨毒,从怨毒变成绝望。 最终,那双眼睛彻底失去了光彩。 “嘭” 陆寒的尸体轰然倒地。 鲜血从他身下蔓延开来,渗入焦黑的泥土之中。 徐长生看着陆寒的尸体,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陆寒,你我的恩怨,终于了结了。” “但是,张伯谦!” 徐长生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寒光闪烁。 为了杀他,张伯谦不惜勾结宗门叛徒,将陆寒偷偷送入秘境。 这份“厚爱”,他记下了。 “等我从秘境出去,突破金丹,便是你的死期!” 徐长生收回目光,转身看向那具僵尸傀儡。 失去了陆寒的神识操控,傀儡彻底失控了。 它那双血红的眼睛失去了灵性,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毫无理智的暴虐。 “吼!” 僵尸傀儡仰天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张开漆黑的双臂,开始在周围疯狂破坏。 一拳轰出,一棵大树被拦腰打断。 一脚踩下,地面裂开数道缝隙。 徐长生眉头微皱。 这傀儡实力不俗,筑基后期的战力,如果能收为己用,在秘境中会是一大助力。 但问题是,他不知道操控法门。 “陆寒的储物袋里,应该有。” 徐长生弯腰在陆寒身上摸索了一番,很快找到了一个储物袋。 神识探入其中,他眼睛一亮。 玉简里面记载的,正是操控僵尸傀儡的法门。 傀儡术,在正道宗门中被视为邪魔外道,为正道所不齿。 但这门术法本身并无正邪之分,关键看用的人是谁。 用来害人,便是魔道。 用来护身,便是正道。 徐长生将玉简贴在额头上,大量的信息在脑海中展开。 操控傀儡,需要两个条件。 第一,以精血为引,在傀儡核心处留下神识印记。 第二,以灵气为线,持续输入灵气维持操控。 条件不算苛刻,但对神识和灵气的消耗都不小。 尤其是筑基后期的傀儡,操控起来,需要消耗大量神识之力。 不过,对于修行了《九转凝神诀》的徐长生来说,这不成问题。 他咬破食指,挤出一滴精血。 精血悬浮在半空,被徐长生控制着,瞬间没入傀儡的眉心处。 傀儡身躯僵硬了一瞬,似乎是在抗拒徐长生神识的侵入。 但,傀儡始终是傀儡,只有本能,没有有效的防御手段。 精血渗入傀儡体内,徐长生的神识顺着那滴精血,探入傀儡的核心。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悬浮在傀儡胸腔正中,散发着阴冷的能量波动。 珠子上,原本有一道陆寒留下的神识印记。 随着陆寒身死,那道印记已经变得极其微弱。 徐长生神识一动,将那道残余印记抹除,然后留下自己的印记。 傀儡的挣扎骤然停止。 那双血红的眼睛中,暴虐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平静。 然后,徐长生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联系。 仿佛这具傀儡,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延伸。 他心念一动,傀儡抬起右臂。 再一动,傀儡向前迈出一步。 “成了!” 徐长生上下打量着这具傀儡,越看越满意。 筑基后期的战力,铜皮铁骨,力大无穷,速度极快。 在这秘境之中,有这样一具傀儡护身,安全系数大大提升。 “你以后,就叫‘黑铁’吧。” 徐长生给傀儡起了个名字,然后站起身,走到黑鳞虎的尸体旁。 筑基后期的妖兽,浑身上下都是宝。 虎皮可以制作皮甲,虎骨可以入药,虎血可以画符。 但最珍贵的,是妖丹。 筑基期的妖兽,体内已经凝聚了妖丹,是妖兽一身精华所在。 徐长生手持长剑,剖开黑鳞虎的头颅,在脑浆中翻找了一阵,终于找到了一颗龙眼大小的珠子。 通体漆黑,散发着淡淡的荧光,隐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狂暴能量。 “筑基后期的妖丹,至少值十五万下品灵石。” 徐长生将妖丹收入储物袋,正要处理其他妖兽的尸体,忽然眉头一皱。 他的神识感知到,有人正在急速靠近。 徐长生猛地转过头,凝神看向密林深处,眼神带着戒备。 “谁?!” 一道身影从密林中走出。 那是一个女子,身穿清虚宗内门弟子的道袍,容貌清秀,身材高挑,一双眼睛清澈如水。 而且,她的修为,竟是筑基后期。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徐长生身后的傀儡,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是你?” 女子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一丝意外和惊叹。 徐长生看着她,眉头微皱。 “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女子嘴角微微上扬,“外门大比第一,徐长生。” “你的名字,现在清虚宗谁不知道?” “独自一人,斩杀筑基后期以及众多筑基初期妖兽,还收了一具筑基后期的傀儡。” “不愧是宗主亲传。” 女子微微欠身,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摇光峰,洛青衣。” “见过徐师弟。” 徐长生眉头一皱,心中警铃大作。 摇光峰! 张伯谦的人! 第65章 联手,山谷入口 看到徐长生一脸戒备,洛青衣捂嘴轻笑。 “我还不蠢,会为了一个失势的长老,得罪宗主亲传弟子。” 洛青衣语气轻松,眼神清澈,没有半分恶意。 徐长生眉头一挑,并未做声。 洛青衣说得没错,张伯谦如今被罚禁闭,声望大跌,而他是宗主亲传,只要不犯错,地位只会越来越高。 聪明人不会为了一个失势的长老,得罪宗主最器重的弟子。 更何况,这里是天元秘境。 百年一开,生死自负。 在这里,宗门规矩形同虚设,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实力。 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已经不是刚踏足修行界的淳朴少年,不会轻信一个陌生人的三言两语。 “如果我没猜错,师弟也是为了天元道果来的吧?”洛青衣眼波流转,上下打量了徐长生一眼,开口道。 徐长生没有否认,微微点头。 洛青衣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向前走了两步,在距离徐长生三丈处停下。 “不如你我联手,争夺天元道果,事成之后对半分。” 徐长生没有立刻答应,反而问道。 “洛师姐,我对天元道果了解不多,能否为我详细说说?” “天元道果,百年一熟,生长在秘境中央的天元树下。” “此果最大的功效,是铸就上品道基。” “筑基修士服用后,可将道基提升至上品,为日后凝结金丹、突破元婴打下坚实基础。” “但它的功效远不止于此。” 洛青衣顿了顿,继续道:“天元道果还有一个名字,叫‘破境果’。” “金丹后期的修士服用,能增加一成突破元婴的概率。” 徐长生心头一跳。 难怪三宗对天元秘境如此重视。 上品道基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那一成突破元婴的概率。 要知道,多少金丹后期的大修士,穷其一生都无法触摸到元婴的门槛。 一枚果子,哪怕只能增加一成概率,也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疯狂。 “天元道果有多少枚?”徐长生问道。 “每一次成熟,只会结出十枚。” 洛青衣伸出一只手,在徐长生面前晃了晃。 九十个人,争抢十枚果子。 最好的结果,便是一人抢到一枚,剩下十个人活着出去。 至于最坏的结果,便如上一次秘境开启时一样,仅有一人活着出去! 洛青衣突然压低声音,神色凝重了许多。 “据我所知,天剑宗这一次派出的弟子中,有一位筑基圆满的天骄。” “他们进入秘境的目的,不只是夺取天元道果,还要在秘境中突破金丹。” “一旦他们突破成功,十枚道果很可能会被他们全部夺走。” “师弟,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徐长生面色不变,心中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筑基圆满,在秘境中突破金丹。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对方拥有碾压一切筑基修士的实力。 以他筑基初期的修为,正面对上,毫无胜算。 “所以,师姐是想找我联手?” “可我一个筑基初期的小修士……” 洛青衣“噗嗤”一笑,在面前的一片狼藉中指点了一番。 “师弟,你的实力我亲眼所见,这份战力,比一般的筑基后期还要强。” “你我联手,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徐长生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好,我答应你。” “但我有一个条件。” 洛青衣挑眉,“说。” “若事不可为,我不会硬抢,保命第一。” 看到徐长生一脸认真的样子,洛青衣嘴角不由得一抽。 你还真是坦诚啊! ………… 两人辨明方向,朝秘境中央疾行而去。 徐长生没有收起傀儡黑铁,让它跟在身后,作为一支奇兵。 黑铁的速度极快,身形在密林中穿梭,无声无息。 洛青衣不时回头看上一眼,眼中满是羡慕。 “筑基后期的傀儡,师弟真是好运气。” 徐长生淡然一笑。 “这还要多谢张长老。” 洛青衣嘴角又事一抽。 两人一路疾行,途中遇到了几波妖兽,都被轻松解决。 洛青衣的实力确实不俗,筑基后期的修为,一手剑法凌厉狠辣,配合徐长生的攻击,基本都是一路横推。 徐长生看得出来,她在隐藏实力。 当然,他自己也没有出全力。 两人各怀心思,却又心照不宣。 谁都知道,联手只是暂时的。 等到天元道果真正出现的那一刻,所谓的“合作”,随时都可能变成刀剑相向。 一日后。 两人终于到达了天元山谷的入口。 那是一条狭窄的峡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崖,高耸入云。 山崖上隐隐有阵纹流转,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禁空大阵。” “山谷上方,禁止飞行,别说我们这些筑基修士,就算是金丹修士,也只能从谷口,一步步走进去。” 看着笼罩着整座山谷的庞大大阵,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他修行时间不长,目前只专注于炼丹,对阵法一道未曾涉猎。 但他也知道一个基本道理。 阵法范围越大,阵法品阶越高。 这大阵笼罩范围,目测至少百里,这该是什么等级的大阵? “四品禁空大阵!” 一个声音,在徐长生身后响起。 徐长生侧目看去,只见落霞门的十几名弟子,正簇拥着一个面如冠玉的青年,缓步走来。 正是这青年,说出了这大阵的品阶。 “青衣仙子,别来无恙。” “仙子风采,更胜往昔。” “刚刚人多眼杂,没来得及打招呼,还请莫怪。” 青年笑容和煦,目光完全掠过徐长生,落在洛青衣身上。 洛青衣眉头微微一蹙,突然挎住了徐长生的胳膊,脸色冷淡的说道:“李承宗,我和你不熟。” 看到洛青衣的举动,李承宗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目光不善的扫了徐长生一眼。 “这个平平无奇的男人是谁?” “宗主亲传弟子,徐长生。” 一边说着,洛青衣的胳膊,又紧了一下。 徐长生甚至能感受到,那柔软的触感。 李承宗瞳孔骤然一缩,眼中爆发出一股浓烈的杀意。 徐长生眼睛一眯。 洛青衣这是拿他当挡箭牌了啊! 既然如此…… 第66章 道果成熟 徐长生反手一揽,直接搂住了洛青衣的纤腰,手掌贴在她腰侧,甚至颇为“无意”地轻轻捏了一下。 洛青衣身体猛地一僵。 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侧头看向徐长生。 她只是想让徐长生做个幌子,挡一挡李承宗的纠缠,哪想到这小子竟然敢真的上手? 还捏? 洛青衣脸色瞬间涨红,眼中闪过一抹羞怒。 “你!” 洛青衣咬牙,压低声音,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徐长生却面色如常,甚至还微微低头,凑到洛青衣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师姐,演戏就要演全套。你拿我当挡箭牌,我配合你,很合理吧?”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洛青衣耳根瞬间染上一层绯红。 她深吸一口气,忍住了甩开徐长生手掌的冲动,心中恨恨地骂了一句。 “小混蛋,等出了秘境再跟你算账!” 但是,脸上挤出一抹娇羞的笑容,甚至还将头微微靠向徐长生的肩膀,姿态亲密无间。 李承宗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盯着徐长生搂在洛青衣腰间的那只手,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声音冰冷如霜。 “宗主亲传?呵。” “一个筑基初期的废物,也配?” 李承宗身后,落霞门的十几名弟子纷纷拔出法器,灵气涌动,气势汹汹。 李承宗本人更是筑基圆满的修为,一股庞大的威压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如同山岳般压向徐长生。 “小子,识相的话,自己把手拿开,然后滚远点。” “一个筑基初期的废物,也配和李师兄争?找死!” “小子,天元秘境很大,死几个人,再正常不过。” 落霞门弟子纷纷呼喝起来。 徐长生眼睛微眯,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威压,心中冷笑。 筑基圆满,确实强。 但,想凭气势就让他退缩? 做梦。 他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将洛青衣搂得更紧了一些,甚至微微侧身,将洛青衣挡在身前。 洛青衣难以置信的瞪了徐长生一眼。 这小子占她便宜也就算了,现在还要拿她挡刀,这也太不要脸了! 徐长生心想:我一个筑基初期,打不过筑基圆满,很合理吧?我可是给你当挡箭牌了,你帮我挡一挡,也很合理吧? 然而,两人亲密的动作,落在李承宗眼中,无疑是火上浇油。 “看来,你是找死。” 李承宗右手一翻,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出现在掌中,剑身上火焰流转,散发着炽热的气息。 上品灵宝。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之际,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徐师弟!” 十几道身影从密林中鱼贯而出,统一穿着清虚宗内门弟子的道袍。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青年,筑基后期修为,面容刚毅,目光沉稳。 他扫了一眼场中对峙的双方,又看了一眼徐长生和洛青衣亲密的姿态,眉头微挑,却没有多问,大步走到徐长生身侧。 “天璇峰,李山。” “徐师弟,我们来迟了。” 李山抱拳一礼,目光转向李承宗,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他身后的十几名清虚宗弟子也纷纷站定,灵气涌动,与落霞门的人遥相对峙。 清虚宗这边加上洛青衣和徐长生,一共十五人。 落霞门那边,李承宗加上身后的弟子,也是十五人左右。 人数相当,修为也相差无几。 李承宗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没想到,清虚宗的人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赶到。 如果只有徐长生和洛青衣两个人,他毫不犹豫就会动手。 但十五对十五,他没有必胜的把握。 “李承宗,你想在这里动手?” 李山上前一步,筑基后期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与李承宗的威压碰撞在一起,空气中隐隐有灵气激荡的声响。 “清虚宗,可不怕你们落霞门。” 就在双方对峙之时,天剑宗一行人也赶了过来。 “诸位师弟是想在这里动手吗?” “不如加我一个。” 他剑眉星目,背上一把青铜古剑,几乎和他身高一样。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这把剑虽然没有灵气威压泄露出来,但在场没有人会怀疑这把剑的威力。 “剑无名!” “剑无名!” 李山和李承宗几乎同时喊道。 两人脸色凝重,眼中闪过一抹忌惮。 李承宗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李山和徐长生之间扫过,最终冷笑一声。 “好,很好。” “清虚宗,我记住了。” 他收起长剑,深深看了徐长生一眼,那目光如同毒蛇吐信,阴冷刺骨。 “小子,你最好祈祷,别在秘境里落单。” 话音落下,李承宗转身走向落霞门的人群,那十几名弟子也纷纷收起法器,但看向清虚宗众人的眼神依旧充满敌意。 剑无名吧砸了一下嘴,似乎对双方没有动手,深表遗憾。 洛青衣悄悄松了口气,身子从徐长生怀里挣开,后退了一步。 她侧头瞪了徐长生一眼,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徐长生一脸无辜。 “师姐,我可是在帮你。” “你看,李承宗是不是气得够呛?” “他越生气,就越容易犯错。等他犯错,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洛青衣深吸一口气,忍住了一巴掌拍过去的冲动。 “你最好是在说真的。” 徐长生笑了笑,没有接话。 “李师兄,多谢。”徐长生转身,对李山抱拳一礼。 李山摆了摆手,爽朗一笑。 “都是同门,客气什么。” “再说了,宗主临行前特意交代过,让我们几个老弟子多关照你。你要是出了事,我回去没法交代。” 徐长生心中微暖。 清虚宗也不全是张伯谦那种人。 “都打起精神!” 李山转身对身后的清虚宗弟子沉声道:“天元道果即将成熟,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落霞门的人不会善罢甘休,天剑宗的人更不好惹。” “进了山谷,大家互相照应,保命第一,夺果第二!”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 就在这时。 “轰!” 一道霞光从山谷深处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七彩光芒在山谷上空炸开,如同绚烂的烟花,将整片天空染成了梦幻般的颜色。 浓郁的灵气伴随着霞光倾泻而下,方圆百里内的空气中,灵气浓度骤然提升了数倍。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霞光。 天元道果,成熟了! “走!”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刹那间,所有人同时动了,冲向山谷。 第67章 混战 徐长生没有急着冲。 他落在队伍最后方,目光扫过两侧高耸的山崖,神识悄然扩散开来。 四品禁空大阵笼罩整座山谷,飞行术法被完全压制,所有人都只能靠双脚奔跑。 峡谷狭窄,最宽处不过数丈,最窄处仅容两人并行。 两侧山崖陡峭如刀削,崖壁上隐隐有古老的阵纹流转,散发着沧桑而强大的气息。 跑在最前面的李承宗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徐长生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笑意。 “小子,等进了山谷,我看谁还能保你。” 他收回目光,脚下加速,身形如同一道紫色的闪电,在峡谷中疾驰。 众人全力奔跑,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穿过了峡谷。 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巨大的沼泽。 沼泽一望无际,黑色的泥浆缓缓翻滚,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 每一个气泡破裂,都会释放出一股刺鼻的硫磺气味,混杂着浓郁的灵气,形成一种奇异的味道。 沼泽中央,一棵巨树拔地而起。 天元树。 树干粗壮得令人咋舌,目测至少需要数十人才能合抱。 树冠遮天蔽日,枝叶繁茂,如同一把巨大的伞盖,将整片沼泽笼罩在它的阴影之下。 而在树冠最顶端,十枚果实悬挂在枝头。 天元道果。 每一枚都有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七彩的光芒。 光芒流转之间,隐约能看到果实内部有符文在跳动,玄妙而神秘。 果香弥漫开来,沁人心脾,仅仅是闻上一口,就让人感觉体内的灵气活跃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十颗果实,眼中满是贪婪。 但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因为天元树周围,盘踞着数不清的妖兽。 沼泽之中,黑色的泥浆翻涌,一条条巨大的泥蟒从泥浆中探出头来,三角形的蛇头上长着两根犄角,口中不断吞吐着猩红的信子。 筑基中期,筑基后期,甚至还有几条的气息达到了筑基圆满。 沼泽边缘,一群浑身漆黑的鳄鱼趴在泥浆中,只露出两只眼睛,冷冷地盯着闯入者。 它们的背上长满了锋利的骨刺,每一根骨刺都散发着金属般的光泽。 而在天元树根部,一头体型庞大的巨蜥盘踞在那里。 它浑身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有巴掌大小,散发着厚重的灵气波动。 那双竖瞳冷冷地扫视着闯入的人类修士,口中不断滴落粘稠的涎液,滴在泥浆中,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金丹初期! 徐长生瞳孔微缩。 这头巨蜥的气息,比之前遇到的黑鳞虎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那是质的差距。 筑基与金丹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即便是筑基圆满的修士,面对金丹初期的妖兽,也只有逃命的份。 更何况他们这些筑基初、中期的修士。 “该死,怎么会有金丹期的妖兽!” 李山脸色铁青,低声咒骂了一句。 李承宗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虽然是筑基圆满,但面对金丹初期的妖兽,根本没有胜算。 剑无名依然面色平静,但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那头巨蜥,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背后的剑柄。 “各位。” 李承宗突然开口,面色凝重。 “天元道果就在眼前,但这些妖兽挡了我们的路!” “若我们互相争斗,只会让这些畜生坐收渔利!” “先联手杀光妖兽,再各凭本事争夺道果!” “如何?” “天剑宗,同意。”剑无名淡淡开口。 李山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徐长生。 徐长生微微点头。 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 如果不先把妖兽解决,别说夺果子,能不能活着离开都是问题。 “清虚宗,同意。”李山沉声道。 李承宗嘴角上扬,露出一丝笑容。 “好,那就先联手。” “诸位,动手!” 话音落下,李承宗率先出手。 他右手一翻,那柄通体赤红的长剑再次出现在掌中,剑身上火焰流转,炽热的气息将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 “烈火斩!” 一道火红色的剑气从剑身上激射而出,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弧光,斩向沼泽中的一条泥蟒。 剑气所过之处,泥浆被蒸发,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 “嘶” 那条泥蟒发出一声嘶鸣,蛇头猛地一偏,避开了要害,但尾巴还是被剑气扫中。 鲜血飞溅,半截蛇尾被斩断,在泥浆中疯狂扭动。 泥蟒吃痛,张开血盆大口,朝李承宗扑来。 李承宗冷笑一声,身形一闪,避开扑击,反手一剑刺入泥蟒的七寸。 一剑毙命。 与此同时,李山也动了。 他手持一柄开山斧,斧刃上土黄色的灵气凝聚,每一斧劈出都带着万钧之力。 一斧下去,一头筑基中期的黑鳄被劈成两半,鲜血染红了泥浆。 清虚宗的弟子们纷纷出手,术法、剑气、符箓,铺天盖地地轰向沼泽中的妖兽。 天剑宗的弟子们更是凶猛。 他们个个都是用剑的高手,剑法凌厉狠辣,出手便是杀招。 剑无名却没有出手。 他站在沼泽边缘,手按剑柄,目光一直盯着那头金丹初期的巨蜥。 巨蜥似乎也感受到了剑无名的威胁,那双竖瞳死死盯着他,口中发出低沉的嘶吼。 双方对峙,谁也没有先动。 徐长生也出手了。 但他没有出全力。 他手持长剑,青色雷光在剑身上噼啪作响,一剑刺出,一头筑基初期的泥蟒应声倒地。 看起来干净利落,实则根本没有耗费多少灵气。 洛青衣注意到了徐长生的异常,眉头微皱,凑到他身边。 “你在干什么?大家都在拼命,你在这划水?” 徐长生一剑刺穿另一头泥蟒的脑袋,面色不变,淡淡道:“师姐,你没发现吗?李承宗的人也没出全力。” 洛青衣一愣,目光扫过落霞门的弟子。 果然。 落霞门的人虽然也在杀妖兽,但每个人都在保存实力,根本没有拼命。 他们的注意力,一半在妖兽身上,一半在天元道果上。 “他们想让我们消耗实力,等妖兽清理得差不多了,他们再出手夺果子。”洛青衣脸色一沉。 徐长生点头,一剑斩退一头扑上来的黑鳄,借着后退的机会,又往后退了几步。 “所以,我们也不能出全力。” “谁先拼命,谁就是傻子。” 洛青衣嘴角一抽。 这话说得有道理,但从徐长生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那么欠揍呢? “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洛青衣问道。 徐长生目光扫过战场,声音压得更低。 “等剑无名出手。” “巨蜥不死,谁也别想靠近天元树。” “等他解决了巨蜥,才是真正的混战开始。” “在那之前,保存实力最重要。” 洛青衣沉默了片刻,深深看了徐长生一眼。 “你这个人,看起来平平无奇,心眼怎么这么多?” 徐长生笑了笑,没有接话。 心眼多? 不是他心眼多,是这个世界太残酷。 从杂役到宗主亲传,他见过太多人心险恶。 如果不多留几个心眼,他早就死了。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第68章 暗算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妖兽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将整片沼泽染成了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三宗弟子也有伤亡。 落霞门死了两人,伤了四人。 天剑宗死了一人,伤了三人。 清虚宗死了三人,伤了五人。 “咕噜咕噜” 一具具尸体,像是被什么拖拽着一般,缓缓沉入沼泽深处。 也就是在这些妖兽,即将被清理干净,众人心神放松的时候。 谁也没有注意到,李承宗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小子,该送你上路了。” 李承宗嘴角微微上扬,右手不动声色地抬起,食指轻轻一弹。 一道细如牛毛的银针,从他的袖中无声无息地飞出。 银针通体漆黑,没有一丝灵气波动,在昏暗的沼泽中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 它划破空气,悄无声息地射向徐长生的后心。 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瞬息即至。 这是李承宗的底牌之一——噬魂针。 专破护体灵气,一旦入体,便会吞噬修士的神识,让人在痛苦中死去! 修炼了《九转凝神决》这等天阶神识功法,不止让徐长生的神识得到了强化,更增强了他对危机的感知! 噬魂针即将刺入他身体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心底涌起,如同被毒蛇盯上一般,让人脊背发凉。 徐长生没有丝毫犹豫,身体猛地向一侧扑倒。 “嗤” 银针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刺入身后的山崖,没入岩石之中,只留下一个针眼大小的孔洞。 李承宗一直注意着徐长生,看到他躲过去,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惊讶。 这小子,竟然躲过去了? 徐长生盯着李承宗,眼中寒光闪烁。 “李承宗,你敢暗算我?”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李承宗身上。 李承宗面色不变,淡淡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 徐长生冷笑一声,走到山崖边,伸手一探,从岩石中取出那根细如牛毛的黑色银针。 “这是什么东西?你敢说不是你放的?” 李承宗瞳孔微缩。 这小子,竟然把针找出来了? 不过,他从未在人前使用过噬魂针,就算被徐长生找到,他也无所谓。 “随便拿个东西就敢诬陷他人清白,清虚宗的人,都是这么做事的?”李承宗冷笑道。 李山低声道:“师弟,你可有证据?” 徐长生自然没有证据。 不过,这些人里面,他只和李承宗有仇怨,除了他还能是谁? 总不可能是妖兽吧! 就在这时,那头金丹初期的巨蜥,猛地动了起来。 它一直冷冷地看着人类修士屠杀它的同类,那双竖瞳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直到所有妖兽全部死绝,它才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天的嘶吼。 “吼” 声浪滚滚,震得沼泽中的泥浆翻涌,周围的树木都在颤抖。 所有人脸色大变,凝神戒备。 至于徐长生和李承宗之间的恩怨,也因巨蜥的缘故,被众人暂且搁置。 但,徐长生心里,已经给李承宗判了死刑。 “就看谁的手段,更高明!” 徐长生轻轻呼出一口浊气,神识沟通僵尸傀儡黑铁。 黑铁趴在地上,像是一块青黑色的石头,缓缓向李承宗靠近。 李承宗并未注意到黑铁,他有些慌乱的对剑无名吼道:“剑无名,你还在等什么?” 这些人里,只有剑无名的战斗力最强。 若他不能拖住巨蜥,所有人都要完蛋。 剑无名脸色凝重,他的手,缓缓拔剑。 青铜古剑出鞘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剑意从剑身上爆发出来。 那剑意厚重如山,沉稳如大地,仿佛整片天空都在它的压迫之下。 剑无名的气息在这一刻暴涨。 筑基圆满的气势,在这一刻攀升到了极致。 他双手握剑,剑尖指向巨蜥,声音平静。 “来吧。” 巨蜥似乎感受到了威胁,暗金色的身影如同闪电,从沼泽中冲出,朝剑无名咬去。 其速度之快,甚至在半空留下了道道残影。 那张嘴里,满是锋利的牙齿,每一颗都有匕首长短,寒光闪闪。 剑无名面色不变,双手握剑,迎着巨蜥冲了上去。 “重剑无锋。” 他一剑斩出。 没有剑气,没有剑光,只有一柄沉重的青铜古剑,朴实无华地斩向巨蜥的头颅。 但这一剑,带着山岳般的重量。 “铛!” 剑刃斩在巨蜥的额头上,火花四溅,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 巨蜥的额头被斩出一道浅浅的裂痕,暗金色的鳞甲甚至比山岳还要坚固。 它甩动粗壮的尾巴,如同一条钢鞭,狠狠抽向剑无名。 剑无名横剑格挡。 “嘭!” 一股巨力传来,剑无名整个人被抽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筑基圆满和金丹初期,竟然有这么大的差距!? 剑无名翻身站起,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战意更浓。 “再来!” 他再次冲了上去。 但,又很快被抽了回来。 所有人的心头提了起来。 剑无名不会挡不住吧? 徐长生大喊道:“还愣着干什么?都去帮忙啊!” “剑无名死了,谁也别想得到天元果!” 众人对视了一眼,纷纷对巨蜥出手。 各色符箓和法器宝光,将沼泽上空染成了五颜六色的光幕。 强烈的灵气波动,如同飓风一样席卷出去,整片沼泽都在沸腾,污泥冲天。 不少人被污泥沾身,狼狈不堪。 但,此时也顾不上这些了。 全都全力对巨蜥出手。 在众人的围攻下,巨蜥嘶吼连连,身上也多了几道血口子。 受伤之后,巨蜥暴怒,张口喷出了一道黑气。 黑气带有强烈的腐蚀之力。 一名筑基中期的修士沾染了一些,还未来得及用灵气护身,便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整个身体都化成了一滩脓水! 所有人心中惊骇,连忙后退。 徐长生退得最远。 他几乎退到了峡谷入口处。 洛青衣跟在他身边,一脸无语。 “让别人去帮忙,你偷偷后退到谷口,准备跑路?” 徐长生理所当然道:“我一个筑基初期,没那么大本事,当然是保命第一。” 洛青衣:“……” 就在所有人躲避腐蚀黑气的时候。 徐长生的神识,已经控制黑铁,来到了李承宗身前,不足三十丈的距离,藏身在一块凸起的石头后面。 只需要一个冲锋,黑铁就能冲到李承宗面前,将对方撕碎! 然而,李承宗眉头一拧,眼睛直勾勾看向黑铁潜藏的方向。 他竟发现了黑铁!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冲过去,杀了他!” 黑铁瞬间窜出! 第69章 黑铁自爆,斩李承宗 “什么东西?!” 李承宗又惊又怒。 话音未落,一道漆黑的身影从石头后暴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十根漆黑如匕首的利爪张开,直直抓向李承宗的胸口。 李承宗瞳孔骤缩,身体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向一侧闪避。 “嗤啦” 利爪划过胸口,衣衫被撕碎,五道深深的血痕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腹部,皮开肉绽,鲜血飞溅。 李承宗闷哼一声,身形暴退数丈,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伤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僵尸傀儡!” “筑基后期!” “竟然有魔道贼子混了进来!?” 李承宗猛地抬头,目光如刀,扫视着混乱的人群。 众人在剑无名的带领着,原本与金丹期妖兽厮杀,但在腐蚀性的黑气之下,众人纷纷闪躲,场面混乱不堪。 李承宗一时间,也无法分清,到底是谁在暗算他。 “能控制筑基后期的傀儡,其神识之力,至少也在筑基中期!” 李承宗的目光,掠过站在远处的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筑基初期的杂鱼,不可能控制僵尸傀儡。 “难道是洛青衣?” 李承宗心中一沉,眼中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他追求洛青衣许久,但洛青衣一直对他不假辞色,现在更是傍上了一个筑起初期的杂鱼,这让他的面子往哪放? “臭娘们,既然你不识抬举,别怪我不客气!” “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李承宗心念一动,噬魂针如同悄无声息的鬼影,向洛青衣袭杀而去。 黑铁一击未能杀死李承宗,徐长生面色不变,神识全力催动,操控黑铁继续进攻。 黑铁没有丝毫停顿,漆黑的利爪再次抓向李承宗的咽喉。 “找死!” 李承宗怒喝一声,右手一翻,赤红长剑出现在掌中。 剑身上火焰暴涨,炽热的气息将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 “烈火斩!” 一剑斩出,火红色的剑气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弧光,斩向黑铁的脖颈。 黑铁不闪不避,双臂交叉挡在身前。 “铛!” 剑气斩在黑铁的手臂上,火花四溅,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 黑铁的手臂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缺口,漆黑的血肉翻卷开来,露出里面黑黝黝的金属骨骼,但它根本没有痛觉,继续向前扑去。 李承宗脸色微变。 这傀儡的防御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 他的烈火斩,即便是筑基后期的修士也不敢硬接,这傀儡竟然只受了点皮外伤? “既然如此,那就把你拆成碎片!” 李承宗冷哼一声,长剑上的火焰再次暴涨,剑身上的符文亮起,散发出更加恐怖的气息。 “烈焰风暴!” 他长剑一挥,数十道火刃从剑身上激射而出,铺天盖地地斩向黑铁。 每一道火刃都带着炽热的高温,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点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黑铁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如此密集的攻击。 “嗤嗤嗤” 数十道火刃斩在黑铁身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伤口。 漆黑的血肉被切开,露出里面黝黑的金属骨骼,有些地方甚至被火刃直接斩断,手臂、肩膀、胸口,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伤口。 但黑铁依然没有停下。 它张开双臂,朝李承宗扑去,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仿佛不把他撕碎誓不罢休。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李承宗脸色铁青,身形不断后退,同时挥剑抵挡黑铁的攻击。 黑铁虽然受伤严重,但战斗力依然不容小觑。 它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万钧之力,利爪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撕裂。 李承宗虽然有筑基圆满的修为,但面对一个不怕痛、不怕死、不知疲倦的傀儡,也感到有些棘手。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帮忙!” 李承宗怒吼一声,向身后那些还在发呆的落霞门弟子喝道。 落霞门的弟子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祭出法器,朝黑铁围攻过来。 “轰!轰!轰!” 各色术法、剑气、符箓轰在黑铁身上,炸得它浑身血肉横飞,骨骼碎裂。 黑铁的身躯在密集的攻击下不断崩解,左臂被炸飞,右腿被斩断,胸口被轰出一个大洞,露出里面那颗黑色的核心珠子。 但它依然没有倒下。 它用仅剩的右臂撑在地上,拖着残破的身躯,一点一点地朝李承宗爬去。 那双血红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他。 李承宗看着这具残破不堪却依然不肯倒下的傀儡,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这傀儡,到底是什么人炼制的? 怎么会如此疯狂?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李承宗长剑高举,剑身上的火焰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火球,散发着恐怖的高温。 “斩!” 一道赤红色剑气,横贯天穹,向黑铁重重斩落。 剧烈的高温,让虚空都出现了扭曲。 这一击,威能巨大,黑铁虽然铜皮铁骨,但未必能挡得住。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口中轻吐。 “爆。” 黑铁双目猩红,在这一刻更是爆发出璀璨红光,红光蔓延至整个身躯,让它如太阳般,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轰!!!” 猛烈的爆炸,在落霞门弟子中间炸开。 黑色的能量风暴席卷一切,泥浆、碎石、残肢、断臂,所有的一切都被卷入其中,撕成碎片。 几名离得近的落霞门弟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爆炸的冲击波撕成了碎片。 鲜血和碎肉混在泥浆中,溅得到处都是。 李承宗距离爆炸中心最近,虽然他及时撑起灵气护罩,但爆炸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料。 护罩在坚持了两个呼吸后轰然碎裂,他被冲击波掀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外的泥浆中,口中鲜血狂喷。 他的衣衫被炸得破烂不堪,浑身上下到处都是伤口,鲜血淋漓,狼狈至极。 爆炸的余波中,一道青色剑气穿透虚空,刺向李承宗胸口! “徐长生!!!” 李承宗挣扎着从泥浆中爬起来,又惊又怒,声音中充满了暴怒和杀意。 这个他看不起的杂鱼,竟然敢偷袭他! 他怎么敢的!? “斩!” 乙木青雷剑,重重斩在李承宗胸口。 凌厉的剑气贯穿而过,李承宗再次倒飞了出去。 他身处半空,已经有鲜血飙射而出! 第70章 师姐,你还好吧? “噗” 李承宗人在半空,口中鲜血狂喷,胸口被青色剑气贯穿,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正在汩汩冒血。 他的身体重重摔落在泥浆之中,溅起大片黑色的污泥。 落霞门的弟子们呆住了。 所有人都呆住了。 一个筑基圆满的天骄,落霞门此次秘境之行的领军人物,竟然被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当着众人的面,一剑穿胸? 李承宗躺在泥浆里,脸色惨白如纸,胸口那个血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剑气残留在他体内肆虐,摧毁着他的经脉和内脏。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你……” 李承宗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徐长生,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不甘心。 他堂堂筑基圆满,怎么可能会败给一个筑基初期的废物? “李师兄!” “李师兄!” 落霞门的弟子们纷纷惊呼,一个个脸色大变,朝着李承宗冲过去。 但,已经晚了。 当第一个人赶到李承宗身边时,他的眼睛已经彻底失去了光彩,瞳孔涣散,气息全无。 落霞门掌门紫霞真人的嫡传弟子,筑基圆满的天骄,就这样死了。 死在一个筑基初期的无名小卒剑下。 “你杀了李师兄!” 一个落霞门弟子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徐长生,声音中充满了暴怒和杀意。 “你找死!” “杀了他!为李师兄报仇!” “一个筑基初期的废物,也敢动我们落霞门的人?” 落霞门剩余的十几名弟子纷纷拔出法器,灵气涌动,杀气腾腾地朝徐长生扑来。 各色术法、剑气、符箓铺天盖地地轰向徐长生,声势浩大,仿佛要将他轰成渣。 徐长生面色不变,身形暴退,脚踏罗烟步,如同一缕青烟在泥浆上飘过,速度快得惊人。 “轰轰轰轰!” 他原本站立的位置被密集的攻击覆盖,泥浆被炸得漫天飞舞,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数丈深的大坑。 “都给我住手!” 一声冷喝,李山带着清虚宗的弟子挡在了徐长生面前。 十几人齐齐拔剑,与落霞门的人对峙。 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 “清虚宗的人,你们要包庇凶手?” 落霞门一个筑基后期的弟子咬牙切齿,手中的法器嗡嗡作响。 “包庇?”李山冷笑一声,“你们李师兄动手在先,你们还有脸说包庇?” “胡说八道!李师兄什么时候暗算你们了?” “就是!明明是那个人先偷袭李师兄!” 落霞门的弟子们纷纷叫嚣。 李山眉头紧皱,转头看向徐长生。 徐长生却没理会众人,而是走到洛青衣身边。 一把抓起洛青衣的手腕,翻开她的衣袖。 洛青衣的手臂上,一条黑色的细线正在缓缓向上蔓延,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 “这是……” 李山瞳孔骤缩。 洛青衣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还记得我刚刚被人偷袭吗?” 徐长生面色平静,从怀中取出那根细如牛毛的黑色银针,举到众人面前。 李山脸色狠厉的盯着落霞门众人,“先暗算徐师弟,又暗算洛师姐,李承宗这个畜生该死!” “一根针而已,能说明什么?” “就算有针,你怎么证明是李师兄的?” “说不定是你自己带的,故意栽赃李师兄!” 落霞门众人纷纷为李承宗开脱。 “是我栽赃,还是李承宗偷袭,打开他的储物袋,一看便知。”徐长生道。 徐长生上前一步,走到李承宗的尸体旁,弯腰在他身上,解下了储物袋。 储物袋内,有一个皮囊,皮囊内,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数十根同样的黑色银针。 徐长生举起皮囊,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现在呢?” “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所有落霞门弟子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一时间,由愤怒变成了尴尬,尴尬又变成了沉默。 就在这时,洛青衣的身体突然摇晃了一下。 她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双手抱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我……头好痛……” 徐长生心中一惊,神识探出,仔细感知洛青衣的状态。 洛青衣的状态糟糕极了,她的识海正在被噬魂针破坏,好好的识海已经千疮百孔,如果不及时将噬魂针取出,她的识海必定崩溃! 徐长生连忙在储物袋中翻找起来,几枚玉简被他取出,他神识一一探入其中。 猛地,他眼睛一亮。 其中一枚玉简,赫然写着——《噬魂针炼制与控制法门》。 “师姐,有办法了!” 洛青衣抬起头,看着徐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李山,为我护法!”徐长生沉声道。 李山立刻带人将徐长生围了起来,对一众落霞门弟子虎视眈眈。 落霞门弟子敢怒不敢言,又带着一丝尴尬和心虚。 徐长生将玉简贴在额头上,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想修炼噬魂针这种阴毒法门,首先要有足够强大的神识力量。 李承宗虽然是筑基圆满,但他并没有专修神识的法门,所以,以他的神识之力,噬魂针不过是堪堪入门而已。 徐长生的境界不如李承宗,但他神识坚韧,《九转凝神决》更是天阶神识功法,不消片刻,就已经领悟了噬魂针的真谛。 “师姐,忍着点。” 徐长生运转神识之力,闯入洛青衣的识海中。 洛青衣发出了一声闷哼,识海本能的抗拒着徐长生的侵入。 “师姐,放松。” 洛青衣放松心神,任由徐长生闯入。 那庞大又坚固的神识之力,降临洛青衣的识海,直奔噬魂针而去。 “嗖” 神识之力幻化成一只无形大手,猛地抓住了噬魂针。 噬魂针不断震颤挣扎,却逃不过徐长生的神识大手。 “给我出来!” 神识大手猛地向外一拽。 噬魂针被瞬间拔出。 洛青衣发出了一声痛楚的闷哼,身体一软,倒在了徐长生怀里。 温香软玉在怀,徐长生下意识吸了口气。 “师姐,你还好吧?” 第71章 斩巨蜥 洛青衣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脸颊闪过一抹淡淡的红晕,微微有些慌乱。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低头看着李承宗的尸体,眼中闪过一股怒意。 “李承宗这个卑鄙小人!” “他追我我不答应,他就想杀我?” 洛青衣咬牙切齿,走到李承宗的尸体旁,狠狠踹了一脚。 这含怒一脚,充斥着筑基修士的强大灵气。 “嘭” 尸体瞬间炸开,死无全尸,尸骨皆无。 落霞门的弟子们脸色更加难看了。 人死了,还要被虐尸,这也太过分了。 但,毕竟是李承宗暗算洛青衣在前,他们也不能多说什么。 再说了,因为追求不成就要杀人,这跟魔道有什么区别? 落霞门还有什么脸面,自诩正道宗门? “那个……” 落霞门弟子刚要开口,李山就毫不客气的开口了。 “李承宗用噬魂针暗算徐长生在先,徐长生反击在后。” “洛青衣被噬魂针所伤,李承宗更是罪加一等。” “此事,孰是孰非,诸位心里应该有数。” 落霞门的弟子们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话来。 事实摆在眼前,再狡辩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哼!” 那个筑基后期的落霞门弟子冷哼一声,收起法器,带着众人退到了一旁。 但他们看向徐长生的目光,依然充满了敌意和杀意。 “这件事,落霞门记下了。” “等出了秘境,自会向清虚宗讨个说法。” 徐长生面色不变,淡淡道:“随时恭候。” 就在这时。 “吼!!!” 一声震天的嘶吼,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去。 那头金丹初期的巨蜥,在众人内讧的这段时间,已经将剑无名逼得节节后退。 剑无名的青铜古剑上布满了裂纹,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衣衫被撕碎了大半,浑身上下到处都是伤口。 而那巨蜥,虽然身上也多了几道伤口,但都不深,根本没有伤到根本。 “你们,还要内讧到什么时候?!” “是不是非要等它把我们都杀光了,你们才满意?!” 剑无名一剑挡住巨蜥的扑击,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他挣扎着爬起来,双目赤红,声音暴怒。 剑无名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众人看着那头浑身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巨蜥,再看看自己这边的伤亡情况,一个个脸色惨白。 徐长生看了一眼巨蜥,又看了一眼剑无名,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李承宗的事到此为止,先解决妖兽。” “否则,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落霞门的人对视了一眼,虽然心中还有不甘,但也不得不承认徐长生说得有道理。 金丹期的巨蜥才是最大的威胁。 如果不把它解决,别说夺天元道果,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沼泽都是问题。 “先杀妖兽,再谈其他。” “谁再内讧,就是所有人的敌人。” 那个落霞门的筑基后期的弟子,缓缓开口。 众人重新聚拢,将巨蜥围在中间。 但这一次,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三宗之间原本就脆弱的信任,经过刚才那一战,已经荡然无存。 每个人都在提防着身边的人,生怕下一个被暗算的就是自己。 “都给我上!” 李山怒吼一声,带着清虚宗的弟子们冲向巨蜥。 落霞门的人也纷纷出手。 三宗弟子联手,各色术法、剑气、符箓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轰在巨蜥身上。 巨蜥嘶吼连连,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暗金色的鳞甲被炸得四分五裂,鲜血汩汩流出。 但它的凶性也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吼!” 巨蜥仰天怒吼,张口喷出一道更加浓烈的黑气。 黑气如同乌云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泥浆被腐蚀成黑色的泡沫,空气都被染成了墨色。 “快退!” 李山大喝一声,带着清虚宗弟子暴退。 落霞门的人也不傻,纷纷后退。 但有几个退得慢的,被黑气沾染,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化作一滩脓水。 徐长生脸色一沉。 这黑气的威力,比之前更强了。 “这样下去不行。” 徐长生眉头紧皱,心中飞速盘算。 巨蜥的防御太强,众人的攻击打在它身上,只能造成皮外伤,根本无法致命。 而巨蜥的反击,一击就能带走一条人命。 照这个趋势打下去,就算最后能杀死巨蜥,三宗弟子也要死伤大半。 “得想个办法……” 徐长生的目光扫过战场,突然落在巨蜥的眼睛上。 眼睛,是绝大多数妖兽的要害。 巨蜥的鳞甲再厚,眼睛也不可能坚硬到哪里去。 只要能刺穿它的眼睛,直入大脑,就能一击毙命。 但问题是,怎么靠近? 巨蜥的黑气攻击范围极广,而且带有强烈的腐蚀性,护体灵气根本挡不住。 一旦被沾染,必死无疑。 徐长生沉思片刻,突然眼睛一亮。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叠符箓,递给洛青衣。 “帮我个忙。” “什么忙?” “用这些符箓,吸引巨蜥的注意力。” 洛青衣接过符箓,低头一看,瞳孔微缩。 极品符箓。 足足二十张。 “你哪来这么多极品符箓?” “买的。” 徐长生随口敷衍了一句,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丹药,塞进嘴里。 极品聚元丹。 浓郁的灵气,在他体内运转,被引导至剑锋。 剑锋之上,青色雷光不断跳动,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洛青衣深吸一口气,不再多想,将二十张极品符箓全部激活,朝巨蜥的方向扔了过去。 “轰轰轰轰!” 二十道爆炸声几乎同时响起,火光冲天,气浪翻滚。 巨蜥被炸得嘶吼连连,注意力完全被洛青衣吸引了过去。 它张开血盆大口,朝洛青衣的方向喷出一道黑气。 洛青衣早有准备,身形暴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黑气。 就在巨蜥张嘴的瞬间,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它的头顶上空。 徐长生! “死!”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惊蛰! 这一剑,他倾尽了全力。 体内灵气如汪洋大海,全部灌入剑身,毫无保留。 青色雷光在剑身上轰然炸响,如九天雷霆,凶悍的刺入巨蜥的右眼。 “轰轰轰” 剑尖穿透眼球,直入大脑,瞬间摧毁了巨蜥的识海。 巨蜥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挣扎,四蹄乱蹬,将周围的泥浆搅得漫天飞舞。 但很快,它的挣扎越来越弱,越来越无力。 最终,轰然倒地。 死了!?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头倒在地上的巨蜥,又抬头看向站在巨蜥头顶的徐长生。 筑基初期,一剑斩杀金丹初期妖兽。 这……这怎么可能? 第72章 你是不是傻? 筑基初期,一剑斩杀金丹初期妖兽。 这已经不是“越级挑战”能解释的了。 这是奇迹。 或者说,是妖孽。 落霞门的弟子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骇和难以置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筑基初期怎么可能杀得了金丹初期?这中间隔着整整一个大境界!” “他一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可……巨蜥确实死了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一个人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们看向徐长生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轻蔑、不屑,变成了深深的忌惮,甚至恐惧。 那个筑基初期的杂鱼,竟然隐藏着如此恐怖的实力。 一想到,他们刚刚还对徐长生出手,他们身上便已经沁满了冷汗。 若是这一剑落到他们身上,他们的下场,绝不比巨蜥好过。 落霞门那个筑基后期的弟子,脸色煞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叫赵峰,是落霞门此次秘境之行的副领队,筑基后期修为,在宗门内也是赫赫有名的天骄。 但此刻,他握着法器的手在微微颤抖。 因为害怕,因为震撼。 那头巨蜥,即便他们三宗弟子联手围攻,打了那么久,也没有伤其根本。 而徐长生,一剑,就杀了它。 “虽然是因为找到巨蜥的弱点,打出了成倍的伤害。” “但那一剑的威力,绝不会逊色于筑基圆满!” “李承宗就是被那一剑,一击毙命。” “那把剑带有强烈的破灭之力,又带着一股勃勃生机,当真古怪!” 赵峰盯着徐长生手中那柄极品长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又被恐惧压了下去。 他有自知之明。 连李承宗都死在了徐长生手里,他上去,也只是送死。 天剑宗的弟子们同样面色凝重。 他们个个都是用剑的高手,自然能看出徐长生那一剑的不凡。 那一剑,不只是快。 那一剑的时机、角度、力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巨蜥张嘴喷出黑气的瞬间,是它防御最薄弱的时刻。 徐长生抓住了那个瞬间。 一击致命。 “此子,剑道天赋,不在无名师兄之下。” 一个天剑宗弟子低声说道。 其他天剑宗弟子,也认可的点了点头。 看向徐长生的目光,带着羡慕和嫉妒,还有一丝丝不甘。 “那把剑,应该是极品灵宝。区区筑基初期,就有极品灵宝,这小子来历不凡啊!” “他的剑法威力巨大,极有可能是地阶功法!” “投胎真是一门技术,若我有这样的背景,成就绝不比他弱!” 剑无名浑身是伤,青铜古剑上的裂纹触目惊心,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徐长生。 那双眼睛里,没有嫉妒,没有敌意,只有一种炽热的战意。 “徐长生,我要和你比一场。” “现在。” 此言一出,所有人脸色又是一变。 天剑宗的人纷纷皱眉,有人开口劝阻。 “无名师兄,你伤成这样,怎么能……” 剑无名抬手,打断了那人的话。 “我的伤,不影响。” “我只出一剑。” “你也只出一剑。” “一剑定胜负。” 剑无名昂首盯着徐长生,目光灼灼,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只有他和徐长生。 只有手中的剑! 徐长生看着剑无名,沉默了片刻。 他能感受到,剑无名身上那股纯粹的剑意。 那是一种对剑的极致追求,不掺杂任何功利、任何算计,只有对剑道的赤诚。 这种人,在修行界已经很少见了。 无论是无涯还是叶无双,两人虽然也用剑,但对剑道的赤诚之心,完全比不上剑无名。 这是一名纯粹的剑痴! 心里虽然敬佩,徐长生却不想和他打。 打赢了没好处。 打输了更没好处。 “现在不是时候。” “妖兽已经清除了,道果就在眼前,你不去摘果子,反而要跟我比剑?” “剑无名,你是不是傻?” 剑无名一愣。 其他人也都傻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徐长生会说出这种话。 在剑无名的认知里,剑修相遇,拔剑相向,是天经地义的事。 什么天元道果,什么秘境机缘,都不如一场酣畅淋漓的剑决重要。 但徐长生显然不这么想。 剑无名环视着四周虎视眈眈的三宗弟子,了然的点了点头。 “徐长生,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等出了秘境,我会亲自去清虚宗挑战你!” 徐长生撇了撇嘴。 等出了秘境,我就要闭关铸就上品道基了,谁有闲工夫理你? 聚元丹的药效在徐长生体内化开,让他亏空的灵气,不断补足。原本苍白的脸色,也微微有了血色。 徐长生不再理会剑无名。转身面对巨蜥尸体,手中的长剑刺入巨蜥头颅,在脑浆中翻找了一阵,很快找到了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 金丹初期的妖丹。 这颗妖丹的价值,至少五十万下品灵石。 徐长生将妖丹收入储物袋,又用剑在巨蜥身上割下了几块最完整的鳞甲和几根最锋利的骨刺。 这些都是炼制法器的珍贵材料。 浪费一样都是可耻的。 也就是储物袋容纳的空间太小,否则,徐长生都想把整个巨蜥的尸体塞进去。 这可是金丹期妖兽的血肉,无论是绘制符箓的墨水,还是炼制丹药的药液,都用的到。 这都是绝好的材料。 可惜。 其他人看着徐长生在那里“打扫战场”,眼中满是羡慕,但没有人敢上前。 那一剑之威,震撼了所有人。 清虚宗的弟子们则是满脸自豪。 李山哈哈大笑,走过来拍了拍徐长生的肩膀。 “徐师弟,不愧是宗主亲传!” “这一剑,太漂亮了!” “多亏洛师姐从旁协助,否则,我也没那么好的机会,一举斩杀巨蜥。” 徐长生心头一动,对洛青衣指了指地上的巨蜥尸体。 “师姐,有你一半的功劳。” 洛青衣意外的挑了挑眉。 她本来将徐长生视为“挡箭牌”,可这个挡箭牌,不止帮她解决了李承宗这块牛皮糖,更是救了她一命。 眼下又分给她金丹妖兽的尸体。 徐长生的形象,在洛青衣心中瞬间高大起来。 回想起徐长生的神识进入自己识海,那种神魂交融的感觉。 而自己因为脱力倒入他怀里的一幕。 洛青衣脸颊微微发烫,多了一份羞涩。 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在她眼中竟多了几分帅气。 “那师姐就不客气了。” 洛青衣将巨蜥尸体收起,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看向徐长生的眉眼,多了一丝别样的色彩。 徐长生体会不到洛青衣的复杂心情,他抬头看向沼泽中央那棵参天大树,看向树冠顶端那十枚散发着七彩光芒的果实。 天元道果! 所有人的目光,也随着徐长生的目光,投向了那十枚果实。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 刚刚还并肩作战的“盟友”,此刻又变回了竞争对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变得警惕。 第73章 人为财死 就在这时,落霞门一个筑基后期的弟子忍不住了。 他叫周通,在落霞门中也是小有名气的天才,平时仗着修为高深,横行霸道惯了。 此刻,看着那十枚散发着七彩光芒的天元道果,他的眼中满是贪婪。 “天元道果,是我的了!” 周通大喝一声,身形猛地跃起,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沼泽中央的天元树冲去。 他没有选择绕路,而是直线冲刺。 在他看来,巨蜥已死,其他妖兽也被清理干净,这片沼泽已经没有危险了。 至于禁空大阵? 他只是在地上跑,又不是飞,禁空大阵管不着他。 周通的速度极快,筑基中期的修为全力爆发,几个呼吸间就冲出了数十丈。 他的脚踩在沼泽泥浆上,每一步都溅起大片黑色的污泥,但身形丝毫不见停滞。 其他落霞门、天剑宗的弟子见状,一个个不再犹豫,朝天元树冲去。 清虚宗的弟子也要冲过去,却被徐长生喝止了。 “先等等。” 众人面面相觑。 “还等什么?再等,天元果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李山师兄,你说句话啊!” “徐长生,就算你杀了巨蜥,也不能阻止我们抢夺天元果!” “师弟?”李山有些疑惑的看着徐长生。 “先看看。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徐长生眉头紧皱。 禁空大阵,如果只是禁止飞行,那为什么天元树周围会没有任何妖兽? 那些泥蟒、黑鳄、巨蜥,为什么都盘踞在沼泽边缘,而不是直接守在天元树旁边? 它们在害怕什么? 李山深吸一口气,双手下压,阻止了蠢蠢欲动的众人,“都听徐师弟的。” 洛青衣也帮腔道:“徐师弟是宗主亲传弟子,他的见识,不是我们能比的。” 众人心中虽然不满,但李山和洛青衣两个修为最高的人都这么说了,他们也不好在说什么。 只是看向徐长生的目光,多了一丝不爽。 赵峰见徐长生他们没动,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脸色骤变。 “落霞门所有人,快回来!” 他猛地大喝一声,声音中带着焦急和恐惧。 但,晚了。 周通已经冲到了天元树下方。 距离天元树,不足十丈。 他抬头看着树冠顶端那十枚散发着七彩光芒的果实,脸上满是狂喜。 “我必将突破金丹!”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天元树周围的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天元树根部爆发出来,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 那股力量所过之处,沼泽泥浆瞬间凝固,空气中的灵气都被抽空。 周通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压在了身上,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怎么回事?!” 周通大惊,拼命催动体内灵气,想要挣脱那股力量。 但,他的灵气仿佛被冻结了一般,根本调动不了。 更可怕的是,他脚下的泥浆,开始缓缓下沉。 就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泥浆下面拽着他的脚,一点一点地将他往下拖。 “不!不要!” 周通拼命挣扎,双手在泥浆中胡乱抓挠,但泥浆如同流沙,越是挣扎,下沉得越快。 泥浆没过了他的膝盖。 没过了他的腰。 没过了他的胸口。 “救我!快救我!” 周通朝落霞门的方向伸出双手,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赵峰脸色铁青,身形一动,就要冲过去救人。 “别去!” 徐长生一把拉住了他。 “你看清楚。” 赵峰定睛一看,脸色瞬间惨白。 天元树周围十丈范围内,沼泽泥浆的表面,有一层几乎透明的薄膜。 那薄膜薄如蝉翼,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而周通的身体,正被那层薄膜压着,缓缓下沉。 他的下半身已经没入泥浆,上半身还在拼命挣扎,但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 “那是……什么?” 赵峰声音颤抖。 “禁灵阵。” 剑无名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带着一丝凝重和忌惮。 “任何进入禁阵范围的人,灵气都会被压制,无法调动。” “而脚下的沼泽,会吞噬一切进入禁阵的东西。” 徐长生盯着那层几乎透明的薄膜,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早就猜到了。 天元树百年一熟,每次成熟都会引来无数妖兽和修士争夺。 如果没有禁阵保护,那些妖兽早就把道果吃光了,哪还轮得到他们? “快跑啊!” “不好,是禁灵阵!” “快让开!” 那些跟着周通一起冲过来的修士,全都受到了禁灵阵的影响,体内灵气瞬间被禁制,无法调用。 当修士无法使用灵气,他们和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 而,天元树四周的泥沼,将是他们的埋骨之地! “咕噜咕噜” 周通的身体已经完全没入了泥浆,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了,只剩下了几个微不足道的气泡。 那些跟着周通一起冲过去的人,也纷纷被泥沼吞噬,只留下了一声声悲戚的惨叫,和绝望的哀鸣。 以及,那一个个“咕噜咕噜”的微弱气泡。 很快,泥浆表面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层几乎透明的薄膜,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芒。 像是在嘲笑这些贪婪的人类。 全场死寂。 一众清虚宗修士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和后怕。 如果刚才冲出去的是他们,那他们已经成了泥沼中的一份养料。 “如果不是徐师弟,我们已经死了。” “还是徐师弟眼光毒辣。” “多谢徐师弟。” 众人连忙向徐长生道谢。 哪有刚刚的埋怨和不满。 只剩下深深的感激。 赵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转头看向徐长生和剑无名。 “现在怎么办?” 徐长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那层禁阵,神识悄然探出,仔细感知着禁阵的波动。 禁阵的品阶,至少是四品。 以他们这些筑基修士的实力,想要强行破阵,几乎不可能。 但,不破阵,就摘不到道果。 这几乎是一个死局! 可是,百年前秘境开启的时候,有人摘到了道果,突破了金丹境。 成功离开了秘境。 所有,这并非死局,还有一线生机! 徐长生眯着眼睛,盯着一片平静,又危机四伏的泥沼。 “如何破局?” 第74章 丹心通灵 徐长生眉头紧锁,目光在那层透明的禁阵薄膜上反复游移。 四品禁灵阵,足以压制一切筑基修士的灵气。 强行闯入,只会像周通等人一样,被泥沼吞噬,死无全尸。 但不进去,天元道果就在眼前,触手可及,却无法得到。 让人心中不甘! 赵峰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那片吞噬了数条人命的泥沼,咬牙切齿道:“难道就这么放弃了?我们死了那么多人,就这么空手回去?” 没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不甘的望着那颗天元树。 有种入宝山而不可得入门之法的无力感。 洛青衣站在徐长生身侧,看着他那张平平无奇却格外专注的侧脸,心中忽然一动。 她微微侧身,凑近徐长生耳边,压低声音问道:“徐师弟,宗主临行前,真的没告诉你破局之法?” 徐长生摇了摇头,目光没有从禁阵上移开。 “师尊只说让我来取天元道果,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洛青衣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那你怎么这么镇定?其他人都在发愁,你倒是一点都不着急。” 徐长生没有回答。 他不是不着急,而是在想办法。 除了秘境地图之外,玉简中还记载着一些关于天元秘境的信息,但关于如何通过禁阵、如何摘取道果,却只字未提。 或许,连玄清真人都未想到有四品禁灵阵的事。 “百年前那个人,到底是怎么摘到道果的?” 徐长生沿着沼泽边缘缓缓行走,目光始终锁定在天元树上。 那棵巨树,树干粗壮得令人咋舌,树冠遮天蔽日,枝叶繁茂。 十枚天元道果悬挂在树冠最顶端,散发着七彩的光芒,果香弥漫,沁人心脾。 看着这棵树,徐长生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这棵树,好像在哪里见过? 《万丹千金方》! 徐长生脑海中灵光一闪,猛地想起自己在《万丹千金方》中看到过的一味药材。 天元树! 不,在《万丹千金方》中,它不叫天元树,而是叫——万灵树! 徐长生连忙找出一枚玉简。 当初,徐长生将《丹药基础》放入小青葫中,随后便强化出了《万木丹心诀》和《万丹千金方》两部天阶功法。 一种修行功法,一种丹药秘方。 此时,他神识沉浸的正是《万丹千金方》,里面不止有丹药秘方,还有各种灵植的详细描述。 “万灵树,天地灵根,百年一结果,果可铸道基。” “然世人只知果,不知树。” “万灵树本身,方为至宝。” “其根可炼九转还魂丹,其皮可制护体神甲,其叶可解百毒,其汁可延寿百年。” “而最珍贵者,乃其树心——灵木之心,可炼本命法器,与修士心神相连,威力无穷。”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他已经确定,眼前这株正是万灵树! 而且,万灵树还有一个特点——它是有灵智的。 虽然不如人类修士那般聪慧,但万灵树能感知周围的灵气波动,能分辨敌友,甚至能主动选择自己的主人。 “如果它愿意跟我走,那我岂不是有用之不竭的天元果!?” 徐长生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虽然万灵树灵智不高,但已经能够感知外界,甚至对外界的刺激做出反应。 如果能与它建立联系,取得它的认可,说不定能将它收入囊中。 问题是,怎么建立联系? 徐长生沉思片刻,突然想起自己心口处的那颗丹心。 丹心,不仅能感知丹药的药性,还能感知天地灵物的气息。 “试试。” 徐长生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丹心。 丹心在他心口处微微发热,一股奇异的波动从中散发出来,向外扩散。 那股波动无声无息,无形无质,却带着一种玄妙的韵律,仿佛在呼唤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徐长生的神识随着那股波动向外延伸,穿越沼泽,最终触及了万灵树。 就在触及的瞬间,徐长生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回应。 那是一种模糊的、混沌的意识,没有语言,没有思维,只有最原始的本能。 它在感知徐长生。 徐长生没有着急,继续用丹心的波动与它沟通。 一股温热的能量从丹心中涌出,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最终汇聚在他的眉心处。 《万木丹心诀》! 其中记载了一种特殊的法门,用于与灵植沟通。 徐长生运转功法,眉心处仿佛睁开了一只无形的眼睛。 那是一只由神识和丹心之力凝聚而成的“灵眼”,能够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透过这只灵眼,徐长生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万灵树不再是一棵普通的巨树,而是一团巨大的、流动的绿色光芒。 那光芒温暖而柔和,充满了生机与活力,如同一颗跳动的心脏,在沼泽中央缓缓搏动。 而在绿色光芒的外围,有一层透明的、如同水波般的薄膜。 那薄膜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将万灵树笼罩其中。 那就是禁灵阵的源头。 徐长生清晰地感知到,那层薄膜不是人为布置的,而是从万灵树自身释放出来的。 是万灵树在保护自己。 “果然……” 徐长生心中大定。 他继续运转《万木丹心诀》,将自己的神识化作一缕缕细丝,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团绿色光芒。 神识之丝接触到绿色光芒的瞬间,徐长生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意识。 徐长生没有强行侵入那团意识,而是将自己的神识缓缓融入其中,与它建立联系。 徐长生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的眼神越来越亮。 他能感觉到,万灵树的意识正在慢慢接纳他。 《万木丹心诀》这门功法,能让修炼者的气息与灵植融为一体,让灵植产生一种“同类”的错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周围的人都注意到了徐长生的异常。 他闭着眼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额头上的汗珠如雨般滚落,脸色忽明忽暗,仿佛在进行一场激烈的交锋。 “他在干什么?”赵峰皱眉问道。 洛青衣摇头,眼中满是担忧。 “别打扰他。” 不知过了多久。 徐长生猛地睁开眼睛。 第75章 收取万灵树 徐长生的眼中,闪过一抹绿色的光芒,与万灵树的光芒一模一样。 “成了。” 徐长生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迈开脚步,朝沼泽中央走去。 “徐师弟!”洛青衣大惊失色,一把抓住他的衣袖,“你疯了?你没看到周通他们是怎么死的吗?” 李山也急了,“师弟,禁灵阵还没破,你这样上去会死的!” 清虚宗的弟子们纷纷劝阻,一个个脸色焦急。 “徐师弟,稳住,别浪。” “徐师兄,我们知道你很强,但你也破不开四品大阵啊!” 就连赵峰都忍不住开口,“天元果虽好,但命只有一条,你别想不开。” 剑无名淡淡道:“你若死了,我会少一个好对手。” “诸位,放心。” “我不会死的。” 徐长生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洛青衣身上。 “师姐,你是了解我的,若不是有把握,我怎么会去?” 洛青衣一怔,随即想到徐长生“贪生怕死”的行径,嘴角不由得撇了撇。 “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你告诉我,我陪你一起去!” “师姐,这个办法,只有我能用。” 徐长生轻轻抽出手腕,转身走向沼泽。 他脚步坚定,一步一个脚印,踩在沼泽泥浆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他,屏住了呼吸。 清虚宗的弟子们满脸担忧,有人甚至握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 落霞门的人冷眼旁观,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意,等着看徐长生被泥沼吞噬。 天剑宗的人面色凝重,目光复杂。 十丈。 九丈。 八丈。 徐长生距离禁灵阵的范围越来越近。 洛青衣双手捂住嘴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身影,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五丈。 三丈。 一丈。 徐长生踏入了禁灵阵的范围。 “不!”洛青衣失声尖叫。 但,预想中的灵气压制没有出现。 脚下的泥浆也没有将他吞噬。 徐长生站在禁灵阵中,面色如常,步履从容。 他回头,朝洛青衣挥了挥手。 “师姐,你看,我说了不会死吧。” 洛青衣愣在原地,轻咬下唇,脸上浮现出一抹娇嗔之色。 “这个混蛋,吓死我了!” 洛青衣手捂着胸口,浑然没察觉到,心里已经充满了徐长生的身影。 这个平平无奇的男人,已经在她心里留下了重要的刻痕。 其他人都傻了。 “这……这怎么可能?” “禁灵阵对他没用?”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赵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是怎么做到的?” 禁灵阵压制灵气,泥沼吞噬一切,这是所有人都亲眼看到的。 十几条人命,就在刚才,被泥沼吞噬得干干净净。 为什么徐长生没事? 剑无名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此人,堪称绝世天骄!” 不止剑道天赋超绝,还有这般神鬼莫测的手段。 此人,必是修行界一颗冉冉新星! 徐长生没有理会身后的惊呼和议论,径直走向天元树。 他站在树下,仰头看着树冠顶端那十枚散发着七彩光芒的果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慨。 “天元道果,终于见到你了。” “不对,或许该叫你,万灵果。” 徐长生没有急着摘果子。 而是伸出手,按在万灵树的树干上。 树干冰凉,带着一种沧桑的气息,仿佛经历了万古岁月。 就在他手掌触及树干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波动从树干中传来,与丹心的波动融为一体。 那一刻,徐长生感觉自己与万灵树之间,建立了一种玄妙的联系。 一种共鸣。 《万木丹心诀》再次运转。 “跟我走吧。” 徐长生的神识传递出这样一个念头。 万灵树的意识微微震颤,似乎在犹豫,在思考。 徐长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 他的手心,传来一股温热的能量,那是丹心的力量,是生命的力量。 万灵树感受到了那股力量,感受到了徐长生身上那股与它同源的气息。 那是万灵的气息,是生的气息。 终于,万灵树的意识停止了震颤。 一股喜悦的情绪,从树干中涌出,传入徐长生的神识。 它同意了。 徐长生嘴角上扬,露出一丝笑容。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气疯狂运转,注入万灵树中。 “收!” 一声低喝。 “轰隆隆” 巨大的树干开始震颤,枝叶沙沙作响,仿佛在欢呼,又仿佛在告别。 树冠上的枝叶哗哗作响,十枚天元道果从枝头脱落,缓缓飘落,悬浮在徐长生面前。 七彩光芒流转,果香四溢。 徐长生伸手将十枚道果全部收入储物袋。 随后,地面开始龟裂,无数根须从泥浆中拔出,带起大片黑色的污泥。 “他在干什么?!” “他要把整棵树都收走?!” “这……这怎么可能?!” 赵峰彻底傻了。 剑无名的瞳孔骤缩,手按剑柄的手指微微颤抖。 洛青衣捂住了嘴巴,眼眶微红,说不清是激动还是担忧。 李山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清虚宗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一个个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茫然。 “徐师弟……把整棵树……收了?” 一个弟子喃喃自语,声音都在颤抖。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那棵参天巨树开始缓缓缩小。 树干变细,树冠收缩,枝叶合拢。 如同一个巨人,在慢慢蹲下身体。 十丈。 五丈。 一丈。 万灵树不断缩小,最终化作一棵巴掌大小的树苗,悬浮在徐长生掌心。 树苗通体翠绿,散发着柔和的绿色光芒。 “这就是灵木之心?” 徐长生好奇的看了一眼,随后,将树苗按在胸口,树苗仿佛绿色液体一般,缓缓融入徐长生体内,融入他体内丹心之中! 内视之下,万灵树在他丹心之中扎根,树冠舒展,枝叶间流动着七彩光芒。 受此滋补,丹心迅速膨胀,仿佛一个瞬间充气涨大的气球,体积至少扩大了一倍。 不止如此,万灵树还在不断释放出浓郁的灵气,滋养着他的丹田。 他的修为,一点点缓缓攀升。 “轰” 一股无形的气势瞬间从徐长生体内迸发出来。 他竟从筑基初期,一步跨越到了筑基中期! 所有人都在盯着徐长生。 那目光,充满了震惊、忌惮、羡慕、还有掩饰不住的贪婪! 所有人的手,都握紧了手中的法器。 混战,一触即发! 第76章 众矢之的 十枚天元道果,被徐长生一人独吞。 那棵传说中的天元树,也被他连根拔起,收进了体内。 这等惊天机缘,落在一个人头上,足以让任何人眼红。 赵峰死死盯着徐长生,眼中满是贪婪和不甘。 筑基后期的修为在体内翻涌,灵气如同即将决堤的洪水,随时准备倾泻而出。 “徐长生,天元道果有十枚,你一个人吞得下吗?” “我落霞门死了那么多人,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交出五枚道果,我落霞门转身就走,绝不纠缠。” 赵峰声音阴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赵峰身后,落霞门剩余的十二名弟子纷纷拔剑,灵气涌动,杀气腾腾。 剑身上的光芒在昏暗的沼泽中闪烁,如同鬼火般阴森。 他们看向徐长生的目光,如同饿狼盯着一块肥肉,贪婪、凶狠。 “赵师兄说得对,我们落霞门死了那么多人,总不能白死。五枚道果,算是赔偿,不过分吧?” “若是不交,今日这沼泽,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落霞门众人虽然忌惮徐长生的实力,但天元果就在眼前,让他们放弃,绝不可能! 修行便是逆天而行。 若连争抢一枚果子都不敢,还谈什么修行!? 天剑宗的人没有动,但他们的手,也都按在了剑柄上,对徐长生虎视眈眈。 一个身穿白色道袍、面容冷峻的青年上前一步,筑基后期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徐长生,我天剑宗也不贪心。五枚道果,换你平安离开。否则……”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其他天剑宗弟子,纷纷冷哼一声,拔出手中长剑。 剑光如雪,寒气逼人。 剑无名并未阻止,也没有能力阻止。 机缘当前,他怎么阻止? 需知,阻道之仇,无异于杀人父母! 清虚宗的弟子们脸色大变。 李山一步跨出,挡在徐长生面前,手中开山斧往地上一顿,“轰”的一声,地面裂开数道缝隙,泥浆四溅。 他怒目圆睁,如同一尊怒目金刚,怒吼道:“放你娘的屁!天元道果是徐师弟凭本事得到的,凭什么给你们?” “就是!你们落霞门死了人,关我们什么事?” “想要道果?有本事自己进去摘啊!自己没本事,还想抢别人的?落霞门就这点出息?” “天剑宗也好意思开口?巨蜥是徐师弟杀的,你们干什么了?现在想来分果子?脸呢?” 清虚宗的弟子们纷纷拔剑,灵气涌动,各色光芒在昏暗的沼泽中亮起,如同夜空中的星辰。十几道身影挡在徐长生面前,组成一道人墙,没有一个人退缩。 洛青衣站在徐长生身侧,手中长剑寒光闪烁,剑身上隐隐有冰霜凝结,散发着凛冽的寒气。她的目光冷冷地扫过赵峰和天剑宗的人,声音中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意。 “谁敢动他,先问过我手中的剑。” 赵峰冷笑一声,目光在李山和洛青衣之间扫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洛青衣,你以为你们几个能挡得住我们两家联手?” “清虚宗十一人,落霞门九人,天剑宗十三人。拼人数,你们不行!” “再说,徐长生得了天元道果,分你们一枚了吗?你们就这么替他卖命?” 赵峰的声音充满了挑拨的意味,像是一条毒蛇,在清虚宗众人心中吐着信子。 李山脸色一沉,正要说话,徐长生却抬手打断了他。 “李师兄,洛师姐,还有诸位师兄。” 徐长生从储物袋中取出十枚天元道果。 十枚道果悬浮在掌心,散发着七彩光芒。 那光芒照在所有人脸上,映出一片梦幻般的色彩。 赵峰正要伸手去抢,徐长生却大手一挥,十枚天元果,分别落到了清虚宗众人面前。 “天元果是我清虚宗之物,岂能让别人抢了去?” “你们说,是不是?”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清虚宗的弟子们眼睛都亮了。 徐长生这是要把天元果分给他们! 那可是能铸就上品道基的宝物! 能让金丹后期的修士增加一成突破元婴概率的至宝! 如果靠自己修炼,他们中的大多数人,终生都无望突破金丹,更别说触碰元婴的门槛。 但有了天元道果,一切都不一样了。 上品道基,意味着金丹可期,元婴有望。 一枚道果,就是一条通天大道! “徐师弟,你说的是真的?” 一个筑基中期的弟子颤声问道,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徐长生点头。 “我徐长生说话,从不食言。” “好!我干了!” “我也干!” “不就是打架吗?谁怕谁!落霞门算什么?天剑宗又算什么?老子今天就要看看,谁敢动我们清虚宗的人!” “徐师弟,你放心,今天谁要动你,就得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清虚宗的弟子们纷纷叫嚷起来,一个个战意昂然,灵气涌动,各色光芒在沼泽上空交织,如同一幅绚丽的画卷。 一枚天元道果,值得他们拼一次。 更何况,徐长生是他们同门,帮他是天经地义的事。 修行界中,同门相残的事不少,但同门相助的事更多。 清虚宗立派数百年,宗门传承不绝,靠的不仅仅是功法丹药,更是这份同门之谊、袍泽之情。 赵峰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想到,徐长生竟然如此大方,直接用天元道果收买了所有人。 十枚道果,徐长生自己一个不留,全交了出来。 同样是交出十枚道果,他就不能答应落霞门和天剑宗的条件吗? 非要开战? 徐长生却有自己的打算。 向落霞门和天剑宗低头,固然能换来一时平安。 但是,离开秘境后,他得到万灵树的消息,必定会扩散到整个修行界。 到时候,就不是一群筑基期的弟子来找他麻烦,而是金丹真人,甚至元婴老祖! 所以,徐长生必须将这个隐患清除掉! 只有死掉的人,才不会扩散消息! “赵峰,剑无名,若想得到天元果,尽管放马过来。”徐长生面无表情道。 “徐长生,你这个疯子!”赵峰咬牙切齿道。 “废话少说!” 李山手中开山斧一横,土黄色的灵气在斧刃上凝聚,形成一层厚实的光芒。 斧刃上的符文亮起,散发着沉重的气息,仿佛一座小山压在斧上。 “想要道果,先过我这关!” “杀!” “抢夺道果!” 赵峰一咬牙,怒吼一声,带着落霞门的弟子冲了上来。 第77章 强势斩杀 各色术法、剑气、符箓在手中亮起,光芒夺目,杀气冲天。 见到落霞门众人出手,天剑宗的人对视一眼,也纷纷拔剑,加入了战团。 “杀了徐长生!” “交出天元果!” “轰轰轰轰轰!” 火球、冰锥、风刃、剑气…… 铺天盖地的攻击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将整片沼泽笼罩在一片死亡的光幕之中。 泥浆被炸得漫天飞舞,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嗤” 一道青色剑光划破长空,快如闪电,精准地刺入一个落霞门筑基中期弟子的咽喉。 那弟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捂着喉咙倒了下去,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的泥浆。 一剑封喉,干净利落。 境界提升到筑基中期后,体内灵气暴涨。 无论是身法的速度,还是剑法的威力,都增加了许多。 同境界之中,几乎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徐长生身形飘忽,在战场中穿梭,如同一缕捉摸不定的青烟。 太快了。 他的剑太快了。 快到了让人无法反应的地步。 再加上他那防不胜防的神识攻击,落霞门的弟子在他面前,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小心徐长生!他会神识攻击!” 一个落霞门筑基中期的弟子大声喊道,声音中满是恐惧。 他话音刚落,一道无形的神识之剑便刺入了他的识海。 “啊!!” 他惨叫一声,双手抱头,七窍流血,身体如同被抽空了力气一般瘫软下去。 紧接着,一道青色剑光划过,他的咽喉上多了一个血洞。 又一个落霞门弟子倒地身亡。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徐长生已经斩杀了三名落霞门弟子。 每一剑都是一击毙命! “先杀徐长生!” 赵峰怒吼一声,双眼赤红,带着三个筑基后期的弟子,朝徐长生扑来。 四人联手,各色术法铺天盖地地轰向徐长生。 四道攻击从四个方向袭来,封死了徐长生所有闪避的空间。 徐长生面色不变,脚踏罗烟步,身形在攻击的间隙中穿梭,如同一只灵巧的燕子,在暴雨中翩翩起舞。 徐长生身形一闪,出现在一个落霞门弟子身后。 惊蛰! 青色雷光在剑身上炸裂,噼啪作响,一剑刺出。 那弟子感受到身后的危机,猛地转身,冰蓝色长剑横在身前格挡。 “铛!” 剑尖刺在冰蓝色长剑的剑身上,火花四溅,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 那弟子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倒飞出去,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但他毕竟不是泛泛之辈,人在半空,左手一挥,又是十几根冰锥射向徐长生。 徐长生侧身避开,冰锥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斩神之刃! 无形的神识之剑无声无息地刺入那弟子的识海。 那弟子惨叫一声,双手抱头,身体失去控制,从半空中坠落。 徐长生欺身而上,正准备一剑刺穿他的咽喉。 赵峰却及时赶了过来。 “死!!” 赵峰脸色铁青,疯狂催动灵气,手中长剑上的火焰暴涨到极致。 “烈焰风暴!” 数十道火刃从剑身上激射而出,铺天盖地地斩向徐长生。 每一道火刃都有一尺多长,边缘锋利如刀,散发着恐怖的高温。 数十道火刃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将徐长生笼罩其中。 徐长生暗道一声可惜,迅速后退。 数十道火刃全都落在了空处,没有触及到他的衣角。 赵峰死死的咬着牙,瞳孔骤缩,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这个筑基初期的杂鱼,速度怎么会这么快? 不对! 他已经不是筑基初期了! 他收了天元树之后,修为已经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但即便是筑基中期,也不应该有这种速度! 除非,他修炼了身法类的功法! 而且,这功法的品阶,绝不会低于地阶! 是天阶!? 赵峰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眼中的贪婪更盛了几分。 天阶功法,极品灵宝,天元道果,天元树…… 这个徐长生身上,到底有多少宝贝? 如果能杀了他,这些东西,就都是我的了! 赵峰眼中闪过一抹疯狂,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剑身上。 精血落在剑身上,瞬间被火焰吞噬,剑身上的符文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火焰的颜色从赤红变成了暗红,散发着更加恐怖的气息。 “血焰斩!” 赵峰怒吼一声,一剑斩出。 一道暗红色的剑气从剑身上激射而出,足有丈许长,带着一股血腥的气息,斩向徐长生。 这道剑气的速度比之前的火刃快了数倍,威力也大了数倍。 徐长生脸色微变,身形猛地向一侧扑倒。 “轰!” 暗红色剑气斩在他身后的泥浆上,炸出一个数丈深的大坑。 徐长生被气浪掀飞出去,重重摔在泥浆中。 他翻身站起,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一剑的威力,直逼金丹真人的一击。 如果不是他突破了筑基中期,这一剑,他未必能躲得开。 “你跑不掉的!” 赵峰狞笑一声,再次咬破舌尖,喷出精血在剑身上。 他这是要拼命了。 精血是修士的精元所在,每损耗一滴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补回来。 连续损耗两滴精血,即便能杀了徐长生,他自己也会元气大伤。 但此刻,赵峰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只要能杀了徐长生,抢到他身上的宝物,元气大伤又算得了什么? “血焰斩!” 又是一道暗红色剑气斩出,比之前更快、更猛。 徐长生没有硬接,脚踏罗烟步,身形暴退。 但这一次,剑气太快了,他来不及完全避开。 “嗤” 剑气擦着他的左臂飞过,衣衫被撕碎,手臂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汩汩流出。 徐长生闷哼一声,身形踉跄了一下。 “再来!” 赵峰疯狂大笑,第三次咬破舌尖,喷出精血。 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疯狂。 只要能杀了徐长生,一切都是值得的! 就在这时,一道寒冰剑气从侧面袭来,精准地刺向赵峰的后心。 赵峰脸色大变,顾不得攻击徐长生,猛地转身,挥剑格挡。 “铛!” 赤红长剑与冰蓝色长剑碰撞,冰火交融,发出“嗤嗤”的声响,白色的雾气弥漫开来。 洛青衣! 她不知何时已经摆脱了对手,悄然出现在赵峰身后。 “你杀不了他!” 洛青衣声音清冷,手中长剑上的冰霜凝结成一层薄冰,寒气逼人。 她一剑刺出,直奔赵峰咽喉。 赵峰不得不放弃追杀徐长生,与洛青衣缠斗在一起。 徐长生趁机后退数步,吞下一颗极品疗伤丹,左臂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人数不占优势,这下麻烦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整个战场。 混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清虚宗和落霞门、天剑宗三方混战,泥浆翻滚,血肉横飞。 李山手持开山斧,与天剑宗一个筑基后期的弟子打得难解难分。 开山斧沉重如山,每一斧劈出都带着万钧之力,将空气都劈开。 天剑宗那弟子的剑法凌厉狠辣,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李山的要害。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天昏地暗。 清虚宗人数不占优,而且天剑宗的弟子个个都是用剑的高手,战斗力极强。 三方混战,清虚宗并没有占到太大的便宜。 已经折损了三人。 但,剩下的人并没有退缩。 他们心里清楚,如果今天不把落霞门和天剑宗的人打退,不但保不住道果,还有性命之忧。 在天元秘境里,没有宗门规矩,没有道德约束。 只有弱肉强食。 徐长生收回目光,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时间拖得越久,局势越不利,必须先杀了赵峰。” “没了领头的,其他人不足为虑。”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体内灵气疯狂涌动,灌注到手中的长剑中。 青色雷光在剑身上炸裂,噼啪作响,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惊蛰! 徐长生一剑刺出。 一道粗壮的青色雷光从剑身上激射而出,如同一道闪电,划破长空,轰向赵峰。 “轰隆隆!” 雷光在赵峰身后炸开,电弧四射,如同一条条青色的毒蛇,笼罩了赵峰。 赵峰亡魂大冒,连忙向一侧逃窜。 但,他的速度终究是慢了一些,被剑光雷霆扫中,“噗”的喷出一口鲜血,后背一片焦黑。 洛青衣眼神一冷,挥剑斩向赵峰,趁他病,要他命! 赵峰仓促之间抵挡,根本挡不住洛青衣的剑。 “噗嗤” 他一条手臂,竟被洛青衣一剑斩了下来! 赵峰被洛青衣和徐长生围攻,脸色铁青,又惊又怒。 “这个小子,怎么这么难缠!?” “还有剑无名,假清高!又想得到天元果,又不想背负骂名,我呸!” “这一对疯子联手,我根本没有胜算。” “不行,得赶紧逃出这里!” 赵峰胆气一泄,活命的欲望,还是压下了对宝物的贪婪。 他低喝一声,剑身上爆发出一团刺目红芒,重重斩向洛青衣。 洛青衣不敢硬接,迅速后退了几步。 岂料,赵峰根本就没打算硬拼,而是虚晃了一招。一剑逼退洛青衣后,迅速往谷口方向逃去。 气的洛青衣暗骂了一声,迅速追了过去。 “想跑?”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寒光,身形暴起,朝赵峰追去。 罗烟步催动到极致,他的身形在泥浆上拉出一道残影,速度快得惊人。 赵峰感受到身后的杀意,心中大骇,疯狂催动灵气,拼命逃跑。 徐长生一拍储物袋,从中拿出一张极品神行符贴在腿上,速度又快了一分。竟然把洛青衣落在了身后。 为了这次秘境之行,他特意买了上百张各式一品下品符箓,全都被小青葫强化到了一品极品! 如今,他身上的极品符箓,还剩下十余张。 足够斩杀赵峰! 短短几个呼吸,徐长生就追到了赵峰身后。 “死!” 徐长生一剑刺出,青色雷光炸裂,直奔赵峰后心。 赵峰感受到死亡的威胁,猛地转身,赤红长剑横在身前格挡。 “铛!” 剑尖刺在赤红长剑的剑身上,火花四溅。 赵峰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重重摔在泥浆中。 不过,此时,他距离谷口,仅剩下十几丈,只需要几个起落,就能逃之夭夭! 还未等赵峰爬起来,徐长生已经再次刷手,手里所有极品符箓猛然砸去。 “轰轰轰” 一连串爆鸣轰然炸响。 浓郁的火光将赵峰完全吞噬! 烈焰之中,传来赵峰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但徐长生未敢放松。 谁也不知道,赵峰还有没有后手。 毕竟,就连陆寒都有那等逃命的手段,能从慕容月这等金丹真人眼前逃脱。 赵峰这筑基修士,焉能没有压箱底的手段? 果然! “嗖” 一抹赤红色光芒冲破了火墙,蹿到了谷口,距离出口仅有一步之遥! 但这一步,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徐长生眼睛一眯,斩神之刃悍然发动。 “啊!!!” 赵峰惨叫一声,重重跌倒在地上。 此时,他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护体灵气根本顶不住十几张极品符箓的狂轰滥炸。爆炸的冲击,掀开了他的皮肉,露出了森森白骨。 再加上,被徐长生的斩神之刃伤到神识,七窍不断流血,模样狼狈极了。 哪怕是路边的乞丐,也比赵峰好上百倍。 “我知道错了,不要杀我!” “求求你,不要杀我!” 赵峰躺在地上,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 徐长生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怕了。” “李承宗我都杀了,还差你一个?” 赵峰瞳孔骤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是啊,徐长生连李承宗都敢杀,自己又算得了什么? “刷” 青色剑光划过。 赵峰的咽喉上多了一个血洞。 鲜血喷涌,赵峰瞪大了眼睛,右手下意识捂着脖子,却根本挡不住涌出的鲜血! “嗬嗬……” 他双目圆睁,头一歪,永远倒在了地上。 人,终将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 徐长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充满杀气的眼神环顾四周,厉声喝道。 “赵峰已死,投降不杀。” “否则,死!!!” 第78章 奉我为主 “赵师兄……死了?” 一个落霞门弟子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不敢置信,瞳孔剧烈地震动着。 赵峰是落霞门此次秘境之行的副领队,筑基后期修为,在宗门内排名前五的天骄。 无数长老断言,他必能在四十岁之前凝结金丹,成为落霞门最年轻的金丹真人。 就这样死了? 落霞门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一个个脸色惨白如纸,握剑的手都在剧烈颤抖。 “我……” 有人正要开口投降,洛青衣和李山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剑光闪过。 四颗人头落地。 洛青衣收剑,面色平静,仿佛刚才杀人的不是她。 李山也收起了开山斧,冷哼一声:“负隅顽抗者,死!”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师弟,你就是太仁慈了!” 徐长生看了洛青衣和李山一眼,没有说什么。 他之所以这样说,也是想瓦解落霞门众人的斗志。再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动手。却没想到,洛青衣和李山抢先了一步。 “师兄说的对,师弟受教了。”徐长生正色道。 洛青衣白了徐长生一眼。 这个混蛋,比谁都惜命,肯定不会放任敌人活着离开天元秘境,心里早就泛起了杀意。只不过,表面上还装的一本正经。 她之所以抢在落霞门“投降”之前动手,也是不想让徐长生背负言而无信的骂名。岂料,这个混蛋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李山咧嘴一笑,随即将目光投向天剑宗众人。 天元秘境中,三宗弟子可以互相厮杀,生死自负。 这是进入秘境之前,三宗掌门共同定下的规矩。 如今,落霞门已经团灭,只剩下包括剑无名在内的五人。 “天剑宗的人,你们还要打吗?” 李山看着剑无名,对方的视线,却越过了他,看着徐长生。 “心若屈了,剑就钝了。剑若钝了,人就废了。” “剑修,宁折不弯。” 剑无名缓缓开口道。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直指徐长生。 “无名师兄说的对,天剑宗的剑修,只有站着死,没有跪着生!” “想让我们天剑宗的人投降,那是做梦。大不了一死!” 天剑宗的弟子们纷纷呼应,剑身上的光芒更盛了几分。 徐长生眉头微皱。 若是天剑宗众人抱着必死之念,临死反扑,清虚宗的人也受不了好。 如今,清虚宗还有五人。 对上天剑宗五人,不可能毫发无损。 “剑无名,我有一个提议。” “你不是要和我比剑吗?那我们就一剑定胜负!” “若我赢了,天剑宗所有人,奉我为主!” “若你赢了,我给你们五枚天元道果。你们只需要发下天道誓言,不将这里的事泄露出去即可。” “你,可敢应战?” 此言一出,天剑宗的弟子们纷纷皱眉。 “无名师兄,不能答应!” “让我们奉你为主?做梦!” “要战便战!唯死而已!” “你做梦!天剑宗的剑修,宁死不为奴!” 天剑宗的弟子们瞬间炸了锅,一个个怒目圆睁,恨不得冲上来把徐长生撕碎。 剑无名抬手,打断了众人的话。 “徐长生的实力,你们也看到了。” “筑基中期就能斩杀筑基后期,甚至能一剑斩杀金丹初期的巨蜥。” “继续打下去,我们就算能杀几个清虚宗的人,最终也难逃一死。” “能活着,比什么都强。” “再说,我不一定会败!” 剑无名盯着徐长生,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他一早就想找徐长生比剑,如今徐长生主动提出,正和他心意。 他对自己的剑很有信心。 徐长生的剑法虽强,却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战胜徐长生,还能得到天元道果,稳赚不赔! 天剑宗的弟子们沉默了。 虽然不甘心,但他们不得不承认,剑无名说得有道理。 徐长生太强了。 强到让人绝望。 继续打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与其这样,不如赌一把。 赌剑无名能赢。 “师弟,你糊涂啊!” “我们占据绝对优势,根本没必要和他比剑。直接杀过去,天剑宗一个都跑不了。” “你的秘密,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李山的声音中带着杀意。 洛青衣也向徐长生望了过来,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解。 这不像是徐长生的性格啊? “能不死人,是最好的。” “天剑宗的剑修,不好对付。尤其是剑无名,他虽然受伤了,但那把剑还在!” 徐长生不是一个嗜杀的人。 杀人,是为了自保,是为了活着。 如果能不杀人就解决问题,他宁愿不杀。 更何况,天剑宗这些人的实力确实不俗。 如果能收为己用…… “嗤” 徐长生举起手中的长剑,剑身上青色雷光噼啪作响。映照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此时竟染上了一层威严肃穆。 剑无名举起手中的青铜古剑,剑身上寒光闪烁。 沼泽上空,风停了。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两人。 洛青衣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节泛白。 李山握紧了开山斧,手背上青筋暴起。 天剑宗众人缓缓退后,眼神凶狠的盯着徐长生。如果目光能杀人,徐长生早已经千疮百孔。 “出剑吧。” 剑无名淡淡道。 但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如同两颗燃烧的星辰。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体内灵气开始疯狂运转。 筑基中期的修为全力爆发,灵气如同汪洋大海,在经脉中奔涌。 《乙木青雷剑》第三层——春雷! 第一层,雷鸣。 第二层,惊蛰。 第三层,春雷。 春雷一响,万物复苏。 这一剑,蕴含的不仅是毁灭,还有新生。 这是他刚刚奋起斩杀赵峰时,所领悟到的最新一招剑法。 青色的雷光在剑身上浮现,与之前的惊蛰不同,这道雷光更加内敛,更加深沉。 那光晕温润如玉,仿佛春天里的第一缕阳光,温暖而柔和。 但剑无名能感觉到,那温润之下,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剑无名脸色骤变。 徐长生竟然临战突破了,这到底是什么妖孽啊! “破军。” 剑无名低喝一声。 青铜古剑朴实无华地刺向徐长生。 没有剑气,没有剑光。 这一剑,慢到了极致。 慢得像是时间都停止了。 徐长生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发现,这一剑,他躲不开。 不是速度的问题,而是气机的问题。 剑无名这一剑,已经锁定了他的气机,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躲,这一剑都会如影随形。 这就是“破军”的真意。 不破敌军,誓不还! “春雷!” 徐长生低喝一声,一剑刺出。 青色光晕从剑身上爆发,如同一轮青色的太阳,在沼泽上空升起。 光芒所过之处,泥浆凝固,空气冻结,时间仿佛都停止了。 两柄剑,在虚空中相遇。 “铛” 碰撞之声,响彻云霄。 所有人都感觉耳膜一震,脑海中一片空白。 青色和白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将整片沼泽照得如同白昼。 时间与空间,在此刻成为了静止。 直到良久之后,才有惊雷炸响,震动天地! “轰” 气浪翻滚,狂风大作。 沼泽中的泥浆被掀飞,化作漫天的泥雨。 清虚宗和天剑宗的弟子们纷纷后退,有人甚至被气浪掀翻在地。 洛青衣稳住身形,眼睛死死盯着场中。 她想要看清楚,到底谁赢了。 光芒渐渐散去。 泥雨纷纷落下。 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徐长生的剑,停在剑无名咽喉前三寸。 剑无名的剑,停在徐长生眉心前三寸。 两柄剑,几乎同时停在了对方的要害之处。 谁也没有刺下去。 平局? 洛青衣的心猛地一沉。 但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剑无名的剑尖,在颤抖。 不是他的剑在颤抖,是他的人在颤抖。 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握剑的手在剧烈颤抖。 而徐长生,面色如常,呼吸平稳,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我输了。” 剑无名收剑,声音沙哑。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的剑,在最后关头,被春雷泛起的雷光,硬生生震荡的偏了一寸。 就是这一寸,决定了他的剑无法刺中徐长生的眉心。 而徐长生的剑,稳稳地停在他的咽喉前。 “你这是什么剑法?” “不止是变异的雷法,甚至还带有一丝空间的力量。” “是空间法则之力!?” 剑无名脱口而出,目光复杂。 筑基期,就已经领悟了法则? 这不是金丹悟道才有的待遇吗!? 徐长生的天赋,到底有多妖孽! “这是天阶剑法,你输的不冤。” 徐长生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剑无名苦笑一声。 竟然是天阶剑法! “从今日起,我剑无名,愿意奉徐长生为主。” “以剑为誓,绝不背叛。” 剑无名将青铜古剑横在身前,单膝跪地。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剑无名眉心飞出,没入徐长生眉心。 那是天道誓约的印记。 一旦违背,天道降下惩罚,必死无疑。 金色的光芒在徐长生眉心闪烁了一下,然后消失不见。 徐长生能感觉到,自己识海中多了一抹印记,只需要自己一动念,就能抹杀那么印记,就能决定剑无名的生死! 主仆契约已成! 天剑宗的弟子们看着跪在地上的剑无名,一个个眼眶通红,拳头攥得咔咔作响。 “还不认主?” “剑无名都败了,你们还有什么反抗的资本?” 李山大声呵斥道。 看着天剑宗的天骄,跪在地上认徐长生为主,李山也是与有荣焉,暗爽不已。 天剑宗众人沉默了片刻,也纷纷单膝跪地。 “天剑宗韩枫,愿意追随。” “天剑宗……” 其他四人纷纷立誓,一道道金色光芒,接连没入徐长生眉心。 徐长生识海中,共有五道印记,堆积在一起。 从这一刻起,剑无名等五人,生死都在徐长生一念之间。 徐长生看着跪在面前的五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慨。 五名筑基修士,其中还有一名筑基圆满的剑道天才。 这份力量,足以横扫一个小型宗门。 “起来吧。” “你们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做违背道义的事。” “等出了秘境,你们该回天剑宗回天剑宗,该修炼修炼,我不会干涉你们的自由。” “只有在需要你们的时候,我才会联系你们。” 剑无名站起身,看着徐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能在筑基中期就拥有如此实力,能在如此年轻的年纪就拥有如此心智,这个徐长生,确实不简单。 今后的修行界,必有他一席之地! ………… “嗖嗖嗖” 一道道身影,从秘境中被突兀的甩出,落在了山谷之中。 山谷内盘膝打坐的玄清真人等人,纷纷睁开眼睛,看向被秘境甩出来的十人。 落霞门掌门,紫霞真人,脸色大变。 她落霞门的弟子,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出来! 甚至,就连李承宗、赵峰这两位有望突破金丹境的筑基大修士,都折损在了里面! “剑无名,是不是你灭了我落霞门的人!?” 紫霞真人厉喝一声,一步冲到了剑无名面前,元婴老祖的威压,如山岳一般,铺天盖地涌向剑无名。 剑无极身体一动,挡在了剑无名面前,一股凌厉的剑意,瞬间冲天而起。 “紫霞道友,三宗约定,进入秘境,生死自负。” “你不会违反约定吧?” 紫霞真人身上气势一泄,恼火的瞪了剑无极一眼。 “本座只是想要一个真相!” 剑无极对剑无名点了点头。 剑无名瞟了徐长生一眼,轻咳一声,淡淡的说道:“不错,落霞门的人,都是被我们天剑宗所灭。” “若不是洛青衣和李山有些实力,清虚宗也不会有一人活着出来。” 洛青衣和李山,还有其他清虚宗弟子,脸色紧绷,憋笑憋的很辛苦。 真是难为剑无名了,要睁着眼睛说瞎话。 不过,都已经奉徐长生为主了,自然要为徐长生打掩护。 离开秘境前,徐长生千叮咛万嘱咐,让剑无名和天剑宗,把落霞门团灭之事揽过去。 他只想一心清修,苟在后面偷偷发育。 扬名? 不怕自己死的快啊! 看到剑无名的表现,徐长生满意的点了点头。 然而,他猛地察觉到,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落在了自己身上。 玄清真人! 那双锐利的目光,好似已经把徐长生看穿。 “乖徒儿,万灵树已经被你得到了吧。” 玄清真人的传音,如同一道惊雷,在徐长生耳边炸响! 第79章 离去,面对 徐长生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玄清真人是怎么知道的? 他收服万灵树,只有洛青衣他们知道,而他们在离开秘境前,也都发下了天道誓言,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 天道誓言,可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修行之人,与天道共鸣。 一旦发下天道誓言,若有违背,天道便会降下惩罚。 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当场殒命。 所以,修行界中,天道誓言是最可靠的承诺。 没有人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洛青衣他们既然发了天道誓言,就绝对不会将万灵树的事告诉任何人。 玄清真人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这就是元婴老祖的实力,能感知到筑基修士体内的异样? 可这也不对。 紫霞真人和剑无极,根本毫无反应。 若是元婴老祖都能感知到他体内的万灵树,那紫霞真人早就动手抢夺了,哪会这么轻易离开? 是玄清真人比较特别? 还是说,玄清真人修炼了什么特殊的功法,能感知到别人感知不到的东西? 徐长生心中念头急转,却根本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只能呆愣愣的看着玄清真人。 玄清真人传音之后,便没再看徐长生,而是插入到剑无极和紫霞真人之间。 那两位元婴老祖正对峙着,空气中的灵气如同两股巨浪,不断碰撞、激荡。 紫霞真人手中的龙头拐杖符文闪烁,散发着恐怖的灵气波动。 剑无极虽然面色平静,但背后那柄长剑已经在嗡嗡作响,随时准备出鞘。 两人之间的地面上,裂开了一道道深深的缝隙,碎石被灵气卷起,在空中悬浮不定。 三宗弟子们远远站着,一个个脸色煞白,大气都不敢出。 那可是两位元婴老祖的对峙。 随便一道余波,就足以将他们碾成齑粉。 “紫霞道友。” “规矩就是规矩,若你因此生怨,就别怪我们两宗不客气了。” 紫霞真人脸色骤变。 若玄清真人和剑无极联手,她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秘境之中,生死自负。” “你落霞门弟子技不如人,死了活该。” “你若不服,我天剑宗奉陪到底。” 剑无极骤然拔出长剑,凌厉的剑气肆虐八方,众人脚下地面被剑气所伤,留下一道道半尺深的恐怖剑痕。 紫霞真人死死盯着剑无极,又转头看向玄清真人,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愤怒和不甘。 但最终,她还是忍住了。 “好,很好。” “清虚宗,天剑宗,老婆子我记住了。” “这笔账,迟早要算。” 紫霞真人冷哼一声,收起气势,带着一众落霞门弟子离开了。 剑无极转头看向剑无名,目光如炬。 “道果呢?” 剑无名沉默了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天元道果。 七彩光芒在阳光下绽放,格外耀眼。 剑无极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很快又压了下去,目光扫视其他人。 其他弟子也纷纷取出了天元道果。 剑无极发出了一声爽朗大笑,无意间散发的气势,搅碎了天际的红云。 “我天剑宗,即将多出五名金丹真人。” “十年后的正魔之战,我天剑宗必将一雪前耻!” 剑无极大手一挥,带着天剑宗剩余的弟子离开。 临走前,剑无名回头看了徐长生一眼,嘴唇微动。 “多谢。” 他们手里的五枚道果,是徐长生给的。 徐长生先前将道果给了清虚宗众人,但身死道消之后,便剩余了几枚。 剩下的五枚道果,则给了洛青衣他们五人。 徐长生体内有万灵树,已经无需用天元道果铸就道基。 天剑宗的人走后,山谷中只剩下清虚宗众人。 玄清真人大袖一甩,祭出了飞舟。 “走吧。” “回宗门。” 金色飞舟再次升空,载着清虚宗众人离开了那片荒凉的山谷。 飞舟上,气氛比来时轻松了许多。 活着回来的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徐长生独自站在飞舟尾部,看着脚下飞速后退的山川河流,心中思绪万千。 “在想什么?” 洛青衣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徐长生回过头,看到她正朝自己走来。 明眸皓齿,带着一丝清冷与妩媚混合的风情。 洛青衣在徐长生身边站定,也学着徐长生的样子,看着远方。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金红色,美得让人心醉。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仿佛一幅绝美的风景。 “进去三十个人,出来的只有我们六人。”徐长生喟然一叹,脸色微暗。 洛青衣侧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顺为凡,逆为仙,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 “这条路布满荆棘,稍不留意,就会身死道消。” “自踏上这条路后,就该有这样的觉悟。” “长生……太难了!” 徐长生心中轻叹一声,不再多想,抬头看向前方。 飞舟正在加速,金色的光芒在云层中穿梭,速度快得惊人。 照这个速度,再过一天,就能回到清虚宗。 “回去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张伯谦?” 洛青衣问道。 徐长生眼中寒光一闪。 鄂珑虽死,但纵容包庇鄂珑的张伯谦,还活着。 更何况,为了给鄂珑报仇,张伯谦甚至将陆寒改头换面,偷偷送入秘境。 若不是徐长生手段繁多,早已经被陆寒杀了。 这笔账,还没完! “需要帮忙吗?”洛青衣问道。 徐长生摇了摇头。 “不用。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恩怨。” “我自己解决。” 洛青衣没有再说什么。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徐长生身边,陪他一起看着远方的夕阳。 秘境中发生的种种,已经将这个平平无奇的男人的身影,烙印在了她的心中。 不过,她一心向道,未结金丹之前,不会找道侣。 便将这份好感,压抑在了心底。 “徒儿,来见为师。” 玄清真人的传音,在徐长生耳边响起。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辞别洛青衣,走向玄清真人的房间。 该面对的,始终都要面对。 不过,他在踏入玄清真人的房门前,心神沟通万灵树,一股奇异的力量,自丹心处,流转四肢百骸。 丹田之中,灵气激荡。 隐隐有风雷之声回响。 我的机缘,谁也别想夺走! 第80章 五行之秘 徐长生推开房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茶香扑面而来。 玄清真人盘膝坐在蒲团之上,面前摆着一张矮几,矮几上放着一壶灵茶,两只茶杯。 茶水温热,显然刚刚沏好。 “坐。” 玄清真人抬手示意。 徐长生依言坐下,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放松。 他的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看着玄清真人。 但那双平静的眼睛下面,隐藏着深深的戒备。 玄清真人看着徐长生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忽然笑了。 “放松。” “为师活了几百年,什么天材地宝没见过?” “万灵树虽然珍贵,还不会让为师对你动手。” “再说,为师大限将至,活不过一甲子,夺了你的万灵树,也没用。” 徐长生身体一震,眼中闪过一抹震惊。 玄清真人竟然活不过一甲子? 元婴老祖的寿元,足足千年!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玄清真人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你可知道,为何五行灵根被修行界称为‘废物灵根’?” 徐长生想了想,说道:“因为修炼慢?” “那是其一。” “其二,突破难。” 玄清真人竖起两根手指,脸上带着一抹凝重。 “单灵根修士突破境界,只需积累足够的灵气,感悟足够的大道。” “但五行灵根不同。” “五行灵根修士想要突破至金丹境,必须集齐五行属性的灵物,纳入自身,形成五行圆满。否则,一辈子也别想突破。” “筑基圆满,已经是此生极限!” 徐长生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五行灵物?” “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天地灵物。” “每一种,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比如,木属性灵物,你已经有了。” “万灵树,就是顶级的木属性灵物。不对,准确的说,是木属性奇物,是比灵物更高阶的存在。” “等你突破元婴时,就必须炼化五行奇物了。” 徐长生心头一震。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仿佛能透过血肉,看到丹心中那棵翠绿的树苗。 原来如此! 难怪玄清真人让他来天元秘境,恐怕存的就是让他获取万灵树的心思。 只是,玄清真人是如何知道,他能成功的? 似乎是看穿了徐长生眼中的疑惑。 玄清真人淡然一笑,“我第一眼见你时,就感受到你身上浓郁的木属性气息。” “唯有如此,才能让万灵树感受到亲近之意,将它收服。” “不过,我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倘若你失败了,便将这颗木灵珠赠与你炼化。” 说着,玄清真人一抬手,拿出了一颗碧绿圆珠。 那圆珠出现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木属性灵气,在室内激荡。 徐长生体内灵气,隐隐有勃发之意。 玄清真人手一推,木灵珠便落到了徐长生怀里。 “如今你成功了,便能用这颗木灵珠,去交换其他属性的灵物。” “金属性灵物,最常见的是玄金精、天外陨铁、万年寒铁之类的灵矿。” “但这些只能算灵物,算不上奇物。” “真正的金属性奇物,是像先天庚金之气那样的存在。” “五行奇物,修行界已经数千年没有出现过了。” 徐长生越听脸色越白。 玄金精、天外陨铁、万年寒铁,这些他连都没听说过。 “师尊,您的意思是......” “弟子这一辈子,都别想突破金丹了?” 玄清真人摇了摇头。 “也不一定。” “你体内已经有万灵树,木属性灵物算是解决了。” “至于其他四种,只能看你的运气了。” 徐长生嘴角溢出一抹苦涩。 五行灵根,不愧被誉为“废物灵根”,修行果然是难上加难! “你也不必灰心,你现在只是筑基中期,还有时间慢慢搜寻。” 玄清真人的安慰,并没有让徐长生心头放松。 数千年没出现过的东西,他有什么能力获取? 难道,这辈子只能止步于筑基了吗? 突然,徐长生猛地想到,自己有小青葫,可以强化物品。 若是找到一般的五行之物,能否强化为五行灵物? 这个猜测,让徐长生心头一跳,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不过,他并未对玄清真人坦白小青葫的存在,而是一脸苦涩的追问道。 “师尊,有没有什么地方,能让弟子获取五行灵物?” 玄清真人看着徐长生,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 “正魔战场。黑风岭。” “不过,以你现在的实力进去,九死一生。” 徐长生倒吸一口凉气。 他本不知道这些,只当黑风岭是一个普通秘境。毕竟,先前陆寒等人,都提起过要去黑风岭秘境闯荡。 可随着他成为玄清真人的亲传弟子,拥有了出入藏经阁的权限,对于修行界的一些常识,日渐加深。 黑风岭,便是正魔战场,正道与魔道争锋之地。 是修行界最凶险的地方之一。 正道与魔道千年厮杀,无数修士陨落其中。怨气、煞气、杀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极其恶劣的环境。 普通的筑基修士进去,光是那些负面气息就足以让人疯魔。 更别说里面还有数不清的妖兽、魔物,以及随时可能出现的魔道修士。 不过,有危险就有机遇。 那个特殊的秘境,滋养了一些不存于修行界的阴煞之物。 诸如幽冥草,彼岸花,血煞灵植…… 还有徐长生所需要的水属性五行灵物,幽冥泉水! 陆寒修行魔功,若他进入黑风岭,便是如鱼得水。 而张伯谦得到的三具僵尸傀儡,很可能也是自黑风岭而来! 毕竟,那地方的阴煞之气,数之不尽,别说是三具筑基期的僵尸,就是三具金丹期的僵尸,一样可以炼制成功! 徐长生心中翻江倒海。 五行灵物。 正魔战场。 九死一生。 这些词在他脑海中不断回荡,搅得他心绪不宁。 “弟子......想一个人静一静。” 徐长生站起身,向玄清真人行了一礼,转身走出房间。 “长生......” “能收服万灵树,可见你身上机缘不小。” “你会不会是天机老人说的那个人?” 玄清真人看着徐长生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还有一丝,火热的贪婪。 第81章 慕容月的劫 飞舟落在清虚宗的广场之上。 徐长生等一众弟子,从飞舟上一一走出。 玄清真人抬眼扫过众人,淡然道:“各峰长老,安排诸事,没事不要打扰本座闭关。” 话音刚落,玄清真人就像是一道微风,突兀消失。 慕容月等三位长老,一一看着门下弟子。 徐长生、李山、洛青衣…… “秘境所得,是你们的机缘,且闭关去吧,将机缘消化。” 一位长老说完,便身化一道虹光,飞离了此处。 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谁也没那个闲工夫,在外人身上浪费时间。 “徐长生,来主峰找我。” 慕容月话音落下,也离开了。 另外一位长老张了张嘴,苦笑着摇了摇头,也飞走了。 只剩下徐长生等人,面面相觑。 “徐师弟,大恩不言谢。” 李山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天元道果的事,我记在心里。日后若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师兄说得对,徐师弟的大恩,我等铭记在心。” “若非徐师弟,我们别说得到道果,能不能活着走出秘境都是两说。” “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徐师弟尽管开口。” 身后几人纷纷抱拳,齐声附和。 修行界,弱肉强食,尔虞我诈,但并非没有真情。 徐长生看着他们,面色平静,微微抱拳回礼。 “诸位师兄不必客气。区区灵果,不值一提。” 徐长生语气淡然,仿佛分出去的不是能铸就上品道基的灵果,而是一把不值钱的丹药。 这份淡然,让几人心中更加敬重。 财帛动人心,何况是这等天地至宝。 若是换了旁人,得了十枚道果,只怕早就藏得严严实实,生怕别人惦记。 徐长生倒好,眼都不眨一下就分了出去。 这份胸襟气度,几人自愧不如。 寒暄几句,众人陆续告辞,各自回峰。 洛青衣站在人群最后,没有急着走。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道袍,腰间系着一条月白色的丝带,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起,几缕发丝垂在耳畔,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她看着徐长生的目光,多少有些复杂。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却只是微微点头,嘴角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转身离去。 临别前的那一眼,那抹笑意,比千言万语都重。 徐长生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轻声一叹。 ………… 主峰之巅,云雾缭绕。 山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云雾,将整座山巅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慕容月站在崖边,背对着徐长生。 远处的云海翻涌如潮,天边的朝霞绚烂如锦,而她,是这幅画中最灵动的风景。 “宗主找你何事?” 徐长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 “师尊告诉弟子,五行灵根想要突破金丹,必须集齐五种属性的灵物。否则,筑基圆满便是此生极限。” 慕容月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那你得到天元道果了?打算交易出去,换取五行灵物?” 徐长生舔了舔嘴唇,缓缓开口,“弟子收服了天元树。” 慕容月身体猛地一震,愕然回头看向徐长生,眼神中满是震惊。 “你说什么!?” 她声音不自觉拔高,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弟子,收服了天元树!” 慕容月脸上难掩惊色。 一直冷清如水的女子,此时像是被巨石砸中,荡漾起道道涟漪。 天元秘境因天元树而引人疯狂。 若天元树都被徐长生连根拔起,那天元秘境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今后,这修行界,只有徐长生才有天元果! 这是多大的机缘! 又是多大的祸事! 一旦消息走漏,徐长生必将成为所有修士眼中的肥肉! 慕容月双目微闭,强压下心头的波澜,重重呼出一口浊气,待她睁开眼睛时,双眼已经恢复了平静。 但那份平静之下,蕴藏着一份汹涌波涛。 “此事,还有什么人知晓?剑无名他们……” “他们都发下了天道誓言,不会泄露此事。除师尊外,长老是第一个知道此事的人。” 慕容月深深的看了徐长生一眼。 徐长生能让剑无名等人发下天道誓言,可见,他的实力,已经在剑无名之上! 曾几何时,他还只是一个无名杂役。 现如今,却已经比天剑宗的天骄,还要强势! “所以,李承宗那些落霞门的人,也是你杀的?” 慕容月虽然是在发问,但语气却很笃定。 剑无名当着众人的面,承认是他杀了落霞门的人。 慕容月一开始也以为是这样。 但,此时看来,显然不是。 徐长生坦然承认,“是。”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切记,此事不可再对任何人提起,哪怕是阿璃都不行。” “弟子明白。”徐长生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 若不是慕容月三番两次救他,他也不会向慕容月坦白。 而且,他还有事,想要向慕容月求助。 “长老,弟子需要五行灵物。” 慕容月沉默着,望着远方的云海。 山风呼啸,云雾翻涌,天地之间一片苍茫。 “此事,我会帮你留意。但,五行灵物珍贵无比,我也没有万全的把握。” “多谢长老!” 徐长生站在慕容月身后,看着那道清冷的身影,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困扰他许久的疑问。 慕容月对他太好了。 好得让人心生不安。 修行界中,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每一份善意背后,都可能藏着某种目的。 徐长生不是那种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少年。 他见过人心险恶,尝过世态炎凉,知道这世上最不可信的就是“无缘无故”。 从灵植园里将他救下,到引荐他成为外门弟子,再到炼丹、大比……每一步,慕容月都在他身后,或明或暗地帮衬着。 若只是因为想培养一个三品炼丹师,这个理由,徐长生总觉得有些单薄。 三品炼丹师固然珍贵,但以慕容月的身份和地位,想找一个有炼丹天赋的弟子,并不难。 清虚宗数千弟子,难道就他徐长生一人有这个天赋? 为何偏偏是他? 一个杂役出身的五行灵根废物? “弟子斗胆一问。” “长老为何对弟子这般好?” 山风突然静了一瞬。 连翻涌的云雾都仿佛凝固了。 长久的沉默。 久到徐长生以为慕容月不会回答了。 慕容月才缓缓开口。 “因为,你事关我的劫!” 慕容月的劫!? 第82章 一夜暴富 慕容月本不想这么早告诉徐长生。 但徐长生展现出来的实力,让她刮目相看。 收服天元树,斩杀李承宗等落霞门弟子,就连天剑宗的天骄剑无名都败了。 这份能耐,已经远远超出了她最初的预期。 “我的劫,是心魔劫。” “心魔劫?” 徐长生微微一怔。 慕容月似乎看出了徐长生的疑惑,幽幽道:“我所修的功法,名为《冰心诀》,需在金丹圆满时,斩断七情六欲,方能破丹成婴。” 徐长生心头一震。 难怪慕容月看起来冷冰冰的,不苟言笑。 原来是因为功法的缘故。 “我曾尝试强行凝聚元婴,可惜,失败了。” “功法反噬,心魔丛生。修为都开始倒退。” “若不化解,我这辈子都无法突破元婴,甚至会——身死道消!” “长老需要弟子做什么?”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骇,沉声问道。 慕容月转过身,那双清冷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徐长生。 “三品丹药,浣心丹。” “我曾炼制不下百次,却屡屡失败。” “清虚宗乃至其他宗门的炼丹师,也全都失败。” “后来,我翻遍了所有典籍,终于从一本古书中看到,浣心丹需要五行灵气才能炼制。寻常炼丹师,根本炼不了。” 徐长生瞳孔微缩。 浣心丹,三品上品丹药。 他在《万丹千金方》中,见过这个名字。 具有洗心涤魄,清除心魔的功效。 但它的炼制条件,极其苛刻。需要炼丹师同时拥有五行灵气,方能炼制。 难怪慕容月需要他! 因为他就是五行灵根,拥有五种属性的灵气! 慕容月目光灼灼地看着徐长生。 “现在,你明白了吧?” “那个被所有人唾弃的废物灵根,却是我唯一的希望。” 徐长生站在原地,心中翻江倒海。 一切,都是为了浣心丹。 “弟子会尽力炼制浣心丹,为长老清除心魔。” 徐长生抱拳一礼,语气平静。 慕容月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你不怪我?” “为什么怪你?” 徐长生摇头,嘴角浮起一抹苦笑。 “修行界中,哪有无缘无故的好?” “长老能直言相告,弟子已经感激不尽。” “更何况,长老确实救过弟子的命,教弟子炼丹,这些恩情,弟子不会忘。” 慕容月看着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感慨。 “好。我果然没看错你,重情重义。” “浣心丹对我至关重要。若你能炼成,我慕容月,可以答应你任何一个条件!” “长老言重,若没有长老,便没有现在的我!” “我这就回去闭关,争取早日成为三品炼丹师!”徐长生郑重承诺道。 慕容月站在崖边,看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时刻遭遇心魔劫的困扰,若三年之内不能渡劫,修为将倒退至金丹初期。甚至,有可能金丹碎裂,沦为废物。 徐长生,能不能成为三品炼丹师? ………… 回到住处,徐长生关上房门,盘膝坐在蒲团上,脑海中思绪翻涌。 “呼!” 徐长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急。 事情要一件一件做。 路要一步一步走。 目前最重要的事,是提升修为。 炼制浣心丹,需要五行灵气,而他现在主修木属性功法,体内木属性灵气充盈。 必须先找到另外四种功法,将体内灵气,全部转化为五行灵气。 “先盘点一番秘境的收获,看看能不能找到另外四种属性的功法。” 徐长生一挥手,一个个储物袋落在他面前。 这些,都是他的战利品。 剑无名还有洛青衣他们,人手一枚天元道果,自觉得到了徐长生的恩情,便将所有战死之人身上的储物袋,全都交给了徐长生。 若不是徐长生身上的储物袋,被小青葫强化成为极品储物袋,还无法容纳这么多东西。 “七十多个储物袋,最少都是中品,李承宗、赵峰两人,用的还是上品。只是这些储物袋,就价值三百万灵石。” “先看看李承宗的储物袋。” 徐长生神识探入其中。 里面的东西,琳琅满目。 灵石成堆,足有五十万枚。 丹药数十瓶,大多是二品丹药,还有三瓶三品丹药。 灵器三件,一件上品,两件中品。 符箓一叠,约莫二十来张。 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材料、矿石、灵草。 “不愧是落霞门的天骄,身家丰厚。” 徐长生将东西分类整理,继续查看下一个。 赵峰的储物袋也不遑多让。 四十万灵石,两件中品法器,还有一本功法秘籍——《烈炎剑诀》,火属性功法,黄品上阶。 “火属性功法,正好是我需要的!” 徐长生心头一喜,将《烈炎剑诀》单独放在一旁。 接着,他又打开了其他储物袋。 落霞门和天剑宗那些精英弟子,身家虽然不如李承宗和赵峰,但也不差。 每个人都至少有十几万灵石,加上法器、丹药、材料,积少成多,也是一笔惊人的财富。 “水属性功法,《寒冰诀》,黄品中阶。” “金属性功法,《三转金身决功》,黄品上阶。” “土属性功法,《厚土诀》,黄品上阶。” 徐长生越看越惊喜。 他需要的四种,竟然从这些储物袋中凑齐了! 虽然品阶都不算高,但经过小青葫强化之后,都将成为天阶功法! “杀了这些落霞门和天剑宗的弟子,最大的收获不是灵石和法器,而是这些功法。”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继续整理。 除了功法,他还找到了一瓶丹药,标签上写着“破境丹”,三品丹药,能增加三成突破瓶颈的几率。 “破境丹!” 徐长生眼睛一亮。 他正处在筑基中期巅峰,距离后期只差临门一脚。 有了这枚破境丹,突破到筑基后期,至少有七成把握! “好东西,先留着,等闭关时再用。” 徐长生小心翼翼地将破境丹收好。 清点到最后几个储物袋时,徐长生突然愣住了。 他从一个不起眼的储物袋中,摸出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石头呈赤红色,散发着丝丝热气。 刚一接触,徐长生的手指就传来了滚烫灼热的触感。 “这是……” 徐长生瞳孔猛地一缩。 他仔细端详了片刻,心跳骤然加速。 “赤火石!” “火属性灵物!” 徐长生差点惊呼出声。 赤火石,虽然不是顶级的五行灵物,但也算是正儿八经的火属性灵物。 “有了赤火石,火属性灵物算是解决了。” “还差金属性、水属性和土属性。”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心头的狂喜。 一夜暴富,都不足以形容他现在的收获。 七十多个储物袋,将近两千万灵石。 五行功法,全部凑齐。 火属性灵物,意外到手。 还有破境丹、金丹境妖丹、大量法器符箓…… “这些东西,足够我修炼到筑基圆满。” “待我出关之后,便前往黑风岭秘境,寻找水属性灵物,幽冥泉水!” 徐长生盘膝而坐,将面前的财富一一塞入小青葫中。 强化! 第83章 三年闭关 三个月后。 徐长生的境界已经稳固在了筑基中期,而他存放于小青葫内的物品,也全都被强化完了。 他的神识探入小青葫中,瞬间被一座玉石小山吸引。 数百万灵石堆在小青葫中,像是一座闪闪发光的小山。 原本的下品灵石,全部变成了上品灵石! 一块块上品灵石晶莹剔透,没有丝毫杂质,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液体。 握在手中,甚至能感受到灵气主动往体内钻。 “上品灵石……” 徐长生喃喃自语。 在修行界,一块上品灵石,价值一万下品灵石。 但从来没有谁会真的用上品灵石去换下品灵石。 因为上品灵石蕴含的灵气更加精纯,无论是修炼还是布阵、炼丹,效果都远超下品灵石。 “真是一波肥了!” 徐长生感觉嘴唇有些发干,眼睛都直了。 很快,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喜,目光扫过一旁的丹药。 数百瓶丹药,整整齐齐地摆了一排。 无论是下品还是上品,全都被强化到了极品。 而且,数量也翻了一倍! “不对,有四瓶三品丹药没被强化!” 徐长生神识一扫,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其中三瓶丹药是李承宗储物袋里的,另外一瓶是三品的“破境丹”,某个天剑宗弟子储物袋里的。 “一品、二品丹药都能被强化,唯独三品丹药不行。” “难道,是因为我的境界不够?” 徐长生突然想到,小青葫表面原本有一道道纹,那时,他刚刚是练气期。 后来,在他筑基期后,小青葫表面的道纹增加到了两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等我突破金丹境,是不是就能强化三品物品了?” 徐长生按捺下心中的猜测,目光扫过另一侧堆积的法器。 筑基修士,大多使用的是灵宝。 三宗的精英弟子,身价不菲,人手一件中品灵宝,李承宗几人更是手持上品灵宝。 如今,全都被强化成了极品,散发着各色的宝光,光彩夺目! 一件极品灵宝,价值上百万灵石,引得云长老几乎疯狂。 眼前,却有一百多件极品灵宝,如同垃圾一样,随意的堆在地上。 “这些东西,随便拿一件出去,都够普通筑基修士奋斗一辈子了。” “可惜,与我而言,没什么用处。” 徐长生仅仅是目光扫视,又很快移开了视线。 灵宝虽好,也得适合自己用的才行。 再说,他现在眼界高了,已经有些看不上灵宝了。至少也得是法宝,才配得上他现在的身家。 最后,他目光停留在那些玉简上。 “五行属性的功法,还有各种杂项秘籍,不知道有没有惊喜。” 徐长生迫不及待的扫视那几十枚玉简。 “果然又是天阶!” 徐长生瞳孔骤然收缩,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的看到天阶功法时,他还是忍不住又惊又喜。 《烈炎焚天诀》。 《玄冰凝月诀》。 《不灭金身诀》。 《厚土镇山诀》。 四本五行属性的功法,全部被强化成了天阶! 此时,他已经有了五行属性的全部功法! 徐长生翻开《烈炎焚天诀》,一行行小字映入识海。 “烈炎焚天,火中之火,阳中之阳。修炼至大成,可焚山煮海,烈火滔天……” 仅仅是读了一遍总纲,徐长生就感到体内的火属性灵气蠢蠢欲动,彷彿受到某种召唤。 “好霸道的功法!” 徐长生又翻开另外三部功法。 “玄冰凝月,水中之阴,寒中之极。修炼至大成,可冰封千里,凝月为霜……” “金身不灭,万法不侵。修炼至大成,肉身如法宝,刀剑难伤……” “厚土载物,镇山填海。修炼至大成,可搬山移岳,力大无穷……” 每一部功法,都堪称惊世骇俗。 “好东西,都是好东西。” “以后我再也不用为功法发愁了。” 除了修行功法之后,还有身法、锻体法、瞳术等等辅助功法和战斗功法。 可以说,徐长生一个人拥有的功法,已经超越了正道三宗的总和! “嗯?” 徐长生眉头一皱,目光落在赤火石上。 赤火石,没有任何变化。 “果然……是我境界不够。若我突破金丹……” 徐长生苦笑一声,倒也没有太失望。 此番收获,已经堪称惊人。 在结丹之前,他已经不需要为修行资源发愁。 “那就闭关吧,看看能不能转化为五行灵气,为慕容长老炼制浣心丹。”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开始闭关修行。 徐长生取出一块上品灵石握在手中,闭上双眼,开始参悟《烈炎焚天诀》。 上品灵石中的灵气如同涓涓细流,顺着掌心涌入体内,温养着经脉和丹田。 《烈炎焚天诀》的口诀在脑海中一遍遍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火焰在燃烧。 火属性灵气在经脉中奔涌,按照功法的路线运转。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徐长生沉浸其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清虚宗的某座无名山峰上,树叶绿了又黄,黄了又绿。 第一年。 徐长生的洞府中,时常传出炽热的气息。 那是《烈炎焚天诀》修炼时的异象。 有时候是热浪扑面,有时候是火光冲天。 也幸亏这座洞府,是慕容月特意划拨给他的,远离人烟。 若是他还在丹院中修行,早已经引来种种窥探和议论了。 《烈炎焚天诀》修炼至小成时,徐长生体内的火属性灵气发生了质变。 原本只是普通的火灵气,变得炽热无比,彷彿能焚尽一切。 他用这门功法催动火焰,炼丹的效率大幅提升,成丹率也高了不少。 他体内运行的功法一变,洞府中的气息瞬间变得厚重无比。 《厚土镇山诀》。 他一拳轰出,明明没有用力,但脚下地面却震了三震。 灵气勾连地气,他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山岳的厚重。 木生火,火生土。 徐长生利用五行相生之道,才能在一年内,连续修行两部功法。 第二年。 徐长生的洞府中,冷如寒冰。 甚至,洞府之外,都飘起了淡淡的白霜。 《玄冰凝月诀》。 当功法小成的那一刻,徐长生体内的水属性灵气变得冰冷如霜,彷彿能冻结一切。 冰火两种灵气在体内共存,互不侵犯,却也互不相融。 而在两者之间,正是厚重的土属性灵气和锋锐的金属性灵气。 第二年的年尾。 《不灭金身诀》和《玄冰凝月诀》先后修炼有成!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五行相生,生生不息。” 徐长生手掌一翻,掌心之上,五行灵气不断变幻着颜色。 红、蓝、金、黄、绿,五色光华轮转不息,美轮美奂。 “五行功法,各有千秋。” “火主杀伐,水主控制,金主锋锐,土主防御,木主生机。” “五者合一,才是真正的五行大道。” “可是,为什么总是融合不了?”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将五种灵气融合。 五行相生,生生不息。 五种灵气开始按照相生的顺序旋转,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火灵气转化为土灵气,土灵气转化为金灵气,金灵气转化为水灵气,水灵气转化为木灵气,木灵气又转化为火灵气。 循环往复,似乎有了融合的迹象。 然而,当五种灵气即将融合的那一刻,一股无形的阻碍突然出现。 彷彿有一道看不见的墙壁,挡在了五行融合的路上。 五种灵气在墙壁前碰撞、激荡,却始终无法突破。 最终,轰的一声,五种灵气四散开来,在洞府中炸开一道道气浪。 徐长生被震得后退两步,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还是不行……” 徐长生叹了口气,看着微微发红的掌心,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这一年里,他无数次尝试将五行灵气合而为一,凝聚成真正的五行之力。 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难道,必须集齐五行灵物,才能真正做到五行合一?” 徐长生若有所思。 这个猜测,并非没有道理。 五行灵根之所以被称为废物灵根,就是因为突破太难。 普通修士只需要积累灵气,感悟大道。 而五行灵根修士,必须集齐五行灵物,才能突破金丹。 既然如此,五行合一这种更深层次的东西,恐怕也得等到集齐灵物之后才能做到。 “不急,慢慢来。” “如今已经修炼出了五种属性的灵气,可以尝试为慕容长老炼制丹药了。” 徐长生将心中的失落压下,着手准备炼制三品丹药。 修炼之路,本来就充满了挫折和失败。 一次不行,就两次。 两次不行,就三次。 总有一天,他能融合五行之力! 此前,徐长生已经成功炼制出了二品丹药,并凭借炼丹感悟,成功筑基。 如今,他境界提升,更是有了火属性灵气,炼制二品丹药驾轻就熟。 “先拿二品的聚元丹热热身。” 徐长生开炉点火。 “聚气草,养元花,凝露草……” 在徐长生炼丹之时,他胸腔之中的丹心微微跳动,一股股奇异的力量流转全身。 同时,被丹心炼化后的万灵树,也摇曳着枝条,释放着蒙蒙光晕。 徐长生感觉自己对灵植药性的感知之力,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辅药,依次入!” 六味辅药,一味接一味地投入。 徐长生手法娴熟,体内灵气充盈,显得游刃有余。 “凝!” 徐长生低喝一声,双手结印,一道精纯的灵力打入炉中。 丹炉微微一颤,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徐长生一招手,十颗丹药一一落入他的掌心。 十颗丹药,全都是中品! 能炼制出中品丹药,他已经是二品炼丹师中的佼佼者了。 “不错,手艺还没生疏。” “可以试试三品丹药了,哪怕只炼制出废丹,也算是成功!” 徐长生默默调息片刻,着手炼制三品丹药。 这一炼,便是一年! ………… 三年后。 徐长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肌肉舒展开来,一阵舒爽的感觉传遍全身。 闭关三年,他的身体都有些僵硬了。 “该出去了。” 徐长生走到洞府大门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尘封已久的石门。 久违的阳光洒在脸上,带着一丝暖意。 山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 三年了。 外面的世界,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样。 徐长生站在洞府门口,看着远处的群山和云海,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该去见见慕容长老了。” 徐长生想起和慕容月的约定,心中有些歉疚。 三年了,慕容月的心魔劫不知道恶化到什么程度了。 徐长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丹药。 那是一瓶二品丹药,名叫“凝心丹”。 凝心丹的功效是凝神静气,辅助修炼,对心魔有一定的压制作用。 虽然不能根治心魔劫,但至少能缓解慕容月的症状。 三年里,他多次炼制三品丹药,却始终没有成功。 哪怕有丹心和万灵树,对炼丹有加成。 也仅仅是炼制出了一炉三品聚道丹的废丹而已。 不过,他炼制二品丹药的成功率已经接近九成。 十炉丹药,能成八九炉。 这个成丹率,就算是三品炼丹师都未必能做到。他已经站在了二品炼丹师的巅峰! “三品丹药还是炼不了。” “希望慕容长老还能撑一段时间!” 徐长生将凝心丹收好,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朝主峰飞去。 ………… 主峰之巅,云雾缭绕。 山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云雾,将整座山巅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两人一如三年前一般,站在山崖边。 但徐长生一眼就看出,慕容月的气息比三年前虚弱了不少。 那股冷冽如冰的气势,已经出现了一丝裂纹。 就像是一块完美的寒冰,表面上还完好无损,内部却已经布满了裂痕。 随时可能碎裂。 心魔劫,正在侵蚀她的根基。 徐长生从怀中取出那瓶凝心丹,双手奉上。 “长老,弟子闭关三年,已将五种属性功法修炼圆满。” “目前,弟子能熟练炼制二品丹药。三品丹药,还需一些时日。” “这瓶凝心丹,是弟子亲手炼制,或许能缓解长老的状况。” 慕容月接过丹药,打开瓶塞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清香从瓶中飘出,沁人心脾。 她眼中闪过一抹震惊的神色。 “竟然是二品极品!” “你果然天赋惊人!” 慕容月将丹药收起,沉默了片刻,幽幽开口。 “即便有凝心丹,我的时间,也撑不了多久。” “最多再过三个月,若不能炼制出浣心丹,我的修为就会跌落。” “甚至……” 徐长生脸色骤然一沉,不甘的握紧了拳头。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慕容月陨落吗? 不行! 还有三个月! 我一定要炼制出浣心丹! 第84章 三品丹药,成了 “长老放心,三个月内,弟子一定炼成浣心丹。” “不过,弟子接触炼丹时间尚短,希望能观摩长老亲手炼制三品丹药,或许能有突破。” 慕容月转过身来,那双清冷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徐长生。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但徐长生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了许多东西。 有期待,有信任,也有一丝隐藏极深的忐忑。 她已经把余生的希望,全部押在了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 “跟我来。” …………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一座古朴的洞府前。 洞府门上的石匾刻着三个大字——炼丹窟。 字迹苍劲有力,笔锋如刀削斧凿,透着一股凌厉之气。 “此洞府,是我闭关炼丹之所,平日里从不对外开放。” 慕容月抬手按在洞门之上,一道冰蓝色的灵光从她掌心涌出,没入石门之中。 石门缓缓开启,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那药香驳杂却不刺鼻,数十种药材的气息混合在一起,经过长年累月的沉淀,已经融入洞府的每一寸空气中。 仅仅只是闻上一口,徐长生就觉得神清气爽,体内灵气都活跃了几分。 洞府不大,约莫十丈见方,陈设也十分简单。 正中央是一座半人高的丹炉,炉身呈青黑色,上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 “这是玄冰炉,上品法宝,是为师当年花费极大代价从一位炼器大师手中求来的。” 慕容月抚摸着丹炉,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徐长生心中暗暗震惊。 上品法宝,本就价值不菲。 还是这种辅助型的炼丹炉,其价值已经不是用灵石能衡量的了。 哪怕是上万上品灵石,都未必能买的到。 慕容月盘膝坐下。 徐长生会意,连忙在她身侧找了个位置坐下,目不转睛地盯着慕容月的每一个动作。 慕容月要炼制一炉三品聚道丹。 聚道丹,是金丹境修士恢复灵气所用的丹药。 也是三品丹药的入门级别丹药。 最适合初入三品的炼丹师练手。 慕容月闭目调息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这才睁开眼睛。 “炼丹之道,首重火候。” “火候不到,药性不融,丹不成。” “火候过之,药性尽毁,丹亦不成。”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按在玄冰炉上。 一股温和的灵气从她掌心涌出,注入丹炉之中。 炉壁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淡淡的赤色光芒。 “这是文火温炉之法,先用温和的灵气将丹炉预热,使炉内温度均匀,避免后续投药时药材受热不均。” 徐长生目不转睛地看着,将慕容月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中。 他虽然得到了慕容月的炼丹心得,玉简中的文字也记载得十分详细。 但文字终究是死的,远不如亲眼观看来得直观。 玉简中说“温炉需文火,火候不宜过猛”。 可什么叫“文火”? 什么叫“不宜过猛”? 这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只有亲眼看到、亲身感受,才能真正理解。 慕容月此刻展现的,就是这些文字无法承载的东西。 她的灵气输出极为平稳,如同涓涓细流,不急不缓。 丹炉的温度在缓慢而均匀地上升,炉壁上的符文一颗接一颗亮起,速度不快不慢,恰到好处。 徐长生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慕容月灵气输出的强度和频率,与自己平日里温炉的手法进行对比。 这一比,就比出了差距。 他的温炉手法太过刚猛,灵气输出虽然也力求平稳,但总是不自觉地加大强度,想尽快将丹炉预热到位。 而慕容月的手法,却是不急不躁,任凭丹炉慢慢升温。 “欲速则不达。” 徐长生在心中暗暗记下这一点。 温炉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 当炉壁上的符文亮起七成时,慕容月这才收手,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开始往外拿药材。 一味,两味,三味…… 聚道丹需要的主药是“悟道花”,辅药有十七味之多。 每一种药材的处理方式都不同。 有的需要研磨成粉,有的需要切成薄片,有的需要整株投入,有的需要挤出汁液。 慕容月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她先将悟道花托在掌心,一股冰冷的灵气涌出,将悟道花包裹。 花瓣上的露珠在灵气的牵引下缓缓升空,凝成一团晶莹剔透的水球。 随后,她又将悟道花投入一个玉钵中,用一根玉杵轻轻研磨。 研磨的力度、速度、方向,都有讲究。 徐长生看得如痴如醉。 平日里炼丹时遇到的许多困惑,此刻在慕容月的演示下,一一得到了解答。 慕容月在投入一味辅药后,会用神识探查丹炉内的状况,确认药性已经完全融入,才会投入下一味。 这中间的时间间隔,短则数息,长则一盏茶的功夫,全凭经验和感觉。 “炼丹如行军,主药为帅,辅药为将,灵火为兵。” “帅令将,将令兵,方能百战百胜。” “若主帅不明,将领无序,兵马再多也是乌合之众。” 慕容月一边投药,一边讲解。 徐长生听在耳中,记在心中,感悟在心中。 两个时辰后。 慕容月投入最后一味辅药,双手结印,一道精纯的灵力打入炉中。 丹炉微微一震,炉盖自动弹开。 十颗圆润饱满的丹药从炉中飞出,如同十颗星辰,在洞府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最终落在慕容月掌心。 每一颗都散发着淡淡的金光,药香浓郁,沁人心脾。 “上品聚道丹。” “这就是五品炼丹师的能力吗?果然可怕!” 徐长生倒吸一口凉气。 慕容月将聚道丹收好,转头看向徐长生。 “看明白了?” 徐长生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明白了一些,但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 “知易行难,炼丹之道,最重实践。你来炼一炉,让我看看你究竟差在什么地方。” 徐长生心头一凛,而后重重点头。 能得到一位五品炼丹师的亲身指点,这是无数炼丹师梦寐以求的机缘!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走到丹炉前坐下。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闭目调息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 “开始。” 徐长生睁开眼睛,伸手按在丹炉上。 灵气在炉中流转,温度在缓慢上升,每一丝变化都逃不过他神识的感知。 慕容月方才温炉时,灵气输出维持在七成强度,符文亮起七成后便停止。 徐长生依样画葫芦,灵气输出也是七成强度,符文同样亮起七成。 不多不少,一分不差。 慕容月微微点头。 能将她方才的手法完美复刻,这份眼力和控制力,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二品炼丹师。 接下来是处理药材。 悟道花、石斛草、养元根…… 一味味药材摆在徐长生面前,琳琅满目。 他学着慕容月的样子,将悟道花托在掌心,用灵气将花瓣上的露珠凝聚成水球。 接下来是研磨悟道花。 研磨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悟道花化为细腻的粉末,颜色由白转金,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徐长生长出一口气。 第一味药材,处理成功。 接下来是石斛草。 慕容月处理石斛草时,是用灵气将草叶中的汁液逼出来,然后将汁液与草叶分开存放。 投药时,先投草叶,后投汁液。 这样既能保留石斛草的全部药性,又能避免药性释放过于猛烈。 徐长生灵气渗入草叶,将汁液一点一点逼出来。 这个过程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 当最后一滴汁液从草叶中流出时,徐长生已经是满头大汗。 一味,两味,三味…… 徐长生一味一味地处理着药材,每一味都严格按照慕容月的手法来。 速度虽然慢,但没有出任何差错。 慕容月在一旁看着,眼中的惊讶越来越浓。 徐长生竟然能将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完美复刻出来,这份天赋,当真罕见。 一个时辰后。 所有药材处理完毕。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开始了最关键的一步——投药。 他先投入悟道花粉,然后用神识感知丹炉内的变化。 温度合适,药性开始释放。 等悟道花粉的药性完全融入丹炉后,他投入了第一味辅药——养元根。 丹炉微微一震。 徐长生没有慌张,而是继续用神识感知。 等震动平息,药性融入,他投入了第二味辅药——凝露叶。 丹炉又是一震,震动的幅度,比第一次更加剧烈。 徐长生心中一凛。 他知道,这是因为凝露叶的药性与养元根产生了冲突。 按照他平日里的做法,他会停下来等震动平息。 但此刻,他想起了慕容月方才说过的话。 “石斛草性烈,入炉后会释放大量药性,引起丹炉震动。若等震动平息后再投,药性已经流失大半。” “在震动最剧烈时投入石斛草,可以借助药性碰撞产生的力量,将养元根和凝露叶的药性强行融合。” 徐长生咬了咬牙,没有等震动平息,而是在震动最剧烈的那一刻,投入了石斛草草叶。 轰! 丹炉猛地震动起来,炉壁上的符文疯狂闪烁,仿佛随时会炸开。 慕容月眉头一皱,下意识想要出手相助,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炼丹之道,必须亲身经历失败和挫折,才能真正成长。 她若是出手,就等于剥夺了徐长生一次宝贵的历练机会。 徐长生额头冒出冷汗,但他没有慌乱。 他闭上眼睛,用心感受着丹炉内的情况。 三种药材的药性在炉中碰撞、激荡,如同三头猛兽在厮杀。 灵气紊乱,温度失衡,炉壁上的符文明灭不定。 情况非常糟糕。 徐长生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五行相生,生生不息。 既然石斛草药性属火,那就用水来克它! 徐长生加大水灵气的输出,源源不断地注入炉中。 冰冷的水灵气涌入炉中,与石斛草的火属性药性碰撞在一起。 “嗤” 一声轻响,石斛草的药性被压制了下去。 丹炉的震动渐渐平息,炉壁上的符文也恢复了稳定。 徐长生长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还不够,石斛草只是被暂时压制,随时可能再次暴动。必须在它再次暴动之前,投入汁液,完成融合。” 徐长生没有犹豫,立刻将石斛草的汁液投入炉中。 “嗤嗤” 汁液如同冰水,将沸腾的药性,压制了下来。 “融!” 丹炉终于彻底平静下来。 徐长生知道,最难的一关已经过了。 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地投入剩下的辅药,控制好火候,就能成丹。 一味,两味,三味…… 慕容月在一旁看着,眼中的惊讶已经变成了赞叹。 “短短时间,他竟然完美复刻了我的手法,若不是修为还差一些,这一炉丹药,必定能炼制出上品!” 又过了两个时辰。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十指翻飞,变幻出一个个复杂的手印。 一股灵气注入炉中。 炉盖弹开,十颗丹药从炉中飞出,落向徐长生掌心。 九颗中品聚元丹,其中一颗甚至是上品! 在丹药炼成的瞬间,徐长生身体微微一震,体内丹心猛地跳跃了一下,竟然涨大了一分。 万灵树扎根虚空,其根须无限延伸,冥冥之中,徐长生竟然感受到了大道的力量。 丹道! 徐长生心头猛地一跳。 “难道是……道基!?” 他竟在筑基中期,有了道基雏形? 慕容月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你的炼丹天赋,果然不凡。能炼制三品丹药,已经可以算是三品炼丹师了。” “我当年炼制聚道丹时,足足炼制了三十多炉,才成功炼制出一炉下品聚道丹。” “你今后专注丹道,未来的成就,绝不在我之下。” “甚至,有可能问鼎丹道至高境界,九品炼丹师!” 徐长生一愣。 九品炼丹师!? 慕容月这么看好他? “虽然你能完美复刻我的手法,成功炼制出聚道丹,但这还不够。每一位炼丹师,都有自己独特的炼丹方式。” “而且,每一株灵植的药性,也不是完全相同。” “学我,而不能似我,你可明白?” 徐长生精神一振,重重点头。 “弟子明白。” 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这么简单的道理,徐长生当然明白。 “我这里有十份浣心丹的药材,你且收好。”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十个玉盒,一一递给徐长生。 徐长生双手接过,珍而重之地收进自己的储物袋中。 这是慕容月最后的十份材料了,若十份全部失败,慕容月的心魔劫便再无化解的可能。 “弟子这便尝试炼制浣心丹,绝不辜负长老期望。”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开炉炼丹。 第85章 炸炉,张伯谦出关! 徐长生盘膝坐在玄冰炉前,闭目调息。 徐长生先是将慕容月方才炼制聚道丹的每一个细节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每一次回忆,他对于炼丹的手法,就多一份感悟。 随着他感悟加深,万灵树的根须,向外延伸的范围也就越大。 徐长生隐隐有种感觉,一旦他成功炼制浣心丹,自己对丹道的感悟,必定能上一个台阶。 届时,他说不定能成功铸就道基! 一旦铸就道基,金丹大道便成了! “浣心丹,在三品丹药中,也是极难炼制的。” “不过,炼丹步骤相通,都是控火、投药、凝丹。” “有炼制聚道丹的经验在前,只要多尝试几次,一定能炼制出浣心丹!”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抬手按在玄冰炉上。 “开始吧。” 文火温炉,灵气如涓涓细流,不急不缓。 炉壁上的符文一颗接一颗亮起,速度不快不慢,恰到好处。 随后,徐长生收手,从第一个玉盒中取出了浣心丹的第一味主药——洗心莲。 洗心莲,通体雪白,花瓣如同一片片冰晶,散发着淡淡的凉意。 握在手中,徐长生甚至感到一股清凉的气息从掌心涌入,直冲天灵。 “好强的药性。” 徐长生心中暗赞一声,将洗心莲托在掌心。 按照浣心丹的丹方记载,洗心莲不能研磨,不能切割,只能用灵气将花瓣一片片剥离。 先外瓣,后内瓣。 先下瓣,后上瓣。 力度大一分,花瓣碎裂,药性流失。 力度小一分,花瓣剥离不断,同样影响药性。 徐长生神识探入洗心莲,将每一片花瓣的结构、纹理、脉络都看得清清楚楚。 灵气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触手,轻轻缠住最外层的一片花瓣。 缓缓用力。 花瓣与莲心之间连接的脉络,在灵气的牵引下一根根断开。 “啪”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第一片花瓣成功剥离。 徐长生额头见汗,但不敢有丝毫松懈。 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 慕容月站在一旁,看着徐长生剥离花瓣的手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对灵气的掌控,竟然精准到了这种程度?” 她当年第一次处理洗心莲时,足足毁了五株才成功剥离出一株完整的花瓣。 而徐长生第一次上手,竟然没有出一丝差错。 这份天赋,只能用“妖孽”来形容。 一个时辰后。 洗心莲的七十二片花瓣全部剥离完毕。 每一片都完整无缺,薄如蝉翼。 徐长生长出一口气,将花瓣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的玉碟上。 “第二味主药,明心果。” 他从玉盒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果实。 果实呈淡金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如同一张古老的符箓。 “明心果需研磨成粉,方能发挥出最大药效。” 徐长生回忆着浣心丹的丹方,手上动作却不慢。 明心果在他的灵气切割下,粉末飘然落下。 当最后一撮明心果核粉末落入玉碟时,徐长生已经是大汗淋漓。 他急忙吞服一颗极品聚元丹恢复灵气。 接下来是辅药。 浣心丹的辅药多达三十多味,每一味都需要不同的处理方式。 慕容月静静看着,眼中的惊讶已经变成了震惊。 她活了几百年,见过无数炼丹天才。 但没有一个人,能在第一次接触三品上品丹药时,做到这般从容不迫。 三十多种灵植,竟无一出错! 六个时辰后。 所有药材处理完毕。 徐长生盘膝坐在丹炉前,闭目调息。 他的灵气消耗极大,体内的灵气已经消耗了七成。 “只剩三成灵气,要完成整炉丹药的炼制,不够。” 徐长生眉头微皱。 浣心丹的炼制过程极其漫长,光是投药就需要至少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以他现在的灵气储备,根本撑不到最后。 就算是炼化聚元丹,恢复的速度也比不上消耗的速度。 “上品灵石。” 徐长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上品灵石握在手中。 上品灵石蕴含的灵气极其精纯,能提供的灵气,远超聚元丹。 看到上品灵石的那一刻,慕容月深深的看了徐长生一眼。 此子身上的机缘,不小! “开始投药。” 徐长生神识探入丹炉,感知着炉内的温度和药性变化。 温度合适。 他投入了一味洗心莲花瓣。 花瓣在灵气的包裹下缓缓沉入炉底,药性开始释放。 徐长生用神识密切感知着药性的变化,等药性完全释放、融入炉中之后,才投入第二味药材。 慕容月在一旁看着,心中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 “此子,简直是天生的炼丹师。” “第一次炼制浣心丹,对于控火和投药的把握,就如此精准。” “这份悟性,当真可怕。” 两个时辰后。 徐长生投入了最后一味药材。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融合。 将炉中灵植的药性融为一体,凝聚成丹。 这一步,考验的不是技巧,而是感觉。 对药性的感觉,对火候的感觉,对灵气的感觉。 而这份感觉,正是炼丹师之间最大的区别。 徐长生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炉之中。 胸腔之中的丹心剧烈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有一道玄妙的感悟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关于丹道的感悟。 关于药性、火候、融合…… 无数信息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的识海撑爆。 与此同时,扎根于丹心的万灵树也开始摇曳。 翠绿的枝条轻轻摆动,释放出一股奇异的力量。 那股力量顺着经脉流转全身,最终汇聚于双眼。 徐长生睁开眼睛。 在他眼中,丹炉不再是丹炉,而是一个微缩的世界。 丹炉内灵植的药性,它们在灵气的驱动下运转、碰撞、融合,遵循着某种冥冥中的规律。 徐长生看到了规律。 更准确地说,是看到了大道。 丹道! “五行相生,生生不息。”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五者循环,方能融合为一。” 徐长生低声呢喃,双手缓缓结印。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几乎看不出在动。 但每一道印诀打出,都有一股精纯的灵气注入丹炉。 而且,并不是单一属性的灵气,而是五种属性的灵气,交替注入! 炉中的药性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杂乱无章的药性,在五种灵气的牵引下,开始按照某种规律运转。 木属性药性与火属性药性融合,火属性药性与土属性药性融合。 一环扣一环,一层接一层。 所有灵植的药性,在五行相生的规律下,缓缓融为一体。 慕容月站在一旁,看着徐长生结印的手法,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什么印诀?不对,这不是印诀,而是,道!” “他以丹道为基,引动五行相生,强行将药性融为一体!” “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三品炼丹师的范畴!” “哪怕是我,也闻所未闻!” “此子的丹道天赋,竟然恐怖如斯!” 慕容月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隐隐有一种预感。 徐长生今日,能成丹! 轰!!! 丹炉微微一震。 炉中只剩下一团拳头大小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七彩光芒。 药液凝丹。 这是最后一步。 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凝丹成功,丹药成。 凝丹失败,一切归零。 慕容月目光炯炯的盯着丹炉,眼中闪过一抹期待。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双手印诀一变。 打入炉中的灵气从五行灵气变成了纯粹的土属性灵气。 土者,承载万物。 土属性灵气涌入药液之中,开始压缩、塑形。 拳头大小的药液缓缓收缩,变成鸡蛋大小,再变成鸽子蛋大小。 徐长生的额头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滴落。 他的灵气已经接近枯竭,全靠手中那块上品灵石在勉力支撑。 但凝丹需要的灵气量,远超他的想象。 “不够……还不够……” 徐长生咬牙,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块上品灵石,一左一右握在手中。 三块上品灵石同时吸收,灵气涌入的速度暴增。 但他的经脉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那种感觉,就像是往一根细细的管子里灌入汹涌的洪流。 经脉被撑得生疼,仿佛随时会撕裂。 “忍住。” “一定要忍住。” “成败在此一举!” 徐长生咬紧牙关,强忍着经脉传来的剧痛,继续往丹炉中输入灵气。 药液继续收缩。 鸽蛋大小,变成桂圆大小。 桂圆大小,变成黄豆大小。 黄豆大小…… 就在此时,阿璃拿着一块禁制令牌,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 “师尊!” “不好了!出大事了!” “张伯谦出关了!他已经金丹圆满了!” “他正在来天枢峰的路上!” 听到阿璃的喊声,徐长生心神一乱。 即将凝聚的丹药,失去了徐长生神识控制,瞬间向外扩散。如同被挤压到底的弹簧,触底反弹。 丹药的药性开始失控,瞬间炸开。 轰!! 剧烈的爆鸣炸响,丹液飞的到处都是。 就连丹盖都被掀飞了。 狂暴的药性在洞府中肆虐,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徐长生首当其冲,被冲击波狠狠撞在胸口。 “噗” 他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洞府的墙壁上。 慕容月反应极快,大袖一挥,一道冰蓝色的灵气屏障挡在她和阿璃身前。 冲击波撞在屏障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整座洞府都在颤抖。 片刻后,一切归于平静。 洞府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气味。 徐长生瘫坐在墙边,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血迹。 “失败了……” 只差最后一步! 就差那么一点点! 丹药就要成形了! “张伯谦!” 慕容月睚眦欲裂。 她的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那张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 她度过心魔劫的关键,因为张伯谦,而毁了! 为了这一炉浣心丹,她等了多久? 为了度过心魔劫,她筹划了多久? 而现在,一切都被毁了! 更关键的是,张伯谦正在来的路上。 而她,境界跌落,已经不是张伯谦的对手! “该死!” 慕容月咬牙切齿,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修炼数百年,从未像此刻这般愤怒。 张伯谦早不出关晚不出关,偏偏在浣心丹即将炼制成功的这一刻出关。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来天枢峰。 难道,这就是她的命!? 不行! 我不认命! 慕容月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徐长生的命。 只要徐长生活着,就还有希望炼制浣心丹! 可问题是——她怎么做得到? 张伯谦此来,必定是为了徐长生!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计谋都是徒劳。 “师尊,对不起,我……我吓坏了。” 阿璃吓得脸都白了。 显然,她知道自己坏了慕容月的事。 若不是她,这一炉丹,恐怕就成了。 慕容月没有理会阿璃,而是取出传讯符,想要联系玄清真人。 徐长生是玄清真人的亲传弟子,玄清真人不会不管! 然而,让慕容月绝望的是,她的传讯,石沉大海。 玄清真人那边,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这也是张伯谦的算计!?” 这个念头一出,慕容月脸色一片冰寒。 此时,他们已陷入绝境! “徐长生,你干什么?你疯了?”阿璃惊呼道。 “我要炼丹。” 徐长生声音虚弱,但语气坚定得可怕,苍白的脸上,透着一股决然。 慕容月猛地回头。 徐长生吞服了一把聚元丹,随后,从储物袋中一一取出炼制浣心丹的灵植。 “还炼?你疯了?张伯谦马上就要来了!”阿璃难以置信道。 “我知道。” “知道你还炼?” “正因为知道他来了,所以才要炼。” “如果我练不出浣心丹,慕容长老拿什么渡过心魔劫?渡不过心魔劫,就不是张伯谦的对手。” “我不想死!我也不想让你们死!” 慕容月怔怔地看着徐长生,嘴唇微微颤抖。 她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个傻子…… 自己都快死了,还在想着帮她炼丹? “长老,相信我。” “这一次,不会炸炉了。” “浣心丹,必定炼制成功!” 徐长生看向慕容月,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慕容月深深的看了徐长生一眼,突然展颜一笑。 “好,那我就去拖住张伯谦。” “等你的浣心丹!” 第86章 不敌 天枢峰。 山风呼啸,云雾翻涌。 慕容月凌空虚立,一身白色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手持长剑,目光冷冽地看着远处那道正在急速逼近的身影。 “慕容月。” “三年未见,别来无恙。” 张伯谦脚踏虚空,缓缓停在慕容月面前。 他看上去比三年前更加年轻,皮肤光滑如婴儿,一头黑发在风中飞扬。 身上的气息深不可测,仿佛一口深潭,看不出深浅。 金丹圆满。 距离元婴,只差一步。 “张伯谦,你来我天枢峰作什么?” “明知故问。” “我来,当然是为了徐长生。” “他杀我孙女鄂珑,这笔账,必须用他的命来还。” “看来,宗主罚你三年禁闭,还没让你清醒!如今,徐长生是宗主亲传弟子,你敢动他?” “你以为我今天来天枢峰,没有准备?” “今日一早,便有人传讯给玄清真人,说东域边境发现了长生果。” “玄清真人大限将至,长生果现世,他怎么可能不去?他收到传讯,已经带着几位长老赶往东域了。” 慕容月脸色骤变。 难怪传讯石沉大海! 原来张伯谦早就将玄清真人调走了! 这个老狐狸! “一个五行灵根的废物,短短时间,便突破到了筑基期。” “身上还疑似有天阶功法!” “他身上,必定有大秘密!” “玄清真人那个老东西,怕是早就知道了,所以才会收他为亲传弟子。” “今日,我便要看看,徐长生身上到底藏着什么!” 张伯谦说完,一步踏出。 金丹圆满的灵压如同山岳般碾压而来,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慕容月闷哼一声,后退半步。 若是巅峰时期,她还能与张伯谦一战。 可现在,她境界跌落,根本不是张伯谦的对手。 “慕容月,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交出徐长生,我转身就走。” “否则,死!” “张伯谦,你可知道徐长生对清虚宗意味着什么吗?” “他今年才二十五岁,就已经能炼制三品丹药。” “未来必定能成为五品炼丹师,甚至九品炼丹师!” “你杀了他,就是断了清虚宗的根基!” 张伯谦癫狂大笑,“那又如何?杀了他,得到他身上的机缘,叛逃清虚宗!” “未来,我必能突破元婴!” “你敢阻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张伯谦不再废话,抬手一掌拍出。 一只巨大的灵气手掌从天而降,朝着慕容月当头拍下。 慕容月咬牙,举起长剑迎了上去。 轰! 两股力量碰撞,天摇地动。 慕容月倒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两者的差距,太大了! 慕容月果断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托在掌心。 那是一枚赤红色的丹药,表面有血色纹路流转,散发着暴虐的气息。 暴血丹。 三品禁丹。 服用后,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超越自身境界的战力。 但代价也极其惨烈,药效过后,境界跌落,经脉受损,甚至会伤及根基。 命都没了,还需要担心根基? 慕容月没有丝毫犹豫,将暴血丹吞入腹中。 磅礴的药力瞬间在体内炸开,如同火山喷发,一股狂暴的力量席卷全身。 张伯谦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暴血丹?慕容月,你还真是个疯子。” “不过,即便你服了药,也不是我的对手,何必自讨苦吃?” 张伯谦又是一掌拍出。 慕容月没有退让,再次迎了上去。 轰! 轰! 轰! 山道上炸开一个又一个深坑,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慕容月脸色潮红,眼中满是疯狂之色。 然而,张伯谦的实力太强了。 金丹圆满,距离元婴只有一线之隔。 即便慕容月服用了暴血丹,也只是勉强维持不败。 “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死!” 张伯谦眼中寒光一闪,体内灵气运转,幻化出一只巨大手掌,抬掌拍下。 巨大的灵气手掌遮天蔽日,带着森森魔气,如同魔神降临一般,重重拍落。 慕容月咬牙挥剑,长剑斩出一道横贯虚空的剑光。 “嗤嗤” 两股强大的灵压在山巅碰撞,激荡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冲击波所过之处,地面龟裂,碎石飞溅,那些生长了数百年的古松被连根拔起,在空中被绞成碎片。 然而,剑光最终还是被巨掌无情碾灭。 巨掌余威不减,重重落在慕容月身上。 “噗” 慕容月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神色萎靡的倒在了地上。 她浑身浴血,脸上也满是血污。 原本束起的长发散落下来,沾满了灰尘和血沫,凌乱地披在肩上,显得狼狈不堪。 她身上的灵压虚弱到了极点,而且,暴血丹的药效已经失效。此时的她,正承受药效反噬的痛苦,再无还手之力。 张伯谦站在她面前,气息平稳,只是衣服上多了几道口子罢了。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张伯谦不屑一笑,正要出手,就在此时,一道人影迅速飞来。 “住手!” 是云长老,他听到战斗的动静,迅速赶了过来。 张伯谦不耐烦的皱了皱眉,“一个三品炼丹师,上赶着送死吗?” 张伯谦猛地一掌拍出,强横的灵气手掌,如山岳一般,向云长老头顶重重砸下。 云长老死死咬着牙,祭出一件下品法宝,迎向巨掌。 “爆!” 下品法宝轰然炸裂,爆炸的能量,将巨掌瞬间击溃。 连带着,漫天云霞也被能量冲击撕裂。 张伯谦怒极而笑,“自爆法宝拖延时间?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张伯谦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金色的光芒。 那是一道剑气,由纯粹的金属性灵气凝聚而成。 灵气在掌心不断压缩、凝实,从最初的拳头大小,逐渐压缩到鸡蛋大小,再到鸽蛋大小。 每压缩一分,剑气的威力就提升一倍。 当剑气压缩到只有拇指大小时,光芒已经不是金色,而是一种刺目的白金色。 剑气在他掌心缓缓旋转,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空气中出现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纹。 这一剑下去,别说慕容月和云长老,就是整座天枢峰,都会被劈成两半。 “给我死!” 剑气,悍然斩落! 第87章 丹成,铸道基 洞府之内,时间仿佛凝固。 外面的战斗声如同催命的鼓点,一声接一声地传入耳中。 每一次碰撞,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徐长生心口。 慕容月在为他拼命。 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炼成这炉浣心丹。 徐长生盘膝坐在玄冰炉前,双目紧闭,呼吸平稳而悠长。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他更加得心应手。 温炉、投药、融合…… 每一步都行云流水,比第一次快了近一倍。 但他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体内丹田的灵气,已经被他强行抽干,甚至,丹田隐隐出现了裂纹。 此时,他已经顾不上别的了,必须尽快完成丹药炼制。 损伤根基,也在所不惜! 当灵气被抽空后,徐长生随口吞下一颗聚道丹! 聚道丹所能补充的灵气,是聚元丹的百倍。 庞大的灵气充斥徐长生体内,他的经脉,被丹药带来的灵气,一根根撑爆! 强烈的痛苦席卷而来,但徐长生死死的咬着牙,双目紧紧盯着丹炉。 整个身躯,因剧痛剧烈颤抖,更是渗出了斑斑点点的血珠。 但他全然不顾,手上投药的动作,一刻不停。 阿璃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又迅速捂住了嘴巴。 只能双眼含泪的看着徐长生。 “快一点。” “再快一点。” 徐长生咬紧牙关,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 三十多味灵植,在他手中如同跳动的精灵,一味接一味地投入丹炉。 最后一味药材投入完毕。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凝丹!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结印。 五种属性的灵气交替注入丹炉,牵引着炉中的药性按照五行相生的规律运转。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五者循环,生生不息。 药液开始收缩,缓缓凝聚,一股奇异的香味飘散出来。 徐长生眼睛一亮,死死盯着丹炉。 当药液凝聚到极致的那一刻,徐长生双手印诀一变,一道精纯的土属性灵气打入炉中。 轰! 丹炉微微一震。 炉盖自动弹开。 十颗圆润饱满的丹药从炉中飞出,散发着淡淡的七彩光芒。 浣心丹! 成了! 在丹药炼成的瞬间,种种关于炼丹的明悟,涌上心头。 徐长生体内丹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咚! 咚!!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一面大鼓在胸腔中擂响,声音沉闷而有力,震得徐长生浑身气血翻涌。 丹心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纹路开始发光,与此同时,扎根于丹心的万灵树也开始剧烈摇曳。 这棵只有巴掌大小的树苗,此刻像是一头苏醒的远古凶兽,释放出一股浩瀚到令人心悸的力量。 枝条疯狂摆动,根须无限延伸。 就像是在攫取无尽空间中的大道! 一股股奇异的力量,在万灵树上流转,整棵树都散发出朦胧的七彩光晕。 其中一根枝条上,竟有一个果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生长! 丹心处涌出的力量,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如同一条条奔腾的江河,在徐长生体内横冲直撞。 “这是……” 徐长生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苏醒。 它像是深埋在地底的岩浆,沉寂了千万年,如今终于找到了喷发的出口。 轰! 那股力量瞬间爆发。 经脉中的杂质被一点一点剔除,变得晶莹剔透,如同最上等的灵玉。刚刚受损的地方,也迅速愈合,所有经脉全都变得结实坚韧。 丹田也在疯狂扩张。 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丹田,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内部撑开,一寸一寸地向外扩张。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气球被人不断吹气,壁膜被撑到极限,随时可能炸裂。 疼。 撕心裂肺的疼。 徐长生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要从皮肤下面钻出来。 汗水如同瀑布般从全身每一个毛孔中涌出,瞬间将他的道袍浸透。 这还没完,万灵树停止了从虚空中汲取养分,树身猛地一震。 树枝上的那颗果子,已经停止了生长,并从树上掉落下来,融入徐长生体内。 徐长生瞬间就明悟了那果子的来历。 道果! 凝聚着丹道法则的果实! 一股更加磅礴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入徐长生体内。 丹田的扩张速度骤然加快。 一倍。 两倍。 三倍。 当丹田扩大到原本五倍大小时,扩张终于停止了。 丹田的扩张虽然停止了,但果实释放的力量还在继续。 关于丹道的种种法则,一一烙印在徐长生识海。 与此同时,强烈的吸力从徐长生体内细胞中传来,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饥饿”的呐喊。 徐长生一挥手,小山一样的上品灵石出现在房间内。 阿璃还来不及惊呼,就看到徐长生头顶上方出现了一个灵气旋涡,就像是贪婪的饕餮,大口大口吞噬着灵石内的灵气。 被吸纳入徐长生身体的灵气,开始沿着一条全新的路线运转。 那条路线,与他之前修炼的任何功法都不同。 从丹田出发,沿着脊柱上行,经过胸口、喉咙,直达头顶百会穴。 然后从百会穴下行,经过后脑、脊椎,回到丹田。 一个大周天。 徐长生体内的五种灵气,在这条路线的牵引下,竟然开始缓缓融合。 五行相生,生生不息。 一个完美的闭环。 当最后一道灵气完成转化的那一刻,五种颜色同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见过的颜色。 混沌色。 “这是……五行合一?” 徐长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现在的丹田,如同一片广阔的湖泊,灵气在其中翻涌激荡,掀起一波又一波的浪潮。 而在这片湖泊的最深处,混沌灵气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吸纳入身体的灵气迅速炼化。 此时他炼化灵气的速度,提升了何止十倍! 漩涡的中心,是一个小小的光点,仅仅有指甲盖大小。 徐长生能感受到,那光点中蕴含的力量,那是大道的力量。 “道基……” 徐长生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铸就道基,金丹在望! 当五行灵气合一,混沌灵气出现的刹那。 徐长生身上的气息,也开始暴涨。 筑基中期巅峰。 筑基后期! 突破! 轰隆! 第88章 灵宝自爆 轰隆! 张伯谦一剑斩下,天地为之变色,虚空为之轰鸣。 那道金色的剑气如同天罚降临,携带着金丹圆满的全部威能,撕裂长空,朝着慕容月和云长老当头斩落。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出一道焦黑的轨迹,地面上的岩石承受不住这股压力,纷纷炸裂成粉末。 一股毁天灭地的强横气机,死死锁定了慕容月与云长老。 那气机如同附骨之疽,缠绕在两人身上,让他们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只能硬抗! 张伯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满是癫狂的快意。 “贱人,我这一剑,足以夷平天枢峰!” “这就是你保护那个小畜生的下场!” “今日,你们谁也别想活!” 剑气呼啸而下,死亡的阴影笼罩整座天枢峰。 生死关头,云长老顾不上肉疼,一咬牙,从储物袋中祭出一面巴掌大小的盾牌。 盾牌呈土黄色,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 这是一件上品法宝,名为“厚土盾”,是他花费大半生积蓄,才从一位炼器大师手中求来的。 平日里,他视若珍宝,连拿出来都不舍得。 但此刻,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命都没了,留着法宝又有何用? “爆!!!” 云长老双目赤红,怒吼一声,将厚土盾朝那道金色剑光掷去。 厚土盾瞬间膨胀,从巴掌大小化作数丈方圆,如同一面巨大的城墙,挡在慕容月和云长老身前。 盾牌上的符文全部亮起,散发着浓郁的土黄色光芒。 那是厚土之力的颜色,厚重、沉稳、坚不可摧。 轰!!! 金色剑光与厚土盾在半空中重重碰撞。 两股恐怖的力量交锋,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座天枢峰都在剧烈颤抖,山体上出现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缝,碎石如同雨点般从天而降。 冲击波扩散开来,将周围的一切夷为平地。 那些生长了数百年的古松,在冲击波面前如同纸糊,瞬间被撕成碎片。 厚土盾轰然炸裂,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金色剑光的威力,被削弱了足足七成。 剩下的三成剑光,继续朝着慕容月和云长老斩去。 云长老咬牙,挺身挡在慕容月身前。 “峰主对我有知遇之恩。” “就算是死,也不能让峰主受伤!” 云长老浑身灵气激荡,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就在此时。 一声怒喝从远处传来,如同惊雷炸响。 “老狗!你敢!” 紧接着,数十道流光从远处疾射而来,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到了近前。 那竟然是一件件,极品灵宝! 云长老瞳孔骤然收缩,眼中满是震惊。 极品灵宝!? 而且,还这么多! 徐长生不是杂役出身的吗? 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多极品灵宝? 云长老来不及多想,那些灵宝已经迎上了那道金色剑光。 轰!轰!轰!轰!轰! 数十件灵宝同时自爆,爆发出的能量冲击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 各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璀璨到极致的光海。 金色剑光在光海中挣扎了片刻,终于不堪重负,轰然碎裂。 剑气消散,化作点点金光,飘散在空气中。 张伯谦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他这一剑,足以斩杀金丹后期的高手。 竟然被一个筑基修士,用自爆灵宝的方式挡下了? 几十件灵宝同时自爆,那是多大的手笔?! 就算是金丹真人,也不敢这么挥霍! “小畜生,你真该死!” 张伯谦咬牙切齿,眼中杀机更盛。 此子身家之丰厚,远超他的想象。 若让他成长起来,日后必成大患! “你以为这样就能挡住我?” “太天真了!” 张伯谦冷哼一声,抬手一掌拍出,将爆炸的余波驱散。 烟尘散尽,一道身影站在慕容月和云长老身前。 青衣猎猎,面容冷峻。 正是徐长生。 他手持一颗散发着七彩光芒的丹药,转身喂入慕容月口中。 “长老,浣心丹已成。” 慕容月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化作浓浓的感动。 她没想到,徐长生真的炼成了! 有浣心丹在手,她可安然度过心魔劫,恢复巅峰时期的力量! 丹药入腹,一股温和的力量从慕容月体内涌出,开始修复她受损的经脉和丹田。 慕容月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气息也开始逐步攀升。 张伯谦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 “浣心丹?!” “你竟然炼成了三品丹药?!” 张伯谦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徐长生不止身价丰厚,突破境界的速度更是匪夷所思,短短时间,不止从练气一层的杂役,一举成为筑基后期的大修士,更是铸成了道基! 而且,他还展露出了极强的炼丹悟性。 年纪轻轻,就已经炼制出了三品丹药,成为三品炼丹师。 假以时日,此子必定名动修行界! 张伯谦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掌心的金色剑丸再次爆发,化作一道更加凌厉的剑光,朝徐长生斩去。 这一剑,他用尽了全力。 金丹圆满的全部力量,凝聚在这一剑之中。 这一剑,可碎山! 这一剑,可断河! 徐长生瞳孔骤然一缩。 一拍储物袋,一件件极品灵宝,悬浮在他身前,密密麻麻,如同一片灵宝组成的墙壁。 每一件,都是极品。 各色宝光交织在一起,璀璨夺目,照亮了整座天枢峰。 云长老看到这一幕,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五……五十件极品灵宝?!” 他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五十件极品灵宝,那就是五千万灵石! 而且,极品灵宝有价无市,就算有灵石都未必能买到。 徐长生到底有多少身家?! 张伯谦也愣住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一个筑基修士,竟然能拿出这么多极品灵宝。 “你……” 张伯谦身上气势一泄,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徐长生看着他,嘴角浮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张伯谦,这么多极品灵宝自爆,你扛得住吗?” 张伯谦脸色铁青。 这么多极品灵宝同时自爆,产生的威力,足以重创甚至杀死元婴老祖。 就算他是金丹圆满,也扛不住。 张伯谦疯狂思考对策。 该怎么办? 第89章 魔道修士 张伯谦的目光扫过慕容月,又扫过远处重伤倒地的云长老,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小畜生,好深的心机,我差点被你唬住!” 张伯谦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我顾然扛不住,你们几个,也必死无异!” “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 张伯谦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徐长生心口。 徐长生脸色铁青,握紧的拳头青筋暴起。 他当然知道张伯谦在打什么算盘。 灵宝自爆不分敌我,爆炸的余波足以将慕容月和云长老也卷入其中。 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根本扛不住。 到时候,张伯谦重伤,慕容月和云长老死! 但,他别无选择。 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你以为我不敢?” “那就试试看!”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疯狂。 “爆!爆!爆!”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疯狂,一挥手,十件极品灵宝朝张伯谦飞去,轰然炸开。 十件极品灵宝同时自爆,产生的能量冲击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 张伯谦冷哼一声,抬手祭出一面金色盾牌,挡在身前。 盾牌上符文亮起,形成一道金色的光壁。 冲击波撞在光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整座天枢峰都在颤抖。 张伯谦后退了一步,金色盾牌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紧接着,裂纹不断扩散,蔓延至整面盾牌。 随即,“咔嚓”一声,四分五裂。 张伯谦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这十件灵宝自爆的威力,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再来!” 徐长生没有给张伯谦喘息的机会,又是十件极品灵宝飞出。 张伯谦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这一次,他祭出了一座小塔。 “轰!轰!轰!” 小塔被爆炸的能量波冲飞,落回到张伯谦手中时,塔身上宝光暗淡,一道道裂纹浮现。 张伯谦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肉疼。 “小畜生,你该死!” 张伯谦浑身灵气涌动,冲向徐长生,小塔笼罩在他头顶,为他顶住灵宝爆炸的余波。 “十件你顶得住。” “三十件,你顶不顶得住!?” 徐长生双目赤红,如同疯魔,竟一下引爆了三十件极品灵宝! 同时,他祭出三面圆盾,将他和慕容月、云长老包裹在其中。 轰! 各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璀璨到极致的光海。 强横的能量冲击席卷四面八方,将周围的地面掀飞,碎石被卷上高空。 整座山峰都被削下去了一截! 张伯谦脸色大变,急忙后退。 但,为时已晚。 冲击波扩散开来,小塔承受不住,轰然碎裂。 爆炸的余波结结实实撞在张伯谦身上,将他震得倒飞出去。 他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勉强稳住身形,落在地上时,又是后退了好几步。 “噗” 一口逆血喷出,张伯谦脸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徐长生同样也是脸色发白。 悬浮在面前的三面盾牌,更是一一碎裂。 深吸一口气,徐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再来!” 他一拍储物袋,又是几十件极品灵宝,悬浮而出。 张伯谦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又惊又怒。 “该死的小畜生,怎么有这么多极品灵宝!?” 更让张伯谦恐惧的是,慕容月的气息正在快速恢复。 金丹后期。 金丹巅峰。 金丹圆满。 短短几个呼吸间,慕容月的气息就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而且,还在继续攀升! “半步元婴?!” 张伯谦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浣心丹的效果,竟然如此恐怖? 不仅能清除心魔,还能让人突破瓶颈? 这不可能! 但眼前的一切,又该如何解释? 张伯谦不知道的是,慕容月被困在心魔劫中已经数十年。 这数十年里,她的修为虽然没有进步,但对大道的感悟却从未停止。 心魔劫就像是一道枷锁,锁住了她的修为,却锁不住她的道心。 如今,浣心丹清除了心魔,那道枷锁被打破。 数十年的积累,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厚积薄发,一飞冲天。 张伯谦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 继续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逃!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今日先撤,日后再找机会杀了徐长生! 张伯谦当机立断,转身就逃。 “想逃?” 慕容月冷笑一声,身躯一动,如同一道蓝色电光,朝张伯谦追去。 “斩!” 一道凌厉剑光张伯谦身后轰然炸开,张伯谦闷哼一声,身形在半空中一个踉跄。 “贱人,这笔账,我迟早和你算!” 张伯谦眼中闪过一抹狠辣,“噗”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化作一团血雾,包裹住他的身体,他的速度骤然暴增,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眨眼间便飞出数里之遥。 “妄想!” 慕容月冷喝一声,瞬间追了出去。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张伯谦逃跑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气波动。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挡在了张伯谦面前。 那身影浑身笼罩在黑袍之中,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阴冷、邪恶,充满了死亡的味道。 魔道修士! 而且,至少是元婴期的修为! “什么人?!” 慕容月脸色骤变,目光警惕的盯着对方。 黑袍人没有回答,只是抬手一挥,一道黑色的匹练从袖中飞出,卷住了重伤的张伯谦。 张伯谦脸色大变,拼命挣扎,但他身受重伤,根本不是黑袍人的对手。 “你……你是谁?!” 张伯谦声音颤抖,眼中满是恐惧。 黑袍人依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一拉,张伯谦便被拖到了他面前。 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按在张伯谦头顶。 一股黑色的魔气涌入张伯谦体内,张伯谦惨叫一声,身体剧烈颤抖。 他的修为、他的记忆、他的一切,都在被黑袍人强行抽取。 “住手!” 慕容月厉喝一声,一步踏出,半步元婴的灵压轰然爆发,朝黑袍人碾压而去。 黑袍人抬起头,猩红的眼睛看了慕容月一眼。 那眼神冷漠、无情,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不成元婴,终是蝼蚁!” 黑袍人抬起手,一道黑色魔气拍向慕容月。 虚空之中,泛起阵阵涟漪,强横的力量,竟然扭曲了虚空! 慕容月脸色大变,护身灵气凝聚成一道气墙,挡在身前。 轰! 气墙轰然炸裂。 慕容月更是倒飞了出去,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只是一掌,她便受了不轻的伤! “死!” 黑袍人再次挥出一掌,滔天魔气将天空遮蔽。 “敢在我清虚宗撒野,找死!” 一道金光破开魔气,重重斩向黑袍人。 黑袍人冷哼一声,身形瞬间消失,避开金芒。 再出现时,已经到了百丈之外。 “玄清老鬼,七年后再见。” “希望你能活到那时候。” 话音刚落,黑袍人脚下浮现出一个黑色的阵法。 “刷!” 又是一道金光斩出。 划破长空,朝黑袍人斩去。 但,黑袍人和张伯谦的身影,与黑色阵法同时消失。 剑光斩在空处,将地面劈出一道数十丈长的深沟。 徐长生握紧拳头,脸色铁青,眼中满是愤怒和不甘。 张伯谦,竟然被人救走了! 那个人,到底是谁? 第90章 黄泉魔宗宗主 玄清真人踏空而立,一袭青色道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目光紧紧盯着黑袍人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的神色。 在他身后,其余几位峰主陆续赶来。 众人看着满目疮痍的天枢峰,忍不住嘴角直抽搐。 “宗主,那魔道贼子竟敢偷袭我清虚宗,实在是欺人太甚!” “好一招调虎离山,此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宗主,放开限制吧,让我们去讨个公道!” 众人气愤填膺,满脸怒色。 宗门被偷袭,所有人都面上无光。 “够了。” “长生,究竟是怎么回事?” 玄清真人凝声问道。 “师尊。” 徐长生躬身行礼,脸色苍白,额头上的汗水还没干透。 方才那一战,他虽然只是辅攻,但一口气引爆了五十件极品灵宝,对他的神识和灵气都是极大的负担。 更何况,他刚刚突破筑基后期,境界都还没彻底稳固,就强行催动如此多的灵宝自爆,体内的灵气已经接近枯竭,经脉也隐隐作痛。 “是张伯谦传了假消息,引你们离开的,随后,他杀上天枢峰,要杀慕容长老和弟子。” “幸亏慕容长老恢复修为,否则,弟子早已经死了。” “就在慕容长老追杀张伯谦时,那黑袍人突然出现,救走了张伯谦。” 听到徐长生所说,所有人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是张伯谦传的假消息?” “张伯谦这是要干什么?叛出宗门?” “三年禁闭都没让他清醒,他已经被仇恨蒙住了眼睛!” 玄清真人转头看向慕容月,微微皱眉。 慕容月此刻的状态并不好。 她虽然服下了浣心丹,清除了心魔,修为也恢复到了半步元婴的境界。 但方才硬接黑袍人一掌,体内经脉受创,嘴角的血迹还没擦干净,气息也有些紊乱。 “慕容月,此事可是真的?” 慕容月轻轻点头,“千真万确。” 玄清真人满脸怒色,重重哼了一声,“真是岂有此理!本想对他网开一面,他却不领情,他已有取死之道!” “慕容长老,你先回去疗伤。” “张伯谦的事,我来处理。” 慕容月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现在最需要做的是什么。 稳固境界,疗伤恢复。 “传令下去,通缉张伯谦,若有人找到他的行踪,奖励中品法宝一件!若有人杀了他,奖励上品法宝一件!” “是!” “长生,你随我来。” ………… 清虚殿中。 玄清真人盘膝坐在蒲团上,徐长生坐在他对面。 “那个魔道修士,你可知道是谁?” 徐长生摇了摇头。 他连魔道修士都没见过几个,更别说认出那个黑袍人的身份了。 “他叫厉飞羽,是魔道三宗之一黄泉魔宗的宗主。” “元婴中期修为,修炼的是黄泉魔宗的镇宗功法《万鬼噬心诀》,一身魔功深不可测。” “此人手段狠辣,行事诡秘,在正魔战场上,死在他手中的正道修士不计其数。” “三百年前,正魔大战,我与他交过手。” “那一战,我胜他一招,斩断了他一条手臂。” “但我也被他黄泉鬼气所伤,伤了根基,以至于这三百年来修为再无寸进。” “如今大限将至,也是拜他所赐。” 徐长生心头一震。 难怪玄清真人活不过一甲子,原来是因为这个! 元婴老祖的寿元长达千年,玄清真人看上去也不像是那种寿元将尽的老者。 原来,是在正魔大战中受了重伤,伤了根基! “三百年前,他败在我手上,逃回了魔域。” “这三百年里,他一直在养伤,从未踏足正道地界。” “如今他突然出现在清虚宗,还带走了张伯谦,只怕,其中暗藏阴谋!” “师尊,那个厉飞羽说的七年,是什么意思?” 徐长生忍不住问道。 “你还记得,黑风岭秘境什么时候开启吗?” 徐长生一怔,他闭关三年,黑风岭秘境,正好是七年后开启! 难道…… “七年后黑风岭秘境开启,他一定会出现。到时候,恐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徐长生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若厉飞羽出现在黑风岭秘境,他还怎么获取幽冥泉水?没有幽冥泉水,他还怎么突破金丹境? “你不必太过担心。” 玄清真人看到徐长生脸上凝重的表情,微微一笑。 “七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以你的资质和机缘,未必不能找到代替幽冥泉水之物。”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苦笑了一声。 五行灵物,哪是那么好找的? 若是街上的大白菜,那五行灵根也不会被称为废物灵根了。 玄清真人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徐长生。 “这是为师搜集的,关于凝聚五行灵气的方法和心得。” “这七年时间,你就不要离开宗门了,好好修行。” “关于五行灵物的消息,我会帮你留意。” “多谢师尊!” 徐长生珍而重之地将玉简收好。 “好了,你回去休息吧。好好调养,不要留下隐患。” “修行之路,根基最重要。” 玄清真人摆了摆手,示意徐长生可以走了。 徐长生站起身来,躬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如今,张伯谦被清虚宗通缉,已经威胁不到徐长生了。 该闭关好好修行了! ………… 徐长生刚回到自己的洞府,就看到了守在外面的阿璃。 “徐师弟,你没事吧?” 阿璃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眼眶也有些红红的。 显然,刚才那一战,把她吓坏了。 “我没事。” “长老她怎么样?” “师尊她已经闭关了。说是需要三个月时间稳固境界,等她出关后,她会来找你。” “徐师弟,那个黑袍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那么厉害?” 徐长生沉默了片刻,将黑袍人的身份告诉了阿璃。 阿璃听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黄泉魔宗的宗主?元婴中期?” “不用怕。有师尊在,清虚宗不会有事。”徐长生安慰道。 阿璃点了点头,但眼中的恐惧还是没有完全消散。 “阿璃,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徐长生突然正色道。 “什么事?徐师弟你说。” “我需要五行灵物。” “金属性、水属性、土属性,三种灵物,任何一种都可以。” “你经常在外面跑,消息比我灵通,如果有什么线索,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阿璃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我帮你留意。” “不过,五行灵物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我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找到。” “没关系,尽力就好。” 徐长生笑了笑,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件极品灵宝,递给阿璃。 “这些你拿着,防身用。” 阿璃看着那几件散发着各色宝光的极品灵宝,眼睛都直了。 “这……这也太贵重了吧?” “我怎么能收?” “拿着。”徐长生将灵宝塞进阿璃手里。 “刚刚你也看到了,这些东西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阿璃咬着嘴唇,看着手中的灵宝,眼中闪过一抹柔情。 “徐师弟,你对我真好。”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 “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五行灵物的消息!” 第91章 炼化赤火石 徐长生回到洞府后,第一件事便是盘膝坐下,内视丹田。 方才那一战,他强行引爆五十件极品灵宝,又硬扛了爆炸的余波,体内经脉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若不是刚刚铸就道基,肉身强度远超普通筑基修士,换作旁人,早就经脉寸断、丹田碎裂了。 “先疗伤,再稳固境界。” 徐长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疗伤丹药,倒出三颗,一口吞下。 药力入腹,化作温热的暖流,沿着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那些细小的裂纹开始缓慢愈合。 与此同时,丹田之中,混沌灵气缓缓旋转,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牵引着体内的灵气按照大周天的路线运转。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三天三夜后。 徐长生睁开眼睛,口中吐出一口浊气。 “伤势终于痊愈。” “面对金丹真人,我还是差得太远了。” “金丹,必须尽快结丹!”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坚定,手掌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颗赤火石。 刚一拿出来,洞府内的温度就骤然上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灼热的气息。 “我本想等结丹后,看看能不能用小青葫将赤火石强化为五行奇物。” “但是,不炼化赤火石,就不可能结丹。” “五行灵物可以慢慢找,慢慢强化,但我的修为必须尽快突破!” 徐长生将赤火石托在掌心,仔细端详。 石头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如同火焰在跳动。 一股炽热的力量从石头中涌出,顺着掌心传入体内。 那股力量极为霸道,所过之处,经脉都隐隐发烫。 徐长生运转《烈炎焚天诀》,引导那股力量进入丹田。 混沌灵气感应到外来力量的侵入,立刻活跃起来。 那团缓缓旋转的混沌漩涡突然加速,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将赤火石中涌出的火属性灵气源源不断地吸入其中。 徐长生心中一喜。 “混沌灵气竟然能直接炼化五行灵物的力量?” “不需要像功法中记载的那样,先用自身灵气将灵物包裹,慢慢炼化?” 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按照玄清真人给他的玉简中记载,炼化五行灵物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 少则数月,多则数年。 需要将灵物置于丹田之中,用自身灵气日夜温养,让灵物的力量一点一点融入体内。 可他现在的情况,完全不是这样。 混沌灵气就像是一个贪婪的饕餮,正在大口大口地吞噬赤火石的力量。 那股霸道炽热的力量,在混沌灵气的牵引下,沿着经脉运转,最终汇入丹田,与混沌灵气融为一体。 每融合一分,混沌灵气的颜色就深沉一分。 那团混沌漩涡也旋转得更快,吸力更强。 如同心脏一般,有节奏地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有一股精纯的力量流向四肢百骸,滋养着徐长生的经脉、血肉、骨骼。 “这种感觉……太爽了!” 徐长生闭上眼睛,沉浸在这种玄妙的感悟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天。 两天。 三天。 一个月后。 赤火石的颜色变得暗淡了许多,从最初的赤红色变成了浅红色。 而徐长生体内的混沌灵气,却壮大了整整一倍。 更重要的是,他的道基,变得更加稳固了。 那团混沌漩涡的中心,一个小小的光点正在缓缓成形。 那光点虽然微弱,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徐长生有一种预感,当这个光点彻底成形的那一天,就是他结丹之时。 “按照这个速度,再炼化两个月,赤火石就会被彻底吸收。” “到时候,我的修为应该能突破到筑基后期巅峰。” 徐长生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又过了一个月。 赤火石终于被彻底炼化。 当最后一丝火属性灵气被吸入丹田的那一刻,徐长生浑身一震。 他体内的混沌灵气,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只是一团混沌色的雾气,如今竟然凝实了许多,隐隐有了液化的迹象。 “筑基后期巅峰……” 徐长生握了握拳头,感受到体内澎湃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现在的他,一只手就能捏死三个月前的自己。 这就是五行灵物的威力吗? 仅仅炼化了一颗赤火石,他的实力就暴增了数倍。 “若是集齐五种灵物,五行圆满……” 徐长生都不敢想象,到时候他的实力会达到什么程度。 “可惜,赤火石只是最低级的火属性灵物。” “若是能找到顶级的火属性奇物,比如凤凰真火、太阳真火之类的……” “算了,能拿到赤火石已经是运气了,不要太贪心。” 徐长生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闭关两个月,身体都有些僵硬了。 “慕容长老应该快出关了吧?” 徐长生推开石门,走出洞府。 清新的山风扑面而来,带着丝丝凉意。 远处的天边,朝霞绚烂,金红色的光芒洒在云海之上,美得让人心醉。 “徐师弟,你可算是出关了!” “你要找的五行灵物,我打听到了一个消息。” 阿璃就守在徐长生的洞府外,见他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迫不及待的问道:“什么消息?” “十天后,沧澜坊市有一场大型拍卖会。” “这次拍卖会上,会出现一件土属性灵物——地脉玄石。” “虽然只是最低级的五行灵物,但争抢的人很多。我听钱掌柜说,各大修行势力,都有意拍下此物。” 徐长生激动的握紧了拳头,终于得到了五行灵物的消息! “师姐,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等等。”阿璃拿出一个储物袋,塞给徐长生,“这里面是我所有的积蓄,你先拿去用。” 徐长生心中涌起一股感动。 “师姐,不用的,我身上有灵石。” 何止是灵石,简直是一座灵石山。 别说拍下地脉玄石,就是买下整座清虚阁都够了。 “给你你就拿着,不然我不高兴了。”阿璃嘟着嘴道。 徐长生只好把储物袋收起来,打定主意,等此事过后,再还给阿璃。 阿璃这才露出了满意之色。 “走吧,我们御剑。” 阿璃正要御剑飞过去,徐长生却拉住了她。 “御剑太慢了,我们坐飞舟。” 徐长生一拍储物袋,一条金光灿灿的飞舟,出现在两人面前。 看着飞舟上闪烁的符文,阿璃双眼呆滞,喃喃道。 “极……极品飞舟!?” 第92章 拍卖会 拍卖会,就在彩霞阁的三楼。 宽敞的大厅中,摆放了三百多张椅子,却仍不显得拥挤。 地面铺着上等的白玉砖,每一块都打磨得光滑如镜,富丽堂皇。 此时,那些椅子上已经坐满了人,正彼此小声交流着。 徐长生、阿璃、钱通三人,也是其中之一。 徐长生本想通过钱通的关系,看看能不能接触到那位卖家,从而提前把地脉玄石搞到手。 就像当初钱通将灵明果撤拍一样。 很可惜,钱通的手脚还无法越过彩霞阁,打听不到那位卖家的消息。 如此一来,徐长生就只能硬着头皮参与拍卖会。 不管怎么样,先把地脉玄石拍下来再说! “徐师弟,你看前面第三排左手边那几个人。”钱通突然凑近了些,目光不着痕迹地朝前方扫了一眼。 徐长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只见第三排坐着五个人,都穿着统一的青色道袍,胸口绣着一柄银色小剑的图案。 为首的是一个看上去三十来岁的男子,面容冷峻,剑眉星目,身上散发着一股凌厉的剑气。 “那是天剑宗的人。” “为首的那个叫周剑鸣,金丹后期修为,是天剑宗掌门的亲传弟子。此人剑道天赋极高,据说已经将天剑宗的镇宗功法《天剑诀》修炼到了第五层。” 徐长生瞳孔微缩。 金丹真人。 “你再看看第二排右手边。”钱通又示意道。 徐长生目光移过去。 第二排坐着三个人,都穿着华丽的锦袍,腰间佩玉,手指上戴着各种宝石戒指,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富贵气息。 “那是万宝商会的管事,都是金丹初期修为。但你可别小看他们,这三人联手,能用一种组合功法,威力不逊于金丹后期。” “万宝商会是正魔两道最大的商会,势力遍及整个修行界。他们的生意做得极大,灵石矿、丹药、法器、灵材,什么都做。” “万宝商会财力雄厚,据说他们仓库里存着的灵石,比正道三宗加起来还要多。” 徐长生心中暗暗咋舌。 比正道三宗加起来还要多? 那得是多少灵石? “第一排那个白胡子老头,你看到了吗?” 徐长生看向第一排。 那里只坐着一个人。 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白胡子老者,面容枯瘦,双眼微闭,像是睡着了一般。 他身上没有任何灵气波动,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凡人老者。 但能坐在这间大厅第一排的,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我能感觉到,此人修为深不可测。至少也是金丹后期,甚至有可能是……” 钱通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元婴老祖! 徐长生倒吸一口凉气。 地脉玄石的吸引力,竟然这么大? 竟然吸引元婴老祖亲至? “徐师弟,现在你还要搏一搏吗?放手吧,此物与你无缘。”钱通劝说道。 钱通介绍这些人,无非是想让徐长生知难而退。 可他又怎么知道,五行灵物对于徐长生的重要性。 徐长生沉默了片刻,声音决然道。 “搏!” 五行灵物,他志在必得。 哪怕对手是元婴老祖,他也绝不会轻易放弃。 “铛” 一声清脆的钟响,大厅中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前方的拍卖台上。 一个身穿红色长裙的女子从幕后走了出来。 她看上去三十来岁,容貌艳丽,身材婀娜,一颦一笑间都带着一股成熟女人的风情。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胸前那道深深的沟壑,在红色长裙的衬托下,更显得白嫩诱人。 大厅中不少男修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诸位道友,欢迎参加本次拍卖会。”女子微微一笑,声音清脆悦耳。 “我是本场的拍卖师,柳如烟。” “此人是紫霞真人的亲传弟子,金丹后期修为。别看她长得漂亮,手段可狠着呢。” “彩霞阁能请来她亲自主持,足以彰显对地脉玄石的重视!” 徐长生心中一震。 又是一个金丹真人! 而且,还只是个拍卖师而已。 彩霞阁的手笔,当真不小。 “废话不多说,咱们直接开始第一件拍品。” 柳如烟拍了拍手,两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抬着一只长长的玉盒走上台来。 玉盒通体碧绿,上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 即便是隔着封印,徐长生也能感受到玉盒中传来的凌厉气息。 柳如烟伸手在玉盒上轻轻一拍,封印符文逐一亮起,玉盒缓缓打开。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盒中射出,照亮了整个大厅。 待白光散去,众人终于看清了盒中之物。 那是一柄长剑。 剑身长约三尺,通体银白,剑刃上流转着淡淡的光晕,如同水波荡漾。 剑柄上镶嵌着一颗鸽蛋大小的蓝色宝石,散发着丝丝寒气。 “上品法宝,寒霜剑!” “此剑采用千年寒铁为主材,辅以冰晶石、蓝宝石等珍稀材料,由炼器大师欧冶明亲手锻造。剑柄上的蓝宝石,封印着一道‘寒冰剑意’,催动后可冻结方圆十丈内的一切。” “底价,五万上品灵石。” “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万灵石。” 话音刚落,大厅中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加价声。 “十万!” “十五万!” “二十万!” 价格一路飙升,短短几个呼吸间,就突破了二十万。 徐长生看着台上那柄寒霜剑,心中却没什么波动。 上品法宝虽然珍贵,但对他而言,没什么价值。 有小青葫在,等他突破金丹境,下品法宝能被强化成极品! 他并不缺极品法宝。 “三十万!”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第二排传来。 是万宝商会的管事。 三十万的价格一出,大厅中顿时安静了不少。 上品法宝虽然珍贵,但三十万灵石,已经超出了大多数人的承受范围。 “五十万!” 又一个声音响起。 这次出价的,是天剑宗的周剑鸣。 万宝商会的管事皱了皱眉,转头看了周剑鸣一眼,嘴唇微动,却没有报价,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恭喜天剑宗的道友拍得寒霜剑。”柳如烟微微一笑,目光在周剑鸣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移开,“接下来,是第二件拍品……” 拍卖会继续进行。 一件件拍品被搬上台,又一件件被拍走。 有丹药,有灵材,有功法秘籍,有法器灵宝…… 每一件拍品,都引起了激烈的争夺。 徐长生却始终没有出手。 他此来,只为地脉玄石。 而且,他还注意到,和他一样没有出价的人,大有人在。 除了刚刚那位元婴老祖,还有十余人。 经钱通介绍,有修行世家李家、陈家,有散修黑煞真人,有碧云宗、青城宗等宗门。 每一方势力来的人,最弱都是金丹中期。 他一个筑基后期的小修士,夹在这些人中间,简直就像是羊入虎群。 “不管怎么样,我必须拍下地脉玄石!”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杂念压下。 多想无益。 走一步看一步。 “诸位道友,接下来要拍卖的这件东西,想必很多人都等急了。” 柳如烟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她抬手一挥,一个精致的玉盒凭空出现在拍卖台上。 玉盒刚一出现,一股厚重、沉稳的气息从玉盒中散发出来,弥漫在空气中。 那种气息,如同大地一般厚重,如同山岳一般沉稳,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土属性灵物。” “地脉玄石!” 第93章 争抢 “地脉玄石,产自地底深处灵脉交汇之处,历经万年方可成形。” “此物具有以下功效。” “其一,土属性灵根的修士炼化此物,可大幅提升修炼速度,甚至能突破瓶颈,进入更高境界。若金丹圆满炼化,有概率突破元婴!” 此言一出,大厅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有概率突破元婴! 这四个字的含金量,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元婴老祖,那可是修行界最顶尖的存在。 一个宗门有没有元婴老祖坐镇,直接决定了这个宗门的地位和实力。 有元婴老祖,就是一流势力。 没有,就是二流甚至三流。 而地脉玄石,竟然能增加突破元婴的概率? 这简直是无价之宝! “其二,炼器师将此物融入法宝之中,可大幅提升法宝的品阶和威力。若是炼制土属性法宝,甚至有几率直接炼出极品法宝。” 极品法宝! 这四个字又引起了一阵骚动。 那些宗门代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一件极品法宝,足以成为镇宗之宝。 就算是天剑宗、清虚宗这样的大宗门,极品法宝的数量也屈指可数。 若是能用一块地脉玄石换来一件极品法宝,那绝对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其三,布阵师将此物作为阵眼,可大幅提升阵法的威力和稳定性。尤其是宗门防御大阵,有此物镇压,即便是元婴老祖,都不能攻破。” 不能攻破! 这四个字的分量,比前两条加起来还要重。 修行界中,宗门被灭的例子比比皆是。 若是有一个连元婴老祖都攻不破的防御大阵,那宗门的安全就有了保障。 弟子可以安心修炼,资源可以安心积累,宗门可以安心发展。 这块地脉玄石,简直就是一块免死金牌! 柳如烟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丝媚意。 “地脉玄石,底价,一百万上品灵石!” “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万!” 话音刚落,大厅中便炸开了锅。 “一百一十万!” “一百二十万!” “一百五十万!” “两百万!” 价格如同坐了火箭一般飙升,短短几个呼吸间,就突破了两百万。 那些之前一直没出手的人,此刻纷纷亮出了獠牙。 两百万上品灵石! 一般的修行家族,砸锅卖铁都凑不齐这么多灵石。 那边的几个修行世家,诸如李家、陈家,早已经摇头放弃。 地脉玄石果然珍贵,不是他们这些小家族能觊觎的。 阿璃脸色发白,紧紧抓着徐长生的衣袖。 “徐师弟,这……这也太贵了吧?”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一百万上品灵石,那就是一百万啊! 一块上品灵石,就够她修炼一个月了。 一百万块上品灵石,够她修炼多少年? 她都不敢算。 钱通也皱起了眉头,脸上的笑容早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虽然在清虚阁当掌柜,见惯了灵石进出的场面。 但一百万上品灵石的底价,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五行灵物,竟然卖到了这个价格?” 他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按照他的估计,地脉玄石虽然珍贵,但底价应该在五十万上品灵石左右。 毕竟只是最低级的五行灵物,又不是顶级的五行奇物。 可现在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它的实际价值。 “三百万!” 周剑鸣再次出价,声音中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意味。 他已经是金丹后期,距离金丹圆满只差一步。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凝聚元婴。 有此物在手,突破元婴境的几率大大增加。 对于一个金丹修士来说,还有什么比突破元婴更重要? 灵石花了可以再赚。 但突破元婴的机会,错过了可能就是一辈子。 “天剑宗果然财大气粗。” “三百万上品灵石,眼睛都不眨一下。” “周剑鸣已经是金丹后期了,若是再得到地脉玄石,说不定真能突破元婴。” “到时候,天剑宗就会多出一个元婴老祖,实力更强了。” 大厅中议论纷纷,有人羡慕,有人嫉妒。 三百万上品灵石,这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就连万宝商会的管事,都犹豫了一下。 但他还是咬牙报出了价格。 “三百一十万。” “三百五十万。”周剑鸣毫不犹豫加价。 万宝商会的管事脸色铁青,恼火的瞪了周剑鸣一眼。 这家伙就好像故意和万宝商会过不去似的。 最开场的寒霜剑在争,现在压轴的地脉玄石还在争! “三百七十万!”万宝商会的管事咬牙切齿道。 “四百万!” 万宝商会的管事脸色涨红,嘴唇颤抖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再出价。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周剑鸣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四百万,换一个突破境界的机会,不亏。 “四百一十万。”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一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第一排。 那个一直闭着眼睛的灰袍老者,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浑浊而深邃,仿佛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扫了周剑鸣一眼。 但就是这一眼,让周剑鸣浑身一僵。 对上他的目光,周剑鸣心头瞬间凛然。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又像是被一座大山压在头顶。 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元婴老祖! 这四个字在周剑鸣脑海中炸开,让他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虽然有天剑宗做靠山,但面对一个活生生的元婴老祖,还是忍不住心生畏惧。 “前辈,晚辈天剑宗……” 周剑鸣刚要开口,却被老者毫不留情的打断。 “拍卖会上不看身份,只认灵石!” “有灵石,出价,没灵石,滚出去!” 周剑鸣呼吸一滞,眼中闪过一抹恼怒。 他是天剑宗掌门亲传弟子,金丹后期的高手。 走到哪里,别人都要给他三分面子。 可现在,却被一个糟老头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呵斥。 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 但他又不敢怎么样。 他一个金丹期,怎么敢挑衅元婴老祖的威严? 万一惹恼了对方,被一掌拍死,天剑宗都没法给他报仇。 “四百二十万。” 周剑鸣咬着牙报出一个数字。 “五百万。” 灰袍老者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轻描淡写地报出了价格。 五百万! 大厅中再次陷入死寂。 周剑鸣脸色铁青,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五百万上品灵石,已经是天剑宗一年的收入总和。 就算他是剑无极的亲传弟子,也没有资格调用五百万,花在他一个人身上。 刚刚的四百万,已经是他所能调用的极限。 周剑鸣颓然地坐回椅子上,脸色灰败,眼中满是不甘。 “七百万。”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兀传来。 所有人齐刷刷地回头,目光聚焦在那个出价的人身上。 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青色道袍,面容平平无奇。 “一个筑基修士,哪来这么多灵石?” “七百万!他疯了吧?”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第94章 地脉玄石到手 大厅中的议论声如同沸水般翻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徐长生身上。 质疑、嘲讽、好奇、震惊…… 各种各样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笼罩其中。 阿璃脸色煞白,紧紧抓着徐长生的衣袖,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七百万上品灵石! 就算是整个清虚宗,要拿出七百万上品灵石,也得掂量掂量。 “师弟,你有这么多灵石吗?”阿璃担忧的问道。 “如果你乱喊价,彩霞阁这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徐长生微微点头,“师姐,我自有分寸。” 钱通眉头紧锁,看向徐长生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满。 他本以为,有元婴老祖出手,徐长生会知难而退。 没想到,这小子不但没有退缩,反而把价格直接顶到了七百万! 这不是在拍卖,这是在赌博! 赌的是地脉玄石,赌的更是自己的命! 就算你是宗主的亲传弟子,也不能乱来啊! 灰袍老者转过头来,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小家伙,你一个筑基期,有这么多灵石吗?” “如果你敢戏耍老夫,老夫有一百种方法弄死你!” 元婴老祖的威压,如山岳般沉重,如深渊般浩瀚。 铺天盖地向徐长生涌来。 虽然这威压只是针对徐长生一人,但其他人也被余波震荡,一个个屏住了呼吸,大气也不敢喘。 徐长生感觉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的膝盖微微弯曲,几乎要跪下去。 但他咬着牙,硬生生撑住了。 体内混沌灵气疯狂运转,丹田中的漩涡加速旋转,将那股威压一点一点卸开。 “回前辈,晚辈既然敢出价,自然有足够的灵石。” 徐长生声音平稳,但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看着灰袍老者,眼神坚定,没有半点心虚。 “哦?”老者眼中闪过一抹异色,“那你拿出来让老夫看看。” “若你拿不出来,休怪老夫现在就镇杀了你!”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伸手探入怀中。 实际上,他的神识已经探入了小青葫中。 他并未取出灵石。 若取出那座灵石山,未免太惊世骇俗。 一个平平无奇的筑基期修士,竟然有一座上品灵石山? 傻子都知道他身上有大机缘! 那时候,等待他的就不是地脉玄石,而是无穷无尽的追杀! 哪怕玄清真人,都未必能保得住他。 “晚辈确实没有那么多灵石。” 徐长生话音刚落,就有人骂骂咧咧的开口了。 “小子,你是来捣乱的吧?” “彩霞阁也真是的,什么人都放进来。” “没灵石还敢乱喊价,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柳如烟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来人!” “小家伙,你找死!” 灰袍老者脸色骤然一沉,眼中闪过一抹杀气。 “前辈莫急,晚辈身上有等价之物。” 徐长生面色不变,一拍储物袋。 一个小小的玉瓶,出现在他手里。 他打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飘散开来。 那股药香极为奇特,闻之让人精神一振,体内的灵气都变得活跃了几分。 “这是……” 灰袍老者目光一凝。 徐长生将玉瓶放在桌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三品丹药,聚道丹。” “品阶,极品。” 大厅中再次炸开了锅。 “三品极品丹药!”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有三品极品丹药!” “难道他是哪个大宗门的少主?” “他是个三品炼丹师?!” “不可能吧?他才多大?” 周剑鸣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本以为,自己四百万的出价已经足够高了。 没想到,先是被元婴老祖压了一头,现在又被一个筑基修士踩在脚下。 三品极品丹药! 就算是有灵石,都不一定能买的到! 万宝商会的三个管事也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 三品炼丹师,在修行界已经算是稀缺人才了。 更何况,还是这么年轻的三品炼丹师。 前途不可限量。 灰袍老者也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是三品炼丹师?” “晚辈侥幸在炼丹一道上有所心得。” 徐长生面色平静,对柳如烟拱了拱手。 “前辈,这些极品聚道丹,可否抵扣灵石?” 柳如烟眼波流转,眼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自然是能的。不过,这一瓶可不够。” 徐长生一挥手,又是十个玉瓶出现。 “再加上这些。” “还是不够。”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身边的钱通。 “钱师兄,可否借我一些灵石?” 钱通苦笑一声。 他早就知道,徐长生这次来,肯定要找他帮忙。 只是没想到,帮忙的力度这么大。 七百万上品灵石,就算他砸锅卖铁,也凑不出来啊。 “徐师弟,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就算我倾家荡产,也凑不出这么多灵石。” “既然如此……” “我想请你用清虚阁的名誉,为我担保。” “柳前辈,我一个三品炼丹师,想要赚灵石,还是很容易的。” “未来十年,我可以炼制丹药偿还灵石!” “担保人,便是清虚阁。” 看着徐长生那双诚恳的眼睛,钱通咬了咬牙。 “无论徐师弟差多少灵石,我清虚阁都给他担保!” “柳前辈,拍卖继续吧!” 一个三品炼丹师,又有清虚阁作保。 柳如烟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 “好!” “那便继续拍卖。前辈若有兴趣,可以继续出价。” 灰袍老者脸色微变。 七百万上品灵石,他可没有这么多灵石! 地脉玄石他想要,偏偏灵石他又不想给! 眼珠一转,灰袍老者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不必了,一块破石头,不值这个价。” 说罢,他大袖一甩,径直离开了拍卖会。 其他人也是纷纷摇头。 “七百万第一次!” 无人继续出价,所有人都在用一种古怪的目光看着徐长生。 “七百万第二次!” 徐长生紧张的握紧了拳头,心脏差点跳出来。 “七百万第三次!” “成交!” “恭喜这位道友,拍得地脉玄石!”柳如烟大声道。 徐长生重重呼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地脉玄石,终于到手了! 其他人脸上都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尤其是周剑鸣。 一个筑基修士,跟一个元婴老祖抢东西。 而且,还赢了! 那元婴老祖,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 很快,就会有好戏看了! 第95章 徐长生的底牌 “徐师弟,我们快走!” 钱通一把拽住徐长生的袖子,脸色凝重得像锅底。 他在修行界摸爬滚打上百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但今天这场面,还是让他后背直冒冷汗。 一个筑基修士,得罪了一个元婴老祖。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不行,不能离开坊市!”阿璃也慌了神,小脸煞白。 “我已经给师尊传信了,等师尊闭关出来,一定会来坊市接我们回去!” “这段时间,我们就待在清虚阁,哪都不要去。” “等慕容长老出关?” “那老东西能等得了吗?拖得时间越久,你们越危险。” “倒不如现在就跑,只要回到宗门,你们就安全了。” 钱通急声催促道。 阿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那位灰袍老者看地脉玄石的眼神,就像饿了三天的狼看到肉一样。 而且,他离开时,那不怀好意的眼神,充满了恶意。 只怕是早已经迫不及待了。 “那位元婴前辈恐怕没那么大耐心,你们还是尽早离开吧。” 柳如烟面色平静,但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 “小家伙,你可得留好了命,不然,那上百万的灵石,就得清虚阁来还了!” 柳如烟将装有地脉玄石的玉盒,塞入徐长生怀里。 徐长生打开玉盒,确定里面的东西没问题,立刻收了起来。 “多谢前辈。” “晚辈一定会活下去!” 徐长生抱拳一礼,转身带着阿璃和钱通快步离开。 ............ 三人刚走出彩霞阁,就感觉到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 有好奇,有贪婪,有幸灾乐祸。 他们都在等着即将上演的大戏。 “徐师弟,你可真是......真是......” 钱通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胆大包天? 不知死活? 初生牛犊不怕虎? “钱师兄,抱歉,让你为难了。”徐长生抱拳道。 “为难倒是不为难,就是......”钱通苦笑一声,“你就不怕吗?” “怕。”徐长生坦然道,“但怕也没用。地脉玄石我必须拿到,否则这一辈子都别想结丹。” 钱通沉默了。 他不是五行灵根,无法理解徐长生的处境。 但他知道,一个修士如果一辈子都卡在筑基期,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修仙修仙,修的就是一个“仙”字。 修的就是长生久视。 若是连金丹都结不成,还修什么仙? “那位灰袍老者,你可知道是谁?”钱通突然问道。 徐长生摇了摇头。 “他在散修中颇有威名,人称‘青阳真人’,元婴初期修为。此人性情孤僻,心狠手辣。” “他早年靠着一部残缺的功法,硬生生修炼到了元婴境。因为没有宗门束缚,行事肆无忌惮。” “据说,他曾经为了抢夺一株灵药,屠了整整一个修行家族,男女老少千余人口,一个不留。” 阿璃倒吸一口凉气,“屠......屠了一个家族?” “所以我才说,你们赶紧走。趁那位青阳真人还没反应过来,现在就离开坊市,回清虚宗。” “有宗主坐镇,他不敢乱来。” 徐长生点了点头。 他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 “那钱师兄你呢?” “我留在坊市。”钱通摆了摆手,“他盯的是你们,不是我。不必担心我的安危。” 说话间的功夫,三人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了坊市门口。 “我就送到这里了,一路小心。” 徐长生和阿璃,告别了钱通,登上飞舟,向清虚宗疾驰。 ............ “看见没,就是那小子,从元婴老祖手里抢了地脉玄石。” “啧啧啧,筑基期就敢这么狂,真是不知死活。” “我赌他活不过今天。” “那还用说?得罪了元婴老祖,能活着走出坊市就算他命大。” “就是可惜了那艘极品飞舟啊!” 黑暗中,一众修行世界的家族,还有各宗门的天骄们,全都在看热闹。 周剑鸣抱着刚刚拍下来的寒霜剑,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冷笑。 “年轻一代的翘楚,只能是我周剑鸣。” “你?一个将死之人,不配!” 飞舟上。 阿璃站在徐长生身边,颤声问道。 “徐师弟,你说那位青阳真人会不会追上来?” “会。” 徐长生回答得斩钉截铁。 “啊?”阿璃脸色更白了,“那你还这么淡定?” “慌也没用。” “当务之急是尽快赶回宗门。” “徐师弟......” 飞舟突然剧烈一震,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怎么回事?”阿璃脸色大变。 徐长生瞳孔骤然收缩。 飞舟前方,虚空中走出一个人。 灰袍,白发,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杀意。 青阳真人! “小家伙,跑得挺快嘛。” 青阳真人负手而立,虚空中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阶梯托着他的双脚。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徐长生,就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交出地脉玄石,老夫可以饶你一命。” “否则......” 他不怀好意的冷笑着,阴冷的目光扫过徐长生和阿璃。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将阿璃护在身后。 “前辈这么做,不怕坏了规矩?” “规矩?”青阳真人哈哈大笑,“在修行界,拳头大就是规矩!” “你一个小小筑基修士,敢跟老夫抢东西,才是不懂规矩的蠢货!” 青阳真人的声音越来越冷,眼中的杀意也越来越浓。 “老夫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交,还是不交?” 徐长生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 “前辈,你以为,我敢跟您抢东西,就没有底牌吗?” 青阳真人眉头一皱。 他不喜欢徐长生现在的表情。 “故弄玄虚!” 青阳真人一掌拍出。 元婴老祖含怒一击,威力何等恐怖? 一只巨大的灵气手掌遮天蔽日,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飞舟上的两人当头拍下。 天空为之变色,虚空为之震颤。 阿璃尖叫一声,闭上了眼睛。 就在此时,徐长生手中多了一样东西。 一枚玉符。 通体漆黑,上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银色符文。 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是......” 青阳真人瞳孔猛地一缩。 那枚玉符上散发的气息,让他感到心惊肉跳。 “刷” 徐长生用力捏碎了玉符,一股磅礴浩瀚的力量,瞬间降临! 第96章 青阳真人断臂 玉符碎裂的瞬间,天地变色。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灵压从天而降,如同九天之上的星辰坠落,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朝青阳真人当头压下。 那股灵压之中,蕴含着一股睥睨万物的气息! 青阳真人脸色骤变,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惊骇。 他想要躲避,但那道气息已经死死锁定了他的气机,让他无处可逃。 “这是……这是谁的气机!?” 青阳真人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虽然是元婴初期,在散修中算是一方霸主。 但和玄清真人这种正道巨擘比起来,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轰” 一道金色的剑光从玉符中迸发而出,划破长空,斩向青阳真人。 那剑光璀璨夺目,如同一轮烈日当空,撕裂了长夜。 剑光所过之处,虚空被撕裂出一道道黑色的裂缝,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青阳真人咬牙,催动全身灵气,祭出一面黑色古盾挡在身前。 古盾上符文亮起,化作一道黑色的光壁。 “轰” 剑光斩在光壁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黑色光壁剧烈颤抖,仅仅支撑了一个呼吸,便轰然碎裂。 “咔嚓” 古盾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纹,随即四分五裂。 剑光余威不减,狠狠斩在青阳真人胸口。 “噗” 青阳真人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数十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的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将灰色道袍染成了暗红色。 只是一击,就重创了一位元婴老祖! 这就是玄清真人的实力! “该死!” 青阳真人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愤怒和不甘。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身上竟然带着蕴含元婴老祖全力一击的玉符!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徐长生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在捏碎玉符的瞬间,他就已经催动飞舟,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清虚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快!再快一点!” 徐长生将一块又一块上品灵石嵌入飞舟的阵法核心,将飞舟的速度催动到极致。 阿璃紧紧抓着徐长生的衣袖,脸色煞白,嘴唇都在发抖。 “徐师弟,他……他死了吗?” “没有。” 徐长生摇了摇头,脸色凝重。 玄清真人的全力一击固然恐怖,但想要一击杀死一位元婴老祖,还是不太现实。 最多只能重伤,杀不死。 等青阳真人缓过劲来,一定会追上来。 “还有多远?” “快了!再有半柱香的功夫就到了!” 就在这时,身后陡然传来一声怒吼。 “小畜生!你找死!!!” 青阳真人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天地间回荡。 他的身影从远处出现,虽然受了重伤,但速度依然快得惊人。 灰色的身影在虚空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跨越数百丈的距离。 徐长生额头青筋暴起,疯狂催动飞舟。 他已经能看到远处的山峰轮廓了。 那是清虚宗的山门! 再有千丈,就能进入宗门的护山大阵范围! 一旦进入大阵,青阳真人就不敢乱来了。 “小畜生,你以为你能跑得掉?” 青阳真人的声音在徐长生耳边响起,蕴含着强烈的愤怒和杀意。 他抬手一挥,一道黑色的灵气从掌心涌出,化作一条黑色的锁链,朝飞舟缠绕而来。 徐长生瞳孔一缩,急忙操控飞舟躲避。 但飞舟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元婴老祖的神识锁定。 黑色锁链如同毒蛇一般,紧紧咬住飞舟的尾部,迅速缠绕上来。 “糟糕!” 徐长生脸色大变。 飞舟的速度骤然下降,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拖住了。 无论他怎么催动,飞舟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哈哈哈哈!” 青阳真人大笑着飞了过来,停在飞舟前方。 他脸色苍白,但眼中的杀意却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跑啊?怎么不跑了?” “你以为有一枚护身玉符,就能从老夫手里逃掉?” “太天真了!” “现在,你还有什么依仗?” 青阳真人看着徐长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黑色光芒,足以毁灭一切。 这一击,他要彻底灭杀徐长生! 徐长生面色平静,看着青阳真人,嘴角突然浮起一抹笑容。 “前辈,您确定要在这里动手?” “什么意思?” 青阳真人眉头一皱,心中隐隐有了一丝不安。 “您回头看看。” “那便是我的依仗!” 青阳真人转头。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负手而立,一袭青色道袍在山风中轻轻飘动。 他站在那里,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给人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玄……玄清掌门!” 青阳真人瞳孔骤缩,眼中满是惊骇。 他做梦也没想到,玄清真人会亲自出现在这里! “区区一个散修,也敢跑到我清虚宗地盘上撒野?” 玄清真人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青阳真人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虽然是元婴初期,但在玄清真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方才那一枚玉符的全力一击,就已经让他受了重伤。 现在面对玄清真人本尊,他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 “玄清道友,我只是……” “抢我亲传弟子之物,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死!” 青阳真人想要解释,玄清真人却不给他机会。 并指成剑,一道金光,瞬间斩向青阳真人。 青阳真人亡魂大冒,连忙瞬移出百丈。 “嗤” 即便他速度够快,却还是被这一道剑芒,斩去了一臂! “啊!” 青阳真人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却根本不敢还手,迅速化作一道流光逃离了此处。 “那便是我的依仗。” 逃亡之中,青阳真人回头看了一眼,终于明白了徐长生方才那句话的意思。 他的依仗,就是玄清真人! 这个小畜生,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 难怪他敢跟老夫抢东西! 难怪他被老夫追上,一点都不慌! 原来,他竟然是玄清真人的亲传弟子! “小畜生,有种你一辈子待在清虚宗!” “只要你敢出来,老夫一定宰了你!” 徐长生看着青阳真人狼狈逃窜的背影,重重呼出一口浊气。 “师尊,您再晚来一步,弟子就……” “就什么?就死了?” 玄清真人转过身来,看着徐长生,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你呀,胆子也太大了。” “一个筑基修士,敢跟元婴老祖抢东西,修行界数百年,你还是头一个。” “不过,做得好。” 玄清真人话锋一转,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 “若是连争的勇气都没有,还修什么仙?” “走吧,回宗门。” “地脉玄石到手,你距离金丹大道,又近了一步!” “多谢师尊。” 身旁,阿璃拽着徐长生的胳膊,眼中闪过一抹崇拜之色。 难怪徐长生一路虽惊不乱,原来他早已经有了万全的准备! “这个家伙,有底牌都不提前告诉我。” “看我待会儿怎么惩罚你!” 阿璃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坏笑。 第97章 丹药当糖豆 “清虚宗掌门,玄清真人!他竟然亲自出手了!” “那个筑基修士,竟然是玄清真人的亲传弟子!” “难怪他年经轻轻就成为三品炼丹师,原来是有这等通天的背景!” 青阳真人断臂逃亡的那一幕,被无数双眼睛看在了眼里。 那些原本等着看徐长生笑话的修士们,一个个脸色煞白,双腿发软。 尤其是那些曾经动过歹念的人,此时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若是方才他们抢先出手,此刻断臂的,恐怕就不止青阳真人一个了。 周剑鸣站在黑暗中,脸上的表情比吞了苍蝇还难看。 他本以为,徐长生不过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筑基修士,死定了。 没想到,人家背后站着的,是清虚宗宗主! 三大正道宗门巨擘之一! “该死!” 周剑鸣咬紧牙关,手指死死扣住剑鞘,指节泛白。 他虽是天剑宗掌门亲传弟子,金丹后期的高手,但在玄清真人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方才他还想着,等徐长生被青阳真人杀了,他顺手把那艘极品飞舟弄到手。 现在想想,简直是找死。 “走!” 周剑鸣低声喝了一句,带着身后几个天剑宗弟子,灰溜溜地离开了。 万宝商会的三个管事,也是脸色铁青。 他们本以为,地脉玄石就算被那个筑基修士拍走,也轮不到他们操心。 反正有青阳真人出手,那小子必死无疑。 到时候,他们再想办法从青阳真人手里把地脉玄石弄过来。 可谁能想到,那个筑基修士,竟然是玄清真人的亲传弟子! “还好我们没有动手。” 为首的管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都有些发颤。 “快走快走,回商会,此事要从长计议。” “以后见到这小子,都把招子放亮点!此子只能为友,不能为敌!”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那些修行世家、散修、小宗门的人,更是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妈的,差点惹上大麻烦。” “我就说嘛,一个筑基修士敢跟元婴老祖抢东西,肯定有后台!” “一剑就斩了青阳真人一臂,不愧是正道三巨头!以后见了清虚宗的人,都给我绕着走!” 夜色中,人群作鸟兽散。 热闹没看成,反而吓得够呛。 这一夜过后,“玄清真人一剑断元婴老祖手臂”的消息,必定会传遍整个修行界。 ………… 玄清真人将徐长生送回宗门后,便离开了。 临走前,叮嘱徐长生赶紧炼化地脉玄石,抓紧时间突破金丹境。 他会想办法打听其他五行灵物的消息。 玄清真人那急迫的样子,让徐长生心头泛起一阵阵感动。 师尊为了我,真是太操劳了! 今后,我一定要好好报答师尊! 徐长生还在感慨,便听阿璃抱怨道。 “你胆子也太大了!” “连元婴老祖都敢算计,你就不怕那一剑没砍死他,他先把咱俩拍成肉泥?” 阿璃一双杏眼瞪着徐长生,眼神里既有后怕,也有恼怒。 徐长生笑了笑,从怀中摸出一枚已经碎裂的玉符残片,在指尖转了转。 玉符虽然已经碎裂,但仍然散发着淡淡的灵压。 “就是怕你担心,所以我才没告诉你啊。” “你!混蛋!” 阿璃气得腮帮子鼓了起来,像只炸毛的猫。 “师姐息怒。”徐长生将玉符残片收好,解释道,“师尊给我这枚护身玉符的时候,就交代过,必须要众目睽睽之下用出来。” “张伯谦的事,师尊一直耿耿于怀。” “一个金丹圆满,就差点把天枢峰掀了个底朝天。若是不敲打敲打那些觊觎清虚宗的宵小,以后谁都能来踩一脚。” “所以,宗主给你玉符,不只是为了保护你,也是想借这个机会立威?” 徐长生微微点头。 “师尊大限将至,若是表现得太过软弱,等师尊坐化之后,清虚宗的日子不会好过。” “这一剑,是砍给所有人看的。” “只能说,青阳真人倒霉,正好撞到了师尊剑下。” “那你也不该连我都瞒着!” “刚才我真的以为我们要死了!” 阿璃嘟着嘴,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若是告诉你,你的反应就不会那么真实。” “青阳真人活了近千年,人老成精,但凡有一丝破绽,他都会察觉。” “只有真的怕,才能让他放松警惕,一步步追过来。” “不然,他怎么会挨那一剑?” “可惜的是,只是断了他一条手臂,没能直接杀了他。” 阿璃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徐长生说的句句在理。 最后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脚。 “行行行,你有理!” “但我不管,你吓到我了,必须要惩罚!” 徐长生看着她那副气鼓鼓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师姐想怎么罚?” 阿璃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罚你,把你身上最好吃的丹药交出来!” “丹药是用来修炼的,可不是用来当糖豆嚼的。” “我不管!你那么多极品丹药,分我一颗怎么了?” “再说了,我帮你打听地脉玄石的消息,又陪你跑来跑去,还被元婴老祖追杀,你就没什么表示?” 阿璃双手叉腰,理直气壮。 徐长生被她这一连串的质问逗笑了。 “有有有,给你。” 徐长生将丹药倒在掌心。 那是一颗乳白色的丹药,表面流转着淡淡的荧光,像是月光凝结成的珠子,煞是好看。 “这是……” 阿璃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三品丹药,清心玉液丹。” “虽然比不上浣心丹那般珍贵,但也有凝神静气、增进修为的功效。” “最重要的是,味道很好。” 阿璃咽了咽口水。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但三品极品丹药用来当糖豆吃,这也太奢侈了吧? “你确定?” “确定。” 徐长生将丹药递到她面前。 阿璃伸手去接,指尖触碰到徐长生掌心的瞬间,两人同时愣了一下。 仿佛有一道细微的电流,从指尖传遍全身。 阿璃的脸“唰”地红了。 她飞快地抓起丹药,塞进嘴里,然后转过身去,背对着徐长生。 “甜……确实挺甜的。” “我,我得赶紧去修炼了,不能浪费了你的丹药。”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跑了。 清冷的月辉下,那背影,带着一丝狼狈和慌乱。 “师姐,你想吃糖豆了,随时来找我!” 徐长生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在夜色中渐渐远去,下意识摸了摸掌心,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 徐长生盘膝坐在蒲团上,手掌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个玉盒。 打开玉盒,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静静躺在里面。 一股厚重、沉稳的气息从石头中散发出来,弥漫在整个洞府中。 “地脉玄石。”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加上之前已经炼化的赤火石,他还差金属性和水属性的灵物,便能突破金丹境。 “开始吧!” 重重呼出一口浊气,徐长生闭关炼化地脉玄石! 第98章 金葵玉露丸 地脉玄石在掌心缓缓旋转,散发着土黄色的光芒。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开始运转混沌灵气。 丹田之中,那团混沌漩涡感应到地脉玄石的力量,立刻变得活跃起来。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丹田中涌出,如同一个无形的漩涡,将地脉玄石中的土属性灵气源源不断地牵引出来。 土黄色的灵气顺着经脉流入丹田,与混沌灵气融为一体。 有了上一次炼化赤火石的经验,这一次徐长生驾轻就熟。 混沌灵气如同贪婪的饕餮,大口大口地吞噬着地脉玄石的力量。 每吞噬一分,混沌灵气的颜色就深沉一分,那团漩涡也旋转得更快。 他体内道基,也越发稳固。 转眼间,半年过去了。 这一日。 洞府中突然传出一声沉闷的轰鸣,整座山峰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守在外面的阿璃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来,紧张地盯着洞府大门。 片刻后,石门缓缓打开。 徐长生从洞府中走了出来。 “徐师弟?你没事吧?” 徐长生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浅淡的笑容。 半年不见,他身上的气息又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的他,身上气势,如同是一座巍峨的高山,沉稳、厚重,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筑基后期巅峰! 炼化了地脉玄石之后,徐长生体内的混沌灵气壮大了整整三倍。 那道基中心的光点,也从指甲盖大小变成了鸽子蛋大小。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个光点中蕴含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地积蓄。 只等五行圆满,便能一举结丹! “徐师弟,你突破了?”阿璃惊喜地问道。 徐长生一抬手,扔给阿璃一个玉瓶。 “师姐,我答应你的,三品丹药当糖豆吃。” 阿璃接过玉瓶,娇嗔的白了徐长生一眼。 恍惚间,她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夜晚,那指尖相触,如同触电般的酥麻,仍然让她心神不属。 她恍然回过神来,脸色凝重的说道:“徐师弟,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师尊出关后,为了给你寻找五行灵物,去了十万大山。” “结果在十万大山里遇到了妖兽围攻,.差点没能回来。” 徐长生脸色骤变。 “慕容长老受伤了?严不严重?” 阿璃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师尊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丹田差点碎了。宗主亲自出手,才把她的伤势稳住。” “宗主说,她需要至少十年才能恢复。” “而且,还要有恢复丹田的丹药,否则,她会境界跌落!” 徐长生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慕容月是为了给他寻找五行灵物,才去十万大山的。 是为了他,才受的伤! “我在这里等你,就是想问问你,还有没有极品的疗伤丹药。” 阿璃紧紧盯着徐长生,眼神中带着一丝期盼。 徐长生皱眉想了想。 他现在只能炼制三品丹药,而三品丹药中,可以恢复丹田伤势的丹药,只有“金葵玉露丸”。 “走,咱们先去找云长老。” ………… “金葵玉露丸?” 听完两人的来意后,云长老紧紧皱眉。 “我虽然是三品炼丹师,但金葵玉露丸这种级别的丹药,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十炉或许能炼制出一炉,但不可能炼制出极品。” 话刚说完,云长老突然定定的盯着徐长生。 “长生,你来!” “你能炼制出极品浣心丹,金葵玉露丸肯定也不在话下!” 徐长生有些意外,“长老,我从没炼制过金葵玉露丸。” “无妨,我在一旁给你打下手,我相信,以你的丹道天赋,炼制出极品丹药,肯定没问题。” 徐长生心中苦笑。 丹道天赋? 他只是用小青葫强化罢了! 不过,这样也好。 万一云长老炼制出下品丹药,他不可能把极品丹药拿给慕容月,那会暴露他最大的秘密。 倒不如在云长老的指点下,炼制出金葵玉露丸。 再找机会把云长老支开,用小青葫把金葵玉露丸强化为“极品金葵玉露丸”。 “好,那我们开始吧!” 云长老一边将需要用到的灵植,塞入储物袋中,一边向徐长生讲解金葵玉露丸的炼制方法。 “金葵玉露丸的主药是金葵花和玉露草,辅药有三十六味。” “金葵花,生长在灵气浓郁的向阳之地,花开如金盘,蕴含浓郁的金属性灵气。” “玉露草,生长在阴凉潮湿之处,叶如翠玉,蕴含精纯的水属性灵气。” “这两种灵药,一金一水,一刚一柔,需要同时投入丹炉,让它们的药性互相平衡,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功效。” “金葵花需要研磨成粉,但不能研磨得太细,否则药性会流失。” “玉露草需要挤出汁液,但不能用力过猛,否则汁液中的杂质会影响药性。” 云长老将金葵花和玉露草的处理方法详细讲解了一遍,然后问道:“听明白了吗?” 徐长生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将整个过程模拟了一遍,然后睁开眼睛,点了点头。 “明白了。” “那就开始吧。”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在云长老的指点下,开始炼丹。 ………… 控火! 投药! 凝丹! 徐长生双手结印,五种属性的灵气交替注入丹炉,牵引着炉中的药性按照五行相生的规律运转。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五者循环,生生不息。 在炼丹的过程中,徐长生发现,每一种灵植都具有五行属性,而炼丹的过程,便是五行融合,将药效凝聚为一的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混沌灵气简直是无敌的存在。 “凝!” 徐长生低喝一声,双手印诀一变,一道精纯的土属性灵气打入炉中。 药液开始收缩,缓缓凝聚。 一股奇异的香味从丹炉中飘散出来,沁人心脾。 “轰” 丹炉微微一震。 炉盖自动弹开。 十颗圆润饱满的丹药从炉中飞出,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金葵玉露丸。 成了! 云长老看着那十颗丹药,眼中满是震撼。 “仅仅第一次炼制,就炼成了?” “这小子简直是妖孽!” 看着手里的丹药,徐长生长舒了一口气。 有丹心感知药性。 有混沌灵气催发五行融合。 投药和凝丹两个步骤,他都开了挂。 如果这都炼制不好丹药,徐长生干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云长老,我现在炼出来的只是下品丹药,还要劳烦你多准备一些灵植。” 云长老自然明白“熟能生巧”的道理,每一颗极品灵丹,都是经历过无数下品灵丹,才慢慢炼制出来的。 “我这就去准备。” 云长老一走,徐长生立刻将刚炼制出来的下品丹药,塞进小青葫里。 “慕容长老,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第99章 雷击金晶 “极品金葵玉露丸!” 慕容月的声音微微发颤,那双一贯清冷的眸子中,罕见地浮现出一抹震惊之色。 她身为五品炼丹师,比任何人都清楚炼制极品三品丹药的难度。 更何况,徐长生才接触炼丹多长时间? 满打满算,还不到十年时间。 数年时间,从一个对炼丹一窍不通的杂役,成长为能炼制极品三品丹药的炼丹师。 这份天赋,已经不是“妖孽”二字能形容的了。 “弟子也是侥幸。”徐长生面色平静,将丹药递到慕容月面前,“长老,先服药吧。您的伤,拖不得。” 慕容月深深地看了徐长生一眼。 侥幸? 修行界中,哪来那么多侥幸? 此子身上,定然藏着大秘密。 不过,她不是那种追根究底的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自己也不例外。 只要徐长生对她没有恶意,那就足够了。 慕容月接过玉瓶,倒出一颗金葵玉露丸。 丹药通体呈淡金色,表面流转着一层莹润的光泽,如同清晨凝结在花瓣上的露珠,晶莹剔透。 一股清幽的药香飘散开来,闻之让人心神宁静。 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温和而磅礴的药力在体内炸开。 那股药力如同春日里的暖阳,沿着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那些受损的经脉和丹田壁膜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慕容月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原本因为受伤而显得有些萎靡的气息,也开始缓缓攀升。 徐长生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慕容月服药、炼化药力的全过程。 他注意到,慕容月服药时,那微微蹙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紧抿的嘴唇也放松了许多。 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着,像是蝴蝶扇动翅膀。 脸上那抹红晕,给她平添了几分柔美,与她平日里冷冰冰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一刻的慕容月,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天枢峰峰主,五品炼丹师。 而是一个需要人呵护的女子。 徐长生的心弦,狠狠颤动了一下。 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荡起圈圈涟漪。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不是对洛青衣那种欣赏。 也不是对阿璃那种亲近。 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徐长生连忙垂下目光,将心头那股绮念压了下去。 “徐长生你真是疯了!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慕容长老可是金丹圆满的前辈,是你的救命恩人,若没有慕容长老,何来的你?” “你怎么能对她生出那种心思?简直大逆不道!” “你在想什么?” 慕容月睁开眼睛,正对上徐长生那躲闪的目光。 她的声音依然清冷,但比平时多了一丝柔和。 “没、没什么。”徐长生眼神飘忽,却故作镇定的岔开话题,“长老感觉如何?” “好多了。” “不愧是极品丹药,连续服用一年,估计能痊愈。” “那就好。”徐长生松了口气,随即话锋一转,“长老,十万大山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慕容月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我打听到,十万大山深处,有一座积雷山。” “那座山常年被雷霆笼罩,整座山峰被雷霆日夜淬炼,充斥着雷属性力量。每隔百年,那些雷属性力量,会凝聚出一种名为雷击金晶的矿石。” “雷击金晶,是低级的金属性灵物。” 徐长生瞳孔一缩。 金属性灵物! 若是能得到此物,他就只差水属性灵物,便能结丹! “我赶到积雷山的时候,雷击金晶正在成形。” “我本想出手取走,没想到......” 慕容月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积雷山附近,竟然聚集了数十头金丹圆满的妖兽!” “它们都在等雷击金晶成形。” “我一个人人族修士贸然闯入它们的领地,自然遭到了围攻。” “数十头金丹圆满的妖兽同时出手,若不是我恢复了半步元婴的境界,恐怕已经陨落。” 徐长生倒吸一口凉气,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慕容月面对的画面。 数十头金丹圆满的妖兽! 随便一头,都足以让金丹圆满的修士头疼。 更何况是数十头同时出手? 慕容月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万幸。 “长老是为了我才去冒险的。” “这份恩情,弟子铭记在心。” 徐长生郑重地行了一礼。 慕容月摆了摆手,“不必如此。你帮我炼制出浣心丹,我自然要还你的恩情。” “只是可惜,雷击金晶没能拿到手。” 徐长生心中盘算了一下。 百年时间,才能诞生雷击金晶! 还有不到七年时间,黑风岭秘境就要开了! 他本打算在黑风岭秘境中取得水属性灵物,进而一举突破金丹境。 如此,才能在万分凶险的正魔之战中,苟住性命。 更何况,下一个百年,又会有一群妖兽在那里守着。 他怎么保证自己就能得到雷击金晶? 等待,等不来机缘。 唯有去争,去抢! “那些妖兽应该还来不及炼化雷击金晶,我现在就前往十万大山,逐个击破,或许能抢到一块。”徐长生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慕容月看着徐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似是在笑他的不自量力,又似是在佩服他的果断。 “同等级之下,妖兽要强于我们修行者。” “而你,不过区区筑基后期,怎么杀死金丹圆满的妖兽?” “弟子也没办法。” “若不能得到雷击金晶,黑风岭秘境,弟子怕是回不来了。” 黑风岭秘境,波诡云谲,多一份实力,就多一份活着的机会。 慕容月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样吧,你我一同前往,路上我再服用一颗金葵玉露丸,伤势能恢复五六成,面对一般的金丹圆满的妖兽,还有一战之力。” “不许拒绝。” “多谢长老。”徐长生心头一暖,忍不住抬眼看向慕容月。 她脸上那股清冷夹杂着柔弱的表情,充满了破碎的美感。 徐长生的心弦又是一颤。 他连忙低下头,躬身退了出去。 离开慕容月的洞府后,他立刻御剑前往清虚殿。 遇事不决,找师尊! 第100章 出发,十万大山 清虚殿。 玄清真人盘膝坐在蒲团之上,面前摆着一壶灵茶,茶香袅袅,在空旷的大殿中缓缓飘散。 这位活了近千年的元婴老祖,此刻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老人,脸上带着淡淡的疲倦和沧桑。 斩青阳真人那一剑,威势不凡,却也耗费了他太多力量。 徐长生推门而入,躬身行礼。 “弟子拜见师尊。” “起来吧。” 玄清真人抬了抬手,示意徐长生坐下。 “何事?” 徐长生也不隐瞒,直接开口道。 “慕容长老已经告诉弟子了。十万大山深处,有一座积雷山,可产出雷击金晶。” “弟子想前往一试。” 玄清真人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可知道,那地方有多凶险?” “知道。但,弟子不得不去。” 徐长生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着玄清真人。 玄清真人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一口气。 “或许,这边是五行灵根的宿命。” 玄清真人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他体内灵气涌动,将力量毫无保留的灌入到玉符之中。 原本平平无奇的玉符,瞬间充满了锋锐庞大的力量。 而玄清真人则忍不住喘息了起来,苍老的面容,更显疲惫。 “我现在的状态,已经不能轻易与人动手了。” “这枚护身玉符,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枚了。” 徐长生心头一震,抬起头看向玄清真人。 玄清真人脸色苍白,身上透着一股虚弱和暮气。 徐长生双手接过玉符,珍而重之地收进储物袋中。 “师尊,您的身体......” “大限将至,每与人动一次手,寿元就会减少一些。” “斩青阳真人那一剑,虽然只是一击,但也折了我三年寿元。” 玄清真人说得很平淡,但徐长生听在耳中,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一剑,就折了三年寿元! 难怪师尊说,这枚玉符是最后一枚。 再给下去,玄清真人就没几年好活了。 “弟子明白。” “不到万不得已,弟子绝不会轻易使用这枚玉符。” 徐长生郑重地行了一礼。 玄清真人岔开话题问道:“慕容月的伤势,怎么样了?” “弟子炼制了极品金葵玉露丸,长老服下后,伤势已经好了许多。” “极品金葵玉露丸?” 玄清真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炼制的?” “是。” “你才接触炼丹几年?就能炼制极品三品丹药了?” “弟子也是侥幸。” 徐长生面色平静,心中却是暗暗警醒。 他知道自己展露的炼丹天赋太高了,高到让人难以置信。 今后一定要低调一些,不能再这么高调了。 “侥幸?”玄清真人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修行界,从来没有侥幸。” “你身上,有大机缘。” 徐长生心头一紧,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师尊过奖了。弟子只是运气好而已。”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玄清真人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徐长生一眼。 徐长生心头猛地一跳。 那种眼神,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 就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在衡量它的价值,在等待它成熟。 徐长生连忙垂下目光,不敢与玄清真人对视。 “师尊若没有别的吩咐,弟子就先告退了。” “再过几天,弟子就要和慕容长老一起出发前往十万大山。” “此去凶险,弟子想趁这几天时间,再做一些准备。” “去吧。” 玄清真人摆了摆手,目光却一直直勾勾的盯着徐长生。 “一定要活着回来。” 徐长生站起身来,躬身行了一礼,转身走出清虚殿。 他的背影挺得笔直,步伐沉稳,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玄清真人的那个眼神,让他感到彻骨的寒意。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 不是青阳真人那样赤裸裸的杀意。 而是一种更加隐蔽、更加危险的觊觎。 徐长生快步走出清虚殿,一直走到山门前才停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仰头看向天空。 阳光刺目,照得他眼睛有些发酸。 “希望是我想多了。” “师尊待我恩重如山,我不该这么想他。” 徐长生摇了摇头,将心头那股不安压了下去。 可那个眼神,却像是刻在了他的脑海中一样,怎么也挥之不去。 接下来的七天,徐长生闭门不出,炼制各种丹药。 疗伤的、恢复灵气的、解毒的、破障的...... 只要能想到的,他都炼了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而炼制好的丹药,都被他强化成了极品。 除此之外,他还去宗门内的珍宝阁,购买了一大堆的二品下品符箓,这些符箓,也都被强化到了二品极品。 他本想着买一些金丹真人使用的三品符箓,可惜,那些符箓太珍贵了,宗门内并没有货。 ………… 七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第七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徐长生就走出了洞府。 慕容月已经等在山门前。 一身白色道袍,手持长剑,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起,几缕发丝垂在耳畔,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走吧。” 慕容月祭出飞舟,载着徐长生一起离开了清虚宗。 飞舟上,徐长生站在慕容月身边,看着脚下飞速倒退的山川河流。 “长老,您的伤势怎么样了?” “服了你的金葵玉露丸,已经恢复了六成。” “对付一般金丹圆满的妖兽,应该没问题。” 徐长生点了点头。 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积雷山上那么多金丹圆满的妖兽,强攻肯定不行。 只能智取,逐个击破。 最好的办法,就是趁着那些妖兽分散在积雷山各处炼化雷击金晶的时候,悄悄摸上去,抢一块就跑。 “等到了积雷山,我们见机行事。” “若是遇到妖兽围攻,我们立刻就跑。” “机缘虽好,但命更重要!” “弟子不希望长老出事。” 慕容月转头看了徐长生一眼,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倒是看的通透。” “若是连命都没了,还修什么仙?” 徐长生笑了笑,目光看向远方。 十万大山,已经遥遥在望。 第101章 妖兽围攻 徐长生站在舟头,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苍茫山峦。 十万大山,名不虚传。 山峰如剑,直插云霄。 山与山之间,云雾翻涌,遮天蔽日。 那些云雾并非寻常雾气,而是灵气与瘴气混杂而成的毒雾,寻常修士吸入一口,便会头晕目眩,灵气凝滞。 更深处,隐约能听到妖兽的嘶吼声,低沉、悠长,带着一股远古蛮荒的气息。 “不能再往前飞了。” 慕容月收了飞舟,两人落在一座山峰的山脚下。 “再往前,就是妖兽的领地。飞舟的目标太大,很容易被金丹妖兽发现。” 徐长生点了点头,神识朝四周扫了一圈。 方圆数里之内,没有发现强大的气息。 但再往深处,他的神识就探不进去了。 那里的瘴气太浓,连神识都会被腐蚀。 可惜,他修行的进度略慢,无法发挥九转凝神决这等天阶功法的全部威能。 否则,区区瘴气,能奈他何? “跟紧我。” 慕容月走在前面,手持长剑,每一步都踏得极轻。 徐长生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只灵敏的山猫,在山林间穿梭。 这片山林,到处都是参天古木。 树干粗得需要数人才能合抱,树冠遮天蔽日,将阳光遮挡得严严实实。 林中光线昏暗,空气潮湿闷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踏在棉花上。 落叶下面是泥泞的土地,有些地方甚至形成了小小的沼泽,稍不注意就会陷进去。 徐长生每一步都踩在慕容月踏过的地方,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泥泞和沼泽。 “沙沙沙” 前方的枯叶堆中,一条手指粗细的小蛇正在缓缓蠕动。 那小蛇通体碧绿,几乎与周围的草木融为一体。 慕容月并未发现,仍然在继续往前飞奔。 “嗖” 小蛇如离弦之箭,朝慕容月喉咙射来。 速度之快,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刷” 徐长生反应极快,并指成剑,一道凌厉的剑气从指尖迸发,精准地斩在小蛇的七寸之处。 “嘶” 小蛇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身体被斩成两截,跌落在地上。 碧绿色的血液溅射开来,落在地面的枯叶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枯叶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黑洞。 剧毒! 慕容月倒吸一口凉气。 若是被这条小蛇咬中,就算她半步元婴的修为,恐怕也要吃大亏。 “你又救了我一次。” 慕容月转头看向徐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弟子也只是侥幸。” “长老,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走吧。” 慕容月点了点头,继续往前带路。 但这一次,慕容月的步伐明显慢了许多,神识也全力展开,不敢再有丝毫大意。 跟在她身后的徐长生,更是全力运转九转凝神决,将神识之力开到最大。 刚刚若不是九转凝神决,他也察觉不到那一丝杀意。 天阶功法,果然名不虚传。 ………… 越往深处走,瘴气越浓,能见度越来越低。 到了后来,十丈之外的东西,就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两人已经服用了避障丹,更是用灵气护体,身体虽然不受毒障侵蚀,但神识无法离体太远。 徐长生将神识全力展开,所见到的,也仅仅是周围十丈范围。 “还有多远?”徐长生传音问道。 “以我们现在的速度,再走两天,就能到积雷山。” 走着走着,徐长生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慕容月传音问道。 “前面有东西。” “我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恶意。” “而且,它很强大!” 徐长生皱着眉头,神识收缩,凝聚成一条直线,全力朝前方探去。 在前方的毒障中,他感知到了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息。 带着一股阴冷、嗜血的味道,让人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妖兽! 至少是金丹后期的妖兽! “绕路。” 慕容月果断做出决定。 两人调转方向,朝左侧绕行。 为了避免惊动那头妖兽,两人收敛了全部气息,步履轻盈,如同鬼魅。 然而,刚走出不到五十丈,徐长生又停下了脚步。 “这边也有。” “右侧也有。” “后面也有!” 徐长生脸色骤变。 “不好,被包围了!” 四股金丹后期的气息,从四个方向缓缓逼近。 那些气息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死死锁定了两人。 “该死!” 慕容月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我们收敛了气息,它们不可能发现我们。” “到底是怎么回事?” “长老,注意脚下!” 慕容月脸色一变,低头看向脚下。 脚下的枯叶中,几条碧绿色的小蛇正在缓缓蠕动。 和之前偷袭她的那条一模一样! “这些小蛇,是它们的眼线!” 慕容月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他们会被包围。 从踏入这片区域的那一刻起,他们的一举一动就已经被那些小蛇监视了。 “嗖!嗖!嗖!” 一条条碧绿小蛇,如箭矢般,扑向慕容月和徐长生。 慕容月长剑如电,“刷刷刷”连续劈出数剑。 “嗤嗤嗤” 每一条小蛇,都被剑光一分为二,斩落在地。 空气中,顿时弥漫出一股血腥味和刺鼻的腐蚀性气味。 “滚出来,别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伎俩!” 慕容月声音冰冷,长剑斜指前方。 毒障中,一双猩红的眼睛缓缓亮起。 紧接着,是第二双、第三双、第四双。 四头庞然大物从毒障中走出,将两人团团围住,森冷的杀意和阴邪的恶意,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向两人涌来。 一条身躯十丈粗的巨蟒。 一头牛犊大小的饿狼。 一头背生骨刺的猛虎。 一头直立行走的棕熊。 四个金丹后期的妖兽,封锁了徐长生两人的所有出路。 那巨蟒双目如同红灯笼,一双竖瞳,恶狠狠的盯着慕容月。 它口吐人言,带着阴冷的恶意,和嗜血的狰狞。 “残杀我的孩儿,我要连骨头带肉,一起吞了你们!” “嗖” 蛇头暴起,带起一股腥风,直扑慕容月那张冰冷精致的脸。 与此同时,棕熊怒吼一声,扑向离它更近一些的徐长生! 一对脸盆大小的熊掌,爆发出开山裂碑的强大力量! 徐长生脸色骤变。 第102章 斩熊! 熊掌未至,掌风已经压得地面上的枯叶四散飞溅,连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刺耳的尖啸。 徐长生瞳孔骤缩。 金丹后期的妖兽,速度之快,力量之强,远非他能抗衡。 此刻,他脑海中下意识闪过一个念头。 玄清真人给的护身玉符! 但是,一枚玉符,只能发出一击。 一击之后,便成废玉。 若是现在用了,后续面对雷击金晶时那些金丹圆满的妖兽,又该怎么办? 用在这里,太浪费了! 而且,就算他用玉符杀了这头棕熊,还有另外三头。 慕容月以一敌三,根本没有胜算。 “不能浪费在这里!” 徐长生咬牙,心中做出决断。 他一拍储物袋,一把符箓出现在手中。 那一把符箓,足有二三十张,每一张都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波动,符文闪烁,宝光流转。 二品极品符箓! 棕熊一巴掌拍下,熊掌上覆盖着一层土黄色的灵光,那是土属性灵气凝聚而成的护体罡气。 木克土。 徐长生眼睛一眯,抽出五张“荆棘血藤符”,一扬手,扔向棕熊。 “轰轰轰轰轰” 五张符箓同时飞出,在棕熊面前轰然炸开。 其爆发出的力量,已经堪比金丹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数十道荆棘血藤,交织成一张血色大网,将棕熊捆成了一个粽子。 一根根尖锐的倒刺,往棕熊的皮肤里钻去。 “人类,你对我的力量,一无所知!” 棕熊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不断挣扎,土黄色的护体罡气剧烈颤抖,隐隐出现了裂纹。 但,仅此而已。 金丹后期的妖兽,皮糙肉厚,防御力惊人。 “砰砰砰” 棕熊奋力挣扎,那些血藤一根根崩断,无力的掉落在地上。 这能吞噬人血液的血藤,竟无法刺穿棕熊的护体罡气。 “该死!” “不过,我就不信你能一直挡下去,等你灵气耗尽,你就是砧板上的肉!”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寒光,一扬手,又拿出了十张荆棘血藤符。 他如今身家丰厚,二品符箓的价格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在来十万大山之前,他特意去宗门珍宝阁,将能买到的二品符箓全部买光了。 强化之后,这些符箓的品阶全部达到了二品极品。 五张不够,就十张。 十张不够,就三十张张。 砸,也要把这头畜生砸死! “爆!” 徐长生再次扬手,十张符箓如同漫天飞雪,朝棕熊席卷而去。 “竟然还有?” “不过区区筑基,怎么可能有这么多极品符箓!?” 棕熊眼中闪过一丝畏惧,难以置信的吼道。 它咆哮一声,双臂护住头颅,将护体罡气催动到极致。 “轰轰轰轰轰” 十张荆棘血藤符同时炸开,成百上千道血藤如同一条条血色巨蟒,疯狂地缠绕上棕熊的身躯。 一根根尖锐的倒刺刺入棕熊的护体罡气之中,虽然无法穿透,却在疯狂地吞噬着罡气中的灵气。 棕熊的护体罡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 它的灵气,正在被血藤一点一点地抽走! “该死的混蛋!” “休想困住我!” “给我破!!” 棕熊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烈挣扎。 一根根血藤被崩断,但每崩断一根,就有更多的血藤缠绕上来。 上千根血藤,将棕熊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起来,如同一个巨大的血色蚕茧。 棕熊的挣扎越来越弱,护体罡气的光芒越来越暗。 它感觉到自己的灵气正在飞速流逝,体内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抽空。 “果然!” “它撑不住了!” 徐长生眼睛一亮。 用血藤符消耗棕熊的护体罡气,这招可行! 虽然速度慢了一些,但胜在安全。 只要棕熊的护体罡气一破,就是它的死期! “再来!” 徐长生一拍储物袋,又是十张荆棘血藤符出现在手中。 棕熊瞳孔一缩,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但更多的是愤怒。 一个小小筑基修士,竟然要凭借符箓斩杀它。 这让它如何能忍!? “啊!卑鄙的人类,我要杀了你!!” 棕熊怒吼一声,不再被动防守,而是主动朝徐长生冲去。 它要趁着护体罡气还没破,将这个讨厌的人类一巴掌拍死! 庞大的身躯在地面上狂奔,每一步都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地面剧烈颤抖。 徐长生脸色一变,身形暴退。 同时,手中十张符箓全部掷出。 “轰轰轰” 血藤在棕熊面前炸开,化作一张巨大的血网,挡住了它的去路。 棕熊咆哮着撕开血网,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它每撕开一层血网,就有更多的血藤缠绕上来。 就像是陷入了沼泽,越挣扎,陷得越深。 徐长生一边后退,一边不断地掷出符箓。 他手中的符箓仿佛无穷无尽,一张接一张地飞出,在棕熊面前炸开。 血藤一层又一层地缠绕上去,将棕熊牢牢困在原地。 棕熊的护体罡气越来越暗淡,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 它的灵气,已经被消耗了七成以上! “啊!你们快来帮我!” “这个人类小子太卑鄙了!” “我的灵气快耗尽了!” 其他三头妖兽,正在围攻慕容月。 在它们看来,显示是慕容月的威胁更大一些。 以棕熊金丹后期的境界,面对人类的筑基后期,还不是虐杀? 然而,竟然出现了意外! 这个人类小子身上,有古怪! “大熊,撑住,我来帮你。” 猛虎咆哮一声,甩开慕容月,向徐长生冲来。 以它的速度,只需要一个呼吸,就能扑杀徐长生! “不好,必须速战速决!” 徐长生双眼一凝,无形的神识之力,凝聚成一把锋锐长剑。 “斩神之刃,斩!” 妖兽的肉体力量,要强于同等级的人类修士。 但相应的,它们的神识力量,要远逊色于人类。 这头棕熊是金丹后期的境界,但它的神识力量,仅相当于人类修士的金丹中期。 而苦修神识功法的徐长生,全力爆发出来的神识力量,已经不逊色于金丹初期修士。 以有心算无心,棕熊根本是毫不设防! 斩神之刃转破神魂,没入棕熊的身躯后,棕熊庞大的身躯骤然一僵。 神魂被斩神之刃斩伤。 趁此机会,荆棘血藤疯狂涌入棕熊的身躯,吞噬它的血液! 棕熊发出了痛苦的哀嚎,想要扯断荆棘血藤,却已经来不及了! “这小子……” 只是一个呼吸,棕熊就只剩下一幅皮包骨! 它想说的话,也被抽干。 “轰” 棕熊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漫天的尘土。 棕熊,死! 而此时,猛虎的利爪,抓向了徐长生的后心! 第103章 长老你脸红了 猛虎的利爪裹挟着腥风,直取徐长生后心。 那一爪快如闪电,金丹后期的威压如山岳般碾压而下,爪尖凝聚的金属性灵气锋利无匹,足以撕裂任何筑基修士的护体灵气。 千钧一发之际。 徐长生甚至来不及转身。 他只能一拍储物袋,数十张符箓如同天女散花般撒向身后。 “爆!!!” 轰!轰!轰!轰!轰! 数十张二品极品符箓同时炸开,火光、雷光、冰霜……各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攻击之墙。 猛虎瞳孔骤缩,前爪硬生生收了回来,庞大的身躯在空中一个翻转,堪堪避开了符箓爆炸的核心区域。 但爆炸的余波还是将它震退了数丈。 它的皮毛上沾满了冰霜和焦痕,几根虎须被烧焦,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 “该死!” 猛虎落地后,一双琥珀色的虎目死死盯着徐长生,眼中满是忌惮。 它亲眼看着棕熊被这个人类小子活活用符箓耗死,又亲眼看着数十张符箓在自己面前炸开。 那一瞬间的威力,足以重创甚至杀死一头金丹中期的妖兽。 它虽然是金丹后期,但也不敢硬扛。 “你敢冲来,我便杀了你!” “那头笨熊的下场,你也不想经历吧?” 徐长生转过身来,手中再次出现一把符箓,少说也有三四十张。 他的脸色苍白,方才一口气引爆数十张符箓,对他的神识和灵气都是不小的负担。 但他的眼神冰冷而镇定,仿佛手中握着的不是符箓,而是一颗定时炸弹。 猛虎前爪刨地,在地面上抓出深深的沟痕。 面对一个筑基后期的人类修士,它竟然不敢上前。 “人类,你……” 猛虎张开血盆大口,但话还没说完,就被徐长生打断。 “闭嘴!” 徐长生一扬手,三张符箓飞向猛虎,在它面前轰然炸开。 火克金! 三道火龙咆哮着冲向猛虎。 猛虎庞大的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火龙在猛虎身前炸开,焦糊的气味,让它一退再退。 “最后说一次。” “退,还是死?” 徐长生目光盯着猛虎,一字一顿。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储物袋上,随时准备再掏出一把符箓。 猛虎眼中闪过一抹忌惮。 棕熊的前车之鉴近在眼前,它怎么可能不恐惧? 这个人类小子虽然修为不高,但符箓多得离谱,而且下手狠辣,丝毫不拖泥带水。 为了一口血食,搭上自己的性命,不值得! “人类,你狠。” 猛虎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话,琥珀色的虎目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但它终究没有扑上来。 同为金丹后期的妖兽,它太清楚那头笨熊的实力了。 皮糙肉厚,力大无穷,一身土属性灵气防御惊人。 就算是它,想要杀死那头棕熊,也得付出惨重的代价。 可这个筑基人类,竟然只用了几十张符箓,就活活将那头棕熊耗死了。 猛虎不敢赌。 它好不容易修炼到金丹后期,自然是惜命的。 “等你落单时,我必杀你!” 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缓缓后退。 每退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爪痕。 那双虎目始终死死盯着徐长生,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放下狠话,猛虎转身一跃,庞大的身躯没入毒障之中。 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猛虎一退,慕容月压力骤减,只需要面对巨蟒和饿狼。 以她半步元婴的修为,面对两头金丹后期的妖兽,还算是游刃有余。 但,徐长生不想浪费时间。 多耽误一天,雷击金晶就可能被金丹圆满的妖兽炼化! “棕熊已死,猛虎退走,你们两个,还不滚!?” 徐长生拿出那道玄清真人给的护身玉符,呵斥道。 “嘶” 巨蟒吐着猩红的蛇信,竖瞳收缩成一条细线,死死盯着徐长生手中的符箓,又看了看地上棕熊的干尸。 那头笨熊,是它们四个中防御最强的。 连它都扛不住,自己呢? 而且,这张玉符上面透露出来的气息,锋锐又强大。 蕴含着足以威胁它性命的力量。 那是元婴老祖的气息! “退。” 巨蟒终于做出了决定。 它的竖瞳中满是不甘,但它还是选择了后退。 “人类,这十万大山中,有你惹不起的存在。” “等你死了,我必定将你剥皮抽骨!” 巨蟒缓缓后退,庞大的身躯在毒障中隐去。 那双猩红的竖瞳,直到最后才消失。 饿狼见巨蟒退了,也不甘地长嚎一声,没入毒障之中。 “呼!” 四头妖兽退走,徐长生重重呼出一口浊气,一个踉跄,险些倒地。 方才那一战,他看似威风八面,以一人之力喝退三头金丹后期的妖兽。 但实际上,他的灵气已经消耗殆尽,神识也被抽干了。 那些符箓虽然不需要他提供灵气催动,但引爆符箓、锁定目标,都需要神识引导。 几十张符箓同时引爆,对神识的负担极其巨大。 更何况,他还一直全力运转九转凝神诀,在毒障中锁定那几头妖兽的位置。 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慕容月眼疾手快,一把将徐长生扶了起来。 他的头靠在她肩膀上,呼吸急促而微弱。 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软软地挂在她身上。 “你怎么样?” “灵气耗尽,神识被抽干了。” “索性,吓住了它们三个,如果它们不退,今天咱俩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徐长生勉强一笑,他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冷汗涔涔。 慕容月长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此时,她的状态也不太好。 同时面对三头妖兽,即便以她的修为,也受了不轻的伤。 她身上白色道袍已经被鲜血浸透,好几道伤口深可见骨。 脸上的血污混合着汗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嘴唇也在微微颤抖。 若不是徐长生,恐怕她早已经倒在了三头妖兽的围攻下! “我……你……” 慕容月正要开口,却发现徐长生已经昏睡了过去。 而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抓住了她的衣襟,攥得紧紧的,怎么也掰不开。 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透过道袍,落在她的肌肤上。 那一阵阵温热的气息,像是一片羽毛,轻轻拂过她的心尖。 慕容月的脸,不争气地红了。 “该死。” 她在心中暗骂自己一句。 修行数百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怎么被一个筑基小子的呼吸就扰乱了心境? 第104章 共处一室 徐长生猛地清醒过来。 他下意识想要坐起身,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骨头。 之前那一战,他灵气耗尽、神识枯竭,能活着已经是万幸。 幸亏那三头妖兽被吓走了,不然,他已经葬身兽口。 “这里是……” 徐长生转头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约莫数丈见方,洞口被一块巨石堵住大半,只留下一道狭窄的缝隙。 几缕微弱的光线从缝隙中透进来,勉强照亮洞内。 地面上铺着厚厚一层干草,他就躺在干草上面。 身上的道袍,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干净的白色内衫。 那内衫质地柔软,带着淡淡的清香。 而且,这内衫的尺寸,比他的身形小了一圈,穿在身上有些紧,袖口也只到手腕。 徐长生愣了片刻,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这是慕容月的衣服! 徐长生心头猛地一跳。 下意识想到,他昏迷前死死抓住了慕容月的衣襟。 慕容月扶着他的时候,他的手正好落在…… 徐长生不敢再想下去了。 “徐长生,你别胡思乱想。” “慕容长老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能对她有任何不敬的念头。”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在心中反复告诫自己。 可越是告诫,脑海中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画面。 慕容月清冷的侧脸。 她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 还有昏迷前,他的头靠在她肩膀上时,感受到的那一抹柔软。 “该死!” 徐长生低骂一声,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山洞中回荡,倒是让他清醒了几分。 就在这时,堵在洞口的巨石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进来。 慕容月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长发还是用那根木簪随意绾起,几缕碎发垂在耳畔。 那双清冷的眸子,先是落在徐长生身上,随后停在了他脸上那道清晰的巴掌印上。 “你在干什么?” 慕容月的声音依然清冷,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异样。 “没、没什么。” 徐长生连忙坐直身体,扯了扯身上那件有些紧的内衫,想要遮住什么。 但他很快就发现,这个动作反而让气氛更加尴尬了。 因为那件内衫太紧,他这一扯,反倒将胸口的轮廓勾勒得更加清晰。 慕容月的目光在他胸口停留了一瞬,然后飞快地移开。 但徐长生注意到,她的耳朵尖,微微泛红。 那一抹红晕,在她白皙如雪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多谢长老相救。”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声音也变得平静下来。 “长老的伤,怎么样了?” “无碍。” “那就好。” 两人沉默了片刻。 山洞中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气氛有些微妙。 尴尬中,又似乎带着一丝丝的暧昧。 徐长生不习惯这种沉默,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索性什么都不说了。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疗伤丹,塞进嘴里。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流向四肢百骸。 干涸的丹田开始重新充盈灵气,枯竭的神识也在缓缓恢复。 “你的伤,还需要多久?”慕容月问道。 “两天。” 徐长生闭上眼睛,全力炼化药力。 慕容月没有再说话。 她盘膝坐在山洞另一侧,也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两人之间隔着数丈的距离。 但在这狭小的山洞中,那数丈的距离,显得格外短。 徐长生能听到她的呼吸声。 慕容月能感受到他的体温。 ………… 两天后。 徐长生睁开眼睛,重重呼出一口浊气。 他体内灵气已经恢复到了巅峰状态,神识也比之前浑厚了几分。 果然,生死之战才是最好的修炼。 经过那一战,他对神识的运用更加得心应手,九转凝神诀也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此时,他的神识之力,已经不逊色于金丹中期修士!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山洞另一侧。 慕容月还在修炼。 她盘膝坐在干草上,背脊挺得笔直,双目微闭,呼吸平稳而悠长。 黄昏的夕阳从石缝中透进来,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她的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温婉。 “长老现在的样子真美。” 徐长生心中暗赞一声。 他似乎想起什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连忙轻手轻脚的脱了下来。 重新换了一件道袍。 在他换衣服的时候,慕容月就已经从入定中醒了过来。 不过,她佯装不知,等徐长生换好衣服,这才缓缓睁开双眼。 “长老,衣服还你。” 徐长生将慕容月的衣服递了过来,低着头不敢看她,回避着她的目光。 慕容月目光落在那件内衫上,停顿了片刻,才伸手收进储物袋。 “走吧。” “去积雷山,还有一日的路程。” 慕容月推开洞口的巨石,率先走了出去。 ………… 一日后。 两人站在一座山峰之巅,遥望远方。 目光所及之处,是一座如利剑般高耸入云的山峰。 那山峰通体漆黑,寸草不生,山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那是被无数道雷霆劈出来的伤疤。 山峰顶端,乌云密布,雷霆翻滚。 一道道紫色的闪电从云层中劈落,狠狠轰击在山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座山,就是积雷山。 慕容月目光紧紧盯着那座被雷霆笼罩的山峰,眼神中满是忌惮。 “那些金丹圆满的妖兽,就在山上修行。” “借助雷霆之力,炼化雷击金晶。” “你想要找落单的妖兽偷袭,只怕不容易。” “再不容易也要试一试,错过这一次,下一次就是一百年后,我等不了!”徐长生握紧了拳头,眼神中写满了渴望和坚决。 雷击金晶,他势在必得! 慕容月抿了抿嘴唇,想要开口,但是,对上他那双倔强的眸子,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好,抢到雷击金晶我们就走,不可恋战。”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朝积雷山掠去。 第105章 斩奔雷豹 越是靠近积雷山,空气中的雷霆之力就越是浓郁。 徐长生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次呼吸,鼻腔里都像是被细针扎过一般刺痛。 头发根根竖起,道袍的表面也时不时闪过一丝细小的蓝色电弧,发出“噼啪”的轻响。 “运转灵气护体,不要让雷霆之力侵入经脉。” 慕容月的声音在徐长生耳边响起。 徐长生依言运转混沌灵气,一层淡淡的光晕覆盖在体表,将那些游离的雷霆之力隔绝在外。 “这积雷山,到底是怎么形成的?”徐长生忍不住问道。 “传说,三千年前,有一位渡劫期的前辈在此渡劫。” “天劫降临,九九八十一道雷劫轰击而下,那位前辈渡劫失败,身死道消。而他临死前的执念,贯穿天地,吸引来更多雷霆轰击此处。” “久而久之,这里也就成了这般模样。” 慕容月一边说着,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两人已经踏上了积雷山的山脚。 脚下的岩石漆黑如墨,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像是干涸的河床。 每一道裂纹中,都有蓝色的电弧在跳动,发出“滋滋”的声响。 “积雷山上的妖兽,大概有三十多头。” “从山脚到山顶,妖兽的实力越来越强。” “它们常年在雷霆中淬炼肉身,实力比外面那些妖兽强了不止一筹。” “而且,它们全部是雷属性的妖兽,在这座山上,能发挥出远超自身的实力。” “山顶上的紫电狮王,是已经踏入半步元婴的妖兽王。” 徐长生心头一凛。 半步元婴的妖兽王! 那等存在,就算慕容月全盛时期都未必能对付,更何况她现在的伤势只恢复了七成。 “那我们只在山脚下转转,柿子捡软的捏。”徐长生道。 “你说的没错。不过,一旦动手,整座积雷山上的妖兽都会被惊动,所以,必须速战速决!” “记住,机缘再重要,也没有命重要。” 徐长生用力点头。 两人沿着山脚缓缓前行。 一道紫色的闪电从不远处的山体上劈落,轰击在一块巨石上。 巨石轰然炸裂,碎石四散飞溅。 徐长生倒吸一口凉气。 一道普通的雷电,其力量竟然堪比筑基中期的全力一击! 这要是被劈中,以他筑基后期的修为,也讨不到好处。 “看前面。” 慕容月突然停下脚步,蹲在一堆乱石后面。 徐长生也连忙蹲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前方百丈处,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上,趴着一头通体紫色的豹子。 那豹子体型庞大,从头到尾足有两丈长,肩高超过五尺。 浑身覆盖着紫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鳞片的边缘有细小的电弧在跳动。 在它面前,放置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金色石头。 正是徐长生急需的金属性灵物,雷击金晶! 豹子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而悠长,每一次呼吸,都有紫色的雷霆之力从空气中被牵引过来,顺着它的口鼻涌入体内。 而且,雷击金晶当中,也会有一丝金属性力量,混杂在雷霆之力中,涌入它的身躯。 那些雷霆之力在它体内流转,淬炼着它的筋骨和血肉。 而金属性力量,则在它体表游走,如同呼吸一般,释放着明灭不定的金色光芒,每一次金光亮起,它的鳞甲就会变得更加坚韧。 “奔雷豹。” 慕容月传音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 “它的速度极快,全力爆发之下,能在瞬息之间跨越百丈距离。” “而且它的鳞甲防御力极强,寻常的攻击根本无法破防。” 徐长生仔细观察着那头奔雷豹,心中快速盘算。 “这头奔雷豹正在炼化雷击金晶,如果我速度快,是不是能抢了雷击金晶直接跑?” 慕容月似乎猜到了徐长生心里的想法,继续传音道。 “奔雷豹的速度太快,如果我们正面强攻,或者是出手抢雷击金晶,它很容易逃脱。” “一旦它跑掉,惊动了其他妖兽,我们必定会遭受围攻。” “所以,必须一击必杀,杀了它,再取雷击金晶。” 徐长生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那长老打算怎么办?” 慕容月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待会儿你用神识攻击它。” “妖兽的肉身防御极强,但神识防御相对较弱。” “你的神识攻击虽然杀不死它,但足以让它短暂失神。” “趁这个机会,我出手斩杀它。” “我们的机会只有这一次,所以,一定要成功!” “好。” 徐长生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识海。 “九阳斩神决,第二转!” 徐长生心中默念,识海中那团神识之力开始疯狂旋转,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经过之前那一战,他的九阳斩神决已经摸到了第二层的门槛。 虽然还没有正式突破,但全力催动之下,已经勉强能发挥出第二层的一丝威能。 那一丝威能,就足以让奔雷豹吃个大亏。 “斩!” 徐长生猛地睁开眼睛,两道无形的神识之刃从眉心射出,一前一后,快如闪电,直奔奔雷豹而去。 速度之快,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奔雷豹正在修炼,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它猛地睁开眼睛,一双竖瞳中闪过一抹惊骇。 但它还没来得及反应,那道无形的神识之刃就已经没入了它的识海。 “吼!” 奔雷豹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体剧烈颤抖,四肢一软,差点从岩石上摔下来。 它双眼充血,瞳孔涣散,显然陷入了短暂的失神状态。 就是现在! 慕容月动了。 她的速度快到极致,百丈距离,瞬息而至。 手中的长剑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精准地刺入奔雷豹的眼睛。 那里,是所有妖兽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噗嗤” 剑光一闪。 长剑刺入,慕容月体内灵气顺着剑锋轰然涌入。 “嘭” 奔雷豹的脑袋瞬间炸开,红白之物喷涌而出,溅在黑色的岩石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慕容月一剑斩杀,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徐长生重重呼出一口浊气,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一记神识攻击,几乎抽干了他的神识之力。 不过,效果也是显著的。 一击必杀! 然而,奔雷豹那一声嘶吼,还是惊动了其他积雷山上的妖兽。 一时间,一道道散发着强烈煞气的灵压波动,向奔雷豹所在的位置,迅猛冲来。 其中一道气息,带着浓郁的紫色雷霆之力。 正是半步元婴的妖兽王! 紫电狮王! “快走。” 慕容月脸色大变,一把抓起徐长生,向远处狂奔。 第106章 紫电狮王 紫电狮王的怒吼声在身后回荡,震得整座积雷山都在颤抖。 慕容月抓着徐长生的衣领,将他提在半空中,身形快如闪电,在山林间穿梭。 “人类,你们跑不掉的!” 身后的紫电狮王越追越近,那双紫色的眸子如同两颗星辰,在黑暗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 它每一步跨出,都能跨越数十丈的距离,四蹄踏在地面上,激起一片紫色的雷光。 所过之处,地面焦黑,草木成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气味。 它猛然张开血盆大口,一道紫色的雷电从口中喷出,如同一条雷龙,朝两人呼啸而来。 慕容月脸色大变,连忙侧身躲避。 雷龙擦着她的肩膀飞过,轰击在前方的一座小山包上。 “轰!” 小山包被炸出一个巨大的缺口,碎石四散飞溅,烟尘弥漫。 慕容月被余波震得身形不稳,险些从空中跌落。 趁此时机,紫电狮王隔空拍出一掌,蕴含着狂暴雷霆之力的巨掌,狠狠拍在慕容月身上。 “噗” 慕容月的护体灵气,被雷霆之力撕碎,一道道紫色雷霆在她体表肆虐。 她忍不住张口喷出一口鲜血,身躯从半空中跌落了下去。 徐长生反应极快,一把搂着慕容月,让她的身躯压在自己身上,给她充当肉垫。 “嘭” 徐长生后背重重砸在地上,疼的他龇牙咧嘴,却不敢有丝毫耽误。 他落在地上后,一拍储物袋,数十张火属性符箓出现在手中。 “爆!爆!爆!” 徐长生将符箓一股脑掷出。 火克雷! 一条条火龙,在身后炸开,咆哮着向紫电狮王冲去。 紫电狮王被这些攻击挡住,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单独一张符箓的威力,最多不过是金丹初期,但架不住数量多,几十张一起炸开,其威力已经不逊于金丹圆满。 即便以紫电狮王的实力,也有些忌惮。 它连声怒吼,一道道雷霆紫龙从口中喷出,与半空中的火龙撕咬在一起。 雷龙的力量无疑更胜一筹,那些火龙很快就被湮灭在虚空中,只留下一片焦糊的气味。 徐长生脸色一白,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玄清真人给的护身玉符,握在手中。 “这是师尊给的最后一枚护身玉符,蕴含着他老人家的全力一击。” “用它,应该能逼退紫电狮王。” 紫电狮王已经追到了三十丈外。 那双紫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徐长生手中的玉符,闪过一丝忌惮。 上面散发的气息,让它感到一丝不安。 那是元婴老祖的气息! “人类,你觉得一枚玉符就能挡住我?” 紫电狮王冷冷地盯着徐长生。 “你可以试试。” 徐长生面色平静,手中的玉符已经微微发光,随时可以捏碎。 紫电狮王沉默了片刻,那双紫色的眸子在徐长生和慕容月之间来回扫视。 “交出雷击金晶,我放你们走。” 慕容月在斩杀奔雷豹后,就将奔雷豹的尸体和雷击金晶,一并收入了储物袋中。 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雷击金晶,怎么可能交出去? “狮王,盯着你位置的妖兽,不少吧?” “如果你被重伤了,那些妖兽会不会联手吞了你?” “你决定,你的命重要,还是雷击金晶重要?” 徐长生的目光越过紫电狮王,看向后方那些正在赶来的妖兽。 他心里万般焦急,但脸上却是一副风平浪静的样子。 他在赌! 赌紫电狮王不会因小失大,因为一块雷击金晶,就让自己陷入险境。 果然! 紫电狮王冷冷的盯着徐长生,却没有再动手。 徐长生扶起慕容月,目光却始终盯着紫电狮王,手中玉符处于随时可以激发的状态。 慕容月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勉强调动体内灵气,带着徐长生快速离开紫电狮王的视线。 直到脱离紫电狮王的视线。 徐长生才重重呼出一口浊气。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如果紫电狮王不顾一切地冲上来,他就只能捏碎玉符。 虽然能逼退紫电狮王,但之后面对其他妖兽,他们就只能等死了。 “先找个地方疗伤。” 徐长生和慕容月互相搀扶,来到了先前的山洞中。 ………… 慕容月的状态,不太乐观。 她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发青,身上的气息虚弱得厉害。 她身上伤势本就没有完全恢复,刚刚又硬接了紫电狮王那一掌,此时已经是伤上加伤,若不能及时疗伤,恐怕会境界跌落! “长老,你的伤……” 徐长生走到慕容月身边,蹲下身子,仔细打量着她的伤势。 慕容月的左肩处,衣服已经被烧焦,露出一片焦黑的皮肤,伤口周围有细小的紫色电弧在跳动,不断地侵蚀着她的身体。 徐长生皱了皱眉头。 雷霆之毒! 如果不及时清除,会顺着经脉蔓延到全身,到时候就算不死,也会修为大损。 “长老,我需要帮你清除体内的雷霆之力。”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语气凝重。 慕容月睁开眼睛,那双清冷的眸子看着徐长生,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需要我怎么做?” “放松身体,不要抵抗。” 徐长生在她身后坐下,双手按在她的后背上。 掌心和她的后背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道袍。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有些凉,有些冰。 “可能会有些疼,长老忍一下。” 徐长生闭上眼睛,催动体内的混沌灵气。 火克雷。 混沌灵气转化为火属性灵气,缓缓涌入慕容月体内。 慕容月身体微微一颤。 一股温热的暖流涌入体内,和雷霆之力碰撞在一起,发出“嗤嗤”的声响。 火属性灵气所过之处,那些紫色的电弧开始消散,就像是被阳光照射的冰雪,一点一点地融化。 “嗯……” 慕容月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吟。 但她很快就咬住了嘴唇,将声音咽了回去。 徐长生听到那声轻吟,心头也是一颤。 但他很快就收敛心神,全力引导混沌灵气,清除慕容月体内的雷霆之力。 一个时辰后。 徐长生缓缓收回了双手。 他的脸色也有些苍白,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清除半步元婴妖兽留下的雷霆之力,对他的消耗极大。 “长老,感觉怎么样?” 慕容月活动了一下肩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体内的雷霆之力,竟然被清除了七七八八。 剩下的那些,只要她再调养几日,就能自行化解。 “好多了,多谢。” 慕容月转过身来,看着徐长生。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脸上的汗珠。 慕容月的目光落在徐长生脸上,下意识伸出手,用衣袖轻轻擦去他额头上的汗水。 动作温柔。 徐长生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慕容月,脑海中一片空白。 慕容月也愣住了。 她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徐长生,耳朵尖泛起一抹红晕。 “我只是……只是……”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出去透透气。” 徐长生连忙站起身,转身朝洞口走去。 他脚步有些慌乱,差点被脚下的石头绊倒。 慕容月看着他那狼狈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个小家伙……” 第107章 群妖出山 积雷山,山顶。 “该死的人类!” “杀了我的下属,夺了我的雷击金晶,还吓唬我。” “这笔账,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紫电狮王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一双紫色的眸子中满是愤怒。 它修行了数百年,还是第一次被逼得这么狼狈。 关键是,逼迫他的那个小子,仅有筑基修为! 这要是传扬出去,它的老脸往哪放? 但,很快,它眼中的愤怒,就变成了阴冷的算计。 那两个人类,身上只有一枚玉符。 只要逼他们将玉符用掉,那他们就只是砧板上的肉。 “而且......” 紫电狮王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抹贪婪。 它卡在半步元婴已经数十年了。 这数十年里,它想尽一切办法,却始终无法踏出那最后一步。 元婴境,需要的不只是灵气的积累,更需要对大道的感悟。 妖兽的寿元虽然比人类长,但悟性远不如人类。 绝大多数妖兽,穷其一生都无法突破元婴境。 而那个女修,是半步元婴。 只要吞了她的金丹,炼化其中的大道碎片,它突破元婴的几率就会大大增加! “吼!!!” 紫电狮王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那吼声如同惊雷,在积雷山周围数十里内回荡。 不一会儿,一道道身影从四面八方赶来。 有巨蟒,有饿狼,有猛虎,有黑熊...... 积雷山方圆百里内的金丹妖兽,全部聚集到了山脚下。 它们匍匐在地上,恭恭敬敬地低着头,不敢直视紫电狮王。 “你们,去给我找两个人。” “一个女修,半步元婴。” “一个男修,筑基后期。” “找到他们,不要打草惊蛇,立刻向我汇报。” “找到他们的人,我赏他一块雷击金晶。” 众妖兽们眼中闪过一抹贪婪。 雷击金晶! 那可是五行灵物! 就算不是金属性的妖兽炼化,也能增长数十年修为! 妖兽们化作一道道流光,朝四面八方散去。 紫电狮王站在山顶,紫色的眸子遥望远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们的死期,到了!” ............ 山洞中。 慕容月闭目运功,一道道水属性灵气在她身周激荡。 “啪啪” 一声轻响,她体内的雷霆之力,被完全祛除。 “长老,这里毕竟是妖兽的地盘,我们还是尽快回宗门吧。” 在慕容月睁开眼睛的刹那,徐长生立刻提议道。 慕容月点了点头,“好。” 夜幕降临。 两道身影从山洞中掠出,融入夜色之中。 “沙沙沙” 前方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徐长生猛地停下脚步,抬手示意慕容月停下。 慕容月疑惑的看向徐长生,她并未感知到异常。 “长老。” “我们被围住了。” “至少十头妖兽!” 徐长生传音道,脸色凝重。 在他的感知中,四面八方,都是妖兽! 那充满恶意的窥视,让他浑身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此时,他们面临的危机,比先前被四头妖兽围攻时,还要凶险! 慕容月倒吸一口凉气,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紫电狮王?” “不,气息不一样。” “紫电狮王的气息,霸道、炽烈,充满雷霆之力。” “这些气息阴冷、潮湿,像......” 徐长生瞳孔猛地一缩。 “是那头蟒蛇!” 几乎是徐长生声音刚落,前方林子里,就有一道又粗又长的身影,猛地扑了出来! “该死的人类,我们又见面了!” “我说过,我会将你们剥皮抽骨!” 在巨蟒冲出的瞬间,另外几个方向也冲出数头妖兽。 面目狰狞,形状可怖。 一时间,妖气激荡,煞气盈野。 仿佛地狱之门洞开。 面对三头妖兽围攻时,慕容月就已经撑不住了。 此时,面对十几头妖兽的围攻,他们必死无疑! “长老,我激发玉符,你快跑!” 说着,徐长生拿出护身玉符,一股来自于元婴老祖的强横威压,横扫全场。 那些冲上前来的妖兽,下意识止住了身形,死死盯着徐长生手里的玉符。 就连冲的最快的巨蟒,都停在了徐长生面前十丈处,眼神忌惮的盯着那张玉符。 不过,那一抹忌惮,很快就化作了不屑。 “有本事你就激发玉符。” “这一次,不止是我们这些妖兽来围攻你们,还有更多的妖兽,正在赶来的路上。” “这是狮王大人亲自下的命令,你们死定了!” 徐长生心中顿时恍然大悟。 “紫电狮王知道我有玉符,不敢亲自出手,所以派这些手下来逼我。” “只要我忍不住用掉玉符,它就会亲自出手。” “到时候,我们必死无疑。” “可是,若不用玉符,我们现在就会死。” “一头妖兽,竟然有这么深的算计,太可怕了!”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寒光,体内灵气向玉符涌去。 “横竖都是一死,拼了!” “就你叫的欢!” “就算是死,我也要先拉你垫背!” 徐长生一甩手,玉符朝巨蟒扔去。 “轰!” 玉符被激发,一道璀璨的剑气横贯虚空,如煌煌大日,撕裂了长夜。 即便相隔十丈,那逸散出来的剑芒,都切割的巨蟒皮开肉绽! 这一剑若是真落在它身上,它必死无疑! 巨蟒吓得魂飞魄散,转头就跑。 其他妖兽也是如此,谁也不敢面对元婴老祖的全力一击! 一时间,徐长生和慕容月周边,形成了一片真空。 “长老,我们分开跑。” “你疯了?你一个筑基修士,怎么跑的过这些金丹大妖?” “我没疯。只有分开跑,才有机会。能活一个算一个!” 慕容月咬了咬牙,取出一个储物袋,扔给徐长生。 “这里面是奔雷豹的尸体和雷击金晶。” “活下去!” “宗门见!” 慕容月向东窜了出去。临走之前,一剑斩向了西边。 西边的妖兽又连忙向后退了退,避开了慕容月的剑芒。 徐长生一把抓住储物袋,向慕容月为他开辟出来的通道,狂奔而去。 在两人身后,那道锋锐的剑芒,向着群妖重重斩落! 撼动天地! ………… 紫电狮王趴在数里外的一座山峰上,远远地注视着这一切。 当看到那道剑芒斩落,十万大山都在剧烈动荡时。 它不惊反喜,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抹贪婪与火热。 “突破元婴的机会,就在今日!” 一道紫色流光,瞬间冲向慕容月! 第108章 饿狼追杀 剑光斩落。 天地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颜色。 那道璀璨到极致的剑气如同九天之上坠落的星河,携带着元婴老祖的全部威能,横贯虚空,朝着那群妖兽重重斩下。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大地剧烈颤抖,整片十万大山都在这一剑之下瑟瑟发抖。 剑气所过之处,山林被夷为平地,岩石被碾成齑粉,空气被撕裂出一道数百丈长的黑色裂缝。 那些金丹妖兽在剑气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不!!!” 首当其冲的巨蟒,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在剑光中寸寸碎裂。 鳞甲破碎,血肉横飞。 金丹后期的巨蟒,在玄清真人的全力一击面前,连一息都没有撑住。 剑光余威不减,继续向四周扩散。 一头又一头妖兽被剑气吞噬,化作漫天的血雾。 那一剑,斩杀的金丹妖兽,不下十头! 其余妖兽吓得魂飞魄散,疯狂地向四面八方逃窜。 ............ 徐长生回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一剑之后,玉符成了一张废纸。 从现在开始,他只能靠自己。 以筑基期的修为,从群妖环伺之中,闯出十万大山! 徐长生咬紧牙关,将体内灵气全部灌注到双腿之中,朝着西边狂奔而去。 他的速度极快,在夜色中如同一道幽灵,在林间穿梭。 身后的惨叫声越来越远。 但徐长生不敢放松警惕。 他知道,紫电狮王还没有出手。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狮吼。 “你跑不了!!!” 那吼声震耳欲聋,在十万大山上空回荡。 一道紫色的流光,如同流星坠落,朝慕容月逃亡的方向冲去。 紫电狮王! “该死!” “长老,你一定要活下去。” 徐长生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心中充满了不甘。 以他现在的实力,回去就是送死。 他只能心中默默祈祷。 然而,他的危机,很快就到了! 他刚跑出不到百丈,身后就传来一阵破风声。 徐长生瞳孔骤缩,猛地朝旁边一滚。 “刷!” 一道黑影从他刚才所在的位置掠过,锋利的爪子撕开空气,在地面上留下三道深深的沟痕。 徐长生定睛一看,心中顿时一沉。 是那头饿狼。 当初和巨蟒、猛虎、棕熊一起围攻他们的那头饿狼。 它竟然没有死在那道剑气之下! “人类,你以为你能跑得掉?” 饿狼嘴角勾起一抹人性化的冷笑,嘲弄的盯着徐长生。 那一双幽绿色的眸子,如同两团鬼火。 血盆大口中,锋利的獠牙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它它的身上有几道伤口,那是被剑气余波擦中留下的。 但都不致命。 徐长生抿着嘴唇,一拍储物袋,掏出一把符箓,朝饿狼扔去。 “轰轰轰” 一道道冰锥如同暴雨,向饿狼身上重重砸去。 饿狼本就以速度见长,它左闪右冲之下,这些冰暴剑雨竟没有多少砸到它身上。 就算有一两枚砸中,也被它用护体灵气和强悍的肉身,直接撞碎! “你跑不掉了。” “等你的符箓用完,等你的灵气耗尽。” “你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饿狼不急不缓地朝徐长生追来。 徐长生筑基期的速度,在它面前,就像是小丑一样。 金丹后期的灵压如同山岳般碾压而来,压得徐长生几乎喘不过气。 徐长生咬牙低吼道:“你就这么确定,能杀得了我?” “难道你还有底牌?”饿狼眼中闪过一抹警惕。 它亲眼看着这个人用符箓耗死了棕熊,用玉符斩杀了巨蟒。 这小子身上好像总有用不完的花招,太邪门了! “有没有底牌,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徐长生狂奔的速度不变,右手探入储物袋,仿佛随时会掏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饿狼的脚步顿了顿。 它不敢赌。 万一这个人类小子还有一枚护身玉符呢? 就算不是护身玉符,再来一把二品极品符箓,它也吃不消。 “哼,虚张声势!” “你以为我会被你吓到?” 饿狼嘴上这么说,但脚步却越来越慢。 它在等。 等徐长生灵气耗尽。 金丹后期的它,灵气储量,至少是人类筑基后期修士的百倍! 徐长生心中焦急,但脸上却不露分毫。 奔跑的速度更是一刻未停。 他知道,现在比的就是耐心。 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 但是,这里是十万大山,群妖遍布。 万一再遇到一头妖兽,徐长生根本逃不掉! “不行,必须想办法解决它!” 突然,徐长生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猛地朝身侧一片密林冲去。 “改变方向,你就跑的了?” 饿狼冷笑一声,追了上去。 但刚冲进密林,它就发现不对劲了。 这里的树木太密了,它庞大的身躯根本施展不开。 而徐长生体型小,在树木间穿梭自如。 “卑鄙的人类!” 饿狼怒吼一声,不得不减速。 徐长生抓住机会,猛地转身,一把符箓朝饿狼扔去。 这一次,饿狼来不及躲避。 “轰轰轰” 符箓在饿狼身上炸开。 “嗷呜!” 饿狼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 它的皮毛被烧焦了一大片,身上布满了冰霜和焦痕。 但金丹后期妖兽的肉身太强了,这些符箓虽然让它受伤,但并不致命。 “人类,你彻底激怒我了!” 饿狼双眼充血,死死盯着徐长生。 它的身上开始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气息。 狂化! 狂化之后,妖兽的实力会暴增数倍,但同时也会失去理智。 饿狼彻底疯了。 它不再顾忌树木的阻碍,直接朝徐长生冲来。 那些挡在它面前的树木,全都被它撞断。 “砰!砰!砰!” 一棵棵大树轰然倒下,激起漫天的尘土。 徐长生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但他的速度,怎么可能比得过狂化的饿狼? “刷!” 饿狼猛地扑来,锋利的爪子狠狠拍在徐长生背上。 “噗!” 徐长生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被拍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 大树轰然断裂,徐长生摔在地上,翻滚了数丈才停下。 他后背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体内的经脉断了好几根,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咳咳......” 徐长生咳出一口血沫,艰难地爬了起来。 “人类,去死吧!” 饿狼张开血盆大口,朝徐长生的喉咙咬来。 此时,徐长生已经陷入了绝境! 第109章 斩狼! 生死一线之间。 徐长生脸上全无慌乱,他的眼中更是没有一丝恐惧,只有一片冰冷。 眼下的局面,完全是他针对饿狼故意设置。 限制对方的速度,引诱对方近身。 爆发出自己最强的一剑! 只有如此,他才能速战速决! “想杀我?” “你还不够格!” 徐长生猛地抬头,双眼直视饿狼那双幽绿的眸子。 眉心处,一道无形的力量骤然爆发。 九阳斩神诀! 经过之前几次生死之战,他的九阳斩神诀已经触到了第二层的门槛。 此刻的危机之下,他硬是将那一丝瓶颈撕开了一道裂缝。 完全突破到了第二转! 神识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识海中汹涌而出。 “斩!!!” 两道无形的神识之刃,从徐长生眉心射出,快如闪电,直奔饿狼的识海。 饿狼正在狂化状态,神识本就比平时更加脆弱。 再加上,它根本没有防备一个筑基修士的神识攻击。 金丹对筑基,就像大象对蝼蚁。 谁会想到蝼蚁能咬死大象? “噗” 神识之刃毫无阻碍地没入饿狼的识海,如同一把烧红的刀子刺入牛油。 饿狼的识海瞬间陷入混乱。 “嗷呜!!!” 饿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充满了痛苦和恐惧。 它双眼瞬间失神,瞳孔涣散,四肢发软。 身体更是猛地一僵,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嘭”的一下子重重砸在地上。 就是现在! 徐长生一拍储物袋,数十件极品灵宝从储物袋中飞出。 各色宝光在夜色中绽放,璀璨夺目,如同一片坠落的星河。 “爆!!!” 徐长生咬牙,直接引爆了这数十件极品灵宝。 数十件叠加在一起自爆,那股威势即便是金丹修士也要为之变色。 当初的张伯谦,便是被这一手,逼得不断后退! 爆发的能量冲击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各种属性的灵气疯狂倾泻,相互碰撞,相互激发,形成一片毁灭性的光海。 这一击的力量,将整片夜空映成了白昼。 其威势,仅逊色于玄清真人玉符爆发的力量! 饿狼刚刚从神识攻击中恢复过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爆炸吞没。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整片山林都在剧烈颤抖。 地面被炸出一个数丈深的大坑,方圆百丈内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在半空中被绞成碎片。 坚硬的岩石在爆炸中化作齑粉。 饿狼更是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坚硬的皮毛被炸得血肉模糊。 腹部被炸开一个巨大的口子,内脏隐约可见。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将周围的地面染成暗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令人作呕。 但它还没有死。 金丹后期妖兽的生命力,远超人类的想象。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饿狼浑身浴血,原本幽绿的双眼此刻已经变成了血红色。 它彻底疯了。 一个筑基人类,竟然把它伤成这样! 无边的愤怒和屈辱,淹没了它的理智! “杀!!!” 饿狼怒吼一声,拖着残破的身躯,朝徐长生扑来。 徐长生站在原地,没有躲避。 他的双眼古井无波,仿佛面前冲来的不是一头金丹后期的妖兽,而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他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体内灵气,如同决堤的河水,全部涌入剑身之中。 通体雪白的剑身,此时竟染上了一层绿芒。 徐长生重重呼出一口浊气,身上气势毫不保留的宣泄而出。 这一剑,倾尽了他的所有,是他的最强一剑! 若不能斩杀饿狼,死的就会是他! “乙木青雷剑!” “春雷!” 生死关头,徐长生越发冷静,手中长剑爆发出璀璨的寒光。 碧绿色的雷光在剑身上跳跃闪烁,发出噼噼啪啪的细微声响。 就连他的双眼,都隐隐染上了一层碧绿。 “春天,万物复苏,生机勃发。” “但春雷落下,唤醒的不仅是生机,还有,毁灭!” 这一剑,劈开苍穹,撕裂黑暗,徐长生体内的全部力量,在一瞬间释放殆尽。 如同春日里第一抹新绿。 如同九天雷霆。 骤然降临! 那一剑太快了。 快的饿狼甚至都没有反应。 它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中,最后映出的画面,是一道碧绿色的光芒从眼前闪过,如同春日里第一道划破天际的闪电。 “噗嗤” 剑尖从饿狼的喉咙刺入,从后颈穿出。 碧绿的雷光在饿狼体内炸开,乙木青雷疯狂地摧毁着它的经脉、血肉、骨骼。 “嗷!” 饿狼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即戛然而止。 它的双眼瞪得滚圆,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 那个筑基人类,正面杀了它? 怎么可能...... “砰!” 饿狼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它的身体还在抽搐,但眼中的光芒正在迅速消散。 死灰色的眸子里,仍然残留着一丝震惊,甚至是不甘! 徐长生先用神识攻击,限制饿狼的攻击,又用灵宝自爆,撕裂饿狼的护体灵气,让它受伤。 最后爆发出最强一剑,斩杀对方! 任何一个步骤出现失误,死的就会是他! 徐长生拔出长剑,剑身上沾满了鲜血,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后背的伤口还在流血,体内的经脉断了好几根,丹田里的灵气已经枯竭。 他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连忙用剑撑住身体。 “不能倒下。” “很快就会有其他妖兽追来,我必须尽快离开!” 徐长生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疗伤丹药,塞进嘴里。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股温热的暖流,流向四肢百骸。 受损的经脉开始缓慢愈合,身上的伤口,也在逐渐愈合。 他又取出一块上品灵石握在手中,疯狂地吸收其中的灵气。 灵石中的灵气如同涓涓细流,顺着掌心经脉流入丹田,枯竭的丹田重新充盈灵气。 就在这时,有妖兽的低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收走饿狼的尸体,迅速远遁。 几十双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死死盯着徐长生离开的背影! 第110章 炼化雷击金晶 十万大山,山峦叠嶂,连绵不绝。 越往深处妖兽越强,越往外围妖兽越弱。 徐长生一夜逃亡,当天色微亮时,终于逃到了山脉边缘。 此处,已经是人族疆域的边缘,经常有修士游历,猎杀低阶妖兽。 对于现在的徐长生来说,这里已经是安全之地。 “再往前十里就是西荒城,以我现在的状态,进入西荒城并不明智。” “还是先闭关吧。” 徐长生喃喃自语,没有继续前行。 他现在浑身浴血,衣衫破碎,气息虚浮紊乱,一看就是受了重伤。 在这种边陲之地,杀人夺宝的事情屡见不鲜,他不想节外生枝。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闭关。 这一次连番大战,每一战都是生死搏杀,每一战都让他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但与危机相伴的,是极其丰厚的收获。 九阳斩神诀突破到第二转,乙木青雷剑也突破了原有的瓶颈,这些都需要好好消化。 还有那块雷击金晶。 炼化此物之后,他丹田内的灵气,必定会暴增。 若不是先前炼化了三种灵物,他丹田灵气不会这般浑厚。 也不可能用出乙木青雷剑这般威力巨大的剑法,一剑斩杀金丹后期的饿狼。 真当剑斩金丹后期妖兽,是随便一个筑基后期修士就能做到的?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在山脊上举目四望,寻找可以闭关的地方。 片刻后,他在一处陡峭的崖壁下发现了一个山洞。 山洞的入口极为隐蔽,被一丛密密麻麻的藤蔓遮住,若非他神识敏锐,根本不会发现。 那些藤蔓粗如儿臂,交错缠绕,从崖顶垂落下来,将洞口遮得严严实实。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但进去之后,内部空间却颇为宽敞,约莫有两丈见方,高有一丈有余。 “好地方。” 徐长生满意地点点头。 他将洞口的藤蔓重新整理了一番,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套阵盘,在洞口依次布下。 一道警戒阵盘,一道遮蔽气息的阵盘,一道防御阵盘。 他虽然不通阵法之道,但这种灌入灵气之后就能使用的成品阵盘,使用起来还是颇为简单的。只需在阵盘的凹槽中嵌入灵石,再以灵气激发,阵盘便会自动运转,生成阵法。 这三道阵盘,同样也是二品极品。 是他买了下品阵盘后,用小青葫强化到极品的。 警戒阵盘可以探查方圆百丈内的风吹草动,遮蔽气息的阵盘能够掩盖他的灵力波动,防御阵盘则能承受金丹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三重阵法叠加,已经是他给自己上的最大保险。 徐长生在山洞最深处盘膝坐下,取出一枚疗伤丹药服下,开始运功疗伤。 丹药入腹,温热的药力便如潮水般扩散开来,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如同涓涓细流,一点一点地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筋骨。 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 他闭上双眼,呼吸渐渐平稳,进入入定状态。 洞中无日月。 三天后。 伤势痊愈。 徐长生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灵气在体内奔涌如潮,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他的状态恢复到了巅峰,甚至比进入十万大山之前更强。 “该办正事了。”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块雷击金晶。 整块晶体散发着浓郁的庚金之气和雷霆之力,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韵律。 “好纯粹的庚金之力和雷霆之力。” 徐长生赞叹一声。 他开始运转功法,丹田内的混沌漩涡开始加速旋转,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牵引着雷击金晶中的力量。 一缕金色的庚金之力从金晶中剥离出来,顺着他的手掌涌入体内,沿着经脉流转,融入他的血肉、骨骼、经脉之中。 所过之处,经脉变得更加坚韧,骨骼也更加致密。 最终,这股力量汇聚于丹田道基。 混沌漩涡急速旋转,大量灵气涌入道基之中,让他的道基越发稳固、璀璨。 “轰隆隆” 丹田深处传来沉闷的雷鸣,如同九天之上滚动的惊雷。 道基之中,原本有三道纹路。 红色,绿色,黄色。 此时,一道新的白色纹路正在凝聚。 那条白色纹路从道基底部蜿蜒而上,如同一条白龙腾空而起,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 道基震颤,四种颜色的光芒交相辉映,照得整个丹田一片辉煌。 雷击金晶的力量,正在被道基吸收、同化、炼为己有。 徐长生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道基的运转还差最后一块拼图。 “还差一种水属性灵物。” “一旦五行齐全,道基将会发生质变。五行相生,循环不息,混沌灵气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到那时,他的道基才算真正圆满。 ………… 修行无岁月。 一个月后。 徐长生睁开双眼,呼出一口浊气。 他缓缓起身,身上气势瞬间升腾起来,灵力鼓荡,衣袍猎猎作响。 筑基圆满! 丹田内灵力充盈如海,波涛汹涌。 道基之上四道纹路璀璨夺目,四种属性的力量在混沌灵气的调和下和谐共存,相辅相成。 只差临门一脚,便能凝聚金丹! “难怪修仙界有句话,筑基看道基,道基定前程。” “道基的品相,决定了修士的上限。” “我以四种五行灵物融入道基之中,在筑基修士当中,也算是凤毛麟角了吧。” 徐长生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他并指成剑,混沌灵气涌入手指当中。 灵气在经脉中奔涌,如江河决堤,迅猛无匹。宽阔了一倍的经脉,让灵气的流动速度比之前快了五成,单次运转能够调动的灵气量也翻了一倍。 “嗤嗤” 随手一剑斩下,剑风凌厉,撕裂空气,在洞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这一剑的威力,竟比他在外门弟子大比中使用“惊蛰”时还要强! 此时的他,面对叶无双、无涯这等外门天骄,只手便可镇压。 “总回忆过去有什么意思?还是得向前看。” 徐长生收起阵盘,走到洞口,掀开藤蔓,远眺十万大山深处。 山风猎猎,吹动他的长发。 他的目光穿过重重山峦,落在山脉深处那片常年笼罩着雷云的区域。 “紫电狮王!” “我很快就会来找你!” 徐长生离开了十万大山,踏入了西荒城。 城外是一望无际的荒原,城内则是人声鼎沸的边陲重镇。 修士和凡人混杂而居,街道上随处可见身着各色宗门服饰的修士,也有不少独来独往的散修。 他心里还放不下对慕容月的担忧,所以暂时不打算回宗门,就在西荒城中修行,看看能否打听到慕容月的消息。 西荒城距离十万大山最近,是探索山脉的修士们,最重要的补给点和落脚点。 各宗各派的修士都会在这里聚集,消息最为灵通。 “长老,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第111章 慕容月的下落 街道两侧尽是林立的店铺,有出售丹药的、出售法器符箓的、出售妖兽材料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有灵草的清香,有妖兽血肉的腥膻,还有灵酒烈药的辛辣。 “快来看看啊!刚从十万大山猎到的金丹初期妖虎的皮毛,制成内甲可抵挡筑基修士全力一击!” “二品下品疗伤丹药清灵丹,只要五十块下品灵石,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出售十万大山外围地图,标注了十七处金丹妖兽的巢穴,买一份保平安!” 徐长生目光扫过那些摊位,心中暗暗感叹。 西荒城果然繁华,各种在宗门坊市中难得一见的珍稀材料,在这里都能找到。 售卖的最多的,便是妖兽材料。 徐长生并未购买,而是先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西荒客栈。 城内最大的客栈。 “客官,住店还是打尖?” “住店。” “上房一天两块下品灵石,普通房一块,通铺三块灵石一个月。” “上房。” 徐长生付了十天的灵石,跟着伙计上了二楼。 房间不大,但胜在干净整洁,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一套劣质的茶具。 最重要的是,房间内布置了一个简单的隔音阵,虽然品阶很低,但足够隔绝练气修士的窥探。 徐长生关上门,在床榻上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我闭关了一个月,当务之急,是打听长老的消息。” “但以散修的身份,贸然打听半步元婴修士的下落,太惹眼了。” 他沉思片刻,心中有了计较。 第二天一早,徐长生走出客栈,直奔城中最大的酒楼——醉仙楼。 酒楼向来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三教九流汇聚于此,酒酣耳热之际,什么消息都会从嘴里漏出来。 醉仙楼共三层,一楼是大堂,二楼是雅座,三楼是包厢。 徐长生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随意点了两碟小菜、一壶灵酒。 “客官,您点的醉仙酿,三块下品灵石一壶。”小二笑眯眯地将酒壶放在桌上。 徐长生倒了杯酒,慢慢饮着,神识却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大堂里坐着的大多是练气和筑基初期的修士,三五成群,高谈阔论。 以徐长生此时的神识力量,并不担心会被他们发现。 “听说了吗?前阵子十万大山深处出了大事!” “什么事?快说说!” “紫电狮王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亲自出手追杀一个女修,闹得整个积雷山方圆百里鸡飞狗跳。” 徐长生握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心猛地提了起来。 “那女修什么来头?” “不知道,据说是个半步元婴,被紫电狮王堵在了积雷山东面的一座山峰上,打了三天三夜。” “后来呢?” “后来那女修拼死突围,被紫电狮王追进了万毒谷。” “万毒谷?!”旁边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十万大山最凶险的绝地之一,里面瘴气弥漫,毒虫遍地,就连元婴修士都不敢轻易涉足!” “可不是嘛。紫电狮王追到谷口就没敢进去,在外面守了十天才走。” “那女修怕是凶多吉少了。” 徐长生心中如同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 万毒谷,他在宗门的典籍中看到过记载。 那是十万大山深处的一片禁地,常年被五彩毒瘴笼罩,里面的毒气连金丹修士的护体灵气都挡不住。 可以说,元婴之下,九死一生! 徐长生下意识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抹担忧。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最近西荒城来了不少人,据说是天剑宗的天骄,要在十万大山试炼。” “天剑宗?那可是三大正道宗门之一!他们的天骄来咱们这穷乡僻壤做什么?” “谁知道呢,那些大宗门的弟子行事向来高深莫测。不过我听说,领头的那个叫剑无名,金丹初期,被誉为天剑宗百年难遇的天才。” “我也听说了。据说此人战力极其恐怖,曾经以筑基圆满的修为,以一己之力斩杀过金丹期的妖兽。” “哎,也不知道我等散修,什么时候能成功筑基啊!” 徐长生眼睛微微眯起。 竟然是剑无名! 而且,他还突破了金丹期! 曾经在天元秘境,徐长生力战落霞门和天剑宗的人,更是击败剑无名,迫使对方几人,奉他为主! 如今对方来十万大山试炼,他便可以利用他们,搜索慕容月的行踪! “不过,万毒谷那种地方,就算是剑无名,也无法轻易涉足。” “我得先搜集一些灵植,炼制避障丹、避毒丹。” 徐长生端起酒杯,轻抿一口,心中盘算。 来十万大山之前,他身上便备了一些避障丹,不过,早已经用光了。 身上的疗伤药,恢复灵气的丹药,也都用的差不多了。 还有极品灵宝,二品极品符箓,也都消耗的差不多了。 若想进万毒谷,必须再补充一些物资。 不过,在补充物资之前,徐长生先来到了青云别院。 天剑宗一行人,便住在这里。 徐长生站在青云别院外,对守门的门卫拱了拱手。 “劳烦通报一声,我有事要见剑无名。” “滚滚滚,剑师兄事务繁忙,又岂是你这种散修想见就能见的?” “再不滚开,把你腿打折了!” 门卫筑基初期的修为,对“练气九层”的徐长生,嗤之以鼻。 徐长生眉头微皱,他本来不想高调行事,偏偏遇上这种狗仗人势的东西。 “剑无名,出来见我。” 徐长生发动识海中的主仆印记,向剑无名传声道。 这主仆印记能感受到对方是否还活着,也能感受到大致的方位。 当距离足够近时,还能传音。 但徐长生从未动用过。 此时,却不得不用了。 “喂,你还站在这儿干嘛?” “耳朵聋了吗?” 门卫没好气的说了一声,竟拿出法宝,要对徐长生动手。 此时,一道白色的身影迅速从别院内冲了出来。 对着徐长生躬身行了一礼。 正是剑无名。 “师兄,好久不见。” 第112章 汇合,出发 剑无名这一声“师兄”,让门口守卫瞬间僵在原地。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位天剑宗百年难遇的天才,竟然对着一个“练气九层”的散修弯腰行礼?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剑……剑师兄,这……” 守卫结结巴巴,脸色煞白。 剑无名冷冷扫了他一眼:“这是我师兄,也是我的恩人。你刚才,要打断他的腿?” “不、不敢!小人不知是剑师兄的贵客,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守卫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在西荒城这种边陲之地,天剑宗内门弟子的身份,那就是天。 更何况剑无名这样的天骄? 徐长生摆摆手道:“算了,不知者不罪。” “谢师兄!谢师兄!” 守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到一旁,再也不敢抬头。 剑无名侧身让开道路,恭敬道:“师兄,里面请。” 徐长生点点头,迈步走进青云别院。 别院不大,但胜在清幽雅致。 院内种着几株翠竹,一条青石小径蜿蜒其间,尽头是一间宽敞的会客厅。 剑无名将徐长生引到上座,感慨道。 “师兄,自天元秘境一别,已有数年。” “当日若非师兄赠予天元道果,我等几人也不可能结成金丹。” 徐长生摆了摆手,正色道:“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客套话。” “我来找你,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师兄请讲。” “我需要进万毒谷。” 剑无名微微一怔,旋即露出恍然之色:“师兄也是为了千年朱果?” 千年朱果? 徐长生愣了一下。 看到徐长生脸色不对,剑无名诧异道:“不是为了千年朱果?那师兄为何要进万毒谷?” “西荒城这几日都在传,有一女修被紫电狮王追杀,最后逃入万毒谷,生死不明。” “她是我宗门的长老,我必须找到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徐长生眼神平静,但语气中带着强烈的坚定。 慕容月对他有恩,他有恩必报! 剑无名沉默片刻,缓缓道:“既然如此。我这便召集人手,七天后出发。” “好,七天后,城门口汇合。” ………… “千年朱果属于四品灵植,功效非凡,炼化之后,能强化肉身,百毒不侵,如果运气好,还能突破一层小境界。” “若能炼制成丹药……” 徐长生甩了甩头,抛开这个念头。 天剑宗此行是为千年朱果而来,他一个外人,怎么可能虎口夺食? 刚刚在青云别院内,他感受到了三道深不可测的气息,那气息,分明是金丹圆满! 就算他和剑无名签订了主仆契约,也不可能在三位金丹圆满修士的眼皮子底下,将千年朱果昧下来。 “不过,也并非没有机会。” “只要在我手里待一天时间,就足够了!” 出了青云别院,徐长生没有回客栈,而是直奔西荒城最大的坊市。 西荒城毗邻十万大山,各种灵草灵药应有尽有,价格还比宗门坊市便宜不少。 徐长生在坊市中转了一圈,将所需炼丹的材料全部买齐。 回到客栈,他关上房门,取出小青葫。 “小青葫,靠你了。” 小青葫微微颤动,葫身泛起一层温润的绿光。 徐长生先将买来的药材一股脑倒进葫中,盖上葫盖,闭目调息。 第二天后。 徐长生神识一卷,将所有灵植全部取出。 原本普通的药材,此刻已经变成了极品。 而且,数量也翻了一倍。 徐长生满意地点点头,开始炼丹。 一天一夜后。 桌案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三十六个小瓷瓶。 避毒丹十二瓶,每瓶十枚。 避瘴丹十二瓶,每瓶十枚。 疗伤丹药六瓶,恢复灵气的丹药六瓶。 全都被强化到了二品极品! “丹药有了,还缺符箓。只要有足够的符箓,金丹圆满,也可杀之!” “毕竟,一切的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啊!” 徐长生出了客栈,直奔西荒城最大的符箓商铺。 百符阁。 据说背后有金丹后期的散修坐镇,信誉极好。 徐长生走进百符阁,一个容貌姣好的女修迎了上来。 “客官需要点什么?” “二品符箓,都有哪些?” 女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抹轻视。 徐长生此时显露的依然是练气九层的修为,在这西荒城里虽然不算弱,但也绝对算不上强者。 “攻击、辅助、神识强化,每一种都有。” “不过,那是给筑基修士用的,你一个练气散修,用得了?” 徐长生懒得和她废话,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袋子,扔在柜台上。 “啪” 袋子口散开,露出里面满满当当的上品灵石。 女修脸色一变,态度立刻恭敬起来。 “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客官请上二楼,二品符箓都在二楼。” 徐长生点点头,跟着女修上了二楼。 二楼的陈设比一楼精致许多,几个水晶柜台里摆放着各种符箓,每一件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道友……” 女修话未说完,就被徐长生打断了。 “所有下品符箓,我都要了。” “都要了!?” 女修的声音拔高了一个音量,难以置信的看着徐长生。 徐长生皱眉道:“怎么,我的灵石不够吗?” 二品下品符箓,一枚只需要一千下品灵石,一块上品灵石,足够买十张! 他神识扫过,这里的二品下品符箓,不过百张,他给的上品灵石足够了。 “够够够,我这就给您取。” 女修笑得合不拢嘴,这一单的提成够她修炼大半年的了。 她动作麻利,将所有下品符箓取出,交给徐长生。 徐长生拿着符箓,收好剩余灵石,转身便走。 “客官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 七天时间一晃而过。 清晨,西荒城门口。 剑无名带着五个人,已经等在那里。 看到徐长生走来,剑无名迎了上去。 “师兄,给你介绍一下。” 他指着身边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 “这是赵铁山,金丹中期,擅长防御。” 赵铁山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眉头微微皱着。 “这是李寒衣,金丹中期,速度极快,擅长侦查。” “这两位是张氏兄弟,张龙、张虎,都是金丹初期,擅长合击之术。” 张龙张虎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憨厚地朝徐长生笑了笑。 最后,剑无名指向一个面容冷艳的女修。 “这位是苏云锦苏师姐,金丹圆满,剑法通玄,是宗门这一代的女杰。” 苏云锦扫了徐长生一眼,轻慢道:“剑师弟,一个练气九层的散修,跟着我们进万毒谷,你没开玩笑?” 剑无名呼吸一滞。 他虽然不知道徐长生为什么隐藏修为,但既然对方表现如此,他也不好点破。 “师姐,徐师兄有些特殊。”剑无名硬着头皮解释道。 苏云锦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说道:“我不管他有什么特殊。” “总之,进入万毒谷,各凭本事。” “我不会出手救一个废物!” 第113章 路遇妖兽 苏云锦话音刚落,气氛便有些凝滞。 剑无名脸色微沉,正要开口,却被徐长生抬手拦住。 “苏师姐说得对,进万毒谷各凭本事。” 徐长生语气平淡,丝毫没有因为苏云锦的轻视而动怒。 苏云锦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讥诮,“算你识趣。” 剑无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悦,沉声道:“出发吧。” 七人出了西荒城,一路向东,朝十万大山进发。 出了城门,便是一望无际的荒原。 徐长生走在队伍最后方,一边赶路,一边默默观察前方的五人。 这五人虽然是同门弟子,却并非亲密无间。 那对张氏兄弟自然是走在一起的。 李寒衣走在最前,为众人探路。 赵铁山走在最后,算是断后。 剑无名和苏云锦走在最中间,而看两人并肩而行的样子。剑无名在天剑宗的地位,恐怕还在苏云锦之上!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 剑无极,剑无名。 进了十万大山,便进入了妖兽的天下。 越往深处走,树木越发高大茂密,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朽气息,夹杂着草木的清香和妖兽的腥膻。 每隔一段时间,便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妖兽吼声,在密林中回荡。 “停下。” 苏云锦忽然抬手,示意众人止步。 “怎么了?”赵铁山问道。 苏云锦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李寒衣。 李寒衣微微点头,身形一晃,便冲了出去。 没过多久,他又折返了回来,只是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前方三百丈,有三头金丹初期的妖兽,正在朝我们这个方向移动。东南方向,有五头,金丹中期。西北方向,有一头金丹后期的妖兽,带着十几头筑基后期的小妖,正在朝我们这个方向包抄。” 赵铁山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咱们这是捅了妖兽窝了?” “十万大山外围虽然妖兽众多,但金丹期的妖兽都有自己的领地,不会这么大规模聚集。除非,有人在调遣它们!” “是那头紫毛狮子!” 苏云锦脸色一沉,扫了剑无名几人一眼,“准备动手,先清理掉这些杂鱼。” “若那头紫毛狮子不长眼,我就在他身上开几个眼!” 苏云锦根本没往徐长生身上想。 毕竟,一个“练气九层”的散修,有什么本事引得群妖出山? “赵铁山,你走前面开路,直接碾过去。” “李寒衣,张龙张虎,东南方向那五头交给你们,一个不留。” “剑无名和我,负责西北方向。” 苏云锦分派完任务,目光扫过徐长生,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至于你,就留在原地等着吧。别拖后腿就行。” 徐长生没有接话,只是默默退到一旁。 “行动!” 苏云锦一声令下,六人瞬间化作六道流光,朝各自的猎物冲去。 徐长生靠在一棵大树上,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 练气九层就是好啊! 不用动手,不会暴露自己的底牌。 好不容易积攒的家底,可不能在这些畜生身上浪费掉。 赵铁山如同人形坦克,横冲直撞,黑色铁盾在他手中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一头金丹初期的妖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一盾拍飞出去。 他紧跟上前,大盾如同重锤,爆发出璀璨的黑芒,狠狠砸在妖兽的头骨上。 “咔嚓” 头骨爆裂。 红白之物喷溅而出。 妖兽身躯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就这?”赵铁山嗤笑一声,大步流星地迎向两头妖兽。 李寒衣的身影如同鬼魅,在五头妖兽之间穿梭。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每一次闪烁,剑光便会在某头妖兽的要害处绽放。 张龙张虎并肩而立,两人的动作几乎完全同步。 张龙出拳,张虎便出掌。 张龙踢腿,张虎便扫腿。 这似乎是一种合体功法,两人同时出手的力量,所爆发出的威能,竟不逊色于金丹后期! “合!” 张龙张虎同时发出一声低喝,两人一左一右,同时轰在一头妖兽身上。 “轰!” 那头妖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轰成了一团血雾。 与此同时,李寒衣也从一头妖兽的脖颈间,拔出了血淋淋的长剑。 东南方向的五头妖兽,俱灭! 那金丹后期的妖兽是一头黑虎,体型如小山,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四只利爪泛着寒光。 “吼!” 黑虎怒吼一声,朝苏云锦扑去。 苏云锦不闪不避,直接刺出一剑,长剑如灵蛇出洞,直刺黑虎的眼睛。 黑虎猛地偏头,利爪朝苏云锦横扫过来。 然而,苏云锦这一剑,竟瞬发至黑虎眼前。 即便它偏头闪避,也根本无法闪开! 这一剑,就像是锁定了黑虎所有方向与生机! 这是苏云锦的剑道,必杀一剑,向死而生。 无论敌人怎么闪躲都躲不开,只能硬接她这一剑! 若无法接住,死! 黑虎眼中露出了一丝恐惧,但,已经迟了。 “噗嗤” 长剑贯穿了黑虎的眼睛。 剑身上的灵气轰然爆发。 如同一道惊雷,将黑虎的头颅,从内而外的炸开! 黑虎轰然倒地,气息断绝。 而另外一边,剑无名手持青铜剑,重剑无锋,大巧不工,没有任何璀璨剑气,只是用最古朴又最笨拙的攻击。 “嘭嘭嘭” 一剑一剑,将那些筑基后期的小妖,全部斩断! 至此,所有来犯的妖兽,全部被斩杀殆尽。 苏云锦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土鸡瓦狗。” 众人收拢,回到徐长生所在的位置。 赵铁山拍了拍盾牌上的血迹,朝徐长生咧嘴一笑,“师弟,刚才没吓着吧?” 徐长生手捂胸口,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引得赵铁山哈哈大笑。 张虎好奇地问道:“剑师兄,你这个师兄到底有啥本事啊?练气九层也敢进十万大山?” 剑无名正要开口,徐长生抢先道:“咱们赶紧走吧,这里的血腥味,很容易引来其他妖兽。” “不该你说话的时候,闭上嘴。” 苏云锦冷冷地看了徐长生一眼,迈步朝前走去。 众人连忙跟上,继续朝十万大山深处进发。 徐长生走在最后面,面色平静,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四周的密林。 “紫电狮王?不对,不太像。” 就在刚才,他的神识感受到了一股充满恶意的窥探目光。 似乎是紫电狮王,但透露出来的气息,远没有狮王那般霸道。 “没关系,出了事儿,有高个子顶着。” 看着前方苏云锦精干的背影。 徐长生嘴角勾起了一抹古怪的微笑。 第114章 合欢魔宗 夜幕降临,十万大山彻底暗了下来。 高大的树冠遮天蔽日,将月光挡得严严实实。 林中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偶尔有几只萤火虫般的灵虫飞过,发出幽幽的绿光。 苏云锦在一处山坳中停下了脚步。 “今晚在这里扎营。” 山坳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窄小的入口,易守难攻。 苏云锦直接在一块青石上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赵铁山在入口处布下了一套阵盘,张龙张虎则在四周撒下了一些药粉,用来驱赶蛇虫。 李寒衣身形一闪,消失在了黑暗中,去周围探查。 众人刚准备歇息,黑暗中便传来一阵细微的“沙沙”声。 苏云锦瞬间睁开了眼睛,冷冷的看向黑暗深处。 “滚出来。” 苏云锦低喝一声,散发出一道凌厉的威压,朝前方的黑暗中碾压过去。 但,却如同石沉大海。 苏云锦脸色一沉,站了起来,浑身气势爆发,如同出窍长剑,锋芒毕露。 短暂的寂静之后,黑暗中传来一声低笑。 “呵呵呵,天剑宗的人,果然霸道不凡。” 一道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面容阴鸷,身材瘦削,穿着一件黑色长袍,手中提着一根泛着幽光的骨杖。 他的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每一个都散发着金丹期的气息。 徐长生眯起眼睛,心中暗道不妙。 人类修士! 而且,看这些人的打扮,分明是来者不善。 “合欢魔宗。”苏云锦冷冷开口。 中年男人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天剑宗女剑修第一人,苏云锦,久仰大名。” “你是谁?”苏云锦语气冰冷,眼神不善。 “在下合欢魔宗内门长老,周屠。”中年男人舔了舔嘴唇,目光贪婪地在苏云锦身上扫过。 “早就听说天剑宗苏云锦国色天香,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等佳人,正该来我合欢魔宗,共享天道极乐。” 赵铁山怒喝道:“找死!” 他一拍铁盾,就要冲上去,却被苏云锦抬手拦住。 “他是金丹圆满,你不是他的对手。” 赵铁山脸色一变,不甘地退了回去。 周屠“嘿嘿”笑了起来,“看来,你是想和我比划比划?” “在这片林子里,倒也别有一番风趣。” “没想到,苏仙子竟然也是这般风流人物。” 苏云锦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登徒浪子,找死!” 苏云锦立刻拔剑,一剑刺向周屠。 一道剑光撕裂黑夜,携带着凌厉的剑气,直刺周屠面门。 周屠冷哼一声,骨杖一挥,一道黑雾从杖中涌出,化作一面黑色盾牌,试图挡住这一剑。 “轰!” 剑气与黑雾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黑雾顷刻间迸散。 周屠脸色瞬间一变。 那道剑光,竟然刺穿了黑雾,直奔他面门。 躲不开! 只能硬接! 这一剑,已经锁定了他所有气机! “断!” 周屠厉喝一声,手中骨杖迎向了那道剑光。 “铛!” 金铁交鸣声炸响,火花四溅。 周屠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而出,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连退十余步才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骨杖,杖身上赫然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天剑宗的剑法,果然名不虚传。”周屠眼神阴沉,一丝血迹从嘴角溢出。 苏云锦手持长剑,剑尖指地,握剑的手微微发颤。 方才那一剑,她动用了全部力量,本想一击斩杀此人,却没想到周屠的骨杖竟是一件上品法宝,硬生生扛住了她全力一击。 “布阵!”周屠突然低喝一声。 他身后那七八个金丹修士立刻散开,每人手中都取出一面黑色小旗,旗面上绣着诡异的血色符文。 “小心!是合欢魔宗的淫邪阵法!”苏云锦脸色一变。 话音未落,那些修士齐齐摇动小旗。 一股浓烈的粉色雾气从旗面中涌出,瞬间笼罩了方圆数十丈。 雾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异香,令人闻之欲呕,心神摇曳。 张龙张虎兄弟俩吸入一口雾气,顿时面色潮红,脚步虚浮,手中的兵刃差点脱手。 “屏住呼吸!”苏云锦冷喝一声,长剑一挥,一道凛冽的剑气斩出,试图驱散雾气。 但剑气没入雾气中,却只是搅动起阵阵涟漪,根本无法彻底驱散。 周屠站在雾气深处,阴冷道:“苏云锦,这‘红罗迷仙阵’是我合欢魔宗镇宗之宝,炼化了九十九对双修道侣的魂魄而成。” “金丹修士一旦入阵,心神便会被情欲所控,任我摆布。”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天剑宗的女剑仙,能撑多久。” 苏云锦眼神一寒,手中长剑陡然绽放出刺目的白光。 “破妄!” 一道璀璨的剑光冲天而起,如同白虹贯日,剑光中蕴含着浩然正气,直斩向那粉色迷雾。 这一剑,凌厉至极,霸道至极! 剑光所过之处,粉色雾气如同被烈焰灼烧,发出“嗤嗤”的声响,大片大片地消散。 但,很快,随着那些合欢魔宗修士注入灵气,粉色雾气再一次弥漫出来。 周屠冷笑道:“别白费力气了,就算你是金丹圆满,也破不开我这阵法!” 修为最低的张龙、张虎两兄弟,已经着了红罗迷仙阵的道,心神已经被情欲控制。两人不受控制的扑向苏云锦。 在场,唯有她一个女人。 苏云锦眼中闪过一抹煞气,“周屠,你该死!” “斩天!” 一股凌厉的剑气从苏云锦身上轰然爆发,她整个人化成了一把剑,贯穿天地! 夜幕被斩断。 空间被撕裂。 四周弥漫的粉色雾气,更是被这股剑意完全祛除。 “噗噗噗” 控制阵法的那些修士,遭受了阵法反噬,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周屠脸色惊变,这一剑的力量,让他感受到了生死威胁! “万灵血祭!” 周屠厉喝一声,将骨杖插入地面,骨杖上血光大盛,一道道血色纹路从杖身蔓延开来,如同蛛网般向四周扩散。 那些纹路所过之处,地面的草木瞬间枯萎,生机被尽数抽取。 而控制阵法的那些修士,齐齐发出了一声惨叫,他们的生机,也被抽取掠夺了! 所有生机,尽数汇聚成一道粗壮的红色光柱,那光柱的形状,和周屠手中骨杖,一模一样。 “给我,断!” 骨杖虚影,悍然迎向苏云锦这必杀一剑! 第115章 一剑杀之 骨杖虚影与苏云锦的剑意,碰撞的瞬间,整片山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然后狠狠拧碎。 “轰!!!” 大地剧烈颤抖,山坳两侧的岩壁被震出一道道狰狞的裂缝,碎石如同雨点般簌簌落下。 狂风肆虐,飞沙走石。 血色与白色在半空中僵持了片刻。 两股力量相互侵蚀,相互湮灭。 “咔嚓” 长剑崩碎。 骨杖虚影的余威轰然砸在苏云锦胸口。 “噗” 苏云锦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岩壁上。 “轰!” 岩壁轰然凹陷,形成一个丈许深的大坑,碎石和尘土簌簌落下,将苏云锦半掩在其中。 她的气息急剧衰落,整个人萎靡不振,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 体内经脉断裂了数十处,灵气几乎完全失控。 “苏师姐!” 剑无名惊呼一声,身形一闪朝苏云锦冲去。 但他刚迈出一步,周屠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滚开。” 周屠一掌拍出,掌心中涌出一股浓烈的黑雾,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狠狠拍在剑无名胸口。 “嗡” 剑无名身上涌出了一层青光,挡住了周屠这一掌。 但是,他腰间的一块玉佩,轰然碎裂。 剑无名的护身法器,在刚刚的爆炸余波中,承受了不小的伤害,此时又受了周屠含怒一掌,能量耗尽了。 “砰!” 剑无名如同被一柄重锤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脸色苍白如纸,体内灵气紊乱。 赵铁山和李寒衣,齐齐怒吼一声,冲向周屠。 “不知死活!” 周屠脸色阴沉,骨杖重重砸下。 “砰!砰!” 赵铁山和李寒衣被重重击飞。 刚刚爆炸的余波,已经让他们受了不轻的伤。 冲向周屠时,已经是强弩之末。 此时挨了周屠一击,已经无力站起。 至于张龙、张虎兄弟俩,先中了红罗迷仙阵的毒,意识不清。 在爆炸发生时,根本没有用灵气护身,早已经成了两具尸体。 如今,唯有徐长生一人,还有一战之力。 不过,他并未急着出手,而是在等一个机会! 周屠走到苏云锦面前,居高临下地伸出手,掐住苏云锦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啧啧啧,这张脸,这副身子,若是只用来采补,未免有些浪费。” “不如,待我将你采补至死,再将你的尸体卖给那些玩尸体的烂骨头,你说,好不好?” 周屠的手指在苏云锦脸上滑动,那种冰冷的触感让苏云锦浑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苏云锦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样一个夜晚,在这样一个荒凉的山坳中,落入如此绝境。 但她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杀意。 “卑鄙小人,去死!” 苏云锦抬起手,凝聚最后一丝灵气,朝周屠拍去。 周屠手中骨杖一点,轻易的击散了苏云锦掌心的灵气。 “我就喜欢你这种烈马,待会采补你的时候,用力挣扎吧。” “你越挣扎,我越快乐!” 周屠淫笑着,一把撕裂了苏云锦身上的衣服。 雪白的胴体,在月光下闪耀着莹白的光泽。 周屠呼吸一滞,下意识咽了一口吐沫,眼中闪过一抹火热。 就在这时,徐长生突然动了。 九阳斩神决! 两道神识之刃,斩向周屠识海。 周屠全部心神都在苏云锦身上,根本没想到会有人对他用神识攻击。 “啊!” 周屠惨叫一声,下意识捂住了头。 徐长生体内,混沌漩涡疯狂旋转,灵气如同巨龙,在经脉中奔腾咆哮。 而后,涌向右手,涌入剑身之中。 通体雪白的长剑,此刻染上了一层碧绿色的光芒。 “春雷。” 徐长生拔剑,斩向周屠。 这一剑,充满生机,却又蕴含着毁灭。 如同一颗种子破土而出,又如同雷霆撕裂苍穹。 那是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却在这一刻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苏云锦瞪大了眼睛。 她修炼剑道数十年,自以为已经触摸到了剑道的真谛。 但此刻,看到徐长生这一剑,她才发现,自己距离真正的剑道,还差得远。 这一剑中蕴含的道韵,已经超出了金丹的范畴。 甚至,隐约触碰到了元婴的门槛。 “这……”苏云锦的嘴唇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屠已经从神识攻击中恢复了过来,而那道碧绿色的剑芒,已经来到了他面前。 他瞳孔骤然收缩,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从心底升起。 “不!!!” 周屠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他疯狂地催动骨杖,想要挡住那一剑。 但,还是慢了! “噗嗤” 剑光划过了周屠的咽喉,头颅瞬间飞起。 周屠瞪大了眼睛,低头看向自己的无头尸体。 那具尸体,怎么这么眼熟? 这是周屠最后一个念头。 “砰!” 周屠的尸体轰然倒地。 山坳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瞪着那道平平无奇的身影。 苏云锦眼神呆滞,那双眼睛中,有震惊,有羞愧,有敬畏。 “你……你根本不是练气九层!” 苏云锦后知后觉的说道。 她想到了自己之前在城门口说过的话。 如果一个一剑斩杀金丹圆满的人,是废物? 那她算什么? 连废物都不如的蠢货废物? 苏云锦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她修炼剑道数十年,在同辈中几乎没有遇到过对手,养成了目中无人的性格。 她以为剑无名带来的这个练气九层的散修,不过是个累赘。 但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如果不是这个累赘,她现在已经被周屠采补,生不如死。 “之前,是我有眼无珠。”苏云锦羞愧道。 徐长生正将周屠身上的储物袋、还有骨杖,塞进自己的储物袋里。 闻言,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道:“苏师姐不必放在心上。” “这一路,苏师姐帮了我很多。” 苏云锦的轻视,对他来说不过是阵耳边风。 他这一路走来,遭受了很多轻视。 但,又如何呢? 又能怎? 那些嘲笑他的人,要么已经被他远远甩在身后,要么已经死了。 修行途中,些许风霜罢了,不必介怀。 唯有长生,才是大道。 第116章 千年朱果 清晨,前往万毒谷的路上。 苏云锦走在徐长生身侧,态度与昨日判若两人。 她不时偷眼看向徐长生,欲言又止。 终于,在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后,她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徐……徐道友,你的剑道,师承何人?” “自学。”徐长生随口答道。 苏云锦一愣,显然不相信。 那一剑中蕴含的道韵,绝非无师自通能达到的境界。 徐长生看出她的疑惑,却懒得解释。 他的剑道,确实是自学,是在一次次生死搏杀中磨砺出来的。 “师兄,苏师姐,合欢魔宗的人,不会突然来这十万大山,他们恐怕也是为了千年朱果。”剑无名脸色凝重道。 苏云锦深吸一口气,决断道:“加快速度,傍晚必须到万毒谷。” 几人加快了速度,在山林间飞奔。 苏云锦本以为徐长生跟不上他们的速度,却没想到,对方游刃有余。这让她对徐长生的真实境界生出了好奇之心。 此人,绝不可能是练气九层,至少也是金丹中期! “没有人会在意一个练气九层的散修,周屠便是大意之下,被一剑枭首。” “扮猪吃虎,这位徐道友,好深的心机!” 苏云锦看向徐长生的目光中,又多了一分忌惮。 ………… 傍晚。 “到了。”剑无名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前方。 远处,一片五彩斑斓的雾气如同帷幔般垂落,将前方的山谷笼罩得严严实实。 那些雾气呈现出红、黄、绿、蓝、紫五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诡异而美丽。 雾气翻滚涌动,时而凝聚成各种奇形怪状的图案,时而又消散于无形。 “万毒谷。”苏云锦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凝重。 即便是她这样的金丹圆满修士,面对这片传说中的绝地,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徐长生走到雾气边缘,仔细观察了片刻。 “瘴气中含有五种不同属性的毒素,相互交织,循环不息。” “单一的抗毒手段,根本无法应对。” “你们可有准备?” “为了应对这些毒瘴,我们准备了三品避毒丹,应该是够用了。” 说着,苏云锦从储物袋中拿出避毒丹,给徐长生分了一粒。 徐长生眉头微皱,只是三品中品的避毒丹,防护效果只有六个时辰。 不过,他也没声张,而是自己悄悄服下了三品极品的避毒丹。 防护效果,二四十个时辰! 五人先后踏入万毒谷。 五彩毒瘴如同有生命般,在众人踏入的瞬间便涌了过来,试图侵入他们的口鼻、皮肤。 但那些毒雾刚一接触众人体表的荧光,便如同遇到了克星,纷纷向两边避开。 即便有避毒丹护体,依然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刺鼻气味,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沙沙沙” 四周传来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毒瘴中蠕动。 李寒衣身形一闪,冲入毒瘴中探查。 片刻后,他折返回来,脸色难看至极。 “前方有大量毒虫,密密麻麻,铺天盖地。至少有上万只,每一只都相当于筑基期的实力。”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上万只筑基期的毒虫,即便是金丹修士,也要退避三舍。 “绕路?”赵铁山提议道。 苏云锦果断道:“绕路!” 众人立刻调转方向,朝万毒谷南侧迂回。 绕过毒虫群,足足花了一个多时辰。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万毒谷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凶险。 毒瘴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荧光,美得诡异。 又行进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的毒瘴突然变得稀薄起来。 空气中那股腐朽的气息也渐渐被一种奇特的清香取代。 “是千年朱果的气息!”剑无名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抹兴奋。 苏云锦也露出了喜色,加快了脚步。 然而,当他们穿过最后一片毒瘴,看清前方的景象时,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在了脸上。 那是一片方圆数十丈的空地,地面呈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透。 空地的正中央,生长着一株约莫三尺高的灌木。灌木枝干粗壮有力,虬结蜿蜒,如同一条沉睡的赤龙盘踞在地面。 树皮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血色纹路,充满了岁月的刻痕。 灌木通体赤红,每一片叶子都厚实饱满,通透如玛瑙,叶脉清晰可见。 朱果约有拳头大小,形状浑圆,如同一个微缩的太阳。 果皮表面流转着层层光晕,金色、红色、橙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光环。 那是天地法则在果实上的具象化,是千年积累才凝聚出的大道碎片。 千年朱果! 但在朱果旁边,此刻正站着一个人,还有一头妖兽。 那人身穿一件暗红色长袍,袍子上绣着诡异的黑色符文,面容苍白阴鸷,双目深邃如渊,浑身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金丹圆满! 站在他对面的,是一头通体漆黑的巨蟒。 巨蟒体型惊人,有五六十丈长,浑身上下覆盖着紫色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泛着妖异的光芒。 蛇头上长着两个鼓鼓的肉包。 即将化蛟! 金丹圆满! 徐长生眯起眼睛,打量着场中对峙的一人一兽。 那修士和紫蟒彼此对峙,谁也没有先动手。 千年朱果就在他们中间,如同一枚香饵,引诱着双方拼个你死我活。 而突然出现的徐长生一行人,无疑打破了双方的平衡。 “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你们天剑宗不是自诩正道吗?怎么,也要干这种趁人之危的勾当?” 那魔道修士冷笑着,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苏云锦面色不变,淡淡道:“千年朱果,天地灵物,有德者居之。何来趁人之危一说?” “有德者?”魔道修士冷笑一声,“在这修仙界,拳头大就是德。你天剑宗的剑,杀的人可不比我少。” 苏云锦眼中闪过一抹寒光,却没有反驳。 正道魔道,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 修行一途,本质上,都是弱肉强食。 就在双方唇枪舌剑之时,那条紫鳞巨蟒动了。 一甩蛇尾,朝千年朱果卷去。 这头妖兽智慧不低。 它见三方对峙,知道硬拼没有胜算,便想趁乱夺走朱果,然后远遁。 “孽畜敢尔!” 魔道修士厉喝一声,双手猛然探出。 一道黄泉河水,在他手掌间凝聚,向着紫鳞巨蟒席卷而去。 黄泉魔宗的人! 徐长生眼睛一眯。 第117章 火中取栗 黄泉水所过之处,地面上暗红色的泥土瞬间失去光泽,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衰败的气味,令人闻之欲呕。 紫鳞巨蟒似乎对黄泉水极为忌惮,卷向朱果的蛇尾猛地收回,庞大的身躯迅速后撤。 但它并未退远,而是盘踞在空地边缘,幽绿的竖瞳死死盯着场中所有人,蛇信吞吐,发出“嘶嘶”的声响。 “苏云锦,你我联手先宰了这条长虫如何?” 黄泉魔宗修士一边运转灵力,维持着掌中黄泉水的威势,一边转头看向天剑宗众人。 苏云锦眼神微动。 这紫鳞巨蟒是金丹圆满,又是即将化蛟的妖兽,肉身强横,战力远超同阶人类修士。 若先与黄泉魔宗修士相争,只会让这头畜生坐收渔翁之利。 “可以。” 苏云锦点头,手中长剑嗡鸣,剑意凛然。 “李寒衣,赵铁山,你们从左侧牵制。” “剑无名,你们留在原地。” 暗中,苏云锦却给剑无名传音道:“趁机夺果。” 苏云锦话音刚落,身形已经冲出。 她的剑快如闪电,直刺紫鳞巨蟒的七寸之处。 那是蛇类妖兽最脆弱的位置,鳞甲相对薄弱,下方就是心脏。 紫鳞巨蟒感受到威胁,蛇头猛地偏转,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团浓烈的紫色毒雾。 毒雾弥漫,空气中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苏云锦屏住呼吸,剑势不变,一道凌厉的剑气撕裂毒雾,狠狠斩在巨蟒的脖颈上。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火花四溅。 剑气只在巨蟒的紫色鳞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好硬的鳞甲!”苏云锦脸色微变。 与此同时,黄泉魔宗修士的攻击也到了。 那道黄泉河水化作一条浑浊的水龙,咆哮着冲向巨蟒。 水龙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腐朽衰败。 紫鳞巨蟒不敢硬接,蛇尾猛地横扫,带起一阵狂风,将黄泉水龙抽散。 但它这一动,露出了身侧的空档。 李寒衣的身影如同鬼魅,瞬间出现在巨蟒身侧,长剑狠狠刺入鳞甲的缝隙。 “噗嗤” 剑尖没入三寸,鲜血涌出。 紫鳞巨蟒吃痛,发出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剧烈翻滚,将李寒衣甩飞出去。 赵铁山趁机举起铁盾,如一座移动的山岳,狠狠砸在巨蟒的头上。 “轰!” 巨蟒的头颅被砸得一偏,但它很快稳住,张开巨口朝赵铁山咬去。 赵铁山举盾格挡,那锋利的毒牙咬在盾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一时间,四人一蟒战作一团。 剑气纵横,黄泉翻涌,蛇尾横扫,鳞甲纷飞。 黄泉魔宗修士一边攻击巨蟒,一边暗中观察着场中的局势。 他的目光不时扫过那株赤红的朱果,眼中闪过一抹贪婪。 “天剑宗的蠢货,千年朱果,只能是我的!” 黄泉魔宗修士心中冷笑,手上却丝毫不慢,黄泉河水在他操控下变幻莫测,时而化作水龙,时而化作水幕,将紫鳞巨蟒牢牢牵制。 然而,他却悄悄向千年朱果所在之处移动。 他也和那紫鳞巨蟒打的同样的主意,夺了朱果就跑! 然而,还没等他出手,剑无名抢先一步出手了! “嗖” 剑无名身形极快,迅速朝朱果冲去。 转瞬间,九已经跨越了十丈距离。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朱果的瞬间,一条巨大的蛇尾从天而降,狠狠抽在他身上。 “砰!” 剑无名如同被一座大山撞击,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重重摔在数十丈外。 “该死!” “这就是你所谓的正道修士?” “不知廉耻!” 黄泉魔宗修士脸色铁青,出声喝骂。 苏云锦面无表情,出手斩向紫鳞巨蟒,避免它杀死剑无名。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再敢靠近朱果,我先斩你。” 黄泉魔宗修士冷哼一声,出手攻击紫鳞巨蟒,但眼珠却不停乱转。 三方再次混战。 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暗藏心机。 徐长生将剑无名扶起,塞给他一颗疗伤丹。 “怎么样?” 剑无名吞下丹药,喘息道:“不愧是金丹圆满的妖兽,肉体力量太强了。” “仅仅是随意一击,都差点要了我的命。” 徐长生目光扫向混战中的几人,眉头微皱。 他们都保留着力量,并没有全力出手。 这样僵持下去,他怎么火中取栗? “苏师姐,拦住巨蟒,一息便够。”徐长生给苏云锦传音道。 苏云锦微微一顿,紧接着,手上的攻势突然变得凌厉起来。 而赵铁山和李寒衣,突然掉转方向,攻击黄泉魔宗修士。 显然,这两人得到了苏云锦的传音。 徐长生深深看了苏云锦一眼,猛地朝千年朱果冲去。 “卑鄙!” “无耻!” 黄泉魔宗修士破口大骂。 他一边应对赵铁山和李寒衣的攻击,一边拍出一掌。 一道黄泉水化作利箭,直射那不知死活的蝼蚁。 “区区练气九层,也敢虎口夺食?” 这一箭,足以将徐长生腐蚀成一滩脓水! 然而,就在黄泉箭即将命中的瞬间,徐长生速度陡然提高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在罗烟步的加持下,他爆发出来的极速,已经不逊色于金丹中期! “你隐藏修为了!?”黄泉魔宗修士又气又怒。 他不再去管赵铁山和李寒衣,反而向徐长生冲来。 另外一边的紫鳞巨蟒,昂首嘶鸣,竟然不顾苏云锦对它造成的剑伤,要杀了徐长生。 徐长生猛地抬头。 九阳斩神诀! 两道神识之刃从徐长生眉心射出,快如闪电,直奔黄泉魔宗修士的识海。 黄泉魔宗修士大脑一片空白,意识仿佛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啊!!” “破!” 李寒衣长剑刺出,剑光如虹,直奔黄泉魔宗修士的心口。 黄泉魔宗修士刚从神识攻击中恢复过来,就看到那道致命的剑光已经近在咫尺。 他拼尽全力偏转身躯,避开了要害。 “噗嗤” 长剑贯穿了他的左肩,鲜血喷涌。 黄泉魔宗修士惨叫一声,身形暴退,眼中又惊又怒。 “该死的混蛋!” “你们这些正道修士,比我这个魔道还无耻!” 而这个时候,徐长生已经冲到了千年朱果前方,一把摘下果子,塞进储物袋。 随后,身形如电,朝万毒谷深处冲去。 “拳头大有理,你自己说的。”徐长生的声音,远远传来。 “别跑!”黄泉魔宗修士厉声嘶吼,眼中满是疯狂。 他身化一道黄泉,向徐长生逃离的方向追去。 紫鳞巨蟒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徐长生消失的方向。 蛇躯一扭,就要追过去。 “你的对手是我!” 苏云锦咬了咬牙,再次斩出一剑! 赵铁山和李寒衣对视了一眼,围攻紫鳞巨蟒。 第118章 黄泉夺命 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徐长生逃离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罗烟步被他运转到了极致。 身躯快的几乎幻化出道道残影。 “区区筑基,也敢虎口夺食?今日不将你剥皮抽筋,我乾鸣二字倒过来写!” 徐长生此时爆发出来的速度虽然不慢,但乾鸣还是看穿了徐长生的真实修为。 筑基圆满! 与他相比,差了一个大境界! 被一个筑基修士虎口夺食,乾鸣气的七窍生烟,手上攻势越发猛烈。 “轰!” 一道黄泉水凝聚的巨掌从天而降,狠狠拍在徐长生前方三丈处。 地面炸开一个数丈深的大坑,暗红色的泥土被腐蚀得“嗤嗤”冒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腐朽气息。 徐长生脸色一沉,急忙向一侧闪避。 体内灵气被催动到了极致,在林间疯狂穿梭。 他的速度虽然不逊于金丹中期,身后追他的却是金丹圆满! “你跑不掉的!” 乾鸣的声音越来越近,再次轰出一掌。 “哗啦啦!” 犹如黄泉之水席卷而来,徐长生四周已经被黄泉水包围,根本冲不出去! 乾鸣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徐长生,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 “跑啊?怎么不跑了?” “你一个筑基期的蝼蚁,敢从我手里抢东西?” “你知道上一个这么干的人,是什么下场吗?” “他的魂魄被我丢入黄泉河中,永世沉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乾鸣缓步向前,每走一步,地面上的草木就枯萎一片,生机被黄泉水尽数吞噬。 徐长生右手按在剑柄上,双眼死死盯着乾鸣的每一个动作。 金丹圆满的灵压如同山岳般碾压而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但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 在出手抢夺千年朱果时,他就已经预料到了可能面对的局面。 他虽然惜命,但面对这等天地灵植,也要出手搏一搏。 面对机缘却不争? 你修的什么仙! 徐长生冷笑道:“你废话真多。” 乾鸣眼中杀机暴涨,“找死!” 他手一挥,从黄泉河中落下几滴漆黑水珠,水珠化作一支利箭,朝徐长生面门激射而来。 徐长生早有防备,身形猛地向左侧翻滚。 “嗤” 黑箭擦着他的耳畔飞过,击中了身后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树。 古树瞬间枯萎,更是在一息之内,化作一滩黑水。 徐长生瞳孔一缩。 这就是黄泉水的威力? 腐蚀万物,吞噬生机。 难怪连金丹圆满的紫鳞巨蟒都不敢硬接! “躲得了一箭,躲得了第二箭吗?” 乾鸣狞笑一声,连连挥手。 “嗖嗖嗖” 数十支黑箭如同暴雨般朝徐长生射来,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徐长生一咬牙,猛地一拍储物袋。 一面面铁盾从袋中飞出,在他身前层层叠叠,形成一道坚固的防线。 全部都是极品灵宝! “铛铛铛铛铛!” 黑箭击打在铁盾上,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声。 铁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变黑、碎裂,一面接一面地坠落在地。 每一面铁盾,最多只能挡下三支黑箭。 短短三息时间,十几面铁盾全部报废! 顾不上肉疼,徐长生同时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符箓,朝乾鸣劈头盖脸地扔去。 二品极品符箓! “轰轰轰!” 火球、冰锥、雷弧、风刃,各种属性的攻击如同天女散花,向乾鸣席卷而去。 乾鸣冷笑一声,连躲都懒得躲。 一道黄泉水幕在他身前升起,将所有攻击尽数挡下。 那些符箓攻击落在水幕上,就像是石子投入深潭,只激起几圈涟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这?” 乾鸣讥讽道:“二品符箓也想伤我?你是在给我挠痒痒吗?” 徐长生面色一变,金丹圆满的实力,果然还是太强了! 他上次能偷袭杀了周屠,靠的是偷袭和神识攻击。 周屠大意轻敌,才会被他一剑枭首。 如今,面对火力全开的乾鸣,他根本没有逃生的机会。 “怎么办?” 徐长生脑海中飞速运转。 硬拼? 不可能。 金丹圆满和筑基圆满之间,犹如天堑。 乾鸣比周屠更加谨慎,也更加狠戾。 他没有偷袭的机会。 “不能硬拼,只能智取。”徐长生心中一定。 “你放我走,我给你千年朱果,否则,我就捏碎它!” 说着,徐长生拿出千年朱果,掌心灵气爆发,随时都会将朱果捏碎! 乾鸣迟迟不敢下杀手,就是因为担心徐长生玉石俱焚,毁掉朱果。 “交出朱果,我饶你一命。” “我可以立下天道誓言。” “好,你立誓吧。” “我乾鸣对天道立誓,得到千年朱果后,将不会追杀眼前之人,会放他一条生路。”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连接到了徐长生和乾鸣。 一抹金色光芒,在两人面前一闪而逝。 天道誓言一成,徐长生便将手里的朱果扔向对方。 乾鸣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这个蠢货,等我拿到朱果,就是你的末日!” “我不会杀你,但会把你做成人彘!” 乾鸣伸手去抓朱果,岂料,下一息,徐长生眉心处,一道无形的力量骤然爆发。 九阳斩神诀! 两道神识之刃从眉心射出,快如闪电,直刺乾鸣识海。 他的识海如同被两把烧红的烙铁刺入,剧烈的疼痛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啊!!!” 乾鸣发出一声惨叫,身形剧烈摇晃,面前凝聚的黄泉河瞬间溃散。 就是现在! 徐长生拔剑。 体内混沌漩涡疯狂旋转,灵气如同巨龙在经脉中奔腾咆哮。 通体雪白的长剑,此刻染上了一层碧绿色的光芒。 “乙木青雷剑!” “春雷!” 这一剑,倾尽了他全部的力量。 剑光如碧绿的闪电,朝乾鸣的咽喉斩去。 乾鸣不愧是金丹圆满,仅仅一息时间,他就清醒了过来。 而那道碧绿的剑芒,已经来到了他面前三寸处! “黄泉护体!” 乾鸣厉喝一声,体内黄泉灵气疯狂涌出,在体表形成一层漆黑如墨的护甲。 那护甲表面流转着诡异的光泽,隐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鬼脸在哀嚎。 “铛!” 剑芒斩在黄泉护甲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火花四溅,黄泉护甲上出现一道深深的裂痕。 但,没有破! 徐长生瞳孔骤缩。 他的最强一剑,竟然破不开乾鸣的防御?! “蝼蚁!”乾鸣眼中杀意滔天,“你竟然伤了我!” 徐长生这一剑,虽然没有完全撕裂护甲,却有丝丝剑气穿透而过,割破了乾鸣的皮肤,渗出了点点血珠! 乾鸣的反应只要慢上一息,就会陨落在徐长生剑下! 一个筑基修士,差点杀了他! 这要是传出去,他乾鸣还怎么在修仙界混? “你该死!!!” 乾鸣怒吼一声,手中爆发出刺目的黄光。 那黄泉水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嗤嗤”作响。 徐长生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 “唰!” 一道凌厉的剑光从斜刺里斩出,剑光如秋水,寒意逼人。 那剑光与黄泉水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嗤嗤”声。 黄泉水被剑光斩成两半,向两边飞溅。 而那道剑光余势不减,直取乾鸣面门! 乾鸣脸色大变,不得不收住攻击,暴退数丈。 “谁?!” 他抬眼望去,一道白色身影从密林中掠出,落在徐长生身侧。 正是慕容月! 第119章 乾鸣中毒 慕容月抬起手中长剑。 剑身上,一股冷冽的剑意缓缓升腾,隐约带着一丝元婴修士才有的道韵。 乾鸣脸色微变。 他感受到,慕容月的气息虽然有些不稳,但那股剑意却凌厉至极,让他心生忌惮。 “道友,这小子身上有千年朱果,不如……” 乾鸣话未说完,就被慕容月一剑打断。 “嗤” 长剑斩在乾鸣面前的地面上,留下一道狭长的剑痕。 “退,或者战!”慕容月冷然道。 徐长生暗暗心惊。 长老虽然负伤了,但身上这股子煞气,有增无减啊! 至于乾鸣索要的千年朱果。 徐长生刚才扔出去后,在攻击乾鸣时,就已经趁机夺了回来。 此时,正躺在他的储物袋里。 “既然你执意找死,别怪我不客气了!” 乾鸣眼中凶光毕露,双手连挥。 “哗啦啦” 黄泉河水从他掌中倾泻而出,在空中化作一条浑浊的巨龙,咆哮着朝慕容月冲去。 慕容月身形不动,手中长剑斜斩。 “秋水!” 一道清冷的剑光划破虚空,如同秋日里的一泓清泉,看似温润,实则寒意彻骨。 剑光与黄泉巨龙碰撞在一起。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山林间回荡。 黄泉巨龙被剑光斩成两半,浑浊的河水四散飞溅。 但那道剑光也黯淡了几分,颤了颤,便碎掉了。 乾鸣身形一闪,朝慕容月扑来。 双掌翻飞,黄泉水在他掌间凝聚成一柄漆黑的长刀,刀身上隐约有鬼脸浮现,发出凄厉的哀嚎。 “黄泉鬼刀!” 乾鸣一刀斩下,刀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出一道黑色的裂缝。 慕容月面色不变,长剑迎上。 “铛铛铛铛铛!” 刀剑相交,金铁交鸣声密集如雨。 两人的速度快到极致,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每一次刀剑碰撞,都有余波扩散开来,将周围的树木拦腰斩断,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然而,每斩出一剑,慕容月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她先前被紫电狮王重伤,眼下只能拖着残躯和乾鸣战斗。 乾鸣察觉到慕容月状态不对,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一个伤残修士,也敢跟我斗?” 乾鸣攻势愈发猛烈,黄泉鬼刀一刀快过一刀,每一刀都蕴含着腐蚀一切的黄泉之力。 慕容月咬牙支撑,长剑连连格挡。 但她的动作越来越慢,脚步也开始踉跄。 “铛!” 又是一次碰撞,慕容月虎口崩裂,长剑差点脱手飞出。 她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长老!”徐长生惊呼一声,就要冲上去。 “别过来!”慕容月厉声喝止,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寒霜!!” 这一剑,她动用了体内仅存的全部力量。 剑光如霜,寒气逼人。 剑势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分被冻结成细碎的冰晶。 青天白日之间,竟转瞬成了深冬严寒。 一剑出,天地异变。 乾鸣脸色一变,这一剑的威势,竟引动了天地异像,这已经直逼元婴老祖! “黄泉大瀑布!” 厉喝一声,双手高举过头顶,体内的黄泉灵气疯狂涌出。 在他头顶,一道浑浊的瀑布凭空出现,如同九天倾泻而下的黄泉之水,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慕容月砸去。 剑光与瀑布碰撞。 “轰隆隆” 天地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颜色。 狂暴的能量向四周扩散,方圆百丈内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在半空中绞成碎片。 地面被炸出一个数十丈深的大坑,碎石如雨点般向四面八方飞溅。 徐长生连忙运转灵气护体,即便如此,还是被余波掀飞了出去。 他刚落地站稳,便立刻抬头看向战场。 硝烟散去。 慕容月单膝跪地,长剑插在身前,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的白衣上沾满了血迹,气息虚弱到了极点。 而对面的乾鸣,虽然衣衫破碎,灰头土脸,但依然站着。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几道剑痕,眼中闪过一抹后怕。 若不是他反应快,刚才那一剑,足以将他开膛破肚! “好一个半步元婴。” “假日时日,你必定能踏入元婴境!” “可惜,你终究还是要死在我手里。” 乾鸣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狞笑着朝慕容月走去。 “杀了你,再杀了那个小崽子,千年朱果就是我的了。” 徐长生身形一闪,挡在慕容月身前,冷然道:“你确定还能动手?” “你不觉得浑身发痒吗?” “装神弄鬼,你……” 乾鸣最开始还不觉得,可忽然脸色一变。 他感觉喉咙有些痒。 就像是有一团火,在喉咙处点燃,带着一股灼烧般的刺痛。 “咳咳咳” 乾鸣猛地咳嗽起来,喉咙里涌出一股腥甜。 “噗” 鲜血喷在地上,竟漆黑如墨,散发着腐朽的恶臭。 乾鸣瞳孔骤然收缩。 “这……这是……你刚才那一剑!?” “你竟然用毒?!” 乾鸣脸色剧变,疯狂地运转灵气,试图将毒素逼出体外。 但那毒素霸道至极,不仅没有被逼出,反而顺着经脉加速扩散。 他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 “卑鄙!!!” 乾鸣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徐长生。 徐长生一脸无辜的说道:“之前是你自己说的,在这修仙界,拳头大就是德。现在我拳头大,我才是有德的一方!” “对了,这万毒谷的毒,滋味不错吧?” “破开你皮肤的那一剑,就像是一把钥匙,把万毒谷里的毒,引到了你体内。” “你再不逃命,可就来不及了。” “你!!” 乾鸣气得浑身发抖。 此时,他的声音已经变得嘶哑。脸色也由白转黑,嘴唇发紫,眼白上布满了血丝。 “我……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乾鸣咬牙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丹药塞进嘴里,转身化作一道黄光,朝密林中遁去。 跑出不到百丈,他就摔了一个跟头,爬起来继续跑,踉踉跄跄,狼狈至极。 徐长生目送乾鸣消失在林间,确认对方不会折返,这才长出一口气。 他转过身,刚想说话,就看到慕容月身体一软,朝地面倒去。 徐长生脸色大变,连忙冲上去将她扶住。 “长老?!” 慕容月靠在他肩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弱到了极点。 徐长生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中掏出疗伤丹药,塞进慕容月口中。 丹药入腹,慕容月的脸色稍稍好转了一些,但依然苍白得吓人。 “我没事。”慕容月声音虚弱,却强撑着说道,“休息几天就好。” 徐长生看着她苍白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若不是为了保护他,慕容月根本不会和乾鸣拼命。 这就导致,她体内的伤势,比之前更重了。 “长老,我先带你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养伤。” 徐长生背起慕容月,迅速离开此处。 而在他心里,已经下了一个决定。 “长老,你把嘴张开。” 第120章 炼制化婴丹 “长老,你把嘴张开。” 徐长生手中捧着那枚千年朱果,送到慕容月嘴边。 慕容月却偏过头去,声音淡淡的说道:“这是你拼命抢的机缘,我怎么能要?” “至于我身上这些小伤,不碍事。” “先被紫电狮王打伤,又和那个乾鸣打了一场,你道基都不稳了!” 徐长生语气诚恳道:“我修为尚浅,就算炼化了它,也不过是增进几分灵气,对突破境界帮助有限。” “但你不一样。” “你本就离元婴只差临门一脚,若是炼化此果,不仅能疗伤,说不定还能借此契机,一举突破元婴!” “到时候,所有形势都会不同。” “你也不想和弟子一起死在这种鬼地方吧?” 徐长生说完,静静地看着慕容月。 慕容月看着徐长生手中的朱果,沉默了很久。 她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有感动,有欣慰。 “我果然没看错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不过,这枚朱果,不能这样用。” 徐长生一怔,“那怎么用?” 慕容月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千年朱果属于四品灵植,若是直接服用,药力吸收不足三成,大部分都会被浪费掉。” “但若是炼成丹药,则能完美发挥此物的效果!” “你知道化婴丹吧?千年朱果是炼制化婴丹的主药之一。” “金丹圆满修士服用化婴丹后,突破元婴的几率可以增加三成!” “就算不是金丹圆满,金丹初期的修士服用,也能大幅增进修为,甚至有可能直接突破一个小境界。” 徐长生眼睛一亮。 若是如此,炼制成丹后,慕容月一枚,苏云锦、剑无名那边分几枚,他自己还能留下一枚。 多赢! “长老,你能炼化婴丹?” “我是五品炼丹师,化婴丹是四品丹药,我全盛时期,炼制起来并不算太难。” “只是现在……” 慕容月现在重伤在身,灵气枯竭,连站着都费劲,更别提炼丹了。 而且,炼丹不仅需要灵气,还需要精准的控火、对药性的把握、对时机的判断。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整炉丹药就会报废。 以慕容月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完成。 “那怎么办?” 徐长生眉头紧皱。 慕容月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我来指导你炼丹。” “我?!” 徐长生瞪大了眼睛,下巴差点掉下来。 “长老,我刚成为了三品炼丹师,怎么可能炼化婴丹?” “万一失败了,千年朱果就毁了!还不如给你直接服用!” 慕容月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眼中竟闪过一丝难得的笑意。 “你慌什么?” “我又没说让你一个人炼。” “我会一步步教你,从控火、投药、凝丹,每一个步骤我都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就像之前炼制聚道丹那样。” 徐长生还是觉得不靠谱。 “可是长老,四品丹药的丹火,需要金丹期的灵气才能催动吧?我筑基圆满的灵气,根本不够用啊。” “你是五行灵根修士,体内丹田的灵气,本就是一般筑基圆满修士的数倍。” “而且,你还炼化了五行灵物,对于天地灵气的控制,更加得心应手。” “炼制四品及以上丹药,最重要的融合灵植之中的五行属性。” “三品的浣心丹为何难以炼制,就是在于融合灵植中的五行属性。对此,你应该深有感触。” 徐长生还是有些犹豫。 “长生,你在炼丹上的天赋,是我见过的人中,最高的。” “你入门不过数年,从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到能够炼制三品极品丹药,进步速度快得惊人。” “而且,你有一种天生的直觉,对火候、对药性的把握,很多人修炼几十年都练不出来。” “我相信你。” “你也要相信自己。” 慕容月认真地看着他,眼中满是肯定。 徐长生沉默了。 慕容月的肯定,确实让徐长生心头发暖。 但他不想辜负慕容月的信任,也不想辜负这枚豁出性命抢来的朱果。 “若你不肯答应,就和我一起死在这个鬼地方吧。” 慕容月把同样的话,还给了徐长生。 徐长生嘴角泛起一抹苦笑,“长老,你这是耍无赖!” 慕容月眨了眨眼,俏皮的看着他。此时的她,摘掉了清虚宗长老的面具,更像是一位善良的小姨。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紧张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坚定。 “长老,我听你的,炼制化婴丹!” “这是化婴丹的丹方,你先看看,把需要的灵植和步骤记下来。” 徐长生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篇密密麻麻的文字,记载着化婴丹的详细丹方。 主药:千年朱果一株。 辅药:寒髓液三两、地脉灵乳五钱、万年温玉碎片一枚、九叶灵芝一株、赤阳草三株。 足足有二十三种辅药! 每一种都是三品以上的灵植,有几样甚至是四品! 徐长生越看越心惊。 这些灵植随便一株拿出去,都够普通散修奋斗一辈子。 “长老,这些辅药……” “我身上有。” 慕容月淡淡道:“这些年游历四方,收集了不少灵植。化婴丹的材料,我早就备齐了,只差一枚千年朱果。” “或许,这就是天意。” 慕容月看着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深意。 天意? 徐长生不信。 他只相信,人定胜天!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开始吧!” ………… 三个时辰后。 徐长生猛地睁开眼睛,双手打出一道法决。 “凝!” 徐长生低喝一声,体内灵气疯狂涌入丹炉之中。 丹炉中,一团五彩斑斓的液体在丹火中翻滚,各种药性相互融合、碰撞、排斥,仿佛随时都会失控。 徐长生额头青筋暴起,体内灵气几乎消耗殆尽。 但他咬牙坚持,不敢有丝毫松懈。 慕容月看着徐长生鬓角滴落的汗珠,眼中闪过一抹欣慰和柔和。 “或许,这就是天意。”慕容月心中喃喃道。 “砰!” 丹炉不断震颤,强大的力量,将炉盖猛地弹飞出去。 一股股异香从丹炉内传来。 徐长生一脸紧张的向丹炉内望去。 “千万要成丹啊!” “哪怕是废丹也行啊!” 第121章 丹成,化婴 十枚! 炉中静静躺着十枚丹药。 其中两枚浑圆如珠,表面流转着七彩的光晕,散发着温润的气息。 另外八枚则黯淡无光,表面布满了裂纹。 两枚下品化婴丹,八枚废丹。 徐长生看着那两枚化婴丹,整个人愣在原地。 还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 他真的炼制出了四品化婴丹? “好,很好。” 慕容月惊喜道。 “第一次炼制四品丹药,就能成丹两枚。” “你的炼丹天赋,比我预想的还要强。” 徐长生回过神来,连忙道:“长老,你过奖了。如果没有你的指导,我根本不可能成功。” 他嘴上谦虚,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次炼丹成功,固然有慕容月指导的功劳,但更重要的,是他体内的丹心,以及万灵树。 炼丹的过程中,丹心一直散发着温热的波动,让他对丹炉中每一味药材的变化都了如指掌。 那些原本需要数十年经验才能掌握的细微感知,丹心都替他做到了。 而万灵树,则是不断从虚空之中汲取丹道经验,让他从一个刚炼制四品丹药的菜鸟,成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老鸟。 可以说,那些丹道感悟,甚至比化婴丹本身还要珍贵。 四品丹药,已经触碰到了“道”的边缘。 药材不再是单纯的药材,而是天地灵气的凝聚,是大道法则的载体。 千年朱果之所以珍贵,不是因为它蕴含多少灵气,而是因为它历经千年,吸收了天地间的精华,凝聚了一丝关于“生”的大道碎片。 寒髓液、地脉灵乳、万年温玉,每一种四品灵植,都蕴含着不同属性的大道碎片。 化婴丹的炼制,本质上不是将药材混合在一起,而是将这些大道碎片融合、重组,最终凝聚成一枚能够帮助修士突破元婴的丹药。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明悟。 他之前炼丹,一直停留在“术”的层面。 什么时候投药,什么时候加大火候,什么时候凝丹,这些都是技巧,都是“术”。 但真正的丹道,不应该止步于此。 “术”之上,是“法”。 “法”之上,是“道”。 炼丹,炼的不是丹,是天地造化,是大道法则。 这一层感悟浮上心头的瞬间,徐长生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又有什么东西在萌芽。 他的神识,在这一刻剧烈涌动,如同潮水般向外扩张。 在被毒瘴毒雾压制的情况下,足足扩张了千丈! 《九转凝神诀》的第三层,也顺理成章的突破了!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连忙上前将其中一枚化婴丹,递到慕容月面前。 “长老,你先服用这枚丹药疗伤突破。” 慕容月深深的看了徐长生一眼,也没有过多矫情,直接将化婴丹送入口中。 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磅礴的药力如同火山喷发般在她体内炸开。 “轰” 慕容月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通红。 那股药力实在太强了,即便她是半步元婴,也感觉经脉被撑得隐隐作痛。 “长老!” 徐长生脸色一变,就要上前。 “别过来。” 慕容月抬手制止,咬牙道:“我需要闭关炼化药力。” “你出去替我护法。” “不要让任何人打扰。” 徐长生重重点头,转身走出山洞。 他在洞口盘膝坐下,布下数道阵盘,神识更是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笼罩了方圆千丈的每一寸土地。 山洞内,慕容月闭上眼睛,运转功法,引导药力在体内流转。 温热的药力如同涓涓细流,流过她受损的经脉、骨骼、血肉。 先前王留下的暗伤,在药力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但这只是化婴丹最表层的功效。 真正的作用,才刚刚开始。 药力涌入丹田,将她的金丹包裹。 金丹在药力的浸润下缓缓旋转,表面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 金丹表面,一丝裂纹裂开。 从那道裂缝中,透出一缕柔和的光芒。 那光芒不同于金丹的锋芒,而是温润如玉,蕴含着大道的气息。 “元婴!” 慕容月心中一颤。 她先前冲击过一次元婴境,可惜功败垂成。 后来更是陷入心魔劫中,修为不进反退。 是徐长生帮她炼制出了浣心丹,驱除心魔。 也是徐长生给了她一粒化婴丹,助她突破元婴。 “或许,这就是天意。” 慕容月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引导药力继续冲击金丹。 “咔嚓!” “咔嚓!” 裂纹越来越多,金丹表面的碎片开始剥落。 每一片碎片脱落,都有一缕大道之光从裂缝中透出。 那些光芒汇聚在一起,在丹田中缓缓凝聚,逐渐形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个人形。 拳头大小,五官模糊,四肢未显。 但那确实是元婴的雏形! 慕容月心中狂喜,但很快又沉静下来。 元婴未成,还不能松懈。 她继续运转功法,引导药力冲击金丹。 小人脸上的面容,在药力的滋养下,越来越清晰,几乎与慕容月一般无二。 山洞外。 徐长生感受到了那股越来越强的气息,心中既是惊喜又是担忧。 “长老,你一定要成功。” 他握紧拳头,默默祈祷。 突然,密林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徐长生脸色一变,猛地抬头。 他的神识清楚地感知到,有三道气息正在朝这个方向靠近。 那些气息有强有弱,最弱的相当于金丹中期,最强的,则是金丹圆满! 而且,那三股气息当中,都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味道。 黄泉魔宗! 是乾鸣去而复返,而且,还带来了帮手! “该死!” “偏偏在这个时候!” 徐长生咬牙,猛地站起身来,按住了剑柄。 他回头看了一眼洞口,迅速朝乾鸣来的方向迎了上去。 他虽然惜命,却也敢拼命! 为了抢夺千年朱果,他火中取栗。 为了给慕容月拖延时间,他义无反顾。 “长老,我这条小命,可就看你的了!” 第122章 断!!! 徐长生冲出百丈,便在一处林间空地停下了脚步。 三道身影从林间走了出来。 当先一人正是乾鸣,他的脸色依然有些发青,气息也不如之前沉稳,显然是体内的毒素还未完全清除。 乾鸣身后跟着两个中年人,穿着同样的暗红色长袍。 左边那人身材瘦高,面容枯槁,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十指细长如鸡爪,指甲泛着诡异的青黑色。 一看就是用毒的行家。 右边那人则是个矮胖汉子,腆着个大肚子,脸上堆着油腻的笑,一双小眼睛几乎被肥肉挤成了一条缝。 但他的气息,却是三人中最强的。 金丹圆满! “小子,终于被我找到你了。” “你以为那点毒就能奈何得了我?你那点手段,在我师弟面前,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徐长生目光扫过三人,心中微微一沉。 一个乾鸣他就已经对付不了,如今又来两个,其中一个还是用毒高手。 “哟,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子?筑基圆满?” 瘦高个黄昆上下打量着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不屑,“师兄,你也太废物了吧?被一个筑基修士搞成这样?” 乾鸣脸色一黑,咬牙道:“这小子邪门得很,会神识攻击,还会一种威力极大的剑法。要不是我反应快,差点就着了他的道。” “神识攻击?”黄昆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抹兴趣,“有点意思。” 矮胖汉子杜远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行了,废话少说。赶紧把人杀了,拿到千年朱果回去交差。宗主还等着呢。” 乾鸣点点头,阴冷地看向徐长生,“小子,保护你的那个女人,现在重伤了吧?不然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出来送死。” “等我杀了你,再去好好炮制她。” 徐长生没有答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 黄昆嘿嘿笑了起来,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抹淫邪。 “我对女剑仙最有兴趣了。尤其是那种冷冰冰的,征服起来才有成就感。” “到时候,我先来。”杜远说道。 “当然是师兄先请。”黄昆讨好道。 乾鸣皱眉道:“你们两个能不能先办正事?” 矮胖汉子和黄昆对视一眼,同时猥琐的笑了。 “急什么?一个筑基期的蝼蚁,还能翻了天不成?” “小子,让我试试你的毒,到底有几分成色!” 黄昆正要动手,徐长生却一拍储物袋,猛地掏出一把符箓,朝三人扔去。 “轰轰轰” 火球、冰锥、雷弧、风刃,各种属性的攻击铺天盖地,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乾鸣三人站在原地,连躲都懒得躲。 黄昆随手一挥,一道绿色的毒雾屏障在三人身前升起。 那些符箓攻击落在毒雾上,瞬间被腐蚀殆尽,连一点涟漪都没激起。 “就这?”黄昆哈哈大笑,“小子,你是不是黔驴技穷了?” 徐长生面色不变,又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符箓。 “轰轰轰” 又是一轮狂轰滥炸。 依然被毒雾屏障轻松挡下。 “小子,你身上到底有多少符箓?” “不过没关系,你尽管扔,我看你能扔到什么时候。” 徐长生咬紧牙关,一把接一把地从储物袋中掏出符箓。 “这小子不对劲,是哪个大宗门出来的?” 杜远皱眉看向乾鸣。 乾鸣摇了摇头,“他和天剑宗的人混在一起,莫不是天剑宗的下属势力?” “管他什么来头,等把他宰了,他身上的东西,自然是我们的!” 黄昆不以为意,随手一挥,一道毒龙向徐长生咆哮而去。 徐长生心头一凛,一剑斩出。 剑光将毒龙撕裂,但是,那惨绿色的毒物,却附着在了徐长生身上。 “区区筑基期的小子,沾上我这化骨粉,用不了十个呼吸,就会化为一摊脓水。” 然而,十个呼吸之后,徐长生依然站的好好的。 黄昆脸色一变,惊怒道:“不可能!我的毒,就连三品上品丹药都解不了!” “你一个筑基期的小子,难不成还有三品极品丹药!?” 徐长生也不搭话,只是一味扔出符箓,轰向三人。 “不对,这小子是在拖延时间!” 杜远脸色一变,冷哼一声道:“我去找那个女人,你们两个解决这个小子。” 话音刚落,杜远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影朝徐长生身后掠去。 徐长生脸色大变,猛地冲上前去,想要拦住他。 但乾鸣和黄昆同时出手,一左一右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的对手是我们。”乾鸣狞笑道。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九阳斩神诀! 徐长生在炼制化婴丹的过程中,神识力量又突破了。 此时,他的九阳斩神诀,已经可以凝聚出三道斩神之刃! 三道斩神之刃从眉心射出,直奔乾鸣和黄昆的识海。 乾鸣吃过一次亏,早有防备,神识之刃射来的瞬间,他就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过来。 但黄昆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因他出言不逊,徐长生特意分出两道斩神之刃招呼他。 黄昆的识海被斩神之刃刺穿,整个人惨叫一声,双手抱头,七窍流血。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狠辣,瞬间拔剑。 体内混沌漩涡疯狂旋转,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春雷! 碧绿色的剑光划破虚空,如同一道春雷撕裂长夜,直奔黄昆的咽喉。 “噗嗤” 鲜血狂喷。 黄昆连惨叫都没发出,干瘦的头颅,就冲天而起,死的不能再死了。 乾鸣脸色大变,没想到徐长生的神识之力竟然比之前更强了,就连金丹中期的黄昆都着了道。 “这小子身上有古怪,必须杀了他,否则,后患无穷!” 乾鸣眼中闪过一抹狠辣,不再留手,祭出了最强杀招。 “黄泉大瀑布!” 一道浑浊的瀑布凭空出现,如同九天倾泻而下的黄泉之水,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徐长生砸去。 徐长生脸色大变。 慕容月比他高一个大境界,她的剑光,能斩断黄泉水。 他的剑,能不能斩断? 不管能不能,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给我断!!!” 徐长生额头青筋暴起,乙木青雷剑催发到了极致。 体内灵气疯狂涌入剑中。 一剑,重重斩落! 第123章 元婴之威 “嗤啦啦” 剑光与黄泉水碰撞,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碧绿色的雷光在浑浊的瀑布中炸开,乙木青雷疯狂的摧毁着黄泉水中的腐朽之力。 但那道瀑布实在太强了。 “咔嚓” 剑身上出现第一道裂纹。 紧接着,裂纹如同蛛网般扩散,布满整个剑身。 “砰!” 长剑崩碎。 千百块碎片向四面八方激射,每一块碎片都裹挟着凌厉的剑气,将周围的树木打得千疮百孔。 徐长生瞳孔骤缩,身形瞬间暴退。 就在长剑崩碎的瞬间,剑身上爆发的最后一股力量,将黄泉水撕裂了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不大,仅容一人通过。 但对于徐长生来说,足够了! 他身形如电,从裂缝中穿了过去。 “哗啦” 黄泉水坠落,地面瞬间被腐蚀的坑坑洼洼。那些被黄泉水溅到的草木,在一息之内枯萎、腐烂、化作一滩黑水。 乾鸣站在那里,死死盯着徐长生,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竟然,斩断了我的黄泉瀑布?!” 一个筑基修士,正面斩断了他的最强一击? 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金丹中期,也不敢硬接他的黄泉大瀑布! “这小子绝对不能留!” 乾鸣眼中杀意暴涨,狞笑着,一掌朝徐长生拍来。 “死吧!” 就在这时。 “唰!” 一道凌厉的剑光从徐长生身后掠出。 那剑光太快了。 快到乾鸣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噗嗤” 鲜血喷涌。 一只手掌,连同半截手臂,高高飞起。 乾鸣愣了一息。 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了。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从他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捂着断臂疯狂后退,一脸惊恐的看向剑光斩来的方向。 “谁!!!是谁?!”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密林中走出。 慕容月。 她左手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正是那个矮胖汉子杜远。 杜远圆睁的双眼写满了惊骇和恐惧,仿佛在死前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那张油腻的脸上,还凝固着死前的绝望和不甘。 “你杀了杜远!” “你……你突破元婴了?!” “是那枚千年朱果!” 乾鸣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颤抖。 从慕容月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如山如岳,如渊如海。 那是元婴修士才有的威压! 也只有元婴修士,才能轻而易举杀死金丹圆满的杜远! 乾鸣看了看徐长生,又看了看慕容月,眼中闪过一抹嫉妒和羡慕,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若他炼化了千年朱果,此时突破元婴的,应该是他啊! 是这个该死的小子,和这个贱女人,抢走了他的机缘! 慕容月将杜远的人头随手扔在地上,那颗头颅骨碌碌滚了几圈,停在了乾鸣脚边。 乾鸣浑身一颤,下意识后退。 他心中虽然愤怒,但理智还在。 此时他状态不佳,与一个元婴老祖交手,他没有半分胜算。 逃!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乾鸣果断燃烧自身精血,想要施展血遁术逃走。 然而,一道剑光乍起。 然后,乾鸣整个人就僵住了。 一道细细的血线,从乾鸣身体头顶延展到脚下,将他的身体,一分为二。 乾鸣张开嘴,一个字都来不及吐出,断成两半的身躯,就“哗啦”一声分裂在地上。 面对元婴老祖,乾鸣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就被一剑斩首。 慕容月收剑入鞘,转过身看向徐长生,美眸中闪过一抹复杂。 “这次,多亏了你。” 徐长生刚刚灵气耗尽,此时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但他的双眼却异常明亮。 一直以来,慕容月都对他照顾有佳,算是他的靠山。 此时,慕容月突破到元婴境,他的靠山更强了。 有玄清真人和慕容月照拂,这修行界,他哪里还去不得? “恭喜长老突破元婴!” 徐长生拱手道贺。 “自一万年前,绝地天通后,此方世界最强者就是元婴老祖。” “如今,我也算是终尝夙愿。” 慕容月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 修行数百年,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踏出了这一步,迈入了元婴之境。 从此之后,天高海阔,任她遨游。 慕容月随手一招,乾鸣和黄昆尸体上的两个储物袋,便飞入她手中。 连带着杜远身上的储物袋,都被她一起扔给徐长生。 “拿着。” 徐长生接住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三人的储物袋里,光是上品灵石就有三百多块,中品灵石更是不计其数。 还有各种丹药、灵植、法宝,以及几枚记载功法的玉简。 三人积攒了数百年的家底,如今全归了徐长生。 “多谢长老!” 徐长生喜滋滋地将储物袋收好。 慕容月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走吧,你已经得到了雷击金晶,下一步就该去黑风岭秘境,寻找水属性灵物了。” “长老,天剑宗的人还在此处。弟子能得到千年朱果,他们也出了不少力。” “余下的那一枚化婴丹,弟子想交给他们。” 慕容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化婴丹,对你突破元婴有帮助,你真的愿意交出去?” “在修仙界行走,多几个朋友总比多几个敌人强。”徐长生正色道。 他心里却嘀咕着,反正他还有八颗废丹,用小青葫强化成极品,不比这下品的化婴丹强? 八颗极品化婴丹,那是什么概念? 能让八个金丹圆满的修士突破境界! 放到任何一个宗门,这都是能横扫一方的力量! 就算是元婴老祖,也要疯狂! 当然,这话他不会说出口。 慕容月不知道徐长生心里的小算盘,见他如此重情重义,眼中闪过一抹赞赏。 “既然你决定了,那便去吧。” “我就不出面了,我突破元婴的事,切记保密。” ………… 一个时辰后。 徐长生回到了之前生长千年朱果的地方。 苏云锦、剑无名、赵铁山、李寒衣四人,正在原地等候。 看到徐长生的瞬间,苏云锦如释重负般的松了口气。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赵铁山咧嘴笑道:“我就说嘛,这小子命硬得很,死不了!” 李寒衣盯着徐长生,下意识舔了舔嘴唇,“那枚千年朱果……” “朱果已经被炼化了。”徐长生道。 “什么?!” 四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第124章 赠丹,分别 “被谁炼化了?”苏云锦急切的追问道。 另外三人也表情各异的看向徐长生。 辛辛苦苦来到万毒谷,冒着被毒瘴侵蚀、被妖兽袭击的危险,好不容易看到千年朱果近在眼前,却被别人抢先一步炼化了。 换作任何人,心里都不会好受。 徐长生沉默了一息。 这一息很短,但对于他来说,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他在脑海中飞速权衡。 慕容月让他不要透露她已经结婴的消息,他必须遵守。 但千年朱果被炼化这件事,总要给天剑宗众人一个交代。 “我。” 徐长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到苏云锦面前。 “你?!” 四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徐长生身上,眼中满是惊讶。 而后,齐齐落在那个小瓷瓶上。 “这是?” “化婴丹。” “什么?!” 苏云锦的声音拔高了一个音量,难以置信地看着徐长生。 赵铁山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李寒衣虽然面色如常,但眼中也闪过一抹震惊。 就连剑无名,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化婴丹! 那可是四品丹药! 在整个修仙界,能够炼制四品丹药的炼丹师,屈指可数。 每一位,都是各大宗门争相拉拢的对象。 眼前这个平平无奇之人,竟然说他炼制出了化婴丹? “徐道友,你……你是四品炼丹师?”苏云锦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徐长生谦虚道:“侥幸而已。为了冲击四品炼丹师,我便配合其他辅药,以千年朱果为主材,炼制成了两枚化婴丹。” “这一枚,就算是对几位的一点补偿。” 这个解释是徐长生路上想好的。 至于暴露自己是四品炼丹师,徐长生倒是不太担心。 四品炼丹师,已经是超然物外的存在。 再说了,他背靠清虚宗,只凭眼前这几人,不敢对他怎么样。 苏云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双手接过瓷瓶。 她打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那股药香清新而醇厚,带着一种玄之又玄的道韵。 仅仅是闻了一口,苏云锦就感觉丹田中的金丹微微一颤,仿佛在欢呼雀跃。 “真的是化婴丹……” 赵铁山和李寒衣凑过来一看,也都倒吸一口凉气。 化婴丹! 这可是金丹修士梦寐以求的丹药! 有了这枚丹药,突破元婴的几率至少增加三成! 在修仙界,不知道多少金丹圆满的修士,耗尽一生都无法迈出那一步。 他们缺的不是灵气,不是天赋,而是机缘。 而化婴丹,就是那个机缘。 一枚化婴丹,足以让任何金丹圆满修士疯狂。 甚至,父子反目,师徒相残。 毕竟,在大道长生面前,些许微不足道的感情,又算的了什么? “徐道友,这枚丹药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我们虽然出了力,但真正拿到朱果的人是你。而且,若不是你斩杀周屠,我们早已经死了。” “这枚丹药,你留着自己用吧。” 李寒衣眼神一闪,眼神中流出了无限的渴望。 但是,苏云锦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苏师姐,你这话就见外了。” “若不是你们牵制住巨蟒,我拿不到朱果,更炼制不出化婴丹。” “而且,我自己留下了一枚。这枚丹药,是你们应得的。” “你们若是不收,那就是看不起我徐长生。” 苏云锦一愣,看着徐长生认真的表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修行数十年,见过太多自私自利、唯利是图的人。 为了利益,同门相残。 为了机缘,道侣相争。 像徐长生这样,明明可以独吞,却愿意将价值连城的化婴丹分给别人的人,她从未见过。 “徐道友……”苏云锦欲言又止。 “收下吧。” “就当是交个朋友。” “日后我去天剑宗做客,你们管我几顿饭就行。” 苏云锦眼眶微微泛红。将瓷瓶收好,退后一步,对徐长生深深鞠了一躬。 “徐道友,大恩不言谢。” “日后若有差遣,苏云锦万死不辞。” “好了,既然事情已经了结,那我们就此别过吧。”徐长生拱手道。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李寒衣盯着徐长生离开的背影,目光闪烁。 他可是听到,徐长生自己还留了一枚,化婴丹! “剑师弟。” “待你金丹圆满时,来清虚宗找我,我为你开炉炼丹。” 分别之际,徐长生给剑无名传音道。 剑无名一愣,随即重重点头。 “多谢!” 他虽然和徐长生签订了主仆契约,但徐长生并没有拿他当仆人看,两人一直以“师兄弟”相称。 如今,徐长生更是答应为他炼制化婴丹! 这份恩情,重若千钧。 徐长生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 徐长生离开万毒谷后,一道身影突兀的出现在他身边。 正是慕容月。 “办妥了?” “办妥了。” “走吧,该去算账了。” 慕容月眺望着积雷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她没有忘记,自己被紫电狮王逼得狼狈不堪的模样! 若不是她侥幸逃入万毒谷,身上有四品的避毒丹。 只怕早已经成为了紫电狮王的口粮! 我辈修行之人,讲究的就是念头通达。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顺着慕容月的目光看去,徐长生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对此,徐长生自然是万分赞同。 他现在还无法用小青葫强化雷击金晶。 可等他结丹之后,便能将雷击金晶这等五行灵物,强化为五行奇物,纳入丹田。 到时候,不止他丹田灵气暴涨,混沌灵气更能发挥出更强大的威能。 而且,只有炼化五种五行奇物,他才能突破元婴。 对于眼前这现成的雷击金晶,他志在必得。 “长老,我为你摇旗呐喊。”徐长生正色道。 慕容月正欲开口,神识却突然察觉到,身后有一道身影,正飞速靠近。 慕容月眼神一冷,淡淡道:“不急,先解决了这只小老鼠。” 徐长生神识向后笼罩而去,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竟然是他! 第125章 杀! 来人正是李寒衣。 他一路尾随,自以为隐蔽,却不知早在慕容月的元婴神识笼罩之下,无所遁形。 徐长生转过身,负手而立,看着李寒衣从远处掠来,落在十丈之外。 “李道友,你不回天剑宗,跟着我做什么?” 徐长生心中早已经有了猜测。 毕竟,在他刚刚拿出化婴丹时,李寒衣的眼神,很不对劲! 李寒衣目光闪烁,先是在徐长生身上扫了一眼,又看向站在徐长生身侧的慕容月。 慕容月容貌绝美,气质清冷,但气息内敛,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年轻女修。 李寒衣神识探去,感受到她筑基后期的修为,心中顿时大定。 “徐道友,明人不说暗话。” 李寒衣拱手一礼,脸上挂着笑容,语气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 “在下马上就会突破金丹后期,但对于凝聚元婴,实在没什么把握。今日见道友慷慨赠丹,心中实在艳羡。” “不知道友能否再割爱一枚化婴丹?” “在下愿意倾尽所有,与道友交换。” 徐长生暗道一声:果然! “李道友,化婴丹的价值,你应该比我清楚。” “倾尽所有?你拿得出来同等价值的东西吗?” 李寒衣笑容一僵,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徐道友,你我好歹也算是共患难一场,你就不能通融通融?” “通融?” “方才我已经说得很明白,最后一枚化婴丹我自己要用。李道友,请回吧。” 李寒衣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目光阴沉地盯着徐长生,声音也冷了下来,“徐道友,我敬你一声道友,是给你面子。” “你可要想清楚了,光明正大的打一场,你是不是我的对手。” 无论是徐长生杀周屠,还是抢夺千年朱果,所展现出来的都是“偷袭”的本事。 而他明面上的境界,确实只有筑基圆满。 所以,李寒衣才根本无惧徐长生。 而他的这番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徐长生眼神一冷,正要开口,身边的慕容月却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慕容月上前一步,淡淡道:“你想要化婴丹?” 李寒衣看向慕容月,眉头微皱。 “你是谁?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慕容月没有动怒,只是轻轻抬起右手。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她身上轰然爆发! 元婴老祖的威压! 李寒衣瞳孔骤然紧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元……元婴?!”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如筛糠。 怎么可能?! 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女子,竟然是元婴老祖?! 李寒衣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在蔓延。 “前……前辈饶命!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前辈,求前辈开恩!” 李寒衣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击地面,鲜血直流。 慕容月却没有看他,而是回头看向徐长生,语气平淡:“杀还是放?” 这句话落在李寒衣耳中,如同死神的宣判。 他猛地抬头,看向徐长生,眼中满是哀求。 “徐道友!徐道友救我!” “方才是我鬼迷心窍,是我猪油蒙了心!求你看在这一路上并肩作战的情分上,饶我一次!” “我愿意给您当牛做马,求您别杀我!” 李寒衣声泪俱下,磕头的动作一刻不停。 他心中后悔到了极点。 早知道徐长生身边有元婴老祖,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来抢丹药!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的生死,全在徐长生一念之间。 徐长生从来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 修行之路,步步杀机。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杀。” 徐长生淡淡吐出一个字。 李寒衣瞳孔一缩,脸上露出了浓烈的恐惧。 慕容月抬手一挥。 天地大道震颤,一道灵气长剑闪过。 李寒衣想要挣扎,却根本动弹不得。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禁锢在了原地! 李寒衣口中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不!!” “噗嗤” 他脖子间多了一条血线,惨叫声戛然而止,眼中的神采迅速消散,整个人直直地倒了下去。 金丹后期修士,毙命。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想要抢夺机缘,就要做好身死的准备! 慕容月随手一招,李寒衣的储物袋飞入她手中。 “拿着吧。” 徐长生笑了笑,没有推辞。 算上这个,他身上已经有五个金丹大修士数百年的积蓄了。 一波肥! “走吧。” “该去会会那头畜生了。” 慕容月抬眼望向积雷山的方向,眼中寒光闪烁。 两道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尽头。 只留下李寒衣冰冷的尸身,和满地的血迹。 荒野之中,几只妖兽嗅到血腥味,蠢蠢欲动地围了上来。 一代金丹修士,最终不过是妖兽腹中的一餐罢了。 ………… 积雷山。 紫电狮王眼皮一阵狂跳。 “怎么回事?我的灵觉竟然察觉到了危机!” “这不可能!十万大山里,能威胁到我的存在,只手可数。” “它们……” 紫电狮王还没想明白,一道流光,正从远处迅速逼近。 紧接着,一声冷喝响彻天地。 “紫电狮王,给本座滚出来!” 声浪滚滚,如雷霆炸响,震得积雷山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紫电狮王猛地站起身来,金色的鬃毛如钢针般炸开,紫色电弧在体表噼啪作响。 “是谁?” “竟敢对本王不敬!” 它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那道从天而降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素衣的女子,容颜绝美,气质清冷如霜。 但此刻,她身上的气势,却比积雷山上空的雷云还要恐怖! “元婴修士?!” “是你!” 紫电狮王瞳孔一缩,它认出了慕容月。 这个女修,被它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最后逃入万毒谷中。 它本以为此人必死无疑。 没想到,她不仅没死,竟然还突破了元婴! “不好!她是来寻仇的!” 紫电狮王脸色一变,毫不犹豫的掉头就跑。 虽然慕容月是新晋元婴,但那也是元婴! 那是掌握了大道,可以借用天地之力的存在! 人怎么可能与天地斗? 即便是金丹圆满也不可能! 第126章 斩紫电狮王 紫电狮王的身形化作一道紫色流光,贴着积雷山的山脊疯狂逃窜。 它活了上千年,从未如此狼狈。 作为一头金丹圆满境界的妖兽,它在十万大山中横行无忌,除了那几头早已不问世事的老怪物,它谁也不放在眼里。 可今日,它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该死!那个女修竟然突破了元婴!” 紫电狮王心中又惊又怒,四蹄踏空,周身紫电狂涌,速度飙升到了极致。 然而,它还没来得及逃出积雷山的范围,一道清冷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想逃?” 声落人至。 一道白色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它前方十丈处,挡住了去路。 正是慕容月。 她负手而立,衣袂翻飞,绝美的容颜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眸子冷冷地盯着紫电狮王,如同在看一具尸体。 紫电狮王猛地刹住身形,四蹄在虚空中犁出四道紫色的电弧痕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追我入万毒谷时,可曾想过今日?” “本王承认小看了你。” “但你一个新晋元婴,当真以为能胜过本王?” “此处是积雷山,是本王的地盘!” “本王早已经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你能借天地之力,本王也能!” “倒不如各退一步,以免两败俱伤!” 紫电狮王眼神凶狠,獠牙毕露。 山巅的乌云猛然翻滚,数十道雷霆从云层中劈落,汇聚在紫电狮王头顶,化作一个巨大的紫色雷球。 雷球直径丈许,表面电弧跳跃,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慕容月看着那颗蓄势待发的雷球,眼中没有惧色,只有淡淡的嘲讽。 “与天地融为一体?” “你也配?” 慕容月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天地之间,灵气暴动。 方圆数十里的灵气如沸水般翻涌,以慕容月为中心疯狂汇聚。 无形的天地之力自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如瀑布般灌注到她体内,再化作一道冰冷长剑,向紫电狮王碾压而去。 紫电狮王瞳孔骤缩。 那股力量,根本不是灵气,而是道! 这是一把大道之力凝聚的长剑! “不可能!你才刚突破元婴,怎么可能引动如此规模的天地之力?!” 紫电狮王又惊又怒,从这把剑上,它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吼!!” 它发出一声震天咆哮,鬃毛炸裂,头顶的紫色雷球轰然射出,如一颗陨石般砸向慕容月。 雷球所过之处,虚空扭曲,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 “斩!” 剑光所至,天地变色。 无形的剑气与紫色雷球正面碰撞。 雷球,被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两半雷球擦着慕容月的身侧飞过,轰击在她身后的山壁上,炸出两个数丈深的大坑,碎石飞溅,雷弧四射。 而慕容月本人,纹丝未动。 紫电狮王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它引以为傲的雷击之术,竟然被一剑破之? 而那大道之剑,没有丝毫停顿,向紫电狮王头顶重重斩落。 紫电狮王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死亡的危机让它爆发出了超常的反应速度。 它猛地侧身,避开了要害,但长剑仍然在它的肩胛处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鲜血飞溅。 紫色的电弧从伤口处逸散,那是它体内积攒了数百年的雷霆精华,全都被这一剑,剥离了出去! “啊!!” 紫电狮王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眼中露出了浓烈的恐惧。 “再斩!” 慕容月伸手虚握,天地之力再次凝聚出一把长剑。 这一刻,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风声、雷声、远处妖兽的嘶吼声,全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抹去。 只有慕容月手中的剑,散发出的光芒越来越亮。 那不是灵气之光,而是道的光芒。 紫电狮王发出绝望的咆哮,浑身紫电狂涌,拼尽最后的力量凝聚出一颗比之前更巨大的雷球。 但它知道,那颗雷球挡不住这一剑。 慕容月的这一剑,锁定的不只是它的身体,还有它的神魂。 无论它如何躲避,这一剑都会命中。 “本王不甘心!” 紫电狮王仰天长啸,声音中满是悲愤。 它修行千年,一步步从低阶妖兽爬到了金丹圆满,距离妖兽元婴只差一步。 只要再给它百年时间,它就能完成蜕变,化作真正的雷霆圣兽。 可这一切,都在今日终结。 百丈剑气从天而降,如天罚般劈落。 紫电狮王的雷球在剑气面前如同纸糊,瞬间破碎。 剑气毫无阻碍地斩在狮王身上,从头顶到尾部,一分为二。 鲜血如雨,洒落山巅。 紫电狮王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金色的鬃毛迅速失去光泽,紫色电弧四散逸散,最终归于沉寂。 一代妖兽王者,就此毙命。 大道之剑溃散。 慕容月气息微喘。 斩出最后一剑,她也消耗不小。 毕竟她才突破元婴不久,连续动用天地之力,对身体的负担极重。 “去吧,这头畜生千年的积累,都是你的了。”慕容月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绝美的笑容。 看的徐长生双眼呆滞。 直到慕容月微微蹙眉,他才反应过来,连忙落到狮王的老巢,搜索修行资源。 在慕容月和紫电狮王动手的时候,积雷山的妖兽,慑于慕容月的威压,早已经跑光了。 慕容月此行只为紫电狮王,对那些小虾米自然也看不上眼。 那些妖兽老巢中的遗留,也都便宜了徐长生。 “果然,跟着长老有肉吃!” “之前消耗的那些资源,成百上千倍的补回来了!” 徐长生双目放光,如一只貔貅,疯狂搜刮积雷山上的资源。 若非能力不够,他都想把整座山打包带走。 毕竟,这座山能引动雷霆之力,最适合修士淬炼强化肉身。 “长老,可以回去了。” 慕容月微微点头,抓着徐长生的衣领,瞬移消失。 两人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沧澜坊市。 “把你手里的东西都处理掉吧,换成你能用的资源。” “我先回宗门闭关,待你准备前往黑风岭秘境时,前来寻我。” 扔下徐长生后,慕容月便消失了。 徐长生心中暗叹,“长老真是太贴心了。” 徐长生在坊市内寻了家客栈,盘点此行的收获。 第127章 盆满钵满 徐长生在沧澜坊市寻了家偏僻的客栈,布下数道禁制,这才盘膝坐定,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入储物袋中。 此行的收获,是时候好好清点一番了。 他先将五个金丹修士的储物袋一字排开。 周屠,乾鸣,黄昆,杜远,李寒衣。 五个金丹大修士数百年的积蓄,光是灵石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下品灵石足有三十余万枚,中品灵石也有近万枚,上品灵石虽少,却也凑出了上千枚。 但灵石只是最基础的收获。 真正有价值的,是那些灵石买不到的东西。 黄昆的储物袋里,丹药占据了半壁江山。 大多是毒丹,还有一些恢复灵气的丹药。 除此之外,还有几枚玉简,记载着黄昆修炼的功法和一些用毒心得。 毒功? 徐长生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 每一个炼丹师,必定是一个用毒大师。 毕竟,灵植的搭配千奇百怪。 这两种灵植搭配起来,是炼丹的好药。 而另两种灵植搭配起来,则是致命的毒药。 在对付乾鸣时,他就是在剑锋上抹了一些药性相克的药,进而给乾鸣下了毒。 而这份毒,又引动了万毒谷里本身的毒气,才能迫使乾鸣退走。 徐长生已经尝到了毒攻的甜头。 此时距离黑风岭秘境开启还有数年时间,而他的修为已经到了筑基圆满,在获取水属性灵物之前,不可能再提升境界了。 所以,可以尝试另修一种功法。 毒功就是不错的选择。 徐长生又拿起了乾鸣的储物袋。 乾鸣的身家远超黄昆。 除了灵石之外,还有几块品相极佳的炼器材料。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枚拳头大小的漆黑珠子,表面隐约有鬼脸浮现,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这是,黄泉珠?" 徐长生拿起那枚珠子,仔细端详。 珠子里蕴含着一股极为浓郁的黄泉灵气,若是修炼阴属性功法的修士得到此物,修炼速度至少能提升三成。 不过对他而言,这枚珠子用处不大。 "回头拿去坊市卖掉,至少能换两三万灵石。" 徐长生将黄泉珠收好,继续翻看。 乾鸣的储物袋里还有几枚玉简,记载着黄泉魔宗的几门功法。 其中一门名为《黄泉圣典》,是黄泉魔宗的核心功法之一,据说修炼到极致,能够肉身化黄泉,举手投足间腐蚀万物。 徐长生翻了翻,便失去了兴趣。 这门功法虽然强大,但需要废掉自身修为,从头开始修炼黄泉灵气。 他好不容易修炼到筑基圆满,混沌灵气、五行灵物,哪一样都是千载难逢的机缘,怎么可能为了区区一门功法自废武功? 不过,这些玉简留着倒也有些用处。 将来和别的修士交换资源,或者卖给需要的人,都是不错的选择。 李寒衣的储物袋最让徐长生意外。 这位天剑宗的金丹修士,身家比乾鸣还要丰厚。 "天剑宗果然财大气粗。" 徐长生啧啧感叹,继续翻找。 除了灵石,李寒衣的储物袋里还有几件法宝。 其中一件是一柄上品法宝飞剑,剑身狭长,通体莹白,散发着凌厉的剑气。 徐长生拿起飞剑,随手一挥,空气中便传来一声清脆的剑鸣。 "好剑!" 徐长生眼睛一亮。 他手中的法器大多都是极品灵宝,一件法宝都没有。 这柄剑正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上品防御法袍,通体漆黑,也不知是用什么妖兽的皮毛炼制而成,触手温润,防御力惊人。 "有了这件法袍,就算是金丹初期修士全力一击,我也能扛下一两次了。" 李寒衣的储物袋里还有几枚玉简,记载着天剑宗的几门剑诀。 徐长生翻看片刻,便失去了兴趣。 ………… 看完几人的储物袋,徐长生又看起了再积雷山上的收获。 紫电狮王作为金丹圆满的妖兽,积累之丰厚,远超那五个金丹修士。 紫电狮王盘踞积雷山期间,没少猎杀其他妖兽,那些妖兽的尸体被它随意丢弃在巢穴中,天长日久,有些已经腐烂,但大部分都保存完好。 徐长生挑挑拣拣,将其中品阶较高的妖兽材料全部收入囊中。 最珍贵的,是一枚拳头大小的紫色妖丹。 那是紫电狮王苦修千年凝聚的精华,蕴含着极为浓郁的雷霆之力和金行之力。 若是拿去炼制丹药,至少能炼出一炉四品的"雷元丹",对修炼雷属性功法的修士大有裨益。 除此之外,还有奔雷豹的尸体,以及其他妖兽的尸体,这都是炼器的好材料。 至于乾鸣五人的内丹。 徐长生还没想好怎么处理。 如果他修炼了魔道功法,一定会炼化五颗内丹,增强自己的修为。 但他目前还未修炼。 而且,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算了,先留着吧。” “看看其他的。” 徐长生捧着一块雷击金晶,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才是此行最大的收获!" "可惜,我现在还不能用小青葫强化。若能强化为五行奇物,才对我有大裨益。" "先先存着,等结丹之后再说。" 徐长生心满意足地将所有东西分类整理,然后打开小青葫,一件一件往里塞。 灵石、丹药、法器、材料、玉简。 小青葫来者不拒,全部吞入腹中。 值得一提的是,在徐长生修为提升到筑基期后,小青葫就已经可以被他收入识海。 他只需要一动念,就能随时将小青葫收入、取出。 唯一有些麻烦的就是,小青葫强化物品,必须将物品收入小青葫内,而不能收入徐长生识海内,直接强化。 “不过,等我境界提高了,小青葫的等级也会提到,到时候,这个问题应该就能解决了。” 清点完毕,徐长生在客栈中闭关修炼。 这一次外出,他虽然收获巨大,但也暴露了不少问题。 最突出的问题,就是他的修为。 若不是有慕容月护着,他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可惜,他此时的修为无法寸进,只能从其他地方想办法弥补。 “剑法、身法、我都有了,可以尝试修炼毒功和体术。” “炼体大成,就算是道器,也伤不到我的宝体!” ………… 数日后。 小青葫已经将徐长生放入的物品强化完成。 他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抹期待的笑意。 “是该将这些物资,转化成我的实力了!” 第128章 千机变 清虚阁。 作为清虚宗在坊市中最大的商铺,清虚阁向来门庭若市。 一楼大堂里,练气、筑基的散修络绎不绝,挑选着自己需要的丹药、符箓和法器。 徐长生走进清虚阁时,显露的依然是练气九层的修为。 不过,他已经把清虚阁内门弟子的道袍换上了,也算是表露出了身份。 “这位师弟,需要点什么?”一个容貌清秀的筑基女修迎了上来,笑容可掬。 “我找钱通师兄。” 女修微微一愣,“钱师兄正在后院清点货物,师弟若有急事,我替你去通传一声?” “就说徐长生找他。” 女修点点头,转身离去。 不多时,一个身材微胖的修士从后院匆匆赶来,正是钱通。 “徐师弟!” “你可有些日子没来了。听说你外出历练,我还担心你呢。” 钱通快步上前,脸上堆满了笑容。 徐长生笑了笑,“钱师兄太客气了,我这次来,是想买些东西。” “走走走,咱们上楼说。” 钱通引着徐长生上了二楼。 “师弟请坐。”钱通亲手沏了一杯灵茶,推到徐长生面前,“这次出门,收获不小吧?” 徐长生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将一个储物袋递了过去。 “这里面的东西,全都卖掉。” 钱通接过储物袋,扫了一眼,瞳孔骤然一缩。 妖兽材料! 全都是极品的妖兽材料! 甚至,就连金丹境的妖兽内丹,都有十几颗! 钱通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师弟,不对,师兄!你这是杀了多少妖兽啊?” 钱通暗暗心惊。 连金丹期的妖兽都能杀,这位徐师兄的战力,远超金丹境! 练气九层是他的伪装。 甚至,筑基圆满,也是他的伪装! “钱师兄何必问那么多呢!” “我出货,你出灵石,不好吗?” 钱通深吸一口气,苦笑道:“师兄说的对,是钱某着相了。” 略一沉吟,钱通揉了揉眉心,“不过,你这笔单子太大了,账上的灵石不够,我需要拆兑一番。” “对了,你还欠彩霞阁七百万灵石,要不要先把账平了?” 那七百万灵石,是徐长生在拍卖会上,拍走地脉玄石用的灵石。 他身上没那么多灵石,用清虚阁的名誉做了担保,分期十年还清。 徐长生拍了拍储物袋,微笑道:“不劳师兄挂心,那笔账,我自有分寸。” 钱通瞳孔骤然一缩。 徐长生如此胸有成竹,想必那储物袋里,有更多的“好宝贝”。 他到底去哪发财了,怎么出去一趟,一波肥了? 钱通眼珠一转,主动推销道:“徐师兄,你看这样吧,清虚阁里面还有不少好东西,咱们来个以物易物怎么样?” 徐长生当即点头答应。 他来清虚阁,本就是为了收购修行资源,增强自身实力。 “钱师兄,我正准备修炼两部功法,毒功、体术。但还缺一些配套的修行资源,劳烦你帮我备齐。”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钱通小心翼翼地将储物袋收好,匆匆下楼备货。 徐长生坐在贵宾室里,慢悠悠地喝着茶,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毒功和炼体功法,他都已经有了。 毒功来自黄昆的玉简,名为《万毒真经》,是黄泉魔宗的一门旁支功法,虽然不如《黄泉圣典》那般霸道,但胜在循序渐进,不易走火入魔。 炼体功法则来自紫电狮王的收藏,名为《雷劫炼体术》,是一门借助雷霆之力淬炼肉身的功法。 紫电狮王便是靠这门功法,将肉身锤炼到了堪比法宝的程度。 这两门功法,徐长生都已经用小青葫强化过。 《万毒真经》被强化成了《万毒天经》,天阶极品。 《雷劫炼体术》被强化成了《九转玄功》,天阶极品。 有了这两门功法,再加上钱通准备的资源,足以在前往黑风岭秘境之前,将自己的实力再提升一个台阶。 不到半个时辰,钱通便回来了,手里捧着两个储物袋。 “师兄,你要的东西,全部在这里了。” 徐长生神识探入储物袋,满意地点点头。 其中,各种毒丹、毒虫、毒草,一万余种。 炼体的材料,五千余种。 可以说,已经搜刮完了清虚阁里的存货。 “师兄,这里还有部功法,我觉得你会用的上。”钱通珍重的递过来一部功法。 徐长生眉头微挑。 玄阶下品,《千机变》! “这部功法虽然仅有玄阶下品,但修炼至大成后,不止能改变修炼者的容貌、体态、声音,甚至连神魂波动都能改变!” “配合上师兄收敛气息的法门,能轻而易举伪装成另一个人!” 徐长生眼睛一亮。 这可是杀人越货,居家旅行的必备之物! “不错,我要了!” “师兄是三品炼丹师,想必会用到大量的灵植,钱某自作主张,将灵石缺口,全都换成了灵植。” 钱通又递过来一个储物袋。 其中,大多数是三品灵植,百年份、千年份的也有不少。 以徐长生给他的妖兽材料价值,这一波,钱通赚不到多少灵石。 徐长生深深的看了钱通一眼,“钱师兄,等我炼制出三品丹药,一定找你代销。” 钱通脸上的笑容灿烂了几分,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市面上的三品丹药本就稀少。 如果他能大量供应,肯定能垄断高端丹药市场,到时候,清虚阁必定在沧澜坊市一家独大! “对了。” 徐长生想了想,突然问道:“最近坊市有没有拍卖会?” 他手上还有大量灵石,急需要变现成修行资源。 钱通苦笑着摇了摇头,“上次拍卖地脉玄石,引出的风波不小。青阳真人被宗主斩了一臂,吓住了其他修士。自那之后,就没有人组织拍卖会了。” 徐长生叹了口气,只能作罢。 “那就这样吧,我先走了。” “师兄慢走,有空常来!” 徐长生离开清虚阁,又到了彩霞阁。 在徐长生报上自己的名号后,彩霞阁的展柜“柳媚儿”亲自出面接待。 “徐师弟,你是来还灵石的?”柳媚儿热切道,“柳长老可是对奴家千叮万嘱,一定要招待好徐师弟。” 一边说着,她一边往下拉了拉本就低的领口,露出了一抹浑圆的雪白。 徐长生视而不见,推出了一个储物袋,“七百万灵石,柳掌柜清点一下。” “还有,我一心向道,柳掌柜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柳媚儿脸色一僵,目光有些幽怨。 “师弟就这么不解风情吗?” “我还要回去修炼,若没有别的事,就先告辞了。” 不待柳媚儿开口,徐长生便离开了彩霞阁。 “一股子风尘气……” 徐长生心里嘀咕了一句。 ………… 回到清虚宗,徐长生先去拜见了玄清真人。 玄清真人得知徐长生已经炼化了四种五行灵物后,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么说,只要你能从黑风岭秘境出来。” “你就能结丹!” 玄清真人盯着徐长生,眼神火热。 第129章 宗主之位? 玄清真人的眼神,让徐长生很不自在。 那目光中带着审视,还有一丝期待,仿佛在打量一件精心打磨了许久的器物,终于到了将要成型的那一刻。 徐长生垂下眼帘,恭恭敬敬地站在原地,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师尊这是想做什么? 或许是察觉到自己眼神有异。 玄清真人轻咳一声,语气感慨道:“长生,你从一个什么都不是的杂役,修炼到筑基圆满,炼化四种五行灵物,还是三品炼丹师。”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徐长生沉默不语。 玄清真人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意味着你是我清虚宗开宗立派以来,天赋最强的弟子,没有之一。” “就算是当年开创宗门的祖师,在你这个年纪,也没有你这般成就。” 徐长生心头一跳,连忙道:“师尊过誉了,弟子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运气?”玄清真人笑了笑,“修行路上,运气本身就是实力的一部分。” “多少天资卓绝之辈,就差那么一丝机缘,终生无法寸进。” “你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固然有运气成分,但若没有相应的实力和心性,就算有机缘摆在面前,你也抓不住。” 玄清真人话锋一转,突然问道:“你可知道,我为何对你如此看重?” 徐长生摇了摇头。 “弟子愚钝。” 玄清真人站起身来,黯然一叹,“我大限将至,如果我坐化了,而清虚宗没有元婴修士坐镇。” “对于整个清虚宗来说,将是灭顶之灾!” “虽然同为正道三大宗门,但落霞门和天剑宗,不介意落井下石,瓜分清虚宗!” “更何况,还有那些小宗门、修行世家,就像是饿狼一样,全都在虎视眈眈。” “一鲸落,万物生。” 玄清真人目光炯炯地盯着徐长生。 “现在你明白了吧?” “我一直把你视为衣钵传人。” “清虚宗的下一个元婴修士,乃至于宗主,只可能是你!”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徐长生脑海中炸响。 衣钵传人? 下一任宗主? 徐长生心跳如鼓,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恭敬地低下头,“弟子惶恐。” “你不必惶恐。” “以你的天赋和心性,完全有资格继承我的衣钵。” “只要你从黑风岭秘境出来,成功结丹,我就会宣布,你是我清虚宗下一任宗主。” “我会将全宗的资源,都集中到你身上,就算是砸,也要砸出一个元婴修士,护佑清虚宗!” 玄清真人张开双臂,慷慨激昂,全然一副为了徐长生的模样。 徐长生低着头,脑海中思绪万千。 他一个小杂役出身,入门不过数年,竟然有可能成为清虚宗的宗主? 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不知道会引来多少人的嫉妒和不满。 内门弟子、核心弟子、各峰长老,哪一个不是虎视眈眈地盯着宗主之位? 他一个后来者,凭什么? “师尊,弟子资历尚浅,恐怕难以服众。”徐长生苦笑道。 “资历?那是弱者才需要的东西。” “强者,从来不需要资历来证明自己。” “你若结丹,以你的战力,金丹境内还有谁是你的对手?” “至于那些长老,他们若是敢说半个不字,让他们来找我。” 玄清真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身为元婴老祖,他有这个资本! 徐长生心中无奈,玄清真人勾画的蓝图,确实让他心动。 可他现在才筑基圆满而已! 更何况,黑风岭秘境危机重重,他未必能全须全尾的回来。 “弟子谨遵师尊教诲。” “这便回去闭关,好好准备秘境之行。” 玄清真人满意地点点头,“去吧。” ………… 徐长生退出清虚殿,御剑飞往洞府。 他抬头望向天际,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宗主之位? 他从未想过。 他修炼的初衷,从来不是什么权柄地位,而是长生大道。 但若真能成为清虚宗的宗主,那也意味着他拥有了更多的资源和话语权,对未来的修行之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只是,玄清真人为何对他如此看重? 真的只是因为他的天赋? 可,修行界最不缺的就是有天赋之人! 徐长生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抛开。 不管玄清真人是什么想法,他都要增强自身实力。 在这个修仙界,实力才是一切的基础。 没有实力,就算坐上宗主之位,也不过是个傀儡。 有了实力,就算不当宗主,谁又敢小觑他? 回到洞府,徐长生启动了所有禁制,将整座洞府封得严严实实。 “开始吧。” “他强自有强中手,我辈何须惧风流,清风拂山岗上过,笑看人间几度秋。” 徐长生闭上眼睛,沉入修炼之中。 《万毒天经》的总纲在他脑海中浮现。 “万毒之体,以毒入道。炼万毒而养自身,化腐朽为神奇……” 这门功法,修炼的第一步,便是要在体内凝聚一枚毒丹。 毒丹的凝聚,需要吸收大量毒素,将毒素炼化为己用。 毒素越强,毒丹的品质越高,修炼者的实力越强。 徐长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株通体漆黑的毒草。 三品毒草,断肠草。 毒性猛烈,金丹修士误食,也要元气大伤。 但此刻,徐长生却要将它炼化入体。 徐长生将断肠草送入口中,嚼碎,咽下。 一股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入腹中,随即化作一股剧烈的毒性,在体内炸开。 徐长生面色不变,运转《万毒天经》,引导那股毒性在经脉中流转。 毒性所过之处,经脉传来刺痛,但徐长生咬紧牙关,没有停止。 这是修炼毒功的必经之路。 只有在体内积累足够的毒素,才能凝聚毒丹。 一株断肠草的毒性,远远不够。 他一株接一株地吞服毒草。 体内积累的毒素越来越浓,徐长生的皮肤开始泛出青黑色的光泽。 那是毒素即将失控的征兆。 但徐长生没有慌,继续运转功法,将毒素往丹田中引导。 毒素在丹田中汇聚,逐渐凝聚成一个漆黑的光点。 那光点越来越亮,越来越大。 终于,在吞服了第十三株毒草之后,那光点猛地一缩,一枚漆黑的毒丹,在徐长生丹田中凝聚而成。 毒丹不大,只有黄豆大小,却散发着浓郁的毒气。 徐长生睁开双眼,呼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呈现出淡淡的黑色,落在地面上,竟将地面腐蚀出一个小坑。 “毒丹,成了。” 第130章 七年闭关 “毒丹只是第一步。” 徐长生喃喃自语,继续运转《万毒天经》。 毒丹凝聚之后,便是以毒丹为核心,将毒素渗透到血肉、骨骼、经脉之中,铸就万毒之体。 这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 徐长生从储物袋中取出钱通为他准备的毒物,一瓶接一瓶地服下。 鹤顶红、七步倒、化骨散…… 各种剧毒之物在他体内积累,寻常修士沾之即死的毒药,此刻却成了他修炼的资粮。 毒素顺着经脉流入四肢百骸,所过之处,血肉被腐蚀,又在功法的运转下重生。 腐蚀,重生。 再腐蚀,再重生。 每一次循环,徐长生的肉身就强韧一分,对毒素的抗性就提高一分。 一年之后。 徐长生体表的青黑色光泽消失了,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但他的汗液、唾液、甚至呼吸吐纳的气息,都带上了淡淡的毒性。 万毒之体,小成。 “该修炼《九转玄功》了。” 徐长生没有休息,直接进入了下一阶段的修炼。 九转玄功,天阶极品炼体功法,共分九转。 一转炼皮,二转炼肉,三转炼骨,四转炼髓,五转炼脏,六转换血,七转通窍,八转凝神,九转成圣。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雷震子,握在手中。 运转九转玄功,雷震子中蕴含的雷霆之力被引导出来,顺着掌心涌入体内。 “噼啪” 紫色的电弧在徐长生体表跳跃,发出细微的爆鸣声。 雷霆之力如同千百根细针,同时刺入他的皮肤,那种痛苦远超毒功修炼时的刺痛。 徐长生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雷霆之力在功法的引导下,均匀地覆盖在皮肤表面,一点一点地淬炼着每一寸肌肤。 皮肤在雷霆之力的刺激下,变得更加坚韧,更加致密。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修炼毒功和炼体功法的同时,徐长生也没有忘记修炼《千机变》。 这部玄阶下品的功法虽然品阶不高,但胜在实用性极强。 徐长生将它放入小青葫中强化,被强化成了一部天阶极品的功法,名为《千变万化》。 这门功法的效果,修至大成,不仅可以改变容貌、体态、声音、神魂波动,甚至可以模仿他人的功法气息,乃至于短暂模拟出他人的灵根属性。 运转功法之后,徐长生随时都能变成另一个人! 不单单是人,配合上《九转玄功》改变形体的功效,他甚至能变成妖兽!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越货、居家旅行必备之物!” 徐长生感叹一声,开始认真修炼。 千变万化的修炼并不难,难的是对细节的把控。 改变容貌容易,但要让改变后的容貌看起来自然,不被人看出破绽,就需要反复练习。 徐长生对着铜镜,一遍又一遍地变换容貌。 从年轻到年老,从男性到女性。 他尝试了上千种不同的面容,直到每一种都如同天成,没有任何破绽。 然后是体态、声音、神魂波动。 徐长生完全沉浸在修炼之中,忘却了外界的一切。 ………… 修行无岁月。 七年后。 洞府中,徐长生猛地睁开双眼。 一道精光从眼中闪过,如同利剑出鞘,摄人心魄。 他缓缓站起身来,周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如同炒豆子一般。 《万毒天经》修炼至第三层,万毒之体小成。 体内毒素积累到了一种恐怖的程度,举手投足间便能释放剧毒。 寻常金丹修士,触之即死。 《九转玄功》修炼至第三转,炼骨大成。 体内的骨头已经不再是普通的白骨,而是如金石一样坚固又璀璨的骨头。 在修炼《九转玄功》时,徐长生尝试着将《不灭金身诀》融入其中。 一部炼体功法,一部金属性功法。 其功效,都是提升身躯坚固程度,以至于最后达到肉身如法宝,万法不侵,岁月不灭的程度。 两部功法相融合,相促进。 徐长生修炼《九转玄功》的速度大大增加,身躯强度,也提高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拿出一把极品灵宝,在身上砍了一刀。 然而,只是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白印。 他的肉身强度,已经堪比中品法宝。 寻常金丹修士的攻击,根本破不开他的防御。 至于《千变万化》,也已经修炼到了小成境界。 改变容貌、体态、声音、神魂波动,毫无破绽。 “变!” 徐长生心念一动,瞬间变成了阿璃的模样。 若是阿璃在此,两个人就如同照镜子一般,根本分不出彼此。 “再变!” 徐长生又变成了慕容月的样子。 只是一瞬间,他就感觉胸口沉甸甸的,有些不适。 他连忙又变了回去,脸色有些尴尬。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七年前,他面对金丹修士,还需要依靠偷袭和计谋才能取胜。 如今,就算是正面硬撼金丹修士,他也有信心一战。 “该去找长老了。” 徐长生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撤去洞府的禁制,走出洞府。 ………… 慕容月早在四年前就出关了,元婴境界已经彻底稳固。 不过,她却没有对外张扬,似乎是在忌惮着什么。 又好像,在谋划着什么。 看到徐长生的瞬间,慕容月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你的气息……” 如今的徐长生,就像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剑,彻底遮掩住了自身的锋芒。 如同走在大街上也不起眼的平平无奇的凡人。 而在修行界,这种人一般都有两种情况。 第一,死的最快。 第二,苟的最久。 “长老,我准备好了。” 徐长生微微一笑,眼中满是自信。 “这一次,我一定要在黑风岭秘境,找到水属性灵物,凝聚五行道基!” “有信心是好事。” “不过,等你凝聚金丹,方会知晓,这修行界的人心险恶。” 徐长生心里一突,连忙追问道:“长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慕容月并未回答,淡淡道:“黑风岭秘境马上就要开启了。” “走吧,我陪你过去。” 徐长生惊讶道:“那里不是不允许元婴老祖进入吗?” 慕容月奇怪的看了徐长生一眼,似乎在疑惑,他怎么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第131章 秘境入口,捡漏 慕容月带着徐长生一路南行。 秘境还未开启,两人倒也不急着赶路。 飞舟之上。 慕容月负手而立,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元婴境界的气息已经完全内敛,从外表看去,她就像是一个普通的筑基后期女修。 而且,她也修行了一种易容功法,从精致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变成了平平无奇的中年妇人。 徐长生也伪装成了一个筑基中期的中年男人修士。 在千变万化的加持下,就连慕容月也看不出任何破绽。 打眼一看,两人就像是一对平平无奇的中年夫妻。 “黑风岭秘境不在我们这方世界。” “绝地天通之后,此方世界被分割成了无数碎片。正道宗门占据的这片大陆,只是其中较大的一块。” “魔道修士所在的世界,与我们隔着一层空间壁障。” “那黑风岭秘境,就是两界壁障最薄弱处,自然形成的一个通道。” “说是秘境,其实就是个中转站。” “那些魔道修士想进入正道大陆,要么偷渡黑风岭秘境,要么付出巨大代价撕裂空间壁障。撕裂空间的代价太大,就算是元婴老祖也未必承受得起,所以偷渡的居多。” “因此,你之前见到的魔道修士,十有八九都是伪装成正道修士偷渡过来的。” “他们来正道大陆的目的各不相同,有的是为了猎杀正道修士夺取资源,有的是为了刺探情报,还有的是为了寻找失落在正道大陆的功法秘籍。” “黑风岭秘境不限制任何人出入,但因元婴老祖的数量太过稀少,所以很少有元婴老祖前往那里。久而久之,人们便认为,那里对元婴老祖有限制。” 徐长生恍然点头。 “长老,什么是绝地天通?”徐长生追问道。 慕容月眼中闪过一抹追忆之色。 “那是一万年前的事了。具体发生了什么,如今已经没有人说得清楚。只知道那一场大变之后,天地之间的灵气浓度急剧下降,原本通天的阶梯被斩断,此方世界与上界的联系彻底断绝。” “从那之后,元婴就成了此方世界的天花板。再往上,无论你天赋多高,资源多丰厚,都无法突破。” 徐长生沉默不语。 在流传下来的书籍中记载,元婴之上,还有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 那些境界,在此方世界已经成了传说,无人能够触及。 只在文字的只言片语中,能一窥上古大能者的绝世风采。 ………… 七日后。 从高空俯瞰,黑风岭是一片连绵数千里的黑色山脉。 山势险峻,峰峦如剑,一座座山峰直插云霄,仿佛一柄柄倒插在大地上的黑色利剑。 入口在山脉最深处,越靠近入口,遇到的修士就越多。 有正道宗门的弟子,穿着各色宗门服饰,身上散发着或强或弱的气息。 也有独来独往的散修,衣衫破旧,面带风霜,眼中透着谨慎和警惕。 数百上千名修士聚集在此,或坐或站,三五成群地交谈着。 山谷两侧的空地上,支起了不少简易的摊位。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争论声此起彼伏,嘈杂得像菜市场。 每一次临近秘境开启,这里就会自发的形成一个小型市集。 “快来看看啊!上品疗伤丹药,秘境探险必备,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出售三品防御符箓,金丹初期修士全力一击也能挡下,只要五千下品灵石!” “刚从秘境外围采到的三品灵草,识货的来!” “组队进秘境,缺一个金丹初期打手,收益按贡献分配!” 徐长生放眼扫去,大部分修士都是筑基和金丹修为,筑基居多,金丹次之。 突然,徐长生体内的混沌灵气,突然出现了剧烈波动! 这是他修行以来,从未遇到过的情况。 “长老,我去那边看看。”徐长生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摊位上,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去吧,别走太远。秘境快开了,不要惹事。”慕容月叮嘱道。 徐长生点点头,穿过人群,走向那个摊位。 摊位很小,地上铺着一块破旧的兽皮。上面零零散散摆着几样东西——几块矿石,几株灵草,还有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残片。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筑基后期的修为,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道袍,靠在石头上打着瞌睡。老头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像风干的橘皮,头发花白稀疏,胡子上还沾着一些不明液体。 看起来就是个穷困潦倒的散修,在修仙界最底层挣扎求生的那种。 徐长生的目光,落在了那块黑色残片上。 残片约有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像是从某件器物上碎裂下来的。 通体漆黑,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符文,又像是天然的裂纹。 残片没有任何灵气波动,也没有任何特殊的气息。看起来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头,扔在路边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但徐长生丹田内的混沌漩涡,却在这一刻猛地加速旋转! 那是一种饥饿的感觉。 仿佛饿了三天的野兽,突然嗅到了血腥味。 又像是被困在沙漠中数日的旅人,突然看到了绿洲。 混沌漩涡在疯狂地跳动,传来一股强烈的渴望。 吞噬它! 徐长生心头一震。 他的混沌灵气,竟然对这块残片产生了反应! “这块残片有古怪。” 徐长生压下心中的震惊,面上不动声色。 他蹲下身,随手拿起残片旁边的一块矿石,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那是一块玄铁矿石,通体银灰色,表面有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 玄铁是炼制法器常用的材料,品阶不高,但用量大,在坊市中很好出手。 “这矿石怎么卖?”徐长生随口问道。 老头睁开一只眼,瞥了徐长生一眼,懒洋洋道:“那块是玄铁矿石,五十块下品灵石。” “五十?”徐长生皱了皱眉,“太贵了吧?坊市里这种品相的玄铁矿石,最多四十。” 老头翻了个白眼,“这里是黑风岭,不是坊市。爱买不买。” 徐长生笑了笑,没有还价,又拿起那几株灵草看了看。 灵草的品相一般,有些叶子已经发黄,药效流失了不少。 “这几株灵草呢?” “一株二十,三株五十。” 徐长生放下灵草,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块黑色残片,随口问道:“这块黑色的呢?什么价?” 老头瞥了一眼残片,漫不经心道:“那个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从秘境里捡的。你要是想要,一百块下品灵石拿走。” 一百块下品灵石? 徐长生心中狂喜,但面上却皱起了眉头,露出犹豫之色。 “一百块块太贵了。这东西一点灵气都没有,跟块破石头似的,买回去有什么用?” 徐长生说着,就要站起来。 老头连忙道:“哎哎哎,别走啊。你要是真心想要,八十块,七十块行不行?” “五十块。”徐长生伸出五根手指。 老头一脸肉疼,“六十块,不能再少了。” “这样吧,算上那三株灵草,一共一百块。” “成交。”老头一挥手,生怕徐长生反悔。 徐长生掏出灵石递给老头,把灵草和残片收入储物袋。 自始至终,他的表情都很平静。 但他心中,早已经充满狂喜。 能让混沌漩涡产生如此强烈反应的东西,绝不会是凡物! 第132章 各方齐聚 “等离开这里,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研究。” 徐长生没有急着回到慕容月身边,而是在各个摊位之间慢悠悠地逛了起来。 既然伪装成了一个筑基中期的散修,就要装得像一些。 散修进入秘境之前,哪个不是东看看西逛逛,想在最后关头淘到一件保命的宝贝? 更何况,黑风岭入口处聚集了上千名修士,人多眼杂。 这时候可不是研究那块残片的时候。 “这位道友,来看看我这符箓!二品上品金光符,激发之后能在体表形成一道金光护罩,金丹初期修士全力一击也破不开!”一个身材矮胖的散修扯着嗓子吆喝。 徐长生瞥了一眼,摇了摇头。 二品上品的防御符箓,对筑基修士来说确实是好东西,但对他来说就太差了。 他储物袋里还有上百张二品极品防御符箓呢。 为了这次的秘境之行,他几乎把清虚阁的存货扫荡一空。 徐长生又走了一段,他看到一个小摊上摆着几枚玉简,便停下脚步蹲下身来。 “这些玉简里记载的都是什么?”徐长生随口问道。 摊主是个年轻女修,筑基初期的修为,长相清秀,说话轻声细语。 “这几枚是功法玉简,玄阶下品、黄阶上品都有。这几枚是法术玉简,记载了一些五行法术。还有这几枚是杂学玉简,有讲炼丹的,有讲阵法的,还有讲妖兽图鉴的。” 徐长生拿起一枚玉简贴在额头上,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他放下玉简,又拿起另一枚。 如此反复看了几枚,徐长生摇了摇头。 他身上有天阶功法,这些功法对他来说都没什么用。 不过,他倒是注意到一枚记载妖兽图鉴的玉简,里面详细描述了黑风岭秘境中,常见妖兽的习性和弱点。 “这枚怎么卖?” “五十灵石。” “买了。” 徐长生掏出灵石付了账,将玉简收入储物袋。 得益于特殊的环境,黑风岭秘境里的妖兽和外面的不太一样,提前了解一下总没有坏处。 逛了一个多时辰,徐长生把整个临时市集都转了一遍。 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 从上古遗迹挖出来的法器碎片。 元婴大能用过的丹药残渣。 秘境深处的秘密地图。 能增加突破金丹几率的神秘灵果。 这些东西真假难辨,但大多数都经不起推敲。 “果然,捡漏这种事可遇不可求。”徐长生心中感慨。 他正准备回去找慕容月,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 “你这东西明明是假的!还我灵石!” “假的?你凭什么说是假的?这可是我从秘境里九死一生带出来的宝贝,你懂不懂货?” “我是三品炼器师,这东西是不是法器碎片我还看不出来?这就是一块普通的破铜烂铁!” “你……你血口喷人!” 徐长生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轻修士正和一个中年散修吵得面红耳赤。 年轻修士手里拿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铜片,脸色涨得通红。 中年散修则是一脸无辜,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好事者开始起哄。 “打起来!打起来!” “别吵了,一人砍对方一刀,谁活着谁有理!” 徐长生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这种事在散修之间太常见了。 有些人为了灵石不择手段,用假货骗人。 有些人贪图便宜买了假货,上当了,又找到人讨说法。 修行界就是如此,弱肉强食,尔虞我诈。 没有实力,就只能被人欺负。 被骗了也只能自认倒霉。 ………… 徐长生回到慕容月身边时,山谷中已经聚集了上千名修士。 筑基修士占了七成,金丹修士不到三成,偶尔能看到几个半步元婴的老家伙,气息深沉如渊,所到之处众人纷纷避让。 慕容月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四周。 虽然她已经易容成了一个普通的中年妇人,但那股子清冷的气质还是若隐若现,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逛完了?”慕容月随口问道。 “逛完了。买了一点小东西。” 慕容月没有多问,只是微微点头。 就在这时,山谷深处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一队修士从远处走来,约莫二十余人,统一穿着青色道袍,胸口绣着一柄银色小剑,腰间悬着制式法器。 为首的是一个看上去三十来岁的男子,面容冷峻,剑眉星目,身上散发着一股凌厉的剑气。 金丹圆满! 他身后跟着的修士,也都是金丹期,最弱一人也有金丹中期。 竟然是剑无名。 “是天剑宗的人!”有人低声惊呼。 “领头的那个是周剑鸣吧?天剑宗掌门的亲传弟子。” “据说此人剑道天赋极高,已经将天剑宗的镇宗功法《天剑诀》修炼到了第六层。” “天剑宗这次派了这么多人来,难道秘境里有宝物出世?” “就算有宝物,也轮不到你啊!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这倒也是。能从里面采一些灵植回来,就不错了。” 徐长生目光落在周剑鸣身上,一扫而过。 当初在拍卖会上,他见过对方一次,印象中,对方那时还是金丹后期,没想到,数年不见,已经是金丹圆满了。 而跟在他身边的两人,徐长生印象深刻。 其中一个便是剑无名。 另一人,竟是苏云锦。 苏云锦站在天剑宗队伍的最后方,她展露出来的气息只有金丹中期,和剑无名一样。 徐长生心中一动,苏云锦也隐藏了修为。 难道她已经服用了那枚化婴丹? 突破到了元婴境? 苏云锦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朝徐长生的方向看了一眼。 但徐长生此时已经变成了中年男人的模样,她自然认不出来。 “奇怪。”苏云锦皱了皱眉,收回了目光。 她总觉得那个方向有一道熟悉的气息,仔细感应却又什么都没有。 那种感觉很微妙,就像是有人在暗中观察她,但目光中没有任何恶意。 “可能是我多心了。”苏云锦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周剑鸣目光扫过身后众人,冷声道:“秘境开启在即,所有天剑宗弟子听令!” “魔道修士阴险狡诈,尔等进入秘境后,跟在我身边,结队而行,若遇到魔道修士,除魔卫道!” “是!” “说的好!” “天剑宗不愧是三大正道宗门,有气势!” “那些魔崽子,就该狠狠杀了他们!” 围观的散修们,立刻齐声叫好。 徐长生微微撇嘴。 除魔卫道? 活着不好吗? 若是遇到元婴境的魔道老祖,你们这些人,都不够人家砍的! 这时,人群另一边又传来一阵骚动。 又有一队修士从远处走来。 这一队约莫十几人,穿着各色道袍,没有统一制式,但每个人的气息都不弱,最低也是金丹初期。 为首之人是个鹤发童颜的老者,身穿白色道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一派高人风范。 徐长生目光一凝。 是清虚宗的人! “为首的老者,是清虚宗外门长老,云阳真人,金丹圆满修为。” “他在清虚宗德高望重,掌管外门事务多年。” 云阳真人身后跟着的十几个人,有的是内门弟子,有的是核心弟子。 徐长生在里面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叶无双,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当年在外门弟子大比中和徐长生交过手,被他一招击败。 如今,叶无双已经是筑基圆满,只差一步就能结丹。 他的气息沉稳了许多,眼神也不像当年那般锋芒毕露,看来这几年的历练让他成长了不少。 还有无涯,如今也到了筑基后期。 徐长生心中感慨。 当年在外门弟子大比时,这些人都是他的对手。 如今,他已经筑基圆满,炼化了四种五行灵物,修炼了天阶极品的功法和剑法,实力早已远超同阶。 再遇到叶无双和无涯,一只手就能镇压。 不过,徐长生没有上前相认。 他现在伪装成了一个中年散修,贸然暴露身份没有好处。 云阳真人带着清虚宗众人走到山谷一侧,和天剑宗的人打了个招呼。 “云阳道友,许久不见。”周剑鸣微微拱手。 “周道友风采依旧。”云阳真人笑眯眯地回了一礼,“此次秘境开启,一定要狠狠挫挫那些魔崽子的锐气。” “分内之事。”周剑鸣道。 两人寒暄了几句,便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正道三大宗门之间的关系很微妙。 对外,同气连枝,共同对抗魔道。 对内,明争暗斗,争夺资源和话语权。 天剑宗和清虚宗的关系还算不错,但和落霞门就有些紧张了。 当年在天元秘境,落霞门的人团灭,精英弟子损失惨重。 从那之后,三宗的关系就更加微妙了。 正说着,落霞门的弟子来了。 为首之人是个面容阴鸷的青年,金丹中期的修为,眼神阴沉,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 “那是落霞门内门大弟子,张无极。” “此人心狠手辣,曾经因为一言不合,当众斩杀了一个散修。” “在秘境里遇到他可得离远点,免得溅上一身血。” 张无极看到云阳真人和周剑鸣后,冷哼了一声,完全没有上前打招呼的意思。 周剑鸣和云阳真人,自然也没有理他。 如今,落霞门三代弟子中,已经有了青黄不接的迹象,距离没落已经不远了。 清虚宗和天剑宗就等着落井下石,瓜分对方的修行资源。 毕竟,一鲸落,万物生。 除了三大宗门的弟子,还有不少小宗门的修士和散修。 徐长生仔细观察着这些人,将他们的气息、修为、特征默默记在心里。 如果有需要,他可以用千变万化,模拟他们中的任何一人。 “长生,这次进秘境,我们的目标是水属性灵物。” “你的五行道基还差最后一种。只要找到水属性灵物,你就能圆满道基,凝聚金丹。” “进去之后,我们直奔秘境深处的幽冥泉水。先炼化之后,再说其他。” 徐长生心中一暖,郑重地点了点头。 “多谢长老。” “不必谢我。” “你帮了我那么多,我帮你也是应该的。” 两人说话间,山谷深处陡然传来了地动山摇的声音,一道黑色光柱瞬间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轰隆隆” 山谷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如同远古巨兽在沉睡中翻了个身。 大地开始剧烈颤抖,碎石从山壁上簌簌落下。 众人纷纷站起身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山谷最深处。 “通道快要稳定了!” “快快快,都别挡路。” “老子要去秘境中发财了!” 众人纷纷攘攘,向那道黑色光柱冲去。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出现了异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乌云笼罩。 乌云翻滚,雷霆闪烁,狂风呼啸。 一道道紫色的闪电在云层中穿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怎么回事?” “秘境开启怎么还引发天象了?以前从未出现过。” “不对,这不是秘境引起的,是有人来了!” “元婴老祖!!!”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金色的遁光从天际尽头飞来,速度快得惊人。 那遁光所过之处,乌云散开,雷霆平息,狂风静止。 仿佛天地都在为那道遁光让路。 一道身影从遁光中走出,落在了山谷上空。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身穿金色道袍,头戴紫金冠,面容威严,气度不凡。 他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元婴修士特有的道韵光辉。 “是落霞门的金霞真人!”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 徐长生瞳孔一缩。 金霞真人,落霞门大长老,元婴老祖! 他怎么会来这里? 不是说元婴老祖不参与秘境的事吗? 金霞真人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 他的目光扫过天剑宗众人,扫过清虚宗众人,最后落在了剑无极身上。 “剑无极,你父亲可好?”金霞真人开口,声音如雷,在天地间回荡。 剑无极面色不变,恭敬地拱手道:“家父安好,多谢真人挂念。” 金霞真人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向云阳真人。 “云阳,你家掌门玄清真人,身子骨还硬朗吗?” 云阳真人笑眯眯道:“真人放心,掌门师兄身体康健,每日还能饮三壶灵酒,吃五斤灵兽肉。” 金霞真人冷哼一声,“那条老狗,倒是命硬。” 此言一出,清虚宗所有人都变了脸色,一个个义愤填膺,但谁也不敢开口。 云阳真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面对元婴老祖,他们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徐长生心中一沉。 金霞真人此言,分明是在挑衅。 落霞门和清虚宗的关系本就紧张,如今金霞真人当众辱骂玄清真人,这是要撕破脸? 金霞真人似乎很满意众人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行了,废话少说。” “老夫今日来,是为了告诉你们一件事。” “此次黑风岭秘境之行,落霞门弟子若是出了什么意外,老夫会亲自查个水落石出。” “若是有人胆敢对落霞门弟子不利,休怪老夫不讲情面。” 说罢,金霞真人化作一道金色遁光,消失在天际。 众人面面相觑。 金霞真人这是在威胁? 还是在警告? 周剑鸣面色阴沉,没有说话。 云阳真人脸色也不好看,但很快就恢复了笑容。 “好了好了,大家不要在意。” “秘境马上就要开了,大家做好准备吧。” 徐长生看着金霞真人消失的方向,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落霞门这次派了这么多人来秘境,又有元婴老祖亲自到场威胁,情况有些不对。 而且,天剑宗也来了这么多人,全都是金丹境修士。 不像清虚宗,带着筑基修士前来历练。 难道,秘境中真有宝物出世? 第133章 进入秘境 黑色光柱直冲云霄,将整片天空染成了墨色。 天地之间的灵气在这一刻变得紊乱狂暴,如同沸腾的开水,以黑色光柱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翻滚涌动。 大地震颤愈发剧烈,山谷两侧的山壁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缝,碎石不断坠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轰隆隆” 那声音不像是雷霆,更像是从大地深处传来的咆哮,带着一股远古蛮荒的气息,令人心悸。 聚集在山谷中的上千名修士,此刻全都站了起来,目光死死盯着那道黑色光柱。 徐长生站在人群中,抬眼望向那道通天彻地的黑色光柱。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光柱中蕴含着一股极其恐怖的空间之力。 那股力量狂暴而混乱,如同无数把无形的刀刃在虚空中切割、撕裂。 “通道快要稳定了。” “等黑色光柱变成灰白色,就是进入的时候。” 徐长生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四周。 天剑宗,清虚宗,落霞门,还有那些小型世家,散修…… 所有人都在盯着那道光柱。 与三宗独霸的天元秘境不同。 黑风岭秘境面向所有修士开放,其中难免有三教九流、浑水摸鱼之徒。 想在里面获得机缘,必须拿命去拼。 和秘境中的妖兽拼,和魔道修士拼,甚至,和自己人拼! 大道争锋,不争则退! 就在这时,黑色光柱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纯粹漆黑的颜色,从底部开始慢慢变淡,像是墨水中混入了清水,一点一点地稀释。 黑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白色。 “快稳了!”有人惊呼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道光柱上。 灰白色从底部向上蔓延,速度越来越快。 二十丈、五十丈、一百丈...... 当整道光柱彻底变成灰白色的那一刻,天地之间骤然安静了下来。 风声停了,雷声停了,大地的震颤也停了。 山谷中鸦雀无声,万籁俱寂。 这种安静,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嗡”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光柱中传来,紧接着,光柱中央开始出现一个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大。 灰白色的光芒被漩涡吸入其中,形成了一个深邃的洞口。 洞口内部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东西。 只有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从洞口中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山谷。 那股气息带着腐朽的味道,像是积攒了千年的死气,闻之令人作呕。 徐长生浑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那股气息让他很不舒服。 不是身体上的不适,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排斥。 就像是活人走进坟墓,本能地感到厌恶和恐惧。 “秘境开启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这一声喊,打破了山谷中的寂静。 所有人都动了。 散修们最先冲出去,一个个红了眼,疯狂地朝光柱中的洞口冲去。 对他们来说,秘境就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只要能从中带出一株灵草、一块矿石,就够他们修炼好几年的。 “都给我让开!” “别挡路!” “谁挡我谁死!” 散修们挤作一团,互不相让。 三大宗门的人,都没有急着动,而是站在原地,冷眼看着那些散修争抢。 徐长生看着那些蜂拥而入的散修,心中叹了口气。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秘境中的机缘,从来都不是给弱者准备的。 但,谁又能阻止他们呢? “有人在用神识探查我们。” 徐长生突然心头一凛,他感知到一股股神识波动,正在四周查探。 “是各宗的顶尖强者。 “他们守在秘境入口外围,防备有魔道修士趁机偷渡过来。” “一旦发现,群起而攻之。” 徐长生顿时恍然。 难怪他几乎听到什么魔道修士的消息,原来在入口处,就已经被拦截了。 偶尔的漏网之鱼,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我们也进去吧。”慕容月说道。 徐长生点点头,跟着慕容月朝洞口走去。 接近洞口时,那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更加浓烈了。 徐长生感觉像是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冰窖,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骨头缝里。 踏上洞口的瞬间,徐长生感觉身体一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起,然后猛地向下拽去。 失重感瞬间传来,周围的景象立刻变得模糊不清。 这种感觉持续了大约三息时间。 当徐长生再次脚踏实地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不同了。 头顶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没有太阳,没有云朵,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色,如同一块巨大的裹尸布,将整个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衰败腐朽的味道。 徐长生举目四望,入目所及,是一片荒凉。 脚下是黑色的土地,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土地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干涸的河床。 远处是一片黑压压的森林,树木高大而扭曲,枝干光秃秃的,没有一片叶子。 那些树枝如同无数干枯的手臂,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是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 更远处,是一座座黑沉沉的山峰,峰峦叠嶂,连绵不绝。 一股阴风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徐长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这就是黑风岭秘境?” 徐长生皱了皱眉,下意识紧了紧身上的道袍。 这表面是一件普通的道袍,实际上是一件上品法宝,能防御金丹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正道修士和魔道修士彼此厮杀,无数亡魂怨灵积聚,导致这里充满了阴邪煞气,常年被阴气笼罩。” “那些黑色的树叫鬼木,是炼制阴属性法器的好材料。不过,对我们来说没什么用处。” “远处的山叫黑风山,秘境的名字就是从那里来的。” “黑风山上常年刮着黑风,那风不是普通的风,而是阴气和煞气混合而成的妖风。金丹以下的修士被黑风吹到,轻则浑身溃烂,重则当场毙命。” 徐长生心头一凛,暗暗加了小心。他虽然战力不凡,但境界只是筑基而已。 “走吧。” “去寻幽冥泉水。” 慕容月迈步向前走去,徐长生连忙跟上。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色的鬼木林中。 第134章 魔道埋伏 鬼木林中光线昏暗。 空气中弥漫的腐朽气息愈发浓重,令人作呕。 每隔几步,就能看到一具枯骨半埋在泥土中,有人类的,也有妖兽的,白森森的骨头在昏暗中泛着幽幽的冷光。 徐长生跟在慕容月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在鬼木林中快速穿行。 慕容月的步伐看似不紧不慢,但速度极快,每一步迈出都能跨越数丈距离。 徐长生运转灵力,紧紧跟在后面,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片鬼木林太过安静了。 没有鸟鸣,没有虫叫。 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透着一股死寂和绝望。 “长老,有些不对劲。”徐长生传音道。 慕容月脚步未停,声音平淡地回道:“我知道。” “从我们进入这片林子开始,就有人在跟着我们。” 徐长生心头一凛,“多少人?” “四个筑基圆满,一个金丹初期。”慕容月语气平淡道。 徐长生微微松了口气。 四个筑基圆满,一个金丹初期。 这样的阵容,即便没有慕容月,他也能应付,无非是多消耗些灵气罢了。 又往前走了百丈。 四周的空气骤然凝固。 一股赤裸裸的杀意,如同实质般从四面八方碾压过来。 “动手!” 五道身影从暗处暴射而出,四男一女。 五人手中各持一件黑色法器,齐齐朝慕容月和徐长生轰来。 一时间,阴风呼啸,鬼影幢幢。 黑色的灵力如同潮水般涌来。 那些灵力中蕴含着浓烈的阴煞之气,所过之处,地面的黑土瞬间结了一层白霜,鬼木的枝干也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四个筑基圆满修士的攻击率先到达。 四道黑色的光柱从四个方向轰来,封死了徐长生二人的所有退路。 每一道光柱都蕴含着足以重创同阶修士的威力,四道叠加,即便是金丹初期也要退避三舍。 随后是那金丹修士的攻击。 一道黑色灵气刀芒,向慕容月头顶重重斩落。 慕容月站在原地,抬手一指。 “嘭!” 那四道光柱距离她还有三尺时,像是突然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便轰然溃散。 而那道刀芒,也被一并湮灭。 “什么?!” 四个筑基圆满修士同时惊呼出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四人联手一击,就算是金丹初期也要受伤。 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中年妇人,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不对,她隐藏了修为!” 金丹初期的那个修士率先反应过来,厉喝一声:“点子扎手,不要留手了!” 五人同时催动手中法器,黑色灵力暴涨。 那金丹初期修士手中的是一面黑色幡旗,幡旗上绣着无数扭曲的鬼脸,随着灵力注入,那些鬼脸仿佛活了过来,发出凄厉的哀嚎。 “百鬼夜行!” 他猛地挥动幡旗,无数道黑色鬼影从幡旗中涌出,铺天盖地朝慕容月扑来。 那些鬼影张牙舞爪,发出刺耳的尖啸,阴气之浓郁,让周围的温度骤降了数十度。 慕容月伸出两根手指,并指如剑。 轻轻一挥。 平平无奇的一道剑指,那铺天盖地的鬼影,却突然全部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紧接着,那些鬼影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便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噗” 金丹初期修士手中的黑色幡旗从中裂开,他本人也喷出一口鲜血,眼中满是惊骇。 “大道攻击!” “你……你是元婴?!”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整张脸写满了恐惧。 另外四个筑基圆满修士也彻底呆住了。 元婴老祖! 他们竟然想伏击一个元婴老祖?! “快跑!” 金丹初期修士最先反应过来,转身就逃。 他的速度极快,化作一道黑色遁光,眨眼间就冲出了数十丈。 另外四人也不慢,分别朝四个不同的方向逃去。 五人显然配合默契,分开逃窜,就算对方是元婴老祖,也不可能同时追杀五个方向。 只要跑掉一个,就有机会通风报信,搬来救兵。 慕容月依然站在原地,没有去追。 她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然后,轻轻一握。 “砰!砰!砰!砰!砰!” 五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五个逃出数十丈外的魔道修士,身体同时炸开,化作五团血雾。 血雾弥漫,空气中充满了浓烈的血腥味。 五枚储物袋从血雾中飞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落在慕容月手中。 她随手将储物袋扔给徐长生,语气平淡道:“走吧。” 徐长生接住储物袋,看都没看就收了起来。 几个筑基修士和一个金丹初期的家当,他如今还真不放在眼里。 不过,慕容月如此轻描淡写的击杀五人,还是带给了他不小的震撼。 “长老,这些魔道修士为什么要伏击我们?”徐长生快步跟上,随口问道。 “因为我们看起来弱。” “一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后期,在秘境中就是最好的猎物。” 徐长生点了点头,心中恍然。 在秘境中,弱肉强食是唯一的法则。 实力不够,就会成为别人的猎物。 无关对错,只因利益! 在正道宗门,或许还会遮掩几分,带上大义的名头。 至于在这里,则完全不需要。 实力,是唯一的标尺。 后续路上,他们又遭遇了几次伏击。 但都被慕容月轻易而举的反杀了。 那些筑基后期、金丹初期的魔道修士,把慕容月二人当成了猎物。 却不知道,他们早已经是慕容月眼里的猎物。 猎人与猎物,在这秘境中,并没有明显的区分。 慕容月抬手一招,刚刚死亡的一伙四人小队,身上的储物袋,全都落进了徐长生怀里。 徐长生此行,一共收获了二十多个储物袋。 “蚊子腿也是肉,等强化之后,又是一波财富。” “还是跟着长老好,有肉吃。” 看着前方慕容月清冷、婀娜的背影,徐长生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岂料,原本轻松写意的慕容月,脸上表情突然一变。 “不好!” “快,躲起来!” 第135章 元婴交手 慕容月一把抓住徐长生,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息,两人原先站立的位置,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黑色光柱击中。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鬼木林中炸开,大地剧烈颤抖,地面被炸出一个数十丈深的大坑,碎石如同雨点般向四面八方飞溅。 方圆百丈内的鬼木被连根拔起,在半空中被绞成碎片,化作漫天的木屑。 “轰!轰!轰!轰!轰!” 又是连续数道光柱轰来,每一道光柱落下,都会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 徐长生被慕容月提在手中,身体在半空中剧烈摇晃,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他只能勉强感知到,身后有两股强大的气息,正在彼此碰撞。 “嗖” 慕容月带着徐长生,一直退到了鬼木林边缘,这才停下。 徐长生连忙回头看向身后,只见两道身影正在鬼木林上空激战。 一道漆黑如墨,阴气滔天。 一道雪白如霜,寒意逼人。 那是两道元婴境的气息,每一道都比慕容月强大得多。 两道身影在半空中激烈碰撞,每一次交锋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余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 “轰!轰!轰!” 黑色的阴气与白色的寒光交织在一起,将半边天空染成了灰黑色。 大地在颤抖,方圆数里内的鬼木被绞成了碎片。 “魔道元婴老祖,和元婴妖王!”徐长生瞳孔骤缩。 这等层次的战斗,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天地之力。 一招一式,都蕴含着大道法则。 在这种力量面前,金丹修士就如同蝼蚁一般。 “轰!!!” 又是一次惊天动地的碰撞。 那尊魔道元婴老祖一掌拍出,阴气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鬼爪,朝那白色妖王狠狠抓落。 白色妖王身形如电,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 鬼爪落空,轰击在鬼木林中。 方圆数里的鬼木林瞬间被夷为平地。 “太可怕了。这就是元婴境的力量吗?” 徐长生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 举手投足间,便能毁天灭地。 魔道老祖和妖王交手的动静太大,吸引了许多修士前来窥探。 一道道遁光从四面八方飞来,落在鬼木林边缘,远远地观望着这场惊天大战。 “是不是有什么至宝出世了?要不然,为什么能引动两位元婴出手?” “就算有至宝,也无你无缘。能把元婴老祖吸引来的东西,又岂是你能觊觎的?” “三大正道宗门齐至,至宝我是不想了,能摘点灵植换灵石就行了。” 徐长生站在人群中,目光紧紧盯着战场。 “九尾妖狐。”徐长生心中一动。 那白色妖王通体雪白,身后四条尾巴如同白绫般在风中飘舞,每一次挥动都能引动天地寒潮。 这等特征,分明就是九尾妖狐一族。 它目前只是元婴境,所以身后只有四尾。 而与它对战的那魔道老祖,徐长生也认识。 厉飞羽! 黄泉魔宗宗主! 就是他闯入清虚宗,将张伯谦带走的。 玄清真人对张伯谦下的悬赏令,至今没有动静。 厉飞羽狞笑一声,双手连挥,阴气如同潮水般涌出,在空中凝聚成无数根黑色的锁链,朝九尾妖狐缠绕而去。 “厉飞羽,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只会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九尾妖狐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只要能杀了你,什么手段都不重要!”厉飞羽冷笑一声,锁链猛地收紧。 九尾妖狐身形一闪,四条尾巴同时挥动,一道道白色的寒光激射而出,将那些黑色锁链尽数斩断。 “就凭你?”九尾妖狐不屑道。 “你若是全盛时期,老夫或许还要忌惮三分。” “可惜,你为了突破元婴中期,耗费了太多元气。”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厉飞羽眼中杀意暴涨,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之间的阴气疯狂涌动,在他头顶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从中传出一阵阵凄厉的哀嚎声,仿佛有无数亡魂在其中挣扎。 “黄泉魔宗的镇宗神通——黄泉天怒!” “据说这一招连元婴老祖都能灭杀,这狐妖怕是要倒霉了。” “快退!快退!别被波及了!” 围观的修士们纷纷后撤,生怕被战斗的余波殃及。 徐长生也被慕容月拉着一退再退,直到退出了数里之外,这才停下。 即便如此,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仍然如影随形。 九尾妖狐面对那黑色漩涡,却没有丝毫惧色。 它的四条尾巴同时竖起,每一条尾巴的尖端都凝聚出一颗雪白的光球。 光球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九尾天光!” 九尾妖狐低喝一声,四颗光球同时射出,在空中汇聚成一道粗壮的白光,朝那黑色漩涡轰去。 白光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分被冻结成冰晶,连空间都仿佛要被冻结。 “轰隆隆!” 白光与黑色漩涡碰撞在一起,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巨响。 狂暴的能量向四周扩散,围观的修士们被余波掀飞出去,不少人当场吐血,更有几个筑基期的散修被能量冲击直接震碎了心脉,当场毙命。 徐长生被慕容月护在身后,虽然有慕容月挡住了大部分冲击,但仍然感觉胸口发闷,气血翻涌。 “太强了,仅仅是交手的余波,就能轻易杀死筑基修士!”徐长生咬牙道。 慕容月深深吸了口气,双眼眨也不眨的盯着天空中的两人。 她初入元婴境,有幸目睹两位元婴老祖的全力交手,对她大有裨益。 天空中,能量的余波渐渐散去。 九尾妖狐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视线中。 它的身上布满了伤痕,白色的皮毛被鲜血染红,四条尾巴也断了两条,看起来狼狈不堪。 而对面的厉飞羽,虽然也不好受,但状态明显比九尾妖狐好得多。 “你输了。”厉飞羽冷笑道。 九尾妖狐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但它知道,再打下去,自己必死无疑。 “我就算是输,也不会把那东西交给你!” 九尾妖狐身形如电,竟化作一道白光,骤然消失了。 厉飞羽勃然大怒,“奸诈的畜生,别想跑!” 厉飞羽身化长虹,瞬间追了上去。 然而,在追上去之前,他竟冷哼一声,抬手一挥,一道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轰击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围观的修士们脸色大变,纷纷转身逃窜。 “轰!” 数十个修士当场毙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有些热闹,不是那么好看的!” 人已远去,但那声冷笑,在半空久久回荡。 如同来自九幽的魔音,令人不寒而栗。 徐长生心中满是震怖。 这厉飞羽,当真是视人命如草芥! 仅仅是看看热闹,就要杀人! 慕容月的叹息声悠悠响起,“修行魔功的人,一向都是如此。” “我倒是对他们提起的,那件东西,有些好奇。” 第136章 黄泉河寻水 厉飞羽离去后,鬼木林边缘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那些侥幸躲过一劫的修士们,一个个面色惨白,双腿发软。 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有人转身就往外跑,再也不敢在秘境中多待片刻。 更有甚者,直接被吓破了胆,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走。” 慕容月没有多说什么,带着徐长生绕开了那片被战斗余波摧毁的区域,朝秘境深处掠去。 徐长生脑海中还在回想着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元婴大战。 举手投足间引动天地之力,一招一式蕴含大道法则。 那种级别的力量,已经超越了凡人所能想象的范畴。 “能让两位元婴老祖争抢的东西,必定不是凡物。” “别说长老好奇,我也好奇。可惜,再怎么珍贵的宝物,也得有命拿才行。” “我一个筑基圆满,掺和进元婴老祖的争斗中,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还是寻找幽冥泉水,突破金丹最实际。” 两人又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周围的景象渐渐发生了变化。 鬼木林开始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黑色的旷野。 旷野上寸草不生,只有黑色的碎石和沙砾。 “快到了。”慕容月忽然开口。 徐长生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暗黄色的带状物。 那带状物蜿蜒曲折,如同一条巨龙盘踞在大地上。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条暗黄色的带状物逐渐清晰起来。 是一条河。 一条宽阔得望不到对岸的大河。 河水呈暗黄色,浑浊不堪,河面上漂浮着不知名的泡沫和杂物。 一股浓烈的腐朽气息从河面上扑面而来,令人闻之欲呕。 “这就是黄泉河。” “腐蚀万物,吞噬生机。” “就算是金丹修士,掉进这条河里,也撑不过十个呼吸。” “幽冥泉水,便诞生于黄泉河底,至于具体在什么地方,就要看运气了。” 慕容月站在河边,望着那片暗黄色的河水,目光幽幽。 徐长生走到河边,俯身看去。 河水浑浊,根本看不到底。 偶尔有几个气泡从水底冒出,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破裂时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臭味。 徐长生情不自禁的吞了口口水。 在这么宽的一条河里,寻找一道幽冥泉水,当真的大海捞针。 “顺着这条河往上走,就是黄泉河的源头。” 慕容月说着,抬手指向黄泉河上游的方向。 徐长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黄泉河蜿蜒曲折,一直延伸到天际尽头。 在那天际尽头,隐约能看到一座黑沉沉的山峰,山峰顶端笼罩着一团黑色的云雾。 “那座山是黄泉山。黄泉河的源头,就在那座山的山腹之中。” “据说黄泉魔宗的开山祖师,便是在黄泉河边悟道,创出了《黄泉圣典》这门功法。” “从此之后,黄泉魔宗的弟子,都会在结丹之后来此修行,借黄泉河中的黄泉之气淬炼金丹,巩固道基。” “若在此处修行,对修炼黄泉魔宗功法的修士大有裨益。” 徐长生心头一凛。 那岂不是说,这里就是黄泉魔宗的发源地? “长老,那厉飞羽岂不是也会来此?” 话音刚落,天边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隆隆” 那声音如同雷霆炸响,又像是山岳崩塌,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一只遮天巨掌,猛地朝黄泉河拍去。 “轰!!!” 黄泉河炸裂。 河水倒灌。 暗黄色的河水猛地向上掀起,形成一道数十丈高的水墙。 水墙轰然倒塌,河水四散飞溅,河面上激起滔天巨浪。 岸边的大地被黄泉河水冲刷,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坑洞。 “该死的骚狐狸!竟敢戏弄本座!” “本座发誓,必将你剥皮削骨,挫骨扬灰!” 显然,厉飞羽并没有追上九尾狐妖,正在这黄泉河上,发泄自己的愤怒。 慕容月和徐长生,将自身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生怕惊动了暴怒中的厉飞羽。 他连围观看热闹的修士,都一巴掌拍死。 若是察觉到他们两人的窥视,肯定也会一巴掌拍下来。 到时候,想取得幽冥泉水,就更难了。 “哼!” 厉飞羽在黄泉河上空发泄了足足一刻钟,才渐渐平静下来。他冷哼一声,化作一道黑色遁光,朝黄泉河上游飞去。 慕容月长出一口气,“走了。” 徐长生也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长老,那厉飞羽去了上游,肯定会在黄泉山停留。我们怎么办?” “先从下游找起吧,若真的找不到,再想办法。” 然而,这一找,就是三个月。 “哗啦” 慕容月从黄泉河中悬浮上来,等在岸边的徐长生,立刻将一瓶恢复灵气的丹药递了过去。 慕容月吞服丹药后,苍白的脸色渐渐变得红润起来。 “已经找了三个月了,还是没找到幽冥泉水。” “看来,只能去黄泉山碰碰运气了。” 三个月里,厉飞羽一直没有离开黄泉山,就像在那里闭关修行一样。 “长老,此事不急,等厉飞羽离开之后再说。” “你初入元婴,不是他的对手,我不希望你因为我的事受伤。” 徐长生认真道。 慕容月心头一暖,“好,那便等他一段时间。” ………… 六个月后。 厉飞羽依然没有离开的迹象。 即便以徐长生的心性,此时也觉得有些煎熬。 而在这六个月里,他并没有闲着,而是像小马过河一般,不断尝试适应黄泉河水的腐蚀性。 他以混沌灵气包裹自身,在河水边缘反复试探。 “嗤嗤” 黄泉河水冲刷而来,徐长生体表的灵气护罩迅速消耗。 以他丹田内的灵气储备量,能最多支撑十三个呼吸! 若口中含着三品极品的补灵丹,能多支撑五个呼吸。 经过六个月的反复锻炼。 徐长生体表灵气护罩被压缩到了极限,紧紧贴着身体皮肤。 如此一来,身躯既不会被黄泉河水腐蚀,他消耗的灵气也能变少,能在水中支撑二十个呼吸! “长老,厉飞羽那家伙怎么还不走?” 此时,两人已经沿着黄泉河一路探索,来到了黄泉山山脚百丈之外。 再往前走,很可能被厉飞羽,或者黄泉魔宗的弟子发现。 这一路上,他们就遇到了不少黄泉魔宗的修士。 能避开的尽量避开,避不开的就直接杀了,尸体丢进黄泉河里。不消片刻,尸体就会融化成水。 “等急了?” “修士闭关修行,三五年都算短的。” “有点。不过,和小命比起来,多等几个月也无妨。” 慕容月莞尔一笑。 这么怕死又这么坦诚的小家伙,竟还有点可爱。 徐长生突然眼睛一亮,“长老,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调虎离山!” 第137章 取水 黄泉山,山腹之中。 厉飞羽盘膝坐在一块黑色的巨石上,周身环绕着浓郁的黄泉之气。 暗黄色的气流如同一条条蟒蛇,在他身周盘旋游走,随着他的呼吸吞吐,不断渗入他的体内。 “该死!” 厉飞羽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抹暴戾之色。 半年前,他差点就能斩杀那头九尾妖狐,夺取那件至宝。 可惜,还是让那畜生跑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宗主!宗主!” 一个筑基后期的弟子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厉飞羽眉头一皱,冷冷道:“何事惊慌?” “宗主,大事不好!宗门发来传讯,最近半年,我宗在外的弟子,已经有三十七人的魂灯灭了!” “而这些人,都是来秘境中历练的!” “什么?!” 厉飞羽猛地站起身来,眼中杀意暴涨。 三十七人! 全都死于秘境中! 厉飞羽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身影。 九尾妖狐! 那畜生最是记仇,他先前将那妖狐打伤,对方怀恨在心,便去猎杀他的弟子泄愤! “好一个骚狐狸!” “本座不去找你,你倒先来招惹本座!” 厉飞羽一掌拍碎了身下的黑色巨石,脸色铁青。 “传令下去,所有在秘境中历练的弟子,立刻来此处集合,待本座杀了那头骚狐狸,再行历练!” “是!” 厉飞羽冷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黑色遁光,冲出黄泉山。 ............ 黄泉山山脚,百丈外的一处隐蔽岩缝中。 徐长生看着那道黑色遁光消失在天际,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调虎离山,果然好用。” 慕容月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这小家伙,胆子是真的大。 竟然把黄泉魔宗的弟子当成猎物。 据他所说,厉飞羽肯定会把这口黑锅扣在九尾狐妖身上。 果不其然。 看厉飞羽这遁光的架势,分明是去拼命的。 “走吧。”慕容月身形一闪,朝黄泉山掠去。 徐长生连忙跟上。 黄泉山高耸入云,通体漆黑,如同一个巨大的黑色墓碑矗立在大地上。 山体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缝,从那些裂缝中,不断渗出暗黄色的液体,顺着山壁流淌而下,汇入山脚下的黄泉河中。 两人沿着山壁向上攀登,速度极快。 慕容月的神识全开,笼罩着方圆数里的范围。 “山腹中有一个巨大的溶洞,黄泉河的源头就在那里。” “幽冥泉水,也极有可能在那里。” 约莫一刻钟后,两人找到了一个隐蔽的洞口。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被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遮挡了大半,若非慕容月神识敏锐,很难发现。 两人侧身进入洞口,沿着狭窄的通道向内走去。 通道蜿蜒曲折,越走越宽。 空气中弥漫的黄泉之气越来越浓,几乎凝成了实质。 徐长生感觉自己的灵气护罩在迅速消耗,连忙含了一枚补灵丹在口中。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通道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溶洞出现在两人眼前。 溶洞高约百丈,方圆数百丈,四壁都是黑色的岩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溶洞的正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潭。 水潭中的水呈暗黄色,比黄泉河中的水更加浓稠,更加浑浊。 水潭表面不断冒着气泡,每一个气泡破裂,都会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腐朽气息。 “幽冥泉水,应该就在这水潭底部。” 徐长生走到水潭边,俯身向下望去。 水潭深不见底,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他试着将神识探入水中,但神识刚一接触水面,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腐蚀了。 “这水潭有古怪,神识都会被侵蚀。”徐长生皱眉道。 “黄泉之水能腐蚀万物,神识自然也逃不过。” “想要找到幽冥泉水,只能下去找。”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运转混沌灵气,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 “长老,我下去。” “你?” “我体表灵气已经能抵抗黄泉水的腐蚀。虽然时间不长,但也够用了。” “这里毕竟是黄泉魔宗的心腹之地,若有弟子进来,长老也能拦住他们。” 慕容月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小心一些。” 徐长生纵身一跃,跳入水潭中。 “扑通” 暗黄色的水花四溅,徐长生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浑浊的水中。 水温冰凉刺骨,即便有灵气护罩隔绝,那股寒意仍然穿透过来,让徐长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水中的能见度极低,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徐长生只能瞪大双眼,慢慢摸索过去。 水压越来越大,灵气护罩的消耗也越来越快。 徐长生口中的补灵丹已经用掉了三枚。 “不好,快要撑不住了!” 徐长生心头一紧。 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前方有一团暗淡的微光。 那团亮光呈淡蓝色,在水中微微摇曳,如同一朵盛开的蓝色花朵。 “幽冥泉水!” 徐长生心头一喜,加快速度向那团亮光游去。 泉水从水潭底部的岩石裂缝中涌出,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如同一条蓝色的丝带在水中飘舞。 与周围的暗黄色黄泉之水格格不入。 徐长生连忙取出一个玉瓶,小心翼翼地收集泉水。 然而,他在水下的时间太长,灵气护罩已经支撑不住,溃散了! “不好!” “幽冥泉水近在眼前,不能放弃!” “九转玄功,就看你的了!” “嗤嗤” 带有浓烈腐蚀之力的黄泉水,直接落到了徐长生身上,像是千万根银针,刺穿了他的皮肤。 若非修炼九转玄功有成,不消一时半刻,他的身体就会融化成这里的水! 徐长生闷哼一声,顾不上身上传来的刺痛,竭力收集泉水。 待玉瓶装满后,徐长生猛地向上游去。 “哗啦” 徐长生从水潭中冲出,落在岸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慕容月看到他浑身是血的惨样,连忙将一颗疗伤丹塞进他嘴里。 “找到了?” 徐长生正准备说话,突然脸色一变。 他感知到,溶洞外面,有气息正在靠近! 慕容月也感知到了,眉头微皱。 “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洞口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阴沉的声音在溶洞中回荡。 “是谁,胆敢擅闯我黄泉魔宗的禁地?!” 第138章 盘问 徐长生心中暗自庆幸,还好他硬拼着受伤取到了幽冥泉水。 若是在取水的过程中,遭遇了这些黄泉魔宗的弟子,发生了冲突,又引来厉飞羽,那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在别人的地盘,迟则生变。 就在这时,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七八个人鱼贯而入,进入了溶洞,而且都是金丹期。 为首之人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金丹后期的修为,满脸横肉,一脸凶相。 他目光一扫,便看到了站在水潭边的慕容月和徐长生,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两个筑基期的正道修士?” 中年男人眼中杀意迸射,毫不犹豫地下令,“杀了他们!” 他身后七人齐齐应声,各自祭出法器,朝着慕容月和徐长生冲来。 黑色的灵力在溶洞中激荡,阴气森森,杀意凛然。 徐长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金丹期? 还想杀了他们? 在元婴老祖面前,金丹期和蝼蚁有什么区别? 慕容月抬手一挥。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她身上轰然爆发! 元婴老祖的威压! 如同天塌地陷,如山岳倾覆。 那股威压铺天盖地,瞬间笼罩了整个溶洞。 中年男人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元......元婴?!” 他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冲过来的那七个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浑身颤抖如筛糠。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们几乎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跑!” “快跑!” 中年男人声嘶力竭地吼道:“向宗主报信!”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暂时摆脱了元婴威压的震慑。 他一把抓住身边还在发愣的师弟,猛地朝洞口方向推去。 “愣着干什么!快走!我挡住她!” 说罢,他手持法宝,毫不犹豫地冲向慕容月。 双目赤红,脸色癫狂。 一副搏命的架势。 他知道,面对元婴老祖,自己没有任何胜算。 但他必须拖住对方,哪怕只是一息。 只要有一人逃出去,向宗主报信,宗主就能赶来。 到那时,这两个正道修士,必死无疑! 慕容月冷哼一声,抬手一指。 一道凌厉的剑气从她指尖射出,快如闪电,无声无息。 那剑气不过尺许长,纤细如丝,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天地之威。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 “噗嗤” 冲过来的中年男人,直接被剑气洞穿了眉心! “砰!” 中年男人的尸体轰然倒地,手中的法宝“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那双赤红的眼睛中,神采迅速消散。 金丹后期,在元婴老祖面前,不过是大一点的蝼蚁。 另外七人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拼了命地朝洞口逃去,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然而,慕容月又岂会让他们逃脱? 但,徐长生却突然开口道:“长老,留一个活口!” 慕容月眉头一挑,六道剑气从指尖射出,如同六道流光,精准地追上了其中六个逃窜的身影。 “噗噗噗噗噗噗” 六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六人的后脑勺,同时出现了一个手指粗细的血洞。 他们的眼神瞬间失去了神采,身体直直地倒了下去。 慕容月大手向前虚抓,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了最后一个黄泉魔宗弟子。 他已经跑到了洞口边缘,一只脚都迈了出去。 可就在他即将逃出生天的刹那,被猛地拽了回来。 脸上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凝固成了恐惧! 而在他迈步出洞口时,捏碎了一块玉符。 因为动作太小,慕容月和徐长生都没有注意到。 “前辈饶命!” “前辈饶命!” 慕容月看了徐长生一眼。 徐长生上前问道:“张伯谦,你可知道此人?” 那人一愣,显然没想到对方会问起这个人。 “被你们宗主从清虚宗带回来的。” “若你不知道,你就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那人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道:“如……如果我说了,前辈能饶我一命吗?” “那就要看你说的,有没有价值。” 那人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此人被关在宗门地牢里。” “从被宗主带回来之后,就一直关着。” “宗主吩咐说,要好生看管,不得有失,不许用刑,也不许审问。” “我们好奇此人的来历,私底下议论了不少,所以对他有点印象。” “至于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徐长生心中一动。 此事透着古怪。 厉飞羽见张伯谦时,已经吸干了张伯谦的修为。 将他带回黄泉魔宗后,又吩咐人好生照料。 这种前后矛盾的反差,一点也不像是一位元婴老祖的处事风格。 慕容月淡淡开口道:“问完了?” “问完了。” “那便杀了吧。” 那人脸色瞬间惨白,“不!前辈!你说过饶我性命的!前辈……” 话未说完,一道剑气便洞穿了他的眉心。 第八具尸体,倒地。 慕容月收手,神色如常。 “我何时说过饶你性命?” 徐长生嘴角微微抽搐。 长老这翻脸不认人的本事,还真是炉火纯青。 不过,他也只是想想罢了。 事实上,他也没想留这人的性命。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些黄泉魔宗的弟子,哪一个手上没有几条正道修士的性命? 死有余辜。 徐长生蹲下身,将八个储物袋都摘了下来,塞进怀里。 又是一笔横财。 “走吧。”慕容月转身朝洞口走去。 徐长生快步跟上,身上的伤,在疗伤丹的药效下,已经痊愈了。 些许被腐蚀出来的皮外伤,并没有伤筋动骨。 两人刚走出洞口,慕容月脸色突然一变。 “不好,厉飞羽回来了,快走!” 慕容月一把抓住徐长生,身形如电,朝黄泉山另一侧掠去。 徐长生回头望去,只见一道黑色遁光从天际尽头飞速逼近,速度快得惊人。 那道遁光中,散发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 那是元婴老祖的威压,比慕容月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仅仅是感受到那股威压,徐长生就感觉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厉飞羽! 他竟然回来了! 第139章 炼化幽冥泉水 黑色遁光如流星坠地,裹挟着滔天怒意,砸落在黄泉山山腹之中。 厉飞羽周身黄泉之气翻涌,暗黄色的气流在他身周凝聚成一条条狰狞的蛟龙,张牙舞爪,嘶吼咆哮。 他目光扫过溶洞,入目所及,是八具横七竖八的尸体。 每一具尸体都是一击毙命,死状凄惨。 “是谁!!!” 厉飞羽仰天长啸,声浪如同惊雷,震得整个溶洞都在剧烈颤抖。 厉飞羽脸色铁青,眼中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他冲出黄泉山,本是想去找那头九尾妖狐算账。 可刚飞出不到百里,他留下的玉符就被捏碎。 有人闯入黄泉山! 厉飞羽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折返。 可他还是晚了一步。 八名弟子,全部毙命。 厉飞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暴怒,闭上眼睛,仔细感知着溶洞中残留的气息。 “正道修士……而且,还是元婴!” 一股凌厉如剑,带着寒意彻骨的锋芒,被厉飞羽感知到了。 那股锋芒之中,隐隐蕴含着天地之威,是元婴修士才能触摸到的道韵。 厉飞羽仔细分辨,这股剑意中带着一丝寒意,与他所知道的那几个正道元婴修士都不相符。 “新晋元婴?”厉飞羽眉头微皱,心中暗暗思索。 正道三大宗门,天剑宗、清虚宗、落霞门,元婴修士不过双手之数,每个人的功法气息他都了如指掌。 这股剑意,不属于其中任何一人。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某个宗门有人新突破了元婴境,而且此人还修炼了一门极为高深的剑道功法。 一个元婴修士,为什么深入黄泉魔宗的禁地? 厉飞羽目光落在水潭上,瞳孔骤然一缩。 “不是为了杀人而来。” 水潭中的黄泉之水,比之前浅了几分,岸边还有零星溅起的水花。 有人曾进入过寒潭! “幽冥泉水!” “他是为幽冥泉水而来!” 厉飞羽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幽冥泉水,诞生于黄泉河底,是水属性灵物中极为罕见的一种。 对于修炼水属性功法的修士来说,炼化幽冥泉水,能够大幅提升修为,甚至有可能借此突破瓶颈。 但对于黄泉魔宗来说,幽冥泉水的价值远不止于此。 黄泉魔宗的核心功法《黄泉圣典》,修炼到高深境界,需要以幽冥泉水为引,方能将黄泉之气淬炼到极致。 每一次淬炼,都需要消耗大量的幽冥泉水。 历代宗主积累下来的幽冥泉水,都储存在这个水潭底部,是黄泉魔宗最珍贵的底蕴之一。 可以说,没有幽冥泉水,黄泉魔宗弟子的修炼进度至少会减慢三成。 更重要的是,没有幽冥泉水,他这个宗主就无法继续突破。 他积聚了上百年,就指望着水潭底部积攒的幽冥泉水帮他冲破瓶颈。 如今,却被人偷走了! “敢动我黄泉魔宗的根基,阻我道途,本座要你们碎尸万段!” 厉飞羽怒吼一声,身形冲出溶洞,悬浮在黄泉山上空。 他的神识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瞬间笼罩了方圆数十里的范围。 元婴修士的神识,强大到可以覆盖数十里的范围。 在这范围内,一草一木,一石一沙,尽在他的感知之中。 然而,慕容月带着徐长生,早已经逃出了这个范围。 厉飞羽搜寻了整整一个时辰,却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找到。 他的神识一遍又一遍地扫过方圆百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棵树木,每一条溪流,却始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跑了?” 厉飞羽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不甘心,又扩大了搜索范围。 方圆百里、两百里、三百里…… 他的神识被他催发到了极致,如同无形的潮水,铺天盖地地向四面八方蔓延。 这种程度的神识探查,对元婴修士来说也是一种巨大的消耗。 每扩大一倍的搜索范围,神识的消耗就要增加数倍。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依然没有任何发现。 那两人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很好。” “你以为跑得了?” “幽冥泉水被我黄泉魔宗视为禁脔,我黄泉魔宗自有方法定位其方位,鼠辈,你已有取死之道!” 厉飞羽怒极反笑,眼中闪过一抹狠辣之色。 他落回黄泉山山巅,盘膝坐下,双手掐印,口中喃喃低语。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张出去。 “万里寻踪!” ………… 数百里外,一处隐蔽的山洞中。 慕容月带着徐长生,一直逃到了这里才停下。 “好险。” 徐长生长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刚才厉飞羽若是再早回来片刻,他们就会在溶洞中被堵个正着。 面对一位老牌元婴老祖,慕容月这个新晋元婴,或许还能逃命。 可他这个筑基,恐怕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他应该没有发现我们。”慕容月淡淡道。 “不过,我们取了幽冥泉水,他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未免夜长梦多,你现在就炼化吧。” “好,请长老为我护法!”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杂念压下,沉声说道。 五行灵物,他已经炼化了四种。 只差最后一种水属性灵物,他的五行道基就能圆满。 慕容月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数套阵盘,在山洞内外依次布下。 慕容月检查了一遍阵法的运转情况,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在洞口处盘膝坐下。 “就算是厉飞羽找到这里,也需要一炷香的时间才能破开。这段时间,足够我带你离开了。” 徐长生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在山洞最深处盘膝坐下,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片刻后,徐长生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个玉瓶。 一股清凉的气息从瓶中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山洞。 徐长生全力运转《玄冰凝月诀》。 丹田内的混沌漩涡开始加速旋转,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 那股吸力如同一个无形的漩涡,将幽冥泉水中的力量一点一点地抽取出来,顺着掌心的经脉,涌入体内。 幽冥泉水化作一缕缕蓝色的细丝,在他体内缓缓流转。 每一条蓝色的细丝,都蕴含着精纯无比的水属性灵力。 它们沿着经脉流转,所过之处,经脉变得更加柔韧,更加宽阔。就像是干涸的河床迎来了雨水的滋润,每一寸经脉都焕发出新的生机。 最终,这股力量汇聚于丹田道基。 混沌漩涡急速旋转,大量灵气涌入道基之中,让他的道基越发稳固、璀璨。 道基之上,原本有四道纹路。 此时,一道新的蓝色纹路正在凝聚。 那条蓝色纹路从道基底部蜿蜒而上,如同一条蓝色的河流,发出潺潺的水声。 道基震颤,五种颜色的光芒交相辉映,照得整个丹田一片辉煌。 五行齐全! 徐长生体内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如同九天之上滚动的惊雷。 那是道基圆满的标志,是五行合一带来的质变。 他的气息开始攀升。 筑基圆满的瓶颈,在这一刻开始松动。 道基圆满之后,下一步就是凝聚金丹。 与此同时,黄泉山上的厉飞羽,猛地展开了双眼,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鼠辈,找到你了!” 第140章 金丹成,强敌至 慕容月盘膝坐在洞口,双眼始终保持着警惕。 她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无声无息地笼罩着方圆数里的范围,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她能感觉到,山洞深处的气息正在变得越来越强大。 “要成了。”慕容月心中暗道,眼中闪过一抹欣慰。 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徐长生时的情景。 那时,他还是一个被追杀的杂役,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绝望。 短短十几年时间,他从一个练气期的杂役,成长为了筑基圆满的修士,炼化了五种五行灵物,凝聚了五行道基。 如今,更是要突破金丹! 这种成长速度,即便放眼整个修仙界,也是凤毛麟角。 那些被称为天才的单灵根修士,从筑基到金丹,少说也需要数十年的苦修。 而徐长生,只用了短短十几年。 “或许,他真的能走出那一步。”慕容月喃喃自语。 那一步,不是金丹,不是元婴,而是突破绝地天通的桎梏,达到万年来无人触及的境界。 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那些传说中的境界,在绝地天通之后就成了遥不可及的幻想。 但如果有人能打破这个桎梏,那个人,会不会就是徐长生? ………… 徐长生盘膝坐在山洞最深处,心神沉入丹田。 五行道基之上,五色光带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释放出一滴精纯无比的灵气。 “滴答滴答” 灵气液滴在丹田中积聚,越来越多,渐渐形成了一片灵气的海洋。 但灵气海洋再多,也只是液态。 金丹,需要将液态的灵气压缩成固态,在丹田中凝聚成一枚金丹。 这个过程,就像是将一座大山压缩成一颗石子,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力量在徐长生体内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每一次循环,他身上气息就强盛一分。 “是时候了。”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他的神识化作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挤压那片灵气海洋。 筑基修士在冲击金丹时,需要将体内的全部灵气压缩到一个极小的空间内。 这个过程,就像是往一个瓶子里拼命灌水,直到瓶子被撑破,或者水被压缩成固态。 而瓶子,就是修士的丹田。 丹田能够承受的极限,决定了金丹的品相。 丹田越强韧,压缩的灵气越多,金丹的品相就越高。 反之,如果丹田承受不住灵气的压力,就会碎裂,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场毙命。 “我的丹田,应该足够强韧。” 徐长生心中暗道。 他修炼的是天阶极品的功法,五行道基又是最完美的道基,丹田的强韧程度远超同阶修士。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徐长生咬紧牙关,继续压缩灵气海洋。 灵气海洋在压缩中急剧缩小,从磨盘大小变成脸盆大小,从脸盆大小变成拳头大小…… 每缩小一分,需要的力气就增加一倍。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后背的道袍已经被汗水浸透。 体内的灵气在疯狂消耗,仿佛有一条巨龙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要将他的身体撕裂。 徐长生手一挥,一座上品灵石堆积的小山,出现在他身边。他长吸一口气,如鲸吞牛饮,一道道灵气席卷成风暴,向他汇聚而来! 随着灵气涌入,他继续对丹田内的灵气海洋进行压缩。 鸡蛋大小。 鸽蛋大小。 黄豆大小! 灵气海洋在压缩中越来越小,越来越亮,散发出的光芒将整个丹田照得一片辉煌。 徐长生能感觉到,自己的丹田正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那种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用力挤压,要将他的丹田捏碎。 “凝!!!” 徐长生心中低喝一声,将所有神识之力全部灌入丹田之中。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他体内炸开,震得他浑身一颤。 金丹,成了! 虽然只有黄豆大小,却散发着令人无法直视的金色光芒。 金丹凝聚的瞬间,天地之间的灵气开始暴动。 丹劫! 每一个修士在凝聚金丹时,都会引动天地灵气的异变。 这是天道对修士的考验,也是一种洗礼。 只有经历过丹劫的洗礼,金丹才能真正稳固,修士才能真正踏入金丹之境。 山洞外,原本灰蒙蒙的天空突然变得更加阴沉。 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天空中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中心处隐约有雷光闪烁,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丹劫来了。” 慕容月站起身,退到洞口边缘,将整个洞口让了出来。 丹劫是修士自己的劫数,外人不能插手,也无法插手。 渡得过,一步登天。 渡不过,身死道消。 山洞内,徐长生感觉到了天地的召唤。 “来吧!渡过此劫,天高地阔!” 徐长生走出洞口的那一刻,天地之间的灵气暴动达到了顶点。 乌云漩涡的中心,一道紫色的雷电从天而降,朝徐长生头顶劈落。 第一道雷劫。 徐长生抬头看向那道雷电,没有躲闪,也没有格挡。他张开双臂,迎向了那道雷电。 “轰!” 紫色的雷电击中他的身体,瞬间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雷光之中。 雷电入体,徐长生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无数根钢针同时刺入,那种刺痛从皮肤表面蔓延到骨骼深处,从骨骼深处蔓延到五脏六腑。 九转玄功在他体内疯狂运转,引导着雷电之力淬炼他的肉身。 雷电所过之处,血肉被撕裂,又在功法的运转下愈合。 撕裂,愈合,再撕裂,再愈合。 每一次循环,他的肉身就强韧一分。 第二道。 雷电已经有手臂粗细,密密麻麻,漫无边际,徐长生的身影被淹没在一片雷光之中。 雷光中,徐长生的身体已经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但他的眼神依然清明,没有任何痛苦和恐惧。 若不能承受雷击的痛苦,如何迎来蜕变的喜悦? “雷劫,淬体!” 徐长生低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皮开肉绽的身躯,迅速愈合。 第三道! 黑色的雷电蕴含着天道之威,不仅攻击肉身,更攻击神识。 黑色的雷电没入徐长生的识海,如同一把锋利的剑,狠狠刺入他的神魂深处。 “啊!!!” 徐长生发出一声低吼,面色扭曲。 那种痛苦,远比肉身的痛苦更加剧烈,更加难以忍受。 肉身的痛苦,可以用意志力来克服。 而神识的痛苦,直接作用在灵魂上,无法抗拒,无法逃避。 “我一路修行,求的是长生大道,区区雷劫,也敢阻我!?” 徐长生双目决然,斩神之刃逆天而上,竟将雷劫带来的神识攻击,硬生生斩灭! 第三道雷劫,过! 天空中,乌云开始散去,漩涡缓缓停止转动。 一缕金色的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照射下来,落在徐长生身上,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四肢百骸升起。 “这就是金丹。”徐长生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抹感慨。 筑基看道基,金丹看品相。 他的金丹,五行俱全,生生不息,是最完美的无垢金丹。 无垢金丹不仅是实力的象征,更是潜力的象征。 拥有无垢金丹的修士,突破元婴的几率远超普通金丹修士。 慕容月看着沐浴在金色光芒中的徐长生,眼中满是欣慰和骄傲。 “金丹已成,但,你的路才刚刚开始。” “多谢长老护法。” 徐长生转过身,对着慕容月深深鞠了一躬。 慕容月正要说话,脸色突然一变。 徐长生也瞬间抬头看去。 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正从远处飞速逼近。 那股气息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仿佛要将天地间的一切都拖入深渊。 黄泉之气翻涌如潮,腐朽的气息弥漫天际。 “厉飞羽。” “他发现我们了。” 第141章 金丹初战 厉飞羽的身影悬浮在半空中,周身黄泉之气翻涌如潮,暗黄色的气流在他身周凝聚成一条条狰狞的蛟龙,张牙舞爪,嘶吼咆哮。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慕容月和徐长生,眼神轻蔑。 “一个新晋元婴,一个新晋金丹。” “就凭你们,也敢动我黄泉魔宗的根基?” 元婴老祖的威压铺天盖地般碾压下来,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胸口,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徐长生心头一凛。 他虽然已经突破金丹,但在元婴老祖面前,依然不过是只大一点的蝼蚁。 那种来自境界的绝对压制,让他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警告。 慕容月向前迈出一步,挡在了徐长生身前。 “厉飞羽,幽冥泉水已经被炼化,你要什么可以开口。” “若真想做过一场,我奉陪到底!” 慕容月身上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势,周身道韵凝聚。 幽冥泉水,那是厉飞羽准备用来突破瓶颈的至宝! 是他积聚了上百年,才攒下来的家底! 如今,竟然被炼化了?! 厉飞羽怒极而笑,“奉陪到底?” “就凭你,还不配!” 话音未落,厉飞羽抬手一挥。 一道暗黄色的光柱从他掌心激射而出,裹挟着腐蚀万物的黄泉之气,朝慕容月轰然砸来。 那道光柱足有水桶粗细,所过之处,空气被腐蚀得“嗤嗤”作响,连空间都仿佛要被撕裂。 慕容月面色凝重,右手并指如剑,向前一挥。 一道凌厉的剑气从她指尖射出,剑气如虹,寒意彻骨,与那暗黄色的光柱正面碰撞。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山林间炸开。 剑气与光柱碰撞的瞬间,狂暴的能量向四周扩散。 慕容月闷哼一声,连退数步,双脚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她脸色微微发白,手指微微发颤。 而厉飞羽,纹丝未动。 一招之间,高下立判。 慕容月虽然是元婴,但她突破不过数年,对天地之力的运用远不如厉飞羽这般老牌元婴老祖纯熟。 “新晋元婴,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厉飞羽冷笑一声,双手连挥。 “轰轰轰!” 数道暗黄色的光柱同时从他掌心射出,从不同方向朝慕容月轰来,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慕容月身形如电,在光柱之间穿梭闪避。 但厉飞羽的攻击太过密集,她终究还是没能完全避开。 “砰!” 一道光柱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将她肩头的衣袍腐蚀出一个大洞,露出里面白皙的皮肤。 皮肤上出现了一片暗红色的灼痕,那是黄泉之气侵蚀留下的痕迹。 慕容月眉头微皱,不退反进,朝厉飞羽冲去。 “秋水!” 手中长剑嗡鸣,一道清冷的剑光划破虚空,如同秋日里的一泓清泉,看似温润,实则寒意彻骨。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分被冻结成细碎的冰晶,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厉飞羽眼中闪过一抹不屑,抬手一掌拍出。 一只由黄泉之气凝聚而成的巨掌从天而降,朝那道剑光狠狠拍落。 “轰!” 剑光与巨掌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剑光碎裂,化作漫天的冰晶。 而那只巨掌只是黯淡了几分,余势不减地朝慕容月拍来。 慕容月脸色一变,身形暴退。 但巨掌的速度太快,她根本来不及躲开。 “砰!” 巨掌狠狠拍在慕容月身上,将她整个人拍飞出去。 慕容月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山壁上。 “长老!”徐长生惊呼一声,就要冲上去。 “别过来!”慕容月厉声喝止,挣扎着从碎石中站了起来。 她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气息有些紊乱,双眼死死盯着厉飞羽。 厉飞羽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慕容月,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我黄泉魔宗撒野?” “若你肯认本座为主,本座就放过你炼化幽冥泉水之过,否则,死!” 慕容月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淡淡道:“痴人说梦。” “好,很好。” “既然你不肯投降,那本座就炼化了你!将你整个人炼成丹药,提取出幽冥泉水的精华!” 厉飞羽怒极反笑,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一只由黄泉之气凝聚而成的巨掌凭空出现,遮天蔽日,朝慕容月狠狠抓落。 五根手指如同五根擎天柱,每一根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长老!” 徐长生瞳孔骤然收缩。 此时,慕容月受伤,根本无力抵挡这一击! 徐长生咬紧牙关,体内混沌漩涡疯狂旋转,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乙木青雷剑! 春雷! 碧绿色的剑光划破虚空,如同一道春雷撕裂长空,朝那只巨掌狠狠斩去。 这一剑,倾尽了他的全部力量。 金丹初期的全部灵力,在这一刻全部灌注到了这一剑之中。 剑光如碧绿的闪电,斩向那只巨掌。 “轰!!!” 碧绿色的雷光在暗黄色的巨掌上炸开,乙木青雷疯狂地摧毁着巨掌中的黄泉之气。 巨掌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最终,“咔嚓”一声,碎了。 碧绿色的剑光,也同时湮灭。 厉飞羽脸色一变,死死盯着徐长生,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一个初入金丹的小辈,竟然斩碎了他的攻击? 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金丹圆满,也不敢正面硬接他的黄泉鬼爪! 这个刚刚凝聚金丹的小子,竟然有金丹圆满的战力!? “初入金丹就有如此力量,留你不得!” 厉飞羽身形一闪,朝徐长生冲来。 徐长生瞳孔骤缩,想要躲闪,却根本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慕容月。 她张开双臂,周身道韵凝聚成一面护盾,挡住了厉飞羽的攻击。 “砰!” 厉飞羽一掌拍在慕容月胸口,将她整个人拍飞出去。 道韵被击溃,慕容月一口鲜血喷出,身体重重撞在徐长生身上,两人一起倒飞出去。 “长老!长老!”徐长生抱着慕容月,声音都在颤抖。 慕容月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她胸口有一个清晰的掌印,掌印处衣袍已经被腐蚀殆尽,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皮肤。 黄泉之气正在侵蚀她的身体,暗黄色的纹路从伤口处向四周蔓延,如同一条条毒蛇在皮肤下游走。 “走……”慕容月用尽最后的力气,推了徐长生一把。 徐长生抱着慕容月,眼中满是血丝。 走? 往哪里走? 在元婴老祖面前,他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厉飞羽缓步走来,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徐长生的心脏上。 “好感人的夫妻之情。” “既然你们想做一对亡命鸳鸯,本座就成全你们。” 厉飞羽抬起手,掌心中黄泉之气凝聚,化作一柄暗黄色的长剑。 剑身上,隐约有无数扭曲的鬼脸浮现,发出凄厉的哀嚎。 厉飞羽狞笑着,一剑斩下。 “去死吧!” 第142章 挡住! 暗黄色的长剑斩落,剑锋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要被这一剑撕裂。 徐长生瞳孔中倒映着那柄黄泉之剑,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 元婴老祖的全力一击,他怎么挡? 挡不住! 但,他必须挡! “拼了!” 徐长生咬紧牙关,体内混沌漩涡疯狂旋转到极限,一股磅礴灵力,涌入他手中的长剑。 “给我挡住!” 徐长生怒吼一声,双手举剑,迎向那柄黄泉之剑。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震得徐长生耳膜生疼,鲜血从耳中流出。 两剑相交的瞬间,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剑身上传来,徐长生的双臂发出“咔嚓”的骨裂声,整个人被压得单膝跪地。 脚下的岩石地面承受不住这股巨力,轰然碎裂,形成一个丈许深的大坑。 徐长生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震颤,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咔嚓!” 手中的上品法宝飞剑布满裂纹,剑身上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随时都会崩碎。 “咦?” 厉飞羽发出一声惊疑,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他这一剑,就算是金丹圆满也要当场毙命,这个初入金丹的小子,竟然硬生生扛住了? “那又如何!” 厉飞羽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掌中黄泉之气又加重了几分。 “咔嚓!!” 徐长生手中的飞剑终于承受不住,轰然崩碎。 千百块碎片向四面八方激射。 但碎片崩碎的瞬间,剑身上爆发的最后一股力量,也将那柄黄泉之剑震偏了几分。 黄泉之剑擦着徐长生的肩膀斩落,在他肩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黄色的黄泉之气如同毒蛇般钻进伤口,疯狂侵蚀着他的血肉。 “啊!!!” 徐长生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额头青筋暴起。 那股黄泉之气霸道至极,所过之处,血肉被腐蚀,骨骼被侵蚀,经脉被破坏。 若非他修炼了九转玄功,肉身强横,这一剑足以将他整条手臂废掉。 丝丝缕缕的灵气从丹田内涌出,修补他肩膀上的伤口。 “竟然没死?” 厉飞羽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随即化作狂喜。 “你竟然拥有混沌灵气!” 厉飞羽的目光死死盯着徐长生,眼中满是贪婪之色。 据传,混沌灵气的拥有者,其血肉、金丹、神魂,都蕴含着混沌之力。 若是将这样的修士炼化,提取出混沌精华,他的修为至少能再进一个台阶! 甚至,有可能借此突破此方天地的桎梏,迈入新的境界! “天助我也!” “本座困在元婴已有数百年,始终无法寸进,没想到,今日竟有这等机缘送上门来!” 厉飞羽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得意和畅快。 “小子,你很不错。” “初入金丹就有如此战力,假以时日,必定是修仙界的风云人物。” “可惜,你遇到了本座。” “你的混沌灵气,本座笑纳了!” 厉飞羽抬手,掌心中黄泉之气翻涌,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爪,朝徐长生抓来。 徐长生眼中满是绝望和不甘。 他刚刚突破金丹,还没来得及大展拳脚,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他不甘心! “我就算死,也要崩掉你一块肉!” “想炼化我的血肉?做梦!”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体内刚刚凝聚的金丹,瞬间震颤起来。 他要自爆金丹,扒下厉飞羽一层皮! “住手!”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天际传来。 紧接着,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流星坠地,挡在了徐长生面前,它爪子一挥,厉飞羽凝聚出的巨大鬼爪,瞬间崩灭。 九尾妖狐! “骚狐狸,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本座面前?” “上次让你跑了,这一次,本座绝不会再给你机会!” 厉飞羽瞳孔一缩,满脸都是凶厉之色。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之间的阴气疯狂涌动,在他头顶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从中传出一阵阵凄厉的哀嚎声,仿佛有无数亡魂在其中挣扎。 黄泉天怒! 九尾妖狐面色凝重,四条尾巴上的光球同时射出,在空中汇聚成一道粗壮的白光,朝那黑色漩涡轰去。 “轰隆隆!” 白光与黑色漩涡碰撞在一起,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巨响。 徐长生脸色一变,连忙抱起慕容月,用后背为她挡住爆炸的余波。 “嘭!” 徐长生和慕容月被余波冲飞了出去,他喉咙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但他咬紧牙关,强撑着没有昏过去,死死盯着战场中的两道身影。 九尾妖狐和厉飞羽激战正酣,两人的速度快到极致,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每一次交锋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余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将周围的一切都摧毁殆尽。 但九尾妖狐明显处于下风。 它本就伤势未愈,如今又被厉飞羽压着打,只能勉强支撑。 “交出那件东西,乖乖束手就擒,本座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厉飞羽狞笑着,攻势愈发猛烈。 九尾妖狐咬紧牙关,四条尾巴疯狂舞动,一道道白色的寒光激射而出,试图挡住厉飞羽的攻击。 但它的力量在不断消耗,动作也越来越慢。 “砰!” 厉飞羽一掌拍在九尾妖狐身上,将它拍飞出去。 九尾妖狐一口鲜血喷出,白色的皮毛被鲜血染红,看起来凄惨无比。 但它没有退缩,挣扎着站起来,眼中满是倔强和不屈。 “厉飞羽,你杀我族人,此仇不共戴天!” “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九尾妖狐仰天长啸,四条尾巴同时竖起,每一根毛发都散发着刺目的白光。 它要拼命了! 厉飞羽脸色一变,连忙后退。 他并不怕九尾妖狐,但对方若是拼命,他也难免会受伤。 到了他们这等境界,伤势恢复起来极慢。 若是被仇家知道,更会有陨落之危! 然而,九尾妖狐却没有真的拼命,而是趁厉飞羽后退的瞬间,身形一闪,冲到徐长生身边。 “跟我走!” 九尾妖狐一把抓住徐长生和慕容月,身形如电,朝远处掠去。 又被耍了! 厉飞羽勃然大怒,抬手一掌拍出。 “想跑?!” “死!” 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从天而降,朝九尾妖狐狠狠拍落。 九尾妖狐头也不回,一条尾巴猛地甩出,化作一道白色的匹练,迎向那只巨掌。 “轰!” 巨掌与白色匹练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九尾妖狐的那条尾巴瞬间断裂,鲜血飞溅。 但它借着这股反冲之力,速度又加快了几分,眨眼间就消失了。 “该死的骚狐狸!” “本座必将你千刀万剐!!” 厉飞羽怒吼一声,化作一道黑色遁光,朝九尾妖狐逃跑的方向追去。 第143章 狐族秘境 九尾妖狐带着徐长生和慕容月,一路狂奔,直到跑出了数百里,才在一处隐秘的山谷中停下。 它将徐长生和慕容月放在地上,自己也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徐长生挣扎着站起来,对着九尾妖狐深深鞠了一躬。 九尾妖狐摆了摆爪子,“不必谢我,是你身上的混沌灵气,救了你。” 徐长生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厉飞羽看中了他身上的混沌灵气,这九尾狐妖也看中了。 莫非,这混沌灵气是什么了不得的存在? “我需要你帮我去断肠崖,取一样东西。” 徐长生眉头微皱,“断肠崖?” “对,就在南边十里外。” “那里有我族的一处秘藏,里面有一样至宝,可以帮我炼化出第五尾。” “只要我能突破,厉飞羽就不是我的对手。” “到时候,我不仅能报仇雪恨,还能保你们安然离开秘境。” 徐长生沉默了片刻,问道:“前辈为何不自己去?以前辈的修为,难道还没把握?” 九尾妖狐苦笑一声,“断肠崖上有我族先祖设下的禁制,只有拥有混沌灵气的人才能进入。” “我族寻找了上千年,都没找到合适的人选。我甚至一度以为,那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 “直到今天,我感受到了你身上的混沌灵气。” 徐长生心中一动。 狐族至宝? 若能帮助九尾狐妖突破,厉飞羽自然不足为惧,他们也能平安离开秘境。 无论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还是为了解除威胁。这一趟断肠崖之行,不可避免。 徐长生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我去。” 九尾妖狐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多谢!” 徐长生转头看向昏迷的慕容月,“只是,她……” “放心,她只是灵气耗尽,受了些伤,没有性命之忧。” “我会在这里守着,等你回来。” 徐长生点了点头,将慕容月安置好,又取出几枚疗伤丹药服下,调息了片刻。 体内的黄泉之气已经被他用混沌灵气逼出了大半,剩下的也被压制在角落里,暂时不会有大碍。 “前辈,我去了。” “小心。” ………… 断肠崖崖高耸入云,通体漆黑,崖壁上寸草不生,只有一片死寂。 崖顶笼罩着一层浓郁的白色雾气,雾气翻滚涌动,透着一丝神秘与诡异。 徐长生落在崖顶,目光低垂,扫过下方谷底。 雾气很浓,能见度不足三丈。 他放出神识探查,却发现神识在雾气中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只能延伸到十丈左右。 谷底深邃,完全不知道下方有何种存在。 “这就是断肠崖?” “上面什么都没有,看来,只能下去了。” 徐长生皱了皱眉,顺着山壁缓缓向下。 那些雾气并不会主动攻击人,唯一的作用,似乎就是遮掩人的视线和神识。 约莫百丈后,徐长生双脚踩在了铺满碎石的地面上。 眼前的雾气突然变得稀薄起来。 一座古老破败的祭坛出现在他面前。 祭坛呈圆形,直径约莫三丈,通体由一种黑色的石头砌成,石头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徐长生在谷底四周转了转,发现这里铺满了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妖兽的,脚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而除了白骨与祭坛之外,再无其他。 徐长生眉头紧锁。 “这里根本就没东西,那位前辈到底叫我来拿什么?” 他目光看向祭坛,眼中突然闪过一抹明悟。 “若能随随便便被人发现,还叫什么至宝?恐怕早就被人取走了!” “眼下的关键,应该就是这座祭坛。” 徐长生绕着祭坛转了三圈,小心翼翼的将一丝混沌灵气,注入祭坛之中。 瞬间,祭坛大变! 混沌灵气注入祭坛的瞬间,那些刻在黑色石头上的符文同时亮了起来。 如同夜空中的星辰,在昏暗的谷底闪烁着神秘的光泽。 “嗡” 祭坛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整座断肠崖都在微微颤抖。 碎石从崖壁上簌簌落下,砸在地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徐长生脸色一变,后退一步,目光警惕地盯着祭坛的变化。 那些符文像是活了过来,在石头上缓缓游动,重新排列组合,形成了一个全新的图案。 那是一只九尾妖狐的图案,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从石头中跃出。 图案成型的瞬间,祭坛中央突然塌陷,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里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一股古老沧桑的气息从洞中涌出,仿佛通向另一个世界。 “果然另有乾坤。” 徐长生眼睛一眯,抬手向洞口内打出一道法术。 “嘭” 法术还没到洞口,瞬间就溃散了。 徐长生眉头一挑,那洞口四周,竟然有禁灵法阵! “看来,只能下去一探究竟了。”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洞中。 “呼!” 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身体在不断下坠,失重感瞬间传来。 约莫五息时间,徐长生双脚才重新踩在了实地上。 他举目四望,顿时愣住了。 这里根本不是洞穴,而是一个独立的空间! 头顶是一片星空,星辰闪烁,银河横贯天际。 脚下是一片草原,青草茵茵,一直延伸到无尽远处。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比外界浓郁了数倍不止,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灵气顺着口鼻涌入体内,温养着经脉和血肉。 “这就是狐族秘境?” 徐长生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他能感受到,在这里修行一天,抵得上外界修行十天! 但,九尾狐妖所说的至宝,徐长生还未发现。 他警惕的扫视着四周,向前走去。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片桃林。 桃树高大,枝叶繁茂,粉色的桃花开得正盛,花瓣随风飘落,如同粉色的雪花在空中飞舞。 空气中弥漫着桃花的清香,沁人心脾。 徐长生走进桃林,脚下的草地突然变成了青石板路,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反射着头顶的星光。 徐长生脸色一变,正要后退,眼前的景象再次一变。 一座宫殿出现在他面前。 宫殿不大,却极为精致。 通体由一种白色的玉石砌成,玉质温润,在星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屋顶是飞檐翘角,檐角挂着青铜风铃,微风拂过,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宫殿的门敞开着,里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徐长生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去,而是放出神识探查。 但他的神识刚一探入宫殿,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 “进不去?” 徐长生皱了皱眉,心里一横,迈步跨过门槛。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去。 万一,机缘就在此处呢? 第144章 阴阳混沌珠 穹顶上镶嵌着九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大殿。 大殿高约十丈,方圆百丈,四壁是黑色的石头,石头上刻满了壁画。 大殿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尊雕像。 那是一只九尾妖狐,通体雪白,九条尾巴在身后展开,如同孔雀开屏,姿态优雅而高贵。 雕像栩栩如生,每一根毛发都清晰可见,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 徐长生走到雕像前,抬头向上仰望。 雕像的双眼是两颗红色的宝石,在夜明珠的光芒下闪烁着幽幽的红光,仿佛在注视着来者。 “这就是九尾妖狐一族的先祖?” 徐长生心中暗道,对着雕像鞠了一躬。 不管怎么说,他进入狐族秘境是得到了后人的允许,对前辈表示敬意是应该的。 鞠躬之后,徐长生开始打量大殿中的壁画。 壁画的内容很丰富,有九尾妖狐与妖兽搏杀的场景,有九尾妖狐与人类修士论道的场景,还有九尾妖狐在雷霆中渡劫的场景。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雕像后方的那幅壁画。 壁画上,一只九尾妖狐盘膝而坐,九条尾巴将其整个人包裹其中,只露出一张狐狸脸。 那张脸上一片安详,双眼微闭,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仿佛在悟道,又仿佛在沉睡。充满了圣洁柔美的气息,全然没有一般狐狸的风骚妩媚。 而在它的头顶,雕刻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珠子。 珠子的颜色很奇特,一半是白色,一半是黑色,黑白交织,形成一个完美的太极图案。 徐长生目光落在那枚珠子上,瞳孔骤然一缩。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混沌灵气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剧烈的翻涌,仿佛随时要破体而出! “这枚珠子……可这明明是刻画上去的啊!” “难道,另有隐情?” 徐长生心头一震,走到壁画前,伸手触摸那颗珠子。 感受到徐长生体内的混沌灵气,那颗珠子瞬间爆发出无穷的吸力。 徐长生脸色大变,想要后退,可他的双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法后退半步! 与此同时,那珠子如鲸吞牛饮一样,仿佛要将他体内灵气吸干! 只是十几个呼吸,徐长生体内灵气就已经消耗了九成! “这算什么,才出虎口又入狼窝?” 徐长生脸色惨白,神色紧张。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吸成人干的时候,那柱子上的吸力骤然消失了。 他刚刚松了口气,一道九尾天狐的虚影,骤然出现在他面前,惊得他瞬间连退三步! 那虚影和雕像一模一样,只是身躯更加暗淡,似乎风中残烛,随时都会湮灭。 “小家伙,不必紧张。” 天狐虚影开口了,是一个女性的声音,声音苍老而温和,像是长辈在安抚受惊的晚辈。 “你能进入此地,便是与我有缘。” “更何况,你身上有混沌灵气,正是我要等的人。”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恭敬地行了一礼。 “晚辈徐长生,见过前辈。” “不错,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心性也沉稳,不枉我在此等候了三千年。” “三千年?”徐长生心头一震。 元婴老祖不过千年寿元。 这位前辈的修为,竟然比元婴老祖还要强! “确切地说,是三千三百年。” 天狐虚影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抹追忆之色。 “我陨落之前,以毕生修为凝聚了这枚阴阳混沌珠,并将一丝残魂封印其中,等待有缘人的到来。” “这一等,就是三千三百年。” 徐长生沉默不语。 一位陨落的大能,残魂在此守候三千年,只为等待一个有缘人。 这份执着,令人动容。 “前辈,混沌灵气到底有何特殊?” “混沌灵气,乃是天地初开时诞生的本源之气,是直指天道的力量。相传,若能返古溯源,将自身体质修炼至混沌圣体,便能身化天道,与天地同辉,万载不朽!” 徐长生听的目瞪口呆,混沌圣体,竟这般强大? “即便未修成混沌圣体,只有体内拥有混沌灵气,在道则领悟上,远超所有修士。” “若一般修士领悟一种大道,需要一百年。而混沌灵气的拥有者,只需要十年!” 徐长生心头一震,竟然是这样! 修士修炼到元婴境界之后,比拼的就是谁领悟的大道多,谁领悟的大道威力大。 混沌灵气有此功效,难怪厉飞羽心生贪念。 “除此之外,只有拥有混沌灵气的人,才能炼化这阴阳混沌珠,继承我的衣钵。” “所以,我才在此等候。” 徐长生眉头微皱,“前辈,晚辈有一事不明。” “但说无妨。” “前辈为何不将衣钵传给您的后人,而是要将它留给一个外人?” 天狐虚影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我成道之后,妄图染指更高深的大道,炼化了一缕混沌灵气。却不想弄巧成拙,无法将之剥离出体外,我族后辈,无人可以炼化混沌灵气!” “这枚珠子是我以毕生修为凝聚而成,故此蕴含着阴阳二气和混沌之力。要炼化它,必须同时拥有这两种力量。” “而我狐族的修行之法,天生对阴阳大道有亲和力,对混沌之力则十分不敏感。” “所以,我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外人身上。” “你能来此处,可见是被我族中后辈告知,且得到了它的信任。” “你取走这枚珠子后,与它双修,你得混沌之力,它得阴阳之力,如此方为妥善的安排。” 徐长生点了点头,心中的疑惑解开了。 但,他下意识抿了抿嘴。 和一头狐狸,双修!? 还未等徐长生想明白,天狐虚影又继续说道。 “炼化阴阳混沌珠后,你还需要帮我做一件事。” “找到葬天机,帮我带一句话。” “告诉他,你这个臭算命,果然又被你说中了!” 徐长生脱口问道:“前辈,葬天机是谁?我该去哪找他?” “一个很讨厌,很烦人,很会装神弄鬼,但又确实有几分本事的算命先生。” 天狐虚影嘴角一勾,似乎是在笑。 而在说完这句话后,它的身影一阵晃动,如同轻烟般,彻底消散了。 “啪嗒” 阴阳混沌珠,掉落在了徐长生脚边。 第145章 双修 徐长生眼前一花,人已经被秘境传送了出来。 而那座古老的祭坛,正在迅速崩塌,黑色石头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熄灭,裂纹从祭坛中央向四周扩散。 “轰!” 祭坛彻底崩塌,化作一堆碎石。 与此同时,整个断肠崖都在颤抖,崖壁上的裂缝越来越大,碎石如同雨点般簌簌落下。 “秘境坍塌后的力量,竟然波及到了整座山谷!” 徐长生脸色一变,不敢停留,身形如电,朝崖顶掠去。 就在他冲出断肠崖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隆!” 整座断肠崖轰然崩塌,数百丈高的黑色崖壁如同倒塌的积木,一节一节地坠落,扬起漫天的尘埃。 尘埃散去,断肠崖已经不复存在,只剩下一堆乱石。 就连四周的白雾,都被压在了乱石之下。 徐长生站在远处,对着那堆乱石深深鞠了一躬,转身朝九尾妖狐所在的山谷掠去。 “前辈,您交代的事,晚辈一定办到。” ............ 山谷中。 九尾妖狐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那小子不会拿着宝贝跑了吧?” “不会不会,他老婆还在我手里呢,他不会丢下老婆不管的。” 突然,它猛地抬头看向断肠崖的方向,那轰隆隆的山谷崩裂之声,传到了它的耳中。 它不惊反喜。 “好好好,肯定是那小子成功了!” 一道身影从远处掠来,落在谷口。 正是徐长生。 九尾妖狐眼睛一亮,猛地蹿了过去,趴在徐长生脚边。 “怎么样?拿到了吗?” 徐长生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阴阳混沌珠。 九尾妖狐看到珠子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 它能感受到,那枚珠子里蕴含着极其恐怖的力量。 那股力量浩瀚如海,深邃如渊,能将它的灵魂,轻而易举碾灭。 “这就是先祖留下的至宝?” 九尾妖狐眼中闪过一抹激动。 它伸出爪子,想要触碰那枚珠子,但徐长生手腕一翻,又把珠子收了起来。 九尾狐妖眼睛一瞪,怒道:“小子,你想干什么?” “前辈,您的先祖还交代了一件事。”徐长生开口道。 “什么事?”九尾妖狐问道。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将天狐虚影的话复述了一遍。 “您的先祖说,这枚珠子需要同时拥有混沌之力和阴阳之力的人才能炼化。” “我拥有混沌之力,而您拥有阴阳之力。” “所以,需要我们两人......” 徐长生说到这里,顿了顿,有些难以启齿。 “需要我们两人什么?你倒是说啊!” 徐长生硬着头皮说道:“需要我们两人双修。” “什么?!” 九尾妖狐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一双狐眼瞪得滚圆,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你再说一遍?!” “双......双修。” 徐长生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啪!” 九尾妖狐一巴掌拍在徐长生脸上,将他整个人拍飞出去。 “不要脸!” “无耻!” “下流!” “我堂堂九尾天狐一族的公主,怎么可能和你一个人类双修?!” “你做梦!” 九尾妖狐气得浑身发抖,周围的空气都因为它的怒火而变得冰冷。 徐长生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多了一个清晰的爪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一脸委屈地捂着火辣辣的脸颊,说道:“前辈,这是您先祖说的,不是我编的啊!” “您要是不信,可以自己用神识探查这枚珠子,看看我说的对不对。” 九尾妖狐冷哼一声,一把抢过阴阳混沌珠,将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它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又过了片刻,它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 再过了片刻,它的耳朵尖都红了。 “怎么样?我没骗您吧?”徐长生小心翼翼地说道。 九尾妖狐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它确实在珠子中感知到了先祖留下的信息,也明白了所谓的“双修”是什么意思。 那不是它想象中的男女双修,而是一种神识层面的双修。 两人的神识同时进入混沌珠,一起抽取里面的力量。 混沌之力归徐长生,阴阳之力归它。 在这个过程中,两人的神识会紧密相连,彼此交融,但绝对不涉及任何身体上的接触。 “你怎么不早说?!”九尾妖狐恶狠狠地看着徐长生。 “我还没来得及说,您就一巴掌拍过来了。”徐长生一脸无辜。 九尾妖狐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它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珠子,又抬头看了看徐长生,脸上阴晴不定。 “前辈,您的先祖说了,这是最好的安排。” “您得到阴阳之力,我得到混沌之力。” “这是双赢。”徐长生诚恳地说道。 九尾妖狐沉默了很久。 它看着手中的珠子,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先祖陨落了三千三百年,残魂在这枚珠子中守候了三千三百年,只为将毕生修为传承下来。 若它因为面子问题而犹豫不决,若是先祖知道,会不会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好,我答应你。” 九尾妖狐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前辈请说。” “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否则,我饶不了你!” 九尾妖狐恶狠狠地说道。 “前辈放心,晚辈一定守口如瓶。”徐长生连忙保证。 九尾妖狐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将珠子还给徐长生。 “那开始吧。” “就在这里?”徐长生看了看四周。 这个山谷虽然隐蔽,但毕竟是露天的,万一有修士或者妖兽经过,看到他们在这里“双修”,那可就有嘴也说不清了。 “跟我来。” 九尾妖狐转身朝山谷深处走去,徐长生连忙跟上。 在山谷的最深处,有一个天然的洞穴。 洞穴不大,但胜在隐蔽,入口被一丛灌木遮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九尾妖狐钻进洞穴,徐长生跟在后面。 洞穴内部比入口看起来要大一些,约莫两丈见方,足够两人活动。 “就在这里吧。” 九尾妖狐在洞穴深处盘膝坐下,尾巴在身后铺开,像一张白色的毯子。 徐长生在它对面坐下,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他能闻到九尾妖狐身上淡淡的香气,那不是脂粉的香味,而是一种天然的体香,像是山涧中的兰花,清雅而幽远。 “别胡思乱想,收敛心神!” 九尾妖狐似乎察觉到了徐长生的异样,冷冷地警告道。 徐长生连忙收敛心神,将杂念排出脑海。 他将阴阳混沌珠托在掌心,闭上眼睛,将神识探入其中。 九尾妖狐也将神识探入珠子。 两股神识在珠子中相遇,瞬间交织在一起。 那种感觉很奇特,像是两个人在黑暗中找到了彼此,既陌生又熟悉。 徐长生能清晰地感知到九尾妖狐的情绪。 紧张,羞涩,期待。 “开始吧。” 九尾妖狐的声音在神识中响起,带着一丝颤抖。 徐长生点了点头,两人的神识同时向珠子深处探去。 珠子内部是一个广阔的空间,无边无际,仿佛一个小世界。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三团光芒。 一团是白色的,一团是黑色的,那边是阴阳之力。 黑白之间,是一道扭曲的灰,那便是混沌之力。 徐长生感知到那道混沌之力的瞬间,体内的混沌灵气再次躁动起来。 不断向他传递出“吞噬”“进食”的念头。 那种饥饿感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仿佛一个饿了十天的人突然看到了一桌丰盛的宴席。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引导自己的神识向那色灰色光芒靠近。 九尾妖狐也引导自己的神识向那两团黑白光芒靠近。 两股神识同时触碰到各自的目标。 “轰!”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两人的脑海。 那是天狐修炼数万年的感悟,是对阴阳大道的理解,是对混沌之力的掌控,是对天地法则的领悟。 那些感悟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两人的神识完全淹没。 徐长生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要炸开,无数信息在脑海中交织、碰撞、融合。 他看到了天狐从一只懵懂的小狐狸,一步步修炼成九尾天狐的过程。 他看到了天狐在雷劫中渡劫,在生死边缘挣扎,在绝望中寻找希望。 他看到了天狐与人类修士论道,探讨天地至理,追寻大道真谛。 那些感悟太过庞大,太过深奥,徐长生只能勉强吸收其中的一小部分。 但仅仅是这一小部分,就让他对修炼有了全新的理解。 以前,他只知道按部就班地修炼,积累灵气,提升境界。 现在,他明白了,修炼的本质不是积累,而是领悟。 领悟天地法则,领悟大道真谛。 只有领悟了,才能真正地掌控力量,才能真正地超脱自我。 就在这时,混沌之力进入徐长生的丹田。 瞬间,徐长生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点燃了。 一股炽热的力量从丹田中升起,瞬间席卷全身。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团火在体内燃烧,烧遍他的经脉、血肉、骨骼,将一切杂质都烧成灰烬。 “啊!!!” 徐长生发出一声低吼,额头青筋暴起,浑身颤抖。 那股力量太过狂暴,他的身体几乎承受不住。 但就在这时,一股清凉的力量从神识中传来,那是九尾妖狐的阴阳之力。 阴阳之力在他体内流转,与混沌之力相互制衡,相互融合。 徐长生感觉体内的灼热,瞬间冷却了下来,就像是被一团冰包裹着,很温柔,也很舒服。 让他情不自禁的呻吟了出来。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一位二十出头的绝色少女。 那少女身穿白衣,明眸皓齿,身后却长着四条尾巴。 这是九尾狐妖的人形神魂。 妖兽在修炼到元婴期后,便能幻化出人形。 但九尾狐妖一直都是以狐狸本体示人,从来没在人前显露过人形的形态。 这一次与徐长生神魂交融,还是她的第一次。 与此同时,九尾妖狐也在吸收着阴阳之力。 那两团黑白光芒顺着它的神识进入它的体内,与它的妖丹融为一体。 妖丹表面,黑白两色的光芒交织,形成一个微型的太极图案。 九尾妖狐的气息迅速攀升。 一举跨越到了元婴圆满! 它的身后,第四条尾巴的根部,鼓起了一个小包。 那是第五条尾巴的雏形! 只要再给它一些时间,它就能真正突破,长出第五条尾巴,踏入化神期的境界! 九尾妖狐突然睁开眼睛,看了徐长生一眼。 见对方一脸享受的样子,忍不住暗啐了一口。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要不是看在你把混沌珠带出来的份上,我一定杀了你!” ………… 也不知过了多久。 徐长生身体猛地一颤,瞬间惊醒过来。 这时,他才发现,九尾狐妖早已经醒了过来,正一脸幽怨的盯着他。 “前辈。”徐长生脸色微微尴尬。 九尾狐妖冷冷的哼了一声,“如果你敢把今天的事说出去,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还有,记住我的名字,胡娇娇。” “噗!” 徐长生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胡娇娇? 这个名字...... 也太接地气了吧? “怎么?有问题?”九尾妖狐冷冷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危险的光芒。 “没有没有,好名字,好名字。”徐长生连忙摆手,一脸真诚。 “哼。”九尾妖狐冷哼一声,闭上眼睛,不再理他。 徐长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中暗自庆幸。 还好他反应快,不然又要挨一巴掌了。 “不过,我身上怎么黏黏的,太难受了。”徐长生心中暗道。 九尾妖狐猛地睁开双眼,看向北方天空。 “厉飞羽找过来了,这一次,我一定要打的他妈都不认识他!” 徐长生心头一凛,压下心中绮念,连忙抬头看去。 一道流光,正从北方迅速疾驰而来。 暗黄色的黄泉之气,伴随着阵阵狂笑声,铺天盖地而来。 “这次看你们往哪逃!” “本座要将你们剥皮抽骨,神魂点灯!” 第146章 狼狈而逃 厉飞羽的声音如同滚雷,在天际炸响,几个呼吸间,人便从天边逼至近前。 厉飞羽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山谷。 他的目光看向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贪婪。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胡娇娇身上,瞳孔骤然一缩。 不对! 这只狐狸的气息,怎么和之前不一样了? 那股气息,比之前强了何止一倍! 还带着一丝让他都感到心悸的威压! “不可能!” “你明明受了重伤,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内恢复,而且实力还暴涨了?” 厉飞羽脸色阴晴不定,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胡娇娇缓缓站起身来,四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她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抹戏谑。 “厉飞羽,你追了我这么久,不是追的很爽吗?现在该我了!” 话音刚落,胡娇娇身上的气息轰然爆发!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她身上冲天而起,如同火山喷发,如同海啸席卷。 那股威压之强,远超元婴,隐约已经触碰到了更高层次的门槛! 半步化神! 厉飞羽脸色剧变,瞳孔骤然收缩,脱口而出道:“半步化神?!这不可能!” “你一定是用了什么秘法在强行提升修为,撑不了多久!” “秘法?”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胡娇娇轻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弄。 话音未落,胡娇娇的身形便消失了,仿佛融入了天地之间。 厉飞羽脸色大变,神识疯狂扫视四周,却根本捕捉不到胡娇娇的踪迹。 就在这时,一股致命的危机感从身后传来。 厉飞羽来不及多想,身形猛地向一侧闪避。 “噗嗤” 一道白色的光芒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在他肩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飞溅,伤口处覆盖着一层白色的寒霜,寒气沿着伤口向四周蔓延,冻得厉飞羽浑身一僵。 “该死的!” 厉飞羽咬紧牙关,体内黄泉之气疯狂运转,将那股寒意逼出体外。 他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心中又惊又怒。 胡娇娇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厉飞羽前方十丈处,四条尾巴轻轻摆动,姿态优雅而从容。 “怎么样?我这修为,还能入你的眼吧?” 厉飞羽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胡娇娇,眼中满是忌惮。 “不说话?那我就当你默认了。” 胡娇娇轻笑一声,再次出手。 它伸出爪子,轻轻向前一按。 这一按,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天地之间的灵气瞬间暴动,以胡娇娇的爪子为中心疯狂汇聚,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白色爪印,朝厉飞羽狠狠抓落。 那爪印遮天蔽日,就连空间都被撕裂。 厉飞羽脸色大变,双手疯狂结印。 “黄泉天怒!” 一道巨大的黑色漩涡在他头顶凝聚,漩涡中传出无数亡魂的哀嚎,阴气滔天。 黑色漩涡与白色爪印正面碰撞。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天际炸开,狂暴的能量向四周扩散,将方圆数里的云层都震散了。 厉飞羽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而那只白色爪印,只是黯淡了几分,余势不减地继续朝厉飞羽抓来。 “怎么可能?!” 厉飞羽眼中满是惊骇。 他的最强一击,竟然连对方的随手一击都挡不住?! 眼看白色爪印就要落在身上,厉飞羽一咬牙,猛地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化作一团血雾,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血遁!” 血雾猛地炸开,厉飞羽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在数百丈外。 他不敢停留,一言不发,拼尽全力朝远处遁去。 “跑?” “不留下半条命,你跑不了!” 胡娇娇戏谑道。 胡娇娇身形一闪,便追到了厉飞羽身后百丈处。 再一闪,便追到了十丈处。 厉飞羽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恐怖气息,那股气息如同芒刺在背,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该死的骚狐狸!” 厉飞羽心中怒骂,却不敢有丝毫停留,只能拼命逃窜。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一只妖狐,追得像丧家之犬一样狼狈。 徐长生站在山谷中,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容。 “厉飞羽,你也有今天。” 徐长生心中暗爽。 堂堂黄泉魔宗宗主,元婴老祖,威风凛凛,不可一世。 之前觊觎他体内的混沌灵气,差点把他炼成滋补的大药。 如今却被胡娇娇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狼狈得像个丧家之犬。 “之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突然,天边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紧接着,是厉飞羽凄厉的惨叫。 “骚狐狸,你给本座记住!” “本座不会放过你的!”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没过多久,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边掠来,落在山谷中。 正是胡娇娇。 它的身上没有伤痕,只是微微有些喘息。 “跑了?”徐长生问道。 “跑了。”胡娇娇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那老东西血遁术用得很熟练,我追了八百里还是让他跑了。” “不过他也不好受,被我打断了三根肋骨,至少得养伤三年。” “可惜没能杀了他。” 胡娇娇眼中闪过一抹冷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 徐长生心中暗暗咋舌。 打断元婴老祖三根肋骨,还让对方狼狈逃窜,这胡娇娇的实力,实在恐怖。 他恍惚间,又想到了那个绝色少女的模样。 巧笑嫣然,俏皮可爱。 与她相比,此时的它,就像是一头暴龙。 “好了,我要回狐族闭关了,争取早日突破第五尾。” “大坏蛋,别忘了给我传信,还有,记住我的名字,胡娇娇!” 胡娇娇白了徐长生一眼,瞬间消失了。 徐长生嘴角抽了抽,心中一阵无语。 胡娇娇…… 这个名字,实在是让人一言难尽。 徐长生摇了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他生在慕容月身边坐下,闭上眼睛继续调息。 阴阳混沌珠中蕴含的混沌之力已经被他吸收了大半,剩下的还在慢慢炼化。 那股混沌之力与他体内的混沌灵气融为一体,让他的灵气变得更加纯粹,更加浑厚。 丹田中的金丹,也比之前大了一圈,散发着更加璀璨的金光。 “初入金丹,就能有如此底蕴,若是传出去,恐怕会吓坏不少人吧。” 徐长生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心中有些得意。 但他很快收敛了心情,沉下心来继续修炼。 修行之路,不进则退。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也不知过了多久,徐长生突然感觉到身边有动静。 他睁开双眼,看到慕容月正缓缓睁开眼睛。 两人四目相对。 第147章 顺手救人 “长老,你醒了。”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喜色,连忙将一枚疗伤丹药递了过去。 慕容月接过丹药服下,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了几分血色。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目光在四周扫视了一圈,眉头微皱。 “那只九尾妖狐呢?” “走了。”徐长生简要地将情况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他和胡娇娇双修的那一段。 只说自己进入断肠崖,取出了狐族先祖留下的至宝,帮助九尾妖狐突破了瓶颈,对方击退了厉飞羽后便离开了。 慕容月听完,微微点头,没有多问。 “既然你已经成功结丹,此行的目的也已经达成,我们便离开秘境吧。” “长老,我想在秘境中再历练一番。” 徐长生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方。 慕容月略一沉吟,没有拒绝。 “也好,你刚刚突破金丹,正需要稳固境界。秘境中虽危机四伏,但以你的底蕴,倒也不足为惧。” 徐长生点了点头,心中却另有盘算。 他想起在秘境入口处,从那个老头摊位上淘来的黑色残片。 那块残片上附着了一丝微弱的混沌之气,已经被他吸收炼化。 无论是狐族前辈,还是厉飞羽,都十分看重混沌之气。 徐长生也想着,在秘境中搜索一番,说不定还能找到类似的残片,增长自己的混沌之气。 两人收拾了一番,便离开了那个隐蔽的山谷,朝秘境更深处掠去。 ………… 两人一路深入,连续走了三天。 沿途的景象越来越荒凉,鬼木林渐渐被黑色的旷野取代,旷野上寸草不生,只有黑色的碎石和沙砾。 偶尔能看到一些妖兽的骸骨,半埋在沙土中,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走了没多久,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 “轰轰轰!” 法术碰撞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夹杂着修士的怒喝和妖兽的嘶吼。 徐长生眉头一挑,加快脚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掠去。 翻过一座小山丘,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顿。 七八个修士正在围攻一头体型庞大的妖兽。 那妖兽通体漆黑,形似犀牛,头上长着一只独角,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鳞甲。 金丹初期的妖兽,铁甲魔犀! 这种妖兽防御力极强,普通的法术打在它身上,连鳞甲都破不开。 而且,它的攻击力也不弱,尤其是那只独角,蕴含着一股腐蚀性的力量,一旦被刺中,伤口很难愈合。 围攻铁甲魔犀的七八个修士,修为参差不齐,有筑基后期,也有筑基圆满,还有一个金丹初期的女修。 那女修看上去二十出头,容貌清丽,身穿一袭青色道袍,手持一柄长剑,剑光凌厉,每一剑都能在铁甲魔犀的鳞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痕。 但铁甲魔犀的防御实在太强,那女修虽然能伤到它,却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而其他几个筑基修士的攻击,打在上面更是如同挠痒痒一般。 “师姐,这畜生太硬了,我们打不动啊!” 一个年轻修士气喘吁吁地喊道。 他是队伍中修为最低的一个,只有筑基后期,此时,体内灵气已经消耗了九成,不得不退下去,吞服丹药补充灵气。 “坚持住!它的体力快要耗尽了!” 那女修咬了咬牙,手中长剑再次斩出。 “噗嗤” 长剑在鳞甲上留下一道剑痕,被疼痛刺激的铁甲魔犀越发疯狂,发出一声声怒吼。 一个筑基圆满的修士被撞飞了出去,身上的防御法器,瞬间崩裂! “张师弟!” 女修眼眶通红,恶狠狠斩出一剑,吸引了铁甲魔犀的攻击。 看服饰,几人同属于一个小型宗门,而且以这女修为首。 她本以为合众人之力能够将铁甲魔犀斩杀,没想到这畜生的防御远超想象。 打了快一个时辰,他们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铁甲魔犀却依然生龙活虎。 “师姐,要不我们撤吧!” 另一个修士喊道,他有筑基圆满的修为,此时也有些撑不住了。 “不能撤!” 女修咬牙道,“这畜生已经盯上我们了,我们一撤,它就会追上来。以它的冲刺速度,我们跑不掉的!” 众人心中一沉。 是啊,铁甲魔犀平时的速度虽然不快,但它有一项秘术,野蛮冲撞,一旦使用,它的速度能瞬间提升好几个档次,他们根本跑不过。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难道今天要死在这里? “跟它拼了!” “就算是死,也要从它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对,跟它拼了!” 众人纷纷响应,眼中满是决绝之色。 女修看着这些师弟师妹,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他们都是宗门的天才,年纪轻轻就修炼到了筑基后期、筑基圆满,前途不可限量。 可今天,却要死在这荒凉的秘境之中。 “是我害了他们。” “如果不是我执意要猎杀这头铁甲魔犀,他们也不会陷入如此绝境。” 女修心中满是自责。 但此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她只能拼尽全力,争取为师弟师妹们杀出一条生路。 “你们都退后!” 女修大喝一声,手中长剑高举过头顶。 剑身上,灵光暴涨,一股凌厉的剑气冲天而起。 她要施展最强的一剑,哪怕耗尽全身灵力,也要重创这头畜生。 铁甲魔犀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四蹄刨地,朝女修猛冲过来。 它的独角上,黑色的光芒凝聚,发动了它的秘术。 野蛮冲撞! “师姐!” 众人惊呼出声,想要冲上去帮忙,却根本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碧绿色的剑光从远处飞来。 那剑光快得惊人,如同春日里的第一道惊雷,撕裂长空,瞬息而至。 “轰!” 碧绿色的剑光精准地斩在铁甲魔犀的独角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咔嚓!” 那只坚硬的独角,应声而断! “噗嗤” 剑光余势不减,笔直刺入了铁甲魔犀的头颅,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铁甲魔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一剑秒杀! 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148章 黑风山 所有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落在远处缓缓走来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看上去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面容普通,穿着朴素,身上散发着一股沉稳的气息。 金丹初期。 正是伪装之后的徐长生。 “这位道友,多谢出手相助!” “在下青城宗,苏红棉。” 苏红棉回过神来,对着徐长生抱拳一礼,眼中满是感激之色。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徐长生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那头铁甲魔犀身上。 “这畜生的独角虽然断了,但身上的材料还是值些灵石的,你们取了吧。” 苏红棉摇了摇头,诚恳道:“道友救了我们一命,这铁甲魔犀自然该归道友所有。若不是道友出手,我们今日恐怕凶多吉少。” “是啊,这位前辈,您救了我们的命,我们怎么好意思再要这妖兽?” 青城宗众人围了上来,眼中满是崇敬之色。 一剑斩断金丹初期妖兽的独角,更是将之秒杀! 这份实力,就算是金丹后期也未必能做到。 而眼前这人,只是金丹初期。 同境界无敌,一定是大宗门的天骄! “不必了,我用不上这些。” 徐长生笑了笑,转身便走。一头金丹初期妖兽的尸体而已,他的吃相没那么难看。 “道友请留步!” 苏红棉刚一开口,徐长生却身形一闪,离开了此处。 苏红棉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背影远去,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师姐,那人真的只有金丹初期吗?好厉害!” “一剑就斩断了铁甲魔犀的独角,就算是金丹后期的修士,也未必能做到吧?” “是不是哪个大宗门的天才弟子?” 几个筑基修士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道。 苏红棉摇了摇头,“对方不愿意透露身份,我们也不必追问。修行之人,各有各的缘法。” “好了,收拾一下,把铁甲魔犀身上值钱的材料都取下来。” “虽然那位道友不要,但我们也不能白受他的恩惠。等回去之后,把这些材料换成灵石,捐给宗门的外门弟子吧。” “是,师姐!” 众人齐声应道,开始忙碌起来。 苏红棉又回头看了一眼徐长生消失的方向,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个身影。 ………… 徐长生走出数里之后,慕容月的身影出现在他身边。 “倒是好心肠。”慕容月似笑非笑道。 “不过是顺手而为罢了。”徐长生不以为意道。 慕容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修行界中,能像你这样不计回报帮助别人的修士,已经不多了。” “那是因为大多数人都在为资源发愁,自顾不暇,哪有余力去帮别人?” 徐长生叹了口气,“我也是侥幸,有长老庇护,不用为修炼资源发愁,才有余力去做这些事。” 慕容月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透露出一抹感慨。 她知道,徐长生说的虽然是实话,但这并不是全部的原因。 这个小家伙,骨子里就是一个善良的人。 即便是在这弱肉强食的修行界中,他依然保留着那份赤子之心。 “走吧。”慕容月说道。 徐长生点了点头,继续前行。 接下来的日子,他在秘境中四处游走。 遇到妖兽便出手斩杀,遇到魔道修士便出手清理,遇到正道修士遇险也会出手相助。 然而,一个多月过去了。 他丹田内混沌灵气,再也没有出现过那种波动。 “看来,那种级别的宝物,果然是可遇不可求。” 徐长生心中虽然有些遗憾,但并不气馁。 能捡到一次漏,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 不能奢求每次都有这样的好运气。 再说了,秘境这么大,还有很多地方,他还没去过。 这一日,徐长生来到了一片黑色的山脉前。 山势险峻,峰峦如剑,一座座山峰直插云霄,仿佛一柄柄倒插在大地上的黑色利剑。 此山,名为“黑风山”。 是这黑风岭秘境名字的来源,也是秘境的中央之地。 山上常年刮着黑风,那风是阴气和煞气混合而成的妖风。 金丹以下的修士被黑风吹到,轻则浑身溃烂,重则当场毙命。 徐长生刚走到山脚,便看到了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年轻的散修,身上的道袍已经被黑风腐蚀得千疮百孔,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斑点,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他表情扭曲,眼中满是恐惧,显然死前经受了极大的痛苦。 徐长生叹了口气,将那人的储物袋摘了下来,然后将他的尸体埋了。 虽然素不相识,但让他暴尸荒野,徐长生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修行之路,步步危机。” “今日是你,明日或许就是我。” “所以,要更加小心才行。”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抬步朝山上走去。 越往上走,黑风越猛烈。 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刀刃,切割着徐长生体表的灵气护罩。 “嗤嗤嗤” 灵气护罩在黑风的侵蚀下迅速消耗,徐长生连忙加大了灵力的输出。 他的目光扫视着四周,希望能找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黑风山虽然凶险,但这种凶险之地,往往也孕育着一些外界罕见的灵物。 果然,走了没多久,徐长生就在一处岩壁上发现了一株黑色的灵草。 那灵草只有三寸来高,通体漆黑,叶片上覆盖着一层细细的绒毛,在风中微微摇曳。 “三品阴煞草,炼制阴属性丹药的主材,在外界倒是少见。” 徐长生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将其采下,收入储物袋中。 继续往上走,他又发现了几株同样的阴煞草,还有一些其他种类的阴属性灵草。 虽然算不上什么至宝,但在外界,都是极为稀少的东西。 尤其是对于炼丹来说,没有这些草药,有些丹药根本无法炼制。 “难怪那么多人愿意冒险进入秘境。” “富贵险中求,这话一点都不假。” 徐长生心中感慨。 就在这时,他体内的混沌灵气突然微微一颤,如同饕餮遇见了美食。 那种熟悉的饥饿感,再次出现了! 徐长生的眼睛顿时亮了。 机缘,来了! 第149章 混沌残片 徐长生顺着那股饥饿感的指引,朝黑风山深处走去。 黑风越发猛烈,如同无数把无形的刀刃在空气中肆虐,切割着一切敢于靠近的生灵。 徐长生体表的灵气护罩在黑风的侵蚀下发出“嗤嗤”的声响,灵力的消耗速度比在山脚时快了一倍有余。 但他没有退缩。 机缘在前,些许风霜又算什么? 绕过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眼前出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 洞口约莫丈许宽,向内延伸,一片漆黑。 那股饥饿感,就是从山洞深处传来的。 “找到了。” 徐长生眼睛一亮,正要迈步进入,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神识探查到,山洞中有活物的气息。 而且,不弱。 徐长生压下心中的激动,收敛气息,生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洞中。 片刻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山洞深处,一头体型庞大的妖兽正盘踞在那里。 那妖兽通体漆黑,形似巨蟒,却生有四只粗壮的短腿,背上还长着一对肉翅。 通体覆盖着细密的黑色鳞甲,鳞甲上隐隐有暗红色的纹路,像是地底岩浆在流淌。 金丹中期的妖兽——地龙蟒! 这种妖兽体内流淌着一丝上古真龙的血脉,虽然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即便如此,它的实力也远超同阶妖兽。 地龙蟒擅长土系法术,防御力极强,而且它的毒液能腐蚀灵气护罩,极为难缠。 “金丹中期,地龙蟒。” 徐长生眯起眼睛,在心中估量着双方的实力对比。 他初入金丹初期,而对方是金丹中期,还拥有上古真龙血脉,实力足以媲美普通金丹后期的妖兽。 若是寻常金丹初期的修士遇到这头畜生,恐怕只有逃命的份。 但徐长生不是寻常修士。 他修炼的是天阶极品功法,更有混沌灵气加持,实力远超同阶。 “打得过。” “实在不行就跑。” “我有罗烟步,速度不比这畜生慢。” “富贵险中求,干了!” 徐长生略一沉吟,便做出了判断。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山洞。 山洞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徐长生没有使用照明法术,而是依靠神识探查四周的动静。 但地龙蟒还是察觉到了他的到来。 妖兽,对于人类的气味,总是格外敏感。 “嘶” 一声低沉的嘶鸣从山洞深处传来,紧接着,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地龙蟒睁开双眼,那是一双暗黄色的竖瞳,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冷光。 它盯着徐长生,眼中满是警惕和敌意。 能进入黑风山深处的,不可能是弱者。 “人类,离开这里。”地龙蟒开口道。 “我需要你身后的那块残片。”徐长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来意。 地龙蟒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的警惕变成了杀意。 “那是我的东西,你休想拿走!” 这头妖兽显然也发现了这块残片的好处,虽然它无法炼化其中的混沌之气,但长期接触,也让它的肉身得到了不小的强化。 它长期盘踞在此,就是为了吸收混沌残片逸散出来的气息。 若不是那残片卡在了石缝当中,这黑风山又坚固异常,它早已经将残片带走。 此时,有人要抢它的机缘,它暴怒之下,愤然出手! 地龙蟒的尾巴猛地甩出,如同一根黑色的铁鞭,带着呼啸的破空声,朝徐长生横扫而来。 这一击力道极大,若是被扫中,就算是金丹后期修士也要骨断筋折。 徐长生身形一闪,轻巧地避开了这一击。 “砰!” 尾巴扫在洞壁上,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但坚固的黑石,没有任何破碎。 一击不中,地龙蟒张口喷出一道黑色的毒液。 毒液如同利箭,朝徐长生激射而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酸臭味。 徐长生不敢硬接,再次闪避。 毒液落在地上,“嗤嗤”作响,冒起一股惨绿色的毒烟。 “好毒的畜生。” 徐长生心中暗骂,不再被动闪避,主动发起攻击。 他祭出飞剑,一道碧绿色的剑光划破黑暗,朝地龙蟒斩去。 春雷! 剑光如惊雷乍现,快得惊人,精准地斩在地龙蟒的脖颈处。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火花四溅。 地龙蟒的鳞甲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剑痕,却没有被斩破。 “好硬的壳!” 徐长生眉头一挑,心中暗暗吃惊。 他这一剑,足以斩杀普通金丹初期的妖兽,却只在对方身上留下一道痕迹。 地龙蟒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它张开大口,一股浓郁的土黄色光芒在口中凝聚,化作一道光柱,朝徐长生轰来。 徐长生身形连闪,在狭窄的山洞中左躲右避。 山洞狭窄,限制了地龙蟒的体型优势,同时也限制了徐长生的闪避空间。 “轰!轰!轰!” 土黄色的光柱不断轰击在洞壁上,徐长生左闪右躲,目光却死死盯着对方脖颈处的那道剑痕。 那里的鳞甲已经被他斩裂,露出了下面的血肉。 再有一剑,最多两剑,就能斩断它的脖子! “就是那里!”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寒光,体内的混沌灵气疯狂涌动,灌注进手中的飞剑之中。 第二剑! 碧绿色的剑光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凌厉,如同一道真正的惊雷,撕裂黑暗,朝那道剑痕狠狠斩去。 “噗嗤!” 剑光精准地斩入剑痕,破开鳞甲,切入血肉。 地龙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如同喷泉。 但它没有死。 金丹中期的妖兽生命力极其顽强,这一剑虽然重创了它,却不足以致命。 地龙蟒陷入了狂暴状态,双眼变得赤红,身上的鳞甲泛起暗红色的光芒。 它的气势在这一刻暴涨了一大截。 “该死的人类,我要把你撕成碎片!” 地龙蟒怒吼着,张开血盆大口,朝徐长生扑来。 它的速度快了不止一倍,徐长生来不及躲闪,被它一口咬住了左臂。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徐长生的左臂被咬穿,露出了森森白骨! 鲜血飞溅,剧烈的疼痛让徐长生面色扭曲。 但他没有慌乱。 就在地龙蟒咬住他左臂的瞬间,他的右手握剑,狠狠地刺入了地龙蟒的脖颈伤口处。 “噗嗤!” 飞剑贯穿了地龙蟒的脖颈,从一侧穿入,从另一侧穿出! 地龙蟒的身体猛地一僵,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金丹中期的妖兽,地龙蟒,死! 徐长生捂着左臂,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好在,九转玄功修炼有成,要不然,凭这畜生的咬合力,一口就能把我的胳膊咬断!” 徐长生默默运功,又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丹药服下。 在药效的作用下,手臂上的咬合伤迅速愈合,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了出来。 “三品极品丹药,药效果然不凡,只要不是致命伤,都能很快痊愈。” “有惊无险,这混沌残片,果然与我有缘。”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杂念压下。 他走到地龙蟒的尸体旁,目光落在它身后的那面石壁上。 石壁上有一道裂缝,裂缝向内三尺,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残片。 “混沌残片。”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喜色,正要伸手去取。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第150章 网中之鱼 “小友,且慢。” 徐长生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有人! 他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 徐长生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洞穴入口处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老者,身形佝偻,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灰色道袍,头发花白稀疏,脸上布满了皱纹,像风干的橘皮。 晃眼一看,就像是修行界最底层的散修。 然而,徐长生看到这个老者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 是他! 在秘境入口处,那个卖给他黑色残片的老者! 老者当时显露出来的实力,只有筑基后期,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老者,哪里还有半分筑基后期的样子? 他身上的气息深沉如渊,浩瀚如海,根本看不透深浅! 那种感觉,比面对厉飞羽时还要恐怖! 一尊元婴后期,甚至元婴圆满的大前辈! “你……” 徐长生脸色剧变,本能地后退了一步,手已经握住了剑柄。 老者摆了摆手,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温和的笑意。 “小友不必紧张,老夫没有恶意。若我真想出手抢夺,你早已经是一具尸体。” 一句话,让徐长生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 确实。 这老者的实力深不可测,若他真要抢夺这残片,自己根本没有抵抗之力。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问道:“敢问前辈,是将那残片故意出售给我的?” “是,也不是。” “老夫只是在等一个人,恰好,你出现了。” 徐长生心头一沉。 这老者隐藏修为,在秘境门口摆摊,分明是在钓鱼执法! 可惜,他完全没有看出破绽,还认为自己捡了大漏。 殊不知,早已经是对方网中的鱼!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紧张和不安,拱手道:“前辈请明示。” “老夫想要你帮一个忙。” “什么忙?” 老者目光望向远方,眼中闪过一抹追忆之色。 “小友可曾听说过,葬神之渊?” 徐长生眉头一皱,摇了摇头。 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那你可知道绝地天通?” 徐长生点了点头,这件事,他倒是听慕容月提起过。 “一万年前,上古大能者绝地天通,断绝了我等修士的仙途。此方世界也崩碎成了无数小世界。” 老者伸手指了指脚下,“我们所在的黑风岭秘境,便是这些小世界的交汇之地。” 徐长生瞳孔一缩。 他只是听说,黑风岭秘境连接着正道和魔道所在的地域,却不成想,竟还有其他界域。 “葬神之渊,便是其中一方小世界,是上古时代诸神陨落之地。” “听名字便能知道,能葬在其中的,最低都是化神巅峰修士。” “若能进入其中,获得其中一位的传承,便能一步登天。说不定,还能得到飞升上界的机会,打破此方世界的禁锢!” 徐长生瞳孔一缩。 诸神陨落之地? 上古大能的传承? 徐长生舔了舔嘴唇,声音有些干涩,“前辈的意思是……” “老夫想请小友帮老夫打开葬神之渊的大门。” 老者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老夫研究了数百年,终于发现,葬神之渊的大门,需要混沌灵气才能开启。” “小友身具混沌灵气,正是老夫要找的人。” 徐长生沉默了片刻,问道:“前辈为何不自己修炼混沌灵气?” 老者苦笑一声,“混沌灵气,乃是天地初开时诞生的本源之气,极其难以修炼。老夫也是在巧合之下,方才得知,只有五行灵根的修士,才能在体内凝聚出混沌灵气。” 徐长生心头一震。 原来如此! “前辈,我不过初入金丹,葬神之渊那种地方,岂是我能踏足的?”徐长生试探着问道。 “小友不必担心。”老者摆了摆手,“你只需帮老夫打开大门,至于门后的凶险,自有老夫应付。” “事成之后,老夫给你两件五行奇物作为报酬。” “五行奇物?”徐长生眼睛一亮。 他的五行道基虽然已经圆满,凝聚了无垢金丹,但五行奇物对他来说依然价值连城。 突破元婴,正需要炼化五种五行奇物。 “不错。”老者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样东西。 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通体赤红,散发着灼热的气息,仿佛一团凝固的火焰。 一株通体雪白的小草,叶片上凝结着细密的冰晶,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火属性奇物,地心火玉。” “水属性奇物,玄冰灵草。” “这两样东西,足以让你的五行道基更上一层楼。” “当然,你若看不上这两样,老夫还有其他东西。” 徐长生目光落在那两样奇物上,眼中闪过一抹意动。 但他没有急着答应,而是问道:“前辈为何不找其他人?这世间拥有五行灵根的人,应该不止我一个吧?” “这世上,具有五行灵根的修士太少了。而且,慧眼识珠的人,也太少了。” “那些五行灵根的修士,还没有成长起来,便已经陨落。” “数百年来,老夫踏遍了这方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只找到了三个拥有混沌灵气的人。” “第一个人,资质太差,连金丹都没有凝聚,便死在了天劫之下。” “第二个人,心术不正,老夫刚提出条件,他便想暗算老夫,被老夫一掌拍死了。” “第三个人……” 老者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第三个人,是个女修,天赋极佳,心性也好。老夫本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人选,却没想到,她在大门开启的瞬间,被门中涌出的煞气侵蚀,当场毙命。” 徐长生听完,心中警铃大作。 开启葬神之渊的大门,会有煞气涌出? 这风险,未免太大了。 “前辈,既然开门会有煞气涌出,以我的修为,恐怕……” “小友放心。”老者打断了他的话,“老夫这数百年来并非虚度,已经研究出了一套阵法,能够抵挡门中涌出的煞气。” “只要小友站在阵法之中,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徐长生沉默不语,心中飞速盘算。 这老者说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一处上古遗迹,需要混沌灵气才能开启。 听起来像是机缘,但更像是陷阱。 尤其是那三个“前任”的下场,更让人心生警惕。 徐长生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 “前辈,容我考虑几日。” 老者摇了摇头,一股灵压向徐长生铺天盖地的涌来,他脸上的温和之色,也在瞬间消失。 “小友,老夫将来龙去脉告诉你,可不是听你考虑的。” “今日,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徐长生脸色瞬变。 第151章 葬神之渊 徐长生脸色瞬变。 这老东西,翻脸比翻书还快! 前一秒还慈眉善目,一副仙风道骨的高人风范。 下一秒就撕下伪装,露出了獠牙。 什么“小友不必紧张”,什么“老夫没有恶意”,都是骗人的鬼话。 “前辈这是要强人所难?” 徐长生后退一步,手已经握住了剑柄。 虽然他知道,在这老者面前,他连出剑的机会都没有。 但坐以待毙,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强人所难?” 老者嗤笑一声,浑浊的老眼中满是轻蔑。 “老夫好言相劝,是给你脸面。” “你一个初入金丹的小辈,有什么资格跟老夫讨价还价?” “老夫说了,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识相的,乖乖配合,事成之后,老夫少不了你的好处。” “若是不识相,老夫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灵压从老者身上轰然爆发。 如同天塌地陷,如山岳倾覆。 那股灵压强横到令人窒息,比厉飞羽强了何止十倍! 徐长生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但他咬紧牙关,强撑着没有跪下。 “咦?” 老者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他这股灵压,就算是金丹圆满也承受不住。 这个初入金丹的小子,竟然能硬撑下来? “有点意思。” “不过,在老夫面前,你这点本事,还不够看。” 老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抬手一挥。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将徐长生笼罩。 徐长生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无数根无形的绳索捆住,动弹不得。 他想运转混沌灵气挣脱,却发现体内的灵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根本调动不了。 “别白费力气了。” “老夫活了上千年,见过的天才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在老夫面前,你没有任何机会。”老者淡淡道。 徐长生脸色铁青,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就是元婴圆满的实力吗? 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他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甚至,这老者身上的气势,比胡娇娇也只强不弱。 “小友,老夫也是无奈之举,大限将至,必须用些非常手段了。”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老者收起灵压,语气恢复了先前的温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徐长生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 “前辈,我可以答应你。” “但我朋友还在秘境中,我要先找到她,跟她交代一声。” 老者哈哈一笑,“想不到你还是个多情种子!你说的,就是一直跟在你身边的女娃娃吧?” “元婴初期的修为,也算不错。你小子倒是艳福不浅。” “老夫就给你这个面子。” “不过,你只有半天时间。老夫的耐心有限。” “多谢前辈。” 徐长生抱拳一礼,转身朝洞口走去。 “对了。这块混沌残片,你可以拿走。就当是老夫给你的见面礼。” “门后面的好东西,可比这残片强多了。” 徐长生脚步一顿,石壁中那块黑色残片从裂缝中被老者取出,送到了他面前。 徐长生伸手握住,体内的混沌灵气再次躁动起来。 但徐长生此时没有心情炼化,他将残片收入储物袋,大步走出了山洞。 ………… 山洞外,黑风呼啸。 徐长生站在洞口,深吸了一口气。 冷冽的黑风灌入口中,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但他的心中,却比这黑风还要冷。 “老东西。” 徐长生心中暗骂。 他本以为这次秘境之行,最大的威胁是厉飞羽。 没想到,真正的危机,一直都在他身边。 那个卖给他残片的老者,才是最大的boss。 “我只有半天时间。” 徐长生眯起眼睛,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对策。 打,肯定是打不过的。 元婴圆满的修为。 他一个初入金丹,拿什么打? 跑,也跑不掉。 那种级别的强者,神识足以覆盖数百里的范围,他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能被找到。 说不定,对方的神识,一直就在锁定着他。 要不然,那老东西怎么会在他一开口,就知道他要找的是慕容月? “怎么办?” 徐长生眉头紧锁,心中满是焦虑。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远处掠来。 正是慕容月。 “长生,你怎么了?”慕容月看到徐长生脸色不对,连忙问道。 “长老,出事了。” 徐长生将山洞中的事情简要地说了一遍。 慕容月听完,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元婴圆满……” “此人实力深不可测,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半天时间,根本不够逃出秘境。就算逃出去了,他也能追上来。” “以他的修为,追杀我们,不费吹灰之力。” 徐长生点了点头,脸色阴沉。 “我知道。” “所以,我不能逃。” “只能想办法,从他手里活下来。” 慕容月眉头一挑,“照你所说,他只是让你打开大门而已,还答应了事成之后,给你两件五行奇物,你……” 徐长生摇了摇头,“长老,你太天真了。” “那种老狐狸,怎么可能留下活口?事成之后,他一定会杀人灭口。” “他说的五行奇物,都是骗人的鬼话。” 慕容月脸色一白。 是啊! 那种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什么事情没见过? 心狠手辣,杀伐果断,才是他们的本性。 温和慈祥,仅仅是他们的伪装! “那怎么办?”慕容月也有些慌了。 她虽然也是元婴,但在那种级别的强者面前,根本不够看。 “长老,你先离开秘境。”徐长生突然说道。 “什么?”慕容月急切道,“我怎么能扔下你一个人?” “长老,你听我说。”徐长生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去宗门,找我师尊。” “若师尊听说葬神之渊,肯定会不顾一切的前往。” “那时,说不定我还有一线生机!” 慕容月欲言又止,深深地看了徐长生一眼,转身离去。 望着慕容月离去的身影,徐长生深吸了一口气。 “我要用这半天,做最后一件事。” ………… 黑风山,山巅。 徐长生缓步而上。 盘膝坐在地上的老者,缓缓睁开了双眼,看到徐长生如约而来,露出了一抹满意之色。 “小友,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徐长生点了点头,面色平静。 “那就走吧。” 老者转身,朝黑风山更深处走去。 徐长生跟在后面,目光深邃。 这一去,生死未卜。 但,该准备的,他都准备了,能否活下来,就看他准备的那件事,是否稳妥。 第152章 开门 黑风山深处。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了数座险峻的山峰,停在了一处幽深的峡谷入口。 峡谷两侧的山壁高耸入云,如同两扇巨大的石门,将外界的黑风阻挡在外。 峡谷内,一片死寂,风声止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而压抑的气息,仿佛有什么沉睡的存在,正在峡谷深处等待着苏醒。 “就是这里了。” 老者停下脚步,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炽热。 他抬手指向峡谷两侧的山壁,“这就是葬神之渊的入口。” 徐长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石壁高约十丈,宽约五丈,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 这只是山壁而已,形似石门罢了,又不是真正的石门。 老者走到石壁前,伸手抚摸着光滑的石面,眼中满是感慨。 “老夫研究了几百年,终于找到了这里。” “可惜,没有混沌灵气,终究是不得其门而入。” “将你的灵气注入石壁当中,只有拥有混沌灵气的人,才能打开这扇门。” 老者抬手一挥,石壁前的空地上,突然亮起了一道道光芒。 那些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复杂的阵法图案。 阵法的中央,是一个三尺见方的区域,正是徐长生需要站立的位置。 “这便是能抵挡煞气的阵法,你只需要站在里面,自然可保性命无虞。” 徐长生看着那个阵法,心中念头急转。 这老东西说的好听,什么“能够抵挡煞气”,但这阵法到底有没有问题,只有他自己知道。 “怎么?小友信不过老夫?” 老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眯眯地说道。 “老夫说了,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你若信不过,老夫可以发下天道誓言。” “如何?” 徐长生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前辈言重了,晚辈只是有些紧张罢了。” “不过,如果能得到天道誓言的保证,晚辈便不会那么紧张了。” 天道誓言固然是一方面,另一方,徐长生则是想拖延时间。 毕竟,无论是慕容月回到清虚宗。 还是他准备的那件后手,都需要时间。 “老夫杨顶天在此立誓,徐长生开启葬神之渊入口后,可保他性命无忧,并将两种五行奇物双手送上。” 老者话音一落,一股规则之力连接到了他和徐长生身上。 天道誓言,成了。 杨顶天不耐烦的催促道:“好了,快注入灵气。” “前辈莫急,晚辈得到的那块混沌碎片还未炼化,晚辈炼化后,体内混沌灵气增加,成功开门的几率,想必也会增加。” “前辈已经等了数百年,也不差这一天半天了吧?” 杨顶天眉头一皱,怀疑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徐长生。 徐长生目光坦然的和他对视着。 冷哼一声,杨顶天厉声道:“给你半天时间!” 徐长生立刻拿出混沌碎片,盘膝坐下。 混沌碎片出现的瞬间,他丹田的混沌灵气立刻运转起来,传递出了强烈的吞噬欲望。 徐长生体内灵气,与碎片中的灵气同源,只需要几息时间,便能炼化。 但,为了拖延时间,他硬生生炼化了半天。 “还没好吗?你是不是在耍好样?”杨顶天脸色阴沉,眼中布满寒意。 “混沌灵气不是凡物,晚辈还需要一点点时间。”徐长生道。 他看着远方的天空,心里不断念叨着:你怎么还不来?再不来就只能给我收尸了! 又过了一刻钟。 老者豁然走到徐长生身边,身上杀意涌动。 “还没好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徐长生知道拖不得了,心念一动,碎片中的混沌灵气被抽空,碎片瞬间风化成了粉末。 “前辈,可以了。” “那就开始吧。” 老者双手掐印,口中念念有词。 阵法瞬间亮起,将徐长生整个人笼罩在一片光芒之中。 徐长生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丹田。 丹田中,混沌漩涡疯狂旋转,经过这一番炼化,混沌旋涡的体积,又增长了一丝。 一股磅礴的混沌灵气顺着经脉涌出,通过徐长生的双手,注入了面前的石壁。 “嗡” 石壁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整座峡谷都在微微颤抖。 黑色的石面上,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微的能量花纹,大片花纹在虚空中延伸、交织,编织成了一道巨大的能量光门。 “成了!成了!” 老者激动得浑身颤抖,浑浊的老眼中满是狂喜。 他等了几百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轰” 能量光门彻底稳固成型之后,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门后涌出,那股气息腐朽而古老,仿佛积攒了万年的死气,一瞬间倾泻了出来。 徐长生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无数根冰冷的触手缠绕,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发出警告。 徐长急忙后退,然而,他脚下的阵法,在这一刻突然变了。 原本笼罩在他周身的光芒,突然化作一道道锁链,将他整个人牢牢束缚住。 他抬头怒视杨顶天,却见对方正双手结印,正是这印诀,改变了他脚下的阵法! “前辈,你这是做什么?!” “你忘了你刚才发的天道誓言了吗?” 徐长生厉声喝道,脸色铁青。 杨顶天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得意。 “小友,老夫不会杀你,但需要你在这里多待一会儿。里面的机缘,不是你这小辈能染指的!” “放心,等老夫从里面出来,自然会放你离开。” 说罢,杨顶天身形一闪,朝光门内掠去。 但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峡谷入口处暴射而入,速度快得惊人。 “老东西,你敢动他试试!” 清脆的声音带着滔天怒意,在峡谷中回荡。 胡娇娇! 她终于来了! 杨顶天脸色一变,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四尾妖狐,正悬浮在峡谷上空,一双狐眼中满是杀意。 它周身散发着恐怖的威压,那股威压之强,竟然丝毫不逊于他! “半步化神?!” 杨顶天瞳孔骤然一缩,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徐长生却松了口气。 “还好,准备的后手起效了。” “不枉我一直拖延时间。” 胡娇娇离去前,给了他一枚传音玉符,让他不要忘记给她传信。 徐长生最后做的那件事,就是联络胡娇娇。 他这是在赌,若胡娇娇闭关不出,没能接到他的传音,他必死无疑。 若胡娇娇及时赶来,他尚有一线生机。 还好,他赌赢了! 第153章 逼退杨顶天 杨顶天困在元婴圆满已有数百年,始终无法寸进,深知半步化神的含金量。 那是已经触摸到更高层次门槛的存在,只差临门一脚,便能踏入万年来无人企及的化神之境。 但是,让他放弃到了眼前的机缘,也绝无可能! “一只妖狐,也敢管老夫的闲事?” 杨顶天冷哼一声,周身气势轰然爆发。 胡娇娇四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老东西,你大限将至,不好好在洞府等死,跑出来祸害小辈?” “要不要本公主送你一程?” 话音未落,胡娇娇身形一闪,便朝杨顶天扑去。 她伸出爪子,轻轻向前一按。 这一按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恐怖的天地之威。 一只白色的巨大爪印凭空出现,遮天蔽日,朝杨顶天狠狠抓落。 杨顶天脸色一变,双手疯狂结印。 “玄天印!” 一枚巨大的青色印玺在他头顶凝聚,印玺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古朴苍茫的气息。 青色印玺与白色爪印正面碰撞。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峡谷中炸开,狂暴的能量向四周扩散,空间出现了道道涟漪,久久方才平息。 两人各退数步,竟是平分秋色。 杨顶天脸色阴沉如水,胡娇娇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 两人再次冲向对方,在半空中激烈交锋。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余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将整座峡谷搅得天翻地覆。 徐长生被束缚在阵法之中,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两道身影在半空中厮杀,心中焦急万分。 “这破阵法,怎么才能解开?” 徐长生咬紧牙关,体内混沌灵气疯狂运转,试图挣脱那些光芒凝聚的锁链。 但那些锁链极为坚固,他拼尽全力也无法挣脱分毫。 “该死!” 徐长生心中暗骂,目光死死盯着战场。 胡娇娇和杨顶天打得难解难分,两人实力相近,谁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占据上风。 但徐长生能看出,胡娇娇隐隐有些吃亏。 她毕竟刚突破不久,境界尚未完全稳固。 而杨顶天困在元婴圆满数百年,对力量的掌控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再这样打下去,胡娇娇恐怕会落败。 “必须想办法脱身!”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入丹田。 混沌漩涡疯狂旋转,一股股混沌灵气涌出,在他体内经脉中奔腾咆哮。 他不再试图挣脱锁链,而是将混沌灵气灌注到脚下的阵法之中。 “嗡” 阵法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那些光芒凝聚的锁链开始微微颤抖。 有效! 徐长生心头一喜,继续加大混沌灵气的输出。 锁链的颤抖越来越剧烈,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给我破!” 徐长生低吼一声,体内混沌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咔嚓!” 锁链轰然碎裂,化作漫天的光点消散。 徐长生重获自由,连忙后退数步,远离那道能量光门。 随着他不在注入灵气,光门失去了维系的能量,越发的暗淡。 到最后,重归于沉寂。 而从光门中涌出的煞气,也逐渐消散了。 徐长生松了口气,“还好。” 岂料,他关门的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杨顶天。 “小崽子,找死!!” 杨顶天怒吼一声,一道大印在徐长生头顶上空凝聚,而后,轰然砸落。 元婴巅峰的全力一击,一击就能把徐长生砸成肉泥! “老东西,受死!” 胡娇娇娇喝一声,四条尾巴同时挥动,四道白色的寒光激射而出,其中一道朝杨顶天轰去。另外三道,则轰向了徐长生头顶大印。 “砰!” 大印被寒光击溃。 徐长生被能量的余波轰飞了出去,一直后退了十几丈。 而杨顶天却被那道寒光射中,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伤口处,覆盖了一层白色的寒霜。 “该死的骚狐狸!” 杨顶天怒骂一声,眼中满是杀意。 他活了数百年,还从未吃过这么大的亏。 “今日老夫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将你剥皮抽筋!” 杨顶天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 精血化作一团血雾,融入他的身体之中。 他的气息瞬间暴涨了一大截,双眼变得赤红,身上散发出一股暴虐的气息。 “秘法?你以为只有你会?” 胡娇娇冷笑一声,四条尾巴上的光球同时亮起,散发着刺目的白光。 她的气息也在这一刻暴涨,丝毫不逊于杨顶天。 两人再次冲向对方。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不断炸开,峡谷两侧的山壁开始大面积崩塌,碎石如同雨点般落下。 坚固如铁,金丹中期妖兽都无法破坏的黑石,在两位元婴大修士手下,却脆弱的如同纸糊。 徐长生左闪右避,勉强躲开了那些落石。 “还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我什么时候才能凝聚元婴,站在此方世界的巅峰!?” 修行不过十余年,徐长生以杂役之身,成功突破金丹,他的修行速度,在此方世界,绝无仅有。 奈何他修行以来,一直面对的都是高端战力,他引以为傲的修行速度,并不能派上用场。 “等离开秘境就回去闭关,不提升到金丹圆满,绝不出关!” “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 徐长生抬头望向战场,握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两道遁光从天际尽头飞速逼近。 一道清冷如月,一道浩瀚如海。 慕容月! 玄清真人! 徐长生瞳孔一缩,心头大石终于落地。 三对一,杨顶天再无机会! “师尊!” 玄清真人微微点头,目光扫过战场,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半步化神的妖狐,元婴圆满的散修。” “有意思。” 话音未落,玄清真人身上的气势轰然爆发。 元婴后期的威压铺天盖地般碾压下来,虽不及杨顶天和胡娇娇,但也相差不远。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散发着一股莫名的禅意,那股禅意勾连天地,一举一动间,引动天地大势。 “又一个元婴!” 杨顶天脸色大变。 一个胡娇娇已经让他难以应付,再来一个元婴后期,他必败无疑! “撤!” 杨顶天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朝峡谷外掠去。 “想跑?” 胡娇娇冷哼一声,正要追击,却被玄清真人拦住了。 “穷寇勿追。” 玄清真人淡淡道,“当务之急,是这葬神之渊。” 胡娇娇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玄清真人身上,眼中闪过一抹忌惮。 这老道士,不简单。 虽然只有元婴后期的境界,但他身上的气势,与此方天地隐隐呼应,其领悟的大道,绝对不少! 玄清真人转头看向那道能量光门,眼中闪过一抹炽热。 “这就是葬神之渊的入口?” “不错。”徐长生点了点头,“杨顶天说,这里面是上古诸神陨落之地,埋葬着化神以上大能的遗骸和传承。” 玄清真人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长生,再开一次门。” “师尊,这......”徐长生有些犹豫。 门中涌出的煞气太过浓烈,他刚才差点被侵蚀。 而且,抵挡煞气的阵法已经被他毁了,再来一次,他未必承受的住。 “放心,有为师在,不会让你出事。” 玄清真人从储物袋中取出数套阵盘,在光门前一一布下。 那些阵盘散发着古朴的光芒,彼此相连,形成了一个更加复杂的阵法。 “这是贫道花费数百年研究出的护身大阵,能抵挡一切阴邪之气的侵蚀。” “你只需站在阵中,注入混沌灵气即可。” 徐长生看着这套阵法,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师尊,为什么也准备了这种阵法? 第154章 门内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放下心里杂念,走到阵法中央。 “师尊,我开始了。” 玄清真人点了点头,目光灼灼的盯着两道石门,眼神热切,近乎贪婪。 徐长生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丹田。 混沌漩涡疯狂旋转,一股磅礴的混沌灵气顺着经脉涌出,再次激活了能量光门。 “嗡” 门中的煞气如同潮水般涌出,却被玄清真人布下的阵法挡在了外面。 看着眼前的能量光门,玄清真人忍不住翘起了嘴角,却又很快压了下去。但他眼神中的激动,已无法遮掩。 若非还有其他人在场,他肯定已经大笑出声。 随着徐长生持续注入灵气,能量关门彻底成型。 “可以进去了。”徐长生沉声说道。 玄清真人点了点头,率先迈步走进光门,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徐长生给慕容月传音道:“长老,你回来的速度,比我预计的快很多。” “这一路辛苦了。” 慕容月传音道:“宗主就在秘境外面镇守,我出去之后,就遇到他了。他还向我打听你是否结丹了。” “等听说你出了事,他就迫不及待赶了过来。宗主对你这位关门弟子,真是没话说。” 徐长生听后,沉默不语,眼中却闪过一抹阴霾。 “走吧。” “来都来了,正好看看上古大能的墓地,够不够气派。” 胡娇娇催促道。 胡娇娇、慕容月、徐长生先后进入门内。 四人刚刚入门,一道身影从远处迅速飞来,抢在光门消散之前,进入其中。 “嗖” 速度极快,显然是迫不及待了。 正是杨顶天! “等老夫寻得机缘,定将你们挫骨扬灰,神魂点灯!”杨顶天眼中杀机毕露。 三息后,光门彻底消散,此处峡谷重归于沉寂。 唯有满目的疮痍,诉说着刚刚那场大战。 ………… 头顶是一片暗红色的天空,像是被鲜血浸染过的裹尸布,低沉压抑。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朽气息,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脚下的土地是黑色的,踩上去松软如泥,每一步都会留下深深的脚印。 放眼望去,入目所及是一片宽广无比的平原。 平原上寸草不生,只有无数巨大的坟包,密密麻麻点缀其上。 更远处,隐约能看到一些巨大的黑影,像是倒塌的建筑,又像是死去的巨兽遗骸。 “这就是……葬神之渊?” 徐长生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里的气息,比黑风岭秘境更加阴冷,更加腐朽,更加死寂。 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经死去,只剩下这片荒凉的坟墓。 “小心些,这里无法使用灵气,就连神识也无法离体。” 慕容月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我是灵气和神识也被压制了。” “这里的空间法则有问题。” 胡娇娇的脸色也有些凝重。 徐长生心头一凛,连忙放出神识探查。 果然,神识根本无法放出去。 但是,在他运转体内灵气的时候,却惊喜的发现,混沌灵气并未受到影响,他还能用法术! 不过,他并未声张,而是不动声色的看向玄清真人。 玄清真人站在最前方,一边向四周的坟包张望,一边提醒道。 “这里埋葬的,都是上古时期的大能者。随便得到一位的传承,就足以受用终生。” “不过,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饭,想要得到,就要做好失去的准备。” “这里是机缘,却也是葬地!” “各自分散开吧。” 说完,他便向着墓地中心狂奔而去。 “我们三人结伴吧,也好有个照应。”徐长生提议道。 慕容月和胡娇娇体内灵气都无法使用,他和她们一路,也能为她们遮挡一些风险。 “去中心区域,那里的逝者,肯定修为最强,留下的传承也最强。” 三人结伴而行。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建筑废墟。 废墟占地极广,方圆数百丈,原本应该是一座宏伟的宫殿,如今却只剩下残垣断壁。 巨大的石柱倒塌在地,碎裂成无数段。 墙壁上布满了裂纹,有些地方已经完全坍塌,露出后面的荒原。 徐长生走到一根倒塌的石柱前,伸手摸了摸柱身。 石柱通体由一种黑色的石材制成,入手冰凉,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已经残缺不全,但依稀能看出,它们曾经蕴含着极其恐怖的力量。 毕竟,符文一道,越是复杂的符文,蕴含的威能就越大。 眼前这些符文,每一道,都复杂如渊,深沉如海。 “这些符文,我从未见过。” 徐长生皱眉道,他在清虚宗的藏经阁中过大量典籍,对各种符文都有所了解,但这些符文却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这是上古符文,比现在通行的符文复杂百倍,威力也强百倍。” “可惜,大部分都已经损毁了,否则光是这些符文,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慕容月走上前来,目光落在那些符文上,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徐长生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继续向前走去。 废墟中央,有一尊巨大的雕像。 雕像高约十丈,雕刻的是一个身穿战甲的男人,他手持长枪,骑在一头异兽背上,做出冲锋的姿态。 但雕像的头颅已经不见了,只剩下脖颈处一个参差不齐的断面。 从断面看,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砸碎的。 “这是,一位上古大能的雕像?” 徐长生抬头仰望,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 曾经叱咤风云的大能者,死后连完整的雕像都保不住,只剩下一具无头的残躯,孤零零地矗立在这片死寂的荒原上。 时间,是这世间,最可怕的力量。 “那边有东西。” 胡娇娇抬手指向废墟深处,突然开口道。 徐长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废墟最深处,有一个半埋在土中的石棺。 石棺呈黑色,表面同样刻满了符文,但比石柱上的更加复杂,更加密集。 棺盖已经碎裂,露出里面的空间。 三人走到石棺前,低头看去。 石棺中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没有遗骸,没有陪葬品,甚至连一块碎骨都没有。 “空的?” 慕容月皱眉道,“难道已经被盗了?” “不像。” “你看这些痕迹,不像是被人从外面打开的,更像是从里面打破的。” 徐长生摇了摇头,伸手指向棺壁内侧。 棺壁内侧有一些细密的裂纹,裂纹从内向外延伸,确实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棺材里爬了出来。 “难道,尸体自己跑了?”胡娇娇的语气有些古怪。 徐长生沉默不语,眉头紧锁。 他也说不准这是什么情况。 突然,一声低沉的嘶吼从远处传来。 那声音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有东西!” 第155章 死灵 远处,一道巨大的黑影正在快速接近。 那黑影高约三丈,通体漆黑,形似人形,却没有头颅,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窟窿,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它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死气,那股死气之浓郁,几乎凝成了实质,披在它身上,就像是一条巨大的黑色披风。 “这是什么东西?”徐长生瞳孔一缩。 “死灵。” “上古大能死后,怨念不散,凝聚而成的怪物。没有灵智,只有吞噬一切活物的本能。” 胡娇娇脸色一变,四条尾巴同时竖起,目光死死盯着那具死灵。 “它实力只有金丹初期,但它的身体是由死气凝聚而成,普通攻击对它无效。必须用纯阳之力或者大道之力,才能对它造成伤害。” “若是在外界,我一巴掌就能拍死它。” “可是现在……” 可是现在,她和慕容月都无法动用灵气! 更无法用灵气沟通天地,借用天地大道的力量。 此方小世界,与外界的大道规则,完全不同。 徐长生心头一凛,挡在慕容月和胡娇娇身前。 “我来。” 慕容月一把扯住徐长生,“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我们都无法动用灵气,根本不是它的对手,快跑!” 胡娇娇也急声催促道:“快跑!” “等这鬼东西冲上来,咱们就跑不了了!” 徐长生体内灵气一转,震开了慕容月的手。 “你……” 慕容月眼神错愕的看着徐长生。 他竟然能用灵气? 胡娇娇也惊讶的张开了小嘴,喃喃道:“这家伙是怪物吗?” 徐长生脸色冷静,手中长剑出鞘。一道清冷的剑光划破虚空,朝那死灵斩去。 剑光所过之处,如一道撕裂虚空的惊雷,而后,重重劈在死灵身上。 “噗嗤!” 剑光斩过,死灵的身体被一分为二。 两截身体落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化作一团黑烟消散了。 “你竟然能用灵气?” “混沌灵气竟然有这种效果?” 慕容月和胡娇娇,同时开口道,两人声音中满是震惊。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或许,此地的规则,与外界的规则不一样。”徐长生双手一摊。 慕容月点了点头,“打开这里的门户,尚且需要混沌灵气,可见,这里的规则确实有些异常。” “混沌灵气!”胡娇娇盯着徐长生,眼珠子一阵阵滴溜溜乱转,也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轰隆隆” “轰隆隆” 大地的震动持续传来,一具又一具死灵,就像是被惊动的蝙蝠群,向徐长生三人冲来。 黑压压一片,就像是一片黑色的无尽汪洋。 徐长生嘴角一抽,“我只是杀了一个,用不用来一群围殴我?” “还愣着干什么?” “快跑!” 徐长生一手拉住慕容月,另一手捏住胡娇娇的脖子,把她按在自己肩膀上。 “你干什么?” 胡娇娇吓了一跳,等回过神来后,立刻用爪子死死抓住了徐长生的衣服。 徐长生将罗烟步运转到极致,迅速从死灵的包围中冲了出去。 他虽然能杀死死灵,但成百上千具死灵围攻,他也扛不住。 再说了,杀死这鬼东西又没有任何好处,傻子才在它们身上浪费灵气。 ………… 三人一路狂奔。 一路上,他们又遇到了不少死灵。 有的像人形,有的像妖兽,有的甚至看不出形状,只是一团扭曲的黑雾。 它们的实力参差不齐,有金丹初期,有金丹圆满,偶尔还能看到元婴期的死灵。 但都被徐长生避了过去。 这些东西的速度不快,徐长生躲开并不费力,唯一的缺点就是,消耗灵气的速度比较快。 等逃离这片死灵之海的时候,徐长生体内灵气,还剩下不到一成。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连忙掏出一颗丹药服下,同时,双手还各握住了两块灵石。 慕容月和胡娇娇,则是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过了一刻钟,徐长生体内灵气终于恢复,他长舒了一口气,有种空虚被填满的满足感。 “我刚刚挖开一座坟,看了一眼。” “里面只有一具白骨,根本没有什么传承。” “我们是不是被骗了啊?” 胡娇娇鼓着腮,气呼呼的说道。 慕容月也点了点头,“若这里到处都是机缘、传承,早已经被修士蜂拥而至。” “五行灵根修士虽少,但也不是没有。” “那杨顶天耗费了数百年时间,无非是因为他的执念罢了。” “所以,这里只是一片普普通通的巨大墓地?”徐长生抿了抿嘴,有些不认同。 若这里仅仅是一片墓地,为何还需要混沌灵气才能打开? 这里肯定有机缘,只是他们还未找到而已! 慕容月沉吟片刻,道:“我们再挖几个坟包看看。” “若还是什么都得不到,就离开此处。” “没有力量在身,我心里很不踏实。” 胡娇娇也是一脸赞同。 三人即刻动手,又挖了七八个坟包,里面仅有一具具白骨,再无其他。 胡娇娇失望道:“白高兴一场,走吧,回去吧。” 徐长生握了握拳头,不甘心的说道:“能让杨顶天那等心机深沉之辈,消耗百年时光追逐的东西,绝不可能这般简单。” “我们一定是没找到。”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道:“长老,娇娇,我想继续往里走!放心,我一定会护你们周全。” 慕容月和胡娇娇对视了一眼,俱是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胡娇娇小声嘀咕道:“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又走了许久。 前方,出现了一座高峰,高峰如剑,笔直的插在地上,山体呈暗红色,像是被鲜血浸透了一样。 山峰顶端,有一座巨大的宫殿。 宫殿通体金色,在暗红色的天空下熠熠生辉,散发着神圣而威严的气息。 “还真被你说中了。”胡娇娇惊呼道。 “我们一路走来,都是坟包,只有这里有这座宫殿,这里一定是葬神之渊的核心。若有机缘,也只能在此处。”慕容月的眼睛也亮了。 机缘,哪个修士不想要? 徐长生盯着那座宫殿,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他能感觉到,那座宫殿中,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 是混沌残片,还是比混沌残片更完整的混沌之物? 亦或者是…… 第156章 宫殿之前 徐长生背着慕容月,一手拎着胡娇娇的脖颈,沿着暗红色的山壁向上攀爬。 山峰陡峭如剑,山体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像是干涸的血脉,从山脚一直蔓延到山顶。 那些裂纹中,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流转,仿佛这座山的内部,依然流淌着上古大战时残存的血液。 虽然背着两个人,但徐长生的速度并不慢。 混沌灵气在体内流转,源源不断地提供着力量,让他每一步都能跃出数丈之远。 胡娇娇被拎着脖子,四条尾巴在身后随风飘舞,一脸不忿。 “你能不能换个姿势?本公主不要面子的吗?” “别乱动,再动我把你扔下去。”徐长生头也不回地说道。 胡娇娇气鼓鼓地闭上了嘴,但眼中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慕容月趴在徐长生背上,感受着他后背传来的温度,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安全感。 在这个无法动用灵气的诡异之地,徐长生就是她们唯一的依靠。 不到半个时辰,三人便登上了山顶。 此处便是这方世界的核心,从这里向四方俯瞰,能看到一个个坟包,森罗棋布,如跪拜一般拱卫着这座山峰。 山顶十分平坦,仿佛被人一剑削平。 地面上铺着巨大的黑色石板,石板与石板之间的缝隙严丝合缝,连一根针都插不进去。 宫殿就矗立在山顶的正中央,高约数十丈,占地极广,气势恢宏。 殿门是两扇巨大的铜门,铜门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图案。 有腾云驾雾的真龙,有展翅翱翔的凤凰,有脚踏祥云的仙人,也有跪地叩拜的凡人。 那些图案历经万年,依然清晰可见,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早已失落的时代。 但吸引徐长生注意的,不是那些华美的雕刻,而是铜门前站着两个人。 玄清真人。 杨顶天。 此时,这两人正凑在一起,对着铜门上的图案,指指点点。 徐长生瞳孔骤然一缩,脚步猛地一顿。 这两人,竟然在一起? 慕容月和胡娇娇也看到了那两道身影,脸色同时一变。 “怎么会……” 慕容月下意识地抓紧了徐长生的手臂,手指微微发颤。 她本以为玄清真人会和他们一样,在坟包中寻找机缘。 却没想到,他竟然和杨顶天在一起。 而且看两人的站位,分明是联手之势。 胡娇娇的尾巴全部炸了起来,眼中闪过一抹凶光。 “那老东西怎么会和臭道士混在一起?” “那臭道士不是你师尊吗?” 徐长生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那两道身影,脑海中无数念头飞速闪过。 玄清真人听到了身后的动静,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徐长生身上。 “长生,你来了。过来,为师有事与你说。” 玄清真人脸上的笑容,温暖如春风,和往常一样。 但徐长生却觉得那笑容有些陌生,甚至,有些虚伪。 “师尊,你怎么和此人在一起?他先前可是要杀我!” 徐长生没有走过去,而是站在原地问道。 “长生,修行界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杨道友虽然之前与你们有些误会,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我们已经冰释前嫌,联手破解这宫殿的禁制。” “你过来,用你的混沌灵气,试试能否开启这门上的禁制。” 杨顶天也转过身来,笑眯眯地看着徐长生,仿佛之前的翻脸从未发生过。 “小友,老夫之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等破解了这宫殿的禁制,里面的宝物,自然有你一份。” 徐长生看着两人脸上的笑容,心中却越来越冷。 他之前问过慕容月,慕容月告诉他,玄清真人就在秘境外面镇守,她出去就遇到了。 玄清真人一直都在宗门内闭关,很少出来,这一次为什么这么积极? 而且,他为什么会研究抵挡煞气的阵法,甚至随身携带? 他是否早已经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他和杨顶天,同为一个时代的修士,境界也差不多。两人是否是旧相识? “师尊,我想问你一件事。” “我只是一个寻常杂役,比我有天赋的人,大有人在。” “你收我为徒,教我功法,赐我丹药,一路庇护我成长,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不是,只为了我身上的混沌灵气?” 玄清真人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长生,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为师对你不怀好意?” “为师曾说过,等你结丹回去,就将掌门之位传给你!” “为师对你还不够好吗?你这样说,实在让为师太寒心了!” 杨顶天在一旁说道:“小友,机缘当前,你还犹豫什么?用你的混沌灵气打开禁制,我们便能得到上古大能者的传承,突破此方世界的禁锢,飞升上界!” “你修道不也是为了长生吗?” “如今,长生的机会唾手可得,你还在磨磨唧唧什么!?” 说到最后,杨顶天的脸色已经扭曲了。 若不是这里无法动用灵气,他早已经对徐长生下手! “长生,师尊大限将至,你就当是可怜可怜师尊,打开这道门,可好?” 玄清真人见徐长生不为所动,不由得打起了感情牌。 徐长生冷眼看着两人,缓缓摇了摇头,“师尊,让你失望了,这方世界有些特殊,我的灵气用不了。” 玄清真人和杨顶天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玄清真人目光阴沉,带着一丝失望。 杨顶天却是气的破口大骂,“狗屁的混沌灵气,一点用都没有!” “玄清道友,你我继续研究这门上的禁制,今日必须要打开此门!” “机缘就在眼前,谁也不能阻我道途!” 玄清真人微微点头,与杨顶天继续研究门上的禁制。 徐长生能感受到,门内的东西,对他发出一阵阵的呼唤。 但是,眼下情况未明,他不想暴露自己能使用灵气的事情。 若玄清真人只是和杨顶天暂时联手,也就罢了。 若玄清这人存着不好的意思,徐长生也算是给自己留了一张底牌。 “师尊,我真的不想和你动手啊!”徐长生心中暗道。 第157章 帝尸苏醒 数个时辰后。 铜门上的禁制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光芒。 玄清真人和杨顶天同时后退一步,死死盯着那扇正在缓缓开启的铜门。 “轰隆隆” 沉重的铜门向两侧打开,发出一阵沉闷的巨响,仿佛沉睡了万年的古墓终于迎来了第一批访客。 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从门内涌出,那股气息不同于死灵的腐朽,而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帝王威严,仿佛门内端坐着一位统治万界的至尊。 玄清真人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率先迈步走进宫殿。 杨顶天紧随其后,脸上满是贪婪之色。 胡娇娇拽了拽徐长生的衣衫,问道:“我们进不进去?” “那老东西和臭道士,摆明现在是一伙的。” “进。” 徐长生毫不犹豫道。 随着大门开启,他能感受到,门内对他的呼唤,越来越强烈。 此处,玄清真人和杨顶天都无法动用灵气,徐长生并不畏惧他们。 ………… 穹顶高达数十丈,上面镶嵌着无数颗夜明珠,如同漫天星辰。 地面铺着金色的地砖,每一块地砖上都雕刻着精美的图案,有人物,有花鸟,有山川河流,如同地上的芸芸众生。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殿深处的那张王座。 王座巨大无比,通体由一种金色的金属铸造而成,在夜明珠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王座上,端坐着一个人。 不对,是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冠冕的男人,面容威严,双目紧闭,双手搭在扶手上,姿态端庄而肃穆。 他看上去不过四十来岁,皮肤依然保持着生前的光泽,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若不是他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死气,徐长生几乎要以为他还活着。 “这就是上古大能者?”慕容月喃喃道。 “看起来像是个帝王。”胡娇娇嘀咕道,“死了还摆这么大的谱。” 玄清真人和杨顶天走到王座前,停下脚步,抬头仰望着那具帝尸。 杨顶天冷笑道,“都死了,还想端坐在这王座上俯瞰芸芸众生?” “生前再威风,死后也不过是一具枯骨罢了。” 话音未落,杨顶天抬手就是一掌,朝那帝尸的脑袋拍去。 他虽然无法动用灵气,但元婴修士的肉身力量依然恐怖,这一掌若是拍实了,就算是金石也要碎裂。 然而,就在他的手掌即将触碰到帝尸的瞬间,那帝尸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一双金色的瞳孔,如同两颗燃烧的太阳,在昏暗的大殿中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帝尸身上轰然爆发。 那股威压之强,远超杨顶天,远超胡娇娇,甚至远超徐长生所见过的任何一个修士。 那是属于上古大能者的威压,是超越元婴、超越化神,达到更高境界的存在才能拥有的力量。 杨顶天脸色剧变,想要收手后退,却已经来不及了。 帝尸的右手猛地抬起,一把抓住了杨顶天的手腕。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杨顶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条手臂被帝尸硬生生撕了下来! “啊!” 杨顶天捂着断臂,疯狂后退,脸上满是惊恐。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具死了不知多少年的尸体,竟然还能动! 而且,力量大得惊人! 他堂堂元婴圆满的修士,在这具帝尸面前,竟然如同婴孩一般脆弱! 玄清真人也是脸色大变,连忙后退数步,与那帝尸保持距离。 帝尸缓缓从王座上站起,周身气势节节攀升。 金色的光芒从它体内涌出,在体表凝聚成一件虚幻的帝王龙袍,头戴平天冠,腰缠白玉带,俯瞰众生,睥睨天下。 它迈步走下王座,每一步都踩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战鼓擂动,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那双金色的瞳孔扫过大殿中的每一个人,目光所过之处,所有人都感觉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浑身汗毛倒竖,血液仿佛都要凝固。 “擅闯朕的寝宫,该当何罪?” 徐长生瞳孔骤然一缩。 这具帝尸,竟然还有灵智! “前辈息怒,晚辈等人无意冒犯,只是误入此地,还请前辈高抬贵手!” 玄清真人连忙拱手行礼,态度恭敬。 “误入?” 帝尸冷笑一声,“朕的葬神之渊,需要混沌灵气才能开启。你们能进来,说明有人身具混沌灵气。” “那便是刻意为之,而非误入。” “既然来了,那就都留下吧。” “跪下!” 杨顶天本就被撕断了一条手臂,失血过多,脸色惨白如纸。 面对帝尸那恐怖的威压,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前辈饶命,晚辈愿意臣服。” 玄清真人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 他修道千年,心性坚韧,让他向一具尸体下跪,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帝尸的威压太过恐怖,如同万丈高山压在肩上,他的膝盖在微微弯曲,脊背在嘎吱作响。 “贫道,不跪!” 玄清真人低吼一声,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暂时摆脱了威压的震慑。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金色的符箓,狠狠拍在自己胸口。 “轰!” 金色的光芒从符箓中爆发,在他体表形成一层金色的护罩,将帝尸的威压隔绝在外。 杨顶天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犹豫。 他也有一张保命的底牌,若是用了,或许能暂时抵挡帝尸的威压。 但用了之后呢? 以他现在的状态,能逃得掉吗? 玄清真人可不管杨顶天在想什么,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一枚枚金色的符文从他手中飞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柄金色的长剑。 “斩!” 玄清真人低喝一声,金色长剑破空而出,朝帝尸的眉心刺去。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 这是他凝聚的一枚剑符,蕴含着他的最强一击,作用和他给徐长生的护身玉符一样。 是他为了应对突然情况,特意准备的。 然而,帝尸看着那柄金色长剑,嘴角却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它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叮!” 金色长剑被夹在指间,动弹不得。 玄清真人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最强的攻击,竟然被对方用两根手指接住了? “蝼蚁之力,也敢与日月争辉?” 帝尸手指轻轻一捏。 “咔嚓!” 金色长剑应声而碎,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消散。 玄清真人脸色一变,毫不犹豫,转身就逃。 “想跑?” 帝尸抬手一挥,一道金色的掌印凭空出现,朝玄清真人狠狠拍去。 “砰!” 掌印拍在玄清真人身上,将他整个人拍飞出去。 他如同断线的风筝,飞出去了数十丈,重重撞在大殿的石柱上。 “噗” 玄清真人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帝尸的目光转向杨顶天。 杨顶天浑身一颤,连忙磕头,“前辈饶命!前辈饶命!晚辈愿意臣服!” “废物。” 帝尸冷哼一声,抬手一挥,一道金光将杨顶天卷起,狠狠摔在墙上。 “砰!” 杨顶天撞在墙上,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死狗一样滑落在地。 短短几个呼吸间,两位元婴强者,重伤垂死。 帝尸的目光最后落在徐长生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炽热。 “朕沉睡万年,设下这葬神之渊,终于等到了一个拥有混沌灵气的人。” “你的身体,朕要了。” 第158章 战帝尸 帝尸迈步朝徐长生走来。 每一步落下,大殿都在颤抖,仿佛承受不住它的重量。 “朕当年已经修炼到了半步真仙的境界,只差一步就能飞升上界。可惜,在最后一战中受了不可逆转的伤势,只能将自己封印在此,等待机缘。” “混沌灵气,就是朕等待的机缘。” “只要炼化了你的混沌灵气,朕就能重铸肉身,恢复巅峰修为,甚至更进一步!” “小子,能成为朕的资粮,是你的荣幸!” 徐长生心头一沉,拉着慕容月和胡娇娇疯狂后退。 然后,帝尸大手一挥,他们身后进来的铜门,“嘭”的一声,重重封闭。 玄清真人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浑身是血,道袍破烂,头发散乱,狼狈不堪。 “长生,此时你还不出手?” 徐长生一愣,“师尊,我……” “别装了。” “你以为为师看不出来吗?” “你刚才后退的时候,分明使用了灵气。” 徐长生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他虽然能使用灵气,但在帝尸面前,他这点修为根本不够看。 “不管他生前是什么实力,都敌不过时间的伟力。” “他此时解除封印,看似无敌,实则外强中干!只要你能消耗掉他残留的力量,他必定会力量崩灭,沦为一具枯骨!” 玄清真人急促的说道。 徐长生顿时恍然。 哪有人举世无敌? 他当初已经是重伤垂死,万年的时光,只会让他逐渐寂灭。 此时的力量,不过是昙花一现,镜中水月! “那又如何?” “镇杀你们,足够了!” 帝尸一掌向徐长生抓来,他需要留徐长生的活口,抽取、炼化他体内的混沌灵气,所以,这一掌的力量,并不太强。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体内混沌灵气轰然爆发。 长剑在手,碧绿色的雷光在剑刃上游走。 “我徐长生修道至今,从不认命。” “今日就算战死,也要从你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话音未落,徐长生身形暴射而出,手中长剑化作一道碧绿色的惊雷,朝帝尸斩去。 春雷! 剑光如碧绿的闪电,撕裂虚空,瞬息而至。 帝尸抬手,一掌拍出。 “轰!” 剑光与掌印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徐长生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但他的剑光,也在帝尸的掌心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帝尸低头看着掌心的白痕,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金丹初期,竟然能伤到朕?” “虽然只是破了一点皮,但也足以自傲了。” “小辈,你很不错。” “可惜,你遇到了朕。” 帝尸抬手,一掌朝徐长生拍来。 这一掌,比之前对付玄清真人的那一掌强了何止十倍! 掌印遮天蔽日,仿佛要将整个大殿都拍碎。 徐长生瞳孔骤缩,想要躲闪,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定,动弹不得。 “长生!” 慕容月惊呼一声,不顾一切地朝徐长生冲去。 “噗” 慕容月被掌风击飞,口中鲜血狂涌,重重跌落在地。 “长老!!” 徐长生眼中满是血丝,脸色癫狂。 “伤我长老,你真该死啊!!!” 徐长生体内混沌灵气暴动,所有灵气尽数涌入到剑锋之上。 狂暴的锋芒竟然隐隐撕裂了虚空,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向帝尸重重斩落。 帝尸冷笑一声,伸手虚抓,巨大的掌印将长剑包住,用力一捏! “嘭” 剑光和法宝,同时被帝尸捏爆! 但是,这一剑,也在帝尸的掌心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流出,滴落在金砖上。 与此同时,玄清真人也动了。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丹药,一口吞下。 丹药入腹,他的气息瞬间暴涨。 元婴后期,元婴圆满,半步化神! 一直攀升到接近化神初期的境界,才停了下来。 “燃烧寿元的禁药?” “不过是蚍蜉撼树。” 帝尸瞥了玄清真人一眼,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玄清真人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帝尸,眼中满是决绝。 他双手结印,一枚枚金色的符文从他手中飞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柄比之前大了十倍的金色巨剑。 “长生,为师这一生做过很多错事。” “但收你为徒,是为师做过最正确的一件事。” “今后,清虚宗就交给你了!” 玄清真人低吼一声,金色巨剑破空而出,朝帝尸斩去。 这一剑的威力,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 帝尸脸色微变,不得不凝聚力量,全力抵挡这一剑。 “轰隆隆!” 金色巨剑与帝尸的掌印碰撞,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巨响。 整座大殿都在剧烈颤抖,穹顶上的夜明珠簌簌落下,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掌印的余威,重重印在了玄清真人胸口,他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昏迷不醒。胸膛处更是有一个巨大凹陷,险些锤爆他的心脏! “师尊!” 徐长生悲鸣一声,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悔恨。 玄清真人本就寿元不多,此时又燃烧了寿元! 可他刚刚竟然还在怀疑玄清真人! 他真是个混蛋啊! 玄清真人那一剑,削掉了帝尸半截手指。 帝尸低头看着断指,脸色阴沉如水。 “好,很好。” “你们成功激怒了朕。” “你们所有人,都要死!” 帝尸抬手,一股恐怖的力量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颗金色的光球。 光球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散发出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徐长生咬紧牙关,将昏迷的玄清真人挡在身后,拿出一面盾牌,横在身前。 慕容月和胡娇娇也站在他身边,三人并肩而立,面对着那恐怖的金色光球。 “要死,就死在一起。”慕容月轻声说道。 “本公主这辈子还没活够呢,怎么就摊上你们这群倒霉蛋。”胡娇娇嘀咕道,四条尾巴却紧紧护住了徐长生。 徐长生看着身边的两道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要死,就死在一起。” 帝尸冷哼一声,手中的金色光球猛地推出。 “去死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灰色的流光,骤然闪现到了徐长生面前! 第159章 帝尸湮灭 灰色流光与金色光球碰撞的瞬间,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并没有发生。 没有巨响,没有冲击波,没有能量风暴。 那金色光球就像是一团火遇到了水,在灰色流光的包裹下迅速暗淡、缩小、消融。 一息之后,那足以毁天灭地的金色光球,彻底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灰色流光在抵挡住金色光球之后,并没有消散,而是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化作一道灰色的光芒,缓缓落在了徐长生手中。 徐长生低头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一口巴掌大小的钟。 钟体呈灰黑色,材质非金非玉,入手带着一丝冰凉。 钟体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像是经历了无数次大战后留下的伤痕。 钟身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比葬神之渊中见到的还要复杂,还要玄奥。 每一个符文都是由无数细密的线条构成,那些线条层层叠叠,环环相扣,形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立体结构。 徐长生握着这口小钟,能清晰地感受到,它与他之间,存在着一种奇异的联系。 他先前感受到的呼唤,就是来自于这口钟! “混沌钟!” “不可能!这不可能!” “朕的混沌钟,为什么会主动落到你手里?!” 帝尸的声音在大殿中炸响,带着震惊、愤怒、难以置信。 他死死盯着徐长生手中的小钟,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 “朕当年九死一生,闯入那片混沌海,与无数上古凶兽搏杀,与天劫对抗,才从混沌海深处带出了这口混沌钟。” “朕研究了上万年,尝试了上万种方法,鲜血、神魂、阵法、献祭,朕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都无法让混沌钟认主。” “朕以为,这世上没有人能让它认主。” “可是你这个蝼蚁,竟然让它认主了?!” “凭什么?!” “你凭什么?!” 帝尸连连怒吼,声音中满是不甘和嫉妒,脸上的表情更是扭曲到了极点。 它身上的金色光芒剧烈波动,原本稳固的气息出现了一丝紊乱。 徐长生看着手中的混沌钟,心中涌起一股明悟。 它像一个被关在笼子里很久的孩子,终于等到了一个能听懂它说话的人。 它渴望被触摸,渴望被唤醒,渴望重现昔日的辉煌。 直到帝尸苏醒,直到他们陷入绝境,混沌钟终于按捺不住了,主动飞出,挡在了徐长生面前。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你空有混沌钟上万年,却无法炼化它,因为你心里只有贪婪和杀戮。” “你得到它的目的,是因为你想利用它。但你从来没有想过,它需要什么。你从来没有问过它,愿不愿意。” “你把它当成一件可以随意摆布的器物。” “可是它不是。” “它有自己的意志,有自己的选择。” “宝物有灵,你无法和它契合,它便不属于你!” 徐长生说完这些话,混沌钟在他手中微微一震,似乎是在回应。 帝尸听完徐长生的话,脸上的表情变得越发狰狞可怖。 “放肆!” “你一个蝼蚁,也敢教训朕?!” “朕纵横天下的时候,你的祖宗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吃土!” “朕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朕的!” “你不配拥有混沌钟,你不配!” 帝尸暴怒,抬手又是一掌拍出。 金色的掌印遮天蔽日,掌印的表面流转着无数金色的符文,那些符文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隐隐能看到一个黑洞般的存在,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 这一掌,足以将整座大殿夷为平地。 这一掌,足以将方圆百里内的一切生灵抹杀。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举起混沌钟,将体内的混沌灵气疯狂注入其中。 混沌钟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是带着一种苍凉、悠远、古朴的韵味,像是远古的战鼓,又像是末日的叹息。 钟身上原本黯淡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被点亮,散发出阵阵玄奥莫测的规则之力。 “嗡” 混沌钟猛地一震。 一道灰色的光波从混沌钟上扩散而出。 光波所过之处,空气凝固,时间静止,空间扭曲。 灰色光波与帝尸的金色掌印正面碰撞。 一如之前。 那遮天蔽日的金色掌印在接触到灰色光波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瓦解。 三息之后,金色掌印化作漫天的金色光点消散了。 灰色光波余势不减,继续朝帝尸扩散而去。 帝尸脸色大变,瞳孔中竟然出现了一抹恐惧。 “不!!!” 帝尸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拼命后退。 但它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光波。 灰色光波扫过帝尸的身体。 帝尸身上的金色光芒瞬间黯淡了大半。 它体表的帝王龙袍变得虚幻透明,平天冠上的珠帘开始剥落,腰间的白玉带寸寸断裂。 同时,帝尸的身体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纹。 就像是一件烧制失败的瓷器,从内到外,从下到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朕……谋划了万年……等待了万年……” “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的结局?!” 帝尸低头看着自己支离破碎的身体,眼中满是绝望和不甘。 它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就算死,朕也要拉你垫背!” 帝尸猛地张开双臂,一股毁灭性的气息从它身上爆发出来。 自爆! 一位半步真仙级别的存在自爆,威力足以毁天灭地。 别说这座大殿,整座葬神之渊,都会被夷为平地。 徐长生脸色大变,体内灵气再次凝聚。 “去!” 他将手里的混沌钟抛了出去,混沌钟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冲上半空。 它悬浮在大殿的穹顶之下,钟口朝下,对准了下方的帝尸。 “镇!” 帝尸身体猛地一僵。 它身上那股毁天灭地般的力量,就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再也无法释放出来。 帝尸的身体开始一块一块地剥落,如同一座正在崩塌的沙堡,瓦解、剥落、化作粉末。 金色的粉末在空中飘散,只留下一声不甘的叹息,在虚空中回响。 “朕……不甘心啊……” 曾经纵横天下、不可一世的帝王。 彻底的陨落。 连最后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混沌钟从半空中缓缓落下。 钟身上的裂纹比之前更多了。 那些符文几乎完全熄灭了。 每一次动用它的力量,都会让它距离崩灭,更进一步。 徐长生小心翼翼地将混沌钟收入储物袋。 慕容月和胡娇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还好最后没事。”胡娇娇喘息道。 徐长生看向昏迷的玄清真人,快步走了过去。 “师尊。” 徐长生抬手,想要喂给他一颗丹药。 岂料,玄清真人猛地睁开了双眼,眼中闪过一抹银白色的流光。 两人四目相对,时空仿佛凝固。 徐长生识海之中,瞬间涌入了无数信息,这是玄清真人的一生心血! 第160章 夺舍 那些涌入识海的信息,庞大而驳杂,有功法心得,有炼丹经验,有阵法感悟,有对天地法则的理解。 那是玄清真人上千年的修行积累。 “师尊,你……” 徐长生眼眶一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玄清真人燃烧寿元,拼死挡下帝尸的攻击,已是重伤垂死。 如今,又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将自己毕生的感悟传授给他。 这是何等的恩情? “长生,为师不行了。” “清虚宗就交给你了。” “放开心神,接受为师的毕生感悟。” 徐长生放开心神,接受玄清真人的感悟,他对于大道规则的领悟,也在这一刻,飞速攀升。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玄清真人的神识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在徐长生的识海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一切都被碾碎、吞噬。 “师尊,你在干什么!?”徐长生又惊又怒。 徐长生的意识拼命抵抗,但在玄清真人面前,他的反抗显得那么无力。 元婴修士的神识,强大到令人绝望。 徐长生的意识在玄清真人的碾压下不断缩小、退缩,像是一团被狂风暴雨摧残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我要夺舍你,占据你的身体啊!” “乖乖放弃抵抗,让我接管你的身体。” “你的意识不会完全消失,它会成为我记忆的一部分。” “某种意义上,你也算与我一起长生了。”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徐长生的意识在颤抖,在挣扎,在绝望。 他不想死。 他还有太多的事没做。 “不!” 徐长生的意识发出一声怒吼,“我不能死!我不想死!” “师尊,我一直把你当成我最敬重的人!” “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长生,不要怪为师。” “为师寿元将尽,再过几年,就会化作一捧黄土。” “为师不甘心啊!” “为师修行千年,经历了多少艰难险阻,闯过了多少生死关头,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让为师就这样死去,为师做不到。” “你的混沌灵气,是为师唯一的希望。” “长生,你帮帮为师,好不好?” 徐长生的意识沉默了。 玄清真人的话,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在他的心上。 好疼! “师尊……” “你有没有,把我当过你的弟子?” 玄清真人沉默了片刻。 “长生,为师确实对你动过真心。” “你心性坚韧,为人善良,知恩图报。” “有时候,为师甚至想过,就这样培养你也不错。” “等你成长起来,清虚宗后继有人,为师也能安心坐化。” “可是,能活着,谁又愿意死呢?长生,你理解一个将死之人的恐惧吗?” 徐长生的意识再次沉默了。 恐惧死亡,是每个生灵的本能。 越是活得久的人,越是害怕死亡。 因为他们拥有的太多,失去的也太多。 让他们放下一切,坦然赴死,太难了。 “我理解,但是不认同。” “师尊,你想活着,可我,也想活着啊!” 徐长生的识海深处,一道青光缓缓升起。 青光所过之处,玄清真人的神识如同冰雪消融,迅速瓦解、消散。 “这是什么鬼东西?!” 玄清真人的声音中出现了一抹恐惧。 他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的神识被那道青光牢牢锁定,动弹不得。 “不可能!” “你身上怎么会有这种级别的至宝?!” “贫道修行千年,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什么人?!” 玄清真人的声音中满是惊骇和不甘。 他算计了这么多年,筹划了这么多年,眼看就要成功了。 却没想到,徐长生的识海中,竟然隐藏着这样一个恐怖的存在。 “师尊,我之前已经对你起了疑心,又怎么可能不防备着你呢?” “你知道我有机缘,可你不知道,我的机缘能将你的神魂湮灭吧!” 徐长生叹息道。 “嗡” 小青葫微微一颤,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 玄清真人的神识在这道嗡鸣声中剧烈颤抖,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不!!!” “我修行千年,历尽艰辛,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怎么能死在这里?!” “我不甘心啊!!!” 玄清真人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 最后,却只剩下一声叹息,便彻底消散了。 银白色的光芒彻底湮灭,玄清真人的神识被小青葫震碎,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融入了徐长生的识海。 那些光点中,蕴含着玄清真人上千年的修行记忆,功法心得,大道感悟。 它们不再是威胁,而是养分。 是玄清真人留给徐长生的最后一份“礼物”。 ………… 大殿中。 慕容月和胡娇娇焦急地守在徐长生身边。 徐长生闭着眼睛,脸色苍白,眉头紧锁,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气息时强时弱,时有时无,像是在与什么东西激烈搏斗。 “他怎么样了?”胡娇娇焦急地问道。 “不知道。”慕容月咬着嘴唇,手指微微发颤,“他的神识正在与玄清真人的神识对抗,我们帮不了他。” “该死的臭道士!”胡娇娇恨恨地骂道,“亏他还是一宗之主,竟然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慕容月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徐长生的脸。 “长生,你一定要挺过来。” 胡娇娇也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四条尾巴紧紧裹住徐长生,像是在给他传递温暖。 “你要是敢死,本公主就把你的尸体拖出去喂狗!” “不对,喂狗都便宜你了,本公主把你做成标本,挂在清虚宗门口示众!” “大坏蛋,你听到了没有?” 这时,徐长生的眼皮突然动了动。 慕容月心中一喜,连忙喊道:“长生!长生!” 徐长生的睫毛微微颤动,然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清澈的眼睛,充满了平静。 “长老……娇娇……” “我没事。” 慕容月一把抱住徐长生,又察觉到不妥,飞快的松开了手。 胡娇娇也长出了一口气,四条尾巴松开,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去。 “哼,回来就回来,有什么大不了的。” “本公主才不关心你呢。” “长老,别哭了,我没事。” “谁哭了?我只是眼睛进沙子了。” 慕容月眼眶通红,却故作凶狠地瞪了徐长生一眼。 徐长生没有拆穿她,只是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瘫软在地上的玄清真人。 玄清真人的身体还保持着生前的姿势,双眼圆睁,嘴巴微张,脸上满是不甘和惊恐。 但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失去了神采,空洞洞的,像是一具空壳。 魂飞魄散。 徐长生看着玄清真人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虽然你对不起我,但你毕竟是我的师尊。” “回去之后,我会把清虚宗发扬光大,让你的名字不被后人遗忘。” “这是我,作为你的弟子,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徐长生站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干净的道袍,盖在了玄清真人的身上。 “你就在这里长眠吧,这葬神之渊,也不算辱没你的身份。” 第161章 一剑,一灯 “这地方还真是穷啊。”胡娇娇嘀咕道,四条尾巴在身后不耐烦地甩来甩去。 “这么大一座宫殿,连件值钱的东西都没有。那个帝尸生前不是挺威风的吗?怎么死后连个陪葬品都舍不得放?” 慕容月摇了摇头,目光扫过空旷的大殿,“帝尸设下这个局,本就是为了吸引拥有混沌灵气的修士前来,好夺取对方的身体。它又怎么会把真正的宝物留在这里?那些东西,恐怕在它陨落之前就被它藏到别处去了,或者干脆就用掉了。” “说得也是。”胡娇娇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哪有大公无私的修行者,会在死前把一生积蓄留给后人?又不是亲爹亲妈,就算亲爹亲妈也未必舍得。” “那些传说里什么上古大能坐化前留下传承、法宝、丹药,等着有缘人来取,多半都是骗人的鬼话。真有那种好事,早就被他们自己的子孙后代拿走了,还轮得到外人?”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早就说了让你们早点走,你们就是不死心。现在好了吧?宫殿也进了,帝尸也打了,除了那个破钟,什么都没捞着。还搭进去一个师尊——虽然那个师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徐长生没有说话,目光在大殿中扫视着。 他不死心,也不甘心。 葬神之渊,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充满了神秘和诱惑。 上古大能陨落之地,化神以上修士的埋骨之处,随便得到一位的传承就能一步登天。 可传说终究是传说。 “等等,这里有东西。” 徐长生眼睛突然一亮,快步走向王座旁边的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架子,架子上摆放着两件东西。 一柄剑,一盏灯。 都是帝尸生前用过的东西,跟随它征战四方,沾满了无数敌人的鲜血。 可如今。 剑已经锈迹斑斑,剑身上原本应该刻着符文,但那些符文已经被锈蚀得面目全非,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整把剑看起来,比凡人铁匠铺里五文钱一把的劣质铁剑还不如。 灯就不用说了。 灯身布满裂纹,灯芯早已烧尽,只剩下一点点焦黑的痕迹。灯油也完全干涸了。 “这就是帝尸生前用的法宝?”胡娇娇凑过来看了一眼,嫌弃地皱起了鼻子。 “这也太寒酸了吧?就这些东西,扔在大街上都没人捡。” 万年的时光,连帝尸那样的半步真仙都扛不住,何况是几件法宝? “时间大道最是无情。”徐长生叹了口气,“再强大的法宝,也经不起时间的摧残。” 他小心翼翼地将两件法宝收了起来。 “嗯?” 突然,他眉头一挑。 他刚刚下意识将混沌灵气注入法宝中,却发现,这一剑,一灯竟然对他的灵气有反应! 徐长生心头一喜。 虽然法宝灵光已经湮灭,但还能对灵气起反应,就说明能用灵气对其进行温养修补。 假以时日,说不定能让这两件法宝重现昔日的荣光。 “你还真是什么都舍不得扔。”胡娇娇嫌弃道。 “穷惯了。”徐长生笑了笑,没有解释。 半步真仙所用之物,品阶肯定不凡。 这一波,赚大了! 三人离开了这座宫殿。 至于杨顶天,在刚刚徐长生和帝尸交手时,早已经偷偷溜了,不知所踪。 殿外的暗红色天空依然低沉压抑,像是被鲜血浸染过的裹尸布,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那些密密麻麻的坟包依然沉默地矗立着,从山顶俯瞰下去,像是一颗颗黑色的棋子,散落在荒凉的大地上。 葬神之渊,葬的不是神,而是人的贪欲。 那些前赴后继闯入此地的修士,哪一个不是抱着一步登天的幻想? 哪一个不是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天命所归的有缘人? 可结果呢? 要么死在了死灵手中,尸骨无存。 要么像杨顶天一样,费尽心机却一无所获。 “走啦走啦,这破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多待了。”胡娇娇不耐烦地催促道,“待在这里总觉得浑身不舒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看似的。” 慕容月点了点头,看向徐长生,“走吧,这里确实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三人下山,沿着来时的路返程。 而那间敞开的宫殿殿门,自行缓缓关闭。 “轰隆隆” 沉重的铜门合拢,宫殿内,有人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叹息。 ………… 穿过灰色的光幕,三人被随机传送回了黑风岭秘境。 眼前一花,耳边风声呼啸。 当徐长生再次脚踏实地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熟悉的河边。 暗黄色的河水缓缓流淌,河面上漂浮着不知名的泡沫和杂物,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黄泉河。 “怎么把我们传送到这里来了?”慕容月环顾四周,眉头微皱。 “杨顶天呢?”胡娇娇将神识扩散出去,覆盖了方圆数十里的范围。 片刻后,她冷哼了一声,“不在这里。那个老东西跑得倒快。哼,下次让本公主遇到他,非把他另一条胳膊也撕下来不可。” “还有厉飞羽那只臭老鼠,也不在这里了。估计是回老巢疗伤去了。” 胡娇娇转头看向徐长生,“大坏蛋,你和我去黄泉魔宗的老巢,宰了那只臭老鼠怎么样?以本公主现在的实力,厉飞羽根本不是对手。” 徐长生摇了摇头,“我得回去闭关了。金丹初期,太弱了。” 这是他的真心话。 这次秘境之行,让他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在厉飞羽面前,他只能等死。 在杨顶天面前,他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在帝尸面前,他甚至撑不过一招。 如果不是胡娇娇及时赶到,如果不是混沌钟主动认主,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胡娇娇撇了撇嘴,有些不甘心,但也没有再劝。 “行吧,等你出关一定要来找我。别忘给我传信,你要是敢忘了,我就去清虚宗找你算账。”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一出来,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就消失了。” “总感觉,那座宫殿里,还有什么东西似的。” 胡娇娇低声嘟囔了几句,身化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际。 徐长生和慕容月面面相觑。 两人都没有这样的感觉。 或许,是那里的环境,给胡娇娇造成的心理影响吧。 “我们也走吧。” “回清虚宗。” 第162章 谁赞成,谁反对 飞舟之上。 徐长生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慕容月。 那是玄清真人的储物袋。 “长老,这个你收着。” 慕容月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眉头微微一挑。 储物袋里的东西,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上品灵石堆成了一座小山,粗略一数,至少有上万块。 中品灵石和下品灵石更是不计其数。 各种品阶的丹药整齐地码放在玉瓶里,从疗伤的到补充灵气的,从突破瓶颈的到淬炼肉身的,应有尽有。 其中不乏四品、五品的高阶丹药,每一枚都价值连城。 法宝有十几件,品质都不低,最差的也是上品法宝。 其中有两件甚至已经达到了极品法宝的层次。 功法玉简,足足上百枚玉简。 还有各种灵草、矿石、符箓、阵盘、材料…… 林林总总,加起来是一笔天文数字。 “这是宗主的全部家当?”慕容月抬起头,看着徐长生。 “嗯。”徐长生点了点头,“师尊的东西,应该归清虚宗所有。我不能私吞。” 慕容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可想清楚了?这里面的灵石、丹药、法宝,加起来是一笔天文数字。你若是自己留下,足够你修炼到金丹圆满,甚至,还有富余。” “我想清楚了。” “这些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能要。” 玄清真人确实对不起他,差点夺舍了他。 但那些东西,是玄清真人作为清虚宗宗主,一点一滴积累下来的。 里面有清虚宗历代先祖的心血,有宗门几百年的底蕴。 他不能因为玄清真人做错了事,就把这些东西占为己有。 她看着徐长生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坦然,没有一丝不舍和犹豫。 “那宗主之位呢?”慕容月问道,“宗主的遗愿是让你接任宗主。虽然他说那话的时候另有目的,但这确实是他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 徐长生沉吟了片刻,“先由长老暂代宗主之位吧,等我出关后再说。” “有这个储物袋,还有长老元婴境的修为,也能服众。” “其他六峰的长老,不会这么没眼色。” “修行界,说到底还是实力为尊。” 慕容月点了点头。 清虚宗现在的情况很复杂。 玄清真人突然陨落,宗主之位空缺。 宗门内部,有资格竞争宗主之位的长老有好几位,个个都是金丹后期、金丹圆满的修为,在宗门中经营多年,有自己的势力和人脉。 徐长生虽然是宗主亲传弟子,但他毕竟只是一个金丹初期的小修士。 在修行界,名分固然重要,但实力才是根本。 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坐在宗主的位置上,底下坐着一群金丹后期、金丹圆满的长老,这种场面,想想都觉得不合适。 暂由慕容月代理宗主,是最好的选择。 慕容月是元婴老祖,修为碾压所有人。有她坐镇,宗门内部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不敢轻举妄动。 等她先把局面稳住,徐长生闭关出来之后,再做打算。 “那就这样定了。”慕容月将储物袋收好,“回去之后,我会告诉他们,宗主在秘境中遭遇魔道修士偷袭,不幸陨落。” “甚好。” 有一句话,徐长生没有说出来。 他只想享受宗门的便利,又不想理会宗门的琐事。 慕容月当这个宗主,他的修行资源不会少,而且还能避开一些俗务,专心闭关修行。 简直完美。 ………… “到了。” 慕容月收起飞舟,两人落在清虚宗山门前。 守山弟子看到两人,连忙行礼,“慕容长老,徐师兄。” 慕容月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径直朝宗门内走去。 徐长生跟在后面,目光扫过四周。 清虚宗和他离开时没什么变化。 但徐长生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宗门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那些路过的弟子看到慕容月和他,都会停下脚步行礼,但他们的眼神中,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好奇和试探。 “看来消息已经传开了。”慕容月低声说道。 徐长生点了点头。 玄清真人陨落,他留在宗门内的命牌肯定已经碎了,宗内的弟子,应当是都知道了这件事。 宗主陨落,这对于任何一个宗门来说,都是天大的事。 尤其是在清虚宗这种正道三大宗门之一的庞然大物,宗主之位空缺,牵一发而动全身。 “慕容长老,钱长老请您去清虚殿议事。” 慕容月点了点头。 “该来的,始终会来。” ………… 清虚殿。 六座山峰的峰主,已经齐聚一堂。 徐长生和慕容月走进来的那一刻,六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两人身上。 “慕容长老,宗主命牌碎了,你可知发生了什么事?” “宗主在黑风岭秘境中遭遇魔道修士偷袭,不幸陨落。” “我已将宗主的遗体安葬。” “魔道修士?”钱万两眉头紧锁,“宗主是元婴中期的修为,什么魔道修士能杀得了他?” “黄泉魔宗宗主,厉飞羽。”慕容月说道。 这个名字一出口,大殿中顿时响起了窃窃私语。 厉飞羽,元婴中期的魔道巨擘,黄泉魔宗的宗主。 如果是他,确实有能力击杀玄清真人。 “厉飞羽!”苏慕白眼中闪过一抹寒光,“这笔账,迟早要跟他算。” 其他长老也纷纷表态。 “魔道修士欺人太甚!” “杀我宗主,此仇不共戴天!” “没错,我们这便组织人手,征讨黄泉魔宗!” 慕容月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报仇的事,可以从长计议。当务之急,是稳定宗门,安抚人心。” “蛇无头不行,我提议,由我暂代宗主之职。” 此言一出,大殿中瞬间安静下来。 长老们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何婆婆脸皮抖动,淡淡的说道:“慕容长老,你口气未免太大了吧。” “代宗主之位,岂是你……” 未等何婆婆把话说完,慕容月身上瞬间爆发出属于元婴老祖的威压。 何婆婆脸色涨红,就像是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 其余五位长老,也都是目露惊色。 慕容月是什么时候凝聚元婴的!? “由我暂代宗主之职,谁赞成,谁反对?” 六人齐齐躬身,对慕容月行礼。 “拜见,慕容宗主。” 第163章 神识提升 清虚殿的议事,结束得比预想中更快。 慕容月以元婴老祖的威压震慑全场,六位峰主没有一个敢多说半个不字。 修行界,实力为尊。 这句话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徐长生站在慕容月身后,看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金丹后期、金丹圆满的峰主们,一个个低下高傲的头颅,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权力的更迭,从来都是这般现实。 玄清真人在世时,他们是忠心耿耿的属下。 玄清真人一死,他们立刻开始觊觎宗主之位。 若不是慕容月及时出手,清虚宗怕是免不了一场内斗。 “散了吧。”慕容月挥了挥手,“各峰事务照常运转,有大事报与我处。” “谨遵宗主之命。” 六位峰主鱼贯而出,经过徐长生身边时,目光各异。 “你去闭关吧。”慕容月转过身,看向徐长生,“宗门的事,有我。” “多谢长老。” “还是长老听着顺耳。”慕容月唇角微扬,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去吧。” 徐长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是。” ………… 洞府内。 徐长生盘膝坐下,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先将那两件从帝尸宫殿中带出来的法宝取了出来。 一柄锈迹斑斑的剑。 一盏布满裂纹的灯。 他将两件法宝放在面前,不断注入混沌灵气。 剑身上的锈迹在灵气波动下微微颤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沉睡中轻轻呼吸。 灯身上的裂纹深处,隐约可见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光在闪烁,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半步真仙的法宝……”徐长生喃喃自语。 即便经历了万年的时光侵蚀,这两件法宝依然保留着最后一丝生机。 它们的品阶远超想象。 若是能修复好,所带来的威能将远超想象。 徐长生挤出两滴精血,分别滴落在剑身和灯身上。 “嗡” 剑身微微一震,锈迹缝隙中渗出一丝暗红色的光芒,像是干涸的血液重新流动。 那滴精血迅速渗入剑身,消失不见。 徐长生立刻感知到,自己和这柄剑之间建立了一丝微弱的联系。 灯也是如此。 精血没入灯身,裂纹深处的那点灵光似乎明亮了一丝,但也仅此而已。 两件法宝都太过虚弱了,虚弱到连认主的反应都如此微弱。 “不急。”徐长生深吸一口气,“慢慢来。” 他将两件法宝收入丹田之中。 丹田内,混沌灵气如一片星云缓缓旋转,混沌钟悬浮在正中央,散发着古朴而威严的气息。 剑和灯被灵气包裹,缓缓沉入那片星云之中,开始接受混沌灵气的温养。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可能需要数月,也可能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 但徐长生等得起。 他闭目内视,看着丹田中那三件法宝各自占据一方,心中涌起一丝满足感。 这一趟葬神之渊,获益匪浅! “接下来,该整理师尊的记忆了。” “轰” 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有玄清真人的记忆,有他修道多年的经验,还有对于大道法则的感悟。 他神魂降临徐长生的识海,妄图夺舍,却不成想,被小青葫磨灭了意识,湮灭了神魂。 他的经验感悟,为徐长生指明了修行之路。 他的神魂力量,成为了徐长生的识海养料。 “师尊,多谢你的馈赠。” 神魂力量如同巨石,投入徐长生的识海。 识海中央,小青葫悬浮在半空,通体散发着柔和的青光。 葫身上,那些曾经晦暗不明的符文此刻清晰可见,每一个符文都在缓缓流转,仿佛活了过来。 徐长生探出神识,轻轻触碰小青葫。 “嗡” 识海瞬间开始扩张。 徐长生只觉得头脑清明,思维运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感知的范围也越来越广。 那些弟子在做什么,那些长老在谈论什么,那些隐藏在各处山峰中的禁制阵法,一切尽收眼底。 天枢峰内的动静。 清虚宗内的虚实。 都被他的神识感知到了。 在神识触碰到护宗大阵后,徐长生心中一惊,连忙将神识收回。 若是引起护宗大阵警报,那可解释不清了。 在收回神识的那一刻,徐长生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狂喜。 他的神识强度,已经堪比金丹后期了! “继续。” 徐长生沉浸在修炼中,忘记了外界的一切。 三个月后。 徐长生的识海,广阔得如同一个小型湖泊。 这是金丹圆满才有的神识强度! 徐长生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若我现在使用斩神之刃,普通金丹修士,根本扛不住我的神识攻击!” “就算是元婴老祖,也会受到影响。” “看看长老在做什么?” 徐长生的神识覆盖整个清虚宗,然后,锁定了慕容月的方位。 就在徐长生神识锁定慕容月的那一刻,原本闭目调息的慕容月猛地睁开了眼睛。 “是谁!?”慕容月喝道。 “长老,是我。”徐长生传音道。 慕容月心头一震,失声道:“你的神识力量,竟然提升了这么多!?” “也算是因祸得福吧,我炼化了师尊的神魂力量,所以有了些许提升。” 慕容月无言以对。 三个月时间,一举将神识力量提升到金丹圆满,这还算是些许提升? 不过,一个金丹修士,竟然能在元婴老祖的神魂夺舍下,活下来,还完成了反杀。 这本身就是不可思议之事。 徐长生提升神识之力,也就不算什么了。 慕容月知道徐长生身边有秘密,却没想到,他身上的秘密,竟是这般厉害。 “长生,此事不要让其他人知晓。”慕容月提醒道。 “长老对我恩重如山,又数次和我同生共死,我早已将长老当成了家中长辈。” “长老,这是我修行的神识功法,你修炼完之后,在遇到厉飞羽,就能给他一个狠狠的教训!” 随着徐长生的神识波动,他将《九转凝神诀》和《九阳斩神决》,全都交给了慕容月。 慕容月脸上难掩惊色。 神识功法本就难得,而且,竟然还是天阶! “长生,你如此信任我,我便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第164章 金丹中期 “什么秘密?” 慕容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你师尊的储物袋里,除了那些灵石、丹药、法宝之外,还有一枚玉简。” “那枚玉简被施加了禁制。我花了整整一个月才破解开。” “一个月?”徐长生眉头微挑。 以慕容月元婴老祖的神识力量,竟然要一个月才能破解,其复杂程度可想而知。 里面记录的内容,肯定干系重大! “玉简里记载了什么?”徐长生问道。 “一句话。” 慕容月深吸一口气,缓缓念道:“天降大劫,地涌长生。长生不死,劫火乃生。唯舍长生,方熄劫火。劫尽春来,万古长青。” 二十四个字,一字一顿,像是从远古传来的谶言,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徐长生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这二十四个字,每一个他都认得,但连在一起,却让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窥视着他。 冰冷、沉默、不可抗拒。 “长生不死,劫火乃生。唯舍长生,方熄劫火。” 徐长生默默念着这四句话。 意思再明白不过。 如果“长生”不死,那么劫火就会因为他的存在而燃起。只有舍弃“长生”,才能熄灭劫火。 换句话说,天降大劫,是因为世间出现了“长生”。 想要平息大劫,就要让“长生”消失。 徐长生心头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 这“长生”二字,指的是不是他? 或许,玄清真人收他为徒,本身就是在为这枚玉简中的箴言做准备。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徐长生脑海中闪过。 玄清真人,当真是好深的算计! 既要他应劫,要要他身上的混沌灵气! “这句箴言,或许与你有关,或许与你无关。” “不过,无论今后发生什么,修为都是第一位的,只要你修为够高,哪怕是天地大劫,也能从容应对。” “多谢长老告知。”徐长生说道。 “不必。好好闭关吧。” ………… 徐长生收回神识之力,刚刚修行有成的喜悦,瞬间消失。 这二十四个字,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天降大劫……” 什么样的劫? 是席卷整个修行界的浩劫? 还是只针对他一个人的劫难? “地涌长生……” 他真的是那个“长生”吗? 还是说,某种长生功法,某些长生不死的人,也符合这个描述? “劫尽春来,万古长青。” 劫难过去之后,会迎来新的春天,万古长青?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的死,能换来一个更好的世界? 徐长生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 凭什么? 凭什么要他死? 他又没有做错什么。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小修士,只想安安稳稳地修炼,一步一步往上爬。 他没有招惹谁,没有害过谁,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 凭什么一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大劫,要让他来承担? 凭什么一纸不知道谁写的箴言,就能决定他的生死? “不。” “不管这箴言是真是假,不管它说的是什么意思,我都不会坐以待毙。” “我不会让任何人决定我的命运。” “就算天要亡我,我也要与天一搏!”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 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笼罩了他。 修行! 唯有修行,才能应对一切。 徐长生运转功法,炼化天地灵气。 此处灵气虽然浓郁,但对于徐长生来说,还是太慢了。 他又抬手扔出一个聚灵阵的阵盘,又扔出一堆小山一样的灵石山。 灵石山在聚灵阵的催动下,不断释放出浓郁的灵气。 那些灵气如同白色的雾霭,从灵石表面升腾而起,在洞府中弥漫开来,又随着徐长生的呼吸被纳入体内。 洞府内的灵气浓度,已经达到了外界的数十倍。 徐长生盘膝坐在灵石山中央,衣衫无风自动,发丝在灵气潮汐中轻轻飘动。 丹田中。 那颗金丹悬浮在丹田正中央,通体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圆润光滑,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金丹表面,隐约可见一道道纹路在流转,那是大道法则的烙印,是徐长生对天道理解的具现。 混沌灵气如同一条条河流,从四面八方汇入金丹之中,被金丹缓缓吸收。 金丹的体积,在一点一点地增大。 ………… 半年后。 徐长生不断炼化身周的灵气,丹田内的灵气旋涡也跟着不断增长。 “嗡” 一层无形的壁垒出现,阻挡了灵气旋涡的扩张。 这便是金丹中期的瓶颈。 唯有突破瓶颈,才能继续修行。 “破!” 徐长生神识之力化为一柄巨斧,强横的神识之力,带着摧毁一切的力量,重重斩落。 “啵” 一声轻响,那层屏障瞬间碎裂开来! “轰” 洞府中的灵气在一瞬间被抽空。 那些堆积如山的灵石,同时碎裂,化为漫天的灵气洪流,涌入徐长生的体内。 聚灵阵疯狂运转,将洞府方圆数里的灵气全部抽取过来,在徐长生头顶上空形成了一个灵气旋涡。 半个时辰后。 灵气漩涡缓缓消散,洞府内恢复了平静。 而那些堆积如山的灵石已经全部化为粉末,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徐长生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比之前更加深邃。 徐长生吐出一口浊气,嘴角微微上扬。 突破了。 金丹中期! 得益于强大的神识力量,这一次突破,徐长生并没有遇到瓶颈。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后,心神沉入丹田之中。 他内视丹田,检查那三件法宝的情况。 经过这段时间的温养,混沌钟钟身上的纹路,明亮了几分。 那柄锈剑,变化更大。 剑身上的锈迹,在混沌灵气的温养下,已经有部分开始脱落。 露出来的剑身,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红色,像是凝固的血液。 那盏灯的变化也不小。 灯身的裂纹,在灵气的滋润下,开始缓慢愈合。 裂纹深处的灵光,比以前明亮了许多,不再像风中残烛,而是像一颗微弱的星星,在黑暗中闪烁着光芒。 “照这个速度,再温养三年五载,这两件法宝应该就能初步使用了。” 徐长生心中有些期待。 半步真仙的随身法宝,哪怕只能发挥出一成的威力,也足以碾压绝大多数金丹修士。 徐长生正准备继续闭关。 外面,突然响起了钟声。 急促的警钟! 第165章 恶客登门 警钟长鸣,声震七峰。 徐长生猛地睁开双眼,神识如同潮水般向外扩散,瞬间覆盖了整个清虚宗。 山门之外,密密麻麻的人影正朝清虚宗涌来。 为首两人,气息深沉如渊,周身笼罩着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元婴修士特有的道韵光辉。 落霞门掌门,紫霞真人。 落霞门大长老,金霞真人。 两位元婴老祖! 在他们身后,跟着数百名落霞门弟子,金丹期足有数十人,其余皆是筑基后期、筑基圆满的精锐。 一行人来势汹汹,毫不掩饰身上的杀意。 清虚宗的护山大阵已经开启,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将整座宗门笼罩其中。 守山弟子们手持法器,面色凝重地站在光罩之后,目光死死盯着外面那些不速之客。 “慕容宗主,故人来访,何不开门一见?” 紫霞真人的声音在天际回荡,带着一丝戏谑和嘲讽。 “紫霞宗主这般兴师动众,所为何来?” 慕容月从清虚殿内飞出,隔着护山大阵,与紫霞真人对视,面色清冷如霜。 其他六峰峰主,一众金丹长老,也纷纷飞来,站在慕容月身后,对落霞门众人怒目而视。 “哈哈哈。” 紫霞真人大笑一声,“玄清真人刚刚陨落,慕容宗主便迫不及待地坐上了宗主之位,这份手段,贫道佩服。” “不过,慕容宗主可曾想过,你一个初入元婴的女修,如何撑得起清虚宗这偌大的家业?” “不如让贫道帮你分担分担?” 话音未落,落霞门的弟子们齐齐大笑,笑声中满是轻蔑。 清虚宗的弟子们面色铁青,却又不敢发作。 对方两位元婴老祖坐镇,他们这边只有慕容月一人。 真打起来,胜算渺茫。 “紫霞宗主,你这是什么意思?”慕容月的声音冷了下来。 “没什么意思。” “只是听说玄清真人陨落,贫道心中悲痛,特来吊唁。” “怎么,慕容宗主连门都不让进,这就是清虚宗的待客之道吗?” 紫霞真人笑眯眯地说道,眼中却闪过一丝寒光。 吊唁? 带着数百弟子来吊唁? 分明是落井下石! “贵客来了,我清虚宗自当奉上灵茶灵果。” “恶客来了,休想进我清虚宗的门!” “师妹,和她啰嗦什么!” 金霞真人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慕容月,清虚宗北域的灵石矿脉,每年出产上品灵石数千块,中品灵石数万块。” “那条矿脉,本就是当年从我落霞门手中夺去的。” “如今玄清真人已死,这矿脉是不是该物归原主了?” 此言一出,慕容月以及她身后六位峰主齐齐变色。 那条灵石矿脉,是清虚宗最重要的灵石来源之一。 没了它,清虚宗的收入至少要减少三成。 “金霞真人,你这话未免太过分了!” 钱万两怒目而视,“那条矿脉,是三百年前我们两宗共同发现的,各占一半,什么时候变成你落霞门的了?” “三百年前的约定,那是和玄清真人定的。” “如今玄清真人已死,约定自然作废。” 金霞真人冷笑一声,“怎么,你们不服?” 话音刚落,元婴老祖的威压轰然爆发,激荡的护山大阵,泛起一层层涟漪。 “慕容月,交出灵石矿脉,我们转身便走,若不交,休怪我们不客气。” 众位峰主、长老面色难看,但谁都不敢开口。 面对两位元婴老祖,一旦动手,清虚宗的损失,远不止一条灵石矿脉那么简单。 “金霞真人,你这是在威胁我清虚宗?”慕容月冷声道。 “威胁?” 金霞真人嗤笑一声,“老夫只是实话实说。” “你若是不识相。”金霞真人眼中杀意一闪,“那就别怪老夫毁了你这护山大阵!” “好大的口气!”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剑意从天际袭来,如同惊雷乍现,撕裂长空。 紧接着,一道身影落在清虚宗山门外。 天剑宗宗主,剑无极! 元婴中期! 剑无极目光扫过紫霞真人和金霞真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紫霞,金霞,你们两个老东西,趁人之危,也不怕天下人耻笑?” “剑无极,这是我落霞门和清虚宗的事,与你何干?”紫霞真人脸色一沉。 “正道三宗,同气连枝。” “你落霞门欺负清虚宗,我天剑宗自然要管。” 紫霞真人和金霞真人对视一眼,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们没想到,天剑宗会插手。 “剑无极,你要想清楚,得罪我落霞门,对你没有好处。”金霞真人冷声道。 “得罪?” 剑无极哈哈一笑,“金霞,你以为我怕你?” “要打便打,不打便滚!” “我天剑宗的剑,从不畏惧任何人!” 金霞真人脸色铁青,眼中杀意涌动。 但他终究没有动手。 剑无极是剑修,攻击力超绝。 真打起来,就算他们两人联手,也未必是对手。 更何况,还有一个慕容月在旁边虎视眈眈。 “既然你说正道三宗,同气连枝,那我落霞门今日便向清虚宗讨教一二,看看哪一家的道法更高明。”紫霞真人突然说道。 “筑基后期、筑基圆满、金丹初期、金丹中期、金丹后期,五个境界各选一人出战。” “五局三胜。” “胜者,获得北域灵石矿脉的全部开采权。败者,永久放弃对矿脉的主张。” “剑无极,这是我落霞门和清虚宗的事,你最好不要再多嘴!” 剑无极大笑道:“都说了是同气连枝,这等讨教之事,我天剑宗焉有不参加之理?” “此事,我天剑宗也要参加!” “慕容宗主,你说呢?” 慕容月沉默了片刻,她本以为剑无极是来帮忙的,没想到,也是趁火打劫之辈。 慕容月目光扫过殿中六位峰主。 六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钱万两率先开口,“宗主,这个提议,对我们有利。” “落霞门虽然有两位元婴老祖坐镇,但三代弟子的实力,未必比我们强。” “尤其是金丹中期和金丹后期这两个境界,我们清虚宗有几名弟子实力不俗,未必会输。” 苏慕白也点了点头,“钱长老说得有理。落霞门这些年青黄不接,三代弟子中真正能拿得出手的没几个。反倒是天剑宗……” 慕容月心中思忖,弟子比武,清虚宗还有几分胜算。若是她一人独斗两位元婴老祖,绝无胜算。 这时,慕容月突然接到了徐长生的传音。 第166章 我相信他 “长老,答应他们,弟子已经突破到了金丹中期,可以连战两场,金丹中期、金丹后期,都有把握。” “我们只需要胜一场,就能赢下这次比试!” “你确定?金丹后期和金丹中期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长老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也不会拿宗门的未来开玩笑。” “好,我信你!” 结束和徐长生的传音,慕容月深吸一口气,朗声说道。 “一个月后,三宗大比,决定北域灵石矿脉的归属。” “低境界者,可越级挑战高境界者,高境界者,只能挑战同境界者。” “紫霞真人,剑无极,你们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山门外的气氛骤然凝重。 紫霞真人与金霞真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得色。 虽然因为剑无极横插一手,没能逼迫慕容月就范,不过,这一次的三宗大比,他们势在必得! 落霞门虽然近年来青黄不接,三代弟子中青黄不接的迹象已经十分明显,但一个宗门的底蕴,从来不是只看表面。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底牌,那些从不轻易示人的天才弟子,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更何况,这场大比本就是他们提出来的,又怎么会没有把握? 紫霞真人嘴角微微上扬,“好,一个月后,我落霞门准时赴约。” 剑无极也微微颔首,淡淡道:“天剑宗,同样如此。” “既如此,那便一言为定。” 慕容月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朝清虚殿飞去。 六位峰主和一众长老连忙跟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山门外,紫霞真人看着慕容月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清虚宗,这次看你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金霞真人负手而立,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清虚宗少了玄清真人这根顶梁柱,已经不再是当初的清虚宗了。这次大比,我们要的不只是矿脉,还要让天下人看看,落霞门才是正道第一宗门。” 紫霞真人点了点头,“师兄说得是。一个月后,我落霞门必将踩着清虚宗扬名。” 落霞门的弟子们如潮水般退去,数百道身影井然有序地离开。 剑无极站在原地,目光深邃地看了清虚宗一眼。 “没有顶级战力,如同孩童抱着金砖穿行闹市。” “清虚宗,哼哼!” ............ 清虚殿。 众人落座,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殿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十分沉重。 慕容月坐在主位上,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六位峰主和一众长老。 “一个月后的大比,诸位有何看法?” 钱万两率先开口,他掌管宗门财政,对北域灵石矿脉的价值最是清楚不过。 “宗主,这次大比我们一定要赢,灵石矿脉事关下层弟子的修行。若丢了矿脉,我清虚宗弟子的修行速度肯定会受到影响,未来十年,将再无金丹弟子。” 苏慕白提醒道:“落霞门既然敢提出大比,肯定有所依仗。紫霞真人那只老狐狸,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我们不得不防。” 何婆婆开口道:“剑修的攻击力最高,剑无极横插一手,趁火打劫,我们也要小心应付。” “诸位从各峰弟子中,推选出合适的人选,确保五局之中至少拿下三局。” “筑基后期和筑基圆满这两局,诸位可有推荐?” 钱万两沉吟片刻,捋了捋胡须,缓缓开口。 “筑基后期,我推荐无涯。此子天赋极高,根基扎实,战斗经验丰富,在同阶之中罕有敌手。而且,此子心性沉稳,越是关键时刻越能发挥出超常的实力。由他出战筑基后期,至少有八成把握。” “筑基圆满,便选叶无双吧。他距离结丹只差一步,而且,他也是剑修,对战天剑宗的人,赢面更大。” 其余几位峰主纷纷点头,表示认可。 慕容月微微点头,“他们两人去了黑风岭秘境历练,钱长老传讯给云阳真人,让他带队回来吧。” “历练虽重要,但三宗大比更重要!” “是。”钱万两应道。 “金丹初期呢?”慕容月问道。 这个问题一出口,大殿中安静了更长时间。 金丹初期的弟子,清虚宗倒是有不少。 但真正能拿得出手,能够在大比中与落霞门和天剑宗的天才抗衡的,却不多。 苏慕白沉吟片刻,开口道:“金丹初期,我推荐林枫。此子是天灵根,修炼速度极快,虽刚突破金丹不久,但战力已经堪比老牌金丹初期修士。” “林枫确实不错。”钱万两点头,但语气中带着一丝保留,“但他毕竟刚突破不久,根基尚未完全稳固。若是遇到落霞门或天剑宗的金丹初期老手,恐怕难以取胜。” “那钱长老有何高见?”苏慕白问道。 钱万两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暂时没有更好的人选。金丹初期的弟子中,林枫已经是最强的了。若他不行,其他人更不行。” “那便组织一次金丹初期弟子的比试,有能者上。” “至于金丹中期和金丹后期的弟子,我已有人选。” “谁?” “徐长生!” 这个名字一出口,大殿中顿时炸开了锅。 “徐长生?他不是才突破金丹没多久吗?” “让他去对战金丹中期?这是不是太冒险了?” “是啊,他虽然天赋不错,但毕竟境界摆在那里。金丹初期和金丹中期的差距,不是那么容易跨越的。” “而且金丹后期那一局也是他?这怎么可能?金丹初期对战金丹后期,这不是送死吗?” 质疑声此起彼伏,就连一向沉稳的钱万两都皱起了眉头。 “宗主,我知道徐长生是上一任宗主的亲传弟子,您对他有信心。但大比不是儿戏,关系到北域灵石矿脉的归属,更关系到清虚宗的颜面。让一个金丹初期的弟子同时出战金丹中期和金丹后期,这未免太冒险了。” 苏慕白也点头附和,“钱长老说得有理。宗主,三思啊!” 慕容月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你们放心,我自有分寸。” “而且,他已经突破到了金丹中期,实力远超同阶,这一点,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慕容月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慕容月是元婴老祖,是清虚宗现在的宗主。 钱万两叹了口气,“金丹初期那一局,若林枫能赢下,自然是最好,若他输了,就只能依靠徐长生了。” “我相信他!” 第167章 三宗大比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清虚宗山门外的演武场上,人山人海。 演武场正中央,是一座高约三丈、方圆五十丈的石台,石台表面光滑如镜,隐约可见一道道阵纹在其中流转。 这便是比试的擂台。 擂台正北方,搭建了三座高台,呈品字形排列。 正中间的高台属于清虚宗,左侧是落霞门,右侧是天剑宗。 三座高台之间,距离不过百丈,彼此之间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对方的眼睛。 天色刚亮,便有大批修士从四面八方赶来。 有三大宗门的弟子,也有小门小派的修士,还有独来独往的散修。 如此盛事,谁也不愿错过。 “听说了吗?这次大比是为了争夺北域的灵石矿脉!” “当然听说了。那条矿脉每年出产数千块上品灵石,数万块中品灵石,谁拿到手,谁就发大财了!” “清虚宗玄清真人刚陨落,落霞门就找上门来,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修行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清虚宗没了元婴老祖坐镇,不欺负你欺负谁?” “天剑宗不也来了吗?剑无极那老狐狸,肯定也没安好心。” “嘘,小声点,别被人听见了!” 听到下方的议论,慕容月面无表情,却下意识握紧了椅子扶手。 剑无极一脸淡然。 敢做就要敢当。 他既然敢横插一手,就做好了遭受议论的准备。 紫霞真人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这些散修、小宗门,是她特意散播消息喊过来的,为的就是做个见证,免得清虚宗翻脸不认账。 她对这次三宗大比,势在必得! 巳时三刻。 三宗弟子陆续到场。 其中,落霞门三人格外引人注目。 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金丹初期的修为,身上散发着一股暴戾的气息,像是一头人形凶兽。 一个面容阴鸷的青年,金丹中期的修为,眼神阴冷,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正是从黑风岭秘境赶回来的张无极。 还有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容貌艳丽,气质妩媚,金丹后期的修为,站在人群中,如同一朵鲜嫩多汁的玫瑰花,艳丽却带着刺。 正是当初的拍卖师,柳如烟,紫霞真人的亲传弟子。 天剑宗的高台上,剑无极端坐正中央,身后同样站着数十名弟子。 那些弟子个个气息凌厉,如同一柄柄出鞘的利剑,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为首三人,徐长生都认识。 周剑鸣,金丹圆满,天剑宗大弟子,剑道天赋极高,已经将《天剑诀》修炼到了第六层。 剑无名,金丹中期,剑道天才,剑无极之子。 赵铁山,金丹后期,徐长生第一次见他时,他还是金丹中期,显然,这些年也有些机缘,突破了。 至于金丹初期、筑基弟子,徐长生就没有怎么关注了。 钱万两站起身来,朗声道:“三宗大比,规则如下。” “筑基后期、筑基圆满、金丹初期、金丹中期、金丹后期,五个境界各选一人出战。” “低境界者可越级挑战高境界者,高境界者只能挑战同境界者。” “五局三胜,胜者获得北域灵石矿脉的全部开采权,败者永久放弃对矿脉的主张。” “比试点到为止,不得故意伤人。若有违者,取消比试资格,三宗共诛之!” “现在,比试开始!” 话音刚落,三座高台上同时飞出一道身影,落在擂台上。 首站,筑基后期。 清虚宗出战的是无涯,手持一柄银色长剑,目光沉稳。 落霞门出战的是一个身材矮小的青年,手中握着一把黑色的短刀,眼神阴鸷。 天剑宗出战的是一个面容冷峻的青年,背着一柄青色长剑,身上散发着一股凌厉的剑气。 “混战?”徐长生眉头一挑。 “对。”慕容月点了点头,“三宗大比的规则是混战,最后站在擂台上的人,为胜者。” “若一方先被淘汰,则剩下的两人继续比试,直到分出胜负。” “原来如此。” 擂台上,三人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天剑宗的师兄,我们先联手淘汰清虚宗那个,如何?”落霞门的矮小青年突然开口道。 “正有此意。”天剑宗的冷峻青年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无涯冲去。 无涯面色不变,手中长剑出鞘,一道凌厉的剑光划破虚空,朝两人斩去。 “铛!铛!” 两声金铁交鸣,矮小青年和冷峻青年同时后退一步。 而无涯,也退了半步。 以一敌二,不落下风! “好!” 清虚宗的弟子们齐声叫好。 无涯面色冷静,手中长剑连挥,一道道剑光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将两人逼得连连后退。 但矮小青年和冷峻青年也不是吃素的。 两人一左一右,不断压缩无涯的闪避空间。 矮小青年的短刀诡异多变,专攻下盘。 冷峻青年的长剑凌厉霸道,专攻上路。 两人一高一低,一快一慢,竟然配合得天衣无缝。 无涯虽然剑法凌厉,但在两人的围攻下,渐渐落入了下风。 “不好,无涯要输了。”钱万两皱起了眉头。 慕容月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死死盯着擂台。 就在这时,无涯突然暴喝一声,手中长剑猛地斩出。 一道银白色的剑光如同匹练般横扫而出,将矮小青年和冷峻青年同时逼退。 紧接着,无涯身形一闪,朝矮小青年冲去。 柿子要捡软的捏! 矮小青年脸色一变,手中短刀连挥,试图挡住无涯的攻击。 但无涯的速度太快,眨眼间就冲到了他面前。 “铛!” 长剑与短刀碰撞,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矮小青年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手中的短刀差点脱手。 无涯正要追击,冷峻青年的长剑已经刺到了他身后。 无奈之下,无涯只能回身格挡。 “铛!” 又是一声金铁交鸣,无涯后退一步,冷峻青年也后退了一步。 而矮小青年趁机稳住了身形,重新加入了战团。 三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以一对二,无涯的灵气消耗得越来越多,动作也越来越慢。 而矮小青年和冷峻青年虽然也有消耗,但两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攻势也越来越猛烈。 “无涯要输了。”徐长生叹了口气。 果然,话音刚落,矮小青年的短刀突然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无涯的胸口刺去。 无涯脸色一变,连忙侧身躲避。 但冷峻青年的长剑已经封死了他的退路。 “噗嗤!” 短刀刺入了无涯的左臂,鲜血飞溅。 无涯闷哼一声,手中长剑猛地斩出,将矮小青年逼退。 但冷峻青年的长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输了。”冷峻青年冷冷道。 第168章 一败一胜 无涯面色一白,咬紧牙关,缓缓举起了双手。 “清虚宗,败。” 裁判的声音响起。 清虚宗的弟子们一片沉默。 无涯走下擂台,来到慕容月面前,单膝跪地。 “宗主,弟子无能,输了。” “起来吧。”慕容月淡淡道,“你已经尽力了,不必自责。” 无涯站起身来,默默走到一旁,脸色黯然。 擂台上,矮小青年和冷峻青年正在对峙。 “天剑宗的道友,我们联手淘汰了清虚宗,现在该我们分出胜负了。”矮小青年嘿嘿笑道。 “正有此意。”冷峻青年点了点头。 两人同时出手。 矮小青年的短刀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冷峻青年刺去。 冷峻青年的长剑化作一道青色的剑光,朝矮小青年斩去。 “铛铛!” 两人在擂台上激烈交锋,刀光剑影,火花四溅。 矮小青年的刀法诡异多变,专攻要害。 冷峻青年的剑法凌厉霸道,正面硬刚。 两人的实力相差无几,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 但冷峻青年的灵气明显比矮小青年深厚一些,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占据了上风。 “铛!” 又是一次激烈的碰撞,矮小青年手中的短刀被震飞。 冷峻青年的长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输了。” 矮小青年面色铁青,咬着牙举起了双手。 “落霞门,败。” 裁判的声音响起。 落霞门的高台上,紫霞真人面色铁青,重重哼了一声。 “第一场,天剑宗胜。” 慕容月面色平静,心中却有些沉重。 第一场就输了,接下来的压力更大了。 “第二场,筑基圆满,请三宗弟子登场。” 裁判的声音响起。 清虚宗这边,叶无双站起身来,手持一柄银色长剑,走上擂台。 落霞门出战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手持一对铜锤,气势凶悍。 天剑宗出战的,是一个面容冷厉的青年,背着一柄黑色长剑,身上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杀意。 三人登台,对峙。 “这位师兄,联手淘汰清虚宗?”落霞门的大汉开口道。 “正有此意。”天剑宗的冷厉青年点了点头。 两人同时朝叶无双冲去。 台下围观的一众修士,脸色顿时变了。 “落霞门和天剑宗这也太无耻了,联手欺负清虚宗啊!” “谁让清虚宗只有一个元婴初期的老祖呢?” “我看呐,这一次,清虚宗保不住开采权喽!” 徐长生眉头微皱,对于修行界的落井下石,无耻嘴脸,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擂台上。 叶无双手中长剑出鞘,一道银白色的剑光划破虚空,朝两人斩去。 “铛!铛!” 两声金铁交鸣,大汉和冷厉青年同时后退一步。 叶无双也后退了一步。 以一敌二,平分秋色! “好!” 清虚宗的弟子们再次叫好。 叶无双面色冷静,手中长剑连挥,一道道剑光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将两人逼得连连后退。 大汉的铜锤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带着呼啸的破空声。 冷厉青年的长剑快如闪电,专攻要害。 叶无双虽然剑法精湛,但在两人的围攻下,渐渐落入了下风。 就在这时,叶无双突然暴喝一声,手中长剑猛地斩出。 一道银白色的剑光如同匹练般横扫而出,将大汉和冷厉青年同时逼退。 紧接着,叶无双身形一闪,朝大汉冲去。 大汉脸色一变,连忙挥动双锤格挡。 “铛!铛!铛!” 长剑与铜锤连续碰撞,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火花四溅。 叶无双的剑法凌厉而精准,每一剑都刺向大汉的要害。 大汉的锤法势大力沉,每一锤都带着呼啸的破空声。 但叶无双的速度明显比大汉快上一筹,几个呼吸间,就在大汉身上留下了数道伤口。 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染红了大汉的道袍。 “啊!!!” 大汉怒吼一声,双锤猛地砸向叶无双的天灵盖。 这一击势大力沉,若是砸中,叶无双的脑袋怕是会像西瓜一样炸开。 叶无双面色不变,身形一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 紧接着,他手中长剑猛地刺出,直取大汉的咽喉。 大汉瞳孔骤缩,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 但就在这时,冷厉青年的长剑已经刺到了叶无双身后。 叶无双此时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淘汰大汉,自身受伤。 要么挥剑格挡,放过大汉。 叶无双想到了刚刚无涯的结局,眼中闪过一抹狠辣。 “噗嗤!” 长剑刺入大汉的右肩,鲜血飞溅。 大汉闷哼一声,手中铜锤“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认输!” 与此同时。 “噗嗤!” 长剑刺入了叶无双的后腰,鲜血喷涌而出。 叶无双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猛地转过身,手中长剑朝冷厉青年斩去。 冷厉青年冷笑一声,挥剑格挡。 “铛!” 两剑相交,叶无双被震退数步,伤口处鲜血涌得更厉害了。 “你已经受伤了,不是我的对手。”冷厉青年冷冷道,“认输吧。” “认输?”叶无双嘴角勾起一抹惨笑,“我清虚宗已经输了一场,这一场,我不能输!” 话音未落,叶无双身形暴射而出,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匹练,朝冷厉青年斩去。 这一剑,倾尽了他全部的力量。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 冷厉青年脸色一变,连忙挥剑格挡。 “铛!” 两剑相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冷厉青年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而叶无双,也被震得后退数步,伤口处鲜血狂涌。 他咬紧牙关,再次朝冷厉青年冲去。 “铛!铛!铛!” 两人在擂台上激烈交锋,剑来剑往,火花四溅。 叶无双的剑法凌厉而疯狂,每一剑都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冷厉青年被他的气势所慑,渐渐落入了下风。 “疯子!你是个疯子!”冷厉青年怒吼道。 叶无双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挥剑。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伤口处的疼痛几乎让他昏厥。 但他不能倒下。 清虚宗不能再输了! 为了宗门! “铛!” 又是一次激烈的碰撞,冷厉青年手中的长剑被震飞。 叶无双的长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输了。” 冷厉青年面色铁青,咬着牙举起了双手。 “天剑宗,败。” 裁判的声音响起。 话音刚落。 叶无双身体就猛地一晃,朝地上倒去。 一道身影从清虚宗的高台上掠出,稳稳地接住了他。 是徐长生。 叶无双看了徐长生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我没给宗门丢脸。” 话音未落,他便昏了过去。 清虚宗的弟子们看着昏迷的叶无双,眼中满是敬意和感动。 “叶师兄好样的!” “叶师兄是我们清虚宗的英雄!” “清虚宗必胜!” 欢呼声此起彼伏。 徐长生看着昏迷的叶无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清虚宗。 虽然有内斗,有算计,有尔虞我诈。 但在关键时刻,总有愿意为宗门付出一切的人。 “第二场,清虚宗胜。” “第三场,金丹初期弟子上台。” 第169章 为了宗门 林枫面容清秀,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但眼神沉稳,身上散发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老练。 落霞门出战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正是之前引人注目的那个金丹初期修士。 此人名叫熊霸,天生神力,炼体有成,一身铜皮铁骨,普通法宝难伤分毫。 天剑宗出战的则是叫韩青,是天剑宗金丹初期的佼佼者,有“小剑无名”之称。 三人登台,呈三角对峙。 熊霸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老规矩,先联手把清虚宗的淘汰了,如何?" 韩青面无表情,微微点头。 两人这般作态,瞬间引起了台下众人一片嘘声。 然而,这般嘘声,并不能改变林枫所处的困局。 "杀!" 熊霸暴喝一声,双拳猛地砸向地面。 "轰!" 擂台剧烈一震,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熊霸拳下扩散开来,朝林枫席卷而去。 与此同时,韩青也动了。 他身形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剑光,从侧面朝林枫刺来。 林枫眼中精光一闪,手中长剑猛地一挥。 一道银白色的剑气从剑尖激射而出,与那道冲击波正面碰撞。 "轰!" 剑气与冲击波同时湮灭,激起漫天烟尘。 而这时,韩青的剑已经到了林枫身侧三尺之内。 林枫不慌不忙,身形一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剑。 紧接着,他手中长剑反手一撩,剑光如弯月,朝韩青的脖颈斩去。 韩青冷笑一声,挥剑格挡。 "铛!" 两剑相交,火花四溅。 韩青后退一步,林枫也后退了一步。 熊霸的第二拳瞬间杀到。 林枫来不及多想,身形暴退。 "轰!" 拳劲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将擂台地面砸出一个尺许深的坑洞。 "好险。"林枫心中暗道,面色愈发凝重。 这两个对手,都不好对付。 熊霸力大无穷,正面硬刚他绝不是对手。 韩青剑法凌厉,速度极快,稍有不慎就会被刺中。 以一敌二,胜算渺茫。 但,他不能输! 林枫咬紧牙关,体内灵力疯狂运转。 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 无涯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林枫的剑法突然变了。 不再是防守,而是进攻。 狂风暴雨般的进攻! 剑光如匹练,如瀑布,如暴雨,朝熊霸倾泻而去。 熊霸脸色一变,双拳连挥,试图挡住那些剑光。 但林枫的剑太快了。 "噗嗤!噗嗤!噗嗤!" 连续三声,熊霸的胸口、肩膀、大腿各中一剑。 鲜血飞溅。 熊霸怒吼一声,双眼变得赤红,身上的气息暴涨了一大截。 "秘法?"林枫瞳孔一缩。 熊霸猛地冲向林枫,双拳如同两柄铁锤,朝林枫的胸口砸去。 这一击势大力沉,若是砸中,林枫的胸骨怕是会尽数断裂。 林枫不敢硬接,身形连闪,试图避开。 但熊霸的速度突然快了许多,双拳紧追不舍。 "铛!" 林枫挥剑格挡,却被震得虎口发麻,长剑差点脱手。 "好大的力气!"林枫心中一惊。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剑气从身后袭来。 是韩青! 林枫来不及多想,猛地侧身。 "噗嗤!" 剑气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在他肩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涌出,染红了他的道袍。 林枫闷哼一声,面色苍白。 前有熊霸,后有韩青,他已经无路可退。 "认输吧,你打不过我们两个的。"韩青冷冷道。 "认输?"林枫嘴角勾起一抹惨笑。 "我林枫,宁死,不认输!" 话音未落,林枫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长剑上。 剑身上的光芒瞬间暴涨,散发出一股凌厉到令人心悸的剑气。 "血剑术!" 林枫低吼一声,手中长剑化作一道血色的匹练,朝熊霸斩去。 这一剑,倾尽了他全部的力量。 熊霸脸色大变,双拳交叉挡在身前。 "噗嗤!" 血色的剑光斩在熊霸的双臂上,硬生生将他的双臂斩断! "啊!!!" 熊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下。 双臂齐根而断,鲜血如泉涌。 "落霞门,败。" 裁判的声音响起。 但林枫也不好受。 这一剑消耗了他太多的灵力,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韩青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值得吗?" "值得。"林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血牙。 "清虚宗,不能输。" 韩青沉默了片刻,缓缓举起了长剑。 “你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所以,我会用我最强一剑,打败你!” 韩青蓄势,手中长剑爆发出璀璨的剑芒。 林枫深吸了一口气,压榨所剩无几的灵气,剑锋之上,也有淡淡荧光闪烁。 “林师兄,认输吧!” “林师兄,你会死的!” “林师兄!” 清虚宗一众弟子,全都眼含热泪,定定的注视着那个擂台上的孤傲身影。 为了宗门,他愿意搏命! “宗主,认输吧,林枫会死的!”钱万两急切道。 慕容月脸上闪过一抹动容,却又很快平复了下去。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我无权干涉。” “但我可以承诺,只要他不死,今后在宗门内的待遇,比肩宗主亲传弟子!” 这是林枫豁出性命换来的,他值得! “轰” 两道剑芒轰然对撞,结局可想而知。 林枫轰出的剑芒轰然碎裂。 韩青的剑芒余势不减,重重刺穿了林枫的身体。 “噗嗤” 林枫闷哼一声,仰头倒地,他想要挣扎着站起来,却已经没有了力气。 "第三场,天剑宗胜。" 清虚宗的弟子们沉默地看着被抬下来的林枫,眼中满是悲愤。 两胜一负。 天剑宗再赢一局,就能锁定胜局。 而落霞门连输两局,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紫霞真人的脸色铁青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她猛地转头,看向张无极和柳如烟。 "后面两场,必须赢!" "若是输了,你们就不用回来了!" 张无极和柳如烟,俱是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第四场,金丹中期,请三宗弟子上台。"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了出来。 如同一把出鞘之剑,露出了斩天断地的锋芒! 第170章 一剑败敌 张无极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金丹中期?还是刚突破没多久的那种。” “清虚宗是没人了吗?派这种货色上来送死?” 剑无名看着徐长生,眼神凝重。 “师兄,还请手下留情。” 当初在十万大山历练时,徐长生以筑基圆满之境,就杀了金丹圆满的周屠! 如今,徐长生已经是金丹中期,同境界之内,谁是对手? 恐怕,元婴之下,他已经无敌! 柳如烟坐在紫霞真人身侧,目光落在徐长生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不是个三品炼丹师吗? 炼丹师上来打擂台。 哪里都透着一丝古怪和违和。 紫霞真人瞥了剑无极一眼,阴阳怪气的说道:“这就是你那剑道天才的儿子?” “还没打就怂了,真是废物!” 紫霞真人原本打的算盘很好,趁清虚宗内部虚弱,抢夺灵脉,没想到剑无极横插一手。 横插一手也就罢了。 他的弟子竟然都实力不弱,她准备的杀招,都没用上。 如今的局面,分明是她当了坏人,落了埋怨。 给剑无极做了嫁衣! 剑无极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比试开始!” 裁判的声音刚落,张无极便抢先出手。 他身形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朝徐长生冲来。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黑色长刀,刀身上隐约有黑色的火焰在跳动,散发着阴冷而暴虐的气息。 “落霞刀法,斩!” 张无极暴喝一声,黑色长刀猛地斩落。 一道黑色的刀芒从刀身上激射而出,朝徐长生的头顶斩去。 这一刀,又快又狠,角度刁钻,封死了徐长生所有的退路。 台下观战的修士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好快的刀!” “这一刀,就算是金丹后期的修士也未必能接下来吧?” “那个清虚宗的弟子怕是要输了。” 清虚宗的弟子们更是脸色发白,有人已经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 徐长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甚至连剑都没有拔出来。 就在黑色刀芒即将斩中他的瞬间,徐长生动了。 他抬起右手,并指如剑。 轻轻一挥。 一道碧绿色的剑光从指尖激射而出,如同一道春雷撕裂长空,瞬息而至。 “轰!” 碧绿色的剑光与黑色刀芒正面碰撞。 黑色刀芒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碎裂。 碧绿色的剑光余势不减,笔直地朝张无极斩去。 “什么?!” 张无极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的全力一击,竟然被对方随手一剑就破了? 这怎么可能?! 张无极来不及多想,连忙挥刀格挡。 “铛!” 碧绿色的剑光斩在黑色长刀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 张无极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他手中的黑色长刀,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一剑,就碎了?” “那可是上品法宝啊!” “这人的剑光到底有多强?!” 台下众人惊呼连连,看向徐长生的目光满是惊骇。 张无极重重摔在擂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徐长生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输了。” 张无极面色铁青,眼中满是不甘和屈辱。 他想说些什么,但喉咙里被鲜血堵住了,刚一开口,就“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落霞门,败。” 紫霞真人猛地站起身来,脸色铁青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废物!” 金霞真人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落霞门已经连输四场,彻底失去了争夺矿脉的资格。 这对落霞门来说,是奇耻大辱! 而清虚宗的高台上,已经炸开了锅。 “赢了?就这么赢了?” “一剑!只用了一剑!” “徐师兄也太强了吧?!” 所有弟子全都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眼中满是震惊。 “剑无名,出剑吧。” “让我看看,你这些年,有没有进步。”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疯了吧!口气这么大!” “剑无名可不是张无极能比的,他是剑道天才,攻击力超绝!他竟然还想指点剑无名!?” 剑无名深吸一口气,缓缓拔出了背后的青铜古剑。 他持剑而立,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 一股凌厉到令人心悸的剑气从他身上冲天而起,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剑,直插云霄。 “天剑诀·第七层!” 剑无极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无名这孩子,天赋极高,又肯下苦功,突破到第七层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这一场,无名赢定了。”剑无极心中暗道。 “破天一剑!” 剑无名低喝一声,手中长剑猛地斩落。 一道暗红色的剑芒从剑尖激射而出,如同一条血色的巨龙,张牙舞爪地朝徐长生扑去。 剑芒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 擂台表面的阵纹在这股剑气的冲击下剧烈闪烁,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台下众人面色大变,纷纷后退。 “这一剑,太恐怖了!” “就算是金丹圆满的修士,也未必能接下这一剑吧?” “那个清虚宗的弟子死定了!” 清虚宗的弟子们脸色惨白,有人已经捂住了眼睛。 慕容月面色平静,显然对徐长生充满了自信。 徐长生看着那道如同血色巨龙般的剑芒,眼中没有任何恐惧,反而闪过一丝欣赏。 “不错的剑法。” “可惜,还不够。” 徐长生抬起右手,并指如剑。 一道碧绿色的剑光从指尖激射而出。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道剑光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璀璨,更加凌厉。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撕裂。 “轰!!!” 碧绿色的剑光与暗红色的剑芒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座擂台都在剧烈颤抖,表面的阵纹终于承受不住,轰然碎裂。 狂暴的能量向四周扩散,将擂台周围的地面炸出一个个深坑。 烟尘弥漫,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谁赢了?” “看不见啊!” “太可怕了,这就是金丹中期的战斗吗?我金丹初期连余波都扛不住!” 烟尘渐渐散去。 擂台上的景象,出现在众人眼前。 徐长生站在原地,毫发无损。 而剑无名,单膝跪地,手中的长剑插在地上,勉强支撑着身体。 他身上的道袍破破烂烂,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滴落在擂台上。 剑无名,败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擂台上的那道身影,说不出话来。 一剑击败张无极,已经够惊人了。 现在,又是一剑击败了剑无名。 不对,他甚至没有出剑,仅仅是用剑气! 那足以媲美金丹圆满修士全力一击的剑势! 却被这个清虚宗的弟子,一道剑气破了?! “他到底是什么人?” “金丹中期?你确定他真的只有金丹中期?” “这种实力,就算是金丹圆满也未必是对手吧?” “清虚宗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妖孽?” “第四场,清虚宗胜。” 全场震撼! 第171章 美人计 剑无极坐在高台上,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凝固。 他原本对儿子寄予厚望,甚至认为这一场十拿九稳。 可结果却是这样。 紫霞真人的脸色比剑无极更难看。 落霞门已经连输四场,彻底失去了争夺矿脉的资格。 这对她来说,不仅仅是损失一条矿脉那么简单,更是对整个落霞门士气的沉重打击。 明明是她主动提出三宗大比,结果,落霞门却成了垫底的存在。 她用宗门的脸面,给别人当了踏脚石! “废物,都是废物!”紫霞真人破口大骂。 如山岳般的目光落在柳如烟身上,“最后一场,不能再输了!必须打出落霞门的威风!” 柳如烟感受到师尊的压迫,脸色凝重之极。 “最后一场,金丹后期,请三宗弟子上台。” “落霞门,柳如烟。” 柳如烟,腰肢纤细,身段婀娜,行走间裙摆摇曳,如同一朵盛放的玫瑰,艳丽而危险。 红裙在风中微微飘动,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惹得台下不少男修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天剑宗,李铁山。” 李铁山身材魁梧,站在人群中如同鹤立鸡群,气息沉稳如山。 “清虚宗,金丹中期的弟子,请下台换人。” “不必。”徐长生淡淡道,“这一场,还是我。”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他要连打两场?” “以金丹中期,对战两位金丹后期?他疯了吧?” “就算他剑法犀利,也不可能打得过两位金丹后期修士联手吧?” “这小子太狂了!” 清虚宗的弟子们也炸开了锅。 “徐师兄这是要干什么?金丹中期打金丹后期,本来就不容易,还要一打二?” “太冒险了!万一输了,前面的努力就白费了!” “宗主,您劝劝徐师兄吧!” 固然,徐长生一剑败一人,连败张无极和剑无名,展现出了不凡的实力。 可,若是李铁山和柳如烟联手,徐长生又该如何? 慕容月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既然敢这么说,就代表有把握。” “我相信他!” 宗主都这么说了,无论是长老们,还是清虚宗的弟子,全都安静了下来。 只是,看向徐长生的目光,透着一丝担忧。 李铁山和柳如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外。 “道友,你确定要一打二?”李铁山瓮声问道,眉头紧皱。 “确定。”徐长生点头。 李铁山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几年未见,道友的实力竟然已经提升到了如此地步。” “运气而已。”徐长生谦虚道。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既然道友主意已定,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李铁山脚下猛地一踏,整座高台都为之一颤,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向徐长生,手中阔剑裹挟着浑厚的灵力,当头劈下! 与此同时,柳如烟身形一旋,红裙翻飞如蝶,无声无息地掠向徐长生的侧后方。 一刚一柔,一明一暗。 两位金丹后期修士的配合,堪称天衣无缝。 台下众人屏住了呼吸。 徐长生眼神微凝。 阔剑劈落的那一刻,他左手负于身后,右手并指如剑,轻描淡写地朝前一挥。 剑气无声,却带着万钧之力。 “轰!” 巨响震彻天际。 李铁山手中的阔剑脱手飞出,整个人如同被巨锤击中,胸口凹陷,鲜血狂喷,倒飞出去二十丈远,重重砸在高台边缘的石阶上,碎石飞溅。 一剑! 仅仅一剑! 全场死寂。 剑无极霍然起身,座椅被震得粉碎。 金丹中期,一剑击败金丹后期的李铁山,而且还是正面硬撼,没有用任何取巧的手段。 这种力量,根本不是金丹中期应该拥有的! “天阶剑诀。”剑无极低声吐出四个字,眼中闪过一抹火热之色。 天阶功法本就稀少,天阶剑诀更是凤毛麟角。 整个天剑宗,镇宗功法《天剑诀》也不过是地阶上品。 而徐长生刚才那一剑,品阶远超地阶上品,极有可能是天阶。 “清虚宗,藏得真深。” 剑无极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震惊压下,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徐长生。 天阶剑诀,他志在必得! 李铁山被一剑击败,已经准备出手的柳如烟,身躯瞬间僵在了原地。 原本她和李铁山配合,一攻一袭,即便徐长生能接下李铁山的第一剑,她也有七成把握在徐长生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给予致命一击。 可徐长生根本没有给李铁山近身的机会。 那一剑,干脆利落,不止击败了李铁山,也击败了柳如烟的战斗之心。 “柳师姐,认输吧。”徐长生看着柳如烟,语气平和。 柳如烟怔了一下,旋即笑了。 这一笑,如春花绽放,明艳不可方物。 柳如烟的眼眸如水,唇边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指尖轻轻拨弄着鬓角的发丝,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徐师弟,你就这么狠心?” “当初在拍卖会上,我对你可是记忆犹新呢。” “一个金丹中期的炼丹师,何必来蹚这趟浑水?” 她伸出手,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落在自己的领口上,微微向下拉了拉。 红裙的领口原本就不高,这一拉,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这……这是要干什么?” “打不过就开始用美人计了?” “柳如烟可是出了名的蛇蝎美人,别被她迷惑了!” 柳如烟对台下的声音充耳不闻,只是笑盈盈地看着徐长生,眼中带着一丝挑逗。 “徐师弟,只要你认输,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哦。” “什么条件都可以。” “抱歉。” “我对你不感兴趣。” 柳如烟脸色一僵。 台下哄然大笑。 “哈哈哈,好一个不感兴趣!” “柳如烟也有今天!” “这位徐道友,真乃吾辈楷模!” 柳如烟的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青,眼中闪过一丝羞怒。 她活了上百年,还从来没有被一个男人这样拒绝过。 “敬酒不吃吃罚酒!” 柳如烟脸上的妩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的杀意。 她伸出的手猛地一翻,掌心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银针。 那银针细如牛毛,通体漆黑,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上面淬了剧毒! “去死!” 柳如烟手腕一抖,银针化作一道黑色的细线,朝徐长生的眉心激射而去。 这一针无声无息,快如闪电,台下众人甚至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三尺,徐长生根本来不及躲闪! 第172章 连胜! 徐长生抬眼看了柳如烟一眼,双眼有银色漩涡,一闪而逝。 柳如烟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妩媚与杀意同时凝固。 那枚飞向徐长生眉心的黑色银针,在距离他眉心三寸处,骤然停住。 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将它牢牢攥住。 “什么?!” 柳如烟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破魂针,是师尊紫霞真人亲自赐下的四品暗器法宝,专破修士的灵气护罩和神识防御。 速度极快,无声无息,一旦射出,金丹修士绝无可能躲开。 可眼前这个金丹中期的小子,竟然以神识之力将其定住! 这是多么可怕的神识力量! “你……” 柳如烟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利刃般斩入她的识海。 斩神之刃! 徐长生以金丹圆满的神识之力催动这一击,如同实质般的利刃,势如破竹地撕开柳如烟的神识防御,直刺她的神魂核心。 “啊!!!” 柳如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捂住脑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剧烈的疼痛让柳如烟的神识防御彻底崩溃,意识开始模糊。 她踉跄后退,脚下一软,险些摔倒。 七窍之中更是渗出了血丝! 而这时,徐长生已经伸手握住那枚被定住的破魂针,身形一闪,出现在柳如烟面前。 冰冷的针尖,抵在了柳如烟的眉心。 只需轻轻一送,就能刺穿她的颅骨,直入识海。 破魂针上淬的剧毒,足以让一个金丹修士魂飞魄散。 柳如烟虽然已经从斩神之刃中恢复了过来,但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她能感受到眉心处那一点冰冷的触感。 她的生死,全在他的一念之间。 “你输了。”徐长生淡淡道。 柳如烟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只从牙缝中挤出这三个字。 “我……认输。” 声音沙哑,带着不甘,更带着一种深深的恐惧。 徐长生收回破魂针,随手一抛,那枚银针“笃”的一声钉在柳如烟脚边的石板上,针尾还在微微颤动。 柳如烟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全场死寂。 这种死寂持续了足足三息时间,随后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都没看清,柳如烟怎么就认输了?” “我的天……他赢了?” “金丹中期,一招击败金丹后期的柳如烟?我没有看错吧?” “不是击败,是碾压!轻描淡写间,柳如烟就被逼得认输了!” “我听说柳如烟在同阶之中几乎无敌,现在居然被一个金丹中期打成这样?” 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似乎还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 一剑败张无极,一剑败剑无名,一剑败李铁山。 最后一战,甚至没有出剑,仅凭神识之力就击溃了柳如烟的神识防御,让她毫无还手之力。 这种实力,真的是金丹中期? “第五场,清虚宗胜。” “五局三胜,清虚宗以三胜两负的战绩,赢得本次三宗大比!” “北域灵石矿脉,归清虚宗所有!” 清虚宗的高台上,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赢了!我们赢了!” “徐师兄万岁!” “清虚宗!清虚宗!” 清虚宗弟子们热泪盈眶,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法器,嘶吼着,呐喊着。 钱万两、苏慕白等六位峰主也是满脸激动,相互击掌庆祝,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本以为玄清真人陨落之后,清虚宗会成为人人可欺的鱼肉。 没想到,徐长生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 不仅保住了灵石矿脉,更打出了清虚宗的威风! “徐师兄太强了!” “从今天起,徐师兄就是我的偶像!” “我清虚宗后继有人啊!”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在群山之间回荡。 慕容月坐在主位上,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欣慰和骄傲。 她没有看错人。 徐长生,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长老,幸不辱命。”徐长生走到慕容月面前,微微拱手。 “辛苦了。”慕容月点头,“回去好好休息。” 徐长生应了一声,转身走到一旁坐下。 剑无极盯着徐长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并不打算现在就动手。 三宗大比刚刚结束,天下人都在看着。 此时对清虚宗出手,吃相太难看了。 但,来日方长。 一个失去了元婴老祖坐镇的宗门,就像一块肥肉,总会有人忍不住下口。 他只需要耐心等待。 他相信,会有人先一步动手的。 他的目光,不由得瞟向了紫霞真人,露出了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 落霞门的高台上,紫霞真人面色铁青,衣袖中的双手握得“咯咯”作响。 她冷冷地看了柳如烟一眼,一言不发,起身便走。 “废物!” “一群废物!” 金霞真人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落霞门的弟子们如丧考妣,灰溜溜地跟在两位老祖身后,离开了演武场。 来时气势汹汹,走时狼狈不堪。 今日之后,落霞门的颜面,算是丢尽了。 三宗大比,就此落下帷幕。 清虚宗以一己之力,力压天剑宗和落霞门,保住了北域灵石矿脉,更打出了威风。 徐长生的名字,也随着这场大比,传遍了整个正道大陆。 “金丹中期,连败三位金丹后期,一剑败一人,甚至没有出剑就击败了第四人……” “此人究竟是什么来路?” “听说他是清虚宗上一任宗主玄清真人的亲传弟子,入门不过十几年。” “十几年?从练气到金丹中期,只用了十几年?!” “这种天赋,就算是天灵根也做不到吧?” “什么天灵根,他是五行灵根!” “五行灵根?那种废灵根怎么可能修炼这么快?你开什么玩笑?” 议论声此起彼伏,各种猜测满天飞。 但没有人能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不过,他们都知道,只要徐长生不死,今后的清虚宗,无人可以小觑。 那些原本磨刀霍霍的中型宗门,此时都选择了观望。 他们不想当出头鸟,却又想分一杯羹。 所有人都在盯着落霞门和天剑宗的下一步动作。 在明哲保身和落井下石之间,摇摆不定。 “长生,你保住了宗门的矿脉和荣誉,你说,我该怎么奖励你呢?” 徐长生突然接到了慕容月的传音,眼睛顿时一亮。 “长老,我想要……” 第173章 天枢峰主,闭关炼丹 三宗大比结束后。 清虚殿。 大殿之中,气氛肃穆。 六位峰主分列两侧,十余位长老依次而坐。 慕容月端坐于主位之上,一袭白衣,气质清冷,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站在殿中央的徐长生身上。 “今日召集诸位,是有一件事要宣布。” “三宗大比,徐长生以一己之力连胜两场,为我清虚宗保住了北域灵石矿脉,更打出了我清虚宗的威风。” “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这是我清虚宗立宗以来的规矩。” “因此,本座决定,擢升徐长生为天枢峰峰主。” 此言一出,大殿中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六位峰主表情各异。 钱万两捋着胡须,微微点头,眼中带着一丝赞许。 苏慕白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何婆婆眼皮抬了抬,又垂了下去,仿佛事不关己。 其余三位峰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外,但也没有开口反对。 十余位长老的反应更加复杂。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不以为然,也有人暗暗点头。 但最终,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阻止。 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不能。 徐长生在三宗大比上的表现,太过惊艳。 金丹中期,连战两场,连败四人。 甚至,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用法宝,表现的游刃有余。 这种实力,在座的各位峰主、长老,扪心自问,有几人能做到? 以他这样的实力,担任一峰之主,绰绰有余。 更何况,他保住的北域灵石矿脉,关系到在座每一个人的利益。 拿了人家的好处,怎么好意思开口反对? “既然无人反对,那便这么定了。” 慕容月一锤定音,抬手一挥,一枚令牌从她手中飞出,落入徐长生手中。 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峰”字,背面刻着“天枢”二字。 这是天枢峰峰主的信物,也是开启天枢峰各种禁制阵法的钥匙。 慕容月先前便是天枢峰峰主,此时将峰主之位让给徐长生,也是为了今后,徐长生接任宗主之位做打算。 “多谢宗主。”徐长生接过令牌,躬身行礼。 慕容月微微点头,目光转向殿中众人。 “落霞门此次偷鸡不成蚀把米,肯定不会甘心。” “还有天剑宗在旁虎视眈眈。” “今后我清虚宗的日子,肯定不好过,还望诸位峰主、长老多多提醒手下弟子,外出历练时不要落单,别糟了毒手。” “我等谨遵宗主之令。” “散了吧。” 慕容月挥了挥手,众人鱼贯而出。 ………… 炼丹窟。 此处是慕容月闭关炼丹之处,位于天枢峰后山。 慕容月已经将天枢峰峰主交托给徐长生,这座炼丹窟,自然也交给他了。 先前炼制浣心丹时,两人便是在这里闭关的。 “你传音给我,想要观摩我炼制四品、五品丹药。” “其实你不提,我也打算过段时间,将我毕生丹道所学,都倾囊相授。” “你我之间虽未行师徒之礼,但已有师徒之实。” “你要的奖励,太少了。” 徐长生正色道:“弟子一直感念长老传道受业解惑的恩情。” “长老给的,弟子便受着,长老不给的,弟子也不会强求。” 徐长生脸色突然一变,笑眯眯的说道:“弟子没说要天枢峰峰主之位,长老不也给了吗?” “总之,长老是不会让弟子吃亏的。” 慕容月轻笑一声,在徐长生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你这个小滑头。” “本面看起来一本正经,其实一肚子花花肠子。” 徐长生呵呵一笑。 两人盘膝坐在丹炉前,慕容月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之前在十万大山,我曾指导你炼制过化婴丹。” 徐长生点了点头。 当时,他抢到了千年朱果。 但是,一颗千年朱果根本不够分,索性炼制成了化婴丹,慕容月便是服用化婴丹后,成功结婴。 “你有了炼制四品丹药的经验,眼下需要做的,就是提高成丹率,并且,记下常用的各种四品丹药的丹方。” 慕容月一抬手,一枚玉简悬浮到了徐长生面前。 “这里面是我所知道的,所有四品丹药的丹方,以及心得。待你记熟之后,每一种丹药我都开炉炼制一次,供你观摩。” “是!” 徐长生心神沉入玉简之中,一道道信息,涌入他的识海。 慕容月所记录的丹方,比《万丹千金方》上的自然要少许多。 不过,上面所用的药材,比《万丹千金方》要更为常见。 七日后。 徐长生缓缓睁开双眼,“长老,我都记下了。” “好,你且看仔细了。” 慕容月激活丹炉,开炉炼丹。 徐长生神识锁定着慕容月的每一个炼丹过程。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的刻在他脑海中。 ………… 三个月后。 慕容月炼制了各种各样的四品丹药。 有疗伤的,有恢复灵气的,有突破瓶颈的,有淬炼肉身的。 即便以她元婴期的修为,日夜不停的炼制四品丹药,也感觉十分疲惫。 “好了,熟能生巧,丹道一途,没有捷径,只有持之以恒的练习。” “你且在这里闭关吧,等你什么时候能将所有四品丹药都炼制出来,我再炼制五品丹药,供你观摩。” “我知道你不喜欢理会俗务,天枢峰上的事,我会交代给云长老,让他代管。” “至于你炼丹需要的药材,我会让阿璃送过来。” 慕容月考虑的面面俱到,完全解除了徐长生的后顾之忧。 “多谢长老。” 慕容月脸色发白的离开了炼丹窟,走路的时候,还有些踉跄。 徐长生看着那座丹炉,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的不止是各种味道的丹香,还有慕容月身上的体香。 徐长生连忙收敛心神,抬手打出一道灵气,激活丹炉。 炉火沸腾。 体内丹心跳跃。 万灵树轻颤。 一缕缕丹道法则,在徐长生心头淌过。 “控火,投药,凝丹……” 徐长生口中呢喃,抬手投下一株“无根草”。 火光微醺,他双眼亮如星辰。 这一闭关,便是一年! 第174章 四品炼丹师 炼丹窟的石门缓缓打开。 一股浓郁的丹香从洞内涌出,混合着数十种灵药的气息,扑面而来。 徐长生从洞中走出,一身青衫,长发随意束在身后。 闭关一年,他身上的气息愈发内敛,目光却更加深邃明亮,仿佛两颗沉在水底的星辰。 “师弟,你出关了!”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徐长生抬头看去,只见阿璃站在炼丹窟外,手中提着一只储物袋,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少女一身翠绿长裙,肌肤如玉,眉眼间褪去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少女特有的明媚。 她身上的灵气波动,赫然已经达到了金丹初期。 “师弟,这是这个月的药材。”阿璃将手中的储物袋递过去。 徐长生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 袋中装满了各种灵药,都是四品灵植,足足上百株,价值不菲。 自徐长生闭关后,阿璃每个月都会送来一份,供徐长生炼丹所用。 “长老对我,确实没话说。”徐长生心中微暖。 徐长生把储物袋塞回阿璃手里,淡然一笑,“收回去吧,我用不到了。” “四品丹药,我已经全部掌握。” “成丹率,稳定在七成。” 阿璃瞪大了眼睛,小嘴张成了圆形:“七成?!” 她跟在慕容月身边多年,耳濡目染,也知道四品炼丹师的成丹率意味着什么。 一般的四品炼丹师,炼制四品丹药,成丹率能有三四成,便算是不错了。 慕容月那样的丹道宗师,也不过五成出头。 七成…… “师弟,你还是人吗?”阿璃脱口而出。 徐长生:…… “我说的是实话嘛。”阿璃吐了吐舌头,又凑上前来,绕着徐长生转了一圈,像只好奇的小猫。 “闭关一年,就成了四品炼丹师,成丹率还这么高。” “这要是让师尊知道了,怕是要惊得下巴都掉下来。” “少贫嘴。”徐长生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阿璃捂着额头,娇嗔的白了徐长生一眼。 两人正说着话,天边忽然传来一道破空之声。 一道流光从远处疾驰而来,速度极快,眨眼间便落在炼丹窟前。 光芒散去,露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叶无双。 他一身白色宗门袍,腰悬长剑,面容俊朗,气质比一年前沉稳了许多。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的灵气波动,赫然也已经达到了金丹初期。 “叶师弟,你也结丹了。”徐长生微微点头。 叶无双看向徐长生,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 一年前,三宗大比,他虽然侥幸胜了一场,但清虚宗还是危在旦夕。 幸亏徐长生力挽狂澜,连胜两场,才保住了宗门的灵脉矿。 “徐师兄。”叶无双抱拳行礼,“正好你出关了,我师尊让我来找你。” “何事?” 叶无双面色凝重道:“宗门现在急需一大批二品、三品丹药,还望师兄出手相助。” 徐长生眉头微皱,“发生什么事了?” 叶无双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师兄闭关这一年,落霞门和天剑宗多次对我清虚宗发动小规模攻击,三宗冲突不断。” “这三个月来,双方已经交手七次,互有伤亡。” “宗门弟子受伤者众多,二品三品的疗伤丹、回气丹消耗极大,宗门库存已经见底。” “几位峰主和长老都在外面驻守,慕容宗主既要坐镇宗门,又要炼制高阶丹药以备不时之需,分身乏术。” “所以,师尊让我来,请师兄帮忙炼制一批二品、三品丹药,解宗门燃眉之急。” 徐长生听完,神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闭关这一年,外面的局势,竟然已经恶化到了这种地步。 落霞门和天剑宗,果然不会善罢甘休。 “需要多少?”徐长生问。 叶无双眼睛一亮,连忙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去。 徐长生神识探入,片刻后收回。 玉简中记录的丹药清单,数量确实不小。 二品疗伤丹,二品回气丹,各一千颗。 三品培元丹,三品补元丹,各一千颗。 这些东西,对如今的徐长生来说,并不算难。 他现在四品丹药都能稳定七成成丹率,炼制二品三品丹药,成丹率几乎可以达到九成以上,甚至十成。 “好,我接了。” 徐长生干脆利落地说道。 叶无双大喜过望,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徐师兄!” “不必谢我。”徐长生摆了摆手,“我也是清虚宗的人,宗门有难,我岂能袖手旁观?” 叶无双直起身,看着徐长生的目光,又多了一份敬重。 从前他只觉得徐长生实力强,天赋高,是个难以企及的天才。 现在他才发现,这个人不仅强,而且有担当。 这才是真正的同门师兄。 “双方交手这么多次,宗门有没有损失?” 叶无双沉默了一瞬。 “有。” “三个月前那一战,我师尊受了重伤,至今还在休养。” “两个月前,落霞门一位元婴长老偷袭内门弟子驻地,死了上百个外门弟子,内门弟子也有十余人陨落。” “若不是慕容宗主及时赶到,宗门内的内门弟子,至少要死伤一半。” “一个月前,天剑宗截杀了我宗一支外出历练的内门小队,十五人全部陨落。” 叶无双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已经发白。 徐长生沉默。 阿璃的眼眶已经红了,低下头,咬着嘴唇不说话。 她这段时间,负责给徐长生送药,打理灵植园,对外界的事,所知不多。 没想到,外界早已经风起云涌。 “三日后,来拿丹药。”徐长生道。 “是!”叶无双抱拳后,迅速离开。 随着他突破金丹境,也已经成为清虚宗的中流砥柱,而且,他还是剑修,清虚宗对外的战场上,少不了他。 “师姐,去准备药材吧,我们天枢峰,要忙碌起来了。” 阿璃“嗯”了一声,用力点头。 ………… 炼丹窟内。 徐长生盘膝坐在丹炉前,目光沉静如水。 他抬手一挥,丹炉激活,火焰升腾。 “落霞门,天剑宗。” 徐长生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一把古朴长剑,从他丹田内飙射而出。 仅仅是展现出形体的那一刻,便有道道锋芒切割洞府石壁,留下一道道锋锐剑痕。 “还需要一年,就能完成初步修复。” “这把剑,也该崭露锋芒了!” 第175章 一剑西来 炼丹窟内,炉火已熄。 徐长生盘膝坐在蒲团上,身前悬浮着一把长剑。 剑身三尺有余,通体呈暗青色,剑脊上有一道银白色的龙纹,从剑格一直延伸到剑尖,仿佛一条游龙盘踞其上。 剑刃薄如蝉翼,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芒。 剑意未发,剑气已生。 整座炼丹窟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细如发丝的剑痕,有些深达数尺,有些贯穿整面石壁。 这是游龙剑散发出的剑气所致。 徐长生缓缓睁开双眼,抬手握住剑柄。 “嗡” 剑身轻颤,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龙吟声中,一道肉眼可见的剑气从剑尖激射而出,在洞府石壁上留下了一道三尺深的剑痕。 “一年了。” 徐长生低语,目光落在剑身上。 游龙剑的修复,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而且,在温养的过程中,他的金丹真元日夜不停冲刷剑身,剑中的灵性与他的神识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与他心意相通。 “该出去了。” 徐长生站起身,游龙剑化作一道青光,没入他的丹田。 他抬手一挥,炼丹窟的石门缓缓打开。 门外,阿璃站在那里。 少女依旧是那一身翠绿长裙,但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眶微微泛红,显然刚哭过不久。 看到徐长生出来,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师弟,你出关了。” 徐长生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眉头微皱:“怎么了?” 阿璃咬了咬嘴唇,没有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去。 “这是这个月的战报。” 徐长生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玉简中记录的是过去一年清虚宗的伤亡情况。 外门弟子,陨落四百三十七人。 内门弟子,陨落八十九人。 金丹长老,陨落七人。 七位金丹长老中,有一个名字,徐长生认识。 何婆婆。 那个在清虚宗待了一辈子的老妪,七峰之主。 陨落于三个月前,灵脉矿争夺战。 “何婆婆。”徐长生喃喃道。 “何婆婆被落霞门三个金丹长老围攻,她本来可以走的,但她为了掩护内门弟子撤退,自爆了金丹,重伤了落霞门的金丹长老。” 徐长生沉默。 慕容月代理宗主时,何婆婆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却又是她,为了宗门利益,将命留在了战场上。 “灵脉矿现在在谁手里?” “落霞门。他们撕毁了协定,三个月前强行占据了灵脉矿。师尊带人去讨要说法,落霞门根本不认账,还打伤了师尊!” “他们怎么可以这么无耻!明明是大比输了,现在又翻脸不认账!” 徐长生没有动怒,这件事,本已经在他的预料之中。 修行界,弱肉强食。 一份协定又算得了什么? “师姐,我要去一趟灵脉矿。” “不行!师弟你不能去!落霞门在灵脉矿驻扎了一位元婴长老,还有十几个金丹修士!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师尊说了,让你安心在天枢峰炼丹,不要冲动。宗门的事,她和各位峰主会处理。” “宗主处理了一年,灵脉矿还是在落霞门手里。” “若我们不反击,天剑宗肯定会出手,那些大大小小的修行势力,也会出手。” “一旦被群起而攻之,宗门,就保不住了。” 阿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因为她知道,徐长生说的是事实。 这一年,清虚宗一直在被动挨打。 落霞门和天剑宗联手,步步紧逼,清虚宗能做的只有防守,根本无力反击。 慕容月虽然是元婴修士,但对方有两个宗门,元婴修士加起来足有四位。 实力悬殊,能守住宗门山门,已经是慕容月拼尽全力的结果。 “师弟,我陪你一起去!”阿璃决然道。 “不必。师姐,帮我准备一些药材,等我回来继续炼丹。” 话音落下,一道剑光冲天而起。 徐长生脚踩游龙剑,化作一道青色长虹,撕裂长空,直奔北方而去。 ………… 灵脉矿。 位于清虚宗以北三千里处,是一片连绵数十里的山脉。 山脉之下,埋藏着一条品相极佳的灵石矿脉,年产灵石数以百万计,是清虚宗最重要的收入来源。 如今,这片山脉上空,飘着落霞门的旗帜。 矿山四周,落霞门弟子往来巡查,戒备森严。 矿山深处,一座临时开辟的洞府中,三位老者围坐在石桌前。 为首的老者一身赤红长袍,须发皆白,正是落霞门三长老——赤云真人。 “清虚宗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赤云真人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坐在他对面的灰袍老者,四长老,冷笑一声:“能有什么动静?慕容月那个小娘们儿,这一年被打得头都抬不起来,宗门弟子死伤过半,哪还有力气来抢矿?” 第三位老者是个面容阴鸷的老妪,她是落霞门的六长老。 “老身倒是听说,清虚宗那个叫徐长生的天枢峰主,一直在闭关炼丹,这一年来清虚宗的丹药,都是他提供的。” “炼丹?”赤云真人嗤笑一声,“三宗大比上出尽风头,如今宗门有难,却躲在宗门里炼丹?清虚宗的弟子,不过如此。” 灰袍老者笑道:“三长老说得对,一个金丹中期的毛头小子,侥幸赢了几场比试,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真要上了战场,怕是吓得腿都软了。” 三人相视而笑。 笑声未落,洞府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整座矿山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紧接着,一道凄厉的警报声划破长空。 “敌袭!” 赤云真人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来。 三人冲出洞府,抬头望去。 只见北方的天际,一道青色剑光如流星般划破长空,直奔矿山而来。 剑光之上,一道人影负手而立,青衫猎猎,长发飞扬。 他的身侧,剑气纵横,撕裂云层,留下一道绵延数十里的白色轨迹。 仿佛天空被一剑劈开。 赤云真人眯起眼睛,看清了来人的容貌。 “是他?” 灰袍老者和阴鸷老妪也认出了那张脸。 徐长生! 赤云真人冷哼一声,声音中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一个金丹中期,也敢来闯我落霞门的矿场?” “不知死活。” 他抬手一挥,一道赤红色的掌印从虚空中凝聚,带着焚天煮海之势,朝那道剑光拍去。 金丹圆满修士的一击,足以摧山断河。 徐长生看着那道遮天蔽日的掌印,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他抬手,握住游龙剑。 剑出鞘。 天地间,只剩下一种声音。 龙吟! 第176章 剑斩三丹 游龙剑出鞘的那一刻,方圆百里的灵气仿佛被什么东西攫住,骤然凝固。 就连那只赤红的巨大手掌,都被定格在了半空之中。 剑尖轻轻一点。 “嗤” 一声轻响。 赤红掌印如同气泡一般炸裂,化作点点红光消散在空中,连徐长生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赤袍老者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灰袍老者和阴鸷老妪同时变了脸色。 “这……这不可能!” 赤袍老者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有些变调。 他那一掌虽然只用了六成功力,但他是金丹圆满,比徐长生高出两个小境界。 就算是金丹后期的修士,也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下。 “一起上!” 赤袍老者沉声喝道,心中已经收起了所有的轻视,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忌惮。 灰袍老者和阴鸷老妪也收起了笑容,面色凝重。 三人身形闪动,呈三角形将徐长生围在中间,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小子,能让我们三个联手,你死也可以瞑目了。”阴鸷老妪嘶声说道。 “动手!” 赤袍老者暴喝一声,率先出手。 他取出一杆赤红长枪,枪身通体赤红,枪尖上燃着熊熊烈火,赫然是一件上品法宝。 长枪刺出,火焰暴涨,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火龙,带着焚天煮海之势扑向徐长生。 火龙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热浪扑面而来。 灰袍老者紧随其后。 他取出一面铜镜,镜面古朴,上面刻满了符文,同样是一件上品法宝。 灵气灌注,镜面上射出一道灰色光芒,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凝滞迟缓。 这是能够迟滞灵气运转的禁锢之术,一旦被击中,体内灵气就会变得如同泥沼,难以调动。 阴鸷老妪最后一个出手。 她双手结印,十指翻飞,一道黑色的雾气从她袖中涌出,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毒针,铺天盖地射向徐长生。 每一根毒针都淬有剧毒,是采集千年毒蟾的毒液炼制而成,专破护体灵气,见血封喉。 三位金丹强者联手一击,配合默契。 火龙正面强攻,灰色光芒封堵退路,黑色毒针覆盖所有死角。 这是他们三人多年配合形成的杀招,曾经不止一次斩杀过同境界的对手,即便是元婴老祖,都要避其锋芒。 换成任何一个金丹修士,面对这样的围攻,都只有陨落一途。 但徐长生不是任何一个金丹修士。 他的神识海中,万灵树轻轻一颤。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变慢了。 一缕缕丹道法则从树冠上垂落,与他的神识交织在一起,让他的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三人的每一个动作,每一道攻击的轨迹,每一丝灵气的流动,都清晰地映在他的感知中,纤毫毕现。 徐长生不退反进!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如同一条游鱼在激流中穿梭,堪堪擦着火龙的边缘掠过。 火龙的烈焰灼烧着他的衣袍,但护体灵气将热浪隔绝在外,毫发无伤。 与此同时,他身形微侧,与灰色光芒拉开了三尺距离。 刚好在灰色光芒的有效范围之外。 然后,他面对的是漫天的黑色毒针。 徐长生神识一动,漫天毒针都被定格在了半空,随后,他身形一拧,整个人如同一支利箭,从边缘掠过。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三道攻击,全部落空。 “什么?!” 三人的瞳孔同时收缩。 他们不是没见过身法好的对手,但从未见过有人能在他们三人的联手围攻下,如此从容地闪避。 他明明只是金丹中期,这怎么可能!? 但徐长生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银白色的剑光如匹练般扫出。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被撕开一道黑色的裂缝,那是空间被斩开的痕迹。 阴鸷老妪是距离最近的一个。 她看到那道剑光朝自己斩来,瞳孔骤缩,疯一般催动护体灵气,一道黑色的护罩在周身凝聚,同时身形暴退。 但,来不及了。 银白色的剑光斩在黑色护罩上。 “咔嚓” 护体灵气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如同琉璃坠地。 黑色护罩在剑光面前如同纸糊,连一息都没有撑住。 剑光划过阴鸷老妪的脖颈,去势不减,又斩断了身后三棵参天古木,才消散在空中。 阴鸷老妪的头颅冲天而起。 她的脸上还带着惊骇的表情,眼睛瞪得滚圆,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 但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从空中坠落,砸在矿山上,溅起一片尘土。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矿石。 一个金丹后期修士,一剑斩杀。 前后不过一息。 “师妹!” 灰袍老者发出一声悲愤的嘶吼,眼珠子都红了。 他和阴鸷老妪同门修行两百余年,情同手足,如今眼睁睁看着师妹被人斩首,如何不怒? “小畜生,我要你的命!” 灰袍老者疯了一般催动铜镜,灰色光芒不要命地射向徐长生,一道接一道,密集如雨。 徐长生看都不看,游龙剑随手一挥。 一道半月形的青色剑气从剑尖激射而出,与灰色光芒碰撞。 剑气如同热刀切黄油,将灰色光芒尽数斩碎,剑势不减,直奔灰袍老者而去。 灰袍老者脸色惨白,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和这个年轻人之间的差距,不是境界能够弥补的。 对方明明只是金丹中期,这一剑的力量,却比金丹圆满还要强! 灰袍老者转身就逃,将速度催动到极致,朝北方遁去。 但他的速度,又怎么可能快得过剑光? 银白色的剑光从背后追上,贯穿了他的胸口。 剑气在他体内炸开,将五脏六腑绞得粉碎,连带着丹田中的金丹也被剑气斩出了裂纹。 “噗” 金丹碎裂。 灰袍老者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僵硬地从空中坠落,砸在阴鸷老妪的尸体旁边,再无声息。 第二位金丹后期,陨落。 前后不过数息,两位金丹后期修士,毙命。 赤袍老者站在原地,握着赤红长枪的手在剧烈发抖。 恐惧,震惊,难以置信。 他看着徐长生,嘴唇翕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剑一个。 金丹中期杀金丹后期,如同杀鸡。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赤袍老者声音发颤,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修行三百余年,见过无数天骄,杀过无数强敌。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妖孽。 “是你们,太弱了。” 徐长生淡然道。 他抬剑,指向赤袍老者。 剑尖上,一滴鲜血缓缓滑落,滴在脚下的矿石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赤袍老者咬了咬牙,从怀中取出一枚血红色的丹药塞入口中。 燃血丹。 四品丹药,服用后可以在短时间内燃烧精血,将修为强行提升一个大境界。 但代价是,服用后修为永久跌落,甚至可能损毁根基,此生再无望元婴。 赤袍老者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毕竟,和性命比起来,境界又算得了什么? 丹药入腹,一股灼热的气流从丹田中炸开,涌向四肢百骸。 他的气息骤然暴涨,周身燃起血红色的火焰,赤红长枪上的烈火也变成了血焰,发出凄厉的呼啸。 他的修为,在燃血丹的刺激下,强行提升到了半步元婴的地步。 距离真正的元婴,只差临门一脚。 “小子,老夫修行三百年,今日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拉你垫背!” 赤袍老者脸色狰狞,眼中满是疯狂的血丝。 他不再防守,不再闪避,将所有的一切都押在了这一击上。 赤红长枪刺出,血焰暴涨,化作一条血色的巨龙,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朝徐长生扑来。 这一击,已经隐隐触碰到了元婴境的门槛。 “死!!!” 第177章 战元婴! 徐长生看着那条血色巨龙,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游龙剑上,银白色的龙纹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天空。 他双手握剑,举过头顶。 然后,挥下。 剑气从剑尖激射而出,只有三尺长,细如发丝。 但就是这道细如发丝的剑气,与血色巨龙碰撞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 巨响声中,血色巨龙从龙头开始,被剑气从中间一分为二。 被劈开的龙身从徐长生两侧掠过,轰在身后的山峰上,将整座山峰炸得千疮百孔。 而那道细如发丝的剑气,穿过血色巨龙之后,继续向前,直奔赤袍老者。 赤袍老者瞪大了眼睛,拼命催动血焰,赤红长枪刺向剑气。 剑气与长枪碰撞。 “咔嚓” 上品法宝赤红长枪,在剑气面前如同朽木,寸寸断裂。 剑气贯穿了赤袍老者的身体,从他的后背透出,又飞出了数十丈才消散。 赤袍老者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住,脸上的表情,也僵硬住了。 “你……” 赤袍老者只是吐出了一个字,他的身体便从空中坠落,砸在矿山上,与灰袍老者和阴鸷老妪的尸体并排躺在一起。 三位金丹修士,全部陨落。 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矿山上一片死寂。 下方的落霞门弟子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一个个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牙齿都在打颤。 三个金丹长老,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人斩杀。 而对方,只有一个人。 还是金丹中期。 甚至,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受伤,没有后退,没有喘息。 只是出剑。 三剑,三人。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这种实力,这种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徐长生收剑入鞘,低头看了一眼那些落霞门弟子。 这些人,不值得他拔剑。 “若想活命,滚!” 徐长生话音刚落,那些落霞门弟子,立刻如同鸟兽一般散去,生怕徐长生反悔一般。 就在这时。 北方的天际忽然传来一道恐怖的气息。 那股气息如同排山倒海一般,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天空中的云层被这股气息撕成碎片,方圆百里的灵气都在剧烈震荡,无数飞禽走兽惊慌奔逃。 这是一种来自高阶修士的威压,远远超出了金丹修士的范畴。 那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浓,仿佛一座无形的大山从天而降。 徐长生眉头微皱,抬头望去。 一道金色的流光从天际尽头闪现。 金霞真人! “小畜生,你找死!” 金霞真人的目光扫过矿山上的三具尸体,瞳孔微微收缩。 他猛然抬手一挥,一道金色的光芒从袖中飞出,化作一只金翅大鹏,双翅展开足有百丈,遮天蔽日。 金翅大鹏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双翅一振,朝徐长生扑来。 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一连串的音爆,地面的矿石被罡风卷起,化作漫天的碎石。 这是元婴修士的一击,与金丹修士的攻击有天壤之别。 徐长生眼神一凝。 他没有退。 游龙剑出鞘,龙吟声再次响彻天地。 一道银白色的剑气激射而出,与金翅大鹏正面碰撞。 “轰” 巨响声中,金翅大鹏被剑气斩中,身形微微一滞,金光闪烁了几下,却没有消散。 它只是晃了晃,便继续朝徐长生扑来。 徐长生身形暴退,同时连挥三剑。 三道剑气呈品字形射向金翅大鹏,分别击中它的头颅和双翅。 金翅大鹏终于承受不住,发出一声哀鸣,化作漫天金光炸开。 金光散去,徐长生持剑而立,毫发无伤。 金霞真人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一击虽然未尽全力,但也绝非金丹修士能够正面抗衡。 这个年轻人,竟然接下了? “难怪能杀我三个金丹长老,果然有几分本事。” 金霞真人冷笑一声,收起了轻敌之心。 他双手结印,周身金光大盛,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头顶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天空中的云层被光柱搅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一道金色的虚影缓缓凝聚。 那是一尊金甲神将,身高十丈,手持金锏,威风凛凛。 这是金霞真人的本命神通——金甲神将术。 以元婴之力召唤金甲神将,力大无穷,刀枪不入,是他压箱底的手段之一。 “小畜生,能死在本座的神将手下,是你的荣幸。” 金霞真人话音落下,金甲神将一步跨出,巨大的金锏朝徐长生当头砸下。 金锏未至,罡风已经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金丹疯狂运转,灵气倾泻而出,灌注进游龙剑中。 剑身上的银龙纹路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几乎到了刺目的程度。 他没有闪避,双手握剑,迎上了那柄金锏。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方圆数十里的飞禽走兽被吓得四散奔逃。 徐长生手臂发麻,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金甲神将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但他手中的游龙剑,同样不是凡品。 剑身上的银龙纹路疯狂闪烁,将金锏上的力量不断卸去。 “你手里的剑,品阶超越了道器!” 金霞真人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抹贪婪。 “小畜生,你配不上这把剑,还是交给我吧!” 他手中印诀一变,金甲神将收起金锏,改砸为扫,金锏横着朝徐长生扫来。 这一击若是扫中,足以将一座小山夷为平地。 徐长生身形冲天而起,堪堪避开这一扫。 人在半空,转身一剑刺出。 剑气如虹,直奔金霞真人而去。 擒贼先擒王。 只要击败金霞真人,金甲神将自会消散。 金霞真人冷笑一声,抬手一掌拍出。 金色掌印与剑气碰撞,剑气碎裂,掌印也消散了大半。 残余的掌力拍在徐长生身上,将他击退了数十丈。 徐长生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眼中的战意,反而更加浓烈。 “元婴修士,果然名不虚传。” 他擦掉嘴角的血迹,双手握剑,剑身上的银龙纹路再次亮起。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耀眼。 隐隐约约,剑身中传来一声低沉的龙吟,仿佛有一条真龙在苏醒。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奔金霞真人而去。 速度之快,连金霞真人都微微变色。 “好快!” 金霞真人来不及召回金甲神将,只得抬手连拍三掌。 三道金色掌印层层叠叠,挡在身前。 徐长生一剑刺出,银白色的剑气刺穿了第一道掌印,又刺穿了第二道,但在第三道掌印前停了下来。 然后,变刺为斩,剑气横扫,将第三道掌印劈成两半。 他从掌印的裂缝中穿过,剑尖直指金霞真人的咽喉。 金霞真人终于动容。 他没想到,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竟然能突破他的三道掌印,逼到他的身前。 但他毕竟是元婴修士,身经百战。 只见他身形微微一侧,堪堪避开了剑锋,同时一掌拍向徐长生的胸口。 这一掌又快又狠,徐长生来不及闪避,只得抬臂格挡。 “砰” 徐长生被一掌拍飞,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的左臂衣袖被掌力震碎,手臂上青紫一片,骨头隐隐作痛。 但金霞真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徐长生那一剑虽然被她避开,但剑气的余波还是划破了她的脸颊。 一道细细的血痕,出现在他苍老的脸上,一滴鲜血顺着脸颊滑落。 金霞真人伸手摸了摸脸上的血痕,看到指尖的鲜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堂堂元婴修士,修行五百年,竟然被一个金丹中期的小辈伤到了脸? 这要是传出去,他的脸面往哪搁? “好,很好。” “本座今日不杀你,誓不为人!” 金霞真人的声音冰冷到了极点,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凝结。 他双手印诀一变,金甲神将仰天长啸,身形再次暴涨,从十丈变成了十五丈。 金锏上也燃起了金色的火焰,散发出恐怖的高温。 金甲神将一步跨出,巨大的金锏再次砸下。 这一次,力量比之前大了何止一倍。 金锏砸下。 徐长生身形一闪,堪堪避开。 金锏砸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数丈深的大坑,碎石四溅。 徐长生趁金甲神将收锏的空隙,脚踏剑光,绕到金甲神将身后,一剑刺向它的后颈。 剑尖刺入金甲神将的后颈,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如同刺入坚硬的岩石。 金甲神将吃痛,猛地转身,金锏横扫。 徐长生抽剑后退,再次避开。 金霞真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的金甲神将虽然力大无穷,但速度是短板。 徐长生的速度太快,身法太灵活,金甲神将根本追不上他。 反而被他像一只苍蝇一样,围着金甲神将不断出剑,一剑接一剑,虽然每一剑都无法造成致命伤害,但积少成多,金甲神将身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该死!” 金霞真人低骂一声,召回金甲神将,护在自己身前。 他改变了策略,不再试图用金甲神将击杀徐长生,而是让它防守。 同时,他双手连挥,一道道金色光刃从她掌心飞出,铺天盖地射向徐长生。 徐长生脚踏剑光,身形如电,在光刃的缝隙中穿梭。 偶尔有避不开的,便挥剑斩碎。 一时间,两人竟然战成了平手。 金霞真人奈何不了徐长生,徐长生也突破不了金甲神将的防御。 两人从天上打到地下,从矿山打到山林,所过之处,山石崩裂,树木倾倒。 方圆数十里,一片狼藉。 金霞真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是元婴修士,对付一个金丹中期,竟然久攻不下,这本身就是一种耻辱。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个年轻人的灵气仿佛无穷无尽,打了这么久,竟然没有丝毫疲惫的迹象。 他的每一剑,都力量十足,速度不减。 这怎么可能? 金丹中期的修士,灵气储量有限,打到现在应该早就耗尽才对。 但徐长生偏偏像是一个无底洞,灵气源源不断。 徐长生本就是五行灵根,体内丹田的灵气储备,是寻常修士的五倍还多,而且,他炼化了五种奇物,吞噬炼化天地灵气的速度,也远超同阶。 又过了数十招,金霞真人终于沉不住气了。 他一声厉喝,金甲神将猛地扑向徐长生,同时他亲自出手,一掌拍向徐长生的后背。 前后夹击。 徐长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金甲神将的金锏从正面砸来,金霞真人的掌印从背后拍来。 两道攻击,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避无可避。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双手握剑,体内的金丹疯狂运转,将所有的灵气都灌注进游龙剑中。 剑身上的银龙纹路亮到了极致,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天地。 龙吟声响起,发出震天的怒吼。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剑尖射出,如同一条银白色的真龙。 真龙虚影张开巨口,朝金甲神将扑去。 与此同时,徐长生头也不回,左手一掌拍出,迎上了金霞真人的金色掌印。 “轰” 两声巨响同时响起。 金甲神将被真龙虚影撞得倒飞出去,金锏脱手,身上的铠甲碎裂大半。 金霞真人的掌印与徐长生的掌印碰撞,金色与青色交织,爆发出恐怖的气浪。 徐长生被气浪掀飞,在空中翻了十几个跟头,重重砸在一座山壁上,将山壁砸出了一个人形凹陷。 碎石哗啦啦落下,将他埋在了里面。 金霞真人也不好过。 那一掌,让他气血翻涌,喉咙一甜,险些喷出一口血来。 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脸色铁青地盯着那堆碎石。 “死了吗?” 碎石炸开。 徐长生从碎石中走了出来。 他的青衫破破烂烂,身上满是灰尘和血迹,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显然已经骨折。 但他的双眼,依然明亮如星。 “还没死?”金霞真人难以置信道。 徐长生抬起头,看着金霞真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带着血迹的笑容。 “元婴,不过如此!” 金霞真人心中生出了一丝忌惮。 金丹中期,就能和元婴修士打成平手。 若是让他成长起来,那还得了? 但正因为如此,今日更不能放他走。 “死!!!” 金霞真人眼中杀意涌动,再次出手。 突然,一道身影,猛然出现了金霞真人身后。 第178章 宗门危难 金霞真人掌力未吐,后背却猛然一凉。 一股森寒的杀意如同毒蛇般攀上他的脊椎,那是多年厮杀磨砺出的本能预警。 他硬生生收回拍向徐长生的掌力,身形猛地向前一扑,同时回身一掌拍出。 金色掌印呼啸而出,与身后袭来的一道剑光碰撞在一起。 “轰” 气浪翻滚,金霞真人在空中连退数步,这才稳住身形。 他抬头看去,瞳孔猛然收缩。 慕容月一身白衣,凌空而立,手中握着一柄三尺长剑,剑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蓝色灵气。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伤势还未痊愈,但那双清冷的眸子中,却透出凛冽的杀意。 而在慕容月身后,三道身影呈品字形散开,封住了金霞真人所有退路。 三位老者,两男一女,皆身着清虚宗长老袍,周身灵气涌动,赫然都是金丹圆满的修为。 三位金丹圆满,一位元婴初期。 四对一。 再加上一个堪比元婴的妖孽! 金霞真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慕容宗主,你们清虚宗,倒是看得起老夫。” 慕容月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目光停在徐长生身上。 看到他满身伤痕、左臂垂落的样子,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金霞,你落霞门撕毁协定,抢占我宗灵脉矿,杀我宗门弟子。” “这笔账,今日该算一算了。” 金霞真人冷笑一声:“慕容月,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 “你们清虚宗自己守不住矿脉,怪得了谁?” “老夫就站在这里,你有本事,尽管来拿。” 金霞真人嘴上硬气,心中却在飞快盘算。 慕容月虽然是元婴初期,可她身后还有三个金丹圆满,再加上那个妖孽般的徐长生。 若是五人围攻,他未必能全身而退。 “慕容月,你清虚宗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弟子。” “不过,你最好把他看好了。” “修行之路漫长,夭折的天才,算不得天才。” 金霞真人威胁道。 他冷哼一声,又看向徐长生,眼中满是阴鸷。 “小子,今日之事,老夫记下了。” “来日方长。” 金霞真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北方遁去。 ………… 落霞门,议事大殿。 大殿中气氛凝重,紫霞真人端坐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金霞真人坐在下首,脸色同样不好看。 三位金丹长老陨落,灵石矿脉被清虚宗夺回。 整个落霞门,都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中。 “一个金丹中期,杀了我三个金丹长老,还和师兄你交手数十招不败?” 紫霞真人有些难以置信。 金霞真人面色铁青,却不得不承认。 “那个徐长生,确实不简单。” “他的剑,品阶很高,至少是道器之上。” “而且他的身法、反应、灵气储量,都远超同阶。” “即便是老夫,想要拿下他,也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大殿中一片沉默。 紫霞真人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传信给天剑宗。” “就说,清虚宗出了个妖孽,若不趁早扼杀,日后必成大患。” “联手,灭清虚!” 三日后。 一道凌厉的剑光从天际坠落,落在议事大殿门外。 紫霞真人和金霞真人同时站起身来。 “想不到,竟然是剑宗主亲至。” 剑无极冷哼一声,“别扯那些没用的,这几年,我们两宗不断打压清虚宗,早已经结了仇。” “既然你有覆灭清虚宗的意思,那便狠下心来,毕其功于一役!” “两宗全体出动,组成联军,进攻清虚宗。” “好,七日后,清虚宗山门见!”紫霞真人一锤定音。 ………… 清虚宗,天枢峰。 炼丹窟内,徐长生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 四品疗伤丹的药效加上他本身的恢复速度,断骨已经愈合,经脉也修复得七七八八。 阿璃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灵植图谱。 “师弟,你说落霞门会不会报复?” “会。”徐长生闭着眼睛,淡淡道。 “那他们什么时候来?” “很快。” 阿璃放下图谱,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那……我们能打得过吗?” “打不过也要打!” 阿璃被徐长生这句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 清虚殿。 慕容月端坐主位,脸色凝重。 “最新消息。” “落霞门和天剑宗已经组成联军,预计七日后抵达我宗山门。” “此战,不死不休。” 大殿中一片死寂。 钱万两捋着胡须的手微微一顿,苦笑一声:“这仗,怎么打?” 以一宗之力,应对两宗围攻。 这几乎是必死之局! 苏慕白面无表情,但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已经发白。 其余几位峰主面面相觑,眼中都带着一丝绝望。 “宗主,我们……逃吧!” 慕容月眼神瞬间转冷,“逃?我们能逃到哪去?” “像是老鼠一样,躲在阴沟里,苟延残喘?” “我慕容月宁死,也不做苟且之事!” “若你们想逃,尽管站出来,脱离宗门。清虚宗只有站着死的烈士,没有跪着生的孬种!” 苏慕白猛然站起,大声道:“势与宗门共存亡!” 其余几位长老也纷纷站起,“势与宗门共存亡!” 不管他们心中怎么想,至少,在这一刻,所有人众志成城,一心为了宗门。 但是,当落霞门和天剑宗联军,即将抵达清虚宗的消息散布出去后。 底层那些弟子,全都炸了锅。 “什么?落霞门和天剑宗联手了?” “快逃命吧!一宗之力,怎么打的过两宗联手?” “不能逃!宗门待我恩重如山,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宗门!” 有人逃,有人誓死捍卫宗门。 绝境之下,众生百相。 ………… 七日后。 清晨,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密密麻麻的黑点,便如同蝗虫过境,遮天蔽日。 为首的四道身影,气势最为恐怖。 四人身上的灵气波动,如同四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四位元婴! 紫霞真人、金霞真人,剑无极,以及新晋元婴苏云锦。 而清虚宗,只有慕容月一位元婴。 清虚宗,生死存亡,在此一战。 第179章 围杀元婴,绝境翻盘 四位元婴修士凌空而立,如同四尊天神,俯瞰着脚下的清虚宗。 紫霞真人一袭紫袍,立于正中。 金霞真人站在她身侧,一身赤红长袍,须发皆白,满脸横肉,嘴角挂着一丝狞笑。 剑无极负手而立,一袭白衣如雪,那双深邃的眼睛中偶尔闪过一道寒芒,让人不寒而栗。 苏云锦站在剑无极身侧稍后的位置,一袭淡青色长裙,容貌清丽,气质温婉。 四位元婴。 如同四座大山。 压在每一个清虚宗弟子的心头。 隔着护山大阵,清虚宗众人,与紫霞真人等人,冷冷对峙。 慕容月一袭白衣,手握长剑。 她身后,五位峰主、十余位长老依次而立,人人面色凝重。 四位元婴。 这仗,怎么打? 数百名内门弟子列阵于广场之上,年轻的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恐惧。 有人握着法器的手在发抖,有人嘴唇翕动在默念着什么,也有人眼眶通红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他们中最年轻的,不过筑基初期,刚刚踏入修行之路不久。 他们本该有大好的前程,本该有漫长的寿命,本该去看更广阔的世界。 但今日,他们可能就要死在这里了。 可即便如此,也没有一个人后退。 不是因为他们不怕死。 而是因为,清虚宗,是他们的家。 覆巢之下无完卵,一旦覆灭,他们将无处可去。 “慕容月,今日的局面你也看到了,四位元婴对你一个,你没有胜算。” “本座大发慈悲,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解散清虚宗,交出所有灵石矿脉和资源,你们所有人,都能活!” “否则,死!!!” 金霞真人狞笑道。 慕容月目光与金霞真人在空中交汇,如同两道利剑,斩向对方。 “你做梦。” 三个字,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金霞真人的脸色一沉。 “不识抬举!” “落霞门全体听令!” 所有落霞门的人,都握紧了手里的法器,只待金霞真人一声令下,就攻破清虚宗的护山大阵,肆意掠夺! 剑无极的目光在慕容月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 徐长生。 剑无极的眼睛微微眯起。 “不愧是天阶功法,以一己之力,杀了落霞门三个金丹长老,还跟金霞真人交手数十招不败。” “这种天赋,这种战力,即便是宗门里那些所谓的天才,也远远不及。不过,再天才又如何?今日之后,清虚宗将不复存在。” “一个天才,改变不了大局。” “天阶功法,注定是我的了!” 剑无极心中这样想着,目光却不自觉地多看了徐长生几眼。 徐长生察觉到剑无极不怀好意的目光,心头微凛。 “这老东西眼神贪婪,是垂涎我身上的东西?” “是了!先前三宗大比上,我用了天阶剑法,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他这个用剑的行家,肯定已经认出来了。” “他是冲着我来的!” 徐长生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他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赌一把。 他的神识分成两道,悄无声息地探向对面。 一道探向苏云锦。 一道探向剑无名。 “苏道友,可否帮我一个忙?” 苏云锦眉头微微一动,不动声色地看了徐长生一眼。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这是宗主的决定,我改变不了。” “看在那颗化婴丹的份上,我会求宗主留你一命。” 若不是徐长生当初在十万大山赠与的化婴丹,苏云锦也不会突破元婴境。 修行界最讲究因果,得了别人的恩情,就得还。 “你和剑宗主说,我身上的天阶剑法可以给他,你我两宗联手覆灭落霞门,落霞门的所有资源,清虚宗只要三成。” “若不然,我宁肯战死,也不会交出天阶剑法!” “这个条件,剑宗主一定会答应。” 苏云锦沉默了很久,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扫向剑无极。 这个条件,对天剑宗很有利。 但是,宗主会答应吗? “剑师弟,你和我定下主仆契约后,我从没有为难过你,一直以师兄弟相称。” “如今,我需要你的帮助。” “师兄,不是我不想帮你,我父亲那里……” 不等剑无名把话说话,徐长生便打断了他。 “你把我接下来的话,原话传达给他。” “剑宗主,今日两宗联手,可战后如何分账?” “紫霞真人和金霞真人都是老牌元婴,您觉得,她们会把大头让给您吗?” “清虚宗的所有资源,灵石矿脉、灵药园、丹药、法宝、功法这些东西加起来,价值不可估量。” “哪怕仅仅是一成,都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可和清虚宗联手就不一样了。清虚宗只要三成,七成都是天剑宗的,这笔账,您应该算的明白。” “至于我身上的天阶剑法,也会在战后双手奉上。” 剑无名深深的看了徐长生一眼,微微点头,将徐长生的话,转述给了剑无极。 几乎是同时,苏云锦也传音给了剑无极。 剑无极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下意识看向徐长生。 徐长生说的,正是他心中所想。 联军灭清虚,战后分账,落霞门肯定占大头。 天剑宗能分到的,不过是些残羹冷炙。 剑无极不是傻子,他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但他没办法。 因为如果不联手,落霞门和天剑宗任何一宗单独对清虚宗动手,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清虚宗虽然只有一个元婴,但慕容月的实力不弱,加上护山大阵,单凭一宗之力,很难攻下来。 所以只能联手。 至于战后分账的事,只能到时候再争。 但现在,徐长生给他提供了一个新的选择。 先灭落霞门,慕容月一个元婴,不是他和苏云锦两个元婴的对手。 清虚宗,不足为惧! 而且,他还能得到天阶剑法! 他之所以答应紫霞真人联手,就是奔着天阶剑法来的。 若是让徐长生毁了天阶剑法,他岂不是白来一趟? 剑无极深吸一口气,对着徐长生,轻轻点了一下头。 徐长生心中大定。 “长老。” “我已经说服了天剑宗。” “待会儿动手,先攻击金霞真人。” “剑无极和苏云锦会倒戈,围杀金霞真人!” “先杀金霞,再杀紫霞,落霞门灭门,就在今日!” 慕容月身体猛然一震,眼中闪过一道不可思议的光芒。 他竟然在四位元婴的眼皮子底下,暗中串联,说服了天剑宗倒戈? 这是什么样的胆识? 这是什么样的手腕? 她自问,换做是她,未必能做到。 慕容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和激动,重新恢复了清冷的表情。 她的手,缓缓握紧了剑柄。 “杀!!!” 几乎是同一时间,金霞真人和慕容月同时爆喝出声。 早已经按耐不住的落霞门弟子,联手进攻护山大阵。 而慕容月身形如电,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她已经出现在了金霞真人身前十丈之处。 金霞真人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凌厉的剑光已经划破长空,直奔他的咽喉而来。 剑光雪白,带着凛冽的寒意。 剑出,霜降。 慕容月一出手,就是全力。 金霞真人毕竟是元婴修士,身经百战,虽然被慕容月的突然袭击吓了一跳,但反应依然极快。 他身形暴退,同时抬手一掌拍出。 金色掌印呼啸而出,带着灼热的气浪,与慕容月的剑光碰撞在一起。 “轰” 一声巨响。 金色与白色交织,爆发出恐怖的气浪。 慕容月的剑光被掌印震碎,化作漫天白光消散。 金霞真人的掌印也被剑光斩开,从中间一分为二,残余的剑气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金霞真人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脸上的血痕,看到指尖的鲜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慕容月,你找死!” 金霞真人正要反击,剑无极突然厉喝一声。 “动手!” 金霞真人还没反应过来。 两道凌厉的剑气从身侧袭来。 “你们疯了吗!?” 金霞真人的瞳孔猛然收缩到极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为什么剑无极和苏云锦会对他出手? 他们不是盟友吗?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但已经没有时间去想明白了。 他想要闪避,但慕容月的剑光已经再次袭来,封住了他的正面。 三位元婴的围攻,他根本无处可躲。 金霞真人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拼尽全力催动护体灵气。 一道金色的光罩在他周身凝聚,金光璀璨,如同一轮小太阳。 但,来不及了。 “嗤” 一声轻响。 剑无极的剑气与护体灵气碰撞。 金色光罩剧烈闪烁,发出一阵“咔嚓咔嚓”的声响,如同琉璃碎裂。 剑气在光罩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噗” 苏云锦的剑气趁虚而入,从金霞真人的后背刺入,前胸透出,带起一篷血雾。 金霞真人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 紧接着,慕容月的长剑斩来,死死锁定了金霞真人的气机。 金霞真人避无可避,只能抬手迎接。 “噗嗤” 这一剑,道韵凝聚,虚空扭曲。 金霞真人的右臂,被斩断了一截! 金霞真人的气息萎靡了大半,眼中的嚣张和狂妄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恐惧。 “剑无极!你竟敢背叛盟友?!” 剑无极面无表情,手中长剑再次刺出。 “盟友?” “金霞,你太天真了。” “修行界,哪有什么永远的盟友?” “只有永远的利益。” 黑色剑气再次呼啸而出,直奔金霞真人的胸口。 苏云锦也不说话,又是一剑刺出。 慕容月的剑光紧随其后,斩向金霞真人的脖颈。 三位元婴联手,金霞真人根本抵挡不住。 几个呼吸间,他身上已经多了七八道伤口,就像个血葫芦似的。 金霞真人的眼中满是绝望和不甘。 他堂堂元婴修士,纵横数百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没想到今日,竟然死在了自己盟友的手上。 他不甘心! “师妹!救我!” 紫霞真人终于反应过来了。 从慕容月率先动手,到金霞真人被围攻,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她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四位元婴对一位,清虚宗必灭无疑。 她万万没想到,剑无极和苏云锦竟然会倒戈。 “剑无极!你该死!!” 紫霞真人怒不可遏,声音中满是杀意。 她正要出手救援金霞真人,一道青色剑光从侧方袭来。 徐长生! 紫霞真人冷哼一声,抬手一掌拍出。 金丹对元婴? 在她眼中,徐长生不过是一只蝼蚁。 她这一掌,根本没用什么力气,只是随手一拍,想着直接将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拍死。 但她失算了。 徐长生的身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如同一只灵巧的燕子,从掌印边缘掠过。 剑尖一转,刺向紫霞真人的咽喉。 紫霞真人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年轻人的身法,竟然如此诡异? 她的掌力已经拍出,来不及收回,只得后退一步,避开了这一剑。 就是这一步,让她错过了救援金霞真人的最佳时机。 “小畜生,本座先杀了你!” 紫霞真人怒不可遏。 她双手结印,一道紫色的光芒从她手中飞出,化作一条紫色巨蟒。 巨蟒身长十丈,水桶粗细,浑身覆盖着紫色的鳞片,一双眼睛血红,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两排锋利的獠牙。 这是紫霞真人的神通——紫蟒噬天诀。 以元婴之力召唤紫蟒,力大无穷,速度极快,且含有剧毒,一旦被咬中,毒素会迅速蔓延全身,腐蚀经脉和丹田。 紫蟒发出一声嘶鸣,张开血盆大口朝徐长生咬去。 徐长生身形急退。 但紫蟒的速度比他更快,眨眼间便追了上来,巨口咬下。 徐长生来不及闪避,只得挥剑格挡。 龙吟声响彻天地。 银白色的剑气激射而出,斩在紫蟒的头上。 “铛” 金铁交鸣之声。 紫蟒的头被剑气斩中,发出一声闷响,身形微微一滞。 但仅仅是一滞。 紫蟒摇了摇头,继续朝徐长生扑来。 徐长生心中凛然。 元婴修士的神通,果然不是金丹修士能轻易破防的。 但他并不慌张。 他没有想过要赢。 他只需要拖住紫霞真人片刻。 片刻就好。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金丹疯狂运转,灵气倾泻而出,灌注进游龙剑中。 剑身上的银龙纹路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几乎到了刺目的程度。 他双手握剑,一剑斩出。 春雷! 银白色的剑气化作一道半月形,带着呼啸之声,如同九天雷霆降临,重重斩向紫蟒的七寸。 “咔嚓” 紫蟒的鳞片碎裂,剑气切入它的身体,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这把仙器虽然受损了,但经过徐长生混沌灵气的温养后,已经能发挥出不逊色于道器的威能。 紫蟒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身形剧烈扭动,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徐长生,充满了愤怒。 它张开巨口,喷出一团紫色的毒雾。 徐长生不退反进,迎着毒雾冲了过去,一剑刺向紫蟒的头顶。 体内毒经运转,这些毒雾不止奈何不了他,反而成了他修行的资粮。 游龙剑刺入紫蟒的头顶,剑身上的银龙纹路疯狂闪烁,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剑中涌出,涌入紫蟒的身体。 “轰轰轰” 阵阵雷鸣之声传来。 紫蟒的身体剧烈颤抖,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身形开始变得虚幻。 “好胆!” 紫霞真人脸色一沉,手中印诀一变,紫蟒的身体骤然凝实,一股更强大的力量从它体内爆发。 紫蟒猛地甩头,将徐长生甩飞出去。 徐长生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的手臂发麻,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但他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笑容。 因为他看到,金霞真人的身影正在从空中坠落。 “噗” 剑光闪过。 金霞真人的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从脖颈中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天空。 一个元婴从无头尸体中窜出。 苏云锦一剑斩出,斩在金霞真人无头的尸体上。 “砰” 尸体炸开,化作一团血雾。 慕容月随后一剑,斩在元婴之上。 “不!!!” 金霞真人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鸣,在那道利剑之下,毫无还手之力。 元婴直接被剑气绞杀。 金霞真人,陨落! 从慕容月率先动手,到金霞真人陨落,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一位元婴修士,就这样死在了三位元婴的围攻之下! 紫霞真人瞳孔猛然收缩,脸色铁青到了极点。 “剑无极!你够狠!” 紫霞真人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 但她也知道,大势已去。 金霞真人死了,她一个人,面对三位元婴的围攻,没有任何胜算。 继续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紫霞真人当机立断,转身就逃。 一道紫色的流光冲天而起,朝北方遁去。 速度快到了极致,眨眼间便飞出了数十里。 “追!” 剑无极大喝一声,率先追了上去。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剑无极脚踏飞剑,化作一道黑色流光,速度快得惊人。 慕容月,苏云锦紧随其后。 金霞真人陨落,紫霞真人逃走,这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落霞门一众弟子,全都无所适从。 他们不是即将胜利了吗? 怎么一转眼,就要被灭门了? 徐长生给剑无名使了个眼色,厉喝道:“覆灭落霞门!” 说完,他率先冲了上去。 苏慕白等人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如今优势在我,这时候不冲,还等什么? “覆灭落霞门!” 清虚宗众人立刻冲了上去。 剑无名深吸一口气,喝道:“遵宗主令,覆灭落霞门!” 剑无名是剑无极之子,他的话,天剑宗众人当然会听。 而且,剑无极刚刚斩杀了金霞真人,已经表明了和落霞门决裂的态度。 落霞门,已有取死之道! “覆灭落霞门!” 清虚宗和天剑宗,联手围攻落霞门,形式瞬间逆转! ………… 紫霞真人逃了不到百里,便被三人追上。 “紫霞,你逃不掉了。”剑无极冷笑道。 紫霞真人脸色惨白,猛地停下身形,转过身来,面对着三人。 “剑无极,你就不怕天剑宗的名声臭了?勾结外人,杀害盟友,这种事传出去,你们天剑宗还怎么立足?” 剑无极淡淡道:“名声?紫霞,你太天真了。” “修行界,谁的拳头大,谁就是道理。” “今日的事,不会有人知道。” “就算有人知道,也不敢说。” “因我,我天剑宗,将成为正道第一宗门!” 紫霞真人知道,剑无极说的是事实。 修行界,弱肉强食。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今日她死了,落霞门灭了,没有人会为一个死人说话。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道决然的光芒。 “既然如此,那就拼个你死我活!” 紫霞真人双手结印,周身的紫色光芒大盛,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她体内爆发。 这是燃烧精血,强行提升修为的秘法。 代价是,修为永久跌落,甚至可能损毁根基。 但紫霞真人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动手!” 剑无极当机立断,率先出手。 黑色剑气呼啸而出,直奔紫霞真人的面门。 慕容月和苏云锦同时出手。 “轰轰轰” 三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 紫霞真人虽然挡住了三人的攻击,但她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脸色苍白的可怕。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紫霞真的灵气便消耗殆尽,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紫霞,受死!” 剑无极厉喝一声,一剑刺出。 黑色剑气直奔紫霞真人的丹田。 这一剑,是要废了她的元婴。 紫霞真人想要闪避,但她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她的双腿在发抖,手臂在颤抖,灵气几乎耗尽。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黑色剑气,刺入自己的丹田。 “噗” 剑气刺入丹田,搅碎了她的元婴。 紫霞真人的身体猛地一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元婴碎裂。 紫霞真人,陨落! 第180章 元婴立誓 山门之外,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落霞门弟子被清虚宗和天剑宗的人团团围住,如同瓮中之鳖。 有人拼命反抗,有人跪地求饶,也有人试图突围逃跑。 但没有一个成功。 徐长生一剑斩杀了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落霞门金丹长老,收剑而立。 阿璃跟在他身后,小脸煞白,手里攥着一把短剑,剑尖上还在往下滴血。 “师弟,我们赢了?” 阿璃的声音有些发颤,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四位元婴围攻清虚宗,本以为是必死之局。 谁能想到,天剑宗临阵倒戈,与清虚宗联手。 短短半个时辰,落霞门的两位元婴全部陨落,落霞门弟子死伤惨重。 这样的反转,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赢了。”徐长生微微点头,目光扫过战场。 清虚宗弟子们正在打扫战场,收缴落霞门弟子遗落的法器和储物袋。 有人喜极而泣,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也有人抱着同门的尸体无声流泪。 数百名落霞门弟子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山门外,鲜血染红了山道,汇成一条条细流,沿着石阶向下流淌。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清虚宗这边,数十名内门弟子在混战中陨落,还有两位金丹长老受了重伤。 这一战,清虚宗虽然赢了,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但比起落霞门的全军覆没,这点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徐师兄!” 叶无双从人群中走来,一身白袍被鲜血浸透,左肩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毫不在意,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落霞门弟子,已经全部肃清。” “逃走的,也派人去追了。” 徐长生点了点头。 “清点一下伤亡,受伤的弟子立刻送去疗伤,战死的弟子登记造册,厚加抚恤。” “是!” 叶无双抱拳领命,转身离去。 这时,天边三道流光落下。 正是慕容月、剑无极、苏云锦三人。 剑无极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徐长生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炽热。 “徐小友,你答应本座的东西,是不是该兑现了?” “剑宗主言而有信,晚辈自然不会食言。” “但我有一个条件。” 剑无极眼睛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你说。” “我要剑宗主以天道立誓,得到天阶剑法后,不得对我和清虚宗出手。” 此言一出,众人一片哗然。 阿璃猛然抬头,看向徐长生的眼中满是震惊。 天道誓言? 他竟然要让一位元婴修士发下天道誓言? “这小子,胆子不小啊。” 其他峰主和长老也纷纷反应过来,看向徐长生的目光中满是不可思议。 让一位元婴修士发下天道誓言,这无异于当众打脸。 以剑无极的脾气,他会答应吗? 果然,剑无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在威胁我?” 徐长生平静地看着他,丝毫不让。 “剑宗主误会了。” “这不是威胁,是自保。” “剑宗主的实力,晚辈望尘莫及。” “我只是想活着而已。” “剑宗主若是真心与我清虚宗合作,发下天道誓言又有何妨?” “若是剑宗主本就存着别的心思……” 徐长生没有再说下去,但话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剑无极的脸色铁青,眼中杀意涌动。 一个小小的金丹中期,竟然敢跟他谈条件? 还要他发下天道誓言? 他剑无极纵横修行界数百年,何时受过这种屈辱? 天道誓言一旦发下,便受天道约束。 若是违背,轻则修为停滞,重则天劫降临,形神俱灭。 他是想要天阶剑法不假,但他也存着得到功法后,顺手将徐长生灭口的心思。 这个小子太妖孽了。 金丹中期就能与元婴交手数十招不败,若是让他成长起来,日后必成大患。 更何况,天阶剑法这种至宝,越少人知道越好。 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可现在,这个年轻人竟然看穿了他的心思? 有实力,有手段,有城府。 此人不除,今后必成大患! 剑无极的目光更加阴沉。 “若我不答应呢?” 徐长生淡淡一笑。 “那剑宗主今日,怕是得不到天阶剑法了。” “我会当着你的面,毁了它。” “你敢!” 剑无极元婴修士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狂风暴雨般席卷。 清虚宗众人脸色大变,纷纷握紧法器,做好战斗准备。 慕容月冷冷地看着剑无极,周身灵气涌动,同样释放出元婴修士的气势。 “剑宗主,这里是我清虚宗,不是你天剑宗。” 剑无极死死盯着徐长生,徐长生也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父亲,先拿到天阶剑法再说。” “今日落霞门覆灭,我天剑宗已成为正道第一宗门,区区天道誓言而已,又算什么?” “而且,黑风岭秘境不稳,很可能会有魔道修士偷渡过来,我们不能和清虚宗翻脸。” 剑无极耳边响起了剑无名的传音。 当初在天元秘境,徐长生和剑无名签订的主仆契约,徐长生一直没有动用,此时便用在了关键时刻。 剑无极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青筋暴起。 他承认,剑无名说得有理。 就算他学会了天阶剑法,也可不能以天剑宗一宗之力,对抗魔道三大宗门! 清虚宗,是不可或缺的助力。 可他今日被一个小小的金丹修士拿捏。 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 但,他没办法。 天阶剑法,他志在必得。 为了这门功法,他可以答应和落霞门联手,也可以反手覆灭落霞门。 连名誉都不要了,他还要什么脸面? 剑无极深吸一口气,“好,我答应你。” 他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徐长生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剑宗主果然爽快。” “那就请剑宗主立誓吧。” 剑无极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他的眼中满是阴沉和屈辱。 他缓缓举起右手,掌心朝天。 “天道在上,我剑无极以道心立誓。” “今日从徐长生处得到天阶剑法后,绝不向他本人及清虚宗任何一人出手。” “若违此誓,道心破碎,天劫降临,形神俱灭。” 话音落下,一道无形的波动从剑无极身上扩散开来,直冲云霄。 天道有感,誓言成立。 从这一刻起,剑无极便受天道约束,再也不能对徐长生和清虚宗任何人动手。 剑无极放下手,冷冷地看着徐长生。 “现在,该兑现你的承诺了。” 徐长生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抛向剑无极。 剑无极抬手接住,神识探入玉简之中。 片刻后,他收回神识,眼中精光闪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好!果然是完整的剑法!” 剑无极将玉简收入怀中,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捉摸的深沉。 他虽然发下天道誓言,不能出手,可不代表别人不能。 修行界,想杀一个人,有的是办法。 得到了功法,剑无极还要落霞门的资源,如此才能让天剑宗站上正道第一宗门的位置。 “落霞门群龙无首,正是覆灭的最佳时机。” “慕容宗主,未免夜长梦多,我们即刻出发。” 第181章 落霞门覆灭 落霞门。 山门巍峨,宫殿连绵。 护山大阵已经开启,一道淡紫色的光罩将整座宗门笼罩其中。 光罩之上,符文流转,灵气涌动。 这是落霞门传承近千年的护山大阵,据说是落霞门开派祖师亲手布置,历经数代掌门加固,防御力极强。 即便是元婴修士,想要攻破,也需要耗费不小的力气。 但此刻,护山大阵之内,落霞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掌门陨落了!” “金霞长老也陨落了!” “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大殿之中,幸存的几位金丹长老脸色惨白,手足无措。 紫霞真人和金霞真人双双陨落,落霞门群龙无首。 剩下的几个金丹长老,最强的不过金丹后期,根本没有能力主持大局。 “要不投降吧?” 一个灰袍老者颤声说道。 他的话刚出口,就被另一个黑袍老者厉声打断。 “投降?你觉得清虚宗会接受我们的投降吗?” “宗主是本着灭门去的,已经结下血仇,他们怎么可能放过我们?” 灰袍老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黑袍老者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为今之计,只有逃。” “护山大阵还能支撑一段时间,我们趁这段时间,从密道撤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我们活着,落霞门就有重建的一天。” 其余几位金丹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绝望。 这是他们生活了数百年的地方,如今却要不战而逃。 满腔的屈辱,如同烈焰,灼烧着他们的神智。 可是,不逃? 留下来只能是死! ............ 一个时辰后。 慕容月和剑无极带领的队伍,抵达落霞门山门外。 看着那层淡紫色的光罩,剑无极冷笑一声。 “垂死挣扎。” 慕容月目光清冷,淡淡道:“动手吧。” 剑无极点了点头,抬手一挥。 “破阵!” 天剑宗的弟子率先出手。 数十道剑气从他们手中激射而出,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剑光,重重斩在护山大阵上。 “轰” 巨响声中,淡紫色光罩剧烈闪烁,符文疯狂流转,将剑光的威力卸去了大半。 光罩只是微微黯淡了一丝,便恢复了原状。 剑无极眉头微皱。 “这阵法,倒是有些门道。” 慕容月没有说话,抬手一剑斩出。 一道雪白的剑光从她剑尖激射而出,带着凛冽的寒意,斩在光罩上。 “咔嚓” 光罩发出一声脆响,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 但裂纹很快就被涌动的灵气修复,消失不见。 “所有人,全力攻击,消耗大阵的灵气。” “大阵运转需要消耗大量灵石,落霞门的库存支撑不了多久。” “等到大阵灵气耗尽,就是他们的死期。” “想灭我清虚宗,必须付出代价!” 众人领命,纷纷出手。 剑气、刀光、法术、符箓。 各种攻击铺天盖地地砸向护山大阵。 “轰轰轰轰” 巨响不断,光罩剧烈闪烁,符文疯狂流转。 每一次攻击,都会消耗大阵大量的灵气。 一盏茶的功夫。 护山大阵的光芒,越来越黯淡。 “咔嚓” 一声脆响。 光罩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如同蛛网一般,布满整道光罩。 “咔嚓咔嚓咔嚓”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轰” 一声震天巨响。 淡紫色光罩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护山大阵,破了! “杀!” 剑无极暴喝一声,率先冲了进去。 天剑宗弟子紧随其后,剑气纵横,杀意凛然。 慕容月带领清虚宗众人,从另一侧杀入。 “覆灭落霞门!” 两支队伍如同两把尖刀,狠狠刺入落霞门的心脏。 但,落霞门弟子已经逃走了九成。 仅有黑袍老者,率领三名金丹初期长老留下来断后。 “剑无极,你竟然背叛了联盟!你会遭报应的!” 黑袍老者看着剑无极和慕容月站在一起,哪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报应?” “我就是报应。” 剑无极嗤笑一声,长剑向黑袍老者斩落。 “死!” 黑袍老者虽然竭力抵抗,却根本挡不住剑无极的剑! 那一道剑光,蕴含着大道法则,撕裂了虚空,几乎是眨眼间的功夫,就已经来到了他面前。 “噗嗤” 剑光透体而入,从背后刺穿而出,带起一蓬血雾。 黑袍老者惨然一笑,一字一顿道:“你、该、死!” 话音刚落,体内金丹轰然自爆。 另外其余三名金丹初期长老,也毫不犹豫的自爆金丹! 爆炸的冲击波如狂龙般横扫四方。 剑无极瞳孔骤缩。 金丹自爆。 而且是四枚金丹同时自爆! 这一刻爆发出来的力量,叠加在一起,足以媲美元婴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退!” 剑无极暴喝一声,声浪滚滚,将身边几名天剑宗弟子震飞出去。 与此同时,他手中长剑嗡鸣,剑光如匹练般在身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那道剑光蕴含着凌厉的大道法则,每一道剑气都撕裂着虚空,形成层层叠叠的防御。 然而,爆炸来得太快了。 剑无极的剑光屏障在爆炸的第一重冲击下就开始崩裂。 剑无极闷哼一声,身形急退,手中长剑在身前舞成一团光幕,凭借剑术硬接爆炸的余波。 每一道冲击都如同重锤砸在他的胸口,让他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都在震颤。 另一边,慕容月同样在抵挡爆炸。 她右手抬起,一道冰蓝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扩散开来,瞬间凝结成一面巨大的冰晶屏障,挡在清虚宗众人面前。 冰晶屏障刚刚成型,爆炸就到了。 “轰” 金色的火焰与冰蓝色的屏障碰撞,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冰晶在高温下迅速融化,水汽蒸腾,弥漫了整个大殿。 但融化的冰晶又在慕容月灵力的补充下迅速凝结。 冰与火在大殿之中疯狂角力。 慕容月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十余个呼吸后。 爆炸终于平息。 大殿已经不复存在。 原本恢弘庄严的落霞门主殿,此刻只剩下一片废墟。 断壁残垣之间,碎石瓦砾堆积如山。 地面龟裂出无数道深沟,最宽的裂缝足有一丈,深不见底。 废墟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深坑。 那是四枚金丹自爆的中心点,直径足有十余丈,坑壁被高温烧成了琉璃状,反射着幽冷的光芒。 剑无极缓缓放下手中长剑,胸口剧烈起伏。他的衣袍被爆炸撕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那件上品法器级别的内甲上,其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好险。” 若不是他及时撑起了剑光屏障,又以内甲护体,这一波爆炸足以让他身受重伤。 至于那些普通的筑基弟子,更是早已经尸骨无存。 慕容月收回了冰晶屏障,身形晃了晃,差点站立不稳。 身后的徐长生连忙扶住她,将灵力渡入她体内,帮她稳住气息。 “金丹自爆,他们倒是硬气。” 剑无极嗤笑一声,意气风发道:“硬气又如何?死了就是死了。落霞门,从今天起,除名了。” 第182章 搜刮,对立 “收缴战利品,一个时辰后撤离。” 废墟之上,硝烟弥漫。 剑无极的命令声在废墟中回荡,天剑宗弟子如蝗虫般涌入落霞门的藏经阁、丹药房、灵药园,将能搬走的东西尽数收入储物袋。 落霞门一众弟子匆忙逃走,能带走的东西不多,都便宜了天剑宗和清虚宗。 清虚宗弟子也在慕容月的示意下开始打扫战场。 但两宗之间,已经隐隐有了分野。 落霞门如今已经覆灭,两宗同盟也随之破裂。 剑无极站在废墟最高处,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不时扫向徐长生,眼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贪婪、忌惮、杀意,还有一丝欣赏。 “此子若为我天剑宗弟子,该多好。” 剑无极心中叹息一声,但很快便将这丝惋惜压了下去。 不是天剑宗的人,便是敌人。 敌人,就该死。 只是碍于天道誓言,他不能亲自动手罢了。 但,没关系,等他领悟了天阶剑法后,在想别的办法。 一个时辰后。 两宗弟子在落霞门山门外集结。 战利品的分配,由慕容月和剑无极当面清点。 落霞门千年积累,确实丰厚。 上品灵石三千余块,中品灵石十余万块,下品灵石不计其数。 四品丹药三十余瓶,三品以下数百瓶,其中不乏疗伤圣药和突破瓶颈的珍品。 上品法宝二十余件,中下品法宝上百件,灵器不计其数。 千年灵药十余株,百年灵药数十株,各类灵植种子无数。 落霞门历代收藏的功法、武技、丹方、阵图,浩如繁星。 按照事先约定,清虚宗取三成,天剑宗取七成。 慕容月亲自将属于清虚宗的那份收入储物袋,脸上看不出喜怒。 剑无极则是笑容满面,显然对这次的收获极为满意。 这些只是在落霞门山门的收获,其余矿脉、房产、散落在外的产业,两宗还要联手瓜分。 “慕容宗主,合作愉快。” “但愿日后,你我两宗还能有如此默契。” “剑宗主客气了。” “其他琐事,我会让钱长老和天剑宗对接。” 话音落下,她带着清虚宗众人转身离去,只留下钱万两一人。 剑无极站在原地,目送清虚宗众人消失在群山之间,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阴鸷。 “云锦,你留下,和钱峰主商量瓜分灵脉矿的事。” “其余弟子,和本座回宗门。” ……… 清虚殿。 慕容月端坐主位,四位峰主、十余位长老分列两侧。 大殿中央,堆满了从落霞门收缴回来的战利品。 灵石、丹药、法器、灵药、功法秘籍。 琳琅满目,灵气四溢。 但在座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没有多少喜色。 因为他们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今日一战,我清虚宗虽然保住了,但天剑宗成了最大赢家。” “剑无极此人,贪得无厌,心狠手辣。” “他今日能背弃落霞门,明日就能背弃我清虚宗。” “他得到天阶剑法,修行有成之后,一定会想要的更多。” 慕容月说到这里,目光落在徐长生身上,眼中满是担忧。 “你虽然交出了天阶剑法,换来了暂时的和平,但剑无极绝不会善罢甘休。” “天道誓言虽然有约束,可他是元婴修士,有的是办法绕开天道誓言。” “到时候,你便危险了!” 徐长生神色平静,“宗主不必担忧,我早已经预料到了这一点。” “我交出天阶剑法,不是为了换取剑无极的善意,而是为了争取时间。” “只要我能突破元婴境,剑无极便不足为惧。” “他今日拿了多少,日后必定数倍还回来。” 此言一出,大殿中一片哗然。 众人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元婴? 他一个金丹中期,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话? 要知道,金丹到元婴,是整个修行路上最难跨越的一道坎。 多少人卡在金丹圆满数百年,至死都无法突破。 他凭什么这么自信? “可你凝聚元婴,需要五种五行奇物。” “五行奇物本就稀少,每一种都价值连城,可遇不可求。” “要在短时间内凑齐五种,谈何容易?” 慕容月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 五行奇物? 众人这才想起,五行灵根想要突破元婴,必须炼化五行奇物,以奇物之力凝聚元婴。 可五行奇物,那是连元婴修士都要打破头去抢的宝贝。 上哪去找? “这就要拜托宗门了。”徐长生取出一枚玉简,“这里面,便是我交给剑无极的天阶剑法,我现在上交给宗门,换取宗门对五行奇物的搜寻。” 天阶剑法!?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眼神炽热。 苏慕白更是惊呼道:“你真的愿意上交!?” 他本就是剑修,所能得到这部功法,自身的实力必定大涨,说不定,还能借此突破元婴! “覆巢之下无完卵,天剑宗在一旁虎视眈眈,我们清虚宗上下必须拧成一股绳,才能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 “徐峰主说的对,剑无极此人狼子野心,日后一定会对清虚宗出手。” “宗主,发动全宗之力,全力搜寻五行奇物吧。” “徐峰主能以金丹中期的境界,拖住紫霞真人,一旦他踏入元婴,剑无极将不足为虑!” “宗主……” 原本不看好徐长生的众人,在徐长生拿出天阶剑法后,瞬间转变了态度。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不外如是。 慕容月果断下令道:“传宗门令,所有弟子全力打探五行奇物的消息,若有线索,灵石、丹药、功法,予取予求!” ………… 洞府内。 徐长生盘膝而坐,内视丹田。 如今,他已经炼化了一种木属性五行奇物,万灵树。 其余四种,只是五行灵物而已。 “当初我是筑基期,小青葫没办法强化五行灵物。现在我已经结丹,小青葫能不能强化了?” 徐长生心念一动,小青葫自识海中飞出,葫芦外表上,三道道文散发着阵阵古朴玄奥的气息。 “上次得到的雷击金晶,还剩下一块,试一试。” 斩杀紫电狮王后,徐长生得到了对方的战利品,其中就有一块雷击金晶,只是,当时他还未结丹,小青葫无法强化。 徐长生将雷击金晶塞入到小青葫内,眼神中闪过一抹期待。 “若能强化,我凝聚元婴的机会,将大大增加!” 毕竟,五行灵物远比五行奇物,更容易获取。 第183章 金丹后期 一天后。 徐长生神识探入小青葫内,脸色微怔,随即露出了狂喜之色。 “成了!” 徐长生眼中精光爆射,心脏狂跳。 五行灵物,真的被强化成了五行奇物! 雷击金晶表面暗金色的色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金色,如同凝固的阳光。 晶石内部一道道细如发丝的金色电弧,在晶石中缓缓游动,仿佛一条条金色的小蛇。 每一道电弧之中,都蕴含着一丝丝玄妙的法则气息。 只有五行奇物,才蕴含着法则的力量! 哪怕只是一丝,也足以让修士触摸到天地大道,窥见元婴的境界。 这就是五行奇物的价值所在。 “嗡” 小青葫轻轻一颤,葫口打开。 一块拳头大小的金色晶石从葫中飞出,悬浮在徐长生面前。 徐长生伸手接住,一股精纯到极致的金行灵气从晶石中涌出,顺着手臂流入体内。 那股灵气所过之处,经脉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电弧在跳跃,酥酥麻麻,却又说不出的舒畅。 “小青葫,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有了小青葫的强化能力,他再也不用为五行奇物发愁了。 五行灵物虽然也珍贵,但比起五行奇物,获取难度要低得多。 以他现在的实力和清虚宗的资源,凑齐五种五行灵物,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且,他知道幽冥泉水的下落,如今只差火属性和土属性的灵物。 “先炼化了这枚金行奇物再说。” 徐长生收敛心神,将金色晶石托在掌心,缓缓闭上双眼。运转功法,开始炼化金色晶石。 晶石中的金行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手臂经脉涌入体内,直奔丹田。 电弧所过之处,经脉被淬炼得更加坚韧,甚至连骨骼上都隐隐有金色纹路浮现。 灵气涌入丹田,与道基融合。 五行道基之上,一道白色光柱冲天而起,犹如鲸吞一般,疯狂炼化天地灵气。 徐长生身上的气势,逐渐攀升。 ………… 一年后。 “轰” 一声闷响从丹田中传出,如同春雷炸响。 徐长生猛地睁开双眼,两道金光从眼中射出,在洞府石壁上留下了两个手指粗细的孔洞,深不见底。 这是金属性灵气爆发出来的力量。 炼化这块五行奇物后,徐长生的境界顺利突破到了金丹后期! “金丹后期。” 徐长生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 比之前强了何止一倍。 金丹中期时,他就能和金霞真人交手数十招不败,硬撼紫霞真人的紫蟒神通。 如今突破到金丹后期,再面对金霞真人那样的对手,他有信心和对方缠斗百招。 “可惜,还是不够。” “厉飞羽是老牌元婴中期,修为和紫霞真人相当,我虽然有信心在他手下撑过十招,但不可能当着他的面,取走幽冥泉水。” “若我突破到金丹圆满,甚至半步元婴,再加上长老助力,或许才有机会!” 徐长生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兴奋。 金丹后期再强,也只是金丹。 面对元婴修士,依然有境界上的差距。 除非他能突破元婴,才能真正拥有与元婴修士正面抗衡的资本。 ............ 一个月后。 徐长生从洞府中走出,一身青衫,长发随意束在身后,看起来与闭关前没什么两样。 但他身上,隐隐有一股锋芒,含而不露。 “一年时间,也不知道有没有五行奇物的消息。” 徐长生心念一动,御剑飞到了清虚殿。 清虚殿。 慕容月端坐主位,风采更胜往昔。 执掌权柄带来的威严,让她身上更多了一丝别样的气势。 徐长生心头微动,又很快移开了目光。 慕容月看到徐长生走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金丹后期。” “不错。” “你一直闭关,这些消息就没告诉你。” 慕容月抬手一挥,一枚玉简飞向徐长生。 “这是宗内打探到的关于五行奇物的消息,至于真假,需要你自己去验证。” 徐长生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收回神识,眼中精光闪烁。 玉简中记载的,一共有三条五行奇物的消息。 第一条,是关于火属性奇物的。 据说在极北之地,有一座活火山,火山深处孕育着一朵“地心火莲”,是品相极佳的火属性奇物。 第二条,是关于土属性奇物的。 据说在十万大山以西,有一片荒漠,荒漠深处有一座上古遗迹,遗迹中可能有土属性奇物“玄黄土精”的存在。 第三条,是关于水属性奇物的。 据说极东之海,有一片茫茫海域,海域深处有一处“玄冰洞窟”,洞窟中生长着“玄冰玉髓”,是水属性奇物的一种。 “这些地方极为凶险,即便是元婴修士进去,也有陨落的危险。” “我本打算亲自去查探一番,可还要坐镇宗门,提防天剑宗。” “根据探子传回来的消息,剑无极已经在三个月前出关了。可见,你给他的天阶剑法,他已经领悟的七七八八。” 徐长生心头一暖。 有慕容月这句话就够了。 至于剑无极带来的威胁,只要对方找不到他,只要再给他一段时间炼化五行奇物。 对方将不足为惧。 曾经吃下去的,都会连本带利的吐出来! “长老,我想先去西方荒漠。”徐长生沉吟片刻,道。 慕容月早有预料,抬手扔给徐长生一个储物袋。 “你能自己炼丹,丹药我便不给你了,这些灵植你收好。” “里面还有一些三品符箓,还有我的三道剑气,足够你抵挡元婴修士。” “剑无极虽然不会直接对你出手,但也不能不提防,你出门在外,多加小心。” 慕容月的叮嘱,让徐长生眼眶一热。 “长老放心,我一定平安归来!” 慕容月展颜一笑,犹如春花盛开,身上那股凛然的气势,瞬间消融。 也只有在徐长生面前,她才能得到片刻的放松。 徐长生怀揣储物袋,深深看了慕容月一眼,大步离去。 前往西域荒漠前,徐长生又来了一趟沧澜坊市。 慕容月给他的东西不少,且都是高品质的物品。 但他这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归来,自然要多做准备。 而他来到沧澜坊市后,却从钱通口中,得知了一个让他无比意外的消息。 柳如烟! 第184章 魔修偷渡 “柳如烟?” “她怎么敢的?” 徐长生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根据钱通所说,落霞门围攻清虚宗时,柳如烟正在彩霞阁主持拍卖会。 但紫霞真人命牌碎裂的消息传来后,柳如烟直接卷走彩霞阁所有物资,逃之夭夭。 天剑宗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发布了通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柳如烟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个烟视媚行、八面玲珑的女人,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 这份胆识,倒是让徐长生高看了她一眼。 “钱掌柜,可知她往哪个方向逃了?” 钱通左右张望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据说往西边去了。天剑宗的人在追,但好像还没追上。” “这女人狡猾得很,在坊市经营这么多年,暗中不知道布了多少后手。想抓她,没那么容易。” “天剑宗还发了通缉令,悬赏十万上品灵石。” 徐长生暗暗咋舌,天剑宗还真是舍得! 不过,由此可见,柳如烟带走的东西,肯定比十万上品灵石还要珍贵。 “她往西走了,正好我也要往西去,说不定还能碰上。” 徐长生也只是想了一下,便抛之脑后。 西方疆域无限大,他和柳如烟碰面的机会,犹如大海捞针。 “钱掌柜,我要的东西,都备齐了吗?” “备齐了备齐了!” 钱通连忙从柜台后取出两只储物袋。 “第一只袋子里是您要的符箓,三品符箓五十张,四品符箓十张。” “第二只袋子里是阵盘和阵旗,三套困阵,两套杀阵,都是三品下阶的阵法,困住金丹修士半个时辰不成问题。” 徐长生神识探入储物袋,满意地点了点头。 “多少灵石?” “一共十二万三千块中品灵石。零头抹了,您给十二万就行。” 徐长生也不还价,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千两百块上品灵石,堆在柜台上。 钱通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手脚麻利地将灵石收入自己的储物袋,脸上的笑容更加殷勤了。 “祝徐峰主外出历练,盆满归来。” 徐长生笑着点了点头钱通,却也没说话,立刻了清虚阁。 走出坊市大门时,徐长生回头看了一眼。 落霞门覆灭的消息传出后,沧澜坊市的格局也在悄然变化。 原本悬挂在坊市入口处的落霞门旗帜已经被撤下,天剑宗的金剑旗迎风招展。 “太高调,不是什么好事。” 徐长生喃喃自语,但很快又摇了摇头。 此时真是剑无极权欲膨胀的时刻,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都不足为奇。 ………… 三日后。 一艘飞舟划破长空,在云层之上疾驰。 徐长生盘膝坐在船头,闭目养神。 “嗡” 忽然,飞舟猛地一震,速度骤然降了下来。 徐长生睁开眼,神识扩散开去,方圆百里的情况尽收眼底。 前方,一片黑云翻涌,遮天蔽日。 黑云之中,隐隐有雷光闪烁,夹杂着阵阵阴风呼啸之声。 “雷暴?” “不对,这不是普通的雷暴。” “有魔道修士在修炼魔功?” 徐长生眉头微皱,仔细感知。 黑云之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阴煞之气,阴冷刺骨,让人很不舒服。 就在这时,黑云中传来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尖锐刺耳,如同厉鬼哀嚎,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徐长生站起身,目光如电,穿透层层黑云。 只见黑云下方,是一座不大的村镇,约有数百户人家。 此刻,村镇上空笼罩着一层暗红色的光罩,像是一只倒扣的血碗,将整个村镇死死封住。 村镇之中,尸横遍野。 鲜血汇成小溪,沿着街道流淌,被某种神秘力量牵引,汇聚到村镇中央的一口血池之中。 血池上方,悬浮着一个黑袍身影,周身缠绕着漆黑的煞气,正在疯狂吞噬血池中翻涌的血色雾气。 “屠村修炼魔功?” 徐长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善人,修行路上,杀人夺宝、弱肉强食的事见得多了。 但拿凡人炼功,这是不可逾越的底线。 修真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修士之争,不涉凡人。 魔道修士虽然行事乖张,但大多也只是抽取修士的精血魂魄修炼,很少对凡人下手。 因为凡人精气薄弱,杀一千个凡人,也比不上杀一个筑基修士来得有效。 可眼前这魔修,分明是在用最残忍的方式,收割凡人的性命! “区区金丹初期,也敢如此肆无忌惮?” 徐长生感知了一下对方的气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收起飞舟,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剑光,直扑而下。 黑云之中,那黑袍魔修正沉浸在血祭的快感之中。 “哈哈,再吞噬几个村镇的血气,我的血煞魔功就能突破到第二层了!” 厉血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贪婪。 “到时候,就算遇到金丹中期的修士,我也有一战之力!” “等师兄们那边得手,我们再汇合,一起杀回宗门邀功!” 就在他畅想未来的时候,一道凌厉的剑光从天而降! “什么人!” 厉血大惊,周身血光暴涨,猛地向旁边闪去。 “轰!” 剑光斩在血池上,掀起漫天血浪。 血池中汇聚的数百条性命积攒的精血,在这一剑之下,蒸发大半。 厉血看得眼睛都红了,咬牙切齿道:“你找死!” 厉血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青年负手而立,眼神淡漠,脸色平静。 “金丹后期?!” 厉血瞳孔骤缩,脸上的愤怒瞬间化为惊恐。 逃! 他催动腰间的血遁符,整个人化成一道血光,向远处逃去。 不止如此,他还喷出一口精血,融入血遁符中,逃走的速度,瞬间又快了三分。 徐长生脸色不变,游龙剑出鞘,剑光如匹练,横贯长空。 几乎是瞬息之间,就已经来到了厉血身后。 “噗” 剑光从厉血胸口贯穿而过。 厉血喷出一口鲜血,低头看着胸口碗口大的血洞,满脸不甘。 “我……我才刚屠了一个村子……” 话没说完,生机断绝,尸体从空中坠落。 徐长生伸手一招,将厉血的储物袋摄入手中,随手抹去神识印记。 储物袋里的东西不多,几瓶丹药,一些灵石,几件法器,还有一块黑色的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血煞”二字,背面是一头张牙舞爪的血色凶兽。 “血煞宗。” 徐长生眉头微皱。 这个宗门的名字他听说过,是魔道三大宗门之下的二流宗门,在二流宗门中,排在中间位置。 “黑风岭秘境,果然出问题了。” “区区金丹初期,就敢偷渡过来。 “或许,也和落霞门被覆灭有关,导致正道镇守秘境入口的实力,不足了。” 徐长生看向下方满目疮痍的村镇,叹了口气。 他抬手一挥,一道灵光落下,地面裂开一个大坑,将村镇中残存的尸骨掩埋。 虽然没有立碑,但也算入土为安了。 “尘归尘,土归土,诸位安息吧。” 做完这些,徐长生重新祭起飞舟,继续西行。 飞舟破空,很快消失在天际。 在他身后,那道被剑光斩开的黑云缓缓散开。 阳光重新洒落。 ………… 数日后。 徐长生在一座山头上停下,目光盯着下方平原。 眼前,又是一处被屠戮的村镇,手法和厉血如出一辙。 “血煞宗!” 徐长生冷哼一声,脸色阴沉。 第185章 柳如烟的筹码 徐长生本打算去荒漠遗迹,寻找玄黄土精。 然而,血煞宗这些魔修的行径,触怒了他。 “这些魔修,当真该死。” 徐长生眼中寒芒闪烁,神识之力扩张出去。 他要让这些魔修,付出代价! 突然,徐长生身形一动,向北方急速飞掠过去。 他的神识感应到,那里散发着剧烈的灵气波动。 ………… 谷中乱石嶙峋,草木稀疏,此刻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 两道身影正在半空中激烈交锋。 一方是个黑袍老者,面容枯瘦,周身缠绕着浓烈的黑色煞气,每出一掌,便有腥风血雨扑面而来。 金丹后期的血煞宗长老。 另一方,则是个女子。 一袭淡紫色的长裙,身段婀娜,面容姣好,眉眼间带着一丝天然的妩媚。 柳如烟! 徐长生眼神微凝。 还真是巧了。 当初在沧澜坊市,钱通说她往西边逃了,没想到真让自己碰上了。 此刻,柳如烟的处境并不乐观。 她虽然也是金丹后期的境界,但面对手段诡异的金丹后期魔修,明显处于下风。 身上的长裙已经被撕破了好几处,露出雪白的肌肤,嘴角挂着一丝血迹,左臂上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她身法极为灵活,如同一条游鱼,在黑袍老者的攻击缝隙中穿梭,虽然狼狈,却始终没有被击中要害。 “小娘皮,你跑不掉的!” 黑袍老者狞笑一声,双手结印,周身的黑色煞气骤然暴涨,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朝柳如烟扑去。 柳如烟脸色微变,身形急退,同时右手一扬,一道金色的符箓从她袖中飞出,化作一面金色光盾挡在身前。 “轰” 黑龙撞在光盾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光盾剧烈颤抖,只支撑了两个呼吸,便轰然碎裂。 黑龙去势不减,继续朝柳如烟扑去。 柳如烟咬牙,正要再取符箓抵挡,忽然,一道银白色的剑光从天而降! 剑光如匹练,划破长空,带着凛冽的杀意,精准地斩在黑龙头颅之上。 “嗤” 一声轻响。 黑龙如同纸糊一般,被剑光从中间一分为二,化作漫天的黑色雾气消散。 黑袍老者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猛地抬头,只见一个青年负手而立,脚踏剑光,缓缓从天而降。 “金丹后期?!” 黑袍老者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同时面对两个金丹后期的正道修士,根本没有胜算。 与其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多屠几个村子修行魔功。 黑袍老者毫不犹豫,转身就逃,同时从怀中取出一枚血色符箓,贴在胸口,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朝远处遁去。 速度之快,比当初那个厉血还要快上三分。 徐长生面无表情,抬手一挥。 游龙剑出鞘,龙吟声震天。 一道银白色的剑光如同流星赶月,又仿佛是九天雷霆。 撕裂虚空,转瞬间便追上了那道血光。 黑袍老者脸色大变,仓促间凝聚灵气进行抵挡。 同时,抛出了一面上品法宝小盾,阻拦在身后。 “咔嚓” 然而,那小盾仅支撑了一个呼吸,就瞬间碎了。 游龙剑去势不减,从黑袍老者后心穿过,前胸穿出。 “不!” 黑袍老者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惨叫。 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的法器竟然这么强,他的上品法宝,竟然被轻而易举的撕裂了! 剑光透体而过。 血光消散,黑袍老者的尸体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地上。 一剑。 金丹后期,死! 柳如烟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美眸中满是震惊。 她认得这道剑光。 清虚宗,徐长生。 那个在三宗大比上一战成名的妖孽。 那个以一己之力拖住元婴修士的疯子。 他怎么在这里? 柳如烟的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拉开与徐长生的距离。 “是你。” “你是想抓了我,去天剑宗换十万上品灵石吗?” 柳如烟的声音有些发涩,眼中满是警惕。 徐长生收剑入鞘,转过身来,看着柳如烟。 这个女人比当初憔悴了许多。 脸色苍白,眼眶微红,头发散乱,显然这段时间逃亡的日子并不好过。 但即便如此,她身上那股天然的妩媚气质,依然让人移不开目光。 “十万上品灵石,确实不少。” 徐长生淡淡道。 柳如烟的身体明显绷紧了几分,右手不动声色地缩进袖中,扣住了一张符箓。 “但我不缺灵石。” 徐长生话锋一转,柳如烟眼中的警惕不减反增。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知道,你拿走了什么,让天剑宗不惜大动干戈,悬赏十万上品灵石也要抓你。” “落霞门覆灭,你卷走了彩霞阁所有的物资。” “那些东西虽然价值不菲,但还不至于让天剑宗如此大动干戈。” “你手里,应该还有别的东西。” 柳如烟沉默。 她咬了咬嘴唇,似乎在权衡利弊。 “你若不说,我只能自己取了。” “到时候,你的下场,只能和他一样。” 柳如烟下意识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等一下!” “我说。” 柳如烟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羊皮卷,托在掌心。 “这是某个人放在彩霞阁寄卖的,我无意间发现,这是一份上古地图。” “地图所指的位置,应当是一处荒漠中的上古遗迹。” 徐长生眼神一凝。 荒漠遗迹? 他这次西行的目标,就是十万大山以西那片荒漠深处的上古遗迹。 此时,柳如烟手里竟然有地图? 天下竟然有这么巧的事? 徐长生下意识便想到了杨顶天。 那老东西,就是用一块混沌残片钓鱼! “寄卖羊皮卷的是什么人?” “我只是主持拍卖而已,又不负责鉴定,这份羊皮卷的来历,我也不知道。” 柳如烟说到这里,苦笑一声。 “我本来以为,有了这张地图,我就能找到遗迹,得到里面的宝贝,从此一飞冲天。” “谁知道,天剑宗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发了疯一样追我。” “十万上品灵石的悬赏,我都不知道是该荣幸还是该害怕。” 徐长生沉吟片刻,忽然开口。 “你我合作。” “作为交换,进入遗迹后,里面的东西,我要分一份。” 柳如烟沉默了。 徐长生实力远超过她,明明可以硬抢,却提出了合作。 一时间,柳如烟心中念头百转。 这小子,该不会是垂涎我的美色吧? 第186章 西荒城,天剑宗 “你……你若是想……可以直接说的。” 柳如烟美眸微转,脸上飘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徐长生一脸的莫名其妙。 柳如烟见徐长生无动于衷,还以为他喜欢被动那种调调,不得不主动把领口往下拉了拉,幽怨的白了徐长生一眼。 “你这个坏蛋,真是……” 随着柳如烟的主动靠近,一股如兰似麝的幽香,飘入徐长生鼻尖。 一股柔软的触感,瞬间侵袭而来。 徐长生嘴角一抽,他终于明白了柳如烟的意思。 他一把按住了柳如烟的手。 柳如烟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眼中闪过一抹紧张。 岂料,徐长生竟然是按住了她的手,一把推开了她。 “我只想去荒漠遗迹。” “你别想乱我道心。” “跟上来,先去西荒城买些东西。” 话音落下,徐长生主动踏上飞舟,看都没看柳如烟一眼。 柳如烟低头看了看自己雪白的领口,忽然笑了。 这一笑,眉眼弯弯,妩媚动人,仿佛又变回了彩霞阁那个八面玲珑的尤物。 “不解风情的笨木头。” “不过,还挺可爱的。” ……… 飞舟在西荒城外十里处落下。 柳如烟还被天剑宗通缉着,那城门口,还明晃晃挂着她的画像。 不过,徐长生教给了柳如烟一部易容功法《千机变》。 此时,柳如烟已经变成了一个模样普通的中年女修。 而徐长生则是运转《千变万化》,易容成了一个中年男修。 两人的模样都是平平无奇,元婴老祖之下的境界,一眼看过去,都会以为是一对普通的筑基后期中年夫妻。 无论是守城的修士,还是其他人,都没有看破。 徐长生曾来过西荒城一次,对这里还算熟悉。 他领着柳如烟,直奔百符阁。 百符阁。 两人刚走进来,一个容貌姣好的女修迎了上来。 徐长生扫了对方一眼,眉头微挑。 上一次,也是对方接待的他。 不过,这女修当时只有练气期的修为,此时竟然已经筑基了。 “两位客官,想买点什么?” “符箓,三品以上的。”徐长生开门见山道。 “你是……” 女修仔细打量着徐长生,忽然眼睛一亮,盈盈一礼。 “前辈,竟然是您!” 徐长生眉头一皱,脸色沉了下来,“你认出我了?” 一个筑基女修,竟然识破了他的天阶易容功法? 这女修修炼了特殊的功法? 看到徐长生脸色不对,女修连忙压低声音解释。 “前辈莫要误会。” “晚辈并未看破前辈的易容之术,只是前辈的手段风格,让晚辈记忆犹新。” “当年,前辈也是如今日这般,一来就要买二品符箓,还掏出了大笔灵石。” 徐长生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许多年前的事,你倒是还记得。” “多亏了前辈那一单生意,晚辈才能侥幸筑基,所以,晚辈一直记着。” “前辈要买三品符箓,此事已经越过我的权限,我需要禀报掌柜的。” 徐长生点了点头。 他此时已经是金丹后期,无惧百符阁背后之人。 不多时,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从后院走了出来。 老者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身上的气息深不可测,赫然是一位金丹圆满! “老夫百符阁掌柜,姓白,不知贵客驾临,有失远迎。”老者笑呵呵地拱了拱手,目光在徐长生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以他金丹圆满的修为,竟然窥探不出徐长生真实修为,在对方身上仿佛隔着一层迷雾。 “白掌柜客气了。”徐长生不卑不亢地回了一礼。 “请内堂说话。”白掌柜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人走进内堂,分宾主落座。 白掌柜开口道:“听手下人说,贵客想要大量购买三品以上的符箓?” “不错。”徐长生点头,“越多越好,品阶倒是无所谓。” 白掌柜沉吟片刻,问道:“不知贵客可知道,三品以上的符箓,制作起来极为不易,整个西荒城,也只有我百符阁能拿出一些存货。” “白掌柜,我这个人喜欢开门见山。”徐长生道。 白掌柜竖起三根手指:“三品符箓,我百符阁现有三百余张,四品符箓,有三十余张,共计,三万上品灵石。” 说到这里,白掌柜顿了顿,目光凝视着徐长生。 “贵客,可都要了?” 三万上品灵石? 柳如烟倒吸一口凉气,这个价格,足以让一般的金丹修士倾家荡产了。 徐长生面不改色地说道:“三万上品灵石而已,掌柜的,点一下吧。” 徐长生掏出一个储物袋,递给对方。 他并不怕对方心生贪念,反而隐隐期待着对方暗中下手。 如此一来,他反杀对方,也就没有心理负担了。 之前他来购买符箓,故意压低修为,一是为了低调行事。 二来,也未尝没有存着这样的心思。 白掌柜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随即笑道:“贵客当真是豪爽。” 白掌柜将一个储物袋递给徐长生。 徐长生神识一扫,确认里面的东西无误,便收了起来。 白掌柜忽然道:“贵客,你此时来这里,也是为了荒漠遗迹吧?老夫再送你一个消息。” “荒漠遗迹中,有一处地方,名为‘天道台’。据说,登上天道台者,有机会感悟天道,获得莫大机缘。” “不过,天道台凶险异常,非大毅力、大智慧、大机缘者,不可轻入。” 徐长生心头一震。 白掌柜,怎么会知道荒漠遗迹内有什么? 莫非,这又是一个圈套? 一念及此,徐长生眼睛微眯,眼中闪过一抹深沉。 看到徐长生表情不对,白掌柜却也没有解释。 此事,他问心无愧。 徐长生忽然一笑,“多谢掌柜告知。” “如此,便告辞了。” 徐长生和柳如烟离开百符阁后,柳如烟忍不住给徐长生传音道:“你怀疑荒漠遗迹有问题?” “无论有没有问题,我都要去。”徐长生道。 那里,有土属性五行奇物的线索! 这时,几个身穿天剑阁道袍的修士,大步朝两人所在的地方走来。 徐长生心头一凛。 却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了他的手。 “别冲动,等一等。” 第187章 尾巴 那队天剑宗修士走得近了。 徐长生认出了其中一人,赫然是李铁山。 不过,李铁山的目光,仅仅是在徐长生和柳如烟身上扫过,并没有过多停留,就带着人进了百符阁。 “你这易容功法果然厉害。” “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方面,更厉害?” 柳如烟凑到徐长生耳边,似笑非笑的说道。 徐长生越是拒绝,她就越想调戏徐长生。 可惜,徐长生根本不吃她这一套。 “快走,如果被他们知道,有人把三品、四品符箓包圆了,你猜他们会不会想到是你?” 柳如烟心头一凛,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紧跟着徐长生离开了。 走到城门口时。 徐长生突然传音给柳如烟,“有人跟着我们。” 柳如烟挽着徐长生胳膊的手微微紧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微微偏头靠向徐长生的肩膀,做出一副夫妻间亲昵的模样。 “天剑宗的人?” “不确定。” 徐长生脚步未停,面色如常,但神识已经悄然锁定了身后那道若隐若现的气息。 那人跟得很小心,始终保持着数十丈的距离,混杂在往来的修士人群中,时而驻足在摊位前翻看货物,时而拐进巷子又绕出来。 若非徐长生神识强大,还真不一定能发现对方。 徐长生带着柳如烟出了城。 此时,已经可以祭出飞舟离开。 柳如烟疑惑的看向徐长生,“不走吗?” “不急,先看看是谁这么关心我们。”徐长生道。 现在把身后的尾巴揪出来,提前剪除一个祸患,总比事到临头,手忙脚乱强。 往前走了三十里,在一处巨石前,徐长生猛地停下,转身向后看去。 “跟了这么久,不累吗?” 一颗枯树后,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身着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普通,身材中等,属于丢进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那种。 但他的眼睛,却格外的亮,而且隐隐泛着一丝诡异的红光。 徐长生眉头微挑。 此人周身气息收敛得极好,若非他提前留意,几乎看不出破绽。 但那股被压制的阴冷煞气,以及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血光,已经暴露了他的身份。 血煞宗,魔修! 徐长生本以为是天剑宗的尾巴,还怀疑过百符阁想杀人越货。 唯独没想到,竟然是血煞宗! 看来,他先前杀了血煞宗的人,在不知不觉间,留下了印记。 “道友误会了,我只是恰巧也走这条路。”灰袍男子拱了拱手,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 “恰巧?”徐长生淡淡道,“从百符阁到城门口,从城门口到此一路三十里。” “你和我说恰巧?” 灰袍男子的笑容僵了一瞬。 下一瞬,他猛地转身,身形如电,朝西侧掠去。 速度之快,远超一般的金丹初期修士。 他快,但徐长生更快。 一道银白色的剑光从徐长生袖中射出,后发先至,钉在此人脚下。 剑身嗡鸣,剑气纵横,在地面上撕裂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灰袍男子猛地刹住身形,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 “血煞宗的人,什么时候也敢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西荒城了?”徐长生声音淡然,却字字如刀。 灰袍男子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没想到,自己隐藏得这么好,竟然还是被认出来了。 “你……你怎么……” “屠村炼功,滥杀凡人,你们血煞宗当真是丧尽天良。” “我正愁找不到你们的踪迹,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灰袍男子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再也装不下去了。 “小子,既然认出了你血煞宗爷爷,那就留你不得!” 他猛地一咬牙,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 精血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浓郁的血雾,血雾之中,隐隐有无数狰狞的鬼脸翻滚嘶吼,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 这是血煞宗的秘术,血煞缠身。 一旦被血雾沾身,便会侵蚀灵气,腐蚀经脉,让人生不如死。 血煞如一头猛虎,朝徐长生扑来。 徐长生面无表情,抬手一挥。 游龙剑从地面弹出,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银白色的剑光如匹练般扫出。 剑光所过之处,血雾如同遇到了烈日的积雪,纷纷消融。 那一道道狰狞的鬼脸在剑光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不止如此,剑光如九天雷霆,骤然穿透血雾,刺穿了灰袍男子的胸膛! 灰袍男子惨叫一声,重重跌倒在地,口中鲜血狂喷。 “你……你这是什么剑?!”灰袍男子满脸惊恐。 他的血煞缠身,即便是金丹后期的修士沾上了,也要费一番手脚才能驱除。 可在这道银白色剑光面前,竟然如同纸糊的一般,一触即溃。 徐长生没有回答,抬手又是一剑。 剑光斩在灰袍男子腿上,他两条腿,立刻被切断! “啊!!” 灰袍男子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身躯颤抖不止。 “你们血煞宗,有多少人偷渡过来了?来西荒城做什么?” 灰袍男子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他猛地从怀中取出一枚血色符箓,拍在丹田。 “小子,我要和你同归于尽!” 血色符箓爆发出刺目的血光,灰袍男子的身体骤然燃烧起来,就像是一团赤红的烈焰! “不好,他要自爆,快跑!” 柳如烟脸色大变。 她正要拉着徐长生一起跑,却见徐长生手一挥。 游龙剑“嗖”的一声,穿透烈焰,钉在灰袍男子丹田! “嘭” 一声闷响,如同短暂又绚烂的烟花。 灰袍男子的身躯猛然炸开。 不过,那爆炸的威力,却因为他丹田金丹被游龙剑斩碎,而减弱了九成。 徐长生抬手一挥,剩下的一成余波与漫天血雾,都消散在了旷野之中。 ………… 西荒城某个角落,一座不起眼的宅院中。 一个黑袍老者突然闯入屋内,眉头紧皱。 “师尊,厉师弟的命牌碎了。” 坐在屋内的另一个黑袍老者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枯瘦如柴的面孔,眼窝深陷,颧骨高耸,活像一具骷髅。 “谁杀的?” “不知道。但厉师弟最后传回的消息,是在百符阁附近。” “百符阁?”骷髅老者冷笑一声,“区区一个百符阁,也敢动我血煞宗的人?” “不是百符阁。” “厉师弟是去跟踪一个神秘买家的。那人出手阔绰,一次性买了三万上品灵石的符箓,厉师弟是想杀人越货。” 骷髅老者眼中的血光一闪而逝。 “夺宝不成反被杀,蠢货!” “不过,不管是谁,敢动我血煞宗的人,都得死。” “找到那人,本座要亲手抽了他的魂魄,炼成血奴,永世不得超生!” 此人身上气势爆发,赫然是一位元婴老祖! 正是血煞宗宗主,白骨真人。 第188章 结伴同行 徐长生斩了那灰袍男子,收起对方的储物袋。 原地调息修整了一炷香的时间,确认再无人跟踪后,祭起飞舟,与柳如烟破空而去。 飞舟之上,柳如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你有没有觉得,这一路上遇到的魔修,太多了?” “你是想说,血煞宗这次偷渡过来的,不止几个人?” “不止。” “我怀疑,血煞宗可能全宗都偷渡过来了。甚至,还有其他宗门的魔修。” 徐长生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不管是血煞宗,还是其他魔宗。敢阻我的路,我必杀之!” “荒漠遗迹中有土属性五行奇物,我必须拿到。” “如果让魔修捷足先登,我突破元婴的时间,至少要推迟数十年。” “数十年?” 柳如烟心中暗叹,难怪徐长生要和她合作,原来是奔着土属性五行奇物去的。 枉她还以为是徐长生垂涎她的美色。 “这个笨木头。”柳如烟白了徐长生一眼,真想一脚把他踹下飞舟。 飞舟破空,一路向西。 三日后。 飞舟越过十万大山。 脚下的山脉如同巨龙盘踞,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尽头。 越过最后一道山脊,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苍翠的绿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黄色。 荒漠。 黄沙漫天,遮天蔽日。 风沙呼啸,如同千万只厉鬼在嘶吼。 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灼热的气息,灵气稀薄得可怜,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飞舟在荒漠边缘缓缓降落。 眼前,已经出现了一片片断壁残垣的建筑物,被黄沙掩埋,被岁月尘封。 徐长生收起飞舟,踏上沙地。 脚下的黄沙柔软滚烫,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柳如烟跟在他身后,抬手挡住扑面而来的风沙,眯着眼睛望向远方。 “按照地图标注,遗迹在荒漠深处,距此至少还有三百里。”柳如烟从怀中取出羊皮卷,展开看了看,又收了起来。 “三百里,不远。”徐长生道。 在这片灵气稀薄的荒漠中飞行三百里,对灵气的消耗是寻常地方的数倍。 而且,荒漠中不知道隐藏着多少危险。 柳如烟正要劝徐长生祭出飞舟,却看到对方忽然眉头一皱,目光投向西北方向。 “怎么了?”柳如烟问道。 “那边有战斗的痕迹。” 徐长生身形一晃,朝西北方向掠去。 柳如烟连忙跟上。 数里外,一片沙丘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 黄沙被掀开,露出下面的岩层,岩层上布满了裂纹和焦黑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混杂着某种腐朽的恶臭。 徐长生蹲下身,手指在岩层上轻轻一抹,凑到鼻尖嗅了嗅。 “这股魔气阴冷刺骨,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是……” “黄泉魔宗!” 柳如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一个血煞宗就够让人头疼的,现在又多了一个黄泉魔宗。 与血煞宗那种二流宗门不同,黄泉魔宗是真正的魔道巨擘,传承万年,底蕴深厚。 如果黄泉魔宗也参与了这次偷渡,另外两大魔宗会不会也偷渡过来了? 柳如烟不敢再想下去。 “徐长生,不然,我们还是回去吧。” “荒漠遗迹再珍贵,也比不上命重要。” “我们两个金丹后期,去了就是送死。” 徐长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土,目光平静地看向远方。 “我说过,土属性五行奇物,我志在必得!” 柳如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口。 “罢了罢了。”柳如烟跺了跺脚,赌气似的说道,“我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还你。” “走吧,三百里而已,大不了死在那里。” 三个时辰后。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风沙呼啸,黑暗中,隐隐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着他们。 徐长生神识扩散出去,片刻后,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 “前面有人。” “是正道修士。” “一个金丹后期,三个金丹中期,还有一个金丹初期。” 柳如烟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紧张起来。 “他们会不会也是冲着遗迹来的?” “遗迹的消息,已经传的这么广了?” 魔道,正道,都有修士前来。 想从那片遗迹中得到宝物,必定是一番龙争虎斗。 ………… 山丘低洼处,五个人正围坐在一堆篝火旁。 篝火上架着一只剥了皮的沙蜥,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五个人三男两女,都穿着统一的青色道袍,胸口绣着一个“吴”字。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面容刚毅,国字脸,浓眉大眼,一身金丹后期的气息沉稳厚重。 他身后站着一个年轻女子,约莫二十来岁的样子,容貌秀丽,眉眼间带着一丝英气,修为在金丹初期。 另外三人,是两个中年男子和一个中年女子,都是金丹中期的修为。 “什么人!?” 听到脚步声,五个人同时警惕起来,纷纷握住了法器。 中年男子站起身,目光在徐长生和柳如烟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两位道友,也是来荒漠遗迹碰运气的?” 徐长生抱拳道:“在下姓徐,这位是内人柳氏,见过道友。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吴家,排行第三。” “人称,吴三爷。” 吴家? 徐长生微微挑眉。 吴家,他听说过。 排名前十的修行世家之一,底蕴深厚,据说祖上曾经出过元婴修士。 “吴道友,荒漠辽阔,遗迹凶险,不如结伴同行?”徐长生开门见山地说道。 吴三还没有开口,他身后那个年轻女子便冷笑一声,开口道:“结伴同行?你们两个筑基后期,也配?” “我三叔是金丹后期,我是金丹初期,另外三位都是金丹中期。” “你们两个人,有什么资格跟我们结伴?” 女子的话毫不客气,带着轻蔑和不屑。 柳如烟脸色一沉,身上金丹后期的气势,骤然爆发,向那女子碾压过去。 女子脸色瞬间一变,身躯不由自主的退了三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吴三挡在那女子面前,脸色凝重道:“两位道友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出门在外,还是谨慎些比较好。”柳如烟淡淡道。 她给徐长生好脸色,是因为徐长生实力比她强。 至于眼前这些人,还不配让她另眼相看。 吴三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是我侄女不懂事了,我代他向两位道友道歉。” “两位先来烤烤火,明日一早,我们便结伴出发。” 徐长生和柳如烟找了个地方坐下。 柳如烟传音问道:“这吴家几人,你随手就能杀了,和他们结伴做什么?” 徐长生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前路凶险,总需要投石问路。” 柳如烟娇媚的白了他一眼,“小坏蛋,一肚子花花肠子。” 第189章 合欢宗埋伏 次日清晨。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一行七人便出发了。 徐长生和柳如烟走在队伍中间,吴三在最前方开路,三个金丹中期的吴家修士分列两侧,吴青鸾则跟在最后。 沙漠行走,远比想象中艰难。 脚下是松软的黄沙,每一步都要耗费比平时多出数倍的力气。 风沙扑面,遮天蔽日,能见度极低。 灵气稀薄,恢复速度极慢,每一个修士都在精打细算地使用灵力。 更要命的是,荒漠中并非没有生灵。 沙蜥、沙蝎、沙蛇。 这些常年生活在荒漠中的妖兽,虽然品阶不高,但数量极多,且善于隐藏,常常在人不经意间发动突袭。 一个多时辰下来,众人已经遭遇了三波妖兽袭击。 虽然没有什么伤亡,但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沙土和血迹,狼狈不堪。 “三叔,怎么还没到?”吴青鸾忍不住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烦躁。 柳如烟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不想跟着,你可以回去当大小姐。” “青鸾,我辈修士,岂能在意区区风沙?”吴三呵斥道。 吴青鸾咬了咬嘴唇,没有再说话。 昨夜被柳如烟的气势碾压后,她心里始终不服气。 但形势比人强,她也只能忍着。 只是,看向柳如烟的目光,偶尔闪过一抹怨恨。 又走了一个时辰。 前方的景象骤然一变。 黄沙之中,出现了一片残破的建筑物。 断壁残垣,石柱倾倒,雕梁画栋早已被风沙侵蚀得面目全非,只能从依稀可辨的轮廓中,想象当年的辉煌。 “遗迹。”吴三停下脚步,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片遗迹占地极广,一眼望不到尽头。 残破的建筑层层叠叠,像是某种阵法的残留,又像是远古宗门的遗址。 徐长生神识扩散出去,片刻后,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 “怎么了?”柳如烟低声问道。 “太安静了。” 柳如烟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荒漠中虽然灵气稀薄,但妖兽众多,一路走来,他们几乎每隔一会儿就会遭遇一波袭击。 可踏入这片遗迹后,方圆数里之内,竟然感受不到任何生灵的气息。 连风沙都似乎小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寂静。 “有埋伏。”徐长生给柳如烟传音。 柳如烟面色不变,右手却不动声色地缩进袖中,扣住了一张符箓。 吴三突然脚步一顿,抬了抬手,“都小心点,这地方有古怪。” 话刚说完,前方的废墟中,忽然传来一阵娇媚的笑声。 “咯咯!” 笑声软糯甜腻,带着一种勾魂摄魄的魔力,让人听了骨头都酥了半边。 紧接着,一道道身影从废墟中掠出,足有二三十人,将众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男一女。 男子面如冠玉,一袭白衣,手中摇着一把折扇,风度翩翩,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 但他的眼睛,却泛着诡异的粉红色光芒,目光所过之处,让人心神荡漾。 女子更是妖媚到了极点。 一身薄纱轻衣,若隐若现,身段婀娜,胸前波涛汹涌,腰肢纤细如柳,每一步都风情万种,眼波流转间,仿佛能将人的魂魄勾走。 两人身上的气息深不可测,赫然都是金丹圆满! 而在他们身后,二十余位金丹修士,男女各半,个个容貌出众,衣着暴露,周身缠绕着粉红色的雾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异香。 “合欢宗!” 吴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音都变了调。 合欢宗,魔道三大宗门之一。 其功法诡异,专修采补之术,能够吸取他人的精气神化为己用。 落在他们手里,比死还难受。 吴青鸾更是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脸上满是绝望。 她是女子,更知道合欢宗的可怕。 落在合欢宗手里,女子会被采补至死,连魂魄都不得安宁。 “魔修!” “合欢宗!” “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吴家几人都慌了神,求助似的看向吴三。 吴三深吸一口气,也感觉压力极大。 那白衣男子摇着折扇,目光在七人身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五个金丹,两个筑基,虽然少了点,但也够我享用一阵子了。” 妖媚女子掩嘴轻笑,“师兄,你可不能独享,师弟师妹们还等着采补呢!” “无妨,等我享受够了,自然能让师弟师妹们喝口汤。” 两人一唱一和,俨然将徐长生等人当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白衣男子的目光最终落在吴青鸾身上,眼中粉红色的光芒大盛。 “虽然只是金丹初期,不过,容貌还算俊俏。” 妖媚女子则看向吴三,舔了舔红唇,“这个虽然老了点,不过修为深厚,精气充足,正好给我补补身子。”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笑声中,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和戏谑。 “我挡住他们,你们快跑!”吴三突然低喝一声,率先向白衣男子冲了过去。 “自寻死路!” 白衣男子折扇一合,冷笑道。 他抬手一挥,一道粉红色的雾气从他袖中涌出,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粉色丝线,铺天盖地朝众人射来。 丝线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异香,闻之令人头晕目眩,心神荡漾。 这是合欢宗的秘术,情丝缠绕。 一旦被丝线缠住,便会心神失守,任人宰割。 四个想要逃跑的吴家修士,顿时被粉色四线逼退回来,进退维谷。 妖媚女子也同时出手。 她十指翻飞,一道道粉红色的光芒从指尖射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粉色罗网,朝众人罩落。 两位金丹后期联手,雷霆万钧。 吴三脸色大变,拼命催动护体灵气,同时从怀中取出一面铜镜,挡在身前。 铜镜上符文流转,化作一道金色光罩,将吴家五人护在其中。 但粉色罗网威力极大,金色光罩只支撑了两个呼吸,便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咔嚓” 光罩碎裂。 吴三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其余四人更是脸色惨白,眼神惊恐。 眼看众人就要被罗网罩住。 柳如烟眉头一皱,终于出手了。 她右手一扬,一道金色的符箓从她袖中飞出,化作一面巨大的金色光盾,挡在七人面前。 “轰” 粉色罗网撞在光盾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光盾剧烈颤抖,却没有碎裂。 与此同时,柳如烟左手连挥,又是两道符箓飞出。 一道化作金色的剑光,斩向那些粉色丝线。 一道化作金色的锁链,缠向白衣男子。 “轰轰”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 粉色丝线被金色剑光斩断,化作漫天粉雾消散。 白衣男子被金色锁链缠住,身形微微一滞,虽然后退一步便震碎了锁链,但攻势已经被打断。 两张符箓,挡下了两位金丹圆满修士的攻击! 白衣男子的脸色微微一变。 “三品极品符箓?” “你是什么人?” 柳如烟没有回答,冷冷地看着两人。 她的手中,又扣住了三张符箓。 妖媚女子眼中闪过一抹忌惮。 眼前这女人虽然只显露出了筑基后期的修为,但她抬手就是三品极品符箓,不止实力高强,更是财大气粗。 她背后肯定来头不小! 但很快,妖媚女子眼中的忌惮便被贪婪取代。 “三品极品符箓,一张至少价值数千中品灵石。” “随手就能拿出五张,你身上的好东西,肯定不止这些。” “杀了你,这些东西,都是我的。” 妖媚女子舔了舔红唇,眼神火热的看向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师妹,先联手废了她!” 妖媚女子点了点头,身形一晃,朝柳如烟扑去。 她十指如爪,指甲上泛着粉红色的光芒,显然涂有剧毒。 一爪抓出,五道粉红色的光芒撕裂空气,直奔柳如烟的面门。 与此同时,白衣男子折扇展开,轻轻一扇,一道粉红色的狂风呼啸而出,将柳如烟笼罩其中。 柳如烟双脚钉在地上,身形纹丝不动,手中扣着的三张金色符箓同时激发。 “轰轰轰” 三道金色的光柱从她掌心喷薄而出,一道化为盾墙挡在身前,一道化作万千金针暴雨般射向妖媚女子,另一道则凝成一条金色的蛟龙,张牙舞爪地扑向白衣男子。 三品极品符箓的威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妖媚女子尖啸一声,身形急退,十指连弹,粉红色的光芒在她身前结成层层叠叠的罗网,将金针挡下大半。 但仍有几根金针穿透防御,刺入她的肩头。 “啊!” 妖媚女子惨叫一声,肩头炸开一团血雾,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一根残破的石柱上,石柱轰然倒塌。 白衣男子那边也讨不到好。 金色蛟龙缠绕而上,他的折扇虽然连连扇动,粉红色的狂风化作无数利刃切割蛟龙的身体,但蛟龙乃符箓之力所化,浑不在意,一头撞在他的胸口上。 “噗” 白衣男子喷出一口鲜血,倒飞数十丈,在沙地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壑。 一击之力,竟至于此! 吴家几人看得目瞪口呆。 那可是两位金丹圆满修士,在他们面前,柳如烟仅凭符箓就打得两人狼狈不堪,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还愣着做什么?”柳如烟冷声喝道。 吴三率先回过神来,猛地一咬牙,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塞进嘴里,身上的气息骤然攀升。 他是吴家此行修为最高的人,金丹后期。 虽然无法对抗那两位金丹圆满,但合欢宗剩下的二十余位金丹修士,大多只是金丹初期和中期,与他金丹后期的修为尚有差距。 “吴家子弟听令!” “杀!” 吴三大喝一声,手中铜镜再次祭起,铜镜上符文大放光芒,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横扫出去。 光柱所过之处,那些粉红色的雾气纷纷消融,两个躲闪不及的合欢宗金丹初期修士被光柱扫中,惨叫着倒飞出去,胸口一片焦黑。 吴家剩下的三位金丹中期修士也纷纷出手。 一人祭出一柄长剑,剑光如匹练,斩向合欢宗人群。 一人祭出一面令旗,令旗一挥,便有滚滚黄沙凝聚成巨大的沙拳,轰然砸下。 另一人则祭出一串念珠,念珠在空中散开,化作十八颗拳头大的金色光球,呼啸着砸向敌人。 吴青鸾虽然心中恐惧,但见三叔和族人都已动手,也咬了咬牙,祭出一根青色的丝带,丝带在空中飘舞,化作无数青色的丝线,缠向最近的一个合欢宗女修。 合欢宗的二十余位金丹修士也反应过来了。 为首的几个金丹中期的修士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粉红色的雾气在他们头顶凝聚,化作一朵巨大的粉色莲花,莲花缓缓绽放,花瓣上滴落粉色的液体,每一滴落在地上,都会腐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洞。 “合欢宗的阵法!”吴三脸色一沉,“快打断他们!” 但已经来不及了。 粉色莲花完全绽放,从中飞出无数粉色的蝴蝶,蝴蝶翅膀扇动间,洒下大片粉色的鳞粉,鳞粉飘散在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神荡漾的异香。 吴青鸾第一个中招。 她吸入一口异香,顿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出现无数幻象,仿佛有无数英俊男子在她身边环绕,对她甜言蜜语。 “青鸾!守住心神!” 吴三大喝一声,同时催动铜镜,金色的光芒照在吴青鸾身上,将她从幻象中拉了出来。 吴青鸾脸色惨白,一口鲜血喷出,气息萎靡不振。 但吴三这一分神,他自己的防御也出现了破绽。 两个合欢宗金丹中期的修士抓住机会,一左一右朝他攻来。 左边之人祭出一根粉红色的长鞭,长鞭如毒蛇吐信,缠向吴三的脖子。 右边之人则祭出一面粉红色的镜子,镜子中射出粉红色的光芒,照向吴三的眼睛。 吴三来不及躲闪,只能拼命催动护体灵气。 长鞭缠上他的脖子,粉光射入他的眼睛。 “啊!” 吴三惨叫一声,脖子上的护体灵气被长鞭勒得嘎吱作响,眼睛被粉光照射,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三叔!”吴青鸾惊叫道。 其余三位吴家修士也各自被合欢宗修士缠住,分身乏术。 眼看吴三就要被长鞭勒断脖子,一道银色的剑光呼啸而至,斩在粉红色的长鞭上。 “铮” 长鞭应声而断。 剑光余势不减,划过左边那个合欢宗修士的身体,将他斩成两截。 “噗” 鲜血飞溅,那修士甚至来不及惨叫,便已身死。 吴三趁机后退几步,拉开了距离。 他看向剑光飞来的方向,只见徐长生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带着一丝嫌弃。 吴三顿时有些尴尬。 他们吴家人原本瞧不上人家,可面对危险的时候,反倒是被人家救了。 这打脸来的可真猝不及防。 白衣男子和妖媚女子已经稳住了阵脚,两人虽然被符箓所伤,但并不致命,此刻又联手围攻上前。 “那女人撑不了多久了!”妖媚女子尖声道,“师兄,再加把劲,她的符箓快用完了!” 突然,柳如烟拿出了一张颜色暗沉的符箓。 符纸呈深紫色,上面绘制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符文复杂程度远超之前所有的符箓,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是四品符箓?” 白衣男子脸色骇然大变。 四品符箓,那可是相当于元婴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怎么会随身携带这种等级的东西? 妖媚女子也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 “不对!”白衣男子忽然冷笑一声,“她手中的符箓虽然是四品,但以她筑基后期的修为,根本催动不了!” “强行催动,只会被符箓反噬,形神俱灭!” “筑基后期确实催动不了,可金丹后期呢!” 话音一落,柳如烟身上气势陡然攀升到了金丹后期。 “该死,这个贱货果然在隐藏实力。”妖媚女子狠声骂道。 “四品符箓发动,方圆百丈之内,寸草不生。” “你们要不要试试?” 柳如烟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人。 白衣男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盯着柳如烟手中的符箓,感受着符箓上越来越狂暴的能量波动,下意识咽了口吐沫。 “走!”白衣男子毫不犹豫地转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废墟深处。 妖媚女子虽然不甘心,但见师兄都已经跑了,也不敢停留,带着剩余的合欢宗修士仓皇撤退。 片刻之间,合欢宗的人走得干干净净。 柳如烟站在原地,把符箓收了起来。 她手里这些符箓,都是徐长生给她的,目的就是把她打造成一个符修,以免引起天剑宗的怀疑。 毕竟,在天剑宗的资料里,柳如烟擅长的是媚术和剑法,而不是符箓。 此处虽然没有天剑宗的人,却也不得不防。 合欢宗众人撤退后,废墟中陷入短暂的寂静。 吴三深吸一口气,走到柳如烟和徐长生面前,抱拳深深一揖。 “多谢两位救命之恩。” “方才若不是柳道友出手,用符箓击退那两个金丹圆满,我们这些人,恐怕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还有徐公子那一剑,救了我一命,我铭记在心。” “吴道友客气了。”徐长生接过了话头,语气平淡道,“既然是同行,互相照应是分内之事。” 互相照应? 这话说得太客气了。 若没有这两人,他们吴家五个金丹,在合欢宗那两位金丹圆满面前,恐怕连十个呼吸都撑不过去。 亏吴青鸾还要赶这两人走! 想到此处,吴三心中一阵后怕。 “青鸾,道歉!”吴三回头叱喝道。 “三叔!”吴青鸾叫了一声,脸上满是不情愿。 “道歉!否则将你逐出吴家!”吴三加重语气,又说了一遍。 吴青鸾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看到吴青鸾还是没动,吴三怒极,抬手扇了吴青鸾一个耳光。 “啪!” 这一记清脆的耳光,打得吴青鸾脸偏向一边,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其余三个吴家修士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吴青鸾捂着脸,眼中满是震惊和屈辱,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三叔,你打我?” “从小到大,你从来没有打过我,现在因为两个外人,你却打我!?” “今天打你,是为了让你长记性。” “今后外出行走江湖,要怀有谦卑之心,眼高于顶,终将迎来灭顶之灾!” 吴三又给吴青鸾传音道:“若他们两人心有怨气,随手就能杀光我们!快道歉!” 吴青鸾浑身一颤,终于迈开步子,低着头走到柳如烟面前。 “昨夜我言语冒犯了两位前辈,对不起!” 说完,她深深鞠了一躬,身体微微发抖。 柳如烟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吴青鸾眼中的怨恨,她看得清楚,此刻的道歉,也未必出自真心。 但吴三已经把姿态做到了这个份上,她若是再揪着不放,反倒显得她不近人情。 反正,后面的路还长着,不必急于一时。 “吴姑娘言重了。”柳如烟淡淡道,“出门在外,互相体谅便是。” 吴三叹了口气,转向柳如烟,抱拳道:“柳道友宽宏大量,我替青鸾谢过。” “吴道友不必多礼。”柳如烟摆了摆手,目光扫向四周的废墟,眼神渐渐变得凝重。 “此地不宜久留。” “我们还是尽快赶路吧。” 吴三神色一凛,点头道:“柳道友说得对,合欢宗的人虽然暂时退了,但难保不会卷土重来。” “走。” 柳如烟,徐长生当先朝遗迹深处走去。 吴三招呼了一声,带着吴家四人快步跟上。 吴青鸾走在最后,捂着脸,泪痕未干。 她斜眼瞟着柳如烟的背影,眼中的怨毒,几乎凝成了实质。 柳如烟给徐长生传音道:“你这一招投石问路,反倒浪费了几张三品符箓。” 徐长生毫不在意道:“符箓而已,我还有很多。” “他们也不是完全没用,至少,我们已经知道,争抢遗迹的人,有合欢宗一份。” 三品符箓,算上慕容月给的,从钱通和百符阁买的,徐长生手里一共有五百张,强化之后,就是一千张。 一千张三品极品符箓。 探索一处遗迹,足够用了。 可惜,他还无法强化四品符箓。否则,就算是元婴老祖来了,都要退避三舍。 就在他们深入遗迹时。 白骨真人带领着血煞宗的人,也踏上了这片荒漠。 第190章 圈套? 遗迹越往深处走,风沙越小。 四周的建筑残骸也渐渐变得完整起来,不再是一片断壁残垣,而是依稀能看出当年的建筑格局。 两侧是残存的石墙,高约丈许,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脚下是一条宽阔的石道,虽然被黄沙掩埋了大半,但踩上去依然能感觉到石板的存在。 “这些符文太深奥了。” “像是某种禁制符文。” “但又不太像,像是攻击符文。” 柳如烟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左侧石墙上的一处符文上。 那符文约有巴掌大小,线条古朴,结构复杂,其上的光芒早已经泯灭。 但依然能感受到一股玄奥的韵味。 吴三凑过来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他根本看不懂。 徐长生看着那些符文。 他的神识海中,万灵树轻轻颤动,一缕缕丹道法则从树冠上垂落。 那些符文在他眼中,仿佛活了过来。 一笔一划,一勾一勒,都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徐长生心中微动,从怀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神识探出,开始临摹石墙上的符文。 他的动作很慢。 每一笔,都要反复推敲,反复确认。 柳如烟和吴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 这些符文虽然玄奥,但灵气已经消散,几乎没有什么价值。 徐长生为何如此郑重其事? 但两人都没有开口打扰,只是静静地在旁边等着。 吴青鸾站在最后,看着徐长生的背影,嘴角微微撇了撇,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几块破石头而已,有什么好记录的?” 当然,这话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说出来。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徐长生收起玉简。 “走吧。” 柳如烟忍不住问道:“这些符文是做什么用的?” “不知道。”徐长生摇了摇头,“但既然能留存至今,必定有其价值。先记下来,日后慢慢研究。” 柳如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实际上,在葬神渊中,徐长生也把见到的符文,都记录了下来。 这些符文虽然早已经残缺,但今后若能窥见一鳞半爪,并据此推演,未尝不能完整理解其中的深意。 众人继续前行。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景象再次变化。 石道尽头,是一座半坍塌的石殿。 石殿占地极广,足有百丈见方,虽然大半已经坍塌,但残存的部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恢弘气势。 殿前的石柱高约十丈,粗约两人合抱,柱身上雕刻着各种异兽的图案。 有蛟龙,有凤凰,有麒麟,有玄武。 每一头异兽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石柱上跃下。 石殿入口处,两扇石门半开半合,门上同样刻满了符文,比之前石墙上的更加复杂,更加玄奥。 “这里面会不会有宝贝?”吴家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眼睛一亮,下意识就要往里走。 突然,在他刚踏入石门的时候。 “嗖嗖嗖” 一道道破空声骤然袭来。 那人脸色大变,就要退回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道黑色的绳索一样的东西,缠住了他的身体,将他猛地拉入了殿内。 “三叔,救我!”吴平仓惶的求救。 “吴平!”吴三快步跑了过去,想要拉住了吴平的手,却已经晚了! 只差一步! 吴三懊恼的一挥拳头,一道灵气冲入殿内。 然而,犹如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就连被拉进去的吴平,也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柳道友,你看,怎么办?”吴三转头看向柳如烟,脸色难看至极。 徐长生神识缓缓探出。 神识触碰到石门的瞬间,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阻力传来。 他的神识如同撞上了一面铁壁,根本无法穿透。 不止如此,他还隐隐感受到,里面蕴含着可怕的充满恶意的能量波动。 不比慕容月弱! 徐长生对柳如烟摇了摇头,“这里面太古怪了,我们最好还是绕过去。” “绕过去?不救人了?”吴青鸾有些不满的质问道。 “三叔,你不管堂哥的生死了吗?” 吴三脸色涨红,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他当然想救人,可连里面有什么东西,他都不知道。 万一他也折在里面,吴青鸾他们三个怎么办? 此行,吴家的中坚力量,可就全军覆没了! 深吸一口气,吴三瞬间有了决断,“绕过去。” “三叔!”吴青鸾激动的喊道。 “走!”吴三红着眼眶,率先向前走去。 吴青鸾恨恨的瞪了徐长生一眼,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徐长生却不以为意。他将门上的符文铭刻到玉简中,随后跟上了吴三。 “吴道友,你手里的地图,是从哪里得到的?”徐长生突然问道。 吴三一愣,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是从李家买的。据李家族长说,他们是从一个散修元婴老祖手里买的。” “散修元婴老祖?” “什么来历?” “那人行事神秘,不肯透露自己的身份。李家族长猜测,对方修为极高,至少是元婴中期,甚至更高。” “这样的人,会把地图卖给李家?李家还愿意转手卖给你们?” 徐长生质疑道。 吴三苦笑一声,“我也知道这事透着古怪。但那人的理由倒也说得通,他说自己已经进去过遗迹,里面没有值钱的东西,倒不如把地图卖了换些灵石。” “你就信了?” “不信又能如何?” “富贵险中求。再说,我们吴家连元婴老祖都没有,那人若真想害我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徐长生心里的疑云,越来越浓。 柳如烟手里的地图,被某个人放在彩霞阁寄卖。上面标注了遗迹内的各个建筑,更为详细。 吴三手里的地图,是一个神秘散修元婴老祖卖的。只有粗略的遗迹方位。 这真的是巧合吗? 还是说,有人在背后布局? 徐长生想起当初杨顶天用一块混沌残片钓鱼的事。 眼前这处荒漠遗迹,会不会也是同样的套路? “若真是如此,那布局之人的手笔,未免太大了。” 徐长生心中暗暗警惕。 ………… 又走了半个时辰。 前方的废墟中,忽然传来一阵打斗声。 “有人!” 吴三脸色一变,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打斗声越来越近,而且隐隐夹杂着惨叫声和嘶吼声。 “是妖兽。” 话音刚落,一道巨大的身影从废墟中冲出。 那是一头沙蝎,体长足有三丈,通体漆黑,背上的甲壳如同钢铁铸造,两只巨钳张开,足有丈许长。 巨钳之上,还沾着鲜血。 沙蝎身后,还有七八头体型稍小的沙蝎,张牙舞爪地冲了出来。 而在沙蝎前方,三个修士正在拼命逃窜。 三人身上都带着伤,衣衫破烂,狼狈不堪。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身后两人,一男一女。 “救命!救命!” 那中年男子看到徐长生等人,眼睛一亮,拼命朝这边跑来。 然而,他身后的沙蝎速度更快。 锋利的巨钳,一把掐住了中年男子的身躯,然后,用力一捏。 “噗嗤” 瞬间,中年男子的身躯,一分为二。 残忍,血腥! 第191章 剑斩沙蝎 那中年男子被巨钳钳断身躯的惨状,吓得逃窜的另外一男一女魂飞魄散,拼命朝徐长生等人所在的方向冲来。 一边跑一边大喊。 “道友,救命!” 可他们的速度,又怎么比得上沙蝎? “噗嗤” 又是一声闷响,那个女修被沙蝎的尾针洞穿了胸口,整个人被挑在半空中,鲜血顺着尾针往下淌,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尾针一甩,女修的尸体被抛飞出去,砸在废墟中,溅起一片尘埃。 “救我!救我!” 最后一个男修几乎崩溃,连滚带爬地冲到了徐长生等人面前,一把抓住吴三的衣袍下摆,涕泪横流。 吴三低头看了他一眼,眉头紧皱。 这人是个散修,修为不过金丹初期,身上伤痕累累,灵气几乎耗尽,显然是经历了长时间的逃亡。 “后面还有好多沙蝎!” 男修话刚说完,废墟中便传来一阵“沙沙”的声响。 那是无数沙蝎在地上爬行的声音,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下一刻,一头接一头的沙蝎从废墟中涌出。 “怎么这么多沙蝎?”吴家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声音都在发抖。 那头沙蝎王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地上那具被斩成两截的中年男子尸体上,张开巨钳,夹起半截尸体塞进口中,咀嚼起来。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废墟中格外刺耳。 “呕!” 吴青鸾再也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 柳如烟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她毕竟经历过风浪,还不至于失态。 徐长生面无表情,但眼中的杀意已经凝聚。 “吴道友,这头沙蝎王交给我。”柳如烟从袖中取出两张符箓,淡淡道。 吴三毫不犹豫的点头道:“好,那沙蝎王就拜托柳道友了,其余沙蝎,我们吴家来对付。” 他心中清楚,论实力,他不是沙蝎王的对手。 而柳如烟之前用符箓击退两位金丹圆满的合欢宗修士,实力深不可测,由她来对付沙蝎王,再合适不过。 “动手!” 柳如烟低喝一声,身形一晃,率先朝沙蝎王冲去。 她右手一扬,一道金色的符箓从她手中飞出,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剑光,带着凌厉的锋芒,直劈沙蝎王的头颅。 沙蝎王感受到了威胁,两只巨钳交叉挡在头顶。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剑光斩在巨钳上,火星四溅,沙蝎王的身形微微一沉,脚下的石板被踩出深深的凹坑。 但它竟然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 巨钳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甲壳都没有破开。 “好硬的壳!”柳如烟眉头微皱。 沙蝎王放下巨钳,死灰色的眼睛盯着柳如烟,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那声音刺耳至极,如同金属刮擦玻璃,让人头疼欲裂。 紧接着,它身后的七八头沙蝎同时冲出,朝柳如烟扑来。 “你们的对手是我!” 吴三大喝一声,祭出铜镜,金色的光柱横扫而出,将两头冲在最前面的沙蝎逼退。 其余两位吴家修士也纷纷出手,与沙蝎缠斗在一起。 吴青鸾虽然脸色苍白,但也咬着牙祭出青色丝带,缠住了一头体型较小的沙蝎。 至于那个逃过来的散修,此刻已经瘫软在地上,根本指望不上。 徐长生站在原地,目光扫视着战场,没有急于出手。 他的神识一直锁定着沙蝎王,观察着它的每一个动作。 这头沙蝎王的防御力确实惊人,柳如烟的三品极品符箓,竟然只是在它的巨钳上留下了一道白痕。 但防御再强,也一定有弱点。 妖兽的弱点,通常都在眼睛、口器、腹部这些没有甲壳覆盖的地方。 沙蝎王见手下被拦住,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它嘶鸣一声,巨大的身躯猛地跃起,朝柳如烟扑来。 两只巨钳张开,一左一右朝柳如烟夹去,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显然,这头沙蝎王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战斗经验极其丰富。 柳如烟脸色微变,身形急退,同时左手一扬,一道符箓化作一面金色盾墙挡在身前。 “轰” 巨钳砸在盾墙上,盾墙剧烈颤抖,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尾针紧随其后,刺穿了盾墙,朝柳如烟的面门射来。 柳如烟偏头避开,尾针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带起一缕发丝。 “好险!” 柳如烟惊出一身冷汗,这要是被刺中,就算不死也要中毒。 沙蝎王一击不中,再次扑来。 柳如烟咬了咬牙,从袖中取出那张四品符箓。 虽然她不想在这种地方浪费四品符箓,但眼前这头沙蝎王,不用四品符箓,恐怕很难拿下。 沙蝎王似乎也感受到了四品符箓上散发出的恐怖波动,身形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抹忌惮。 就在这时,一道银白色的剑光从侧面射来! 剑光细如发丝,却凌厉到了极致,带着撕裂虚空的锋芒,直奔沙蝎王的眼睛。 这一剑来得太突然,沙蝎王来不及躲避,只能闭上眼睛。 它的眼皮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甲壳,虽然不如身上的甲壳厚,但也有一定的防御力。 但,在这道剑光面前,那层薄薄的甲壳如同纸糊。 “噗嗤” 剑光刺入沙蝎王的左眼,从眼窝深处贯穿而入。 “嘶” 沙蝎王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巨大的身躯疯狂扭动,巨钳胡乱挥舞,尾针四处乱刺。 周围的废墟被它砸得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几头离得近的小沙蝎被误伤,直接被砸成了肉泥。 “好剑法!”吴三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大声叫好。 这一剑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角度刁钻,力量集中。 换做是他,绝对做不到。 柳如烟美眸中闪过一抹异彩,看了徐长生一眼,随即收回目光,手中的四品符箓也收了起来。 既然沙蝎王已经被重创,就没必要浪费四品符箓了。 她右手一扬,又是一道三品极品符箓飞出,化作一道金色的雷霆,轰在沙蝎王的头上。 “轰” 雷霆炸开,顺着沙蝎王的伤口疯狂涌入。 “噼里啪啦” 电光在伤口处肆虐,一阵阵青烟从眼窝处冒起。 “轰” 沙蝎王惨叫着,庞大的身躯骤然倒地。 没过多久,便已经不再抽搐。 沙蝎王一死,剩下的沙蝎群龙无首,很快就被吴家几人斩杀殆尽。 吴家几人也受了些轻伤,但都不致命。 那个逃过来的散修,此刻已经站了起来,正躲在众人身后,瑟瑟发抖。 “多谢几位救命之恩!”那散修连连作揖,满脸感激。 吴三摆了摆手,正要说话,忽然神色一凛,抬头看向远处。 徐长生比吴三移开视线的时间要早。 他的神识早已经注意到,远处,正有十几道身影朝这边掠来。 为首一人,赫然是金丹圆满! 第192章 李家族长 为首之人是个面容方正的中年男子,他身后跟着十余人,修为参差不齐,有金丹中期,也有金丹初期。 这些人衣着各异,显然不是同一家的修士,而是几个家族拼凑起来的队伍。 那中年男子走近,目光扫过满地的沙蝎尸体,最后落在吴三身上,笑呵呵地拱了拱手。 “吴三爷,别来无恙啊。” “李族长,竟然是你亲自带队,看来,你们李家对遗迹势在必得啊!”吴三还礼道。 “哪里,只是来碰碰运气。”李万山探寻的目光看向吴三身后的柳如烟和徐长生。 吴三不动声色的说道:“这位是柳道友,这位是徐道友,路上认识的朋友。” “徐道友,柳道友,幸会。”李万山拱了拱手。 “李族长,幸会。”柳如烟淡淡道。 徐长生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李万山和他身后那些人。 李万山身上的气息虽然沉稳,但隐隐带着一丝不协调。 一颗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金丹修士,体内金丹圆润如意,不可能出现缺漏。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这身力量,并非自己修来的! 李万山身后那十几个人中,有几个气息虚浮,明显是刚突破不久,境界都还没彻底稳固。 更让徐长生在意的是,这些人身上,都隐隐带着一丝血腥气。 那血腥气很淡,像是被刻意遮掩过,但瞒不过徐长生的神识。 徐长生眼睛一眯:这些人有古怪! “吴三爷,既然遇到了,不如结伴同行吧。”李万山主动提议道。 吴三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转头看向柳如烟。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李万山看在眼里,他的目光在柳如烟身上又多停留了一瞬。 柳如烟面色如常,淡淡道:“人多有人多的好处,也有人多的坏处。李族长若是想同行,那就先说好规矩。” “什么规矩?”李万山问道。 “遇到宝物,各凭本事。谁抢到就是谁的,事后不得纠缠。” “遇到危险,各自保命。没有人有义务救别人。” “若是有人心怀不轨,我们几人联手,必杀之。” 柳如烟说话时,目光直视李万山,没有半分退让。 李万山哈哈一笑:“好!柳道友快人快语,这三条规矩,我李某人都答应了。” 这女人不好惹,说话做事干脆利落,不是那种能被随意拿捏的软柿子。而且,看吴三的态度,这女人的实力,恐怕还在吴三之上! 普普通通的筑基后期,只是她的伪装! 李万山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走!” 李万山大手一挥,带着他的人率先朝遗迹深处走去。 吴三走到柳如烟身边,压低声音道:“柳道友,这李万山不是什么善茬。而且他身边人数众多,我们还要多加提防。” 柳如烟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一行人继续深入遗迹。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景象再次变化。 废墟之中,出现了一座保存相对完整的大殿。 大殿呈方形,四角各立着一根粗大的石柱,柱身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殿门大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深浅。 一股阴冷的风从殿内吹出,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让人后背发凉。 李万山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人,目光在一个灰袍老者和一个黑袍中年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你们两个,先进去。” 那灰袍老者和黑袍中年人脸色同时一变。 “李族长,这......” “怎么?怕了?” “当初你们加入我李家队伍的时候,怎么说的?” 李万山脸色一沉。 两人咬了咬牙,对视一眼,硬着头皮朝大殿走去。 灰袍老者走在前面,黑袍中年人跟在后面,两人手中各持一件法器,灵气催动到极致,小心翼翼地踏入殿门。 “啪嗒” 三步。 “啪嗒” 十步。 没有任何动静。 两人松了一口气,回头朝李万山点了点头。 李万山脸上露出笑容,正要迈步跟上,异变陡生! “咔嚓” 一声轻响从大殿内部传来,像是某种机关被触发的声音。 紧接着,地面猛地一震,大殿两侧的石壁上,同时射出数十支黑色的弩箭! 这些弩箭不是普通的弩箭,每一支上面都刻着细密的符文,箭身上隐隐有灵气流转。 破空声尖锐刺耳,弩箭如同暴雨般朝灰袍老者和黑袍中年人射去。 两人脸色大变,拼命催动护体灵气,同时挥动法器格挡。 “铛铛铛” 灰袍老者的法器是一面铜盾,铜盾上符文亮起,化作一面光墙挡在身前。 弩箭射在光墙上,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光墙剧烈颤抖,却勉强撑住了。 但黑袍中年人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的法器是一柄长剑,长剑挥舞成一道剑幕,挡下了大部分弩箭。 可弩箭太多,太密集,总有漏网之鱼。 “噗” 一支弩箭穿透剑幕,射入他的左肩。 “啊!” 黑袍中年人惨叫一声,身形一个踉跄。 紧接着,又是三支弩箭射来,分别射中他的胸口、左腿和腹部。 “噗噗噗” 鲜血飞溅,黑袍中年人扑倒在地,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更诡异的是,他死后,身体迅速干瘪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精血。 而灰袍老者也不好过,虽然铜盾挡住了弩箭,但铜盾上的符文已经被射得黯淡无光,灵气几乎耗尽。 “退!快退!”李万山厉声喝道。 灰袍老者哪里还用他提醒,连滚带爬地从殿内冲了出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脸色惨白如纸。 大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黑袍中年人的尸体躺在那里,浑身血肉被吸干,犹如干尸,让人心惊胆颤。 众人面面相觑,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才刚进殿门,就死了一个金丹初期,而且,还死的这么凄惨。 这遗迹里面,到底有多凶险? 徐长生站在人群后方,面色如常,但他的神识一直锁定着大殿内部。 在黑袍中年人死后,徐长生敏锐地发现,他体内的血肉被大殿吞噬了。但是,却有一股淡淡的血气,从大殿内逸散出来,被李万山无声无息地吸入体内。 那一缕血气极其微弱,若非徐长生的神识远超同阶,根本不可能察觉。 徐长生的眼睛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李万山一眼。 李万山此刻正蹲在黑袍中年人的尸体旁,一脸沉痛地摇头叹息,仿佛在哀悼他的不幸。 但徐长生注意到,他眼底深处,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这李万山,有问题。” “难道,那些地图,是他故意散出去的?” “他是幕后黑手?” 第193章 李万山的算计 “诸位,富贵险中求。” “这座大殿保存如此完整,里面的机关还能运转,说明从未有人进去过。” “这意味着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 “机缘!” 李万山说的没错,这片遗迹暴露在荒漠中不知多少万年,外围的建筑早就被无数修士搜刮了一遍又一遍,能搬走的东西早就搬走了,搬不走的也被毁得差不多了。 但这座大殿不同。 机关完好,弩箭上的符文还在运转,说明大殿内部的禁制阵法依然在生效。 从未被人攻破过。 里面的东西,自然也就从未被人动过。 一座从未被人动过的上古遗迹大殿,光是想想,就让人血脉偾张。 “李族长说得对,来都来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去!”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散修猛地一跺脚,从怀中取出一面残缺的盾牌法器,灵气灌注,盾牌上亮起昏黄的光芒。 “老子进去找机缘!” 刀疤散修一咬牙,弓着腰冲进了殿门。 其余几个散修见状,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富贵险中求,拼了!” “都让开,谁也别想抢我的机缘!” 众人纷纷祭出法器,跟在刀疤散修身后鱼贯而入。 一时间,大殿内传来密集的弩箭破空声、法器碰撞声,以及此起彼伏的闷哼和惨叫。 李万山站在殿门外,目光紧紧盯着大殿深处,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右手负在身后,五指微微弯曲,像是在无声地牵引着什么。 一缕缕肉眼不可见的淡红色雾气从大殿内飘出,顺着他的指尖钻入体内。 每吸入一缕,他眼中便闪过一丝满足的红光。 徐长生将这些尽收眼底,心中已经确定了大半。 这李万山,果然有问题。 他根本不是来遗迹寻宝的。 他是来“喂食”的。 这座大殿内的禁制阵法,需要血肉精魂来维持运转。 而李万山,正在利用这些贪心的修士,给大殿“献祭”。 至于他自己,则悄悄吞噬那些从大殿内逸散出来的血气,化为己用。 用别人的命,来修自己的道。 好一个一石二鸟。 难怪他体内的金丹有古怪! 徐长生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给柳如烟使了个眼色。 柳如烟心领神会,微微点头,右手不动声色地缩进袖中,扣住了一张符箓。 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大殿内的动静渐渐平息。 弩箭破空声停了,法器碰撞声也停了,连惨叫都没有了。 死一般的寂静。 殿门外,李万山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满足的表情,但很快便收敛起来,重新挂上那副和善的笑容。 “吴三爷,里面的机关应该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现在进去,正是时候。” “不急,谨慎些总没坏处。” “再说了,你们李家不是也没动吗?” 吴三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目光在李万山身边打了个转。 此时,李家身后联盟,那些散修为了所谓的机缘,都已经冲了进去。可是,活着回来的没有一个。 而李家的七八个修士,一个都没动。 李万山哈哈一笑,“吴三爷说的是,不过,谨慎过头,可就没有机缘了!” “李家修士,走!” 李万山一马当先,大步跨入殿门。 他身后李家的修士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吴三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柳如烟。 “进去看看。” 柳如烟率先走了进去。 吴三连忙招呼吴家几人跟了上去。 一行人踏入大殿,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大殿内部远比外面看到的要宽敞得多。 穹顶高达数十丈,上面绘满了色彩斑斓的壁画,描绘着远古修士与妖兽搏杀的场面。 壁画历经不知多少万年,色彩依然鲜艳如新,上面的修士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壁画中走出来。 地面铺着巨大的青石砖,每一块砖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此刻,青石砖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 无一例外,每一具尸体都干瘪如柴,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干了全身精血。 “呕!” 吴青鸾又忍不住干呕起来。 李万山回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但很快便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大殿很深。 众人走了约莫百步,才走到尽头。 大殿尽头是一座高台,高台之上,摆放着一张石桌。 石桌上,放着三样东西。 一把剑。 一枚玉简。 一只白玉瓶。 “宝物!” 吴家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眼睛一亮,下意识冲了上去。 “嗖嗖嗖” 在他刚踏足石桌前方时,一枚枚冷箭突然射出。 “噗嗤” 猝不及防之下,他被射中了咽喉,仰面倒在了地上。 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吴三脸色铁青。 吴家又折损了一人! “你们吴家还上吗?” “若是不敢,我李家可就不客气了。” 吴三还没开口,吴青鸾先站了出来。 “谁说我们不敢!” “三叔,我去。” “胡闹!” 吴三一把拽住吴青鸾,呵斥道,“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逞什么能!” 他对李万山挤出一个笑容,“李家主,还是你请吧。” “吴家,呵呵,难怪会越来越没落。”李万山玩笑似的说着。 每一个字里,却带着刺。 吴三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抹恼怒。 但是,他也是真的不敢上前了。 李万山上前两步,一把将桌子上的三样东西收进储物袋,又迅速退了回来。 这一过程中,没有触动任何机关。 吴青鸾愤然道:“三叔,我都说了,让我去!” “现在好了,白白便宜了李家!” 吴三也是又后悔又恼火。 谁知道那机关只有一次啊! 折损了他吴家的人不说,倒是给李家做了嫁衣! 李万山笑眯眯的说道:“多谢吴三爷了。” “这间大殿看来没什么好东西了,咱们还是去别的大殿看看吧。” 徐长生淡然道:“我看,没这个必要了。” 李万山眉头一挑,“嗯?徐道友这是什么意思?” “东西都是你放的,去或是不去,有什么区别?” “给你当血食吗?” 李万山脸色瞬变,厉喝道:“动手!” 第194章 幕后之人 李万山厉喝声刚落,他身后那七八个李家修士齐齐出手。 刀光剑影,法术符箓,铺天盖地朝吴家几人和徐长生、柳如烟砸来。 吴三脸色骤变,惊怒交加的喝道:“李万山,你什么意思?!” 他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明明刚才还客客气气说话的李家族长,怎么突然就翻脸了? 柳如烟冷笑一声,抬手激发手中扣着的符箓,一道金色光盾挡在身前,将袭来的攻击尽数挡下。 “这还没看明白?这都是李家设的局!” “他故意把地图放出来,引诱修士来遗迹寻宝,再将修士坑死,成为他的修行资粮!” 柳如烟声音冰冷,字字如刀。 吴三瞳孔猛然收缩,转头看向李万山,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李万山狞笑一声,脸上的和善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和阴狠。 “答对了!” “可惜,没有奖励。” “你们今天,都要死在这里!” 李万山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一股森冷的杀意。 他身上的气势骤然暴涨,金丹圆满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黑色的煞气从他体内涌出,缠绕在他周身,如同一层黑色的火焰。 更诡异的是,那些煞气之中,隐隐有无数狰狞的面孔在翻滚嘶吼。 吴三脸色惨白,他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李万山就不是来寻宝的。 他是来“收割”的。 那些被地图引诱来的修士,一个接一个死在遗迹的机关陷阱之下,而他们的血肉精魂,全都成了李万山的养料。 “李万山,你就不怕遭天谴吗?!”吴三咬牙切齿道。 “天谴?”李万山仰头大笑,“修行界,弱肉强食!谁的拳头大,谁就是天!” “你们这些蠢货,贪心不足,自己送上门来,也怪我?” “别废话了,受死吧!” 李万山双手结印,周身的黑色煞气骤然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朝吴三当头拍下。 虚空震颤,煞气冲销。 这一掌若是拍实了,吴三就算不死,也要重伤。 吴三大骇,拼命催动铜镜,金色光罩在身前凝聚。 “咔嚓” 黑色手掌拍在光罩上,光罩只支撑了一个呼吸,便“嘭”的一声骤然碎裂。 吴三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噔噔噔”连退数步。 “三叔!”吴青鸾惊叫道。 她想要上去帮忙,却被一个李家金丹中期的修士缠住,自顾不暇。 剩下那个吴家修士被李家两个修士围攻,险象环生。 李万山狰狞一笑,又是一掌拍下。 眼看吴三就要陨落,一道银白色的剑光从侧面袭来! 声如惊雷,其势狂暴! “轰” 一声炸响。 黑色手掌应声而断,化作漫天的黑色雾气消散。 李万山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猛地转头,看向剑光袭来的方向。 徐长生站在大殿中央,手中握着游龙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金丹后期?” “伪装成筑基后期,你藏的可真深!” 李万山眯起眼睛,随即冷笑一声,“不过,区区一个金丹后期,也只是螳臂当车!” “死!” 李万山抬手一挥,一道黑色的煞气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朝徐长生扑去。 黑龙身长数丈,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一双眼睛血红,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两排锋利的獠牙。 这一击,比刚才拍向吴三的那一掌更强! 徐长生面色不变,游龙剑轻轻一划。 剑光如匹练,银白色的光芒照亮了大殿。 剑光与黑龙碰撞。 “噼里啪啦” 一道道惊雷,在黑龙身上肆虐。 “轰” 巨响声中,黑龙被剑光从中间一分为二,漫天黑雾又迅速被雷光湮灭。 而那道剑光去势不减,直奔李万山面门! 李万山瞳孔骤缩,身形暴退,同时抬手一掌拍出。 黑色掌印与剑光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两者同时消散。 李万山稳住身形,脸色阴沉了下来。 “有点本事。” “难怪敢多管闲事。” “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 李万山狞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面黑色的令旗。 令旗一展,旗面上绣着一头狰狞的凶兽,凶兽的眼睛泛着血光,栩栩如生。 灵气灌注,令旗上的凶兽仿佛活了过来,在半空凝聚成一头巨大的三头凶兽虚影。 徐长生看着那头凶兽,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游龙剑上,银白色的龙纹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大殿。 龙吟声响起,清越激昂,仿佛有一条真龙在苏醒。 徐长生双手握剑,举过头顶。 然后,挥下。 “春雷!” 银白色的剑气带着呼啸之声,如同九天雷霆降临,重重斩向凶兽头颅。 “轰” 剑气贯穿了三首凶兽的头颅。 余势不减,直奔李万山。 在这一剑之下,虚空被切割成了道道碎片,一道道凌厉的剑气,在大殿内纵横交错。 “道韵!?” 李万山脸色大变,拼命催动护体灵气,同时举起令旗挡在身前。 “咔嚓” 令旗在剑气面前如同朽木,寸寸断裂。 剑气贯穿了李万山的身体,从他的后背透出,又飞出了数十丈,斩在大殿的石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方才消散。 李万山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住,脸上的表情也僵硬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鲜血从洞口汩汩流出。 “你......你......” 李万山只吐出了两个字,身体便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地上。 生机断绝! “族长死了!” “不好,快逃!” 李家其余修士见族长已死,顿时乱了阵脚,向大殿外逃去。 柳如烟冷哼道:“吴三,一个不能放!” 吴三咬了咬牙,快步追了上去。 他虽然不敌李万山,但好歹是金丹后期修士,对付李家这些金丹中期修士,尤有余力。 一声声惨叫,接连响起。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大殿中恢复了寂静。 吴三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徐道友,多谢救命之恩。” 吴三本以为今日必死无疑,没想到徐长生一剑就斩了李万山。 那可是金丹圆满啊! 一剑斩杀! 这是什么实力? 吴青鸾站在一旁,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之前竟然敢对这种人冷嘲热讽? 人家随手一剑,就能要了她的命! 徐长生走到李万山的尸体旁,抬手一招,将他的储物袋摄入手中。 神识探入,里面的东西不少。 上品灵石数百块,中品灵石数万块,还有各种丹药、法器、符箓。 还有石桌上那三样东西。 一把剑,一枚玉简,一只白玉瓶。 他取出来看了一眼。 瓶子里是空的,玉简也是空的。 就连那把剑,也是样子货。 徐长生摇了摇头,暗道一声:果然。 李万山根本就没想着放真东西,这就是他布置的一个圈套。 “不对,李万山区区金丹,没这么大的能力。” “李家也只是一个修行家族,不可能布置这等炼精化血的大阵。” “这种炼化修士精血为己用的手段,反倒像是血煞宗的手笔!” 柳如烟话音刚落,一个阴沉的笑声,突兀的在殿门口响起。 “不错,正是我血煞宗的手笔。” 血煞宗宗主,白骨真人来了! 第195章 吴青鸾求饶 那是一个枯瘦如柴的老者,眼窝深陷,颧骨高耸,活像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 在他身后,还跟着十几道人影,个个周身缠绕着黑色煞气,赫然都是金丹修士。 而为首的白骨真人,每踏入一步,身上的气势就强盛一分。 到最后,那气势如渊似狱,如巍峨高耸之山。 骇人心神! 元婴老祖! 吴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都在发抖。 他身后的吴家人,更是吓得连呼吸都忘了。 吴青鸾整个人瘫软在地,浑身颤抖如筛糠。 金丹和元婴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 金丹修士在元婴面前,连逃跑的资格都没有。 “前……前辈……”吴三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白骨真人的目光在殿中扫过。 看到李万山的尸体时,他那双血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便移开了。 “蠢货。” “本座给了他机会,让他为本座效力,他却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白骨真人声音沙哑刺耳,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前辈饶命!” “这都是他干的!” “人是他杀的!” 吴青鸾“噗通”一声跪在白骨真人面前,手指向徐长生。 吴三脸色一变,呵斥道:“吴青鸾你在干什么!?如果不是他,我们已经死了!” “你这是恩将仇报!” “可是,三叔,我不想死啊!” 吴青鸾“砰砰砰”在白骨真人面前连连磕头,“前辈,我就是一个小小金丹,根本没杀你的手下,求你饶我一命。” 白骨真人饶有兴趣的问道:“饶你倒是不难,可是,你能付出什么?” “我……”吴青鸾咬了咬牙,猛地撕开了衣领,露出了一片雪白。 “晚辈身上的东西,肯定也入不了前辈的眼。” “晚辈只有这副身躯了!” “吴青鸾!?”吴三又惊又怒。 白骨真人哈哈大笑,“有意思,既然你这么上道,就过来当本座的女奴吧。” 吴青鸾身躯一颤,根本不敢站起来,而是跪着爬到了白骨真人面前。 抬起头,一脸讨好的看着他。 白骨真人右手掐印,猛地印在吴青鸾眉心。 吴青鸾身躯一僵,只觉一股神识之力,粗暴的涌入她的识海,给她打下了烙印。 自此,她的生死,皆在白骨真人的一念之间。 “滚到后边去。” 吴青鸾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躲在白骨真人身后。 白骨真人的目光落在徐长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就是你,杀了本座的人?” 徐长生握着游龙剑的手微微收紧,但面色不变,平静地与白骨真人对视。 “不止是他,还有几个屠村修炼的魔功的魔崽子,也被我杀了。” 白骨真人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沙哑的笑声。 “原来是你!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一个小小的筑基后期,见到本座,竟然不跪不逃,还敢顶嘴?” “嗯?不对,你能杀了李万山,你绝不可能是筑基后期。” “有胆色。” “本座最喜欢你这种有胆色的年轻人。你的血肉精魂,一定很美味。” 白骨真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血光大盛。 他忽然抬手,轻轻一挥。 一道黑色的煞气从他指尖射出,直奔徐长生面门。 这一击看似随意,但其中蕴含的力量,足以秒杀任何一个金丹修士。 徐长生没有退。 游龙剑出鞘,银白色的剑光迎了上去。 “轰” 剑光与煞气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徐长生闷哼一声,连退三步,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但他挡住了。 “元婴修士,就这点本事?” 白骨真人的眼睛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能接住本座三成功力的一击?” “难怪你这么狂!” “本座改变主意了。” “本座要把你炼成血奴,让你永远做本座的狗。” 白骨真人阴冷一笑,一股阴煞之气在他指尖凝聚。 一股恐怖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将徐长生整个笼罩其中。 这一掌,比刚才那一击强了何止十倍。 这才是元婴修士真正的实力! 虚空在这只手掌下扭曲变形,大殿中的青石砖寸寸碎裂,连空气都变得沉重如山。 吴三等人被这股气势压得趴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柳如烟的脸色也变了,她拼命催动符箓,在身前布下层层防御。 但她心里清楚,这一掌若是拍下来,她那些符箓根本挡不住。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徐长生身上陡然亮起。 慕容月的剑气! 剑气如匹练,横贯虚空,悍然迎向黑色巨掌。 “轰” 巨响声中,黑色手掌与剑气同时消散。 白骨真人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盯着徐长生胸口那道渐渐消散的剑光,血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凝重。 “元婴修士的剑气,好大的手笔。” “难怪你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原来是有底牌。” “不过,一道元婴修士的剑气,能救你一次,能救你第二次吗?” 白骨真人冷笑一声,再次抬手。 这一次,他双手结印,周身的黑色煞气疯狂涌动,在大殿上空凝聚成一头巨大的血色凶兽。 凶兽身长十丈,浑身覆盖着血色的鳞片,一双眼睛如同两轮血月,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两排锋利的獠牙。 “死!” 白骨真人厉喝一声,血色凶兽朝徐长生扑来。 这一次,徐长生没有硬接。 他身形急退,同时从怀中取出一张四品符箓,激发。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符箓中射出,与血色凶兽碰撞。 “轰” 光柱在凶兽身上炸开,金色的火焰疯狂燃烧,将凶兽的身体烧得千疮百孔。 但凶兽的身体很快便重新凝聚,继续朝徐长生扑来。 四品符箓,只能伤它,杀不了它。 徐长生又取出一张四品符箓,激发。 第二道光柱射出。 凶兽的身体再次炸开,又再次凝聚。 徐长生眉头微皱,这凶兽还真是难杀,两张四品符箓都奈何不了对方。 “黔驴技穷了吧?” “本座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符箓可以用。” 白骨真人阴笑一声,眼中满是戏谑。 他大手一挥,血色凶兽再次咆哮一声,向徐长生扑来。 徐长生叹了口气,“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他一拍储物袋,十张四品符箓悬浮在半空中,散发出赫赫灵压,其威势竟然盖过了白骨真人这元婴老祖! 白骨真人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 就连那头凶兽,都悬停在了半空,眼中闪过一抹忌惮。 这小子,竟然有这么多四品符箓,该不会是抢劫了哪个符箓宗门吧? 第196章 四品符箓之威 十张四品符箓悬浮在徐长生身前,每一张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各色光芒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整个大殿,将白骨真人释放出的黑色煞气逼退了大半。 大殿之中,气氛骤然凝固。 吴三趴在地上,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十张四品符箓? 那可是相当于十位元婴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别说金丹修士了,就算是元婴老祖,面对这样的阵仗,也要头皮发麻。 白骨真人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他盯着那十张四品符箓,眼中的血色光芒明灭不定,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不可能!" "你一个金丹修士,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四品符箓?" 白骨真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四品符箓,那是需要四品符师才能制作的东西。 而四品符师,整个正道屈指可数,每一位都是各宗各派的镇派之宝,轻易不会出手。 就算出手,一次能制作三五张四品符箓就已经是极限了。 这小子手里一下子拿出十张,该不会是某个符师的私生子吧? "前辈不是要看晚辈的符箓吗?" "十张够不够?若是不够,晚辈还有一些。" 说着,徐长生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十张四品符箓,加上之前的十张,一共二十张! 二十张四品符箓,散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大殿中的温度骤然升高,连空气都开始扭曲。 白骨真人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二十张! 这他娘的是要炸死他吗? 他虽然是元婴修士,但也不过是元婴初期,面对二十张四品符箓的同时攻击,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更何况,这小子手里还有一把很邪门的剑。 “我不信你敢一起引爆!” "二十张四品符箓同时引爆,这座大殿都会被夷为平地,你也活不了!" 徐长生并未多言,五张符箓同时激发。 “轰轰轰” 五道金光符同时引爆的瞬间,整座大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然后猛地向外撕扯。 同时,徐长生激发四品防御符箓,刹那间,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如莲花般绽放,将他与柳如烟几人笼罩其中。 五道金光符撕裂虚空,如同五道粗大的光柱,重重砸向白骨真人头顶。 每一道蕴含的灵力,都相当于元婴初期修士全力一击。 白骨真人瞳孔一缩,亡魂大冒。 这小子真他娘的疯了! “血煞无极!” 白骨真人低吼一声,双手猛地抬起,一道血色光幕自他手掌中撑起,如倒扣的半圆,将他身后众人笼罩其中。 “砰砰”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爆鸣。 白骨真人撑起的血煞光罩,在接触到第一道光柱的瞬间就开始龟裂。 那层血色光幕由他数百年积累的煞气凝聚而成,表面漂浮着无数扭曲的怨魂面孔,每一张面孔都是一条被他吞噬的生命。 当第二道光柱降临后,光罩表面的怨魂面孔如同被烧红的铁钎,刺中的雪人,发出凄厉的尖啸,瞬间汽化。 光罩表面的裂纹更是如树根般蔓延,贯穿了整个光罩。 第三道、第四道光柱几乎没有间隔地同时抵达。 “砰砰” 血煞光罩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碎裂。 无数煞气碎片向外飞溅,每一片都携带着爆炸性的力量,将大殿中的石柱、地面切割出深深的沟壑。 第五道光柱长驱直入。 白骨真人瞳孔骤缩,他清晰地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那道金光在他眼中不断放大,越来越亮,亮到他的血色瞳孔都开始刺痛。 “挡住!” 白骨真人低吼一声,将体内所有的灵力灌注到双臂,交叉挡在身前。 “砰” 光柱将他的护体灵力层层削去,将他的双臂和半边身体炸得血肉模糊! 爆炸的余波以白骨真人为中心向外扩散。 所过之处,地面石板被掀起、碾碎,石柱被拦腰折断,大殿墙壁上的符文禁制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 白骨真人身后那十几个金丹修士,两个离得最近的金丹修士甚至来不及撑起防御,就被冲击波正面击中。 他们的护体灵光像鸡蛋壳一样碎裂,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妖兽撞上,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殿壁上,奄奄一息。 其余的金丹修士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被冲撞的人仰马翻。 吴青鸾虽然躲在人群最后面,但她依然被余波掀飞了出去,落地时磕破了额头,鲜血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她死死盯着徐长生的方向,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 “明明你有这么多符箓,可你为什么现在才出手?” “是你!是你害的我成了这个老东西的女奴!” "你等着!只要我活着,我绝不会放过你!" 爆炸的硝烟渐渐散去。 大殿之中,一片狼藉。 “前辈,还想尝尝这些符箓的滋味吗?”徐长生似笑非笑,作势要激发剩下的符箓。 白骨真人干瘪的嘴角顿时一抽。 碰上这样财大气粗的疯子,他能怎么办? 他也很绝望啊! "你这个疯子。"白骨真人气急败坏的低声骂了一句。 他是元婴老祖,修行数百年,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怎么能跟一个金丹小辈同归于尽? 不值,太不值了。 "小子,算你狠。咱们走着瞧!" 白骨真人冷哼一声,大步朝殿外走去。 身后那十几个血煞宗的金丹修士面面相觑,连忙跟上。 ………… 转眼间,血煞宗的人走得干干净净。 大殿中恢复了寂静。 徐长生手一挥,剩下的四品符箓从空中落下,被他收入储物袋中。 吴三脸色苍白,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谁能想到,这荒漠遗迹,竟然是李家勾结血煞宗,吞噬血食、提升修为的圈套! 这一趟,不止没能找到宝物,更折损了三个金丹修士,可谓损失惨重。 "徐道友,我们现在怎么办?" "白骨真人虽然退了,但他心怀怨愤,若是一心偷袭,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吴道友说得对。" "所以,我们就此别过吧。" 吴三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 他明白徐长生的意思。 他们吴家实力太弱,跟着徐长生不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累赘。 与其拖累别人,不如知趣地离开。 "徐道友救命之恩,吴某铭记在心。"吴三抱拳深深一揖,"日后若有需要吴家的地方,尽管开口。" "吴道友客气了。"徐长生还了一礼,"一路保重。" 吴三转过身,招呼剩下的那个吴家修士,快步消失在夜色之中。 "走吧。" 徐长生朝柳如烟说了一声,朝遗迹更深处走去。 柳如烟跟在他身后,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你都知道这是白骨真人的圈套,还要探索?" “若只是圈套,白骨真人怎么会带着血煞宗的精锐倾巢而出?” 柳如烟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你的意思是,他在借鸡生蛋?” “这个老东西,心机还真够深的!” 第197章 柳如烟的身份 “无论他有怎样的布局,都不能阻挡我获得玄黄土精!” 徐长生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柳如烟深深的看了徐长生一眼,嘴唇微动。 但最终,她什么话都没有说。 两人继续向遗迹深处走去,柳如烟不时从怀中取出那张羊皮卷地图,展开看了一眼,为两人指引方向。 她走的又快又稳,几乎没有犹豫,仿佛这条路她已经走过无数次。 徐长生注意到这一点,只当是她已经将地图记熟了,也没多想。 在柳如烟的指引下,两人很快来到了一间石殿。 石殿占地不大,约莫十丈见方,通体由青白色的巨石砌成,历经万年风雨,依然坚固如初。 殿门大开,两扇石门半掩,门上雕刻着繁复的纹路。 门楣之上,刻着两个古篆大字。 “天道!” 徐长生震惊道。 他盯着那两个字,瞳孔微微收缩。 这两个字不是刻上去的,而是以某种法则之力凝聚而成。 笔画之间,隐隐有光芒流转,忽明忽灭,如同呼吸。 每一次明灭,都带着一种让人心神震颤的韵味,仿佛天地大道在眼前展开。 “这……”徐长生倒吸一口凉气。 他在葬神渊中见过远古符文,在清虚宗的典籍中读过上古秘辛,但从未见过这样的手段。 以法则为笔,以虚空为纸,将“道”本身刻入石壁。 这已经不是元婴修士能做到的事了。 甚至化神修士,都未必有如此手段。 “白掌柜说的天道台,就在这里面?”柳如烟问道。 “八九不离十。” 徐长生收敛心神,神识缓缓探入门后。 下一刻,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门后的气息,磅礴如海,却又沉寂如山。 那股气息,甚至比他在葬神之渊感受到的,还要古老。 “此地存在的时间,怕是已经过了万年。” “极有可能,是在绝地天通前,便已经存在!” 绝地天通,那是修行界的一个分水岭。 在此之前,天地相通,修士可以飞升成仙,大能可以遨游星海。 在此之后,天地隔绝,灵气衰退,修行之路变得无比艰难,元婴已经是此方世界的极限。 若这座遗迹真的是绝地天通之前建造的,或许能一窥元婴之上的风光! “那还等什么?”柳如烟迫不及待闯入门内。 徐长生眉头一皱,想要拉住她,却根本没拉住,她在这一刻,竟展露出了比平时更快的速度。 “她隐藏了实力?” 徐长生目光一闪,眼睛微微眯起。 石门之后,是一条幽深的甬道。 甬道宽阔丈许,两侧石壁光滑如镜,上面刻满了与外界完全不同的符文。 这些符文不是禁制,而是某种叙事性的壁画。 徐长生脚步微顿,目光落在左侧石壁上的一幅符文上。 神识探入的瞬间,一幅画面在他脑海中浮现。 一位身披金甲的中年修士,立于虚空之中,手持一柄金色长剑,周身金光万丈,如同天神降世。 他的对面,是一片翻涌的黑色云海,云海之中,无数狰狞的魔影嘶吼翻滚,试图从一道撕裂的空间裂缝中涌出。 金甲修士挥剑,一剑斩出,剑光横贯千里,将那片黑色云海一分为二。 魔影惨叫着消散,空间裂缝在金光的灌注下缓缓合拢。 但金甲修士的身躯,也在那一剑之后,开始崩解。 两人继续向前,神识感受到的画面,不一而足。 有的画面中,金甲修士年轻时的意气风发,仗剑天涯,斩妖除魔。 有的画面中,他中年时的沉稳厚重,开宗立派,传道授业。 有的画面中,他晚年的孤寂悲凉,亲友凋零,独守封印。 每一幅画面,都是一个故事。 每一幅画面,都是一段人生。 看着那些画面,柳如烟身上的气息骤然波动起来。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脚步变得沉重,眼中更是隐现泪光。 她的嘴唇微微发颤,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徐长生将这些看在眼里,心中的疑云越来越浓。 从进入遗迹开始,柳如烟的种种表现,就透着古怪。 她对遗迹内部的结构,每一条路的方位,都了然于胸。 这一路上,他们不止是没有碰到其他修士,更没有碰到任何机关。 若只是依靠地图,绝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更何况,她此刻的反应,更是让这种反常,达到了巅峰。 徐长生可不想自己身边,跟着一个随时会引爆的雷。 “柳如烟,你对这里很熟悉。你到底是什么人?之前为什么会来?” 游龙剑出现在徐长生手中,横在柳如烟雪白修长的脖颈处。 剑锋上的凛冽,让柳如烟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深吸一口气,柳如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你果然是个聪明人。聪明的让人讨厌。” “你说得对,我来过这里。” “无数次午夜梦回,都会有一道意识,将我的意识拉入这里。不断地告诉我,让我一定要来这里,继承先祖的遗泽。” “我手里的地图,不是我偶然得到的。从我出生的那一天起,它就属于我。” 柳如烟张开双臂,环抱整座大殿。 “我不姓柳,而姓姜。” “上古姜家。” “整片遗迹,就是我姜家曾经的住所。” 徐长生心头一震。 上古姜家! 那可是上古十大家族之一,渡劫多如狗,飞升满地走。 化神境,只能在姜家端茶送水。 其巅峰之时,势力比如今整个正道宗门所在的疆域,还要宽广! 然而,随着绝地天通,上古家族一夜之间销声匿迹。 任何典籍,再无此后的记载。 只有散落于各种孤本的只言片语,诉说着绝地天通前的荣光。 “那位金甲修士,是我姜家第七代家主,姜太虚。” “他以自身为代价,封印了空间裂缝,拯救了亿万生灵。” 柳如烟的目光落在那幅金甲修士封印裂缝的画面上,眼中满是敬仰。 “天道台上,有他留下的传承。” “只有姜家血脉,才能开启。” 徐长生深吸了一口气,紧盯着柳如烟的眼睛。 “所在,在西荒城外,我和你根本不是偶遇。” “而是你,设的局!” 第198章 正魔齐聚 柳如烟张了张嘴,正要解释。 忽然,她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看向甬道入口。 徐长生比她更早察觉。 “嗒嗒嗒嗒” 无数脚步踏在青石地面上,发出密集如鼓点的声响,在幽深的甬道中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很多人,而且,不止是一队! 徐长生收起游龙剑,一把拉过柳如烟,躲在一根石柱后面。同时,他拍出两张敛息符,收敛了自己和柳如烟的气息。 首先出现在甬道尽头的,是一群笼罩在血光中的修士。 血煞宗。 为首之人,正是白骨真人。 他身后跟着十余位金丹修士,个个面色阴沉,周身煞气翻涌。 紧随其后,是徐长生之前在遗迹外围,遇到的那对合欢宗师兄妹。 白衣师兄手持折扇,风度翩翩。 妖媚师妹一身薄纱轻衣,隐秘部位若隐若现,风情万种。 两人身后,跟着十余位金丹修士,男女各半,个个容貌出众,衣着暴露。 最后走来的则是一个面容枯槁的老者,他手中拄着一根骨杖,骨杖顶端嵌着一颗拳头大的黑色珠子,珠子中隐隐有幽光流转。 黄泉魔宗! 在他身后,跟着二十余位金丹修士,个个面色冷漠,带着一股衰败腐朽之气。 “滚开,别挡老夫的路!”黄泉魔宗大长老扫了几人一眼,呵斥道。 白骨真人看到对方,眼中多了一丝忌惮。 合欢宗的两人,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莫长老,竟然是你亲自来了。” “看来厉宗主对这座遗迹,还真是重视。” 莫长老冷哼一声,蛮横的从众人间挤了过去。 无论是白骨真人还是白衣师兄,都不敢呛声。 魔道宗门,首重实力。 这莫长老在黄泉魔宗内的地位、修为,仅次于宗主厉飞羽,是魔道排行前十的老怪物。 白骨真人虽是元婴,可在对方面前,也和小孩子没什么区别。 “莫长老,我魔道一向按规矩办事。” “遗迹中的宝物,各凭本事。” “谁抢到就是谁的。” “莫长老莫非要坏了规矩?” 白骨真人不敢和莫长老动手,便想用大义压人。 莫长老嗤笑一声,“和老夫讲规矩?” “你配吗?” “你!” “欺人太甚!” 白骨真人脸色涨红,浑身骨头劈啪作响。 他想打,可是不敢打。 他这辈子,都没向今天这么憋屈过。 先是被一个金丹小辈用符箓炸伤,又被莫长老呵斥,如同路边的一条狗。 面对两位元婴老祖,白衣师兄作壁上观,一个字都不敢说。 三方正在对峙。 又是一阵脚步声响起。 这一次,来的不是魔修,而是正道修士。 为首之人,赫然是天剑宗,李铁山! 在他身后,跟着三十余位天剑宗弟子,个个气息沉稳,修为最低的也是金丹初期。 而在天剑宗队伍旁边,还有一群穿着各色道袍的修士。 有散修,有小门派的弟子,也有几个修行家族的人。 零零总总,加起来足有五六十人。 正道与魔道,在这座石殿前的甬道中,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阵营。 剑拔弩张,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仿佛随时都会炸开。 “莫长老,白骨宗主,不如先解决了这些正道杂鱼,再谈宝物的事。”白衣师兄提议道。 他是魔道三方中,实力最弱的,打的就是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的算盘。 莫长老和白骨真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阴冷的笑容。 两股铺天盖地的灵压,向李铁山等人碾压而去。 李铁山脸色大变,高声喝道:“结剑阵!” 李铁山身后的天剑宗弟子齐齐拔剑,剑气纵横,寒意凛然。 一道巨大的剑图,悬浮在众人头顶,熠熠生辉,锋芒无匹。 “嗤嗤” 剑图还未激发,四周墙壁便已经出现了道道裂纹。 三十余位金丹剑修同时释放剑气,那股锋芒之气汇聚在一起,仿佛要将整座甬道撕裂。 魔道众人脸色微变,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剑修,本就是同阶之中攻击力最强的存在。 三十余位金丹剑修联手,即便是元婴老祖,也要避其锋芒。 白骨真人的眼角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是元婴不假,但受了伤,半边身子还没恢复。 若真动起手来,未必能讨到好。 更何况,旁边还有合欢宗和黄泉魔宗的人在虎视眈眈。 他可不想给别人做嫁衣。 “莫长老,黄泉魔宗实力强大,还要看你老的。” 莫长老斜了白骨真人一眼,眼神不屑。 白骨真人很自然的退到了一旁。 “天剑宗的小辈,你以为区区一个剑阵,就能挡住老夫?” 莫长老冷笑一声,手中的骨杖在地面上重重一顿。 “嗡” 一道黑色的波纹从骨杖上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地面上的青石砖纷纷碎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黑色波纹与剑图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滚油泼进了冷水。 剑图剧烈颤抖,上面的剑气与黑色波纹互相侵蚀,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李铁山脸色一沉,厉声道:“剑阵,起!” 三十余位天剑宗弟子同时催动灵气,剑图骤然扩大,将整个天剑宗队伍笼罩其中。 剑气如瀑,倾泻而下,将黑色波纹挡在了外面。 莫长老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天剑宗的剑阵,果然有些门道。” “不过,就凭这点本事,还不够看!” 他右手抬起,五指虚握,朝剑图猛地一抓。 一只巨大的黑色鬼爪凭空凝聚,五根手指如同五根铁柱,狠狠抓在剑图上。 “刺啦” 剑图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黑色鬼爪探入剑图之中,朝李铁山的头顶抓去。 李铁山瞳孔骤缩,拔剑出鞘。 一道凌厉的剑光从他手中射出,斩在鬼爪上。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鬼爪微微一滞,但并未消散,继续朝李铁山抓来。 李铁山闷哼一声,连退数步,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金丹对元婴,差距太大了。 即便有剑阵加持,他也不是莫长老的对手。 不是每个金丹,都有徐长生那样的战力。 “不过如此。” “死!” 莫长老嗤笑一声,鬼爪再次抓下。 这一次,力量更大,速度更快。 李铁山脸色惨白,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就在这时,一道银白色的剑光从身后射来! 带着撕裂虚空的锋芒,精准地斩在鬼爪的手腕处。 “咔嚓” 鬼爪应声而断,化作漫天黑雾消散。 莫长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猛地抬头,看向剑光袭来的方向。 一道明媚艳丽的人影,从天剑宗队伍中,缓缓走出。 第199章 混战,顿悟 苏云锦! 莫长老的瞳孔微微收缩,盯着苏云锦手中的长剑,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元婴初期?” “不对,你身上剑气之盛,不像是刚突破的样子。” 苏云锦淡淡道:“莫长老好眼力。” “我突破元婴确实只有数年,但承蒙宗主赐下一部天阶剑法,日夜苦修,总算略有小成。” 天阶剑法?! 这四个字如同四道惊雷,在魔道众人耳边炸响。 莫长老的脸色彻底变了,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手中的骨杖握得更紧了几分。 白骨真人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合欢宗的白衣师兄和妖媚师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恐。 这女人修炼了天阶剑法,虽然只是元婴初期,但战力恐怕已经不逊色于老牌的元婴中期修士! “该死,天剑宗什么时候得到了天阶剑法?” 莫长老心中暗骂,脸上露出一副凝重之色,低吼道:“白骨,先联手宰了这个贱妇,不然别想得到宝物!” 白骨真人咬了咬牙,却也知道莫长老说的是实情。 此时退了,稍后遇到宝物怎么办? 还要退? 那他们冒着偷渡的风险,来这里干什么? 旅游吗? “一起出手!” 白骨真人低喝一声,双手结印,周身的黑色煞气疯狂涌动,在虚空中凝聚成一头巨大的血色凶兽。 “黄泉大手印!” 莫长老左手一印,虚空中响起“哗啦哗啦”的水声,一个巨大的掌印,凝聚而出。 掌印与那头血色凶兽一道,直扑苏云锦。 苏云锦脸色凝重。 两位元婴联手,即便她修炼了天阶剑法,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她的右手缓缓握住剑柄,一道凌厉到极致的剑气,在空气中划出细如发丝的黑色裂缝。 那是空间被割裂的痕迹。 “青雷初现!” 青色的剑光如同决堤的洪水,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剑气,横贯虚空。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血色凶兽与黄泉大手印同时与剑气碰撞。 “轰”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地下空间中回荡。 三道恐怖的力量交织在一起,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气浪翻滚,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 地面上的青石砖被掀飞,碾碎。 离得近的几个修士,无论是魔道还是正道,都被这股气浪掀飞出去,口喷鲜血,倒地不起。 苏云锦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她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但握剑的手依然稳如磐石。 白骨真人和莫长老也不好过。 白骨真人的血色凶兽被剑气斩碎,化作漫天血雾消散,他本人也被反噬之力震得气血翻涌,喉咙一甜,喷出一口血来。 莫长老的黄泉大手印被剑气从中间一分为二,残余的剑气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他枯瘦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天阶剑法,果然名不虚传。” 莫长老伸手摸了摸脸上的血痕,看到指尖的鲜血,眼中杀意更浓。 “但就凭你一个人,挡不住我们两个!” “谁说她是一个人?” 李铁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三十余位天剑宗弟子齐齐拔剑,剑气纵横,寒意凛然。 一道巨大的剑图悬浮在众人头顶,熠熠生辉,锋芒无匹。 “天罡剑阵!” 李铁山厉喝一声,剑图中射出一道道凌厉的剑气,铺天盖地朝魔道众人射去。 剑气如雨,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莫长老脸色一变,手中的骨杖在地面上重重一顿。 一道黑色的光罩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将他和身后的黄泉魔宗弟子笼罩其中。 “嗤嗤嗤” 剑气射在光罩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光罩剧烈颤抖,几息之后,轰然碎裂。 有几个反应慢的,直接被剑气洞穿了身体。 鲜血飞溅,染红了地面。 “结阵!快结阵!” 黄泉魔宗的金丹修士们惊慌失措,纷纷催动法器,在身前布下层层防御。 剑雨之下,又有三人中剑倒地。 白骨真人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血色凶兽被苏云锦斩碎后,短时间内无法再次凝聚,只能凭借自身修为硬抗剑雨。 他一掌拍出,黑色的掌印将射向他的剑气震碎了大半,但仍有几道漏网之鱼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在他的衣袍上留下了几个破洞。 合欢宗的两人更是狼狈。 白衣师兄的折扇连连扇动,粉红色的狂风化作无数利刃,与剑气碰撞。 妖媚师妹十指翻飞,粉红色的丝线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挡住了大部分剑气。 但他们身后的金丹弟子就没这么幸运了。 合欢宗的弟子本就不擅长战斗,几个金丹初期的弟子,连护身法宝都没有激发,就被剑气射中,惨叫着倒地。 一时间,魔道三方势力都损失了好几人。 “混账!” 莫长老怒骂一声,手中的骨杖猛然挥出。 一道黑色的光柱从骨杖顶端射出,直奔李铁山而去。 擒贼先擒王。 只要杀了主持剑阵的李铁山,天罡剑阵不攻自破。 至于苏云锦,自然是交给白骨真人那个老骨头。 “老东西,奸滑似鬼!” 白骨真人又气又怒,心中暗骂,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迎着苏云锦的剑光,硬生生顶了上去! 李铁山脸色大变,拼命催动剑阵,剑图疯狂转动,射出一道巨大的剑光迎向黑色光柱。 “轰” 剑光与光柱碰撞,爆发出惊天巨响。 剑光只支撑了两个呼吸便碎裂了,黑色光柱去势不减,继续朝李铁山射来。 眼看李铁山就要被光柱击中,一道青色的剑光从侧面射来,斩在黑色光柱上。 “嗤” 黑色光柱应声而断,化作漫天黑雾消散。 苏云锦持剑而立,挡在李铁山身前。 却是苏云锦看到李铁山不敌,一剑逼退白骨真人后,赶了过来。 “莫长老,你的对手是我。” 苏云锦连续硬撼两位元婴的攻击,她的灵气消耗极大。不过,此时却没有退缩。 一旦她退了,天剑宗众人,必死无疑! 莫长老又气又怒的吼道:“白骨,再敢留手,我先拆了你的骨头架子!” 白骨真人脸色难看,低声道:“知道了。” “杀!” 苏云锦低喝一声,主动出击。 她的身形如电,化作一道青光直奔莫长老而去。 长剑刺出,青色的剑光如同一条蛟龙,张牙舞爪地扑向莫长老。 莫长老脸色一沉,手中的骨杖连连挥动,一道道黑色的光柱从骨杖中射出,与青色剑光碰撞。 “轰轰轰” 巨响不断,碎石飞溅。 白骨真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苏云锦被莫长老缠住,正是他出手的好时机。 “血煞宗弟子听令,随我杀!” 白骨真人大喝一声,率先朝李铁山冲去。 他身后的血煞宗弟子紧随其后,个个周身缠绕着黑色煞气,面目狰狞。 李铁山脸色一变,厉声道:“天罡剑阵,斩!” 天罡剑阵骤然变化,剑图中的剑气不再分散射出,而是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剑光,朝白骨真人斩去。 白骨真人冷哼一声,一掌拍出。 血色掌印与剑光碰撞,爆发出震天巨响。 剑光碎裂,掌印也消散了大半。 但残余的掌力依然拍在了剑图上,剑图剧烈颤抖,出现了几道裂纹。 李铁山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李师兄!” 几个天剑宗弟子惊呼。 “我没事,继续!” 李铁山咬牙,拼命催动灵气维持剑阵。 他知道,剑阵一旦崩溃,正道联盟这边就会成为魔道的屠宰场。 白骨真人见一击没能破开剑阵,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合欢宗的,还不动手?” 白衣师兄和妖媚师妹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他们虽然想坐山观虎斗,但也知道,此时正是动手的最佳时机,先灭了正道修士,再择机偷袭黄泉魔宗和血煞宗。 “合欢宗弟子听令,杀!” 白衣师兄折扇一合,率先冲了上去。 妖媚师妹紧随其后。 正道联盟这边,除了天剑宗的三十余位金丹剑修,还有几十个散修和小门派的修士。 此刻见魔道大举进攻,虽然心中恐惧,但也知道退无可退。 “跟他们拼了!” “为了机缘!” “杀!” 正道联盟的修士们纷纷出手,刀光剑影,法术符箓,铺天盖地砸向魔道众人。 混战,全面爆发。 ………… 石柱后。 柳如烟低声问道:“你还不出手吗?” “不急。” 徐长生双眼微眯,识海中,却在回忆着苏云锦刚刚那一剑。 青雷初现。 《乙木青雷剑》第一式剑法。 徐长生练气三层用出来,便杀了练气六层的姜老大。 他本以为,这一式剑法,就是将木属性灵气催发到极致,进而转化为雷属性之力,爆发出超强的一击。 但是,在苏云锦手上,这一剑却又有别的变化。 同样的剑招,在苏云锦手中,多了一种意境上的升华。 如果说徐长生用出这一剑时,剑光如同一条奔腾的河流,汹涌澎湃,势不可挡。 那么苏云锦用出这一剑时,剑光就像一片汪洋大海,表面波澜不惊,内里却暗流涌动,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同样的剑招,同样的灵气运转路线,为什么效果天差地别? “法则!” 徐长生心中一震。 苏云锦的剑光之中,隐隐有一丝淡淡的青色光芒。 那不是木属性灵气的颜色,而是木之法则! 苏云锦修炼《乙木青雷剑》虽然没有多长时间,但已经触摸到了这门剑法的核心。 以木生雷,以雷破万物。 而木之法则,就是这门剑法的根基。 只有领悟了木之法则,才能真正发挥出《乙木青雷剑》的威力。 徐长生虽然将这门剑法修炼到了第三式,但他一直靠的是强大的灵气加持,用蛮力催动剑招。 他虽然能让剑招发挥出惊人的威力,但那只是量的堆积,而非质的升华。 就像一个人用蛮力挥动一柄千斤重锤,虽然也能砸碎石头,但与一个懂得发力技巧的铁匠相比,效率和威力天差地别。 “原来如此。”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他终于明白了《乙木青雷剑》的真正奥义。 这门剑法,不是简单的木转雷,而是以木为根,以雷为用。 木是生发之气,代表着生机与生长。 雷是毁灭之力,代表着破坏与新生。 木与雷,生与灭,看似对立,实则一体。 生中有灭,灭中有生。 这才是《乙木青雷剑》的精髓所在。 明白了这一点,徐长生之前修炼中遇到的许多困惑,都豁然开朗。 徐长生的丹田内,万灵树剧烈颤抖。 作为木属性五行奇物,万灵树本身就蕴含着木之法则的力量。 以前,徐长生只是将它当作一个提供灵气的工具,从未真正去感悟它内部蕴含的法则。 此刻,当他明白了木之法则的重要性,万灵树仿佛也感应到了他的心意,树冠上垂落的一缕缕丹道法则骤然变得更加浓郁。 那些法则之力如同无数细小的触手,探入徐长生的识海深处,与他的神识交织在一起。 一幅幅画面在他脑海中浮现。 种子破土而出。 嫩芽在阳光下舒展。 幼苗在风雨中摇曳。 大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孕育无数生灵。 古树在秋风中落叶,在寒冬中沉睡,在春日中复苏。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生生不息。 这就是木之法则。 生长、繁衍、轮回、永恒。 徐长生的心神沉浸其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空间,忘记了外面的混战。 忘记了一切。 他的身上,隐隐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光芒在流转。 那不是灵气,而是法则之力的外显。 柳如烟注意到了徐长生的异样,美眸中闪过一抹震惊。 “顿悟?” “在这种时候?” 柳如烟张了张嘴,想要叫醒他,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顿悟是修行路上可遇不可求的机缘,一旦被打断,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再次进入那种状态。 她咬了咬牙,从袖中取出几张三品符箓,扣在手中,警惕地注视着周围。 “小坏蛋,真要被你害死了!” “也不知道是谁坑了谁?” 第200章 春回大地 战场上。 苏云锦与莫长老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但苏云锦的情况,越来越不妙。 她虽然修炼了天阶剑法,但毕竟突破元婴只有数年,根基尚浅。 而莫长老是黄泉魔宗的老牌元婴,修行数百年,底蕴深厚。 此时,她的左肩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左臂流淌,滴落在地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天剑宗给了你什么好处,你何必这么拼命?” “再打下去,你必死无疑!” 莫长老气喘吁吁地说道,他脸色惨白如纸,体内灵气消耗了大半。 他也没想到,这个新晋的元婴,竟然能和他缠斗这么久。 只能说,不愧是剑修,战斗力就是惊人。 而且,她还有天阶剑法加持。 更是难缠。 苏云锦没有说话,一剑刺出。 青色的剑光如同流星,直奔莫长老的咽喉。 莫长老脸色一变,手中的骨杖挡在身前。 “铛” 剑光刺在骨杖上,骨杖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莫长老的瞳孔猛然收缩。 “你找死!” “鬼王斩!” 莫长老怒了。 他双手结印,周身的黑色煞气疯狂涌动,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头鬼王。 鬼王身高十丈,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双眼如同两轮血月,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鬼王的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骨刀。 重重斩下! 苏云锦咬牙,体内的灵气疯狂运转,灌注进长剑中。 “春雷!” 剑光与骨刀碰撞。 “轰” 苏云锦被震飞出去,一口鲜血喷出。 她的灵气已经消耗了九成,身体摇摇欲坠。 另一边。 天罡剑阵正在与血煞宗、合欢宗的弟子激烈对抗。 李铁山站在剑阵中央,指挥着三十余位天剑宗弟子不断变换阵型。 剑气如雨,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血煞宗和合欢宗的弟子虽然人数众多,但在剑阵的压制下,根本无法靠近。 白骨真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知道,如果不能尽快破掉天罡剑阵,等莫长老那边解决了苏云锦,血煞宗的弟子恐怕已经死伤过半了。 “燃血大法!” 白骨真人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一口精血喷出。 精血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浓郁的血雾,融入他的体内。 他的气息骤然暴涨,伤势也在快速恢复。 但他的脸色,却惨白如纸,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燃血大法,是以燃烧精血和寿命为代价,强行提升修为的禁术。 用一次,至少折寿十年。 白骨真人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天罡剑阵?本座今天就要看看,你这破阵能撑多久!” 白骨真人狞笑一声,一掌拍向剑图。 这一掌的威力,比之前大了何止一倍。 血色掌印铺天盖地,重重拍在剑图上。 “轰” 巨响声中,剑图剧烈颤抖,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李铁山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稳住!稳住!” 李铁山厉声喝道,拼命催动灵气维持剑阵。 但白骨真人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又是一掌拍下。 “轰” 剑图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再撑一下!” 李铁山咬牙,七窍都开始渗血。 第三掌! “轰” “咔嚓” 剑图再也支撑不住,轰然碎裂。 三十余位天剑宗弟子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 剑阵,破了! “杀!” 白骨真人大喝一声,率先冲了上去。 血煞宗弟子如潮水般涌上,将天剑宗弟子团团围住。 一个天剑宗弟子刚刚落地,就被三个血煞宗弟子同时攻击。 他勉强挡住两招,却被第三招一掌拍在后心,口喷鲜血,倒地不起。 另一个天剑宗弟子,被合欢宗的妖女用粉色丝线缠住了脖子,整个人被吊在半空中,双腿乱蹬,脸色发紫,很快就没了动静。 李铁山拼尽全力,一剑斩杀了两个血煞宗弟子,但自己也身负重伤,左臂被斩断,鲜血喷涌。 “李师兄!” 几个天剑宗弟子惊呼,想要冲过来救援,却被更多的魔道弟子缠住,脱不开身。 “不要管我!” “杀了这些魔崽子!” 李铁山咬牙,用仅剩的右臂握紧长剑,挡在师弟们身前。 但他的身体在颤抖,鲜血在不断流淌,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为宗门而死,死得其所。” “天剑宗的崽子们,今天一个都别想跑!” 白骨真人狞笑着,一掌拍向李铁山的头顶。 “嘭” 李铁山的头颅,像是西瓜一样,猛地炸开。 “师兄” “李师兄!” 天剑宗弟子悲鸣出声,眼含热泪,纷纷化悲愤为力量,与一众魔道修士死战! 白骨真人右手涌现出一股吸力,将李铁山浑身精血吸干。 他干瘪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享受之色,狞笑道:“大补!不枉本座消耗十年寿命!” “你们这些小崽子,都要成为本座的资粮!” 一道血色掌印,从白骨真人手中挥出,直取一众天剑宗弟子。 一道青色的剑光猛然从侧面射来! 剑光并不凌厉,甚至可以说有些柔和。 就像春天里的第一缕微风,轻轻拂过大地。 但就是这道柔和的剑光,斩在血色掌印上时,血色掌印如同遇到了烈日的积雪,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白骨真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猛地转头,看向剑光袭来的方向。 一个青年站在不远处,手中握着一柄长剑。 徐长生。 “是你!” 白骨真人的瞳孔猛然收缩,眼中满是杀意。 “兔崽子,又来坏本座好事!” “既然你送上门来,本座就成全你!” 白骨真人一掌拍出,血色掌印直奔徐长生面门。 这一掌,用了他的八成力,足以秒杀任何一个金丹修士。 徐长生面色不变,游龙剑出鞘。 青色的剑光迎了上去。 不是凌厉的剑气,而是柔和的青光。 血色掌印再次消融,如同冰雪遇到了春风。 白骨真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木之法则?” “你一个金丹后期,竟然领悟了木之法则?” 白骨真人的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 法则。 这分明是元婴修士才能领悟的力量啊! 他踏入元婴这么久,也才领悟了一道血道法则而已! 徐长生没有说话,一剑又一剑刺出。 每一剑都带着木之法则的力量,青色的剑光如同无数藤蔓,缠绕在白骨真人周围。 白骨真人拼命催动灵气,想要挣脱那些藤蔓。 但越是挣扎,藤蔓缠得越紧。 “该死!” 白骨真人怒骂一声,双手结印,血色凶兽再次凝聚,朝徐长生扑来。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游龙剑上雷光闪烁。 木生雷。 青色剑光中,银白色的雷霆炸开。 “春雷!” 一剑斩出,雷霆万钧。 血色凶兽被雷霆击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身形开始崩溃。 但它没有消散,而是继续朝徐长生扑来。 “小子,你的木之法则只是初窥门径,想杀本座?做梦!” 白骨真人狞笑一声,血色凶兽张开血盆大口,朝徐长生咬来。 “第四式,春回大地。” 徐长生低声呢喃,一剑刺出。 这一剑,很慢。 慢得像春天里第一缕微风吹过大地。 但这一剑,又很快。 快得像惊雷炸响的一瞬间。 剑光从剑尖射出,无数道细如发丝的剑光,如同春天里的第一场雨,洒落在大地上。 剑光落在血色凶兽身上。 凶兽的身形骤然僵住。 然后,从内向外,开始崩解。 它的身体,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白骨真人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切,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这是什么剑法?” 徐长生没有回答,剑光继续向前,洒落在白骨真人身上。 白骨真人拼命催动护体灵气,在身前布下一道血色光罩。 但那些剑光,仿佛无视防御一般,直接穿透了光罩,落在他的身上。 穿透了他的身躯,落在了他的元婴上! 第201章 剑斩元婴 剑光洒落。 白骨真人的身体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恐的瞬间。 他拼命催动血道法则,周身翻涌出猩红色的光芒。 那是他苦修三百年凝练而成的血之法则,以亿万生灵的精血为引,以怨念为薪火,最终铸就的杀戮之道。 法则一出,方圆百丈之内,一切生灵的精血都会被他掌控。 哪怕是元婴修士,只要体内还流淌着血液,就要受他血道法则的压制! 然而,那些猩红色的光芒刚刚涌现,就如同烈日下的残雪,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怎么可能?!” 白骨真人瞳孔骤缩。 他感应到徐长生那一剑之中,蕴含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法则之力。 那是木之法则。 但却不是寻常的木之法则。 寻常的木之法则,代表着生机、生长、治愈,是天地之间最温和的力量之一。 然而徐长生剑中的木之法则,却截然不同。 它的本源,是“生”。 但它的表象,却是“灭”。 那道青色剑光落在白骨真人身上的瞬间,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的一切都在“生长”。 血肉在生长,骨骼在生长,经脉在生长,甚至连元婴都在“生长”! 这听起来像是好事。 但白骨真人的脸上,却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的元婴正以一种毁灭性的方式生长。 元婴吸收了他体内全部的灵气,疯狂膨胀,就像是被吹爆的气球。 元婴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干涸的大地上龟裂的纹路,又像碎裂的瓷器。 “不!!” 白骨真人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声音中满是不甘和恐惧。 他修行数百年,从一个小小的魔道蝼蚁,一步步走到元婴之境,成为一方霸主。 他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罪,才有今日的成就? 他不想死! 他不甘心! 他疯狂地催动血道法则,试图用血之法则压制住体内暴走的生机。 猩红色的光芒再度涌现,与他体内的青色力量展开了殊死的对抗。 法则对法则。 然而,他的法则之力,没能压制住徐长生的木之法则! “噗” 白骨真人的身体,从内向外炸开。 如同春天里的花瓣,随风而逝。 元婴碎裂,形神俱灭。 血煞宗宗主,白骨真人,陨落! 大殿之中,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呆地看着那个方向。 无论是正道还是魔道,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宗主,死了?” 一个血煞宗的金丹修士,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这怎么可能?宗主可是元婴老祖啊!” 另一个血煞宗弟子面色惨白,手中的法器“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合欢宗的白衣师兄握着折扇的手在发抖,脸上的风度翩翩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妖媚师妹更是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了几步,躲到了师兄身后。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妖媚师妹声音颤抖,眼神中闪过一抹惊骇。 金丹后期,一剑斩杀元婴。 这种事,别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 黄泉魔宗的弟子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他们下意识看向莫长老,却发现莫长老的脸色同样难看至极。 莫长老盯着徐长生,瞳孔收缩成了针尖。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木之法则!” “金丹境,竟然能将法则之力运用的如此纯属!如此诡异!” 莫长老是元婴修士,修行数百年,眼界自然不是那些金丹修士能比的。 他一眼就看出了徐长生这一剑的门道。 木之法则,以生为死,以灭为生。 看似柔和的剑光,实则蕴含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 白骨真人不是死在剑气的锋利之下,而是死在了法则的碾压之下。 法则对法则。 白骨真人的血道法则,在徐长生的木之法则面前,如同萤火之于皓月,根本不值一提。 “此子绝不能留!” 莫长老心中杀意翻涌,浑身灵气凝聚。 感受到莫长老身上的杀机,徐长生抬起游龙剑,直指莫长老。 “莫长老,你想感受一下,白骨真人死亡前的绝望吗?” “这一剑,以你此时的状态,挡得住吗?” 徐长生语气冷淡,眼神平静。 剑锋之上,虽然没有锋芒。 的确。 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挡不住那一剑。 他和苏云锦缠斗了那么久,灵气已经消耗了七成,身上还带着伤。 而徐长生刚刚斩杀白骨真人,气势正盛。 此消彼长之下,他没有必胜的把握。 莫长老心思电转,瞬间做出了决定。 “走!” 他低喝一声,转身就朝甬道外掠去。 黄泉魔宗的弟子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 白衣师兄和妖媚师妹对视一眼,连忙跟着向外跑。 面对一个一剑斩杀元婴老祖的怪胎,谁敢战? 谁愿意留下? 合欢宗的弟子们一哄而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片刻之间,魔道三方势力,死的死,逃的逃。 大殿之中,只剩下了正道联盟的人。 还有徐长生和柳如烟。 徐长生收起游龙剑,背在身后的右手,微微颤抖。 那一剑“春回大地”,是他刚刚顿悟的《乙木青雷剑》第四式,也是他目前掌握的最强一剑。 这一剑,几乎抽干了他体内九成的灵气。 若是莫长老没有选择逃走,而是对他出手,他还真不一定能接住。 好在,莫长老被他那一剑震慑住了。 徐长生心中松了一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 “苏道友,又见面了。” 苏云锦深深的看了徐长生一眼,“多谢。” “你比上一次见面,又强了许多。”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苏云锦目光在柳如烟身上扫过,眉头微微一挑。 柳如烟现在用的是易容后的模样,但是,这并不能瞒过元婴老祖的神识。 苏云锦显然认出了她,却并未声张。 注意到对方的目光,徐长生不动声色的挡在柳如烟身前。 “我这次来荒漠遗迹,是为了寻找一种五行奇物,玄黄土精。” “玄黄土精!” 苏云锦惊呼一声,面带异色。 第202章 天道台 “你听说过此物?” 徐长生心头一动,问道。 苏云锦点了点头,“天剑宗在魔道有暗子,据他传回来的消息。” “这处遗迹深处的天道台上,有一件土属性至宝,但被上古禁制封印,需要姜家血脉才能开启。” “此次魔道大举偷渡,不只是为了遗迹中的宝物,还要破除这里的禁制,得到上古秘辛。” 苏云锦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在柳如烟身上扫过。 元婴老祖目光锐利,柳如烟身体微微一僵,有种伪装被看穿的感觉。 徐长生顿时了然。 难怪天剑宗要对柳如烟悬赏十万上品灵石,原来是知道了她的身份,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彩霞阁的修行资粮,那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借口罢了。 可是,剑无极又是怎么知道柳如烟身份的? 此时不是询问的时候,徐长生压下心头疑惑,对苏云锦道:“莫长老虽然退走,但他肯定会卷土重来,接下来,不如你我联手。” “正有此意。” 苏云锦扭头,对身后一众天剑宗弟子说道:“你们先去遗迹边缘等我。” “接下来的战斗不是你们能参与的,若是莫长老再来,我顾不到你们。” 一众天剑宗弟子纷纷点头,收敛了同伴的尸体后,缓缓退了出去。 侥幸活下来的几个散修,此时也不敢再贪图宝物了,连滚带爬地跟着天剑宗弟子一并离开了。 亲眼见识过元婴老祖的可怕,他们早已经心胆俱裂。 宝物虽好,也得有命拿才行! 等此处只剩下他们三人之后,苏云锦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徐道友,有件事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告诉你。” “宗主虽然发了天道誓言,不能对你和清虚宗出手,但他已经暗中联系了一位散修元婴。” “那位散修元婴名叫血屠道人,修为在元婴中期,行事狠辣,毫无底线。” “你自己小心。” 徐长生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寒意。 他虽然早就料到剑无极不会那么安分,但没想到对方会做得如此露骨,连天道誓言都敢钻空子。 这位天剑宗宗主,得到天阶剑法还不满足,贪婪成性,已有取死之道! “剑无极,果然不安分。” “你把这件事说出来,就不怕剑无极怪罪吗?”柳如烟突然问道。 柳如烟目光审视地看向苏云锦,似乎是在怀疑她别有用心。 苏云锦轻哼一声,“我若是怕宗主怪罪,就不会对你视而不见。” “柳如烟!” 柳如烟脸色一变,果然,她使用的易容功法,瞒不过元婴老祖的神识。 徐长生打断两人的针锋相对,“好了,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 他吞服下一颗丹药,一边运转功法恢复灵气,一边迈步向前走去,“未免夜长梦多,先去天道台。莫长老随时可能回来,我们没有时间浪费。” 苏云锦和柳如烟对视了一眼,眼神莫名。 三人并肩而行,直奔遗迹深处的天道台。 前行的过程中,苏云锦不断吞服丹药,体内的灵气逐渐恢复,伤势也好了大半。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甬道忽然开阔起来。 一座巨大的石门出现在三人面前。 石门高达十丈,宽约五丈,通体由青黑色的巨石雕琢而成。 门上刻满了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显然还在运转。 历经万年岁月还没有泯灭,可见此处的不凡与当年姜家底蕴之深厚。 在石门正中央,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凹槽,形状如同一枚钥匙。 “看来,这就是通往天道台的入口。”苏云锦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个凹槽上。 随后,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向柳如烟。 徐长生问道:“你知道她是姜家血脉?” “天剑宗通缉她,便是这个缘故吧?” “剑无极是从何处得知的?” 苏云锦道:“宗主从何处得知,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听他吩咐做事。” “若不是我晋升元婴,甚至连姜家之事,都不会知道。” 若不是剑无极需要苏云锦出手执行这次任务,也不会将柳如烟是姜家血脉的事告诉她。 毕竟这个秘密牵扯太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柳如烟咬了咬嘴唇,走到石门前,割破手掌,将鲜血滴在凹槽内。 鲜血沿着凹槽的纹路缓缓流淌。 “嗡”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凹槽内亮起,与石门上的符文产生了共鸣。 那些符文像是被从沉睡中唤醒,绽放出耀眼的光华。 “轰隆隆” 整座石门都在微微颤抖。 在三人的目光注视下,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盘旋向上的石阶。 石阶的尽头,隐隐有光芒透出。 三人踏上石阶,一步一步向上走去。 每走一步,周围的符文就会亮起一道,仿佛在欢迎血脉后人的归来。 柳如烟眼眶微微泛红,她能感觉到,这片遗迹中残存的姜家先祖气息,正在与她体内的血脉产生共鸣。 走了约莫百步,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天道台。 一个方圆百丈的平台,悬浮在虚空之中。 平台四周,是无尽的黑暗。 平台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法则之力。 而在平台正中央,悬浮着三样东西。 一把剑,一本书,一团土黄色的光芒。 那团土黄色的光芒,散发出厚重磅礴的气息,仿佛承载着整片大地的重量。 玄黄土精! 徐长生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柳如烟的目光却落在了那把剑上。 剑身通体呈淡金色,剑格处镶嵌着一颗鸽卵大小的青色宝石,宝石中隐隐有雷光闪烁。 剑鞘上刻着两个古篆大字。 “太虚。” 那是姜家第七代家主,姜太虚的佩剑。 “先祖的剑。”柳如烟喃喃道,眼眶微微泛红。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猛地从后方疾驰而来。 其中之一,就是去而复返的莫长老。 另一人,浑身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像是刚从屠宰场出来的屠夫。正是苏云锦提及的血屠道人。 两位元婴中期! 两股恐怖的气息如同两座大山,朝着天道台上的三人狠狠压了下来。 一时间,天地变色,杀气盈野。 第203章 战! “血屠道友,那个小子交给你。” 莫长老阴恻恻地开口,目光在苏云锦身上扫过,“这个女剑修,老夫来对付。” 莫长老知晓徐长生战力非凡,把难啃的硬骨头,交给了血屠道人。 血屠道人狞笑一声,舔了舔嘴唇。 “一个金丹后期的小崽子,也值得老夫亲自出手?” “剑无极那厮,还真是小题大做。” 血屠道人抬手一抓,五道血色的光芒从他指尖射出,化作五根血色的锁链,朝徐长生缠去。 每一根锁链都由精血凝聚而成,上面沾满了怨魂的哀嚎。 一旦被锁链缠住,体内的精血就会被锁链吸走,越挣扎越紧,直到变成一具干尸。 徐长生目光一凝,游龙剑出鞘。 银白色的剑光如匹练般扫出,斩在血煞锁链上。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三道锁链应声而断,化作血雾消散。 但仍有两道锁链绕过剑光,从左右两侧朝徐长生的后背缠去。 徐长生身形一转,游龙剑反手斩出。 “铛铛” 又是两声脆响,最后两道锁链也被斩断。 血屠道人的眼睛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一抹贪婪。 “竟然能斩断我的血煞锁链,你这把剑,威能远超道器。” “不过,它是我的了!” 血屠道人双手结印,周身的血色光芒大盛。 一头巨大的血色鬼将在他身后凝聚。 鬼将身披血色盔甲,双眼如同两轮血月。 它一步踏出,地面轰然一震,石板上出现了道道细密的裂纹。 苏云锦脸色凝重,想要出手相助。 莫长老身形一晃,挡在她面前,阴冷一笑。 “小贱人,你的对手是我。” 苏云锦银牙一咬,一剑刺出。 青色剑光如匹练,直奔莫长老面门。 莫长老骨杖一顿,一道黑色的光柱迎了上去。 两人再次战在一起。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金丹疯狂运转。 灵气倾泻而出,灌注进游龙剑中。 他没有等血屠道人出手,而是主动出击。 “春雷!” 银白色的剑光带着呼啸之声,如同九天雷霆降临,重重斩向鬼将头颅。 血屠道人冷笑一声,双手印诀一变。 “杀了他!” 鬼将低吼一声,手中挥舞着长刀,向徐长生重重劈下。 “铛” 徐长生被震退了十余步,脸色微微发白。 而那鬼将也一个趔趄,向后退了一步,“咔嚓”脚下地面直接被踩出了一个深坑。 “就这点本事?” 血屠道人嗤笑一声,鬼将再次扑来。 同时,血屠道人藏身在鬼将之后,准备暗中偷袭。 徐长生一个人所要面对的,是一个元婴中期,和一个元婴初期! 徐长生咬了咬牙,体内灵气疯狂运转。 一缕缕木之法则在他身周凝聚。 “春回大地。” 徐长生一剑刺出。 木之法则如绵绵细雨,铺天盖地的洒落,点点剑光落在了鬼将身上。 鬼将的身体开始从内向外崩解。 血屠道人的瞳孔猛然收缩,下意识后退数步。 “木之法则!” “区区金丹,竟然能动用大道之力!?” “轰” 鬼将的身躯骤然炸裂,化作漫天血雾,逸散在虚空中。 幸亏血屠道人躲得快,不然,会溅他一脸血。 血屠道人脸色阴沉道:“一剑,斩杀我元婴初期的鬼将,倒是有几分本事。” “不过,这一剑之后,你还剩几分灵气?” “大道之力,不是现在的你能驾驭的!” “小崽子,你的死期到了!” 血屠道人观察了徐长生片刻,见到对方没有出第二剑,便猜到了徐长生的窘境。 他狞笑着,一掌朝徐长生的头顶拍去。 血色掌印带着死亡的气息,笼罩而下。 苏云锦一直在关注这边的战局。 看到徐长生危急,她一剑逼退莫长老,身形如电,朝血屠道人冲去。 “斩!” 半月形的剑气如流星,瞬间斩到血屠道人面前。 血屠道人冷哼一声,掌印回落,一掌将剑光拍碎。 “和老夫交战,还敢分心?” 莫长老冷笑一声,骨杖一挥,一道黑色的光柱射向苏云锦的后背。 苏云锦感觉到背后的危机,立刻回身格挡。 “铛” 黑色光柱击中她的长剑,将她震退了数步。 “小贱人,你救不了他。” 莫长老再次挡在苏云锦面前。 苏云锦心急如焚,却无可奈何。 “死!” 没了碍事的人打扰,血屠道人脸色狰狞,再次拍出一掌。 巨大的掌印,带着死亡的气息,如山岳一般,砸向徐长生。 徐长生深吸了一口气,激发了一张三品符箓。 “轰” 火焰燃烧,将掌印焚毁。 余波四散,灼热的气浪将徐长生掀得倒退数步。 血屠道人冷笑一声,再次一掌拍下。 他就不信,徐长生身上有用不完的符箓! “轰” 眼看血色掌印就要落在徐长生头上。 柳如烟瞬间动了。 她抬手扔出一张符箓,一道道冰锥,向掌印刺入。 “嗤嗤嗤” 掌印被刺穿,冰锥的声势也弱了许多,随即,被血屠道人一掌拍碎。 “金丹后期的废物,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血屠道人瞥了柳如烟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随手一挥,一道血光从指尖射出,直奔柳如烟的面门。 柳如烟面色不变,右手一扬,又是一张三品符箓飞出。 符箓化作一面金色的盾墙,挡在身前。 “砰” 血光撞在盾墙上,盾墙剧烈颤抖,而后“咔嚓”一声,碎裂了。 血屠道人的眉头微微皱起。 “老夫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符箓可用!” “三品符箓,挡不住老夫的血煞锁链!” 血屠道人身上煞气冲天,一道道血煞锁链,如同恶龙,向柳如烟缠绕而去。 柳如烟脸色大变。 她可不是徐长生,没有那个本事,能斩断这堪比下品道器硬度的锁链。 徐长生挺身站在柳如烟面前,游龙剑接连挥下。 “铛铛铛” 血煞锁链皆被斩断。 但徐长生体内灵气,完全耗尽。 他身体一晃,险些栽倒。 “先祖,姜家后人,求您赐下传承!” 柳如烟跪了下来,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甚至,磕出了鲜血。 石板上的符文骤然亮了起来。 如同一轮烈日,绽放出刺目的金光。 血屠道人和莫长老同时脸色一变。 “这是......” 第204章 太虚传承 金光越来越盛。 天道台上所有的符文同时亮起,仿佛沉睡了万年的巨兽终于苏醒。 “打断她!” 血屠道人厉喝一声,再也顾不上徐长生,身形如电,一掌拍向柳如烟。 血色掌印铺天盖地,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莫长老也同时出手。 骨杖高举,一道比之前粗大一倍的黑色光柱从杖顶射出,直奔柳如烟。 两位元婴中期联手全力一击,足以摧毁一座小型宗门。 “嗡” 一道金色的光罩从柳如烟身周升起,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血色掌印拍在光罩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光罩纹丝不动。 黑色光柱紧随其后,轰在同一个位置。 光罩依然纹丝不动。 反而是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顺着两人的攻击传回,将血屠道人和莫长老同时震退数步。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忌惮和凝重。 天道台上的金光越来越盛,越来越亮。 柳如烟的身体缓缓浮空,长发飞扬,衣袂飘飘。 她的眼睛变成了纯金色,瞳孔中倒映着古老的符文。 太虚剑剧烈震颤起来,剑身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一道虚影从太虚剑中浮现。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披金甲,面容刚毅,眉宇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的身形有些虚幻,显然只是一缕残魂,但那双眼睛却亮如星辰,仿佛能看穿一切。 姜太虚。 上古姜家第七代家主,以一人之力封印空间裂缝的绝代强者。 血屠道人的瞳孔猛然收缩到了极致。 仅仅是一道残魂的目光,竟然让他升起了神魂颤栗的感觉。 “这人到底是谁?!” “不管他是谁,休想抢走老夫的机缘!” 莫长老猛的一咬牙,向姜太虚的残魂出手。 “黄泉大手印!” “聒噪!” 姜太虚眉头一皱,冷哼一声,一指点向半空中的手印。 威压如山的大手印,瞬间土崩瓦解。 莫长老脸色一变,惊得倒退一步。 姜太虚却不再看他,抬手一招,太虚剑悬停在柳如烟面前。 “此剑名为太虚,乃吾姜家传承之物。” “今日,传于你。” “此典名《太虚剑典》,乃吾虚毕生所学,涵盖剑道、丹道、阵道、符道,包罗万象。” 《太虚剑典》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柳如烟的眉心,无数信息涌入她的识海。 柳如烟的身体剧烈颤抖,那股信息太过庞大,她的识海几乎要被撑裂。 但她咬着牙,硬生生承受住了。 “吾这一缕残魂,能等到姜家后人,已经很满足了。” “传承已授,使命已托。” “吾该走了。” “先祖!” 柳如烟眼眶瞬间红了。 姜太虚的身影瞬间崩灭,化成一道道金色光点,涌入柳如烟的身体。 她身上的气息瞬间暴涨。 金丹圆满! 元婴初期! 这就是上古姜家的底蕴,这就是姜太虚留下的传承之力。 柳如烟缓缓睁开双眼,身上的气势,与之前判若两人。 柳如烟转头看向血屠道人,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刚才,是你要杀我?” 血屠道人的脸色难看至极。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他根本没放在眼里的金丹废物,竟然在眨眼之间突破到了元婴境。 而且,她手中的那把剑,散发出的气息让他心惊肉跳。 那是超越了道器的存在。 “小贱人,别以为突破元婴就能在老夫面前放肆!”血屠道人色厉内荏地吼道。 “老夫修行五百年,杀过的元婴比你见过的都多!” 柳如烟举起太虚剑,剑尖指向血屠道人。 一道金色的剑光从剑尖射出,剑光所过之处,虚空被撕裂出一道黑色的裂缝。 血屠道人脸色大变,拼命催动护体灵气,同时一掌拍出。 血色掌印与金色剑光碰撞。 “嗤” 一声轻响。 血色掌印如同纸糊一般,被剑光从中间一分为二。 剑光去势不减,直奔血屠道人的面门。 血屠道人亡魂大冒,身形暴退,同时从怀中取出一面血色盾牌挡在身前。 那是一面上品防御法宝,跟随他数百年,挡下过无数致命攻击。 “铛” 金色剑光斩在盾牌上。 盾牌应声而裂,碎成两半。 剑光擦着血屠道人的脸颊飞过,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血屠道人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盯着柳如烟手中的太虚剑,眼中满是恐惧。 “这把剑,不止超越了道器!” “甚至,超越了仙器!” 柳如烟脸色凛然,又是一剑斩出。 剑光所过之处,在虚空中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黑色裂缝。 血屠道人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周身血光大盛。 一头比之前更加巨大的血色鬼将在他身前凝聚,手持巨斧,挡在身前。 “轰” 金色剑光斩在鬼将身上。 鬼将的身躯瞬间崩解,化作漫天血雾。 剑光余势不减,斩在血屠道人身上。 “噗” 血屠道人的身体从右肩到左肋,被斜斜劈成两半。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天道台。 他的元婴从碎裂的身体中逃出,发出凄厉的惨叫。 “不!不可能!你一个新晋元婴,怎么可能这么强!?” 话没说完,柳如烟又是一剑斩下。 元婴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化作光点消散。 血屠道人,陨落。 从柳如烟出剑到斩杀血屠道人,前后不过三息。 莫长老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他修行数百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剑法。 那根本不是战斗,是碾压。 血屠道人在那把剑面前,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逃! 莫长老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转身就逃,速度快到了极致。 甚至不惜燃烧精血,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朝遗迹外疯狂逃窜。 “想逃?” 柳如烟冷哼一声,抬起太虚剑。 然而,就在她想继续挥剑时,鼻腔中却喷涌出了两道鲜血,神色更是萎靡到了极点。 以元婴之力,强行催动超越了仙器的存在,已经超过了柳如烟所能承受的极限! “噗” 她身躯崩裂,滚滚血珠从绽开的皮肉喷涌而出。 徐长生连忙伸手扶住了她,同时喂给她一颗补元丹。 “你没事吧?” 柳如烟摇了摇头,盘膝坐了下来,闭目疗伤。 徐长生一把抓过玄黄土精,收入储物袋。 土属性五行奇物,终于到手了! 第205章 黄雀在后 在徐长生取走玄黄土精的瞬间,石板上的符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一道道裂纹从符文中心向四周蔓延,如同干涸的大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咔嚓” “咔嚓” 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整座天道台都在颤抖。 穹顶上开始有碎石坠落,大大小小的石块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快走!” “玄黄土精被封印在这里,镇压着整座遗迹的核心阵法。” “你取走了它,阵法失去了镇压之物,正在崩溃!” 苏云锦急切道。 徐长生脸色一沉,当即做出决断。 他弯腰一把将柳如烟从地上抱起,背在身后。 “我背你出去。” 柳如烟轻“嗯”一声,垂下眼睑,任由徐长生将她背在背上。 心跳,不争气地加快了几分。 苏云锦看了两人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跟紧我!” 她低喝一声,率先朝天道台下冲去。 徐长生背着柳如烟,紧随其后。 三人的身影在盘旋的石阶上飞速移动,一步数阶,快如流星。 身后,天道台的崩溃在加速。 “轰隆” 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 徐长生回头看去,只见整座天道台已经彻底塌陷。 那座悬浮在虚空中的百丈平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碎,化作无数碎石坠入下方的无尽黑暗。 苏云锦手中长剑不断挥出,将前方坍塌的石块和坠落的碎石劈开,为身后的两人开辟出一条通道。 徐长生将灵气灌注双脚,每一步都在石板上踩出深深的脚印。 “为什么救我?你拿到了玄黄土精,我们的合作已经结束了。” “你带着我这个累赘,只会增加风险。” 柳如烟趴在徐长生背上,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这个宽阔的后背,带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也让她心里滋生了一股莫名的情绪。 徐长生沉默了一瞬,淡淡道:“你开启了天道台,我才能拿到玄黄土精。” “这是因果。” “修行之人,最重因果。” “我欠你的,自然要还。” 柳如烟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只是因果?” “不然呢?” 柳如烟将脸轻轻靠在徐长生的肩头,闭上了眼睛,沉浸在这一刻的温柔中。 似乎身后的坍塌,与她全然没有关系。 她甚至觉得,若能埋骨于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苏云锦一剑斩开一块落石,欣喜的喊了一声。 “前面就是出口了!” 三人全力冲刺,从石门中冲出。 当冲出石门的这一刻,柳如烟心里甚至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徐长生回头看去,身后,整座石殿轰然倒塌。 不止如此,其他的宫殿,那些还未来得及探索的地方,也在跟着下沉。 整片遗迹都在下沉。 失去了玄黄土精的托举,这座遗迹终将被黄沙吞噬。 三人悬浮至半空,低头看向脚下的遗迹。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还能看出轮廓的遗迹,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沙坑。 风沙吹过,沙坑的边缘开始坍塌,黄沙从四面滑落,缓缓将这个坑填平。 再过几日,这里就会和周围的荒漠融为一体,再也看不出任何痕迹。 上古姜家的最后一片遗迹,从此彻底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柳如烟看着那片正在被黄沙填平的遗迹,眼眶微微泛红。 无论当初有多少荣光,在时间的伟力下,终会化为一捧黄土。 “走吧。” “此地不宜久留。” 徐长生祭起飞舟,招呼一声,正要踏上。 异变陡生! 一道黑色的光芒从虚空中骤然射出,速度快到极致,直奔柳如烟后心! “小心!” 苏云锦反应最快。 她右手并指如剑,一道凌厉的剑气从指尖射出,迎向那道黑色光芒。 “嗤” 剑气与黑芒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黑芒微微一滞,却没有消散,而是从中一分为二,绕过苏云锦的剑气,继续朝柳如烟射去。 苏云锦脸色一变,身形一晃,挡在柳如烟身前。 她抬起左臂,护体灵气在身前凝聚成一面青色光盾。 “砰!” 黑芒撞在光盾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光盾剧烈颤抖,裂纹密布,只支撑了一个呼吸便轰然碎裂。 黑芒余势不减,射入苏云锦的左肩。 “噗” 鲜血飞溅。 苏云锦闷哼一声,左肩上炸开一团血雾,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沙地上。 “苏道友!” 徐长生脸色骤变,游龙剑瞬间出鞘,银白色的剑光如匹练般扫向黑芒射来的方向。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剑光斩在虚空中,像是斩在了一块坚不可摧的铁板上,爆发出刺目的火星。 虚空中,一道人影缓缓浮现。 杨顶天! 徐长生瞳孔骤然一缩。 竟然是这个老东西! 在葬神之渊,杨顶天被帝尸打伤,不知所踪。 徐长生还以为他找地方闭关疗伤,三五年不会现身。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也盯上了这荒漠遗迹。 而且,还玩了一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一个小丫头,也配拥有上古姜家的传承?” “不如交给老夫,让真正的强者来发挥它的威力。” 杨顶天盯着柳如烟,露出一丝狞笑。 他步步紧逼,五指虚握。 虚空中,一股恐怖的力量开始凝聚。 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汇聚,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散发出的威压越来越恐怖。 徐长生眉头一跳,杨顶天此时展现出来的力量,竟然比在葬神之渊中还要强! 这老东西,竟然也有一番奇遇。 此时,苏云锦被打伤。 柳如烟强行催动太虚剑,也受到了反噬。 唯一还有战力的,只剩下徐长生。 徐长生面色凝重,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金丹疯狂运转,灵气倾泻而出,灌注进游龙剑中。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剑尖射出,如同一条银白色的真龙,咆哮着,向杨顶天冲去。 杨顶天认出了徐长生的身份,嘴角露出了一丝癫狂的笑容。 “老夫还四处找你,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抢夺传承,镇杀仇敌,今日可谓是双喜临门!” “给我死!!!” 虚空震动,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骤然出现在了徐长生面前,要将他的身躯粉碎! 第206章 舍身一剑 黑色空间裂缝如噬人巨口,朝徐长生吞噬而来。 裂缝边缘,虚空碎裂成无数细小的黑色碎片,每一片都蕴含着足以撕裂金丹修士护体灵气的恐怖力量。 徐长生瞳孔骤缩,身形暴退。 同时左手连拍,三张四品防御符箓瞬间激发。 三道金色光罩层层叠叠,挡在身前。 “咔嚓” “咔嚓” “咔嚓” 三道光罩勉强撑了一息。 就是这一息。 徐长生抓住了这个机会,脱离了空间裂缝的笼罩范围,继而,斩出一剑。 游龙剑上银白色的龙纹亮到极致,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整片荒漠。 “春回大地!” 木之法则如绵绵细雨,铺天盖地洒落。 无数道细如发丝的剑光,如同春天里的第一场雨,向杨顶天笼罩而去。 “竟然是法则力量!” 杨顶天眼睛一眯,眼中闪过一抹震惊。 继而,露出了狠辣之色。 这小子在金丹境,就能施展元婴老祖才能使用的法则之力,假以时日,那还了得? 此子,绝不能留! “木之道,是天地十大道之一。” “但也要看什么人来用。” “在你手里,暴殄天物!” 杨顶天低喝一声,浑身道韵勾连天地,他也催动了自身法则之力,向徐长生碾压而去。 杨顶天领悟的大道,是隐匿之道。 这虽然只是天地间的小道,却是从空间大道中衍生而出的旁支,蕴含着空间的玄妙。 隐匿之道,不仅能让自身的气息、身形遁入虚空,更能将攻击藏匿于空间夹缝之中,让人防不胜防。 论正面攻伐之力,隐匿之道确实不如金之道、火之道那般霸道。 但它的诡异莫测,却让无数对手头疼不已。 木之道虽然等级高,但徐长生毕竟只是金丹后期,对法则的领悟还停留在初窥门径的阶段。 而杨顶天,是元婴圆满。 法则之力的差距,如同天堑。 “轰” 两道法则之力在虚空中猛烈碰撞。 空间骤然崩裂。 青色的剑光穿透了虚空,直射杨顶天。 然而,剑光落在杨顶天身上时,却如同斩在虚空中,直接穿透了过去。 那只是一道残影。 杨顶天的真身,早已遁入空间夹缝之中。 徐长生瞳孔骤然一缩。 “好诡异!” “这老东西的实力,对于大道的领悟,超越了在葬神之渊的时候!” “你的战力确实不错,堪称元婴之下第一人。” “今后前途不可限量。” “可惜,你今日就要陨落于此!” 杨顶天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飘忽不定,让人无法判断他的方位。 话音刚落,一道黑色的爪印从虚空中骤然探出,直奔徐长生后心! 徐长生背后汗毛倒竖,本能地侧身一闪。 “嗤” 爪印擦着他的左肋飞过,在他腰间留下了三道深深的血痕。 若是慢上一息,这一爪就会直接洞穿他的丹田。 杨顶天的身形在十丈外浮现,脸上带着一抹残忍笑容。 “反应不错。” “不过,你能躲过几次?” 虚空中,同时出现了七八道残影,每一道都栩栩如生,让人分不清真假。 而杨顶天的真身,在其中不断切换,忽左忽右,忽前忽后。 与此同时,一道道黑色的爪印从虚空中不断探出,从各个方向朝徐长生攻来。 爪影铺天盖地,密集如雨。 “嗤” “嗤” “嗤”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徐长生身上已经多了十几道伤口。 “灭!” 一道比之前更加巨大的黑色爪印,从徐长生头顶的虚空中骤然探出。 爪印遮天蔽日,五根手指如同五根铁柱,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朝徐长生头顶抓下。 隐匿之道虽然不以正面攻伐见长,但杨顶天毕竟是元婴圆满。 这一击,足以秒杀任何一个金丹修士。 徐长生抬起头,看着那道遮天蔽日的黑色爪印。 猛然伸出左手,从怀中取出两张符箓。 慕容月的剑符! “嗤” 灵气灌注,玉符碎裂。 两道凌厉到极致的剑光,从玉符中一前一后射出。 剑出,霜降。 方圆百丈的温度骤然下降,黄沙表面凝结出一层白霜。 “嗤” 剑光与黑色爪印碰撞。 如同利刃切开了布帛。 黑色爪印,被剑光从中间一分为二! 爪印的威力大减,一左一右从徐长生两侧掠过,轰在身后的沙地上。 “轰轰” 两声巨响,沙地被炸出两个数丈深的大坑,黄沙漫天飞舞。 第一道剑光泯灭后,第二道剑光撕裂虚空,直奔杨顶天真身所在之处。 “元婴老祖的全力一击!” “兔崽子,你竟然还藏着这样的底牌!” 杨顶天气急败坏道。 “噗” 剑光刺入杨顶天的左肩,从背后透出。 鲜血飞溅。 杨顶天的左肩上,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边缘还凝结着冰霜。 杨顶天从虚空中跌落出来,脸色铁青,眼中满是杀意。 “好深的心思!” “老夫更留你不得!” 杨顶天厉喝一声,一掌拍出。 黑色的爪印所过之处,虚空中留下一道道黑色的裂痕。 徐长生站在原地,握着游龙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灵气几乎耗尽,符箓一张不剩。 面对杨顶天的全力一击,他已经没有底牌了。 “就这样死了吗?”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心中充满了不甘。 “可我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垫背!” 就在徐长生要自爆时,一只滚烫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 徐长生话没说完,就被柳如烟打断了。 “这一剑,交给我。” 柳如烟推开徐长生,举起太虚剑。 金色的剑光在剑尖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但她的身体,也在颤抖。 七窍开始渗血。 柳如烟在燃烧自己的精血。 以命催剑。 “柳如烟,你疯了!” “以你现在的状态,强行催动太虚剑,你会死的!” 柳如烟却不管不顾,继续催动太虚剑。 杨顶天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感受到了太虚剑上,那股让他灵魂颤栗的气息。 更可怕的是,太虚剑上散发出的剑意,竟然直接锁定了他的真身。 硬挨这一剑,他绝对会死! “疯子!都是疯子!” 杨顶天转身就逃,速度快到了极致。 甚至不惜燃烧精血,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光,朝远方疯狂逃窜。 但太虚剑的剑光,比他更快。 金色剑光横贯长空,如同一条金色的长龙,瞬间追上了杨顶天。 “噗” 剑光贯穿了杨顶天的后背,从前胸透出。 杨顶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剑光带着飞出了数百丈,重重砸在一座沙丘上。 沙丘轰然崩塌,将他埋在了里面。 数息之后。 金色剑光消散。 杨顶天的元婴从碎裂的身体中遁出,裹挟着一缕残魂,化作一道黑光,朝远方逃去。 “小贱人,你等着!” “老夫一定会宰了你们!” 怨毒的声音在荒漠中回荡,渐渐远去。 肉身被毁,元婴重创。 没有几十年光景,他休想恢复。 柳如烟身体晃了晃,朝后倒去,手中的太虚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徐长生一步跨出,连忙接住了她。 柳如烟躺在他怀里,脸色苍白,气息微弱。 她经脉寸寸断裂,丹田中的元婴布满了裂纹。 这一剑,几乎毁掉了她全部的修为。 “为什么?” 徐长生声音沙哑,眼眶微微泛红。 柳如烟看着他的脸,眼睛里带着光,嘴角微微上扬,“因为我……” 话未说完,柳如烟便闭上了眼睛。 她的手,从徐长生掌心缓缓滑落。 “柳如烟!” 第207章 九转还魂丹 飞舟破空,在云层之上疾驰。 飞舟上。 苏云锦缓缓睁开双眼,脸色依然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 看到徐长生眼神呆滞的模样,不禁微微叹了口气。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宗主若是知道你没死,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徐长生恍然回过神来,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此事,我也不会善罢甘休!” “剑无极,杨顶天,一定会付出代价!” 徐长生双眸燃烧着熊熊怒火。 柳如烟的昏迷,把他得到玄黄土精的喜悦,都冲散了。 苏云锦默默一叹。 徐长生此人天赋非凡,又有大机缘。 宗主却偏偏要与之交恶。 今后的天剑宗,怕是不太平了。 整个正道,都不会太平了。 一个金丹后期就能斩杀元婴的妖孽,等他突破到元婴,这方天地间,还有谁能挡得住他? 剑无极以为自己是在扼杀威胁,殊不知,他正在为自己,为天剑宗,掘一座坟墓。 ………… 清虚宗外十里。 飞舟落下,苏云锦向徐长生抱拳一礼。 “徐道友,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 “再往前,若是被其他人看到,我不好交代。” “苏道友,这次多谢了。” “无论是当年的赠丹之恩,还是那部天阶剑法,我都承你的情。” 徐长生陈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天剑宗不是善地,你还是多闭关修行吧。” 苏云锦怔了一下,默默点了点头。 “告辞。” 飞舟再次冲天而起。 徐长生抱着昏迷的柳如烟,直奔清虚殿。 ………… 清虚殿。 柳如烟躺在寒玉床上,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她的经脉寸寸断裂,元婴布满裂纹,若非姜太虚传承中那一缕本源之力护住了她的心脉,她早已魂飞魄散。 “长老?”徐长生一脸紧张的问道。 慕容月收回搭在柳如烟手腕上的手指,轻轻摇头,“我看过她的伤势了。” “经脉寸断,元婴濒碎,能撑到现在,完全是奇迹。” “你若想救她,只有一个办法。” “九转还魂丹!” “传说中,此丹可以活死人肉白骨,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能救回来。” “可惜,丹方早已经失传,仅仅是残卷中的丹道绝唱。” 慕容月叹了口气,眼中满是遗憾。 然而,徐长生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九转还魂丹! 慕容月不知道此丹的丹方,可他知道啊! 在《万丹千金方》中,就有此丹丹方的记录。 炼制此丹,需要九种主材、三十六种辅材,每一种都是天地奇珍。 千年何首乌、万年灵芝、龙涎果、凤凰血…… 徐长生看着那份长长的清单,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些东西,每一样都价值连城,有些甚至是有价无市的至宝。 以他现在的家底,也就能买得起一种辅材。 更何况,以慕容月五品炼丹师的境界,能炼制出九转还魂丹这等绝品丹药吗? 看了一眼昏睡不醒的柳如烟,徐长生深吸了一口气。 “没关系,有小青葫在,一定能慢慢攒齐灵石。” 无论如何,先把炼丹的灵植凑齐! “长老,我这就去翻阅古籍,一定能找到九转还魂丹的丹方。” “届时,还望长老出手炼丹。” 慕容月轻轻点头,双眸复杂的看了柳如烟一眼,“这是自然。” 她听徐长生说了荒漠遗迹的事,心中对柳如烟不禁生出了一个股敬佩之情。 此女,表面轻浮放荡,实则也是重情重义之辈。 ............ 天剑宗,议事大殿。 大殿之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剑无极端坐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苏云锦站在下首,左肩上还缠着绷带,脸色苍白。 “血屠道人,真的死了?” 剑无极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死了。” “被柳如烟一剑斩杀。” “柳如烟?” 剑无极猛地站起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不过金丹后期,怎么可能杀得了元婴中期的血屠道人?!” 苏云锦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因为她得到了姜太虚的传承,当场突破到了元婴境。” “而且,她手里的那把剑的品阶,超越了仙器。” “血屠道人在这把剑面前,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大殿中一片死寂。 剑无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嗒嗒”的声响。 “姜家余孽!” “每一个都该死!” 剑无极冷哼一声,目光如刀,扫向苏云锦。 “徐长生呢?他有没有拿到玄黄土精?” 苏云锦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拿到了。” 不过,她并未说出,徐长生领悟了木之道,一剑斩杀白骨真人的事。 “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血屠道人死了,玄黄土精也被他拿走了,本座花了这么大的代价,什么也没得到!” 剑无极一掌拍碎了面前的玉案,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来人!” 一个亲传弟子从殿外快步走入,单膝跪地。 “师尊有何吩咐?” “持本座信物去黄泉魔宗,给厉飞羽带一句话。” “就说,清虚宗徐长生,身怀天阶剑法、姜家传承、五行奇物。” “若厉宗主有兴趣,本座愿意与他联手。” 亲传弟子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师尊,与魔道联手,这是不是不妥?” “我天剑宗是正道魁首,若是与黄泉魔宗合作的事传出去……” “你有意见?” 剑无极的目光如刀,刺得亲传弟子浑身一颤。 “弟子不敢!弟子这就去办!” 亲传弟子连忙起身,快步退出大殿。 苏云锦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这一刻,她清楚地意识到,剑无极,已经彻底疯了。 为了除掉徐长生,为了得到更多的宝物,他连与魔道联手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勾结魔道,残害正道同门。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私欲了,而是背叛了正道修士的底线。 这样的人,怎么能统领正道? 苏云锦重重呼出一口浊气,握紧了手中剑柄。 第208章 金丹圆满 三日后。 天枢峰。 徐长生正在洞府中翻阅《万丹千金方》,仔细研究九转还魂丹的丹方。 他已经在宗门内的府库寻找了一遍,却只找到了六种辅材,至于那九种主材,一点消息都没有。 “看来,要去沧澜坊市,让钱通帮帮忙了。”徐长生心中暗道。 突然,他眉头一挑,感受到洞府禁制被触动了。 他抬手一招,打开了洞府禁制。 一道流光从天际划过,直奔他所在的洞府而来,落于他的手掌中。 那是一柄巴掌大的飞剑,剑身上刻着一个“苏”字。 “苏云锦的飞剑传书?” 徐长生取出飞剑腹中的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的脸色骤然大变。 “剑无极,你竟敢勾结魔道!” 徐长生猛地站起身,眼中怒火熊熊。 他原以为剑无极只是派血屠道人这样的散修来杀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丧心病狂到了这种地步。 为了杀他,竟然勾结黄泉魔宗! “不行,此事必须立刻禀告长老。” 徐长生收起玉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剑光直奔清虚殿。 ………… 清虚殿。 慕容月正在处理宗门事务。 落霞门覆灭后,清虚宗接收了落霞门的大部分产业和地盘,事务繁多,她这个代宗主忙得脚不沾地。 “长老,出事了。”徐长生快步走进大殿,面色凝重。 慕容月抬起头,看到徐长生的表情,心中微微一沉。 “何事?” 徐长生将玉简递了过去。 慕容月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剑无极,他怎么敢!” 慕容月猛地一拍桌案,玉案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勾结魔道,残害正道同门。 这是整个正道修士都深恶痛绝的行为。 一旦坐实,天剑宗将劫不复。 剑无极竟然敢站在所有正道宗门的对立面! 他就不怕被群起而攻之吗? 慕容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长生,你炼化玄黄土精,需要多久?” “快则三个月,慢则半年。” “好。”慕容月果断道,“你立刻闭关,全力炼化玄黄土精,冲击金丹圆满。” “宗门这边,我来应对。” “我会加强护山大阵的戒备,同时联络其他正道宗门,揭露剑无极的罪行。” “就算不能让他身败名裂,也要让他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徐长生点了点头,“长老,柳如烟那边?” “我会让阿璃照顾她。”慕容月道。 “弟子还需要这些材料,请长老派人寻找一番。”徐长生递过一枚玉简,其中是炼制九转还魂丹的灵植。 慕容月深深的看了徐长生一眼。 前几日,她才说了,要救柳如烟,只能用九转还魂丹。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快就拿出一份疑似九转还魂丹的丹方。 她知道这个弟子身具大机缘,大秘密。 可这机缘,也太逆天了! ………… 洞府之中。 徐长生盘膝坐在蒲团上,从储物袋中取出玄黄土精。 拳头大小,通体呈土黄色,表面隐隐有玄奥的道韵流转。 一股厚重磅礴的气息从其中散发出来,仿佛承载着整片大地的重量。 “土属性五行奇物。”徐长生喃喃道,眼中闪过一抹期待。 他已经炼化了木属性和金属性的奇物,如今再炼化玄黄土精,就集齐了三种五行奇物。 距离五行圆满,突破元婴,只差水火两种。 “开始吧。”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将玄黄土精托在掌心,缓缓闭上双眼。 功法运转,灵气如潮水般涌入体内。 玄黄土精中的土行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手臂经脉涌入体内,直奔丹田。 那股灵气所过之处,经脉被淬炼得更加坚韧,骨骼上隐隐有土黄色的纹路浮现。 厚重、沉稳、包容万物。 这是土之法则的气息。 这块玄黄土精,不单单是土属性奇物,还是姜太虚用来封印空间裂缝的阵眼,历万年岁月,沾染了土之道。 徐长生得到的不止是一份奇物,还是领悟土之道的契机! 徐长生的心神沉浸其中,感受着土之法则的玄妙。 时间一天天过去。 徐长生仿佛化作了一粒尘埃,落在一片广袤无垠的大地上。 风吹过,雨落下,烈日照耀,冰雪覆盖。 尘埃始终静默,承受着一切,包容着一切。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尘埃之上,长出了青草,开出了花朵,生出了树木。 走兽来了又去,飞鸟栖了又离。 尘埃始终如一,承载着万物,却不居功,不炫耀。 它只是在那里,安稳如一。 徐长生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明悟。 “土之道,不是锋芒毕露的进攻之道,而是承载万物的根基之道。” “剑法可以是锋利的,但持剑之人的心,必须是厚重的。” “以土为基,以木为生,以金为锋。” “五行循环,方得圆满。” 他的丹田中,五行道基开始震颤。 万灵树垂下的一缕缕木之法则,与玄黄土精中的土之法则产生了共鸣。 ………… 三个月后。 玄黄土精已经彻底炼化,融入了徐长生的丹田之中。 他身上的气息,已经稳稳站在了金丹圆满的门槛上。 但更重要的是,他对土之法则的领悟,终于突破了皮毛的阶段。 徐长生缓缓睁开双眼,伸出右手。 一团土黄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粒细小的沙砾。 沙砾虽小,却蕴含着整片大地的厚重。 “土之法则,承载万物,包容万物。” 徐长生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五行道基上,青、黄两色光芒交相辉映。 “一剑之内,融入木之生灭、土之厚重。” “两种法则之力同时爆发,元婴初期,必死无疑。” “杀白骨真人,无需那么费力。” “至于莫长老那样的元婴中期,我也不用再靠符箓和剑符保命。” “若是我全力出手,他至少也要脱层皮。” “可惜的是,金属性奇物是被催化出来的,并没有凝聚出金属性道韵。” 不过,徐长生也知足了。 在金丹境就能使用法则之力,修行界还从未听说过。 “三个月,也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变化。” 徐长生出关后,直奔清虚殿。 第209章 独木难支 清虚殿。 慕容月端坐主位,面色铁青。 “长生,三个月前,我将剑无极勾结黄泉魔宗的罪证,散布到了各大宗门。” “我本以为,剑无极必定身败名裂,成为过街老鼠。” “然而,结果却完全出乎我的预料。” 慕容月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忌惮。 一众正道宗门,联手上天剑宗,向剑无极讨要一个说法,岂料,剑无极竟然拔剑相向! “青云门门主,金丹初期,被他一剑斩杀。” “碧落宗宗主,万剑山庄庄主,皆是元婴初期,皆是被一剑斩杀。” “三剑,三人,全部陨落。” “其他人,全部失声。” 徐长生眼角一阵抽搐,剑无极还真是狠辣,对待同道,说杀就杀。 “是因为天阶剑法?” “他的修为突破了?” “没错。剑无极的修为,已经突破到了元婴后期,名副其实的正道第一人。” “剩下的三十四个宗门、十九个家族,当场向剑无极俯首称臣。” “如今,只有我清虚宗,与之对抗。” 徐长生沉默以对。 当初,清虚宗遭遇危机,他用天阶剑法作为筹码,换来剑无极相助。 不过,却也因此放出了一头恶虎。 整个正道宗门,岌岌可危! 剑无极用三颗人头,告诉所有人:反对者,死! “以一宗之力,对抗所有正道宗门,长老,打不过的。”徐长生苦笑道。 慕容月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 修行界,弱肉强食。 道理,只在拳头大的人手里。 剑无极那一剑,已经斩断了正道宗门的脊梁! “我清虚宗立宗三千年,经历过比这更黑暗的时期。” “但历代祖师,从未有人投降过。” “我也一样。” “即便是死,我也要与清虚宗,共存亡!” 慕容月缓缓睁开双眼,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长老,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慕容月点了点头,“你说。” “保存实力,暂避锋芒。” “退出清虚宗山门,退出所有明面上的产业。”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等到时机成熟,再杀回来。” 慕容月摇了摇头,“剑无极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他一定会发动整个正道宗门的力量,围剿我们!” “那我们就退到魔道宗门的势力范围。剑无极虽然和黄泉魔宗联手,合欢宗和尸阴宗,却未必卖剑无极的面子。” “只要给我们时间,清虚宗,终有重建之日!” 暂时撤走,还是誓死死守? 慕容月脸色变幻不定。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长老,人在,宗门才在。若是人亡了,清虚宗就彻底没了。” “你也不想看着清虚宗,彻底沦为尘埃吧?” 慕容月沉吟片刻,轻声一叹。 “好,就按你说的办。” “稍后我便传令,所有弟子,三日内收拾完毕,分批撤离。” “长老,还有一事。不是所有弟子都愿意跟着我们过颠沛流离的生活。” “与其让他们心怀怨恨地跟着,不如给他们一个选择。” “愿意走的,跟着我们撤。” “不愿意走的,发放遣散费,各自谋生。” “如此一来,既能筛选出真正忠诚的弟子,也能避免日后内乱。” 慕容月明白了徐长生的意思。 大难临头,人心浮动。 与其强留那些有二心的人,不如主动放他们离开。 留下的,才是真正可以托付后背的,也是为了重建清虚宗的基石。 “好,依你。” 慕容月缓缓闭上了眼睛,遮掩起眼中的疲惫和悲伤。 清虚宗三千年的基业,如今要在她手中放弃。 她愧对历代祖师。 但她别无选择。 ………… 清虚宗要撤离的消息,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弟子中激起了千层浪。 有人势与宗门共存亡。 有人却早已经收拾好了行囊,迫不及待的跳下清虚宗这艘破船。 清虚殿中。 六位峰主、十余位长老齐聚一堂,气氛比灵堂还要压抑。 钱万两坐在椅子上,手捋胡须,面色凝重。 他掌管宗门财政数百年,清虚宗的每一块灵石、每一株灵药,都经他的手进出。 如今要撤离,所有产业都要放弃,他心疼得像被人剜了一块肉。 “宗主,灵石矿脉可以放弃,灵药园可以放弃,坊市的店铺也可以放弃。” “但宗门的三千年典籍,还有历代祖师留下的遗物,必须带走。” “这些东西,是清虚宗的根。” “根若没了,宗门就真的没了。” 钱万两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眶泛红。 慕容月点了点头,“钱长老放心,典籍和遗物,我已经让阿璃带人整理了,会优先转移。” 苏慕白看着那些正在打包行李的弟子们,眼眶瞬间红了。 他是剑修,本就该锋芒毕露,宁折不弯。 可如今,他却要带着弟子们逃跑。 这种屈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宗主,我只有一个要求。” “撤退的路上,若是遇到追兵,让我断后。” “哪怕战死,也比憋屈地逃跑强。” 慕容月知道苏慕白心里憋着一口气。 这口气,若是不能找机会发泄出来,会憋出内伤,影响道心。 “我会和你一起断后。” 苏慕白拱了拱手,一言不发,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剑。 其余长老的脸色也都十分难看。 但眼下形势如此,若想活着,只能离开清虚宗。 “宗主,黄泉魔宗和天剑宗联手,我们贸然撤到魔道势力,是不是太冒险了?” “依我之见,不如撤入十万大山。” 有长老提议道。 慕容月道:“去十万大山,必将经过天剑宗的势力范围,这不是送上门让他们杀吗?” 出言的长老,顿时一脸尴尬。 “诸位,准备出发吧。” 慕容月说完,离开了清虚宗。 她站在清虚殿顶,俯瞰着整个宗门,眼神不舍。 山道上,三三两两的弟子背着行囊,低头离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 徐长生站在她身后,沉默不语。 从一个小小杂役,修炼到如今的金丹圆满,他在清虚宗度过了几十年的光阴,这里便是他的家。 可如今,因为剑无极势大,他不得不逃亡别处。 “剑无极,这笔账,待我结婴归来,一定亲手和你算清楚!” 第210章 断后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清虚宗山门外已是一片肃杀。 三千弟子正集结起来,准备撤离。 却不成想,走漏了消息! “宗主,不好了,天剑宗的人来了!” 就在此时,天边云层中,隐约有一道道流光在穿梭,正朝这个方向快速逼近。 慕容月脸色大变,“清虚宗弟子快撤,苏慕白,众长老随我断后!” 徐长生、苏慕白,以及五位金丹长老,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诸位,天剑宗的人来势汹汹,为了宗门未来,今日便是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宗主,我们都准备好了。”苏慕白握紧剑柄,声音决然。 “没错,势要让天剑宗的狗崽子付出代价!” “老朽在清虚宗待了两百年,这把老骨头早就和山门长在一起了。” “与其苟延残活,不然豁出这条命,给弟子们断后!” “我自幼被师尊捡回宗门,这条命本就是清虚宗的。今日还回去,天经地义。” 剩下的长老也各自点了点头,没有人退缩,也没有人犹豫。 徐长生站在最后,目光平静地望向东方天际。 道道流光如同流星雨般密集,顷刻间便抵达了清虚宗山门外。 而此时,还有一些修为低的弟子,来不及撤离。 “启动护山大阵。” “嗡” 护山大阵被激活的瞬间,下一刻,便被无数道剑光攻击。 “轰轰轰” 护山大阵荡漾起道道涟漪,没支撑多久,便轰然碎裂。 那些清虚宗弟子,被吓得心胆俱裂,连滚带爬的躲藏了起来。 密密麻麻的身影从天边涌来,遮天蔽日,如同蝗虫过境。 为首之人,一袭白衣,负手而立,脚踏一柄金色巨剑,神色高傲,如同天神下凡。 元婴后期,正道第一人。 剑无极。 他的身后,紧跟着三十余位金丹剑修。 再往后,是数百名身着各色道袍的正道联盟修士。 浩浩荡荡,铺天盖地。 “慕容月,你以为逃得掉?”剑无极轻蔑道。 “整个正道都在本座面前俯首低眉,你们清虚宗,能逃到哪去?” 慕容月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中长剑,剑尖直指剑无极。 剑无极嗤笑一声,目光从慕容月身上移开,落在徐长生身上,眼中闪过一抹贪婪。 “徐长生,交出你身上所有机缘,本座可以让你加入天剑宗,成为本座关门弟子。他日突破元婴、化神,不在话下。” 徐长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上一次收我为徒的是玄清真人,可是,他已经死了。” “你有这个命?” 剑无极的脸色一沉,眼中杀意涌动。 “既然你们找死,本座便成全你们!” 剑无极右手一挥,身后的正道联军如同潮水般涌来。 剑气、法术、符箓,铺天蔽日,如同暴雨倾盆。 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地面的碎石被气浪卷起,在空中飞舞。 慕容月一步踏出,长剑横空。 一道雪白的剑光从她剑尖激射而出,剑光所过之处,空气凝结成冰,温度骤降。 “霜天万里!” 剑光化作一道冰墙,横亘在山门前,将铺天盖地的攻击尽数挡下。 “轰轰轰轰” 巨响不断,如同天雷炸响。 冰墙剧烈颤抖,裂纹密布,慕容月不断催动灵气,将碎裂的部分重新凝结,冰墙在摧毁与重建之间反复拉锯,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每一次攻击落在冰墙上,慕容月的身体就微微颤抖一下。 其他人对视一眼,纷纷向天剑宗的人出手。 苏慕白身形如电,朝左侧扑去。 三名冲在最前面的正道金丹修士还没反应过来,咽喉处便多了一道血线。 尸体从空中坠落,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一剑,杀三人。 苏慕白收剑,身形再次掠出,他的剑法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快! 快到了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五位金丹长老也纷纷出手。 “地裂!” 大地轰然震动,以他为中心,一道巨大的裂缝向正道联军的方向蔓延。 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正道修士来不及躲闪,连人带法器坠入裂缝,惨叫声从地底传来,越来越远,最终消失。 沈素心长剑连挥,剑气如虹,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敌人的要害。 李青岚祭出一面青色令旗,令旗一挥,便有狂风呼啸而出,将正道联军的阵型吹得七零八落。 混战,全面爆发。 徐长生的神识扩散开去,将整个战场笼罩其中,更是锁定在了剑无极身上。 剑无极是元婴后期,修习了天阶剑法,战力远超同阶。 慕容月虽然是元婴,但和剑无极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 若是剑无极亲自出手,他们这些人,一个都活不了。 剑无极站在云端,双手负在身后,冷冷地俯瞰着战场,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慕容月,本座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慕容月面色凝重,手中长剑不断挥出,一道道冰墙在她身前凝聚,挡下正道联军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冰墙不断碎裂,又不断凝聚。 她体内的灵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握剑的手更是在微微发抖。 下一瞬,徐长生突然出现在了正道联军的人群中。 他脚踏罗烟步,身形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在人群中穿梭。 “春雷!” 银白色的剑光如匹练般扫出,带着呼啸之声,如同九天雷霆降临。 剑光所过之处,三名金丹修士被拦腰斩断。 鲜血飞溅,如同绽放的血色花朵,染红了徐长生的衣袍。 徐长生身形一转,游龙剑反手斩出,又是一道银白色的剑光。 “噗嗤” 两个金丹修士的护体灵气如同纸糊,被剑光撕裂,头颅冲天而起,无头的尸体晃了晃,从空中坠落。 一剑接一剑。 前后不过数息,已经有十几名正道金丹修士死在他的剑下。 正道联军的阵型瞬间大乱。 “拦住他!快拦住他!” 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惊恐地大喊,他手中的法器是一柄赤红色的长刀,刀身上燃着熊熊烈火。他双手握刀,朝徐长生劈下,火焰化作一头张牙舞爪的火虎,带着焚天煮海之势扑来。 徐长生看都不看,游龙剑随手一挥。 一道银白色的剑气激射而出,与火虎碰撞。 “嗤” 火虎被剑气从中间一分为二,化作漫天火星消散。 剑气去势不减,贯穿了那个金丹后期修士的胸口。 他的身体僵在半空中,低头看着胸口碗口大的血洞,满脸不甘。 “你……” 话没说完,尸体坠落。 另一个金丹修士见势不妙,转身就逃。 但,徐长生的剑,更快! 银白色的剑光从背后追上,贯穿了他的身体。 “噗” 鲜血飞溅,尸体从空中坠落。 徐长生的身形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剑都精准地收割一条性命。 剑气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魔鬼!他是魔鬼!” “他明明是金丹为什么有这么强的战力?” “该死,他的灵气早就应该耗尽了,为什么还有余力?” “拦住他,快拦住他!” 正道修士的阵线,瞬间乱了。 一个个哀嚎着想后退,想离徐长生这个刽子手远一点。 剑无极瞳孔微微收缩。 “好一个徐长生。” “金丹圆满,剑中却蕴含法则之力,灵气仿佛无穷无尽。” “此子的天赋,还在本座之上。” “若让他突破元婴,本座恐怕都不是他的对手。” 剑无极眼中闪过一抹杀意,对身边两人道:“动手吧。” 碍于天道誓言,剑无极无法亲自对徐长生出手。 不过,他和厉飞羽已经达成了协定。他身边这两人,就是厉飞羽派遣出来帮他的。 下一瞬,那两人出现在徐长生身后,一左一右,一掌拍出。 徐长生后背汗毛倒竖,一股致命的危机感从他心底升起。 他甚至来不及转身,本能地将游龙剑横在身后。 “铛” 掌力拍在剑身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洪钟大吕。 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剑身上传来,如同被两座大山撞上。 “噗” 徐长生如同断线的风筝,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十几个跟头,重重砸在一座山壁上。 “轰” 山壁轰然坍塌,碎石哗啦啦落下,将他埋在了里面。 烟尘弥漫,碎石滚落,整座山壁都塌了一半。 “长生!” 慕容月惊叫一声,声音中满是惊恐和愤怒。 她一剑逼退面前的两个正道金丹修士,想要冲过去,却被另外三个修士缠住。 那三个人配合默契,一人正面强攻,一人侧面牵制,一人从背后偷袭,刀光剑影,密不透风,将慕容月死死拖住。 “滚开!” 慕容月怒喝一声,寒霜剑猛然挥出,一道雪白的剑光横扫而出,将那三个修士逼退了数丈。 但就这短短几个呼吸的耽搁,又有更多的修士围了上来,将她团团围住。 苏慕白也看到了徐长生被击飞的一幕,他的眼睛瞬间红了。 “滚!” 苏慕白一剑斩出,白色的剑光如匹练般扫过,三个围攻他的正道修士被剑气斩中,身体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三团血雾。 他想要冲过去,但正道联军的人数太多了。 又是一群人,将他围了起来。 剑无极负手而立,冷冷地看着那堆碎石。 “轰” 碎石炸开。 徐长生从碎石中走了出来。身上满是灰尘和血迹。 他的状态虽然不好,却依然还活着。 “没死?” 剑无极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居高临下的表情。 “能接两位元婴联手一掌而不死,你倒是有点本事。” “不过,下一掌,你必死无疑。” 黄泉魔宗两人对视了一眼,纷纷用出了最强手段。 “黄泉大手印!” 两道遮天蔽日的巨大手印,向徐长生头顶笼罩而来。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握紧游龙剑,体内的金丹疯狂运转,将剩余的灵气全部灌注进剑中。 丹田内,五行道基震颤,木之法则与土之法则共鸣,交相呼应。 “春回大地!” 徐长生一剑刺出,木之法则与土之法则同时爆发。 青色的木之法则如同春天里的第一缕微风,带着生机与毁灭的矛盾力量。 土黄色的土之法则如同大地的厚重,沉稳而坚韧。 两道法则之力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青黄相间的剑光,如同一条双色的长龙,带着呼啸之声,直奔那两位元婴修士而去。 剑光所过之处,虚空扭曲,地面龟裂,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两位元婴齐齐惊骇出声。 “法则之力?金丹境就能动用两种法则?” “留你不得!” “轰” 巨响震天动地。 两道恐怖的力量碰撞的瞬间,以碰撞点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周扩散。 气浪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碎石被卷起,在空中炸成粉末。 离得近的几个正道修士被气浪掀飞,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数十丈,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掌印消散。 残余的剑光依然向两位元婴修士斩去。 两人齐齐低喝一声,再次挥出一掌。 阴气森森的鬼手遮天蔽日,向灵气几乎全无的徐长生,重重拍下。 掌印之中,无数细小的黑色裂缝在游走,那是空间被撕裂的痕迹。 徐长生咬了咬牙,举起游龙剑,硬接这一掌。 “轰” 掌印落下,山崩地裂。 徐长生整个人被拍进大地,地面炸开一个数十丈宽的巨坑,碎石尘土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烟尘弥漫中,慕容月瞳孔骤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喊:“长生!” 她体内的灵气在这一刻疯狂燃烧,寒霜剑爆发出刺目的寒光,剑光化作一道冰龙,将围困她的三个正道修士冻成冰雕,随即炸裂成漫天冰屑。 “徐长生!” 剑无极站在云端,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带着一丝惋惜,更多的却是快意。 “可惜了。若是此子能为本座所用,他日成就不可限量。” “不过,死了的天才,就不是天才了。” 黄泉魔宗的两位元婴修士对视一眼,身形一动,便要冲进烟尘中补上一掌。 但,慕容月阻拦在了两人身前。 “若想杀他,先杀我!” “长老,抓紧我。” 烟尘中,忽然亮起一道微弱的金光。 却在下一瞬骤然膨胀,化作一道冲天的金色光柱。 光柱中,一只手突然伸出,一把抓住了慕容月的手腕,将她紧紧搂在自己怀里。 “小挪移符?” 剑无极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不好!他要跑!” 黄泉魔宗两位元婴修士也察觉到了不对,齐齐暴喝一声,双掌齐出,两道黄泉大手印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朝金色光柱拍去。 “轰” 掌印落下的瞬间,那道金光,连同里面的两道身影,已经消失了。 第211章 血衣妖女 金光消散。 徐长生和慕容月从虚空中跌落出来,重重摔在一片乱石堆中。 “噗” 徐长生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他原本就已经灵气耗尽,强行催动小挪移符更是雪上加霜。 此刻经脉中空空如也,丹田中的金丹黯淡无光。 “长生!” 慕容月连忙扶住徐长生,一只手掌贴在他后背,将灵气渡入他体内。 温暖的气流涌入经脉,徐长生苍白的脸色稍微好转了一些。 “长老,我没事。”徐长生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这里是什么地方?” 慕容月抬头四望。 四周是一片荒芜的山岭,乱石嶙峋,草木稀疏。 远处山峦起伏,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一条黑色山脉横亘在天际尽头。 “我也不知。”慕容月摇了摇头。 “小挪移符只能传送百里,剑无极很快就会派人追来。” “你的伤怎么样?” “无碍。” 徐长生挣扎着站起身来。 “长老,我们走吧。” “好。” 慕容月祭出飞舟,扶着徐长生踏上去。 飞舟破空,朝黑风岭方向疾驰而去。 ………… 七日后。 两人在黑风岭外围落下。 还未靠近,就能感受到此地的热闹。 路上有摆摊卖法器的散修,有吆喝收购灵药的商贩,也有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流消息的修士。 鱼龙混杂。 或许是剑无极一统正道的缘故,此地的散修,比徐长生之前来的时候,要多了数倍。 “看来,不满剑无极的人还很多啊!”徐长生心中暗道。 慕容月和徐长生走进一间粗陋的客栈。 客栈门楣上挂着一块斑驳的匾额,上书“清风客栈”四个大字。 两人刚一进门,便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大堂里坐满了人,大多是金丹修士,也有几个筑基期的散修缩在角落,低头喝着劣质的灵茶。 “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一个伙计迎了上来,满脸堆笑。 “住店。”慕容月淡淡道,“两间上房。” “好嘞!两间上房,一晚一块中品灵石。” 慕容月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块中品灵石丢给伙计,伙计连忙接过,殷勤地在前面引路。 “客官这边请。” 两人跟着伙计上了二楼,进了相邻的两间客房。 客房不大,却也算干净整洁。 慕容月在房中布下几道禁制,确认安全后,才对徐长生道:“你先休息,我去楼下打听一下消息。” “长老小心。” 慕容月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徐长生盘膝坐在床上,取出一瓶疗伤丹,倒出两粒塞入口中,闭目调息。 客栈大堂。 慕容月寻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灵茶,一边喝茶,一边听着周围修士的交谈。 “听说了吗?天剑宗已经把清虚宗灭了。” “何止听说,我亲眼看到的!剑无极一剑劈碎了清虚宗的山门,那场面,太霸气了!” “清虚宗倒也是硬骨头,宁肯得罪剑无极那个叛徒,也不愿意投降。” “谁说不是呢?听说清虚宗宗主慕容月带着几个亲信跑了,剑无极发了通缉令,悬赏百万上品灵石要她的人头。” “百万上品灵石?乖乖,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灵石。” “你还想去换赏钱?剑无极这种人,言而无信,小心你的狗命。” “就是,勾结魔道,剑无极还有脸自称正道魁首!?” “我去,你不要命了?快闭嘴!” 正在说话的几人,连忙闭上了嘴。 隔墙有耳,谁知道这里面会不会混进来卖友求荣之辈? 慕容月听着这些议论,面色不变,端着茶杯的手却微微收紧了几分。 这时,邻桌几个修士,迅速转移了话题。 “你们听说了吗?最近黑风岭出了个女魔头。” “你是说血衣妖女?” “对,就是她。听说这女人手段狠辣,专杀修士炼化精血。七天前,藏剑山庄一个金丹后期的长老,都被她炼化了。” “这么厉害?那女人什么来头?” “不知道。有人说她是血煞宗的余孽,也有人说她是某个上古魔道的传人。反正来头不小,一身血道功法诡异得很。” “啧啧,这黑风岭是越来越不太平了。正道那边剑无极称霸,魔道这边又冒出个血衣妖女,咱们这些散修的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 “谁说不是呢?喝酒喝酒,管他什么妖女不妖女的,喝醉了啥都不想。” 慕容月眉头微皱,见那几人开始喝酒,再也听不到有用的信息后,她不动声色地起身,回了客房。 客房内。 徐长生已经调息完毕,伤势恢复了一些,脸色也不再那么苍白。 “长老,打听到什么消息了吗?” 慕容月将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告诉了徐长生。 当听到“血衣妖女”这个名字时,徐长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血煞宗余孽?” 徐长生剑斩白骨真人,他那些弟子全都逃了,这女人,他还真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 不过,他能斩了白骨真人,这女人,便也不在意了。 “不管她是谁,只要她不挡我们的路,我们也不必招惹她。” “眼下最重要的是恢复伤势,然后进入黑风岭秘境,和其他人汇合。” ………… 夜色渐深。 黑风岭的夜晚格外寒冷,寒风呼啸,如同鬼哭狼嚎。 客栈外,一道血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掠过大街。 血衣妖女。 她停在了客栈门外,血红色的眼睛透过墙壁,锁定了二楼客房中的两道气息。 “两个金丹后期,不错的血食。” 她舔了舔红唇,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下一瞬,她的身形如同鬼魅,悄然潜入了客栈。 客房中。 徐长生猛地睁开双眼。 一股阴冷气息,正在朝这边靠近。 那气息中带着浓烈的血腥气,他在白骨真人的身上,曾经感受过。 “血煞宗余孽?” “血衣妖女?” 徐长生心中一震,握紧了游龙剑。 隔壁房间,慕容月也察觉到了异样。 两人几乎同时冲出房门,在走廊中汇合。 “是她。”慕容月沉声道,手中寒霜剑已经出鞘。 那道血色身影从楼梯口缓缓走来。 血衣飘动,长发飞扬,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当她的面容暴露在月光下时,徐长生的瞳孔猛然收缩。 “是你!?” 第212章 吴青鸾,死! 吴青鸾站在楼梯口,一双血瞳死死盯着徐长生,眼中翻涌着刻骨的恨意。 “竟然是你!” “还真是苍天有眼!让我在这里遇到了你这个狗东西!” “当初在荒漠遗迹,你若是不那么自私,早一点出手,我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你眼睁睁看着白骨真人给我打下烙印,看着我成为他的女奴!” 吴青鸾血红色的眼中,涌出浓烈到化不开的怨毒。 “然后,你杀了他,可他的烙印还在我的识海里,随时操控着我的身体!我就是他的一具提线傀儡,被他逼得沦为嗜血的怪物!” “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徐长生面色平静地看着她,甚至,还有点想笑。 “吴青鸾,我没有义务救你。” “当初在遗迹,是你贪生怕死,主动求着成为他的女奴。” “你把自己的不幸归咎于别人,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好一个自欺欺人!死到临头,还怪罪到我头上?” “去死吧!” 吴青鸾的眼中血光大盛,周身的煞气翻涌如潮。 但就在这时,她的身体忽然一僵,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扭曲。 “闭嘴!你这个废物!” “这个小崽子能一剑杀了我,就能一剑杀了现在的你!” “还不快跑!” 吴青鸾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苍老沙哑。 白骨真人! 吴青鸾抱着头,痛苦地嘶吼着,仿佛有两个灵魂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徐长生瞳孔微微收缩。 “这老东西竟然借着烙印,保留着一丝残魂?” 吴青鸾猛地抬起头,直勾勾盯着徐长生,血红色的眼中闪过两道不同的光芒。 一道是她的怨恨。 一道是白骨真人的愤怒。 “老东西,你怕他,可我不怕,今日,我就算是死,也要拖着他一起下地狱!!!” 吴青鸾张开双臂,周身的血光暴涨,整座客栈都开始剧烈颤抖。 一道道血红丝线,如同蛛网一般,席卷所有客房。 客栈中的修士们惊恐地冲出房间,看到血衣妖女的身影,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血衣妖女来了!快跑!” “该死,她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别管那么多了,逃命要紧!” “噗嗤” “噗嗤” 那些人想跑,可是,血红丝线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朝他们的后背撕咬过去。 接连不断的惨叫声响起。 短短几个呼吸,那些人就全都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干尸,仅剩下皮包着骨。 吴青鸾仿佛吃了大补药一般,脸上露出了一抹动人的红晕,身上的气势也增长了一分。 “这些人,便是你的下场!” “我要把你的精血炼化干净,把你的魂魄炼成血奴,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徐长生看着她,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丝怜悯。 “吴青鸾,既然你痛恨自己成为白骨真人的傀儡,我可以帮你解脱。” “人死了,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以你现在的状态,连站都站不稳,还想杀我?” “你只配成为我的血食!” 吴青鸾狞笑一声,抬手一挥。一道血光从她指尖射出,直奔徐长生面门。 徐长生没有动。 一道雪白的剑光从他身侧射出,精准地斩在血光上。 “嗤” 血光被剑光斩碎,化作漫天的血雾消散。 慕容月持剑而立,挡在徐长生身前。 “他杀不了你,我能。” 吴青鸾轻蔑道:“区区金丹后期,也敢口出狂言?” “我连你一并炼化成血食!” 吴青鸾上前一步,一道血色鬼爪,抓向慕容月。 这鬼爪之上,竟然有道韵流转,震动了虚空。 她,炼化了大量血食,又借着白骨真人的残魂感悟,突破到了元婴境! 慕容月低眉不语,剑光斩在鬼爪上,将鬼爪劈成两半。 余势不减,继续朝吴青鸾斩去。 吴青鸾瞳孔骤缩,身形急闪。 剑光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在她肩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该死!” “你隐藏了修为,你竟然是元婴!” 吴青鸾捂着伤口,脸色铁青。 她万万没想到,慕容月竟然是元婴境,而且,她的战力竟然如此强悍。 “同为元婴,亦有差距。” “邪道速成,根基不稳。” “你以为突破元婴就能横行无忌?不过是井底之蛙罢了。” 慕容月的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吴青鸾脸上。 吴青鸾脸色涨红,眼中满是屈辱和不甘。 “你闭嘴!” “我一定要杀了你!” 吴青鸾疯了一般催动血道法则,周身的血光暴涨到极致。 “血道法则,血兽吞天!” 吴青鸾厉喝一声,血色凶兽在她身前凝聚,低沉的咆哮一声,张开血盆大口,朝慕容月扑来。 慕容月面色不变,寒霜剑轻轻一挥。 “霜天万里。” 一道雪白的剑光从剑尖激射而出,剑光所过之处,虚空凝结成冰。 血色凶兽与剑光碰撞的瞬间,身体开始冻结。 从头部开始,冰霜迅速蔓延。 转眼间,整头凶兽都被冻成了一座冰雕。 慕容月抬手轻轻一弹。 “咔嚓” 冰雕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 吴青鸾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绝望。 她的血道法则,在慕容月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不可能……这不可能……” 慕容月再次举剑,气机锁定在了吴青鸾身上,这一剑调动天地之势,封死了吴青鸾的所有退路。 “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吴青鸾眼中满是惊恐,“噗通”一声,跪在了徐长生面前。 “看在我们在荒漠遗迹同行一场的份上,救救我!” 吴青鸾不想死。 她本就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否则,当初也不会向白骨真人摇尾乞怜。 “蠢货!你就是个蠢货!” “我刚才让你跑你不跑,现在你跑不掉了!” 吴青鸾的身体里,传来了白骨真人的呵斥声。 徐长生摇了摇头,“吴青鸾,你已经不是你了。” “迟早,你会被白骨真人的烙印彻底吞噬。” “到那时,你会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与其那样,不如,我送你一场解脱。” 吴青鸾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哀求渐渐变成了绝望。 慕容月一剑刺出。 剑光贯穿了吴青鸾的眉心,没入她的识海。 将白骨真人的烙印,连同吴青鸾的意识,一同绞杀。 吴青鸾的身体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绝望变成了解脱。 “噗通” 尸体倒地。 吴青鸾的元婴刚要逃走,却被慕容月的剑气,一剑搅碎。 神魂俱灭! 第213章 血影分身 慕容月和吴青鸾交手的余波,将这间客栈毁的千疮百孔,已经无法住人。 此时天色微明,两人索性离开,直奔黑风岭秘境。 秘境入口,已经没有值守的正道修士了。 正道与魔道之间的分界,在剑无极决定和黄泉魔宗联手时,就已经破碎。 秘境中。 慕容月和徐长生找了一个僻静之处,挖出一个山洞,暂时修整。 “你的伤怎么样了?”慕容月问道。 徐长生内视丹田,金丹上的裂纹已经好了许多,经脉中的灵气也恢复了两三成。 “再有两三日,应该能恢复大半。” 徐长生手一翻,吴青鸾的储物袋被他取了出来。 “这女人,杀了不少人。” “里面灵石,丹药,符箓都有不少。” “最重要的是这个。” 徐长生从储物袋深处取出一枚玉简。 玉简通体漆黑,表面隐隐有血色的纹路流转,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血煞真经》,血煞宗功法、秘术、丹方、阵图,包罗万象。” “血煞宗的传承?”慕容月眉头一挑。 “没错。” “当时我虽杀了白骨真人,但来不及收拾储物袋。应该是吴青鸾趁机夺走了。” “可惜,她不过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罢了。” 慕容月沉吟道:“魔道功法大多邪门,修炼之后容易影响心性。你打算修炼?” “先看看再说。”徐长生道。 “那你在此疗伤,我守洞口。”慕容月说完转身离去。 徐长生盘膝坐下,将神识探入黑色玉简细查。 《血煞真经》以精血为根基,修炼速度极快,但弊端也很明显,容易走火入魔,根基不稳,上限只到元婴初期。 不过,其中一些秘术,实用性很强。 “凝血术”可快速止血疗伤,“炼血术”可从妖兽精血中提取精华淬炼肉身。 徐长生将这两种秘术记下,继续翻阅。 玉简最后部分记载,血煞宗内有一处血池,池中孕育着一株“血莲花”,可炼制“血莲丹”。 但收取血莲花需要以血道法则压制池水毒性,否则必死无疑。 “血道法则。” 徐长生眉头微皱,却又不甘放弃。 “用小青葫强化一下,看看能不呢去掉这血煞真经中的副作用。” “若安全无害,我便修行,试试领悟血道法则。” 徐长生将玉简放入小青葫内,盘膝修复金丹。 三天后。 徐长生体内金丹已经恢复了大半,已经能再次用出“春回大地”。 “强化成了!” 徐长生神识探入小青葫内,眼睛一亮。他心念一动,一道血色光芒飞出,悬浮在他面前。 神识探入玉简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如同洪流般涌入他的识海。 天阶功法! 《血煞真经》的内容已经彻底变了。 强化之后变成了九层,可以一路修炼到飞升。 功法中的弊端也被尽数弥补,走火入魔的风险大大降低,根基不稳的问题也得到了解决。 更让徐长生惊喜的是,强化后的《血煞真经》中还多出了许多原本没有的内容。 以血道法则淬炼肉身,将肉身修炼到堪比法宝的地步。 以精血为引,炼制一种叫“血神子”的分身,拥有本体七成的战力。 布置“血煞大阵”,以血道之力镇压敌人,甚至可以越级杀敌。 “小青葫果然没让我失望。” “其中的几种秘术,颇为实用。” 炼体之术名为“血煞炼体术”,以血道法则淬炼肉身,让筋骨皮膜变得如同法宝般坚韧。 他之前修炼过炼体功法,肉身比同阶修士强出不少,但距离硬抗元婴攻击还差得远。 如果能把血煞炼体术修炼成功,生存能力将大大提升。 至于“血影分身”,则是以自身精血为引,凝聚出一具拥有本体七成战力的分身,没有自主意识,完全受本体操控,关键时刻可以用来替死。 “若是修炼出分身,完全是多了一条命!”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开始闭关。 至少,也要先把血影分身炼出来。 “噗” 一滴心头血从胸腔内飞出,悬浮在面前,徐长生双手结印,一道道法诀打入其中。 心头血开始膨胀,越来越大,渐渐化作一个模糊的血影轮廓。 此时,血影只有练气一层的实力,要想让其达到本体七成战力,必须用灵植和灵材,像炼制法宝那样,进行炼制。 索性,徐长生有丰富的炼丹经验,给血影投药驾轻就熟。 “可惜,凝聚一具血分身需要一滴心头血,以我现在的状态,短时间内只能凝聚一具。” “若我伤势完全恢复,或许能凝聚五具血影分身,那就相当于多了五条命!” 徐长生一边投入灵芝,一边暗暗思索。 “轰” “轰” 血影一阵晃动,在灵植的不断喂养下,从练气一层,很快就冲到了练气圆满! 徐长生摇了摇头,这种境界,出去也是送菜。 “继续喂吧,让我看看吴青鸾储物袋里,还有什么好东西。” 徐长生一心二用,一边熟悉控制血影,一边打开吴青鸾的储物袋。 忽然,他的神识触碰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玉盒。 玉盒通体碧绿,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将里面的气息完全封存,从外面根本看不出装的是什么。 徐长生将玉盒取出,仔细端详符文,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小心翼翼地打开。 玉盒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玉盒中静静躺着一株灵芝,通体紫金,芝盖上有九道金色的纹路,如同九条金龙盘踞其上,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九叶紫灵芝!”徐长生脱口而出,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炼制九转还魂丹的九种主材之一,便是万年灵芝。 “万年”只是一个虚数,并不是说一定要一万年。只是年份越长,药效越好。 这株九叶紫灵芝至少有三千年份,用来炼制九转还魂丹,绰绰有余。 九种主材得到其一,这份运气当真不错! 徐长生小心翼翼地将玉盒盖上,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 除此之外,吴青鸾的储物袋里,还有一块黑色令牌。 令牌非金非玉,非铁非铜,入手之后,竟然十分沉重。 一面雕刻着一头凶兽,另一面,则刻着一个古朴篆字。 殇! 第214章 鲁殇王令 “殇!” “难道,这就是鲁殇王令!?” 慕容月摩挲着令牌上那个古朴的篆字,眉头微皱。 这个字透着一种苍凉死寂之意,仿佛冥府之门上镌刻的铭文。 “鲁殇王?”徐长生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此事,还要追溯到绝地通天之前。” “当时,这方世界有一个更古老的名字,九州仙朝。” “那个时代,天地灵气比现在浓郁百倍,渡劫多如狗,飞升满地走。最强大的,不是某个宗门,而是七大仙朝。” “齐、鲁、燕、韩、赵、魏、秦。” 慕容月一字一顿,念出七个古老的国号。 “七大仙朝?”徐长生心中震动。 他从未在任何典籍中看到过这段历史。 “七大仙朝各据一方,每朝都有飞升修士坐镇,麾下强者如云。那时的修士,以入朝为官为荣,可以炼化仙朝气运,增强自身修为,宗门不过是仙朝的附庸。” “后来,大秦仙朝出了一位旷古烁今的雄主,以雷霆手段横扫六国,齐国、鲁国、燕国、韩国、赵国、魏国,先后覆灭。” “大秦完成统一,成为这方天地唯一的主宰。” 徐长生听得入神。 这与凡间凡人王朝的兴衰何其相似,只是规模大了千万倍。 “可惜,大秦一统后没多久,便发生了绝地天通的大变。灵气衰退,仙路断绝,七大仙朝的历史也被淹没在岁月长河中。” “如今修行界的所谓上古宗门、远古传承,大多不过是七大仙朝覆灭后,一些残兵败将建立的罢了。” “柳如烟得到传承的姜家,也不过是沧海中的一粟。” 徐长生心头震动。 上古姜家,竟然也只是仙朝覆灭之后的破落户。 当初的七大仙朝,又该是何等荣光? “这位鲁殇王,鲁国的亡国之君。” “大秦灭鲁时,鲁殇王举国抵抗,最终城破身死。传说他在死前,动用了鲁国最后的国运,为自己修建了一座地宫,将毕生收藏的宝物、功法、丹药,尽数封入其中。” “而这座地宫的钥匙,就是这块令牌。” 徐长生心头一跳。 一座亡国之君的地宫,里面藏着的宝物,该是何等惊人? “长老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凭借这块令牌,进入鲁殇王地宫?” “哪有那么容易。”慕容月苦笑一声,“鲁殇王令不止一块。当年鲁殇王将令牌分成若干块,分散给他的心腹大将,希望他们逃出升天后,有朝一日能重返鲁国故地,开启地宫,光复大鲁。” “可惜,绝地天通之后,鲁国故地早已面目全非。而那些持有令牌的人,有的死了,有的失散了,令牌流落四方。” “千百年下来,地宫的确切位置,早已经淹没在历史长河中。” 徐长生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 “至少我们有了一块钥匙,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慕容月点头道:“倒也是。而且黑风岭这一带,据说就是当年鲁国的疆域。那血衣妖女来此,或许不单单是为了躲避正道追杀,说不定也是为了寻找地宫线索。” 徐长生将鲁殇王令收入储物袋,此物虽然代表着机缘,但对此时的他来说,还有些远。 当务之急是偷渡到魔道地域,汇合清虚宗其他门人,并趁机炼化水属性奇物。 ………… 又闭关了一些时日,徐长生身上的伤终于痊愈。 “长老,我想再去一次黄泉山。” 慕容月一脸疑惑的看着徐长生。 “幽冥泉水你不是已经炼化了吗?” “再者说,那只是五行灵物,对如今的你而言,用处不大。” 慕容月并不知道徐长生的小青葫,可以将五行灵物强化为五行奇物。 徐长生抿了抿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将小青葫的秘密,告诉慕容月。 “长老,厉飞羽既然答应和剑无极联手,我取了幽冥泉水,也算是小小的报复他一下。” 慕容月哑然失笑,“你还真是小心眼。” “也罢,厉飞羽现在大抵忙着和其他魔道宗门扯皮,黄泉山上没有其他强者坐镇,我们去取幽冥泉水,也不用费什么手脚。” “明日一早,我们便启程前往黄泉山。” ………… 黄泉山。 徐长生已经不是第一次来此。 但是,每次看到这座如同巨大墓碑的山体,依然让人心生震撼。 当时,他还只是筑基,如今,却已经提升了一个大境界。 战力更是今非昔比。 可以说,除了厉飞羽之外,这座山上,再无人是他的对手。 所以,再次前来,徐长生和慕容月没有再遮掩身形,光明正大的降临在了黄泉山上。 “什么人!?” 几乎是两人刚靠近黄泉山,一道道身影便拦在了两人面前。 这些都是黄泉魔宗的弟子,修为最高的只有筑基后期。 感受到慕容月和徐长生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这些黄泉魔宗的弟子,脸色顿时变了。 “两位前辈,来我黄泉山,有何贵干?” “幽冥泉水。”徐长生道。 黄泉魔宗的弟子,脸色顿时变了。 他们所修炼的功法,需要炼化幽冥泉水提升实力,可以说,幽冥泉水就是他们的命根子。 “我宗长老在此闭关,识相的便尽快离开。” “元婴老祖之怒,不是你们能承受得起的!” 听到对方的威胁,慕容月轻轻扯了扯嘴角,一剑斩落。 “轰” 毫无征兆的,黄泉山被一剑斩断了一截! 这番动静,让所有黄泉魔宗弟子心胆俱裂。 “元……元婴!?” “快跑!” “快去禀告长老!” 几人如鸟兽般四散逃开。 徐长生和慕容月并未阻拦。 他们的目的是取幽冥泉水,区区几个筑基弟子,还不放在眼中。 徐长生身形一晃,来到了山腹溶洞,此地尽头的水潭中,便孕育着幽冥泉水。 上次前来,徐长生境界低微,仅取了一瓶,就抵抗不住潭中的腐蚀之力,不得不狼狈的退出来。 此次再来,从容了许多。 然而,就在他要跳下水潭,取幽冥泉水时。 一个冷厉的声音,忽然响起。 “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当老夫这个元婴是摆设吗!?” 徐长生转头看去,眉头不由得一挑。 第215章 潭中激战 莫长老! 徐长生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莫长老。 不过,他当初在荒漠遗迹中,是改变了容貌的,所以,莫长老并没有认出他。 但是,莫长老感受到了慕容月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 元婴! “幽冥泉水乃我黄泉魔宗立宗之本,区区元婴初期便想染指?” “今日你们两个,一个都别想走!” 莫长老抬手一挥,一道漆黑的掌印凭空凝聚,裹挟着浓烈的死气,朝慕容月拍来。 慕容月面色不变,寒霜剑横扫而出。 “霜天万里!” 雪白的剑光与漆黑的掌印碰撞在一起。 “嗤” 两股力量相互侵蚀,发出刺耳的声响。 莫长老在掌印未散之际,再次进攻,一道道黄泉大手印,铺天盖地向慕容月拍来。 慕容月挥剑迎上,凛冽的剑光将一道道掌印斩断。 “轰轰轰” 两人交手产生的余波,将溶洞震得碎石纷落,整个黄泉山都在微微颤抖。 徐长生看着两人的战斗,心中迅速做出判断。 慕容月毕竟只是元婴初期,时间一长,必然会落入下风。 他必须在慕容月还能支撑的时候,取到幽冥泉水。 徐长生身形一动,朝水潭掠去。 然而,他刚一动,莫长老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小崽子,想趁乱取水?” “做梦!” 莫长老一掌震退慕容月,另一只手朝徐长生虚空一抓。 一道黑色的灵气大手凭空凝聚,朝徐长生抓来。 徐长生身形急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抓,同时,纵身跃入水潭。 “噗通” 冰冷的潭水瞬间将徐长生吞没。 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潭水中蕴含的腐蚀之力疯狂侵蚀着他的护体灵气。 徐长生催动体内灵气,在体表形成一层护罩,隔绝潭水的侵蚀。 同时,他运转从《血煞真经》中学到的凝血术,加速体内的气血运转,抵御寒意。 潭水幽暗,视线受到极大限制。 不过,他早已经来过一次,此时也算是熟门熟路了。 然而,就在徐长生即将靠近泉眼时,身后传来一阵剧烈的灵气波动。 徐长生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莫长老竟然也跟着跳入了水潭! 此刻,莫长老周身笼罩着一层黑色的护罩,正以极快的速度朝徐长生追来。 “小崽子,我说过,你取不走幽冥泉水!” 莫长老充满杀意的声音,传入徐长生耳中。 徐长生心头一凛。 莫长老修炼的是黄泉魔宗的功法,本身就与幽冥泉水同源,水底的腐蚀之力对他来说不但无害,反而能增强他的战力。 而徐长生却要分出一部分灵气抵御腐蚀,此消彼长之下,差距更加悬殊。 必须尽快取到幽冥泉水,然后离开水底! 徐长生咬牙加速,拼尽全力朝泉眼冲去。 莫长老冷笑一声,抬手在水中一拍。 一道水龙卷凭空凝聚,裹挟着潭水中的腐蚀之力,朝徐长生席卷而来。 徐长生不得不闪避,速度再次减慢。 “你逃不掉!” 莫长老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又是一道水龙卷向徐长生席卷而来。 徐长生心中一横,不再躲避,直接迎上了水龙卷。 “砰” 水龙卷撞在护体灵气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气血翻涌,护体灵气剧烈颤抖,几乎碎裂。 但他硬扛着这一击,反而借着冲击的力量,来到了泉眼旁。 “小崽子,竟敢利用老夫,找死!” 莫长老又惊又怒,再次抬手,这一次,凝聚出的水龙卷比之前大了一倍不止。 徐长生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恐怖气息,心中警铃大作。 这一击若是被打中,护体灵气必然碎裂,他会被潭水中的腐蚀之力瞬间侵蚀。 就在此时,一道雪白的剑光从水面上方斩落,将水龙卷劈成了两半。 “长生,快取水!” 话音刚落,一道剑光,再次朝莫长老斩下。 慕容月虽然无法战胜莫长老,但缠住他一时半刻,还是能做到的。 莫长老脸色一沉,“贱人!” 他转身朝水面拍出一掌,暂时逼退了慕容月的剑光。 徐长生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取出一个玉瓶,飞快地将幽冥泉水装入其中。 “这等灵物,留给黄泉魔宗就是浪费。” “厉宗主,我便全部笑纳了!” 徐长生将所有幽冥泉水收走,身形急速上浮。 “无耻小贼,想跑!?” 莫长老又惊又怒,一掌拍出。 掌印在水中急速扩大,激起惊涛骇浪,封死了徐长生所有退路。 徐长生避无可避,只能硬抗。 “春回大地!” 徐长生体内金丹骤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剑光如同春日里第一缕破开寒冬的阳光,温暖、明亮、充满生机。 这一剑,与莫长老那充满死气的掌印形成了截然相反的两种意境。 生与死。 光与暗。 两股力量在水潭中碰撞。 “轰” 剧烈的爆炸在水下炸开,水潭中的潭水被巨大的冲击力推向四周,竟然在短时间内露出了潭底。 徐长生口中鲜血狂喷,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震飞出去。 护体灵气在这一击下彻底碎裂,潭水中的腐蚀之力立刻涌来,侵蚀着他的皮肤和经脉。 慕容月连忙上前,将徐长生揽入怀中,拖着对方的身体,一口气冲出了水潭。 而徐长生的“春回大地”,也被莫长老认了出来。 “是你!?” 莫长老又惊又惧。 这一剑,他怎么可能忘了? 白骨真人,就是在他眼前,被这一剑斩杀的! 感受到木之法则涌来,莫长老体内水之法则、死亡法则,同时扑了上去。 死亡法则可以湮灭世间一切生机。 天然与木之法则的生机之力相克。 而且,莫长老的境界比徐长生超出一筹,对于大道的领悟,也不是徐长生可以比拟的。 徐长生这一剑,仅仅是给莫长老造成了一些麻烦。 但是,看着对方两人冲出水潭,莫长老也没有再追。 一个元婴初期就已经够棘手了,再加上这个用剑的小子,他没有必胜的把握。 “这个女人,应该是清虚宗的宗主慕容月。” “很好,小崽子,你和清虚宗,就等着被我黄泉魔宗灭门吧!” 莫长老阴冷一笑,取出飞剑,给厉飞羽传信。 第216章 玄冥真水 山洞内。 徐长生吞下疗伤丹药,运转功法修复伤势。 木属性灵气在经脉中流转,所过之处,受损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腐蚀之力也被灵气一点点逼出体外,化作黑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一个时辰后。 徐长生睁开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长老,我没事了。” “你在此闭关,炼化幽冥泉水,我出去打探消息,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人。” “长老小心。” 慕容月在谷口布下几道禁制,又在山谷四周布置了一个简易的预警阵法。 身形掠出山谷,转眼消失在群山之中。 徐长生神识外放,确认周围没有任何活物后,取出玉瓶,放入小青葫中。 他从吴青鸾储物袋里缴获的修行资粮,也一并放入其中。 一夜过后。 徐长生神识一动,将玉瓶从小青葫内取出。 打开玉瓶后,一股清新湿润的气息,瞬间冒了出来。 “五行奇物,玄冥真水!” 徐长生心中大喜。 水珠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湛蓝,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徐长生伸手将水珠托在掌心,一股清凉的气息从掌心涌入经脉,所过之处,说不出的舒泰。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功法,开始炼化玄冥真水。 ………… 慕容月离开山谷后,一路向秘境入口搜索。 秘境内地域广阔,地形复杂,想在茫茫大山中找到几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且,她也不能确定,清虚宗众人,是否已经进入秘境。还是已经离开秘境,进入了魔道疆域。 她只能放开神识,一点点搜索。 三日后。 慕容月落在了一座荒山之上,目光投向前方。 远处山坳中,隐约可见灵气波动,夹杂着厮杀声和惨叫声。 慕容月眉头一皱,敛息靠近。 山坳中,几十名修士正被一群黑衣人团团围住。 正是清虚宗众人! 钱长老面色凝重地挡在最前方,身后几十名弟子背靠背结成圆阵,苦苦支撑。 他们身上大多带伤,衣衫褴褛,显然是经历了连番苦战。 包围他们的黑衣人约有三十余人,个个气息不弱,为首的是三个金丹中期的修士,其余大多是筑基后期和筑基圆满。 “清虚宗的余孽,还想往哪里跑?” “乖乖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你们一条性命。”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道,手中长刀泛着幽冷的光芒。 钱长老沉声道:“我等宁死不降!” “敬酒不吃吃罚酒!” “一起出手!” 三十余名魔道修士齐齐出手,各色灵光铺天盖地朝清虚宗众人轰去。 钱长老咬牙催动一面圆盾,一道道青光激射而出,勉强挡住了大部分攻击。 但身后几名筑基弟子惨叫声响起,被灵光击中,口吐鲜血倒地。 “赵师兄!” “刘师弟!” 清虚宗弟子目眦欲裂,却无力救援。 黑衣人的包围圈越缩越小,清虚宗众人的处境岌岌可危。 “跟这群魔道崽子拼了!” 一名清虚宗筑基后期弟子怒吼一声,不顾伤势,催动全身灵气,朝黑衣人冲去。 “不要!” 钱长老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名弟子刚冲出几步,便被三名黑衣人联手一击打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萤火之辉,也敢与皓月争锋?” 为首的黑衣人嗤笑一声,抬手凝聚一道巨大的灵气掌印,朝钱长老头顶拍下。 这一掌若是拍实,钱长老即便不死,也要重伤。 钱长老眼中闪过一抹决然,正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 一道雪白的剑光从天而降,仿佛一道闪电划破天际。 “噗嗤” 那道灵气掌印被剑光一分为二,瞬间溃散。 剑光余势不减,斩在为首黑衣人身上。 黑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被剑光劈成两半。 鲜血喷溅,两截尸体轰然倒地。 “什么人!?” 剩下的两个金丹中期黑衣人脸色大变,纷纷抬头望去。 一道白色身影从空中飘然落下。 白衣如雪,长发如瀑,手持寒霜剑,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寒意。 慕容月! “宗主!” “是宗主来了!” 清虚宗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钱长老更是眼眶一红,险些落下泪来。 “宗主,终于找到你了!” 慕容月目光扫过众人,看到那些受伤倒地的弟子,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她转身看向剩下的黑衣人,声音清冷如霜。 “谁给你们的胆子,动我清虚宗的人?” 两个金丹中期的黑衣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 清虚宗宗主,慕容月! 元婴老祖! 那可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逃!” 眼神对视的瞬间,两人便一左一右,向外逃跑。 其余魔道修士,也如鸟兽一样,逃向四周。 慕容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杀了我的门人,还想跑?” 慕容月手中寒霜剑轻轻一挥。 一道雪白的剑光横扫而出,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凝结成冰。 “啊!”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剑光划过黑衣人的身体,那两个金丹中期的魔修,护体灵气如同纸糊,一剑就被斩破,他们的身体,也被剑光一分为二。 三十余名魔道修士,也抵抗不住慕容月的剑光,如同割麦子般齐刷刷倒下。 “宗主威武!” 清虚宗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钱长老,怎么只剩下你们这些人?其他人呢?”慕容月沉声问道。 “我们人太多,目标太大,很容易遭到天剑宗追杀。于是,离开宗门后,便分散成了十个小队,每一队由一位金丹长老带队。” “我们约定,在秘境出口集合。” 慕容月轻轻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清虚宗仅剩下钱长老他们这些人,若是如此,还谈什么重建清虚宗? 但是,如此一来,她寻人的难度,直线上升。 察觉到慕容月的难处,钱长老主动说道:“宗主,你去找其他人吧,若是再遇到魔道修士围攻,我便给你传讯。” “以宗主的速度,应该来得及。” “也只能如此了,你们一路当心。” 钱长老带着众弟子,前往秘境出口。 慕容月则继续搜寻清虚宗众人。 第217章 金丹圆满,汇合 两个月后。 “轰” 徐长生丹田中传来一声轰鸣,金丹剧烈震动,光芒暴涨,越发通透,圆润无暇。 金丹圆满! 而且,他的道基之上,四根颜色各异的光柱耸立,如同擎天之柱,撑起丹田世界。 而那混沌旋涡,矗立中央,被四根光柱包围其中。 徐长生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抹蓝色的光芒。 “金丹圆满。” “距离元婴,只差一步之遥。” 徐长生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如今,只差火属性奇物了。 “不知道长老找到其他人没有。” 徐长生走出石洞,正准备离开山谷去寻慕容月,忽然感应到谷口的禁制被人触动了。 他心中一凛,手握游龙剑,朝谷口掠去。 刚到谷口,便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长老!”徐长生脚步一顿,松了口气。 正是慕容月。 慕容月看到徐长生,脸上露出一抹深意。 “突破了?不错。” 徐长生需要炼化五行奇物,才能突破。可他只搜集到了幽冥泉水这等五行灵物。 由此可见,他手中,必然掌握着,将五行灵物点化为五行奇物的手段! 慕容月早知徐长生身具大机缘,因此,也并未追问。 她和徐长生早已经有解不开的因果,徐长生越来越强,对她而言,自然也是好事。 “跟我走吧,已经找到他们了。” 慕容月带着徐长生一路向西,穿过数座荒山,来到一处隐秘的峡谷。 峡谷入口狭窄,两侧崖壁高耸,若不是慕容月带路,徐长生根本不会注意到此处还有藏身之地。 “宗主!” “是宗主回来了!” 守在谷口的几名清虚宗弟子看到慕容月,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慕容月微微点头,带着徐长生走入峡谷。 谷内别有洞天,地势开阔,足有百丈方圆。 数百名清虚宗弟子三三两两散落在谷中,有的盘膝疗伤,有的低声交谈,气氛虽然凝重,却也不至于太过消沉。 看到慕容月进来,所有人都站起身来。 “宗主!” “宗主!” 加上钱长老那一队,这里约莫有八百余人。 都是慕容月在徐长生闭关期间,搜寻到的。 “这些日子,让你们受委屈了。” “宗主言重了!” 钱长老率先开口,“我等誓死追随宗主,区区磨难算不了什么!” “没错!天剑宗那帮狗贼,早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宗主在,清虚宗就在!” 众弟子纷纷表态,士气倒是高涨了几分。 慕容月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沉声道:“剑无极勾结魔道,背弃正道盟约,这笔账,我清虚宗迟早要跟他算。”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离开秘境。” “我在路上了遇到了许多魔道修士,抓了一个活口。” “那人说,黄泉魔宗发布了悬赏令,杀我清虚宗一人,根据境界可得十块到百块上品灵石,若是找到我们大部人马行踪,另有极品法器奖励。” “这里不能继续待下去了,必须尽快离开。” “可是,还有三队人没有找到。”钱长老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虑。 此言一出,其他人的脸色,都沉重了不少。 黄泉魔宗的悬赏令下,那些魔道修士就和疯狗一样,恨不得将秘境掘地三尺。 那三队人,只怕是凶多吉少! 徐长生沉吟片刻,道:“长老,我去找吧。” “你?”慕容月看了他一眼。 “我已经金丹圆满,在宗门内的战斗力仅次于长老。元婴之下,没人能留下我。” “就算遇到元婴,也有把握逃走。” “长老,你带着他们先走,我们在血煞宗山门汇合。” 慕容月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确实。 徐长生的战斗力,早已经超过了金丹境的范畴,由他搜寻那三队人的下落,再合适不过。 “你小心行事。” “若遇到元婴修士,立刻撤退,不要恋战。” “我明白。” 徐长生站起身来,掠出峡谷,消失在茫茫群山之中。 慕容月则带着钱长老等人,向秘境出口走去,准备偷渡到魔道疆域。 ………… 秘境西部。 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中,十几道身影正在狼狈奔逃。 为首的是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徐长生的旧相识,云长老。 他身后跟着三十几名筑基弟子,个个身上带伤,气息萎靡。 “云长老,我……我跑不动了。” 一名女弟子脸色惨白,脚步踉跄。 “不能停!”云长老咬牙道,“追兵就在后面,停下就是死!”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数十道黑色箭矢如同暴雨般从后方射来,每一支箭矢上都附着腐蚀性的魔道灵气。 云长老脸色大变,抬手撑起一面灵气护盾。 “叮叮叮” 箭矢撞击在护盾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但护盾只撑了不到两个呼吸,便开始出现裂纹。 “咔嚓” 护盾碎裂。 几支箭矢穿过裂缝,射中了队伍最后方的两名弟子。 “啊!” 惨叫声响起,那两名弟子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转眼间便化作两滩脓水。 “张师兄!李师兄!” 其余弟子目眦欲裂,却无能为力。 “哈哈哈!” 一阵嚣张的笑声从后方传来。 十几道黑色身影从树林中掠出,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金丹后期修为,手持一张漆黑的长弓,弓弦上还萦绕着淡淡的黑雾。 “清虚宗的杂碎们,还想往哪里跑?” “识相的就自己停下,老子给你们一个痛快的死法。” 云长老面沉如水,转身挡在众弟子身前。 “你们先走,我来断后!” “云长老!” “走!” 云长老厉喝一声,周身灵气暴涨,一头白发在劲风中飞舞。 众弟子眼眶通红,却也知道,留下来只会拖累云长老,咬牙转身继续奔逃。 魁梧大汉冷笑一声,“一个快入土的老东西,也敢挡老子的路?” “既然你想死,老子成全你!” 他拉开长弓,一支漆黑如墨的箭矢在弓弦上凝聚,箭头处隐隐有鬼脸浮现,发出凄厉的啸声。 “噬魂箭!” 箭矢离弦,如同一条黑色的毒蛇,直奔云长老心口。 云长老双手结印,一面金色的灵气盾牌在身前凝聚。 “轰!” 箭矢撞在盾牌上,爆发出一声巨响。 金丹后期的一击,不是那么好接的。 云长老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了出去,张口喷出一口鲜血,神色萎靡。 “死!”魁梧大汉狰狞一笑,再次拉开长弓,这一次,弓弦上同时凝聚出三支黑色箭矢。 三支箭矢带着死亡的尖啸,齐射而出。 云长老瞳孔骤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从天而降,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雷霆,精准地斩在三支箭矢上。 “嗤” 箭矢被剑光斩碎,化作黑雾消散。 “什么人!?” 魁梧大汉脸色一变。 一道身影从空中飘然落下,正是徐长生。 第218章 一剑诛魔 “小子,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魁梧大汉沉声道,“黄泉魔宗办事,识相的就滚远点!” 徐长生没有答话,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转身看向云长老,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疗伤丹递了过去。 “云长老,带着弟子们去出口,这里交给我。” “宗主他们都在那里。” 云长老接过丹药,犹豫了一下,“你一个人对付他们,会不会太勉强?” “无妨。” 徐长生语气平淡。 元婴他都杀过,区区金丹后期,他还不放在眼中。 云长老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带着众弟子继续向前。 他了解徐长生的性格,既然徐长生说“无妨”,那就一定有把握。 “想走?” “我说了,你们走不了。” 魁梧大汉眼中寒光一闪,再次拉开长弓,弓弦上同时凝聚出三支黑色箭矢。 徐长生缓缓转身,手中游龙剑轻轻一颤。 身形暴起! 正面迎上! 魁梧大汉瞳孔骤缩,原本准备射向云长老的三支噬魂箭,方向一转,带着死亡的尖啸,成品字形朝徐长生齐射而出。 徐长生面色不变,游龙剑横扫而出。 “叮叮叮” 三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三支噬魂箭被剑气斩中,瞬间消散。 魁梧大汉脸色大变。 他的噬魂箭,每一支都是用百年怨魂炼制而成,寻常金丹修士沾上就会被侵蚀魂魄。 可在这小子的剑气面前,竟然连靠近都做不到? “他就一个人!” “一起上!” 魁梧大汉厉喝一声,周身灵气暴涨,手中长弓绽放出幽黑的光芒。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弓弦上。 长弓剧烈颤抖,一支巨大的黑色箭矢在弓弦上凝聚,箭矢上布满了狰狞的鬼脸,发出此起彼伏的凄厉嚎叫。 “血祭噬魂箭!” 这一箭,消耗了他十年寿元,威力足以威胁金丹圆满! 其余三十余名魔道修士也纷纷出手。 有祭出法器的,有催动符箓的,有施展术法的,各色灵光铺天盖地,如同暴雨般朝徐长生倾泻而来。 一时间,密林中灵气激荡,飞沙走石,方圆百丈内的树木都被气浪连根拔起。 徐长生站在原地,面对铺天盖地的攻击,他不但没有后退,反而闭上了眼睛。 一缕缕土黄色幽光,从他脚下向身体上蔓延。 “找死!” 魁梧大汉见状,心中大喜,血祭噬魂箭离弦而出。 箭矢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所过之处,空气中留下一道黑色的轨迹,仿佛连虚空都被撕裂。 就在箭矢距离徐长生不足三丈时。 “嗡” 一道土黄色光罩,骤然出现在徐长生体表。 古朴、苍凉、厚重。 带着历史的积淀。 “轰轰轰” 血祭噬魂箭,连同那些法术、符箓的攻击,全都轰在了光罩上,爆发出一阵阵剧烈的轰鸣。 然而,光罩竟纹丝不动,固若金汤。 别说破碎,就连一道裂纹都没有出现。 “什么!?” “这……这不可能!” 魁梧大汉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他的血祭噬魂箭,耗费了十年寿元,就算是金丹圆满也不敢硬接。 可这小子的防护罩,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就将其挡下了?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表情瞬间变得惊骇起来,脱口而出道:“土之法则!” 是了。 只有土之大道,才有这么强悍的防御力! 对方双脚接地,便可以将攻击力,尽数转移到大地上。 别说是他们这些金丹修士,即便是元婴老祖来了,攻破对方的土之道,都需要耗费一番手脚! 领悟大道之力的修士,与普通修士之间,隔着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大道之下,皆为蝼蚁! “撤!” 魁梧大汉当机立断,转身就逃。 面对一个领悟了大道法则的修士,魁梧大汉心中没有半分战意。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种级别的对手,根本不是靠人多就能对付的。 连对方的防护罩都打不破,还打什么? 其余黄泉修士见状,也纷纷作鸟兽散,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逃得了吗?” 徐长生手中游龙剑挥出。 剑光化作三十余道细小的剑气,如同游鱼般朝四面八方射去。 “春雷!” 每一道剑气都蕴含木之法则,蕴含着徐长生对于“生灭”之意的理解。 春雷乍响,万物复苏,却也象征着冬日的终结。 生与灭,在一剑之间,同时呈现。 剑光快如闪电,精准地追上了每一个魔道修士。 “噗嗤” “噗嗤” 剑气入体的声音接连响起。 三十余名魔道修士的身躯,在同一瞬间被剑气洞穿。 惨叫声此起彼伏,短促而又凄厉。 一道道身影,僵硬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定格在惊恐的瞬间。 而后,扑倒在地,声息全无! “不!!!” 魁梧大汉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拼尽全力催动体内灵气,想要逃离这个恐怖的杀神。 但,一道剑气已经追上了他。 “噗” 剑气精准地洞穿了他的丹田。 魁梧大汉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从半空中坠落,重重摔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体内灵气如同漏了气的皮球,疯狂流逝,根本不受控制。 金丹碎裂。 修为尽废。 “你……” 魁梧大汉抬起头,看着缓步走来的徐长生,眼中满是恐惧和不甘。 “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我发誓,从今以后再也不与清虚宗为敌。” 魁梧大汉语无伦次地哀求着,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气焰? 徐长生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当你杀人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一天,你会被人所杀。” 游龙剑轻轻一送,剑尖刺穿了魁梧大汉的喉咙。 鲜血喷溅而出。 魁梧大汉瞪大了眼睛,身体抽搐了两下,便没了生息。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恐和不甘。 死不瞑目! 徐长生抽出游龙剑,剑身上的血迹自动滑落。 剑身雪亮如新,不染一丝尘埃。 看了一眼云长老等人离开的方向,徐长生向另外一个方向离开。 还有两队人! 第219章 出口血战 徐长生神识全力展开,几乎将秘境出口千里范围,翻了个底朝天。 然而,却没有找到任何活人。 只找到了一片,战斗的痕迹。 谷口的地面像是被犁过一遍,到处都是深深的沟壑和大大小小的坑洞。 古树被拦腰斩断,碎裂的法器残片遍地都是。 空气中,更是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泥土已经被鲜血浸透,变成暗红色的一团。 徐长生的心猛地一沉。 虽然没有看见尸体,但此地发生过什么,已经显而易见。 “等我修炼有成,一定会为你们报仇!”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不再寻找,向秘境出口掠去。 黄泉魔宗的人,肯定不会让清虚宗众人轻易离开。 出口处,一定有魔道修士的埋伏! ………… 慕容月带着钱长老等八百余人,日夜兼程,终于抵达了秘境边缘。 而云长老等人,也追上了慕容月,和大部队汇合到了一处。 “宗主,出口就在前方!” 钱长老指着前方不远处,一道巨大的裂缝,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那道裂缝足有百丈宽,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际,像是一只远古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 裂缝中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扭曲的空间波动,光线在其中折射、弯曲,形成一片迷离的光影。 只要穿过这道裂缝,就能进入魔道疆域。 连日奔波,所有人都已经疲惫不堪。 八百余人,个个衣衫褴褛,面带风霜。 此刻看到出口,所有人顿时精神一振,脚步都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慕容月却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目光越过前方的裂缝,扫视着四周的群山。 太安静了! 秘境出口这种地方,本该是修士往来的要道,即便不是车水马龙,也该有三三两两的人影。 可此刻,方圆数里之内,除了他们这些人之外,竟然连一个人都没有。 “不对。” “有埋伏。” 慕容月沉声开口,此言一出,所有人脸色大变。 钱长老也立刻警觉起来,神识向外探去。 可惜,太晚了! 就在钱长老神识探出的一瞬间,四面八方同时爆发出数十道灵气波动,每一道都不弱于金丹境界。 一声声怪笑,伴随着厉鬼的尖啸,将他们包围了起来。 “结阵!” 慕容月厉喝一声,声震四野。 清虚宗弟子们虽然心中惊骇,但听到命令后,立刻行动起来。 八百余人迅速收缩阵型,外围弟子祭出防御法器,内围弟子背靠背结成圆阵,几个金丹长老分守四方,灵气涌动,形成一道道光幕。 “轰!” 一道漆黑的灵气光柱从天而降,狠狠轰在阵型前方三丈处。 地面被炸出一个数丈深的大坑,碎石四溅,尘土飞扬,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向四周横扫,打在清虚宗弟子撑起的灵气护罩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尘土尚未散去,四面八方已经涌现出无数道黑影。 漫山遍野,无边无沿! 这些魔道修士,身穿各色衣袍,有各大魔宗的人,还有一些散修模样的修士,衣着杂乱,但无一例外,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浓烈的杀意。 千余人,将清虚宗八百人围得水泄不通。 更让清虚宗弟子们胆寒的,是站在最前面的三道身影。 三道身影悬浮在半空中,距离地面约有三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清虚宗众人。 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三个元婴老祖! 三人中,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黄袍的老者。 正是莫长老! 莫长老左边那人身材矮胖,圆滚滚的像一颗肉球,脸上始终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看起来人畜无害,但那双小眼睛中时不时闪过的一抹血光,让人不寒而栗。 合欢宗元婴长老,欢喜道人。 莫长老右边那人面容枯瘦,颧骨高耸,眼眶深陷,眼珠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幽绿色,像是坟地里的鬼火在闪烁。 他头发稀疏花白,披散在肩头,浑身上下散发着浓烈的死气,仿佛刚从坟墓里爬出来。 尸阴宗元婴长老,鬼手老人。 三人悬浮在半空中,三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三座大山压在清虚宗众人心头。 许多筑基弟子光是感受到这股威压,就觉得呼吸困难,双腿发软,额头冷汗直冒。 慕容月面色不变,手中寒霜剑缓缓出鞘。 “黄泉魔宗,合欢宗,尸阴宗,三大魔道宗门一起出手。” “厉宗主还真是看得起我清虚宗,派了三位元婴来堵截。” 莫长老阴恻恻地笑了笑,“宗主说了,慕容宗主不是一般人,自然要特殊对待。” “老夫在出口等了你半个月,总算把你等来了。” “敢盗取我宗至宝幽冥泉水,老夫一定会好好招待你!” 顿了顿,他目光在清虚宗众人身上扫过,微微皱了皱眉。 “不对,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小崽子呢?” 欢喜道人舔了舔嘴唇,那双色眯眯小眼睛,在慕容月身上扫来扫去,眼神中满是欲望之色,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色鬼,看到了娇艳的美人。 “什么小崽子不小崽子的,有慕容宗主这样的美人,便足够了。” 欢喜道人伸出肥厚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嘴角流下一丝涎水,看起来恶心至极。 “慕容宗主,只要你束手就擒,乖乖当我的炉鼎。我向你保证,筑基之下的弟子,可以活命。” 慕容月身后,清虚宗众弟子的脸色都很难看。 竟然敢当众折辱他们的宗主,这死胖子已经有取死之道! “宗主,我们和他们拼了!” 钱长老怒吼一声,声如洪钟。 “对!跟他们拼了!” “清虚宗弟子,宁死不降!”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宗主在,清虚宗就在!” 众弟子纷纷怒吼,声音此起彼伏,汇聚成一股洪流,在山谷中回荡。 士气虽然高涨,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一战,凶多吉少。 慕容月抬起手。 身后的声音瞬间平息,八百余人鸦雀无声,只等着宗主发话。 “想灭我清虚宗,先踏过我的尸体。” 慕容月抬起寒霜剑,剑尖直指对面三名元婴老祖。 “既然慕容宗主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只好霸王硬上弓了!” 欢喜道人右掌探出,五指张开,一股粉色烟雾,向慕容月飘去。 烟雾中,散发着让人神智错乱的魅惑,筑基修士只要闻一口,就会沦为欲望的奴隶! 与此同时,莫长老和鬼手老人也同时出手。 一道漆黑的掌印凭空凝聚,迎风便涨,转眼间就化作丈许方圆,裹挟着浓烈的死气,朝慕容月当头拍下。 一面血色大幡从鬼手老人袖中飞出,迎风展开。 大幡足有丈许高,幡面上绣着无数狰狞的鬼脸,这些鬼脸栩栩如生,有的在哭泣,有的在狞笑,有的在咆哮,发出此起彼伏的凄厉嚎叫。 血光冲天,腥风四起。 三名元婴老祖同时出手! 天地变色,风云倒卷! “霜天万里!” 慕容月手中寒霜剑横扫而出。 冰蓝色的剑光如同惊涛骇浪般席卷而出,所过之处,虚空凝结成冰,并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剑光与三道攻击碰撞在一起。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 狂暴的灵气风暴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周席卷,地面被掀起一层又一层,碎石和泥土被卷入空中,形成一道巨大的尘柱。 方圆百丈内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在空中就被狂暴的灵气撕成碎片。 一些靠得太近的低阶修士被余波扫中,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慕容月闷哼一声,身形倒退数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她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在苍白的脸上格外刺眼。 以一敌三,终究还是太勉强了。 “宗主!” 钱长老等人脸色大变,几个金丹长老想要冲过去,却被慕容月抬手制止。 “我没事。”慕容月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深深吸了一口气,“守住阵型,不要乱。” “哈哈哈!” “霜天万里?好大的名头,可惜,雕虫小技!” “慕容宗主,你就等着做我的女奴吧!” 欢喜道人大笑一声,笑声中满是得意。 他嘴上说得轻巧,心中却暗暗心惊。 刚才那一击,他们三人联手,才占据了上风。 若是他单独对上那一剑,即便能接下,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此女战力,确实远超同阶。 “这样的女人,玩起来才有意思!” “再来!” “今日,覆灭清虚宗!” 莫长老厉喝一声,再次出手。 欢喜道人,鬼手老人也一起出手。 三人联手,攻势如潮,一招接一招,不给慕容月任何喘息的机会。 慕容月咬牙苦撑,寒霜剑上下翻飞,剑光纵横交错,在她身前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剑网。 但对方的力量太强了。 慕容月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可能被掀翻。 每一次碰撞,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体内的灵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握剑的手也越来越沉重。 但她始终没有后退一步。 因为她身后,是八百多名清虚宗弟子。 “长老们,我们也上!” 钱长老怒吼一声,带着数十名金丹修士,迎上了魔道的金丹大军。 一场混战,彻底爆发。 整个山谷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术法的轰鸣声、兵器的碰撞声、修士的怒吼声、临死前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清虚宗的金丹长老们,配合默契,还能勉强能撑住。 但是,筑基弟子的处境就没那么乐观了。 魔道修士有两千余人,其中筑基修士占了绝大多数。 他们的人数至少是清虚宗筑基弟子的三倍以上。 三打一。 甚至五打一。 清虚宗筑基弟子们虽然拼命抵抗,但实力的差距不是靠意志就能弥补的。 惨叫声不断响起。 一名清虚宗筑基后期的弟子,刚刚将一个魔道修士斩于剑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侧面冲上来的两个魔道修士同时击中。 一把漆黑的长刀劈在他肩膀上,几乎将他的整条胳膊卸下来。 另一道术法轰在他胸口,将他整个人炸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一脚踩在他胸口,将他牢牢钉在地上。 “死!” 魔道修士狞笑一声,举起手中长刀,一刀斩下。 鲜血喷溅。 头颅冲天而起。 不远处,一个女弟子被三个魔道修士围住。 她拼命挥剑,剑光凌乱,显然已经慌了神。 一个魔道修士从正面进攻,吸引她的注意力。 另一个从侧面绕到她身后,一掌拍在她背上。 她惨叫一声,身体向前扑倒,长剑脱手飞出。 第三个魔道修士趁机上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 “长得不错,可惜了。” 魔道修士狞笑一声,手上用力。 “咔嚓” 颈骨断裂的声音响起。 女弟子的身体软了下来,眼中的光芒逐渐黯淡。 这样的场景,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都在上演。 清虚宗弟子们一个个倒下,有的被术法轰杀,有的被法器斩杀,有的被邪术吞噬,化作一具具干尸。 但没有人逃跑,没有人投降! 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金丹战场和筑基战场都打得如火如荼,但决定这场战斗胜负的关键,依然是慕容月这边。 只要慕容月败了,清虚宗就彻底完了。 只要她能撑住,清虚宗就还有希望。 但慕容月还能撑多久? 以一敌三,这几乎是必死之局。 “霜天万里!” 慕容月再次挥剑,冰蓝色的剑光横扫而出,将三人的攻击勉强挡下。 但她已经是在强弩之末了。 体内的灵气已经消耗了七八成,经脉中空空荡荡,元婴黯淡无光。 “慕容宗主,你还能撑多久?”欢喜道人淫笑道,“乖乖投降,做我的炉鼎,我保证让你欲仙欲死,比你现在死撑着强多了。” “清虚宗,宁死不降!” 慕容月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光芒。 然后,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寒霜剑上! “燃烧本命精血?!” 莫长老脸色大变,身形暴退。 鬼手老人和欢喜道人也同时后退。 燃烧本命精血,是修士最后的拼命手段。 一旦燃烧,实力会在短时间内暴涨,但代价是修为倒退、寿元大减,甚至会直接跌落境界。 慕容月这是在拼命! 第220章 竟敢动我的长老! “拖住她,她撑不了多久!”莫长老厉喝一声,双手连挥,数十道漆黑掌印铺天盖地地朝慕容月轰去。 鬼手老人也全力催动血色大幡,数十道血色光影从幡面上挣脱,朝慕容月扑去。 欢喜道人更是祭出一面粉色的绫罗,绫罗在空中展开,化作一片粉色的迷雾,朝慕容月笼罩而去。 “冰封!” 寒霜剑上绽放出刺目的冰蓝色光芒,那光芒如此耀眼,仿佛一轮蓝色的太阳在山谷中升起。 光芒所过之处,一切都凝固了。 空气凝固了。 灵气凝固了。 连时间仿佛都凝固了。 莫长老的漆黑掌印在半空中停滞,被冻成了冰块,然后“咔嚓”一声碎裂,化作无数黑色的冰晶。 鬼手老人的血色光影被冻在半空中,无法动弹,然后被剑光一绞,化作血雾消散。 欢喜道人的粉色绫罗被冻成一块冰布,从空中掉落,摔在地上,碎成无数片。 甚至莫长老三人自己,都觉得身体在变得僵硬,体内的灵气运转越来越慢,仿佛血液都要被冻结了。 这一剑的威势,已经超越了元婴初期的极限,达到了元婴中期的层次! “你这个疯子!”莫长老咬牙催动体内灵气,拼命抵抗着这股寒意。 燃烧本命精血换来的力量,只是临时爆发。 只要撑过这一波,慕容月自己就会倒下。 果然,这一剑的威势只持续了不到两个呼吸。 冰蓝色的光芒开始衰退。 慕容月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灰败,握剑的手剧烈颤抖,整个人摇摇欲坠。 她坚持不住了。 冰蓝色的光芒彻底消散。 慕容月单膝跪地,寒霜剑插在身前的泥土中,剑身上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密布,随时都可能碎裂。 燃烧本命精血的后遗症开始显现,她的元婴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修为迅速跌落。 此时,她身上的气息,仅有金丹后期! “宗主!” 清虚宗弟子们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许多人红了眼眶,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往下流。 但他们冲不过去。 魔道修士的包围圈越来越紧,清虚宗弟子的数量已经从八百锐减到不足五百,而且这个数字还在持续下降。 莫长老停了下来,看着跪在地上的慕容月,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慕容宗主,你的命,老夫收下了。” 莫长老抬手凝聚出一道漆黑掌印,准备给慕容月最后一击。 “慢着!” 欢喜道人忽然开口,拦住了莫长老。 莫长老皱眉,“你想做什么?” 欢喜道人没有理他,而是迈步走向慕容月。 他那肥胖的身躯走起路来一摇一摆,像一只企鹅,配上脸上那猥琐的笑容,让人看了作呕。 “慕容宗主,我之前说的话,还算数。” “只要你乖乖当我的炉鼎,我不但能让你活命,还能让你欲仙欲死,体验到做女人的极致快乐。” “你那些弟子,我也能保他们一命。” “怎么样?考虑一下?” 欢喜道人停在慕容月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色眯眯的眼睛在她身上来回打量,毫不掩饰眼中的欲望。 慕容月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 “你也配?”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像三记耳光狠狠扇在欢喜道人脸上。 欢喜道人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紫,眼中闪过一抹恼羞成怒的凶光。 他一把抓住慕容月的头发,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给脸不要脸!” 慕容月闷哼一声,牙关紧咬,没有叫出声来。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清虚宗宗主吗?”欢喜道人凑近她的脸,喷着臭气,“你现在就是个废物!一个连剑都拿不稳的废物!” “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还敢拒绝?” 欢喜道人伸手去撕慕容月的衣领。 “住手!” “畜生!放开宗主!” 清虚宗弟子们疯了。 他们不顾一切地往前冲,哪怕被魔道修士的法器砍在身上,哪怕被术法轰得血肉模糊,也要往前冲。 但冲不过去。 魔道修士的包围圈像一堵铁墙,死死地挡在他们面前。 云长老浑身浴血,拖着一条断臂,疯了一样地挥舞着半截断剑,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放开宗主!放开宗主!” 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厮杀声中。 钱长老已经自爆金丹而亡,赵长老也死了,孙长老生死不知。 金丹长老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剩下的也都身负重伤,根本冲不破魔道修士的包围。 欢喜道人看着那些徒劳挣扎的清虚宗弟子,哈哈大笑。 “叫啊!喊啊!越喊我越兴奋!” 欢喜道人伸手捏住慕容月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等我玩够了,再把你炼成傀儡,日夜侍奉我。到时候,你还是得乖乖听话。” 慕容月闭上眼睛,眼角滑下一滴泪。 “撕拉” 衣领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白色内衬。 欢喜道人眼中闪过一抹兴奋的光芒,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就在此时,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春雷!” 剑光快得肉眼无法捕捉,如同一道闪电,直奔欢喜道人的头颅。 欢喜道人瞳孔骤缩,多年的战斗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松开慕容月,身形暴退。 剑光擦着他的脖子飞过,在他脖颈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鲜血喷溅。 如果再慢一瞬,他的脑袋就已经搬家了。 “什么人!?” 欢喜道人捂着脖子,又惊又怒。 莫长老和鬼手老人也同时抬头,朝剑光来袭的方向望去。 徐长生脸上没有表情,冰冷得像是万古寒冰。 但那双眼睛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小崽子?!” 莫长老先是一惊,随即狞笑起来。 “你竟然还敢来送死!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徐长生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落在慕容月身上,看到她跌坐在地,衣领被撕破,头发散乱的狼狈模样。 瞳孔猛地收缩,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 他认识慕容月这么久,从未见过她如此狼狈。 她冷静、从容、高高在上,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九天仙子。 可现在,她被折辱的如同街边乞丐!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慕容月身上,遮住她被撕破的衣领。 “长老,我来晚了。” 慕容月抬起头,看着徐长生,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鲜血。 她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她看着徐长生的眼神,分明在说,“快走”! 徐长生读懂了她的眼神,摇了摇头。 “我不会走的。” 徐长生站起身,转身面对三名元婴老祖,剑身上,光芒暴涨。 “动我的长老,你们,都该死!!” 第221章 剑斩欢喜道人 “又来一个送死的。”鬼手老人嗤笑一声,“金丹圆满,也敢在我们面前放肆?” 鬼手老人手中的血色大幡展开,血光冲天,腥风四起。 欢喜道人捂着脖子上的伤口,脸色铁青。 刚才那一剑,差点要了他的命。 一个金丹圆满,差点杀了一个元婴老祖! 这要是传出去,他欢喜道人的脸往哪儿搁? “小杂种,你找死!” 欢喜道人怒吼一声,抬手凝聚出一道粉色的掌印,朝徐长生拍来。 这一掌,他用了全力,这个小崽子,必须死! 徐长生看着那道朝自己飞来的粉色掌印,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杀意。 他双脚踩地,土之法则运转,一层土黄色的光罩出现在体表。 “轰轰” 血光和粉色掌印,同时轰在了土黄色光罩上,光罩一阵颤抖,但,并没有碎裂! “什么!?” 鬼手老人和欢喜道人同时露出了震惊之色。 这小子才金丹境,竟然挡住了两位元婴老祖的联手一击! 徐长生体内金丹绽放出耀眼的光芒,木之法则催动到极致。 “春回大地!” 游龙剑上剑光暴涨,如同破晓的曙光,向欢喜道人斩去。 欢喜道人冷哼一声,抬手轰出一道道粉色掌印。 既然一道掌印,灭不了这小子,那就十道! “嗤” 剑光与掌印碰撞,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响。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粉色掌印被剑光一分为二! 剑光余势不减,继续朝欢喜道人斩去。 “什么?!” “十道掌印都被破了!?” 欢喜道人脸色大变,身形急闪。 但,已经晚了。 “噗” 剑光斩在欢喜道人的右臂上。 一条肥胖的手臂飞上半空,鲜血如泉涌般喷出。 “啊!!!” 欢喜道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断臂处,踉跄后退。 他的脸上满是惊恐和不可置信。 一个金丹圆满,一剑斩断了他这个元婴老祖的手臂? 这怎么可能?! 鬼手老人也愣住了。 这小崽子,竟然有这么强的攻击力? 不对,他手里那把剑! 鬼手老人盯着徐长生手里的剑,眼神中透着一股贪婪。 莫长老还算镇定,毕竟他亲眼看见这小子斩杀白骨真人。 但他没想到,短短几个月,这小子竟然金丹圆满了! 距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 此子,绝不能留! “这小子不对劲!一起上!” 莫长老厉喝一声,率先出手。 一道漆黑的掌印凝聚,裹挟着浓烈的死气,朝徐长生拍来。 鬼手老人也催动血色大幡,数十道血色光影从幡面上挣脱,发出凄厉的嚎叫,朝徐长生扑去。 两名元婴老祖全力出手,不留余地。 徐长生面色不变,游龙剑横扫而出。 “春雷!” 剑光化作数十道细小的剑气,如同游鱼般朝四面八方射去。 每一道剑气都蕴含木之法则,蕴含着“生灭”之意。 “轰轰轰” 剑气与掌印、血色光影碰撞,爆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 徐长生闷哼一声,身形倒退数步,土黄色的光罩剧烈颤抖,几道裂纹出现在上面。 但,他又挡住了! 两名元婴老祖的全力一击,被一个金丹圆满挡住了! 莫长老脸色铁青。 鬼手老人眼中满是忌惮。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 他的目光越过莫长老和鬼手老人,落在欢喜道人身上。 这个胖子,竟敢折辱慕容月,必须死! 徐长生动了。 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直扑欢喜道人。 “拦住他!”莫长老大喝。 他和鬼手老人同时出手,想要挡住徐长生。 但徐长生身形一晃,竟然一分为二! 一道身影向左,一道身影向右。 血影分身! 莫长老和鬼手老人各自追上一道身影,掌印和血光轰在上面。 左边的身影被击中,化作一团血雾消散。 右边的身影才是本体! 莫长老的掌印轰在了徐长生身上,他并没有闪避,只是将土之法则,凝聚在身上。 “轰” 徐长生挨了一掌,体内气血翻涌。 却借着这一掌的力量,冲到了欢喜道人面前。 “你!” 欢喜道人惊恐地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徐长生,想要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徐长生举起游龙剑。 这一剑,不止有生灭之意,还有土之法则的厚重威压,剑锋上的气息,死死锁定了欢喜道人。 “春回大地!” 欢喜道人瞳孔骤缩,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 “不要!我投降!” 欢喜道人惊恐地大喊,屎尿齐流。 一剑斩下。 剑光划过欢喜道人的脖颈。 一颗圆滚滚的头颅飞上半空,脸上的表情定格在惊恐的瞬间。 无头的尸体僵立了一瞬,然后轰然倒地。 元婴从尸体中飞出,惊慌失措地想要逃跑。 徐长生早有准备,左手一探,一把抓住那个元婴。 “放开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求求你饶了我!” 元婴在徐长生手中挣扎,发出尖利的叫声。 徐长生低头看着掌心中那个小人,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你该死。” 手掌一握。 “噗” 元婴碎裂,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 合欢宗元婴老祖欢喜道人,神魂俱灭! 莫长老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看着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忌惮。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鬼手老人紧紧握住血色大幡,指节都发白了。 他修炼了几百年,见过无数天才,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妖孽。 金丹斩元婴,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此子一旦突破元婴,元婴境内将无人能敌! “莫长老,怎么办?”鬼手老人压低声音问道。 莫长老咬了咬牙。 他们这边还有两个元婴,还有两千大军,而清虚宗那边已经死伤过半,慕容月也废了。 从实力对比上看,他们依然占据绝对优势。 但是。 莫长老看着徐长生那双冰冷的眼睛,心中没来由地一寒。 此子能杀一个元婴,就能杀第二个。 他不想做下一个欢喜道人。 “先退。”莫长老沉声道,“此子诡异,不宜硬拼。” 鬼手老人点了点头,他也正有此意。 两个元婴老祖对视一眼,同时下令撤退。 “撤!” 魔道修士们如蒙大赦,纷纷转身逃窜,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那些之前还嚣张跋扈的魔道金丹,此刻跑得比谁都快。 转眼间,漫山遍野的魔道修士就消失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地的尸体和残破的法器。 清虚宗众弟子愣了一下,没想到刚刚他们还深陷地狱,转眼间就回到了人间。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徐长生。 “徐师兄威武!” “徐峰主威武!” 徐长生的目光,穿越过众人,和慕容月对视了一眼。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他挺拔的身影。 还有那一抹,说不出的欢喜。 第222章 重建清虚宗 秘境出口处的空间裂缝,如同一只远古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光线在其中扭曲、折射,形成一片迷离的光影。 徐长生走在最前面,手持游龙剑,神识全力展开,警惕着四周。 慕容月跟在他身后,虽然修为跌落,但元婴级别的神识还在,也能提前发现危险。 三百多名清虚宗弟子紧随其后,相互搀扶着,穿过那道巨大的裂缝。 穿过裂缝的瞬间,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秘境中那种压抑、沉闷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袤的黑色荒原。 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只有一层厚厚的铅云笼罩在天际。 大地是黑色的,寸草不生,只有嶙峋的怪石和干涸的河床。 远处山峦起伏,黑沉沉的一片,像是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兽。 “这里就是魔道疆域?”有弟子小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 “没错。” “当年我曾来过一次。魔道疆域分为三部分,靠近秘境的是荒原,寸草不生,灵气稀薄。” “再往深处走,才是魔道诸宗的地盘,三大魔道宗门,如三足鼎立,分割三方。” 云长老身上气息萎靡,脸色灰白。 刚刚的大战中,他受了不轻的伤。 徐长生皱了皱眉,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地图,展开在众人面前。 地图上标注着魔道疆域的各大势力分布,血煞宗、黄泉魔宗、合欢宗、尸阴宗等等。 一个个名字,代表着一个个盘踞在魔道疆域的庞然大物。 这是他在吴青鸾的储物袋中找到的。 徐长生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终落在血煞宗的位置上。 “白骨真人和宗门内的精锐,都已经死了,留守的只是一些残兵。” “我们先在那里落脚,重建清虚宗。” ………… 三日后。 血煞宗山门。 徐长生站在一座巨大的石碑前,抬头望着石碑上刻着的三个大字。 “血煞宗。” 徐长生直接一剑斩出。 “轰” 石碑轰然碎裂,碎石纷飞。 “什么人?敢来血煞宗撒野!” 石碑碎裂的声音,惊动了山上的血煞宗弟子,一个个弟子杀气腾腾的赶了过来。 徐长生神识扫过,这些人中,修为最高的只有金丹初期,其他人都是筑基境。 甚至,还有诸多练气弟子。 白骨真人布局荒漠遗迹,将整个宗门的力量都抽空了。 留下来的这些弟子,只是一群杂鱼。 为首的金丹初期修士是个中年男子,面容阴鸷,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徐长生。 他的目光在徐长生和慕容月身上扫过,感受到两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脸色微微一变。 金丹圆满。 还有一个虽然气息不稳,但明显也不是他能招惹的存在。 “两位前辈,我血煞宗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毁我山门石碑?”中年男子压下怒火,拱了拱手,语气尽量放得平和。 徐长生没有答话,目光越过他,看向山门内涌出来的血煞宗弟子。 “从今天起,血煞宗不复存在。” “这座山,归清虚宗了。” “什么?!” 中年男子脸色大变,身后那些血煞宗弟子也是一片哗然。 “清虚宗?那不是正道宗门吗?怎么跑到魔道疆域来了?” “正道宗门被灭门了,这是逃到咱们地盘上了?” “前辈,你这是在开玩笑吧?”中年男子强笑道,“血煞宗虽然比不上黄泉魔宗,但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我宗宗主可是元婴老祖!若是他知道此事,定不会善罢甘休。” “白骨真人?” “他已经死了。” “什么?!”中年男子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身后的血煞宗弟子也是一片死寂。 白骨真人死了? 那可是元婴老祖啊! 怎么可能? “不可能!”中年男子声音都变了调,“真人他老人家修为通天,怎么可能死?” 徐长生懒得再废话,手中游龙剑轻轻一抬。 一道剑光激射而出,快如闪电。 中年男子瞳孔骤缩,下意识想要躲闪,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剑光没入他的眉心,将他当场绞杀。 “噗通” 尸体倒地,鲜血从眉心汩汩流出。 “给你们三个呼吸的时间,放下法器,跪地不杀。” 徐长生平静道。 血煞宗弟子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恐惧。 金丹初期的长老,一剑就被杀了。 他们这些筑基、练气的小喽啰,拿什么抵抗? “我投降!” “我也投降!” “别杀我!别杀我!” 第一个弟子扔下法器跪倒在地,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短短三个呼吸,两百余名血煞宗弟子跪了一地,没有一个人敢站着。 徐长生收起游龙剑,转身看向身后的清虚宗弟子。 “收缴他们的储物袋和法器,关押起来。愿意归顺的,贬为杂役。不愿意归顺的,杀。” “是!” 清虚宗弟子们一拥而上,将那些跪在地上的血煞宗弟子捆了个结结实实。 云长老带着几个金丹修士,开始清点山中的物资。 慕容月站在一旁看着徐长生,露出了一抹欣慰。 杀伐果断,毫不拖泥带水。 清虚宗交到他手中,或许比在自己手中更好。 ………… 夜幕降临。 血煞宗山门中点燃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徐长生和慕容月站在山顶的大殿前,俯瞰着整座山门。 “物资清点得怎么样了?”慕容月问道。 徐长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账册,翻开看了看。 “上品灵石只有三百多块,中品有两千多块,下品有十万多块。” “丹药有几十瓶,大多是疗伤丹和聚气丹,品阶不高。” “法器都是低阶货色,入不了眼。” “灵药还有一些,种在后山的药圃里,品相一般。” 慕容月皱了皱眉。 这点物资,养活三百多名弟子都勉强,更别说发展壮大了。 “看来白骨真人把好东西都带走了,留在山门里的都是些不值钱的破烂。” 慕容月忽然道:“长生,从今以后,清虚宗就交给你来掌舵。” 徐长生一怔,连忙摆手。 “长老,你才是宗主,你知道我不喜这些俗物。” “不要推辞。”慕容月打断他,目光直视他的眼睛,“我的修为短时间内无法恢复,宗门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 “你杀了白骨真人,又杀了欢喜道人,连莫长老和鬼手老人都对你忌惮三分。” “清虚宗由你坐镇,才能在这魔道疆域立足。” “而且,我们之前不是也说好了吗?由我暂代宗主之位,等你修成元婴,宗主之位就交给你。” “如今不过是提前了一些时间。” 徐长生沉默了片刻,“好。” “我会带领清虚宗,重回巅峰!” 第223章 鲁殇王地宫 “你说什么?” “一个金丹圆满,斩了欢喜道人?” 黄泉魔宗。 大殿中烛火摇曳,将厉飞羽那张阴鸷的脸映得明暗不定。 莫长老低着头,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宗主,那小子的剑道威力极大,而且还领悟了木之法则和土之法则,还能凝聚出一具以假乱真的分身。” “欢喜道人一时不察,被他近身斩杀。” “砰!” 厉飞羽一掌重重拍在桌案上。 大殿中的烛火剧烈摇晃,莫长老的身体也跟着抖了一下。 “金丹斩元婴,此子若是突破元婴,本座亲自出手,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本座要去联合合欢宗、尸阴宗,围剿清虚宗。” “此子,必须死!” “厉宗主,何必这么大火气?” 一个妩媚的女声从殿外传来。 厉飞羽眉头一皱,抬头望去。 一道曼妙的身影从殿外款款走来。 女子身穿一袭开叉到大腿根的长裙,云鬓高挽,肤如凝脂,眉目如画。 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但那双妩媚的桃花眼中,却透着历经沧桑的沉稳。 合欢宗掌门,月清瑶! 元婴中期! “月宗主,你来的正好,清虚宗那个小崽子……” 月清瑶微微一笑,在大殿中站定。 “清虚宗大猫小猫两三只,抬手间即可覆灭,不必急于一时。” 厉飞羽眉头一皱,“那你来做什么?” “鲁殇王地宫。” 月清瑶吐出五个字,厉飞羽的瞳孔骤然一缩。 “你找到了地宫的位置?” “没有。”月清瑶摇了摇头,“但我找到了一个知情者。” 她拍了拍手,一个瘦削的身影从殿外走了进来。 那人穿着一身灰袍,面容普通,属于丢进人群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但他的眼睛却格外明亮,透着一种精明的光芒。 “散修刘三,见过厉宗主。” 刘三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厉飞羽打量了他一眼,金丹初期,不值一提。 “你说你知道鲁殇王地宫的位置?” “回厉宗主,小的不知道确切位置,但小的手里有地图。” “交出地图,我给你一万上品灵石。这些灵石,足够你修行所用。”厉飞羽冷然道。 刘三一怔,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月清瑶却摇了摇头“厉宗主,你行事也太霸道了。” “区区一万上品灵石,就想买断地图,你觉得可能吗?” 厉飞羽冷哼一声,凌厉的目光死死盯着刘三,“你不愿意?” 刘三身体微微一颤,咬了咬牙,说道:“我还想要一部功法,能修行到元婴境界的功法!” “若不是他不想修行我合欢宗的欢喜之道,这地图,怎么也轮不到厉宗主。”月清瑶说道。 散修最缺的就是功法。 刘三能修炼到金丹境,已经实属不易。 这个要求,对厉飞羽而言,不值一提。 “可以。” “莫长老,稍后带他去挑一部功法。” “是。” 刘三恭敬的交出地图。 厉飞羽展开一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这地图画的十分潦草,而且是最近才绘制的。 “你敢欺骗本座?”厉飞羽厉声道。 “小人不敢,小人机缘巧合看见了那座地宫,但没有钥匙,也没能力进去。所以才把地图画了下来,卖个高价。”刘三颤声道。 厉飞羽冷哼了一声,“你若敢欺骗本座,本座定将你挫骨扬灰!” “不敢不敢。” 刘三连忙跟着莫长老离开。 月清瑶微微一笑,“厉宗主,我有个提议。” “与其耗费力气围剿清虚宗,不如先联手探索鲁殇王地宫。” “地宫中的宝物,足以让任何一个宗门实力暴增。” “到时候,再收拾清虚宗,不过是举手之劳。” 厉飞羽沉默了片刻。 相比起地宫中的宝物,对付清虚宗,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也罢,那就先放清虚宗一马。” “不过,地宫中的宝物如何分配?” “三七分。”月清瑶伸出三根纤纤玉指,“我三,你七。” “嗯?”厉飞羽有些意外。 “合欢宗实力不如黄泉魔宗,多拿了也守不住。” “与其贪多嚼不烂,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月清瑶笑得很坦然。 厉飞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月宗主倒是看得通透。” “那就这么定了。” “三日后,出发!” ............ 与此同时。 血煞宗山门,已经改名为清虚宗。 徐长生坐在大殿最上方,一众长老、弟子尽数站在大殿内。 慕容月将宗主之位传给徐长生,并没有引起波澜。 徐长生在秘境出口展现出来的战力,足够担任宗主。 而且,他还一口气拿出了六部天阶功法! 五种属性的五行功法,还有一部身法! 六枚玉简,悬浮在半空。 就像是六块磁石,牢牢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云长老、李长老等人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的吞咽声。 就连坐在一旁的慕容月,都忍不住变了脸色。 六部天阶功法! 这是什么概念? 清虚宗立宗数千年,一部天阶功法都没有! 而现在,徐长生一口气拿出了六部! 而且听他的意思,这六部功法都是完整的,可以一路修炼到飞升! “宗主万岁!” “天佑清虚宗!” “有这些功法在,我清虚宗何愁不能复兴!” 弟子们激动得热泪盈眶,一些年长的长老更是老泪纵横。 他们逃亡了这么久,死了这么多人,终于看到了一丝,重建清虚宗希望。 慕容月看着徐长生,眼中满是复杂。 她知道徐长生有大机缘,但没想到他的机缘竟然大到这种程度。 六部完整的天阶功法,这放在整个修行界,都是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宝物。 而徐长生,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拿了出来,分给所有门人修炼。 这份心胸,这份气度,谁人能比? “都安静。” 徐长生抬手压下众人的喧哗,语气平静。 “这些功法,从今日起,便是清虚宗的镇宗之宝。” “所有弟子,皆可修炼。” “但有一条,功法不得外传,违者,杀无赦!” “是!” 所有人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第224章 黄泉魔宗的霸道 血煞宗山门以西三百里,是一片荒芜的黑色平原。 这里灵气稀薄,寸草不生,连妖兽都懒得踏足。 放眼望去,只有嶙峋的黑色碎石和干涸龟裂的土地,偶尔一阵阴风吹过,卷起漫天尘土,遮天蔽日。 徐长生站在平原中央,手中游龙剑缓缓抬起。 剑光散发着一抹绿意,蕴含着浓郁的木之法则,生机勃勃,与周围死寂的荒原形成了鲜明对比。 “万物凋零。” 徐长生低喝一声,游龙剑横扫而出。 剑光在空中炸开,铺天盖地地洒向四面八方。 “轰轰轰” 剑气落在地面上,炸开一个个数丈深的大坑,碎石纷飞,尘土飞扬。 方圆百丈之内,地面被犁了一遍又一遍,原本就荒芜的土地变得更加千疮百孔。 徐长生收剑而立,微微皱眉。 “万物凋零这一式,应该是抽取敌人生机,将木质法则的死意,发挥到极致。” “草木凋零,万物枯萎。” “可我现在用来,威力是不小,却少了那一份死亡的意境。” “木之法则主生,该如何表现出死?” 徐长生闭上眼,脑海中不断推演这第五式“万物凋零”。 忽然,他眉头一皱,目光投向远处。 荒原尽头,一道身影正在狼狈奔逃。 那人速度极快,但步伐踉跄,显然受了伤。 他身上穿着一件灰色长袍,此刻已经破破烂烂,沾满了血迹。 在他身后,一个身穿黄袍的老者,紧追不舍,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死气。 “莫长老?” 徐长生瞳孔微缩。 还真是冤家路窄。 他收起游龙剑,身形一晃,朝那个方向掠去。 ............ “刘三,你跑不掉的!” 莫长老的声音如同催命符咒,在荒原上回荡。 “束手就擒,老夫给你一个痛快!” 刘三咬牙狂奔,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直冒。 他后悔了。 后悔不该去找黄泉魔宗交易。 本以为拿到功法和灵石就能远走高飞,谁知厉飞羽那个老狐狸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嘴上答应的挺好,实际上一块灵石都不给。 莫长老直接翻脸,要杀人灭口。 若不是他机警,提前留了后手,此刻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黄泉大手印!” 莫长老低喝一声,一道掌印向刘三后心重重拍下。 刘三身形微微一晃,身体竟显得虚无了几分。 而那道掌印,竟从他的身体中,穿透了过去! “轰”的一声,重重砸在地上。 “老东西,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刘三骂了一声,继续闷头往前跑。 只是,他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眼角多了几道细纹。 显然,使用这种秘术,对他造成的伤害不小。 “我看你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莫长老冷笑一声,身形再次加速,与刘三的距离越来越近。 “轰” “轰” “轰” 一道道掌印,向刘三轰去。 刘三只能不断使用秘术,让身体虚幻,借此躲避莫长老的攻击。 但他付出的代价,也是不小,身上的皮肉迅速干瘪了下去,头发也瞬间变得花白。 整个人,苍老了百岁不止! 刘三心中大急,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我已经燃烧了百年寿命了,在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刘三先是一惊,随即大喜过望。 “前辈救命!前辈救命!”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那道身影冲了过去。 莫长老也看到了那道身影,脸色顿时一沉。 “小崽子,又是你!” 徐长生站在原地,看着朝自己冲来的刘三,又看了看远处脸色铁青的莫长老,嘴角微微勾起。 “莫长老,好久不见。” 莫长老停下脚步,阴鸷的目光死死盯着徐长生,眼中满是忌惮。 “徐长生,这是我黄泉魔宗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莫长老沉声道。 “哦?”徐长生挑了挑眉,“如果我说不呢?” 莫长老脸色一僵。 他看了看徐长生,又看了看躲在他身后的刘三,咬了咬牙。 “把他交出来,否则我们三大魔宗联手,灭了你清虚宗!” “莫长老,你是不是忘了,就在几天前,你们三大魔宗联手,也没能灭了我清虚宗。” “反而,欢喜道人死了。” 莫长老的脸色变得铁青。 “你我双方,早已经不死不休,所以,你还是从哪来,回哪去吧。” “否则,别怪我剑下无情。” 徐长生剑指莫长老,剑尖上散发着阵阵寒意。 “你!”莫长老气得浑身发抖。 但是,想到欢喜道人的下场,最终还是没敢动手。 他狠狠瞪了刘三一眼,转身离去。 刘三看着莫长老远去的背影,长长松了口气,然后“噗通”一声跪在徐长生面前。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起来吧。”徐长生淡淡道,“说说,怎么回事?” 刘三连忙爬起来,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鲁殇王地宫的地图?”徐长生眉头一挑。 “没错。”刘三点头,“小人机缘巧合,发现了那座地宫,但因为没有钥匙,进不去,只能画了地图,想卖个好价钱。” “谁知道黄泉魔宗那群人翻脸不认人,拿了地图就想杀我灭口。” “前辈,那地图虽然被厉飞羽拿走了,但小人可以在画出来!” 刘三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兽皮,飞快的勾勒了几笔,那一处地宫所在的位置,被他画了一个圆圈。 徐长生接过兽皮地图,眼神略带怀疑。 “前辈,厉飞羽和月清瑶已经约定三日后出发,探索地宫。” “前辈若是想去,得抓紧时间。” 徐长生收起地图,看着刘三,“你把地图给了我,就不怕黄泉魔宗报复?” 刘三嘿嘿一笑,“怕,当然怕。” “但小人已经想好了,与其让黄泉魔宗独吞地宫宝物,不如把水搅浑。” “小人准备把地图的内容散播出去,让整个魔道修士都知道地宫的消息。也知道黄泉魔宗是如何的不要脸。” “想杀人灭口,就要做好被反咬一口的准备!”说到这里,刘三眼里闪过一抹狠辣。 逼得他燃烧百年寿命,这口气,他咽不下! 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是无法无天的魔道修士!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沉思。 若地图的消息扩散出去,所有魔道修士必定闻风而动,清虚宗也能得到喘息的时间。 把水搅浑,然后,浑水摸鱼! 这刘三,倒是个人物。 “若你无处可去,可来清虚宗寻我,你那些散修好友,清虚宗也可一并接纳。” 徐长生想得明白,清虚宗若想在魔道疆域立足,就少不了和魔道修士打交道。 与其面对所有魔道修士围攻,不如主动接纳一部分,分化整个魔道修士的力量。 此消彼长,清虚宗才能走得长远。 刘三眼睛一亮,抱拳道:“多谢前辈,主持公道!” 第225章 浑水摸鱼 “宗主,属下无能。” 莫长老灰头土脸地回到黄泉魔宗,战战兢兢地将事情经过禀告给厉飞羽。 “什么?又是那个小崽子!” 厉飞羽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莫长老脸上。 莫长老整个人被扇得原地转了一圈,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却不敢吭声。 “没用的废物!” “一个金丹圆满,把你吓成这个样子?” “你也是元婴老祖,你就不能直接把他拿下?” 厉飞羽怒不可遏,咆哮声在大殿中回荡。 一旁的月清瑶悠然坐在椅子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手中把玩着一缕青丝。 “厉宗主何必动怒?” “刘三说不定把地图给了那小子,等到了地宫,厉宗主想怎么处置他,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厉飞羽冷哼一声,“那小子若敢来地宫,本座定让他有来无回!” 月清瑶微微一笑,那双桃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 ………… 三日后。 魔道疆域极西之地,一片荒芜的黑色山脉深处。 厉飞羽、月清瑶、莫长老,以及黄泉魔宗和合欢宗的数十名精英弟子,浩浩荡荡地来到地图标注的地点。 然而,当他们抵达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地宫入口所在的山谷中,竟然已经聚集了数百名修士! 三三两两,或站或坐,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闭目调息。 人群中,有身穿各色衣袍的散修,也有几个小门小派的修士。 甚至,还有几个气息深不可测的老怪物。 “那是,天尸老鬼?” 莫长老倒吸一口凉气,目光落在一个枯瘦如柴的老者身上。 那老者盘坐在一块巨石上,双目紧闭,浑身上下散发着浓烈的尸气。 他身旁,还站着一具通体漆黑、双目泛着幽绿光芒的僵尸。 那僵尸,便有元婴初期的境界! “那边还有!” 一个合欢宗的长老指向另一边。 一个身穿血色长袍的老者,正靠在一棵枯树下闭目养神。 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血气,面容苍老,但皮肤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红润。 血手老祖! 除这两人外,还有一个身穿白衣,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坐在一块青石上,手里把玩着一块晶莹的血玉。 又是一个隐世的老怪物。 “刘三这个畜生!” 厉飞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刘三碎尸万段。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人,都是刘三引来的。 当厉飞羽等人出现时,早已经在此等候的众人,齐刷刷将目光看了过来。 “厉宗主,我们几个老家伙可是等候多时了。”天尸老鬼阴沉沉的说道。 “地宫令牌在我手里,里面的宝物,我黄泉魔宗和合欢宗要九成。”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凭什么?鲁殇王地宫是无主之物,见者有份!” “就是!你们黄泉魔宗也太霸道了吧!” “我们这么多人分一成,你打发叫花子呢?” 群情激愤,不少人甚至祭出了法器。 厉飞羽冷哼一声,元婴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本座说了,我黄泉魔宗占九成,谁有意见?” 恐怖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那些叫嚣的修士顿时脸色大变,纷纷后退。 就连那几个元婴期的老怪物,也微微变色。 “厉宗主,宝物有缘者得之,你若是这么霸道,就别怪我们几个老家伙不给面子了。”血手老祖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天尸老鬼,血手老祖,白衣老者,还有另外六个元婴老祖,全都围了过来。 厉飞羽脸色铁青。 他们一方,只有三个元婴老祖,而对方,足足九人! 月清瑶低声道:“厉宗主,好汉不吃眼前亏。” 厉飞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诸位道友,今日之事,我厉飞羽记下了!” 厉飞羽冷然说了一声,催动了手中的鲁殇王令。 此物,是他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曾向月清瑶询问过这块令牌的来历。 只可惜,当时的他们,都不知道地宫所在,这才一直拖延到了此时。 “嗡嗡” 鲁殇王令爆发出一团黑光,笼罩了下方的一面山壁。 下一刻,石壁上的符文开始亮起,如同一团模糊的光影,倒映出另外一个世界。 “轰隆隆” 沉闷的轰鸣声响起,整座山谷都在微微颤抖。 石壁缓缓向两侧裂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通道中一片漆黑,看不见尽头,只有阵阵阴风从中吹出。 “开了!地宫开了!”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不少修士蠢蠢欲动,想要冲进去。 厉飞羽身形一晃,站在入口处,冷冽的目光扫过众人。 “黄泉魔宗,合欢宗先进。” 血手老祖想要开口,却被天尸老鬼拦住了。 天尸老鬼摇了摇头,嘴唇无声的动了动,给血手老祖传音道:“先让这群炮灰探探路。” 血手老祖会意的点了点头,阴冷一笑。 厉飞羽、月清瑶,以及两宗的精英弟子,鱼贯进入通道。 随后是天尸老鬼等元婴老祖,最后才是那些碰运气的散修。 人群后方。 徐长生穿着一身灰色长袍,混在散修中间,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改变了容貌,气息也收敛到了金丹后期,在数百名修士中毫不起眼。 ………… 通道幽深昏暗,两侧石壁上刻满了古老的壁画,描绘着鲁殇王生前的赫赫战功。 徐长生尾随在人群后方,神识扫视着四周。 但这里有压制神识的禁制,他的神识也只能离体十丈,再远就看不到了。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 通道到了尽头。 徐长生停下脚步,探头望去。 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广场出现在视野中。 广场足有百丈方圆,头顶山壁上镶嵌着无数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个广场照得亮如白昼。 在广场周围,站着一圈金属制式的士兵。 左右各两排,每一排都是十人。 神色凛然,披坚执锐。 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从那些士兵身上传来。 恍惚间,徐长生竟看到他们,动了一下? 第226章 猎杀 “这些士兵不对劲!”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顿时警觉起来。 厉飞羽眉头紧皱,神识朝最近的一名金属士兵扫去。 那些士兵通体由某种金属铸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泛着幽幽冷光。 厉飞羽的神识,触碰到那些符文时,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机关傀儡,忽然动了。 “嘎吱” “嘎吱” 锈蚀的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尘封千年的杀意,在这一刻重新苏醒。 四十具傀儡同时抬起长戟,齐刷刷指向闯入者。 空洞的眼眶中,幽绿色的火焰猛地暴涨。 月清瑶脸色一变,“鲁殇王好大的手笔,这些傀儡,每一具都有元婴初期的气息!” 四十具元婴初期的机关傀儡!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大变。 厉飞羽冷哼一声,“区区傀儡,也敢挡本座的路?” 他抬手凝聚出一道漆黑掌印,朝最近的一具傀儡轰去。 “轰!” 掌印重重拍在傀儡胸口,那傀儡纹丝不动,胸口连一道裂纹都没有留下。 倒是掌印中蕴含的死气,被傀儡身上的符文吸收了。 “什么?!”厉飞羽脸色一变。 他这一掌虽未尽全力,但元婴中期的力量,也非同一般。 可这傀儡,竟然毫发无伤? “不好!” 天尸老鬼第一个反应过来,身形暴退。 但已经晚了。 最前排的四具傀儡同时踏前一步,长戟横扫而出。 “噗嗤” “噗嗤” 鲜血喷溅!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魔道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被长戟拦腰斩断。 残肢断臂散落一地,内脏和鲜血流了满地,空气中顿时弥漫起浓烈的血腥味。 “退!快退!” 厉飞羽厉喝一声,抬手轰出一道道掌印,试图阻挡傀儡的攻势。 但那四具傀儡仿佛不知疲倦、不知疼痛,长戟挥舞间,一道道凌厉的戟芒激射而出,将整个广场笼罩在死亡的风暴中。 后方的那些傀儡,也纷纷动了起来。 原本还算宽敞的广场,此时竟显得十分拥挤。 “啊!” “救命!” 惨叫声此起彼伏。 短短几个呼吸,便有三十余名魔道修士惨死当场。 那些金丹期的散修在元婴初期的傀儡面前如同纸糊,一戟之下,非死即伤。 “这些傀儡的防御力太强了,硬攻不行!” 血手老祖脸色铁青,周身血光大盛,一掌拍在一具傀儡身上。 “砰” 傀儡倒退两步,胸口留下一个浅浅的掌印,但很快便稳住身形,反手一戟朝血手老祖刺来。 血手老祖身形急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 “它们的弱点在眼眶!” 白衣老者忽然开口,他手中多了一柄拂尘,拂尘一挥,数十根银丝激射而出,精准地没入一具傀儡的眼眶。 “轰” 那傀儡眼中的幽绿色火焰猛地一颤,随即熄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众人精神一振,纷纷朝傀儡的眼眶攻击。 然而,傀儡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四十具元婴初期的傀儡,配合默契,进退有度,如同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将众人分割包围。 更可怕的是,这些傀儡不知疲倦,不会受伤,每一击都是全力施为。 而魔道修士这边,虽然人数众多,但各怀鬼胎,谁也不愿意拼命。 一时间,竟然陷入了僵持。 不断有修为低下的散修,陨落当场。 也有元婴老祖出手,攻击傀儡眼眶中的魂火。 魂火熄灭,这具傀儡便轰然倒地。 徐长生混在人群后方,冷眼旁观着这场混战。 他目光扫过战场,忽然锁定了几道身影。 黄泉魔宗的弟子! 此刻,几个黄泉魔宗的金丹修士正与一具傀儡缠斗,打得难解难分。 徐长生嘴角微微勾起。 “机会来了。” 他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朝那几个黄泉魔宗弟子靠近。 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傀儡身上,根本没人注意到他。 一具傀儡长戟横扫,将一名黄泉魔宗弟子逼退。 那名弟子踉跄后退,正好退到徐长生身边。 “借过。” 徐长生低声说了一句。 那弟子还没反应过来,一柄长剑已经悄无声息地刺穿了他的后心。 “你!” 那弟子瞪大了眼睛,想要喊叫,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徐长生抽出长剑,尸体无声倒地。 他将尸体拖到角落,迅速搜走储物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游走。 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一具傀儡长戟横扫,戟芒将三个黄泉魔宗弟子笼罩其中。 三人拼尽全力抵挡,却还是被震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徐长生“恰好”出现在他们落地的位置。 剑光闪过。 三颗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喷溅,混在傀儡造成的伤亡中,根本没人注意。 徐长生再次隐入人群。他的目标很明确,杀黄泉魔宗的弟子,削弱他们的力量。 他和黄泉魔宗之间,迟早有一战,今日多杀人,来日,清虚宗就能少死人。 至于合欢宗的人,他暂时没有动。 一来,杀太多容易暴露。 二来,月清瑶那个女人给他的感觉很不简单,暂时不宜招惹。 “不对劲。” 莫长老眉头紧皱,目光在人群中扫视。 “怎么了?”厉飞羽一掌震退一具傀儡,沉声问道。 “我们的人,好像少了。”莫长老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我带来的三十名弟子,现在只剩下不到十个。” 厉飞羽脸色一沉,目光扫过战场。 果然,黄泉魔宗的弟子少了一大半。 而合欢宗的人,却几乎没有损失。 “有人在悄悄猎杀我宗弟子!?” 厉飞羽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声,“是谁?” 莫长老摇了摇头,“混战之中,我也没有看清。” “废物!” “先不管那些,集中力量对付傀儡!” 徐长生又杀了两名黄泉魔宗弟子,正准备寻找下一个目标,忽然感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心中一凛,抬头看去。 月清瑶正站在不远处,那双妩媚的桃花眼,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两人目光对视,徐长生竟有种被她看穿的感觉。 “小娘皮,果然不是好相与的!” 第227章 浮雕机关 月清瑶虽然发现了徐长生在猎杀黄泉魔宗的弟子,却并未点破,装作无事发生一般。 她纤手一扬,一团粉色灵光没入一具金属傀儡的眼眶。 “轰” 金属傀儡轰然倒地,眼眶中的幽绿色魂火彻底熄灭,庞大的身躯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而这,便是最后一具了。 广场上恢复了安静。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近百具尸体,有傀儡留下的残骸,更多的是魔道修士的尸首。 侥幸活下来的人,全都气喘吁吁,狼狈不堪。 "总算是解决了。"一个散修瘫坐在地上,浑身是血,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厉飞羽脸色铁青,看着地上那些黄泉魔宗弟子的尸体,又扫了一眼幸存的人数,眼角抽搐。 三十名精英弟子,活下来的不到十个。 合欢宗却只损失了五六个人。 那些散修和小门小派的修士更是死伤惨重,活下来的不到三成。 "清理战场。" 厉飞羽沉声下令,剩下的黄泉魔宗弟子开始打扫战场。 那四十具金属傀儡虽然被毁,但材质特殊,熔炼之后可以打造高阶法器,甚至可以用来炼制护山大阵的核心部件,价值不菲。 而且,那些散修身上的储物袋里,也有不少好东西。 血手老祖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厉宗主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了!” 厉飞羽冷然道:“我死了这么多弟子,拿点修行资粮怎么了?” “你若不服,现在就打一场。正好,我现在火气很大!” 血手老祖脸皮一抽。 月清瑶从中斡旋,娇笑道:“算了,一些炼器材料而已,这宫殿里面肯定还有好东西,大家犯不着现在就伤和气。” 血手老祖借坡下驴,冷哼一声,走到了天尸老鬼身边。 很快,战场被清理干净。 广场尽头,一座巨大的宫殿出现在众人面前。 宫殿通体由黑色巨石砌成,高达十丈,宽约二十丈,气势恢宏,如同一座沉睡的远古巨兽匍匐在地。 殿门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法。 即便经历了万年时光,大阵仍然在运转,可见此地的不凡。 厉飞羽大步上前,踏过一层层石阶,走到了宫殿的石门前。 他从怀中取出鲁殇王令,将其激发,一道灰蒙蒙的光笼罩在石门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大门开启。 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厉飞羽眉头紧皱,催动灵气注入令牌之中。 令牌上符文亮起,闪烁了几下,随即又黯淡下去。 大门依然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厉飞羽脸色难看。 "难道鲁殇王令能量耗尽了?"有人小声嘀咕。 厉飞羽又试了几次,结果依然相同。 大门就是打不开。 而且,后面这几次,无论厉飞羽如何催动,令牌都好像死物一般,再无任何光亮。 "会不会是需要多块令牌?"天尸老鬼忽然开口,"鲁殇王当初将令牌分成若干块,分散给心腹大将。或许,需要集齐所有令牌,才能开启地宫。"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如果真的要集齐所有令牌,那这地宫跟没找到有什么区别? "不对。" 月清瑶秀眉微蹙,冷静的分析道,"如果真的要集齐所有令牌才能开门,那鲁殇王设置这座地宫还有什么意义?" “他是希望有后人取走他的宝藏,光复鲁国,而不是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收集令牌上。” 厉飞羽皱眉,"那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机关。" 月清瑶的目光在殿门四周扫视,语气笃定。 "这扇门不单单要靠令牌打开,还需要触发某个机关。" "鲁殇王临死前修建地宫,藏匿宝物,自然要留下重重机关,防止被他人轻易取走,坏了他的布置。" "开启地宫的钥匙,不仅仅是令牌,可能还有别的条件。" 厉飞羽脸色阴沉,“上万年前的事,谁知道?真要找一个鲁国后人出来不成?” "厉宗主稍安勿躁。"月清瑶微微一笑,"既然是机关,那就一定有迹可循。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找不到一个机关?" "所有人散开,仔细检查宫殿周围,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众人闻言,纷纷行动起来。 徐长生也混在人群中,沿着宫殿的墙壁缓缓前行。 当他走到宫殿右侧的转角处时,忽然停下了脚步。 转角处的墙壁上,刻着一幅浮雕。 浮雕的内容是一个身穿王袍的男子,手持一柄长剑,站在一座高台上,下方跪着无数臣民。 男子面容模糊,看不清具体长相,但能被刻在这里的,只有一位帝王。 "鲁殇王。" 徐长生的目光在浮雕上仔细扫过,忽然发现了一个细节。 鲁殇王手中的那柄长剑,剑柄上镶嵌着一颗珠子。 那颗珠子的颜色,与周围浮雕的材质完全不同。 周围的浮雕都是灰黑色的石头,而那颗珠子,竟然是暗红色的,如同凝固的血液。 徐长生伸出手指,轻轻按在那颗珠子上。 珠子纹丝不动。 他试着转动了一下。 "咔嚓" 一声细微的机括声响从墙壁内部传来。 徐长生瞳孔微缩,连忙收回手。 但墙壁并没有出现什么变化。 他皱了皱眉,再次将手按在珠子上,向相反的方向转动。 "咔嚓" 又是一声机括声响。 然后,墙壁上那幅浮雕,竟然缓缓向两侧裂开,露出一道狭窄的通道。 通道约有一人宽,深不见底,里面漆黑一片。 徐长生探头向通道内望去,里面什么也看不清,只有一股微弱的阴风从中吹出。 "有人发现机关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 厉飞羽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看到墙壁上裂开的通道,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让开!"厉飞羽一把推开徐长生,站在通道口,神识向通道内探去。 然而,通道中似乎有屏蔽神识的禁制,他的神识刚刚探入,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 厉飞羽脸色一沉,盯着徐长生,冷声道:"你是哪个门派的?" “不对,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你看着很面熟!” 徐长生顿时心中一凛。 被认出来了? 第228章 棺椁 徐长生低着头,刻意改变了嗓音。 "回前辈,晚辈是散修,无意中触碰到了这颗珠子,没想到打开了这道机关。" "无意中?"厉飞羽冷笑一声,“这事上怎么有这么巧的事,别人都找不到,就你能找到?” 厉飞羽的威压朝徐长生笼罩过来,元婴中期的气势如同一座大山,压迫得周围的散修纷纷退避。 徐长生感觉到那股威压正在一寸寸碾过自己的身体,试图探出他的修为深浅。 他暗暗运转敛息术,将金丹圆满的气息死死压住。 “或许是晚辈运气比较好。” 徐长生心中念头急转。 现在和厉飞羽动手,能不能偷袭杀了他? 应该是差一点,这老东西狡猾如鬼,不是那么好杀的。 "厉宗主,何必为难一个小辈?"月清瑶款步走来,脸上挂着慵懒的笑意。 她走到厉飞羽身边,纤纤玉手搭在他的手臂上,轻声道:"地宫还没打开呢,厉宗主就把精力浪费在一个散修身上,不值当。" 厉飞羽皱眉道:"此人鬼鬼祟祟,我怀疑他有问题。" "他有问题又如何?"月清瑶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一个金丹期的小修士,还能在厉宗主眼皮底下耍什么花样不成?" “再说了,还有这么多位元婴老祖在这,他能翻起什么浪花?” 厉飞羽沉默片刻,那审视的目光终于从徐长生身上移开。 他不再理会徐长生,转身对众人道:"通道已经打开,本座和月宗主先进。后面的人跟上,但不要拥挤,以免触发机关。" "地宫中的宝物,先到先得,但若有谁在本座背后耍手段,休怪本座不客气!" 说完,厉飞羽率先走入通道。 月清瑶紧随其后,在经过徐长生身边时,她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来看了徐长生一眼。 那双妩媚的桃花眼中,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神色。 "小子,运气不错。" “希望你后面,还有这种好运。” 说完,她便跟着厉飞羽走进了通道。 徐长生站在原地,看着月清瑶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心中暗暗警惕。 这女人没有揭穿他,反而替他打了掩护。 她到底图什么? 待所有人都进入通道后,徐长生才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通道两侧的石壁上,每隔几步就镶嵌着一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条通道照得通明。 但通道很长,走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前方才出现一丝光亮。 "到了。"前方传来厉飞羽的声音。 徐长生加快脚步,走出通道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通道外,是一个巨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是一座巨大的高台。 高台由汉白玉砌成,足有十丈见方,高约三丈。 高台之上,摆放着一具巨大的棺椁。 棺椁通体由某种黑色的玉石雕琢而成,表面刻满了日月星辰,花鸟走兽。 高台四周,摆放着无数个箱子。 如同供奉给棺椁中的祭品。 "灵石,丹药,法器,功法。鲁殇王将毕生收藏都带进了地宫!" "发了!发财了!" "这些灵石,足够我修炼到元婴境界!" “如果得到上古修炼之法,说不定我能突破元婴!” 紧随其后的修士们纷纷呼喝着,眼中充满了贪婪和狂热。 一个身材魁梧的散修,最先安耐不住,他身形暴起,如同一头蛮牛冲向离他最近的宝箱,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朝箱子抓去。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在他身上。 厉飞羽冷冷地看着那个散修,抬起手,随意地凌空一按。 一道漆黑的掌印凭空凝聚,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魁梧散修头顶。 "轰" 掌印落下,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魁梧散修的身体如同被一座大山砸中,整个人瞬间塌陷下去,血肉和骨头被碾成一团模糊的肉泥,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鲜血从肉泥中汩汩流出,将那口宝箱染得通红。 "咕噜" 人群中响起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散修,此刻一个个脸色煞白,刚刚燃起的贪欲被这一巴掌拍得烟消云散。 厉飞羽缓缓收回手,扫视众人,语气不屑。 "本座说了,谁在背后耍手段,休怪本座不客气。当着本座的面动手抢,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厉飞羽的目光从那些散修脸上逐一扫过,每一个被他盯上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还有谁想认识认识这个字?" 无人应答。 整个石室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天尸老鬼干笑一声,他那枯瘦的脸上带着一丝威胁,"地宫中的宝物,见者有份。厉宗主若想独吞,只怕我们这些老家伙也不会答应。" 血手老祖也适时开口,"既然大家都是为了宝物而来,不如先清点一下这些箱子里到底有什么,再商量如何分配。厉宗主,你说呢?" 厉飞羽沉默片刻,微微颔首。 "可以。" 几个元婴老祖对视一眼,用神识牢牢盯着厉飞羽,生怕他将所有宝箱收走。 厉飞羽双手一震,宝箱被震开,一件件法宝、符箓卷轴,甚至还有泛黄的兽皮卷宗。 一一呈现在众人面前 徐长生的目光扫过那些箱子,心中震惊。 历经万年,那些法宝上竟然还有微弱的灵光! 其品阶,恐怕还在游龙剑之上! 而这里,竟然有满满一箱子。 厉飞羽呼吸急促,抢先抓住了一把黑色长刀,用力挥舞了一下。 长刀入手,一股凛冽的锋芒,顿时被激发了出来,如同一轮弯月,向前方激射而出。 距离他最近的血手老祖,前胸被刀芒划破了一道口子,若不是他躲得快,这一刀就能削掉的脑袋! 血手老祖愤然骂道:“厉飞羽,你想干什么!?” 厉飞羽狞笑道:“当然是要你的命!” “这里的东西,都是我的!” 厉飞羽双目赤红,又是一刀砍向血手老祖,这一刀比之前更快更急,直奔血手老祖的脑袋。 血手老祖惊怒交加,喝道:“一起出手,先杀了厉飞羽,宝物平分!” 几个元婴老祖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出手。 虚空中法则之力交织,狂暴的能量席卷四方。 那些金丹境的魔修,一个个被震得倒飞了出去,口中不断喷血。 鲜血洒落在白玉台上,有些刺目。 混乱中,徐长生依旧保持着冷静。 不过,他似乎听到棺椁中传来了阵阵轻响。 “咔嚓” “咔嚓” 第229章 疯魔 厉飞羽状若疯魔,横刀一扫,刀芒如半月般横扫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血手老祖和天尸老鬼,脸色大变,齐齐出手抵挡。 “轰!” 刀芒斩在两人的护体灵气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两人闷哼一声,身形倒退出数丈,脚下在白玉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本座说了,这里的宝物,都是本座的!” “谁抢,谁死!” 话音刚落,又是一道刀芒劈来。 “厉飞羽!你找死!” 天尸老鬼厉喝一声,枯瘦的手掌探出,一具漆黑的僵尸从他身后冲出,朝厉飞羽扑去。 “滚!” 厉飞羽反手一刀,刀芒斩在僵尸身上。 那具拥有元婴初期战力的僵尸,竟被一刀劈成两半,乌黑的尸血四溅,落在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天尸老鬼脸色剧变。 血手老祖心中骇然。 这把黑色长刀的威力,远超他们的预料。 厉飞羽手持此刀,战力暴涨,直逼元婴后期! “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上!” 血手老祖厉喝一声,周身血光大盛,一道血色巨掌朝厉飞羽拍去。 天尸老鬼也双手结印,一具具僵尸从他袖中飞出,化作一道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朝厉飞羽扑去。 其他几个元婴老祖也纷纷出手,各色灵光铺天盖地,将厉飞羽淹没。 厉飞羽不但不退,反而迎了上去。 “来得好!” 他纵声长笑,笑声中带着一种肆无忌惮的疯狂。 他如同疯魔一般,手中黑色长刀舞动如风,一刀接一刀,刀芒如瀑,将铺天盖地的攻击一一斩碎。 “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石壁上出现一道道裂纹。 散修们纷纷后退,生怕被元婴级别的大战波及。 徐长生也退到了石室边缘,冷眼看着这场混战。 厉飞羽越来越不对劲了。 他身上的气息,已经变得极为诡异,透着一股死寂和疯狂。 “宗主,我来助你!” 莫长老咬了咬牙,上前帮助厉飞羽,一掌拍向血手老祖。 血手老祖无力对战两人,迅速后退。 岂料,厉飞羽竟一刀砍向了站在他身前不远的莫长老! “长老快退!” “宗主疯了!” 莫长老心头大惊,连忙向前扑去。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 他后背狠狠挨了一刀,鲜血喷涌。 若不是弟子们的呼喊声及时提醒,他早已经被厉飞羽一刀砍死! “宗主,你疯了!?”莫长老又惊又怒。 岂料,厉飞羽根本就没看莫长老,挥舞着长刀,又砍向距离他最近的白衣老者。 看他这幅样子,分明是距离谁最近,就挥刀砍向谁。 白衣老者眼神一动,飘然退向黄泉魔宗幸存的几个弟子,同时,大手一抓,将两个黄泉魔宗弟子,扔向厉飞羽。 “宗主!宗主!” “是我们啊!” 那两个黄泉魔宗的弟子,满脸惊慌,大声呼喊,想让厉飞羽恢复冷静。 厉飞羽却仿佛没有听见,一刀斩出,那两名弟子的脑袋飞天而起,身首异处! 刀锋染血,发出一声声刺耳的尖啸。 而厉飞羽却没有杀死弟子的愧疚,反而肆无忌惮的狂笑。 杀戮,鲜血。 让他彻底癫狂! 徐长生眉头一皱,目光落在厉飞羽手中的黑色长刀上。 刀身上,隐隐有血色的纹路在流转,如同活物一般,不断汲取着鲜血。 厉飞羽的手臂上,已经浮现出一层灰色的死气,向着肩膀蔓延。 但他毫无察觉,反而越战越兴奋。 石室中,其他几位元婴老祖,显然也发现了厉飞羽的异常。 若不是被法宝控制了心神,他怎么可能连自己的弟子都杀? 刚刚白衣老者,就是在试探厉飞羽。 “厉飞羽已经疯了,必须尽快杀了他!”白衣老者沉声道。 众人再次围上前去,战斗越来越激烈。 然而,厉飞羽手持黑色长刀,竟然以一敌众,还占据了上风。 同时,他身上的气势不断攀升,竟然越打越猛,越打越凶,如同一头不知疲倦,忘却生死的野兽。 “咔嚓” 不知是谁的攻击打偏了,轰在了一旁的宝箱上。 宝箱碎裂,里面的法宝如同天女散花散落一地。 那些原本退到角落的散修们,眼睛顿时亮了。 “法宝!” “抢啊!” “抢到就是赚到!” 数十名散修一拥而上,如同饿狼扑食,朝着那些散落的宝物冲去。 灵气激荡,术法横飞。 惨叫声、怒吼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人间地狱。 一具具尸体不断倒下,原本雪白圣洁的白玉台,此时被鲜血染红,如同一朵妖冶娇艳的彼岸花。 徐长生没有参与抢夺。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厉飞羽身上。 他看到厉飞羽的手臂上的死气已经蔓延到了肩膀,正在向心口侵蚀。 他看到厉飞羽的眼中,已经不是疯狂的赤红,而是一片空洞的灰白。 不止如此,那些夺到法宝的散修,也如厉飞羽一样疯了。 疯狂攻击身边的人,无论身边是谁,此时只有一个身份。 敌人! 除我之外,人尽皆敌! 场面彻底失控。 “厉飞羽已经被那把刀控制了心神!” 月清瑶的声音,在徐长生耳中响起。 徐长生没有回应,只是默默观察着局势。 局势越发的混乱,那些散修们,也变成了如野兽一样的疯子。 “必须想办法夺下那把刀!”月清瑶的声音再次传来,“否则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徐长生诧异的看了对方一眼,默不作声。 对方可是元婴老祖,他一个金丹境,逞什么能? 再说了,此时可是有五位元婴老祖围攻厉飞羽,他还能活下来? 还真能! “噗嗤” 长刀劈中了血手老祖的身躯,血手老祖发出了“啊”的一声惨叫,踉跄着退到了墙壁处。 他刚想运功疗伤,却发现自己伤口处的血,怎么都止不住! “我的血!” “那把刀有古怪!” 血手老祖刚发出一声短促又凄厉的哀嚎,他浑身的鲜血,瞬间被抽干了! 连同体内元婴,一并被抽取了出去。 而这一道血色洪流,竟没入了白玉台的棺椁中! 所有人,脸色瞬间一变。 难道,鲁殇王还没死透!? 第230章 棺开,玉玺 血手老祖的惨死,如同一盆冰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白玉台上的厮杀声短暂地停滞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那具棺椁上。 血色洪流没入棺椁,如同干涸万年的土地终于迎来甘霖,棺椁表面的符文猛地亮起,散发出妖异的暗红色光芒。 "咚" 一声沉闷的震动从棺椁内部传来。 "咚" 第二声。 整个石室都在微微颤抖,头顶的碎石簌簌落下。 "鲁殇王,还没死?" 有人颤声说出了所有人心中最恐惧的猜测。 "不可能!" "绝地天通都过去上万年了,就算是飞升修士也活不了这么久!" 天尸老鬼厉声反驳,声音却有些发抖。 "那他娘的这是怎么回事?"白衣老者破口大骂,手中的拂尘银丝根根炸起,如同受惊的猫。 "咚!" 第三声震动传来。 白衣老者心中警铃大作,当机立断,一掌轰向棺椁。 "轰!" 棺椁爆发出一团黑光,竟然纹丝未动。 白衣老者脸色一变,转身就朝来时的通道冲去。 宝物虽好,也得有命拿才行! "拦住他!"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那些被法宝影响了心神的魔道修士,眼中燃起了疯狂的光芒。 如同提线木偶一般,朝白衣老者扑去。 "滚开!" 白衣老者拂尘一挥,银丝如箭,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魔道修士射穿。 但更多的人涌了上来。 他们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眼神空洞,分明是被某种力量操控了。 同时,厉飞羽手中的黑色长刀发出"嗡嗡"的颤鸣,刀身上的血色纹路越发妖异,如同一张贪婪的血盆大口,疯狂吞噬着厉飞羽的精血和灵气。 厉飞羽的皮肤已经变成了灰白色,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原本饱满的脸颊此刻如同骷髅般凹陷下去。 但他的眼中却迸发出越来越狂热的光芒。 "杀!杀!杀!" 厉飞羽嘶吼着,举起长刀,朝白衣老者砍去。 "摄魂术!" “竟然连元婴老祖都能控制!” 白衣老者头皮发麻,拼命催动灵气,想要冲出包围。 但他身前有无数被操控的魔道修士挡路,身后又有厉飞羽步步紧逼。 进退两难! 就在此时,他看到了通道出口的徐长生。 金丹后期的散修。 一个完美的挡箭牌! 白衣老者眼中闪过一抹狠色,身形一晃,朝徐长生扑去。 他大手探出,五指如同鹰爪,抓向徐长生的肩膀。 "小辈,借你命一用!" 只要把这个金丹散修扔向后方,就能阻拦厉飞羽一瞬。 这一瞬,足够他冲出通道了。 白衣老者心中打定主意,根本没有考虑徐长生愿不愿意。 "滚!" 然而,白衣老者忽然听到了一声冷斥。 紧接着,一道剑光迎面斩来! 剑光凌厉,快如闪电,其中蕴含的法则之力,让白衣老者瞳孔骤缩。 他下意识地抬手格挡。 "噗嗤" 剑光斩在他手臂上,切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喷溅而出。 白衣老者闷哼一声,身形倒退数步。 他惊骇地看向徐长生,失声道:“法则之力!” "你隐藏了实力!" "你到底是什么人?!" 刚才那一剑的威力,绝对不是一个金丹散修能斩出来的! 徐长生没有回答。 因为,厉飞羽已经追了过来。 白衣老者脸色铁青。 他现在腹背受敌,后面是厉飞羽,前面是徐长生这个不知深浅的小子。 前后夹击,逃无可逃! “小崽子,滚开!” 白衣老者眼中闪过一抹厉色,身形暴起,朝徐长生冲来。 拼了! 一个小辈,就算领悟了大道又如何? 境界的差距,不是那么容易弥补的! 徐长生看着朝自己冲来的白衣老者,嘴角微微勾起。 "春雷!" 剑光乍现。 如同春雷炸响,万物复苏。 生灭之意交织在剑光中,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玄妙。 白衣老者脸色大变。 这一剑的威势,远超他的预料! "给我破!" 白衣老者一掌拍出,掌风凛冽,裹挟着元婴中期的全部力量。 剑光与掌风碰撞。 "轰" 徐长生被强劲的力道,轰了出去,从通道口倒飞出去。 而白衣老者也不好过,被剑光洞穿了手掌! 更致命的,被徐长生一剑阻拦,身后的厉飞羽已经追了上来! “噗嗤” 白衣老者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一截黑色刀尖,从他心脏处,穿透了出来! 那把魔刀,蕴含着诡异的吸力,他浑身精血、灵气,乃至于元婴,全都被魔刀吞噬了! "你……" 白衣老者指着徐长生,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但,一个字都说不出了。 "噗通" 白衣老者干瘪的尸身,向前扑倒,再也没有起来。 而那把魔刀在吞噬白衣老者的血肉之后,炼化出一道血色洪流,没入了棺椁中! 这把魔刀,还有厉飞羽,就像是一件中转的容器,将吞噬的力量,反哺棺椁中的莫名存在! “噗通” “噗通” 一个个被法器影响心神的魔道修士,全都被手里的法器,抽干了血肉、力量,变成了一具具干尸,重重倒地。 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此时,除了厉飞羽,莫长老,以及几个元婴老祖外,所有金丹修士,全都死了。 成了那棺椁的血食! 那座棺椁,弥漫着一团异样的红光。 妖冶又危险。 厉飞羽狞笑着扑向距离他最近的莫长老。 莫长老又惊又骇,心胆俱裂。 “宗主,你醒醒!是我啊!” 厉飞羽却全然没有听见,那双眼,红的刺目。 "拦住他!"天尸老鬼厉喝一声,操控三具金甲僵尸挡在身前。 "噗嗤" 刀芒划过,三具金甲僵尸如同纸糊一般被拦腰斩断,乌黑的尸血四溅。 厉飞羽一步踏出,刀锋直指天尸老鬼头颅。 天尸老鬼脸色剧变,身形暴退,同时双手连挥,一具具僵尸从袖中飞出,在他身前织成一道尸墙。 "咔嚓咔嚓" 刀芒所过之处,尸墙如同脆饼般碎裂,根本挡不住分毫。 "一起出手!" 剩下的四名元婴老祖同时出手,各色灵光交织成一张大网,朝厉飞羽笼罩而去。 厉飞羽长刀横扫,刀芒如匹练,将那张灵光大网从中劈开。 但他也被震得后退了三步,嘴角溢出一丝灰黑色的血液。 "他撑不了多久了!"天尸老鬼沉声道,"那把刀在吞噬他的生机!" 确实。 厉飞羽虽然看起来凶猛无匹,但攻势比之前已经弱了几分。 他身上缠绕的死气,已经从肩膀蔓延到了胸口,距离心口只有不到三寸的距离。 一旦死气侵蚀心脏,即便是元婴老祖,也必死无疑。 "再来!" 四名元婴老祖再次联手。 厉飞羽被逼得连连后退,双臂颤抖,嘴角的灰黑色血液不断溢出。 他身上的气息,在飞快的衰弱。 显然,那把黑色长刀,在快速吞噬他的力量。 “嘭” 厉飞羽再也支撑不住,干瘪的身躯,重重倒地。 他的血肉也化作了一道洪流,没入了棺椁中。 “轰” 就在此时,棺椁又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棺盖猛地一震,被一股巨力掀飞了出去。 一块玉玺,缓缓悬浮在半空中。 第231章 传国玉玺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块悬浮在半空中的玉玺。 那是一块通体莹白的方印,约莫拳头大小,在暗红色的光芒映照下,流转着淡淡的光华。 "鲁国的传国王玺。" "镇国至宝,持之可调动一国气运,镇压疆域内一切生灵!" "若是得到此物,便能建立一方不朽势力!" 天尸老鬼干枯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眼中迸发出贪婪的光芒。 其他几个元婴老祖也纷纷动容。 传国王玺的名头实在太大了。 大秦仙朝覆灭其他六国,将六国的传国玉玺全都收缴,炼制出了一块镇压当世气运的大秦仙玺。 后来,大秦仙朝覆灭。 大秦仙玺分崩离析,重新一化为七,散落各处。 玉玺有灵,每一块玉玺,都代表着一国气运。 虽然国已经亡了,气运已经散了。 但只要炼化玉玺,重新积蓄气运。 假以时日,必定能重新恢复一国荣光,建立一朝霸业。 若能集齐七块玉玺,未必不能重现大秦仙朝昔日的盛景,镇压当世! 但,满地的干尸和浓烈的血腥味,让所有人都压住了内心的贪欲。 刚才那几波血祭的场面太过骇人,谁知道这玉玺周围还有什么要命的禁制? 天尸老鬼深吸一口气,浑浊的老眼转了转。 "老夫先试探一下。" 他枯瘦的手指掐了个法诀,一具倒在地上的干尸,骤然站了起来,摇摇晃晃,迈着僵硬的步伐朝玉玺走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具僵尸。 一步,两步,三步。 僵尸距离玉玺越来越近。 突然! 当距离玉玺三丈的范围时,异变陡生。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玉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无声无息,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那具僵尸瞬间崩解。 如同风化的岩石一般碎裂,化作齑粉。 前后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一具完整的尸体就变成了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石室中陷入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这股凶悍绝伦的霸道力量,谁能匹敌? 天尸老鬼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连靠近都做不到? 那他们还怎么抢夺玉玺? 月清瑶站在人群后方,那双妩媚的桃花眼一直盯着玉玺,若有所思。 徐长生也默默观察着。 他注意到,玉玺周围那层无形的波纹,并不是均匀分布的。 靠近棺材的方向,波纹较弱,像是被棺椁残留的气息压制了一部分。 而其他方向的波纹,则强得多。 "或许,可以沿着棺椁的边缘靠近。"徐长生心中暗暗记下。 但,他没有轻举妄动。 在场还有五个元婴老祖,轮不到他一个金丹修士出头。 "让老夫来试试。"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站了出来。 他抬手祭出一面铜镜,铜镜悬浮在他头顶,垂下道道青光,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玄光镜,可抵御九成法则侵蚀。" "若此物也无法靠近玉玺,那就只能放弃了。" 玄机子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玄光镜垂下的青光在他周身形成一层光罩,将他与外界隔绝开来。 他的脚步很稳,也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 三丈! 玉玺扩散出的无形波纹,与玄光镜的青光碰撞,发出细密的"滋滋"声。 玄机子的额头渗出一层细汗,但他没有停下。 一丈! 玉玺,近在咫尺! 玄机子眼中露出一抹喜色,快步上前,朝玉玺一把抓去。 突然! 玉玺上陡然爆发出耀眼白光。 玄光镜垂下的青光剧烈颤抖,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玄光镜表面裂开一道道纹路,如老树皮一样斑驳。 此时,玄机子距离玉玺,只有一掌距离。 “拼了!” 玄机子咬了咬牙,猛然加速。 在玉玺白光的冲击下,玄光镜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嘭" 铜镜碎裂成无数碎片,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失去了玄光镜的保护,玄机子的身体,瞬间暴露在白光中。 他脸上的喜色,瞬间变成了惊恐和绝望。 "啊!!!" 玄机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皮肤开始龟裂,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就如同那些尸体一般,被抽取了所有生机与力量。 前后不过两个呼吸,一个活生生的元婴老祖就变成了一具干尸,然后碎裂成齑粉,洒落在地面上。 只差一指的距离,他就能将玉玺揽入怀中! 然而,他最后的结局,却是死!! 石室中再次陷入死寂。 剩下的四个元婴老祖脸色苍白,目光中满是惊惧。 玄机子的实力虽然只是元婴初期,但他那面玄光镜却是专门克制法则侵蚀的宝物。 连他都挡不住玉玺的威力,其他人上去,也是送死。 "这玉玺,根本拿不了。"一个元婴老祖涩声道。 "宝物就在眼前,却只能干看着?"另一个人咬牙切齿,又气又急。 天尸老鬼沉默良久,沉声道:"或许,玉玺本身并没有攻击意识。" "它只是在防御。" "但凡靠近的生灵,都会被它视为入侵者,然后被国运之力碾碎。" "如果我们能找到控制它的办法,就能将其收服。" "控制它的办法?" "鲁殇王令?" 月清瑶忽然开口。 天尸老鬼眼睛一亮。 "没错!鲁殇王令是鲁殇王亲制的信物,或许可以压制玉玺的防御机制!" 那块令牌先前已经耗尽了能量,但这并不能阻挡,众人对玉玺的贪婪。 众人目光扫过厉飞羽干瘪的尸体,天尸老鬼一把抢过储物袋,将鲁殇王令取了出来。 然而,天尸老鬼注入灵气后,令牌没有任何反应。 "我试试。"月清瑶主动开口,接过令牌。 在她手中,令牌依然如同死物。 其他元婴老祖也挨个试了一遍,都没能激发令牌的力量。 所有人都觉得十分郁闷,有种空入宝山,却无法取宝的憋屈。 徐长生摸了摸怀里的鲁殇王令,又往黑暗中躲了躲,眼睛却亮的惊人。 等那些元婴老祖自觉取宝无望,离开这里。 那块传国玉玺,岂不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第232章 玉玺到手 石室中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几个元婴老祖围成一圈,目光死死盯着那方悬浮在半空中的玉玺,却没有人敢再上前一步。 玄机子的惨状还历历在目,那具化作齑粉的尸体就像一记无声的警告。 靠近者死! "难道真的没办法了?"一个元婴老祖不甘地咬牙。 "除非找到能激活鲁殇王令的法子。"天尸老鬼沉声道,枯瘦的手指摩挲着那枚已经黯淡无光的令牌,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月清瑶站在一旁,那双妩媚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目光在玉玺和令牌之间来回扫视,若有所思。 半晌,她忽然轻轻一笑:"既然暂时无法取走玉玺,不如先把那些宝箱里的东西分了?总不能白来一趟。" 此言一出,四个元婴老祖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传国玉玺拿不到,那些宝箱里的法宝、功法、丹药却是实打实的好处。 "也好。"天尸老鬼点头,"先把能拿的拿了,玉玺的事从长计议。" 几个元婴老祖达成共识,转身朝那些散落在地的宝箱走去。 由于有厉飞羽等人的前车之鉴,在收取宝箱中那些东西的时候,众人都格外小心,用灵气包裹着宝物,反复确认没问题后,才收入储物袋。 徐长生躲在通道口的阴影中,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些元婴老祖忙碌的身影,心里虽然焦急,却依然能按捺得住。 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终于。 天尸老鬼直起腰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扫视了一圈已经空空如也的石室。 "走吧,这里已经没什么好东西了。" "那玉玺……"有人犹豫着开口。 "玉玺就在这里又不会跑,等找到激活令牌的办法再来取就是。"天尸老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难道你想留下来陪那些干尸过夜?" 那人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 几个元婴老祖鱼贯走进来时的通道,脚步声渐渐远去。 石室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满地的干尸、碎裂的法器残片,还有那方静静悬浮在棺椁上方、散发着淡淡白光的传国玉玺。 徐长生没有立刻动。 他又等了足足一个时辰,确认那些元婴老祖确实已经走远,才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石室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脚下的白玉地面被鲜血染得斑斑驳驳,踩上去有些粘腻。 徐长生走到棺椁前,抬头望向那方悬浮的玉玺。 “希望真的有用。”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枚鲁殇王令,将灵气注入其中。 令牌表面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如同水银般缓缓流动,触手温热。 徐长生握住令牌,朝那方玉玺走去。 当他的脚步踏入三丈范围内时,玉玺上的白光骤然亮起,无形的波纹再次扩散开来。 但这一次,当那波纹触及徐长生手中的鲁殇王令时,竟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仿佛海浪遇上了礁石。 “有用!” 徐长生心中一喜,加快脚步,朝玉玺走去。 玉玺近在眼前,徐长生直接伸手,朝玉玺抓去。 指尖触碰到玉玺表面的瞬间,玉玺猛地一震。 一道耀眼的白光从玉玺上爆发出来,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朝四周席卷。 徐长生闷哼一声,手中的鲁殇王令发出一阵嗡鸣,暗金色的光芒大盛,将那道白光硬生生压了回去。 白光不甘地挣扎了几下,最终缓缓收敛,重新化作柔和的光华。 玉玺安静了下来,落在徐长生掌心中,温顺得像一头被驯服的野兽。 “成了!” 徐长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低头看着掌心的玉玺,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鼓掌声从身后传来。 徐长生瞳孔骤缩,猛地转身。 通道口处,一道婀娜的身影倚在石壁上,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月清瑶! 她不知何时去而复返。 "小子,你果然有问题。" "你到底是谁?" 月清瑶款步走来,高开叉的长裙下,一双修长的玉腿若隐若现。 徐长生不动声色地将玉玺收入储物袋中,右手缓缓握住了游龙剑的剑柄。 "我是谁,并不重要。" "也对。"月清瑶笑着耸了耸肩,"那些老家伙都被玉玺吓破了胆,我却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没想到,竟然让我逮到了一条大鱼。" “把玉玺交出来,我给你一个痛快。” 徐长生身形一晃,朝通道口冲去。 已经落入他手里的宝物,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交出去? "想走?" 月清瑶轻笑一声,纤手一扬,一道粉色的绫罗从她袖中飞出,如同一朵盛开的桃花,朝徐长生席卷而来。 绫罗上散发着幽幽的香气,闻之让人心神恍惚。 徐长生心中一凛,游龙剑出鞘。 "春回大地!" 剑光暴涨,生机盎然,如同一轮破晓的旭日,朝那粉色绫罗斩去。 "嗤" 剑光斩在绫罗上,发出一声轻响。 粉色绫罗被斩开一道口子,但很快就重新愈合,继续朝徐长生缠来。 “这把剑果然不凡,难怪能一剑逼退元婴老祖!”月清瑶眼睛发亮,眼底深处带着一丝贪婪。 徐长生咬牙,再次挥剑。 但月清瑶的绫罗如同活物一般,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层层叠叠,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就在此时,通道中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打斗声是从这边传来的!" "有人还在里面!" "难道是有人想独吞玉玺?" 天尸老鬼等人的声音由远及近。 徐长生脸色一变。 月清瑶也微微皱了皱眉。 "看来你的运气不太好呢,小弟弟。"月清瑶轻笑一声,绫罗收起,身形后退几步,"我可不想被那几个老家伙误会,说我吃独食。" 话音刚落,天尸老鬼等人的身影便出现在通道口。 几人看到石室中的场景,目光同时落在徐长生身上。 "玉玺不见了!" "玉玺被他拿走了?!" "这不可能!连玄机子都被玉玺反噬死了,一个金丹小辈怎么可能?" 几个元婴老祖瞬间将徐长生围在中间,气机锁定了他。 徐长生握紧游龙剑,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小子,交出玉玺,饶你不死。"天尸老鬼阴恻恻地开口,"否则,老夫让你尝尝万尸噬心的滋味。" 徐长生右手缓缓抬起,手中的玉玺散发出温润的光芒。 “你们想要玉玺,那就自己过来拿!” 话音刚落,徐长生将体内灵气毫不保留的注入玉玺当中。 玉玺就像是一个贪婪的饕餮,大口吞噬着徐长生的灵气。 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徐长生体内灵气已经被抽干了九成! 一股浩大、威严、古老的气息从玉玺中弥漫开来,如同一位沉睡万年的君王重新睁开了双眼。 "国运之力?!"天尸老鬼脸色剧变。 "快退!" 晚了。 一道白光以徐长生为中心,如同洪流般朝四面八方席卷。 白光所过之处,虚空震颤,法则崩解,连空气都仿佛被碾成了齑粉。 天尸老鬼等人拼尽全力催动防御,却还是被白光撞得倒飞出去,一个个口喷鲜血,撞在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徐长生趁此机会,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出通道,消失在黑暗中。 天尸老鬼几人从碎石中爬出来,一个个脸色铁青,咬牙切齿。 "追!" "那小子跑不远!" “我一定要将那小子炼成活尸!” 第233章 秘境异变 徐长生刚掠出山洞不过百丈,脚下的大地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如同沉睡万年的巨兽翻了个身。 徐长生身形一晃,连忙稳住脚步。 脚下的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嶙峋的岩石被震得滚落,枯古树一棵接一棵地倒下,砸在地上溅起漫天尘土。 远处的山峦开始崩塌,巨大的石块从山体上滚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怎么回事?!" 徐长生心中一惊。 震动越来越剧烈。 他脚下的大地开始龟裂,一道道深深的沟壑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缝隙中喷涌出炽热的白气,夹杂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地龙翻身?" 一道道神识之力,牢牢锁定了他的身影,他来不及思考,辨认了一下方向,朝黑风岭秘境入口的方向疾掠而去。 徐长生虎口夺食抢走了玉玺,天尸老鬼等人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若是直接回宗门,反而会给清虚宗引来祸患。 不如先躲进黑风岭秘境,等风头过去再说。 越往前飞,眼前的景象就越发触目惊心。 大地如同一块被揉皱的布匹,到处都是褶皱和裂痕。 原本还有些绿意的山岭如今已经彻底崩塌,变成一堆堆碎石瓦砾。 河流倒灌,山体移位,天空中的空间裂缝越来越多,像是一块破碎的镜面,随时都可能彻底碎裂。 "救命!" "快跑!" 远处传来散修们惊恐的呼喊声。 徐长生看到几道身影狼狈地从崩塌的山谷中冲出,个个灰头土脸,有的还受了伤,鲜血淋漓。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跑出多远,脚下的大地忽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如同一张血盆大口,将其中两人吞没。 惨叫声戛然而止。 剩下的人吓得魂飞魄散,拼了命地朝四面八方狂奔。 "轰" 地面再次一震,连带着,虚空都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徐长生身形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怎么突然地震了?" “难道是因为传国玉玺?” 徐长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此处是鲁国故地,他取走了传国玉玺,就像是抽走了一座大厦的承重柱。 鲁国故地的气运失去了镇压之物,如同脱缰的野马,开始疯狂涌动。 大地、山川、灵气,全都陷入了剧烈的动荡之中。 “嗖” 一道攻击从身后袭来,徐长生下意识向一侧避开,那道巨大掌印,轰在了半空,被刚刚裂开的一道空间裂缝,吞噬一空。 “小子,看你干的好事!快交出传国玉玺!” 天尸老鬼等人已经追了上来。 徐长生不及多想,甩手扔出一把符箓。 “轰轰轰” 阵阵爆鸣声,夹杂着天尸老鬼等人的喝骂声,在天地间回荡。 若不是体内灵气不够,徐长生真想让他们在尝一尝,被气运镇压的滋味。 “嗖” 徐长生一个闪身,冲入了黑风岭秘境。 他愕然发现,不止是鲁国故地受到了影响,就连这片秘境都受到了波及! 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红褐色,如同一块巨大的锈斑覆盖在天穹之上。 灵气稀薄而躁动,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在虚空中一闪而逝,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布匹被一寸寸撕裂。 徐长生站在入口处,回头望去。 那道通往外界空间裂缝正在剧烈晃动,天尸老鬼等人的身影在裂缝另一侧若隐若现,几道掌印轰然拍来,却被扭曲的空间之力绞得粉碎。 “有种你别跑!” “该死的空间裂缝!” “小崽子,我必杀你!” 天尸老鬼几人虽然修为高深,但这秘境的空间正在崩塌,贸然闯入无异于找死。 他们只能在裂缝外干瞪眼,等裂缝平静下来之后,才敢追上来。 "追不进来了。"徐长生心中稍安,转身朝秘境深处掠去。 然而,这一路遇到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黑风岭的核心区域,黑风山,此时已经被拦腰折断。上半截山体轰然倒塌,碎石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将下方一片谷地彻底填平。 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黄泉河河水断流,露出水底白森森的骸骨。 黄泉山更是被夷为了平地,像是被一只巨大手掌,硬生生碾碎。 "波及的范围这么大?宗门那边……"徐长生心头一沉,眼中闪过一抹担忧。 但,此时他身处秘境,秘境外又有天尸老鬼等人虎视眈眈。 担忧也是无用。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轰" 虚空猛地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如同一只巨兽睁开了眼睛。 那缝隙边缘不断扩散,所过之处一切都化为虚无。 岩石、树木、空气,甚至连光线都被吞噬了进去。 "空间坍塌!" 徐长生头皮发麻,拼尽全力向前冲去。 一路之上,到处都是逃命的散修。 有人被崩塌的山石掩埋,有人被地缝吞没,更有人被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无声无息地吞噬。 惨叫声、哭喊声、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人间地狱。 "救命!" 一个筑基期的年轻散修从斜刺里冲出,满脸血污,身后一道空间裂缝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他蔓延。 他看到徐长生,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尽全力朝这边奔来。 徐长生眉头一皱,本想置之不理,但那人身后那道裂缝扩张的速度实在太快。 若放任不管,裂缝很可能会波及到他前进的路线。 "过来!" 徐长生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臂,将他拽到身边,同时催动游龙剑一剑斩出。 剑光落在裂缝边缘,虽然没有将其斩灭,却短暂地阻滞了它扩张的速度。 趁着这个间隙,徐长生带着那人全力向右侧闪过。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那人惊魂未定,颤声道谢。 "别说话,跟紧我。" 两人一前一后,在破碎的秘境中穿行。 前方不远处的虚空中,忽然出现了一道暗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穹映得通红。 那光柱中蕴含着磅礴的灵气波动,如同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喷涌而出。 "前辈,你看那边!"那年轻散修忽然指着前方惊呼。 徐长生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地下竟然燃起了熊熊烈焰,滚烫的岩浆从地下喷涌而出,如同倒流而出的流火。 而在这无尽火焰当中,竟然盛开着一朵七叶莲花。 地心火莲! 第234章 地心火莲 "地心火莲!" 徐长生瞳孔微微收缩,心跳骤然加速。 他已经炼化四种五行奇物,只差火属性五行奇物,便可结婴。 眼前这朵地心火莲,他势在必得! “嗖” 徐长生骤然冲了过去,斜刺里,一道剑光袭来,将徐长生逼退。 几道身影从不同方向疾掠而来,显然也都看到了那冲天而起的红光。 "地心火莲是我的!" "放屁!谁抢到是谁的!" 三道人影几乎是同一时间冲向地裂,各自施展手段,试图靠近那朵火莲。 其中一人祭出一面冰晶盾牌,盾牌散发出凛冽的寒气,将他周身笼罩,暂时抵御了岩浆的灼热。 另外两人则是踏剑而行,以极快的速度向下俯冲。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地裂深处传来。 岩浆猛地翻涌起来,一道巨大的黑影从中破浆而出。 那是一头通体赤红的巨蟒,足有数丈长,水桶般粗细,浑身上下覆盖着密密麻麻的赤红色鳞片,在岩浆的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芒。 巨蟒张开血盆大口,一股灼热的火焰从口中喷出,朝那三人席卷而去。 "这地心火莲有妖兽守护!" “金丹圆满的赤炎蟒!” 三人脸色大变,纷纷躲闪。 但巨蟒的动作快得惊人,火焰横扫而过,其中一人躲闪不及,被火焰舔了一下左臂。 "啊!" 那人惨叫一声,整条左臂瞬间焦黑,如同被烧透的枯木,一碰就碎成了灰烬。 他痛得面容扭曲,却不敢停留,拼命运转灵气朝上飞去。 巨蟒并没有追击,而是盘踞在地心火莲旁,猩红的竖瞳死死盯着上方的众人,口中不断吞吐着灼热的火焰,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嘶吼。 "该死的畜生!" "谁有办法引开它?" "引开?这畜生在岩浆环境中战力倍增,谁去引?" 几个修士面面相觑,谁都不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一时间,地裂上空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修士,向此处赶了过来。 毕竟,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太惹眼了。 “快动手,人越来越多了。” “大家一起上,杀了这畜生!” 先前的三人,以及随后赶来的修士,纷纷出手,围攻赤炎蟒。 “轰轰” 一声声爆鸣不断传来,还有滚烫的岩浆冲天而起,惊起惊涛骇浪,火浪滚滚。 徐长生站在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没有急着出手。 眼下的局势太过混乱,率先出手就算抢到了地心火莲,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倒不如等这一波修士死的差不多了,当一只黄雀。 徐长生方才动用鲁国玉玺,差点将他抽干,到现在体内灵气才恢复了不到三成。 没有灵气,再强的剑法也施展不出来。 徐长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补元丹,倒出几粒塞入口中,又取出一块上品灵石握在掌心,默默运转功法,恢复灵气。 "吼!" 又是一声咆哮从远处传来。 这一次,声音更近,也更凶悍。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北方的山峦中冲天而起,展开双翼,遮天蔽日。 那是一头通体漆黑的巨鹰,翼展足有十余丈,浑身的羽毛如同铁铸,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它的双眼赤红如血,锋利的喙如同弯钩,爪子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鬼面鹰! 徐长生瞳孔微缩。 这头妖兽的气息,赫然已经达到了元婴初期的层次! 而且是那种血脉强大,战力远超同阶的元婴妖兽! "元婴妖兽?!" "快跑!" 那几个原本还在地裂上空盘旋的散修,看到鬼面鹰的瞬间,脸色变得惨白,纷纷转身就跑。 他们只有金丹境修为,围攻金丹圆满的赤炎蟒,都已经险象环生。 更何况要面对元婴初期的鬼面鹰! 这简直是必死之局! 然而,他们想跑,却比不上鬼面鹰的速度。 它双翼一振,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瞬间追上了跑得最慢的那人。 锋利的爪子探出,一把抓住那人的肩膀。 "噗嗤" 鲜血喷溅,那人的身体被硬生生撕成两半,内脏和鲜血从空中洒落,如同下了一场血雨。 鬼面鹰仰头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声音中带着凶悍和得意。 它目光扫过下方那些逃窜的修士,又落在了地裂深处的那朵地心火莲上。 显然,它也是冲着地心火莲来的。 "畜生,休想!" 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紧接着,一道金色的剑光破空而至,精准地斩向鬼面鹰的翅膀。 鬼面鹰双翼一振,身形拔高数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剑光。 它愤怒地发出一声鸣叫,转头看向剑光来袭的方向。 一个中年男子御剑而来,周身散发着凌厉的剑意,赫然是元婴初期的修为。 在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修士,修为都在金丹中期到后期之间。 “周剑鸣,竟然是他!他居然结婴了!”看到对方的第一眼,徐长生便认了出来。 只不过,徐长生现在易容之后的样子,周剑鸣并没有认出他。 而对方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大概率是为了追杀清虚宗众人。 徐长生心中念头急转,眼中隐隐闪过一抹杀意。 "天剑宗的人!" “天剑宗现在是正道魁首,这朵地心火莲,我们没戏了。” 剩下的那些散修,自知没本事从天剑宗手下,虎口夺食,再加上鬼面鹰的威胁,纷纷选择了离去。 不过,还有几人和徐长生一样,远远的观望着。 想要坐收渔利。 “畜生,不想死就滚开!”周剑鸣呵斥道。 他说话间,身后的七八名天剑宗弟子已经分散开来,隐隐将那朵地心火莲围在中间。 鬼面鹰显然不甘心被这帮人类修士抢走地盘。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俯冲而下,朝天剑宗众人扑去。 "结阵!"周剑鸣厉喝一声。 八名天剑宗弟子同时祭出长剑,八道金色剑光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金色剑幕,将鬼面鹰挡在了外面。 "轰轰轰" 鬼面鹰的利爪抓在剑幕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声。 金色剑幕剧烈颤抖,却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 “斩!” 周剑鸣低喝一声,拔剑斩向鬼面鹰。 此处的空间本就不稳定,周剑鸣这一剑,更是加剧了空间的坍塌。 一道道黑色的空间裂缝,伴随着他的剑光,斩向鬼面鹰! 第235章 火莲到手 鬼面鹰身躯骤然拔高,险之又险的避开周剑鸣这一剑。 "好机会!" "趁他们缠住那头畜生,我们去抢地心火莲!" 几个散修对视一眼,同时朝地裂下方冲去。 但那头赤红巨蟒显然不会让他们得逞。 它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道粗壮的火焰柱喷涌而出,横扫向前方的散修。 一个散修躲闪不及,被火焰柱正面击中,惨叫一声,整个人瞬间化作一团火球,从空中坠落下去。 "啊!" 惨叫声短促而凄厉,很快便被岩浆翻滚的咕嘟声淹没。 剩下的散修被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调头往上跑。 与此同时,鬼面鹰与天剑宗众人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鬼面鹰奈何不了剑阵,周剑鸣的剑光,也攻击不到鬼面鹰,双方陷入了拉锯战。 徐长生冷眼旁观,往后退了百丈,将自己藏在一处崩塌的崖壁后面。 他体内的灵气已经恢复到了六成,但还不足以维持一场大战。 至于被他顺手救下的那个散修,早已经在鬼面鹰出现的时候就跑了。 就在这时,地裂下方的岩浆忽然剧烈翻涌起来。 赤红巨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地心火莲。 只见那朵七叶火莲中央的赤金色火焰,忽然膨胀了一圈,然后迅速收缩,如同一颗心脏在剧烈跳动。 在其花盘上,长出了一颗细小的嫩芽,竟然是第八片叶子! 地心火莲,每多一片叶子,其中蕴含的道韵就越多。 炼化之后,便能更迅速的领悟火焰大道! 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就连鬼面鹰都暂时放弃了天剑宗众人,双翼一振,如同一道黑色闪电,朝地心火莲俯冲而下。 "拦住它!" 周剑鸣的喝声还在回荡,鬼面鹰已经俯冲至地心火莲上方三丈之处。 它那锋利的喙泛着幽冷的寒光,直直朝那朵火莲啄去。 赤炎蟒发出暴怒的嘶吼,猛地从岩浆中探出半截身躯,张开血盆大口,竟不顾境界上的差距,直接向鬼面鹰咬去。 但鬼面鹰早有防备,双翼微微一侧,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避开了赤炎蟒的獠牙。 而这时,周剑鸣一剑斩出,剑光撕裂了虚空,重重斩在鬼面鹰背上。 “噗嗤” 那堪比玄铁硬度的身躯,竟然被斩出了一道血痕! 鬼面鹰发出一声痛苦的鸣叫,却借着这一剑的力量,冲向了地心火莲。 眼看着鬼面鹰的喙尖距离地心火莲已不足一尺,一道剑光从斜刺里斩出。 那剑光碧绿如洗,带着一种万物复苏的生机,与周围灼热死寂的岩浆环境形成了截然相反的鲜明对比。 "春回大地!" 剑光所过之处,连空气中弥漫的灼热都仿佛被这股生机涤荡了几分。 鬼面鹰察觉到危险,本能地想要躲避,但这一剑来得太突然、太快,它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地心火莲上,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的闪避。 "噗嗤" 剑光精准地斩在鬼面鹰的颈部,切入它那铁铸般的羽毛,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喷涌而出,在空中洒落,落入下方的岩浆中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鬼面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失去平衡,从俯冲的姿态变成了翻滚。 它拼命扇动双翼,试图稳住身形,但那一剑蕴含的木之法则,竟然顺着伤口向它体内蔓延,疯狂吞噬着它的生机,同时又在伤口处催生出细小的藤蔓,进一步撕裂血肉。 “卑鄙的人族修士,只会偷袭!” 鬼面鹰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双翼猛振,硬生生拔高身形,暂时脱离了战场。 它盘旋在高空,赤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上的那道身影,眼中满是凶戾和忌惮。 那道身影,自然是徐长生。 他一剑逼退鬼面鹰后,一把抓向地心火莲。 那朵火莲在岩浆的热浪中微微摇曳,赤金色的火焰如同心脏般收缩膨胀,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道韵气息。 赤炎蟒暴怒地甩动巨尾,那布满赤红鳞片的尾巴带着千钧之力横扫而来,连岩浆都被扫得向两侧翻涌。 “嘭” 徐长生的身躯挨了一下,骤然炸开,化成了漫天血雾。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能一剑逼退鬼面鹰的家伙,竟然这么弱不禁风? 在所有人愣神的片刻,一道身影已经来到了地心火莲面前,一把抓下。 徐长生! 他刚刚用一道血影分身吸引了赤炎蟒的注意力。 赤炎蟒的竖瞳死死盯着徐长生,发出愤怒的嘶吼,昂首撕咬而来。 "住手!" 周剑鸣的剑光从徐长生身后袭来,剑光所过之处虚空都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徐长生感知到身后的致命威胁,但他没有收回手。 五行奇物只差这一种,炼化之后便可尝试结婴。 错过这一次,他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再遇到这等层次的火属性奇物。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光芒。 他没有躲避,而是将土之法则催动到极致,在背后凝聚出一道厚重的土黄色光罩。 同时,他探出的那只手猛地加速,一把抓住了那朵地心火莲的花茎。 "咔嚓" 花茎断裂,地心火莲被他连根拔起,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带着一股灼烫却不伤人的暖意,那是火莲花瓣中蕴含的精纯火之道韵。 赤炎蟒发出一声近乎癫狂的嘶吼,锋利的獠牙已经近在咫尺。 与此同时,周剑鸣的那一剑也落在了徐长生的背上。 "轰" 土黄色光罩应声而碎,剑气余势不减,狠狠斩在徐长生背上。 “噗” 他闷哼一声,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被这一剑斩得向前扑飞出去。 徐长生只觉后背传来一阵剧痛,火辣辣的如同被烙铁烫过,体内的气血翻涌不止。 但他的右手已经将那朵地心火莲,塞入储物袋中。 而且,还借着周剑鸣这一剑的冲击力,身形加速前冲,与赤炎蟒的攻击擦肩而过。 火中取栗,惊险万分。 但徐长生终究是得到了地心火莲! 鬼面鹰双翼一振,再次俯冲而下,直指徐长生本人。 它张开锋利的爪子,如同死神的手爪,要将这个偷走火莲的人类撕成碎片。 徐长生感受到头顶传来的凌厉气压,抬起头,目光与鬼面鹰那双赤红的眼睛对视了一瞬。 "想抢?"徐长生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冷冷道,"你还不配。" 下一刻,一道凌厉的神识攻击,骤然发动。 斩神之刃! 第236章 挟持鬼面鹰 斩神之刃如同一柄无形利刃,刺入鬼面鹰识海。 那头凶悍的元婴妖兽,只觉脑海中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双目中赤红的光芒骤然黯淡了一瞬,俯冲的身形也出现了短暂的僵直,直挺挺的砸落下来。 就是这一瞬! 徐长生单脚在地面一踏,整个人借力弹射而起,身形如同一道流光,落在鬼面鹰宽阔的脊背上。 "滚下去!" 鬼面鹰猛地回过神来,发现那个偷走火莲的人类竟然骑到了自己背上,顿时发出一声暴怒的嘶鸣。 它疯狂扇动双翼,身体在空中剧烈翻转,试图将背上的人类甩下去。 但徐长生的动作更快。 游龙剑剑锋横架在鬼面鹰的脖颈上,那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一剑留下的伤口,暗红色的血液正从中渗出。 "别动。" 徐长生右手往前一送,剑尖抵住那道伤口,只消再推进一寸,便削掉鬼面鹰的脑袋。 鬼面鹰的身形骤然僵住。 “想活命,就带我离开。” 徐长生的声音如同催命符。 鬼面鹰发出一声低沉而不甘的嘶吼,赤红的竖瞳中满是屈辱,却终究没有再挣扎。 “小子,我记住你了!” 鬼面鹰巨大的黑色双翼猛然展开,卷起一阵狂风,身形骤然拔高,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朝着东方的天际疾掠而去。 "想跑?" 周剑鸣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冰冷的杀意。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色剑光破空追来。 剑光极快,在半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金色尾迹,与鬼面鹰的距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近。 "把火莲交出来,否则,死!!" 周剑鸣双手结印,一道巨大的剑影凭空凝聚,足有数丈长,通体金光流转,散发着凌厉无匹的剑意,裹挟着刺破云霄的锋芒,朝前方的鬼面鹰斩去。 "斩!" 巨剑落下,裹挟着撕裂长空的轰鸣! 鬼面鹰感受到身后传来的致命威胁,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双翼猛然一振,身形向左侧急转。 那道巨大的金色剑光擦着它的左翼飞过,斩在了一旁尚未完全崩塌的山峰上。 "轰" 山峰被剑光拦腰斩断,上半截山体轰然倒塌,碎石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这一剑的威力,让徐长生也微微变色。 周剑鸣结婴之后,实力暴涨了不止一个层次。 那一剑的威势,他就算用土之法则,也未必能完全抵消掉。 鬼面鹰被这一剑逼得狼狈躲闪,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周剑鸣见状,眼中闪过一抹冷光,再次催动剑诀,第二道金色剑影又凝聚而出。 徐长生眉头微皱。 若任由周剑鸣这般攻击下去,鬼面鹰迟早会被追上,届时又要陷入一场苦战。 而且,等空间通道稳定后,天尸老鬼那些人,势必也会追上来。 他到时腹背受敌,求生无路! 必须先杀了周剑鸣! "那混蛋又追来了!" "他刚才差点砍掉你的翅膀,你打算就这么忍了?" “他死了,他的元婴就是你的了。” 鬼面鹰的身形微微一滞,赤红色的竖瞳中闪过一抹凶光。 虽然它心知徐长生是在激它,但周剑鸣刚才那一剑确实差点将它重创。 它是这一方天地的霸主,纵横多年,还从未被一个人族修士逼得如此狼狈。 "该死的人族修士!" 鬼面鹰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声音中带着压抑已久的怒意。 它的速度骤然爆发,黑色的双翼卷起狂风,身形拔高数百丈,随即一个俯冲转向,如同离弦之箭般朝周剑鸣反冲而去! 那双锋利的铁爪张开,爪尖泛着幽冷的寒光,直抓周剑鸣的头颅! 它将徐长生带给它的屈辱和愤怒,全都发泄到了周剑鸣身上! "来得好!" 周剑鸣不闪不避,手中长剑朝天刺出,一道金色光柱从剑尖激射而出,如同长河倒挂,直冲鬼面鹰的胸腹。 鬼面鹰双翼一振,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竟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了那道金色光柱,同时铁爪横挥,狠狠抓向周剑鸣的肩膀。 "嗤啦" 周剑鸣虽然及时侧身躲避,但左臂还是被爪尖划出三道深深的血痕。 他闷哼一声,身形略微后退,眼中杀意更盛。 但就在此时,一道无形的利刃突然袭向他的识海! 斩神之刃! 徐长生抓住了鬼面鹰与周剑鸣交错的瞬间,再次发动神识攻击。 周剑鸣的剑光微微一滞,面色瞬间苍白。 徐长生虽然仍是金丹境,但他修行神识功法,神识力量不逊色于元婴修士! 这一击,让周剑鸣身躯僵直了片刻,直挺挺的朝下方掉落下去。 鬼面鹰刚刚吃过这一击的苦头,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 它双翼一敛,庞大的身躯如同陨石般朝周剑鸣俯冲而下,速度比方才更快、更猛、更凶! “死!” 尖锐的鸣叫撕裂长空! 周剑鸣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抹惊怒。 他竟然被一个金丹修士的神识攻击暗算了! 正当他凝聚灵气,稳住下坠趋势的时候。 鬼面鹰的利爪已经近在咫尺! 仓促之下,周剑鸣只得横剑格挡。 “铛” 金铁交击的巨响爆发,火光四溅。 周剑鸣被这一爪震得手臂发麻,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十余丈,气血翻涌不止。 然而,他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就在鬼面鹰的利爪与周剑鸣的长剑碰撞的一瞬间,徐长生从鬼面鹰背上一跃而起,游龙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碧绿色的剑光,剑光中生机盎然,却暗藏着死亡的气息! “春回大地!” 周剑鸣身形尚未稳住,那道碧绿色的剑光已经临身。 他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偏转身体,试图避开致命要害。 但徐长生的剑来得太快、太狠! “噗嗤” 剑光没入周剑鸣的右胸,贯穿而过! 鲜血如同泉涌般喷溅而出,在空中洒落一片刺目的血花。 周剑鸣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握剑的手已经抬不起来。 “你!” 周剑鸣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血洞,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怒。 他堂堂元婴修士,却被一个金丹圆满的小辈一剑重创! 鬼面鹰可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就在周剑鸣重伤未稳的瞬间,它已经再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它没有给周剑鸣任何闪避的空间。 铁爪如钩,直抓周剑鸣的头颅! “畜生,你敢!” 周剑鸣厉喝一声,拼尽最后一丝灵气,手中长剑绽放出璀璨的金光,朝鬼面鹰的胸口刺去! 这一剑,是困兽犹斗! 两败俱伤! 第237章 逃出秘境 剑光袭来。 鬼面鹰眼中闪过一抹狠辣,竟是不闪不避,利爪狠狠抓下。 “嘭” 鬼面鹰的利爪抓住周剑鸣的头颅,猛地一拧。 头颅炸裂,红白之物洒落长空。 周剑鸣无头的尸身从空中坠落,元婴从身体里飞出,面带惊恐之色,想要逃离。 徐长生一剑斩出,剑光重重斩在元婴之上。 “记住,杀你的人是清虚宗,徐长生。” “噗” 剑光纵横,元婴被分割成了无数碎片。 周剑鸣意识泯灭前,那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徐长生,带着一丝恍然,还有一丝后悔。 “竟然是你!” 然而,此时说什么也太晚了。 周剑鸣,天剑宗元婴长老,神魂俱灭! “噗嗤” 而周剑鸣这一剑,也斩伤了鬼面鹰,让其腹部多出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鲜血泼洒。 鬼面鹰张口猛地一吸,那被徐长生斩碎的元婴,全都被它吸入口中,化作点点能量,让其腹部的伤口止了血,萎靡的神色,也恢复了些许。 在周剑鸣尸体坠地前,鬼面鹰将其一把抓起,塞入口中,贪婪地吞食着元婴修士的血肉精华。 片刻,便将周剑鸣的尸身吞食殆尽。 它满意地舔了舔喙上的血迹,转头看向徐长生,“人类,你要补偿我!” “这一剑,太痛了。” 徐长生目光一闪,从储物袋中取出五颗金丹,抛给鬼面鹰。 鬼面鹰没想到竟有意外之喜,连忙张口,将五颗金丹囫囵吞下。 人类会猎杀妖兽,用妖丹炼制丹药。 妖兽也会猎杀人类,吞噬人类的血肉、金丹,增强实力。 这五颗金丹,让鬼面鹰看向徐长生的竖瞳中,少了些许敌意,多了一丝满意。 天剑宗众弟子噤若寒蝉。 他们的元婴长老,竟然就这么死了! 而且,还被吞噬了血肉、元婴,连一具尸体都没留下! 至于徐长生在周剑鸣临死前说的话,他们距离太远,并没有听清。 鬼面鹰目光扫向他们,带着一丝贪婪。 “我要吞了他们!” 但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恐怖的灵气波动。 三道身影从破碎的天际尽头疾掠而来,速度极快,裹挟着滔天的煞气。 为首之人枯瘦如柴,周身尸气弥漫,正是天尸老鬼。 他身后紧跟着两个元婴老祖,一个面容阴鸷,一个周身血光隐现,三人皆是满脸杀意。 "小子,你跑不了!" “交出鲁国玉玺,否则我必将你炼成血奴!” 徐长生心头一凛。 这三个老东西追得比他预想中快得多。 空间通道恐怕还没有完全稳定,但这三人已经不顾风险强行闯入,足见他们对传国玉玺的志在必得。 "快走!往秘境外面飞!" “逃出去之后,金丹多的是!” 徐长生拍了一下鬼面鹰的脖颈,声音急促。 鬼面鹰也感受到了远处那三道恐怖气息,哪里还用徐长生催促? 它双翼猛振,身形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朝着秘境出口的方向疯狂疾掠。 身后,三道遁光穷追不舍。 "交出玉玺!" 天尸老鬼枯瘦的手掌探出,五指间凝聚出一团灰黑色的尸气,朝着前方猛地一掷。 那团尸气在空中迅速膨胀,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五指如钩,撕裂虚空,朝着鬼面鹰的后背狠狠抓来! "左边!"徐长生低喝一声。 鬼面鹰双翼一斜,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只鬼爪。 鬼爪擦着它的尾羽掠过,抓在了后方一座山峰上。 "轰" 山峰如同豆腐般被鬼爪捏碎,碎石漫天飞溅。 鬼面鹰心头一颤,飞行速度又快了三分。 但天尸老鬼三人毕竟是成名多年的老家伙,遁速极快,远非周剑鸣可比。 双方距离正在一点点拉近。 另外两名元婴老祖也同时出手,一道血色光柱和一道漆黑掌印一左一右包抄而来,封死了鬼面鹰的闪避空间。 徐长生面色微沉。 若只有一两个元婴,他还能凭借斩神之刃周旋一二。 但对方三人联手,正面硬拼无异于自寻死路。 "往下!"徐长生忽然开口。 鬼面鹰一愣。 下方不止有碎石坍塌,还有密密麻麻的空间裂缝! 它在高空飞行,只需躲避空间裂缝即可,往下飞,那可要面对双重威胁! 徐长生抓起一把金丹,塞给鬼面鹰。 鬼面鹰毫不犹豫的张口吞下,周身气势暴涨。 “抓稳!” 鬼面鹰双翼一敛,庞大身躯如同一块黑色陨石般向下俯冲。 血光和掌印从它头顶交错飞过,轰然撞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鬼面鹰在崩塌的乱石中穿梭腾挪,山石嶙峋,裂缝纵横,将身后追击的者视线短暂遮蔽。 天尸老鬼三人不得不放慢速度,既要躲避乱石,还要躲避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 "这小子滑溜得很!" "追!不能让他跑出秘境!" 三人咬牙加速,再度追来。 前方,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横亘在天际,裂缝中光线扭曲,隐约能看到另一侧起伏的群山。 秘境出口! "快,冲出去!"徐长生一声低喝。 鬼面鹰没有丝毫犹豫,双翼猛振,如同一道黑色闪电,一头扎进了那道空间裂缝之中。 扭曲的光影从四面八方涌来,空间之力如同无形的手掌挤压着身体。 鬼面鹰的体型虽然庞大,穿越裂缝的速度却极快,不过短短一两个呼吸,前方的景象骤然一变。 一片连绵数千里的黑色山脉,横亘眼前。 黑风岭! 终于出来了! 然而,身后那道空间裂缝中,三道恐怖的气息正在快速逼近。 天尸老鬼三人也追了出来! "小杂种,你以为逃出秘境就安全了?" 天尸老鬼厉喝一声,身形骤然加速。 他枯瘦的手掌掐出一个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周身尸气翻滚,整个人竟化作一团灰黑色的雾气,速度暴涨了数成,与鬼面鹰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 另外两名元婴老祖也各自施展秘术提速,三人呈扇形包抄而来,意图截断鬼面鹰的去路。 徐长生回头看了一眼,猛然一剑斩出。 “春回大地!” 第238章 炼化火莲 剑光掠过天际,如同一道青色的长虹,斩在天尸老鬼化身的灰黑雾气上。 "嗤" 那团雾气被剑光从中切开,短暂地溃散开来,天尸老鬼的身形重新显现,速度不可避免地放缓了一瞬。 "小杂种,你找死!" 天尸老鬼恼羞成怒,枯瘦的手掌朝前一探,一只巨大的灰白骨爪凭空凝聚,裹挟着阴冷的尸气朝徐长生抓来。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反手又是一剑。 "万物凋零。" 这一剑与方才的"春回大地"截然相反,剑光呈现出一种枯黄衰败之色,如同深秋将尽的草木,带着一股万物寂灭的凄凉之意。 剑光所过之处,连空气中残存的灵气都仿佛被抽干了一般,变得干涸枯竭。 灰白骨爪与剑光碰撞的瞬间,那只骨爪表面竟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像是历经千年时光的风化,而后碎裂开来。 "这剑意有古怪!木之法则能演化为生机,亦能演化为衰亡?这小子对法则的领悟竟然到了这一步?" 天尸老鬼脸色微变,心中的杀意更盛了几分。 此子若是成长起来,对谁而言都是心腹大患。 但就在他打算再次出手的当口,前方的鬼面鹰双翼猛然一振。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传来,徐长生只觉身下的鬼面鹰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整个身躯骤然一顿,发出一声痛楚的嘶鸣。 "什么情况?" 徐长生定睛看去,前方的虚空中竟浮现出一层淡灰色的光幕,如同半透明的纱帘横亘在天际。光幕表面流转着细密的光斑,散发着一种古老而沧桑的气息。 鬼面鹰的尖喙撞在光幕上,被弹了回来,坚硬的喙尖竟被震出了一道细小的裂痕。 "阵法结界?" 天尸老鬼三人也追了上来,看到那层灰色光幕时,脸上的表情都是一僵。 "这是空间崩塌形成的灵力潮汐!” “秘境与外界的力量对冲,在出口处形成了这道临时屏障!" "灵力潮汐屏障?那岂不是说我们被堵在这里了?"另一个元婴老祖脸色难看。 "怕什么,等灵力潮汐消退便是,顶多一个月的功夫。" 天尸老鬼阴恻恻地笑了笑,目光重新锁定前方的徐长生,"小杂种,如今你已经是瓮中之鳖,我看你还能跑哪儿去?" 鬼面鹰在结界前扑腾了两下,又回头看了一眼后方虎视眈眈的三道身影,发出一声焦急的鸣叫。 "人类,咱们被堵住了!" 徐长生目光扫过那道灰色光幕,又看了看身后越来越近的三道遁光,当机立断。 "往下!进山!" 黑风岭山脉绵延数千里,山势险峻,谷壑纵横,更有无数天然形成的石洞和地缝。 只要钻进去,利用地形周旋,未必不能甩掉这三个老东西。 鬼面鹰闻言,双翼一敛,身形骤然下坠,如同一道黑色流星扎入了下方层叠的山峦之中。 天尸老鬼冷哼一声,一马当先追了下去。 但黑风岭的山势远比他们想象中复杂,越往深处飞,山峰便越发高耸陡峭,谷壑间云雾缭绕,能见度极低。 鬼面鹰体型虽大,动作却出奇灵活,在嶙峋怪石与参天古木间穿梭自如,时而贴着山壁疾掠,时而从狭窄的石缝中穿行,将身后三人甩开了一段距离。 就算是他们的神识扩散出去,也很难锁定鬼面鹰的身影。 "分开搜!"天尸老鬼沉声喝道,"潮汐屏障之内,他逃不出去!" 三人当即分散开来,呈扇形向前搜索,三道强大的神识如潮水般扫过下方的山林,一寸寸地搜寻着每一处可能藏身的角落。 深谷中雾气极浓,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连神识都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只能探出百丈远便再也无法延伸。 而此时,徐长生正藏身在山谷北面一处极隐蔽的石缝中。 石缝入口狭窄,仅容一人侧身挤入,外面又有茂密的藤蔓和苔藓覆盖,从外面看,就像是一道普通的石壁裂隙。 再加上徐长生布置的阵盘,就算被天尸老鬼三人找到,也能拖延一段时间。 “我把所有金丹,还有疗伤的丹药,都给了鬼面鹰,希望它能拖得久一点。” 徐长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补元丹,一口吞下。 先是春回大地,后是万物凋零,两式剑招,已经将他体内灵气抽干。 “我对万物凋零领悟的还不够,否则,刚刚那一剑,未必不能重创天尸老鬼!” 徐长生暗道一声可惜,将地心火莲从储物袋中取出。 此时并不是炼化地心火莲的最佳时机,一旦被天尸老鬼三人发现,他必死无疑。 但他不得不炼化。 以他和鬼面鹰联手的实力,应对两名元婴老祖尚且勉强,此刻要同时面对三人,危险性成倍增加。 只有等他突破元婴,尚有一战之力。 “等我突破元婴,丹田灵气暴涨,驱使鲁国玉玺会更得心应手。到时候,便是那三人的死期!”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将地心火莲内的火属性力量,缓缓炼化。 地心火莲的花瓣在徐长生掌心缓缓融化,如同一滴滚烫的赤金色岩浆,顺着他的经脉向四肢百骸蔓延。 灼热! 这是徐长生脑海中唯一的感知。 那股热流比岩浆更滚烫,比地火更炽烈,所过之处,经脉壁上的杂质被灼烧殆尽,骨骼仿佛被放进熔炉中重新锻造了一遍。 他盘坐在石缝深处,额头上的汗水刚刚渗出便被高温蒸干,化作一缕缕白气升腾。 皮肤表面泛起一层赤金色的光晕,毛孔中不断有细小的火星迸溅出来,落在周围的岩石上,竟将坚硬的石壁灼出一个个焦黑的凹坑。 第一片花瓣炼化完毕。 徐长生的丹田中多了一团跳动的赤金色火苗,如同新生的星辰悬挂在道基上方。 那火苗虽小,却蕴含着极为精纯的火之道韵,与丹田中早已炼化的金、木、水、土四种奇物的气息相互呼应,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但还不够。 徐长生没有停顿,继续炼化第二片花瓣。 火焰涌入经脉的速度比方才更快了几分,体内的灼热感也随之攀升。 他感觉自己的血管中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滚烫的岩浆,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灼痛。 但他咬牙忍住了。 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 修行之路,本就逆天而行,若是连这点痛苦和压力都承受不住,如何走到更远,甚至,登临巅峰? 第239章 元婴天劫 鬼面鹰在山峦间穿梭飞掠,黑色的羽翼掠过低矮的树梢,卷起一阵狂风。 身后三道气息如跗骨之蛆,无论它如何腾挪躲闪,始终甩不掉。 "该死的人类!一个个都追着老子不放!"鬼面鹰心中暗骂,赤红的竖瞳中满是烦躁。 它吞了徐长生给的那些金丹,不止伤势已经恢复,体内灵气也增加了许多,直逼元婴中期。 但它面对的毕竟是三个老牌的元婴老祖,而且个个都是老狐狸,配合默契,封死了它大部分逃窜路线。 若不是它利用山势和浓雾周旋,早就被堵住了。 "那小子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 鬼面鹰又飞出一段距离,身后三道遁光紧追不舍,距离已经拉近到不足百丈。 它甚至能感受到天尸老鬼那阴冷的尸气,如同毒蛇的舌头舔舐着它的尾羽。 "往左边那个深谷里钻!" 鬼面鹰双翼一斜,身形骤然下沉,扎入一条狭窄的峡谷之中。 峡谷两侧是陡峭的石壁,长满了漆黑的苔藓,谷底弥漫着浓重的雾气,能见度极低。 天尸老鬼三人追到峡谷入口,略微停顿了一下。 "这畜生倒是会挑地方。"天尸老鬼冷哼一声,"不过,它跑不了。老规矩,分头堵。" 三人再次散开,天尸老鬼从正面追入峡谷,另外两人从两侧绕行,意图将鬼面鹰逼入谷底的死胡同。 鬼面鹰感受到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又看到两侧的山脊上有遁光掠过,心中不由一沉。 "被包围了。" 前方峡谷越来越窄,两侧石壁几乎合拢在一起,只留下一条不足三丈宽的缝隙。 若是钻进去,里面若是个死胡同,那便是自投罗网。 但若是不钻,身后三人已经追了上来,前后夹击,同样是死路一条。 "拼了!" 鬼面鹰咬牙,身形一缩,硬生生挤入了那道狭窄的缝隙中。 石壁上的碎石被它庞大的身躯刮落,哗啦啦地往下掉,在谷底激起一阵回响。 缝隙尽头是一个封闭的山腹空间,约莫百丈方圆,四面都是陡峭的石壁,顶上有一道狭长的裂缝透下些许天光。 鬼面鹰扑腾着翅膀,在山腹中转了一圈,发现这里没有第二条出路。 当它想要往上飞时,另外两个元婴老祖,已经堵在了那里,正盯着它,不断露出冷笑。 "完了。"鬼面鹰心头一凛。 "跑啊,怎么不跑了?" 天尸老鬼的身影出现在缝隙入口,枯瘦的脸上挂着一丝阴冷的笑容。 "那小子躲在哪里?说出来,老夫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鬼面鹰竖瞳收缩,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我不知道他在哪。" "呵。"天尸老鬼不屑道,"一头畜生,竟然撒谎保护一个人族,你是来搞笑的吗?" 他枯瘦的手掌缓缓抬起,五指间凝聚出一团灰黑色的尸气,眼中杀意渐浓。 "既然你不说,那就先去死吧。" “等杀了你,我们再慢慢找!” 天尸老鬼手掌一翻,那团尸气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朝着鬼面鹰当头抓下! 鬼面鹰双翼猛振,身形暴退,同时张开尖喙,一道粗壮的黑色风刃从口中喷出,迎向那只鬼爪。 "轰!" 风刃与鬼爪碰撞,爆发出一声巨响。 鬼面鹰被震得后退数丈,背脊撞在石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它虽然血脉强大,但毕竟只是元婴初期的妖兽,面对天尸老鬼这个老牌元婴中期,正面硬拼终究还是落了下风。 “一起出手。”天尸老鬼喝道。 头顶上方的两人,也同时凝聚灵气,狂暴的灵气波动在狭窄的山谷内不断激荡。 鬼面鹰心头一凛,正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一声沉闷的雷鸣从远处传来。 "轰隆!" 天尸老鬼三人的动作微微一顿。 "打雷了?"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雷鸣。 这一次,声音比方才更加爆裂,仿佛就在众人头顶炸开。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空中倾泻而下,如同天穹坍塌,带着一种浩大、威严、不可抗拒的气息,笼罩了千里的黑风岭。 天尸老鬼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元婴天劫?!" 三人都是元婴老祖,对这等威势,自然不陌生。 三人也顾不上鬼面鹰了,立刻从山谷内冲出裂缝,看向天空。 此刻,一层厚重的铅云遮天蔽日,云层中不断有紫色的电蛇游走,发出沉闷的轰鸣。 那铅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恰好对准了下方某个位置。 "一定是那个小子!" "他突破了?怎么可能?!" 天尸老鬼瞳孔骤缩,脸上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 另外两人也是又惊又骇。 天空中又是一道惊雷炸响,一道粗壮的紫色电光在云层中酝酿,迟迟没有降下。 "轰轰轰" 闷雷声炸响,紫霄神雷仍然没有劈下,天劫的威力竟然还在不断叠加! 闷雷声中,一道身影正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五色光芒,金、青、蓝、赤、黄五色交替流转,如同一轮五色光轮将他笼罩其中。 徐长生! 此刻他双目紧闭,面容肃穆,周身的灵气正在疯狂攀升。 他的头顶,铅云漩涡的中心处,一道道紫色雷光正在酝酿,随时都可能劈落下来。 天尸老鬼看着那道被五色光轮笼罩的身影,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修士渡元婴天劫时,天劫的威力会根据渡劫者的修为和气息进行调整。 若有人贸然闯入天劫范围内,天道便会将闯入者也视作渡劫者,降下更加恐怖的雷劫。 "快退!"天尸老鬼厉喝一声,三人同时向后退去。 "这小子渡劫,我们退远点!等他渡完天劫,刚突破元婴气息不稳,我们再出手!" "到时候,夺走玉玺,将这小子炼成尸傀!" 天尸老鬼脸色铁青,咬牙切齿。 三人对视一眼,身形再次暴退数百丈,远远望着那座被雷光笼罩的矮峰。 鬼面鹰从山腹中钻了出来,看到天空中那片恐怖的雷云,又看到远处三道狼狈退避的身影,不由得发出一声幸灾乐祸的鸣叫。 "活该!" "让你们追我,被雷劈了吧!" 当它的目光落在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上,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小子,你可千万别被雷劈死啊!” “你这天劫的威力,怎么比我们妖兽渡劫还凶险呢?” 第240章 九重雷劫 紫霄神雷在铅云中翻涌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却迟迟不肯落下。 那股被压制到极致的毁灭气息,如同一张不断绷紧的弓弦,蓄势待发。 徐长生盘坐在山巅,五色光轮在周身缓缓转动,金之锐利、木之生机、水之柔韧、火之炽烈、土之厚重,五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他体内交织共鸣。 五行齐聚,道基大成。 而且,他在炼化地心火莲后,也成功领悟了火之道。 但此刻,他感受到的并不是突破的喜悦,而是头顶那片雷云中蕴含的浩瀚天威。 这股力量,足以将他劈成齑粉。 "这劫雷的威力,远超寻常元婴天劫。" 徐长生抬头望向那片紫黑色的雷云,瞳孔中映出不断游走的电蛇。 修士突破元婴,需历经九重雷劫。 每一重都比前一重更强,最后一重更是足以让大部分修士魂飞魄散。 但徐长生头顶这片雷云中酝酿的第一道劫雷,其威势便已经堪比寻常修士的第四重甚至第五重。 "炼化五件五行奇物突破,果然引起了天道更多的关注。"徐长生心中了然。 寻常修士结婴,只需领悟一种大道。 而他炼化了五种五行奇物,五行圆满,道基稳固得远超同阶,更是领悟了木之道,土之道,火之道,三种大道。 自然也就招来了更恐怖的天劫。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灵气运转到极致,同时将土之法则催动到周身,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罩将他牢牢护住。 土之法则最擅长防御,用来应对第一道劫雷,再合适不过。 "轰" 第一道劫雷终于落下。 那一道粗如手臂的紫色电光,从漩涡中心直劈而下,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威势,重重轰在徐长生的土黄色光罩上! "嘭" 光罩剧烈颤抖,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却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 徐长生闷哼一声,体内气血翻涌,身下的岩石被震得粉碎,方圆数丈之内寸寸龟裂。 但土之法则凝聚的光罩并未碎裂。 "天劫的威力,比我预想中更强。"徐长生感受着体内翻涌的气血,目光更加凝重了几分。 没有片刻停顿,第二道劫雷已经落下。 这一道比方才粗了整整一圈,紫黑色的电光中夹杂着细碎的金色雷芒,威势暴涨了数成。 "轰" 土黄色光罩应声碎裂。 劫雷余势不减,狠狠劈在徐长生身上,将他整个人从山巅砸入地面,砸出一个丈许深的大坑。 "噗" 徐长生张口喷出一口鲜血,全身衣袍碎裂大半,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焦黑的灼痕,浑身冒着青烟。 但他没有倒下。 体内的木之法则疯狂运转,生机之力在经脉中流转,将雷电造成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不够,再来!" 徐长生缓缓抬头望向天空。 第二重劫雷的余威尚未散尽,第三重已经在云层中凝聚成型。 这一道雷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金色,比前两道都要细,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更加凝练、更加恐怖,如同一柄从天而降的雷霆长剑,悍然斩落! "木之法则,生灭之意!" “万物凋零,雷劫也不例外!” 徐长生低喝一声,游龙剑出鞘。 他没有被动承受,而是选择了主动迎击。 剑光中死寂弥漫,化作一道冲天剑芒,逆斩而上! 剑光与雷霆长剑在半空中碰撞。 "轰" 天地间仿佛失声了一瞬。 狂暴的灵气风暴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席卷,方圆百丈内的古木被连根拔起,石块被碾成粉末。 徐长生被震得倒退数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嘴角再次溢出鲜血。 但这一剑,硬生生将第三重劫雷斩碎了! 远处观战的天尸老鬼三人脸色凝重。 尤其是天尸老鬼,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忌惮。 “他竟然能用法则,湮灭天雷劫。此子对法则的领悟,远超同阶!" "哼,第三重就要动全力,后面六重他怎么扛?"另一人冷笑道。 "未必。"天尸老鬼摇了摇头,"你看他体表那层五色光芒,越来越凝实了。天劫虽然凶险,却也在淬炼他的肉身和道基。每扛过一重,他的根基便稳固一分。" 另外两人定睛看去。 果然! 徐长生周身那五色光芒,在雷劫的冲击下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圆融。 五行之力在天劫的锤炼下,正在加速融合。 第四重、第五重、第六重劫雷接连落下。 徐长生不再被动防守,游龙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灰蒙蒙的光影,逆斩而上,斩向那片劫云。 浓郁的死亡气息弥漫这方天地。 头顶那厚重的云层,竟也染上了一层灰蒙,厚度消散了许多! 天尸老鬼三人脸色骇然大变。 他们活了这数百年,还从未听说,有人能削弱雷劫的威力!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轰” 似乎是不满于徐长生的挑衅,到第六重时,劫雷的威力已经暴涨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紫金色的电光中夹杂着细碎的空间裂缝,连虚空都被劈得扭曲。 “轰隆” 这一此,徐长生再次被轰入地底,浑身浴血,白骨隐现。 连带着,整座山都被夷为了平地,碎石化作粉末。 若不是他炼体功法有成,这一道雷劫,足以湮灭他的血肉骨骼! "第七重!" 天空中那片铅云忽然安静了下来。 云层中游走的电蛇短暂地停滞了一瞬,然后开始向内收缩、凝聚。 那团雷光不再是散乱的闪电,而是像一颗紫金色的珠子,在漩涡中心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徐长生瞳孔微微收缩。 第七重劫雷,不再是单纯的闪电,而是凝练到了极致的雷珠。 "这一击的威力,相当于元婴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徐长生迅速判断出这一道劫雷的恐怖程度。 若是硬接,他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第八重和第九重怎么办? 徐长生目光一闪,手掌一翻,那块鲁国玉玺出现在掌心。 "传国玉玺承载一国气运,镇压一方天地!" “雷劫,给我镇!!” 徐长生将灵气注入玉玺,将其高高祭起。 玉玺悬浮在他头顶,绽放出一团柔和的白光,如同帝王的华盖,将他笼罩其中。 雷珠落下!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响彻天地,方圆数里的山石都被震得粉碎。 天尸老鬼三人虽然早已经远远退出,却依然被爆炸的余波,轰飞了数百丈。 三人目光呆滞的看着那道身影,心中又惊又惧。 他们渡劫时的第九重雷劫,也不过如此。 这小子的第七重雷劫,就有这等强度。 当他渡过九重雷劫时,又该有多么可怕? 鬼面鹰盘旋在远处的山巅,赤红的竖瞳死死徐长生。 "小子!你可一定要撑住啊!" 第八重雷劫,轰然落下。 而此时,徐长生刚刚站稳身形,他身上的血肉,已经在第七重雷劫中,化为了血雾,如今,只剩下一具不断闪烁着雷光的白骨。 燃烧着魂火的头骨,猛地抬头看向降落的千百颗雷珠。 徐长生怒吼一声,状若癫狂。 “九转玄功,给我炼!!!” 第241章 心魔劫,元婴成! 第八重雷劫降临时,天地仿佛在这一刻失声。 只有徐长生嘶哑的怒吼,在破碎的山谷间回荡。 "九转玄功,给我炼!" 徐长生双腿微屈,紫金色的骨架绷紧,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迎着那漫天雷珠,冲天而起! 他竟然主动迎了上去! 他要将劫雷之力化为己用,借天劫淬炼肉身,将九转玄功推向更高的层次! "疯子!" 天尸老鬼远远看到这一幕,枯瘦的面皮剧烈抽搐,忍不住骂出声来。 另外两个元婴老祖也是一副见鬼的表情,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 "他疯了!他绝对疯了!" "渡劫哪有这样渡的?不躲不避,还往上冲?" 但他们话音未落,第一颗雷珠已经与徐长生正面碰撞。 "轰" 紫金色的雷光在徐长生的胸骨上炸开,狂暴的雷霆之力顺着骨骼纹路疯狂游走,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徐长生闷哼一声,被这一击震得身形一顿,但他的魂火却燃烧得更旺了几分。 不仅如此,那颗雷珠中蕴含的雷霆之力,被他以九转玄功的法门强行纳入骨骼之中。 雷光沿着骨质的微孔渗入骨髓,与其中早已炼化的五行之力交融,在他的骨骼深处刻下一道细密的紫金色纹路。 "有用!" 徐长生心中大喜。 他卡在九转玄功第三层的瓶颈,有些时日了。 却一直找不到炼体的宝物。 如今,雷霆之力中蕴含的天道造化之气,正是最好的催化剂。 "轰轰" 第二颗、第三颗、所有雷珠,接踵而至,如一片雷霆之海,将他包围其中。 "咔嚓" "咔嚓" 骨骼不断被雷霆之力摧毁。 剧痛如同利刃刺入骨髓。 但徐长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运转木之法则,生机之力涌向骨骼断裂处。 雷珠中残存的造化之气,与生机之力融合,如同春风化雨般滋润着断骨。 新的骨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 比原来的更致密、更坚固,紫金色的雷纹在上面蜿蜒盘绕,如同一道天然铸就的铭文。 "咔嚓" "咔嚓" 徐长生浑身的骨骼都在经历这场"毁而后立"的锻造。 每一次重铸,都让他的骨骼向更高层次迈进。 每前进一步,都带给他一份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愉悦。 徐长生的意识,沉浸在身体的痛苦,与灵魂的愉悦,交织的奇异境界中,外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滞了。 徐长生没有注意到,天尸老鬼三人的脸色已经从震惊变成了惊骇,又从惊骇变成了深深的忌惮。 他也没有注意到,第八重劫雷的余威正在飞速消散。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骨骼的重铸上。 当最后一根断裂的肋骨接续完成时,他浑身的骨骼都呈现出一种古朴的紫金色。 "九转玄功第四层,突破了!" 徐长生缓缓落地,紫金色的骨架踩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骨骼强度比此前提升了何止百倍。 每一根骨头都如同一件上品法宝,蕴含着恐怖的力量与韧性。 还未等他喘息,第九重劫雷,悄然而至。 云层中翻涌的电蛇如同被某种力量按下了暂停键,缓慢无声地凝聚。 徐长生抬头望向天空,魂火微微收缩。 云层中央,那些原本狂躁的电光正在向内坍缩,化作一团人头大小的紫金色光球。 光球表面没有一丝电光外泄,光滑得像一颗打磨了万年的宝石,但其中蕴含的毁灭气息,却让方圆数十里的天地灵气都在瑟瑟发抖。 第九重劫雷。 心魔劫! 天尸老鬼看到这一幕,忽然咧嘴笑了。 "第九重,心魔劫。" "他肉身再强又如何?道心若是不坚,照样得栽在这一关上。" "自古以来,多少天资卓绝的修士,都倒在了心魔劫下。他们有的惊才绝艳,有的身怀至宝,有的师承名门,可最后呢?一个个道心破碎,走火入魔,魂飞魄散。" "这小子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能有多少阅历?能有多坚定的道心?" 天尸老鬼越说越笃定,眼中的忌惮渐渐退去。 "等他心魔入体,修为尽废,我们便能轻松取走玉玺,将他炼成尸傀,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另外两个元婴老祖闻言,也纷纷露出恍然的神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幸灾乐祸。 "没错,心魔劫可不是肉身能扛过去的。" "任他天资再高,道心不坚,终究是一场空。" 雷电光球轰然降落,将徐长生的身形完全笼罩。 徐长生只觉眼前一花,周围破碎的山峦,灰蒙的天空。 还有远处,虎视眈眈的天尸老鬼三人,全都消失了。 他被拉入了一片灰蒙蒙的虚空之中。 四周空无一物,只有无穷无尽的寂静与虚无,像是一座放大了千万倍的囚笼。 徐长生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不再是那具紫金色的骨架,而是恢复了血肉之躯的模样,穿着那件熟悉的灰色长袍,手中握着游龙剑。 "这是幻境。" “比之前金丹劫的神识攻击,更恐怖。” 心魔劫,叩问道心。 所有的一切都是幻觉,但比幻觉更危险。 因为心魔劫会洞穿修士内心最深处的弱点,将其放大、扭曲,化作最真实的幻象。 若修士无法勘破,便会沉溺其中,永世不得脱身。 "你以为你很强?" 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虚空中响起。 徐长生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影从灰雾中缓步走出。 那身影的容貌、身形、衣着,与他一般无二,连走路的姿态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冷漠与嘲讽。 "你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若不是小青葫,你还是一个卑微的杂役。" "你的所有成就,都建立在奇遇和别人的庇护之上。没有这些,你什么都不是。" "你的天赋不如那些名门大派的嫡传弟子,你的心性不如那些历经磨砺的老怪物,你的悟性也不如那些真正的天才。" "你能走到今天,全靠小青葫。没有它,你连练气都突破不了。" 徐长生的眼神,出现了短暂的波动。 灰雾中又走出几道身影。 白骨真人。 欢喜道人。 周剑鸣。 每一个被徐长生所杀的人,甚至,还有妖兽,都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所有人,都一脸狰狞的看着他,怨气滔天,血光弥漫。 “你杀了我,你不得好死!” “我只是路过,你为什么要杀我?” “害我性命,夺我妖丹,你该死啊!!” 一声声凄厉的喝问,如贯耳魔音,震荡徐长生心神。 徐长生的眼神出现了短暂的波动。 那一瞬间,白骨真人的狰狞面孔、欢喜道人的怨毒目光、周剑鸣的染血长剑,在他瞳孔中交织成一片血色的迷雾。 心魔劫最可怕的地方就在这里。 它洞穿的从来都不是修士的修为、法宝、功法,而是修士内心最深处那些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念头。 怀疑、恐惧、愧疚、动摇。 只要有任何一丝波动,心魔劫都会将其无限放大,让修士道心崩溃! 徐长生确实有过短暂的动摇。 因为他知道,"另一个自己"说的那些话,有一部分是对的。 如果没有小青葫,他确实只是一个杂役,一个卑微的废柴。 就在这一丝动摇泛起的瞬间,灰雾中那些狰狞的面孔仿佛得到了养分的野草,疯狂地朝他涌来。 怨气、血光、杀意,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要将他的意识彻底吞噬。 "心魔劫,叩问道心。" "若心中有愧、有惧、有惑,便会被心魔趁虚而入。" "轻则道心破碎,重则走火入魔。" "但,我无愧、无惧、无惑。" 徐长生双眼猛地一定,眼神清亮如洗,没有一丝阴霾。 "小青葫是我的机缘,但修行路上,谁没有机缘?" "我杀的人,都是该杀之人。” “我走的路,都是我自己选择的路。" "我修行,是为了掌握自己的命运,为了保护我在乎的人。" "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更不需要向我自己解释。" "这就是我的道。" “只求长生,其他皆可抛!” “抛”字落下的瞬间,那些朝他扑来的狰狞面孔,如同烈日下的冰雪,骤然停在了半空中。 然后,缓缓消融。 灰蒙蒙的虚空开始崩裂。 徐长生的意识如同一颗坠入湖心的石子,穿过层层幻象的屏障,回归到真实的天地之中。 天劫,散了。 一道柔和的天光从头顶照落,驱散了所有阴霾与黑暗。 天光落下,笼罩着他的骨架。 沐浴在那道光芒中,他骨骼表面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新生的皮肤开始从骨骼表面生长出来,莹白如玉,细腻如脂,每一寸都蕴含着恐怖的生机与力量。 肌肉、筋脉、血管,一层层地重新构建,短短十数个呼吸,那具令人心悸的紫金色骨架,重新变回了一个完整的人形。 体内,丹田处。 那颗金丹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紫金色的小人盘膝而坐。 小人的面容与徐长生一模一样。 他双目紧闭,呼吸间引动着天地灵气为之共鸣,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光晕,散发着玄奥而古老的气息。 元婴! 徐长生感受到体内那股澎湃如海的力量,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金丹与元婴之间的差距,比他预想中更大。 如果说金丹是一汪湖泊,那么元婴便是一片汪洋。 灵气储量翻了何止十倍,对天地法则的感知也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敏锐。 他甚至能感受到脚下大地的脉动、空中灵气的流动、远处天尸老鬼三人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终于,结婴了!" 徐长生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抬头望向远方。 天尸老鬼三人正站在数里外的一座残峰上,三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表情精彩纷呈。 天尸老鬼脸上的幸灾乐祸彻底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 "心魔劫,他竟然渡过去了?" "这怎么可能?他才多大年纪?道心怎么会如此坚固?" "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另外两个元婴老祖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他们不知道的是,徐长生从修行至今,经历了多少次生死考验。 每一次,他都是靠着自己的意志和选择活下来的。 他的道心,是在鲜血与生死中磨砺出来的。 "唰" 徐长生的目光扫过那三道身影,嘴角的笑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杀意。 天尸老鬼三人被他这一眼看得心头一跳,脊背发凉。 "他刚突破元婴,境界不稳,我们一起上,还是有机会的!" 天尸老鬼厉声喝道,试图压下同伴心中的惊惧。 "没错!这小子刚才渡劫耗尽了灵气,现在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趁他病,要他命!"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催动灵气,三道恐怖的威压朝徐长生笼罩而去。 天尸老鬼枯瘦的手掌探出,灰黑色的尸气在掌中凝聚。 另外两人也各自祭出法器,血光与黑芒交织,杀气冲天。 徐长生站在碎石坑中,看着那三道朝自己扑来的身影,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那方鲁国传国玉玺,悬浮在他掌心上空,散发着温润的白光。 这一次,徐长生不再像之前那样,被玉玺瞬间抽干灵气。 元婴境界的灵气储量,足以支撑玉玺的威能而不至于被掏空。 他将一缕灵气注入玉玺,轻轻一推。 "镇。" 玉玺上的白光猛然暴涨,如同一轮烈日在地面升起。 浩大、威严、古老的气息化作无形的浪潮,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天尸老鬼三人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迎面涌来,如同被千万座大山同时压住,身形骤然一滞,扑到半途的攻势硬生生被按了下来。 "轰" 三人如同被巨锤砸中,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数十丈外的山壁上,将本就残破的山体又砸出三个大坑。 天尸老鬼挣扎着从碎石堆中爬出来,灰头土脸,嘴角溢出一丝暗红色的血迹。 他抬头看向远处那个站着不动的身影,浑浊的老眼中浮现出深深的恐惧。 "元婴已成,玉玺在手,此子已非我们所能敌!" 另外两个元婴老祖也从碎石中爬出来,脸色惨白如纸,看向徐长生的目光中再无半分贪婪,只剩下赤裸裸的惊惧。 "走!" 天尸老鬼当机立断,转身便化作一道灰黑色的遁光朝远处疾掠。 另外两人更是连话都来不及说,紧随其后,三道遁光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逃窜。 徐长生看着那三道远去的背影,没有追击。 他刚刚突破元婴境,境界还不稳固。 若是一对一,他或许还会尝试一下,留下对方。 可一对三,他没有万全的把握。 "今日先放你们一马。" “来日方长!” 鬼面鹰发出一声高昂的鸣叫,双翼一振,朝他飞了过来,匍匐在他脚下。 "人类!我愿和你缔结双生契约!" 第242章 再遇剑无极 鬼面鹰匍匐在徐长生脚下,巨大的头颅低垂,赤红色的竖瞳中闪烁着敬畏与臣服。 它亲眼见证了徐长生渡劫的全过程。 从第五重雷劫开始,那一道道足以将它劈成焦炭的紫金色雷霆,却被这个人类硬生生扛了下来。 还有那恐怖的心魔劫,九成修士都死在了这上面,可这个人类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就渡过去了。 此人道心之坚固,可见一斑。 追随这样的强者,方能走得更远! "人类,你的强大,值得我追随。" "我们缔结双生契约,从此性命相连,生死与共。" 徐长生低头看着匍匐在脚下的鬼面鹰,微微挑眉。 双生契约,乃是一种极为古老的妖兽契约。 与寻常主仆契约不同,双生契约讲究的是平等互利。 缔结之后,双方可以共享部分生命力和感知,且可以跨越一定距离进行心灵沟通。 更重要的是,一方受到致命伤害时,另一方可以分担伤害,甚至可以在关键时刻为对方挡下致命一击。 这是妖兽世界中最高的诚意。 "你确定?"徐长生问道,"双生契约一旦缔结,便无法解除。" "我确定。" 徐长生沉默了一瞬,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 "好。" 一人一鹰同时运转灵气,两道光芒从他们身上亮起,一道幽黑如墨,一道青绿如洗。 两道光芒在半空中交织、缠绕,化作一个复杂的符文,缓缓没入双方的眉心之中。 徐长生只觉眉心微微一热,一股奇异的感觉涌入脑海。 他能感受到鬼面鹰的气息,如同一团炽热的火焰在他识海中跳动。 同时,他还能感受到一股磅礴的生命力,连接在两人之间。 妖兽的寿命,普遍比人类要长。 尤其是元婴大妖,寿命高达三千年。 某些妖兽,更是有万年寿命! 此时,徐长生的寿命与黑羽共享,他也有三千年的寿命了。 "黑羽。" "徐长生。" 黑羽站起身,巨大的双翼缓缓展开,卷起一阵狂风,将周围的碎石吹得四散滚动。 “在你渡劫的时候,潮汐屏障已经碎了,现在可以随时离开。” "你刚突破元婴,境界还不稳固,是找个地方闭关,还是离开此地?" 徐长生略一沉吟,他横穿黑风岭秘境,是为了躲避天尸老鬼等人的追杀。 如今,天尸老鬼等人跑了,他也没必要继续逗留在这里。 尽早返回清虚宗,防止魔道一众宗门突袭才是。 毕竟,追杀他的人里面,没有月清瑶。 谁知道那个女人,在暗处谋划什么,又会不会针对清虚宗。 “先回宗门。” ………… 黑风岭以南三千里,一座无名荒山。 剑无极站在山巅,白衣胜雪,负手而立,目光投向北方的天际。 他身后站着三名天剑宗长老,个个气息沉稳,其中最弱的也是金丹圆满。 “宗主,黑风岭那边的灵气波动已经平息了。”一名长老恭敬上前,“根据探子回报,黑风岭秘境出口处曾出现元婴天劫的迹象,天劫威力远超寻常,疑似有人在秘境附近突破元婴。” “很可能便是此人,杀了周剑鸣。” “清虚宗那群余孽还没找到?” “回他们逃入魔道疆域后便销声匿迹了。魔道疆域辽阔,地形复杂,我们的人手有限,暂时还没查到他们的确切位置。” “周剑鸣是废物。” “你们也是废物。” “一群残兵败将,也能让你们束手无策?” 三名长老同时低头,噤若寒蝉。 “也罢。” “先去看看到底是谁在渡劫。若是个可造之材,便招入我天剑宗门下。若是不识抬举。” “这世上,不缺天才。” 剑无极轻轻摩挲着腰间的长剑,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半日后。 剑无极落在了那片被雷劫洗礼过的废墟上。 方圆数里的山峦已经被夷为平地,地面焦黑龟裂,到处都是碎石和焦痕。 空气中还残留着浓郁的雷霆气息,夹杂着五行灵力的余韵。 “五行齐聚?此人在突破元婴时,竟然炼化了五种大道?” 剑无极蹲下身,手指在焦黑的地面上轻轻一抹,仔细感受残存的灵气波动,“不对,木火土的道韵更强,另外两种,只是初窥门径。” 剑无极瞳孔微微收缩。 即便如此,也足够让人震惊。 五行圆满的道基,剑无极只在古籍中见过记载。 这等根基,意味着此人突破元婴之后,再无瓶颈。 而且,战力是寻常元婴的五倍! 若是对方在领悟了另外两道大道,甚至有可能打破此方天地的桎梏,修成化神! “有趣。”剑无极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此人在何处?” “回宗主,根据残留的灵气轨迹,此人很可能已经进入秘境。” 剑无极双眼看向秘境方向,却猛地听到那里传来了一声剧烈的轰鸣。 整片大地都在颤抖。 山峦倾倒。 碎石崩裂。 深渊开裂。 一道道万丈沟壑,纵横交错在地面之上,像是被人劈砍了一剑又一剑。 此等惊天伟力,便是元婴老祖都做不到。 “怎么回事!?” “又是空间坍塌?”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猛地从前方倒飞了出来,像是被一股巨力,横推了过来。 剑无极目光落在那张脸上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 “徐长生?!” 感受到对方元婴老祖的气息,剑无极更是震惊的难以附加。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被他逼着交出天阶功法的金丹小辈,竟然已经突破元婴! 剑无极看到了徐长生,徐长生自然也看到了对方。 他永远都忘不了,自己被逼着交出天阶功法的屈辱。 那时候,他就发誓,一定要在突破元婴之后,去天剑宗讨一个公道。 却没想到,剑无极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你是来探查秘境异常,还是来追查周剑鸣死因的?” “不过,不重要了。” 徐长生握紧游龙剑,一股凛冽的剑意冲天而起。 “因为,你今日必死!!” 空气中,瞬间充斥着如针扎般的锋锐之气。 木的轻盈。 土的厚重。 火的爆裂。 在这一刻,同时爆发! 第243章 秘境崩塌 秘境坍塌的余波尚未散尽,虚空中仍残留着灰色的空间裂隙,像是被揉皱的绢帛尚未抚平。 徐长生和黑羽,本打算再次穿过黑风岭秘境,从而回到魔道疆域。 却没想到,秘境竟然坍塌了,将他们甩了出来。 他更没想到的是,竟然在这里遇到了剑无极。 “果然是,冤家路窄。”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徐长生缓缓握紧手中的游龙剑,感受到体内元婴中,那股澎湃如海的力量,正源源不断涌向四肢百骸。 这一次,他不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 徐长生先下手为强,剑光撕裂长空,斩向剑无极。 剑光撕裂长空,所过之处,虚空震颤,灵气沸腾! 这一剑,蕴含了木之生灭、火之爆裂、土之厚重三种大道法则,是徐长生突破元婴之后的最强一剑! 剑无极冷哼一声,一剑刺出。 剑身通体透明如冰,内里仿佛流淌着一条星河,在出鞘的瞬间便绽放出耀眼的白光。 然而,当那剑光铺展开来时,徐长生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剑招,他太熟悉了。 生机盎然,如春日破晓的第一缕阳光穿透寒冬的冻土,带着万物复苏的温润与希望。 春回大地! 但是,在剑无极手上用来,这一剑更显锋芒,隐隐有撕裂苍穹之势。 霸道,凶悍! 撕裂一切! “铛” 两柄剑重重斩在一处。 碰撞的瞬间,一道刺目的光芒从双剑交击处爆发开来,如同在废墟之上升起了一轮小型的太阳,光芒普照四方,将方圆百丈之内照得亮如白昼。 光芒之中,翠绿、赤红、土黄三色与那道纯粹而霸道的碧绿剑光疯狂绞杀,彼此侵蚀、湮灭,发出连绵不绝的爆鸣声。 灵气风暴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 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岩石被碾成齑粉。 方圆数十丈内的虚空,都在这一剑的交锋中剧烈颤抖,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一闪而逝。 就连脚下的山体,也承受不住这股冲击,从中间轰然裂开,一道数丈宽的裂隙直贯山底,碎石滚滚而下。 徐长生闷哼一声,身形向后滑退三丈,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剑无极也倒退了一步,白袍的下摆被余波掀起,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太虚剑锋上残留的三色光芒,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三种大道,你比我想象中更强。” “不过,陨落的天才,算不上天才!” 剑无极抬剑,指向徐长生。 他三名天剑宗金丹长老瞬间出手,三柄长剑成品字形激射而出,剑光如流星赶月,直取徐长生周身要害。 “你只管对付他,这三个杂碎交给我!”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高空传来,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如同一块黑色陨石砸落在战场中央。 “滚!” 黑羽双翼猛振,狂风如刀,将那三道剑光硬生生吹偏了方向。 紧接着,它那铁铸般的利爪猛然探出,一把抓住冲在最前面的一名金丹长老。 “噗嗤” 那名长老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如同破布一般被撕成两半,鲜血和内脏洒落长空。 剩下两人脸色剧变,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但黑羽的速度比他们更快。 “嗖” 它双翼一收,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锋利的喙如同黑色闪电般啄出。 “噗嗤” 第二名金丹长老的头颅被瞬间贯穿,红白之物喷溅而出。 “不!” 第三名长老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转身就逃。 然而,他只逃出不到三丈,一道漆黑的爪影已经追上了他的后心。 “噗” 利爪穿透胸膛,将那颗跳动的心脏一把捏碎。 三个呼吸。 三名金丹长老,尽数毙命! 徐长生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剑无极身上。 而剑无极,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脸色铁青。 任何一个金丹圆满,培养出来都需要消耗海量的修行资源。 可现如今,却被这元婴大妖,砍瓜切菜一样杀了。 甚至,那元婴大妖还张开嘴,将三人的尸身,一口一个吞了下去! 这血腥又残暴的一幕,让剑无极眼中杀意无限沸腾。 “你们两个小畜生,都该死!” 剑无极咬牙切齿的厉喝一声,体内灵气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 “嗡” 剑锋震颤。 虚空崩灭。 太虚剑横扫而出,一道灰白色的剑光如同匹练般斩向黑羽的脖颈! 黑羽瞳孔骤缩,双翼猛振,身形暴退。 它的速度已经不慢,但剑无极的剑,速度更快! 那道剑光几乎是贴着它的羽毛掠过,斩下了几片黑色的翎羽。 险些就让它头身分离! “好快的剑!” 黑羽心中一凛,连忙拉高身形,同时张口喷出一道粗壮的黑色风刃,朝剑无极射去。 剑无极随手一挥,太虚剑轻描淡写地将风刃劈成两半,他身形一转,又是一剑斩向徐长生。 徐长生早有准备,游龙剑横挡。 “铛” 双剑交击的巨响震得周围碎石纷飞。 徐长生被这一剑震得后退三步,手臂微微发麻。 就在剑无极再次挥剑的瞬间,徐长生眼睛猛然一亮,一道无形的神识利刃激射而出! 斩神之刃! 剑无极察觉到那股神识攻击的瞬间,眉头微皱,只能硬抗。 “嘭” 神识力量交锋,竟引动了空气的爆鸣。 更是让剑无极的剑招出现了短暂的迟滞。 就是这一瞬! 黑羽从高空俯冲而下,双爪张开,如同两柄黑色的巨镰,直取剑无极的脑袋! 剑无极从神识攻击中清醒过来,冷哼一声,抬手一剑,太虚剑与黑羽的利爪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击之声。 黑羽被这一剑震得向上翻飞,爪子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白痕。 “配合得不错。”剑无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可惜,还不够。” 剑无极正要再次出手,脚下的地面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隆” 沉闷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如同沉睡万年的巨兽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紧接着,远处的山峦开始崩塌,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隙在地面上蔓延开来。 “怎么回事?!” 黑羽翅膀一滞,差点被一道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划伤。 徐长生面色微变,目光扫向远方。 黑风岭秘境的方向,一道冲天的灰色光柱正在从地平线尽头升起,光柱中蕴含着狂暴到令人心悸的空间之力,向四面八方蔓延。 “黑风岭秘境要崩了!”徐长生沉声道。 剑无极也察觉到了异变。 他抬头望向那道冲天而起的灰色光柱,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便舒展了开来。 “呵,看来今日这一战,要提前结束了。” “徐长生,你的命,我暂且记下。” “等你从这场空间坍塌中活下来,我再和你一次算清楚!” 剑无极化作一道白色遁光,朝着与空间坍塌相反的方向疾掠而去。 “上来,快跑!” 徐长生跨到黑羽背上,黑羽双翼猛振,朝着高空疾掠而上。 就在他们升起的同时,脚下的大地彻底崩裂,无数道灰色的空间乱流从裂缝中喷涌而出,横扫一切。 一股股衰败腐朽的气息,从裂缝中弥漫而出。 那是,魔道疆域的气息! 第244章 两界合一,上门讨债 黑羽双翼全力展开,如同撕裂天幕的黑色闪电,在翻涌的空间乱流中穿梭腾挪。 身后是不断崩塌的虚空碎片,灰色的空间裂隙如同贪婪的巨兽之口,吞噬着沿途的一切。 一直狂奔了百里,黑羽方才停在半空。 徐长生伏在黑羽宽阔的脊背上,回头望去,瞳孔微微收缩。 那片原本横亘在正道与魔道疆域之间的黑风岭秘境,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焦黑荒芜的大地。 一团团黑色火焰,在地面上燃烧,扭曲了虚空。 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纵横交错,如同时光在土地上刻下的伤疤。 那原本被秘境分隔开来的两个世界,此刻正像两块被强行揉捏在一起的泥巴,以一种粗暴而蛮横的方式重新融合。 大地在颤抖,山峦在倾倒,虚空在扭曲。 两个世界的法则之力在交融,掀起一阵阵狂暴的灵气风暴。 "两界融合了?"黑羽难以置信道。 绝地通天时,原本一片大陆,被硬生生分割成了无数小世界。 正道疆域、魔道疆域,只是两个比较大的小世界,彼此间,有黑风岭秘境作为中转站。 如今,这中转站崩灭了。 两个小世界,重新融合成了一体! 徐长生感受着虚空中那些混乱的气息,盯着地上那一团团燃烧的黑火,眉头微微皱起。 他下意识想到了,玄清真人留下的那一句箴言。 “天降大劫,地涌长生。长生不死,劫火乃生。唯舍长生,方熄劫火。劫尽春来,万古长青。” “秘境坍塌,地生劫火,这算不算是箴言中所说的天地大劫?” 徐长生还未来得及细想,只见原本秘境所在的位置,正有无数道遁光从废墟中掠出。 一个个魔道修士,灰头土脸地从崩塌的秘境中冲出来,有的衣衫褴褛,有的浑身浴血,还有的连法器都碎了,狼狈不堪地御风飞行。 "这是什么情况?" "黑风岭秘境呢?怎么消失了?" “这是……正道疆域?” “秘境崩塌,两界融合了!” “哈哈,正道疆域的凡人,可是上佳的练功材料!” 一个个魔道修士,从惊愕中回过神来,随即露出了狂喜之色。 “嗖嗖” 一道道流光迅速离开此地,向着正道疆域狂奔。 徐长生看了那些人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两界已经融合,魔道修士会越来越多,只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拦不住。 如今的当务之急,是杀了剑无极。 人,必须言而有信。 说今日杀他,就必须今日! "走,去天剑宗,讨一笔血债。"徐长生遥望着天剑宗的方向,目光微冷。 黑羽兴奋的啸叫一声,双翼一振,调转方向,朝着天剑宗所在疾掠而去。 杀人,是它最喜欢的事。 毕竟,高阶修士的血肉,大补! 黑羽速度极快,不到半个时辰,便已掠过数千里山河。 ………… 天剑宗,山门巍峨。 山门前,八名守山弟子衣袍猎猎,腰间长剑出鞘半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们不是瞎子,方才远处那道冲天而起的灰色光柱,还有脚下传来的阵阵颤抖,都让他们心头不安。 但更让他们不安的,是此刻正在天边急速放大的那道黑影。 "有妖兽!速度极快!" "不止妖兽,上面还坐了个人!" "来者止步!此地乃天剑宗山门,擅闯者死!" 话音刚落,那道黑影已经如陨石般砸落在牌坊前。 “轰” 巨响声中,白玉石阶碎成蛛网状的裂痕,碎石四溅。 黑羽收拢双翼,巨大的身躯如同一座黑色铁塔矗立在山门前,赤红的竖瞳居高临下地扫过那八名弟子,嘴角露出一丝狞笑。 “先吞了这八个小点心,开开胃。” 守山弟子们脸色煞白,手中长剑握得指节发白,却没人敢率先出手。 妖兽身上散发出的元婴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们心头,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徐长生从黑羽背上跃下,拍了拍黑羽的头,示意它自便。 黑羽狞笑一声,恶狠狠的扑了上去。 徐长生一直信奉,只有死掉的敌人,才是最好的敌人。 怪只怪,这些人拜师的时候,选错了山门。 “啊!” “快跑啊!” “师尊,救命!” 八个守山弟子,只来得及发出几声短促的惨叫和哀嚎,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们只有筑基境界,如何能抵挡得住,元婴大妖的利爪? “嘎嘣嘎嘣” 黑羽旁若无人的,将这八个弟子,一口一个吞下肚子。 “太弱了,身上没二两肉,还是金丹好吃。” “要是能吞了那个元婴,才是大补。” 黑羽剔了剔牙,张口呼出一口腥风。 徐长生抬头看向天剑宗山巅,那山巅,如一把利剑,横贯天地。 "剑无极,出来。" "大胆!" 一道冷厉的声音从石阶上方传来。 紧接着,十几道身影从山门内疾掠而出,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身着青色长袍,腰间悬着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 他身后跟着十几名金丹境的天剑宗弟子,个个神色不善,杀意凛然。 "你是何人?竟敢在天剑宗山门前大声喧哗,直呼宗主名讳?" 中年男子目光在徐长生身上一扫,又瞥了一眼旁边那头凶悍的元婴大妖,还有地上零星的血迹,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抹忌惮。 徐长生看了他一眼,金丹中期,还不配他出手。 "我找剑无极。" "他若不出来,我就打进去。" 中年男子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狂妄!" 腰间长剑瞬间出鞘。 剑光如一道银色匹练,裹挟着凌厉的剑气,直取徐长生面门! 这一剑,快、准、狠。 威力远超同阶的金丹修士。 “刚才的点心不够,现在给你加餐。”徐长生淡然道。 “好嘞!” 黑羽狞笑一声,瞬间扑向那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的剑光斩在黑羽身上,却只发出了“铛”的金铁交鸣声,连它一根羽毛都没劈下来。 他一怔,紧接着,脸色狂变。 还未等他出第二剑,黑羽的利爪已经到了。 “噗嗤” 锋利的爪子,瞬间捏爆了中年男人的头颅。 那滚烫的鲜血,喷了后面那些天剑宗弟子一脸。 天剑宗一众弟子像是吓傻了一样,呆若木鸡。 黑羽可不会错过捕食的机会,风卷残云一样扑了过去,很快就传来了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孽畜,找死!” 一道剑光猛地斩向黑羽。 黑羽瞬间后退,后退的同时,还不忘抓起一具尸体,囫囵吞下。 “嗤” 剑光斩在地面,入地三尺。 剑无极脸色铁青,居高临下地望向徐长生。 “我本想放你一马,你却自己找上门来送死!” “小畜生,今日,留你不得!” 徐长生抬头对上剑无极的目光,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我说过,今日你必死。" "我徐长生,言出必行。" 一股凛冽的杀机,在两人之间,悍然爆发! 第245章 再战剑无极 "小畜生,你以为突破元婴,就能在我面前嚣张?" 剑无极手中太虚剑轻颤,剑身上流淌的星河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湍急起来。 他抬脚一步踏下,整个山门前的石阶都在这一脚之下震颤。 一股凌厉到极致的剑意冲天而起,将天穹上几缕云絮绞得粉碎。 那剑意如同一柄无形的巨剑悬在所有人头顶,让方圆百丈内的空气都变得锋利。 金丹修士若在此地多待片刻,怕是要被这弥漫的剑意割得遍体鳞伤。 “是嚣张还是自信,打过才知道!” 徐长生迎着那股剑意,巍然不动。 游龙剑上的剑光陡然暴涨,三色光芒在剑身上流转,化作一道通天剑柱,朝着天剑宗那气势恢宏的山门横扫而去! 剑无极目光微凝,一剑点出。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一道刺目到令人不敢直视的光团,在碰撞点骤然膨胀开来。 紧接着,才是那迟来的巨响。 "轰" 声浪如同实质的墙壁,向外推去,距离最近的两座山峰,轰然倒塌。 碎石飞溅,扬起漫天烟尘。 守在山门内,准备驰援的天剑宗弟子们,被这烟尘呛得连连后退,有人被飞溅的碎石击中,发出痛呼。 "退!退远点!" "两位元婴老祖交手,不是我们能参与的!快退!" 弟子们惊恐地向后撤去,生怕被两人交手的余波波及。 徐长生和剑无极的身影在烟尘中交错。 双剑碰撞的铿锵声,如同密集的雨点敲打铁皮,一息之间便响了数十次。 每一声都裹挟着恐怖的灵气震荡,将周遭的地面犁出一道又一道沟壑。 徐长生一剑横扫,游龙剑上的赤色火光暴涨,化为一条火龙缠向剑无极腰际。 剑无极身形一矮,太虚剑贴着他自己的后背转出一个圆弧,将那火龙从中剖成两半。 但他这一挡,右肩的衣袍被灼出一片焦黑。 "有长进。" 剑无极冷声说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的太虚剑是上品道器,又是天剑宗历代相传的镇宗之宝,再加上他元婴中期的修为,按理说对付一个刚突破元婴的修士,应当手到擒来。 但这小子的剑招中,不止蕴含着大道法则,而且,手上那把剑更是超越了道器的存在。 数次交手后,他手里的道器,竟然发出了阵阵悲鸣。 "你若只有这点本事,那今日便到此为止了。" "春回大地!" 徐长生长剑斩落。 剑光乍现,碧绿如洗,生机盎然。 剑无极冷哼一声,挥剑斩出。 然而,碧绿剑光在触碰到太虚剑的前一刻骤然分裂,化作数十道细小的剑气,如同游鱼般绕过太虚剑的封堵,从四面八方朝剑无极周身要害刺去。 "雕虫小技!" 剑无极低喝一声,周身灵气猛地向外一扩,一道透明的护体罡气将他笼罩其中。 “噼里啪啦” 那些细小的剑气撞在罡气上,不断作响,却终究未能破开防护罩。 但徐长生真正的杀招,并不在那些分裂的剑气上。 斩神之刃! 一道无形的神识利刃,已经无声无息地刺入了剑无极的识海。 剑无极眉头猛地一皱,识海中传来一阵刺痛,罡气也出现了短暂的波动。 就是这一个破绽! 徐长生眼中精光暴涨,游龙剑上三色光芒同时亮起,一剑直刺剑无极心口。 这一剑快若奔雷,剑尖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白色的气浪,发出尖锐的啸声。 剑无极的反应也是极快。 他在识海受袭的瞬间便意识到不好,强行压下识海中的刺痛,太虚剑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横挡在胸前。 "铛" 游龙剑的剑尖点在太虚剑的剑身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 剑无极被这一剑的巨力震得向后滑退数丈,脚后跟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他嘴角渗出一丝血迹,看向徐长生的目光中却多了一分冰冷的杀意。 "好手段。假意用剑气佯攻,实则以神识偷袭,最后再以全力一击收尾。环环相扣,招招致命。若换作别人,怕已经被你一剑穿心了。" "可惜,你遇到的是我。" 剑无极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缓缓抬起太虚剑,剑尖指向天空。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万物凋零!"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太虚剑上的光芒骤然收敛,剑身变得漆黑如墨,仿佛将所有光线都吞噬了进去。 一股死寂的气息以他为中心向外弥漫。 草木枯黄,泥土开裂,空气中的灵气仿佛都被抽干了生机。 这是《乙木青雷剑》的剑招,但剑无极用出这一剑,更纯粹,更霸道。 仿佛要将这一方天地中的所有生机,都碾碎殆尽。 徐长生瞳孔微缩,游龙剑横在身前,土之法则全力催动,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罩将他笼罩其中。 "斩!" 剑无极一剑斩落。 黑色的剑光如一道贯穿天地的裂隙,无声无息地朝徐长生劈来。 那剑光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划出一道细长的黑色裂痕。 徐长生向旁边猛闪,那剑光擦着他身侧斩落在地面上。 “轰隆” 地面被劈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隙,从山门处一直延伸到半山腰! 整座山都在这一剑下微微颤抖! 徐长生稳住身形,看向剑无极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凝重。 "此人对于剑道的领悟,早已经登峰造极!" “同样的招式,我必败!”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左手一翻,那方传国玉玺出现在掌心。 玉玺上流转着温润的白光,在灰暗的天地间如同一盏明灯。 剑无极看到那玉玺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传国玉玺?!这是哪个仙朝的传国玉玺?!" 徐长生将一缕灵气注入玉玺,玉玺上的白光猛然暴涨,一股浩大威严的国运之力如同洪流般朝外扩散,向剑无极碾压而去。 剑无极面色骤变,连忙催动太虚剑抵挡。 虽然鲁国已灭,但这玉玺中残留的气运,依然庞大到足以镇压元婴修士。 “轰” 黑色剑光与白色气运在空中碰撞。 白色气运如同一面不可逾越的高墙,将那道黑色剑光缓缓压了回去。 剑无极面色微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眼中杀机爆闪。 “传国玉玺,竟然拥有这等恐怖的力量!” “这小子手里好东西不少,更留他不得!” “剑来!” 剑无极低吼一声,千万把利剑,从天剑宗后山飞来,如暴雨一般,倾盆而至! 第246章 苏云锦倒戈 同一时刻,黑羽正在半山腰处撒欢。 它那庞大的身影如同死亡的阴影,在天剑宗弟子群中横冲直撞,铁爪一挥,便将一名金丹长老连人带剑撕成两半,尖喙一啄,又在另一人胸口掏出个血窟窿。 "太弱了!你们正道修士怎么都这么弱!" "刚才那老头跑得倒挺快,就是不经打!" “不过,你们身上的血肉味道不错,比那些魔崽子好吃。” 黑羽一边杀戮,一边发出兴奋的嘶鸣,时不时将一具尸体囫囵塞进嘴里。 它那赤红的竖瞳中满是贪婪和嗜血,在天剑宗里大开杀戒! "住手!" 一声清喝从天剑宗后山方向传来,带着一股清冷的剑意,将弥漫的血腥气都荡开了几分。 黑羽的动作微微一顿,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它叼着半截尸体,赤红的竖瞳与苏云锦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嘎嘣嘎嘣” 咽下嘴里的尸体后,它舔了舔嘴边的血迹,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又来一个送死的。" 只见一道白色身影从后山飞掠而来。 来人是个女子,容貌清丽出尘,一袭白裙如雪,长发以一根素簪随意挽起,没有多余装饰。 她眉目间带着一丝清冷,腰间悬着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寒冷而又锋利。 苏云锦。 她原本在后山闭关参悟剑诀,却被山门前的震动和厮杀声惊动,不得不提前出关。 当她看到地上横七竖八的天剑宗弟子尸体时,眉头不由皱起。 然而,当她看到山门前那道与剑无极对峙的身影时,整个人猛地一颤。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徐长生?" "长老!苏长老来了!" "苏长老,快出手对付那头畜生!" "它已经杀了我们二十多个弟子了!" 几名侥幸逃到后山的天剑宗弟子看到苏云锦,如同看到救星一般,纷纷呼喊起来。 一个浑身是血的金丹长老,踉跄着冲到苏云锦面前,指着正在半山腰撕扯一具尸体的黑羽,咬牙切齿道:"苏长老,那畜生太凶悍了,只有你能对付它!快出手吧!" 苏云锦缓缓抬起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苏长老!你在等什么?!快出手啊!" 那个浑身是血的金丹长老焦急地催促道。 苏云锦沉默了一瞬,抬头望向被剑无极召唤而来的千万利剑。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天剑宗弟子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她拔出长剑,剑锋一转,指向了天空中那些飞剑。 “万剑,归宗!” 苏云锦低喝一声,剑锋之上,道韵弥漫,一道横贯天地的长剑虚影,如同一面墙壁,阻拦在那些飞剑前方。 “轰轰轰” 飞剑撞击在长剑虚影上,发出一声声沉闷的轰鸣。 苏云锦承受不住这股冲击力,脚下不由得退了一步,唇边溢出了点点鲜血。 "苏云锦,你在做什么?!"剑无极瞳孔猛然收缩,怒喝道。 苏云锦的面容平静如水,声音清冷。 "正魔不两立。" "宗主,你和魔道联手,走错了路。"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那些天剑宗弟子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苏云锦。 "苏长老,你疯了?!" "宗主是我们天剑宗的宗主!你怎么能帮着外人对付宗主?" "苏云锦!你这是叛宗!" 一声声呵斥从四面八方传来。 黑羽狞笑道:“你这女娃娃不错,我便不吃你了。” “这些你们杂鱼,统统成为我的点心吧!” 在场这些金丹境长老,筑基期弟子,全都被黑羽视为了血食。 “不好,快跑!” “快结阵,尚有一线生机!” “元婴大妖,根本打不过,快跑啊!” 那些长老、弟子,发出一声声慌乱又恐惧的哀嚎,四散逃跑。 就算有骨血未冷的弟子,想要结阵灭杀黑羽,却根本破不了黑羽的防御。 它身上那一根根羽毛,坚固程度不弱于上品法宝。 在黑羽大开杀戒时。 苏云锦深吸一口气,手臂一震,长剑虚影瞬间膨胀。 “归宗!!” “轰” 长剑虚影猛地一震,将所有飞剑,尽数逼退。 万剑,重新归宗。 剑无极惊怒交加,怒喝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今日我便清理门户!" 剑无极体内力量瞬间爆发,冲开传国玉玺的威压,回身一剑,斩向苏云锦。 剑光声势浩大,要将苏云锦一剑灭杀! “同为元婴,你未免太小瞧我了。” “万物凋零!” 苏云锦一剑刺出,一股大死亡,大寂灭的剑意,迎向了剑无极的剑。 同样的剑招,在苏云锦手中,又不一样。 这是一道清冷又孤独的道韵,如同万丈深渊的一盏残灯。 虽身处无尽黑暗,却独守心头一点光明。 “轰” 两剑碰撞,一股狂暴的气浪瞬间横扫而出。 "噗" 鲜血喷溅而出。 苏云锦身躯猛地一震,喉咙里涌出一口腥甜的血液,手中长剑上的光芒也随之暗淡了几分。 单纯境界与力量,苏云锦根本不是剑无极的对手。 双方毕竟差着一个小境界。 在剑无极又要出手时,徐长生抓住时机,将玉玺中的灵气催动到极致。 "镇!" 白色气运如同决堤的洪流,无情地碾压在剑无极身上。 剑无极的身体剧烈颤抖,身躯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滚滚血珠渗透而出,染红了他的道袍。 “混账!你们真该死啊!!”剑无极咬牙切齿道。 "你这个贱人,我悉心教导你多年,你竟敢背叛宗门!" "我没有背叛宗门。" "我只是在纠正宗主犯下的错误。" “天剑宗,不应该和魔道,沆瀣一气!” 趁此机会,苏云锦奋起余力,一剑刺向剑无极心口。 剑无极死死盯着苏云锦,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怒。 "好好好!!" “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放过你们!” "一起死吧!" 剑无极眼中泛起一抹疯狂的血色,体内灵气开始以一种狂暴的方式逆行运转,周身的气息也在一瞬间变得极度不稳定。 他要自爆元婴! 第247章 胡娇娇化神 剑无极体内灵气逆行翻涌,元婴剧烈膨胀,一股毁灭的气息在他周身疯狂凝聚。 他整个人如同一座即将引爆的火山,狂暴的灵气从毛孔中喷涌而出,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 徐长生瞳孔骤缩。 元婴自爆的威力,足以将方圆数十里夷为平地。 他和苏云锦首当其冲,即便能侥幸活下来,也必然重伤。 "退!" 徐长生一把抓住苏云锦的手臂,身形暴退。 同时催动土之法则,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罩在身前凝聚。 “这个疯子!”黑羽气急败坏道。 它放弃了猎食,双翼一振,冲天而起,拉高了身形。 “宗主疯了!” “快跑!” “他要自爆元婴!” 天剑宗弟子们发出绝望的嘶吼,四散奔逃,却哪里来得及? 元婴自爆的波及范围,远超他们的遁速。 剑无极脸上挂着疯狂的笑容,眼中满是玉石俱焚的决绝。 “徐长生,苏云锦,你们不是要杀我吗?” “那就一起死!” 他体内的元婴已经膨胀到极限,随时都可能炸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忽然从天际传来。 “在本公主面前自爆,你是不是太不把本公主放在眼里了?” 那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仿佛只是在看一场无聊的戏。 声音响起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虚空中渗透出来,蕴含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剑无极体内那股狂暴躁动的灵气,被这股力量轻轻一压,竟然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般迅速平息下来。 膨胀的元婴停止了颤抖,逆行的灵气恢复了正常,那股自爆的趋势被硬生生按了回去。 剑无极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疯狂,凝固成一种难以置信的惊骇。 “什么人?” 他感应到,一股远超元婴境界的恐怖威压,正从虚空中缓缓降临。 那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在所有人头顶,让空气都变得凝滞。 徐长生心头猛地一跳,抬头望去。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缓步走出。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 一袭白裙如雪,云鬓高挽,面容精致得仿佛画中走出的仙子。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双眼微微弯着,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那张脸,尖尖的,就像是狐狸的脸。 徐长生瞳孔猛然收缩。 他并未见过她,却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个股熟悉的气息。 那股气息,让他想到了一个人。 胡娇娇! 只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她身上的气息浩瀚、深不可测,仿佛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 仅仅看一眼,就让人心生臣服之意。 化神! 胡娇娇竟然突破到了化神! 徐长生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要知道,自从绝地天通之后,此方天地的灵气浓度急剧衰退,法则也出现了残缺,修士最多只能修炼到元婴圆满,便再也无法寸进。 化神境,已经数千年没有出现过了。 可胡娇娇,竟然打破了这方天地的桎梏,突破到了化神!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苏云锦也是满脸震惊。 她虽然不认识胡娇娇,但那股化神境的威压,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那是来自境界碾压的本能反应。 胡娇娇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她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到剑无极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中带着几分嫌弃。 “好歹也是一宗之主,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动辄就要自爆,一点也不体面。” 剑无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他被那股化神威压死死压制着,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胡娇娇伸出纤纤玉手,轻轻一勾。 剑无极腰间的太虚剑便自行出鞘,飞入她手中。 她端详了一下剑身上的星河纹路,撇了撇嘴。 “这把剑倒还算不错,可惜跟错了主人。” 她随手一抛,太虚剑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苏云锦面前,剑尖插入地面,剑身轻轻颤动。 “送你了。” 苏云锦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徐长生。 徐长生点了点头。 苏云锦犹豫了一下,伸手握住剑柄,将太虚剑拔了出来。 胡娇娇的目光落在徐长生身上,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大坏蛋,我让你去找我,你怎么一直不露面?” “你是不是早就把我忘了?” 徐长生苦笑道:“我一直在寻找五行奇物,突破境界。” 他指了指剑无极,“我们是不是先把眼前这摊烂摊子,收拾了再叙旧。” “说的也对。”胡娇娇抬手轻轻一拂,一道白光没入剑无极体内。 “既然你不想要这个元婴,那我就大发慈悲,帮你一把。” 白光卷着剑无极的元婴,从他体内飞出。 剑无极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一般瘫倒在地。 没过多久,满头青丝变白发,浑身皮肤褶皱干瘪。 就连呼吸,也渐渐停止。 而被胡娇娇托在掌心的元婴,面如死灰,眼中满是绝望和不甘。 堂堂天剑宗宗主,一代剑道天才,竟然沦为别人掌心的玩物。 “你到底是谁?” 胡娇娇撇了撇嘴,“你还不配知道本公主的身份!” 她用力一捏,剑无极的神智,瞬间泯灭,只剩下一具元婴能量结晶! 黑羽看着那个元婴,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吐沫。 它体内妖丹积蓄的能量,已经临近元婴中期,若是吞噬了这个元婴,必定能突破! 似乎是看出了黑羽的渴望,胡娇娇随手一抛,元婴便落到了黑羽面前。 “赏你了,以后好好跟着大坏蛋。” 黑羽忙不迭的点头,一口将元婴吞下。 胡娇娇似笑非笑的看了徐长生一眼,“碍事的人已经解决了,跟我来。” “你若是不和我解释清楚,我一定要你好看!” 说完,身形一动,迈入虚空。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眼神不断变化,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苏云锦怔怔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剩下一抹苦涩的叹息。 化神! 第248章 化神之秘 虚空之中,胡娇娇步履从容,每一步踏出,脚下便泛起一圈淡淡的涟漪,如履平地。 徐长生跟在她身后,感受着四周流动的空间之力,心中暗自惊叹。 化神境果然不同凡响,已经能在虚空中穿行,这等手段,元婴修士望尘莫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层层叠叠的空间褶皱,来到一处僻静的山谷。 山谷不大,四面环山,中央有一汪清潭,潭水碧绿如玉,倒映着天光云影。 胡娇娇落在潭边的一块青石上,转过身来,歪着头打量徐长生,那双弯弯的狐狸眼中带着几分促狭。 "大坏蛋,你倒是长进了不少,居然突破元婴了。" "不过,你是不是该跟我解释解释,为什么一直不去找我?" 徐长生落在她对面,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倒是想去找你,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他简略地将清虚宗被灭、逃亡魔道疆域、争夺鲁殇王地宫宝物的经过说了一遍。 胡娇娇听着,时不时撇撇嘴,偶尔插上一句。 "那个剑无极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不过,他已经被本公主灭了。" "你居然把鲁国玉玺弄到手了,运气不错嘛!" “地心火莲竟然在黑风岭秘境,本公主在秘境呆了几十年,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胡娇娇目光在徐长生身上扫了一圈,甚至,还伸手摸了摸他的胸膛。 “借雷劫之力淬体,你胆子倒是不小。” "不过,你现在这具肉身确实结实了不少,看来那雷劫没白挨。" 徐长生被她摸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别说我了,你是怎么突破化神的?此方天地不是有桎梏,无法突破化神吗?" 胡娇娇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说来也巧。" "就在数日前,我忽然感觉到这方天地的灵气出现了异动,原本压在我头顶那层无形的桎梏,像是被人撬开了一道缝隙,天道法则的压制减弱了许多。" "我抓住那个机会,一鼓作气冲破了瓶颈,便突破了。" “谁知道,我刚一突破,黑风岭秘境就发生了异变,我还没来得及稳固境界,就被秘境甩了出来。” “我想着,你不来找我,我只好去找你,就循着你的气息,一路追过来了。” “原本我还在纳闷,现在听你说完,我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徐长生眉头一挑。 胡娇娇一字一顿道:“因为你取走了鲁殇王地宫中的传国玉玺,引发了空间动荡,不止导致黑风岭秘境崩塌,两界融合。” “还打破了此方天地的桎梏,让我顺利突破。” “你说,我该怎么感谢你?” 徐长生若有所思。 那玉玺镇压的,或许不仅仅是鲁国的气运,还有这方天地的一部分法则桎梏! 他取走玉玺,便等于打破了那层桎梏的一角,让此方天地的法则出现了一丝松动。 "难道说,另外六国玉玺,也有这等作用?"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起来。 "取走所有传国玉玺,届时,化神不再是终点,甚至渡劫飞升,也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 胡娇娇看着徐长生脸上那若有所思的表情,歪了歪头。 "大坏蛋,你在想什么?" “你该不会是想让本公主,以身相许吧?” “倒也不是……” 胡娇娇话未说完,徐长生就迫不及待的说道:“或许,我们有望长生了!” 徐长生将自己的推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胡娇娇听完,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眼中绽开一抹亮光。 "大坏蛋,你这野心可不小,竟然想染指七国玉玺。" "不过,听起来倒是挺有意思的。反正我也闲得无聊,就陪你一起去找玉玺吧。" 徐长生看着她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你刚才说什么?以身相许?” 胡娇娇耳朵尖瞬间红了,娇嗔的白了徐长生一眼。 “你想多了,那是不可能的!” “我要闭关几天稳固境界,等我出关了就是找你。” 不给徐长生说话的机会,胡娇娇小手一挥,空间震荡,徐长生硬是被她甩入了虚空中。 “大坏蛋,就知道逗我,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似是想到了未来某个好玩的画面,胡娇娇“噗嗤”一笑,眉眼弯弯。 ………… 徐长生只觉眼前一花,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被胡娇娇扔回了天剑宗。 徐长生不禁暗暗咋舌,“这就是化神修士的力量?这也太恐怖了。” “徐长生,你没事吧?”苏云锦关切道。 “你们两个干什么去了?” 徐长生轻咳一声,道:“就是叙旧。” 他生硬的转移话题,问道:“接下来,你会接任天剑宗宗主吗?” 在徐长生离开后,苏云锦望着残破的山门,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天剑宗在剑无极的带领下,已经成为正道魁首。 但是,那些归附的正道宗门,未必全是真心,许多正道宗门只是慑于剑无极的实力,委曲求全罢了。 如今,剑无极已死。 那些正道宗门,还会像之前一样听话吗?会不会有人反噬? 而且,正道疆域和魔道疆域融合,越来越多的魔道修士涌现,为非作歹,无法无天。 天剑宗身为正道第一宗门,又该如何应对? 苏云锦眼中的迷茫之色一闪而逝,便一脸坚定的说道:“我会接任宗主,将那些作乱的魔道修士,一个个斩杀,捍卫天剑宗正道第一宗门的荣光!” 徐长生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既然你有这个决心,我有一个提议。” “清虚宗和天剑宗合并,你担任宗主,我担任大长老,将所有为非作歹的魔道修士,一网打尽!” “你或许还不知道,此方天地的桎梏已经被打开了一角,我们能修炼到化神境了!” “合并后,方便我们联手搜集修行资源。” “修士的根基,说到底,还是实力!” 苏云锦一怔,又是茫然,又是震惊。 两宗合并? 能修炼到化神境了? 第249章 怒焰滔天 和苏云锦辞别后,徐长生离开了天剑宗。 在吞下剑无极的元婴后,黑羽如愿以偿突破到了元婴中期。 它的速度再次提升,载着徐长生,一个呼吸间,就能飞出数十里。 “等一下。”徐长生拍了拍黑羽的头。 黑羽悬停在半空中,有些不解。 徐长生的目光落在下方的大地上,眉头缓缓拧紧。 从黑羽脊背上俯瞰下去,下方是一座凡人小镇,如今却只剩下一片片焦黑的废墟。 袅袅黑烟从断壁残垣间升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焦糊、血腥和腐烂的气味。 风一吹便裹挟着灰烬和细碎的哭嚎声,飘散到更远的地方。 “下去。” 黑羽缓缓降落。 徐长生跳下黑羽的脊背,整座小镇的惨状,如同钝刀割肉般,一帧帧扎进他的眼里。 “这群魔崽子真是畜生!” 黑羽骂骂咧咧的说道。 它虽然是妖兽,也会吃人,但没有这些魔道修士这般残忍。 魔道修士并不是单纯的杀人,而是将人虐杀,抽取凡人临死前的绝望、恐惧等等负面情绪,修炼魔功。 徐长生沉默地走过这条被灰烬覆盖的长街。 一路上,到处都是碎肉和鲜血。 还有支离破碎的白骨。 却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 甚至,一个大着肚子的孕妇,也被剖开了肚子,将肚子里的婴儿取了出去。 她身下一片狼藉,死前更是遭受过非人的虐待。 徐长生上前,缓缓将她死不瞑目的双眼合上。 重重呼出一口浊气,徐长生轻声吐出几个字。 “魔道修士,该杀!” 徐长生神识外放,瞬间笼罩方圆千里。 突破元婴境之后,他的神识力量,直接翻了一倍! "追。" 黑羽双翼一振,在徐长生的指引下,朝着那群魔道修士离开的方向疾掠而去。 那些人修为最高也不过金丹初期,遁光并不快。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黑羽便追上了他们。 一行七人,个个身穿黑色劲装,腰间挂着血淋淋的储物袋,脸上还带着未曾散尽的狞笑。 为首的是个光头壮汉,金丹初期的修为,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刀,正边走边和同伴说着什么,时不时发出粗犷的笑声。 "老大,刚才那娘们儿叫得可真惨,我都听硬了。" "下一处村子说不定有更漂亮的,急什么?" "嘿嘿,老大说得对!这正道疆域的凡人可真够嫩的,比咱们魔道疆域那些干巴巴的牲口强多了。" 几人笑得放肆,丝毫没察觉到头顶落下的死亡阴影。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无声无息,快若惊雷。 剑光掠过之处,空气被切割成两半,发出细密的嘶鸣。 那光头壮汉的笑声还在喉咙里打转,头颅却已经飞上了半空,脸上的表情还凝固着刚才的得意。 "什么人!?" 余下几人脸色大变,纷纷抬头。 迎接他们的是又一道剑光。 剑光如同一道碧绿色的闪电在人群中炸开,剑气纵横交错,将剩下的六人尽数笼罩其中。 "噗嗤" "噗嗤" 六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地,鲜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汇成一小片血泊。 每个人都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表情,有的惊恐,有的茫然。 黑羽从空中落下,巨大的爪子踩过那些尸体,颇有些嫌弃地踢开滚到脚边的头颅。 "浑身一股腥臭味,肉都不香。" 徐长生冷冷道:“继续。” 徐长生和黑羽一路向东,越往前飞,越靠近魔道疆域,惨状越是触目惊心。 从一座凡人城池,到另一座凡人国度,魔道修士的数量越来越多,规模越来越大。 有几十人的小队,也有数百人的成群,甚至有上千人的魔道联军,浩浩荡荡地向着正道疆域深处推进。 他们沿途烧杀抢掠,专挑凡人下手,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徐长生一路杀过来,就连不染鲜血的游龙剑上,此时也沾染上了斑斑血点。 他今日杀的人,比他先前杀过的人,十倍还要多! “还继续吗?”黑羽问道。 此时,它也是浑身浴血。 死在它利爪下的魔道修士,并不比徐长生少。 徐长生重重呼出一口浊气,再往前,就是魔道疆域了。 “只凭我一个人,杀不完。” “先回清虚宗,等合宗之后,发动所有正道宗门的力量,群起而攻之。” “明白。” ………… 前方不远处,一座被山峦环抱的山门已经遥遥在望,正是清虚宗所在。 但此刻,那座山门正被黑压压的人群包围。 徐长生的瞳孔骤然收缩。 从高空望下去,清虚宗的山门外聚集了至少上千名魔道修士,密密麻麻如同一片黑潮,将整座山门围得水泄不通。 数千道术法和灵气光芒,如同暴雨般倾泻向山门内的护山大阵,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 护山大阵已经摇摇欲坠,淡金色的光幕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山门内,清虚宗的弟子们背靠着大阵苦苦支撑,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和绝望。 带头的人,徐长生一眼就认了出来。 月清瑶。 她正悬浮在阵前上空,一袭高开叉的长裙在风中猎猎飘动,美艳的脸上挂着一抹慵懒的笑意,仿佛眼前这场围攻只是她闲来无事时的一场游戏。 "月清瑶!我清虚宗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赶尽杀绝!" 云长老的声音从阵内传来,断了一条手臂的他已经快站立不住,却依然挺直脊背,挡在那些年轻弟子身前。 月清瑶笑了一声,"你们可是除魔卫道的正道修士啊!" “现如今,我们这些大魔头,就站在你们面前,你们怎么龟缩起来,不敢出来了?” 月清瑶身边的天尸老鬼狰狞一笑,“听说慕容月姿色不凡,老夫身边正缺一个暖床的尸奴。” “让她出来伺候老夫,老夫便放过你们清虚宗。” "放屁!" “等宗主回来,一定会杀光你们这些魔崽子!” 云长老愤然骂道。 天尸老鬼冷笑道:“老夫等的就是他!” “你最好祈祷,他赶紧回来,不然,就只能给你们收尸了!” “不对,你们的尸体可都是我预定的尸奴,他连尸都给你们收不了!” “哈哈!” 天尸老鬼身边几人肆无忌惮的大笑,俨然已经将清虚宗众人,视为囊中之物。 "天尸老鬼,你找死!" 一声暴喝,伴随着一道撕裂长空的碧绿剑光,从远处骤然斩落! 第250章 剑斩天尸老鬼 “是你小子!” 天尸老鬼脸上的狞笑还没完全绽放,便被那剑光中蕴含的恐怖杀意刺得面色骤变。 他枯瘦的手掌猛地向前一拍,一团浓稠的灰黑色尸气在掌前凝聚,化作一面尸气盾牌,挡在身前。 "轰" 剑光与尸气盾牌碰撞,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尸气盾牌轰然碎裂。 天尸老鬼也被这一剑的冲击力,震得向后滑退数丈。 他抬头望向剑光来袭的方向,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小杂种虽然初入元婴,但战力不凡,一起上!" 天尸老鬼身边几人,一起看向徐长生,浑身涌动着剧烈的灵气波动。 "宗主!是宗主回来了!" 清虚宗弟子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云长老眼眶一红,长长松了口气。 "长生!" 慕容月不知何时出现在阵前。 她面色苍白,体内气息不稳,明显受了不轻的伤。 但看到徐长生的那一瞬,她眼中亮起了光芒。 徐长生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阵外黑压压的魔道修士,声音冰冷。 "抱歉,来晚了。" "接下来,交给我。" 说罢,他转过身,面对上千名魔道修士,握紧了手中长剑。 月清瑶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徐长生,那双妩媚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意味。 "哟,小弟弟突破元婴了?难怪敢这么嚣张地冲回来。" "不过,你一个人,加上那头畜生,就想对付我们这么多人?" 她轻轻抬起纤纤玉手,指了指身后黑压压的人群。 "我这里可是有两百名魔道修士,元婴以上的,加上我在内,足足五位。" "你觉得你胜算几何?" “不过,若是你把鲁国玉玺交出来,我们立刻便离开。” 徐长生的目光越过月清瑶,落在她身后那些魔道修士身上,又扫过天尸老鬼和他身边另外三名元婴老祖。 五位元婴老祖,确实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若换作寻常元婴初期修士,面对这等阵容,恐怕连逃命都来不及。 但徐长生不是寻常修士。 他缓缓抬起游龙剑,剑身上三色光芒流转,翠绿、赤红、土黄三种道韵交织。 “想要玉玺?” "从我尸体上拿!" 话音刚落,徐长生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快! 他的身影在空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下一刻已经出现在天尸老鬼面前。 游龙剑裹挟着三种大道法则,悍然斩下! "春回大地!" 天尸老鬼瞳孔骤缩,没想到这小子的速度竟然快到这种地步。 但他毕竟是老牌元婴老祖,战斗经验丰富至极。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剑,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枯瘦的双手同时向前推出。 "尸山骨海!" 灰黑色的尸气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片翻涌的尸气浪潮,其中夹杂着无数森白的骨爪和狰狞的鬼脸,如同一座由尸体堆叠而成的山岳,朝徐长生碾压而来。 两种力量在半空中悍然碰撞。 "轰" 碧绿色的剑光与灰黑色的尸气浪潮猛烈撞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绿色的生机之力与灰黑的死亡之力相互侵蚀、湮灭,在半空中形成一片混沌的灵气风暴。 徐长生闷哼一声,身形被震得后退一步。 天尸老鬼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他刚才那一掌已经用了九分力,却被一个刚突破元婴的小辈正面挡住了。 "这小子对法则的领悟,又精进了!" 天尸老鬼心中暗惊,却来不及多想,因为徐长生的第二剑已经到了。 这一剑与方才截然不同。 剑光呈现出一种枯黄衰败之色,如同深秋将尽的草木,带着一股万物寂灭的凄凉之意。 "万物凋零!"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中残存的灵气被抽干,连天尸老鬼周身弥漫的尸气都被这一剑的意境侵蚀,变得干涸枯竭。 天尸老鬼脸色大变。 这一剑比方才那一剑更加诡异,明明蕴含着死亡的气息,却让他感觉到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空虚。 他的尸气在这股意境面前,竟有了一种"被消解"的感觉。 “还在看戏?” “快出手!” 天尸老鬼不敢硬接,身形暴退,同时双手连挥,一具具黑金色的僵尸从他袖中飞出,化作一道尸墙挡在身前。 "咔嚓咔嚓" 剑光斩在尸墙上,那些铜皮铁骨的黑金僵尸如同脆饼一般被切成两半,尸血四溅。 但这一剑的力量也在连续斩断七具僵尸后消耗殆尽。 天尸老鬼趁此机会拉开距离,脸色铁青,心中惊骇。 他的黑金僵尸每一具都是用元婴修士的尸骨炼制而成,防御力堪比上品法宝。 可在这小子的剑下,竟然如同纸糊一般。 天尸老鬼身边那三名元婴老祖,对视一眼,一起出手了。 三道法则之力,震动虚空,朝徐长生轰去。 与此同时,月清瑶也出手了。 她纤手一扬,一条粉色的绫罗从袖中飞出,如同一条灵蛇在空中蜿蜒游走。 绫罗上散发着幽幽的香气,闻之让人心神恍惚,连神魂都仿佛要被那股香气勾走。 "小弟弟,可别怪姐姐心狠。" “谁让你不交出玉玺呢?” 四道攻击,如同四张死亡的大网,从四个方向同时收紧。 徐长生站在原地,面对四名元婴老祖的合力围攻,面色不改分毫。 “玉玺在此!” 徐长生左手一翻,那方鲁国传国玉玺出现在掌心。 玉玺通体莹白,散发着温润的光芒,在这漫天杀机中如同一盏不灭的明灯。 "镇!" 徐长生将灵气注入玉玺,玉玺上的白光猛然暴涨,如同在地面升起了一轮白色的太阳。 浩大、威严、古老的气息化作无形的浪潮,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那四道轰向他的大道法则,瞬间崩裂。 月清瑶的眉头微微皱起,随即,展颜一笑,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玉玺的威能确实惊人。" "不过,小弟弟,你这玉玺消耗的灵气,怕也不少吧?" 月清瑶的话,刺中了徐长生此刻最大的弱点。 确实。 玉玺虽然能同时压制四名元婴老祖,但对灵气的消耗也是惊人的。 徐长生刚突破元婴不久,灵气储量虽然远超同阶,但面对四名元婴老祖的联合抵抗,玉玺的镇压效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 白光的光晕开始微微晃动,不再如方才那般凝实。 徐长生目光微沉。 他必须在玉玺的威能耗尽之前,至少解决掉一个对手! 他的目光扫过那三名元婴老祖,最后锁定在天尸老鬼身上。 这老东西从鲁殇王地宫追杀到黑风岭秘境,屡次与他为敌。 该杀! "黑羽!" “先杀这老东西!” 徐长生低喝一声。 黑羽狞笑一声,径直扑向天尸老鬼。 铁铸般的利爪张开,爪尖泛着幽冷的寒光,裹挟着元婴中期妖兽的恐怖威势,直抓天尸老鬼的头颅! 天尸老鬼正被玉玺的威压压得身形凝滞,灵气运转不畅,看到黑羽扑来,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拦住它!"天尸老鬼厉声喝道。 他拼尽全力催动体内灵气,试图挣脱玉玺的压制。 但另外几个元婴老祖自身难保,被玉玺的白光压得连抬手都费劲,哪里还能分心去阻拦黑羽? "畜生!滚开!" 天尸老鬼怒吼一声,勉强凝聚出一道尸气护盾挡在头顶。 "咔嚓" 尸气护盾应声碎裂,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被黑羽的利爪一抓即碎。 黑羽的利爪没有丝毫停顿,重重抓在天尸老鬼的肩膀上。 "噗嗤" 鲜血喷溅,天尸老鬼的整条左臂被黑羽一爪撕了下来,断口处血肉模糊,白森森的骨茬暴露在空气中。 "啊!!!" 天尸老鬼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身形踉跄后退,断臂处喷涌而出的灰黑色血液洒了一地。 他那张枯瘦的老脸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徐长生抓住这个机会。 就在天尸老鬼被黑羽重创,身形不稳的瞬间,他动了。 游龙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碧绿色的流光,剑身上的三色光芒在这一刻同时亮起,三种大道法则融为一体,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剑光。 "春雷!" 剑光乍现,如同春雷炸响。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 宛如九天雷霆降临! 天尸老鬼刚刚被黑羽撕掉一条手臂,剧痛让他连灵气都来不及凝聚,便看到那道碧绿色的剑光已经刺到了眼前。 他瞳孔骤缩,张大了嘴想要喊叫,却只发出一声短促而嘶哑的呜咽。 "不!" 剑光没入他的胸口,贯穿而过。 "噗嗤" 灰黑色的血液从伤口处喷涌而出,天尸老鬼的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个贯穿前后的血洞。 惊恐、不甘、愤怒、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你......"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天尸老鬼的身体向后倒去,如同一截朽木般砸在地上。 他体内的元婴挣扎着想要逃离,一道灰黑色的小人从尸体中飞出,惊慌失措地朝远处遁去。 徐长生早有准备,左手一探,五指间凝聚出一道灵气大手,精准地将那个元婴抓在掌心。 "放开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求求你饶了我!" 天尸老鬼的元婴发出尖利的叫声,如同垂死的老鼠在做最后的挣扎。 徐长生低头看着掌心中那个面容扭曲的小人,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你杀我清虚宗弟子的时候,可曾想过饶他们一命?" "你一路追杀我的时候,可曾想过饶我一命?"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敢了!你放了我,我可以给你当牛做马!我可以把毕生收藏都献给你!" 徐长生摇了摇头,手掌用力一握。 "你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你要死了。" "噗" 元婴碎裂,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 天尸老鬼,神魂俱灭! 徐长生收起玉玺,脸色冰冷的看着眼前四人。 此时,他体内灵气已经消耗了大半,支撑不住玉玺的消耗了。 那三名元婴老祖的脸色惨白如纸,看向徐长生的目光中满是赤裸裸的恐惧。 月清瑶的脸上也彻底收起了慵懒的笑意。 “此子不止战斗力惊人,战斗经验也十分敏锐。”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够狠,够果断!” 她自认阅人无数,见过的天才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像徐长生这样能在刚突破元婴不久就展现出如此恐怖战斗力的,她从未见过。 月清瑶身形忽然一动,如同一缕轻烟般飘然后退,与徐长生拉开了数十丈的距离。 "小弟弟,我合欢宗中美女如云,你加入合欢宗如何?" “我让你当副宗主,保你大权在握,夜夜笙歌。” 徐长生冷冷地看着她。 "围攻我的宗门,还想让我加入合欢宗。" "月清瑶,你是不是脑子里进水了?" 月清瑶笑了笑,"那你想如何?" "杀光我身后这两百名魔道修士?" “灭了我合欢宗?” 她指了指身后那些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魔道修士,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就算你有玉玺在手,能同时压制四名元婴,但灵气总有耗尽的时候。我这两百人,就算是站着不动让你杀,也能把你活活累死。" "而且,你确定你现在还有足够的灵气,再和我们打一场?" 徐长生沉默了一瞬。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的眼睛确实毒辣。 但是,就此罢手? 绝无可能! “死一个天尸老鬼可不够,你们这四个,至少还要留下两个!” 说完,徐长生瞬间冲向离他最近的老妪。 黑羽也在同一时间扑了上去。 老妪吓得脸色惨白,尖叫道:“救我!” “一起出手!” 月清瑶不进反退,轻笑道:“小弟弟,来日方长,咱们以后慢慢玩。” 她身形一转,化作一道粉色遁光,朝远处疾掠而去。 那些魔道修士们看到月清瑶跑了,顿时一片哗然。 连月宗主都走了,他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跑啊!" "快跑!" "别挡路!让开!" 月清瑶一退,另外两个元婴老祖,也毫不犹豫的后退,化作两道遁光迅速离开。 魔道修士一直便是如此,自私自利,只顾自己的利益,根本不管别人死活。 顾全大局? 全都是放屁! “月清瑶你这个贱人!” “臭婊子,你不得好死!” 那老妪发出一声声恶毒的咒骂,却根本挡不住徐长生的剑,和黑羽的利爪。 “噗嗤” 白发老妪,死! 第251章 收服合欢宗 "长老!" 徐长生快步走到慕容月面前,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刚刚她现身时,徐长生就感觉到她状态不对。 不过,当时情形危急,他也就顾不上和她说话。 此时,他一只手抓着慕容月的手腕,将一缕温和的灵气渡入她体内。 灵气刚一进入她的经脉,徐长生便感觉到一股狂暴的力量,正在她的经脉中横冲直撞,不断撕扯着她的元婴。 "经脉受损严重,元婴上也有裂纹。" “是月清瑶这些人干的?” 慕容月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 "我没事。" “修养些时日就好了。” 徐长生脸色一沉。 若不是因为鲁国玉玺,月清瑶等人也不会找上清虚宗,慕容月也不会受伤。 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他。 但是,他在争抢鲁国玉玺的时候,明明用了假身份,月清瑶是如何得知的? 突然,徐长生眼睛一眯。 刘三! 当初,他顺手救下了正要被莫长老灭口的张三,还让张三带领其他魔道修士,转投清虚宗。 很可能就是因为此人,泄露了自己的身份! “长老,宗门最近有人加入吗?” 慕容月缓缓摇头。 徐长生握紧了拳头,眼睛闪过一抹杀机。 果然是他! “黑羽,你守在清虚宗,保护大家,我去一趟合欢宗。”徐长生道。 “别忘了给我带点甜品回来。”黑羽道。 徐长生点了点头,“甜品管够!” ………… 合欢宗建在一片连绵的青山之间,山间常年笼罩着一层淡粉色的云雾,远远望去如同一片云霞落入凡间。 徐长生没有遮掩身形,直接落在合欢宗山门前。 "什么人,敢擅闯合欢宗!" 几名合欢宗女弟子从山门内掠出,个个容貌姣好,身段婀娜,只是此刻脸上的表情并不好看。 她们感受到徐长生身上那股元婴威压,脸色顿时变了。 "元婴老祖?!" "快去禀报宗主!" “月清瑶,滚出来!”徐长生一字一顿道。 没过多久,山门内传来一阵轻笑。 月清瑶的身影出现在徐长生面前,一袭长裙摇曳生姿,那双妩媚的桃花眼似笑非笑。 "小弟弟,我才刚回来没多久,你就追上门来了。怎么,舍不得姐姐?" 徐长生看着她,开门见山道:“我来要一个人。” “刘三?” 徐长生眉头一挑,“果然是他出卖了我!” 月清瑶轻笑道:“小弟弟,人心隔肚皮,你永远不知道,一个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就算你救了他,就算你给他指了一条明路,也没用。” “人最在意的,还是自己的利益!” “我不想听你说废话,交人!” “人我可以给你,但是,你能给我什么呢?”月清瑶上下打量了徐长生一眼,舔了舔嘴唇,娇媚一笑。 "你知道此方天地的桎梏,已经被打破了吗?" 月清瑶微微一愣,"什么意思?" "绝地天通之后,修士最多只能修炼到元婴圆满,无法突破化神。" "但最近,有人成功突破化神了。" 月清瑶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那双妩媚的桃花眼眯了起来,紧紧盯着徐长生,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 但是,她失望了。 徐长生一脸认真,并没有说谎。 "是谁突破了?"月清瑶也认真了起来。 修士,谁不想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谁不想追求长生? 徐长生并未开口,就这么淡淡的看着月清瑶。 月清瑶沉默了片刻,对身后的女弟子吩咐道:“去把刘三带来。” 片刻后。 刘三被两个合欢宗女弟子搀扶出来,整个人醉醺醺的,脚底打着飘,身上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气混着脂粉香。 他眯着朦胧的醉眼,先看到月清瑶,嘿嘿笑了一声,又顺着她的目光看到徐长生,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 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前……前辈?" 徐长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刘三打了个激灵,连忙从两个女弟子手中挣脱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石阶上。 "前辈饶命!我不是故意出卖你的!是月宗主,是她拿刀架在我脖子上逼我说的!我要是不说,她就把我扔进万蛇窟里喂蛇啊!" 刘三声泪俱下,涕泪横流,看起来好不凄惨。 徐长生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刘三,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把刀架在你脖子上?" “我看你是眼馋这温柔乡了。” 刘三身躯猛地一僵,磕头的动作顿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毕竟,他现在这副样子,等于是不打自招。 "前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一定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你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你要死了。” 徐长生缓缓抬起手,一道灵气凝聚在指尖。 "饶命!前辈饶命!" "救命啊,月宗主!你答应过要保我的!" 刘三惊恐地看着徐长生,又转头看向月清瑶。 但月清瑶只是抱着手臂站在一旁,脸上挂着一副看戏的表情,完全没有要替他说话的意思。 刘三彻底绝望了。 "噗嗤" 灵气贯穿了刘三的头颅。 “当初救你,是我心善。” “今日杀你,是还当初之过。” 刘三的身体猛地一僵,尸体缓缓倒地。 "噗通" 月清瑶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眼中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死的只是一只碍眼的蝼蚁。 "小弟弟,这口气你出了。" "你是不是该告诉我,是谁突破了化神?" 徐长生抬眸看向她,“合欢宗并入清虚宗,洗去魔道身份,否则,你这辈子别想踏足化神。” 月清瑶右手掩口,娇媚一笑。 "小弟弟,你这胃口可真不小。" "一张口就想吞并我合欢宗?" “想完全打破桎梏,绝非一两人能办到的,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当然,这份力量,不包括魔道修士。” “若不是合欢宗没有造下太多杀孽,我也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月清瑶凝视了徐长生片刻,忽然展颜一笑。 "好,我答应了。" “不过,三大魔宗同气连枝,另外两家,你要如何处置?” 徐长生轻轻吐出一个字,“杀。” “有魄力,够果断。” 月清瑶伸了个懒腰,纤细窈窕的腰肢,在徐长生眼前一闪而逝。 "为表诚意,在你对黄泉魔宗动手的时候,我来打头阵。"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错愕,随即,点了点头,“一言为定。” 徐长生正准备离开,月清瑶忽然叫住了他。 "喂,小弟弟,你要不要留下来吃顿饭再走?我合欢宗的灵厨手艺可是一绝。" “色香味俱全。” “色”那个字,月清瑶咬的很重。 "不必了。"徐长生头也不回地摆摆手,祭出飞剑踏了上去。 月清瑶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剑光,嘴角的笑意缓缓变得深邃起来。 "但愿你没骗我。" “若你敢骗我……” 她低头踢了踢地上刘三的尸体,撇了撇嘴。 "拖下去喂灵兽吧,别浪费了。" "是,宗主。" 两名女弟子上前,将刘三的尸体拖了下去。 第252章 杀上黄泉魔宗 月清瑶想将徐长生喂灵兽,徐长生又何尝不是在利用月清瑶? 修行界,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所以,这就是你和月清瑶合作的原因?” 慕容月目光落在徐长生脸上,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仅凭我一人之力,短时间内撼动不了黄泉魔宗和尸阴宗这两座大山。但若加上合欢宗,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月清瑶确实不是善类,但她是个聪明人。她知道什么对自己有利,只要我拿出的筹码足够大,她就不会轻易背弃。” “你用了什么筹码来收买她?” “化神之秘。” 当下,徐长生便将胡娇娇突破化神境,以及自己的推测,全都告诉了慕容月。 慕容月脸色阴晴不定,完全没想到,此间竟还有这等隐秘。 “长老,你觉得这个筹码,够不够收买月清瑶?” 慕容月重重呼出一口浊气,“足够了。” “没有任何一个元婴修士,能抵抗化神的诱惑。” 化神境。 自从绝地天通之后,此方天地再无化神修士。 多少惊才绝艳的天骄,终其一生也只能困在元婴圆满,郁郁而终。 若能打破这个桎梏,所有元婴修士都会趋之若鹜。 ………… 月清瑶的动作,比徐长生预想中更快。 第二天傍晚,黑羽正蹲在山门前啃一只灵兽腿,忽然抬起头,朝着远处的天际发出一声低沉的啸叫。 徐长生的身影,顿时出现在了山门前。 只见一道粉色遁光从南方疾掠而来,速度极快,裹挟着一股浓郁的灵气波动。 遁光后面,还跟着十几道身影,个个气息不弱,最差的也是金丹初期。 为首之人,正是月清瑶,她一袭长裙在风中猎猎飘动,脸上挂着慵懒的笑意,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 她落在山门前,朝徐长生扬了扬下巴,“小弟弟,姐姐给你带了一份见面礼。” 徐长生眉头微挑,“什么见面礼?” 月清瑶侧过身,纤手一挥,身后那十几名合欢宗弟子鱼贯上前,每人手中都提着一个血淋淋的储物袋,往地上一倒。 “哗啦啦” 十几颗头颅滚落在地,个个面目狰狞,死不瞑目,脖颈处的断口还在往外渗着暗红色的血液。 徐长生目光扫过那些头颅,瞳孔微微收缩。 “你杀了黄泉魔宗的人?”徐长生抬头看向月清瑶。 月清瑶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既然答应了合作,姐姐当然要主动表示表示。” 她歪了歪头,笑容中带着几分得意,“怎么样,姐姐这份见面礼,够诚意了吧?” 徐长生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确实够诚意。” 月清瑶这一手,等于是彻底断了自己的后路。 她杀了黄泉魔宗的人,黄泉魔宗上下必然将她视为死敌。 从今往后,她除了和徐长生合作,再无第二条路可走。 徐长生看着她,目光中多了一分慎重。 这个女人,表面上看起来放荡不羁,妩媚勾人,实际上果决狠辣,丝毫不拖泥带水。 的确。 若她真是一朵小白花,又怎么坐得稳三大魔宗之一的宗主之位? 月清瑶向前走了两步,停在徐长生面前,微微倾身,露出一抹若隐若现的雪白。 那双妩媚的桃花眼,直视徐长生的眼睛,“小弟弟,我可是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你身上了。你可别让姐姐失望。” 月清瑶直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纤细的腰肢划出一道诱人的弧线。 “厉飞羽已死,莫长老不足为惧。黄泉魔宗现在群龙无首,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徐长生心中了然,“兵贵神速,现在就出发。” “黑羽,我们走。” 两道遁光划破暮色,朝着黄泉魔宗的方向疾掠而去。 ………… 与此同时。 黄泉魔宗,议事大殿。 厉飞羽死后,黄泉魔宗的宗主之位暂时由莫长老接替。 他枯瘦的身形坐在宗主宝座上,神色阴鸷,目光扫过大殿中寥寥无几的几名长老,语气中透着压抑不住的烦躁。 “合欢宗那群贱人,说翻脸就翻脸,竟然和清虚宗那个小杂种搅合到了一起。” “杀我弟子,夺我灵石矿脉,真是岂有此理!” “还有天尸老鬼,堂堂元婴老祖,竟然被一个刚突破元婴的小辈一剑斩杀。说出去我都替他觉得丢人!” 台下几名长老噤若寒蝉,没人敢搭话。 莫长老用力一拍扶手,站起身来。 “不能再等了。传我命令,让尸阴宗也派人来,我们两宗联手,先下手为强!” “我们黄泉魔宗和尸阴宗联手,再加上那些依附于我们的散修和小门派,还怕灭不了他们?” “是!”一名长老躬身领命,匆匆退出了大殿。 莫长老重新坐回宝座,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整座大殿都在剧烈震动,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 众人冲出大殿,抬头望去。 只见远处天边,一道碧绿色的剑光如同一轮破晓的旭日,裹挟着璀璨夺目的光芒,朝着黄泉魔宗的山门直直斩落! 剑光所过之处,虚空震颤,灵气沸腾。 “敌袭!” “快!结阵!” 慌乱中,黄泉魔宗的护山大阵勉强启动,一层灰黑色的光幕升腾而起,试图挡住那道剑光。 然而,那层光幕在碧绿色剑光的冲击下如同薄纸一般,轰然碎裂。 剑光余势不减,重重斩在山门上。 “轰隆” 整座山门被一剑劈成两半,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黄泉魔宗的弟子们惊恐地四散奔逃,连抵抗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徐长生从剑光中走出,手中游龙剑上的三色光芒缓缓流转,目光冰冷地扫过下方那些仓皇逃窜的身影。 月清瑶从他身后缓步走出,看着下方一片混乱的黄泉魔宗,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小弟弟,你这剑法,还真是够霸道的。” 徐长生没有接话,只是缓缓抬起游龙剑,剑尖直指下方的黄泉魔宗。 “今日之后,再无黄泉魔宗。” 第253章 灭黄泉魔宗 “狂妄!” 莫长老从黄泉宗内冲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十几位长老。 他死死锁住半空中那三道身影,目光中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与忌惮。 昔日,徐长生还未踏入元婴,他便无法杀了对方。 如今,对方已经突破元婴,更是剑斩天尸老鬼,他还未战,就已经怯了三分。 不过,眼下对方这架势,分明是奔着灭门来的,就算他心生怯意,也不可能扔下宗门独自逃生。 更何况,他已经给尸阴宗发去了传信,只要拖延到对方赶来,未必不能逆势翻盘! “你我之间的恩怨,就在今日了结吧。” “是生是死,听天由命!” 徐长生低头俯视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你错了,是生是死,老天说了不算,我手里的剑说了才算!” 徐长生扬起游龙剑,剑身上泛着一股冰冷的锋芒。 “好。” “那就看看你的剑,够不够锋利!” 莫长老猛地一跺脚,脚下碎裂的白玉地面骤然凹陷下去,一圈灰黑色的涟漪从他脚底扩散开来,如同石块投入死水。 那涟漪所过之处,地面龟裂出蛛网般的纹路,缝隙中涌出浓稠的黑色雾气。 “黄泉大阵,起!” 莫长老厉喝一声,双手猛地向下一按。 那黑色雾气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蔓延,眨眼间便将整座残破的山门笼罩其中。 地面上的裂缝越裂越宽,一只只灰白色的骨手从缝隙中探出,抓住边缘的碎石挣扎着向上攀爬,一具具完整的骷髅骨架从地底爬了出来。 那些骷髅空洞的眼眶中跳动着幽绿色的火焰,浑身上下缠绕着死气,密密麻麻站满了整片废墟,粗略一数足有数百具之多。 其中几具骨架格外高大,骨骼表面泛着金属般的暗金色泽,眼眶中的火焰也比其他骷髅更加浓烈,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圆满的层次。 莫长老本人则站在大阵中央,双手掐诀,源源不断地将体内灵气注入阵眼,他那张枯瘦的脸在黑色雾气的映衬下愈发狰狞,像一具刚从墓穴中爬出来的千年老尸。 “这是黄泉魔宗最强的防御手段。”月清瑶收起了慵懒的笑意,目光凝重了几分,“这阵法的威力足以挡住元婴后期的修士。” 徐长生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骷髅,又看向莫长老那双决绝又疯狂的眼睛。 他无声地吸了一口气,手中游龙剑缓缓抬起,剑尖上的三色光芒骤然明亮了一倍。 “剑名,游龙!” 话音落下的刹那,徐长生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直撞入那片灰黑色的死气浪潮之中。 三色光芒在剑身上交织流转,如同三条颜色各异的蛟龙,缠绕在同一根擎天柱上。 翠绿、赤红、土黄三种道韵彼此呼应,将周围的死气推挤开。 “开!!” 莫长老双手法诀一变,数百具骷髅同时动了。 它们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空洞的眼眶中幽绿火焰暴涨,齐刷刷朝徐长生涌来。 灰白色的骨爪如同密林般伸向前方,抓向那道被三色光芒包裹的身影。 “给我断!!” 徐长生没有闪避,游龙剑横扫而出,一道半月形的剑光贴着地面激射而去。 “轰轰轰” 剑光所过之处,最前排的数十具骷髅,如同被镰刀割过的麦茬般齐腰断裂,碎骨漫天飞溅。 但更多的骷髅从地缝中爬出,填补了前排的空缺。 “咔嚓咔嚓” 它们踩着同伴的碎骨前进,动作比方才更加迅猛,眼眶中的火焰也愈发炽烈。 那些长老们,也纷纷将灵气注入大阵。 黄泉大阵的运转速度,陡然加快,地面上的裂缝扩张得越来越宽,几乎整片废墟都在微微震颤,仿佛地底深处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苏醒。 “徐长生,尽快破了这阵法。” 月清瑶皱了皱眉,脸色凝重。 粉色绫罗从她袖中激射而出,化作一道长虹掠过大阵上方。 绫罗表面的纹路亮起莹润的光泽,一股清冽的香气弥漫开来,如同将万千细针碾成粉末后撒入风中。 那香气触及骷髅眼眶中火焰的瞬间,火焰骤然晃动了几下,一些稍弱的骷髅动作明显迟缓下来,关节处发出“咔嚓咔嚓”的摩擦声,像是生锈的齿轮被强行卡住。 “黑羽!” 黑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鸣叫,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块黑色陨石砸落在骷髅群最密集的区域。 “轰轰轰” 它那双铁铸般的利爪横扫而过,将一具暗金色的高大骷髅拦腰抓碎,碎裂的骨骼四散飞溅。 黑羽张开尖喙,猛地一吸,一股强劲的风旋将附近的死气连同碎裂的骨片一并吸入腹中,它“呸呸呸”啐了两口,眼中闪过一丝嫌弃的光芒。 “真硬,硌牙!” 月清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却没有分心去接话。 她手中法诀一紧,粉色巨网骤然收缩,将其中一片区域的几十具骷髅绞缠在一起。 绫罗表面的香气在这一刻变得锐利如刀,渗透进骷髅的骨骼缝隙之中,那些骨架如同被抽走了黏合剂的积木,“哗啦啦”散落一地。 徐长生借着黑羽和月清瑶打开的缺口,身形骤然加速,朝着大阵中央的莫长老直冲而去。 莫长老看到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双手猛地向下一按,身前三丈处的地面轰然裂开。 一具足有三丈高的巨型骨架从裂缝中轰然站起。 “黄泉鬼王!” “杀!” 巨型骨架通体漆黑,肋骨间隙中缠绕着浓稠的黑色雾气,头颅的双眼处燃烧着两团拳头大小的赤红色火焰,它身上气息超越了寻常元婴初期,隐约有了元婴中期的威势。 “吼!” 黄泉鬼王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那粗壮如殿柱的臂骨高高举起,朝着徐长生当头砸下。 臂骨落下的瞬间,空气被压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发出沉闷的轰鸣。 徐长生双脚猛地在地面一踏,整个人冲天而起,游龙剑上的三色光芒在这一刻凝聚到了极致,翠绿、赤红、土黄三色交织成一道璀璨的光柱,直直迎向那下砸的臂骨。 “轰” 第254章 莫长老,死! 撞击的刹那,天地仿佛失声了一瞬。 紧接着,一圈狂暴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那些离得近的普通骷髅被冲击波扫中,瞬间碎裂成齑粉。 地面被掀起一层又一层,碎石和泥土被卷上半空,再如暴雨般砸落下来,整座山门都在这一击的余波中剧烈颤抖。 徐长生的身形微微一滞,被反震力推得向后滑退了数丈。 黄泉鬼王的两根臂骨上赫然出现了两道深深的裂纹,赤红色的眼眶中火焰猛烈跳动了几下,像是被重锤击中后短暂失神。 “不过如此。”徐长生低声说了一句,没有给鬼王喘息的机会,身形再次暴起。 在接近鬼王的瞬间,他脚下猛地一踏地面,身形骤然拔高到了鬼王的头顶上方,游龙剑倒转剑锋朝下,三色光芒在剑尖凝聚成一点极致的光斑,如同陨星坠地般直刺而下。 剑尖没入了鬼王头颅正中央那道骨缝之中,三色道韵顺着剑尖灌入骨架内部,在它的骨骼之间疯狂蔓延、撕裂。 “破!” 一字落下的同时,徐长生将全身力道都压在了这一剑上。 游龙剑贯穿了鬼王的头颅,从头顶一直刺入胸腔,将那颗缠绕着黑色雾气的巨大心脏一剑搅碎。 黄泉鬼王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眶中的赤红色火焰剧烈晃动了两下,随即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一般骤然熄灭。 骨架从内部开始碎裂,先是肋骨一层层剥落,接着是脊椎一节节断开,最后是整个身躯轰然崩塌,化作一地碎骨和黑色雾气。 “噗” 莫长老嘴角溢出一缕血液。 鬼王与大阵相连,鬼王被毁,相当于他的元婴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血肉。 他踉跄后退了两步,一只手扶住身旁半截断柱才勉强站稳,双眼死死盯着徐长生,充满了狠厉与忌惮。 “是你逼我的!”莫长老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诸位,这些人要灭我黄泉魔宗,宗门被灭,你们也好不到哪去!” “速来助我!” 莫长老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阵眼之上。 精血与黑色雾气接触的瞬间,阵法猛地一颤,一股比方才更加狂暴的死气从地底深处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上翻涌。 那些正在与黑羽和月清瑶缠斗的骷髅,忽然同时停下了动作,齐刷刷转向莫长老的方向,眼眶中的火焰如同被抽走燃料般,迅速暗淡下去。 数百具骷髅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全部碎裂倒地,它们体内残余的死气,化作无数道灰黑色的细流,如同百川归海一般汇入莫长老脚下的阵眼之中。 莫长老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皮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灰色纹路,那纹路沿着他的脖颈向上蔓延,爬过颧骨、直抵眉心。 他双眼中的瞳孔正在被一片灰白色吞噬,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呜咽,体内灵气在这一刻暴涨。 “他在燃烧自己的精血和元婴,要用自爆把整座山门都炸平!” “他要和我们同归于尽!” 月清瑶声音急切的吼道,“快拦住他!” 那十余位长老对视了一眼,竟然撇下莫长老不顾,选择了逃命! “嗖嗖嗖” 一个呼吸间,莫长老身边,再无一人! “你们,该死啊!” 莫长老气的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此时,他正主持大阵,与大阵相连,根本无法抽身。 徐长生瞳孔微缩,脸色凝重。 莫长老脚下有黄泉大阵作为媒介,一旦自爆,整座山的死气都会随之引爆,波及范围远比一个元婴修士自爆本身要大得多,足以将方圆数百里内的一切生灵抹平。 徐长生左手一翻,鲁国玉玺出现在掌心。 “镇!” 徐长生将体内剩余的灵气毫无保留地注入玉玺,白光猛然暴涨,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向前推进,试图将那些翻涌的死气洪流压制回去。 但莫长老此刻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寻常元婴的范畴。 他以自身精血和元婴为燃料换来瞬间的修为暴涨,虽然注定短暂,却在这一刻,隐隐逼近了化神境! 玉玺的白光与死气洪流,在半空中僵持了不到两个呼吸,光幕表面便出现细密的裂纹,缝隙中渗出了丝丝缕缕的灰黑色雾气。 “给我撑住!” 徐长生的额头渗出一层细汗,牙关紧咬。 体内的灵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逝,元婴的光芒也在一寸寸暗淡下去,握着玉玺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就在光幕即将碎裂的当口,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黑羽从高空俯冲而下,它那双铁铸般的利爪直直探入死气洪流之中,抓向莫长老的胸口。 “不!!” 莫长老此刻正全力催动自爆,周身防御已经降到最低,他感觉到了头顶的呼啸风压,想要闪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死气反噬得僵硬如铁。 “噗嗤。” 黑羽的利爪毫无阻碍地贯穿了莫长老的胸膛,从背后穿出,爪尖上挂着一颗仍在微弱跳动的心脏。 莫长老的身体猛地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愕与不甘之间。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像是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没能吐出来。 “嘭” 尸体向后倒去,砸在碎裂的白玉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嗖” 一个元婴从尸体飞出去,向远处疾驰而去。 “轰” 大阵失去了阵眼,那些翻涌的死气洪流,瞬间狂暴的冲击四面八方。 黄泉魔宗的山门,第一时间被碾成了碎石。 黑羽想要伸手去抓莫长老的元婴,却被狂暴的死气,冲击的向后踉跄了一个跟头。 月清瑶一把抓住徐长生,迅速后退,一直退出了百丈。 “轰隆隆” 偌大的黄泉魔宗,在躁动的死气冲击下,七零八落,沦为一片断壁残垣。 昔日的魔道巨擘,被自己的护宗大阵给毁了,还真是有够讽刺。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暴躁的死气,才逐渐平复下去。 徐长生收起玉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月清瑶撇了撇嘴,“这老东西真够狠的,临死还想着拉个垫背的。” 她抬头看向徐长生,嘴角又勾起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睛往徐长生身下瞟了一眼。 “小弟弟,你的剑确实够锋利。” “却不知道,你的棍子,够不够硬?” 第255章 幽冥娃娃 面对月清瑶那带着挑逗意味的调侃,徐长生神色未变,只当是耳边风掠过。 他深知这女人言语间三分真七分假,与其纠缠口舌,不如将精力放在实处。 表面上轻浮浪荡,实际上还是处子之身。 这个女人,着实有一套。 徐长生径直转身,走向那片被死气肆虐过的废墟。 黄泉魔宗的山门已化作断壁残垣,昔日恢弘的殿宇只剩下焦黑的骨架。 徐长生放出神识,如一张无形的大网覆盖了整片废墟。 那些四散奔逃的长老、弟子已不足为虑,但黄泉魔宗建立数千年,必藏有重要底蕴。 他的神识穿过碎裂的砖石与焦土,很快便捕捉到一处异常。 在地下约十丈深处,有一间以特殊黑石砌成的暗室,外壁刻有隔绝神识的符文,但经过方才大阵自毁的冲击,已有裂纹渗出微弱灵气。 徐长生举剑一划,地面瞬间裂开,露出一条斜向下的石阶。 月清瑶竟也跟了过来,眼神中带着一丝惊讶。 “厉飞羽那老东西,竟然还在这里藏着宝贝。” 石阶尽头,暗室未锁。 推门而入,暗室内是一个池子,池子中有一池黑褐色的水,正“咕嘟咕嘟”的冒着气泡。 而在池子正中,生长着一株莲花,莲花正中,端坐着一个血色的娃娃。 “幽冥娃娃!”月清瑶脱口而出,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这可是好东西,能拿来炼第二元婴的宝贝。黄泉魔宗数千年也就养出这么一株,倒便宜了你。” 理论上讲,一个元婴修士只有一个元婴。 但是,某位惊才绝艳的大能,创建了第二元婴的修炼之法。 便是将一个元婴,剥离出一丝意识,移植到天材地宝之中,将那天材地宝,炼化成自己的又一个元婴。 只要有一个元婴不灭,则修士不会死! 这第二元婴,与徐长生的血影分身有异曲同工之妙。 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徐长生蹲下身,仔细观察那血色娃娃。 只见其盘膝而坐,眉眼模糊,却隐约透着一股极淡的灵性,一呼一吸间,如同胎儿在母体中静静呼吸。 “第二元婴。”徐长生低喃一句,心中念头疾转。 他修行至今,诸多手段虽强,却始终缺一道真正能替死的底牌。 血影分身固然好用,但终究只是以精血凝聚的临时存在,与本命元婴相去甚远。 若能炼成第二元婴,等于多了一条命。 “便宜我?你不想要?”徐长生瞥了月清瑶一眼。 “我自然是想要的。” “不过,和突破化神比起来,这第二元婴就不那么重要了。” “小弟弟,姐姐我付出了这么多,你可莫要辜负姐姐这一片真心。” 徐长生没有接她的话茬,目光重新落在那株幽冥娃娃上。 突然,他眉头一皱。 这幽冥娃娃的外形,竟与《九转还魂丹》中,对于“千年血藕”的描述,有些类似。 只是这一株要稍小一些,娃娃的形体也有些模糊。 “千年血藕,九转还魂丹的九味主材之一。” 徐长生想到了仍然昏迷的柳如烟,心中有了决断。 第二元婴虽好,但美人恩情更重。 现阶段,血影分身已经够用了。 徐长生正要取走幽冥娃娃,脸色突然一变。 他伸手在池边虚按了一下,感应着池中阴脉的走向与浓度。 “这幽冥娃娃还未完全长成。池中阴脉之力已将近枯竭,若无补充,它撑不过三个月便会自行枯萎。” “合欢宗境内,可有阴脉充沛之地?最好是能与这条地脉同源之处。” 月清瑶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神情,纤指绕着一缕发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小弟弟,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响。我合欢宗的万花谷底下确实压着一条阴脉,不过那是我宗历代祖师安息之地,外人可不能随便踏足。” “我并非要踏足安息之地。” “我只取阴脉支流汇聚之处,将池水与这株幽冥娃娃一并移栽过去,无须动你宗门风水。” 月清瑶盯着他看了两息,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轻轻一叹:“罢了,姐姐我连身家性命都押在你身上了,也不差这一亩三分地。等灭了尸阴宗,我带你去看。若真能安置,便随你。” “不过。”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徐长生胸口,“你总得给姐姐一点好处才行。” 徐长生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我有十几部天阶功法,可以让你挑三部。” 天阶功法? 十几部? 月清瑶嘴角下意识抽搐了一下。 这小子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什么时候,天阶功法沦为大白菜,能用十几作为数量级了? 不过,她确实是心动了。 合欢宗内,连一部天阶功法都没有! 那可是直指飞升的大道坦途! “小弟弟,姐姐还真是小瞧了你。”月清瑶妩媚一笑,“你可真是,真人不露相。” 徐长生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避开月清瑶要吃人的灼热目光。 徐长生取出几枚阵旗,在池边布下一道简易的锁灵阵,将幽冥娃娃的气息暂时封住,延缓其枯萎速度。 “先封好这里,等尸阴宗之事了结,再来处置移栽之事。” “小弟弟做事还真是滴水不漏,连后路都铺得这么周全。” “修行路上,人心叵测,不考虑周全,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黑羽打着饱嗝走了进来,嚷嚷道:“还没搜完呢?你们不会在底下打起来了吧?” “打什么打。”月清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脑子里除了打架还有什么?” “我说的可不是打架,是男人和女人的那种打。” “呦,你这头畜生,比某根木头还懂情趣。”月清瑶调侃道。 徐长生无言以对。 “出发,去尸阴宗。” “扫平两大宗门后,其他那些小宗门,就好解决了。” “横扫魔道疆域,小弟弟,你野心不小啊!” “我只是不想更多无辜凡人枉死。” “只有经历过绝望,才知道绝望是多么可怕。” 月清瑶深深的看了徐长生一眼。 这个平平无奇的男人,似乎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两人一妖刚离开黄泉魔宗,迎面有一道流光,疾驰而来。 第256章 尸阴宗尸峰 那道流光来得极快,破空之声尖锐刺耳,裹挟着一股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尸臭味。 那股气息,如同从千年古墓中翻涌而出。 “什么人?” 黑羽庞大的身躯微微压低,赤红的竖瞳死死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光影,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嘶鸣。 月清瑶也收起了脸上的嬉笑,目光微凝,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粉色绫罗在她身周无声游走,像是几条警惕的灵蛇。 流光在三人前方十余丈处戛然而止,露出一道身影。 来者身形高大枯瘦,面容苍老如枯树皮,额头上有一道横贯左右的灰白色疤痕,似乎是被利刃劈开所致。 他只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生机便被无形地抽走了一部分。 月清瑶的瞳孔微微收缩,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给徐长生传音,“尸阴宗太上长老,尸峰。元婴后期巅峰。他闭关三十年不问世事,没想到今日竟然亲自出来了。” “小心,这老东西不好惹。” 尸峰的目光落在月清瑶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审视。 “月清瑶,你合欢宗和我尸阴宗、黄泉魔宗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可你今日,为何对黄泉魔宗下手?” “天尸老鬼是我宗客座长老,他和你出去一趟,命牌便碎了,是不是你暗中害了他?” 月清瑶轻笑一声,语气慵懒,:“天尸老鬼是你们尸阴宗的客座长老,又不是我合欢宗的什么人。他命牌碎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至于黄泉魔宗嘛,姐姐我只是帮小弟弟一点小忙而已。” “帮忙?”尸峰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毁其山门,杀其宗主,这叫帮忙?” 月清瑶笑容不减,“灭都灭了,你现在来质问我有何用?要不,我让小弟弟把黄泉魔宗的山门修好,再把他家宗主从坟里挖出来?” “倒也费不了多少工夫,只是不知道挖出来的时候,还能不能拼凑出一个囫囵尸体。” 尸峰干瘪的面皮一阵抽搐,看向月清瑶的目光,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这个女人的嘴,够损,够毒。 不过,她口中那“小弟弟”,便是此人吗? 尸峰的目光,终于正眼看向徐长生。 他目光不善,一字一顿问道:“你是何人?” “清虚宗,徐长生。” 尸峰脸色一沉,额头上那道灰白色疤痕微微跳动了一下,语气阴冷:“清虚宗?原来是刚逃过来的正道余孽!” “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原来是丧家之犬,亡宗之人,也敢在我魔域撒野? “我尸阴宗没有出手灭你宗门,你反倒主动挑衅。” “好胆!” “今日,我必要你血债血偿!” “清虚宗所有人,都将成为尸奴,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尸峰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微微一晃,三具傀儡尸出现在他身后。 每一具傀儡尸,都有元婴初期修为! 他敢一个人来支援黄泉魔宗,这边是底气! 徐长生不退反进,游龙剑出鞘,剑身上三色光芒交织流转,翠绿、赤红、土黄三色道韵融为一体。 “春回大地!” 尸峰双手结印,那三具元婴初期的傀儡尸同时暴起,扑向徐长生。 青灰色的残影,在虚空中拉出三道模糊的轨迹,以三才阵势分上中下三路扑向徐长生。 “轰” 剑光斩在一具傀儡尸身上,那傀儡尸虽有铜皮铁骨,却也挡不住剑锋之利,身上的骨头传来了“咔嚓”一声脆响。 胸口被劈开一道尺许长的裂口,青灰色的皮肉翻卷开来,露出底下灰白的肋骨。 肋骨上清晰可见一道深深的剑痕,险些被一分为二。 傀儡尸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身躯踉跄后退,胸口中渗出粘稠的黑绿色尸液。 另外两具傀儡尸,却是被月清瑶和黑羽,分别拦下。 黑羽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迎上那具傀儡尸,双翼扇动间卷起阵阵狂风,利爪与尖喙交替出击,将那具傀儡尸挡在原地,打得铿锵作响、火星四溅。 月清瑶也纤手一挥,粉色绫罗缠住剩下的那具傀儡尸。 尸峰冷哼一声,脸上闪过一抹肉疼。 这三具傀儡尸是他耗费了近百年心血,用了无数天材地宝和三位元婴修士的尸骸才淬炼而成的“三尸护法”,每一具都价值连城。 如今被斩伤一具,他焉能不心疼? 他枯瘦的右手一挥,一道粗壮的灰黑尸气柱喷涌而出,将那具负伤的傀儡尸笼罩其中。 尸气柱散发出浓烈的腐朽气息,化作无数细小的灰蛇,钻入傀儡尸体内。 呼吸间的功夫,那被徐长生斩出的伤口,便痊愈了。 傀儡尸咆哮一声,再次朝徐长生冲来。 “不灭尸身!” 尸峰低喝一声,身形骤然膨胀了一圈,枯瘦的躯体变得虬结壮硕,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厚厚的灰黑色角质层,如同穿上了一件天然的尸甲。 他原本苍老的面容变得狰狞可怖,双眼中的灰白眼珠彻底变成了漆黑,嘴巴张开时露出一排黄黑色的尖利牙齿,如同刚从棺材中爬出的千年尸王。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暴涨,直逼元婴圆满! 一个傀儡尸就已经足够难缠,如今,还有一个元婴圆满的老怪物。 局面对他而言,万分不利。 “轰” 徐长生刚一剑逼退傀儡尸,尸峰便立刻冲了过来,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 “死!” 徐长生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心中骤然生出一股警兆。 “万物凋零!” 游龙剑横扫而出,带着弄弄的死气,斩向尸峰! 尸峰不闪不避,抬起覆盖着灰黑角质层的手臂迎向剑光。 “铛” 一声金铁交击的巨响,剑光斩在尸峰的手臂上,只破开了表层的皮肉,有点点血珠渗出,仅此而已。 “老夫修炼不灭尸身百年,肉身强度堪比上品道器。”尸峰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黑尖牙,“你这把剑,竟能让我流血!” “此剑,与我有缘!” 尸峰探出大手,向徐长生手中长剑抓来。 徐长生目光微凝,身形一闪与尸峰拉开距离。 不灭尸身确实防御惊人,但万物皆有弱点,尸峰的弱点在哪里? 第257章 三尸护法 徐长生身形暴退,三色剑光在身前交织成一张密集的剑网,将尸峰追击的路线暂时封堵。 但尸峰的速度比他预想中更快,那只覆盖着灰黑角质层的大手,如同鬼魅般探入剑网间隙,五指弯曲如钩,直抓徐长生握剑的手腕。 "给我拿来!" 徐长生手腕一翻,游龙剑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横切,剑刃擦着尸峰的指骨滑过,擦出一串火星。 尸峰只觉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低头看去,指骨上竟多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他眼中贪婪之色更盛。 "好剑!" "这等宝物在你手里,真是暴殄天物!" 他再次扑上,这一次速度更快,出手更狠,不再执着于夺剑,而是拳拳朝徐长生的要害轰击。 灰黑色的拳风裹挟着浓烈的尸气,每一拳落下都让空气发出沉闷的爆鸣。 徐长生一边格挡一边后退,游龙剑与尸峰拳头碰撞的声音如同密集的鼓点,在半空中回荡。 每一次碰撞,徐长生的手臂都会传来一阵酸麻。 元婴圆满的肉身强度,确实远超元婴初期,即便他的剑招中蕴含着三种大道法则,也难以在短时间内撕开那层角质层的防御。 "小弟弟,我来帮你!" 月清瑶清喝一声,粉色绫罗骤然收紧,将那具被她缠住的傀儡尸绞得骨节"咔咔"作响。 她分出一缕绫罗的一端,化作一道粉色的流光朝尸峰后背射去。 尸峰头也不回,另一只手向后一挥,灰黑色的尸气化作一面盾牌,将那道粉色绫罗挡了下来。 "月清瑶,别着急,等老夫收拾了这小子,定要让你这小贱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月清瑶轻笑一声,手上动作却不停,绫罗如灵蛇般游走,不断从各个角度骚扰尸峰,虽然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却成功分散了他一部分注意力。 徐长生抓住这个机会,目光在尸峰身上快速扫过。 不灭尸身以尸气淬炼肉身,将全身血肉骨骼都炼得像法宝一样坚硬,寻常攻击根本破不开防御,但越是强大的功法,越有致命的弱点。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尸峰额头那道横贯左右的灰白色疤痕上。 那疤痕长约三寸,从左侧眉梢一直延伸到右侧太阳穴下方,像是被什么锐器当头劈过留下的痕迹。 疤痕周围的角质层明显比身体其他部位要薄,隐约能看到底下暗红色的血肉。 "我看到的弱点,尸峰自己不可能不知道。" "他肯定对这道伤口做了特殊防护。" 徐长生心中念头急转,没有贸然进攻。 徐长生与尸峰周旋之际,忽然感到后背传来一阵阴风。 他来不及回头,身体已经本能地向左侧横移了半步。 一道爪影擦着他的右肩掠过,爪尖撕裂了他的衣袍,在肩头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是那具被他斩伤过的傀儡尸! 徐长生瞳孔微缩,侧身一剑横扫。 碧绿色的剑光划过一道弧线,拦腰斩向那具傀儡尸。 "咔嚓!" 剑光没入傀儡尸的腰间,却被坚硬的骨头,卡住了。 傀儡尸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咆哮,双爪朝徐长生面门,恶狠狠抓来。 与此同时,尸峰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抹狰狞,一拳轰向徐长生的左侧太阳穴。 前有利爪,左有硬拳。 徐长生身体一横,向后横移。 同时,土黄色光罩笼罩身躯。 “嘭嘭” 两道攻击同时砸在土黄色光罩上,光罩猛地一颤,瞬间碎裂。 徐长生也被传来的冲击力,砸向了地面。 他凌空一个翻身,双脚落地后,又踉跄了三步,才卸去这股力量。 这时,黑羽的怒吼声从另一侧传来。 "给老子死!" 黑羽双翼猛振,一个冲刺,它的利爪贯穿了一具傀儡尸的胸膛,而后,用力一撕,将那具傀儡尸一分为二。 断裂的两截尸体还未落地,黑羽已经追了上去,利爪连挥,将那具傀儡尸撕成了七八块碎片,散落一地。 “畜生,竟敢毁我护法!” 尸峰瞬间暴怒,竟抛下了徐长生,转而去攻击黑羽。 黑羽正撕得痛快,忽然感到一股恐怖的杀意锁定了自己,抬头便看到尸峰那张狰狞的老脸已经近在咫尺。 "毁我百年心血,我要你偿命!" 尸峰的拳头裹挟着浓烈的尸气,一拳砸向黑羽的头颅。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一道白色的气浪,发出刺耳的尖啸。 黑羽瞳孔骤缩,双翼猛振想要后退,但尸峰的速度太快了,它才刚刚离地半丈,那拳头已经到了面前。 "轰" 黑羽横过双翼挡在身前,拳劲轰在翼面上,将黑羽庞大的身躯如同沙包一般砸飞出去,狠狠撞在一堆碎石上。 碎石飞溅,黑羽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血液。 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翼骨处却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嘎嘎,老东西,你是没吃饭吗?这拳头比你那张老脸还软!" "找死!" 尸峰眼中杀机暴涨,身形再次暴起,又是一拳轰向黑羽。 黑羽咬牙想要硬接,却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向后扯了一下。 月清瑶的粉色绫罗缠住了它的后爪,将它往后拉了两丈,刚好避开了尸峰那致命的一拳。 "谢了!" "别谢我,这老东西把你打死,下一个就轮到我了。" 徐长生紧盯着尸峰。 "刚才那具傀儡尸被毁,他瞬间暴怒。这傀儡尸,不止是他百年心血这么简单。" "或许,这三尸护法与他命脉相连,每毁一具,他自身就要承受反噬。" 果然! 尸峰身上气息竟被削弱了一大截,眉心那道伤口处,竟然有点点血珠渗出! “那里,就是他的弱点!” "黑羽!毁掉另外两具傀儡!" 黑羽听到徐长生的声音,咧嘴一笑,顾不得身上的伤痛,双翼猛振重新冲了上去。 这一次,它盯上了被徐长生重伤的那具傀儡尸。 尸峰脸色大变,惊怒交加,“畜生,你敢!” 尸峰体内死气灌入傀儡尸,傀儡尸身上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愈合。 “你这么紧张它,它就是你的命脉吧!” 徐长生左掌一翻,鲁国传国玉玺出现在掌心。 他咬紧牙关,将所剩不多的灵气全部注入玉玺之中。 “镇压!” 白光凝聚成一道细如发丝的光线,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射向尸峰。 尸峰正在追杀黑羽,等察觉到那道白光时,已经来不及了。 "轰隆" 如同一道山岳,猛地压下。 尸峰的身躯,骤然被按了下去,双脚“咔嚓”一声没入地面,深入三尺! “噗嗤” 黑羽趁机将重伤的傀儡尸,撕成了碎片! 尸峰发出了一声暴怒的嘶吼,眉心处血流如注,让他整个人看上去,犹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狰狞,狠厉。 “你们,都该死!” “天尸解体大法!” 第258章 夺剑! "天尸解体大法!" 五个字从尸峰口中吐出的瞬间,一股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从他体内猛然炸开。 死亡大道弥漫虚空,四周所有生机,瞬间被抽空。 月清瑶脸色大变,“不好,这老东西要拼命了,快退!” "走!" 徐长生几乎是本能地向后退去。 黑羽最是机敏,双翼猛振,庞大的身躯从地面上腾起,飞往半空。 但是,上方忽然多出了层层阴云。 密布的阴云,如同一道钢铁壁垒。 “嘭” 黑羽飞上去的瞬间,就被狠狠压了下去,狼狈的摔倒在地上。 “呸,这老东西不讲武德!” 黑羽骂骂咧咧的退到了徐长生身边。 "轰隆" 尸峰脚下的地面炸开了。 他身边表面,那层灰黑色的角质层,一块接一块地剥落崩裂。 而在这崩裂的躯体之下,露出了一具干瘦到几乎只剩下骨架的身躯。 尸峰原本枯瘦的面容此刻更显狰狞,皮肤紧贴着骨骼,眼窝深陷成两个黑洞,眼眶中只剩下两团幽绿色的光芒,如同坟墓深处飘出的鬼火。 但他的气息,在这一刻暴涨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甚至,比胡娇娇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还要强! "你们,全都得死!" 尸峰的声音变得嘶哑破碎,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 虚空被一只无形大手的挤压,徐长生三人的活动空间,被无限压缩。 浓浓的死气,甚至在抽取他们体内的生机! 仅仅是片刻,月清瑶满头青丝间,就多了一缕缕白发。 月清瑶尖叫道:“老东西,你该死!” 天尸解体大法,以燃烧自身精血、元婴以及体内积蓄多年的尸气为代价,换取短时间内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 但,这一招的代价极大,轻则修为倒退、寿元大减,重则直接魂飞魄散。 "月清瑶,黑羽,打消耗战,不要硬拼!" 徐长生迅速做出了判断。 黑羽,月清瑶瞬间出手。 三人身周的虚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就是这一瞬! 徐长生身形暴起,游龙剑上亮起一道灰蒙蒙的寂灭之光,直刺尸峰额头那道正在渗血的灰白疤痕! “万物凋零!” 这股寂灭之意,竟与尸峰的死亡大道,如出一辙。 但又有细微不同。 于那寂灭之中,有一点微弱的生机。 就像是凛冬降临,万物寂灭,却有一株野草,顽强而坚韧的活着。 徐长生,便是那株坚韧的野草。 "想以死亡之道对付我?" "我就是死亡的化身!" 尸峰的瞳孔微微收缩,但他没有躲闪,反而裂开嘴,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意。 "剑来!" 就在剑光刺入疤痕前半寸的距离时,尸峰忽然抬起了那只枯瘦如柴的左手,五指张开,一把抓住了游龙剑的剑锋。 血肉被剑锋割裂。 但尸峰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五指反而越收越紧,将剑锋死死攥在掌中。 "小辈,你以为老夫的弱点在这里?" "这道伤疤,是老夫故意留给那些傻子看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道灰白色的疤痕骤然裂开,露出底下一张极细的血色小口。 那小口中喷出一股浓稠到近乎黑色的血箭,直射徐长生的面门! “不好,上当了!” 徐长生瞳孔骤缩,想要抽剑后退,却发现游龙剑被尸峰死死攥住,一时间竟然抽不出来。 "松手!" 月清瑶的粉色绫罗从侧方激射而至,精准地缠住了徐长生的腰,猛地向后一扯。 徐长生被这股力道拽得向后倒飞出去,那道血箭擦着他的面门掠过。 可那把游龙剑,却落在了尸峰手里。 “好剑!”尸峰赞叹道。 “嗡嗡嗡” 游龙剑不断震颤,想要脱离尸峰的手掌。 然而,尸峰握的很紧,游龙剑根本挣脱不出! 尸峰另一只手掐出一个法诀,浓郁的死气从掌心涌出,如同无数条黑色的小蛇缠上游龙剑的剑身。 那些死气与剑身上的光芒相互侵蚀,发出"嗤嗤"的声响,光芒在死气的侵蚀下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徐长生心头猛地一沉。 此刻,他和游龙剑之间的联系,正在被尸峰的尸气一点点蚕食剥离,每削弱一分,他与剑之间的联系便淡薄一分。 时间一长,他留在剑中的印记,就会被尸峰硬生生磨灭! "黑羽,给我撕开他!"徐长生低喝一声。 黑羽身形如同一道黑色闪电朝尸峰扑去,利爪张开,直抓尸峰持剑的那只手。 尸峰随意一挥,一道灰黑色的尸气柱从掌心喷涌而出,轰在黑羽的胸口。 "嘭" 黑羽那庞大的身躯,被这一击打得向后翻滚出去。 它挣扎着站起身来,骂骂咧咧道:"这老东西临死反扑真够劲的,老子骨头都快散架了!" 但就在尸峰分心击退黑羽的那一瞬,徐长生动了。 他身形一晃,从侧方突进,右手五指弯曲如钩,直抓向游龙剑的剑柄! "痴心妄想!" 尸峰冷哼一声,攥着剑柄的五指收得更紧,同时,另一只手抬手一掌,拍向徐长生的胸口。 掌风凛冽,裹挟着浓烈的死气。 徐长生却不闪不避,在那一掌拍到胸口的瞬间,他的身躯忽然炸散成一团血雾。 血影分身! 尸峰瞳孔骤然收缩,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真正的徐长生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握住了游龙剑的剑柄。 "给我松手!" 徐长生低吼一声,五指猛地收紧。 一股灼热的力量顺着剑柄涌入游龙剑剑身,那是火之法则的力量,赤金色的光芒从剑柄处骤然亮起,如同一团从内部燃烧的火焰,沿着剑身朝尸峰握剑的手指蔓延而去。 "嗤" 灼热的火焰与尸峰指间的死气接触,发出刺耳的声响。 尸峰的手指被烫得微微一松,那一瞬间的松动虽然短暂,却已经足够了。 "回来!" 徐长生猛地一抽,游龙剑从尸峰掌中脱出,带出一串暗红色的血珠,划过一道弧线落回徐长生手中。 剑身上残留的黑色纹路还在缓缓蠕动,但在重新接触到徐长生灵气的瞬间,光芒猛地暴涨,如同一头挣脱牢笼的猛兽,将那几道黑色纹路瞬间碾碎。 尸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掌心,又看了看自己指间被灼出的焦痕,脸上的狰狞之色更浓了几分。 "好手段!" "不过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吗?" “确实没完!” 徐长生重重呼出一口浊气,取出了一直在丹田内温养的那盏灯。 第259章 灭魂灯 徐长生曾试过以灵气催动,以神识感应,甚至以精血浇灌。 这盏灯,始终如同一块死物,静默地悬浮在丹田内。 可就在方才,游龙剑被尸峰夺走,他与剑之间的联系被死气侵蚀剥离的那一瞬间,那盏灯忽然轻轻一颤。 紧随其后的,是一股冰凉的意念。 "灭魂灯。" "灯焰不燃,以神识为引。" "燃灯刹那,灯焰所照之处,神魂寂灭,万念俱灰。" 徐长生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盏灯,好霸道的威力! "轰" 尸峰猛地一踏地面,整个人如同巨大的炮弹,朝徐长生冲来,枯瘦的双手张开,十指弯曲如钩。 天尸解体大法的后遗症正在显现,他的速度比方才慢了一些。 但,那股疯狂,与孤注一掷的决绝,却有增无减。 月清瑶的粉色绫罗从侧方缠来,试图拖住尸峰的脚踝,却被他一脚踏碎。 黑羽从空中俯冲而下,利爪撕裂空气,直抓尸峰的头顶。 尸峰头也不回,反手一拳轰出,拳风将黑羽震得向一侧翻滚。 "都给我滚开!"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徐长生! 若不是这个小子,他何至于如此狼狈? 徐长生左手托着那盏铜绿斑驳的灯,右手覆上灯身,指尖轻轻抵住灯盘边缘。 一缕神识被他分剥出来,如同捻出一根细丝,缓缓注入灯身之中。 “呼” 灭魂灯上的那缕光芒骤然亮了一分。 然后,灯盘中央,那一小撮火苗终于燃烧了起来。 微弱,渺小,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寻常的就像是凡人家中点燃的烛火。 尸峰冲到了徐长生面前,五指张开,朝着徐长生的天灵盖直直抓下。 指尖距离徐长生的头顶不到三尺,尸气的寒意已经触到了徐长生的发丝。 徐长生将灭魂灯,朝前轻轻一推。 “呼” 用力吹了一口气。 灯焰在这一刻猛地一跳,骤然向外扩散了出去。 然后,熄灭了。 尸峰的动作,却在火焰熄灭的瞬间,凝固了。 他的身体还保持着向前扑击的姿势,但他的眼睛,已经黯淡无光。 瞳孔深处那两团跳动的鬼火,在同一刻齐齐熄灭。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捏灭了。 "噗通" 尸峰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前倾倒,如同一截被砍断的枯木。 而他的元婴,也没有逃出来。 元婴中的意识,也被灭魂灯,一并吹灭了。 “当啷” 徐长生突然单膝跪地,灭魂灯掉落在了地上。 也就是这一声响动,惊醒了呆若木鸡的月清瑶和黑羽。 两人眼睁睁看着大发神威的尸峰,竟被一盏灯,灭杀了! 这是什么情况? "嘶" 徐长生倒吸一口凉气,抬手按住太阳穴,过了好几个呼吸,那股晕眩感才缓缓退去。 灭魂灯的代价,比他预想中更大。 燃灯那一瞬间消耗的神识力量,几乎相当于他全身神识的一半,而且那股消耗是实实在在的神魂本源,需要半年甚至更长时间,才能恢复。 "小弟弟,你干了什么?" “这盏灯到底是什么来头?” 月清瑶震惊道。 徐长生缓了一口气,站直了身体,"灭魂灯,专灭神魂。" "他的肉身完好无损,神魂已经被抹杀干净了。" 月清瑶的瞳孔微微收缩,看向徐长生的目光难掩震撼。 上下打量了好半晌,才轻轻吸了一口气。 “有这等宝物,化神之下,谁是你的对手?” “我真该庆幸,没有与你为敌。” 徐长生并未解释这盏灯的副作用。 这也是对月清瑶的一种无形震慑。 毕竟,这个女人,他并没有完全信任。 月清瑶忽然轻轻笑了一声,"这老东西修炼不灭尸身百年,到头来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空有一具肉壳子,死得可真憋屈。" 徐长生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现在的状态并不好,神魂被抽走一半的后遗症正在缓慢显现。 视线边缘有一些模糊的暗影在晃动,耳畔偶尔会响起一阵细微的嗡鸣声,像是隔着一层水膜听外界的动静。 但他在月清瑶和黑羽面前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在这样的局面下,示弱就是死路。 "未免尸阴宗的人再来,先回合欢宗,移植幽冥娃娃。" “这里,不安全了。” 月清瑶动作利落,粉色绫罗一卷,便将尸峰那具尸体收入储物袋中。 虽然元婴已灭、神魂已消,但这具肉身经过百年尸气淬炼,筋骨坚韧堪比上品道器,拆解下来也能炼出几件不错的东西,总归不能浪费。 ………… 合欢宗,万花谷。 谷内遍植奇花异草,粉白黄紫各色花朵层层叠叠铺满山谷,如同一幅打翻了颜料盘的水墨画。 月清瑶在前引路,穿过花海中间一条曲折的青石小径,朝着谷底走去。 "这万花谷是我合欢宗历代祖师的安息之地,平日里连我都不常来。要不是你说那幽冥娃娃需要阴脉滋养,我才不会带你到这里来。"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若是在我祖师安息之地乱来,姐姐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徐长生面色不变,目光扫过四周的花木,"我只是移栽,不动其他的东西。" 青石小径的尽头,是一片被花木环绕的圆形空地。 空地中央有一道不过三尺宽的裂隙,裂隙中不断渗出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触手冰凉,带着一股极淡的土腥味。 月清瑶在裂隙前停下脚步,伸手指了指。 "就是这里。这条阴脉的支流恰好从万花谷底下经过,灵气虽然不算浓郁,但胜在纯粹,几乎没有杂质。那株幽冥娃娃,应该能在这里活下来。" 徐长生走上前,蹲下身,伸手在裂隙上方虚按了一下。 那股白色雾气触碰到他的掌心时,微微流转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般,在他掌缘盘旋了两圈才缓缓散去。 阴脉的品质确实不错,足以支撑幽冥娃娃的存活和生长。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盆,盆中装着从黄泉魔宗暗室中带出来的黑褐色池水。 池水中央,那株幽冥娃娃正盘膝而坐,小小的身躯比之前似乎又瘦了一圈,眉眼间那道微弱的灵光也暗淡了许多,像是久旱无雨的禾苗,正在一寸寸枯萎。 徐长生动作很轻,将玉盆放入裂隙上方的一处天然凹陷中,又取出几枚阵旗,在周围布下一道简易的锁灵阵,将阴脉溢出的灵气缓缓引导向玉盆底部。 那些白色雾气接触到玉盆时,像是找到了归处的溪流,沿着盆壁缓缓渗入池水之中。 幽冥娃娃的身躯轻轻颤动了一下,眉眼间那抹微弱的灵光,重新亮了一分。 "活了。" 徐长生确认幽冥娃娃的状态稳定之后,才缓缓站起身来,开口问道:"你之前说,阴脉最近有些不安分,是什么意思?" 幽冥娃娃移植顺利,这是好事。 但阴脉异动,若是置之不理,有可能波及到幽冥娃娃。 这是徐长生决不允许的! 第260章 情毒 阴脉深处,灵气流动不太平稳,时断时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搅动,将本该平缓流淌的阴气搅得混乱不堪。 "以前出现过这种情况吗?"徐长生问道。 "从来没有过。" "万花谷底下的阴脉是我合欢宗立宗时就有的,一直很稳定。但最近三个月,我每隔几日来查看,都感觉地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吞吃灵气。" "若是正常消耗,不可能让整条阴脉都出现波动。" “下去看看,我的幽冥娃娃不能有事。”徐长生道。 月清瑶和徐长生,先后坠入裂隙之中。 裂隙入口虽然只有三尺宽,但越往下越开阔,四周石壁湿漉漉的,挂着细密的水珠,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泽。 两侧石壁蜿蜒曲折,不知通向何方。 通道越往深处走越宽敞,从最初的仅容一人通过,渐渐变成可容两人并肩而行。 月清瑶介绍道:“地底深处,是我宗历任先贤的墓地,有大阵守护,寻常元婴修士根本破不了阵。” 徐长生也感受到了大阵的气息。 前方通道尽头,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两人面前。 那屏障通体泛着极淡的银灰色光芒,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层层叠叠交织成复杂的阵纹,散发出一种古朴而沉稳的气息。 “吱吱” 大阵之内,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叫声。 徐长生和月清瑶同时一怔。 月清瑶更是脸色大变,“不可能!墓地内怎么可能有活物!” “就连我,也只有每隔十年,才能手持信物进去一次!” 徐长生神识想要侵入大阵,却被大阵阻挡在外。 “看来,只能破阵了。”徐长生扭头看向月清瑶,用眼神示意。 月清瑶轻咬红唇,眼神不断变换,显然是陷入了天人交战。 一方面是阴脉的异常,一方面是先辈的安宁。 良久。 她咬了咬牙,坚定道:“用鲁国玉玺试试,镇住这大阵的运转,我们强行闯进去。” “若玉玺不能镇压,我们就强行破阵!” “阴脉事关合欢宗之未来,不容有失!” 徐长生将玉玺取出,注入灵气,轻轻推向那道银灰色的屏障。 玉玺的白光接触到屏障的瞬间,那些流转的符文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流动的速度骤然放缓。“嗡” 屏障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银灰色的光芒骤然亮了一瞬,随即又缓缓暗淡下去。 那道无形的屏障上,出现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如同坚冰表面裂开了一道细缝。 徐长生抓住这个间隙,一推月清瑶,将对方推入阵中。 “走。” 随后,徐长生迅速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缺口。 屏障后的景象,让徐长生微微怔了一下。 穿过屏障后,是一座巨大的石殿。 石殿顶端镶嵌着数十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暖光,将整座石殿照得如同白昼。 石殿内的墙壁上,每隔数丈便有一座石龛,龛中安放着石棺或骨灰坛,有的石棺上刻着姓名与生卒年月,有的却什么都没有。 月清瑶看到那些石龛时,目光带着一丝敬佩与郑重。 “合欢宗第138代宗主月清瑶,拜见诸位先辈。” 她一边说着,一边对这些石龛,深深鞠了一躬。 石殿正中,有一个深潭,汇聚了一小池乳白色的灵液,灵气浓郁到了极致,表面泛着淡淡的白光,如同月光凝成的液体。 这正是阴脉的源头。 池边,一只形如蜥蜴却有成年獒犬大小的生物,正将脑袋探入池中,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灵液。 它通体覆盖着灰白色的鳞片,粗长的尾巴拖在身后,尾尖微微翘起,如同一枚幽蓝色的毒钩。 阴兽察觉到了两人,猛地缩回脑袋,一双竖瞳骤然锁定他们,发出低沉的嘶鸣。 “吱吱” 它的气息不弱,约莫相当于金丹后期。 “是你这小东西在吞噬阴脉灵气。” “不过区区金丹后期,也敢在我合欢宗地底放肆。” 她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粉色绫罗从她袖中飞出,无声无息地掠过石室上空,如同一道粉色的流光,直直罩向阴兽的头顶。 阴兽的反应极快,四足一蹬,身形骤然拔高,避开绫罗的覆盖范围,同时尾巴猛地一甩,尾尖的幽蓝毒钩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刺月清瑶面门。 “不知死活。” 月清瑶冷哼一声,纤手一翻,粉色绫罗在她身前骤然展开,如同一面盾牌,将那道毒钩稳稳挡下。 “铛” 毒钩与绫罗碰撞,发出金铁交击的脆响,擦出一串火星。 阴兽一击不中,落地的同时已经调整好姿态,再次扑来。 “吱吱” 它的速度极快,在石室中穿梭腾挪如同鬼魅,每一次扑击都裹挟着凌厉的灵气波动。 但月清瑶的修为比它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出手之间游刃有余,粉色绫罗在她手中如同活物,时而化作锁链缠绕封堵,时而化作盾牌格挡防御,将阴兽的攻势一一化解。 但这阴兽十分古怪,虽然只有金丹境,却能屡屡遁入虚空。 每一次绫罗将要缠住它的时候,它的身体就变成了透明,如同虚无一般,让绫罗无功而返。 徐长生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这种身化虚无的能力,或许是这头阴兽的天赋神通。 难怪它能自由出入这座大阵。 不过,若是如此的话,这阴兽的血脉之力,必定不弱! 毕竟,只有那种血脉超凡的妖兽,才会觉醒天赋神通! 徐长生正思考间,月清瑶突然冷笑了一声。 “抓到你了!” 绫罗缠上了阴兽的脖颈,将它提到了月清瑶面前。 “小心!”徐长生脸色突然一变。 阴兽猛地甩动尾巴,尾尖那幽蓝色的毒钩划出一道弧线,直刺月清瑶的手腕。 月清瑶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她立刻松开绫罗向后撤步。 但那毒钩的速度太快,划破了她的衣袖,毒钩尖端的幽蓝光芒,在她小臂上留下了一道细如发丝的伤口。 "嘶" 月清瑶突然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了。 那阴兽假意被抓,实际上就是为了偷袭月清瑶! 月清瑶正欲再次出手,身体却突然摇晃起来,浑身的力量都被抽干了。 她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你怎么样?”徐长生伸手去扶月清瑶的手臂。 同时,喂给她一颗解毒丹。 然而,就在徐长生触碰到月清瑶嘴唇的时候。 就像是一点火星,落在了油锅里。 月清瑶瞬间爆炸了,如同野兽一样,将徐长生扑倒在地。 “你……” “撕拉!” 第261章 小弟弟,你躲什么? 月清瑶的动作快得惊人,徐长生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她粗暴的扯碎了身上的衣服。 她那双妩媚的桃花眼,此刻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翻涌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欲望,呼吸急促滚烫,喷在徐长生脖颈处的皮肤上,让徐长生小腹不由得生出了一团火。 "月清瑶,你清醒一点!" 徐长生双手扣住她的肩膀,试图将她推开。 但月清瑶此刻的力量竟然暴涨了数成,纤细的身躯如同铁铸一般纹丝不动,反而低头朝着徐长生的脖颈一口咬了下去。 "嘶" 徐长生倒吸一口凉气。 她咬得并不重,舌尖却带着一股灼热的温度,在那处皮肤上留下一片湿润的痕迹。 紧接着,她抬起头,迷离的目光落在徐长生的唇上,如同饿了三天的人看见了食物。 "不行!" 徐长生猛地一侧头,月清瑶的吻擦着他的嘴角掠过。 他趁着这个间隙,手肘一撑地面,将月清瑶从自己身上掀翻下去,同时身体一个翻滚拉开距离,单膝跪地稳住身形。 月清瑶被掀翻后,在地上滚了半圈,撑着地面爬了起来。 她的目光依然直勾勾地盯着徐长生,眼中翻涌着迷离又炽热的光芒,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意,像是意识已经完全被那股欲望吞噬了。 "小弟弟,别躲嘛。" “你不想要姐姐的身子吗?” 她的声音变得软糯,带着一种让人骨头酥麻的尾音,与平日里那种慵懒从容截然不同。 她轻轻脱去外衣,露出里面雪白的内衬。 那纤细姣好的身材,让人一阵火大。 徐长生眉头紧皱,目光快速扫过石室。 那头阴兽已经不见了踪影,不知是趁乱逃走了,还是躲在暗处。 但眼下最要紧的是月清瑶的状态。 "月清瑶!你中的是情毒!" "那阴兽的毒液里含有极强的催情成分,毒性正在侵蚀你的神智。你忍着点,我帮你逼出来!" 说着,徐长生一步踏出,左手食指中指并拢,点向月清瑶眉心,想要渡入灵气帮她压制毒性。 月清瑶却如同受惊的猫一般猛地后退,口中发出含混的笑声。 "逼毒?不用那么麻烦。" "小弟弟,你陪我睡一觉,这毒自然就解了。" "以毒攻毒,多好。" 说着,她祭出粉色绫罗,绫罗骤然收拢,从四面八方向徐长生缠来。 "得罪了。" 徐长生低声道了一句,身形骤然欺近。 月清瑶下意识张开双臂,但徐长生并不是想要抱她,而是探出左手,扣住了她中毒的那只手腕,将她的小臂露了出来。 毒素正在顺着经脉向上蔓延,青紫色的纹路如同一张细密的蛛网,从小臂一直延伸到肘弯。 月清瑶挣扎着想要抽回手臂,却被徐长生死死按着。 "别动!" 徐长生低喝一声,右手食指指尖凝聚出一道碧绿色的灵气。 灵气蕴含着浓郁的木之生机,刺入月清瑶肘弯处最粗的那道青色血管。 碧绿色的生机灵气如同春水般涌入她的经脉,所过之处,那些幽蓝色的毒素被徐徐推开,一点点向伤口处回流。 “啊!!” 月清瑶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继续推进灵气。 毒血被一点点逼出体外。 月清瑶眼中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瞳孔中的迷离光芒渐渐被清明取代。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处的伤口,又抬头看了看徐长生,深吸一口气。 "小弟弟,你竟然还是个正人君子。" "我还以为你会趁人之危。" 徐长生松开她的手腕,站起身来,目光在那道伤口上扫了一眼。 "毒已经逼出来了,但剩余微毒,一时半刻清除不干净,你先以自身灵气慢慢化解。" 月清瑶从地上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凌乱的衣袍。 衣领微微敞开着,露出一小片雪白的锁骨,上面还残留着方才挣扎时蹭出来的几道红痕。 她没有去整理衣领,反而抬眼看向徐长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方才,我可是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呢。" "小弟弟,我们……" 徐长生果断道:“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你别说出去,败坏我清白!” 月清瑶发出了“咯咯”的笑声,却也不再逗徐长生,而是盘膝坐下,用灵气将情毒逼出。 徐长生摇了摇头,目光扫视着石殿。 那头阴兽在抓了月清瑶一下后,便不知去向。 而且,它随时都能遁入虚空,此时很可能已经离开了石殿。 “麻烦了,这东西视阵法如无物,我在那株幽冥娃娃旁布置的阵法,根本拦不住它。” “如果被它盯上那株幽冥娃娃,我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徐长生眉头紧锁,目光落在那潭泛着乳白色光芒的深潭中。 那头阴兽虽然天赋诡异,能遁入虚空,但它的巢穴不可能凭空悬浮。 凡能遁入虚空者,必有其固定的锚点,否则早就迷失在空间乱流之中了。 "它能如此自如地在这座大阵中进出,说明它的锚点就在阵内。而整座石殿中,唯一能藏住东西的,就是这口潭。" 徐长生走到潭边,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噗通" 冰凉的潭水瞬间将他吞没。 月清瑶听到动静,猛地睁开眼睛。 看着荡漾起来的涟漪,缓缓消失,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对男女之事胆子这么小,现在胆子却这么大。" “小弟弟,我可真是看不透你。” “如果你知道我是九阴鸾凤体,你刚刚,还忍不忍得住?” 九阴鸾凤体是极佳的双修炉鼎,可让人增加数十年修为。 九阴鸾凤体修为越高,采补之人得到的好处也就越多。 如果是采补月清瑶,采补之人不止能立地飞升元婴,更是能得到数十年修为! 若是同境界修士,至少能突破一个小境界! 徐长生自是不知道月清瑶的体质,对他而言,女人只会影响他修行的速度! 他潜入深潭后,眼睛猛地一亮。 “找到了,看你往哪跑!” 第262章 小吃货 潭水深处光线幽暗,但徐长生目力极佳,一眼便看清了那头阴兽的位置。 它蜷缩在潭底一块约莫磨盘大小的青灰色石头旁边,一呼一吸之间,石块表面有一缕缕混沌灵气升腾而起,被它吸入体内。 徐长生心头猛地一跳。 混沌灵气! 他体内的五行灵气,便融合成了混沌灵气。 只是,他至今还没有搞懂,混沌灵气究竟该怎么使用,才能发挥出最大价值。 他现在对敌,一般都是将混沌灵气,转化成相应属性的灵气,再进行攻击。 灵气的威力虽然大了,但转化之时,会浪费掉一些。 这就导致,他的灵气总是不够用。 眼下这小东西能直接炼化混沌灵气,或许,能解开徐长生一直以来的疑惑。 徐长生没有急着靠近,而是屏住呼吸,悄悄观察。 那阴兽显然极为警觉,耳廓轻轻颤动了两下,似乎察觉到了水中的异样波动,竖瞳骤然一转,直直地锁定了徐长生的方向。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竟直接向徐长生扑了过来,就像是一头护食的野狗。 徐长生心念一动,丹田内那团混沌漩涡骤然加速旋转起来。 一股浓郁的混沌灵气顺着经脉涌出体表,在潭水中以他为中心荡漾开去,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混沌涟漪。 既然这阴兽能炼化石头里的混沌灵气,说不定,自己丹田里的混沌灵气,也对他有用。 那阴兽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竖瞳中的凶光剧烈闪烁了几下,转而变成了一种混杂着贪婪、惊疑与渴望的复杂神色。 它喉间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四肢的肌肉绷紧又松弛,反复了三四次,似乎在拼命压制某种冲动。 徐长生见状,心中有了底。 这东西对混沌灵气有极强的依赖。 或者说,上瘾。 他故意将混沌灵气又催浓了几分,甚至伸出左手,指尖凝出一缕细若游丝的混沌气雾,朝那阴兽的方向轻轻一弹。 那一缕雾气在水中慢悠悠地飘过去,如同诱饵一般。 阴兽按耐不住,张口将其吞了进去。 吞下之后,它的身体猛地一颤,竖瞳中的光芒骤然亮了几分,浑身的鳞片也舒展开来,整头兽的姿态从攻击变成了匍匐,带着一种近乎谄媚的讨好意味。 “你怎么会有混沌灵气?” “能不能再给我一点?” “好吃,好好吃。” 徐长生的耳边,传来了阴兽的传音。 徐长生嘴角微微勾起。 成了! “以后老老实实跟着我,混沌灵气管够。” 徐长生再次催动混沌漩涡,这次直接放出了一股稳定的混沌灵气,源源不断地笼罩向那阴兽。 阴兽浑身舒坦地蜷缩起来,喉间发出低低的呜咽,彻底放弃了敌意。 同时,它张开大嘴,将徐长生释放出的混沌灵气,一股脑的吞了下去。 徐长生借着这股势头,右手掐诀,一道神念裹着契约之力探入阴兽眉心。 “做我的灵宠,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这是主仆契约,与共生契约不同。 一旦签订了这种契约,仆从的生死,皆在主人的一念之间。 那阴兽挣扎了一瞬,但一感受到身边源源不断的混沌灵气,便顺从地接纳了那道神念。 “我愿认你为主,尊你号令。” 契约成! 主仆之间的感应清晰地建立了。 徐长生能感知到对方的情绪,一种近乎孩童般的雀跃,以及对混沌灵气毫无遮掩的渴求。 就像是六七岁的孩子,对于玩具的渴望。 徐长生心念微动,那阴兽便乖乖地游到他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 “以后你就叫小吃货,好不好?” “吃吃吃,我最喜欢吃了。” 徐长生拍了拍小吃货的脑袋,目光落在那块青灰色石头上。 “这石头归我了,你想吃了,就和我说。” 小吃货重重点头。 徐长生伸手去触碰那块石头,指尖刚触及表面,丹田内的混沌漩涡便猛地一震,一股吸力自行涌出,将石头表面的混沌灵气卷了进来。 他这才发现,这块石头里蕴含的混沌灵气远比看上去要多得多,层层叠叠,如同一座微型的混沌矿脉。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这一趟,赚大了。 就在这时,水面上传来一阵细微的波动,月清瑶的声音透过水层传来。 “小弟弟,底下是什么情况?” 徐长生连忙将混沌石块收入储物袋,同时,拍了拍小吃货的脑袋,示意它跟在自己身后。 他双腿一蹬,朝水面浮去,几个呼吸间,便破水而出。 “噗” 月清瑶站在潭边,衣袍已经整理得齐整,面色也恢复了往日的红润,只是那双桃花眼中尚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媚意。 她看见徐长生身后的水面,又冒出一个幽蓝色的脑袋,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哟,下去一趟,还收了个跟班?” “小弟弟,你的本钱可不小呢!” 徐长生下意识用手遮挡了一下身体。 “咳咳,这小东西以后跟着我了,不会对幽冥娃娃造成威胁。” “我们也该走了,免得惊扰了前辈们的亡灵。” 不等月清瑶说完,徐长生就率先朝大阵走去。 他本想拿出鲁国玉玺,镇住这大阵片刻。 但,他肩膀上的小吃货,甩了甩尾巴,大阵自然而然的便破开了一道缺口。 徐长生又惊又喜。 小吃货不止能自己穿越阵法,还能带人穿越阵法,真是好宝贝! “小弟弟,你这运气可真是羡煞旁人。” “明明是我宗门里的东西,却偏偏愿意跟着你。” 月清瑶一脸幽怨的说道。 她自然也是眼馋小吃货穿梭阵法的能力。 徐长生低头看了小吃货一眼,又摸了摸储物袋,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趟来的,值了。 不过,他余光瞥了一眼身后那道婀娜的身影,笑意瞬间收敛。 这个女人,可比小吃货难缠多了。 小吃货只是想吃混沌灵气,可这个女人,却想要吃了他! 偏偏,她还主动贴了上来,两条手臂挽住了他的胳膊,夹得很紧。 “小弟弟,帮姐姐一个忙。” “条件随便你开,你想怎么样都行。” 第263章 人去楼空 徐长生侧头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的拉开距离。 “什么忙?” “我想借你这头小家伙一用。” 月清瑶抬了抬下巴,朝趴在徐长生肩头正打着饱嗝的“小吃货”努了努嘴。 “万魔渊外围有一道上古禁制,我合欢宗研究了数百年都未能破解。你这小家伙能视阵法如无物,穿行禁制如同闲庭信步,说不定能带我进去。” 徐长生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万魔渊?” 这三个字让他心头一紧,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葬神渊中的那一幕。 那座幽暗的深渊,那具坐在王座上的帝尸。 如果不是运气好,他们一行人早就交代在里头了。 “不去。” 徐长生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万魔渊是魔道至强者的埋骨之地,跟葬神渊一个德行。那种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谁知道里面藏着什么鬼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我在葬神渊里差点把命搭进去。那些上古强者,就算是死了,留下的手段也足以碾死你我这种境界的修士。” “魔道之人只会比葬神渊里的那些存在更阴险,保不齐就在禁制后面埋了什么后手。” 月清瑶眨了眨眼,似乎没料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 “你进去过葬神渊?”月清瑶惊讶道。 徐长生点了点头,将葬神渊之行,和盘托出。 月清瑶美眸一闪,“所以,你手里的剑,还有那盏灯,都是从葬神渊里得到的。” 徐长生没好气的说道:“你别只看我得到了宝物,还有我遇到的危险!” 月清瑶却一脸跃跃欲试,“我辈修士寻找机缘,怎么可能不遭遇危险?” “危机危机,危险和机缘都是并存的。” “那万魔渊虽然不是善地,里面肯定有好东西。” “我合欢宗有一位先辈,曾经探索过万魔渊外围,并留下了一卷手札。上面记载了万魔渊的部分地形,以及一些需要注意的危险。手札上说,万魔渊中生有无忘花,但无忘花在禁止内,所以没办法采摘。” “而且,万魔渊中阴气和魔气极为浓郁,对你肩膀上这个小家伙来说,简直是天然的修炼宝地。若是在万魔渊中修炼一段时日,说不定能突破元婴。” 小吃货听懂了月清瑶的话,竖瞳中闪过一丝亮光,尾巴轻轻甩了甩,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想去,想去。” 徐长生低头看了它一眼。 这小东西对阴气的渴望,他再清楚不过了,简直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要是万魔渊里真有无穷无尽的阴气和魔气供它吞噬,确实能让它快速成长。 徐长生直视着月清瑶的眼睛。 “那些老怪物活着的时候一个比一个阴,死了更不可能不留后手。你以为手札上记载的就是全部?万一那先辈探索的只是表层,真正危险的东西藏在内层呢?” 月清瑶戳了戳徐长生的胸口。 “小弟弟,你胆子不是挺大的么?敢一个人跳进那深潭去捉阴兽,怎么提到万魔渊就怂了?” “那不一样。” 徐长生翻了个白眼。 “跳潭是我心里有数,万魔渊是我心里完全没底。这能一样吗?” 月清瑶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逗得咯咯直笑,笑了好一会儿才收住,正色道。 “我也不要求你深入核心区域,只需要你让这小家伙带我突破禁制,采摘无忘花即可。” “无忘花有压制情欲的作用,对我而言至关重要。” 徐长生对于合欢宗的修行功法《极乐真经》也略有耳闻。 那是一部双修功法,需要男人和女人一起修炼。双方情欲越强,功法的修炼效果就越好。 可月清瑶却要压制情欲? 难怪她现在还是处子之身,想来是和她修行的功法有关。 “你不是修炼的极乐真经?” 月清瑶轻轻点头。 她是九阴鸾凤体,怎么可能修炼双修功法? 那不是明摆着给人当炉鼎,做嫁衣吗? 徐长生盯着她看了半晌,又低头看了一眼,肩头正用渴望的眼神望着他的小吃货,长长地叹了口气。 “看在合作伙伴的份上,我和你去一趟。” “不过,要先解决了尸阴宗,我可不想前有狼后有虎,给宗门带来麻烦。” 月清瑶点头表示理解,“这是自然。” ………… 徐长生、月清瑶、黑羽前往尸阴宗。 黑羽对新来的“小吃货”有些不满。 这东西一天到晚除了吃,什么都不干。 可它还要给人当坐骑! 不干活的吃的肚满肠飞,干活的嘴里没有余粮。 这世上真是没公道了! 就在抵达尸阴宗山门后,徐长生将一瓶丹药塞给黑羽。 黑羽眼睛顿时亮了,它直接倒出丹药,一把塞进嘴里。 “哎呀,真香!” “不对劲,太安静了。”月清瑶扫了一眼尸阴宗的山门,疑惑的皱了皱眉。 的确。 山门前,本该有弟子轮值守卫,此时却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徐长生神识覆盖整个尸阴宗,任何阵法都没有被触发,各峰各殿,更是死气沉沉。 “来晚一步,人去楼空。” “这群变态跑的倒是快。”月清瑶轻哼一声,“应该是因为尸峰的命牌碎了,他们察觉到不妙,所以提前跑路了。” 徐长生点头,认可了对方的说法。 但是,尸阴宗一日不除,他心中一日不安。 然而,自尸峰死后,已经过去了数日,想要找到尸阴宗众人,并非易事。 徐长生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先搬迁宗门。张开五指,不如握成一拳。” “就算日后尸阴宗想要偷袭,也得掂量掂量。” 月清瑶虽然想要无忘花,却要求着徐长生帮忙,便只好顺着他的意思来。 “合欢宗也要搬?你刚移植的幽冥娃娃不管了?” “合欢宗暂时不搬,我们清虚宗,被人赶出来,如今也该重回正道疆域了。” 徐长生望向远方,眼中闪过一抹怀念。 然而,当清虚宗整体回归时,却发生了一件让他始料未及的事。 第264章 重返故地 清虚宗上下,用了三日时间完成了搬迁。 宗门弟子、长老等数百人,在徐长生的统筹之下,举宗北迁,重返正道疆域。 此番归来,不止当日被打破的山门被重新修葺,就连两侧的迎客松也重新种了出来。 甚至,连那块碎裂的宗门石碑都被换成了新的,用金漆描了字。 “清虚宗”三个字,透着一股古朴又凌厉的威压。 山门前,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苏云锦。 她身后,站着十七位天剑宗长老,个个气息沉稳、目光如炬。 "徐宗主,我等已恭候多日。" 苏云锦微微欠身。 徐长生微微挑眉。 他目光越过苏云锦,扫过她身后的长老团。 这些人他大半都认识,当日清虚宗被围攻时,这些人出力不小。 不过,那时候双方各为其主,此时,对方如此谦卑,他也不好趁机发难。 能不谦卑吗? 因为徐长生身后站着的,是整整三位元婴修士。 徐长生,慕容月,月清瑶,黑羽。 四位元婴老祖,足以扫平今日的天剑宗! 方才在路上还端着架子,议论"清虚宗不过是被赶走的丧家之犬"的长老们,在看清这几道气息的瞬间,脸上的倨傲便消失得一干二净。 为首的那位白袍长老第一个反应过来,抢先拱手行礼,"徐宗主大驾归来,老夫赵元明,天剑宗大长老,特随苏宗主前来恭迎。” “清虚宗有徐宗主这等人物坐镇,日后必当重振雄风。" 其余长老也纷纷拱手,态度谦恭。 “我等恭迎徐宗主,恭迎清虚宗诸位道友。” 徐长生对此心知肚明,也不戳破,只淡淡一笑。 "诸位有心了。清虚宗离乡多年,承蒙天剑宗照看山门,这份情谊,徐某记下了。" 一众长老脸上全都露出了尴尬之色。 清虚宗为何会离开,他们这些始作俑者,怎么可能不知道? “昔日恩怨,随着剑无极之死,清虚宗和天剑宗一笔勾销。”徐长生道。 听闻此言,那些心怀忐忑的长老们,才长长松了口气。 如今,清虚宗王者归来,若是秋后算账,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跑不了! “苏宗主应该和诸位说了,清虚宗将和天剑宗合并,共同诛杀为非作歹的魔道修士,维护天下秩序。” “除魔卫道,此事我天剑宗义不容辞。”赵元明一脸正气的说道。 不少长老心中暗骂赵元明马屁精,却也立刻跟着表态,一定以清虚宗马首是瞻。 不表态不行啊! 谁知道徐长生会不会安安记恨在心? 苏云锦看着徐长生这副从容气度,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初见时,他还是个筑基期的小修士。 如今,已是一宗之主,元婴老祖。 “修行界实力为尊,你我两宗合并之后的宗门,当继承清虚宗之名,天剑宗自此成为历史。”苏云锦缓缓开口道。 “拜见宗主!”赵元明反应极快,第一个弯腰下拜。 其他长老也连忙下拜作揖。 “我等,拜见宗主!” "诸位道友不必如此。清虚宗回归故土,宗门重建,自当有所表示。" “清虚宗藏经阁内,有五部五行属性功法。” "这五部功法,分别为《青木长生诀》,《烈炎焚天诀》,《玄冰凝月诀》,《不灭金身诀》,《厚土镇山诀》,均为天阶功法。" “诸位道友,可自行修炼。” 全场寂静。 天剑宗十七位长老,包括赵元明在内,齐齐愣住。 天阶功法! 而且一出手就是五部! 赵元明嘴唇哆嗦了两下,老脸涨红,声音都有些颤抖:"宗主,这……这份大礼,我等如何受得起?" 徐长生微微一笑,神色坦然:"我等今后都是同门,怎会受不起?" 赵元明深吸一口气,带着十七位长老整衣冠、正神色,齐齐朝着徐长生深鞠一躬。 "我等,谨记徐宗主大恩!" 苏云锦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男人,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 当初,剑无极为了一部天阶剑法,逼得清虚宗走投无路。 如今,她率领天剑宗并入清虚宗,一举就得到了五部天阶功法! 若是剑无极知道此事,会不会从地底下爬出来? "天地桎梏已经松动,有人已经突破了化神境。" “诸位,努力修行吧。” ………… 曾经的灵植园,已经在交战中,被夷为了平地。 徐长生站在此地,眼中闪过一抹感慨之色。 他修行几十年,终于从一个杂役弟子,踏上了元婴之境。 可这里,却已经物是人非。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慕容月走到徐长生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片废墟,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灵田可以重新开垦,阵基也还在,我查过了,地下的灵脉没有被伤到根本。" "我知道。" “但是,破镜难圆。就算这里重新恢复,也不是曾经的灵植园了。” 慕容月沉默无言。 是啊! 就算这里一切修复如初,又能如何? 曾经的一切,都只能留在记忆里了。 那些旧人,也只是旧人了。 两人又在废墟前站了一会儿,谁也没再说话。 夕阳从天枢峰主峰背后沉下去,把天空染成一片浓淡不匀的橘红色,光线斜斜地铺在荒芜的灵田上,像是给这片土地覆了一层薄薄的旧梦。 “阿璃师姐,还是没有找到吗?” 沉默了许久之后,徐长生缓缓开口问道。 当日撤离之时,兵荒马乱。 徐长生只来得及带着慕容月,用小挪移符瞬移出去,却根本顾不上阿璃。 那时阿璃境界低微,谁会在意她的死活? “我早已经问过宗内幸存的弟子,他们都没见过阿璃。” “刚刚我也问过天剑宗的诸位长老,他们也向门下的弟子询问过,都没有人见到她。” “或许,她已经死在了那一战中。” 慕容月怅然一叹,平静的双眸中,染上了一层愁绪。 徐长生重重呼出一口浊气,“师姐的命牌也遗失了?” 慕容月轻轻点头。 找不到命牌,便不知道阿璃是生是死。 而这偌大的修行界,想要凭空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她!” 想到师姐浅笑时的两个酒窝,徐长生惊觉心口一缩。 第265章 大开山门 “轰隆” “轰隆” 元婴老祖有移山填海之力。 就算是金丹真人,肩扛一座山也不在话下。 天剑宗整体搬迁至清虚宗山门,只用了三日。 不止是人,就连一座座山峰,都整体搬迁了过来。 当那座“天剑峰”从天而降时,震撼的大地都在轰鸣。 数千名弟子、执事、长老,连同宗门典籍、灵药、法器、灵石等家当,浩浩荡荡地迁入清虚宗。 原本因战火而空旷了许久的山峰,一时间人声鼎沸,飞剑穿梭如织,灵光在各峰之间往来交错。 清虚宗,又恢复了昔日的繁华。 徐长生站在天枢峰顶,负手俯瞰着山门内熙熙攘攘的景象,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他身后站着慕容月、月清瑶、苏云锦三人。 “像样多了。”月清瑶慵懒地靠在石栏上,桃花眼扫过山下,“就是吵了点。” “热闹才好。”慕容月淡淡道,目光落在朝气蓬勃的弟子身上,“死气沉沉的那些日子,我过够了。” “苏师姐,我们之前说好的,宗主之位由你担任。” “我为清虚宗太上长老。” 苏云锦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另外,”徐长生顿了顿,“我打算一个月后大开山门,广收弟子。不论出身,不论资质,有教无类。” 此言一出,月清瑶挑了挑眉,慕容月眸光微闪。 “有教无类?”苏云锦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眉头微皱。 “你可知修行界数千年来,各大宗门收徒都讲究根骨资质。你这样做,传出去会惹来不少非议。” “非议?” “我已经是元婴老祖,谁敢非议我?” “那我不是修了个假仙?” 苏云锦哑然,随即失笑,“倒也是。你如今有这个底气。” “一个月的时间,够你们筹备了。” “把消息放出去,越远越好。但凡有灵根者,皆可来清虚宗一试。” 徐长生轻轻一叹,心中暗道:“如果阿璃师姐还活着,听到清虚宗大开山门的消息,应该会回来吧。” 山风拂过,吹动他额前几缕碎发,日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明暗交错。 ………… 一个月后。 清虚宗山门大开,万修来朝。 天还未亮,山脚下便已人头攒动。 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散修、小家族子弟、甚至平民出身的少年少女,乌泱泱地挤满了整片山谷。远望去,黑压压一片,比赶集还要热闹上几分。 "都别挤!排好队!" 清虚宗外门执事弟子扯着嗓子喊道,手中灵符一拍,一道金色光幕沿山道两侧铺展开来,将所有来者拦在光幕之外,只留一条窄窄的通道,供人依次上山。 "凭什么不让进?我等连夜赶了千里路,就是为了今日!"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嚷嚷着往前挤,被光幕弹了回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执事弟子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规矩就是规矩,凡报名者需在山下灵根碑前测过资质,只要拥有灵根者,哪怕是多灵根,才有资格上山入殿。” “你赶了千里路,别人也赶了千里路,谁都不容易。" 壮汉悻悻地爬起来,嘟囔了两句,却也不敢再造次。 山下共设了十二座灵根碑,每一座碑前都排着长龙。 灵根碑通体碧玉质地,高约丈许,表面刻着繁复的灵纹,只要将手掌按上去,碑面便会亮起对应的灵光。 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一测便知,灵根的品阶高低也一清二楚。 "下品土灵根,入外门。" "中品水灵根,不错,可在外门修行三年,若突破筑基,入内门。" "下品金火双灵根,双灵根,入外门。" 一道道唱名声此起彼伏,有欢喜雀跃者,也有垂头丧气者。 不过也有例外。 "无灵根。"执事弟子看了那少年一眼,语气平淡,倒没有多余的情绪。 那少年约莫十三四岁,衣衫破旧,双手满是劳作的茧子,听到"无灵根"三个字时,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低着头转身,默默往人群外走。 "等等。" 一道声音从山上传来,落进了每个人的耳中。 人群齐齐抬头,只见山门石阶最高处,一道青衫身影负手而立,晨光从他背后洒下来,衬得他周身仿佛镀了一层金边。 徐长生。 "无灵根也无妨。"徐长生目光落在那少年身上。 "清虚宗有教无类,前方十里凉亭,有我近日新整理出的炼体功法《九转锻骨诀》,无灵根者也可修炼。若修至大成,肉身之力堪比筑基修士。” “今日来的所有人,无论有无灵根,都可入凉亭取走一份拓本。" 山下轰然炸开了锅。 "炼体功法!给无灵根的人修的?" "堪比筑基修士?真的假的?" "清虚宗那位太上长老可是货真价实的元婴老祖,他拿出来的东西,能有假?" 那少年愣在原地,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随即用力抹了一把脸,扑通一声跪下了,"多谢前辈!" 徐长生摆了摆手,转身回了山门之内。 他曾是杂役出身,自然之道底层之人的不易。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如今,他已有这个实力,自然不吝啬一份善意。 至于能不能修行有成,便看那人的毅力了。 身后传来的喧闹声如潮水般涌来,徐长生嘴角微微勾起。 阿璃师姐,你听到了吗? 清虚宗的山门,比当年还要热闹了。 你若是还活着,快些回来吧。 一个时辰后,山门外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人骑着一头通体漆黑、额生独角的异兽,从云层中俯冲而下,落在山门外。 “轰” 异兽四蹄落地时,地面微微一震,灵压四散,排队的散修们纷纷后退,面带惊容。 "来者何人?"守山弟子握紧了手中法器。 那人翻身下兽,身形高大,披着一件玄色大氅,面容被兜帽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个棱角分明的下巴。 他手中提着一柄古朴的长刀,刀鞘上刻着一串密文,散发着森然寒意。 "散修,姓萧,单名一个煜字。" 那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约莫三十出头的脸,面容冷峻,左眉有一道浅浅的刀疤,"听闻清虚宗广收门徒,有教无类,我来试试。" 守山弟子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年长些的上前拱手,问道:"道友修为几何?" "金丹后期。"萧煜淡淡道。 此言一出,四周一片低低的惊呼。 金丹后期的散修? 这在修行界可不多见。 能修到金丹的散修,要么是得了天大的机缘,要么是天赋卓绝之辈。 可此人,为何要来清虚宗拜师? 守山弟子不敢怠慢,连忙引路,"萧道友请随我来,我带道友去见云长老。" 萧煜点了点头,将长刀往背上一扣,大步跨上山阶。 第266章 万魔渊 云长老被任命为“传功长老”,负责新弟子的考核、传功。 他上下打量了萧煜一眼,目光在他背后那柄长刀上微微一顿,随即笑道:"萧道友金丹后期的修为,按理说已不必拜师。" “道友此来,是不是另有目的?” 萧煜抱拳行礼道:"云长老明鉴。萧某此行前来,一是仰慕清虚宗之名,二来,也有一件要事相告。" "要事?"云长老眉梢微挑。 “听闻清虚宗要除魔卫道,剪除那些为非作歹的魔道修士,萧某此来,就是为了贡献一份力量。” “实不相瞒,萧某的弟弟,被尸阴宗炼成了活尸,萧某与尸阴宗,有不共戴天的血仇!” 说到后面,萧煜已经是咬牙切齿。 "经过多方打探,萧某已经查明了尸阴宗如今的下落。" 云长老神色微变,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萧道友请随我来。" ………… 徐长生洞府外。 云长老带着萧煜前来。 "长生,这位萧道友说,他查到了尸阴宗的下落。" 徐长生从洞府内走出,目光落在萧煜身上,微微一凝。 "萧道友请讲。" "尸阴宗遁入了万魔渊外围。" "他们有意深入万魔渊,炼化魔道强者的尸体。若能将那些尸体炼成傀儡尸,整个天下将无人能挡。" 徐长生的瞳孔骤然一缩。 尸阴宗还真是好大的手笔! 不过,他们也是被逼的没办法,才兵行险着。 黄泉魔宗被灭,尸峰身死,合欢宗并入清虚宗。 魔道大大小小的宗门,人人自危。 尸阴宗此举,也是为了自救。 "你可知道万魔渊中有多少尸体?" 萧煜坦然摇头,"萧某对万魔渊,一无所知。只知道那里埋葬了诸多魔道强者。" 徐长生沉默了片刻。 “绝不能让尸阴宗炼化那些尸体,此刻我就出发。” “还请带上萧某,萧某要为弟弟报仇!” “也好。” 万魔渊中有无忘花,徐长生早就答应和月清瑶一起去采摘。 此去,正好剪除了尸阴宗这个威胁! ………… 万魔渊所在的位置,在魔道疆域最北端的荒原尽头,那里终年笼罩着灰黑色的瘴气,寸草不生,鸟兽绝迹。 从清虚宗到万魔渊,以飞舟的速度,大约需要三日。 这三天里,徐长生盘膝坐在飞舟内,闭目调息。 月清瑶则靠在一旁,手中翻着一卷泛黄的手札,时不时用指尖在某一处点一点,口中念念有词。 "万魔渊外围的禁制分为三重,第一重是'幽煞迷阵',专攻心神,稍有不慎便会陷入幻境;第二重是'万骨戮阵',以阴煞之气凝聚成形,杀伐极重。" 她顿了顿,眉头微蹙。 "第三重没有记载。" "那位先辈只到了第二重便退了出来,第三重是什么,她也没能探明。" “但她远远的看见过,有一只阴兽叼着无忘花在禁制内路过。” 徐长生听到“阴兽”二字,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膝头打盹的小吃货。 小家伙似乎感应到主人的目光,竖瞳懒洋洋地掀开一条缝,发出“咕噜”一声,又阖上了。 “你那位先辈,有没有描述那只阴兽长什么模样?”徐长生问道。 月清瑶翻了两页手札,指尖在一行小字上停下,“记载很简略,只说‘通体幽蓝,形如狸猫,尾分三叉,目如铜铃’。” 倒是和徐长生身上这只不一样。 阴兽大多是以阴气凝聚而成,没有实体。 也有类似于小吃货这种,以阴气为食的妖兽之躯。 那位先辈记载的,便是小吃货这种妖兽。 第三日傍晚。 飞舟穿过最后一片灰色的云层,前方的景象骤然清晰起来。 灰黑色的瘴气如同一堵接天连地的墙壁横亘在眼前,翻涌不息,其间隐约可见幽绿色的光点明灭不定,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瘴气边缘的地面上寸草不生,黑色的岩石裸露在外,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每一道裂纹中都渗出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 徐长生心念一动,飞舟缓缓降落在一块平整的黑色岩石上。 三人落地之后,徐长生将飞舟收入储物袋,目光扫过四周。 黑羽从半空缓缓降落,双翅一扇,前方的瘴气,被吹开了一条通道。 被吹开的瘴气后方,地面之上,留下了一串串凌乱的脚印。 “尸阴宗的人?”萧煜脱口道。 黑羽双翅扇出的那阵狂风,只维持了数息,被吹散的瘴气便如活物般重新聚拢过来,将地面上的脚印重新覆盖。 “是与不是,追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月清瑶率先走入其中。 萧煜紧随其后。 徐长生和黑羽跟在最后面。 黑羽没有再次扇动翅膀,在这瘴气中制造太大的动静反而不妥。 越往里走,瘴气越发浓稠,颜色从灰黑渐渐转成深墨色,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裹住了四面八方。 脚下碎石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细密的黑色砂土,踩上去无声无息,像是踩在一层厚厚的灰烬之上。 “人不少。” “至少二十几个。” 徐长生注意到脚印忽然收拢聚集,像是所有人都停下脚步停留了片刻,随后又分散开来,呈扇形向三个不同的方向延伸。 “他们在这里分头行动了。”徐长生蹲下身,仔细分辨那些分岔的脚印,“一股往左,一股往右,还有一股继续向前。” “根据手札上的记载,往前就是幽煞迷阵的范围。他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分开?” “怎么办?”月清瑶转头看向徐长生。 徐长生眉头微皱。 这里的瘴气,有腐蚀神识之力的作用,他的神识之力,根本外放不出去太远。 “无忘花是死的,尸阴宗的人是活的,先去找无忘花。” “等采摘了无忘花,再找这些人的麻烦。” 月清瑶眼中闪过一抹雀跃之色,“那我们往前。” 往前走出约莫百步,脚下的黑色砂土多了一些暗红色痕迹,像是浸透出来的干涸鲜血。 “那位先辈说,阵前有一株枯死的黑槐树,树干上刻着一只三目乌鸦的图案,找到了那棵树,就算找到了阵门。” 萧煜突然道:“是不是那棵树?” 徐长生眯着眼睛看过去,眉头顿时一挑。 第267章 尸阴宗的踪迹 瘴气翻涌之间,一截黑乎乎的影子立在约莫三十丈外,轮廓像是一株枯死多年的大树,树干歪斜,枝桠断裂,在深墨色的雾气中显得格外突兀。 三人走近之后,才看清那棵树的全貌。 树干足有两人合抱那么粗,表皮干裂如龟甲,裂纹里渗出暗沉沉的黑色汁液,早已凝固成硬块。 树干正中央,确实刻着一只三目乌鸦的图案。 只是,那图案已经被一道从中间斜劈而下的刀痕贯穿,乌鸦和这棵树都被劈成两半。 "树断了。" "有人比我们先到,破了这幽煞迷阵。" 月清瑶桃花眼中掠过一丝焦急。 "徐长生,我们快走,他们要是把无忘花采走了,我找谁要去?" "尸阴宗的目标是尸体,不是花。" “那也不行,谁知道那些蛮子会不会搂草打兔子?” "阵门已经被破开了,我们快走。" 在月清瑶的催促声中,几人迈入了枯树后方,那片翻涌不息的瘴气之中。 穿过枯树所在的区域,前方瘴气骤然稀薄了几分。 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露出一片灰白色的荒原,地面不再是黑色砂土,而是一种灰扑扑的、像是骨灰与碎石混合而成的硬地。 地面上,七零八落地散着一些白色骨头。 有人骨,也有兽骨,大多已经碎裂成块,被风沙磨去了棱角。 更远处,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巨大的深坑,像是被什么从天而降的巨物砸出来的。 "这里就是第二重禁制,万骨戮阵的范围。" "先辈记载说,万骨戮阵会以阴煞之气凝聚成白骨阴兽,攻击闯入者。那些白骨阴兽数量极多,杀不尽斩不绝,只能硬闯过去。" "有人在这里打斗过。"萧煜低声道,右手握紧了背后的长刀。 前方不远处,赫然散落着大量断裂的白骨残骸。 与地上那些陈旧的碎骨不同,这些白骨断口新鲜,边缘还残留着淡淡灰黑色煞气。 有的像是手臂的骨骼,有的像是腿骨,还有几块带着尖锐牙齿的颅骨碎片,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只有白骨,没有血肉。 那些血肉似乎是被吞噬了。 徐长生蹲下身,捡起一块断裂的肋骨,肋骨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齿印。 隐隐约约间,可以听到打斗声,从深坑深处传来。 "如果他们和深处的白骨阴兽交上手,动静只会越来越大。我们顺着动静追过去就行了。" 三人一兽一道黑影,在灰白色的荒原上快速前行。 越往前走,地上的白骨残骸越来越多。 起初只是零星的断骨,到了后来,几乎每隔十几步就能看到一堆碎裂的白色骨头,有新有旧,层层叠叠。 空气中弥漫的阴煞之气愈发浓重,吸入肺腑时带着一股凉飕飕的寒意。 小吃货趴在徐长生肩头,眼睛亮了起来,一口一口地吸着空气中游离的阴煞之气,尾巴愉快地甩来甩去。 "好吃,好吃。" 三人循着打斗的声音,朝着左前方快速移动。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的灰黑色雾气中,隐约出现了一片剧烈翻涌的气浪,伴随着密集的咔嚓声和沉闷的撞击声。 空气中的阴煞之气像沸腾的水一样翻滚,夹杂着一声声嘶哑的怒吼和骨骼碎裂的脆响。 约莫五十丈外,十余名身穿黑色长袍的修士正围成一圈,背靠背结成阵型,各自祭出法器,不断轰击着四面涌来的白色身影。 那些身影一具具都是完整的白骨骨架,有的如人形,有的如兽形,大的足有丈许高,小的不过三尺,密密麻麻地从地底钻出来,前赴后继地扑向那些黑袍修士。 每被击碎一具,便有新的白骨从地面裂缝中爬出来,无穷无尽。 黑袍修士们个个面色凝重,脚下已经堆了一圈碎裂的白骨,踩上去咔咔作响,但围攻的白骨阴兽丝毫不减。 一名黑袍修士手中浮现出一面黑色小幡,幡面一抖,便有三具通体漆黑的尸傀挡在身前,挥舞铁臂将靠近的白骨阴兽硬生生砸碎。 但紧接着,更多白骨从地底涌出,如同潮水一般。 "余长老,这样下去不行!这些骨头架子杀不完!" 那名手持黑幡的修士咬牙吼道:"撑住!只要再往前推进三百丈,就能穿过这片区域!到时候这些狗东西就追不上来了!" 余长老额角青筋暴起,手中黑幡连续抖动,又是两具尸傀从地底钻出,将左侧涌来的白骨阴兽撞退。 但一名年轻些的修士稍慢了一步,被一具形如巨狼的白骨阴兽扑倒在地,獠牙咬穿了他的护体灵气,在他肩头撕下一块血肉。 惨叫声在雾气中回荡开来,却又迅速被骨骼碰撞的咔咔声淹没。 月清瑶收了目光,压低声音道。 "领头那个,是尸阴宗的三长老,余恨水。" "元婴初期,能同时操控九具金丹圆满级别的尸傀。" "他身边那几个,修为都是金丹中期,后期,应该是随行的弟子。" 徐长生默默观察着前方的战况。 余恨水已经全力出手,奈何这些白骨阴兽数量太多,他的傀儡尸杀死一片,又随时有新的一片涌出来。 那些弟子,又死了一个,血肉被撕咬一空。 "让他们在前头替我们开路。" “等他们灵气耗尽,我们再送他们一程。” 前方战圈中,余恨水猛然低喝一声,手中黑幡骤然暴涨,化为一面丈许宽的黑色巨幡,幡面翻卷之间,一团浓墨般的尸气朝四面八方炸开。 "轰" 正前方数十具白骨阴兽被瞬间震碎成粉末,露出一条狭窄的通路。 "走!" 余恨水率先冲了出去,身后那些黑袍修士紧随其后,仓皇地沿着那条通道向前狂奔。 白骨阴兽紧追不舍。 徐长生三人也追了上去。 然而,地面之上,一具具白骨阴兽钻了出来,嘶吼着冲向徐长生等人。 徐长生本想坐收渔利,却没想到,这里的白骨阴兽竟然这样多。走了一波,又出来了一波。 徐长生掌心一番,鲁国玉玺出现在手中。 “镇压!” 第268章 四象锁天阵 鲁国玉玺悬于徐长生掌心上方寸许之地。 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以玉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涟漪所过之处,那些刚刚从地底钻出的白骨阴兽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按住了头顶,动作齐齐一滞,骨架之间发出"咔咔"的摩擦声,像是承受着千钧重压。 最前面的几具人形白骨膝盖一弯,直接跪了下去,颅骨中的幽绿色魂火剧烈摇晃,几近熄灭。 后续涌出的白骨阴兽也被那涟漪阻挡,如同一波浪潮撞上了无形的堤坝,层层叠叠地堆挤在一起,却再难向前推进半步。 "走!" 徐长生没有丝毫迟疑,托着玉玺纵身掠出,从那些僵住的白骨阴兽缝隙间穿行而过。 月清瑶和萧煜紧随其后。 黑羽嗤笑一声,坚硬如铁的双翅一扇,“哗啦啦”一具具白骨顿时被散落了一地。 穿行约莫百丈之后,身后的骨骼摩擦声逐渐远去。 远远的已经能看见深坑的边缘。 而余恨水等人,已经进入到了深坑之中,正狂奔向深坑底部。 徐长生在边缘处停下脚步,目光向下扫了一圈,随即眉头微挑。 深坑内壁并非完全垂直,每隔数丈便有一圈凸出的岩台,宽窄不一,像是天然形成的台阶。 那些岩台上散落着大量白骨残骸,有新有旧,有些还残留着法术轰击的痕迹。 "快追啊!" 月清瑶催促了一声,率先跃下边缘,脚尖在斜道入口处的岩台上一点,身形轻飘飘地落下。 月清瑶和徐长生都是元婴修士,速度极快。 黑羽架着萧煜,速度也不慢。 没过多久,就已经追上了余恨水等人。 余恨水第一个察觉到来人,眼皮猛地一跳,霍然转身,手中黑幡一抖,三具尸傀齐齐转向,口中发出低沉的嘶吼。 "什么人?" 三道元婴级别的气息不加掩饰地释放出来,如同三座无形的大山压向余恨水。 余恨水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不认识徐长生,但他认出了月清瑶。 "月宗主,我尸阴宗没有得罪合欢宗的地方吧?" 余恨水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干涩而沙哑,"你们追到这里,是想干什么?" "余长老,看你这话说的。" "这万魔渊是无主之地,你尸阴宗能来,我合欢宗为何不能来?" “还是说,你们来这里,带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余恨水脸色铁青,握着黑幡的手指关节泛白。 他身旁那十名金丹弟子也纷纷起身,各自祭出法器,面色紧张地望向徐长生三人。 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萧煜向前踏出一步,长刀出鞘,刀锋上泛起一层幽冷的寒芒。 "余恨水,我弟弟被你们炼成了活尸,今日我取你项上人头祭他!" 话音未落,萧煜的身影便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刀芒如匹练般斩落,直取余恨水面门! 余恨水反应极快,手中黑幡猛地一抖,三具尸傀齐齐扑向萧煜,铁臂交错间挡下了那一刀。 “铛” 金铁交击之声作响,火星四溅。 "嘭" 萧煜被反震之力迫退三步,脚下地面踩出数道裂纹,但他眼中战意更盛,长刀一横,再次欺身而上。 余恨水的实力确实不俗。 三具金丹圆满级别的尸傀在他操控之下配合得天衣无缝,一攻一守一伺机,如同三头被同一根线牵动的木偶,进退之间毫无破绽。 但萧煜的刀更快、更狠。 他每出一刀,刀身上便凝聚出一道凌厉的刀罡,斩在尸傀身上留下深深的白痕,逼得余恨水不得不分出更多心神维持尸傀的防御。 月清瑶轻轻"啧"了一声,粉色绫罗从袖中飘出,如一条灵蛇般缠向余恨水身后那几名金丹弟子。 绫罗过处,空气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雾气,带着一股甜腻的香气。 "屏息!"一名金丹弟子惊呼出声,但已经晚了。 距离最近的三名弟子吸入那粉色雾气后,眼神骤然涣散,手中法器"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脸上还挂着痴痴的笑容。 其余几人连忙后退,各自祭出护体灵气抵挡。 黑羽狞笑一声,骤然扑了过去,铁翅拍击之下,那些金丹弟子“嘭嘭”倒地不起,骨断筋折。 余恨水见势不妙,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黑幡之上。 黑幡骤然暴涨,幡面翻卷,一股浓稠的尸气从中涌出,化作一只丈许高的黑色巨爪,朝着萧煜当头抓下! 萧煜不退反进,长刀上举,刀罡凝聚如实质,一刀斩向那只黑色巨爪。 "轰" 巨爪被刀罡劈开一道裂口,但并未消散,反而在余恨水的催动下再度聚拢,反手一巴掌将萧煜拍飞出去。 萧煜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地时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余恨水一击得手,并未追击,而是迅速后撤数步,手中掐诀,似乎在催动某种秘术。 徐长生看得真切,一步踏出,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余恨水面前,游龙剑直接斩向余恨水的手腕。 余恨水大惊,想要抽身后退,但徐长生的速度比他快了不止一筹。 “噗嗤” "啊!!" 余恨水惨叫一声,手腕被徐长生斩断,鲜血喷涌。 "你是谁?"余恨水面色惨白,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萧煜从地上站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提着刀一步步走近,杀气腾腾。 "萧煜,慢着。"徐长生抬手拦了一下,"我还有话要问他。" 萧煜脚步一顿,咬了咬牙,还是收刀退后半步,但目光依旧死死钉在余恨水身上,杀意丝毫不减。 余恨水喘了几口粗气,目光在徐长生和月清瑶、黑羽之间转了一圈,又看了一眼倒地的那些金丹弟子,最终颓然地垂下了肩膀。 "你想问什么?" "你们为什么要分兵三路?" 余恨水沉默了片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做着激烈的心理挣扎。 徐长生手腕一转,游龙剑架在了余恨水的脖子上。 冰冷的剑锋,让余恨水的喉咙,下意识耸动了一下。 "我说。"余恨水嘴唇动了动,苦笑一声,"我们分兵三路,是因为万魔渊核心区域的禁制,必须同时在东、西、北三个方向同时打破阵眼,才能打开入口。" "东、西、北?" "万魔渊核心的禁制叫做四象锁天阵,由四头镇守灵兽的骸骨作为阵眼镇压四方。" "三百年前,镇守南方的灵兽骸骨被人盗走了。从那以后,南边的阵眼便处于残破状态,只出不进。想要从外面进去,必须同时击破东西北三个阵眼,否则禁制会自行修复,根本闯不进去。" “看来,你们盯着万魔渊,不是一天两天了,连这等事都知道。” “万魔渊中魔道强者的尸体,对我们而言就是一座宝山。”余恨水道。 "另外两路的长老,修为如何?" "二长老元婴中期,能操控三具元婴初期的尸傀。四长老元婴初期,擅长阵法禁制,手中有一件上古阵盘,专门用来破解禁制。" 徐长生将这几个信息记在心里,转头看向月清瑶。 月清瑶靠在石壁上,桃花眼微微眯起。 “核心区域,应该不止有魔道强者的尸体吧?” “若是能得到一两件前辈们的随身法宝,我们可就飞黄腾达了。” 徐长生对法宝并不感兴趣。 如今,他已经是元婴境界,小青葫也可以强化道器了。 他手里的极品道器,比所有元婴老祖加起来的都要多。 更何况,他手中的游龙剑,品阶早已超越道器。 但是,对于魔道强者的尸体,他同样感兴趣。 在杀了尸峰后,徐长生从尸峰的储物袋里,得到了尸阴宗的功法,再被小青葫强化后,他得到了一部天阶功法《九转炼尸术》。 魔道强者的尸体,正适合他修行所用。 "余长老,你们尸阴宗费了这么大心思,却给我们做了嫁衣,你心里是什么滋味?" 余恨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了! 第269章 白骨围城 深坑的底部比徐长生预想的要深得多。 空气中弥漫的阴煞之气,浓得几乎化不开,每呼吸一口都带着一股铁锈与腐肉混合的腥甜味,让人喉咙发紧。 小吃货趴在徐长生肩头,非但没有不适,反而兴奋得竖瞳放光,小脑袋左摇右晃,贪婪地吞吸着四周的阴煞之气,尾巴甩得像条欢快的小狗。 "好多好吃的!主人,这里比之前那个水潭还好吃!" 徐长生没理会它的聒噪,目光紧锁着前方的余恨水。 余恨水被斩断了一只手腕,断口处用灵气封住了血脉,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咬着牙在前头带路。 徐长生那一剑没有杀他,就是要留着他带路。 深坑底部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地面铺着一层灰白色的碎骨,踩上去“咔嚓”作响,像是踩在厚厚的积雪上。 月清瑶脚步突然一顿,“不对劲,这些骨头,似乎是动。” “不是似乎,是真的在动。”徐长生肯定道。 脚下那些碎骨,竟然像是波浪一样,晃动了起来。 “咔嚓” “咔嚓” 流动的碎骨,缓缓向上攀爬,组成了一具又一具白骨阴兽。 数以千计的白骨阴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地面上生长了出来,组成了一道白骨围墙,将徐长生等人围了起来。 月清瑶呼吸微微一顿,"怎么这么多?" 余恨水的脸色也彻底白了,嘴唇下意识哆嗦了两下。 就算他没有被徐长生俘虏,他带着弟子们来到此处,也绝对过不去这万骨戮阵! 月清瑶话音刚落,距离最近的一具人形白骨阴兽忽然动了。 颅骨中的幽绿色魂火猛地一跳,空洞的眼窝转向了徐长生几人,下颌骨上下开合,发出一声干涩刺耳的"咔嗒"声。 像是某种信号。 那一声"咔嗒"响起之后,所有白骨阴兽被同时惊醒。 数千团幽绿色的魂火同时亮起,如同黑暗中骤然点燃的万千鬼火,将深坑底部映成一片惨绿的海洋。 “咔嚓” “咔嚓” 紧接着,那些白骨阴兽动了。 它们整齐划一地走向徐长生等人,步伐虽然沉重,速度却不慢 徐长生目光快速扫过那些白骨阴兽的骨架。 他感受到的气息,让他瞬间变了脸色。 "至少有十五个是元婴初期,其余全是金丹中、后满。" 月清瑶的桃花眼眯了起来,手中粉色绫罗无声地飘出,在身周环绕成一道防护。 黑羽双翅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 萧煜握紧了手中长刀,刀身上泛起一层寒芒。 余恨水踉跄后退了两步,面色如土,断腕处渗出的血迹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冲过去!"徐长生深吸了一口气。 想要去到第三重禁制处,只能从这里杀过去! 徐长生一步踏出,剑光如匹练般斩出,将最前方冲来的一具白骨阴兽劈成两半。 碎裂的骨架四散飞溅,幽绿色的魂火在空中爆开成一团惨绿的焰火。 但那具白骨阴兽倒下的瞬间,后方又有三具同时扑了上来。 黑羽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双翅猛地扇出,一道漆黑的风刃横扫而出,将左侧涌来的七八具白骨阴兽拦腰斩断,碎骨"哗啦啦"落了满地。 月清瑶双手掐诀,粉色绫罗骤然膨胀,化作一道数丈宽的粉色幕墙,将右侧冲来的白骨阴兽挡在外面。 绫罗表面泛起一层粉色光晕,那些白骨阴兽撞在幕墙上,骨架上立刻浮现出道道裂纹,魂火剧烈摇曳。 但更多的白骨阴兽从四面八方涌来,前赴后继,踏着同伴的碎骨继续冲锋。 萧煜长刀横斩,将一具扑到近前的兽形白骨劈碎,刀锋划过空气带起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响。 他的修为虽然远不如徐长生等人,但刀法凌厉果决,每一刀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余恨水咬了咬牙,用仅存的那只手催动黑幡,三具尸傀挡在身前,将冲到近前的白骨阴兽硬生生撞退。 徐长生一剑斩碎三具白骨阴兽的骨架,趁着空档快速扫了一眼四周。 白骨阴兽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杀不胜杀,每一具倒下又会钻出新的一具,无穷无尽。 "有完没完了!"黑羽骂了一声,双翅连续扇动,黑色风刃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将前方一大片区域清空,碎骨堆了厚厚一层。 然而那些碎骨还没落地,新的白骨阴兽就已经从地底钻了出来。 徐长生眉头紧皱,这些白骨阴兽是阴煞之气混合着碎骨凝聚而成的,只要阴煞之气不灭,碎骨不绝,这些白骨阴兽就不会完全消亡! “镇压!” 徐长生低喝一声,左手托出鲁国玉玺,心念一动,玉玺上那股无形的镇压之力朝前方的白骨阴兽压去。 "轰" 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从玉玺表面扩散开来,荡过整片地面。 那些正在冲过来的白骨阴兽动作一滞,魂火剧烈晃动,冲锋的速度明显减慢了许多。 "我撑不了太久!" “快点突围!!” 徐长生将玉玺悬于头顶,催动镇压之力将前方的白骨阴兽压制得动作迟缓,同时挥剑开路,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白色骨架中劈出一条通道。 萧煜跟在徐长生身后,刀光闪烁,将偶尔漏网的零星白骨斩碎。 黑羽在右侧掩护,风刃横飞,将试图从侧翼包抄的白骨阴兽逼退。 月清瑶在左侧掩护,粉色绫罗不断绞碎扑上来的白骨阴兽,脚步始终没停。 余恨水被他的尸傀架着踉跄前行,面色灰败,几乎已经榨干了灵气。 一路上碎骨飞溅,魂火熄灭又重燃,幽绿色的光芒在坑底明灭不定。 犹如一只又一只的萤火虫。 好在,有鲁国玉玺的压制,三人一兽一路向前推进,虽然艰难,却也没有人受重伤。 约莫一炷香后,他们终于脱离了坑底,开始从坑底沿着石壁向上爬升。 但是,那石壁之上,竟然如野草一般,长出了一只又一只白骨手臂。 从远处看去,密密麻麻,就像是招摇晃动的招魂幡。 此时,玉玺灵光黯淡,被徐长生接住,塞入储物袋。 他脸色苍白,连忙吞下一颗补元丹恢复灵气。 后方,失去镇压的白骨阴兽,恢复了行动能力,齐齐扑了上来。 萧煜一脸决然的吼道:“我来断后!” “若我战死,请徐长老灭了尸阴宗,为我兄弟报仇!” 说罢,长刀重重斩下! 第270章 白骨海浪 萧煜的刀斩落时,刀罡凝聚成一道半月形的寒芒,横贯数丈,将最前方扑来的七八具白骨阴兽拦腰斩断。 碎骨炸裂,魂火四溅。 但更多的白骨阴兽从后方涌来,踩踏着同伴的残骸,前赴后继,如一片翻涌的白色潮水。 萧煜没有后退。 他的刀再次举起,刀身上泛起一层暗沉的光泽,那是灵气灌注到极限的征兆。 “轰” 这一次,他一刀砍向一具元婴初期的白骨阴兽。 那白骨阴兽身上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骨头险些被一刀劈断。 但它手臂上突然生出一根长长的骨刺。 “噗嗤” 萧煜根本没有想到还有这番变故,胸口被骨刺狠狠穿透而过。 "萧煜!回来!" 月清瑶喊了一声,手中绫罗卷向萧煜,缠住了他的腰,将他一把拽了回来。 身体从骨刺上骤然脱离,鲜血洒落半空。 “啊!!” 饶是萧煜铁血硬汉,也不禁痛叫了一声,胸膛染血。 那骨刺若是再往右一寸,就会刺破他的心脏,到时,神仙难救! 那具元婴初期的白骨阴兽还要追击,黑羽上前一步,铁翅如刀,轰在萧煜刚刚斩出的刀口上。 “哗啦” 白骨阴兽之躯,瞬间四分五裂。 但是,还有更多的阴兽,前赴后继的涌来。 “这些骨手只能留在原地,实力也不强,我们强行冲过去!” 月清瑶率先踏上石壁。 那石壁上伸出密密麻麻的白骨手臂,五指张开,如同丛生的荆棘。 好在她身法轻盈,脚尖在白骨手臂快速点过,“咔嚓咔嚓”每一条被她踏过的手臂,全都化成了骨粉。 月清瑶身形如同一只穿花蝴蝶,几个起落便攀上了丈许高。 黑羽骂骂咧咧的说道:“该死的禁空阵法,若是没有这阵法,老子早带你们飞上去了!” 黑羽体型庞大,没有月清瑶那般轻盈的身法,它如同推土机一样,把萧煜扛在背上,横冲直撞。 索性,那些白骨手臂的实力确实不强,硬度也不高。 黑羽利爪撕扯间,足以将一条条手臂,撕成两段。 余恨水被他那三具傀儡尸架着,勉强跟在后头。 那些傀儡尸动作僵硬,往上爬的时候,步伐沉重,经常被那些手臂抓住。 若不是徐长生从旁出剑,偶尔帮衬一二,那些傀儡尸早已经被白骨手臂吞没。 那些白骨手臂被碾碎的碎片,窸窸窣窣地坠入坑底,与原本就铺满一地的碎骨融为一体。 “哗啦哗啦” 似乎触碰到了某种禁制,那些原本追击他们的白骨阴兽,在抵达石壁根部之后,非但没有继续向上攀爬,反而一具接一具地碎裂开来,骨架塌陷,散落一地。 紧接着,它们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由缓到快,在坑底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白色漩涡。 漩涡越转越快,碎骨彼此摩擦碰撞,发出刺耳的轰鸣,卷起的气浪裹挟着灰黑色的阴煞之气,如同一道倒挂的龙卷风,沿着石壁根部急速攀升。 就像是一道道白色"潮水",向石壁方向,倒卷而来! "不好!那些骨头在往上涌!" 徐长生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一道由碎骨组成的海浪,翻涌着、咆哮着,沿石壁向上追来。 速度极快,所过之处,那些从石壁上伸出的白骨手臂被卷入其中,瞬间绞碎成更细的骨粉,壮大着那道浪潮的体积。 "快爬!别停!" 徐长生低喝一声,左手猛地扣住上方一只白骨手臂的腕骨关节处,用力一拉,整个身体向上腾起两丈有余。 脚下,那道白骨海浪已经追到了他刚才所在的位置,浪头溅起的碎骨打在他靴底,带着一股冰凉黏腻的触感。 月清瑶已经攀到了石壁中段,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的景象,面色微变,脚步却丝毫不停。 她脚尖连点,在那些白骨手臂借力,每一跃都比前一跃更高,粉色衣袍在灰白色的石壁间如同一抹亮色的流光。 黑羽骂得更凶了。 “娘的,这破阵真不让人消停!” 它背上驮着萧煜,体型庞大,本就不适合攀爬这种垂直的石壁,全靠双翅拍击产生的推力和利爪抠入石缝才能勉强上行。 那些白骨手臂虽然脆弱,但数量太多,密密麻麻地缠过来,如同被惊扰的蛇群,不断地撕扯着它的羽毛和皮肉。 "老子这辈子没这么窝囊过!" "爬个破墙还被一堆骨头追着跑!" 黑羽吃痛,双翅猛地一扇,将周围一圈白骨手臂齐齐拍碎,趁着这个间隙又往上窜了一截。 余恨水被傀儡尸架着,反而成了这群人里最省力的一个。 那傀儡尸动作虽然僵硬,但胜在力量极大,每往上一步,便用铁臂将周围的白骨手臂强行掰断,硬生生清出一条通路来。 但也正因如此,它们的速度最慢,渐渐落在了最后面。 余恨水回头看了一眼那越追越近的白骨海浪,面色惨白,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催促。 "快!再快一点!" 傀儡尸们动作加快了几分,铁臂挥舞之间碎骨横飞。 但那道白骨海浪的速度更快。 浪头已经从他们脚下不到三丈的位置追了上来,碎骨翻涌时的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麻,阴煞之气裹挟着浓烈的腥味扑鼻而来。 "来不及了!" 余恨水眼睛一红,当即命令一具傀儡尸,留在原地自爆。 “轰” 剧烈的爆鸣,如同一道气墙,狠狠砸在白骨海浪的浪头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浪头被硬生生压低了数尺,前进的势头为之一滞。 但仅仅一息之后,更多的碎骨从后方涌来,将那被压低的浪头重新推高,疯狂地上涌。 而背着余恨水的这具傀儡尸,借着冲击力,快速向上腾飞了数丈。 “噗” 余恨水喉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本就萎靡的脸色,更加蜡黄。 这短暂的一息时间,月清瑶身形再度拔高,几乎化作一道粉色的残影。 距离顶部,已经不足二十丈。 "我看到边缘了!" "再往上二十丈!" 月清瑶兴奋的喊声,就像是一剂强心针,所有人精神为之一振。 黑羽咬着牙拼命往上爬,它的利爪在石壁上抓出深深的沟痕,每一爪都带下一片碎石。 余恨水、徐长生紧随其后。 二十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于此刻被白骨海浪追在屁股后面的他们来说,那二十丈的距离,如同一道天堑。 徐长生一把拽住余恨水,催促道:“让傀儡尸自爆,多争取一息时间。” 余恨水又是心痛,又是无奈。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他只好又命令一具傀儡尸自爆。 "轰" 又是一声闷响。 自爆的气墙炸裂开来,碎骨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徐长生猛地抓着余恨水,借助气墙炸裂时产生的反推之力向上弹起,身形直冲数丈。 他的脚尖在那些白骨手臂上连点数下,借着巧劲不断攀升。 脚下的白骨海浪追得更紧了,浪头几乎贴着他的脚跟,每一次他刚离开一个落脚点,那个位置便被碎骨淹没。 "到了!" 月清瑶的身影终于消失在石壁边缘,她已经攀了上去。 紧接着是黑羽。 黑羽双翅猛扇,借着最后一股推力,连带着背上的萧煜一起翻上了石台。 徐长生紧随其后,他在离边缘还有三丈时,脚下的一根白骨手臂被海浪吞没,失去了最后的借力点。 他临空翻了一圈,右手游龙剑在石壁边缘猛地一刺,剑锋嵌入石缝之中,借着这一刺之力,整个人横翻了上去。 "砰" 他落在石台上,就地一滚稳住身形,回头望向下方。 “轰” 那道白骨海浪追到石台边缘时,像是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浪头猛地一顿,碎骨四散飞溅,却无法越过石台那一条线。 它们翻涌了片刻,像是不甘心地挣扎了几下,终于缓缓退去。 灰白色的碎骨沿着石壁向下滑落,如同退潮一般,渐渐消失在灰黑色的雾气之中。 “总算是出来了。”月清瑶庆幸的拍了拍胸脯。 第271章 无忘花 月清瑶站在石台前方,目光望着远方那片翻涌不息的灰黑色雾气,神色凝重。 “你们过来看。” 徐长生起身走过去,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石台前方约莫三十丈处,一道接天连地的光幕横亘在视野尽头。 那道光幕通体呈现一种暗沉的墨绿色,如同一面巨大的琉璃壁。 光幕表面偶尔会泛起一圈圈涟漪,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撞击着它,但涟漪刚刚扩散到尺许宽便迅速消散,恢复如初。 “这就是第三重禁制?”徐长生问道。 “先辈的记载到此为止。她没能穿过这层光幕,只在远处远远观望过。” “这光幕名叫玄阴锁魂壁,是万魔渊核心区域最外围的一道屏障。” “只有破了此阵。才能破开四象锁天阵,进入万魔渊的核心。” 余恨水一边炼化丹药,一边解释道。 “但我需要时间疗伤,才能破阵。” “不必这么麻烦,徐长生肩膀上的小家伙,能直接带我们穿过去。” 月清瑶的目光落在小吃货身上,桃花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小吃货正趴在徐长生肩头,竖瞳半睁半闭,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刚刚吞噬了太多的阴气,它有些犯瞌睡。 听到月清瑶提到自己,它才掀开眼皮,发出“咕噜”一声,尾巴轻轻甩了甩。 “它?” 余恨水有些难以置信。 区区一头阴兽而已,还能破开这玄阴锁魂壁? “来之前,宗主交代,此阵需化神修士全力一击,才能打破。” “我宗没有化神修士,宗主便让所有元婴长老,炼化最强一击,融为了这一道符箓。” “此符,需要燃烧三十年寿命才能激发。” 一边说着,余恨水拿出了一张符箓。 那符箓通体漆黑,符面中央,一道暗红色的符文如同凝固的鲜血,笔画之间隐隐有光芒流转,每闪烁一次,周围的空气便微微扭曲一下,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徐长生的目光落在那道符箓上,瞳孔微微一缩。 这张符箓中蕴含的力量,确实达到了化神修士全力一击的水准。 甚至,比胡娇娇展现出了的气势,只强不弱! 月清瑶瞥了一眼那张符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三十年寿命换进入核心区域的机会,倒也划算。只不过,现在有省下三十年寿命的机会,你又何必白白浪费?” 徐长生直接一把抢过余恨水手中的符箓。 “你用这符箓也是破阵,我能破阵,这符箓就相当于是我的报酬了。” “还能给你省下三十年寿命,这笔交易,你不亏。” 余恨水张了张嘴,眼中闪过一丝狡猾的神色。 能省下三十年寿命,谁不愿意? “你这头阴兽,当真能穿过玄阴锁魂壁?” 徐长生拍了拍小吃货的脑袋。 “小吃货,该干活了。” 小吃货的耳朵抖了抖,竖瞳懒洋洋地掀开一条缝,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噜”声。 “主人,我困。” “穿过这道光幕,给你双倍的混沌灵气。” 小吃货的竖瞳猛地睁圆了。 “真的?” “真的。” 小吃货“嗖”的一下从徐长生肩头跳下来,尾巴竖得笔直,哪里还有半分困倦的模样? 它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那道光幕前,伸出前爪试探性地碰了碰光幕表面。 “啵” 一声轻响,光幕表面泛起一圈涟漪,裂开了一条可容纳一人通过的通道。 余恨水双眼顿时瞪得溜圆。 这头不起眼的阴兽,竟然真的行? “主人,这道光幕比之前那道厚一些,我撑不了多久。” “快!” 徐长生等人,迅速鱼贯而入,穿透光幕。 光幕之后。 幽蓝色的薄雾如同一层轻纱,笼罩着整片空间。 脚下是深青色的岩石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头顶那片幽蓝色的天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冷的花香,甜而不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沁人心脾。 月清瑶深吸了一口气,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的一片低矮花丛上,那花丛约莫数丈方圆,每株花只有半尺来高,叶片深紫近墨,顶端缀着一朵指节大小的白色花朵,花瓣层层叠叠,花蕊处泛着一点淡淡的金色光芒。 “无忘花!” 月清瑶快步走到花丛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距离最近的那朵白色小花。 那朵花微微一颤,花瓣边缘泛起一圈淡金色的光晕,随即恢复如常。 月清瑶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玉盒,小心翼翼地将那朵无忘花连根带土一起铲起,放入玉盒之中。 这花丛中,约有一百余株无忘花,月清瑶就像是一只勤劳的小蜜蜂,不断采摘。 徐长生的目光,落在更远处那些影影绰绰的建筑轮廓上。 那些建筑似乎是由整块巨石雕刻而成的,有的像塔,有的像殿,但大多已经坍塌了一半,残垣断壁上覆盖着厚厚的青灰色苔藓,在幽蓝色的薄雾中若隐若现。 如同一片被时光遗忘了的古城废墟。 废墟的排列方式并不随意。 那些残垣断壁的走向,隐隐呈现出某种规律的布局,像是一条条指向同一方向的箭头。 徐长生观察了片刻,眉头微微挑了起来。 “余恨水。” 余恨水被黑羽看得紧紧的,正老老实实地站在几步之外,听到徐长生叫他,连忙抬起头来,“怎么了?” “你说过,四象锁天阵需要同时击破东西北三个阵眼才能进入核心区域,对吧?” 余恨水点头。 “那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在阵法之内,还是之外?” 余恨水迟疑了一下,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 “穿过玄阴锁魂壁之后,应该已经进入了四象锁天阵的内层范围。” “我们现在的位置,应该离核心不远。” “只要抵达核心处,同时攻破三路阵法,就能直达万魔渊真正的核心。” “那你怎么确定,你另外两路人马已经到位了?” 余恨水从怀中摸出一只巴掌大小的黑色沙漏,沙漏里的银色细沙正缓缓向下流淌,上层的沙子还剩下约莫四分之一。 “按照约定,我们会在沙漏流尽之时,同时击破阵眼。现在剩下的时间,大约还有,一天左右。”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期待。 万魔渊中,魔道强者的尸体。 与他有缘! 第272章 天幕悬棺 等月清瑶采摘完所有的无忘花。 徐长生等人朝着废墟中心走去。 此处只是边缘,废墟之内,才是阵法核心。 走了大概一两个时辰,众人穿过断壁残垣的废墟,来到了一处广场上。 广场直径约有百丈,地面铺着一种深黑色的石板,每一块石板都打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头顶那片幽蓝色的天光,有种诡异又瑰丽的美感。 广场正中央,矗立着一座约莫三丈高的石台。 石台呈四方形,上有一头龙首龟身的异兽,昂首向天,口中衔着一颗珠子。 那珠子历时千年,竟然还隐隐发着光,散发着一股浓烈的煞气。 “四象锁天阵的阵眼。”徐长生眼睛一亮,下意识看向余恨水。 余恨水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只沙漏。 “大约还有三四个时辰。” “那便等一等吧。”徐长生道。 众人坐在地上调息。 黑羽蹲在余恨水旁边,铁翅半张,将对方牢牢圈在自己的活动范围之内。 余恨水瞥了黑羽一眼,面无表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幽蓝色的天光始终没有变化,阴煞之气在广场上方翻涌流淌。 “呃……呃……” 偶尔会有一两声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低哑嘶鸣,像是风穿过岩缝的声音,又像是埋骨之地阴灵的呻吟。 沙漏中的银色细沙越来越少。 当最后一缕细沙从上层穿过那道狭窄的瓶颈,落入下层时,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嗒”声响起。 徐长生睁开眼,起身,右手握住了游龙剑的剑柄。 “一起出手。” 剑光如一道青白色的匹练,裹挟着凌厉锋芒,劈在那颗珠子上。 “轰” 萧煜虽身负重伤,仍咬牙斩出一刀。 刀罡凝聚成一弯残月,重重斩在珠子上。 月清瑶和黑羽也同时出手。 那颗珠子,如何经得住这般合力一击? 在承受了数道攻击后,其表面的光芒骤然变得刺眼,如同一颗微缩的太阳在剧烈膨胀。 “退!”徐长生低喝一声,身形暴退数丈。 其余人也连忙后退。 仅仅一个呼吸,那颗珠子便炸裂开来。 耀眼的白光将整座广场照得亮如白昼,一股磅礴的气浪以石台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将地面那些光滑如镜的黑色石板掀飞了数十块,碎裂的石片在空中翻飞。 气浪散去之后,那颗珠子已经碎成了粉末。 龙首龟身的石雕从头部开始寸寸龟裂,裂纹沿着龟甲蔓延到四足,最终“哗啦”一声塌陷成一堆碎石。 碎石之下,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那光柱粗约丈许,如同一柄巨大的光剑直刺幽蓝色的天穹。 光柱表面的光芒并不稳定,时而膨胀时而收缩,边缘处不断有细碎的光屑剥落下来,在空气中飘散成星星点点的流光,又迅速湮灭。 光柱出现的同时,众人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 徐长生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头。 东方、西方,相继又有两道墨紫色的光柱,穿透了灰黑色的瘴气和幽蓝色的薄雾,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升上高空。 三道墨紫色的光柱,在不同方位撑起了一片不稳定的天幕。 那天幕如同一张被巨力撕扯的半透明帷幕,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裂纹之中透出暗金色的光。 那些暗金色的光芒不断扭曲、流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天幕的另一侧挣扎着要突破出来。 紧接着,“嗡”的一声闷响从头顶传来,整片天幕剧烈抖动了一下。 那些蛛网般的裂纹骤然扩大,暗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如同一条条倒挂的河流。 徐长生眯起眼睛,瞳孔骤然一缩。 那倒挂的河流,竟然是一具具的悬棺! 它们悬浮在天幕之上,成百上千,密密麻麻。 每一具悬棺都是由通体漆黑的金属铸成,表面刻满暗红色的符文。 悬棺之间有一根根粗如手臂的黑色锁链连接着,锁链微微晃动,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是那些魔道强者的尸体!”余恨水的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嗖嗖” 徐长生和黑羽瞬间腾空而起。 在光柱冲天而起的瞬间,笼罩在此处的禁空大阵,就被破掉了。 月清瑶和余恨水的速度也不慢,也立刻冲上半空,直奔那些悬棺。 然而,还有另外数道身影,分别从东、西方向疾掠而来。 左边那道身影周身裹着一层灰黑色的尸气,他身形矮壮,面容苍老,留着一撮山羊胡,正是尸阴宗二长老。 右边那道身影则瘦高如竹竿,手中托着一面银白色阵盘,阵盘表面的灵纹正快速旋转,如同一只精密的罗盘。 正是尸阴宗四长老。 众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来到了天幕之上。 二长老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余恨水,随即又扫过他身旁的徐长生、月清瑶和黑羽,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余恨水!你竟然勾结外人!” 四长老也冷声开口,“你背叛了宗门?” 余恨水面色灰败,闻言苦笑了一声,“抱歉,我只是想活着。” 二长老脸色铁青,“月清瑶你个贱人,你真要与我尸阴宗,不死不休!?” 月清瑶轻笑道:“事到如今,这不是明摆着吗?” 二长老正要继续发难。 头顶那片天幕突然撕开了一道裂口,一股磅礴的阴煞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裂口中倾泻而下。 那些悬棺中的某一具开始剧烈震颤,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棺盖与棺身之间的缝隙里透出猩红色的光芒,像是一只沉睡万年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不好!这些尸体竟然要苏醒了!”二长老脸色大变。 四长老眼中闪过一抹贪婪,“数千年阴煞之气侵蚀,就算是凡人尸体都会尸变,更何况是这些魔道强者?” “不过,尸变后的尸体,炼化成傀儡尸,威力才更强!” 徐长生猛地抬头,目光在那片悬棺中快速扫过,盯住了其中一具悬棺。 那具悬棺表面刻着的符文明显更繁复、更古老,锁链也比其他悬棺更粗了一圈。 棺盖边缘那缕猩红色的光芒正变得越来越浓,仿佛随时都会破棺而出。 徐长生率先动了。 “抢尸体!” 第273章 尸潮天倾 徐长生身形化作一道青白流光,直扑那具符文最繁复的悬棺。 几乎同一时刻,二长老与四长老也动了。 二长老双袖鼓荡,灰黑色尸气如潮水般涌出,化作两只丈许宽的巨掌,分别抓向距离他最近的两具悬棺。 四长老手中阵盘急转,银白色的灵纹一圈圈扩散开来,化作一道匹练般的长索,缠向另一具棺椁表面刻满咒文的悬棺。 三人几乎同时抵达目标跟前。 徐长生的游龙剑率先劈出。 剑锋裹挟着凛冽的剑气,切入棺盖与棺身之间那道正在渗出猩红光芒的缝隙之中,“锵”的一声,剑尖挑断了绑着悬棺的三根黑色锁链。 那悬棺剧烈震荡了一下,棺盖猛地向上弹开寸许,一股浓稠如墨的阴煞之气从中喷涌而出,带着一股陈腐了千百年的铁锈与血肉混合的腥甜气息。 徐长生屏住呼吸,左手探出,五指扣住棺盖边缘,用力向上一掀。 “嗡” 棺盖被掀开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以悬棺为中心向四面炸开。 徐长生被震得后退半步,衣袍猎猎作响,但他目光死死锁定棺内。 那具尸身穿着一件早已褪成暗灰色的玄色长袍,面容干枯如树皮,双目紧闭,十指交叠于胸前,指甲漆黑如铁,泛着一层冷厉的寒光。 但下一瞬,那双紧闭了数千年的眼睛,骤然睁开了。 瞳孔深处两团猩红色的光芒猛地亮起,如同两簇死灰复燃的鬼火。 尸体动了。 它的十指猛然张开,指甲上的寒光骤然暴涨,朝着徐长生的面门直刺而来,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徐长生早有防备,身形一侧,那十根漆黑指甲擦着他的耳畔掠过,带起一股冰凉刺骨的劲风。他右手反握游龙剑,剑身横推,抵住那尸身探出的手臂,将其架开数寸,同时左脚后撤一步,拉开距离。 那尸身一击不中,并没有追击,猩红的双眼扫视四周,喉间发出一声干涩的嘶吼,如同锈蚀的铁器摩擦声。 “吼!” 这一声嘶吼像是某种信号。 下一刻,整片天幕上的悬棺同时震颤起来。 “咔咔咔” 锁链断裂的声音此起彼伏,如同一连串密集的冰面破裂声。 悬棺接二连三地炸裂开来,棺盖翻飞,一具具尸身从棺中直立而起,猩红色的光芒在他们眼眶中次第亮起,如同荒原上骤然点亮的万千火把。 数百具尸身,在同一时间,苏醒了。 徐长生头皮一麻。 这些尸身的修为,高得吓人。 最近的几具,身上的煞气浓郁得几乎凝为实质,至少是元婴中期以上的存在。 更远处几具尸身的气息更加深不可测,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便已经被压得微微扭曲。 “不是说这些尸体炼化之后才是宝吗?怎么现在就活了!”黑羽怪叫一声,双翅一展,一道漆黑风刃将扑向它的一具尸身,劈得倒飞出去。 但那尸身在地上滚了一圈后,又直挺挺地站了起来,胸口那道裂口,在阴煞之气的弥补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转眼间便只剩下一条浅浅的白痕。 “数千年的阴煞之气灌注,不尸变才怪!”徐长生咬牙道,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月清瑶身形急速后掠,躲过一具尸身伸来的枯爪,粉色绫罗骤然卷出,将那尸身裹了数层。 但那尸身双臂一挣,绫罗上瞬间浮现出道道裂纹,她不得不立刻撤手,脸色微白,“这些尸身力大无穷,还有阴煞之气灌体,几乎打不死!” 阴煞之气,导致尸变。 阴煞之气不灭,这些尸体便不会轻易被灭杀。 余恨水倒是会浑水摸鱼。 他趁乱钻到了一具尸身裂开的悬棺旁,枯瘦的双手掐诀,试图以尸阴宗秘术控制那具尸身。 但他刚催动法诀,那尸身便猛然转头,猩红的双眼死死锁定了他。 “吼!” 尸身张口发出一声低沉嘶吼,一拳砸向他的面门。 余恨水脸色大变,仓促之间用仅剩的那只手催动黑幡,最后一具尸傀挡在身前。 “咔嚓” 那具金丹圆满级别的尸傀,被那尸身一拳砸得胸口塌陷,倒飞着落向地面,“轰”的一声,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噗” 余恨水张口喷出一口鲜血,连退十几步,面色惨白如纸,满是肉疼。 他的傀儡尸,全完了! 二长老和四长老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二长老原本用尸气巨掌抓住了两具悬棺,但那两具尸身苏醒之后,直接撕碎了他的尸气巨掌,反手朝他抓来。 他不得不召回身边仅存的几具尸傀抵挡,却也只能勉力支撑。 四长老手中阵盘一转,一道银色光幕挡在身前,暂时挡住了扑来的尸身,但那光幕上已经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显然撑不了太久。 “太多了!”四长老声音沙哑,手中阵盘急转,银白色灵纹一圈圈扩散,将扑来的几具尸身暂时逼退。 “这些尸体生前最低都是元婴后期,甚至有化神境的,我们对付不了!” 二长老和四长老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向地面落去。 这尸体虽然是宝贝,可也得先保住命再说。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眼睛迅速扫视四周。 这片天幕之上的悬棺,大约有三四百具。 此刻已经苏醒了三分之一。 那些未苏醒的尸身,其悬棺上的符文微微闪烁着红光,悬棺上的锁链也在“哗啦哗啦”震颤,随时都会崩裂。 一旦所有尸身苏醒,他们必死无疑! 徐长生眼角下意识抽搐了一下,葬神之渊同样是修行者的埋骨地,但是一具尸体都没有,都是空棺,只有一具帝尸。 这里可倒好,尸体密密麻麻的。 这些魔道强者,难不成还想借着尸变的机会,再活一次吗? 他们的尸身虽然不朽,但意识已经泯灭,成为了被阴煞之气控制的只有杀戮本能的怪物。 这样的“复活”,又有什么意义? “没有意识!”徐长生眼睛突然一亮。 他想到破局的办法了! 第274章 神识镇尸 徐长生脑海中念头电转,片刻间便已想通其中关窍。 这些尸身虽然修为高深、力大无穷,又有阴煞之气灌体,近乎不死不灭,但它们终究只是被阴煞之气驱使的傀儡,没有自主意识。 没有意识,就意味着没有神魂。 或者说,它们的神魂早已在数千年的岁月中消散殆尽,如今那两团猩红色的光芒,不过是阴煞之气凝聚而成的伪魂之火,只能维持最基础的杀戮本能。 既然如此,伪魂之火一灭,阴煞之气失去了统御的核心,便会重新散归天地。 《九阳斩神诀》正是这些尸变尸身的克星! 徐长生不再迟疑,闭目凝神,识海之中,神识漩涡骤然加速旋转。 《九转凝神诀》第四转,凝神如网。 他的神识如同无数无形丝线编织而成的大网,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覆盖了方圆数百丈的范围。 尸变尸身体内,伪魂之火跳动的频率,如镜花水月,在他的感知之中纤毫毕现。 紧接着,他心念一动,将散开的神识大网骤然收拢、凝聚、压缩。 神识之力如同一根被反复锻打的铁条,在极致的压缩中变得更加凝实、更加锋锐。 最终凝聚成一根根细如牛毛、却锋利无匹的无形神针。 《九转凝神诀》是修炼神识的“内功”,《九阳斩神诀》是运用神识的“外功”。 两者搭配,能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九阳斩神,斩!” 徐长生睁开双眼,目光锁定距离他最近的那具尸身。 那具尸身正挥舞着漆黑的指甲,朝黑羽扑去,口中发出低沉的嘶吼。 下一瞬,无形神针无声无息地贯入那具尸身的颅骨之中,刺穿了那团猩红色的伪魂之火。 “噗”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在神识层面回荡开来。 那具尸身的动作骤然一僵,眼眶中那两团猩红光芒剧烈闪烁了两下,便如烛火被风吹灭一般,骤然熄灭。 失去了伪魂之火的控制,那具尸身体内的阴煞之气失去了统御,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七窍中喷涌而出,化作灰黑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那具尸身也随之软倒,向下方地面坠落。 “成了!” 徐长生心中一喜,一把抓住那具尸身,塞入了储物袋。 如果将其炼制成傀儡尸,徐长生的战斗力,瞬间暴涨一倍! 徐长生神识再次凝聚成针,向第二具尸身刺去。 “噗” 又是一声轻响,第二具尸身应声倒地,成了徐长生的战利品。 黑羽那边压力骤减,双翅一扇,将扑到面前的一具尸身拍得倒飞出去,转头看向徐长生,眼中满是惊奇:“你小子怎么做到的?” 徐长生不答,迅速跑去另一个方向救人。 “嗡” 无形神针呼啸而出,没入另一具尸变尸身的体内。 月清瑶瞬间察觉到了异样。 她正被两具尸身前后夹击,粉色绫罗已经裂开了数道口子,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但就在此时,其中一具尸身忽然动作一僵,眼中猩红光芒骤然熄灭,直挺挺地向前栽倒,却被随后赶来的徐长生,一把收入囊中。 月清瑶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的光芒。 “徐长生,你有克制这些尸身的方法了?” 徐长生神识再次凝针,将另一具尸身也击倒在地。 “这些尸身没有意识,只有伪魂之火在驱使。灭了伪魂之火,它们就是一具空壳。” 徐长生一边说着,神识凝针连续刺出,又是三具尸身倒地。 余恨水看得目瞪口呆。 他辛辛苦苦操控尸傀与那些尸身缠斗,结果,却被尸身一拳镇杀。 而眼前这人,只是站在那里不动,便有数十具尸身接连倒地,如同收割麦子一般轻松写意。 下意识的,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 他自然能看出,徐长生用的是一门极其高深的神识功法。 这种功法若是能据为己有,他便能控制更多的傀儡尸! 他目光微微闪烁,随即,轻轻叹了口气。 以他现在的力量,根本无力从徐长生手上抢夺功法。 只能望而兴叹。 徐长生顾不上理会旁人的心思,他的神识已经覆盖了整片天幕,将那些苏醒的尸身一一锁定。 那些尸身虽然力大无穷、阴煞之气不绝,但面对神识层面的攻击却毫无防备之力,就如同没有门锁的屋子,任人随意进出。 上百具尸身接连倒地,灰黑色的阴煞之气,在天幕之上弥漫成一片浓重的雾霾。 那些尚未苏醒的尸身,似乎感知到了危机,悬棺上的锁链不再震颤,老老实实安静了下来。 这些悬棺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成的。 徐长生刚刚试过,连尸体带悬棺一起收入储物袋。 但是,从悬棺上感受到了一股排斥之力,两者互不相容,无法收入。 若这些尸身不从悬棺内出来,他便无法收入囊中。 “吼!” “吼!” 一声声暴怒的低吼传来。 一具具拥有化神之力的尸身,咆哮着向徐长生冲来。 这些化神尸身体内的魂火,远比元婴尸身的魂火壮大。 神识之针无法一下刺穿。 而且,神识凝针虽然看似轻巧,但每一次凝针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神识之力。 连续刺出百余针之后,徐长生的识海已经开始干涸,再也挤不出来了。 “拦住他们,我需要恢复神识力量。” 徐长生吞下一颗丹药,身体迅速下坠。 月清瑶和黑羽对视一眼,咬牙迎了上去。 索性,大半的元婴尸身,都被徐长生镇压了。 只剩下六具化神尸身。 “小弟弟,你可要快一点,姐姐撑不了那么久。”月清瑶娇嗔一声,扬手洒出一片粉色雾气。 这粉色雾气带有情欲之力,是她情欲大道的显化。 她也是从徐长生神识攻击中得到的灵感。 这些尸身的弱点是神识之力,而她的情欲大道,正好是针对、影响神识。 在情欲大道的影响下。 化神尸身眼窝中的魂火一阵颤动,身躯僵直在了半空。 杀戮和情欲两道意识,正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月清瑶微微松了口气。 “小弟弟脑袋还挺灵关的,这么短时间,就发现了这些鬼东西的弱点!” 而徐长生在落地后,正准备调息恢复。 一左一右两道攻击,骤然袭来! 第275章 斩杀四长老 一道灰黑色的尸气,凝聚成一只丈许宽的巨爪,带着腐烂的腥风,直取徐长生后心。 另一道银白色的灵光,如同细密的针雨,从侧方攒射而来,封锁徐长生身周各处。 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 徐长生的神识刚刚耗尽,灵气也只剩不到三成,正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那两股杀意,如同早就等候在暗处的猎手,在他最松懈的一瞬间同时扑出,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余地。 徐长生脸色骤然一变,游龙剑反手横斩,一道青白色的剑芒扫向后方的尸气巨爪。 "轰" 剑芒与巨爪相撞,炸开一圈灰黑色的气浪。 那巨爪被剑芒劈出一道深深的裂口,却没有消散,反而在空中猛地一收一缩,重新凝聚成形,再次抓来。 而那些银白色的针雨,已经贴到了徐长生的侧肋不足三尺之处。 徐长生来不及完全避开,只能将体内的灵气催动到极致,在体表凝成一层薄薄的护体光罩。 "叮叮叮叮" 银针撞在光罩上,发出密集的脆响。 大部分被弹开,却有三根力道格外凌厉,穿透了光罩,刺入他的左臂和腰侧。 “噗噗噗” 一阵刺痛传来,被刺中的位置灵气运转骤然变得滞涩,像是经脉里堵了一团黏稠的泥浆。 徐长生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左手按住腰侧的伤口,指尖渗出一缕暗红色的血。 他抬起头,目光冷冽地望向偷袭来处。 两道身影缓步走出,正是二长老和四长老。 两人一左一右,将徐长生夹在中间,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动,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小子,你一个人吞了那么多具尸体,也不怕撑死?" "我们尸阴宗谋划了数百年才走到这一步,你倒好,轻轻松松就想把好处全占了?" 二长老冷笑着,盯着徐长生的伤口。 四长老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中了他的化骨针,就算是体修,一时半刻也会化成一滩脓水! 徐长生嘴角扯了一下,“呸”了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血沫子,"你们倒是会挑时候。" 二长老冷哼一声,"趁你病,要你命。修行界的规矩,你难道不懂?" 话音未落,他双手猛地结印,那具巨大的尸气巨爪再度暴涨,五指张开如牢笼,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朝着徐长生的头顶狠狠拍下。 与此同时,四长老手中的阵盘骤然一亮,数十道银白色的禁制灵光,如同锁链般从盘面激射而出,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封锁了徐长生所有可能闪避的方向。 一攻一困,配合得浑然天成。 徐长生瞳孔微微一缩,若是全盛时期,这两人的联手他未必放在眼里。 但此刻,他神识耗尽,灵气枯竭,体内还有三根银针封住了部分经脉,动作比平时慢了不止一筹。 难道,我今天就要陨落于此?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斜刺里冲了出来。 "徐长老,我来助你!" 萧煜的身形如同一头凶悍的孤狼,长刀出鞘,刀罡凝聚成一道弯月形的寒芒,狠狠斩向二长老的尸气巨爪。 然而,他的伤实在太重了,胸口那道贯穿伤虽然被暂时封住了血脉,但每动一下,伤口便崩裂一分,鲜血顺着衣襟不断往下淌。 这一刀虽然凌厉,却比全盛时弱了不止三成。 二长老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随手一挥,尸气巨爪一分为二,重重拍在萧煜的胸口。 "砰" 萧煜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而他倒飞出去的方向,正是四长老所在! "萧煜!"徐长生眉头一拧。 人在半空,萧煜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但他全然不在意,反而双眼死死盯着四长老。 “杀!” 萧煜爆喝一声,奋起全身灵气,一刀斩向四长老。 这一刀,又快又急,四长老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徐长生身上,根本没想到,会被一个金丹小辈偷袭。 毕竟,这个小辈,刚刚被二长老,随手一巴掌拍飞了。 谁能想到,这竟然是一出苦肉计! 等四长老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噗嗤” 萧煜这一刀重重劈在了四长老胸膛,四长老最后时刻虽然用灵气凝聚出护身灵光,却还是慢了一步。 “嘭” 他整个人倒飞了出去,胸口被斩出了一道狭长的刀口,险些将他开膛破肚。 “好机会!” 徐长生眼睛一亮,为数不多的灵气,全部灌入游龙剑内。 游龙剑的剑身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万物寂灭。" 剑光乍起。 万物凋零的寂灭之意,弥漫虚空。 四长老脸色大变,他刚刚中了一刀,身体正是虚弱之时。仓促之下,只能将手中的阵盘挡在身前,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盘面上。 阵盘骤然亮起刺目的银白色光芒,表面的灵纹如同疯狂旋转的齿轮,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轰" 四长老的阵盘炸裂开来,银白色的碎片四散飞溅,如同一朵盛放到极致的烟花。 但那道剑光并未因阵盘的碎裂而消散。 万物寂灭的剑意,如同一条沉默的河流,悄无声息地漫过四长老的身体。 四长老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气、生机,甚至意识,都在以一种无可逆转的方式湮灭。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最终,只能不甘的倒在地上。 就连元婴,都被那一剑,湮灭了! 二长老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那一道剑光所蕴含的寂灭之意,让他从灵魂深处升起一股寒意,如同赤身裸体站在冰天雪地中,连血液都要凝固。 "你这是什么大道?"二长老声音干涩沙哑,又是羡慕,又是恐惧。 徐长生缓缓收回游龙剑,身形微微摇晃,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嘴角的血迹还在不断往下淌,但握剑的手依旧很稳。 他看着二长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血气的冷笑。 “你自己体会一下就知道了。” 二长老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迟疑和忌惮。 这小子是在装腔作势,还是胜券在握? 第276章 尸身自爆 “咕嘟” 二长老吞咽了一口吐沫,脸色阴晴不定。 徐长生那一剑的威势,已经在他心里种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他虽然猜测,那一剑对徐长生的负担不小,但他不敢赌。 不敢赌徐长生还能不能再出第二剑。 毕竟,赌输了,那可是要命的! "徐长生,你杀我尸阴宗长老,坏我尸阴宗百年筹划。" “上穷碧落下黄泉,这笔账,我尸阴宗不会善罢甘休!” 二长老猛地转身,周身灰黑色的尸气骤然爆发,将他整个人包裹成一团浓稠的黑色雾气,朝着远处疾掠而去。 徐长生望着那道远去的黑雾,绷紧的脊背终于松懈下来,膝盖一软,直接跪坐在了地上。 游龙剑"当啷"一声脱手落在地面,他双手撑着地,大口大口地喘息,胸膛剧烈起伏,像是离了水的鱼。 "徐长老!"萧煜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嘴角还挂着血迹。 他在徐长生身边蹲下来,伸手扶了他一把,"你没事吧?" "死不了。"徐长生喘匀了气,摆了摆手,盘膝坐在地上,吞下一颗丹药。 萧煜松了口气,也连忙吞下一颗疗伤丹。 突然,徐长生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臂和腰侧,那三处银针留下的伤口。 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泛起一层青灰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侵蚀着,一股微弱却持续的刺痛感从伤口深处传来,如同有活物在里面蠕动。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骨骼和血肉,正在一点点的融化!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左手指节,指关节传来一阵黏腻的酸软感,像是手指内部的骨骼变软了。 这针上竟然淬了的毒,而且,毒性竟如此凶猛! 徐长生一把抓过四长老的储物袋,磨灭了其上的神识烙印,神识探入其中。 很快,他就从里面找到了一本小册子,其中便有这“化骨针”的记载。 "化骨针,以千年白骨蛇蛇信为引,混合腐骨草、幽冥苔、赤磷砂等九味阴毒之物淬炼而成。针入血肉后,毒素沿经脉扩散,可在一刻钟内溶解全身骨骼,化血肉为脓水。” “中针者初期仅觉刺痛酸软,待察觉异样时,骨骼已软化过半,药石难救。" 徐长生看到这里,心头一沉。 根据册子上所言,化骨针的毒素一旦入体,便会在经脉中潜伏扩散,并非单纯排出毒血就能彻底清除。 “这化骨针是一种针对血肉、骨骼的毒素,我若是用万毒天经,能不能炼化?”徐长生心头一动。 万毒天经是一部毒功,理论上而言,能炼化世间一切毒素。 想到就做,徐长生深吸一口气,缓缓运转万毒天经。 一缕灵气,沿着经脉沉入左臂深处。 灵气如同一条试探路径的小蛇,一点一点地向骨骼内部渗透。 灵气所过之处,骨骼深处那些细微的暗青色斑点,如同被激发了一般,瞬间变得暴躁异常。 和万毒天经的灵气,厮杀在了一处。 痛! 一股钻心的剧痛从左臂骨髓深处传来,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了骨头缝里。 徐长生额角瞬间沁出冷汗,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脸色白了几分。 虽然过程痛苦,但这条路走得通。 那些暗青色斑点,正在被万毒天经的灵气,一点点抹杀! 徐长生心中稍定,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滴落。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自己左臂上,那处伤口周围的青灰色已经消退了一些,虽然手指的酸软感依然存在,但至少不再有恶化的趋势了。 “徐长老,你怎么了?” 看到徐长生脸色惨白,浑身被汗水湿透,萧煜不由得问了一句。 徐长生摇了摇头,“我没事。” 此地阴煞之气过重,他体内化骨针的毒素,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彻底清除。 他抬头看向穹顶天幕,月清瑶、黑羽拖住那些化神尸身,早已经险象环生。 月清瑶的身影在天幕之下穿梭,身上已经多了数道血口子。 白色的肌肤和红色的伤口混在一起,竟有种凄艳的美感。 黑羽那边更加惨烈。 不时发出一声声尖利的唳鸣,坚韧的羽毛被化神尸身抓破,带着血丝飘落下来。 用不了多久,他二人就会落败。 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神识之力,镇压那些化神尸身,等离开这里之后,再慢慢祛毒。 “月清瑶,黑羽,下来!”徐长生大吼一声,脸上露出了一丝肉痛。 神识之力恢复的速度极慢,他现在所能依仗的,只有刚得手的那些尸身。 月清瑶和黑羽听到喊声,几乎同时向下坠落。 月清瑶落在徐长生身侧,胸口剧烈起伏,隐约可见里面雪白的肌肤。 有血珠不断顺着往下滴。 黑羽羽毛凌乱,左翅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翅膀上的羽毛秃了一半。 他们落下后,天幕上那些化神尸身,也紧跟着向下坠落。 “轰轰轰” 一具具化神尸身,就像是陨石一样,重重砸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深坑。 徐长生右手一挥,刚刚收入储物袋的尸身,被他取了出来。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厉声道:“向外跑,我拖住他们!” 话音落下,一具具尸身在他的神识之力控制下,冲向那些化神尸身。 以他如今的神识之力,根本无力炼化这些尸身,他所能做的,就是给它们下一个简单的指令。 自爆! 那些尸身接到指令的瞬间,体表骤然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如同烧红的炭火,一缕缕灼热的气浪从尸身内部向外翻涌。 冲在最前面的两具尸身,率先撞上了那些化神尸身。 "轰" 一声闷响,暗红色的光芒炸裂开来,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碎肉骨渣四散飞溅,将那具迎面扑来的化神尸身,炸得踉跄后退了数步。 “轰轰轰” 紧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 徐长生将积攒的尸身一具接一具地引爆,每一次爆裂都在地面留下一个焦黑的深坑。 那些化神尸身虽然不惧伤痛,却被这接连不断的爆炸冲击得七零八落,有几具被炸断了腿骨,踉跄着扑倒在地,又被后续的爆炸掀飞出去。 月清瑶等人眼见于此,迅速向外撤离。 徐长生一边后退,一边引爆这些还没捂热乎的尸身。 “这些尸身如果炼化了,我的战力起码要翻几十倍,现在全毁了。” 顾不上心疼,徐长生如今只求保命。 若小命都没有了,拥有再多的外物又有什么用? 依靠着这些尸身自爆,几人狼狈的撤出了广场。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 广场之外,竟然有十几道身影,正朝着这边疾掠而来。 第277章 送你们了 徐长生心头猛地一沉。 那些疾掠而来的身影,个个气息不弱,为首的赫然是刚刚逃走的二长老。 他身后跟着十几名尸阴宗弟子,修为最低的也有金丹后期。 二长老去而复返,显然是搬来了援兵。 "徐长生!我说过,上穷碧落下黄泉,这笔账不会善罢甘休!" 二长老狂笑着,满脸狰狞。 他望见徐长生等人狼狈不堪的模样,眼中的贪婪与恨意交织在一起,如同两团燃烧的毒火。 萧煜脸色煞白,骂了一声,"这个老东西,还真是阴魂不散!" 徐长生脸色沉重。 前有狼,后有虎。 麻烦大了! 就在尸阴宗众人即将合围之际,广场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响。 “轰轰轰” 地面微微震颤,紧接着,六道高大的身影从烟尘中缓缓走出。 正是那些化神尸身! 它们被徐长生引爆的尸身炸得七零八落,有几具断了腿骨、缺了臂膀,有的胸腹被炸开一个大洞。 但它们是不死的傀儡,不知疼痛,不惧生死,此刻依然拖着残破的身躯,朝着徐长生等人的方向追来。 那六道身影周身弥漫着浓郁的尸气和阴煞之力,即便相隔数十丈,依然让人感到一股窒息的压迫感。 二长老和他身后的尸阴宗弟子们,瞬间集体僵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六具化神尸身上。 化神强者的尸身! 对于尸阴宗而言,一具完整的化神尸身,就意味着可以炼制出一具化神级别的傀儡尸。 而一具化神傀儡尸,足以横扫整个魔道疆域! 二长老的喉结上下滚动,眼中那团毒火,已经被另一种更加炽烈的火焰彻底吞噬了。 赤裸裸的贪婪! 无法抑制的贪婪! 他身后那些尸阴宗弟子,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有人甚至不自觉地向前迈了半步,手指微微颤抖。 六具化神尸身啊! 哪怕已经残破不堪,但对于尸阴宗来说,残破的化神尸身,依然是无价之宝! 徐长生看到二长老等人的反应,心中瞬间有了计较。 "你们尸阴宗不是要魔道强者的尸体吗?" "送你们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朝着侧面的一条岔道疾掠而去,同时低喝一声,"分开走!" 月清瑶反应极快,几乎在徐长生动身的同一瞬间,便朝着相反的方向掠出。 萧煜也心领神会,朝着另一条岔道狂奔。 黑羽不放心徐长生的安危,紧跟在徐长生身后。 几人瞬间分成三路,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拼命逃窜。 二长老下意识地抬了抬手,想要下令追杀。 但他的目光,却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般,死死地粘在那六具化神尸身上,怎么都挪不开。 "二长老!追不追?"一名金丹后期的弟子急声问道。 二长老的嘴唇翕动了一下,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追? 那六具化神尸身若是跑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不追? 徐长生那小子身上的秘密,同样让他心痒难耐。 他纠结了不到三息的时间。 那六具化神尸身已然越来越近,最前面一具缺了半条手臂的尸身,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朝着尸阴宗众人扑了过来。 二长老猛地一跺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别管他们了!" "给我抓这些尸身!" "六具化神尸身,只要把它们炼成傀儡尸,整个天下都是我们尸阴宗的!" 他一声令下,身后那十几名尸阴宗弟子如同饿虎扑食一般,齐齐朝着那六具化神尸身冲了过去。 各种禁制灵光、拘魂锁链、困尸阵法,如同天罗地网般罩向那六具尸身。 二长老自己更是亲自出手,灰黑色的尸气化作六条粗壮的锁链,朝那些化神尸身缠绕过去。 那具化神尸身刚刚被自爆炸的体无完肤,战斗力锐减。 此刻被十几名尸阴宗高手围攻,又被各种专门克制尸傀的手段制衡,一时间竟真的被压制住了。 二长老一边操控锁链,一边回头看了一眼徐长生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不甘,但旋即又被狂热所取代。 "快!动作都快点!" "这六具尸身,每一具都是我们尸阴宗未来的镇宗之宝!" "等炼化了它们,所有人都要臣服在我尸阴宗脚下!" ………… 徐长生一路狂奔,灵气的枯竭,让他每迈出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浑身各种撕裂一般的刺痛。 他能感知到身后那十几道强横的气息已经停下了追逐,取而代之的是各种禁制和法术碰撞的波动。 显然,二长老选择了那些化神尸身。 "贪吧。"徐长生嘴角扯了扯,"贪死你们最好。" “等我伤势恢复,咱们再慢慢算账!” 他一边跑,一边从储物袋中摸出几颗恢复灵气的丹药,一股脑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灼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涌入四肢百骸,枯竭的经脉中重新涌入了一丝灵气。 但化骨针的毒素依然潜伏在他体内,左臂和腰侧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骨骼深处的酸软感像是潮水一般,一阵一阵地涌上来。 "必须找个地方闭关祛毒。" 徐长生咬了咬牙,强撑着继续向前狂奔。 黑羽从他身后追了过来,一把扛起他,向前飞掠而去。 “亏了亏了,这趟真是亏大了。”黑羽碎碎念道。 徐长生扯了扯嘴角,“化神尸身不是那么好收服的,等他们拼个两败俱伤,我们再坐收渔利!” “你小子心眼子真脏!”黑羽笑骂道。 徐长生“嘿嘿”笑了一声,连番大战,他疲惫的再也支撑不住,双眼一合,陷入了昏睡。 当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山洞内。 身上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再度泛起一层青灰色,比之前又扩散了一圈。 手指的关节已经开始发僵,仿佛骨骼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成黏稠的泥浆。 "这毒,当真棘手。"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再次运转万毒天经,一缕灵气沉入骨骼深处,与那些暗青色的斑点厮杀在一起。 剧痛再度袭来,他咬紧牙关,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在安静的石洞中发出细微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左臂上的青灰色终于消退了大半,刺痛感也减轻了许多。 徐长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 他现在经脉中的灵气依然稀薄,化骨针的毒素也远远没有彻底清除,但他至少暂时稳住了伤势。 “沙沙” 黑羽迈步走入洞内,阴笑了一声,“还真让你说中了。” “那老东西,损失惨重!” 第278章 二长老,谢谢你 徐长生原本还有些昏沉的头脑,瞬间清醒了过来。 "说清楚,怎么个惨重法?" 黑羽蹲在洞口,眼里闪着幸灾乐祸的光。 “把你安顿在这,我偷偷回去看了一眼。” "那些化神尸身虽然残了,可到底是化神级别的玩意儿,骨头硬得很。” “那老东西带着一群弟子又拘又锁,好不容易压住了五具,结果第六具突然暴起,一巴掌拍碎了他三个金丹弟子的脑袋。" “老东西气的七窍生烟,不得不下令,打爆第六具尸身。" “结果,他身边那些弟子,就剩下五个人,还都个个带伤。正躲在一个废弃矿洞里疗伤呢!” 二长老贪心不足,想硬吞六具化神尸身,却低估了这些尸身的凶性。 尸阴宗以控尸见长不假,但化神级别的尸身,哪怕残破,也不是区区十几个金丹加一个元婴就能轻松镇压的。 二长老此刻必定焦头烂额,既要维持封印,又要防备尸身挣脱,正是最无暇他顾的时候。 徐长生眼睛瞬间亮起一道精光,"走,去矿洞。" 黑羽歪了歪头,"你现在这德行,去了能干啥?" 徐长生嘴角一弯,"去捡漏。" “我的东西,也不是那么好抢的!” 两人摸黑潜行,花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靠近了那座废弃矿洞。 远远地,便能感受到一股浓郁的阴煞之气从洞口翻涌而出。 徐长生屏住呼吸,贴着矿洞边缘的岩壁向内探去。 越往深处走,那股阴煞之气就越浓稠,像是实质化的雾气一般粘在皮肤上。 洞道两侧的岩壁上,随处可见新鲜的爪痕和法术轰击留下的焦黑印记。 拐过一道弯,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宽敞的矿室出现在眼前,洞顶高约十丈。 四具化神尸身被密密麻麻的银灰色锁链捆缚着,周身贴满了符箓,钉在矿室中央的四个方位上,像是四尊沉默的雕像。 锁链深深嵌入石壁,每一根都泛着禁制灵光,随着尸身偶尔的挣扎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绷紧声。 但矿室里,却没有二长老的身影。 徐长生眼神微动,目光扫过矿室。 角落里,几个尸阴宗弟子正在盘膝疗伤。 旁边的地面上有一道拖曳的痕迹,一路延伸到矿室深处另一条岔洞里。 隐约能听见那岔洞里,传来低沉的咒语声和锁链碰撞的响动。 "老东西在里面炼化傀儡尸。" “他还真是迫不及待!” 徐长生目光一闪,暗暗焦急。 若真被二长老炼成了,他就相当于多了一个化神期的帮手。 到时候,别说强杀二长老,抢夺尸身。 他和黑羽都会被二长老所杀!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正琢磨是强闯,还是暂时退去。 岔洞里的咒语声忽然停了。 二长老的声音从深处传了出来,带着愤怒和焦躁。 "来人,我灵气不够了!" 两个尸阴宗弟子对视了一眼,不情不愿的挪了进去。 没过几个呼吸,两人就走了出来。 和走进去时不同,出来的时候,两人脚步虚浮,脸色惨白。明显是身上的灵气,被一下子抽干了。 其他几个尸阴宗弟子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凝重和担忧的神色。 徐长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头那份焦急反而缓缓沉了下去。 二长老既然还需要抽取弟子的灵气来维持炼化,说明他自身已然油尽灯枯。 强行炼化化神尸身本就凶险,再加上先前镇压五具尸身损耗的元气,此刻的二长老,恐怕连全盛时的三成实力都不到。 "连护法弟子都抽干了,这老东西是真急了眼。"黑羽幸灾乐祸的声音在徐长生脑海中响起。 徐长生没有接话,目光在矿室内缓缓游走。 四具化神尸身上的禁制灵光明灭不定,显然二长老的操控已经力不从心,维持封印便已竭尽全力,哪还有余力分心警戒? 而那几个被抽干了灵气的尸阴宗弟子,此刻正盘膝坐在地上,连眼皮都抬不起来,形同废人。 天赐良机! 但徐长生没有急着动手。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二长老再怎么虚弱,也是元婴中期的高手,若是正面硬拼,以自己此刻尚未恢复的状态,未必讨得了好。 更何况那四具化神尸身还在禁制之中,稍有不慎引发暴走,所有人都得陪葬。 徐长生的目光,掠过那几名疗伤的尸阴宗弟子。 一个念头悄然浮上心头,他嘴角弯了弯,转身向黑羽低语了几句。 黑羽的眼睛猛地一亮,"你小子的心眼真脏。" “不过,我喜欢。” 话音未落,黑羽悄无声息地退入洞道深处。 矿室内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那两个被抽干灵气的弟子勉强靠着石壁坐定,面色灰败,嘴唇干裂,连呼吸都显得沉重而急促。 另外三个伤势稍轻的弟子守着矿室入口,眼神里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 “咚”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洞道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 "什么声音?"一个弟子警觉地抬起头。 "后头塌了吧,这破矿洞到处都是松动的石头。"另一个弟子打了个哈欠,压根没当回事。 “咚咚”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闷响。 紧接着,洞道深处传来碎石滑落的"哗啦"声,听起来像是一小片岩壁整个崩了下来。 两名弟子对视了一眼,终于站了起来,拎着法器小心翼翼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徐长生在他们经过拐角的瞬间,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弓弦骤然松开,无声无息地贴着岩壁滑了出去。 一息! 徐长生的身形掠到矿石内,仅剩的那名弟子刚要喊出声,就被徐长生一剑封喉! “噗” 剑锋割破皮肉的闷响,让那两个盘膝坐地的弟子,瞬间惊醒。 两人正要大喊,徐长生手腕一转,剑锋一左一右划过。 “噗噗” 鲜血喷涌。 两个灵气被抽干的废人,直接被一剑枭首。 岔洞深处,二长老低沉的咒语声戛然而止。 显然,他虽然在炼化化神尸身,但元婴高手对于危机的感知,还是十分灵敏的。 “什么人!?” 二长老低喝一声,缓缓走出了岔洞。 看到徐长生,还有地上那三具尸体,二长老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有些慌乱。 洞口处,黑羽也走了回来,漫不经心的说道:“那两条杂鱼已经被我吞了。” “虽然受了伤,味道不够鲜美,但也能勉强打打牙祭。” 二长老的眼珠子,一瞬间瞪得几乎要脱眶。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拿了我的东西就想跑,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不过,我还要谢谢你,损失惨重,却为我做了嫁衣。” “若不是你,我也不会这么容易就得到五具化神尸身。” 徐长生的话,瞬间让二长老破防。 二长老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又惊又怒,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喷涌而出。 “小崽子,你该死!” “老东西,该死的是你!” 徐长生眼神狠厉,游龙剑重重斩出。 万物凋零! 第279章 作茧自缚 万物寂灭的剑意如潮水般漫出。 整个矿室仿佛陷入了一座无声的深渊,连空气中飘浮的微尘都在那一瞬间定格了。 二长老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 他已经见识过这一剑的可怕,四长老便是被这道剑光硬生生抹去了性命。 此刻他又遇上这一剑,而且是在他灵气枯竭、神魂不稳的状态下。 不可能硬接! "给我挡!" 二长老狂吼一声,双手猛然结印,周身灰黑色的尸气如沸水般翻涌而出,疯狂灌入那四具化神尸身之中。 他不是自己接这一剑,而是将那四具被锁链捆缚的化神尸身全部唤醒,用它们做肉盾替他硬吃这一击。 锁链上的禁制灵光骤然暴涨,发出刺耳的嗡鸣,银灰色的锁链“蹦蹦蹦”瞬间崩断! 四具化神尸身同时颤抖起来,低沉的尸吼从它们喉咙涌出,整个矿室的空气都变得如同泥浆般稠重。 但徐长生的剑光,比四具化神尸身的动作更快。 那道青白色的寂灭剑芒,如同一条无声流淌的冥河,带着万物凋零的断绝之意,已经掠至二长老面前不到三尺之处。 二长老的护体尸气在剑意面前,如同薄纸一般被撕开,他只能拼命向后暴退,同时将双手交叉挡在胸前,浑身尸气如甲胄般凝聚到极致。 "嗤啦" 剑芒斩在二长老双臂之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灰黑色的尸气甲胄被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暗红色的血雾从伤口中喷涌出来,二长老整个人被剑意轰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矿室的岩壁上,砸出一个蛛网状的裂坑。 "噗" 二长老张口喷出一大口血,脸色瞬间灰败如纸。 但未等他落地,那四具被他灵气激发的化神尸身,已经同时挣脱了锁链的最后一层束缚,发出四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朝着最近的二长老扑了过去。 "不!" 二长老瞳孔猛地瞪圆,眼中浮现出浓烈的恐惧。 “该死的混账!” 他想要催动控尸秘法重新压制住四具尸身,但他手指刚刚结出一个印诀,胸口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一具化神尸身的利爪,洞穿了他的胸口! "轰" 第二具化神尸身扑上来,一拳砸在二长老的右肩,直接将整条右臂打得血肉模糊。 "噗嗤" 第三具化神尸身张口咬住了二长老的左肋,锋利的尸牙直接刺入皮肉,生生撕下一大片血肉。 "啊!!" 二长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绝望。 如同四头饥饿的野兽,撕咬一头猎物的尸体,四具化神尸身将二长老按在地上,疯狂撕扯。 灰黑色的尸气和暗红色的鲜血混杂在一起,溅满了整面岩壁,矿室内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 死到临头,二长老反而狂笑起来。 “一起死!” “你们都要死!!!” “噗噗噗” 不过片刻时间,二长老已经被撕成了碎片,就连元婴,都成了四具化神尸身的口粮! 四具化神尸身通红的双眼,瞬间盯上了徐长生和黑羽。 徐长生身体微微颤抖。 黑羽头皮一紧,脖子上的羽毛全炸了起来。 "喂喂喂,它们盯上咱们了!" 徐长生瞳孔一缩,心头猛地一紧。 四具化神尸身失去了二长老的控制,又刚被二长老最后关头灌注了大量尸气,此刻正是凶性最盛的时候。 它们不懂敌我,不分善恶,只会攻击一切活着的生物。 而他现在的状态,别说再出一剑,连站着都已经是咬牙强撑。 "跑!"徐长生低吼一声,猛地撑起身体,转身就朝洞道方向狂奔。 黑羽翅膀一振,掀起一阵狂风,直接将徐长生卷起来带着飞掠而出。 身后,四具化神尸身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擂鼓一般追了上来。 "往哪跑?"黑羽急声道。 “去尸阴宗!” “二长老是个好人,尸阴宗的人,都是好人!” 黑羽心领神会,露出了一丝阴笑。 “你心眼子真脏!” “看我的!” 黑羽肉体力量本就强横,它拖着徐长生,低空飞行,很快就脱离了前三重禁制,回到了万魔渊入口处。 "就是那!" 黑羽一个猛子扎下去,将后面四具化神尸身,引到了尸阴宗的山门所在。 进入万魔渊前,有瘴气和煞气遮挡视线和神识。 徐长生他们并未找到尸阴宗的山门。 但是,在四象锁天阵被破之后,这里的瘴气和煞气,就像是找到了倾泻的出口,瞬间倒灌到天幕之上的悬棺中。 黑羽的神识,已经发现了尸阴宗的山门。 山门处,两个守门弟子正靠着石柱打盹。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深更半夜里,会有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更没想到紧随其后的,是四道裹挟着滔天尸气的恐怖存在。 黑羽掠过山门时猛地向上拔高,消失在了四具化神尸身的视线内。 一个守门弟子睡得迷糊,嘴上下意识嘟囔了一句,"什么人?" 四具化神尸身本失去了目标,而这一句话,让它们瞬间锁定了那两个守门弟子。 下一秒,一具化神尸身便扑到守门弟子面前,一只利爪,直接拍碎了他的脑袋。 "嘭"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另一名守门弟子,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场景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山门里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嘶喊,"敌袭!敌袭!" 四具化神尸身如同被血腥味激怒的猛兽,低吼着冲入了山门之中。 "轰轰轰轰" 沉闷的轰鸣声接二连三地响起,山门内传来急促的钟鸣和尖锐的哨音,紧接着是数十道灵光冲天而起。 各种禁制、阵法、飞剑、法术铺天盖地地朝那四具尸身砸了过去。 整个山门前方瞬间化作一片混沌的战场。 "你说,他们能撑多久?" 黑羽和徐长生悬浮在半空中,看着下方的修罗场。 徐长生不紧不慢的说道:“这就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了。” “我现在只关心,那具被二长老炼化了一半的化神尸身。” “走,回去。” 黑羽瞬间明白了徐长生的意思,不由得“嘿嘿”一笑。 “二长老,果然是个好人!” 第280章 第二身 矿洞深处,血腥气仍未散尽。 二长老的残肢碎肉溅了半面岩壁。 那四具化神尸身已被引走,岔洞内只剩下最后一具。 它僵立在岔洞中央,周身缠绕着断裂的银灰色锁链,半截符箓还贴在额头上,灵光忽明忽灭,像一盏将熄未熄的残灯。 徐长生站在它面前,仰头打量。 这具尸身比先前那几具都要完整,只有胸口被洞穿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二长老选择先炼化它,也是因为它的品相要好一些。 此刻,它胸口的窟窿被二长老的尸气浸透,隐隐有灵纹流转。 但,失去了二长老灵气灌入,那灵纹随时都会湮灭。 "半成品。"徐长生低声说了一句,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此物,果然与我有缘。" 黑羽疑惑道:"你打算怎么做?" "二长老花了那么多力气,把路铺到九成,我要是不要,岂不是辜负了他一番美意?" 徐长生盘膝坐下,《九转炼尸术》的内容,在他心间掠过。 二长老已经在尸身体内打下了粗糙的控尸烙印,相当于在石头上凿出了一个孔洞。 徐长生要做的,不是重新凿一块石头,而是将自己的神识顺着那个孔洞灌进去,将原有的烙印"冲洗"干净,再以《九转炼尸术》的独门手法,重新凝结一道新的烙印。 《九转炼尸术》乃是尸阴宗的控尸术强化而来,两者本就同出一源。 再加上二长老已死,他留下的神识烙印,早就不稳固了。 徐长生沿着二长老铺的路往前走,神识很快就触碰到了二长老留下的烙印。 “破!” 徐长生低喝一声,神识凝聚成一把长刀,将二长老的烙印,瞬间劈散! 化神尸身失去了控制,身躯本能的挣扎起来。 徐长生的神识如一张大网,瞬间铺天盖地的弥漫过去。 《九转炼尸术》的控尸秘法,如同一座座山岳,不断向着化神尸身镇压而下。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淌。 化神尸身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 即将被徐长生彻底炼化。 徐长生的神识之力几近枯竭,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滴落。 他咬紧牙关,正欲强撑继续,却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浮上心头。 血影分身! 血影分身以自身精血为引,凝聚出一具拥有本体七成战力的分身,没有自主意识,完全受本体操控。 若是将血影分身融入这具化神尸身呢? 血影分身是精血所炼,本身就是他的一部分。 而这具化神尸身,承载了他的神识烙印。 如果以血影分身为"核",嵌入化神尸身的灵脉核心,再用《九转炼尸术》的灵纹将二者缝合。 会不会制造出一个独立于本体之外的第二身!? 念头一起,便再也按不下去。 徐长生没有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出!" 精血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暗红色的血影,又慢慢生长成一个人形轮廓,五官模糊,身高体态却与徐长生一般无二,通体泛着浓郁的血光。 血影分身悬浮在半空,与那具僵立的化神尸身遥遥相对。 徐长生的双手翻飞如蝶,十指间牵出数十道细如发丝的神识灵线,牵引着血影分身缓缓向化神尸身走去。 血影分身接触到化神尸身的那一刻,一圈圈血色涟漪从尸身的身躯向四肢百骸扩散开来。 "嘶" 一声极细微的声响从尸身体内传出,像是干涸了千百年的河床终于迎来了第一道水流。 徐长生的神识紧跟着血影分身涌入尸身内部,他看到无数细密的血色丝线,从血影分身上生长出来,沿着尸身的经脉、骨骼、筋膜飞速延伸,与尸身缠绕在一起,相互融合。 《九转炼尸术》的灵纹在这过程中被血影分身重组,化作一道道暗金色的纹路,烙印在尸身的骨骼深处。 徐长生能清晰地感受到,血影分身正在活过来。 原本只是一团被动的精血聚合体,此刻却开始主动吞噬尸身的煞气和灵性。 每吞噬一分,血影分身便壮大一分,轮廓也越发清晰。 五官从模糊变得分明,眉眼之间竟隐隐有了几分徐长生的影子,却又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厉。 “嗡” 血影分身与化神尸身彻底融合,两者水乳交融,无分彼此。 那具化神尸身,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猩红色的瞳孔,冰冷、漠然,带着一股孤独的死寂。 徐长生与那双眼睛对视的一瞬间,脑海中响起了一个声音。 “主……人……” 声音干涩、迟缓,像是沉睡千年后第一次开口说话。 徐长生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脸上不禁露出了狂喜之色。 这具尸身,真的产生了自己的意识!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试探着在脑海中回应了一句,"你能听懂我的话吗?" 第二身缓缓眨了一下眼。 沉默了片刻,那道干涩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连贯了一些。 "能。你……是我的……源头。" 徐长生能感觉到,自己和第二身之间,有着紧密的联系。 他的精血、神识,都深深烙印于第二身体内。 可以说,这是他永不背叛的忠犬。 "你是我的第二身。我名徐长生,赐你名,徐影。" “徐……影……” 徐影高大的身躯,缓缓下蹲,单膝跪地,向徐长生表示了臣服之意。 徐长生嘴角瞬间勾起了一抹弧度。 一具化神境的傀儡! 而且,还拥有自我意识! 这一趟万魔渊,没白去。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徐影之前受过伤,此时实力不足化神境。 但,只要吞噬炼化足够的阴煞之气,他迟早能重回化神,站在此方天地之巅。 二长老说"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找他算账,可惜,二长老自己先下了黄泉。 这笔账,现在该由尸阴宗来还了。 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徐影,徐长生不由得想到。 若是将另外四具化神尸身,一同炼化,这天下,还有谁能挡他的路? 第281章 尸阴宗宗主 “我一直都说,二长老和尸阴宗是好人,所以,我也不介意当一回好人。” "帮他们收尸。" 悬浮在尸阴宗山门外,徐长生一本正经道。 黑羽发出一声低沉的阴笑,"你管这叫好人?" "替他们解决后顾之忧,怎么不算好人?" 突然,徐长生眉头微动,脸色垮了下来。 战况比他预想的还要惨烈。 尸阴宗山门,此刻已经化作了一片废墟。 山门后方的广场更是一片狼藉。 地面上到处都是深坑和裂痕,有的深达数尺,坑底残留着暗红色的血渍和碎肉。 几具尸阴宗弟子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死状凄惨,有的被利爪洞穿了胸腹,有的被硬生生撕成了两半,残肢断臂散落在碎石间。 更为关键的是,徐长生想要的那四具化神尸身。 广场上,两具化神尸身已经彻底没了动静,倒在地上,浑身上下布满了法术轰击留下的焦黑和裂口。 一具胸腔凹陷下去一大块,像是被重锤砸过。 另一具更是惨烈,半边脑袋都不见了,露出里面灰白色的骨茬。 四具化神尸身,两具已经被击毁了。 这也是他垮脸的原因。 而另外两具尸身,一具被镇压,一具被围攻。 若不是他回来的早,连这两具都见不到。 “不愧是传承千年的宗门,底蕴够深的,化神尸身都能解决。”徐长生心中暗道。 徐长生心头一动,对徐影道:“吞了那两具化神尸身残骸,你的实力能不能恢复?” 徐影歪着头想了想,不确定的摇了摇头。 “不管了,先吞了再说。” 徐影微微点头,向那两具残骸扑了上去。 他动作轻灵,竟无一人发现。 也有可能,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两具化神尸身上。 广场正中央,三名修士正围着一具化神尸身苦战不休。 那具化神尸身左臂齐根断裂,小腹被豁开了一道三尺长的口子,却依然凶悍。 它每一次挥动仅存的右臂,都带着呼啸的风压,将地面炸开一个又一个浅坑。 围攻它的三人中,为首一人身着黑袍,面容枯瘦,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眼眶深陷,周身弥漫着浓郁的尸气。 但气息虚浮,显然已经损耗了大量元气。 另外两人都是金丹巅峰,一人手持一杆黑幡,幡面上阴气翻涌。 另一人操控着一具金丹后期级别的傀儡尸,正死死缠住化神尸身的腿部,试图限制它的移动。 "宗主已经发了死令,谁要是把这具尸身放跑了,提头来见!"黑袍老者嘶声吼道。 "师叔,这玩意儿也太凶了,咱们已经折了八个师兄弟了!" "少废话!撑住!等宗主腾出手来,自然有办法收拾它!" 至于另外一具化神尸身,正被十几道禁制锁链牢牢钉在地面上,四肢被银灰色的光索缠了七八圈,周身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箓。 它还在不断挣扎,地面被蹬出了一道道深沟,但显然已经被压制住了。 旁边站着两名金丹弟子,正轮流向锁链中灌注灵气维持禁制,两人面色苍白,额角全是汗水。 "那个黑袍,杀了?"黑羽眼中闪过一抹杀气。 徐长生想了想,嘴角缓缓勾起,"不急着杀。让他们再打一会儿,把力气耗干净了再说。" "也是。省得咱们费事。"黑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盯着下方的战场,活像一个埋伏在草丛里的猎手。 广场上的战斗仍在继续。 那具独臂化神尸身的凶性似乎被彻底激发,它猛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仅存的右臂骤然暴涨,五指如钩,带着一股腥臭的劲风横扫而出。 黑袍老者闪避不及,被爪风扫中了左肩,"嗤啦"一声,肩头顿时皮开肉绽,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衣袖。 "师叔!" "别过来!"黑袍老者咬着牙后退了三步,左手按住肩膀上的伤口,面色阴沉如水。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残破的大殿,殿门上灵光闪烁,隐约有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其中凝聚。 "宗主快出关了,再撑半盏茶!" 那两个金丹弟子对视一眼,咬了咬牙,再度催动各自的手段迎了上去。 黑幡翻卷,阴气化作一条粗壮的黑蟒,缠绕住化神尸身的右臂。 傀儡尸则死死抱住了化神尸身的双腿,将它的步伐拖慢了三分。 "砰" 化神尸身猛然发力,一脚将傀儡尸踹飞出去,傀儡尸撞在远处的废墟中,扬起一片烟尘。 但也正因为这一踹,黑袍老者抓到了一个空当,双掌猛然合拢,口中念念有词,一道灰黑色的灵光从他掌心迸发而出,化作一道粗壮的锁链,狠狠缠绕住了化神尸身的脖颈。 "勒紧!" 黑袍老者爆喝一声,双手青筋暴起,锁链骤然收紧,死死卡住了化神尸身的咽喉。 化神尸身发出一声嘶哑的闷吼,抬手去抓锁链,却被那两个金丹弟子拼命缠住了手臂。 灰黑色的锁链深深嵌入脖颈的皮肉,发出"咯咯"的骨骼摩擦声。 “撑……撑不住了……” 两个金丹弟子脸色涨红,浑身灵气几乎暴走。 “吼!” 化神尸身爆发出一声狂吼,双臂猛地挣扎起来。 眼看着,那具化神尸身就要挣脱出来。 就在这时,大殿殿门上的灵光骤然消散。 一道瘦削的身影从殿内缓步走出。 那人身着玄黑色长袍,袍面上绣着九道暗金色的尸纹,每一道尸纹都如同一条蛰伏的毒蛇,在灵光流转中缓缓蠕动。 他的面容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五官瘦削如刀削斧凿,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灰白色的瞳孔透着漠然无情的冷光。 他气息深沉浑厚,周身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整片广场的空气都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变得黏稠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那具还在挣扎的化神尸身上,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镇压!” 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灰黑色尸气,从他掌心汹涌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只丈许宽的巨大手掌,猛然压下。 "轰" 那具化神尸身被手掌狠狠拍在地面上,整个广场都震动了一下,地面龟裂出一圈蛛网状的裂纹。 化神尸身四肢抽搐了几下,挣扎的动作渐渐停歇,被彻底压制在了地面上的深坑里。 "宗主!"黑袍老者看到来人的瞬间,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色。 此人正是尸阴宗宗主,尸城。 元婴后期巅峰。 "捆起来。回头炼制一番,我尸阴宗又增加一尊元婴战力。" "是!"黑袍老者连忙应声,招呼其余弟子动手。 尸城却没有再理会广场上的琐事,他的目光缓缓抬起,望向天空中的徐长生等人。 "看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吧。" “被发现了?怎么办?”黑羽的羽毛瞬间炸了起来。 徐长生倒是没有太多意外。 元婴后期巅峰的强者,若是连藏匿在暗处的窥探者都发现不了,那才是奇事。 “不必紧张,徐影足以镇压他!” 徐长生缓缓飞走到广场上空,居高临下地与尸城对视。 徐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徐长生身侧,对徐长生点了点头。 感受到徐影身上暴涨的实力,徐长生脸上绽开了一抹笑意。 那两具残骸,果然大补。 尸阴宗,好人啊! "宗主,就是他!就是他把那几具化神尸身从万魔渊引过来的!" 黑袍老者看到徐长生的瞬间,脸色骤然一变,手中的法器下意识地抬了起来。 尸城却只是抬了抬手,示意黑袍老者退下。 他的目光在徐影身上停留了片刻,灰白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波动。 "这位道友,多谢了。若不是你将这几具尸身送到山门前,我尸阴宗也捡不到这么大便宜。" "两具残破的化神尸身,足够我尸阴宗再添两尊元婴巅峰的战力。道友这份大礼,我尸阴宗该怎么回报呢?" 尸城虽然在笑,可笑容里没有任何真诚,只有一股冰冷。 黑羽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嗤笑。 "回报?" “你的回报,该不会是要我们的命吧?” 尸城一脸赞同的点了点头,“把你们炼成傀儡尸,让你们不死不灭,证道长生,这不是天底下最好的回报吗?” 徐长生看着尸城那张笑脸,只觉得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比二长老的贪婪还要令人作呕。 徐长生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不必了。" "我来这里,是来讨债的。" "讨债?我尸阴宗欠道友什么?" "二长老想杀我,四长老也想要我的命。他们的命我已经收了,但我觉得不够。" "你们尸阴宗,从长老到弟子,一起还吧。" 话音落下,广场上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尸城定定地看了徐长生两息,然后笑了。 “李长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一点教训。” 黑袍老者立刻暴起发难。 "敢在我尸阴宗山门前口出狂言!" “死!!” 黑袍老者身形如鬼魅般掠出,周身尸气翻涌如墨,一掌拍向徐长生的天灵盖。 但掌风还没落到徐长生面前,一道身影便无声无息地挡在了前方。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黑袍老者的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地上。 在其胸前,烙印着一个掌印。 那掌印威力极强,贯穿了黑袍老者的胸膛,他整个胸膛都凹陷了进去! 黑袍老者费力的抬起手,指向徐影。 口中“嗬嗬”不断,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吐出了一口血沫。 他抬起的手指,仅仅颤动了片刻,便无力的垂落了下去。 一击毙命! 广场上瞬间陷入死寂。 一掌,就杀了元婴初期的长老! 那些弟子,纷纷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脸上写满了恐惧。 尸城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盯着徐影,灰白色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这具尸傀是实力,竟然恢复到了化神境!" 徐长生站在徐影身后,嘴角缓缓弯起。 徐影吞噬了另外两具化神尸身的残骸后,实力暴涨,已经彻底重回化神初期。 在此方世界,一尊化神境的傀儡,就是降维打击。 黑羽阴恻恻地补了一句,"你刚才说要把我们炼成傀儡?" “同样的话,现在还给你。” 尸城的嘴唇翕动了两下,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找死!” 尸城一掌向黑羽拍下。 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带着浓浓的死气,要将这个嘴碎的扁毛畜生,一掌拍成肉泥! "徐影。" 徐影的身影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出现在尸城面前,右手五指并拢成刀,带着一股足以撕裂山脉的恐怖力量,朝着尸城的胸口直插而下。 尸城瞳孔骤缩,浑身尸气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灰黑色盾牌。 "咔嚓" 盾牌在徐影的掌刀面前如同薄冰般碎裂,碎片四散飞溅。 尸城被掌刀的余波震得踉跄后退了数步,嘴角渗出一缕鲜血。 但他拍下的手掌,已经来到了黑羽头顶上空。 黑羽怪叫一声,连忙后退。 同时,双翅挡在身前,抵挡死气侵蚀。 “轰” 它速度已经不慢,却还是被掌风拍中,狼狈的倒飞了出去。 本就残破的双翅更是被死气缠绕,一根根翎羽灵光黯淡,被掠夺了生机。 “啊!!” 黑羽疼的不断怪叫,身上的死气蔓延过全身,要将它彻底吞噬! 徐长生一个闪身,就来到了黑羽身边,一掌抵在黑羽后心,强烈的木之道瞬间爆发。 璀璨的绿光弥漫,浓郁的生机在他掌心爆发,源源不断抵消掉,进入黑羽体内的死气。 死气如无根之木,威力虽然巨大,却不可持久。 在生机的不断抵消下,很快就消融了。 黑羽长舒了一口气,骂骂咧咧的骂道:“老东西,真你娘的阴险!” 尸城脸色阴沉。 徐长生不出手则以,他一出手,就让尸城感受到了浓浓的危机。 这小子不止有超越尸阴宗的控尸术,还领悟了木之大道。 而且,他身法也是极快,以元婴初期,爆发出了不弱于元婴后期的速度!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第282章 战尸城! 尸城目光闪烁,冷漠的眸子里,酝酿着一股森冷的杀意。 "此子绝不能留,今日若让他活着离开,日后必成我尸阴宗心腹大患。" 尸城心生杀意,徐长生又何尝不是? 此方天地的桎梏已经被打破,这元婴后期的老怪物,随时都有可能突破化神境。 若他成功突破,岂不是平添一个生死大敌? 危险就是要扼杀在摇篮里! 只有死掉的敌人,才是最好的敌人! “嗖” 徐影迅速冲向尸城,一掌拍出。 掌力裹挟着化神境强横的力量,横扫四方,连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尸城双手结印,九道暗金色尸纹从他黑袍上浮现而出,在他的身前交织成一道流转不息的灵纹屏障。 "轰" 徐影的掌力狠狠轰在屏障之上,暗金色的灵纹剧烈震颤,生出细密的裂纹。 尸城闷哼一声,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退了三丈才堪堪稳住身形。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宗主!"剩下的几名弟子看到尸城被逼退,纷纷失声惊呼。 尸城嘴角溢出一缕血丝,灰白色的瞳孔盯着徐影,一字一句道:"化神境果然非同凡响,若你是人,本座确实不是你的对手。" "但你一具傀儡尸,无法动用大道之力,又能撑得住我几招?" 话音未落,尸城猛地扯破身上的衣服,露出赤裸的胸膛。 胸膛上纹着一道扭曲诡异的纹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尸魔降世!" 他胸膛的诡异纹路像是活了一般,不断蠕动,从胸口一直覆盖到了全身。 一股浓郁的死亡之力,以他为中心不断扩散。 死亡之力扩散的速度极快,他身边那些来不及逃走的弟子,瞬间被死亡之力侵蚀,只是呼吸之间,就沦为了一具干尸! 与此同时,尸城的身躯不断膨胀,就像是吹气球一样,瞬间膨胀到了一丈有余! 如神似魔,威压当世! “把自己变成魔?这老东西玩的够野的,比我们妖兽都野!”黑羽倒吸一口凉气。 尸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般撞向徐影。 所过之处,地面被踏出一道道龟裂的深坑,灰尘与碎石被气浪卷起,弥漫了半片广场。 徐影猩红色的瞳孔微缩,不退反进,身影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正面迎上。 "轰" 两人力量与力量的碰撞,如同一颗陨石砸落地面。 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碰撞中心爆发开来,广场上的青石板被层层掀飞,一具具残破的尸体宇在气浪中被搅碎,化成漫天血雨坠落。 黑羽怪叫一声,双翅护住自己,被气浪掀得连连后退,嘴里骂骂咧咧道:"这俩玩意儿拆家倒是一把好手!" 徐长生也退后数步,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战场。 他看得出,徐影和尸城对战,两人半斤八两。 但是,尸城一抬手一跺脚,都蕴含着浓浓的死亡之力。 徐影身上的生机,正在被不断剥夺! 长此以往,徐影必败! "徐影,速战速决。"徐长生低喝一声。 徐影的攻势骤然变得更加凌厉。 它的身形化作数道残影,从四面八方同时向尸城发起攻击,每一击都打得尸城连连后退。 然而,强化之后的尸城,身躯已经堪比化神境。 虽然不断后退,却并没有受到致命伤。 "雕虫小技,仅此而已了!!" 尸城狰狞一笑,扬起硕大的拳头,重重砸在徐影脸上。 “嘭” 徐影踉跄着后退。 在他后退的空档,一道凌厉的剑光,自下而上,骤然刺向尸城面门。 尸城骤然一惊,连忙抬手挡在面前。 “噗嗤” 剑光穿透了他的手掌,距离他眉心不足一尺! 尸城鬓角渗出了点点冷汗,惊怒之下,一拳砸向徐长生。 这一拳来得又快又猛,拳风裹挟着浓郁的死亡之力,如同一头咆哮的巨兽朝徐长生扑面而来。 徐长生瞳孔骤缩,游龙剑在身前猛地一横,青白色的剑光凝聚成一道薄薄的屏障。 "砰" 拳风轰在剑光屏障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徐长生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透过剑身传来,双臂发麻,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 幸亏黑羽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接住。 "小子,你一个元婴初期,也敢在本座面前出剑?" 尸城狞笑着收回拳头,目光在徐长生和徐影之间来回扫动,"你的尸傀确实难缠,但本座现在已经化身为魔,不死不灭!" "你拿什么跟我斗?" 话音未落,尸城猛然转身,一腿横扫向徐影。 这一腿带着山岳倾覆般的力道,空气都被压缩得发出爆鸣。 徐影双臂交叉格挡,却依然被这一腿扫得横飞出去,身躯在废墟中翻滚了数圈,撞塌了半面残墙才停下。 徐长生稳住身形,目光凝重。 尸城此刻的身躯,无论是力量还是防御,都已经达到了化神境的层次,再加上死亡之力的侵蚀,徐影确实无法压制他。 但徐长生也敏锐地注意到,尸城胸膛上那道诡异纹路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那种程度的强化,必然不可能持久! 只要能拖住他,等到他的"魔化"状态消退,就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徐影,缠住他,别硬拼。" 徐影从废墟中缓缓起身,猩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灵光,不再正面硬撼尸城的攻击,而是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围绕尸城不断游走。 尸城双拳挥舞如风,却始终打不中徐影,反而被徐影在肩背腰肋处留下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虽然这些伤口很快就愈合,但每一次愈合,他胸膛上的纹路就黯淡一分。 "烦人的苍蝇!"尸城怒吼一声,双臂猛然张开,一股汹涌的死亡之力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徐影的速度在死亡之力的侵蚀下骤然变慢,身形微微凝滞。 尸城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猛然一拳轰出,正中徐影的胸口。 "咔嚓" 一声骨骼碎裂的脆响,徐影的胸骨塌陷下去一块,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去,砸入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徐影!"徐长生心头一紧。 “关心别人?” “还是先关心你自己吧!” 尸城一拳击飞徐影后,果断冲向徐长生。 硕大的拳头,在徐长生眼中,不断放大。 徐长生瞳孔骤然一缩。 此时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万物凋零!"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将体内仅剩的灵气尽数灌入游龙剑中。 一道青白色的剑光,无声无息地划破长空,直刺尸城胸口灵纹。 “嘭” "噗嗤" 尸城的拳头,打在了徐长生身上。 徐长生的剑,几乎是同时,刺入对方体内。 第283章 尸阴宗,灭! 徐长生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座山碾了过去,剧痛从胸口向四肢百骸炸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出。 “噗” 人在半空中,忍不住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重重砸在十丈外的废墟之中。 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喉咙里涌上来的血腥味,浓得呛人,几乎喘不上气来。 在一片模糊的视野中,他看到尸城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徐长生那一剑,并没有刺入尸城的心口。 尸城在最后一刹那,勉强挪动了半寸身躯,剑锋偏离了要害,刺入了右胸下方。 然而,剑锋之上附着的寂灭剑意,却如同一条贪婪的蛇,顺着伤口钻入尸城的身体,疯狂吞噬他体内的生机和灵气。 尸城脸上的狞笑陡然僵住了,眼中露出了一丝惊恐之色。 这一股寂灭之力,竟然连他的死亡之力,一同寂灭了! 尸城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膨胀到一丈有余的体魄如同泄了气的皮囊,一寸一寸地缩了回去。 瞬间缩小到了正常状态。 "不......不可能!" 尸城双膝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左手死死捂住胸口那道伤口,试图灌入灵气,驱除寂灭之力,维持住魔化状态。 但寂灭之力又岂是那么好清除的? "噗" 尸城张口喷出一大口黑血,胸膛上的灵纹彻底黯淡下去,像一条死去的蛇贴在他的皮肉上,再没有半点光泽。 他浑身被汗水与血水浸透,狼狈不堪。 "老东西撑不住了!"黑羽眼睛一亮,翅膀一振就扑了上去。 徐长生勉力撑起上半身,咳出一口血沫,冲徐影喊道:"杀了他!" 徐影从废墟中,缓缓爬了起来。 它猩红色的瞳孔锁定尸城,身形一掠,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直扑尸城。 尸城猛地抬起头,灰白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绝望和不甘。 他咬破舌尖,强行催动最后一丝灵气,双手结印,灰黑色的尸气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残破的盾牌。 但这一面盾牌,比先前弱了何止十倍。 “咔嚓” 徐影的掌刀劈在盾牌之上,盾牌应声碎裂。 下一秒,徐影的手掌穿透了尸城的胸膛。 "噗嗤" 一声沉闷的撕裂声。 尸城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口贯穿而出的那只手,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暗红色的血沫。 黑羽眼中闪过一抹兴奋,“元婴后期的血肉,大补啊!” 它张开獠牙,一口咬断了尸城的右臂,连骨带血,三两口就吞了下去。 "嘎嘣嘎嘣" 咀嚼声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黑羽吞下尸城那条右臂后,打了个满足的饱嗝,低头正要再啃一口,却忽然僵住了。 尸城的尸体竟然开始迅速干瘪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干了所有气血,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连骨骼都在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寸寸碎裂。 一道黯淡的金光从尸城的颅顶冲天而起,快如流星,裹挟着一股微弱的灵识波动,朝着远方天际疾掠而去。 "不好!是元婴!" 黑羽猛地抬起头,羽毛炸开,刚要振翅去追,那团金光已经遁入了瘴气深处,转瞬没了踪影。 "追不上了。"徐长生撑着身子坐起来,脸色阴沉了几分。 元婴遁逃的速度极快,尤其是一个元婴后期巅峰修士的元婴,哪怕受了重创,也不是他们现在这个状态能追得上的。 徐影空有一身化神境的身躯和力量,却没有相匹配的大道法则和神通。 黑羽气急败坏地跺了跺爪子,"你娘的!这老东西玩诈尸!明明死透了怎么还能跑?" "元婴不灭,就不算真正死亡。"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闷,"他夺舍也好,附体也罢,总归是需要时间恢复的。短时间内成不了气候。" 话虽这么说,但放任一个元婴后期大能的元婴逃出去,终究是个隐患。 不过此刻他体内灵气枯竭,又受了伤,强行去追也未必讨得了好,反而可能翻车。 黑羽不甘心地扑棱了两下翅膀,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扭头看向广场上那些横七竖八的尸阴宗弟子尸体。 "那老东西跑了,他门下这些小杂鱼总跑不了吧?" 徐长生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开口,黑羽已经振翅掠出,如同一道黑色的利箭扑向广场另一端。 "噗嗤" “啊!饶命啊!” “我投降!我愿意投降!” “我就是一个普通弟子,为什么要杀我啊?” "你们宗主不是说要把我炼成傀儡吗?" "我这个人记仇,他说的话我一个字都没忘。你们替他赔吧。" 黑羽的身影从天而降,利爪如钩,对那些金丹弟子,展开了屠杀。 一声声凄厉的哀嚎,在夜空中回荡。 徐长生靠在废墟上,看着黑羽在广场上纵横来去,没有出声制止。 尸阴宗从二长老到四长老,从宗主到弟子,一个个都想要他的命,此刻不过是把这份杀意还了回去罢了。 修行界从来没有什么冤冤相报何时了的道理,只有谁死谁活。 黑羽的动作极快,不过盏茶工夫,广场上便再没有一道活人的气息。 就连先前死去的那些尸体,都成了黑羽的口粮。 指望一个妖兽讲入土为安? 不如指望一个男人,对美女不动心。 它心满意足地飞回徐长生身边,打了个饱嗝,羽毛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 "爽了。"黑羽嘿嘿一笑,"这趟虽然差点把命搭上,但这顿大餐倒也值了。" 徐长生摇了摇头,"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徐影,带上那两具尸身,撤。" 徐影默不作声地将那两具被镇压住的化神尸身,一手一个提起,跟在徐长生身后。 黑羽驮着徐长生腾空而起,迅速远离了这片修罗场。 尸阴宗这一战,宗主尸城重伤遁逃,核心弟子几近全灭。 数千年的传承,今夜算是断了! 即便尸城的元婴侥幸夺舍成功,想要重振尸阴宗,没有几十年的功夫也绝不可能。 而这几十年间,此方天地的格局又会变成什么模样,谁也说不准。 徐长生能否突破化神,也未可知。 自此,魔道三大宗门,已成为历史! 第284章 三具傀儡尸 守山弟子远远望见一头黑鹰从天际掠来,险些敲响警钟,待看清鹰背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才松了一口气,连忙打开山门禁制。 “徐长老回来了!” 消息很快传遍了清虚宗上下。 徐长生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让黑羽将他直接送回洞府,便吩咐它守在洞府外,任何人不得打扰。 “徐长生!” 闻讯而来的月清瑶,在看到洞府已经开启禁制后,不由得轻哼一声。 “这个混蛋,闭关这么积极!” 月清瑶和萧煜比徐长生早几日回宗,身上的伤势已经稳住了大半去。 月清瑶本想和徐长生商量一下,去哪寻找传国玉玺。 岂料,吃了个闭门羹。 只能悻悻然离开。 慕容月也来了。 可惜,也没能见到徐长生的面。 “慕容长老,请回吧,徐小子伤得很重,需要闭关个一年半载的。”黑羽道。 慕容月神色清冷的点了点头,飞身离开。 她刚走,苏云锦也驾驭飞剑了。 黑羽心里不禁暗骂,“这小子哪来的这么多桃花缘?” “老天不公啊!” 得知徐长生并无性命之忧,苏云锦也离开了。 徐长生回宗的消息,如巨石投入水面,激荡起阵阵涟漪后,便归于平静了。 而这圈涟漪所造成的影响,在水面之下,泛起了惊涛骇浪。 黄泉魔宗,尸阴宗,先后被灭。 合欢宗并入清虚宗。 三大魔宗成为了历史。 苏云锦直接发布了“除魔令”,禁绝一切魔道功法,杀绝一切魔道修士。 魔道修士几乎人人自危。 那些低阶弟子还好说,直接转投正道宗门,摇身一变从杂役弟子开始,从头修仙。 那些金丹、甚至元婴老祖,纷纷躲入深山老林,闭关清修,受到的影响也不大。 最惨的是筑基魔修。 几乎无立足之地。 而且,他们修行魔道功法,大多需要凡人作为资粮。 这就导致,他们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对象。 每当有魔修现身,必定会被群起而攻之。 久而久之,魔道修士,也成为了一个历史名词。 ………… 洞府之内,徐长生盘膝坐在蒲团上,脸色苍白如纸。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臂和腰侧,那三处化骨针留下的伤口已经不再扩散,但骨骼深处那一阵阵酸软感依然如影随形。 “这毒不除,终究是心腹之患。”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运转万毒天经,将一缕灵气沉入左臂骨骼深处,与那些暗青色的毒素斑点再次厮杀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急于求成,而是一点一点地蚕食,用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才将左臂和腰侧的化骨针毒素彻底清除干净。 毒素被炼化的那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骨骼中重新涌起一股温热的活力,那种黏腻酸软的感觉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轻快。 徐长生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个月时间,他不止去祛毒,还将体内灵气,神识力量,完全恢复到了巅峰。 “该炼化它们了。” 徐长生的目光,落在洞府角落那两具静立不动的化神尸身上。 眼中闪过一抹热切。 这最后两具化神尸身,一具胸腔凹陷,一具半边脑袋残缺。 若是能将这两具也炼制成第二身,加上徐影,他就拥有了三具化神境的傀儡尸,此方天地之间,还有谁能与他争锋? “九转炼尸术,给我炼!” 徐长生手掐法决,先对那具缺了脑袋的化神尸身,进行控尸。 然而,当他的神识之力侵入对方尸身时,却好像面对一堵厚重的墙,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能炼化徐影,有多么幸运。 若不是二长老将前期工作完成了九成,他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在徐影体内打下烙印? “二长老,好人啊!” 感慨了一声之后,徐长生运转九转炼尸术,用起了水磨工夫,一点一点凿开对方的神识围墙,进而打下自己的烙印。 修行无岁月。 在徐长生炼化两具化神尸身,闭关提升修为时。 洞府外的光阴,流转了整整三年。 这三年间,此方天地悄然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四象锁天阵破碎后,万魔渊中积攒了数千年的阴煞之气不断外泄,如同一道道无形的河流,顺着山川地势向四面八方蔓延。 魔道疆域自不必说,阴煞之气最是浓郁,整片天地都笼罩在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之中,昼夜不分。 而正道疆域虽然距离较远,却也或多或少受到了影响,一些灵气充沛的灵山大泽中,开始出现阴煞之气与天地灵气,交织混杂的异象。 种种怪诞之事,层出不穷。 甚至,还出现了,已经死去多年的亡者,重临世间的荒唐之事。 而这一切,徐长生浑然不知。 洞府之内,浓郁的灵气如同旋涡般汇聚,在徐长生周身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灵光涟漪。 这三年来,他全部心神都沉入了体内经脉与识海之中,日复一日地淬炼灵气、扩张识海、凝聚神识。 灵气在经脉中奔涌不息,如同一条条河流,不断冲刷着元婴中期的壁障。 那道壁障如同一扇厚重的石门,每一次冲击都让他的识海剧烈震颤,如同一片翻涌的汪洋,神识之力如同潮水般在识海中起起落落。 不知过了多少次,那扇石门终于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咔嚓”声。 一道裂纹在壁障表面浮现。 徐长生心头一动,将丹田内积蓄的灵气尽数汇聚,如同一条奔腾的怒龙,狠狠撞在那道裂纹之上。 “轰” 一声无声的轰鸣在他体内炸开。 那道壁障应声碎裂,化作漫天碎片消散在经脉之中。 一股汹涌的力量从丹田深处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灌满了全身每一条经脉、每一寸骨骼。 徐长生缓缓睁开双眼。 洞府内的灵光缓缓收敛,恢复了平静。 “元婴中期!” 徐长生吐出一口浊气,目光落在储物袋上。 那两具化神尸身,他已经炼化了一具。 并赐名“徐福”。 可就在炼化第二具时,他发现自己的神识之力不够用了。 无法同时驾驭三具化神尸身! 迫不得已,他只能先提升自己的修为。 如今,修为突破到元婴中期,神识之力水涨船高。 可以炼化第三具化神尸身了! 徐长生双手结印,咬破舌尖,喷出一团精血。 “出!” 精血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暗红色的血影,缓缓生长出模糊的人形轮廓。 徐长生十指翻飞如蝶,从指尖牵出数十道细如发丝的神识灵线,牵引着那一道血影,缓缓没入化神尸身的灵脉核心之中。 有了炼制徐影,和徐福的经验,这一次他驾轻就熟。 不过三个月,就已经完成了第三具化神尸身的炼化。 赐名“徐寿”。 徐长生站起身,看着面前三道静立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化神初期的徐影。 徐福、徐寿目前虽仅有元婴巅峰,但假以时日,吞噬炼化阴煞之气后,也能重回化神境! 这天下,还有谁能挡他的路? “该去寻找传国玉玺了!”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第285章 合欢宗旧地 闭关三年有余,此刻重见天日,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徐长生身后,三道身影无声无息地跟着走了出来。 徐影、徐福、徐寿,三具傀儡尸一字排开,如同三尊沉默的雕像。 面容冰冷,气势沉稳内敛。 若非仔细观察,任谁都会以为那只是三个普通修士,而不是三具尸体。 徐长生回头看了它们一眼,嘴角微微弯起。 血影分身与傀儡尸融合,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徐长生!" 一道娇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三分嗔怒,三分幽怨,四分妩媚。 徐长生循声望去,只见一道窈窕修长的身影,如同流云般从天而降,落在他面前。 月清瑶依旧是一身高开叉的长裙,雪白修长的双腿,晃得人有些眼花。 "你这一闭关就是三年多,连个招呼都不打?我还以为你死在洞府里了。" 徐长生嘴角抽了抽,"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月清瑶哼了一声,目光越过他,落在那三具傀儡尸身上。 她瞳孔微微一缩,显然感受到了那三具尸身上弥漫出的沉厚气息。 "不会都是化神境吧?"月清瑶难以置信道。 徐长生摇了摇头,"一具化神,两具元婴巅峰。" 月清瑶眼神幽怨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总有这泼天的机缘?" 徐长生一本正经道:“这是种善因,得善果。” “多行善,自然有福报。” 月清瑶白了他一眼。 行善? 你一个动辄灭人宗门的家伙,还好意思说行善? 月清瑶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话锋一转,说道:"你闭关这段时间,外面发生了不少事。" “旁的我就不说了,只说和我们有关的。” "四象锁天阵破碎,阴煞之气外泄,方圆万里已经沦为废土。" "当初我们从万魔渊逃出来之后,我后来又回去了一趟。" “天幕闭合,那些悬棺和魔道强者的尸体,全都不见了。" 月清瑶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担忧,“你说,那些尸体,会不会被其他人炼成傀儡尸?” 徐长生的瞳孔微微一缩。 "一个都没剩?" "一个都没剩。" 徐长生沉默了片刻,脑海中转过无数念头。 万魔渊深处那些魔道强者尸身,大部分都是元婴境,化神级别也不在少数。 甚至,还有可能有超越了化神的存在。 这么多尸身若是落入有心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转念一想,多出几具化神尸身,固然是隐患,却也算不上迫在眉睫的危机。 当务之急,还是传国玉玺。 只有找到七国玉玺,才能打破此方天地的桎梏,渡劫飞升。 试问,天底下哪个修行者不想飞升? "先不管那些尸身了。" "就算真有人得到了那些尸身,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炼化。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月清瑶挑了挑眉,"什么事?" "回合欢宗旧地,看看幽冥娃娃的情况。" “然后,寻找传国玉玺。” 月清瑶向前迈了半步,凑近了些,微微仰头看着徐长生,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逗意味。 "回合欢宗旧地,只是看幽冥娃娃吗?" “想不想,看点别的?”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中的倒影。 月清瑶轻轻拉了拉领口,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飘入徐长生鼻端。 徐长生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神色如常。 “别的就不需要了,我要炼药救人。” "柳如烟?" “你对她,可真是牵肠挂肚呢!” 月清瑶眼中闪过一丝失落,随即轻哼一声,转身掠向天际。 "别磨蹭了,走吧。" 徐长生脚尖一点,身形拔地而起,朝着月清瑶消失的方向追去。 三具傀儡尸无声地跟了上来,如同三道灰色的影子,紧随其后。 ………… 合欢宗旧地。 徐长生和月清瑶落在谷口时,眼前所见,与记忆中那座繁花似锦的宗门已截然不同。 谷内遍植的奇花异草,早已经移到了清虚宗。 只剩下一片荒凉腐朽的荒芜。 月清瑶站在谷口,目光扫过这片废墟,神色有些复杂。 她生活了数百年的地方,此时也已经沦为废土。 “宗主。” “宗主。” 月清瑶在此地,留下了两个金丹期的弟子,看守幽冥娃娃。 见到月清瑶,两名弟子立刻上前打了声招呼。 月清瑶微微点头,“幽冥娃娃可好?” “尚好。有阴脉滋养,用不了多久就能成熟了。” 徐长生目光落在池子中央。 那莲花上的血色娃娃,个头确实比之前大了一圈。 每一次呼吸,都有一缕缕阴气,被它纳入体内。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灵植了,而是快要诞生灵智的草木精灵! 但是,距离它完全成熟,还需要一点时间。 那娃娃双眼睁开时,才是彻底成熟时。 “你真的不考虑自己用?” “炼化出第二元婴,可是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这不比你给那个活死人用,强的多?” 月清瑶蛊惑道,试图让徐长生改变心意。 徐长生脸色一沉,“当初若不是她舍命相救,我已经死了。” “得人恩果千年记,这份恩,我必须还!” “还就还,你这么凶我干什么?”月清瑶噘着嘴,赌气似的走到了一旁。 徐长生一头黑线。 活了数百年的老妖怪,怎么还和个小姑娘似的? 徐长生不再理她,盘膝坐了下来。 月清瑶讨了个没趣,对两名弟子道:“回清虚宗修行去吧,我来守着。”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后,驾驭飞剑离开。 月清瑶眼中闪过一抹伤感,这条阴脉下方,还供奉着合欢宗历代先辈。 她带着宗门并入清虚宗,等于断了先辈们的供奉。 “还望诸位先辈莫要责怪,形势比人强,为了合欢宗的传承,弟子也是迫不得已。” 月清瑶对着阴脉下方,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徐长生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嘴唇。 沉默了片刻后,徐长生缓缓开口,“将合欢宗的传承给我,我为你推演出天阶功法。” 月清瑶豁然回头看向徐长生。 动作的幅度太大,以至于她泄露了一丝春光,也不自知。 “你说真的?” 第286章 幽冥娃娃活了 月清瑶的动作太急,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雪白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沟壑。 她自己浑然不觉,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徐长生,像是生怕他反悔。 "你真能推演出天阶功法?" 徐长生平静地移开目光,"我那些天阶功法,从哪来的?" 月清瑶想了想。 的确。 清虚宗内的天阶功法,都是徐长生提供的。 若不是他有推演功法的能力,哪来这么多天阶功法? 月清瑶索性盘膝在徐长生对面坐下来,双手一翻,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简,指尖在玉简表面轻轻一点,一缕灵光没入其中。 "合欢宗千年传承,历代先辈心血,全在这里了。" "你若真能推演出天阶功法,我月清瑶欠你一个大人情。" 徐长生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大量的功法口诀、心法要诀、双修秘术、采补之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 合欢宗的功法走的是阴阳调和的路子,讲究以情入道、以欲证道,虽然被正道诸宗斥为邪门歪道,但其中确有独到之处。 尤其是在双修一道上的见解,远超所有宗门。 徐长生将玉简中的内容仔细看了一遍,心中已有计较。 “推演功法需要时间,你自便吧。”徐长生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月清瑶陪着他呆了几天,见他一直闭目打坐,觉得有些厌烦,索性站起身,离开了。 月清瑶一走,徐长生便将玉简,塞入了小青葫中。 小青葫是他最大的秘密,万万不可暴露于人前。 ………… 七日后。 月清瑶从天而降。 这七日,她逛遍了合欢宗的每一处角落。 此后,她大抵是不会再来了,所以,在临走前再留个念想。 徐长生缓缓睁开眼睛,抛给月清瑶一枚玉简。 月清瑶一怔,脸上露出了一抹震撼之色,“成了?” 徐长生肯定的点了点头,“成了。” 月清瑶迫不及待的将玉简贴在眉心,口中喃喃道:"阴阳功。" 她神识飞快地扫过那些文字,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入神。 "这比我宗的功法要精妙数倍!" "不仅完善了原本的缺陷,还将双修之道推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月清瑶越看越激动,脸颊泛起两团浅浅的红晕。 她修炼合欢宗功法数百年,对其中门道再熟悉不过。 这篇《阴阳功》虽然脱胎于合欢宗传承,却脱胎换骨,已然成了一部真正的天阶功法。 直指阴阳大道! 月清瑶看着看着,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浓,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这里面,竟然连那种双修的姿势都有,利用这些姿势,能增强双修的效果。 其中一些姿势,连修行数百年的她都未曾见过。 当真是大开眼界。 月清瑶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徐长生一眼。 “小弟弟,你好坏啊!你懂得比姐姐都多呢!” "你故意给姐姐看这个,是不是,对姐姐有什么想法?" 月清瑶说着,故意将那枚玉简在手中转了转,眉眼间带着几分挑逗的意味。 徐长生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你想多了。" "我只是还合欢宗并入清虚宗的人情。" 月清瑶撇了撇嘴,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但也没继续纠缠。 "行,人情姐姐记下了。" "以后你若有用得着姐姐的地方,姐姐绝不含糊。" “哪怕是这里。” 月清瑶指尖沿着下巴缓缓下滑到领口,在沟壑内打了个转。 “大可不必。” 徐长生摆了摆手,不再理会她,目光重新落向阴脉池中央那朵血色莲花。 莲花上的幽冥娃娃,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娃娃的呼吸节奏明显比之前加快了许多,每一次吸气,周围的阴气便如同被漩涡吸引一般,朝着它的口鼻汇聚而来。 那些阴气在它体内流转一圈,又从皮肤毛孔中渗出,带着一层淡薄的血色雾气。 血色莲花的花瓣开始一片片地合拢,将娃娃包裹在其中,如同一只巨大的血色花苞。 花苞表面浮现出一道道暗金色的纹路,如同经脉网络般交错纵横,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灵光波动。 "要成熟了。" 徐长生站起身,走到池边。 月清瑶也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站在他身旁,目光凝重地盯着那朵花苞。 花苞合拢的速度越来越快,表面的暗金色纹路越来越亮,整朵花苞都在微微颤动。 "嗡" 一声沉闷的嗡鸣从花苞内部传出,随即花瓣猛地向外张开,一股浓郁的血色光华冲天而起。 花苞中央,那个幽冥娃娃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纯黑色的瞳孔,没有眼白,如同两颗打磨光滑的黑曜石。 它眨了两下眼,似乎有些迷茫,然后缓缓转动脑袋,目光落在徐长生身上。 徐长生已经伸出了手,正要一把将幽冥娃娃的头扭下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幽冥娃娃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了一声稚嫩的声音。 "别……别吃我……" 徐长生伸出去的手顿在了半空。 他本来准备按照药方上的记载,将这幽冥娃娃摘下,与数味灵药一同炼制成丹药。 可此刻,这个巴掌大小的人形娃娃睁着黑曜石般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让他有些下不去手。 月清瑶也愣住了。 她盯着那幽冥娃娃看了好几息,才回过神来,"它竟然诞生了灵智!" "别吃我……我很乖的……"幽冥娃娃见徐长生不收手,又怯怯地重复了一遍。 徐长生收回手,微微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这个巴掌大的小东西。 它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灵动地转着,眼神中带着惊恐。 月清瑶凑上前来,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幽冥娃娃的小脑袋。 幽冥娃娃被戳得一个趔趄,连忙用两只小短手捂住头顶,嘴巴一瘪,像是要哭出来。 "有意思。"月清瑶弯起嘴角,"你真舍得?" 徐长生低头看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小东西。 幽冥娃娃偷眼看徐长生,见他似乎在犹豫,胆子稍稍大了些。 “我可以把莲台给你,入药。” “我还能帮你找灵植,所有灵植的气息,我都能感觉到!” 徐长生微微一怔,眼中随即闪过一抹精光。 找灵植?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他正愁去哪找九转还魂丹的其他主材。 没想到,瞌睡遇到了枕头。 月清瑶哼了一声,小声嘀咕道:"怎么什么好事都让你赶上了?" “若找不到灵植,哼哼!”徐长生威胁道。 幽冥娃娃小嘴一撇,“哇”的哭了出来。 “大坏蛋,欺负人!” 徐长生和月清瑶对视一眼,忍不住大笑起来。 第287章 灵植月光果 "别哭了,只要你好好找灵植,我不吃你。" 哭声戛然而止。 幽冥娃娃用两只小短手飞快地抹了一把脸,泪珠子还没干透,小脸上已经堆起了讨好的笑容,变脸之快,让一旁的月清瑶看得啧啧称奇。 "真的?" "嗯。" 幽冥娃娃立刻从血色莲台上跳了下来,赤着一双小脚丫踩在池边的石头上,仰着脑袋用力吸了吸鼻子。 它的小鼻头微微耸动,像一只嗅探气味的小兽,左右转了转脑袋,忽然眼睛一亮,伸出一根胖乎乎的手指,指向西方。 "那边,有灵植的味道!" 徐长生顺着它指的方向望去,眉头微微皱起。 西方。 那是万魔渊的方向。 月清瑶顺着幽冥娃娃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眉头微皱,"它指的,好像是万魔渊?" "嗯。" 徐长生点了点头,"过去看看。" 两人带着幽冥娃娃,御剑向西飞去。 越是靠近万魔渊,空气中的阴煞之气就越发浓郁。 天空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阳光被遮蔽了大半,连呼吸都带着一股腐朽的霉味。 徐长生低头望去,下方的山川地势已经面目全非。 整片大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过,草木枯死,泥土泛黑,沟壑纵横,像一张丑陋的疤痕。 偶尔能看到几只阴兽在废墟间穿行,浑身散发着灰黑色的雾气,动作迟缓而僵硬,双目空洞无神。 "这地方已经彻底废了。" "阴煞之气外泄,方圆数千里都变成了死地。再过个几十年,这里怕是连草都长不出来了。" 徐长生没有接话,目光落在那几只阴兽身上,心头却微微一动。 它们在阴煞之气的滋养下,有些甚至已经接近金丹初期。 "好吃的!" 小吃货突然从他肩头跳了出去,直直朝着最近的一头阴兽扑了过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啃咬声响起。 阴兽的颅骨竟然被小吃货咬开了一个窟窿,灰黑色的阴煞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那窟窿中涌出,被小吃货张开的小嘴疯狂吸入口中。 那头阴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身躯剧烈颤抖,想要将头顶的小东西甩下去。 但小吃货死死抱住它的脑袋,如同一只附骨之疽,怎么都甩不脱。 不过短短几息时间,阴兽身上的灰黑色雾气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身躯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一寸一寸地干瘪下去。 最终,那头体型足有壮牛大小的阴兽,化作了一堆风干的碎渣,轰然倒塌在地。 小吃货从碎渣中跳了出来,兴奋的摇了摇尾巴。 "还要!" 它的眼睛盯着其他阴兽,双眼放光。 徐长生微微眯起了眼睛。 阴煞之气对于寻常生灵而言是剧毒,但对于小吃货来说,却是大补之物。 它本就是阴气凝聚的产物,吞噬阴煞之气就像修士吞噬灵气一样顺理成章。 "主人,我有预感,吞了这些阴兽,我能晋级元婴境!" 万魔渊中阴煞之气浓郁,阴兽遍地,若是让小吃货在此处吞食阴兽,确实有可能在短时间内晋级元婴境。 但这样一来,寻找灵植的事就要耽搁。 徐长生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行,你在此地晋级。" “别乱跑。等我找到灵植后,再回来找你。” 小吃货高兴得摇了摇尾巴,欢呼一声后,向其他阴兽扑了过去。 小小的身影在灰黑色的雾气中灵活穿梭,如同一道跳跃的黑光。 徐长生伸手一招,徐福和徐寿无声地落在身前。 "你们也跟着去,吞噬那些阴兽,尽快恢复化神境实力。" 徐福和徐寿猩红色的瞳孔微微闪动,随即化作两道灰色的影子,掠入废墟之中,朝着那些实力更强的阴兽扑了过去。 它们出手比小吃货要直接得多,所过之处,阴兽甚至来不及发出嘶吼,就被一掌拍碎颅骨,体表的阴煞之气如潮水般涌入它们体内。 月清瑶站在徐长生身旁,看着前方的修罗场,不禁啧啧称奇。 "万魔渊对别人来说是死地,对你来说,倒像是一处宝地。" “没办法,养的东西多了,自然要细细打算。” 徐长生目光在废墟间扫过,转头看向趴在另一侧肩头的幽冥娃娃,"让它们在这里吞噬阴兽,我们去找灵植。" 幽冥娃娃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朝西方一指。 "这边这边!灵植的味道越来越近了!" 徐长生御剑而起,月清瑶紧随其后,徐影无声地跟在身后,三人一傀朝着幽冥娃娃所指的方向飞掠而去。 越往西走,阴煞之气越浓。 灰黑色的雾气如同一层厚重的幕布,遮蔽了视线,连神识探查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压制。 地面上随处可见阴兽活动的痕迹,爪印、拖痕、碎裂的骨骼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腐朽气息。 "还有多远?"月清瑶皱了皱眉,她不太喜欢这种阴气弥漫的地方。 幽冥娃娃吸了吸鼻子,认真分辨了片刻,说道:"不远了,就在前面那道山谷里。" 徐长生顺着它指的方向望去,前方确实有一道狭长的山谷,两侧是陡峭的黑色岩壁,谷口弥漫着浓稠的灰黑色雾气,看不清谷内的景象。 他放缓了速度,缓缓降落在谷口。 站在谷口处,那股灵植的气息变得清晰起来,是一股淡淡的清冽的草木香气,虽然被阴煞之气冲淡了大半,但依然能够分辨出来。 "走,进去看看。" 徐长生迈步走进谷中,月清瑶紧跟在侧,徐影断后。 山谷越往深处走,两侧的岩壁越高,光线越来越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但幽冥娃娃却兴奋了起来,在徐长生肩头手舞足蹈。 "近了近了,就在前面!" 又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前方的雾气忽然变得稀薄起来。 一道幽暗的光从谷底深处透出,映照出一片狭小的空地。 空地中央,一株半人高的植物静静伫立着。 它的叶片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青灰色,边缘泛着一层淡紫色的微光,叶片表面有细密的脉络,如同血管般微微搏动。 在植物的顶端,结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果实。 那果实通体莹白,表面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晕,如同月光凝结而成的珠子,散发着淡淡的清冽香气。 "月光果。"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此物,正是炼制九转还魂丹所需的辅材之一! 第288章 小吃货渡劫 《万丹千金方》中记载,九转还魂丹所需的主材辅材共计四十五种,每一种都堪称天地奇珍。 但徐长生一路走来,运气着实不错。 幽冥娃娃便是千年血藕,其蜕变后的莲台,可以入药。 更是在黄泉魔宗、尸阴宗、天剑宗等宗门的灵植积累中,又陆陆续续搜刮到了不少珍稀灵材。 如今再加上这枚月光果,他已经凑到了将近三分之一的需求。 "主人主人,我厉不厉害?"幽冥娃娃仰着小脸,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写满了邀功的意味。 徐长生伸手在它脑袋上轻轻弹了一下,"不错,回头给你找点好吃的。" 徐长生走到那株月光果前,蹲下身仔细观察。 果实通体莹白如玉,表面笼着一层朦胧的光晕,像是月光凝结成的水珠,触手温凉。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果皮,指尖传来一阵清凉的触感。 "还未完全成熟。"徐长生微微皱眉。 月光果的成熟期极长,从开花到结果需要三百年,从结果到成熟又需要三百年。 眼前这枚果实虽然已经成型,但表面的光晕还不够浓郁,边缘的淡紫色微光也略显暗淡,至少还需要数十年才能彻底成熟。 "不能摘?"月清瑶凑过来看了一眼。 "摘了药效会大打折扣。"徐长生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月光果根部周围的泥土上,"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徐长生取出一个玉铲,小心翼翼地沿着月光果根部外围半尺处开始挖掘,动作极轻极慢,生怕伤到任何一条根须。 随后,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特制的玉盆,将月光果连同根部的泥土一同移入盆中。 月光果表面的光晕微微一颤,随即恢复了稳定,叶片上的淡紫色微光也重新亮了起来。 "移栽成功了。"徐长生松了一口气,"等回到清虚宗,找个灵气充沛的地方重新栽种,等它自然成熟便是。" 月清瑶看着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忍不住啧啧称奇,"你倒是准备得周全,连玉盆都随身带着。" "出门在外,有备无患。" 徐长生将玉盆收入储物袋,站起身来。 "该回去看看小吃货它们了。" 徐长生话音刚落,小吃货它们所在的位置,突然阴云密布。 “轰轰轰” 一道道闷雷声,响彻天际。 “是元婴雷劫!”徐长生脸色骤然一变。 两人连忙御剑而起,朝着来时的方向飞掠而去。 ………… 方才还只是灰蒙蒙的阴云,此刻已经翻涌成一片厚重的铅黑色云层,如同倒悬在头顶的墨色海洋。 云层深处,一道道暗紫色的电光如同游蛇般穿梭翻滚,发出沉闷的轰鸣声,震得整片废墟都在微微颤抖。 徐长生和月清瑶御剑疾掠,不过片刻便回到了方才那片区域。 远远地,他们便看到小吃货正站在一处凸起的岩石上。 小小的身躯正仰头望着头顶那片翻滚的劫云,眼睛里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我还从未见过阴兽渡劫,你见过吗?" 月清瑶停在半空中,侧头问徐长生。 徐长生摇了摇头。 他不止是没见过,更没听说过。 阴兽在典籍中的记载,本就稀少。 更遑论是渡劫的记载了。 天空上,劫云猛地一缩一胀,一道暗紫色的雷柱如同天罚之剑,从云层中轰然劈落。 雷柱粗如儿臂,裹挟着毁灭性的气息,直直劈向小吃货。 小吃货没有躲避,反而张开小嘴,发出一声气势十足的尖啸。 它周身的血色光华骤然暴涨,化作一层薄薄的血色光罩笼罩全身。 "轰" 雷柱砸在血色光罩之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 血色光罩剧烈震颤,表面裂开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小吃货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脚下的岩石轰然碎裂。 但它很快便稳住了身形,仰头对着劫云发出一声挑衅般的尖啸。 "这小东西,性子还挺烈。"月清瑶忍不住笑道。 徐长生目光凝重地盯着劫云,指尖微微收紧。 元婴雷劫向来是九道,这才只是第一道,后面八道一道比一道凶猛。 小吃货乃是阴兽,而雷霆之力正是阴兽的克星。 稍有不慎便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轰轰轰" 劫云似乎被小吃货的挑衅激怒了,云层翻涌得更加剧烈,三道暗紫色的雷柱几乎同时劈落,成品字形狠狠砸向小吃货。 血色光罩在三道雷柱的轰击下轰然碎裂,残余的电光如同毒蛇般钻入小吃货体内,将它小小的身躯击得趔趄后退了好几步。 "噗" 小吃货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表面的血色光华明显暗淡了几分。 但它没有倒下,反而咬牙站直了身体,再次仰头望向劫云。 劫云似乎感知到了它的倔强,短暂地沉寂了一息之后,猛然爆发出更浓烈的电光。 “轰” 第三重雷劫轰然劈下。 小吃货身上的血色光华越来越淡,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焦黑的裂纹,像是被烈火灼烧过的枯木。 月清瑶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认真起来,"第四道了。" 劫云在短暂的蓄力之后,猛然炸开一圈刺目的紫光。 第四道雷柱粗如大腿,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如同一头紫电凝成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狠狠扑向小吃货。 这一次,小吃货没有硬接。 一声稚嫩的暴喝从喉咙中迸发而出。 "聚!" 四面八方灰黑色的阴煞之气,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在它头顶凝聚成一道厚实的阴气屏障。 "轰" 雷柱轰在阴气屏障之上,紫电与灰黑色阴气疯狂碰撞撕扯,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声响。 阴气屏障在雷柱的轰击下层层崩碎,但雷柱的力量也在不断地被消耗削弱,待到穿透最后一层阴气时,已经只剩手指粗细。 小吃货闷哼一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它身上的血色光华已经几近枯竭,皮肤表面的焦黑裂纹越来越多,像是一件精美的瓷器即将碎裂。 第五道! 更加恐怖、更加暴烈的雷霆之力,在云层深处堆积,积蓄的力量如同即将决堤的洪水。 劫云猛地炸开。 第五道雷柱粗如磨盘,裹挟着耀目的紫光,悍然砸落。 小吃货仰头望着那道雷柱,小小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抹笑容。 下一秒,雷柱将它彻底吞没。 刺目的紫光弥漫了整片废墟,地面上被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碎石与灰土如暴雨般四散飞溅,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 月清瑶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徐长生却死死盯着那片紫光的中心,瞳孔微缩。 紫光缓缓消散。 深坑之中,一个小小的身影躺在焦黑的岩面上,浑身布满了焦黑的裂纹,一动不动。 “死了?” 月清瑶张了张嘴,眼神有些失焦。 第289章 阴兽化形 然而,天空中劫云并未就此消散。 反而酝酿出更大的雷暴! 这也就意味着,小吃货并没有死。 第六重! 六道雷柱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将方圆十丈尽数笼罩。 "轰轰轰轰" 雷柱接二连三地劈落在小吃货身上,将它小小的身躯一次次轰入地面,足足下沉了数十丈。 它的骨骼发出细碎的咔嚓声,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 但它倔强的从深坑中爬了出来,昂着头,盯着上方的劫云。 眼睛里,始终燃烧着一团顽强的火焰。 "第七重了。" "以它此时的状态……" 月清瑶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以小吃货此刻的状态,想要扛过后面三重,几乎是不可能的。 徐长生目光落在那个浑身焦黑的身影上,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担忧。 他和小吃货认识的时间不长。 但却已经习惯了对方的陪伴。 若对方死于雷劫之下,他又该一个人,面对修行路上的寂寞。 幽冥娃娃担忧道:“它会死吗?” 原本,它和小吃货一左一右占据着徐长生的肩膀,初次见面时还吵了一架。 但,此时却有一种物伤其类的悲哀。 劫云短暂地沉寂了数息,像是在积蓄更恐怖的力量。 然后,第七重雷劫轰然降临。 这一次,不再是柱状的雷霆,而是一片暗紫色的雷海。 劫云仿佛被撕裂了一道口子,滚滚紫电如同倒悬的瀑布倾泻而下,将整片区域淹没其中。 小吃货的身影彻底被紫电吞没,什么都看不见了。 雷海持续了整整三息才缓缓消散。 原地只剩下一个焦黑的深坑,坑底铺满了一层灰白色的碎石粉末,那是岩石被雷劫彻底汽化后留下的残渣。 小吃货躺在坑底,一动不动。 它浑身焦黑如炭,裂纹遍布全身,像是一件被摔碎的瓷器勉强拼凑在一起。 "还没死!"月清瑶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劫云似乎也感知到了这一点,云层翻涌得更加剧烈。 第八重雷劫在酝酿了五息之后猛然落下。 那是一道紫得发黑的雷柱,粗如水缸,裹挟着浓烈的毁灭气息,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电离出一片刺目的蓝光。 这道雷柱与前七道截然不同,它不再是毁灭之力,而是带着一丝审判的意味。 阴兽乃是阴煞之气凝聚而生的异类,其修行之路与正统修士截然不同。 寻常修士渡元婴劫,引的是天地灵气淬炼肉身与元婴,而阴兽引来的却是天雷之中最纯粹的毁灭之力。 雷霆乃万邪之克星,阴煞之气天生被雷霆克制。 阴兽渡劫,说是逆天而行亦不为过。 这一道雷劫,就是对阴兽的审判! 审判它的不自量力! 审判它的逆天而行! 第八重雷柱重重劈落! 小吃货的身躯被彻底轰入了地底深处,足足百丈! 焦黑的浓烟弥漫了整片区域,碎石如雨般四散飞溅。 深坑之中,那道小小的身影挣扎着动了动,手指扣入碎石,一寸一寸地向前爬行。 它爬了很久,才终于从坑底爬了出来。 它浑身焦黑,皮肤剥落大半,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连五官都有些模糊不清。 但它活下来了! 月清瑶兴奋的握紧了拳头,用力的挥动了一下。 徐长生却没有这么乐观。 第九重雷劫,叩问的是心性与意志。 天雷直接轰入识海,引动渡劫者内心深处最恐惧、最执念的幻象,稍有心神失守,便会魂飞魄散。 小吃货,能扛过去吗? 劫云猛地一缩,然后轰然炸开。 无形的第九道雷劫,无声无息地降临,直直灌入小吃货的天灵盖。 小吃货的身躯猛地一僵,双眼骤然失焦,瞳孔深处有无数幻象飞快闪过。 天雷入识海,引动心魔幻境。 一旦沉溺其中,便是魂飞魄散。 月清瑶下意识抓住了徐长生的胳膊。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足足过了三十息! 却好像三年那样漫长! "轰" 一股浑厚而沉稳的气息从小吃货的体内轰然炸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元婴境! 劫云终于彻底消散。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笼罩了小吃货的身躯。 深坑之中,那道小小的身影缓缓站直了身体。 焦黑的外壳如同瓷器般一片片剥落,露出下面一具全新的躯体。 那竟是一个约莫十岁模样的少年。 少年面容清秀,皮肤白皙如玉,一双眼睛清澈透亮,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多出来的手脚,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仰起头看向徐长生,咧嘴笑了起来。 "主人!我扛过来了!" 徐长生松了口气,嘴角微微弯起。 "劫都渡完了,还躺在里面做什么?上来。" 少年纵身一跃,从深坑中跳了出来,稳稳落在徐长生面前。 他赤着脚,浑身光洁如玉,连一丝焦痕都没有留下。 月清瑶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忍不住啧啧称奇。 "阴兽化形,九死一生。你能扛过来,不容易。" 少年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转身看向徐长生。 "主人主人,你给我取个名字吧。" 徐长生沉吟片刻,目光落在少年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眸上。 "你由阴兽渡劫化形,历经九重雷劫而不灭,全凭一念执着。" "我赐你名,徐念。" "徐念。"少年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即重重点头,"好!我就叫徐念!" “主人主人,我也要赐名。”幽冥娃娃在一旁嚷嚷道。 徐长生顿时有些头大。 还是月清瑶给徐长生解了围。 “你能寻找灵植,又是草木精灵所化,就叫你徐植吧。” 幽冥娃娃嘟了嘟小嘴,“怎么感觉土里土气的?” 月清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爱要不要!” “要要要,以后我就叫徐植。” 徐植纵身一跃,跳到了徐念肩头。 徐念还有些不适应人类的身躯,险些被徐植撞的一个踉跄。 月清瑶拉了拉徐长生的胳膊,低声道:“你想不想要个孩子?” 徐长生眼角一跳。 第290章 胡娇娇到访 徐念渡劫成功,一行人便不再逗留。 尤其是月清瑶那句“想不想要个孩子”,让徐长生直接破防。 徐长生面无表情地御剑而起,连半个眼神都没多给。 月清瑶在身后“啧”了一声,也不恼,只提裙追了上去,衣袂翻飞间落下一串轻笑。 徐福和徐寿也从废墟深处掠了回来,身上的阴煞之气明显比之前浓郁了几分,显然吞食了不少阴兽,实力又恢复了一截。 可惜,还未恢复到化神境。 一路无话。 回到清虚宗时,已是三日之后。 守山弟子远远望见徐长生的身影,连忙打开禁制,躬身行礼。 徐长生微微颔首,径直飞入宗门,直奔清虚殿。 月清瑶语气幽幽的说了一句,“一回来就见你的小情人,你也太不把姐姐放在眼里了吧?” 徐长生脚步不停,只对月清瑶丢下一句,“去歇着吧,等我找到线索,就去找传国玉玺。” 清虚殿。 苏云锦正在殿中翻阅典籍,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到徐长生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微微一怔。 “回来了?” “嗯。”徐长生走进殿中,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递过去。 “这里面是我目前搜集到的九转还魂丹主材和辅材的清单,还差不少,你帮我留意一下,看宗门库藏里有没有能用的。” 苏云锦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扫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 “四十五种灵材,你才凑了不到三分之一,剩下的那些可都不是凡品,有些我连名字都没听过。” “所以才让你帮忙。” “宗门库藏里没有的,就发悬赏令,用灵石、功法、丹药换,总有修士手里有存货。” 苏云锦点了点头,将玉简收好,“行,这事我来办。” 她又看了徐长生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显然,徐长生对柳如烟这么上心,让她心里有些吃味。 徐长生却对此一无所觉。 “这段时间,我去藏经阁闭关,有事便让人去寻我。”徐长生道。 苏云锦神色微微一凝,她想到了慕容月。 这段时间,慕容月一直都在藏经阁内闭关。 他是想去见她? “你去藏经阁做什么?”苏云锦抿了抿嘴唇,问道。 “我打算去翻翻藏经阁里的古籍,看看有没有关于各国玉玺下落的记载。”徐长生道。 苏云锦微微松了口气。 七国玉玺的事,她先前听徐长生提起过。 这是是关于能否打破此方天地桎梏的关键。 但是,一想到他要和慕容月朝夕相对,她心里便有些不自在。 “我让人将典籍给你搬过去吧。” “藏经阁人来人往,终究是不方便。” “不必,我还不至于因一些琐事而分心。”徐长生摆了摆手,离开了清虚殿,直奔藏经阁。 清虚宗的藏经阁在当初那场大战中,被毁了。 重建后的藏经阁共有七层,涵盖了各大宗门数千年的积累。 越往上典籍越稀少珍贵,最顶层存放的是徐长生拿出来的几部天阶功法,只有拥有足够的贡献点,才能兑换。 徐长生此行不为学习功法,专门寻找那些奇趣杂谈,历史古籍。 “徐长老。” 看守藏经阁的弟子,看到徐长生时,又是激动,又是忐忑。 “我来找点资料,不必管我。”徐长生微微颔首,便直奔“杂谈”区域。 这一区域,占据了一楼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 毕竟,在实力至上的修行界,不能增强实力的“杂谈”,有什么用? 徐长生在藏经阁泡了整整十日,将那些泛黄的古籍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终于在一本名为《七国山河志》的残本中找到了有用的线索。 这本残本记载的是七国鼎立时期的疆域山川,其中有一页提到了燕国玉玺。 “燕国,地处西北,国都燕京,背靠苍龙山,面向渭水河。王宫之内藏有镇国玉玺,以玄铁匣封存,置于祭坛之下,受历代王室香火供奉。” “然,燕国灭亡后,玉玺不知所踪。” 就这么简简单单几句话,没有说玉玺到底去了哪里。 但至少给了一个方向,这便值得走一趟。 突然。 一股浓郁磅礴的妖气,从山门方向传来,将整座山峰都笼罩在其威压之下。 “徐长生,你给我出来!” 一声骄蛮的声音响起。 徐长生脸色愕然。 她怎么找来了? “当当当当” 守山弟子的钟声骤然响起,急促而尖锐,一连响了九声。 九声警钟,是最高级别的警报。 徐长生眉头一皱,身形掠起,朝着山门方向疾掠而去。 山门外,一道修长的身影正静静站在那里。 她生有一张狐狸脸,身上混杂着清纯和妩媚的气质,此时,柳眉倒竖,似嗔似怒。 守山弟子们如临大敌,手中法器齐齐指向那女子,但谁也不敢先动手。 那股威压实在太强了,强到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就算是宗主苏云锦,都没有这么强的威压! “退下。” 徐长生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守山弟子们听到他的声音,顿时松了一口气,纷纷收了法器退到两旁。 徐长生走到山门前,看着那个女子,嘴角微微一抽。 “胡娇娇,你干什么?” 胡娇娇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 “谁让你不来找我?” 徐长生一头黑线。 当初天剑宗一别,他一直在忙碌着,哪有时间去找胡娇娇? “我在忙正事。”徐长生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么大张旗鼓地跑到清虚宗来,吓唬一些小辈,有什么意思?” 胡娇娇轻哼一声,迈步走进山门,挑衅似的看着御空赶来的苏云锦、月清瑶等人。 “我看你是忙着和其他女人打情骂俏。” 徐长生无语道:“我一心向道,女人只会影响我修道的速度。” 他岔开话题道:“我知道燕国玉玺的下落了。” 胡娇娇眼睛顿时一亮,“在哪?” “背靠苍龙山,面向渭水河。” 胡娇娇急切道:“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啊!” 说着,她上前一把抓住徐长生的胳膊,要带着他瞬移。 岂料,一只修长柔软的手掌,主动塞进了她的手里。 胡娇娇顿时露出了错愕之色。 月清瑶娇笑道:“别急嘛!” “我和他可是约好了,要一起去找传国玉玺。” 月清瑶不动声色的挽住了徐长生的胳膊。 胡娇娇柳眉一竖,充满煞气的眼神,向徐长生看了过去。 “说,你到底答应了多少人?” 第291章 燕氏山庄 胡娇娇的问题,让徐长生一时语塞。 他的确答应了月清瑶,要一起去找传国玉玺。 也答应了慕容月,若找到玉玺线索便告知她。 至于苏云锦,更是一直在关注此事。 徐长生沉默了三息,坦诚相告。 "加上你,一共四个人。" 胡娇娇的狐狸眼眯成了一条缝,"哪四个?" 月清瑶轻笑一声,"月清瑶。" 苏云锦面色平静地拱了拱手,"苏云锦。" 慕容月从藏经阁方向缓缓走来,"慕容月。" 四道目光在空中交汇,隐隐有火花迸溅。 徐长生面无表情地站在中间,仿佛局外人一般。 胡娇娇深吸一口气,目光从三女脸上一一扫过,忽然展颜一笑,笑靥如花。 "行啊徐长生,你身边的女人一个比一个漂亮,眼光不错啊!" 徐长生皱眉道:“你什么意思?她们都是我的朋友。” 胡娇娇轻哼了一声,"朋友?那怎么你的朋友,都是女的?” 徐长生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他淡淡的说道:“走吧,找玉玺要紧。" “别扯这些有的没的。” 徐长生御剑而起,化为一道流光,直奔东北方向。 胡娇娇眼神扫了三女一眼,追了上去。 月清瑶轻笑一声,也御剑而起。 苏云锦和慕容月对视了一眼。 慕容月淡淡道:“宗主,宗门就交给你了。” 说完,慕容月也追了上去。 苏云锦看着几人一前一后离开,眼神瞬间暗了几分。 ………… 一路上,胡娇娇和月清瑶并排飞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表面和和气气,言语间却时不时夹枪带棒。 徐长生只作不知,埋头赶路。 黑羽跟在徐长生身边,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还不时对徐长生挤眉弄眼。 它现在一点都不羡慕徐长生的桃花缘了。 三个女人一台戏。 这要是放在它身上,它头都要爆炸。 一日后。 一座苍茫的山脉出现在视野尽头。 山势连绵起伏如龙脊,山体呈青灰色,岩石坚硬如铁,表面寸草不生。 山脉前方,一条宽阔的河流蜿蜒而过,河水浑浊湍急,卷着泥沙奔流向东。 "背靠苍龙山,面向渭水河。" "没错,就是这里了。" 三人降落在苍龙山脚下的一处高坡上,举目望去,整片区域荒凉而沉寂。 昔日的燕国都城,早已在数千年的岁月中化作尘土,只剩下一些残破的石基和倒塌的城墙遗迹,散落在杂草丛生的平地之上。 胡娇娇吸了吸鼻子,柳眉微蹙,"这里有活人的气息。" 徐长生神识外放,很快就在十里之外,发现了一个依山而建的山庄。 "那边有个庄子,里面有上百人生活。" “应该是一个小型修行家族。” 三人对视一眼,朝那庄子走去。 庄子不大,庄门上方挂着一块斑驳的木匾,上面刻着"燕氏山庄"四个字。 "姓燕?"月清瑶挑了挑眉,"难道是燕国后裔?" "若真是王室后裔,不至于落魄到这种地步。王室传承下来的功法,也足够他们雄霸一方。" 三人走到庄门前,门是开着的。 院内一个青袍老者正坐在石凳上晒太阳,看到三人出现,先是一怔,随即眯起眼睛打量起来。 "三位道友来我燕氏山庄,所为何事?" 徐长生拱手道:"路过此地,想借宿一晚。" 老者盯着徐长生看了好一会,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月清瑶和胡娇娇,似乎在权衡什么。 “抱歉,我燕氏山庄不接待外客。” “三位请回吧。” 徐长生微微挑眉。 这老者拒绝得干脆利落,倒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我们可以付灵石。”徐长生道。 老者仍然摇头拒绝,“三位,请回。” “你这老家伙……” 胡娇娇正要开口,却被徐长生阻止了。 “打扰了,告辞。” 徐长生转身向外走去。 胡娇娇和月清瑶也跟了上来。 胡娇娇气呼呼的说道:“你怎么走了?那老家伙不过是金丹中期,我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 “这庄子有古怪。”徐长生道。 胡娇娇一脸疑惑。 月清瑶轻笑道:“上百人生活的山庄,竟然连一个凡人都没有,这可能吗?” “若这些人都有修行资质,又怎么甘心蜗居在这一隅之地?” 胡娇娇有些不解,“这和凡人有什么关系?” 胡娇娇一直生活在山野之中,对此并不了解。 徐长生和月清瑶都是宗门出身,对此深有感触。 宗门内,数以万计的杂役,大部分都是凡人,是他们为修士处理一些琐事,修士才能心无旁骛的修行。 可以说,任何一个修行势力,必定有凡人的存在。 即便是魔道宗门,也会圈养凡人,作为修行资粮。 修行势力没有凡人,这根本不正常。 “算了,直接探索燕国遗址吧。” ………… 徐长生三人走后。 一个瘦高年轻人,走到了老者身边,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满。 “驼爷,为什么不留下他们三个?” 被称作“驼爷”的老者,冷笑了一声,“留下?你想引狼入室?” “什么意思?”年轻人一脸茫然。 “那三个人的修为,我一个都看不透!”驼爷一字一顿道。 这只有两个解释,其一,那三个人的修为,在驼爷之上。其二,那三个人身上有遮掩气息的法器。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他们能招惹的存在。 “可咱们都三个月没开张了,再不开张,底下那些人该造反了。”年轻人一脸委屈的说道。 驼爷“呸”了一声,一脸的不以为然,“想造反那就滚出去,燕氏山庄只要听话的狗!” “狗听话,才能吃上骨头。” 年轻人脸色变了变,悻悻然哼了一声,拱了拱手,离开了院子。 他刚穿过一道月亮门,五六个大汉瞬间围了上来。 “六哥,驼爷怎么说?” “江湖越老,胆子越小,驼爷怂了!”年轻人眼中闪过一抹凶光,“到了嘴边的肉都不敢吃!” “他不敢,咱们敢!” “叫上兄弟们,晚上干活!” “得嘞!” 月黑风高杀人夜。 利令智昏夺命金。 第292章 王室后裔 夜风裹着渭水河的潮气,沿着苍龙山的山脚缓缓流淌。 燕氏山庄内,几道黑影如鬼魅般贴着墙根掠出,身形矫健而无声,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为首的正是称做"六哥"的瘦高年轻人,他身后跟着五个虎背熊腰的大汉,腰间别着短刃和捆灵索,眼中泛着恶狼般的寒光。 "六哥,那三个修士在河边扎了营,正打坐呢。"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压低声音道,"我盯了半个时辰,他们一直没动弹,应该是累坏了。" 六哥咧嘴一笑,"累坏了才好。驼爷胆子小,咱们胆子可不小。三个外来的肥羊,身上随便漏点东西出来,就够咱们吃三年。" "那个穿白裙子的娘们,长得可真带劲。" "六哥,等会儿能不能……" 另一个汉子咽了口唾沫。 "等拿到储物袋,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动作快点,别惊动驼爷那老东西。" 六人沿着河岸摸黑前行,脚下踩着碎石和枯草,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前方不远处,一团篝火在夜风中摇曳,火光照出三道盘膝而坐的身影。 中间的男子闭目养神,左右各坐着一个女子。 六哥舔了舔嘴唇,眼中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动手!" 他低喝一声,六人同时暴起,手中捆灵索如同毒蛇般甩出,直取三人周身要害。 然而,捆灵索飞出不到一丈,便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在半空中猛地顿住,随即如同被抽去了筋骨般软软垂落。 六哥瞳孔骤缩。 "不好!" 话音未落,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火光中伸了出来,隔空轻轻一握。 六人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他们的身体瞬间僵在原地,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月清瑶不屑道:“六只小虫子,也敢学人做谋财害命的勾当?”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我们是燕氏山庄的!是驼爷让我们来的!" “别杀我们,我们只是听命行事,求求你们饶命啊!” 六个人慌作了一团。 他们哪里还不知道,这一次打劫,踢到了铁板上。 眼前这三个人,没有一个是他们能轻易得罪的。 徐长生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平淡地看着僵立在面前的六人,仿佛在看六只不自量力的飞蛾。 “把我们赶出来,还派人来偷袭,谋财害命也不是这么干的。” "我倒要看看,那个驼爷到底什么意思。" ………… 燕氏山庄。 庄门大开着,院内石凳上,驼爷正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盏已经凉透的茶。 他看到徐长生等人,以及后面的六哥等人,眉头皱了一下,却没有露出太多意外之色,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幕。 驼爷放下茶盏,叹了口气,"我下午已经劝过他了,他不听,活该有此一劫。" “杀了吧。我这不养不听话的狗。” 六哥等人顿时惊恐的大叫起来。 “驼爷救命啊!” “驼爷,我们知道错了,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啊!” 徐长生随手将六哥等人丢在地上,六个金丹小辈,还不值得他大动肝火。 驼爷眉头一皱,似乎没想到徐长生会留下活口。 一边是得罪不起的前辈,一边是积威甚重的驼爷,两边先杀他们,都是轻而易举。 六个人缩在角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你说,你劝过他们,可他们却说,是你让他们去的。” “我不知道该相信谁,所以,只能搜魂了。” 徐长生目光平静地看着驼爷。 “咔嚓” 驼爷狠狠摔碎了手里的茶盏,对六哥怒目而视,“你个狗崽子竟然学会血口喷人了!” “我养了你这么多年,是让你反咬我一口的吗?” “这位前辈,此事确实与我无关。”驼爷转身面对徐长生,一脸恭敬道。 “你要搜魂,尽管搜他们的魂!” 徐长生看了胡娇娇一眼,胡娇娇一个闪身,来到了六哥面前。 “饶命……饶……” 六哥话未说完,胡娇娇指尖泛起一缕灵光,轻轻点在六哥的眉心。 六哥眼神瞬间涣散,瞳孔深处有无数画面飞快闪过,如同被翻动书页的残卷。 胡娇娇闭目感知了片刻,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她松开手,六哥整个人软倒在地,翻着白眼昏迷过去。 “此事确实和这老东西无关。” 驼爷干笑一声,"老夫都说过了,此事与我无关。" “但另一件事,和你有关!” 胡娇娇紧盯着驼爷的双眼,“有一次你喝醉了酒,无意间透露了一句话。” “你是燕国王室的后裔!” 驼爷脸色顿时变了,额角的冷汗顺着皱纹滑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不知道该如何争辩。 “你不说,我就只能搜魂了。”胡娇娇指尖泛起一点灵光。 “我说!” 驼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肩膀塌了下来,整个人瞬间老了十岁。 “我的确是燕国王室后裔,但我这一支的先祖,只是旁系,并没有继承到任何王室的东西。” “否则,我又怎么会落魄到,干打家劫舍的勾当?” 月清瑶提议道:“还是别和他废话了,直接搜魂吧。” “我觉得也是,这老东西养着一班歹人,不知道害了多少人的命,杀了他,也算是为民除害了。”胡娇娇道。 驼爷嘴角一抽,连忙抬手求饶,“三位前辈且慢。” “搜魂得到的只是记忆残片,是不完整的,我愿意将我知道的所有事和盘托出,只求三位饶我一命。” “那就要看你说的,抵不抵得上你这条命。” 驼爷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来历,和盘托出。 "燕国灭亡后,王室族人四散逃亡,我这一支辗转流亡,最后又回到了苍龙山脚下,建了这个庄子。传到现在,已经三千多年了。" “可惜,王室功法没有传下来,历代先祖最高也只修炼到了金丹后期。” “若不是靠着打家劫舍,抢夺修行资粮,我这一支早就血脉断绝了。” 徐长生目光一闪,突然问道:“守在这里三千多年,为了什么?” 驼爷顿时一愣。 第293章 王陵入口 驼爷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半天没能发出声音。 他没想到徐长生问得这么直接,更没想到对方一眼就看穿了他们守在此地的用意。 "我们只是无处可去。" 驼爷的声音干涩,目光闪烁不定,不敢与徐长生对视。 月清瑶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一个传承了三千多年的旁系血脉,建个庄子还得靠打家劫舍才能维持,结果偏偏死活不肯搬走。” “你说无处可去,谁信呢?" 胡娇娇指尖的灵光又亮了几分,淡淡说道:"跟他废什么话,搜魂最省力。我这人最讨厌说话说一半留一半的。" 驼爷额角的冷汗顺着皱纹滑落,嘴唇哆嗦了几下,"我说。" "这苍龙山底下,有一座王陵。" "燕国历代君王的陵寝,都葬在这座山腹之中。" "我这一支的先祖,就是负责看守王陵入口的守陵人。" “至于里面有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驼爷说完这一番话,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整个人都佝偻了几分。 徐长生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入口在哪?" 驼爷指了指庄子后面那道陡峭的山壁,"后山有一道天然的裂隙,顺着裂隙向下走三百丈,就能看到陵墓的石门。" “但上面有禁制,我们这一支守了三千年,也没能进去过。" 月清瑶挑了挑眉,“你的话,不可尽信。” “如果被我发现你搞鬼,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带路!” 在月清瑶的逼视下,驼爷苦笑一声,只能在前带路。 一行人穿过庄子后门,沿着一条狭窄的山径向上攀爬。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驼爷在一道被藤蔓遮掩的岩壁前停下,伸手拨开厚厚的藤蔓,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裂隙。 裂隙极深,里面一片漆黑,有潮湿阴冷的风从中涌出,裹着一股陈腐的土腥味。 "就是这里了。" 驼爷话音刚落,胡娇娇就猛地推了他一把。 驼爷惨叫一声,如同滚地葫芦一般,向下滚了下去。 “没触发机关,可以下去。”胡娇娇道。 驼爷的惨叫声在裂隙中回荡了许久,伴随着一连串"咚咚咚"的碰撞声,像是皮球在石阶上弹跳翻滚。 好一会儿才终于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一阵痛苦的呻吟。 "哎哟……我的老腰……" 徐长生低头看了一眼裂隙深处,又转头看向胡娇娇,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你倒是简单粗暴。" 胡娇娇理直气壮地哼了一声,"这老东西嘴里没一句实话,谁知道他有没有在路上设什么机关?让他先走一遍,比什么都稳妥。" “这可不算是欺负老人家,这只是投石问路。”月清瑶从旁补充了一句。 在对待驼爷的问题上,两人的态度倒是出奇的一致。 裂隙深处传来驼爷有气无力的声音,"三位前辈,老夫这条命都快被你们折腾没了。" 月清瑶掩唇轻笑,"行了,他没死,下去吧。" 三人鱼贯进入裂隙。 两侧的岩壁粗糙而湿润,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石阶,明显是人工开凿的痕迹。 越往下走,空气越发阴冷,那股陈腐的气息也越来越浓。 大约走了三百丈,前方豁然开朗。 一道巨大的石门出现在裂隙尽头,高约五丈,宽约三丈,通体由青灰色的巨石雕凿而成。 门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灵纹,形成一道道复杂而古老的禁制。 石门正中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凹槽呈圆形,内壁光滑如镜,像是用来放置什么东西的。 驼爷正趴在石门前的石阶上,揉着自己的腰,龇牙咧嘴地爬起来,一脸幽怨地看着胡娇娇。 胡娇娇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到石门前,伸出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门面的符文。 "嗡" 一声极细微的嗡鸣从石门深处传来,符文骤然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 胡娇娇收回手指,柳眉微蹙,"此处禁制的力量,远超化神境,而且布阵的手法极其老辣。" 驼爷连忙点头附和,"正是正是!老夫一直没能进去,就是因为这道禁制。" 徐长生走到石门前,目光在那些符文上缓缓扫过,神识如同细密的蛛网般探入灵纹深处。 片刻后,他微微眯起眼睛。 "这禁制的确是高人所布,但历经三千年岁月侵蚀,禁制的灵纹已经有几处细微的断裂。" “胡娇娇,全力一击,以力破法。” 胡娇娇深吸一口气,独属于化神境的力量,骤然轰击在灵纹之上。 强烈的光芒瞬间爆发。 "咔嚓" 一声极轻的脆响从石门深处传来,如同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纹路。 驼爷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胡娇娇的背影。 “化……化神境?” 胡娇娇持续注入灵气。 “咔咔咔” 一连串脆响不断响起。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石门表面的灵光骤然一暗,紧接着如同被抽去了骨架的帐篷一般,层层叠叠地塌陷下去,化作一片灰白色的石面。 整个禁制,在胡娇娇的力量侵蚀下,瞬间土崩瓦解。 胡娇娇收回手指,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额角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破了,不过只是第一层禁制。” “里面还有一道,我暂时解不开。" 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驼爷。 驼爷被三道目光盯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三位前辈,我真的不知道了。" "你是燕国王室后裔,这里又是燕国王陵,你的血,或许是破解禁制的关键。"胡娇娇笑吟吟地走上前,伸手拍了拍驼爷的肩膀,"放心,只是放一点血,死不了人的。" 驼爷欲哭无泪,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这把老骨头居然有被放血破禁的一天。 关键是,他的血能不能破除禁制? 万一破除不了,他们三个迁怒到他身上怎么办? “怎么,你有别的想法?”月清瑶眼神骤然转冷。 “没……没有。” 驼爷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掌,用力划破,血液顺着手掌滴入凹槽。 所有人的眼睛,都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处凹槽。 第294章 九鼎镇龙脉 血液落下的瞬间,石门深处骤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 凹槽中的血液如同被唤醒了某种古老的力量,开始沿着凹槽内壁缓缓流动,泛起一圈圈深沉的血色光晕。 "嗡嗡嗡" 石门表面的灵纹逐一亮起,从中央向四周蔓延,如同大地上苏醒的脉络。 “嘭嘭嘭” 石门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嘎吱"声,仿佛沉睡了三千年的荒兽,正在缓缓睁开它的眼睛。 "开了!真的开了!"驼爷又惊又喜。 石门缓缓向两侧打开,一股浓郁的阴冷气息从门缝中涌出。 门内是一条幽深的甬道,两侧的墙壁上每隔数丈便嵌着一盏青铜长明灯。 灯火是暗青色的,在没有风的甬道中静静燃烧,投下一片幽冷的青光。 甬道尽头深不见底,仿佛通向苍龙山的腹地。 驼爷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向里面张望了一下,又缩了回来,"老夫已经打开了这道门,里面的东西,与我无关了。" “这便告辞了。” 驼爷想走,却被胡娇娇一把拎了起来。 胡娇娇似笑非笑的说道:“想走?等我们找到传国玉玺再说。” 月清瑶补充了一句,“若是找不到,便把你葬在这里,正好和你的先祖做个伴。” 驼爷的脸色顿时垮了下去。 “好了,别逗他了,赶紧进去。”徐长生催促了一声。 但他却没自己进去,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胡娇娇。 胡娇娇白了他一眼,率先走了进去。 她身周道韵弥漫,提防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然而,一直到穿越这条甬道,都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甬道尽头,一座宏伟的地宫豁然展开。 地宫正中央,九尊青铜巨鼎呈九宫方位排列,每一尊都有三人合抱之粗,鼎身铸满古朴的云雷纹与鸟兽纹,散发出沉厚而苍茫的气息。 九鼎下方,地面刻着一幅巨大的山河舆图,山川河流、城郭关隘,无一不精细入微。 正是曾经的燕国疆域。 舆图正中,一道蜿蜒的金色脉络如同巨龙盘踞,贯穿整片疆域,赫然是燕国曾经的龙脉! "九鼎镇龙脉!"月清瑶倒吸一口凉气,"燕国先祖好大的手笔,竟然用九鼎将龙脉钉死在此处。" “若是燕国后辈炼化此龙脉,说不定能驾驭燕国的国运之气,再续燕国一世荣光!” 驼爷盯着那道龙脉,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吐沫,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徐长生的目光在那幅山河舆图上缓缓扫过,很快便锁定了舆图正中的一处标记。 也就是龙口所在的位置。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形状方正。 "传国玉玺的位置。"徐长生低声道。 胡娇娇凑过来看了一眼,"凹槽是空的,玉玺被人取走了。" “此处阵法若是三千年没被人开启过,那就是最后一代国君下葬时,玉玺就不见了。”月清瑶沉吟道。 “玉玺没有被陪葬,又会在何处?”徐长生眉头紧锁。 他们此行专为寻找玉玺,如今却要空手而归吗? 驼爷听到三人的对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他的指尖微微蜷曲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 "三位前辈,既然玉玺已经被人取走了,咱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驼爷陪着笑脸,声音里带着谄媚和惶恐。 胡娇娇回头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急什么?九鼎镇龙脉,这么大的手笔,燕国先祖不可能只放一枚玉玺。这地宫里肯定还有别的东西。" 驼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再说话,只是眼神,更阴沉了几分。 徐长生的目光从山河舆图上移开,落在地宫四壁的壁画上。 壁画连绵不绝,描绘着燕国历代君王的功业与祭祀场面,线条古朴而苍劲,色彩虽已斑驳,却依然能看出当年的辉煌气象。 他沿着壁画缓步而行,目光在一幅幅画面间游走。 壁画的内容逐渐从君王功业转向了祭祀场景,画面中出现了身穿玄黑色祭袍的巫祝,手持玉圭,在一座高台上焚香祷告。 高台下方,跪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而高台之上,供奉着一方方正正的玉质印玺。 徐长生停在那幅壁画前,仔细端详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驼爷,燕国历代君王,最重视的是什么?" 驼爷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答道:"自然是社稷永固、子孙绵延。" "不对。"徐长生摇了摇头,指着壁画上那方玉玺,"他们重视的是玉玺本身。九鼎镇龙脉,玉玺镇九鼎。” “玉玺一旦被取走,九鼎失衡,龙脉便会松动。历代君王费尽心机布下这座大阵,绝不会让人轻易取走玉玺。"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驼爷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压迫感。 "除非,取走玉玺的人,本身就是王室后裔。" 驼爷的脸色微微一僵,随即挤出一丝笑容,"前辈说笑了,王室后裔大多已经血脉断绝,像我这样的旁系,连这座大阵都打不开,怎么可能取走玉玺?" “打不开大阵,是你自己说的。” “我不相信,你这一脉在此地守了三千年,会没动别的心思。” “守着宝藏却无动于衷,你自己信吗?” 驼爷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月清瑶和胡娇娇同时将目光投向驼爷,两人眼中都多了一丝审视的意味。 驼爷被三人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干咳了一声,"三位前辈,老夫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这座地宫我也是第一次进来,里面的东西我也是第一次见。" “看来,你还是不老实啊!” “如此,我只能搜魂了!” 胡娇娇一脸冷然的看着对方,手指泛起一点灵光。 驼爷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随即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后退一步,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印诀,口中迸出一串急促而晦涩的咒语。 "这是你们逼我的!” "请龙脉上身!" “擅闯王陵者,死!" 驼爷开口,声音却已经完全变了,充满了沧桑感。 与此同时,被九鼎镇压的龙脉,如同活过来一般,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震耳欲聋的龙吟声,在地宫中回荡。 金灿灿的巨龙虚影,从地面之上一飞冲天,如燕归巢一般,没入驼爷体内。 驼爷周身骤然爆发出一股浓烈的血色光华,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纹路,如同古老的符文在他的血肉中苏醒。 他的身体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扭曲着,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整个人在短短几息之间拔高了一截,原本佝偻的身躯变得挺直而魁梧,散发出一股凶悍的威压。 他的双眼从浑浊变得锐利,瞳孔深处仿佛有两团暗金色的火焰在跳动。 借龙脉之力,镇压诸邪! 第295章 驼爷之死 “这老东西,嘴里果然没有一句实话!”胡娇娇气急败坏道。 她娇叱一声,指尖泛起一道白光,一爪抓向驼爷。 爪风撕裂空气,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取驼爷面门。 “轰” 驼爷双手交叉格挡,暗金色与白色光芒在碰撞处炸开一圈剧烈的气浪,将地宫地面的石砖掀飞数块。 徐长生眼睛微微一眯,驼爷请龙脉上身后,竟能正面抵挡化神境的胡娇娇。 若他能炼化这龙脉之力,修为岂不是能再上一层台阶? “胡娇娇,拖住他。”徐长生低喝一声,“龙脉之力不可能无限维持,等他精血耗尽,自然就会垮下来。” 胡娇娇撇了撇嘴,“我堂堂化神境,对付一个附身的老家伙,还要靠拖?” 话虽如此,她还是收了三分力道,改为游走缠斗,步伐飘逸灵动,在驼爷周身留下一道道不轻不重的掌印,既不伤他性命,也不让他脱身。 如同猫戏老鼠。 驼爷眼中暗金色的火焰跳动得越来越急促,面色从最初的威严肃穆逐渐变得焦躁不安。 他显然察觉到了胡娇娇的意图,想要速战速决,却被死死缠住,脱身不得。 “死!”驼爷爆喝一声,双手猛然合拢,暗金色的光芒在他掌间凝聚成一道锋锐的光刃,朝着胡娇娇拦腰斩去。 胡娇娇不闪不避,抬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圆弧,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凭空浮现。 光刃没入空间裂缝,随即,消失不见。 驼爷瞳孔骤然一缩。 “老东西,你就这点能耐?” “你对化神境的力量,一无所知!” 胡娇娇轻笑一声,手掌一翻,一只白色巨掌,突然降临驼爷头顶。 驼爷下意识抬起双臂抵挡。 “咔嚓” 他的双臂,传来了一阵骨裂之声! 胡娇娇又是一掌拍出,驼爷毫无招架之力,整个人被拍飞了出去。 “砰” 驼爷的身体重重撞在九鼎之一的青铜巨鼎上,巨鼎被撞的飞了出去,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体内的精血已经消耗了大半,暗金色的光芒在皮肤表面剧烈闪烁,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丝丝缕缕的金光,从驼爷体内溢出,重新回归地面之上。 驼爷就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球,半死不活的瘫倒在地上。 “龙脉之力,果然不是那么好掌控的!”驼爷苦涩一笑。 徐长生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取走玉玺的?” 驼爷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我说了,你们能饶我一命?” 月清瑶在一旁冷哼道:“你瞒了我们一路,又请龙脉上身想杀了我们。现在才想谈条件,不觉得太迟了吗?” 驼爷的笑容僵在脸上,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在巨鼎下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玉玺,是老夫在五十年前取走的。”驼爷浑浊的眼睛望向徐长生,里面已经没有了先前的谄媚与惶恐,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老夫守了这座庄子一辈子,直到五十年前才发现先祖的手札。” “手札里记录了王陵的布局和禁制的解法,也包括了如何用王室血脉打开这扇石门。” “老夫本以为那是先祖留下的馈赠,没想到,打开门的那一刻,才发觉自己不过是替他人做了嫁衣。” “替他人做了嫁衣?你什么意思?”月清瑶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意味。 驼爷扯了扯嘴角,“天机阁。” “当年,我解开禁制踏入这里,却没想到,有一个人跟了进来,他在我眼皮子底下,硬生生把玉玺抢走了。” 驼爷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笑,眼中满是悔意,“若我不打开禁制,玉玺怎么会丢失?” “我是燕国的罪人啊!” 胡娇娇冷笑一声,“看来,你的身份一早就被人知道了,早就有人在盯着燕氏山庄。” 驼爷怅然一叹,脸色黯然。 “天机阁?” “此人可有什么特征?” 驼爷想了想,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但眼神很沧桑,像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 “对了,他穿了一身白袍,胸口绣着一枚云纹图案。” “像是一团云被风吹散的形状,又像是一只半阖半睁的眼睛,仿佛在窥视世间万物。” 徐长生与月清瑶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凝重。 这天机阁,到底是什么来路? 驼爷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皮肤表面的暗金色纹路已经完全消退,露出下面一片灰败的肤色。他方才强行催动秘法,几乎抽干了体内所有的精血与元气,此刻已是油尽灯枯,连瞳孔都开始涣散。 “三位前辈,该说的都说完了。”驼爷的嘴唇翕动着,声音轻如蚊蚋,“能不能,给老夫一个痛快。”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还是假?” “你在我这里的信誉度,已经归零!” “我只相信自己看见的,哪怕只是零星的记忆残片!” 胡娇娇指尖轻弹,一缕灵光没入驼爷眉心。 搜魂! 片刻后,驼爷眼神涣散,头缓缓垂落下去,再无动静。 搜魂之术本就霸道,会对受术者的神魂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再加上驼爷本就油尽灯枯。 胡娇娇的搜魂术,直接让他神魂崩灭了。 “他说的是真的。”胡娇娇脸色凝重道。 地宫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长明灯中暗青色火焰的细微跳动声。 月清瑶和胡娇娇一起看向徐长生。 “玉玺被天机阁的人取走了,咱们现在去哪找?” “天机阁,天机老人……”徐长生皱眉沉吟,“二者之间,有没有关联?” 徐长生始终记得那一句箴言。 当初慕容月从玄清真人储物袋内,找到了这一句箴言,还说是“天机老人”留下的。 若二者之间真有关系,慕容月或许知道一二。 “你们为我护法,我先炼化这龙脉之力。”徐长生道。 “你又不是王室后裔,你怎么炼化燕国龙脉?”月清瑶疑惑道。 徐长生指了指驼爷的尸体,“他是。” 借尸炼龙脉? 第296章 炼化龙脉 月清瑶一脸狐疑的看着驼爷的尸体。 尸体面色灰败如纸,周身再无一丝生气。 这怎么用? 徐长生五指虚悬于驼爷胸口上方,指尖凝出一缕暗红色的血光。 那血光如同一条细小的蛇,悄无声息地钻入驼爷皮肉之中,沿着经脉缓缓游走。 月清瑶眼睛一眯,目光在徐长生指尖那缕血光停留了片刻,“你竟然还修炼了血道功法?” 胡娇娇倒是见怪不怪,只淡淡说了一句,“他身上的秘密还少吗?” “修炼血道功法,有什么好奇怪的?” 徐长生没有理会二人的对话,全部心神都沉入了指尖那道血光之中。 血光在驼爷体内穿行,如同一条寻根的游鱼,将所有血液,全部勾连。 徐长生指尖微微收紧,猛地往外一拽,驼爷体内的血液,顺着血光的牵引向外爆出。 一颗人头大小的血珠从驼爷胸口破皮而出,悬浮在徐长生掌心上方。 驼爷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如同被抽干了最后一点养分。 “凝!” 徐长生低喝一声,掌心血珠就像是被外力不断挤压,挤去里面的水分,只保留内部的精华。 血珠的体积越来越小,但散发出来的气势却越来越强! 月清瑶脸色微微一变。 从这颗只有拳头大小的血珠上,她分明感受到了一股磅礴又浩瀚的镇压之力! 胡娇娇脸色凝重道:“好强的威压,以我现在的实力,都感觉到了神魂的震颤。” 拳头大小的血珠,被徐长生继续炼化、压缩。 此时,只剩下一截手指大小。 通体散发出的光芒,已经不是鲜血的红色,而是带着一丝帝气的暗金色! 当这一缕帝气出现的时候,在九鼎镇压下蛰伏不动的龙脉,突然起了反应。 “轰轰轰” 龙脉震动,整座地宫都跟着剧烈晃动起来。 月清瑶脸色一变,“不好!” “地宫要塌了!” 胡娇娇双手向上托举,强横的灵气骤然撑出一个防护光罩,将三人笼罩其中。 “轰隆隆” 龙脉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地宫穹顶不断落下碎石。 九尊青铜巨鼎发出低沉的嗡鸣,鼎身上的云雷纹与鸟兽纹同时亮起,像是被龙脉的异动重新激活。 古老的禁制之力爆发,一条条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在龙脉之上,将之重新镇压。 “破了这九鼎,放出龙脉!”徐长生低喝一声,掌心中暗金色的血珠光芒大盛,如同一枚微缩的帝王印玺,散发出与龙脉同源的气息。 月清瑶和胡娇娇对视了一眼,同时对九鼎出手。 两道凌厉的灵气洪流如同双龙出海,狠狠撞在最近的两尊青铜巨鼎之上。 "轰" "轰" 两声震耳欲聋的爆鸣在地宫中炸开,气浪裹挟着碎石四散飞溅。 但那两尊巨鼎只是剧烈震颤了一下,鼎身上的云雷纹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将两道灵气洪流硬生生弹开,反震之力让月清瑶和胡娇娇同时后退了半步。 "好硬的乌龟壳!"胡娇娇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月清瑶稳了稳身形,目光凝重地盯着那两尊巨鼎,"九鼎同气连枝,单独攻击一尊,其他八尊会自动分担伤害。难怪燕国先祖敢用九鼎镇龙脉,这阵法的韧性强得离谱。" 徐长生略作思索,抬掌将那截暗金色血珠推向最近的一尊巨鼎。 血珠与鼎身接触的刹那,鼎面上暴起的灵光竟如同遇到同源的暖流,猛地一滞,随即暗金色的光芒从血珠中渗透而出,沿着鼎身的云雷纹缓缓蔓延,将那层暴烈的禁制之力一点点压制下去。 "有效果!"月清瑶眼睛一亮,"这血珠里凝聚的是燕国王室帝气,九鼎是燕国先祖所铸,帝气对九鼎禁制有天然的安抚作用!" 徐长生脸色微微泛白,操控血珠持续浸润那尊巨鼎需要消耗大量灵气。 "继续!"徐长生吼道。 胡娇娇与月清瑶再次同时出手。 这一次,两人同时攻击被徐长生压制的青铜鼎。 两道攻击合二为一,就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下。 "咔嚓" 一声脆响从那尊巨鼎传来,鼎上浮现出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 两人眼中同时浮现出一抹喜色,继续攻击。 “轰轰轰” “咔嚓咔擦” 裂痕如同蛛网般沿着鼎身迅速蔓延,盘踞在鼎腹的云雷纹骤然暗淡下去。 “砰” 整座大鼎,发出了一声闷响,瞬间四分五裂! "轰轰轰" 整座九鼎大阵的平衡被打破,剩下的八尊巨鼎同时发出沉闷的哀鸣,鼎身上的灵光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被镇压的龙脉趁势猛然一挣,金色光芒从地面裂缝中狂涌而出,如同一条挣脱枷锁的巨龙昂首冲天,发出凶猛的咆哮。 “昂!昂!” 龙吟声震得地宫不断颤抖。 金色巨龙虚影裹挟着千年积攒的威压直冲天际,将地宫顶部的泥土与岩石层层掀开。 阳光如瀑布般,从裂口倾泻而下。 暗金色血珠悬浮于徐长生掌心之上,与那头横亘半空的龙脉遥遥呼应。 "万灵树,融!" 徐长生低喝一声,丹田深处那株青翠通天的巨树猛然舒展,在他身后浮现出一棵巨树虚影。 无数道细密的光丝从巨树虚影探出,如同千万条藤蔓向那头金色巨龙缠绕而去。 龙脉猛地一震,金色的龙躯剧烈摆动,将最先触及它的几道光丝生生震碎。 “融!” 徐长生将暗金色血珠融入万灵树中,万灵树轻轻一颤,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徐长生催动万灵树,层层缠绕上龙脉的躯体。 暗金色血珠中的王室帝气,已经融入万灵树的枝条中。 那些枝条上的帝气,如同一道无形的锁链,将龙脉的暴躁一点点安抚下来。 它低头看向徐长生,那双金色的瞳孔中翻涌着无数情绪。 "收!" 徐长生双手猛然合拢,万灵树无数条根系同时收缩,将那百丈长的金色巨龙一寸一寸地拽向自己体内。 龙脉发出不甘的咆哮,声音越来越弱,金色龙躯越来越小。 百丈化作十丈,十丈化作一丈,最终化作一条金线般的细流,与万灵树的虚影,一同没入了徐长生的丹田。 浓郁的国运之力如同金色的太阳,在徐长生丹田内闪耀。 元婴端坐于万灵树下,张口猛地一吸,那些国运之力,全都被元婴吞噬入体。 元婴周身金色光晕越来越浓,如同一座金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 金色光晕缓缓收敛,那道龙脉之气,被元婴完全炼化,化作了元婴眉心的一点金色光点。 元婴的眉眼之间,多了一抹不怒自威的帝王气象。 徐长生缓缓睁开眼睛,长舒了一口气。 元婴中期巅峰! 第297章 天机阁 月清瑶看着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双方初见时,徐长生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弟弟,如今,却成了修为比她还要高的大哥哥。 “哥哥。” “你这么快,让我怎么办呢?” 月清瑶戳了戳徐长生的胸口,眼波流转,媚眼如丝。 胡娇娇气的一把抓住月清瑶的手腕,“你干什么?” 徐长生没有理会两人之间的吵闹,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目光微动。 炼化龙脉之后,他生出了一丝奇异的感应。 那感觉如同一条无形的丝线,穿透地宫岩壁,越过山河大地,指向某个遥远的方向。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他。 而那一丝感应的源头,正是元婴眉心的龙脉印记。 徐长生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我能感应到其他龙脉的存在。" 正在争锋相对的月清瑶和胡娇娇,同时一怔。 "你能感应到其他龙脉?"月清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那岂不是说,只要循着感应去找,就能找到其他六国的龙脉所在?" 徐长生微微摇头,目光变得凝重了几分,"那股感应非常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迷雾在看远处的灯火。” “我只能大致判断方向,却无法感知具体的位置和距离。" “那也可以了,总比两眼一抹黑强。” 胡娇娇忍不住催促了起来,"你刚才感应到的方向,在哪?" 徐长生闭上眼睛,凝神感知了片刻,抬手指向南方。 "南方。" 胡娇娇眼睛一亮,立刻说道:"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啊!" “炼化一条龙脉,你就提升到了元婴中期巅峰。” “说不定,炼化完其他龙脉,你能突破化神!” 她说着就要往外走,却被徐长生伸手拦住了。 "不急。"徐长生摇了摇头,"炼化这条龙脉已经耗费了不少精力,我需要先回一趟清虚宗。" 胡娇娇脚步一顿,眼中带着几分不解,"回清虚宗?你现在的状态不是挺好的吗?" 月清瑶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开口说道:"你是担心天机阁?" 徐长生点了点头。 "驼爷临死前说,取走玉玺的是天机阁的人。" “不搞清楚天机阁的来历,我心里不踏实。” “我可不想和驼爷一样,忙碌半生,最后却为他人做了嫁衣。” 月清瑶嫣然一笑,“哥哥总是考虑的这般稳妥。” 胡娇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到底谁才是狐狸精啊? ………… 清虚宗,归来峰。 自那日胡娇娇找上门来,慕容月便离开了藏经阁,回到了归来峰。 当初一场大战,清虚宗七峰满目疮痍。 徐长生带领清虚宗众人回归后,先后合并了天剑宗、合欢宗,再以曾经的七峰命名,就有些不合适了。 如今的清虚宗,共有天剑峰、合欢峰、归来峰三大主峰,安置着三宗弟子。 另有丹器堂、执法堂、任务堂、传经堂四大辅助堂口。 徐长生的洞府就在归来峰上,与慕容月相距不远。 “长老,我回来了。" 徐长生站在慕容月院外,轻轻呼唤一声。 笼罩着院子的薄雾,向两侧散开,露出了一条通幽小路。 徐长生沿着小路一路前行,很快就看到了坐在院中的慕容月。 “突破了?” 慕容月眉头一挑,清冷的面容闪过一抹异色。 徐长生出关时,刚刚突破元婴中期,出去一趟,竟然一下子到了元婴中期巅峰! 早知道他是个修行妖孽,也不至于这么妖孽吧? 徐长生对慕容月没有隐瞒,将这一路上发生的事,和盘托出。 "天机阁?"慕容月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脸色有些凝重。 "长老,你给我的那则箴言,是天机老人留下的。天机老人,和天机阁,是什么关系?" “如今可以确定,天机阁对龙脉、玉玺图谋不轨,如果能推断出他们的目的,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十分有利。” 慕容月沉默了好一会儿,仿佛在整理思绪。 半晌,她抬起头来,目光与徐长生对视。 "天机老人,就是天机阁的阁主。" 徐长生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天机阁是一个很古老的势力,比你我能想象到的任何一个宗门都要古老。它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七国鼎立之前,甚至更早。" 徐长生心头一震,这的确是他未曾预料到的。 "天机阁从来不参与天下纷争,也从不插手宗门之间的恩怨。他们只做一件事,推演天机。” “阁中弟子以卜算之道入道,以观星之术修行,窥探命运轨迹,解读气运流转。据说天机阁的阁主,能一眼看穿一个人的过去未来,断人吉凶,判人祸福,从不失手。" 徐长生的眉头微微皱起。 推演天机,卜算命运,这听起来确实与普通的修行宗门截然不同。 但越是这样的势力,越让人难以琢磨。 他们的目的、手段、底线,全都藏在那一层神秘的面纱之下,外人无从窥探。 "既然他们有如此强大的卜算能力,为什么修行界没人听所过他们?" “就连月清瑶都不知道。” 徐长生问道。 "因为他们已经销声匿迹数百年了。" "天机阁最后一次出现在世人面前,大约是三百多年前。那时候,天机阁的一位长老为当时的真一宗宗主卜了一卦。” “卦象的结局,那位真一宗宗主当场就疯了,真一宗更是在一夜之间,被人彻底抹去。" 徐长生瞳孔微缩:"疯了?" “一夜之间被彻底抹去?” "卜算之道,从来不是无代价的。" "窥探天机者,必受天机反噬。真一宗付出了人亡宗灭的代价。那位长老也付出了代价。卜完那一卦后,他七窍流血,当场暴毙。” “天机阁从此便再没有公开露过面。有人传言说,天机阁因为卜算天机触怒了天道,遭到了惩罚,全阁上下无一幸免。也有人说,天机阁隐入了山林,从此不问世事。" "从你今日提起的事推断,他们所图甚大啊!" 销声匿迹数百年,却在暗中盯着传国玉玺。 若说他们没有图谋,傻子都不信。 "你在想什么?"慕容月见徐长生久久不语,开口问道。 徐长生抬起头,目光深邃,"我在想,天机阁以推演天机为名,会不会算到我会去炼化那条龙脉?" 慕容月瞳孔微微一缩。 "如果他们连这一步都算到了,那我现在感应到的那条南方龙脉,会不会也是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局?" 慕容月身上顿时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第298章 楚国故地 两人相顾无言。 徐长生大胆的猜测,让两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慕容月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若天机阁真能算到这一步,那他们就不是修士,而是天道了。” “推演天机,卜算命运,从来都是模糊的轮廓,而非清晰的画面。就像你站在山巅俯瞰大地,能看到山川河流的走向,却看不清每一棵树的枝叶。” “天机阁再厉害,也不可能算到你会在哪一刻,以哪种方式炼化龙脉。” “他们最多只能算到龙脉会被炼化这个结果,而无法精确到每一个细节。” 徐长生听完这番话,眉头微微舒展了几分,但仍然没有完全放下心。 “驼爷说他是五十年前发现先祖手札的,但谁能保证那本手札不是被人故意放在那里,等着他发现的?” “燕氏山庄守了三千年都没发现那本手札,偏偏在五十年前被发现了。天机阁的人又偏偏在驼爷打开王陵之后,恰好跟在后面取走了玉玺。” “你不觉得,这太巧合了吗?” 慕容月微微一怔,随即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 “你的意思是,天机阁在五十年前就开始布局了?” “没错。” “他们取走了玉玺,却没取走龙脉。不就是为了等人炼化龙脉吗?” “炼化龙脉,就会对其他龙脉生出感应,必定会去寻找其他龙脉。” “等这人炼化完所有龙脉,天机阁再来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像他们将手札交给驼爷,跟在驼爷身后取走玉玺一样。” “这是推演,更是布局!” 慕容月没有反驳,因为徐长生说得确实有道理。 她低头思索了片刻,才重新抬起头来:“那你打算怎么做?” “天机阁想要七国玉玺,我们也想要七国玉玺,就看谁的动作更快,谁的实力更强。” “我不相信,我身边两尊化神战力,还斗不过他们!” “什么时候动身?” “休整一夜,明早出发。” “我和你一起去。” 徐长生微微一怔,“你走了,归来峰怎么办?” “无妨。” “苏道友将宗门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出不了乱子。” “天机阁既然连驼爷那样的小角色都能算计进去,你去,我不放心。” 徐长生感受到她的关心,心头一暖。 “好,明早见。” …………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归来峰上,两人并肩御剑而起,化作两道流光,朝着南方天际掠去。 胡娇娇和月清瑶一左一右,紧随而来。 月清瑶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慕容月,“哟,慕容道友也来了?看来这一趟热闹了。” 慕容月神色不变,只淡淡回了一句,“人多好照应。” “你是怕我们将你的弟子拐走吧?”月清瑶弯了弯唇角,调侃道。 慕容月不置可否,剑光却陡然加速。 徐长生扫了月清瑶一眼,提醒道:“长老不喜欢开玩笑。” 月清瑶撇了撇嘴,“假正经!” 四道身影掠过连绵的山川与河流,朝着南方一路疾行。 月清瑶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下方的地形,忽然开口,“这个方向,好像是要去楚国故地?” “七国之中,燕国在北,楚国在南。玉玺与龙脉一脉相承,既然燕国龙脉在苍龙山下,楚国龙脉多半也在楚国故都附近。” “楚国灭亡比燕国还要早数百年,故都早就成了一片废墟。而且据说那片区域在楚国灭亡之后,便渐渐生出了浓郁的煞气,寻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 “什么样的煞气?” “不是阴煞之气,也不是尸气,据说是楚国王室灭亡时血祭天地留下的怨煞之气。” “楚国的末代国君在国破之日,将满城百姓尽数坑杀于王宫之中,以万民之血祭祀天地,企图换来一线生机。结果没能挽回国运,反而让那片土地被怨煞浸透,数千年不散。” 徐长生听到这里,眼中反而闪过一丝亮光。 怨煞之气,虽与阴煞之气不同,却也同属一道。 徐福和徐寿在万魔渊没吃饱,修为没有恢复到化神境。 说不定,炼化那些怨煞之气,能让它们更进一步。 此时,徐影、徐福、徐寿都在黑羽背上,远远跟在徐长生等人身后,作为一支奇兵。 既然对天机阁生出了警惕之心,徐长生怎么可能不留后手? 徐植和徐念被徐长生派了出去,寻找炼制九转还魂丹的灵植。 它们修为还低,交战时不止帮不上忙,还会让徐长生分心。 倒不如发挥徐植可以感应灵植灵气的能力。 早日炼制出九转还魂丹,也能早一日唤醒柳如烟。 ………… 越往南飞,天空的颜色便越发沉郁。 云层从洁白逐渐变成灰浊,再变成一种带着暗红色的阴沉之色,像是干涸的血迹涂在苍穹之上。 空气中也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腥甜气息,若有若无地钻进鼻腔,让人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 此处虽然地处正道疆域,但环境已经与魔道疆域,相差无几。 几道身影在暗红色的天幕下缓缓降落。 徐长生闭上眼,凝神感应着元婴眉心的金色光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来自龙脉的共鸣之感,正从眼前的废墟深处,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如同一条沉睡的脉搏,在地底深处缓缓跳动。 “在那个方向。” 众人顺着徐长生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月清瑶眉梢微挑。 “若楚国末代国君,真在这里坑杀了满城百姓,地底下怕是埋着几十万具尸骨。” “几十万人的血怨之气积攒了数千年,我都能感觉到那股怨煞在往骨头缝里钻。”胡娇娇身子微微抖了抖。 “徐福、徐寿,你们能不能炼化这些怨煞之气?”徐长生给两人传音道。 它们体内有徐长生的血影分身,流淌着徐长生的精血,打着他的神魂烙印。 它们之间的交流,远比一般传音的范围要大。 “可以吞噬。” “你们先在此处炼化,尽快恢复到化神境。” 再增加两具化神境的战力,徐长生此行便更有把握。 故此,徐长生并没有急着去找龙脉,而是盘膝坐下来调息。 三女面面相觑。 就差这临门一脚了,你竟然不动了? 第299章 天机三子 远处一座孤峭的山峰之巅,三道身影隐于一块嶙峋的巨石之后,目光遥遥锁定着徐长生等人的方位。 三人皆身着月白长袍,胸口绣着一枚云纹图案,如云散风逝,又如半阖之眼窥视人间。 为首之人面容清癯,约莫三十出头模样,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苍然之气,正是天机阁大弟子,天衍子。 他身后两人,一个身形矮胖,面白无须,名唤天玑子,另一个瘦高如竹竿,面色阴鸷,名唤天枢子。 三人隐匿气息的本事堪称一绝,周身灵气被一层无形的薄雾笼罩,与四周的怨煞之气几乎融为一体,若不刻意探查,绝不会发现这座孤峰上竟藏着三道活人的气息。 天枢子盯着远处那几道身影,眉头微微拧起,压低声音道:“大师兄,他们怎么忽然不走了?明明已经感应到了龙脉的方位,偏偏这时候停下来打坐?” 天玑子也附和道:“确实古怪。按理说,炼化过燕国龙脉的人,感应到楚国龙脉的瞬间便会迫不及待地想要吞噬炼化,那是一种发自本能的渴求。” “可此人倒好,肉都送到嘴边了,却不动嘴,难不成是察觉到了什么?” 天衍子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徐长生四人身上来回扫过,瞳孔深处浮现出几缕若有若无的灵光,像是有无数细密的丝线在其中交织旋转,试图从那四人的气机之中捕捉到什么端倪。 片刻后,他眼中的灵光缓缓收敛,眉头却皱得更紧了几分。 “师尊赐下的鱼龙珠,能混淆天机、遮蔽气运,即便是专修卜算之道的修士,也难以看穿我等行踪,更何况是他们?” “那四人中没有专修卜算之道的修士,此时停下,应该只是巧合。” 天玑子和天枢子面面相觑。 在燕国龙脉被炼化之后,三人就已经在这里蹲守了。 可是,等了数日,竟然等来这样的结果。 天衍子的目光从徐长生身上移开,落在四周翻涌的怨煞之气上,脸色忽然微微变化。 天玑子注意到了他的异样,低声问道:“大师兄,怎么了?” 天衍子伸出手掌,五指张开,任由一缕暗红色的怨煞之气缠绕上他的指尖。 “你们有没有察觉,这里的怨煞之气,比之前稀薄了一丝?” 天玑子和天枢子同时一怔,随即凝神感知。 片刻后,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疑。 天玑子沉吟道:“大师兄这么一说,确实如此。” “虽然变化极慢,但这废墟之中的怨煞之气,确实在持续减少。” “此处怨煞之气,是楚国末代国君坑杀满城百姓所留,积攒了数千年未散,绝非自然消散所能解释。” “必然是有什么东西,在主动吸收炼化这些怨煞之气。” 天枢子双目忽然盯着徐长生,“是不是那个小子?” “不对,那小子身上没有怨煞之气。” 天衍子沉默了片刻,忽然抬手掐了一个指诀,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灵光,在虚空中飞快地划出几道玄奥的符文。 天衍子瞳孔深处,有几道细密的符文一闪而过,他的脸色微微白了一分,随即恢复如常。 天玑子关切地问道:“大师兄,你卜了一卦?” 天衍子点了点头,面色却不太好看,“方才那一卦,我试图窥探那四人此行的气运走向,结果卦象一片混沌,如同置身于浓雾之中,什么都看不清。” 天枢子眉头一挑:“连你都看不透?那四人身上难道有遮蔽天机之物?” 天衍子微微皱眉,轻轻摇头。 身为天机阁大弟子,他自入道以来便以卜算推演为本命,见过的命格千奇百怪,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情形。 那四个人站在那里,活生生的,有血有肉,却像是蒙了一层薄雾。 镜中花,水中月。 看不真切。 天玑子挠了挠头:“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继续盯着他们,还是先回去禀报师尊?” 天衍子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分头查探怨煞之气消失的原因。” “不搞清楚这番变故,我心里不踏实。” “至于他们四个,不必理会。等他们炼化龙脉时,我自然知晓。” 天玑子和天枢子同时点头。 三人身形一阵虚幻,如风似雾,消失在了山巅。 ………… 天枢子的身形落在一片断壁残垣之间,脚下是半截塌陷的宫墙,墙面被千年岁月侵蚀得斑驳不堪,暗红色的苔藓沿着砖缝蔓延,像是干涸的血迹。 他蹲下身,伸手按在地面上,指尖触及泥土的瞬间,眉头便微微皱了起来。 此处怨煞之气的稀薄程度,比其他地方明显更甚。 天枢子循着那股细微的变化,向废墟更深处走了约莫百丈。 突然,天枢子脚步一顿。 前方一处坍塌的废墟之中,两道身影正静立其中。 那两道身影一高一矮,面容僵硬而冰冷,双眸紧闭,周身笼罩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晕。 浓稠如浆的怨煞之气正从四面八方如同潮水一般向它们涌来,顺着它们的口鼻、毛孔钻入体内。 每一次呼吸,便有大量怨煞之气被吞噬炼化,化作一缕缕细密的光丝融入它们的骨骼与血肉之中。 天枢子瞳孔骤缩,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两道身影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虽然被怨煞之气层层包裹,但依然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沉厚感。 天枢子不是寻常修士,他修习卜算之道多年,对气机的感知远胜同阶修士。 片刻之间,他已经判断出这两道身影绝非活人,而是被人精心炼制过的傀儡尸。 而且,它们正在借助怨煞之气淬炼自身! “这两具傀儡尸与那四个修士,是什么关系?”天枢子心中警铃大作。 但他没有轻举妄动,只是收敛气息,如同一块冰冷的石头般贴在一根倾颓的石柱后方,目光紧紧锁定那两道身影。 与此同时,徐福和徐寿同时睁开了眼睛。 猩红色的瞳孔在暗红色的怨煞之气中格外醒目,如同两盏冰冷的红灯,精准地投向了天枢子藏身的方位。 两道身影同时转头,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那根倾颓的石柱。 天枢子心中猛地一紧。 他只感觉到两道冰冷的目光穿透石柱,落在了他的身上! 哪怕他隐匿气息的本事极佳,此刻也如同赤身裸体站在冰天雪地之中。 被发现了!? 第300章 打草惊蛇 在察觉到,自己被发现的瞬间。 天枢子毫不犹豫,身形猛地向后暴退。 与此同时,他指尖飞速掐动,一道灵光从袖口激射而出,向天衍子和天玑子传递了警讯。 这是独属于天机阁的传信手法,外人无法察觉。 徐福和徐寿并没有追赶,只是向徐长生传递了一个念头。 盘膝而坐的徐长生,缓缓睁开了眼睛。 三女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异常,齐齐看了过来。 “徐福和徐寿传回消息,有人发现了它们在炼化怨煞之气。” “对方至少是元婴后期的修为,而且隐匿气息的手段非常高明。” 徐长生缓缓说道。 他虽然在调息,但神识之力一直外放。 他能感知到徐福和徐寿在炼化怨煞之气,却无法感知,被两人发现的那个人。 那个人身上,一定有遮挡神识的法宝。 胡娇娇眉头一挑,“是天机阁的人?” “应该错不了。” “他们能遮挡神识查探。” 身为化神修士的胡娇娇,她的神识之力,也没有察觉到任何外人。 “那你打算怎么做?” “按兵不动。” “既然他们已经发现了徐福和徐寿的存在,那他们一定会推测傀儡尸与我的关系。” “与其贸然去炼化龙脉,不如让他们先动起来。” “谁先动,谁就失去了先机。” 胡娇娇舔了舔嘴唇,笑得像一只狡黠的狐狸。 “所以我们就在这里跟他们耗着?看看谁先沉不住气?” “这可不是我的性格。依我看,不如,来一招打草惊蛇。” 话音刚落,胡娇娇已经凌空而起,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向四周胡乱拍下。 "轰轰轰" 巨掌拍落在废墟各处,将残破的宫墙连同地面的碎石一同拍得粉碎,掀起一圈圈浑浊的气浪。 掌风所过之处,断壁倒塌,碎石飞溅,被怨煞之气浸透的地面留下一个个凹陷的掌印,如同被巨兽践踏过的泥沼。 月清瑶看得眼皮直跳,"她发什么疯?" 慕容月也微微蹙眉。 胡娇娇此举,太莽撞了! 万一对方人数众多,实力比他们还强,怎么办? 徐长生眼神一动,嘴角弯起。 "好一招打草惊蛇。" “胡娇娇和徐影都是化神境。对方就算人数众多,也不可能有化神境!” “我却是忘记了,此方天地桎梏刚刚打开,就算是元婴圆满,也不可能短时间内突破化神!” 月清瑶和慕容月目光微微一闪,露出了恍然之色。 这也算是胡娇娇歪打正着了。 胡娇娇出手毫无章法,但那遮天蔽日的巨掌覆盖范围极广,哪怕只是余波扫过,也足以让藏身暗处的天机阁众人不得不做出反应。 若他们继续隐藏,一掌拍在身上,即便不受伤也会暴露气息。 若是闪避,空气流动的变化同样会暴露他们的行踪。 这一招虽然粗暴,却也直接有效。 胡娇娇在空中身形一转,又是一掌拍向废墟西南角,掌风裹挟着化神境强者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从天而降。 就在那巨掌即将落地的瞬间,西南角一片碎石堆积处,果然有一道微不可察的灵气波动一闪即逝。 胡娇娇眼睛一亮,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找到你了!" 她身形一折,如同一道白色闪电直扑西南角,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撕裂之力向那片碎石抓去。 "咔嚓" 碎石被爪风搅得粉碎,露出下方一道月白色的身影。 那人身形矮胖,面白无须,正是天玑子。 他面色微变,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逼出来,但反应极快,身形猛地向侧方一滚,堪堪避开了胡娇娇的利爪。 爪风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将他左袖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一截白生生的手臂。 天玑子狼狈地滚出三丈开外,双手飞快结印,一道淡金色的灵光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盾牌,将他整个人护在其中。 胡娇娇一击不中,正要追击,却忽然停了下来。 她的目光越过天玑子,落在他身后约莫十丈处的一块石碑上。 石碑表面看起来与寻常残碑无异,布满了裂纹与苔藓,但她敏锐地察觉到,那块石碑后面,有灵气波动一闪而逝。 "还有一个。" 胡娇娇冷笑一声,抬手一掌拍向那块石碑。 “轰” 石碑猛地炸开,一道瘦高的身影从碎石中弹射而出,正是天枢子。 他面色阴鸷,手臂上赫然多了一道血痕,显然是方才被掌风的余波刮伤的。 天枢子落在天玑子身旁,两人并肩而立,目光阴沉地盯着空中的胡娇娇,以及缓缓从远处走来的徐长生、慕容月和月清瑶三人。 胡娇娇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挑眉看向徐长生,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我这招打草惊蛇,效果还不错吧。" 徐长生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眼神,随即看向天枢子和天玑子。 “天机阁的人,就是这等藏头露尾的鼠辈吗?”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从半空中缓缓落下,正是天衍子。 他落在天玑子与天枢子前方,拱手向徐长生等人行了一礼,神色从容。 "天机阁大弟子天衍子,见过几位道友。" “你们藏身暗中,窥探我们的行踪,所为何事?”徐长生故作不知,问道。 “我等途经此地,察觉到这里怨煞弥漫,这才驻足观察。” “没想到,竟然遇到了诸位,想来是一场误会。” “我们这便离开。” 话音落下,天衍子对天枢子和天玑子使了个眼色,便要离开。 胡娇娇冷哼一声,化神境的威压,向三人压迫过去。 天衍子三人脸色顿时变了。 “道友这是何意?” “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既然你不想体面,我只能帮你体面了!” 胡娇娇冷笑一声,灵气波动如同滔天巨浪,震动天地,向天衍子三人铺天盖地的席卷而去。 风云卷动,天地变色。 天衍子三人脸色大变。 天衍子吼道:“天地三才阵!” 三人身上瞬间涌动起一层灵光,灵光气机勾连,于三人身前组成了一面圆盾。 “轰” 灵气巨浪重重撞在圆盾之上,圆盾轰然爆裂。 天衍子三人口喷鲜血,倒飞了出去。 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三人身后,冰冷的脸上,露出了森然杀机。 正是徐影! 第301章 再炼化龙脉 徐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天衍子三人身后,五指并拢成刀,带着一股足以撕裂山岳的凌厉劲风,直取天衍子后心。 天衍子后背汗毛瞬间炸起,一股寒意从尾椎直冲天灵,来不及多想,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双手在身前飞快划出一道玄奥的符文。 "阴阳融合,五行逆转!" 天玑子和天枢子与他同门数百年,心意相通,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反应。 三人周身灵光骤然暴涨,三道气息在刹那间交织在一起,如同三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湖泊,在三人身前凝聚成一副古朴的阴阳图。 黑白二色流转不息,阴阳鱼首尾相衔,散发出一种与天地共鸣的沉厚气息。 "轰" 徐影的掌刀重重劈在那副阴阳图之上。 一声沉闷的巨响炸开,气浪如同狂暴的飓风向四周席卷。 阴阳图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黑白二色的流转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但那副图终究没有碎裂,硬生生挡住了徐影这一击。 天衍子首当其冲,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身形踉跄着后退了数步。 天玑子和天枢子同样受到冲击,面色微白,气息紊乱,各自后退了半步。 "走!" 天衍子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扯住天玑子和天枢子的衣袖,身形化作一道月白色的流光,朝着远处疾掠而去。 胡娇娇冷哼一声,一步踏出,正要追赶,却被徐长生伸手拦住了。 "不用追了。" 胡娇娇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挑,"为什么不追?他们三个已经受了伤,正是拿下他们的好机会。" "他们虽然受伤,但三人合力施展的那副阴阳图,连徐影的全力一击都能挡下来,说明他们还未尽全力。" "真要逼到绝境,他们未必没有同归于尽的手段。" "不错。刚才那阴阳图显化,三人的道韵竟然气机勾连,融合到了一起。" “这三人联手,实力已经不逊色于化神修士。” 月清瑶目光凝重道。 “那又怎么样?我们可是有两尊化神战力!”胡娇娇脖子一扬,面带傲娇之色。 "小心些总没错。" "当务之急,是炼化楚国龙脉。" 徐长生闭上眼,再次凝神感应那一条沉睡在地底深处的龙脉。 "跟我来。" 三女紧随其后,徐影无声地跟在最后方,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 越往深处走,怨煞之气越发浓稠,空气中弥漫的腥甜气息也越发刺鼻。 月清瑶下意识蹙了蹙眉,"这里的怨煞之气,比外围浓郁了不止十倍。" "气息已经带着侵蚀性了,修为低一些的修士,根本到不了这里,就会被怨煞侵入神魂,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当场神魂崩灭而死。" 胡娇娇是化神修士,这些怨煞之气对她影响不大,但她也不太喜欢这种阴冷黏腻的感觉,一路走来眉头就没舒展过。 “还有多久?” “到了。” 徐长生走到一处塌陷了大半的祭坛前,停下脚步。 祭坛由青黑色的巨石垒砌而成,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 祭坛正中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形状方正,与燕国王陵中那个放置玉玺的凹槽几乎一模一样。 只可惜,这里也已经空了。 "玉玺又被人捷足先登了!要我说,刚才就应该留下那三个人!"胡娇娇不满道。 "鲁国玉玺在我手里,迟早还会再见。" "你们为我护法,我先把龙脉炼化完再说。" 徐长生在祭坛前盘膝坐下,双掌按在祭坛表面的暗红色纹路之上,掌心灵气如同潮水般涌入那些纹路之中。 祭坛微微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紧接着,一道金色的光芒从祭坛深处透出,起初只有一线,随即如同被唤醒了沉睡的脉搏,以徐长生的掌心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开来。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裂纹沿着祭坛的边缘向四面八方扩散。 "轰隆隆" 一声沉闷的轰鸣从地底深处传来,如同蛰伏了数千年的荒兽在缓缓翻身。 一道金色的龙形虚影从祭坛下方的裂隙中冲天而起,百丈长的身躯横亘半空,散发出磅礴而浩瀚的威压。 “吼!” 巨龙低头俯瞰着徐长生等人,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四周气浪顿时被掀飞。 胡娇娇不满的哼了一声,“一道残魂,还想作妖?” 胡娇娇双手一按,巨大的灵气手掌重重拍在龙脉之上。 “轰轰” 然而,那龙脉只是虚影,胡娇娇的灵气从其身躯上穿透而过,根本没造成任何伤害。 巨龙冰冷的眸子扫过胡娇娇,人性化的露出了一丝不屑。 “你!”胡娇娇气的暗暗咬牙。 这龙脉关乎一国气运,别说胡娇娇是化神修士,就算是超越了化神的存在,也未必能将其镇压! 只有玉玺,龙脉,或者超脱了此方天地的强者,才能将其镇压! “万灵树,炼化!”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再次催动万灵树虚影。 青翠巨树的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无数条细密的光丝从枝叶间探出,如同万千藤蔓,向那金色巨龙缠绕而去。 徐长生元婴眉心的金色光点骤然亮起,与那金色巨龙之间建立起一道无形的联系。 数十道细密的光丝交织成网,将金色巨龙一寸一寸地向万灵树的树干拖拽。 先前炼化燕国龙脉,徐长生抽取了驼爷体内的王室血脉之力。 此时炼化楚国龙脉,他虽没有楚国王室血脉,却有燕国龙脉。 龙脉之间互生感应,可彼此吞噬,炼化融合! “昂!昂!” 金色巨龙发出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在不断的挣扎抵抗。 "咔嚓咔嚓" 金色的鳞片在万灵树的光丝之间不断碰撞,发出细密的金石交击之声。 “融!” 徐长生低喝一声,体内灵气疯狂灌入万灵树中,万灵树一根根枝条散发出璀璨金光,将金色巨龙一点点向他身前拖拽。 巨龙的身躯,也被万灵树一点点抽取、炼化。 百丈化为五十丈,五十丈化为十丈,十丈化一丈。 最终化作一条金色的细流,被万灵树的根系牵引着,缓缓没入徐长生的丹田之中。 徐长生周身泛起一层浓郁的金色光晕,如同沐浴在朝阳之中的神祇。 元婴张口一吸,那股金色细流便被元婴吞入体内。 元婴表面的金色光晕又浓郁了几分,眉心那道金色光点也从一点米粒大小,变成了一颗绿豆大小的金色印记。 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金色光晕缓缓收敛,一切恢复了平静。 徐长生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丹田内的灵气充盈到了极致,元婴中期的瓶颈被龙脉之力生生撑开了一道裂缝,距离突破元婴后期只差最后一层窗户纸。 慕容月微微皱眉,提醒道:“你要不要闭关一段时间?” 第302章 天衍子的算盘 百里之外,一座低矮的土丘背面。 天衍子盘膝坐在地上,面色苍白如纸,嘴角残留着一缕干涸的血痕。 他双手结印,闭目调息,周身灵光明灭不定,气息比方才稳了一些,却依旧带着几分虚浮。 天玑子和天枢子分坐两侧,两人伤势稍轻,但脸色也不好看。 天玑子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低声骂道:"那具傀儡尸至少是化神境的肉身力量,差一点就把咱们三个交代在那儿了。" 天枢子面色阴鸷,眼神晦暗,杀意隐现。 片刻后。 天衍子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望向徐长生所在的方向,眉头微微拧起。 "龙脉的气息,消失了。" 天玑子一怔,"什么意思?" "楚国龙脉,已经被他炼化了。" 天枢子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炼化龙脉不是需要王室血脉吗?他一个外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炼化成功?" 天衍子沉默了片刻,眼中浮现出几缕思索的光芒,缓缓说道:"他体内已经有燕国龙脉的气息了。" "龙脉之间本就有吞噬融合的属性,他只需要以燕国龙脉为引,就能强行炼化楚国龙脉。" "就好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条河道,大的那条自然会将小的那条吞并。" 天玑子倒吸一口凉气,"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龙脉这东西,寻常修士碰都不敢碰,他倒好,炼化了一条还不够,紧接着就奔第二条来了。" "他就不怕被龙脉之力反噬?" 天枢子面色阴沉道:“早知道,我们就该宰了那个驼爷。” “杀驼爷容易,惑乱天机的代价,你承担的起?”天衍子反问道。 天枢子哼了一声,不开口了。 他们天机阁,讲究凡事顺天而行。 忤逆天机,便是违背自己的道。 连自己的道都违背了,还怎么修行? 天玑子目光一闪,"大师兄,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他身边有两尊化神战力,正面强攻我们不是对手。难道就这么看着他继续炼化下去?" 天衍子没有立刻回答,他抬手掐了一个指诀,指尖泛起一缕灵光,在虚空中缓缓划动。 片刻后。 他放下手,目光微微闪动。 "他炼化了两条龙脉,我们在龙脉里加的料,已经足够了。下一次他寻找龙脉时,那个饵料,会让我提前感知到他的动向。" 天玑子眼睛一亮,"那我们就能提前一步找到龙脉所在,在他赶到之前取走玉玺?" "取走玉玺可不够。" “别忘了师尊说的那句话。” 天玑子和天枢子顿时露出了恍然之色。 "借鸡生蛋!" "不错。只要在他炼化完所有龙脉之后,将其一举拿下,他炼化的龙脉之力,自然就落到了我们手中。" "到时候,师尊谋划了数千年的那件事,便水到渠成了。"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 ............ 废墟之上,慕容月的建议让徐长生沉吟了片刻。 炼化楚国龙脉后,他确实感受到了突破的契机,那层薄薄的瓶颈如同隔着一张窗户纸,只要轻轻一戳就能捅破。 但修士提升境界太快,也不是好事,容易根基不稳。 不打好根基,此后的修行就犹如空中楼阁,随时都会坍塌。 徐长生已经隐隐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气虽然充沛,却带着一丝浮躁之感,如同刚刚被填满的容器,还没来得及沉淀,便又要被注入新的东西。 若不及时夯实根基,就算强行突破到元婴后期,也只会留下一身隐患。 想到这里,徐长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变得沉稳了几分。 "长老说得对,我确实需要一段时间来沉淀修为。" "龙脉之力虽然被我炼化,但其中蕴含的国运之气与天地法则,我还没来得及参悟。" "若是贪快,反而容易走岔路。" 慕容月微微颔首道:"你能这样想便对了。" “贪多嚼不烂,只有彻底吃透了,才是自己的。” 徐长生摇了摇头,目光扫向四周。 “徐福和徐寿还在炼化怨煞之气,我便和他们一起在这里闭关吧。” “我感应到,最近的一条龙脉在西南方位,你们可以先去游历一番。” 胡娇娇嘟了嘟嘴,似是有些不满。 但让她留在这怨煞之气遍布的地方,她更是浑身难受。 “那我们先走了,你可要早点过来。耽误了寻找玉玺,看我饶不饶你!” 胡娇娇轻哼一声,腾空而起。 月清瑶和慕容月对视了一样,也同样御空离开。 这怨煞之气对她们而言,不止无用,反而会影响吸纳灵气。 倒不如先行离开。 等三女离开,徐长生简单布置了几个阵法,便在这祭坛废墟上,开始修行。 徐影如同一道幽影,隐没在了暗处。 徐长生盘膝而坐,闭目内视。 丹田之中,两条龙脉如同万灵树上的纹路,纠缠交错。 乙木青龙,龙本就是木属性,与他领悟的木之道,天然亲近。 从这两道龙脉上,他能感受到一股堂皇正气,万民之愿。 “国运之气,源于万民愿力,怨煞之气,源于万民怨念。一正一反,本是同源。” “若是我以怨煞之气淬体,能否达到阴阳中和的作用?” 天地大道,一阴一阳。 无论是给月清瑶的阴阳双修功法,还是天衍子三人刚刚凝聚出的天地阴阳鱼,都让徐长生对于阴阳互补之道,有新的感悟。 他心念一动,周围弥漫的灰黑色怨煞雾气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缓缓向他汇聚而来。 怨煞之气刚一触及肌肤,徐长生便觉浑身汗毛倒竖。 如同万千冰针同时刺入毛孔,一股蚀骨的阴寒瞬间渗透血肉,直奔经脉而去。 这阴寒中还夹杂着尖锐的哀嚎与杀意,是战死士卒,亿万黎民的残魂怨念。 凶狠暴戾,试图侵入他的识海。 徐长生闷哼一声,灵台澄明如镜,心若磐石。 “以怨煞淬体,凶险万分,却也是最快的磨砺之法。” 徐长生心头一动,万灵树轻颤,一丝丝国运之力,向那怨煞之气镇压而去。 两股力量互相搏杀吞噬,却又有一股新的力量,在淬炼中获得新生。 一日,两日,三日…… 徐长生体表,凝聚出了一层厚厚的黑色硬壳,就像是一只大茧,将他完全包裹了起来。 修行无岁月。 某日。 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少年,跌跌撞撞的闯入了此处。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黑色大茧,眼中顿时亮起了贪婪的光。 第303章 破茧而出 "宝物!" 少年衣衫破烂,鞋底磨穿,脚上满是血泡。 他一路从西边逃来,又渴又饿,灵气早已枯竭,能撑着跑到这里全凭一股求生的本能。 看到黑色大茧的那一刻,他眼睛都直了。 那黑茧足有一人高,表面泛着一层暗沉的光泽,散发出一种令他浑身汗毛倒竖的威压。 但在他眼中,这等威压反而证明此物非同小可。 少年咽了口唾沫,跌跌撞撞地扑到黑茧前,伸手去摸那黑色的表面。 指尖刚触到茧壁,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顺着指尖钻入体内,冻得他哆嗦了一下。 "好冷!好东西!" 他咧嘴笑了,嘴角裂开一道血口子,他也不在意,抽出腰间一把破旧的短刀,便要朝着黑茧劈下去。 刀锋即将落下。 "咔嚓。" 黑茧表面裂开一道细缝。 少年动作一僵,瞳孔骤缩。 他这一刀还没落下呢! 紧接着,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黑色的碎壳一片片剥落,露出里面一层温润的青色光芒。 少年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握刀的手微微发抖,却舍不得跑。 里面的东西,一定更值钱! "哗啦" 黑茧彻底碎裂。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碎壳中缓缓站起,周身还残留着一缕缕灰黑色的怨煞之气,如同烟雾般缠绕在衣袍上,须臾间便消散殆尽。 少年愣住了。 "人?活人?" 徐长生睁开眼,目光落在面前这个浑身脏兮兮的少年身上。 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低头看了看脚下散落的黑色碎壳,又看了看少年那副举刀欲劈的架势,心中了然。 "你想劈开它?" 少年被他的目光一扫,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他连忙丢掉短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我不知道里面有人,我以为是什么天材地宝,我走投无路了,想挖点东西换吃的!" "前辈饶命啊!" 徐长生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这少年修为不过练气三层,气息虚浮。 他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和绝望。 "起来吧。"徐长生淡淡道。 少年如蒙大赦,站起来后,躬身站在一旁,不敢抬头看徐长生。 "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叫陈三,几个月前一伙强盗屠了村子,就剩我一个人逃了出来。" "逃了一路,实在跑不动了。" 徐长生目光微动,扫了一眼陈三来的方向。 确实有一股杂乱的气息正在靠近,约有七八人,修为最高的是筑基初期,其余都在练气五六层之间。 "你说有人追杀你?" 陈三猛地点头,眼中闪过恐惧之色,"是黑虎寨的人!他们抢了村里的东西,还要追杀我!" "追杀你,是为了你身上的东西?" 陈三张了张嘴,犹豫了片刻,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的东西,双手捧过头顶。 "这是我陈家世代相传的罗盘,叫寻龙盘!" "我爹说,这罗盘能感应地气,找到灵脉!" 徐长生伸手接过那罗盘,翻过来扫了一眼。 罗盘质地古朴,盘面磨损得厉害,边缘还有一道裂纹,像是被磕碰过,但上面刻着的符文却隐隐透出一丝灵光,并非凡物。 确实是一件堪舆法器。 "前辈,求您救救我,我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略一犹豫,陈三咬牙说道:“这件寻龙盘,就赠与前辈了!” “区区一件上品灵器,也只有你们小辈当做好东西。” 徐长生随手将寻龙盘抛过去,毫不在意的说道。 陈三愣住了,抬头看向徐长生,眼中带着难以置信。 他本以为这位前辈会像黑虎寨那些人一样,把罗盘据为己有,甚至,直接杀人灭口。 可没想到,对方根本看不上眼。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粗犷的吆喝声。 "那小子跑不远了!就在前面!" "妈的,追了三天,老子脚都磨破了!" "抓到他非扒了他的皮!" 七八道身影从废墟间穿行而来,个个手持刀斧,满脸凶相。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筑基初期的气息外放,如同一头横冲直撞的野猪。 他一眼便看到了跪在地上的陈三,咧嘴笑了。 "小兔崽子,跑啊!怎么不跑了?" 陈三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徐长生身后缩了缩。 光头大汉这才注意到徐长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徐长生刚刚从黑色硬壳中破茧而出,衣衫沾着些许碎屑,看起来有些狼狈,气息也收敛得干干净净,在光头大汉眼中,便是个普通的落魄散修。 "你是干什么的?跟你没关系的事,少管。" "识相的滚远点,免得溅一身血。" "我若不滚呢?" 光头大汉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那你就陪他一起死!" 话音未落,他一挥手,身后七名喽啰便齐齐扑了上来。 徐长生抬起右掌,随意拍出。 掌风无声无息,掠过七名喽啰的身躯。 七人同时顿住,面色凝固,七道身影如同被抽去了骨头的泥塑,软软地瘫倒在地,再无一丝生气。 光头大汉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一掌,他连灵气波动都没感觉到! 可他那些小弟,就这样死了!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磕头,见了血也不敢停。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前辈!" 徐长生低头看着他,就像看着一只蝼蚁。 "屠村,夺财,杀人。" "你现在求我饶命,你饶过那些村民了吗?" 光头大汉猛地抬起头来。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淬毒的匕首。 "去死!" 他眼中爆出凶悍的厉光,身形暴起,匕首直刺徐长生咽喉! "噗嗤"一声,光头大汉手中的匕首脱手飞出,他的右手被一道灵光齐腕切断。 光头大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瘫在地上,捂着手腕打滚,鲜血顺着指缝涌出来,将地面染红了一片。 “噗” 徐长生随手一点,灵气如剑,洞穿了光头大汉的咽喉。 光头大汉的身躯微微抽搐了一下,便不再动弹了。 徐长生收回指尖的灵光,目光平淡,如同碾死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 陈三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咽了咽口水,"好厉害!" “求前辈收我为徒。” 陈三“噗通”跪在徐长生面前,想要拜师。 然而,等了许久,他都没见徐长生有任何回应。 等他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这才愕然发现,徐长生早已经离开了。 只是在地上,留下了一部炼体功法《九转锻骨诀》。 陈三小心翼翼将《九转锻骨诀》收入囊中,对着虚空重重一拜。 “多谢前辈!待我学成之后,一定报答前辈救命之恩!” “阿璃姐姐,别急,我这就去黑虎寨中救你!” 第304章 四面楚歌 徐长生御空西行,身下是绵延起伏的废墟与焦土。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的跟了上来。 正是徐福和徐寿。 在徐长生闭关期间,两人炼化了不少怨煞之气,此时已经恢复了化神境的力量! 再遇到天衍子三人,绝不会让他们跑掉! “你小子竟然炼化了三具化神境的傀儡尸,什么时候也给我整一具啊?” 黑羽酸溜溜的给徐长生传音。 它和徐影一样,一直藏身于暗处。 “就算给你,你也炼化不了。”徐长生笑着摇了摇头。 黑羽气闷的哼了一声,径直向高空飞去。 此刻,唯有九天罡风能吹散它心头的郁闷。 忽然,徐长生心念微动,他感知到丹田之内传来一丝细微的异样。 他眉头微挑,分出一缕神识沉入丹田,只见万灵树的枝丫之间,竟生出了一枚细小的花苞。 那花苞仅有指甲盖大小,通体莹白如玉,表面流转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如同微缩的莲花,含苞待放。 万灵树会随着他对于木之道的领悟,而生长壮大,却从未开花。 这一枚花苞,来得毫无征兆。 徐长生凝神感知,花苞之中透出的气息并不陌生。 国运之力! 他此前炼化龙脉,便领悟了国运之力。 那是万民信仰之力。 简而言之,民众信仰他,供奉他,他所能得到的国运之力就越强,他所代表的一国国运就越昌隆。 信仰之力与国运之力,相辅相成。 可他并未建国,哪来的国运之力? 忽然,徐长生想起方才那个名叫陈三的少年。 “我救了他,又给他留下《九转锻骨诀》,所以他崇拜我,感激我?” "这就是信仰之力?" 徐长生若有所思。 随着那一朵花苞生长而出,徐长生能感觉到,万灵树正在进行一种未知的蜕变,隐隐有种突破五行奇物范畴的感觉。 若万民信仰能够滋养万灵树,待万灵树进一步蜕变后,说不定,能令他突破化神桎梏。 此方天地被禁锢后,无人突破化神。 也无人知道,五行灵根该如何突破化神。 炼化五行灵物,徐长生顺利结丹。 炼化五行奇物,他突破了元婴。 但今后的路该怎么走,只能由他自己摸索。 “眼下这条收拢人心,凝聚信仰的路,或可一试。” “待炼化这条龙脉后,我便学那些凡人国度,建立仙朝。”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一座孤峰之上。 天衍子盘膝而坐,指间一缕金色的细丝如同活物般微微颤动。 "他终于动身了,不枉我们等了这么久。" 天枢子冷哼一声:“他倒是沉得住气,还知道闭关稳固境界。” “只凭我们三人,阻止不了他,师尊为我们寻得帮手,目前在何处?” “正在跟着慕容月三人。” “很好,我们走吧。” 在天衍子三人动身的时候,身处于高空中的黑羽,第一时间发现了三人的行踪。 并不是神识感知,而是鹰眼所看到的。 毕竟,在没有遮挡的情况下,鹰眼的视力,并不逊色神识的感知。 “小子,那三个天机阁的小崽子,正跟着你呢!” “要不要埋伏他们一波?” 徐长生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淡的表情。 “前面的山谷风水很好,最适合作为埋骨地。” 黑羽怪笑一声,远远坠在了天衍子三人身后。 天衍子三人自以为是捕蝉的螳螂,殊不知,后方还有黄雀。 前方是一处狭长的山谷,两侧是陡峭的灰黑色岩壁,谷口窄而腹地阔,形如一只倒扣的葫芦。 徐长生放缓速度,落在谷口一处凸起的岩石上,盘膝坐下。 《千变万化》被他运转到了极致。 他身上的元婴气息瞬间收敛,几乎是一个呼吸的时间。 他已经变成了陈三的模样,就连身上的气息,都和陈三别无二致! 与此同时,两百里外。 天衍子指尖那缕金色细丝微微一顿,竟然消失了! 天衍子瞬间脸色大变。 “气机消失了?怎么回事?” "他发现我们了?不可能!这可是师尊亲自做的饵,就连化神修士都不可能发现!" 天玑子和天枢子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天衍子目光在那座山谷上方扫了一圈,瞳孔深处浮现出几缕细密的灵光,如同一张无形的蛛网在虚空中铺开,试图捕捉前方气机的细微变化。 片刻后。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确实是消失了。” “再等一个时辰,如果气机还未出现,我们就下去看看。” 三人悬停在半空中,神色间透着几分紧张和不安。 这始料未及的变化,让他们对自己的卜算之道都产生了怀疑,甚至,隐隐影响了道心。 一个时辰后,三人终于按耐不住,从云层中俯冲而下,朝着山谷方向急速逼近。 落入山谷后,他们一眼就看到了盘膝坐在岩石上的“陈三”。 此“陈三”虽然模样狼狈,身上却透着一股干练与沉稳,充满了违和感。 “这位道友,你之前有没有见到过一个人,从此地经过?”天衍子打了个稽首,问道。 “陈三”微微一笑,“三位,等你们好久了。” "你们来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这座山谷,只有一个入口。" 天衍子瞳孔猛地一缩,他瞬间意识到,眼前这“陈三”,就是徐长生! 他双手结印,指间一缕金色细丝骤然暴涨,化作一道金色光带缠绕在他周身。 天玑子和天枢子虽然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但本能的做出了反应。 两人的举动和天衍子如出一辙,以一道金色光带护身。 下一刻,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山谷两侧的岩壁顶端骤然爆发,如同两座无形的山岳同时压落。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从阴影中掠出,正是徐福与徐寿。 而山谷入口处,一道黑色的身影振翅悬停于半空之中,鹰目如炬,俯瞰整座山谷。 黑羽咧开尖喙,发出一声低沉的阴笑。 在它身边,正是默不作声的徐影。 来路也被封死! 天衍子的面色终于变了。 竟然有三尊化神境! 第305章 狡猾如狐 "好一个请君入瓮。" "我算计了你一路,没想到最后被你反算了。" 天衍子缓缓开口,脸色虽然镇定,但额角沁出的冷汗,已经出卖了他此刻的真实心情。 徐长生恢复了本来面目,目光平静地看着三人,游龙剑剑锋上映出一缕寒芒。 “杀人者,人恒杀之。” “机关算尽者,也终将遭受反噬。” 天衍子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既然如此,那便做过一场。" 他双手猛然抬起,十指间的金色细丝同时绷紧,如同琴弦拨动,发出一声刺破耳膜的嗡鸣。 三道金色光带从他、天玑子、天枢子三人身上同时暴涨,在虚空中纠缠交织,瞬间凝成一道足有丈许宽的阴阳鱼光轮,悬于三人头顶。 "阴阳融合,五行逆转!" “天地万物,皆为刍狗!” 天衍子爆喝一声,双手结印,指尖灵光疯狂喷涌,那道阴阳鱼光轮骤然旋转起来,黑白二色在高速旋转中模糊成一片混沌的灰白色光幕,发出一声声尖锐嘶鸣。 天玑子和天枢子,也同时将灵气注入阴阳鱼中,刺目的灵光闪耀虚空。 光幕之中,忽然迸射出两道纠缠的光柱,一黑一白,如同两条绞缠的巨蟒,朝着最近的徐福绞杀而去。 光柱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两道深达半尺的焦黑沟壑,碎石在触及光柱的瞬间便被碾成齑粉。 徐福猩红色的瞳孔猛然一缩,化神境的肉身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双脚踏地,脚下的岩面轰然炸裂,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迎向那两道绞杀而来的光柱。 他双拳同时轰出,拳风所至,空气被压缩成两道透明的气墙,发出沉闷的音爆之声。 "轰" 拳风与光柱碰撞的瞬间,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撞击点炸开,赤白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方圆十丈内的碎石全部掀飞到半空,又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被碾成齑粉。 光柱表面的黑白两色疯狂旋转,如同两柄高速转动的绞刃,狠狠切割着徐福的拳锋。 徐福的指骨之间传出细密的"咔嚓咔嚓"声响,拳面裂开数道口子,暗红色的尸血从伤口中渗出。 徐福双拳猛地一震,那两道绞杀而来的光柱,被他的拳力震得崩溃四散。 天衍子胸口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虽然三人合力挡住了化神境的一击,但反噬之力依然让他的经脉如同被铁刷子狠狠刮过,火辣辣地疼。 徐影和徐寿也同时冲了过来。 如同两头蛮荒巨兽,践踏地面,发出“轰隆隆”的闷雷之声。 "你们缠住另外两具傀儡尸!"天衍子惊怒道。 天玑子和天枢子同时应声,两人一左一右分化而出,迎向徐寿和徐影。 天玑子在奔行中双手连掐印诀,三道金色光带从掌心激射而出,如同三根无形的蛛丝缠绕向徐寿的四肢,试图限制它的动作。 徐寿面色冰冷,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成刀,随手一划。 一道暗红色的弧光从掌刀尖端迸发而出,如同弯月般斩落。 "嗤啦" 那三道金色光带在弧光面前如同薄纸般被切成数段,断口处迸射出细碎的金色火星,随即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半空中。 天玑子脸色一变,身形猛地向侧方翻滚,那道弧光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将他身后一片岩壁拦腰切断。 "轰隆" 上半截岩壁沿着光滑的切面缓缓滑落,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碎石烟尘。 天玑子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吐沫。 若是那一刀再偏三寸,被切断的就不是岩壁,而是他的腰。 另一边,天枢子的境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面对的徐影实力更强。 徐影的身形几乎化作了残影,每一次移动都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灰黑色虚影,真身却已经出现在了数丈之外。 天枢子手中那柄泛着灵光的短剑已经递出了七剑,却连徐影的衣角都没沾到。 反倒是徐影每一次出手,都逼得他不得不狼狈闪避,衣衫上已经被爪风撕开了三道口子,最深的一道从左肋一直划到腰侧,血肉翻卷,鲜血淋漓。 三人联手,勉强将三尊化神境傀儡尸的攻势暂时拦了下来,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支撑不了多久。 “该死,化神境的力量,太强了!”天衍子的面色越来越白,眼神中已经萌生了退意。 天机阁擅长的是推演天机,而不是和人正面战斗。 这三具傀儡尸又强又硬,根本打不过。 最多半盏茶的功夫,三人便会彻底落败。 徐长生看在眼里,嘴角微微勾起。 修了这么多年的仙,总算是修成正果了。 他再也不是那个被人追杀,狼狈逃命的杂役。 此时,他已经站在了这方世界的战力之巅。 "徐长生,你以为你赢定了吗?"天衍子突然开口。 徐长生微微眯起眼睛,右手握紧了游龙剑的剑柄。 “难道,这家伙还有底牌?” “也对,天机阁这等行踪诡秘,神神叨叨的宗门,没有底牌才不正常。” 天衍子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如同暗红色的火焰,猛然喷在面前的阴阳鱼光轮之上。 “两位师弟,助我!” 天玑子和天枢子来不及多想,再次为阴阳鱼光轮注入灵气。 那副光轮骤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金光,整座山谷都被照得亮如白昼。 “他要拼命了!?” 徐长生瞳孔骤缩,一股警兆从尾椎直冲天灵。 这个念头升起的同一瞬间,游龙剑已经重重斩出。 "万物凋零!" 寂灭剑意如同无声的潮水漫过虚空,剑光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变得凝滞而沉默,仿佛连风都不再流动,连光都不再闪烁。 那团刺目的金光被剑光一分为二,发出一声清脆得如同琉璃碎裂的声响。 "咔嚓" 金光裂开两半,随即,在虚空中湮灭了。 但金光裂开之后,里面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徐长生一怔。 天衍子,竟然跑了? 第306章 图谋千年 不止是徐长生愣住了,就连天玑子和天枢子,这两位师弟,也呆若木鸡。 他们本以为师兄要拼命了,带他们走出困局,这才会舍命相助。 谁知道,师兄竟然扔下他们,自己跑了。 以为你会力挽狂澜,结果拉了个大的。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两人心态直接失衡。 就连徐影三人冲过来,都没有反应。 “咔嚓” “咔嚓” 徐影和徐福,直接拧断了天玑子和天枢子的脖子! 直到死亡降临的这一刻,求生的本能,让两人的元婴,瞬间脱离身体,想要远遁。 早已经等在一旁的徐寿,两只大手一抓,如同网兜一样,将两个元婴瞬间网罗在手里。 两个元婴拼命挣扎,但却被徐寿手掌上的怪力与冰冷,压迫的几乎窒息。 黑羽怪笑着扑了上来,一口将天玑子的尸身吞入腹中。 “咯嘣咯嘣”的清脆咀嚼声,让天玑子和天枢子的元婴,瞬间变了脸色。 恐惧与怨毒交织,后悔和不甘纷呈。 早知如此,他们根本不会抢着离开宗门。 宗门里的日子虽然枯燥,但外面的世界要的是命! 徐长生走到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两团元婴,游龙剑剑尖上还残留着一缕寂灭剑意的余韵,让元婴周边的空气都泛着令人心悸的寂灭之感。 “天机阁的谋划,说来听听。” “我若说了,你能放我们一条生路?”天玑子强撑着开口,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 徐长生偏头看了黑羽一眼。 黑羽意会,张开血盆大口,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獠牙上还挂着天玑子肉身的残渣。 它一步一步地凑近,那双鹰眼里满是贪婪的幽光,像是在打量一道美味可口的点心。 “我最喜欢吃元婴了,嫩嫩滑滑,就像是小姑娘娇嫩的脸蛋儿。” 天玑子的元婴脸色瞬间惨白。 “我说!我说!别让它过来!” 天枢子的元婴也猛地开口,“师尊谋划了千年,他要的不只是七国玉玺,还有七条龙脉。他要借七国的国运之力,撕裂此方天地的最后一道禁制!” “甚至,重塑大秦仙朝当年万仙来朝的荣光!” 徐长生目光微微一凝。 天机老人的谋划,倒是和他的想法如出一辙。 不过,他目前只有想法,至于具体该如何做,尚且没有头绪。 “撕裂禁制,让所有修士得到突破的机会,听起来是桩好事。” “可你们却藏着掖着,这里面是不是还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天玑子和天枢子对视了一眼。 天玑子惨笑一声“不瞒你说,那道禁制撕开之后,天地灵气确实会倒灌,但最先涌入此方世界的,并非纯粹的天地灵气,而是域外混沌之气!” “修士吸收混沌之气虽然能加速突破,却会在神魂中留下域外道种的烙印。届时,所有人都会沦为域外大能的傀儡!” 徐长生瞳孔微缩,脸上露出了一丝震撼。 吸收混沌灵气,会沦为域外大能的傀儡,那他此时算是什么? “师尊是要献祭此方天地所有修士的神魂,为域外大能铺路。而他,将是那域外大能在此方世界的唯一代言人,成为此方天地实际上的神!” 天枢子说完这一番话,两团元婴都萎靡了不少,灵光明暗不定,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山谷中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窒息般的沉默后,黑羽打了个冷颤,嘀咕道:“这老东西,心比我还黑啊。” “你们天机阁以卜算入道,自称窥尽天机,可曾算过自己会有今日?” 天枢子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屈辱,却终究没能说出话来。 天玑子倒是豁出去了,“算天算地算人,算不了自己的命。师尊早就说过,修行卜算之道的人,最忌讳的就是算自己,越是算得清楚,死得越快。” “这话倒是不假。若不是你们算计我,你们现在也不会落在我手里。” 天枢子和天玑子无言以对。 徐长生话锋一转,“天机老人现在何处?” “师尊在东海尽头的一座无名孤岛上。那座岛被三千六百重遮天大阵笼罩,寻常修士莫说找到,就算从岛屿上空飞过,也只会把它当成一片普通的海雾。” “他在岛上做什么?” “我们也不知。我们都是奉命行事。” “你们手里现在有几国玉玺,都在何处?” “只有燕国和楚国,都已经送回岛上了。” “我拿走鲁国玉玺的时候,你们知不知道?” “玉玺不曾现世的时候,师尊也没有算到。” “在鲁国玉玺现世,天地封禁撕开一条缝隙的时候,师尊才算到了与七国玉玺有关之事。” 徐长生眸光一闪。 看来,天机老人的卜算之道,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强。 不过,也的确如此。 若天机老人真的前知一千年,后知一千年,早已经成为他梦想中的“神”。 徐长生没有再问下去,转身对黑羽点了点头。 黑羽的鹰眼中瞬间亮起两道贪婪的幽光,张开血盆大口便扑了上去。 “你说过不杀我们的!”天枢子尖叫起来,元婴小脸因为恐惧而扭曲变形。 “我什么时候说过?”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天枢子的元婴被黑羽一口叼住,上下獠牙合拢,如同咬碎一颗饱满的浆果,浓郁的灵光从牙缝间迸溅出来。 天玑子被徐寿一把捏碎,化作一团精纯的灵光雾气,被黑羽猛地一吸,尽数吞入腹中。 黑羽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还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元婴果然比肉身好吃多了,那叫一个嫩滑弹牙,而且,还易吸收。” “我有感觉,再来十几二十个元婴,就能突破到元婴后期。” 十几二十个,当元婴是大白菜吗? 徐长生没理会它的贫嘴,身形一纵,御剑而起。 “走吧,先去汇合胡娇娇他们。” “我要抢在天机老人出现之前,把所有龙脉炼化。” “他想要七国国运之力,我又何尝不想要?就看谁的动作更快了!” 与此同时,徐长生心里却不禁泛起了一丝隐忧。 所谓的“域外大能”,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307章 红尘炼心 徐长生御剑西行,心里还盘算着那"域外大能"的事,冷不防神识扫到下方一座凡俗城池,竟有几道熟悉的气息混在熙攘的人流中。 他凝神一瞧,不由得怔了怔。 慕容月、月清瑶、胡娇娇三人,正挤在一处卖糖葫芦的小摊前,一人举着一串糖葫芦,吃得正香。 她们身上的灵气尽数收敛,穿着寻常百姓的粗布衣裙,连发髻都换成了凡俗女子的样式,乍一看去,活脱脱三个结伴逛街的姐妹。 徐长生心念一转,落在城外一处无人的小山坡上,收敛了周身所有的灵气波动。 而后,如同凡人般,向城内走去。 城门口人流如织,挑着菜担的农人、赶着驴车的商贩、抱着孩子的妇人,摩肩接踵地从狭窄的城门洞里挤进挤出。 门口的守城士卒倚着长枪打哈欠,对进出之人随意打量一眼便挥手放行。 徐长生混在人群中进了城,一股浓烈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油锅里的滋滋声。 铁匠铺的叮当声。 孩童追逐笑闹的喊叫。 混杂着葱油饼的焦香。 牲畜粪便的腥臊。 种种声浪和味道混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于凡俗人世的鲜活气息。 自从成为清虚宗杂役之后,徐长生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生活了。 此时,不免有些恍惚,又觉得新鲜。 徐长生沿着主街走了约莫百丈,便远远看见了那三个熟悉的身影。 胡娇娇站在最前面,仰着脖子盯着小贩草靶子上插得最高的那串糖葫芦。 "这根不够红,换一根!我要那串最大的!" 卖糖葫芦的老汉被她那股气势唬了一跳,连忙踮脚把那串最大的摘下来递过去,"姑娘拿好,三个铜板。" 胡娇娇接过糖葫芦,张口便咬下一颗,满嘴糖渣子。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道:"酸酸甜甜的,比灵果有滋味多了!" 月清瑶站在一旁,手里也拈着一串,一双桃花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的街景,像是在看一出活色生香的大戏。 而慕容月则安静地立在稍后一些的位置,目光微垂,神情比平日里柔和了许多。 徐长生走近几步,在三人身后站定,轻咳了一声,"三位好兴致。" 胡娇娇回头,嘴里还塞着半颗山楂,腮帮子鼓鼓的。 她先是一愣,随即眉梢高高挑起,"哟,你这登徒子竟然敢搭讪我们?好大的狗胆!" 徐长生无语的揉了揉鼻子。 胡娇娇这张嘴,比刀子还锋利。 慕容月忽然伸出手,将一串糖葫芦递到徐长生面前,"尝尝。" 徐长生微微一怔,接过来咬了一口。 那滋味算不上多么精妙,却带着一种鲜活质朴的劲儿,像是把一整条街的喧闹都咬进了嘴里。 "确实不错。"他点了点头,将那串糖葫芦在手中转了转,"你们这是在红尘炼心?" 月清瑶点了点头,"慕容道友提议的。她说我辈修士常年闭关斗法,心境打磨全靠顿悟和雷劫,反倒不如凡俗中人,在柴米油盐里磨出来的性子踏实。 “我想想也对,便跟着一起来了。" "我一开始还觉得无聊,走了一上午才发现这凡间确实有意思。" "那边那个卖豆腐的大婶,方才为了一个铜板跟人吵得脸红脖子粗的,转过头又给隔壁老奶奶匀了半块豆腐,还不收钱。” “这便是人心,人性,是我等最欠缺的东西。" 胡娇娇慨然一叹。 起初她还不以为然,但是,在这座城里呆了几天,想法已经完全变了。 凡人在修士面前,没有力量,确实卑微如蝼蚁。 但是,在人情练达方面,又远远超出一众修士。 修士修道,已经修的没有人情世故,只有功法法宝。 慕容月轻声开口道:"走一走,看一看,心里那些拧着的地方,慢慢就松了。" “整个人,就像是脱去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徐长生看着她们三人。 月清瑶眉间常年带着的那股媚意淡了几分,胡娇娇那毛躁的性子,显得自在又活泼,而慕容月,外表的那层坚冰逐渐融化,比往常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既然如此,我也走一走吧。" "这一路打打杀杀、勾心斗角的,确实也该歇歇脚,把心肺里的尘土抖一抖。" “走喽!”胡娇娇上前一步,主动挽着徐长生的胳膊。 月清瑶和慕容月只是瞟了一眼,便没有再关注。 四人沿着青石板路缓步前行,混在叫卖声、孩童嬉闹声里。 胡娇娇像只脱了缰的鹞子,一会儿在布摊前摸两下料子,一会儿又在脂粉铺子前探头探脑,捏起一盒胭脂翻来覆去地看,最后还是被月清瑶拽着袖子拖走了。 走过一座小石桥时,桥下有妇人蹲在水边浣衣,棒槌起落间水花四溅,几个光屁股的孩童在浅水处追着一只半死不活的泥鳅,笑得前仰后合。 路过一间支着竹棚的茶摊时,月清瑶忽然拉住徐长生的袖子。 "进去坐坐,我看那说书的讲得正热闹。" 茶摊不大,摆了七八张歪歪扭扭的方桌,坐着的多是歇脚的挑夫和闲散老汉。 台上一张旧桌案,案上搁着一块醒木、一把折扇,说书先生是个留着山羊胡的瘦老头,正说了一个瓜田李下的荤段子。 底下听众嗑着瓜子、喝着粗茶,时不时叫一声好。 那说书先生讲得眉飞色舞,唾沫星子横飞,逗得一众男人哈哈大笑,引得一众小媳妇羞得捂脸。 胡娇娇"噗"地一声把茶喷了出来,双眼瞪得老大。 月清瑶也偏过头去,“粗鄙不堪!” 但她的耳尖,却微微的红了,看向徐长生的眼神,又染上了一层媚意。 只有慕容月神色如常,端端正正地坐着,只是垂下的眼睫轻轻颤了两下。 徐长生看向长街,假装没听见。 茶摊对面,剥豆子的老妇人,身旁趴着一只瘦巴巴的黄狗,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 几个孩子从她面前跑过,扬起的灰尘落了她一身,她也不恼,只是笑骂了一句"小崽子慢点跑",又低下头去剥她的豆子。 他突然怔了一下,被眼前这鲜活的市井图景,微微湿了眼眶。 "我以前觉得修行就是不断变强、不断往上走。" "现在倒觉得,往上走的路,根基在下面。要是脚下没有这些烟火气撑着,爬到再高也是悬在半空的。" “国运之力,根基还是在人!” 徐长生身体突然一震,一股玄之又玄的意境,在他体内迸发。 慕容月三人的目光下意识向他看来。 这是,突破了? 第308章 道在日用行藏之间 那股玄妙的意境来得极快,去得也极快,如同一滴墨落入清水,在徐长生体内迅速晕染开来,又悄然沉淀下去。 如同一棵被风反复吹折过,却把根扎得更深的老树。 枝叶依旧翠绿,树身却多了一种岁月打磨过的沉实。 "突破了?"胡娇娇瞪圆了眼睛,又是惊讶,又是羡慕。 徐长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轻轻点了点头,"心境上有了一些新的感悟,离元婴后期又近了一步。比起修为的提升,我更高兴的是看清了一条路。" "什么路?" "人。以前我觉得修行就是独善其身,现在才明白,独善其身的路走得再远,终究是窄的。真正的道,是在与人的牵连中磨出来的。" “没有人的道,算什么道?” 胡娇娇眨巴着眼睛,显然没能完全理解这番话。 月清瑶若有所思地端起茶碗,指尖在碗沿上轻轻摩挲,目光漂浮不定,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人道……” 修士修道,修威力巨大的道法,修更为高深的境界,修延寿千载的长生。 却逐渐忘了,修士也是人。 没有凡尘这方载人的基石,再高的道,也不稳固。 终归是镜花水月,空中楼阁。 月清瑶蓦然一笑,那笑容中,多了几分释怀与淡然。 她虽未突破,但也看清了自己的道! 倒是慕容月,忽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在看什么陌生而又熟悉的东西。 她修行数百载,从青涩少女到清虚宗长老,一路走来斩断情丝、屏退杂念,以为大道便是越走越孤独。 年少时她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会为一朵花开驻足,会为一场秋雨伤怀,会因同门的一句玩笑而红了耳根。 可那些东西,被她自己亲手一样一样地剜掉了,剜得干干净净,不留余地。 她以为那样才能靠近天道。 可方才那一幕幕市井鲜活,还有徐长生的这一番话,竟让她那颗沉寂多年的心,轻轻动了一下。 就像一口枯井,忽然相逢了雨落。 那些平凡细碎的人间气息,像是一双温厚的手,将她冰封的心门推开了一条缝。 "长生。" "嗯?" "你说,人的喜怒哀乐、生老病死,是不是也是一种道?" 徐长生微微一怔,缓缓说道:"自然是。" “人立于天地之间,便是一种道。” “人道。” 慕容月垂眸,沉默了许久。 周身渐渐透出一层淡薄的光晕,连眉目间的冷意都被融化了几分。 光晕之中,慕容月脸上经年累月凝聚的霜色渐渐褪去,露出底下柔软的轮廓。 她看着周遭的一切,那目光里的温柔,像是融化后的一潭春水。 胡娇娇目瞪口呆地张大了嘴,有些难以置信,"她也突破了?" 月清瑶目光在慕容月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转向徐长生,唇角微弯,打趣道:"这算什么?心有灵犀么?" “是长老的积淀。” “积淀够了,突破自然顺理成章。” “这便是厚积而薄发。” 月清瑶往徐长生身边靠了靠,沉甸甸的压在他的胳膊上,“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够厚喽?” 徐长生轻咳一声,连忙往旁边移了移身子。 这么厚,他怕自己把握不住。 约莫过了盏茶的功夫。 慕容月周身的光晕缓缓收敛,如潮水退去,留下一片宁静。 她感觉到丹田内的灵气在欢快地流淌,元婴周身笼着一层极淡的暖光。 卡了数年的元婴初期瓶颈,竟在这一盏茶的功夫里,无声无息地松动了。 只需要积累足够的灵气,便能稳步踏入元婴中期。 "多谢。" "是你自己本就到了那一步,我只是说了几句闲话而已。" 慕容月心里清楚,方才那一刻心境的豁然,确实是因为徐长生的那番话。 在徐长生眼中,修行不是往上攀爬,而是向下扎根,是把自己放回人间烟火里去。 修士不应该是高高在上,踽踽独行。 而是应该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胡娇娇左看看右看看,一会儿瞅瞅徐长生,一会儿又瞅瞅慕容月,再看看月清瑶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啪"地一拍桌子。 "喂喂喂,你们三个怎么回事?随随便便喝碗茶就能突破?那我这一上午的糖葫芦岂不是白吃了?" 胡娇娇一张脸气鼓鼓地皱着,狐狸眼里写满了愤懑不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月清瑶掩唇轻笑,"人家那是心境到了水到渠成,你光顾着吃糖葫芦,连自己的心都还没顾上瞧呢。你以为顿悟是糖豆子,嚼一颗就有两颗?" “我!” 胡娇娇又羞又气,气闷的哼了一声,双手抱胸,别过头去。 徐长生被她这幅模样逗得莞尔,"每个人的道走得都不一样,羡慕也羡慕不来。" 胡娇娇抬起头瞪他,眼里还带着点不服气的水汽,但瞪了两息,终究没能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吧行吧,看在你请我吃糖葫芦的份上,不跟你们计较。不过你可记着,下次我顿悟的时候,你也得在旁边说几句好听的。" "那糖葫芦可是你自己掏的铜板。"月清瑶毫不留情地拆穿她。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 ………… 长街上的灯笼次第亮了,暖黄的光连成一条蜿蜒的珠串,将暮色柔和地推开。 四人并肩走在石板路上,身影被拉得长长的。 胡娇娇的碎碎念和月清瑶偶尔的调侃,交缠着飘散在晚风里,慕容月偶尔会应一句。 徐长生走在三人中间,听她们说笑拌嘴,心想:这才是真正的修行。 天机老人算计的是天地气运、域外大道,却忘了脚下踩的是泥土,呼吸的是人间烟火。 他把自己高高供在东海孤岛之上,想要用亿万修士的命,垒起自己的神龛,让自己成为高高在上的“神”。 可他却不会知道,道,藏在那个摔倒了又自己爬起来小姑娘眼里,藏在老妇人替陌生人弯腰的瞬间,藏在慕容月唇角松开的弧度。 何为道? 道在日用行藏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