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 第一章:BOSS差点被野人队抢了 西雅图,10月10日,上午十点。 天空灰蒙蒙的,透着一股让人骨头缝都发凉的潮气。 里昂·万斯坐在福特维多利亚皇冠巡逻车里,前排座椅中间的战术枪架上架着一把黑色涂装的AR-15步枪。 他的嘴里正咬着一块加了过量芝士的墨西哥卷饼。 这玩意儿的热量高到足够让他跑一个马拉松,西雅图这倒霉天气太差了,在这当差,不吃的好一点真的会开始怀疑自己玩命工作的意义。 他低头看了一眼勤务腰带。 上面挂着对讲机、泰瑟枪、弹匣套、手铐,还有把格洛克17和伸缩警棍,总共重达十五磅。 长期佩戴这玩意儿就像在腰上缠了一圈铅块,西雅图警局(SPD)的一半警察都有慢性腰肌劳损,里昂觉得自己离那一步也不远了。 他对着后视镜照了照。 今年他二十六岁,镜子里那张脸的线条硬朗的像是由花岗岩凿出来的。 深邃的钢灰色瞳孔,高挺的鼻梁,还有一头修剪的极短的深棕色短发。 但只有里昂自己知道,这副六英尺两英寸的强壮躯壳里,住着一个来自平行世界东方的灵魂。 在他的记忆里,那个世界的故乡安全、整洁,半夜两点出门吃个宵夜都不用担心会被流浪汉用生锈的针头指着脖子抢劫。 而现在,他正身处西雅图的第三大道。 就在他车窗外五十米处,三个裹着破烂毯子的瘾君子正旁若无人的对着电线杆标记。 “该死的美利坚。”里昂嘟囔了一句,随手拍掉了制服上的饼屑。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执法正义强化系统】 一道淡蓝色的半透明光幕瞬间浮现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姓名:里昂·万斯】 【身份:西雅图警察局(SPD)巡警】 【等级:精英巡警】 【四维属性:】 【力量:15(你的重拳能让一头公牛怀疑人生,踹开加固的房门就像捅破一层纸)】 【敏捷:14(你的反应速度和拔枪动作已超过寻常精英巡警)】 【体质:14(耐打、耐寒,甚至能过滤一部分劣质工业品里的毒素)】 【意志:16(射击精准度的核心。在子弹横飞时你的手稳如泰山,只要你还没死,你的意识就不会轻易掉线)】 【当前技能:】 手枪射击:LV4(职业精英。你对手枪的熟悉程度如同自己的手指,五十码内弹无虚发) 步枪射击:LV4(职业精英。无论是在巡逻车里还是开阔地带,你都能在中远距离精准的消除威胁) 警用特种驾驶:LV3(职业水准。能够应付大多数复杂的追车环境和高速避障) 城市近身格斗:LV3(职业水准。熟练掌握绞杀、擒拿与快速压制技巧) 【功能说明:通过处理现场任务获得“正义点数”。点数可直接用于强化基础属性,或在商城兑换高阶技能与装备。】 【剩余点数:0】 LV3代表着能靠这项技能在专业领域吃上一碗饭,而LV4则是经历过实战洗礼的精英。 目前里昂的策略很简单:自己去磨练技能,然后将宝贵的点数全部投入到属性强化上。 虽然系统商城里可以直接用点数换技能,但那价格贵的离谱。 他在凌晨两点睡不着的时候,曾反复翻阅过这个世界东方的“移民事务局”官网。 那个被称为“东联”的庞然大物,无论从文化还是地理上,都像极了他前世的祖国,除了移民门槛相比前世来说高的令人绝望。 作为一个在西雅图街头处理垃圾任务的白人巡警,他想要润回去,难度不亚于徒手爬上太空电梯。 他需要钱,海量的钱,以及一份足以让东联特批他入籍的投名状,技术、或者什么别的有价值的东西。 存钱,赚点数,变强,然后离开这个到处是芬太尼和官僚主义的泥潭。 这就是里昂目前的全部人生目标。 “1-Lincoln(单人巡逻车)-14,报告你的位置。”巡逻车里的车载电脑(MDT)闪动了一下。 里昂伸手按下对讲机。 “1-Lincoln-14,正在第三大道和派克街附近巡逻,这里满街都是等着拿政府救济金买毒品的垃圾,信号10-4(明白)。” 就在这时,MDT屏幕上弹出了一个红色的高亮条目。 “所有单位请注意,第二大道西雅图信托银行发生一起11-82(交通事故伴随争执),报案人称一方持有武器。最近的单位立即前往。” 里昂眼神一变,一把拉响了警报。 “呜——!” 刺耳的电子嚎叫瞬间撕碎了街区的沉闷。 “1-Lincoln-14,正在前往,预计三分钟抵达。” 西雅图早高峰的尾巴还没完全消失,街道被密集的私家车塞的严严实实。 里昂猛的一打方向盘,那辆沉重的福特维多利亚皇冠发出了一声不满的轮胎摩擦声,在狭窄的车流缝隙中划出一个极其风骚的S型弧度。 硬生生从两辆特斯拉中间的缝隙里挤了过去。 “嘿!你会不会开车!”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从车窗里探出头,涨红着脸对着里昂的后脑勺竖起了中指。 里昂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那缩小的身影,不但没生气,反而绷不住轻笑了几声: “嘿,伙计,你应该庆幸西雅图警局没给巡逻车装冲撞角。” 他现在可没心情玩什么警民一家亲。 对他来说,要是去晚了,那帮先到的同僚把现场控制住或者把嫌犯摁倒,系统结算时他的参与度就会低的可怜,甚至可能直接判定任务失败。 这种感觉就像是前世玩网游时,眼看着BOSS就要被野人队抢了首杀一样。 “该死的,千万别在我停好车之前就把人给抓了。” 里昂单手控方向盘,另一只手在排挡杆旁边的控制面板上飞速切换着频率,引擎在低速挡位的轰鸣声中震的车厢嗡嗡作响。 “1-Adam(双人巡逻车)-12,确认抵达现场。报案人称一方正在挥舞棒球棍,可能带有隐藏火器。” 里昂听着耳机里传来的车号,脑子里迅速浮现出了两张面孔。 今天老鲍勃的车号应该就是1-Adam-12。 鲍勃是个典型的西雅图老油条,在警局混了快二十年,职位还是个巡警。 那家伙的车上永远塞着盒没吃完的甜甜圈,业务能力烂的像漏水的房顶,唯一的优点是人还算仗义,至少在酒馆里请客时从不赖账。 和他搭档的是个刚出警校不到三个月的新人,据说连搜身程序都还背不全。 “鲍勃那个混子……” 里昂嘴里嘟囔着,眼神愈发锐利,“如果是他处理现场,估计现在正躲在车门后面等其他人支援呢。” 这倒是个好消息,意味着BOSS还没被刷掉。 车子转过一个急弯,前方已经能看到西雅图信托银行那标志性的花岗岩外墙,以及一辆斜停在路中央、正闪烁着蓝红交替灯光的巡逻车。 里昂一把抓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1-Lincoln-14,我已抵达第二大道交汇处,请求接入现场频道。” “鲍勃,给我留个位置,我可不想把车停在两个街区开外!” 电台里传来一阵电流杂音,紧接着是鲍勃那略带喘息、听起来就像刚跑完五十米接力赛般虚弱的声音: “哦,里昂?谢天谢地,你来的正是时候。” 第二章:自由美利坚,快乐每一天 第二大道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橡胶烧焦味和冷却液蒸发的甜腥气。 一辆黑色切诺基死死的撞在一辆银色奔驰的屁股上,保险杠碎片撒了一地。 切诺基的车主是个穿着脏兮兮连帽衫的黑人壮汉,正挥舞着一根铝合金棒球棍,像是个发了疯一样,不停砸着奔驰的挡风玻璃。 五十米外,老鲍勃正蹲在巡逻车的车门后,那身略显紧绷的制服衬衫下,隆起的肚腩正顶着勤务腰带,让他呼吸显得有些费力。 他那修剪的不算整齐的灰色胡须里还沾着一点刚才吃甜甜圈留下的糖霜。 他今年已经五十二岁了,在西雅图街头摸爬滚打了二十年,早已学会了如何像一只老王八一样,在危险来临时先缩起脖子。 “鲍勃,我们……我们不去阻止他吗?他已经在砸挡风玻璃了!” 站在他身边的新人米勒声音都在打颤。 他才二十二岁,刚从警校毕业不到三个月,那张还带着青春痘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一只手死死按在格洛克17的枪柄上,另一只手在腰带上的各种装备袋上来回乱摸,一会儿确认手铐还在不在,一会儿又去抠电击枪的保险。 “别急,孩子。” 鲍勃慢条斯理的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口香糖塞进嘴里,看着前方那个正挥舞着棒球棍的壮汉,淡定的摇了摇头。 “米勒,那家伙至少有一百九十磅重,手里还有家伙。” “咱们现在冲过去,他要是受了惊吓从腰里拔出一把点三八,明天的头条就是‘两名英勇警察因公殉职’” “我还有三年就能拿全额退休金了,我可不想在那之前把命丢给一个磕嗨了的瘾君子。不如让他先使点力气。” 就在这时,电台里传来了里昂那熟悉且带着一丝轻浮调侃的声音。 鲍勃听到那声音,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如释重负的对着对讲机回了一句: “哦,里昂?谢天谢地,你来的正是时候。” 挂断通讯,鲍勃转过头,看着还在疯狂检查手铐和警棍的新人,神色变得稍微认真了一点: “听着,米勒。在这种地方,车祸后能直接掏出球棍砸别人车的,百分之九十都是磕了药。” 米勒咽了口唾沫:“所以我们要等支援?” “不仅是支援,关键是看来的人是谁。” 鲍勃朝远处张望了一下,看到那辆正疯狂穿插而来的巡逻车,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来的是里昂·万斯。只要他在现场,我们的抚恤金申请表大概率就能留在抽屉里吃灰了。” 米勒皱了皱眉,疑惑的问道: “万斯?我听说他之前一直在请长假?我进局子的时候他好像不在。” “那是行政休假,孩子,这是两码事。” 鲍勃压低了声音,一边重新整理自己的腰带,一边熟练的拉动了一下勤务枪套的防抢压片,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你要记住,在西雅图,如果你遇到那种哪怕警察喊破喉咙也不肯放下枪的混球,里昂就是你最想看到的搭档。” “他手上是有人命的,在过去两年里送走了三四个倒霉蛋。是那种手上沾过血、能面不改色把子弹送进嫌犯胸膛的狠角色。” “在SPD,这种人只要不进监狱,就是最可靠的。” “当时内务部那帮混蛋像苍蝇一样盯着他转了六个礼拜,最后只能承认他的每一枪都符合武力升级原则。” 米勒听得一愣一愣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再次看向街角转弯处那辆正全速冲来的巡逻车,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 也就在此时,鲍勃突然停住了话头,扫了一眼米勒的胸口,神色严肃的问了一句: “嘿,孩子,你的执法记录仪打开了吗?” 米勒低头看了一眼,有些慌乱的回答: “哦,还没,我刚才太紧张忘了……” “太好了,先别开。” 鲍勃长舒了一口气,那副油腻且和善的模样又回到了脸上, “听着,这是我教你的第一课:永远不要让记录仪录下你对一个杀过人的警察表现出崇拜或者欣赏。” “那会让内务部的那些杂碎像闻到血的鲨鱼一样盯上你,然后把你告到破产。像是这种私底下的闲聊,烂在肚子里就行。” 说着,鲍勃拍了拍米勒的肩膀,露出了一个长辈般的慈祥笑容,伸手帮他正了正领带。 “好了,现在,深呼吸,打开记录仪。我们要开始干活了,既然那位到了,我们就只需要负责帮他打下手和写那堆该死的文书报告了。” 随着米勒胸前记录仪发出的“嘀”的一声提示音,里昂的巡逻车也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稳稳的横在了他们车后不到五米的地方。 里昂推开车门,左脚踏在满是积水的柏油路面上,厚实的战术靴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与此同时,系统的任务提示音也适时的响起了。 【任务:处置西雅图信托银行前的暴力事件】 【奖励:根据参与度和事件烈度浮动的正义点数】 他看着不远处那个正疯狂挥舞球棍、嘴里喷着不明粘液的壮汉,心里忍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瞧瞧,自由美利坚,快乐每一天。” 他抬起手,指尖在胸前的执法记录仪上用力一按。 随着一声轻微的“嘀”声,那盏代表着“监控中”的绿灯开始闪烁。 这意味着从这一刻起,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骚话,都将成为内务部和那帮诉棍律师反复切片研究的素材。 “嘿,鲍勃,别在那儿凹造型了。” 里昂猫着腰,借着巡逻车引擎盖的掩体挪到了老鲍勃身边,“计划是什么?除了等我来收尸以外的那部分。” 鲍勃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把那把黄黑相间的泰瑟枪拔了出来,手心在裤腿上蹭了蹭: “老规矩,里昂。我用电击枪,你拿格洛克给我做致命掩护。” “这混球看起来至少磕了半盎司的芬太尼或者什么别的狠活,我的手现在抖的像个刚戒酒的酒鬼,真要出点什么意外,我只相信你的枪法。” 里昂斜眼看了看鲍勃那由于紧张而微微颤动的枪口,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脸色苍白、仿佛随时会吐出来的鲜嫩新人。 “行吧,谁让你是前辈呢。” 里昂动作娴熟的解开格洛克17枪套的防抢锁扣,身体微微前倾, “米勒,别在这儿盯着嫌犯的屁股看。转过身,盯着周围,尤其是那些帐篷里的流浪汉。” “如果有人掏出手机或者武器靠近,第一时间喊出来,懂吗?” 新人米勒忙不迭的点头:“明白,万斯警……警官!” “走。” 里昂低喝一声,两人呈战术夹角迅速向冲突中心逼近。 第三章:传奇耐电王 那个壮汉此时正处于一种癫狂的节奏中,铝合金棒球棍重重砸在奔驰车的C柱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奔驰车主缩在驾驶位上,疯狂的按着喇叭。 “西雅图警察!趴在地上!现在!” 鲍勃在距离对方大约五米的地方站定,双手握持泰瑟枪,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在那壮汉厚实的连帽衫上跳动。 壮汉压根没理会,他甚至连头都没回,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野兽的低吼,又是一棍狠狠砸碎了后挡风玻璃。 “去死吧,你这该死的官僚!” 壮汉突然嘶吼了一声。 “操!” 鲍勃咒骂一句,果断扣下了扳机。 两枚带着导线的泰瑟探针“啪”的一声射出,精准的扎在了壮汉的后背上。 按照常理,五万伏特的高压电流会在瞬间接管目标的神经系统,让他像截木头一样直挺挺的栽倒。 但现实却没按剧本演。 那壮汉只是身体剧烈的痉挛了一下,双腿甚至都没有弯曲。 他猛地转身,带电的导线在那具充满科技与狠活的躯体面前显得如此脆弱,竟被他一把拽断。 他的瞳孔放大的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球,眼神充满了被激怒后的原始杀戮欲望。 就在这一瞬间,壮汉丢掉了球棍,手飞速摸向后腰。 在里昂的视角里,世界仿佛按下了慢放键。 他看到那壮汉腰间有一把锈迹斑斑的点三八左轮,手指正试图勾进护圈。 他没有任何迟疑,格洛克17已经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推射、平视。 他感觉到厚实的枪柄贴在掌心带来的冰冷触感,这让他原本应该狂跳的心脏稳如磐石。 就在同时,鲍勃刚扔掉那个已经变成废铁的泰瑟枪,右手正要掏出腰间的手枪。 他的观察能力不如里昂,没有看到那个黑鬼后腰的左轮,但是他又不瞎,对方的动作明显是要掏枪。 多年积累的生存本能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狂跳,看到里昂即将开火,他的喉咙里下意识的爆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嘶吼。 “警察!别动!”(Police! Don't move!) 几乎就在同一秒,里昂也按照规范发出了警告。 “放下枪!放下!”(Drop it! Drop it!) 两人的喊声叠加在了一起。 然而,实际上里昂在喊话结束前就已经扣动了扳机。 对于基层巡警来说,这种喊话并不是真的为了给对方留出反应时间,或者指望即将掏枪的人束手就擒,更多的是为了完成法律程序上的告知。 在人人持枪的自由美利坚中,如果你真的等嫌疑人听清了指令并决定是否服从后再决定是否开火,那你的家人大概率很快就能在你的葬礼上领到一面折叠整齐的国旗。 动作即意图。 “砰!砰!砰!砰!砰!” 五声急促且节奏稳定的枪响直接撕裂了西雅图湿冷的空气 格洛克17的套筒飞速后坐,抛壳窗跳出五枚滚烫的、带着硝烟味的黄铜色弹壳,在水泥地上蹦跳着,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里昂没有玩什么击伤手腕之类的电影戏码,那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正常来说,一旦开火,唯一的目的就是“持续射击直至威胁停止”。 而最有效的停止方式,就是攒射对方躯干。 火光从枪口喷薄而出,五枚九毫米子弹在零点几秒内呈品字形精准的咬进了壮汉的胸腔。 巨大的冲击力让那黑人的动作直接停滞,他那由于药物而显得僵硬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去,手中的点三八甚至没来得及击发,就随着他的倒地重重摔在了柏油马路上 硝烟的味道在潮湿的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来 “1-Lincoln-14,交火,嫌犯中弹倒地!叫救护车!” 里昂单手持枪指向倒地的躯体,另一只手按住肩头的对讲机,语速极快的通报 身后的老鲍勃现在终于拔出了他的手枪,他大口喘着粗气,眼神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惊悸,但更多的是一种意料之中的木然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黑人,又看了一眼稳如老狗的里昂,嘴角下意识的抽动了一下。 刚才那五枪未免太稳了。 “米勒!别在那儿发呆!看着周围!” 鲍勃对着已经吓傻了的新人大喊,“注意那些流浪汉,别让人靠近!” “掩护我,鲍勃。” 里昂沉声说道,手里的格洛克17依然斜指向斜前方,脚下保持着战术步伐稳步推进。 “收到,我在掩护。” 鲍勃双手持枪,枪口死死指着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躯体,虽然他的呼吸急促,但好歹没忘了干正事。 那名黑人壮汉此时已经瘫在了血泊里,胸口的布料被撕开了几个狰狞的窟窿,鲜血正顺着衣服纤维飞快的扩散。 里昂走到跟前,先是一脚将那把锈迹斑斑的点三八左轮踢到了几米开外,确保这玩意儿脱离了嫌疑人的触及范围。 紧接着,他单膝跪地,将全身的重量压在那个黑人壮汉的后背上。 “手!把手给我!” 哪怕嫌犯此时看起来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括约肌,里昂还是大吼着指令,按照西雅图警局的SOP(标准作业程序),上铐是雷打不动的第一步。 他粗暴的抓起嫌犯那两只瘫软如泥的手臂,反剪到背后。 “咔嚓。” 史密斯·韦森手铐咬合的声音清脆响起。 里昂迅速伸手在那件充满汗臭和尿骚味的卫衣上下摸索。 腰间没有别的枪,口袋里除了几张揉皱的一美元纸币,就是一个装着白色粉末的小塑料袋和两个用过的针头。 “小心针头。”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手指极其谨慎的避开了那些致命的垃圾。 确认没有其他威胁后,里昂直起身,但他没有停下。 他转头看了一眼鲍勃,下巴朝那辆受损的奔驰车扬了扬: “鲍勃,去检查那个奔驰车主,看看有没有受伤。” 里昂一边吩咐,一边从战术背心里扯出了急救包(IFAK), “米勒,继续守住外围,别让那些拍短视频的混蛋凑得太近!” “明白。” 鲍勃立刻会意的收起枪,朝着那辆还在间歇性响喇叭的奔驰走去。 里昂实际上很清楚,这家伙死定了。 五发九毫米,在这个距离上打进去,肺叶估计已经烂成了豆腐脑。神仙来了也救不活。 但他必须救。 如果不救,录像的执法记录仪就会成为以后法庭上控告他“故意漠视生命”、“过度使用暴力”、“恶意谋杀”或者什么类似的东西的铁证。 在美国,警察当然可以在规范下直接朝嫌疑人开枪,但是确认对方失去威胁后必须立刻转变自己的身份为救死扶伤的天使,否则那高达数百万美元的民事赔偿能让里昂瞬间破产。 “正在实施急救!” 里昂大声喊了一句,主要是喊给麦克风听的。 他用力撕开嫌犯那已经被血浸透的卫衣,将两贴带有单向阀的胸腔密封贴狠狠拍在那个冒着血泡的弹孔上,然后双手交叠,开始进行心肺复苏。 每一次按压,都能感觉到肋骨下那破碎的脏器在挤压。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挤出来,滑腻、温热,带着浓烈的铁锈味。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刚刚才亲手把五颗子弹送进这副躯体,现在又要费尽心思假装想把对方从死神手里往回拽,就为了让那帮诉棍律师找不到起诉他的借口。 “呼叫调度中心,”里昂一边按压一边按下肩咪,“嫌犯已制服,多处枪伤,正在进行CPR。我们需要急救人员(EMT)立刻到场。” “收到,1-Lincoln-14。医疗小组(EMT)、分区主管中士1-Kilo-5及后续支援单位已在路上,预计三分钟抵达,保持频道畅通。” 第四章:市政厅应该给我颁一朵小红花 里昂抬头瞥了一眼外围,那个叫米勒的新人正紧紧握着手枪,脸色苍白的很。 但他好歹没有丢人的蹲在地上呕吐,还挡住了几个正试图跨过人行道、举着手机狂拍的过路黑哥。 “干的还行,至少没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里昂在心里评价了一句。 另一边,鲍勃检查了奔驰车主的驾照和证件,确认这只是个倒霉的受害者,已经从那里撤了回来。 那名穿着高档西装的中产被吓得不轻,但身上没少一块零件。 在这种追尾事故里,只要没被当场爆头,他唯一的损失可能就是下个月的保险保费增加和一点由于惊吓导致的心理阴影。 “没什么问题,那家伙只是吓坏了。” 鲍勃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已经彻底没气了的黑鬼,又看了看里昂满是鲜血的双手,嘴角抽了抽。 “我说,里昂…你觉得继续按这玩意儿还有意义吗?” 鲍勃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嘀咕着。 “那家伙的肺里全是铅,你每按一下,他就在往外冒血泡,现在魂估计都已经飘到奥林匹亚山顶上了。” 里昂没说话,又用力压了最后几下,感觉到那具身体已经彻底失去了任何生命的反馈,这才缓缓站起身。 他从战术背心的侧包里拽出一张消毒湿巾,随意的擦了擦虎口沾染的血迹,也开始跟鲍勃咬耳朵。 “总得给内务部(IA)那些坐办公室的混蛋留点素材,免得他们说我没尽到人道主义义务。” 鲍勃叹了口气,伸手重重的拍了拍里昂的肩膀,眼神里带着一种老油条对精锐的认可,还有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谢了,伙计。今天要是只有我和米勒那个菜鸟,这会儿躺在那儿的人可能就是我了。我欠你一顿大餐,西雅图随便哪家牛排馆,你挑。” 里昂把带血的湿巾揉成一团,随手丢到一边。他看了一眼鲍勃,眼神深邃,没头没尾的说了句: “警察警告(Police Warning)。” 鲍勃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什么?” “我说,刚刚那句警察警告,喊的还挺专业。”里昂勾了勾嘴角,给了鲍勃一个眼神。 鲍勃先是呆了两秒,随即老脸上的皱纹猛地舒展开来,露出一个恍然大悟且心照不宣的笑容。 说的是刚刚他在里昂开枪的同时,下意识喊出的那声“Police! Don't move!” 俩人相互佐证,这样里昂就更难被挑出毛病。 “嘿,我懂了,后面交给我。” 鲍勃对着里昂眨了眨眼。 无非就是等会儿写报告的时候,重点描述这个黑鬼掏枪的速度有多快,以及喊话是如何被他当成耳边风的。 不过,鲍勃在转身去拿黄色警戒线时,心里还是忍不住犯了嘀咕。 里昂这小子强的离谱,这个他确实早就知道了,但是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在自己跟前和人发生枪战。 这小子看起来除了强,还谨慎的很,甚至在他看来有些谨慎的过头了。 地上的黑鬼一看就是个被芬太尼或者什么其他强化剂烧坏了脑子的底层渣滓,这车估计也是偷来的 哪怕里昂直接一枪崩了他,在西雅图这种治安环境下也就是个例行公事的调查 “年轻就是好啊,真是不嫌累” 鲍勃摇着头,开始在现场周围拉起了明黄色的条带。 远处的街道尽头,里昂已经能看到救护车闪烁的灯光,以及警佐那辆大号SUV的影子了。 【任务:处置西雅图信托银行前的暴力事件—已完成】 【结算:击毙持械抢劫嫌犯,成功保护公民安全】 【参与度:85%】 【奖励:300正义点数】 300点数入账,使得里昂原本因为鲜血和硝烟味带来的燥郁感瞬间消散了不少。 这300点够他再拉上个1点属性了。 但他强行压下了立刻加点的冲动。 现在不是变强的时候,还有麻烦要应付。 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最终在那辆受损的切诺基旁猛地收住。 两名穿着深蓝色制服、背着沉重急救包的医护人员跳下车,动作麻利的穿过警戒线。 其中一个中年白人看了一眼里昂满手的血和那具胸口稀碎的尸体,又抬头看了看里昂,眼神里透着一种“又来这套”的无奈。 他蹲下身,敷衍的摸了摸嫌犯那已经凉了半截的颈动脉,又翻了翻那对放大到极限的瞳孔,随后转头看向同事,摇了摇头: “宣布时间,10:24 AM,现场死亡。” 尽管里昂在两分钟前就知道这哥们儿已经去见上帝了,但他肯定不会在电台里说出嫌犯已死之类的话。 在西雅图,或者说在整个美国,巡警没有宣布死亡的法律资格。 如果你在报告里写“我确认他死了”,那内务部的律师就能从这个细节出发,把你告到怀疑人生, “万斯警官,请问你读过医学院吗,你是怎么绕过医疗鉴定直接判定当事人失去生命体征的?” 所以,他只能说“倒地”或“制服”。 剩下的,得交给这帮拿手术刀或者听诊器的专业人士。 随着救护车的警笛声转为低沉的待机状态,一辆黑色的福特探险者SUV停在了巡逻车后方。 车门推开,一名身形魁梧的中年白人男警佐走了下来。 这是丹佛斯中士,里昂所在的分局现场指挥官(Supervisor),也是里昂的顶头上司。 他今年刚刚四十出头,由于常年保持健身习惯,深蓝色的制服衬衫被胸肌和背阔肌撑得轮廓分明。 整个人透着一股老派警察那种被烟草和咖啡熏出来的坚韧感,虽然额头上已经有了深深的抬头纹。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黄铜弹壳,又看向正一脸淡定擦手的里昂,眉头拧成了一个大大的疙瘩。 那张原本就因为长期熬夜而发黑的脸,此刻显得更黑了。 “万斯。” 丹佛斯大步走过来,腰带上的装备件随着他的步伐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你是认真的吗,你从行政休假回来还不到两个礼拜,这又是怎么回事?” “你是不是觉得带薪假的咖啡比警局里的更好喝,所以非得再弄出点动静来,好回家里去待着?” 里昂立刻直起身子,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标准的无辜下属表情,甚至还挺了挺胸口,语气显得格外义正言辞。 “长官,您这番话严重伤害了一个奋战在治安第一线的巡警的职业热情。” “作为西雅图警察局的一员,我刚才只是在履行我维护公共安全地职责。” “当时嫌疑人已经表现出了致命攻击地意图,根据《警察手册》第15条第3款以及Graham v. Connor(格雷厄姆诉康纳案)标准。” “我采取的所有行动均建立在确保公众安全和警务人员生命受保障的基础之上。” “说实话,我觉得西雅图市政厅应该给我颁一朵小红花,而不是让您在这里对我进行这种带着偏见的职场霸凌。” “长官,我这是在为纳税人节省后续的审判和关押费用。” 这一套极其丝滑的连招甩出来,听得旁边的鲍勃都在努力憋笑。 丹佛斯嘴角抽搐了两下,他当然知道里昂是在扯淡,但这番话确实挑不出半点毛病。 “收起你那一套,里昂,这番话你留着去跟内务部的那帮老顽固说吧。” 丹佛斯叹了口气,眼神里的锐利稍微缓和了一些,“没受伤吧?” “好极了,除了这双战术靴可能得报销,这上面的血迹很难洗干净。” 里昂摊了摊手。 “那就行。” 丹佛斯点点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按照标准程序(SOP),把你腰里的格洛克拿出来,退弹,套筒后定,然后交给我。” 里昂没废话,动作娴熟的退下弹匣,拉动套筒,确认枪膛排空,最后将那把还在散发硝烟味的手枪交到了丹佛斯手里。 作为开枪的主体,这把枪将作为证物被封存。 “去车里坐着,在内务部的人来录口供之前,不准和鲍勃、米勒交流任何关于案情的内容,懂我的意思吗?” 丹佛斯把枪装进物证袋,给了里昂一个“我这是在保护你”的眼神。 “明白,长官。” 里昂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随即转身朝着巡逻车走去。 第五章:卧槽,还有这种好事 丹佛斯的黑色探险者在西雅图的街道上开的飞快。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黑咖啡味和淡淡的火药余烬味道。 里昂坐在副驾驶位上,因为枪被没收了,枪套空荡荡的,让他感觉腰间轻得有些不习惯。 丹佛斯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 “听着,刚才我跟鲍勃还有那个吓尿了的新人聊了两句。” 丹佛斯盯着前方的路况,语气虽然依旧生硬,但明显没刚才那么紧绷了, “那个黑鬼手里的确有枪,而且他已经表现出了明显的掏枪动作。从法律层面上说,你干的没毛病。放轻松。” “我一直很轻松,长官。” 里昂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着窗外倒退的街道, “我一直觉得我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过于守法,这在西雅图简直像个异类。” “哦天哪,第二次,闭嘴吧,里昂。” 丹佛斯冷哼一声, “虽然我知道你已经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了,但程序就是程序,我得再给你点一下,免得你那颗聪明的脑袋在内务部那帮混蛋面前掉链子。” “那帮混蛋最近又在搞什么警务透明化行动。” “带队的那个老鼠是个典型的自由派,满脑子都是民主党那一套去武装化的狗屁理论,在他眼里,我们这些在一线流血的人都是潜在的暴力狂。” “那家伙一直看我们不顺眼,尤其是你这种高击毙率的明星巡警。” “而我是支持共和党的,这一点分局里谁都知道。所以,他们不仅是在盯着你,也是在盯着我,想从我带的人身上挖出点什么能让我在委员会丢脸或者被穿小鞋的料。” 里昂听着这些关于西雅图警界内部政治博弈的话题,心里忍不住吐槽。 这种驴象之争的烂戏码,哪怕是在这个平行世界也一样让人倒胃口。 “不过你不用担心。” 丹佛斯在警局地下车库停好车,熄了火,转过身严肃的看着里昂, “只要你别在那儿乱发挥你那种该死的幽默感,我就能保住你。” “只要我是你的指挥官,那帮坐在办公室里喝拿铁的软蛋就别想把你扔到审判席上去。” “我明白,长官。‘由于感知到不可避免的即时致命威胁,我采取了必要的武力手段。’差不多这样。” “很好。” 丹佛斯拍了拍车门,“下车,我们去见那位‘正义化身’。” 两人穿过阴冷的车库电梯,直接来到了分局三楼的一间会议室门前。 这里的气氛和一楼值班大厅那种乱哄哄的感觉截然不同,安静的有些压抑 透过玻璃窗,里昂能看到里面坐着两个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打着领带的白人男人 他们手里拿着厚厚的文件夹,面前摆着两个正在录音的电子设备 “记住,多听,少说” 丹佛斯在推门前最后叮嘱了一句 里昂整理了一下满是皱褶的衬衫领口,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 内务部的会议室里,中央空调嘶嘶的吹着暖气 坐在里昂对面的是个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中年人,调查员斯通,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万斯警官,首先我得代表局里对你今天遭遇的‘不幸冲突’表示慰问” “虽然那名‘受害者’……哦不,嫌疑人已经身亡,但我们还是需要记录下你当时的心路历程” “你能详细描述一下,你是在什么心理状态下决定扣动扳机的吗?” “根据现场初步反馈,你一共开了五枪,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你判定一名拿着球棍的公民具有即时致命威胁” “你不觉得这稍微有些过于果断了吗?” 里昂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眼皮都没抬一下,整个人显得有些慵懒,活脱脱一副“我正在努力从创伤中恢复”的假样子 “长官,关于您提到的两秒钟以及果断,我目前的认知状态还处于严重的应激反应中” “当时我的心率可能超过了160,隧道视野导致我对时间的感知出现了明显的偏差” “我只记得我看到了武器,感知到了死亡威胁,然后按照训练内容采取了制服行动” “具体开了几枪?嫌犯当时的表情?抱歉,我的大脑现在就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 里昂耸了耸肩,一脸我很想配合但我真的坏掉了的表情 斯通则是皱了皱眉,显然对这种滴水不漏的废话很不满意 “那么关于开枪的次数,五枪,你觉得这是否超过了制止威胁的范畴?还是说你当时存在某种宣泄情绪的意识?” “我不理解你的意思,长官” 里昂开始打太极,“在那种高压态势下,我的受训经验告诉我,必须持续输出直至威胁停止” “我本人当时正处于极度的生理应激反应中,关于具体的记忆,恐怕现在还处于模糊期” 斯通刚要继续追问,旁边的丹佛斯中士猛地敲了敲桌子,发出一声沉闷地巨响 “嘿,嘿!斯通,够了” 丹佛斯冷着脸,语气极其强硬 “按照分局与工会的协议(CBA),警员在涉及火器使用的重大事件后,享有至少4时的冷静期(Cooling-off Period)” “在他咨询律师并整理好思绪之前,现在的询问只能算是非正式交流” “如果你非要深挖那些让他感到‘二次创伤’的细节,那就等律师到了再说” 斯通盯着丹佛斯,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翳 两人在分局里一个是支持强硬执法的共和党老炮,一个是深谙政治正确之道的民主党新锐,早就互相看对方不顺口了 他当然知道丹佛斯是在拖时间。 等到4时一过,律师会把里昂的证词润色的无懈可击,到时候再想抓漏洞就难如登天了。 两人隔着桌子对视了足足十秒钟,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最终,斯通合上了文件夹,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气。 他显然早就对此有所预期,知道今天在这儿很难掏出太多东西,也没抱有太大期待。 “我只是想提高效率,丹佛斯中士。” 斯通站起身,一边整理西装扣子,一边意有所指的看向里昂, “万斯警官,我看过你的档案。你之前的几次行政休假表现都很优秀。心理医生给你的评估是:压力耐受度极高,神经坚韧,甚至可以说是天生的执法者。” 他顿了顿,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通常这种案子,开枪的警员都会有几周甚至一个月的带薪行政假去看看心理医生,顺便在家里喝喝啤酒。但我看你刚才的表现,你好像完全不需要什么冷静期。” “既然你这么强悍,这么喜欢在第一线打击犯罪,那么我之后会向上级以及分局长建议,缩短你的行政休假时间。就别在家里浪费纳税人的钱了。” “让你这种精英在家里领干薪简直是一种浪费。西雅图的街道需要你,里昂。” 斯通说完后,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挂着一抹志得意满的冷笑。 在他看来,缩短行政休假对任何一个刚刚经历了枪战的警察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剥夺你的休息时间,强迫你回到随时可能丢命的工作岗位上 旁边的丹佛斯中士已经气得太阳穴青筋直跳,正准备拍桌子大骂对方“压榨一线警员的心理健康” 然而,坐在椅子上的里昂,此刻内心的真实想法却是: “卧槽,还有这种好事?!” 第六章:你他妈是人吗,卧槽 里昂正愁那300点数花完之后没地方进账呢,本以为这次起码得再被按在家里吃一个月霉霉干干的带薪假。 结果斯通这个“大善人”竟然主动提议让他早点回街上刷怪? 这感情好啊! 里昂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当场笑出声来,但是嘴角根本绷不住。 这个表情落在斯通眼里,那就显得很诡异了。 斯通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本来想看里昂那张帅脸垮下来,想看丹佛斯暴跳如雷,可里昂现在的样子… 就像是一个刚被老板通知周末必须回公司无偿加班的卷王工贼一样,眼里竟然闪烁着感动的泪光。 “长官,您……您真的这么认为吗?” 里昂坐直了身体,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神炽热的盯着斯通。 “说实话,刚才丹佛斯长官说让我回家休息的时候,我的内心充满了自责和迷茫” “西雅图的犯罪率在飙升,纳税人在哭泣,我的同僚们在泥泞里挣扎,而我却要躲在公寓里喝冰可乐?” “这简直是对我警徽的侮辱!” “感谢您,斯通长官,感谢您看穿了我那颗渴望奉献的赤子之心” “请务必向上级建议,如果可以的话,我明天就能归队,不需要心理医生,不需要冷静期,我只需要满载的弹匣和加满油的巡逻车!” “我热爱加班,我热爱西雅图,我甚至热爱那该死的文书报告!” 你他妈是人吗,卧槽!? 斯通的脸瞬间黑的像被刷了一层沥青。 他盯着里昂,原本那股掌控全局的优越感荡然无存。 他觉得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是在用一种极端浮夸的阴阳怪气来嘲讽自己的惩罚毫无力度。 这种感觉就像你狠狠抽了别人一巴掌,结果对方其实是个抖艾姆,不仅把另一边脸也凑了过来,还极其陶醉的问你能不能再重一点。 “你…你…很好!” 斯通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觉得自己在这间屋子里多待一秒钟都是在被这小子的精神污染。 “看来万斯警官确实不需要心理评估,你需要的可能是精神病院的预约单”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夹,动作凌乱且狼狈,“我们走!” 他带着那名一直低头记录的同僚,甚至连场面话都没留,就脚步匆忙的推开门,逃命般的离开了会议室。走廊里传来了斯通急促的脚步声。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丹佛斯中士张着嘴,原本还准备继续和斯通对线,那只准备继续拍桌子的手还悬在半空。 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里昂,最后吐出一口憋了很久的粗气。 “里昂,我一直觉得你这人有点大病,但今天我确定了…” 丹佛斯揉了揉脸,有些头疼的坐回椅子上, “你特么真是个天才,斯通刚才那张脸跟生吞了一只绿头苍蝇一样精彩” 里昂嘿嘿一笑,整个人放松的瘫回椅背上,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块口香糖。 “长官,我可是认真的,他要是真能让我早点回去巡逻,我一定给内务部写感谢信” 丹佛斯也从兜里摸出一根没点火的雪茄,叼在嘴里磨了磨牙。 “行了,别在我面前演了,里昂。斯通那家伙心眼比针尖还小。” “他既然放了狠话要缩短你的假期,那就肯定会动用他那可怜的人脉加急处理这件事,流程肯定会走得飞快,估计最迟大后天,复职通知就会发到你的邮箱里。” “既然你真的觉得没假休不是坏事,那我也懒得替你操心了。这事儿基本算过去了,有我和鲍勃的证词,再加上对方确实掏了枪,内务部翻不了天。” “虽然这么说,但是你这几天还是得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别去酒吧鬼混,也别被媒体拍到你跟哪个脱衣舞娘在街上蹦迪或者在床上打架,明白吗?否则耶稣也救不了你。” “报告的事儿我会让鲍勃那个老混子去处理,老油条最擅长这种科幻艺术创作了。” “在复职通知下来之前,保持电话通畅。现在,你下班了。” “明白,长官。我这几天打算闭门思过,深刻反省我那该死的正义感。” 里昂嘿嘿一笑,麻利地解开了沉重的勤务腰带。 “多谢长官,那我先撤了。” 里昂刚拉开会议室的门,还没迈出步子,身后的丹佛斯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把他叫住了。 “等等,万斯。” 里昂停下脚步,有些无奈地转过头:“长官,您要是再说有什么报告要我签,我就真的要申请心理创伤赔偿了。” “不是报告。下周有一批新人要分配到我手下实习。” 丹佛斯点燃了雪茄,在禁烟的办公区里吐出一口烟雾, “局里决定让你带个新人,正式当一回指导员(FTO)。” 里昂的眉头猛地一跳,直接拒绝道: “能不能不带?我这人习惯了单干,我怕我这种优秀的作风会把那些祖国的花朵给吓坏了。” “不行。你在这一行的嗅觉和反应是顶尖的,让你这种老练的家伙带菜鸟是上头的安排。” “带不带你没得选,但看在你今天给斯通那家伙整了一出好戏的份上,我可以给你安排个合你心意的。” 里昂沉默了片刻,脑子里飞速转动起来。 如果是正常的警察,肯定想要一个警校第一名、满腔热血、格斗射击双优的天才。 毕竟警察工作是要玩命的啊,搭档牛逼自己就可以当混子摆烂。 但里昂不一样。 首先,太厉害的绝对不行。 万一来个那种正义感爆表、战斗力强悍的天才新人,每回接警都冲得比自己还快,那系统的任务参与度岂不是要被分走一大半?点数可是他的命根子。 而且这种人通常有自己的想法,万一在关键时刻跟自己叫板,里昂怕自己会忍不住先给那菜鸟的屁股来一枪。 其次,太弱的也不行。 那种连开枪手都抖、看见血就晕倒的软蛋,除了会在关键时刻拖后腿,让他陷入生命危险外,没有任何价值。 既然如此,那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长官,我要一个中庸点的。”里昂开口道。 “中庸?” 丹佛斯愣了一下,这倒是新鲜,别人都抢着要精英。 “对,成绩要在及格线以上,但千万别在优秀线上。性格要听话,别有太多莫名其妙的正义感和个人英雄主义。” “最好是那种执行力还行,但没什么主见,我让他蹲在那儿守着垃圾桶,他就绝不敢去翻旁边流浪汉帐篷开盲盒的。” 里昂在心里盘算着:这种新人最好,平时能帮自己打打下手,自己还能压榨他处理琐碎的文书工作。 关键时刻自己冲上去收割点数,对方只需要在后面喊“666”并负责在记录仪视角里给他做证就行了。 丹佛斯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低头在笔记本上划拉了两笔。 “行,你这要求倒是奇特。我会给你留意一个听话的平庸之辈。滚吧,万斯。” “谢谢长官,祝您早日当上局长。” 里昂摆了摆手,拎起自己的装备包,对着丹佛斯做了个敬礼的手势,轻快地走出了会议室。 走出警局大楼时,西雅图的雨又开始稀稀拉拉地下了起来。 那种带着咸腥味的潮气扑面而来,让他原本被会议室空调吹得干巴巴的皮肤稍微舒服了一点。 他穿过那些行色匆匆的警察和报案人,径直走向停车场。 这次开枪不仅没让他进局子,反而顺带刷了300点数,把那个让他讨厌的斯通警佐气了个半死,甚至还能快速复岗继续刷分。 对他来说,这简直是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完美的一个上午。 他钻进自己的私人座驾,一辆有些年头的二手道奇挑战者,引擎的轰鸣声在地下车库里激荡。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到自己那个虽然不大但足够隐私的公寓里,看看系统里的那300点数到底该怎么分配。 第七章 我可去你的吧,美利坚 道奇挑战者沉闷的引擎声熄灭在了西雅图南部的一个老旧公寓楼的露天停车场里。 这里的社区环境算不上糟糕,但也绝对跟宜居扯不上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大麻味和陈旧的垃圾发酵气息。 这就是二级巡警(PO-II)里昂·万斯的栖身之所。 虽然警察的薪水在账面上看着还凑合,加上加班费能摸到中产的门槛,过得也能挺滋润,但那是建立在你不存钱的前提下。 如果想要在西雅图这种物价飞涨的地方攒出一笔足以跨越世界壁垒的巨款,住这种月租几百刀的地方是必须的。 里昂没有直接下车,他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阴影处,确定没有等着打劫的瘾君子后,才锁上车快步上楼。 推开家门,屋里的陈设十分简单。 没有那些美国人喜欢的“Live, Love, Laugh”之类的愚蠢标语。 客厅里只有一张从宜家打折区淘来的双人沙发,一台挂在墙上的电视,以及角落里的枪柜,那是这个家里最值钱的家具。 里昂把钥匙扔在玄关的托盘里,脱下那双让他脚底板发麻的战术靴,走进了厨房。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他打开冰箱,伸手拿起了一盒鸡蛋,又看到了上面贴着的“9.99”标签,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十美元一打鸡蛋……怎么不去直接抢银行?” 里昂一边吐槽,一边小心翼翼地拿出一颗鸡蛋。 在美国,通货膨胀离谱得很。前两年还能看到的廉价蛋白质,现在价格都在坐火箭。更别提那该死的小费文化了。 今天早上他去吃个快餐,点餐机屏幕上竟然默认弹出18%、20%、25%的小费选项。服务员就站在旁边盯着他,那种眼神仿佛你不给钱就是杀了她全家。 里昂摇了摇头,把那种想骂娘的冲动压了下去。 他熟练地打着火,把灶台上那口看着有些年头的不锈钢汤锅挪到了火眼上。 揭开锅盖,一股浓郁且复杂的酸味扑面而来。 锅里是一汪暗红色的粘稠液体,里面翻滚着看不出原本面貌的蔬菜碎块、不知名的肉类边角料,还有几块土豆。 这还是前世一个留学生教给他的在美国生存的绝活。 不管买了什么食材,只要是能吃的,切碎了往里扔就行。每天煮沸一次杀菌,只要不把锅底烧穿,这锅汤理论上可以无限循环下去。 既省钱,又省事,唯一的缺点就是卖相不太好。 里昂往锅里丢了一把打折买来的干意面,又把那颗金贵的鸡蛋打了进去,看着蛋白在红色的汤汁里迅速凝固。 窗外传来一阵警笛声,大概是隔壁街区又有人磕嗨了在裸奔。 里昂叹了口气,把那种对物价的碎碎念强行掐断,将意识沉入了系统界面。 “算了,先办正事。” 那300点正义点数在屏幕右上角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按照系统的加点规则,11到15这个阶段,每点属性需要300点,而一旦跨过15进入16到20的区间,单点价格就会直接飙升到400点。 最关键的是,每当属性达到5的倍数(比如15、20),身体就会迎来一次所谓的“突破性强化”,那种提升往往比单纯的数值堆砌要明显得多。 【属性面板:】 力量:15 敏捷:14 体质:14 意志:16 “敏捷14到15只需要300点,点完就能突破。但是……” 里昂的手指在虚构的光幕上停顿了一下,眼神落在了“体质”那一栏。 “体质也是14,点到15同样需要300点。” 如果是以前玩网游,他肯定追求极致的敏捷,毕竟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但现在嘛…… “还是加体质吧。” “就这每天大杂烩锅底配面条的吃法,要是肠胃不强化一下,迟早得死在败血症或者什么该死的胃病上。更别提这见鬼的美国医疗账单了。” 对于里昂来说,对美国医院的恐惧程度,甚至要高过那些拿着UZI乱扫的帮派分子。 【确认消耗300点正义点数,提升体质:14→15。】 指令下达的一瞬间,里昂原本握着汤勺的手猛地一抖。 一种热流突然从骨髓深处爆发出来,顺着脊椎迅速蔓延到四肢。 原本因为穿了一上午战术背心而隐隐作痛的腰肌,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轻柔地抚平了,所有的疲惫、干涩、甚至连上午那场枪战后残留的一点亢奋,都被这股生命力彻底洗刷干净。 【体质达到15,获得阶段性突破: 你将拥有极强的代谢能力、恢复速度和抗击打能力,生物节律也有所提升,即每日仅休息4-5小时,也能保持全天候精力充沛,且极大地增强了对劣质食物与酒精的耐受力。】 里昂闭上眼,感受着这股蓬勃的力量。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哪怕被车撞一下,估计也能拍拍屁股站起来吐口唾沫。 然而,几秒钟后,他猛地睁开了眼,脸色变得极其精彩。 “卧槽……” 他原本那股饥饿感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 不仅如此,他现在整个人就像是刚刚在希尔顿大酒店睡了个八小时的自然醒,又吃了一顿五星级自助早餐一样,浑身上下充满了那种“老子现在能赤手空拳干翻一整个街区”的爆发力。 他低头看了看灶台上正嘟嘟冒泡的那锅番茄汤面。 现在看过去,只觉得那是一锅充满碳水和劣质蛋白质的浆糊。 他一点胃口都没有了,胃里那种充盈感甚至让他想打个嗝。 “妈的,加早了!” 里昂看着那锅辛辛苦苦煮好的面,心态有点崩。 “这不是游戏升级瞬间回满血魔的套路吗?体质突破还会附带这种效果?” 是的,由于里昂最开始的体质就超过十点,所以这是他第一次体质突破。 他现在精力充沛得几乎要溢出来,太阳穴突突跳,可问题是——他在休假啊! 他在带薪行政假啊! “我现在这个状态,能在家里坐得住?” 里昂有些抓狂地抓了抓头发,“我现在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哈士奇,还是刚刚吃了两斤兴奋剂的那种!早知道体质的突破加点能回满状态,我应该在后天复职去点名会之前再加啊!” 看着眼前这锅白煮了的东西,里昂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现在只想找点什么重物去举一举,或者出去找几个倒霉的劫匪练练擒拿,可丹佛斯刚才的叮嘱还在耳边: “不要出去鬼混,不要被抓到把柄。” “我可去你的吧,美利坚。” 第八章 老毕登 里昂正对着一锅番茄面咬牙切齿的时候,扔在灶台边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打开手机一看,是一条社区教堂联络群组的紧急招募信息: 【紧急通知!下午三点在社区广场的救济点,原定的志愿者因为临时状况缺席,现在急需一名人手协助分发食物,上帝会保佑每一位无私奉献的人!】 “去他妈的上帝,上帝现在正忙着帮那个老毕登数钱呢。” 里昂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他口中的“老毕登”是这片社区教堂的安德森牧师,一个典型得不能再典型的白人宗教生意人。 那家伙平日里最擅长的就是穿着考究的西装或者牧师袍什么一类的东西,站在讲台上诱导那些周薪不到一千美元的蓝领工人们捐出他们的十一税。 结果这老货拿到捐款,转头就去提了辆新款的林肯。 至于社区里需要维修的管道之类的东西,他永远只会说“上帝自有安排”。 然后把脏活累活全都低价外包出去,或者干脆忽悠社区里的傻小子们去无偿劳动。 里昂在这儿住了两年,早就看穿了这帮神棍敛财的嘴脸。 按照他前世的脾气,这种信息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甚至还得往地上啐一口唾沫。 但在这个自由美利坚,他不行。 这栋公寓楼所在的社区,虽然穷,但住满了穿着脏兮兮迪凯思工装裤、车斗里插着国旗的蓝领红脖子老哥。 这帮人对政府可能没啥好感,但对上帝和国家那是真的狂热。 作为这片社区里为数不多的警察,里昂的身份其实很微妙。 如果你是个每周去教堂报道、偶尔还去分发救济粮的模范邻居,那这帮红脖子在街上看到你的时候,会把你当成自家兄弟,在你处理邻里纠纷的时候,也会给你极大的面子。 但你要是敢当众宣布自己是个不信上帝的无神论者? 呵呵,那这帮平时就看警察不顺眼的家伙,能分分钟把你家窗户玻璃全部砸碎,顺便给你的车来上几枪。 要知道,红脖子老哥们除非是实在过不下去了,否则家里可都是有枪的,所谓“小口径滚出美利坚”,绝对不会有人想轻易和这帮人结仇。 “人设不能崩啊……” 里昂咬牙切齿地把手机塞回兜里。 既然休假期间不能出去持枪扫荡,那去社区广场给穷哥们发发面包,顺便稳固一下自己“虔诚白人警察”的人设总行了吧。 他扯下自己的背心,随手扔进洗衣机,从衣柜里拽出一件简单的灰色连帽衫套上,接着,又走到了客厅角落,打开了那个枪柜。 里面整齐地挂着几把长短不一的大家伙。 除了警局发下来的几把配枪,这里还有不少他通过系统兑换或者私下里倒腾来的好货。 他原本伸手想去拿上一把西格绍尔P320。 这枪的握把手感确实没得说,指向性也极佳。 但里昂还没摸到枪柄,又把手缩了回来。 “算了,最近这玩意儿在新闻上闹得沸沸扬扬的。” 他想起了前几天刚看到的简报,有个美军士兵在被追击时,手里的西格绍尔竟然离奇卡壳故障,还有传闻说这枪存在严重的掉落走火隐患。 虽然厂商一直在公关,但他可不想在给穷哥们发面包的时候,因为弯个腰就把自己的脚趾头给崩飞了。 “还得是格洛克啊,虽然长得丑了点。” 他随手抓起一把格洛克19,熟练地检查了弹膛,确认满弹后,将其塞进了后腰的隐蔽式枪套里。 推开公寓大门,西雅图下午的湿冷空气包裹了他。 换做以前,这种温度下出门至少还得加件夹克。 但现在,里昂走在冷风里,甚至觉得这风吹在脸上还挺凉快。 “这就是15点体质的威力?” 他一路走到社区广场,远远地就看到安德森牧师正站在一个临时的折叠台子后面,对着几个路过的居民露出职业化的慈祥微笑。 这老货今年大概五十八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发鬓处带着点银丝,显得既睿智又慈祥。 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身上的深色羊毛大衣剪裁的极好,料子厚实挺括,估摸着一件衣服就能抵得上里昂大半个月的薪水。 广场的一侧已经排起了长队,大都是些附近社区的流浪汉、领救济金的单身母亲,还有几个眼神闪烁的小混混。 安德森牧师转头看到了大步走来的里昂,随即换上了一副惊喜的表情。 “噢!瞧瞧是谁来了!我们勇敢的万斯警官!” 安德森的声音洪亮,故意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力, “我就知道,上帝会指引这些最坚定的孩子回到他的身边,尤其是在我们需要帮助的时候。” 里昂在心里骂了一句“上帝要是真指引我,就该让我直接润回国”,但脸上还是迅速切换成了一副坚毅的职业化表情。 “牧师,您知道的,作为社区的一份子,这是我的荣幸。” 里昂走上前,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看戏的红脖子老哥听到, “哪怕我刚经历了一场……不太愉快的暴力事件,但我依然觉得,服务邻居能让我内心平静。” 周围几个排队的红脖子老哥听到这话,纷纷侧目。 其中一个穿着油腻工装服的壮汉对着里昂竖了个大拇指: “干得好,警官!我听说了上午的事,那帮渣滓就该被送去地狱!” 安德森牧师满意地点了点头,指着旁边一筐还没拆封的廉价全麦面包和一些快过期的罐头说道: “太棒了,原本负责这一块的史密斯太太扭伤了腰,你就负责在那儿给他们发放食物吧。” “记住,里昂,每一个面包都代表着主的恩赐。” “当然,牧师,我会把这份恩赐亲手送到他们手里的。” 里昂走到那个充满酸味和发霉气息的筐子后面,随手抓起一个面包。 结果他刚抬起眼,就在队伍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正是上午在枪击现场不远处,对着他竖中指并叫嚣着“警察杀人”的流浪混混。 对方显然也认出了里昂。 那混混原本嚣张的表情在对上里昂的眼睛后,瞬间缩了缩脖子,看上去有些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脚步。 第九章 主说过,要爱你的邻居 里昂没理会那个缩头缩脑的小子,依旧保持着让红脖子老哥们看了都觉得“这小伙子真稳重”的笑容,还跟排在前面的几个老邻居熟络的打了招呼。 “嘿,老乔,最近腰腿还利索吗?拿上罐头,上帝可不希望你晚上饿着肚子修剪草坪。” “谢了,万斯警官,你真是个体面的孩子。” 他一边分发着面包,一边不着痕迹的扫过广场四周的小巷。 体质的提升同样带来了五感的轻微强化,他感觉自己似乎比以前更加容易注意到细节了。 就在广场西北角,一个堆满了废弃纸箱的巷口,有两道视线正盯着志愿者的队伍。 “有意思。” 里昂心里暗笑。 队伍蠕动着,那个上午在现场对他竖中指的小混混终于蹭到了里昂跟前。 这小子穿着一件满是油污的卫衣,一只手插在兜里。 刚接过一袋全麦面包,他就压低了声音,对着里昂骂了一句: “嘿,杀人犯,我真希望那个黑鬼上午能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喂狗。” 里昂的动作微微一滞,但脸上的表情愈发和善了。 他极其自然的侧过身子,利用对方的身体将后面排队的人以及不远处牧师的视线挡的死死的。 “瞧你瘦的,孩子,上帝会原谅你由于饥饿产生的胡言乱语。” 里昂声音轻柔,他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说道: “看在主的面子上,我这里有一份额外的礼物送给你,别声张,这是给你的特殊照顾。” 与此同时,里昂的手指轻巧的拂过衣兜,摸出了一张沃尔玛的礼品卡,这玩意一般是做活动的时候发送的,可以抵扣大约20美元的商品。 敏捷14带来的指尖灵活性让周围人看起来,他只是亲切的拍了拍这个误入歧途的年轻人的手背,进行某种心灵上的感化。 小混混愣住了,他感觉到了一股凉气,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又不敢大声嚷嚷。 那张礼品券被里昂硬生生的塞进了他的掌心里。 他那张帅的很有侵略性的脸缓缓凑近,表情依然和善: “拿着它,孩子。去你想去的地方,最好是现在就去。” 混混低头飞快的瞥了一眼掌心。 沃尔玛的礼品券,蓝色背景,烫金的Logo 确实是一张价值二十美元的礼品券,能买上一箱临期的廉价啤酒,或者去找些街头的贩子低价出了,换上一小包白面 他懵了 下意识的想把这张烫手的卡片塞回里昂手里,但二十美元对他这种兜里比脸还干净的渣滓来说,简直是一笔巨款 他抬头又看了一眼里昂,发现这位上午刚杀了人的警官正对他露出着一种圣徒般和蔼的微笑 这笑容让他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我…你…” 混混嘟囔了两个词,最终还是贪婪战胜了理智 他抓着卡片和那袋廉价面包,跌跌撞撞的撞开了后面排队的人群,深一脚浅一脚的朝着广场边缘跑去了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里昂,鬼鬼祟祟的眼神配合上他那慌乱的步态,哪怕是在这满是怪胎的街区里也显得极其扎眼。 里昂看着他那极具误导性的奔跑姿势,嘴角的弧度又拉大了一点。 “慢点跑,孩子,别摔着” 如果那几个在巷子里盯梢的家伙不是蠢货,现在应该已经脑补出了一场“资深线人与警官在众目睽睽之下利用志愿者身份完成秘密交易”的大戏了。 果然,不到一分钟,如芒在背的窥视感就消失了。 原本缩在西北角巷子阴影里的那两道影子,悄无声息的退入了更深的黑暗中,朝着小混混逃跑的方向迅速跟了过去。 后面排队的红脖子老哥们面面相觑。 “万斯警官,你对那家伙也太客气了” “主说过,要爱你的邻居,不是吗?” 里昂耸了耸肩,转过头继续从筐里抓起面包,递给下一个排队的流浪汉,语气轻快 “下午好,上帝保佑你,伙计” 他压根不在乎那两个盯梢的是什么人,也不在乎那个小混混最后会是什么下场 这种想当反警斗士又舍不得二十美元的垃圾,死了也就死了,就当是为净化社区环境做贡献 …… 救济粮的分放只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就宣告结束 筐子里剩下的几块发硬的边角料被两个眼疾手快的流浪汉抢走,没领到东西的人则三三两两的散开,各回各家。 里昂拍了拍手上的面粉渣,看着那群蹒跚离去的背影,心里多少有些堵得慌。 虽然他早就习惯了这地方的操蛋,但看着这么多人为了几块快过期的面包争抢,还是会不太舒服。 “这破地方,真是烂透了。” 他小声嘀咕着,弯腰去收拾折叠台子。 就在这时,他的胳膊被人轻轻的肘了一下。 “嘿,警官,刚才那出挺精彩啊。” 声音清脆,感觉像是还没被社会毒打过的人会发出的声音。 里昂扭头看去。 捅他的是旁边那一组的志愿者,刚才一直在忙着给流浪汉登记姓名。 这是个长的相当出众的姑娘,看上去二十岁左右。 她扎着一个干练的马尾辫,几缕发丝因为刚才的忙碌有些凌乱的贴在额角。 没穿臃肿的大衣,只在里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修身高领针织衫,外面套着松松垮垮的志愿者亮橙色背心。 那件针织衫的弹性不错,把她凹凸有致的身材轮廓勾勒的很清晰。 皮肤白皙的有点过分,显得非常细腻。 最抓人的是她的眼睛,颜色很淡,像两颗剔透的琥珀,正带着几分狡黠和好奇盯着里昂。 里昂确信自己以前没在社区里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更别提她了,如果见过,以他的职业习惯不可能没印象。 “你刚才偷偷塞给那小子的,到底是什么?” 姑娘往前凑了半步,由于离的很近,里昂能闻到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香气,像是某种实验室消毒水混着高档沐浴露的味道。 她微微眯起眼,语气笃定的补充道:“我刚才在侧面可看的一清二楚。” 第十章 你快给我解释解释 啧。 里昂瞄了一眼旁边的那个姑娘。 自己的手速很快不假,但是她的视角比较好,刚好就在里昂侧面,那个混混完全挡不住,所以看到自己的小动作了也不是不可能。 “是好东西……能让他与上帝之间建立联系,感受上帝的光辉,重建他内心的信仰。” 里昂双手叉腰,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但是装的正气凛然, “年轻人,没事别瞎打听,这很不礼貌,好奇心太重在西雅图可不是什么长寿的秘诀。” 姑娘撇了撇嘴,一副“我信你个鬼”的样子,很明显没有听进去里昂的敷衍。 就在里昂琢磨着该怎么把这个长得挺带劲但有点难缠的麻烦精甩掉时,一个有些沉重的巴掌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干得漂亮,里昂!我就知道,你这种受到过良好教导的孩子,永远是社区最坚实的支柱!” 安德森牧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送走了最后一个向他忏悔并顺便要救济粮的信徒,大踏步地走了过来。 他满面红光,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老脸上堆满了笑容。 很显然,今天这场有英雄警官加盟的救济活动让他赚足了面子,明天的教堂简报里肯定又会有不少漂亮的素材。 “我只是觉得,与其在家里玩手机,不如来这里帮您分担一点上帝的重担更有意义,过誉了。” 里昂面不改色地胡扯着,他来这里其实只不过是为了刷社区好感度罢了。 “哈哈,谦虚是美德,孩子。” 接着,里昂捅咕了捅咕安德森,指了指旁边那个正双手抱胸的漂亮姑娘,开口询问道: “对了,牧师,这位是?我以前好像没在社区里见过她。” “哦,瞧我这脑子,我都忘了给你们介绍了。” “这是伊琳娜,华盛顿大学生物系的高材生,为了拿社会服务学分,才屈尊偶尔来我这个简陋的教堂帮帮忙。” “伊琳娜,这就是我们社区的骄傲,万斯警官。” 伊琳娜?生物系的? “好了,既然你们已经认识了,那剩下的这些折叠椅和空筐子,就交给你们两个年轻人了。” 安德森牧师掏出手机,假装自己一直没注意时间,露出了一副“我很忙”的表情,顺便暧昧地对着里昂挤了挤眼, “我那儿还有两个重要的教友会议要开,你们聊,现在的年轻人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应该是很容易相处的是吧?” 这老狐狸显然是懒得管剩下的收尾工作,话音刚落,就脚底抹油地钻进了他那辆停在路边的林肯轿车。 引擎发动,尾气喷了里昂一脸,安德森牧师就这样潇洒地溜了。 广场上顿时只剩下了在冷风中面面相觑的里昂和这个叫伊琳娜的生物系高材生。 “老狐狸……” 里昂看着那辆林肯轿车优雅地摆尾离去,有些无语。 还能咋整?收拾呗。 总不能真把这堆烂摊子扔在这不管了吧。 他弯下腰,双手抠住一叠塑料筐的底座。 伊琳娜在旁边也没闲着,虽然她看起来挺纤细,但干起活来倒是不娇气,正蹲在那儿折叠那些散乱的铁架子。 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还在时不时的往里昂这边瞄,显然还没放弃刚才那个话题。 就在里昂把最后一摞筐子重重叠在一起的时候,系统突然出来刷了一波存在感。 【任务:制服街头混混——已完成】 【结算:利用误导性信息成功消除潜在威胁,保护公民安全】 【参与度:60%】 【获得奖励:100正义点数】 咦?还有隐藏任务的啊。 一百点? 按照系统的尿性,这奖励可不算低了。 他只不过是随手给了一张二十美元的卡,外加一个姨母笑,连枪都没拔。 能拿到100的点数,说明那个人现在的状态估计比被“制服”还要彻底一点。 “我操,那俩哥们儿下手这么没轻没重?” 虽然他预料到那两个盯梢的会去盘问或者干脆就是去打劫那个表现得像个超级线人的小混混,但他原本以为顶多也就是顿毒打,或者把那小子带回去审一审。 现在看来,那帮帮派分子的神经质程度显然超过了他的预估。 估计是三个犟种撞上了,两个人干脆直接给人快速重开新的一把地球online了。 “怎么了?” 伊琳娜注意到了里昂表情的怪异,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你刚才那副表情……” 里昂摸了摸下巴,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嘶,随即把关于那100点数的疑惑强行压进心底。 既然系统都发钱了,那说明那小子确实已经发挥了余热。 至于具体怎么没的,那是西雅图警局该操心的事,和他这个正在休假的治安模范又有什么关系呢? 而且按照他的经验,这种没头没尾的事情根本不会有警察上心,光是找到那两个盯梢的都费劲,就更别提找到自己身上了。 他直起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写着“你快给我解释解释”的生物系高材生,心里的小算盘打的飞快。 这姑娘的观察力敏锐得有点烦人,但认识个学生物的大学生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万一以后系统刷出点什么涉及到毒理、化验或者类似的高深领域的任务,有个专业人士当免费咨询顾问总比自己去Google强。 “嘿,伊琳娜,咱们先换个话题。” 里昂看似随口的问道, “刚才在分面包的时候,安德森那个老gou……牧师,有没有特别叮嘱过你?比如分发标准必须严格统一,绝对不能看谁特别惨就私自多塞两个给他?” 伊琳娜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里昂会突然聊起这个。 她认真想了想,点头道: “确实强调过,而且不止牧师提过,之前带我的那个资深志愿者也说过,分发量必须完全一致,哪怕对面的人快饿晕了,也只能给规定好的那一份。” “那你觉得,为什么要定这个规矩?”里昂笑眯眯的着看她。 伊琳娜皱起了眉毛: “嗯……大概是因为资源有限?如果我们给前面的人发多了,后面排队的人就领不到了。” “而且如果让排队的人看到我们区别对待,很可能会引发骚乱和争执。” 她说完后,带着几分探寻的神色看向里昂,显然觉得自己的答案已经很全面了。 “不只是这么简单,伊琳娜。” 第十一章 既然有人请客,那我肯定没理由拒绝 “当然,你说的也没错,但是这种东西更多的只是一种文明些的说法。” “实际情况是,如果你给某个人发得多了,那他就是会被抢,而且下场会很惨。” 伊琳娜皱了皱眉头,显得有些不解。 “总是会有些盯着救济点的小混混和毒虫,他们很缺能换成钱、酒、或者芬太尼的东西。” 里昂指了指广场四周的巷口,“救济永远是不够发的,平时发面包还好,不值钱也没法换成钱。” “等到了过节的时候,教堂为了做账或者宣传,会发一些奶粉、处方药或者能当钱花的礼品券之类的东西,更夸张的还有发电子产品的。” “那可都是好东西,转手就能换成钱,然后钱就能拿去换其他东西。” “如果你看谁惨,多给了谁一张礼品券,那他可就要真的惨了,被毒虫打劫都是轻的。” “要知道有的人精神已经不正常了,他们不光会抢走他所有的东西,还会把人扔在那等着我们去收尸。” 伊琳娜听得有些失神,她生活在西雅图治安较好的学区,那里的人会因为邻居的草坪没修剪而投诉,或者诸如此类的琐事闹个天翻地覆。 在她原本的认知里,治安不好只是一个比较模糊的词,意味着晚上不能独自出门,或者得锁好车门,不在车里留东西之类的。 “你这种姑娘,最好收起那点多余的同情心。” 里昂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你本人其实相当值钱,一个落单的大学生,在某些人眼里,起码能顶得上十个流浪汉。” 伊琳娜显得有些怅然若失,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反驳不了。 原本对社区服务的热忱,此刻被冲淡了不少,好像自己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世界一样。 “行了,别在那儿发呆了。” 里昂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收尾工作已经结束了,你该回你的大学了,那儿比这儿安全。” “像你这种人更适合待在实验室里,不怎么适合来做慈善。” 伊琳娜肩膀一晃,总算从愣神的状态里恢复了过来。 她打了个激灵,眼睛有些茫然地看向四周,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刚才还觉得只是有些破旧的社区广场,在听完里昂那番论调后,此时变得危险了许多。 “那个……警官。” 伊琳娜抿了抿嘴唇,声音听起来比刚才小了不少,还有些紧张, “既然活儿都干完了,我能不能请你喝杯咖啡?就在对面街角那家,我请客,就当是感谢你刚才给我科普了这么多生活常识。” 说着,她下意识地往里昂身边靠了半步,眼睛余光扫向刚才那个混混消失的巷子。 里昂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前脚刚告诉她,像她这种细皮嫩肉的大学生在这个社区比流浪汉值钱得多,后脚她就知道要请自己喝咖啡了。 怕是请喝咖啡是假,想让他护送她回到车上,离开这片危险区域才是真。 反正现在自己精力旺盛,对方对自己也有用,去坐坐倒也无妨。 “既然有人请客,那我肯定没理由拒绝。” …… 几天后的清晨,西雅图警局分局。 里昂已经取回了自己先前被收走的装备。 “嘿,伙计,你看起来气色不错,这几天休息的怎么样。” 鲍勃拎着一个装着甜甜圈的纸袋走了过来,他的制服衬衫领口还沾着一根没擦掉的猫毛,不知道之前去干什么了。 他一屁股坐在了休息区的长椅上,叹了口气,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个甜甜圈递给里昂。 “少废话。” 里昂把甜甜圈推了回去,这玩意他以前吃过,里面加了致死量的糖,表面还要再撒一层糖霜或者什么别的糖,简直齁到爆炸。 “你之前欠我的那顿牛排呢?我这几天在家闲得只能研究那个该死的锅底,胃都要反酸水了。” 鲍勃则是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把里昂推回来的甜甜圈塞回了袋子里。 “噢,别提了,里昂,你倒是潇洒,开完那五枪之后,我特么为了写那份见鬼的现场报告,在办公室里待了足足十二个小时!” “还要配合内务部那帮蠢货复盘,用那难用得要死的办公键盘敲一堆文件,我现在脑子里全是填表,等这阵子忙完了,我一定请你。” “那是最好。” 里昂翻了个白眼,靠在储物柜边。 周围坐着几个刚接完班的警员,比较反直觉的是,夜班警员一般是资历比较浅的小年轻,而值白班的巡警中老油条的数目相对更多。 里昂其实最近也在琢磨着要不要调岗到夜班去。 虽然说是要带新人,但是新人在第一阶段的白班实习结束后,也是得被安排去夜班实习的,刚好自己可以一并调岗。 至于为什么,白天虽然相对安全,但是大部分时候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系统点数攒的进度相当缓慢。 晚上虽然危险一些,但是事情那可就多了,酒驾,毒驾,持枪劫匪,帮派…… 反正自由美利坚,有活你就来。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大门被推开了,丹佛斯中士走了进来,他的脸色还是那么难看,好像最近就没什么让他顺心的事情一样。 原本乱哄哄的房间顿时安静了不少。 大家倒也不至于像新兵蛋子那样站起来向丹佛斯敬礼,但也是收起了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行了,都给我安静下来,还要吃东西的给我滚出去。” 丹佛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硬朗,他侧过身,露出了跟在他身后的三个身影。 那是三个穿着崭新制服的新人,两男一女。 “这是这一批分到我们组的新人。” 丹佛斯扫视了一圈老油条们,最后眼神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里昂,“每个人都会分配到一个指导员。” 接着,丹佛斯中士拍了拍手,示意那三个新人站到前面来。 “新人已经到齐了,现在告诉你们分配情况。” 丹佛斯先是指了指站在最左边的那名男新人。 这家伙长得还挺精神,个头不矮,装备整理的一丝不苟,但目光显得非常张扬,有一股藏不住的傲气,下巴微微扬着,活脱脱一副“我是来拯救西雅图”的救世主派头。 “这是哈罗德,警校综合成绩前三,他以后跟着沃德。” 那个叫沃德的警察坐在角落里,看上去约莫三十来岁,脸色非常阴沉,好像刚刚从葬礼上下来一样,即便坐在那也给人一种压迫感很强的感觉。 他听到分配后只是象征性地抬了抬眼皮,瞥了一眼哈罗德,“嗯”了一声,然后就继续低头摆弄他的咖啡杯了。 虽然看上去是个沉默寡言的闷葫芦,但里昂知道,这家伙是白班巡警里公认的硬手,人狠话不多,业务熟练,手上也有人命。 像是哈罗德这种警官学校出来的天才,脑子里装满了电影里的英雄梦,一看就是那种到了现场不听指挥,急着拿勋章最后容易坏事的愣头青。 也就只有沃德这种闷头不吭声的狠茬子才能治得了这种货。 接着,丹佛斯看向了中间的男新人。 这哥们儿跟个鹌鹑似的正缩着脖子。 他的制服衬衫似乎稍微大了一码,肩膀缩着,脸色有些发青,手指不停地转来转去,眼神东瞟两下,西瞟两下。 看着周围那帮挎枪背棍的老油条,很明显他已经深刻怀疑起了自己的职业选择。 “伍德,你跟着莫菲。” 莫菲是另一个快退休的老巡警,此时正坐在后排扣脚。 听到指令,莫菲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惨喽。” 坐在里昂旁边的鲍勃忍不住笑出了声,压低声音捅了捅里昂的胳膊,嘲笑起来: “莫菲那家伙和我一样只想安稳混到退休,然后拿退休金,现在还得带个随时可能吓尿裤子的小孩,我打赌他今天下午就会去写病假条。” 里昂耸了耸肩,莫菲也是个混日子的老油条,这下他和新人两个胆小鬼凑在一桌,估计他俩的执勤时间都会在附近的快餐店后门度过了。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最后剩下的那个女新人身上。 从刚刚开始,她就一直安静地站在最边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第十二章 啊,这个就更对味了 “米娅·托雷斯,你跟着里昂·万斯。” 丹佛斯皱了皱眉头,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夹。 因为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米娅下意识的就把头抬了起来。 里昂则是从刚刚开始,视线就一直锁定在这个自己即将带走的新人身上。 第一眼看上去,这姑娘长得相当不错。 整张脸白白净净,没有浓妆艳抹,五官精致,头发盘起来,有一种极其自然的邻家美感。 如果脱掉这身警服,换上些日常的服装,她看起来更像是那种会在大学图书馆里坐着安安静静看书的类型。 然而,就在两人视线交汇的一瞬间,里昂愣住了。 因为这个女人的眼神是空的,既没有狂妄也没有惊恐。 此时的米娅,似乎正处于一种灵魂出窍的挂机状态。 那张漂亮的脸上,眼神涣散,嘴角微微向下撇着,一股子老油条的气息。 就是那种“我真的只是来混份工资和医保的,生活已经彻底把我操翻了,千万别给我找事”的厌世感。 这种眼神鲍勃脸上倒也算是常见,但是它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刚出警校的菜鸟脸上啊。 米娅显然也没想到里昂会刚好和她撞上视线。 接着,她伸出右手,用力抹了一把脸。 里昂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这姑娘像是变戏法一样,瞬间收起了那副死鱼眼,漏出了充满朝气的笑容,甚至言语间还带上了一点点恰到好处的局促和崇拜。 “万斯警官!我是米娅·托雷斯,非常荣幸能跟着您学习!请多多关照!” 里昂:“……” 我靠。 这演技,这切换速度,他差点就信了。 “万斯?” 丹佛斯见里昂没说话,皱着眉催促了一声。 “啊……收到了,长官。” “……行了!既然分配完了就都给我滚出去!” 丹佛斯猛地合上文件夹,砰的一声,把几个正缩在后排发呆的老警察吓得一哆嗦。 休息室里顿时响起一阵踢里踏拉的桌椅挪动声音,老油条们纷纷起身,有新人的就领着新人走,没有新人的就互相拉着搭档去执勤。 鲍勃没有着急走人,而是斜着眼看了一眼站姿笔挺的米娅,压低声音对着里昂嘲笑道: “嘿,里昂,看来你这几天的假是真的到头了。” “这种浑身冒着傻气的菜鸟最难对付了,他们通常会叭叭叭各种问题问个没完,哪怕你想睡个午觉也不许,祝你今天过得‘愉快’。” 得,这家伙算是彻底被蒙过去了。 如果米娅到了他手上,他怕是真的会认为自己收到了一个热血新人吧。 被人骗了都得帮人家数钱。 “你还是去吃你的甜甜圈吧,鲍勃。” 里昂随口回了一句,随即将目光转向正准备回办公室的丹佛斯,朝他挥了挥手, “米娅,你先去车库等我,检查一下MDT(车载电脑)和急救箱。” “收到!长官!保证完成任务!” 等其他人一走,门一关上,休息室里就只剩下了里昂和正皱着眉头抽雪茄的丹佛斯。 里昂走到桌子前,双手撑着桌面,一脸无语地看着自家上司: “长官,您这玩的是哪一出?” “我要的是个中庸、听话的普通搭档,您怎么给我塞了个老油条?” “刚才那变脸的戏法您看见了吗?这分明是在职场里被蹂躏了十年的成精老狗啊。” 丹佛斯深吸了一口雪茄,把烟雾缓缓喷在里昂脸上,表情比里昂还要绝望: “不然你还想要什么?万斯,你是失忆了吗?” 他伸手拉过旁边的记事本,没好气地一条条读着: “成绩中庸,及格线上。” “米娅在警校的成绩刚刚好卡在及格线上,多一分都没有,也没有任何荣誉头衔,这够不够中庸?” “听话,别有太多正义感。” “她之前在保险公司干过两年的理赔审核,据说是专门负责拒绝给那些破产的倒霉蛋赔钱的,干了整整两年。”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那是全美国最磨灭人性的地方,这种人的心肠,你觉得她会有什么莫须有的正义感?” “不耽误做事,能当个背景板。” “啊,这个就更对味了,这不就是你想要的那种人吗?” 丹佛斯把本子往桌上一摔,抓了抓已经快秃了的头皮。 “西雅图警局现在的招人标准已经跌进马里亚纳海沟了,你以为我有得选?” “那个哈罗德是个狂想症,伍德是个软蛋,如果你带他们,哈罗德会抢你的枪,伍德会抱着你的腿哭。” “所以,我只能把这个全分局最没职业操守、一心只想混份医保和退休金的奇葩、也是新人中唯一一个心智正常,或者说已经提前进入退休状态的托雷斯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里昂听着丹佛斯的吐槽,脑子里回想起米娅刚才那一脸厌世的死鱼眼,突然觉得这事儿好像确实挺有意思。 “行吧,长官,您这么一说,我觉得她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里昂轻笑了一声,整理了一下制服,“我倒要看看,这只披着菜鸟皮的老狐狸,到底能演到什么时候。” “别把她弄死了就行”丹佛斯挥了挥手。 “滚吧,万斯,如果这个班次结束她没被你整死,记得给她写评估报告,这个每天都需要记录。” “没问题。” …… 里昂进入车库,老远他就看见那辆属于他的福特维多利亚皇冠巡逻车后备箱大开着。 米娅正整个人趴在后备箱边缘,撅着个翘臀在里面翻来覆去地摸索着。 由于制服裤子比较硬,这个姿势倒是把她的身材曲线勾勒得相当惹火。 里昂挑了挑眉,心说丹佛斯这老小子嘴上虽然吐槽,但这眼光确实还可以。 不过这种念头也就转瞬即逝,他现在更感兴趣的是米娅这种热血新人的状态能装到什么时候。 直到里昂走到米娅身后,米娅才一副“大汗淋漓”的样子从那一堆杂乱的工具后面摸出了一个急救箱。 “万斯警官!我正在核对急救箱里的止血带和敷料!” 她转过身,抹了一把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一脸认真地汇报着。 里昂双手叉腰,眼神挑剔地在那只急救箱上扫过,然后冷哼了一声, “三分钟,托雷斯。” “从你进入车库到你找到这个急救箱,整整过去了三分钟,在警校的时候,你的教官没教过你时间就是生命吗?” 米娅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换上了一副诚恳受教的样子,低着头应道: “抱歉,长官!我刚才想确认一下密封条的完整性,所以多花了一点时间。” “别给我找借口。” 里昂跨前一步,显得愈发吹毛求疵, “看看这后备箱,撬棍为什么没放在最顺手的位置?灭火器的安全销你检查了吗?如果现在我们要去处理一起车辆起火,你是打算用你的嘴去把火吹灭吗?” 其实里昂很清楚,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乱七八糟堆在那里的。 美国巡警的后备箱从来就没整齐过,大家都是随便一扔。 这纯粹是找茬,然后立个下马威,每个指导员(FTO)的必修课,是用来测试新人的心理承受能力的。 “还有,你的制服。” 里昂伸手拨弄了一下她胸前的警徽,刻意在那金属片上用力点了点, “扣子扣得太死板了,这会限制你在拔枪时的肩部灵活性,你是来西雅图街头执勤的,不是去白宫当仪仗队的。” “动作这么慢,人又这么死脑筋,你觉得自己能在第一周活下来吗?” 米娅抿着唇,微微低头,不与里昂直视,看起来像个被老师训斥得快要哭出来的乖学生。 第十三章 呵,男人 这家伙开始发呆了。 里昂看着米娅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心里一阵冷笑。 他还是小学生的时候就已经学会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或者在挨骂的时候低头装死。 以前他挨训的时候也是这副德行,看似在反省,实际上脑子里可能正在复盘昨天晚上游戏里自己的五杀多帅。 这一套都是他玩剩下的。 非暴力不合作是吧,这小妞,刚开始就当着面跟他磨洋工。 “嘿,看这儿。” 里昂突然伸出手,食指伸到米娅的下巴下面,轻轻往上一挑。 由于动作太快,米娅根本来不及调整表情。 里昂又一次看到了她呆呆的眼神,很明显大脑又掉线了。 一看就是嫌弃他废话多了。 “你刚才在想什么?是在心里给我画圈圈,还是单纯在发呆?” 里昂凑近了些,压迫感极强。 米娅愣了一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该怎么回应。 但很快,她深吸一口气,眼神迅速从迷糊状变成了“满脸崇拜”的神色。 “噢!万斯警官,您误会我了!” 米娅开口,声音热忱到有点浮夸, “我刚才只是被您认真严肃的工作态度给震撼到了!” “真的,我在警校从未听过如此深刻的教导,刚才是在脑子里不断回忆您刚才说的每一个单词,试图把它们刻进我的脑海里!” 她往前凑了凑,不知道是不是在故意贴的离里昂更近些,语气愈发激昂, “西雅图的罪犯遇到您是他们的不幸,而我遇到您这种富有魅力的教官,是上帝对我的奖励。” 里昂听到这一套彩虹屁,原本板着的脸差点直接抽筋。 他见过拍马屁的,但没见过拍得这么不要脸、这么理直气壮的。 米娅的脸皮简直厚到能挡枪,快和自己不相上下了。 他感觉自己的嘴角正不受控制地往上翘,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威严即将荡然无存。 “嗯——” 里昂发出了一个拖得极长的鼻音,他松开了捏住米娅下巴的手,转而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错,托雷斯。” 他的声音瞬间非常没有节操的缓和了下来, “你有这种觉悟和心态,说明你在警校受到的基本教育非常成功。” “西雅图警局现在缺的就是你这种能透过表象看本质,并且时刻保持热情的新人。” “刚才那只是对你的一点小小的测试,既然你表现得这么优秀,那我也就不多废话了。” “继续保持这种劲头,你的未来‘前途无量’” “谢谢长官!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待!” 米娅也是非常没有节操的直接开始了顺杆爬。 既然这事过了,那就该上街工作了,里昂直接进了驾驶座。 他当然知道这小妞是在吹自己牛逼,但说实话,这感觉是真他妈的爽。 哪怕知道对方是在故意捧自己,这种被一个大美女满脸崇拜地猛夸的感觉,还是让里昂很受用的。 就像是前世自己认识的一些老板,身边为什么总是会跟着几个干啥啥不行,就嘴皮子好使的人呢,可能就有这部分原因。 谁能拒绝一个懂事、听话、好看、还能面不改色的拍你马屁的工具人呢? “上车” “遵命!长官!” 米娅从另一侧绕到副驾驶,动作麻利地钻进车厢。 里昂看着她系好了安全带,又指了指座位中间的车载电脑,“输入你的警号。” 米娅点点头照做。 “执法记录仪可以正常使用吗?” 米娅按了一下记录仪,发出嘀的一声,一切正常。 “好,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就让我们去看看今天的西雅图又发生了什么情况值得我们去应付的。” 里昂给了一脚油,巡逻车缓缓驶出了警局车库,投向了西雅图的街道。 米娅坐在副驾驶位上,深吸了一口气,一脸的心有余悸,但是实际上,她的内心此刻已经笑出了声,和里昂一样,都在努力绷住嘴角。 搞定。 借着观察后视镜的动作,她偷偷挑了挑眉。 刚才那顿彩虹屁输出,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反胃,但效果显然出奇地好。 看着这位帅得有些过分的万斯警官从“黑脸教官”瞬间切换到“欣慰老大哥”,米娅知道,自己未来一年的实习生涯,大概率已经稳了。 呵,男人。 米娅在心里默默吐槽。 果然,男人这种生物,不管长得再帅、脾气再差,只要你夸他够硬、够强,他就是能把你当成亲信看。 按照现在的进度,到了现场,重活、累活、危险活肯定都是这位英雄冲在前面。 而她,只需要负责在后方拿着记录仪拍下里昂英勇的身姿,偶尔递递水,捶捶肩,当好贤内助就好了。 米娅觉得阳光都明媚了不少,虽然西雅图的云层现在依然厚得像锅盖,其实还是阴天。 然而米娅不知道的是,坐在旁边正专注开车的里昂,早就在心里敲定了以后把那些足以让人写到手断的报案记录和结案报告全部塞给她。 她更不知道,里昂那句“前途无量”,指的其实是她在“处理文书工作”方面的巨大潜力,毕竟以前就是干文书工作的,不用白不用。 在西雅图,或者说在全美国的警务系统中,文书工作是真的能把警察折磨到死去活来,痛不欲生的。 处理一起简单的家庭暴力案,双方只是推搡了几下,就推搡的这么几下,警察也需要填写至少8张不同的表格,包括受害者声明、嫌疑人记录以及武力评估报告。 如果运气差一点,遇上一桩入室抢劫案,案子再涉及到毒品,那么结案报告的页数通常会从15页起步。 缴获的违禁品都需要被单独编号,拍摄到的现场照片起码要配上至少50字的文字描述。 最离谱的是涉及开火的案件。 就像里昂前几天经历的那场事件一样,光是内务部要求的陈述报告就得写满起码20页纸,此外还要配合几份不同的证人交叉对比表。 当然,这些事情大部分都被鲍勃那个老油条拦下来了。 …… 里昂单手扶着方向盘,逐渐收起了刚才那副和米娅互飙演技的浮夸表情。 他稍微挺了挺后背,进入了工作的状态,眼神开始不断在街道打量起来。 第十四章 嗯~~其实我也看不出来 “托雷斯,虽然我刚才看在那几句好话的份上放过了你,但既然你是在我手底下实习,那我就得教你点真东西。” “听不听由你。” 里昂的声音低沉了不少,神情也严肃起来,“巡逻这活儿,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很无聊。” “你会觉得自己像个领死工资的计程车司机,每天就是在重复地绕圈子。” 米娅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她收起了那副刻意营造出来的热忱,稍微坐正了身体,打起了精神。 她很清楚,在西雅图这种地方,如果想平安混到退休,最基础的业务能力是真的不能拉胯的,起码也得在及格水平吧。 既然万斯警官愿意教“干货”,而不是和她继续掰扯,她当然也不介意暂时放下演戏。 “巡逻的真正目的有两个。” 里昂指了指仪表盘上的车载电脑,“第一,是缩短响应时间。” “西雅图的街道布局就是个迷宫,有些老旧街区的单行线和死胡同多得能让导航系统直接死机。” “如果接警之后你还得边看导航边赶路,那不如让指挥中心把消息直接传给法医去收尸。” “第二,是熟悉。” 他转过一个街角,随口报出了旁边那家快餐店的名字以及它后门的小巷通向哪里。 “哪怕是这一片的原住民,他们对自己辖区的了解也仅限于家门口到超市的那条路。” “但你作为巡警,你必须知道怎么抄近路,哪条巷子在半夜会有帮派分子聚会。” “你对这块熟悉到一定程度之后,哪怕是再轻微的异常,对你来说都会非常明显。” 米娅听着里昂的话,这次是真的听进去了。 “我明白了,长官。” “这么看来巡警的工作确实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简单。” 里昂瞥了她一眼,还行吧,勉强过关,如果在这种时候还跟自己打马虎眼,那自己就真得控制她了。 “保持这个状态,盯着你那边。” “看到那个穿蓝色卫衣、在自动提款机旁边徘徊的家伙了吗?” “你觉得他在干什么?踩点?还是单纯在等朋友?” 米娅微微扭头,看向了那个穿着蓝色卫衣的家伙。 那家伙的兜帽压得很低,除了一个被冻得发青的下巴尖,啥脸部特征都看不着。 没办法,她只好去看衣服,那家伙的卫衣显得有些肮脏,但是又不太像是流浪汉那么夸张。 “看不清脸,衣服……脏得挺有层次感,但在这种街区……这身打扮也是大众款了。” 米娅收回目光,有些泄气地撇了撇嘴, “判定不了,长官。” “我觉得大概率是个普通的无业游民吧,但也可能正打算抢那个在取款的老头,概率五五开吧。” “瞧够了?判定不了?” 里昂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语气不咸不淡。 “嗯~~其实我也看不出来。” “如果光靠瞄两眼就能把罪犯从人群里拎出来,那西雅图也就不用设巡警了,直接全部缩在警察局里面看摄像头多好。” 啊? 米娅一眼懵逼的看向了里昂。 她原本认为里昂必有高论,结果闹了半天他也看不出来? 刚才里昂那副老练的派头摆得那么足,到头来就给她憋出这么一句废话? 合着您在这跟我玩呢? 还没等米娅在心里把那句槽吐完,里昂突然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他的右脚猛地往下一跺。 皇冠的引擎嗡的一声,当即就猛地冲了出去。 “泄!” 米娅惊叫一声,整个人由于惯性狠狠地撞在了椅背上。 她下意识地转头就想对着里昂开喷:你丫开车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但看着里昂的侧脸,她把到嘴边的芬芳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那是自己上司,管自己的实习评定,这才第一天实习,刚刚进展不错,这种时候破功太亏了。 米娅深吸一口气,硬生生的把那句“你会不会开车”憋成了一个略显狰狞的微笑,手死死地抓住了车门上的扶手。 “吱——!!!” 里昂其实压根没加速多远,大概也就几十米的距离,紧接着又是一脚刹车。 巡逻车稳稳地横在了那个蓝色卫衣男的身侧。 至于米娅,她刚刚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推背感,还没来得及适应,现在又差点被安全带勒死,脸都黑了。 车窗缓缓降下,里昂侧过头,看向了窗外那个被自己吓得整个人僵住的家伙。 【任务:制止一场潜在的街头抢劫】 【奖励:50点正义点数】 系统也适时地发布了任务。 “嘿,哥们儿。” 蓝卫衣抖了一下,听到了里昂喊他,原本缩在兜帽里的半张脸终于抬了起来。 他眼神虚浮,目光到处乱飘,动也不敢动:“警……警官,我就是在这儿站一会儿,等个朋友。” “等朋友?这儿?西雅图信托银行的自动提款机旁边?” 里昂嗤笑一声,“那你这朋友挺有钱啊,我看你在这磨蹭半天了,脚下的地砖是不是都要被你踩冒烟了?” “我……我真没干啥,我这就走,这就走。” “赶紧滚蛋。” 里昂突然沉下脸,“这地方不准非法滞留,再让我看到你在这一片晃悠,我就得请你去喝茶了,明白吗?” 蓝卫衣看了看里昂,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虽然漂亮但脸色也不太好的女警察。 “法克。” 这哥们儿突然骂了一声,一个转身撒丫子就跑,大步踏出了一堆泥点子洒在身上也顾不上来,刺溜一下就钻进了旁边的巷子,跑得那叫一个坚决。 米娅原本已经一脸黑线的摸到腰带上的警棍了。 结果。 里昂看到那家伙跑了之后还是安安稳稳的坐在驾驶座上动都没动。 他只是把车窗重新升了上来,顺手拧了一下电台。 车里顿时充满了慵懒的布鲁斯调子。 啊? 这就放跑了? 这跟警校教的完全不一样啊。 说好的模范警察呢? 虽然她一心想着混日子,但基本的警务常识她还是有的。 既然怀疑这家伙在踩点,或者是要抢劫,还看到他在面前直接逃跑,哪怕不抓回去,至少也得搜搜身、查查ID吧? “长官?” 米娅忍不住回过头,“他就这么跑了?咱们……不管?” 第十五章 多么可靠的前辈啊 【任务:制止一场潜在的街头抢劫——已完成】 【结算:成功驱离潜在抢劫犯。】 【参与度:100%】 【奖励:50正义点数】 里昂抿了抿嘴,还行,蚊子腿也是肉。 再攒150点,敏捷也能顶到15了。 到时候这双手擦枪的速度怕是能快的直冒火星子。 “怎么,觉得我不按套路出牌?” “抓他有什么用?带回去请他吃警局的冷披萨?” “长官,我只是觉得……这好像不太符合程序。” 米娅嘴上这么说,但屁股在副驾上挪了挪,坐姿明显放松了不少。 “听着,托雷斯,在西雅图,像这种兜里可能比你脸还干净的垃圾,满大街都是。” “你抓一个,至少得回局里填两个小时的表格。” “要是运气不好,旁边正好有个‘进步人士’拿着手机录像,说你歧视蓝卫衣爱好者,马上就会真的有蓝卫衣爱好者给警局寄投诉信,虽然没什么用,但是会很烦人。” 米娅眨了眨眼,原本那副装出来的勤恳劲儿也塌了一点。 “但……我们就这么看着他走?” “不然呢。” 里昂扯了扯领口,吐出一口气, “除非你想升职加薪想疯了,同时百分之百确定那家伙腰里塞着把大家伙,否则,让他赶快滚才是效率最高的。” “他身上没什么大家伙,就算抓回去也会很快放出来,平白给自己找不自在罢了。” 说到这,里昂换上了一副市侩的表情,看着米娅, “我的“某些”同事,他们就很聪明。只要没出人命,他们就全当没看见。顶多在对方动手前过去咳嗽一声,把人吓跑就算完事。” “只要没有发生案件,就不用写报告,没有受害者,也不会有人来找你麻烦。” “懂了吗?” 米娅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的眼睛此刻亮得出奇,感觉还在布灵布灵闪着光。 人生导师啊。 “长官……您说得对,这种执法确实效率更高。” 她使劲点头,陌生人的局促感完全没了,虽然可能原本就没有吧。 里昂看着她那副样子,敢打赌,再来两三个像是处理流浪汉在富人区乞讨之类的破事,她肯定就得原形毕露和自己摊牌。 除非她是真的失了智,想要为了自由美利坚奉献一切。 “1-Adam-14,1-Adam-14。” 就在这个时候,车载电脑突然响了。 “第四大道与松树街交汇处,7-11便利店发生code211(抢劫),报案人称嫌疑人持有武器,已经发生冲突。” “收到,1-Adam-14,正在前往,ETA(预计抵达时间)两分钟。” 里昂拉下对讲机,随口回应,然后拨动了车辆控制台上控制警笛警灯的开关。 “呜——!” 警笛响了起来,红蓝的警告灯也开始了闪烁,吓得刚刚那个取完款的老头一个哆嗦,也健步如飞的跑掉了。 里昂又是一脚油门踩到底,反正是公家的车,随便造,推背感随之而来。 “坐稳了,托雷斯。” 他一边打方向盘在零零散散的车辆之间超车,一边对着米娅叮嘱道,“抢劫现场可不像咱们刚才处理的那个只会跑路的软蛋。” “如果那帮家伙手里有大宝贝,记得找掩体,别傻不拉几的送死。” “明白,长官!” 里昂的叮嘱正中米娅下怀,但是她也没心情乐了,接下来可是真要去玩命了,手不自觉地按在了枪套上。 车子呼啸着掠过几个正在整修的街区。 这一片是典型的红灯区边缘,街道总是没人打扫,路灯也总是会坏那么一两个,街头有几个像是丧尸一样矗立的人已经是常态了。 就在路过一个巷口时,里昂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几个穿着灰色卫衣的黑人小鬼。 他们正拿着几罐红色的喷漆,在一面墙上激情创作,画着一些大概只有他们自己能看懂的帮派符号或者是某些关于生殖器的抽象艺术。 正常情况下,这帮还没成年的街头小混混是完全不会害怕警察的。 他们看到警车路过,大概率会停下手里的动作,用挑衅的目光盯着警车过去,甚至还会竖起中指对着车屁股吹口哨顶胯。 毕竟他们是未成年,警察抓他们完全是吃力不讨好,况且就算抓进去也没什么用,几天就出来了。 要是出了点意外,“种族歧视”、“伤害未成年人”等等的帽子就要扣上来了。 那几个小子一开始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喂,你们这帮……” 领头的那个刚举起中指,想对着警车放两句狠话。 结果他就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到了驾驶座上的里昂。 “h*ly sh*t!” 米娅发誓她看到那个小鬼的表情瞬间就从“爷傲奈我何”变成了一副见鬼的样子。 虽然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但肯定是C语言没错了。 下一秒,那个领头的小鬼就把手里的喷漆罐一扔,也没管旁边几个一脸懵逼的小弟,直接滚进了旁边的一处巷子里,像是害怕警察直接朝他开枪一样,甚至因为跑得太急,差点平地摔。 “噗……” 米娅原本还很紧张,结果看见这一幕,差点没绷住,“长官,他们……被我们吓到了?” “不,他们是被我吓到了。” 里昂非常没有节操的回应道,朝米娅挑了挑眉。 这就是“名声在外”的好处。 只要你够猛,哪怕是黑帮也得掂量着说话。 在这个没有什么秘密的街区,前几天自己开的那五枪早就被传成了各种离谱的版本。 现在的版本大概是: 那个叫万斯的白人巡警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变态,你在他面前哪怕是想扣个屁股,他都会觉得你是在掏枪,然后以此为借口把你打成筛子。 啊? 米娅被里昂噎了一下,又扭过头看了看已经作鸟兽散的小鬼们。 我的老大这么厉害?为什么没有人通知我啊? 他是大腿? 【任务:制止正在进行的暴力抢劫】 【说明:一群帮派成员正在进行零元购。】 【奖励:200正义点数】 任务来了。 里昂瞥了一眼米娅那副不太智慧的样子,又补充了几句, “待会儿到了店门口,不管里面什么情况,先把武器装备确认一下。” “还有,你作为新人,在后面老老实实待着,我们要的是点……咳,我们要的是安全,懂吗?” “……我作为你的教官,得把你全须全尾的带回警局……对,就是这样。” 啊?怎么突然真的对自己这么好了? 自己应该没有那么夸张的魅力吧? 米娅扭过头看了看里昂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侧脸,有些不适应,但还是很快脑补明白了里昂的动机。 多么可靠的前辈啊。 不仅传授自己那种只有老手才知道的摸鱼经验,冲向危险的第一线时,想到的也是先保护自己这个菜鸟的安全。 她吸了吸鼻子。 “明白!” 第十六章 Nigga 看着米娅那副感动得快要以身相许的样子,里昂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这傻妞。 感动个屁啊。 让她躲在后面,纯粹是因为系统的任务结算判定有时候很迷。 如果米娅冲上去一顿乱拳或者用电击枪抢了人头,那参与度百分之百会掉。 这可是200点数的大任务,参与度要是掉到80%,那损失的属性点,四舍五入就是损失了一条命。 哪怕不抢怪,万一她被人打伤了,还得里昂去救,一来一回的耽误他刷分。 “吱——!” 福特维多利亚皇冠被里昂一脚刹停在了便利店门口。 “你负责外围警戒!” 里昂吼了一嗓子,随后一把按开车锁,直接伸手解开了前排座椅中间的枪架锁扣。 “咔嚓。” 那把AR-15步枪顺滑地落入手中。 面对这种可能会有重火力的抢劫现场,拿把小手枪上去那是对自己的生命不负责任,长枪在手,底气我有。 他推开车门,整个人进入了战斗状态。 便利店的玻璃门大开着,里面的货架倒了一地,薯片和廉价糖果撒得到处都是。 三个穿着松垮卫衣、裤子掉到屁股蛋子下面的黑人小鬼正从里面窜出来。 他们怀里塞满了花花绿绿的香烟盒子、一沓沓的彩票,还有一个手里甚至抱着一箱子啤酒。 经典的“零元购”现场。 这帮家伙显然没想到警察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一下车就是一个拿着突击步枪的彪形大汉。 “跑!快跑!” 领头的一个黑人大喊一声,带头朝着侧面的停车场狂奔。 里昂迅速抬枪,全息瞄准镜的红点瞬间锁定了那个领头家伙的后脑勺。 只要轻轻扣动扳机,凭借他现在的枪法,那家伙的脑袋就会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 但是…… 他还真不敢开枪。 “谢特,不行。” 他这才刚从行政休假回来第一天啊! 要是把这几个只是偷了点烟酒,还在逃跑中的家伙给崩了,哪怕强行解释成“阻止逃犯”,内务部那帮人也绝对会发疯。 就算他运气好,在工会律师的帮助下没有被法律审判,丹佛斯也肯定会把他的皮扒了,然后把他调岗,去做一辈子的文员。 为了这点点数去坐冷板凳,不划算。 “SPD!不准动!趴下!” 里昂一边喊,一边提着那把七磅重的AR-15,深吸一口气,双腿肌肉瞬间绷紧发力。 “咚!咚!” 仅仅是两三步,他就轻轻松松缩短了五六米的距离,眼看着枪口都要顶到落在最后那个小子的屁股上了。 “太快了!” 里昂自己都被这夸张的爆发力吓了一跳。 照这个速度,不出两秒他就能把这三个人像保龄球一样全部撞飞。 但他眼珠一转,脚下的步频突然放慢了下来。 急什么? 这里是第四大道后面的老巷区,哪怕闭着眼里昂都能画出地图来。 前面两百米就是个被铁丝网封死的死胡同,除非这仨货学会飞檐走壁,否则这就是个死局。 既然跑不了,那不如好好玩玩。 里昂调整了一下呼吸,把冲刺改成了慢跑。 他甚至还有闲心单手把胸前的执法记录仪位置扶正了一点,确保能拍下这一场精彩的晨练。 前面的三个黑人小伙此时已经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他们的肺都快炸了,心脏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还得一只手提着裤子,一只手护着怀里的赃物,别扭的姿势让他们跑的更慢,越慢越急。 领头的那个红卫衣一边跑,一边回头瞥了一眼,只见里昂提着那把突击步枪还在他们后面跟着。 那家伙一身的装备,跑起来追自己居然完全没有大喘气,这是什么体质!? 这不合理啊!不是说黑人运动更强吗? “该死!他怎么不累啊?!” 没办法,只能继续跑了,红卫衣脚下拼了命地捯饬,试图甩开对方,但是收效甚微。 跑又跑不掉,没人家快,甩又甩不脱,体能也不如人家强。 里昂看着前面三个跑得踉踉跄跄、甚至混乱到互相绊脚的背影,心里乐开了花。 这15点的体质,真是太超值了。 除了靴子跑起来有点废脚,别的还行。 要不是自己还得把前面三个人抓了归案,他甚至还想问问前面几位: “哥几个,累吗?要不咱们停下来歇会儿再跑?” 随后,就在那三个倒霉蛋马上要没路跑的时候,红卫衣带队一头撞进了旁边一家名为“雷伊理发店”的后巷院子里。 这里是自家帮派的地盘,警察总不至于这么不识趣,还要不依不饶的跟过来吧。 后院里面几张桌子拼在一起,有几个纹着花臂的黑人正围坐在一块。 桌上堆着不少零钱、几瓶杂牌威士忌,几盘肉类,还有几副扑克。 其中一个不打牌的还在旁边看黄书。 坐在正中间的是个胖的跟个气球一样的经典美式大胖子,人称“大T”(Big T),是掌管两条街的黑帮小头目。 他留着寸头,手里正抓着一副牌,脚上是一双崭新的纯白空军一号。 “砰!” 领头的那个红卫衣小子跑得太急,摔倒了。 他直接一个滑铲,铲飞了旁边的一个塑料凳子,连带着把桌上的酒瓶子也撞翻了一地。 琥珀色的酒液瞬间泼洒而出,好死不死,正好溅在了大T身上。 大T猛地一个哆嗦,把身上的酒扫了扫,酒液往下一滑,又把他的球鞋弄脏了。 空气瞬间凝固,大T的脸当即就黑了,虽然原本已经够黑了。 “Yo!What the fxxk?!” 大T猛地站了起来,他瞪着那个突然冲进来的自家帮派成员,一把就把他拎了起来,对他大声吼道: “Nigga,你现在精神正常吗??嗑药把脑子磕坏了,来我这里撒野?” “非要在我一副坚果牌的时候过来找事!” “你特么是不是不想活了?” 红卫衣好悬没被摔懵,又被大T拎了起来,但是好在他没忘了后面还有追兵, “大T哥!救命啊!条子!有条子跟在我们后面!” 第十七章 谁让你们往这跑的 红卫衣吓得脸都绿了,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大T那边,指着巷口哆哆嗦嗦地喊道: “那是个怪物!他是终结者!” “条子?T-800?” 大T皱了皱眉,把牌往桌上一扔, “瞧把你们吓得那副怂样,几个条子能把你们逼成这样?这里是老子的地盘,还没人敢直接闯进……” 话音未落。 嗒、嗒、嗒。 里昂提着那把AR-15,遛弯一样,慢悠悠地就转进了院子。 他脸不红气不喘,甚至连那梳得整整齐齐的发型都没乱。 “哟,挺热闹啊。” 里昂扫了一眼桌上的钱和牌,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一股大烟的气息,最后视线落在那个大胖子身上,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的下午茶时间了?” 大T并没第一时间认出眼前这个白人警察是谁。 毕竟在他看来,西雅图的白人条子长得都差不多,而且里昂消失了好几天,他又是个只关心自己这一亩三分地的帮派混混小头目。 他只看到这警察是一个人进来的。 一个人,哪怕手里拿着长枪,在帮派分子的眼里也比羊好不了多少。 “Yo,慢着点,警官。” 大T往前跨了一步,仗着自己那三百磅的体重和周围七八个小弟的声势,摆出了一副这一片话事人的架势。 他双手摊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既有威慑力又不想直接把事闹大: “这里是私人领地,懂吗?私人派对。” “你不能就这样拿着那把大家伙闯进来吓唬孩子。这些小兄弟只是跑错路了。不管他们干了啥,那都是小事。” “给我个面子,警官。别在这搞得大家都不愉快,回你的车上去,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大T一边说,一边给旁边的小弟使眼色,示意他们慢慢围上去。 这些白人警察最怕的就是种族歧视的帽子以及群体骚乱,只要人多势众,吓唬两句通常就能把人逼退。 里昂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那把AR-15的枪口有意无意地往下压了压,刚好指着大T的腿。 “私人派对?大T,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还在假释期吧?” “别拿那种看门狗的眼神瞪我。谁不知道你只是第23街国王帮的一条看门狗?” “以前我一直没有找你麻烦不代表我不知道你的那些破事。” “要是让你的上家疯狗奥格知道你为了这三个偷了便利店薯片的蠢货,打算跟警察火拼,把整个据点都给端了……” 里昂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 “你觉得今晚是你先被送进监狱捡肥皂,还是先被你的老大剁碎了喂狗?” “现在,这院子里涉嫌非法赌博、非法持有管制物品、非法持有毒品、窝藏逃犯、妨碍司法公正、袭警、暴力骚乱。” “我现在只要按一下对讲机,二十分钟后SWAT(特警队)就能把你这破理发店拆成废墟,哪怕把你底裤都翻出来查一遍也是合法的。” “现在不想让事情闹大的应该是你,而不是我。懂吗,胖子?” “你但凡还有一点脑子,最好想清楚谁才是那个该退一步的人。” 大T被里昂报的一连串“菜名”喷得脑门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他的手往下一探,但还是忍住了,对方不管怎么说也是个警察,黑道不是这么混的。 要知道,美国警察内部是非常团结的,他再怎么样挑衅,作为一个小头目来说,也不能真的把一个警察杀了,那样就真的没法收场了。 他又看了看里昂淡定的样子,更是有些拿不准了。 这警察态度太硬了,硬得不像是个拿死工资的巡警,倒像是个来抢地盘的同行。 就在大T犹豫着要不要为了面子再硬刚一下的时候,旁边那个刚才在看黄书的黑人小弟凑到了大T耳边: “大T哥!大T哥!别冲动!” “那是万斯!里昂·万斯!” “Who?”大T愣了一下,显然没把这个名字和眼前这个让他火大的条子对上号。 “就是前几天在银行门口那个!传闻他一个人拿着把格洛克,面对五个持冲锋枪的悍匪,眼都没眨一下就全给崩了!” “他杀了五个人,结果局里连调查都没调查,只让他休了三天假就回来了!” “据我表哥的邻居说,当时他就在现场,杀了五个人感觉还没够,差点把他一并崩了。” “这人背景深得吓人,连内务部都不敢动他!咱们惹不起啊老大!” 谣言这种东西传播的速度异常的快,尤其是在阴谋论盛行的美国中。 明明只是一个持球棍和左轮的瘾君子,传到现在已经变成了“五个持冲锋枪的悍匪”,还臆测出了里昂在警局有关系。 哈? 杀了五个?三天就回来上班? 他再看看眼前这个跑了几百米却连汗都没出一滴的白人警察。 这种体能,这种气场…… 自己要是真跟他动了手,那就不只是坐牢的问题了,估计明天自己就会在某个下水道里被发现背后中七枪自杀身亡。 所以还能怎么办?赶快巴结啊。 既然是管自己这一块的警官找上门来了,那这个机会其实也不错,能和对方建立联系,后面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大家都有好处。 至于那三个小鬼,祭天好了,就当业绩送给先生了,反正这几个小鬼关进去又不会被怎么样。 大T立马认怂,光速滑跪。 “Damn,这群没教养的小崽子!” 大T突然大喊一声,转身对着那个还躲在他身后红卫衣就是一记大逼兜。 “啪!” 这一巴掌直接把那个红卫衣抽得原地打了个转,脸直接红了一片,眼冒金星。 大T摸了摸自己的手,劲太大了给自己打的都有点麻,一边摸一边继续骂: “谁让你们往这跑的?!” 接着,大T那只大脚猛地伸出去,把旁边那个企图趁乱溜走的同伙也“哐当”一声绊倒在了地上。 “误会!都是误会!” 大T踹翻了几人,脸上堆满了笑,凑到了里昂跟前,从一边翻出了一条还没拆封的高档香烟: “警官,您抽烟?这几个小逼崽子不懂事,我也最恨这种不学好的东西了。” “您别动手,脏了您的手。这种教育孩子的小事,我帮您代劳!” “嘿!都在那愣着干嘛?把这三个小混蛋给我摁住!给万斯警官赔罪!” 旁边那几个小弟也蒙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老大认怂。 虽然还没搞清楚状况,但既然老大吩咐了,他们也只好做事。 本来有的人棍子都抽出来了,但是现在去抓自己人又不好下重手,只好一帮大汉围着几个小孩假装声势浩大的打起了假赛。 没办法啊,邻里街坊的,互相都熟人,今天你打了别人家小孩,以后在道上还混不混? 里昂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他原本还想着要是这家伙有点骨气,打算直接跟自己爆了,不知道系统会发布什么样的高价值任务,结果就这样认栽认怂了? 第十八章 你开了吗 很快,那三个零元购的精神小伙就被大T的几个手下用那种捆扎电缆的塑料扎带把他们的手反剪到了背后,甚至不用里昂动手 “哎哟!轻点!手断了!” 领头的红卫衣虽然被按得脸贴着水泥地,但嘴上却一点不怂,反而在这个时候支棱起来了 对于他们这种刚出道的街头混混来说,被警察抓进去蹲个两天根本不算事儿 相反,这可是值得在Snapchat和Instagram上吹嘘的资本 “抓我!来啊!等老子明天出来,老子就是这一片的OG(元老)了!” “我可是被万斯抓进去的!那是也是排面!” 这帮小子甚至开始互相攀比谁身上的灰更多,仿佛马上要进的不是少管所或者拘留中心,而是去领奥斯卡奖 里昂看着这一幕,只能在心里感叹这该死的物种多样性 …… 视角切换到米娅这边 “呼……呼……呼……” 米娅·托雷斯现在正在里昂消失的巷口外,扶着自己的膝盖,低着头大喘气 制服裤子设计的太紧了,勒的她大腿根火辣辣的 里昂刚刚下车就窜了出去,她只是稍微愣神检查了一下手枪,再抬头的时候,那个男人就已经消失了 “该死……他是吃火箭长大的吗?” 这里可是帮派地盘,墙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涂鸦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大麻味都在警告着她: 这是法外之地 按理来说她不该冒这么大风险跟上来的,按照里昂的指令,在外围警戒更符合她的性格 但一想到里昂刚才那个“前途无量”的眼神,还有还没捂热乎的实习评分…… 更何况今天是上工第一天,要是自己的老大直接出事了,那自己岂不是也要挨处分? “拼了!为了医保!” 米娅握了握拳头,拔出格洛克,冲进了那条里昂消失的巷道 “坚持住!长官!我来了!” 米娅给自己壮着胆,转过最后一个拐角,冲进了雷伊理发店的后院 “西雅图警察!不许……呃?” 话刚刚喊道一半,米娅就失声了 院子里的画面和平到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跑缺氧出现了幻觉 那三个抢劫犯已经被捆得像粽子一样扔在了墙角 而她那个以为正陷入苦战的指导员里昂·万斯,正一脸百无聊赖地站在院子中央 在他面前,那个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黑帮小头目,正弯着腰,捧着一个小巧的打火机,“啪”的一声打着火,小心翼翼地凑到里昂嘴边,正在给里昂点雪茄 “万斯警官,您尝尝这个,这是正宗的古巴货,平时我都舍不得抽” 大T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让人有点想起鸡皮疙瘩 里昂则是一副“我很给你面子”的表情,微微低头凑近火苗 就在此时,一只老鼠从垃圾桶里爬了出来,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周围的人愣是没一个人有功夫去看一眼,全在盯着里昂 米娅举着枪僵在原地,看着一只老鼠路过,整个人都裂开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她原本以为里昂只是个业务能力很强的模范巡警,毕竟刚刚的表现确实很厉害 但现在看来……这也太黑暗了吧! 这分明是黑帮大佬下来视察工作顺便清理门户啊! 怎么画风一转,就变成黑警了?? 米娅看着里昂的背影,眼里的敬畏瞬间变了质 …… 三个倒霉蛋被扔上车后座,关上门后 【任务:制止便利店抢劫——已完成】 【结算:单枪匹马震慑黑帮据点,并成功捕获三名现行犯】 【参与度:100%】 【奖励:200正义点数】 里昂心情大好,那根从大T手里顺来的高希霸雪茄正刁在他嘴里,随着他的呼吸冒出一缕缕青烟 “1-Adam-14呼叫调度中心” “嫌犯已捕获,三个零元购的小可爱,没有人员伤亡,正在送往分局” 搞定收工 站在副驾驶车门边的米娅,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保持着一副发呆的表情,直到现在才像是大梦初醒一样反应过来 她下意识地低头,伸手摸向自己胸前的执法记录仪 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具有冲击力了: 黑帮大佬点烟、警察收受贿赂、还有那诡异的和谐氛围 这要是被录下来,那绝壁是内务部的年度最佳素材 然而,当她看向了自己的执法记录仪之后 没亮灯 没开 “呼……” 米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还好自己是个菜鸟,刚才太紧张忘了按开关 这要是真拍下来了,里昂的职业生涯会怎样自己不好说,反正自己的职业生涯怕是刚开始就要结束了 她抬头看向车上的里昂,眼神复杂地指了指他的胸口,压低声音问道: “长官,你的……开了吗?” “早关了” 里昂斜了她一眼,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进巷子之前就关了,那是私人领地,为了保护当事人的隐私,这是基本礼貌” 说着,他顺手从战术背心的内衬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接着” 里昂随手一抛 米娅接住 “那个叫大T的胖子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人情世故这一块倒是拿捏得还行” 里昂发动了汽车, “他看我有搭档,特意多塞了一份,拿着吧,算是今天的精神损失费” 米娅捧着那个信封,手指稍微捏了捏 不算太厚,手感很硬实,甚至还带着些隐隐的来自大T身上的古龙水的味道 应该是某种不记名的礼品卡或者现金券 她张了张嘴,原本想问一句“这是什么”“你什么意思”之类的蠢话 就在那个时候,她想起了自己以前在保险公司工作的经历,半斤八两吧,人情世故嘛 问这种问题,只会显得自己是个白痴,于是,她闭上了嘴 默默地把信封塞进了自己制服裤子的侧兜里,然后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无奈的叹息,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唉……” 沧桑得像是个离异带俩娃的中年妇女 尽管她现在才二十多岁,未婚未育 里昂一边打着方向盘倒车,一边侧过头,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她两眼 此刻的米娅,脸上那层热血的伪装终于彻底扒下来了 她靠在椅背上,眼神里一股“毁灭吧赶紧的”的咸鱼味,周围的气场瞬间就变了 接着,她扯了扯自己盘起的长发,两下就把头发扯松了,浅棕色的秀发落下,刚好披散在差不多肩胛骨的下沿 一股子被社会毒打过的腐败味儿,隔着两米远都能闻到了 这才是她的真面目 里昂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也不避讳,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 第十九章 咦,里面还有韭菜呢 不得不说,相比起刚才那个满嘴“为了正义”、“长官英明”的假人,眼前这个一脸“生活对我下手了”的颓废版米娅,反倒更顺眼点 甚至可以说,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可以说这是颓废或者摆烂,但是换个角度,这种状态也可以称之为慵懒、松弛,甚至有些性感,实在是太对里昂的胃口了 米娅被他这种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点发毛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扯了扯衣领,最后实在忍不住了,翻了个白眼,语气里也没了之前的恭敬, “长官,虽然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但你这么盯着我看,还是挺让人不自在的” “没什么” 里昂收回目光,单手把着方向盘拐了个弯,嘴角挂着笑, “我只是觉得,咱们以后还是保持这个模式比较好” “其实从你在车库里那个死样子我就看出来了,你压根不是什么热血青年” “我之前那是逗你玩呢,看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 米娅愣了一下,随即身子更加垮了下去,有些自暴自弃地嘟囔道: “切……你不早说” 既然已经被拆穿了,米娅索性摊开了说, “新人入职嘛,谁不想给上级留个好印象?” “我要是一上来就摆烂,万一你是个那种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死板教官,那我这一年的实习评分岂不是要完蛋?” “人之常情嘛,为了医保和退休金,演两下怎么了” “而且……” 米娅瞥了一眼里昂,又瞥了一眼那个装着信封的裤兜, “我哪知道你是这种……嗯,灵活执法的尿性” “我要是早知道你是这一挂的,我费那劲干嘛” “那你现在怎么不演了?” 里昂饶有兴致地问道 “累了” 米娅又叹了口气,把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西雅图街景,一脸生无可恋, “真的累,演戏很耗费卡路里的,尤其是我还得跟着你百米冲刺的情况下” “这可不行啊,托雷斯警官” 里昂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咱们的白班才过了一半呢,这就喊累了?” “哈?才一半?”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发出一声哀嚎, “这才上午十一点?怎么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 “按照我以前对巡警的理解,咱们不应该是在甜甜圈店里坐着吹空调,或者在车里睡大觉吗?” “怎么从上班到现在,不是在抓人就是在被追杀的路上?西雅图的警察都这么卷吗?” “想什么呢” 里昂摇了摇头,“那种是局里的文职大爷,咱们是街道巡警” “而且,这才哪到哪” 里昂瞥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种忙碌只是刚开始,慢慢你就会习惯的” “习惯这种高强度的工作,习惯这种随时会冒出来的黑帮,习惯收下各种莫名其妙的信封,还有习惯如何在各种莫名其妙的报告上签下你的大名” 米娅听着这番话,嘴角抽搐了两下,最后化作一声无力的呻吟 “听起来……我的退休金离我又远了一步” …… 分局的羁押区 里昂和米娅刚把那三个此时正如丧考妣的“零元购小队”移交给拘留室的值班警员 还没等米娅把气喘匀,走廊另一头就传来了动静 是哈罗德那一组 这位警校前三名的精英此时看起来相当狼狈 他那身制服现在看起来皱皱巴巴的,领口歪在一边,袖子上还沾着一块成分不明的褐色污渍,看起来像是某种秘制小酱汁 脸上也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显然刚被人狠狠训过一顿 跟在他身后的沃德依旧是那副阴沉沉的死样子,双手插兜,像是个监工一样冷眼看着哈罗德干活 而哈罗德手里押着地是一个浑身散发着恶臭、胡子结成块的流浪汉 “老实点!别乱动!” 哈罗德厉声呵斥着,试图展现出执法者的威严,把那个流浪汉往审讯椅上按 那个流浪汉倒是一脸的无所谓,甚至显得有些惬意 对于这帮西雅图的老赖来说,进局子根本不算惩罚 外面在下雨,又冷又湿,进来虽然失去了自由,但起码有暖气,还能混一顿免费的三明治,搞不好还能洗个热水澡 简直就是免费的度假 里昂只扫了一眼就看明白了 哈罗德这小子肯定是一上来就想整点大活,结果被沃德按住了 为了治他,特意让他抓了个随地大小便或者扰乱秩序的流浪汉回来 一般来说,这种角色抓回来会公式化开罚单,关起来关个一两天,然后直接放掉,天天跑进来蹭饭吃的一般就是关个一天禁闭室,也不给东西吃,然后再放出去 这种案子毫无技术含量,也不会有任何业绩,但处理起来的文书流程一套都不能少 这是老鸟专门用来折磨心高气傲的新人的手段——想当超级警察? 行啊,先把这一身屎尿屁处理干净再说 但哈罗德显然没意识到这一点 他把流浪汉拷好后,一抬头,正好看到里昂和米娅那边 三个 整整三个年轻力壮、还有黑帮背景的抢劫犯,此时正被羁押进去 再看看自己手里这个还在对着自己傻笑的老流浪汉 哈罗德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在他看来,里昂不过是运气好碰上了大鱼,或者是用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而自己这种正规军却在处理垃圾 他抹了一把脸,阴阳怪气地走了过来: “哟,万斯警官,大丰收啊?” “一次抓三个?你该不会是去哪个中学门口蹲点了吧?这些孩子看起来还没断奶呢” “不像我们,可就麻烦多喽,得处理这些危害城市卫生的硬货” 哈罗德刚刚嘲讽完,还没等里昂回应,坐在审讯椅上那个本来一脸惬意的流浪汉倒是突然有反应了。 只见他突然猛地深吸了一口气 “阿嚏——!!!” 一个大喷嚏直接就在哈罗德的脸前炸开了 由于距离实在是太近,这一口不可名状的陈年酸液,直接均匀地覆盖上了哈罗德那张白净的脸 咦,里面还有韭菜呢 空气瞬间死寂 第二十章 压榨新人劳动力 “噗……” 里昂本来还想回怼两句,但这一下实在是太突然、太有节目效果了。 他没忍住,直接笑喷了,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差点没把手里的咖啡给扔了。 就连旁边一直状态低迷的米娅,也瞪大了眼睛。 随即她死死地咬住了嘴唇,把脸别到一边,身子一抽一抽的,显然是在用毕生的意志力憋笑。 “啊啊啊!法克!你这该死的!” 哈罗德终于反应过来了,发出一声小姑娘一样的尖叫,胡乱地用袖子擦着脸,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就在他还想对那个流浪汉继续咆哮的时候,一只大手直接抓住了他的后衣领。 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沃德终于动了。 “行了,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沃德的声音低沉沙哑,他像拎小鸡一样把还在发狂的哈罗德往后一拽,没好气地说道, “赶紧去卫生间洗洗,然后去填拘留表格。别指望我会帮你写。” 处理完这个丢人的徒弟,沃德转过头,看向里昂。 那张阴沉的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他抬起手,对着里昂比了个大拇指。 “辛苦了,大丰收啊。” 沃德扫了一眼已经被押进去的那三个黑帮分子,虽然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但还是相当认可的。 “彼此彼此,你也不容易,带孩子可是个体力活。” 里昂笑着回了个礼,眼神在哈罗德那狼狈的背影上转了一圈,意有所指。 沃德无奈地摇了摇头,大抵是觉得这号练废了,随即拽着还在骂骂咧咧的哈罗德走向了办公区。 两人这一来一回,虽然话不多,但是相当默契。 在西雅图分局,沃德是“(PO-III)警员三级”,也就是正儿八经拥有带教资格的资深警员(FTO)。 而里昂还是“警员二级(PO-II)”,按理说是不具备带新人资格的。 但这就是体制内的那点事。 虽然里昂因为经常休假导致资历看起来断断续续。 但他的结案率、支援率、处理高危警情的能力,早就把分局里那帮混日子的三级警员甩出几条街了。 只不过是因为入职年份实在太短,资历不够,再加上枪击事件比较多,非常敏感,所以才没有直接给他提成警员三级。 至于让他这个二级警员带新人,本身就是上面破格的安排。 甚至可以说是已经在把他当做未来的特警队(SWAT)或者重案组苗子在培养了。 也就是哈罗德这种连局里实力排行都没搞清楚的愣头青,才会觉得里昂只是个运气好的普通巡警,还敢跑来贴脸嘲讽。 “真是个可怜的娃。” 里昂看着哈罗德消失的方向,啧啧了两声。 “长官,我觉得他可能更需要去打狂犬疫苗。” 米娅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句。 “走吧,我们也该去享受一下文书工作的乐趣了” 里昂拍了拍手,带着米娅走向办公桌 这里就是所有街头英雄的坟墓——文书区 里昂拉过一把办公椅,一屁股坐下,随手将那三份嫌疑人档案往桌上一摔 “好了,托雷斯” 里昂翘起二郎腿,指了指那堆表格, “刚才在外面,我负责冲锋陷阵,你负责貌美如花外加看戏,现在到了该付账的时候了” “这是逮捕报告、证据扣押清单、武力使用说明,还有那三个倒霉蛋的个人信息采集表……整整三份哦” 米娅看着那堆表格,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长官……” 她随手翻了两下,这种数量的文件她早就写到吐了,看到之后就回忆起了之前在保险公司时的不好记忆,痛苦面具直接戴上: “长官,你是认真的吗?通常这种集体案件不是应该主抓人负责填主表,辅助人员填副表吗?” “这可是三个人的份量,这光是填完就得两小时,我的手指头会断的……” “而且这种活为什么要我这个柔弱的新人全包……” “嗯——?” 里昂眉毛猛地一挑,鼻音再一次拖得老长,言下之意就是我要开始演戏了。 他脸上的懒散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好像真的被冒犯了一样的痛心疾首。 “托雷斯警官!我没听错吧?你在抱怨?” “那股要在岗位上发光发热的劲头去哪了,你的热血呢?” 里昂一边说着,一边极其顺手地从旁边抓起了一张还没填写的《新警员现场培训评估表》 他手里拿着一支圆珠笔,在空中虚点着那张表 “你要知道,文书工作可是警察执法的灵魂” “就像这张评估表一样,它也是文书工作的一种” “你看,这一栏工作态度和抗压能力还是空白的……” “作为你的指导警官,我真不想因为手滑填个不合格上去,毕竟这玩意儿直接挂钩你的实习期能不能通过” 米娅看着那张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的评估表,原本还要出口的抱怨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 “咳咳,咳!” 她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脸上的痛苦瞬间切换回了那种充满了虚假光辉的坚定表情。 “不,长官,您听错了!” 米娅一把抢过那堆逮捕报告, “我是说,这太棒了,我已经饥渴难耐了,我热爱表格,我热爱填空!” “为了正义,为了西雅图,我愿意把键盘淦烂!” 里昂看着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演技,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有人和他一起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的感觉还挺好玩的 他一脸严肃地配合道: “很好,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米娅” “这种对文书工作的热爱,正是成为一名优秀警探的基石” “来,我也不是魔鬼,这第一份,我手把手教你填” “你要学会怎么把‘我们把嫌犯绊倒了’写成‘嫌疑人因重心不稳发生摔倒,并在倒地过程中与地面发生接触导致轻微擦伤’” “懂,非常懂,是他用自己的脸攻击你的拳头的!” 米娅嘴上甜甜的应道,拔开笔帽就开始奋笔疾书 …… 西雅图的另一端 老鲍勃把1-Adam-12巡逻车停在了一个十字路口周围,手里捧着杯已经凉透了的黑咖啡,舒服地打了个饱嗝 他斜眼看了看副驾驶上正襟危坐、眼神还在四处乱瞟的米勒 “放松点,孩子” 鲍勃吸溜了一口凉咖啡,苦涩味让他精神一振,“别把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咱们是巡警,不是鹰眼侠”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学万斯那套,是不是?” “我也想,我也觉得那种我是传奇的感觉很酷。但那是天赋,他是上帝的宠儿” “咱们普通人,要想在这个位置上安稳混到拿全额退休金,得学会另一门艺术” 米勒坐在副驾驶,手里捧着记事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可是……鲍勃前辈,我们不需要巡逻吗?丹佛斯中士最近不是说指标压力很大吗?” “你也知道指标压力大啊” 鲍勃摇了摇头,“听着,米勒,这是我教你的第二课:什么叫合格的摸鱼” “真正的摸鱼不是找个地方埋起头来睡大觉,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问,那就是作死” “要是让丹佛斯中士看见你的月度罚单记录是个零蛋,他会像喷火龙一样把你烧成灰” “想要安安稳稳地混到下班,你就得学会给局里创收” 第二十一章 警员倒地 “看到那些车了吗?” 鲍勃指了指面前流动的车河,“每一辆车都是行走的美金” 正说着,一辆改装得极其夸张的黑色福特野马GT带着沉闷的轰鸣声,“轰隆隆”地从他们面前驶过 典型的精神小伙鬼火战车,其实那车并没有超速,但这不重要 “这不就是给咱们送钱来的吗?” 鲍勃嘿嘿一笑 “非法改装排气、后尾灯熏黑导致亮度不足……别的毛病再找找应该也能挑出来一堆” “这一套下来,至少能开出三百美元的罚单” “而且这种开改装车的精神小伙通常都很爽快,他们知道自己的车不合法,只要不扣车,交钱比谁都快,根本不会去法庭上申诉跟你扯皮” 米勒听得目瞪口呆 “那……我们动手?” “亮灯” 鲍勃一打方向盘,维多利亚皇冠灵巧地滑到了福特野马的身后 “呜——呜!” 短促的警笛声配合着突然爆闪的红蓝灯光响了两声 前车的刹车灯立刻亮了,那个司机显然被吓了一跳,有些慌乱地打着转向灯,乖乖地靠边停在了一处路牙石旁 鲍勃满意地点点头,减速,拉起手刹 他拍了拍身上的制服,又整了整警帽,脸上懒散的神情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 “别紧张,把手从枪上拿开,这只是个玩车的有钱傻小子,不是毒贩,但是表情要严肃一点,动作慢一些,吓唬他们一下” “让那个可怜的小子先紧张两分钟,这时候他的心理防线是最脆弱的,然后我们再上去开罚单” 鲍勃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按照流程,他在路过野马车屁股的时候,在对方的尾灯上用力按了一个指纹 随后,他伸出手指,敲了敲那黑得完全看不见里面的车窗玻璃 哦,这种程度的遮光贴,这个车窗玻璃也是违规的 “笃笃笃” 随着那一层贴膜严重超标的车窗缓缓降下 并没有预想中廉价古龙水和香烟的味道 一股浓烈的,像是烧焦塑料的味道混合着微微地甜味冒了出来 卧槽,冰 还是在车里刚烤完的那种 “操” 鲍勃整个人猛地一颤,几十年的街头经验让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几乎是闻到味儿的瞬间,他原本慵懒靠向车窗的身体猛地向后一弹,右手本能地去摸腰间的枪 但那个副驾驶上的疯子比他更快 或者说,这帮磕嗨了的根本就没有名为犹豫或者权衡利弊的大脑回路 那个坐在副驾驶的男人,有着满脸的溃烂疮疤,纹着花臂 他甚至都没等鲍勃看清他的脸,就怪叫着越过那个一脸惊恐的年轻司机,手里一把短管冲锋枪直接怼出了车窗 “Die! Pigs!!” “哒哒哒哒哒!!!” 枪口喷出火舌 “我操你妈的疯子!” 鲍勃紧接着就麻了半边身子,他的肩膀,腹部都被命中了 鲜血瞬间飙射而出,染红了那身他刚换上的新制服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狼狈地向后栽倒,借着惯性在地上一滚,极其难看地躲到了野马车的车尾盲区后面。 他痛得牙关打颤,脑子里在疯狂骂娘。 这帮没脑子的蠢货!他只是想开个几百刀的罚单创收而已啊! 而且就算被查到车里有毒品也就是进去蹲个几年,这特么直接对警察开火,不想活了吗! 但怎么能跟溜了冰的人讨论逻辑呢。 “开火!鲍勃中弹了!操!操!” 站在侧后方负责警戒的米勒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得魂都快飞了。 这次倒是没有发呆,鲍勃倒下的瞬间,肾上腺素就接管了米勒的大脑。 他怪叫着拔出格洛克19,双手颤抖着指向那辆正在喷射火力的野马车侧窗,不管不顾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虽然手抖得厉害,这几发子弹大半都打在了野马车的门板和路边的垃圾桶上,并没有击中里面的人。 但这乱飞的子弹成功把那个还想把身体探出来补枪的疯子给逼了回去。 “开车!你在等死吗!开车啊!!” 副驾驶上的疯子一边往车座下面缩,一边用发烫的枪管狠狠砸着司机的脑袋,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撞死他们!跑啊!” 驾驶座上那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小子显然吸得稍微少点,现在已经被这场面吓傻了。 他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满头大汗。 看着还在对着车开枪的米勒,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还在疯狂大叫的同伴,最后看了一眼自己不应该踩的刹车。 “我想停车的!我想交罚款的啊!你他妈为什么要开枪啊!” 司机崩溃地大喊,但在后座那个同样神志不清的家伙拿着把匕首顶在他脖子上之后,他只能狠狠一脚把油门剁了下去。 “嗡——!!!” 改装过的野马车带着一路火花和那扇没来得及关上的车窗,发疯一般冲了出去 鲍勃捂着血流如柱的左肩和侧腹,脸色煞白地跪在地上,看着那辆消失在街道尽头的尾灯,疼得呲牙咧嘴: “米勒!呼叫……嘶……呼叫支援!所有人!” “那帮狗娘养的疯了,全西雅图大放送,告诉所有人,把这三个疯狗给我堵住!” 米勒感觉自己的耳膜像是被人用钢针扎穿了,嗡嗡作响 但他根本顾不上耳朵,格洛克被他胡乱插回枪套,用四肢并用的姿势扑到了鲍勃身边 “鲍勃,鲍勃,撑住!” 鲜血正从鲍勃的左肩和侧腹像是拧开了的水龙头一样往外冒。 那种暗红色的液体遇到灰白的水泥地,瞬间晕染开一大片,腥气冲天。 “啊!该死!该死!” 米勒看着那甚至能看到白骨的伤口,脑子里一片空白。 但也就是这一瞬间,被鲍勃强调过的记忆就回忆了起来。 如果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按住出血点。 如果还是不行,就呼叫一切该死地支援,摇人。 他一把扯下肩头的对讲机,带着哭腔,对着麦克风大喊起来: “10-13,10-13!(警员倒地)1-Adam-12遭遇伏击!” “我搭档中弹了!重复,我搭档中弹了!” “位置在第二大道和贝尔街路口,我们需要急救,我们需要一切该死的支援!” “嫌犯驾驶黑色改装福特野马,正在向东逃窜,车上有重火力!” 喊完这句,米勒甚至连对方的回应都来不及听,就把对讲机往旁边一扔。 他用那双抖得像是帕金森晚期的手,死命去扯自己战术背心上的急救包。 撕拉一声,魔术贴被扯开,止血粉和止血带掉了一地。 “上帝啊……别死……求你了鲍勃,别死在这……” 米勒一边语无伦次地念叨着,一边捡起一块战术止血纱布,狠狠按在鲍勃那个还在冒血泡的侧腹伤口上。 “咳咳……噗……” 剧烈的按压让原本已经快疼晕过去的鲍勃又猛地喷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努力睁开眼,看到正骑在自己身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米勒,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我操…老子还没死呢!你特么疼死老子了……” “米勒,你个混小子,你要是再哭丧…我绝对先把你掐死……” “别说话!鲍勃!你会没事的!” 米勒把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伤口上,双手沾满了鲜血。 “……” 鲍勃痛得倒吸冷气,眼神涣散,他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一巴掌拍在米勒头上, “别在那给老子嚎…做事!那是肩膀!肩膀能用止血带……给老子上止血带啊蠢货!” “还有…盯着周围…万一他们杀回马枪…” “等救护车……在那之前……别特么让老子睡着……” 第二十二章 集群的氛围 “所有单位注意,中断目前通话,紧急呼叫” “10-13,10-13,警员倒地,呼号1-Adam-12,位置第二大道与贝尔街交汇处,遭受重火力伏击” “警员鲍勃受伤严重,请求立即支援!重复,请求一切支援!” 原本就嘈杂的办公区,在10-13代码响起后,瞬间炸了 “谢特!” 里昂喉咙里爆出一声低吼,猛地一脚踹在面前的办公桌上 沉重的木桌在瓷砖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直接被他这股巨力踹飞了半米远 那上面还没填完的报案材料和米娅刚领到的信封散落了一地,但此刻根本没人有空去看一眼 鲍勃中弹 那个会在早班给他带甜甜圈、会在他刚穿越来时教他怎么躲避内务部审查、还欠他一顿顶级牛排的老鲍勃 【任务:血债血偿】 【说明:你的同僚,鲍勃正在流血,在美利坚,警察的性命就是警察的脸面,把他们找出来,无论死活】 【奖励:3000正义点数】 3000点! 这是里昂来到这个世界后见过最高额度的赏金 他没有任何犹豫,在脑海中瞬间下达指令: “加点!敏捷点到15!” 【确认消耗300点数,敏捷:14→15】 【敏捷突破阶梯阈值,获得阶段性突破:神经反射超越人类极限 你的动态视觉将捕获子弹的轨迹,你的身体将跟上你思维的速度,世界,在你眼中将变慢】 “咚——!” 里昂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血管里的血液流速瞬间加倍,太阳穴的青筋由于血压升高而猛地跳动 周围的世界变了 风扇转动的轮廓变得清晰,远处同事惊呼的动作在他眼里像是放了慢动作 正在空中缓缓坠落的圆珠笔,甚至远处被打翻的咖啡杯泼洒出的液体,每一滴的飞行轨迹都变得清晰了起来 他的感官前所未有的敏锐,这种掌握一切的掌控感让他的杀意膨胀到了顶峰 “嘭!” 丹佛斯中士一脚踹开了办公室的门,他也听到了刚刚的无线电信息,刚准备喊些战前动员的话 结果还没来得及喊出口,就看到一个蓝色的残影从他眼前掠过 里昂没有走正常的领枪程序,他直接撞开了装备仓库的大门 他一把扯下架子上那件插满了四级陶瓷防弹板的重型战术背心,熟练地套在身上 紧接着,从柜子里拽出了一把拥有全自动射击模式的改进型HK416突击步枪 “咔哒!咔哒!” 拉机柄被狠狠拉动,子弹上膛 三个满载的三十发弹匣被他狠狠拍进挂包 “所有人都动起来!那是我们的兄弟!动起来!!!” 里昂的声音在走廊里激荡,其他人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操!干死他们!” “拿重家伙!那是10-13!” 原本还在整理文书的、领工资混日子的警察们,此刻全副武装 枪栓拉动的声音响成一片,有了排头兵后,血性在这种集群的氛围和咖啡的味道中彻底爆发 里昂拎着步枪,在大步流星冲向车库的同时,头也不回地对着还愣在原地的米娅喊了一声: “托雷斯!跟不上我就去拼别人的车!我先去开路!” 米娅被这一嗓子震得发麻,她还没见过里昂这种杀神附体的样子,感觉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紧接着又热得发烫 她咬着牙,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格洛克,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等等我!长官!别丢下我!” 侧面,沃德那个沉闷的中年男人也已经全副武装 “咔嚓!” 他那张阴沉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杀机,手里端着一把雷明顿M870 沃德一边大步流星地跟着里昂往外冲,一边往枪膛里一颗一颗地压着12口径的独头弹 这种弹药能直接击穿车门,把里面的人炸成碎片 “里昂,接着!” 沃德把一包多余的止血带扔进了里昂怀里,两人并排,米娅跟在后面,冲向了车库 里昂在冲进车库的第一秒就锁定了目标 没有时间慢悠悠去找自己的车了! 在这种“10-13”警报拉响的当口,警局车库里任何一辆冒着烟、打着火的载具都是可以被临时借用的 一名刚办完手续的警探还没反应过来,他那辆挂着“1-William-20”编号、还没熄火的福特探险者就被里昂一把拽开了车门 “借用一下,伙计!记在丹佛斯账上!” 对方还没来得及回应,里昂就已经把自己塞进了驾驶座 沃德拎着雷明顿散弹枪,动作异常敏捷地钻进了副驾驶,把枪身抱在了自己身上 米娅则是连滚带爬地扑进了后座,手刚抓稳扶手,整个人就被一股恐怖的惯性直接拍在了椅背上 “轰——!” “坐稳了!” 里昂猛地一打方向盘,车轮在湿滑的坡道上擦出一道痕迹 刚一出地库,一阵冷涩的寒风就顺着车窗缝隙灌了进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在稀稀拉拉下的小雨明显有着愈下愈大的趋势 天色昏暗得像是提前到了黄昏,视线模糊成了一片灰白色 “呜——!” 里昂拨开了所有的警灯开关,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简直夸张 15点敏捷带来的感官突破,让他眼中的雨滴下落速度都慢了半拍 他不断地猛打方向盘,车身在积水的路面上横冲直撞,避让、超车、借道…… LV3的驾驶技术让他把这辆福特探险者开出了F1赛车的灵动感 “1-William-20,我是沃德,我和万斯已经接手该单位,目前正沿第二大道全速推进” 沃德一边冷静地对着麦克风通报,一边飞快地在车载电脑(MDT)上跳动手指,实时锁定鲍勃最后发出的坐标 “指挥中心,给我那辆该死的野马最后的运动轨迹!” “附近所有单位,保持频道静默,除非你们发现了那辆黑色野马!” “收到,1-William-20,你们是目前距离最近的单位,拥有现场临时指挥权” “明白” 很快,里昂一行人就抵达了鲍勃附近 福特探险者被里昂一个飘移打到了路边,车还没停稳,里昂就已经推门跳了下去 雨水瞬间把他浇透了,冰冷的雨点打在重型防弹衣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情况怎么样!” 第二十三章 整个西雅图都在为我们欢呼 里昂大步跨过地上的积水,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米勒,以及躺在血水混合物里的鲍勃 米勒满手都是血,浑身都在发抖,但手上的动作没松,死死按着止血纱布 “打了止血带!但是出血量太大了!如果不赶紧输血……” 米勒语无伦次地喊着,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里昂蹲下身,快速扫视了一眼伤口 还好,虽然看着吓人,肩膀和腹部都有贯穿伤,止血粉已经被雨水冲走了一些,但不是动脉喷射性出血 米勒这小子的急救课没白上,止血带的位置打得很准 “干得好,米勒” 里昂拍了拍那个已经快崩溃的新人, “既然没当场死,那就死不了,这老东西命硬着呢” 随后,里昂便注意到旁边的沃德反应好像大得有些不对劲 这个平时阴沉得男人,此刻直接把雷明顿往水里一扔,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鲍勃!看着我!别睡!你他妈别睡!” 他抓着鲍勃没受伤的肩膀疯狂摇晃,眼球充血,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紧绷的应激状态, “该死的!为什么又是这样!睁开眼!!” 里昂皱了皱眉,瞥了沃德一眼,这反应也太过激了 他跟沃德说实话私交并不多,这家伙常年阴沉得像是个活死人,自己对他的过去也没有特意去跟人打听过 现在看来,沃德可能有严重的PTSD,或者他以前的搭档就在他的面前死过 “指挥中心!这里是1-William-20,急救还要多久?!” 里昂按住肩咪怒吼 “受大雨和交通堵塞影响,预计还需要两分钟” “两分钟?那黄花菜都凉了!” 里昂骂了一句,当机立断 那辆野马车肯定还在跑,再拖下去在大雨中就要彻底跟丢了,美国的监控系统完全就是一坨,指望不上 自己不能在这里继续拖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将还在发愣的米娅拽了过来 “米娅!” “在……在!” 里昂盯着米娅那张被雨水淋湿的脸,开口道, “你留下,和米勒一起守着鲍勃,把车上急救箱里所有的止血粉都用上” “如果救护车还不来,你们就自己送他去医院,懂了吗” 米娅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里昂手里那把黑洞洞的HK416,又看了看远处雨幕深处 那股刚才在警局里被点燃的莫名其妙的热血还在血管里乱窜 她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要拒绝,想要跟着里昂去追那帮混蛋 明明她是个只想在大后方混日子的咸鱼,可现在被真的留下了,竟然让她有一种极度不甘心的憋屈感 但看着里昂那副别废话的表情,最终她还是应了下来 “明白,长官!” 米娅大声回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转身扑向了鲍勃, “把你的手拿开米勒,让我来!” 里昂转身准备上车,就在这时,地上的鲍勃突然伸出一只手,死死抓住了里昂的裤腿 “咳咳…里昂…” 鲍勃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 “冲锋枪,起码有一把乌兹或者是MAC-10,射速很快…那帮疯子…小心…” “知道了,你还是留着命请我吃牛排吧” 里昂点了点头,伸手用力回握了一下鲍勃那只冰冷的手,随后一脚踹开车门 “沃德,别嚎了,上车!” “想报仇就给我拿起枪,哭有个屁用” 沃德浑身一震,眼睛盯着里昂看了一眼,随后猛地从地上抓起雷明顿,一声不吭地再次钻进了副驾驶 “轰——!” 福特探险者的引擎再次发出咆哮,碾碎了地上的积水,朝着野马车消失的方向疯狂扑去 …… 黑色福特野马GT的车厢内,气氛狂乱得像个疯人院,暴雨疯狂地拍打着前挡风玻璃,雨刮器已经开到了最大档 驾驶座上,丹特的双手死死扣在方向盘上 这是个只有十九岁的拉美裔小子,留着一头油腻的长发,左边眉骨上穿着两颗银环 他虽然看起来吓得快尿裤子了,但他手底下的活儿却依然细致得惊人 他在西雅图的地下赛车圈子里小有名气,原本是个靠给走私车改引擎、偶尔跑跑黑赛谋生的技工 因为欠了高利贷,被迫把自己连人带车卖给了帮派当司机 这辆野马GT是他亲手改的,5.0升的V8引擎加装了鲁式机械增压,马力甚至能和超跑掰手腕 “哈哈哈哈,死了,那个条子绝对死了” 副驾驶上,罗科正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癫狂状态 他是个典型的帮派打手,三十来岁,光头,整张脸和脖子上密密麻麻全是纹身,甚至连眼皮上都纹着字 因为长期吃冰,他的脸颊凹陷,皮肤上满是自己抓挠出来的溃烂疮疤 此时,那把刚才打伤鲍勃的MAC-10微型冲锋枪正躺在他的手边 “这就是那个……那个什么来着?弑警者!老子是弑警者!” “那个死胖子刚才像条狗一样在地上爬,哈哈哈哈” 罗科一边狂笑,一边挥舞着手臂,精神受到药物的影响非常严重 后座上,堆满了黑色的战术背包和几个沉重的帆布袋 这是一次黑吃黑的运输任务 他们的帮派刚刚从一处来自墨西哥的帮派的中转站里抢了一批还没来得及分销的高纯度冰和军火,正准备运到加拿大边境去 这也就是这辆车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重火力的原因 或者说……他们认为的,帮派给了他们这么多重火力的原因 后座的中间,坐着“瘦子”斯利姆 这是个黑人,瘦得像具骷髅,眼窝深陷,满头脏辫乱糟糟地扎在脑后 他是这伙人的化学家,专门负责验货的 就在刚才枪战发生的时候,这家伙不仅没害怕,反而趁着混乱,又从破损的袋子里抓了一把白色的粉末,不管不顾地吸进了鼻子里 此刻,斯利姆正处于一种几乎要升天的迷离状态,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一把AK-47突击步枪,脚边还散落着两把加长弹匣的格洛克17 “听听……听听这声音……” 斯利姆仰着头,听着窗外铺天盖地的警笛声,脸上露出了痴呆般的笑容, “整个西雅图都在为我们欢呼……丹特,开快点,我们要飞起来了……” “闭嘴!你们这两个疯子!” 丹特一边猛打方向盘避开一辆大货车,一边崩溃地大吼, “全城的警察都出动了!你们刚才杀了个警察!那是袭警!我们要完蛋了!” “完蛋?” 罗科猛地转过头,那张满是烂疮的脸凑到丹特面前,手里又掏出一把格洛克顶着丹特的太阳穴 “谁也不会完蛋!只要你把车开好!过去加拿大,自然有人接应!” “老子手里有枪,后面有炸药,谁敢挡路我就杀谁!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 罗科把头探出车窗,任由冷雨拍在他发烫的脸上,对着后面漆黑的雨幕发出咆哮: “来啊!猪猡们!来追爷爷啊!!” 第二十四章 这就是传说中人车合一的感觉吗 “砰——!” 一枚暗红色的12号独头弹撕裂雨幕,打向了野马的侧窗 沃德阴沉着脸,半个身子探出车窗,手中的雷明顿M870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 但大雨和高速行驶产生的乱流还是影响了弹道 这一枪并没有像沃德预想的那样直接把那个光头罗科的脑袋轰碎,而是狠狠打偏了,打到了野马前轮往上的位置上 火星四溅。 高速碎裂的金属破片和跳弹像是刀片一样横飞,瞬间把罗科的耳朵削掉了半只 “啊啊啊!!” 罗科怪叫一声,缩回车里。 但是他脸上完全没有任何惧意,反而显得愈发癫狂和兴奋 在冰和肾上腺素的双重作用下,他的痛觉神经已经被彻底屏蔽了 要知道,军用的提升战斗力的兴奋剂本质上和这些毒品也是一类东西 他甚至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爽!这特么才叫爽!来啊!继续打啊!” “沃德!停火!” 里昂猛地吼了一嗓子,一只手死死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砸了一下沃德的大腿。 “你看清楚再开枪!刚才那发跳弹差点把旁边车道那辆本田给送上天!” 透过挡风玻璃,里昂看得清清楚楚 刚才那一发跳弹弹飞后,直接击碎了隔壁车道一辆私家车的后视镜,吓得那辆车打了个滑,差点撞上护栏。 如果在追捕过程中误杀平民,那就算抓到了人,他们这身皮也得扒下来。 况且连累无辜也不是里昂的风格。 “可是……” 沃德喘着粗气,眼睛赤红,手背上全是暴起的青筋。 “没有可是!现在是在闹市区边缘!” “把枪收回来!用电台!告诉指挥中心嫌犯的具体位置和火力配置!” “我们需要路障,破胎器,而不是在这儿跟他们玩碰碰车!” 沃德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听从了里昂的命令,不甘心地把枪缩了回来,抓起了车载话筒。 “1-William-20呼叫……嫌犯持有自动武器……正在沿派克市场方向逃窜……” 里昂没有再理会沃德,他的注意力全在前面那辆野马身上 不得不说,前面那个开车的混小子确实有点东西 在旁边两个疯子的干扰下,那辆野马依然像条泥鳅一样在车流里乱钻 里昂并没有急着撞上去 现在视野极差,在大雨和昏暗光线的双重影响下,他依然凭借着自己高超的驾驶技术,把福特探险者死死咬在了野马车的左后方 也就是俗称的“PIT区(截停区)”边缘 进,可以瞬间撞击对方后轮导致失控 退,可以利用对方的车身作为掩体,规避副驾驶那把MAC-10的射界 他就这么像个幽灵一样吊着,给那个开车的丹特施加着恐怖的心理压力 后视镜里,有几辆原本试图从匝道并入支援的警车已经被甩得只剩下了几个模糊的光点 在这种能见度不足五十米的大雨中,路面湿滑得像抹了油一样,普通巡警那LV2都勉强的驾驶技术根本不够看 稍微跟得紧一点,车尾就开始疯狂摆动,最后不得不减速保命,只能眼睁睁看着两辆疯狗一样的车消失在雨幕中 里昂扫了一眼后视镜,已经没工夫吐槽其他巡警的业务水平了,自己时速表上的指针已经顶到了100多公里每小时。 在这个速度下,一旦压到一个深水坑或者稍微打滑,全车人就会瞬间车毁人亡。 “指挥中心回复了!” 沃德死死抓着车顶的把手,大声吼道: “受天气影响,Air-1(警用直升机)无法起飞!该死的!” “但是SWAT(特警队)已经接管了!” “他们正在前方三英里的斯波坎街高架桥入口部署路障和破胎器,那是他们的必经之路!” “三英里?那我还得陪这帮疯子玩两分钟的命!” 里昂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 前面的野马车后窗突然打开,斯利姆,那个瘦得像骷髅一样的黑人,怀里抱着一把AK-47,整个人半跪在后座上,把枪口对准了紧咬不放的警车 “去死吧,恶魔!!” 在他的幻觉中,一头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正在追着自己。 “哒哒哒哒哒哒!!!” AK-47特有的沉闷枪声在雨夜中炸响。 “低头!!” 里昂瞳孔骤缩,他的动态视觉捕捉到了枪口喷出的火舌方向。 他猛地一缩脖子,同时按着沃德的脑袋往下压。 “噼里啪啦——!!” 一连串密集的撞击声响起。 福特探险者的前挡风玻璃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 普通的警用防暴玻璃能防手枪弹和砖头,但在近距离的步枪中间威力弹面前就显得力不从心了 虽然没有完全碎裂崩解,但整个玻璃面上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和白色的弹着点,中间甚至有几发子弹直接钻了进来,擦着里昂的头皮飞过,狠狠钉在了后座的头枕上 “我看不到路了,该死!” 沃德抬起头,看着眼前这片摇摇欲坠的挡风玻璃,心态崩了,“里昂,减速,我们要撞了!” 此时车速还在一百公里以上,前方就是连续的弯道,挡风玻璃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清路况 简直就是在盲开,但里昂并没有踩刹车 在一瞬间的肾上腺素激增下,他的专注力彻底聚焦,早已超过15点的意志和敏捷产生了奇妙的联动效果,在他的感知中,世界几乎停滞 透过那满是裂纹的玻璃缝隙,他依然能捕捉到前面那辆野马车尾灯拉出的红色光流 “坐稳了!” “老子今天绝对不可能跟丢!” 前方是一个接近九十度的急弯,紧接着就是斯波坎街高架桥的入口引桥 四个轮胎在湿滑的地面上横向滑行,车尾带着大片的白烟和水雾,里昂以一个极其惊险的漂移姿态切过了弯道 距离瞬间拉近 前方,红蓝色的警灯闪成了一片,几辆SWAT的装甲运兵车和普通的巡逻车已经横在了路中间,组成了防线 那辆野马车里的丹特显然已经彻底疯了,或者说他也没得选了 他非但没有减速,反而试图加速,从两辆装甲车的缝隙中硬撞过去 “这帮疯子想冲卡!” 沃德看着越来越近的路障,脸都绿了,“他们要自杀” “做梦!” 在这个速度下冲撞路障,绝对会拉着一堆警察垫背,自己必须要在这里终结他们 就在此刻,系统又有了反应 【恭喜:警用特种驾驶等级提升】 【警用特种驾驶:LV3→ LV4(精英车手,职业赛车手/特技驾驶员以上水准)】 这就是传说中人车合一的感觉吗! 第二十五章 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此时车速已经飙到了110公里/小时。 在教科书里,PIT(美式截停)的安全操作速度是35英里(约56公里)以下。 在这个速度下搞截停,对于普通美警来说基本等于同归于尽。 但里昂还是操作了,他微调方向,探险者右前保险杠,轻轻蹭了一下前车野马的左后轮。 “给爷停下!!” “嘭!!” 巨大的撞击声在雨夜中炸响。 高速行驶中的野马车瞬间失去了平衡,车尾被横向推开,后轮失去了抓地力,整辆车直接横了过来。 在惯性下,野马车侧滑着铲向了路边,没有直接从警员中撞过去,而是狠狠撞上了作为路障的一辆无人警车。 “轰隆——!!” 野马车瞬间腾空翻起,在空中转了两圈,重重地砸在地上,然后是一连串翻滚,最后底朝天滑行了十几米,冒出滚滚黑烟和火光 而就在撞击发生的一瞬间,前方的路障被野马车硬生生撞开了一个缺口 “就是现在!” 里昂死死把住方向盘,在那失控的边缘,利用LV4的神级微操,控制着探险者在湿滑的路面上画出了一个诡异的S型轨迹 车身擦着路障警车的保险杠,一路火花带闪电,硬生生从那个缺口里钻了过去 “吱——!” 刹车被不断点刹,ABS系统疯狂工作 探险者在雨水中滑行了五十多米,终于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 全场死寂 那一排原本准备开火的SWAT特警,此时一个个举着枪僵在原地,防弹面罩后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甚至忘了第一时间冲上去 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特么科幻了 两辆车在暴雨里飙到一百多码,然后后车居然敢在这个速度下做PIT截停? 最离谱的是,做完截停后,他居然还能毫发无损地钻过防线刹停? 这真的是人类能做出来的操作? “哗啦” 探险者的驾驶座车门被推开 里昂提着步枪跳下车,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 他看起来冷静得可怕,枪口直接指向了那辆冒烟的野马 “目标载具已瘫痪!检查情况!快!” 直到这时,那群特警才如梦初醒,纷纷举着盾牌和长枪围了上去 “呕……” 就在这时,探险者的副驾驶车门被人踉踉跄跄地推开了 沃德直接滚了出来,跪在满是积水的地上,趴在地上就开始疯狂呕吐。 “呕……咳咳咳……” 刚才那种把五脏六腑都甩出来的离心力,再加上随时会死的恐惧,直接把他的大脑给洗了一遍 什么PTSD,什么悲伤,什么愤怒,在那一瞬间全都没了 现在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还活着?我居然还活着? 沃德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他抬起头,脸色惨白地看了一眼旁边淡定警戒的里昂 这疯子…以后打死也不坐他的车了 【任务:血债血偿——已完成】 【结算:以雷霆手段终结袭警暴徒,并在雨夜极速追逐中展现了非人的驾驶技术,让特警队看起来像是一群来洗地的保洁员】 【参与度:90%】 【奖励:2700正义点数】 【当前余额:2750点】 “嘶——” 看着那个四位数的余额,里昂感觉自己比刚才飙车时还要激动 2750点! 一夜暴富不过如此,他之前可是攒个几百点都费劲啊! 这笔巨款让他有了从未有过的选择困难症 属性在16点到20点这个区间,每一点需要400点数 也就是说,他现在完全可以砸出2000点,把一个属性直接顶到20点的大关 就他的感觉来说,如果说15点是人类巅峰,那20点是什么?美国队长,还是终结者T-800? 一拳打穿承重墙或者原地起跳三米高不再是梦 不仅如此,他现在的财力终于够资格去窥探一下系统商城里那些以前只能流口水的高级货了 里昂的意识快速扫过商城列表: 【M1A2 SEPv3主战坦克(全配版):10000点】 (备注:不建议在西雅图市区驾驶,停车费挺贵的) …… 这个还是算了,买不起 【Glock“Giggle Switch“(格洛克全自动改装后盖):300点】 (备注:著名的“快乐开关” 只需替换你格洛克17的滑套后盖,这把半自动手枪就能瞬间变成射速1200发/分的微型冲锋枪 正常来说这是不合法的,但是系统出品,外观隐蔽,难以被肉眼查验) 【XStat 30快速止血注射器(军用配给):150点】 (备注:美军战场急救黑科技 大动脉出血?直接把这剂针筒插进伤口,它能在15秒内物理封堵伤口 这玩意儿在市面上价格贵到夸张,且普通巡警根本没资格配备) 【“黄貂鱼”移动伪基站手持便携版:800点】 (备注:通常只有FBI或国安局才有的特权设备 它能模拟通讯基站,强行截获方圆一公里内所有手机的IMSI码、监听通话、拦截短信,甚至定位关机手机 如果被FBI发现你私藏这玩意儿,那你大概率会被联邦特工请去喝茶,而且大概率就回不来了) 【M995钨芯穿甲弹(5.56mm/30发弹匣):200点】 (备注:能像撕纸一样撕开IV级防弹插板和汽车引擎缸体 不同于你在枪店能买到的绿头弹,这是让装甲车都头疼的黑尖弹) 除了这些离谱的违禁品,技能栏里那些昂贵的高级货也被点亮了: 【大师级犯罪心理侧写:1000点】 (你可以像看剧本一样读懂变态杀手的内心) 【危险感知:2000点】 (“蜘蛛感应”,在被狙击枪狙击之前,你会感到强烈的心悸) 里昂看着这些琳琅满目的商品,心里那个痒啊 “该死,钱多了也是烦恼” 里昂摇了摇头,决定暂时先存着,这种幸福的烦恼最好还是回家坐在沙发上,一边喝着啤酒一边慢慢纠结 关掉系统界面,重新将注意力拉回现实 除了还在自己旁边吐的没完没了的沃德,不远处,几个全副武装的SWAT队员正举着灭火器对着野马车的引擎盖狂喷 “嗤——!!!” 白色的干粉烟雾混合着水蒸气腾空而起,呛得人睁不开眼 “安全,火势已控制” 一名特警用枪托砸碎了残留的车窗玻璃,探头进去看了看,然后转身对着这边的指挥官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确认击毙两名,后座嫌犯颈椎折断,副驾驶嫌犯……嗯,脑袋少了一半,确认死亡” 那是罗科和斯利姆 这俩货刚才在翻滚中估计没系安全带,早就被甩得没人样了 “驾驶员还活着,腿被卡住了,正在尝试破拆,我们需要液压剪” 特警指了指那个被压扁的驾驶室 丹特那个倒霉孩子看上去有更多开车的自觉,老老实实系了安全带,也是因此才保住了小命 此刻,他正被变形的仪表盘死死卡住双腿,满脸是血,因为剧痛和惊恐,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声 “啊啊啊,我的腿。救命,别杀我,别杀我” 看到警察围过来,他叫得更惨了,显然以为这帮全副武装的条子是来补枪的 第二十六章 这是一场战争,中尉 其实丹特的感觉也没错,只不过这些特警肯定不会真的给他再来一枪,但指望他们专心救援肯定是不现实的 围在他身边的几个特警看起来忙得热火朝天 “别怕,我们在努力了!” 一个特警大声喊着,手里拿着根明显小了一号的撬棍 他在那变形的车门框上“叮叮当当”地敲着,看起来使了吃奶的劲儿,但实际上根本没有撬在受力点上 另一个特警正蹲在后面摆弄液压剪,嘴里还像模像样地对着对讲机喊: “指挥中心,液压泵好像出了点故障,压力上不去!我们需要备用设备,可能要耽误几分钟!” “坚持住小子,千万别睡过去!” 甚至有一个特警在给丹特包扎头部伤口时,“不小心”把止血带勒在了他的脖子上,过了两秒才“恍然大悟”地松开。 里昂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明镜似的。 这也算是美国警察的潜规则了。 如果只是抢劫或者偷车,警察抓到正常来说会按程序办事,起码不至于奔着整死人去。 但如果开了枪,打伤或者打死了警察,那就是整个执法系统的公敌了。 在确定鲍勃是否能活下来之前,或者说为了给后来者一个血淋淋的教训,这帮特警绝不会让这个司机舒服地躺在救护车上。 他们会让他流血,让他痛,利用一切“合理的机械故障”和“意外延误”来消耗他的生命力。 如果他在被救出来之前就因为失血过多休克死了,那真是太不幸了,只能怪他命不好,或者是这辆车的安全性能太差。 反正执法记录仪里拍到的,全是警察们竭尽全力救援的感人画面。 里昂对此毫无心理负担。 他对这种向自己兄弟开枪的人渣没有任何同情心,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嘿,车神。” 就在这时,一个全副武装的SWAT小组长走了过来。 他戴着防弹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里昂就像是在看一个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怪物。 “把枪给我,根据程序,你刚才进行了极限驾驶并涉嫌导致嫌犯死亡,这把枪现在是证物了” 虽然话是公事公办,但语气里明显带着些敬畏的意思 刚才那一下美式截停和穿针引线的过弯,把这帮自诩战术驾驶专家的特警全都看傻了 里昂很配合地把手里那把还没来得及开火的HK416递了过去,甚至还主动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小心点,保险是开的” 那名特警接过枪,把它交给旁边的取证人员,然后指了指停在警戒线外的一辆黑色指挥车 “去吧,指挥官要见你” “还有,虽然不合规矩,但我得说一句…” 特警压低了声音,拍了拍里昂湿透的肩膀,“干得真他妈漂亮” 里昂耸了耸肩,没说话。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转身朝着指挥车的方向走去。 身后,丹特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了,可能是因为失血过多,或者那小子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吧 但这都不重要了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砸在警用指挥车的黑色装甲外壳上 里昂刚走到指挥车旁,还没来得及开口打报告,一道身影就极其突兀地从侧面插了进来,抢先一步挡在了他和那位特警指挥官之间 那是个约莫三十五六岁的白人男子,和周围这帮满身泥水、汗臭味以及火药味的特警显得格格不入 他外面套着一件深蓝色的防风夹克,背后印着醒目的黄色“FBI”三个大字,下身是一条卡其色战术裤 夹克里面是一套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头发梳着典型的联邦探员式大背头 “这简直是胡闹!” 那个男人直接无视了旁边满身杀气的里昂,径直冲着特警指挥官亮出了证件 “我是联邦调查局有组织犯罪调查科的高级探员,理查德·海耶斯” “让你的手下立刻停止这种拙劣的表演” “我知道他们在干什么,液压剪坏了?这种鬼话留着去哄媒体吧” 站在他对面的,是西雅图特警队(SWAT)的现场指挥官,霍布斯中尉,也就是警督,属于绝对的中高级指挥层 不同于还在一线带队的警佐,警督通常负责管理整个战术部门或作为当值的最高指挥官 这意味着他手里现在握着整个特警行动组的调度权和现场最高裁决权,是真正拥有实权的大佬 他的身高接近两米,穿着全套的重型战术装备,胸前的防弹插板上挂满了弹匣和震撼弹,没戴头盔,露出一颗布满伤疤的光头,尽管眼睛上带着一个骚包的墨镜,依然能看得出来一脸的不爽 在美国执法界,地方警察(PD)和联邦调查局(FBI)的关系从来就没好过。 对于在一线拼命的地方警察来说,FBI通常意味着: 平时看不见人,整天穿着西装、拿着高学历文凭、坐在办公室里喝咖啡。 等到地方警察拼死拼活把案子破了或者把人抓住了,他们就会穿着光鲜亮丽的衣服出现,接管现场,抢走功劳。 顺便在新闻发布会上把案子说成是他们“联邦统筹指挥”的结果。 他们还有个专门的黑称,叫“Feebs”(弱智)。 “你在教我做事?” 霍布斯中尉低下头,俯视着海耶斯, “这是我的现场,那混球刚刚打伤了我的一名兄弟,还企图冲撞我的防线。” “我的队员正在进行‘专业’的破拆救援,你没长眼睛吗?” “省省吧,霍布斯。” 海耶斯探员毫不退让,甚至往前逼近了一步,压低声音说道: “这辆车,还有车里死的那两个人,涉及我们正在追踪的一起跨国毒品与军火走私案,也就是RICO法案(反勒索及受贿组织法)管辖的范畴。” “它的起点是墨西哥的锡那罗亚贩毒集团,终点是温哥华的地狱天使。” “这本来是两条线,但现在他们被血帮打通了。” “这还不是最糟的,最糟的是,西雅图本土的亚利安兄弟会分支并不打算让这条路畅通无阻。” “过去两周,已经发生了三起街头火拼,全是亚利安兄弟会试图截获这批高纯度货源。” “这是一场战争,中尉。” “锡那罗亚、地狱天使、血帮,还有想分一杯羹的雅利安兄弟会。” “这事拖下去,到时候,西雅图的街头会变成巴格达的!” 第二十七章 但是,我拒绝 说到这里,海耶斯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如果因为你们的‘设备故障’导致这个司机死了,从而让这条线索断了。” “相信我,我会亲自写一份报告递交给司法部。” “然后在里面详细记录西雅图警局是如何为了泄私愤而破坏联邦重大行动,并以谋杀从犯的罪名起诉你手下的每一个队员。” “现在,我要那个司机活着,立刻,马上。” 霍布斯听完这番话,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 他很想一拳把这家伙的鼻子打断,但他知道不能这么做。 一旦上升到联邦层面的重大案件,地方警局确实没有管辖权。 而且如果真因为“故意拖延救援”导致联邦证人死亡,内务部和联邦检察官能把整个特警队扒一层皮。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的话里面夸大了几成,但要是这几大帮派真的在西雅图全面开战,那特警队这帮人也别想睡觉了,以后出门巡逻都得开装甲车。 “该死的……” 霍布斯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但为了避免更大的伤亡,这个司机确实得活下来。 “B队,听着!别在那儿磨蹭了!” “液压泵现在‘修好’了!哪怕是用牙咬,也给我把那该死的车门在五秒钟内卸下来!” “嫌犯必须活着,重复,抓活的!联邦的大老爷等着要人呢!” “医疗兵,准备止血钳和肾上腺素,把那个人渣给我从鬼门关拽回来!” 下完命令,霍布斯转过头,一脸晦气地看着海耶斯探员: “人给你留着,但你最好祈祷我的兄弟能挺过今晚,否则就算是联邦局长来了,我也要找你们要个说法” 说完,他才像是刚发现旁边还站着个人似的,把目光转向了一直在旁边安静吃瓜的里昂 “至于你,疯狂的车手…” 霍布斯上下打量着里昂,眼神复杂 他原本想说点什么官方的场面话,比如“以后注意安全”或者“感谢配合”,但话到嘴边,看着里昂那副杀气腾腾的样子,他鬼使神差地改了口: “你刚才那个过弯…是在哪学的?” “不…我是说,如果以后在巡警队干得不爽了,SWAT随时给你留个位置” “我们需要你这种能在这狗屎天气里还能把车开得像飞一样的疯子” 这番话无异于当众抛出了橄榄枝 要知道,西雅图特警队可是精英中的精英 虽然更危险,更严格,但相应的福利待遇好到不知道多少巡警挤破头想进去都进不去 霍布斯这个出了名的暴脾气指挥官竟然主动邀请一个二级巡警? 这让旁边原本还趾高气昂的FBI探员海耶斯都不由得侧目,多看了里昂两眼 然而,面对这份令无数警察眼红的邀请,里昂心里却在飞快地打着另一副算盘 去SWAT? 听起来是挺威风,出门就是装甲车,手里拿的都是大家伙 但实际上呢? 特警队是半军事化管理,规矩多得很 绝大部分时间,这帮人不是在基地里撸铁体能训练,就是在练战术配合,或者时刻处于待命状态 这种生活节奏对他来说简直是灾难 他是靠系统吃饭的,根本不需要通过训练就能保持体能 系统的核心是多劳多得,只有高频次的接警才能源源不断地刷出日常任务点数 虽然像今天这种大案子一次能给几千点,但这属于“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极其不稳定。 况且,真遇上这种能刷几千点的大事件,就像今天这样。 他进可开着巡逻车凭借厚脸皮强行插手,硬凑上来分一杯羹,退可在后面当缩头乌龟保住性命,何必非要进去特警队? 更重要的是,巡警自由啊。 在街头巡逻,接触的三教九流多,赚外快机会也远比整天盯着监控和战术板的特警队要多得多。 想通了这些,里昂心里的答案已经非常明确了。 “谢了,长官,这是我的荣幸。” 里昂并没有表现出受宠若惊的样子,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既没有一口回绝,也没有立刻答应: “不过SWAT的门槛太高,我现在也就是个刚复职的巡警,还需要在街头上多磨练磨练。” “等哪天我觉得自己准备好了,或者厌倦了跟酒鬼和偷车贼打交道,我一定第一个来敲您的门。” 这句话回答得滴水不漏,既给了霍布斯面子,又给自己留足了退路。 霍布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洪亮的笑声。 “哈哈哈哈!有点意思!行,随你便。” 就在里昂、FBI海耶斯和霍布斯三个人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外面的喧闹声吸引了三人的注意。 三人同时从指挥车旁探出头去,只见一群不知道从哪刷新出来的记者,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扛着话筒和摄像机赶到了。 哪怕脚下的泥水溅到了裤腿上也不在乎,发了疯一样往警戒线里面挤。 “让一让!让我们过去!公众有权知道真相!” “这是警方过度执法吗?” “请问这是帮派火拼吗,听说有警员牺牲了?” 闪光灯在昏暗的雨夜里疯狂闪烁,把狼藉的现场照得惨白一片 另一边,那个叫丹特的倒霉司机也是终于被特警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的从变形的驾驶室里拽了出来 这小子命大,虽然腿断了,但刚才那帮特警“笨手笨脚”的磨蹭并没有真的把他送走,这会儿正戴着氧气面罩,在担架上微弱地哼哼着 几个特警和赶来支援的巡警正在外围推搡着那些试图要把镜头怼到担架上的记者,场面一度有些失控,叫骂声、推搡声混在一起 就在这乱哄哄的当口,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雪佛兰萨博班穿过雨幕,极其霸道地停在了警戒线的边缘 车门打开,一只穿着黑色细高跟短靴的脚先迈了出来,踩在了满是泥水的柏油路上 紧接着,一把黑色的大伞撑开 西雅图西区分局的分局长,维多利亚·斯特林,走了下来 她一下车,周围那帮原本还在跟防暴警察肉搏的记者们就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瞬间调转枪口,全都涌向了她 “斯特林局长,斯特林局长!这是针对少数族裔的过度暴力吗?” “局长,请看这边,死者是黑人吗!” 第二十八章 这正是她想要的 斯特林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也没有像某些硬派警长那样黑着脸赶人 相反,她脸上挂起了一副极其标准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妩媚的职业微笑 她今年大概……好吧,她保养的非常好,从容貌看上去或许她才二十几岁,真实的年龄可能就得亲口问她了 金色的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脸上化着精致得挑不出一丝毛病的妆容,哪怕是在这种狂风暴雨的灾难现场,她的口红依然红润得像是刚从化妆间里出来 她穿着一身为了贴合身材,显然找裁缝精心修改过的制服 深蓝色的制服衬衫收腰收得极好,把她原本就丰满的上围和腰臀比勾勒得淋漓尽致,成熟女性特有的韵味混杂着制服带来的禁欲感,让她在这一群灰头土脸的男人堆里显得格外扎眼。 “各位,各位,请注意安全,路滑。”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有一股莫名的亲和力,一边说一边还伸手虚扶了一个差点滑倒的年轻记者, “具体的案情通报我们的公关部门会在两小时后召开新闻发布会,届时会有详细的说明。” “现在请先给急救车让出一条生命通道,好吗?” 那群记者竟然真的乖乖让开了一条路。 丹佛斯中士原本正在警戒线旁边对着记者唾沫横飞地骂娘,看到上司来了,赶紧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泥点子,一路小跑过来。 “局长。” 丹佛斯有些狼狈地敬了个礼。 斯特林微微侧过头,那双碧蓝的眼睛在丹佛斯身上扫了一圈,又远远地在里昂身上点了一下,随后收了回来,低声问道。 “那个……就是万斯?” “是万斯,局长。” 丹佛斯点了点头,神色有些紧张,“当时情况紧急,是我下令……” “做得好。” 斯特林打断了他,嘴角微微上扬,轻轻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语气平和,“非常果断,非常…有魄力。” 她重新转过身,面对着那群还不想散去的记者,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另外,我知道大家很关心受伤警官的情况。” 她稍微提高了音量,确保每个人都能听到, “我刚刚从海港景医疗中心赶过来。我们的英雄,鲍勃警官,手术非常成功,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这时候大家应该多关注一下我们英勇的警员是如何在暴雨中守护这座城市的,不是吗?” “谢天谢地……” 听到这话,丹佛斯明显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垮下来一点。 不远处的里昂,虽然听不太清他们在说什么,但“脱离危险”这个关键词还是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心里的一块石头也算是落地了。 接着,里昂眯起眼,打量起了那位正踩着短靴的女局长。 说实话,他对这位分局长并不算熟。 在他穿越过来这两年的记忆里,这位斯特林局长很少出现在这种满地狼藉的一线现场。 她更多的时候是出现在电视新闻里,或者是市政厅的慈善晚宴上。 局里私下有传言,说她是典型的“空降派”。 家里往上数三代都是警界高官,或者家里跟议员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戚关系。 反正她肯定不是从巡警一步步干上来、每天在街头吃甜甜圈喝凉咖啡的基层派。 看她那双手,白白嫩嫩的,连个茧子都没有,哪像是摸过枪的样子? 一身制服穿在她身上,说实话更像是一套情趣制服,而不是用来防弹和挂装备的。 给人的感觉,不像个警察,更像个精明的公关经理,或者是某个大公司的女高管。 但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确实有点东西。 能在这种混乱的场面下,三言两语就把那帮比疯狗还难缠的记者安抚住,还能顺带把警局的形象拔高一截,这手段比只会和记者身体对抗的丹佛斯强多了。 应付完记者,斯特林并没有上车离开。 她无视了脚下的泥泞,径直朝着里昂、霍布斯还有那个FBI探员站的地方走了过来。 联邦探员海耶斯显然觉得自己作为FBI的高级探员,理应是这次对话的核心。 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领带,脸上挂起一副官方的笑容,率先伸出了右手。 “斯特林局长,我是理查德·海耶斯,联邦调查局……” 话还没说完,他的手就那么尴尬地悬在了半空中。 斯特林就像是根本没看到这个大活人一样,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他半点。 带着一阵香风,她径直从海耶斯身边滑了过去,直接站定在了里昂面前。 海耶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那只手伸也不是,缩也不是。 最后他只能黑着脸,愤愤地把手插回裤兜,冷哼一声,转身朝着处理伤员的那边走去,显然是不想再留在这儿自取其辱。 斯特林对此毫不在意,站在里昂面前,微微仰起头。 虽然她穿着高跟靴,但在里昂的个头面前,还是得仰视。 此时里昂的形象说实话真算不上多好,浑身湿透,防弹衣上全是泥点子,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脸上还沾着不知道哪里蹭来的机油印子。 但斯特林丝毫没有嫌弃的意思。 她缓缓伸出手,轻轻搭在了里昂的领口上。 里昂下意识地想要后撤半步,这是他的防御本能,但被他强行控制住了。 斯特林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动作,只是很自然地,伸手帮里昂把那因为刚才剧烈飙车而翻折过去的衣领一点点理平,又帮他把歪掉的肩章扶正。 “里昂警官…” 她的声音很轻,语气暧昧不明,听不出话里是什么意思。 “真是一团糟…不过,干得漂亮,我就需要你这样的小伙子。” 里昂低头看着这个女人。 这么近的距离,他能闻到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混合了某种高档香水和雨水的潮湿味道,眼睛微微眯起,看不出来她的意图是什么。 “职责所在,局长。” 里昂不动声色地往后稍微撤了半寸,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没有被这种突如其来的亲昵弄昏头。 “那些家伙差点杀了我的兄弟,我不能让他们跑了。” “跟我说说。” 斯特林收回手,双手抱在胸前,“具体的过程,不是报告上那种干巴巴的文字。” “没什么复杂的。” 里昂用下巴指了指那辆还在冒烟的野马残骸,“他们跑,我就追。” “野马车的马力很大,但那小子的技术不如我。” “到了引桥入口,这帮疯子想往人堆里钻,强行冲卡,我给了他一下PIT。” “当时时速一百一。” “然后他们撞了路障,我穿过来了,就这么简单。” 他说完,下意识地往旁边扫了一眼,原本一直站在那边像尊门神一样的霍布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带着人去检查装备了,把这块空间留给了他和分局长。 里昂收回目光,看着斯特林,突然补充了一句: “就算霍布斯的人没赶到,在那个弯道我也能把他们逼停,或者直接把他们撞进海里。” “结局是一样的,只不过现在的结局稍微惨烈了点,但我保证,那是必须的牺牲。” 斯特林听着里昂这番堪称嚣张的言论,并没有反驳,也没有觉得他在吹牛。 显然,她在来之前就已经通过车载电台或者霍布斯的汇报得知了现场的惨烈程度和里昂那非人的操作。 随着里昂描述得越轻描淡写,她脸上的表情就越生动。 原本职业化的微笑渐渐变了味,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脸颊上甚至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潮红。 这正是她想要的。 第二十九章 这事没完 还没等里昂再在这位美女分局长暧昧的态度里品出点什么别的味儿来,不远处的记者群再次沸腾了。 那边的战况可比这边的精彩多了。 FBI探员海耶斯显然是个抢镜高手。 他趁着特警还在收拾残局,这会儿已经整理好了发型,直接站在了最大的那台摄像机前,一脸严肃且高深莫测地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关于这次行动……这是联邦调查局长期监控的结果。” “是一次典型的联邦与地方协作的成功案例,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在联邦统筹的局势下,一切尽在掌握。” “至于细节,为了保护国家安全,我无法透露太多,但你们只需要知道,联邦一直在注视着阴影。” 典型的谜语人。 一套官话套话那是张口就来,话里话外都在暗示: 西雅图警方只是给我们打下手的苦力,真正的脑子是我们FBI。 这能忍? 霍布斯中尉本来就一肚子火,听到这话直接把手里的头盔往地上一摔,大步流星地闯进了镜头。 “你→放↑屁↓!” 霍布斯指着海耶斯的鼻子,嗓门大得全场记者都能听得清, “如果不是我的队员冒着雨在公路上铺设破胎器,如果不是我的弟兄在前面顶着火力,这帮混蛋早就跑到加拿大去了!” “你的统筹就是站在指挥车旁边看戏吗?是我的人!是西雅图的警察在流血!在拼命!” “你这个弱智目前为止唯一的贡献就是现在站在这儿抢镜头!” 海耶斯的脸刚刚才黑了,现在又绿了,显然没料到这个蛮子敢在直播镜头前这么不给面子,当即就要反唇相讥。 两人脸贴着脸,唾沫星子横飞,眼看就要上演全武行。 “哦哦哦哦哦!” 周围的记者们高兴坏了,快门声响成一片,这可是大新闻啊! 《联邦探员与特警指挥官雨夜互殴》,这可比警匪枪战劲爆多了。 就在里昂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出大戏,甚至想从兜里摸把瓜子出来的时候。 一只修长的手突然十分强势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跟我来,万斯。” 斯特林低声说了一句,随后带着里昂直接切入了那个快要打起来的战圈中心。 “各位媒体朋友!” 斯特林的声音虽然温柔,但穿透力极强,瞬间就把全场的注意力从那两个争吵的男人身上拉了过来。 “与其听这种无谓争吵,不如让我们来看看真正的英雄。” 斯特林面对镜头,脸上写满了骄傲和动容,稍微用力把里昂又往前推了半步。 “西雅图西区分局,二级巡警,里昂·万斯。” “就在刚刚,他得知自己的兄弟遭遇伏击,生命垂危后,没有任何犹豫就冒着暴雨,驾驶着警车追击起了三名手持自动武器的亡命徒,并在千钧一发之际截停了嫌犯,哪怕是在这种恶劣的暴雨天气里。” “什么是西雅图精神?这就是!” “为了兄弟,为了正义,不惜一切代价!哪怕面对的是死亡的威胁,这就是我们西区分局的脊梁!” 她避重就轻的本事简直炉火纯青。 只字不提里昂那一连串足以让交管局吊销他一百次驾照的违规操作,也不谈他撞死了两个嫌犯,还有一个撞了个半死不活,更不提他是个刚复职的刺头。 此时此刻,在斯特林的嘴里,里昂就是一个为了同僚情谊,敢于向地狱冲锋的悲情英雄,一个完美的警方代言人。 里昂被闪光灯晃得眼晕,这女人跟自己很熟吗? 之前连见都没见过几次吧?这会儿怎么搞得像她是看着自己长大的一样? 这么挽着自己,也不怕明天小报上写什么花边新闻? 但当他看到斯特林那双碧蓝眼睛里闪烁的精光后,他瞬间回过味来了。 这是在圈地盘呢。 当着FBI、SWAT以及全西雅图媒体的面,在他脑门上盖了个鲜红的戳,此人归维多利亚·斯特林所有。 以后谁想动他,或者是谁想挖他,自然都得先问问她这个分局长答不答应。 而只要里昂是英雄,那培养出这种英雄的斯特林局长,自然就是领导有方。 这女人…… 里昂在心里啧了一声,没有挣脱斯特林的手,反而配合地挺直了腰板,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坚毅且略带疲惫的“硬汉式”微笑。 既然现在做不了别的,那就先扮演好角色喽,反正这波流量不蹭白不蹭。 “其实当时我脑子里什么也没想。” “我只记得那个躺在血泊里的老伙计还欠我一顿牛排。” “为了这顿饭,我也不能让他死得不明不白,也不能让那帮混蛋跑了。” “至于车技……我只是赶时间。” 斯特林分局长对这个回答显然很满意。 她优雅地挥手打断了还想继续追问的记者,宣布现场的采访到此结束。 “好了,各位,我们的英雄需要休息,同时也需要配合特警队完成后续的程序。” “更多细节,请关注稍后的新闻发布会。”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 临走前,她转过头,深深地看了里昂一眼。 这事没完,以后打交道的日子还长着呢。 里昂读懂了这个眼神。 随后,她带着强大的气场,钻进了雪佛兰萨博班,扬长而去,记者们也像退潮一样散去,开始准备起了后续的新闻发布会。 现场终于安静了下来。 特警们正在忙着把那辆底朝天的野马车拖走,清理路面上的油污和碎片。 “呼……” 沃德这时候也终于把胃里的东西吐干净了。 他靠在那辆被打得千疮百孔的探险者车头上,手里捏着一根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半的香烟,手虽然还在微微发抖,但好歹脸色没那么惨白了。 “啪。” 他点燃了火,深深吸了一口,让尼古丁安抚了一下还在抽搐的胃袋。 看到里昂走过来,沃德从烟盒里又抖出一根,递了过去。 “接着。” 里昂也没客气,抽出一根点上,辛辣的烟草味混合着雨水的潮气钻进肺里,驱散了些许疲惫。 沃德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复杂地看着里昂,又看了看远处那辆已经成了一堆废铁的野马车,憋了半天: “里昂,我刚刚认真考虑了一下,以后我要是不想活了,我就去再坐一次你的车。” “刚才过弯的时候,我特么连遗书的开头都想好了。” 里昂嘿嘿一笑,拍了拍沃德的肩膀: “别这样,沃德。我们刚刚比直升机还要快,不是吗?” 就在这时,一辆姗姗来迟的巡逻车停在了警戒线外。 米娅·托雷斯推开车门,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她刚才被留在后面照顾鲍勃,等救护车把人拉走后又跑了一趟医院,最后才蹭到了别的车赶过来。 看到现场这副像是遭受了空袭一样的惨状,还有那两个已经被装进了裹尸袋的尸体,她的脸色瞬间白了白。 直到看见里昂全须全尾地站在那抽烟,她才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原本提着的心算是放下来了。 “长官!你没事吧?” 第三十章 英雄是没有心理疾病的,除非想要带薪休假 米娅冲过来,上下打量着里昂,“上帝啊,我听广播里说你们撞车了,我还以为…” “以为我挂了?” 里昂指了指身后那堆残骸, “放心,想杀我他们还差点火候,那三个倒霉蛋倒是挂了俩。不过你来得正好。” 米娅还没来得及表达一下关切之情,里昂下一句话直接把她打回了地狱 “虽然嫌犯死了,但我的现场勘查报告、武力使用报告、还有这辆野马车的损毁评估……这些琐事总得有人做” “今晚可能会是个通宵的大工程。作为你的指导警官,我觉得这是个锻炼你文书能力的好机会” “啊?!” 米娅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通宵?填表?又来? 她看着那满地的碎片和还没擦干净的血迹,顿时感觉眼前一黑 自己刚才为什么要那么着急赶过来,是为了赶着来当打字员吗? 早知道刚才就在医院当护工了! “长官…我…” 看着米娅那副快要当场辞职的死样子,里昂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这边,突然凑近米娅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别哭丧着脸,作为交换,今天我要去总局走一趟流程,没空写你的实习评估” “那张表在办公室桌子上,自己去填” 说完,里昂撤回身子,给了她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米娅原本垮掉的脸,在0.01秒内发生了医学奇迹般的逆转 自己给自己打分? 那岂不是意味着全是“A+”?全是“表现优异”?全是“极具潜力”? 刚才那个还要死不活的咸鱼瞬间复活了 “咳咳!” 米娅猛地挺直腰板,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长官,请您放心去总局处理大事吧!” “这种报告怎么能叫麻烦呢?这是我学习进步的阶梯,您尽管去忙大事,这里交给我!” 里昂嫌弃地摆了摆手,把烟头扔在脚下踩灭 “行了,收了神通吧。赶紧滚回去干活” “好嘞” 里昂摇了摇头,转头看向沃德 “走吧,老兄。咱们还得跟着特警队去总局过一遍流程,顺便解释一下那辆探险者是怎么变成敞篷车的” …… 下午的港景医疗中心,精神心理科 这里拥有全西雅图最好的创伤修复专家,当然,也负责给某些在街头开枪把人打成筛子的警察做心理评估 里昂推开了一扇挂着“主治医师:希尔瓦博士”的红木门,屁股刚在那张看起来很昂贵的真皮躺椅上挨了个边 “我是西区分局的里昂·万斯,关于那起…” “我知道你是谁,万斯警官” 坐在办公桌后的希尔瓦医生头都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 “睡眠怎么样,有无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典型表现?比如噩梦、盗汗、或者在看见福特野马车的时候产生不可抑制的破坏欲?” 里昂眨了眨眼,刚想开口编两句场面话,但是对方根本没给他机会 “哦,我知道的,没有,很好” 希尔瓦医生自问自答,随即按下了回车键,旁边的打印机立刻开始嗡嗡作响,吐出了一张热乎乎的《复职心理健康证明》 “这是你的评估报告” “结论是你心理素质极佳,拥有极其稳定的情绪控制能力和对抗压力的韧性,完全适合立即重返一线执法岗位” 医生把那张还没凉透的纸往里昂面前一推,还得体的递上了一支签字笔 “在这里签个名,然后你就可以走了” “总局那边催得很急,他们需要你这把尖刀赶紧回到刀鞘里,或者去捅点什么新的篓子” 里昂拿着笔,看着那张密密麻麻全是“优”的表格,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也太草率了吧? 这可是总局指定的心理医生,不是分局那个平时跟丹佛斯一起抽雪茄的半吊子顾问 他来之前甚至做好了要跟这帮学院派大战三百回合,聊聊童年阴影或者原生家庭的准备 结果整个诊疗过程不到三十秒,连杯水都没给自己倒? “医生,你不问问我当时撞车后的心理感受吗,比如对生命的敬畏什么的?” 里昂忍不住欠欠地问了一句 希尔瓦医生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满是“大家都挺忙的别演了”的疲惫 “万斯警官,斯特林分局长亲自给院长打得电话” “而且FBI那边也发了函,确认那是针对恐怖活动的必要武力” “英雄是没有心理疾病的,除非你想带薪休假,否则你就是最正常的” “呃,我是说你需要吗?尽管我这么问,但是那恐怕不行” “出去的时候记得带上门,下一位” 里昂拿着报告走出诊室,站在充满了消毒水味的走廊里,无奈地摇了摇头 几天前那个雨夜也是一样 当时他和沃德跟着特警队回到总局,原本以为等待他们的是内务部漫长的审讯,或者至少得把那辆被打成敞篷车的探险者的赔偿问题扯皮一个下午 结果呢? 总局的那个内务部主管笑得跟朵花一样,只是简单询问了几个关键节点 确认“嫌犯持有重火力”和“警员生命受威胁”这两个核心要素后,就挥手放行了 那天晚上甚至不到八点,他就已经躺在了自家的沙发上,吃上了重新热过的番茄汤 然后看着电视里斯特林分局长在新闻发布会上那副义正言辞的漂亮脸蛋了 接着,里昂随手把那张心理评估报告塞进了皮夹克的内兜里 来都来了,港景医疗中心的停车费又贵得离谱,要是不顺便干点别的,总觉得亏了 鲍勃就在楼上的观察病房,听说命是保住了,但绷带打的像是个木乃伊一样,还得在医院躺上一段时间 里昂溜达着到了护士站,凭借着那张极具欺骗性的帅脸,轻松地从值班护士那里套出了鲍勃的病房号——502 推开病房的隔音门,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很安静,鲍勃正躺在病床上,左肩和腹部缠着厚厚的纱布,整个人看起来缩水了一圈,完全没了平时在巡逻车里吹牛逼的那股劲头 在他的病床边,一个背对着门口的年轻姑娘正弯腰帮鲍勃整理着被角 听到开门声,姑娘转过身来 里昂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凝固了一下 这姑娘大概二十岁出头,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紧身T恤和浅色的牛仔裤,但这身朴素的打扮根本掩盖不住她那犯规的身材 T恤被撑得满满当当,腰身收得很细,下身的牛仔裤勾勒出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和臀部曲线 五官精致得有些过分,金色的长发随意地扎成马尾辫垂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透着一股青春洋溢却又带着点疲惫的破碎感 怎么看,都不像是鲍勃那个满脸褶子的老油条能生出来的种 如果不是主要遗传了母亲的基因又或者基因突变,那就是隔壁老王的功劳 姑娘手里拿着个空水壶,正准备出门接水,两人就这样在门口撞了个正着 第三十一章 爸爸(求追读,求各种票) 姑娘看着一身便装但气场凌厉的里昂,下意识的退了半步,有些警惕的问道:“你是?” “我是来看鲍勃的” 里昂尽量收敛了一下身上的压迫感,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我是他的朋友,里昂·万斯” 听到这个名字,姑娘原本警惕的眼神瞬间亮了,手里的水壶都晃了一下 “万斯警官?!”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崇拜和感激 “我是莉莉,鲍勃的女儿” “爸爸提起过你…他说你是第一个赶到支援的巡警,还为了给他报仇,冒着大雨去追那帮混蛋,差点连命都不要了的那个英雄” “呃…大概是吧” 里昂刚想谦虚两句,毕竟顺手刷点数的心思在当时其实也有一定影响 下一秒,莉莉竟然直接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给了里昂一个热情的拥抱。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救了我爸爸!” 软。 这是里昂的第一反应。 两团绵软没有任何阻隔的贴在他的胸口,触感极其有压迫力。 虽然里昂是个正经警察,但不得不说,这姑娘的发育确实有点东西。 “咳咳……应该的,应该的。” 里昂有些尴尬的拍了拍莉莉的后背,视线越过她金色的发丝,正好对上了病床上鲍勃的眼睛。 原本还半死不活的鲍勃,此刻眼睛瞪得贼大。 他看着那个正把脸埋在里昂胸口的宝贝女儿,又看了看里昂那只放在女儿后背上的手,眼神复杂极了。 三分是“我操”,三分是“把你的脏手拿开”,还有四分是“老子现在动不了否则必须爬起来给你一枪”。 直到莉莉松开怀抱,眼圈红红的抹了抹眼角,鲍勃那要喷火的眼神才稍微收敛了一点。 “那个……万斯警官,你们先聊。” 莉莉有些不好意思的整理了一下头发,脸颊微红 “我去接点热水,马上回来。” 说完,她有些慌乱的抓着水壶,侧身从里昂身边挤了出去,出门前还忍不住回头用那种看偶像的眼神又看了里昂一眼。 病房门关上。 里昂收回目光,走到病床边,拉过一把看起来就不怎么舒服的陪护椅,一屁股坐了下来。 屁股还没把椅子坐热,病床上的鲍勃就抢先开了口。 “我是说过欠你一顿顶级牛排,但这绝对不包括我女儿!” 鲍勃费力的抬起脖子,瞪着里昂 “你这混蛋离她远点!我知道你都在想些什么!” “别以为救了我就能对我闺女动心思,否则我拼着伤口崩开也要爬起来给你一枪!” 里昂看着这个浑身绷带但是依然精神抖擞的老家伙,忍不住笑出了声。 “嘿,放轻松。刚才可是她主动扑上来的。” 里昂摊开双手,一脸无辜, “看到你还有力气骂人,我就放心了。” “说实话,要不是看到莉莉,我都快忘了你是个五十多岁、还要养家糊口的老东西了。“ “刚才那一瞬间,你看起来比哈罗德那个愣头青还有活力” “滚蛋!” “不要把我和这种新人比较” 鲍勃骂了一句,因为情绪激动又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的吸了两口凉气 “我家莉莉是乖孩子,可不是那种整天念叨着开放、多元、包容然后跑去夜店鬼混的太妹…” 鲍勃说到一半,声音突然顿住了 他的眼睛在里昂身上转了两圈,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个荒谬的念头 等等 这小子虽然是个混球,行事作风危险得像个恐怖分子 但论长相,那是没得挑,论能力,刚给自己报了仇,论前途,现在已经传出了消息,说是连斯特林局长都对他青眼有加 要是真能把这小子撮合一下? 自己这养老生活岂不是直接起飞? “啧…” 鲍勃砸吧了一下嘴,摇了摇头,把这个有点诱人但又有点危险的想法甩出脑海 不行,这小子身边的麻烦太多了,还是算了 他叹了口气,把话题硬生生的扭了回来 “行了,不说这个” “那天晚上的事……后来怎么样了?” 鲍勃地神色严肃了一些 “我听米勒那个爱哭鬼说,你把车都开飞起来了?那三个打伤我的混蛋呢?现在是什么情况?” “死了两个,活捉了一个” 里昂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 “那个开枪打你的光头,还有后座一个,都在翻车的时候去见上帝了” “开车的那个司机命大,只断了腿,被FBI带走了” “FBI?” 鲍勃皱起了眉头 “对,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里昂压低了声音,“按照那个叫海耶斯的探员的说法,这次的事情涉及到墨西哥那边的供货商和本地帮派的火拼” “地狱天使、血帮,还有那个什么雅利安兄弟会都搅和进来了” “最近这段时间,西雅图的地下世界估计要重新洗牌,肯定不会安稳” 鲍勃听得直皱眉,眼神里满是忧虑 他干了一辈子巡警,最怕的就是这种神仙打架 一旦帮派全面开战,最先倒霉的永远是他们这帮在一线巡逻的蓝衣炮灰 “妈的……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乱了” 鲍勃叹息着闭上了眼 “行了,别想那么多” 里昂站起身,伸手在鲍勃没受伤的右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还有我、SWAT和FBI呢”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躺在这儿,享受你的带薪病假,顺便让你闺女给你削苹果吃” “等你出院了,外面的世界没准已经打完一轮了” 鲍勃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借你吉言,混球” “走了” 里昂把手插进夹克口袋,转身朝门口走去 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提醒了一句: “最近形势不好,就算出院了,也别急着复岗,这阵子街上的疯子会变多,保重吧,老伙计” 说完,他推开门,大步走出了病房 ……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时,莉莉手里拎着刚灌满的热水壶。 她快步走进来,第一眼就看向那张原本坐着人的陪护椅,结果上面空空如也,连半个残影都没剩下。 “咦?万斯警官呢?已经走了?” 莉莉把水壶放下,走到窗边往下望了望,显而易见的失落起来。 “走了” “那家伙是个大忙人,不是在抓人的路上,就是在去开枪的路上” “你指望他能在这儿坐一下午陪我叙旧?” “这也太快了” 莉莉有些惋惜的扯了扯T恤的下摆,刚才那个拥抱的余温似乎还没散干净 “我本来还想问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感谢他呢” “和他吃饭?” 鲍勃听到这两个字,眼皮猛地一跳 “莉莉,听老爹一句话,离那个混蛋远点” 莉莉有些不解的转过头,看着满脸严肃的父亲: “为什么?他不是英雄吗?他救了你的命” “他是救了我的命,人也挺好,但这不代表他是个安稳的人” 鲍勃叹了口气, “那家伙太危险了,不光是他本人,他就像个黑洞一样,身边永远少不了各种麻烦和破事” “跟他走得太近,你可能这顿牛排还没切开,就会出现一群拿着AK的疯子因为饭不好吃要把餐馆给炸了” “这种生活不适合你,莉莉,咱们家有一个警察就够受的了” 莉莉没接话,只是默默的给鲍勃倒了杯水,但眼神一直盯着窗外那片湿漉漉的街道 她脑子里浮现的是刚才那个冷峻、强壮的背影 “知道了,爸爸,快喝水吧” 第三十二章 材料写得好能跟着领导升职 几天后,傍晚。 西雅图警局下属的一处室内靶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火药余烬味,抽风机的嗡嗡声震得人耳根发麻。 此时已经到了白班巡警的下班时间,空旷的靶道里没几个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节奏稳定的枪响。 “长官,我觉得我的手已经不是我的手了” “它现在只想握着一杯加满冰的威士忌,而不是这块沉得要命的生铁” 米娅戴着隔音耳罩,正在有气无力的往格洛克17的弹匣里压着子弹。 她那张原本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绝望,头发因为戴了一整天警帽而显得有些塌。 “少废话,压完这三个弹匣再说” 里昂换上了一个崭新的靶纸,按动电钮将其送到了15码开外。 “您和沃德休假去了,这几天我和哈罗德那个神经病简直是掉进了地狱” 米娅趁着压弹匣的间隙,疯狂倒苦水: “丹佛斯中士可能是到了更年期,或者是看我们不顺眼” “他把哈罗德骂得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哈罗德那个蠢货也是,非要在这个时候显摆他的警校格斗技巧,结果被丹佛斯直接按在泥地里摩擦了半个小时” “我也没好到哪儿去,只能战战兢兢的在旁边当透明人,生怕丹佛斯一个转头,也让我去跑个五英里” “好不容易等您回来了,您居然带我来练枪?” “行了,别在那儿装可怜” “丹佛斯那是为了让你们这种菜鸟在街头上少出点错,省得他得在殉职名单上写你们的名字” 里昂随嘴回复着米娅的絮叨,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今天复岗后,他专门去证物房和办公室翻看了米娅之前负责的几份报告,包括那次大雨中的追逐现场勘察。 说实话,他被惊艳到了。 这姑娘在处理文书方面真的是个天才。 那几份报告,遣词造句极其考究,法律漏洞堵得严丝合缝,原本模糊的执法细节被写得无懈可击,在规避风险和保护自己人上可谓是做到了极致。 不愧是干了两年保险理赔审核的老手,那帮搞精算的果然没一个省油的灯。 就凭这手写报告的本事,把她拴在身边当个私人秘书,绝对能让里昂以后的警察生涯轻松一半。 难怪以前都说只要材料写得好就能跟着领导一路升职呢。 “托雷斯,把枪拿起来” 里昂指了指靶位 “练两组,我有事儿问你” 米娅叹了口气,虽然慢腾腾的,但还是按照里昂的指示举起了格洛克。 “你愿不愿意跟着我换个地方干?” 里昂突然问道 米娅扣动扳机的手指抖了一下,“砰”的一声,子弹直接脱靶了 她摘下一边耳机,有些疑惑的看着里昂: “换个地方?咱们现在不是干得挺好的吗?除了忙点、累点、随时可能吃子弹之外…” “我有一种预感,我可能在巡警的位置上待不久了” 里昂压低了声音: “丹佛斯这庙太小,很快就要供不下我了” “你可能不清楚,但是那天斯特林局长给我留下的眼神,可不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二级巡警” “不出意外,过几天调令就会下来,我可能会被塞进某个专门处理脏活儿的特别小组” “那种地方比街头更乱,规矩更少,但收益更高” “如果你想轻松,跟着我可能不是个好选择” “但是……跟着我,只要你把报告写漂亮,我就能保证你安安稳稳的混到拿退休金的那天” “如果你愿意,我会让上面继续安排你当我的搭档” “像现在的模式一样,我负责搞定那些拿枪的疯子,你负责搞定那些拿笔的混蛋,还有永远填不完的表格” 里昂看着她,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如果你跟着其他人,那我就不好说了。” 米娅握着枪,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高风险,高压力,再干点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事 如果是刚出大学那会儿,她肯定扭头就跑 但现在… 米娅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上个月的账单 该死的助学贷款,还有房租,虽然她住的只是个单身公寓,但在西雅图这种鬼地方,每个月的租金也能吞掉她小半个月的工资 更别提她那张快刷爆了的信用卡,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保险费 现在自己兜里连两百美元的应急现金都凑不齐 米娅悲哀的发现,自己竟然是个彻头彻尾的穷鬼 随便发生点急用钱的意外就能直接把她抬走 那在西雅图当个普通巡警会更安全一些吗? 别逗了 看看哈罗德那个蠢货,跟着沃德这种老实人,第一天就被溅了一脸屎,没准哪天就被某个嗑嗨了的流浪汉捅死在巷子里了 反观里昂 从他这几天的表现和分局长那天的态度就能看出来,这根大腿比她想象中还要粗 这笔账,怎么算都是她血赚啊,那自己岂不是应该表现一下? 几秒钟后,她轻咳两声,原本那副慵懒的姿势瞬间收敛了,露出了一个极其识趣的谄笑 “长官~” 米娅瞬间就把嗓子夹起来了,声音的糖度超标,也没管这还是在靶场,直接就把身子贴上了里昂的胳膊,甚至还用脑袋在里昂的肩膀上蹭了蹭 “您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愿不愿意?” “我米娅·托雷斯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 “别说是什么特别小组了,就算是您现在要去打外星人,我也得帮您扛着弹药箱,顺便帮您把外星人的死亡报告写的漂漂亮亮的,保证让它看起来像是意外摔死的!” 里昂只觉得胳膊上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米娅的身子很热,隔着两层制服布料,体温依旧清晰的传导了过来,还有一股好闻的香气 但这姑娘这副样子…… “你脑子坏掉了?” 里昂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米娅,嘴角抽了抽 “刚才还一脸想死的样子,现在就要帮我扛弹药箱了?” “要是让丹佛斯看见你这副样子,估计会觉得我是不是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 虽然嘴上这么吐槽,身体却很诚实 里昂并没有把胳膊抽出来,反而一把揽住了米娅纤细的腰肢 入手处,即使隔着腰带,也能感觉到那紧致的线条和柔韧度 手掌微微用力,在她腰侧的软肉上捏了一把 “唔……” 米娅身子一颤,却没躲,反而顺着这股力道贴得更紧了 “嘿嘿,丹佛斯中士不懂欣赏,只有跟着您才有肉吃” 她厚着脸皮,仰起头眨巴着大眼睛,“那咱们说定了?” “行了,别蹭了” 里昂有些好笑的用手指把她的脑袋推开一点,“口水都要蹭我衣服上了” “遵命,长官” 米娅俏皮的敬了个礼,身子依然赖在他怀里没动 “哒、哒、哒” 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朝着某些不可描述的方向一路狂飙时,一阵清脆的高跟鞋撞击地面的声音,突兀的响了起来 第三十三章 既硬又能干 里昂触电般的把手从米娅的腰上撤了回来,顺势往旁边跨了一大步,瞬间拉开了两人之间那暧昧的零距离 哪怕是在美国,同事之间搞在一起传出去也是不太合适的 “咳…关于格洛克扳机的预压行程,你还得再找找感觉” 他一本正经的拿起台子上的防噪耳罩,仿佛刚才那个动手动脚的人不是他一样。 米娅虽然脸皮够厚,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脚步声吓了一跳,脸颊上飞起两团红晕。 不过她毕竟也是老油条了,硬是凭借着强大的心理素质绷住了表情,把脸别向一边,装模作样的开始检查起了手里的弹匣 “是的…长官,我在听” 几秒钟后,那扇隔音门被推开了。 没有保镖,没有秘书,也没有那一大帮前呼后拥的跟班。 维多利亚·斯特林分局长,就这么一个人,穿着那身修身得体的制服,外面披着一件质感极佳的黑色风衣,踩着那一双标志性的黑色细高跟短靴,优雅的走了进来。 这画面有点诡异。 按理说,像她这种级别的政治警察,这个点早就应该坐在某个会员制的俱乐部里喝红酒,或者在市政厅和议员们谈笑风生了,而不应该跑到充满了铅尘的地下靶场来吸废气。 “局长?” 里昂挑了挑眉,这次他是真的有点意外,“您怎么……” “很惊讶?” 斯特林停在距离两人一两米远的地方,目光先是在假装忙碌的米娅身上扫了一圈,眼神有些玩味,随后才定格在里昂脸上。 “我看到你的ID卡刷开了靶场的大门,万斯警官” 她随手关上了身后的隔音门。 “我想,局长你如果找我有公事,应该会有预约,或者至少是个电话” 里昂并没有因为分局长的突然驾到而表现出什么惶恐 他依然斜靠在隔断台上,手里漫不经心的转着一个防噪耳罩 “如果是私事…现在是下班时间,我可是按分钟收费的” 斯特林并没有接他的话茬 她优雅的踱步到靶道前,伸手按下了回收按钮 随着电机嗡嗡的响声,两张靶纸滑到了面前 左边那张,十五码距离,十五发子弹,所有的弹孔都密集的分布在那个只有巴掌大的红色圆圈里,中间还有几个弹孔是重叠的。 而右边那张…… 就像是被一把霰弹枪喷过一样,弹孔东一个西一个,甚至还有两发脱靶打在了边缘的夹子上。 “啧” 斯特林发出一声轻笑 她侧过头,那双碧蓝色的眼睛轻飘飘的在米娅身上扫过 虽然她在笑,但米娅分明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明明眼神里没什么杀气,但总感觉自己成了某种“碍眼的小东西” “看来我们的托雷斯警官,更擅长文职工作?” 米娅:“……” 她缩了缩脖子,很想大喊一声“我是因为手抖!” 但在斯特林那种看似亲和实则压迫感极强的气场下,她非常识趣的选择了闭嘴,甚至往角落里挪了挪,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斯特林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里昂 她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里昂那张靶纸上的弹孔 “这就是你的水平?” 她转过身,缩短了和里昂之间的距离 “我看了你的档案,射击全优” “但我这人比较传统,更喜欢眼见为实” 斯特林微微歪着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还有一种黏糊糊的拉丝感 “再打一轮?万斯警官,让我看看,你到底射的有多快,多准” 里昂看着眼前这个正在散发魅力的女上司,忍不住在心里吹了个口哨 这女人,有点意思 这是在试探他,还是单纯想找个乐子? “既然局长想看戏,那我也不能扫兴” 里昂耸了耸肩,随手抓起台子上一把还没退弹的格洛克17 他就那么懒洋洋的单手持枪,手腕看似随意的一甩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扳机被扣动的速度快得惊人,枪声几乎连成了一条线,就像是他手里的不是半自动手枪,而是一把装了快乐开关的冲锋手枪一样 弹壳像喷泉一样跳出来,还没等第一枚弹壳落地,最后一发子弹已经出膛 两秒?还是不到两秒? 十五发子弹倾泻一空 “咔哒” 空仓挂机 里昂随手按下弹匣释放钮,空弹匣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15码开外的新靶纸上,所有的弹孔围着靶心的那个红色圆点,打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圆圈。 没有一发打中红心,但每一发都咬在了红心的边缘 “呼…” 里昂吹了吹枪口的青烟,把枪往桌子上一扔,笑得有些痞气: “这把枪的复进簧有点软,手感一般,凑合看吧,局长” 靶场里安静了几秒。 米娅在角落里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特么是人能打出来的操作? 斯特林看着那个完美的圆圈,眼里的光芒瞬间炸开,那种兴奋感几乎掩饰不住 要知道,在15码(约13.7米)的距离下,格洛克17原厂的机械瞄具准星宽度几乎能遮挡住整个靶心红点,视觉误差极大 通常情况下,西雅图警局的射击考核标准是双手据枪、慢射,能将弹着点控制在8英寸圆内即为合格 而在单手持枪、全速清空弹匣的状态下,大多数人甚至无法保证全部上靶 要在不到2秒的时间内打出15发子弹,意味着平均射击间隔低于0.13秒 里昂LV4级别的手枪射击实际上不支持他打出这种夸张的操作,但是结合他现在全面超过15点的身体素质后就两说了 他的手腕在整个过程中保持了绝对的稳定,高达16点的超人意志带来的专注力强制接管了神经,屏蔽了下意识的肌肉微颤和眨眼反射 哪怕斯特林可能本身不擅长射击,但是只要她对射击的评估标准有哪怕一点的了解都会清楚这种准度有多夸张 她往前迈了一步,直接贴到了里昂面前,两人的距离顿时近得有些过分 “不仅仅是优秀…” 斯特林踮起脚尖,红唇贴到了里昂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侧,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里昂,我有件玩具……或者说,一个部门,缺一个像你这样既硬又能干的男子汉” “反犯罪特勤组,简称ACU” “有兴趣吗?” 第三十四章 妈妈 ACU,反犯罪特勤组(Anti-Crime Unit) 里昂当然听说过这个部门 在西雅图警局内部,这帮人被称为“疯狗队”或者“便衣牛仔” 他们不需要像普通巡警那样去处理邻里纠纷、噪音投诉或者是去帮老太太找走丢的猫 在这个部门,意味着你可以不穿制服,不开警车,把枪藏在身上,而不是挂在警用腰带上,还有各种更高级的装备配给,以及极高的自由度和极高的风险 游走在犯罪率最高的街区,盯着那些帮派成员、毒贩和暴力重罪犯,主动出击,把那些渣滓从阴影里拽出来 高风险,高强度,而且通常也是内务部投诉信箱的常客 “ACU?听起来是个很酷的地方,每天和帮派分子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里昂身子往后一仰,直接靠在了满是火药残渣的桌子上,丝毫没有在分局长面前立正站好的觉悟 “是个费力不讨好的活儿” “局长,您也知道,我这人虽然枪法准点,但我更喜欢朝九晚五……哦不对,是三班倒的安稳生活” 他嘴角勾起一抹懒洋洋的笑意: “仅仅是各种大玩具可打动不了我。我也得吃饭,也得付账单,还得攒钱养老” “除了那些虚名,具体的…比如说,富兰克林,有多少?” 斯特林似乎早就预料到了里昂会有此一问。 有欲望才好,有欲望的人最好控制,也最好用。 “看来我们的万斯警官是个实在人。” “除了ACU本身的危险勤务津贴和便衣补助之外……” 她红唇微启,吐出了一个足以让绝大多数美国蓝领疯狂的词: “OT(Overtime),我会给你提供不受限制的加班权。” 里昂的眉毛猛地跳了一下。 在美国,加班可不是什么苦差事,这是一种只有关系户和核心员工才能享受的顶级特权。 当然,这不代表美国的工作多轻松,大把的人没法加班,又需要多赚钱,就只能每天打好几份工。 按照警察工会的协议,加班费是正常时薪的1.5倍,节假日甚至是2倍或3倍。 但通常情况下,为了控制预算,市政厅会严格限制每个警员的加班时长。 你想加班?那得看资历,得看和上司的关系,甚至得排队。 而“不受限制”这四个字,意味着里昂只要愿意,他甚至可以在下班后继续“工作” 哪怕只是坐在车里盯着某个街角发呆,或者是去线人那里喝杯咖啡,这些时间全部都会变成白花花的美金流进他的户头。 只要他想,他的工资条能直接翻上两倍,甚至三倍 年薪十万变三十万,这在美国可是从蓝领直接跨越到金领的阶层跃迁 看着里昂那明显亮起来的眼神,斯特林满意的继续加码: “而且,ACU的规矩……比较灵活” “你们不需要像巡警那样,被巡逻指南束缚住手脚” “只要能抓到人,只要能把我们分区的重罪率、犯罪率压下去,我可以允许你们在某些程序上……稍微粗暴一点,或者做些多余的事情” “内务部那帮人想查ACU的账目或者行动报告,得先过我这一关” 斯特林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 “更宽松的交战规则,更少的文书束缚。” “在ACU干一年,抵得上你在巡警队混五年。警佐、警督……只要你想要,晋升的速度会快到像是坐了火箭” “钱,权,自由。里昂,这已经是西雅图能给出的最高价码了” “怎么样?这笔交易,够不够让你动心?” 这条件,换做任何一个想往上爬的警察,估计早就跪下喊妈妈了 但里昂只是摸了摸下巴,露出一副很是为难的表情: “听起来很完美,太完美了” 里昂把玩着手里的格洛克,手指轻轻敲击着套筒,脸上没有斯特林预想中的那种狂喜 “但是局长,ACU的高伤亡率可是全西雅图闻名的” “上一任ACU的组长好像是在车里被炸成了碎片?再上一任是被黑帮在他的家门口乱枪打死?” “钱是好东西,加班费也很诱人” “但我这人比较惜命。有命赚没命花的事,我得再掂量掂量” “毕竟……” 里昂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西雅图又不只有ACU一个地方缺人” 果然 这混蛋敢这么跟自己拉扯,就是因为手里握着别的筹码 那天那个特警指挥官霍布斯看里昂的眼神就不对劲,还有那个讨厌的FBI探员海耶斯,据说事后也打听过里昂的档案 这让斯特林感到了强烈的紧迫感 她绝不能让这把好用的刀落到霍布斯那个大老粗手里,更不能让他被联邦那帮西装暴徒拐走 至于里昂诈自己… 这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就里昂展现出的能力,他确实有资格坐地起价 “你真是个贪心的男人,里昂” 斯特林轻笑一声,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又往前逼近了半步。 这一次,她几乎是贴在了里昂的身上。 那只保养的极好的手,顺着里昂的衣领滑了下来,最后若有若无的在他的胸口处轻轻划着圈 “里昂,只要你表现的好…” 她吐气如兰,眼神拉丝,“除了钱和权,也许……还有别的奖励” “具体的,我们可以私下里,慢慢开发” 这已经是明示了。 里昂低头看着胸口那只不安分的手,又看了看斯特林那张精致妩媚的脸。 如果是别的男人,这时候估计骨头都酥了。 但里昂只是突然压低了身子,那张俊脸瞬间在斯特林的视野中放大。 太近了。 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斯特林甚至能清晰的看到里昂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以及闻到他身上那股火药的气息。 这种突如其来的反击让斯特林原本掌控全局的节奏瞬间乱了。 她的呼吸滞了一下,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原本还要继续游走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反过来侵略她的安全区。 说实话,为了拉拢一个人,维多利亚·斯特林这辈子还没付出过这么夸张的代价。 以往,她只需要一个暗示,或者一份稍微体面点的调令,那些男警官就会像哈巴狗一样摇着尾巴扑上来。 但今天,面对这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二级巡警,她不仅抛出了无限加班权这种堪称送钱的东西,默认了灰色收入,最离谱的是,她刚才竟然还在用自己作为筹码去暗示。 她感觉自己真的是失了智 但是她确实也没有太多办法了,最近自己负责的辖区内犯罪率激增,或者说整个西雅图都在因为愈演愈烈的帮派战争变得越来越混乱 西区分局金主撤资的问题迫在眉睫,刚好在这个时候自己手下出现了里昂这个非同寻常的二级巡警 她是在赌,赌这把刀能帮她彻底扫平西区的障碍,降低犯罪率,让她重新坐稳这个位置甚至更进一步 这种把底牌全推出去的失控感让她本能的感到了慌乱 就在斯特林陷入混乱,甚至脸颊开始不受控制的发烫时,里昂那带着热气的嘴唇凑到了她的耳边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局长…”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听得斯特林耳根一软 “我只有一个条件” 第三十五章 一龙戏二珠 来了 斯特林闭了闭眼,心脏怦怦直跳,这家伙终于要咬钩了 “我要带上我的搭档,托雷斯” 斯特林:“…?” 你妈 暧昧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斯特林原本有些迷离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澈且充满了错愕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自己都已经把身价压到这个份上了,甚至做好了牺牲点什么的准备,这家伙居然只是为了带个新人? “你说什么?” 斯特林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里昂直起身子,脸上挂着得逞后的坏笑,指了指角落里那个正缩着脖子假装自己是空气的米娅 “我说,我要带上那个打字机” “托雷斯虽然是个新人,但她……呃,在某些方面很有天赋” “既然是我带的人,我就得负责到底” “我去哪,她就得去哪,对,就是这样” “而且编制待遇也得跟我一样,当然,加班费可以另算” 就这? 铺垫了半天,又是嫌危险又是要加钱,最后就为了带个拖油瓶? 斯特林看着里昂那副坦然的样子,又看了看那个一脸无辜的米娅 心里那股刚才被撩拨起来的火气瞬间变成了哭笑不得的荒谬感,紧接着就是被戏耍的羞恼 这家伙…真的是在耍自己? 斯特林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平复了一下还在狂跳的心脏,努力想要维持住分局长的威严 但她脸颊上那抹还没消退的红晕彻底出卖了她刚才的慌乱 “好…那就这样” 她咬牙切齿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风衣领口,声音虽然恢复了冷静,但明显比刚才急促不少 “只要你能把活干好,带只猴子去我也没意见” “明天早上带着她来我办公室拿调令” 说完,她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踩着短靴,“哒哒哒”的快步走出了靶场 米娅原本一直保持的僵硬姿势,直到确认斯特林是真的走了,她才蹦到了里昂面前 “老大,老大你清醒一点!” 她盯着里昂,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刚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重症患者,这回连“长官”都懒得叫了,直接换上了更江湖气的称呼 “你是不是刚才打枪被震坏脑子了?” “那可是斯特林分局长!西区分局的女王!” “刚才那种情况,她都已经…都已经那样了!” “那种眼神,那种动作!只要你顺势点个头,或者是稍微再大胆一点,今晚她都能把自己当成入职奖金发给你了!” “那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事?一步登天啊老大!” “结果你铺垫了那么久,拉扯了那么久,最后就提了个带上我?” 米娅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的荒谬: “虽然,但是” “我是很感激你没抛下我啦,我也确实想赚那笔加班费” “但是……这种事儿对于她那个级别的人来说,也就是一句话吧?” “哪怕你睡完第二天早上再提,她也不会拒绝的吧!” “你放着这种顶级的资源不要,非要拿这么宝贵的筹码来换我?这个有什么性价比啊?” “你这生意做的……连我都替你心疼!” 里昂看着米娅那副恨不得替他去答应斯特林的急切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不但没生气,反而露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笑容。 “这就是为什么你干了两年保险只能当个这也不赔那也不赔专员,而我能把她耍得团团转的原因。” 里昂把空弹匣扔回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托雷斯,你在这种事上的段位太低了。” “你听说过弃猫效应吗?” “弃猫效应?” 米娅愣了一下,摇了摇头,“那是什么鬼?跟流浪猫有关?” “差不多吧” “简单来说,就是如果你想让一个人对你的兴趣保持在最高点,你千万不能让她觉得她已经完全掌控了你” 里昂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维多利亚·斯特林是什么人?西分局的土皇帝,背后不知道站着多少大佬。” “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对她来说,男人只分两种:一种是她看不上的废物,一种是她勾勾手指就会跪在她高跟鞋边上摇尾巴的哈巴狗。” “如果刚才我顺着她的意思,表现得急不可耐,或者真的顺着她的暗示亲上去。” “那你猜猜会发生什么?” 里昂冷笑了一声, “确实,我可能会睡到她” “但那一晚之后,我就变成了一个被她魅力折服、用权力和金钱买下来的便宜货,新鲜感撑死维持三个月,我就得被她彻底榨干” “一旦我被打上了对她感兴趣的标签,我对她的吸引力就会呈断崖式下跌” “以后在ACU,我就只能是个听话的高级打手,她让我咬谁我就得咬谁,我想跟她谈条件?门都没有。” 米娅听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微张,显然是被这种渣男理论给冲击到了 “但我现在把她这个人先往外推了推,转而要了你这么一个在她看来毫无价值的添头” “你知道这在她心里会产生什么化学反应吗?” “她会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 “她会觉得,难道在万斯眼里,老娘这个风情万种的局长,竟然还比不上一个满脸写着我想下班的小菜鸟?” “这种挫败感会让她抓心挠肝。她会觉得她还没买下我,还没彻底征服我,我随时可能离开” “越是得不到的,她就越想通过加码来证明自己” “这就是弃猫效应,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我现在的身价,并没有因为我拒绝她而降低,反而因为这种无法完全掌控的距离感而暴涨” “这就是为什么我选了你,而不是选了她” 听完这一长串理论,米娅整个人都木了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能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一脸“我早该知道你是个混蛋”的表情 “哇哦……老大,你这算盘打得,我在隔壁街都能听见响” “合着我刚才在那儿感动半天,结果在你的剧本里我就是个猫薄荷?” 她愤愤不平的扯了扯自己的领带,语气酸溜溜的: “我有那么大本事吗?还能让她产生危机感?” “那可是维多利亚·斯特林,我要是她,我肯定觉得你这人眼光有问题,居然放着豪华晚宴不吃,非要吃路边的卷饼” “别妄自菲薄,托雷斯” 里昂笑了笑,伸手帮她把刚才因为激动而乱掉的发丝别到耳后。 “要是你像鲍勃那样挺着个啤酒肚,那这招确实没用” “斯特林只会觉得我脑子被驴踢了” “但正因为你……嗯,反正懂的都懂” “这种路边摊有时候比那些精致的法餐更让人上瘾,不是吗?” 米娅被这番歪理邪说噎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松动,虽然嘴上还在嘟囔着“什么破比喻”,但眼角眉梢那被变相夸奖的得意劲儿怎么都藏不住 里昂看着她那副有些傲娇的小模样,身子微微前倾,把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到了危险的红线 “刚才被打断的事儿,还算数吗?” “嗯?” 第三十六章 幻灭 一段时间后。 “慢着,托雷斯警官,例行安检。” “干嘛?箭在弦上了你跟我喊暂停?” “嘿,严谨一点,托雷斯警官。咱们得先做个风险评估。” “在咱们这艘船正式入港之前,作为严谨的执法者,我得确认一下货舱里没有什么非法入侵物种吧?” “比如某种会让下半身着火、或者长出奇怪菜花的微生物?” “……哈?” 空气凝固了一秒。 “里昂·万斯!法克鱿!” “你这张嘴在停尸房里开过光?” “你还好意思说我,倒是你,该不会是个行走的培养皿吧?” “你要是敢传染给我什么,我发誓会把你全家都…啊!” “嘘——别激动。嘶,等等,这反应?” “闭嘴,就是痛!你这该死的……呃……” “等等…” “嚯,不是吧?原厂塑封还没拆?” “…” “闭嘴!老娘乐意!法克鱿…啊!!” “你这个只有肌肉没有脑子的家伙…我要去工会投诉你……这是职场霸凌……这是过度执法……啊!” “投诉无效,现在是特殊勤务时间,我是你的BOSS,我有义务指导新人的实战技巧” “慢点!你是不是耳朵聋…唔…混蛋…草……啊……” …… 次日上午,西雅图西区分局走廊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地面上,把空气中浮动的灰尘照的清清楚楚 里昂穿着一身崭新的制服,精神抖擞,整个人像是刚吸饱了精气一样的有的活力 走在他旁边的米娅,画风就完全是个悲剧了 她今天的走路姿势……怎么形容呢? 相当的古怪 每迈出一步,她的眉毛就要抽一下,大腿下意识的往里夹紧,膝盖也不敢完全打直,整个人走的小心翼翼,甚至有些一瘸一拐的 如果不看脸,还以为她是刚跑完了一场五十公里的负重越野,还是穿着不合脚的鞋跑的 再看脸,更惨 眼睛底下挂着两坨浓重的连粉底都盖不住的黑眼圈,眼神涣散,一股“灵魂已经被抽干”的死气沉沉 “早啊,托雷斯警官” 里昂侧过头,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挂着一抹极其欠揍的坏笑,压低声音说道 “看来咱们昨晚的特训效果显著,你的下盘核心力量应该得到了极大的锻炼。” 米娅幽幽的转过头,死死盯着他,嘴唇动了动,无声的吐出了一个以“F”开头的单词。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极其没有眼力见的插了进来。 “嘿!米娅!” 哈罗德手里捧着一大叠文件,正从另一头的办公室走出来。 看到米娅,他眼睛一亮,立刻凑了上来。 “早安!你看上去……呃,不太好?” 哈罗德上下打量着米娅,视线最终落在了她那有些别扭的腿上,脸上立刻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关切表情: “天哪,你的腿怎么了?是不是昨天在靶场训练太拼命,扭伤了脚踝?” “我就知道!昨天丹佛斯中士还夸你也是个拼命三郎。” “你一定是偷偷加练了吧?需不需要我去帮你拿个冰袋?” 这小子的语气里充满了那种“我们都是热血好青年”的共鸣感。 米娅斜了里昂一眼,显然是打算让他出口解围。 里昂注意到她的目光,不仅没有开口,反而是站在一旁,双手抱胸,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见状,米娅只好瞪了一眼里昂,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 她现在浑身酸痛,尤其是大腿内侧火辣辣的疼,再加上严重睡眠不足,起床气正处于爆发的边缘 “哈罗德” 她没有回答那个关于“扭伤”的蠢问题,而是直接掏了一包万宝路出来,极其熟练的抖出了一根 走廊禁烟,所以她没有直接把烟打着,而是单纯把烟叼在了嘴里,整个人那种“乖乖女新人”的挺拔站姿瞬间垮塌 她往墙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眼皮半耷拉着,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哈罗德: “第一,我没扭伤,我那是……职业病,懂吗?” “第二,我现在只想去那个该死的办公室报到,然后找个角落补觉” “你要是真想帮忙,就去给我整一杯三倍浓缩的意式咖啡,别在这儿问东问西的” “还有,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老娘本来就是这副德行” 哈罗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叼着烟、满脸颓废、浑身散发着“莫挨老子”气场的女人,感觉自己幻灭了,心中某种美好碎了一地 这……这还是那个前几天和他一起在丹佛斯手下立正挨骂、眼神清澈、充满干劲的米娅吗? 这分明是个刚从戒毒所放出来的女混混啊! “我……那个……丹佛斯中士叫我……” 哈罗德结结巴巴的找了个借口,抱着文件落荒而逃,走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两眼, “噗……” 里昂看着哈罗德那狼狈的背影,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凑到米娅身边,看着她那副还没有收起来的流氓样,好笑的问道: “怎么回事啊?托雷斯警官。你之前给这孩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看他刚才那样,简直像是发现自己网恋的女神线下其实是个抠脚大汉一样绝望。” 米娅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别在耳朵后面,翻了个白眼,一边继续迈着那别扭的步子往前挪,一边没好气的说道: “还不是因为丹佛斯。” “为了不被他找麻烦,我只能把之前和你的那套再搬出来,表现的比哈罗德还积极,比哈罗德还像个正义使者。” “结果用力过猛了。” 米娅叹了口气,一脸的悔不当初, “哈罗德那个蠢货当真了,他真以为我是要把青春献给西雅图警局的热血少女。” “累死老娘了。” “行了,别抱怨了。” 里昂伸手扶了一把她的后背,推着她往分局长办公室走去, “赶紧去拿了调令。” …… 西区分局,分局长办公室,这里装潢考究,有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和昂贵咖啡混合的味道,与外面充满汗臭的警局大厅仿佛是两个世界 厚重的红木办公桌后,维多利亚·斯特林正端着一杯意式浓缩,隔着袅袅升起的蒸汽,面无表情的看着站在她面前的那个阴魂不散的FBI探员海耶斯 海耶斯今天换了一身更考究的西装,脸上的那种联邦探员特有的傲慢劲一点没减 “斯特林局长,正如我之前在那该死的雨夜里跟霍布斯那个蛮子说过的,这事不只是几个街头混混在过家家的级别” 第三十七章 计划制定 “那个叫丹特的司机是个软骨头,还没等到律师来,我们就撬开了他的嘴” “根据他的供述,墨西哥那边的货已经进来了,但现在卡在了血帮的手里” “这批军火和毒品其中的一部分被藏在西雅图西区工业区的一个隐秘中转仓里,准备分销给地狱天使” “具体的坐标他不知道,但他描述了周边的环境特征,画出了一个大概的三英里范围” “这可是大鱼,局长” 说到这里,海耶斯顿了顿,终于抛出了他今天来的真实目的: “你知道的,我们在西雅图的办事处人手有限,大部分都被调去边境处理那些偷渡客了,剩下的人又要盯着锡那罗亚那边的动向,还要分析情报” “没有足够的一线行动人员去进行地毯式排查和突击” “所以我们需要西区分局的协助。确切的说,我们需要你的人手” “特别是那个叫万斯的巡警”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斯特林,图穷匕见: “他在前几天的行动中表现出的在混乱局势下的决断力,正是这次行动急需的” “除了其他人手以外,我还希望你能把他借调给我们,配合联邦特遣队执行这次清剿任务” 斯特林轻轻抿了一口咖啡,脸上的表情一丝波澜都没有,好像真的在考虑这个提议一样 但实际上,她在心里已经把海耶斯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真悲哀…… 我真为我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文明人感到悲哀 否则我现在就该把咖啡泼在这个自以为是的联邦混蛋脸上了 海耶斯这个蠢货,他以为那个叫万斯的混蛋是大风刮来的吗? 老娘昨天晚上差点就要把自己当成筹码摆上桌了! 不仅许诺了天价的加班费,还得忍受那个混蛋的调戏和拉扯,甚至还得答应他带上那个毫无用处的女菜鸟当拖油瓶! 老娘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脸都不要了,才勉强让那条喂不熟的狼点头答应进我的ACU,当我的刀 现在倒好,你个穿西装的想空手套白狼? 还要借调? 还要配合联邦? 斯特林看着海耶斯,心里警报声大作 这帮家伙分明就是想趁着联合行动的机会,近距离观察里昂,然后用联邦更高的权限和更诱人的大饼,顺势把人给撬走! 到时候案子破了,功劳是FBI的,人要是用顺手了,直接一纸调令带去华盛顿,那她维多利亚·斯特林岂不是成了最大的冤大头? 海耶斯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面前这位女局长眼底正在酝酿的风暴,或者说,联邦探员的傲慢让他根本不在乎地方警察的想法。 他扯了扯领带,用一种指点江山的口吻继续说道: “其实,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比起直接突袭,局里现在的意见更倾向于进行长期的秘密监控” “最好的方案是进行暗中监视。我们需要在那周围布控,放长线钓大鱼。” “记录每一个进出的人员,追踪每一辆离开的货车,直到我们摸清整个销售网络,拿到足以把他们连根拔起的铁证” “这可能需要几个月,甚至半年的时间” “但这才是联邦办案的格局,斯特林局长” “我们要的是连根拔起,而不仅仅是抓几个看仓库的小喽啰” “所以,我们需要万斯,还有你手下最精干的警力配合我们进行轮班蹲守” 斯特林脸上的假笑终于要挂不住了,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动了两下。 监视? 几个月? 这一刻,斯特林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差点没忍住把手里的咖啡真的泼出去 这混蛋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老娘屁股底下的位置现在都已经烫的能煎鸡蛋了! 愈演愈烈的黑帮活动导致西区的犯罪率像是坐了火箭一样往上涨,几大金主天天打电话威胁撤资,市长办公室的问责邮件快把她的邮箱塞爆了,街头上的枪声比过年的鞭炮响的还勤快 我都已经火烧眉毛了,位置都要坐不稳了,急需一场雷霆扫穴的大胜仗来告诉那帮富人“我能搞定”,来保住我的乌纱帽 结果你跟我说你要养蛊? 意思就是,在我的辖区里,用我的人,去盯着一帮毒贩和军火商 眼睁睁看着那帮混蛋在我的辖区里继续卖粉、继续火拼、继续把我的犯罪率数据往上顶? 然后我因为治安恶化被扫地出门,背上无能的黑锅滚蛋 你们FBI在半年后大网一收,开发布会说是你们的功劳,个个踩着我的尸体升职加薪去华盛顿当高官 想的美!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她实际上完全没必要给这个自以为是的联邦探员什么面子。 这里是西雅图西区,是她的地盘,不是华盛顿的后花园,她大可以以“妨碍地方执法”为由把他赶出去。 但是……那个跨国贩毒网络是一块巨大的肥肉。 如果让联邦的人自己去弄,最后缴获的成千上万的毒资怕是会被他们几乎全部吃下。 自己叫人去处理吧,她的辖区就这么大,毒贩的主力一旦撤到郊区或边境,她的案子就断了。 虽然让这个穿西装的混蛋在面前指手画脚很恶心,还要让他们分走一部分功劳……但这笔生意,做得过。 “咚咚咚” 一阵不合时宜的敲门声打断了办公室里剑拔弩张的气氛 “不管是谁,我现在没空。除非警局着火了,否则别来烦我” 斯特林现在心情很不好,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烦躁,完全没了平时的优雅 “哟,火气这么大?” 门外传来了里昂那懒洋洋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斯特林眼底的阴霾瞬间散了一半 这叫什么?这就叫想睡觉了有人递枕头,想杀人了有人递刀子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重新坐回老板椅上,瞥了一眼海耶斯,然后对着门口喊道: “进来” 门被推开 里昂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仿佛完全没察觉到屋里的低气压 跟在他身后的米娅则抱着个文件夹,缩头缩脑的 “啊,万斯警官,来得正是时候” 还没等斯特林开口,海耶斯就先动了 这货显然觉得这是一个绕过斯特林、直接搞定当事人的好机会。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换上了一副熟络的表情,直接无视了刚才还在和他吹胡子瞪眼的斯特林,大步迎了上去,直接挡在了里昂面前 “我们刚才正好在谈论你。关于那晚雨夜的英勇表现,局里印象深刻。” 海耶斯伸出手,一副老熟人的样子 “我是理查德·海耶斯。我们见过面的,在那晚的指挥车旁。” 第三十八章 言语交锋 里昂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海耶斯伸出来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后面面无表情看戏的斯特林。 刚才在门外,他已经把里面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监视?蹲坑?几个月? 开什么玩笑 这种既枯燥又没油水、纯粹浪费生命的活儿,谁爱干谁干 他可是来刷分赚钱跑路的,不是来当人形摄像头的 况且,昨天晚上才刚跟斯特林达成了交易,这时候要是跟FBI眉来眼去,那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没职业道德?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时候必须得表个态,站个队。 于是,里昂没有伸手 他甚至往后退了半步,用一种看推销员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海耶斯,然后转头看向斯特林,一脸茫然地问道: “局长?这位是?推销保险的?还是内务部新来的?” “我和他很熟吗?” 海耶斯的手再次僵在了半空 他的笑容瞬间裂开了 该死 这一幕怎么这么眼熟? 几天前在雨夜现场,斯特林那个女人就是这么干的,直接把他当成了空气 现在好了,换了这个小巡警,居然还是这个套路! 有什么样的上司就有什么样的下属是吧? 你们西区分局的人是不是都特么瞎?老子这身FBI的行头和这张脸就这么没辨识度? 他不信里昂认不出他 那天晚上在指挥车旁,这家伙明明就在旁边吃瓜看戏,甚至还跟霍布斯那个蛮子眉来眼去 海耶斯心里那叫一个气啊,恨不得把证件直接拍在里昂脸上。 但他不能。 里昂的实战能力和那种不按常理出牌的疯狗属性,是这次清剿行动急需的稀缺资源。 联邦那边那帮只会写报告的探员根本干不了这种脏活。 作为受过专业训练的高级探员,为了任务,为了业绩,为了把这帮毒贩连根拔起…… 忍了 海耶斯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自己脸上快要崩坏的表情肌又给扯了回去,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把手讪讪地收了回去插进裤兜。 “呵……万斯警官真是幽默” “看来那晚的大雨确实影响视线,或者是肾上腺素让你忘记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配角” “我是理查德·海耶斯,FBI高级探员” “哦——FBI啊” 里昂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但语气里那种“原来是来抢饭碗的啊”的嫌弃感,连米娅都听出来了 “失敬失敬。主要是那天光顾着救人和抓那帮渣滓了,确实没太注意旁边还有穿的这么干净的人在场” 又来?没完没了了? 海耶斯感觉自己的偏头痛要犯了 看着眼前这个站没站相、浑身散发着一股“我是大爷”气息的二级巡警,海耶斯脑子里全是问号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平常哪怕是分局的警探长见了自己,那也是客客气气,虽然心里怎么想的不知道,但是谁又不想在联邦有个熟人多层关系呢? 回想起那天雨夜,霍布斯这个除了杀人啥也不会的莽夫当众邀请这家伙去SWAT,结果这家伙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就给拒了 现在对自己又是这副爱答不理的德行 这家伙……难道是哪个财团或者是华盛顿哪个参议员家出来体验生活的少爷? 海耶斯忍不住在心里嘀咕,眼神狐疑的在斯特林和里昂之间扫了个来回 背景调查里也没这回事啊,档案干净的就像张白纸 除非…… 这小子和斯特林有一腿? 如果是那样,那这态度就解释的通了。 “开个玩笑,探员” 里昂突然出口,见好就收。 他又不是真的愣头青,表忠心的戏码演过了就是不知好歹了。对方是FBI,真让对方下不来台,结了梁子,以后在道上混也不方便 海耶斯也是干笑了两声,强行把那个尴尬的话题揭了过去 另一边,斯特林端着咖啡杯,借着杯沿的遮挡,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心情舒畅 算这混蛋有良心 昨天晚上虽然被里昂反向拿捏了一把,让她一度怀疑人生 但今天看着里昂站在自己这边对着FBI呲牙,她突然觉得那些加班费和特权给的值了。 “行了,万斯” 斯特林放下杯子,适时地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只有“自己人”才能听出来的嗔怪和纵容 “别逗海耶斯探员了。人家是联邦的大忙人,没空欣赏你的幽默感” “我也就是活跃一下气氛,看探员先生脸色不太好” 里昂那种玩世不恭的态度收放自如,瞬间切换回了谈正事的模式。 他拉开斯特林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也没管海耶斯,自己一屁股坐下,顺便给还傻站着的米娅打了个手势让她也坐。 “既然是大案子,那就别在那儿站着了,说说吧,需要我们做什么?” 海耶斯深吸一口气,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标着“机密”的文件,摊开在桌面上 “计划很简单。我们在工业区锁定了一片大致的仓储区域。根据审讯的结果,一批军火和毒品会在未来一段时间内进行分销” “FBI会提供技术支持和情报分析,我们需要你们西区分局出人,尤其是你,万斯警官” “你需要和其他人进行24小时的轮班布控。记录车牌,确认人员,但这期间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一旦时机成熟,我们会调动联邦特遣队进行收网” 斯特林托着下巴听完 现在,既然里昂在这儿,而且明确站在她这边,那这个看似是当苦力的任务,操作空间就大多了 谁说监视就只能是监视? 只要是一线行动,意外总是难免的嘛 “原则上,我可以同意” 斯特林抬起眼皮,恢复了那种精明的公关式微笑,“西区分局会全力配合联邦的行动” “但是,万斯警官作为ACU的实际行动负责人,直接向我汇报” 她特意在“直接向我汇报”这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然后看向海耶斯: “也就是说,海耶斯探员,你们的所有指令,需要先经过我的批准,再传达给万斯” “我不希望出现多头指挥导致的一线混乱,明白吗?” “没问题。” 海耶斯答应得飞快,反正只要人到手,到了现场听谁的还不是形势说了算? “只要能把活干好,我没意见。” 第三十九章 初见ACU 眼见着谈话结束,海耶斯就像是屁股底下长了钉子一样,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这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排外感,还有斯特林和里昂之间那种让他插不进话的诡异默契,都让他这个联邦探员浑身难受。 “具体的资料我会让助手发到你们的加密邮箱里。” 匆匆丢下这句话,海耶斯抓起公文包,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间让他窒息的办公室。 随着门被关上,斯特林长出了一口气,有些心累地用手背支起了下巴。 紧接着,她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还站在旁边的米娅身上。 米娅这副别扭的姿态根本逃不过斯特林的眼睛。 她挑了挑眉,眼神变得有些古怪,表情有些复杂,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钥匙,随手抛给了里昂。 “接着。” 里昂抬手稳稳接住。 “ACU的办公室就在楼下。去带你的小尾巴认认门吧。” 斯特林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慵懒 “至于海耶斯那个蠢货提的长期监视……” “听听就行了,别当真。” “我没那么多时间陪联邦那帮人玩过家家。” “你可以去调查,去追踪,把这根藤上的瓜多摸几个出来,这我不反对。” “但是,该出手的时候就给我出手,这事决不能真的拖半年。西区分局等不起,我也等不起。” “我要的是能尽快摆在发布会桌子上的业绩,而不是一份写着一切尽在掌握的观察报告。懂吗?” 里昂把钥匙环在手指上转了个圈,嘴角一勾: “放心吧局长。我也不喜欢蹲在草丛里喂蚊子” “那就好。” 斯特林满意地点点头,看着里昂转身要去开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叫住了他。 “等一下,万斯。” 里昂停下脚步,手搭在门把手上回过头 “还有什么指示?比如今晚的加班费预付?” “别贫嘴。” 斯特林白了他一眼,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了一副看乐子的表情: “给你提个醒。ACU那帮人,和你在巡警队遇到的那帮混日子的不一样。” “那里没有混子。能进我的反犯罪特勤组的,多少都有两把刷子,或者是手里有过硬的案子,或者是路子野得连我都头疼。” “而且,他们是个很封闭的小团体” “之前的组长刚被调走……啊,其实应该说是刚被抬走” “原本副组长以为自己能转正,结果我把你这个只有两年资历的二级巡警空降过去,直接骑在了他们头上” 斯特林意味深长地看着里昂: “这可不是个舒服的位置” “你要是怕镇不住场子,或者担心第一天上班就被下属套麻袋打一顿……” “我现在可以临时把调令改一改,让你先以一个代理组长或者普通组员的身份,先进去混个脸熟。” “怎么样?需要姐姐帮你降个级吗?” 这显然是激将法,但其实也没说错 空降领导,尤其是空降到一个全员恶人的精英部门,通常下场都很惨 但要是真让她改了调令,认了这个姐姐,那以后在斯特林面前,里昂恐怕就真得矮一头了 里昂听完,不仅没露怯,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他拉开门,背对着斯特林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无所谓: “降级?算了吧” “一群只会咬人的疯狗而已” “你就在这儿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说完,他大步走了出去,米娅赶紧一瘸一拐地跟上,还不忘贴心地帮两人带上了门 刚走到那扇贴着ACU(反犯罪特勤组)磨砂贴纸的玻璃门前,里昂的手还没碰到门把手,里面就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像是在开派对的动静 “哐当!” 像是什么重物砸在铁柜子上的声音,紧接着是桌椅在地板上摩擦的刺耳动静,还有一帮人的起哄声。 “跑,再跑啊!” “别打脸,我还要靠脸吃饭,雅各布你个疯子!” 米娅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里昂身后缩了缩 “这就是我们要去的部门?” 她咽了口唾沫,感觉这动静比抓捕现场还热闹 “我们要不要叫支援?” “叫个屁,我们就是支援” 里昂伸手推开门,一股混合着陈年披萨、功能饮料和浓重烟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办公室内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只见一个身高快两米的黑人壮汉,正举着一个不知道谁的键盘,追着一个穿着格子衬衫、戴着厚底眼镜的技术宅满屋子乱窜 旁边有个穿着皮衣的拉丁裔正把腿架在桌子上,一边嗑瓜子一边吹口哨喊加油。 “你特么敢把咱们这一季度的线人费拿去买显卡?!” 那个叫雅各布的壮汉吼得天花板都在掉灰 “老子要找线人买情报,结果账上就剩下了两美元???” “两美元我买个屁!去给线人买个热狗还得自己倒贴钱!” 眼镜男一边灵活的绕过堆满垃圾的办公桌,一边声嘶力竭的辩解: “那可是RTX 5090啊,是工作需求,算力你懂吗!” “现在的加密算法那么复杂,没有算力我怎么破解那些毒贩的硬盘?这是为了正义的投资!” “去你大爷的投资,老子看你的Steam在线时长都快比出勤时长高了!” “这怎么能怪我,上次雷诺德不也挪用公款换了他那辆骚包的摩托车的排气管吗,说是为了追车更快!” “大家都各玩各的,你逮着我一个人军训什么玩意啊,你怎么不去揍他!” “因为老子打不过他,他能一拳把我的牙打碎!” “哈哈哈哈哈哈!” 屋里还有三四个看起来同样没精打采、挂着黑眼圈的家伙,正坐在桌子上抽烟,有的还在鼓掌叫好,完全没有要拉架的意思。 “而且……” 壮汉显然气急了,一脚踹飞了一把滑轮椅: “老子本来这个点应该在家搂着脱衣舞娘睡觉的,结果为了等那个不知道哪空降来的狗屁新组长,硬是被按在这儿等了一上午” “老子现在火很大,你要是赔不出线人费,我就把显卡塞进你的屁眼里!” “砰!” 又是一个椅子遭了殃。 里昂站在门口,双手抱胸,非但没有上前制止,反而饶有兴致的看起了这场闹剧。 这就对了。 要是这帮人安安静静的坐在电脑前打报告,里昂反而觉得斯特林是不是把自己坑进文职部门了。 暴躁是正常的。 ACU这种部门,作息时间和正常人类是反着来的。 这帮人通常都是下午三四点才上班,一直干到凌晨四五点。 因为那才是西雅图的阴暗面最活跃的时候。 大量的帮派分子、毒贩和皮条客,都是在太阳落山后才开始活跃。 而且,晚上办事方便。 在深夜的巷子里,路灯昏暗,摄像头死角多,目击证人少。 无论是破门抓人,还是有些倒霉的帮派分子不小心“摔下楼梯”、“意外溺水”,或者是被扔进绞肉机变成失踪人口,处理起来都要比大白天容易的多 他以前在夜班巡警的时候也处理过几次这种擦边球的案子,跟负责给这帮特勤组洗地的外包公司打过交道 那是一家名字听起来特别慈善的机构,叫什么“仁爱器官捐献、生命循环生物医学资源回收与遗体转运服务公司”,名字绕口得要命 负责对接的是个有点神经质的东方留学生,英文名叫亚历克斯(Alex) 因为里昂会中文,俩人还挺聊得来 当然,这并不代表白天的西雅图就是干净的 在这个自由的国度,毒品这玩意儿在某些街区就像卖口香糖一样普遍 那些街头毒贩根本不避人,就在街角支个小箱子,里面摆满五颜六色、花花绿绿的小包装,看着跟万圣节糖果似的 ACU的人偶尔也管,但更多时候,他们只是把白天用来补觉,或者是处理一些内部矛盾,比如现在这样 “让开,让开!” 就在里昂回忆的时候,那个被追杀的眼镜男慌不择路,一头朝着门口撞了过来,显然是想把刚进来的里昂当成掩体 “借过一下,这里马上要死人了!” 第四十章 立威 就在眼镜男经过里昂身侧,眼看着就要把他当做掩体的时候,里昂极其自然的伸出了一只脚,轻轻一勾 “噗通!” 一声闷响 眼镜男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脚下就一个踉跄,紧接着便以一个极其标准的狗吃屎姿势,脸着地拍在了地板上 “咳咳…痛痛痛…” 他狼狈的翻过身,捂着鼻子,一脸懵逼的看着头顶上方这个穿着崭新制服的男人,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虽然一脸嫌弃但明显也是警察的漂亮女人 等等 这种时候,闲着没事敢来ACU这个疯人院溜达的生面孔?还这种派头? 除了那个传说中要空降来的倒霉蛋新长官,还能是谁! “您一定是新组长对吧,我就知道,看这正义凛然的气质,肯定是上帝派来救我的” 顾不上鼻梁上的红印子了,一个光速的鲤鱼打挺……没挺起来,干脆直接手脚并用爬过去,一把死死抱住了里昂的大腿,鼻涕眼泪都要往里昂那条新裤子上抹。 “救我啊,长官,救命啊” “那个大猩猩要杀人了,他要谋杀技术骨干” 里昂皱了皱眉,嫌弃的晃了晃腿,但这货抱的死紧,跟个树袋熊似的。 “能不能滚?你很碍事” “松手。我凭什么救你?就凭你会挪用公款买显卡?” “凭我是凯文,凯文·李!我是这个组里唯一懂技术的” “长官,别看我这样,我可是高手,整个西雅图的监控我都能黑进去” “只要您救我这次,以后咱俩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我能在那些约会软件后台给你开个超级VIP权限!” “无论你是喜欢那种金发碧眼的啦啦队长,还是身材火辣的人妻,或者需要渠道的私密外围,我都能给你推!排着队的那种!” 里昂:“……” 米娅:“……” 但里昂还没来得及把这货踹开,那个追过来的黑人雅各布已经到了跟前 这哥们儿手里还拎着那个键盘,像是个黑铁塔一样堵在面前,阴影直接笼罩了里昂 他看了一眼正抱着里昂大腿痛哭流涕的凯文,又上下打量了一番里昂 这就是新来的头儿? 个子倒是挺高,但是脸么,这种小白脸来ACU能干什么,当吉祥物吗? “哟?” 雅各布停下脚步,把手里的键盘往肩膀上一扛,嘴角露出一个充满了挑衅意味的狞笑 “这就是那个让我们等了一上午的新组长,一个小白脸?” “怎么着,还没上任呢,就想给这四眼田鸡当出头鸟?”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真以为挂个组长的名头就能在这儿指手画脚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后面那几个看戏的也都停下了起哄,一个个用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神盯着这边,等着看这个新来的小白脸怎么被雅各布揉成团 “啧” 真是一群奇葩 里昂咂了一下嘴,有些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 虽然凯文那个关于女人的提议很烂,但这确实是个立威的好机会 要是第一天就被下属骑在头上拉屎,那以后队伍还怎么带? “大家都是同事,咱们是文明执法的警察,又不是黑帮……至少现在不应该有人是” 里昂依然保持着那种懒散的姿势,既没有后退,也没有摆出防御架势,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紧张 “把键盘放下,大个子” “那是办公用品,虽然这破地方看起来不怎么缺垃圾,但浪费纳税人的钱总归是不好的” “哦对了,还有…” 里昂微微眯起眼,钢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盯着雅各布的眼睛 “我这人最讨厌别人拿着东西指着我,哪怕是把破键盘也不行” 雅各布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淡然的家伙,心里其实也咯噔了一下。 正常人看到一个两米高的黑人举着键盘砸过来,本能反应不是抱头就是后退,但这小子倒好,就这样淡定的看着自己。 一番斟酌之后,果然还是肌肉连接大脑,尖尖代替思考 “给脸不要脸!” 雅各布低吼一声,扔掉键盘,仗着两米的身高和体重优势,伸出大手直接朝着里昂的领口抓来,想给这个新组长来个“举高高” 不得不说,ACU这帮人虽然挂着西区分局的名头,但平时跟那些穿制服的巡警完全是两个物种 他们自视甚高,觉得巡警就是一群只会贴罚单和救猫的软蛋。 虽然前几天“雨夜杀神”的传闻在局里闹的沸沸扬扬,但对于这帮甚至懒得看内部简报、刚从宿醉中醒来的大爷们来说,里昂·万斯这个名字跟他们毫无关系。 或许有人听了一耳朵,但也没法把那个万斯和眼前这个人联系在一起。 至于里昂,在15点力量和LV3近身格斗的加持下,雅各布的动作在他眼里全是破绽。 就在雅各布的手即将触碰到里昂衣领的瞬间,里昂猛地向前跨了半步,身形一矮,直接切入了雅各布的内圈。 他的右手一把扣住雅各布的手腕,左手顺势穿过腋下锁住他的大臂,腰部核心发力,接着对方前冲的惯性猛地一拧、一顶、一摔。 “砰!!!” 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两百多斤的雅各布就这样被里昂以一个标准的过肩摔狠狠砸在了坚硬的木地板上 这一下摔得结结实实,整个办公室都震了一下,地板上的灰尘都腾起了一层 “咳!咳咳…” 雅各布背部着地,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挤空,整个人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着,摔了个七荤八素,半天没缓过劲来 里昂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站定,眼神平静的扫视了一圈四周 原本嘈杂的像菜市场的办公室,此刻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坐在桌子上嗑瓜子的皮衣男,瓜子皮还挂在嘴边,整个人僵住了 周围一直在起哄的家伙,手里的烟都烧到手指头了也没反应 角落里,一个原本盖着夹克在睡觉的家伙被巨响震醒,脑袋上还顶着个鸡窝头、穿着个大裤衩 他迷迷糊糊的坐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地上趴着的雅各布和站着的里昂,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懵逼表情 “……咋了?地震了?还是开饭了?” 死一般的寂静并没有维持太久,大概也就雅各布捂着胸口在地上倒吸两口凉气的时间。 “Bingo!!!” 一声极其突兀的欢呼声瞬间炸响,打破了办公室里紧绷的气氛。 那个坐在办公桌上、之前一直在嗑瓜子,没正眼看人的皮衣男猛地跳了下来。 第四十一章 副组长 那个男人不像雅各布那样是个肌肉怪兽,身材中等偏瘦,留着两撇修剪得极其风骚的小胡子,头发用大量的发胶向后梳得油光水滑 身上穿着件有些磨损的深棕色皮夹克,里面是花衬衫,领口敞开,露出胸口的金十字架 乍一看,他不像是个特警,倒像是个上世纪八十年代迈阿密警匪片里走出来的、专门在街头倒腾私货的滑头私家侦探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斯特林那个女魔头不会派个废物过来送死!” 他兴奋的把手里的瓜子皮往天上一撒,然后一把薅住旁边那个还没睡醒的鸡窝头,把手伸到人家面前摊开,手指头勾得飞快: “给钱给钱,都别装死,愿赌服输!” “一赔十的盘口,老子发财了,我赌新来的能在一分钟内把雅各布干趴下,刚才那一摔才用了几秒?五秒?还是三秒?” “我就说这新头儿肯定是个练家子,你们非不信,非说他是来镀金的软脚虾!哈哈哈哈!” 这家伙一边数落着周围那几个一脸便秘表情的同事,一边毫不客气的从他们兜里往外掏皱巴巴的美金 “该死的卡洛斯…你就不能盼点好吗?” “妈的,那可是我这周的烟钱…” 原来这帮混蛋刚才那个冷漠的态度,甚至雅各布的挑衅,都是这帮闲得蛋疼的家伙在里昂进门前开了个盘口 结果很明显,除了这个叫卡洛斯的家伙因为动了脑子解读了斯特林的用人逻辑而押了冷门,其他人都觉得里昂会被雅各布把屎都打出来 “长官,以后您就是我的亲大哥!” 卡洛斯冲着里昂抛了个飞吻 “自我介绍一下,卡洛斯,ACU的一号车手,兼职情报贩子” “谢了,头儿!你那一摔让我这个月的烟酒钱都有了!” 里昂没理会这个一看就是赌狗的家伙,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凯文 这家伙刚才见势不妙抱大腿抱得倒是快,现在看局势定了,立马麻溜的爬了起来,一边拍着裤子上的灰,一边对着里昂露出谄媚的笑。 “长官,我就知道您神武……” “行了,收收味儿” 里昂嫌弃的往后退了半步,打断了他的马屁 “刚才要是雅各布把我放倒了,估计你现在都把我的钱包顺去了吧?” 凯文讪笑了一声,推了推厚底眼镜,倒是也不尴尬 “长官,您看人真准” “在ACU这破地方,我要是没这点见风使舵的本事,早就在哪次突袭里被这帮疯子当成诱饵祭天了,我就是一个搞技术的嘛” “您赢了,您就是我亲爹,您要是输了,那我肯定得第一时间跟您划清界限保命啊” 这货承认的那叫一个坦荡,无耻的让里昂都生不起气来。 就在这乱哄哄的闹剧中。 角落里传来了一声沉重的叹息,伴随着打火机砂轮摩擦的声音。 那里有一张堆满了卷宗和烟灰缸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一直在吞云吐雾的男人。 也是整个屋子里唯一一个没有参与刚才那场闹剧的人 “呼…” 烟雾缭绕中,他站了起来 这是哈里森警佐,ACU原本的副组长,也是这个组目前资历最老的人。 他今年四十出头,但看着像已经有了五十岁。 胡子拉碴,发际线堪忧,脸上写满了“我想死”和“不想加班”的疲惫。 身上的衬衫皱得像是从咸菜缸里捞出来的,领带歪歪斜斜的挂在脖子上。 他看着里昂,眼神很复杂 昨天还在街头抓毒贩的时候,他就收到了斯特林的邮件,说今天会有个叫里昂·万斯的二级巡警空降过来当组长 说实话,在接到调令时,他心里是有一万个不爽的 凭什么? 他在ACU干了五年,上一任组长…… 哦,那个倒霉蛋两周前刚在自己的轿车里被一颗土制炸弹送上了天,连个全尸都没拼出来 按理说,顺位继承也该轮到他了 结果斯特林那个女人宁愿从外面调人,也不愿意让他转正 这让他那个本就因为老婆跟健身教练跑了、自己还得每个月支付给她三千美元抚养费而破碎的心,更加雪上加霜了 如果不给,法警就会从他的工资卡里直接划扣 除非他失业,破产,流浪,否则她的前妻就能一直吸他的血,直到孩子成年 这该死的美国法律,这该死的婚姻法,这该死的职场天花板 一开始,他也想过要给这个新来的一点颜色看看,甚至默许了雅各布他们刚才的挑衅行为 但现在看来…… 哈里森看了一眼还趴在地上哼哼的雅各布,又看了一眼气定神闲、连大气都没喘一口的里昂。 这家伙不是善茬。 绝对不是。 哈里森把烟头按进了已经堆成小山的烟灰缸里,用力碾了碾。 算了 累了 毁灭吧 他在心里摇了摇头,突然释然了。 争什么呢? ACU组长这个位置,说白了就是个坐在火山口上的烫手山芋 上一任的骨灰还在公墓里没凉透呢。 现在有个能打、有背景、看起来比帮派分子还狠的新人来顶雷,自己何乐而不为? 只要工资照发,加班费给足,能让他把那个贪得无厌的前妻的嘴堵上,谁当老大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 他扫视了一圈屋里这帮歪瓜裂枣。 卡洛斯这种赌鬼,还有凯文这种墙头草已经算好的了。 像是雅各布这种肌肉脑子,办公室里面起码还坐着五个。 这帮人的脑子,连特么二十以内的加减乘除都要掏计算器。 除了会开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稍微复杂一点的逻辑思考对他们来说比登天还难。 警校的门槛也是低的令人发指,只要没重罪前科,智商在及格线以上,甚至不需要太高,哪怕你以前混过黑帮,训练个半年也能发枪上岗。 也就是这帮好勇斗狠的蠢货才会去明面上跟一个明显带着斯特林背景、身手还这么恐怖的空降派斗。 作为副组长,以及这个屋子里为数不多脑子还正常的成年人,哈里森觉得自己有义务为了大家的退休金和生命安全,做出正确的选择。 “行了,都特么闭嘴” 他上前踢了一脚还在地上装死的雅各布 “别哼哼了,人家刚才收了力了,不然你的脊椎早就断了,赶紧爬起来,别给ACU丢人” 说完,他转过身,面对着里昂,那张颓废的脸上努力挤出了算是友好的表情,伸出了手 “哈里森·雷耶斯,副组长。长官。既然您能把雅各布撂倒,那这帮混蛋应该能听懂您说的话了” “我也能省点心,哪怕是接着去睡觉呢” 第四十二章 收尸人 里昂挑了挑眉,眼神在哈里森和周围那帮奇行种之间转了个来回。 很明显,当哈里森站出来说话后,那个还在地上哼哼的雅各布立刻闭了嘴,卡洛斯也不在那儿像个猴子一样乱跳了。 看来这个看起来快要猝死的副组长,虽然没什么霸气,但在维持这个疯人院的基本运转方面,还是有点威信的。 “幸会” 里昂伸手握住了哈里森那只满是尼古丁黄渍的手,力度适中,既没有刻意施压,也没有显得太客气。 “既然这里还有个能正常沟通的人,那就好办多了” 里昂松开手,也不嫌脏,直接拉过旁边一把转椅坐了下来。 “米娅,去找个地方待着,别挡路” 把工具人支开后,里昂掏出一根烟,哈里森极其自然的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又给自己点上一支,显然是没少做过。 “说说吧,哈里森警佐” 里昂吐出一口烟圈,透过烟雾看着这个颓废的中年男人 “斯特林局长给我的简报里全是官话。我想听听人话” “这地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有多少人?平时都靠什么活着?还有……” 他压低了声音,表情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这里的规矩,到底有多宽?” 哈里森叹了口气,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走过去把办公室的门反锁,然后顺手拿起桌上的一瓶威士忌,给两个一次性纸杯里倒了个满。 “长官,欢迎来到西雅图警局的下水道” 哈里森把纸杯推给里昂,自己仰头灌了一大口,被烈酒呛得咳嗽了两声,那张疲惫的脸才稍微有了点血色 “编制上现在的话应该是一共十四个人” “除了你、我、以及你带来的那位,还有十一个行动专员。” “刚才你见过的,雅各布负责突击和肉盾,卡洛斯负责驾驶和情报,凯文负责技术支援……虽然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用局里的服务器挖矿或者下片子” “剩下的那几个” 哈里森指了指角落里还在睡觉或者发呆的几个人 “要么是他在原来的部门因为暴力执法被投诉太多次没人敢要,要么就是因为欠了赌债或者别的什么烂事,能力又还行,被发配过来的” “总之,全员恶人” 哈里森自嘲的笑了笑 “我们没有固定的上班时间。通常来说,是下午四点到凌晨四点” “因为只有在这个时间点,我们要抓的猎物才会从洞里爬出来” “至于工作内容……” “官方说法是,针对高危帮派犯罪和毒品流通进行专项打击” “实际上嘛?我们更像是有合法杀人执照的清道夫” 说到这,哈里森弹了弹烟灰,突然歪着头问了一句 “头儿,你应该听说过前几年东边巴尔的摩警局的那档子破事吧?那个著名的枪支追踪特遣队(GTTF)?” 里昂挑了挑眉,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韦恩·詹金斯和他的那帮兄弟。那是我们的……嗯,某种意义上的行业标杆” “表面上是精英反枪支小组,实际上就是拿着警徽的劫匪” “拦下毒贩的车,关掉执法记录仪,抢走钱和货,然后一部分上交,大部分揣进自己兜里” “如果有人反抗?那就把人杀了,然后栽赃给他们一把BB枪说自己受到惊吓,是正当防卫” “虽然那帮蠢货最后因为贪得无厌进去了,但道理是通的” “现在的环境下,ICE(移民及海关执法局)的那帮盖世太保都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把有合法身份的美国公民处决了,甚至还能因此拿联邦奖金” “相比之下,我们?我们很克制了” “我们处理的多数是帮派打手、没有人会在意的流浪汉,或者那种大家都知道他有罪但法律拿他没办法的人渣” “在西雅图的凌晨,这种人要是突然消失了,或者被发现在下水道里烂掉了,没人会去深究” “市政厅甚至会因为少发了一份救济金而暗自高兴” 哈里森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里昂的表情,试图确认这位新来的长官到底能不能接受这种程度的潜规则 然而,里昂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平淡的多 甚至,有点过于内行了 “继续说” 他大大方方的晃了晃手里的纸杯,脸上不仅没有震惊,反而露出了果然是这个流程的了然 “这我熟。以前我处理夜班现场的时候,跟那帮负责善后的外包公司打过交道。” “是叫仁爱生物还是什么乱七八糟名字的那家吧?那个叫亚历克斯的东方留学生跟我聊过。” 里昂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直接把话挑明了 “据我所知,这帮收尸人也不是白干的,看碟下菜” “如果我们在现场留下的尸体比较完整,器官新鲜,他们拉走不仅不收钱,还能给兄弟们返一笔信息费或者叫捐献补助” “但要是下手太重,把人打碎了,没法回收利用了,那就得我们掏腰包付清洁费” “有时候黑帮自己把场面搞得太难看,也会花大价钱请他们去洗地,对吧?” “虽然说他们主要是给流浪汉和非法移民收尸的” 哈里森听的一愣一愣的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在给新来的科普丛林法则,结果没想到人家不仅见过丛林,甚至对这儿门清 这家伙…… 到底是什么来头? 怎么感觉比他在ACU混了五年还要黑? “咳咳…” 哈里森被烟呛了一下,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原本那点试探的心思彻底没了 “长官,您真是个行家” “既然您懂的都懂,那我就不藏着掖着了” 他把剩下的威士忌一口干掉,把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 “这就是我们的生存之道” “巡警处理不了的硬骨头,扔给我们。没证据但必须消失的人,扔给我们” “规矩?” 哈里森指了指窗外,“出了这扇门,我们的规矩就是没规矩” “抓人不用念米兰达,审讯不用等律师。只要最后交上去的报告在逻辑上能闭环,没人会问嫌犯为什么会在拘留室里意外摔断了三根肋骨” 说到这,哈里森搓了搓手指,做了一个世界通用的数钱手势 “市政厅给的那点死工资,连给雅各布买蛋白粉都不够,我们有自己的‘行动基金’” “就像我们刚刚说的那样,扫荡毒窝的时候,桌上的现金如果没入镜,那就是我们的加班费。缴获的跑车如果是无主的,改个漆就是我们的巡逻车” “当然,大头得交上去给上面打点内务部和检察官,以及作为业绩。剩下的,我们分” 里昂听完这些,没有什么大反应,只是很平静的弹了弹烟灰,端起那个纸杯抿了一口劣质威士忌,然后嫌弃的皱了皱眉。 “酒太差了” “下次换点好的。既然大家都是拿命换钱,就别在对自己好这点上扣扣搜搜的” “至于我的规矩……” 里昂站起身,拍了拍哈里森的肩膀 “只要别把事情搞到斯特林局长都没法擦屁股的程度,我不管你们怎么搞” “但有一点,别把我当傻子糊弄” “我要看账本,内部的那种,不是因为我贪,是因为我是头儿。懂吗?” 哈里森愣了一下,随即那张苦大仇深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心的、松了一口气的笑容 只要不搞那种“我要把你们都送进监狱”的内部清洗戏码,这个新老大,似乎还不错? “明白,头儿。” 哈里森站直了身体,这次的语气恭敬了不少。 “账本在凯文那,随时可以查。” “很好。” 第四十三章 我们中出了一个叛徒 “行了,都把手里的活儿停一下,我有两句话要说。” 里昂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在安静下来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卡洛斯和凯文这俩没心没肺的墙头草反应最快,立刻就凑了过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那个刚从地上爬起来、还在揉胸口的雅各布一脸的忌惮,在力量的压制面前,老老实实的站到了桌边。 至于其他几个肌肉男,显然还有点不服气,又刚刚输了钱,互相看了看,眼神里多少还有点犹豫和排斥,最后把目光投向了副组长哈里森。 哈里森叹了口气,不想开口落了里昂的面子,他把手里的烟头按灭,只是对着那帮犟种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别找死,听话。” 这帮人这才稀稀拉拉的站起来,虽然站姿歪七扭八,但好歹算是给了面子。 里昂扫视了一圈这帮歪瓜裂枣,心里毫无波澜。 服不服这种事,他压根不在乎。 听话最好,不听话? 那以后遇到需要破门或者前面有重火力的活儿,这帮大块头就是最好的肉盾。 反正ACU伤亡率高,换一批听话的上来也就是填几张表的事。 “我就长话短说了。刚才我去见了斯特林局长,顺便跟联邦来的朋友聊了聊。” “FBI那边有个大活儿,要在咱们的地盘上搞联合执法,简单来说就是去西雅图工业区那边盯梢,找一个或者是几个仓库。” “详细的任务简报,等那帮FBI把资料发过来,我会扔给哈里森去分配。” “可能会很无聊,可能会熬大夜,也可能会很有油水。” 听到油水两个字,几个人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至于现在……” 里昂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大家为了给我这个新组长面子,在这儿坐了一上午,也挺辛苦的。” “都散了吧。回家补个觉,或者去找个地方放松放松。” “今天下午的出勤时间往后推迟三个小时,晚上七点再来集合。” “只要不耽误晚上的活儿,这几个小时算我请大家的,出勤照算。” “推迟三小时?真的假的?” 雅各布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挨那一摔的怨气肉眼可见的消散了大半。 原本那几个还要死不活的肌肉男也猛地抬起了头,眼里的敌意少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这老板能处”的惊喜感。 能主动给下面的人放带薪假的老大,无论在哪里都是稀有生物。 “真的?头儿万岁!” “谢了长官!我这就回去补觉!” 看着这帮家伙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作鸟兽散,里昂不禁在心里有些无语。 原来这帮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刺头这么好收买?几个小时的带薪摸鱼就能让他们态度大变? 这要求也太低了点。 至于后面会不会蹬鼻子上脸? 无所谓,到时候再打一顿就行了。 “好了,米娅,你也回去休息吧,晚上见。” 里昂挥手打发了还要跟着自己的小尾巴,自己则拎着车钥匙,转身走向了通往地下停车场的电梯。 …… 几分钟后,地下停车场。 里昂把车钥匙在指尖转着圈,正准备走向自己那辆道奇挑战者。 就在这一瞬间。 “嗡——” 像是有某种滑腻的冷血动物爬过脊背的阴冷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微微的竖了起来。 【危险感知(被动)】 【说明:花费2000点数兑换的保命神技。当有潜在恶意指向你,或者环境存在潜在威胁时,你的直觉会比你的眼睛先一步做出反应。】 就在刚才从办公室出来的间隙,里昂终于下定决心,大手一挥,砸下了整整2000点巨款,兑换了这个被动技能。 虽然把属性点堆到20,让自己变成一个人形高达、一拳超人很诱人。 但他很清楚,自己这是在现代美国。 所谓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功夫再好,一枪撂倒。 在这充满了老六和冷枪的美利坚,能提前预知危险才是活到最后的资本。 这种心悸感并不强烈,说明威胁等级不高,或者对方暂时没有动手的打算。 有尾巴? 里昂不动声色的拉开车门,借着后视镜和玻璃的反射,隐蔽的向后方扫视了一圈。 C区柱子后面,有个影子晃了一下。 确实有人在跟着他。 从他出警局大楼开始,这股视线就黏上来了。 里昂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假装什么都没发现,弯腰坐进了驾驶室。 就在他关门的一瞬间,右手极其自然的摸向了腰间的格洛克17,只要对方敢冒头,他保证能在0.5秒内让对方脑袋开花。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侧后方传来。 有人小跑着过来了。 “嘿!头儿!等一下!” 里昂眼神一凛,枪已经拔出了一半,但看到来人后,动作又硬生生停住了,顺势变成了整理外套下摆的动作。 是卡洛斯。 他一张留着两撇风骚小胡子的脸贴在了车窗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里昂眼底的杀气瞬间收敛,但是放在枪柄上的手并没有完全松开,降下了三分之一的车窗。 “怎么?嫌刚才没赚够,想来跟我赌一把我敢不敢在停车场开枪?” 里昂语气不善的问道。 “哪能啊!头儿您真会开玩笑!” 卡洛斯搓着手,一脸谄媚的从皮夹克的内兜里掏出了一卷美金,看厚度起码有一两千刀。 这个动作又害的里昂差点直接对他拔枪。 “头儿,这是刚才那盘口的彩头。” “咱们道上的规矩,庄家吃肉,怎么也得给大哥喝汤不是?” 卡洛斯把钱从车窗递了进来,压低声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这是一半,您拿着买烟抽。别嫌少,就是个心意。” 里昂低头看了一眼那卷带着体温和古龙水味的钞票。 这小子,挺有意思。 刚才办公室里一共也就十来个人,就算是雅各布那种蠢货,也不可能随身带着几百刀现金去跟同事打赌,赌局撑死也就几百块的流水。 单纯是这家伙太想进步了? “呵。” 但是里昂之前的不安感并没有因为卡洛斯的出现而消失,反而在这个男人靠近后变得更加清晰了。 这个卡洛斯身上有鬼。 “卡洛斯,你数学不太好啊。” 里昂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刚才那个盘口能有三四千的利润?你这是把凯文的显卡钱也算进去了?” “哎呀,头儿,账不是这么算的。” 卡洛斯眨了眨眼,一脸的意味深长 “跟着您这种强力人物混,以后的盘口只会越来越大。这点钱,就是个意思。” “行,你的意思我收到了。” 里昂随手把钱扔进副驾驶的手套箱里。 “既然是心意,那我就不客气了。你小子很有前途,我看好你。” “以后在组里好好干,跟着我有肉吃。” 卡洛斯见状,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还没来得及再说两句表忠心的话,里昂的下一句话就让他背后的冷汗都下来了。 “不过,卡洛斯。” “下次想给我表心意,在办公室给我就行。” “没必要跟到停车场来。” “我这人有点神经衰弱,不太喜欢别人知道我开什么车,或者我不上班的时候往哪个方向开。” “你知道的,干咱们这行容易失眠。” 卡洛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啊……是,是!头儿说得对,是我欠考虑了!” 他干笑了两声,下意识的退后了两步,“那我不打扰您了,您慢走,晚上见!” “晚上见。” 里昂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升起车窗,一脚油门,离开了停车场。 原地只留下了卡洛斯一个人,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逐渐阴沉的神色。 第四十四章 西雅图工业区 另一边,里昂单手扶着道奇挑战者的方向盘,并没有急着回他那破烂公寓。 他先是在工业区附近转了几个大圈,随后又猛地切进了一条单行线,仗着LV4的神级车技,他在几个红绿灯跳变的瞬间完成了高难度的变道和急转。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玩真人版的极品飞车,后视镜里的车影换了一茬又一茬。 直到心中隐隐的不安感,也就是“危险感知”带来的负面反馈完全消失,里昂才稍微松了口气。 “呼……” 没人跟上来。 或者说,没人能跟的上现在的他。 即便如此,他依然没有立刻放松警惕。 这种看似神经质的谨慎,在旁人看来或许是疯了,但在里昂看来,这是在西雅图ACU这种高危部门活下去的基操。 ACU的前任组长,那个叫不出名字的倒霉蛋,就是在自己的私家车里被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碎肉。 现场的照片里昂在档案室见过,那场面,简直像是有人在车里塞了一个巨大的搅拌机。 里昂不想成为下一个头条。 “那2000点数没白花。”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作为高达2000点的【危险感知】,它绝对不会因为几张印着富兰克林的绿纸就产生反应。 如果卡洛斯仅仅是来送钱表忠心的,这顶多就是“社交事件”或者“金钱交易”的程度,不可能算的上危险。 既然触发了,那就说明那个留着小胡子的赌鬼,对他怀有切实的恶意,或者他的行为本身就构成了威胁。 卡洛斯这小子,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试探么……” 里昂冷笑一声,从手套箱里拿出那卷美金,在手里掂了掂,又随手扔了回去。 卡洛斯在停车场小跑过来送钱,这一招其实挺高明的。 也许是想看看这个新来的组长是不是个只会拿钱的蠢货? 也许是想测试一下里昂的反侦察意识,看自己能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他的车边上? 里昂故意点了他那一下,其实也是一次反向试探。 “我有神经衰弱。” 这句半真半假的话,足够让卡洛斯那个聪明人琢磨一阵子了。 现在的卡洛斯,估计正坐在办公室里挠头,猜不透里昂到底是真发现了他的问题,还是单纯是个有PTSD的疯子。 在对方摸清自己的底牌之前,这种疑神疑鬼的心理,就是里昂最好的防御。 实际上他也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拿钱走人,然后直接准备清理门户。 但这不是什么好的选择,一个是不知道卡洛斯有没有同伴、背后有什么人,一个是会真的被当成蠢货,而被当成蠢货后,对方的行动肯定会更加肆无忌惮。 在没榨干他的剩余价值之前,留着他钓大鱼显然更有性价比。 至于现在,既然对方送了钱,不收白不收。 …… 晚上九点,西雅图工业区。 这在白天是蓝领工人们挥洒汗水、开着叉车忙碌的地方,到了晚上,连野狗都不愿意多待。 又下雨了,虽然没有之前那个疯狂的夜晚那么大,但这种阴冷的毛毛雨更加透骨。 一辆侧面印着鲍勃水管维修字样的破旧福特E-350厢式货车,正停在一个死气沉沉的废弃集装箱堆场的阴影里。 虽然这车外面看着像是一脚油门下去能掉三个零件的报废车,但车厢内部却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隔音棉、防窥视单向玻璃、以及塞的满满当当的电子设备。 “我说,这就是联邦的高科技?” 雅各布缩在角落里,把一张折叠椅压的嘎吱作响,手里抓着个加大号的牛肉卷饼正在狼吞虎咽,碎屑掉了一地。 “这味儿太冲了,能不能把新风系统开大点?我感觉我在闻这个大个子的脚气。”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穿着战术冲锋衣、戴着耳机的FBI探员,叫珀金斯。 他是海耶斯派来的所谓技术顾问兼联络员。 这会儿他正一脸嫌弃的看着雅各布,手里护着一台像银色手提箱一样的设备。 “这是便携式黄貂鱼基站模拟器,大个子。” “它能捕获方圆一公里内所有手机的IMSI码。只要有人开机,我就能知道他是谁,给谁打过电话。这玩意儿的价值超过五十万美金。” “所以,请把你的食物残渣离它远点。” 里昂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手里捏着一瓶快乐水,眼神在车厢里的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 核心班底都在这儿了。 “头儿,我敢打赌,这片区域的摄像头有一半是上个世纪的古董,画质糊的像是我奶奶的老花眼。” 凯文正噼里啪啦的敲着键盘,面前是六个分屏显示器,上面跳动着附近几个街区的监控画面。 米娅坐在里昂旁边,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正在把凯文筛选出来的信息做实时记录,虽然脸上挂着“我想回家”的表情,但手下的速度一点不慢。 至于那个让里昂心存芥蒂的卡洛斯…… 他被里昂特意安排在了驾驶座上。 卡洛斯表现的很专业,或者说,太专业了。 他除了在计算巡逻路线,还在小本子上记录着过往车辆的特征。 “哈里森那边有动静吗?”里昂转头问凯文。 因为海耶斯给出的范围实在是太大了,几乎涵盖了半个工业区的仓储地带。 所以里昂把哈里森和其他的肌肉男撒了出去,两两一组,开着没有任何标识的民用车,像撒网一样分布在各个路口和制高点进行肉眼观察。 “暂时没有,头儿。” 凯文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含混不清的说道。 “这鬼天气,热成像受雨水干扰很严重。而且这片区域本来就有很多夜班货车进出,筛选起来更是麻烦。”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监控画面里的工业区安静的可怕。 偶尔有几辆拉着木材的货车经过,也都在凯文的数据库对比下排除了嫌疑。 “这样蹲着不是办法。” 里昂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卡洛斯,动起来。别在这儿当路标了。” “这一片的仓库大多是空的,咱们在那三个主要的嫌疑区域绕一圈。” “记得关了警灯,像平时那样开车。” 卡洛斯回过头,露出了那个招牌式的油腻笑容。 “得嘞,头儿。论认路,西雅图没几个比我更熟的。坐稳了。” 第四十五章 半扇人 此时的西雅图工业区,雨势已经从刚才的细密变的有些狂暴,豆大的雨点砸在厢式货车的车顶上,发出一阵阵沉闷且杂乱的金属敲击声。 卡洛斯驾驶着福特在这一片钢铁丛林里缓缓滑行,车轮压过积水的深坑,溅起大片混浊的水花。 “头儿,这地方连鬼影都没有一个。” 卡洛斯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通过后视镜瞥了一眼里昂。 “咱们已经在这儿绕了三圈了。” “说实话,要是我是那帮毒贩,我也不会选这种连排水系统都瘫痪了的地儿堆货,除非我打算把冰当成咸鱼来腌。” 里昂没接他的话茬。 他的眼睛始终盯着窗外那飞速掠过的阴影。 虽然危险感知没跳,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片沉闷的寂静下面藏着不少见不得光的东西。 就在车子转过一个堆满了废弃集装箱的死角,准备切入通往主干道的土路时,里昂的视线猛地被路边草丛里一个极其不协调的色块给抓住了。 那是一个迷彩色的单人帐篷,歪歪斜斜的扎在两根生锈的输油管道中间。 在这个除了钢铁、水泥和油污之外什么都没有的地方,这个帐篷的存在感突兀的就像是教堂里的避孕套盒。 更诡异的是,周围方圆几百米没有任何流浪汉扎堆的迹象。 在西雅图,流浪汉通常是群居的,为了相对安全一点和共享资源点情报。 像这种形单影只的出现在偏僻工业区深处的帐篷,本身就透着一股子冷气。 【任务:处理这顶可疑的帐篷】 【说明:总有些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 【奖励:50点正义点数】 里昂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系统这玩意儿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跳任务,而且有足足50点,这奖励绝对不是普通的收一个帐篷就能获得的,这说明这帐篷里绝对有活儿。 “卡洛斯,靠边,停下。” 里昂冷不丁的开口,声音在狭窄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哈?” 卡洛斯猛地一脚刹车,惯性让后座正在打瞌睡的米娅直接一头撞在了前排的椅背上。 “法克!长官,你是打算在路边解决一下个人生理问题吗?” 米娅捂着额头,一脸怨念的抬起头。 “还是说你打算去扶那个正在帐篷里做美梦的流浪汉过马路?” “少废话。” 里昂解开安全带,顺手从车门的储物格里拽出了一支战术手电。 “那地方不对劲。卡洛斯,引擎别熄火,看着周围。雅各布,把你的零食放下,看着后视镜。” 那个FBI的特工珀金斯也皱起了眉头。 “万斯警官,我们的目标是那个中转仓库,这种浪费时间的杂事……” “在西雅图,每一个不该出现的帐篷里都可能藏着一具尸体或者一公斤炸药。” 里昂头也不回的拉开了车门,冷风夹杂着冰凉的雨水瞬间灌进了干燥的车厢。 “我去看看就回来。” 他跳下车,战术靴重重的踏在泥泞的草地上,溅起一摊腥臭的泥浆。 他并没有立刻拔枪,而是将步枪斜挂在胸前,左手拿着手电,一道强光直接打在了那个不断被雨水拍打的迷彩布料上。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极其细微、但在体质15点强化后的嗅觉下无所遁形的异味,顺着雨水的湿气钻进了他的鼻腔。 那不是流浪汉身上常见的酸臭味。 那是铁锈味,混合着某种生物组织的味道。 里昂在一米开外站定,手电光照向帐篷的拉链处。 很干净。 在西雅图这种鬼天气下,一个扎在泥地里的帐篷,拉链处竟然连一点泥点子都没有,甚至那金属锁头在手电光下还泛着冷冽的亮光。 这根本不是一个流浪汉该有的生活习惯,那些在街头翻垃圾桶的瘾君子恨不得把全副家当都抹上大麻和尿骚味。 这种过分的整洁,在里昂眼里简直比满地尸体还要扎眼。 “长官……” 身后传来一声细微的脚步声,伴随着踩进泥坑里的“啪叽”声。 里昂没回头,光听那有些虚浮且别扭的步频,就知道是米娅那个倒霉蛋跟下来了。 “不是让你在车上待着吗?”里昂压低声音。 “雅各布在那儿嚼卷饼的声音太大了,吵的我脑仁疼。” 米娅单手拎着格洛克,另一只手扶着腰,蹭到了里昂身边。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眯着眼看向手电光下的帐篷,脸色有些发白。 “这地方……不对劲,我有种要把上周的早饭都吐出来的预感。” “那就把嘴闭严实了。” 里昂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枪柄,左手两根手指捏住拉链,猛地往下一拽。 “嘶啦——” 随着帘布向两侧翻开,一股极其浓郁、几乎呈现出实质感的铁锈味瞬间从狭小的空间里喷涌而出。 那是新鲜血液混合着由于低温而迅速凝结的油脂气味。 米娅还没来得及吐槽,瞳孔就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呕……” 她猛地捂住嘴,胃部剧烈的抽搐了一下,直接吐到了一边。 眼前的景象,已经不能用谋杀现场来形容了。 这特么是一个微缩版的屠宰场。 帐篷的内部四周被铺上了一层极其厚实、不透光的透明塑料布。 正中央横着一根粗壮的铁管,上面挂着一个不锈钢钩子。 半扇已经被剥了皮、去掉了内脏的肉,就像在超市冷库里的生猪一样,被倒挂在钩子上。 黄乎乎的脂肪和红褐色的肌肉纤维纹理清晰。 而剩下的那半扇,已经被极其专业的肢解开来。 手电光扫过旁边的折叠桌。 那里整齐的摆放着已经分类好的部件: 两条腿被切成了标准的几段,码放的整整齐齐; 肋骨被一根根剔了出来,甚至连上面的碎肉都刮的很干净; 各种脏器被装在不同颜色的保鲜盒里,看起来就像是刚从实验室里拿出来的标本。 地上放着一个蓝色的塑料桶,里面盛着大半桶还没完全凝固的、暗红色的血液,雨水顺着帐篷顶端的缝隙偶尔滴进去一两滴,在血面上荡起一圈圈波纹。 整个帐篷内部异常整洁,所有的切割痕迹都平滑的令人心惊肉跳。 “头儿……这不是我们要找的毒贩吧?” 米娅的声音颤抖的厉害,抓着里昂胳膊的手指甲扣的死紧。 “这特么……是在处理食材吗?” 里昂没有说话,危险感知并没有发出强烈的尖叫,说明凶手已经离开了。 他弯下腰,手电光照向了一堆被丢弃在角落里的衣服碎片。 那是几块脏兮兮的、带着汗臭味的旧粗布,还有一只带着破洞的脏袜子。 那是这个流浪汉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痕迹。 第四十六章 联系收尸人 “嘶啦——” 里昂面无表情的伸出手,粗暴的将那道拉链重新拽到了底。 帐篷重新闭合,将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足以让正常人做半年噩梦的画面重新锁进了阴影里。 “头儿……就这么关上了?” 米娅扶着膝盖,声音里还带着明显的颤意。 “不然呢?你想留在这儿给他办场追思会?” 米娅用手背抹了抹嘴,脸色在手电筒的余光下显的惨白如纸。 “叫CSI(犯罪现场调查)吗?这特么明显是个变态连环杀手,或者食人魔什么的……” “CSI?” “米娅,清醒点。这里是西雅图,每年失踪或者死在巷子里的流浪汉比你见过的保险单还要多。” “没有目击者,没有身份,死者甚至可能连社会保险号都注销了。” “警局的经费是留给纳税人的,不是留给这帮住在帐篷里的自由灵魂的。” “如果我报上去说这里有个艺术级碎尸案,局里确实会派人来。” “但接下来的流程是封锁现场、取证、写几千页没用的报告,最后因为找不到家属和嫌疑人,把案卷塞进落灰的档案柜里。” “更重要的是,咱们现在身上还有FBI的盯着中转仓库的任务。” “要是把事情闹大,引起毒贩警觉,斯特林和海耶斯能活活撕了咱们。” 里昂心里很清楚,在这种治安崩坏的边缘,这顶帐篷大概率是那帮刚刚入驻的毒贩干的杰作。 在那些被新型合成药物烧坏脑子的疯子眼里,同类和牲口大概没什么区别。 “那帮该死的毒虫……” 里昂低声骂了一句,随后按下了肩头的对讲机: “呼叫调度中心。我们在工业区边缘巡逻时发现了一具尸体。” “初步判定是流浪汉,死因……嗯,可能是某种帮派冲突或者意外。” “现场没有目击者。我会联系外包公司进行清理,完毕。” 电台那头传来一阵嘈杂,调度员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波动: “收到。我们会做一个简报记录。如果外包公司无法处理,再联系公共卫生部门。完毕。” 看吧,这就是美利坚。没有人关心少了一个流浪汉,哪怕是警局。 里昂关掉对讲机,转头看向还在发抖的米娅。 “行了,回车上去,我打个电话。” 米娅如蒙大赦,踉踉跄跄的往货车方向蹭,她现在觉得那辆充满脚臭味的货车简直就是天堂。 里昂站在雨里,看着米娅深一脚浅一脚的重新进入货车。 他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静。 事实上,他现在感觉胸口又闷又烫。 在这个所谓的自由国度待的越久,他就越觉得恶心。 一个大活人,像牲口一样被挂在铁钩上放血、分类、切割。 而他作为一名警察,第一反应不是封锁现场缉拿凶手,而是得像个处理垃圾的环卫工一样,先考虑预算、考虑流程,最后得出这人不值钱,不值得浪费警力的结论。 怎么能这样呢? 他在前世如果出现这种规模的恶性案件,整个城市都会被翻个底朝天。 而在西雅图,在此时此刻,这仅仅是一个流浪汉死了,甚至连个正式的卷号都不一定能排上。 “太荒诞了……” 他深吸了一口冷气,强行压下那股想把眼前的一切都付之一炬的冲动,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在这个国家,正义是有价码的,而他现在的工资单和权力显然买不起这顶帐篷里的真相,只能单独在后续针对毒贩的围剿中尝试找到始作俑者。 里昂从手机里翻出了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在电话还没接通的档口,里昂快步走到了一处生锈的集装箱阴影下,避开了那令人烦躁的冷雨。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被接通,话筒里先是传来了一阵像是要把肺咳出来的咳嗽声,接着是一个有气无力、听起来就像是刚从太平间冷柜里爬出来的男声。 “你好…哪位?如果有捐献者的话……” 对方的英语发音很怪,咬字也显得极其敷衍,仿佛多说一个单词都能让他当场猝死过去。 “是我,里昂。” 里昂直接换成了熟稔的中文,语气低沉。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停顿了几秒。 随即那股半死不活的调子变成了浓郁的东北大碴子味儿,虽然声音依旧有气无力,但好歹透出了一点活人的气息。 “哎哟……是里昂啊。这大半夜的,西雅图这雨淋的我这骨头缝儿都疼。” “怎么着,又有活儿了?我这刚眯缝着,正跟周公研究解剖呢……” 亚历克斯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连续熬了三个大夜还没喝上一口咖啡,每个字都一股“这个世界赶紧毁灭吧”的颓废感。 “有个活儿。工业区,废弃集装箱堆场这边,坐标我待会儿发你手机上。” 里昂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在雨幕中显得阴森森的迷彩帐篷。 “是个流浪汉。一顶帐篷,里面有个……拼图现场。具体的你来了再看吧,现场的情况很糟糕。”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接着是重重的叹息声。 “唉……” “糟糕……能有多糟糕?被大卡车碾成饼了,还是被那帮磕嗨了的黑哥们儿剁成馅儿了?” “流浪汉好啊,没家属,没麻烦,这种活儿最干净。” “不是那种糟糕。” 里昂顿了顿,脑子里闪过刚才挂在钩子上的半扇躯干。 “碎的很整齐,像是被屠宰场处理过,可能是某种邪教仪式。” “看起来这附近来了一些不太正常的疯子。你带人过来的时候小心点,这地方现在可不太平。” “疯子?谁不疯呢。” 亚历克斯在那头又叹了口气。 过了半晌,他才慢吞吞的回了一句: “行吧,明白了,我带几个大号的加厚密封袋过去。这年头,变态比正常人还多,习惯了。” “你多久能到?” “半个多小时吧。” “行。我这儿还有任务,如果一会儿没发生什么突发事件,我就在附近守着。搞快点,这地方的味儿越来越冲了。” “明白,等我。” 亚历克斯挂断了电话。 第四十七章 偶遇故人 随后,里昂拉开车门重新钻进货车。 车厢里原本还有点雅各布嚼卷饼和凯文敲键盘的声音,现在却死寂的让人耳膜发胀。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个一直自诩精英的FBI探员珀金斯,都不由自主的聚焦在里昂身上,然后又飞快的移向车窗外那个在雨幕中若隐若现的迷彩帐篷。 米娅蜷缩在座椅一角,手里的记事本掉在脚边也没去捡,显然刚才她已经把那里的人体拼图详尽的向众人复述了一遍。 “都看着我干什么?” 里昂坐回副驾驶,扫视了一圈。 “那是别人该操心的事,你们的工作是盯着那些该死的仓库。凯文,热成像有反应吗?” “没……没反应,头儿。” 凯文咽了口唾沫,手指在键盘上僵硬的动了动,连平时的骚话都憋了回去。 “那片区域现在只有一片蓝绿色的背景,连只老鼠都没有。” “雅各布,你的卷饼吃完了吗?” “没胃口了,长官。” 大块头雅各布把剩下的半个卷饼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闷声闷气的说道。 “我见过被霰弹枪近距离爆头的,也见过被塞进油桶烧了的,但那姑娘说……里面在分类装盒?” “法克,这帮毒贩到底是卖粉的还是开生鲜超市的?” “所以我才让你们盯着!!” 里昂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西雅图的疯子正在进化,如果你们不想哪天也被装进保鲜盒里贴上标签,就给我打起精神来!” 大家虽然被里昂训的重新看向了监控屏幕,但那种人心惶惶的氛围怎么也挥之不去。 每个人都显得有些魂不守舍,珀金斯探员更是时不时的按一下耳机,似乎在向海耶斯确认什么,眉头紧锁。 大约只过了二十分钟,远处阴暗的小道尽头出现了两道惨白的灯光。 一辆漆黑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冷链货车穿过积水,悄无声息的滑到了迷彩帐篷旁边。 车身上没有仁爱生物的涂装,也没有救护车的红十字,就像是一辆给餐馆送冻肉的普通货运车。 里昂透过单向玻璃,看着那辆车稳稳停住,然后熄灭了大灯。 “来了。” 里昂低声说了一句,正准备推门下车。 米娅下意识的抓住了他的衣角,小声嘀咕道:“老大,我就不去了?” “我感觉我下周的饭钱都能省下来了。” “在车上待着,别乱看。” 里昂拍掉她的手,重新跨入雨中。 冷链车的驾驶座车门推开,一个穿着肥大黑色雨衣的身影跳了下来。 紧接着,副驾驶的车门也被推开了。 另一个同样裹着黑色雨衣的身影跳了下来,只不过动作要笨拙的多,落地时还差点滑了一跤,整个人看起来缩手缩脚的。 里昂迎了上去。 走在前面的亚历克斯摘下了雨衣的兜帽,露出一张惨白的脸,还有淡淡的黑眼圈。 这家伙虽然一直自嘲是胖子,但实际上他的体型相当魁梧。 接近一米九的身高,二百斤的体重,只不过因为生活作息有些混乱,显得没什么精力。 “这鬼天气,真不想出门……” 亚历克斯用那口带着北方口音的中文嘟囔着,和里昂打了个招呼。 里昂下巴冲那个缩在后面的小个子扬了扬: “那谁啊?看着不像你平时带的那帮老手。” “嗨,别提了。” 亚历克斯发出两声惨笑。 “刚招的实习生。现在的年轻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放着好好的办公室不坐,非要来干这种跟尸块打交道的活儿。” “估计是被导师框进来的,还没见过世面呢。” 说着,他回头喊了一声:“过来,见见我们的联络人。” 那个身影颤抖了一下,磨磨蹭蹭的挪到了两人面前,慢慢抬起了头。 借着旁边车灯的光线,里昂看清了那张脸。 然后,他的眉毛就挑了起来,表情变的相当精彩。 那张脸上的表情显得麻木和颓废,跟几天前那个扎着马尾、满眼狡黠、充满求知欲的生物系高材生简直判若两人。 但那确实是伊琳娜。 “伊琳娜?” 里昂有些诧异的叫出了她的名字。 听到自己的名字,伊琳娜眼珠动了动,似乎才聚焦在里昂脸上。 看到里昂的那一刻,她的脸上终于闪过了一丝错愕,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羞愧的低下了头。 “怎么是你?” 里昂上下打量着她。 “你不是在大学里做实验吗?怎么混到收尸队来了?” 旁边的亚历克斯正准备去后车厢拿裹尸袋,听到这话动作一顿,一脸惊讶的看着两人: “卧槽?你们认识?” “要是认识那可太好了。” 亚历克斯像是扔掉了包袱一样松了口气,根本没给里昂解释的机会,直接摆了摆手: “既然是熟人,那正好。里昂,你帮我带带她。” “这姑娘刚来第一天,笨手笨脚的,啥规矩都不懂。” “我现在累的心脏都要停跳了,实在没精力给新人搞岗前培训。” “我去帐篷里看看那堆拼图,你先给她做做心理建设,别让她一会儿进去直接吐在那堆肉上,那玩意儿清理起来要加钱的。” 说完,亚历克斯根本不管里昂答不答应,拎着工具箱,大步流星的接近了那个散发着血腥味的迷彩帐篷。 雨中,只剩下里昂和那个看起来随时会碎掉的伊琳娜。 她缩着肩膀,双手插在雨衣口袋里,眼神有些空洞的盯着地面。 “说说吧。” 里昂并没有因为她是熟人就表现的多么温情脉脉,他只是稍微侧过身,帮她挡住了一点侧面吹来的风雨,语气平淡。 “上次见你还是在发救济粮的热血女大学生,怎么几天不见,就混成了替仁爱生物收尸的实习工了?” “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从生物实验室到碎尸现场?” 伊琳娜吸了吸鼻子,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是被坑了……”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散发着血腥味的帐篷,苦笑了一声: “其实一开始,是我的导师找的我。他是业内挺有名气的教授,平时对我也挺照顾的。” “他说手头有个跟外部公司合作的实验项目,缺个靠谱的助手。” “跟我说待遇很好,薪水是学校助教的好几倍,你知道的,即便我家的情况不算烂,但是助学贷款的压力还是很大的。” 伊琳娜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个当初看起来无比诱人的大饼: “最重要的是,他承诺只要我干完这个项目,我的简历上就会多一笔顶级生物医药公司的实习经历。” “有了这个,以后毕业去辉瑞或者强生那种大公司,基本上就是走个过场的事。” “你知道的,现在的就业环境……” 第四十八章 收尸完毕 里昂点了点头。 在美国这种学术圈的画饼套路简直太经典了。 为了推荐信和光鲜亮丽的简历,多少大学生心甘情愿的给导师当牛做马,甚至干些擦边球的脏活。 “刚开始还挺正常的。” 伊琳娜叹了口气,把脸往衣领里缩了缩。 “就是处理一些特殊的组织样本,做做切片,写写报告什么的。” “虽然样本来源有时候不太清晰……” “但是后来……事情就慢慢变的离谱了。” “先是让我去签收一些冷冻的整块脏器,然后是让我去一些奇怪的地方取样。直到今天晚上……” “亚历克斯直接把我带到了这儿,给了我一个裹尸袋,让我学会怎么把一堆……一堆肉块装进去,还要分类贴标签。” “他说这也是生物资源回收的一部分。” 说到这,伊琳娜抬头看着里昂,眼神迷茫: “这真的正常吗?为了那份简历,我还要做到哪一步?” 里昂看着眼前这个落汤鸡一样的姑娘,长叹了一口气。 在这个该死的国家,资本和权力就是一切,而知识也是一种权力。 一个拥有终身教职、手握大量科研经费和行业人脉的大学教授,想要拿捏像伊琳娜这样出身中产、背着学贷、渴望阶级跃迁的学生,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这是另一种形式的霸凌,比街头的枪口更让人窒息,因为它是合法的,被社会默许的。 更离谱的是说不准导师真的是抱着“这姑娘不错,我要提点她一下”的想法才给她介绍的这份实习。 “我帮不了你,伊琳娜。” 里昂没有给她灌什么毫无用处的鸡汤,而是实话实说。 “至少现在不行。那是你的导师,他掌握着你的前途。” “在这一行,如果你现在退出,给他整出些幺蛾子,他有一万种方法让你的履历变臭,让你这辈子的书都白读。” “所以,别想太多。” 他伸出手,隔着雨衣抓住了伊琳娜的胳膊,稍微用力把她往那个令人恐惧的帐篷方向带了带。 “先把眼前的活儿干完,活下去,拿到钱,这才是最实在的。” 伊琳娜踉踉跄跄的跟着里昂,眼神虽然依旧有些抗拒,但似乎认命了一般,身体不再那么僵硬。 两人走到帐篷门口,那股血腥味更浓了。 里昂突然没头没尾的感叹了一句。 “这种烂透了的日子……所以我才拼了命的想攒钱,然后到东方去。” “东方?” 伊琳娜愣了一下,她有些不解的侧过头,看着里昂的侧脸。 “为什么?我听说那里……那里不是到处都是监控,人们没有自由,空气里都是煤灰,而且听说他们甚至吃……” 典型的西方媒体受害者。 在她的认知里,那个遥远的东方大国大概还停留在上个世纪,或者是被CNN和BBC滤镜处理过的灰暗世界。 “别信电视上那些狗屁,伊琳娜。” 里昂嗤笑一声,打断了她的刻板印象。 “那里比这儿好一万倍。至少在那边,你不用担心被某个磕嗨了的疯子一枪爆头。那里才有真正的秩序。” “真的吗?”伊琳娜眼神迷茫。 “真的。我比绝大多数美国人都了解那里。”里昂的语气笃定。 正在帐篷里对着那一堆零件进行初步打包的亚历克斯听到了这番对话。 这个正在把一只断手装进密封袋的家伙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直起腰,回头看了一眼里昂,脸上露出了某种恍然大悟的神色。 “呵……” 亚历克斯用中文低声嘟囔了一句: “怪不得你小子的中文说的这么地道。” “原来是早就做好了反向润的打算啊。有眼光,哥们儿,这破地儿确实是待不下去了。” 二十分钟后,雨还在下,不过血腥味似乎被冷风吹散了不少,或者说,是因为源头已经被装进了那辆漆黑的冷链车里。 现场已经被清理了个干干净净。 那个原本充满了屠宰场气息的帐篷被拆除打包,地上的血迹被雨水冲刷进了下水道,就连那桶凝固的血都被亚历克斯封存了起来。 “给。” 亚历克斯摘下手套,随手在满是雨水的雨衣上蹭了蹭,然后从那个工具箱夹层里摸出了一卷用橡皮筋捆着的钞票。 压根没有任何掩饰,直接递到了里昂面前。 “老规矩,信息费。” 里昂看着那卷厚度还算可观的富兰克林,眉毛挑了一下,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拿着吧。” 亚历克斯看着里昂那副假装矜持的样子,声音依旧是有气无力的: “别替那帮资本家省钱。这都是公司的账,报销单我都填好了。” “资本家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听到这话,里昂也不再矫情,伸手接过钞票,熟练的揣进兜里。 “这具尸体……价值很高?” 里昂顺口问了一句,“我看你刚才装袋的时候,好像还挺小心的。” “高?那是相当高。” “这种经过‘专业处理’的样本,可是稀缺货。” “那些医学院的变态教授最喜欢这种东西了,不管是拿去发篇狗屁论文,还是拿去做缝合练习,都抢着要。” 说到这,亚历克斯又长叹了一口气: “唉……” “再不济,这也算是帮我省了大事了。” “平时这种活儿,我还得自己动手。” “你知道分割尸体有多累吗?” “得用那种医用电锯,或者是干脆用斧头,搞的满身都是渣子,回去洗澡都要洗半个小时。” “我手艺没他好……呵呵……唉……” 亚历克斯笑了两声,但是给人的感觉已经要崩溃了。 “现在好了,这位无名的大师帮我把最累的分割工序都做完了,切口平整,分类明确,我只需要装袋就行。” “这简直就是业界良心,这一单干完我腰都不疼了。” “……” “唉……” 站在旁边的伊琳娜此时正扶着冷链车的车门,脸色煞白。 她喉咙里又发出了一声难以抑制的干呕,捂着嘴把头扭向了一边。 “行了,别吐了。” 亚历克斯瞥了她一眼: “你这也就是赶巧了,第一天上班就碰上这种东西。” “平时大部分时候我们处理的都是磕药过量口吐白沫的,起码比这个场景要好很多。”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第四十九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随着亚历克斯和伊琳娜离开,里昂也回到了满是脚臭味和电子设备嗡嗡声的车厢里。 车门关上后,外面的雨声稍微小了一些。 里昂抖了抖外套上的水珠,重新坐回副驾驶。 旁边的米娅缩成小小的一团,脸上的血色还没恢复过来。 她死死盯着那一排正在闪烁的监视器屏幕,眼神却没有焦距。 作为ACU的新人,或者说作为一个刚刚从写字楼里走出来的普通人,今晚这一课上的有点太猛了。 “老大。” 米娅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以前我在保险公司的时候,每天的工作就是找各种理由拒赔。” “被拒赔的人会怎么样?我从来没想过。我以为他们会有办法,会有积蓄,或者去申请别的救济。” 她抬起头,看着里昂,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迷茫: “但实际上……是不是那些被我盖了拒绝章的人,最后都会变成那顶帐篷里的东西?” “变成睡在帐篷里的垃圾,被人像杀猪一样切开,然后被这种没有任何标识的车像运泔水一样拉走?” 车厢里很安静。 里昂拧开一瓶苏打水,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冲淡了嘴里的腥气。 “还真是。” “即使不是全部,也是绝大多数人的结局。” “运气好的,也许能在大桥底下撑过冬天,或者遇到个像安德森那样虽然贪财但好歹发点烂面包的牧师。” “但大部分人?流程基本是一样的。” “也许一开始只是因为车祸,或者其他原因受伤。保险公司拒赔,他们付不起医药费,房子被银行收走。” “没了房子,就不能找到好的工作,没有工作,就只能住车里,再后面车没了,就住帐篷。” “又生病了怎么办?医生不会开药,因为你没钱。” “为了缓解疼痛,他们只能去街角找大T那种人,买点海洛因,或者芬太尼。因为那玩意儿便宜,见效快。” “一旦沾上那个,人就废了。” 里昂指了指窗外那个已经空荡荡的泥地: “你就成了行尸走肉。你创造不了价值,交不了税,甚至连选票都懒的去投。” “对于市政厅来说,你就是个负资产。” “既然没人管,那自然没有人会在意你是死在桥洞下,还是被人切碎了挂在钩子上。” “最后变成捐献者,发挥点余热,给像亚历克斯那种公司赚点外快,也算是物尽其用。” 米娅听的浑身发抖,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行了,别在那儿给自己加戏了。” 里昂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这也不是你的问题。” “你就是个填表的打工仔,一个月拿几千块钱工资,操什么资本家的心?” “就算你大发慈悲给他们过了,上面还有主管,还有审计。” “保险公司的规则不是你定的,拒赔的条款也不是你写的。你不干,有的是人干。决定权从来不在你手里。” 米娅愣了一下,捂着脑门,眼神里的沉重感稍微散去了一些。 虽然这话听着糙,但理确实是这个理。 “所以……” 里昂看着她,随口问道。 “既然你以前干的挺顺手的,怎么突然跑来当警察了?” “良心发现?还是觉得那种生活太压抑了?” “哈……” 听到这个问题,米娅脸上露出了一个苦笑,原本的伤感瞬间被社畜特有的怨气取代了。 “老大,你也太高看我了。” “我离职只是因为性价比不够高。” “我老板发现,同样的审核工作,外包给孟买的印度团队,成本只有我的十分之一。” “而且那帮印度人不用睡觉,也不要加班费。” “他们还引进了什么AI审核系统,号称一秒钟能拒赔一千单。” “AI连那十分之一的钱都不要,而且绝不出错,还没人情味,比我更像个无情的拒赔机器。” “所以,我是被一群连英语都说不利索,一股子咖喱味的印度人和一堆代码给顶下来的,就这样被优化了。” “要不是为了还助学贷款和交保险费,我也不会跑来当警察受这份罪……” 里昂:“……” 很好。 这理由非常强大,也非常美利坚。 车厢里那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气氛,随着米娅的吐槽变的更加浓郁了。 “唉,感同身受,妹子,感同身受。” 一直盯着屏幕的凯文突然把嘴里的棒棒糖拿了出来,愤愤不平的接过了话茬: “想当年,我也是硅谷预备役,头发还没掉这么多的时候,那也是也是写代码的一把好手。” 他指了指自己鼻梁上那副厚底眼镜,一脸的不堪回首: “结果呢?ChatGPT 4.0出来了,Copilot出来了。” “老板一看,这AI写的代码虽然没什么灵魂,但它不要发工资啊!” “而且它不需要喝咖啡,不需要休假,也不会因为在办公室里穿拖鞋或者三天没洗头被投诉。” “我这种不擅长社交、不爱修边幅、只知道埋头敲代码的是第一批被踢出来的。” “失业三个月,我差点去借了那帮越南人的高利贷,就是那种……你知道的,利息高到能让你卖肾的那种。” 凯文比划了一个切肾的手势,眼神里闪过一丝后怕: “当时我要是真签了那个字,现在估计也没机会坐在这儿给你们放监控了。” “我大概率也已经在某个下水道里烂掉了,或者像刚才那个倒霉蛋一样,被挂在钩子上等着称重。” “嗤——” 车载电台里突然传来一声长长的电流杂音,紧接着是副组长哈里森那疲惫到极点的声音。 “你们这帮混蛋,能不能聊天的时候记得关掉对讲机的公共频道?” 哈里森显然听完了全程。 “不过凯文说得对。我当了十五年警察,现在每月的薪水刚发下来,就有三千美元被法院强行划给那个跟健身教练跑了的前妻。” “如果明天我失业了,撑不过两个礼拜,我就得排队去领救济。” 雅各布挠了挠头,一脸尴尬地伸手摸了摸对讲机的开关。 “嘿,哈里森,我以为我刚才按的是静音……好吧,看样子这车里坐的全是潜在的捐献者。” 就连一直没说话,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雨刷器来回摆动的卡洛斯,都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车厢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大家似乎都在回味那种差点就万劫不复的余悸。 除了一个人。 那个一直端坐在后排、保持着精英范儿的FBI探员珀金斯。 第五十章 声东击西 珀金斯皱着眉头,视线在凯文、米娅还有卡洛斯的后脑勺上扫来扫去,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无法理解。 终于,他忍不住开口了。 “等等……我不明白。” 珀金斯摊开手,一脸的困惑: “你们在说什么?你们是警察,是技术专家。为什么说的好像你们随时都会变成流浪汉一样?” “据我所知,绝大多数流浪汉之所以流浪,是因为他们懒惰、酗酒、或者自甘堕落去吸毒、又或者本身就存在严重的精神缺陷。” “这是两码事。” “刚才那个死者确实很惨,这是犯罪,但这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这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美利坚的奋斗精神。” 珀金斯的语气很真诚。 他是真的不理解。 作为一个名校毕业、直接考入匡提科FBI学院、一路顺风顺水的精英,他的世界观里,贫穷是原罪,失败是无能。 他的人生履历完全和流浪汉是不相关的,对流浪汉的了解也全部来自媒体的宣传或者社区的口口相传。 他无法想象一个正常上班的白领或者技术员,怎么会因为一次裁员或一场病就直接跌进流浪汉的行列。 空气瞬间安静了。 雅各布停止了抠牙,凯文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就连前面的卡洛斯都忍不住从后视镜里投来了一瞥。 里昂转过头,看着这个一脸天真的联邦探员。 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用一种长辈看孩子的眼神,静静的看着珀金斯。 眼神里包含着讥讽,怜悯,还有“你还年轻,以后你就懂了”的沧桑。 “探员先生。” 里昂懒得跟他解释什么是结构性贫困,什么是医疗破产。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珀金斯的肩膀,笑了笑: “你的西装挺贵的吧?好好穿着,别弄脏了。”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配合里昂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杀伤力比骂娘还大。 珀金斯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一大套关于美国梦和个人奋斗的理论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突然觉得脸上一阵燥热,浑身不自在。 最后,他只能悻悻的闭上了嘴,缩回了自己的角落里,假装专心的去调试那台昂贵的基站模拟器。 就在珀金斯还缩在角落里怀疑人生时,凯文面前的显示器阵列突然发出一阵急促,刺耳的警报声。 满屏的灰色监控画面被一串串滚动的红色警告信息覆盖,凯文戴上耳机听了几秒,原本慵懒的表情瞬间消失,立刻变的紧张了起来。 “老大,出大事了!” 凯文飞快的敲击着键盘,将几个全城实时监控画面切到了大屏幕上。 画面里,在西雅图北区的闹市区,瓢泼大雨中火光四溅。 成群结队的黑人帮派成员和一群光头、手臂上纹着纳粹万字的白人壮汉正隔着街道疯狂对射,甚至有人从车里拎出了长管步枪和土制炸弹。 “是血帮和雅利安兄弟会,这两伙疯子在北区那边开战了,规模大的吓人,初步估计至少有几十号人在交火。” 凯文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电台里全乱套了。” “总局的调度中心正在把附近所有分区的巡警全往那边调,连原本驻守在咱们附近的两辆巡逻车刚才也拉警笛跑了。” “现在整个西区的警力几乎都被抽干了!” 米娅看着屏幕上如同战场般的画面,整个人都僵住了。 凯文转过头,有些迟疑的看向里昂。 “头儿,咱们怎么办?” “要是咱们现在过去支援,这种规模的火拼,咱们ACU进去绝对也能浑水摸到不少鱼……” 里昂盯着屏幕上的火光,钢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挣扎。 确实,这种大规模帮派火拼,自己赶到后系统刷出来的任务奖励绝对是四位数起步。 只要他带着这帮疯子冲进去,今晚过后,他的点数不知道会涨到什么地步。 但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大脑像被针扎了一下一样,产生了一种极度的违和感。 太巧了。 海耶斯那边刚审讯出中转仓库的大致范围,今天他们第一天来蹲守,整个西区的警察就被调虎离山了? “不对劲。” 里昂猛地拍了一下车门,眼神骤然转冷。 他一把抓过对讲机,按下了哈里森的频道: “哈里森,所有人听着,不准擅自离开原位,哪怕市长在北区被人绑架了也不准动!” “这他妈是声东击西,血帮那帮混蛋肯定察觉到我们在盯着这片区域了,他们这是想制造混乱把全城的条子都引开,好趁着空档把仓库里的货搬走!” 哈里森的声音从电流声中传来,显得很凝重。 “收到,头儿。我们也觉得太巧了,刚才我手下还有人想去凑热闹,被我按住了。” 里昂转过身,一把薅住了后排那个还在发愣的FBI探员珀金斯的衣领,动作充满压迫感。 “嘿,探员先生!” “别在这儿摆弄你那五十万美金的破盒子了。” “立刻联系海耶斯,让他按照之前的承诺,把联邦特遣队的SWAT全部派过来,现在!立刻!” 珀金斯被里昂这副杀气腾腾的样子吓了一跳,他有些结巴的指了指屏幕: “可是……万斯警官,按照规程,我们还没有发现具体的仓库坐标,也没有发现实质性证据。” “我没法直接呼叫特遣队全副武装介入,那需要很高的授权级别……” “规程?” 里昂发出一声冷笑,把脸凑到了珀金斯面前。 “我告诉你什么是规程。” “现在整个西雅图的警察都去北区看烟花了,这里现在就是个真空区。” “如果那帮毒贩现在开始转运,等你们那个狗屁特遣队穿好防弹衣、喝完咖啡赶过来,这里连一克面粉都不会剩下!” “到时候海耶斯的报告要怎么写?一切尽在掌握,除了货丢了?” “搞快点!” “联邦特遣队从基地出发到这里需要多长时间?十五分钟?还是二十分钟?” “额……一个小时?” “????” “法克!” 第五十一章 伏击 里昂猛地松开抓着珀金斯的手,指着窗外漆黑的工业区: “如果这一个小时里货被转走了,我会亲自把今晚的录音发给斯特林局长。” “让她在明天的新闻发布会上好好聊聊FBI是怎么因为程序问题放跑了西雅图最大的毒枭!” 珀金斯的冷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他看了看里昂那副随时准备拔枪杀人的表情,又看了看凯文电脑上显示的空荡荡的街道。 他知道里昂说的对。 如果这是个圈套,那现在就是唯一的窗口期。 “我……我这就联系海耶斯组长。” 珀金斯颤抖着拿起了特制的卫星电话。 里昂重新坐回副驾驶,眼神死死盯着窗外的雨幕。 体内的肾上腺素开始缓慢分泌,那种进入猎杀状态的冷静让他感到指尖微微发烫。 “卡洛斯,关掉所有车灯!” “雅各布,把枪的保险打开!” “米娅,拿好你的相机和记录仪!” “砰!” 就在这个关头,一声沉闷的枪响,毫无征兆的从车载电台的公共频道里炸了出来,撕裂了雨夜的宁静。 很明显这是大口径步枪的声音,与街头帮派常用的格洛克或者廉价Tec-9冲锋枪那种清脆的“啪啪”声完全不同。 紧接着,是对讲机跌落在地的撞击声,以及哈里森变了调的嘶吼: “隐蔽!!有狙击手!!重复!有狙击手!” “我们在C区3号点遭遇伏击,我的人中弹了,该死的!他在制高点,我看不到他在哪!” “滋滋——” 电流声混合着警员回击的枪声,瞬间淹没了哈里森的声音。 珀金斯手里的卫星电话差点掉在地上,刚才那股精英范儿荡然无存,脸色瞬间煞白。 “狙击手?在这里?” “别发愣了!这就是你要的证据!” 里昂一把按住珀金斯的肩膀,把他按回椅子上,眼神凶狠的指着话筒: “告诉海耶斯,如果他的特遣队还在那儿磨磨蹭蹭的喝咖啡,那他就准备好丢掉这批货吧!顺便可以给西雅图警局的ACU收尸了!” “告诉他,我们遭遇了军用火力的压制!” …… 视线穿过雨幕,聚焦在三百米外,第4号仓储库的卷帘门后。 这里的气氛同样紧绷到了极点。 巨大的卷帘门紧闭着,几盏昏暗的工业吊灯在头顶摇晃。 达利斯·金,西雅图西区血帮下属分部头目马库斯的亲弟弟,正焦躁的在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SUV旁来回踱步。 他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穿着一身贵的要死的名牌运动服,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链子,但这身行头此刻并不能给他带来哪怕一丝安全感。 他不断的擦着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眼神凶狠,但是其中又有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在这个讲究以黑养白的年代,像他哥哥马库斯那种级别的大佬,早就已经洗白上岸了。 哥哥马库斯是生意人。 他会穿着定制西装,坐在市中心的办公室里,和律师喝咖啡,通过洗车店、理发店和空壳房地产公司把黑钱洗白,甚至还会去参加市议员的筹款晚宴。 他的案底必须比处女的床单还干净,不能沾染任何直接的暴力犯罪。 大佬是不能脏了手的。 所以,这种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脏活累活,自然就落到了达利斯这个“不成器”的弟弟身上。 像是现在这样押运毒品和军火的活,都得是他亲自带队。 只有这样,万一出事了,哥哥才能置身事外,用赚来的干净钱请最好的律师团队,或者在这个残酷的丛林里保住家族的根基,把他当做弃子放弃。 达利斯虽然名为二当家,但实际上就是个高级打手和执行官。 但这不代表他没脑子。 相反,他很清楚这次任务意味着什么。 “该死的,那帮条子怎么还不撤?” 达利斯咬着牙,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群正在往卡车上搬运箱子的手下。 这次行动,他们分部算是把家底都押上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前段时间跟雅利安兄弟会的火拼太惨烈了,那是真刀真枪的消耗战。 总部的大佬们死伤惨重,根本抽不出多余的人手来支援这次转运。 如果不是实在没人可用,这种掉脑袋的活儿也轮不到他们这个二级分部来接。 但也正因为如此,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这批货能安全送出去,换回来的大笔现金和重武器,足够让他们分部在帮派内部的话语权直接登顶,甚至能让他哥哥马库斯直接坐上西区总负责人的位置。 到时候,他达利斯也能分一大块地盘,哪怕是金盆洗手不干了,去迈阿密养老都够了。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达利斯这次不仅带了十几个最敢打敢杀的街头枪手,还花重金,真的是把这一季度的利润都掏空了,雇佣了一支由五名退役士兵组成的战术小组。 除了分散出去的一个狙击手,剩下的四个人此刻正在车队四周。 他们没穿花里胡哨的帮派服饰,而是身着统一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作战服、战术背心。 手里拿着的是加装了消音器和红点瞄准镜的HK416,动作干练、沉默,和周围那帮只会把枪横着拿的小混混有着天壤之别。 “老板,清障完毕。”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眼神冷的像冰块一样的白人壮汉走了过来。 他是这支雇佣兵小队的队长,代号“蝮蛇”。 那个被处理的井井有条的流浪汉,正是出自“蝮蛇”之手。 这并不是为了审讯,也不是为了威慑谁,纯粹是他个人的解压方式。 在长期的海外作战生涯中,过度的杀戮和血腥场面让他患上了严重的PTSD,当然,其中可能还有大量军用强化剂的功劳。 总之,按照流程,像他这种带着严重战创心理综合征且具有反社会倾向的退役人员,本应接受长期的强制心理干预和隔离治疗。 但在美国退伍军人事务部(VA)眼里,他只是一个耗材。 高昂的治疗费用和可能的后续投入让政府选择了视而不见,只给了他几瓶止痛药和抗抑郁药就把他踢回了社会。 于是,一个由纳税人出钱训练出的顶级杀人机器,就这样变成了一个游荡在西雅图阴影里的怪物。 他并不在乎为谁而战,只要有钱拿,能让他继续开枪,他愿意为任何人卖命。 第五十二章 紧急布防 “现在外围的那些‘眼睛’都已经被打瞎或者是压的抬不起头了。” “确认没有SWAT的踪迹,只有几辆普通的便衣警车。” “北区的诱饵起作用了,西区现在的警力已经被抽干了。” 蝮蛇看了一眼手表,冷冷的催促道: “这是唯一的窗口期。” “五分钟。” “五分钟内如果我们不能离开工业区进入主干道混入车流,一旦警方的SWAT回过神来包围这里,上帝也救不了你们。” “那就走!现在就走!” 达利斯把手里的烟头狠狠摔在地上,恶狠狠的吼道: “告诉前面开路的人,不管挡路的是谁,巡警也好,流浪汉也好,直接碾过去!” “谁敢拦路就送谁去见上帝!” “我不希望这批货有任何闪失,要是搞砸了,不用条子动手,我哥哥就会先把我剁碎了喂狗!” “所有人,上车,把机枪给老子架起来!” “只要这单成了,咱们就是西区的老大!” “所有人都能分到一栋郊区带泳池的别墅!” 随着达利斯的一声令下,巨大的卷帘门缓缓升起。 三辆全尺寸的黑色SUV护送着中间一辆经过伪装的厢式货车,像是一群出笼的野兽,引擎轰鸣着冲进了雨夜。 …… 【任务:处理一顶可疑的帐篷——已完成】 【奖励:50正义点数】 【当前余额:800点】 【紧急任务发布:截停血帮运输车队】 【说明:那是西雅图西区未来三年的混乱之源,也是无数家庭破碎的开始。对方拥有重火力及专业战术小组,别让他们把货带出工业区。】 【基础奖励:5000正义点数】 “操!” 里昂猛地爆了一句粗口。 5000点?! 哪怕这次有联邦特遣队或者是其他队员的影响,哪怕他只能拿个助攻,就算参与度只有30%或者40%,分到手的点数也少不到哪去。 “拼了!” 里昂的脑子飞速运转,刚才看过的工业区地图瞬间在他脑海中铺开。 如果那帮毒贩要跑,唯一的生路就是冲过前面的铁道口,汇入州际公路。 那里有个狭窄的单行道瓶颈! “卡洛斯,开车!” 里昂一把拍在驾驶座的靠背上,吼道: “前面左转,切过那个工厂的后门,我们要去前面的铁道口!把车横在那儿堵死他们!” 一直坐在驾驶座上的卡洛斯被这一嗓子吼的一激灵,但他并没有踩油门,反而脸色煞白的缩了缩脖子,手都在抖。 “头儿……你疯了?” 卡洛斯指着还在滋滋作响的对讲机,声音都在发颤: “哈里森刚才都说了,有狙击手的,那是狙击手啊!” “这辆破福特也就是个普通的防暴车,挡风玻璃根本防不住全威力步枪弹!” “咱们这么冲出去就是活靶子,会被点名的,我不去,这是送死!” 卡洛斯虽然一看就知道是个老油条,但他更是个惜命的情报贩子。 让他飙车追个小混混或者是一般的运毒车还行,让他顶着狙击手的枪口去送死?门都没有! “我特么没让你去送死!” 里昂看着这个关键时刻掉链子的怂包,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要是再磨蹭两分钟,那5000点数就真的要长翅膀飞了! “你不开是吧?那就滚下来!” 里昂懒得再跟卡洛斯废话,直接解开了安全带,从副驾驶位上窜起来,一把抓住卡洛斯的领子,像提小鸡一样把他从驾驶座上硬生生的拽到了后面。 “换座,我来开!” “头儿,你会死的!” 卡洛斯还在大喊大叫,“那狙击手就在制高点盯着呢!” “闭上你的乌鸦嘴!” 里昂一屁股坐进驾驶位,熟练的挂挡,脚下离合和油门的配合简直完美。 “轰——!” 死? 要是换做以前,里昂或许还会犹豫,考虑是不是应该规避一下风险。 但现在,这辆车里最安全的人就是他。 危险感知这个价值2000点的神技此刻正处于静默状态。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个该死的狙击手现在的枪口并没有指向这边,或者因为雨太大、距离太远根本没锁定这辆不起眼的维修车。 只要那种心悸的感觉没出现,他就是安全的。 就算那感觉出现了,凭借他现在的反应速度,也足够在对方扣动扳机前的零点几秒内做出规避动作。 前方就是那个只有两车道的狭窄铁路道口,两侧是废弃的红砖墙和生锈的铁丝网。 “吱——!!!” 在即将冲过道口的瞬间,里昂猛地拉起手刹,方向盘向左打死。 轮胎卷起泥浆,车身横向甩尾,最后重重的横在了那个必经的狭窄路口中间,把整条路堵的严严实实。 巨大的离心力让车厢里的人瞬间变成了一堆滚地葫芦,还没吃完的零食、昂贵的电子设备、还有那个FBI探员,全都乱七八糟的撞在了一起。 “下车,全滚下去!” 里昂一脚踹开了车门,对着后面那帮被甩的东倒西歪的组员吼道: “别在车里待着,这只是个普通的铁皮罐头,挡不住穿甲弹,想活命的就去找掩体,分散开! “雅各布,带上你的长枪,这是唯一的路口,他们肯定会冲卡!” “卡洛斯,别在那儿发抖了,去那边的废弃岗亭,拿上你的冲锋枪!!” “米娅,躲到那堆水泥管后面去,别露头!” “凯文,你也躲好,我现在没工夫,你去联系局里求援,局里不可能所有警察都被调去北区了!” “珀金斯,要是你们FBI的特遣队还没到,你就拿着你的格洛克祈祷上帝保佑吧!” 被摔的七荤八素的众人此时也被里昂的吼声震醒了。 他们虽然还没搞清楚具体的战术,但面临危险的本能还是让他们连滚带爬的跳下了车,四散着冲向了路边的混凝土墩子和废弃岗亭寻找掩护。 里昂看了他们一眼,随后又抓起了对讲机: “哈里森,我是万斯!” “我已经把路口堵死了,带着你的人立刻往这边靠,这是唯一的出口,他们肯定会往这儿撞!” “把口子给我扎紧了,一只苍蝇也别放过去!” 第五十三章 反狙击 扔掉对讲机,里昂迅速扫了一眼车厢里散落的武器箱。 几把MP5冲锋枪,两把短管的AR-15,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其他步枪手枪。 这就是ACU的标准配置。 放在平时扫荡个毒窝、抓个小混混绰绰有余。 但现在? 对面有个不知藏在哪里的狙击手,而且手里拿的大概率是军用级的狙击步枪。 拿着这些有效射程只有几百米的短家伙跟人家在雨夜对枪?那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该死……” 里昂骂了一句,提上一把HK416,借着夜色和混乱的人群遮挡,迅速闪身钻到了路边一堆废弃的枕木后面。 确认脱离了米娅和卡洛斯等人的视线后,他立刻深吸一口气,唤出了系统商城。 刚才处理那个倒霉流浪汉的50点到账,加上剩下的750点。 正好800点。 这是一笔可以改变战局的小钱。 里昂的意识飞快的在武器栏里扫过,直接略过了那些花里胡哨的自动武器,锁定了“精确射手步枪”分类。 【雷明顿M24 SWS狙击步枪(警用顶配版)】 【包含:7.62mm NATO口径,5发弹仓,哈里斯两脚架。】 【售价:500点】 【Leupold Mark 4 LR/T M3光学瞄准镜(带夜视模块)】 【售价:300点】 “刚好,一点不剩。” 里昂咬了咬牙,这就是把身家性命都压上了。 “兑换!” 随着意识的确认,点数瞬间清零。 下一秒,里昂感觉手里一沉。 一把通体哑光黑、散发着冰冷金属气息的狙击步枪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沉甸甸的压手感,冰凉的聚合物枪托贴在掌心,带来了一种极其踏实的质感。 里昂熟练的拉动枪栓。 “咔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雨夜中微不可闻,但在里昂耳中却如同天籁。 虽然他这辈子还没在实战中开过狙击枪。 但他那LV4的步枪技能可不是花架子。 这是他在靶场里,用成千上万发子弹,以及系统强化过的肌肉记忆硬生生堆出来的。 拉栓、上膛、调整夜视仪焦距、修正风偏。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里昂迅速调整姿态,悄无声息的顺着路边的枕木爬上了侧面一处稍高的土坡。 雨太大了,普通的视野完全被遮蔽,但这把花了大价钱兑换的Leupold Mark 4瞄准镜有一个挂在瞄准镜前端导轨上的独立夜视模块,简直就是个外挂。 他把眼睛贴在目镜上,绿色的视野瞬间清晰起来。 在LV4步枪技能的战术直觉下,里昂的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我是那个狙击手,我会躲在哪? 左侧的废弃水塔? 不行,那里太孤立,一旦开火就是活靶子,撤退路线也只有一条梯子,没地方跑。 右侧的起重机操作室? 视野挺好,但是太明显了,那是新手才会选的靶子。 那么……只有那里了。 里昂的枪口缓缓移动,锁定了正前方大约二百米外,一座厂房的三楼天台边缘。 那里有一排通风管道,不仅能提供完美的射界,还能遮挡枪口火焰,也能在开火后迅速撤退到楼内。 就在准星即将扫过某个通风口的瞬间。 “咚!” 里昂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被毒蛇盯上的冰冷感瞬间炸开。 死神在敲门! 他本能的把头猛地往回一缩,整个人顺势向一旁滑去。 “砰——!!” 就在他脑袋刚刚离开原位后,一声沉闷的巨响在他耳边炸开。 碎石和粉尘像弹片一样崩了他一脸,刚才他脑袋所在的位置,现在已经被一颗大口径子弹凿出了一个碗口大的深坑。 “操!好险!” 里昂狼狈的缩在掩体后,心脏狂跳不止。 如果是普通人,这时候肯定已经被吓尿了,只能死死的趴在地上不敢动弹,祈祷上帝保佑。 但里昂不是普通人,他是拥有16点意志和精英战斗素养的怪物。 他注意到没有紧接着的第二声枪响。 按照美军的射击规范,如果是半自动狙击步枪(如SR-25或M110),为了确保击杀,对方在第一枪未确认命中的情况下,通常会立刻进行补射或者封锁掩体边缘。 这意味着对方大概率用的不是连狙,是像他手里这把M24一样的栓动狙击步枪! 开完一枪后,必须手动拉动枪栓退壳、上膛,然后重新瞄准。 这个过程,对于顶尖狙击手来说可能只需要两秒。 但这两秒,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抓到你了!” 按照常理,狙击手开火后必须转移,如果让对方转移了位置,那里昂或者里昂手下的人就需要再挨上一轮狙击才能重新确认对方位置。 里昂等不起,对方的大部队接近后情况只会更糟糕。 他猛地从掩体的另一侧探出了半个身子,手中的M24如同身体的一部分,瞬间举起。 贴腮、屏息。 他的动作快的像是一道闪电,直接无视了刚才差点被爆头的恐惧,手稳如磐石。 二百米外,那个模糊的人影动作也快的离谱。 对方显然是个身经百战的老手,拉栓、复位、重新据枪的动作极其流畅。 就在里昂从侧面探出头锁定对方的一瞬间,那黑洞洞的枪口也已凭借着反应从里昂之前探头的位置甩了过来。 “砰!” “砰!” 两声沉闷的枪响重叠在了一起,在雨夜中炸开。 M24的枪口喷出一团火光,巨大的后坐力顶在了里昂的肩膀上。 瞄准镜的视野里,那个通风口后面的黑影猛地一震,瞬间向后仰倒,然后彻底消失在了视野里。 但与此同时。 “嗤——!” 一颗高速射出的大口径弹头狠狠打在了里昂附近的枕木上。 腐朽的木头和里面的铁钉瞬间崩碎,虽然子弹没有直接命中里昂,但巨大的动能打出的锋利木刺和弹头破片,像是一把霰弹一样横扫了里昂的半边身子。 “呃哼!” 里昂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一股火辣辣的剧痛瞬间从侧腹传来,就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烙铁在那儿狠狠剐了一下。 他整个人顺着这股力量一倒,重新摔回了泥坑里。 “该死的……” 里昂咬着牙,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第五十四章 利益驱动 里昂顾不上还在冒烟的枪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侧腰腹。 防弹衣的侧面防护板并没有覆盖到这个位置,制服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正顺着伤口汩汩的往外冒,迅速染红了半边身子。 没伤到内脏,但这一记跳弹破片切的很深,肌肉组织被撕裂了。 这种伤虽然不致死,但在激烈的战斗中无疑是个巨大的debuff。 只要他跑动或者发力,伤口就会剧烈撕扯,甚至可能导致失血性休克。 “还是大意了……” 里昂深吸一口气,强行运用意志压下疼痛。 他迅速的从战术背心里扯出了一块止血敷料,直接粗暴的塞进了伤口里,然后用另一只手死死按住。 “呃……” 剧痛让他眼前黑了一瞬,但好在血稍微止住了一些。 至少那个狙击手已经没了。 接着,里昂取出纱布,靠在满是泥水的土坡后,咬紧牙关,把它收紧在了腰间。 剧痛像潮水一样一波波袭来,冷汗混合着雨水流进了他的眼睛里,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如果这时候让手下的人知道新老大刚露头就被打残了,这帮本来就是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大概率会直接溃散,或者干脆把他扔在这儿等死。 他必须是神。至少今晚得是。 里昂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直到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才按下对讲机: “哈里森,听到请回答。” “我在!头儿,你们那边现在怎么样?我们马上就到!” “狙击手已经被我处理掉了。” “来自暗处的威胁解除。现在,我重复一遍,带着你的人,立刻来铁路道口支援卡洛斯他们。” “记住,我们是ACU,我们要这批货留下来。” 说到这,里昂顿了顿,言语中带上了一些煽动性: “告诉那帮兄弟,今晚只要把事办成了,咱们就是整个西区分局的英雄,以后在局里横着走都没人敢管。” “还有,毒贩车里掉出来的任何现金、任何无主的装备或者别的值钱玩意儿……” “只要把该上交的面粉全交上去,其余的不写进报告里,那就归我们处理。” “藏好,我看不到,斯特林局长也不会看到的。” “懂了吗?” 无线电那头沉默了两秒。 显然,这番话的冲击力比命令大多了。 荣誉固然重要,但真金白银才值得这帮家伙跟毒贩玩命,某种程度上他们也是一种雇佣兵,只不过是被警局雇佣的。 而对于里昂来说,只要能把这伙毒贩拦下,这种事情无关紧要。 “……收到,头儿。” 哈里森明显有些震惊,还有几分掩饰不住的兴奋: “你……这就搞定了?那个狙击手?不到一分钟?” “我有我的办法,不然凭什么当你们的头儿?” 里昂轻笑一声,虽然这一笑扯动了伤口让他疼的嘴角抽搐: “现在,别废话了,动起来!” “我就在某个制高点。而且现在我有了把狙击枪,能给你们提供远程掩护。” “任何敢露头的混蛋,我会帮你们点名。” “明白!马上到位!” 哈里森不再多问。 既然老大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毫发无损的单杀对面的狙击手,还能占据制高点提供掩护,那这场仗的赢面瞬间就大了很多。 “受伤的兄弟已经止血了,没有生命危险,留了一个人照顾他。” 哈里森在频道里吼道:“其他人!跟我走!去道口!为了美金……咳,为了正义!” 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杂乱脚步声,里昂终于松了口气,把身体的重量靠在湿滑的泥土上,重新架起了那把沉重的M24。 透过瞄准镜,他能看到远处出现了几辆黑色的SUV和一辆货车,正咆哮着冲向那个被堵住的路口。 真正的硬仗,现在才要开始。 …… 视线切回车队。 在领头的那辆凯迪拉克SUV里,代号“蝮蛇”的雇佣兵队长正坐在副驾驶位置上。 外面的雨刮器疯狂摆动,却依然刮不净那层仿佛无穷无尽的雨水。 “老鹰,汇报情况。” 蝮蛇按住耳麦,声音冷硬,“车队已经启动,你可以准备撤离了。按B计划,骑摩托走小路,在主干道汇合。” 按照预定战术,狙击手是独立行动单位。 在压制住警方的外围哨点后,他应该立刻放弃重型设备,骑上藏在后巷的一辆越野摩托车,利用车辆无法通行的窄巷和楼梯快速穿插,最后在高速路口与车队汇合。 这是最稳妥的打完就跑战术。 然而,耳麦里只有一片毫无生气的电流声。 “沙沙——沙沙——” “老鹰?收到请回答。” 蝮蛇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心里咯噔一下。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在这个行当里,沉默通常只代表一件事,那个人已经没法说话了。 “该死!” 蝮蛇狠狠的砸了一下手套箱,脸色瞬间变的极其难看。 那个狙击手是他从前东家那里挖来的好手,在阿富汗的山区里趴过三天三夜没挪窝,怎么可能在一个小小的工业区阴沟里翻船? 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什么? 在复杂的城市巷战环境中,尤其是现在自己缺乏迫击炮、RPG或者其他的有效反击手段的时候,高点的狙击手就是上帝。 只要狙击手还在,地面部队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推进,因为任何敢露头的敌人都得先问问头顶的子弹答不答应。 但现在,己方的上帝死了。 对方也有狙击手。 而且是一个能在雨夜、低能见度、极短时间内,完成反侦察并精准猎杀己方狙击手的顶级高手。 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现在,他们成了在开阔地上裸奔的活靶子。 一旦车队停下,或者是陷入僵持,对方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狙击手就能像在游乐场打气球一样,一颗一颗子弹点名,把他们全部送进地狱。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便衣警察或者是寻常只有肌肉没有脑子的基层SWAT能做到的。 “这不是普通的条子……” 蝮蛇眼神一凛,瞬间做出了判断,“有硬茬子入场了!” 第五十五章 截停 “怎么了?” 后座的达利斯看到蝮蛇脸色不对,有些紧张的问道,“出什么事了?” “闭嘴,坐好!” 蝮蛇根本没空理会这个黑帮二世祖,他一把抓起车载对讲机,对着所有车辆吼道: “所有人注意,狙击手失联!重复,狙击手失联!” “我们的头顶现在对对方而言就是敞开的,不想死的就给我把油门踩进油箱里!” “全速前进,不要减速,不要停车,遇到路障直接撞开!” “机枪掩护射击!” “我们必须在三十秒内冲过那个道口,快快快!” 只要停下,就是死。 唯一的生路,就是靠着SUV的速度,硬生生撞出一条路来。 “哒哒哒哒哒!!!” 随着命令的下达,狂暴的机枪火舌瞬间撕碎了雨幕。 领头那辆凯迪拉克SUV的天窗上,一名雇佣兵架着轻机枪疯狂扫射。 子弹像密集的雨点一样砸在作为路障的货车和周围的混凝土墩子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和致命的跳弹。 “低头,全特么给我趴下!” 里昂在对讲机里狂吼。 水泥管后面,米娅死死的抱着脑袋,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被密集的火力压的动弹不得。 她能感觉到子弹击中水泥管时的剧烈震动,碎屑噼里啪啦的砸在她的防弹衣上,震的她浑身发麻。 旁边的FBI探员珀金斯也好不到哪儿去,他那身昂贵的西装夹克已经蹭满了泥水,手里的格洛克手枪哆哆嗦嗦的指着空气,根本不敢露头。 这两个人基本上废了,在密集的机枪火力压制下,非战斗人员的本能就是找个坑把自己埋了。 至于凯文…… “老大,老大你听的见吗!” “局里回信了,留守西区的单位正在赶来,但人手抽调太多,附近没人,他们最快也要十分钟才能到!” “十分钟?十分钟都够我们现场刨个坟躺进去了!”里昂骂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举起M24狙击步枪,试图在瞄准镜中锁定那个疯狂输出的机枪手。 然而,对方的火力压制太猛了,子弹不断扫过他附近,抓不到探头的机会。 但也就是在这一刻,雅各布动了。 这个看着只会嚼卷饼、脑子里全是肌肉的大个子,展现出了他能进入ACU的真正价值。 他趁着机枪手扫射米娅和里昂等人方向的瞬间,猛地从墙角巷口探出了半个身子,借着货车车厢的掩护,翻滚到了路边的排水沟里。 “嘿!杂种!看这儿!” 雅各布半蹲在泥水中,手中的短管AR-15甚至没安装消音器,枪口焰在雨幕中异常扎眼。 “砰!砰砰!” 一个短促的三连发。 雅各布的射击节奏极稳,子弹精准的穿过了流弹群,直接射进了那个机枪手的胸口。 血雾在火光下一闪而逝,那名机枪手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仰头栽回了车厢里,失去控制的机枪对着天空又吐出了一串子弹,随后便哑了火。 “干的好,大个子!” 里昂通过M24的瞄准镜看到了这一幕,心中暗赞。 机枪火力的消失给了他绝佳的机会。 他强忍着侧腹部传来的撕裂痛楚,准星迅速下移,锁定了领头那辆SUV的左前轮。 那辆凯迪拉克还在加速,如果不弄停它,它会直接撞开路障,到时候后方的货车就能长驱直入。 而在时速六十公里以上的撞击过程中,只要爆掉一个承重轮,这种高重心的SUV百分之百会失控。 “呼——” 里昂屏住呼吸。 “砰!” M24沉闷的枪声再次响起。 子弹撕开了凯迪拉克的侧裙,打穿了橡胶车胎,直接射进了高速旋转的轮胎轮毂里。 “轰!” 轮毂在失去支撑后直接撞击上了地面,在柏油路上拉出了一道刺眼的火花长龙。 原本气势汹汹的凯迪拉克像是被绊了一跤,整个车头猛地向左侧一偏,沉重的车身在积水的路面上开始剧烈打滑。 它横向滑行着撞向了路边的电线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正好横在了路口,把原本想跟着冲过去的后方车队挡了个正着。 后面的几辆车为了避让,不得不猛踩刹车。 “嘎吱——!!!” 由于雨天路滑,加上前车失控的太突然,运输卡车差点追尾,整个车队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的急刹和碰撞中。 “呼……” 里昂重新缩回掩体,快速拉动枪栓。 一枚滚烫的黄铜弹壳跳出,落在泥水里发出“嗤”的一声。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这把该死的系统兑换枪,内部弹仓只有5发子弹,而且系统没给他发额外的弹匣! 一共就5发! 刚才点掉狙击手用了一发,爆胎用了一发。 现在弹仓里只剩下三颗子弹了。 每一发子弹现在都代表着一个人的命。 就在这时,里昂分出一丝精力,目光扫向了另一边的废弃岗亭。 卡洛斯在那儿。 从刚才开始,里昂就一直在时不时盯着这个“疑似间谍”。 如果这小子想反水,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只要他对着雅各布的后背来上一梭子,这个防御阵地瞬间就会崩溃。 但出乎里昂意料的是,卡洛斯竟然表现的异常勇猛。 他正半蹲在破碎的窗户后面,手中的MP5冲锋枪打的很有节奏感,对着被迫停下的第二辆车猛烈开火。 “哒哒……哒哒哒!” 卡洛斯甚至在移动中打出了一个漂亮的战术换弹。 “没反水?” 里昂皱了皱眉,心里稍微松了一下,但怀疑并没有完全消除。 他眯起眼,脑子里飞快的盘算起来。 看来这小子背后的主子,跟这批货没关系? 或者是看血帮落了下风,他现在觉得跟着我的赢面会更大,临时改了主意,决定先扮演好警察的角色? “算了,以后再说吧。” 里昂感受着侧腹绷带被鲜血浸透的粘稠感,重新将眼睛贴近了瞄准镜。 “只要你现在还在开枪打毒贩,你就还是我的好部下。” 路口那边,血帮的人已经开始推门下车了,那个带队的蝮蛇显然不想就此放弃。 第五十六章 烟雾弹 “法克!” 看着从天窗上摔下来的机枪手,蝮蛇那张布满刀疤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了一下。 那是他带出来的老兄弟,竟然也折在了一个不知名的路口。 “这帮警察不对劲!” 蝮蛇推开门,迅速蹲到了车尾、俯身,雨水顺着他的作战服滑落。 按照情报,西区所有的特警和重装单位都该被北区的火拼吸引走了才对。 可眼前这支小队,精准的狙击、还有那个刚才点掉机枪手的大块头,合着对方还不止一个狙击手,整支队伍都不一般。 “这一定是西区分局的私兵,他们想把这批货吞了!” 既然撞不出去,那就杀出去。 “所有人下车!散开!” 蝮蛇扯下腰间的烟雾弹,拉开拉环狠狠甩了出去。 “嗤——!!!” 浓密的白烟在铁道口炸开,混合着湿冷的雨雾,迅速形成了一道肉眼无法穿透的屏障。 “二号、三号!戴上热成像,优先处理对方的火力点!” 蝮蛇通过单边耳机冷冷下令,“那帮黑人杂碎,让他们在前面冲,给老子把子弹挡住!” 在蝮蛇眼里,血帮那十几号所谓的枪手只不过是会移动的肉盾。 烟雾中,原本就混乱的战场瞬间变成了恐怖片的片场。 血帮的小弟们在达利斯的叫骂声中,端着乱七八糟的或半自动或全自动的武器,吼叫着冲向警方的掩体。 “哒哒哒!哒哒哒!” “啊!!救命!” 雅各布是第一个遭重的。 他刚才干掉了机枪手,位置已经彻底暴露。 在那群疯狂的肉盾压上来吸引他注意力的瞬间,躲在烟雾深处的雇佣兵“三号”通过热成像仪锁定了他。 “砰!” 一颗子弹直接贯穿了雅各布的防弹衣侧翼,巨大的冲击力把他整个人掀翻在地,滚进了泥水里。 “雅各布中弹了!老子被压住了!” 卡洛斯躲在岗亭碎裂的砖墙后,手里的MP5完全是在闭着眼往烟雾里盲射。 他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脚步声,声音因为恐惧而变的尖锐: “头儿,对面至少有二十个人,他们在烟里能看见我们,哈里森呢?救援在哪儿?!这打不了啊!” “全都往后撤!” 里昂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烟雾弹持续不了多久,别在空地上跟他们对射,拉开距离,等他们露头!” 也就在几人形成的防线几乎要崩溃的关头,汽车的轰鸣声终于从后方街角咆哮而至。 “为了美金!干死这帮混蛋!” 哈里森带着剩下的七八个组员终于是杀到了。 这帮ACU的刺头确实是硬茬子,斯特林在组建这个部门的时候应该确实是上了点心。 他们根本不走寻常路,两辆越野车直接撞碎了侧面的铁丝网,像两头疯牛一样扎进了战场的侧翼。 哈里森跳下车,手里端着一把老旧的M1A,对着冲出烟雾的血帮成员就是一记清脆的点射。 “砰!” 一名血帮混混的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炸开。 ACU的战斗力瞬间爆发,这帮学历不高但枪法极准的糙汉子展现出了属于他们街头猎食者的残忍。 他们配合默契,利用长管步枪的火力和更狠的拼命劲,迅速收割着这些毫无战术素养的帮派成员。 一时间,血帮的肉盾们成片倒下,惨叫声盖过了雨声。 然而,真正的杀机隐藏在这些杂鱼身后。 就在哈里森的一名组员正兴奋的给步枪换弹时,躲在烟雾边缘、一直保持静止状态的一名退役士兵突然起身。 像是一个幽灵一样,他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或者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噗、噗。” 安装了消音器的HK416只发出了两声轻响,子弹便穿过了那名ACU组员的颈部和额头。 紧接着,另一个掩体后的ACU组员刚想探头寻找目标,又是一发冷枪。 不到五秒钟,两名原本还在欢呼的组员直接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哈里森的表情瞬间变的凝重和急切了起来,组员们刚刚建立起来的优势荡然无存。 “隐蔽!!对面除了狙击手以外还有高手,不是帮派分子,是职业的!!” 也就在哈里森的组员们重新隐蔽后,白色的烟幕也开始变的稀薄了起来,暴雨冲刷着大地,蝮蛇扔出的那颗烟雾弹虽然质量上乘,但在西雅图这种不讲道理的倾盆大雨面前,依然没能坚持太久。 那些隐藏在烟雾边缘、原本像是幽灵一样的身影,此刻在里昂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变的清晰起来。 “找到你们了。” 里昂趴在湿滑的土坡上,呼吸节奏被压到了最低。 他没有理会那些正在漫无目的扫射的血帮喽啰,枪口平稳的移动,锁定了烟雾边缘那两个明显受过战术训练、正在交替掩护射击的身影。 那是剩下的两个雇佣兵。 “砰!” M24枪身猛地一震。 其中一个正准备向ACU侧翼投掷手雷的雇佣兵脑袋一歪,头盔直接被掀飞,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倒在地。 另一个同伴反应极快,下意识的想要缩回掩体。 但里昂的第二发子弹比他的动作更快。 “砰!” 子弹击穿了掩体边缘薄弱的铁皮,钻进了他的胸腔。 短短两秒,两个高价值威胁目标清除。 “呼……” 里昂吐出一口浊气,按住对讲机,声音透过电流传到每个组员的耳朵里,听起来依旧冷静的可怕: “又干掉两个‘专业的’。剩下的全是只会把枪横着拿的街头混混。” “哈里森,别让他们喘气。” 他原本还想说点什么“为了正义”或者“别给老子丢人”之类的督战言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没必要。 对于这帮为了钱和刺激而战的疯狗来说,没有什么比看着敌人倒下、胜利在望更能激发士气了。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目标了。 里昂的准星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战场中央,那个躲在SUV车屁股后面,正疯狂挥舞手臂指挥着剩下喽啰反击的男人。 一看就知道是这支雇佣兵小队的指挥官。 “只要干掉他,这群乌合之众就会瞬间崩盘。” 第五十七章 打扫战场 里昂眯起眼,手指搭在扳机上,开始预压。 然而,就在这个最关键的节骨眼上,侧腹那个被粗暴塞进止血敷料的伤口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抽痛,紧接着是大脑供血不足带来的强烈眩晕感。 16点的意志让他没有直接昏过去,但也影响了他的精准度。 视野里的绿色十字线猛地晃动了一下。 “该死……” 里昂咬破舌尖,强行用痛觉刺激神经,试图稳住枪口。 那个正在怒吼的蝮蛇,似乎在这一刹那感受到了某种被死神凝视的寒意。 那是他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练就的、比雷达还敏锐的第六感。 “!” 蝮蛇也顾不上自己的战术动作是否标准了,猛地向侧面就是一个翻滚。 “砰!” 里昂扣下了扳机。 这原本应该贯穿眉心的一枪,因为那瞬间的眩晕和对方的闪避,偏了。 子弹擦过了蝮蛇的脖颈,狠狠的钻进了他的右肩窝。 “啊!!!” 瞄准镜里,只见蝮蛇的整个右半边身体向后飞旋而去。 7.62x51mm全威力弹巨大的动能直接撕裂了他的三角肌和锁骨,整条右臂虽然还连着皮肉,但显然骨头已经碎成了渣,像根面条一样软绵绵的垂了下去。 他惨叫着滚进车底,虽然没直接死,但作为指挥官和战斗人员,他彻底废了。 “指挥官中弹,右臂废了!” 里昂迅速在频道里吼道,“哈里森,压上去,压缩他们的空间,他们完了!” 说完,他看了一眼手里已经打空了弹仓的M24。 没有备用弹药,这玩意儿现在就是根烧火棍。 里昂没有丝毫留恋,随手就将这值好几百点的狙击枪扔进了旁边的草丛里,反手抄起之前带来的那把HK416突击步枪。 “剩下的人,跟我上!” 他从土坡上滑了下去,也冲入了雨夜的混战中。 …… 战场中心的另一侧。 那辆已经被打的千疮百孔的凯迪拉克后座上。 不可一世的达利斯·金,此时正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他听到了蝮蛇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也看到了自己花大价钱请来的精锐一个个倒下。 “完了……全完了……” 达利斯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沙漠之鹰,但这把枪此刻重的让他根本举不起来。 拼命? 冲出去跟那帮杀神对射? 别开玩笑了! 连蝮蛇那种杀人机器都被打成了残废,说不准后面还会被对方那个疯狂的狙击手处决,他这个平时只会欺负欠债人的黑帮少爷出去就是送死! 不想死……我不想死…… 达利斯的脑子在极度的恐惧中飞速运转,最后定格在了一个极其可耻但有效的念头上。 装死。 对,只要我不开枪,只要我躺在这不动。 等到警察清理现场的时候,我就是个普通的伤员或者投降者。 虽然会被抓,虽然那批货没了,哥哥可能会气疯。 但只要活着进了局子,凭家族花大价钱养的那帮律师团,哪怕是判个十年八年,只要运作得当,过几年就能保外就医。 哪怕是坐牢,也比变成这雨地里的一具烂肉强! 想到这,达利斯一咬牙,把手里那把还没开过火的沙漠之鹰往座位底下一塞。 然后,他从旁边一个已经死透了的手下身上抹了一把血,胡乱的涂在了自己的脸上,身子一歪,顺势倒在了真皮座椅的夹缝里,紧紧闭上了眼睛,开始屏住呼吸。 …… 随着雇佣兵指挥官“蝮蛇”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这场惨烈的雨夜伏击战终于迎来了尾声。 失去了指挥的血帮成员们彻底崩盘了。 剩下的几个还能喘气的小弟,看着满地的尸体和如同死神般压上来的ACU组员,心理防线瞬间决堤。 他们丢下武器,惨叫着钻进了黑暗的废墟和巷道,没命的向外逃窜。 “别追了,当心被伏击!” 哈里森捂着流血的额头,大声吼住了几个杀红了眼想要追进去的组员。 这地方地形太复杂,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为了抓几个小喽啰再搭上更多兄弟的命,不划算。 战场很快被ACU完全控制。 除了刚才被冷枪直接打死的两名组员,伤员也不少。 雅各布正躺在积水里,脸色惨白,半个肩膀被血染透了,正在接受急救。 卡洛斯那个滑头倒是命大,只是手臂被流弹擦伤了一块皮,这会儿正咋咋呼呼的在那儿包扎。 至于剩下那几个还站着的…… 接下来的场面,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全员恶人,什么叫西雅图警局的下水道。 没有人去关心所谓的现场保护,也没有人去拉警戒线。 这帮刚刚还在生死线上挣扎的糙汉子们,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和贪婪。 他们迅速分散开来,动作粗暴的开始打扫起了战场。 “快快快!FBI那帮西装混蛋要不了多久就会到达战场,在那之前能拿多少是多少!” 一个满脸胡茬的组员一脚踹开一具血帮尸体,熟练的撸下了对方手腕上那个还在滴血的大金表,顺手还在对方口袋里掏出了一沓带血的钞票,看都没看一眼就塞进了自己的战术背心夹层里。 另一边更狠。 一名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组员,手里拿着一把老虎钳,正蹲在一个死掉的满嘴镶金牙的毒贩旁边。 “咔嚓!” 那是金属崩断牙槽骨的声音。 他硬生生的把那几颗大金牙拔了下来,在雨水里涮了涮,装进了兜里。 为了防止事后法医或者内务部看出尸体被动过手脚,他紧接着拔出手枪,面无表情的对着那具尸体的面部就是一枪。 “砰!” 这下好了,面目全非,只有上帝知道他生前有没有镶金牙。 里昂冷眼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制止。 他自己刚刚才许诺了报酬,况且这帮人确实实打实的在跟毒贩玩命,如果不给他们点甜头,这支队伍根本维持不下去。 他提着HK416,一瘸一拐的走向了那辆停在路中间、被打的千疮百孔的凯迪拉克。 刚刚他注意到了,这里应该还有最后一条大鱼。 车门打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扑面而来。 后座上,一个满脸是血、看起来已经死透了的家伙正躺在那里。 第五十八章 处决 “行了,别演了。” 里昂冷笑一声,枪口直接怼进了车里,狠狠戳在了那个“尸体”的眼皮上。 “你要是再敢装死,我就让你假戏真做。” 下一秒,医学奇迹发生了。 原本“死透”了的达利斯·金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弹了起来。 “别杀我,别杀我!我还活着,我投降,我有钱,别开枪!” 这家伙一边喊一边举起双手,脸上那层用来伪装的血污被眼泪和鼻涕冲刷的一道一道的,看起来滑稽又可悲。 里昂二话不说,伸出左手一把揪住他那条粗大的金链子,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从车里硬生生的拖了出来,重重的摔在了满是泥水的地上。 “啊,我的背,轻点!我是……” “闭嘴。” 里昂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稍稍用力,让他把剩下的废话憋回了肚子里。 他弯下腰,眼睛死死盯着达利斯因为恐惧而放大的瞳孔,声音低沉: “名字。身份。别跟我说废话,FBI马上就到,在那之前我想听到我想听的。” 达利斯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还有周围那些正在疯狂搜刮尸体的凶残警察,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达利斯,我叫达利斯·金!” 他哆哆嗦嗦的喊道,生怕说慢了一秒就会挨枪子: “我是血帮西区总部下属支部的二把手!马库斯·金是我的亲哥哥,他是这次事件的负责人!” “这批货是我们分部的,只要你放过我……不,只要你保住我的命,我什么都说!我们的地盘在12街以南,还有几个安全屋……” 为了活命,这小子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他那个洗白上岸的哥哥卖了个干干净净。 连马库斯家用来洗钱的理发店和空壳房地产公司的名字都报了出来。 里昂默默的听着,把这些信息记在了脑子里。 这些都是后续清算的筹码。 就在达利斯以为自己交代完了能喘口气的时候,里昂突然想起了什么,脚下的力道又加重了一些。 “还有一个问题。” 里昂微微眯起眼,眼神变的更加危险: “刚才我在那边的空地上,发现了一个帐篷。” “里面有一个流浪汉,被剥了皮,拆的像超市里的猪肉一样整齐。” “那是你们干的?” 听到这话,原本已经吓破胆的达利斯,脸上竟然露出了一种真实的、混杂着恶心和恐惧的表情。 “不,不是我,上帝作证,我虽然贩毒,但我不是变态!” 达利斯拼命摇着头,极力撇清自己。 “是他,是那个疯子!”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不远处SUV的车底。 在那里,被里昂一枪废了肩膀的雇佣兵队长蝮蛇,正昏死在泥水里,断臂处的鲜血染红了一大片积水。 “是他干的,那个叫蝮蛇的雇佣兵!” 达利斯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颤抖: “这帮退伍兵都是疯子……我们在等出货的时候,他嫌无聊,说要去找点乐子。” “我原本认为是女人,真的!但是其实不是。” “他说他以前在中东经常这么干……那是他的‘艺术’。我只是……我只是不想惹他生气,所以没管。” “不关我的事,我只是个卖货的!” 里昂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个昏迷的壮汉即使是在无意识状态下,眉头依然紧锁,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在车尾灯的红光下显得格外可怖。 “行。” 达利斯·金看到里昂看向那辆SUV,心里刚涌起一阵狂喜,看起来这个恶魔的注意力全被那个雇佣兵吸引走了,自己只要继续装死,大概率就能活下来。 “咔哒。” 一阵轻微的声音传来,达利斯僵硬的抬起头,发现这个高大的身影又转了回来,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正居高临下的盯着他。 “又怎……怎么了?” 达利斯的声音都在哆嗦,牙齿打颤,“长官?我……我该说的都说了!地址、名单、安全屋……我都交代了!剥皮的事情也不关我事!” “是啊,你交代的很痛快。” 里昂点了点头,枪口却并没有移开,反而慢慢抬起,指向了达利斯的眉心。 “但我在想一个问题,达利斯。” “你是二把手,你有个有钱有势的哥哥,还有一帮拿着高薪的犹太律师。” “如果我现在把你交给FBI,你会坐牢吗?也许会。但大概率也就是几年,甚至更短。” “等你出来了,或者你在监狱里无聊了,你会怎么做?” 里昂歪了歪头,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一样轻松: “你会想:‘那个该死的警察羞辱了我,我要杀了他全家’,对吧?你会花钱找杀手,或者让你哥哥的人在我的车底装炸弹。” “不,不会,我发誓!我绝对不敢……” 达利斯眼泪鼻涕横流,疯狂摆手,身体拼命向后挪动。 “我不信。” 里昂冷漠的打断了他,“我不喜欢赌博,尤其是赌我的命。” “只有死人,才不会在半夜爬起来找我要债。” “不!!!” 达利斯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砰!” 一声枪响,干脆利落。 尖叫声戛然而止。 达利斯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眉心多了一个黑红色的血洞,整个人重重的摔回了泥水里,四肢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周围正在疯狂搜刮尸体的ACU组员们被枪声惊动,纷纷抬头。 当他们看到里昂面无表情的收起枪,而那个血帮二把手已经变成了尸体时,现场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比刚才还要热烈的欢呼声和口哨声。 “喔呼!!!” “干的漂亮!头儿!” “这才是我们要的老大!” 里昂这一枪,算是彻底把自己人的身份焊死了。 “别光看着。” 里昂用脚尖踢了踢达利斯的尸体: “这小子嘴里好像镶了几颗成色不错的牙,手上那块表看着也像是百达翡丽。” “这算是额外的奖金,谁抢到算谁的。” “谢了头儿!” 几个离的近的组员眼睛瞬间绿了,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了上去。 第五十九章 收拾首尾 里昂没再看达利斯的尸体一眼,转身走向了SUV。 他蹲下身,看着那个半个身子泡在脏水里、已经昏死过去的雇佣兵队长“蝮蛇”。 这家伙确实是个硬汉,右肩已经被子弹打烂了,半个身子都是血,呼吸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但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把步枪。 “还没死透啊。” 里昂伸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感受到那微弱但顽强的跳动。 他一把揪住蝮蛇完好的左臂,把他从车底硬生生的拽了出来,拖行在满是碎石和玻璃渣的地面上。 这剧烈的疼痛都没能让蝮蛇醒过来。 里昂四处看了看,发现旁边有个积满雨水的水坑,水面上飘着油污和灰尘,浑浊不堪,冰冷刺骨。 他二话不说,抓着蝮蛇的头发,猛地把他的脸按进了水坑里。 “咕噜噜……” 冰冷的脏水瞬间灌入鼻腔和气管。 强烈的窒息感和冷刺激终于唤醒了他。 “咳咳咳!!!” 蝮蛇猛地呛出一口脏水,剧烈的咳嗽着醒了过来。 他的视野一片模糊。 雨水、泥水、还有失血过多造成的黑视,让他的眼前只有一团晃动的光影。 头顶上,是一个高大的、逆着光的黑色轮廓。 雨水顺着那个轮廓的边缘滴落,看起来扭曲又高大。 “我…死了吗?” 蝮蛇恍惚的呢喃着,身体的剧痛似乎都变远了。 这是审判他的上帝吗?还是地狱的守门人? “还没呢,老兄。” 那个黑影开口了。 “地狱还得排队,在那之前,咱们得先聊聊你的艺术创作。” “咳咳…艺术?” 蝮蛇躺在泥浆里,满是血污和雨水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他眼神涣散,像是透过里昂的肩膀看向了虚无的过去。 “杀个流浪汉怎么了…杀一群又怎么了?” 他喘息着,每说一个字嘴里就冒出一股血泡: “老子当年…可是最坚定的爱国者,我为了那面旗帜自费参军、在沙漠里吃沙子…” “结果我回来了…他们像扔垃圾一样把我扔了…VA(退伍军人事务部)的那帮杂种连药都不给我开…” “所以我变成了怪物,哈…那是他们造就了我。” “这是报复……这是我对这个该死的社会的报复…” 里昂静静的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还要点点头表示赞同。 “是啊,这地方确实烂透了。” “把英雄变成疯子,这确实是美利坚的拿手好戏。这一点我不反驳你。” 里昂蹲下身,凑近了一些: “但是,伙计,你的报复对象搞错了。” “如果你拿着把刀冲进VA的大楼,把那些坐在办公室里把你当耗材的官僚剁了,或者是去把削减老兵福利的议员挂在路灯上……” “说实话,我没准还会站在路边给你鼓个掌,敬你是条汉子。” 里昂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但你选了谁?一个睡在帐篷里、连饭都吃不饱的流浪汉?” “像你一样被社会抛弃的可怜虫?” “怯者愤怒,抽刀向更弱者。你这不是复仇,你这只是单纯的懦弱和无能。” 蝮蛇愣住了。 他的瞳孔在扩散,大脑因为严重的失血缺氧而变的迟钝。 里昂的话钻进他的耳朵里,变成了一堆嗡嗡作响的杂音。 他不明白。 为什么这个警察不愤怒?为什么他在说这些?什么意思? “哈……?” 蝮蛇发出了一声无意义的鼻音,眼神彻底变的迷茫。 里昂看着他这副样子,轻轻摇了摇头。 跟一个马上要脑死亡的疯子谈论哲学,确实是对牛弹琴。 “算了。” “我也没指望你能听懂。” 里昂缓缓直起身,手中的HK416步枪倒转过来,高高举起。 “你的经历很惨,你也是个人渣,但是不管怎么说,事已至此。” 里昂看着那双还在试图聚焦的眼睛: “晚安,老兵。” “呼——” 带着风声的枪托重重落下。 “砰!” 蝮蛇的视野瞬间陷入了永久的黑暗,他甚至没来的及感觉到疼痛,那点残留的意识就彻底消失了。 【任务:截停血帮运输车队——已完成】 【结算:这是一场惨烈的战斗。 哈里森与ACU的组员们用肉体和两条人命的代价,替你挡住了如潮水般的帮派杂兵。 你作为团队的大脑兼后排,解决了对方足以逆转战局的狙击手、指挥官及两名其他雇佣兵。】 【参与度:50%】 【实际发放:2500正义点数】 “咳……咳咳。” 里昂捂着嘴咳嗽了两声,随着枪声彻底停歇,肾上腺素开始消退,侧腹伤口撕裂的剧痛开始成倍的反噬上来。 他直起腰,扫视了一圈周围。 米娅和凯文这俩非战斗人员正小心翼翼的从水泥管后面探出头,看到里昂还站着,这才重新聚了过来。 而不远处,FBI探员珀金斯已经进入了石化状态。 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个脑袋已经被砸扁了的雇佣兵尸体,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正在像土匪一样疯狂搜刮战利品的ACU警员,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从刚才车厢里那场关于中产阶级流浪汉的谈话开始,他就感觉很多自己之前零散了解,乃至自相矛盾的信息现在被拼凑起来了。 “啧。” 里昂注意到了珀金斯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咂了一下嘴。 刚才光顾着处理首尾,倒是忘了现场还有个没穿一条裤子的外人在场。 要是让这小子回去乱嚼舌根,虽然有斯特林顶着,但总归是个麻烦。 里昂提着还在滴血的枪托,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走到了珀金斯身边,伸出沾着血和泥的手,并不怎么客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嘿,探员先生。” 里昂的声音把珀金斯从恍惚中拉了回来,“发什么呆呢?这又不是百老汇的舞台剧。” “怎么看?如何评价?” 珀金斯浑身一僵,眼神复杂的看着里昂。 如何评价? 评价你们是一群土匪?评价这是一场没有任何程序正义可言的私刑处决? 按照联邦法律,他现在应该立刻掏出手铐逮捕里昂,或者至少应该拔枪对峙。 但他做不到。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老兵破碎的脸,还有里昂那句“怯者愤怒,抽刀向更弱者”。 “我……” 珀金斯犹豫了半天,最终只吐出了一个字。 里昂看着他那副纠结的样子,心里大概就有数了。 “行了,别纠结了。” 第六十章 争夺功劳 “海耶斯用不了多久就到。你打算怎么做?” “把刚才看到的一切写成一份五千字的报告交给他?告诉他我刚才滥用私刑,宰了个俘虏?还是说我们的人抢了你们联邦的战利品?” 珀金斯沉默了。 他的目光落在里昂腹部那块已经被血浸透的纱布上。 那是为了堵住路口、不让这批毒品流出去而受的伤。 如果不是这个疯子一样的警察带着手下的人顶在这儿,现在的局面可能完全是另一个样子,毒贩跑了,或者是一场更大的屠杀。 珀金斯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不。” 他摇了摇头,眼神逐渐聚焦,重新变回了那个精明的探员,但眼底深处多了点别的东西。 “我什么都没看见。” 珀金斯压低了声音,语速很快: “我的报告里只会写:嫌犯拒捕,发生激烈交火,因伤势过重……” “嘘——” 里昂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按在嘴唇上,打断了珀金斯那急于表忠心的长篇大论。 “别急,探员先生。” 他微微低头,视线意味深长的落在了珀金斯腰间的格洛克手枪上。 “你的枪,好像还没响过吧?” 珀金斯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摸了摸冰冷的枪柄。 “没有。刚才被压制的太……” “那可不行。” 里昂摇了摇头,侧过身,给珀金斯让出了一个射界,指了指地上脑袋已经开了花的达利斯: “开两枪吧。对着躯干,或者大腿,随便哪都行。” “报告好写一点,还有功劳。” 珀金斯看着里昂那双在阴影中显的格外幽深的眼睛,又看了看地上那具尸体。 几秒钟的挣扎后。 他颤抖的手猛地拔出了格洛克,对准了地上的尸体。 “砰!砰!” 两声枪响混杂在雨声中,并不显的突兀。 珀金斯垂下枪口,手心里全是冷汗,但他感觉原本一直压在胸口的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随着这两声枪响,竟然诡异的消失了。 里昂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这小子,上道啊。 “聪明。”里昂咧嘴一笑。 珀金斯没有回应这个夸奖,他左右看了一眼,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串私人号码的素白名片,硬塞进了里昂满是泥水的手里。 “拿着。” 珀金斯盯着里昂的眼睛,神色极其认真: “万斯警官……不,里昂。” “海耶斯……他是个典型的官僚。他只关心那批货还在不在,以及能不能在发布会上露脸。” “至于具体的交火过程……他没兴趣听,我也没必要写那么细。”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不经过局里的服务器。” “如果你以后有什么……非官方渠道的信息,或者需要什么技术支持……” “我想,我们也许可以多聊聊。” 说完,他没等里昂回应,便整了整衣领,转身朝着战场边缘走去了,背影在雨夜中显的有些匆忙。 里昂捏着那张薄薄的卡片,看着这个年轻探员的背影,显的有些玩味。 “有意思,看来联邦里也不全是读书读傻了的书呆子和官僚。” 珀金斯前脚刚走,凯文就一脸焦急的凑了过来,手里捧着台正在闪烁红光的通讯终端。 “头儿,头儿!” 他抹了一把满是雨水的眼镜,把正在闪烁着加密通话请求的耳机递给里昂: “是斯特林局长的私人专线,加急的!” 里昂把还沾着血的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接过终端,戴上了耳麦。 “这里是万斯。” “里昂!听着!” 耳机里传来了斯特林的声音。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还有浓重的鼻音,显然是刚从睡梦中被电话炸醒没多久。 这也倒是正常情况。 像斯特林这种级别的行政长官,通常是朝九晚五的坐班制。 夜晚的治安维护是由当值的值班指挥官,通常是一名警督来负责的。 除非发生了涉及恐袭、大规模暴乱或者严重警员伤亡的特大事件,否则分局长正常情况是不会在半夜打电话的。 显然,今晚北区的大规模火拼加上这里ACU的战斗,已经足够把斯特林从美容觉里炸醒了。 “告诉我,海耶斯那个混蛋到了吗?他接管现场了吗?” “还没,不过快了。” 里昂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那排正在逼近的红蓝警灯。 “大概还有两分钟,我就能看到联邦探员那张让人倒胃口的脸了。” “拦住他!!” “我明白,局长,你想怎么做?”里昂问道。 “听着,我已经动用了私人关系,联系了三家凑了北区热闹后还能抽的出人的主流媒体。” “注意,是我叫的记者,不是自己赶过来的那种!” “他们的转播车就在附近,最多五分钟就能到!” “我要让西雅图警局的标志出现在明天头版头条的第一张照片上,而不是那帮穿着风衣的联邦装逼犯!”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拖住海耶斯!” “只要我的记者一到,闪光灯一亮,这事儿就定性了。到时候就算海耶斯想抢,他的吃相也得顾忌舆论。” “明白我的意思吗?别让他们碰任何东西!” 里昂听着耳麦里的咆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正合他意。 如果让海耶斯接管了现场,那麻烦就大了。 首先是达利斯。 这家伙是被他近距离处决的。 像达利斯这种级别的帮派二把手,假如是活着到了FBI手里,按照他们的尿性,他们会跟达利斯做交易,让他转做污点证人(CI),指控更高级别的大佬。 他很可能会被纳入联邦证人保护计划,不仅不用坐牢,甚至还能改名换姓,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州继续逍遥快活。 那问题就来了,如果让FBI那帮精通弹道分析和法医鉴定的技术人员接手尸体,他们只需要看一眼眉心的弹孔,就能判断出这不是交火中的流弹。 失去了达利斯的海耶斯肯定会气急败坏。他们会把这事儿捅到司法部,到时候内务部那帮疯狗闻着味儿就来了。 其次,是他的这帮兄弟。 刚才他们搜刮尸体的动作太大了,不少人的兜里现在还揣着金牙、手表和成卷的美金。 要是让FBI封锁现场进行搜身或者清点,那这帮刚跟毒贩拼完命的兄弟不仅拿不到钱,哪怕不坐牢也得被扒层皮。 最后,也是最简单的一点。 老子豁出命去,顶着狙击手和机枪打下来的副本,凭什么让你个最后时刻才来洗地的联邦弱智把宝箱开了? “放心吧,局长。” 里昂看了一眼地上那具还没凉透的达利斯尸体,眼神幽暗: “五分钟,我会让他们寸步难行。” “除非海耶斯开坦克过来从我身上碾过去,否则在记者拍够照片之前,他连一根螺丝钉都别想带走。” “很好!干好了这件事,过几天的庆功宴上,你想喝什么酒我都满足你。” 挂断电话,里昂把耳机扔回给凯文,转身对着还在忙着从尸体上往下扒战术背心的哈里森吼道: “所有人听令!” “都别特么捡垃圾了,动作快点!” “哈里森,带着人去路口拉警戒线,把那两辆撞废了的SUV推过去当路障!” “FBI的人马上就到,但在我们的记者拍照之前,就算是那帮联邦探员要把证件塞进你们的嘴里,也不准放进一个人来!” “这是我们流血打下来的场子!我们的战利品!我们的功劳!谁也别想抢走!” ACU的众人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老大的意思。 “是!!!” 第六十一章 挑衅 有了私吞战利品这个巨大的胡萝卜在前面吊着,外加刚才里昂展示出的绝对实力作为大棒,这帮ACU的刺头们此刻的执行力简直高的令人发指。 “快快快,别摸了,那是死人的鞋子,不值钱!” “你们三个跟我去封路口!” “雅各布,别躺着哼哼了,只要肠子没流出来就给我站起来,跟我去把那辆冒烟的SUV推过去横在路中间!” 刚才还像一群秃鹫一样趴在尸体上搜刮的组员们,在里昂一声令下后,瞬间完成了从土匪到精锐士兵的无缝切换。 他们动作麻利的把还没有完全搜刮干净的尸体踢到一边,两个人一组,喊着号子就把两辆已经报废的血帮SUV硬生生推到了路口最窄处。 明黄色的警戒线被迅速拉起,甚至还摆上了几个不知道从哪顺来的交通锥。 短短一分钟。 一个看起来固若金汤、甚至带着点战地风格的临时检查站就成型了。 里昂站在雨里,看着这帮家伙行云流水的动作,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自己真的是ACU的组长吗? 其实自己是不是当上了不知道哪个佣兵团的指挥官? 就是那种只要钱给够,命令够狠,这帮人就能把五角大楼的门都给拆下来卖废铁的类型。 “呼……” 里昂吐出一口浊气,转过头,视线落在了身边的米娅身上。 自战斗结束后,米娅一直紧紧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虽然还握着枪,但整个人显然还在刚才那种血肉横飞的冲击中没缓过劲来。 感受到里昂的目光,米娅浑身一激灵,动作明显僵了一下。 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看了看四周忙碌的同事,又看了看里昂还在渗血的侧腹,支支吾吾的问道: “老大?我是不是……应该干点什么?” 她比划了一下手里的枪,又指了指里昂的腰: “需要我去帮忙搬路障吗?还是……我扶着你?你流了很多血,看起来随时会晕倒的样子……” “暂时用不着。” 里昂摆了摆手,强行挺直了腰杆。 “你现在的任务很简单。” 他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 “就跟在我旁边,看我接下来是怎么撩拨海耶斯的,然后你随机应变。” “我要去会会咱们那位远道而来的联邦朋友。” 话音刚落。 一长串黑色的雪佛兰就带着刺耳的警笛声,气势汹汹的冲到了路口。 “吱嘎——!!!” 刹车声响成一片。 几十名穿着印有“FBI”字样防弹背心、全副武装的联邦特遣队员跳下车,手里的M4卡宾枪直接举了起来,战术手电的光柱在雨夜中乱晃,直逼警戒线。 “联邦调查局,让开!” “这是联邦管辖的重案现场,立刻解除封锁!” ACU这边的组员也不是吃素的。 哈里森带着几个人直接顶在了警戒线后面,手里的枪虽然没有直接指着对方,但也处于一种危险的低姿持枪警戒状态。 “退后,这里是西雅图警局控制的区域!” 哈里森扯着嗓子吼道,唾沫星子喷了最前面那个探员一脸: “没有斯特林局长的命令,谁也别想过去,哪怕你是上帝派来的也不行!” “你特么推谁呢?信不信老子告你袭警?!” “这里有未爆炸药,为了你们的安全,退后!” 双方人马在警戒线两侧挤成一团,推搡、叫骂,肩膀撞着肩膀,虽说大家都还算克制没有真的把枪口抬起来对准自己人,但那股火药味已经浓的快要炸开了。 就在这混乱中,珀金斯低着头,默默的穿过了人群,回到了FBI的阵营里,很快就消失在了那群黑衣人身后。 而海耶斯,正黑着一张脸,大步流星的分开人群,朝着站在最前面的里昂走了过来。 到了近前,他直接隔着黄色的警戒带,指着里昂的鼻子就开始咆哮,唾沫星子喷的比雨点还密: “万斯,你这个该死的牛仔!!” “你在搞什么飞机?!这是监视,监视!你懂这个单词怎么拼吗?S-U-R-V-E-I-L-L-A-N-C-E!” “计划!我们要的是该死的监视计划,放长线钓大鱼!谁让你动手的?谁给你的权力第一天上来就把这里变成叙利亚战场的?!” “这是联邦重案,你这个只有肌肉没有脑子的莽夫!” 面对海耶斯的声波攻击,里昂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愧疚。 他靠在那辆被打的像筛子一样的货车旁,甚至还用小指掏了掏耳朵,然后一脸无辜的用比海耶斯更大的声音吼了回去: “哈?!你说什么?!雨太大我听不见!” “什么叫我毁了计划?!海耶斯,你的情报就是一坨冒着热气的狗屎!” 里昂往前跨了一步,气势瞬间压过了海耶斯: “‘大致在工业区’?‘可能的三英里范围’?你管这叫情报?我奶奶看水晶球占卜出来的坐标都比你的准!” “而且你的保密工作做的像漏勺一样,我们刚把车停下不到十分钟,对面就架起狙击枪了!” “我的兄弟们差点全死在这儿,要不是我反应快,现在你看到的就是一地警察的尸体!到时候你是不是还要写份报告说我们行动不力?!” “你……” 海耶斯瞬间语塞。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情报范围可能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的大,也知道毒贩可能确实提前有所察觉了,但他怎么可能承认? 联邦探员永远不会犯错,错的只能是执行的地方警察。 于是他脖子一梗,决定抛弃逻辑,单纯比拼嗓门,谁嗓门大谁有理: “那也是联邦的决策,你没有开火权,你应该撤退!而不是在这儿玩个人英雄主义!” “看看这一地的尸体!你怎么解释?活口呢?!一个活口你们都没留下?!” “他们拒捕,而且他们手里有枪,他们想杀我们!” 里昂摊开手,一脸我也很无奈的表情,声音依然洪亮: “我们是为了自卫,难道我们要站着让他们打死,好给你留个写报告的素材吗?!” “放屁!你就是故意的!” “你才是放屁,你就是想抢功劳,怎么?现在看人死光了,急眼了?刚才枪战的时候你们特遣队在哪?在两公里外给车胎打气吗?!” 两人隔着警戒线,脸红脖子粗的互喷,场面一度非常滑稽。 一边是穿着昂贵西装、淋成落汤鸡的联邦精英,一边是满身泥水血污、理直气壮的街头巡警。 周围的ACU组员和FBI探员们一开始还在互相推搡,现在却逐渐熄火了,变成了面面相觑,想劝架又插不上嘴,只能尴尬的看着双方老大像两个在菜市场抢打折鸡蛋的大妈一样吵架。 第六十二章 碰瓷 就在海耶斯气的浑身发抖,正准备搜肠刮肚找点更难听的词汇来攻击里昂的职业素养时。 里昂的余光敏锐的捕捉到了远处的一丝异样。 几辆没有挂警牌的面包车正关着大灯,悄无声息的滑行了过来。 那是新闻转播车。 而且看那个架势,摄像机应该已经架起来了。 因为现场太吵,海耶斯背对着那个方向,加上正在气头上,完全没有注意到。 “来了。” 里昂心中暗笑,斯特林这女人办事效率果然高。 既然观众到位了,那戏就得演全套。 自己从刚刚开始就在故意拱火,不过现在的火候还差点,海耶斯只是在动嘴,这不够劲爆。 得让他动手。 于是,里昂脸上的怒气突然一收,转而换上了一副极其轻蔑、甚至带着点同情的表情。 他上下打量着海耶斯,突然嗤笑了一声,压低声音,用只有前排几个人能听到的、极具侮辱性的语气说道: “行了,海耶斯。别像个软蛋一样在这儿尖叫了。” “承认吧,你就是嫉妒。” “嫉妒我干了你不敢干的事,嫉妒我把这帮渣滓清理干净了,而你……拿着纳税人的钱,最后还得靠我这个二级巡警来帮你擦屁股。” “这就是为什么我是西区的英雄,而你只是个只会写废纸的官僚。” “怎么?想打我?来啊。” 里昂往前凑了凑,指着自己的胸口,挑衅的挑了挑眉: “我就站在这儿,你敢碰我一下吗?软蛋。” “你——!!” 作为一个心高气傲的联邦高级探员,海耶斯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羞辱? 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 他脑子一热,猛地伸出手,一把推向里昂的胸口。 “我去你妈的英雄!!” “你这个无法无天的混蛋!我现在就逮捕你!!” 海耶斯这一推,其实力道并不大。 毕竟他是穿着高定西装的联邦探员,又不是雅各布那种肌肉怪兽。 按理说,以里昂那15点的体质和跟熊一样的身板,别说推一下,就是海耶斯助跑撞过来,里昂大概率也是纹丝不动。 但里昂等的就是这一刻。 就在海耶斯的手掌触碰到他胸口的一瞬间,里昂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顺着那股微不足道的力道,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两步,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呃啊……” 他极其配合的发出了一声压抑的痛呼。 接着,里昂身子一歪,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满是泥浆的水坑里,一只手捂着那个确确实实还在渗血的侧腹伤口,鲜血瞬间从指缝里涌了出来,看着触目惊心。 “老大!!!” 旁边的米娅反应快的惊人,简直是奥斯卡影后级别的。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直接扑了过去,挡在里昂身前,死死盯着海耶斯,嗓门瞬间拉到了最大: “天哪!他在流血,你看不到他是个伤员吗?!” “FBI杀人了,联邦探员殴打受伤的战斗英雄!!” “这就是联邦的做派吗?我们的组长为了拦截毒贩差点把命都丢了,肠子都快流出来了,你们还要对他动手?!” 旁边的凯文愣了一下,但是随即也反应了过来,这货把手里的笔记本电脑一扔,立刻跟上了节奏开始嚎丧,挥舞着手臂煽动起了周围那一圈本来就一肚子火的ACU组员: “太过分了,这是想把我们灭口抢功劳!” “我要向司法部投诉,这是蓄意谋杀!” 海耶斯维持着推人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情况? 这特么是什么情况? 刚才这混蛋跟我对喷的时候,中气十足,唾沫星子喷我一脸,精气神比牛还壮!哪里像个伤员了? 这是碰瓷!这绝对是赤裸裸的碰瓷! “你……你别装死!给我起来!” 海耶斯气急败坏的吼道,刚想上前把里昂拽起来证明这小子是在演戏。 就在这时。 “咔嚓!咔嚓!咔嚓!” 原本漆黑的路口突然亮如白昼。 无数道刺眼的白色闪光灯在海耶斯眼前炸开,晃得他眼前一片惨白,根本睁不开眼。 “啊?” 海耶斯心里咯噔一下。 记者? 怎么会有记者? 这帮像苍蝇一样的家伙不是应该全都在北区拍那场世纪大火拼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工业区死胡同里?! 还没等他想明白,借着那密集的闪光灯光芒,海耶斯终于看清了倒在泥地里的里昂。 这一看,海耶斯的脸色瞬间变的比里昂还白。 刚才天太黑,加上雨大,他又在气头上,根本没注意细节。 现在在强光下,他清晰的看到里昂的侧腰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而且那绷带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了,暗红色的血液正顺着里昂的手指滴答滴答的落在水坑里。 这特么…… 居然真的是重伤员?! 这家伙顶着这种伤口刚才跟我吵了五分钟?他是铁打的吗?! 完了。 被算计了。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画面已经定格了: 一个西装革履、毫发无损、面目狰狞的FBI高级探员,正站在雨中,居高临下的“殴打”一个满身血污、刚刚经历过生死战、倒在泥水里的基层英雄巡警。 而在他们身后,是满地的毒贩尸体和报废的车辆。 这照片一旦发出去,配上“联邦霸权”、“抢功”、“殴打英雄”这种标题…… 他甚至能想象出明天早上的头条标题会有多劲爆。 斯特林那个女人早就安排好了记者,这个该死的万斯就是在故意激怒他动手! 就在海耶斯崩溃的同时,几辆隶属于西区分局、没有被调往北区支援的巡逻车和几辆闪烁着红灯的救护车终于穿透了雨幕,停在了警戒线外。 跳下车的巡警和急救人员看着眼前的景象,一个个都愣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充满了疑惑和震惊。 这特么是哪? 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尸体,几辆被打成了废铁的SUV还在冒着黑烟,满地都是黄澄澄的弹壳。 而最让他们看不懂的是,一大群记者正围攻着一个FBI高级探员,疯狂闪烁的媒体闪光灯像是在开狂欢节一样。 “探员先生!请问您推搡伤员是出于联邦授权吗?您认为用手掌进行二次冲击,是否有助于伤口愈合或者提升士气?” “海耶斯探员!这是不是意味着联邦调查局正式向西雅图警局宣战了?需要我们提前通知市民去地下室躲避联邦的空袭吗?!” “请问探员先生,您是否考虑退役后去参加WWE(世界摔角娱乐),我觉得凭您刚才的表现,拿个金腰带问题不大。” 第六十三章 市长办公室 闪光灯连成一片,晃的人眼花。 海耶斯站在人群中间,试图辩解什么“这是误会”、“战术动作”或者“他那是假摔”。 但看着那些怼到脸上的镜头,还有不远处那个正躺在泥水里、被那个漂亮女警员护着的“重伤英雄”,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解释个屁。 在这个该死的短视频时代,真相不重要,画面才重要。 再待下去,明天他就不是停职反省,而是要被网暴到死了。 “无可奉告!让开!都让开!” 海耶斯最后只能咬着牙,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话筒,在那帮同样灰头土脸的特遣队员的护送下,狼狈的钻进了雪佛兰。 连狠话都没敢放一句,车队就灰溜溜的倒车,迅速消失在了雨夜的尽头。 随着FBI的滚蛋,西区分局的留守警力立刻接管了现场。 虽然他们一脸懵逼,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神仙打架,但看到那个被急救人员抬上担架的身影是里昂·万斯时,所有人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又是万斯?” “怪不得……如果是他,那搞出这动静就不奇怪了。” 几个老巡警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默认了这个场景的合理性。 现在在西雅图警局,里昂·万斯这个名字基本等同于“超级麻烦”加“超级战绩”。 只要他在场,不是爆炸就是枪战,要么就是把某个大人物气个半死。 几个跟里昂面熟的老巡警原本想凑上去套个近乎或者打听一下刚刚的情况,但看着里昂那一身的血和苍白的脸色,又有些却步,最终只是对着担架敬了个礼,目送他被抬上了救护车。 这种时候,还是别去打扰英雄了。 而在另一边,哈里森正拉着带队的巡警中士,在唾沫横飞的讲故事。 “老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叙利亚战场也没这么惨烈吧?”中士看着满地的尸体,皱着眉问道。 哈里森掏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颓废的脸上露出了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沧桑感: “别提了。那帮毒贩疯了,拿着机枪和狙击枪伏击我们。” “我们是被动反击,完全是被动。要不是头儿把对方的狙击手处理掉了,我们可能会全军覆没。” “至于那些尸体……” 哈里森吐出一口烟圈,脸不红心不跳的开始瞎编。 “交火太激烈了,手雷乱飞,很多人都被炸的面目全非。你知道的,混乱中谁顾得上那么多?” 至于那些消失的金表、金牙,还有被补枪爆头的倒霉蛋? 哈里森提都没提。 在他的故事里,这是一场充满了正义、牺牲和兄弟情义的史诗级防御反击战,听的几个后来的巡警一愣一愣的,眼神里满是敬畏。 …… 喧嚣过后,雨还在下。 随着伤员被送走,现场清理进入尾声,一股迟来的沉重感终于在剩下的ACU组员之间蔓延开来。 哈里森讲完了故事,脸上的兴奋劲儿退去,默默的走到了路边的两具尸体旁。 那是刚才被打死的两个兄弟。 剩下的几个没受伤的组员也围了过来,没人说话,有人默默的点了根烟,塞进了尸体冰冷的手里。 刚才他们还在疯狂的拔金牙、撸手表,甚至为了争抢一个钱包互相推搡。 现在,他们却一个个低着头,神色黯然。 对于他们来说,这并不矛盾。 死人已经不需要美金了,但活着的人需要,死人的家属更需要。 “唉……” 哈里森叹了口气,伸手帮其中一具尸体合上了还没闭紧的眼睛。 “刚把车贷还完……这倒霉蛋。” “把他们的那份钱留出来,”哈里森低声说道,声音有些沙哑,“双倍。直接给家属,抚恤的流程太慢了。” “明白。” …… 西雅图市政厅,凌晨三点。 虽然窗外是漆黑的雨夜,但整栋大楼此刻灯火通明,亮的刺眼。 无数身穿正装的幕僚、秘书和公关团队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走廊里乱窜,电话铃声、打印机的滋滋声和焦虑的叫喊声混成了一锅粥。 市长办公室的大门紧闭,但隔音效果极好的橡木门板根本挡不住里面传来的咆哮声,听起来里面不像是有什么体面的政客,倒像是有人在里面更年期发作的同时被火烧着了屁股。 “哐当!” 一声脆响,大概是哪个倒霉的花瓶被砸在了墙上。 “疯了,这帮该死的asshole彻底疯了!” 现任西雅图市长,道格拉斯·雷诺兹,一个发际线已经退守到头顶的中年白人胖子。 此刻他正指着窗外北区那片还在闪烁着红蓝警灯的夜空,手指哆嗦的像是得了帕金森: “那是富人区边缘,贝尔维尤的隔壁,我的金主爸爸们打高尔夫球、遛纯种贵宾犬的地方!” “不是该死的贫民窟,也不是什么垃圾场!” “这帮该死的黑帮是不是脑子里装的都是大便啊!?” “他们在贫民窟哪怕用火箭筒互射我都不管的,甚至还能乐呵呵的喝咖啡看戏,反正那里的人命还没子弹贵,也能顺便清理垃圾人口!” “但现在是在哪?啊?你们谁能告诉我现在的交火点在哪?!” “他们居然把火烧到了纳税大户的家门口!” “就在刚才,十分钟前!范德比尔特夫人的管家给我打电话,说有一颗流弹打碎了她家温室的一块玻璃,吓坏了她那只价值两万美元的波斯猫!” “两万美元的猫啊!要是那只猫抑郁了,我也得跟着抑郁!” 站在办公桌前的副警察局局长此时缩着脖子,身上的制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旁边站着的幕僚长,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精明但此刻也满头大汗的瘦子,正试图用平板电脑挡住市长的唾沫星子。 “市长先生,冷静,冷静……” 幕僚长擦着汗,小心翼翼的建议道: “现在的舆论压力很大,推特上已经炸锅了。” “我的建议是……我们必须展现强硬姿态,全面开战!” “调动国民警卫队,甚至是申请联邦接管,我们要跟那帮黑帮撕破脸皮,把他们往死里整!给富人们一个交代!” “撕你大爷!” 市长猛地转过头,死死的盯着幕僚长,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弱智: “西蒙,你是不是脑子里进水了?还是你觉得我的连任竞选资金和选票是大风刮来的?” 他一屁股瘫坐在真皮老板椅上,痛苦的抓着自己那几根稀疏的头发: “撕破脸皮?怎么撕?” “你以为那帮黑帮只是在街头卖粉的吗?他们手里握着工会的选票!还有那帮该死的‘人权律师’!” “你知道他们每年通过那些‘非盈利组织’和‘社区互助会’给我洗了多少政治献金进来吗?” “还有选票!那些该死的底层选票!是谁帮我在社区里组织动员的?是那帮所谓的‘社区领袖’!” “如果我们现在真的调动国民警卫队进去无差别扫射,明天早上,那帮帮派大佬就会跳出来,说这只是下面几个不懂事的小弟或者是临时工的个人行为,是流氓斗殴,不是有组织犯罪。” “然后他们会倒打一耙,说我们种族歧视,说我们过度执法,说我们在屠杀贫民窟的居民,然后私底下威胁我断供、爆料,跟我鱼死网破。” “到时候,那些富人会怎么想?” “他们不会感激我。他们依然会觉得我无能,觉得我把事情搞大了,觉得我引发了更大的社会动荡,甚至他们的股价下跌也能怪到我头上。” “那……那我们稍微收着点?做做样子?” 副局长试探性的插了一句嘴。 “收你大爷!” 市长又是一个抱枕砸了过去: “收着点?你是想让那帮富人把我生吞了吗?” “如果明天早上那帮住在北区的有钱人起床,发现自家门口还有弹壳,发现警察没把那帮暴徒的屎打出来,他们就会立刻撤资!撤资懂吗!” “他们会支持我们的竞争对手,那个整天喊着法律与秩序的共和党疯子!” 第六十四章 转机 市长绝望的摊在椅子上,双手捂脸,发出了一声灵魂深处的哀嚎: “这特么就是个死局啊!” “不管我怎么做,只要我不把这事儿完美的、悄无声息的压下去,我的政治生涯就完了!” “这帮黑帮真的疯了……他们为什么要这么搞我?我是哪里对不起他们了吗?我甚至默许了他们卖那该死的药丸!” “这日子没法过了……真的没法过了……” 就在市长雷诺兹准备把办公桌上价值不菲的水晶地球仪也砸了的时候,墙上那台一直开着静音播放滚动新闻的超大液晶电视,画面突然一闪。 原本满屏都是北区火光冲天、像是使命召唤游戏现场般的暴乱画面,突然被切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雨夜中的直播镜头。 虽然背景依然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弹孔和报废的车辆,但画面的中心,站着那个西区的分局局长,维多利亚·斯特林。 她披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微湿,面对着无数闪光灯,神情肃穆,眼神坚定。 字幕条飞快的滚动着:【突发:西区警方挫败重大恐怖走私活动,联邦调查局涉嫌暴力干扰执法】 “等等!把声音开大,那个女人在说什么?!” 正在气头上的雷诺兹市长指着墙上那台巨大的液晶电视吼道。 “……正如大家所见,这是一场艰难的战斗。” 电视里,斯特林的声音铿锵有力: “在北区陷入混乱、总局警力被抽调一空的危急时刻,我们西区分局反犯罪特勤组(ACU)并没有退缩。” “尤其是ACU的新任组长。” “他在身负重伤的情况下,依然指挥若定,带领这支英勇的队伍,在没有联邦实质性支援的情况下,成功截停了试图趁乱运输军火和毒品的车队……” “西区?!” 雷诺兹市长猛地转过头,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又砸了出去: “这特么又是哪一出?!北区炸了还不够,西区也跟着凑热闹?!” “你们这帮该死的警察到底能不能让我省点心,北边打仗,西边反恐,我是不是该宣布西雅图进入战时状态了?!” “斯特林那个女人是疯了吗?!嫌我死的不够快是不是?!” “等等!市长先生,等等!你仔细听!” 就在市长即将因为血压过高当场爆血管的时候,旁边一直在疯狂刷平板电脑的副警察局局长突然像是触电一样跳了起来。 “这不是坏消息,这特么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副局长激动的声音都劈叉了,把平板电脑直接怼到了市长鼻子底下: “看这个!西区刚刚传来的一手简报,刚才确实发生交火了,但是赢了,大胜!” “他们搞了个大新闻,但不是要我们背锅的那种!” “斯特林手下那个叫万斯的二级巡警,带着ACU那帮疯狗,在工业区截住了一个特大号的车队!” “当场击毙了十几名毒贩和雇佣兵,缴获的毒品和军火按吨算!” “而且……” 副局长咽了口唾沫,指着屏幕上的一张照片,那是海耶斯推搡里昂的瞬间。 “FBI在那边搞砸了,他们试图抢功,还殴打了那个受伤的功臣,万斯,现在舆论已经一边倒的在骂联邦政府了!” “我的天,这个叫里昂·万斯的小子今天第一天去ACU上任?” “什么?” 雷诺兹市长愣住了。 他一把抢过平板,死死盯着上面的简报。 没有平民伤亡(流浪汉在美国不算平民,也根本没有纳入统计),击毙多名重罪通缉犯,缴获巨额违禁品,还有一个完美的、惨兮兮的、被联邦探员欺负的本地英雄警察。 “快!让公关部把这个顶上去!” 市长一拍桌子,脸上瞬间变的狂热起来: “把北区的热度给我压下去,就说那是……那是帮派内部矛盾,正在控制!重点宣传西区,宣传这个万斯!” “这……” 副局长看着市长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泼了一盆冷水: “市长,这事儿……有点蹊跷。” 他指了指屏幕上斯特林那张即便在雨夜也光彩照人的脸,压低声音说道: “斯特林这个女人,野心太大了。那个ACU基本上就是她的私兵。” “而且这个万斯……第一天当组长就能搞出这么大动静?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如果我们现在全力捧他们,万一后面查出来他们在这个过程中有什么违规操作,比如私吞赃款或者滥用私刑……那我们就被绑在她的战车上了。” “这么快就造势,是不是太急了?要不要先让内务部去查……” “查你个大头鬼!!” 雷诺兹市长直接跳了起来,指着副局长的鼻子咆哮道: “你是不是不想干了?啊?!”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火都烧到眉毛了,你跟我谈隐患?谈程序正义?” “我不管他们是不是私兵,我也不管那个万斯干了什么,只要他们今晚没在直播镜头前把毒贩生吃了,那他们就是西雅图的蝙蝠侠!” “如果北区的事情继续发酵,明天早上我就得滚蛋!你,还有警察局局长,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咱们都得去领失业救济!” “现在的重点是转移视线,懂吗?!” “民众不需要真相,他们只需要一个故事,一个告诉他们警察还在做事、西雅图依然安全的故事!” “哪怕这故事是编的,哪怕那个万斯是个混蛋,现在我们也得把他捧成圣人!” “把北区黑帮互射的烂事给我压下去,限流,删帖,把热度降下来!” “让那个斯特林放手去干,给我把头条占满,告诉所有媒体,这是市长办公室亲自督办的雷霆行动!” “只要把注意力转移了,我们就能活下来,富人们会看到我们在做事,而且做的很好!” “告诉那个万斯,让他给我好好养伤,过两天我要亲自去医院给他颁奖章,哪怕是用轮椅推,也要把他推到发布会现场!” “这可是上帝派来救我的天使,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查西区的烂账,我就先弄死谁!” 第六十五章 前长官 清晨,港景医疗中心。 刺鼻的消毒水味,还有麻醉剂消退后脑仁像是被搅成了浆糊一样的钝痛感。 里昂有些费力的睁开眼皮。 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医生,也不是陌生的天花板。 而是一张胶原蛋白满满、青春洋溢的脸蛋。 莉莉·威廉姆斯正坐在床边,穿着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件很是犯规的低领T恤。 她手里削着一个苹果,但那张漂亮的脸上却写满了“我不爽”三个大字。 里昂愣了一下,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昨晚他被抬上救护车后,那个急救医生为了防止他乱动导致侧腹伤口撕裂,直接给他来了一针狠的,后面发生了什么他完全断片了。 视线稍微往旁边挪了挪。 里昂瞬间明白莉莉为什么不爽了。 在病房的另一侧,丹佛斯中士正搬了一把椅子,像尊门神一样黑着脸坐在那儿。 他双手抱胸,一双充满了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莉莉,防贼一样,仿佛只要他一眨眼,莉莉就会把病床上的里昂给生吞了一样。 这画面太诡异了。 “咳……” 里昂轻咳了一声。 效果立竿见影。 “里昂,你醒了?!” 莉莉眼睛瞬间亮了,把手里的苹果和刀一扔,就要往床边凑。 “感觉怎么样?伤口疼吗?我去叫医生……” “停下,女士,请保持距离!” 丹佛斯中士猛地站了起来,庞大的身躯直接横在了病床和莉莉之间。 “病人刚醒,需要空间呼吸新鲜空气。” 他板着自己那张老脸,无情的伸手指了指门口: “现在,请你先出去。我和万斯警官有警务工作要谈。” “你可以去楼下买杯咖啡,或者直接回家,又或者去找你父亲,鲍勃还在楼上等你。” 莉莉被挡的严严实实,气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她踮起脚尖,透过丹佛斯的肩膀看了里昂一眼,最后只能愤愤的跺了跺脚,嘟囔了一句“老顽固”,然后心不甘情不愿的转身走出了病房。 随着脚步声远去,病房里终于安静了。 丹佛斯转过身,看着一脸看戏表情的里昂,抬手就在自己的眉心狠狠掐了两下,一副随时要脑溢血的样子。 “你小子,醒的倒是挺快。” 丹佛斯叹了口气,像个被抛弃的深闺怨妇一样,语气幽怨: “升职去ACU了?还是斯特林亲自挖的人?” “行啊,万斯。翅膀硬了是吧?这么大的事儿,还得我是看了昨天早上的调令文件才知道。” “怎么?我就这么不招人待见?走之前连个招呼都不打?” “咳咳……哪能啊,老长官。” 里昂咧嘴一笑,打了个哈哈。 “这不是事发突然嘛。昨天刚谈妥,我就被那帮新组员缠住了,忙着整顿纪律,还没来得及去你办公室说一声呢。” “忙?我看你是忙着去投胎,不要命了!” 丹佛斯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那把可怜的椅子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指着里昂,表情无奈到了极点: “我早就知道你是个惹祸精,但我没想到你的体质能这么邪门。” “以前你复职,好歹还能消停两个礼拜,装两天模范警察。” “这次倒好,第一天复职!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你就把西雅图工业区变成了战场!” “你知道我昨晚是怎么过的吗?” 丹佛斯抓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开始疯狂吐槽: “老子本来已经下班了,在家刚开了瓶啤酒准备看球赛。结果北区那帮黑帮疯了,全城警力召回!” “我们在北边淋着雨跟那帮拿着AK的疯子对峙了半宿,好不容易等到那边火灭了,想喘口气。” “结果呢?你这边又炸了!” “我带着人马不停蹄的赶到医院,不仅要帮你挡住门口那帮像丧尸一样要冲进来的记者,还得在这儿给你当保镖!” 说到这,丹佛斯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了指刚才莉莉坐过的位置: “我不光要防记者,还得防鲍勃的女儿!” “那丫头昨天晚上听到你受伤,哭着喊着就来了,衣不解带的要照顾你。” “我看她那眼神,恨不得直接钻进你被窝里给你取暖。” “鲍勃现在还在楼上躺着呢!” “我要是让他女儿在你这儿出了点什么‘意外’,那老混蛋能把尿袋拔了来找我拼命!” 里昂听着丹佛斯的抱怨,忍不住想笑。 “长官,你多虑了。” 里昂眨了眨眼,一脸的不正经。 “其实我也没那么脆弱。这种程度的‘照顾’,我觉得我还是顶得住的。毕竟年轻人嘛,恢复能力强。” “你……” 丹佛斯瞪大了眼,下意识的指向里昂。 但手举到半空,他又停住了。 “操。” 丹佛斯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一脸的泄气。 “妈的,忘了。你现在是ACU的组长了,斯特林那女人的心腹,虽然还是二级巡警,但是地位比我还高。” “我管不着你了,你爱咋咋地吧。只要别死在我面前就行。” 他摇了摇头,那股要把里昂吊起来打的气势瞬间散了。 “行了,不开玩笑了。” 丹佛斯直起腰,脸上的表情变的严肃起来,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递给里昂。 “看看吧。虽然你可能还没做好准备,但你现在已经是全美的大名人了。” “昨天晚上的事,闹疯了。” 里昂抬起胳膊,从丹佛斯手里接过了手机。 他眯起眼睛,大拇指在手机上随意的划了两下。 铺天盖地。 只能用这四个字来形容。 公关团队显然是连夜加班了,推特、Facebook、甚至TikTok上全是关于昨晚那场雨夜阻击战的报道。 《联邦的傲慢与西雅图的脊梁》、《孤胆英雄:谁在守护我们的工业区》、《FBI退缩时,是他站了出来》。 标题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充满了好莱坞式的个人英雄主义色彩。 但紧接着,下面的配图让里昂差点从病床上弹起来。 不是昨晚那张他满脸血污、倒在泥水里怒视海耶斯的抓拍照片的问题,那张虽然看上去有点惨,有损形象,但是至少脸上的雨和泥把他糊住了,亲妈都不一定认的出来。 问题在于后面的几张配图。 那是他刚入职时的证件照,穿着笔挺的礼服,对着镜头微笑,五官清晰的连睫毛都能数得清。 甚至还有几张他在巡逻期间被路人拍到的生活照,侧脸、正脸,应有尽有。 第六十六章 声望 里昂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嘴角抽搐着看向丹佛斯: “斯特林这女人疯了吗?” “我是去当ACU组长的,不是去竞选美国小姐的。” “ACU是什么性质的部门?反犯罪特勤组。我们要跟帮派分子玩阴的,要便衣侦查,搞渗透。” “她现在把我的脸高清无码的挂在头条上,是生怕那个什么血帮的杀手找不到我吗?” 作为特勤组长,保持神秘感是保命的第一要素。 现在好了,全西雅图都知道ACU的老大长什么样了,以后他还怎么去钓鱼执法? 他走到哪,哪里的毒贩就会像惊弓之鸟一样散开。 按照正常逻辑,这种涉密的一线行动人员,在新闻报道里至少得打个马赛克,或者用个化名。 结果现在只差没把他的家庭住址和社保号印在报纸上了。 丹佛斯中士看着里昂那副要吃人的表情,无奈的耸了耸肩,身下的椅子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咯吱咯吱的抗议声。 “别光盯着斯特林骂,这次恐怕不只是她的主意。” 丹佛斯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伸手把手机拿了回来,语气里满是无奈: “北区昨晚打成了一锅粥,据说富人区的几栋别墅都差点被点了。市长现在急需一块遮羞布,或者说一个能转移公众注意力的超级英雄。” “你就是那个倒霉的……哦不,幸运的蝙蝠侠,或者超人?随便吧。” “如果你真的被报复了,他们还能再给你办一场盛大的国葬,再收割一波同情。” 说到这,丹佛斯停顿了一下,似乎是觉得这话太丧气,又换了个稍微轻松点的坐姿,语气缓和了一些: “不过,你也别太焦虑。” “说实话,以你昨晚干的那票大的,如果那些黑帮真的想搞你,就算新闻不报,他们也能花五百美元从暗网上买到你全家的住址,甚至连你小时候尿过几次床都能查出来。” 里昂听着这番话,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虽然听着像是歪理,但仔细一想,这确实是美利坚的现状。 所以后面安全屋的筹备必须赶快提上日程了。 “行吧。” 他叹了口气,把身子往后一靠。 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丹佛斯没有立刻接话,他低着头,有些不自在的挪了挪屁股,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又觉得矫情。 过了半晌,这个一向以硬汉形象示人的老中士突然搓了搓脸,声音变的有些不自然的温和: “听着,里昂。” “虽然你不是我手下的兵了,去了ACU那种神仙地方当山大王。但毕竟暂时还是在西区分局这口锅里吃饭。” “以后你要是遇上什么麻烦,或者有些人手不够用的时候……只要是在职责范围内,不让我那个排班表太难看的……” “你可以直接打给我。” 里昂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这老东西平时可是出了名的护犊子加嫌麻烦,让他手下的人去干别的组的活儿,比杀了他还难受。 丹佛斯似乎看穿了里昂的想法,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目光看向窗外: “别误会。主要是鲍勃那老家伙……他在局里的人缘还不错。” “他就是个烂好人,平时谁没蹭过他的甜甜圈?谁没借过他的备用手铐?” “你那天晚上豁出命去救他,还有这次在雨里跟那个FBI小白脸硬刚……这事儿在我手下那帮兄弟眼里,那就是这个。” 丹佛斯比了个大拇指。 “警察也是人,里昂。谁不想有一个真能为兄弟挡子弹的兄弟?” “尤其是沃德。” 丹佛斯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小子以前就是个只会干活的哑巴,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 “但是自从那天雨夜跟你坐了一次车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 “昨天晚上还问我你什么时候出院,要不要给你送点水果篮子什么的。”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前在那辆福特探险者上建立了什么见鬼的友谊,但他现在看起来简直就是你的死忠粉。” 里昂想起了那天沃德一边吐一边给自己递烟的样子,忍不住哑然失笑。 “大概是带他体验了一把速度与激情吧。” “总之,你现在在西区分局的巡警队伍里,威望很高。” “哎……” 丹佛斯看着里昂的笑脸,突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垮了下去。 “妈的,我现在越想越气。” 他掰着手指头,一脸的生无可恋: “你走了,成了大英雄。” “新来的米娅,也被你顺走了。” “鲍勃那个老混子躺在楼上装死,估计半年回不来。” “沃德现在心也野了,天天盯着你的动向。” “我手底下还剩多少人可以用?” “再这么下去,我特么就要成光杆司令了,还得亲自去街上贴罚单!” “该死的,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个比一个难带。” 他愤愤不平的瞪了里昂一眼,起身,抓起帽子扣在了头上: “好好养伤吧,大英雄。外面的世界现在热闹的很,等你出去了,有你忙的。” 随着丹佛斯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病房里终于清净了。 里昂从床头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屏幕一亮,好家伙,一连串的未读消息提醒。 其中有几条来自一个被里昂备注为“AAA遗体捐献-亚历克斯”的号码。 昨晚 23:45 “哥们儿?咋回事啊?我刚把那个帐篷里的碎肉装上车,怎么又有动静了?没人通知我今晚还有团战要打啊?” 凌晨 03:40 “疯了,真的疯了。我接到通知,刚才进去看了一眼,全是尸体!满地都是!” “这种场合正常不应该这么快给我接手的,我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但是总之我就是接到通知了!” “那个叫卡洛斯的让我赶紧洗地,但我车已经装不下了,这特么还得运几趟?” 清晨 06:40 “最后一趟,我快成搬运工了。” “郊区的冷库已经爆仓了,兄弟,你知道那种把尸体像积木一样硬往架子上塞的感觉吗?” “有点不尊重死者,但我真没辙,今天没工夫处理了。” 早上 07:15 “我看到新闻了。头版头条里全是你的脸。你小子行啊,居然没死?还活着没?没死回个话,要是死了我就顺便给你留个大号的冷柜。” 里昂看着这些带着浓重怨气的文字,动了动手指,敲了两个字过去: “没死。” 第六十七章 跑路失败 发完消息,里昂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 他稍微用力收缩了一下腰腹。 原本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出现,只是有一阵轻微的拉扯感和伤口愈合时的那种麻痒。 他掀开病号服看了一眼。 厚厚的纱布下,伤口似乎已经开始结痂了。 “15点的体质……简直是作弊。” 里昂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那种程度的贯穿撕裂伤,普通人至少得在床上躺个两周不敢下地。 但他现在感觉自己除了有点虚弱、不能做剧烈运动以外,正常行动完全没问题,可以直接去办出院手续了。 “叮咚。” 手机震动了一下,亚历克斯回信了,速度快的惊人。 “诈尸了?命真硬啊。既然没死,昨晚的情况你们得反过来给我付精神损失费。” 里昂想了想,发了条消息过去: “少在那儿哭穷。昨晚那一地的货,你赚了多少?” 对话框那头显示“正在输入中”,然后停顿了很久,似乎是在进行某种复杂的心理斗争,最后发过来一个省略号,紧接着是一个数字。 “……” “不到一万刀吧。” “顶平时一个月的业绩。但是我的腰也要断了。” 一晚上,一万美金。 尸体倒卖真是暴利,哪怕是一个基层的收尸人也能喝到不少汤。 “发财了还不去睡觉?” “看看这都几点了?” 里昂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上午九点半。 这小子忙活了一整夜,现在居然还没猝死过去? 几秒钟后,亚历克斯回了一条让里昂看着都觉得窒息的消息: “睡个屁。” “我在学校。八点钟有早八,那老教授对东方人的期望很高你懂吗,太严了,但是我又不怎么厉害,所以很容易挂科。” “兄弟,我刚才搬完尸体,现在还得听关于细胞分裂的狗屁理论,我觉得我都快分裂了。” 就在里昂打算回复些什么的时候,一条最新的推特热搜跳了出来。 在海耶斯那张丑态百出的照片登上热搜后,联邦调查局西雅图办事处的公关部门的求生欲简直溢出了屏幕。 通常情况下,这种事如果是普通探员干的,FBI早就祭出“临时工”或者“休假期间个人行为”的大旗了。 但海耶斯毕竟是个高级探员,级别在那摆着,想彻底切割没那么容易。 所以,这帮联邦神人就整出了一套足以入选年度最佳笑话的措辞: 【联邦调查局关于西雅图工业区联合行动的声明】 “……针对近期网络上流传的视频及图片,联邦调查局在此澄清: 理查德·海耶斯探员在行动现场的某些肢体接触行为属于其个人在极端压力下的过激失当反应,严重违反了联邦执法人员的行为准则。” “联邦从未授权、也不认可任何所谓的‘通过手掌二次冲击以促进伤口愈合或提升士气’的荒谬理论。” “我们重申,FBI与西雅图警察局(SPD)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敌对状态,更没有宣战,也不会有联邦空袭,我们一直致力于加强联邦与地方的合作……” “海耶斯探员目前已被停职接受内部调查,我们将彻查此事……” “哈。” 里昂看着这些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海耶斯后面到底是被扔到其他地方继续履职,还是被扔去坐冷板凳,又或者面临诉讼,那就看他自己的后台和关系硬不硬,有没有人愿意保他了。 但看着看着,里昂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他关掉手机屏幕,漆黑的屏幕映出了他那张现在全西雅图皆知的脸。 “唉……” 里昂把手机扔在被子上,双臂枕在脑后,看向了天花板。 有点心累。 事情好像有点脱轨了。 原本他的计划很简单的,利用系统刷分变强,攒钱,积累资源,然后找个合适的机会,像个透明人一样悄无声息的润掉。 为了更多的点数,他不断主动掺和进大事件里面去,完全没有考虑过自己出了名该怎么办。 但现在? 看看窗外蹲守的记者,再看看手机上那个被捧上神坛的西雅图英雄。 他现在成了焦点,成了西雅图市政厅和警局用来转移矛盾的超级吉祥物。 如果这时候他突然宣布要移民,那这就不仅仅是个人选择的问题了,那是狠狠的抽了山姆大叔一耳光。 CIA、FBI、国安局,甚至更高级别的机构都会像疯狗一样盯着他。 “这特么算什么事啊……” 里昂揉了揉眉心,感觉前途一片昏暗。 名气这东西,虽然能带来短期的特权和金钱,但要想把它转化成能助他脱身的资源,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去运作和沉淀。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病房门口,莉莉还没回来,估计是去买早餐或者被哪个护士拦住签字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把水果刀,还有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 苹果皮垂在半空中,果肉已经因为氧化而有些微微发黄。 那是莉莉刚才削的。 里昂伸出手,指尖在那个苹果上方悬停了两秒。 脑海里闪过那个金发姑娘满眼崇拜和爱慕的眼神,还有鲍勃那句气急败坏的“离我女儿远点”。 虽然他不介意和漂亮姑娘发生点什么,但他自己现在的处境,身边全是漩涡和暗流。 和一个随时可能被黑帮悬赏、被联邦针对、甚至未来可能叛逃的“黑警”纠缠太深,对局外人莉莉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鲍勃那老家伙也是好不容易快退休了,还是别给他找刺激了。 “谢了,不过这苹果我就不吃了。” 里昂收回手,没有碰那个苹果。 他掀开被子,动作利落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除了伤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拉扯感外,没什么大碍。 他伸手去够床边的靴子,准备穿上就走,连出院手续都打算直接翘掉。 然而。 就在他的一只脚刚塞进靴子里,屁股还没离开床沿的时候。 “咔嚓。”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响起。 里昂的动作瞬间僵住了,保持着一个极其尴尬的穿鞋姿势。 病房门被推开。 莉莉手里提着两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纸袋,看包装是楼下一家有名的贝果三明治和热咖啡,一脸轻快的走了进来。 “里昂!你看我买到了什……”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莉莉站在门口,看着正一只脚踩在地上、明显一副“我打算跑路”架势的里昂,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里昂保持着弯腰提鞋的姿势,和莉莉对视了两秒。 然后,他极其丝滑的把脚从靴子里抽了出来,若无其事的重新缩回了被窝里,甚至还顺手拉了拉被角,盖住了自己的肚子。 “早啊。” 里昂靠在枕头上,一脸虚弱的眨了眨眼: “我刚才……就是想试试床的高度。你知道的,做些复健运动。” 第六十八章 我要变强! 莉莉没有拆穿里昂拙劣的借口。 她只是把活泼的劲头收敛了一些,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眼神里的光彩沉淀下去,变成了一种安静的、略带担忧的认真。 “好吧,复健运动。” 她轻叹了口气,走到病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将手里一个散发着温热香气的纸袋递到了里昂面前。 “贝果加了双份芝士和培根,还是热的。不管你要做什么复健,总得先填饱肚子吧?” 里昂看着递过来的早餐,最终还是没继续硬撑着下床,顺势靠回了床头,伸手接过了纸袋。 “谢了。” 他咬了一口贝果,热量和碳水化合物带来的满足感让他一直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真的没问题吗?” 莉莉看着里昂,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轻柔: “医生说那是贯穿伤,还伤到了肌肉组织。现在就下床……会不会太匆忙了?万一伤口崩开怎么办?” “放心吧,我身体素质特殊,恢复的快。” 里昂含糊不清的回了一句,这不是他在逞强,15点的体质让他现在的感觉确实还不错,除了有点虚,基本不影响行动。 “那也得先把早饭吃了。” 莉莉把那杯热咖啡从托盘里拿出来,塞进了里昂的手里。 “外面的雨还没停,西雅图这种鬼天气,你这样出去会得肺炎的。” 里昂咽下嘴里的食物,眼神闪烁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话说开: “听着,姑娘。” “我很感谢你的早餐,还有你的照顾。” “但是……没必要一直耗在这儿。” “听你爸的话,离我远点对你有好处。我身边不是枪战就是政治斗争,跟我走的太近,对你这种普通姑娘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莉莉听着这番像是要划清界限的话,并没有表现出里昂预想中的委屈或者生气。 相反,她突然轻笑了一声。 “你知道吗?里昂。” 她歪了歪头,看着里昂的眼睛,嘴角带着无奈的笑意: “我爸爸……也就是鲍勃,他在很多年前,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里昂愣了一下。 “那时候他还不是现在的‘老油条’鲍勃。” 莉莉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上膝盖,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听妈妈说,那时候他年轻,像你一样,浑身都是那种‘我要拯救世界’的锐气。他也是个会在雨夜里冲出去抓毒贩的硬汉,为了兄弟挡子弹的傻瓜。” “那时候他还没有那个啤酒肚,也不是只会躲在车里吃甜甜圈的老油条,他也是分局里的尖刀,永远冲在第一个。” “后来呢?”里昂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后来啊……大概是见过的烂事太多了吧。” 莉莉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后来他就变了。变的圆滑,变的胆小,变的生疏,变的……沉默。” “有时候他下班回家,哪怕没受伤,也会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甚至不开灯。就那么坐着,手里拿着一罐啤酒,盯着关着的电视发呆,一整晚都不说话。” “那种眼神……” 莉莉看着里昂,身子微微前倾,淡褐色的眸子里仿佛能映出里昂心底的疲惫: “和你刚才想要偷偷溜走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那种……好像对这个国家失望,觉得特别累,只想到其他地方躲起来的眼神。” 里昂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一直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在所有人面前,他都是那个无所不能、贪婪又强大的超人巡警。 但他没想到,第一个看穿他的,竟然是眼前这个他一直以为是傻白甜的小姑娘。 “所以我想,你大概是累了吧?” 莉莉伸出手,轻轻覆在了里昂放在被子上的那只手上。 她的手很软,很暖和。 “既然累了,就先把咖啡喝了。” “别的我也帮不上忙。但在这一刻,你不用想着怎么去拯救西雅图,也不用想着怎么去应付那些大人物。” “你就当是……陪我吃个早饭,行吗?” 她说完,又转头看向墙角的衣架: 那里挂着里昂昨晚穿来的衣服,那件战术夹克已经被血浸透了,还被医护人员剪开了一个大口子,上面全是泥浆和火药渣,显然是没法穿了。 “而且你也没衣服穿。” “总不能穿着病号服溜出去吧?那样会被当成精神病抓回来的。” “我还得去附近的商场给你买一套能穿的衣服。” 里昂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度,看着莉莉那双关切的眼睛。 原本那种想要立刻逃离、切断所有联系的焦躁感,竟然奇迹般的平复下去了一些。 紧接着,里昂在心里自嘲的笑了一声。 自己这是在矫情什么? “为了保护她而推开她”? 那是三流苦情剧里无能的丈夫才会干的蠢事。 现在的他,手握系统,体质超凡,昨晚更是亲手干掉了四个职业雇佣兵。 只要继续赚取点数,继续变强,强到让所有人都恐惧,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到时候不管是离开这里,还是保护身边的人,都不在话下。 想通了这一点,里昂眼底的那丝犹豫彻底消散了。 “……行吧。” 他松开了紧绷的肩膀,重新靠回了枕头上。 接着,里昂反手轻轻握了一下莉莉的手指,然后松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那就麻烦你了。尺码你知道吗?” “当然。” “???” …… 早餐后,莉莉前脚刚走没多久,病房的门就再次被推开了。 此时,里昂已经靠回了床头,莉莉削的苹果他最终还是拿了起来,现在被他吃的只剩下了果核,抛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进来的是米娅。 她身上的便装皱巴巴的,领口歪在一边,显然是昨晚熬了一宿,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咖啡味和名为“我想死”的怨气。 “哟,这不是我的专属文书官吗?” 里昂看着她这副丧尸出笼的模样,挑了挑眉,“怎么?昨晚去挖煤了?” “挖煤?呵,要是能去挖煤我都谢天谢地了。” 米娅拖着沉重的脚步挪进屋,把手里的一个文件夹往床头柜上一摔,然后毫无形象的瘫坐在了椅子上,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呻吟。 第六十九章 注意安全 “老大,做个人吧。” 米娅仰着头,看着天花板: “你在手术室里睡大觉,我在外面给你擦了一整夜的屁股。” “武力使用报告、车辆损毁评估、嫌疑人死亡确认书……还有那帮ACU大爷们的口供,全是漏洞,全是窟窿!我都得一个个给他们圆回来!” “哈里森那个老混蛋说他手疼写不了字,也把东西推给我了!” 米娅转过头,怨念深重的盯着里昂: “我刚眯了不到半小时,本想着回家补觉,实在扛不住了,但想着你毕竟还没死透,还是过来看看……看来我多虑了,你这气色比我都好。” “嚯。” 里昂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这家伙顶着这么大的黑眼圈还能第一时间跑来看自己,哪怕是为了吐槽,也算是有心了。 “还挺让人感动的,这么说,你是专门来看我的?” “少臭美了。” 米娅翻了个白眼,身子往后一仰,正准备开启新一轮的吐槽。 然而,她刚张开嘴,一个字还没吐出来。 “嘘。” 里昂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按在了她的嘴唇上。 米娅愣了一下,脑子因为缺觉转的有点慢,下意识的闭上了嘴,以为门外又来了什么大人物或者记者。 “怎么了?斯特林来了?”她压低声音紧张的问道。 “没人来。” 里昂收回手,罕见的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变的有些严肃。 他伸手扣住了米娅的手腕,稍微用力一拉。 米娅惊呼了一声,整个人踉跄着往前两步,跌坐在了床沿边,被迫和里昂靠的极近。 “听着,米娅。” 里昂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压的很低,不像是在开玩笑: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除了在警局和家,尽量别去别的地方乱晃。” “如果不舒服,或者感觉不对劲,哪怕只是觉得有人在看你,立刻给我打电话。不管几点,不管我在干什么。” 米娅眨了眨眼,大脑还有点懵,下意识的问了一句:“怎么说?” “因为昨晚我们把天捅破了。” 里昂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床沿: “死了十几个人,甚至还涉及到了雇佣兵。那帮黑帮现在虽然被打散了,但马库斯可还没死,其他人暂时也没动静。” “他们可能会找我报复,如果找不到我,或者觉得我不好对付,他们就会把目光转向我身边的人。” “你是我的文书官,也是昨天一直跟在我身边露脸的人,而且还不是雅各布那种莽夫。在他们眼里,你就是那个软柿子。” 米娅听着这番话,心跳莫名的漏了一拍。 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切……” 她别过头,试图用她那一贯的咸鱼和老油条作风来掩饰刚刚一瞬间的心动,嘴硬道: “老大,你也太把我当回事了。” “我就是个写报告的,跟在你屁股后面捡漏而已。” “这也算身边人?咱们好像也没到那个份上吧?顶多算是……嗯,被迫绑定的倒霉上下级关系?” 她试图把关系撇清一点,以此来降低那种让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暧昧感。 然而,里昂并没有接话。 他只是身子微微前倾,眼睛死死的锁住米娅的脸,显的有些玩味,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她。 不说话,也不反驳。 就是盯着。 眼神里写满了:“你接着编,我看你能不能把自己骗过去。” 一秒。 两秒。 五秒。 在这种极具侵略性的注视下,米娅的眼神开始飘忽,不敢跟里昂对视,手不自觉的抓紧了衣角。 脸颊上的温度开始不受控制的升高,一股燥热感顺着脖子爬上了耳根。 这也太犯规了。 这家伙长的本来就帅,现在还用这种眼神盯着人看,这谁顶得住啊? 终于,米娅破防了。 “停!停停停!” 她猛地抬起手,挡在里昂眼前,投降一样把头扭到一边,声音里带着点气急败坏的羞恼: “行了,我知道了,别看了!” “你是想用眼神把我在这个病房里火化了吗?!” “我注意安全就是了,下班就回家锁门,买防狼喷雾,把枪放在枕头底下,行了吧?!” 里昂看着她这副红着脸炸毛的样子,满意的笑了笑,重新靠回了枕头上,收回了压迫感极强的目光。 “这就对了。” “作为我的专属文书,你的小命还是很值钱的。毕竟再找一个像你这么听话、还能逗我开心的搭档可不容易。” “滚啊!” 米娅骂了一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觉得这病房里的空气实在是太稀薄了,再待下去她怕自己会因为缺氧而做出什么蠢事。 “我走了!回去睡觉!” 她抓起那个文件夹,逃也似的冲向门口。 “记得把门带上。” 身后传来里昂懒洋洋的声音。 “砰!” …… 内务部(IA)的高级办公室里,百叶窗被拉的严严实实,空气中一股陈旧的烟草味。 斯通手里抓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现场报告,上面的墨迹还没干透,就被他风风火火的拍在了上司的红木办公桌上。 “长官,这简直是无法无天!” “看看这个,工业区的枪战现场,死了十几个人,十几具尸体!” “按照标准程序,应该由法医办公室(ME)入场,进行现场勘验、尸检、弹道取证,然后封存尸体。” “结果呢?西区分局的那些家伙,直接叫来了一个第三方外包公司!” “没有任何法医在场,没有验尸官签字,甚至连裹尸袋的编号都没录入系统,直接就像拉垃圾一样把黑帮的尸体全拉走了!” 斯通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这是严重的违规,破坏犯罪现场,毁尸灭迹!” “如果这都没问题,那要我们内务部干什么?给他们擦屁股吗?我现在就要申请对万斯进行停职调查!” 坐在办公桌后的内务部主管,一个头发花白、脸上挂着深深法令纹的老头,正慢条斯理的用剪刀修剪着一根雪茄。 他听着斯通的咆哮,眼皮都没抬一下,直到斯通说完,才缓缓放下剪刀,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 “说完了?” 主管抬起头,眼睛里没有任何惊讶,反而一副看傻子的疲惫表情。 “斯通,你是个优秀的调查员,你对规则的坚持我很欣赏。但是……” 主管把雪茄叼在嘴里,没有点火: “有些事,没那么简单。” “没那么简单?” 斯通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冷笑。 “长官,别告诉我又是斯特林那个女人在施压。” “我知道她有背景,但是难道她还真能一手遮天,连尸体怎么处理都能说了算?” “如果只是她,我或许还能顶住。” 主管摇了摇头,身子往后一靠,椅子发出吱呀一声: “但这次,不止是她。”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天花板,又指了指地板,最后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斯通,动动你的脑子。” “这里面的水,比普吉特海湾还要深。” 主管压低了声音,语气变的晦涩不明,典型的谜语人发言: “这不是几个警察违规的问题。” “医学院的教授、私人实验室的老板就不谈了,毕竟只是顺便被牵扯进来的。” “还有其他我不方便提名字的大人物不能让这些尸体被拉去检测。” 斯通听得一头雾水,但背脊上却莫名窜起了一股凉意。 “可是……那是证据……”他还在试图挣扎。 “没有可是。” 主管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语气变的异常冰冷: “听着,斯通。” “关于那个万斯,还有那堆尸体的事。” “一路绿灯。装死。别找茬。” “如果你不想明天早上你的办公桌被清空,或者被调去地下室整理五十年前的交通罚单,就把你那个该死的正义感收起来。” “这件事涉及的人太多,利益网太密。” “懂的都懂,不懂的,我跟你解释也没用,因为有些事一旦说破了,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现在,拿着你的文件,滚出去。把这事儿忘了吧,就当那些人从来没存在过。” 斯通张了张嘴,看着主管那副“再说一句你就死定了”的表情。 最终,他只能颤抖着手抓起桌上的文件,咬着牙,一言不发的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第七十章 雷蒙德·加西亚? 上午里昂的休息并没有被什么突然发生的好莱坞式惊险刺杀或者爆炸打断。 一切顺利。 米娅在莉莉回来前就离开了。 至于莉莉,她很快就买好了衣服回来。 那是一套深灰色的休闲夹克配牛仔裤,尺码竟然惊人的合身。 里昂换好衣服,在镜子前照了照,不得不感叹这姑娘的眼光确实不错,比他自己那套战术装顺眼多了。 “下次见,大英雄。” 莉莉帮他整理好衣领,虽然有些不舍,但也知道里昂现在身份特殊,并没有过多的纠缠。 她只是眼神里带着点希冀,和里昂约好了下次再见面,嘱咐了两句“注意伤口”之类的话,便很懂事的回楼上去看她那个还在哼哼唧唧的老爹了。 …… 走出港景医疗中心的大门,雨已经停了,但西雅图的天空依然阴沉沉的,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味。 里昂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活过来了。 虽然侧腹还贴着纱布,但那种虚弱感已经完全消失了。 他摸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手指在一个备注为“金主/麻烦女人”的号码上悬停了一秒,然后编辑了一条极其没有节操的信息发了过去: 里昂:【亲爱的局长大人,您的头号猛将已经满血复活出院了。 另:鉴于我现在是西雅图的头牌英雄,我觉得我现在住的那个随时会有老鼠开派对的公寓不太符合身份。 为了以后能更好的为您服务,我觉得我需要换个大点的房子。 最好是那种离警局近点,安全系数高点,带按摩浴缸和落地窗的。 这笔钱,局里给报吗?】 发完,他还顺手发了个“乖巧等待”的表情包。 刚发过去,屏幕上方的状态栏瞬间就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里昂倚在医院门口的柱子上,饶有兴致的盯着屏幕。 那行“对方正在输入中……”持续了很久。 足足有一分钟。 里昂甚至能想象到手机那头,穿着丝绸睡袍或者正在办公桌前喝咖啡的斯特林,看着这条信息时那副眉头紧锁、想骂人又得保持优雅的便秘表情,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写了一堆骂人的话,然后又删掉,再写,再删。 最后。 “叮咚。” 斯特林只发过来了一串极其简洁的字符: 斯特林:【……】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种无语。 紧接着,第二条信息很快跟了过来,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口吻: 斯特林:【既然没死,就给我把皮绷紧了。 市长办公室来了电话,雷诺兹市长想见你一面,主要是为了两天后召开的新闻发布会。 你现在的形象不仅属于你,还属于西雅图。 具体时间等我通知,在这之前,别乱跑,别去接受什么乱七八糟的小报采访。】 斯特林:【还有,下周五晚上,西区分局有一场年度慈善晚宴。 那是为了给警察基金会筹款办的,主要的捐款人都会到场。 作为本次行动的功臣和分局的脸面,你必须到场。 记得穿礼服,别穿的像个流浪汉一样给我丢脸。】 慈善晚宴? 里昂挑了挑眉。 这种场合通常意味着昂贵的香槟、难吃的鱼子酱、虚伪的社交辞令,以及无数想往他身上贴的金主和名媛。 听起来是个拓展人脉或者搞钱的好机会。 里昂:【收到。不过,只有我一个人去?那多没意思。我那帮ACU的兄弟们呢?】 斯特林:【?】 斯特林:【ACU?你确定?那是慈善晚宴,不是脱衣舞俱乐部。 万斯。你难道想让你那帮满嘴脏话、除了杀人就是喝酒的手下,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去吓坏那些拿着香槟的阔太太和银行家吗?】 里昂笑了笑,飞快的打字: 里昂:【那可不行。 这次功劳是我们大家拿命换来的。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去吃香喝辣,队伍不好带啊。 给他们留一桌,在角落里也行。让他们也去见见世面,顺便感受一下上流社会的温暖。 放心,我会看着他们,不让他们在那儿拔枪或者是随地吐痰的。】 【如果不带他们……那我也不去了,正好我的伤口还有点疼。】 对话框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大概过了十几秒,回复才姗姗来迟: 斯特林:【行。我可以给他们留一桌。 但你给我听好了,里昂。如果他们在晚宴上整出什么大活,比如把谁的脑袋按进蛋糕里,或者调戏了哪位赞助商的女儿……我就把你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里昂嘿嘿一笑,然后回了个“OK”的手势。 这种根本做不到的威胁对他而言不过是个毫无威慑力的玩笑罢了,反倒是如果斯特林说要扣自己手下的加班费那还值得自己关注一下。 紧接着,斯特林发来了最后几条信息,随后是一个电子名片。 斯特林:【还有,万斯警官。我是分局长,我真的很忙。尤其是现在还要应付市长和那帮该死的媒体。】 斯特林:【像租房补贴、加班费申请、装备报销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不要一直来烦我。】 斯特林:【雷蒙德·加西亚,行政警督。他是我的人,负责处理局里的行政杂务和账目。 以后这种要钱或者擦屁股的小事,直接找他。他会帮你搞定。】 【名片已推送:雷蒙德·加西亚(行政警督)】 【现在,滚去休息。】 雷蒙德·加西亚? 里昂看着那个名片上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微胖且一脸和气的男人头像,吹了个口哨。 管家?还是黑手套? 看来斯特林这是给自己又开了个后门啊。 有了这个人,以后捞油水、走报销、洗白一些不干净的钱就方便多了。 接着,他又按照名片上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 没人接。 挂断,再拨。 “嘟……嘟……” 还是没人接。 里昂挑了挑眉,有点意思。斯特林给的人,架子还挺大? 他不信邪的拨了第三次。 这次响了七八声,就在里昂准备挂断的时候,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第七十一章 你知道我是谁吗? “听着!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从哪买到的这个号码!” 还没等里昂开口,听筒那头就传来了一阵语速极快的咆哮: “我不买保险!” “不需要延长汽车保修服务!” “不投资比特币!” “也不需要那些只要998就能让我在床上坚持一小时的神奇药丸!” “更不需要那种听起来很甜美实际上是抠脚大汉的在线陪聊!” “我现在很累,我想杀人,所以如果你不想隔着电话线被我问候全家,就赶紧挂了!滚蛋!” 里昂把手机拿远了一点,避免耳膜被这通输出震破。 等对面稍微喘口气的功夫,他才把手机拿回来,觉得有些好笑: “雷蒙德警督?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 对面的声音听起来除了暴躁,还很疲惫,好像一夜都没睡觉: “听着,骗子先生。我前妻上周刚刚骗走了我的房子和存款。” “现在我是个住在办公室里天天工作的穷光蛋,全身上下唯一值钱的就是这身警服。” “我不吃任何电诈,因为我已经遇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骗子,没钱给你继续骗!懂了吗?没钱!” 里昂:“……” 这哥们儿是熬夜熬傻了吧? 正常人谁会接了陌生电话一口咬死对方是电诈的?起码等对方先说几句话吧。 看来昨晚那场大乱子,不仅让ACU忙疯了,把这些坐办公室的行政人员也折磨的不轻。 “醒醒,加西亚。” 里昂对着话筒,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是里昂。里昂·万斯。”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 西雅图西区分局,行政警督办公室。 这里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文件垃圾堆。 雷蒙德·加西亚,这个四十多岁、微胖、发际线岌岌可危的中年男人,此刻正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办公椅上。 他身上的制服扣子解开了两颗,领带歪在一边,眼镜挂在鼻梁上,一双穿着旧皮鞋的脚极其不雅的架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随着椅子的摇晃一翘一翘的。 他确实快崩溃了。 昨晚为了把那份漏洞百出的“反恐行动报告”编圆了,把那些不合规的经费账目做平,他整整熬了一个通宵。 刚才那个电话打进来的时候,他正处于一种半梦半醒、起床气最严重的阶段。 然而。 当“里昂·万斯”这个名字钻进他耳朵的那一瞬间。 雷蒙德那双原本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猛地瞪圆了,像是听到了鬼叫门一样。 “What the f**k?!” 他下意识的想要坐直身体,但他忘了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姿势。 原本为了舒服而极力后仰的重心,加上那双架在桌子上的腿,在他猛地一挣扎下,彻底失去了平衡。 “哗啦——嘭!!” 办公椅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滑轮打滑,直接向后翻去。 雷蒙德连人带椅子,四脚朝天的摔在了地板上,顺手还带倒了一摞半人高的文件,把他埋在了纸堆里。 “哎哟……我的老腰……” 雷蒙德在文件堆里哼哼唧唧的爬起来,顾不上扶正歪掉的眼镜,手忙脚乱的在一堆废纸里摸索着刚才摔飞的手机。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里昂·万斯是谁?! 活祖宗啊! 昨天一整晚,他处理的每一份文件、每一张新闻通稿,上面都印着这个名字! 现在整个西雅图,从市长到局长,从黑帮到FBI,所有人都在盯着这个名字。 “喂?喂?!万斯警官?!” 雷蒙德终于摸到了手机,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赶紧贴到耳朵上,语气里的暴躁瞬间变成了惊恐和小心翼翼: “你怎么会有我的私人号码?!你找我干什么?!” “你又把谁杀了?!” “还是FBI上门抓人了?或者是你把斯特林局长的车撞了?” 他的心脏狂跳。 这尊大佛直接找上门,准没好事。 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的补个觉,不想再处理任何突发状况了。 “冷静点,加西亚。” 电话那头传来里昂略带戏谑的声音: “我这次还没杀人,FBI也没来抓我,是斯特林让我找你的。” “所以你真的把她的车撞了??” “不…” “她说……我以后有什么小事,比如报销啊,租房啊,或者别的什么行政上的麻烦,都可以直接拜托你。” 听到这句话,雷蒙德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呼……” “吓死我了……原来是老板安排的。” 既然是斯特林这个女魔头让他来的,那就是公事,是必须要办的差事。 只要不是让他现在去现场洗地或者去跟FBI拼刺刀,那就都好说。 雷蒙德扶正了眼镜,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从地上爬起来,把那张倒霉的椅子扶正,重新坐了回去。 “咳咳……好吧,既然是局长的意思。” “万斯警官……哦不,万斯组长。” “先说好,虽然我也算是有点权限,但如果是太过分的要求,比如你要报销一辆坦克,或者要把那个FBI探员海耶斯偷偷埋了……这我可干不了。” “那么,具体的诉求呢?” 雷蒙德一边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老腰,一边把手机夹在脖子上,腾出手在键盘上敲打,开启了一个新的报销窗口。 “房子。” 里昂也不跟他兜圈子,直截了当的说道: “我现在住的那个地方,环境太‘原生态’了。楼下是毒贩,隔壁是妓女,楼上住着个瘾君子。” “作为ACU的组长,我觉得我有必要改善一下居住环境,以保证充足的睡眠和战斗力。” “所以,我要租一套新的公寓。档次要高,环境要好。这笔钱,局里能给报吗?” “呼……” 雷蒙德又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多大点事。” “只是换个住处?这好办。以你现在的级别和昨晚的功劳,特批一笔住房津贴完全在合规范围内。” “只要别太离谱,比如去租比尔·盖茨的豪宅,每个月不超过三千刀……不,考虑到现在的通胀,五千刀以内,我都能给你做平了。” “这就好。” 里昂满意的点了点头,紧接着话锋一转: “不过,我对房子有点特殊要求。” 第七十二章 安全屋 “我不喜欢低层,最好是十层以上。不要临街的窗户,或者窗户必须是防弹玻璃标准的,如果没有,我自己换,钱你们出。” “必须有独立的地下车库,而且电梯要能直通,中间不能有需要在公共大堂停留的环节,也不能随便什么送披萨的都能上来敲我的门。” “最后,必须有备用的逃生通道,或者阳台结构适合速降。” 电话那头沉默了。 雷蒙德原本正准备在电脑上搜索房源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他推了推滑下来的眼镜,一脸愕然的盯着电脑屏幕。 这特么是租房? “等等……万斯。” 雷蒙德咽了口唾沫,语气变的有些古怪: “你……这是已经开始防着黑帮的报复了?” “不然呢?” 里昂理所当然的反问: “昨晚我带队杀了十几个人,还得罪了血帮的毒贩。你觉得他们会给我送锦旗吗?” “未雨绸缪总比被人半夜摸进卧室割了喉咙强。” 雷蒙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在警局干了十几年行政,见过不少狠人,也见过不少怕死的。 但像里昂这样,昨天晚上刚干完仗,伤还没好利索,今天上午就开始神经质的规划安全屋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大部分警察这会儿要么还沉浸在当英雄的喜悦里,要么正在酒吧里吹牛逼,等到家里的窗户被砖头砸了才开始后怕。 “行……行吧。既然你是专业的,那就按你说的办。” 雷蒙德叹了口气,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击起来。 “西雅图这种社区多的是,只要钱到位,你要个带防空洞的我都给你找出来。” “还有一个问题。” 里昂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套房子的租房合同,不能出现我的名字。” “我要它在纸面上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任何记者、律师或者某些从网上扒人信息的家伙,去查公共记录的时候,都查不到我住在那儿。能办到吗?” “嘶……” 雷蒙德这次是真的牙疼了。 “万斯,你这是在给我出难题啊。” “按照华盛顿州的法律,租房必须实名登记,而且还要查信用记录和社保号(SSN)。你要走公账报销,就必须得有合同备案。” “如果我不把你的名字写上去,财务那边怎么通过?审计局查起来怎么办?这在美国可是重罪,叫挪用公款或者税务欺诈。” “而且根据《信息自由法案》(FOIA),媒体是有权申请查看警局的开支明细的。如果他们发现局里在付房租,却找不到住户是谁,那就是大新闻了。” “那是你的事。” 里昂根本不吃这一套: “斯特林局长说你是专业的。如果你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那我只好去问问她能不能给我换个更专业的管家了。” “别别别!别找那个女魔头!” 雷蒙德一听斯特林的名字,立马就怂了。 开玩笑,自己刚刚离婚,要是再因为这种事情被辞退,自己就只好去流浪了。 他咬着牙,大脑飞速运转。 突然,他眼睛一亮。 “好吧,既然你非要这样……” “其实也不是没办法。” “我们可以走民事资产没收的路子。” “听着,万斯。虽然我不能直接给你租,但我手里刚好有一批……特殊的房源。” “前段时间,缉毒组查封了一套市中心的高级公寓。原本的主人是个俄罗斯洗钱专家,那房子就在他的一个空壳公司名下。” “按照流程,这房子应该在六个月后进入法拍程序。” “但我们可以把它暂时截留下来,名义上作为‘正在进行调查的证物’。” “这样一来,房子依然在那个俄罗斯人的空壳公司名下,水电费也是从那个被冻结的账户里自动扣,查不到你。” “你在里面住着,名义上是在‘看守证物’或者‘执行潜伏任务’。” “既不用写你的名字,也没人能查到你。除非有人能拿着联邦法官的搜查令冲进分局的绝密档案室。” “怎么样?这方案够不够安全?够不够专业?” “行,那就这么办,弄好了第一时间把钥匙和地址发给我。” 雷蒙德那边传来一阵键盘敲击的回车声。 “好,没什么别的事我就挂了,我得去补个觉,否则我会猝死的。” “等一下,加西亚。还有个事儿。” 里昂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又怎么了?我的祖宗?你是想把白宫也租下来吗?” 雷蒙德的声音听起来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 “那倒不必。” 里昂笑了笑,语气随意: “昨晚在现场清理证物的时候,你们的人……有没有发现一把雷明顿M24狙击步枪?带Leupold高倍镜的那种。” 那可是他花了整整800点巨款兑换出来的大家伙。 当时情况紧急,子弹打空了,又急着下去冲锋,嫌它碍事就随手扔在草丛里了。 事后虽然他是被抬上救护车的,但他可没忘了这把伙计。 那可是系统出品的顶配版,手感极佳,要是就这么被当成证物销毁了或者被不识货的某人顺走了,他得心疼死。 现在既然有了雷蒙德这个内务管家,那是时候把这笔资产回收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了翻阅纸张的声音。 “M24……带高倍夜视瞄准镜的那个?” 雷蒙德的声音有些疑惑: “确实有一把。在证物清单的未分类武器那一栏里。” “这枪很奇怪,没有序列号,没有出厂钢印,甚至连磨损痕迹都几乎没有,是一把幽灵枪。” “鉴证科的人还在纳闷,那帮只会把枪横着拿的黑帮混混是从哪搞到这种精良的军用货色的,最后也只能认为是某个雇佣兵留下的……” 说到这,雷蒙德的声音突然顿住了。 电话那头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雷蒙德虽然是个坐办公室的胖子,但他不是傻子。 昨晚的行动报告是他亲自润色的。 哈里森和其他组员的口供里写的清清楚楚: 对方有个狙击手,被干掉了。 然后里昂·万斯组长在制高点提供了精准的远程火力支援,打爆了车胎,压制了敌方步兵。 那么问题来了。 作为一名巡警出身的组长,里昂是用什么提供远程狙击支援的? 用嘴吹吗? 第七十三章 回收武器 不算那个死掉的雇佣兵狙击手的枪,现场能被称得上是狙击枪的只有这一把M24。 如果这把枪是黑帮的,那里昂是怎么在激烈的交火中,未卜先知的捡到一把刚好上膛、且校准完美的狙击枪的? 如果这把枪是里昂自己的……那问题就更大了,持有未登记的幽灵枪执法,这在警察局内部可是重罪! “咳……” 雷蒙德干咳了一声,冷汗又下来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秘密,语气也变的有些微妙: “那个……万斯。这枪……该不会是……” “嘘——” 里昂对着话筒轻嘘了一声,打断了雷蒙德那危险的联想。 “加西亚,你是个聪明人。” 里昂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甚至带着点笑意: “那是一把黑帮分子的枪。这毫无疑问。” “当时情况紧急,我两手空空,只是在混乱中偶然捡到了这把罪犯遗弃的武器,然后为了保护同僚,不得不借用它进行了合法的自卫反击。” “这就是事实,就像我用那辆货车堵路一样,都是就地取材。” “至于为什么那把枪刚好在那儿,又刚好那么好用……” “也许是上帝站在我们这边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紧接着传来了雷蒙德恍然大悟且充满了尴尬的假笑声,很明显他丝滑的接受了这个设定: “哈……哈哈,对!没错!上帝保佑美利坚!” “瞧我这脑子,肯定是这样的,这就是一把该死的黑帮凶器!你是为了正义才勉为其难使用的!” “所以……你问这个干嘛?这玩意儿现在是证物,按流程得封存,然后销毁。” “别销毁。” 里昂图穷匕见: “我觉得那把枪手感不错,跟我挺有缘的。能不能把它划给我?作为ACU的行动装备?” “ACU需要远程火力,但我不想等局里那漫长的采购审批流程。” “这……” 雷蒙德又开始揉太阳穴了。 “万斯,按照《警察部门手册》第304条,所有缴获的幽灵枪都属于非法违禁品,必须在结案后统一销毁,严禁警员私自持有或作为勤务武器使用。” “而且M24是军规级武器,普通巡警没有持枪资质……” “但是!” 没等里昂开口施压,雷蒙德自己就先来个了转折。 作为一个优秀的官僚,他的价值就在于能把“不行”变成“行”。 “根据各州及联邦的《资产没收法案》,执法部门有权将缴获的、且具有执法价值的犯罪资产充公,转为警用装备以节省纳税人的钱。” “通常这用来处理没收的跑车或者现金,但枪支……只要经过弹道测试证明它没有涉及其他未结积案,理论上是可以被部门收下的。” “我们可以由枪械科出具一份报告,证明这把枪具有极高的‘训练与战术研究价值’。” “然后,我们可以把它‘捐赠’给警局军械库,重新打上警局的钢印编号,把它变成合法资产,最后,再指派给你使用。” “不过有个硬伤。” 雷蒙德停顿了一下,语气变的有些为难: “万斯,我看过你的档案。你是二级巡警(PO-II)。” “你的射击成绩是全优,但你的技能树上只有常规的手枪和巡逻步枪认证。” “没有什么精确射手或者SWAT狙击手之类的资格认证。” “就算我把枪给你,你在纸面上也没有资格携带它。如果下次开枪,被内务部那帮人查勤查到了,这就不是缴获利用的问题了,这是违规使用未授权高危武器。” “那时候就很麻烦了。” 里昂皱了皱眉。 这确实是个问题。 以前当巡警的时候,天天开着巡逻车处理家暴和流浪汉,根本用不着狙击枪,那玩意儿又沉又占地方,只有SWAT那帮人才会天天背着。 所以他虽然有系统的LV4步枪技能,但从来没去考过那个通常只有SWAT狙击手才需要的精确射手认证。 “所以,只要我有那个证,这把枪就能归我?”里昂问道。 “对。” 雷蒙德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就这两天。趁着你在休病假。” “去华盛顿州的警务训练委员会或者随便哪个有资质的战术学校,把那个该死的巡逻步枪精确射手认证考下来。” “以你昨晚能在雨夜爆掉移动车辆轮胎的技术,考个证对你来说应该比喝水还简单。” “只要你拿到证,我就能名正言顺的把那把M24写进你的装备清单里,备注为特勤组专用战术武器。” “到时候就算是内务部拿着放大镜来查,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里昂想了想,点了点头。 麻烦了点,但这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 虽然他现在风光无量,但是在这个程序正义大过天的国家,难保后面风头过去后内务部对自己的态度会不会反水。 “行,听你的。” 里昂答应的干脆,“帮我把枪留好,别让人摸走了。过两天我就把证书拍你桌上。” “放心,在西区分局,还没人敢动我扣下的东西。” 挂断了雷蒙德的电话,里昂随手拦了一辆黄色的出租车。 “去这儿。” 他把手机递给司机,让他看了一眼自己家附近的地址,然后疲惫的靠在了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他的那辆道奇挑战者还停在警局的地下车库里,那玩意儿现在估计也被记者盯上了,开出来太招摇。 至于为什么不坐公交车? 别逗了。 在西雅图,或者说在这个国家的任何一个大城市,公交车那都是移动的精神病院兼生化实验室。 里昂刚穿越来那会儿,兜里比脸还干净,为了省那几十刀的打车费,他硬着头皮去挤过几次那个名为“E-Line”的快速公交。 那是他人生中最不想回忆起的噩梦。 车厢里永远弥漫着一股陈年尿骚味、大麻味和一种像是馊了的牛奶的恶心味道。 当时里昂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毒气室。 车厢后排永远是法外之地。 里昂经常能看到几个兜帽压的很低的家伙在那儿光明正大的进行某些白色粉末的交易,或者干脆就拿着针管在找静脉。 至于座位? 那是绝对不能坐的。 天知道那层脏兮兮的绒布下面藏着什么。 可能是上一位乘客留下的带血针头,可能是没擦干净的排泄物,或者是会让屁股长毒疮的跳蚤。 那时候的里昂,只能像个练习站桩的武林高手一样,死死抓着扶手缩在车厢最前面的角落里,尽量减少和任何物体的接触面积,还得时刻提防着旁边自言自语的精神病突然暴起咬人。 “先生,前面的路有点堵,这一片……你知道的。” 戴着头巾的印度裔司机操着一口咖喱味的英语,打断了里昂的回忆。 第七十四章 房间里的大象 里昂回过神,往窗外看去。 车子正好驶过先锋广场附近的第3大道延伸段,这里是西雅图著名的贫民窟边缘,也是这个城市最丑陋的伤疤。 虽然是工作日白天,但街道两旁的人行道上依然挤满了人。 几个穿着破烂衣服的人正以一种反重力的姿势站在路边,上半身弯折到了膝盖位置,整个人摇摇欲坠,但就是不倒。 一般这种情况是吸食了芬太尼导致的。 强效的阿片类药物阻断了他们的痛觉和神经控制,让他们陷入了一种介于清醒和昏迷之间的僵尸状态。 接着,又是一个离路边最近的流浪汉。 里昂能注意到他的小腿上烂了一个碗口大的洞,露出了里面发黑的骨头和还在流脓的烂肉。 而且因为里昂的视力很好,他还能注意到一些在伤口里扭动的疑似在跳迪斯科的大米一样的东西。 但那个流浪汉依然毫无知觉,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用来吸食的塑料管。 那是这一两年刚流行起来的新型毒品“Tranq”(兽用镇静剂甲苯噻嗪)造成的典型症状。 这玩意儿比芬太尼还狠。 它能让人瞬间失去意识,像一滩泥一样瘫软,更可怕的是,它会导致严重的血管收缩和肌肉坏死,皮肤溃疡和脓肿等开放性伤口都会因此形成。 然后为了止痛,只好不断复吸,复吸又会进一步阻碍血液流动,使伤口更难愈合,最终导致更严重的溃烂。 “这就是自由的味道。” 里昂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 他理解这些人。 真的理解。 当了这么久的巡警,他见过太多原本体面的中产阶级是怎么掉进这个深渊的。 也许只是因为一次工伤导致背痛,医生开了过量的止痛药(阿片类药物),也许是因为失业还不起房贷,被银行收走了房子,又或许是因为该死的医保不报销某种慢性病。 在原子化极其严重的美利坚,一旦你跌倒了,很少会有人扶你一把。 更让人难过的是,这些人里面有相当一部分并没有做错什么,原本可能是积极向上,或者至少是在好好生活的。 但理解归理解。 作为一个只想好好活着的正常人,里昂绝不想和这种画面有任何物理上的接触。 这就是他急着找雷蒙德换房子的原因。 不仅仅是为了防备黑帮的冷枪。 更是为了逃离这种精神污染。 他真的不想每天一睁眼,就看到这幅人间地狱。 这种环境会潜移默化的腐蚀人的意志,让你觉得堕落和混乱才是常态。 同时,这也是为什么里昂最终一定要离开的原因。 在这里,哪怕他混到了斯特林那个位置,住进了带围墙和安保的富人区,依然改变不了这个国家正在从根子上腐烂的事实。 你住在有门禁的富人区,开着防弹的豪车,去会员制的超市,把这些“丧尸”挡在视线之外。 但他们依然在那里。 就像房间里的大象。 这种割裂感让里昂感到窒息,他不想当垃圾堆上的国王。 “开快点。” 里昂收回目光。 “这地方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 西雅图市政厅,后台休息室。 这里的装潢比警局那个充满了霉味和汗臭味的地方要强上一万倍。 厚实的地毯能吞没脚步声,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薰味,化妆镜前的灯光亮的让人有些睁不开眼。 里昂坐在柔软的真皮转椅上,有些百无聊赖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因为他昨天“不懂事”的提前出院,原本定在明天的发布会不得不紧急提档到了今天上午。 市长急着把里昂这块遮羞布扯出来盖住北区的烂摊子,一刻都等不了。 “别动,亲爱的,让我看看你的脸。” 一个身上喷了过量香水、穿着低胸吊带衫的红发女化妆师正凑在里昂的面前,手里的粉扑在里昂鼻子底下晃来晃去。 她大概三十岁左右,妆容浓艳,一股在夜店混迹多年的风尘味和毫不掩饰的饥渴。 “我说,美女。” 里昂往后仰了仰头,避开那股有些呛鼻的脂粉味: “你这是打算给我画个什么妆?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还是更喜欢自然一点。” “自然?哦,亲爱的,市长办公室的人特意交代的。” 化妆师嚼着口香糖,身子却有意无意的往里昂腿上靠,那两团白花花的肉几乎都要贴到里昂的鼻子上了: “他们希望你看起来……嗯,更惨一点。” “比如脸色苍白点,眼圈黑一点,最好能在颧骨这儿再加点淤青的效果。” “这样那帮记者才会觉得你是九死一生,那些家庭主妇看了才会心疼的掉眼泪。” 说着,她拿着一支深色的修容笔就要往里昂脸上怼。 “打住。” 里昂抬手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坚决。 “我前天确实差点死了。” “这身伤是真的,不需要你再给我加戏。我是警察,不是去奥斯卡领奖的演员,这种娘炮兮兮的战损妆还是留给那些小鲜肉吧。” 化妆师愣了一下,随即咯咯笑了起来,身子软的像没骨头一样,顺势就把手搭在了里昂的肩膀上,手指还在他的斜方肌上捏了捏。 “哇哦……有个性。” 她那双画着夸张眼线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里昂,舌尖舔了舔嘴唇,语气轻浮: “我就喜欢你这种硬邦邦的男人。你说的对,伤疤才是男人的勋章。” “不过嘛……既然妆不用化了,离发布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这房间里也没监控……” 她凑到里昂耳边: “或许我们可以做点别的放松运动?嗯?” 里昂感受着耳边的热气,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这种女人他见的多了。 典型的公共设施。 他对这种不知道转过多少手的货色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里昂伸手轻轻把她推开了一点距离: “不过我现在是重伤员,医生建议我还是别做太剧烈的运动。下次吧,下次有机会去夜店,我请你喝一杯。” “切……没劲。” 化妆师撇了撇嘴,正想再说点什么骚话。 “咔哒。” 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斯特林局长踩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大步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套剪裁极其利落的灰色职业套裙,头发盘起,整个人看起来干练、精致,充满了攻击性。 第七十五章 人本主义?数据驱动?社区生态? 一进门,斯特林的目光就锐利的扫过了那个正半挂在里昂身上的化妆师。 “还没弄好?” 她微微皱眉,视线在里昂的脸上停顿了一下。 “怎么回事?我要的虚弱感呢?为什么他看起来像是随时能去跑个马拉松?” “局长。” 里昂耸了耸肩,指了指化妆师手里的粉扑: “我觉得没必要。那种像是吸血鬼一样的妆容只会让我看起来像个瘾君子,而不是英雄。” “而且,我觉得真实的伤口比什么化妆品都有说服力。” 斯特林盯着里昂看了两秒,似乎是在评估这番话的可信度,或者是单纯在欣赏这张让她花了大价钱的脸。 最后,她点了点头。 “行吧,随你。” 她转过头,看向那个还赖在旁边不走、正用一种挑衅目光打量着自己的化妆师,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上位者的威严直接压了过去: “你,没事了。” “拿着你的东西,出去。” 化妆师原本还想在那儿扭两下展示一下存在感,但被斯特林看垃圾一样的眼神一扫,顿时觉得自己那点风尘气简直low到了地心。 “走就走,凶什么凶……” 她嘟囔着收拾起化妆箱,踩着高跟鞋扭着屁股走了出去,临出门前还没忘给里昂抛了个飞吻。 门被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里昂和斯特林两个人。 斯特林把手里的蓝色文件夹往里昂怀里一扔,也没坐下,就那么双手抱胸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这是市长的幕僚团连夜写的稿子。” “里面全是些漂亮的废话。感谢联邦、感谢市长、感谢上帝之类的。” “你大概扫一眼就行,反正都是些差不多的东西。” 里昂随手翻开了那个蓝色文件夹,身子往后一仰,极其放松的翘起了二郎腿,完全没有即将应付媒体的紧迫感。 他快速扫视着那几页打印的密密麻麻的演讲稿。 “……前天晚上的行动,是我们要向公众证明,西雅图警方正致力于通过尖端的情报分析与跨机构的专业协作,构建一个更具韧性的社区安全生态系统。” 里昂念了一段,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味太冲了: “……我们切除了危害社区活力的毒瘤,同时始终秉持着人本主义的执法理念。” “这次胜利属于数据驱动的现代警务模式,也属于每一个渴望社区多元与繁荣的西雅图市民……” “啪。” 里昂合上文件夹,随手把它扔回了桌子上。 “认真的吗?”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斯特林,一脸的不可思议: “人本主义?数据驱动?社区生态?”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天晚上我是开着一辆破卡车,硬生生把那些毒贩堵死在泥坑里,然后用步枪把他们的脑袋像敲西瓜一样敲碎的。” “稿子里写的就像是我们是用爱和数学感化了他们一样。” “照着这个念,我还不如直接在那儿给那个死掉的毒贩头子磕个头,顺便承认我是个不懂风情的野蛮人。” 斯特林并没有反驳,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她只是抱着手臂,靠在化妆台边,一副“我也觉得是坨屎”的表情。 “习惯就好。” 她淡淡的说道,目光扫过那份演讲稿: “这稿子不是写给你看的,也不是写给那些住在贫民窟的人看的。” “这是写给那些住在富人区,开着特斯拉,天天吃素,手里握着支票簿的科技新贵和精英们看的。” “他们不想听你前天晚上流了多少血,也不想听脑浆溅在挡风玻璃上的细节,那太野蛮了,不符合他们的审美。” “他们想听的是专业、可控、系统性治理。” “只要让他们觉得他们的税金被用在了高科技和文明的地方,他们就会乖乖掏钱。” 里昂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行吧,反正我就是个念词的演员。” “不过咱们这位市长雷诺兹……他是真觉得靠这点漂亮的废话就能把北区那烂摊子盖过去?他是不是有点太天真了?” 听到里昂吐槽市长,斯特林并没有接话。 她眼神微微一动,极快的瞥了一眼休息室那扇紧闭的大门,确认隔墙无耳后,才收回目光。 “市长的决策智慧……不在我的评价范围内。” “但是。” 她话锋一转,碧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 “如果这次不是你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抓住了那个联邦都搞不定的车队,给了我们一个翻盘的机会,西区分局可能真的要撑不住了。” “你知道上一季度,市长办公室给我们削减了多少预算吗?” 斯特林伸出两根手指: “百分之二十。” “理由是重新分配资源以支持社区服务项目。” “你可以理解为把原本应该给警察局的钱拿去支持LGBTQ+运动了。” “而且在这个节骨眼上,帮派战争又抬高了犯罪率,富人开始准备撤资。” “按照原本的情况,下个月我就得宣布暂停所有警员的加班费发放,甚至连巡逻车的定期维护都要停掉。” 里昂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他知道警局穷,但没想到穷到了这个份上。 “那就彻底完蛋了。” 斯特林叹了口气,身子微微前倾,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没钱发加班费,警员就会消极怠工,或者干脆辞职去当私人保镖。” “没人巡逻,车子坏了修不起,出警速度变慢。” “然后,在帮派战争影响下已经就很高了的犯罪率会在这个基础上继续飙升,富人区被抢,商户搬走。” “最后就是税收减少,市长再以此为借口继续削减预算。” 斯特林看着里昂,眼神变的有些复杂: “所以,不管那份稿子有多恶心,你都得把它演好。” “因为你现在不仅仅是个英雄,里昂。” “你是西区分局的印钞机。只要你站在这儿,那些富人的捐款就会流进来,市长为了转移矛盾也会不得不给我们拨款,大家下个月的工资才有着落。” “明白了吗?” 里昂看着斯特林。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这个平时高高在上的女局长,其实也没那么光鲜亮丽。 “行吧。” 里昂把二郎腿放下来,重新拿起那份充满了官僚废话的稿子: “既然是为了大家的工资单,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当一回文明人。” “不过,演出费可得另算。” 斯特林看着他那副贪财的样,反而松了口气,刚想笑骂一句。 “咚咚咚。”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戴着耳麦的工作人员探进头来,神色紧张: “斯特林局长,万斯警官。” “市长到了,发布会还有十分钟开始。” 第七十六章 “包容、多元” 随着工作人员的通报声落下,休息室的大门被两名保镖模样的西装男猛地推开。 西雅图市长,道格拉斯·雷诺兹大步走了进来。 这位在电视上总是神采奕奕的市长先生,此刻显露出了明显的疲态,他眼袋浮肿,额头上还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但他的脸上依然展现出了仿佛见到失散多年亲儿子般的热情笑容。 “哈!这就是我们的英雄!西雅图的救星!” 雷诺兹市长夸张的张开双臂,径直朝里昂扑了过来,显然是打算来一个充满作秀意味的熊抱。 里昂站在原地,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就在市长的手臂即将环住他的瞬间,里昂极其自然的侧身迈出半步,同时伸出了右手,卡在了市长的胸前,把拥抱硬生生变成了一个握手。 “市长先生,幸会。” 里昂礼貌但疏离的说道,同时屏住了呼吸。 他倒不是多紧张,主要是这老家伙身上的味儿太冲了。 一股混合了昂贵古龙水、雪茄烟草味以及某种止汗剂的味道,这股复杂的化工合成气味直冲天灵盖,比昨晚那个碎尸现场的血腥味还要让人上头。 雷诺兹市长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他的笑容在脸上凝固了零点五秒,精明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 如果是换做平时,哪个小警察敢拒绝他的拥抱,明天就会被发配去守水库。 但现在不行。 于是,那丝不悦被他吞进了肚子里,脸上的僵硬迅速融化,重新变成了那副热络的模样。 他顺势握住里昂的手,用力晃了晃,还亲热的拍了拍里昂的肩膀: “好!很有精神!” “我就喜欢你这种时刻保持警惕的专业人士,不愧是斯特林局长手下的人才!” 他转过头,赞许的看了一眼旁边的斯特林,然后又迅速把注意力转回到里昂身上,神色变的稍微严肃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 “听着,孩子。前面的稿子只是场面话,重头戏在后面的自由提问环节。” “那些记者……你也知道,有些是咱们的人,有些是专门来找茬的刺头。” 市长凑近了一些,那股刺鼻的古龙水味更浓了: “无论他们怎么激怒你,无论那个问题听起来有多么愚蠢。” “千万,千万,别把你一线警察的暴脾气露出来。” 他竖起一根手指,在里昂面前晃了晃,语气极其郑重: “绝对不能说‘那帮人渣死有余辜’、‘我只是在清理垃圾’或者‘他们先开枪的,所以我送他们下地狱’这种话。” “哪怕你心里是这么想的,哪怕这是事实,也不能从你嘴里说出来。” “现在的局势很敏感。” 市长显的有些神经质的擦了擦额头的汗: “黑人的命也是命(BLM)的那帮人正盯着呢,还有那帮人权组织(ACLU)。” “那几个死掉的毒贩里有非裔,有拉丁裔。虽然他们手里拿着枪,但只要你说错一个词,明天的头条就会变成白人警察种族清洗或者西雅图警察局滥用私刑。” “到时候,我们都会惹上麻烦。” “你要表现的很遗憾,很无奈,记住!我们要“包容”。” 雷诺兹市长努力做出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给里昂做示范: “你要说:这是一场令人心碎的悲剧,我们在不得不采取行动时,内心同样充满了痛苦。” “懂了吗?你要让他们觉得,你开枪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 里昂听着这番话,心里只想翻白眼,美利坚的各种政治正确真的很恶心,但面上还是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标准的假笑: “明白,市长先生。” “我会表现的像个刚刚失去挚爱的诗人一样的。” “很好,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 雷诺兹市长满意的拍了拍里昂的胳膊,然后看了一眼手表: “时间到了,让我们去迎接闪光灯吧。” …… 西雅图市政厅的新闻发布大厅。 “咔嚓!咔嚓!咔嚓!” 大门推开后,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人声瞬间被密集的快门声淹没,晃的人视网膜上全是白斑。 雷诺兹市长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脸上挂着坚定的微笑。 斯特林局长紧随其后,步伐优雅,神情肃穆。 里昂走在最后,虽然他没有刻意化妆,但是略显苍白的脸色、以及在强光下微微眯起的眼睛,依然完美契合了媒体心中“刚从地狱归来的疲惫英雄”的形象。 三人走上台,站在了一块印满了西雅图市徽和警徽的巨大蓝色背板前。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雷诺兹市长对着麦克风,开始了他那滔滔不绝的表演。 他先是用沉痛的语调谴责了近期发生的暴力事件,将北区的混乱轻描淡写的归结为“外部帮派势力的渗透”,紧接着话锋一转,开始激昂的赞颂西区分局的雷霆行动。 诸如“坚韧”、“决不妥协”、“法治精神”的大词儿像不要钱一样往外蹦。 直到最后,他双手撑在讲台上,身体前倾,对着无数镜头,用一种仿佛下一秒就要流出热泪的语调说道: “我们是一个拥抱多元、崇尚包容的社区。暴力,从来不是我们寻求解决问题的首选手段。” “对于昨晚冲突中那些逝去的生命……即便他们选择了错误的道路,站在了法律的对立面,我们依然为此感到深深的遗憾。” “……请相信,本届市政府的使命从未改变。” “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动用一切资源,去捍卫每一位西雅图公民的安全与尊严!在我们的城市里,没有人会被遗忘!” 站在他侧后方的里昂,听到这段话时,突然感觉有点恶心。 民主党派特有的包容万物就不谈了,主要是最后一句话。 在雷诺兹市长,或者说在这个国家这帮上层精英的字典里,公民是有门槛的。 它不包括那些住在帐篷里的人,不包括那些没有医保的人,甚至不包括那些住在贫民窟里按时交税但收入微薄的蓝领。 “……下面,让我们有请前天晚上行动的现场指挥官,真正的西雅图英雄,里昂·万斯警官!” 斯特林的声音打断了里昂后续的思考。 雷诺兹市长退后半步,带头鼓掌,一脸期待的看向里昂。 里昂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那抹厌恶和嘲讽深深的藏了起来,紧接着,迈步向前。 第七十七章 暗示 里昂站在那堆麦克风前,伸手扶了扶讲台的边缘。 在那一瞬间,全场的快门声似乎都停滞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位“西雅图英雄”的第一句话。 紧接着,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个蓝色文件夹。 下一秒。 “啪。” 在全场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里昂面无表情的合上了文件夹,手腕一翻,将其随手丢到了讲台的边缘。 文件夹滑行了一段距离,撞在水杯上停了下来,发出了一声极其突兀的闷响。 全场死寂。 底下的记者们原本有些懒散的坐姿瞬间挺直,眼睛也亮了。 要来了吗?! 这就是传说中一线警察的愤怒? 他要说什么?谴责市长?还是直接爆料FBI的无能? 记者们兴奋的握紧了录音笔,甚至有人已经把标题想好了,《愤怒的英雄:当众撕毁讲稿,痛斥体制腐败》。 “该死……” 站在后排的雷诺兹市长,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感觉自己要心肌梗塞了。 他原本维持的很好的职业假笑瞬间僵硬,垂在身侧的手指疯狂抽搐,整个人下意识的就把重心前移,做出了一个随时准备扑上去的动作。 他的脑子里在疯狂拉警报:这小子要疯!他要说什么?他是不是要说警察局待遇太差?还是说他要承认自己就是想杀人? 雷诺兹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里昂嘴里吐出第一个以“F”开头的单词,他就必须不顾体面的冲上去。 哪怕是用摔跤的姿势把里昂按在地上,也绝不能让他对着全美直播说一句“这帮政客都是吃屎长大的”,或者来一句涉及种族歧视的暴言! 现在的宣传口径已经把他和里昂绑在了一起,这小子要是想死,自己也别想活着。 相比之下,站在另一侧的斯特林局长就显的淡定的多。 她虽然也有些意外,但并未惊慌,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双手抱胸,碧蓝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饶有兴致的笑意。 她了解里昂,或者说,她自认为已经摸透了这个男人的几分脾性。 在这种场合掀桌子对他没有任何好处,这不符合那个跟她讨价还价的精明男人的作风。 不过……这家伙到底想演哪一出? 终于,里昂开口了。 “我不擅长念那些漂亮话。那不是我的风格,我也记不住那些复杂的单词。” 他双手撑在讲台两侧,身子微微前倾,并没有因为扔了稿子而表现出任何愤怒或激动的神色。 “我想说的很简单。” “暴力从来不是我们的目的,它是我们在面对极端威胁时,为了守护身后那些无辜家庭而不得不做出的最后选择。” “作为执法者,我们的底线是法律,也是每一位西雅图市民回家的路。” “前天晚上的行动证明了,无论黑暗多么猖狂,西区分局都有能力、也有决心,将危险阻挡在社区之外。” “行动虽然结束了,但我们的工作还没完。西雅图依然安全,因为我们会一直盯着阴影。就这样。” 说完,里昂退后半步,点了点头。 “……” 雷诺兹市长迈出去的那条腿,硬生生的僵在了半空,然后极其尴尬的收了回来。 他眨了眨眼,一脸难以置信。 就这? 这不就是……这不就是刚才那份稿子里的核心意思吗? 只是换了个说法,去掉了一些过于拗口的学术词汇,变的更口语化、更接地气了而已。 那你特么刚才扔文件夹干什么?! 吓唬老子很好玩吗?! 市长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血压像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如释重负的叹息。 还好,还好,这小子没疯,只是在装逼。 底下的记者们也有点懵。 他们都已经架好摄像机准备拍摄“愤怒巡警痛斥体制”的劲爆画面了,结果里昂就给了他们一个标准的不能再标准的官方回答? 虽然没有爆点让人有些失望,但记者的职业素养让他们迅速调整了状态,既然没有突发新闻,那就走正常流程。 这番话确实符合一个“不善言辞、只做实事”的硬汉人设,素材有了,回去也能写。 只有斯特林,她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那个被扔在一边的文件夹上。 她微微眯起眼。 里昂刚才那个扔稿子的动作太流畅了,完全不像是临时起意。 他在通过这种方式暗示些什么。 他里昂·万斯不是任何人的提线木偶? “有点意思。” 随着里昂的简短发言结束,一直守在旁边的市长公关秘书赶紧走了上来,接管了麦克风: “好了,接下来进入自由提问环节。” 这是整个发布会最不可控的环节。 在美国,新闻自由是个巨大的政治正确。 哪怕是雷诺兹市长这种能够操控税收的大佬,也不可能把所有反对派的记者都挡在门外。 台下坐着的,既有来自《西雅图时报》这种倾向于民主党、和市长关系暧昧的主流媒体,也有福克斯新闻这种恨不得把每一个民主党市长都描绘成无能废物的保守派喉舌,甚至还有一些为了流量毫无底线的独立博主。 但是你不能只点那些托儿——也就是那些和市政厅关系良好的主流媒体记者,他们专门问一些喂球式的简单问题,好让官员们借机背诵政绩。 如果不给那些反对党提问机会,第二天他们就会以此为借口,在报纸上写满“市长心虚”、“言论审查”、“搞独裁”。 所以,通常的做法是,先点几个自己人,把基调定下来,最后再给那些刺头一两个无关痛痒的提问机会,以示“公平”。 “那位,第二排穿灰色西装的女士。” 负责主持的公关秘书看了一眼名单,为了稳妥起见,第一个点了一位来自本地公共广播电台的女记者。 这是一个非常安全的选择。 这家媒体通常以关注社会议题、人文关怀著称,立场偏左,一般不会问太激进的政治问题。 女记者站了起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里拿着录音笔,神色显的悲天悯人: “万斯警官,您好。” “我们注意到,根据警方公布的初步报告,前天晚上在冲突中丧生的嫌疑人,部分是来自这一社区的少数族裔青年,其中有些人甚至刚刚成年不久。” 她顿了顿,语气变的更加柔和: “他们也是这个社区的孩子,可能只是因为缺乏教育资源和工作机会,才在无奈之下走上了歧途。” “当您扣动扳机,终结这些年轻生命的时候……” “您是否认为,这其实是我们社会某种形式的系统性失败?” “除了用子弹解决问题,我们在执法过程中,是否本该有更好、更人道的办法,来挽救这些迷途的羔羊?” 第七十八章 初见保守派记者 听着女记者那充满了人文关怀的提问,雷诺兹市长的嘴角虽然还挂着副沉痛的表情,但心里其实稍微松了口气。 这是道送分题。 按照标准的公关流程,这时候只需要顺着记者的话头,摆出一副“我们也在深刻反思”的姿态,再抛出几个关于“加强社区教育投入”或者“青少年矫正计划”的空头支票,这事儿就算圆满过去了。 既显的有人情味,又不用承担实质责任,还能顺便给明年的预算案做个铺垫。 然而,台上的里昂并没有按照套路出牌。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露出虚伪的沉痛表情,只是撑着讲台,微微垂着头,仿佛还在回忆那个雨夜的硝烟。 “女士,这是一个非常宏大的社会学命题。” “说实话,我只是一个每天在街头巡逻的二级巡警。” “我不懂那些复杂的社会结构理论,关于教育资源分配不均……那些是市长先生,或者是议会里的先生女士们该去思考的问题。” 听到这儿,雷诺兹市长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这小子想干嘛?甩锅? “我所知道的,只有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实。” “那天晚上,雨很大。” “我们还在巡逻的时候就遭到了枪械的袭击,一名警员重伤失去行动能力。” “作为一名警察,我很遗憾我当时没有时间和机会去查阅他们的档案,也没有余力去思考他们的童年是否缺乏关爱。” “我只看到了有人扣动扳机,试图杀死我和我的同僚,然后把毒品送进这座城市。” 里昂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 “在那个瞬间,我必须做出选择。” “是让那个拿着枪袭击我们的人活下去,让那些此时此刻正在家里安睡的普通市民在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发现自己的孩子染上了毒瘾,还是让我身后的同事活下去?” “我选择了后者。” “如果我不开枪,今天甚至都没人能站在这里讨论这种遗憾。就是这样。” “哗——” 台下出现了一阵骚动,记者们交头接耳。 雷诺兹市长额头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他死死盯着里昂的背影,心里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小子……他是真不懂还是故意的?! 这番话听起来其实没毛病,但是味道不对啊! 虽然里昂避开了“暴徒”、“人渣”这种共和党最爱用的强硬词汇,而且还在不断讨论民主党派最喜欢的反思。 但他这种“只看行为不问出身”、“优先保障普通人安全”的逻辑,简直是在那帮极左翼人权组织的神经上跳踢踏舞! 只要再往前多说一句,稍微再强硬那么一点点,比如“罪犯就是罪犯”,那这就会变成一场灾难性的政治事故,明天就会被极左翼媒体解读成“警察拒绝反思系统性歧视”或者是“右翼同情者”! “该死的……”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个看起来一脸无辜的巡警是在玩火,试探他的底线。 就在市长琢磨着要不要强行上去抢过麦克风打断这个危险的话题时,台下突然窜起来一个身材微胖、戴着金丝眼镜的白人男记者。 他手里举着带有“FOX News(福克斯新闻)”标志的话筒,还没等主持人点名,就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万斯警官!这里!” “既然您提到了保护普通人,那么我想请问!” 这记者的语速极快,根本不给公关秘书插嘴的机会就把问题一股脑的抛了出来: “根据我们的了解,前晚的行动中,西区分局的警力严重不足,甚至需要您这样一位刚刚复职的巡警带着临时拼凑的队伍去填补防线。” “这是否意味着,我们的警察部门已经到了不得不靠孤胆英雄拿命去填补装备和人手空缺的地步了?” “如果市政厅有充足的预算,您手里有足够的支援和装备,您和您的同事是否就不用冒这么大的风险?” 图穷匕见! 雷诺兹市长感觉自己的血压瞬间飙到了二百。 该死的福克斯!该死的共和党走狗! 如果里昂这时候顺着杆子往上爬,说一句“是啊我们确实缺钱缺人”,那明天绝对会出现“英雄巡警怒斥市长:你给警察局的预算差点害死我们”之类的东西。 “快!切断他的麦克风!下一个问题!” 市长在后面小声的对着公关秘书咆哮,恨不得亲自扑上去捂住里昂的嘴。 然而,里昂并没有给公关秘书反应的时间。 他看着那个福克斯的记者,脸上依然是那副没什么波澜的表情。 他当然知道这帮共和党的喉舌想听什么。 他们想让他当枪,去攻击民主党的市长。 但里昂并不打算这么做。 彻底得罪市长对他没好处,至少现在,他还需要这个胖子在前面顶雷。 “这位记者朋友,你的问题也太高深了。” 里昂微微摇了摇头: “关于预算……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是大人物们在办公室里决定的。” “我真的不了解。” “我只是个二级巡警,每天的工作就是巡逻和写报告。” “我不知道现在我们有多少预算,也不清楚如果有更多预算会怎么样。” “我只知道,在那天晚上,在大雨里,我和我的兄弟们并没有坐在那里抱怨装备不够好,也没有等着谁给我们发新枪。” “我们手里有什么,我们就用什么战斗。” “我们冲进雨里,不是为了争取什么预算,也不是为了当什么英雄。” “只是因为那是我们的辖区,我们不能让这座城市彻底沦陷在毒品里。仅此而已。” “至于钱的事……”里昂耸了耸肩,“也许你应该去问问那边的市长先生,他肯定比我更懂数学。” 雷诺兹市长听完这番话,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脏,“咚”的一声落回了肚子里。 “呼……” 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感觉浑身都虚脱了。 还好。 这小子虽然混蛋,但关键时刻脑子还是清醒的,没有被共和党当枪使。 第七十九章 警察工会背景 “英雄!这才是英雄!” 市长立刻反应过来,带头鼓起了掌,脸上重新堆满了那种感动的神色: “说的好!我们的警察队伍就是这样一支无私奉献的队伍!” 台下的闪光灯再次疯狂亮起,这次连那些原本想找茬的记者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了。 接下来的几个问题就显的乏味多了,基本都是些“伤势如何”、“对市民有什么建议”之类的常规问题。 里昂应付的滴水不漏,没给任何人留下把柄。 半小时后。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的到来,今天的发布会到此结束。” 随着公关秘书的一声宣布,这场充满政治算计和陷阱的大秀终于有惊无险的落下了帷幕。 雷诺兹市长第一时间冲了上来,这次他没敢再拥抱,而是紧紧握住里昂的手,激动的满脸通红: “干的漂亮,里昂!干的漂亮!” “你刚才的表现简直完美!如果你以后不想当警察了,哪怕是来我的办公室当个发言人也是绰绰有余的!” 雷诺兹市长的热情几乎要溢出来了,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规划怎么把里昂安排进市政厅的安保顾问团,或者干脆塞进公关部当个吉祥物了。 里昂看着这张大脸,心里一阵腻味。 去市政厅上班? 那岂不是每天都要闻这种劣质古龙水味,还要跟一帮满嘴“多元化”和“包容性”的虫豸在一起工作? 他还不如回贫民窟去跟大T那种没文化的黑帮分子互喷垃圾话来的痛快。 “市长先生,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里昂不动声色的抽回了自己的手,脸上挂着挑不出毛病的职业假笑: “不过我这个人……” “不想去。” 就在里昂准备用一句“以后再说”把这事儿敷衍过去的时候,一只带着温热体温的手臂,突然从侧后方伸了过来,极其自然且霸道的揽住了他的肩膀。 维多利亚·斯特林身子微微前倾,毫不避讳的将半个胸口贴在了里昂的后背上,柔软的触感透过衬衫清晰的传导过来,一股宣誓主权的意思。 “市长先生。” “您这就有点不厚道了吧?” “当着我的面,挖我的人?” 雷诺兹市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的视线在斯特林搭在里昂肩膀上的那只手,以及两人那几乎算是零距离的身体接触上停留了两秒。 作为在政坛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他立刻嗅到了空气中那股不对劲的味道。 这可不是上下级该有的距离。 “斯特林局长。” 雷诺兹收敛了笑容,眼神变的有些阴沉,意有所指的说道: “我只是在为年轻人的未来考虑。” “毕竟,一线工作风险太高,像万斯警官这样的人才,应该在更广阔的平台上发光发热,而不是在某些资源匮乏的分局里消耗生命。” “是吗?” 斯特林根本不露怯,她在里昂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有些人天生就是狮子,你非要把他关进笼子里当宠物养,那才是浪费。” “而且,我觉得西区分局挺好的。” “虽然预算是紧了点,有些车连油都加不起,但至少我们还能打胜仗,还能给市长先生您提供这种露脸的好机会,不是吗?” 这话说的阴阳怪气,差点就直接把“你扣我钱我还得给你擦屁股”这几个字甩在市长脸上了。 雷诺兹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看着斯特林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心里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这个女人…… 仗着自己那个死鬼老爹在警察工会留下的那点人脉,现在是越来越不把自己这个市长放在眼里了。 明明是个靠裙带关系上位的花瓶,偏偏野心大的惊人。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火药味浓的连路过的保镖都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夹在中间的里昂,此时相当的无语。 他微垂着眼帘,看着地板上的花纹,仿佛那里藏着宇宙的终极奥秘,对身后那个贴着自己的柔软娇躯和面前的市长视而不见。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这俩人背后的政治博弈他大概也能猜到一点,无非就是那点权力的烂事。 “咳……” 眼看气氛越来越僵,市长又要开口反击,里昂终于适时的清了清嗓子,打断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他稍微动了动肩膀,既没有推开斯特林,也没有表现的太亲密,只是用一种无奈的语气说道: “两位,关于我的职业规划……” “我觉得还是以后再说吧。” “下次一定。” 里昂指了指自己的侧腹: “我现在唯一的规划就是回去躺着,然后找个地方吃顿好的。我现在还是个伤员对吧。” 这个台阶给的很及时。 雷诺兹市长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重新换上了一副体恤下属的面孔。 “当然,当然。身体最重要。” 他点点头,意味深长的看了里昂一眼,又瞥了一眼斯特林: “那就以后再说。万斯,好好养伤,市政厅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说完,他没有再多做停留,带着保镖转身离去,步伐有些急促。 转身的一瞬间,雷诺兹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拒绝了? 真的只是想休息? 不可能。 没有哪个基层巡警能拒绝直升市政厅的诱惑,这完全可以说的上是阶级跨越了。 除非…… 他想到了斯特林刚才那个暧昧的动作,还有那种护食的态度。 “这个婊子……” 雷诺兹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并不觉得里昂是真的热爱一线工作。 在他看来,肯定是斯特林手里抓住了里昂的什么把柄,或者是用某种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把这小子给套牢了。 甚至有可能,这小子本身就是斯特林家族培养出来的死士? “哼,以后再说?行,斯特林,咱们走着瞧。” 雷诺兹坐进防弹轿车,眼神阴冷。 他根本不知道,里昂拒绝他既不是因为被斯特林美色所惑,也不是有什么把柄。 纯粹是因为,去市政厅坐办公室,系统不会给他发点数。 不能刷分,不能变强,那还玩个屁。 …… 西雅图市政厅侧门的吸烟区。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几个挂着“FOX News”胸牌的工作人员正围在一辆巨大的卫星转播车旁,一边收拾器材,一边吞云吐雾。 刚才那个提问的微胖男记者,格兰特,正靠在车厢上,手里夹着根香烟,脸上的表情玩味极了。 “那小子是个高手。” 格兰特把烟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高手?我不觉得。” 旁边一个看起来刚入行不久的年轻摄像师一边收着线缆,一边不解地反驳道: “头儿,他刚才不是把你怼回来了吗?” “关于预算的问题,他一直在绕圈子,说什么不懂政治。我觉得他就是被市长吓破胆了,在那儿和稀泥呢。” 上架感言(义父们求首订!) 各位读者老爷好,本书在明天下午八点左右,终于要上架了。 上架后当天,2w字奉上。 说实话,敲下这篇上架感言的时候,我心里还觉得有点不真实。 当初开书的时候,完全没想到能取得现在的成绩,现在的追读和数据可以说是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 能走到这一步,全靠各位读者老爷们的一路追读、投票和打赏支持,在这里先给大家鞠个躬,拜谢了。 评论区里,我看到有些书友评价说作者的文笔看着不像新人。 看到这种评价我其实还挺高兴的,但作者真的是个纯得不能再纯的新人。 我大概是去年八月份才开始真正动笔写书的,这也是我在起点第一次成功签约。 在这之前,我一直在外站碰壁。 去番茄,验证期只有两位数书城,当场暴毙。 去纵横,试水推一轮游直接扑街切书。 那段时间真的挺迷茫的,好在后来来了起点,这里必须要郑重感谢我的责编折羽大大! 感谢折羽大大在茫茫书海里给了我这个扑街一个机会,抬了我一手,如果没有折羽大大,就不会有这本大家现在看到的故事。 再聊聊大家最关心的本书后续内容吧。 很多读者可能会担心剧情走向,这里给大家交个底: 请各位放一万个心,主角无论以后在阿美莉卡赚了多少钱、取得了多高的社会地位、手握多少资产,他在思想上都绝对不会真正融入美利坚。 最近的几个章节其实是想要表现出美利坚环境下东大主角身处蓝州,且身份受限的情况下的发言需要在夹缝中斟酌的感觉的。 但是感觉好像没太表现出来,让大家感觉是水文了,难受,在这里给大家道个歉。 至于大结局,目前暂定是离开。 但在离开之前,主角在美利坚要整多少活,气死多少人,枪毙多少人……那就另谈了。 同时,因为作者确实是个新人,很多把控可能还不够老道。 所以非常欢迎各位在章评、书评区多提意见。 大家想看什么乐子?哪里剧情出了问题或者觉得毒了? 随便聊,只要不是无脑喷,你们的评论我都会看。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求首订!求首订!求首订! 因为很重要所以说三遍。 上架后的首订成绩,对一本书的后续推荐和生死真的非常、非常、非常重要! 所以在这里,作者直接给各位磕一个了,就当是再拜个晚年了! 祝大家晚年快乐,发大财! 废话不多说了,我去码字了。 第八十章 共和党的争取 和稀泥?你懂个屁。」 格兰特嗤笑一声,深吸了一口香菸,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搭档。 「你光听他在说什麽了,你没看他在干什麽吗?」 「上台第一件事,把市长准备的稿子扔了。 「你以为那是手滑?」 格兰特伸出手,比划了一个扔垃圾的动作:「那个文件夹是什麽颜色的?有没有注意到?蓝色的!蓝色是什麽意思?民主党的意思!」 「这就是态度。他在给我们递话,告诉我们老子不吃民主党的这一套」。 「还有回答那个公共广播电台圣母婊的问题的话,你仔细品品。」 「虽然他嘴里全是遗憾、没时间、不得已这些民主党的白左圣母最爱听的免责声明。 「」 「但把这些废话全部剥掉,里面的核心逻辑是什麽?」 格兰特眼神锐利,模仿着里昂刚才的语气:「我不在乎他们的童年,我只看到了枪,所以我开枪了,下次还敢。」 「这可是最纯粹的右翼硬汉宣言!」 年轻摄像师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兴奋的一拍大腿:「Damn!我就知道,基层警察那帮人骨子里都是红的,这小子肯定是个深柜共和党,或者至少,他是个极其实用主义的家夥!」 「那咱们回去怎麽报?直接搞个大新闻!?」 年轻人激动的掏出手机,似乎已经想好了标题:「《唯一的清醒者:万斯警官呼吁铁腕执法》?让这帮自由派看看他们的英雄其实是个保守派!」 「如果你想把他推向自由派,顺便把我也搞失业,你就这麽写。」 格兰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反手就在那个年轻人的後脑勺上打了一巴掌。 「蠢货!你是个猪脑子吗?」 格兰特恨铁不成钢的骂道:「这里是哪?西雅图!华盛顿州!深蓝的大本营!」 「那个万斯现在还只是个二级巡警,哪怕他是个英雄,依然是个小人物。」 「他的根基都在这儿,如果我们现在把他标榜成共和党的反抗斗士,把他架在火上烤。」 「你信不信,只要新闻一发出去,明天他就会去参加同性恋游行来自证清白?」 「到时候他为了保住饭碗,只能彻底倒向民主党那边,跟我们划清界限。」 「你是想把一个强力的潜在盟友亲手推给敌人吗?」 年轻人捂着脑袋,委屈巴巴的问道:「那————那咋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这麽算了?」 「当然不。」 「我们要让他觉得,只有福克斯懂他,我们能听懂他的弦外之音。」 格兰特吐掉嘴里的菸头,用皮鞋狠狠碾灭:「回去告诉编辑部,不要提党派,不要提政治倾向。 「就写他是最後的硬汉,沉默的守护者。」 「剪片子的时候,把他那些遗憾、无奈的废话都给我淡化处理。」 「把镜头聚焦在他在雨夜里是怎麽孤军奋战的,怎麽为了保护同事不惜一切代价的。 「」 「我们要把他塑造成一个超脱党派的美式硬汉。」 「这种形象,咱们红州的观众最喜欢。至於西雅图的本地人?他们也挑不出毛病,毕竟他确实救了人。」 「别急着让他站队。」 「只要他继续用子弹解决问题,早晚有一天,那些圣母心泛滥的民主党会容不下他。」 「等以後时机成熟了,或者他想往上爬的时候,他自然会发现只有我们才是他真正的朋友。」 格兰特拍了拍车门,钻进了副驾驶:「走吧,回去剪片子。这小子,未来不可限量,咱们得先给他把坑占好了。」 然而,正坐在转播车里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已然看穿一切的格兰特永远不会知道,他自以为是的推测只对了一半,甚至连那一半也是歪打正着的。 他觉得里昂是个被迫在深蓝州潜伏的深柜共和党。 但实际上,在里昂·万斯这个来自大洋彼岸的灵魂看来,这帮美国政客,无论是驴党(民主党)还是象党(共和党),本质上都是一群大傻逼。 民主党是一群伪善的蠢货在他们看来,给瘾君子发免费的针头是人道主义,但把这帮人强制送进戒毒所就是侵犯人权。 他们对枪枝的态度更是让里昂想笑。 拼命限制守法公民手里的半自动步枪,恨不得连弹匣容量都给你限制到五发,结果对那些在街头搞大逃杀的帮派分子视而不见,还要削减抓这些人的警察的预算。 这种只防君子不防小人的逻辑,在里昂看来简直就是脑干缺失。 而共和党呢?在里昂看来,那也绝对算不上什麽正常人。 他们对枪枝的崇拜简直夸张,恨不得幼儿园老师都挂着狙击枪上课。 嘴里喊着法律与秩序,实际上信奉的是社会达尔文主义,你有钱你就是大爷,你没钱看病死了那是你不够努力,是上帝的旨意。 他们对底层社区的死活同样漠不关心,恨不得把贫民窟直接推平了。 所以,里昂既不是驴党的,也不是象党的。 他只是一个过客。 不过,这种微妙的立场,反而成就了他现在极其特殊的统战价值。 通常来说,在政治斗争中,墙头草是最先死的,因为两边都不信任你,两边都会先弄死你。 但里昂不一样。 他不是那种唯唯诺诺、两边讨好、谁也不敢得罪的软弱墙头草。 他有实力、有战绩。 对於市长这边的民主党来说,如果逼反了里昂,那等於承认他们的政策彻底失败。 对於福克斯那边的共和党来说,里昂是深陷敌营的天然盟友,只要能把他拉过来,那就是狠狠打了自由派的脸。 正因为里昂没有明确站队,他才成了双方都想争取的香饽。 但是如果他真的傻乎乎的接受了某一方的招揽,比如公开支持市长,或者公开去给共和党站台,那他瞬间就会失去这种魔力。 他会从一个必须被争取的英雄,降格为对方阵营里的一颗随时可以被替换的螺丝钉。 第八十一章 万圣节(4k) 离开了市政厅的喧器,计程车行驶在西雅图湿漉漉的街道上,雨刮器不知疲倦的摆动着。 里昂坐在後排,直到看到车窗外的店铺橱窗里贴着的南瓜贴纸和街边偶尔跑过的几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小屁孩,他才後知後觉的反应过来。 今天居然是万圣节。 作为一个穿越者,加上这几天一直在枪林弹雨里打滚,他对这种洋节没什麽实感,所以他把这事儿忘了个一乾二净。 「先生,就在这里,路边停一下。」 虽然不知道这种下冰雨的鬼天气还会不会有哪个倒霉孩子来敲他公寓的门,但里昂还是让司机在一家便利店门口停了车。 他进去随手抓了两大包打折的士力架和一些看着就全是色素的软糖。 万一真有邻居小孩来敲门,总不能给人发一颗九毫米子弹吧? 回到车上,计程车继续向南行驶,又穿过了几个街区,周围的景色也发生了断崖式的变化。 在美国,社区与社区之间的分界是很明显的。 前一分钟,里昂还在看着车窗外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挂着精致南瓜灯的独栋小楼,以及那些停在车道上的特斯拉和沃尔沃,空气里都好像飘着有机咖啡的香味。 但随着车子驶过一个十字路口後。 画风瞬间就变得灰暗了起来。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体验 路灯坏了一半,没人修。 路边堆满了湿透的垃圾袋,墙壁上密密麻麻全是帮派涂鸦。 空气里的味道也从咖啡香变成了大麻、尿骚味和一股未知来源的酸腐气。 现在里昂在第四大道附近,也就是大T的地盘。 他原本正闭目养神,顺便思考着怎麽跟雷蒙德再敲诈点装修费,但车速突然慢了下来。 「前面怎麽回事?堵车了?」 里昂睁开眼,有些诧异。 这种贫民窟的街道平时除了警车抓人和救护车拉人,很少会堵车。 他摇下车窗,探头看去。 只见大T那家雷伊理发店的门口,竟然排起了一条长龙。 队伍很长,从店门口一直延伸到了马路上。 排队的人形形色色,有牵着孩子的一脸疲惫的单身黑人母亲,有穿着破烂夹克的老黑人,甚至还有不少之前里昂见过的那些在街角游荡的瘾君子。 虽然下着雨,但每个人都老老实实的排着队,没人敢插队,也没人喧譁。 「嗯?」 里昂眉头一皱。 这种鬼天气,在这条平时鸟不拉屎的破街上,这麽多人排队? 如果是排队买毒品,这也太嚣张了,挑衅警察的智商吗? 如果是帮派聚会,这人数又太多了,而且队伍里的人明显有很多不是帮派成员。 「有枣没枣打三杆子。」 里昂摸了摸下巴,本着路过绝不错过,蚊子腿也是肉的刷分原则,决定下去看看怎麽回事。 「停车,就在这儿下。」 里昂付了车费,把那两包糖揣进怀里,兜帽一戴,混进了湿冷的雨夜中。 他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习惯性的贴着墙根,手插在兜里握着那把格洛克,小心翼翼的向理发店门口摸去。 然而,当他走近了,看清眼前的一幕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理发店门口搭起了一个巨大的防雨棚,下面堆满了像小山一样的纸箱子,里面装着些冷冻火鸡或者罐头之类的东西。 甚至还架起了两口烧烤炉子,炭火烧得正旺,烤肋排和鸡腿的香气混杂着孜然味,霸道的压过了街道上的尿骚味。 那个平时凶神恶煞、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帮派头目大T,此刻正系着一条可以说是非常滑稽的粉色围裙,手里拿着把大夹子。 「来来来,别挤,都有!」 大T满头大汗,脸上堆满了笑容,正把一块块滋滋冒油的烤肉和一大把糖果塞进排队的一个非裔老太太手里。 「万圣节快乐,马丁太太,这是给小迈克的,让他好好读书,别跟街头的小混混学坏了!」 「下一个!谁是下一个?」 大T一边发东西,一边还得空摸摸旁边小孩的脑袋,虽然那小孩被他吓得直缩脖子。 里昂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我操————」 这特麽是在搞慈善? 一个手底下养着一帮打手的黑帮头子,在雨夜里给穷人发烤肉和糖果? 「来都来了。」 里昂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把手里的两包糖往怀里揣了揣,溜达了过去。 热闹不凑白不凑,谁知道大T有没有什麽暗戳戳的小动作。 刚走到队伍侧面,还没等他靠近大T,一个穿着宽松卫衣、满头脏辫的小年轻就横着身子挡在了前面。 「Yo,慢着点,白人佬。」 那小混混歪着头,没正眼看里昂,只是伸手去推里昂的胸口,语气里满是不耐烦:「眼睛瞎了吗?没看见後面有人排队?」 他显然把里昂当成了哪个从更穷的街区跑来蹭吃蹭喝的瘾君子或者流浪汉:「这儿是给社区兄弟发福利的地方,不是给你们这种就知道来这儿占便宜的白人————」 他话还没说完,手腕就被里昂一把捏住了。 里昂拥有15点力量加持的五根手指,就像是液压铁钳一样,扣住对方的腕骨後,直接开始了一点点、不紧不慢的持续加力。 「啊————嘶!你特麽————松手!断了!要断了!」 随着骨骼受压发出的微响,小混混脸上的嚣张瞬间被剧痛扭曲。 他涨红了脸,试图用力把手抽回来,却发现对方的手像焊死在了自己手腕上一样纹丝不动。 里昂已经认出了这只手的主人。 手背上的纹身,还有这股子欠揍的劲儿。 这不就是前几天那个在便利店零元购、被自己追了几条街,最後累吐了的那个红卫衣吗? 里昂微微擡起头,另一只手随意的将兜帽往後一掀,露出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你说谁是来占便宜的?」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这个小混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周你是因为在便利店偷了一箱啤酒被我塞进的警车後座的吧?」 「怎麽?保释金交的挺快啊,这就把你放出来了?」 「什————什麽?」 小混混愣了一下,顾不上手腕上那钻心的剧痛,这声音听着怎麽这麽耳熟,而且让他脊背发凉。 「呃————」 他定睛看向了里昂,认出这张脸後,原本还在拼命挣紮的身子直接僵在了原地,就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接着,他下意识的往後缩了缩脖子,连手腕被捏碎的风险都顾不上了,惊恐的看向了不远处正在烤肉的大T,眼神分明在说:老大!煞星来了! 大T刚刚虽然还在挥舞着夹子,但其实在里昂靠近的一瞬间,他就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一个白人在黑人社区实在是太显眼了。 他眯起眼睛,隔着烤肉架,看清了里昂的脸。 接着,他脸上的那种慈父般的笑容瞬间凝固了,眉头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O 这家夥来干什麽? 砸场子?还是又来抓人? 此时,队伍里排队的那些居民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那些眼神里并没有什麽善意,更多的是一种排斥、警惕和鄙夷。 尽管里昂现在在新闻上火的一塌糊涂,但是这关他们什麽事,对此完全没有关注过。 就算有人碰巧看到了相关的新闻,也绝不会把那个光鲜亮丽的西雅图英雄和现在这个人联系起来。 在他们看来这只是一个不知道从哪个街区跑来的落魄白人,跑到黑人社区来蹭他们的免费火鸡和烤肉。 「看那家夥,穿得人模狗样的,连只火鸡都买不起吗?」 「白皮猪也来领救济?」 窃窃私语声在队伍里蔓延,虽然没人敢大声嚷嚷,但被冒犯的情绪已经在空气中发酵起来了。 里昂直接无视了这些或是鄙夷或是敌视的目光。 他就像是在逛自家後花园一样,一把放开了被他压制的死死的小混混,双手插兜,径直朝着大T走了过去。 大T看着越走越近的里昂,最後无奈的叹了口气,把手里的大夹子往旁边的铁盘里一扔。 「嘿!托尼!死哪去了!」 大T冲着後面叫了一声:「滚过来看着炉子,别把肉烤焦了,要是让我的邻居们吃到焦肉,我就把你塞进炉子里!」 「还有,把箱子里的东西接着发,别让人乱抢。每个人都有份!」 吩咐完手下,大T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手上的油,脸色阴沉的转过身,并没有直接和里昂搭话,而是用下巴指了指身後的理发店大门。 然後,他转身推开门,走进了那个挂着霓虹灯招牌的店里。 里昂心领神会,脚步不停,直接穿过那些对他行注目礼的人群,跟着大T钻进了店内。 理发店的玻璃门在里昂身後合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门外的长队里,人群面面相觑。 刚才那一幕太怪了。 一个白人,没排队,也没领肉,大摇大摆的走过来,还上手捏了看场子的兄弟一下,最後竟然被大T哥亲自请进去了? 「原来不是来抢救济的啊。」 一个胖大妈嘟囔了一句。 「跟大T哥认识?那白人佬谁啊?看着不像咱们这片儿的人。 有人伸长了脖子,冲着正在翻动烤肋排的黑帮打手托尼喊道。 托尼拿着夹子,往肉上刷了一层酱料,显得有些犹豫。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不算什麽机密,於是,他撇了撇嘴,开口道:「那是西区分局的一个条子,叫里昂·万斯。」 「条子?!」 人群里发出一阵低呼,几个胆小的甚至下意识的往後退了一步。 「怕什麽?又不是来抓你们的。」杰克翻了个白眼。 「前阵子,咱们几个小兄弟不是因为那点————咳,小误会进去了吗?就是这小子抓的。」 「那个时候道上瞎传,说这家夥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一个人拿着把手枪乾死了五个拿冲锋枪的银行劫匪。当时把咱们吓得够呛,闹了不少洋相。」 说到这,托尼嗤笑了一声,把肋排翻了个面。 「後来咱们大T哥稍微一打听,嗨,哪有那麽玄乎。就是那家夥运气好,打死了一个磕药磕麻了的疯子罢了。」 「现在大T哥已经摸清他的底细了。他今天要是想来咱们这儿耍威风,那绝对是想多了。」 托尼把一块烤好的肉丢进纸盒里,自信满满的补充了一句。 「当然了,大T哥是个讲道理的生意人。大家虽然不是朋友,但也犯不上当敌人,进去也就是喝杯茶,聊聊以後咱们这片儿的事。」 听到这番解释,周围的人群发出了恍然大悟的「哦——」声。 原来如此。 就是个被吹过头的普通条子啊,那是没什麽好怕的。 「就是,大T哥什麽场面没见过。」 「一个巡警而已。」 就在大家纷纷点头的时候,队伍後面一个正低头刷着破屏幕手机的黑人青年突然擡起头,满脸疑惑。 「等等————里昂·万斯?那是新闻上那个万斯吗?」 周围的人都愣了。 「什麽新闻?谁特麽有空看那玩意儿?」托尼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就今天的大新闻啊,全网都在推!」 那个青年挤出人群,把手机屏幕直接怼到了托尼的面前:「你看啊,西区英雄,工业区枪战!」 托尼不耐烦的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手,接过手机,低头看去。 只看了一眼。 他脸上的自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紧接着脸色难看的像是便秘一周一样难受。 「这————这是————」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脸。 没错。 就是刚才那个把兜帽掀开的男人。 「击毙十几名武装暴徒?」 「单杀狙击手?」 「连FBI都被他骂了?」 托尼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又看了一眼手机上那惨烈的现场照片,缓缓擡起头,看向了理发店那扇紧闭的玻璃门。 完了。 自己现在推门进去提醒大T哥,还来得及吗? 算了,大T哥福大命大,应该————没逝的吧? > 第八十二章 权力是有真空的(4k) 第83章 权力是有真空的(4k) 理发店的後屋。 这里的隔音效果意外的不错,厚重的防盗门一关,外面嘈杂的雨声和排队人群的嗡嗡声瞬间被切断了。 屋里的陈设一股俗气暴发户的感觉。 真皮沙发、巨大的红木茶几,墙上还挂着一副疤面煞星的海报。 大T一屁股坐在一张特大号的老板椅上,椅子发出了一声吱呀声。 里昂也坐下,本来打算先发制人,敲打敲打这个黑胖子,问问他今天在门口搞这种大发慈悲的戏码是不是背地里在憋什麽坏水。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的大T反而先憋不住了。 他随手抓起桌上的雪茄盒,没有像上次在後院那样谄媚的给里昂点菸,只是愤愤不平的摔了一下盖子,脸上写满了「老子很不爽」。 「Yo,万斯警官。既然今天就咱们俩在这儿,有的话我就敞开天窗说亮话了。」 大T粗声粗气的开了口,语气里全是懊恼:「上次那事儿,算我认栽。」 「但我必须得把话说清楚。那不是我怕你,也不是我觉得你有多牛逼。」 「只是下面那帮没见过世面的小崽子坑了我!」 他指着门外,一脸的恨铁不成钢:「那帮蠢货跟我说,你在银行门口一个人单挑了五个持重火力的劫匪,把你吹得跟终结者似的。」 「所以我才拿出了我最好的雪茄,给你点菸,给你面子,哪怕你把我的兄弟抓走了我也没吭声。」 说到这,大T冷哼了一声,有些恼羞成怒:「结果呢?我後来让人去打听了。」 「根本就没那回事!」 「那不就是一个嗨大了,连把破左轮都拿不稳的瘾君子吗!」 「就那种脑子已经烧坏的货色,我手底下的兄弟随便路边挑个瞎子都能搞定。」 「你也就是运气好,给了他几枪。」 「你拿这种战绩跑到我的地盘上来耍威风?这就有点不地道了吧?」 大T越说越觉得委屈。 自己堂堂两条街的老大,竟然被一个杀了个瘾君子的普通巡警给唬住了,还点头哈腰的,这事儿传出去他在道上还怎麽混? 「说句难听的。」 大T身子前倾,试图用体型优势给里昂施压,虽然那种压力在里昂看来有点好笑:「我给你面子,是因为你穿着这身皮,是因为你是警察。」 「但这不代表你可以在我的地盘上一直骑在我头上拉屎。」 「要不是顾忌你那个警徽,就凭你刚才那种大摇大摆闯进来的态度,我早就让人把你扔出去了!」 「别以为杀了个瘾君子就是越战英雄了,在这一片,你也得讲规矩————」 大T一口气把肚子里的牢骚全倒了出来。 他当然不是真的要跟里昂火拼,借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直接动警察。 他只是觉得自己上次光速滑跪的行为太丢人,现在摸清了对方的底细,迫切的想要找回点场子,表示自己也不是好惹的。 坐在对面的里昂听着这番义正言辞的控诉,表情从一开始的平静,慢慢变得有些古怪。 这也太———— 太原始了。 大T的消息真不灵通啊。 前天晚上自己在工业区把血帮的一个分部给扬了,连带着一队雇佣兵全灭,这麽大的事儿,今天上午新闻发布会都开完了。 结果这位还在纠结上周那个银行门口的瘾君子? 信息滞後得简直让人感动。 「大T啊大T。」 里昂终於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输出。 他翘起二郎腿,看着这个还活在自己世界里的黑帮头目,摇了摇头,接着,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向了他:「说真的,你应该考虑换一批手下了。」 「或者是换个好点的网速?」 「你的信息来源————真的太辣鸡了。」 「辣鸡到我都不知道该不该同情你。」 「你的小弟打听情报难道是靠在幼儿园门口盯梢吗?」 「你说我情报垃圾?」 大T不服气的哼了一声,刚想反驳两句「我手下的眼线遍布这几条街」,话还没出口,就被里昂慢悠悠的一句反问给堵了回去。 「前天晚上,工业区那边动静闹得震天响,甚至FBI都下场了,这事儿你总该听说了吧?」 「那当然。」 大T撇了撇嘴,一副圈内人的模样:「那是血帮和警察干起来了,听说还要加上那帮从来不干人事的雇佣兵。动静隔着几条街区都能听见。」 「但那可是诸神之战。」 大T摊开手,一脸这跟我有什麽关系的表情:「那是大型帮派头目级别的大佬该操心的事。我就是个开理发店,顺便管着两条街散货的小头目。」 「你总不能跟我说,那场导致十几个人脑袋搬家,连特遣队都吃了瘪的大场面,是你乾的吧?」 说到最後,大T自己都笑了,仿佛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 」 里昂叹了口气,无语到有些无力。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的从兜里掏出手机,解开锁屏,点开了推特,里面随便找了个全是高清现场大图的新闻页面,然後把屏幕亮着的一面,轻轻推到了大T面前的茶几上。 「看看吧。」 「什麽玩意儿————神神秘秘的————」 大T狐疑的看了一眼里昂,嘴里嘟囔着,身子往前探了探,眯着眼看向手机屏幕。 起初,他的表情还是不屑的。 但两秒钟後,他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屏幕上,是一张工业区战斗现场的高清照片。 大T僵硬的擡起头,看了看照片上的人,又看了看正坐在对面、一脸人畜无害的里昂。 他又低下头,用手指划了一下屏幕。 下一张照片,是里昂指着一个FBI探员的鼻子骂娘的图片。 「咕咚。」 大T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我操————」 他又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呻吟,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迅速变成了惊恐,最後化为了一种极度的无语和哭笑不得。 接着,他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椎一样,整个人瘫软在了那张老板椅里,气势瞬间崩塌,变成了一脸的苦相。 「大佬————」 大T这回连警官都不叫了,直接改口叫大佬了,语气软得像面条:「不是————您老人家是不是对我有什麽意见?」 「你有这本事,去搞定墨西哥人,去竞选市长都行啊。」 「你老盯着我干什麽啊?」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的委屈:「我就是一个小头目!小卡拉米!」 「我手底下满打满算就十来个能打的核心兄弟,外围那些散货的小屁孩加起来也不过几十号人。」 「我们卖的那点货,跟工业区那种按吨算的生意比起来,那就是面包屑和整块蛋糕的区别啊!」 「这点油水,连给您塞牙缝都不够吧?」 「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雠的,我上次甚至还给你点了烟!」 「你何必呢?何必揪着我不放呢?你要是缺业绩,我去隔壁街给你抓两个抢劫犯行不行?别搞我啊!」 大T是真的想哭了。 他就是想安安静静的卖点药,收点保护费,过点滋润的小日子。 结果里昂三天两头往这儿跑,而且每次来都能给他带来点足以让他心脏骤停的新闻。 这谁顶得住啊? 看着大T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里昂摆了摆手。 「行了,别嚎了。」 里昂把手机拿回来:「我没想搞你,也没想抓你。你的那点破事儿,现在还排不上我的日程表。」 「我今天过来,纯粹是因为路过。」 「本来是想回家睡觉的,结果看见你这儿排起了长龙,把半条街都堵了。作为负责任的警察,我不得下来看看是不是有人在搞非法集会?」 「结果没想到————」 里昂指了指门外:「你居然在搞慈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听到这话,大T才稍微松了口气,确信里昂不是来灭门的之後,他的坐姿稍微恢复了一点大佬的派头,但也没敢再像刚才那样嚣张。 「嗨————你说这个啊。」 大T重新拿起雪茄,在手里转着,也没点火,眼神有些闪烁:「这不————过节嘛。万圣节。」 「给邻居们发点福利,让他们也能回去烤个火鸡,过个好节。大家都是街坊邻居的,应该的,应该的。」 「说人话。」 里昂靠在沙发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要是再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就得怀疑你在火鸡肚子里藏毒品了,到时候我可得叫人来了。」 「别别别!」 大T赶紧摆手,犹豫了一下,最後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摊牌了:「额————好吧,收买人心。这总行了吧?」 他往门口的方向努了努嘴:「大佬,你也知道这片社区是个什麽鬼样子。」 「我要是在这儿做生意,没人罩着不行。但是谁会罩着我?」 「其他帮派不是反过来要我交保护费,就是想把我的地盘瓜分了,所以我只能指望这帮住在这儿的人。」 「不然黑帮凭什麽能在这个地方紮根?」 「我手下的那帮兄弟,托尼,还有刚才那个看门的傻小子,哪个不是从这几条街长大的?」 「他们的老妈、祖母、所有的阿姨、叔叔或者表亲都在这儿住着。」 「如果这里乱了,或者这里的居民全部都恨我入骨,那我这生意还怎麽做? 」 里昂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大T倒是确实没有跟自己瞎扯。 黑帮不是凭空长出来的,它是从社区的土壤里生出来的毒草,根系和这里的人缠得死死的。 「如果我只知道收保护费,或者只知道拿着枪吓唬人,那我早晚会被人打黑枪,或者被哪个想上位的二五仔卖给警察。」 大T搓了搓手:「所以我得养着他们。」 「过节的时候发点肉,谁家孩子交不起学费了我垫点,谁家老太太没钱买药了我借点,虽然利息照算,但我好歹肯借啊,银行会借给他们吗?」 「一点小恩小惠。」 「但是只要我这麽干了,这帮人就会念我的好,把我当成自己人。 1 「只要有生面孔的条子进这条街,不出两分钟,就会有老太太给我通风报信。」 「有外面的帮派想进来抢地盘,他们会帮我把人赶出去。」 「哪怕你们警察来抓人,只要不是那种杀人放火的大罪,这帮邻居也会帮着挡路、起哄,甚至帮我把人藏起来。」 说到这,大T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又有些无奈:「而且,我手底下养着这几十号人,虽然乾的是脏活,但好歹是份工作,能让他们吃上饭,不至於饿死。」 里昂听着这番话,沉默了。 他看着大T那张油腻的胖脸,突然觉得有些讽刺。 这就是为什麽警察在这种社区里寸步难行的根本原因。 不是因为警察不够多,也不是因为装备不够好。 而是因为在这里,警徽代表的是麻烦、罚单和把他们的孩子抓进监狱。 大T这种吸血鬼,在某种程度上扮演了保护者的角色。 「呼————」 里昂长叹了一口气,站起身。 大T见他突然站起来,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要挨揍了,下意识的往後缩了缩:「大————大佬?你干嘛?」 里昂没有拔枪,也没有动手。 他走到大T面前,伸出手,在他宽厚的肩膀上拍了拍。 「算了。」 「反正就像你说的,政府不会在这种鬼地方发救济,银行也不会给这帮信用分为零的穷鬼贷款。」 「虽然你的钱来路不正,但————」 「不管你的初衷是为了收买人心还是为了更好的卖毒品,至少今天,你确实是在让他们过个好节。」 「我就不给你找麻烦了,仅限今天。」 大T愣住了。 他眨巴着眼睛,显然没太听懂里昂这番话背後的深意。 「啥意思?你不抓我?」 「权力是没有真空的,政府退出了,自然会有别人填补进来。」 里昂看着他,眼神复杂:「虽然这种填补方式很烂,但也算是一种秩序吧。」 「听不懂就算了。」 里昂没有解释,只是摇摇头,把手伸进兜里,从兜里掏出一颗刚才买的软糖,随手一抛。 「嗖。」 糖果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进了大T怀里。 「万圣节快乐,胖子。」 说完,里昂头也不回的推开後门,走进了雨夜的巷子里。 大T手忙脚乱的接住那颗糖,看着里昂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那颗粉红色的草莓味软糖,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两下。 他还是没太理解里昂在说什麽,以他的学历,理解这种概念实在是太困难了,这种收买人心的方式也不过是他从这块地方前任的黑帮那边学来的。 「我是黑帮老大————又特麽不是小孩。」 「给我发糖干什麽?」 他嘟囔了一句,却并没有把糖扔掉,而是迟疑了一下,剥开糖纸,塞进了嘴里。 真甜。」 」 「————不对,我有糖尿病啊————!」 > 第八十三章 我的炸鸡!(3k) 告别了大T,里昂很快就回到了他那间老旧的社区公寓,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七点。 虽然雷蒙德已经在帮他办新房子的手续了,但在那边搞定之前,他还得在这个鬼地方凑合几宿。 雨还在下,浙渐沥沥的拍打着窗户,给这间本就没多少生气的屋子更添了几分阴冷。 里昂脱下有些潮湿的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整个人重重的陷进了有些塌陷的坐垫里。 「呼————」 他长舒了一口气,摸出手机,点开了外卖软体。 说实话,他现在算的上是阔了。 斯特林既然给了他雷蒙德这个行政大管家的联系方式,那就意味着他以後的日常开销、哪怕是吃饭,只要找个执勤需要的由头,都能走局里的报销帐目。 换句话说,他现在完全可以点一份市中心高档餐厅里上百美金一份的惠灵顿牛排,再配上一瓶好酒。 里昂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看着那些包装精美、标价高昂的法餐和高级日料门看了大概五分钟。 「————去特麽的。」 他翻了个白眼,果断退出了高级餐厅的界面。 上百美金的牛排,装在塑料饭盒里,在冰雨天由外卖员开着车颠簸半个小时送过来,拿到手的时候估计都已经凉透了。 再加上平台那高的离谱的配送费和强制服务费,这一单下来得奔着好几百上千美金去。 「抢钱啊?」 「这帮资本家是把牛排切好了喂到我嘴里吗?要这麽多服务费?」 刻在骨子里的节俭基因让他对着屏幕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虽然他现在有钱了,帐单基本都能让雷蒙德去报销。 但这种明显是智商税的东西,他还是下不去手。 「算了,没必要跟钱过不去。」 里昂熟练的切回了满是热量炸弹的快餐分区。 最後,他选了一家名为路易斯安那风味的炸鸡店。 点了一个超大份的全家桶,包含十块裹满了秘制香料的辣味炸鸡、大份的卡真风味薯条,两个黄油比司吉面包,外加两瓶冰啤酒。 结帐的时候,里昂看了一眼窗外被路灯照的凄冷的雨幕。 在这种见鬼的天气里,还要开车在西雅图的湿滑街道上送餐,确实是在拿命换钱。 大家都是在美利坚讨生活的耗材,谁也别为难谁。 他在结算界面的小费选项里,跳过了默认的10%和15%,直接手动输入了20美金的额外小费。 下单,支付。 等待的时间里,里昂走进了厨房。 冰箱里,那口不锈钢锅还静静的待在那儿。 揭开锅盖,里面是那锅红的发暗、不知道熬了多少天的番茄浓汤底。 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油皮,看着有些凄凉。 这锅汤陪他度过了穿越以来最艰难的日子,见证了不知道多少个他为了省下几美元而精打细算的夜晚。 「老夥计,咱们的缘分尽了。」 里昂看着那锅汤,没有任何留恋。 他端起锅,走到水槽边,毫不犹豫的手腕一翻。 「哗啦一」 浓稠的汤汁顺着下水口流了下去,空气中那股番茄的酸味很快就被洗洁精的柠檬味盖过了。 这也算是个仪式。 告别过去那个苦兮兮的巡警生涯,迎接————嗯,迎接更危险但也更富有的ACU 生涯。 清理完锅具,里昂回到客厅,外卖还没到。 他靠在沙发上,听着雨声,脑子里开始盘算起了正事。 搞钱。 搞大钱。 知名度现在有了。 但名气这东西,如果不能转化成资源和美金,那确实没啥用,还不如没有。 他想回东方,不是买张机票飞过去就行的。 所以该怎麽把名气变现? 这是个技术活。 「带货?」 里昂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就否决了。 虽然以他现在的热度,去给防弹衣厂家或者枪械公司拍个GG,肯定能赚不少,但那是把把柄往内务部手里送。 作为现役警察,接商业代言是违规的,除非他想提前退休。 「写书?出回忆录?」 也不行。 他自认没什麽写作能力,而且也没那个时间,还得找个靠谱的枪手,周期太长,来钱太慢。 「利用雷蒙德走公帐洗钱?」 这倒是条路子。 不管是租高级公寓,还是虚报装备损耗,甚至把缴获的黑帮现金做点手脚。 但这依然是小打小闹。 几十万美金顶天了,再多就会引起税务局和内务部的注意,斯特林也不会充许他把手伸到这麽长的程度。 「也许————该从那些被吓破胆的富人身上下手?」 里昂摸了摸下巴。 北区的富人现在可是惊弓之鸟。 如果自己能利用ACU的资源,成立个什麽社区安全谘询公司,或者挂名在某个安保集团下面当个特别顾问———— 就在他脑子里转着各种把名声变现的念头时。 「咚咚咚。」 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打断了里昂的思绪。 「这麽快?」 里昂看了一眼手机,才过了十分钟。 这外卖小哥是开飞机来的吗? 他有些纳闷,走到门後。 虽然危险感知并没有疯狂报警,但出於职业习惯,他还是没有直接开门,而是凑到猫眼上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昏暗的灯光下,站着个穿着黄色反光雨衣的老墨外卖员。 这家夥身材敦实,留着八字胡,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纸袋。 哪怕隔着门板,那股浓郁的、混合着卡真香料和油脂的霸道香气已经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没问题,确实是送外卖的,而且应该就是炸鸡没错。 里昂咽了口唾沫,伸手握住门把手,正准备开门。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走廊拐角的阴影里,突然窜出来一个黑影,像条饿疯了的野狗一样,直接扑向了毫无防备的老墨,目标直指他手里的炸鸡袋子。 里昂在猫眼里看的清清楚楚,那是个白人流浪汉,头发打绺,穿着个脏兮兮的灰色连帽衫。 卧槽? 里昂的手僵在了门把手上,满头黑线。 一份炸鸡而已,这特麽都要抢?? 还有,这可是带门禁的公寓楼!楼下的公寓管理员是死在保安亭里了吗? 怎麽随便个流浪汉都能畅通无阻的摸到楼上来? 怪不得自己非得换房子,这破地方简直一天都不能多待了,跟住在天桥底下有什麽区别。 门外,被偷袭的老墨先是被撞的跟跄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开玩笑,那可是20美金的额外小费! 在这年头,20刀足够让一个老墨在街头跟人拼命了,这要是被抢了,这趟大雨算是白淋了,甚至丢餐自己还得赔钱。 「Putamadre(他妈的)!放开我的外卖!」 老墨爆了句粗口,凭藉着敦实的身板和常年干体力活的力气,不仅稳住了底盘,甚至还开始反过来压制那个瘦骨嶙峋的白人流浪汉。 两人就在狭窄的走廊里,为了一个全家桶展开了激烈的殊死搏斗。 里昂看不下去了。 「咔哒」一声,他一把拉开房门。 「要不要点脸了,炸鸡都抢?」 里昂一边吐槽,一边大步跨了出去。 他没有拔枪,对付个只是抢个炸鸡的流浪汉还不至於。 听到开门声,那个正在抢夺纸袋的流浪汉猛地转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里昂,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居然还想腾出一只手来推里昂。 里昂眼神一冷,控制着力道,擡起右手就是一拳挥了过去。 他现在可是15点的力量,真要全力一拳打在头上或者下巴上,这流浪汉当场就得去见上帝。 「砰!」 「」 里昂收了七分力的一拳打在了流浪汉的肩膀上。 流浪汉痛呼一声,身体被打的一个趔趄,但他那双乾枯的手竟然像是焊死在纸袋上一样,死活不松开。 「还不松手?」 里昂眉头一皱,直接伸手薅住流浪汉连帽衫的衣领,像拔萝卜一样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然後顺势往走廊的破地毯上狠狠一贯。 「咚!」 流浪汉被重重的摔在地上,摔的七荤八素,嘴里发出惨兮兮的抽气声。 这一下摔的很惨,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但即便如此,这饿死鬼居然硬是没有疼晕过去。 里昂的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极其潇洒。 然而,他忽略了一个致命的细节。 在流浪汉被抢起来的一瞬间,他那死不撒手的劲儿,加上里昂下砸的惯性,直接把那个可怜的纸袋从老墨的手里硬生生扯了过去。 随着流浪汉落地。 「啪叽。」 那个装满路易斯安那风味炸鸡的纸袋,在地上彻底炸开了。 金黄酥脆的炸鸡块、蘸着番茄酱的卡真薯条、还有那两个涂满了黄油的比司吉面包,像天女散花一样滚落了一地,沾满了走廊地毯上的灰尘、雨水和不知道谁踩出来的泥水印子。 流浪汉躺在地上直抽抽,眼睛依然死死的盯着滚落到他鼻尖前的一块炸鸡腿。 走廊里的空气安静了。 老墨保持着提袋子的姿势,傻眼了。 里昂站在原地,保持着把人扔在地上的姿势,看着那一地裹着灰尘的炸鸡,嘴角疯狂抽搐。 「法克!」 他仰起头,看着走廊昏暗的灯泡,哀嚎了一声:「我的炸鸡!!!」 第八十四章 饥肠辘辘(3k) 还没等里昂把尾音收住,走廊尽头楼梯间的门被人推开了。 「嘎吱一」」 两个矮小的身影从楼上走了下来。 那是两个穿着劣质塑料制成的廉价万圣节装扮的小孩。 稍大一点的大概七八岁,身上套着一件皱巴巴的黑色披风,脸上戴着个有些掉色的吸血鬼面具。 稍微小一点的大概四五岁,穿着件不太合身的蜘蛛侠紧身衣,布料已经有些起球了。 两人手里各自攥着一个布袋,里面稀稀拉拉的装着几颗便宜的硬糖。 看到走廊里的动静,两个小孩停下了脚步。 七八岁的那个显然稍微懂点事,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把另一个人按在地上,地上还散落着一堆食物残渣,他的第一反应是牵着弟弟的手想要掉头往楼上跑。 在这种社区长大的孩子,躲避冲突是他们学到的第一课。 但是,那个四五岁的蜘蛛侠却站在原地没动,反而用力拽住了哥哥的手。 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地上那些滚落的炸鸡块和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黄油比司吉。 「咕咚。」 寂静的走廊里,甚至能听到那个小豆丁咽口水的声音。 里昂叹了口气,把目光从那个还在抽冷气的流浪汉身上移开,看向了那两个小孩。 他认识这两个小家夥。 倒不是因为他有在社区里记住每个邻居的好习惯,主要是因为他隔三差五去安德森牧师那里做慈善维持人设的时候,这俩孩子经常排在队伍的最前面领救济面包。 好像是叫.————汤米·吉米? 单亲家庭,母亲白天休息和出去打零工,晚上在一家洗衣房上夜班,经常把他们锁在家里。 「这俩倒霉孩子。」 里昂看着他们那单薄的装扮,眉头皱了皱。 这种衣服在夏天穿嫌闷,但在今天这种降温加冰雨的鬼天气里,根本就不起任何保暖作用,冬冷夏热。 西雅图的空气湿度本来就大,哪怕在走廊里没淋着雨,阴冷的潮气也直往骨头缝里钻,能让人冻得打哆嗦。 而且看那个小蜘蛛侠盯着炸鸡的眼神,看上去可不是单纯嘴馋了,恐怕是真饿了。 这种天气,饿着肚子跑出来挨家挨户敲门要糖?这不是纯粹找罪受吗? 「真见鬼。」 「汤米?还有吉米,对吧?」 里昂叹了口气,没去管地上那个还在对着炸鸡流口水的流浪汉,冲着楼梯口的那两个小鬼扬了扬下巴。 「这种下冰雨的鬼天气,你们俩连件像样的外套都不穿,饿着肚子在楼道里瞎晃悠什麽?你们的妈妈呢?」 听到里昂叫出他们的名字,七八岁的汤米稍微放松了一点警惕。 他把弟弟往身後拽了拽,小脸冻得有些发青,声音听起来怯生生的:「妈妈得明天早上才能回来。」 「我们家已经没有吃的了。妈妈昨天去超市,收银员说我们的食品券(SNAP)帐户里没钱了,被冻结了。」 「妈妈这几天上晚班,白天还要去餐馆洗盘子,但赚的钱得先交房租,不然公寓管理员就要把我们赶出去。」 「今天我们一天就分着吃了块硬面包,吉米一直喊饿。我想着今天是万圣节,也许能出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要到点糖果填肚子。」 里昂听着,眉心拧成了疙瘩。 食品券被停。 这事他大概知道点背景。 自从最近的一次大选结束後,联邦政府在缩减开支这方面可谓是不遗余力。 那些针对底层贫困人口的福利项目,首当其冲的就成了被开刀的对象。 提高申请门槛、增加工作要求审查、缩减发放额度—— 这一系列操作下来,像汤米他们这种家庭直接就被断了粮。 「你们有没有试过去安德森牧师的教堂领救济?」 里昂耐着性子问了一句,「我记得今天下午教堂有发放福利的活动,你们平时不是总排在最前面吗?」 汤米摇了摇头,吸了吸冻出来的鼻涕。 「我们去了,但是去晚了,什麽都没领到。」 「牧师说,最近捐款的人少了,市政厅也削减了社区的资金,送来的东西比以前少了一大半。」 「社区的食品银行更夸张,排队的人比平时多了一倍,我们去了两次,等到我们的时候,筐子里连发霉的面包都没有了。」 里昂听着,心里不禁涌起一层火气。 又是安德森那个老神棍糊弄人的鬼话。 美国这种社区教堂的救济机制,本质上就是一门生意。 牧师拿着富人和企业的捐款去买免税的物资,然後在发救济的时候拍照宣传,再去套取更多的联邦拨款。 现在上头的政策紧了,拨款难拿了,安德森自然就不会再去买什麽好东西。 他只会把有限的、好的物资拿去做样子,剩下的差的、烂的东西就让底层的流浪汉自己去抢。 至於抢不到的单亲小孩?那不在他的KPI考核范围内。 里昂回过头,看向了倒在地上的那个白人流浪汉。 就这麽几句话的功夫,这个刚才还地上哎呦哎呦叫唤的家夥竟然已经不顾地毯上的灰尘和泥水,抓起了一块最大的炸鸡腿,死命的塞进了嘴里。 他嚼得又急又猛,连骨头都快咬碎了,噎得直翻白眼,却死活不肯吐出来。 「你也去了?」 里昂看着他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流浪汉好不容易把嘴里的鸡肉咽下去,胸口剧烈起伏着,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点头:「去了————我下午就去了。」 他舔了舔手指上的油星,声音沙哑:「但是轮到我的时候,能直接吃的东西都没了。剩下的全都是些干义大利面、不煮熟吃了就会拉肚子的干豆子,还有那种需要开罐器的还需要煮的罐头。」 「我连住的帐篷都被人偷了,上哪去找厨房、开罐器和燃气竈煮东西吃?」 「对不起————先生。我真的是没办法了,我好几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我也没有地方住,只好混进了这栋公寓,外面下着冰雨,我要是不找个暖和点的地方躲着,今晚绝对会被冻死在街上。」 「我实在是饿昏了头,闻到味儿就控制不住了————真的很抱歉。」 里昂仔细打量了这人一眼。 看上去年纪不算太大,估摸着也就四十出头。 虽然他浑身脏兮兮的,头发打绺,但指甲修剪的也还算平整,再从面部轮廓和牙齿状况来看,并不像是那种常年混迹在底层,脑子已经被毒品烧坏的老油条。 说话的逻辑也很清晰,眼神里还有羞耻感。 大概率是那种因为失业或者生病,刚刚破产流落街头不久的新晋流浪汉。 「行了,吃你的吧。」 里昂摆摆手,懒得再追究他抢劫炸鸡的罪名。 他收回目光,转而看向了一旁还傻站着的老墨外卖员。 老墨这会儿正捧着那个破掉的纸袋,一脸的慌乱。 这可是给了二十美金小费的慷慨顾客! 现在他不仅餐被抢了,还让顾客亲自出来打架,这要是给个差评投诉到平台,他这几天的活儿算是白干了。 「Se?or(先生)!真的很抱歉!都是我的错!」 老墨赶紧鞠躬道歉,急得满头大汗:「我马上联系平台给您退款!或者————或者我再去那家店给您重新买一份送过来!您千万别生气!」 「行了,这不关你的事。」 里昂摆了摆手,看着老墨那被雨水浇透、还在往下滴水的黄色反光雨衣,忍不住问道:「你呢?你又是什麽情况?」 「这种下冰雨的鬼天气,连流浪汉都知道躲起来,你还在外面跑外卖?」 「你不符合去领救济的条件吗?」 老墨愣了一下,脸上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我也想去啊,先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已经开胶的防水靴:「我也想去排队拿免费的面包。但是————我大女儿有严重的哮喘,最近降温,她的吸入器用完了,而那个该死的便宜医疗保险根本不报销那款药。」 「去排队领救济,一排就是三四个小时。我也抢不过那些住在帐篷里的专业人士,他们有的是时间耗在那里,我有那个时间,我还不如多跑两单。」 「这种恶劣天气,平台的补贴会高一点,有些好心的顾客给的小费也多。」 里昂听着,心里那种荒谬感越来越强。 这特麽是什麽情况? 有手有脚有工作的人为了那点微薄的薪水不敢去排队领救济,只能饿着肚子送外卖。 没工作的流浪汉去排队了,结果领回来一堆没法吃的生食,只能去抢别人的外卖。 就在老墨说话的时候,走廊的楼梯门再次被推开了。 又是两个穿着廉价万圣节装扮的小孩路过这层。 一个戴着劣质的蝙蝠侠面具,另一个披着个破床单扮幽灵,两个人冻得嘴唇发紫,手里提着的南瓜塑料桶空空如也。 看到里昂这边几个人站着,两个小孩有些害怕的贴着墙根,但眼神却控制不住的往地上那堆沾了灰的炸鸡上瞟。 跟刚才的汤米和吉米一模一样。 饿。冷。绝望。 「操!」 里昂终於忍不住了,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特麽的,这算什麽事? 刚才在贫民窟,大T那个家夥,系着粉色围裙,在雨棚底下给社区的穷人发热腾腾的烤肋排和糖果,哪怕是为了收买人心,人家至少把肉塞进穷人嘴里了。 结果到了自己住的这个据说治安更好、更文明的正常社区。 单亲家庭的小孩饿得要在冰雨夜出来讨食,破产的白人只能去抢外卖,勤恳工作的拉美裔父亲为了买药连排队领救济的时间都没有,还要为了几块炸鸡打架。 这特麽还不如大T那条街! 烂透了! > 第八十五章 投名状出现了?(4k) 里昂深吸了一口气,掏出手机,直接在通讯录里翻找起来。 他没有安德森牧师的私人号码,但他有社区教堂办公室的座机电话。 这种时候,那个收了无数捐款的教堂里肯定有人在值班清点物资。 就在电话拨出的那一瞬间,里昂的视网膜上闪过一道蓝色的光幕。 【紧急支线任务:一个像样的万圣节】 【说明:在这个该死的雨夜,你的邻居们过得甚至不如隔壁街区那帮给黑帮交保护费的。 作为一名刚上任的ACU组长、西雅图的英雄、以及这栋楼里的体面人,你或许该做点什麽。】 【目标:解决眼前这些人的温饱问题,至少让他们今晚能过个像样点的节。】 【任务奖励:100正义点数】 100点。 哪怕只是为了这100点,这事他也管定了。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通了。 「喂?这里是圣光社区教堂办公室,请问有什麽可以帮您?」 一个听起来有些慵懒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 「听着,我找安德森牧师。把他的私人手机号码给我。」 里昂懒得废话,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的男声明显顿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先生,我想你可能是打错电话或者搞错规矩了。」 「这里是教堂办公室,不是查号台。安德森牧师很忙,不能这样随意的把牧师的私人电话给一个陌生人。」 「如果你需要预约忏悔或者心理谘询,请在明早九点以後再打来。如果你是来募捐的,请直接登录我们的网站————」 「闭嘴。」 里昂冷冷的打断了他那套熟练的官腔:「我是西区分局ACU组长,里昂·万斯。」 「现在,立刻,把安德森那个老神棍的私人号码给我。」 「否则,我保证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我会带人去把你们教堂那几个藏着免税菸酒和私帐的储藏室查个底朝天。」 「你可以试试看,我今天火气很大。」 「里————里昂·万斯?!」 电话那头的轻蔑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现在的西雅图,谁没听过这个名字? 哪怕是教堂里负责接电话的文员,也刚在电视上看到过这位英雄单挑武装毒贩、怒喷FBI探员的英姿。 这种连FBI都敢骂的疯狗警察,要是真因为一个电话号码跑来教堂找茬,自己这饭碗肯定是保不住了,说不定还得挨顿揍。 「呃————万斯警官!抱歉抱歉!我没听出您的声音!」 那人的语速瞬间快了一倍,带着明显的慌乱:「牧师的号码是206—555—0198。您记下了吗?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不用了。」 里昂记下号码,没等对方继续罗嗦,直接挂断了电话。 随後,他毫不犹豫的拨通了刚才记下的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大概十几声,在里昂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候,终於被接通了。 「喂————」 听筒里传来安德森牧师拉着长音、含混不清的声音。 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到轻柔的爵士乐、高脚杯碰撞的清脆声,以及女人的娇笑声。 显然,这位上帝的仆人正在享受一个极其奢靡的万圣节派对,和外面这冰冷的雨夜完全是两个世界。 「哈利路亚————这里是安德森,愿主————嗝————赐福於你。」 里昂强压着火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安德森牧师,是我,你忠实的信徒。我现在在我住的这栋公寓楼里。」 「这大冷天的,还下着冰雨。我这里有几个单亲家庭的孩子,还有些连热乎饭都吃不上的人,快要饿死了。」 「你的教堂不是下午刚发了救济吗?能不能现在派人送点吃的和毯子过来? 」 「饿死?」 安德森在电话那头发出了一声含混不清的嗤笑,似乎觉得听到了什麽极度可笑的事情:「噢————可怜的迷途羔羊。」 他打了个酒嗝,语气变得轻飘飘的,似乎根本没听清对方是谁,也没在意这是什麽紧急求助。 在酒精的麻醉下,他平时用来糊弄信徒的那套神棍说辞直接脱口而出:「孩子饿了?哦————你要知道,苦难是上帝赐予的试炼。」 「世人皆有罪,受苦受难正是主为了洗刷他们灵魂的污垢而降下的试炼,是为了让他们在死後能升入天堂。」 「饥饿?那只是肉体的折磨,是为了让他们的灵魂更加纯净。」 「所以说,如果他们饿了,那是因为他们不够虔诚,或者是因为他们不够努力去寻找主的恩赐。」 「你要教导他们学会忍耐,学会感恩————」 安德森含糊的笑着,显得高高在上:「至於救济。哈哈————教堂是主指引迷途羔羊的地方,不是免费的快餐店。」 「我的救济额度下午已经发完了,照片也拍了。那些没抢到的人,只能怪他们自己腿脚太慢。」 「食品券停了?那就去工作啊。长得要是还能看的话,让她们的妈妈去西雅图大道那边卖屁股也行啊,总能换点面包钱不是吗?」 「上帝会宽恕她们这种为了生存的不得已的。」 「不要总想着不劳而获————」 咔咔———— 走廊里,里昂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发出了清脆的爆响。 他脸上最後的一点耐心彻底消失了,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老王八蛋。 这特麽是人? 里昂眼底的杀气犹如实质般满溢了出来。 「老神棍,你给我听好了。」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极低,暴风雨前的宁静:「你是不是喝马尿把脑子喝没了,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我是里昂·万斯。」 「前天晚上在工业区的那个里昂·万斯。」 「我现在就在你的教区,就在我的公寓楼下。」 「我给你十分钟。」 「立刻,马上,把你那张肥脸从酒杯里拔出来,带着能吃的东西滚到我面前。」 「你可以试试看挂我电话,或者跟我说你来不了。」 「但我保证,只要你敢说个不字,我现在就给《西雅图时报》、给福克斯新闻、给每一个我能联系得上的记者打电话。」 「我会告诉他们,备受尊敬的安德森牧师建议社区里可怜的单亲母亲去卖淫换面包!」 「你觉得,以我现在西雅图英雄的热度,这新闻能在几分钟内让你身败名裂,被愤怒的信徒撕成碎片?」 电话那头的嘈杂背景音仿佛瞬间消失了。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三秒钟。 紧接着,是一阵慌乱的桌椅翻倒声和玻璃杯摔碎的声音。 「哐当!」 「万————万斯?!」 安德森的声音瞬间变了调,那股醉意直接醒了大半。 他当然知道里昂最近干了什麽。 这两天新闻上全是这张脸! 他现在已经成了整个西雅图连市长都要供着的大红人! 如果是以前那个二级巡警,他还能糊弄一下。 但现在,他一个小小的社区牧师,要是真被这位爷给点了炮,那他就真的完了! 他那靠着慈善名义敛财的生意绝对会被扒个底朝天,甚至可能直接面临税务局的审计。 而且他毫不怀疑里昂敢这麽做,这疯子连贩毒集团都敢灭门啊! 「别!别冲动,万斯警官!刚才————刚才是我喝多了,是魔鬼控制了我的舌头,求你别打电话给记者!」 安德森的声音都在发抖:「上帝啊,我怎麽可能不管那些可怜的孩子,救济!必须救济!」 「带足东西,别让我再说一遍。」 「啪。」 里昂直接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里昂把手机塞回兜里,长出了一口气。 被那个老神棍恶心得不轻,等他来了自己还得让他再长长记性。 他转过身,看着走廊里这几个神色各异的人。 「行了,都别在那儿杵着了。」 里昂拍了拍手,把众人的注意力拉了过来:「吃的马上就到。不是那种发霉的面包,是热披萨、热汤,或者别的什麽像样的东西。」 他看向那两个还提着空南瓜桶的小孩,还有那个汤米和吉米:「你们几个,别在这儿傻站着了。去把楼里其他像你们一样饿着肚子的邻居都叫出来。尤其是带孩子的,让他们都下楼。」 「二十分钟後,楼下会有热披萨,还有热汤,管够。我有言在先,不许抢,人人有份。」 几个小孩一听有吃的,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惊喜的让里昂看着心里有点发酸。 他们欢呼了一声,也不觉得冷了,撒丫子就往楼上楼下跑去敲门报信了。 安排完孩子,里昂又看向那个手里还提着破纸袋、一脸纠结的老墨外卖员。 「你也别走了。」 里昂看出了他的心思,摆了摆手:「Se?or(先生)————我这还得去跑单————」 老墨有些犹豫,毕竟每一分钟都是钱。 「跑个屁。」 里昂指了指窗外的暴雨:「这种天气,你哪怕跑断腿,也赚不了几个钱。到时候感冒了把钱全贴进去都不够。」 「留下来。等那个老神棍来了,你也去领一份,吃饱了再走。顺便要是还有剩的,记得多拿两份带回家给你女儿,那老家夥肯定会带很多赎罪券过来,不拿白不拿。」 「这————真的可以吗?」 老墨瞪大了眼睛,感激涕零的鞠了一躬,「Gracias(谢谢)!太感谢了,先生!我家那口子正愁晚上吃什麽呢!」 安排好这一切,里昂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那个坐在地上的白人流浪汉身上。 这一看,里昂眉毛忍不住跳了一下。 就在他打电话这几分钟的功夫,地上那一堆散落的炸鸡,除了几根骨头,竟然已经被这家夥风卷残云般吃了个精光。 连掉在地上的薯条都被他捡起来塞嘴里了。 此时,这人正靠在墙根,手里拿着唯一剩下的半个比司吉面包,一边打着饱嗝,一边还在拼命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 「你这胃口————也是没谁了。」 里昂看着他这副惨样,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走过去,踢了踢流浪汉的脚尖:「我看你也不像是个瘾君子,谈吐还算有点条理。」 「怎麽混成这副德行的?以前干什麽的?」 流浪汉费力的咽下最後一口面包,用脏兮兮的袖子抹了抹嘴,眼神有些躲闪,似乎羞於启齿。 但在犹豫了一下後,他还是低声嘟囔了一句:「工程师。」 「工程师?」 里昂挑了挑眉,这范围可太大了,「哪种工程师?修水管的还是修汽车的?」 「不是那种————」 流浪汉苦笑了一声,眼神里显得有些落寞:「我是做惯性导航系统的。主要负责环形雷射陀螺仪的精度校准和姿态算法修正。」 「之前在雷神公司的一家二级外包实验室工作。」 「简单来说————就是给那些巡航飞弹或者是军用无人机做内耳的。让它们在没有GPS信号的情况下,也能知道自己在哪,该往哪飞,误差控制在米级以内。」 空气突然安静了两秒。 里昂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听到这儿,直接愣住了。 卧槽? 这特麽是什麽高端人才? 惯性制导?军用级陀螺仪?自己怎麽都有点听不懂了呢? 技术可是硬通货啊,尤其是在涉及军工和高精尖武器的领域,一个成熟的校准工程师比黄金还珍贵。 这种人,居然在西雅图的公寓楼道里抢地上的炸鸡吃? 「那你怎麽混成这副德行了?」 里昂忍不住问道,「这种技术在业内应该很抢手才对。」 「还能怎麽样。」 流浪汉,或者说前工程师,一边把不知道还有什麽用的鸡骨头小心翼翼的揣进了兜里,一边说道:「实验室的项目被砍了,据说是为了把预算挪给什麽更先进的AI辅助瞄准系统。」 「我被裁员了。」 「然後我女儿生了病,白血病。虽然有医保,但是根本覆盖不了那种天价的靶向药。」 「我卖了房子,花光了积蓄,还是没留住她。老婆也走了。」 「我想去找新工作,但签了竞业协议,不能去同类公司。去快餐店打工?人家嫌我不如墨西哥人手脚利索。」 「就这麽简单,现在的我就是个废人。」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但绝望的感觉让走廊里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里昂看着这个男人,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起来。 废人吗? 不。 在里昂眼里,眼前这个浑身发臭的家夥,此刻简直在发光。 这就是他一直在找的投名状啊! 他自己虽然有系统,能打能杀,但在大国博弈的层面上,一个超级战士的价值,远不如一个能提升飞弹精度的工程师来得实在。 虽然这种技术不是他自己的,但如果他能建立起一条通道呢? 一条专门搜集这些在美国被资本抛弃,走投无路的高精尖人才,然後把他们输送到东方的地下通路? 这本身就是一份足以让他获得最高礼遇的投名状! 而且,这种人在美国太多了。 「有点意思————」 里昂在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强行压下了立刻拉着这人细聊的冲动。 现在不是时候,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你叫什麽名字?」 里昂问道。 「老比尔————以前同事都这麽叫我。」 「行,老比尔。你就在这儿待着,别乱跑。等会儿披萨来了,多吃点。」 里昂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也许我能给你找个不用睡大街,还能发挥余热的地方。」 说完,他没再多解释,转身走向了楼道。 「我要先去楼下接一下那位尊贵的牧师。」 > 第八十六章 制裁(3k) 第87章 制裁(3k) 十几分钟後,一辆带着封闭式车厢的福特全顺货车碾着积水,急刹在了公寓楼下,差点就撞上了旁边的路灯杆。 车还没停稳,驾驶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了。 安德森牧师连雨伞都没顾的上打,顶着冰雨就跳了下来。 他穿着一件明显是随手抓来的大衣,里面的西装衬衫扣子都扣错了一位,领带松松垮垮的挂在脖子上,脚上甚至还踩着一只皮鞋和一只拖鞋。 「万斯警官!万斯警官!」 这个快六十岁的老头在雨中东张西望,一边抹着脸上的雨水一边往公寓楼的门廊跑,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里昂站在门廊的阴影里,看着这个平时总是端着神父架子、满嘴仁义道德的社区精神领袖现在这副狼狈样,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我在这儿。」 他从阴影里走出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哦!感谢上帝!感谢您还在!」 安德森凑上来,一股浓烈的波本威士忌味道扑面而来。 他语速极快,双手还在空中不停的比划着名,试图解释自己刚才的愚蠢发言:「万斯警官,请您一定要相信我,刚才在电话里真的是误会,我喝多了,那不是我的本意!」 「那是酒精在说话,是撒旦的低语!对,就是那样!我的脑子是浑浊的,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混帐话!」 「我安德森对社区的爱是纯粹的,怎麽可能不管那些挨饿的孩子!绝对不可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赞 全手打无错站 「行了,闭上你的嘴,把你的藉口留给上帝听吧。」 早干嘛去了? 非得刀架在脖子上才知道好好说话? 里昂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用下巴指了指那辆福特货车:「我不在乎你是真醉还是假醉,也不想听你的忏悔。」 「你带了什麽来?打开看看。」 「当然!马上!」 安德森小跑着过去,哆哆嗦嗦的掏出钥匙,一把拉开了货车後厢的对开门。 里昂走过去,借着路灯的光线往里看了一眼,眉头挑了挑。 车厢里塞的满满当当。 几十盒必胜客的大号披萨,盒子还是温热的,几大桶还在冒着热气的奶油浓汤,成箱的罐装牛奶和果汁,甚至还有不少用锡纸包好的烤鸡和那种一看就很贵的能量棒。 角落里还堆着几叠崭新的羊毛毯和防潮垫。 这可比下午在广场上发的那种硬的能砸死人的全麦面包和快过期的豆子罐头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别说是给这栋楼的居民过个节了,就算是开个自助餐都绰绰有余。 「哪里这麽快搞到这些的?别告诉我是上帝给你变出来的。」 里昂随手拿起一盒披萨看了看,又扔了回去,转头看向安德森。 安德森咽了口唾沫,搓着手回答:「一部分————一部分是我刚才让人去附近的快餐店扫荡买来的。」 「剩下的大部分————是教堂仓库里的库存。」 「教堂的库存?」 里昂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既然有这麽多库存,下午发救济的时候为什麽不拿出来?非得等我给你打电话?」 「如果我不给你打电话,这些东西是不是就一直在仓库里放着发霉?」 安德森的脸色僵了一下。 他眼神躲闪,支支吾吾了半天,看着里昂那越来越不善的脸色,最终迫不得已的说了实话:「万斯警官————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些高级物资,是————是准备留到元旦那天用的。」 「您也知道,元旦的时候,会有电视台的记者来做年度慈善专访,市议会的几个议员也会来社区走访。」 「像是市长那种级别的大人物会去市中心的大教堂,但我们这里也得接待几个中层领导,他们会来我们这种社区教堂作秀————我是说,视察。」 「到了那种时候,我们必须把这些好东西拿出来发,拍出来的照片才好看,记者写报导才有素材,明年我们才能拿到更多的基金会拨款————」 「呵。 「」 「所以,你就看着这帮人现在饿死?」 里昂听的火气直冒。 果然。 政治作秀,面子工程。 为了在几个月後的镜头前露脸,宁愿把物资锁在仓库里发霉,也不给现在正饿着肚子的活人吃一口。 确认了车里的东西没问题,足够楼上的那些穷邻居饱餐一顿後,里昂突然伸出手,一把揪住了安德森的西装後领。 「哎!警官!您干什麽?!东西我都送到了啊!」 里昂根本没理会他的挣紮,像拖着一条死狗一样,直接把他从明亮的车尾灯处拖进了公寓楼侧面一个完全没有监控的垃圾桶阴影里。 「砰!」 里昂一甩手,把安德森重重的顶在了湿滑的红砖墙上。 没等这老头反应过来,里昂左手握拳,直接狠狠砸在了他的肚子上。 「呃啊一 「」 安德森猛地张大了嘴巴,肺里的空气被这一拳彻底挤空,疼的连叫都叫不出声来,只能不断的乾呕。 紧接着,冰冷的金属触感贴在了他的下巴上。 里昂拔出了腰间的格洛克,拉动套筒,枪口直接顶了上去。 「咔哒。」 安德森直接吓傻了。 他顾不上肚子里的翻江倒海,双手死死的举在半空中,两腿抖的像筛糠一样,上下牙齿疯狂打架。 他不理解。 他是真的没想到里昂会拔枪。 在他看来,就算之前在电话里闹翻了,那也就是利益交换或者威胁恐吓的程度。 毕竟大家都是在这个体制内混饭吃的,里昂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黑警,他是个敛财的神棍,谁还没点私心? 但他怎麽也没想到,这个警察竟然会为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饿肚子的穷鬼,真的对他动了杀心! 这特麽是什麽魔幻的价值观?! 「别————别开枪————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万斯警 ————」 安德森的眼泪混合着雨水流了下来,声音嘶哑的哀求。 「我刚才在电话里,确实是想直接一枪崩了你的。」 里昂用枪口挑起安德森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声音低沉的可怕:「但是我後来想了想,我拨了教堂办公室的座机,又打了你的私人手机。通讯记录在电信公司那儿存着。」 「你是个有点名气的牧师,不是那种死了都没人管的流浪汉。你要是今晚死在我的公寓楼下,明天的麻烦事会多的让我没空去吃早饭。」 听到这句话,安德森的脑子终於转过了弯。 只要有麻烦,只要有通讯记录,他就不会死! 他那因为极度恐惧而紧绷的神经,不由自主的稍微松懈了那麽零点几秒,甚至想要长出一口气。 「砰!」 还没等他这口气松完,里昂又是一拳。 这次砸在了他的肋骨上,疼的安德森差点背过气去。 「但是!」 里昂收起枪,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的离地半尺,脸贴着脸:「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明面上,我可以让税务局查查你的烂帐。暗地里,我也能找几个想赚外快的黑帮,把你剥光了扔进普吉特海湾喂鱼。」 「今天算你走运,这两通电话保住了你的狗命,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但这是最後一次。」 「如果再让我知道你把救命的物资藏在地下室生蛆,或者再让我听到你建议谁去卖屁股换面包————」 「那你就等着我半夜来敲你的门吧。」 「或者,你也可以试试事後报复我,找律师,找议员,随便你。」 「我奉陪到底。看看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 「不————不敢————绝对不敢————」 安德森疯狂的摇头,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疯狗会说到做到。 「很好。」 里昂松开手,任由安德森瘫软在垃圾堆旁。 他慢条斯理的把格洛克插回枪套,然後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满身污秽的牧师,突然抽了抽鼻子。 「对了,安德森牧师。」 「我记得刚才电话里你好像喝了不少?」 「现在这满嘴的酒气————啧啧。」 「作为一名正直的警官,我不得不提醒你,你现在涉嫌酒後驾驶。」 「所以,为了公共安全,这辆车被扣下了。」 「你,现在,立刻,滚蛋。」 「用你的两条腿走回你的教堂去。明天酒醒了再来把车开走。」 安德森捂着肚子,艰难的擡起头,满脸错愕。 「我————我走回去?」 他看了看停在外面的货车:「可是————我还没发东西————我还得把物资发给他们————」 他原本还想着,既然已经都被打了一顿,东西也出了,好歹得在那些居民面前露个脸,挽回点形象,顺便收割一波感恩吧? 这也算是止损啊! 「你想发?」 里昂像是听到了什麽笑话,嗤笑了一声:「这是你主动想发的东西吗?」 「这是老子拿枪逼着你吐出来的!」 「都这种时候了,还想借着这堆东西刷脸?给自己立牌坊?」 「这事儿上你就不配露脸。你哪来的脸?」 里昂指了指巷口:「赶紧滚!别让我改主意!」 安德森被这一吼吓的一哆嗦,最後看了一眼那车物资,咬了咬牙,一瘸一拐的钻进了雨幕里,灰溜溜的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里昂看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 「什麽德行。」 > 第八十七章 不认识的亚洲叔叔(5k) 赶走了那个碍眼的老神棍,里昂从小巷的阴影里走出来,重新回到了那辆装满物资的福特货车旁。 此时,公寓楼下的门廊和避雨处已经聚集了二三十号人。 这栋老公寓的隔音本来就差,加上几个小孩跑上跑下的一通宣扬,那些饿着肚子在冰雨夜里苦熬的住户们基本都下来了。 有抱着孩子的单亲妈妈,有穿着睡衣的老太太,还有刚才在楼道里见过的那些小鬼头。 看到里昂出现,这帮本来眼神里带着警惕和不安的邻居们,瞬间松了一口气。 「万斯警官!真的是你!」 「我就说嘛,除了万斯警官,谁还会在这种鬼天气给我们送东西。」 「上帝保佑你,孩子,你真是个好人。 ,人群里开始响起感激的声音。 因为里昂之前为了维持人设,没少在安德森那个老神棍的活动里露脸,所以在这栋楼里,他的脸熟程度还是很高的。 再加上那辆货车停在这儿半天了,司机又不见踪影,所以大家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是这位警官自掏腰包,为了让他们这帮可怜人过个好节而买来的。 「太感谢了,孩子们一天没吃东西了————」 几个单亲母亲看着车厢里冒着热气的食物,眼眶都红了,一边道谢一边在胸前画着十字。 里昂看着这帮人,也没过多解释。 他可没兴趣替那个老神棍揽功,但也懒的去纠正这是他拿枪逼出来的。 反正结果是一样的,只要大家能吃上饭就行。 人群里,在这群老弱病残中间,还混着几个身材高大、穿着破旧工装服或者法兰绒衬衫的男人。 这几个红脖子老哥平时在社区里嗓门最大,乾的都是些修车、通下水道的体力活,车屁股上永远贴着星条旗,满嘴MakeAmericaGreatAgain(让美国再次伟大)。 但此刻,他们却缩在人群的最後面,双手插在破旧的夹克口袋里,眼神躲闪,显的畏畏缩缩,要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靴子尖,要麽把半个身子藏在柱子後面,根本不敢和里昂有眼神接触。 里昂心里当然清楚这是怎麽回事。 对於这帮把自尊心和美国硬汉精神看的比命还重的蓝领工人来说,去领救济、吃别人的施舍,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如果不是真的山穷水尽,家里的老婆孩子饿的连哭的力气都没了,这帮死要面子的家夥是绝对不可能拉下脸站在这里排队的。 「行了,都别在那儿客气了。」 里昂挥了挥手,点了几个熟悉的名字:「老乔,还有那边的马修,别缩着了,过来搭把手!」 「把这些披萨和热汤搬到大堂里去,这雨太大了,别淋湿了。」 被点到名字的几个红脖子愣了一下,随即感激的点了点头,撸起袖子就冲了上来。 能让他们干点活儿,而不是白拿,这多少能让他们心里好受点。 就在大家忙着搬东西的时候,里昂的余光突然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人群边缘,有几个刚跑下来的小鬼,手里竟然拿着热气腾腾的汉堡! 看那印着黄色m的包装纸,绝对是麦当劳的套餐。 他们一边狼吞虎咽的啃着汉堡,一边兴奋的和其他没吃到的小孩交头接耳,这反常的举动在正饿着肚子的人群边缘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里昂眉头一皱。 安德森那老家夥带来的都是披萨和烤鸡,哪来的麦当劳? 「嗯?」 里昂有些好奇的走了过去,低头看着一个满嘴沙拉酱的小鬼。 「慢点吃,别噎着。这汉堡哪来的?麦当劳的万圣节特供?」 那个小鬼嘴里塞的满满的,含糊不清的指了指楼上:「不是的,万斯叔叔。」 「楼上————三楼发出来的。加里大叔的房间里,有个不认识的亚洲叔叔。」 「他买了好几大袋子的麦当劳,正在那儿挨个发呢,见到小孩就给。」 亚洲叔叔? 在加里大叔的房间里发汉堡? 里昂的脑子里浮现出了那个叫加里的老白男的形象。 加里是住在他楼上的邻居,今年五十多岁,是个极其虔诚的保守派信徒,也是个退役老兵,参加过伊拉克战争。 这家夥家里往上数三代,全是在军队里服役的。 到了加里这一代,他更是为山姆大叔在海外打了二十多年的仗。 听社区里的人吹嘘,这老夥计当年在战场上杀过几十个人,拿过勳章,战绩相当夸张,绝对的战争机器。 退役回国後,因为通货膨胀和乱七八糟的利息,反正是各种理由,他九十年代为了上大学借的学贷,到现在都特麽没还完。 微薄的津贴也根本不够花,加上还有各种开销需要支出,他现在在大学的学生宿舍当保安队长。 这种老派的退伍军人家庭,平时对外人很是警惕,怎麽会突然让一个陌生的东方面孔在他的客厅里开麦当劳派对? 这画面怎麽想怎麽诡异。 「有点意思。」 里昂摸了摸下巴。 「老乔,你们先在这儿维持秩序发东西。」 里昂拍了拍旁边正搬着一箱牛奶的老乔:「我去楼上看一眼。」 「好的万斯警官,您放心,这儿交给我们!」 里昂转身,穿过兴奋的人群,快步走进了楼梯间。 三楼到了。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炸薯条味。 加里家的大门微微开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还有电视里播放橄榄球赛的声音里昂走到那扇半掩着的房门前,刚擡起手准备敲门,动作就停在了半空。 里面传出了一个声音。 「No,no,no——听我说,小家夥。」 那声音带着熟悉的东方口音,听起来还是那副没精打采的死样,语法也磕磕巴巴的:「一人一份,数量有限,懂吗?」 「大人?不行。大人不给,这玩意儿热量太高,他们吃了会得高血压。只给小孩。」 紧接着,一个稚嫩且带着些许低落的声音响了起来:「可是————先生,我哥哥也饿了。 97 「他今天在修车厂干了一整天活,但他舍不得花钱买饭。他说银行发了催款单,如果不把这周的助学贷款还上,利息就要翻倍了————他已经两天没吃饱饭了。」 门内陷入了一阵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随後,是一声重重的叹息声。 「唉————」 一阵纸袋摩擦的悉索声。 「拿着。」 那个磕磕巴巴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压低了嗓门:「这也就是看在今天是见鬼的万斯节————哦不,万圣节的份上。」 「藏进怀里,别让其他人看见,也别告诉其他小孩你拿了两份。走吧,快回家去。」 「谢谢!谢谢您先生!」 那个小孩惊喜的喊了一声,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房门被猛地拉开。 一个小小的身影抱着两个用纸袋包好的汉堡,像一阵风一样冲了出来,差点撞到站在门口的里昂,欢天喜地的跑向了走廊另一头。 随着小孩离开,屋内的景象毫无遮掩的展现在了里昂面前。 里昂顺着房门往里看去。 屋里的暖气开的很足,甚至有点燥热。 一张有些年头的旧餐桌旁,挤满了人。 那个平时一脸严肃、以铁血老兵自居的邻居加里,此刻正坐在主位上,身边围着他的妻子、看起来很老实的长子、两个女儿,还有一个儿媳妇,怀里抱着个还在咋咋呼呼的孙子。 典型的美式家庭聚餐,虽然桌上的食物大多是快餐,但气氛还算温馨。 在门口玄关的位置,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背对着大门,在那儿整理着几个巨大的麦当劳纸袋。 似乎是察觉到了背後的冷风,那人下意识的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里昂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那张惨白的脸,浓重的黑眼圈,还有那副随时可能会猝死的表情。 这不就是昨天还在工业区跟他抱怨腰要断了的收户人,亚历克斯吗? 他怎麽会跑到这栋破公寓里,在人家退伍老兵的客厅里发麦当劳? 「亚历克斯?」 里昂有些诧异,「你这货怎麽会在这儿?」 「泄!里昂?」 「你怎麽在这儿?」 亚历克斯手里的汉堡差点掉在地上。 他看着站在门口气场逼人的里昂,原本浑浑噩噩像是没睡醒一样的状态瞬间消失了,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紧绷了起来。 坏了! 亚历克斯的心脏狂跳。 要是换做平时,见到熟人他肯定打个招呼就算了。 但问题是,这种情况可不像是偶遇吧? 西大这边的情报部门终於发现他在网上阴阳怪气他们了? 他表面上是个勤工俭学的留学生,兼职屍体回收员。 但实际上,他在国内的某个视频网站上,是一个硬核博主,专门直播倒苦水、吐槽西大的水深火热和魔幻现实。 不应该啊! 为了防开盒,他可是下了血本的。 他注册帐号用的是虚假身份,在西雅图也有好几个安全屋作为备用。 毕竟是在美利坚的土地上薅资本主义的羊毛,还顺便揭美利坚的老底。 这要是被FBI或者CIA那帮闲的蛋疼的特工发现了,那就是妥妥的境外势力渗透或者是间谍行为。 平时他们可能懒的管自己这种小角色,但是现在可是年底冲业绩的时候啊! 结果现在,一个刚刚在新闻上大出风头的西雅图条子,竟然在万圣节的雨夜摸到了他过节的地方。 所以说,里昂是以什麽身份来的? 朋友?ACU组长?是来叙旧的,还是来查水表的? 「那个————警官?」 亚历克斯乾笑两声,身子不动声色的往後挪了半步。 「这麽巧啊————你也来蹭饭?大人不给的啊。」 他一边打着哈哈,一边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如果里昂掏出手铐自己该怎麽办,如果跳窗逃跑,这三楼的高度会不会摔断腿。 里昂看着这家夥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虽然不知道这家夥脑子里正在上演什麽谍战大片,但这紧张的反应也太明显了。 「领你个大头鬼。」 里昂没好气的说道,松开了按在腰间枪套上的手,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我住这儿。就在楼下。」 他指了指地板,「本来是上来看看是哪个好心人在发吃的,没想到是你。」 里昂上下打量着亚历克斯,眼神里满是疑惑:「怎麽?仁爱生物现在拓展了外卖业务?还是说今天屍体的行情太好,你赚太多了没处花?」 「啊————?」 亚历克斯愣了一下,紧绷的肌肉慢慢松弛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 住楼下,不是来抓人的。 「咳咳————那个,哈哈。」 他尴尬的挠了挠头,脸上的警惕散去,整个人又恢复了那种半死不活的咸鱼状态:「啊————这不巧了吗这不是。」 「世界真小啊,哈哈————哈哈————」 「嘿!万斯!」 就在亚历克斯还在那儿尬笑的时候,坐在餐桌主位的加里也是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 这个年过五十的老兵放下了手里的啤酒罐,站了起来,脸上对待家人的温和笑容在看到里昂的一瞬间,转变成了一种带着几分欣赏和认可的硬朗笑意。 在加里眼里,里昂可是个顶好的小夥子。 虽然平时总是有点痞里痞气的,但这就是美国大兵该有的样子不是吗? 而且这小夥子经常参加社区活动,是真正在街头上干活的硬汉。 尤其是这两天的新闻,加里可是看了好几遍,甚至还在电视机前拍着大腿喊好,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在费卢杰街头巡逻的自己。 「站在门口乾什麽?进来!如果不嫌弃这满屋子小鬼太吵的话,喝一杯?」 加里热情的招着手,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真诚。 「不了,加里。」 里昂站在门口,并没有迈过门槛,只是笑着挥了挥手:「楼下还有几十号人等着吃饭呢,我就是上来看看情况。你们吃好喝好,万圣节快乐。」 「你是大忙人,好样的。」 加里举起酒杯虚敬了一下,也没强求。 寒暄过後,里昂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了还堵在门口的亚历克斯,以及地上那好几个装的满满当当的麦当劳大纸袋。 他在心里默默数了一下。 好家夥。 光是这几个袋子里的分量,起码得有三四十套巨无霸套餐。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哪怕是在快餐廉价的美国,这一堆东西加起来也得好几百、近千美金了。 虽然对於刚发了一笔横财的亚历克斯来说,这几百美金可能不算什麽,但有钱和舍得给陌生人花钱,那是两码事。 「啧啧。」 里昂看着亚历克斯,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调侃道:「行啊,胖子。下了血本了?」 「你这是打算把这栋楼的小孩都喂成小胖子?」 「嗨————别提了。」 亚历克斯有些不自在的挠了挠头:「赚了点脏钱,心里不踏实,寻思着破财消灾吧。」 「而且我看不得小孩挨饿,反正这钱也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花在活人身上也算是积德了。」 里昂看着这个口是心非的家夥,眼神里闪过一丝异色。 这家夥有点意思。 平时看着阴阳怪气、丧的不行,关键时刻倒是挺有人味儿。 「行了,别在这儿感慨人生了。」 里昂突然伸出手,也没经过对方同意,一把抓住了亚历克斯的袖子。 「既然你有这就觉悟,那正好。」 「别在这儿发汉堡了,也发不出去几个了。这几袋子东西就留给加里他们家慢慢吃吧」 。 「跟我下楼。」 「啊?」 亚历克斯愣了一下,一脸懵逼的扒着门框:「我这儿还没发完呢————下楼干嘛?」 里昂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手上稍微用了点力,直接把他拽出了房门:「我刚才搞了一卡车的好东西。披萨、烤鸡、热汤,管够。」 「既然你这麽喜欢做好事,那就别闲着,跟我下去把东西发了。」 「哈?!」 亚历克斯被硬生生拽进了楼道里,整个人都惊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里昂的後脑勺,仿佛听到了什麽天方夜谭的话。 搞一卡车?怎麽搞的? 还要发救济? 这特麽是里昂·万斯能干出来的事? 在他的印象里,里昂这种美国警察,那就是标准的黑警模板啊! 暴力执法、收受贿赂、跟黑帮勾勾搭搭、杀人不眨眼。 这种人会去搞一卡车披萨给穷人发? 开什麽国际玩笑? 这就像是听到教父柯里昂突然决定去幼儿园当义工一样离谱。 「不是————万斯警官?」 两人走到楼梯间,亚历克斯一边被拖着往下走,一边忍不住吐槽道:「你认真的?你不是那种————嗯,那种比较务实的警察吗?」 「你会做慈善简直比我在西雅图吃到正宗的锅包肉还夸张。」 听到这话,走在前面的里昂脚步不停。 他只是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回应道:「你放屁。」 「老子可是这一片出了名的带善人,经常做慈善的好吧?」 「听说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浮屠这玩意可牛逼了,你过来帮忙我分你一级。」 「————啊?」 亚历克斯彻底石化了。 这一刻的震惊,比他前天晚上看到那一帐篷的碎屍还要大。 如果说刚才得知里昂在做慈善只是让他觉得有点违和。 那现在这句地道的不能再地道的中文国骂,加上那个扯淡的七级浮屠,直接让他的世界观崩塌了。 他虽然以前就知道里昂会中文,但那个时候基本上都是在正经交流工作,顶多算是个语言天赋比较好的老外。 但现在? 这要是闭上眼睛,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国内哪个胡同口,碰到了个准备拉他去积德行善的大爷! 「卧————槽?」 亚历克斯张大了嘴,半天才憋出一句:「你特麽真是美国人??」 第八十八章 潜伏的敌对间谍活动(3k)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倒是没有再发生什麽诸如黑帮抢劫或者种族主义者闹事的狗血意外。 有了亚历克斯这个免费的壮丁,再加上老乔那几个浑身是劲儿的红脖子老哥帮忙,一车厢的披萨、热汤、罐头和毯子很快就分发的乾乾净净。 那些平时在这栋破楼里连个笑脸都没有的邻居们,此刻全都抱着热腾腾的食物,满脸感激的回了各自的房间,甚至还有几个老太太坚持要拉着里昂的手给他在胸前画十字。 人群散去後,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里昂走到门廊外,安德森那老神棍刚才跑的太急,连那辆福特全顺的货车钥匙都还插在钥匙孔上。 里昂嫌它挡着公寓门口的道,走过去拉开车门钻了进去,熟练的打了一把方向盘,把车倒进了一个避风的角落里,然後拔下钥匙揣进了自己兜里。 既然说了是扣车,那这车钥匙自然得在警察手里保管。 等里昂弄完这些回到大堂,亚历克斯已经把雨衣的兜帽扣在了脑袋上,打着哈欠准备开溜。 「行了,万斯警官,活儿也干完了,浮屠我也算是造了一级了,我得撤了。」 亚历克斯搓了搓僵硬的脸颊,眼皮都快耷拉下来了:「这都快半夜一点了,我明早还有一节该死的高等数学早八课。」 「那个讲课的白胡子老头点名贼狠,我要是去晚了被他抓住,这学期的学分就全泡汤了。」 里昂没接他这茬。 他靠在门厅的柱子上,伸出一条胳膊,横在了亚历克斯面前,拦住了他。 里昂脸上的那种慵懒和调侃罕见的收了起来,语气变的很正式:「先别急着走。」 「你那早八少睡一两个小时死不了人,反正无非也就是到了课上继续睡。我有点正事要跟你谈谈。」 亚历克斯愣了一下,打到一半的哈欠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里昂那副认真的表情,心里飞快的盘算起来。 在美国混了这麽久,还干着收屍这种灰产,他太知道怎麽跟这些穿制服的人打交道了。 通常来说,在不损害自身利益的前提下,尽量顺着条子的意思来才是生存之道。 美国警察一般会给他们这些东方面孔一点面子。 毕竟在不少老美警察眼里,东方留学生往往意味着有钱,而且多多少少沾点不知死活的呆傻。 比如有些留学生在街头遇到黑帮交火,第一反应根本不是抱头蹲下找掩体,而是兴奋的掏出手机拍视频发朋友圈,能把出警的警察气个半死。 但呆傻归呆傻,真要是把这帮带枪的大爷惹毛了,绝对没好果子吃。 人家随便找个妨碍公务或者拒捕的理由把你按在引擎盖上摩擦一顿,你也只能吃哑巴亏。 更何况,眼前这位可不是一般的巡警。 看了今天铺天盖地的新闻,加上之前在死人堆里打交道的经验,亚历克斯很清楚,里昂现在完全算的上是西雅图本地再再升起的小地头蛇了。 实力硬,手段黑,背景还深。 看他这副少有的正经架势,恐怕是真的有什麽要紧的正事。 想到这儿,亚历克斯把迈出去的半只脚又收了回来。 「行吧。」 他叹了口气,彻底放弃了回去补觉的奢望,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重新靠回了墙上。 「什麽正事儿?」 「你刚才发善心发上瘾了,想再给我捐献几具教学用的屍体?」 「不是屍体的事。」 里昂摇了摇头,直接打断了亚历克斯关於灰产的联想。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确保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我问你,你在国内————或者说在东方那边,有没有什麽靠谱的路子?」 亚历克斯愣了一下,没明白里昂的脑回路怎麽突然跳跃到这上面去了。 「找那边的人干嘛?」 「送人。」 里昂回头看了一眼楼梯间的方向:「我这边刚发现了一个被裁员的流浪汉。」 「他说他以前是雷神公司外包实验室里搞军用惯性导航和陀螺仪算法的高级工程师。」 「在美国,这种人可能因为交不起医药费和房租被赶到大街上等死,只能去抢垃圾吃。」 「但如果把他送到东方去,这应该是个抢手的宝贝吧?」 里昂盯着亚历克斯的眼睛,抛出了自己的终极构想:「而且,这种破产的技术人员真要在流浪汉里面找找的话,绝对不止他一个」 O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建立一条稳定的路线。」 「专门把这些走投无路的人才,打包送到海的对岸去。」 走廊里安静的可怕。 亚历克斯原本还因为熬夜而半睁不闭的死鱼眼,现在瞪的老大。 他呆呆的看着里昂,足足过了五秒钟才反应过来。 「啊?」 亚历克斯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紧接着双手像风车一样在胸前疯狂摇摆,整个人往後退了一大步,後背「砰」地一声撞在了墙上。 「等等等等————」 「哥们,你先等会儿!」 亚历克斯急的连东北腔都飙出来了,指着里昂的鼻子,压低声音吼道:「你是不是今天晚上被大雨把水浇进脑子了?」 「你能不能摆清楚你自己的身份?」 「你是一个正儿八经的美国警察,OK吗?」 「前天晚上,你刚突突了一窝毒贩,今天上午刚在市政厅跟市长握手,现在全西雅图的报纸上都印着你的脸。」 「你现在跟我说,你要在美国本土,往国内倒腾军工技术人员?」 「你这是叛国啊哥们!」 「你是想拉着我一起去关塔那摩监狱里体验一下水刑吗?」 亚历克斯是真的被吓到了。 他以为自己平时在网上吐槽一下美国就已经算是游走在灰色边缘了,结果眼前这个浓眉大眼的白人条子,张嘴就是要搞跨国人才走私。 里昂看着亚历克斯这副如临大敌的倒霉样子,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的吐槽道:「你在这儿大惊小怪什麽?」 他双手抱胸,理直气壮的反问:「前天晚上在工业区那个帐篷旁边,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我想回去」了吗?」 「既然要回去,我总不能空着手去海关要饭吧?总得准备点像样的投名状吧? 」 亚历克斯被这句话噎得一滞。 他脑子里回忆了一下,好像————这货确实说过。 前天晚上自己听到了这小子抱怨美国太烂想反向润的话,当时自己还感叹他眼光好来着。 但是,这根本不符合常理啊,他原本只当里昂是个精神东方人,就算再怎麽对美国不满,顶多也就是个严重精神内耗患者的程度。 在亚历克斯对美国人的认知里,哪怕是个生活在底层的红脖子,也有着迷之自信和体制优越感。 更别提里昂现在在这个国家混的风生水起,名利双收。 这种人怎麽可能真的向往东方,愿意为了去东方而於出这种掉脑袋的事? 这完全突破了他对美国人的刻板印象! 「你————你是认真的?」 亚历克斯看着里昂那双没有任何开玩笑意味的眼睛,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一下。 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立刻转身就跑,离这个疯子越远越好,千万别沾这浑水,否则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可是———— 亚历克斯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两圈,心里突然冒出一股极其强烈的悸动。 如果里昂说的是真的,那个流浪汉真的是雷神公司搞军用陀螺仪的工程师———— 那这事儿的价值可就太恐怖了。 自己要是真的能在这中间牵线搭桥,把这些美国不要的顶尖人才源源不断的送回国———— 卧槽,那这是多大的功劳? 到时候自己还苦兮兮的在这儿倒腾什麽屍体?还读个屁的早八微积分?要这破西雅图大学的镀金学历有个毛用?! 直接回国,下半辈子上面全包了,说不定还能混个特聘顾问当当。 不过危险也确实存在。 这是在FBI、CIA和国土安全部的眼皮子底下玩火。 一旦中间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别说回国享福了,自己这个留学生绝对会无声无息的「被自杀」在异国他乡。 亚历克斯靠在墙上,脸色阴晴不定。 里昂看着亚历克斯一副天人交战,随时可能因为CPU过载而死机的样子,并没有继续逼迫。 这种事换谁听了都得掂量掂量,毕竟风险太高了。 「行了,别在这儿自己吓自己了。」 里昂拍了拍亚历克斯的肩膀,语气轻松了些:「我又没让你现在就答应。这麽大的事儿,是得好好想想。」 「在这之前,我先带你去见见那位。你听听他怎麽说,自己评估一下他的价值,然後再做决定。」 亚历克斯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勉强稳住了心神。 也对。 万一里昂这小子是被哪个有妄想症的疯流浪汉给忽悠了呢? 要是真见到了人,发现是个满嘴跑火车的精神病,那自己刚才这番内耗岂不是像个傻叉。 「行————行吧。」 亚历克斯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去看看。」 两人转身,准备顺着楼梯往上走。 就在刚踏上第一级台阶的时候。 里昂突然停下了脚步,像是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情,转过头,认真的看着亚历克斯。 「对了,纠正你一个严重的语法错误。」 「啊?什麽错误?」 亚历克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严肃搞的一头雾水。 里昂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这不叫叛国,顶多算是潜伏的敌对间谍活动。」 「别随便给我扣叛国贼的帽子,这事关我的个人气节问题。」 「————啊?」 第八十九章 美国警察中文比英语好那咋了 两人顺着有些昏暗的楼梯往上走,很快就回到了里昂住所的楼层。 走廊里,那个叫老比尔的流浪汉还老老实实的待在原地。 他身边放着两个空了的披萨盒子,手里正端着一杯热汤小口小口的喝着,看样子终於是吃饱了,脸色比刚才抢炸鸡的时候好看了不少。 里昂看的嘴角直抽抽,这家夥这麽能吃?? 老比尔看到里昂回来,还带了个生面孔的亚洲人,赶紧放下了手里的纸杯,局促的站了起来,下意识的用脏兮兮的袖子蹭了蹭手上的油。 结合刚才里昂临走前说的那句「给你找个不用睡大街的地方」,老比尔的脑子立刻反应了过来。 这位亚洲人难道是某个科技公司的老板?或者是来面试自己的人事主管? 想到这里,老比尔顿时有些紧张。 他已经太久没有经历过面试这种环节了,更别提自己现在还是一副几个月没洗澡的流浪汉造型。 「进来聊。」 里昂掏出钥匙打开公寓门,用脚把门踢开,示意两人先进去。 老比尔赶紧点头,跟在亚历克斯身後走进了屋子。 里昂随便拉了把椅子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示意他们也坐。 「老比尔,对吧?」 里昂看着坐在沙发边缘、显的有些拘谨的流浪汉,下巴朝着旁边的亚历克斯扬了扬:「这位是————嗯,亚历克斯。算是我的一个合夥人。」 「刚才我只是听你简单提了一嘴你的工作,具体你有多大能耐我也不清楚。」 「现在你再跟亚历克斯详细介绍一下你以前到底是干什麽的,越详细越好,别藏着掖着,让我们看看你到底几斤几两。」 听到这话,老比尔立刻挺直了腰板。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很快恢复清明,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雷神公司外包实验室做项目汇报的时候。 「好的,先生们。」 老比尔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自我介绍。 「我之前在雷神公司旗下的一个外包防御系统实验室担任高级标定工程师。」 一开始,里昂和亚历克斯还听的连连点头。 但随着老比尔越讲越深入,画风开始变的不对劲了。 「主要负责的是高精度环形雷射陀螺仪(RingLaserGyroscope)和半球谐振陀螺仪(HRG)的误差补偿与环境漂移校准。」 「在处理长航时巡航飞弹的惯导系统时,我们必须解决闭锁效应(Lock—in effect)带来的零偏不稳定性。」 「你们知道的,传统的卡尔曼滤波算法在处理非线性动态噪声时容易出现发散。」 「所以我参与优化了一套基於扩展卡尔曼滤波(EKF)的闭环算法,可以有效抑制压电陶瓷致动器(PiezoelectricActuator)在极端温度交变下的非线性形变————」 啊??? 亚历克斯此时只想回复他一句:我不敢苟同。我个人认为这个义大利面就应该拌42号混凝土。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 亚历克斯是个於收屍外包的学渣留学生,平时对电子设备的了解仅限於怎麽给手机贴膜和重启路由器。 就连电脑重装系统他都得去唐人街找人帮忙,更别提这些听起来像是外星语言的飞弹制导理论了。 不到一分钟,他的眼神就彻底放空了,瞳孔失去了焦距,只是机械的看着老比尔那张不断开合的嘴,大脑完全放弃了处理信息的尝试。 至於里昂———— 他一开始确实是在很认真的听,试图评估一下这个人才的技术含金量。 但他很快发现,自己也听不懂了,脑仁开始疼了。 其实这也很正常,里昂虽然英语早就交流无碍了,但美国这边的专业英语词汇,和中文的造词逻辑完全是两码事。 这涉及到了美国英语单词在专业领域的特殊构词结构。 在中文里,无论多麽高深的专业名词,通常都是由基础的汉字组合而成的。 比如「雷射」、「陀螺仪」、「压电陶瓷」,哪怕你不是这个专业的,单看字面意思也能大概猜出个一二三来。 但英语的专业名词则很少使用简单的词汇拼接,它们大量借用拉丁语、希腊语的词根进行生造,或者是用极其复杂的首字母缩写。 像是「Piezoelectric(压电效应)」、「Interferometric(干涉仪)」这种词。 如果不专门去学相关的专业,别说里昂是个穿越者,就算是个土生土长、受过大学教育的美国本地人,听起来也跟听外星语没有任何区别。 这就导致了极高的专业壁垒,只要你不在这个专业圈子里,绝对听不懂对方在放什麽屁。 老比尔还在那儿滔滔不绝的讲着他的偏频抖动技术。 里昂的眉头越皱越紧。 最後,他靠在椅子上,默默的把视线移向了旁边的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也正好转过头,用一种「这哥们在念什麽咒语」的呆滞目光看向里昂。 两个人就这麽在这里大眼瞪小眼。 听不懂。 完全听不懂。 「停停停,打住,老比尔。」 里昂第一个听不下去了,他擡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硬生生打断了老比尔的施法。 老比尔赶紧闭嘴,有些局促的看着里昂,咽了口唾沫,以为自己哪里说错了或者让这位潜在的老板不耐烦了。 「咱俩换个位置。」 里昂站起身,指了指自己的椅子,又指了指亚历克斯旁边的位置。 老比尔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站起身,走过去和里昂换了座位。 里昂则一屁股坐在了长沙发上,紧挨着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侧过头,一脸茫然的看着这个突然凑过来的美国警察。 「干嘛?你还要跟我说悄悄话?」 他往旁边缩了缩,「两个大男人挤这麽近干什麽?我对男的不感兴趣。」 「滚。」 里昂没理会他的烂话,直接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指飞快的点了几下,然後把手机屏幕朝上,大大方方的放在了两人面前的茶几上。 屏幕亮起。 亚历克斯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 然後,他的目光就凝固了。 那是一个语音实时翻译软体。 界面左边是话筒图标,写着【英语(English)】。 界面右边是翻译结果,写着———— 【中文(简体)】。」 亚历克斯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擡起头,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里昂,又低头看了看那个英文转中文的箭头。 如果是半小时前,看到一个白人警察当着他的面掏出这种翻译软体,要把英语翻译成中文看,他还可能会震惊的跳起来,大喊一声「卧槽」。 但现在? 亚历克斯发现自己竟然已经释怀了。 他的情绪稳定的像个死去多时的屍体。 美国警察中文比英语好那咋了。 很合理吧? 太合理了。 : 第九十章 千金买马骨 这回行了。」 里昂完全无视了亚历克斯的表情,伸手点了点屏幕上的蓝色话筒按钮,对着一脸懵逼的老比尔扬了扬下巴:「来,比尔,继续。」 「把你刚才说的那些什麽陀螺仪、什麽算法,重新说一遍。慢一点,吐字清晰一点。」 老比尔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人在搞什麽鬼,但既然是面试官的要求,他只能照做。 「咳咳————好的。」 「正如我刚才所说————」 随着老比尔把他那套理论又复述了一遍,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上滚动出了一大篇中文。 翻译软体机翻的语法狗屁不通,中间还夹杂着大量没有翻译出来的专业缩写。 亚历克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最後长叹了一口气,看向正一脸忐忑等待宣判的老比尔。 「行吧。」 「大概明白了。你是个人才,老比尔。」 「虽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但我大受震撼。」 他转头看向里昂,神色复杂:「兄弟,这玩意儿太专业了。我也就是个倒腾屍体和发牢骚的博主,真不是军工专家。」 「这东西到底值不值那个价,能不能让国内冒着风险接人,我说了不算。」 「这样吧,你把这玩意儿————发给我一份。」 亚历克斯指了指手机屏幕上的翻译记录:「我回头试试看能不能联系上那边的————嗯,渠道。把这东西发过去让他们评估一下。」 说到这,亚历克斯停顿了一下,似乎是觉得有必要给里昂泼点冷水,免得期望越大失望越大:「不过,丑话先说在前头。」 「别抱太大期望。」 「这毕竟是个流浪汉,而且离开那个所谓的雷神实验室也有段时间了。 ,「技术这东西更新叠代很快的,谁知道他脑子里的东西有没有过时?」 「而且那边接收这种特殊人才的流程很复杂,审核、背景调查、甚至还得考虑是不是这边故意放过去的饵。」 「所以,成不成真不好说。」 「叮。」 里昂根本没理会他的担忧,手指一点,直接把文件发了过去。 「发过去了,查收一下。」 他收起手机,靠在沙发上,脸上自信的笑容让人捉摸不透:「放心,我有数。」 里昂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比谁都清楚。 如果单论老比尔这个人,或许确实可能存在技术过时或者价值不够高的问题。 但这个事情的重点,从来都不只在老比尔一个人身上。 重点是自己释放出的信号。 他相信那边的人比自己这边聪明的多,绝对能看懂这背後的价值。 哪怕老比尔的那些算法在国内的专家眼里只不过是还算不错的补充,他们也会把他接回去。 所谓千金买马骨。 这更多的是意味着里昂这条线正式被打通了。 以後会有更多的老比尔,甚至更高级别的技术、情报,通过这条线源源不断的流向东方。 这才是真正的投名状。 所以,里昂一点都不担心那边会拒绝。 「行了,那就这麽定了。」 里昂站起身,拍了拍手,结束了这场诡异的深夜密谋。 「你回去联系你的人,有消息了告诉我。」 「老比尔,你今晚先住这儿。」 里昂指了指客厅的沙发:「虽然破了点,但总比睡大街强。哦对,记得去洗个澡,我给你找套新的衣服。」 「谢谢!太感谢了!」 老比尔激动的手都在抖,对於一个流浪汉来说,有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屋顶,还能清洁一下自己,这里已经是天堂了。 亚历克斯也重新把兜帽戴上,拉开房门,离开了。 第二天上午,雨终於停了。 里昂是被枕头边嗡嗡震动的手机吵醒的。 他眯着眼,习惯性的摸向腰间,摸了个空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自己的公寓,不是在巡逻车里。 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几条来自雷蒙德·加西亚的信息。 这个胖警督虽然嘴上抱怨连天,但办事的效率确实对得起斯特林的信任。 里昂前天根本没提让他去帮自己找步枪考核的事,雷蒙德却主动帮他把路铺好了。 雷蒙德:【万斯组长,我已经替你向华盛顿州警务训练委员会(CJTC)递交了一份内部推荐信。】 雷蒙德:【监於你现在是咱们西雅图的超级明星,那边的主管很乐意卖个面子,一路绿灯,同意给你加个塞。】 雷蒙德:【不过有个条件,为了不让其他排队等考核的警员,尤其是那些SWAT预备役闹情绪,流程上不能完全免除。你需要去现场露个脸。】 雷蒙德:【好消息是,你可以跳过那几十个小时的枯燥理论课和枪械原理笔试。坏消息是,你必须直接参加并通过高阶实弹射击测验,而且必须是在教官的监督下。】 雷蒙德:【我知道你很忙,但这已经是底线了。如果你觉得没问题,今天下午两点就可以过去。】 里昂看着这条消息,手指飞快的敲击键盘。 里昂:【把地址发我,下午准时到。】 里昂:【谢了,雷蒙德。回头请你喝枸杞茶。】 这就叫朝中有人好办事。 正常流程下,普通巡警想要申请这种特种资质,得先打报告,等审批,然後排队去上那一周的枯燥理论课,最後才是打靶。 他虽然拥有系统的技能加持,是个实战派的神枪手,但真要让他坐在教室里去背那些该死的弹道系数公式和风偏计算理论,他大概率会睡着,或者直接交白卷。 能直接拿枪考试,简直再好不过。 处理完雷蒙德的消息,里昂翻身下床,穿好衣服推开了卧室的门。 客厅里,那个昨晚还在走廊里抢外卖的流浪汉,此刻正坐在沙发上。 他洗过澡了。 打结的头发被洗的乾乾净净,胡子也用里昂的备用剃须刀刮平了,露出了一张看起来颇为斯文、轮廓相当周正的白人面孔。 他身上穿着里昂找出来的一套备用运动服。 因为里昂的体型是那种极为宽阔的肌肉猛男,而这位前工程师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瘦的像根竹竿,这套衣服穿在他身上显的有些松垮,但至少让他看起来像个正常的人类了。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站了起来,显的有些局促。 > 第九十一章 久违的阳光 早上好,长官。」 「叫我里昂就行。」 里昂走到厨房,给自己和老比尔分别倒了杯水,顺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威廉·麦金泰尔,对吧?老比尔。这身打扮看着顺眼多了。 " 「谢谢你的衣服,还有昨晚的住处。」 老比尔诚恳的点了点头。 「昨晚睡的怎麽样?」 「很————很好。太好了。」 「这是我半年来睡的最踏实的一觉。没有雨水,没有老鼠,也没有人半夜来踢我的头或者来偷我的鞋。」 「那就好。」 里昂端着水杯走回客厅,在老比尔对面坐下,把水推过去,也不打算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 「既然休息好了,有些话咱们就得摊开说了。」 「关於昨天晚上我和亚历克斯聊的事,你应该也心里有数了吧。」 「这可不是跨州搬家,这是跨越半个地球,而且大概率这辈子都不回来了。」 里昂盯着他的眼睛,语气严肃:「这事儿没有回头路。我最後确认一遍,去那边,你没问题吧?」 老比尔沉默了几秒。 其实从昨晚看到那个东方人以及听到部分里昂和他零碎的交谈後,作为一名曾经的高级知识分子,他就已经猜到了里昂的打算。 这个进展其实挺跳跃,挺魔幻的,他完全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昨天晚上七点,他还在为了一个裹满灰尘的炸鸡腿跟外卖员拼命,随时可能冻死在街头。 今天早上,他却坐在这里,跟一个美国警察讨论前往太平洋对岸的绝密计划。 按照正常人的逻辑,他现在应该感到极度的震惊、挣紮,或者是为了即将到来的新生感到狂喜。 但老比尔发现,自己的内心竟然出奇的平静,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大概是这几个月的流浪生活,已经把他的情绪彻底榨乾了。 「你看起来很淡定?」 里昂看着他这幅样子,有些意外。 「万斯先生,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我在雷神公司的实验室里没日没夜的干了十五年,交了十五年的税。我原本以为我是这个国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结果我发现好像不是。」 「我女几躺在病床上需要钱救命的时候,保险公司拒绝赔付。我被裁员失去收入的时候,银行收走了我的房子。」 「为了这个国家,我奉献了半辈子,最後它把我像垃圾一样踢到了大街上。 它抛弃了我,我也不欠它什麽。」 「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想要活下去,想要找个地方证明自己脑子里的东西还有价值的幽灵。」 「不管是东方,还是北极。只要能给我一张乾净的床,一个能让我继续做研究的实验室,而不是让我去翻垃圾桶,我就愿意去。」 「麻烦你安排了,我很感激。」 威廉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里昂深深的鞠了一躬。 里昂静静的听完,放下了手里的水杯。 哀莫大於心死。 既然这家夥已经觉悟到了这个份上,那剩下的事就好办多了。 「很好,既然你决定了,那这几天你就待在这里。」 里昂从兜里掏出一卷美金,大概有两三千刀,直接扔在了茶几上。 接着,他又从抽屉里翻出一部早就不用了的备用智慧型手机,一并推了过去。 里昂指了指桌上的东西:「钱你拿着,足够你这几天买点像样的吃的,或者买几包烟。」 「至於这部手机,你可以上网查资料,看看新闻,但是记住,绝对不能登录你以前的任何社交帐号,不能发推特,更不能给任何人打电话。」 「在网络上,你现在必须保持之前的状态。」 「我明白,规矩我懂。」 老比尔连连点头,把钱和手机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那我这几天就在这儿乾等着?」 「当然不是。」 里昂站起身,从旁边的柜子上拿过自己的外套,一边往身上套一边说道:「你的技术是敲门砖。那边的人需要评估你的价值。」 「趁着这几天没事干,你就把你以前参与过的项目、掌握的核心算法、那些证明你身份的内部代号,或者是你觉得有价值、怕时间久了忘掉的数据,全部写下来。」 「等我或者亚历克斯的消息。时机一到,我们就送你走人。」 里昂最後看了一眼时间,整理了一下领口,推开了公寓的门。 「我要出去一趟。」 「你自己在屋里待着,如果有人敲门,除了我和亚历克斯,其他人一律别开。」 「————哪怕是上帝来敲门也不行。」 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里昂将公寓的防盗门关严。 就在他转身走向楼道的瞬间,视网膜上如期弹出了系统那熟悉的淡蓝色光幕。 【紧急支线任务:一个像样的万圣节——已完成】 【结算:你用物理手段唤醒了一位牧师的良知,并成功组织了一场社区救济活动。 虽然过程不太符合常规的慈善流程,但结果是好的,这栋楼里的人在这个冰冷的雨夜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参与度:80%】 【实际发放:80正义点数】 "80%?" 里昂看着结算面板,一边下楼,一边忍不住挑了挑眉。 按理说,那车物资是他拿枪逼着安德森吐出来的,也是他指挥人发下去的,怎麽算都应该是百分之百的参与度才对。 「看来是亚历克斯那家夥发的那几十套麦当劳,硬生生从我这儿抢走了20%的份额啊。」 里昂在心里稍微复盘了一下,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系统这判定还真是严谨,谁出了力就给谁算一份。 「算了,无所谓。」 里昂把手揣进夹克口袋里,懒的计较,心情并没有因为少了那20点而受到什麽影响。 反正本来也是白捡的点数,况且昨晚最大的收获正坐在他家里呢,自己已经赚翻了。 走到二楼楼梯间的拐角处时,里昂突然停下了脚步。 一抹有些刺眼的光亮透过那扇满是灰尘的玻璃窗,直挺挺的打在了楼梯的扶手上。 连下了好几天冰雨的西雅图,今天居然放晴了。 里昂凑到窗前,推开了一条缝。 冷空气依然刺骨,但头顶上那种压抑的、仿佛随时要塌下来一样的铅灰色云层终於被风吹散了。 久违的阳光毫无保留的洒在第四大道的街道上。 坑坑洼洼的柏油路面上到处都是昨夜留下的积水,此刻水面正反射着金灿灿的光。 整体的氛围明显比昨天那种如同末日求生般的雨夜要好的多。 连街上偶尔走过的行人,步子都显的轻快了不少。 里昂眯着眼感受了一下阳光的温度,随後收回视线,加快了下楼的脚步。 第九十二章 关系户(3k) 下午两点,西雅图郊外的战术射击训练基地。 这是位於西雅图南郊的一片半开放式靶场,三面环山,专门用来给特警队(SWAT)和各分局的战术小组进行长枪和狙击训练。 推开休息区厚重的铁门,一股刺鼻的硝烟味混合着枪油和发酵汗水的味道立刻扑面而来。 远处的露天靶场上,正不间断的传来大口径步枪射击时那沉闷的「砰砰」声,震的窗玻璃都在微微发颤。 在美国警察系统里,想要拿到精确射手的资格认证,可绝对不是在靶场里随便开两枪、打中几个十环那麽简单,实弹射击其实在里面只占一小部分。 在摸到真枪之前,所有申请人必须先在闷热的教室里熬过长达几十个小时的地狱级理论课。 这帮平时只知道在街头踩油门和扣扳机的糙汉子们,必须强迫自己去死记硬背复杂的弹道学系数、空气湿度对弹头轨迹的影响、风偏计算公式,以及如何在没有任何电子设备的辅助下,仅仅依靠瞄准镜里的密位点去估算几百米外的目标距离,最後还要背诵一堆拗口的专业术语。 对於学历普遍不高的基层警察来说,简直比让他们去和毒贩肉搏还要命。 此时,休息区的长椅上正横七竖八的瘫着十几个学员。 他们大多是各个分局挑选出来的SWAT预备役,或者是想要凭着这个证件每个月多混几百块特殊津贴的老油条。 这帮人刚刚结束了长达一周的魔鬼理论课和结业笔试。 所有人都是全副武装,穿着厚重的战术背心和迷彩作训服,一个个灰头土脸,顶着浓重的黑眼圈,眼神涣散的盯着地板,仿佛灵魂已经被那些该死的抛物线公式给彻底抽乾了。 就在这种死气沉沉的氛围中,休息区的门被推开了。 里昂双手插在口袋里,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他穿着莉莉前天刚给他买的那套深灰色休闲夹克,下半身是一条宽松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普通的运动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身极其随意的打扮,在一屋子全副武装的战术猛男中间简直太显眼了。 几个坐在门口的SWAT预备役学员皱起了眉头,眼神警惕的上下打量着他,甚至有人想要起身赶人,以为这是哪个不长眼的路人或者送外卖的走错了门。 没等他们开口,休息区另一侧的教官室门被一脚踹开。 负责这次考核的主考官巴恩斯大步走了出来。 这是个典型的老派硬汉,留着贴头皮的板寸,脸上的线条像刀刻一样生硬,脖子上还能看到一道陈年的刀疤。 「全体都有!集合!」 巴恩斯中士扯着大嗓门吼了一声,声音震的人耳朵生疼。 原本瘫在椅子上的学员们条件反射般的跳了起来,拖着沉重的步伐,在空地上迅速列成了两排。 里昂也没搞特殊,慢悠悠的走过去,站在了队伍的最边缘。 巴恩斯手里拿着一个战术平板,淩厉的目光在队伍里扫了一圈,最後定格在了穿着休闲装的里昂身上。 「哟,看看这是谁。」 巴恩斯冷笑了一声,根本不打算给里昂留面子,直接用手指点了点他:「那位没穿制服的大忙人,出列。」 里昂挑了挑眉,从队伍里往前跨了一步。 同批的学员们纷纷转过头,有些好奇的看着这个刚刚进来,现在又被教官单独拎出来的家夥。 「理论课结束了,女士们!今天下午是实弹测试。」 「不过在那之前,给各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这两天新闻上那个大红人,西区分局的超级英雄,里昂·万斯警官。」 巴恩斯的语气显的非常不满,他最讨厌的就是上层那些搞行政的政客瞎插手训练基地的事,雷蒙德联系的主管就是这麽把里昂强行插到了他的班里面。 「由於万斯警官现在是市长眼前的红人,局里的大人物们对他寄予厚望。」 「所以,上面特批他直接插班进我们这个小组。他不需要像你们这群蠢货一样,在教室里熬上四十个小时去听那些无聊的弹道学理论。」 「他只需要今天下午在这儿开几枪,就能和你们拿一样的证。」 这话一出,队伍里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虽然大家都看过新闻,知道里昂前天晚上在工业区乾的那些狠事,心里多少有点敬畏。 也知道那几十个小时的理论课确实没用又恶心。 但是,人就是这样。 凭什麽老子在教室里被数学题折磨的想死,你个网红警察就能凭着名气走後门,直接过来摘果子? 我恨数学!! 这种不用学习数学的、赤裸裸的特权行为,不可避免的引发了众人的反感和敌意。 大家倒不至於蠢到觉得里昂真没本事,但心里都在犯嘀咕,觉得这名气里肯定有水分,甚至不少人已经开始在心里隐隐期盼着他一会几在靶场上出丑了。 队伍後排,一个年轻的SWAT预备役压低了声音,对着旁边的人咬耳朵。 这几天在教室里一起被数学折磨,他们俩已经混熟了。 年轻人叫乔尼。 他是这批学员里公认的佼佼者,来自南区分局的战术小组。 不仅在体能测试中拿了满分,之前的理论课测验更是唯一一个能在十分钟内徒手算出风偏修正值的学霸。 平时自视甚高的他,现在看到里昂直接跳过了理论课更是不服。 「这特麽算什麽事?」 乔尼死死盯着里昂的背影,满脸的不爽:「我们在教室里熬了一整个星期,脑子都快炸了。他倒好,跑这儿来走过场?」 「就算他街头实战猛,但这是精确射手考核!不看风偏不看密位,他真以为拿把狙击枪就能当上狙击手了?」 「这种关系户真恶心。」 站在他旁边的,是个快四十岁的老油条巡警,叫杰克。 杰克是个典型的津贴猎人。 他的肚子微微隆起,制服有些紧绷。 来这儿不是为了什麽职业理想,纯粹是因为要是拿到了这个精确射手的资格认证,每个月的工资单上能多出三百美元的特殊技能津贴。 相比於乔尼的愤愤不平,杰克倒是一脸的无所谓,甚至还趁着教官不注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如果这次过不了,他已经做好了下次再来蹭一周理论课的打算。 「省省吧,小子。」 杰克翻了个白眼,声音压的极低:「你还是太年轻了。人家现在是什麽身份?西区分局长的心腹,市长亲自表扬的人。」 「你指望这种大红人跑过来跟我们一起在一个破教室里看一星期的PPT?」 「人家能愿意亲自跑一趟靶场来走个流程,就已经算是很给内务部面子了。」 杰克用胳膊肘撞了撞乔尼:「而且,既然人家敢直接来插班实弹,那就说明人家有把握能过。」 「你见的少了,根据我的经验,这帮狠人手里都有绝活。」 「要不是巴恩斯这个老古板在这儿盯着,怕他给我穿小鞋————我刚才就过去递根烟巴结一下了。 「妈的,那该死的密位点换算差点要了我的老命,我到现在都没搞懂。」 队伍前方,巴恩斯并没有理会下面学员的窃窃私语。 他大步走到里昂面前,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毫不客气的戳在了里昂的肩膀上,语气严厉:「听着,万斯。」 「我不管你在街头上有多猛,也不管市长和你们那个漂亮的分局长有多喜欢你。」 「在我的靶场上,没有英雄,只有射手。」 「纸靶子是不会骗人的。打的准,你拿证走人。打不准,不管是谁批的条子,你都得给我滚回去重新上理论课!」 面对巴恩斯的警告,里昂并没有被激怒。 他只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甚至连站姿都没有改变,语气显的很是随意:「教官,我是个大忙人。」 「外面还有一堆毒贩和变态杀手等着我去处理,我实在没空坐在这儿研究子弹在空中要飞几秒钟。」 「跳了理论课,那咋了?」 里昂看着巴恩斯的眼睛,摊开了双手:「我就是来拿个证,好回去继续打击犯罪的。就算没上过理论课,这靶子我也照样能打穿,保证过关。」 「呵。」 巴恩斯被里昂这副理所当然的器张态度给气笑了。 狂! 他见过狂的,没见过这种演都不演的。 「行!说的好!」 巴恩斯猛地收回手,後退了一步,大声说道:「既然你觉得理论课没用,既然你对自己这麽有信心。」 「那我们就玩点真实的。」 「刚好,你作为今天唯一的一个插班的特例,万斯,如果你今天能在所有实弹科目的综合成绩里拿下第一名!」 「那我就认了你刚才说的话!」 「我绝对不耽误你这位大忙人去拯救世界的时间!考核一结束,我直接现场给你签字发证,你连总部邮寄审核的流程都不用等!」 「但如果你拿不到第一————」 巴恩斯露出一个冷酷的笑容,「那就给我老老实实的滚去下一轮次的培训班报导!」 第九十三章 年轻人还是太年轻 没问题,长官。」 面对巴恩斯那几乎要把唾沫星子喷到他脸上的威胁,里昂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简单的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随意的摆了摆,语气轻松。 「那就这麽定了,巴恩斯教官。如果我拿了第一,希望你的签字笔墨水是足的。」 「哼,归队!」 巴恩斯狼狠瞪了里昂一眼,似乎再多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关系户一秒都会让他长针眼。 里昂耸耸肩,也没在意,溜达着回到了队伍末尾。 而在队伍的後排,那两个窃窃私语的家夥又把脑袋凑到了一起。 「疯了吧这小子?」 乔尼死死盯着里昂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牙齿咬的咯吱作响,压低了声音对着旁边的老油条杰克吐槽道:「拿第一?他把我们要考的科目当什麽了?游乐场的气枪射击吗?」 「我看他一会儿怎麽死。连风速修正表都没背过的人,打300码以外的目标? 做梦去吧。」 「他一个靠运气上位的巡警,凭什麽觉得能压我们一头?」 旁边的老油条杰克听着这番义愤填膺的发言,表面上也是一脸的「你说的对」、「这太离谱了」、「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 但实际上,这老小子的肚皮都快笑破了。 「就是,太不像话了,乔尼。」 「噗————咳咳。」 杰克假装咳嗽了两声,掩饰住嘴角的笑意,心里却在疯狂腹诽: 年轻人果然还是太年轻啊。 虽然自己也不知道大前天的工业区现场具体是什麽情况就是了,但是不管怎麽说,起码先亲手杀过人再跟人家叫板吧。 乔尼这帮人想跟里昂争? 嘿,那场面估计会很精彩,大概率是被按在地上摩擦。 不过嘛———— 杰克眼珠子骨碌碌一转,这对他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 只要乔尼这帮心高气傲的尖子生和里昂那个大红人斗起来,拼个你死我活,那巴恩斯教官的注意力肯定全在他们身上。 到时候,谁还会关注他这个只想混个及格线、拿点津贴的老同志? 杰克不动声色的摸了摸自己战术背心的内侧口袋。 那里藏着一个小巧的雷射测距仪贴片,待会儿趁乱贴在护木上,估距环节就能作弊了。 还有之後的压力射击环节,需要在心率飙升的情况下开火。 到时候只要自己在跑圈的时候演技好一点,装作跑的很累实际上控制呼吸节奏,心率只要不上去,那手就不会抖,成绩自然稳过。 至於移动靶? 只要没人盯着,他完全可以利用提前观察好的靶机规律来预判,而不是傻乎乎的去追踪。 这才是老油条的生存智慧! 想到这,杰克脸上的表情更加诚恳了,他用胳膊肘捅了捅乔尼,再次拱火:「乔尼,这事儿能不能忍我不知道,反正要是换了我,我是忍不了。」 「你是咱们这批里的第一名,这要是被个插班生给压下去了,以後你在SWAT 还怎麽混?」 「待会儿实弹环节,你可得拿出点真本事来,让他知道知道什麽是专业。」 「最好把他打的找不着北,让他哭着回去找市长告状。」 「看我的吧。」 乔尼被这几句话激的热血上涌,握紧了拳头,眼神里充满了战意:「我会让他知道,这里不是他作秀的地方。」 杰克看着乔尼那副被打了鸡血的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心里却是在想: 打吧,打吧,打的越激烈越好,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这样老子就能在阴沟里安安稳稳的摸鱼过关了。 就在这时。 巴恩斯教官重新走到了队列正前方。 他手里拿着那块战术平板,目光如电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後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的吼道:「都把嘴闭上!竖起你们的猪耳朵听好了!」 「接下来,我宣布今天下午的考核内容!」 「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本次精确射手资格考核,满分100分。但我们的及格分是90分。」 「低於90分,就是不及格。所以,别指望我会给你们哪怕0.1分的同情分。」 巴恩斯伸出三根手指:「考核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估距与目标识别。你们需要在没有雷射测距仪辅助的情况下,仅凭肉眼和瞄准镜分划,在规定时间内判断弹出靶标的距离并完成首发命中。 T 「超时一秒,扣1分;首发脱靶,扣10分。」 「第二阶段:压力射击。这就不是让你们趴在垫子上舒舒服服打靶了。 「先给我去操场跑两圈,再做二十个波比跳,要在心率飙升到140以上的情况下立即进行多轮射击。」 「只计算A区(致命区)和B区(躯干核心)的得分。命中C区(四肢及边缘),分数减半。脱靶,直接扣5分!」 「第三阶段:移动靶。这是重头戏。目标会横向或纵向不规则移动,中间会有模拟掩体和人质的靶子。脱靶扣5分。但是,如果你们的子弹击中了不该击中的目标————」 巴恩斯冷笑了一声,眼神变的极度危险:「那就是击中人质。直接扣100分。只要发生一次,你们就可以直接收拾东西滚蛋了。」 听完这苛刻到变态的规则,底下的学员们一个个脸色发青,就连那个一直憋着劲要跟里昂比划比划的乔尼,也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 「解散!五分钟准备时间,去拿你们的武器!」 随着巴恩斯一声令下,学员们立刻散开,纷纷跑向休息区的装备柜,小心翼翼的取出自己带来的枪盒。 这也是美国警界的一个特色现状。 虽然警局会提供公发的制式步枪,但由於常年经费不足,加上缺乏保养,那些公发的枪的枪况通常惨不忍睹。 膛线磨损严重、扳机生涩的像是在扣砖头、瞄准镜归零不准那更是家常便饭。 对於想要通过这种高精度考核的人来说,用公发枪简直就是自杀。 所以,绝大多数有点追求的SWAT预备役或者是老资历巡警,都会自掏腰包,购买并改装属於自己的爱枪。 只要符合警局的口径和规格要求,且经过报备,自备武器是被允许的。 此时,休息区里充满了打开枪盒的咔哒声和拉动枪栓的清脆声响,大家都在像抚摸情人一样擦拭着自己的宝贝。 唯独里昂两手空空。 他的那把M24还在雷蒙德那边走洗白流程,要过两天才能拿到。 里昂耸了耸肩,没的选,只能转身走向墙角那个挂着训练用枪牌子的铁架子。 上面的几把雷明顿700步枪,看着就像是从二战废墟里刨出来的。 枪托上的清漆都磨光了,甚至有一把的瞄准镜目镜上还沾着不知道谁留下的油手印。 就在里昂伸手准备去拿把看起来稍微没那麽烂的步枪时。 「住手。」 一个冷硬的声音在他身後响起。 里昂回头,发现巴恩斯正皱着眉头站在他身後,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硬质枪箱。 「怎麽?教官?」 里昂挑了挑眉,「担心我把这些老古董弄坏了?放心,我会轻拿轻放的。」 「我是怕这些老古董坏了你的名声,回头你再去市长那儿哭诉说我不给你好枪用。」 巴恩斯冷哼一声,脸上写满了嫌弃。 他看了一眼架子上那堆破铜烂铁,眼神相当不屑:「这些垃圾是给刚入职的菜鸟练据枪姿势用的,膛线都快磨平了。拿这种东西去考精确射手?」 「除非你能让子弹在空中转弯。」 说着,巴恩斯把手里的黑色枪箱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拍。 「啪。」 「用这个。」 巴恩斯打开箱子,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把保养的极好的雷明顿700PSS警用狙击步枪,枪管黑的发亮,上面还装了一个看起来就很昂贵的刘坡尔德(Leupold)瞄准镜。 「这是我的备用枪。」 巴恩斯看着里昂,语气虽然依旧生硬,但眼神却很坦荡:「虽然我不喜欢你们这种走後门的关系户,但我也不屑於在装备上给你们下绊子。」 「要赢,就赢的让我无话可说。要滚,那也是因为你自己技术不行,而不是因为枪不行。」 「别给我弄脏了,考核结束後还我。」 里昂有些意外的看着这个一脸严肃的老教官,又看了看那把明显是私人保养的好枪。 有点意思。 这家夥虽然嘴巴毒了点,性格古板了点,但确实是个讲究人。 典型的老派警察作风,哪怕我看你不顺眼,但在专业领域,我给你绝对的公平,公事公办。 这种时候,如果拒绝,反倒是显的自己小家子气,不给对方面子了。 第九十四章 测验 谢了,教官。 「,里昂也不矫情,乾脆利落的伸手接过了那沉甸甸的黑色枪箱。 有好枪不用,非要去用那堆膛线都磨平了的烧火棍,那岂不是显的自己脑子进了水。 在这种需要拿成绩说话的场合,他可不想因为装备问题在阴沟里翻了船。 「行了,别废话了。第一组,上线准备!」 随着巴恩斯一声令下,队伍迅速被打散重组。 按照刚才列队的站位顺序,里昂、老油条杰克、学霸乔尼,还有一个一直没怎麽吭声的闷葫芦被分到了同一组,作为第二批次候场。 此时,第一组的四个倒霉蛋已经趴在了射击位上,随着巴恩斯的哨声,稀稀拉拉的枪声开始回荡在空旷的靶场上。 趁着这个空档,里昂从枪箱里取出那把雷明顿700PSS。 拉动枪栓检查枪膛,确认无弹後闭锁,然後举枪通过瞄准镜观察远处的参照物,检查十字分划的清晰度和眼焦距。 这把枪保养的确实极好,枪机顺滑的像是在摸丝绸,跟警局那些公发货完全是两个物种。 就在里昂调试装备的时候,站在他旁边的老油条杰克,脸上露出了一丝窃喜。 天助我也! 杰克偷偷瞄了一眼不远处正背对着他们、对着第一组学员咆哮的巴恩斯教官,又看了一眼身边这两位自带光环的大佬。 一个是西雅图闻名的超级英雄,一个是心高气傲的SWAT学霸。 这俩人往这一站,就像是两个巨大的发光体,把周围所有的注意力都吸走了。 谁还会闲着没事来盯着他这个混日子的中年胖子? 杰克假装在整理枪带,手隐蔽的摸进了战术背心的内兜,掏出了那个只有火柴盒大小的雷射测距仪贴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要把这玩意儿贴在护木内侧,按下开关,就能通过简单的数显读出目标的精确距离,到时候估距环节还不是手拿把掐? 他动作飞快,正准备把贴片往枪身上怼。 「啪。」 一只手突然毫无徵兆的伸了过来,不轻不重的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哎哟法克!」 杰克吓的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测距仪差点掉在地上,还好他反应快,一把捂在了手心里,整个人更是猛地转过身。 「谁?!」 一回头,正好对上了里昂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忙着呢,老兄?」 里昂单手提着枪,眼神玩味的扫了一眼杰克那只攥的死紧的拳头,压低声音调侃道:「装备挺齐全啊,但这玩意儿要是没贴牢掉下来,巴恩斯可是真的会把你踢出去的,物理意义上的。」 杰克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被发现了! 但看到里昂并没有大声嚷嚷,也没有要把这事儿捅出去的意思,杰克那颗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来一点。 他尴尬的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凑到里昂身边,压低声音求饶道:「嘿嘿————那个,万斯警官,大佬。」 「您这种神射手就别跟我一般见识了。我就是想混个奶粉钱。」 「您拿您的第一,我就弄个及格。咱们内部别打架,互相照应,互相照应————」 里昂耸了耸肩,没再多说什麽,转身继续检查自己的弹匣。 他本来也没打算当讨人嫌的告密者,只是刚好看到了,上去凑个热闹,这家夥又不会影响自己,爱怎麽作弊怎麽作弊。 另一边,那个叫乔尼的年轻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他皱着眉头,用鄙夷的目光瞥了杰克一眼,显然对这种投机取巧的行为也有些不爽,但没那个闲心去揭发。 他的注意力全在里昂身上。 他在观察里昂的据枪姿势,观察里昂检查武器的每一个细节,试图从中找出破绽,提前了解清楚自己的对手。 至於这一组的第四个人。 那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甚至有些稚嫩的白人小夥子,名叫伍德。 他是个小透明,来自某个乡下的小分局,平时在局里也是那种默默干活、不怎麽爱说话的老实人。 从刚才开始,伍德就一直在偷偷观察里昂。 但他和乔尼那种充满了敌意的眼神不同。 伍德的眼神里更多的是一种好奇和探究。 他听说过新闻里的事,但他不觉得那是单纯的运气或者是作秀。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他只是想从里昂的动作里找出点值得模仿学习的东西。 「这就是实战派吗————」 伍德在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然後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步枪,学着里昂刚才的样子,开始重新检查起每一处枪械的细节。 「第二组!上前!」 就在这时,巴恩斯教官的吼声再次响起。 「都有!卧姿准备!目标前方随机靶位!」 随着巴恩斯一声令下,四个人迅速扑倒在各自的射击地垫上。 里昂调整了一下呼吸,将枪托抵实肩窝,眼睛贴上了瞄准镜。 「哔——!」 哨声响起的瞬间,两百米到四百米之间的草丛里,四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钢板靶同时弹起。 距离未知。 这是最考验射手基本功的环节。 对於那些从小接受美式「快乐教育」、连乘法都搞不清楚的美国大兵来说,要在大脑里利用瞄准镜上的密位点,结合目标高度,再套入那个该死的「目标高度(码),1000/密位读数=距离(码)」的公式,简直就是要了他们的命。 还要再加上风偏修正?那更是灾难了。 但对里昂来说? 这特麽不就是小学应用题吗? 在LV4步枪技能的加持下,那些枯燥的数据在里昂脑子里瞬间变成了直观的弹道曲线。 密位读数1.5,标准半身靶高度————距离约330码。 微风,三点钟方向,风速大约3米/秒。 修正两个刻度。 在旁边的乔尼还在心里默念「七乘八等於几」的时候,里昂的手指已经预压到了临界点。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率先打破了靶场的宁静。 里昂甚至不需要通过观察镜确认,那个瞬间,枪身传回的震动反馈和那声美妙的「叮」金属撞击声,已经告诉了他结果。 正中靶心。 而在他旁边的乔尼,心态瞬间就崩了。 他刚算出一半的数据,还在纠结是不是要再修正一下风偏,耳边就炸响了里昂的枪声。 「什麽?!这麽快?!」 乔尼的心脏猛地一缩,原本还算稳的手抖了一下。 被全方位碾压的恐慌感让他瞬间失去了冷静。 如果不现在开枪,就会显的他像个反应迟钝的呆子! 「拼了!」 乔尼咬着牙,凭着刚才算了一半的感觉,猛地扣下了扳机。 「砰!」 子弹飞出。 乔尼急忙通过瞄准镜去追踪弹着点。 运气不错,打中了。 但仅仅是擦着钢板的边缘打中的,只发出了一声闷响,钢板晃了晃,并没有倒下的很乾脆。 紧接着,他下意识的把瞄准镜往旁边一移,看向里昂的靶子。 那一瞬间,乔尼感觉喉咙里像是被塞了块石头。 只见那个钢板靶的正中心,一块漆皮被崩飞了,露出了底下银白色的金属,位置正的简直像是拿尺子量过一样。 这特麽这麽快这麽准,是人打出来的? 就在乔尼怀疑人生的时候。 「砰!」 第三声枪响。 是那个叫伍德的小透明。 这小子虽然没什麽惊艳的操作,速度也不快,但胜在稳。 他完全没受里昂和乔尼的影响,按部就班的算完数据,开火,命中,中规中矩。 而最後———— 「该死————该死————别看我————」 老油条杰克趴在地上,冷汗把後背都浸透了。 就在刚才哨声响起的一瞬间,巴恩斯那个老魔鬼竟然好死不死的溜达过来了,就站在他身後的斜侧方,眼神像探照灯一样扫来扫去。 杰克为了挡住那个雷射测距仪,愣是一动不敢动,生怕因为一个小动作就被当场抓获。 他只能硬生生熬着。 直到里昂那惊艳的一枪吸引了巴恩斯的注意力,教官的头转过去的那一刹那。 「就是现在!」 杰克手速飞快的按了一下开关,瞥了一眼读数,然後迅速据枪,开火。 「砰!」 枪响的同时,计时器的蜂鸣声也响了。 杰克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完了,好像慢了。 「停火!起立!」 巴恩斯放下手里的高倍望远镜,脸色复杂的看了一眼里昂,然後又狠狠瞪了一眼还趴在地上的杰克。 「报靶!」 「一号靶,里昂·万斯。命中。正中靶心。」 巴恩斯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但刻意的停顿说明了一切。 「二号靶,乔尼。命中。边缘擦伤,但也算你过。」 乔尼松了口气,但脸色依然难看。 「三号靶,伍德。命中。」 「四号靶,杰克。命中。边缘擦伤。」 听到这四个字,杰克刚想露出笑容。 「但是!」 巴恩斯低头看了一眼秒表,冷笑了一声:「超时两秒。」 「按照规则,每秒扣一分。扣两分。」 「另外,杰克,你的据枪姿势像是在拉屎。如果下一轮你还这麽磨磨蹭蹭的,我就让你举着枪去跑十公里。」 杰克苦着脸爬起来,虽然被骂了,但好歹没被发现作弊,这波不亏。 第九十五章 两个蠢货 第三组!上前!」 随着巴恩斯那标志性的咆哮声,下一批倒霉蛋战战兢兢的走向了射击位。 里昂这一组暂时得了空闲,退回到了休息区。 刚才还一脸像是便秘了一样苦大仇深的杰克,这会儿脚刚踏进休息区,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多云转晴,甚至有点眉飞色舞的意思。 「呼————活下来了,活下来了。」 杰克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嘿嘿一笑,一股猥琐劲冒了出来。 第一关算是混过去了,虽然被扣了两分,但只要後面的项目不脱靶,90分的及格线还是有希望的。 而且按照规则,只要不是打中人质,稍微脱一发靶也是在容错范围内的。 「来,大佬,抽根烟?」 杰克极其狗腿的凑到里昂身边,从兜里掏出一包被压的有点扁的万宝路,熟练的抖出一根递了过去,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刚才真是多亏了你啊,万斯警官。」 「要不是你那一枪开的那麽快,把巴恩斯那个老魔鬼的魂儿都勾走了,我刚才肯定就被抓个现行了。 3 里昂斜睨了他一眼,没接那根烟,只是嫌弃的摆了摆手,示意他离远点。 这种耍小聪明的混子,在警局里一抓一大把,里昂懒的搭理他,更没兴趣听他的马屁。 被里昂无视了,杰克也不尴尬,自己把烟塞进嘴里,乐呵呵的躲到下风口吞云吐雾去了。 就在这时,一个有些犹豫的声音在里昂身侧响起。 「那个————万斯长官?」 里昂转过头。 是那个叫伍德的年轻警员。 这小子把怀里的步枪抱的紧紧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敬畏。 见里昂看向他,伍德有些局促的抿了抿嘴,鼓起勇气问道:「刚才那一枪————你是怎麽做到的?」 「我是说————那麽短的时间。风速、距离、密位换算,你是怎麽在那个瞬间全部计算完成的?」 「我在家练了很久,但我光是估算距离就要花掉三四秒。你是有什麽特殊的训练技巧吗?」 里昂看着这个一脸诚恳的年轻人。 相比於杰克那种老油条,或者是乔尼那种眼高於顶的傲慢学霸,伍德这种笨拙但踏实的态度,倒是让他看着顺眼不少。 「特殊的技巧?」 里昂笑了笑,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刚才打的也不错,虽然慢了点,但很稳。你是哪个分局的?看你的架势,以前经常摸枪?」 「我是————我是东边斯波坎县过来的。」 伍德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家是那种————嗯,比较传统的家庭。」 「我爸爸以前是国民警卫队的,他从小就带着我去林子里打猎。」 「他总是跟我说,手要稳,心要静,像大卫面对歌利亚那样,专注於那一颗石子。」 「他每天要求我背诵圣经里的章节来练定力。他说射击是一种修行,不仅仅是扣扳机那麽简单」 里昂听着,眉毛挑了挑。 原来如此。 斯波坎县,那是华盛顿州东部着名的保守派大本营,跟西雅图这种深蓝城市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小子是个典型的红脖子良家子啊。 从小玩枪,读圣经,信奉传统的家庭观念和硬汉教育。 怪不得身上有股跟西雅图格格不入的感觉。 「那你爸爸教的挺好。」 里昂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了一些:「至於你问我的技巧————」 他指了指自己:「其实没什麽复杂的。」 「你太在意那些公式了。风速也好,距离也好,它们不是写在纸上的数字,它们就在空气里。」 「感受风吹过脸颊的感觉,看草叶摆动的幅度。」 里昂并没有胡扯,虽然他有系统,但这些确实是LV4步枪技能带给他的直观感受:「当你把这些变成直觉的时候,你就不需要计算了。」 「而且————」 里昂看着伍德那双清澈的眼睛,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得的说了一句正经话:「别想太多。你不是机器,不用追求每一次都像计算机一样精准。」 「在这个世界里,我们能做的有限。」 「尽力而为,把子弹送进该去的地方,这就够了。」 伍德愣了一下,似乎在回味里昂这番话。 片刻後,他的眼睛亮了亮,像是卸下了什麽包袱一样,重重的点了点头:「谢谢!我明白了,长官!尽力而为!」 「嗯,去准备吧。下一轮可是体力活。」 「第二轮!压力射击!所有人准备!」 巴恩斯教官手里掐着秒表,站在跑道边,眼神像鹰隼一样盯着这四个准备就绪的学员。 里昂站在起跑线上,即使不回头,也能感觉到旁边投来的那道充满了敌意和挑衅的目光。 乔尼正在做热身,一边高擡腿,一边斜眼瞄着里昂,眼神分明在说: 打枪我可能不如你,但体能?哼,老子可是全优通过体能测试的。 里昂在心里哂笑一声。 跟一个体质15点、力量15点、敏捷15点,已经突破人类极限的挂逼比体能? 这孩子怕是对力量一无所知。 「哔——!!!」 尖锐的哨声响起。 乔尼就像是装了弹簧一样,蹭的一下就窜了出去,起步极快,瞬间确立了领先优势,把其他人甩在了身後。 他想要证明自己。 在射击精度上输了一筹,那就必须在体能上找回场子! 然而。 还没等乔尼的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他就感觉到身边一阵风声。 里昂步伐轻盈,不紧不慢的追了上来,直接跟他并排跑在了一起。 「什————什麽?!」 乔尼一惊,立刻加大了摆臂幅度,提速。 里昂也跟着提速,依旧保持着和他肩并肩的位置,脸不红气不喘,甚至还有闲心侧过头对他笑了笑。 「你————」 乔尼感觉自己被羞辱了。 这家夥绝对是在逗他玩! 他咬紧牙关,再次提速,甚至不惜打乱了自己的呼吸节奏。 但无论他怎麽加速,怎麽拼命,那个该死的身影就像是粘在他身上的影子一样,甩都甩不掉。 「你们两个蠢货!跑那麽快干什麽?!」 场边的巴恩斯教官看着这俩人像疯狗一样狂奔,气的把手里的平板都要捏碎了:「这是压力射击!不是奥林匹克百米决赛!」 「跑的越快,心率越高!到时候手抖的像筛糠一样,我看你们怎麽瞄准!」 聪明的做法是卡着限时跑完,尽量保持体力,平复心率,这样在最後的射击环节才能保证精度。 这可是常识! 但此时已经被胜负欲冲昏头脑的乔尼哪里还听的进去,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不能输给这个插班生。 而在队伍的最後面。 老油条杰克看着前面那两个已经开始第二圈冲刺的背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操————」 杰克一边吭哧吭哧的喘着粗气,一边绝望的看了一眼自己才刚跑了一半的路程。 「这俩人是吃火箭燃料长大的吗?」 「慢点啊!混蛋!」 「你们再跑快点,我就要被你们套圈了!这特麽让我这把老脸往哪搁?!」 两圈跑完,紧接着就是二十个波比跳。 乔尼冲到垫子上,还没等把气喘匀,就开始疯狂的伏地挺身、跳起。 但他刚才跑的太猛了,此时肺部像是着了火一样,乳酸堆积让他的动作变的沉重而迟缓,每一次起跳都像是背着一座山。 反观旁边的里昂。 二十个波比跳,不仅做的标准,而且速度快的离谱,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打桩机。 里昂轻松的做完最後一个,站起身去拿枪的时候,乔尼还在那儿跟第十五个波比跳较劲,脸涨成了猪肝色,汗水像瀑布一样往下淌。 「呼————」 里昂走到射击位,拿起那把雷明顿700PSS。 虽然跑了两圈又做了二十个波比跳,但他的呼吸仅仅是稍微急促了一点点,心率控制的完美无瑕。 16点的超人意志强行接管了身体,让他在举枪的一瞬间,双手稳如磐石。 「砰!砰!砰!砰!砰!」 五声极富节奏感的枪声响起。 五个标靶的A区(心脏或眉心位置),瞬间多了五个弹孔。 「————" 巴恩斯看着手里的望远镜,嘴巴张了张,最後只能骂了一句:「怪物。」 而此时,乔尼终於做完了波比跳,跟跟跄跄的扑向了自己的步枪。 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举起枪,视野里的靶子在疯狂晃动,根本无法聚焦。 「别抖————该死————别抖啊!」 乔尼咬着牙,拼命想要稳住枪口,但身体已经完全失控了。 「砰!」 第一发子弹飞了出去。 脱靶,分数—5。 子弹直接打在了靶子旁边的泥土里,溅起一片灰尘。 「你在发什麽疯?!乔尼!」 巴恩斯教官的咆哮声简直比枪声还响,唾沫星子横飞:「这是射击考核!你在打鸟吗?!」 「再脱一发靶,你就给我滚蛋!哪怕你是南区分局推荐来的也给我滚!」 巴恩斯现在是真的有点後悔了。 自己没事闲的跟那个叫万斯的变态叫什麽板? 能过就是能过,不能过就是不能过,非得搞个拿第一就现场发证的噱头给里昂拉仇恨。 结果这下好了,激起了年轻人的胜负欲。 乔尼这小子之前看着挺机灵的,怎麽一上场就变成了愣头青? 非要去跟那个明显身体素质超人的万斯比体能? 要是乔尼这个这批学员里唯一的尖子生因为这种蠢理由挂科了,那丢的可是他巴恩斯的脸。 听到教官的怒吼,处於崩溃边缘的乔尼猛地打了个激灵。 再这麽硬顶着乱打,他就真的要不及格了。 乔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闭了一秒钟眼睛,把肺里像火烧一样的热气吐出去,压住了狂跳的心脏。 毕竟是优等生,底子还是在的。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瞄准镜里那个疯狂晃动的十字准星终於稳定了下来。 「砰!砰!砰!砰!」 剩下的四发子弹,虽然节奏慢了点,但好歹都稳稳的咬在了靶子上。 两发A区,两发B区。 虽然没拿满分,但总算是把及格线给保住了。 巴恩斯看着靶纸,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哼了一声,转头去记录成绩。 而就在这一片混乱中。 队伍最後面的老油条杰克,此刻简直想要仰天大笑。 妙啊! 这简直是上帝给他开的後门。 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那个本来应该盯着他数数的助教,此刻全都被前面乔尼差点挂科的惊险场面给吸引过去了。 没人看他。 杰克趴在地上,刚刚做到第八个波比跳。 「九————十————二十!好,做完了!」 他本来的动作就和一只海豹在地上蠕动没什麽区别,现在又毫无心理负担的直接跳过了中间那累死人的十二个。 接着,他极其敷衍的在地上蹭了蹭手上的灰,然後像是刚做完剧烈运动一样「艰难」的爬了起来。 因为少做了大半的运动量,他的心率也就是稍微快了点,根本没到手抖的程度。 杰克抓起步枪,趁着没人注意,装模作样的喘了两口大气,然後迅速据枪。 稳的一批。 「砰!砰!砰!砰!砰!」 五枪打完。 除了有一发因为太得意稍微偏了一点,打在了肩膀的C区位置,剩下的全在有效范围内。 「呼————」 杰克放下枪,抹了一把那并不存在的汗水,对着里昂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大佬牛逼!大佬带飞! 要不是这两位神仙打架吸引火力,他今天这关还真不好过。 > 第九十六章 艺术来源于生活 第三轮的移动靶考核进行的飞快,甚至可以说是有些乏味。 对於其他学员来说,那些在轨道上不规则滑动、时不时还弹出个「平民」挡枪的靶子是噩梦,但对里昂来说,这就跟在游乐场打地鼠没什麽区别。 伴随着雷明顿700PSS富有节奏感的枪声,里昂那边的靶子一个个应声倒下,乾净利落。 「停火!考核结束!」 巴恩斯放下望远镜,看着手里的成绩单,沉默了。 最後,他大步走到里昂面前,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类似於服气的表情。 「行。」 巴恩斯从夹板上扯下一张早就填好、只差签字的精确射手资格认证,掏出钢笔,龙飞凤舞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後一把拍在了里昂的胸口。 「拿去。」 「虽然我很讨厌你这种走後门的嚣张态度,但不得不承认,你的枪法确实对的起你那张臭嘴。」 「既然你有这本事,那就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滚去拯救世界吧,大英雄。」 「谢了,教官。」 量昂笑着接过证书,把那把好枪还了回去,也不多做停留,在一众学员或是羡慕、或是嫉妒的目光中,大步流星的离开了靶场。 里昂刚走出射击基地的铁丝网大门,手里那张证书还没揣热乎,兜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眉头微皱。 是那个留给老比尔的号码。 这老头现在不是应该在他公寓里老老实实写回忆录吗?难道是他那边或者亚历克斯那边出岔子了? 「我记得我说过,除非房子着火了或者FBI正在破门,否则别乱用这个电话。出什麽意外了?」 里昂接起电话,脚步没停,继续往路边走打算拦车:「不————不是,长官,我很安全。」 电话那头,老比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还带着点懊恼:「我是————我刚才整理思路的时候,突然想起个要命的事儿。 「什麽事?」 「您知道的,我的房子————我是说我以前那个家,几个月前被银行收走了。」 「但我刚才在那儿整理资料的时候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个希捷的移动硬碟落在我的卧室联通的书房的抽屉里。」 「里面有一些————虽然脱敏了,但是还没来得及销毁的原始测试日志,还有一部分以前跑过的姿态控制代码源文件。」 「但是————银行的拍卖流程可能已经启动了,我不知道那房子现在有没有被清空,或者是不是已经有人住进去了。」 里昂拿着手机的手僵了一下,脚步也停住了。 「等等,比尔。」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他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你是说,你的实验室允许你把这种东西带回家?而且你就随随便便把它扔在书房的抽屉里?」 「你们的保密协议是擦屁股纸吗?还是说你们的安保主管是个盲人?这种东西不应该锁在公司的涉密计算机里,连插个U盘都会报警吗?」 这也太儿戏了。 那可是军工技术,不是什麽小学暑假作业。 要是随便哪个工程师都能把飞弹的数据揣兜里带回家,那美国的国防安全岂不是跟筛子一样? 「呃————这个嘛——————」 老比尔在电话那头有些尴尬的解释道:「理论上是这样的,警官。保密手册上有几百条规定禁止这麽做。」 「但是————规定是规定,预算是预算。」 「项目进度紧,上面催的要死,但是为了财报好看,公司严格限制加班费的支出。」 「如果我们留在实验室加班,按照劳工法,公司得支付我们1.5倍甚至双倍的加班费,还得负责夜间的安保和水电。」 「那是很大一笔开支。」 「主管明面上不让我们在办公室待太久,实际上又暗示如果我们不能按时交付就要滚蛋。」 「所以————大家心照不宣。」 「只要不被抓住,把数据拷回家加班是常态。」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里昂拿着手机,站在路边,半天没说出话来,只觉得一阵无语。 这个世界,还真特麽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以前他听说过什麽希*里的绝密邮件用私人邮箱发、五角大楼把核弹发射密码设为「00000000」、或者什麽机密文件被总统带回私人度假村的厕所里堆着,他还觉得是段子。 现在看来,艺术果然来源於生活。 不过这对他来说也是好事。 要是没有这种漏洞,他上哪去搞这种天上掉馅饼的情报? 「" 「行吧,我算是服了你们这帮资本家了。 「,里昂深吸了一口气,迅速做出了决断。 「房子被收走多久了?」里昂问道。 「大概三个月了————」 「那现在应该还在拍卖流程或者是空置期。」 「把地址发给我。」 「我去帮你把那个该死的硬碟拿回来,希望能赶在那个硬碟被格式化或者被当成废铁卖掉之前。」 挂断电话,看着屏幕上发来的地址。 西雅图东区的一个中产社区,离这儿不算太远。 午後的阳光斜斜的打在了这个西雅图郊区的中产社区。 这里到处都是修剪整齐的绿篱、停在车道上的皮卡和沃尔沃,以及安静到让人耳鸣的氛围。 —— 里昂坐着计程车在离目的地一个街区远的地方就下了车。 他拉了拉夹克的领口,双手插兜,像个散步的路人一样慢吞吞的往老比尔提供的地址走去。 转过街角,他一眼就认出了老比尔口中那个曾经的家。 那是一栋带阁楼的两层独栋木屋,原本挺体面的房子,现在给人的感觉倒是有些落败了。 最显眼的就是草坪。 两边邻居的草坪都绿的像高尔夫球场,唯独这家的草,已经长到了脚踝那麽高,而且因为长期没人打理,大片大片的枯黄,中间还夹杂着疯长的杂草。 门前的台阶上堆着几份早已被雨水泡烂、又被太阳晒成饼的本地报纸。 「确实没人住。」 里昂从正门走过,余光飞快的掠过门窗。 窗帘都是拉死的,大门上并没有贴那种夸张的封条,只是锁的死死的。 这种处於拍卖流程中的房子,银行通常只会找人把锁换了,然後就任由它在这儿长毛,直到有下一个倒霉蛋接手。 里昂又看了一眼屋檐和街道两旁。 监控? 基本不存在。 他在心里忍不住又吐槽了一遍美利坚的隐私至上。 这要是换做他前世老家,这种档次的小区,街角的摄像头怕不是清晰的能拍到脸上的黑头。 但在西雅图,除了某些特别神经质的房主会装个亚马逊的监控门铃,大部分街道就是一片监控真空区。 这种环境,简直是小偷和入室抢劫犯的天堂。 里昂溜达到房子的侧面,这里有一排高大的雪松遮挡,正好是邻居的视线死角。 他停下脚步,左右观察了一下。 街道尽头一辆垃圾车正轰隆隆的开过去,几个街区外传来隐约的狗叫声。 就是现在。 里昂单手撑住那一人多高的木质围栏,腰部稍微发力。 他整个人轻盈的像一只猫一样,一个漂亮的翻身就直接落在了後院满是落叶的泥地上。 接着,他蹲下身子,背靠着围栏,警惕的听了听动静。 除了远处偶尔经过的车流声,只有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 安全。 第九十七章 生化危机?不,是强化剂(1/2) 里昂贴着墙根,摸到了后院的一扇推拉窗前。 他原本已经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提前准备的折叠战术刀,准备顺着缝隙暴力撬锁。 然而,当他的手指试探性的在窗框上推了一下后。 “唰——” 玻璃窗竟然顺着滑轨直接被推开了。 没锁? 里昂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手上的动作也停住了。 不仅摧毁了各地的怪异之地,获得了大量的经验值,也得到了好几件特殊的物品。 张琪忍不住说道,她觉得林奕的做法完全是要将张家拉下水,简直太过分了。 他知道自己刚才露了怯,说不定就让旁边的这两个知道了一些信息,比如自己认识这个所谓的西冬什么的。 即使是不开锋的武器,在长久的训练中也会受到损害,需要维护修理,所以没有合格的铁匠,对于学院来说是不可接受的事实。 县衙不比朝廷规矩,整个排衙在懒懒散散的氛围中度过,众人都眯着眼睛,大有点卯之后回家睡个回笼觉的打算,下面如此懈怠上面的县令自然也打不起精神,各自糊弄一下,便各回各处。 周围顿时一片寂静,就连刚才稀里哗啦玩牌赌骰子的人都停了下来,似乎一根针都能打破现在的宁静,见过挑衅砸场子的,没见过这种砸场子的方式。 好在走几步就看见游廊出现在眼前,杨旭迈步上去,顺着来时路直接出二门。 真若是有一些泯灭于普通人之中的逆天之才还真有可能借助这个平台,从众人中脱颖而出。 得风寒的人嗓子都会不太舒坦,袁绍佞心中有数,又泡了些蜂蜜水放进食盒。 车尊者给陈凡演示过一次,几乎是瞬间的功夫三阶旗阵布置完成,四阶旗阵也就数十秒的时间,让陈凡羡慕不已,接下来的两个月时间,陈凡大部分都在想办法提升自己的速度。 这名博士老师,韩东叫不上名字,看来多半跟叫盛云的瘦子相熟。“师兄,你怎么在这?”盛云随即觉得自己问的多余,师兄从高老师那博士毕业后,就进入滨海大学任教。出现在讲座现场,再正常不过。 这和他性格有关,但他明白,在比赛中,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战术了,所以浩南哥只是自己拍大腿叹气,却并没有对争锋战队韩信出言不逊。 其实有很多墨子或者玩的比较熟的围观学生已经想通了,墨子大招后闪现是要比闪现后开大招效果要好的。 司马晭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司马喜的这一番分析还是有些道理的。只不过这些分析主观味道太强,参考价值不高。 “李笑天,你少给老子惹麻烦,咱们预备队,来时二十四,走的时候我希望也是二十四人。还有,少老大老大的叫,跟黑社会似的,你得叫我队长。”孟凡斥责道。 “医生,支架手术会对人的寿命产生影响吗?”韩东查过很多资料,担心有什么意外。 既然他打算打出地球人的威名,就必须强势扫荡一切胆敢挑衅的外星人。 在彼此还有几丈距离的时候,杀威武一声暴喝,一根银色的梭子贯穿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叶天的脑门。 吟心宗,落无伤,单鸿涛脑子嗡嗡作响,眼里都是无法置信的震撼。 众人见他脱掉盔甲时就知道他要干什么,赶紧上前阻止。甘茂更是拽着秦王的手,须臾不敢松开。要知道,自己的宠信就是建立在秦王的安全之下,若是他有什么意外,自己就彻底完了。 很明白的肢体语言,顾诏给了贾东一个肯定的回答。闭上眼,代表着他并不惊讶于维护会如今的动作,甚至还在顾诏的预料之内。现在来不及跟顾诏详谈,但把握住事情本质的贾东,这时候必须要说句话了。 吴江凯走后。沈桐返回东泉酒店。因为中午一闹。大家都沒吃好饭。在酒店登记了房间。都各自会各自房间休息去了。蓝羽秋和蓝月也沒回家。在舅舅蓝致勇房间唠起了家常。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众人都绷紧了心中的那根弦。不过在场大多数都是天阶高手,一时间,场面上倒也不算太慌乱。 听到曹国豪的狠话,苏游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他根本就不怕曹国豪的威胁,曹国豪在他心中根本什么也不算。他连人都杀过,还怕这个? 郑氏急急说道:“些扶崔氏回屋歇着去。”崔婉肚子里可还怀着孩子呢!这么一惊一乍一晕,可别伤了孩子才好。 没有选择妥协,将会拖慢整个东湖地区的经济建设,虽然岳海歌有着很强的经济能力,却要承受上层更大的压力。 韩震又接着开了一会儿,车子才在一座豪华的展厅面前停了下来。 这一番分析丝丝入扣。半点不差,莫氏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愣愣的看着叶清兰。 叶清兰一愣:“大嫂,你这是怎么了?”郑敏性子柔弱,又是个闷葫芦,遇到什么事总会躲屋子里偷偷哭。叶清兰劝过多次,可效果甚微。 因为他心中早有计算,此时只是眼神朝着至尊神皇望去,他眼神之中并没有什么庞大的力量迸发出来。 在这漫长的人生中……不对,在这漫长的鬼生中,“鬼吹灯”的游戏是潘辰这货唯一的消遣,所以他很热衷于玩这个游戏,每次都玩的非常投入!每当吹灭了“灯”之后,看着那些盗墓贼狼狈逃窜的情景,他都能笑上好几年。 清雪阳惊讶道,就连自己的手臂都被震得发麻,甩了甩手臂,他开始双手握刀,李晓萌手握龙神噬血矛指着清雪阳道。 第九十八章 生化危机?不,是强化剂(2/2) “吼——!” 就在里昂的大脑还在处理这极具冲击力的画面时,那个男人突然张开满是碎肉的嘴,发出了一声嘶吼。 他吐掉嘴里的烂肉,手脚并用的在满是鲜血和排泄物的地板上猛地一蹬,直接朝着门口的里昂扑了过来。 “丧尸?!” “我操你妈的丧尸?!!” 里昂的脑子里瞬间被这两个字 饭后,三人自然各忙各的,宇星同毕宇茕招呼了一声,便带着巧玲出了门,赶在交通高峰前,开车来到了京大。 白洁正在训练八百原始天魔,这八百原始天魔,要修炼天魔诛心剑阵,这毒蜂的毒针,恰好可以作为剑阵的补充。 “你在这里等着?”我看着狼毅,问出了第一句话,我的确很好奇,猜测了很多可能,就没有想过他会如此镇定的站在院中等着我。 玄烨捻了两枚手串上的蜜蜡珠子,问道:“怎么这个时候过来请安了?也不怕谷杭招了暑气。”语气里,隐隐约约带了几分责怪的意味。 细长的黑色眉毛,衬着如雪肌肤,一双眼睛也几乎没有弯度,看着却一点也不显得刚硬,反而让人觉得柔弱堪怜。 这时,先期赶到的特警已经杀到了饭店大门旁,正在想方设法朝里窥探。 威娜从风暴中一跃而起,身影转眼间消逝在空间门中。 空间门的光芒随即淡去,汹涌的空间风暴又恢复了原本的狂暴。 “没事,你说。”白起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好,自己的师父,的确是自负的人。 作为一个现代人,对于太阳系自然有一定的了解,至少他知道地球是围着太阳转的。 真是太棒了!塔兹米乐得不行,要知道每一个参加比赛的人,赛后即便没有获得一千名以前的层次,最低的参与奖也能获得这么一辆碰碰车。 杨天在纪晓青面前装色狼已经装上瘾,说完,直接上手,从背后抱住纪晓青。 瞠目结舌的东庑庭院内众弟子,就见那吴大本事身形一闪,速若浮扁掠影,揉身而上,紧贴暴退中的毕奇。 五影大会,自然不会是如一般的首领会晤那样随便,严格的安保与守卫体系,很大程度上杜绝了许多想要浑水摸鱼的人。 “不清楚,毕竟禁忌的境界虽然我触摸到了一点,但算不上多么了解,这是青行灯提出的主意,用你以前的血做引子炼丹。”桔梗神色平静地解释道。 白绝手臂的左手则弯曲回探,一把扣出了宇智波带土左眼眶中的轮回眼,紧接着,手臂迅捷地脱离了身体,落在地上后,在一抹黑影的牵引下沉入地底。 眼神往周围那边看了过去,就发现地面上的青草全部都变成了枯草,而且地面上的泥土都干裂了起来。 Mina顿时脸就红了,这些人出了队医之外她都见过,刚才那么冒失地冲进来实在是太丢脸了。 “别管他,偶尔吃一次就行。”秦焱才懒得理队内的训练师,当初刚进马刺的时候,秦焱也被训练师要求天天吃白水煮肉,吃健身餐,硬生生从108公斤瘦到100公斤然后又增肌到了现在的105公斤。 以法国作为欧洲基地,中国欧洲公司的业务拓展,将会更加顺利。 “怎么?是个哑巴?所以需要别人替你回话?”红妆本身个头便高,配合着这质问的语气,顿时有种居高临下的气势。 姜维一想到这个动不动就爱拉别人手的家伙,嘴角不觉浮起一丝微笑,心随意动,刷刷写下了“糜威”二字。 “我可以把它理解为谈判破裂么?”埃德蒙脸上有些怒意,望着不动声色的老酋长,从开始到现在他的表情都没有变化。 而且柳家和谢家的关系,比夏侯虞以为的还要亲厚——她在江南的时候,夏侯有义曾经写信给她,确定的三个候选人,其中就有柳冰的从妹。 一,如今陆隐都不在乎是否破了他七分无情道,这季河自然可以出现。 几乎都已经放低了身为宗主国的身份,能够为了政治目的不带偏见的国王,确实是个不弱的统治者。 虽然神种的力量很强大,但是受限于红妆的能力,发挥出的能量自然也不会太过逆天。 不单单叶凡看不见他,似乎街上的所有人都看不见他,也听不见他。 江尚当即大声念出自己的屯队番号,言语中尽显亲兵应有的自豪与亲近。 夜神剑真的很锋锐,又长又重,只有陨晶动力才可以迅捷的驱动,只有泰坦合金的结构才能支撑如此速度的挥舞。 现在的夜神宫几乎没有一处建筑是完好的,只有英灵殿那处园子还算宽阔。 “在我卧室里玩呢,等会儿我带你去看看。”艾丽西亚和方远打过招呼,这才看向队长和陈天侠。 凤晓霜,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还好,她在这草丛中,遮住了她整个身体,那黑色的身影不至于发现她。 苒稀看着男子脸上的表情,眼神里异样的冷漠,当男子想要身手去摸她脸的时候,直接被苒稀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眼神里的冷意却能将他杀死。 方远一眼看破了素潘婚事的真实情况,但他性格谨慎,不愿意搀和进来,否则会给安保公司带来不可估量的后患。 战场已成定局,联邦北线一直攻击了好多天没有拿下的孤峰要塞终于陷落。 “你自己说的憋屈,我只是给你一个建议。”帕沙撇撇嘴,强忍着笑意反击素潘。 第九十九章 舔食者 嘭!」 银行查封房的前门被破门锤狠狠砸开,木屑飞溅。 三名全副武装的西雅图巡警端着格洛克和霰弹枪,成战术队形迅速突入玄关。 门外的街道上,刺眼的红蓝警灯在阳光下疯狂闪烁。 带队的警佐站在警戒线後,按着肩咪大声指挥着外面的两人:「琼斯!戴维斯!去後院盯着!连只耗子都别放跑!」 突入屋内的三名警员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跨过门槛,一股恐怖的味道就迎了上来。 「呕————」 他们三人的心理素质不如里昂,走在最後面的新警员埃文斯更是一个没忍住,胃部一阵剧烈翻腾,直接发出了一声乾呕。 这股肉体高度腐败产生的屍臭,混合着排泄物的恶臭,在封闭的闷热屋子里发酵了不知道多久。 「见鬼————这特麽是什麽味道?」 领头的资深巡警史密斯脸色铁青,强忍着喉咙里的反胃感,用手背捂住口鼻。 他立刻按下了对讲机:「指挥中心,这里是2—Adam—14。我们已突入。屋内有极强的生物危害气味。立刻呼叫救护车和生化处理小组(HAZMAT)待命!」 虽然被这味道熏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但刚才报案人明确听到了连续的枪声。 枪手可能还在里面。 他们只能硬着头皮,踩着满是灰尘和泥泞脚印的地板,一步步向走廊深处推进。 「客厅安全。」 「厨房安全。」 越往里走,那股让人室息的恶臭就越发浓烈。 三人的视线最终锁定在了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着的卧室门上。 地上的脚印,还有几滴溅落的、已经开始发黑的鲜血,都指向了那里。 史密斯给身後的两人打了个手势。 他贴在门框边,擡起一脚,猛地将卧室门彻底踹开。 「西雅图警察!不许动!」 枪口随着视线扫入昏暗的房间。 只看了一眼。 「哇——呕!!!」 那个年轻的巡警埃文斯再也绷不住了。 他猛地转过身,连枪都顾不上了,扶着走廊的墙壁,张嘴就把中午吃的热狗和咖啡一股脑的吐在了地板上,吐得撕心裂肺,眼泪狂飙。 史密斯和另一名巡警克拉克虽然没吐,但脸色已经惨白得像是一张纸。 房间里的景象简直是在挑战人类理智的底线。 一具被啃掉了一半脸,肠子流了一地的女屍。 以及走廊地板上,一个满嘴碎肉和血浆,脑袋侧面凹陷下去一大块的半裸男人。 「法克————这帮嗑药的疯子————」 史密斯咬着牙,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那具女屍上移开。 「克拉克,别管他了,盯着後面和窗户,开枪的人可能还在屋里!」 史密斯吼了一声,握紧了手枪。 他必须确认一下现场的情况。 刚才邻居听到了四声枪响。 他小心翼翼的绕过埃文斯的呕吐物,枪口死死指着地上那个像烂肉一样的半裸男人,慢慢蹲下了身子。 男人胸口有四个贯穿的血洞,看起来已经死透了。 史密斯伸出戴着战术手套的左手,想要探一探这怪物的颈动脉,确认一下死活。 就在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男人那布满污垢和血痴的脖子时。 「嗷啊啊!!!」 原本一动不动的半裸男人,突然毫无徵兆的抽搐了一下,张开那张散发着恶臭的嘴,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的凄厉嚎叫。 「泄!!!」 史密斯吓得魂飞魄散,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怪叫一声,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的向後退去,後背重重的撞在了墙上。 站在旁边的克拉克也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直接扣动扳机清空弹匣。 那男人嚎完这一嗓子,身体猛地挺直,随後又重重的砸回了地板上,翻了个白眼,再次陷入了昏死状态。 走廊里只剩下三个警察粗重的喘息声。 「法克————吓死老子了————」 史密斯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的靠着墙站了起来。 「这怪物中了几枪还能叫唤?」 克拉克端着枪,用战术手电在走廊和房间里快速扫了一圈,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史密斯,有点不对劲。」 「怎麽了?」 「没有弹壳。」 克拉克的手电在那个半裸男人周围的地板上晃来晃去:「这家夥胸口挨了四枪。如果是近距离开火,地上应该有退出来的黄铜弹壳才对。但我连个金属渣都没看见。」 史密斯愣了一下,低头仔细看了看。 确实没有。 而且他们刚才简单搜了一下其他房间,根本没有发现第三个人的踪影。 「操,弹壳被收走了。」 史密斯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这特麽哪个街头混混开完枪还有闲心把弹壳捡走的?」 「你意思是————」克拉克咽了口唾沫。 「变态。」 史密斯盯着那具惨不忍睹的屍体,压低了声音:「绝对是那种专门挑流浪汉和瘾君子下手的变态杀人狂。」 「这种疯子我见得多了。他们把这些社会底层的垃圾抓起来,给他们注射超剂量的浴盐或者天使粉,看他们发疯、互相撕咬,当成乐子。」 「等看够了,或者这帮瘾君子要失控了,他们就掏出小口径手枪,把他们当靶子一样活活打死。」 史密斯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语气显得非常厌恶:「这还算好的。你记得去年南区那个案子吗?」 「法医从垃圾桶里翻出来一个流浪汉,本来以为是冻死的。结果推到X光机里一照,那家夥体内的金属含量严重超标。」 「凶手用.22口径的运动步枪,在他身上打了足足六十多发子弹,全避开了要害,就为了听他惨叫。」 「今天这个,估计也是遇到另一种类型的变态了。开完枪,捡走弹壳,翻窗户跑了,乾净利落。」 「那咱们现在怎麽办?」克拉克问道。 「封锁现场,等法医来洗地。」史密斯嫌弃的摆了摆手。 而此时此刻,这三个如临大敌的巡警根本不知道,他们苦苦寻找的那个「变态杀人狂」,正静静的挂在他们头顶三米高的天花板上。 那些从手枪里退出来的黄铜弹壳,这会儿正安安静静的躺在里昂的夹克口袋里。 就在几分钟前,里昂刚把那个银色的移动硬碟和数据线塞进怀里,前门就被破门锤砸开了。 出去的路被彻底堵死。 为了避免跟这帮高度紧张的同行迎面撞上,引发一场没法解释的枪战,里昂果断点开了系统商城。 他毫不犹豫的砸下了2000点正义点数,兑换了一个名为【壁虎游墙】的特殊技能。 这个技能可以让他像爬行动物一样,在任何承重允许的垂直墙壁甚至天花板上进行攀附和移动。 於是,就有了现在这诡异的一幕。 里昂四肢张开,整个人死死的贴在昏暗的卧室天花板上。 说实话,这场景要是拍下来,绝对是顶级的恐怖片素材。 下方的地板上是血肉模糊的残肢和丧屍一样的半裸男,而天花板的阴影里,还蛰伏着一个居高临下,毫无声息的庞大黑影。 里昂低头看着下方那个吐得快要虚脱的年轻巡警,还有那两个端着枪疑神疑鬼的老油条。 他现在感觉自己简直就像是《生化危机》里趴在天花板上等着扑人的舔食者。 自古CT不擡头啊。 这帮在警校里学过无数战术切角,地面搜索的美国警察,在进入室内後,视线永远只会在水平面上扫视。 如果刚才那个叫埃文斯的菜鸟在乾呕的时候,稍微把脖子往上仰个四十五度。 他就会看到一个体型宽阔的男人,正像只巨大的蜘蛛一样趴在他的头顶上盯着他。 估计这小子不仅会当场尿裤子,还会在对讲机里绝望的呼叫国民警卫队,宣告西雅图彻底爆发了丧屍危机。 不过,里昂可没兴趣在这里客串什麽恐怖游戏关底BOSS。 他看着下面的史密斯开始用对讲机呼叫生化处理小组,注意力完全被地上的屍体吸引。 里昂四肢同时发力,没有发出一点摩擦的声响。 他就像是一道在天花板上滑行的阴影,无声无息的倒退着离开了这间散发着恶臭的卧室。 穿过走廊上方的空间,越过三个警察的头顶,里昂一路爬进了一间没有被警察搜查过的次卧。 他悄无声息的松开手脚,稳稳的落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 随後,他推开这间屋子的侧窗,身形一翻,轻巧的落在了邻居视线死角的草丛里,大摇大摆的翻出围栏,融入了午後放晴的西雅图街道中。 第一百章 稳坐钓鱼台 华盛顿大学的某间男生宿舍里。 空气里弥漫着隔夜的达美乐披萨、没洗的运动鞋以及一点点大麻的味道。 外面的小客厅里,两个白人小夥和一个黑人哥们正围着电视机,手柄按的震天响,一边打着游戏,一边嘴里狂飙着「F」开头的问候语。 亚历克斯平时和这三个室友关系很铁,没少互抄作业或者下厨给这仨人做饭。 但现在,他只觉得外面那帮家夥吵的他脑仁疼。 他缩在自己的床铺上,床帘拉的严严实实,甚至还用夹子夹住了缝隙。 床上支着个摺叠小书桌,上面摆着台笔记本。 此时的亚历克斯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教程,表情像是在看天书,脸上写满了绝望,看起来随时准备把电脑从窗户扔出去。 「我操了————」 「这都是什麽阴间玩意儿啊————」 他真的很崩溃。 自从昨天答应里昂之後,他就尝试着通过自己在国内论坛潜水多年知道的一些隐秘渠道或者是特殊邮箱去尝试联系所谓的有关部门。 他本以为也就是发封邮件,写上「我有好东西,速回」就行了。 结果网上的教程告诉他,如果你直接这麽发,还没等国内看到,NSA(美国国家安全局)的棱镜系统就会先把你请去喝茶。 想要安全的把老比尔那些涉及飞弹制导的敏感数据发出去,必须得套用复杂的加密流程。 什麽是PGP加密?公钥和私钥为什麽不能是同一个? 什麽叫隐写术?为什麽要把一段文本数据转换成十六进位,然後塞进一张风景照的像素点里面? 「我特麽连显卡到底长什麽样、插在电脑哪里都搞不明白,只知道能打游戏就行!」 「现在你让我去搞密码学?我是个收屍的,不是詹姆斯·邦德啊!」 亚历克斯觉得自己快要吐血了。 他一边在键盘上极其生疏的敲打着代码,一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给国内递话怎麽这麽困难? 就算自己真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这串带着老比尔部分参数的乱码发到了那个据说有官方背景的隐秘邮箱里,那边真的会有人理他吗? 真的会有人因为一个远在西雅图的留学生发来的一张猫咪图片,就相信他手里捏着一个雷神公司的高级工程师吗? 就在亚历克斯准备放弃治疗,直接把昨天晚上里昂发给他的信息搞个带密码的压缩包发过去拉倒的时候。 「嗡。」 放在手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发件人是里昂。 亚历克斯精神一振,点开简讯。 原本以为里昂是要催进度,结果简讯的内容却看的他一愣。 【昨晚那个捐献者有些基础病。】 【我刚刚顺路去帮他把病历取回来了。】 【找个地方吃个饭,顺便我把病历交给你。】 亚历克斯盯着这条简讯看了足足三遍,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好家夥。 这谜语人当的。 但亚历克斯毕竟也是在灰黑产边缘游走的老手了,脑子稍微转了个弯,立刻就听懂了里昂这番话里的潜台词。 老比尔以前是干嘛的?雷神公司外包实验室的高级工程师啊,他的病历能是什麽? 绝对是带出来的核心数据。 而且,里昂现在的发信风格和昨晚那种直来直去完全不同了,显然他已经开始警惕了。 「这疯子————」 亚历克斯把手机扔回桌上,痛苦的捂住了脸。 「这才过了一个上午,你又搞到新东西了?你进货是去菜市场批发的吗?」 不过,短暂的崩溃後,果然还是正事要紧,亚历克斯咽了口唾沫,重新把手机拿了回来。 他犹豫了一下,然後快速回了一个字: 【妥。】 傍晚,西雅图唐人街。 里昂推开了一家名为「蜀香园」的川菜馆大门,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径直走向了二楼最里面的一间隐蔽包厢。 推开门,亚历克斯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摆着一壶已经见底的茶水,正抱着脑袋长吁短叹。 「你这状态看着像是在躲债似的。」 里昂拉开椅子坐下,随手翻开桌上的菜单扫了一眼,原本还有些怀旧的心情瞬间被这上面的数字给击碎了。 「一盘拍黄瓜十八美金?一小份麻婆豆腐三十五刀?还要加收百分之二十的服务费?」 里昂忍不住咋舌,把菜单扔回桌上:「这帮老板怎麽不去抢银行?在国内,这钱够我在夜市摊上吃好几顿带烤鱼的大排档了。」 「你————唉————」 亚历克斯已经懒的吐槽里昂的国内到底是哪了。 「这就是美利坚,兄弟。只要加上地道两个字,抢钱都是合法的。」 亚历克斯苦笑了一声,没心思讨论物价,他压低了声音,身子前倾:「东西呢?」 里昂从夹克的内兜里掏出那个银色的希捷硬碟,放在桌面上,用手掌盖住,轻轻推到了亚历克斯面前。 「老比尔的全套病历。」 里昂的声音很轻:「里面除了他脑子里的那些算法,还有雷神公司实验室一些没来得及销毁的原始测试日志。有了这个,足够证明他的含金量了。」 亚历克斯看着那个硬碟,就像是看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核弹,咽了口唾沫,迅速把它扫进了自己的双肩包深处。 「哥们儿,东西是好东西,但我现在遇到瓶颈了。」 亚历克斯抓了抓本来就乱糟糟的头发,一脸的生无可恋:「我今天下午在宿舍里研究了一下午的加密通讯,什麽PGP,什麽洋葱网络————我感觉我的脑干都要被烧乾了。」 「想跟国内的有关部门搭上线,又不能惊动美国的监控网,这难度比我想像中高多了。」 「我甚至都在想,要不我乾脆买张机票飞旧金山或者去华盛顿,直接把这玩意儿扔进领事馆或者大使馆的院子里算了。这样不是最直接吗?」 「别犯蠢。」 里昂立刻打断了他这个危险的念头,眼神变的极其严肃:「去领事馆更新个护照或者补办个签证没问题,但如果你是带着这种级别的机密去,那就是去送死。」 「你以为那是菜市场吗?各个国家的大使馆和领事馆周围,明面上暗地里,FBI的反间谍特工和CIA的眼线比苍蝇都多。」 「一个普通的留学生兼收屍人,突然神色慌张的跑去领事馆,还试图递交不明包裹。」 「你信不信,你前脚刚出门,後脚就会在下一个街角的红绿灯前被一辆黑色SUV拉走,从此人间蒸发?」 亚历克斯听的背後一阵发凉,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那我咋办?总不能把这玩意儿当成传家宝供起来吧?」 里昂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反问道:「你之前说,你是个博主?详细说说,你平时在国内的平台上都发些什麽?」 「就————吐槽呗。」 亚历克斯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交代了:「你也知道,国内总有些没出过国的人对美利坚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就讲我收屍的时候遇到的比如说因为买不起胰岛素而病死在出租屋里的惨状,或者一些更惨的。」 「打破一下公知们编造的滤镜,顺便阴阳怪气一下这边的快乐教育和零元购。」 里昂听完,眼睛微微一亮。 「这就足够了。」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思路逐渐清晰起来:「亚历克斯,你把国内的安全部门想的太迟钝了。」 「一个身在海外,专门揭露美国社会阴暗面,而且还能接触到各种非正常死亡现场的博主。」 「你的帐号只要有一定的流量,大概率早就已经在他们的关注名单里了。」 「这种身份本身就具有极高的舆论敏感度和潜在的情报价值。 里昂看着亚历克斯,显的有些自信:「所以,你根本不需要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去满世界找他们。」 「你就用你今天下午学的东西,把硬碟里最核心、最能证明身份的一小段参数,或者乾脆就是目录,加密成乱码,然後塞进一张西雅图的风景照里。」 「用你的博主帐号,发一条看似普通的动态。比如:西雅图的雨终於停了,之类的废话。」 「只要他们一直在盯着你,他们的网络筛查系统就会自动对你上传的图片进行解析。 一旦他们发现图片里藏着军工级别的加密数据————」 里昂笑了笑:「相信我,他们会主动来找你的。而且是以一种绝对安全、你想都想不到的方式。」 「所以,别着急。这种事,越急越容易出岔子。我们现在手握着最好的筹码,只需要稳坐钓鱼台就行了。」 第一百零一章 晚宴 西雅图西区分局,ACU组长办公室。 几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窗外的西雅图依旧维持着那副半死不活的阴沉德行,但里昂的办公室里倒是难得的清静。 自从那天在老比尔的房子里拿到了硬盘后,后续的处理顺利的出奇。 那两个像丧尸一样互啃的瘾君子尸体,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了。 里昂甚至 “这个看这些花纹,还有石头的纹路感觉并不是一块完整的石头雕刻而成,象是拼起来的。”苏定方说完刘仁轨就用刀背敲了敲,却没感觉出什么。 “这话……似乎有些道理。”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抱琴却无法说柳木的话有错。 “明白了!那我这就去。”待苏言离开办公室后,严正曦无力地坐在办公椅上,双手按压着太阳穴,绷紧一下紧绷的神经。 白虎看了看地上的受伤的死人一眼,嗤了一声,又扭头看向狼宝。 朴氏工坊生产多少麻布就要赔多少匹麻布,朴太大兄希望得到货物,或是生产的纺机,他认为自己诚意十足,给金德曼正名,又拿出两座城来换。 她这个主意不错,自己早就腻了十三房其中的有些夫人,拆散也算好,省得每天都来缠着自己。 世子没有接话,只扫了一眼夫子,便抬起头,用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望向我。我心虚的别开脸,却发现夫子向世子施完礼后便欲转身离开。 “你给我好好的待着,别惹怒了我,否则我第一个弄死你。”艾什狠狠的对着南黎川踢了一脚,走出了机舱。 说他狡猾也好,说他奸诈也罢,送上门的机会不抓住才是傻蛋!更何况还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安悠然的心里自然乐开了花。 漂亮的花形点亮了夜空,五栋楼和园林的沐浴在烟花之下,美仑美奂。 董建华为了这两件东西,真是拼命了,他已经想好了,五百万要是申请不下来,自己就私下掏腰包,一定要给补上。可是即使这样,李昊依旧不满意。 对于这种情况,妮维雅再熟悉不过了。要知道,法师岛上最不缺的就是这种堪称怪物级别的老法师,妮维雅应付起来得心应手。 途中一共发现十座油田,有六座已经损坏严重,还有四座免强还可以用。 在他眼前的老者是古家长老,除了老者以外,他也已经让许多长老都出外寻找叶南了。 “嘿,那些精灵以为凭着这些魔导炮就足以击破我们的魔法屏障么,真的是太天真了。我们要塞的魔法屏障,可不是一般的魔法屏障所能够相比的!”其中一个守城将领望着轰击在屏障上的魔导炮,眼中有着一丝不屑。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今天两人打算去燕京那边看看的,可是林雅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八点多了。 中午的时候,她在公司里找了一圈,竟然没有发现任何动画剧本,所有知情人也都守口如瓶,那种感觉就好像在专门防着某人一样。 他们伍院五人让她来听课,就是指望她把课程内容一一记下回去转述。但她手忙脚乱,记了前面的就误了后面的,回去了即便大家不责怪她,她也会自己难受得得要死。 “兄弟!你迟到了!你胆儿可真肥了,连龙魂特种兵选拔都敢迟到!”一名身高一米九的大个子,很热情的走到林飞的面前,很爷们得拍了拍林飞的胸肌,表示欢迎。 第一百零二章 司机 头儿!」 眼尖的卡洛斯第一个发现了站在门口扶额叹气的里昂。 「看看我这身行头怎麽样?是不是有那种迈阿密风云的感觉?」 这货穿着一件极其风骚的亮紫色衬衫,外面套着一件白色西装,领口开到胸口,露出里面那条金灿灿的十字架项链,活脱脱一个刚从夜总会出来的皮条客。 原本还在跟扣子、领带和缩水布料搏斗的壮汉们见状也纷纷停下了动作,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看到里昂那身剪裁得体、显然价值不菲的深灰色休闲西装,再对比一下自己身上的紧身衣,这帮糙汉子的眼里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羡慕。 「头儿!还得是你啊!」 雅各布第一个凑了上来,虽然胳膊上还吊着绷带,但那股兴奋劲儿怎麽都压不住:「听说今晚那是只有大人物才能去的场子?有无限量供应的香槟和那种——叫什麽来着?黑乎乎的鱼蛋?」 「那是鱼子酱,雅各布。」 里昂有些无语的纠正道,看着这群像小学生要去春游一样的下属,无奈的摇了摇头:「带你们去是因为那是你们应得的。」 「但是那是慈善晚宴,不是自助餐,虽然确实管饱,但你们最好稍微注意一下吃相。 「」 「别像饿死鬼投胎一样,那是给咱们AcU丢人。」 「放心吧头儿!我们懂!」 那个叫推土机的家夥扯着随时会崩开的领口,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们就是去开开眼。听说那种地方的马桶都是镀金的?我想去尿一泡试试感觉。」 「还有那些穿着晚礼服的妞儿————嘿嘿。」 「我就想知道有没有免费雪茄,古巴的那种。」 这帮家夥的关注点果然清奇。 就在这乱哄哄的当口,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有些艰难的顶开了。 「让让————都让让!前面的别挡路!」 一个有些气喘吁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那是雷蒙德·加西亚。 这位微胖的行政警督此刻正抱着一摞叠的高高的黑色防尘袋,最上面还极其违和的横放着一个长条形的硬质黑色枪箱。 这一堆东西堆的比他脑袋还高,导致他不得不歪着脖子,像个螃蟹一样侧着身子看路,还得小心翼翼的别让那个枪箱滑下来砸到脚,看起来滑稽极了。 他一进门,看着屋里这群妖魔鬼怪,尤其是那个穿着缩水西装像个紧身衣变态一样的推土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甚至有点想把手里的东西扔了转身就跑。 「上帝啊————还好局长有先见之明。」 雷蒙德痛苦的呻吟了一声,把那摞衣服往最近的桌子上一扔,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我就知道这帮只会开枪的原始人连怎麽穿衣服都不知道!」 「这都是局里以前没收或者是为了卧底行动准备的高档西装,尺码我都挑的大号的,赶紧把你们身上那些地摊货或者缩水货给我扒下来!」 「哇哦!有新衣服!」 「我要那件黑色的!」 「别抢!那是我的尺码! 」 ACU这帮土匪一听有免费的新衣服,瞬间欢呼一声,像一群饿狼一样涌了上去,七手八脚的开始抢衣服。 雷蒙德还没来得及把气喘匀,就被这帮一拥而上的肌肉猛男给挤的像个陀螺一样转了好几圈,最後被雅各布的肩膀一蹭,整个人差点飞出去贴在墙上。 好不容易,他才护着那个最关键的枪箱,衣衫不整的从人堆里钻了出来,狼狈的窜到了里昂面前。 「万斯,你以後能不能管管这帮疯子?我感觉我在给幼儿园送校服。」 雷蒙德抱怨道,把怀里那个沉甸甸的黑色枪箱递给了里昂。 「给,你要的东西。」 「习惯就好,他们只是比较热情。」 里昂接过枪箱,手指轻轻抚摸过那冰冷的工程塑料外壳。 M24。 他那把花了800点数兑换出来的老夥计,终於回来了。 「手续都办齐了?」里昂问了一句。 「齐了,比你的牙齿还齐。」 雷蒙德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现在这把枪是警局的合法资产,专门指派给ACU组长里昂·万斯使用。」 「以後你就算是背着它去逛超市,内务部那帮人也只能干瞪眼,挑不出半点错来。」 「乾的漂亮,加西亚。」 里昂拍了拍雷蒙德的肩膀,笑着问道,「谢了,你是来接我们的?」 「我?别开玩笑了。」 雷蒙德连连摆手,一脸的抗拒:「我可不敢跟这帮家夥坐一辆车,我怕我的高血压犯了。而且我还有一堆报表要填,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 说着,他压低了声音,神色变的稍微正经了一些,用下巴指了指楼下:「另外,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司机是斯特林局长特意安排的。」 「那个司机————是个黑人,叫乔治。」 「你们上车的时候客气点。」 「他以前是给斯特林局长的父亲————也就是那位老工会主席开车的,还当过贴身保镖。」 「现在的编制虽然只是个司机,但在局里,有些老警长见了他都得递烟。」 雷蒙德对着里昂挤了挤眼睛:「有问题直接问司机,该怎麽做,去哪,什麽时候入场,他都清楚。」 「懂我的意思吗?」 里昂心领神会,「谢了,加西亚。」 「得了吧,你少给我惹点麻烦我就能多活两年了。」 几分钟後,西区分局的地下车库。 ACU一行人吵吵闹闹的换好了那一身勉强算是体面的行头,推推搡搡的走出了电梯。 雷蒙德没有忽悠他们,一辆黑色的加长版林肯领航员正静静的停在车位上,车身擦的鋥亮。 ACU这帮土包子哪里坐过这种只有大老板和市长才会坐的行政豪车,顿时兴奋的像是一群猩猩。 「哇哦!看看这大宝贝!」 卡洛斯吹了个响亮的口哨,推土机更是直接凑上去想摸摸那个纯黑的进气格栅。 然而,就在他们咋咋呼呼准备拉开车门的时候。 站在驾驶座车门旁的一个身影,微微转过头,皱了皱眉。 那是一个黑人老头。 他穿着一身极其考究的黑色定制西装,年纪看起来已经逼近六十岁了,白衬衫的领口挺括,戴着一副黑色的皮手套。 他的体型并不像雅各布那样如同铁塔般夸张,甚至稍微有些佝偻,但西装下的肌肉线条依然给人一种如同岩石般坚硬的错觉。 最让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神。 眼白微微泛黄,眼神死寂、冰冷,没有哪怕一丁点属於老年人的慈祥。 他甚至没有开口,只是用那双死鱼眼在ACU这帮人身上冷冷的扫了一圈。 就这一眼。 原本还在嘻嘻哈哈的雅各布、卡洛斯等人,瞬间安静了下来,老老实实的缩在了一边。 这帮家夥可也是起码手上有几条人命的特勤组硬汉,在这老头面前,也收敛了威风。 > 第一百零三章 敲打 里昂看着这一幕,挑了挑眉。 雷蒙德说的没错,这老头是个狠人。 他能感觉到这个老家夥身上那股浓烈的血腥味,这绝对是个在黑道和白道之间干过无数脏活的狠角色。 不过里昂倒是不怎麽在意,杀气这东西吓唬吓唬别人还行,对他这个挂逼来说没什麽实质性的影响。 他无视了老头那冰冷的目光,径直走到副驾驶,拉开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黑人老头深深的看了里昂一眼,什麽也没说,转身坐进了驾驶室。 後面的ACU组员们如蒙大赦,赶紧轻手轻脚的钻进了後车厢。 「咔哒。」 车辆启动,随着一声轻响,前後车厢之间的隔音挡板缓缓升起,将後面的喧闹彻底隔绝。 前排的驾驶舱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气氛压抑的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老头目视前方,双手稳稳的搭在方向盘上,车子启动,平稳的滑出了地下车库,汇入了西雅图的夜色中。 里昂则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也没有主动搭话的意思。 车子开了大概十来分钟,穿过了两个街区。 「里昂·万斯。」 老头突然开口了,声音粗粝、低沉,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我是乔治。以前给斯特林老先生————也就是维多利亚的父亲开车,也兼职处理一些他不方便出面的麻烦。」 这算是自我介绍,也算是打了个招呼。 「幸会,乔治。」里昂语气随意的应了一声。 车内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经过一个红绿灯时,乔治看着窗外那些举着支持同性恋牌子的游行人群,突然冷笑了一声。 「西雅图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里昂讲故事:「在斯特林老先生当警察工会主席的那个年代,这里的规矩是我们定的。街头有街头的规矩,警察有警察的威严。」 1 「那个时候,没有这麽多举着彩虹旗的白痴,也没有那麽多喜欢在街头抗议的所谓人权斗士。」 「但现在————」 乔治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这帮吃饱了撑着的白左政客,为了选票,把那些本该待在监狱里的垃圾放回街头。」 「市长和现任的总局长为了巩固他们自己的权力,开始打压那些真正干实事的老派警察。」 「斯特林家族的生存空间,这些年被他们挤压的越来越小,尤其是那个满嘴漂亮话的雷诺兹市长。」 听到这番话,里昂的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很多之前散落的线索瞬间串联了起来。 怪不得。 他终於明白斯特林为什麽那麽着急,对市长有那麽大的敌意了。 他之前就觉得雷诺兹市长削减西区分局百分之二十的预算有点不符合常理。 就算民主党再怎麽喜欢搞所谓的社区服务,也不至於把负责治安的核心部门往死里砍。 原来市长和总局长是盟友,他们是在利用行政手段,试图把维多利亚·斯特林从分局长的位置上逼下去,彻底瓦解他们家族在这个城市的根基。 所以,当他里昂·万斯作为一个能打、能杀、能制造巨大舆论价值的变量出现时,斯特林才会直接把整个ACU交给他,甚至不惜亲自下场用美色拉拢。 「所以————」 乔治的话题自然而然的转移到了斯特林,乃至里昂的身上。 「维多利亚是个聪明的姑娘,但有时候,她太渴望证明自己了,以至於做事有些急躁」」 。 「她为了保你,甚至不惜和雷诺兹那个死胖子言语交锋,把你硬生生的推到了所有人的视线中心。」 「虽然我明白她这麽做的道理————」 「但风险太大了。」 乔治的声音变的越来越冷:「五年前,有个叫迪克的警探,枪法很好,脑子也活。他是靠着家族的资源爬上来的。後来,市长那边给他抛了橄榄枝。」 「结果呢?」 「市长只是利用他去抓了几个政敌的黑料,用完之後,他在一次执法中被黑帮律师起诉,市长直接把他当作平息舆论的弃子扔给了内务部。」 「再後来,他在一个下着雨的晚上,因为刹车失灵,连人带车冲进了普吉特海湾。」 「」 「你是个有能力的人,万斯。但我在这行干了四十年,我见过太多有能力的人。 77 乔治把车停在一个红灯前,转过头,看向里昂:「万斯。我不喜欢猜。我需要一个明确的答覆。你会不会利用维多利亚的信任,踩着她的肩膀跳到雷诺兹市长那边去当你的大明星?」 车厢里陷入了死寂。 里昂听着这番敲打,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慌乱或者愤怒的表情。 他其实对斯特林家族的兴衰史一点兴趣都没有。 权力斗争这种烂事,一旦卷进去太深,最後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他一个准备攒够资源就跑路的穿越者,疯了才会去给一个美国老牌家族当死士。 但是,他现在确实离不开斯特林。 无论是雷蒙德那个极好用的後勤管家,还是ACU组长这个能让他名正言顺捞钱、杀人刷分的位置。 如果现在跟这老头撕破脸,这家夥绝对会暗戳戳的鼓动斯特林收集他的黑料以应对後面可能的冲突。 这种畏手畏脚的状态对双方都没好处,互相猜忌只会影响他搞点数的效率。 想到这,里昂转过头,看向乔治。 「我跟维多利亚,只是非常纯粹的交易合作关系。我们互相需要。」 「她需要我给她提供强而有力的政绩,能让市长闭嘴的资本,让她在这个位置上坐的更稳。」 「而我,需要她给我提供一个展示能力的平台、特权、还有我应得的美金。」 「我不会是那个先掀桌子出卖自己人的人,这违背我的原则。 97 「所以,收起你那套吓唬小孩的把戏吧。」 里昂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撇清关系,但其实这才是最让人安心的表态。 斯特林家族对他没什麽大恩大德,他也没给斯特林家族当过什麽力挽狂澜的救世主,大家才认识几天? 这种情况下谈什麽家族死士或者绝对的忠诚,纯粹是扯淡,超越利益交换的效忠本就不存在,起码在这种关系下不存在。 他把底线亮出来,就是要明明白白的告诉这个老杀手: 自己是个懂进退的聪明人,也愿意继续这场公平的交易。 乔治这种老江湖不可能听不懂这些话。 红灯变绿。 乔治看着里昂,足足看到後面的车子按起了喇叭,他才慢慢的转回了头,松开刹车,重新挂上档位。 他那张满是沧桑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只是极其平淡的看着前方的道路,仿佛刚才那场针锋相对的交锋根本没有发生过。 「我明白你的想法了,万斯先生。」 > 第一百零四章 预算 车厢里的气氛随着这个话题的结束,稍微缓和了一些。 乔治单手打着方向盘,林肯领航员平稳的拐过一个街角,朝着市中心那片灯火辉煌的繁华地带驶去。 「既然话都说开了,万斯先生。」 「那我就简单跟你透个底,免得你今晚在宴会上踩了什麽不该踩的雷。」 「今晚的西雅图西区分局警察基金会慈善晚宴,来的人非富即贵,但大体上可以分为两拨人。」 乔治伸出一根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第一拨,是西雅图的老钱家族。搞房地产的、做远洋航运的、还有几个重工业的老板。」 「这帮人骨子里偏向保守派。他们喜欢法律与秩序,是斯特林家族早年的基本盘,只要你表现的够强硬,他们就会毫不吝啬的开支票。」 接着,乔治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拨,是那些搞科技、搞生物医药的新贵。所谓的自由派精英。」 「这些人平时满嘴都是社区包容、去武装化、或者乾脆资助那些抗议警察的非政府组织。他们是市长雷诺兹的金主。」 听到这里,里昂有些无聊的换了个坐姿:「那这帮人跑来参加警察基金会的晚宴干什麽?来抗议吗?」 「因为他们害怕了。」 乔治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最近北区的那场大火拼导致他们现在摇摆不定,极度缺乏安全感。」 「他们既不想放弃自己那套高尚的政治理念,又迫切的需要有人能替他们挡住那些拿着枪的穷鬼。」 「这就到了你出场的时候了。」 「所以,我今晚的任务到底是什麽?」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体验 里昂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豪华酒店,「去挨个给他们敬酒,保证他们的狗命安全?」 「不。」 乔治摇了摇头,乾脆利落的说道:「你的任务就是去露个脸,混个面熟。」 「你不需要去跟他们谈论任何关於预算、治安政策或者是站队的问题。 「那些科技新贵想看看那个在雨夜里截停毒贩车队的孤胆英雄长什麽样,你就让他们看。」 「让他们真切的感受到你的存在,这就足够了。」 乔治将车速慢慢降了下来,酒店金碧辉煌的大门已经近在咫尺:「至於剩下的事情————」 「那些是维多利亚的活儿。」 里昂听完,了然的点了点头。 这活儿听起来不错,不用费脑子,不用拼命,只需要穿着这身行头进去吃吃喝喝,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就行了。 「懂了。」 车子在酒店正门的红地毯前稳稳停下。 戴着白手套的酒店门童立刻快步走上前来,恭敬的拉开了後排和副驾驶的车门。 一阵悠扬的古典弦乐声和高级香水的气息,顺着开的车门迎面扑来。 西雅图市中心的费尔蒙奥林匹克酒店宴会厅。 里昂感觉自己的臂弯沉甸甸的。 维多利亚·斯特林挽着他的手臂,正带着他在人群中穿梭。 今晚的斯特林并没有穿警服,而是换上了一袭深蓝色的丝绒晚礼服。 礼服剪裁的极其大胆,紧致的布料完美勾勒出了她那有些犯规的腰臀曲线,背部大面积镂空,露出一片白皙的耀眼的肌肤。 裙摆的侧面开叉一直延伸到了大腿根部,随着她踩着的细高跟鞋走动,白皙的腿部线条若隐若现。 她的金发高高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身上没有佩戴过多繁琐的珠宝,仅仅是一条极简的钻石项链点缀在深V的领口处,成熟御姐的妩媚和身为高位者的气场被她拿捏到了极致。 「别板着脸,万斯。」 斯特林在里昂的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让他感觉到了一丝痒意:「笑一下。这帮人可是等着看超级英雄的,不是来看讨债鬼的。」 里昂勉强扯了扯嘴角,视线越过斯特林的头顶,扫视了一圈现场。 角落里的长桌旁,ACU的那帮糙汉子正围着自助餐台。 推土机拿着一个吃西餐汤用的铁勺,满脸期待的舀起一大勺顶级的黑鱼子酱往嘴里塞,嚼了两下後差点吐出来,大声抱怨这玩意儿一股鱼腥味还不如去吃汉堡。 卡洛斯则靠在椅背上,眼睛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里昂和斯特林,一边往嘴里塞着培根卷蜜枣,一边和旁边的雅各布交头接耳,打赌他们的老大今晚到底会不会被分局长生吞活剥了。 幸好,他们还记得里昂的警告,没有当众把盘子舔乾净。 而宴会厅里的其他人,正如老乔治在车上说的那样,泾渭分明的分成了两拨。 靠近舞台那一侧,是以重工业和房地产老板为主的老钱圈子。 这帮人大多端着纯冰威士忌,抽着雪茄,嗓门极大。 他们肆无忌惮的大笑着,嘴里谈论的全是「早就该把那帮街头垃圾全都突突了39 「第二修正案万岁」之类的硬派言论,虽然对治安恶化不满,但还没到恐慌的地步。 而里昂和斯特林现在走向的,是另一拨人。 这群人相对年轻,穿着看不出牌子但极贵的休闲西装或者极简风礼服,端着香槟。 他们是西雅图科技圈的新贵,网际网路大厂的高管,以及生物医药公司的CEO。 此刻,这群人正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眉头紧锁,眼神时不时有些神经质的瞥向门口,似乎生怕下一秒就会有暴徒冲进来。 看到里昂走过来,这群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斯特林局长!哦,还有这位————一定就是万斯警官了!」 一个戴着无框眼镜、发际线有些危险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 斯特林微笑着介绍:「这位是库珀先生,一家AI安防公司的执行长。库珀先生,这就是我们西区分局ACU的组长,里昂·万斯。」 「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库珀激动的握住里昂的手,力道大的像是生怕里昂跑了:「万斯警官,我看过新闻了。那天晚上在工业区————天哪,简直是场战争!听说那些毒贩甚至动用了狙击手和重机枪?」 周围几个科技新贵也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竖起了耳朵。 里昂没有立刻回答。 他按照预先的设想,并没有表现的多麽热情或者谦卑。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挂着看透生死的淡漠。 这种沉默让他在这群焦虑的富人眼中显的更加高深莫测。 「库珀先生。」 里昂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一丝波澜:「事实上,情况比新闻里报导的还要糟糕一些。我们不仅面对了重火力,而且是在没有任何外部支援、通讯几乎被切断的情况下作战的。」 「还是被动反击的局面。」 里昂顿了顿,眼神适时的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虽然我们最终控制住了局面,但我必须承认————如果我们的单兵防护装备能再好一点,或者我们的战术车辆能防的住大口径子弹,我的手下也许就不会有人躺进IcU了。」 「我们尽力了,用手里现有的东西。」 周围的一圈新贵们听的脸色发白,互相对视了几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必须要投钱」的紧迫感。 「这太可怕了————」 库珀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我们的警察怎麽能用这种劣质装备去拼命?这是市政厅的失职!」 斯特林见火候差不多了,也适时的插了进来。 她轻轻挽紧了里昂的手臂,脸上露出了既骄傲又无奈的完美表情,叹了口气:「是啊,库珀先生———— 里昂非常配合的闭上了嘴,深藏功与名。 接下来的事,就是斯特林的主场了。 第一百零五章 其实我也有点累 把应付那些科技新贵和焦虑富豪的活儿完全甩给斯特林後,里昂就像个刚打卡下班的员工,毫无心理负担的从人群中心退了出来。 他松了松有些发紧的领带,端着半杯香槟,溜达回了宴会厅的角落。 刚一回来,他就挑了挑眉。 卡洛斯那个滑头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不见了。 里昂扫视了一圈,惊讶的发现这家夥正混在一群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富二代公子哥中间。 卡洛斯手里夹着根雪茄,一身亮紫色的衬衫在人群中骚的没边,不知道说了什麽段子,惹得那帮平时眼高於顶的富家子弟哈哈大笑,甚至有几个人还亲热的拍着他的肩膀,仿佛他们是多年的老友。 「这小子————确实是个人才。」 里昂摇了摇头,没去管他。 收回目光,里昂看向了角落的另一边。 米娅正独自靠在一根大理石柱旁。 她今晚其实很美。 一件深红色的露背晚礼服完美贴合她的曲线,平时总是有些乱的短发看上去也被精心打理过。 但这份惊艳的气质,完全被她脸上的表情给毁了。 此时的她,正一脸百无聊赖的翻着白眼,浑身散发着「好无聊、想回家、这帮人全是傻逼」的颓废气场。 原本应该显的高贵冷艳的妆容,配上她这副死样,简直是暴殄天物。 「哟,这不是我们的俏佳人吗?」 里昂走过去,站在她身边,同样靠在柱子上,语气调侃:「这一脸苦大仇深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参加葬礼的。」 「妆都画了,好歹给点面子笑一个?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一条穿了晚礼服的咸鱼。」 米娅转过头,上下扫了里昂一眼,连姿势都懒的换,直接翻了个巨大的白眼O 「老大,省省吧。」 她抿了一口香槟,语气平淡:「我笑不出来。我感觉我的脚後跟已经被这双该死的高跟鞋磨破皮了。」 「我原本以为今晚能来混顿好的,结果这里无聊的我想当场写辞职信。」 「我现在只想回家,换上睡衣,躺在床上刷剧。这种高级场合真的不适合我这种只想平静摸鱼的人类。」 说着,她直起身子,叹了口气:「算了,我也不在这儿当花瓶了。」 「刚才我看见那边有几个正在聊八卦的阔太太,看那架势应该是某家上市公司的董事夫人。」 「我去那边转转,听听有没有什麽关於骗保或者出轨的小道消息,没准以後咱们能用的上。」 「回来。」 里昂没给她溜走的机会,一伸手,直接抓住了她赤裸的手臂,稍稍用力把她拽了回来。 「既然不想应酬,那就别去了。」 里昂把她重新按回柱子旁,自己则侧过身,挡住了大半个宴会厅的视线,把她圈在了一个相对私密的小空间里。 「怎麽?」 米娅被迫停下,擡头看着里昂:「斯特林局长那边忙完了?终於想起我这个被冷落的小跟班了?」 「别装了,你知道我跟她是在演戏。」 里昂低头看着她,目光毫不避讳的在她那身红裙包裹的曲线上流连了一圈:「而且,我得说实话。」 「虽然你这副要死不活的表情很欠揍,但这身衣服确实没白穿。」 「如果不是这种场合,我都想现在就把你带走了。」 米娅愣了一下。 她脸上那层「莫得感情」的老油条面具稍微裂开了一道缝,脸颊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但嘴上依然不肯服软。 「切————」 米娅偏过头,看着手里的酒杯,小声嘟囔道:「算你还有点眼光。」 「虽然我也知道今晚的主角肯定不是我,风头都是那个女魔头的————」 「但毕竟是第一次跟你出来参加这种场合,总不能给你丢人吧?」 说到最後,她的声音小了下去,让里昂心里微微一动。 「没丢人。」 里昂举起手里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米娅的杯壁,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在我眼里,今晚这厅里所有的阔太太加起来,也没你这一条腿好看。」 「少来这套,想骗我给你干活?」 米娅虽然嘴上这麽说,但嘴角却忍不住疯狂上扬,原本那双死鱼眼里终於有了点光彩。 她转过头,看着里昂,举起酒杯:「敬加班费。」 「敬加班费。」 晚宴进行到後半段,令人室息的社交寒暄终於告一段落。 大厅里的爵士乐变的慵懒起来,那些原本一脸焦虑的科技新贵们,在得到了满意的答覆後,已经开始端着酒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起了游艇和高尔夫。 至於ACU那帮人,早就吃饱喝足,这会儿正围着一张赌桌看热闹,推土机甚至因为赢了两把而在那儿嘿嘿傻笑。 里昂又抿了一口杯中的香槟,拍了拍米娅的腰:「在这儿等我一会儿,别乱跑,也别去听那些阔太太的墙角了。」 「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大事业吧。」米娅懒洋洋的挥了挥手,转头去盯着甜品台上的马卡龙发呆。 里昂穿过人群,推开了通往露台的落地玻璃门。 一阵湿冷的夜风夹杂着西雅图特有的潮气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宴会厅里的暖意。 维多利亚·斯特林正独自一人站在露台的栏杆边。 她手里端着半杯红酒,没有喝,只是静静的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的背影显的有些单薄,晚礼服在这种室外几度的空气中也无法带来太多温暖。 「怎麽?大获全胜的女王不去享受臣民的欢呼,反而躲在这儿吹冷风?」 里昂走到她身边,双手搭在栏杆上,随口调侃了一句。 「欢呼听多了会耳鸣。」 斯特林没有回头,也没有因为里昂的突然出现而感到惊讶。 她只是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看着挂在杯壁上的酒红色液体。 「乔治跟你说了什麽?」 她突然开口,声音被冷风吹的有些散。 里昂挑了挑眉,侧过头看着她:「我以为那是你安排的面试环节。怎麽?你不知道?」 「我没让他说什麽。」 斯特林叹了口气,有些烦躁的揉了揉眉心:「但我大概能猜到。」 「无非就是那些陈词滥调。敲打你,试探你,问你会不会背叛,或者暗示你如果不忠诚会有什麽下场。」 「差不多吧。」里昂耸了耸肩,「老人家挺有精神的,杀气很重。」 「我就知道————」 斯特林眉头微微皱起,把酒杯轻轻放在了大理石栏杆上。 「别太在意他说的那些废话。」 她转过身,背靠着栏杆,有些疲惫的说道:「乔治————还有我父亲留下的那帮老人,他们的脑子还停留在上个世纪。」 「在他们的世界观里,依然执着於那一套中世纪的封建逻辑。」 「家臣、死士、绝对的忠诚、以血还血。」 斯特林摇了摇头,「他们对於任何无法完全控制、或者仅仅是基於利益合作的人,都有着天然的敌意和不信任。」 「他们不懂,时代变了。」 「现在是契约社会,利益交换的时代。谁还会为了所谓的家族荣誉去死?大家都是为了美金和前途。」 里昂听着这番话,若有所思的看了斯特林一眼。 这话里有话啊。 看来这位分局长和她背後的家族势力,也不是铁板一块。 「听起来————」 里昂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你跟你家里的老头子们分歧挺大?」 斯特林瞥了他一眼,「别试探我。」 她轻声说道,拿起酒杯:「有些家务事,你知道的太多对你没好处。」 「你只需要知道,在这里,在西区分局,我是那个说了算的人。」 「只要我不点头,乔治那种老派人物动不了你。」 「明白。」 里昂笑了笑,识趣的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没有继续深究这个话题。 斯特林看着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眼底的锐利慢慢散去,重新变回了那种暖昧不清的柔和。 「聪明人。」 她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里昂手里的杯子。 「敬新时代。」 「敬利益。」 清脆的玻璃撞击声在夜风中散开。 里昂仰头喝乾了杯中的香槟,放下酒杯。 「行了,那边还有个容易炸毛的小野猫等着我呢,我就不打扰局长您的清静了。」 他指了指宴会厅角落里的米娅,对着斯特林摆了摆手,转身向回走去,背影潇洒且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斯特林站在原地,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她看着里昂离去的背影,看着他穿过人群,径直走向那个穿着红裙子、一脸不耐烦的年轻女警。 斯特林的嘴唇微微张了张,那只原本搭在栏杆上的手似乎下意识的擡起了一寸,像是想要挽留,或者想说点什麽别的话。 比如「再待一会儿」,或者「其实我也有点累」。 但最终,那只手还是无力的垂了下去,重新握紧了冰冷的酒杯。 「呵————」 > 第一百零六章 快餐店的生态 时间飞逝,转眼便来到了几天後。 西区分局的ACU(反犯罪特勤组)已经彻底走出了那场雨夜血战的阴霾,正式全员复工。 作为组长,里昂把手底下那帮精力过剩的肌肉男像撒网一样散到了西区第十二大道那边的几个夜店扫场子去了。 说是扫场子,其实也就是去露个脸,告诉那些帮派看场子的,ACU回来了,该交的数别忘了,里昂自己则带着米娅和卡洛斯,在一处街边的小吃店前停了下来。 这是一家名叫「赫尔南德斯兄弟」的墨西哥风味快餐店,在这几条街区相当出名。 说是快餐店,其实店面极小,一大半的烹饪都是在临街的铁板烧烤架上完成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烤肉油脂、孜然、青柠和变态辣酱混合在一起的霸道香气。 此时正是饭点,店铺前围了不少人。 「嘿!赫尔南德斯!」 里昂双手插在皮夹克的兜里,也不排队,径直走到了窗口侧面,敲了敲那个贴满了贴纸的铝合金柜台。 「三份大号的AIPastor(特制烤猪肉)塔可,双份芝士,多加墨西哥青辣椒。再来三罐冰可乐。」 正在铁板前挥舞着铲子的老板赫尔南德斯一擡头,看到是里昂,油光满面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如同见到亲兄弟一般热烈的笑容。 "Madre de Dios(天啊)!" 「马上就来!我的老朋友!」 他直接越过了排队的另外两个顾客,把铲子在铁板上敲的当当响,大声冲着後厨用西班牙语吼了几句,然後转过头对着里昂挤了挤眼睛:「万斯警官!哦不,现在该叫你西雅图大英雄了!今天这顿算我的,绝对给你加上最大块的肉!」 在这片神奇的美利坚土地上,街边店的生态其实相当硬核。 像赫尔南德斯这种在街边做现金生意的小摊贩,每天出摊都像是在玩命。 保不齐哪个磕嗨了的黑哥们儿或者穷疯了的白人混混就会在他做生意的时候掏出一把生锈的左轮手枪,顶着他的脑袋把他刚赚的几百块钱洗劫一空。 而且这帮人抢了钱不说,有时候还会把摊子砸了。 报警?等911接通,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来吃饭的警察就是他们的守护神。 只要有警察经常光顾,哪怕不给钱,摊主们也乐意。 虽然警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在这几守着,但那些准备抢劫的底层渣滓也是有脑子的。 谁也不想在抢劫的时候,刚好撞上几个正在啃墨西哥卷饼、腰里别着手枪的暴躁条子。 因此,摊主们对於警察的到来,通常是极尽巴结之能事,免单、加肉、送饮料,那都是基操。 用几份十几美金的塔可饼,换来一把无形的保护伞,这笔保护费交的简直太划算了。 更何况,里昂不仅是警察,还是赫尔南德斯的老主顾了。 「刚才看你穿着便装过来,我还以为认错人了!怎麽,听说你高升了?不用开那辆黑白相间的巡逻车了?」 「升不升的也就那麽回事,就是不用穿制服了而已。」 「今天这顿算我的!庆祝你高升!」 里昂刚穿越到这个世界那会儿,兜里比脸还乾净,每天巡逻饿的前胸贴後背。 那个时候赫尔南德斯连个门面都没有,只是推着个破三轮车在街角卖塔可。 那种老墨手推车做出来的东西,里面不知道加了什麽科技与狼活,卫生状况完全可以用原生态来形容,苍蝇和烤肉齐飞。 但那是真便宜,而且味道出奇的顶。 要是换个肠胃娇弱的美国中产,吃一套估计得在马桶上窜稀三天。 但里昂靠着系统加持的变态体质,硬是把这玩意儿当成了主要的能量来源,不仅没吃死,反而和这家夥吃出了友谊。 现在赫尔南德斯盘下了一个店面,不用像以前那样被警察赶着流窜了,卫生条件也稍微好了一点点,但里昂依然不敢探头去细看後厨的案板到底擦没擦乾净。 有些东西,眼不见为净。 「谢了,赫尔南德斯,生意兴隆。」 里昂笑着跟老板碰了碰拳头,没有拒绝免单,只是随手往小费罐里塞了一张二十美元的钞票。 饭钱可以不付,那是给对方一个面子,小费必须给,这个叫做讲究。 他转过身,拿着三罐带着水珠的可乐,走到路边的一张塑料桌旁坐下。 「砰。」 里昂把可乐放在桌上,视线扫过坐在对面的两个人。 他其实更倾向於和米娅组队行动,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但他还是习惯性的把卡洛斯带在了身边。 毕竟这家夥在自己心里的备注还是个「叛徒预备役」,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总比放出去惹事强。 但此刻的卡洛斯,状态有点不对劲。 这货戴着一副夸张的墨镜,穿着他那件标志性的皮夹克,但领口大着,里面的花衬衫皱巴巴的,头发上不知道喷了多少发胶,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昂贵香水混合着宿醉酒精的怪味。 他坐在塑料椅子上,身体却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左摇右晃,眼神迷离,嘴角还挂着极其荡漾的傻笑,给人一种脚下踩着棉花、随时会飘起来的错觉。 很显然,那天在慈善晚宴上,卡洛斯跟那帮富家公子哥算是彻底搭上线了。 这几天休整期,这家夥估计是没少跟着那帮人去什麽私人游艇或者地下赌场鬼混,那种纸醉金迷的生活把这小子的魂儿都快勾走了。 「喂,卡洛斯。」 里昂用冰凉的可乐罐碰了碰卡洛斯的手背:「你这几天是不是掉进哪个富婆的浴缸里了?走路都打晃,你这状态要是遇到毒贩,你难道打算用你的发胶滋他们吗?」 卡洛斯被冰的一哆嗦,回过神来,嘿嘿一笑,不仅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凑了过来,一脸的春风得意:「嘿嘿————头儿,你不懂————」 「那是上流社会的气息。」 卡洛斯推了推墨镜,露出一个虚弱但极其回味的荡漾笑容:「那帮少爷们玩的————太花了。我感觉我这辈子的见识都在这三天里被刷新了。要不是今天有外勤,我这会儿还在游艇上吹海风呢————」 说到这里,卡洛斯突然收敛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他坐直了身子,双手撑在桌子上,看着里昂,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了一种真诚的,不似作伪的感激表情:「说真的,头儿。我卡洛斯这辈子没服过谁,但我现在是真的服你。」 「要不是你硬拉着咱们这帮泥腿子去参加那种级别的晚宴,擡了我一手———— 就凭我这张嘴,再怎麽能说会道,也根本连那个酒店的大门都进不去,更别提跟那些金主搭上线了。」 「老大,你简直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卡洛斯说的情真意切,恨不得当场给里昂磕一个。 「6 ,, 第一百零七章 人贩子 第108章 人贩子 里昂拿着可乐罐,看着卡洛斯这副感恩戴德的样子,心里一阵无语。 这特麽是什麽情况? 老子在心里一直防着你是个随时会捅我刀子的双面间谍,甚至在工业区那晚都做好了随时崩了你的准备。 结果你现在这副被我感动的痛哭流涕的样子是闹哪样? 是演技太好,还是说这家夥本质上就是个为了往上爬什麽都乾的出来的钻营小人,现在觉得跟着自己混前途一片光明,所以真心归顺了? 「行了,收起你那套马屁。」 里昂翻了个白眼,懒的去猜他那复杂的内心戏,转头看向了坐在旁边的米娅O 如果说卡洛斯是欲仙欲死的飘飘然,那米娅就是纯粹的行屍走肉了。 她今天套着一件宽大的连帽卫衣,拉链拉到了最顶端,整个人趴在油腻的塑料桌面上,双手捂着脸,只露出一双死鱼一样的眼睛,满脸写着倦怠两个字,两条腿也是不自然的微微岔开着,坐姿显的极其僵硬。 自从那天慈善晚宴结束,她被里昂带回公寓後,可以说是经历了高强度的压榨。 体力透支到了极点。 「怎麽了,托雷斯警官?」 里昂走过去,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她坐着的塑料椅。 「刚才点单的时候你什麽都懒的说,没胃口?」 米娅幽幽的开口,声音有气无力,像个女鬼:「我现在没力气————」 「你最好祈祷今晚天下太平,要是真遇到什麽事需要我跑路,我就直接躺在地上装死,反正我是绝对跑不动一步了。」 「别这麽悲观嘛。」 里昂心情大好,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就当是锻链核心力量了,你看你现在的气质,多沉稳。」 ,」 就在赫尔南德斯用铲子铲起一大块滋滋冒油的烤猪肉,准备往塔可饼里塞的时候。 「滋滋一—」 里昂别在腰间的警用对讲机突然传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调度员那缺乏起伏的电子合成音在频道里响了起来。 「所有单位注意,代码10—17(绑架/劫持)。第五大道与松树街交界处发生恶性案件。」 「一名女童被强行拖入车内。嫌疑人驾驶一辆无牌照的深灰色福特E系列面包车,正向南逃窜。请附近单位立即前往拦截。」 里昂听到广播,眉头猛地一皱。 「卧槽。」 在心里骂了一句後,他立刻站直了身子。 其实,按照美国警局的调度系统规则,像这种街头突发的报警,通常是直接指派给那些穿着制服、开着黑白涂装巡逻车的街头巡警去处理的。 像里昂他们这种ACU(反犯罪特勤组)的便衣单位,主要职责是长期盯防帮派、处理重案和毒络。 虽然他们的电台同样接入了分局的调度频道,用来随时掌握街面上的大动静,但在出警规则上,对於这种公共频道的普通广播,他们拥有极高的自由度和豁免权。 简单来说,里昂现在完全可以把对讲机音量调小,继续站在这里等他的烤肉塔可,甚至喝完这罐冰可乐再走,规章制度上也挑不出他半点毛病。 斯特林局长也绝对不会因为他没去追一个人贩子而找他的麻烦。 但他做不到。 黑帮互相开枪爆头,那是狗咬狗,他可以坐在车里当乐子看。 但当街拐卖小孩? 人贩子这种生物,无论在哪个国家,在里昂朴素的道德观里,都是最该被直接扔进绞肉机里的纯种畜生。 真特麽该死啊。 自己要是对这种事都视而不见,那他这身皮算是白穿了,系统也白给了。 就在里昂心念转动的瞬间,视网膜上闪过一道蓝光。 【突发任务:寻回羔羊】 【说明:有些底线是不能碰的,人贩子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原谅的渣滓。 把那个小女孩找回来,无论用什麽手段。】 【奖励:300正义点数】 才300点,跟毒贩火拼比起来少的可怜,但这活儿必须接。 「调度中心,这里是ACU—1。我在附近,两分钟内抵达第五大道,正在切入追击路线。」 里昂一把拿起对讲机,语速极快的完成了报备。 他转过头,看向还坐在塑料桌旁的两人,声音冷厉:「别吃了,干活!第五大道有个小女孩被人贩子弄走了,上车!」 」 ,,米娅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但动作一点不慢,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那股疲惫压了下去。 她一句废话都没说,甚至连抱怨一句腿疼都没顾上,动作出奇的麻利,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大步冲向了停在街角的那辆伪装成民用SUV的警车。 坐在对面的卡洛斯,反应也是让里昂有些意外。 这小子刚才还戴着墨镜,浑身散发着廉价香水和宿醉的酒精味,像个没骨头的皮条客一样搁那儿回味游艇派对。 但在听到「女童被拐」这四个字的时候。 卡洛斯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紧接着,他用力的甩了两下脑袋。 刚才那副走路都走不明白、飘飘欲仙的荡漾状态,竟然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从他身上消失的乾乾净净。 卡洛斯一把摘下墨镜扔在桌子上,眼神瞬间变的极度锐利且清明,甚至透着一股隐隐的狠厉。 「头儿,我来开车。」 他沉声说了一句,动作干练的摸出车钥匙,转身就往驾驶座的方向跑去。 里昂看着卡洛斯的背影,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家夥————状态收敛的也太快了吧? 一个被富二代带着浪了好几天、刚才还醉生梦死的人,怎麽可能一听到警情就瞬间清醒成这样? 除非刚才那副飘飘然的样子全是他装出来的,又或者,「拐卖儿童」这件事触动了他心底的某根神经? 里昂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家夥身上绝对有事。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把人按在审讯室里问话的时候。 「赫尔南德斯,肉先欠着!」 里昂冲着摊铺老板喊了一嗓子,也大步流星的朝着SUV跑去。 「没问题兄弟!」老墨挥舞着铲子大喊。 三人迅速钻进那辆没有任何警方涂装的黑色福特探险者。 「轰!」 卡洛斯一脚油门,福特探险者猛地窜上了主干道。 > 第一百零八章 黑帮的分歧 既然卡洛斯接管了方向盘,里昂腾出手来,直接按下了车载电台的通话键,向调度中心索要起了更详细的案情信息。 「调度,这里是ACU—1,汇报绑架者的具体特徵以及目前追踪情况。」 「ACU—1,目击者称嫌疑人为一名成年男性,黑人。车辆最後出现在第四大道附近,随後由於该区域的市政监控探头大量损坏,目标彻底丢失。」 听到这里,里昂挑了挑眉。 黑人? 肤色正确,这种案子要是抓错了人或者开错了枪,那帮媒体和抗议者绝对能把警察局的房顶掀了。 至於第四大道的监控损坏,那太正常了。 那里的监控摄像头常年被街头混混当成练枪的靶子,十个里面有九个是瞎的。 这家夥在那种地方失去踪迹,大概率是找了个不需要登记身份卡、专门做皮肉生意和黑户生意的汽车旅馆钻进去了。 等等。 第四大道? 那不就是大T那个黑胖子的地盘吗? 里昂脑子里灵光一闪,直接掏出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出了那个上次存下来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背景音里传来了撞球撞击的清脆「啪啪」声,还有几个人大声吹牛和喝彩的动静,显然这帮黑帮分子正在哪家撞球厅里消遣。 「Yo,哪位?」 大T那粗声粗气、还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里昂·万斯。」 「哐当!」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撞球杆直接砸在了地板上。 大T的声音瞬间拔高,刚才大佬的派头荡然无存:「大————大佬?!又怎麽了?!我今天可没搞什麽非法集会!」 「少废话。」 里昂语速极快:「一辆无牌的深灰色福特E系列面包车,一个黑人男的,刚刚绑了个小女孩,开进你的地盘了。给你一分钟,发动你的人把他给我找出来。」 大T一听,立刻在电话那头吼了起来:「托尼!别特麽打了!赶紧去问问街角的兄弟,有没有看到一辆灰色的福特面包!快去!」 在黑道上,也是有鄙视链的。 人贩子和炼铜癖,那是连关进监狱都会被其他杀人犯和毒贩鄙视、甚至会在洗澡时被牙刷捅死的最低级渣滓。 大概过了不到半分钟,大T气喘吁吁的凑回了话筒前,邀功似的喊道:「大佬,打听到了!那辆车刚刚开进了街尾的那家星光汽车旅馆!」 还没等里昂夸他一句办事效率高,大T的语气突然一变,变的极其严肃:「但是!大佬,我必须得把话提前说清楚!」 「这个开面包车的家夥,绝对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他就是个外来的野狗,以为条子不敢随便进我们的地盘,所以跑来借我的地盘避风头的!」 「你得相信我,大佬!我们可是有底线的生意人!」 大T拍着胸脯在电话里疯狂自证清白:「我手底下的兄弟,平时最多也就卖卖粉,收收保护费,乾的都是正规买卖。我们绝对不碰小孩!这是规矩!那是下三滥才干的活儿!」 「你随便抓,随便开枪,我已经让我的人全撤出那个街区了。这锅我大T绝对不背!」 "7 坐在副驾驶上的里昂听的满头黑线,一阵无语。 听听这理直气壮的语气。 说的好像在街头卖毒品、毁掉别人家庭是什麽造福社会的高尚职业一样,居然还能在这个基础上鄙视人贩子,整出道德优越感来了。 不过里昂也懒的在这个时候给他纠正这套离谱的黑帮价值观,直接打断了他:「行了,收起你的公关演讲。他在哪个房间?」 「一楼,104室!需要我叫几个兄弟拿家夥过去帮你堵门吗?」 「管好你的人,别来碍事。」 挂断电话,里昂把位置报给了正在开车的卡洛斯。 福特探险者在夜色中一路狂飙,连闯了三个红灯,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焦臭味,猛地停在了那家连霓虹灯招牌都坏了一半的破旧汽车旅馆外。 院子里停着几辆破车。 「下车,动作轻点。」 三人推门下车。 米娅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紧紧握着格洛克手枪,亦步亦趋的跟在里昂身後。 卡洛斯的动作则更加专业,他手里端着一把MP5,脚步放的极轻,眼神里透着一股要吃人的凶光,跟之前那个嬉皮笑脸的皮条客判若两人。 里昂走在最前面,贴着旅馆外围的铁丝网,悄无声息的摸进了後院的停车场。 目光一扫。 在角落里、一盏坏掉的路灯下方,静静的停着一辆深灰色的福特E系列面包车O 没有挂牌照。 里昂走过去,伸手在面包车的引擎盖上轻轻摸了一下。 铁皮还是滚烫的,排气管甚至还在往外散发着微弱的热气。 刚停下没多久。 里昂顺着面包车停放的位置擡头看去。 正对着车头的,是一楼的一间客房。 门牌号:104。 房间的窗帘拉的死死的,透不出一丝光亮,甚至连门缝下面都被塞了毛巾,显然是在刻意阻挡声音和光线外泄。 里昂给身後的两人打了个手势。 他转过身,从探险者前排座椅中间的武器战术卡扣上,扯下了一把通体纯黑的雷明顿M870战术霰弹枪。 相比於巡警时期那把只能打打小混混的手枪,这玩意儿在狭窄的室内近战(CQB)中,才是真正的众生平等器。 三人默契的散开,呈战术队形贴在了104号房的门框两侧。 「咔嚓。」 里昂熟练的拉动了一下粗糙的泵动式护木,将一发12号口径的独头弹送入枪膛,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雨夜中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机。 他将霰弹枪斜端在胸前,枪口微垂,冷灰色的眸子扫过那辆停在角落里的深灰色福特面包车。 无需多言,这种时候不需要眼神交流。 在那扇挂着「请勿打扰」牌子的廉价木门前,里昂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雷明顿M870瞬间擡起,枪口抵在了门锁的位置。 > 第一百零九章 你又杀人了?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撕裂了夜间的宁静。 那脆弱的黄铜门锁在12号口径独头弹的轰击下瞬间蒸发,连带着大半个门框都炸成了一堆飞溅的木屑和扭曲的金属碎片。 按照标准的CQB(室内近距离战斗)流程,这时候应该是作为破门手的里昂退後,一脚踹开门後先扔进去一颗震撼弹。 但还没等里昂收枪出脚,身後的卡洛斯完全抛弃了平时那种油滑的作风,根本不顾什麽战术配合,红着眼睛直接越过了里昂,一脚狠狠踹在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房门上。 「嘭!」 房门洞开。 「西雅图警察!去死吧你这人贩子!」 卡洛斯咆哮着冲了进去,手中的MP5冲锋枪对着房间内就是一阵泼水般的压制射击。 「哒哒哒哒哒!!!」 「操!这疯子!」 里昂暗骂一声。 这家夥太鲁莽了!这是去救人质还是去送死? 虽然心里想骂人,但身体极其诚实。 作为组长,他必须给冲在前面的兄弟兜底。 里昂没有丝毫停顿,紧跟着卡洛斯的步伐冲进房内,手中的霰弹枪指向了房间的另一侧死角,同时大吼:「米娅!守住门口!」 房间里并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和枪口不断闪烁的火舌。 那个绑架犯显然也是个亡命徒。 他早就把那张双人大床掀翻了,横在屋子中间当成了掩体。 看到警察冲进来,这家夥不仅没投降,反而躲在床垫後面,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哪来的短管左轮,对着门口疯狂扣动扳机。 「砰!砰!砰!」 子弹在狭窄的空间里乱飞,击碎了镜子,打爆了台灯。 卡洛斯的压制射击虽然气势惊人,也确实有几发子弹穿透了床垫,打中了那家夥的肩膀,让他发出了一声惨叫。 但这种不要命的冲锋代价也是巨大的。 「呃啊!」 正在开火的卡洛斯突然身形一歪,左膝盖处暴起一团血雾,剧烈的疼痛让他的左腿瞬间失去了支撑力,整个人重重的跪倒在地板上。 但他咬着牙,硬是没有停止射击,手里的MP5继续喷吐着火舌,死死压制着床後的那个黑影,不让对方有擡起头来补枪的机会。 「就是现在。」 里昂眼神冰冷。 他借着卡洛斯用膝盖换来的火力压制空档,迅速向侧面横移了两步,绕开了双人床的正面掩护角度。 那个黑人嫌犯正准备探出头,试图解决掉地上那个中弹的警察。 他的脑袋刚刚从床垫边缘冒出来,就迎面撞上了里昂那黑洞洞的霰弹枪枪口。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里昂甚至能看清对方那双因为惊恐而瞬间放大的眼白。 「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封闭的房间内炸响。 在这个距离下,12号口径的鹿弹拥有着毁灭一切的动能。 那个黑人嫌犯的脑袋就像是一颗熟透的西瓜,瞬间爆裂开来。 头骨碎片、脑浆和暗红色的血液呈扇形喷溅而出,糊满了身後的廉价墙纸和碎裂的镜子。 那具失去了头颅的屍体抽搐了一下,软趴趴的滑落到了床铺後面。 威胁彻底解除。 房间里只剩下了卡洛斯抱着膝盖痛苦的呻吟声,还有那个黑人屍体血液喷涌的嘶嘶声。 「米娅!进来!看住卡洛斯!给他上止血带!」 里昂头也不回的吼道,同时迅速跨过地上的狼藉,枪口继续指着前方,开始搜索房间的其余角落。 「该死————该死————疼死我了————」卡洛斯在地上打滚。 米娅脸色苍白的冲进来,看到满地的血差点吐出来,但还是咬着牙跪在地上,手忙脚乱的掏出急救包里的止血纱布,死死按住了卡洛斯的伤口。 「浴室安全!」 「衣柜安全!」 确认没有其他同夥後,里昂的目光终於落在了房间角落的一张旧沙发後面。 那里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个被拐走的小女孩,此刻正被胶带封着嘴,双手反绑,蜷缩在沙发背後的阴影里,瞪着一双充满了恐惧的大眼睛,瑟瑟发抖。 她看到了刚才的一切。 包括那个试图带走她的坏人是如何在瞬间失去脑袋的。 里昂深吸了一口气,收起霰弹枪,快步走过去。 他没有立刻去解开绳子,而是先脱下自己的夹克,一把蒙在了小女孩的头上,挡住了她的视线,也挡住了那满屋子的血腥和屍体。 「没事了,孩子。没事了。」 里昂隔着夹克,轻轻拍着她的後背,声音尽量放的轻柔:「警察叔叔来了。那个坏蛋已经被————被赶跑了。闭上眼睛,叔叔带你出去找妈妈。」 他一把抱起小女孩,尽量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的视线,快步走出了这个地狱般的房间。 刚走出房门,一阵急促的警笛声就呼啸而至。 几辆巡逻车把旅馆围了个水泄不通,为首的一辆车门推开,丹佛斯中士满头大汗的冲了过来。 「里昂?!情况怎麽样?孩子呢?」 丹佛斯看到浑身是血的里昂,心里咯噔一下。 「在这儿。」 里昂把怀里还在发抖的小女孩递给了丹佛斯:「没受伤,就是吓坏了。别让她看里面,场面有点————少儿不宜。」 丹佛斯赶紧接过孩子,交给旁边的一位女警员,然後看了一眼里昂身後那敞开的房门,闻着里面飘出来的血腥味,嘴角抽搐了一下:「你又杀人了?」 「拒捕,袭警,还要杀害人质。」 里昂面无表情的说道,指了指屋里:「卡洛斯中枪了,膝盖碎了。赶紧叫救护车。」 说完,他没有再理会丹佛斯,转身又钻回了那个充满了血腥味的房间。 「老大————」 屋里,米娅正死死按着卡洛斯的大腿根部,满手是血,看到里昂进来,带着哭腔喊道。 卡洛斯脸色惨白,满头冷汗,但看到里昂,竟然还勉强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头儿————那畜生————死了吗?」 「死了。」 里昂走过去,蹲下身,看着这个平时滑头的要命,关键时刻却不要命的下属,心情有些复杂。 「脑袋都没了。」 「乾的不错,虽然很蠢。」 里昂伸手帮他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省着点力气别说话。救护车马上就到。算工伤,医药费局里全报,奖金少不了你的。」 第一百一十章 残疾 里昂蹲在地上,借着门外透进来的警灯光芒,仔细查看了一下卡洛斯的伤势O 刚刚在激战中没看错,子弹确实是不偏不倚的击中了他的左膝盖。 情况很不乐观。 里昂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在枪战中,子弹如果只是打穿了大腿的肌肉群,或者是肩膀上的贯穿伤,养个把月还能继续活蹦乱跳的回街头执勤。 但膝盖不一样。 人类的膝关节极其复杂,充满了脆弱的软骨、半月板和韧带。 被一颗高速旋转的手枪弹近距离击中,这意味着卡洛斯的整个膝盖骨大概率已经完全粉碎了。 这种程度的枪伤,就算是全美最好的骨科医生来主刀,他这辈子也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健步如飞了,很可能会变成一个永久的跛子。 按照西雅图警局的惯例,像这种因公导致永久性肢体残疾的一线警员,通常只有两条路可走。 要麽拿着一笔不算丰厚的伤残抚恤金提前病退,从此离开警队,去当个保安或者靠救济金度日。 要麽被调到後勤文职岗,每天坐在档案室里盖章或者去调度中心接电话,永远失去外勤津贴和晋升的机会。 对於卡洛斯这种习惯了在街头找刺激、捞油水的ACU老油条来说,这两种结果都不是什麽好消息。 就在里昂心里盘算着怎麽利用雷蒙德那个後勤管家的权限给卡洛斯多弄点补偿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丹佛斯中士已经指挥手下的巡警把整个汽车旅馆给围了起来,明黄色的警戒线拉的到处都是。 「别推我!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发誓!」 旅馆老板则是被两个高大的巡警一左一右的架着从前台拖了出来。 这胖子老板满头大汗,穿着件沾着不明污渍的跨栏背心,手里还死死攥着个没吃完的甜甜圈,脸上的表情完全是懵逼的。 「警官!我发誓我什麽都不知道!」 老板被按在警车引擎盖上,扯着嗓子大喊大叫:「那孙子三个小时前就来开好房了,他当时是一个人来的,我连他长什麽样都没看清!谁知道他後来又出去绑了个小孩回来?!」 这老板喊的冤枉,而且确实没参与绑架,但他也绝对算不上无辜。 这种开在第四大道边缘的破烂汽车旅馆,主打的就是一个「现金结帐,概不登记」。 不需要驾照和社保号,只要你把皱巴巴的钞票拍在柜台上,老板连你的脸都不会多看一眼。 这地方常年是妓女、毒贩和在逃通缉犯的避风港。 平时老板乐得数钱,现在出了当街绑架儿童这种惊天大案,他这旅馆也算是彻底开到头了。 「闭嘴!留着去跟重案组的警探解释你的营业执照吧!」 「不要啊!」 丹佛斯懒的听这胖子乾嚎,让人把他铐在车门上,自己则带着两个提着专业急救箱的巡警走进了104号房。 「让开,米娅,让他们接手。」 两个巡警迅速接替了双手沾满鲜血的米娅,动作麻利的剪开卡洛斯的裤腿,开始使用专业的止血钳和高压绷带处理那血肉模糊的膝盖。 米娅松开手,跟跄着退到一边,靠在墙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脸色依旧苍白。 「乾的不错,托雷斯。」 丹佛斯看了她一眼,难得的夸了一句,然後转头开始继续指挥了起来:「保护现场,叫监证科的人带上相机过来,那具屍体别乱动。」 安排完常规的巡警流程,丹佛斯看了一眼那个没了脑袋的黑人屍体,这才走到里昂身边,然後转头问道:「里昂,我有点搞不明白。」 丹佛斯那张老脸上写满了疑惑,他指了指门外:「刚才调度中心说目标在第四大道消失了,离这儿最近的两辆巡逻车连个尾灯都没看见。」 「结果你小子不仅找了过来,居然还赶在我们前面踹了门,直接把人干掉了」 。 「你是怎麽做到的?」 里昂沉默了两秒。 他总不能说自己刚才给这条街的黑帮头子打了个电话,让人家发动小弟进行的地毯式搜索吧? 「有个热心的社区居民提供了情报。」 里昂面不改色的回了一句。 「热心居民?」 丹佛斯愣了一下,眼睛瞪的老大。 他看了一眼门外那些因为看热闹而聚集过来、个个看起来都不像好人的街头混混和流浪汉。 在第四大道这种毒贩遍地走,居民看到警察被人当街打死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甚至还会顺手把警察的钱包摸走的地方,有热心居民? 而且反应速度比警察的电台还快? 丹佛斯张了张嘴,刚想反问一句「你特麽在逗我」,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特勤组有自己见不得光的线人网络和灰产联系人,这是常识。 他一个巡警中士,问这麽细干什麽?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行吧,热心居民。」 丹佛斯叹了口气,放弃了深究,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开始记录现场情况:「这案子涉及未成年人绑架,後面会移交给特殊受害者调查局(SVU)或者重案组的警探,小孩的安全他们会接手,报告也由他们主笔。」 「你们ACU算是帮了个大忙。哦对,你的人受伤了,回头记得交一份武力使用说明。」 说到这,丹佛斯停下了笔,目光再次落在那具无头屍体上。 那一地红白相间的马赛克状物质,让他这个老警察都觉得有些反胃。 「不过,这个黑鬼————」 丹佛斯皱了皱眉,提醒道:「直接用霰弹枪打头,在交战规范上有点麻烦。按照武力使用守则,除非绝对必要,我们应该优先瞄准的是躯干。内务部那帮苍蝇看到这无头屍体,肯定又要让你写一堆报告解释为什麽不打躯干————」 话还没说完,丹佛斯自己先停住了。 他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操,习惯成自然了。 他刚才下意识的又把里昂当成了自己手底下那个需要他罩着的二级巡警了。 「算了,当我没说。」 丹佛斯自嘲的摆了摆手,把小本子揣回兜里:「你现在是ACU的老大,这种破规矩是用来约束我们这些普通巡警的,对你无效。」 「别说打爆一个绑架犯的头,你就是把他用锯子锯了,斯特林局长也能帮你圆过去。」 > 第一百一十一章 儿童保护服务局 就在丹佛斯还在跟里昂纠结开枪规范的时候,旅馆外响起了急促的救护车警笛声,两辆闪烁着红白急救灯的救护车终于开进了汽车旅馆的院子。 几名急救人员推着担架床,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冲进104号房,手脚麻利的把脸色惨白的卡洛斯抬了上去。 里昂走到担架旁,低头看着这个平日里最不着调的下属。 “ 大殿下方,一身紫色开叉长裙的紫燕大统领脸色微微一白,眼神黯淡。 话音落下,他就要出手,将那个不知死活的男爵,当场给击杀在此地。 废物代表的可不是好话,用在了他武庆的身上,还真是有些恰如其分。 表情变化不明显,但是看着就是耐看,越看越是喜欢,在这里我要说一句贵圈太乱,祝黄晓明夫妻能够白头偕老,我们虽然需要娱乐圈这些八卦。 花陌、穆丰、观行上师微微点头,宿竹心、旭日、谈公雅、玉胧烟、花月娇则站起身来回礼。 在球型建筑中间,一个身高超过二十米的人形魔鬼,正挥舞她的十二米长巨爪,疯狂地刨击周围一切可以攻击的建筑。 冷无为犹豫地向旁边看了看,马娉婷了解这有可能是场政治秘闻,命两边的人全部退下,并把门关了起来。这时冷无为才从地上爬起来,他知道现在马娉婷至少有三分是相信他说的话。 但无情的事实击碎了他们的恐惧,相比起被饿死的惨状,他们还是愿意战死,即使被那无名之火烧死也比活生生的饿死强。 对于彼此的心机,两人都是心照不宣,但在心中都明白,除非到了有一人真正继承了王位的那一天,两人在暗中的争斗是不会停止了。 楚天阔少说了一个条件,信里陆浩还言明了拿金丝软甲去换。金丝软甲他只见过一眼,那时穿在夏荷身上。自那次后,夏荷被杀,他被当成杀人嫌疑犯,再也没有见过金丝软甲。 第一二三四道雷劫都被她生生接了下来,到了第五道雷劫时,雷电威力太大,她承受不住,哇的喷出一口血。 陌凤夜冷眸微眯,没想到六年前那一夜竟是还有这一出,原来如此,难怪本尊会在那一晚离开陌家,看来是陌离雅也做手脚的了。 起初千叶还担心身后会有人追上来,后来在她跑了一段之后证明实在是她想多了。 地兰是雪肌玉骨丹的一味主药,何药师的意思是,他今晚拿到这株灵药,便会直接开炉炼丹,而钟星月作为提供灵药的人、且药师助手,可以旁观并提问题。 晨跑一如既往,魏国有人来,纵然是好奇,学生们有纪律,也不会一直在外面等着,钟星月对魏国没有太大了解,只知道它是赵国西部的一个国家,民风多以彪悍为主,除此之外,她就一无所知了。 一大堆怪异的事情围绕在身边,沈木白脑子一团乱,索性什么也不去想了。 韶华不会骑马,可是因着陌南笙进来,她只能去外面和车夫一块坐着赶车,方才那一场打斗让车夫心有余悸,是以到现在拉着马缰的手还不住的颤抖着。 沈木白瞪了他好一会儿,发现对方仍然面不改色,顿时就像被扎破的皮球一般,泄气了。 沈木白躺在产房里,看自己生的不是一只仓鼠,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别提有多高兴了。 见到梦秋的反应之后,莫轻言和秦望舒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有些不妥。 南宫瑾依旧直勾勾的看着她,沈雨乔身材纤细,一双长腿又细又直,完全有资本靠颜值吃饭。 “向编指报告吧,应该是海盗来了,挟持了渔民,具体情况,还要做进一步的侦查!”点点头的陆海洋开口说道。 此时,在听到凯瑟这话以后,不少武装分子已经握紧了手中的ak步枪,然后同样满脸警惕的看着这些朝着自己走来的,不明武装的人员。 童真一早上都没出现,还住在医院里,只是打了个电话到后勤部。 他好像一句也没提过,把她介绍给他的家人,或者让大家知道她和他已经结婚了。 童家的人都清楚,童俊雄的工作能力跟童瑶相比,完全是两个不同层次的人。 “是爸爸不好。”沈鹤扬说了几句,就转身下楼继续招呼客人了。 弱水镇的兵器大多由南山县城的炼器师提供,而南山县城的炼器师几乎都只有一品级别,更多的只是铁匠。 “管他呢,你学不学?”张帝也觉得这套掌法有点过于狠辣,不过,在修罗玄帝的记忆里,这已经算是最温和的功法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她急的直摆手,起身就想去把刚才出去的医生再叫回来,检查检查这人是不是被她拍坏了。 球球很聪明很懂事,情商又高,江沉寒不希望他走到一条歪路上去。 他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却向她低了无数次头,只为能跟她在一起? 白毛老狐狸这时候,居然做出一个很奇怪的表情,等太爷冲到它近前之后,闪身跳开,没等太爷对它再次发起攻击,它像狗一样坐在了地上,随后,两只前爪迅速朝太爷比划起来。 只是她一出去就一个下午,连晚饭都没有回来吃,也没有个电话,所以,这一段时间他都在焦灼地等待着。 有个满脸褶子的脸上全是那高原红的阿妈对着温婉冰慈爱的笑着,招呼着,普通话也是说的磕磕巴巴。 她只知道她醒来后纪念就在医院抢救,当她赶到医院,迎来的就是季爷爷的雷霆大怒。 在贾媚极尽相劝之下,郑枫不情愿的同意了,开着车和贾媚离开了商业街。 “这么说来,你也不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离宗的人了?”方言忽然问道。 到了年下,西陲局势紧张,日日皆有八百里急报,康熙心急如焚,夜不能寐。 说了声“拜托了”后,林越和阿强立即动身前往联盟区五公里外的地方。 于毒本以为贾诩,想到了什么良策,结果听完贾诩,给出的意见后,他才明白,贾诩是打算,用全城的兵力,去跟城外的袁绍军决战。 第一百一十二章 避风港 里昂有些疲惫的快速眨了一下眼睛,刚才端着霰弹枪轰碎人贩子脑袋的时候,他连心跳都没怎麽加速。 杀人不过是扣动扳机的事。 但现在,面对这种令人室息的社会烂疮,这种深深的无力感,比杀十个人还要让他难受。 【突发任务:寻回羔羊——已完成】 【结算:你以雷霆手段终结了罪恶,在女孩受到实质性伤害前将其救回。虽然手段略显粗暴,但结果无可挑剔。】 【队员卡洛斯·门德斯执行了突入任务并承担了第一波火力压制,还付出了膝盖的代价,占据主要贡献。】 【你的参与度:40%】 【实际发放:120正义点数】 里昂看着那个「40%」的字样,若是换做平时,他大概会忍不住骂娘,吐槽卡洛斯这个不要命的疯子抢怪抢的太狠,连这种蚊子腿都要分走大半。 但此刻,他只是面无表情的在心里将那个系统面板关掉了。 人救回来了,绑架犯脑袋开花了,系统提示任务结束了,但这只是最简单的一步,要收尾的烂摊子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怎麽办? 里昂看着那个母亲绝望的眼神,听着她关於刻薄管理员和CPS的哭诉,脑子里的齿轮开始转动。 沉默持续了几秒。 等等。 「公寓管理员————」 里昂眼神闪烁了一下,思绪飘回了几天前的那个万圣节雨夜。 就在他以前住的那栋破旧公寓楼里。 那天晚上,那两个穿着廉价蜘蛛侠和吸血鬼衣服的小鬼,汤米和吉米,不就是在走廊里到处晃悠着要糖果吗? 他还记得汤米说过,他们的妈妈在洗衣房上夜班,要把他们锁在家里直到第二天早上。 按照眼前这位母亲的说法,如果是那种为了不承担责任而极其严苛的管理员,早就该打电话给CPS把那两个孩子带走了。 但汤米和吉米在那栋楼里住了那麽久,那个单亲妈妈显然也不是第一次上夜班,却从来没有社工上门砸过他们家的门。 还有那个流浪汉,前雷神工程师老比尔。 老比尔当时说他是为了避雨混进来的。 里昂当时没多想,但现在仔细回忆一下那栋公寓的构造。 楼下的电子门禁虽然老旧,但并没有彻底坏掉,而且大门正对着管理员的保安亭。 除非那个管理员是个瞎子或者是聋子,否则一个浑身散发着味、步履蹒跚的流浪汉,怎麽可能悄无声息的跟着其他住户进门,还大摇大摆的顺着楼梯爬到自己那一层? 除非———— 里昂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个公寓管理员的形象。 那是个叫哈里的老头。 他大概六十多岁,永远穿着一件西雅图海怪队卫衣,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总是捧着一份当天的报纸或者在那儿填字谜。 里昂跟他没怎麽接触过,平日里,里昂路过值班室的时候,这老头总是板着张脸,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偶尔还会因为谁家垃圾没分类而大声咆哮。 里昂以前一直以为这就是个混吃等死、脾气暴躁的老顽固。 但现在看来———— 「那个老家夥————」 里昂眯了眯眼,心里突然有了一丝明悟。 也许哈里不是瞎,也不是懒。 他只是在那天晚上把报纸擡高了几寸,挡住了自己的视线,假装没看见一个快冻死的流浪汉溜进来蹭暖气。 虽然那个流浪汉刚进来就抢了自己的外卖就是了———— 他也知道楼上的单亲妈妈把孩子锁在家里,但他从来没有拿起过电话报警,也没有向CPS举报,只是默默的在那儿填他的字谜,守着那扇破门。 想到这里,里昂看着眼前这个濒临崩溃的母亲,心里有了主意。 「听着,女士。」 里昂开口打破了沉默。 「如果你现在住的地方那个管理员真的那麽刻薄,或许你可以考虑换个地方住。」 女人愣了一下,有些茫然的擡起头,眼睛红肿:「搬家?可是————我的信用分很低,而且我还带着孩子,没有房东愿意———— 」 「我知道一个地方。」 里昂在随身的记事本上撕下一页纸,拿起笔飞快的写下了一个地址,然後递给了她:「这是我以前住的社区公寓。就在几个街区之外。」 「那里的环境————说实话,不算太好。设施有点老旧,走廊里偶尔会有奇怪的味道。」 「但是,那里的房租很便宜,而且不需要太复杂的信用审查,只要你能按时交上那个不高的租金就行。」 说到这,里昂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最後还是选择了比较隐晦的说法:「最重要的是,那里的管理员————是一个不太在意细节的人。 「那里住着不少像你这样的家庭,大家————都还算过的去。」 女人呆呆的听着,眼神里逐渐亮起了一丝光彩。 她听懂了。 不需要复杂的审查,便宜,而且不会随时为了点破事就报警抓走她的女儿。 这正是她梦寐以求的避风港。 「真的吗?那里真的还有空房吗?」 女人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接过了递到面前的那张纸条,死死的攥在手心里,仿佛那是什麽珍贵的宝物。 「应该有,你可以去问问那个叫哈里的老头,他是公寓管理员,提我的名字也许管用。」 里昂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覆。 「谢谢!太谢谢您了!」 女人又要跪下,眼泪止不住的流:「您不仅救了艾米的命,还————我都不知道该怎麽报答您————」 「不用。」 里昂伸手扶住了她,摇了摇头,语气淡然:「这是我分内的职责。」 「我是个警察,抓坏人,帮好人,这本来就是我该干的事。」 「回去吧,带孩子好好睡一觉,忘了今晚的事。纸条上的地址,你自己考虑」 O 女人千恩万谢的带着孩子上了警车,里昂站在原地,看着警车远去的尾灯,心里那股沉闷的压抑感终於稍微消散了一些。 他帮不了所有人,他一直是这样认为的,但是既然事情已经在眼前发生了,他总是觉得自己该干点什麽。 > 第一百一十三章 第12街男孩帮 “行了,里昂。” 丹佛斯中士把记事本合上,揣回胸前的口袋里,伸手重重的拍了拍里昂的肩膀。 “今晚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孩子救回来了,嫌犯死了,虽然过程粗暴了点,但结果是好的。” “笔录什么的明天再说吧,大家都累了,收队。剩下的勘查交给鉴证科,等他们把那个没脑袋的家伙装袋带走,这地方也 吐出肚子中的毒气,无数只吞云蛰,扇动着单薄的翅翼,缭转在萧阳周围,欣喜的嘶鸣着。 “凝我真身,给我出~!”陈浩他们此时看到对面的世界内突然血海翻滚,一巨人从血海内凝聚而出,慢慢的显露出长相,确实非常俊美,手提阿修罗族阿鼻剑踏浪而来。 这个叫袁鸣的人并没有说公开的武官身份,而是报出了隐蔽的国安身份,就是要告诉赵无极,自己就是家里安排过来接头的,不过,赵无极并没有大意,只是冷静的看着对方,什么都没说。 在修为上,青州骑兵有压倒性的优势,在人数上,也有五倍的优势。 旁边,一辆一辆媒体的车经过街头士兵们的检查徐徐开进总统府大街。孙乾这辆车停下不动,引起了士兵们的注意,过了一会,一个士兵跑过来了。 “孽畜!”苍云提升周身内力,玄阴神剑吸纳着统遂墓中的灵气,蓝光大盛,此刻顾不上聚魔灵神殿继续运转会有何等后果。 圆颐抿了抿嘴,心里感觉复杂,一方面她想让安宇救出方有盈来,这样自己的宇儿心情就会变好,另一方面,她又不想方有盈再次出现在安宇面前,或许这样最好,因为圆颐隐隐中已经对方有盈吃醋了。 一个鬼魂附身在自己身体上,林柯多少有些不适应,不过一想周倩也不会对他怎么样,也就释然了。 龚平看黄仁孝沉吟,就知道黄仁孝跟他的判断是一致的,这个局,不简单。 听到了苏宇的话,龙傲天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周围就他们两个,只能认命的过去。 “咳咳,”苏璃陌喝了口茶,差点呛着,又多了个盼着她去死的人。 来到门口,她轻轻按下门铃,然后看见防盗门已经在她眼前打开了。 每天慕瑶起来帮忙时,韩氏就莫名的出现在了厨房里指挥柳絮做这做那,弄得气氛好不尴尬。 无数隐晦的目光扫向大殿前方的秦君御和柳贵妃,暗含嘲讽,看来离太子被废不远了。 “苏,璃,陌!”秦肆一字一句的吐出苏璃陌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寒气。 “下官刚才说的世子可听见?”柳青云微躬身,要紧后槽牙,显然不悦。 苏璃陌眉心蹙起,她居然无法感知到对方的实力,而且这人明显不正常,还是先走为上。 苏宇依旧在打坐,突然,他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在他们峰附近出现了。 “是谁不知道,但实力倒是知道,比你境界高些,达到地神境巅峰了!”欧阳子回道。 王大林眼神毒辣,第一时间就看出了这几名侍从来历不凡,光是那浑身弥漫的煞气都可以看得出来定然是见过血杀过人的。 入口处有埋伏,恐怖气机升腾,瞬间将第一批冲进去的武者轰杀。 只是吧,这事儿好听能好听到哪里去,苏维国听了,脸当时就绿了。 一道道压抑了很长时间的杀气,在陡然间爆发出来,瞬间将这片区域弥漫开来,让人心惊不已。 第一百一十四章 去砸你的场子吧,疯狗 都把枪收起来,上车。」 里昂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ACU组员,声音在冰冷的夜风中透着不加掩饰的杀气:「卡洛斯的膝盖碎了。」 「现在,我们要去第12大道的夜店,给我们的车手讨个说法,顺便给他要点医药费回来。」 「全副武装,准备砸场子!」 在这个特勤组里,大家虽然平时互相拆台、满嘴跑火车,但那都是在一个战壕里拿命换钱的交情。 而且,要是今天自己的兄弟流了血,自己却连个屁都不放,那明天躺在担架上的如果是自己,到时候一样没人会替自己出头。 「乾死那帮狗娘养的!」 推土机一把拉开越野车的车门,恶狠狠的骂道。 众人迅速行动,各自钻进了伪装成民用车的警车里。 由於专职司机卡洛斯现在正躺在救护车上去往医院的路上,里昂直接大步走到那辆福特探险者的驾驶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米娅和凯文麻溜的钻进後座。 伴随着引擎狂躁的轰鸣声,几辆没有任何警方标识的伪装车如同离弦之箭,杀气腾腾的驶离了汽车旅馆。 车厢里,米娅坐在副驾驶上,正在紧张的检查着配枪的子弹。 里昂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熟练的拨通了雷蒙德·加西亚的号码。 虽然他刚才动员的时候说的热血沸腾,一副要去大开杀戒的土匪架势。 但里昂还没失去理智。 这是在美利坚,不是在无法无天的末日废土。 哪怕他现在是市长眼前的红人,如果就这麽带着一帮拿着自动武器的便衣警察,在没有任何手续的情况下直接踹开一家合法注册夜店的大门,事後那些黑帮养的讼棍律师绝对能像疯狗一样咬死他。 电话响了好几声。 就在里昂准备挂断重拨的时候,终於通了。 「————喂?」 听筒里传来一个极其迷糊、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显然对方睡的正熟。 「加西亚,醒醒,来活了。」 里昂冷不丁的开口。 「我操——!万斯?!」 电话那头的声音猛地拔高。 紧接着,「哐当」一声巨响,伴随着一阵像是台灯或者水杯被砸碎的脆响,雷蒙德凄厉的惨叫声传到了里昂的耳朵里。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这位可怜的行政警督,显然又被里昂的名字吓的从床上或者椅子上翻了下来。 「法克!我的尾椎骨!」 雷蒙德气急败坏的声音从一堆杂音里钻了出来:「你特麽又干什麽了?!你就不能让我安安稳稳的睡个觉吗?!」 「你怎麽每次接我电话都是这副没睡醒的死样?」 里昂一边打着方向盘在车流中穿梭,一边忍不住吐槽,「斯特林平时是不给你们发床吗?」 雷蒙德在电话那头简直要抓狂了:「我没睡醒?!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第一次你给我打电话,我那是为了给你那个漏洞百出的反恐行动擦屁股,熬了一个通宵没合眼!」 「今天!现在!是晚上十点半!我已经下班了,我躺在我自己的床上,我睡觉也是理所应当的好吗!」 「我只是个行政警督,没有把每天二十四小时卖给警局的义务!你要是又搞出了什麽烂摊子,去给值班的警督打电话!」 「别激动,老雷」 里昂毫不理会他的咆哮,理直气壮的回道:「这不是咱们俩比较熟嘛。别人办事我不放心,有事当然得先找你。」 「哦对了,既然你晚上总是被我吵醒,你不如考虑一下向局长申请调到夜班来?这样咱们工作时间就同步了,你也不用总从床上摔下来。」 电话那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足足过了三秒钟,雷蒙德竟然幽幽的叹了口气:「.——法克,你别说,这提议还真有点道理,我明天去查查夜班的津贴是多少。」 这家夥,竟然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离谱的提议! 「说正事。」 里昂没工夫跟他扯淡,「你现在立刻登录警局的内部调度系统,看看第四大道刚刚发生的事。」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接着是敲击键盘的动静。 「我看到了————代码10—17,未成年人绑架。嫌犯已被击毙,人质安全解救。」 雷蒙德的声音变的疑惑起来:「等等,里昂,你去管绑架案干什麽?这根本不是你们ACU的活儿,这是SVu 和重案组的案子。你大半夜给我打电话干什麽?」 「绑架案确实归SVU管,我不管那个。」 里昂猛打方向盘,超过一辆慢吞吞的丰田,眼神冷冽:「但在刚才的交火中,ACU的警员卡洛斯·门德斯,被嫌犯用枪击碎了膝盖。」 「我现在调查的不是什麽绑架案。我是在追捕一个试图谋杀西雅图警察的武装团夥的同谋。」 「我要你现在立刻在系统里建一个新的案卷。名字就叫针对执法人员的蓄意谋杀调查。」 「这案子由ACU全权负责,一切行动直接向斯特林局长汇报。」 雷蒙德在警局干了这麽多年行政,脑子转的飞快。 他瞬间就听懂了里昂想干什麽。 用袭警作为切入点,把一个原本属於其他部门的绑架案後续,强行纳入了ACU 的管辖范围,尽管可能还有後面的扯皮,但是程序上相对直接插手别人的案子要好的多。 「行,我明白了。我这就联系人建档。」 雷蒙德揉了揉还在痛的屁股:「所以你们现在要去哪抓他的同夥?」 「第12街男孩帮的一家夜店,叫迷幻猫。」 里昂说出了目的地:「那个死掉的绑匪是去那儿交人的。」 「但我们没有搜查令,法官大半夜也不会爬起来给我签那种见鬼的文件。」 「所以?」 「所以,我需要你立刻找人在系统里给我开一份临时行政检查文件。」 「随便什麽理由。消防隐患排查、卫生突击检查、或者是有人匿名举报他们违规向未成年人出售酒精饮料。」 「我要让那帮明天可能会来找麻烦的律师,看到一份无懈可击的文件。」 行政检查,这是美国警察经常用来规避宪法第四修正案(禁止无理搜查)的灰色手段。 不需要法官签字,只要有相关行政部门的配合,警察就能合法的进入任何商业场所「看看」。 「这————」 雷蒙德在那头沉默了两秒。 「行吧,五分钟内,一份由分区长官授权的突击消防与酒牌联合审查令会发到你的移动终端上。」 「顺便我会给十二大道的消防局打个电话让他们在系统里留个底。」 「乾的漂亮,加西亚。」里昂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去砸你的场子吧,疯狗。」 雷蒙德挂断了电话。 第一百一十五章 障碍扫清 第十二大道,迷幻猫夜店。 粉紫色的霓虹灯招牌在雨後的夜色中闪烁着暖昧的光晕,门口的积水倒映着光怪陆离的色彩。 隔着厚重的隔音墙,依然能感觉到低音炮带来的沉闷震动感。 几辆没有任何警方标识的越野车在街角极其嚣张的刹停。 车门同时推开,十几号穿着便衣、满身煞气的ACU组员鱼贯而出。 「走。」 里昂整理了一下领带,没去碰腰间的枪,直接双手插兜,带着这群像是刚刚越狱出来的悍匪一样的手下,大摇大摆的朝着夜店走去。 夜店正门,门口站着两个负责看场子的保安。 这两人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经安保公司的员工。 左边那个是个身高接近两米一的萨摩亚裔壮汉,外号铁锤,他的右手一直揣在兜里,里面大概率捏着一副指虎或者弹簧刀。 他穿着一件看起来随时会崩开的紧身黑西装,脖子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帮派图腾纹身,据说是以前在地下黑拳拳台打死过人进去蹲了几年,放出来後被第12街男孩帮招揽来看场子的。 右边那个稍微瘦削一点,是个叫斯莱克的白人,眼角纹着一滴黑色的眼泪。 他是个老街头混混了,平时主要负责应对一些找茬的客人或者喝醉的酒鬼,属於那种下手黑但脑子还算灵光的类型。 此时,斯莱克正叼着根烟,百无聊赖的看着街景。 一擡头,就看见十几个浑身肌肉隆起、穿着便衣、眼神凶狠的男人围了过来。 斯莱克的心里瞬间敲响了警钟。 这群人没有带任何女伴,走路的姿势和那种气势汹汹压过来的架势,怎麽看都不像是来寻欢作乐的客人。 倒像是隔壁街区哪个帮派过来砸场子的。 「嘿,站住。」 斯莱克立刻扔掉菸头,和铁锤一起横跨一步,像两堵墙一样挡在了大门正中央。 斯莱克上下打量着这群人,目光最後落在领头的里昂身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警告和试探:「朋友,看起来你们好像走错地方了。」 「懂不懂规矩?这里是私人俱乐部。有会员卡吗?或者是谁介绍你们来的?」 铁锤也把手从兜里抽出来了一半,指关节上已经套上了黄澄澄的铜指虎,冷笑着补充道:「看你们这副穷酸样,怕是消费不起,最好赶紧滚蛋,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走在里昂身後的推土机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卡洛斯被爆了膝盖,刚才在车上他就一直盘算着怎麽把这家店给拆了。 现在看到两个看门狗居然敢拦路,他冷哼了一声,捏着拳头就要往前冲。 「老子给你送个推荐人!」 推土机压低声音骂了一句,作势就要上去动手。 「急什麽。」 里昂头都没回,只是擡起左手打了个手势。 推土机硬生生的停住了脚步,不甘心的退了半步,但眼睛依然死死的瞪着对面的铁锤。 里昂根本没接斯莱克的话茬。 他慢条斯理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雷蒙德那胖子的办事效率确实没得说。 一份带着西区消防署签章的《突击消防与酒牌联合审查令》,刚刚就已经端端正正的躺在他的邮箱里了。 里昂点开文件,然後把手机屏幕一翻。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从腰间掏出了那个银色的警徽。 「啪。」 手机屏幕和警徽几乎是同时拍在了斯莱克的鼻尖前面,距离近到斯莱克甚至能感受到屏幕散发出的微热。 「西雅图西区分局,ACU。」 「接到热心市民举报,怀疑你们这里存在严重的消防隐患,且违规出售自制酒精饮料。现在我们要进去进行突击安全检查。」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斯莱克那张瞬间僵硬的脸:「怎麽?你们是打算妨碍公务,拦着我们不让进吗?」 斯莱克被这突如其来的警徽糊了一脸,整个人都懵了。 他低头看了看那枚反光的警徽,又看了看里昂手机屏幕上那有着分局电子签名的正规检查令,原本嚣张的脸色瞬间像是变色龙一样,先是惨白,紧接着又变的铁青。 条子?! 这特麽哪来的一群条子?!便衣特勤?! 这不合规矩啊! 作为第12街男孩帮的核心产业,这家夜店每个月孝敬给警局某些贪财政客和腐败高层的钱可不是个小数目。 按照以往的行规,无论是扫黄、扫毒还是这种恶心人的突击消防检查,警局内部的内线都会至少提前两个小时给他们老板通风报信,让他们把那些不该出现在台面上的粉末、 未成年女孩或者是通缉犯全都从後门转移走。 等警察到了,场子里早就乾乾净净了,老板还会笑呵呵的请他们喝杯酒,大家走个过场,拍几张照片,你好我好大家好。 但今天这是什麽情况? 事先连半点风声都没收到! 而且这特麽是ACU!反犯罪特勤组这帮疯狗跑来查消防隐患?!这不是挂羊头卖狗肉吗,到底想干什麽谁不知道?! 斯莱克和铁锤两个保安面面相觑,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不知所措。 继续堵着门? 对方手续齐全,又是特勤组的便衣,只要他们敢动手,或者是继续站在这儿不让开,这十几个便衣条子绝对会以袭警和妨碍公务的罪名把他们当场按在地上揍个半死。 直接掏枪把他们打成筛子也不是不可能,死了都白死。 那转身跑进去给老板通风报信? 也不行。 条子就在面前看着,你转身往里跑,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里面有鬼,给他们提供合理怀疑的追击理由吗? 两个人彻底卡壳了,傻愣愣的僵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看来你们是不打算让路了。」 里昂冷笑一声,他没那个美国时间等这两个保安重启大脑。 他偏了偏头,直接给了身後的组员一个眼神。 早就按捺不住的推土机得到了许可,狞笑了一声,大步上前。 他直接用他那比铁锤还要宽阔的胸膛和肩膀,猛地往前一撞。 「砰!」 那个两米一的萨摩亚壮汉铁锤,被推土机这蛮横的一挤,竟然没扛住这股巨力,脚下一个踉跄,直接被撞的侧退了三四步,狼狈的靠在了墙上。 与此同时,副组长哈里森也动了。 他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走上前去,一只手死死按住斯莱克的肩膀,也不打他,只是顺着他愣神的劲儿,粗暴的把他往旁边一推。 「让让吧,夥计,别耽误警察办案。」 哈里森吐掉嘴里的菸草沫子。 障碍扫清。 里昂把手机揣回兜里,大步走到那两扇包着隔音皮革的厚重实木大门前。 他伸出双手,按在门板上,猛地用力一推。 第一百一十六章 黄、赌、毒 “嘭!” 随着那一对厚重的隔音门被猛地推开,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声如同海啸一般拍在了里昂的脸上。 镭射灯疯狂闪烁,舞池里是扭动的人群,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香水、汗臭、大麻和酒精混合发酵后的浑浊气味。 在那些隐蔽的卡座和半开放的沙发区里,毫不掩饰的强化剂交易和吸食正在上演。 有人正 在去名扬大学和二爷那场球之前,他还很正常,可是受伤回去之后,就好像再也没有反应了。 这是一个由司徒志组织的酒会,当然是为了答谢与公司合作的商家和伙伴,所以整个酒会都是以司徒志为中心,毕竟现在真正的大老板还没有来。 墨轩一副你懂的暧昧神色看着海蓝,只要海蓝把连傲天伺候好了,乐乐性福自然不在话下。 议论声,一直持续到日落,大家才逐渐散去,可大家的关注却并没有减少丝毫。 紫色长袍被割开了一道道口子,而萧凡的脸上,也出现了一道血痕。 男人不说话,那双充满了杀气的黑眸没有一丝光亮,但让人不敢直视。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没有下跪求饶的人,正好有二十五人,林浩要杀的人数,也是二十五人,所以他们正好就成为了林浩的目标。 他就知道,龙老的反应会是如此,毕竟龙老是个聪明人,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做。 于乐乐冷笑了两声,都忍不住翻白眼了,算了,她也没资格教训她,也换做是她也许跟她一样,都是为了自己心爱的人去做傻事。 豆豆第二天绝对的是睡过了头,程墨羽也没有叫她,而是在出早操之后陪着她继续在床上呆着。 盛明珠扯了扯嘴角,终还是摇了摇头。时宜单纯,自然是看不出苏清婉掩在深处的嘴脸,她上一世也是如此吧。 接下去的几天,荣少顷异常的乖巧,保姆拿什么东西给他,他就吃什么。 贺母看着楚楚,对她也有了赞赏,虽然她今天的作为太过尖锐,但是说到底也是为了保护自己,这丫头,也没有她想的那么糟糕。 两山之间相隔大约三四百米的距离,梦长生虽然刚刚突破到炼气境界的,但是体内法力浑厚比起龙楚天那等突破到炼气境界多年的修士都不见得弱,所以这点距离,对于他而言却是不在话下。 到了前一站,老人要下车了,楚玺和莫离看着老人扶着自己身边的老太太缓缓的下车,那一举一动都体现着他对老太太的在意。 话一出,芳华原本紧张的气息瞬间消散,坐下身来,朝着那人的方向。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原来珊瑚还是在为刚才酒宴上的事情闹情绪。 冷雪站在不远处,看着那般难过的主子,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只是从头到脚的难过,就连倒在地上的耶律燕,看到这样的芳华,也一时间没有了动作。 “哼,妈妈你是个骗子,你说了允许我去看猫的。”陆冬兰嘟囔着嘴。 陈希也不管这两人如何,自己开始试验了起来,旋风在手中微微吹动,陈希再度唤起自己的精神星空,但是里面出人意料的多了不止一种元素。 结果护士处理完苏志南的伤处,推着护理车离开时,一名中年男人推着一位坐在轮椅上面色焦急的老爷子,急匆匆进了病房。 元武国境内某座荒山上的山洞内,周阳手拖着一块纺锤形的暗金色金属凑到眼前仔细观察着,眼中除了好奇之色外,也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失望之色。 第一百一十七章 这地方,封了 “头儿,看那个。” 哈里森凑到里昂耳边,低声说道: “那家伙叫肥仔Z。” “他是第12街男孩帮老大的表弟,或者是远房侄子之类的。” “你知道这帮黑人帮派的尿性。” 哈里森解释道: “一旦有人发迹了,当了老大,老家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就会把各种不想干活只想捞钱的亲戚塞过 郝枫心头又是一动,那天曹兴旺招他谈话,就是用综合科副科长的职位诱惑他的。 萨拉显然早就和拉希德的宠物狮成为了好朋友,一人一狮配合默契,甚至连鞍都不用,萨拉就稳稳当当的坐在宠物狮背上。 从永定三年‘春’二人在建安郡一见如故开始,而后一直到冯仆病逝历经南陈、隋、唐数十年,二人之间的友谊一直都是如此的密切,甚至有人猜测两人之间是不是有某些超友谊的关系在内。 就在王泽安排好一系列事宜后准备回山寨的时候,忽然有一个身影大哭着闯进了大堂。 他真想派人把郝枫弄死在里面,就说他是病发身亡,或者死于其他非命。 裴秀很坚定的决定出城救援,因为城内守军还要面对数千名靺鞨人的进攻,于是她不顾其他将领的反对,依然下了这个决定。 这天晚上,他悄悄用黑客软件关了二至四层的监控,钻进县长办公室,翻找起来。 “不一定吧,四将大概都会来,可是八王,就没有那么听话了。”在四将的层面上,炎破天和风尘是英雄所见略同,可是对于八王,炎破天却没有风尘那么自信,因为他更了解。 而老虎要吃掉郝枫,只能从他生活作风问题上入手,因为郝枫没权也没关系,没法贪贿钱财,根本没有经济问题可查。 何况,大武军入境后,许多城池被破坏,无数村寨被烧毁,也需要劳力恢复。 约瑟夫某一天兴奋的跟姑姑打电话说,多亏了我的血液样本为他们的研究提供了可以研究的载体,因为在今天凌晨的第九百多次试验,约瑟夫终于跟他的医学团队研究出了这种药物,并且命名它为紫罗兰。 他的几句话自然不能比得上杭州官府送出的金银财宝。所以他交出了官府官印,成了一名江湖人。 “敖顺,你今天必死无疑!”蛟魔王突然爆喝一声,将手中的覆海天珠向空中一抛,释放出了万丈玄黄之光,照亮了整个西海。 “主人,要不要把他们?”金并看着离去的十戒帮成员,浑身透露出了杀气。 “走,撤退,”等我睡了会,我感觉精神恢复的差不多了,我去厕所洗了把脸我然后对老陈喊道。 已经挺过去了九十八道天雷,只剩下这最后的一击了,而天劫反而不着急了似得,天劫之雷久久不下。 众人更是吓了,均是望着那老者,他们知道那老者自吹武功了得,还是少林弟子,应该能对付这几个强盗。 欢柠说着手上生出一朵花,脸上尽是愤怒的表情,轻轻发力花便生成无数朵便向沈若鱼飞过来。 穆晴雪看着自己男人大发神威的样子,早就崇拜的不得了了,这就是安全感。 倒下去不要紧,还顺带拉下了前面人的裤衩,前面的人一阵尖叫。 “你我既然是盟军,何必这么客气。我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么多了。”赵逸说的是声情并茂。 第一百一十八章 这特么是抓捕? “呜——呜——呜——” 就在里昂带人控制住了二楼赌局那群衣冠楚楚的高端人士后,窗外凄厉的警笛声终于由远及近,响彻了整条第12大道,听动静起码来了四五辆巡逻车。 这是里昂刚刚让推土机呼叫的支援到了。 不过这次来的不是丹佛斯那个熟悉的老好人,这里是第12街,属于另一个巡逻辖区,这也 不然,像这种景区这边的酒店,他一个狗仔怎么可能长时间住呢? 要是早知道泯心指晋级圆满这么‘容易’,他说什么也要把这门技能给练到圆满再进来。 而马导的喜剧片和李导的武侠片紧随其后,首日票房分别为五千万和一千七百万。 不过作为植物系之中较为坚韧的藤蔓,依旧在努力的试图将霸王花绞杀,只不过霸王花的腐蚀性毒素对于藤蔓的破坏相当严重,已经向着根茎的方向蔓延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她阿玛与太后娘娘做的,他们居然要偷梁换柱。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如果还有下次,他肯定不会再按常识下结论了。 “这是什么?”一众人一脸茫然的看着苏强手中的玉片开口问道。 只要想参与竞价,举起号码牌就可以,当然,要是想要额外的加价,就得喊出声来。 “我现在很怀疑第三大陆能不能抗的过去这次危机。”一个法师嘲讽的说道。 “那是必然的,你也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不是么?”苏强奇怪的问道。 四位神皇暗自撇了撇嘴,还追求人家轩辕公主呢,人家根本就是在把你当狗使唤,偏偏你还自以为是的以为那是对你青睐有加。 体内,丹田中的两股粘稠状物质,现在已经变得密度极大,异常坚固。而且,已经不再流转,仿佛在实现最后的凝聚。 想想也是,几年的时间没有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的话不可能能够取得这样的进步的。 “谢谢。”石钟山好像根本就没有听出来王大石这是端茶送客的意思,一屁股歪在沙发上死赖皮不走了。 童年是不分年龄和性别的,童年的感染力是由心散发的,虽然不会唱,但一个,两个,三个……在场的所有人都跟着轻轻的哼了起来。 嗖!楚雄当即追了上去,落在了一个山峰顶部。而此时的清百川,正在此处修炼。 钟繇从长安出发征张鲁,完全可以走子午道,还可以走骆谷道、斜谷道、褒谷道,甚至陈仓道,有五条道可以南下汉中,他们都不走,偏偏跑到自己这里来走祁山远道,这分明就是讨张鲁是虚,攻打自己是实。 尊上望着倒在地上痛苦翻滚的林妍儿,眼中流露出一抹阴鸷,也能大概猜到林妍儿此刻在想着王新振,于是就变本加厉,加大禁制吞噬的力度。 “我跟谁在一起,跟墨总你没有关系。”苏情一把挥开墨炎烨的手,语气中有些冷淡。 一把神级的剑,在罗至尊这等强者的手中,必然是能发挥出一定的威力。 “你……咱们能不能商量一下,我有点肚子疼。”杀手捂着肚子哭丧着脸道。 另外几个男人则拼命的点了点头,同时用一种钦佩和艳羡的眼神看着那个率先采取行动的男人。 “哼,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警局!”是程风潮。 我脱下外套盖到了她身上。算是在她死后替她留下最后一丝尊严。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从卫青前边传来,卫青惊恐的抬头一看,见刀疤脸正端着枪瞄准他的脑袋,差点没吓死他。 门少庭摇摇头,“睡得太多了,睡不着了,倒是把你吵醒了。”明明带着道歉的意味,可语气里却没有半点道歉的诚意。 确定了去的路线之后,就是要想办法怎么样才能躲过那些监控了。 姚舜宇毕竟还不了解夜凛的性格,就算是知道他是前英兰会少当家,但是却不知道他的做事手腕。 处理好金·玉颜的事情,桑枝见着时间差不多了,打电话回去让吴妈照看好宸安,自己今天会晚些回去,顺便询问了一下门光荣的情况,这几日门正与林雅然出去旅游了,所以家里没人照看着桑枝难免会有些担心。 空蝼憋着嘴看着眼前的一个微微鼓起的坟冢,也是那两人在这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丝痕迹,或许在虚圈这环境之下,这最后的痕迹也会彻底消失在这风沙之中。 说到这,颜沐沐像是想起了梦魇,忍不住,全身颤抖着。嘴唇都在发抖。 次奥!陈虎算是服了,没想到系统竟然会来这样一句话,那约-炮算什么?不过虽然分了床,但还是在一个屋内,只是距离稍微远了一点。 在震耳欲聋的爆响之中,一条条黑色的电浆在地上肆意的流淌着,哪怕是被训练得几乎没有了感情的刑军三人也明显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那边。 罗缜窃笑。若非自家相公有这个异能,她说不定当真就不放心将范大美人放在绣坊,与相公得以长时相处呢。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两头受气的本土派 与此同时,西雅图西区分局,某个只有中高层警官才有权限进入的休息室。 哪怕墙上贴着醒目的「禁止吸菸」标志,这里的空气依然混浊的像是个抽菸室,菸灰缸早就满了,菸头被摁在咖啡杯里,发出「滋滋」的熄灭声。 几名身穿白衬衫或者便衣的高级警官,包括辖区负责巡逻的警督、风化组的头头,还有几个手里握着实权的资深警佐正围着一张圆桌,有的在转圈,有的在拍桌子,还有的在对着电话咆哮。 这帮人,就是西区分局的本土派,也就是那些在维多利亚·斯特林空降之前,就已经在这里紮根十几二十年的老油条。 但现在,这帮平时稳如老狗的家夥们,正像是一群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 「疯了!这特麽绝对是疯了!」 说话的是第12街辖区的负责人,警督康纳。 他现在的脸色非常难看,领带被扯松了,手里捏着一个空了的咖啡纸杯,正在把它捏扁、揉圆,再捏扁。 「谁能告诉我,为什麽?啊?」 「明明是一个在第四大道发生的绑架案,那是大T那个没油水的死胖子的地盘,跟第1 2大道有个屁的关系?」 「按照流程,这事儿难道不应该扔给SVU(特殊受害者调查局)那帮整天哭哭啼啼的娘们去管吗?哪怕是重案组也行啊!」 「为什麽一个处理儿童绑架案的现场,最後会变成ACU带队突袭我的辖区的夜店?!」 康纳把纸团狠狠砸向墙上的白板:「那可是迷幻猫!每个月那里的信封比工资条还准时!」 「现在好了!肥仔Z被抓了,帐本被抄了,那帮ACU的土匪还在里面搞破坏!那头猪一进审讯室肯定会像个漏水的消防栓一样往外到处狂喷!到时候咱们收的那点钱全得曝光!」 「又是那个里昂·万斯!」 「那小子怎麽精力这麽旺盛?他在汽车旅馆把人贩子的脑袋轰碎了还不满足吗?」 「他杀了人,不去写报告,不去接受心理评估,居然反手就带着人冲到了我的辖区?!」 「那可是我的辖区!他甚至都不给我打电话让我的人去配合」一下!直接就踹门了i 」 「以前ACU那帮人虽然也疯,但好歹懂规矩!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最多抓几个不长眼的毒贩交差。现在倒好,直接奔着灭门去了!」 「康纳,别嚎了。」 「现在的问题不是万斯是怎麽执法的,而是我们该怎麽收场。」 「这事儿一股邪性。」 旁边一个负责刑侦的老探长深吸了一口烟,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你们还没看出来吗?这是斯特林那个女人的手笔,这次突袭里面肯定有她的授意。 「」 提到这个名字,屋里的空气瞬间冷了几度。 这帮老油条虽然平时在辖区里作威作福,但对这位空降的分局长,那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那个女人————」 另一个坐在沙发上的警督咬牙切齿的说道:「她是真的想把我们全都弄死。」 「她是空降来的蓝血贵族,她老爹是前警察工会主席,虽然退了,但在工会里的影响力还在。这意味着什麽你们心里清楚。」 「意味着只要她想搞谁,警察工会就会撤销对谁的保护,甚至反过来配合调查。」 「没有工会的律师团,没有那些该死的程序保护,一旦内务部查下来,咱们一个个都得进监狱去捡肥皂!」 「而且她和本地这帮黑帮没有任何利益瓜葛,她巴不得这帮人全死光,然後变成她的政绩。」 这就是这帮本土派现在最尴尬的处境。 他们夹在斯特林和黑帮中间,活像是个两头受气的受气包。 斯特林要业绩,要清扫黑帮。 他们敢执行吗? 不敢。 因为他们在斯特林来之前,早就跟黑帮穿一条裤子了。 每个月的信封、免费的酒水、某些不该出现的视频,都在黑帮手里攥着。 要是他们真的听了斯特林的话,跟黑帮撕破脸皮去严打。 那帮黑帮绝对会鱼死网破,把所有的黑料都抖出来。 到时候,斯特林不仅不会保他们,反而会乐见其成,借题发挥把他们这些占据关键位置的旧时代残党全部踢出去,换上听话的新人。 所以,这几年他们一直玩的都是太极推手。 斯特林下命令严打,他们就去跟黑帮打招呼:「嘿,最近紧,你们收敛点,交两个人出来顶罪,把那个看着不顺眼的场子关两天。」 黑帮为了生存,也乐得配合,交人、交钱,大家面子上过的去,斯特林有业绩,他们有油水,黑帮继续做生意。 这种微妙的平衡维持了很久,大家虽然难受点,但好歹还能混下去。 直到— 里昂·万斯这颗人形核弹被空投了下来。 「这个万斯————他就是个不讲武德的疯狗!」 康纳又开始咆哮了:「他根本不按套路出牌,背靠着斯特林的关系,先斩後奏!」 「他把人抓了,把证据搜出来了,直接拍在桌子上!」 「这时候我们再去谈?聊个屁啊!证据确凿,肥仔Z都被打成猪头了,我们除了跟在他後面喊乾的漂亮还能干嘛?难道冲进去把肥仔Z救出来?」 「咱们现在是被架在火上烤啊!」 就在康纳如丧考妣的时候,对面一个正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打火机的警督突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嗤笑。 这是负责第9街辖区的警督,老戴夫。 他的辖区里主要是地下赌场和一些不算太出格的走私生意,比起第12街那种黄赌毒俱全的粪坑,要「乾净」不少。 「嘿嘿,康纳。」 老戴夫幸灾乐祸的看着康纳那张惨白的脸:「我说什麽来着?做人不能太贪心。」 「早就跟你说过,让你那边的黑帮收敛点,别搞的太明目张胆。」 「开赌场、卖点粉也就算了,大家都在干。结果那帮蠢货非要搞什麽人口买卖,还把手伸向未成年?」 「这种丧尽天良的买卖,那是无本万利,赚的是爽。你在我们面前炫耀你拿到多少美金的时候,可没想过会有今天吧?」 老戴夫一脸的鄙夷和优越感:「活该。」 「这种脏钱也敢拿,现在烫手了吧?惹到疯狗了吧?」 「像我那边的兄弟,只搞搞地下扑克,虽然赚的少点,但胜在安全。里昂那个疯子就算再能咬,总不能因为几副扑克牌就把我那儿给拆了吧?」 「怎麽样,需不需要我给你推荐个好点的律师?」 「去你大爷的戴夫!」 康纳被戳到了痛处,猛地跳起来指着老戴夫的鼻子:「你特麽少在这儿说风凉话!你以为你那是安全区吗?」 > 第一百二十章 我要跟嫌犯单独聊聊 他今天端了第12街,明天要是心情不好,或者又有哪只猫在你辖区丢了,他就能顺手把你那边的场子也给扬了!」 「ACU可是全区执法的,他的手能伸到西区任何一个地方!」 「既然开了头,他就会把整个西区都咬一遍!等他查到你那儿的时候,我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 「哈!查我?」 老戴夫不屑的撇撇嘴,也站了起来,用肚子顶了回去:「老子行的正坐的端————起码比你端正!就算以後轮到我倒霉,那也是以後的事。」 「至少现在,看着你们这帮平时牛逼哄哄的家夥吃瘪,我特麽就是想笑,哈哈哈哈! 「」 「我操————老子撕了你这张破嘴!」 康纳彻底破防了,抓起桌上那个被捏扁的纸杯就砸了过去。 「啪!」 纸杯砸在老戴夫的脑门上,虽然不疼,但侮辱性极强。 「你敢动手?! 「」 老戴夫也不是吃素的,一把揪住康纳的领带,两个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虽然都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了,但打起架来跟幼儿园抢玩具的小屁孩也没什麽区别,互相扯着领子,用肚子乱顶,甚至还试图去踩对方的皮鞋。 「别打了!都给我住手!」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变成中年油腻男摔跤大赛的时候,一声苍老的怒吼震住了所有人。 坐在最上首、一直闭目养神的资深警督,老哈利,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看看你们这副德行!」 老哈利站起来,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这两个扭成一团的蠢货:「都什麽时候了?还在窝里斗?」 「你们俩那点破事,谁不知道谁啊?咱们在一口锅里吃了二十年饭,谁屁股上没点屎?」 「有这个力气打架,不如赶紧想想接下来怎麽办!」 「那个里昂·万斯已经把刀架在咱们脖子上了,要是再不想办法把他按住,或者是想办法把屁股擦乾净————」 老哈利阴恻恻的扫视了一圈众人:「咱们就都等着去跟那个肥仔z做狱友吧!」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那越来越浓的烟雾,像是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笼罩在这帮各怀鬼胎的警察头顶。 夜色中,警灯闪烁,将积水的路面映照的一片红蓝交错。 里昂站在路边,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冷眼看着越来越多的制服巡警涌入迷幻猫夜店。 看似一切都在按流程走,秩序井然,但在某个瞬间,里昂拿烟的手指突然顿住了。 有一股违和感。 不对劲。 自己刚才是不是太想当然了? —— 他下意识的把这里的巡警当成了以前在丹佛斯手下那一帮虽然没什麽大本事、爱摸鱼,但至少底色还算正直的老同事了。 但这里是第12街。 一片油水比大T那边多得多的红灯区。 那个肥仔Z的帮派在这里经营了这麽多年,不仅大张旗鼓的搞赌场,甚至连逼良为娼、贩卖人口这种丧尽天良的生意都敢摆在明面上做。 为什麽? 仅仅是因为他们够狠? 别逗了。 在美利坚,如果没有蓝墙在後面撑着,没有辖区的警察高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种规模的犯罪窝点早就被扫了八百回了。 那个刚才对自己唯唯诺诺、答应的极其痛快的警佐威廉士———— 他真的只是个单纯来洗地的辖区警官吗? 如果他和黑帮是一夥的,那把肥仔Z交到他手里,跟把人放了有什麽区别? 甚至更糟,要是这胖子在警车上跟威廉士串了供,或者威廉士给他递了什麽话,那这事还怎麽继续查? 「操,差点阴沟里翻船。」 里昂眼神一凛,瞬间把烟狠狠的摔在地上。 他原本准备转身回夜店里看看搜查进度的脚步猛地停住,然後转身冲向了路边那辆正要关门的巡逻车。 「等等!」 里昂大步流星的冲过去,一把按住了正要关闭的後车门。 坐在驾驶位上的和正要关门的巡警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那个满身煞气的ACU组长,赶紧把手从腰间的枪套上拿开。 「长官?有什麽吩咐?」其中一个巡警小心翼翼的问道。 「下车。」 里昂面无表情的指了指车外:「把行车记录仪关了。去那边帮着维持秩序,抽根烟,喝杯咖啡,随便干什麽都行。 给我两分钟,我要跟嫌犯单独聊聊。」 两个巡警面面相觑,互相看了一眼。 虽然这不合规矩,但看着里昂那双眼睛,再加上刚才这人把肥仔Z打的半死的凶残模样,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他的霉头。 「是,长官。」 驾驶非常识趣的推门下车,两人还贴心的走远了一些,背对着警车站岗,摆明了即便里昂在车里把嫌犯勒死他们也什麽都看不见。 里昂钻进後座,「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狭窄的车厢里,充斥着一股血腥味、汗臭味和肥仔Z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古龙水味。 肥仔Z缩在角落里,双手被反铐在身後,肿胀的脸上满是惊恐。 「警————警官。」 肥仔z喘着粗气,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硬气一点:「现在我想通了,我不说话。我有权保持沉默,我要见我的律师。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什麽都不会————」 「嘘。」 里昂并没有像刚才那样暴躁的动粗。 他只是把身体前倾,凑到了肥仔Z的耳边,距离近到肥仔Z能感觉到里昂呼吸中带着的那股寒意。 「听着,胖子。你可能还没搞清楚状况。」 里昂的声音很轻:「你以为这是哪?这是第12街。你以为你在等律师?不,你在等死。」 「你知道两个月前,在东区分局的审讯室里发生了什麽吗?」 「有个像你一样嘴硬的毒贩,在等待律师的过程中,突然不幸的在没有监控的走廊里摔了一跤。」 「很惨,真的。」 「他的喉结正好撞在了桌角上,导致气管粉碎。法医最後监定是意外身亡,那个负责看管他的警察只是被停薪留职了一周。 > 第一百二十一章 黑警 肥仔Z的身体猛地僵硬了。 「你觉得,如果你今晚在去分局的路上,因为试图跳车逃跑而被我不得不开枪击毙————或者是你自己不小心用头撞碎了车窗玻璃割断了颈动脉————」 「你的那个表哥,或者是那些收了你钱的警察,会为了一个死人来跟我拼命吗?」 「你猜,他们是更希望你闭嘴,还是更希望你活着?」 肥仔Z的瞳孔剧烈收缩,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如果换做是个普通的巡警跟他说这些,他顶多当个笑话听。 但眼前这个人———— 这可是刚带着人冲进他的场子,当着几十号人的面差点把他活活踩死的疯子! 他毫不怀疑,里昂真的乾的出来这种事! 而且他更清楚,自己知道太多秘密了,如果威廉士那帮人觉得他是个隐患,真的有可能让他被自杀。 「别————别————」 肥仔Z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牙齿打颤:「我不找律师了————我想着————别杀我————」 「很好。」 里昂满意的点了点头,身子向後退了一点,拉开了距离。 「现在,我们来玩个问答游戏。」 「回答对了,你就能安安稳稳的进看守所,还能有单间住,等着上法庭。」 「回答错了,或者想撒谎————」 里昂指了指车窗,「我就当你试图跳车。」 「问————你问————」 肥仔Z拼命点头。 里昂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了录音功能,亮着的屏幕在昏暗的车厢里显的格外刺眼。 「第一个问题。」 里昂盯着他的眼睛,开门见山:「刚才那个带队的巡警,警佐威廉士。」 「他认识你吗? 「」 「认————认识。」 肥仔Z不敢有丝毫犹豫。 「你们之间有没有金钱往来?我是说,保护费。」 「有!」 「每个月一号,我会让人送一个信封去他常去的那个甜甜圈店,放在厕所的水箱後面。里面是五万美金现金。」 「五万?」 里昂的眉毛挑了一下,显然对这个数字表示怀疑:「胖子,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还是在侮辱西雅图的物价?」 「楼下那个能容纳上百人的嗨场,楼上那些流水几十万的赌桌,还有那些被你们控制的女孩————这种规模的销金窟,每个月只交五万块就想买平安?」 「你当我没见过钱吗?」 肥仔Z被里昂的眼神看的心里发毛,赶紧摇头,补充道:「不————不止!五万只是底薪!是固定的!」 「除此之外,每个月的流水,还要额外抽五个点!那才是大头!有时候能有八万甚至十万!」 「而且————」 肥仔z咽了口唾沫,急切的想要证明自己的诚意,也是为了把更多人拖下水:「这钱肯定不是威廉士一个人吞的。他还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胃口。」 「他就是个跑腿的。据我所知,这笔钱他拿走一部分後,剩下的还得往上交。具体是交给了哪个警督,或者是分局里的哪位大人物,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这是他们条子————呃,是你们警局内部的分赃规矩,从来不让我们问。」 里昂点了点头。 这就合理多了。 怪不得刚才那个威廉士警佐看见自己抓人的时候,那一瞬间的表情就像是死了亲爹一样。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啊。 这笔钱要是断了,估计西区分局有不少人的房贷和豪车分期都要还不上了。 「行,这个问题过了。」 里昂没有在这个数字上纠缠太久,把话题引向了今晚最核心的问题:「下一个问题。」 「今天下午,第四大道那个被拐走的小女孩。」 「那是不是你们干的?」 虽然通过那个死掉绑匪手机里的照片,里昂心里已经有了八九成的把握,但有些事,必须得从这死胖子嘴里亲口撬出来,录在手机里,那就是铁证。 肥仔Z明显瑟缩了一下。 他知道这个问题很要命,承认了就是联邦重罪。 但在里昂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逼迫下,他根本不敢撒谎。 「是————是的。」 肥仔Z低下头,声音如蚊呐:「那是————那是一笔订单。」 「我们不光做本地生意,有时候也会接一些特殊定制的单子。有客户需要特定年龄、 特定肤色的货,我们就会找外围的————临时工去弄。」 「但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买家是谁!」 见里昂眼神不善,肥仔z赶紧抢着解释:「我只是个看场子的!这种进出口的高端业务,从来不经过我的手!」 「那都是我表哥亲自管的线,他只让我负责接收,然後把人关在地下室,等到指定的时间送走。」 「至於送到哪,卖给谁,那是家族核心层的秘密,我这个远房亲戚根本接触不到!」 「你表哥?」 里昂眯起眼:「叫什麽?」 「肯德里克·巴恩斯。」 「他在哪?」 「我————我不知道。」 肥仔Z苦着脸,「他很谨慎,从来不来夜店,也不告诉我他的行踪。我平时联系他都得通过中间人。」 」 「」 「很好。」 里昂按下了停止录音键,顺手把那段足以引发警界地震的音频保存并加密上传到了云端。 「你的命暂时保住了。」 「现在,下车。」 里昂推开车门,一把将肥仔Z从巡逻车里拽了出来。 那两个负责「把风」的巡警还在远处背对着这边抽菸,听到动静後甚至都没回头看一眼,职业素养高的令人发指。 里昂肯定不会把肥仔Z留给他们的。 开玩笑,知道了这麽多秘密,要是把这胖子交给威廉士的人,估计半路上这胖子就会因为试图抢夺方向盘而导致警车坠河。 到时候这刚到手的口供就成了死无对证的孤证。 里昂拖着肥仔Z,径直走向了停在阴影里的那辆福特探险者,也就是ACU自己的车。 「进去。」 里昂拉开後座车门,把肥仔Z塞了进去,然後「砰」的一声关上门,用车钥匙锁死了全车。 「老实待着,别试图用头撞玻璃,这可是防弹的。」 隔着玻璃警告了一句後,里昂直起腰,看向了夜店大门的方向。 里面的搜查还在继续,那帮巡警和自己的组员还在里面翻箱倒柜,他得进去盯着点,免得威廉士毁了什麽关键证据。 「今晚还真是漫长啊————」 里昂自言自语道。 紧接着,他整理了一下领口,转身再次走向了那扇闪烁着霓虹灯的大门。 > 第一百二十二章 老爷心善 重新走向那扇闪烁着粉紫色霓虹灯的大门时,里昂放慢了脚步。 夜风吹在脸上,让他有些发热的大脑稍微冷却了下来。 他的手插在夹克口袋里,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的边缘。 手机里的那段录音,加上车里锁着的那个活口肥仔Z,毫无疑问是一枚足以在西区分局内部引爆的核弹。 但这枚核弹该怎麽用? 直接上交给内务部或者地检署? 这不太现实也不合适。 他必须得考虑斯特林的立场。 斯特林现在是他最大的靠山和保护伞,她把ACU交给自己,要的是什麽? 要的是业绩,肃清黑帮,给上面那些金主交出一份能证明西区很安全的漂亮答卷。 听上去很美好。 但里昂在街头混了这麽久,太清楚美利坚的基层生态了。 肃清黑帮? 根本不可能。 他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了前几天在大T的理发店後屋里的那番谈话。 就算他今天晚上化身惩罚者,把第12街男孩帮的所有骨干全突突了,把这片红灯区彻底扫平,那又怎样? 政府会来这里建学校、修医院、发救济金吗? 不会。 权力的真空期最多只会维持几个月,很快就会有新的街头混混,比如什麽第12街大汉之类的,拿着枪接管这里,重新开始收保护费和卖粉。 因为这里的土壤就是烂的,穷人们需要黑帮提供的畸形秩序来维持生计。 再者,警局内部呢? 像威廉士那种拿黑钱,然後跑去庇护黑帮的巡警、警佐乃至警督,在这个分局里到底有多少? 美国的警察系统,在某种意义上就是全美最大的合法武装黑帮。 利益盘根错节,这根本不是抓几只蛀虫就能解决的体制问题。 真要较起真来查贪腐,西区分局估计得空掉大半个办公楼,连巡逻车都没人开。 斯特林作为一个搞政治的世家女,绝对比他更清楚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 把桌子掀了,警局直接停摆,这对她竞选总局长或者市长的野心没有任何好处。 「核弹的威慑力,只存在於发射架上。」 里昂在心里得出了结论。 这个证据最好的用途,就是作为把柄,悬在西区分局那帮黑警的头顶上。 自己可以借斯特林的手去施压。 对自己而言,他可以藉此换取更大的执法特权,以後想查谁、想动哪个黑帮,再也没有其他警察敢在背後下绊子。 对斯特林而言,她也可以藉机拿捏住某些人的痛脚。 她不需要把这些人送上法庭,只需要用这个胁迫他们立刻切断和本地黑帮的利益输送,逼着他们调转枪口,强行加快她肃清辖区、整合西区分局权力的进度,把西区分局彻底变成她的一言堂。 大家都不翻脸,但大家都要按新的规矩办事。 想通了这一层,里昂的眉头并没有舒展,反而皱的更深了。 受贿的黑警好处理,但今晚让他一路追杀到这里的源头,那个被拐卖的小女孩,以及这背後的人口贩卖网络呢? 这才是真正让人感到窒息的深渊。 肥仔Z只知道他表哥肯德里克·巴恩斯在负责这条线,但那个肯德里克的上家呢?上家的上家呢? 这些定制货最後都送进了谁的卧室和地下室? 又或者谁的餐桌? 里昂很清楚,这背後牵扯到的利益交换和黑暗,绝对深不见底。 第12街男孩帮这种地方毒瘤,在那些真正的买家眼里,不过是下水道里负责跑腿的小虾米。 一股悲凉感从里昂的心底涌了上来。 他是个穿越者,带着前世的记忆,他早就知道这个自诩为自由灯塔的国家从里到外都烂透了。 但当这种事情血淋淋的摆在面前时,还是会觉得心里堵得慌。 黑人帮派和儿童保护服务局(CPS)。 一黑一白。 它们最终服务的,恐怕都是同一批大人物。 以他现在一个二级巡警、ACU组长的身份,别说把这个网络连根拔起了,恐怕他连那些幕後黑手所在庄园的保安亭都进不去。 而且,一旦他触碰到这条利益链,斯特林绝对会第一个跳出来阻止他继续往下查。 也不能说就是斯特林的问题,这种事情继续查下去她和自己都会惹上麻烦。 悲凉过後,是无法抑制的愤怒。 里昂停在夜店门口,任由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终极计划产生了一丝怀疑。 一直以来,他的目标都很明确,利用系统在这个烂透了的国家疯狂刷分,搞钱,搞技术,搞投名状,然後拍拍屁股悄悄润回东方老家,过安稳日子。 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策略,本来是最完美的。 但他的系统叫做执法正义强化系统。 自己是不是该多做点什麽? 他其实没有拯救美国人的义务,这些白人黑人老墨的死活,关他一个东方灵魂什麽事?那是美国政府该操心的烂摊子。 但有些事,无关国籍,也无关肤色。 看到幼童被当成货物一样明码标价,看到流浪汉被切成肉块。 只要是个有血有肉的人,都会觉得看不下去。 那个亚历克斯,不就是个纯粹的东方留学生吗? 整天在网上阴阳怪气美利坚,但在那个冰雨夜,他不还是拿着自己赚来的脏钱,去给那些挨饿的美国小鬼发汉堡吗? 「操。」 里昂低下头,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 他忍不住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一直以为自己是个莫得感情的刷分机器,结果骨子里还是太心善了点。 要不要把润回东方的计划暂时搁置一下? 老比尔和人才输送通路的计划肯定是不能停的,但是———— 至少在走之前,把这片地界上的某些实在看不过眼的老畜生,亲手送进地狱? 里昂吐出一口烟圈,重新回过神来,自己现在还要去盯着威廉士。 这个问题,以後有时间再好好考虑一下吧。 第二天上午,西区分局,局长办公室。 室内的百叶窗半开着,外面的阳光透进来,但在办公桌前对坐的两人之间,气氛却显的有些沉闷,明显有些低气压。 里昂靠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放凉的黑咖啡。 他的眼底带着淡淡的血丝,昨晚的连轴转加上那些令人作呕的见闻,让他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并没有往日的游刃有余。 第一百二十三章 你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 」那个叫肥仔z的胖子,我没把他交给巡警或者看守所。」 「我让雅各布带着咱们ACU的两个人,把他单独关在了一个安全屋里盯着。」 「那段录音我也备份了。」 「做的对。如果把他交给下面的人,他活不到上法庭。」 斯特林点了点头,将手里的录音笔放在桌子上。 经过刚才的交谈,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是,两人在後续的处理方案上达成了惊人的默契。 直接把录音交给内务部或者地检署,把分局内部的贪腐网络彻底引爆,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警局瘫疾对谁都没好处。 他们一致决定,把这份口供和录音当成悬在威廉士以及他背後那些老派警官头顶的刀。 逼他们切断和第12街男孩帮的利益输送,乖乖听从斯特林的调遣,把西区分局的部分控制权交出来。 正事谈完了,按理说拿到了这麽一张足以整合分局权力的王牌,两人都该高兴才对。 但办公室里的气氛却异常安静。 斯特林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後,手里把玩着一支昂贵的钢笔。她的目光越过桌面上那些堆积如山的卷宗,落在了里昂的脸上。 她敏锐的察觉到了里昂身上的那股低气压。 这和她之前对里昂的侧写完全不同。 在斯特林原本的认知里,里昂·万斯就是一个极致的实用主义者。 一个贪婪、聪明、为了晋升、特权和金钱可以毫不犹豫的把枪口对准任何人的顶级雇佣兵。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这个男人。 但现在,看着里昂那张显的有些阴沉和疲惫的脸,斯特林突然转念一想。 自己以前看到的,都是里昂对付黑帮枪手、对付抢劫犯、对付FBI的场景,所以他显的游刃有余、毫不在乎。 但昨天晚上的案子不太一样。 那是关於幼童拐卖和强迫卖淫的。 自己似乎从来没有见过,里昂面对这种突破人类底线的案子时,到底会是什麽态度。 「我有点好奇,万斯。」 斯特林停下手里的钢笔,状似无意的开口,打破了屋内的沉默:「昨天傍晚在第五大道发生的那起10—17(绑架案),按理说只是一次常规的电台广播,主要由巡警去处理。」 「你们ACU当时完全可以直接忽略掉。」 她微微歪着头,看着里昂的眼睛:「当时是怎麽想的,决定亲自带人去管这个闲事? 「」 听到这个问题,里昂端着咖啡杯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擡起头,看着斯特林那张精致且充满探究意味的脸,嘴唇动了动。 他的第一反应是想直接说:那可是个几岁的小孩当街被拐走了,是个正常人听见了都会去管吧? 但话到嘴边,他犹豫了一下。 在斯特林这个习惯了权谋和利益交换的上司面前,展现出自己心善、冲动的一面,真的好吗? 是不是应该换个说法? 比如告诉她,自己是觉得这案子有油水,或者觉得能抓到大鱼刷业绩,所以才一路咬着线索追到了第12街的夜店? 里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藉口。 真恶心。 把追查人贩子救小孩这种事,包装成为了捞政治资本和业绩的算计,他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口。 「因为那是个人贩子。」 里昂最终还是放弃了编造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顺着自己的本心,语气平淡的说道:「小孩四五岁,跟我大腿差不多高,在街上就这麽被人塞进车里。」 「我虽然不是什麽圣人,为了钱我也干过不少脏活。」 「但如果我穿着这身皮,挂着枪,听到这种事还能心安理得的坐在路边啃我的墨西哥卷饼————」 他摇了摇头:「那我穿这身制服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斯特林听完,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看着里昂那张没有什麽表情的脸,心里有些惊讶,但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原本以为里昂会说出一套关於如何敏锐的察觉到案件背後有大鱼的逻辑。 结果,他的理由居然这麽简单,甚至有些普通。 斯特林看着他,突然觉得,坐在对面的这个男人,形象似乎比以前更鲜活了一些。 她并没有如里昂所想,去思考该怎麽利用里昂这种善意或者底线来控制他,起码现在没有,两人目前的关系并没有恶劣到那种程度。 她和里昂现在的关系,其实处在一个非常微妙的阶段。 说是纯粹的利益交换和公事公办?好像也不全是。 毕竟两人私下里能一起吐槽市长那个老胖子,前几天的晚宴上,她甚至还在露台上放下防备,跟里昂聊了几句自己家族父辈的固执。 但要说他们是朋友?又或者更进一步?显然也没到那个份上。 他们之间的每一次交流,底色依然是分局长和特勤组长之间的相互试探与利用。她做不到完全脱离这层身份去跟里昂交心。 想到这里,斯特林的目光不由自主的从里昂身上移开,落在了自己办公桌上那一份关於第12街夜店的查抄报告上。 人贩子、被毒品控制的女郎、强迫卖淫。 这种事情,看到了当然会愤怒,会有情绪波动。这是人之常情。 可是———— 斯特林忽然感觉到一阵没来由的悲哀。 里昂看到这些东西,会愤怒,会觉得恶心,会因为无力改变现状而感到沉重和压抑。 那自己呢? 自己刚才看到这份卷宗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什麽,她愤怒了吗? 没有。 什麽都没有。 她的第一反应是:这案子牵扯面太广,直接打掉会引起多少既得利益者的反扑?这份录音能帮她换取多少政治筹码?如何利用这件事在明天的局内会议上打压对手? 她好像已经在政治漩涡和官僚体制里泡的太久了。 久到她已经很难再因为罪恶本身而感到愤怒了。 相比之下,昨天晚上因为愤怒而把人贩子脑袋轰碎,把黑帮头目打个半死的里昂,虽然满手血腥,却比她鲜活的多。 斯特林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打破了两人之间有些沉闷的氛围。 「行了。」 她把目光从桌面上的卷宗收回来,看向里昂。 「昨天晚上的事,你处理的很好。」 斯特林的声音恢复了平稳,「让加西亚新建卷宗,还有那份临时的消防检查单,把程序上的漏洞基本都堵上了。这件事情不会有什麽麻烦找到你头上。」 她看了一眼里昂眼底的血丝,继续说道:「你也是熬了一整夜了,现在就回去休息吧「」 。 「内务部那边会有他们的一套标准流程要走,毕竟你开了枪,还死了人。不过你不用操心。」 斯特林靠在椅背上,语气笃定。 「这是一个涉及女童拐卖的案子。在这个节骨眼上,没人敢拿交战规范来为难你。」 「他们要是真敢在这个案子上找茬,外面的那些女权组织和儿童人权机构自然会让他们好好喝一壶的。」 「所以,你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 斯特林看着他,「回去好好睡一觉,调整一下状态。什麽时候想回来上班了,再告诉我。」 里昂听完,勉强扯了扯嘴角。 「局长,你把话说的这麽宽松。」 他靠在沙发上,顺口回了一句,「就不怕我借着这个由头,拖着十天半个月都不回来干活?」 斯特林没有看他。她转过头,视线看向了旁边半拉着的百叶窗。 「你不会这麽做的。」她的语气很平静。 里昂坐在沙发上,心里有些无奈。 这话什麽意思? 吃准了自己看到这片街区里的烂事绝对做不到袖手旁观,所以连催都不用催,认定自己肯定会很快回来继续查下去? 他皱了皱眉,心里本能的对这种被看穿的感觉有些抵触。 不过,他仔细打量了一下斯特林此刻的神态,发现她的表情很平淡,并没有什麽藉机利用或者控制他的意思。 刚才那阵长久的沉默,还有此刻略显出神的侧脸,反而让她看起来有些少见的疲惫。 「算了。」 里昂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不知道这女人刚才沉默的时候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麽。 当然,他也懒的去管,那不归他操心。 他把手里已经放凉的咖啡杯搁在茶几上,站起身,拉了拉夹克的下摆。 「行,那我就先回去睡觉了。」 里昂转身准备离开,刚迈出两步,他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办公桌後的斯特林。 「还有件事,局长。」 斯特林擡起眼皮看着他:「什麽事?」 「ACU得补人了。」 里昂说道,「前几天在工业区挂了两个兄弟,昨晚卡洛斯的膝盖又碎了,这小子以後肯定开不了车了。组里现在人手缺的厉害。」 斯特林点了点头:「伤亡补充是正常流程。你心里有看中的人选吗?」 里昂想了想。 「丹佛斯中士手底下的那个沃德,把他调给我。」 那个平时阴沉的像块石头的老巡警,业务能力紮实,而且经过鲍勃那次的疯狂飙车後,现在对自己挺服气的,放在组里是个好用的主力。 「至於剩下的空缺————」 里昂耸了耸肩,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费太多脑细胞:「就由局长你来安排吧。你看看其他部门还有哪些人有资格进我的ACU。别给我塞混日子的,要求也不高,能干活的就行。」 斯特林重新拿起桌上的钢笔,在一份备忘录上记了两笔。 「沃德,我记下了。其他的补员名额我会让人事那边筛一遍,挑几个底子乾净或者路子野的,到时候把名单发给你。」 「谢了。」 里昂没再多说,推开办公室的门,直接走了出去。 第一百二十四章 卡洛斯的秘密 当天下午,西雅图的阳光依然不错。 里昂在家里踏踏实实的睡了一觉,把昨晚连轴转的疲惫扫空,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身衣服便出了门。 在去港景医疗中心的路上,他顺手在路边的便利店里买了个果篮。 这算是他前世带过来的一点习惯,探病总不能两手空空。 推开单人病房的门时,屋里很安静,卡洛斯刚刚做完膝盖的碎骨清理和重置手术。 麻药的劲儿虽然退了,但他现在整条左腿被打着厚厚的石膏,高高的吊在半空中,正百无聊赖的盯着天花板发呆。 听到开门声,卡洛斯猛地转过头。 看到提着果篮走进来的里昂,他脸上的烦躁瞬间消失,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头儿————你来了。」卡洛斯乾巴巴的打了个招呼。 「嗯。」 里昂走过去,把那个果篮往床头柜上随手一放,然後拉过一把陪护椅在床边坐了下来。 他左右扫了一眼,病房里很安静,没有护士,也没有其他人。 接着,他又看了一眼卡洛斯那条被吊起来的腿。 「医生怎麽说?膝盖彻底废了?」 「碎了。」 卡洛斯眼神一黯,苦笑了一声,「半月板和髌骨全完蛋了,里面打了好几根钢钉。医生说以後就算恢复的再好,走路也得一瘸一拐的,不能跑也不能跳了。」 「那就没得选了。」 里昂点了点头,这跟他昨晚在现场的判断差不多。 「既然这样,咱们就聊聊现实点的问题。」 里昂靠在椅背上,看着卡洛斯:「按照警局的惯例,像你这种因公造成永久性肢体残疾的,基本就告别一线了。」 「接下来就两条路,要麽我让雷蒙德帮你多申请点伤残抚恤金,直接提前病退,以後去哪个超市当个坐着看监控的保安。」 「要麽你申请调岗,去分局地下室的档案科,或者去调度中心接电话,混到拿退休金的那天。」 听到这话,卡洛斯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涨的通红。 「不!不行!」 他猛地直起上半身,因为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口,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根本没管,死死盯着里昂,声音显的异常激动:「头儿,我不能走!我绝对不能去当文职,更不能退役!」 「我必须留在ACU,哪怕我只能坐在办公室里帮你们看监控、查资料,我也得留在一线!」 里昂挑了挑眉,看着卡洛斯这副激动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说实话,他还真没想到卡洛斯会有这种程度的反应。 ACU是什麽地方?天天在街头跟帮派分子玩命的绞肉机。 卡洛斯现在腿都残了,哪怕喜欢这种刺激的生活,按理说为了自己的性命安全考虑,听到自己能安安稳稳的拿着津贴退居二线,也该顺坡下驴了。 里昂原本以为这家夥会趁机向自己卖惨,抱怨两句,然後求自己利用组长的特权帮他把病退的补偿金或者文职的待遇搞的丰厚一点。 结果这小子居然死活要留在这个危险的部门?为了那点出勤津贴和外快连命都不要了? 这反应太不正常了。 不过,他既然有所求,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行。这有的谈。」 里昂没有理会卡洛斯的激动,语气依旧平淡:「既然你这麽想留下,那我们就开门见山。 「以我现在的权限,哪怕你坐轮椅,我硬把你塞在办公室里当个情报分析员也不是什麽难事。斯特林局长那边我去打个招呼,她也会给我这个面子。」 卡洛斯刚想面露喜色。 「但是,我凭什麽留你?」 他身体前倾,双臂压在膝盖上,直视着卡洛斯的眼睛,压迫感瞬间涌了上来:「卡洛斯,你身上有秘密,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而且你的这个秘密,大概率会威胁到我,或者威胁到这个队伍。说实话,从我第一天进办公室绊倒凯文开始,我就没信任过你。」 「你在停车场给我塞钱,试探我的底线,跟那些公子哥混在一起,各种钻营。你是个双面人,这点我早就看出来了。」 里昂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不过,你运气不错。至少到目前为止,你还算老实,没在我眼皮子底下干过什麽出格的事。」 「特别是昨天晚上。」 里昂伸手指了指卡洛斯那条打着石膏的腿:「去抓那个人贩子的时候,你积极的有些过头了。你平时是个遇到危险就往後缩的滑头,但昨晚你连最基本的战术动作都不要了,直接踹门进去跟对方换命。」 「情绪失控,不然凭你的经验,根本不至於把膝盖交代在那个破旅馆里。」 「就冲你昨晚那股敢打敢拼的态度,如果不是因为你身上藏着让我觉得是个隐患的秘密,哪怕你不听指挥的行为像个白痴,我也愿意破例把你强留在ACU。」 里昂靠回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你想留下,就得让我知道你到底是个什麽东西。」 「说吧。把事情说开。你到底在替谁干活?又为什麽非要赖在ACU不走?」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卡洛斯深吸了一口气,最後颓然的靠在了枕头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声音沙哑:「是锡那罗亚集团。」 「那个————墨西哥那边的贩毒集团。」 「我是那些墨西哥人在西雅图警局安插的眼线。」 里昂挑了挑眉,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床上这个一脸死灰的下属。 这倒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比他想像中的还要高级一些。 他原本以为卡洛斯顶多是被本地的某个大帮派,比如血帮或者什麽飞车党收买了,又或者是被某个想搞内部斗争的警局高层拿捏住了。 没想到这小子的背景居然这麽硬,直接通到了边境线以南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顶级贩毒集团。 跟那帮拥有私人军队、把砍头当成日常问候的墨西哥毒枭比起来,西雅图本地的第12 街男孩帮就像是只会过家家的小学生。 「墨西哥人?」 「比我想像的要高级一点,不过说到底还是黑帮那点破事。」 「继续说。这帮大毒枭费这麽大劲把你安插进ACU,难不成就是为了让你给我送钱? 你平时具体给他们干什麽?运毒?还是杀人灭口?」 「不,没那麽低级。」 卡洛斯摇了摇头,虽然身体虚弱,但提到具体业务时,他的条理还算清晰:「他们不需要我亲自去运那点粉,那太浪费我的身份了。」 「我的主要工作,是利用我在ACU的职权,借你们的手,去打击他们的商业竞争对手。」 「比如?」 「比如————如果市场上某一批货不是从他们手里进的,或者是本地有些不知死活的小帮派想要自己搞提纯,绕过他们单干。」 卡洛斯解释道:「墨西哥人就会把情报给我。然後我作为负责线人网络的警探,顺理成章的把这些情报贡献给ACU。」 「接着,我们就会像疯狗一样冲过去,把那些竞争对手扫平,把他们的货全部缴获。」 「这样一来,市场出现真空,本地帮派没了货源,为了维持生意,就只能回头去求锡那罗亚的人,接受他们的高价批发。」 「除此之外,我还负责提供内部风向。比如最近局里打算严打哪种类型的毒品,或者重点监视哪个街区,就像前几天在工业区那样。」 「我得提前通知他们。告诉他们哪里能走,哪里不能走,或者什麽时候该蛰伏。」 「就这些?」里昂问。 「主要就这些。」卡洛斯点了点头,「毕竟我只是个负责开车的,核心决策层的事情我也接触不到太多。」 「行,听起来你确实挺好用的。」 里昂点了点头,随後话锋一转,眼神变的锐利起来:「那麽,最关键的问题来了。」 「你是怎麽跟这帮人搭上线的?为了钱?还是家人被绑架了?」 「通常来说,警察当卧底只有两种原因:要麽是贪婪,要麽是恐惧。」 里昂看着卡洛斯那张写满了纠结的脸,直接抛出了自己的猜测。 卡洛斯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他张着嘴,似乎想说什麽,但最後只能颓然的点了点头,承认了:「————是。」 「我前妻————还有我女儿。」 但他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不仅仅是痛苦和愤怒,还显的有些羞愧和躲闪。 里昂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点。 「别像挤牙膏一样,卡洛斯。」 里昂冷冷的说道:「我不喜欢猜谜。你这副表情告诉我,事情没那麽简单。前因後果,我要听全部。你是怎麽惹上他们的?」 卡洛斯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钟,才用一种自暴自弃的语气说道:「因为我欠了钱。」 「很多钱。」 「大概两年前,我通过一个并不正规的借贷公司借了一大笔高利贷,就是那种不需要查信用分,只要签字就能拿现金的借贷公司。当时我并没有多想,只以为是那种普通的地下钱庄。」 「但我没想到,那个公司的背後其实是锡那罗亚洗钱网络的一部分。」 「他们一开始没管我,直到我有一次还不上钱了,他们查了我的底,发现我竟然是个警察,而且还是西区分局特勤组的。」 「於是,性质就变了。」 「他们不再要钱了,他们要我这个人。」 「然後呢?」里昂追问道,「你的家人是怎麽回事?」 「我的妻子————艾琳娜。」 卡洛斯的声音颤抖起来:「因为我一直烂赌,把家里的钱都输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她在一年多以前就带着女儿离开了我,彻底断了联系。」 「我甚至都不知道她们搬去了哪里,只知道她们想躲我躲的远远的,我也没脸去找。」 「但是那帮墨西哥人找到了。」 「当我拒绝合作的时候,他们给我发了一段视频。艾琳娜和我的女儿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团————」 「他们说,如果我不听话,如果不进ACU给他们当狗,我就等着收零件吧。」 说到这,卡洛斯痛苦的抓住了床单。 5 」 病房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里昂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悔恨的男人,擡起手,有些头疼的用力揉了揉眉心。 果然。 赌狗。 里昂长叹了一口气。 从第一天进办公室看到这家夥在那儿开盘口,到後来在晚宴上跟那帮富二代混在一起的德行。 他就知道这货是个无可救药的赌徒。 自己看人还真特麽准。 里昂转头,看着卡洛斯那条打着石膏的腿,眼神复杂。 虽然这家夥是个烂人,但那个女童绑架案里他不要命的表现,又说明他还尚存一点良知,或者是对自己女儿的愧疚折射到了那个小女孩身上。 又沉默了一会儿,里昂终於开口了。 > 第一百二十五章 收服卡洛斯 说完了?」 里昂的眉头紧紧的拧在了一起,并没有因为卡洛斯这番声泪俱下的自白而软化自己的态度。 「你少在我面前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惨样。」 「咱们把话说清楚,你老婆孩子被绑架,确实很惨,但这一切的源头是你。」 「你是个无可救药的赌狗,还招惹了黑帮。」 「那帮墨西哥人确实该死,但你也不是什麽好东西。这件事里面,唯一无辜的人只有你的妻子和女儿。」 里昂太了解赌狗是个什麽德行了,当了两年警察也没少见过这种家夥。 卡洛斯嘴上轻飘飘的一句「把家里的钱都输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听起来没什麽感觉。 但实际上,这短短的一句话背後,不知道藏着多少能让里昂听了想当场拔枪崩了他的恶心事。 一个赌徒在输红了眼的时候,是没有底线可言的。 拿孩子的学费去赌、欺骗所有能联系上的亲戚朋友借钱、刷爆妻子的信用卡,这些都只能算得上是常规操作。 更何况,卡洛斯可不是什麽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领。他是个手里有枪、每天跟帮派分子打交道的特勤组警察。 那些高利贷公司拿着欠条逼上门的时候,谁知道卡洛斯有没有动过用妻女的安全去换取筹码的念头? 「一个输红了眼的警察在家里发疯的时候,你的妻女会有多绝望,你自己心里清楚。」 「所以别指望我会因为同情你的遭遇就把你留下。」 里昂盯着卡洛斯,语气森寒:「如果说有同情,我顶多同情你那个倒霉的妻子和无辜的孩子。」 「既然想留在ACU,那你就得为我干事。」 卡洛斯张了张嘴,脸色灰败,但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默默的低下头。 里昂看着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利。 从感性上,他现在就想拔枪把这个赌狗一枪崩了。但从理智上,卡洛斯的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墨西哥人会主动喂情报给卡洛斯。 这意味着什麽? 源源不断的高价值系统任务! 而且是不需要他去调查就能直接送上门来的现成目标。今天去扫个本地制毒工场,明天去端个黑帮仓库,这全是海量的正义点数。 不仅如此,卡洛斯这个内线是双向的。 既然他能给墨西哥人传递警局的情报,那里昂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给他编造假情报,引导锡那罗亚集团的杀手去攻击那些自己看不过眼、但又碍於身份不好直接处理的政客或黑警。 甚至等到未来,自己的属性和技能堆到足够强大,手里掌握的资源足够多的时候,完全有机会顺藤摸瓜,直接对上锡那罗亚集团在西雅图的分部。 那是多大的一笔点数?想都不敢想。 打定主意後,里昂看着卡洛斯,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从今天起,你得守我的规矩。条件有三个。」 「第一,墨西哥人给你的所有情报、指令,不论大小,你必须第一时间向我汇报。打哪个帮派,什麽时候打,怎麽打,由我来决定。」 「第二,你反馈给墨西哥人的所有信息,必须是我提前编好、确认过的。我让你对他们说什麽,你就得说什麽。哪怕我让你告诉他们西雅图警局明天就解散,你也得照发。」 说到这里,里昂顿了一下:「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绝对禁赌。」 「这是底线。如果以後让我在任何时候,发现你再碰一张扑克牌————」 里昂指了指卡洛斯那条悬在半空,打着石膏的左腿:「我就亲手把你的右腿也打断,然後把你扔到街上去喂郊狼。」 「听明白了吗?」 病床上的卡洛斯没有丝毫犹豫。 「明白。」 他重重的点了点头,眼眶通红。 他已经把自己的身份全盘托出了,这就等於是把身家性命都交到了里昂手里。 无论里昂提出多麽苛刻的要求,只要能让他留在ACU,他都必须答应,也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里昂看着卡洛斯这副模样,眉头再次紧锁了起来。 最後,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眼前这家夥现在的状态,给里昂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就像是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如果他那个被绑架的妻女明天传来死讯,里昂觉得卡洛斯绝对会立刻找把枪塞进自己嘴里扣动扳机。 里昂其实不太清楚卡洛斯对他的妻女到底是一种什麽情感。 但就凭他当年能为了赌博把家庭逼到分崩离析的地步,现在这对被绑架的母女,在卡洛斯心里的象徵意义,恐怕早就远远超过了实际的亲情。 她们可能更像是卡洛斯对正常生活的一个盼头。 「行了。」 里昂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以後如果有机会,我会顺便帮你留意一下她们的下落。」 卡洛斯猛地屏住了呼吸。 里昂没等他露出感激的表情,紧接着就一盆冷水泼了下来:「但是,别抱太大希望,我也不会给你任何承诺。」 「这是跨国的绑架案。谁知道你的妻子和女儿现在是还在西雅图的某个地下室里,还是已经被转移到了美国的其他州?甚至有可能她们早就被装进货柜,运出了美国国境,到了墨西哥。」 「以我现在一个分局特勤组长的能量,能发现她们的概率几乎为零。」 说完,里昂把手放在了门把手上,推开了病房的门,最後扔下了几句话:「还有,别自作多情。」 「我刚才说顺便帮你留意,跟你没什麽关系,你不用谢我。」 「只是因为我讨厌人贩子。仅此而已。」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里昂的背影消失在了走廊里,病房里只剩下了卡洛斯一个人。 这个断了腿的男人看着紧闭的房门,眼泪终於忍不住夺眶而出。 他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哭声,但肩膀却在剧烈的颤抖着。 「谢谢————谢谢————」 【大型区域任务:罪恶的温床—已完成】 【结算:你带队端掉了一个集黄赌毒於一体的大型帮派据点。 作为行动的指挥官,你合理分配了人手,除了将一名黑帮头目打的鼻梁粉碎之外,全队各司其职,有效控制了局面,没有爆发预期中的惨烈交火。】 【参与度:40%】 【实际发放:320正义点数】 > 第一百二十六章 这混蛋干嘛非得去救那个小女孩啊 西雅图警局总部,内务部(IA)的视听会议室里。 厚重的遮光窗帘将外面的阳光挡的严严实实,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墙上那块巨大的投影幕布散发着惨白的光。 屏幕上,正在以第一人称视角播放着一段执法记录仪的画面。 画面剧烈晃动,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紧接着是「嘭」的一声踹门声。 镜头前,一个拿着霰弹枪的宽大背影侧跨一步,枪口对准了床垫後刚冒出半个脑袋的黑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从会议室的音响里炸出。 画面中,那个黑人的脑袋瞬间爆开,红白相间的物质糊满了对面的墙壁。 「暂停。定格在这里。」 坐在会议桌主位上的内务部主管烦躁的挥了挥手。 负责播放的调查员立刻按下了暂停键,画面定格在那具惨不忍睹的无头屍体上。 长桌旁围坐着四五个内务部的核心调查员,其中就包括一直看里昂不顺眼的斯通。 「看看,看看这都干了些什麽。」 内务部主管靠在转椅上,双手用力揉着的太阳穴,眼睛布满血丝,眼袋则沉重的像是挂了两个秤砣。 从昨天半夜开始,他的私人手机就没消停过,快被人打爆了。 给他打电话的,全是西区第12街附近的那些本土派老警长、警佐、警督,甚至还有风化组的几个实权人物。 这些人和他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他平时没少收这帮人的黑钱,专门负责在内务部这边把他们那些过度执法、吃拿卡要的烂帐给压下去,给他们当保护伞。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结果昨晚,里昂带着ACU把这帮人的摇钱树给连根拔了,还把给他们送钱的那个黑帮核心成员肥仔Z给抓走了,而且据说万斯还在警车里单独审问了那个胖子。 那帮本土派警察现在已经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他们在电话里告诉他:如果他不赶紧出手把里昂压下去,把那个该死的黑帮胖子捞出来,一旦那胖子乱咬人,他们就完了。 而他也毫不怀疑如果他不管,那帮面临几十年刑期的黑警绝对会签下污点证人协议,反手就把他这个内务部主管也给卖了,大家一起排队去联邦监狱捡肥皂。 所以,他必须拦住里昂,把万斯手里的证据变成一堆废纸。 「长官,我想不需要我再过多解释了。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过度武力。」 斯通坐在旁边,看着定格的画面,精神显的有些亢奋。 之前他去查里昂,被主管以「上面有大人物保着」为理由硬生生骂了回去,让他装瞎。 结果今天一早,主管亲自把他们召集起来,开始一帧一帧的抠ACU昨晚的执法记录仪。 「万斯警官使用的是12号口径的霰弹枪,在不到三米的距离内直接对准嫌犯头部开火。」 「这完全违背了警局的武力使用原则。他甚至没有尝试射击躯干使其丧失行动能力,这根本就是处决!」斯通指着屏幕说道。 「没错,不仅如此。」 另一名调查员翻开手里的文件,接上了话茬:「我们刚才还查看了第12街巡警提交的现场简报。」 「虽然夜店里没有监控,而且ACU的人也拒绝提供那段时间的记录仪视频,但根据多名被扣押的赌客和应召女郎的口供————」 「万斯在没有任何致命威胁的情况下,把那个叫肥仔Z的嫌犯举起来往地上砸,还踩断了对方的鼻梁骨,把人打的内脏出血。」 「这是严重的警察暴力!」 「还有那个所谓的搜查令。」 斯通越说越激动,手指在桌面上敲的笃笃作响:「大半夜的,一群便衣特勤拿着一张消防检查的单子去踹夜店的门?这属於利用行政漏洞规避宪法第四修正案。」 「我们可以直接引用毒树之果原则,指控他们在这个夜店里获得的所有口供、证据全部无效!」 「只要我们提起指控,这案子就必须上法庭,万斯就得接受调查!」 「对!还有更离谱的!」 那名拿着简报的调查员补充道:「外围的巡警汇报说,万斯把嫌犯带出夜店後,没有移交给巡逻队,而是把两个看守的巡警赶下车,自己关上车门,在没有律师在场、也没有录像的情况下,单独审问了那个胖子长达五分钟!」 「这严重违反了审讯程序!」 主管听着手下人七嘴八舌的汇报,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好,很好。」 他坐直了身子,一拍桌子:「单独审问?非法搜查?过度武力?」 「有了这些,不管他从那个胖子嘴里套出了什麽东西,在法庭上也是废纸一张!」 听到主管定调,斯通立刻站了起来。 「我明白了,长官。我现在就去起草停职调查令,要求万斯立刻交出配枪和警徽,并传唤他来内务部喝茶!」 「等等!」 斯通刚转过身,主管却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厉声喝止了他。 「长官?」斯通的手僵在了半空,一脸懵逼的看着上司。 主管深吸了一口气,烦躁的揉着疯狂跳动的太阳穴,脸上的表情扭曲的像是在自己跟自己打架。 他的左脑告诉他:必须立刻弄死万斯,否则自己就得进监狱。 但他的右脑却在疯狂扇他耳光:你要是现在去查万斯,你明天就会被舆论生吞活剥!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斯通?」 主管咬着牙,指着屏幕上那张里昂抱着小女孩走出汽车旅馆的照片,压低声音骂道:「你们仔细看看这是什麽案子?」 「一个四岁的白人小女孩,被当街绑架,准备卖给不知道什麽人!」 「这事儿今天早上已经有几家媒体开始跟进报导了!」 「万斯那张把衣服披在小女孩头上的照片,现在还在各大社交媒体的头版头条上挂着呢!他现在是西雅图的英雄,保护儿童的骑士!」 「然後你呢?你要去抓他?」 主管越说越觉得头疼,伸手揪住了自己的头发:「你去告诉外面的记者,因为万斯为了救小女孩打爆了人贩子的头,为了端掉一个卖淫窝点打了一个黑帮胖子,所以我们内务部决定把他停职?」 「《内务部包庇人贩子,打压救童英雄》?」 「《程序正义成了罪恶的保护伞》?」 「真要是出了这种新闻,市长为了平息民愤,第一个就会把我们推出去献祭掉!」 斯通和几个调查员被喷的一愣一愣的。 他看了看手里的调查表,又看了看屏幕上罪证确凿的录像,感觉自己的脑子转不过弯来了。 「不是————长官,这不是你把我们叫来的吗。」 斯通咽了口唾沫,委屈的指着屏幕:「而且刚才不是您说的他单独审问,非法搜查,过度武力吗?您把罪名都列好了啊! 「」 「我说的是客观事实!」 主管瞪着眼睛,自相矛盾的咆哮着:「但是我们不能拿规矩去硬碰政治!」 「那————那我们到底查不查?」斯通彻底迷茫了。 「查!怎麽不查!」 主管下意识的喊道,但紧接着又烦躁的挥了挥手:「不是不查,是缓查,慢查,优查,有次序的查。」 「把这些视频和资料都给我锁进保险柜里,列为绝密,谁也不许动!」 「让我再想想————我得再想想————」 老头痛苦的重新瘫回皮椅里,双手抱着头。 「这混蛋干嘛非得去救那个小女孩啊————」 > 第一百二十七章 接头暗号 华盛顿大学边缘的一处小树林里。 连绵了几天的阴雨已经停歇,但校园边缘的这片小树林里依然潮湿的要命。 厚厚的落叶吸饱了水分,踩上去发出一阵黏糊糊的「吧唧」声。 亚历克斯穿着一件深色的冲锋衣,深一脚浅一脚的顺着学校的红砖围墙往前走,两只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杂草和灌木丛里扫来扫去。 他现在的心情十分复杂,且觉得自己像个纯纯的神经病。 就在昨天,他硬着头皮按照里昂教的办法,查了一堆教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用那个差点把他脑干烧乾的隐写术,把老比尔硬碟里的一小段不痛不痒的代码,塞进了一张西雅图阴雨天气的街景照片里,然後发到了自己的帐号动态上。 配文非常普通:「西雅图的雨终於停了,骨头缝里都要长蘑菇了。」 发完之後,他就一直盯着手机,紧张的半宿没睡着。 动态下面的评论很快就破百了,大多是粉丝在调侃他是不是又去收屍了。 直到一条长评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一个顶着二次元纸片人头像、关注了他两三年的老粉。 这人平时偶尔会在他的视频下面刷点「主播注意安全」之类的弹幕。 但今天,他留了一条长评:「西雅图这破雨确实大。深有同感。 我前几年也在西雅图留学,有天晚上下大雨,我从外面回来走到学校围墙那儿,风太大直接把我的伞吹飞了,越过围墙掉进里面的小树林里了。 当时天太黑我也没敢去找,最後那把伞我也没取回来。老哥注意保暖啊[笑哭]。」 正常人看到这条评论,顶多也就是当成一个倒霉留学生的日常抱怨,点个赞回一句「心疼兄弟一秒」就算了。 但亚历克斯现在可是心里有鬼。 他把这段话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特麽不就是传说中的接头暗号吗?! 精确的地点,明确的目标物。 於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亚历克斯沿着墙根已经找了十几分钟了。 「刺啦。」 他拨开一片半人高的灌木丛。 突然,他的视线停住了。 在靠近墙根的一堆枯树枝和烂泥之间,赫然卡着一个黑色的物件。 那是一把黑色的摺叠雨伞,伞面半张开着,上面沾满了泥点子和落叶。 「卧槽,真有!」 亚历克斯精神一振,心脏开始呼砰直跳。 这种好莱坞谍战大片里的桥段居然真的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他警惕的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人在附近,然後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了过去,蹲下身,像挖地雷一样小心翼翼的拨开了那些湿漉漉的烂叶子。 亚历克斯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手,开始检查起了这把可能藏着什麽秘密的雨伞。 先是握住伞把手,用力拧了拧。 按照电影里的套路,这种伞柄通常是空心的,里面应该藏着个U盘或者微缩胶卷。 拧不动,实心的塑料。 接着,他把伞完全撑开,凑到眼前,仔细的摸过每一根金属伞骨,看看上面有没有用透明胶带贴着什麽微型储存卡。 没有。 他又把伞面翻过来,瞪大眼睛在黑色的布料上寻找,试图找出什麽用隐形墨水留下的接头暗号或者坐标。 除了几个被树枝刮破的小洞和一片鸟屎,什麽都没有。 这就是一把普通的、只要十美元就能在平价超市买到的廉价摺叠伞。 亚历克斯愣住了。 「难道不在伞上,在伞下面?」 他不死心,把破伞扔在一边,直接跪在泥地里,徒手去刨刚才伞压着的那块烂泥地。 枯叶、烂泥、石头被他翻的乱七八糟。 刨了五分钟。 他挖出了半截不知道什麽动物的骨头、一个被压扁的百事可乐易拉罐、还有几条肥硕的蚯蚓。 「卧槽————」 亚历克斯呆呆的看着自己沾满黑泥的双手,一阵冷风吹过,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自我怀疑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我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还是我找错伞了? 又或者————这片树林里其实有好几把伞? 难不成对方说的根本不是这段围墙? 更可怕的一种猜测是:那个顶着二次元纸片人头像的粉丝,真的就只是个单纯的粉丝,人家就是单纯的在分享自己当年丢了一把伞的惨痛经历? 而自己,一个收屍的留学生,脑补出了一出几十集的大戏,然後像个傻逼一样在泥地里挖蚯蚓? 「不会吧————」 他又拎着伞,像个没头苍蝇一样沿着这段几百米长的围墙来来回回的转了三四圈,仔细检查了每一个角落,恨不得把每一片落叶都翻过来看看。 结果依然是一无所获。 鞋子已经被泥巴彻底糊满了。 他依然连个伞把子都没看见。 「妈的,不管了。」 亚历克斯气喘吁吁的靠在树干上,看着手里这把往下滴着泥水的黑色破伞,咬了咬牙。 这伞虽然看着破,但万一有什麽机关,只是自己没发现呢? 搞情报的手段,哪是他这种外行人能一眼看穿的。 没准等自己回去拿紫外线灯照一照,或者乾脆找把锤子把伞柄砸开看看就能有线索了。 如果拆完发现这真的只是一把破伞———— 那他发誓,他一定要把那个二次元头像的粉丝拉黑。 「先带回去再说。」 亚历克斯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现在宿舍里的情况,评估了一下风险。 四人间的宿舍。其中一个室友跑去参加银趴了,估计不到明天中午连裤子都找不着,根本不可能在宿舍。 剩下的两个,一个黑人哥们儿,一个白人小夥,这会儿肯定正像两滩烂泥一样瘫在客厅的破沙发上,眼巴巴的等着他回去做饭呢。 那个黑人哥们儿这个时候大概率已经飞了几管叶子,或者嗑了点别的什麽东西。 现在绝对正处於那种大脑宕机的嗨飞状态,看什麽都是带重影的,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至於剩下那个白人室友,那家夥本身就不怎麽聪明。 脑子里的沟壑估计还没个核桃多,平时连个微波炉定时都按不明白,属於纯天然的单细胞生物。 把这把沾满烂泥的破伞带回去,会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完全不会。 就算自己现在扛着个火箭筒回去,那俩货估计也只会擡头问一句「今晚的宫保鸡丁还要多久才能出锅」。 想到这,亚历克斯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他甩了甩伞上的泥水,把这把可能藏着惊天秘密的破伞摺叠好,胡乱塞进了冲锋衣的口袋里,然後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出了小树林,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第一百二十八章 初步接触(5k) 带着满身散发着大自然芬芳的烂泥,亚历克斯像个刚从古墓里爬出来的兵马俑,走进了宿舍楼的一楼大厅。 刚推开玻璃门,一股浓郁的,有些呛鼻的劣质大麻味就扑面而来,直接把外面的清新空气按在了地上摩擦。 在大厅那台早就坏了的自动贩卖机旁边,正大摇大摆的站着个穿着嘻哈大背心、脖子上挂着假金链子的白人小夥。 这家夥外号叫毒蛇,是这栋宿舍楼里赫赫有名的驻校渠道商。 毒蛇和亚历克斯宿舍里那个正在客厅瘫着的黑人室友可不一样。 他那个黑人室友,充其量算是个热爱农业的个体户。 那哥们儿利用自己极高的植物学天赋,在宿舍那几平米的阳台上,用废弃的蛋白粉罐子种了一大批致幻蘑菇,主打一个原生态、纯天然、Farm-to-Table(从农场到餐桌)。 但毒蛇不一样,人家是干大买卖的。 据说这家夥跟校外某个叫血斧的帮派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货源稳定,品类齐全,从提神醒脑的聪明药(阿德拉),到能让人嗨到在走廊里裸奔的合成强化剂,应有尽有。 因为背後有帮派罩着,毒蛇卖起货来极其嚣张,直接把一楼大厅当成了自己的VIP专柜。 至於宿舍管理员? 那个快六十岁、整天捧着个保温杯的秃头大爷,不仅不管,甚至还是毒蛇的高级VIP客户。 据说大爷每个月都要从毒蛇这里进点掺了猛料的特制小药丸,以维持他那岌岌可危的夕阳红夜生活。 吃人嘴软,大爷自然对毒蛇在大厅开展业务的行为疯狂装瞎。 「Yo!亚历克斯!My bro!」 毒蛇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浑身是泥的亚历克斯。 他不仅没嫌弃,反而像个见到了潜在客户的金牌推销员一样,热情的迎了上来。 「老兄,你这造型挺别致啊!怎麽?去後山挖土豆了?」 毒蛇熟练的拉开自己那件宽大的外套,露出了里面一排缝的整整齐齐的内兜,里面插满了一管管五颜六色的药丸和粉末,简直就像个行走的多啦A梦百宝袋。 「期中考试快到了吧?我看你这黑眼圈,起码三天没合眼了。」 毒蛇从兜里摸出一个装着蓝色晶体的小自封袋,在亚历克斯眼前晃了晃,语气充满蛊惑: 「试试这个?新到的西海岸特供强化剂。只要一小口,保证你今晚连微积分带流体力学全能背下来,大脑转的比洗衣机还快!」 「而且最近万圣节大酬宾,买二送一,还送你个印着南瓜脸的打火机,怎麽样?」 亚历克斯看着那袋蓝汪汪的玩意儿,嘴角疯狂抽搐。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宿舍研究那把破伞,哪有功夫在这儿听他推销强化剂。 「谢了兄弟,不用。」 亚历克斯摆了摆手,敷衍的打了个哈欠: 「我这人对化学合成物过敏,而且我现在的大脑已经转的快冒烟了,再吃这玩意儿,我怕我明天早上直接在数学课上自燃。」 「真不要?」 毒蛇挑了挑眉,麻溜的把那袋强化剂塞回兜里,倒也没有继续死缠烂打。 在他们这帮毒贩的认知里,东方留学生是个极其两极分化的奇葩群体。 有一部分人,到了美利坚这个自由的土地上,就像是脱了缰的野狗,第一天就能拉着脱衣舞娘在跑车里吸成白痴。 但还有相当大的一部分人,比如眼前这个亚历克斯,生活极其规律且枯燥,对这些能带来极致快乐的小药丸有着一种莫名的抵触。 毒蛇耸了耸肩,露出了一个「我懂你们」的表情。 「行吧,我理解。你们东方人嘛,讲究那个什麽……禅意?对吧?」 毒蛇双手合十,滑稽的比划了一个和尚念经的姿势: 「清心寡欲,苦行僧修练。Respect(瑞思拜)!老兄,祝你早日修成正果。要是哪天你想开了,想体验一把升天的感觉,随时来一楼找我,给你打八折!」 「承你吉言,我先上去修仙了。」 亚历克斯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逃也似的爬上了楼梯。 推开宿舍那扇贴满各种摇滚乐队海报的木门,一股熟悉的、混合着过期披萨和某种奇特植物薰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宿舍里的情况,和亚历克斯在小树林里预料的简直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客厅那张双人沙发上,他的黑人室友贾马尔正以一种扭曲的姿势瘫在上面。 这哥们儿显然是自己种的致幻蘑菇吃多了,此刻正瞪着一双失去焦距的眼睛,深情的盯着一块没吃完的披萨皮,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什麽宇宙的尽头是芝士。 而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白人室友凯尔正捧着手机,眉头紧锁的在那儿划拉。 亚历克斯换鞋的时候顺路瞥了一眼。 好家夥。 这单细胞生物居然开着翻译软体,在那儿刷国内的小*书。 屏幕上全是些穿着瑜伽裤在健身房对着镜子自拍的擦边网红,凯尔正一边看着机翻的离谱配文,一边在那儿傻乐。 「亚历克斯?你回来了?」 凯尔听到动静,头都没擡,自然的问了一句:「义父,今晚咱们吃什麽?贾马尔说他想吃你做的左宗棠鸡,我都快饿扁了。」 「吃你大爷,今晚吃西北风。老子今天没空做饭,自己点外卖去。」 亚历克斯没好气的骂了一句,直接无视了这两个废物,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床位,一把将床帘拉的严严实实。 其实在这点上,美国的大学宿舍和国内的大学宿舍没有任何本质上的区别。 在这个四人小天地里,只要你是一个勤快的家夥,比如大冬天愿意顶着暴风雪下楼帮室友拿外卖,或者偶尔心情好能整两顿热乎的家常菜,那你在这个宿舍里的家庭地位就会直线上升,成为公认的宿舍义父。 这两个吃白食的家夥平时对亚历克斯那是相当的言听计从,所以哪怕亚历克斯现在不管他们,他们也只会觉得是义父今天心情不好,绝对不会怀疑他在床帘後面搞什麽违法乱纪的勾当。 盘腿坐在床上,亚历克斯把那把破雨伞扔在了小书桌上。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十指在键盘上翻飞,开始在谷歌和各种奇奇怪怪的论坛里疯狂检索。 【搜索记录:克格勃的雨伞暗杀与藏匿技巧。】 【搜索记录:如何无损拆解一把摺叠伞?】 查了大概十几分钟,亚历克斯看着网页上那些什麽「伞柄内置微型胶卷」、「伞骨刻字」、「伞面夹层」的讨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妈的,这帮家夥的脑子都有病吧。」 他嘀咕了一句,索性放弃了那些所谓的技术流分析,决定采用原始的暴力破解法。 亚历克斯从床底下的工具箱里摸出一把老虎钳和一把美工刀,对着那把雨伞就开始了惨无人道的肢解。 「咔嚓!咔嚓!」 原本就不怎麽结实的雨伞被他直接大卸八块。 伞柄被他用钳子硬生生夹碎,实心的塑料,没东西。 金属伞骨被他一根根掰断,里面也没有任何微缩胶卷。 最後,只剩下那块脏兮兮的黑色尼龙伞面了。 亚历克斯用手摸了一圈,没有夹层,也没有硬物感。 「难道真是用隐形墨水写的?《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正在火爆连载,不容错过!」 亚历克斯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自己之前查到的某个特工桥段。 他赶紧翻箱倒柜,从抽屉深处找出了一个紫光手电筒。 那是他平时去死亡现场收屍时,用来照射检查床单上有没有残留的体液、血迹,或者是偶尔收现金时用来验钞的紫光灯。 「咔哒。」 亚历克斯关掉了床头的小台灯,整个床帘内部瞬间陷入了黑暗。 他按下紫光手电的开关,一道幽紫色的光芒打在了那块破烂的黑色伞面上。 亚历克斯屏住呼吸,拿着手电,像扫雷一样,一寸一寸的在伞面上缓慢移动。 正面,没有。 反面,没有。 就在亚历克斯的心态即将再次崩溃,以为自己真的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的时候,紫光灯扫过了雨伞内侧那条用来捆绑伞面的魔术贴绑带。 「唰——」 在紫外线的照射下,那条原本看起来黑乎乎、毫无特色的魔术贴背面,突然浮现出了一行萤光绿色字符。 「卧槽!」 亚历克斯浑身汗毛一炸,激动的差点在床上跳起来,脑袋「咚」的一声撞在了上铺的床板上。 但他根本顾不上疼,死死的盯着那行萤光字。 那应该是一个邮箱地址。 在邮箱地址的下方,还跟着一串由大小写字母、数字和特殊符号组成的复杂密码。 「成了……真特麽成了!」 他盯着那串闪着绿色萤光的邮箱地址和密码,激动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後,脑子里又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然後呢?」 他挠了挠头,把紫光手电关掉。 对方给自己留个邮箱是想干什麽?让自己发邮件过去联络吗? 这也不符合常理啊。 发邮件这种点对点的数据传输,只要经过美国的伺服器,就算是加密了也会留下痕迹,那自己折腾了半天的隐写术不是白干了吗? 对方给自己留个邮箱是想干什麽?让自己发邮件过去联络吗? 这也不符合常理啊。 发邮件这种点对点的数据传输,只要经过美国的伺服器,就算是加密了也会留下痕迹,那自己折腾了半天的隐写术不是白干了吗? 「算了,先登上去看看。」 亚历克斯打开电脑,挂上多重代理,打开了一个相对冷门的国际邮箱登录界面,输入了那个看起来像是某个欧洲不知名服务商的邮箱网址,然後小心翼翼的敲入了帐号和密码。 回车。 页面跳转,登录成功。 收件箱是空的,发件箱也是空的。 亚历克斯愣了一下,滑鼠无意识的滑动,最後点开了左侧菜单栏里的「草稿箱」。 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封未发送的草稿。 亚历克斯点开草稿。 里面的内容很简短,只有几行字,但却让他瞬间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草稿里明确警告他,後续的所有沟通,全部通过这个邮箱的草稿箱进行。 不要点击发送,不要进行任何多余的邮件传输操作。写完想说的话,直接点保存,然後退出。 「卧槽,高啊!」 亚历克斯一拍大腿。 两个人共用一个帐号密码。一个人在地球这边写草稿,保存。另一个人在地球那边登录帐号,点开草稿箱,然後删掉旧的,写上新的草稿。 因为自始至终都没有邮件被真正发送出去,没有数据包在网络节点之间穿梭,NSA的棱镜系统根本拦截不到通讯记录。 除了沟通方式的警告,草稿的下半部分是一长串的问题。 全是用来确认他身份的。 除了他在国内的真实姓名、身份证号、家庭住址这种基础信息外,里面还夹杂着大量让人极其抓狂的冷门问题。 比如:「你高一文理分班前的班主任外号叫什麽?」、「你大一军训的时候因为拉肚子错过汇演,当时医务室给你开的是什麽药?」、「你在国内贴吧的第一个被封禁的帐号叫什麽名字?」 亚历克斯看着这些问题,冷汗都下来了。 这特麽查的也太底朝天了。 他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的按照自己的记忆,把那些羞耻的往事和外号一行行敲在草稿里。 写完後,他点击了保存草稿,然後立刻退出了帐号,清除了浏览器的痕迹。 等待是漫长的。 亚历克斯靠在床头,感觉每一分钟都像是一年那麽难熬。 半个小时後。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挂上代理,重新登录了那个邮箱。 点开草稿箱。 他刚才写的那份问卷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全新的草稿。 【你在公开网络发布的图片中隐藏加密信息的意图是什麽?】 对方的语气极其公事公办,没有任何废话。 终於切入正题了。 亚历克斯赶紧删掉这句话,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击起来。 【我这边搞到了一个走投无路的流浪汉。他自称叫老比尔。】 【他以前是雷神公司外包实验室的高级工程师,主要做军用惯性导航系统,搞环形雷射陀螺仪的精度校准和姿态算法修正的。】 【他在美国破产了,现在没饭吃。我想知道,国内对这种捡破烂的生意有没有兴趣?如果有,我希望能建立一条把他们送回国的稳定通路。】 写完,保存,退出。 亚历克斯下了床,去客厅倒了杯凉水,无视了还在沙发上盯着披萨傻笑的黑人室友,一口气把水灌进肚子里,强行压下狂跳的心脏。 又过了半个小时。 他再次登录邮箱。 草稿箱里果然有了新回复。 【我们需要具体的证明。提供该人员的技术细节、项目代号,或者是能证明其身份和价值的实质性数据。】 亚历克斯早有准备。 他从双肩包里掏出里昂给的那个银色移动硬碟,插在电脑上。 他点开硬碟,也不管里面那些他根本看不懂的图表和代码到底是什麽意思,直接复制了大量脱敏後的原始测试日志、一部分姿态控制代码的源文件,以及几个看起来很高级的项目代号。 他把这些东西一股脑的粘贴进了草稿箱里。 在这些数据的下方,亚历克斯开始敲击後续的说明。 【数据在这儿。关於和这个老比尔的接触过程,其实不是我主动找上的。】 【发现他的人,并且把这些数据交给我的人,是西雅图西区分局的一个美国警察。】 写完这些,亚历克斯检查了一遍错别字,点击了保存草稿。 然後退出登录。 这次他没有去客厅,而是直接躺在了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 他知道,这次自己发过去的信息,信息量太大了。 不管是雷神公司的核心数据,还是那个现在火遍全美的西雅图英雄居然想跟东方合作。 这两件事加在一起,就算是国内那帮见多识广的情报大爷,也得消化一阵子的。 欢迎来到,海量等您探索! 第一百二十九章 撤离建议 作者ht142亲推:希望您在享受《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的故事。 半个小时後。 亚历克斯搓了搓有些僵硬的手指,再一次点开了登录界面。 进入邮箱。 点击草稿箱。 草稿箱里静静的躺着一份文件。 他点开一看。 屏幕上显示的,依然是他半小时前敲下的那段话。 那大段的测试日志,还有关於里昂和老比尔的描述,原封不动的留在那里。 对方暂时没有新的回覆。 …… 大洋彼岸,某内陆城市,一处没有任何显眼标识的政府办公楼地下三层。 这是一间无窗会议室。空气净化器发出微弱的低频嗡嗡声,长条形的会议桌上散落着几份刚刚列印出来、带着温热墨香的文件。 正前方的投影幕布上,赫然放映着两张照片。 左边,是那张已经在全美网络上疯传的雨夜战损版西雅图英雄照,照片里的男人满脸血污,眼神桀骜。 右边,则是西雅图警局内部系统里,里昂·万斯的标准入职证件照。 「资料已经核实过了。不难查,这人现在在美国是个大红人,全网都是他的公开信息。」 一名穿着便装、戴着眼镜的年轻情报分析员站在幕布旁,用雷射笔点着里昂的照片,语速很快的做着简报: 「里昂·万斯,西雅图西区分局二级巡警,目前刚刚被提拔为ACU(反犯罪特勤组)组长。」 「他这几天连续参与了多起重大暴力案件,包括阻击血帮分部、当街击毙人贩子,现在是西雅图市长的政治招牌,背後还有一位背景深厚的分局长撑腰。」 「至於那个老比尔,我们根据对方草稿箱里传过来的部分代号和测试日志,在雷神公司的历史外包项目库里进行了交叉比对。确实有这麽个人,技术方向也吻合。」 会议桌的主位上,坐着一个两鬓斑白、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也就是这处情报机构的主管。 他托着下巴,眉头紧紧的锁在一起。 「各位怎麽看?」主管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扫过桌旁的几名高级特工。 「动机不成立。逻辑完全说不通。」 坐在左侧的一名资深外勤特工率先开口,他翻了翻手里的资料: 「处长,如果是一个走投无路的通缉犯,或者是一个面临破产、对美国政府彻底绝望的技术人员想要投诚,这很正常。」 「但这个里昂·万斯?他现在可是前途无量。有了这几天的战绩和市长的背书,他只要不犯大错,以後在西雅图警界绝对横着走,想要钱有钱,想要特权有特权。」 「一个正处於上升期、被美国官方当成典型的白人警察,突然说要跟我们建立长期的地下输送通道?」 「他图什麽?简直是在侮辱我们的智商。」 「我同意老张的看法。」 另一名情报员接上了话茬,表情严肃: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更像是一个精心策划的局。极大概率是FBI的反间谍部门,或者是CIA搞的钓鱼执法。」 「他们可能注意到了那个叫亚历克斯的留学生在网上的活跃度,所以借着这次查抄黑帮的机会,顺水推舟演了这麽一出戏。」 「那个老比尔,可能根本不是什麽走投无路的流浪汉,而是带着特殊使命的间谍。一旦我们接手,不仅会给美方提供指控我们窃取军工技术的铁证,甚至可能会让这个老比尔顺理成章的打入我们内部的科研机构。」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确实是最符合当前情况的推断。 在情报领域,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是不存在的,如果有,那一定是包着毒药的诱饵。 「那个留学生,亚历克斯,现在是什麽情况?」 主管叹了口气,沉声问道。 「一个普通的海外留学生,兼职在一家器官捐献公司打工,同时在X站当个吐槽博主。」 分析员调出了亚历克斯的资料:「没有受过任何专业的情报训练,反侦察意识几乎为零。他这次能用隐写术跟我们搭上线,估计已经是超水平发挥了。」 「他被骗了。」 资深特工叹了口气:「一个收屍的学生,遇到一个受过专业战术训练、心狠手辣的美国特勤警察。对方随便用点话术和心理暗示,就能把他忽悠的找不到北。」 主管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做出了决断。 「雷神公司的那些原始数据固然 主管看向那名年轻的分析员,下达了指令: 「去草稿箱给他回复。第一,让他详细回忆,一字不落的写下来:他跟里昂·万斯接触的每一个细节。万斯当时的表情、语气、具体的措辞,以及万斯到底给出了什麽理由,为什麽非要找他一个留学生合作。」 「第二……」 主管的眼神变的严厉起来: 「告诉他,情况极度危险,对方的身份和动机存在重大嫌疑。」 「建议他立刻停止一切和那个警察的接触,买最近的一班航班,优先回国。」 …… 西雅图,大学宿舍。 亚历克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数羊,脑子里乱成了一团乱麻。 距离他上次留下草稿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 「怎麽还没动静……难道是被当成神经病无视了?」 他翻了个身,拿起放在枕头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最终还是没忍住,再次打开了那个加密邮箱的登录界面。 输入密码,回车。 点开草稿箱。 这一次,里面的内容变了。 原本那大段大段的代码和测试日志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段简短的中文。 【详细说明:目标(里昂·万斯)在与你沟通时的具体神态、行为逻辑,以及他向你解释的合作动机到底是什麽。他为什麽选择你?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警告:你目前可能处於极度危险的诱捕行动中。为了你的个人安全,强烈建议你立刻停止和里昂·万斯、老比尔的後续接触。立即购买最快起飞的回国机票,撤离现居住地。】 第一百三十章 美国共*党?(4k) 看着屏幕上刺眼的红色警告字眼,「诱捕行动」、「立即撤离」,亚历克斯感觉後背猛地窜起了一股凉意,原本还有些困意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作为生活在异国他乡的留学生,看到这种来自国家安全部门的严重警告,第一反应绝对是赶紧收拾细软买机票跑路。 但他没有立刻合上电脑,而是坐在床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脑子开始飞速回放自己和里昂认识以来的每一个细节。 「钓鱼执法吗?」 亚历克斯盯着屏幕,小声嘀咕着。 确实可以这样理解,但结合实际情况,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首先是时间线。 他认识里昂可不是这两天的事。 早在半年多甚至快一年前,他就因为去处理贫民窟的非正常死亡屍体,跟当时还是个普通夜班巡警的里昂打过交道。 那个时候的里昂算个屁的红人,每天开着巡逻车,处理的都是些流浪汉斗殴、瘾君子吸毒过量的烂事,跟西雅图英雄这个称号八竿子打不着,还经常因为不想写报告而把现场搞得乱七八糟。 FBI或者CIA吃饱了撑的?安排一个精锐特工,去当一年多又苦又累的基层巡警,就为了放长线钓他这麽一个在网上发牢骚的收屍留学生? 自己要是哪天拍拍屁股走人了,这沉没成本也太夸张了吧?资本家看了都要落泪。 感觉不如直接呼叫溜了冰的未成年街头枪手效率来的高。 其次是动机和态度。 几天前晚上那个碎屍帐篷旁边,里昂就已经明确跟他抱怨过这个国家烂透了,想要攒钱去东方。 更别提万圣节,里昂这小子居然为了几个饿肚子的单亲家庭小孩,运了一卡车热乎乎的披萨过来发救济。 这怎麽看都不像是一个冷血的美国联邦特工能干出来的事。 就算前面的那些都可以解释为伪装,那里昂的中文怎麽解释?这也是最让亚历克斯觉得里昂不可能是敌对势力的点。 里昂的中文,太可怕了。 纯纯的母语级别! 不过,话又说回来。 亚历克斯毕竟不是专业的情报人员。 他和里昂的接触基本上都局限於工作交接或者街头偶遇,对里昂的深层背景和真实目的确实缺乏足够的了解。 他没办法拍着胸脯给里昂做绝对的担保。 最後,亚历克斯决定不掺杂个人感情,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客观地告诉对面,让专业的去判断,他把手放在键盘上,删掉了对方留下的警告,开始在草稿箱里敲字。 【警告已收到。但我认为情况可能和推测的有出入,以下是接触细节。】 【第一,我和他的接触并不是最近才开始的。 大概一年前,他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夜班巡警时,我们就因为收屍的工作认识了。 如果这是个局,那这个局布得太早、太久,也太没有性价比了,我只是个学生。】 【第二,关於他的动机。 他在成名之前,就跟我流露过对美国社会现状的厌恶。 前几天晚上,我亲眼看到他为了几个饿肚子的社区单亲家庭小孩发救济。 他之前也明确向别人表示过,西方媒体对东方的报导全是抹黑,他非常向往那边的秩序。】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目标的中文极度熟练,不是会说的程度,而是没有任何口音的母语级别。 他熟知国内的俚语和文化语境。】 写到这里,亚历克斯停顿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措辞,继续敲道: 【他跟我交流时,态度很随意,没有刻意套我的话,并且明确表示过,他最终的目的就是想去东方生活。他把老比尔和这些数据给我,就是出於这个目的。】 【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观察。我对他没有深交,无法提供百分之百的担保。】 【请组织重新评估,是否需要我继续接触,还是立刻撤离。】 打完最後一个字,亚历克斯又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把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後,便点击了保存草稿。 …… 大洋彼岸,那间没有任何窗户的地下会议室里。 随着加密邮箱後台数据的刷新,年轻的分析员将亚历克斯刚刚写下的那几段回复,一字不落地投屏到了幕布上。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阵漫长且诡异的沉默。 几个刚刚还言之凿凿、断定这是美方诱捕陷阱的情报主管和资深特工,此刻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眉头全都拧成了死结。 「母语级别的中文?熟知国内俚语?」 资深特工老张最先打破了沉默,他伸手敲了敲桌子,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小李,你刚才核对过这个里昂·万斯的背景资料。他有华裔血统吗?或者有长时间在华生活、留学的经历?」 「完全没有。」 分析员小李摇了摇头,快速翻阅着手里的平板: 「档案显示,他是极其典型的爱尔兰和日耳曼混血白人。」 「土生土长的美国人,连护照上的出入境记录都非常乾净,没有任何去过东亚的痕迹。」 「那他的中文是哪来的?哪怕是天才,没有中文的语言环境也不可能练到毫无口音的母语程度。」 老张皱着眉头,感觉自己几十年的情报经验遭到了挑战。 「不仅是语言问题。」 坐在主位上的处长端起保温杯,吹了吹上面的茶叶,眼神深邃: 「这个时间线也不对。」 「如果这个留学生没有撒谎,他们一年前就认识了。那个时候,里昂·万斯只是西雅图的一个夜班巡警。」 「FBI或者CIA不可能花这麽大的成本,这样安排一年的潜伏任务,这在逻辑上根本说不通,成本和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会议室里的几人纷纷点头。 说句实在话,把美国情报机构想像得无所不能是电影看多了,现实中的官僚机构都是讲究投入产出比的。 指望FBI或者CIA的大爷们,为了钓一个在网上发牢骚的东方留学生,专门批下一笔长达一年的专项预算? 想屁吃去吧! 有这笔经费,那帮美国特工早就在迈阿密的游艇上开着银趴、用百元大钞卷着吸某种白色粉末了。谁会跑到阴雨连绵的西雅图去当一年的苦力警察? 「如果排除了长期诱捕的可能,那这事儿的疑点就更多了。」 主管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眉头紧锁: 「他一个白人警察,现在可以说是名利双收,为什麽非要冒着被以叛国罪起诉的巨大风险,把雷神公司的核心工程师打包送给我们?」 「按照亚历克斯的说法,只是为了下半辈子能来东方定居?哪怕是这样也还是说不太通啊。」 「从利益回报率上来说,这笔买卖对他而言亏到了极点。」 「他的内驱力到底是什麽?」 这时,坐在角落里的一位专门负责心理侧写和文化分析的专家推了推眼镜,开口了: 「处长,虽然我们暂时还不清楚他的中文到底是在哪学会的,但是从中也能分析出一些信息。」 专家指着屏幕上的那句「没有任何口音的母语级别中文」,神色变得极其严肃: 「一门语言,尤其是中文这种高语境语言,想要达到母语级别,并且熟知我们的文化语境,这需要长年累月的深度浸淫。」 「既然能够做到这种程度,那这说明,这个里昂·万斯,在精神层面上,有极大概率对东方有极强的文化认同感。」 「甚至可以说,他的底层思维逻辑,更接近我们,而不是美国人。」 「文化认同?」 老张愣了一下,仿佛听到了什麽天方夜谭。 「一个纯种的美国白人警察,对我们有文化认同?还讨厌美国社会的现状?」 「他总不能是个美国共*党党员吧?」 老张半开玩笑地随口吐槽了一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几个人的眼神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众所周知,在这个年代的美国,美国共*党(CPUSA)这个组织的存在状态极其魔幻。 有句在地下的情报圈子里流传甚广的笑话:现在的美国共*党里,大概有九成是FBI的卧底,还有一成是CIA派去监视FBI卧底的线人。 但笑话归笑话,哪怕是被渗透成了筛子,在美利坚那庞大且撕裂的底层社会中,依然会存在着极少数真正信仰共*主义、对资本主义社会彻底绝望的民间人士。 「还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分析员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道: 「如果他真的是个蛰伏在基层的共*主义者,因为看透了美国政府的虚伪和资本的血腥,所以向往东方……」 「那他拯救单亲家庭小孩、发救济、以及痛恨人贩子的行为,就全都能解释得通了。」 「而且因为组织里全是FBI的卧底,他为了自保,所以并没有加入组织,也就没有相关记录可以查询……」 这逻辑,听起来竟然该死的自洽! 「行了,别瞎猜了。」 主管打断了手下人越来越离谱的脑补,揉了揉太阳穴。 这逻辑,听起来竟然该死的自洽! 「行了,别瞎猜了。」 主管打断了手下人越来越离谱的脑补,揉了揉太阳穴。 「不管他是不是什麽潜伏的共*主义者,也不管他到底是因为什麽原因想来东方。」 「目前来看,危险是在可控范围内的。对方既然主动交出了雷神公司的数据作为投名状,这就说明他确实有合作的诚意。」 「那麽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不要派出我们在西雅图的专业情报人员,把那个留学生替换下来,直接接管这条线?」 主管的目光扫过众人。 「绝对不行,处长。」 老张立刻提出了反对意见,态度非常坚决: 「里昂·万斯的身份太敏感了。他现在是西雅图的英雄,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包括媒体、政敌甚至FBI都在盯着他。」 「这种聚光灯下的人物,身边可以说是步步惊心。」 「如果我们现在派出专业特工去和他接触,哪怕做得再隐秘,也有暴露的风险。」 「一旦被发现,那就是国际丑闻。不仅万斯这条线会彻底死掉,我们的特工也会折进去,在西雅图的情报网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甚至可能还会被美方大做文章,说我们在渗透他们的警务系统。」 「接管的风险太高了。」 主管微微点了点头,这和他的判断一致。 「老张说得对。哪怕里昂本身没问题,他身边也非常危险。」 主管看向屏幕上亚历克斯的信息,做出了最终的决策: 「既然那个叫亚历克斯的留学生已经和里昂建立了联系,而且里昂似乎对他并不排斥,甚至信任他带着自己的情报和我们联络。」 「那就让亚历克斯继续维持这条线。」 「他是一个有着合法身份的普通留学生,兼职收屍。他的灰色身份本身也能给他提供庇护,天然的适合出入各种复杂的凶案现场。」 「FBI就算查他,也只会觉得他是个倒腾死人遗物的二道贩子,和里昂有接触合情合理。」 「让他和里昂继续接触吧,我们在背後提供技术和资金支持,指导他怎麽做。」 「至於以後要不要正式接管,等风头过去了,或者等我们彻底摸清了这个里昂·万斯的情况再说。」 第一百三十一章 后续安排(4k) 西雅图的大学宿舍里。 亚历克斯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不知道多久,最後又一次掀开电脑屏幕,挂上代理重新刷新了那个加密邮箱。 草稿箱里终於有了动静。 【重新评估已完成。根据你提供的情报与细节,里昂·万斯为美方诱捕特工的概率显着下降。批准你继续维持此条线路的接触。】 看到这第一句话,亚历克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还好,不用立刻提桶跑路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後面的文字就又让他的血压飙升了回去。 【但是,危险依然存在。从现在起,你必须严格遵守以下行动纪律:】 【第一,保持你的人设。 你依然是一个兼职收屍的留学生,一个喜欢在网上发牢骚的博主。 永远不要产生「自己是一名特工」的错觉,你不需要去学习任何反侦察动作,该去上课去上课,该阴阳怪气美国继续阴阳怪气。 绝对不要突然停止直播,不要改变现有的居住环境,更不要在网络上突然搜索或关注军事、政治类敏感新闻。】 亚历克斯咽了口唾沫,在心里疯狂点头。 本色出演,这个他熟。反正他平时也就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死样,这要求对他来说反而是最容易做到的。 紧接着是第二条。 【第二,通讯阻断。 切断一切你与我们直接的电子通讯。这是你在这个邮箱里看到的最後一条消息。 看完之後,立刻彻底销毁这台电脑的硬碟。绝对不能有任何数据恢复的可能。】 「卧槽?」 亚历克斯心疼的看了一眼自己这台花了小两千美金买来的笔记本,这可是他打游戏的命根子。 但想想关塔那摩的豪华单间,他觉得几千美金还是挺便宜的。 草稿的内容还在继续,画风突然变成了冷战时期的间谍片。 【後续的所有信息传递和实物交接,全部转为线下死信箱操作。 地点沿用之前交接雨伞的位置。】 【如果你有情报或物品需要传递给我们: 在你的宿舍阳台上,挂出一件红色的衬衫,放在晾衣架的最左侧贴墙。这是准备行动的信号。只要看到信号,接头人就会启动流程。 当你第二天去上课时,如果你看到从宿舍楼到教学楼必经之路的第二个消防栓上,贴了一块嚼过的口香糖,那就意味着东西我们已经安全取走。】 【如果是我们需要向你传递资金或指示: 我们会在你从宿舍去教学楼的第一个电线杆底部,用白色粉笔画一条短杠。 你按照死信箱的位置拿到东西後,必须在阳台挂出一件蓝色衬衫,同样是在晾衣架最左侧贴墙,作为你安全接收的确认信号。】 【如果遇到紧急情况,比如你认为自己暴露了、不安全了,立刻在阳台上挂出一条红色的内裤,依然是最左侧贴墙。会有专人紧急介入处理。】 【关於雷神公司的数据硬碟,找个安全的时间,按上述信号规则放入死信箱。】 亚历克斯看着这段像绕口令一样的接头暗号,嘴角疯狂抽搐。 红衬衫?蓝衬衫? 最离谱的是那条红内裤! 本命年吗?要是被外面客厅里那个嗑嗨了的黑人室友贾马尔看见,指不定会扯下来套在头上当蜘蛛侠面罩! 但他知道这不是开玩笑。 最原始的物理接头,往往是连NSA的大数据都无法监听的安全手段。 至於为什麽强调最左侧贴墙,这是为了避免自己的室友同样挂了衣服,自己看到後可以直接通过调整位置处理,以免出现意外。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往下看。 【关於里昂·万斯。既然他主动要求你联系国内,你不可能可以用含糊其辞的话去糊弄过去一个经验丰富的美国特勤警察。】 【他如果问起,你就实话实说,国内对老比尔和那些数据有意向,但监於他的敏感身份,我们需要时间观察,让老比尔暂时留在那边。】 【在日常接触中,你可以在安全的范围内,尝试挖掘他想来东方的深层内驱力,以及他那口母语级别中文的来源。 但记住你的定位,你只是个牵线搭桥的中间人。 绝对不要对他指手画脚,也不要试图去管理或命令他。他是一个受过专业训练、极度危险且不可控的暴力机构成员。】 【最後。这件事极其危险。你并不是受过训练的专业人员。国家把你卷入其中实属无奈。】 【你拥有在任何时候随时放弃任务的权利。哪怕是你现在看完这条消息就决定退出,国内也会立刻为你提供妥善的撤离以及後续安排。 一切以你的个人安全为绝对优先。】 【如果里昂·万斯被捕,或者你认为自己被FBI跟踪,立刻停止一切活动。 绝对不要去任何使领馆求助。我们会启动备用逃生路线,通过温哥华边境线将你偷渡回国。】 【看完即毁。祝好。】 屏幕上的光标在句号後面有规律的闪烁着。 亚历克斯靠在床头,感觉手心里全都是汗。 太疯狂了。 温哥华偷渡,不要去使领馆。 这跟前几天里昂在中餐馆警告他的话一模一样。 真刀真枪、随时会掉脑袋的跨国谍战。 他深吸了一口气。 怕吗?当然怕。 但他脑子里又闪过了之前晚上,老比尔在那个破旧的公寓里,说着一堆他听不懂的飞弹算法的狂热眼神。 以及里昂那句我这不叫叛国,顶多算是潜伏的敌对间谍活动。 去他妈的。 干了。 他闭上眼睛,一遍又一遍的默背着那些消防栓、电线杆和衬衫颜色的对应规则。 直到确认自己连梦里都不会记错後,亚历克斯睁开眼,猛地坐起身,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直接按下了电源键强行关机。 关机之後,亚历克斯从床底下的储物箱里开始翻找工具。 作为一个兼职收屍、经常需要处理一些因为死後僵硬而难以装袋的屍体的收屍人,他的箱子里其实不缺一些奇妙的小工具。 他很快就翻出了一把分量十足的铁锤。 但是,当他拎着这把锤子,重新站在自己那台还在发烫的笔记本电脑前时,他突然愣住了。 手举在半空中,表情逐渐凝固。 等等。 什麽是硬碟? 长什麽样?它是方的还是圆的?像光碟一样还是像个铁盒子? 最关键的是,它在这台笔记本电脑里的哪个位置?! 亚历克斯拿着锤子,绕着电脑看了两圈,绝望的发现这台该死的笔记本底盖上连个能拧开的十字螺丝都没有,全是卡扣和特种梅花螺丝。 「我操了……这特麽怎麽拆?」 亚历克斯在心里疯狂咆哮。 刚才邮件里那帮大爷只说「立刻销毁这台电脑的硬碟」,写的倒是轻巧,好莱坞特工似的,好像把电脑後盖一掀、拔出一块晶片然後扔进微波炉里就行了一样。 但是你们能不能考虑一下执行人员的实际受教育水平?! 怎麽不顺便附带一个拆机教程连结啊! 没办法,不知道哪块是硬碟,亚历克斯只能选择最原始、最稳妥的物理销毁法,全砸了。 但他不能在宿舍的床铺上砸,这动静太大了,绝对会把外面那两个白痴室友吓的报警。 亚历克斯咽了口唾沫,一手夹着笔记本电脑,一手把锤子藏在身後,做贼心虚的拉开床帘,溜出了卧室,朝着宿舍自带的公共小厨房走去。 「嘿,亚历克斯。」 经过客厅的时候,那个因为嗑了致幻蘑菇还瘫在沙发上的黑人哥们儿贾马尔,突然迟钝的转过头,一双没有焦距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你拿个电脑……去厨房干嘛?你後面藏着什麽?」 亚历克斯头皮一麻,冷汗差点下来了。 他急中生智,强行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哦,我突然来了灵感,准备去做个正宗的东方大菜,剁个骨头什麽的。步骤太复杂了,我得把电脑带进去,一边看美食频道的视频教程一边做。」 贾马尔呆呆的看着他,歪着头,仿佛是在努力理解这句话的逻辑。 过了好几秒,他那充满大麻和蘑菇成分的大脑终於完成了转码,好像理解了亚历克斯的逻辑,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惊叹的表情,还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牛逼啊,兄弟。」 「带着电脑做饭……这就是新时代的东方厨神吗?太硬核了,我迫不及待想尝尝了。你剁骨头的时候记得多放点辣。」 「……行,你等着吧。」 亚历克斯敷衍了一句,赶紧一头钻进厨房,反手把门锁死。 他把那台可怜的笔记本电脑平放在厨房的实木案板上,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握紧了锤子把。 「对不住了,我的老夥计。」 「为了祖国的情报事业,你安心去吧。」 亚历克斯咬紧牙关,抡起锤子,对着电脑屏幕和键盘的正中央,狠狠的砸了下去! 「哐!」 「啪嚓!」 屏幕瞬间爆裂,玻璃碴子和塑料碎片四处飞溅。 亚历克斯没有停手,既然不知道硬碟在哪,那就得确保笔记本的每一寸都被物理超度。 「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砸击声在狭小的厨房里回荡。 这动静确实很大,但在外面听起来,真的就像是某个暴躁的东方厨师正在用巨大的斩骨刀疯狂的剁着猪排骨。 足足砸了五分钟。 直到那台曾经价值两千美金的笔记本电脑,变成了一堆彻底扭曲的废铁、碎玻璃和看不出形状的电路板残渣後,亚历克斯才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 他找了个厚实的黑色垃圾袋,用扫帚把案板上和地上的电子废品全扫了进去,紮紧了袋口。 做完这一切,亚历克斯靠在厨房的料理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低头看着脚边那袋破烂,刚才那股「为了国家当特工」的激情和热血,突然间像潮水一样退的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强烈的自我怀疑感。 「我特麽是不是应该立刻买机票回国啊……」 亚历克斯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欲哭无泪。 刚刚才跟国内的情报部门搭上线,接到了第一个极具特工色彩的指令,结果自己第一步就拉了个大的。 连个硬碟都认不出来,只能靠在厨房里用锤子砸电脑来掩饰尴尬。 他突然想像了一下刚才的场景。 如果十分钟前,自己真的因为找不到硬碟,而违规重新登录了那个加密邮箱。 然後在草稿箱里给太平洋对岸那帮顶尖的特工大爷们留下一句: 【领导,弱弱的问一句,硬碟长什麽样?我该砸哪里?】 亚历克斯毫不怀疑,一旦国内看到这句话,大概会陷入长达十分钟的沉默。 然後对方会立刻转变话头,把之前所有复杂的接头暗号全无视了,只给他留下一句: 【任务取消。你太蠢了。为了你的生命安全,请立刻回国。】 …… 当晚,为了严格执行「保持人设、照常生活」的指令,亚历克斯不得不从杂物堆的最底层翻出了台积了厚厚一层灰、甚至缺了两个键帽的老笔记本。 伴随着那台老古董内部风扇发出的堪比直升机起飞的凄厉啸叫声,他硬着头皮开启了直播。 原本他还打算像往常一样跟弹幕吐槽一下唐人街的天价的拍黄瓜,结果直播刚开了不到二十分钟,画面就开始疯狂丢帧卡顿,最後伴随着一股焦糊味,电脑直接黑屏罢工,直播间瞬间暴毙。 看着漆黑的屏幕,亚历克斯一脸生无可恋,只能掏出手机,在动态里发了一条简短的说明: 「电脑过热关机了,没事,大家休息吧。」 第一百三十二章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商业竞争了,必须出重拳!(3k) 西雅图东区,老比尔以前住的中产社区。 几天前刚刚拉起过黄色警戒线的那栋双层木屋,此时又恢复了死气沉沉的空置状态。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雪佛兰萨博班悄无声息的滑到了车道上。 车门推开,走下来两个穿着考究的男人。 走在前面的叫维克多,四十多岁,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定制西装,他曾经是FBI反间谍处的资深探员,现在是雷神公司内部安全部的高级主管。 跟在他身後的是卡特,三十出头,体格健壮,留着硬朗的短发,穿着黑色的战术夹克,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派力肯防水安全箱。 他退役前是空军特别调查处(OSI)的情报军官,专门干那些见不得光的活儿。 两人身上都带着一种属於体制内精英的冷酷和专业感,和之前那些在走廊里吐的稀里哗啦的巡警完全是两个物种。 维克多站在门廊前,看着那扇被警方破门锤砸坏、现在只是用木板勉强钉起来的前门,冷笑了一声。 「这就是西雅图警察的办事效率。」 他戴上一副淡蓝色的丁腈手套,毫不费力的推开了那块木板,从口袋里掏出鞋套穿上,以防污染现场,走进了屋内。 屋子里的屍体和大部分污物已经被警方叫来的外包清洁公司草草处理过了,但空气中依然残留着一股刺鼻的工业消毒水混合着屍臭的诡异味道。 卡特跟了进来,顺手关上门,也从口袋里掏出鞋套穿上。 他熟练的掏出一个蓝色的小圆盒,拧开盖子,用手指挖出一坨白色的维克斯薄荷膏,在自己鼻子下面厚厚的抹了一层,然後把盒子扔给维克多。 维克多接过来抹上,那股刺鼻的薄荷味勉强压住了令人作呕的生化污染气味。 「看过了SPD(西雅图警局)交上来的结案报告了吗?」 维克多一边打量着客厅的灰尘,一边头也不回的问道。 「看了。」 卡特打开手里的派力肯箱子,拿出一个高强度的紫外线手电筒和几样检测工具,语气里满是嘲讽: 「报告写的简直像个三流恐怖。两个嗑了浴盐和芬太尼混合物的流浪汉,因为产生幻觉,在卧室里互相啃食致死。其中一人携带了枪枝。」 「现场没有发现第三人的痕迹,也没有入室抢劫的特徵,建议作为偶发性吸毒过量事件结案。」 卡特嗤笑了一声:「这帮废物,连现场的弹道轨迹都不测,地上的脚印也只当成是流浪汉留下的。我看他们就是单纯不想写那些麻烦的卷宗,想尽快把这个恶心的案子结了而已。」 「这也正常,毕竟死的是流浪汉,而且开枪的人查起来又要费大工夫。」 维克多走到通往走廊的转角处,蹲下身,看着地板上那些已经被警察的战术靴踩的乱七八糟的脚印。 「但他们瞎了,我们不能瞎。」 维克多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虚空比划了一下: 「老比尔以前是咱们公司外包实验室的高级标定工程师,接触过军用惯导系统。」 「如果他违规把数据带回了家,现在又被人拿走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在警方的第一批现场勘查照片里,书房的灰尘明显不对劲。」 维克多站起身,拍了拍裤腿: 「那帮嗑药的废物对书房里的破烂文件肯定是不感兴趣的。这也就说明这里显然还有另一个人来过。而且那个人目的非常明确,直奔老比尔的书房。」 卡特调试好手里的检测仪,叹了口气: 「头儿,说实话,老比尔只是个外包实验室的底层螺丝钉。就算他真的违反规定把几串破代码带回了家,现在估计也早就被不知道哪来的小偷当成废品卖了。」 「我们非得跑到这种发臭的屋子里来翻垃圾吗?」 「你还是不太懂那些西装革履的董事会大爷们在想什麽。」 维克多转过头,看着卡特,显的既无奈又精明: 「东西丢没丢,泄没泄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钱,懂吗?法务部和投资并购部的那帮吸血鬼,现在正盯着老比尔以前待的那个外包实验室呢。」 「那个实验室手里有几项专利,公司早就想把他们以低价吞并了。现在老比尔涉嫌私自将涉密数据带离安全区域,这简直就是上帝赐予的藉口。」 维克多压低了声音,语气冰冷: 「公司准备以重大安全疏忽导致泄密风险为由,直接起诉那个外包实验室,让他们赔的倾家荡产,然後顺理成章的把他们的资产吃干抹净,连核心专利带技术骨干全盘接收。」 「所以,咱们今天来这儿,不是来找真相的。」 「不管那个潜入者到底是个普通的小偷,还是什麽商业间谍。」 「哪怕我们今天进去之後发现老比尔只是丢了一盒录像带,我们也得想办法在这份调查报告里找出点问题来,证明现场遭到了严重的渗透。」 维克多拍了拍卡特的肩膀: 「如果咱们回去交差,轻描淡写的把这件事揭过去,说现场只是进了几个偷废铁的毛贼,没有泄密风险。」 「法务部那帮人吃不到肉,麻烦的可就是咱们了。」 卡特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明白了,头儿。不管是谁进去了,他都必须是个窃取了国家机密的超级间谍。」 「干活吧。」 维克多拔出腰间一把紧凑型的格洛克26手枪,拉动套筒上膛。 虽然警察说这里已经清空了,但作为前外勤特工,小心驶得万年船。 两人一前一後,踩着无声的步伐穿过走廊,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书房木门。 卡特打开了手里的强光手电,光柱在室内扫过。 书房的陈设很简单,一组书柜,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 「过来看看这个。」 维克多径直走到办公桌前,低头审视着右手边的抽屉。 抽屉被拉开了一半,里面的杂物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他凑上前,戴着手套的手指在抽屉的边缘和把手上轻轻抹了一下,又看了看书柜和其他地方。 「书柜上的灰尘很均匀,完全没有被碰过。」 卡特皱着眉头,用手电筒照着那个被重点光顾的抽屉: 「目标非常明确。」 维克多直起身,脸色变的有些凝重。 「这说明我们的猜测是对的。对方不但知道这栋房子,还知道东西藏在抽屉里。」 「流浪汉可不知道雷神公司工程师的抽屉里有什麽。能给出这麽精确位置的,只有老比尔本人。」 卡特立刻反应了过来:「您的意思是,老比尔被人收编了?」 「大概率是这样。」 维克多摸了摸下巴,脑子里迅速勾勒出了一条看似非常合理的逻辑链: 「这老东西破产流落街头,估计是对头公司,比如洛克希德·马丁,或者波音底下的哪个黑项目组找到了他。」 「他们给他开了一笔安家费,条件是他带出来的那些底层算法和测试日志。」 「这事儿有点严重了,商业间谍介入,性质就变了。必须立刻上报给公司高层。法务部那帮人这下也不用费尽心思想藉口了。」 卡特应了一声,拿出随身携带的微型相机,对着那个被拉开的抽屉连续拍了几张高清照片。 「取证完毕,头儿。这地方味儿太冲了,我们走吧。」 两人顺着原路退出书房,经过那间发生过惨剧的卧室时,卡特的手电筒光束在晃动中,不经意的扫过了卧室的天花板。 维克多突然停下了脚步,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等等。」 他的声音突然变的有些紧绷:「卡特,把手电筒打上去。侧着照。」 卡特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举起手电,将强光以一个倾斜的角度打在走廊和卧室交界处的天花板上。 在倾斜的光照下,天花板上那一层原本应该平整均匀的陈年灰尘,浮现出了一串诡异的痕迹。 就像是有四肢并用的大型动物,或者说是某个人类,贴着天花板一路爬了出去。 「What the f**k……」 卡特的手猛地一抖,手电筒的光柱跟着晃了一下。 他咽了一口唾沫,感觉後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像是见了鬼一样,下意识的端起枪,用手电筒疯狂的扫视着屋顶的四个暗角,生怕那里还蛰伏着什麽东西。 「头儿……这是什麽鬼东西?人怎麽可能在天花板上爬?」 他声音有些发颤:「该不会刚才我们进门的时候……就有人一直倒挂在咱们头顶上盯着咱们吧?」 维克多也被这诡异的痕迹惊出了一身冷汗,但他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老特工,很快就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 「冷静点,卡特。这世界上没有蜘蛛侠,也没有丧屍……起码现在应该还没有保护伞公司把那鬼东西研究出来。」 他盯着天花板上的痕迹,大脑飞速运转,很快就用他那套特工逻辑还原了真相。 「现场有枪声,所以警察来了。对方拿到硬碟後,发现前门被堵死,来不及从窗户翻出去,如果正面撞上警察,他必死无疑。」 「所以他选择了向上。」 维克多指着天花板:「那帮西雅图的弱智巡警,进门之後肯定被地上的碎屍和那个恶心的瘾君子吸引了全部注意力。谁会想到擡头看天花板?」 「可是他是怎麽挂上去的?」卡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装备。」 「不然难道真有人能徒手在天花板上爬墙?」 维克多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的极其凝重: 「DARPA(美国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的Z-Man计划你听说过吗?仿生壁虎手套。」 「或者是一些私人军工企业在研发的静电吸附垫、微型真空吸盘装备之类的。」 「这些原型机设备虽然还没有大规模列装,但某些顶尖的商业间谍团队或者特种部队绝对能搞到。」 他咬了咬牙,感觉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之前的预期: 「对方一定是穿戴了这种实验性的攀爬设备,像壁虎一样贴在天花板上,就在那三个警察吐的稀里哗啦的时候,从他们头顶上大摇大摆的溜了出去!」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商业竞争了,必须出重拳。」 维克多脸色铁青的盯着天花板: 「我们得赶紧走,不然可能要出意外了。把这事汇报给华盛顿的公司总部,这水比我们想的要深的多。」 第一百三十三章 阿瑟·彭德尔顿(4k) 夜幕降临,西雅图市中心的高层公寓内。 这里是雷蒙德·加西亚动用权限截留下来的查封资产,原本属於某个在浴缸里神秘「自杀」的俄罗斯洗钱专家,现在则成了里昂和老比尔的安全屋。 不得不说,这帮搞黑产的东欧人很懂得享受。 整个公寓位於大楼的顶层,全景落地窗采用了最高级别的防弹玻璃,隔音效果好的惊人。 无论外面是警笛长鸣还是帮派火拼,关上窗户後,屋里只能听到全天候恒温空调发出的微弱白噪音。 脚下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的厚实羊毛地毯,墙上挂着几幅看不出真假的抽象画。 从客厅的落地窗望出去,整个西雅图的城市夜景尽收眼底。 里昂推开大门,把钥匙随手扔在玄关的胡桃木鞋柜上。 这几天他忙着处理第12街的人贩子案子、应付斯特林、还要跟卡洛斯斗智斗勇,连轴转了两天,现在才终於有空回到这个新据点,看看老比尔这几天的进度。 里昂习惯性的在玄关甩掉脚上的皮鞋,换上了一双软底拖鞋。 然後他径直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岛台前,打开饮水机,给自己接了一大杯冒着热气的温开水。 端着水杯,里昂走进了客厅。 老比尔正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堆满了写的密密麻麻的草稿纸,上面画满了各种复杂的几何图形和计算公式。 「忙着呢,比尔?」 里昂喝了一口温水,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啊,万斯先生,您回来了。」 老比尔赶紧放下手里的笔,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睛。 这几天在这个安全的幻境里,他吃的饱睡的好,整个人已经完全看不出几天前那种饿死鬼的惨样了,眼神里重新恢复了属於高级知识分子的光彩。 「这几天写的?」 里昂指了指那一桌子的纸,「进展怎麽样?」 「全在这里了。」 老比尔把几张整理好的稿纸小心翼翼的推到里昂面前,显的有些骄傲: 「没有内部的电脑辅助演算,我只能凭记忆把核心逻辑写下来。」 「这是关於半球谐振陀螺(HRG)在强震动环境下的模态解耦算法,还有一部分是非线性压电致动器的误差前馈补偿机制……」 「停。」 里昂看着纸上那些鬼画符一样的公式,以及标题上那一长串他连读都读不明白的合成词,感觉自己刚清醒一点的脑子又开始犯迷糊了。 「比尔,咱们之前说好的,用三岁小孩都能听懂的话。」 里昂敲了敲桌子,「这玩意儿写在纸上,有什麽具体用处?」 「呃……简单来说,」老比尔乾咳了一声,努力让自己的语言变的通俗,「就是很值钱。」 「懂了。很值钱。」里昂满意的点了点头。 老比尔看着里昂那副平静的表情,又看了看他手里端着的那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 这几天相处下来,他虽然没有出门,但他一直在默默观察里昂。 这个表面上是个白人警察的家夥,生活习惯真的非常古怪。 进门必换鞋、前几天点中餐外卖的时候,筷子用的比刀叉还溜,尤其是喝水基本只喝温热的白开水…… 这在他看来简直不可理喻,美国人连大冬天都要在水里加满冰块。 再加上他要把自己送到大洋彼岸的计划。 老比尔已经在脑子里脑补明白了,逻辑闭环。 这位万斯警官,绝对是个经过了深度伪装、潜伏在美国暴力机构内部的东方特工。 没准还是个从小就被收养的乌鸦或者深海。 反正老比尔是彻底信了。 「万斯先生。」 他犹豫了一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神色变的有些严肃: 「您费了这麽大的力气把我安顿在这里,除了要把我……嗯,送回您的故乡之外,您还有什麽别的任务需要我帮忙吗?」 他压低了声音,一副「我都懂,我会配合组织」的表情: 「我现在虽然是个废人,但在军工圈子里还是有一些旧相识的。如果您需要打听什麽情报,或者分析什麽技术图纸,我绝对能帮上忙。」 里昂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这家夥那副急着效忠的表情,心里大概猜到了这老头在脑补些什麽。 不过他也不打算解释了。 误会就误会吧,自己实际上现在的身份是一个想去东方定居的白人警察,这种话大概已经说不出口了吧。 「情报和图纸暂时不需要,那风险太大。」 里昂喝了口水,顺着老比尔的话头往下说: 「不过,既然你提到了,我确实有个长远的计划。」 「我的任务不只是你一个。」 里昂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深邃: 「我在找更多像你一样的人。」 「那些脑子里装着美国的高精尖技术,却被这个社会抛弃、榨乾、最後踢到大街上的顶尖人才。」 「只要是有真才实学的,不管是搞飞弹的、搞材料的、还是搞生物的,有多少我要多少。我要把他们全部打包,顺着这条线送回去。」 老比尔听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算什麽?挖资本主义墙角?这也太吓人了。 不过,老比尔现在对这个抛弃了他的国家没有任何好感。听到这个疯狂的计划,他不仅不反感,反而有种报复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 老比尔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突然擡起头: 「我还真想起一个人。他以前跟我是同一个社区的邻居,我们经常一起在车库里搞烧烤。」 「他叫阿瑟·彭德尔顿。」 老比尔介绍道:「他是波音公司先进研究部搞材料学的,专门研究航空发动机涡轮叶片用的陶瓷基复合材料和耐高温合金的。」 「他怎麽了?也被裁员了?」里昂立刻追问。 收藏,随时随地继续《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 「比那更惨。」 老比尔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同情: 「阿瑟是个典型的书呆子,他有个不争气的儿子,染上了毒瘾。」 「你知道的,街头那些劣质的芬太尼或者甲苯噻嗪,只要几美元就能让人嗨一次,但那通常是黑帮用来收割底层流浪汉的。」 「对於像阿瑟儿子这种原本有着优渥家庭条件的中产阶级小孩,毒贩们有别的手段。」 老比尔摇了摇头: 「他们一开始会提供纯度更高的古柯硷,或者是精加工的昂贵处方药。这些高级货贵的离谱,那孩子很快就把零花钱造光了。」 「按照那些毒贩的惯用套路,下一步通常是逼着他们以贩养吸,也就是拿一批货去富人区或者大学里散给其他有钱人家的小孩。」 「但阿瑟的儿子显然不是干这行的料,我估计他要麽是把要拿去卖的货自己偷偷吸了,要麽就是太蠢在街头直接被人抢了。」 「反正对於黑帮来说,无论货是怎麽没的他们都不亏。他们顺理成章的用这个藉口,让那孩子背上了一大笔利息高的吓人的高利贷。」 「再加上你也知道,戒毒所和律师的费用有多夸张。」 老比尔摊了摊手,有些无奈。 「为了帮儿子还债,阿瑟把房子、车子全卖了。但这还不够,帮派的人查到他在波音工作,逼着他从实验室里偷点边角料出去卖给黑市。」 「阿瑟死活不同意,结果帮派直接把这事儿捅给了波音的安保部门,说阿瑟涉嫌向黑帮泄露机密。」 「你知道那些大公司的作风。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阿瑟不仅直接被开除,还被吊销了所有的安全许可。」 「在这个圈子里,一旦被吊销了安全许可,又背着涉黑的嫌疑,哪怕他是行业顶尖,也绝对没有哪家公司敢要他。他彻底社会性死亡了。」 「後来呢?他现在在哪?」里昂追问。 「不知道。」 老比尔有些遗憾的摇摇头: 「我最後一次见他,是大概半年前。」 「那时候我也刚破产,我们在西雅图西边那个废弃码头的房车营地里碰过一面。」 「他当时住在一辆连轮子都漏气的破房车里,整个人瘦的脱了相,靠捡垃圾维持生活。」 「从那以後我就再也没见过他。西雅图的冬天那麽冷,他又是个老骨头……」 老比尔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懂。 半年的流浪生活,对於一个上了年纪的学者来说,随时死在某个无人问津的角落里发臭,是再正常不过的结局了。 「废弃码头的房车营地……」 里昂在嘴里咀嚼着这个地名,眼神变的异常锐利。 没死最好。哪怕真的死了,就算挖地三尺,他也得去看看这老头有没有留下什麽笔记。 「把具置告诉我。」 里昂收起刚才的思绪,看向老比尔。 「那个废弃码头的房车营地面积不小。他具体停在哪一片?车长什麽样?」 老比尔皱着眉头仔细回忆了一下,伸手在半空中比划着名: 「在西边90号老码头附近那个。如果这半年里市政部门或者黑帮没把他的车当成垃圾拖走的话,应该在营地最里面那一排,紧挨着一圈生锈铁丝网的地方。」 「是一辆八十年代产的浅蓝色温尼贝戈老房车,车门边上有一大块很明显的掉漆。」 里昂点了点头,把这些特徵记在脑子里。 「那他儿子呢?」 里昂随口追问了一句,「惹了那麽大的麻烦,後来怎麽样了?」 听到这个问题,老比尔脸上的表情变的有些僵硬。 他看着里昂,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乾涩的苦笑: 「万斯先生,您是警察,每天都在西雅图的街头打转。」 「一个没有背景的普通人,欠了黑帮那麽大数目的高利贷还不上……最後是什麽下场,您应该比我清楚得多。」 里昂听完,沉默了。 他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老比尔说的对,欠了黑帮的钱却拿不出东西来抵债,後果是显而易见的。 他大概率已经变成了黑帮用来示威的工具。 说不准直接被挂在显眼的地方晾腊肠了,连收屍人都不一定愿意去拉。 「行,我知道了。」 里昂站起身,顺手把喝空了的水杯搁在茶几上。 「今天太晚了,那个营地晚上肯定全是瘾君子和底层的帮派分子,视线不好,过去容易惹些没必要的麻烦。」 「我明天天亮之後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找点线索,或者直接把人捞出来。」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锺,对老比尔扬了扬下巴: 「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 「你的那些技术资料慢慢写,不用熬夜,我们有的是时间。」 说完,里昂转身走向主卧,顺手关上了房门。 宽敞的客厅里顿时只剩下老比尔一个人。 老比尔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听着全天候恒温空调出风口传来的微弱风声,头顶是散发着暖色调的无主灯照明,脚下是踩上去甚至有些陷脚的高级羊毛地毯。 他愣愣的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 「太不真实了……」 老比尔小声嘟囔了一句。 他伸出右手,在大腿内侧没多少肉的地方狠狠掐了一把。 「嘶——」 老比尔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直咧嘴。 但紧接着,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 会疼。 大概率不是在做梦。 或者说,就算自己是真的被冻死在了那个走廊里,死前出现了幻觉,这幻觉也太逼真了点。 既然不是做梦,那就好好干活吧。 他摇了摇头,把茶几上的草稿纸整齐的叠好,放在一边用杯子压住,然後站起身,走向了里昂给他安排的侧卧。 ,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 第一百三十四章 失踪(4k) 第二天上午,阳光依然还算是给面子,没有重新被乌云遮住。 里昂开着一辆从ACU车库里提出来的无标识福特探险者,先是绕路去了自己之前住的那个老社区。 虽然他现在已经搬进了市中心的高级公寓,但这边的旧房子他还没退,里面布置的监控探头也得顺便检查一下线路。 推开公寓一楼大门,管理员的值班亭里,那个叫哈里的老头依然穿着他那件万年不变的西雅图海怪队卫衣,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手里拿着支原子笔,正对着一份昨天的报纸填字谜。 里昂走过去,屈起手敲了敲值班亭的玻璃台面。 「嘿,哈里。」 老头停下笔,擡起眼皮,从老花镜的上方打量着里昂,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是你啊,大英雄。」 老头语气生硬,「你不是发财搬走了吗?回来干嘛?收你的臭袜子?」 「顺道路过。」 里昂没在意他的态度,双手撑在台面上,随口问道: 「跟你打听个事。这两天,有没有一个年轻的单亲妈妈来这儿问过有没有空房间出租?」 哈里放下手里的笔,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团。 他板着脸,眼神变的警惕起来。 「哪来的单亲妈妈?叫什麽名字?」 「名字我不知道。」里昂想了想,「但她带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女孩叫艾米。」 听到这两个特徵,哈里的表情变的更加严肃了。 他直起身子,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拿出了一副审问的架势: 「你问这个干什麽?」 「在这栋楼里,我不会随便把租客的信息透露给任何人。你跟这对母女是什麽关系?查案子还是私人恩怨?」 看着这老头义正言辞的模样,里昂有些无奈。 「都不是。」 里昂摊了摊手,「是我把这里的地址给了她,推荐她来这儿租房的。我就是问问她安顿下来没有。」 「哦?」 大爷愣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原本板着的脸瞬间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短暂的茫然。 几秒钟後,这大爷似乎终於从他那已经有些生锈的大脑记忆库里,把这档子事给翻了出来。 其实那个女人昨天下午就来过了,不仅问了租房的事,还明确提过是「万斯警官」让她来找哈里先生的。 但他年纪大了,记性实在是不太好,刚才硬是没把里昂的脸和昨天那个女人的话联系起来。 「咳咳……」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哈里清了清嗓子,重新拿起桌上的原子笔,假装在报纸上划了两下。 「啊……我想起来了。我知道,我当然知道的呀。」 老头死鸭子嘴硬的擡起头,强行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我刚才就是……考考你。」 「对,考考你的呀。看看你是不是那种随便打听单身女人住址的变态。这年头,穿制服的变态也不少,我得把把关。」 里昂看着他这副有些滑稽的掩饰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是,你说的对。」 里昂配合的点了点头,没有拆穿他:「所以她安顿下来了吗?」 「她昨天交了定金。」 哈里重新低头看字谜,语气放缓了一些: 「租了二楼角落那间朝北的房子。虽然采光不好,但暖气是刚修好的,不冷,价格稍微便宜点。」 「她打算下周发了工资就把剩下的房租补齐,然後搬过来。」 「小孩子挺乖的,不怎麽吵。」 「那就好。」 里昂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心里算是踏实了。 「行了,你忙你的字谜吧,我走了。」 里昂冲着值班室挥了挥手,上楼,检查了一下布置的摄像头线路後便下楼,推开公寓大门,走回了外面的街道。 坐回福特探险者的驾驶室里,里昂点火启动,一脚油门朝着西边的90号老码头驶去。 大约半个小时後。 车子驶离了平整的柏油路,拐进了一片布满坑洼和泥泞的荒地。 这里就是老比尔口中的废弃码头房车营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海水的咸腥味、垃圾腐败的酸臭味以及廉价柴油燃烧後的废气味。 里昂把车停在营地外围的一处空地上,推门下车。 眼前的景象破败不堪。 大片大片的杂草从开裂的水泥地里长出来。几十辆大小不一、型号各异的旧房车横七竖八的停在空地上。 很多房车的轮胎早就瘪了,车身长满了铁锈,窗户上钉着木板或者糊着破塑料布。 房车之间的泥地上堆满了各种生活垃圾、废弃的轮胎和生锈的烧烤架。 几个穿着破烂的流浪汉正围在一个汽油桶前烤火,看到里昂走过来,他们眼神麻木的扫了一眼,然後又瑟缩着转过头去。 里昂拉了拉夹克的领口,低下头,无视了这些目光。 接着,他顺着老比尔给的方位,踩着泥泞的荒地,往营地深处走去。 一路上,他注意到周围那些破破烂烂的房车车窗上,大多贴着显眼的亮黄色萤光纸条。 那是市政部门和拖车公司联合下发的强制驱逐令,看上面的日期,估计这两天拖车公司和警察就要过来清场了。 看样子,市长为了向富人们展示「清理城市毒瘤」的决心,不仅在报纸上吹牛,也确实派人来这些边缘地带走过场了。 前方不远处,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传来。 一辆掉漆的福特皮卡正倒着车,试图把一辆连轮胎都快磨平了的小型拖挂房车挂在自己的拖车钩上。 皮卡驾驶座上是个穿着蓝色工装、看起来经济状况也不怎麽宽裕的中年白人,他探出头,冲着车後正在挂钩子的流浪汉没好气的抱怨着: 「听着,夥计!我再说一遍,这是最後一次了!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我还要养家餬口,不能每次市政厅一说要清场,我就得跑来给你拖车!下次你特麽至少得把我的油费给报了!」 那个流浪汉唯唯诺诺的点着头,一边把铁链挂死,一边连声说着「下次一定」。 里昂在一旁走过,听着这番对话,心里明镜似的。 警察和拖车公司一般也就是过来做做样子,流浪汉们也早就对此轻车熟路了。 面对清场,他们会找朋友或者凑钱雇个黑拖车,把这些报废房车拖到几条街之外的另一个高架桥洞底下,或者某条三不管的死胡同里。 等过个两天,风头过去了,相关的新闻也播完了,他们再把房车拖回来继续住。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改变,治标不治本,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 里昂摇了摇头,没有理会这出闹剧,继续往里走。 终於,在营地最深处,紧挨着一圈生锈铁丝网的角落里,他看到了老比尔描述的目标。 一辆八十年代产的浅蓝色温尼贝戈老房车。 车顶上盖着一块破破烂烂的防雨布,车门边上有一大块明显的掉漆,车门正中央也贴着一张显眼的黄色驱逐令。 里昂走上前,屈起手指,在车门旁边的铁皮上用力敲了敲。 「当当当。」 「里面有人吗?找人。」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里昂微微皱眉,手掌握住了那个有些生锈的金属门把手,用力往下一压,往外一拉。 门没锁,「吱呀」一声就被拽开了。 就在车门被拉开的一瞬间。 「呼——!」 一阵急促的风声夹杂着一股刺鼻的霉味,毫无徵兆的从昏暗的车厢内部劈了出来。 一根粗壮的木棍直接朝着里昂的侧脸狠狠抽了下来。 这要是换个普通的巡警,这一下就算不被开瓢,也得被打的头破血流。 但对於现在的里昂来说,这种纯粹靠着本能挥舞出来的闷棍,速度实在太慢了。 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木棍便贴着他的耳朵砸了个空。 紧接着,他左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了那根木棍的另一端。 发动袭击的是个穿着破烂夹克的黑人流浪汉。 他见一击不中,棍子还被抓住了,立刻红着眼睛想要往回夺。但巨大的力量差距让他根本握不住木棍。 里昂冷哼一声,手腕猛地一翻一拧。 「哎哟!」 黑人流浪汉手腕吃痛,五指不受控制的松开。 里昂顺势夺下木棍,右手一把揪住对方夹克的领口,脚下一绊,直接将那人原地转了半圈,然後「砰」的一声,狠狠的将他压在了房车内侧的车门上。 他的双手被里昂熟练的反剪在背後,发出了一声吃痛的闷哼。 「放开我!你们这帮吸血鬼!我没钱!弄死我算了!」 被按在车门上的黑人流浪汉拼命挣紮着,嘴里发出愤怒的咆哮。 里昂没有下重手,只是用体重压着他。 毕竟他不知道这辆破房车现在到底归谁管,也不知道这家夥是不是房车的新主人,还是跟阿瑟有什麽关系,没必要上来就把人打残。 刚才这人躲在门後搞伏击,大概率是把他当成来收高利贷的黑帮,或者是来强行拖车的暴力人员了。 「闭嘴。老实点。」 里昂俯下身,把声音压的很低,凑在他的耳边快速说道: 「我不是来收债的黑帮,也不是来赶你走的。」 「我只是来找个人,问几句话。」 「现在我松手,你只要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不乱喊乱叫。问完之後,我会给你一笔谘询费,绿色的美金,足够你去找个暖和的地方吃顿饱饭。」 「听懂了吗?听懂了就停止挣紮,点点头。」 在美金这两个字的刺激下,黑人流浪汉那疯狂的挣紮瞬间停止了。 他喘着粗气,迟疑了两秒後,用力的点了点头。 里昂并没有立刻松手。 他盯着流浪汉的眼睛看了几秒。 瞳孔没有异常放大或缩小,身上除了有一段时间没洗澡的酸臭味之外,也没有其他廉价合成毒品的刺鼻化工味。 这人眼神里除了惊恐和警惕之外,还算清明,反应也符合常理,不像是磕嗨了没有痛觉。 确认安全後,里昂这才松开了反扣着他胳膊的手,站起身退後了半步,顺手把那根木棍扔到了远处的草丛里。 黑人流浪汉被松开後,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转过身,後背紧紧贴在房车那层有些发霉的木质内壁上。 他身上穿着一条明显大出好几个尺码的破旧牛仔裤,没有皮带。 他一站定,双手立刻熟练的捏住裤腰,猛地往上一提,紧接着胯部顺势跟着扭了两下,硬生生把裤裆拔高了半个身位。 不过这动作显然是徒劳的,没过两秒,那条没系皮带的裤子又慢吞吞的滑了下去,露出了半截灰色的内裤边。 里昂看着他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有些无语,但没心思看他表演。 「之前住在这个房车里的人是谁?」 流浪汉眼神闪烁了一下,双手不由自主的又去摸裤腰,结结巴巴的说道:「他……他出去了,还没回来。」 里昂眉头一皱。 这家夥在犹豫,而且眼神在躲闪,明显是在说谎,或者隐瞒了什麽。 卧槽? 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这孙子该不会是为了抢这个能遮风挡雨的破壳子,直接把那个前波音工程师给整死了吧? 别特麽这麽巧啊! 自己就晚来了这麽几天,人就没了? 里昂往前逼近了一步,眼神瞬间变的极具压迫感,手摸向了腰间。 「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他叫什麽名字?以前是干什麽的?你如果连这都答不上来,还敢说他出去了?」 里昂盯着他:「别跟我耍花样。你最好说实话,否则我能在一秒钟内卸掉你的下巴。」 流浪汉被里昂身上的杀气盯的直发毛,刚才那被瞬间制服的恐惧感还没散去。 「好好好!我说!我说实话!」 他彻底放弃了抵抗,苦着脸喊道:「他叫阿瑟!其他的我真不知道了!我跟他根本不熟!」 「不熟你睡他的房车?」里昂反问。 「我……我虽然不熟,但我以前偷偷跟踪过他一天!但我发誓就跟了一天,而且那是好几周前的事了!」 流浪汉赶紧解释,生怕里昂再动手。 「跟踪?你跟踪一个老头干什麽?图他身上的破烂?」里昂挑了挑眉。 「怎麽可能,他穷的连饭都吃不上。」 流浪汉苦着脸叹了口气: 「我那时候刚破产,刚开始睡大街。」 「我特麽连哪条街的面包店关门後,会把没卖完的法棍扔在哪个垃圾桶里,哪个教堂礼拜二发热汤,哪个救济站只给发霉的硬面包都不知道。」 「我怕被饿死,就只能找几个看起来在街头混的久的流浪汉,每天换个人偷偷在後面跟着。阿瑟就是其中一个。」 「我跟着他转悠了一整天,才把这附近的几个免费救济点和领毯子的地方摸清楚。他领救济的时候我听到别人叫他阿瑟。」 里昂听完,心里微微有些诧异,甚至还有点想给这家夥竖个大拇指。 这家夥看着邋里邋遢的,脑子转的倒挺快。能在西雅图的街头活的久的,果然没一个是纯傻子。 「行,你接着说。」 里昂双手抱胸,「所以呢?你既然只是跟踪过他,那他现在人去哪了?」 「那我真不知道。」 流浪汉提了一下裤子,摊开双手: 「他前几天一边咳嗽一边出了门,咳的像是要把肺吐出来一样。然後就再也没回来。」 「在我们这儿,一个人连着好几天没回住的地方。那要麽是被条子抓进去了,要麽就是死在哪个桥洞底下发臭了。」 「我觉得他大概率是死了。」 「所以呢?你就把这里占下来了?」 「那不然呢?我寻思这辆车的租期也还没到啊。空着也是空着,外面下着冰雨呢,不住白不住。」 里昂愣了一下。 「你刚刚说租期?」 他指着这辆连轮胎都瘪了、车顶还漏水的老旧温尼贝戈房车,一脸荒谬: 「就这些破烂玩意儿,还能收租金?」 第一百三十五章 寻找阿瑟(4k) 「当然得交租金啊。」 「这营地里其实没几辆车是流浪汉自己的。」 「都是附近黑帮的小弟花几百美金从废车场拖回来的报废壳子,然後再按周租给我们,一周收个四五十刀的租金。」 「要是不交钱,他们就直接把人打一顿扔出去。」 「这好歹是个能挡风遮雨的铁壳子,像是阿瑟那种老头不像年轻人,如果一直住在帐篷里早就死了。」 「他前几天刚交了租金,租期还没到。不过他既然死在外面了,那我就搬进来避雨了。不然让那帮收租的把这几天的钱白吞了?」 里昂盯着这个流浪汉又看了一会儿,脑子里把刚才的话过了一遍。 细节很丰富,逻辑也闭环了。 编是很难编的这麽快,这麽真实,还面不改色的,看来这家夥确实没杀人,只是单纯的在继承阿瑟的遗产。 里昂叹了口气。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出几张皱巴巴的二十美元钞票,随手递了过去。 「拿着。」 流浪汉眼睛一亮,赶紧伸出双手接住,往自己那条宽大的牛仔裤口袋里猛地一塞,顺带又往上提了一下裤腰。 「不过我警告你,自己藏好点。」 里昂冷冷的提醒了一句,「我一个生面孔跑到这破营地里来找你,外面肯定有别的眼睛看见了。」 「别等我前脚刚走,後脚你就因为这几张钞票被人用碎玻璃抹了脖子。」 流浪汉浑身一激灵,立刻把钱塞进了内衣最深处,连连点头: 「我懂,我懂!我等会儿就从後面溜出去买吃的,绝对不声张!」 「行。我得在这车里找找那个老头留下的东西。」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里昂指了指车厢内部,「你有意见吗?」 「没有!绝对没有!老板你随意!」 流浪汉显的非常机灵,十分识趣的让开身子,贴着门框站着。 「里面除了几件破衣服和垃圾,什麽值钱的都没有,您随便翻。」 里昂没再理他,转身走进了狭窄逼仄的房车深处。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酸味,空间小的连转身都费劲。 里昂戴上手套、口罩,在那张铺着发黑床单的单人床上翻找了一下,又打开了旁边几个破旧的塑胶袋。 确实没什麽值钱的物件。 不过,在一个塑料文件袋里,里昂找到了一些东西。 他拆开文件袋,倒出了里面的纸片。 一张被打了孔的波音公司高级研究员门禁卡,这意味着他的安全许可和身份被彻底注销了。 几张巨额的戒毒所催款单、信用卡逾期通知。还有一份法院下发的房屋强制拍卖执行书。 除此之外,就是几张背面写满了材料应力公式和耐高温参数的废旧报纸,这大概是一个老学者流落街头後,依然无法改变的职业习惯。 里昂看着手里这些破旧的纸片,心里感到一阵沉重和感伤。 一个掌握着顶尖航空材料技术的工程师,为了给儿子还黑帮的高利贷,沦落到住漏水的报废房车,最後在一场冰雨中咳着离开,不知所踪。 他该去哪找这麽一个无亲无故的流浪汉? 去借警局的系统查? 别逗了,先不谈这对他来说有多危险,一个流浪汉在哪警局怎麽会知道,如果是去查各大医院的急诊室,那些没钱看病被扔在走廊里的无名氏更是多如牛毛。 「真是操蛋。」 里昂把那些文件重新装回塑胶袋,塞进自己的夹克内侧。 活不见人死不见屍,自己像没头苍蝇一样去找肯定不行,效率太低了。 他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了亚历克斯那张挂着黑眼圈的死鱼眼面孔。 术业有专攻。那货是专业的收屍人,天天跟这些死在街头巷尾的边缘人打交道。 对於西雅图的地下停屍房、无名屍体的处理流程以及流浪汉病死前通常会去哪些诊所等死,亚历克斯绝对比警察清楚的多。 回头得找他帮个忙,看看能不能把人找着。 这样的一个宝贝,要是就这麽不明不白的烂在泥地里,实在是太可惜了。 …… 半个小时後,西雅图市区某条不起眼的阴暗小巷。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冷链车拐过街角,缓缓停在了小巷的阴影里。 亚历克斯推开车门跳了下来,他今天没穿雨衣,但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疲惫感和黑眼圈依然坚挺。 事实上,他今天上午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谍战」。 他偷偷摸摸的把老比尔的那个银色硬碟用防水袋包好,按照邮件里的指示,放到了指定的上次他发现雨伞的地点,然後又像个神经病一样在阳台上挂了一件红衬衫。 这一套特工流程走下来,他感觉自己的寿命都短了几个月。 结果刚打算回宿舍补个觉,顺便琢磨一下该怎麽把国内「先观察、暂不接管」的回覆委婉的告诉里昂,就接到了这位大哥的电话。 里昂说是有屍体要收,需要他亲自带车来跑一趟。 「人呢?」 亚历克斯走到正靠在墙边抽菸的里昂面前,四下张望了一圈,除了一堆发臭的垃圾桶,连个裹屍袋的影子都没看见。 「你不是说有活儿吗?屍体在哪?」 「其实没屍体。」 里昂把菸头扔在积水里踩灭,呼出一口白烟。 「啊?」 亚历克斯愣了一下,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松,但马上又有点无语: 「唉……兄弟,我很忙的,而且我有神经衰弱,你拿我这收屍的寻开心呢?没屍体你叫我带全套工具跑过来?」 「事出紧急,用这个理由叫你出来比较符合你的身份,免得被有心人盯上。」 里昂没废话,直接从夹克内侧掏出那个在房车里找到的塑料文件袋,一把塞进了亚历克斯的怀里。 「看看这个。」 亚历克斯疑惑的解开文件袋上的绕线,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一看。 第一眼,他就看到了那张被打孔作废的波音公司高级研究员门禁卡。 「……」 亚历克斯的眼角疯狂抽搐了起来。 卧槽!你特麽是去批发市场进货了吗?! 我特麽第一个雷神公司的盲盒才刚刚寄出去,国内那帮大爷还没验完货呢,你这就又给我整出来一个在波音公司搞研究的SSR大佬? 你当这种涉密的高级工程师是街边的大白菜,一捡一个准的吗?! 亚历克斯强行咽下这口老槽,在心里默念了两遍「保持人设,我只是个中间人」,然後擡起头,神色复杂的看向里昂。 「这人叫阿瑟·彭德尔顿。」 里昂没理会亚历克斯那仿佛见了鬼的表情,自顾自的把老比尔提供的信息,以及自己刚才去房车营地扑了个空的情况简述了一遍。 「这老头的身份没什麽问题,是个搞航空发动机耐高温材料的大宝贝。」 里昂指了指亚历克斯手里的那堆破纸: 「但我今天去他住的那个破房车找他的时候,发现车已经被另一个流浪汉占了。」 「据那人说,阿瑟前几天一边咳一边出了门,然後就再也没回去过。」 「这大冷天的,一个得了重病的老头在外面流浪,他现在大概率已经死了,或者正在哪个角落里等死。」 里昂看着亚历克斯,提出了自己的诉求: 「但我还是想找找看。你是干这行的,天天跟这些边缘人的屍体打交道。假如他还活着,他可能会在什麽地方?你有没有什麽路子或者渠道能去查查?」 「如果实在找不到,或者已经被当成无名氏烧了,那就算了。」 「你这动作……真特麽是雷厉风行啊。」 亚历克斯咽了口唾沫,把那些破旧的文件重新塞回文件袋里。 他搓了搓有些僵硬的脸颊,思维很快就进入了自己的业务领域。 「你先等会儿。」 亚历克斯擡起头,看向里昂:「那个阿瑟之前住的房车营地,具体在哪个位置?哪条街?」 「西边90号老码头。」 里昂吐出这个地名,补充了具体的细节:「营地最深处,紧挨着一圈生锈铁丝网的角落。」 亚历克斯听到这个地方,皱着眉头,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那附近的救济点和诊所。 「那附近……太偏了,属於三不管地带,除了黑帮和收屍的,基本没有正经人会过去。」 「你刚才说,那个阿瑟走的时候一直在咳嗽?」 「对,那个霸占他房车的流浪汉是这麽说的。」里昂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 亚历克斯打了个响指,眼睛里闪过一丝笃定: 「在90号老码头更往西的地方,有一座被废弃的重工业园区。」 「那地方几十年前很繁华,後来因为美利坚工业衰退,居民早就搬光了,平时连个鬼影都没有。」 「但是在那片废墟边缘,有一座很破败的老教堂,叫圣朱迪教堂。」 「那地方穷的叮当响,连屋顶漏水都没钱修,市区的教区大概早就把他忘了。」 亚历克斯解释道: 「不过那个教堂现在还在运转。守着那儿的牧师是个快七十岁的老头,叫托马斯。」 「这老家夥以前是个正儿八经的外科医生,後来不知道是因为出了医疗事故还是看破红尘了,跑去当了牧师。」 「跟其他只发面包的神棍不一样,托马斯牧师偶尔会搞到一些临期药、消炎药或者退烧药,当成救济品发给那些看不起病的穷鬼。」 「跟其他只发面包的神棍不一样,托马斯牧师偶尔会搞到一些临期药、消炎药或者退烧药,当成救济品发给那些看不起病的穷鬼。」 「如果阿瑟真的病的快死了,他手里又没钱,那他唯一的活路,就是硬撑着走到圣朱迪教堂去碰碰运气。」 听完亚历克斯这番条理清晰的分析,里昂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专业的事果然还是得找专业的人来干。 「乾的漂亮,亚历克斯。」 里昂转身走向了停在巷口的福特探险者,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上你的车。」 他隔着车门冲着亚历克斯扬了扬下巴:「你在前面带路,我们现在就去那个圣朱迪教堂找人。」 …… 两辆车一前一後驶离了市区的柏油路,拐进了一片坑洼不平的废弃重工业园区。 这里的景象和西雅图市中心完全是两个世界。 道路两旁全是生锈的钢铁骨架和倒塌的红砖厂房,杂草从开裂的水泥地里长出来。 车子很快在园区边缘的一座建筑前停了下来。 如果不是屋顶上还挂着个歪歪扭扭、生了锈的铁十字架,里昂绝对认不出这是一座教堂。 木质的外墙皮已经剥落的差不多了,几扇彩绘玻璃窗碎的只剩一点残渣,被几块破木板胡乱钉着。 屋顶塌陷了一角,看着就像是随便一阵风就能把它彻底吹平。 里昂推门下车,踩在满是碎石的地上,环顾四周,连个流浪汉的影子都没看见。 「砰。」 前面冷链车的车门也关上了。 亚历克斯跳下车,刚一落地,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肩膀垮了下来。 「唉……」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脸色肉眼可见的灰败了下去,瞬间又变回了那个半死不活、仿佛随时会猝死的丧逼收屍人。 里昂看着他这副样子,有些奇怪的皱了皱眉。 「你怎麽了?车胎漏气了还是早八迟到了?」里昂走过去问了一句,「刚才不还挺精神的吗?」 「精神个屁。」 亚历克斯翻了个白眼,步履沉重的走到冷链车後面,打开了後备厢的门。 他从里面的储物格里掏出两副加厚的丁腈手套和两个N95医用口罩,递给里昂。 里昂刚伸手接过来。 亚历克斯动作顿了一下,看着那扇破败的教堂大门,似乎想起了什麽,又把手缩了回来。 「等等,光戴这个可能不够。」 他在工具箱底层翻找了一阵,扯出两个包装严实的白色塑胶袋,扔给里昂一个。 「穿上这个。」 里昂接住袋子撕开,抖落开来。这是一套连体带兜帽的白色防护服。 收屍人或者犯罪现场清理员干活时通常都会穿这种东西。这是由高密度聚乙烯材料制成的特卫强防护服。 这种衣服不透气,穿在身上极其闷热,但它的表面可以有效阻挡血液、腐败的体液飞溅,还能防止跳蚤、屍虫以及各种高危传染病细菌直接接触皮肤。 「来找个老头而已,用得着穿成这幅样子吗?」 里昂拿着那件白色的衣服,眉头皱的更紧了。这里又不是什麽毒气泄漏现场。 「听我的,穿上。」 亚历克斯自己已经开始往身上套这件闷热的衣服了,拉链一直拉到下巴,把兜帽死死扣在头上。 他一边戴手套,一边闷声闷气的说道: 「你跟我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你难道不奇怪这破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这个教堂为什麽到现在还没关门,还能有药发吗?」 亚历克斯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眼神里有着深深的无奈和排斥。 「真挺惨的。」 「这地方,我每次来收屍都觉得压抑。越看越觉得惨,越看越觉得这世道没救了,最好来一把天火把美利坚全烧了。」 他没有继续往下解释具体的情况,只是用脚尖踢开了一块挡路的石头,语气乾涩: 「穿好就走吧,希望那个老比尔的邻居还活着。」 里昂看着亚历克斯那副讳莫如深的表情,没再多问,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三两下把防护服套在自己的休闲夹克外面,戴好口罩和手套。 两人穿着惨白的连体服,踩着一地的碎瓦砾,朝着那扇虚掩着的教堂大门走去。 第一百三十六章 老头心善(3k) 吱呀——」 随着木门被推开,教堂内部的景象展现在两人面前。 这里已经看不出半点教堂该有的神圣和肃穆。 空气虽然被面罩过滤了一遍,但依然能感觉到那种浑浊和湿热。 宽敞的祈祷大厅里,原本应该整齐排列的长椅被推的乱七八糟。 每一张长椅上,都密密麻麻的挤满了裹着破烂衣物的人。 过道中间塞着几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带轮子的医用推车病床,上面同样躺着人。 至於那些没有抢到长椅和病床的流浪汉,就乾脆直接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或者是靠在墙角和柱子边缘。 几块廉价的半透明塑料布被人用绳子随意的拉在半空中,似乎是想做成简易的隔离帘,但对於这种密度的传染源来说,完全是杯水车薪。 「咳咳咳……」 「咳……呼哧……」 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在空旷的穹顶下回荡,有的是乾咳,有的是带着浓重痰音的湿咳,还有人因为高烧而在昏睡中发出痛苦的呓语。 只要长了眼睛就能看出来,这大厅里躺着的几十号人,全都是重病号。 就在这时,一个同样穿着白色连体防护服的身影,正提着一个塑料水桶,艰难的在病床和地铺中穿梭。 听到开门声,那人擡起头。 看到站在门口的里昂和亚历克斯,那个身影明显愣了一下,随後立刻放下水桶,步履蹒跚的快步迎了上来。 「你们终於来了……」 还没等两人开口,那个穿着防护服的人就隔着口罩发出了沙哑且虚弱的声音。 他正是托马斯牧师。 他是一个老人,隔着防护服的透明面罩,能看到这是一张憔悴的脸。 一双眼睛布满了红血丝,眼窝深陷,整个人摇摇欲坠。 「药不够了……真的已经没有药了。」 「求求你们,再多批一点阿莫西林或者头孢吧,哪怕是那些还在走流程的试用药也行。」 「现在的剂量根本撑不住。如果不给药,他们很快就会死。要是他们都死了,你们要的数据,我也是做不完的。」 里昂站在旁边,听到这话,眉头瞬间拧紧了。 卧槽? 什麽叫「你们要的数据做不完」? 这教堂难道是个拿流浪汉做人体实验的地下黑窝点? 但他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老头,托马斯连站着都费劲,完全是一副心力交瘁快要崩溃的样子,怎麽看都不像是个搞疯狂实验的变态医生。 「停停停,托马斯牧师,你认错人了。」 亚历克斯赶紧伸手扶住老头: 「我不是那些医药公司实验室的医药代表。是我,亚历克斯。」 听到这个名字,托马斯牧师浑浊的眼睛眨了眨,似乎花了点时间才让大脑重新运转起来。 「亚历克斯?」 老头看清了护目镜後的那张东方面孔,脸上的希冀瞬间褪去,抓着亚历克斯胳膊的手无力的滑落了下去,声音变的有些茫然。 「是你啊……可是,我今天没给你们公司打电话。」 他有些迟钝的环顾了一下四周: 「今天这里暂时……还没有人蒙主召唤,我这里不需要……」 「我不是来收屍的。」 亚历克斯打断了他,直接切入正题:「我来找个人。一个白人老头,大概六十多岁,叫阿瑟·彭德尔顿,你这儿有这号人吗?」 「阿瑟……」 托马斯牧师在嘴里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迟缓的点了点头: 「有。他在我这儿。」 老头转过身,「跟我来吧,当心脚下。」 他带着两人穿过满是病患的大厅,向着教堂讲台侧面,原本唱诗班的角落走去。 那里有一张带轮子的医用推床,上面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白人老头。 他双眼紧闭,脸颊因为高烧泛红,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着。 正是老比尔描述的那个前波音工程师,阿瑟。 「前几天下那场冰雨的时候,他一路咳着找过来的。」 托马斯牧师站在床边,看着昏睡的阿瑟,声音无力: 「他来的时候就已经烧的很厉害了,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可是那个时候,我药柜里的最後一颗抗生素也已经发完了。那些医药公司承诺的第二期试验药迟迟没有送来。」 「我没有药了,没办法了,我什麽都做不了。」 老头垂下眼皮,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 「按照隔离规定,我不该收留他。可是……可是外面那麽冷,他连站都站不稳了。」 「所以我只能让他留下来,给他安排了一张床。」 托马斯指了指大厅里那些不住咳嗽的人群: 「在阿瑟之後,还有更多的人。」 「他们知道我这里偶尔会发点药,所以都过来了。那场冰雨太冷了,太多人得了肺炎、重感冒、发烧和各种感染。」 「可是我已经没有药了啊……」 说着说着,托马斯牧师浑浊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他没有嚎啕大哭,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任由那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滑落,落在防护服的面罩上。 「这里太偏僻了,能走的都走了,剩下的……我如果把门关上,他们绝对没有力气再走回他们原本的桥洞或者帐篷了。」 「我只能允许他们也留在这儿。」 「哪怕这里现在到处都是细菌和病毒,空气都是有毒的,留在这里交叉感染会让情况越来越糟……但我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老牧师佝偻着背,像是一下子又老了十岁: 「教堂的帐上也没有钱了。我把最後的一点积蓄全都拿去买了燕麦和热汤。」 「现在,只能让他们自己硬抗了。能不能活下来,全看上帝的旨意了。」 托马斯举起颤抖的右手,在胸前缓慢而郑重的画了一个十字。 天主教的教义中,疾病与苦难往往被视为原罪的代价,或是上帝降下的试炼。 而信徒的奉献和苦行,则是平息神罚、替世人赎罪的途径。 「神呐……」 托马斯的双腿微微弯曲,似乎快要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他的声音里也是一股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我已倾尽所有。作为一名医生,我已无药可医,作为您虔诚的仆人,我已奉献了最後的心血。」 「如果您觉得这些罪人已经受够了试炼,如果您还能怜悯我这卑微的仆人……」 「求您收回惩罚的手,放过他们吧。」 教堂里依然回荡着病人们的咳嗽声,托马斯牧师的祈祷显的那麽微不足道,但又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唉……」 亚历克斯站在一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仰起头,看着教堂的屋顶,眼眶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硬是憋着没让它掉下来。 而里昂,静静的站在旁边没有说话,陷入了沉默。 「行了,神父,你去忙你的吧。我来看看他。」 亚历克斯吸了吸鼻子,伸手拍了拍老牧师的後背。 托马斯猛地回过神来,似乎意识到自己在人前失态了。 他有些局促的用戴着橡胶手套的手背在面罩外面蹭了蹭,努力平复了一下呼吸。 「抱歉……我失态了。」 老头声音沙哑的道了个歉,随後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阿瑟,有些疑惑的问道。 「你找他干什麽?他现在这个样子,已经没法跟人沟通了。」 「他以前的一个老邻居惦记他,托我来看看人还在不在。」 亚历克斯随口编了个半真半假的理由。 托马斯点了点头。 他和亚历克斯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算是熟人,知道这个亚洲小胖子心眼不坏。 既然不是来找麻烦的,他也实在没多余的精力去管闲事了。 「那你们看吧,我去给其他人喂点水。」 托马斯步履蹒跚的转过身,提着那个水桶,又一头紮进了那片满是咳嗽声的病铺中。 看着老头走远,亚历克斯转过身,走到阿瑟的推床边。 他伸出手,翻开阿瑟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隔着手套摸了摸他滚烫的额头和颈部淋巴结。 「还剩一口气,烧的有点厉害。」 亚历克斯一边检查着阿瑟微弱的脉搏,一边低声开了口。 「老头心善。」 「他以前当过外科医生,在医疗系统里有点人脉。後来他就借着这层关系,跟一些大医药公司的实验室搭上线了。」 亚历克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他拿教堂里收留的流浪汉,去给那些医药公司试药。测试那些还在临床阶段、有着未知副作用的实验性药物。」 「作为交换,医药公司会给他批一些用於辅助实验的常规消炎药、退烧药和抗生素。」 「听说他每次给药前,都会认认真真的拿着免责声明,去徵求这些流浪汉的同意。」 「唉……」 「可是同意不同意,有什麽区别呢?大家根本没的选。」 「流浪汉不接受试药,没有抗生素,就只能硬生生在街头病死、痛死。」 「托马斯如果不做这个中间人,不拿他们做实验,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他面前咽气。」 「托马斯如果不做这个中间人,不拿他们做实验,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他面前咽气。」 「唉……」 说着说着,亚历克斯的眼眶彻底红了。 眼泪终於控制不住的涌了出来,顺着他的眼角滑落,流进闷热的口罩里。 他擡起左手,托住了自己的额头,又开始叹气了。 「唉……」 「还有。」 「托马斯这边有流浪汉撑不住死了,他就会给我打电话,把屍体卖给我。」 「然後我拉走屍体,在公司的帐面上做点手脚,比如把屍体的价值稍微夸大点,给他多批一点信息费和捐献补助。」 「他拿到这笔钱,转头就去买燕麦、买热汤,或者托他以前当医生时认识的关系,再去买点急救药,回来分给还活着的流浪汉吃。」 「然後等着下一批得病的流浪汉涌入,下一批人试药,下一批人死掉。他再送走屍体,再拿钱买食物……」 「唉……」 「老头挺虔诚一个天主教徒。」 「说实话,他能在这呆这麽久,亲手送走几百上千个可怜虫还能坚持到现在没发疯,也是很厉害了。」 「要是换成我,估计早就不行了,不如直接找根绳子把自己吊死在十字架上算了。」 「可能这就是他的信仰吧。」 第一百三十七章 彳亍(4k) 「唉……」 里昂也跟着叹了口气。 但他没让这种压抑的情绪继续蔓延,用力清了清嗓子,把亚历克斯从半死不活的悲观状态中硬生生的拽了回来。 「行了,先把眼泪收一收。」 里昂看着推床上烧的不省人事的阿瑟:「你是半个内行,看看他这情况,什麽药能把他这条命拉回来?」 一边问着,里昂已经在脑海中唤出了久违的系统商城,意念飞快的在日用品和医疗分类里翻找起来。 在这个魔幻美利坚,你能在大街上花十美元随便买到致死量的海洛因、芬太尼或者各种各样的新型合成毒品。 但是,如果你发炎了、感染了,想要买一盒真正能治病救命的抗生素? 抱歉,门都没有。 你必须得先去预约医生,花高昂的挂号费开出处方,然後再去药房拿药。 如果他们现在把阿瑟直接送去公立医院的急诊室,就凭这老头流浪汉的身份和没有医保的现状,急诊室的护士绝对会把他扔在走廊的长椅上排队。 排队不是按小时算,是按天、按月算的。 阿瑟大概率会在走完繁琐的填表流程之前,就活活因为高烧和感染死在医院走廊的地板上。 「需要强效的广谱抗生素,最好是头孢类或者阿奇霉素,还得有退烧的布洛芬或者对乙醯氨基酚,要快。」 亚历克斯吸了吸鼻子,恢复了一点理智: 「这老头不能留在这儿。你搭把手,咱们连人带床推出去,弄到我的冷链车上,车上有空调,而且比这里乾净的多。」 「去医院肯定是不行了。咱们直接开车回我宿舍。」 「我刚来美国的时候,怕这边的医疗太操蛋,在行李箱底夹带了不少国内的抗生素和感冒药,本来是留着自己保命用的,现在先给他用上。」 听到亚历克斯的话,里昂的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暖流。 他回想起了自己前世在东方的生活。 哪怕是深夜,只要走下楼,随便找个亮着绿十字的街边药店,花上几十块钱人民币,就能轻易买到能救命的抗生素和感冒药。 不用预约,不用被帐单逼的破产,更不用在雨夜里跑到破教堂里等死。 东方真是太好了。 里昂在心里默默感慨了一句,对那个遥远故乡的思念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你先等一下。」 他收起思绪,叫住了正准备去推病床的亚历克斯。 「我去找托马斯牧师打个招呼,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说着,里昂转过身,大步朝着大厅另一头正在给病人喂水的老牧师走去。 同时,他在系统商城里迅速锁定了目标。 【阿莫西林胶囊(500mg*24粒)】:1点正义点数。 【头孢克肟分散片】:2点正义点数。 【对乙醯氨基酚片】:0.5点正义点数。 这些东西在现实美国里可能很难搞,但在里昂的系统商城里,属於最基础的民用物资,便宜的令人发指,几点正义值就能换出一大堆。 他毫不犹豫的花了不到十点,直接兑换了一大堆各类抗生素和退烧药,借着宽大防护服的掩护,把它们全塞进了口袋里。 「托马斯牧师。」 里昂走到老头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托马斯回过头,眼神里透着疲惫:「怎麽了?阿瑟他……」 「我们要把他带走。」 里昂打断了他的话,然後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了七八盒在美利坚属於严格管制的处方抗生素和退烧药,不由分说的一把塞进了托马斯牧师的怀里。 托马斯下意识的接住,低头一看包装上的药名,浑浊的眼睛瞬间瞪的溜圆,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这……这是……」 老牧师难以置信的看着手里的药盒,手抖的厉害。 这是命啊!这几盒药,至少能把大厅里十几个在鬼门关徘徊的流浪汉给拉回来! 他没有去怀疑这些药是哪里来的,毕竟在他看来,既然是和亚历克斯这个生物资源公司的人一起来的,能通过什麽灰色渠道搞到这些严格管制的药品,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牧师。」 里昂看着老头那副激动的样子,语气平静: 「你是个有信仰的人。」 「巧了,我也是个有信仰的人。」 「虽然我们信的可能不是同一个东西,脚下走的路也不一样。这教堂里剩下的路,还有这些人的命,最後还是得靠你自己硬撑着走下去。」 「但在这种时候,我愿意给你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拿着吧,先去救人。」 托马斯牧师紧紧的抱着那些药盒,就像抱着什麽无价之宝。 他擡起头,深深的看了里昂一眼。 他下意识的把里昂话里的信仰理解成了某种不同的宗教信仰,也许这个年轻人是某个虔诚的伊斯兰教徒,或者是犹太教徒,又或者是其他什麽不信奉基督的异教徒。 但这都不重要了。 托马斯退後半步,没有画天主教的十字,而是深深的低下了头,虔诚的说道: 「不管你心中的主以何种名义存在,无论您心中的真理呼唤着什麽样的名字……」 「愿创造万物的至高存在,庇佑您的仁慈。」 「愿您的道路永远充满光明,愿您在黑暗中永远不会迷失方向。谢谢您,陌生的兄弟。」 最後,他又深深的看了里昂一眼,便转身朝着几个快要不行的流浪汉跑了过去,步伐比刚才轻快了许多。 …… 几个小时後。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西雅图的街头亮起了路灯。 华盛顿大学外围的一处偏僻街道旁,里昂的福特探险者和亚历克斯的冷链车一前一後的停在树影里。 探险者的後座被放平了,阿瑟正躺在上面。 「来,老头,把这个咽下去,这可是我压箱底的救命药。」 亚历克斯拿着一瓶矿泉水,小心翼翼的托着阿瑟的後脑勺,把几粒剥出来的抗生素和退烧药塞进老头的嘴里,然後一点点喂水让他顺下去。 确认阿瑟把药吞了之後,亚历克斯扯过一条副驾驶上的备用毛毯,严严实实的盖在了老头身上。 干完这些,亚历克斯直起腰,揉了揉发酸的脖子,转头看向靠在车门边抽菸的里昂。 「人算是暂时稳住了,只要烧能退下来,命就保住了。」 亚历克斯抹了一把脸,叹气道: 「但是这人得你带回去。我肯定是不行,我还在住学生宿舍,四人间。」 喜欢都市?来发现更多精彩! 「里面一个天天飞叶子种蘑菇的黑哥们,还有一个脑子不太好使的白人。」 「我要是带个半死不活的流浪汉回去根本藏不住,明天早上宿管大爷发现了我就得卷铺盖睡大街了。」 「没问题,我带回去。」 里昂随口吐出一口烟圈。 「我刚开了枪,按规矩现在正处於内务部调查期的行政休假阶段,这几天不用去分局打卡,正好有时间看着他。」 「你……」 亚历克斯听到行政休假这四个字,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原本想狠狠吐槽一句「你怎麽特麽的天天都在休假,你当警察是去度假村打卡的吗」。 但话到了嘴边,看着里昂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唉……」 亚历克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算了,懒的吐槽了,你那破事我也管不着。」 他左右看了一眼,确认这条路上除了他们俩没有别人,神色渐渐变的认真起来。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 「说点正事。」 「我已经和东方那边搭上线了。」 听到这句话,里昂立刻把手里的半截烟扔在地上踩灭,站直了身子,眼神也变的专注起来。 「继续说。他们怎麽说?」 「那个装了原始数据的硬碟,我已经通过……嗯,特殊的物理方式传递过去了,不知道现在对面接收到了没有。」 亚历克斯斟酌着措辞,尽量不暴露死信箱的细节: 「至於那个老比尔,还有你打算建立通道的事……那边的意思是,准备先等一等。他们需要时间观察和评估。」 里昂听完,眉头微微皱起,稍微思考了片刻。 「不行,拖不起。」 里昂摇了摇头,语气变的坚决: 「你得再去给他们递个话。这事必须尽早敲定,越快建立第一次实质性的交互越好。」 「我现在的名气太大了,市长和媒体都在盯着我,血帮的残党也可能在找我。」 「我不是很有信心能把老比尔和阿瑟这种大活人一直隐藏下去。」 「如果在西雅图被FBI或者内务部发现我家里藏着两个军工工程师,我就彻底被动了。」 亚历克斯听着里昂的话,陷入了犹豫。 他当然知道夜长梦多的道理。 理智上,他应该严格遵守国内「暂不接触,先观察」的指令。 但情感上,他看着车後座那个刚刚被里昂从破教堂里捞出来、差点病死的老工程师,他真的不觉得里昂像是个居心叵测的诱捕特工。 再加上国内邮件里也确实给了他「在适当范围内挖掘动机」的授权。 「哥们,不是那边不想快。」 亚历克斯盯着里昂的眼睛,神色复杂的说道: 「是你的身份太古怪了。」 「国内认为你的身份极度敏感,而且你现在明明正处於事业的上升期,可以说是名利双收。」 「他们无法理解,你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美国白人警察,为什麽要冒着掉脑袋的风险,非要跑到东方去生活?」 「你得跟我说明白。如果我说服不了那边,或者你给不出一个合乎逻辑的内驱力,那这个事情肯定会被无限期拖延下去。」 「他们不会冒风险接纳一个动机不明的人。」 里昂听完这番话,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显的极其疑惑,仿佛听到了什麽不可思议的问题。 「这不是很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里昂摊开双手,眉头紧锁:「这有什麽好奇怪的?」 「理所应当?」亚历克斯懵了。 「对啊!」 里昂有些烦躁的指了指街道尽头的阴暗处: 「你看看这个烂透了的地方!到处都是毒贩,连买个汉堡都可能遇到抢劫的流浪汉!走在街上随时得防着被哪里的流弹爆头!」 「公共设施烂的像上个世纪的产物,一场冰雨就能让半个城市的下水道瘫痪。」 「医疗更垃圾,叫个救护车能把一个中产家庭直接干破产,得个肺炎只能去破教堂里等死!」 「饮食全是高糖高油的合成垃圾,想吃点正常的蔬菜比吃肉还贵。」 里昂越说越觉得荒谬,语速也越来越快: 「人也烂。」 「快乐教育搞得底层全是一帮连加减乘除都不会算的白痴,大街上到处都是举着彩虹旗、每天除了研究自己到底是九十七种性别里的哪一种之外什麽事都不乾的LGBT。」 「政客伪善,警察贪污。」 里昂看着亚历克斯,理直气壮的反问道: 「我作为一个精神正常、想过几天安稳日子的人,想赶紧搞点钱,逃离这个垃圾堆,去东方过正常人的生活……」 「难道不是理所应当、顺理成章的吗?」 「……」 亚历克斯呆呆的站在原地。 夜风吹过,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内心深处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全是卧槽。 听起来……好特麽有道理啊! 简直句句都戳在了他的心坎上,这不就是他平时在国内视频网站上吐槽的内容吗?! 但是…… 特麽的,这番话从一个美国人口中说出来,违和感简直要突破天际了好吗! 对於绝大多数美国人来说,枪击、毒品、昂贵的医疗和政治正确,这难道不应该是他们习以为常的日常吗? 他们不是应该觉得这就是自由的代价而甘之如饴吗?! 亚历克斯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最後,他只能干巴巴的搓了搓脸,发出一声极其无力的感叹: 「你……你说的好有道理。」 「我特麽竟然无力反驳。」 亚历克斯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行吧。既然你这麽说,我会想办法把你的肺腑之言原封不动的传递过去的。至於他们信不信,那就看天意了。」 「你带着人回去等消息吧,有回覆了我再联系你。」 「彳亍。」 里昂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麽。 他拉开福特探险者的驾驶座车门,坐了进去。 亚历克斯也转身走向了自己的冷链车。 两辆车在夜色中启动,朝着相反的方向驶入车流,很快便消失在了西雅图的街道中。 第一百三十八章 情报传递(3k) 第二天清晨。 一个穿着灰色运动套装、头发花白的白人大爷正在晨跑。 他慢跑着路过亚历克斯所在的大学宿舍楼附近,擡起头,视线扫过某处阳台上悬挂着的红色衬衫。 接着,他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保持着原本的配速离开了宿舍区。 他一路跑到了几个街区外的一个名为志愿者公园的公共区域。 那里竖立着一个老旧的社区告示栏。 白人大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边缘有些褶皱的寻找失猫简陋小GG,拿出一颗红色的图钉,将小GG钉在了告示栏的左下角。 随後他转身继续慢跑离开。 时间流逝,到了上午九点。 一个穿着萤光黄反光背心、推着清洁车、手里拿着扫帚的黑人垃圾清理工打扫到了这个告示栏前。 他皱起眉头看了一眼那张小GG,随後伸手将其撕掉,揉成一团,直接当成垃圾扫进了簸箕里。 到了中午十二点,这名黑人清理工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用手机点了一份快餐外卖。 外卖送到後,他在手机软体上点击了确认收货,并给出了一个五星以及评论。 视角切换到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的办公室内。 一个穿着深蓝色定制西装、打着领带的白人管理人员坐在电脑前。 他似乎也在点外卖,滑动滑鼠,点进了和刚刚的黑人清理工相同的一家外卖店,看到了那条外卖的五星好评。 随後,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不久後,西雅图本地某个冷门电台的整点GG时段里,播放了一段特定长度的古典乐曲。 这段乐曲在校园的某个角落被接收到。 一个穿着破烂棉服、推着一辆装满废品的购物车的白人流浪汉,走到学校大门旁边的一张长椅上坐下。 他的身旁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旧双肩包,包里放置着一台正在运行的高灵敏度全频段无线电扫描仪。 它正在监测周围200米内是否存在异常的加密无线电信号。 与此同时,一个背着书包、戴着棒球帽的亚洲留学生骑着一辆山地自行车,开始在学校周边的街道和建筑物附近匀速骑行。 他的目光不断扫过街道两侧,观察着附近是否停着从未见过且车窗全黑的厢式货车,或者是否有体格精壮的陌生男性在不合理的地方长时间逗留。 半小时後,白人流浪汉站起身,离开长椅。 路过一个特定的绿色垃圾桶时,他顺手将一个喝剩下的粉色魔爪饮料瓶丢了进去,这个动作被隐藏在暗处的人捕捉到。 另一边,骑车的留学生停在路口,拿出手机,在推特上发布了一条动态:「骑车健身去了,感觉很好。」 配图是一张普通的街道风景。 之前似乎在点外卖的那个进出口贸易公司的白人主管在手机上看到了这条推特动态。 几分钟後,他用自己的帐号发布了一条展示下午茶三明治和咖啡的推特动态。 这条推特发布後,华盛顿大学校园内,一个穿着深蓝色保洁制服、推着大型垃圾车在校园内清扫的黑人清洁工拿出了手机。 他看了一眼屏幕,随後推着垃圾车走向了围墙内侧的小树林。 他在一堆烂泥附近摸索了片刻,拿到了被亚历克斯用防水袋包的严严实实的包裹。 他将包裹塞进垃圾桶底部的夹层里,继续清扫完附近的落叶後,便推着车离开了现场。 下班後,黑人清洁工离开学校,来到了附近的一个地铁站。 他将那个包裹存入了地铁站的一个公共储物柜里并上了锁。 随後,他走进地铁站的男厕所,进入最里面的隔间,用一段透明胶带,将写着储物柜密码的纸条贴在了马桶水箱的正下方。 又过了几个小时。 一个穿着灰色连体工装的商场保洁员走进了这个地铁站的男厕所。 他径直走进那个隔间,从水箱下面取出了那张纸条,随後走到公共储物柜前,输入密码打开柜门,取出了那个装着硬碟的包裹。 下一天的白天。 亚历克斯背着书包走在去上早八的路上。 在前往教学楼的必经之路上,他路过第二个红色的消防栓,视线扫过。 消防栓金属盖的侧面,牢牢的黏着一块被人嚼过的口香糖。 …… 西雅图,某处不起眼的街角便利店。 一名穿着便服、看起来像是使馆普通办事员的年轻人,像往常一样走出了使馆大门,来到了街边的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他买了一杯热咖啡,在排队结帐的时候,一个戴着连帽衫、低头看手机的慢跑者正好从他身边侧身挤过。 两人没有任何眼神交流,甚至连身体接触都轻微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就在那一秒钟的错位间,办事员兜里的咖啡收据旁,多了一个被透明防水膜包裹的小袋子。 几分钟後,这杯咖啡被带回了被美利坚情报机构重点监控的使馆大楼。 使馆内部,一间完全屏蔽了无线信号、窗帘拉的死死的加固办公室内。 空气中只有伺服器风扇转动的嗡嗡声。 「拿到了。」 年轻人将东西放在桌上,随後便退出了房间,顺手关上了厚重的隔音门。 房间里有三个人。 坐在办公桌後的是沈卫国,明面上的身份是文化参赞,实际上他是这片区域情报工作的核心协调人。 他五十出头,戴着一副老式的黑框眼镜,此时正捧着一个掉漆的搪瓷杯,盯着窗缝里透进的一点点亮光。 在他对面,是一个短发利落的女人,林兰,负责外勤网络的维护。 还有一个坐在角落里、正摆弄着一台完全断网的电脑的年轻人,秦墨,使馆里的技术尖兵。 「那个留学生送进来的?」秦墨问了一句。 「是。通过咱们在外面布的清洁工线传进来的。」 「为了送这东西,外面那几层暗哨起码转了六手,绝不会查到使馆头上。」林兰回应道。 「小秦,看看这里面的东西。」沈卫国将硬碟推了过去。 秦墨接过硬碟,熟练的插上转接头,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文件目录。 「文件夹架构完整,没有检测到任何已知的追踪後门或逻辑炸弹。」秦墨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敲动,眼神专注。 接着,他根据国内发来的校验码,快速的运行了一个小程序。 「文件头校验通过,MD5值完全匹配……数据量很大,包含大量底层的C++原始码片段和复杂的算法模型。」 「目录结构显示,这确实是雷神公司那个外包实验室的核心测试数据,很多参数都是军用级别的。」 沈卫国听完汇报,放下了手里的搪瓷杯,目光转向了林兰手里的纸条,那是她刚刚从包裹里面翻出来的,里面除了硬碟,还有亚历克斯塞进去的一张纸条。 「亚历克斯在那上面写了什麽?」 林兰展开纸条,上面是亚历克斯有些潦草的字迹,显然是在极其紧张的状态下写就的。 「亚历克斯说,他已经按照指令,继续维持与里昂·万斯的接触。」 林兰平铺直叙的念着纸条上的内容: 「万斯通过那个老比尔提供的线索,又从西边一个废弃码头的破教堂里,挖出了一个叫阿瑟·彭德尔顿的老人。」 「身份按照亚历克斯所说,应该是前波音公司先进研究部的材料学专家,搞涡轮叶片和耐高温合金的。」 「万斯找到他的时候,这老人正因为肺炎高烧快要死掉了。万斯用亚历克斯带过去的药把他救了回来,现在已经带回自己的住处照料了。」 念到这里,林兰擡起头,看了沈卫国一眼: 「万斯表现的非常急切。亚历克斯转述了他的话,他希望我们能尽早把人送走。」 「他认为自己现在的目标太显眼,身边到处都是监控和潜在的威胁,两个掌握核心技术的工程师待在他身边,风险正在成倍增长。」 沈卫国没有立刻说话,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一根细长的铅笔在西雅图的工业区和市中心连了一道线。 「这个里昂·万斯……他的动作比我们预想的要快的多。」 他盯着地图,语气有些沉重: 「国内那边还没定论。如果这真是个局,咱们一旦启动转移,那就是要在FBI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的带人走,到时候连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但是硬碟里的数据骗不了人。如果是局,代价未免太大了些。」 他站起身,看向秦墨: 「把硬碟里的目录索引和亚历克斯提到的新人员信息,通过卫星加密频道发回国内。」 「重点标注:万斯表现出极强的紧迫感,且再次提供了一名高价值技术人员。」 「另外,告诉国内。」 「我个人的评估是,万斯正在用这种方式逼宫。他在不断加码,如果我们不接,他手里积压的人越多,他就越危险,这条线断掉我们也就越亏。」 「另外,告诉国内。」 「我个人的评估是,万斯正在用这种方式逼宫。他在不断加码,如果我们不接,他手里积压的人越多,他就越危险,这条线断掉我们也就越亏。」 「我们要麽现在就掐断联系,要麽就得准备玩一把大的了。」 「至於这个硬碟本身……」 沈卫国转过头,看向林兰,神色凝重的下达了指令: 「这里没有条件做更深的检测,你先把它装进最高保密级别的防磁抗震盒里」 他指了指桌上的那个银色小铁盒:「走明天的外交邮袋,直接人工带回国内。这种东西绝对不能走网络传输。」 「美方海关和FBI无权查验我们的外交邮袋,至於更详细的底层代码监定,得让国内军工研究院的那帮老专家们去抠」 「明白,我马上去办。」林兰点点头,迅速将硬碟收起。 「我得去找一趟老陈。」 沈卫国整理了一下有些发皱的衬衫领口,重新端起那个搪瓷杯。 「如果里昂·万斯那小子真的急着要把这两个大活人送走,光靠咱们在这儿分析是没用的。」 「得让老陈的人提前去西雅图港口摸排路线,准备撤离预案了。」 说完,沈卫国推开厚重的隔音门,匆匆走了出去。 沈卫国口中的老陈叫做陈建军,明面上的身份是使馆的高级武官,但实际上,他是军方情报系统在西雅图片区的行动主管。 如果说沈卫国负责的是大脑和神经,那陈建军负责的就是渗透、撤离和武力接应的肌肉。 这事儿如果真要行动,没有老陈的统筹根本玩不转。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世上哪有百分之百不冒风险的情报工作? 视角跨越太平洋,回到国内那间深埋在地下的无窗会议室。 此时,会议室里的空气已经因为激烈的争吵而变的异常燥热,连空气净化器都快转冒烟了。 会议桌前坐着的人也变多了,除了原有的班底,还特地从几个顶尖智库和社科院调来了几位专门研究北美社会学和行为心理学的专家。 亚历克斯在纸条里留下的一段关於里昂·万斯来东方内驱力的信息已经传回了国内,现在正一字不落的投射在巨大的幕布上。 「砰!」 之前那个专门负责心理侧写和文化分析的专家,周教授,此刻像个打了胜仗的公鸡一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猛地站了起来。 「看见没有!看见没有同志们!」 周教授激动的满面红光,指着屏幕上里昂抱怨美国医疗垃圾、毒贩遍地、快乐教育和政治正确的原话,唾沫星子乱飞: 「我之前说什麽来着?文化认同!底层逻辑的趋同性!」 「这绝对不是一个正常的美国白人能说出来的话!」 「你们看他对集体治安环境的渴望,以及对美利坚无底线自由主义的深恶痛绝,这说明什麽?」 「这说明他的精神内核早就偏向了我们这边的秩序社会!我早就分析出来了,他就算不是个潜伏的同志,也是个极其罕见的亲华派!」 「只有我们这儿能给他带来安全感!」 「放屁!姓周的!你这纯粹是拿了锤子看什麽都像钉子。快拉倒吧你!」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头发稀疏的社会学老教授,王培林,他毫不客气的拍着桌子反驳道。 这两个人在学术界本来就不对付,经常在核心期刊上互喷。 「这算哪门子的文化认同?」 「你找个美国红州的计程车司机,或者德克萨斯州的红脖子农场主,他们骂起白左、LGBT和街头毒贩来,词儿比这个万斯还要脏一万倍!」 王研究员敲了敲手里的平板。 「这不过是一个对现状不满的美国保守派实用主义者的日常发泄而已!你怎麽就能顺杆爬,把他定义成认同东方文化了?」 「他只是被逼急了!」 「你懂个屁!」 老周不甘示弱的怼了回去。 「逼急了他就投奔社会主义?王培林你脑子进水了?」 「红脖子骂街是为了选共和党上去!但万斯呢?他骂完之後,选择的是直接联系东方留学生要当间谍,还要把雷神和波音的工程师打包送给大洋彼岸的我们!」 「这是一个单纯的保守派能干出来的事吗?你给我解释解释?」 「那是因为他想跑路要投名状!你这个搞玄学的神棍!」 「你这个只知道看数据的死板老学究!」 会议室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几个专家各执一词,吵的不可开交。 而在会议桌的角落里,资深特工老张,正百无聊赖的掏着耳朵。 老张全名张建国,是这间屋子里最具实战经验的人。 他曾在北美潜伏了整整二十年,最後全身而退,他对美国基层社会、黑帮以及FBI运作模式的了解,比在座的这些学院派专家加起来都深。 老张旁边坐着的那个年轻分析员,小李(李浩),算是老张一手带出来的徒弟,平时没少挨骂,但也真学到了不少东西。 此刻,小李正满脸纠结的看着屏幕上的分析报告,小声嘀咕着。 「师傅,这万斯到底图啥啊……我感觉周教授和王研究员说的好像都有点道理……」 「有个屁的道理。」 老张一巴掌拍在小李的後脑勺上。 「哎哟,师傅你打我干嘛……」小李捂着脑袋委屈的嘟囔。 「打你是因为你脑子不转弯。你听那帮坐办公室的秀才吵架,听多了人会变傻的。」 老张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在桌子上顿了顿,老神在在的说道: 「管他万斯是因为向往东方,还是因为单纯觉得美国太烂想换个环境。那重要吗?」 「那是人家自己的脑内活动,你就算剖开他的头盖骨也看不明白。」 海量都市作品汇聚,满足您的偏好。 老张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屏幕: 「做情报,别听人家怎麽说,看人家怎麽做。」 「他搞来了雷神的老比尔,现在又把波音的阿瑟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而且急着要交给咱们。」 「这说明他手里确实有乾货,而且他现在的处境确实如他所说,很危险,很着急。」 老张转过头,看向坐在主位上一直没吭声的赵启明处长。 但他现在看着一帮老头学者在那像是菜市场一样吵架,甚至隐隐要互相踹对方的屁股,看的也是连连叹气。 「老赵,别听他们吵了。」 老张大声喊了一句,压下了周教授和王研究员的争吵: 「既然现在基本排除了他是FBI的可能,那不管这小子骨子里到底是个什麽成分,这条线咱们不能放。」 「阿瑟·彭德尔顿,波音先进研究部搞耐高温合金的。这东西咱们国内的航空发动机正卡脖子呢,太需要了。」 老张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让那个留学生亚历克斯继续稳住万斯。告诉他,人我们要,但是这边还需要一点时间安排接应,再等几天。」 「咱们这边老陈的外勤组也该动一动了。」 听到老张的话,赵启明叹了口气,换了个姿势,在主位上坐正了身体。 他伸手在桌面上重重的敲了两下,将会议室里那几个还在互相瞪眼的专家彻底压制了下去。 「老张说的对。」 赵启明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神色变的肃穆起来: 「搞情报工作确实需要谨慎,如履薄冰。但是,如果因为害怕是个局,就畏手畏脚不敢行动,那咱们这个部门乾脆关门解散算了。」 「这世上哪有百分之百不冒风险的情报工作?」 他放下杯子,转头看向坐在侧面的一名专门负责北美情报汇总的特工: 「把这两三天我们收集到的,关於万斯在西雅图外围活动的核实报告放出来看看。」 那名特工点了点头,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幕布上的画面切换,变成了几份带着特殊密级的简报和西雅图当地新闻的截图。 「处长,各位。」 特工指着屏幕汇报导: 「根据我们在西雅图当地线人这几天的交叉印证,里昂·万斯这个西雅图英雄的头衔,并非是美国官方为了造神而凭空捏造出来的虚假履历。」 「前段时间在工业区的枪战,万斯和他的ACU小队实打实的击毙了一批拥有重火力的血帮毒贩和退役雇佣兵。」 「现场的惨烈程度和新闻报导的基本一致。」 「还有几天前傍晚发生的那起女童绑架案。」 「我们的线人也证实了,万斯确实在第四大道的汽车旅馆里,一枪打爆了那个人贩子的头,把孩子救了出来。」 特工合上文件夹,给出了结论: 「所以,里昂·万斯作为一个长期在街头一线搏杀的基层警察,这个身份是完全坐实的。他不是那种坐在办公室里演戏的高级特工。」 赵启明听完,微微点了点头。 身份没问题,战绩没问题,拿出来的投名状更没问题。 那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 「既然人家有意投诚,手里还捏着两张这麽有分量的底牌,那咱们就接。」 赵启明做出了最终的拍板: 「老张,通知西雅图那边的老陈,让他们行动组立刻动起来。」 「去摸排港口、货轮,或者陆路去温哥华的偷渡路线,把撤离的预案给我做紮实了。」 「另外,告诉那个留学生亚历克斯。」 「让他回复万斯。人我们要了。让他稳住那两个工程师,这边一旦路线安排好,立刻启动交接。」 「如果这小子真的是个蛰伏在资本主义心脏里的同志……」 赵启明环视了一圈会议室: 「那咱们就更不能让他寒了心。」 ht142的铁粉们,《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最新章节已发布! 第一百四十章 招揽(3k) 西雅图市中心的顶层公寓。 距离里昂把半死不活的阿瑟从那个破败的圣朱迪教堂带回来,已经过去了一天多的时间。 前天傍晚,里昂扛着不省人事的阿瑟推开公寓大门时,老比尔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原本以为里昂只是去碰碰运气,毕竟西雅图这麽大,找一个随时可能倒毙在街头的流浪汉无异於大海捞针。 接着,当他看到那位曾经体面的邻居,如今瘦的脱相、浑身散发着恶臭和死气的惨状後,老比尔眼眶通红,在一旁连连叹气,甚至都不忍心多看。 好在,阿瑟这把老骨头比他们想像的还要结实。 在亚历克斯留下的那些强效抗生素和退烧药的帮助下,加上里昂和老比尔这一天多来的连轴照料和物理降温,这老头硬生生从鬼门关爬了回来。 现在,阿瑟虽然还在发低烧,但体温已经明显下降了,原本烧的如同死灰一般的脸色,也终於恢复了几分属於活人的血色。 宽敞的客卧里,窗帘拉开了一半。 老比尔刚刚在隔壁房间睡醒没多久,他端着一杯热咖啡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看着坐在另一边、熬了整整一个通宵盯着阿瑟的里昂。 老比尔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和过意不去。 「万斯先生,您去休息一会儿吧,这里我盯着就行了。您已经一晚上没合眼了。」老比尔压低声音劝道。 里昂靠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刷着新闻,闻言只是随意的摆了摆手。 「不用管我,我不困。」 里昂这倒不是在硬撑,他是真没什麽压力。 高达15点的体质属性早就改变了他的身体机能。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每天只需要睡四五个小时,就能保证全天候的精神抖擞。 区区熬个通宵,连黑眼圈都熬不出来,顶多就是打个哈欠的事。 不过看着老比尔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里昂也懒的去跟他科普自己的变态体质。 他反倒觉得,老比尔这种上了年纪的人能一觉睡到大天亮是件好事。 在美国的街头,多的是因为长期神经紧绷和流浪而患上严重失眠和神经衰弱的人,那种人稍微受点刺激就容易精神崩溃,那才是真的麻烦。 就在两人正安静的守着的时候。 「咳……咳咳……」 躺在床上的阿瑟突然发出了一阵微弱的乾咳声。 他的眉头痛苦的拧在一起,乾瘪的嘴唇微微颤动,眼皮剧烈的挣紮了几下後,终於缓缓的睁开了。 「阿瑟?阿瑟你醒了?」老比尔赶紧放下咖啡杯,凑了过去。 但阿瑟的眼神并没有焦距。 他的瞳孔有些涣散,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显然大脑还处於高烧带来的混沌和谵妄状态中。 「不……不能拿走……」 阿瑟乾裂的嘴唇一张一合,发出了含混不清的呓语,声音沙哑: 「那些数据……不完善……会有隐患的……」 「冷……好冷……杰米,别去借那个钱……别去……」 他在床上不安的扭动了一下,双手无意识的在半空中抓挠着,似乎想要抓住什麽,又像是在推开什麽可怕的东西。 「阿瑟,没事了,你安全了。」 老比尔赶紧伸出手,按住了阿瑟在空中乱抓的胳膊。 里昂也站起身,走到床边,看着这个陷入混乱的老人。 两人的靠近和老比尔手上的触感,似乎给了阿瑟某种潜意识里的安抚。 他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在里昂和老比尔模糊的轮廓上停留了几秒钟,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复了一些。 随後,他似乎耗尽了刚刚积攒起来的那一点点微弱的体力,整个人重新软绵绵的躺回了柔软的枕头里。 几分钟後。 随着时间的推移,阿瑟眼底的涣散慢慢褪去,意识开始逐渐回笼。 他感觉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身上盖着乾燥温暖的被子。 鼻腔里吸入的空气是温热的,没有混合着发霉防雨布和流浪汉体味的酸臭。 自己在哪? 这是什麽情况? 难道没撑过去,已经死了? 种种疑问在阿瑟依然有些迟钝的大脑里接连冒了出来。他努力转动眼球,试图看清周围的环境。 里昂站在床边,看着阿瑟的眼神重新聚焦,知道这老头算是真正还魂了。 「先别急着动。」 里昂伸手从床头柜上端起一杯温水,递到了阿瑟的嘴边:「你烧刚退,身体缺水,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阿瑟就着杯子边缘,贪婪的咽下了几口温水。温润的液体顺着乾涩的喉咙流进胃里,终於让他找回了一丝活人的感觉。 喝完水,里昂直起身, 往旁边退了半步,冲着老比尔偏了偏头。 这种时候,让熟人去沟通显然比他这个陌生人开口效果更好。 老比尔心领神会,赶紧拉着椅子凑近了一些。 「阿瑟,能认出我吗?我是老比尔,威廉·麦金泰尔,咱们以前是同一个社区的邻居。」 阿瑟微微转过头,看着老比尔那张已经收拾乾净的脸,迟疑了几秒钟,终於认了出来:「比尔……你怎麽……」 「说来话长。」 老比尔没有废话,直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讲了一遍: 「前两天我和万斯先生……也就是救了你的这位先生,提起了你的情况。万斯先生听完之後,立刻出去找了你整整一天。」 「他去了那个废弃码头的房车营地,没找到人,最後才在圣朱迪教堂里把你捞了回来。」 「万斯先生还弄来了一批很难搞到的特效药,硬是把你这条命给保住了。」 听到这番话,阿瑟原本虚弱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激动的想要用手撑着床板坐起来,但肌肉根本使不上力气。 「别激动。」 里昂立刻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稳稳的把他压回了枕头上:「你的身体还很虚弱,现在不适合乱动。」 他看着阿瑟这副样子,心里稍微盘算了一下。 原本里昂还想着,去东方这种跨越半个地球的大事,等这老头烧退乾净了、脑子彻底清醒了之後再跟他慢慢说。 然而,就在里昂准备开口让他继续休息的时候。 「为什麽?」 阿瑟躺在枕头上,仰起头看着里昂。他的眼眶有些发红,声音里一股深深的失落和死寂: 「为什麽要费这麽大功夫帮我?」 「我的房子没了,工作没了,儿子也死了……我已经什麽都没有了。」 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在那场冰雨里,我以为我终於可以去见上帝,结束这一切了。你救我这样一个没有任何价值的废人,图什麽?」 看着阿瑟主动问起,里昂决定直接摊牌。 这种时候,如果说什麽「因为我心善」或者「出於人道主义」,不仅显的虚伪,而且对这种经历了美利坚毒打的老头来说,根本没有任何说服力。 「你不是没有价值的废人,阿瑟。」 里昂拉过一把椅子重新坐下,目光直视着床上的老人: 「如果让你这样一个掌握着顶尖航空材料技术的人才,就这麽因为一场普通的肺炎,死在一个漏水的破教堂里。那才叫真的可惜。」 「所以,我听比尔说了你的情况後,就去把你找了回来,用药治好了你。」 里昂没有拐弯抹角,语气十分坦然: 「我希望你能和比尔一起,去东方工作。」 「去那边,我保证你不需要再当流浪汉。吃饱穿暖是最基本的,还会有一个能让你继续发挥你脑子里那些知识的地方。就这麽简单。」 这几句话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阿瑟现在脑子本来就转的慢,此刻更是彻底卡壳了。 他愣愣的看着里昂,嘴巴微微张开,足足过了十几秒,才艰难的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老比尔。 「比尔……」 阿瑟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你决定去东方了?」 老比尔看着他,脸上的表情非常认真,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是的,阿瑟,我决定了。」 「只要东方愿意给我一个发挥自己能力的平台,让我能继续我的研究,不让我为了最基础的吃穿犯愁,不用再去翻垃圾桶当流浪汉……」 「我就能接受。我已经没什麽可留恋的了。」 阿瑟听着老邻居笃定的话语,整个人显的更加混乱了。 去东方? 换个国家生活?重新开始? 「等……等一下……」 阿瑟擡起一只手,用力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声音带着明显的局促和慌乱: 「这……这太快了。」 「让我理一理……我脑子现在有点乱。我需要点时间想一想……」 里昂看着他这副快要宕机的样子,理解的点了点头。 对於一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老头来说,一醒来就被告知要弃暗投明前往大洋彼岸,这确实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不着急,你慢慢想。」 里昂站起身,顺手拍了拍老比尔的肩膀。 「比尔,跟我出来,让他自己在这儿安静一会儿。」 老比尔会意的站起来,跟着里昂走出了客卧。 「咔哒。」 房门轻轻关上,把空间留给了还在努力理清思路的阿瑟。 第一百四十一章 雷神公司的搜查(4k)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 客厅里,里昂正准备给自己重新倒杯水,客卧半掩的房门里传来了阿瑟有些虚弱的声音。 「万斯先生……能麻烦您进来一下吗?」 里昂放下水杯,推开门走了进去,老比尔也跟在後面。 阿瑟此时已经靠着枕头稍微坐直了一点。他看着里昂,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似乎在心里斟酌了很久的措辞。 「万斯先生,我想问您一些事情……那个地方,东方,到底是什麽样的?」 阿瑟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和求证: 「我是一个信教的人。这辈子我也没离开过美国。」 「在我们的电视和报纸上,那边的东方一直是个很可怕的地方。」 「他们说那里没有信仰,网络都是被管制的。还说那里的工厂都是血汗工厂。」 「还有什麽信用分系统,每个人的所有行为,包括过马路闯红灯、在网上发表言论都会被记录,并实时从个人总分中扣除。」 「如果总分过低就会进入黑名单,各方面都会被限制,政府以此监视和控制民众。」 阿瑟举了几个平时在新闻或者营销号里听烂了的刻板印象,然後摇了摇头,语气变的苦涩: 「以前我信这些。但现在我什麽都没了,我也不在乎那些所谓的自由了。」 「我只想问您两件事。」 阿瑟盯着里昂的眼睛,神色期盼: 「那里有没有像西雅图这样的黑帮?就是那种拿着枪在街上乱晃,逼着年轻孩子去卖毒品,然後放高利贷逼死一家人的黑帮?」 「还有,那里有像我这样,或者像教堂里那些人一样,因为没钱看病、交不起房租,只能睡在大街上等死的流浪汉吗?」 里昂听着阿瑟这番话,心里只觉得有些离谱和好笑。不过他也知道,这就是绝大多数从没出过国的美国人对东方的真实认知。 「阿瑟,你平时少看点那种弱智新闻吧。」 里昂拉下椅子坐下,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且笃定: 「黑帮?在东方,谁特麽敢在大街上说自己是黑帮?」 「只要有两三个人敢聚在一起搞什麽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还敢放高利贷逼死人?不用等到第二天,马上就会有警察找上门把他们连锅端了。」 「那里顶多有些偷偷摸摸不敢见光的小混混,根本不存在你们美国这种能盘踞几个街区的帮派。」 「至於你说的流浪汉……」 里昂顿了一下,脑子里回忆着前世的画面。 「说实话,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真正的流浪汉了,印象都已经很模糊了。」 「我印象里最深的,反而是那些四肢健全,故意把自己弄的很惨,跪在天桥上或者地铁站假装流浪汉骗钱的骗子。」 「没办法,那边的人有时候就是心太善了,容易被骗。」 里昂看着阿瑟,继续说道: 「在那边,如果你真的破产了,没地方住,连饭都吃不上了。你根本不需要去翻垃圾桶,也不用去求什麽牧师。」 「你只需要走进最近的派出所,也就是我们的警察局,跟值班的警察说你快饿死了。」 「警察不仅不会把你赶出去,还会立刻给你泡碗面或者买份盒饭。」 「等你吃饱了,他们会帮你联系民政部门,把你送到救助站,或者帮你联系家人,给你安排後续的去处。」 「谁敢看着你在街上饿死不管,那就是严重的失职,是要丢饭碗的。」 阿瑟呆呆的听着里昂的话。 「走进警察局……说自己饿了?」 他喃喃自语的重复了一遍,眼神中一开始全是不敢置信。 在美国,一个浑身发臭的流浪汉如果敢随便走进警察局要饭,大概率会被当成精神病或者寻衅滋事,直接被几个壮汉警察按在地上戴上手铐,甚至挨上一顿警棍。 但看着里昂那副理所应当的表情,阿瑟脑海里的某些认知开始崩塌了。 没有黑帮。饿了有警察管。 这听起来简直像是个不切实际的天堂。 他咬住下唇,慢慢的低下了头。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这种警察会把黑帮彻底清扫乾净的地方。 那他的儿子是不是就不会死?他的家是不是就不会散? 随後,他擡起左手,整个手掌贴着脸颊用力的擦了过去,遮住了脸,最後停在眼睛的位置,用力的揉了揉。 「唉……」 阿瑟放下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擡起头,看着里昂,声音有些沙哑。 「别说了,万斯先生。」 阿瑟点了点头,有些哽塞,「我信你。」 「去,我要去那个地方。我想要去看看,那样的地方到底是什麽样的。」 …… 美国西海岸,华盛顿州。 雷神公司总部,一间位於高层、拥有极高涉密级别的内部会议室里。 墙上的巨大液晶屏幕上,正显示着几张高清照片: 被拉开的书房抽屉、被翻乱的杂物,以及几张经过特殊锐化处理後,显示出天花板上诡异攀爬痕迹的照片。 这是西雅图那边的维克多和卡特通过加密信道传回来的现场勘探报告。 宽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坐着七八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此时,会议室里的气氛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割裂感,一半是狂热的兴奋,一半是深沉的焦虑。 坐在左侧的,是公司法务部和投资并购部的高管。 一个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中年白人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根本压不住笑意: 「先生们,这是教科书级别的重大安全疏忽。」 「那个外包实验室竟然允许员工将涉及军用惯导系统的核心数据带回家,并且在员工破产後长达三个月的时间里,没有进行任何数据回收和销毁动作。」 他伸手敲了敲桌子,语气里满是贪婪: 「这就足够了。法务部今天就可以起诉他们,要求数亿美元的违约赔偿。」 「那帮穷光蛋绝对赔不起,我们可以在下周五之前逼他们破产重组,然後以白菜价把他们连同那几项核心专利一起吃干抹净。」 「并购的事情你们法务部去搞定,我现在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坐在长桌主位上的,是雷神公司全球安全总监,一名前CIA高级情报官。 他脸色铁青的盯着屏幕上那张天花板的照片,狠狠的抽了一口雪茄: 「维克多的报告里说的很清楚。拿走硬碟的人,装备了极其先进的战术攀爬设备,能在西雅图警察的眼皮子底下像壁虎一样从天花板上撤离。」 「这不是普通的小偷!这特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商业间谍或者特种部队!」 安全总监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声音冰冷: 「是谁干的?洛克希德·马丁?波音?诺斯罗普·格鲁曼?还是五角大楼底下的哪个黑项目组在搞我们?」 「硬碟丢了是小事,但如果威廉·麦金泰尔(老比尔)这个人已经被我们的竞争对手收编了。」 「他们利用威廉脑子里的算法去优化他们自己的竞标项目,那我们在下一代巡航飞弹的军方订单上就会非常被动!」 「必须立刻把麦金泰尔找出来!确认他到底落在了谁的手里!」 听到这个要求,坐在会议桌末尾的一名负责情报追踪的主管面露难色,叹了口气。 「长官,这正是我们目前面临的最大困难。」 情报主管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调出了几份数据报表: 「我们的人已经第一时间启动了所有的追踪手段,但威廉·麦金泰尔……他现在就像个幽灵。」 他开始逐一汇报排查情况: 「首先是金融轨迹。他破产了,名下所有的银行帐户全部被冻结,信用卡早在半年前就被注销了。」 「这几个月里,他在全美的金融系统里没有任何一笔交易记录。」 「其次是数字足迹。他的手机早就因为欠费停机了,没有社交媒体帐号的登录记录,没有电子邮件的收发。他连一个电子设备都没有。」 情报主管点开一张老比尔以前在公司的工作照,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们动用了人脸识别系统,接入了西雅图市区的交通探头和部分商业监控网络。」 「但是,西雅图的公共监控系统本来就烂,加上他流浪了这麽久,瘦脱了相,胡子拉碴,系统直接把他归类为一般特徵流浪汉里面去了,相似匹配库里弹出了几千个结果,根本无法精准定位。」 「最後是公共服务系统。我们通过灰色渠道查了华盛顿州的SNAP(食品券)资料库、医疗救助记录以及各大公立医院的急诊名单。」 「结果是,他最近一个月没有刷过一次食品券,也没有任何就医记录。」 听完汇报,安全总监的眉头死死的锁在了一起。 如果是追踪一个有钱有身份的人,他们有一万种方法通过信用卡、航班、酒店或者手机信号把人揪出来。 但追踪一个彻底跌落底层的流浪汉,高科技手段反而全部失效了。 「高科技不管用,那就用最原始的办法!」 安全总监咬着牙,下达了死命令: 「通知维克多,让他联系西雅图当地的线人和私家侦探。拿出现金去砸!」 「去黑帮的地盘,让黑帮去每一个施粥所,去那些天桥底下和房车营地里问!给西雅图的警察公会捐点钱,让巡警也帮着留意!」 「就算是翻遍西雅图的每一个垃圾桶,也得把这老东西给我挖出来!」 …… 西雅图市区,傍晚。 维克多和卡特两人刚刚从雷神公司在西雅图的办事处大楼里走出来,准备结束这一天糟糕的外勤工作,找个酒吧喝两杯。 然而,当维克多走到自己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雪佛兰萨博班前时,他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在挡风玻璃的雨刮器下面,赫然夹着一张亮黄色的违停罚单。 「卧槽?」 维克多快步走过去,一把扯下那张罚单,看着上面明晃晃的金额,平时那副精英特工的冷酷面具瞬间破功,直接爆了粗口: 「西雅图这帮贴条的警察是瞎了吗?还是脑子有大病?」 「这特麽是公司专属的临时泊车位!车窗上还贴着出入证!他们连雷神公司的车都敢贴条?!」 跟在後面的卡特凑过来看了一眼。 看着自己这位平时总是不苟言笑、永远一副运筹帷幄架势的前FBI高级主管,现在因为一张停车罚单气的跳脚,卡特完全绷不住了。 他赶紧转过头,一只手死死的捂住嘴巴,但肩膀还是忍不住剧烈的抽动起来,喉咙里发出「哧哧」的憋笑声。 「笑什麽笑?」 维克多黑着脸转过头,冷冷的盯着自己的手下,扬了扬手里的罚单: 「两百美元。既然是出外勤,这罚单你也有份,起码得对半分,你也得交一百美元。」 「嘎。」 卡特的笑声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掐断了一样,瞬间戛然而止。 他猛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刚才看戏的快乐瞬间变成了绝望的哀嚎: 「别啊!头儿!这车可是你停的!」 「我这个月还要还车贷和付我房子的房租!要是突然多出这一百美金的额外支出,我接下来一个星期就只能靠吃打折的罐头豆子度日了!」 「活该,谁让你笑的。」 维克多毫不留情的把罚单塞进了卡特的口袋里。 就在卡特还想继续哀求的时候,维克多口袋里的加密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维克多拿出手机,点开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恢复了之前的严肃。 他收起手机,叹了口气。 「行了,别嚎了。坏消息,咱们的下班时间取消了,准备加班吧。」 「又怎麽了?」卡特苦着脸问道。 「华盛顿总部的死命令。」 维克多看了一眼面前的雪佛兰:「车先扔在这儿吧,反正已经贴过条了,明天再来开。」 「总部那边的高科技追踪手段全歇菜了,那个老家夥现在在系统里是个透明人。」 「咱们得立刻动起来,去联系你在西雅图道上认识的那些线人、私家侦探,还有那些只认钱的黑帮小头目。」 维克多大步朝着街角走去: 「拿现金去砸。哪怕是把西雅图的下水道和垃圾桶全都翻个底朝天,也得把威廉·麦金泰尔给我挖出来!」 第一百四十二章 准备行动(3k) 西雅图第四大道,雷伊理发店後屋。 大T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他那张宽大的老板椅上,手里拿着一部平时专门用来接业务的不记名手机,连连点头。 「没问题,先生。威廉·麦金泰尔,六十岁左右的白人老头,流浪汉。只要他还在西雅图的街头喘气,我就能把他翻出来。」 「三万美金交人,五千美金买准确线索。这价格很公道。有消息我第一时间打这个号码。」 大T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桌面上,脸上的肉挤在一起,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威廉·什麽什麽尔?这特麽谁啊?听都没听说过。」 大T靠在椅背上,从桌上的果篮里掏出了一个橘子,剥了起来。 三万美金的悬赏抓一个流浪汉,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差事。但问题是,西雅图的流浪汉少说也有上万人,分布在各个桥洞、收容所和下水道里,这上哪找去? 他转过头,透过虚掩的门缝看了一眼外面。 理发店的前厅里,他的几个核心手下正忙着把新到的一批货分成小包装,还有几个外围的小弟正急着拿货去街角散给瘾君子。 大T叹了口气。 手底下就这麽几十号能干活的人,光是维持两条街的毒品分销和收保护费就已经捉襟见肘了。 哪有多余的人手去满大街翻垃圾桶找一个叫老比尔的白人老头? 这活儿看样子是接的下来,但干不了啊。 大T吧嗒着嘴,突然,他的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名字。 里昂·万斯。 对啊!这大佬可是警局特勤组的组长! 警察找人那不比他们这些街头混混容易多了?人家有监控,有人脸识别,甚至能直接在系统里查救济站的登记名单。 如果把这笔买卖告诉里昂,让里昂去把人找出来,以这位警官贪财的性格,肯定不会放过这笔外快。 到时候自己作为提供情报的中间人,跟着喝口汤,抽个百分之二十的信息费,不用手下兄弟跑断腿就能白赚几千美金,岂不是美滋滋? 大T越想越觉得这主意绝了,立刻拿起自己常用的那部手机,拨通了里昂的号码。 …… 另一边,刚刚在高级公寓里安置好阿瑟的里昂,接起了电话。 「大佬!有个赚快钱的活儿干不干?」 大T兴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有个大公司的高管刚才联系我,悬赏三万美金找一个叫威廉·麦金泰尔的流浪汉,外号老比尔。」 「哪怕只是线索也有几千刀!您在警局系统里查查?这钱不赚白不赚啊!」 「要是找到了,赏金您拿大头,给我留点辛苦费就行……」 听到「威廉·麦金泰尔」这个名字,里昂拿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卧槽。 他的大脑瞬间进入了高速运转状态。 威廉·麦金泰尔?老比尔?雷神公司的安保部门居然已经查到流浪汉这个层面了?而且还开始发动街头黑帮找人了? 难道是自己潜入那栋房子拿硬碟的行动暴露了? 不对。 里昂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如果雷神公司的安保部门或者FBI真的锁定了自己,现在上门的就不是大T的电话,而是一队全副武装的战术突击队了。 既然他们还在通过黑帮的渠道、用悬赏这种广撒网的方式找人,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们发现了数据失窃,但完全跟丢了线索,不知道老比尔去哪了,也不知道东西在谁手里。 他们瞎了。 理清了这一层逻辑,里昂的心跳平复了下来。 「乾的漂亮,大T。」里昂对着电话,语气平稳的说了一句。 「啊?大佬,哪里漂亮了?我就是接了个电话而已……」大T一脸懵逼,自己就是提供个悬赏信息,怎麽就乾的漂亮了? 「你很有前途,大T。真的,前途无量。」里昂没有理会他的疑惑,继续用那种赞赏的语气说道。 大T更懵逼了,抓着自己的头皮挠来挠去: 「不是……大佬,你是不是刚才跟人干仗伤到脑袋了?到底哪里前途无量了?」 「那这个悬赏咱们还做不做啊?分帐的比例您可以再提提,我拿百分之十也行……」 「这事我知道了,你不用管了。」 里昂没有解答他的疑惑,话锋一转: 「我有别的事要找你商量,但是我最近有点忙。等过几天我休完假,我会亲自去你的理发店找你一趟。」 「啊?找我商量事?」 大T彻底听不懂了,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惊恐,「大佬,我最近真没犯事啊,那次发火鸡绝对是纯粹的慈善……」 ,让,永远快人一章。 「挂了,等我找你。」 里昂懒的多费口舌,直接切断了通话,只留下大T一人在风中淩乱。 这家夥到底在说什麽鸟语?完全听不懂啊! 而在公寓里,里昂把手机揣回兜里,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下面,陷入了沉思。 大T这通电话倒是给他提了个醒。 自己手里掌握着官方的资源,但很多时候,警方的视线是存在盲区的。 像今天这样,雷神公司的外勤特工在地下世界发布悬赏,警局的系统里连个水花都不会有。 如果不是大T为了赚差价把消息递过来,他可能一直被蒙在鼓里,老比尔什麽时候被其他黑帮卖了都不知道。 有一个黑道的情报网,确实是件非常实用的事。 等把老比尔送出去之後,自己得抽空去查一查大T的具体业务,确认一下他的帮派是不是在可控的范围内。 里昂揉了揉太阳穴,决定把这个计划暂时搁置在脑後,站起身走向了老比尔的房间,他得去叮嘱一下这个现在被全城通缉的家夥,这段时间绝对不能靠近窗户。 …… 几天後,西雅图的深夜。 里昂已经结束了短暂的行政休假,重新回到了西区分局ACU组长的位置上。 此时,他正站在一座高架桥下,双手插在兜里,看着面前的亚历克斯干活。 地上躺着一具屍体。 在西雅图这种低温环境下,屍僵的过程会被拉长。 由於缺乏ATP,肌肉中的肌球蛋白和肌动蛋白死锁在一起,导致死者的关节像生锈的齿轮一样僵硬。 亚历克斯不得不稍微用膝盖顶住屍体的腿弯,利用身体的重量往下压,强行把那双僵直的腿折弯,这才勉强把他塞进标准尺寸的裹屍袋里。 在拉上拉链之前,一张毫无血色的脸露在了外面。 这是一张华裔的面孔。 再看看屍体身上那套明显带着国内风格的冲锋衣,以及散落在旁边破蛇皮袋里的一堆写着乱七八糟口号的传单,里昂和亚历克斯对视了一眼,心里立刻就明白了这具屍体的成分。 这是一个历经千辛万苦,甚至可能卖了国内的房子,从南美热带雨林一路走线润到美利坚的润人。 结果到了这片自由的土地上才发现,这里不仅空气不是甜的,连中餐馆洗盘子的黑工岗位都不缺人。 最後钱花光了,或者被抢光了,只能在西雅图的桥洞底下被一场冰雨活活冻死。 两人看着这张毫无生气的脸,心里没有任何波澜,连一丝最基础的同情都欠奉。 千方百计的往火坑里跳,这也算是求仁得仁,纯属活该。 「嘶啦——」 亚历克斯面无表情的将拉链一拉到底,把那张脸彻底封进了黑暗里。 他站起身,脱下沾着屍臭味的丁腈手套,随手扔进旁边的医疗垃圾袋里,然後走到里昂身边。 「上面回话了。」 亚历克斯压低了声音,显的有些轻松:「他们决定接收了。」 里昂眼神一凝,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今晚淩晨两点。」 亚历克斯凑近了一些,用极快的语速报出了一个地址:「在北郊的废弃工业园,靠近99号公路的一个旧农机仓库。」 「你把那两个老头送到那个仓库的後门。」 说完地址,亚历克斯停顿了一下,看着里昂的眼睛,神色变的非常严肃: 「我的任务就到这里了,你的任务也只到把人送进那扇门为止。」 「人交接完,你立刻调头走人。後面的事情,怎麽运出西雅图,怎麽过海关,怎麽跨越太平洋,不需要你知道,你也别打听。」 亚历克斯摊了摊手,补充了一句: 「懂的都懂。这不仅是上面的意思,也是为了保护你。你现在的目标太大了,知道的越少,对大家都安全。」 「我明白。」 里昂点了点头,并没有觉得受到冒犯。 情报工作的基本原则就是物理隔离和信息阻断。 那个郊区农机仓库显然只是一个临时的中转站。 只要把老比尔和阿瑟交到接头人手里,他们自然会走专门的外交渠道、隐蔽货轮或者是别的什麽连FBI都查不到的路线把人送走。 既然自己和他们不是一条线上的,那这中间的撤离路线当然不能让他知道。 这样就算他以後因为别的事情被内务部或者CIA抓了,无论怎麽测谎,他吐出来的也只是一个毫无价值的空仓库地址。 这样就算他以後因为别的事情被内务部或者CIA抓了,无论怎麽测谎,他吐出来的也只是一个毫无价值的空仓库地址。 这种公事公办的切割,反而让里昂觉得对面的行事作风非常专业,心里更踏实了一些。 「淩晨两点,我会准时把人送到。」 里昂把那个地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牢牢记住。 第一百四十三章 人员交接(3k) 亚历克斯开着冷链车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中。 时间一晃,来到了午夜十二点之後。 里昂独自站在街角的冷风中,拿出了别在腰间的对讲机,给哈里森和手底下的组员们下了指令。 「哈里森,你带几个人去第12街继续盯着那帮剩下的黑帮。」 「推土机,你去东边那个经常丢车的街区转转。都给我动起来,别在车里磨洋工。」 把这帮精力过剩的家夥全都支到别的街区後,里昂避开了主干道上的监控探头,随手拦下了一辆亮着空车灯的计程车,直奔自己那套位於市中心的高级公寓。 他绝不可能开着ACU的那辆福特探险者去送人。 西雅图警局的配车上全都装有GPS定位系统,哪怕他现在是组长,只要调度中心有心去查行驶轨迹,立刻就能发现他在淩晨开着车去了北郊的废弃工业园。 这种留下证据的蠢事他当然不会干。 二十分钟後,里昂用指纹打开了公寓的大门。 推开门,客厅里亮着一盏落地灯。 老比尔还在对着一堆草稿纸写写画画,阿瑟虽然烧退了,但依然有些虚弱,正盖着毯子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别写了,东西收拾好,带在身上。」 里昂这次没顾得上换鞋,直接走到客厅中央,从茶几底下抽出两个黑色的口罩,分别扔给两人: 「戴上。我们现在就走。」 「现在?!」 老比尔愣了一下,手里拿着笔,显的非常惊讶: 「这麽突然?您之前不是说那边还在评估吗?我还以为要等上个十天半个月的。」 旁边的阿瑟也睁开了眼睛,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同样透着错愕。 对於这两个老头来说,半夜突然被叫起来跑路的节奏实在有些刺激。 「这很正常。」 里昂拿起自己的车钥匙,语气平淡的解释道: 「情报工作就是这样。」 「在最终执行前,任何底层的环节都不需要知道具体的任务时间和地点。什麽时候要做事了,才会把指令下达过来。」 「如果提前几天通知我们哪天走,这中间只要任何一个人多喝了两杯酒,或者不小心用没加密的手机发了条简讯,都可能导致消息泄露。」 「没有预告,才没有意外。走吧。」 听到这个解释,老比尔和阿瑟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心里对里昂高级特工的滤镜更厚了。 「明白了。」 老比尔没再多问,赶紧把桌上的几页纸仔细折好,藏进贴身的内衣口袋里。 阿瑟站起来的时候双腿还是有些踉跄。老比尔十分默契的走过去,用力搀扶住了这位昔日老邻居的胳膊。 两人戴好口罩,跟着里昂走出了公寓。 他们乘坐的是这栋高级公寓专用的内部电梯,中途不停靠任何楼层,直接下到了负二层的地下车库。 里昂的那辆道奇挑战者正安静的停在角落里。 他拉开後排车门,让老比尔扶着阿瑟钻了进去,随後自己坐进驾驶室,发动了引擎。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跑车驶出地库,汇入了西雅图午夜的街道。 车厢里很安静,老比尔和阿瑟都紧绷着神经,谁也没敢说话。 里昂单手握着方向盘,目光不断的在後视镜和两侧的街道上扫视。 今晚的气氛似乎莫名的压抑。 在一个红绿灯路口,里昂停下车。 路边一个穿着破风衣的流浪汉正推着购物车经过,这流浪汉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道奇挑战者漆黑的车窗,看了足足有十秒钟。 里昂的手瞬间摸向了腰间的格洛克,肌肉紧绷。 这家夥是雷神公司花钱雇来在街头找人的眼线吗?他手里拿的是什麽?对讲机? 就在里昂准备强行闯红灯的时候,那个流浪汉突然弯下腰,从车轮旁边的积水里捡起了一个被人丢弃的半截菸头,小心翼翼的揣进兜里,然後推着车慢慢吞吞的走了。 里昂暗骂了一声,松开了握枪的手。 绿灯亮起,车子继续向前。 开了大概五公里後,里昂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後视镜里,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已经跟了他们整整三个街区了。 每次里昂变道,那辆车也跟着变道,距离始终保持在五十米左右。 「被FBI盯上了?」 里昂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路牌,方向盘猛地向右一打,车子直接切入了一条狭窄的单行线小巷。 他准备在前面的岔路口来个极限甩尾测试对方的反应,只要对方还敢跟,那自己已经准备好了逼停对方,然後再来一个先发制人了。 然而,ht142的铁粉们,《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最新章节已发布!那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并没有跟进来,而是打着左转向灯,一头拐进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汽车穿梭餐厅买夜宵去了。 那只是个碰巧同路的夜班司机。 「呼……」 里昂看着後视镜里空荡荡的街道,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忍不住有些自嘲的摇了摇头。 自己这纯粹是有点神经衰弱,疑神疑鬼了。 他仔细复盘了一下。 自己是直接从带有严密门禁和私人电梯的高级公寓地下车库里把人带出来的,整个过程根本没有在外界的街道上露脸。 雷神公司的特工和安保部门就算再怎麽手眼通天,现在也只能像没头苍蝇一样在那些破烂的房车营地和救济站里翻垃圾桶。 他们根本不可能在这种毫无线索的情况下,直接锁定他这辆正行驶在公路上的私家车。 「放松点,自己吓自己没意思。」 里昂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 接下来的路程再没有发生什麽波折,车子驶上了99号公路,朝着北郊一路疾驰。 淩晨两点。 道路两旁的建筑越来越稀少,路灯也变的昏暗。 道奇挑战者在一个破败的废弃工业园外减速,最终缓缓停在了一个锈迹斑斑的旧农机仓库的後门处。 引擎熄火,车灯关闭。 周围顿时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呼啸的冷风穿过废弃厂房发出的呜呜声。 「下车。」 里昂推开车门,带着老比尔和阿瑟走到了那个锈迹斑斑的旧农机仓库後门前。 他擡起手,在铁皮门上用力敲了敲。 「当、当当。」 空旷的荒野里,敲门声传出很远,但门内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回应,也没有人来开门。 里昂微微皱眉,左右看了看,又掏出手机确认了一眼时间。 淩晨两点零三分。 位置也是亚历克斯给的那个位置,分毫不差。 既然时间和地点都没问题,那自己的行动就没错。情报交接不是黑帮交易,对方不可能大张旗鼓的开着门在门口迎接他。 不见面,不接触,这才是最安全的物理隔离。 里昂转过身,看着在冷风中有些瑟瑟发抖的老比尔和阿瑟。 「我就送到这里了。」 里昂压低声音,语气乾脆利落: 「你们两个待在原地别动,也别出声。接头的人肯定就在这附近,他们会来找你们的。」 「万斯先生,您不跟我们一起等吗?」老比尔有些紧张的问了一句。 「不行,我得马上离开。」 里昂摇了摇头。 「我是私自溜出来的,离开ACU那边的时间越长,越容易出岔子被内务部盯上。你们顺着他们安排的计划行事,保重。」 说完,里昂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身拉开道奇挑战者的车门,坐了进去。 在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中,跑车掉了个头,两道红色的尾灯很快就消失在了通往市区的公路上。 就在里昂的车尾灯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的那一刻。 距离仓库後门不到五十米的一处废弃高架水塔的阴影里,几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轮廓动了一下。 那是几个穿着深色战术防寒服、留着利落短发的华人面孔。 其中领头的一个男人按住了耳朵里的通讯耳机,低声询问道: 「外围观察哨,报告情况。有没有尾巴?」 耳机里很快传来两声带着轻微电流音的中文回覆: 「一号位确认,目标车辆後方三公里内无尾随车辆,无无人机监控迹象。」 「二号位确认,周边街区乾净,里昂·万斯是单车抵达。」 领头的男人松开了按着耳机的手,目光锐利的盯着不远处还在冷风中等待的那两个老头。 安全。没有钓鱼,没有埋伏。 「外围继续保持警戒,启动接收程序。」 男人转过头,对着身後的两名同伴打了个战术手势,下达了指令: 「按A计划行事。接上人之後,不要走市区的高速,直接绕西边的货运公路前往西雅图港口。」 「今天淩晨四点半,有一艘满载大豆和木材的巴拿马籍货轮会离港。」 「那艘船的大副和船长都是咱们自己人,舱底已经清理出了安全的隔间。」 男人拿起对讲机,按下了一个加密频段。 几十秒後。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电机运转声,一辆原本停在隔壁废弃厂房里的重型冷链货车,悄无声息的滑了出来,稳稳的停在了老比尔和阿瑟的面前。 沉浸,请点击。 第一百四十四章 身份确认(3k) 车门推开,跳下来了两个华人面孔的男人。 他们的打扮非常不起眼,穿着有些褪色的防水工装外套,头戴印着西雅图远洋运输补给业Logo的棒球帽,身上还带着一股常年搬运海产品而留下的咸腥味。 看起来就和西雅图港口那些常年跑夜车的冷链货车司机没有任何区别。 两人快步走到老比尔和阿瑟面前,眼神锐利的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 「姓名。」 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司机压低声音,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问道。 「威廉·麦金泰尔。」 「阿瑟·彭德尔顿。」 两个老头裹着宽大的外套,赶紧报出了自己的全名。 那名问话的司机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借着车灯的微光看了一眼,突然毫无徵兆的抛出了两个生僻的问题。 「麦金泰尔先生,在环形雷射陀螺仪的标定中,消除低速旋转时闭锁效应最常用的物理补偿手段是什麽?」 老比尔愣了半秒,紧接着,刻在骨子里的专业知识让他本能的脱口而出。 「机械偏频抖动,或者利用法拉第效应施加交变磁场偏置。」 司机没有做任何评价,转头看向阿瑟。 「彭德尔顿先生,在单晶镍基高温合金中,为了抑制高温环境下的晶界滑移,通常需要微量添加哪些元素?」 阿瑟虽然身体虚弱,但脑子已经清醒了,对答如流。 「不需要晶界强化元素,因为单晶合金本身消除了晶界。但如果是定向凝固或多晶合金,必须添加微量的硼、锆或铪。」 两个华人司机听到答案後,微不可察的对视了一眼。 他们根本听不懂这两个老头在说什麽鸟语,但根据国内的标准答案,发音音节就是那麽几个词,分毫不差。 身份确认无误。 「没问题了,上车,路上跟你们交代後续的安排。」 司机拉开货车侧面的厢门,一把将两人推了上去,随後迅速关紧车门,自己也跳回了驾驶室。 货车重新启动,朝着西雅图港口的方向驶去。 车厢内部的光线很暗,温度极低,制冷机组在头顶发出嗡嗡的轰鸣声。 老比尔和阿瑟刚一坐稳,就闻到了一股生肉特有的血腥气和动物脂肪被冷冻後的怪味。 看起来这辆车不仅外观是冷链车,里面居然真的装满了货物,周围码放着一箱箱贴着标签的冷冻肉类。 就在两人被冻的有些发抖时,驾驶室和货厢之间的一扇滑窗被拉开了。 刚才那个问话的司机递过来两件厚实的军用防寒服,顺便开口向他们解释了接下来的安排。 「穿上这个,里面零下十度,别冻死了。」 「两位,长话短说。」 「接下来我们需要过港口的安检。」 「所有国际远洋货轮在跨太平洋航行前,都必须在港口补充大量的淡水、食物和机舱耗材。」 「我们这辆车,就是负责给那艘巴拿马籍货轮送冷冻肉类补给的掩护车。」 他指了指货厢最深处,那里放着两个明显比普通肉箱要大上一圈、外表印着「特级冷冻排骨」的定制木板箱。 「等快到码头的时候,我们会把你们塞进那两个特制的中转箱里。」 「那箱子里面有夹层,内衬是铅板和聚氨酯保温材料,能防住港口海关的常规热成像和X光抽检。」 「箱子底部有隐藏的通气孔,你们在里面不会憋死。」 司机顿了顿,语气变的极其严肃: 「到了装卸区,码头上的吊机会直接把你们所在的箱子,连同其他几百箱冻肉一起,吊进货轮最底层的冷库里。」 「这期间可能会有剧烈的晃动,海关的缉私警察也可能带着警犬在甲板上巡逻。」 「记住,无论发生什麽,绝对不许出声,不许咳嗽。哪怕是箱子磕在甲板上,你们也得给我把牙咬碎了憋着。」 司机最後交代了一句: 「等船驶出美国领海,进入公海之後。那艘船上会有人去底舱把你们放出来。他会安排你们去安全的独立舱室直到大洋彼岸。」 接着,滑窗「啪」的一声关上了。 老比尔和阿瑟对视了一眼,默默的套上了那件沉重的防寒服,看着黑暗中那两个巨大的木箱,感受着车厢随着道路颠簸带来的震动,心脏砰砰直跳。 …… 夜色渐深,冷链货车沿着空旷的货运公路平稳的行驶,远处的地平线上已经能看到西雅图港口那些高耸入云的巨型龙门吊,以及成片的货柜堆场散发出的橘黄色探照灯光芒。 驾驶室内的气氛有些沉闷。 负责开车的年轻司机叫李伟,他死死的握着方向盘,显的有些僵硬和不协调。时不时还会瞥一眼後视镜,呼吸有些急促。 「康哥……」 李伟终於还是忍不住了,压低声音向坐在副驾驶上的搭档问道。 「你觉得靠谱吗?」 「後面那两个老头……毕竟年纪那麽大了,万一在过安检的时候没憋住咳嗽了一声,或者出什麽岔子,咱们可就全完了。」 被称为康哥的副驾驶名叫王康,也就是刚才负责跟老比尔两人沟通的那个老手,是一个中年人。 相比於李伟的紧张,王康显的非常放松。他手里转着一个打火机,靠在座椅上,随意的摆了摆手。 「把心放肚子里,别自己吓自己。」 王康看着前方的路面,语气平稳。 「咱们在这个港口的外围供应链里潜伏快三年了,海关和港务局那帮大爷後半夜是什麽工作状态,你还不清楚吗?」 「他们平时查走私,主要盯着货柜。」 「像我们这种给离港货轮送肉送菜的生活补给车,他们根本懒的费功夫去一件一件查。」 「更何况,这批货的报关手续完美无缺,连税务证明都是齐的。」 「只要货单上的冻肉斤数对的上,加上咱们塞的红包,他们根本连车厢都懒的上。」 「退一万步讲,就算今天遇到突击抽查的缉私犬或者热成像扫库。」 「那两个中转箱里加装了防辐射铅板、隔音棉和聚氨酯保温层,这种防备等级用来对付西雅图港口的常规审查,早就已经是极度冗余了。」 「放宽心,出不了问题。」 听完这番话,李伟咽了口唾沫,勉强点了点头,但身体依然紧绷着。 王康转过头,借着车外的微光看了一眼右侧的後视镜。 漆黑的公路上,除了他们这辆货车,後面空荡荡的,连个车大灯都看不见。 但他很清楚,自己人就在後面。 「给後面发信号。」 王康收回目光,果断下令。 「双闪两下,踩一脚刹车。」 「告诉外围跟车保护的兄弟,让他们撤,不需要再护送了。」 「前面就是港口禁区,没有特别通行证和白名单车牌,他们跟不进去的,强行靠过来反而会触发警报。」 「明白。」 李伟立刻照做,手指在控制杆上拨动了两下,轻轻点了一下刹车。 随後,王康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片没有路灯的辅路空地。 「在那边靠边停车,准备把那两位老先生装箱。」 王康看着李伟那微微发抖的肩膀,叹了口气。 「等会儿装完人,换我来开。」 「你太紧张了,你这副样子开到检查站,那个胖子海关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有鬼。还是换你去副驾睡觉吧。」 「好……好的,康哥。」 李伟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赶紧把车拐进辅路,踩下了刹车。 两人推门下车,绕到货车尾部,拉开了厚重的厢门。 车厢里冷气逼人,老比尔和阿瑟裹着防寒服,正紧张的坐在肉箱旁。 「时间到了,两位老先生,准备进箱子。」 王康和李伟合力把那两个特制木箱的顶盖撬开,搬掉上面伪装的一层冻猪排,露出了里面铺着软垫和隔温材料的狭小空间。 「进去吧,膝盖稍微蜷一下。底部的四个角都有通气孔,氧气绝对够用。」王康指挥着两人分别跨进木箱。 老比尔和阿瑟钻了进去,狭窄的空间让他们只能蜷缩着,未知的恐惧让阿瑟的身体止不住的微微发抖。 就在王康准备把那层伪装肉排重新盖上去的时候。 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看着木箱里这两个在美利坚被抛弃,瘦骨嶙峋的老人,他身上那股公事公办的冷酷特工气质稍微褪去了一些,语气变的温和了许多。 「安心待着,两位。」 他伸出手,在阿瑟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安抚道: 「不要紧张,深呼吸,把这当成一次普通的睡眠。我们的设备很安全,路线也很成熟,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等你们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已经在公海的暖和舱室里了。很快,你们就能到一个不用再饿肚子的地方。」 老比尔和阿瑟在黑暗中看着这个东方面孔,用力的点了点头。 「谢谢。」阿瑟轻声说道。 王康没有再多说什麽,他将伪装层盖好,然後拿起沉重的木板顶盖。 「一路顺风。」 随着最後一句话落下,木板合拢,「砰」的一声,几根长钉被李伟用射钉枪死死的打入了木板。 第一百四十五章 撤离第一阶段完成(4k) 货车重新启动,王康坐在了驾驶位上,李伟则坐在副驾驶,双手死死抓着安全带,冷汗直冒。 淩晨三点的西雅图港口,依然灯火通明。 远远望去,那些高达几十米的巨型龙门吊像是一头头钢铁巨兽,矗立在漆黑的海面上。 高强度的卤素探照灯将大片货柜堆场照的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柴油尾气和海水的咸腥味。 「马上到一号检查站了,把你的表情收一收。」 王康目视前方,语气平淡的提醒了一句:「装作没睡醒的样子,你是去送冻猪肉的,不是去炸五角大楼的。」 李伟咽了口唾沫,强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装睡,但眼皮还在微微发颤。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气刹漏气声,冷链货车缓缓驶入了港口的商用车辆通道,停在了地磅秤上。 红色的电子屏数字跳动了几下,最终定格。 在美国的商业港口,货车进港的第一步就是称重。海关和港务局会对比地磅的实际重量和报关单上的重量。 老比尔和阿瑟两个成年男人的体重加起来大概有三百多磅,但王康早就在货运清单上将那几箱特级排骨的毛重上调了一些,加上冰块的重量,误差完美的控制在了合理范围内。 前方保安亭的起落杆并没有直接擡起。 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套着防弹背心的港口安保警察推开玻璃门走了出来。 这家夥是个体型壮硕的白人,手里拿着个强光手电,嘴里嚼着口香糖,神色看起来有些不耐烦。 他走到驾驶座窗外,敲了敲玻璃。 王康降下车窗,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熄火。TWIC卡(运输工人身份凭证),驾照,还有供货单。」警察用手电筒晃了一下王康的脸,声音粗鲁。 「当然,警官。」 王康打了个哈欠,自然的从遮阳板上面抽出一个塑料文件夹,连同自己和李伟的证件一起递了过去。 警察拿着手电筒在清单上扫了两眼,又核对了一下证件上的照片。 按理说,这种後半夜给离港货轮送蔬菜鲜肉的生活补给车,手续齐全的话,保安扫一眼单子就会放行了。 但今天,这个警察似乎心情不太好,或者纯粹是後半夜太无聊想找点茬。 他把单子拍在车窗上,用手电筒指了指货车的後厢。 「把後门打开。我要进行常规抽检。」 装睡的李伟听到这句话,身体猛地一僵,呼吸瞬间停滞了。 「抽检?」 王康皱了皱眉,表现出了一个正常货车司机该有的抱怨和不耐烦: 「警官,这大半夜的,里面全是零下十几度的冻肉。」 「一开门冷气跑了,肉要是解冻化水了,船长会投诉我们的,公司接到投诉就会扣我们的钱。」 「单子上的印章可是昨天下午刚在海关那边盖好的。」 「我说,把门打开。这是规定。」 警察冷着脸,手掌直接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又重复了一遍。 「行行行,你是老大,听你的。」 王康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拉开车门跳了下去。他转头对着副驾驶的李伟喊了一声:「睡什麽睡!下来搭把手开门!」 李伟浑身僵硬的推开车门,跟着王康走到车尾。 王康掏出钥匙,拧开沉重的金属锁扣。 「吱呀——」 厢门向两侧拉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白色冷雾夹杂着生肉的腥气,如同瀑布般倾泻而出。 警察被这股零下十几度的冷气冻的打了个哆嗦,紧了紧衣领,拿着手电筒跨上了车厢踏板。 车厢里码放着一层层贴着标签的纸箱和木箱。 警察拿着手电筒,在木箱的缝隙间随意的扫视着,皮靴踩在结霜的地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一路往里走。 李伟站在车下,後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因为那个警察此刻正走向车厢的最深处,而那里,正放着老比尔和阿瑟的两个特制木箱! 警察在那个印着「特级冷冻排骨」的巨大木箱前停下了脚步。 他似乎对这个尺寸明显比别的箱子大一圈的木箱产生了兴趣。 他伸出戴着战术手套的手,在那木箱的盖子上用力拍了两下。 「砰,砰。」 空洞的撞击声在车厢里回荡。 此刻,躲在箱子里的阿瑟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巴,他甚至能感觉到头顶木板传来的震动,原本就因为高烧初愈而呼吸粗重,现在更是憋的脸色发紫,连肺都要炸了。 「这箱子里装的是什麽?为什麽这麽大?」 警察转过头,狐疑的看着站在门口的王康。 「战斧牛排和整扇的猪肋排,警官。」 王康面不改色的走上前,搓着手,一副被冻的受不了的样子: 「巴拿马船上的那些大副和船长就喜欢吃这种没切过的大块头,所以没法用小纸箱装,只能定做这种大木箱。」 警察盯着木箱看了两秒,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让王康拿撬棍把上面的钉子起开看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王康突然往前走了一步,看似随意的从旁边一堆正常尺寸的纸箱里,抽出了一个没有贴任何标签的白色泡沫保温箱。 他抱着保温箱走到警察身边,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市侩笑容: 「警官,其实……有个事儿。」 王康拍了拍手里的泡沫箱。 「供货商那边装车的时候,这帮没脑子的墨西哥搬运工搞错了单子。」 「这里面多装了两箱顶级的澳洲M9和牛。这玩意儿不在报关单上。」 「我们要是拉上船,船长也不会认这笔帐。我们要是拉回去,这肉化了冻也就废了,老板还得扣我们的工资。」 王康把那个泡沫箱往前推了推,直接塞进了警察的怀里: 「这大半夜的,您执勤也辛苦了。」 「这点本来要报废的肉,您拿回去不管是煎着吃还是烤着吃,都比食堂的汉堡强。」 「至於这木箱里的货,您就饶了我吧,要是少了东西,我老板真的会剥了我的皮。」 「还有,您看……这抽检的事儿,咱们能不能快点?冷气真的要跑光了。」 警察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沉甸甸的泡沫箱,隔着盖子似乎都能闻到那股顶级牛肉的金钱味道。 原本他只是想找点茬,看看能不能捞点好处,现在既然刚好有送错的货,那这种顺水推舟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警察那张原本冷冰冰的脸瞬间融化了。 「咳……你们这些供货商,做事就是不严谨。」 他颠了颠怀里的泡沫箱,清了清嗓子,非常自然的转身往车厢外走去。 「行了,里面的温度也正常。没有发现违禁品。把门关上吧。」 他跳下车厢,顺手把签好字的供货单拍在了王康的胸口上。 「赶紧滚进去卸货,别堵着通道。」 「谢谢警官!祝您有个愉快的夜晚!」 王康满脸堆笑的关上厚重的厢门,重新锁上。 坐回驾驶室後,王康一脚油门,货车驶过了擡起的起落杆。 副驾驶上的李伟整个人瘫在了座位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仿佛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康……康哥,牛逼。」李伟擦着汗,由衷的比了个大拇指。 「少废话,盯着路。」王康的表情恢复了冷漠。 货车在错综复杂的港口内部穿行了大概十分钟,最终停在了86号泊位。 一艘犹如海上移动堡垒般的巴拿马籍远洋货轮正停靠在那里,船舷上亮着一排排橘黄色的灯光。 港口调度员挥舞着萤光棒,指挥着货车倒进装卸区。 伴随着巨大的机械轰鸣声,码头上的重型龙门吊缓缓落下四根粗壮的钢缆。 起重工将钢缆挂在了那几个巨大的木箱和周围的托盘上。 「起升!」 对讲机里传来指令。 在王康和李伟的注视下,那两个装着老比尔和阿瑟的特制木箱,随着钢缆的收紧,缓缓离开了地面,升入了漆黑的夜空。 随後,吊机悬臂平移,将这批「冷冻肉类」,稳稳的送入了货轮那深不见底的底舱之中。 王康看着吊机收回钢缆,按下了车窗,点燃了一根烟。 「任务完成。」 他吐出一口白烟,轻声说道。 坐在副驾驶上的李伟看着吊机彻底收回了钢缆,也是终於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憋在胸腔里半天的浊气。 他整个人彻底在座椅上,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擡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呼……真是有惊无险。」 李伟看着前面那艘巨大的货轮,忍不住开口吐槽了一句: 「说实话,康哥。今晚运的可是雷神和波音的高级工程师,我还以为这种级别的跨国撤离任务,声势会更浩大一些呢。」 「比如起码得有几辆黑色的SUV追兵,或者海关全副武装围堵,我们在枪林弹雨里强行冲卡之类的……」 正在抽菸的王康听到这话,转过头,像看傻子一样看了李伟一眼。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真是在美国待久了,好莱坞大片看多了吧?」 王康弹了弹菸灰,没好气的骂道: 「你小子出来干这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也干过不少活儿。咱们干的是什麽性质的工作,你心里没点数吗?」 「来之前,国内培训基地的教官没把规矩给你教明白?」 被老前辈这麽一通数落,李伟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赶紧坐直了身子。 他其实心里很清楚,刚才自己的吐槽纯粹是高度紧张後的胡言乱语,根本不符合行动逻辑。 「教明白了。」 李伟老老实实的背诵起了培训时的教条: 「特工任务的最高标准是绝对的日常化。」 「一次成功的潜伏或撤离行动,应该是在没有任何波澜的情况下,依托合法的掩护身份和正常的社会运转流程完成交接。」 「不留痕迹,不引发关注,不产生任何物理冲突。」 李伟叹了口气,自己给自己纠正错误: 「如果真的像电影里那样,动不动就拔枪互射,在马路上飙车爆炸,那不叫特工任务,那叫情报网络全面暴露後的灾难性失败。」 「这不就结了?」 王康把抽完的菸头按灭在车载菸灰缸里,打着了火,重新挂上档位: 「既然你心里把这些条条框框背的这麽清楚,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干什麽?」 「我告诉你,李伟。」 「要是刚才在那道起落杆前面,咱们真的拔枪跟那个胖子保安发生了枪战,那咱们今天谁也走不出这个港口。」 「这艘船会被立刻扣押,那两个老头会被FBI带走,咱们在西雅图这几年布下的暗线也会被连根拔起。」 「不出事,就是最好的事。」 冷链货车缓缓起步,顺着原路向港口外开去。 李伟看着窗外不断後退的货柜,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後怕: 「我知道,康哥。道理我都懂。」 「我第一次执行这种核心级别的撤离任务。」 「以前在国内或者刚来这儿的时候,我接的活儿基本都是在外围盯个梢,或者去死信箱放个情报之类的。」 「今天车厢里拉着的可是能影响国防技术的大宝贝,刚才那个海关保安敲箱子的时候,我感觉我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王康看着前方宽阔的公路,听着身边年轻人坦诚的抱怨,脸上的严厉表情稍微收敛了一些。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拍了拍李伟的肩膀。 「紧张是好事,知道害怕说明你对任务有敬畏心,这样活的长。」 王康的声音变的沉稳了许多: 「不过你得学会控制这种紧张,别挂在脸上。多经历几次这种大场面,把心理素质练出来。」 「你得尽快成长起来。」 「我们这帮老骨头总有干不动、需要回国退休的一天。」 「以後这条线,还有更多这种级别的任务,总是需要你们这新一代的年轻人来接手的。」 …… 西雅图港口,86号泊位。 六万吨级的远洋货轮驾驶台上,雷达屏幕的绿光映照着两个东方男人的脸。 船长叫赵建,手里正端着一杯浓茶,他五十五岁,在海上漂了大半辈子,是个经验极其丰富的老海员。 站在他旁边盯着配载系统的是大副孙斌,四十出头,身材精瘦,肤色被海风吹得黝黑,两道浓眉下是一双沉静专注的眼睛,身板挺直,往那儿一站,就有种让人安心的稳当劲儿。 他们都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档案就在国内的远洋海运国企里,清清白白。 但就在几天前,国内的相关部门通过特殊加密频道直接联系了他们,不仅交代了这次的特殊货物,还给他们做了为期三天的紧急突击指导。 从如何应对海关突击盘问,到万一暴露如何与国内切割,最大程度减少损失,一应俱全。 对於赵建和孙斌来说,跑了一辈子船,能在这个岁数被国家亲自委以重任,替祖国运送这种级别的战略资产,两人心里不仅没有害怕和排斥,反而觉得这是一种莫大的荣幸。 事实证明,国内教的那套反搜查预案今晚并没有用上。 西雅图的美国海关人员,那帮拿着高薪的大爷们根本没有出现,他们在淩晨三四点钟困得要死,懒得爬上十几米高的陡峭舷梯去抽查一批手续合规的冷冻排骨。 货物吊装全程没有任何波澜。 第一百四十六章 准备加深联系(4k) 欢迎来到,海量等您探索! 淩晨四点半。 「船长,引水员登船了。」大副孙斌放下对讲机,汇报导。 「通知机舱,备车。叫拖轮靠上来。」船长赵建拿起送话器,下达了离港指令。 驾驶台外,巨大的主柴油机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整个甲板随之微微震颤。 两辆马力强劲的港口拖轮顶住了货轮的侧舷,甲板上的水手们开始熟练的解开固定在岸边缆桩上的粗大缆绳。 船长赵建看着甲板上那些穿着反光背心忙碌的身影,他们基本都是菲律宾籍和印度籍的船员,底层船舱里则是混着一些来自东方的普通船员。 这正是这艘船最好的掩护。 虽然这艘巨轮的实际出资方和运营方是东方的大型国企,但它的船尾挂着的是巴拿马国旗。 在国际航运界,这叫方便旗。 为了避税、降低雇佣成本以及规避某些国家复杂的航运管制,全球有大量商船在巴拿马或赖比瑞亚注册。 美国海关面对一艘巴拿马籍、满载着多国船员的货轮,只要报关单没问题,天然就不会投入太高的警惕。 而且在公海上,船长拥有绝对的最高指挥权。 那些外籍船员拿钱办事,哪怕船长要求把底舱封锁几天,也绝对不会有任何一个外籍水手敢多嘴问半句。 「拖轮解脱,引水员准备下船。」 一个小时後,货轮庞大的身躯已经完全驶出了普吉特海湾的狭窄水道。 随着引水艇靠近接走引水员,货轮的车钟被推到了前进四。 海面上的风浪变大了,漆黑的海水拍打着船首。 「孙斌,盯一下海图。」船长赵建盯着面前的ECDIS(电子海图显示与信息系统)。 在国际海洋法中,领海的范围其实非常窄,只有从领海基线向外延伸的12海里,折合下来也就是22公里左右。 对於一艘航速在15到20节之间的远洋货轮来说,只要驶出港湾,全速直线航行个把小时,就能彻底跨过这条无形的国界线。 屏幕上的GPS坐标平稳跳动着。 当代表船只位置的绿色光标彻底越过那道标示着美国领海边界的虚线,进入毗连区和公海范围时,大副孙斌紧绷的肩膀终於彻底放松了下来。 到了这里,美国海岸警卫队和海关就彻底失去了登船执法的管辖权。 「出去了。到公海了。」 大副孙斌转过头,看着船长赵建: 「走。」 船长赵健放下茶杯,从控制台上拿起了一串备用钥匙。 「把驾驶台交给二副盯着。你跟我去最底层的二号冷库。」 「咱们得赶紧去把那两位老先生找出来。」 「他们在里面待了快三个小时了。木箱里虽然垫了聚氨酯保温层,但外面毕竟是零下十几度的冷库。」 大副孙斌拿起旁边的一把撬棍,大步朝驾驶舱的楼梯走去: 「确实,年纪那麽大了,再不把他们弄出来,会冻出人命的。」 两人顺着狭窄的金属舷梯一路向下,穿过错综复杂的机舱走廊,来到了二号冷库的厚重隔温门前。 推开大门,零下十几度的冷气夹杂着白雾扑面而来,冷库里堆满了成百上千个一模一样的纸箱和木排。 两人花了一番功夫,借着手电筒的光束在犹如迷宫般的货堆里仔细核对标签,终於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找到了那两个印着「特级冷冻排骨」的超大号木箱。 「就是这两个。」 大副孙斌上前一步,将手里的撬棍一头塞进木箱顶盖的缝隙里,用力往下一压。 伴随着几声刺耳的木材开裂和铁钉拔出的「嘎吱」声,厚重的顶盖被掀开了。 木箱的保温层里,老比尔和阿瑟正裹着厚重的军用防寒服蜷缩着。 两人的眉毛和胡子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冻的嘴唇发紫,身体还在不由自主的打着冷战,但看到手电筒的光芒和两张东方面孔时,眼神都还算清明,状态总体来说还算正常。 「出来吧,两位,安全了。」 船长赵建伸出手,把两个冻的有些僵硬的老头从木箱里拉了出来。 为了避开那些正在甲板和底层船舱休息的印度籍和菲律宾籍水手,赵建和孙斌带着他们走了一条只有高级船员才持有钥匙的内部检修通道,七拐八绕的来到了船楼中层的一间独立舱室。 推开门,舱室里的暖气早就开足了。 「把防寒服脱了,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赵建顺手关上舱门,反锁死,看着两个老头脱下厚重的外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这半个多月,你们就待在这个舱室里,绝对不能出去在其他船员面前露脸。」 赵建语气平稳的交代着後续的安排。 「我们会横跨太平洋,航程大约需要十五到十八天。」 「这期间,大副会亲自定时过来给你们送饭和送水。有什麽需要的,也只能在这个时候告诉他。」 老比尔捧着热水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原本冻僵的大脑也重新活跃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阿瑟,又看向赵建,作为一个常年在军工系统里打交道的高级工程师,他习惯性的代入了工作状态: 「船长先生,我们需要现在就准备一些交涉材料吗?」 「或者,您需不需要我们立刻把一些脱敏的技术参数写下来,通过你们的内部网络传回东方,好让那边提前做好接收和评估的准备?」 「不需要。」 赵建摇了摇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这个提议。 「公海并不代表绝对的安全,麦金泰尔先生。」 赵建指了指舱顶的方向,用专业的口吻解释道: 「这里是大洋中心,没有陆地上的基站信号。这艘船与外界的任何联系,都只能依赖海事卫星通讯系统。」 「在这个距离上,任何大带宽的数据传输、或者是带有复杂加密协议的异常数据流,都会像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显眼。」 「美军的信号情报卫星(SIGINT)和国安局的监听网络随时都在扫描太平洋上的无线电波。」 「如果我们现在发送大量的工程数据,十分钟内,这艘船的坐标就会被锁定,海岸警卫队的直升机或者附近的驱逐舰就会以反恐或者临检的名义强行登船。」 老比尔听完,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他搞了一辈子军工,自然清楚专业场合听专业的人的话的道理。 「所以,你们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安心休息,把身体养好,耐心等待船只靠岸。」 简单交代完毕後,赵建和孙斌没有过多停留,退出了舱室。 回到驾驶台後,赵建看了一眼控制台上的海事通讯终端。 虽然不能发送大容量的加密文件,但最基础的报平安还是必须的。 他没有着急使用特殊的加密通道,而是耐心的坐在通讯台前等待。 大约二十分钟後,到了货轮按照国际海事惯例,向附近的商船和气象卫星发送常规航位报告和气象数据的整点时间。 赵建手法熟练的介入了发送程序。 在一大串关於风速、洋流、经纬度坐标的枯燥遥测数据代码中,他利用数据包的冗余空隙,敲入了一段简短、只有几个字节的普通文本信息: 【包裹已入库,情况良好。】 按下回车键。 这串微不可察的简讯息,夹杂在庞大的常规气象数据流中,化作了一道无线电波,精准的发送向了恰好过境这片海域的一颗东方通讯卫星。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发送成功」绿色提示字符,船长赵建端起已经半温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一切安全。 …… 大洋彼岸,那间深埋在地下的无窗情报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排风系统发出低沉的轰鸣,但依然抽不干房间里浓重的烟味。 资深特工张建国坐在电脑屏幕侧面,手里夹着一根烟,面前的大号玻璃菸灰缸里早就被塞满了密密麻麻的菸头,有几个还冒着一丝余烟。 他一口接一口的抽着,目光死死钉在墙上的世界时区地图上。 作为技术分析员的李浩戴着厚重的监听耳机,双眼充血,全神贯注的盯着眼前的四块高频显示屏。 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波形图。 他正在实时监控美国国家安全局(NSA)的西北区数据流量、美国海岸警卫队第十三管区的无线电静默级别,以及西雅图当地警方的通讯频次。 在这个节骨眼上,只要美方的通讯频道里突然出现异常的峰值,或者海岸警卫队的巡逻艇开始大规模调动,那就说明人丢的事情暴露了,港口被封锁只是几分钟的事。 处长赵启明正坐在长桌的主位上。 他闭着眼睛,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一动不动。 但他并没有睡着。 他的脑子里正在疯狂推演着所有可能发生的最坏情况,如果货轮在出港前被美军驱逐舰或者海关的重型巡逻艇截停,外交部那边该用什麽级别的措辞提出抗议? 如果美方不顾一切强行登船搜查,冷库底舱的那层铅板和聚氨酯隔板,到底能不能在缉私犬和高精度热成像仪面前把那两个大活人藏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会议室里除了敲击键盘的轻微声响,只剩下老张沉重的呼吸声。 突然,李浩面前的二号屏幕上,一条截获自气象卫星的常规环境遥测数据包闪烁了一下。 李浩的手指猛地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一段经过多重解密的短文本弹了出来:「包裹已入库,情况良好。」 他一把摘下耳机,转过头,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激动: 「处长,师傅。一号线安全入轨。」 听到这句话,张建国紧绷的肩膀猛地一塌,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憋在胸腔里几个小时的浓重浊气,手里那根早就烧到过滤嘴、快要烫到手指的菸头,被他狠狠的摁灭在了满是菸头的菸灰缸缸底。 坐在主位的赵启明也睁开了眼睛。 他紧绷的下颚线明显放松了下来,伸手端起桌上一杯早就凉透了的茶水,仰头喝了一大口,乾涩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第一关过了。」赵启明低声说道。 但这并不意味着任务已经结束,万里长征这只是走出了第一步。 「小李,切换监控目标。」 老张迅速恢复了工作状态,下达了新的指令。 「明白。」 李浩重新戴上耳机,「立刻转入24小时监控。」 他的工作重心迅速从美方官方通讯,转移到了雷神公司高层的加密邮件动向,以及西雅图暗网上的悬赏资金池。 他们必须通过这些侧面数据来判断,美国人现在到底知不知道人已经出海了? 还是说,雷神公司的那些特工和雇佣兵,依然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西雅图的贫民窟和垃圾桶里打转? 赵启明放下茶杯,站起身,抚平了制服上的褶皱。 「我得去一趟上面。」 赵启明看着屏幕上货轮的航线图,语气严肃: 「拿着现在的情况,我得要求上面提供更高级别的资源准备。」 老比尔和阿瑟,两个老人,其中一个还是刚刚从重症肺炎里抢救回来的。 他们要在货轮底舱那种狭窄密闭的环境里待上半个多月。 等船靠岸到了国内,两人的身体和心理状况会恶化到什麽程度,谁也无法预料。 他必须提前协调军方医院的顶级医疗组,以及国内最好的心理干预专家,直接在目的地港口拉起全套的急救和疗养预案。 这两个人现在是无价之宝,绝对不能在最後一步出任何岔子。 安排完这些,会议室里剩下的两人,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了桌面上那份关於里昂·万斯的档案上。 之前那些智库专家还在为里昂是「向往东方的同志」还是「FBI的诱饵」吵的不可开交。 现在,争论彻底结束了。 两个掌握着雷神和波音核心机密的资深工程师,已经被那个美国警察亲手送上了自家的货轮。 无论他的动机到底是什麽,里昂的诚意已经被他用自己的方式证明了。 「把里昂·万斯的统战级别,上调到最高序列。」 老张伸手在档案的封面上点了点,眼神变的极其锐利。 国内的情报系统有一条铁律:绝对不让真正办事的自己人白干,更不会让盟友寒心。 但问题在於,怎麽给里昂提供资源和保护? 里昂现在的身份烫手,这件事他们早就已经知道了。 所以不能直接通过跨国银行打款,那会在大额交易监控系统(SWIFT)里直接报警,更不能直接派特工去接触他,那会害死所有人。 「师傅,行动资金怎麽送?」李浩在一旁问道。 「得绕远路。」 老张拿过一张白纸,拿笔在上面快速画了几个节点。 「我们要设计一套足够复杂的单向洗钱网络。」 「利用我们在开曼群岛和巴哈马注册的海外空壳公司,把资金洗成乾净的、无法追踪的加密货币或者不记名债券。」 「然後,通过亚历克斯,分批次、小额度的把活动经费移交出去。」 老张在纸上重重的画了一个圈: 「除了钱,我们还得给他提供关键的自保情报。」 「既然他在西雅图的黑白两道之间游走,我们就利用国内的大数据和我们在北美的情报网,帮他筛查那些可能对他产生威胁的黑帮头目或者FBI官员的底细。」 「然後把这些情报通过死信箱喂给他。」 「既然他在西雅图的黑白两道之间游走,我们就利用国内的大数据和我们在北美的情报网,帮他筛查那些可能对他产生威胁的黑帮头目或者FBI官员的底细。」 「然後把这些情报通过死信箱喂给他。」 「他既然是把好刀,我们就得帮他把刀磨好,让他在这片泥潭里活的更久一点。」 第一百四十七章 人员调遣(4k) 第二天上午,西区分局,巡警指挥官办公室。 丹佛斯中士坐在办公桌後,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列印纸。 那是一张由行政警督雷蒙德亲自签发、分局长斯特林盖章的内部人事调令。 此时此刻,丹佛斯那张原本就粗犷的老脸,黑得简直能滴出墨水来。 在他那张随时会被拍碎的办公桌对面,站着资深巡警沃德。 这家夥平时是个沉默寡言、在街头能把黑帮小混混按在墙上把屎打出来的狠人。 但现在,这位硬汉却破天荒地显得有些局促。 他双手背在身後,脊背挺得笔直,但那双眼睛却在办公室里东看看、西看看,一会儿研究天花板上的通风口,一会儿打量墙角的那盆绿植,就是不肯和丹佛斯有任何眼神接触。 丹佛斯就这麽死死地盯着他,一言不发。 「咳咳……」 被丹佛斯那杀人般的目光盯了足足半分钟,沃德显得更尴尬了,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呼……」 丹佛斯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从沃德的身上移了开来,用力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满脸的疲惫和生无可恋。 接着,他把那张调令往桌子上一拍,终於还是没忍住,破口大骂: 「Son of a b**ch!!What the f**k?!」 「乾脆直接把老子这个巡逻中队取消算了!大家全都去ACU报到!警车也全卖了,直接全换成二手自行车!」 沃德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挪了挪脚,试图打个圆场: 「咳……那个,头儿。」 「其实想想看,警局的正常人员流动嘛。」 「老人走了,不是刚好给新人腾位置吗?警局也是需要新鲜血液注入的,这对分局有好处,对吧?」 「新鲜血液?」 丹佛斯闻言,斜着眼睛、用看智障的眼神狠狠地剜了沃德一眼。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警帽扣在头上,大步绕过办公桌,接着拽住了沃德的战术背心带子,直接把他拉出了办公室。 「走!跟我出来!我带你去看看你嘴里那帮该死的新鲜血液!」 现在距离早班的正式简报时间还有十几分钟,巡警休息室和走廊里正聚满了换好制服、端着咖啡准备上岗的警察。 丹佛斯拽着沃德来到了休息室的大玻璃窗外。 他指着里面乱哄哄的人群,气极反笑。 「看!那就是你说的好处!」 在休息室的角落里站着之前那个还没上岗就想辞职的怂包新人,伍德。 这小子原本是跟着莫菲那个混子的,现在被丹佛斯又强行塞给了另一个稍微正经点的老巡警带着,但骨子里的怂劲一点没变。 刚才制冰机发出「咔哒」一声冰块掉落的轻响,这小子竟然吓得原地缩了一下脖子,手下意识就想去摸枪。 「看见了吗?那叫新鲜血液?」 丹佛斯咬牙切齿地喷道: 「那小子听到猫叫都能呼叫SWAT支援!他带的枪里面大概率连子弹都没有,生怕走火打着自己的脚趾头!」 接着,丹佛斯的手指猛地转向了休息室中央的一张长桌。 那里的画面更加诡异。 快退休的摆烂大王莫菲,原本是带着新人伍德的三级老巡警。 丹佛斯为了治治莫菲摸鱼的臭毛病,把伍德调走之後又特意把那个警校前三、狂妄自大的个人英雄主义狂魔哈罗德分给了他。 结果现在,莫菲正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瘫在椅子上,嘴里叼着半个甜甜圈,一脸生无可恋地捂着额头。 而那个二十二岁的菜鸟哈罗德,正拿着一本厚厚的《西雅图警员行为规范手册》,站在莫菲这个干了快二十年的老警察面前,用教训孙子的口吻大声嚷嚷着: 「莫菲警官!按照巡逻条例第三章的规定,我们接班後的前十分钟必须完成车辆底盘检查和枪械覆核!」 「这种时候你居然还在试图往保温杯里倒咖啡?这就是你的专业素养吗?!」 莫菲痛苦地翻了个白眼,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绝望地嚼着甜甜圈。 「你再看看那个!」 丹佛斯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沃德脸上了: 「老子为了治莫菲的摆烂,把哈罗德这个刺头丢给他带!」 「结果现在一个刚出警校三个月还没断奶的菜鸟,天天给一个三级巡警开早会训话!莫菲特麽的都快被哈罗德逼出抑郁症了!」 最後,丹佛斯的手指停在了正在咖啡机旁接咖啡的米勒身上。 经过鲍勃中枪那次事件的洗礼,米勒现在看起来沉稳多了,甚至脸上已经隐隐有了一丝老油条的沧桑感。 「米勒是不错,他算是长大了。可是他特麽依然还是个没过实习期的菜鸟!」 丹佛斯抓着自己的头发,几乎要崩溃了: 「现在你也要走!你新分到的那个新人怎麽办?扔给谁?!」 「老子现在手里没人了!我甚至在考虑要不要让米勒去当指导员带新人!一个菜鸟带另一个菜鸟!咱们西雅图警局算是彻底没救了!」 沃德看着休息室里这群卧龙凤雏,也觉得有些没眼看。 他弱弱地往後退了半步,小声辩解道: 「头儿……这真不怪我。」 「不是我要调岗的,我根本没提交过申请。是ACU那边直接下的点名抽调单,我是被强制选进去的。」 「我当然知道!你当然拒绝不了,你心里指不定多乐意呢!」 丹佛斯一巴掌拍在玻璃上,震得里面的几个人都回头看了一眼。 「所以老子现在只能在这儿骂街!」 「我特麽一直以为我跟里昂关系处得不错,咱们是一条战线上的兄弟!」 「结果这孙子呢?米娅他顺走了!现在又把手伸到你头上了!」 「他把我的巡逻中队当成什麽了?他ACU的自选超市吗?推个购物车进来想拿谁拿谁?!」 「等等……」 卧槽! 他想起来了。 那天在医院的病房里,他还跟里昂称兄道弟,觉得两人关系处得不错,然後他为了找话题,嘴贱地跟里昂提了一嘴: ,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 沃德现在是你的死忠粉,天天关注你的动向。 「妈的……」 丹佛斯无力地靠在了门框上,想死的心都有了。 「前段时间在医院病房里,是我亲口告诉那个混蛋的,说你是他的狂热信徒,天天盯着他的动向!」 「早知道这孙子顺杆爬的本事这麽强,老子那天就该把嘴缝上!打死也什麽都不说!」 …… 时间来到下午,西区分局,ACU组长办公室,西雅图的阴雨天又准时准点地回来打卡了。 里昂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後,双腿交叠搭在桌沿边。 米娅端着一杯冰美式坐在旁边,死鱼眼里满是红血丝,正靠着文件柜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哈欠。 昨晚里昂亲自把老比尔和阿瑟交接出去,返回ACU之後,并没有发生什麽突发意外。 他熬了一整夜,一直盯着西雅图的警用调度频道,顺便还刷了一晚上的暗网论坛。 结果是风平浪静。 没有什麽突发的警情,也没有大批FBI特工在贫民窟大规模搜查的动静,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流浪汉斗殴依然是这个城市的主旋律。 亚历克斯那边也没有着急给自己传来任何的新消息,这也是好事,证明没出意外。 就目前看来,老比尔和阿瑟大概率已经安安稳稳地被东方的人送出西雅图了。 至於国内那边的後续回复,情报工作有它的物理周期,急不来,只能耐心等待死信箱的下一次启用。 里昂收回思绪,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强行把自己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了ACU的日常工作里。 ACU伤亡减员的空缺必须填上,今天下午,斯特林许诺的新人就要来报导了。 「老大,斯特林局长是不是对咱们ACU有什麽误解?」 米娅穿着一件宽松的连帽衫,用下巴指了指里昂桌面上的那三个牛皮纸档案袋,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除了那个丹佛斯手底下的沃德算是个正常人类,另外这两个……这特麽是警察吗?阿卡姆疯人院放假了吗?」 里昂挑了挑眉,拿起桌上的档案袋,抽出了里面的资料。 沃德的档案他连看都没看,直接扔到了一边,那家夥是个闷葫芦狠人,好用得很。 他翻开了另一份档案。 克洛伊·戴维斯。女,二十七岁。 档案照片上是个留着蓬松金色长卷发的白人女子,身高看起来顶多只有一米六,证件里笑得阳光灿烂,看起来就像是哪个大学拉拉队里出来的。 她履历的前大半段都非常漂亮。 前美国陆军战斗工兵,主修爆破与排爆,在中东拆过IED(简易爆炸装置)。 退伍後以全优成绩进入了西雅图警局,直接被选入SWAT特警队。 但是,这姑娘上个月刚被SWAT的指挥官霍布斯红牌罚下,直接一脚踢回了巡警大队,现在又被斯特林扔进了ACU。 原因很简单:她对爆炸物有着病态的狂热。 根据内务部的调查报告,在一次突袭南区制毒窝点的行动中,SWAT突击队把万能钥匙(下挂式霰弹)落在了车上,这货嫌用破门锤太累,直接在人家那扇劣质的木门上贴了一长条定向爆破炸药。 结果门确实是开了。 但炸药当量算得太奔放,巨大的冲击波不仅把门炸成了渣渣,还把屋里的几个制毒毒贩直接震成了脑震荡,把那栋老房子的承重墙也炸塌了一半,又顺便震碎了半条街的玻璃,最後把隔壁邻居家的狗吓出了心脏病。 「微创破门?她管炸塌半栋楼叫微创?」 里昂看着档案上的现场照片,照片里那栋摇摇欲坠的小楼还在冒着黑烟。 「是啊。」 米娅咬着吸管,有气无力地吐槽。 「听说内务部找她谈话的时候,她还在抱怨是市政的建筑标准太低,砖头不结实。」 「霍布斯听到差点气的拔枪把她毙了。」 「……」 「无所谓,咱们有时候确实需要一点暴力的物理开锁手段。」 里昂面无表情地把克洛伊的档案翻了过去,看向第二份。 第二份档案上的男人叫德克斯特·西蒙。 三十五岁。 这家夥当警察前是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私家侦探兼赏金猎人。 三十岁才半路出家考的警校,凭藉着极其敏锐的街头嗅觉和不合规的追踪能力,破格进了重案组。 除了开锁、跟踪、安装窃听器这些偷鸡摸狗的技能点满了之外,这家夥的近身格斗能力也是强得离谱,据说在地下黑拳市场打过两年的无限制格斗,抗击打能力惊人。 至於他被重案组一脚踢到ACU的原因,档案上写的是「取证手段过度违规,行为态度极度恶劣」。 他在一条没有监控的死胡同里,为了问出失踪肉票的下落,徒手掰断了嫌犯的三根手指,还把对方的脑袋塞进了装满排泄物的垃圾桶里。 虽然人救出来了,但他这套比黑帮还黑帮的做派让重案组那帮喜欢穿西装打领带的警探们直呼受不了,最後把他投诉踢出了部门。 「这老哥又是怎麽回事?」里昂指着西蒙的照片。 「这也是个极品。」 米娅显然已经提前做过功课了,她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讲什麽鬼故事: 「听说以前他去扫那些皮条客的场子,抓到人之後,就把人锁在审讯室里,把空调开到最低。」 「然後他就坐在对面,拿着计算器,开始一笔一笔地给那些黑帮分子算帐。」 「算他们偷了多少税,算他们名下的资产怎麽被冻结,算他们的老婆会在他们破产後跟谁跑,甚至连他们女儿以後可能去哪个夜总会上班都给规划好了。」 米娅打了个寒颤: 「他就是个恶魔。内务部原本已经准备起诉他了,斯特林局长不知道抽了什麽风,直接把他捞出来塞给咱们了。」 里昂合上档案,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一个喜欢用C4轰平大门的拆迁狂魔。 一个精神肉体双重折磨的变态侦探。 再加上原本组里那个脑子缺根弦的推土机、靠吃卷饼补充智商的雅各布、双面间谍卡洛斯,以及自己这个挂逼和眼前这条咸鱼。 这特麽是反犯罪特勤组? 好吧,还真是。 第一百四十八章 爆炸物的配发权限(5k) 米娅看着里昂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以为这位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老大终於也对这离谱的人事安排绝望了。 她端着冰美式,发出了一声有气无力的轻笑。 「呵……老大,绝望了吧?」 「我就说斯特林局长是在搞我们。这特麽就是阿卡姆疯人院的分院。我们要不还是申请……」 米娅刚准备再继续说点调侃的丧气话。 「砰!」 结果里昂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像诈屍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啊!」 这突如其来的一个激灵,吓得米娅手一抖,冰美式差点洒在键盘上。 「绝望?绝望个屁!」 「这简直是太棒了!」 里昂双眼放光,抓起桌上的档案袋抖了抖,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炸大门的退役工兵,喜欢在精神上折磨人的变态侦探!」 「我就需要这种毫无底线、脑子有坑的神经病!」 米娅呆呆地看着手舞足蹈的里昂。 一股深不见底的绝望感瞬间笼罩了她。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後只能绝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完了。 彻底完了。 搞了半天,合着整个ACU部门里,只有老娘一个人是正常人类吗?! 这个破部门迟早要完蛋! 就在米娅怀疑人生的时候,走廊外传来了一阵清晰的脚步声。 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一阵毫无顾忌、听起来相当活跃的闲聊声。 三个身影出现在了办公室半开的玻璃门外。 走在最左边的女人极其娇小苗条,身高绝对没超过一米六。 她有着一头蓬松的金色长卷发,肌肤雪白,一双湛蓝色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古灵精怪的活跃劲儿。 这姑娘头上斜戴着一顶黑色的贝雷帽,上身穿着件修身的白色衬衫和一件黑色的外套。 下半身却是一条惹火的白色超短裙,配上紧绷的黑色丝袜和一双马丁靴。 这打扮怎麽看都不像是个来特勤组报到的女警,倒像是个准备去夜店蹦迪的不良少女。 她正是那个差点把楼炸塌的战斗工兵,克洛伊。 站在她旁边的男人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德克斯特·西蒙。 他穿着一件略显宽松的灰色风衣,里面是裁剪得体的西装马甲和衬衫,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没有镜片的黑框眼镜。 头发用发胶向後梳得整整齐齐,嘴角挂着一抹温文尔雅的微笑。 但配上他那高大结实的身材,以及隐藏在眼镜後那种仿佛在打量猎物的眼神…… 这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明显的斯文败类和高智商变态的气息。 而走在最右边的,是里昂的老熟人,沃德。 沃德此时的脸色黑得像锅底一样。 在一群便衣特勤的部门里,他依然穿着那一身笔挺、严丝合缝的深蓝色巡警制服,腰间的八件套挂得规规矩矩,眉头死死地皱在一起,显得极其突兀和滑稽。 「我说大个子,你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克洛伊上下打量着沃德的制服,语气轻率又跳脱: 「咱们这可是ACU,大家都是便衣出勤的。」 「你穿得像个交通锥一样走在街上,是打算去十字路口指挥交通吗?」 「克洛伊说得没错。」 斯文败类西蒙推了推眼镜,笑得如沐春风,跟克洛伊一唱一和: 「沃德警官,你这身制服的视觉威慑力确实很足。」 「但如果我们去跟踪嫌犯,你这身打扮大概在三个街区外就会把我们的目标吓得逃跑。这非常不利於我们开展高效的业务调查。」 「……」 沃德的眼角疯狂抽搐,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根本不想搭理这两个神经病。 沃德避开两人的目光,在心里疯狂咆哮。 便衣!他特麽当然知道ACU是便衣! 但他今天上午才接到调令,刚交接完工作,下午就被一脚踢过来了,连个回更衣室换衣服的时间都没有,他能怎麽办?他也很绝望啊! 难道光着身子来报导吗?! 而且老子特麽的只是想跟着万斯长官多学点实战技巧,为什麽会把老子跟小丑女和汉尼拔分在一组?! 这特麽是马戏团吗?! 况且你们两个货也是才刚刚认识吧,怎麽就这麽流畅的开始一唱一和的吐槽起我的着装了!? 丹佛斯中士骂得对,自己真的是瞎了眼,为什麽要对这个全是疯子的部门抱有期待。 「进来。」 听到敲门声,里昂对着门外喊了一句。 玻璃门刚被推开,克洛伊就踩着马丁靴,像是一阵风似的直接越过了最前面的沃德,两步就凑到了里昂的办公桌前。 「嗨!老大!我是克洛伊·戴维斯!叫我克洛伊就行!」 她笑得阳光灿烂,金色的卷发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配上那身黑白相间的惹火打扮,看起来活泼得过分。 西蒙则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後走了进来,嘴角挂着斯文的微笑,对着里昂微微点头致意。 穿着一身笔挺巡警制服的沃德黑着脸走在最後,反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里昂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三个画风完全不搭界的人,伸手随意地敲了敲桌上的牛皮纸档案袋。 「行了,都随便坐。长篇大论的自我介绍就免了,你们的档案我刚刚已经翻过了。」 里昂看着他们,语气平淡。 「我知道你们谁用C4炸塌了半个街区,谁把嫌犯的脑袋塞进了装满排泄物的垃圾桶,还有谁在副驾驶上吐得稀里哗啦。」 沃德听到最後一句,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想吐槽明明是里昂车飙得太快,但是还是憋住了。 克洛伊则是毫无负罪感地吐了吐舌头,西蒙依旧保持着那种让人後背发凉的礼貌微笑。 「说点档案上没有的。」 里昂手指交叉垫在下巴下面。 克洛伊立刻举起手,兴致勃勃地开口。 「老大,我不仅会拆墙,我还精通各种非制式爆炸物的调配!只要有足够的硝酸铵和铝粉,我能把整栋混凝土大楼都送上天!」 西蒙在一旁温和地接上话茬,声音轻柔: 「我个人比较擅长倾听,长官。只要给我一个隔音的房间,还有充足的时间,我能让嘴最硬的嫌犯主动向我倾诉他三岁时尿床的细节。」 沃德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憋出了几个字:「沃德。长官,我只想多跟您学点实战经验。」 里昂打量了他们一圈,然後满意地拍了拍手。 「好!很有精神!」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 「给你们讲讲这里的规矩。」 「这里是ACU,便衣特勤组。我们不需要每天穿着制服去街上开罚单。」 「在这里,各方面的规矩都会松一些,一切以业绩为上。」 「不管你们用什麽手段,只要能把该抓的人抓回来,把场子端掉,那就是好样的。」 说到这,里昂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克洛伊和西蒙身上扫了几个来回,声音冷了几分: 「但是,别给自己作死,跟随ht142的笔触,在上共赴《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的冒险。也别给我找没法收场的麻烦。谁要是敢瞎搞乱来,我第一个把他踢出去。」 站在後面的沃德顺着里昂的目光看了看那两人,心里冷哼了一声,果然,长官心里跟明镜似的,早就知道这两个家夥不是正常人类了。 「现在,去外面找副组长哈里森,让他给你们简单介绍一下具体的辖区情况和手头的工作。」 里昂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滚蛋了。 三人点点头,转身准备出门。 「等等。」 就在克洛伊刚转过身的时候,里昂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克洛伊,你留下。」 接着,里昂转头看向坐在旁边摸鱼的米娅:「米娅,你也先出去。」 正捧着冰美式的米娅愣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身材娇小、穿着超短裙和黑丝的克洛伊,又看了一眼一本正经把人留下来的里昂。 卧槽? 米娅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这上司又要开始了?大白天的在办公室里搞潜规则?连掩饰都不掩饰一下了吗?! 她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好的,老大。你们慢慢聊。」 说完,米娅拎着咖啡杯,翻着白眼走出了办公室,还十分「贴心」地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里昂根本不知道这咸鱼脑子里在跑什麽颜色的废料,他纯粹只是因为接下来的话题不希望让太多人听到,完全是米娅自己想多了。 门一关,克洛伊就主动凑到了办公桌前,两只手撑着桌面,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盯着里昂,显得有些好奇和跃跃欲试。 里昂重新坐回椅子上,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克洛伊,我问你。在把你调到ACU之前,有没有人跟你聊过你调到这里之後的具体任务,或者说过什麽特别的安排?」 克洛伊显得有些奇怪,歪了歪头: 「来这里继续做我原本的工作啊。我以前是干爆破的,来这里当然也是负责爆破相关的工作咯。」 里昂眉头一皱: 「我们这里是便衣特勤组,平时主要是摸底、盯梢和突击抓捕。」 「西雅图警局可没有给ACU下发过使用爆炸物进行破门的权限,那是SWAT才有的交战规则。你在这里根本碰不到炸药。」 「所以,到底是怎麽回事?是谁把你塞过来的?」 克洛伊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摊开手: 「那我也不知道啊,老大。」 「反正上面有人通知我,说只要我来ACU,就能继续玩炸药,所以我就立刻签字过来了。」 里昂看着这姑娘一副满不在乎、只关心有没有炸药玩的样子,有些无语: 「你还真是纯粹啊。为了玩炸药什麽都不管不顾了?」 克洛伊完全没有一点身为恐怖分子的自知,反而十分受用地接下了这句话,笑嘻嘻地点头: 「谢谢老大夸奖!我也觉得我挺纯粹的,爆炸就是艺术嘛!」 看着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里昂摆了摆手:「行了,你也先出去找哈里森吧。」 「好嘞!」克洛伊转身,一蹦一跳地出了门。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里昂坐在椅子上,摸出了手机。 这事绝对不正常。 斯特林不可能无缘无故把一个有严重暴力倾向的爆破狂魔塞进便衣组,而且还承诺她能使用爆炸物。 难道是斯特林借着自己前段时间在工业区打出来的那波名声和功劳,趁热打铁去跟上头施压,给ACU硬要来了一批SWAT才有的重火力或者爆炸物使用权限? 如果真是这样,那斯特林的动作可是够快的。 里昂翻出了雷蒙德·加西亚的号码,打算问问这个行政管家到底是怎麽回事。 就在里昂的手指刚刚按下拨号键的瞬间。 「滴嘟——滴嘟——」 一阵单调的手机铃声突然隔着办公室的玻璃门传了进来,声音越来越近。 紧接着,玻璃门被人用肩膀顶开。 雷蒙德·加西亚抱着一大叠厚厚的文件,一边手忙脚乱地在口袋里摸索着正在响的手机,一边气喘吁吁地挤了进来。 「这不巧了吗。」 里昂看着来人,直接按掉了手里的通话键,门外的手机铃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我正打算找你呢,加西亚。」 「你以为我想来你这儿?」 雷蒙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走到办公桌前,把那重重的一叠文件「砰」地一声砸在桌面上,整个人累得直喘粗气。 「斯特林局长简直是把我当驴使。这全是给你们ACU搞的新编制文件和装备审批单,签字签得我手腕都快断了。」 里昂挑了挑眉,指了指门外克洛伊离开的方向: 「正要问你这个。刚才那个满脑子只有炸药的退役工兵是怎麽回事?斯特林给她许诺了爆炸物使用权?」 「不仅是她,是整个ACU。」 雷蒙德拉过一张椅子,毫无形象地瘫坐下来,伸手扯松了领带: 「这件事你知道的,前段时间工业区的动静太大,军用步枪、雇佣兵、机枪扫射,这些标签直接把西雅图那帮富人给吓破了胆,後面你不是还去参加了局长特地为此办的慈善晚宴吗。」 「这几天,咱们西区分局的帐户里已经收到了市长和那些富商划过来的一大笔紧急治安拨款。」 「斯特林局长也是借着这股舆论,直接开始跟市长和总局长提条件了。那两位现在被民意裹挟着,只能对她一路开绿灯。」 「局长趁机启动了1033条款。」 雷蒙德在桌上的文件堆里翻出了一份盖着红章的批文,推到里昂面前。 「1033条款,是联邦政府允许国防部将过剩的军用装备转移给地方执法机构的法案。通常只有那些反恐级别的重装SWAT才会去申请。」 「但局长以你们遭遇了重火力雇佣兵为由,强行给ACU申请了战术混合编队的权限。」 雷蒙德敲了敲桌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也就是说,从今天起,你们ACU的性质变了。」 「你们不再是普通的街头反犯罪便衣组了,而是被正式升级成了高危战术反渗透先遣组,当然,任务暂时还是那些任务。」 里昂拿过那份文件扫了两眼。 上面的装备清单看得他有些意外,除了常规的防弹衣和突击步枪外,确实赫然列着定向爆破索、震撼弹甚至是一些轻型战术破门炸药的配发额度。 「所以,我们现在可以合法地炸门了?」里昂问。 「理论上是的。权限是开通了。」 雷蒙德摊了摊手,解释道: 「但是,执法程序你也知道,典型的又当又立。」 「就算局里给了你爆炸物的配发权限,如果你队里没有持有专业排爆与战术爆破资质的技术人员,军械库是绝对不会把半克火药批给你的。」 「就像你之前想用那把M24狙击枪,就必须先去考个精确射手认证一样。没有专业执照,出了事故,那内务部可就要有话说了。」 雷蒙德用下巴指了指门外: 「那个被SWAT踢出来的克洛伊,就是局长专门给你找来的。有了她,你们ACU才能名正言顺地从军械库里把那些炸药领出来。」 「不过别高兴得太早。」 雷蒙德赶紧补充了一句,生怕里昂真带着人去炸大楼: 「刚开始发放的装备肯定没有那麽夸张,最多就是些定向破门贴片和闪光弹。如果你们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没出什麽把楼炸塌的岔子,而且业绩够好,後续的装备才能继续解锁。」 第一百四十九章 狙击手?(3k) 听到雷蒙德这番语重心长的警告,里昂坐在办公椅上,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好不容易才没当场笑出声来。 只能说这胖子看人真准。 「放心吧,老雷,我办事你还不清楚吗?」 里昂收起文件,假模假样地拍了拍胸口,一脸正色地保证道: 「我一定会盯着克洛伊的,每一克火药都只能在我的指令下使用。」 「而且我们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肯定会小心使用,绝对不会乱炸。」 雷蒙德看着里昂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感觉後脊梁阵阵发冷。 完了。 他认识里昂不是一天两天了,每次这小子表现得这麽通情达理的时候,准没好事。 「上帝啊,我这辈子做的最後悔的事就是认识了你。」 雷蒙德痛苦地捂住额头,声音都在发颤: 「万斯,我求你了,这种特权是局长好不容易从市政厅那帮老狐狸手里抠出来的。」 「你千万别告诉我,你打算指使那个疯女人把破门贴片直接贴到嫌疑人的身上!」 「那玩意儿虽然装药量小,但也是高爆炸药!直接贴人身上是会把人炸成碎肉的!」 「往人身上贴?」 里昂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对着雷蒙德竖了个大拇指: 「我去,加西亚,还是你们这些坐办公室的脑洞大。这种玩法我之前还真没想过,受教了。」 「在内勤干屈才了,你这战术思维比我都活跃,下次写武力使用报告我就用你这套理论了!」 「闭嘴!我踏马从来没有指使过让你这麽干!」 雷蒙德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一句话都不想再多说了,捂着额头,像躲避瘟神一样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里昂看着雷蒙德落荒而逃的背影,慢悠悠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也该上岗了。 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打算先去街面上随便找点什麽收黑帮保护费的小案子,试试那两个新人的成色。 …… 与此同时,西雅图西区,里昂曾经居住的那个老旧社区外围。 距离那栋公寓楼大概六百米外的一处水塔顶部,冷风呼啸。 一个穿着深黑色冲锋衣的男人正趴在防潮垫上。 他叫K,是一名在暗网上极度活跃的职业杀手。 退役前,他曾是美国海军陆战队特种作战司令部的顶尖狙击手。 此时,K正透过一把定制版TAC-50狙击步枪上的施华洛世奇高倍光学瞄准镜,死死地锁定着几百米外,那栋旧公寓的出入口。 在他身旁两米处,他的搭档兼观察员「幽灵」,正端着一台高精度的莱卡测距望远镜,时刻计算着风速和湿度。 「滋滋……」 两人挂在耳边的骨传导耳机里,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电流声。 「这里是扳手。ACU的下午会已经结束了。目标里昂·万斯刚刚在西区分局露面了,他们已经正式上岗了。」 「撤吧。雇主的情报有问题。」 第三个负责外围情报收集的队友传来了最新消息。 狙击手K听到这句话,皱了皱眉,将眼睛从瞄准镜後挪开,动作熟练地拉动枪栓,退出了一发还没来得及击发的子弹,将其塞进了战术背心的口袋里。 「收工。」 K从防潮垫上爬起来,动作麻利地开始拆卸那把沉重的狙击步枪: 「情报有误。我们在这破水塔上吹了整整三天的冷风,目标连个影子都没出现。」 「他现在既然已经回警局上班了,就说明他这几天根本没回过这个住处。他很可能早就搬走了。」 幽灵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开始收拾旁边的测距仪和风速计。 他们是游走在地下世界的影子。 这笔单子是直接从「丝绸之路」或者某个类似的暗网高阶平台上挂出来的。 在洋葱网络构建的深网黑市里,雇主的身份是被彻底加密隐藏的。 雇主将酬金,通常是比特币或门罗币,打入暗网平台的担保帐户,平台通过混币器掩盖资金流向,发布任务。 杀手接单,完成任务後上传证据,比如目标的死亡现场照片,平台确认後扣除手续费,将剩下的钱自动打入K团队的冷钱包。 作为接单的杀手,K和他的小队根本不知道雇主是谁。 可能是被里昂端了场子的第12街男孩帮残党,可能是远在墨西哥的毒枭,又或者是之前元气大伤的血帮,甚至可能是市政厅里某个看里昂不顺眼的政客。 但这都不重要。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干掉里昂·万斯,然後拿钱走人。 至於杀了这个英雄巡警会引起多大的政治地震,西雅图警局会如何发疯,当地的黑帮会不会为了抢地盘打出脑浆,那都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扳手,我们需要重新定位他的新住址。既然他回警局上班了,下班总是要回家的。」 「记住,一定要避开工作时间。我们只能在他的私人时间动手。」 拿钱办事,也有拿钱办事的行业潜规则。 在这个国家,杀一个「正在执勤的警察」,性质等同於直接向整个美利坚的执法系统宣战。 警局代表着「警员遇袭」的最高级别10-13警报会立刻触发,西雅图警局的几千名警察会像疯狗一样掀翻整个城市。 如果被归类为恐怖袭击那就更惨了,连FBI和国民警卫队都会介入。 这种级别的国家暴力机器碾压下来,哪怕他们是前特种兵,也绝对插翅难逃。 但如果是在目标下班後,在他穿着便装在某个漆黑的小巷里抽菸,或者去便利店买啤酒的时候动手。 那他们杀的就不是西雅图警局的ACU组长,而只是一个名叫「里昂·万斯」的普通市民。 虽然本质上是一回事,警方依然会愤怒,但只要他们把现场做成普通的仇杀或者抢劫杀人,不把事情做得太难看、不挑衅整个警用系统的底线,警方就不会倾尽所有资源去进行不计代价的追剿。 「把痕迹清理乾净,我们去分局外面重新踩点。」 K将拆解好的枪管塞进战术背包,拉上拉链。 就在他转身准备顺着水塔的铁梯爬下去的时候。 「等等。」 一直趴在边缘通过望远镜进行最後扫视的观察员幽灵,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幽灵的手指固定着测距望远镜的焦距,视线紧盯着那栋老旧公寓的一楼大门。 K停下准备下楼的动作,顺着幽灵的视线,举起了挂在胸前的高倍战术望远镜。 镜头迅速拉近,聚焦在了六百米外那栋旧公寓的一楼大门外。 那里站着两个男人。 这两人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和黑色定制西装,皮鞋擦得鋥亮,身姿挺拔。 在这样一个满街都是破洞牛仔裤、连帽衫,空气里还飘着大麻味的平民社区里,这两个人简直就像是刚从华尔街金融中心走出来的一样,违和感直接拉满。 他们显然没有这栋楼的电子门禁卡。 在门口站了片刻後,两人直接走向了旁边的保安值班室,开始隔着玻璃跟里面那个穿卫衣的老头搭上了话。 「同行?」 K的眉头立刻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川字。 在暗网接单,最忌讳的就是雇主为了保证成功率,私下里同时雇佣好几拨人,这种事不合规矩,但偶尔也会发生。 对於他们来说,这不仅意味着如果别人先动手,自己这几天的冷风就白吹了,更要命的是,眼前这两个穿着西装的家夥在K看来简直蠢得无可救药。 「这帮穿西装的蠢货是哪个三流中介找来的外包?」 K看着望远镜里的画面,语气变得极其不爽和烦躁: 「穿得像个去华尔街上班的基金经理一样,居然连套像样的伪装都不换,直接跑到目标的常住地附近踩点?」 「生怕目标不知道有人在查他吗?这绝对会打草惊蛇的。」 如果里昂·万斯被这两个白痴惊动了,後续他们的狙击任务难度就会呈几何倍数上升。 趴在旁边的观察员幽灵依然保持着绝对的沉默,没有对同伴的抱怨做出任何回应,只是默默地又举起了手里的测距仪和风速针。 这时,骨传导耳机里传来了外围情报员扳手的声音。 「别瞎猜,K。不一定是同行。」 扳手在通讯频道里冷静地说道: 「在这个城市里,每天都有人在找各种各样的人。」 「可能是收高利贷的,也可能是便衣探员,甚至是来找老婆的,什麽都有可能。」 「不要做这种没意义的臆测,咱们有咱们的任务在身,别节外生枝。赶紧撤下来,我们需要去警局外面重新踩点。」 K冷哼了一声,没再多说什麽,转身顺着水塔的铁梯快速滑了下去。 第一百五十章 察觉(4k) 视线切回到公寓一楼的大门外。 两个被K当成是「三流弱智同行」的西装男,实际上根本不是来找里昂的,或者说暂时还不是。 他们正是雷神公司派来的人,前FBI探员维克多,以及前空军情报官卡特。 此刻,这两位精英特工的脸色比吃了苍蝇还要难看。 自从他们按照总部的死命令,在西雅图的地下世界通过大T等黑帮渠道撒下大把钞票,放出了寻找威廉·麦金泰尔(老比尔)的悬赏後,情况就彻底失控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但也必有傻逼。 上万美金的找人赏金,几千美金的线索费,这笔巨款直接让西雅图街头的那些瘾君子、皮条客和底层混混们陷入了疯狂。 这两天,维克多和卡特的专线电话快被打爆了。 这帮傻逼为了骗那几千块钱的信息费,什麽离谱的谎话都编得出来。 有人发誓说在某个桥洞底下看到了老比尔在和流浪狗抢汉堡,有人说看到他被某个黑帮抓去地下室炼毒了,甚至还有个嗨大了的瘾君子说老比尔已经造出了飞船飞回火星了。 维克多和卡特他们揣着大把的现金,跟着那些信誓旦旦的线人去了无数个发臭的垃圾场和废弃工厂,结果看到的要麽是完全不认识的疯老头,要麽乾脆就是个空无一人的死胡同。 101看书 读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但他们毫无办法。 老比尔的所有电子痕迹都被抹除了,他们现在只能靠这种最原始的人海战术。如果不去核实这些垃圾信息,他们的调查任务就彻底卡死了,根本没法向总部交差。 就在半个小时前,一个街头混混信誓旦旦地跑来提供线索,说前段时间看到过一个长得很像照片里那个白人老头的流浪汉,曾经在这栋老旧的社区公寓附近徘徊。 於是,两人只能强忍着再次被当成提款机的不爽,驱车赶到了这里。 维克多站在玻璃窗外,看向了值班室里那个戴着老花镜、正在低头填字谜的老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换上了一副自认为极具亲和力的精英微笑,走上前去,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值班室的玻璃。 「咚咚。」 正低头填字谜的哈里大爷停下笔,擡起头,有些不耐烦地看向了窗外这两个穿着高档西装的不速之客。 维克多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了一张老比尔以前在公司的工作照,贴在玻璃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友善且专业: 「打扰一下,大爷。请问您最近有没有在附近见过照片上这个白人老头?」 「他现在破产了,看起来应该是个流浪汉的打扮,头发很乱,胡子拉碴,大概六十岁左右。」 「他的全名叫威廉·麦金泰尔,不过大家平时都叫他老比尔。」 哈里大爷把老花镜摘了下来,拿在手里,眯着眼睛凑近玻璃,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 然後,他擡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维克多,大声问道: 「啊?老什麽尔?」 维克多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还是保持着礼貌的音量,吐字清晰地重复了一遍:「老比尔。先生。」 哈里大爷皱着眉头,侧过耳朵:「老比什麽?」 维克多的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职业假笑已经开始有些僵硬了: 「老比尔,大爷。」 大爷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随後再次发问: 「什麽比尔?」 「……」 维克多的额头上肉眼可见地暴起了一根青筋。 他堂堂一个前FBI反间谍处的高级主管,雷神公司的安全头子,拿着几十万美金的年薪,为什麽现在要站在西雅图的一个破公寓门口,跟一个耳朵背的看门大爷玩这种弱智的填字游戏? 我特麽到底是造了什麽孽要来受这种罪?! 「大爷,您歇着吧。」 维克多彻底放弃了跟哈里大爷沟通名字的打算,他把照片收回口袋,指了指旁边紧闭的电子感应门: 「不用记他叫什麽了。您直接给我们开个门,我们自己上去找住户问问就行。」 「那不行。」 哈里大爷一听要进门,耳朵瞬间就不聋了,直接把老花镜重新戴上,板着脸拒绝: 「你们两个穿得人模狗样的,跑来我的公寓楼里找一个流浪汉?」 「我怎麽知道你们想干什麽?要是放你们进去惹出麻烦,警察来了算谁的?门禁不能随便开。」 站在维克多侧後方的卡特,看着自己这位平时雷厉风行、把嫌犯逼得跳楼的长官,现在被一个看门大爷怼得哑口无言,实在是憋不住了。 他赶紧转过头,一只手死死地捂住嘴巴,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从鼻腔里发出「哧哧」的漏气声。 维克多猛地回过头,用一种「你再笑一声我就把你塞进化粪池」的凶狠眼神,死死地瞪了卡特一眼。 卡特浑身一激灵,立刻站直了身子,把笑意硬生生地憋了回去,一张脸憋得通红。 维克多转回身,看着油盐不进的哈里大爷,大脑飞速运转,立刻搬出了一套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听着,老先生。我们不是坏人。」 维克多换上了一副诚恳的表情,隔着玻璃说道: 「我们是他以前就职的科技公司的HR。这老头以前是我们的技术骨干,後来因为一些误会被辞退了。」 「公司现在发现离不开他,想把他重新回聘回去,薪水翻倍。我们找了他很久了,听说他在这附近出现过,所以才过来碰碰运气。」 听到这番话,哈里大爷狐疑地打量了他们两眼。 其实,就在维克多把照片贴在玻璃上的那一刻,哈里大爷就已经认出来了。 这不就是万圣节下冰雨那天晚上,自己假装看报纸没看见,偷偷放进公寓楼道里避雨蹭暖气的那个流浪汉吗? 但他只是个看门大爷,哪里知道这流浪汉以前是个搞飞弹的工程师,更不知道现在他牵扯进了什麽跨国军工机密泄露的旋涡里。 在他的认知里,这两个西装革履的人既然是以前的老板派来找他回去上班的,那这绝对是件大好事啊。 有个正经工作,总比大冬天的在街上要饭要强吧? 「哦……回聘啊。这样啊。」 哈里大爷的态度明显软化了下来,他点了点头,嘟囔了一句: 「那行吧。」 「那个流浪汉确实来过这儿。」 哈里大爷伸手按向桌子上的门禁开关,同时说道: 「不过那都是前段时间的事了。我也就是在门口隔着玻璃看了他一眼,他进来避了会儿雨。」 「至於他後来去了哪,去哪个楼层了,又从哪个门出去了,我可就不知道了,你们自己上去碰碰运气吧。」 「咔哒。」 公寓大门的电子锁发出了一声清脆的解锁声。 「谢谢。」 维克多不再跟哈里大爷废话,直接推开大门,带着卡特大步走进了公寓一楼昏暗的走廊。 …… 西雅图某条相对偏僻的街道边,一辆没有任何警用涂装标识的福特探险者停在路边熄了火。 车厢里的气压极低。 里昂坐在驾驶位上,《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 - 文笔惊艳,情节跌宕起伏!双手死死地抓着方向盘,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转过头,用一种恨不得把人活吞了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坐在副驾驶上的克洛伊。 就在十分钟前,他带着这两个新人在街头测试了一下他们的成色,处理了一个几个街头混混收保护费的简单警情。 结果,嫌犯是抓到了,但过程简直让人脑溢血。 那个斯文败类西蒙倒是没违规。 这家夥毕竟是重案组出来的,知道怎麽规避内务部的审查。 但他审问那个混混头子的方式简直变态到了极点。 那个斯文败类把混混头子按在墙上反铐住之後,凑到了那个混混的耳边,用一种极度温柔、甚至有些黏糊糊的变态ASMR气声给那个混混算了笔帐。 西蒙告诉他如果他今天被抓进去,他的家人在没有他毒资的补贴下,几个月後会被银行赶出房子,流落街头的具体时间。 不到两分钟,那个原本还满嘴「F」开头脏话的小混混就吓尿了裤子,哭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跪在地上表示自己什麽都愿意招。 这就算了,虽然变态,但好歹合规。 但克洛伊这女人干了什麽? 面对几个拿着棒球棍骂骂咧咧靠过来的街头混混,这姑娘嫌他们太吵,直接拔出配枪,对着天空就清空了半个弹匣! 在美利坚,警察朝天鸣枪是绝对的严重违规操作。 因为地心引力是存在的,打上天的子弹掉下来,砸穿哪个无辜市民的头盖骨,这笔帐全得算在开枪警察的头上。 要不是那一片刚好是没什麽高楼的空地,而且那帮混混被这一阵枪声直接吓得跪在了地上抱头投降,今天这事绝对没法收场。 「你脑子是不是进过水?」 「知不知道警察是严禁朝天鸣枪的?!」 里昂咬着牙,强压着火气训斥道: 「朝天鸣枪?你当这里是中东的战区吗?还是你以为你是西部牛仔?」 「掉下来的子弹要是砸死个路人,老子还得给你写十几页的武力过度说明报告!」 「对不起嘛,老大……」 「我以前在部队习惯了,那些武装分子一听枪声就老实了……我保证下次一定先瞄准再开枪。」 克洛伊缩在副驾驶的座椅里。 她本来就只有一米六的娇小个头,现在双手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了一小团。 蓬松的金色卷发垂在脸颊两边,两条穿着黑丝的腿委屈地并拢着,湛蓝色的眼睛水汪汪地看着里昂,嘴唇微微,满脸写着认怂。 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搞得里昂像是在欺负一个未成年少女一样。 里昂啧了啧嘴,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这家夥这种性格,真的是在驻中东美国陆军战斗工兵营里待过的人? 但里昂脑子里立刻回放了一下刚才克洛伊拔枪的动作。 拔枪、上膛、举枪,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肌肉记忆极其可怕,没有任何多余的拖泥带水。 这姑娘绝对不是个简单的傻白甜菜鸟,军方和SWAT的简历不可能造假。 自己要是真被她这副可怜样骗了,把她拉下车打一顿,就凭她这娇小的体型和不要命的狠劲,如果不下死手,自己搞不好还真不好收拾她。 「收起你这副装可怜的嘴脸,在我这儿没用。」里昂冷冷地警告了一句,刚准备继续立规矩。 「嗡——嗡——」 他放在仪表盘储物格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里昂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这是他在之前住的那栋旧公寓门口布置的隐藏摄像头,以及连在自己房门上的智能猫眼发来的动态捕捉警报。 有人按了他旧公寓的门铃。 里昂点开监控APP。 屏幕上出现了走廊里的画面。 两个穿着高档深色定制西装的白人男人,正站在他的那扇木门前。 其中一个刚收回按门铃的手,另一个正警惕地打量着走廊的环境。 里昂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了起来,身上的那股慵懒和无奈一扫而空。 这两个人绝对不是他那些平时连房租都交不起的奇葩邻居。 他前脚刚把雷神和波音的两个核心工程师偷渡出去,後脚就有这种看起来像是特工的家夥摸到了他的住处。 里昂的神经立刻紧绷了起来。 坐在副驾驶的克洛伊敏锐的察觉到了车厢里气氛的变化。 她看着里昂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的眼神,立刻把刚才那副委屈的伪装收了起来。 「怎麽了,老大?」 克洛伊探过头,有些好奇地想看里昂的手机屏幕: 「看你这紧张的样子,前女友找上门来要抚养费了?」 里昂一把将她的脑袋推开,眼睛依然盯着屏幕,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闭嘴,老实待着。不然我现在就让你变成前女友。」 「哇哦。」 克洛伊不仅没害怕,反而挑了挑眉,非常顺畅地接上了话茬,「进度这麽快吗?不用先请我吃个塔可饼走个流程?」 两人这番没营养的斗嘴倒是出奇的融洽,没有丝毫上下级之间的阻滞感。 里昂没功夫跟她扯淡,他退出监控画面,点开了手机里的某个社区租户联络群。 这是当时为了方便公寓管理员哈里通知停水停电建的群。 群里的最新消息,是管理员哈里大爷发的一条群发广播。 【大家注意一下,有没有人见过一个叫威廉·麦金泰尔(老比尔)的白人流浪汉? 他前段时间来过咱们公寓避雨。现在他的前上司派了两个HR来找他,说是要高薪回聘他。 如果有人见过,去一楼保安室告诉我。这可是改变命运的好事!】 里昂看着这条消息,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这老头,平时看着挺精明的,怎麽这就被人给套出话来了,居然还热心地在群里帮着发广播找人。 他靠在驾驶座上,脑子里迅速把万圣节那天晚上的场景重新过了一遍。 当时老比尔为了躲雨混进走廊,正好遇到老墨外卖员送餐,两人发生了抢夺。自己开门制服了他。 整个过程中,老比尔绝对没有接触过公寓里的其他邻居。 就算哈里大爷把老比尔曾经出现过的事情告诉了这两个西装男,他们也顶多知道老比尔在这栋楼里短暂停留过。 这两个陌生人不可能直接拿到证据,把老比尔和自己这个租户联系起来。邻居们什麽都不知道,自然也不可能把自己供出去。 他们现在按自己的门铃,大概率只是在挨家挨户地排查走访。 但这依然是个危险的信号。 没有直接的证据,不代表对方不会留意到他。 他可是一个在这个节骨眼上刚好搬走、并且在最近声名鹊起的反犯罪特勤组组长。 只要这两个特工稍微有点脑子,去查一下这扇门背後的租客身份,自己的名字很快就会进入雷神公司安全部门的视野。 【推两本朋友的书】 两个作者都是我的朋友,文笔都不错,新人时期给了我不少帮助。 第一本。 书名:诸天:从三勾玉速通鬼灭开始 类型:诸天无限,火影/鬼灭同人,多女主 喜欢看同人的读者老爷们可以试着看一下。 由于是新书,所以各位感兴趣的老爷就不要养了,养着养着书就死了。 如果可以的话,每天追到最新章,追读对于新书实在是太重要了。 作者私下跟我装逼说上架后就日万,不知道是不是单纯口嗨…… 第二本。 书名:穷鬼领主,背靠夜之城什么鬼 类型:奇幻+赛博朋克 作者之前有一本两百多万字的斗罗同人精品,质量保证。 男女主分别位于两个世界,一个世界观是奇幻世界,一个世界观是赛博朋克世界,对两界文感兴趣的哥们可以去看看。 他第一次尝试这样的原创题材,结果好像有点太创了,差点要把自己创似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反跟踪(3k) 里昂最後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随手按下了锁屏键,把手机扔回了储物格里。 现在绝对不能对雷神公司的人做什麽。 这个时候如果自己急急忙忙的赶回旧公寓,或者找人去打听,那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那两个雷神公司的特工现在只是在广撒网摸排,而自己一个刚刚升职加薪的警察,搬去市中心的高级公寓,旧房子空着还没退,这完全没什麽毛病啊。 自己只要按兵不动,假装什麽都不知道就可以了。 「行了,别瞎猜了。」 里昂转头看向还在旁边盯着他看的克洛伊,一脚踩下油门,将福特探险者开回了主干道: 「一点私人垃圾邮件。坐稳了,我们继续巡逻。」 …… 时间一晃,来到了深夜。 ACU的夜班执勤结束。 里昂在分局的地下车库换回了自己的那辆黑色道奇挑战者,驶入了西雅图空旷的街道。 车厢里放着低沉的重低音电台音乐。 里昂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正准备往市中心的新公寓开去。 就在车子驶过一个十字路口时。 一丝细微的刺痛感,毫无徵兆的从他的後颈根部升起,迅速蔓延到了整个脊背。 系统赋予的【危险感知】触发了。 一种仿佛有视线正死死的黏在他的後背上的隐蔽窥视感。 有人在跟踪他。 里昂的视线没有乱瞟,只是自然的擡起眼睛,视线落在了车内的後视镜上。 後面有三辆车。 一辆计程车,一辆厢式货车,还有一辆灰色的本田思域。 里昂没有立刻猛踩油门加速或者刹车。 如果现在一脚油门把速度飙到一百迈,或者直接掏出警灯放车顶上,对方立刻就会知道自己暴露了。 他要让这帮尾巴以为自己还在掌控之中。 里昂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继续保持着限速规定内的四十迈车速,遇到红灯就老老实实的停下,变道前也是规规矩矩的打了三秒钟的转向灯。 完全是一副下班後疲惫且毫无防备的普通警察模样。 但是就在他开车的时候,脑子也是飞速转动了起来。 「雷神公司的人?」 里昂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白天去公寓查房的两个西装男。 但他马上又在心里否定了这个猜测。 太快了。 就算那两个特工查到了旧公寓租客的名单,发现了里昂·万斯这个名字,他们作为企业安保,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也没有理由立刻锁定自己,还在当天半夜就直接派人跟踪。 「看来是另一拨人。」 里昂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心里有了数。 黑帮残党,或者是暗网上的杀手。 自己现在可是市长竖起来的典型,西雅图的英雄,聚光灯下的红人。 名气这东西不仅能招来资本和特权,也会招来一些想要一战成名或者拿悬赏的饿狼。 最亮眼的人,往往也是仇家最多的人。 里昂继续保持着平稳的车速,按照原定路线行驶,但在下一个路口,他没有选择走主干道,而是打着转向灯,拐进了一条稍微偏僻一些的次干道。 後视镜里,那辆灰色的本田思域并没有跟进来,而是直行开走了。 里昂的危险感知并没有解除。 过了大概半个街区,一辆黑色的福特皮卡从一条小巷里拐了出来,远远的挂在了道奇挑战者的後面。 「换车跟踪。够专业的。」 对方没有贴的很近,始终保持着两个街区左右的距离,而且知道利用不同的车辆进行接力。 不过,这就想咬住一个拥有LV4特种驾驶技能的挂逼? 里昂依然没有表现出任何发现被跟踪的迹象,但他行驶的路线开始慢慢发生了变化。 他利用自己对西雅图街道的绝对熟悉,带着後面的皮卡绕进了西区工业区的交界处。 左拐进入老旧的住宅区,右拐穿过连路灯都没有的废弃铁轨。 後视镜里的那辆车依然不紧不慢的跟着,显然驾驶技术也不错。 当车子驶入一片被罐头厂高墙完全挡住视线的连环弯道附近後,地形变的极其复杂。高耸的货柜像迷宫一样排列在道路两侧。 里昂看准了前方一个有着巨大盲区的直角弯道。 就在道奇挑战者的车身彻底没入弯道盲区、脱离了後车视线的那一秒钟。 里昂猛地一脚踩死离合,同时左手闪电般的关闭了所有的车灯。 沉重的黑色肌肉车在黑暗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宛如一头隐入夜色的黑豹,瞬间提速。 里昂猛拉手刹,方向盘打死。 道奇挑战者在满是砂石的地面上完成了一个漂亮且没有任何灯光的漂移甩尾,直接滑进了一个由厂房和三个叠在一起的货柜构成的死胡同里。 车身刚一停稳,里昂直接熄火。 一切归於死寂。 几秒钟後。 那辆跟踪的黑色福特皮卡从弯道处开了过来。 皮卡的速度明显放慢了,车上的司机看着前方空荡荡的货柜堆场,一脚踩下了刹车。 他停在路口,车窗降下,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人探出头,左右张望,显然是被这复杂的地形和突然消失的目标给绕迷糊了。 里昂坐在漆黑的车厢里,透过货柜的缝隙,静静的看着那辆停在路口的皮卡,没有立刻下车。 他转身伸手从後排拽过一个黑色的枪袋,拉开拉链,把那把沉重的雷明顿M24狙击步枪拿了出来。 一甩枪带,直接斜背在身後。 接着,他又抄起一把带有战术单点背带的M4A1警用巡逻步枪,直接挂在了胸前。 一身重火力挂在身上,对於拥有15点力量的里昂来说,丝毫感觉不到累赘。 他轻轻推开车门,也没敢把门关上,生怕发出关门的撞击声。 接着,他像个幽灵一样,贴着冰冷的货柜铁皮,借着阴影的掩护,一步步摸向了巷口那辆停滞不前的福特皮卡。 距离拉近。 皮卡的驾驶座车窗是降下来的,那个戴着棒球帽的男人正按着耳朵上的蓝牙耳机,声音压的很低。 里昂屏住呼吸,靠在货柜拐角处,竖起耳朵静静听着。 「K,我跟丢了。」 棒球帽男人的语气有些懊恼,「他在前边那个盲区弯道直接消失了。速度太快,连个尾灯都没看见。」 耳机那头传来了微弱的电流声,随後是一个模糊的男声,夜里极其安静,加上里昂过人的听力,隐隐捕捉到了对方的声音: 「被发现了吗?他大半夜不回家,为什麽突然绕到这个破工业园来?」 「不好说。」 棒球帽男人擡起头左右张望了一下,看了看四周厂房里偶尔亮起的几盏探照灯: 「这片区域虽然偏,但还有几家罐头厂和加工厂在倒夜班,路上时不时会有货车经过。」 「咱们这辆皮卡出现在这里不算奇怪,这儿也不是什麽人迹罕至的地方。正常来说应该不至於引起警觉。」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 「但也别低估了他,万斯这家夥非常危险,反侦察意识很强。他也有可能确实是发现我了,在故意绕路甩脱我。」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在这个破工业区里藏了一个隐秘的据点或者是要来这和人接头。不管是哪种,我现在都找不到他了。」 耳机那边沉默了两秒,随後下达了指令: 「别在外面待着了。既然跟丢了,继续晃悠容易暴露。直接返回,以免被他反咬一口,我们在安全屋重新制定计划。」 「收到。」 棒球帽男人松开按着耳机的手,一脚踩下油门,皮卡的引擎重新轰鸣起来,开始在狭窄的道路上调头。 里昂站在货柜的阴影里,看着那辆皮卡准备离开。 他不打算立刻回去开那辆显眼的道奇挑战者。 汽车启动的引擎声在深夜里太明显了,直接开车跟上去很容易被後视镜捕捉到,更何况对方已经认识自己的车了。 他擡起头,看了一眼旁边那栋四层楼高的厂房。 没有任何犹豫,里昂直接走向了那堵垂直的红砖墙壁。 意念一动,两千点数兑换的【壁虎游墙】技能瞬间激活。 里昂伸出双手贴在粗糙的砖面上,双脚蹬住墙体,整个人瞬间违反了地心引力。 他就像是一只巨大的人形壁虎,无声无息的沿着垂直的墙面迅速向上攀爬。 仅仅几秒钟的功夫,他已经稳稳的落在了厂房的平顶屋面上。 站的高,看的远。 里昂走到楼顶边缘,半蹲下身子,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下方那辆正在驶离工业园区的黑色皮卡。 他伸手把胸前的M4步枪拨到一侧,单膝跪地,将背後的M24狙击步枪摘了下来。 打开瞄准镜的防尘盖,眼睛贴上目镜。 十字分划线牢牢的套住了皮卡的尾牌。 他没打算开枪,只是利用高倍镜锁定了对方的逃窜路线。 大半夜跑来盯老子的梢,发现跟丢了拍拍屁股就想回老巢睡觉? 真以为跟踪这门手艺只有你们会? 里昂看着瞄准镜里越开越远的车影,站起身,把M24重新背回身後。 今天乾脆就给这帮躲在暗处的老鼠来个正反手教学,自己也过去跟一跟,看看这帮家夥到底是个什麽成分。 ,好书永不断更,等您来品监。 第一百五十二章 风暴前夕(4k) 里昂活动了一下手腕,顺着楼顶的边缘,再次爬了下去。 双脚刚一落地,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雷蒙德·加西亚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加西亚,把ACU的人全给我叫回来,立刻,马上。」 里昂开门见山,一边往自己停车的地方走一边快速说道: 「跟他们说今晚算通宵加班,加班费你看着办,翻几倍都行。用最快速度把人给我叫回局里。」 电话那头,雷蒙德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诡异沉默。 「……万斯。」 雷蒙德幽怨的声音传了过来,听起来像是刚咬了一口苦瓜,充满了来自灵魂深处的疲惫和不解: 「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我也刚刚下班?」 「前两天是你特麽强烈建议我调到夜班来,好跟你们这帮疯狗的作息同步。」 「好,我调了!现在夜班刚结束,我刚出去警局大门!结果你们夜班还要让我回去加班?!」 听着这胖子充满怨气的控诉,里昂本来紧绷的神经一下有点没绷住。 他嘴角扯了扯,差点笑出声来。 「行了,别抱怨了。」 里昂憋着笑,随口安抚道,「给你自己也算一笔翻倍的加班费,局长不会查这种小帐的。」 没等雷蒙德继续倒苦水,里昂瞬间收起了笑意,语气变的极度森寒: 「说正事。情况紧急,我被人跟踪了。动作快点。」 听到里昂被人跟踪,雷蒙德那边的抱怨声瞬间消失的乾乾净净。 「被人跟踪?你现在在哪?有生命危险吗?」 雷蒙德的语气立刻变的紧绷起来,「需要我呼叫最近的巡逻车过去支援吗?或者直接拉警报?」 「不用叫支援,我暂时安全。已经把他们甩掉了。」 里昂走到道奇挑战者旁边,拉开车门,低声说道: 「大张旗鼓的叫其他巡警过来只会打草惊蛇。我现在要反过来咬住他们,看看这帮老鼠到底是从哪个下水道里钻出来的。」 「你现在立刻去协调,给我开放西区道路监控的权限,让凯文赶紧回局里在後台帮我盯系统。」 「我记下了他们的那辆黑色福特皮卡的车牌号,等下发给你。但是,一定要保密。」 里昂特意加重了语气,提醒道: 「不要走大喇叭广播,尽量别让分局里的其他人知道我这边的情况。难保局里那些有利益牵扯的人里面有没有内鬼。」 雷蒙德在警局混了这麽多年,稍微一想就明白了里昂的顾虑。 前几天里昂刚从肥仔Z嘴里敲出了一份足以让分局大洗牌的受贿录音,现在斯特林局长正拿着这把刀死死的压着那些本土派的黑警。 在这种敏感时期,这帮被断了财路又面临坐牢风险的黑警,绝对有动机买凶杀人,或者给外面的杀手通风报信。 就在雷蒙德还在快速盘算警局内部人员名单的时候,里昂直接打断了他的思绪。 「哦对,还有件事。」 「炸药。给克洛伊准备好。对方换车跟踪、行动严密,很可能是高危武装人员。我需要更猛的家夥。破门贴片可能不够用,给我搞点更猛的。」 「你疯了?!」 雷蒙德在电话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 「我才刚给你批了战术权限!你大半夜的又要高爆炸药?你打算把西雅图给平了吗?!」 他真的很为难,这种东西要是批出去,一旦出了乱子,他这个行政主管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但是雷蒙德的脑子转的飞快。 他妈的! 里昂现在要是真被杀手干掉了,斯特林局长那个女魔头绝对会扒了他的皮! 反正天塌下来有局长顶着,给就给了,万斯想炸什麽就随他去吧,剩下的烂摊子就让斯特林头疼去吧! 「行了!我知道了!我来搞定!」 雷蒙德咬了咬牙,直接豁出去了: 「我马上去联系军械库那个半夜值班的瞎子老头!我尽量保证ACU那帮疯子回到局里後,立刻就能把东西提出来!」 「谢了,抓紧。」 里昂挂断电话,直接跳进驾驶室,发动了引擎。 他必须得马上找地方换一辆车。 一辆普通、毫不起眼、掉进车流里就找不出来的车。 里昂猛踩油门,道奇挑战者咆哮着冲出了工业园区。 在开出不到两条街後,里昂的视线扫过了路边一家还在亮着灯的24小时便利店。 便利店的玻璃门外,停着一辆灰色的老款丰田卡罗拉。 车没有熄火,尾气管还在往外冒着白烟,一个戴着兜帽、看起来像是刚加完夜班的亚裔小哥,提着两杯热咖啡和一袋甜甜圈从便利店里推门走了出来。 接着,他坐进了车里,还没来得及关车门。 里昂眼神一亮,一脚急刹,直接把道奇横在了那辆丰田卡罗拉的车头前面。 「吱——!」 刺耳的刹车声吓了那亚裔小哥一跳,手里的咖啡差点洒到车上。 没等小哥反应过来,里昂已经推开车门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 「西雅图警局,重案调查。」 里昂右手掏出警徽直接怼在了小哥的鼻尖前,左手不由分说的拉开了半掩的丰田卡罗拉驾驶座车门: 「情况紧急,我现在需要徵用你的车辆。」 小哥彻底懵了,呆呆的看着这个穿着黑夹克、满脸杀气的男人,结结巴巴的说道:「啊?可是我……我刚买的咖啡……」 「咖啡算我的。」 里昂直接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硬塞进小哥的衣服口袋里,然後指了指旁边那辆霸气侧漏的道奇挑战者。 「那辆车是我的。车钥匙我拔了。你等过一段时间可以报警让拖车把它拖去西区分局,就说是里昂·万斯警官抵押给你的。」 说完,里昂把一脸呆滞的亚裔小哥从驾驶座里拉了出来,然後一屁股坐进了这辆内饰有些老旧的丰田卡罗拉里,顺手关上了车门。 这车隔音极差,方向盘还有点包浆,但胜在足够普通,属於那种扔在西雅图大街上连交警都懒的多看一眼的买菜车。 「轰——!」 丰田卡罗拉发出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直接蹿上了主路,连个尾灯都没给那名亚裔小哥留下。 一阵冷风吹过。 小哥呆呆的站在24小时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保持着刚才那个被人一把拽出来的姿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又转过头,看了一眼停在路边的那辆道奇挑战者。 足足愣了十几秒,小哥才终於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我靠……」 亚裔小哥字正腔圆的用中文爆了句粗口,满脸不可思议的冲着卡罗拉消失的方向喊道: 「抢车就算了,你特麽连我的热咖啡和甜甜圈都一块抢了?!」 刚才那个穿着黑夹克的男人动作实在太快,语速像机关枪一样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堆。 他脑子一懵,其实根本没听清对方的具体名字,只大概听懂了「警察徵用」和「抵押」几个词。 现在回想起来,这完全就是明抢啊。 他在寒风中打了个哆嗦,把手揣进口袋里摸到了那几张百元大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算了……起码比其他本地警察好点……」 他嘀咕着又抱怨了一句,看着那辆拔了钥匙的道奇挑战者,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又走回了便利店,准备打电话报警叫拖车。 另一边,里昂开着那辆底盘有些松散的卡罗拉,单手拿起中控台上那杯抢来的热咖啡喝了一口,他需要这点咖啡因来提神……甜度居然意外的还算正常。 他眯着眼睛,大脑开始了飞速运转。 从在货柜巷口用M24瞄准镜锁定皮卡的离开方向,到刚才打电话给雷蒙德,再到抢下这辆车,中间至少耽搁了两到三分钟。 在深夜畅通无阻的街道上,两三分钟足够那辆皮卡开出好几个街区了。 现在盲目去追肯定连尾气都吃不到。 里昂一边踩着油门,一边在脑海中调出了西区工业园附近的道路地图。 皮卡消失的方向是往正北。 从那个路口往北,有三条主要路线可以选择。 第一条,直接向东拐上I-5州际高速公路。 这条路速度最快,但沿途密布着交通摄像头和车牌自动识别系统(ALPR)。 对於刚刚搞砸了跟踪任务、急需隐藏行踪的职业杀手来说,这是最愚蠢的选择。 第二条,穿过大学区往富人区方向走。 那里的私人安保比警察还多,大半夜开一辆皮卡进去,就像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显眼。 第三条,则是沿着普吉特海湾边缘的99号老国道辅路行驶。 那条路两边全是些鱼罐头厂、破烂的汽车旅馆和货柜堆场,路灯十个里面有八个是不亮的,监控探头更是早就被流浪汉砸烂了。 对於这帮杀手团队来说,把安全屋或者集结点选在那条路附近,简直完美。 「就是这条了。」 里昂眼神一凛,手里的方向盘猛地向左一打。 老卡罗拉的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难听的摩擦声,车身剧烈的倾斜了一下,直接切进了一条通往老国道辅路的匝道。 …… 一段时间後。 99号老国道辅路边缘,一栋停工了不知道多久的六层烂尾公寓楼。 由於开发商资金链断裂,这栋楼只搭了个钢筋混凝土的框架,四周连外墙都没砌,只挂着几张被海风撕成布条的绿色防尘网,在夜风中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六层楼的高度不高不低,既能避开街面上的流浪汉,拥有良好的视野,又不会像市中心的摩天大楼那样引人注目。 烂尾楼的四层深处,一个用黑色遮光防水布围起来的角落里,亮着一盏微弱的红色战术手电。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顺着粗糙的水泥楼梯传了上来。 「是我。」 扳手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熟练的擡起腿,跨过了楼梯口那道肉眼看不见的红外绊线。 只要有人强行蹚过去,连在绊线上的那颗定向阔剑地雷就会瞬间把楼道里的人炸成一堆碎肉。 他走到遮光布後,掀开帘子钻了进去。 为了防止车辆暴露目标,那辆黑色的福特皮卡已经被他扔在了两个街区外的一个废弃二手车回收站里,他是徒步绕了一大圈才走回来的。 角落里,狙击手K正盘腿坐在防潮垫上。 他手里拿着一块浸了枪油的擦枪布,正在保养那把拆解开的TAC-50狙击步枪。 这把枪在地下世界大名鼎鼎,打的是12.7毫米的重机枪子弹。 通俗点说,这玩意儿根本不是用来打人的,是用来打轻型装甲车和直升机的。 只要一枪,就能把汽车的发动机缸体打个对穿,如果打在人身上,哪怕你穿着最高级别的防弹衣,也会瞬间变成一团红色的血雾。 而在K的对面,观察员幽灵正像一尊石雕一样蹲在没有窗户的水泥窗框旁。 他脸上戴着一副微光夜视与热成像双通道的四眼夜视仪。 这东西能让他透过几百米外的薄墙和草丛,清晰的看到任何散发着体温的活物,简直就是单方面的物理透视外挂。 幽灵的手里还端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MP7冲锋枪。 这枪短小精悍,射速极快,打出的特种穿甲弹能轻易撕裂普通的警用防弹衣,而且装上消音器後,开枪的声音就跟工地上打钉枪的动静差不多,沉闷且隐蔽。 「你确定没把尾巴带回来吧?」 K靠在水泥柱子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放心,我绕了三圈,还在下水道里走了一段。」 扳手摘下棒球帽,随手扔在旁边的水泥地上,一屁股坐了下来,抓起地上的矿泉水瓶猛灌了一大口。 「妈的,真邪门。」 扳手擦了擦嘴角的冷汗:「我在街头跟车也算是个老手了,但万斯那家夥绝对是顶级的战术驾驶底子,一路上我压力大的很。」 K停下了擦枪的动作,擡起头,眼神冰冷的看着扳手: 「所以,回到之前的问题,你到底暴没暴露?」 扳手犹豫了一下。 他对自己跟踪的技术一向很有信心,每次换车、切线、保持视距都做的天衣无缝。 「我没底。」 扳手摇了摇头,实话实说: 「如果是普通警察,我敢打包票他绝对没发现我,一切只是巧合。」 「但万斯……这家夥太敏锐了。他当时拐进那个破工业园像是在做反侦察测试。」 「我就知道。」 K冷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暴躁和不爽: 「今天白天我就说了,那两个西装革履的家夥跑到他旧公寓去打听消息,绝对会打草惊蛇!」 「万斯这种前线特勤警察只要在那边留了哪怕一个报警器,都能立刻闻出味儿来!」 「他大半夜不回家,突然在街上瞎绕圈子,就是在测试有没有人在盯他的梢!」 幽灵依然蹲在窗边,一言不发,像是个没有感情的监控探头,只是默默的调整了一下热成像仪的焦距,继续扫视着楼下漆黑的街道。 「那咱们现在怎麽办?」 扳手看着K:「这单子还接不接了?」 K把擦枪布扔回工具箱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但没点火。 「悬赏有时间限制吗?」K看向扳手。 「没有。开放式悬赏,暗网担保帐户里的门罗币还没撤走。雇主只要死人,没规定哪天死。」 「那就先蛰伏。」 K果断做出了决定,眼神冷硬: 「把手里的活儿都停一停,这两天谁也别去街上晃悠。目标现在就是个炸药桶,稍微碰一下就会把西雅图警局全招来。」 「我们等。等他觉得安全了,等他松懈下来,再找下一次出手的机会。」 「把手里的活儿都停一停,这两天谁也别去街上晃悠。目标现在就是个炸药桶,稍微碰一下就会把西雅图警局全招来。」 「我们等。等他觉得安全了,等他松懈下来,再找下一次出手的机会。」 「不然现在的风险太大了,我不打算为了这笔钱去挑战SWAT的装甲车。」 幽灵依然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枪机推回了枪膛,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闭锁声,算是对这个决定的默认。 第一百五十三章 装备升级(4k) 西雅图西区分局,地下三层军械库。 此时的军械库外间就像是被人洗劫过一样,ACU的组员们正围在一堆刚开箱的黑色硬塑板条箱前,一个个眼睛冒着绿光,整个军械库里充斥着拉动枪栓的清脆金属碰撞声和兴奋的狼嚎。 这都要感谢伟大的1033条款。 ACU的装备迎来了夸张的全面升级。 雅各布正端着一把崭新的CQBR短管突击步枪,熟练地拉动着枪栓,听着那清脆的金属摩擦声,脸上满是陶醉。 「全息瞄准镜、战术手电、还有前握把……这可比咱们以前那几把破M4好用多了。」 这种短管步枪专为室内近战(CQB)设计。 枪管短,意味着在狭窄的毒贩公寓里踹门突入时,枪管不会尴尬地卡在门框上。 全息瞄准镜更是傻瓜式操作,对这帮文化水平不高的糙汉子们来说简直太友好了。 这玩意根本不需要像用机械瞄具那样三点一线地对半天,只要把镜片里发光的红圈套住嫌犯的胸口,扣扳机,人就没了。 除此之外,板条箱里还有成箱的震撼弹,以及几套重型战术背心。 「这特麽才叫防弹衣!」 推土机从箱子里扯出一件沉重的战术插板背心,兴奋地往自己宽阔的胸膛上比划。 他从夹层里抽出一块厚实的黑色陶瓷防弹插板,敲得梆梆作响。 以前他们穿的都是轻型凯夫拉软质防弹衣,那玩意儿又闷又热,还只能防一防街头混混手里的9毫米小手枪。 要是碰上拿AK的毒贩,一枪就能把肺给打穿。 但现在这可是军规级的四级陶瓷防弹板。 虽然重得像背了块墓碑,但只要把它塞进胸前,就算是全威力的步枪弹正面击中,最多也就是断两根肋骨,绝对死不了。 就在这帮肌肉男对着新枪新甲流口水的时候,军械库的领物台前,管理员正站在那里,他是个叫老皮特的瞎眼老头。 他左眼是个浑浊的玻璃假眼,平时脾气臭得像是一百天没洗的袜子,谁来领两盒子弹他都要隔着铁栅栏骂骂咧咧半天。 但今天,这老头的情况看起来相当不寻常。 他正从身後的重型保险柜里捧出一个沉甸甸的金属防爆箱。 里面装着定向破门贴片、导爆索、一盒军用雷管,甚至还有像橡皮泥一样、散发着淡淡杏仁味的C4塑胶炸药。 这是加西亚捏着鼻子给克洛伊批下来的开门工具。 老皮特那只仅剩的独眼里透着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一边用沙哑的嗓音嘟囔着「你们这帮家夥绝对会把西雅图炸上天」、「这完全不合规矩」,一边又死死盯着箱子里的炸药,喉结滚动。 他脸上甚至隐隐有些抑制不住的狂热兴奋,显然在这里发了几十年手枪子弹,这老头也是憋坏了。 「交接单签好了,给我吧,老皮特!」 克洛伊看到那一箱子炸药,两眼都在放光。 那副狂热的表情简直就像是看到了满汉全席的饿死鬼,原本她还以为抠门的後勤大爷顶多给她批几根雷管听听响,没想到直接给她搬来了一个小型弹药库! 她在心里疯狂咆哮着「里昂忠!诚!」,老大果然说到做到!这特麽才是人过的日子! 她兴奋地伸出双手去接那个防爆箱。 结果老皮特的手死死地攥着箱子的金属提手。 克洛伊用力拽了一下,没拽动。 两人隔着铁栅栏窗口,就这麽僵持在了原地。 老皮特嘴里还念念有词,眼神直勾勾地盯着C4:「这些可都是好宝贝,引信要小心……」 「叽里咕噜说什麽呢!拿来吧你!」 克洛伊根本不想听他罗嗦,猛地一发力,硬生生把那箱炸药从老头的手里扯了过来,抱着箱子头也不回地跑去清点库存了。 看着这帮兴奋到嗷嗷叫的组员,副组长哈里森靠在铁栅栏上,默默地点了根烟。 斯特林这女人,野心大得没边了。 在全美范围内,警察武装化一直是个极其敏感的政治话题。 把军队退下来的重火力配发给地方警察,让警察看起来像是在敌国打治安战的占领军,这平时是绝对会被自由派政客喷出屎来的。 虽然说重火力这种东西在美国对於斯特林那种层次的人来说也不是多难拿到的东西,但是那毕竟是私下的,只能武装自己手下编外的亲信,警察这种官方的编制就是会受到诸多限制。 当然,如果真要和专业的SWAT特警队比,ACU现在的装备依然有相当的差距。 这种跨越式的升级终究是不太齐全的。 比如人家SWAT出门坐的是防地雷反伏击的装甲车,而ACU还得开着那几辆福特探险者。 而且1033条款第一批发下来的二手货数量有限,没法做到好枪一人一把。 那种能硬抗大口径步枪弹的四级陶瓷防弹插板,军械库里也根本没几块,没办法像SWAT那样给所有人满配。 除了前面冲锋的突击手,剩下的组员还得继续凑合用那些防不住步枪子弹的软质凯夫拉防弹衣。 不过哈里森也知道,这只是因为他们刚刚拿到权限,以斯特林的性格,肯定还会想办法继续弄来後续的装备补充。 …… 粗糙的混凝土墙面刮擦着里昂的手心。 他此刻正整个人贴在烂尾楼第五层外侧的承重柱上,身体完全悬空,借着外面那层破烂的绿色防尘网挡住了身形。 这种地形复杂的城市巷战,现在完全就是他的主场。 只要他愿意,他能悄无声息地从外墙爬到任何一个楼层,甚至直接从窗户外倒挂下来把枪管塞进敌人的嘴里。 谁能防得住一个不用走楼梯、随时能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怪物呢? 里昂低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楼层内部。 十几分钟前,他一路跟着那个戴棒球帽的皮卡司机来到了这里。 那家夥的反侦察意识确实不错,在放弃了那辆黑色福特皮卡後,《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口碑炸裂,好评如潮!那人连续换了三条没有路灯的死胡同,甚至还在一条散发着恶臭的下水管道里蹚了半英里,中间还换了一件反穿的外套。 如果是普通的便衣探员,早就被这套繁琐的反侦察动作甩得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但很可惜,他算漏了头顶。 里昂就这麽全程挂在两旁建筑的外墙上,踩着那些生锈的排水管和空调外机,一路在半空中看着那家夥在下面像只土拨鼠一样钻来钻去,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不过,虽然成功尾随到了这栋烂尾楼,里昂现在的情报依然是一片空白。 这栋六层高的烂尾楼内部结构太复杂了,到处都是承重柱、脚手架和堆积的水泥袋。 他只看到那个家夥钻进了楼里,但完全不知道对方现在藏在第几层。 更不知道里面具体有几个人,携带了什麽级别的武器,或者在哪个楼梯口布置了什麽诡雷。 如果就这麽仗着技能硬闯进去,在这种到处都是视线死角的地方,很容易踩到绊线或者直接撞上对方的交叉火力网。 「得先撤下去。」 里昂没有冒险,双手交替发力,顺着外墙的承重柱,无声无息地快速滑降到了一楼一处视线死角的阴影里。 双脚刚踩在实地上,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哈里森发来的简讯。 【头儿,装备领完了。克洛伊拿到了炸药。全员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里昂看着屏幕,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 他把这栋烂尾楼的具体坐标发送了过去。 【带所有人过来。】 【关掉警笛和车灯,把车停在两个街区外的废车场附近。徒步包围这栋烂尾楼,把所有可能的出口都给我堵死。】 【动作一定要轻,别弄出动静。我们今晚关门打狗。】 【明白,头儿。】 不到十分钟,几辆没有开大灯的越野车就像幽灵一样滑进了两个街区外的废车场。 十几道黑影借着路边汽车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烂尾楼对面的小巷里。 「头儿。」 哈里森背着块沉重的四级陶瓷防弹插板,压着脚步声走到里昂身边。 他满头是汗,显然还没适应这套新装备的重量。 里昂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马路对面那栋只有混凝土框架的六层烂尾楼。 「人就在里面。」 里昂压低声音,快速通报情况: 「跟踪我的是个职业老手,反侦察做得很到位。他把车扔在了别的地方,徒步绕进这栋楼的。」 「他绝对不是一个人,里面至少还有负责接应的同夥或者狙击手。」 哈里森探出头,看了一眼那栋黑漆漆的钢筋水泥骨架,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特麽是个绞肉机啊。」 哈里森咬着没点燃的菸嘴,满脸忌惮: 「里面连个灯都没有,到处都是承重柱和视线死角。如果他们有夜视仪,我们只要一踏上楼梯,就会变成活靶子。」 「而且这帮职业杀手最喜欢的就是在这种废弃建筑里布置诡雷和红外绊线。」 「我们现在连他们有几个人、装备什麽口径的武器、藏在第几层都不知道。就这麽从正面突入,纯粹是送死。」 里昂赞同地嗯了一声:「所以我才把你们叫停在外面,没让推土机直接去踹一楼的门。」 「那咱们干嘛不呼叫SWAT?」 旁边刚凑过来的推土机扛着霰弹枪,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 「直接让霍布斯队长把那辆防地雷装甲车开过来,拿大喇叭喊话,或者朝里面扔催泪瓦斯不就行了?」 里昂像看白痴一样看了推土机一眼。 「你脑子里装的是肌肉纤维吗?」 里昂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你当SWAT是你家开的外卖公司?打个电话就能叫来?」 「按照警局的战术响应条例,想要调动SWAT,必须满足严格的硬性条件。」 「要麽是确认持有重火力的重罪通缉犯拒捕,要麽是有明确的人质劫持事件,或者是活跃的枪手正在屠杀平民。」 里昂指了指对面的烂尾楼: 「我们现在有什麽?」 「喂,调度中心吗?有个开皮卡的家夥下班後跟踪我,现在他跑进了一个建筑工地,请把你们的装甲车和狙击小队派过来?」 「如果我敢在电台里这麽喊,值班警督会直接让我滚去验尿,看看我到底吸了多少。」 「跟踪和非法侵入工地,这顶多算是轻罪!就算是派人来,也顶多是派两辆巡逻车过来打个手电筒看一眼。」 哈里森在旁边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头儿说得对。SWAT在没有明确大事发生的时候基本是调不动的。」 「所以,咱们今晚只能靠自己。」里昂一锤定音。 「那不如试试心理战?」 站在一旁的西蒙推了推没有镜片的黑框眼镜,嘴角挂着斯文败类的微笑: 「给我一个扩音器。我可以躲在暗处,向楼内广播一些高频的婴儿啼哭声,或者朗读解剖学屍检报告。」 「在黑暗和高度紧张的环境下,这种声音能迅速摧毁他们的理智,让他们出现幻觉,主动暴露位置。」 这番话一出,周围几个ACU的猛男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离这疯子远了两步。 沃德站在最外围,默默地把手里的步枪抱紧了一点。 他现在极度怀念丹佛斯中士那间虽然吵闹但至少都是正常人的休息室。 「收起你的变态想法。」 里昂捏了捏眉心,这帮手下果然没一个能按常理出牌的。 他擡头看了一眼那栋黑漆漆的烂尾楼。 「我在外围高点侦查。你们在一楼建立包围圈。只要我摸清楚了他们的位置和人数,我会给你们发信号。到时候看情况我再安排。」 「了解。」 哈里森点了点头。 第一百五十四章 暴露(3k) 烂尾楼的四层,黑暗的承重柱後方。 一阵夜风吹过破烂的防尘网。 一直蹲在窗框边、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一样的观察员幽灵,身体突然微微前倾。 他脸上的四眼夜视仪发出微弱的绿光,在热成像的视野里,原本冰冷漆黑的街道对面,突然多出了十几个刺眼的红色人形热源。 这些热源没有走大路,而是贴着墙根和汽车,呈战术包抄队形,无声无息地把这栋烂尾楼的所有一楼出口都给堵死了。 幽灵的手指搭在了MP7冲锋枪的扳机上。 「有发现。」 他极其罕见地开了口,声音沙哑:「有人围过来了。」 正靠在柱子上闭目养神的K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直接一把抓过身旁那已经组装好了的TAC-50狙击步枪,扯掉镜头盖,将沉重的枪管架起,眼睛死死贴在了高倍瞄准镜上,顺着幽灵指引的方向扫了过去。 借着街角微弱的路灯反光,K清晰地看到了几个穿着防弹背心、手里端着突击步枪的壮汉正蹲在小巷的阴影里。 「卧槽,真特麽来人了!」 K的瞳孔猛地一缩,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他猛地转过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剜向了坐在地上的扳手。 「这下怎麽搞?你特麽是个吊!」 K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不是说你反侦察天下无敌吗?!不是说你把尾巴甩乾净了吗?」 「下面这十几号全副武装的家夥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人都特麽被你硬生生带回老巢了!」 扳手整个人都惊了,他一把抓起旁边的步枪,连滚带爬地凑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卧槽,这不可能!不应该啊!」 扳手看着下面那严密的包围圈,冷汗顺着额头就下来了,他满脸的难以置信,拼命替自己辩解: 「我的动作绝对没出问题!钻了三条死胡同,各种绕视线死角,换了衣服,还在那个臭气熏天的下水道里走了一大段!」 「身後连个鬼影都没发现,他们是怎麽跟上来的?」 「难道他特麽是长了翅膀在天上飞着跟我吗?这根本不科学啊!」 「谁特麽管你下水道还是上水道!反正人已经到楼下了!」 K暴躁地打断了他,直接把狙击枪的保险关上,一屁股坐回防潮垫上,一副摆烂的架势: 「行了,人已经把楼给围死了,看战术动作全是硬茬子。大家现在洗乾净脖子,坐在这儿等死就完事了。」 话音刚落。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咔哒。」 一声清脆的子弹上膛声在黑暗中响起。 幽灵不再继续看下面,而是直接调转了枪口。 装了消音器的MP7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K的脑门上。 「你想死,你自己死。」 幽灵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透着一股让人骨头生寒的杀意: 「我不能死。」 看着幽灵手里黑洞洞的枪口,还有那副丝毫不像开玩笑的冰冷态度,K喉结滚动了一下,原本暴躁的气焰瞬间萎了下去。 大家都是刀口舔血的雇佣兵,他很清楚幽灵是个什麽状况。 这家夥家里有个得了重病的妹妹,每天都在烧钱,是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 他也不知道这个病到底是真的治不好还是单纯是医院不肯治好,吊着他的妹妹在不断吸幽灵的血,反正就是到现在病还没好。 除了在暗网接这种高风险的杀人单子,幽灵根本没有其他合法的途径去赚那些天文数字的医药费。 在他看来,这个小队里,幽灵才是最不正常的那个疯子,K还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他的霉头。 这人为了钱,是真的会随时开枪杀队友的。 「行行行,你不能死,你命贵。」 K慢慢举起双手,顺着幽灵的话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我就是抱怨两句。我知道你需要这笔钱救命,我没想带着你一起死。」 妥协完幽灵,K立刻把话头扯到了旁边还在发愣的扳手身上,把一肚子的邪火全撒了出去: 「都怪这个废物!」 K压低声音,指着扳手的鼻子破口大骂: 「幽灵你看看他!」 「当初在海外退役回了美国,发现自己在这个社会里根本是个废物。除了去超市当个一小时十五美金的破保安,他什麽都干不了!」 「就因为嫌在家里待着会烂掉,觉得生活太闲了,非要拉着我们组队接单找刺激!」 「现在好了,刺激找上门了,直接把我们堵在楼里了。咱们现在怎麽从这帮人的眼皮子底下逃脱?」 扳手本来就因为跟丢了人而心虚,被K这麽一揭短,火气也上来了。 「你少在那儿放屁!」 扳手梗着脖子对喷了回去: 「老子想不想当保安关你屁事,老子的反跟踪技术在队里就是最好的!」 「要不是你这个过气的狙击手非要接西雅图警局红人的单子,我们会落到这步田地?」 「你这头蠢猪……」 「闭嘴。」 幽灵手里的枪口猛地一转,在两人中间晃了一下。 「再吵一句,我就把你们两个全踢出窗外,给我去挡枪子。」 幽灵的警告极其有效。 K和扳手瞬间闭上了嘴,互相狠狠瞪了一眼,不再吭声。 「现在,想想怎麽从这堆便衣条子的眼皮子底下逃脱。」 幽灵收起枪,不再废话,直接蹲下身,拉开了脚边的黑色战术背包,开始快速且有条不紊地检查起了里面的装备。 震爆弹、破片手雷、烟雾弹,还有几块用来破墙的C4塑胶炸药。 扳手见状也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一声不吭地跑过去配合幽灵,把几个备用弹匣插进了自己战术背心的快拔弹匣套里。 「唉。」 K看着这两个已经进入战备状态,准备突围的队友,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他重新趴回了那块防潮垫上,把眼睛凑到TAC-50的瞄准镜前,慢慢调整着焦距,开始确认起了楼下包围圈的具体人数和火力配置。 …… 烂尾楼外围。 里昂原本是打算再次用壁虎游墙爬上楼去探探虚实的。 但现在哈里森带着ACU的那帮猛男已经把一楼围了个严实,这帮人虽然脑子里全是肌肉,但眼睛可不瞎。 他要是这个时候在夜色下表演个无装备垂直爬大楼,这帮手下绝对会把他当成蜘蛛侠或者变异怪物,明天的西雅图新闻就得变成「超人类出没」了。 他可不想被当成什麽基因突变的新人类抓去实验室切片。 所以,里昂只能放弃了这个简单粗暴的想法,选择了在包围圈外围进行观察。 趁着夜色,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正面街道,摸上了烂尾楼斜对面的一栋三层高的汽修厂平顶楼顶上。 这里刚好能将对面那栋六层烂尾楼的侧面完全纳入视野。 半跪在长满青苔的楼顶边缘,里昂将背在身後的雷明顿M24狙击步枪摘了下来。 他拉开两脚架,把枪管稳稳地架了起来,眼睛贴近了高倍瞄准镜的目镜。 在专业的狙击手对抗中,寻找敌方狙击阵地是一门极度硬核的学问。 任何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狙击手,都绝对不会像好莱坞电影里演的那样把枪管伸出窗外,或者把脑袋凑在窗口边缘往外探。 那样不仅会直接暴露身体轮廓,还会让瞄准镜的镜片反光成为敌人眼中的活靶子。 标准的做法是「退後隐蔽」。 真正的老手会坐在房间深处,至少距离窗口三到四英尺的位置。 他们会利用房间内部的阴影作为掩护,在所谓的深处阵位射击。 这样一来,窗口的框架就成了一个天然的消焰器,不仅能大幅度缩小枪口的火焰范围,还能防止瞄准镜的反光暴露位置。 而从外面看过去,窗户里也只是一片死寂的漆黑,根本看不到任何人的轮廓。 不过,里昂的M24配备了夜视仪,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也能侦查目标。 他缓慢拨动瞄准镜的焦距,将十字分划线深深地探入了烂尾楼内部的黑暗角落。 …… 烂尾楼四层内部。 情况正如里昂预料的那样。 K整个人缩在距离楼板边缘足有半米多远的一根粗大承重柱後方。 他完全融入了黑暗,利用承重柱作为掩体,只将TAC-50的枪口对准了防尘网的一道缝隙,通过瞄准镜冷冷地观察着下方。 「正门两点钟方向,轿车後面藏了三个。」 「左侧巷口,垃圾箱死角有两个,拿着长枪。」 「右侧消防通道底下还有四个在布控。」 K压低声音,快速地汇报着外围ACU的人员分布。 在他身後,幽灵已经做好了全部的突围准备。 两条黑色的战术静力绳已经被带有锁扣的金属卡簧死死地锚固在了地面的钢筋上。 绳索的剩余部分被整齐地盘成一圈,堆在窗台下方的水泥地上,只要一脚踢下去,绳子就能直接垂到一楼被建筑垃圾堆满的视野盲区。 幽灵检查了一下腰间的速降八字环,拉动MP7的枪栓,低声开口布置战术。 「A计划。K,你作为绝对主力。」 幽灵看了一眼K手里那把口径夸张的重型狙击枪: 「用你的.50口径直接把巷子出口那辆车,连同躲在後面的人一起打穿。强行撕开一个突破口。」 「你开火的瞬间,我和扳手同步往下投放烟雾弹。」 幽灵拉了一下手里的静力绳,确认牢固度: 「烟雾一爆,三个人立刻挂索速降下楼。落地後直接切入右侧的废弃防火巷,不要停留交火,隐入街区撤离。」 旁边的扳手端着步枪,紧紧地靠在墙壁上,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幽灵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接着布置备用方案: 「如果A计划受阻,外围火力反应很快,压制太猛没办法顺着绳子下去,就立刻放弃绳索,全部分散位置。」 「上下换楼层,左右换窗口,各自为战。」 「绝对不要停在一个固定位置死守。在各个窗口寻找可见目标进行游动射击,消耗外围这些便衣的力量。」 「只要我们中任何一方找到了防守的薄弱点,或者打出了缺口,立刻在通讯频道里汇报。」 「剩下的人往缺口靠拢,三人再次尝试强行撤离。明白了吗?」 「了解。」 K低声回应了一句。 他将眼睛重新贴上高倍瞄准镜,十字分划线牢牢套住了正门两点钟方向,那辆作为掩体的黑色轿车。 车後面藏着三个ACU的便衣。 K缓慢地呼出一口浊气,手指在扳机上稳稳地施加压力。 「砰!」 第一百五十五章 正式交战(4k) 第一枪。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空旷的烂尾楼里炸开,12.7毫米口径的反器材狙击步枪喷吐出巨大的火舌,枪口的冲击波甚至把地上的灰尘吹飞了一大片。 楼下。 推土机正半蹲在黑色轿车的车头引擎盖後方。 那发巨大的弹头以极其恐怖的动能撕裂了空气,直接撞进了厚实的汽车发动机缸体。 坚硬的合金缸体在那一瞬间起到了盾牌的作用,大口径弹头在撞击中发生了剧烈的碎裂和翻滚,最後化作了无数灼热且细碎的金属破片,呈放射状向後横扫。 「啊!!」 巨大的冲击力和破片狠狠的撞在了推土机的胸口。 推土机可以说是运气极好,如果是以前的软质防弹衣,他现在已经被打成了两截。 但斯特林刚配发的那块四级陶瓷防弹插板死死的挡住了这股致命的射流。 陶瓷板瞬间碎裂,巨大的冲击力硬生生的砸断了推土机的三根肋骨,他闷哼一声,整个人直接仰面栽倒在了柏油路上。 K没有停顿,迅速拉动枪栓,滚烫的黄铜弹壳弹飞落地,第二发子弹上膛。 瞄准镜平移,锁定了第二个目标。 那是ACU里的另一个突击手,名叫丹尼,外号「钉子」。 钉子隐蔽的位置不好,他正蹲在轿车的车门後方。 对於一把能打穿轻型装甲车的重型狙击枪来说,民用轿车的铁皮车门根本提供不了任何实质性的阻力。 「砰!」 第二发子弹呼啸而出。 子弹轻而易举的穿透了薄薄的车门铁皮,哪怕是四级防弹衣也挡不住这种几乎没有被削减过动能的口径。 丹尼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麽,整个人就被这发子弹拦腰撕裂,当场身亡,半个身子几乎被搅成了肉泥。 退弹,上膛。 第三枪。 「砰!」 这一次的目标是雅各布。 但雅各布的街头实战反应极其敏锐,在推土机被掀飞的瞬间,他就意识到了车门根本挡不住这种重火力。 他猛地一个前扑,将自己的身体完全缩到了发动机缸体的掩护范围内。 这极限的一扑救了他的命。 「轰!」 第三发子弹同样击中了坚硬的发动机缸体,弹头在剧烈的撞击下发生了翻滚,带着撕裂的破片偏离了原本的弹道,斜着切入了他侧面的肋部装甲。 和推土机一样,雅各布的运气也不差。 翻滚的弹头碎片砸碎了他侧面的陶瓷防弹板,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一排肋骨应声折断,但他保住了一条命,捂着胸口痛苦的蜷缩在了车底的阴影里。 K透过瞄准镜看着这一幕,微微皱了皱眉。 除了那个躲在车门後的人被直接击毙,另外两个躲在发动机後面的警察,竟然硬生生扛住了反器材步枪的动能和破片,没有当场死亡。 这帮西雅图的便衣条子,身上的防弹装备比他预想的要高级的多。 不过,这对K小队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们只是拿钱办事的杀手,没有必要把这帮警察杀光,只要摧毁正面的阻击力量,撕开一个逃生缺口就足够了。 然而,就在K刚刚开完第三枪,右手还没来得及再次拉动枪栓,眼睛依然贴在瞄准镜上的那一瞬间。 「砰!」 一声明显不同於反器材步枪的清脆枪响,从烂尾楼斜对面的汽修厂楼顶破空而来。 一发7.62毫米的狙击弹跨越了数百米的夜空,精准无误的撞碎了K那支TAC-50上的施华洛世奇瞄准镜。 玻璃碎片炸裂的瞬间,子弹顺着瞄准镜的镜筒长驱直入,直接贯穿了K紧贴在目镜上的右眼眼眶。 「噗!」 K的後脑勺瞬间爆开一团红白相间的血雾,头盖骨碎裂的残片混合着脑浆溅满了身後的混凝土承重柱。 他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後直挺挺的瘫倒在了防潮垫上,那只仅剩的左眼里,直到死前都凝固着极度的不可思议。 这帮穿着便装的底层警察,怎麽会有这麽好的重型装备?为什麽外围还有一个枪法这麽恐怖的专业狙击手?! 与此同时。 「嗤——嗤——」 幽灵和扳手之前顺着窗户缝隙扔下去的两枚军用烟雾弹,已经重重的砸在了一楼的柏油路面上,开始疯狂的向外喷吐着浓密刺鼻的白色烟雾,迅速遮蔽了那个方向的视野。 幽灵蹲在窗台边,余光瞥见了K那具脑袋开花的屍体。 他那张戴着夜视仪的脸上没有泛起一丝波澜,甚至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 雇佣兵的字典里没有嘘寒问暖,K中弹死了,那是K自己不够警惕、位置暴露的问题。 他只管按照既定计划撤退。 他擡起脚,一脚将堆在窗台下的战术静力绳踢了下去。 黑色的绳索顺着墙壁垂落,没入下方的滚滚浓烟中。 就在幽灵双手抓住绳索,准备翻身跃出窗外的瞬间。 「砰!」 又是一发7.62毫米子弹呼啸而至,砸在了幽灵手掌边缘不到三厘米的水泥窗框上。 「啪!」 坚硬的混凝土被直接削掉了一大块,碎石和火星四处飞溅,打在了幽灵的战术手套上。 「该死!」 幽灵在心里暗骂,猛地缩回了手,身体迅速贴紧了窗户侧面的死角墙壁。 对方那个隐藏的狙击手反应太快了!而且枪法精准的可怕。 他刚刚露头不到一秒就被盯死了,直接错失了趁着烟雾速降撤离的最好时机。 此时,楼下那些被突袭打懵了的ACU组员们,也透过烟雾看到了那条垂下来的黑色绳索。 「操!他们在四楼!绳子下来了!他们要跑!」 「火力压制!所有人开火压制!把那两个窗口给我打烂!!别让他们下来!」 哈里森躲在一辆SUV的引擎盖後,双眼血红的咆哮着,手里的突击步枪直接切换到了全自动模式,对着四楼的窗口扣死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一时间,楼下所有幸存的ACU猛男都红了眼,十几把M4步枪和CQBR短管突击步枪同时开火。 密集的火舌瞬间照亮了街道,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四楼的窗口,打的混凝土墙壁火星四溅,碎石乱飞,直接把幽灵和扳手死死的压制在了柱子後面,根本无法靠近窗口半步。 与此同时,ACU的战术通讯频道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法克!法克!这帮疯子手里有反器材狙击步枪!轿车後面的防线被撕开了!」 「医护!我们需要急救!」 「钉子死了!推土机和雅各布重伤,肋骨断了,他们站不起来了!开火!开火!」 烂尾楼四层,硝烟弥漫。 K的屍体还在往外喷着血,浓稠的血液顺着防潮垫流到了粗糙的水泥地板上。 「A计划失败,绳索被锁死了。」 幽灵迅速从地上捡起几个备用弹匣塞进胸前的快拔套里,对着不远处同样被外围火力压制的擡不起头的扳手打了个战术手势。 B计划。 两人立刻放弃了那条已经暴露的速降绳,贴着承重柱的阴影,一左一右迅速散开,隐入了烂尾楼复杂的内部结构中。 外围的ACU警员还在对着四楼的那个窗口疯狂倾泻火力,混凝土碎屑像下雨一样往下掉。 但这帮便衣警察根本不知道,那两个致命的杀手早就已经不在那里了。 「哒哒哒!」 三楼左侧的一个没有防尘网的破窗框後,突然闪出火舌。 幽灵在之前就利用头盔上的微光热成像夜视仪把楼下那帮警察躲藏的位置看了个一清二楚。 现在他根本不需要探头去瞄准,直接在墙後预瞄,然後猛地闪身而出,对着下方一辆SUV的引擎盖後方就是一个精准的三发短点射。 「啊!」 一名正在换弹匣的ACU组员发出一声惨叫,子弹擦着他的防弹衣边缘射入了他的左臂,瞬间血流如注。 紧接着,五楼右侧的另一个窗口也喷出了火舌。 扳手利用高低差的优势,对着另一辆警车後方也是一阵扫射。 「当当当!」 子弹打在车门和柏油路面上,火星四溅,另一名组员的大腿被流弹擦伤,痛的在地上打滚。 一时间,整个街道乱成了一团。 幽灵和扳手根本不在一个位置停留超过两秒钟,打完一个长点射立刻转移,利用烂尾楼内部错综复杂的楼梯、柱子和未完工的电梯井,疯狂的上下左右游走。 他们依靠着专业的特种作战素养和装备优势,硬生生的用两个人,把外面十几个装备精良的ACU猛男压制的连头都擡不起来。 此时,在斜对面汽修厂楼顶上的里昂,正端着M24狙击步枪,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法克!」 里昂暗骂了一声,手指扣在扳机上,却迟迟找不到开枪的机会。 对方太狡猾了,移动速度很快,而且极度熟悉城市巷战的掩体利用。 每次他刚在瞄准镜里捕捉到一个人影,对方开完枪就立刻缩回了黑暗的承重墙後,他的十字准星只能一次次的扫过空荡荡的水泥窗框。 每次他刚在瞄准镜里捕捉到一个人影,对方开完枪就立刻缩回了黑暗的承重墙後,他的十字准星只能一次次的扫过空荡荡的水泥窗框。 听着通讯频道里不断传来的手下受伤惨叫的通讯,看着下方乱作一团的街道,里昂心里那股火气彻底冒了上来。 这帮ACU的组员,虽然平时满嘴跑火车,跟着他干活也是为了高薪和津贴。 但他们确实是听了自己的命令,大半夜跑来这里加班卖命的。 自己刚上任没多久,这帮人一口一个头儿的叫着,现在钉子死了,推土机和雅各布重伤躺在地上咳血。 他们可是前段时间还在办公室里为了缩水西装发愁,在晚宴上像土包子一样到处乱看的哥们啊。 里昂咬紧了後槽牙。 就在这时,视网膜上姗姗来迟的弹出了一道刺眼的蓝色光幕。 【高危悬赏任务:阴影中的猎手】 【说明:你被专业的杀手团队盯上了。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今夜发生了翻转。解决他们,活下去。】 【任务奖励:4000正义点数】 「滚一边去,现在没空管你。」 里昂连看任务详情的心情都没有,直接在意念里把系统面板划掉。 接着,他一把按住挂在胸前的对讲机,大声吼道: 「克洛伊!你特麽在哪?!」 「能不能把这栋烂尾楼给我炸了?!把这帮老鼠全给我活埋在里面!」 通讯频道里嘈杂了一秒,随後传来了克洛伊的声音。 与那些只会躲在掩体後盲目扫射的肌肉男不同,克洛伊此刻正蹲在一堵矮墙後。 她双手端着CQBR突击步枪,每次还击都是标准的切角探身,利用极小的暴露面积进行精准的单发点射压制,打完立刻缩回,换个角度、位置再次探出。 这套行云流水的战术规避动作,尽显前陆军战斗工兵的专业素养。 「老大!趁着现在火力乱,我们摸进一楼是绝对做得到的!」 克洛伊一边给手里的突击步枪更换弹匣,一边大声解释道: 「但是炸楼不可能!後勤那个老头批给我的全都是定向破门贴片和少量的C4,装药量根本不够!」 「爆破一栋大楼不是点个大炮仗那麽简单!我至少需要同时摧毁一楼的三到四根主承重柱,还要计算剪切力,安放专门的成型聚能装药才能切断钢筋!」 「如果只用普通的C4硬炸,要想把这种六层高的钢筋混凝土框架彻底炸塌,起码得堆上几十公斤的炸药!我们手里的那点存货连个楼梯角都炸不塌!」 「炸药没问题,我有!」 里昂想都没想,直接对着对讲机打断了她: 「你现在立刻脱离掩体,顺着左侧的消防通道盲区过来,跟我汇合!我们摸进去!」 躲在掩体後的克洛伊听到这句话,湛蓝色的眼睛瞬间瞪的溜圆。 卧槽?老大你身上还随身带着几十公斤的C4?! 但这种震惊仅仅持续了半秒,紧接着,她整个人都因此而兴奋的发抖。 「明白!老大,我就等你这句话呢!马上到!」 克洛伊激动的声音都变调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爆炸就是艺术(3k) 里昂一把将M24重新背回背上,抄起挂在胸前的M4A1,顺着外墙快速滑降到了地面。 他按住对讲机,对着所有还在苦苦支撑的组员下达了死命令: 「哈里森!所有人,给我继续压制射击!把你们身上带的所有弹匣全给我打空!死死的压住那些窗口!」 「老子跟克洛伊现在进去,给钉子报仇!」 听到里昂的命令,下方被压制的憋屈无比的ACU组员们瞬间红了眼。 「这帮狗杂种!掩护头儿!」 哈里森怒吼一声,直接站起身,端着步枪对着四楼的方向疯狂扫射。 一时间,楼下所有还能动弹的ACU警员全都不要命的探出身子,火力全开。 密集的弹雨打的烂尾楼外墙的防尘网碎屑乱飞,硬生生的把幽灵和扳手的火力给暂时压了回去。 借着这股狂暴的火力掩护,里昂贴着建筑物的阴影边缘,和从另一侧摸过来的克洛伊在烂尾楼一楼的废弃大堂外围入口处汇合了。 克洛伊的呼吸有些急促,脸上带着病态的狂热和兴奋,她熟练的检查着战术背心上的雷管,似乎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冲进去搞一场大爆炸了。 里昂根本没空管她这副亢奋的状态。 他贴着一根粗大的水泥柱子,双眼紧盯着前方漆黑的楼道,同时在脑海中迅速拉开了系统商城的界面。 他的帐户里还剩下1020点正义点数。 视线掠过那些常规的枪械和防弹衣,直接锁定在了【爆破与重火力】分类。 【军用C4塑胶炸药(1公斤装\/含电子雷管):25点数】 「给我兑换四十块。」 里昂根本没犹豫,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1000点的正义点数瞬间扣除,余额直接变成了可怜的20点。 与此同时,在克洛伊视线死角的黑暗角落里,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大号战术背包凭空出现了。 里昂单手拎起那个足有近百斤重的背包,转身直接扔向了旁边的克洛伊。 「接着。」 「哎哟!」 克洛伊下意识的伸手去接,结果被这夸张的重量带的往前一个踉跄,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刚才满脑子都是冲进楼里大干一场,根本没注意里昂身上到底有没有背着这麽大个包。 在她看来,这肯定是老大刚才从车里拿出来的,只是自己夜里没看清而已。 克洛伊稳住身形,好奇的拉开了战术背包的拉链。 只看了一眼。 她就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满满一背包!全是一公斤装的军用C4塑胶炸药!码的整整齐齐,旁边还配着成套的无线电遥控雷管。 克洛伊的呼吸瞬间变的急促了起来。 她那张雪白的脸颊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潮红,湛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亢奋的光芒,甚至连双腿都不自觉的了一下。 「老……老大……」 克洛伊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这简直比她见过的任何猛男都要让她兴奋: 「你这是去把国民警卫队的军火库给抢了吗?这麽多C4……足够我们把这栋楼炸成平地了!」 「少废话,的活。」 里昂没空关注她这副奇怪的状态。 他端起胸前的M4A1步枪,打开枪口下方的战术手电,调到最低亮度,身体紧贴着粗糙的混凝土墙壁,开始快速且警惕的扫视一楼大堂的情况。 十字准星依次滑过楼梯口、废弃的电梯井和几根巨大的承重柱後方。 没有拉动的细钢丝,没有红外绊线,也没有藏在水泥袋後面的阔剑地雷。 楼上依然枪声大作,那两个职业杀手被外围ACU的火力死死拖在了三楼和五楼,根本没来的及,或者说没有料到会有人顶着他们的火力强行摸进一楼布置炸药。 一楼目前是绝对安全的。 「安全。没有诡雷,楼上的人没下来。」 里昂压低声音,转头看向还在对着背包流口水的克洛伊,下达了命令: 「立刻开始布置。找准这栋楼的结构弱点。我要这栋楼直上直下的塌下来,一只老鼠都别放跑。」 「保持安静,动作快。」 「交给我吧,老大,我可是专业的。」 克洛伊兴奋的舔了舔嘴唇,动作麻利的从背包里抓起几块C4。 前陆军战斗工兵的素质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只是擡头看了一眼天花板的横梁走向和地面的柱子分布,她就立刻锁定了大楼的四个核心承重柱。 她像一只灵巧的猫一样在阴影中穿梭,迅速把橡皮泥一样的C4炸药按在承重柱的受力剪切点上,熟练的插入电子雷管,并用战术胶带固定死。 她像一只灵巧的猫一样在阴影中穿梭,迅速把橡皮泥一样的C4炸药按在承重柱的受力剪切点上,熟练的插入电子雷管,并用战术胶带固定死。 不到三分钟,四十公斤的C4被精准的分配在了这栋六层烂尾楼的承重骨架上。 「搞定。」 克洛伊退回到大门口,手里握着一个黑色的无线遥控起爆器,冲着里昂比了个大拇指,小脸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 「撤。」 里昂端着枪掩护着克洛伊,两人借着夜色和外围ACU持续不断的枪声掩护,原路悄无声息的退出了这栋即将变成坟墓的建筑。 两人一路猫着腰,快速穿过街道,退回到了几十米外停着SUV的废车场掩体後方。 里昂一把按住对讲机,大声吼道: 「哈里森!全体都有!立刻停止射击!全部寻找坚固掩体趴下!捂住耳朵张开嘴!」 外围的枪声戛然而止。 ACU的组员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但听到里昂的命令,全都听话的缩回了警车和砖墙的後面,死死捂住了耳朵。 烂尾楼上的幽灵和扳手突然失去了压制火力,两人躲在柱子後,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停火了?想干什麽?」扳手端着枪,探出半个头,通过无线电呼叫起了幽灵。 「不知道,准备下楼……」幽灵的话还没说完。 几十米外,躲在SUV後面的克洛伊,大拇指重重的按下了遥控器上的红色起爆按钮。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烂尾楼的底部传来。 几股浓烈的黑灰色粉尘混合着碎石,从一楼的几个核心承重柱位置猛地喷射而出。 爆破的冲击波横扫了周围的街道,把废车场上的几块破铁皮都掀飞了出去。 大楼并没有在爆炸的瞬间直接坍塌。 爆炸过後,那栋六层高的钢筋混凝土框架诡异的停滞了一两秒。 紧接着,钢筋崩断声和混凝土开裂声密密麻麻的响起,大楼开始了幅度越来越大的剧烈摇晃,主体结构也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倾斜。 …… 烂尾楼内部。 剧烈的震动顺着混凝土楼板直接传导到了三楼和五楼。 「卧槽!什麽情况?!」 五楼的承重墙後,扳手被脚下突如其来的剧烈震荡掀翻在地,手里的步枪直接甩飞了出去。 头顶上未完工的楼板开裂,大块大块的水泥碎块和灰尘像雨点一样砸在了他的头盔上。 他晃了晃嗡嗡作响的脑袋,耳朵里全是尖锐的鸣叫声。 「咳咳……草!」 扳手按住通讯器:「幽灵!发生了什麽?!炸药?!他们什麽时候布置的炸药?!」 三楼的承重柱後,幽灵同样被震的单膝跪地,大片的水泥灰落在了他的夜视仪上。 「他们炸断了一楼的承重柱。」 幽灵的声音沙哑,「他们想把这栋楼直接平了。」 通讯频道里充斥着建筑结构撕裂的恐怖噪音。 「他们疯了吗?!」 扳手在无线电里嘶吼,声音里终於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恐慌: 「这特麽到底是什麽部队?!四级陶瓷插板!一枪爆了K脑袋的专业狙击手!现在连特麽能炸楼的几十公斤C4都掏出来了?!」 「西雅图的便衣特勤组有这种级别的火力配置?!哪怕是直接拉去中东打治安战都绰绰有余了!我们到底在跟谁打?!」 幽灵没有再次回应。 大楼的摇晃在不断加剧。 地板的倾斜角度越来越大,钢筋在重压下接连崩断,发出刺耳的噪音,头顶不断有碎石和粉尘砸落。 哪怕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特种兵,也基本不会有直面一栋正在崩塌的六层建筑的经验。 扳手慌了。 他顾不上再去捡地上的步枪,也没有再尝试呼叫幽灵。 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他直接从地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朝着楼梯口的方向狂奔。 他刚冲出去没两步,脚下的楼板突然发出一声巨响,整个五层楼的地板瞬间向下沉降了十几厘米,倾斜度陡然增加。 扳手脚下一空,又失去了平衡。 他整个人向前扑倒,膝盖重重的磕在了暴露在外的钢筋截面上。 还没等他挣紮着爬起来,头顶上方的主梁在失去了下方的支撑後,终於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彻底断裂。 一块重达数吨的巨大混凝土预制板夹杂着钢筋,直接砸落了下来。 「砰!」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一声沉闷的肉体被压碎的声音,随後是一阵刺耳的盲音。 三楼。 听着通讯频道里扳手中断的惨叫声和头顶传来的崩塌巨响,幽灵的呼吸变的粗重了起来,死死咬紧了牙关。 他没有去确认扳手的死活,也不需要确认了。 整栋大楼的崩塌已经进入了不可逆的连锁反应阶段。脚下的地板正在以令人绝望的速度向下沉降。 幽灵一把扯掉头上碍事的四眼夜视仪,直接扔在了地上。 他将手里的MP7冲锋枪也甩到了一旁,强行把心底的恐惧压了下去。 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家里那个插着呼吸机的妹妹还在等着他的钱去续命,如果他死了,医院明天就会拔掉管子。 幽灵的目光在剧烈摇晃的楼层内快速扫视,大脑疯狂调动着关於地震生存的记忆。 跑是不可能跑得掉的,整栋楼正在向下压缩,楼梯间绝对是死的最快的地方。 他迅速锁定了一个由粗大承重柱和两堵未完工砖墙构成的内侧直角死角。 这种结构在楼板垂直砸落时,有概率形成一个支撑三角形,也就是所谓的生命三角区。 幽灵连滚带爬的扑进了那个死角,整个人蜷缩成了紧凑的一团,双手死死的护住後脑勺和颈椎,将身体完全楔入了承重柱和墙壁的夹角最深处。 终於,在重力的拉扯下,烂尾楼自下而上层层崩塌,砸向了地面,掀起漫天灰尘。 第一百五十七章 发现活口(3k)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带着强烈的冲击波,直接掠过了周边的街区。 那些作为掩体的警用越野车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车窗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漫天的灰尘和碎石渣瞬间遮蔽了街道。 躲在车後的ACU组员们全都看呆了。 其实他们平时没少看好莱坞的爆米花动作片。 但在现实里,亲眼看着一栋六层高的钢筋混凝土建筑在眼前分崩离析、轰然倒塌,那种直击视网膜和耳膜的震撼感,根本不是隔着屏幕能体会到的。 巨大的建筑残骸重重地砸在地上,掀起的粉尘甚至直接扑到了他们的脸上。 这帮天天在街头跟黑帮火拼的猛男们,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老大和那个新来的金发妹,到底在里面干了什麽?!动静这麽大!? 躲在最外围的西蒙和沃德这两个新来的家夥,在这漫天的灰尘中互相对视了一眼。 西蒙伸手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尘,扶正了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他刚才还提议要用婴儿啼哭声去折磨对手的心理防线,结果现在看着这片还在冒烟的废墟,他眼中的震惊很快转化为了欣赏。 简单,粗暴,不留任何活口。 自己的老大居然是个比自己还不按常理出牌的天才。 直接把几千吨的混凝土扣在敌人的头顶上,比他那些精神折磨的手段还要具有艺术感。 而站在一旁的沃德,此时已经换上了常服,紧紧握着手里的巡逻步枪,整个人都惊了。 他是个老派的巡警,平时接触最多的就是手枪和警棍,顶多再算上步枪和霰弹枪。 他根本不懂爆破工程,也不知道要炸平一栋大楼需要计算剪切力和几十公斤的C4。 他只知道几十分钟前,那个叫老皮特的老头提着一个防爆箱过来,给克洛伊发了点ACU的专属配发炸药。 难道ACU随便下发的破门贴片,威力已经恐怖到能直接抹平一栋楼了吗? 沃德咽了口唾沫,虽然完全看不懂其中的原理,但心里对ACU这个部门的敬畏瞬间拔高到了顶点。 「都特麽别看了!」 哈里森是第一个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的。 他用力吐掉嘴里吃进去的水泥灰,猛地站起身,对着通讯器和周围发呆的组员大声咆哮: 「救护车呢?!赶紧呼叫调度中心派急救车和消防队过来!」 「医疗兵!去看看推土机和雅各布!给他们上固定夹板,别让断掉的肋骨插进肺里!」 「其他人互相检查伤口,赶紧止血!」 随着副组长的怒吼,呆滞的ACU组员们终於如梦初醒,现场顿时忙成了一团。 有人撕开急救包的包装,有人按着对讲机大声呼叫支援,还有人去车里拿强光手电。 …… 而在大楼废墟的另一侧。 滚滚浓烟中,克洛伊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手里还捏着那个起爆器,仰着头,一双湛蓝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这堆高达十几米的混凝土碎块和扭曲的钢筋,眼神里满是痴迷和发愣。 她虽然是战斗工兵,但这还是她第一次毫无顾忌地用几十公斤纯C4去炸平一栋大楼。 这种极具破坏力的爆炸反馈,让她的脑子都有些当机了。 「啪。」 一只宽大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她的肩膀上。 「醒醒,别发呆了。」 里昂端着M4步枪站在她身边,拍落了她头顶贝雷帽上的灰尘:「活还没干完,跟我绕着这堆废墟检查一圈。」 克洛伊猛地回过神来。 「是!老大!」 她赶紧把起爆器塞进战术背心,端起挂在胸前的CQBR短管步枪,熟练地拉动枪栓,紧紧跟在里昂身後。 两人踩着满地的碎砖块,一前一後,开始绕着这片巨大的倒塌废墟进行外围排查。 里昂的枪口警惕地指着那些巨大的缝隙。 他需要确认那两个杀手有没有在起爆的瞬间直接跳窗逃跑,或者有没有什麽其他的意外发生。 两人绕着废墟迅速走完了完整的一圈。 到处都是被压碎的墙板和扭曲的钢筋网,连个完整的房间结构都没剩下。 没有发现任何逃出来的活人,也没有发现血迹向外延伸的痕迹。 被压在这种几千吨的实心混凝土废墟下面,就算是终结者也得变成一块铁饼,更别提普通的血肉之躯了,大概率是活不了了。 就在这时,他的视网膜上弹出了那道熟悉的蓝色光幕。 【高危悬赏任务:阴影中的猎手——已完成】 【结算:你用直接的物理方式,将这些躲在暗处的杀手彻底埋葬了。】 【你的参与度:70%】 【实际发放:2800正义点数】 【当前点数余额:2820】 里昂看着眼前这片还在往外冒着滚滚浓烟的废墟,脑子里开始快速盘算了起来。 四十公斤的军用C4,这不是个小数目,其破坏力足以让整个西雅图的市政厅跳脚。 但好在,这批炸药是系统商城里直接兑换出来的。 没有批号,没有兵工厂的钢印,没有任何可以追踪的采购记录,更没有资金流向。 专业的站,提供最舒适的体验,。 只要他不主动承认,就算内务部和FBI把西区分局的军械库翻个底朝天,也绝对查不出这批炸药是他里昂·万斯凭空变出来的。 正常人谁会怀疑一个便衣警察能在行动中像变魔术一样凭空从裤裆里掏出足以夷平大楼的烈性炸药呢? 最完美的背锅侠,就是下面那几个已经被压成纸片人的职业杀手。 就在里昂思索着具体该怎麽编造细节的时候。 一阵夹杂着硝烟味的香风飘了过来。 克洛伊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凑到了他跟前,温热娇小的身体直接贴在了他的胳膊上。 「老大,你刚才带我摸进去布置炸药的样子,简直太man了。」 她仰起那张沾着些许水泥灰的脸,一双湛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和崇拜,还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 「不过说真的,你到底是从哪弄来的那麽多好东西的?」 「我在SWAT的时候,霍布斯那个老抠门也从来没给我批过这麽大当量的C4。你简直是个机器猫啊!」 里昂没理会她这种略带调情的语气,正事优先。 他皱起眉头,转过身,伸出右手重重地搭在了克洛伊的肩膀上,把她稍微推开了一点距离。 「克洛伊,这是我的事,你不需要多问。」 「你只需要记住一点,并且把它刻在你的脑子里。」 里昂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今天晚上,我从来没有给过你任何C4。」 「等会儿不管是谁问起来,内务部、重案组或者是局长本人,你都不能说那些炸药是我们带进来的,它原本就在这栋大楼里。」 「它是属於里面那夥雇佣兵的。听懂了吗?」 克洛伊愣了半秒。 看着里昂那冷酷的眼神,她瞬间心领神会。 这姑娘本就不是什麽遵纪守法的乖宝宝,那张漂亮的小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完全没有节操地点了点头。 「明白,老大。」 「炸药是这帮雇佣兵的,跟我们ACU没有任何关系。」 「很好。你是爆破专家,这方面你比我懂。」 里昂松开手,「现在,利用你的专业知识,给我找个挑不出毛病的合理说辞。」 「我必须赶在警局的支援和火警到达之前,回去跟哈里森他们把口供串好。」 「没问题,这可是我的老本行。」 克洛伊稍微思考了两秒,立刻给出了方案: 「等内务部和防爆组的人来问,我们就这麽说:我们俩摸进了一楼,为了清理射击死角和开辟战术通道,我按照规矩,在一个墙体的侧面贴了一块警局配发的破门贴片。」 「但我们根本不知道,这帮跟踪你的家夥不是普通的杀手!」 克洛伊越说越顺,还配合着做起了手势: 「他们其实是一夥恐怖分子,把这栋没人的烂尾楼当成了一个非法的炸药加工厂或者中转仓库。」 「那个墙体的夹角後面,其实堆满了他们自制的ANFO(硝酸铵炸药)或者是私藏的黑市C4!」 「我那块小小的破门贴片一引爆,产生的冲击波和高温意外击穿了他们的防弹箱,引燃了起爆物。」 「我们意识到情况不对,刚刚逃出来就触发了殉爆机制,直接引爆了他们藏在楼里的恐怖袭击储备库。」 克洛伊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 「烈性炸药在底层被瞬间引爆,大楼结构彻底失效,直接塌了。这完全是他们的问题。」 「这帮恐怖分子跟踪你,很可能就是为了给接下来的恐怖袭击扫清警方障碍。我们这是提前挫败了一场针对西雅图的惊天阴谋!」 她指了指眼前这堆几千吨重的废墟残骸: 「在这麽极端的爆炸当量和建筑坍塌的重压下,炸药的化学残留早就混成了一团。」 「就算事後FBI的爆炸物现场调查组(SABOT)挖开废墟,也只能提取到满地的硝酸铵残留和碳化痕迹。」 「他们根本分不清哪些炸药是我们的,哪些是敌人的,更不可能在废墟里重建起爆炸的精确起爆点。」 「就按你说的办。」 里昂刚准备点点头,同意克洛伊编造的这套恐怖分子存放炸药发生殉爆的完美说辞。 就在这个时候。 「呃……啊……」 一阵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声,突然从两人前方不到十米的废墟边缘传了过来。 里昂的神经瞬间紧绷,刚刚放松下来的肌肉立刻重新进入了战斗状态。 克洛伊的反应同样极快,她猛地从里昂身边弹开,双腿微曲降低重心,手里的CQBR短管突击步枪「唰」地一下擡了起来,枪口死死地指向了发声的废墟角落。 「掩护我。」 里昂压低声音下达了指令。 他端起M4A1步枪,踩着满地的碎砖块和扭曲的钢筋,快步朝着那个发出呻吟的角落摸了过去。 必须快一点。 外围的哈里森已经呼叫了消防和救护车,用不了多久,大批的救援人员和分局的支援就会抵达现场。 如果在这个时候留了个活口,一旦被内务部或者FBI的人接手,这家夥只要在病床上吐出半个字,刚才克洛伊编造的那套完美说辞就会瞬间破产,随之而来的将会是没完没了的麻烦和审查。 走到废墟边缘,里昂在一块巨大的混凝土楼板残骸的边缘处停了下来。 呻吟声就是从这下面传出来的。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处理后续(5k) 《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正在火爆连载,不容错过! 这个位置处於整座大楼坍塌形成的废墟最外侧。 里昂把枪背到身後,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抠住楼板边缘,高达15点的力量属性全面爆发,硬生生地将那块足有几百斤重的水泥板给掀到了一边。 这个人为什麽能从高楼上摔下来还没被活活砸成肉泥,里昂在掀开石板的瞬间就看明白了。 这人原本在三楼的承重柱後方,大楼自下而上坍塌时,楼层发生了叠压。 他躲藏的那个承重柱死角刚好形成了一个狭小的生命三角区。 而大楼在彻底崩塌的瞬间产生了向外的巨大推力,直接将这块带有三角区的楼板残骸向着建筑物外围的边缘地带推了出去。 因此,他并没有被压在几千吨重的废墟正中心,而是被抛到了外围,上面只盖着一层较浅的建筑垃圾。 灰尘散去,下面露出了一个男人的身体。 里昂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那具原本戴在脸上的四眼夜视仪已经在之前就被他丢弃了,不知道现在已经被埋在了哪里,露出了这个男人的真容。 这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白人,满脸都是灰尘和凝固的血污。 他的伤势极重,惨烈到了极点。 那所谓的生命三角区虽然保住了他的脑袋和躯干没有被直接压扁,但他腰部以下的位置,正死死地被一根带着粗大螺纹钢筋的承重梁压着。 他的左腿大腿中段已经被彻底砸成了肉泥,白森森的股骨断茬直接刺破了战术裤的布料暴露在空气中。 暗红色的鲜血正在身下汇聚成一个小水洼。 不仅如此,他的胸腔也因为剧烈的挤压而严重变形,几根断裂的肋骨大概率已经刺穿了肺叶。 这导致他每一次呼吸,嘴里都会涌出带有粉色泡沫的血沫。 这家夥活不成了,只是在靠着特种兵变态的身体素质和求生本能硬撑着最後一口气。 里昂重新端起枪,枪口直接顶在了幽灵的眉心上。 对於里昂来说,既然在这里翻出了这个没死透的杀手,那就必须趁着现在抓紧时间审一下。 这帮人可是来要自己命的,事情绝对没完。不把背後的雇主和上家挖出来,他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确认这家夥没有任何反击或拉响光荣雷的威胁,而且眼看着就要因为失血过多和内脏破裂去见上帝了後,里昂才冷冷地开口了: 「是谁雇你们来杀我的?」 「赶快说,把你知道的全吐出来,我还可以给你个痛快,让你少受点罪,免得你在这里慢慢流血憋死。」 幽灵躺在碎石堆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神有些涣散。 他费力地转动了一下眼球,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又看了看里昂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没有立刻理会里昂的逼问。 颓然和死寂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幽灵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大动脉破裂,肺部穿孔,下半身彻底坏死,就算现在立刻把他送进全美最好的抢救室,他也绝对活不下去了。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两人就这麽在硝烟弥漫的废墟边缘沉默了几秒钟。 突然,幽灵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他似乎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情,原本等死的残破身躯竟然硬生生地颤抖了一下。 「如果……咳咳……」 幽灵咳出了一大口鲜血,虚弱的声音在漏风的肺部作用下显得异常嘶哑: 「如果我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里昂眉头微皱,枪口纹丝不动:「什麽忙?说来听听。」 「我妹妹……」 幽灵死死地盯着里昂,断断续续地说道: 「她叫莎拉,在西雅图东区的圣玛丽疗养院……她有严重的囊性纤维化,肺已经快不行了……」 他一边往外吐着血沫,一边吃力地讲述着自己的过去。 他和妹妹是从小在寄养家庭里长大的孤儿。美国的寄养系统就是个垃圾,他们除了挨打就是挨饿,两人相依为命才勉强活到了成年。 为了拿到美国军方承诺的丰厚入伍奖金,以及那份据说能覆盖全家人的军队医疗保险,幽灵毫不犹豫地签了卖身契,加入了陆军游骑兵。 随後,他被派往了中东和阿富汗,在死人堆里替五角大楼的老爷们卖命打仗。 幽灵的眼角滑落了一滴混合着灰尘的眼泪: 「可是等我从战场上退役回来……她的病恶化了。」 「我去退伍军人事务部(VA),我告诉他们我为这个国家流过血,我需要医疗贷款,需要帮我妹妹看病。」 「但是那帮坐办公室的混蛋告诉我……退伍军人的医疗福利,只覆盖配偶和亲生子女,不覆盖成年兄弟姐妹。」 「然後他们让我填了十几页的表格,让我回家等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排期。」 「他们拒绝为莎拉支付那高昂的靶向药和重症监护费用……疗养院因为我交不起钱,准备把她赶出去等死。」 「我没有别的技能,除了杀人,我什麽都不会……我只能去暗网接单,一个月上万美金的维持费,我只能拿命去换……」 他看着里昂:「我死後,我海外帐户里还剩下的十几万门罗币,全都给你……」 「你只要帮我,把钱转给她一部分,让她在疗养院里……安安静静地走完最後一段路……」 听完这番话,里昂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呸。」 他偏过头,往旁边的废墟上狠狠地啐了一口带灰的唾沫。 又是一个特麽的被美国该死的退伍军人安置制度和医疗吸血鬼逼疯的军人。 上一次在工业区,那个带头虐杀流浪汉的雇佣兵队长「蝮蛇」,也是因为战後创伤後遗症(PTSD)被军方一脚踢开,最後变成了一个毫无人性的变态。 今天,又是一个为了给妹妹治病,被逼得只能去当杀手的退役特种兵。 里昂看着奄奄一息的幽灵,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大洋彼岸,那个他日思夜想的故乡。 在东方,情况完全是两码事。 在那边,军人是一个被整个社会和国家体系高度尊重的职业,怎麽可能像是美国一样把军人视为潜在的危险因素而去排斥的? 如果一个在边境或者一线退役回来的老兵,家里有直系亲属得了囊性纤维化这种罕见重病。 根本不需要这个老兵去抢银行或者当杀手。 当地的民政部门和退役军人服务站第一时间就会介入。 医疗费可以通过大病医保进行极高比例的报销,剩下的自费部分,当地政府还会启动专项的军属大病救助基金进行兜底。 就算真的没钱,有退伍老兵这层身份,依然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批下来低息甚至是免息的医疗救助贷款,医院里还有专门的军人家属绿色通道。 什麽医院敢因为交不起钱就把一个退伍老兵的重病家属强行赶出病房? 但是很可惜,在这个资本至上的美利坚,那帮被医药寡头和保险巨头控制的私立医院,就是敢这麽干。 里昂重新把头扭了回来,看向了这个下半身已经被砸成肉泥的男人。 他眼神冷漠,盯着幽灵那双涣散的眼睛,开口询问道:「你那个所谓的妹妹,知不知道你在外面干什麽勾当?」 「不知道……」 幽灵的嘴里不断涌出血沫,他费力地摇了摇头,扯出一个惨澹的表情。 「我告诉她,我退役後进了一家正规的海外私人安保公司当高级安全顾问。」 「我还骗她,说我的退伍军人医保经过内部申诉後批下来了,能报销很大一部分,剩下的医药费都是我出差合法赚来的。」 「她一直以为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哥哥……」 「唉……」 里昂看着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又是这样……你是被这个烂透了的国家害了,这不假。」 「但你依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垃圾。你为了救你妹妹去当杀手拿钱办事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你枪口下的那些人,他们有没有家庭?别人有没有妹妹?」 幽灵眼神黯淡,胸口剧烈起伏,无言以对。 「要不是我看你说的这副样子不像是撒谎,你妹妹应该真不知道你这档子烂事。」 里昂冷冷地啐了一口,「否则,我绝对不会管你和你妹妹这种蠢货,直接让她在疗养院里死了算了。」 他重新握紧了手里的枪,目光锐利:「但既然她不知情,加上我确实需要你的情报。这笔交易我接了。」 「我会处理好你妹妹的後续。现在,时间不等人,赶快把该说的都说了。」 幽灵听到里昂答应,紧绷的那口气终於松了一点。 他颤抖着把满是鲜血的右手伸进战术背心残破的夹层里,摸出了一个黑色的加密U盘和一块金属狗牌。 「暗网的规矩……我们接单,从来接触不到真正的雇主。」 幽灵断断续续地交代着, 「悬赏是通过深网的变体平台发布的。」 「雇主把门罗币打进平台的担保帐户,经过混币器洗白,我们完成任务上传现场照片後,平台才会自动把钱扣除手续费打给我们。」 「所以,雇主的真实IP和现实身份是被彻底隐藏的……」 他把U盘和狗牌推向里昂的方向: 「但是我……有一个长期合作的中间人。」 「暗网上这种高危悬赏很多是钓鱼的,为了安全,我经常会花钱让这个中间人去核实雇主的资金来源和真实背景。」 「他的抽成很高,但他绝对能拿到雇主的现实线索。」 「U盘里……是我的加密洋葱路由器入口,还有我的PGP私钥。」 「狗牌後面刻着的那一串乱码,是我离线冷钱包的助记词,里面还有十二万美金的门罗币。」 幽灵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进气多出气少,眼神已经完全涣散: 「中间人的暗网代号叫发条……接头暗号和联系方式都在U盘的隐藏分区里。」 「你拿着我的私钥伪装成我去联系他,能不能顺藤摸瓜查到最後面掏钱买你命的雇主……就看你自己了……」 幽灵的脑袋微微一偏,眼底最後的一丝光亮彻底散去,停止了呼吸。 里昂接过那个沾血的加密U盘和金属狗牌,接着揣进了夹克的内兜。 然後,他站起身,双手再次扣住那块几百斤重的混凝土楼板边缘,手臂肌肉猛地发力,「砰」的一声闷响,将那块沉重的水泥板原封不动地盖了回去。 灰尘扬起,再次掩盖了底下的缝隙。 从外面看,这里就是一个坍塌时自然形成的废墟角落,根本没有人把这块石头掀开过,也没有人跟下面那个被压碎的杀手交谈过。 做完这一切,里昂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扭头看向一旁。 克洛伊正端着枪蹲在两米外,两只耳朵竖得老高,显然刚才聚精会神地把全程的对话听了个一字不落。 看到里昂转过头来盯着自己,克洛伊立刻把枪放下,站直了身子。 两人就这麽在弥漫着硝烟味的废墟边缘对视着。 一秒。 两秒。 三秒。 「啊哈哈……」 克洛伊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突然乾笑了一声,眼神无辜地往旁边瞟了瞟,疯狂摆手: 「老大,你别这麽看着我。我刚才耳朵间歇性失聪了,我什麽都没听到。」 「什麽疗养院里得了重病的妹妹,什麽叫发条的暗网中间人,还有什麽十二万美金的门罗币和离线冷钱包。我发誓我一个字都没听见!」 「我刚才一直在专心警戒呢!」 里昂听着她这毫不保密的保密发言,嘴角扯了一下。 他大步走过去,伸出一条胳膊,一把揽住克洛伊的肩膀,直接把她整个人薅到了自己身前。 「那就好。」 里昂低着头,凑在克洛伊耳边,模仿着她刚才那种轻快且无辜的语气说道: 「因为我刚才眼睛也间歇性失明了。」 「我怎麽会看到有人拿着整整四十公斤的军用C4炸药,把一栋六层高的烂尾楼给炸成了平地,还直接活埋了几个人呢?」 「这要是被追究起来,不知道这个人会被告成什麽样子。」 里昂感受着怀里克洛伊微微僵硬的身体,继续慢条斯理地补充道: 「FBI大概会把这个人直接送上联邦军事法庭,然後以实施国内恐怖主义的罪名判个几百年。」 「哦对,就连这块烂尾楼的房地产开发商,估计也会雇一群流氓律师,把这个人告到连内裤都赔掉。」 克洛伊被里昂揽着肩膀,艰难地扭过头,湛蓝色的眼睛瞪得老大。 「你威胁我?」 那眼神分明在控诉:这满包的C4特麽的不全是你给我的吗?!连炸毁承重柱的命令也是你下的!怎麽现在全成我乾的了?! 不过克洛伊脑子转得很快。 里昂说得还真没错。 她刚刚光顾着爽了,炸药确实是她亲手贴上去的,起爆器也是她按下的。 这要是东窗事发,里昂倒台了,她自己也绝对跑不了。 看着克洛伊那副又气又惊的表情,里昂空出的那只手擡了起来,将一根食指轻轻竖在了她的嘴唇上,阻止了她继续往下说。 「不,我没有威胁你。」 里昂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语气十分认真: 「这代表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是共享秘密的合作夥伴了。」 「至於怎麽深入合作,等这堆烂摊子处理完,我们以後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说完,里昂直接松开了揽着她肩膀的手。 他没再理会还在原地眨巴眼睛的克洛伊,提着M4A1步枪,转身大步朝着马路对面哈里森等人的方向跑去。 他已经大概摸清了克洛伊的性格,自己这麽简单点她一下,以她的聪明程度,自然知道接下来的戏该怎麽演,绝对不会在口供上出岔子。 不过刚才在这个死掉的杀手身上拖延的时间还是太久了。 好在这片地方比较偏僻,除了ACU自己的人,市区的其他巡警和消防车暂时还没赶到现场。 他必须得趁着其他部门介入之前,赶紧过去跟哈里森那帮人把殉爆的口供串好。 第一百六十章 自我怀疑(4k) 外面的媒体我已经暂时打发走了。现在,关起门来,跟我说说昨天晚上到底怎麽回事。别拿对付内务部的那套报告来糊弄我。」 里昂拉开椅子坐下,双腿随意的交叠在一起。 他当然不会把系统的C4炸药以及自己要在暗网抓雇主的前因後果全都抖落出来。那不仅解释不通,还会给自己惹一身骚。 「其实很简单。」 里昂看着斯特林的眼睛,语气平稳的讲述起了经过修剪的版本: 「昨晚我下班後,发现有尾巴跟着我。是非常专业的杀手,换车、切线、反侦察做得很到位。他们想要我的命。」 「我没有打草惊蛇,顺势反追踪他们,一路摸到了北郊的那个烂尾楼里。」 「确认了他们的位置後,我把ACU的人叫了过来,把那栋楼给围了。」 「然後呢?」斯特林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然後我们准备突入抓人。」 里昂摊了摊手,表情毫无破绽, 「结果对方火力很猛,有反器材狙击步枪,我们被压制了。」 「在交火的过程中,克洛伊用破门贴片准备炸开一条通道,结果非常不凑巧,那帮杀手在那栋烂尾楼里囤积了大量的烈性炸药。」 「贴片引爆了他们的炸药库,产生了极其严重的殉爆。大楼承重柱被炸断,直接塌了,把他们全活埋在了里面。」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斯特林就这麽静静的看着里昂,看了很久。 随後,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有些头疼的往後仰了仰头,靠在椅背上。 「里昂。」 斯特林看着他,语气里满是疲惫: 「一栋六层高的钢筋混凝土框架大楼。在你们刚刚完成包围,准备突入的那个节骨眼上,巧合的发生了殉爆。」 「而且爆炸的威力刚好切断了所有的核心承重柱,让整栋楼直上直下的塌成了平地,连个活口都没留下。」 斯特林嘴角扯了扯:「你觉得,我信吗?」 里昂看着斯特林那副「你当我是白痴吗」的表情,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慌乱或者心虚。 两人现在已经是同一条战壕里的人了,大家都清楚对方是个什麽货色。 里昂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依然笃定: 「不管你信不信,局长。这就是现场发生的事实。」 「克洛伊的爆破检测报告上也是这麽写的,现场也确实提取到了大量的硝酸铵和C4混合残留。」 「流程完全合规,就是这麽回事。」 斯特林盯着里昂看了一会儿,最後无奈的把头扭向了落地窗外。 她知道里昂在隐瞒,这种程度的爆炸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但她同样清楚,自己在这个男人身上根本揪不出任何程序上的漏洞,炸药的来源也是未知的,而且,她也根本不需要去揪这个漏洞。 因为从利益层面上来说,里昂给出的这个事实,简直太完美了。 一夥拥有重火力、甚至囤积了足以炸毁大楼的炸药的杀手,被ACU提前发现并消灭在了郊区的烂尾楼里。 这意味着什麽? 西区分局在她的领导下,成功挫败了一起针对西雅图本土的特大恐怖袭击! 这种级别的政治业绩,比她和里昂关起门来为了几十公斤炸药的来源内斗要划算一万倍。 市长现在正愁没有足够劲爆的新闻来转移民众对经济下滑的注意力呢。 「行吧。」 斯特林转回头,接受了这个设定,语气重新变得公事公办: 「既然现场的证据链完美,那这就是一夥准备在西雅图制造恐怖袭击的极端分子。」 「我会让公关部顺着这个方向去写报告,内务部那边我会压下去。」 斯特林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接着问道:「除了这个,你还有没有什麽想说的?」 「有。」 里昂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收起了随意的坐姿,正色道: 「ACU昨晚的伤亡很大。钉子死了,推土机和雅各布重伤,肋骨断了好几根。」 「卡洛斯的腿之前就废了,到现在还没好,还有一些别的受伤的兄弟,现在他们都在医院躺着。」 「这帮兄弟是为了阻止恐怖袭击才把命搭进去的。」 里昂看着斯特林,直接开出了价码: 「我需要大幅度提升ACU的待遇。」 「钉子的抚恤金必须按最高规格发,他家里得拿到足够吃一辈子的安家费。」 「推土机和雅各布的医药费全免,而且每个人都得有一笔极其丰厚的奖金和危险津贴。其他组员的奖金起码也得翻倍。」 斯特林听到这番话,并没有立刻答应。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疲惫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帐算得比谁都清。 「里昂。」 斯特林看着他,语气直接而犀利: 「你这是在拿着我的钱,去收买你手底下那帮人的心啊。」 「那些紧急治安拨款,是我在晚宴上跟那些富商和市长周旋,一杯一杯酒喝出来的。现在你拿着这笔钱去给ACU发巨额奖金。」 「在你手底下那帮人眼里,你里昂·万斯就是个为了兄弟两肋插刀、敢去跟上面拍桌子要钱的绝世好老大。他们以後绝对会对你死心塌地。」 斯特林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我成了一个局外的提款机。真正批款的人是我,但好人全让你当了。」 里昂听完,不仅没反驳,反而大方的笑了起来。 「局长,话不能这麽说。」 里昂摊了摊手,坦然承认了她的分析: 「队伍不好带啊。他们拿命跟着我填坑,我总得给他们足够的奔头,我这个组长的位置才能坐得稳吧。」 「而且,ACU越听我的话,你用起来不也越顺手吗?双赢的事。」 斯特林看着里昂那副理直气壮的嘴脸,心里有些牙痒痒,但也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道理。 两人就这麽隔着办公桌对视着,互相盘算着对方的底线。 过了一会儿,斯特林叹了口气,提出了一个折中的选项。 「钱,我可以批。抚恤金和医药费,按照最高标准走。」 斯特林盯着里昂,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但是,那些额外的巨额奖金和危险津贴,不能由你私下里发给他们。」 「等他们出院後,我会以分局长的名义,在警局的大会议室里举办一场内部的表彰仪式。」 「我会亲自把那些支票和反恐勳章交到他们的手里。」 「我可以让你巩固你在ACU里的地位,但他们也必须清楚,到底是谁在给这个部门提供特权和资金支持。」 里昂听完,没有丝毫犹豫的站了起来。 「没问题。」 他一口答应下来,「局长亲自颁奖,这帮家夥肯定觉得很有面子。那就这麽定了。」 说完,里昂便起身,推开了厚重的红木双开门,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咔哒。」 房门重新关严,将外面的嘈杂彻底隔绝。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斯特林一个人。 她看着空荡荡的真皮沙发,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接着,她整个人向後一靠,深深的陷进了老板椅里,仰起头,一双碧蓝色的眼睛呆呆的望着天花板上的纹路。 太快了。 她感觉自己好像有点跟不上里昂的节奏了。 斯特林在脑子里简单过了一遍这短短一个来月的时间里发生的事情。 从老巡警鲍勃在雨夜中枪开始,这个原本只会在街头开罚单的二级巡警就像是突然解开了某种封印。 工业区带队击溃血帮和重火力雇佣兵,接着是带队扫平第12街男孩帮的摇钱树,顺手牵羊拿到了足以要挟半个分局的受贿录音。 到了昨天晚上,更是不知道怎麽弄来了几十公斤的C4炸药,可能是直接把那夥雇佣兵的炸药拿来用了? 不敢告诉自己他们主动炸毁了一栋六层的大楼? 不管怎样,他物理意义上抹平了一栋大楼,还干掉了一夥所谓的「恐怖分子」。 里昂在街头杀得兴起,她的工作量也跟着呈几何倍数的往上翻。 里昂每在外面开一枪,她就得在市政厅和警局总部打一场看不见的仗。 大楼塌了,她得连夜协调公关部去控制媒体的舆论走向,把一场违规爆破硬生生包装成反恐胜利。 接着,还得亲自出面去压制内务部那帮调查员,以及拿着里昂搞回来的黑材料,去挨个敲打那些被断了12街财路的本土派老警察,逼着他们咽下这口气。 为了那批多出来的炸药和军规级装备,她还得去跟市长和议员们讨价还价,走那繁琐的要死的1033条款审批流程。 斯特林闭上眼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每天都在这种高强度的政治走钢丝中度过,她突然产生了一丝自我怀疑。 自己一直以来拼命追求的权力、西雅图警局总局长的位置,甚至是未来市政厅的市长宝座,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啪!啪!」 斯特林突然伸出双手,用力的拍了两下自己的脸颊,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脸颊上传来的微痛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 不对。 斯特林猛地睁开眼,坐直了身体。 她发现自己最近的心态出了大问题。 在把里昂拉进ACU之前,市长雷诺兹毫不留情的砍掉了西区分局百分之二十的预算,联合总局长对她背後的家族势力进行政治清洗。 那时候她手下无人可用,孤立无援,面临的政治压力和危机感比现在大得多。 但那个时候,她每天踩着高跟鞋走进警局,就像一把出鞘的刀,精力充沛,极其敏锐,绝对不会有现在这种优柔寡断的疲惫感。 为什麽现在有了业绩,有了资金,拿回了主动权,反而觉得累了? 斯特林盯着面前一份还没签完字的抚恤金批文。 肯定是因为这种有人在前面不计後果的替她冲锋陷阵的感觉,让她那根原本时刻紧绷的神经,在不知不觉中松懈了。 不能这样下去。 斯特林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软弱的情绪强行压回心底,伸手拿过了桌上的下一份卷宗。 …… 时间来到中午,西雅图的街头稍微回了点温。 西区分局大门外的街道上。 克洛伊踩着黑色的马丁靴,头上的贝雷帽随着走动的晃动摇摇欲坠,她只能是一路小跑着才能跟上里昂的步伐。 她的手腕正被里昂那只宽大的手掌紧紧攥着,半拖半拽的拉着往前走。 说实话,看着前面那个宽阔结实的背影,克洛伊感觉自己的心跳稍微快了那麽两拍。 从昨天晚上炸完大楼开始,她就一直在有意无意的冲着里昂放电调情。 但这会儿,ACU解散後,她被里昂这麽强势的一把从ACU的休息区里抓出来,平时一向跳脱主动的她,竟然罕见的感到了一丝被动。 虽然理智清清楚楚的告诉她,老大把她单独拖出来,大概率是为了深入对一对昨晚炸楼的口供细节,或者商量以後怎麽继续钻空子搞大当量的爆炸物。 但克洛伊的脑子里还是忍不住的开始了跑偏,想起了一些颜色不太对劲的深入交流画面。 她是个无亲无故的人,从小在各个寄养家庭里辗转,後来为了逃避那种烂泥一样的生活,刚成年就直接签了卖身契进了陆军战斗工兵营。 去过中东,排过路边炸弹,也炸过武装分子的据点。 几年的军旅生涯结束後,她在美国没有任何家人,也没有正常人的生活圈子,觉得普通的都市生活无聊得让人想死。 她加入西雅图警局,後来又拼命挤进SWAT,纯粹是因为怀念战场上那种肾上腺素狂飙的刺激感,想要合法的听个响。 结果SWAT那帮人把炸药管得严丝合缝,贴个门都得精确到克,一点都不痛快。 直到昨天晚上。 里昂随手扔给她一个装满四十公斤军用C4的战术背包,然後用那种毫无波澜的语气对她说「把这栋楼炸塌下来」。 那一刻,克洛伊感觉自己仿佛重新回到了硝烟弥漫的战区。 这种毫不讲理,比她还要疯狂的行事作风,直接戳中了她的兴奋点。 在这个无聊的和平城市里,能面不改色的带她搞出这种大新闻的男人,简直太对她的胃口了。 「赫尔南德斯。」 里昂松开克洛伊的手腕,停在了一个路边的铁板烧烤店前,伸手敲了敲铝合金柜台。 克洛伊正满脑子跑火车,一时没刹住车,鼻子直接撞在了里昂的後背上。 她揉了揉鼻尖,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打量了一下四周。 这里根本不是什麽适合搞职场潜规则的隐蔽汽车旅馆,也不是什麽有格调的高档餐厅。 而是一个临街的墨西哥风味小吃店,空气里飘着一股浓郁的烤猪肉油脂和孜然辣椒混合的霸道味道。 「万斯长官!我的老朋友!」 满脸油光的摊主赫尔南德斯一擡头,看到里昂,立刻高兴的挥舞起了手里的油铲子: 「前两天你刚点完单,肉还没下锅你就跑了!我都给你记在帐上呢!」 「今天正好吃回来。」 「哈哈!万斯警官!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里昂熟练的报了单:「两份大号的烤猪肉塔可,双份芝士。再拿两瓶冰镇科罗娜。」 「马上就来!」老墨高兴的转身去後厨拿酒。 里昂走到路边,拉开了一张白色的塑料椅子,坐了下去。 克洛伊也跟着走过去,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她也不嫌弃油腻的塑料桌面,两只手托着下巴,一双湛蓝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里昂,笑得有些没心没肺。 第一百六十一章 我的技术很好的(4k) 「砰。」 赫尔南德斯很快就端着两个塞得满满当当的塑料盘子走了过来,重重的放在了油腻的塑料桌面上,顺手把两瓶冒着冷气的科罗娜啤酒推到了两人面前。 「多加了双份猪肉和墨西哥绿辣椒!慢用,长官!」 老墨热情的招呼了一句,转身又回去对付铁板了。 里昂拿起桌上的纸巾,习惯性的擦了擦自己面前那块沾着油渍的桌面。 还没等他拿上啤酒,坐在对面的克洛伊已经毫不客气的伸手抓起了一个比她手掌还要大的塔可饼。 她一点也不在意那油腻的塑料桌子会不会弄脏她的衣袖,也不管这路边摊的卫生条件,张开嘴就狠狠咬了一大口。 「唔!好吃!」 克洛伊湛蓝色的眼睛瞬间亮了,一边嚼着嘴里滋滋冒油的烤猪肉,一边含糊不清的发出赞叹。 浓郁的酱汁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滴在了她白皙的手指上。 她十分自然的就伸出舌头把手指上的辣酱舔掉了,然後拿起冰镇的科罗娜,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里昂坐在对面,眉头微微皱起,看着这个吃得满嘴流油的姑娘。 此时的西雅图街头依然透着湿冷,他们坐的这套塑料桌椅就摆在马路牙子上,旁边不到两米的地方就是一个绿色的市政垃圾桶。 对於任何一个稍微有点姿色、哪怕是底层白领的女人来说,穿着乾净的白衬衫和超短裙坐在这吃满是孜然味的路边摊,绝对是一场灾难。 她们会抱怨自己踩在了油腻的地砖上,会抱怨汽车尾气弄脏了头发,或者暗示男人为什麽不带她去市中心吃顿牛排。 但克洛伊完全没有这种世俗的烦恼。 她那双穿着黑色丝袜的腿在塑料椅子下面开心的晃悠着,吃一个五美金的路边塔可,吃出了一种在米其林三星级餐厅里享用大餐的狂欢感。 明明是个随时能把一栋楼送上天的恐怖分子,这会儿却因为一口烤肉高兴得像个傻子。 里昂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那种紧绷的感觉莫名其妙的消散了一些。 「把嘴擦擦。」 里昂扯过一张餐巾纸,揉成一团,直接扔到了克洛伊的脸上。 「哦。」 克洛伊接住纸团,胡乱的在嘴巴上抹了两下,然後一只手撑着下巴,笑嘻嘻的看着里昂: 「老大,你特意把我单拎出来请客,不会就是为了请我吃这个吧?」 「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里昂也拿起塔可饼,吃了一口,切入了正题: 「我们现在是一夥的了。」 「昨晚的事,我知道你不会蠢到去到处乱说。但只有互相捏着把柄的合作,是走不远的。还得有别的价码。」 里昂靠在劣质的塑料椅背上,眼神认真的盯着她: 「我需要确认你到底想要什麽。搞清楚了你的价格,我们以後的合作才能落实。」 「你既然愿意和我一起背下炸楼的锅,我自然得给你相应的报酬。」 「想要钱?我可以从ACU的黑帐里给你拨一笔丰厚的外快。想要晋升?我过段时间就能让斯特林给你弄个警督的面试名额。」 「开个价吧。」 克洛伊听完,咬塔可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睛,看着对面一脸严肃的里昂,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老大,你看我这身打扮。」 克洛伊指了指自己头上的贝雷帽和身上的黑丝短裙: 「你觉得我像是个懂得怎麽做理财规划,或者在乎工资和退休待遇的人吗?」 里昂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看起来像是个每个月发了工资,就会立刻拿去买染发剂、去夜店买醉,或者交保释金的不良少女。」他如实评价。 「这就对了嘛!」 克洛伊一拍桌子,非常赞同的点了点头: 「我要那麽多钱干嘛?」 「买几个LV的包,还是去富人区付个首付?」 「我无父无母,连个需要赡养的狗都没有。我现在的公寓里除了一张床垫,就只剩下一堆拆弹工具。」 「至於晋升?去坐办公室填表格,然後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出去踹门?」 「饶了我吧。我要是喜欢那个,我就不会因为炸门被SWAT踢出来了。」 里昂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也不要,那也不要。 一个人如果没有世俗的欲望,那你就很难用常规手段去拿捏她。 「那你图什麽?别跟我说你来当警察是为了保卫美利坚的和平。」 里昂沉声问道,有些不耐烦了。 「我图你啊!」 克洛伊脱口而出。 里昂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刚吃进嘴里的塔克差点直接喷出来。他强行咽了下去,眼神变得极度危险。 「咳咳……我是说,图你办事的方式!」 克洛伊赶紧摆着手解释,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老大,你根本不知道我在SWAT那几个月是怎麽过的!」 「霍布斯那个死光头,每次让我去破门,都要让我拿着个小本子算半天!克洛伊,只许用三十克装药!别把门框炸坏了!别震碎了嫌犯家的玻璃!」 她学着特警队长的粗嗓门,惟妙惟肖的抱怨着,然後双手在空中夸张的挥舞了一下: 「那叫爆破吗?那叫放炮仗!简直是折磨我的灵魂!」 「但是你不一样啊,老大!」 克洛伊双手撑在桌子上,上身越过油腻的桌面,凑近里昂,湛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你一开口,就是直接塞给我四十公斤的C4,让我去把一栋六层大楼给抹平。」 「老大,我发誓。那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浪漫的一句话。」 克洛伊拿起手里的科罗娜啤酒,主动伸过去,在里昂的酒瓶上重重的磕了一下。 「所以,我的条件很简单。」 「钱,有最好,没有我也无所谓。」 「但我要求,以後只要有这种不需要写报告、不用管规矩,只需要闭着眼睛搞破坏的大项目,你必须带上我。」 「只要老大你带我玩,你指哪我炸哪。背锅算什麽,帮你埋屍体我都干。」 里昂手里握着冰凉的啤酒瓶,看着对面这个满脸兴奋的金发疯批。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带着问题儿童的绝望家长。 原本是在进行一场充满黑道色彩的严肃利益谈判,结果对方完全没在这个频道上。 「就这个?」 「对啊,就这个。」 克洛伊心满意足的坐了回去,拿起剩下的半个塔可继续啃, 「哦对,还有,以後出来吃好吃的,也得带上我。这老墨的手艺真不错。」 里昂叹了口气,也懒得再跟她掰扯了,跟这种神经病讲道理,纯粹是浪费口水。 「我答应你。」 里昂举起还没来得及打开的啤酒瓶,和她手里的瓶子再次碰了一下。 「以後有拆迁的活儿,全都归你。」 「但规矩还是那个规矩。我没下命令之前,你连个鞭炮都不许点。一切听我的指挥。」 「成交!老大你最帅了!」 克洛伊欢呼了一声,仰头把瓶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 她把空酒瓶「咣」的一声砸在了塑料桌面上,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里昂刚准备站起身去付小费, 视线扫过对面,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疙瘩。 只过了几十秒的时间。 克洛伊那张原本雪白的脸颊,现在已经从脖子一路红到了耳根。 她坐在塑料椅子上,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左右摇晃,湛蓝色的眼睛失去了焦距,直勾勾的盯着里昂,眼神迷离得一塌糊涂。 随後,她两眼一闭,上半身软绵绵的往前一趴,脸颊直接贴在了满是油渍的塑料桌面上。 里昂愣在原地,看了一眼那个只装了三百多毫升、酒精度数顶多百分之四点五的啤酒瓶。 美国对酒驾的判断标准相比东方极其宽松,东方只要血液中的酒精含量大於或等於20mg\/100ml就会视为酒驾,而美国则是宽松的80mg\/100ml,就克洛伊喝的这一瓶啤酒,在美国的标准下甚至不会构成酒驾。 这特麽就喝醉了? 一个敢拿着几十公斤C4炸大楼的前陆军战斗工兵,居然是个连一瓶啤酒都扛不住的一杯倒? 「喂,克洛伊。你别告诉我,你喝醉了?」 里昂伸出手敲了敲桌面。 「一瓶科罗娜?连小屁孩当水喝都不会醉的科罗娜?」 「谁醉了!我……我还能喝!再来一瓶!」 克洛伊大着舌头反驳,猛地一拍桌子想要站起来,结果脚下一软,马丁靴直接踩空,整个人直挺挺的朝着旁边的垃圾桶栽了过去。 「谢特。」 里昂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外套的後领,硬生生把她像拎小鸡一样提了回来。 他简直无语了。 「赫尔南德斯,结帐,钱在桌上。」 里昂把钱往桌上一拍,把剩下的半个塔可塞进嘴里,拽着克洛伊的衣领,半拖半拽的把她拉向了停在路边的福特探险者。 「哎呀……老大你轻点,勒脖子了……」 克洛伊被塞进副驾驶,不仅没觉得难受,反而顺势瘫在座椅上,侧过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刚刚坐进驾驶室的里昂。 「老大。」 她伸出一根手指,不安分的戳了戳里昂夹克上的拉链,大舌头叭叭叭的开始往外吐胡话: 「我觉得你这人……挺有意思的。又凶,又狠,还特别大方。」 「要不……咱俩谈个试试呗?」 克洛伊打了个酒嗝,往里昂那边凑了凑,带着一股烤猪肉和啤酒混合的味道: 「我这人特别好养活……我不要钻戒,也不要名牌包。只要每个月给我批两箱雷管就行……晚上还能给你暖床,顺便给你表演个徒手拆雷……嘿嘿……」 说着,她大着胆子把手往上移,试图去抓里昂的衣领,整个人几乎要贴到里昂的肩膀上了: 「而且我的技术很好的,不止是炸大门……我……」 「坐回去。」 里昂面无表情,甚至连头都没转。 他直接伸出右手,张开五指,一巴掌按在了克洛伊的脑门上。 手腕发力,硬生生的把这张带着酒气的漂亮脸蛋给推回了副驾驶的靠背上。 「你最好把嘴闭上,老老实实睡觉。」 里昂冷冷的警告道: 「如果你敢把刚才吃的烤猪肉塔可吐在车里。我就直接打开车门,在六十迈的车速下把你一脚踹下去。」 克洛伊被按在座椅上,扑腾了两下没挣脱。 她委屈的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不解风情的老男人」,然後脑袋一歪,直接靠在车窗上睡了过去。 里昂根据她入职档案上填写的地址,把车开到了克洛伊租住的公寓楼下。 他像扛麻袋一样把这个醉鬼扛上楼,用她兜里的钥匙打开了那扇破木门。 屋子里的景象正如她自己所说,空旷得令人发指。 除了客厅中央扔着一张连床架都没有的床垫,墙角堆着几个装满导线和钳子的工具箱外,连个电视都没有。 里昂直接把她扔在了床垫上,扯过一条毯子盖住,转身出门,「砰」的一声带上了门锁。 …… 傍晚时分。 西雅图的夜色重新降临。 里昂驾驶着福特探险者,停在了一栋还算高档的单身公寓楼下。 他拉下手刹,从夹克内兜里摸出了那个沾着血迹的加密U盘,放在掌心里掂了掂。 那个代号叫「发条」的暗网中间人,是找到幕後雇主唯一的线索。 这种生存在网络阴暗面里的情报贩子,嗅觉比狗还灵敏。 幽灵和他的小队已经团灭了,暗网的杀手团队通常都有定时的「死人开关」或者安全联络机制。 如果幽灵和K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有向特定的联络人汇报情况或者发送安全信号,对方立刻就会知道他们出事了。 最迟明天,这几个职业杀手失联的消息就会在地下世界传开。 一旦「发条」察觉到客户死了,他绝对会立刻销毁所有的联系方式和聊天记录,甚至直接更换暗网身份。 时间不等人,他必须在今晚完成登录和联络。 但他自己对於PGP私钥解密和洋葱路由器的深层节点跳转一窍不通,强行操作只会触发U盘的自毁程序。 他需要懂行的技术人员。 里昂拿起手机,拨通了凯文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听。 「头儿?」 凯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虚,背景音里还夹杂着激烈的日式动漫打斗声和美少女的娇喝声: 「现在可是下班时间……昨天咱们刚加了个大通宵,又有什麽紧急任务吗?」 「我到你公寓楼下了。开门。」 里昂根本不废话,直接切断了通讯。 他推门下车,走进公寓楼,按下了电梯。 来到凯文所在的楼层,里昂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门前。 还没敲门,门就从里面被人拉开了。 凯文穿着一件印着不知名粉发二次元美少女的宽大痛衣,鼻梁上架着副厚底眼镜,满脸疑惑和紧张的站在门口。 「头儿……你到底要干嘛?」凯文咽了口唾沫,侧开身子让里昂进屋。 里昂大步走进去,刚准备拿出U盘。 他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里昂瞪大眼睛,扫视着这间不大的单身公寓。 客厅正中央没有电视,只有个巨大的、发着刺眼RGB灯光芒的透明电脑机箱。 水冷液在透明管道里流动,里面的显卡大得像是一块砖头,或者应该说比砖头大得多。 这还不算什麽。 客厅的沙发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三个印着暴露二次元角色的等身大抱枕。 墙壁上贴满了各种日文原版的动漫海报。 最离谱的是,在靠近窗户的角落里,竟然竖着两个一米多高的透明玻璃展示柜。 里面密密麻麻的摆满了各种做工精美的动漫手办,还有一个一比一等身比例的矽胶女仆人偶,正端着个盘子站在柜子旁边。 里昂站在原地,足足沉默了五秒钟。 他慢慢转过头,盯着站在旁边紧张搓手的凯文。 「凯文。」 里昂伸手指了指那个装满手办的玻璃柜,又指了指那台光污染严重的电脑主机。 「这个月你向哈里森提交报销申请,说你需要五千美金的高级网络监听与追踪设备更新费。」 「那笔钱,是不是全变成这柜子里的塑料小人,还有你沙发上那些没穿衣服的抱枕了?」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第一百六十二章 二次元凯文(5k) 听到这句话,凯文额头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他赶紧跨前一步,张开双臂挡在玻璃柜前面,一副护食的拼命架势。 「头儿!话不能这麽说!」 凯文扶了扶眼镜,非常严肃的开口辩解: 「这是我的精神支柱!这叫初*未来!而且这个柜子里的是绝版限量款,会升值的!」 他指着那台水冷主机,急切的补充道: 「而且这台电脑真的是为了工作!还记得吗,就在老大你来的那一天,我刚刚买了最顶级的RTX 5090显卡!」 「只有这种级别的算力矩阵,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跑完几十个G的密码字典,帮咱们破解那些毒贩的加密手机啊!我这完全是公款公用!」 里昂看着凯文那副信誓旦旦、就差指天发誓的模样,沉默了两秒,最後竟然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行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里昂表情平静的摊了摊手: 「高级算力破解密码,需要精神支柱来维持高强度的工作状态。很好,这个设定非常合理。」 听到老大居然承认了这笔公款私用的开销,凯文如释重负的长出了一口气,正准备抬手擦擦冷汗。 「不过既然是用来辅助工作的资产,也就是局里的公家财产了。」 里昂话锋一转,指着那个玻璃柜,扬了扬下巴: 「来,让开。把你那个什麽初*未来的绝版限量款拿出来,让我这当领导的视察一下工作设备。」 凯文脸上的肉抽搐了一下,但在里昂的目光下,只能委屈巴巴的挪开身子,打开了那个带着防尘密封条的玻璃柜门。 里昂走上前,目光往柜子里一扫。 好家夥,里面的存货还真不少。 除了正中间那个摆着标志性姿势、甩着两根夸张的葱绿色超长双马尾、穿着充满科技感打歌服的初*未来之外。 旁边的架子上还密密麻麻的挤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二次元美少女。 有个穿着红黑相间哥特萝莉装、左眼是个金色钟表的双马尾少女,时*狂三,角落里还有一个穿着红白相间巫女服、手里拿着一根破木棍的博*灵梦。 剩下的还有什麽拿着武士刀的水手服少女,或者是穿着连体紧身衣的机甲驾驶员,花花绿绿的什麽都有,可以说是二次元浓度超标了。 里昂毫不客气的伸手,一把将中间那个最值钱的葱绿色双马尾手办给抓了出来,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既然你的设备这麽齐全,状态也调整得这麽好。」 里昂单手捏着那个手办的底座,转过身看向凯文,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那现在正好有活儿需要你干。」 里昂用空着的另一只手,从夹克内兜里摸出了那个沾着乾涸血迹的黑色U盘,扔在了旁边的电脑桌上。 「昨天晚上烂尾楼里那帮拿着反器材狙击步枪的杀手,你看到了。这是我们在後续搜查废墟的时候,从砖块底下翻出来的东西。」 里昂脸不红心不跳的撒了个谎。 他当然不会告诉凯文,这是自己跟一个快要咽气的雇佣兵进行「亲切交流」後拿到的战利品。 「这东西是第一手情报,连内务部和重案组的人都不知道它的存在。我直接绕过了局里的人,把它拿到了你这里。」 里昂盯着凯文厚底眼镜後的双眼,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作为ACU的技术员,这是你的专业领域。但是,这件事情绝对禁止向任何人透露半个字。哈里森不行,斯特林局长也不行。」 「要是让我知道你走漏了半点风声……」 里昂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自己手里那个初*未来手办上。 然後,他的大拇指极其危险的搭在了那根看起来就很容易折断的葱绿色双马尾上,稍微用了点力。 凯文的眼睛瞬间瞪得贼大,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好好!我查!我马上查!」 凯文当即认怂,双手合十举在胸前,连连作揖,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哭腔: 「老大!咱们有话好好说!这活儿我接了绝对保密!您先把公主殿下放下好吗?那两条马尾非常脆的,断了就绝版了啊!」 看着凯文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里昂啧了一声,松开了大拇指。 他把手办放回了电脑桌的边缘,但右手依然虚虚的搭在手办的底座上,完全不给凯文趁机抢回去的机会。 「坐下,开机。」 里昂用下巴指了指那台光污染严重的水冷电脑,把黑色U盘往前推了推。 「把这个东西转移给我的技术员告诉过我,里面是洋葱路由器的入口和一个PGP私钥。」 「这帮杀手在暗网有个专门负责核实雇主信息的中间人,代号叫发条。」 「接头暗号和联系方式都在U盘的隐藏分区里。我要你用这个私钥伪装成死掉的杀手,登录暗网联系这个发条。」 里昂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看着刚坐到电竞椅上的凯文: 「顺藤摸瓜,帮我把那个掏钱买我命的雇主,从下水道里挖出来。」 凯文深吸了一口气,原本那副护着塑料小人要死要活的滑稽模样瞬间收敛。 只要不碰他的宝贝手办,一提到真正的网络技术,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技术宅立刻进入了绝对专注的工作状态。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个沾着乾涸血迹的黑色U盘,但并没有直接把它插进那台闪烁着RGB灯、装着顶级RTX 5090显卡的水冷主机里。 「老大,你先稍微退後一点。」 里昂看着凯文这一连串如临大敌的动作,有些不解的挑了挑眉。 「插个U盘而已,你在这儿摆什麽风水阵呢?你那台高配电脑不能用?」 「绝对不能用,老大。」 凯文走到旁边的储物柜前,一边翻找一边表情严肃的解释: 「这东西是职业杀手的遗物。我不能直接把它插进我的主力机里。暗网里的疯子最喜欢在物理储存设备上动手脚。」 「如果这玩意儿是个伪装的USB杀手,也就是一种内置电容的恶意U盘,这玩意插入的瞬间会释放高压静电,直接物理击穿并烧毁电脑主板,我这台几万美金的机器就报废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它只是个普通的储存器,里面也绝对写满了自动执行的恶意代码或者追踪木马。」 「只要系统读取盘符,它就会自动运行,把我们的真实IP位址发送给远端的伺服器,甚至触发自毁程序。」 里昂听得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卧槽。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昨天晚上从废墟里摸出这个U盘的时候,他甚至还想过要不要顺手插进分局巡逻车的车载电脑里看看里面有什麽。 要是当时真那麽干了,巡逻车的主板直接烧毁事小,要是触发了警车系统的防黑客警报,自己绝对解释不清楚。 这帮暗网的老鼠,心是真特麽脏啊。 凯文从柜子最底层翻出了一台外壳磨损严重、看起来像块砖头一样的老款ThinkPad笔记本电脑。 他把这台破电脑放在桌子上,没有插网线,甚至把电脑内置的无线网卡物理开关也给拨到了关闭状态。 「这是一台物理隔离的机器。没有任何网络连接,连硬碟都被我拆了。」 凯文拿出一个外接的金属小盒子,一头插在老电脑的USB接口上,另一头留着接口。 「这是硬体防写器。」 凯文指着那个金属盒子给里昂看: 「用这个转接一下,电脑就只能从U盘里读取数据,绝对无法向U盘里写入任何哪怕一个字节的数据。」 「这样能百分之百防止不小心触发U盘内部的自毁覆写脚本。」 准备工作就绪。 凯文将那个沾血的黑色U盘插进了防写器的接口里,按下了老电脑的开机键。 电脑没有进入常见的Windows系统,屏幕上跳动着一行行绿色的代码,最後进入了一个简陋的黑色桌面。 「这是卡利系统,一种专门用於高级渗透测试、黑客攻防和数字取证的开源作业系统。它直接在运行内存里跑,断电就什麽都不剩。」 凯文的手指在破旧的键盘上飞快敲击,打开了一个黑色的终端窗口。 「第一步,克隆。」 他输入了一串长长的代码。 「我不能直接在原U盘上操作。」 「我正在用底层命令给这个U盘做一个完美的数字镜像。接下来我们所有的破解和分析,都在这个复制出来的镜像文件上进行。」 「就算我搞砸了,把文件弄崩溃了,原版U盘也完好无损。」 进度条走得很慢。房间里只剩下旁边水冷机箱风扇的呼呼声和键盘的敲击声。 几分钟後,克隆完成。 凯文拔下原版U盘,直接扔回给里昂,然後拔掉防写器,开始在电脑上分析起了那个刚刚做出来的数字镜像。 「看到了吗,老大。」 凯文指着屏幕上一大块显示为未分配的空间。 「普通的电脑系统插上这个U盘,大概率只会看到几张风景照片和几个文档。」 「但在这几个垃圾文件後面,还藏着几个G的隐藏空间。」 凯文的脸贴近屏幕,看着那些由十六进位数字组成的乱码。 「这些未分配空间里的数据不是空白的零,而是呈现出极高的熵值,看起来就像是完全无规律的随机乱码。」 「这骗不了我。」 「这就是典型的VeraCrypt隐藏卷,这是一种高级的开源磁碟加密软体,可以在一个正常的加密卷内部再隐藏一个隐蔽的加密卷。」 「这玩意是专门用来对付刑讯逼供的,就算交出第一层密码,别人也不知道里面还有第二层。」 凯文转过头,看着里昂。 「杀手把真正的接头信息藏在了第二层里。它使用的是高级加密标准算法。」 「老大,把U盘给你的技术员有没有发现密码?如果没有密码,就算借用超级计算机去暴力破解,跑到太阳熄灭也解不开。」 里昂走上前。 他从夹克内兜里摸出了那块在废墟里幽灵交给他的金属狗牌,「啪」的一声拍在了桌面上。 「看看这个。这狗牌後面刻着的乱码应该有用,试试这个。」 凯文拿起狗牌,眯着眼睛看清了背面那一长串由毫无关联的英文单词组成的乱码。 他在解密软体的密码框里,将那些单词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敲了进去。 按下回车。 解密软体的进度条卡顿了两秒。 随後,屏幕上跳出了一个绿色的挂载成功提示。 「Bingo!开了!」 凯文兴奋的打了个响指。 隐藏的文件夹在屏幕上展开,里面的东西不多,只有三个孤零零的文件。 凯文点开第一个文本文件。 里面是十几行由复杂的IP位址和长串字符组成的埠信息。 「这是洋葱路由器的自定义网桥,普通入口很容易被运营商或者政府监控网络屏蔽。」 「这些网桥是未公开的秘密入口节点,能让使用者的网络流量伪装成普通的网页浏览,绕过第一道防火墙,安全的潜入暗网深处。」 凯文解释了一句,接着点开了第二个文件。 屏幕上瞬间被一大堆毫无规律的乱码字符填满,开头写着-----BEGIN PGP PRIVATE KEY BLOCK-----(———以下为 PGP私钥———)。 「这就是关键。」 「PGP私钥,在暗网里,没有人知道你是人还是一条狗。身份认证不靠用户名和密码,全靠这个东西。」 「PGP的逻辑是这样的,每个人有两把钥匙。」 「一把公钥,你把它发给全世界。任何人想给你发消息,就用你的公钥把文字加密成一堆乱码。这堆乱码,全世界只有你手里这把独一无二的私钥能解开。」 「同时,这把私钥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作用,可以作为数字签名。」 凯文指着那个乱码文件: 「等会儿我们要用这个私钥在发出的信息上签字。」 「这样,对面的中间人收到消息後,用软体一验,就能百分之百确定,这条消息确实是这个杀手本人发出来的,而不是什么半路截胡的警察或者FBI。」 最後,凯文点开了第三个文件,也就是那个暗网中间人「发条」的联系方式。 文件内容非常简短。 里面给出了一个XMPP地址,这玩意是暗网中最常用的聊天工具。 下面附带了一长串属於「发条」的PGP公钥。 并且标注了接头的暗号:【齿轮还在转动】。 「东西齐了。准备潜水。」 凯文活动了一下脖子,把老电脑直接关机重启。 这一次,他插上了一个全新的U盘,系统引导启动。 屏幕上出现了一只蓝色狐狸的图标。 「这次我们用Tails作业系统,这是一种主打绝对隐匿和反监控的实时作业系统。」 「所有网络连接强制通过洋葱网络,不向本地硬碟写入任何数据,拔出U盘的瞬间,电脑内存彻底清空,连上帝都查不出你干过什麽。」 系统启动完毕。 凯文这才小心翼翼的把一根网线插进了老电脑的接口。 「老大,为了保险起见。我的网络先经过了一层位於冰岛的无日志VPN,对我的真实IP进行第一层掩盖。然後我再通过这根网线把流量输送进这台老电脑。」 他在系统的网络设置里,手动敲入了刚才解密出来的那些自定义网桥地址。 连接成功。 一个绿色的洋葱图标亮起,这标志着他们已经彻底脱离了表层网际网路,一头扎进了充斥着毒品、军火、儿童和职业杀手的深网。 「在联系他之前,最後一步安全措施。」 凯文打开了一个内置的即时通讯客户端,开始进行起了繁琐的运行安全设置。 「我必须在底层代码里禁用掉所有的JavaScript(JS脚本)和WebRTC(网页实时通信技术)。」 凯文一边敲代码一边嘟囔着: 「暗网里的那些情报贩子全是黑客高手。」 「如果我不关掉这些脚本,他们发过来的消息里只要藏着一小段恶意代码,就会强行调用浏览器的接口,直接绕过洋葱网络,把我在西雅图的真实IP位址反向发送给他们。」 「那样的话,他们就能顺着网线直接查到我的公寓门牌号了。」 一切安全协议布置妥当。 凯文在XMPP即时通讯软体里,添加了「发条」的那个联系人地址。 接着,他打开内置的PGP加密软体,将从U盘里提取出来的私钥导入了进去,并录入了「发条」的那串公钥。 「老大。开始吧。你要给他说什麽?」 凯文双手悬停在键盘上方,转头看向了站在身後的里昂。 ht142新作来袭,全网抢先更新! 第一百六十三章 幕后金主暴露(5k) 里昂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代表着未知深网对象的聊天窗口,伸手摸了摸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 把U盘交给自己的人是个冷酷的特种兵杀手,这种在暗网接单、把命别在裤腰带上的人,沟通方式绝对不可能是废话连篇的抱怨。 更何况,现在他的背景是「任务失败,勉强生还」。 作为一个刚刚经历生死,觉得被雇主坑了的职业杀手,现在写个几百字的小作文去跟发条抱怨也太奇怪了,显的自己像是一个急於自证的外行。 言多必失。 「打字。」 里昂双手撑在电竞椅的靠背上,开口下达了指令:「先发暗号:【齿轮还在转动】。然後回车换行,写:情报有误。任务砸了。给我雇主的真实身份。」 「就这些,多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要。」 凯文愣了一下,悬在半空的手指停住了。 「老大,这————这就完了?」 凯文回头看了里昂一眼,有些没底:「咱们就这麽硬要?」 「新闻上现在到处都在播报烂尾楼塌了和恐怖分子的事。」 「咱们不稍微编一个符合那些杀手人设的逃生故事糊弄一下对面吗?」 「你在教我怎麽跟犯罪分子打交道?」里昂眼皮一擡,眼神像刀子一样甩了过去。 凯文立刻缩了缩脖子:「我是说————对方可能会怀疑这太敷衍————」 「新闻通稿那是分局公关部写给西雅图市民看的废纸。」 「发条这种人,既然能在暗网做高级中间人,他绝对能脑补出来具体的情况。 " 里昂俯下身,盯着屏幕上的光标:「如果你是一个刚被坑死了全部队友,只想找金主讨债的杀手,你会坐在电脑前跟中介详细描述一块预制板是怎麽把你的队友砸成肉酱的吗?」 「什麽都不解释才是符合现在这种情况的反应。」 「至於对方如果起疑心要质问别的东西,到时候再说。现在,按我说的打。」 「有道理————我这就打。」 凯文不再废话,视线重新回到了屏幕上。 他先是在旁边打开了一个本地的极简化记事本,小心翼翼的敲下了里昂刚才念的那两行字。 接着,他点开了一个带有锁状图标的程序,把那两句话粘贴进去,勾选了「发条」的公钥,同时勾选了「使用本机器私钥进行附带签名」。 「解密需要算力,加密也一样。」 凯文点击了「加密并签名」按钮。 破旧的ThinkPad笔记本风扇突然发出了一阵轰鸣声。 屏幕闪烁了一下。 原本那短短的两行英文单词,瞬间被庞大复杂的非对称加密算法切碎、打散,重组成了一大段占据了半个屏幕,由毫无逻辑的字母和数字组成的乱码。 「搞定。」 凯文推了推厚底眼镜,指着那一长串字符:「发条收到後,他的软体会自动验签,证实这绝对是U盘的主人在说话。」 他全选了那段乱码,右键复制。 随後切换到XMPP通讯软体,将这坨巨大的乱码粘贴进了与「发条」的聊天对话框里。 他把右手搭在滑鼠上,光标悬停在那个代表发送的纸飞机图标上,擡头看向里昂。 里昂微微点了一下头。 「啪。」 凯文重重的按下了左键。 乱码气泡瞬间弹到了聊天窗口的右侧。 状态栏下面,立刻跳出了一个绿色双勾,代表信息已经成功抵达了对方的伺服器。 与此同时。 距离西雅图两千六百英里外的康乃狄克州,哈特福德市郊区。 这座被誉为「世界保险之都」的城市正下着阴冷的冻雨。 一辆毫无特点的2015款丰田凯美瑞缓缓驶入了一栋带车库的两层木质外墙别墅内。 亚瑟拔下车钥匙,提着公文包推开了车门。 他穿着一件领口有些发皱的灰色西装,领带被扯松了一半,眼袋深重,看起来就像是个随时会猝死在办公桌前的普通白领。 事实上,他也确实是。 亚瑟是哈特福德一家大型人寿与财产保险公司的高级死伤精算师。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坐在六平米的办公格子里,对着复杂的精算模型敲击计算器。 如果一架波音737坠毁,或者一个德拉瓦州的纺织工人被卷进机器里绞掉半边身子,他需要准确计算出公司在保单责任内需要付出的最低理赔底线。 这让他在公司里成了一个毫无存在感的透明人,没人会在茶水间跟他多聊两句。 在亚瑟伸手去锁车门的时候,西装袖口向下滑落了一寸。 他的手腕上,赫然戴着一块江诗丹顿传袭系列的镂空陀飞轮机械腕表。 透过蓝宝石玻璃表镜,里面精密的金属齿轮正完美的咬合运转着,散发着冰冷,昂贵的机械美感。 这块价值超过二十万美元的高级复杂腕表大概就是亚瑟身上最贵重,也最违和的东西了。 不过搭配上他这极具社畜色彩的装束和状态,也不会有人觉得他戴着的是真货。 亚瑟推开家门,把公文包扔在玄关的鞋柜上。 他连客厅的大灯都没开,只是借着窗外的路灯光线,走到厨房的冰箱前拿了一瓶无糖可乐。 关上冰箱门後,他的目光扫向了墙上的智能温控器。 温控器液晶屏的右下角,那个代表华氏度的°F符号,正在以每两秒一次的固定频率,微弱的闪烁着。 亚瑟拿着可乐罐的手骤然停在了半空。白天的迟钝和疲惫从他那张普通的脸上瞬间褪去。 「来了。」 他把可乐随手放在流理台上,转身走到通往地下室的木门前。 打开那个普通的黄铜球形锁,推开门。门後的墙壁内侧,藏着一个不显眼的视网膜扫描仪。 他凑过去,红光扫过他的右眼。 「咔哒。」 一道沉重的隔音钢门弹开。 亚瑟顺着木楼梯走下地下室。 这里没有窗户,中央空调的独立风管将这里的温度维持在十五摄氏度左右。 正中央的铁架子上,放着一台没有机箱外壳、主板和管线完全裸露的塔式伺服器。 旁边是一张不锈钢桌子,上面放着显示器和机械键盘。 亚瑟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搭在键盘上。 他敲击了几下,唤醒了基於Linu底层定制的Whoni安全作业系统。 这个系统自带两台隔离的虚拟机,哪怕其中一台被木马攻破,也绝对无法读取机器上的真实网络硬体序列号。 屏幕亮起,只有枯燥的黑色终端窗口。 亚瑟飞快的输入了长达三十二位的乱码密码,挂载了私钥库。 随後,他调出了那个刚刚从代理伺服器上拉取下来的加密数据包。 屏幕上出现了一大坨以—————BEGINPGPMESSAGE—————开头的乱码。 他敲击回车,调用自己的私钥进行解密。 两秒钟後,验证程序在乱码底部刷出了一行提示:【签名验证成功。信息来源:幽灵。】 紧接着,加密外壳在这台裸露伺服器的高速运算下被彻底剥离。 文本框中央,吐出了一行没有格式修饰的绿色字符。 【齿轮还在转动】 情报有误。任务砸了。给我雇主的真实身份。 亚瑟看了一眼腕表上秒针平稳滑过的轨迹,他就是代号「发条」的暗网中间人,掌控着大量雇主与杀手之间资金与情报流转的核心齿轮。 几个小时前,他坐在保险公司的工位上时,就已经在手机的新闻推送里看到了西雅图郊区一栋烂尾楼发生剧烈殉爆、当场坍塌的突发新闻。 不仅如此,新闻里那个西雅图分局的漂亮女局长还在电视台上大肆宣扬,说警方在废墟里发现了反器材狙击步枪残骸和大量已引爆的C4炸药。 亚瑟,或者现在应该叫做发条了,原以为那支倒霉的小队连带着他们身上的电子设备,已经全都在水泥预制板下面变成了肉泥。 接着,他双手离开键盘,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下面,盯着屏幕上的那两行字,陷入了沉思。 「幽灵还活着?并且好运的找到了能使用的电脑?」 亚瑟低声喃喃了一句,缓慢的摇了摇头。 他觉得这种可能性极低。 更大的概率是,西雅图警局的某个技术部门,或者是那个该死的目标本人,从废墟里的肉块中摸到了什麽。 现在,对方正拿着伪装好的网桥和私钥,在钓他的鱼。 作为暗网网络中的高级中间人,亚瑟的收入结构主要是两头吃。 他一方面向发布暗杀订单的雇主收取高昂的资金流转和匿名担保费。 另一方面,当接单的杀手小队为了防备黑吃黑或陷阱,私下请求他确认金主背景时,他也会心安理得的再吃一笔不菲的情报调查费。 当然,他确认到的信息正常情况下不可能直接交给接单的人,顶多就是给出订单有问题的预警,或者模棱两可的给出一些雇主的大致情况。 在地下世界,出卖金主身份是绝对的行业大忌,坏了规矩,轻则砸了招牌,重则不知不觉的死在家里的浴缸中。 话是这麽说,但是屏幕对面传来的情报有误给亚瑟提供了不小的操作空间。 他调出了後台的订单缓存日志,看了一眼当初的任务资料。 雇主在下单时,只是将里昂描述为了一个有些麻烦的街头警察,刚刚升职进入了ACU。 但就现在看来,完全就是扯淡。 故意隐瞒目标的危险性,很明显是雇主违约在先啊。 不仅导致执行团队被就地活埋,还让亚瑟这个负责做担保的中间人承担了极大的暴露风险。 既然这笔买卖已经烂尾了,那就让利益最大化吧。 他把手重新放在了键盘上。 西雅图,凯文的单身公寓。 笔记本的屏幕上,那个XMPP通讯软体的窗口突然闪烁了一下。 一条全新的巨型乱码气泡弹了出来。 凯文立刻停止了抖腿,熟练的右键复制,将其丢进了本地的解密软体里,调用私钥。 一行绿色的英文字符被吐了出来: 【那这单不准备做了?】 「老大,他回了。」凯文转头看向里昂。 「原话回他。」里昂盯着屏幕,「打上去:任务完成不了。情报严重缩水,被雇主坑惨了。」 凯文十指飞快敲击,一套熟练的加密签名流程走完,再次发送了过去。 这一次,对面的回覆来的极快,而且是一大段长文本。 剥开层层乱码後,屏幕上弹出了发条的回应: 【雇主使用了高度混币的门罗币帐户。但初始资金注入节点在西雅图本地。 交叉比对後,源头指向西区的一位正经商人。此人名下有大型远洋物流和仓储业务。 前不久在工业区折了一批货,还死了个亲弟弟。】 【雇主隐瞒目标危险级别,严重违约。 这点情报算是补偿。後续不管你是要违约金还是要命,都与本人无关。】 下面紧跟着一个系统提示:【对方已切断当前节点连接】。 看着空荡荡的聊天窗口,凯文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满脸的难以置信。 「老大————这就给咱们了?」 凯文回头指着屏幕,语气疑惑:「这可是暗网的中间人,他连一分钱情报费都没跟我们要?这未免也太顺利了吧?」 里昂盯着屏幕上「工业区」、「亲弟弟」这几个眼熟的关键词。 马库斯·金。 怪不得。原来是来给那个死在自己枪下的血帮分部头目达利斯报仇来的。 「对方没敲诈,不代表他在做慈善。」 里昂冷笑了一声:「这老鼠绝对是在给自己找藉口黑钱。」 「只要把隐瞒情报导致任务失败的帽子扣在金主头上,作为担保人的他,绝对有办法直接把那笔天价的赏金强行吞进自己肚子里。」 至於自己的真实身份有没有被发条看穿,里昂并不在乎。 只要拿到了幕後黑手的身份,一切麻烦都可以通过物理手段解决。 「行了,活儿干完了,你可以下班了。」 里昂站直身子,伸手拿回了U盘和狗牌,揣进内兜:「拔盘,关机清空内存。今天晚上我没来过你这儿,你也没有碰过什麽黑客系统。继续玩你的电脑去吧。」 「明白,明白!老大慢走!」 凯文如释重负,长出了一口气,恨不得立刻送这尊大佛出门,好关起门来平复一下这跌宕起伏的心情。 但他刚转过头,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 只见里昂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自然的伸向了电脑桌的边缘,一把攥住了那个绝版初*未来手办的底座,直接将她拎了起来。 「老大!你干嘛!?」 凯文刚刚放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人从电竞椅上跳了起来。 「为了防止你那张破嘴漏风,你的公主殿下我暂时徵用了。」 里昂在手里掂了掂那个葱绿色双马尾的塑料小人,用平淡的语气抛出了威胁:「一个月为期。只要外面没听到半点风声,下个月我就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如果这期间局长或者内务部知道了今晚的事————」 里昂的大拇指在小人葱绿色的马尾辫上轻轻摩挲了两下:「你就准备好在垃圾桶里拼拼图吧。」 「不!!!」 「我的公主殿下!!」 凯文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两只手在半空中徒劳的抓挠着,却根本不敢硬抢,生怕一不小心把塑料件给拽断了:「老大,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我用人格担保绝对保密!您把她还给我吧!」 「你的破人格在我这里一文不值,她在我这里,我心里才踏实。」 里昂完全不理会这个二次元死宅的崩溃,大步走向公寓大门,手握着门把手,回头就甩了一张大饼过去。 「别嚎了。」 「只要你管住嘴,一个月後我不仅把她还你,还会从ACU的帐上给你直接批一笔特别技术维护费,拿着钱随便去买你的塑料小人。」 听到这话,凯文的嚎叫声当即小了一些,但眼神依然死死盯着里昂手里的人质。 他追到了门框边,眼泪汪汪的做起了最後的叮嘱:「老大!拿回去後千万别把她放在车里!西雅图白天的太阳暴晒会让手办发黄的!」 还不等里昂搭话,凯文又像个老妈子一样加快了语速:「还有!绝对不能用酒精湿巾去擦她的脸!会掉漆的!底座的卡扣很松,你拿的时候千万别只捏裙子————」 里昂看着还在门框边喋喋不休碎碎念的凯文,眼角控制不住的狂跳。 他一句废话都没接,直接走出了门,反手「砰」的一声拉死了房门。 第一百六十四章 我们中出了个叛徒(3k) 走廊里回荡着沉闷的关门声。 里昂顺着原路下楼,拉开那辆福特探险者的车门坐进驾驶室。 他把那个价值不菲的初*未来手办收进了副驾的手套箱里,虽然表面看上去没把凯文的话往心里去,但是果然还是好好收起来吧。 发动汽车,里昂从兜里摸出手机,拨通了卡洛斯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後被接起。 「头儿?」 卡洛斯的声音显的有些虚弱和小心翼翼。 自从上次第五大道女童绑架案後自己的膝盖碎裂,并在病房里被里昂把老底掀翻、强行收编为双面间谍後,这个留着小胡子的拉丁裔车手在里昂面前就彻底失去了以往的滑头。 「伤养的怎麽样了?」里昂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语气很随意。 「还行……医生说至少还得再躺几个星期。」 卡洛斯乾笑了一声,「老大,你这麽晚找我,是有什麽吩咐?」 「确实有活儿要你干。」 里昂看着挡风玻璃外的街灯:「你现在去联系一下你在锡那罗亚集团的上线。」 电话那头的卡洛斯呼吸明显停滞了一下,语气瞬间紧张起来: 「老大……我这还在住院,我这个时候主动联系他们摊牌是不是太……」 「你在想什麽东西?谁让你去摊牌了?」 里昂打断了他,冷哼了一声: 「你现在依然是他们安插在警局内部的高级线人。」 「你给他们通个气,就说你搞到了西区分局ACU的最新内部绝密情报。」 「告诉那些墨西哥人,血帮的老大马库斯,刚刚在暗网上高价买凶想要做掉我,但是派来的杀手已经被我全埋在烂尾楼里了。」 「现在,我因为被暗杀而彻底发火了,正满城找马库斯寻仇。」 听到这里,卡洛斯的脑子瞬间转过弯来了: 「老大,你是想借用墨西哥人的情报网去找马库斯的下落?」 「不然呢?」 里昂往後靠在座椅背上,眼神冰冷: 「西雅图就这麽大,马库斯作为血帮的头目之一,出了这麽大的事,他今晚绝对不会睡在他合法的别墅里,肯定缩在哪个安全屋里当缩头乌龟。」 「警局的系统查不到这些灰色地带。」 「但你们的墨西哥人一定知道他躲在哪。」 里昂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 「上次在工业区,我们缴获的就是血帮从那帮墨西哥人手里抢走的货。」 「这笔烂帐他们一直没算清。」 「你把消息递给他们,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相信墨西哥人绝对会非常乐意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定位服务,顺便搬个小板凳免费看场好戏的。」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卡洛斯在病床上咽了口唾沫,立刻明白了自己该怎麽操作。 「我懂了,老大。」 卡洛斯的声音变的笃定起来,「稍等我一段时间,马上我就把坐标发到你的手机上。」 「抓紧时间。他活不过今晚。」 里昂直接挂断了电话。 …… 西雅图南区,塔科马市郊外。 一栋外墙刷着暗米色油漆、带有一个长满杂草的前院的两层民居,安静的隐没在夜色中。 真正的黑帮安全屋从来都不是好莱坞电影里那种布满红外线雷射、配备视网膜门锁的地下装甲堡垒。 真正的安全屋主打的就是一个绝对平庸。 这种房子通常会由一个毫无犯罪记录的远房亲戚或者值得黑帮信赖的人用现金租下,然後在需要的时候直接启用。 屋里没有多余的家具,所有的窗帘不仅被严严实实的拉上,边缘甚至还用宽胶带死死的贴在了墙皮上,确保哪怕到了晚上,屋里也漏不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灯光。 最关键的是地理位置。 这里距离洲际公路的匝道只有不到两公里的车程,且後院直接连着一片没有摄像头的公共小树林。 一旦有事,拿上钱和枪,三分钟就能彻底消失在车流里。 此时,在一楼昏暗的客厅里。 马库斯·金正坐在一张旧布艺沙发上,手指不受控制的反覆按动着一个纯金防风打火机的盖子。 「咔哒。咔哒。」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的格外让人烦躁。 他是个看起来大约三十多岁的黑人男子,体型普通,既没有像其他街头混混那样练出一身腱子肉,也没有骨瘦如柴。 他留着极短的寸头,穿着一件没有明显Logo但质地极好的深灰色羊绒衫。 如果走在华尔街或者曼哈顿的写字楼里,他看起来更像是个有点疲惫的中层财务主管,绝对没人能把他和西区血帮的头目之一联系起来。 但他现在的状态很糟糕。 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那双向来阴冷算计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掩饰不住的焦虑。 沙发的左右两侧,站着两个身高超过一米九、体重绝对超过两百七十磅的黑人壮汉。 这两人是马库斯的贴身保镖。左边那个叫「钳子」,右边那个叫「骨头」。 他们曾经都是重刑犯监狱里打黑拳的狠角色,脖子上满是代表帮派资历的刺青。 宽大的运动外套下面,明显的鼓起了一圈防弹衣的轮廓,手里各自端着一把装了扩容弹匣的短管自动步枪。 他们不负责帮派的生意运营,只拿最顶级的安保周薪,唯一的任务就是用身上的防弹衣和重火力给马库斯当人肉盾牌。 「还没消息吗?」 马库斯停下了手里的打火机,擡头看向了另一个站在落地灯阴影里的人。 听到问话,阴影里的男人往前走了一步。 他叫特雷,二十多岁,是个身材瘦削、眼神活泛的黑人青年。 他是马库斯一手从第12街街角的底层毒贩里提拔上来的心腹,脑子好使,现在专门负责帮马库斯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暗网联络和高端黑钱洗白。 「还是没有,老板。」 特雷摇了摇头,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装有加密软体的平板电脑: 「半个小时前我又通过代理节点给中间人发了加急询问。」 「对面的回覆和白天一样,那支雇佣兵小队彻底失联了,没有触发任何安全返回信号。」 马库斯将手里的纯金打火机狠狠的砸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啪!」 「放屁的失联!」 马库斯咬着後槽牙,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今天白天西区分局的新闻通稿全西雅图都看到了!」 「郊区一栋烂尾楼被炸成了平地,里面挖出来了反器材狙击枪和C4炸药。」 「我花了一百多万美金在暗网上雇来的这支专业小队,连那个小警察的皮都没擦破,反而被人连人带枪一起埋在了水泥板底下!」 马库斯猛地站起身,在并不宽敞的客厅里烦躁的来回踱步。 自从自己那个蠢货弟弟达利斯在工业区掉、顺带还丢了从墨西哥人那边抢来的那批货之後,事情就彻底失控了。 他原以为花大价钱从外面请来职业杀手,做掉里昂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刺头巡警,不仅能给弟弟报仇,还能稳住下面那些已经开始蠢蠢欲动的帮派头目。 结果现在,杀手全军覆没。 傻子都知道,能把一整支重火力雇佣兵就地活埋的警察,绝对不是什麽只能开罚单的菜鸟。 更要命的是,马库斯不知道对方有没有从死人身上挖出什麽线索。 「给下面所有的场子传话,这几天全部停业,所有核心骨干化整为零躲起来。」 马库斯转头看向特雷,下达了命令: 「还有你,特雷。再去盯着暗网,如果那个中间人有什麽变故,立刻向我汇报。这几天你就在外面负责给我盯梢。」 「明白,老板。您待在这里绝对安全。」 特雷郑重的点了点头,将平板电脑塞进外套口袋里,转身走向了安全屋的後门。 两名保镖移开目光,继续盯着紧闭的窗帘。 特雷推开後门,走进了漆黑的後院,随後沿着杂草丛生的小路,熟练的翻过了一道低矮的木栅栏。 他一直走到了距离这栋房子两个街区外的一条辅路上,确认四周没有任何可疑车辆後,才拉开了一辆破旧本田轿车的车门,坐进了驾驶室。 车厢里一片漆黑。 特雷没有发动汽车,而是从座椅底下的隔板里,摸出了一部只能用来发简讯的廉价一次性非智慧型手机。 他刚才在安全屋里面对马库斯的那种恭敬和凝重,此刻已经在脸上彻底消失了。 特雷飞快的按下了一串没有储存在通讯录里的号码,发送了一条信息。 【塔科马,第7主街辅路,米色两层民宅。外围是我,里面三个人,两把自动步枪。】 发送完毕後,他立刻关机,将手机塞回了座位底下。 作为马库斯最信任的心腹之一,没人知道,其实在大半年前,特雷就已经被锡那罗亚集团的本地代理人秘密策反了。 当时墨西哥人几批落在血帮手里的货接连出问题,他们需要一双眼睛盯着这个越来越不听话的本地黑帮。 当时墨西哥人几批落在血帮手里的货接连出问题,他们需要一双眼睛盯着这个越来越不听话的本地黑帮。 其实对於墨西哥毒枭来说,弄死马库斯并不难,可能只需要在某个路口安排一辆泥头车就能解决。 但直接干掉帮派老大之一,他手下的血帮支部庞大的地盘和销售网络立刻就会陷入几十个小头目争权夺利的疯狂内讧中。 这种无序的混乱会严重影响毒品的出货量。 这就是为什麽明明有能力刺杀,墨西哥人却一直按兵不动的原因。 留着马库斯的命,让特雷作为一个能时刻提供情报的高级内鬼,才是最符合集团利益的做法。 但现在情况变了。 那个叫里昂的疯子警察因为暗杀事件彻底暴走,正在满世界寻找马库斯。 借刀杀人不仅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墨西哥人摘的乾乾净净,而且一旦马库斯死了,有着「老大生前最信任的人之一」这一光环的特雷,在墨西哥人那庞大的资金和武装支持下,完全有机会名正言顺的接手整个西区血帮。 甚至可能都不需要等到明天,血帮就要换天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暗杀就是正面把所有人都杀了(4k) 消息刚刚发送出去不到半个小时。 特雷把那辆破本田留在了隐蔽处,自己则趁着夜色摸了回来。 他缩在了安全屋後院木栅栏外的一个长满了灌木丛的隐蔽角落里,尽职尽责地执行起了马库斯让他「盯梢」的命令。 他本来想点根烟平复一下紧张的情绪,但硬生生忍住了。 就在他竖起耳朵听着四周动静的时候,一阵轻微的树叶摩擦声从侧方的院墙上飘了过来。 特雷猛地擡起头。 夜色中,墙头上突然翻下了一个黑影。 借着微弱的月光,特雷看清了那人的打扮。 脸被黑色的战术面罩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双眼睛,身上穿着深色的休闲夹克,双手戴着战术手套,手里端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紧凑型MP7冲锋枪。 特雷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 太快了。 从他把坐标发给墨西哥人,再到对方把消息传递给那个疯子警察,到现在满打满算顶多也就过了三十分钟。 从西雅图西区一路开到塔科马市的郊外,就算是深夜不堵车,正常踩着油门一路狂飙也得四五十分钟! 这警察是把警车当火箭开过来的吗?!一路上连个红灯都没停过?! 还没等特雷想明白时间的问题,更让他三观震碎的画面出现了。 那个黑影在翻过院墙後,根本没有停下来借着掩体观察。 按照黑帮火拼或者警察突袭的常规战术操作,哪怕目标确切,带队的人也一定会贴着墙根,举枪瞄准所有的死角,以极慢的步伐一点点往前摸,防止被人从角落里打冷枪。 但这疯子完全没有! 他双手端着冲锋枪,以一种标准且压低了重心的战术冲刺姿态,踩着杂草丛生的小路,直直地朝着安全屋的後门就是狂奔! 而且速度也太快了。 快到特雷用力眨了一下眼睛,只觉得视网膜上拉出了一道离谱的残影。 特雷蹲在草丛里,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屏住了呼吸。 这他妈又是什麽情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随时享 】 里面可是坐着两个以前打黑拳、现在拿着自动步枪的重装保镖啊! 讲点基本法好不好! 就算这个警察再怎麽能打,再怎麽牛逼,他也应该弯着腰慢慢摸索着前进,起码先探头看一眼里面的情况吧? 这家夥凭什麽敢这麽毫不掩饰地直接踩着草坪就开冲?! 特雷的大脑疯狂运转。 除非…… 这家夥在刚刚这极短的时间里,其实已经在周围的哪棵大树或者高点上,把这栋死气沉沉的房子侦查过一遍了? 想到这里,特雷突然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恶寒,打了个哆嗦。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脖颈。 刚才蹲在这里的时候,他就觉得脖子後面有一阵凉风吹过,总感觉暗处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看。 该不会……这疯子刚才其实就已经从自己背後路过了吧?! 甚至可能就在自己头顶的哪根树杈上盯着自己看了半天?! 一股强烈的尿意瞬间涌上了特雷的膀胱。 草。 太可怕了。 他一阵後怕,紧接着又是一阵庆幸。 还好老子是帮墨西哥人干活的! 他头一次感觉到,自己当这个内鬼,简直是这辈子做过的最明智的决定。 刚才那条定位简讯发过去,墨西哥人肯定是通过警局内部的线人,把自己的位置和身份特徵全都同步给了这个家夥! 然後警局内的人应该是给了自己一个线人或者友军的身份标签! 绝对是这样! 不然,就凭自己刚才蹲在草丛里鬼鬼祟祟的那个衰样,绝对早就被这怪物顺手扭断脖子扔进垃圾桶里了! 特雷把身体往草丛深处又用力缩了缩,连大气都不敢喘。 视线中,那个黑影已经一阵风似的冲到了安全屋的後门台阶上。 只见他左脚猛地踏在台阶上,右腿擡起,带着一股骇人的力量,对着那扇紧闭的实木房门狠狠地踹了过去。 「嘭!!!」 伴随着一声爆响,那扇被加固过的实木房门在里昂战术靴的猛踹下,门锁直接向内炸碎,房门向着屋内被强行破开,木屑像霰弹一样在门厅里飞溅。 里昂的动作快得超出了人类视网膜捕捉的极限。 而这一切的开端,还要倒回到半个小时前。 里昂可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能这麽快摸到马库斯的老巢,全靠躺在病床上的卡洛斯办事效率够高。 挂了电话没多久,卡洛斯就把从墨西哥人那边套来的情报原封不动地交了底。 当时卡洛斯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墨西哥人确实给了坐标,但也特意叮嘱了卡洛斯一件事: 安全屋後院外围蹲着的那个人,是锡那罗亚集团安插在血帮里的高级内鬼。 他们要求卡洛斯转告那位满城寻仇的疯狗警察,「那是他卡洛斯自己的线人,千万别杀,对方也绝对不会插手」。 「头儿,墨西哥人说马库斯就藏在塔科马市郊区的一栋民宅里,身边只有两个重装保镖。」 「还有,房子外围有一个放暗哨的黑人,那家夥是墨西哥人安插在血帮里的内鬼,他们要求我管那人叫我的下线。」 卡洛斯在电话里非常坦诚,「但我向你保证过绝不隐瞒,所以我把底全交了。杀不杀他,具体怎麽办,全交给你来判断。」 里昂对此很满意。 卡洛斯这小子算是彻底摆正了自己的位置。 既然干掉那个内鬼会给卡洛斯的卧底身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那留着那只老鼠一命也无妨。 他喜欢蹲在草丛里面看戏,那就让他看个够。 为了赶时间,里昂在路上几乎是把福特探险者当成了战斗机在开。 油门死死焊在底盘上,一路火花带闪电,LV4的特种驾驶技能配合着强悍的神经反应,他硬生生的在深夜的I-5州际公路上飙到了极限速度。 在一段直线加速路段,几个开着改装野马和思域的深夜飞车党,看着一辆福特探险者以一种接近贴地飞行的诡异姿态从他们旁边闪电般超车,当场惊得下巴都掉了。 有两个不信邪的飞车党试图踩油门追上去较劲,结果在下一个高速弯道,里昂连刹车都没踩,一个极其反物理的四轮滑移就直接从排水渠切了过去。 而那两个飞车党因为车速过快加上操作变形, 当场失控,一头紮进了公路旁边的排水沟里,整个前保险杠都撞烂了。 抵达後,里昂也并没有像特雷看到的那样直接无脑冲锋。 在动手前,里昂先是在远处的树林阴影里架起了那把雷明顿M24狙击步枪。 他通过高倍夜视瞄准镜,迅速且仔细地确认了一遍房子外围以及附近的状况。 正如卡洛斯的情报所说,外围很乾净,只有特雷一个人缩在草丛里。 确认没有其他暗哨後,里昂果断把这把极具个人特徵的狙击枪收回了後备箱里。 室内CQB近战,拿一把栓动狙击枪进去纯粹是脑子有坑。 他毫不犹豫地唤出了系统面板。 体质和力量已经达到了15点,足以支撑他进行最高强度的肉搏和抗击打,但面对未知的室内近战和可能存在的自动武器交叉火力,他需要绝对的速度和反应。 【消耗2000正义点数,敏捷属性由15提升至:20】 在数值跳动的那一瞬间,里昂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了起来。 他真切地体会到了什麽叫子弹时间。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按下了慢放键。 微风卷起枯叶在空中飘落的轨迹,不远处野猫掠过墙头的动作,全都在他的感官里被拉长了。 而他自己,感觉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肌肉中充满了随时可以爆发出的恐怖速度。 剩下820点余额。 今晚是跨辖区单兵作战,绝对不能留活口,也没时间留下来打扫现场捡弹壳。 之前在兑换M24的时候,里昂就已经确认过了,系统兑换出来的武器,是查不到任何来源的幽灵枪。 在美国,警方追查枪击案最核心的手段就是弹道比对(IBIS网络)。 每把枪在出厂时,枪管的拉膛线工艺都会在内壁留下独一无二的微观磨损痕迹。 当子弹射出,这些痕迹就会像指纹一样死死地刻在弹头上,同时抛壳挺也会在弹壳底部留下专属的撞击印记。 但系统给的枪,没有出厂序列号,枪管膛线也完全没有任何官方资料库的备案。 把一地查不出任何来路的弹壳留给西雅图警局的重案组去头疼,才是最完美的善後方式。 他直接花了【600点】,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把带有全息瞄准镜和一体式消音器的MP7紧凑型冲锋枪。 接着又花了【50点】,兑换了一颗M84震撼弹,也就是俗称的闪光弹,装填了镁粉和硝酸铵的混合物。 起爆的瞬间,它不仅能释放出六百万到八百万坎德拉的刺眼强光,瞬间烧白视网膜,更致命的是它会产生高达170分贝以上的巨大噪音。 这种级别的声波会直接破坏人体内耳的半规管液体平衡。 简单来说,被这玩意儿在密闭房间里炸一下,人不仅会瞎,而且连站都站不稳,大脑会彻底丧失方向感,只能跪在地上呕吐。 把黑色的战术面罩往脸上一拉,里昂端起那把轻巧的消音MP7。 20点敏捷带来的恐怖爆发力,让他在起步的瞬间就在草坪上拉出了一道残影。 这就是特雷躲在草丛後面,看到的那一幕。 木门碎裂的烟尘还在半空中翻滚。 里昂的手指已经勾住了那颗M84震撼弹的拉环。 「叮」的一声轻响,保险销拔出。 他手腕一抖,圆柱形的金属弹体直接顺着破开的门洞,沿着地板滚进了一楼昏暗的门厅深处。 扔出震撼弹的瞬间,里昂没有拔枪突入,也没有在後门做哪怕半秒钟的停留。 他的视线猛地上擡,左脚狠狠踩在了门廊旁边的一台空调外机上。 借着这股巨大的蹬踏力,他整个人直接拔地而起。 【壁虎游墙】技能瞬间激活。 在20点敏捷的恐怖加持下,里昂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拧,战术靴直接踏上了垂直的木质外墙。 「砰!砰!」 他完全无视了地心引力,在垂直的墙壁上连蹬两脚。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拔高到了二楼窗户的边缘。 里昂双手紧握那把消音MP7,借着上升的惯性,将坚硬的枪托对准了二楼紧闭的玻璃窗,狠狠地砸了下去。 哗啦——! 玻璃应声碎裂,里昂穿过了破碎的窗框,直接翻滚进了二楼的房间。 蹲在十几米外草丛里的特雷,亲眼目睹了这完全违反物理常识的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卧槽?! 特雷的大脑又宕机了。 这他妈还是人吗?! 一个西雅图的便衣条子,直接原地起跳,在墙上随便蹬了两下,就这麽硬生生飞到了二楼的窗户上?! 这特麽是在拍超级英雄电影吗?! 什麽时候美利坚的警察这麽吊了,为什麽没有人通知我啊?! 就在特雷满脑子疯狂咆哮的同一秒。 「轰——!!!」 一楼的门厅里,那颗M84震撼弹卡着里昂砸碎二楼玻璃的那个时间点,轰然起爆。 六百万坎德拉的刺眼白光瞬间填满了整个一楼,炽烈的强光顺着门窗的缝隙疯狂地溢到了後院。 特雷哪怕距离很远,还躲在了一边垃圾堆的阴影里,也被这瞬间爆发的强光刺得双眼一阵生疼,他下意识地紧紧闭上了眼睛,偏过头去躲避这足以致盲的光芒。 伴随强光而来的,是高达一百七十多分贝的恐怖巨响。 整个两层木质结构的房屋都在这声巨响中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特雷感觉自己的耳膜像是被人用锥子狠狠的捅了一下,脑子里只剩下了尖锐的蜂鸣声。 强烈的耳鸣声中,特雷的心跳快得像是在擂鼓。 但他毕竟是个脑子活泛的黑帮内鬼,在短暂的惊恐过後,他瞬间反应过来了那个警察的意图。 太夸张了。 不管这栋房子里的那两个重装保镖和马库斯现在藏在一楼的哪个角落,或者是在二楼的什麽位置。 在刚刚那一瞬间,他们所有的感官和注意力,绝对会被一楼的破门动静和强光吸引。 而二楼窗户玻璃碎裂的那点动静,被震撼弹的巨响完美地盖了过去。 里面的人根本不可能察觉到,这个疯子警察已经从二楼的窗户翻进去了。 特雷咽了一口唾沫。 他从来没见过真正的军方特种部队是怎麽打室内近战的。 但在他贫乏的认知里,就算是那些传说中的海豹突击队或者三角洲部队,最多也就是这种程度了吧? 剧情白热化:更新,速来围观! 第一百六十六章 结束了(4k) 一楼客厅里,刺鼻的硝烟味和刺眼的白光残影还未散去。 M84震爆弹的威力在封闭的室内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放大。 保镖「钳子」距离爆点最近。 他庞大的身躯此刻正在通往後门的走廊地板上,双眼紧闭,耳孔里往外渗着一丝鲜血,大脑的运动神经中枢已经彻底短路。 一只手还在地上徒劳地摸索着那把掉落的自动步枪,手指抽搐着想要把枪口擡起来,但根本使不上力气。 另一个保镖「骨头」的情况稍微好一点。他当时正靠在客厅前窗的位置,距离爆点有几米的距离。 此刻他正躲在一个被掀翻的单人沙发後面,双腿像面条一样打着摆子。 他死死地咬着牙,端着枪,摇摇晃晃地把枪口对准了被踹烂的後门方向。 他试图在那片盲白的视野里寻找敌人的影子,但身体根本不受控制地往一侧倾斜。 至於马库斯,他完全没有受过任何战术训练,也没有防备震爆弹的经验。 他原本躲在客厅正中央的三人沙发後面。震爆弹起爆的瞬间,他直接吃了个满大。 这可不是电子游戏,闪光弹说没伤害就没伤害。 M84震爆弹内部装填的镁粉和硝酸铵混合物在爆燃时,不仅会产生强光和巨响,还会炸开破片,虽然只是附带的添头,但是炸伤一个没有防备的普通人也绰绰有余了。 马库斯不仅被强光烧白了视网膜,还被爆裂的金属外壳破片直接扫在了他的手臂上,划出了几道血淋淋的口子。 此时的马库斯正像一只虾米一样蜷缩在沙发後面,双手死死捂住流血的耳朵,张开嘴,对着地板疯狂地乾呕。 胃里的酸水和晚饭全吐了出来,他整个人的理智已经彻底崩溃了。 就在一楼这三个人被炸得生不如死的时候。 二楼的房间里。 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响,里昂在木地板上完成了一个可以卸力的前滚翻。 在20点敏捷的加持下,他顷刻间起身,直接进入了半跪姿态。 手里那把装了消音器的MP7冲锋枪迅速擡起,枪口跟随着全息瞄准镜里的红点,在房间内快速扫视了一圈。 这是一间简陋的卧室。 墙根扔着一张没有床架的旧床垫,窗户四周用宽胶带封得死死的,地上散落着几个空水瓶和菸头。 房间里空无一人。 确认安全後,里昂立刻起身,一脚踹开虚掩的卧室木门,枪口直指外面的走廊。 二楼的走廊同样空荡荡的,光线昏暗。 走廊两侧还紧闭着两扇木门,看格局应该是洗手间和另一间客卧。 不过里昂已经没必要去一间一间地踹门搜索了。 因为从一楼通上来的实木楼梯口方向,传来了剧烈的乾呕声和痛苦的喘息声。 有人被那颗M84震爆弹炸了个满堂彩。 在现实的室内近战中,面对直接滚进房间的震爆弹,转过头去或者闭上眼睛的作用是极其有限的。 这也是为什麽楼下会传来这麽剧烈的呕吐声的原因。 里昂压低枪口,顺着走廊直接向楼梯口的方向冲了过去。 战术靴踩在木楼梯上,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快速下楼。 刚走到楼梯的拐角平台,一楼客厅的全貌就直接映入了他的眼帘。 人数和卡洛斯提供的情报完全吻合,三个人。 最妙的是他们的站位。 这三个人,包括那个瘫在地上的保镖、摇摇晃晃举着枪的保镖,以及缩在沙发後面呕吐的马库斯,此刻全都面朝後门的方向,死死地盯着那里。 而里昂是从二楼的楼梯上下来的。 这个位置,正好处於他们所有人的背身。 那个单人沙发、宽大的三人布艺沙发,还有原本用来防备前後门方向火力的掩体,在里昂这个角度看来,完全成了毫无意义的摆设。 接着,里昂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扣死了MP7冲锋枪的扳机。 微弱的火光在枪口闪烁,一体化消音器发出一连串沉闷且急促的「噗噗噗」声。 全息瞄准镜的红点第一个套在了那个摇摇晃晃的保镖後脑勺上。 极近的距离下,4.6毫米口径的子弹瞬间击碎了他的颅骨。 那保镖的脑袋就像是一颗熟西瓜一样炸裂开来,红白相间的脑浆和碎骨呈扇形喷射在对面的墙纸上。 他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庞大的身躯就直挺挺地扑倒在了单人沙发背後。 他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庞大的身躯就直挺挺地扑倒在了单人沙发背後。 第一发爆头完成,里昂的食指根本没有松开扳机。 枪膛里的子弹在全自动模式下继续疯狂倾泻,黄铜弹壳如雨点般砸在木质楼梯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里昂顺势跃下最後几级台阶,战术靴重重落地,整个人带着恐怖的冲刺动能,直接逼到了三人沙发的正後方。 「谁……」 缩在沙发後面呕吐的马库斯,因为被震爆弹彻底破坏了听力,根本听不清消音武器的微弱枪声,他只隐约感觉到背後有沉重的脚步震动,本能地想要转头。 但他还没来得及回头,里昂的左腿已经带着一阵风声猛踹而出。 厚重坚硬的战术靴底,狠狠地印在了马库斯的後背上。 「咔嚓」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断裂的触感,马库斯发出一声惨叫:「啊——!」 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力量直接踹得向前飞扑出去,脸重重地砸在了自己刚刚吐出的一滩酸水和污物里,痛得蜷缩了起来。 就在出脚踹翻马库斯的同时,里昂的双臂稳如磐石,在全自动射击的後坐力下强行调转枪口。 密集的子弹在半空中拉出一条致命的死亡火线,完成了一个暴力的横向扫射转移。 火线直接扫向了那个瘫在走廊地板上、正试图举枪的第二个保镖。 「噗噗噗噗!」 一连串子弹入肉的沉闷声响起。 全自动喷吐的弹幕最先切入了那个保镖举枪的右手臂,小臂骨骼瞬间被子弹打断,血肉横飞,他手里的步枪直接掉落。 紧接着,里昂压着的枪口顺势上擡,连串的子弹顺着手臂向上,撕开了他肩膀上的防弹衣边缘。 最後几发子弹毫无阻碍地钻进了保镖的侧脸和太阳穴。 「噗」的一声,那保镖的半个天灵盖被子弹强行掀飞,暗红色的血液和脑脊液瞬间糊满了身下的木地板。 两名身高一米九的重装保镖,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便被里昂直接清空了。 此时,被一脚踹翻的马库斯终於从剧痛中挣紮着翻过了半个身子。 他满脸都是鲜血和恶臭的呕吐物,视线依然因为刚刚的强光而模糊不清,只能本能地挥舞着双手,绝望地发出一声惊呼: 「不!别……」 而此时,里昂那暴力的全自动扫射刚好完成,一截空弹匣「咔」地掉在了地上。 里昂没有去拿新弹匣,他直接借着枪口横扫的残余惯性,手腕猛地一翻,双手握紧MP7的枪管前段,将坚硬的工程塑料枪托当成了锤子,对着马库斯的侧脸就狠狠抡了下去。 「咚!」 一阵骨裂声在客厅里响起。 马库斯的颧骨瞬间塌陷,两颗带血的槽牙直接从嘴里飞了出去,砸在了地板上。 他发出了一声惨厉的哀嚎,半个身子又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 里昂根本没有停手的打算。 他擡起那只穿着厚重战术靴的右脚,对准马库斯的胸口,毫无保留地重踏而下。 「咔嚓!」 马库斯的胸腔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向下凹陷,断裂的肋骨直接紮进了心脏和肺叶。一大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黑血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里昂面无表情,擡起脚,对着那张脸和胸口又狠狠地补了两脚。 直到脚下的躯体不再有任何起伏,他才停下了动作。 死了。 血帮西区支部下属分部的一把手就这麽死在了他自己吐出的秽物里。 没了马库斯,剩下的那些底层的小头目明天就会为了抢夺地盘和生意打出脑浆,血帮内部的残酷内斗马上就会开始。 但是里昂自己的事情已经结束了。 他并不打算在这满地血污的客厅里多停留哪怕一秒钟。 里昂转身跨过地上保镖的无头屍体,从被踹烂的後门径直撤出,顺着来时的路线走向了漆黑的後院。 …… 後院外围的垃圾堆草丛里。 特雷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浑身不可抑制地发着抖。 他盯着手腕上那块电子表跳动的数字。 不到三十秒。 从那个像怪物一样的黑影踹开後门,从二楼冲进去,到里面传出几声沉闷的「噗噗」消音枪声和肉体砸地的闷响,再到现在一切归於死寂。 连半分钟都没到! 紧接着,特雷就看到那个穿着深色夹克的男人,提着那把还冒着一丝青烟的短管冲锋枪,踩着碎木板就从後门走了出来。 太快了。 快到特雷甚至觉得里面的马库斯和那两个重装保镖根本连开枪还击的机会都没有,就像是三头被绑在屠宰场流水线上的肉猪,被人进去一刀一个利落地宰了。 特雷躲在散发着臭味的垃圾袋後面,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他混了这麽多年黑道,第一次真真切切地萌生出了洗手不乾的想法。 这特麽赚的都是什麽卖命钱啊! 再这麽混下去,要是自己哪天跟这家夥结了仇怎麽办? 但他很快又在心里苦笑了一声。 金盆洗手? 背後的墨西哥锡那罗亚集团怎麽可能放他走,想退出大概率就只能变成几块被装在黑色塑胶袋里的碎肉退出了。 就在特雷脑子里胡思乱想,心脏狂跳的时候。 那个正向着院墙方向走去的黑影,突然停下了脚步。 里昂微微偏过头,面罩上方那双冰冷的眼睛,穿过夜色和稀疏的灌木丛,看向了垃圾堆後的特雷。 两人的视线在黑暗中撞在了一起。 「卧槽!」 特雷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被那毫无生气的眼神一扫,他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身体本能地往後一躲。 重心失衡之下,他整个人向後仰倒,「扑通」一声摔在了泥地上,手脚并用地支着地面,狼狈地往後蹭了两步。 然而,里昂也只是看了他一眼。 没有擡枪,也没有走过来灭口。 他漠然地收回了视线,脚下发力,单手一撑,身形轻巧地翻过了院墙,直接融入了外面的夜色中,再也没有回头。 「呼……哈……呼……」 特雷瘫坐在烂泥地里,直到确认那个疯子真的走了,彻底消失不见了,这才敢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喘起了粗气。 冷汗已经把他的贴身衣服完全浸透了。 他手脚发软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小树林,一路狂奔回了那辆停在辅路上的破旧本田轿车旁。 拉开车门,钻进驾驶室,死死地锁上车门。 特雷浑身发抖地伸手摸向了座椅底下的暗格,掏出了那部用来联络的非智慧型手机,大拇指哆哆嗦嗦地就往拨号键上按,想要立刻听见上线的声音。 按了两下没反应,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该死!」 特雷暗骂了一声。 刚刚居然忘记了这部手机根本打不了电话,只能用来发加密简讯。 他急得直爆粗口,但没办法,只能调出键盘,满头大汗地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往外敲。 【马库斯已经死了!被那个条子宰了!】 【那家夥根本不是人!他是从二楼窗户飞进去的!不到三十秒,里面连开枪反击的动静都没有,全死透了!】 【太特麽危险了!我要离开这里了!立刻马上!】 正在,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第一百六十七章 权力斗争 简讯发送出去,特雷死死盯着那个单色屏幕。 不到半分钟,屏幕亮了。 【跑?你现在跑了,准备以後怎麽在血帮里混?】 【马库斯和两个全副武装的重装保镖被剁了,你这个负责外围放风的心腹不仅毫发无伤,还连夜失踪?】 【你猜猜看,血帮里那些受过马库斯恩惠的头目,会不会立刻把你当成叛徒,发下全城的追杀令?】 紧接着,第二条简讯发了过来。 【回去。布置现场。】 【找块石头把自己的头打破,或者给自己来一刀来一枪,躺在後门附近装昏迷。 只要你受了重伤,马库斯的死就怪不到你头上。 动作快点,保镖的定时联络一旦中断,血帮的人很快就会过去查看。】 特雷看着屏幕上的文字,脑子里那股因为恐惧而升起的逃跑冲动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灭了。 他愣了几秒,随後痛苦地咬紧了牙关。 墨西哥人说得对。 血帮可不是那种街头只有三五个人的不入流小帮派。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闲,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那种小帮派,你直接背刺前任老大,拿着枪就能强行上位当大哥。 但在马库斯手底下的西区血帮分部,那是个有着严密组织的庞然大物。 马库斯养着几十个负责不同街区的小头目,这帮人里有不少是受过马库斯恩惠、或者是被马库斯一手提拔上来的死忠。 马库斯一死,这帮人绝对会像饿狼一样跳出来抢地盘。 他特雷算个什麽东西? 他只是个帮老大处理暗网联络和洗黑钱的文职心腹,手里确实有几个随叫随到、只听他使唤的机灵小弟。 但他本质上依然是个文职人员,并没有真正能跟其他街区大佬分庭抗礼的武装派系。 如果想吞下马库斯的遗产上位,他就只能靠着「誓死抵抗的幸存者」这个身份,去争取那些还没站队的帮派元老的支持。 在马库斯的亲信之间进行内斗,最後再藉助墨西哥人的暗中扶持把那些竞争对手一个个干掉。 要是现在毫发无伤地跑了,那他就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全帮上下第一个要生吞活剥的人绝对是他。 到时候墨西哥人也不会为了一个失去利用价值的死狗去跟血帮支部开战的。 「操特麽的……」 特雷把手机关机,重新塞回了座椅底下的暗格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用力搓了搓自己有些发僵的脸颊。 不能走。还得回去受罪。 特雷推开车门,看了看远处那栋死寂的安全屋,咬了咬牙,像个奔赴刑场的倒霉蛋一样,转身朝着後院的方向走了回去。 …… 西雅图南区,一家表面上早已打烊的汽车修理厂。 修理厂後方的独立办公室内,弥漫着一股机油和劣质咖啡混合的味道。 玛丽亚整个人没骨头似的陷在一张破旧的转椅里,双腿随意地搭在满是机修单据的办公桌上。 她是一个二十九岁的拉丁裔女人,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身上穿着一件沾着油污的深蓝色连体工装服,不过工装的上半截被她随意地剥下来系在了腰间,上半身只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工字背心,露出了两条线条紧实,毫无赘肉的手臂。 在锡那罗亚集团的西雅图外围网络里,玛丽亚是个出了名的狠角色。 她出枪极快,而且在近身格斗中身体柔韧得像条蛇,曾经一个人在一分钟内用一把修车扳手放倒过三个黑帮大汉。 但平时,她给手下人的感觉永远是这副慵懒、对什麽都提不起劲的做派。 嘴里总是叼着一根没点燃的万宝路香菸,上下晃动着。 对於远在墨西哥的集团高层,她似乎也没什麽所谓的狂热忠诚,平时张口闭口谈的都是抽成和休假,纯粹就是为了钱在办事。 「滴。」 玛丽亚拿着一部手机,将特雷刚才发来的那串有些语无伦次的信息重新编辑了一下,按下了发送键。 她得把马库斯死亡的准确消息,传递给西雅图这边的集团高级主管。 这种牵扯到一个本地大帮派权力更叠的事情,不是她一个负责联络线人的中层干部能拍板定调的。 「特雷那小子发什麽疯了?标点符号都打错了好几个。」 站在办公桌旁边的是她的手下,一个名叫巴勃罗的年轻墨西哥裔小夥,正拿着一块破抹布擦着手上的机油。 「他快被吓尿了。」 玛丽亚咬着那根没点燃的烟,含糊不清地说道: 「他说那个叫里昂·万斯的警察,不到三十秒就把马库斯和两个重装保镖全宰了,手段乾净利落,跟杀鸡一样。」 「那小子在简讯里像见了鬼一样,连标点符号都一股尿裤子的味道,吵着要跑路,我刚把他骂回去让他装死。」 巴勃罗停下了擦手的动作,眼睛瞪得老大: 「三十秒?就那个最近天天上新闻的条子?他真有这麽邪门?」 「卡洛斯之前不是早就给咱们递过风声了?」 玛丽亚翻了个白眼,双腿从桌子上放了下来,椅子转了半圈: 「卡洛斯说那个里昂是个硬茬子,而且极受西区分局那个女局长斯特林的青睐。直接空降成了ACU的组长,手里的特权大得很。」 「现在这疯狗又单枪匹马的把马库斯给做了,战斗力确实不掺水。」 「特雷那小子没见过什麽大世面,估计是蹲在草丛里看人家杀人,直接被吓破胆了。」 巴勃罗听完,眼珠子转了转,凑上前压低了声音: 「老大,既然这小子这麽能打,要不咱们跟上面提个建议?找机会拉拢拉拢他?」 「咱们集团别的没有,就是美金多。要是能把这种大红人拉到咱们这边……」 「啪。」 巴勃罗的话还没说完,玛丽亚直接从桌上卷起了一本过期的汽车杂志,不轻不重地敲在了巴勃罗的脑袋上。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废机油吗?」 玛丽亚把杂志扔回桌上,懒洋洋地靠回椅背里,完全就是一副看待白痴的无奈口吻: 「拉拢他?你拿什麽拉拢?」 「人家现在是市长和斯特林面前的大红人,正儿八经的政治明星,前途无量,只要不作死,比如去给别国当个间谍之类的,过不了多久,混个警督甚至分局副局长都有可能。」 「这种风口浪尖上的人物,是咱们这种在修理厂闻汽油味的边缘角色能去接触的?」 「别做梦了,干好你自己的事。」 巴勃罗被敲了一下脑袋,不仅没生气,反而连连点头附和: 「对对对,大姐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脑子犯抽了。」 他摸了摸後脑勺,偷偷看了玛丽亚一眼,心里暗自庆幸。 还好自己的顶头上司是玛丽亚这种性格慵懒、有话直说的女人。 这要是换成集团里其他街区那几个有严重狂躁症的神经病小头目,自己刚才提出的那种不过脑子的危险建议,大概率不是挨一下杂志那麽简单就完事了,而是得直接被一把扳手砸碎满嘴的牙了。 相比之下,自己这位玛丽亚大姐的脾气简直太好了。 虽然实力恐怖,但平时好说话,也不会动不动就拿手下撒气,在这儿干活,气氛可以说是相当轻松了,工作氛围绝对算得上是集团内部的模范企业。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 玛丽亚从椅子上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完美的身材曲线在工装外套下展露无遗。 「马库斯一死,血帮的地盘肯定要乱。我得看看上面大佬的意思。」 「去把车库里的那几把长枪保养一下。上面如果要扶持特雷上位,我们最近也得跟着加班了,咱们得早点做打算。」 最新更新,已在上线,等待您的解读。 第一百六十八章 探望 塔科马市郊外,安全屋的後院。 特雷躺在後门外的一处台阶死角里。 他的额头皮肉翻卷,鲜血糊满了大半张脸,顺着脖颈流进了衣领里。 这是他几十分钟前,咬着牙拿起一块带锐角的庭院景观石,对着自己的脑袋狠狠砸了两下造成的。 头皮的毛细血管极其丰富,稍微破个口子就会血流如注,看起来非常骇人,但实际上并没有伤到颅骨。 为了逼真,他还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弹簧刀,对准自己左侧肩膀非致命的肌肉位置,毫不犹豫地捅了进去,还残忍地绞动了半圈,伪造出了搏斗中被刺伤的痕迹。 现在,他紧闭着双眼,放缓了呼吸,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失血过多、昏死过去的重伤员。 「吱——!!!」 几声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三辆黑色的全尺寸SUV直接冲上了前院的草坪,车灯大亮。 十几个端着自动步枪和霰弹枪的血帮打手踢开车门,冲了下来。 带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左脸有一道长长刀疤的黑人,名叫达雷尔。 达雷尔是马库斯手下最死忠的街头指挥官。 早年间他因为帮派火拼背上了两条人命,是马库斯花重金请了顶级的律师硬生生帮他打掉了指控,还掏钱治好了他母亲的尿毒症。 从那以後,达雷尔的命就是马库斯的。 为了不让这个安全屋显得太紮眼,达雷尔把手底下的人都留在了两个街区外的仓库里待命,马库斯身边只留了「钳子」和「骨头」两个最强的贴身保镖。 马库斯的手机上有一个专门的安全软体,每隔半小时需要输入一次密码,否则就会自动向达雷尔发送警报。 现在,半个小时过去了。 不仅安全信号没发来,也没有求救信号,甚至马库斯和两个保镖的电话也全都打不通。 达雷尔的额头上全是冷汗,他打了个手势,身後的十几个小弟立刻散开,枪口死死地指向了房子的所有窗户。 「进去。眼睛放亮点,遇到活的直接开枪。」 达雷尔咽了口唾沫,带头贴着墙根,一脚踢开了半掩的正门。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浓烈的血腥味和排泄物的臭味扑鼻而来。 达雷尔双手握枪,枪口在黑暗的客厅里快速扫过,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如果那个干掉达利斯,炸塌烂尾楼的疯子条子还在这里,他们这十几个人随时可能被爆头。 「一楼安全!」 「二楼没有活人!」 几分钟後,小弟们压抑着恐惧的汇报声从各个角落传来。 达雷尔走进了客厅中央。 借着手电筒的光芒,他看到了倒在沙发後面的马库斯。 老板的胸腔已经完全塌陷了,侧脸被钝器砸得面目全非,死状极惨。 而那两个平日里能徒手把人撕成两半的重装保镖,一个被爆了头,另一个半个脑袋都没了,手里的步枪连保险都没来得及解开。 「操……全死了。」 达雷尔看着这一幕,眼角剧烈地抽搐着。 就在这时,後门处传来了搜查小弟的喊声: 「老大!特雷在这儿!他也倒了!」 达雷尔快步走过去。 在被踹烂的後门外,特雷浑身是血地倒在碎木头堆里,额头上的血已经把上半身的衣服全染红了,肩膀上还有一个触目惊心的刀口,整个人因为失血过多正在微微抽搐。 「是特雷!」 达雷尔蹲下身,伸手探了一下特雷的颈动脉。 「操,还有气!」 达雷尔猛地站起来,脑子里立刻补全了画面,咬了咬牙: 「这小子命硬。为了掩护老大,估计是跟那个杀手拼了命了,居然能活下来。」 「把他擡起来!按住伤口!」 「老大,他流了好多血,要不要叫救护车送去医院?」旁边的小弟急急忙忙地喊道。 「送你妈的医院!你长脑子了吗?第一天在街头混!?」 达雷尔回手就给了那小弟左脸一巴掌,骂道:「送医院是嫌他死得不够快吗?」 在美国,任何正规医院的急诊室一旦接收到枪伤、严重刀伤或明显涉及黑帮暴力的重创患者,法律强制要求院方必须第一时间报警通知警方。 对於这些身上背着案底的黑帮分子、没有身份的非法移民或者是刚经历完火拼的枪手来说,去正规医院就等於直接把自己送进了警局的审讯室。 这也是为什麽全美各地的黑帮势力范围内,永远不缺那种专门收现金的黑诊所。 「把他擡上车。去南区找亨德森医生。」 达雷尔快速下达了指令。 亨德森以前是海军陆战队的战地军医,退役後在正规医院当主治大夫,後来因为偷拿医院的芬太尼去卖,被吊销了行医执照。 现在他在南区的一个废弃宠物医院地下室里搞了个无菌手术室,只要给他塞足了不连号的不记名美钞,他连你叫什麽名字都不会问,取子弹、缝合伤口的手艺比正规医院的急诊科主任都利索。 几个手下七手八脚地把特雷擡了起来,往外面的SUV上搬。 「那……老板他们怎麽办?报警吗?」 那个刚挨了一巴掌的小弟看着地上马库斯的屍体,有些不知所措 达雷尔听到这话,反手给了那个小弟的右脸也来了一耳光,打的他左右脸对称的肿了起来。 「报个屁的警!让那帮穿制服的猪来看我们的笑话?」 达雷尔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像看傻逼一样看着那个手下: 「你要不要乾脆在报纸上登个GG,告诉全世界,我们血帮西区分部的老大,在自己的安全屋里被人当猪一样宰了?!」 黑帮火拼死了老大,跑去求警察主持公道,这简直就是天下最大的笑话。 只要这个消息以警方通报的形式传出去,就等於是向全西雅图宣告血帮西区支部现在群龙无首、软弱可欺。 在这个吃人的街头,一旦露出这种软弱的姿态,其他的帮派绝对今晚就会跨过街区来抢他们的地盘。 「找几个手脚麻利的兄弟,把老板和他们的屍体装进睡袋里运出去,把地板上的血用漂白剂洗乾净。」 达雷尔脸色阴沉地看着客厅,语气狠厉: 「今晚的这事儿必须内部消化。谁要是敢对外走漏半点老大已经死了的风声,我亲手扒了他的皮。」 …… 第二天清晨。 十一月的西雅图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初雪。 细碎的雪花打在高级公寓的全景落地窗上,很快化成了水迹。 屋子里的恒温空调开得很足,但随着老比尔和阿瑟离开,这套宽敞的顶层豪宅突然只剩下里昂一个人,一时间竟然显得有些空荡和冷清。 里昂坐在沙发上,划拉着手机里的本地新闻。 头条依然是雷诺兹市长在吹嘘前两天的反恐行动。 至於昨晚塔科马市郊区发生的事情,在媒体上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很符合黑帮的做事逻辑,死了老大,血帮不仅不敢声张,还得拼命捂盖子,牙被打碎了也只能往肚子里咽,生怕别的街区闻到血腥味过来抢地盘。 里昂关掉新闻网页,切入了一个加密的界面。 屏幕上显示着一串数字。换算下来,差不多就是十二万美金的门罗币。 那个死在废墟里的杀手没扯淡,钱确实在里面。 既然拿了这笔钱,也答应了别人的临终遗言,里昂决定今天去一趟那个什麽圣玛丽疗养院,看看具体是个什麽情况。 他走到玄关,从鞋柜抽屉里摸出一个普通的蓝色医用外科口罩,随手塞进了衣服口袋里。 医院和疗养院这种地方,戴个口罩不仅能防病菌,看起来也毫不突兀,刚好能遮一遮他现在这张容易引人注目的西雅图红人脸。 西雅图降温了,里昂脱下了那件单薄的休闲西装,换上了一件更厚实防风的黑色高领夹克,推门下楼。 坐进地下车库的那辆道奇挑战者里,里昂点火驶上了飘着雪花的街道。 一路上,他的视线习惯性地在三个後视镜之间来回切换,警惕着周围的车流。 今天很乾净,没有不远不近吊着的尾巴,危险感知也没有任何触发的迹象,看来雷神公司的注意力暂时还没集中到他这个普通的街头巡警身上。 就在经过一个红绿灯路口时,里昂刚收回视线,目光落在了正前方十几米外的一辆车上。 那是一辆没有任何涂装的黑色冷链厢式货车。 车尾厢门下方有两道明显的刮痕。里昂对这辆车太熟悉了,正是亚历克斯平时用来拉屍体的那辆工作车。 里昂看了一眼车载屏幕。 今天是周末,早上八点半。 这胖子还挺勤快,大周末的连个懒觉都不睡,这麽早就出来跑业务了。 绿灯亮起,两辆车一前一後驶过路口。 绿灯亮起,两辆车一前一後驶过路口。 开了大概两三公里,里昂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前面的冷链车打着右转向灯,拐进了一条略显偏僻的辅路。 里昂也跟着拐了进去。 又过了两个红绿灯,冷链车依然行驶在里昂的正前方,连变道的轨迹都一模一样。 这货怎麽跟自己一直是顺路的? 里昂看着导航软体上不断缩短的距离,这条路走到尽头,就是他要去的目的地,圣玛丽疗养院。 这家夥是去疗养院收屍的? 里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关於美国医疗体系的常识,很快就释然了。 在美国,这种所谓的疗养院或者长期护理中心,可不是电影里那种专门给富豪度假养老、或者只关押神经病的地方。 美利坚的正规医院,急诊和ICU的床位费极其昂贵,一天几千上万美金都是常态。 对於那些患有囊性纤维化、尿毒症或者其他严重慢性病,需要长期插管、卧床理疗的患者来说,一旦他们脱离了急性生命危险期,保险公司和医院的帐单系统就会立刻翻脸。 他们绝对不会允许这种长期慢性病人继续占用昂贵的重症医疗资源。 医院会走一套标准流程,把这些需要长期靠机器和药物续命的病人,迅速打包转移到医疗级别较低、收费相对便宜的疗养院里。 说白了,这地方就是个高价的临终关怀所。 里面躺着的除了真正的老人以外,大多是失去生活自理能力、只能靠仪器硬拖日子的重病号。 在这种地方,每天因为器官衰竭或者付不起高昂药费而死去的病人多如牛毛。 亚历克斯开着收屍车去这种地方接单,简直是专业对口,再正常不过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尸体捐献流程(4k) 两辆车一前一後,驶入了圣玛丽疗养院露天的停车场。 轮胎压在刚刚积起的一层薄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亚历克斯那辆黑色的冷链车在最里面的一处救护车专用通道旁停了下来。 里昂把道奇挑战者停在几十米外的访客车位上,熄了火。他推开车门,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踩着薄雪,悄无声息的朝着冷链车走了过去。 高达20点的敏捷属性让他的步伐轻盈的像一只猫,即便没有刻意控制,踩在薄雪上的声音也被压到了最低。 亚历克斯这会儿正打着个巨大的哈欠,顶着那对仿佛永远也消不掉的黑眼圈,慢吞吞的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出车单,转身准备去拉後车厢的门,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抱怨着这该死的天气,完全没注意到身後有人靠近。 里昂走到他身後,伸出右手,在他的肩膀上结结实实的拍了一下。 「早啊,胖子。」 「哎哟卧槽!!!」 亚历克斯整个人猛地往前一蹿,手里的出车单都吓飞了,脑袋差点直接撞在冷链车的铁皮门上。 他昨晚刚乾了死信箱接头的活儿,本来就神经衰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差点直接送走,还以为是FBI的反间谍特工直接把枪顶在他後脑勺上了。 亚历克斯捂着狂跳的心脏,惊魂未定的回过头。 看清是里昂那张脸後,他气的差点背过气去: 「你特麽走路没声音的吗?!」 「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我特麽本来就天天跟死人打交道,阳气弱,阴气重。」 「你再这麽拍我两下,明天我的同行就可以直接来这儿把我也拉走了!」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紧张什麽?」 里昂挑了挑眉,意有所指的调侃了一句,弯腰帮他把地上的单子捡了起来。 「砰。」 就在这时,冷链车副驾驶的门也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臃肿的深蓝色防水工作服、戴着厚重橡胶手套的身影跳了下来,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廉价便利店咖啡。 是那个华盛顿大学生物系的女大学生,伊琳娜。 距离上次工业区,她和亚历克斯处理那具被变态雇佣兵分屍的屍体,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 里昂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仅仅一个月不见,这姑娘身上的气质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那个被碎屍吓的脸色发白,眼睛里透着清澈的愚蠢的女大学生,已经彻底消失了。 现在的伊琳娜,栗色的长发随意的用一根皮筋挽在脑後紮成了一个马尾,眼底挂着和亚历克斯如出一辙的浓重黑眼圈。 她靠在车门上,眼神毫无焦距的盯着停车场的雪花,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活着好累,世界毁灭吧」的颓废感,可以说是被亚历克斯那种半死不活的状态给彻底同化了。 「伊琳娜?」 里昂看着她这副死鱼眼的样子,有些好笑的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你看上去……嗯,挺有工作经验了。」 伊琳娜听到声音,迟缓的转过头,木然的看了里昂一眼,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明显的惊讶,不过还是拖长了声音开口道: 「哦……万斯警官,早。」 她机械的擡起手里的纸杯,喝了一口苦涩的黑咖啡,发出了一声和亚历克斯如出一辙的悠长叹息。 「唉……」 伊琳娜的声音有气无力,像个莫得感情的念稿机器一样: 「别提了。上周我跟着亚历克斯去南区的下水道里捞一个死了半个月的流浪汉。」 「那人泡在水里,膨胀的像个气球,我刚伸手去拉他的胳膊,他的皮就像破抹布一样直接滑下来了,里面的屍虫爬了我一袖子。」 她盯着手里的咖啡杯,眼神空洞: 「我现在只要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那种绿头苍蝇的嗡嗡声。」 「我感觉我的灵魂已经跟着那具屍体一起被冲进下水道了。我现在已经是一具会行走的防腐肉块了。」 里昂听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还以为在上次之後,你会像个正常的女大学生一样,哭着跑回你的生物实验室去切青蛙了。」 「居然还没辞职?」 伊琳娜听到里昂的话,又叹了口气。 「实验室的青蛙不给我发工资。」 她耸了耸肩,回答的相当直白: 「你当时告诉我,在这个地方,活下去,拿到钱才是最真实的。我觉得你说的对。」 「我得交学费,还得付华盛顿大学附近那高得离谱的房租。这份工作虽然恶心,但确实暴利。」 站在旁边的亚历克斯翻了个白眼,插嘴道: 「她现在可是我的金牌助手。」 「这一个月下来,进步神速。」 「现在就算让她去下水道里捞那种泡了半个月的巨人观屍体,她也能面不改色的在一边帮我撑着裹屍袋了。」 「打工人的好苗子。」 里昂点了点头,对这姑娘的适应能力表示认可。 「行了,叙旧到此结束。」 亚历克斯搓了搓冻僵的手,狐疑的看着里昂: 「你跑到这个死人比活人多的疗养院来干嘛?总不能是来查房的吧?」 「这里面有个得了囊性纤维化的病人,我受人之托,过来看看情况。」 里昂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蓝色的医用口罩,扯开包装,挂在了耳朵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他整理了一下口罩的边缘,转头看向亚历克斯:「你呢?又是来收屍的?」 「是啊。」 亚历克斯毫无形象的张开大嘴,又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这种地方你平时应该经常来吧?」 里昂随口问了一句。 在他的印象里,亚历克斯这种外包收屍人应该把这里当成固定刷怪点才对。 亚历克斯听到这话,打哈欠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其实还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摇了摇头:「疗养院的屍体,很少会归我们公司拉走。」 里昂有些奇怪的挑了挑眉。 「这还有什麽讲究?」 他虽然跟亚历克斯合作过很多次,甚至还利用这家夥和国内牵线搭桥把老比尔和阿瑟送走了,但他毕竟不是干生物资源回收这一行的,对这门黑色产业的细节还真不清楚。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吹冷风了,边走边说吧。」 亚历克斯没有立刻解释。他走到冷链车後面,一把拉开厚重的车厢门,从里面扯出一个黑色的重型裹屍袋,又拿了一个写字板递给旁边的伊琳娜。 伊琳娜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接过写字板,然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唉……」 亚历克斯甩上车门,裹了裹身上的冲锋衣,带头朝着疗养院的後门走去。里昂跟在旁边,听着这家夥在冷风中慢慢揭开这个行业的底裤。 「我平时收的屍体,绝大多数都是没有人要的无名屍。」 亚历克斯一边走,一边盯着地上的积雪,声音有些发闷: 「流浪汉、天桥底下冻死的润人、或者是被黑帮打死在小巷子里找不到家属的混混。这种屍体属於绝佳的无主资源。」 「拉回公司,直接上解剖台,心肝脾肺肾切片,骨骼和韧带分类,然後就走黑市或者灰市的捐献流程了。」 「哦,我这个说的捐献是拉去做实验或者有些变态收藏之类的。」 「不过……」 亚历克斯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有时候我在流浪汉的兜里摸找身份证明的时候,也会翻到一些还能用的破手机。」 「如果手机里有紧急联系人或者家属的电话,我也会打过去试试,通知他们人已经死了。」 里昂隔着口罩,眼神变的有些疑惑。 「你疯了?」 「你能把屍体拿去卖钱,前提是那是无主的屍体。」 「你主动联系家属,要是人家哭天抢地的跑过来把屍体要回去安葬,那你这趟出车费和裹屍袋的钱不就打水漂了?」 「你这是嫌自己赚的太多,跑去干白工了?」 「呵呵……唉……」 亚历克斯突然发出了一声难听的惨笑,紧接着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跟在他侧後方的伊琳娜也是默契的垂下眼皮,跟着叹了一口气。 「不会的。」 亚历克斯停下脚步,左手托住自己的额头,视线盯着脚下一滩被踩的脏兮兮的烂雪,语气变的愁云惨澹: 「基本上,不会有人能把屍体从我手里拿走的。」 「我打电话过去,告诉他们人死了,屍体被我们收殓了。」 「你想想,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家人去当流浪汉、睡大马路的人,家里的经济条件能好到哪去?」 「他们大多都是连下个月房租都交不起的穷鬼,帐上不会存钱的。」 亚历克斯放下手,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眼眶有些发红。 他的眼睛里泛起了水光,但眼泪被他硬生生憋在眼眶里,没有掉下来。 「在美国办一场最便宜的葬礼,买个最烂的骨灰盒,加上墓地费,起码也得大几千甚至上万美金。」 「在美国办一场最便宜的葬礼,买个最烂的骨灰盒,加上墓地费,起码也得大几千甚至上万美金。」 「这帮穷人家属一听人死了,第一反应根本不是悲伤,而是恐惧。他们怕这笔天价的丧葬费落到他们头上。」 「这时候,我就得开始忽悠他们了。」 亚历克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他深吸了一口气,模仿着自己平时在电话里的那种专业且悲悯的语气: 「我会告诉他们:先生\/女士,我知道你们很困难。我们公司有一项慈善计划,我们可以免费把您家人的屍体拉去火化,处理掉所有麻烦的後续手续,甚至,我们还能给您提供一笔八百到一千美元的慰问金,帮您度过难关。」 「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签一份文件。」 亚历克斯抹了一把眼睛,惨笑道: 「一份厚厚一沓、全是用晦涩的法律医学术语写成的文件。」 「那帮穷鬼看到有钱拿,还能免费帮他们处理屍体,根本不会去细看里面的条款,而且就算看也看不懂,直接就会签上自己的名字。」 「但实际上,那根本不是什麽火化同意书。那是最高级别的、完全放弃遗体处置权的遗体全权捐献协议。」 「签了字之後,屍体绝对不会被拉去火化。而是会被光明正大的送进解剖室。」 「有了这份家属亲笔签名的合法文件,这具屍体的价值,在明面上的医疗市场上,起码能往上翻一番,甚至两番!」 「因为很多医学院摆在明面上的实验、大型医疗器械公司甚至是军方的防弹测试中心,他们出高价收购大体老师,而且是必须要有这种合法捐献协议的大体老师。」 「他们不能用那种来路不明的黑市屍体。」 里昂走在旁边,听着这番话,彻底沉默了。 吃干抹净。 连穷人死後的最後一点骨血,都能被包装成合法的捐献,然後送上手术台换成美金。 「那如果家属不吃你这一套呢?」 里昂沉默了片刻後,继续问道: 「如果他们和死者的关系其实很好,不管他完全是因为没有余力了,但是现在他们硬凑了一笔钱,执意要把屍体拿走呢?」 「呵呵……」 亚历克斯再次发出一声比刚才更绝望的惨笑。 「那也有招。我们那该死的公司,那也有招的……唉……」 他摇着头,眼角的泪水终於还是没憋住,顺着胖乎乎的脸颊滑进了衣领里: 「我们会拿出另一份帐单。」 「既然不捐献,那我们就是提供了遗体收殓服务。」 亚历克斯开始掰着手指头,像报菜名一样往外蹦出了各种名目: 「基础出车费两千刀。现场生物危害清理费一千刀。专用高强度防漏裹屍袋六百刀。屍体冷冻保存费每小时一百刀,还有行政人工手续费……」 「一套组合拳砸下来,随随便便就是六七千美金的帐单。」 「我们告诉家属,必须先把这笔钱付清,才能把屍体领走。」 「你想想,连一千美元都掏不出来的穷人,看到这笔帐单还能怎麽样?」 亚历克斯摊开手,自嘲的吸了吸鼻子: 「他们只能绝望的放弃,最後还是得乖乖在捐献协议上签字。」 「就算真的遇到那种砸锅卖铁也要把屍体领走的硬茬子,那公司赚了这笔高昂的服务费,也绝对不亏。」 伊琳娜在旁边抱着写字板,听着这些烂熟於心的业务流程,面无表情的又叹了一口气。 亚历克斯拿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突然猛地摇了摇头,回过神来。 「草,扯远了。」 他吸了吸冻得发红的鼻子,把话题重新拽了回来: 「所以,我刚才说,疗养院这种地方我不怎麽来。」 「能被送进圣玛丽这种私立疗养院里靠机器续命的,虽然不是什麽大富大贵,但起码家属手里还是有点闲钱的,或者是医保额度还没彻底耗光的。」 「最关键的是,能把亲人送到这儿来,就说明家属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在意这个死人的。」 「这种屍体是有主的。人一旦在里面咽了气,家属自己就会联系相熟的正规殡仪馆来处理後事,根本轮不到我们这种去街头捡无主垃圾的生物公司来插手。」 「所以,今天能在这儿接到单子,概率真的很低。」 第一百七十章 迟到(4k) 疗养院的後门通常是专门用来运送医疗垃圾,以及转移屍体的专用通道。 亚历克斯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双开铁门,带着里昂和伊琳娜走了进去。 走廊里的白炽灯有些发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来苏水味,还夹杂着一股老年人衰败的气息。 没走两步,迎面走来了一个穿着浅蓝色工作服的白人女护士。 这女护士的状态看起来极其不对劲。 她的头发乱的像个鸡窝,黑眼圈重的快掉到地上了,但偏偏那张苍白的脸上硬生生挤着一个夸张到了极点的灿烂笑容。 她走路的步伐又轻又快,眼睛睁的老大,连眨眼的频率都慢的吓人,整个人像是那种长期倒夜班导致神经衰弱,然後吃多了某种处方抗抑郁药後进入了某种神经质状态的人。 不过,最吸引人眼球的不是她那张脸,而是她手里端着的两个超大号透明玻璃杯。 透过杯壁,里昂和亚历克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里面装的东西。 那是一种极其粘稠的、颜色介於墨绿和惨绿之间的诡异液体。 液体的表面漂浮着一层厚厚的、散发着微小气泡的灰白色可疑泡沫。 在那些惨绿色的浆液中间,还悬浮着大量没有被破壁机打碎的粗糙植物纤维、黑褐色的不明颗粒,甚至还有几块看着像是没削皮的根茎状物体。 这玩意儿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从车诺比核电站旁边长满绿藻的臭水沟里直接舀上来的生化核废料。 里昂和亚历克斯的脚步下意识的顿住了。 两人隔着口罩,不约而同的转过头,互相对视了一眼。 从彼此那震惊的眼神中,他们都看出了对方脑子里正在疯狂刷屏的同一句话:卧槽,这特麽也是碳基生物能喝的东西? 这就是美利坚那离谱到逆天的健康素食吗? 两人又齐刷刷的转头,看了一眼跟在後面的伊琳娜。 伊琳娜抱着写字板,正百无聊赖的叹了一口气。 「唉……」 她眼神木然,对那个护士手里端着的神秘剧毒饮品完全视而不见,仿佛那只是一杯普通的白开水,心理素质可以说是极其过硬了。 「打扰一下。」 亚历克斯硬着头皮走上前,掏出怀里的工作证晃了晃:「我是仁爱生物资源公司的,来收殓昨晚在304病房过世的那位小姐。请问停屍间怎麽走?」 那个神经质的女护士直勾勾的盯着亚历克斯看了一秒,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哦!收屍的!我认识你们的制服。」 她用一种亢奋的有些尖锐的语调快速说道: 「顺着这条走廊一直往前走,路过洗衣房後左拐,看到红色的双开门,推开进去坐那部专用的货梯,下到地下二层,左手边第二间就是冷库。」 说完路线,护士并没有立刻离开。 她那双瞪的老大的眼睛,注意到了亚历克斯和里昂的目光一直有意无意的停留在她手里的玻璃杯上。 「哦!你们一直盯着看,是渴了吗?」 护士热情的把手里的杯子往前递了递,言语间充满了推销员般的狂热: 「这是我自己榨的蔬菜精力汁,原本是打算拿去给楼上那个没办法咀嚼的病人用胃管打进去的。」 「你们要是渴了,这杯可以先给你们尝尝,我再去厨房重新榨一杯就好。」 随着杯子的接近,一股诡异且让人反胃的生涩草腥味,混合着一种说不上来的酸腐气,顺着杯口直接飘进了里昂和亚历克斯的鼻子里。 「这可是纯天然有机的!」 护士热情的介绍着里面的配方:「我放了三大根生西芹、半斤羽衣甘蓝、三大块生姜,还有一大勺深海螺旋藻粉。」 「为了补充优质蛋白和发酵益生菌,我还特意往里面打了两个生鸡蛋清,倒了半杯过滤的苹果醋!」 生芹菜、生姜、螺旋藻配生鸡蛋清加醋?! 还特麽打成了绿色的糊糊?! 这特麽典型白人饭啊! 把一堆看起来有益健康的东西超量添加混合,然後日的一声打成糊糊! 里昂和亚历克斯听完这逆天的配方,胃里顿时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里昂,亚历克斯还有这个护士,三人就这麽站在冷飕飕的走廊里。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互相尴尬的眨了眨眼睛,里昂和亚历克斯谁也没敢去接那个惨绿色的玻璃杯。 「真的很好喝的!对肠道蠕动特别有好处!」 见他们不信,那护士为了证明自己,直接举起自己手里的另一杯,张开嘴,毫不犹豫的猛灌了一大口。 黏稠的绿色浆液糊在了她的嘴角,几根没打碎的芹菜纤维还卡在她的牙缝里。 「嗯!好喝!充满能量!」护士瞪着眼睛,满意的咀嚼着嘴里的生姜残渣。 里昂和亚历克斯艰难的咽了一下口水,身体本能的往後退了半步。 这一刻,两人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默契。 他们齐刷刷的转过头,用恳求救世主一样的目光,看向了站在最後面的伊琳娜。 伊琳娜看着突然盯着自己的两个大男人,满头问号。 「唉……」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 既然老板不接,那只能她这个当助手的来应付这种社交场合了。 伊琳娜面无表情的走上前,从那个神经质的护士手里接过了那杯还没有被喝过的绿色生化液体。 在里昂和亚历克斯那犹如看待烈士一般的惊恐目光中,伊琳娜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掀开口罩,直接对着杯口喝了一大口。 她还面无表情的嚼了两下嘴里的粗糙残渣,然後咽了下去。 「嗯。」 伊琳娜抹了抹嘴角的一抹惨绿,语气平淡的点了点头: 「还可以。有点像放凉了的蔬菜冷汤,草腥味没那麽重。」 「……」 里昂和亚历克斯的瞳孔瞬间发生了十级地震。 卧槽?! 这特麽是人类的味觉吗?!你管这叫还可以?! 你们白人来地球的目的是什麽!? 「对吧!我就说很好喝!」 那名神经质的女护士像是找到了知音,高兴的拍了拍手:「那这杯就送给你了!我先去查房了!」 说完,她端着自己那杯绿油油的糊糊,像只欢快的鸭子一样一蹦一跳的顺着走廊走远了。 确认那个护士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後。 里昂和亚历克斯同时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如释重负的靠在了走廊的墙壁上。 「太恐怖了……」 亚历克斯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里昂看着伊琳娜,默默的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语气里充满了由衷的敬畏: 「伊琳娜,救命之恩。」 「牛逼。你是个狠人。」亚历克斯也跟着竖起了大拇指。 伊琳娜完全不知道这两个大男人在发什麽神经。 - 专注提供最舒适的体验。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杯惨绿色的液体,似乎是为了验证自己的味觉没问题,又举起杯子喝了一口。 「怎麽了?」 伊琳娜重新把口罩戴好,叹着气说道:「这个喝起来真的还行啊。就是姜放多了有点辣嗓子。」 里昂和亚历克斯再次互相对视了一眼。 里昂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 「那个,伊琳娜啊。」 里昂指了指她手里的那个玻璃杯,认真的说道: 「以後有机会,我跟亚历克斯带你这个恩人去唐人街吃点真正的人类食物,点一桌子好菜。」 「至於你手里这杯……」 里昂嘴角抽搐了一下:「这玩意儿,真的算了吧。我怕你喝完了直接原地变异,变成绿巨人。」 亚历克斯用力甩了甩头,强行把脑子里那杯绿色黏稠糊糊的恐怖画面给驱散出去,重新振作了一下精神。 「等等。」 亚历克斯看着里昂,突然反应了过来:「你刚才不是说来探望病人的吗?你都没问刚才那个护士怎麽走。」 「没来得及问。」 里昂隔着口罩闷声回答。 他回头看了一眼走廊深处,忍不住吐槽道: 「刚才注意力全被那杯像核废料一样的玩意儿吸走了。」 「我说,这疗养院里的人,是不是精神状态都有点问题?刚才那个护士简直就像是刚从精神病院放出来的一样。」 亚历克斯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防护服,习以为常的耸了耸肩: 「这很正常。」 「这种私立疗养院,医护人员的流动率高的吓人。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每天面对的都是大小便失禁、全身插着管子等死的人或者老头老太太。」 「高压加上低薪,精神不衰弱才怪。」 「虽然疗养院我去的少,但是印象中,去过的疗养院里,十家得有八家的护士都在大把大把的吞百忧解。」 「行吧,我先去前面的主护士站找个人查查床位号。」 里昂点了点头,刚准备转身。 「等等。」 亚历克斯突然伸出手,一把拉住了里昂夹克的袖子。 他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确认那个女护士没有折返回来,伊琳娜也还在低头看手机,这才凑到里昂的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那边有新的消息了。」 里昂眼神一凝,立刻明白了亚历克斯说的是什麽。 「情况有点复杂,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今天咱们把这边的活儿搞完之後,得找个安全的地方细聊。」 亚历克斯快速安排道:「谁干的快,谁就在外面的停车场等。」 「一会儿地下室那具屍体弄完,我让伊琳娜直接开着冷链车回公司入库。我坐你的车走。」 「可以,停车场见。」 两人迅速分开。 亚历克斯带着伊琳娜继续朝着地下停屍间的专用货梯走去,里昂则转过身,顺着来时的走廊,一路走到了疗养院宽敞的主护士站。 护士站里坐着一个正在电脑前疯狂敲击键盘的中年黑人护士。 「打扰一下。」 里昂屈起手指在台面上敲了敲: 「我找个病人。她叫莎拉,患有严重的囊性纤维化,应该在这里住了有一段时间了。」 黑人护士停下手里的动作,擡起头,用怀疑和防备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里昂。 「你是她什麽人?」 护士皱着眉头,毫不客气的问道: 「我在这个病区值班快半年了,那个女孩的房间平时只有一个固定的家属来探望,我从来没见过你。」 里昂面不改色,随口扯了个谎: 「我是她哥哥的朋友,也可以说是兄弟。他今天实在走不开,托我代他来看看莎拉的情况。」 听到这句话,护士并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把身子往後靠了靠,双手抱在胸前。 「是吗?」 她盯着里昂,不紧不慢的继续盘问: 「他到底怎麽回事?从昨晚开始,我们就一直试图联系他,但他的电话根本打不通,一直是关机状态。」 「更奇怪的是,我们拨打了他留在档案上的另外两个紧急联系人号码,结果语音提示全是空号。你能解释一下吗?」 听到这番话,里昂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不对劲。 一股强烈的违和感瞬间涌上心头。 幽灵前天深夜到昨天淩晨的时间里就已经死在烂尾楼了,电话打不通很正常。 至於那些紧急联络人的空号,对於一个职业杀手来说,为了隐藏身份,除了自己那部随身携带的手机,其他留给院方的资料绝对全是伪造的假信息。 但问题是,疗养院为什麽要大半夜疯狂给幽灵打电话? 是因为交的钱用光了要赶人走?还是因为病人的情况恶化了? 里昂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几分钟前,在停车场里,亚历克斯亲口说过的话。 【疗养院这种地方的屍体是有主的,家属自己会拉去处理,这种屍体没人要的概率很低,所以我平时很少来这里收屍。】 联系不上唯一的亲属。 紧急号码全是空号。 有主的病人,变成了被遗弃的无主状态。 亚历克斯今天偏偏来这里收屍了。 「法克……」 里昂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背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到底出什麽事了?」护士还在盯着里昂追问。 「他出车祸了。」 里昂根本没时间去细想,脱口而出继续扯谎: 「昨天半夜,他被一辆泥头车撞了,手机当场碾碎。人现在还在ICU里抢救,今天早上刚醒过来一分钟,又昏死过去了。」 「他昏迷前死死抓着我的手,托我一定要来看看莎拉。到底发生什麽事了?」 听到人被车撞进了ICU,护士眼中的警惕消散了。 「难怪……」 护士摇了摇头,看里昂的眼神也带上了一丝同情: 「那你来晚了,先生。我很遗憾的告诉你,莎拉昨天後半夜因为心肺功能彻底衰竭,已经过世了。」 「因为一直联系不上家属,按照遗弃屍体的处理流程,她现在已经被送去了地下二层的停屍房。我们已经通知了外包的生物回收公司来把她拉走了。」 「如果你是来拿她遗物的,她原本住的304号房现在还没来得及让保洁去整理,你可以去那里看看。」 「卧槽!」 里昂当即爆了句粗口,也不管护士那诧异的眼神,直接转身,迈开长腿朝着楼梯间的方向就开始狂奔。 特麽的! 亚历克斯那个死胖子现在已经在地下室了! 那货要是动作快点,这会儿估计连裹屍袋的拉链都已经给人家拉上了! 要是再晚去两分钟,幽灵那个可怜的妹妹就得被冷链车直接拉去地下黑市大卸八块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遗言(4k) 地下二层,疗养院停屍间。 这里的温度常年维持在十摄氏度以下,空气中弥漫着福马林和氟利昂制冷剂混合的刺鼻气味。 几排不锈钢冷藏柜靠墙立着,正中央的金属解剖台上,正平躺着一具毫无生气的女屍。 亚历克斯换上了一副白色的塑料外罩,正弯着腰,手里拿着个紫外线扫描笔和皮尺,熟练的在屍体上进行着装袋前的常规物理特徵核对。 「腕带ID:90442。姓名:莎拉。死因:囊性纤维化导致的末期心肺功能衰竭。」 亚历克斯核对完手腕上的塑料标签,又伸手捏了捏屍体的下颌和颈部肌肉。 「屍僵已经开始蔓延了。没有明显的体表外伤,没有传染性肝炎或HIV的红色预警标签。」 他一边检查,一边嘴里报着数据。 站在旁边的伊琳娜面无表情,手里拿着一个硬纸板夹,手里的原子笔在表格上飞快的打着勾。 她还需要开具一张遗体已安全接收的三联单存根,留在停屍房的办公桌上,作为疗养院销帐的凭证。 亚历克斯的目光在这具女屍上扫过。 作为一个常年卧床的重病患,这具屍体的状态可以说是糟糕透顶。 死者看上去年纪不超过三十岁,但因为长期的病痛折磨,她脸颊两侧的脂肪已经完全流失,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 最明显的是她在病号服外面的四肢。 由於长年累月缺乏运动,她的手臂和双腿出现了严重的肌肉萎缩,胳膊细的像是一折就断,皮肤松弛的贴在骨头上。 手背和手腕静脉处,则是密密麻麻的布满了长期打点滴和留置针留下的青紫色淤血和针孔硬块。 「这病也是够折磨人的。」亚历克斯摇了摇头。 「记录完毕,可以装袋了。」 伊琳娜在表格的最下方签上了自己的工号,叹了口气,把原子笔插回口袋。 亚历克斯拉过旁边那条厚实的黑色重型裹屍袋,兜住屍体,正准备把拉链拉上来。 「砰!」 停屍间沉重的金属双开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粗暴的一把推开,重重的撞在墙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停停停!等等!」 里昂连走带跑的冲了进来。 「卧槽!」 亚历克斯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的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拉链直接脱手,「啪嗒」一下打在了不锈钢台面上。 他猛地回过头,看着气喘吁吁冲进来的里昂,惊魂未定的抱怨道: 「你急急忙忙的干什麽?!後面有狗追你?我这正拉拉链呢,差点没把我的心脏病给吓出来!」 里昂没有理会他的抱怨,大步流星的走到金属台前,目光越过了亚历克斯,直接落在了那具被装进裹屍袋一半的女屍脸上。 骨瘦如柴,灰白的皮肤。 「我要找的人,就是她。」里昂指着台子上的屍体,喘了口气,沉声说道。 「啊?」 亚历克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看了看里昂,又看了看手底下的屍体,满脸的不可思议: 「卧槽,你开什麽玩笑?你来探望的病人是她?」 「大哥,那你来晚了啊!这人都死透了!」 亚历克斯急的直拍大腿:「而且我都已经拿扫码枪把她手腕上的条形码录入我们仁爱生物公司的入库系统了!」 「单子都填了一半了!你现在跟我说你要找她?」 里昂没管他系统入不入库的麻烦,他走到金属台的另一侧,低头拉开裹屍袋仔细看了一眼。 还好。 身上还穿着完整的病号服,除了瘦的脱相,屍体并没有任何被解剖或者破坏的痕迹。 「还行,起码还留个全屍。」里昂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亚历克斯凑了上来,一脸的为难: 「不是,哥们儿。你刚才说是受人之托来看病人的。现在病人死了,屍体摆在这儿。」 「那接下来怎麽说?联系一下她的家属?让他们过来把这堆帐单付了,顺便决定这屍体到底是我们拉走还是他们自己找殡仪馆?」 「联系家属?」 里昂看了亚历克斯一眼,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联系个屁啊。 她唯一的家属死的比她还要早一天。难不成打电话去阴曹地府让他们兄妹俩在地下团聚吗? 里昂叹了口气,眼神里露出一丝少见的惆怅。 自己拿了人家的十二万美金门罗币,也拿到了中间人的线索,答应了会处理好他妹妹的後续,总不能真的看着她被亚历克斯装进冷链车,拉去地下实验室切成片卖掉。 「不用联系家属了。」 里昂收回目光,语气重新变的平静:「这事儿我来接手。」 「她生前住的304号病房还没来得及清理,我去楼上收拾一下她的遗物。你们先别动她,後面的事等我下来再说。」 说完,里昂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快步走出了停屍间,顺着原路去按电梯了。 停屍间里重新恢复了只有制冷机组嗡嗡作响的安静状态。 亚历克斯和伊琳娜站在金属台两边,大眼瞪小眼的互相对视了一下。 「唉……」 伊琳娜看着手里那份已经签好字的免责声明,不出意外的又叹了一口气。 「行吧,这单看来是黄了。」 亚历克斯无奈的揉了揉眉心,转头看向伊琳娜,开始安排善後工作: 「伊琳娜,你先把冷链车开回公司去吧。把车停回地库,把制冷机关了。」 「那系统里的入库记录怎麽办?」伊琳娜木然的问道,举了举手里的表格。 「就报个意外情况退单。」 「备注理由写:由於家属在交接前夕出现监护权争议,且主治医生怀疑存在医疗事故隐患,暂时中止捐献协议,遗体需留院等待内部法医病理学复检。」 「咱们公司最怕这种牵扯到医疗事故的烂摊子,只要看到这段话,後勤那帮喝茶的绝对二话不说直接销单,出车费都懒的追究。」 「行吧。」 伊琳娜点了点头,她现在对这种扯谎做帐的流程已经十分熟练了。 她把写字板上的那页三联单撕下来揉成一团塞进口袋,收拾好工具箱,提着东西转身走出了停屍间。 看着伊琳娜离开,亚历克斯也脱下了身上那件防喷溅的白色塑料外罩,扔进了旁边的黄色垃圾桶里。 「这叫什麽事儿啊。」 他嘟囔了一句,把裹屍袋重新拉开,整理了一下死者的病号服,然後紧跟着里昂的後脚,也走出了停屍房,朝着电梯间走去了。 …… 三楼,304号病房。 里昂推开门,走进了这间属於莎拉的病房。 房间不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医用消毒水味,还夹杂着一丝久病卧床之人特有的,难以散去的沉闷气息。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单人病床,床铺已经被护士扯乱了一半,白色的床单上还残留着长时间躺卧压出的褶皱。 床头立着一台已经停止运作的制氧机,透明的输氧软管耷拉在了床沿。 床头柜上放着几样简单的私人物品。 一个保温杯,几本被翻得卷边的旧,一个毛已经打结的灰色小熊毛绒玩具,看起来是一直带在身边的童年时期的玩具,以及一部正放在枕头边插着充电线的智慧型手机。 囊性纤维化这种遗传性疾病,说白了就是一种让人慢慢溺死在自己体液里的绝症。 到了晚期,患者的肺部和消化道会被异常黏稠的黏液彻底堵死,呼吸变的极其困难,每一次喘气都像是在吞咽刀片,还可能发生肺部感染。 他们每天只能躺在床上,靠着制氧机和无休止的排痰物理治疗吊着一口气。 身体会瘦的像一副骨架,但这病折磨的毕竟只是内脏和呼吸系统,并不影响大脑的认知,也不会直接让人陷入长期的昏迷。 所以哪怕病人已经虚弱到无法下床行走,他们依然能有力气偶尔拿起手机几分钟。 对於被困在病床上的莎拉来说,这部手机,就是她和外面那个世界,以及和她哥哥沟通的唯一窗口。 里昂走过去,拔下了充电线,拿起这部手机,按下了电源键。 他答应了幽灵要处理好他妹妹的後续,如果里面有什麽信息自己得把它们翻出来。 屏幕亮起,没有设置锁屏密码,只需要向上一滑就解开了。 桌面上的软体少的可怜,里昂快速翻找了一下通讯录和相册,最後点开了备忘录APP。 里面密密麻麻的存着上百条记录,看日期跨度,足足有两三年了。 里昂随手点开了几条,目光快速扫过屏幕。 备忘录里的文字极其平静,平静到让人窒息,有一股淡淡的死寂感。 【1月27日。今天又咳血了。护士换床单的时候动作很轻,但我知道她很嫌弃那个味道。我想出去晒太阳。】 【3月12日。哥哥下午来看我了,他看起来很累,手背上又多了一块淤青,身上有一股火药味。 他说他找了一份很好的跨国安保工作,医保也全报销了。但安保顾问是会带着这种伤的吗?】 【7月4日。护士今天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我用手机查了,我这种情况在疗养院一年起码要三十万美金。 我看着屏幕上的零,看了很久。我觉得哥哥在骗我,根本没有医保报销。这笔钱,他到底是怎麽赚来的?】 里昂皱了皱眉,继续往下滑动。 【10月15日。我很清楚这病治不好的,肺里的黏液越来越厚了,我感觉自己像是一具在慢慢腐烂的屍体。】 【我不知道我这样躺在这里每天盯着白色的天花板,到底还有什麽意义。】 【我是一个累赘。他每次来看我,都装作很轻松的样子,给我买最贵的礼物,但我知道他根本没有时间休息。我问他医药费的事,他总是笑着让我别管。】 【我其实早就想把那个制氧机的管子拔了。太累了,活着真的很累。】 看到这里,里昂的呼吸微微沉重了一些。 他滑到了备忘录的後半段,也就是这几个月的内容。 【11月2日。我跟他说,我想放弃治疗了,不想治了。】 【他第一次冲我发了火。发完火之後,他抓着我的手哭了。】 【他跟我提起了以前我们在寄养家庭的日子。那时候养父喝醉了拿着皮带打人,他把我塞进衣柜里,自己堵在门外挨打。他告诉我,我们只有彼此了。】 【他说如果我死了,他在这个世界上就真的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我不能让他难过。如果我死了,他一定会疯的。所以我只能继续喘气。就算只是为了让他觉得他还有个家,我也得继续治疗下去。】 里昂看着这段文字,感觉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把乾草,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继续往下滑,手指停在了最新的一条备忘录上。 时间显示是前天的深夜,也就是烂尾楼发生枪战的那天晚上。 【今天胸口疼的厉害,肺里像是有水泥在灌。比以前都要疼,制氧机的声音好吵。】 【我给哥哥发了信息,他一直没有回覆。打电话也打不通,直接转语音信箱了,应该是关机了。】 【他是不是又去很远的地方出差了?不知道他什麽时候能看到消息。希望他平安。】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莎拉是昨晚去世的,从前天晚上到昨晚的这段时间没有任何的新记录,大概是已经没有余力了。 里昂死死的盯着屏幕,用力抿紧了嘴唇,眼底的肌肉微微抽搐着。 他退出了备忘录,强压着情绪,点开了手机里的即时通讯软体,找到了那个置顶的、备注为「哥哥」的聊天框。 最後一条消息,也停留在前天深夜。 那是一条再平淡不过的日常留言: 【今天胸口有点闷。你出差记得按时吃饭,别老吃快餐。】 在这条文字的下面,跟着一个非常普通的卡通表情包。 那是一只胖乎乎的卡通白兔,两只耳朵垂下来,眼角挂着一滴眼泪,配字是「委屈巴巴」。 如果在平时,这是一个生病的妹妹向哥哥撒娇求安慰时最正常不过的表情包。 但在此时此刻,在这个空荡荡的病房里。 看着这个怎麽也等不到回复的表情包,那种巨大的落差感,让人心底发寒,难受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操。」 里昂眼底泛起了一丝血丝。 他咬紧牙关,在安静的病房里爆出了一句粗口。 「吱呀——」 就在这时,304病房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亚历克斯穿着那件灰色的冲锋衣走了进来。 一进门,他就看到了站在床头柜旁,低着头死死盯着一部手机的里昂。 「怎麽了这是?」 亚历克斯走过去,看了一眼里昂有些紧绷的侧脸:「现在什麽情况?遗物不收拾了?」 偏爱都市?点击进入专属书库!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东方的支持(4k) 里昂没有说话,只是将那个屏幕还亮着的手机直接递了过去,指了指上面的备忘录和聊天界面。 「你自己看吧。」 亚历克斯有些奇怪的看了里昂一眼,伸手接过手机。 一开始他还没看明白,只是随便扫了两眼备忘录里的文字。但随着手指在屏幕上不断向下滑动,他脸上的疑惑逐渐消失了。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亚历克斯指尖划过屏幕的嗒嗒声。 直到最後,滑到最後那个发给「哥哥」的委屈表情包後,亚历克斯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他死死的盯着那个卡通白兔,看了足足有半分钟,然後腾出左手,用手掌根部用力的在自己的眼睛上搓了搓,仿佛是要把眼睛里的酸涩感给强行揉散。 「这屏幕亮度太高了,刺的眼睛疼……」 亚历克斯低声嘟囔了一句,搓完眼睛,他又低下头,把最後那几条记录重新看了一遍。 看完後,亚历克斯把手机锁屏,递还给里昂。 「你刚才说,你是受人之托来看她的。」 亚历克斯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涩:「後来在停屍间,你又说不用联系家属了。」 「她哥哥……那个雇你来的人,已经死了吧?」 里昂接过手机,默默的揣进夹克口袋里,点了点头。 「死了。」 他把目光投向了窗外飘落的初雪,语气平淡: 「在这破地方,这种烧钱的病就是个无底洞。为了给她凑住院费和买药,他一直在干要命的违法勾当。」 「前天晚上任务砸了,人没挺过去。临死前给了我一笔钱,让我把她妹妹的後续处理好。」 「唉……」 亚历克斯听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我真看不得这种东西。」 亚历克斯抹了一把脸,声音里满是无力和懊恼: 「我特麽就不适合干收屍人这行。我这人就是心太善了,根本不适合干这种每天看人间惨剧的活儿。」 「要是在我们那,也轮不到他哥哥去杀人治病,结果到了最後杀完人,妹妹还是得一个人孤零零的死在病床上……」 「唉,美利坚这国家真的是没救了,从根子上就烂透了。」 里昂靠在床头柜上,看着空荡荡的病床。 「唉……谁说不是呢。」 里昂也跟着叹了口气。 情绪发泄完,现实的问题还得解决。 里昂收起感伤,神色重新变的认真起来。 「这女孩的屍体不能交给疗养院走无名氏的流程,也不能随便找个公墓挖个坑埋了。」 「她哥哥留下了十二万美金的门罗币,钱不是问题,我得给她办个像样的葬礼。」 他转过头,看向还在发愁的亚历克斯。 「但是,这事儿必须绝对匿名。」 「我现在的警察身份太敏感,你那个在网上发视频的留学生身份也一样。」 「如果我们在正规的殡仪馆留下签字和付款记录,一旦有心人查到我们跟一个职业杀手的妹妹有联系,我们俩都得有大麻烦。」 「你在这一行里混的久,有没有认识的、靠谱的殡仪馆?」 「必须是那种能把事情办的体面,但绝对不问出处、不留追踪记录的地方。」 听到这个要求,亚历克斯吸了吸鼻子,把那种悲春伤秋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大脑迅速切换到了业务模式。 他在脑子里把西雅图及周边所有的殡葬渠道快速过了一遍。 「匿名,还要体面……」 亚历克斯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眼睛微微一亮: 「还真有一家。」 「南区边缘,靠近老伐木场那边,有一家传统的土葬殡仪馆。」 为了打消里昂的顾虑,亚历克斯详细的介绍起了这家店的背景: 「老板是个七十多岁的爱尔兰老头。」 「那地方看着有些年头了,不是那种连锁的商业殡葬公司。」 「早些年西雅图帮派最猖獗的时候,很多不方便露面的黑帮大佬或者身上背着事儿的人死了,都是家里人拎着成箱的现金半夜送去他那里处理的。」 「那老头是个古板的天主教徒,虽然接这种见不得光的现金活儿,但他对死者偏执的尊重。」 「只要钱给够,他绝对不会用劣质的薄板棺材糊弄事,遗体防腐和仪容整理的手艺也是全西雅图顶尖的。」 「最关键的是,他绝不多问一句死者的身份,也不需要你出示什麽该死的社保号和家属证明。」 亚历克斯凑近了一点,继续补充道: 「至於墓地,奥康纳老头在附近的一个私人天主教墓园里长期认购了一批墓地。」 「他用一个他自己设立的慈善基金会的名义买下了墓地的使用权。」 「下葬之後,墓碑上可以刻上死者的名字,但如果你去查公共系统里的付款人和土地所有者,只能查到那个基金会,绝对查不到你和我的头上。」 「乾净,体面,而且绝对安全。」 里昂听完,眉头终於舒展了一些。 这种老派的地下殡葬人,正是他现在需要的。 「就这家了。」 里昂果断拍板,「既然你有渠道,那你帮我联系一下那个爱尔兰老头,让他准备最好的棺木和墓地。」 「钱我会换成现金,好拿去交涉,事成之後我再给你一笔钱。」 「钱……估计是不需要你给我了……总之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 亚历克斯欲言又止,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我们走後门的货梯,趁着这会儿疗养院走廊没人,直接把裹屍袋转移到车上,等到晚上我们直接拉去奥康纳那边。」 两人商量妥当,也不再耽搁。 里昂转身去收拾床头柜上那些遗物,灰色的小熊毛绒玩具,几本旧,连同那部手机一起,被他装进了一个塑胶袋里。 …… 中午时分,西雅图唐人街,一家老字号粤菜馆的二楼包厢。 包厢的隔音效果一般,能听到楼下大堂里食客们嘈杂的粤语交谈声和碗碟碰撞的动静,空气中弥漫着烧鹅和老火靓汤的香气。 这种充满市井烟火气的地方,反而比那些安静的高档餐厅更适合掩盖秘密的谈话。 那具装在裹屍袋里的遗体,三十分钟前已经被里昂和亚历克斯合力搬进了後备箱里,安置妥当。 此时,亚历克斯正坐在包厢的圆桌旁,捂着一边耳朵,另一只手拿着一部手机,压低声音跟电话那头的奥康纳老头交涉着。 「对,奥康纳先生……是个年轻女孩。很瘦,病死的,没有任何枪伤或者需要填报警局的非自然创伤……」 「明白,规矩我懂,今晚十一点我准时把车开到你後院的卸货口。」 亚历克斯听着电话那头有些苍老且刻板的爱尔兰口音,连连点头: 「家属这边要求尽量体面一点。」 「对,做全套的防腐和仪容整理,脸颊有些凹陷,需要用填充物垫一下。棺木用橡木的就行……」 「後天晚上下葬是吧?那片私人教区墓地?好的,现金我会一起带过去。不用安排唱诗班了。没问题。」 「好的,晚上见。」 挂断电话,亚历克斯把手机往桌上一扔,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普洱茶,顺了顺气。 「呼,搞定了。」 亚历克斯看向坐在对面的里昂,拿起筷子敲了敲碗碟,简单解释了一下流程: 「老头答应接单了。今晚拉过去,明天一早他亲自做遗体防腐和血管注射,下午做面部填充和化妆。」 「明天晚上他会雇两个信得过的工人去把坑挖好,後天深夜直接下葬。全套做下来大概一万五千美金。」 「一条龙服务,不留任何官方纸质档案,乾净利落。」 里昂点了点头,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钱的事……」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了。」 亚历克斯直接打断了里昂的话,他放下筷子,神色变的异常认真,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之前在病房里,你不是说你要拿门罗币出来付安葬费吗?」 「现在用不着了。你那些钱自己留着吧,这笔丧葬费,大洋彼岸的那些大爷们替你出了。」 里昂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皮微微一擡。 亚历克斯看着里昂的反应,继续把东方传来的消息和盘托出: 「国内那边,给了最新的回覆。」 「首先就是行动资金的问题。」 「他们知道你现在的身份是个被各方盯着的香饽饽,银行帐户和税务记录绝对不能有任何不明来源的巨额入帐。」 「所以,这些钱他们会换成乾净的现金,然後通过我这边,分批次的传递给你。」 「你以後查案子、买线人或者处理今天这种脏活的活动经费,全由国内报销。」 里昂将茶杯放在桌面上,没出声,静静听着。 「其次,是情报支持。」 亚历克斯用手指在沾着水渍的桌面上画了个圈: 「他们知道你在这边单打独斗,面对的敌人不管是黑帮、暗网还是别的什麽势力,信息收集起来很困难。」 「所以,国内会动用他们在北美的资源和国家级的大数据,主动帮你调查那些潜在的威胁,帮你铺路。」 「比如你要查某个隐秘的黑帮头目,或者哪个FBI高层的黑料,都可以把需求递过去。」 「但是,丑话说在前面。」 亚历克斯指了指自己, 「我是唯一的中间人。」 「为了保证绝对的安全,我们之间的所有信息周转,都必须通过线下和特定信号来传递。」 「这就意味着,情报的请求和下发,需要一个物理周期。没法做到你今天上午要情报,下午我就能微信发给你,你得有耐心。」 「我懂。」 里昂平淡的应了一声。 不留电子痕迹的物理传递,是最高级别也是最慢的情报交互方式,几天一个来回都是正常的,只要足够安全,等的起。 「最後,也是你最关心的那件事。」 亚历克斯深吸了一口气,盯着里昂的眼睛: 「关於你想前往东方的诉求。」 亚历克斯先是给了个定心丸: 「老比尔和那个搞材料的阿瑟,已经被成功运离了。货轮已经进入了公海,一切安全,连海关的毛都没惊动。」 里昂听到这个消息,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微微颔首。 这两天西雅图风平浪静,连个海关缉私局的警报都没拉响,他早就猜到人已经安稳上船了,直觉没有出岔子,现在也证实了,东方的外勤行动力确实专业。 「但是。」 亚历克斯话锋一转: 「关於你本人的接收问题。」 「国内的决定是,等你送过去的那两个宝贝疙瘩,老比尔和阿瑟,安全抵达东方本土後,他们会立刻安排专人跟这两个老头进行深度的技术确认和细节沟通。」 「在证实了你送过去的投名状货真价实,并且通过老头们的口供对你的行为逻辑完成最後的侧写拼图後。」 「他们才会安排专门的联络人,在绝对安全的情况下,亲自和你见上一面,进行面对面的接触和评估。」 亚历克斯算了一下日子,摊开手: 「那艘货轮才刚出海三天。」 「远洋货轮跨越太平洋,航程最快也得十五到十八天,算上跨越太平洋的航期後,还得加上靠岸後的隔离以及技术审查的时间。」 「哪怕一切顺利,起码也得等上半个多月的时间,甚至更长。」 亚历克斯原本以为里昂听到这种「还要继续等考核」的推辞会感到不满或者急躁。 结果。 「就半个多月?」 里昂不仅没有丝毫不耐烦,反而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很乾脆的点头:「OK。没问题。」 其实,这个进度比里昂自己预想的要快太多了。 按照他原本的预期,像自己这种顶着美利坚英雄警察光环、满手血腥的高危目标,想跟一个大国的情报核心搭上线,对方起码得钓着他观察个半年一年。 没想到,仅仅是送了两个工程师过去,对方就直接打算在半个多月後安排人跟自己进行面对面接触了。 这种决断力和效率,说明东方那边主事的人是个极具魄力的狠角色。 至於老比尔和阿瑟到了东方会不会出岔子或者乱说话,导致审核不通过? 里昂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那是两个被美国资本榨乾,连治病钱都拿不出来的老学究。 他们满脑子只有技术,只要东方给他们安排一个设备齐全的无尘实验室,一日三餐管够,再给他们配上顶级的医疗,这两个老头绝对会把自己当成再生父母一样在审查人员面前疯狂吹捧,怎麽可能出问题。 「行,既然你觉得这时间能接受,那就好办了。」 亚历克斯看着里昂平静的反应,抓起桌上的茶壶,把两人面前的茶杯再次倒满。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丢雷楼母(3k) 此时的粤菜馆一楼大堂,和二楼包厢里的安静截然不同,完全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市井景象。 正值饭点,大厅里可以说是人声鼎沸,几十张圆桌和方桌挤的满满当当。 推车卖点心的大妈扯着嗓子用粤语喊着「虾饺烧卖叉烧包」。 後厨不时传来铁锅碰撞和爆炒的刺啦声,空气里混合着八角的醇厚、烤肉的油脂香气、还有刚掀开竹蒸笼时扑面而来的滚烫面点香味。 这里的语言环境更是极其混乱。 服务员端着托盘在狭窄的过道里像泥鳅一样穿梭,嘴里大声嚷嚷着中英双语: 「Excuse me!滚水烫脚!借过借过!」 左边角落的一桌,几个穿着格子衫的华人程式设计师正用标准的普通话激烈的讨论着矽谷的裁员比例。 右边靠窗的位置,两个白人老外正笨拙的捏着筷子,对着一盘左宗棠鸡大喊「Amazing」。 而在正对着烧腊明档的最好位置上,坐着一个乾瘦的华人老头。 老头看着得有六十好几了,但精神头极好,一双眼睛贼溜溜的在大堂里转来转去,时不时扫过二楼的包厢,没个正形。 他穿着一件灰色唐装马甲,满头银发,头上戴着个老式的瓜皮帽。 手里正盘着两颗油光水滑的文玩核桃,眯着眼睛,盯着玻璃橱窗里那些滴着油的烧腊。 这是唐人街里的老街坊,陈伯。 「老梁!」 陈伯扯着嗓子,操着一口浓重的粤语口音,冲着正在柜台後面拨算盘的老板喊道: 「今日只烧鹅得唔得嘎?(今天的烧鹅行不行啊?)给我斩个下庄(下半只)!」 「要腿肉啊!别拿那些柴巴巴的胸脯肉糊弄我这老骨头!」 粤菜馆的梁老板挺着个大肚子,手里拿着个油腻的塑料点菜单小跑过来。 他顺手把一壶刚泡好的普洱茶重重的搁在陈伯面前,用带着广式口音的普通话回怼道: 「老陈!今天又来蹭我的免费茶水啊?」 「你放心啦!你这老饕天天来,我敢糊弄你吗?刚出炉的深井烧鹅,皮脆的能崩断你的假牙!」 「丢!老头子我这口牙全是真的!」 「你这店里的茶水都是高碎(廉价茉莉花茶碎末),白给我喝我都嫌拉嗓子。」 陈伯笑骂了一句,把核桃揣进口袋里。 「再来一碟干炒牛河,一盅西洋菜排骨老火汤。搞快点,饿的我都要昏了。」 没过多久,服务员小美就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陈伯,您的脆皮烧鹅,趁热吃。」 白色的瓷盘里,切的整整齐齐的烧鹅泛着的琥珀色光泽。 表皮被烤的极其酥脆,边缘甚至还能看到微微冒泡的油脂。皮下那层薄薄的脂肪已经完全融化,渗入到了底下的鹅肉里。 陈伯夹起一块带着脆皮的鹅腿肉,在旁边那碟酸甜解腻的冰梅酱里轻轻蘸了一下,直接塞进嘴里。 「咔嚓。」 牙齿咬破鹅皮的瞬间,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在口腔里响起。 滚烫鲜香的鹅汁混合着八角、桂皮和五香粉的浓郁复合香气,直接在舌尖上炸开。 鹅肉肥而不腻,瘦而不柴,酸甜的冰梅酱刚好中和了烤肉的油脂感。 「嗯!」 陈伯闭上眼睛,满意的晃了晃脑袋,端起小茶杯溜了一口浓茶。 「陈伯!吃着呢?」 一个穿着夹克的年轻华人推开饭馆大门走了进来,路过陈伯这桌时停下了脚步。 这是在街头开手机维修店的阿强。 阿强看着满嘴流油的陈伯,笑着打趣道: 「您老今天怎麽这麽闲?前面那个街角的聚宝斋古董店今天不开门啦?」 「刚才有个老外还在你店门口转悠,说是想看你橱窗里那个青花瓷大花瓶呢。」 「让他等!」 陈伯咽下嘴里的鹅肉,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 「买古董这种事情,讲究个缘分。」 「那破瓶子……咳,那件明代的传世珍宝,懂它的人自然会等。不懂的人我开了门也是白搭。」 陈伯撇了撇嘴,理直气壮的说道: 「再说了,天大地大,老头子我吃饭最大。饿着肚子,我怎麽给那些老外讲我们五千年的历史底蕴?」 阿强被老头的歪理逗乐了,竖了个大拇指: 「行,您老慢慢吃,我去点单了。」 阿强刚走,後厨的老梁又亲自端着一盘干炒牛河走了出来。 「陈伯,试试今天的牛河,锅气绝对足!」 老梁把盘子放下。 干炒牛河是一道非常考验粤菜厨师火候的菜。 这盘牛河刚一上桌,一股带着微微焦香的酱油味就扑鼻而来。 河粉被炒的根根分明,没有一根是断裂的,均匀的裹着一层深褐色的老抽。 上面的牛肉片切的薄厚均匀,表面泛着一层油光,配上爽脆的绿豆芽和韭黄,颜色搭配的极有食慾。 最绝的是,盘子底部乾乾净净,没有一滴多余的明油渗出来。 陈伯迫不及待的夹起一大筷子塞进嘴里。 牛肉提前用生粉和生抽腌制过,滑嫩的几乎不用怎麽嚼。 河粉在猛火快炒下吸收了所有的酱汁精华,既有弹性又入味,豆芽的清脆更是丰富了整道菜的口感层次。 「呼……烫烫烫……」 陈伯一边被烫的直呼气,一边还在往嘴里猛塞。 就在这时,隔壁桌的那个白人老外用叉子叉起了一块裹满厚厚糖醋面糊的左宗棠鸡,对着同伴用英语大声赞叹: 「天哪,兄弟,这是我吃过的最正宗的东方菜!」 正嚼着牛河的陈伯动作一顿。 他斜着眼睛看了那个老外一眼,那盘红彤彤、甜腻腻的左宗棠鸡实际上根本不属於东方八大菜系里的任何一派。 这玩意完全是为了迎合老外的口味加了一堆糖的美式中餐。 陈伯嫌弃的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嘟囔了一句。 「丢雷楼母,来粤菜馆吃左宗棠鸡。暴殄天物。」 听到陈伯的嘟囔,又端了一盘白灼菜心路过的梁老板顺势拉开了旁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拿起搭在脖子上的白毛巾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有些无奈的诉苦道: 「哎呀,老陈,你以为我想做那种黏糊糊的酸甜鸡块啊?那些鬼佬就好这口甜腻腻的东西啦!」 梁老板摊了摊手,指着外面热闹的唐人街街道: 「入乡随俗,迎合市场嘛!」 「没办法的事情。」 「我要是天天只卖清蒸鱼和白切鸡,那些老外吃不懂的,我拿什麽交唐人街这麽贵的美元租金啊?」 「而且这里每年的房租都在涨,我後厨还有五个夥计要发薪水,不卖这东西,到了月底我连这层楼的水电费都凑不齐」 陈伯不屑的「切」了一声,用筷子指了指隔壁桌。 「随便往锅里倒半斤白糖和番茄酱,就敢叫东方菜?」 「这帮鬼佬就是吃一辈子汉堡薯条,下辈子投胎也学不明白里面的门道。」 老头夹起一根脆嫩的韭黄塞进嘴里,嚼的津津有味。 咽下嘴里的食物後,陈伯手里的筷子突然停了一下。 他那双看似浑浊其实精光内敛的老眼,看似随意的往二楼包厢的楼梯口方向瞟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八卦兮兮的凑近了梁老板: 「话说回来,老梁啊。」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有个华人小胖子,带着个白人大汉,大摇大摆的上了你二楼的包厢。」 陈伯用手里的筷子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宽度: 「那个白人,肩膀宽的像两扇门板一样,走路步子沉得很,眼神四处扫,一看就不是个一般的普通老外,身上带着股子煞气。」 说到这,陈伯故意板起脸,用手肘碰了碰梁老板的胳膊,声音里满是调侃: 「怎麽回事啊老梁?」 「你这抠门的铁公鸡,不会是背着我们这帮老街坊,偷偷跟外面那些洋人黑帮勾搭上了吧?」 「哎哟!你可别乱讲啊老陈!」 「这要是传出去我还怎麽在街坊里做生意!」 梁老板被吓了一跳,赶紧摆着手撇清关系: 「什麽勾搭!我可不认识那个像熊一样的白人!」 他指了指楼上,回忆了一下: 「那个小胖子我倒是熟的啦。」 「是个留学生,经常跑来我这里订盒饭,每次都要加双份腊鸭,有时候还要多拿一包辣椒酱。」 「至於那个白人大汉……」 梁老板皱着眉头想了想,摇了摇头: 「就算他以前来过,顶多也就一两次,我是真的没印象了。」 「你知道的啦,那些老外在咱们眼里长的都差不多,都是金发碧眼大高个,我哪认的清是谁跟谁啊。」 「哦——不认识啊。」 陈伯拉长了声音,摸了摸下巴上几根稀疏的胡须,又看了一眼楼梯口的方向: 「那就好,我还以为是来砸场子的呢。」 「不过老梁,你看那鬼佬长的跟头熊似的,那胳膊比你的大腿都粗。」 「等会儿你可千万别给他上你们家那盘左宗棠鸡啊。」 陈伯用筷子敲了敲瓷碗边缘,笑的有些狡黠: 「万一那大白熊嫌你做的鸡块不够甜,一气之下把你这店给拆了,老头子我明天可就没地方吃这麽正宗的深井烧鹅咯!」 第一百七十四章 拥护新王上位(3k) 西雅图南区,一家废弃宠物医院的地下室。 这里的空气浑浊不堪,混杂着医用酒精、乾涸的血腥味,以及一股浓烈刺鼻的大麻烟雾。 头顶一盏老旧的手术无影灯发出了微弱的滋滋声。 特雷躺在一张铺着一次性无菌垫的铁架床上,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艰难的睁开眼睛,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看清了周围那斑驳的墙壁和生锈的医疗器械柜。 意识开始缓慢回笼。 昨晚的记忆如同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闪过: 那个杀入安全屋的警察、被踩碎胸腔的马库斯、以及自己为了演戏,咬牙用景观石砸破额头,又亲手把弹簧刀捅进肩膀肌肉里绞动的剧痛…… 达雷尔带人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因为失血和剧痛接近半昏迷状态了,只记得被人七手八脚的擡上了车,然後一路颠簸送到了这个黑诊所。 「嘶……」 特雷刚想动一下,左肩就传来了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醒了?命挺大。别乱动,小子。」 说话的是一个白人老头,他就是亨德森医生,前海军陆战队战地医生。 他现在穿着一件沾着几滴陈年血迹的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嘴里嚼着口香糖,眼神冷漠且专业,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毫不客气的剪开了特雷肩膀上渗血的纱布,看了一眼缝合好的伤口。 「额头缝了七针,轻微脑震荡。左肩三角肌被切开了,差两厘米就捅穿了锁骨下动脉,不过现在看起来还好,已经打过破伤风了。」 亨德森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一团黑影,语气随意的汇报导: 「死不了,不过这条胳膊最好半个月别用刀用枪。」 角落里,那个脸上带着刀疤的魁梧黑人,正是昨晚带队救援迟到的达雷尔。 此时的达雷尔状态看起来极其糟糕。 他脚下的水泥地上已经扔了一地的菸头,似乎觉得普通的香菸压不住心里的焦虑,他这会儿正叼着一根粗大的大麻卷菸,大口大口的吸着。 浓烟在无影灯的光晕里翻滚,达雷尔的双眼因为熬夜和焦虑布满了可怕的红血丝。 「行。谢了,医生。」 达雷尔把大麻从嘴里拿开,随手在旁边的铁皮柜上按灭,声音沙哑: 「亨德森,你先出去抽根烟,顺便把门关上。我有点私事要跟他聊。」 亨德森医生耸了耸肩,根本没把达雷尔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放在眼里。 作为一名前海军陆战队的战地军医,亨德森什麽大场面没见过。 在中东的时候,他还把重伤员的肠子硬生生的塞回进伤员的肚子里缝好过。 这些西雅图街头黑帮的互相捅刀子、枪战,在他眼里简直就像是幼儿园小孩打架一样不值一提。 更何况,南区这片,没有任何一个帮派敢随便招惹一个手艺精湛的黑医。 毕竟出来混迟早要挨刀子,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哪天不会因为中枪而像条死狗一样躺在他的手术台上。 得罪了黑医,就等於断了自己的後路。 「行,你们聊。别把血溅到我的无菌垫上就行。」 亨德森把带血的剪刀扔进不锈钢托盘,脱下手套,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溜溜达达的走出了地下室,顺手带上了那扇厚重的隔音铁门。 「咔哒。」 门一关,地下室里只剩下了特雷和达雷尔两个人。 达雷尔没有废话,直接走到病床边,居高临下的盯着特雷,开门见山: 「特雷,你想不想当血帮西区分部的新老大?」 「什麽?!」 特雷被这句话震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连肩膀的疼痛都暂时忘了。 他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刀疤脸壮汉。 怎麽回事? 难道这个对马库斯忠心耿耿的街头指挥官,其实也是墨西哥锡那罗亚集团安插的内线?! 大家都是同事?! 如果是这样,那墨西哥人的手伸的也太长了! 「咳……咳咳……你、你在说什麽疯话……」特雷剧烈的咳嗽了两声,牵扯到了伤口,疼的直冒冷汗。 但达雷尔接下来的话,立刻打消了特雷这个荒谬的猜测。 「我没疯。老大死了,而且死的透透的。」 达雷尔双手撑在特雷身体两侧的床沿上,咬着牙,压低声音说道: 「我带人去安全屋晚了,这是办事不力。」 「我看了现场的情况。那个杀手是从後门进来的,你躲在後院,为了掩护老大,被人砸破了头、捅穿了肩膀,昏死过去才捡回一条命。」 特雷咽了口唾沫,配合的点了点头,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昨晚的自残行为做的足够逼真。 「但是,特雷。你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 达雷尔直起身,眼神变的极度危险: 「这只是我看到的。等老大的死讯传出去,那些一直盯着这把交椅的混蛋,可不会这麽想。」 达雷尔在病床前焦躁的走了两步,开始分析起了眼前的局势: 「老大没有兄弟了,达利斯那个蠢货上个月刚在工业区被那个条子干掉。他也没有成年的儿子,没有血亲能名正言顺的接管帮派的生意和地盘。」 「下面那十几个管着不同街区、每个月交大笔份子钱的小头目,哪个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 「为了上位,他们绝对会立刻打的头破血流。」 「然後,他们为了抢老大的位置和地盘,第一个要清算的人是谁?!」 特雷咽了口唾沫,背後一阵发凉。 「是……是我们。」 「没错!就是我们!」 达雷尔红着眼睛低吼道: 「他们会说是我达雷尔安保不力,甚至会说是我串通外人害死了老大!而你!」 达雷尔指着特雷肩膀上的纱布: 「你作为现场唯一活下来的人,他们绝对会把你打成临阵脱逃的懦夫,或者也是出卖老大的叛徒!」 「他们会把你绑在车後面拖死,用咱们两个的脑袋来祭旗,证明他们接班的合法性!顺便瓜分我的街区和手下。」 特雷听的冷汗直冒。 「所以……」 特雷看着达雷尔,「你打算怎麽做?」 「从昨晚到现在,我让人把老大的屍体装进睡袋里藏了起来,把现场洗的乾乾净净。」 「老大已死的消息被压下来了,除了昨晚跟着我进屋的那十几个兄弟,现在帮里还没人知道。」 达雷尔凑近特雷,眼神里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这几个小时里,我用加密电话联系了三个平时跟我交好、也是受过老大恩惠的街头头目。」 「他们愿意跟我一起,拥护你上位。」 达雷尔拍了拍特雷那只没有受伤的右臂,语气郑重: 「你跟了老大这麽多年,掌管着暗网和资金流转。」 「现在你又是个为了保护老大身受重伤的忠臣幸存者。」 「只有把你推上去,才能名正言顺的堵住其他人的嘴,稳住老大的位置不被外人抢走。」 「谁敢反对,我们几家就联手他!」 特雷心里明镜似的。 狗屁的忠臣,狗屁的稳住位置。 达雷尔这帮人愿意拥护他,只是因为手里缺乏一个拥有足够威望和名义的旗帜。 而特雷平时是个不管武装火拼的文职人员,手里除了几个小弟,没有自己的嫡系打手部队。 把他推上老大的位置,不过是扶植一个没有实权、好控制的傀儡。 这样达雷尔他们这些手握重兵的街头指挥官,就能顺理成章的打着辅佐自己的旗号,把控整个血帮支部的实际权力。 但在这种时候,特雷没得选。 如果不答应,他毫不怀疑达雷尔现在就会抽出腰间的手枪,给自己脑袋上补一发子弹,然後他来顶替自己上位。 就在这时,特雷突然感到了一阵狂喜。 歪打正着! 这不仅完美契合了墨西哥人让他留下来准备上位的指令,甚至连藉口和班底都主动送上门来了! 只要自己坐上了那个位置,哪怕一开始是个傀儡,但只要有了名分,後续借着锡那罗亚集团的恐怖财力和暗杀网,把达雷尔这几个自作聪明的家夥挨个收拾掉,彻底掌控血帮,简直易如反掌。 「好。」 特雷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肩膀的剧痛,目光坚定的看着达雷尔:「我干了。老大的仇,我们必须报,他的地盘,也绝对不能散。」 看着特雷这麽上道,达雷尔紧绷的神经终於稍微放松了一些。 「很好。」 达雷尔点了点头,「你在这里安心养伤。」 「接下来的几天,我得和其他兄弟准备一下,期间我会调我的人把这家诊所围起来,绝不让别有用心的人靠近。」 「至於老大的遗体……」 达雷尔叹了口气,眼神有些黯淡: 「一直在车里放着不是个事儿,不做防腐处理会臭的。如果被别人闻到味道,事情就瞒不住了。」 「我今晚会带几个心腹,开着厢式货车,把老大的遗体拉去南区边缘那个叫奥康纳,开殡仪馆的老头那里去做防腐处理。」 「那老头嘴严,手艺好,专门接这种见不得光的私活。等局势稳住了,咱们再风风光光的给老大办葬礼。」 您喜欢的都市类型,我们都有,欢迎访问。 第一百七十五章 老一辈的威望(4k) 深夜。 西雅图南区边缘。 一栋两层高的维多利亚风格老旧建筑,孤零零的矗立在远离繁华街道的阴影里。 这里是奥康纳的传统殡仪馆。 建筑外墙的暗红色油漆在路灯下显的有些斑驳,屋顶的阁楼窗户像两只黑洞洞的眼睛。 一阵夜风吹过,院子里几棵乾枯的老橡树发出沙沙的响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那是刺鼻的甲醛防腐剂、浓郁的白百合花香,以及某种常在老旧天主教堂里闻到的陈年乳香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这种味道让这栋房子显的既阴森诡异,又有一股让人下意识放轻脚步的肃穆感。 一辆道奇挑战者悄无声息的滑进了殡仪馆後院的卸货口,稳稳的停在了几级水泥台阶前。 车门推开。 亚历克斯和里昂跳下车,两人合力将装有莎拉遗体的黑色重型裹屍袋从冷气逼人的车厢里擡了下来,顺着台阶搬进了殡仪馆半地下的防腐处理室。 处理室的灯光很亮,但并不刺眼,墙壁上贴着白色的瓷砖,地面被打扫的一尘不染。 房间正中央停放着一张不锈钢台子,旁边整齐的摆放着各种用来注射防腐液的玻璃器皿、矽胶软管以及精细的缝合器械。 一个七十多岁的白人老头正站在不锈钢台前等待着他们。 这就是奥康纳。 他是个典型的爱尔兰裔老头,头发虽然全白了,但梳理的整整齐齐。 身上穿着一套剪裁得体、料子考究的黑色三件套西装,领带打的整整齐齐。 即使是在做这种见不得光、半夜接死人的黑道生意,他也保持着一种古板且体面的老派绅士作风。 他的胸前,挂着一个被得发亮的银色十字架吊坠。 「放上来吧。」 奥康纳老头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爱尔兰口音。 里昂和亚历克斯将裹屍袋平放在不锈钢台上,拉开了拉链。 奥康纳老头没有多问一句死者的身份,也没有看里昂和亚历克斯一眼。 他戴上了一副白色的橡胶手套,神情变的极其严肃和专注。 他微微俯下身,动作非常轻柔,仔细检查了一下莎拉那瘦的皮包骨头、布满针孔的遗体。 当他的目光扫过女孩那深陷的眼窝和萎缩的四肢时。 奥康纳那张古板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 他凭藉着几十年的经验,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可怜的年轻女孩在生前遭受了漫长且痛苦的折磨。 他轻轻拉过了一块乾净的白布,盖在了莎拉的身上,遮住了那触目惊心的病容。 随後,奥康纳老头摘下了右手的手套。 他闭上眼睛,用右手在胸前郑重的画了一个十字。 「主啊,赐予她永远的安息,并以永恒的光明照耀她。 老头用拉丁文低声念诵了一句古老的天主教安魂祈祷词,声音在空旷的处理室里回荡。 「愿这饱受苦难的灵魂,在主的怀抱中得到最终的平静与解脱。」 看着奥康纳老头这套充满了仪式感和尊重的做派,站在一旁的里昂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也柔和了几分。 虽然这老头的收费确实不便宜,但这钱花的值。 在这个只要给钱连器官都能随便拆着卖的操蛋城市里,能遇到这麽一个有底线、对死者依然保留着敬畏之心的老手艺人,确实不容易。 莎拉交给这老头来处理後事,幽灵泉下有知也该闭嘴了。 祈祷完毕,奥康纳重新戴上手套。 「两位先生,女孩的情况我了解了。」 他转过头,看着亚历克斯,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古板: 「防腐液的置换和面部的脂肪填充需要一点时间,我会尽量让她看起来像生前健康时一样安详。」 「明天下午四点,你们可以来确认仪容并挑选衣服。如果满意,後天深夜,我会安排人把她体面的下葬。」 「有劳了,奥康纳先生。」 亚历克斯点了点头,跟老头确认完流程,便转身和里昂一起朝着来时的那扇後门走去。 「嘎吱——」 就在两人的手刚刚搭上沉重的防盗铁门把手,准备推门离开的时候。 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束突然撕裂了後院漆黑的夜色。 一辆没有挂牌照的黑色大号厢式货车连转向灯都没打,带着一阵急促的轮胎摩擦碎石的声音,一个急刹车,直愣愣的紮进了後院的卸货口。 车头几乎是贴着台阶停下的,刚好把里昂和亚历克斯走下台阶的去路给堵了个严严实实。 「砰!砰!」 车还没停稳,货车的副驾驶和後侧滑门就被粗暴的推开了。 四个黑人壮汉神色紧绷的跳了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个左脸有一道长长刀疤的魁梧黑人,达雷尔。 他身後的三个心腹小弟正合力从车厢里往外擡着一个沉重的黑色大号防水睡袋。 睡袋中间往下坠着,勒出了一道明显的人形轮廓。 达雷尔这帮人今晚简直就是惊弓之鸟。 自家老大马库斯刚刚在重重保护的安全屋里被人像宰猪一样做掉,整个血帮西区支部现在正处於随时可能分崩离析的火药桶状态。 他们连夜拉着老大的屍体出来找黑市入殓师做防腐,本就神经高度紧绷,生怕走漏半点风声。 结果刚一跳下车,就一头撞见了正站在卸货口台阶上的两个陌生男人。 「什麽人?!」 拖着睡袋的三个血帮小弟浑身一激灵,下意识的本能反应,立刻放下了手里的睡袋,右手齐刷刷的摸向了宽大外套下鼓鼓囊囊的腰间。 「住手!都特麽把手给我放下来!」 达雷尔眼角的肌肉狂跳,猛地回过头,压低声音对着几个手下发出了一声暴怒的低吼。 他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引发火拼。 一旦枪声响了,南区的巡警不出三分钟就会赶到。 只要警察一来,地上那个黑色睡袋里的秘密就彻底保不住了。 血帮老大横死的消息明天一早就会传遍整个西雅图的地下世界,到时候所有的死对头都会来踩他们一脚。 被达雷尔一顿狠厉的训斥,三个小弟硬生生的停住了拔枪的动作,但手依然死死的按在腰带上,眼神凶狠的盯着台阶上的两人。 压住了手下冲动的行为後,达雷尔这才转过头,皱着眉头,借着货车大灯的余光,打量起了站在几级水泥台阶上的那两个人。 左边那个是个有些虚胖的亚裔,正瞪大眼睛看着他们。 而右边那个…… 穿着一件深色的高领夹克,身材高大挺拔,下半张脸虽然被一个蓝色的医用口罩遮住了,但那双深邃且极具攻击性的钢灰色眼睛,正冷冷的俯视着他。 达雷尔的视线和那双眼睛撞在一起的瞬间。 他那张凶悍的脸瞬间僵住了,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一层细密的冷汗,「唰」的一下从他的额头和後背渗了出来。 他绝对认得出这个人! 前段时间工业区血战之後,这人的照片和视频天天在西雅图的地方新闻台里循环播放,血帮里上下几百号人早就把这张脸刻进骨子里了。 而且,达雷尔心里比谁都清楚。马库斯前几天在暗网上买凶,要杀的目标就是眼前这个警察! 昨天,马库斯在安全屋里被人当场踩碎了胸腔,不用想都知道,找上门来的仇家必然是这个活下来的条子! 卧槽?! 所以说这个条子为什麽会在这里?! 他不是刚在塔科马市郊外干掉了马库斯吗?他怎麽可能出现在这家位於南区边缘的地下殡仪馆後门?! 难道他知道我们要把老大的屍体运到这里来做防腐? 他是专门等在这里堵我们的?! 达雷尔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无数个猜测,震惊的情绪犹如海啸一般淹没了他。 「里……里昂·万斯……」 极度的惊骇之下,达雷尔嘴唇发乾,无意识的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 站在达雷尔身後的三个血帮心腹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瞬间惨白,惊慌失措的情绪直接炸开了。 杀了达利斯的条子!杀了马库斯老大的真凶! 「操!」 恐慌和敌意瞬间压倒了理智,三个小弟再也顾不上达雷尔刚才「不准开枪」的死命令。 他们三个人同时猛地拔出了腰间的格洛克手枪和短管冲锋枪,枪口直接对准了台阶上的里昂。 就在他们掏枪的同一时刻。 站在台阶上的里昂,後颈的汗毛微微一立。 【危险感知】在脑海中发出了轻微的跳动。 里昂的眼神瞬间降至冰点,原本随意垂在身侧的右手,如闪电般探入了敞开的夹克内侧。 他的手指已经扣住了那把带着消音器的MP7冲锋枪的握把,大拇指顺势拨开了保险。 只要对面的枪口再擡高半寸,他就能在零点几秒内把这四个黑人的脑袋全部打成烂西瓜。 站在里昂旁边的亚历克斯,看着下面那三个黑洞洞的枪口,吓的魂飞魄散。 「卧槽卧槽卧槽!」 亚历克斯在心里疯狂哀嚎,双腿发软,下意识的就想往门框後面躲。 特麽的,自己就是来送个病死女孩的屍体,送人最後一程的啊! 怎麽在太平间後门都能碰上黑帮火拼?!这美利坚的治安已经烂到连殡仪馆都不放过了吗?! 现杀现埋很爽吗!? 而此时,手指扣在扳机上的里昂,目光扫过达雷尔那张震惊到极点的脸,又看到了他们脚下那个沉甸甸的黑色防水睡袋。 他的脑子里也反应过来了。 这特麽也太荒谬了。 这算什麽?冤家路窄? 自己昨天刚刚踩碎了血帮老大马库斯的肋骨,把他死死的钉在了地板上。 结果自己刚到这地下殡仪馆交代完杀手妹妹的後事,一开门,居然就撞见了马库斯的死忠小弟,扛着他们老大的屍体,跑到同一个屋檐下来办防腐? 这概率简直比中彩票还要离谱。 就在这剑拔弩张、双方的枪战一触即发,空气几乎都要凝固的死寂时刻。 「嘎吱——」 里昂身後那扇沉重的防盗铁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穿着西装,胸前挂着银色十字架的奥康纳老头,从防腐处理室明亮的灯光中走了出来。 他双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手里什麽都没带,面对着台阶下那几把指着这边的黑洞洞的枪口,古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後院里那股随时会演变成血肉横飞的火爆气氛,竟然硬生生的被一股无形的压力给按住了。 「把你们手里的铁皮玩具收起来。」 老头的声音在寂静的後院里听的清清楚楚。 「达雷尔。你跟了马库斯这麽多年,应该知道我这里的规矩。」 「这是我的院子。在这里,在死者面前,绝对不允许动刀动枪。」 奥康纳看着达雷尔那张紧绷的脸,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外面有什麽恩怨,那是你们街头的事,想打,滚去你们的街头打。」 「但只要脚踩进了我的地界,就得守我的规矩。」 「如果不把枪塞回你们的裤裆里,你们现在就带着地上的东西滚出我的院子。」 「我不仅不会接你们这单生意,以後血帮的任何活儿,我也绝对不会再碰一下。」 在这片法外之地,奥康纳的规矩比警察的警告还要管用。 这老头在这里干了几十年,地下世界里的威望极高。 他不偏向任何势力,只管让死人走的体面。 达雷尔其实不确定这老头和义大利黑手党或者墨西哥人有没有什麽深层关系。 但单单就血帮内部而言,前两任的老大,还有好几个为了帮派火拼战死的老资历头目,全都是在这张不锈钢台子上由奥康纳亲自入殓缝合的。 如果在今天晚上,自己为了逞一时之快,在这个院子里开了枪,坏了奥康纳的规矩,根本不需要这个警察动手。 明天血帮内部那些讲究论资排辈的元老和叔伯们,第一个就会跳出来扒了他的皮。 黑帮再怎麽没底线,也不能对给自家前辈入殓的手艺人拔枪。 达雷尔咬紧了後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硬生生的鼓了起来。 他是个狠人,但他不是个没脑子的莽夫。 马库斯已经死了,他现在最需要的是稳住局面,而不是在这里制造一场没法收场的枪战。 「我刚刚说了,把枪收起来。」 达雷尔没有回头,压低声音对着身後的三个心腹下达了命令。 「老大!可是他……」一个小弟急了,指着台阶上的里昂。 「我特麽说把枪收起来!听不懂吗?!」 达雷尔低吼了一声。几个小弟只能愤愤不平的关上保险,把枪重新塞回了宽大的外套下面。 欢迎来到,海量等您探索! 第一百七十六章 夜路不好走(4k) 达雷尔硬生生的把想要杀人的冲动咽了回去。 他看着奥康纳,强装镇定的挺直了腰板,语气生硬: 「我们只是来送人的,奥康纳先生。没有惹事的意思。」 台阶上,里昂紧扣着MP7握把的手指也慢慢松开了。 脑海中那丝微弱的危险感知逐渐平息。 算这帮黑人识相。 既然对方没有开枪的打算,他也没必要在这里大开杀戒。 里面那张不锈钢台子上还躺着幽灵的妹妹,在这个办事还算讲究的老头院子里搞出一地脑浆和屍体,未免太过了,实在是不合适,里昂也愿意给他这个面子。 里昂把手从夹克内侧抽了出来,随意的插在裤兜里,侧过身,给这帮扛着屍体的黑帮让开了一条道。 达雷尔挥了挥手,三个小弟吭哧吭哧的擡起了那个沉重的黑色防水睡袋,顺着狭窄的水泥台阶往上走。 在经过里昂身边时,达雷尔故意放慢了脚步。 他没有退缩,高大的身躯贴着里昂的肩膀停了下来。 达雷尔偏过头,那道贯穿左脸的刀疤在路灯下显的异常狰狞。 他恶狠狠的盯着里昂和旁边早就吓的靠在墙根的亚历克斯,用街头的黑帮口吻发出了警告: 「今天晚上,你们什麽都没看见,懂吗?」 「管好你们的嘴。要是外面多了一句不该有的废话,我就亲自上门把你们的舌头割下来。」 面对达雷尔这种极具压迫感的黑帮威胁,亚历克斯吓的连连点头,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嵌进砖墙里。 但里昂依然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达雷尔,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和毫不掩饰的嘲弄。 接着,他的目光越过达雷尔的肩膀,落在了那个被小弟们擡进防腐室的黑色睡袋上。 「啧啧。」 里昂假模假样的摇了摇头,发出了一声感慨: 「这睡袋里面的哥们,是被泥头车直接从胸口碾过去了吗?都扁成这样了。」 「西雅图南区这治安,真是太差了。」 听到这句话,达雷尔的瞳孔猛地收缩,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 草! 这家夥分明很清楚里面装的是谁!他就是在故意恶心自己! 达雷尔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的防线。 他死死的盯着里昂,试图用凶狠的目光在气势上把这个条子压制下去。 两人的视线在不到半米的距离内短兵相接。 达雷尔瞪着一双充血的眼睛,毫不退让。 但他面对的,是一双犹如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钢灰色眼睛。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达雷尔的呼吸变的越来越沉重,甚至感到了一阵心悸。 该死。 这家夥到底杀了多少人才能有这种眼神? 达雷尔的後背迅速渗出了一层冷汗,湿透了贴身的衣服。 在这场无声的交锋中,达雷尔的气势最终还是一寸寸的败下阵来。 他硬生生的错开了视线,咬着牙没有接话。 里昂看着他这副强撑的模样,扯了扯嘴角。 他伸出手,在达雷尔紧绷的像石头一样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两下。 「夜路不好走,老兄。」 里昂凑近了一些,隔着口罩,意味深长的留下了一句警告: 「回去的时候车开慢点,过马路的时候多看看红绿灯。」 「小心别像你们的老板一样,大晚上的出了车祸。」 说完,里昂直接撞开达雷尔的肩膀,没有再看这帮脸色铁青的黑帮分子一眼,带着还贴着墙根的亚历克斯,从容不迫的走下台阶,回到了自己的车旁。 车辆启动。 引擎的轰鸣声在後院回荡,道奇挑战者迅速驶出了奥康纳殡仪馆的大门,消失在了漆黑的街道尽头。 达雷尔站在台阶上,死死的盯着里昂离去的红色尾灯。 直到车影完全消失,他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松,整个人就像是虚脱了一样,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这个条子绝对是个无法理喻的魔鬼。 达雷尔在心里暗骂着。 他看了一眼装着马库斯的睡袋,咬紧了牙关,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老大的仇必须要报。 但是,绝不是现在。 血帮现在不能和这个疯狗警察硬碰硬,如果现在挑起全面火拼,血帮西区支部绝对会立刻分崩离析,被其他街区吞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特雷那个重伤的家夥还在地下诊所里躺着呢,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各条街区的小头目重新整合起来,把帮派的势力稳住。 血帮至少需要蛰伏很长一段时间了。 …… 第二天白天。 西雅图港景医疗中心,住院部的一间高级双人病房里。 这间本该安静休养的高级病房,此刻吵的简直像是个正在开派对的动物园。 推土机和雅各布这两个倒霉蛋正并排躺在两张病床上。 在反器材狙击步枪破片的关照下,他们俩的胸口和肋部被厚厚的高压固定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裹的就像是两个体型超标的白色木乃伊,连翻个身都困难。 但这俩肌肉长进脑子里的糙汉子根本闲不下来。 推土机的床边站着一个拿着换药盘的年轻漂亮女护士。 「嘿,甜心。」 推土机哪怕胸口被缠的像个粽子,依然不顾死活的冲着女护士挤眉弄眼,满嘴跑火车: 「等我拆了这些绷带,你就能看到我这身为了保卫西雅图而留下的光荣伤疤了。」 「要不要等我出院了,我开着我的皮卡带你去喝一杯?我保证我比那些坐办公室的软蛋强壮的多。」 女护士翻了个白眼,根本没搭理这个满脑子废料的壮汉,面无表情的伸手撕开了他肋部的一块旧胶布。 「哎哟!」 推土机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为了在妹子面前保持硬汉形象,他强行憋出一个自以为帅气的笑容。 「哈……哈哈!」推土机大笑了两声试图掩饰尴尬。 结果这笑声的幅度太大了。 「咔吧。」 胸腔里刚接好的断裂肋骨被肌肉猛地一扯。 「啊——!法克!法克!我的肋骨!」 刚才还装硬汉的推土机瞬间破防,疼的像头挨了刀的肥猪一样在病床上疯狂惨叫,眼泪夹杂着冷汗直接飙了出来。 躺在旁边病床上的雅各布看到这一幕,不仅没有半点兄弟受伤的同情心,反而毫不留情的爆发出了一阵震天响的狂笑。 「哈哈哈哈!你这蠢货!这就是你装逼的下场!连个胶布都扛不住还去泡妞——」 雅各布笑的前仰後合,结果乐极生悲。 剧烈的腹部和胸部起伏,瞬间牵扯到了他自己断掉的肋骨。 「嘎吱。」 「嘶——!草!疼疼疼!」 雅各布的狂笑声戛然而止,瞬间变成了倒吸冷气的嘶嘶声,也跟着推土机一起在病床上痛苦的扭动起来。 两个两百多磅的肌肉猛男,就像两只漏气的破皮球一样,在病床上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哀嚎。 「砰。」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用脚踢开了。 里昂穿着一件便装夹克走了进来。 他手里拎着个印着加油站便利店Logo的塑胶袋,里面装着一堆牛肉乾、薯片和大量的高热量能量棒。 来看这帮糙汉子,买果篮纯粹是浪费钱,他们就喜欢吃这些垃圾食品。 看到老大走进来,推土机和雅各布条件反射的想要挺直腰板打个招呼。 「头儿——」 两人刚一发力。 「哎哟!」 「法克!」 又是一阵齐刷刷龇牙咧嘴的惨叫,两人重重的摔回了枕头上。 「行了,别折腾了,老实躺着当你们的残废吧。」 里昂满脸黑线的走过去,把手里的塑胶袋往两张病床中间的柜子上一扔。 女护士趁机推着换药车,逃难一样快步走出了这间吵闹的病房。 里昂拉过一把椅子,在两张病床中间坐下。 看到护士走了,病房里没有外人,推土机强忍着胸口的剧痛,看了一眼门外,压低声音问道: 「头儿,外面的情况怎麽样了?」 雅各布也竖起了耳朵,脸上满是忐忑。 他们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也不傻。 大前天晚上那可是真正的战争场面,反器材狙击步枪、漫天飞舞的流弹,还有那栋被几十公斤C4直接抹平的六层大楼。 把一个街区打成了阿富汗战区,这要是追究起来,他们得写多少页的开枪报告? 内务部那帮西装革履的吸血鬼会不会把他们按在审讯椅上拷问? 「我正要跟你们说这个。」 里昂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两个紧张的倒霉蛋,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报告不用写了。内务部也不会来找你们的麻烦。」 「什麽?」推土机愣住了。 「昨晚我们击毙的,是一夥企图在西雅图引爆炸药的极端恐怖分子。」 里昂看着他们,摊了摊手: 「你们现在是全西雅图挫败了恐怖袭击的城市英雄了。」 「市长和警察局长现在不仅不会找你们的麻烦,还要把你们当成典型供起来,全城的新闻都在夸你们。」 推土机和雅各布直接听傻了。 两人面面相觑。 卧槽?还有这种操作?!炸了一栋楼,不仅不用写报告,还成反恐英雄了?! 但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後面。 「除了名声,还有点实在的东西。」 里昂竖起手指,开始给他们清算从斯特林那里敲诈来的战利品: 「你们这次在医院里产生的所有高昂医疗费,分局全额报销,一分钱都不用你们掏。」 「每个人这个月的工资里,会多出一笔最高级别的反恐危险津贴,外加一大笔丰厚的奖金,数字绝对会让你们满意。」 「除此之外,斯特林分局长已经放出话了。」 「等你们俩的肋骨长好、出院回局里的那天,她要亲自在大会议室里,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们颁发城市英勇勳章。」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推土机和雅各布瞪着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苹果。 足足过了十几秒,这两个糙汉子才终於反应过来。 他们的眼睛瞬间红了,当然不是因为伤心,而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滔天富贵给刺激的充血了。 他们这帮人以前在巡警队或者底层的便衣组混的时候,哪见过这种阵仗? 拼死拼活一年也就那点死工资,受了伤还得自己跟保险公司扯皮。 现在跟着里昂干了一票,不仅钱赚麻了,连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荣誉勳章都有了! 「老大!」 推土机激动的语无伦次,他想拍胸脯表达忠心,但手刚擡起来就想起了断掉的肋骨,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眼眶通红的看着里昂,扯着大嗓门吼道: 「就冲这笔钱!冲这待遇!以後再有这种好事,我特麽愿意再替你挨一发点50!我拿牙去接!」 「我也是!头儿!以後你指哪我打哪!就算是去炸市政厅我都跟着你!」 雅各布也激动的在床上像条蛆一样扭动着表忠心。 「嘶——好疼……」 刚吼完,两人又因为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口,再次发出嘶嘶哈哈的痛呼声。 里昂看着这两个要钱不要命的白痴,无语的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你们最好有九条命去接子弹。」 里昂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夹克,冷冷的警告道: 「这笔钱是你们拿命换来的。出院以後,别特麽转头就把这笔巨款全砸在脱衣舞娘的屁股上,或者拿去交跑车的首付。」 「好歹在银行帐户里给自己留点後续看病做理疗的钱。」 「我可不想下次再看到你们的时候,你们连买止痛药的钱都没有。」 里昂摆了摆手,懒得再听这俩货的鬼哭狼嚎,转身走出了病房。 来到走廊上,他顺手带上房门,将里面推土机和雅各布激动且粗鄙的赞美声彻底隔绝。 走廊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里昂站在门外,思绪迅速从这两个伤员身上抽离。 既然今天来都来医院了,正好可以把另一件事给办了。 卡洛斯那小子,现在也在住院部的楼下骨科病房里躺着。 前天晚上,自己刚刚在塔科马市郊外那个隐蔽的安全屋里,一脚踩碎了血帮老大马库斯的胸口。 现在整整一天过去了。 血帮西区支部连折两任话事人,现在内部绝对已经乱成了一团。 而墨西哥的锡那罗亚集团,作为在背後推波助澜的幕後黑手,以及给自己提供精确坐标的情报源头。 他们现在到底是个什麽反应? 马库斯死後,墨西哥人他们对接下来的西区地下势力有什麽新的规划? 里昂把手插进夹克口袋里,大步朝着走廊尽头的电梯间走去。 他要直接下楼去卡洛斯的病房,找这个双面间谍好好探探口风,确认一下锡那罗亚集团接下来的动向。 第一百七十七章 墨西哥人的反应(4k) 下了一层楼,来到骨科病房。 和楼上那两个大呼小叫的白痴完全不同,这里的走廊安静得有些压抑,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石膏和消毒水味。 推开单人病房的门。 卡洛斯的左腿被高高吊在牵引架上,原本正在闭目养神。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到是里昂走了进来,身体本能地往床头缩了一下。 他现在的状态完全没有了以前那种老油条的滑头劲,眼神里透着极度的敬畏,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慌乱。 里昂反手把门锁死,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直接切入正题。 「一天过去了,说吧,墨西哥人那边有什麽反馈?」 卡洛斯咽了口唾沫,赶紧压低了声音汇报: 「头儿,我的上线……今天上午主动联系我了。」 卡洛斯一边观察着里昂的脸色,一边小心翼翼地继续说道: 「她在电话里非常高兴,甚至还夸奖了我。」 「她认为是我放出的情报起到了作用,成功地借刀杀人,利用你乾净利落地除掉了马库斯。她说我干得非常漂亮。」 「还有呢?」里昂面无表情。 「上线向我确认ACU现在的伤亡情况。」 卡洛斯不敢隐瞒,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 「在墨西哥人那边的理解中,之前烂尾楼那边动用了反器材狙击枪和C4炸药,大楼都塌了。」 「他们认定ACU肯定是死伤惨重。」 「他们觉得,你作为带队组长,搞出这麽大的动静,昨晚腾出手来去把马库斯干掉已经是极限了。」 「今天你绝对会被内务部按在审讯椅上疯狂查水表,还得写堆积如山的开枪和爆破报告,根本分身乏术。」 「所以,她要求我利用线人头子的身份,在ACU内部散播一些假情报。」 卡洛斯解释道: 「她要确保ACU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绝对不要去涉足西区的黑帮地盘。他们需要警方在这片区域彻底瞎掉几天。」 里昂听到这里,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墨西哥人居然以为ACU被打残了需要休养生息? 好吧,这个还真是。 但是自己正在焦头烂额地应付内务部的审查就纯属空穴来风了。 这帮毒枭不希望警察插手,还能是什麽原因? 无非就是马库斯刚死,血帮群龙无首,他们准备趁着这个权力真空期,把他们自己人或者某个听话的傀儡扶持上去,彻底掌控西区支部。 这特麽对於拥有系统的自己来说,算什麽? 这不就是一个打包好的正义点数提款机吗?! 平时去街头抓这种级别的黑帮骨干,还得一个个去翻垃圾桶找线索。 现在倒好,他们打算自己聚在一起开大会了。 里昂十指交叉,盯着卡洛斯,当即下达了回复指令。 「你现在立刻给你的上线回信。」 里昂身子微微前倾:「你就原话告诉她:ACU确实彻底瘫痪了。副组长以下伤亡过半。」 「组长里昂·万斯今天一大早已经被内务部收缴了配枪和警徽,正在接受无限期的封闭调查。」 「告诉她,西区未来的起码三个夜晚,连一辆ACU的便衣车都不会出现在街头上。你们可以放手去干。」 卡洛斯听到里昂让他这麽回复,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卧槽? 老大这是要干什麽? 难道真的要配合墨西哥人,放任那帮黑帮在街头疯狂火拼抢地盘? 但当卡洛斯抬起头,对上里昂那双莫得感情的钢灰色眼睛时,他突然猛地打了个寒颤。 卡洛斯脑子里灵光一闪,瞬间反应过来了。 老大这是放长线钓大鱼,打算趁着黑帮打生打死的时候直接带着重火力过去把他们连锅端了! 卡洛斯被自己这个疯狂的猜想吓得咽了一大口口水,连连点头: 「明、明白,头儿!我马上就发!」 里昂站起身,伸手在卡洛斯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好好养伤,继续扮演好你这个线人的角色。」 说完,里昂转身走向病房大门,一把拉开了门把手。 现在的ACU虽然少了推土机和雅各布这两个主力,还有几个受了伤在休养的组员,人手缺得厉害,但最近的事情太多了,他还是得赶紧返回警局去盯着,免得这种时候再出点什麽问题。 …… 正午时分。 西雅图市区边缘,一家平时专供警局内部人员混迹,此刻已经挂上打烊牌子的地下酒吧包厢里。 房间里的排风扇坏了,浓烈的雪茄味和啤酒发酵的酸臭味混合在一起,让这里的空气显得异常压抑。 内务部主管大卫推开包厢那扇隔音极差的木门,最後一个走了进来。 长条形的木桌两边,已经围坐着七八个西区分局的本土派黑警头目。 之前在夜店门口被里昂抢走肥仔Z的巡逻警佐威廉士正坐在最外面。 在他旁边,是平时脑满肠肥的警督康纳,以及几个掌握着实权的片区指挥官。 这帮平时在街头吃拿卡要、牛逼哄哄的黑警头目们,现在一个个都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两眼无神,眼袋肿得像核桃,黑眼圈重得像是一群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殭屍,看起来刚死了个全家。 大卫主管拉开主位上的椅子坐下。 他看着这群平时飞扬跋扈,现在却全是一副死了亲爹表情的下属,整个人直接被气笑了。 「呵……呵呵哈哈……」 大卫一边用力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一边发出了一阵荒谬的乾笑声。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我特麽上辈子到底造了什麽孽,才会跟这群蠢货绑在一条船上? 「大卫!你还笑得出来?!」 威廉士最先按捺不住了,他一巴掌重重地拍在黏糊糊的木桌上,震得上面的空酒杯叮当乱响。 「就连烂尾楼那事都已经过去整整两天了!内务部到底在干什麽?!」 威廉士红着眼睛,唾沫星子乱飞地抱怨着: 「为什麽还不派人去把里昂·万斯那个疯狗抓起来?!」 「他在烂尾楼里用了几十公斤的C4!把一栋楼给炸平了!那是严重违规使用大当量爆炸物,完全是谋杀!」 听到这种弱智般的发言,大卫主管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一个空酒杯,狠狠地砸在了威廉士面前的桌面上。 「砰!」 玻璃杯瞬间炸裂,吓得威廉士往後猛缩了一下脖子。 「你特麽能不能动动你那塞满了糖霜和甜甜圈的猪脑子好好想想?!」 大卫指着威廉士的鼻子,破口大骂,发出了一连串的灵魂拷问: 「查?!你他妈压力老子内务部!?你告诉我内务部怎麽查?!以什麽名义去查?!」 「几十公斤的军用C4!你倒是给我讲讲,他一个开着普通民用车的便衣警察,是怎麽把那麽多高爆炸药带到现场去的?!」 「是提前塞在裤裆里带过去的吗?!还是他特麽的背着一个炸药包在大街上狂奔?!」 大卫越说越气,口水喷了威廉士一脸: 「我今天早上亲自去查了军械库的纸质帐本和电子出入库记录!」 「除了正常批给那个女工兵克洛伊的定向破门贴片以外,军械库里连特麽一克火药都没少!」 「你让我怎麽写调查报告?你让我去法庭上告诉那个戴着假发的老秃顶法官,说这个警察会变魔术,凭空变出了几十公斤炸药把楼炸了?」 「法官会直接把我当成神经病送进精神病院!」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其他几个黑警头目被大卫喷得哑口无言,面面相觑。 一阵尴尬的沉默後。 坐在旁边的警督康纳,也就是之前从第12街男孩帮夜店抽成的那位警督,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弱弱地开了口: 「大卫……那就算炸药的来源查不清。那之前那个肥仔Z呢?」 康纳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那个死胖子到现在还在万斯手里,他可是捏着我第12街黑钱流水和受贿记录的活口啊!」 「斯特林局长拿到那份审讯录音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她为什麽还不把我们移交检方?」 「这把刀天天悬在脖子上,简直就是心理折磨!我这段时间连觉都不敢睡,一闭眼就是你们内务部来踹我的门!」 大卫主管听到这话,无力地靠在了椅背上。 他用一种看纯种白痴的眼神,依次扫过桌子两边的这些黑警。 「因为斯特林那个女人,比你们想像的要聪明一万倍。」 大卫扯了扯领带,解释着这里面的政治算计: 「抓你们?把西区分局一半的警长和警督全都送进联邦监狱?」 「那西区分局明天就得直接瘫痪!连接911报警电话的人都凑不齐!这对她竞选市长有什麽好处?」 大卫冷笑了一声: 「她根本就没打算把那份录音和肥仔Z交给地检署。她这是把那份录音当成了一条带刺的狗链子!」 「现在,这条狗链子正死死地拴在你们这群人的脖子上!」 大卫烦躁地摊开双手,表示自己现在也已经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大卫烦躁地摊开双手,表示自己现在也已经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你们去看看外面的报纸和电视!」 「现在全西雅图的媒体,都在把里昂·万斯和他的ACU当成挫败了恐怖袭击的美国队长来报导!」 「我区区一个内务部主管,要是现在敢跳出去查这帮拯救了城市的英雄。」 「明天早上,雷诺兹市长就会为了平息民愤,以包庇恐怖分子、迫害警界英雄的罪名,把我装进汽油桶里扔进海里喂鱼!」 听到这番分析,威廉士等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麽办?」 威廉士脸色惨白,双手抓着头发:「难道大家就这麽洗乾净脖子,坐在局里等死吗?」 大卫主管看着这群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叹了口气,还是开口了。 「从今天开始。」 大卫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切断和第12街男孩帮,以及西区所有黑帮的一切联系。一分钱的黑钱都不准收!」 「你们这群王八蛋,在最近这段时间里,全都特麽给我把尾巴了做人!」 「去当个遵纪守法,扶老奶奶过马路的模范好警察!」 大卫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对着这群黑警疯狂输出: 「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招惹里昂那个自带火药库的疯狗,或者背地里给斯特林局长上眼药,那就自己提前去买好棺材!别来找我!」 「从明天开始,你们手底下的那些巡警,不能再把车停在甜甜圈店门口睡午觉了!」 「你们得去街上巡逻,去树上救那些下不来的猫,给每一个违停的车贴罚单,业绩再创新高,懂吗!」 「只要西区的犯罪率敢在这个月再上升一个百分点!」 大卫指着他们的鼻子吼道: 「斯特林绝对不介意用那份录音送进去几个人,现在她就是摆明了要用这个把柄,把你们往死里压榨!」 包厢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这帮平时跟黑帮称兄道弟,拿着大把美钞去夜总会撒钱的黑警们,听完大卫的话後,简直如丧考妣。 一个挺着大肚子的警长痛苦地捂住了脸,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这怎麽活啊……我特麽刚在银行贷了一笔款买游艇,每个月要还六千美金,光靠我那点死工资,我连游艇的停泊费都交不起!」 「还得天天去街头抓黑鬼?」 另一个警佐也是满脸生无可恋地瘫在椅子上: 「我的膝盖有风湿,根本跑不过那些黑人小偷。这麽高强度的工作,还一分钱外快都不让捞,太累了,我还不如直接去坐牢算了。」 「那你去啊!」 「……不敢。」 他们互相看了看彼此那张灰败的脸。 所有人只能憋屈地咽下了这口苦水。 第一百七十八章 粉红天鹅(4k) 下午两点。西雅图西区,一家名为粉红天鹅的脱衣舞俱乐部地下密室。 头顶的天花板正随着一楼重金属摇滚乐的狂轰滥炸而微微震颤,隐约还能听到狂热酒客的嘶吼和钢管舞台传来的震动。 然而,与外面那纸醉金迷、群魔乱舞的喧嚣截然不同,这间没有任何窗户的地下密室里,此刻的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古巴雪茄菸雾和威士忌发酵後的奇妙味道。 房间正中央的一张大圆桌旁,达雷尔和另外两个西区血帮握有实权的小头目正围坐在一起。 第四人暂时有事,脱不开身,所以没有到场。 坐在达雷尔左手边的,是这家脱衣舞俱乐部的主人,外号「老狐狸」的吉米。 他五十多岁,头发用发胶向後梳起,穿着一身看似昂贵实则品味艳俗的酒红色西装,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菸,他是帮派里专门负责统筹皮肉生意和地下艳舞酒吧的老滑头。 坐在右手边的则是一座肉山,外号「肥麦克」。 这家伙体重逼近三百磅,脖子上的金链子都被肥肉淹没了一半。 他一边大口嚼着盘子里的炸鸡块,一边用油腻的手指敲击着桌面。 西区一半以上的地下赌场和高利贷业务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此时,这几位大佬正对着桌上的一张西区街区地图指指点点,激烈地争论着该怎麽重新划定地盘、怎麽接管马库斯生前留下的那几个最赚钱的粉库,甚至连每个月上交的帮派公款比例都在重新讨价还价。 而在密室最边缘的一个阴暗角落里。 特雷正孤零零地陷在一张单人沙发里。 他现在的造型可谓是凄惨到了极点。 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左边肩膀更是被固定得严严实实,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刚从棺材里挖出来的木乃伊,只能歪着脖子,以一种别扭的姿势瘫坐着。 特雷冷眼看着桌前那几个吵得面红耳赤的大佬,心里正在疯狂地骂娘。 这帮狗娘养的王八蛋! 自己好歹是名义上「拼死掩护老大」的功臣,结果这帮老家伙一坐下来,完全把他当成了一个透明的吉祥物。 他们不仅没有过问一句他的伤势,连一句场面上的安抚都没有,直接当着他的面就开始堂而皇之地瓜分马库斯的遗产! 虽然他确实没有掩护老大就是了。 「吵吧,抢吧。把吃进去的全给我记好了。」特雷在心里阴冷地笑着,「等老子借着墨西哥人的手缓过这口气,第一个就把你们这几个老东西全塞进碎肉机里剁成肉馅!」 「砰!」 就在这时,达雷尔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打断了老狐狸吉米和肥麦克关於两条街区归属权的争吵。 「都特麽给我闭嘴,地盘的事等会儿再说!」 达雷尔那张带着刀疤的脸因为熬夜而显得异常狰狞,他环视了一圈,咬牙切齿地切入了正题: 「虽然老大的屍体昨晚我已经安全的送去奥康纳老头那边处理了,现场也洗乾净了。」 「但是,老大已经超过二十四个小时没有露面,也没有接任何人的电话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体验 「帮里已经有人闻到血腥味了。尤其是拉马尔那条疯狗!」 听到拉马尔这个名字,老狐狸吉米和肥麦克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肥麦克连咀嚼炸鸡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拉马尔,西区血帮这两年刚刚冒头的一个新生代头目。 他只有二十出头,是个极度暴躁、贪婪且毫无底线的疯子。 和达雷尔这些讲究规矩,利益平衡的老派黑帮不同,拉马尔手底下养的全是一帮十五六岁,大脑还没发育完全的未成年黑人烂仔。 这帮未成年小鬼根本不在乎什麽江湖道义,为了买一双最新款的AJ球鞋,或者为了在短视频平台上炫耀,他们敢拿着装了连发阻铁的格洛克和自动步枪,在大白天的十字路口疯狂扫射。 拉马尔以前就对马库斯不服了,好几次明里暗里地挑衅。 「今天早上,拉马尔的人已经开始越界了。」 达雷尔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怒火: 「他手底下那帮小崽子,开着两辆偷来的起亚轿车,直接扫射了我手底下一个散货的街角,还抢了我两万美金的货!」 「他这是在试探老大的死活!」 「如果让拉马尔确认老大已经死了,这条疯狗绝对会立刻发动全面火拼,把整个西区打成筛子来抢地盘!」 达雷尔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我们现在的联盟虽然人多枪多,但如果真跟那帮不要命的小鬼打全面战争,损失绝对是个天文数字。更要命的是……」 达雷尔咽了口唾沫,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昨晚在殡仪馆後院,那双冰冷如死水般的钢灰色眼睛。 他打了个寒颤,声音有些发虚: 「如果动静闹得太大,绝对会把里昂·万斯那个自带C4炸药的疯狗警察给招来。」 「那家伙连六层的烂尾楼都敢炸,要是在没有做好万全准备的情况下被他盯上,我们全得死无全屍!」 听到里昂的名字,密室里的气氛顿时更加压抑了。 大家都在新闻上看到了前两天的反恐战果,谁也不想去触那个煞星的霉头。 就在这时,老狐狸吉米突然桀桀地笑了起来。 他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细长的女士香菸,吐出一个烟圈,露出了一个阴险的笑容: 「达雷尔,你就是太紧张了。对付拉马尔那种没脑子的蠢货,有什麽难的?」 「为什麽要自己动手去拼命?」 吉米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天花板, 「我们每个月给西区分局那帮巡警和警佐塞那麽多钱,是给他们买棺材的吗?」 「给威廉士,或者是康纳警督打个电话!」 「花点钱,再把拉马尔那几个藏重火力军火和面粉的地下仓库地址透给条子。」 「让警察去对付他们!」 「借条子的手,以合法扫黑的名义,把拉马尔和那帮小崽子全抓进大牢里去,兵不血刃,我们连一颗子弹都不用废!」 达雷尔和肥麦克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妙啊!老狐狸,还是你特麽的阴险!」 肥麦克激动地拍着大腿,满脸肥肉都在乱颤: 「这才是我们高层该有的玩法,马库斯老大以前不也经常这麽干吗?让条子去咬我们的敌人,完美!」 达雷尔也深以为然地连连点头,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我这就给威廉士打电话。」 达雷尔信心满满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部专门用来联系黑警的不记名手机。 为了向其他几位大佬展示自己和警方「警民鱼水情」的深厚关系,他特意按下了免提键,把手机放在了圆桌的正中央。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 足足响了快一分钟,就在达雷尔以为对方不方便接听准备挂断的时候,电话终於被接通了。 然而,还没等达雷尔开口,手机扬声器里就传来了刺耳嘈杂的背景音。 「滴滴滴——!」汽车疯狂按喇叭的声音。 「哦,上帝保佑你,警官先生,你真是个好人。」一个老奶奶颤颤巍巍的感激声。 「哔——!退後!那辆福特!压线了!给我退後!」 伴随着尖锐的警哨声,巡逻警佐威廉士的咆哮声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听起来他正在一个喧闹的马路中央。 达雷尔愣了一下,但还是用熟络的口吻打起了招呼: 「嘿,威廉士,我的好夥计。这麽忙啊?」 「有空吗?想请你喝杯高档咖啡,顺便给你送个立大功的线索。西区拉马尔那条疯狗的军火库位置我有,只要你……」 「草泥马的喝咖啡!!!」 达雷尔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的威廉士就像是大白天生吞了一只活耗子一样,声音瞬间因为惊恐和暴躁而劈了叉。 「你特麽是谁?!我不认识你,别特麽再给我打电话了!」 「老子现在正站在第四大道的十字路口指挥交通,我刚刚才扶着一个老太太和一个孕妇过了马路!」 电话里传来了威廉士剧烈的喘息声: 「老子是一个宣誓效忠美利坚宪法、全心全意为美利坚人服务的好警察,我发誓我绝对不会收一分钱的黑钱!」 「你这个该死的黑帮人渣要是敢再打这个号码,老子今晚就特麽带着全中队的巡警,开着防暴车去端了你的脱衣舞俱乐部!把你塞进马桶里冲走!!滚!!!」 「啪!」 一声巨响,电话被粗暴地挂断了,甚至能听到手机被狠狠砸碎在柏油路面上的声音。 「嘟……嘟……嘟……」 免提扬声器里传来了盲音。 地下密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达雷尔张大了嘴巴,保持着刚才那种自信满满的微笑姿势,整个人僵得像一尊黑人雕塑一样。 老狐狸吉米手里的女士香菸烧到了手指都没发觉。肥麦克嘴里的半块炸鸡直接「啪嗒」一声掉在了裤裆上。 就连坐在角落里冷眼旁观的特雷,也惊得下巴都快脱臼了。 什麽情况?! 三个手握实权的黑帮大佬,全都瞪着眼睛死死盯着桌面上那部手机,仿佛在看着一个外星通讯器,在风中凌乱到了极点。 西雅图西区分局里的黑警威廉士。 居然在十字路口顶着冷风指挥交通?! 还扶老奶奶过马路?! 还特麽掷地有声地说自己是个宣誓效忠宪法的好警察,绝对不收黑钱?! 这个世界是特麽的毁灭了吗?!明天是不是上帝就要降临西雅图发大水了?! 短暂的呆滞过後,达雷尔等人的後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陷入了恐慌之中。 警察那边不知道吃错了什麽药,竟然宁愿顶着街头的寒风去扶老奶奶,也绝口不提合作的事,彻底和他们切断了联系。 这意味着什麽? 这意味着,他们在西雅图警局内部花了成千上万美金搭建起来的保护伞,塌了! 他们现在就像是脱光了衣服站在雪地里,彻底暴露了! 「法克!」 达雷尔满头大汗,猛地抓起桌上的手机,狠狠地砸在墙上摔了个粉碎。 「条子疯了,指望不上他们了!」 达雷尔咬牙切齿地看着吉米和肥麦克,眼中闪过一丝凶狠: 「既然没了条子帮忙,那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我们必须抢在拉马尔那条疯狗全面发疯之前动手,绝不能给他开战的机会!」 吉米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怎麽动手?直接带人去打他的老巢?」 「不。那样损失太大。」 达雷尔转过头,阴冷的目光突然落在了角落里的特雷身上。 特雷被这眼神看得心里一突。 「我们用特雷的名义!」 「特雷是昨晚袭击中,拼死保护老大的唯一幸存者。」 「我们对外宣称,马库斯老大虽然遇袭,但重伤未死,目前正在某个隐秘的重症监护室里抢救。」 「借着这个名义,我们明晚在粉红天鹅摆一场高规格的答谢宴兼碰头会,召集西区所有的小头目开会,商讨怎麽找出内鬼和给老大报仇。」 达雷尔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上: 「拉马尔就算再怎麽嚣张,在老大还没咽气的名义下,他也绝对不敢不来参加这种帮派级别的最高会议。」 「只要他不来,他就是叛徒,全帮都会讨伐他。」 「只要他敢踏进这家脱衣舞俱乐部……」 达雷尔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我们在宴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摔杯为号,直接把拉马尔和他的心腹乱枪打死!」 「拿他的人头示威,强行接管整个西区局势!」 听到这个简单粗暴的鸿门宴计划,老狐狸吉米和肥麦克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狠辣,重重地点了点头。 而在密室阴暗的角落里。 特雷依然保持着那副因为伤痛而瑟瑟发抖的乖巧模样,但在低下头的瞬间,他的嘴角却微微向上勾起。 真是天助我也。 召集所有西区头目的宴会? 特雷在心里疯狂地盘算着。 等会儿一出门,他就会立刻把这场宴会的时间、地点和参与人员的名单,一个字不落地发给上线。 就让这帮蠢货去杀拉马尔吧。 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锡那罗亚集团的专业枪手就会彻底接管这家脱衣舞俱乐部。 第一百七十九章 但是,我拒绝(5k) 就在达雷尔等人刚刚定下了明天晚上的「鸿门宴」计策,密室里的气氛因为有了明确的行动目标而稍微缓和了一些时。 「嗡嗡嗡——」 被扔在圆桌角落里的另一部黑色加密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达雷尔皱了皱眉,伸手拿起了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斗牛犬」。 这是第四个没有到场的死忠小头目,「斗牛犬」泰隆。 泰隆是血帮里专门掌管地下改装车行和销赃渠道的实权头目,手底下不仅有大量懂机械的改车黑工,还养着一批专门负责飞车抢劫的悍匪。 他是个脾气暴躁的肌肉男,平时出门身边总是跟着十几个拿着散弹枪的打手,绝对算得上是马库斯手下最硬、火力最猛的干将之一。 前天晚上,达雷尔在确认马库斯死亡後,第一时间就把消息秘密通知了泰隆,并约定了今天下午在这里开会,他本来应该第一个拍桌子到场的。 「泰隆?你特麽死哪去了?!」 达雷尔接起电话,原本压抑的火气瞬间就窜了上来,对着听筒怒吼道: 「大家都在等你!我们在商量怎麽瓜分地盘,怎麽对付拉马尔那个小畜生,这种生死攸关的最高会议你居然迟到不来?」 「你特麽是在车底盘下面睡着了吗?!」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传来泰隆平时那种粗声粗气的叫骂声。 相反,背景音里非常空旷,隐隐约约还能听到沉重的铁门碰撞声,以及棍子敲击金属栏杆的闷响。 「达雷尔……」 泰隆的声音听起来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甚至还有点微不可查的委屈。 他压低了声音说道: 「老子……老子特麽的现在在西区分局的拘留室里,我连特麽的鞋带都被抽走了!」 这句话一出来,达雷尔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围在桌子旁边的老狐狸吉米和肥麦克也都惊呆了,齐刷刷的站了起来。 「什麽情况?!」 达雷尔瞪大了眼睛,赶紧把手机的音量调大了一点,贴紧耳朵: 「你怎麽被抓了?!是拉马尔那条疯狗派人把你阴了?还是FBI突然带着搜查令去抄了你的改装车库?!」 「都不是!」 泰隆在电话里直接破防了,他压着嗓子,疯狂的低声咒骂: 「老子今天下午开着我那辆爆改的凯迪拉克凯雷德,连小弟都没带,正准备去脱衣舞俱乐部找你们开会。」 「结果刚开过两个街区,後面就特麽跟上来一辆巡逻车,拉着警笛把我逼停了!」 达雷尔眉头紧锁:「逼停你干什麽?你车里放面粉了?」 「放个屁的面粉,那个死条子说我的左边尾灯灯泡坏了一个,还说我的排气管声音太大,尾气排放超标!」 达雷尔和吉米面面相觑。 排气管声音大?尾灯不亮? 这种连开罚单都嫌浪费纸的破事,也能把一个黑帮大佬抓进去? 「我当时根本没当回事!「 泰隆在电话里绝望的解释着当时那荒谬的场景: 「因为从巡逻车上下来的那两个条子,就是平时负责管我们那条街的老油条,每个月按时拿我们两千美金信封的老油条!」 「其中一个上个星期还在我的赌场里输了五百块钱!」 「我寻思着他们就是来找茬要点零花钱的。」 「我就像平时一样,直接降下车窗,把驾照递了过去,顺便在驾照下面叠了两张一百美金的现钞。」 「我跟他们说,兄弟们辛苦了,拿去买点高档咖啡暖暖身子。」 「然後呢?」达雷尔追问。 「然後?然後那两个该死的条子就发疯了!!!」 「他们看到我递过去的富兰克林钞票,就像是看到我手里握着一颗拔了插销的手雷一样!」 「那个平时见钱眼开的老条子,当场吓得脸都白了,冷汗直接从脑门上冒了出来!」 「这个老东西往後退了两步,一把抽出了腰间的电击枪,枪口直接怼在了我的头上!」 泰隆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发颤: 「这个家夥当时说的什麽来着,哦对,你竟敢贿赂公职人员!双手抱头!放在方向盘上!」 「我当时整个人都惊了!」 「还没等我问他是不是吃错药了,另一个条子就拉开了我的车门,把我从驾驶室里拽了出去,上了手铐,我都没来得及多说半个字,他们就把我塞进了警车的後座!」 电话这头,达雷尔、吉米和肥麦克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特麽西雅图分局那帮拿钱办事的黑警怎麽集体发疯啊,刚刚是威廉士,现在又是其他警察,都特麽被圣母玛利亚附体了?! 但这荒谬的剧情还没完。 「把我铐起来之後,我因为被拽得太猛,嘴里叼着的一根没抽完的菸头掉在了地上。」 「你猜怎麽着?」 泰隆吸了吸鼻子:「那个年轻的条子,居然特麽的从兜里掏出了一个证物袋,把那个菸头装了进去。」 「他当着我的面,给我加控了一个破坏城市环境卫生,乱扔有毒有害垃圾的罪名!」 「後来他们当场叫了拖车,以非法改装的罪名查封了我的凯雷德,现在还故意卡着程序,拖延我律师的保释时间,那个死条子甚至威胁我,要查我十年前有没有偷税漏税。」 泰隆在那头彻底崩溃了:「这帮条子到底抽什麽风了啊,我特麽在拘留室里冻了一个小时了!」 地下密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再次降临。 达雷尔拿着手机,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刚才威廉士也是在十字路口声嘶力竭的说自己是个好警察。 现在,底下的老油条巡警也因为两百美金的贿赂,直接拔电击枪抓人,连一个掉在地上的菸头都不放过。 这一切串联在一起,达雷尔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破案了。 血帮花了大价钱在警局内部供奉的保护伞,不仅是没了那麽简单。 西雅图警局的这帮人,现在已经全特麽变成了六亲不认、咬死人不松口的疯狗! 之前肥仔Z被抓很可能是爆了雷,他们现在要拿黑帮来刷业绩,以此来向上面证明他们是乾净的! 「我知道了……泰隆。」 达雷尔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声音乾涩: 「条子那边出了大变故,威廉士现在也跑去扶老奶奶过马路了,他们已经自身难保了。」 「你听着,不要跟他们在里面起冲突。让律师慢慢走程序。」 达雷尔咬了咬牙,下达了决定: 「你先在里面蹲着吧。里面的环境现在说不定比外面还安全。对付拉马尔的事,我们三个会搞定。」 说完,达雷尔根本不给泰隆继续抱怨的机会,直接按断了通话。 他把手机扔在桌面上,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气一样,颓然的跌坐在了椅子上。 吉米和肥麦克也是面如土色,连最起码的算计和争吵都没了心思。 而在密室阴暗的角落里,瘫坐在单人沙发上的特雷,又激动了起来。 真是太完美了! 斗牛犬泰隆,马库斯手下最能打、手里硬通货和武器最多的悍匪,居然就因为一个破尾灯和一个菸头,被一帮发了疯的巡警给关进了拘留所! 达雷尔这边的核心武装力量,起码直接凭空蒸发了四分之一! 特雷在心里放肆的大笑着。 原本他还担心明天晚上的鸿门宴,如果泰隆带着他那帮飞车党打手在外面守着,墨西哥人的枪手突袭起来可能会有麻烦。 现在好了。 达雷尔不仅被断了一臂,连警察那边的眼线和保护也彻底成了泡影。 借着墨西哥锡那罗亚集团的手接管整个血帮,简直轻轻松松啊。 …… 下午三点。西雅图南区,汽车修理厂。 办公室里的百叶窗被拉下了一半,玛丽亚毫无形象的瘫在那张破旧的皮质转椅里。 她的一双长腿直接架在了堆满发票的办公桌边缘,脚上的工装靴还沾着两块乾涸的泥巴。 她嘴里依然叼着那根似乎永远也不会点燃的万宝路香菸,随着呼吸上下晃动。 手里正拿着一把指甲剪,「咔哒咔哒」的修剪着指甲缝里的油污。 年轻技工巴勃罗正坐在一旁的摺叠椅上,百无聊赖的把一堆皱巴巴的修车帐单按日期分类。 「嗡——嗡——」 扔在桌角的那部黑色加密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玛丽亚吹了吹指甲上的碎屑,懒洋洋的伸出一只手捞起手机,大拇指划开了屏幕。 是特雷发来的长篇加密简讯。 早在昨天深夜,特雷就已经把达雷尔准备扶持他当傀儡老大的事汇报过一次了。 但现在这条简讯的字里行间,那种小人得志的味道简直要溢出来了。 玛丽亚眯着眼睛,快速扫过了屏幕上那一长串密密麻麻的字母。 特雷在简讯里兴奋的汇报,达雷尔那帮家夥定下了明晚在「粉红天鹅」脱衣舞俱乐部摆鸿门宴对付拉马尔的计划。 而且,血帮手里的王牌打手泰隆,居然因为一个汽车尾灯坏了被警察给抓进了拘留所! 现在达雷尔那边可以说是内部空虚。 在简讯的最後,特雷提出了一个膨胀的请求: 他希望玛丽亚明晚直接派集团的武装枪手潜入俱乐部,把达雷尔、拉马尔连同那些有威胁的头目全特麽突突了,一步到位,直接扶他坐上血帮西区话事人的宝座。 看完这条简讯,玛丽亚手里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她愣了两秒钟,脑门上仿佛具象化的冒出了一排问号。 「哈?」 「白痴吗。」 玛丽亚发出了一声嗤笑,嘴里叼着的那根万宝路香菸差点直接掉在地上。 这小子是不是脑袋被石头砸出脑震荡之後,把智商也给砸漏了? 玛丽亚毫不留情的按下回复键,大拇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直接开骂: 【你特麽脑子里装的都是大粪吗?】 【你凭什麽觉得我们会直接派枪手去替你打这种烂仗?你以为锡那罗亚集团是你花钱雇来的私人保镖公司?】 【明晚的宴会,你自己想办法把命保住。给我利用好他们内部的矛盾,让那帮蠢货去狗咬狗。】 【我警告你,只有等你真正坐上了老大的位置,拿到了血帮西区分部的控制权,哪怕全西雅图都知道你是个傀儡,但只要有了这个名分,集团才会在暗地里下场,提供清算政敌的资源。】 【在那之前,别做梦了。集团连一颗子弹都不会借给你。】 发送完毕,玛丽亚把手机像扔垃圾一样扔回了桌面上。 「怎麽了,大姐?」 旁边的巴勃罗停下整理帐单的手,有些疑惑的凑了过来:「那小子又发什麽神经了?」 「特雷那个蠢货,想让我们明晚派几个西卡里奥(毒枭杀手),去脱衣舞俱乐部里帮他把血帮的高层全宰了。」 玛丽亚翻了个白眼,重新拿起指甲剪。 巴勃罗听完,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挠了挠头,反而有些不解: 「大姐,其实我觉得这提议不错啊。」 巴勃罗认真的分析起来: 「血帮现在群龙无首,马库斯死了,那个最能打的泰隆也被条子抓了。」 「这不是咱们直接接管西区地盘的绝佳机会吗?派几个好手过去,十分钟内就能把里面那些混街头的垃圾洗乾净,为什麽不顺手帮特雷一把?」 听到手下这番天真的言论,玛丽亚手里的指甲剪停了下来。 她把脚从桌子上放下来,坐直了身子,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巴勃罗。 「巴勃罗,你来西雅图多久了?」 「快两年了,大姐。」 「两年了,你脑子里装的还是老家火拼的那一套。」 玛丽亚叹了口气,用她那慵懒的口吻又开口了: 「在咱们墨西哥老家,集团确实敢开着焊满钢板的装甲车,架着五十口径的重机枪,在大街上跟政府军正面火拼。」 「不高兴了,还能把市长的屍体剥光了吊在高架桥上。」 「但是,你给我搞清楚,这里是特麽的美国本土!」 玛丽亚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子,一边打了个哈欠: 「如果明晚,几个拿着全自动步枪的墨西哥籍枪手,在西雅图街区的脱衣舞俱乐部里搞出了一场屠杀。地上躺着十几个本土黑帮头目的屍体。」 「你以为这在美国叫什麽?」 「重大跨国恐怖袭击事件。」 巴勃罗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 「一旦发生这种事,西雅图警局就管不着了。」 「美国的缉毒局(DEA)、联邦调查局(FBI),国土安全部和军队都会倾巢而出,华盛顿的那些政客为了拉选票,会立刻在电视上咆哮,说墨西哥政府如何如何,给它施压。」 「然後呢?」 玛丽亚摊开双手,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然後,咱们那位远在墨西哥城的总统先生,为了平息美国佬的怒火,绝对会立刻派出最精锐的海军陆战队,开着美国人援助的黑鹰直升机,直接飞去锡那罗亚州的老巢执行大规模抓捕行动。」 玛丽亚看着已经开始冒冷汗的巴勃罗,总结道: 「如果咱们在西雅图这边,为了特雷这个废物的上位瞎整活,搞出大屠杀。」 「那远在老家庄园里喝着顶级龙舌兰晒太阳的集团高层大佬,就要面临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的操蛋局面了。」 「大佬第二天早上还在床上睡觉呢,就会被破门而入的军人套上黑头套,直接送进最高级别的重刑犯监狱里去。」 「虽然大佬在监狱里也能打通关系,照样能吃香的喝辣的,但比起在外面庄园里搂着女人吹海风,那肯定是惨得多了。」 「大佬要是进去了,你猜他临走前会下令把我们这几个惹祸的蠢货怎麽处理?」 巴勃罗脸色发白,咽了一大口唾沫。 「所以,懂了吗?」 玛丽亚重新靠回转椅里,把腿搭回了桌子上: 「这就是为什麽我们必须使用本土黑帮作为代理人。」 「他们是缓冲带。本土黑帮自己狗咬狗,死再多人,西雅图警方也只会当成治安事件来处理。」 「特雷如果明晚在宴会上被乱枪打死了,那他就是一个连利用价值都没有的垃圾。」 「集团大不了重新花点钱,再找一个听话的代理人。」 「如果他靠自己的本事活下来了,并且真的坐上了那个位置。那集团才会承认,他是一个有资格拿我们资源的好夥伴。」 「懂了,懂了。」 巴勃罗听完这番话,恍然大悟。 他感觉後背一阵发凉,连连点头,拿抹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经典语录频出,来寻找共鸣。 第一百八十章 微醺 下午四点。西雅图西区分局大楼。 里昂推开分局一楼的玻璃大门,夹带着一阵外面的冷风走了进来。 他要去找一趟斯特林,既然最近血帮会为了争夺权力和地盘有大动作,那必然是要提前准备。 刚一进门,他的脚步就下意识的放慢了。 这地方不对劲。 平时这个时间点,一楼的公共办公区简直就像个大型的养老院。 那些穿着制服的本土派老油条巡警,通常会端着难喝的免费咖啡,三五成群的靠在办公桌旁边,大声吹嘘着昨晚看了哪场橄榄球赛,或者互相抱怨着前列腺和腰间盘的毛病。 但今天,整个大厅空荡荡的。 几十张办公桌前连个穿制服的人影都看不到。 只有几个文职坐在电脑屏幕後面,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电话铃声刚响半声就被瞬间接起。 「今天分局怎麽这麽清净?」 里昂扯了扯夹克的领口,感觉有些古怪。 这破地方是被安放了炸弹,提前组织疏散了吗? 他穿过走廊,刚走到巡逻分队的简报室门外,里面突然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怒吼声。 「莫菲!你特麽给我滚过去看一眼窗外!」 那是中士丹佛斯的咆哮声,中气十足,震得百叶窗都在发颤: 「隔壁威廉士那个平时连下车都嫌费劲的肥猪中队,今天从中午开始,已经在第十二大道开了七十多张违停罚单了!」 「他们甚至去树上救了两只特麽的蠢猫!」 「别的片区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在街上疯跑!而你!你居然还有脸躲在休息室里吃甜甜圈?!」 「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马上给我滚上你的巡逻车!今天你要是不抓三个在街头随地吐痰的混蛋,我就把你塞进垃圾桶里!」 里昂听着里面莫菲那委屈巴巴的辩解声,无语的摇了摇头。 他没有理会这场闹剧,径直走向了通往拘留区的走廊,准备去乘直达顶楼斯特林办公室的电梯。 刚路过临时拘留区的第一道铁栅栏,一阵无能狂怒的黑人叫骂声就传了过来。 「法克!放我出去,我要见我的律师!」 「你们这帮拿钱不办事的养的!我特麽每个月给你们塞的钱,够买你们全家的命了!现在你们抓我?!」 里昂停下脚步,顺着声音转过头。 在拘留室最里面的一间单人牢房里。 血帮西区支部最硬的打手头目,「斗牛犬」泰隆,正双手死死的抓着铁栏杆,满脸横肉因为愤怒和不解而挤在了一起,正冲着外面疯狂咆哮。 而在栏杆外面。 一个平时跟黑帮称兄道弟、大腹便便的资深老巡警,此刻正襟危坐。 「闭嘴,犯罪分子。」 那个老巡警头都不擡,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义正言辞的大声斥责: 「你这是赤裸裸的向公职人员行贿,是对美利坚法律的严重挑衅!」 「而且,由於你刚才在被捕时,将一枚未完全熄灭的香菸菸头丢弃在了公共下水道口,我现在正式在你的卷宗里加控一项恶意破坏城市环境卫生与潜在纵火罪。」 老巡警抽出一份长达十几页的违章笔录,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有什麽话,留着去法庭上跟法官说吧!」 泰隆在拘留室里瞪大了眼睛,被这番大义凛然的说辞噎得半天没喘上气来。 里昂站在走廊阴影里,看着这一幕,脸皮忍不住抽动了两下。 他立刻反应过来是怎麽回事了。 之前夜店突袭拿到的那份受贿录音,斯特林局长拿到手後一直按兵不动,那帮黑警估计在提心吊胆中僵持、观望了这麽一段时间,今天不知道为什麽,那帮家夥彻底吓破了胆,憋不住了。 为了保住饭碗和不用去坐牢,这群家夥现在正在拿他们以前的「好兄弟」开刀,疯狂刷KPI保命。 里昂又看了一眼泰隆那副崩溃的表情,便转身进了电梯,按下了顶层按钮。 来到分局长办公室门外。 全网热读《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作者ht142倾心之作,尽在。 「咚咚。」 里昂没等秘书通报,直接屈起手指敲了两下门,便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甚至有些闷热,空气中弥漫着一丝高档烈酒的醇厚味道。 维多利亚·斯特林今天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修身警服。 她只穿了一件贴身的真丝白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了,露出了胸前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深邃的沟壑,腰臀比在包臀裙的勾勒下显得极具侵略性。 听到开门声,斯特林转过了老板椅。 她明显是微醺了。 那双迷人的碧蓝色眼眸里,少了几分平时那种高高在上的政客精明,多了一层水润的雾气。 她金色的长发破天荒的没有盘成发髻,而是略显慵懒的披散在了肩膀上。 「里昂,你怎麽来了。」 斯特林直接站了起来,步伐轻快的绕过了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 她今天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到了极点。 她走到了旁边的架子前,拿起了一瓶价格不菲的麦卡伦25年单一麦芽威士忌,倒了小半杯,直接走到了里昂的面前,将酒杯塞进了他的手里。 一股带着淡淡酒精味的高级香水气息扑面而来,斯特林也没有保持平时那种刻意的安全距离,肩膀几乎要贴上里昂的夹克。 「尝尝,今天值得喝一杯好酒。」 斯特林靠在办公桌的边缘,双手向後撑着桌面,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脸上难得的露出了笑容。 「你知道今天的分局有多热闹吗?」 她指了指窗外的街道,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炫耀意味: 「大前天晚上,你和你的ACU在烂尾楼里搞出了那麽大的动静,挫败了所谓的恐怖袭击。」 「我把这个事情正式公布後,市长为了平息媒体,被我逼着捏着鼻子给西区分局又拨了一笔天价的预算。」 「但这还不是最棒的。」 斯特林那性感的红唇微微挑起: 「今天从中午到现在。全分局的巡警突然爆发出了堪称奇蹟的工作热情。」 「那帮平时连报警电话都懒得接的混蛋,在今天小半天的时间里,从大街上抓了八十多个轻微犯罪的嫌疑人,查封了三家地下车库。」 「西区的犯罪率,用不了多久就能创下近十年来的历史新低。」 说到这里,斯特林拿起了一个酒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仰起头,喝了一口,脸颊更红了。 「这全都是因为你。你简直是我执掌西区以来,拿到过的一张最完美的王牌。」 里昂靠在一边,抿了一口杯里的烈酒。 他心里跟明镜一样。这一切的蝴蝶效应全是他一手造就的,但他并没有打算在这上面居功。 「但王牌现在快打光了,局长。」 里昂放下酒杯,眼神平静的看着处於兴奋状态的斯特林,直接切入了正题: 「推土机和雅各布在病房里躺着,卡洛斯也还没出院。大前天的战斗让我的小组副组长以下伤亡过半。」 「ACU现在几乎成了一个空壳子。」 听到这话,斯特林非常痛快的放下了酒杯,身子微微前倾,领口露出了一片雪白的肌肤: 「这不是问题。」 「我知道ACU现在伤亡严重,他们都躺在医院里,你手里缺人。」 「缺人,我就给你人。缺装备,我给你批。」 斯特林豪气干云的许下了承诺: 「我现在手里捏着整个西雅图最好的治安数据和民意支持率。我会直接借势从南区,东区,甚至是总局给你撬人来。」 「那些在SWAT特警队里觉得没有发挥空间的好手,那些在重案组里觉得晋升无望的精英,只要你看得上的,我全给你抽调过来,直接把ACU的建制补齐。」 「而且,下周我会再利用1033法案,去军方那里给你再拉一批最新的战术装备回来。」 听到这番承诺,里昂满意的点了点头。 有了斯特林这句毫不吝啬的保证,他接下来要干的事就有了底气。 里昂擡起头,迎上了斯特林的目光: 「维多利亚,别高兴得太早。在ACU补充完毕之前,恐怕西区的街头就要大见血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伊娃(4k) 听到「大见血」这个词,维多利亚·斯特林原本因为酒精和政绩而泛红的脸颊微微收敛了一些。 她那双带着些许迷离的碧蓝色眼眸瞬间恢复了政客特有的清明。 斯特林转过身,将手里的半杯威士忌放在了红木办公桌上,玻璃杯底磕出了一声轻响。 「你听到什麽风声了?」她盯着里昂的眼睛,声音放低。 里昂顺势向旁边靠在了沙发的扶手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前,姿态放松。 「我们在血帮内部的线人,刚刚给我传了个消息。」 里昂看着杯子里晃动的琥珀色酒液:「西区血帮分部的头目,马库斯·金,死了。」 明明是里昂在前天晚上,塔科马市郊外的安全屋里,亲自踩碎了马库斯的胸口,连带着把他的重装保镖一起送下了地狱。 但此刻,里昂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他真的只是刚刚从某个街头的烂仔嘴里买到了这条情报。 「马库斯死了?」斯特林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对,死得透透的。」 里昂抿了一口酒,继续说道: 「马库斯一死,血帮内部现在就是个火药桶。」 「他手下的那几个街头指挥官,绝对会为了争夺地盘和话事人的位置,把狗脑子都打出来。」 「甚至,23街的国王帮,南边的那些老墨或者之前就结仇了的雅利安兄弟会,都有可能趁机下场撕咬一块肉下来。」 里昂看着斯特林,摊开了手: 「我的线人级别不够,他接触不到核心层面。所以我现在也不清楚他们具体会在哪一天、哪个街角开战。」 「但这股风暴绝对已经在酝酿了。也许是今晚,也许是明晚,随时会引爆整个西区的街头。」 斯特林听完,擡起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今天才刚刚转好的形式,一旦街头到处都是自动步枪的枪声和横飞的流弹,甚至再死上几个平民,那自己这个所谓马上就能拿到的「历史新低犯罪率」瞬间就会变成华盛顿州最大的政治笑话。 市长绝对会抓住这个机会翻脸,把她连同整个斯特林家族在警局的势力连根拔起。 「你打算怎麽处理?」斯特林放下手,目光锐利的盯着里昂。 「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维多利亚。」 里昂重新站正,身子微微前倾: 「ACU现在伤兵满营。」 「就算你今天下午就去别的分局给我抽调最顶尖的SWAT精英,跨部门的档案调动、人事审批,再加上装备申领,最快也需要几天时间。」 「这套官僚程序,根本赶不上这场即将爆发的黑帮内乱。」 里昂直视着斯特林的眼睛,提出了自己的诉求: 「我需要一项紧急特权。」 「一旦街头真的打起来了,在ACU建制补齐之前的这段真空期里,我要你授权我,随时能够无条件、无限制的调动西区分局所有的常规巡警小队。」 「我要用这帮巡警来填补ACU空缺的战术位置。无论是建立外围封锁线,还是执行强攻突击,他们必须无条件听从我的指令。」 看着斯特林陷入沉默,里昂继续说道: 「想想看,局长。」 里昂的声音里带着些蛊惑的味道: 「黑帮火拼,死的都是些人渣。只要我们能在他们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用警力把他们一网打尽。」 「这不仅不会变成什麽西区的丑闻,反而会成为扫清西区毒瘤的政绩。」 「到那时候,那些富人区的科技新贵会继续排着队把政治献金塞进你的口袋里。」 斯特林轻轻咬着下唇,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她喝了些酒,心情也确实很好,但她骨子里依然是那个精明的蓝血贵族。 把全分局的巡警指挥权,毫无限制的交给一个反犯罪特勤组的组长? 这不仅严重越权,而且一旦里昂杀疯了,搞出无法收场的惨案,她这个局长连个缓冲的余地都没有。 「里昂,你的提议很,但你知道我不可能把分局的电台指挥频段直接交给你。」 斯特林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如果不经过调度中心,你直接用对讲机呼叫各街区的巡逻车,这在程序上是严重的违规。我和你都会惹上麻烦。」 里昂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她,等待着下文。 他知道,斯特林这是在找台阶,也是在变相的确立自己的控制权。 不过自己也没想着真的能一步到位拿到这种程度的权柄,自己现在只不过是因为屋子太暗,所以说要拆屋顶而已,等着斯特林折中,给自己开天窗。 「这样吧。」 斯特林转过身,走回了办公桌後,双手撑着桌面。 「你的所有战术指令,必须通过总台的通讯中心进行转接。」 斯特林看着里昂,语气变得严肃: 「我会亲自给通讯中心的负责人下特别指令。只要西区爆发了帮派冲突,你的呼号将自动升级为最高优先级的现场指挥官。」 「调度中心会把你的命令,一字不差的传达给每一辆巡逻车。」 「或者你认为需要行动的时候,你的指令也可以通过西区的通讯中心直接转接下去」 虽然转了一手,增加了一道程序,但实际上,斯特林还是把调动警力的兵符交到了里昂的手里。 「合作愉快。」里昂点了点头。 斯特林看着里昂,突然深吸了一口气,绕过了办公桌。 她重新走到了里昂的面前,由於身高的差距,她微微仰着头。那股混合着酒精和高级香水的味道变得更加浓郁了。 斯特林伸出了一只手,轻轻搭在了里昂穿着皮夹克的肩膀上,手指在皮革上了两下。 「放手去干,里昂。」 斯特林的声音变得极度轻柔,甚至带着一丝暧昧的意思: 「把那些黑帮渣滓全清理乾净,把所有的功劳都拿回来。」 「但我的底线是……」 她那根手指向下,停在了里昂的心口位置,轻轻点了点: 「这场火,绝对、绝对不能蔓延到那些科技新贵居住的富人区。就算要死人,也只能死在那些贫民窟里。明白吗?」 里昂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精致脸庞,感受着胸口传来的微弱触感。 他没有後退,反而微微低下了头,迎着斯特林的目光。 「放心,局长。」 里昂擡起手,非常自然的覆在了斯特林搭在自己胸口上的那只手上,感受到了她掌心的温度。 他稍微用了点力,握了握斯特林的手。 斯特林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脸颊上微醺的红晕似乎又深了一分,但她并没有躲开。 里昂举起手里的酒杯,将剩下的一大口麦卡伦威士忌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烈酒顺着食道烧了下去。 「他们会死在他们该死的地方,不会弄脏那些大人物的草坪。」 里昂放下空酒杯,给了斯特林一个可靠的承诺。 随後,里昂松开了握着斯特林的手,转身,大步走向了办公室的红木大门。 出了门,他径直走向了走廊尽头的电梯,顺手按下了向下的按钮,打算马上就返回街头巡逻,天知道黑帮会不会在下一秒直接开战。 电梯门旁边有一扇落地窗,里昂转过头,透过玻璃看向了外面的街道。 西雅图的傍晚总是来得很早,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不知什麽时候开始的,外面又开始下起了连绵的阴雨,细密的雨丝斜打在玻璃上,汇聚成了一条条浑浊的水痕,把街边的霓虹灯光扭曲成了模糊的色块。 雨水顺着分局大楼的外墙一路滑落,最终砸进了几条街区外,第15大道背後的一条肮脏小巷里。 「啪嗒。」 一滴冰冷的雨水砸在了倒塌的垃圾桶边缘。 伊娃靠在布满青苔的砖墙上,重重的喘了一口粗气。 她那一头原本应该十分亮眼的银色短发,此刻已经被雨水和污血黏在了一起,紧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穿着一件看起来很普通的黑色防水冲锋衣,但拉链只拉到了一半,右侧腰部的位置被撕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鲜血正混合着雨水,顺着黑色的防风布料不断往下滴,在脚下的水洼里晕开一圈圈暗红色的涟漪。 伊娃咬着牙,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墙壁上,左手死死的捂住腰间的伤口,右手则紧紧攥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19手枪。 她停在了原地,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巷子口的方向。 那里是一条主干道,偶尔有车辆驶过,车灯的光束在积水上扫过。 足足等了三分钟,确认身後没有那几辆黑色的雪佛兰萨博班追上来,也没有听到那种经过特殊改装的V8引擎轰鸣声,伊娃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了下来。 「一群阴魂不散的东海岸疯狗。」 她用带着浓重东欧口音的英语低声咒骂了一句,随後将手枪插回了腰间的战术枪套里,踉跄着走向了巷子深处。 半个月前,她还是纽约布鲁克林区某个俄罗斯辛迪加手下最昂贵、也最不留痕迹的清道夫。 直到她在那位寡头老板的私人保险箱里,拿走了一个装着八千万美元加密货币密钥的冷钱包,以及一份牵扯到多位联邦参议员的洗钱帐本。 从那之後,她就成了全美地下世界赏金的猎物。 她一路向西逃亡,换了四次假身份,杀了至少十二个追击的职业杀手,才终於在今天下午抵达了西雅图。 伊娃现在的目标很明确,她需要找到一个叫「老牙」的线人。 那家夥是个专门做假护照和偷渡生意的老黑鬼,就住在西区这片贫民窟里。 只要能拿到新的护照,她就能登上前往东南亚的货轮,彻底消失。 她拖着受伤的身体,在迷宫般的後巷里穿行了大约十分钟,终於来到了一家招牌已经掉了一半的自助洗衣店後门。 这是老牙的安全屋。 伊娃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根黑色的发卡,咬在嘴里,然後单手将发卡掰直。 她把铁丝探进了门锁,耳朵贴在冰冷的铁门上。 「咔哒。」 不到五秒钟,锁芯发出一声轻响。 伊娃推开门,闪身钻了进去,反手将门锁死。 洗衣店的後厅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洗衣粉和劣质大麻混合的味道。 屋里只有外面的路灯光透进的几缕微弱光线。 她没有立刻去寻找老牙,而是径直走向了角落里的一个生锈的水槽。 伊娃脱下那件已经被血浸透的冲锋衣,随手扔在地上,露出了里面紧身的黑色战术背心。 她侧腰上有一道大约五厘米长的刀伤,皮肉翻卷,那是三个小时前在高速路口,被一个伪装成加油站员工的杀手用战术折刀划开的。 她从大腿外侧的医疗包里摸出一支吗啡,毫不犹豫的紮进了大腿肌肉里。 随着药效发作,她那张苍白的脸上终於恢复了一丝血色。 紧接着,伊娃拧开了水槽的水龙头,用冷水擦拭起了伤口。 她从医疗包里抽出了医用缝合针和黑色的尼龙线,没有麻药,直接捏着针头,粗暴的穿过了翻卷的皮肉。 在缺乏无菌环境和止血钳的情况下,采用连续锁边缝合法缝合伤口是最快的选择。 每一针穿过皮肤後,线圈都会锁住上一针的节点,这种方法能最大程度的在运动中防止伤口崩裂,尽管癒合後会留下一条像蜈蚣一样难看的巨大疤痕。 伊娃咬着牙,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但她的手却依然平稳。 缝完最後一针,她剪断了线头,拿起一卷绷带在腰上缠了三圈。 处理完伤口,伊娃终於长出了一口气。 她拿起了放在水槽边的手枪,推弹上膛,准备去里面找那个叫老牙的混蛋。 「砰!」 就在这时,洗衣店前面的卷帘门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像是被什麽重物狠狠的砸了一下。 紧接着,是一阵粗暴的叫骂声。 「老牙!你特麽的给老子滚出来!」 「达雷尔那个东西已经保不住你了!现在这片街区是拉马尔老大的地盘!」 伊娃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立刻贴着墙壁,悄无声息的移动到了连接前後厅的门框边,探出了半个脑袋向外看去。 借着街边的灯光,她看到了卷帘门被人从外面用液压钳强行剪断了锁头,四个穿着松垮牛仔裤,手里拿着MAC-10微型冲锋枪和格洛克手枪的黑人青年踹开门走了进来。 带头的一个梳着脏辫,脖子上挂着粗大的金链子,正踹翻了一台洗衣机。 「搜!那个老东西肯定藏在里面!」 脏辫男挥舞着手里的枪,大声指挥着手下,「拉马尔老大说了,今天晚上之前,要把达雷尔在这条街上的狗腿子全清乾净!」 伊娃在阴影里皱起了眉头。 拉马尔?达雷尔? 她对西雅图的本土黑帮毫无兴趣,也不想知道这两个听起来就像是劣质说唱歌手的名字到底代表着什麽势力。 她只知道,这几个不知死活的街头烂仔,挡了她找线人的路,而且看样子,她的线人老牙很可能已经卷入了一场帮派火拼的漩涡里。 两个拿着枪的黑人青年骂骂咧咧的朝着後厅的方向走来。 其中一个瘦高个一边走,一边拉动了手枪的套筒,嘴里还叼着半根大麻烟。 当他的一只脚刚刚跨进後厅的门槛时,一只苍白有力的手突然从黑暗中伸出,一把抓住了他握枪的手腕。 当他的一只脚刚刚跨进後厅的门槛时,一只苍白有力的手突然从黑暗中伸出,一把抓住了他握枪的手腕。 瘦高个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呼,伊娃就猛地发力,将他的手臂向下一折。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空荡的洗衣店里异常清脆。 瘦高个张开嘴想要惨叫,伊娃已经欺身而上,手里的格洛克手枪枪柄狠狠的砸在了他的下巴上。 下颌骨碎裂,瘦高个连声音都没发出来,直接翻着白眼软倒在地。 走在後面的那个胖子烂仔愣了一秒钟,随後猛地举起了手里的微型冲锋枪,手指直接扣向了扳机。 第一百八十二章 卧槽,什么叫做任务失败(3k) 噗!噗!」 两声轻微的消音器枪声响起。 胖子的眉心和喉咙上瞬间多出了两个血洞,仰面倒了下去。 前面的脏辫男和另一个手下听到了动静,立刻转过身。 「法克!後边有人!」 脏辫男大吼一声,直接扣动了MAC-10的扳机,另一个小弟见状也一齐开火。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窄的空间里炸响,子弹打在了洗衣机和墙壁上,火花四溅。 伊娃在开枪的瞬间就已经一个战术翻滚,躲进了一排洗衣机後面。 她冷静的听着子弹打在金属外壳上的声音,心里默默计算着对方微冲的弹容量。 「咔哒。」 空仓挂机的声音传来。 伊娃瞬间从掩体後探出半个身子,手中的格洛克接连开火。 「噗!噗!」 那个正在换弹的烂仔被两枪打碎了膝盖,惨叫着跪在了地上。 紧接着,伊娃站起身,枪口平移,锁定了正准备往外跑的脏辫男的右腿。 「噗!」 子弹击穿了小腿肚,脏辫男惨叫一声,一头栽倒在了满是玻璃渣的地上。 不到十秒钟,四个武装的帮派分子,两死两伤。 伊娃面无表情的走出阴影,走到正在地上痛苦哀嚎的脏辫男面前。 她擡起穿着战术靴的脚,重重的踩在了他中弹的小腿上。 「啊——!你这臭!」 脏辫男疼得满脸鼻涕眼泪,破口大骂。 伊娃不想跟他废话,将消音枪口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 脏辫男的叫骂声瞬间变成了惊恐的呜咽,眼睛瞪得老大。 「我只问一次。」 伊娃的声音比西雅图的雨水还要冰冷: 「老牙在哪?你们说的那个什麽达雷尔和拉马尔,又是怎麽回事?」 感受着嘴里那股金属的味道和浓烈的火药味,脏辫男彻底崩溃了。 他拼命的眨着眼睛,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流。 伊娃稍微把枪口往外退了一寸,给了他说话的空间。 「我……我不知道老牙去哪了!」 脏辫男哆嗦着,口齿不清的快速说道: 「马库斯老大听传言说死了,现在上面全乱套了!」 「达雷尔说老大只是重伤,要叫我们明晚去脱衣舞俱乐部开会,拉马尔老大不信,准备明晚在那直接跟他们开战!」 「拉马尔老大现在让我们趁机把达雷尔外围的场子全扫了,老牙是给达雷尔做假帐的,他肯定藏起来了!」 伊娃听完,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烦躁。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好不容易跑到一个西海岸城市,居然一头撞进了一个即将爆炸的黑帮火药桶里。 如果没有老牙的假护照,她根本走不出西雅图的港口,那些东海岸的杀手迟早会顺着气味追过来的。 「脱衣舞俱乐部在哪,叫什麽?」伊娃冷冷的问道。 「在……在第8街区……粉红天鹅……」 脏辫男话音刚落,伊娃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噗。」 後脑勺爆开一团血花,脏辫男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伊娃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个因为双膝碎裂而疼晕过去的烂仔,走过去补了一枪。 她把手枪插回腰间,从地上捡起了那件破烂的冲锋衣重新穿上,拉上拉链,遮住了里面渗血的绷带。 既然老牙现在是那个叫达雷尔的人的手下,那为了拿到护照,她就只能在明晚去那个所谓的脱衣舞俱乐部里,亲自找那个黑帮头目聊聊了。 …… 「卧槽,什麽叫做任务失败?!」 一辆福特探险者急刹停在了第15大道的街角,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擦出了一阵刺耳的尖啸。 里昂坐在驾驶座上,盯着视网膜上弹出的半透明系统提示框,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就在两分钟前,他正开着车在西区的街头漫无目的地巡视,防备着马库斯死後随时可能爆发的街头火拼。 就在这时,一阵枪声,从几个街区外的偏僻巷子里传了过来。 紧接着,系统非常难得的跳出了一个奖励高达500正义点数的紧急任务:【制止黑帮暴徒对平民商铺的袭击】。 里昂当时就感觉油水来了,二话不说,直接一脚油门把车飙到了极限,朝着枪声的方向狂奔。 结果刚开到巷子口,因为路口堆满了垃圾桶,福特探险者庞大的车身根本挤不进去。 他只能一把推开车门,准备下车步行突入。 脚才刚沾到积水的柏油路面,视网膜上的蓝色任务框突然闪烁了两下,直接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任务结算:目标已被彻底物理消灭,宿主参与度:0%。奖励:0点。】 里昂站在雨里,看着那鲜红的「0%」,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面抢了钱包。 「这特麽什麽鬼?谁动作这麽快?」 他连车门都没关,反手从车里扯出一把长枪,直接冲进了那条漆黑狭窄的後巷。 敏捷属性加点到20的恐怖效果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里昂的双腿肌肉瞬间爆发出远超常人的力量,战术靴踩在积水上,水花甚至还没来得及溅起,他的人就已经窜出了十几米远。 在雨夜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身影快得几乎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带着撕裂空气的低沉风声,直逼巷子深处,传来枪声的那家洗衣店。 同一时间。 伊娃刚刚推开洗衣店油漆剥落的後门,准备隐入夜色。 她脚下的战术靴还没踩实地面,一阵极度反常的破空声就混合着踩水的脚步声,突然从巷子口的方向急速逼近。 太快了。 这绝对不是普通黑帮烂仔能跑出来的速度。 伊娃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左手下意识的按住了隐隐作痛的腰部伤口,右手再次拔出了那把带消音器的手枪。 「什麽情况?怎麽会追得这麽快?」 她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自己为了甩掉那些东海岸的追兵,在这片错综复杂的贫民窟巷道里足足绕了二十分钟。 除了那些从小在这里长大、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路的本地老鼠,那些外来杀手怎麽可能这麽快就锁定她的位置? 难道是那个俄罗斯寡头为了保险起见,花重金雇佣了西雅图本地的顶级清道夫加入了追击? 脚步声越来越近,听声音只有一个人。 伊娃立刻像一只幽灵般向後退了两步,身体紧紧贴在洗衣店後门旁边的生锈铁皮垃圾箱阴影里,呼吸瞬间变得若有若无。 不到两秒钟。 一个穿着深色皮夹克、身材高大挺拔的英俊男人,单枪匹马的冲进了洗衣店後门的视野范围内。 男人手里握着一把长枪,枪口微微朝下,保持着随时可以擡枪射击的战术戒备姿态。 借着闪烁的接触不良的路灯,伊娃看清了对方的动作。 没有任何多余的晃动,下盘稳得可怕,最关键的是,他停下脚步时的那种极静与刚才狂奔时的极动之间的转换,简直丝滑得吓人。 「见鬼……」 伊娃躲在阴影里,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如果西雅图本地有这种速度和战术素养的杀手加入了追击网,那她现在麻烦就大了。 她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但并没有打算伏击这个男人。 她不清楚这个男人背後还有没有其他战术小队在支援,如果现在贸然开枪,就算能干掉对方,枪声和屍体也绝对会把更多的麻烦引过来。 她现在最需要的是那本假护照,而不是在这里跟一个不知底细的高手死磕。 伊娃屏住呼吸,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男人跨过地上散落的玻璃渣,走进了被破坏的卷帘门内。 屋子里一片死寂。 里昂打开了枪上的战术手电,刺眼的白光扫过地面。 四具黑人青年的屍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 里昂走近了几步,蹲下身,手电光照亮了那个脏辫男的脸。 眉心一个血洞,後脑勺完全被掀飞了,脑浆和鲜血混在一起,喷溅在了旁边的白色洗衣机外壳上。 他用枪管挑开另一个死者的衣领,看到了脖子上那个醒目的红色水滴状刺青。 「血帮的底层散货仔。」 里昂站起身,手电光继续扫过另外两具屍体。 一个是喉咙和眉心各中一枪,弹孔距离不到两厘米,典型的「莫三比克射击法」变种。 另一个是被近距离打碎了膝盖,然後补枪。 四个人就这样掉了。 而且看现场的弹壳分布和死者的倒地姿势,这场战斗从开始到结束,绝对没有超过十秒钟。 太乾净了。 乾净得简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里昂皱着眉头,关掉了战术手电。 马库斯刚刚被自己弄死,血帮内部正处於群龙无首的混乱状态。 但他怎麽也没想到,这种只能收收保护费的破旧洗衣店里,居然会隐藏着这种级别的高手。 「该死……」 里昂把枪收起,看着满地的屍体,眼神变得有些凝重。 如果血帮的那些街头指挥官手里,还掌握着这种能够瞬间秒杀四名武装分子的精锐杀手。 如果血帮的那些街头指挥官手里,还掌握着这种能够瞬间秒杀四名武装分子的精锐杀手。 那他原本计划让巡警封锁街区、坐收渔翁之利的打算,可能就得重新评估一下风险了。 这场即将爆发的黑帮内战,水似乎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第一百八十三章 战斗,爽(3k) 「呜——呜——呜——」 就在里昂皱着眉头,准备再深入洗衣店内部看看的时候,巷子外面的主干道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尖锐的警笛声。 声音由远及近,至少有两辆巡逻车正在高速逼近。 显然是刚才洗衣店里爆发的那阵枪声,惊动了附近那些神经衰弱的居民,或者是哪个路过的倒霉蛋拨打了911报警电话。 里昂听到这阵越来越近的警笛声,眉头微微一挑。 他直接放弃了继续搜查洗衣店内部,寻找那个可能存在的顶级杀手线索的打算。 里昂现在的身份是反犯罪特勤组(ACU)的组长,而且就在半个小时前,他才刚刚从斯特林局长那里拿到了西区分局所有巡警的最高现场指挥权。 如果他现在站在这堆烂肉中间,等那些开着巡逻车赶来的基层巡警破门而入。 按照西雅图警局那套繁琐到让人想吐的官僚程序,他作为第一个抵达现场的警官,哪怕他只是路过,也必须配合凶杀组的探员,完成长达几十页的初步现场勘查报告。 这种纯粹浪费时间且没有任何油水的烂摊子,还是留给那些今天被斯特林逼得疯狂刷KPI的巡警去头疼吧。 「报告谁爱写谁写。」 里昂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毫不留恋的转过了身。 他踩着地上混杂着雨水和鲜血的玻璃渣,原路返回,径直走出了洗衣店那扇被破坏的卷帘门。 不到十秒钟,他的身影就融入了巷子口昏暗的夜色中,将这个充满血腥味的烂摊子直接甩给了那些即将赶到现场的巡警。 与此同时。 一直死死的贴在洗衣店後门外,那个生锈垃圾箱阴影里的伊娃,同样听到了那越来越刺耳的警笛声。 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巷子口的方向,耳边捕捉到了那个英俊男人迅速远去的脚步声。 「走了?」 伊娃在心里快速确认着对方的动向。 她以为那顶级清道夫是因为忌惮警察的到来,不想在西雅图的街头和条子发生正面冲突,所以才选择了撤退。 当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雨幕中後,她才终於稍稍放松了下来。 腰部那道刚刚缝合好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和肌肉紧绷,再次渗出了一丝温热的鲜血,顺着防风外套的内衬滑落。 她咬着牙,深吸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冰冷空气。 伊娃也不想在这个时候,以一副重伤的姿态,和西雅图的官方执法机构发生任何形式的接触。 一旦她在这个案发现场被警察堵住,哪怕只是被带回警局做个简单的身份核实,她伪造的证件也绝对会在第一时间暴露。 伊娃将那把格洛克19手枪重新插回了腰间的战术枪套。 她擡头看了一眼巷子上方被雨水模糊的夜空,随後压低了冲锋衣的兜帽,瞬间融入了另一侧错综复杂、连路灯都照不到的黑暗小巷里。 …… 第二天,夜幕再次降临西雅图。 第8街区,粉红天鹅脱衣舞俱乐部门口的霓虹招牌闪烁着暧昧的粉色光芒。 今晚,俱乐部宣布歇业,一楼的舞池和卡座区被清空,只剩下了几个零星的酒保在吧台後面擦杯子。 二楼的VIP包厢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达雷尔站在巨大的单向玻璃窗前,俯视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他那张带着长刀疤的脸庞隐藏在阴影中。 「泰隆那边的烂摊子收拾得怎麽样了?」达雷尔转过身,看向坐在真皮沙发上的吉米和肥麦克。 「别提了。」 吉米吐出一口女士香菸的烟雾,脸色阴沉, 「那帮条子不仅抓了泰隆,还把他的地下车库翻了个底朝天。他手底下那帮精锐枪手现在全散了,根本联系不上。」 肥麦克庞大的身躯陷在沙发里,脖子上的金链子随着他粗重的呼吸上下起伏。 「我从赌场那边抽调了二十个看场子的小弟过来顶包。」 肥麦克瓮声瓮气的抱怨着。 「但这帮废物连枪都没开过几次,真打起来,我怕他们尿裤子。今天的主力还得是达雷尔你的人。」 达雷尔咬了咬牙,走到桌前,手指重重的点在桌面上。 「人手不够也得硬顶!今晚的计划不能变。」 达雷尔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 「等拉马尔那个小畜生带人上来,只要他一坐下,我们直接动手,乱枪打死他。」 特雷坐在包厢角落的一张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根本没动过的波旁威士忌。 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黑色西装,那是达雷尔临时让人给他找来的,说是为了让他看起来像个「幸存下来的老大」。 但特雷现在只觉得这件西装像是一件寿衣。 达雷尔走到特雷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特雷差点把酒洒出来。 「听着,特雷。等会儿拉马尔进来,你就坐在这个主位上。」 达雷尔指着那张宽大的真皮老板椅。 「你要装出马库斯老大还活着,只是重伤无法出面的样子。你代表他,跟拉马尔以及其他头目谈判。」 特雷咽了一口唾沫,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点了点头。 但他的心里已经在疯狂骂娘了。 玛丽亚那个臭不肯派墨西哥枪手来支援,达雷尔这帮东西又因为泰隆被抓搞得外围防御像纸糊的一样。 等会儿拉马尔那个疯子一进门,这帮家夥一开枪,拉马尔手下那帮亡命徒绝对会疯狂还击。 自己坐在最显眼的主位上,绝对会是第一个被乱枪打成筛子的倒霉蛋。 「我去个洗手间,整理一下衣服。」特雷站起身,找了个藉口溜出了包厢。 他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锁上门,立刻掏出了那部用来联系暗网洗钱业务的加密手机。 特雷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的敲击着,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他不能就这麽坐在包厢里等死。 他必须让战火在包厢外面烧起来。 他翻出了拉马尔手下一个负责散货的小头目的号码,发送了一条匿名简讯。 【马库斯死了,二楼包厢里全是枪手,达雷尔打算在谈判桌上干掉拉马尔。别让他们上楼,直接从一楼打进去。】 发完简讯,特雷直接把手机里的SIM卡出,扔进了马桶里冲走。 只要拉马尔的人在楼下就开火,达雷尔他们就会被迫迎战,自己就能趁乱躲在厕所里,或者找机会溜走。 与此同时,在几个街区外的一家撞球室里。 拉马尔正坐在一张破旧的撞球桌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改装过的格洛克手枪,枪管上装着一个加长弹匣。 他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穿着一件花哨的连帽衫,眼神里一股吸食了过量化学合成毒品後的亢奋。 撞球室里聚集了二三十个同样年轻、暴躁的黑人烂仔,每个人手里都拿着自动武器,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廉价大麻味。 「滴滴。」 拉马尔旁边的一个小头目看了一眼手机,脸色瞬间变了。 「老大,收到条线报。」 小头目把手机递了过去。 「马库斯真的死了,达雷尔那帮老骨头在粉红天鹅的二楼埋伏了枪手,准备做掉你。」 拉马尔看了一眼屏幕,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马库斯那个老东西绝对是被道上的仇家干碎了!」 他猛地从撞球桌上跳下来,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个空酒瓶。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撞球室里回荡。 「达雷尔这帮老狗,还想拿马库斯的名号压我?还想设局阴我?」 拉马尔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那我就直接砸了他们的场子!」 拉马尔转身看向那帮正跃跃欲试的烂仔。 「兄弟们!把药嗑上!把子弹上满!」 他举起手里的格洛克手枪,大声吼道: 「今晚,我们不去二楼开什麽狗屁宴会!我们直接从正门杀进去!把一楼的保安和那些躲在上面的老东西全特麽突突了!」 「血帮西区的地盘,以後老子说了算!」 底下那帮烂仔发出一阵狂热的嚎叫声,纷纷掏出小药丸塞进嘴里,拉动枪栓的声音此起彼伏。 …… 粉红天鹅俱乐部的後巷。 雨水顺着生锈的消防通道滴落。 伊娃依然穿着那件黑色的防水冲锋衣,兜帽遮住了大半个脸,悄无声息的贴在墙角的阴影里。 她灰蓝色的眼睛冷冷的扫过俱乐部後门。 那里原本应该有两个看场子的黑帮分子,但现在,那两个人正靠在门边的垃圾桶上,互相传递着一根大麻烟,聊着哪个脱衣郎的屁股更翘,手里的枪甚至连保险都没开。 「一群业余的蠢货。」 伊娃在心里给出了评价。 很显然,因为内部的调动,这个俱乐部外围的防御不仅空虚,而且极其松懈。 很显然,因为内部的调动,这个俱乐部外围的防御不仅空虚,而且极其松懈。 她从腰间拔出那把带消音器的格洛克19,猫着腰,借着垃圾桶和废弃纸箱的掩护,像一只幽灵般迅速逼近。 「噗!噗!」 两声轻微的枪响。 那两个正在抽大麻的看场小弟甚至没来得及转头,眉心就各自多了一个血洞,软绵绵的倒在了垃圾桶旁边。 伊娃跨过屍体,推开了後门。 第一百八十四章 任务触发(4k) 门没有锁,里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通向俱乐部的厨房和後勤区。 她熟练的检查了一下弹匣,顺着走廊摸了进去。 她的目标很明确,找到那个叫达雷尔的头目,逼问出老牙的下落,拿到假护照,然後赶在西雅图警察反应过来之前,彻底消失在这座城市里。 如果有人挡路,那就一起杀掉。 伊娃的脚尖还没迈过走廊拐角那堆散发着馊味的啤酒桶,一阵刺耳的橡胶轮胎摩擦柏油路面的声音就从俱乐部正门的方向撕裂了夜空。 「吱——!!」 至少有五六辆车在正门外的街道上同时踩死了刹车。 伊娃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瞬间眯紧。 她直接一个侧身,将整个身体完全缩进了走廊旁一扇半开的储藏室木门後,屏住了呼吸。 …… 俱乐部正门外。 负责守门的那四个从赌场临时抽调来的小弟,正无聊的靠在金属防盗门上抽菸。 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些横在路中央的福特轿车和皮卡车的车牌,车窗就已经齐刷刷的降了下来。 「去死吧!老东西们!」 一个满脸是青春痘、眼球因为吸食了过量强化剂而布满血丝的黑人烂仔,大半个身子探出车窗,手里端着一把长枪,直接扣死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撕碎了街道的寂静。 门口那四个赌场小弟连拔枪的动作都没做出来,胸口和脖子就爆开了一团团血雾,身体被密集的子弹打得在金属门上弹了两下,最终软绵绵的滑落在了台阶上。 …… 几个街区外,第10大道的一条阴暗小巷里。 两辆引擎没有熄火的黑色林肯领航员正停在路边。 车厢里,西区另外两个掌管地下走私路线的小头目正坐在後排,手里夹着雪茄,紧张的盯着手机屏幕。 他们今晚本来也收到了达雷尔的开会通知,但他们根本没打算准时到场。 在马库斯死讯满天飞的今晚,去参加那种鸿门宴就是纯粹的找死。 他们打定的主意是拖延,等达雷尔和拉马尔分出胜负,或者确认真的只是一场和平谈判後,再出面表忠心。 当粉红天鹅方向那密集的自动武器开火声顺着夜风传进车厢後,其中一个胖头目夹着雪茄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法克……」 胖头目咽了口唾沫,直接一脚踹在驾驶座的靠背上,「开车!立刻掉头!回南边的安全屋!」 司机猛打方向盘,两辆林肯车连车灯都没敢开,直接窜出小巷,消失在了相反方向的雨幕中。 谁赢他们就认谁当老大,但在那之前,他们连一根毫毛都不会掉。 …… 「砰!哗啦——!」 拉马尔一脚踹开了粉红天鹅正门那扇被打得千疮百孔的玻璃大门。 他亢奋的扭动着脖子,大步跨过地上的屍体,走进了空荡荡的一楼舞池。 身後,二十多个同样嗑了药的烂仔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涌了进来。 他们手里端着MAC-10和各种型号的手枪,一边疯狂嚎叫,一边对着天花板和二楼的包厢方向盲目扫射。 「达雷尔!你这个躲在老鼠洞里的!给我滚出来!」 拉马尔举起手里的加长弹匣格洛克,对着二楼正中央连开了数枪。 …… 二楼的VIP包厢里。 达雷尔猛地扑倒在了真皮沙发後面,手里死死攥着一把M1911手枪,脸色铁青。 「怎麽回事?!他们怎麽直接在一楼开火了!」 吉米吓得连手里的女士香菸都掉在了裤裆上,手脚并用的爬到了一个实木酒柜後面。 「这帮疯狗没按规矩来!他们知道我们有埋伏!」 达雷尔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的肥麦克,「让你的人顶住楼梯口!绝对不能让他们冲上来!」 肥麦克庞大的身躯缩在承重柱後面,满头大汗的对着对讲机狂吼: 「开火!楼梯口的人给我开火!谁敢後退老子剥了他的皮!」 躲在二楼走廊和楼梯转角处的十几个赌场小弟,此刻已经被一楼那密集的火力压制得连头都擡不起来。 几个试图探头还击的小弟,瞬间被一楼盲扫上来的流弹打穿了下巴和肩膀,惨叫着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冲上去!宰了他们!」 拉马尔手下的几个烂仔兴奋的大吼着,踩着楼梯上同伴和敌人的血迹,端着枪就往二楼冲。 二楼的防线眼看就要崩溃。 但达雷尔毕竟是在街头混了二十多年的老狐狸。 「别慌!这帮嗑药的白痴根本没准头!」 达雷尔大吼一声,直接从包厢门後探出了身子,手里的M1911稳稳的瞄准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烂仔的胸口。 「砰!砰!」 两发.45口径的子弹精准的打断了那个烂仔的肋骨,巨大的动能直接将他从楼梯上掀飞了下去,重重的砸在了一楼的舞池地板上。 「依托掩体!打他们的腿和肚子!」 达雷尔一脚踹开包厢的门,对着走廊里那些慌乱的赌场小弟以及自己的手下下达了指令。 被老大的凶狠镇住,几个达雷尔的手下终於稳住了阵脚,他们虽然也没受过正规的训练,但是和赌场那帮连枪都没开过几次的货色有着天壤之别。 他们不再盲目探头,而是躲在楼梯拐角的厚实承重墙後面,将枪口伸出去,对着楼梯下方进行压制射击。 拉马尔的人虽然猛,但嗑药导致他们的战术动作极其僵硬,完全是在用肉身去硬扛子弹。 很快,这种无脑冲锋的代价就显现了出来。 「啊——我的腿!」 一个端着微冲的烂仔被楼梯上方射来的子弹打碎了膝盖骨,惨叫着跪倒在台阶上。 他身後的同伴根本没停下脚步,踩着他的後背就继续往上冲,结果又被一发散弹枪的破片扫中了脸,满脸是血的滚了下去。 二楼的地形优势开始发挥作用。 达雷尔这边的人只需要守住狭窄的楼梯通道,而一楼的拉马尔手下则完全暴露在没有掩体的开阔地带。 随着拉马尔这边连续倒下了五六个人,那股由药物催生出来的狂热被浇灭了一半。 攻势被硬生生的压制在了一楼半的楼梯转角处,双方隔着一堵墙和一排栏杆,陷入了激烈的拉锯战,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和血腥味。 特雷则是趴在粉红天鹅二楼洗手间的马桶盖上,死死的捂着耳朵。 门外那连绵不断的自动步枪扫射声、子弹撕裂肉体的闷响,以及歇斯底里的惨叫,隔着薄薄的木门不断冲击着他的耳膜。 他整个人剧烈的抽搐着,但嘴角却不受控制的咧开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他活下来了,至少现在活下来了。 …… 两百米外。 一辆没有任何警用标识的黑色雪佛兰萨博班,静静的停在第八街区街角一家打烊的甜甜圈店门前。 哈里森·雷耶斯坐在驾驶座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冷掉的黑咖啡。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透过挡风玻璃,死死盯着粉红天鹅俱乐部方向腾起的火光。 他那张写满了「我想死」和「我缺钱」的沧桑老脸上,此刻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操,这帮野狗真咬起来了。」 哈里森一口把咖啡喝完,随手把纸杯扔到了副驾驶的脚垫上,按下了领口别着的战术无线电通讯键。 「头儿,这里是哈里森。第八街区,粉红天鹅俱乐部。」 他看了一眼後视镜,後座上是仅剩的两个没在医院躺着、还能喘气的ACU猛男组员。 这两个壮汉身上多多少少还带着点前几天擦伤的淤青,现在正端着CQBR短管突击步枪,紧张的盯着窗外。 「火拼开始了,自动武器的声音,听起来至少有三四十号人。」 哈里森的声音在电台里显得极其乾瘪。 「那帮嗑药的混蛋是从正门直接打进去的。我这边只有两个人,我不打算让他们去送死,我们现在正在外围盯着。」 与此同时,几条街区外。 里昂正驾驶着福特探险者,在湿滑的柏油路面上平稳的行驶着。 沃德坐在後座的左侧,整个人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这位曾经在巡警队里以阴沉寡言着称的资深硬汉,此刻正一脸便秘的表情,浑身上下一股难以掩饰的别扭感。 他的目光在车厢里扫来扫去,就是不敢在周围那两个新同事身上多做停留。 坐在副驾驶上的克洛伊,正对着後视镜涂着口红。 她穿着那套标志性的黑外套白衬衫,下半身那条短得令人发指的白色超短裙配上黑色丝袜,在车厢里格外显眼。 「砰砰砰!哒哒哒!」 无线电里传出了哈里森的汇报声,以及背景里的密集枪声。 克洛伊涂口红的手猛地停住了。 她那双湛蓝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身体往里昂这边靠了靠。 克洛伊涂口红的手猛地停住了。 她那双湛蓝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身体往里昂这边靠了靠。 「老大,听到了吗?多美妙的交响乐。」 克洛伊伸出舌头舔了舔鲜红的嘴唇,声音里带着病态的。 「要我过去给他们送点惊喜吗?像是之前一样,只要三分钟,我就能让那栋楼彻底安静下来。」 坐在後座右侧的西蒙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根本没有镜片的黑框眼镜。 他穿着考究的灰色风衣,嘴角依然是那副斯文败类特有的温和微笑。 「克洛伊,爆炸确实是一门艺术,但频繁使用会让观众产生审美疲劳。」 西蒙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袖口,「我更倾向於等他们把脑浆都打出来之後,进去慢慢欣赏那些绝望的表情。那才是真正的杰作。」 沃德听着这俩神经病的对话,只觉得头皮发麻。 自从上次被这两个疯子当面吐槽衣着後,他现在只要跟这两人待在一个空间里,就会下意识的摸向腰间的配枪。 他转头看向了驾驶座上的里昂,眼神里满是求助的意味。 里昂根本没理会车厢里这几个活宝的反应,他的视线正死死盯着视网膜上突然弹出的那行刺眼的蓝色提示框。 【紧急任务触发:制止第八街区的大规模黑帮火拼】 【任务目标:镇压暴乱,逮捕或击毙核心头目。】 【任务奖励:4000正义点数。】 里昂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按住了耳麦。 「哈里森,干得好。待在原地,别让夥计们去送死。」 「那帮黑帮杂碎想死,就让他们死个痛快。只要火不烧到平民区,你们就当看免费电影了。」 切断了和哈里森的通讯,里昂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娇小、疲惫、顶着死鱼眼的身影。 米娅。 那个被他硬生生从巡警队拖进ACU,专门负责给他写那些狗屁不通的合规报告的姑娘,现在正一个人缩在西区分局的办公室里。 「米娅这回估计又得在办公室里熬到吐血了……」 里昂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上次烂尾楼爆炸的抚恤金申请、现场勘查报告,以及把C4炸药的来源推给那些死雇佣兵的扯淡文书,米娅已经连续熬了两个通宵,靠着灌了七杯意式浓缩才勉强写完。 今晚这起涉及几十人火拼、动用自动武器的特大黑帮冲突,一旦被他接手,随之而来的各种现场封锁报告、弹道分析申请、击毙报告,绝对也能摞成一座小山。 「等这事结了,得用公款请她吃顿好的。」 里昂甩掉那点微不足道的愧疚,伸手拿起了中控台上的警用对讲机麦克风。 「调度中心,这里是ACU指挥官万斯。」 「第八街区粉红天鹅俱乐部发生大规模帮派交火。」 「立刻把西区目前所有在街面上巡逻的单位,不管他们是在开罚单还是在买甜甜圈,全给我调到第八街区外围待命。」 「让他们封闭第7大道到第10大道的所有路口。没我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 「收到,万斯长官。正在调集所有可用单位。」 调度中心的女接线员声音紧张的回覆。 「坐稳了。」 里昂扔下对讲机,右脚猛地踩下了油门。 福特探险者庞大的车身在雨夜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四个轮胎在积水中碾出两道深深的水痕,直奔第八街区而去。 第一百八十五章 线索中断 俱乐部一楼後勤区的走廊里,刺鼻的火药味混合着陈旧的啤酒酸气弥漫开来。 伊娃贴在储藏室的木门後,听到了一楼舞池传来的密集枪声和拉马尔那声歇斯底里的「达雷尔」。 目标在二楼。 现在她从内部楼梯强攻显然是愚蠢的,那里正被几十把自动武器交叉扫射。 伊娃果断转身,顺着原路退出了俱乐部後门。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 伊娃擡头看了一眼俱乐部的二楼外墙。老旧的红砖建筑,墙体外侧挂着生锈的铁质排水管和几个轰隆作响的空调外机。 她把带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枪插回腰间的战术枪套,双手抓住排水管的固定支架,借着砖缝的凹陷,身体轻盈的向上攀爬。 雨水顺着她的防水冲锋衣滑落,不到十秒钟,她就已经悄无声息的踩在了二楼最大的那个VIP包厢的窗台上。 这是一整块巨大的单向玻璃。从里面可以俯视街道,但从外面看,只能看到雨水冲刷下黑色的反光。 伊娃蹲在狭窄的窗台上,身体紧贴着玻璃的边缘,以免自己被里面的人发现。 她闭上眼睛,过滤掉楼下震耳欲聋的交火声,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了面前这扇窗户背後的声音上。 「砰!砰!」 这是沉闷的.45口径手枪的声音,紧贴着包厢的木门方向,枪声伴随着一个沙哑粗犷的吼声:「依托掩体!别让那帮嗑药的白痴冲上来!」 位置在正前方,距离窗户约六米,靠近门口。 「达雷尔!我们顶不住的!泰隆的人不在,赌场这帮废物根本不行!」 一个略显尖锐、带着极度恐慌的声音从左侧传来。位置在左前方四米,似乎躲在某个低矮的家具後面。 「闭嘴吉米!你想死就自己跳下去!」开枪的男人怒吼道,很明显他就是吉米喊的那个达雷尔。 「呼哧……呼哧……」 右侧,大概三米的位置,传来了粗重的喘息声,伴随着金属链条碰撞的细微声响。 这应该是一个体型庞大、极度紧张的男人。 三个人。两个非战斗人员,一个正在开枪的指挥官。 伊娃睁开眼睛,灰蓝色的瞳孔在夜雨中收缩成针尖大小。 她拔出格洛克手枪,退後半步,左臂护住脸颊,右脚猛地踹向了玻璃的边缘连接处。 「哗啦——!」 整块单向玻璃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随後整块向内倒塌。 狂风夹杂着雨水瞬间灌入了闷热的包厢。 躲在实木酒柜後面的吉米惊恐的擡起了头。 「噗!」 消音手枪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一发9毫米子弹精准的钻进了吉米的眉心,掀飞了他後脑勺的一大块头骨。鲜血和脑浆呈放射状喷溅在名贵的壁纸上。 缩在承重柱後面的肥麦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他那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死死盯着突然破窗而入的黑衣女人,张开嘴刚想大喊。 「噗!」 第二发子弹直接打穿了肥麦克的咽喉。 他庞大的身躯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毯上,双手死死捂住了脖子,发出了漏气的「嘶嘶」声,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指缝疯狂涌出。 从破窗到击毙两个里昂的高价值目标,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站在包厢门後的达雷尔刚刚打空了M1911的弹匣。 《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正在火爆连载,不容错过! 玻璃碎裂的巨响让他本能的以为是楼下有人往窗户上扔了手雷。 他猛地转过身,手里的空枪还没来得及放下,瞳孔就骤然放大。 吉米和肥麦克已经变成了两具屍体。 而那个穿着黑色冲锋衣、浑身湿透的女人,已经像个鬼一样跨过了大半个包厢,出现在了他面前。 达雷尔下意识的想要张嘴呼叫楼梯口的小弟,同时伸手去摸腰间的备用弹匣。 但是伊娃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她左手一把抓住达雷尔的衣领,借着冲刺的惯性,将他近两百磅的身体狠狠的掼在了包厢的木门後。 「砰!」 达雷尔的後背重重的撞在墙上,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挤出,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没等他喘过气,伊娃右手中的格洛克枪管已经死死顶住了他的下巴,冰冷的金属触感让达雷尔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伊娃的左手同时死死捂住了他的嘴,灰蓝色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的盯着他。 「出声叫人,死。」 伊娃的声音很轻,被门外震耳欲聋的枪声完全掩盖,但达雷尔听得清清楚楚。 达雷尔那张带着刀疤的脸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扭曲着。 他的眼珠疯狂转动,看着地上的两具屍体,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特麽是谁?! 拉马尔那个靠卖低级强化剂起家的小瘪三,手底下全是嗑药的未成年烂仔,怎麽可能雇得起这种杀人不眨眼的杀手?! 达雷尔死死盯着伊娃的眼睛,艰难的咽了一口混着血丝的唾沫,放弃了摸向备用弹匣的动作,缓慢的举起了双手,表示投降。 伊娃手里的格洛克枪管往上顶了顶。 「老牙在哪?」 达雷尔的眼角剧烈的抽搐了一下。 老牙?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了那个戴着厚底眼镜、整天缩在地下室里敲计算器的黑人老头。 那是他们血帮专门负责把贩毒和皮肉生意的黑钱做平帐目的外围小弟。 拉马尔花重金雇这麽个变态杀手,难道就是为了抢他们做假帐的帐本?! 「他……他只是个做帐的书呆子……」 达雷尔因为下巴被枪顶着,说话有些漏风,眼神里满是不解和惊恐,「他……他上个月就没来过俱乐部了!他只是个外围洗钱的!」 伊娃灰蓝色的眼底闪过一丝明悟。 她能看出来,达雷尔没有撒谎。 人在这种枪管顶着下巴的极端压力下,瞳孔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像老牙这种掌握着顶尖伪造技术的手艺人,通常会选择攀附一个像血帮这样有实力的地头蛇。 他们表面上帮黑帮做一些低风险的假帐或者洗钱工作,以此换取帮派的物理保护,免受街头小混混的骚扰。 而黑帮头目们也乐於养着这麽一个边缘人物,毕竟谁都有需要把黑钱变白的时候。 但像达雷尔这种只管街头火拼的实权指挥官,根本不可能知道老牙私底下那门能骗过海关的高级假护照生意。 在他眼里,老牙确实就是个随时可以替换的算帐工具人。 线索断了。 伊娃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准备直接扣动。 留下一个见过她脸的黑帮头目,显然不符合她的生存法则。 但就在这不到半秒的停顿间,门外原本激烈的交火声突然发生了变化。 「达雷尔老大没声了!他中弹死了!」 「他们冲上来了!顶不住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初次交锋(3k) 就在这一瞬间,包厢木门外传来了赌场小弟们崩溃的哭喊声。 紧接着,是几声沉闷的肉体倒地声和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因为达雷尔被伊娃挟持,长达半分钟没有开枪压制也没有下达指令,二楼楼梯口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拉马尔手下那些嗑了药、双眼通红的烂仔已经踩着同伴的屍体冲上了二楼走廊。 「砰砰砰砰——!」 一排杂乱的MAC-10微冲子弹直接扫射在了包厢的实木双开门上,木屑横飞。 几发流弹穿透门板,擦着伊娃的肩膀飞过,打碎了墙上的壁灯。 伊娃开枪的动作硬生生停住了。 她现在的首要目标是活着离开西雅图,而不是在这里和几十个陷入疯狂的毒贩火拼。 杀达雷尔固然简单,但这具屍体会立刻让冲进来的烂仔把火力全部集中在自己身上。 伊娃松开了捂住达雷尔嘴巴的左手,右腿猛地擡起,军靴一记横扫,结结实实的踢在了达雷尔的侧腹。 「唔——!」 达雷尔发出了一声痛苦的乾呕,庞大的身躯直接被踢得向前扑倒。 他本能的伸出双手试图抓住什麽,结果直接撞开了那扇被打得千疮百孔的包厢木门,整个人跌跌撞撞的滚进了二楼的走廊。 「达雷尔在这里!杀了他!」 走廊里,刚冲上来的烂仔们瞬间红了眼。 他们根本没看清包厢里面有什麽,所有的注意力瞬间被地上那个带着刀疤的血帮大佬吸引,几十把枪同时调转枪口,对准了地上的达雷尔。 达雷尔在地上拼命翻滚,随手抓起一把掉落的微冲开始盲目还击,残存的达雷尔的小弟也开始了反击,走廊里瞬间又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交火声。 伊娃连看都没看走廊一眼。 在把达雷尔踹出去的同一秒,她借着这一脚的反作用力,身体轻盈的向後倒退,已经转身冲向了那个破碎的单向玻璃窗。 她双手在窗台上猛地一按,身体轻盈的跃入了雨夜,顺着来时的生锈排水管,迅速滑向了一楼那条漆黑的後巷。 军靴踩在满是积水和油污的柏油路面上,发出了轻微的吧嗒声。 她刚稳住身形,准备顺着主干道反方向的暗巷深处撤离,一阵密集的警笛声就从几个街区外撕裂了雨幕。 「呜——呜——呜——!」 红蓝交替的警灯光芒已经开始在第8大道和第9大道的十字路口闪烁,甚至能听到警车轮胎在湿滑路面上急刹的刺耳摩擦声。 里昂调集的西区分局巡警动作快得惊人,最外围的封锁线正在成型。 伊娃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瞬间沉了下来。 警察来得太快了。 那帮平时出警慢得像树懒一样的巡警,今天为什麽反应会这麽快,西雅图和美国其他地方难道有什麽不同吗。 她现在侧腰还带着刚缝合不久的刀伤,体能根本不在巅峰状态,刚刚的表现以她以前的目光看来,已经相当捉襟见肘了。 如果在这个时候陷入西雅图警方的包围圈,哪怕她身手再好,也绝对会被那些乱枪打成筛子。 她迅速扫视四周,目光锁定了一条偏僻的防火巷。 那条巷子极其狭窄,两边堆满了发臭的黑色垃圾袋和废弃的纸箱,地面积水深达脚踝,是巡警最不愿意涉足的恶心角落。 伊娃直接融入了这处巷子,贴着墙壁快速穿行起来,尽量让自己的脚步声被雨声遮挡,不让任何人听见。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福特探险者没有开大灯,在积水中碾过,猛地拐进了粉红天鹅俱乐部侧後方。 开玩笑,从正前方开过去干什麽,吃流弹吗。 里昂单手狂打方向盘,宽大的越野轮胎在积水中碾出了一道巨大的水花,福特探险者刚刚好横在了那条狭窄的防火巷的出口处,彻底切断了这栋建筑後方的一个主要盲区逃生通道。 车还没完全停稳,里昂已经一把推开了驾驶座的门,雨水瞬间浇透了他外套下的战术防弹衣。 「下车!准备干活!」 他低吼了一声,一只脚刚踩进路边的积水潭里,後颈的汗毛就根根竖立,一股强烈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脑门。 那是他的「危险感知」在疯狂报警。 里昂猛地擡起头,视线穿透了密集的雨幕,死死锁定了巷子深处那个刚刚拐出来的黑色身影。 同一秒,正准备从这条巷子溜出去的伊娃也察觉到了那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 杀手的本能让她硬生生止住了前冲的脚步。 隔着不到五米的雨幕,两人的视线在昏暗的巷道拐角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伊娃死死的盯着那个堵在巷口的高大男人。 宽阔的肩膀,战术防弹衣的轮廓在湿透的衬衫下若隐若现,最要命的是那双在暗处泛着钢灰色冷光的眼睛。 是他! 昨晚洗衣店外那个速度快得像怪物的杀手! 伊娃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现在依然不知道里昂是警察,因为里昂穿的是便衣。 她只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涌遍全身。 这家夥到底是受雇於谁?为什麽能阴魂不散的咬着自己?居然还带了一个小队提前堵住了自己的退路! 而里昂看着这个穿着黑色冲锋衣、浑身湿透的女人,眼神也瞬间冷了下来。 一看就知道,对方不是里面那帮脑子被劣质毒品烧坏了的街头烂仔。 这难道就是昨晚在洗衣店里瞬间秒杀四个血帮枪手的那个顶级狠人?居然是个女的。 没有人有心情在这种时候寒暄两句,伊娃率先发难,连拔枪的动作都省了。 她绝对不想在这个狭窄的地形里和一个体型碾压自己、且速度恐怖的怪物缠斗,她只是需要找到一个机会逃掉。 伊娃的右脚猛地挑起了旁边一个装满恶臭雨水和烂菜叶的铁皮垃圾桶,借着腰部的扭力,直接将那个几十磅重的铁桶像炮弹一样踢向了里昂。 腥臭的污水在半空中炸开,形成了一道绝佳的视线遮挡。 面对迎面砸来的铁皮垃圾桶,里昂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20点的变态敏捷在这一刻爆发。 他只是微微侧身,铁皮垃圾桶便带着呼啸的风声擦着他的鼻尖飞过,「砰」的一声重重砸在了福特探险者的引擎盖上。 在侧身的同一秒,里昂右腿猛地蹬地,路面的积水被踩出了一个巨大的水坑。 他整个人像一头发怒的灰熊般扑了上去,右手握紧,一拳直奔伊娃左侧的肩膀砸去。 快! 太快了! 伊娃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她发现哪怕是提前知道,自己依然严重低估了这个男人的爆发力。 躲不掉。 在这电光火石的半秒钟里,她只能咬紧牙关,擡起左臂,用小臂最坚硬的尺骨部位,硬生生的架向里昂打来的右手。 「咔——」 沉闷的骨骼碰撞声在雨夜中极其刺耳。 伊娃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皮卡车正面撞了一下。 那股恐怖的力量直接穿透了她的防御,震得她左臂瞬间发麻,失去了知觉,甚至牵扯到了侧腹那处尚未完全癒合的旧伤。 剧烈的疼痛让她闷哼了一声。 但这也是她要的效果。 伊娃借着里昂这拳足以砸碎普通人肩胛骨的力量,身体顺势向後翻滚。 在双脚脱离地面的瞬间,她的右手已经从战术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圆柱形的金属物体,拇指熟练的挑开了保险插销。 她把那枚M84强光爆震弹直接丢向了里昂。 「叮。」 金属碰撞水泥地面後弹起的清脆声音在雨夜中格外刺耳。 「操!」 里昂的眼角猛地一跳。 「老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刚刚撞开副驾驶车门,踏出了一只脚的克洛伊,那双湛蓝的眼睛瞬间捕捉到了空中的金属圆柱体。 作为前战斗工兵和爆炸物狂热爱好者,她对这种东西的反应甚至比里昂还要快。 在强光亮起的瞬间,她猛地扑向了里昂,双手死死抓住里昂防弹衣的肩带,带着他一起向後猛扑,重重的摔在了巷子拐角的砖墙後面。 「闭眼!张嘴!」克洛伊在倒地的瞬间尖叫道。 「哧——!」 一团刺眼的、相当於几百万坎德拉的恐怖白光在狭窄的巷道里轰然爆发。 紧随其後的是高达170分贝的巨大爆鸣声。 整个巷子仿佛在瞬间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闪光灯里,周围的雨水都在这股冲击波下被震成了白色的水雾。 短短几秒钟後。 刺眼的白光逐渐消散,耳边的嗡嗡声还在继续。 里昂从地上撑起身体,甩了甩有些眩晕的脑袋,迅速拔出了腰间的格洛克手枪,冲出拐角,枪口指向了巷子深处。 空的。 巷子尽头,那堵两米高的废弃砖墙上,只留下了一个军靴泥印。 那个像鬼一样的女人,已经彻底融入了外围错综复杂的贫民窟建筑群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头儿!什麽情况?!」 西蒙和沃德这才端着CQBR突击步枪从後座冲了下来。 西蒙那张总是挂着斯文微笑的脸上此刻满是凝重,手里的枪口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沃德的手指已经死死压在了扳机上,眼神凶狠的盯着巷口。 里昂站在雨中,低头看了一眼手套上沾染的一点属於那个女人的暗红色血迹。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是一个极度危险、且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女人。如果硬追,凭他现在的属性或许能追上。 但那又怎样? 他甚至不知道这女人是谁。 如果现在呼叫电台,让外围那些天天摸鱼的普通巡警去围堵她…… 里昂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了十几具穿着警服的屍体。 那只会造成无谓的伤亡,然後给他带来堆积如山的死亡报告和内务部的疯狂调查。 他现在既然能够调动这些巡警,那自己自然也要为自己的指令负责。 「有人跑了。」 里昂收起格洛克手枪,随意的甩了甩战术手套上的雨水和血迹。 他把那个女人灰蓝色的冷酷眼眸和黑色的冲锋衣特徵死死的刻在了脑子里。 里昂转过身,重新看向了不远处那栋火光冲天的粉红天鹅俱乐部。 那里,还有整整4000点正义点数在等着他。 「……」 卧槽,这个女人不会刚刚又在那边把人提前杀完了吧? 「……不用管她。」 「西蒙,沃德,检查武器。」 「从後门突击,除了我们自己人,里面站着的活物,全给我放倒。」 「我们进去清场。」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一楼清场(3k) 克洛伊,开门。」 里昂甩掉手套上的水渍,从车上也拉出了一把CQBR突击步枪,拉动保险,子弹上膛的声音在雨中格外清脆。 他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布满涂鸦的金属防火门。 相比於之前在烂尾楼和工业区面对那些全副武装、战术素养极高的退役雇佣兵,现在面对这帮连枪都端不稳的街头黑帮喽罗,里昂只觉得一阵轻松。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必须第一个冲进去。 如果真等里面打完了他再进去收尾,系统结算时的参与度绝对会低的可怜,那4000点正义点数就会大幅缩水。 听到指令,克洛伊那双湛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熟练的拉开战术背心的副包,从里面掏出了一块像橡皮泥一样的灰白色C4塑性炸药,双手飞快的揉捏着,走向那扇金属门。 「等一下。」 里昂看着她手里那块足有半个砖头大小的C4,眼角猛地跳了一下。 「这次只炸门锁和合页。」 里昂盯着克洛伊的眼睛,语气加重了几分,「这栋楼绝对不能再塌了,听见没有?」 克洛伊揉捏C4的动作顿了一下。 「哦……」 她肉眼可见的垮下肩膀,原本兴奋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像是一个被没收了心爱玩具的小女孩。 克洛伊撇了撇嘴,从那块C4上揪下了硬币大小的两块,分别贴在了金属门的上下合页处,又在门锁位置贴了一小块。 她插上雷管,拉出引线,迅速退回里昂身後。 「Fire in the hole(准备爆破).」 她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按下了手里的起爆器。 「轰——!」 极其精准的定向爆破。 一声沉闷的撕裂声,那扇厚重的金属防火门连带着门框的碎砖,直接被巨大的冲击力硬生生拍进了俱乐部一楼的仓库走廊里,在积满灰尘的瓷砖上砸出了一声巨响。 烟尘还没散去,里昂已经端着步枪,第一个踩着变形的金属门板踏入了走廊。 西蒙紧随其後,手里的CQBR突击步枪稳稳的指向前方。 克洛伊和沃德一左一右跟进,枪口迅速锁定了走廊两侧可能藏人的死角。 四个人组成了一个标准的室内突入队形,军靴踩在碎玻璃上,发出了一阵摩擦声。 此时,俱乐部一楼的舞池和二楼的走廊,原本震耳欲聋的自动武器扫射声突然停滞了。 那声後门被定向爆破的闷响,虽然比不上烂尾楼被爆破的巨大动静,但在相对封闭的俱乐部内部,依然猛猛冲击着所有人的耳膜。 紧接着,外围越来越密集的、几乎要刺穿耳膜的警笛声终於穿透了雨幕,传进了这群杀红了眼的黑帮分子耳朵里。 一楼舞池的掩体後。 拉马尔正大口喘着粗气,眼白因为吸食了过量的劣质强化剂而布满血丝,并且因为体感过热,已经把身上那件花哨的的连帽衫脱掉了。 现在他光着膀子,胸口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手里死死攥着一把打空了弹匣的微冲。 二楼走廊。 达雷尔狼狈的趴在一具屍体後面,脸上沾满了不知道是谁的血和脑浆,左肩已经被不知道哪个小崽子打中了一枪,腹部还隐隐作痛。 两拨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爆破声和警笛声,默契的停止了射击。 短暂的死寂後,达雷尔的怒吼声从二楼传了下来。 「拉马尔!你特麽是不是嗑药嗑到满脑子都是大粪了?!」 达雷尔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绝望而变调,在空旷的俱乐部里回荡。 「你特麽带这麽多人从正门强攻!把半个西雅图的条子都引来了!你是想让我们全都死在这个破脱衣舞馆里吗?!」 达雷尔现在是真的快崩溃了。 老大马库斯死了,自己也和里昂那个疯子结了死仇,刚才还冒出来一个不知底细的变态女杀手差点要了他的命。 现在倒好,拉马尔这个疯狗直接把警察也招来了。 「去你妈的达雷尔!」 拉马尔在一楼毫不示弱的吼了回去,声音里满是疯狂的亢奋。 「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在二楼安排了什麽狗屎?!你想拿我当垫脚石上位?做你的美国梦去吧!」 拉马尔猛地探出头,冲着二楼的方向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你们这帮老东西占着最肥的地盘,连特麽几把新枪都不愿意给下面的兄弟买!怎麽,新人就活该在街头卖散货吃灰?」 拉马尔癫狂的笑了起来,用力拍打着手里的微冲。 「今天老子就是来洗牌的!条子来了又怎样?大不了大家一起玩完!老子就是死,也要拉着你们这些老王八蛋垫背!」 「你这个纯种白痴!」 达雷尔在楼上气的浑身发抖,「你以为条子是来抓人的吗?外面那些都是疯狗!他们会直接把我们全打成马蜂窝的!」 「在那之前老子先你!」 拉马尔红着眼睛咆哮,猛地换上一个新弹匣,对准二楼的方向就又要扣动扳机。 就在拉马尔的手指即将压下扳机的瞬间,通往仓库走廊的那扇双开木门,被一只穿着军靴的大脚「砰」的一声从外面踹的粉碎。 木屑像霰弹一样飞向了一楼舞池。 里昂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门框的阴影中。 他那双钢灰色的眼睛冷冷的扫过了一楼舞池里那些端着枪、满脸错愕的街头烂仔。 「不用争了。」 里昂微微偏过头,看着手里步枪的准星,语气平淡。 「你们今天,都得玩完。」 木门碎裂的瞬间,一楼舞池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拉马尔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门框阴影里那个高大的身影,强化剂带来的亢奋让他完全丧失了对危险的判断力。 「都给我开枪!」 拉马尔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举起手里的微冲就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枪声彻底引爆了俱乐部一楼的混战。 里昂根本没有在门口停留,他的身体在拉马尔擡枪的瞬间就已经向右侧的承重柱滑步闪出。 子弹打在了走廊的瓷砖和门框上,碎石四溅。 西蒙紧贴着里昂左侧跟进,手里的CQBR步枪对着舞池方向进行短点射压制。 两人刚刚跨过走廊和舞池交界的转角,一个躲在制冰机後面的黑帮烂仔突然从侧面窜了出来。 这名烂仔吸了太多的粉,瞳孔涣散,手里挥舞着一把沾着血的消防斧,直接扑向了走在侧翼的西蒙。 距离太近,步枪的枪管已经来不及调转。 西蒙脸上那种斯文的微笑瞬间消失。 他左手猛地松开了步枪护木,一把抓住了对方劈砍下来的手腕,借着对方前冲的力量,右脚直接踹在了烂仔的膝关节侧面。 「咔嚓。」 骨折声直接响起。 烂仔的右腿瞬间反向弯折,身体失去了平衡向前栽倒。 西蒙顺势用右手手肘狠狠砸在了对方的後颈颈椎上,巨大的冲击力让烂仔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便砸在了地板上,直接失去了意识。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乾净、狠辣,标准的无限制格斗杀人技。 解决掉侧翼的威胁後,西蒙重新端起枪,视线却不由自主的被前方的里昂吸引了。 舞池中央,拉马尔剩下的十几个手下正躲在翻倒的沙发和吧台後面,疯狂的倾泻着火力。 而里昂,正在进行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20点的敏捷,加上LV4的步枪精通,让里昂的每一个战术动作都超出了常人的理解范畴。 他不找掩体。 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固定的掩体。 里昂在舞池的枪林弹雨中正在以一种稳定的节奏向前推进。 「砰!砰!」 手里的CQBR步枪发出有节奏的两连发点射。 躲在吧台後面只露出半个脑袋的烂仔,眉心瞬间爆开一团血花,屍体向後仰倒。 「砰!」 又是一枪。 一个试图从沙发後面探出身子扔燃烧瓶的毒贩,手腕直接被5.56毫米子弹打断,燃烧瓶砸在自己脚下,瞬间将他变成了一个惨叫的火人。 沃德端着枪跟在後面,负责掩护後方,但他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里昂身上。 这名平时阴沉寡言的资深巡警,此刻夹着枪托的手指都在微微发紧。 他记得里昂的车技神乎其技,但在巡警队时,里昂的枪法虽然准,却也还在人类精英的范畴内。 可现在这是什麽? 这种在交叉火力网中闲庭信步的推进速度,看都不看就能擡枪爆头的恐怖肌肉记忆,这特麽是去靶场练几天就能练出来的吗? 这成长速度已经不能用离谱来形容了,这简直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还是说这家夥从很久之前就一直在隐藏实力了? 至於克洛伊。 她躲在一根承重柱後面,根本没开几枪。 那双湛蓝的眼睛死死盯着里昂宽阔的背影,看着里昂在火光中利落杀人的姿态,她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呼吸都变的有些急促起来。 太暴力了。 太浪漫了。 这才是她想要追随的老大。 「操!操!操!」 拉马尔躲在DJ台後,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接一个的变成屍体,药效带来的亢奋终於被极度的恐惧压了下去。 他认出来了那个带头冲进来的便衣。 里昂·万斯。 那个把马库斯的弟弟达利斯物理超度的疯狗警察。 拉马尔猛地从DJ台後面站起身来,端起微冲,准备进行最後的盲扫。 但在他站起身的瞬间,里昂的枪口已经锁定了他的胸腔。 拉马尔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到了里昂那双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钢灰色眼睛。 「砰砰砰——」 连续三发子弹,呈一个标准的三角形,精准的凿穿了拉马尔的胸口。 巨大的动能将拉马尔整个人向後掀飞,重重的砸在了背後的打碟机上,机子的碎片混着鲜血溅落了一地。 拉马尔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声息。 整个一楼舞池,再也没有任何一个站着的黑帮分子。 里昂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和黄铜弹壳,径直走到了舞池中央。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血腥味以及劣质毒品燃烧後的焦糊味。 「咔哒。」 他按下弹匣释放钮,打空的弹匣掉落在了地板上。 然後,里昂从战术背心里抽出了一个新的弹匣,流畅的拍进弹仓,大拇指顺势压下空仓挂机解脱钮。 枪机复位,子弹上膛。 里昂转过头,看向了身後正处於不同震惊状态的三名组员。 「清理完毕。」 他用下巴指了指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准备跟我上楼。」 第一百八十八章 五姓家奴(4k) 里昂踩着满地混着鲜血的积水,军靴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 西蒙、克洛伊和沃德紧随其後,四把CQBR突击步枪的战术手电光束在昏暗的楼梯间来回扫动,切割着弥漫的硝烟。 二楼走廊里。 拉马尔的几个残存手下和达雷尔仅剩的几个看场小弟,正躲在推倒的真皮沙发和承重柱後面。 一楼枪声的突然平息,以及那沉重且整齐的战术推进脚步声,让他们陷入了极度的恐慌。 「条子!条子上来了!」 一个满脸是血的黑帮分子歇斯底里的吼叫着,从沙发边缘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的格洛克手枪盲目的向楼梯下方倾泻子弹。 子弹打在楼梯扶手上,木屑乱飞。 但特勤组的还击快得令人绝望。 里昂脚步不停,凭着变态的肌肉记忆和动态视力,枪口微擡。 「砰!」 探出头的黑帮分子额头瞬间爆开,身体像破布袋一样软倒在沙发後。 与此同时,西蒙和沃德从里昂的两侧闪出,交替掩护射击。 「砰砰!砰砰砰!」 精准的短点射。 躲在一个餐车後试图换弹的烂仔,肩膀和胸口连中三枪,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死死钉在了身後的墙上,随後缓缓滑落,在墙面上拖出一条刺眼的血痕。 克洛伊则直接将枪口对准了走廊尽头试图逃跑的最後一个活口,扣住扳机扫射。 5.56毫米子弹瞬间撕裂了那人的後背,屍体在走廊的木地板上翻滚了两圈,彻底不动了。 二楼走廊最後剩余的抵抗被彻底瓦解。特勤组单方面的火力压制想要处理几个业余的黑帮分子像碾死几只臭虫一样轻松。 里昂端着枪,踩着满地的弹壳和粘稠的血液,一步步向走廊深处走去。 在走廊尽头,那间单向玻璃被完全踹碎的包厢门外。 达雷尔靠在墙根下,左手死死捂着右肩不断渗血的贯穿伤,腹部也中了一枪。 他的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惨白如纸,急促的喘息着,身下已经洇出了一大滩暗红色的血泊。 他连举枪的力气都没有了,那把沾血的微冲就掉在距离他半米远的地上。 听到逼近的脚步声,达雷尔艰难的擡起了头。 战术手电的强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当他适应了光线,看清了里昂的脸後,达雷尔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昨天晚上,在奥康纳殡仪馆的後院。 就是这个杀了老大的便衣警察,用一种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盯着他。 「咳……咳咳……」 达雷尔突然扯开嘴角,神经质的惨笑了起来,每一次咳嗽都会带出大量的血沫,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胸前。 「是你……哈哈哈……果然特麽的是你。」 达雷尔靠在墙上,伤口的剧痛让他的面部肌肉疯狂抽搐,但他依然死死盯着里昂,眼神中没有求饶的意思,只有释然和极度的嘲弄。 「拉马尔那个蠢货……我们全都特麽被你耍了。」 他大口喘息着,声音嘶哑,这种时候居然出奇的硬气。 「那些收了我们十几年钱的老王八蛋们突然像见了鬼一样跟我们撇清关系……外面这帮动作快得像疯狗一样的巡警……还有今天拉马尔这个蠢货发神经一样的强攻……」 达雷尔一边喘息,一边断断续续的往外吐着词。 「全特麽是你搞的鬼……对吧?」 「我特麽还以为马库斯死了,我们只要弄死拉马尔就能稳住局面……结果你一直在盯着我们。」 「你们这帮拿纳税人钱的垃圾条子,平时拿我们上贡的黑钱喝咖啡,现在倒好……手段玩得比我们这些混街头的还要脏、还要黑。」 达雷尔艰难的转过头,看了一眼走廊里横七竖八的屍体。 「这十几年……我们支部在西区流了多少血才打下的基业,今天晚上算是被你一个人全端了。」 达雷尔咧开嘴,露出了沾满鲜血的牙齿,冲着里昂吐了口血水。 血水落在里昂的军靴前不到半寸的地方。 「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能控制住西区?」 达雷尔的声音逐渐微弱,但语气里的恶毒却越来越浓。 「没我们压着……这街头以後特麽全乱了,你等着看那些新来的野狗怎麽把西区撕成碎片吧,老大的债,你迟早会还回来。」 「我倒是要看你这个条子怎麽收场……」 他只在乎系统面板上那即将到帐的正义点数,以及物理消除所有潜在麻烦的绝对原则。 「咔哒。」 里昂的大拇指拨动了CQBR步枪的快慢机,将其调至单发模式。 他擡起枪口,冰冷的枪管直直的指向了达雷尔的眉心。 达雷尔看着黑洞洞的枪口,惨笑声戛然而止,但他没有闭上眼睛。 「砰。」 达雷尔的脑袋重重的磕在了身後的墙壁上,脑後炸开一团红白相间的血污,屍体顺着墙壁彻底滑落在了血泊之中。 枪声的尾音在走廊里回荡了几圈,终於彻底平息。 随着达雷尔的死去,整个俱乐部二楼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天花板上被流弹打爆的水管,还在「滴答滴答」的漏着水。 沃德端着CQBR步枪,警惕的扫视了一圈满地的屍体,确认没有还在喘气的活口後,转头看向里昂。 「长官,二楼清空,是否呼叫外围巡警进场洗地?」 沃德的声音很沉稳,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对讲机。 里昂擡起戴着战术手套的左手,直接压下了沃德的动作。 「等等。先别急着摇人。」 里昂的目光越过达雷尔的屍体,看向了走廊深处那几扇紧闭的木门。 「挨个包厢搜过去。我不希望一会局里的监证科进来拍照的时候,突然从哪个柜子里跳出个拿着枪的疯子把他们全崩了。」 「是。」 四人分散开来,沿着走廊一间一间的踹开了包厢的房门。 「砰。」 里昂一脚踹开了走廊中段最大的那间包厢门。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包厢里没有发生激烈交火的痕迹,只有两具屍体。 一个是穿着酒红色西装的老头,另一个是脖子上戴着粗大金链子的胖子。 两人都是净利落的枪法直接爆头或者打穿了喉咙。 里昂的目光扫过两人,随後落在了包厢那扇被完全踹碎的单向玻璃窗上。 冷风夹杂着雨水从破洞里灌进来,吹得包厢里的纱帘疯狂飞舞。 里昂眯起了眼睛。 结合刚才在後巷遇到的那个女杀手,他立刻明白了这两人是谁的手笔。 那个女人大费周章的在这种时候潜入这里,难道就是为了杀这两个黑帮头目? 但这不符合常理,如果她是拉马尔或者其他帮派雇来的,没必要逃得那麽狼狈。 里昂把这个疑问压在了心底,他什麽也没说,只是挥了挥手,示意组员继续向前推进。 走廊的尽头,是俱乐部的洗手间。 里面的灯管一闪一闪的,发出了「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里昂端着枪,军靴踩在了湿滑的瓷砖上。 他走到第一间隔间前,毫不犹豫的擡起右腿,猛地一脚踹开了隔间的木门。 空的。 第二间,还是空的。 直到他走到洗手间最里侧,最後一个隔间门前。 门是反锁的。 里面传来了带着哭腔的粗重喘息声。 里昂擡起右腿,军靴带着骇人的力量,直接踹在了塑料门锁的位置。 「轰!」 门板瞬间被踹开,狠狠的砸在了墙上,反弹回来。 战术手电刺眼的光束瞬间锁定了缩在马桶和墙壁夹角里的那个人影。 特雷正像一只缩头乌龟一样,死死的抱住马桶的水箱,整个人蜷缩在狭窄的角落里。 他身上穿着不合体的宽大西装,原本用来充当傀儡老大的服装现在全变成了滑稽的累赘。 当他看清了站在门口那个端着步枪的里昂後,特雷的膀胱瞬间失去了控制,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裤管流到了瓷砖上。 「别……别开枪!万斯警官!是我!是我啊!」 特雷发出一声惨叫,连滚带爬的扑向门口。 因为极度的恐惧,他的双腿根本站不起来,只能像一条狗一样趴在里昂的军靴前,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生怕下一秒脑袋就会像外面的人一样爆开。 就在前天晚上,在塔科马市郊外的安全屋外,他躲在草丛的阴影中,亲眼看着这个男人破窗而入,在三十秒内把马库斯和那两个重装保镖全杀了个乾净。 特雷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根本不是那种会按程序念米兰达警告的正常警察,这是一个披着警服的纯粹杀人魔! 在他那因为恐惧而疯狂运转的大脑里,特雷飞快的盘算着生机。 他不知道我是墨西哥人的卧底,他肯定以为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线人,顶多是一个马库斯手下的小头目。 特雷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压下声音里的颤抖,擡起那张沾着眼泪和鼻涕的脸。 「我是自己人!警官!我也没拿枪!我什麽都没干!」 特雷语无伦次的开始倒豆子,「前天晚上在安全屋,是我把马库斯的消息传递到了警局。」 「您杀了马库斯之後,我为了活命,我用刀在肩膀上捅了两刀,还给自己的脑袋来了一下,伪装成了拼死掩护老大的幸存者,这才混过了达雷尔他们的盘问!」 他试图挤出一个讨好的难看笑容,继续邀功。 「达雷尔那个老东西发现之後,想扶持我当傀儡上位,假意开宴会杀拉马尔。」 「但我怎麽敢和您作对呢?」 「是我!是我在厕所里给拉马尔发了简讯,告诉他马库斯死了,还告诉他这里有埋伏!所以拉马尔才会带人冲进来跟他们死磕!」 特雷越说越觉得自己的逻辑完美无缺。 「是我让他们狗咬狗的!万斯警官,是我帮您把他们全聚在一起,让您能轻易把他们一网打尽的!」 「我可以继续做您的线人!血帮所有的洗钱帐目、走私路线,我之後肯定能拿到!我能帮您掌控整个西区的地下世界!」 里昂低着头,钢灰色的眼睛冷漠的注视着脚下这只正拼命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 听着特雷这番自作聪明的邀功,他面无表情,但内心深处却已经开始算帐了。 好家夥。 这特麽是个什麽极品生物? 里昂在马库斯安全屋外盯梢的时候,早就从卡洛斯那里确认了特雷的真实身份是墨西哥毒枭的高级内鬼。 当时自己没杀他,纯粹是为了保住卡洛斯这个双面间谍的身份不穿帮。 而现在,情况完全变了。 里昂在脑子里帮特雷数了一下成分。 这孙子,原本他混成了血帮支部老大,马库斯的心腹。 然後,这家夥又不知道怎麽回事,成了墨西哥锡那罗亚集团安插在马库斯身边的高级内鬼,前天晚上还眼睁睁看着马库斯被自己弄死,为了活命竟然还自残,伪装成了死战不退的忠臣。 今天,马库斯死後,他又跑去当达雷尔扶持的傀儡老大。 结果又为了自保,转头就把达雷尔的底牌卖给了死对头拉马尔。 现在,面对自己的枪口,他又毫不犹豫的把血帮全卖了,要给自己当线人。 墨西哥人、马库斯、达雷尔、拉马尔,再加上现在的警察。 里昂低头看着地上的特雷。 这特麽简直是个五姓家奴,三国时期的吕布要是能活到现在,看见这小子估计都得恭恭敬敬的递根烟,顺便讨教一下跳槽的艺术。 而且,特雷是唯一一个亲眼目睹自己刺杀马库斯全过程的活口。 里昂的眼神变得越发冰冷。 如果把他留在手里当线人,这孙子转头绝对会把自己的底细卖给墨西哥人。 到时候,那帮在边境线上开装甲车的毒枭绝对会源源不断的来找自己的麻烦。 这种毫无底线、毫无忠诚度、且牵扯着跨国贩毒集团的极品墙头草,留着除了恶心自己和制造隐患,没有任何用处。 第一百八十九章 我受到了严重的心理创伤(4k) 特雷跪在湿滑的瓷砖上,仰头看着里昂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走廊里的死寂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 这位万斯警官没有立刻开枪,他肯定是在权衡利弊! 我的情报网、我的身份,这些对一个想在西区建立秩序的黑警来说,绝对是无价之宝! 特雷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着,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疯狂跳动的念头。 「嘻嘻,我一定要活下去。」 然而,他那因为兴奋而微微张开的嘴巴,下一秒就僵住了。 「咔哒。」 里昂擡枪,将手中CQBR步枪的枪管,指向了特雷的额头。 特雷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他不受控制的发起抖来,眼泪混着鼻涕决堤般涌出,牙齿上下打架,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 里昂的声音压的很低,但在狭窄的洗手间里却清晰得刺耳。 「你根本不是什麽警局的线人。你只是个不知道跟了多少个主子的垃圾。」 特雷的瞳孔骤然放大,眼白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布满血丝。 他怎麽会知道?! 里昂微微俯下身,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废物。」 「外面那个叫拉马尔的疯狗,我当上ACU组长看卷宗的时候就知道他了。」 「一个烂仔,还是个毒贩,但他是在跟我交火的时候被我当面打死的。」 里昂的枪管往上擡了两下,示意他擡起头。 「还有那个叫达雷尔的东西。他中了两枪,半边身子泡在血里,但他在临死前也没有跟我说一句求饶的话。」 「他们都是该死的人渣,但也就是这种死法,才配得上他们黑帮大哥的身份。」 里昂看着特雷那双因为恐惧而涣散的眼睛,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冷笑。 「你呢?你是个什麽东西?就你这种东西还想上位当大哥?」 「你在血帮里混了这麽久,还受马库斯器重,没受过他的恩惠?」 「黑帮确实恶心。」 里昂的食指搭在了扳机上。 「但你这种四处认爹,吃里扒外的废物,比黑帮还要恶心一万倍。」 特雷张大了嘴巴,他想解释,想说自己是墨西哥人的卧底,想说自己手里还有更大的筹码。 「砰。」 里昂没有给他吐出任何一个音节的机会。 5.56毫米子弹瞬间贯穿了特雷的颅骨,将他的後脑勺连同身後的瓷砖墙壁一起炸出了一个恐怖的血洞。 特雷的身体猛地向後一仰,随後瘫倒在马桶边,彻底死透了。 里昂冷漠的看着地上的屍体,熟练的蹲下身。 他在特雷那件宽大的西装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部套着黑色防水壳的手机。 现在他没时间破解这玩意儿,但这里面绝对有锡那罗亚集团或者其他势力的联络线索。 里昂顺手将手机塞进了自己的夹克口袋里。 就在他刚刚拉好口袋拉链的瞬间,洗手间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克洛伊、西蒙和沃德端着枪,呈战斗队形冲到了洗手间门口。 他们听到了走廊尽头传来的单发枪声,立刻放弃了其他包厢的搜查,赶来支援。 里昂站起身,转过头看向赶来的三人。 他已经把手机收好,脸色如常。 「长官!情况怎麽样?」 沃德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特雷,枪口依然保持着警戒姿态。 里昂随意的踢了一脚特雷的屍体,语气平淡。 「没什麽大碍。抓到了一个躲在隔间里的黑帮分子。」 「这家夥手里藏着东西,企图袭击我,我就直接开枪了。」 三人看了一眼特雷那副可笑的装扮和死状,没有任何怀疑。 在这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扫荡战中,直接击毙一个有威胁动作的黑帮分子再正常不过了。 「你们那边什麽情况?」里昂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直接转入了正题。 「全部确认完毕,二楼没有任何活口了。」 西蒙温和的笑了笑,「非常彻底的清场。」 「很好。」 里昂满意的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洗手间外的走廊。 「我们的工作结束了。」 他将手里的步枪背回身後。 「收队,把这个满地屍体的烂摊子留给外围的常规巡警去洗地吧。」 「是!」 三人齐声应答,迅速收起了武器。 里昂带着特勤组的三名猛将,踩着满地的狼藉,大步走出了粉红天鹅俱乐部的被炸飞的後门,重新没入了外面的雨夜之中。 雨势依然未减,冰冷的雨水打在了他们沾满硝烟和血迹的便装上。 …… 第八街区的主干道上,大雨如注。 西区分局的巡警们已经拉起了里三层外三层的黄黑相间警戒线。 十几辆黑白相间的福特探险者和维多利亚皇冠警车横七竖八的堵在路口,红蓝交替的爆闪灯将积水坑照得令人眼花缭乱。 警戒线外,各路媒体记者已经把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刺眼的闪光灯在雨幕中疯狂闪烁。 布拉德利警督站在一辆巡逻车的引擎盖旁,一手撑着黑色的长柄雨伞,一手死死捏着对讲机。 这位四十多岁、发际线已经退守到头顶、挺着个大肚腩的中层官僚,此刻正处於精神崩溃的边缘。 他今晚的计划原本只是坐在温暖的办公室里,喝着咖啡,等下班时间一到,或者更早一些,然後直接打卡下班回家。 「大家退後!保持距离!」 「我向你们保证!里面绝对不是什麽血腥的大屠杀,这只是普通的治安事件!警方已经完全控制了局面!」 布拉德利对着警戒线外几乎要把话筒怼进他鼻孔里的记者疯狂咆哮着,额头上的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 就在他刚喊完这句话的瞬间。 精彩不容错过:全本放送,点击。 里昂端着枪,带着克洛伊、西蒙和沃德,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和弹壳,慢悠悠的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们四个人身上散发着浓烈得化不开的硝烟味,战术背心和便装夹克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和灰泥,就像是刚从伊拉克的战壕里爬出来的一样。 闪光灯瞬间像疯了一样聚焦在他们身上,布拉德利刚刚才做的保证被瞬间打脸。 布拉德利只觉得眼前一黑,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万斯长官!上帝啊,里面到底是什麽情况?」 布拉德利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战况如何?需不需要我呼叫谈判专家?还是需要调派几辆救护车进去抢救伤员?拘留大巴需要几辆?」 里昂停下脚步,他把手里的CQBR步枪背到身後,慢条斯理的摘下那双被血水浸透的战术手套。 「谈判专家可以让他们回家睡觉了。」 里昂甩了甩手上的雨水和血水。 「救护车和拘留车也免了。」 「你现在直接给市政的停屍房,或者附近的肉类加工厂打个电话,让他们派两辆……不对,保守估计,得开三辆厢式冷藏货车过来拉肉。」 布拉德利举着伞的手猛地一哆嗦,伞面倾斜,冰冷的雨水直接浇在了他半秃的脑袋上。 他的大脑彻底宕机了几秒钟,随後结结巴巴的开口道: 「三……三辆冷链车?难道里面……一个活口都没留下吗?」 「很遗憾,是的。」 里昂理所当然的耸了耸肩。 「那帮黑帮分子全磕了药,精神极度亢奋,反抗极其激烈。」 「为了保障警员的人身安全,我们只能被迫清空了弹匣。」 里昂看了一眼身後的俱乐部大门。 「我想现在里面比圣玛丽公墓还要安静。」 里昂看着布拉德利那张惨白的脸,想了想,还是出言安慰道: 「你换个角度想,警督。」 里昂拍了拍布拉德利已经僵硬的肩膀。 「没有活口,就没有後续繁琐的医疗帐单,也不用花纳税人的钱去搞什麽保释听证会。」 「ACU做事,向来追求环保和高效。」 布拉德利张大了嘴巴,雨水灌进嘴里都没察觉。 两人之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过了几秒,里昂突然轻笑了一声。 「开个玩笑,警督。别这麽紧张。」 布拉德利刚松了一口气,以为事情还有转机,其实里面还有人在喘气。 「就算里面的人全变成了碎肉,救护车的流程你还是要走一遍的。」 里昂拍了拍手,「不然报告上会出岔子的。该叫的救护车还是得叫,就当是运屍车了。」 布拉德利彻底抓狂了。 他绝望的丢掉了雨伞,双手抱住自己那颗半秃的脑袋,痛苦的呻吟了起来。 「上帝啊……死了这麽多人……明天的报告我该怎麽写?市政厅那帮政客会把我们活剥了的!」 就在布拉德利快要揪掉自己仅剩的几根头发时,警戒线外的防线终於被突破了。 几个眼尖的记者钻过警戒线,直接把带着频道台标的话筒怼到了里昂的脸前。 「万斯警官!这里是西雅图新闻!」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神情兴奋的年轻男记者大声质问道: 「请问里面是不是发生了警察针对少数族裔的过度执法?这是一场屠杀吗?有目击者称听到了密集的自动武器开火声!」 里昂微微偏过头,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上下打量了那个记者两眼。 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沉痛且严肃的表情。 「我猜,里面可能是发生了一场悲惨的黑帮内部火拼。」 里昂的语速很慢,咬字清晰,充满了不确定的猜测语气。 「有可能是,在我们进去之前,他们就已经互相把对方打成了筛子。我们赶到的时候,好像主要是帮忙捡了捡地上的弹壳。」 里昂对着镜头整理了一下衣领。 「大家不用担心,我已经在现场代表西雅图警局,对这种帮派之间的暴力行为,表示过了强烈的谴责。」 旁边另一个女记者显然不甘心这个敷衍的答案,她指着里昂夹克上的血迹追问: 「那为什麽你们身上会有这麽多血迹和火药味?」 「这个啊。」 里昂面不改色的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血。 「有可能是里面的下水道突然爆炸了,在我们没注意的情况下,这种红色的不明液体喷了我们一身。」 「也可能是别的原因,我也不知道。」 「我刚刚目睹了极其惨烈的帮派互殴,现在正处於严重的心理应激状态中,记忆非常模糊。」 「至於你说的火药味……」 里昂皱了皱鼻子,做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 「我个人觉得,有可能是因为西雅图最近的空气品质实在是太差了。」 「我强烈建议你们明天去采访一下环境署或者环保局,问问他们这该死的雾霾到底是怎麽回事。」 这番敷衍到极点、满嘴跑火车的鬼话,直接把几个试图搞大新闻的记者干沉默了。 他们呆滞的拿着麦克风,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麽接话。 里昂懒得再理会这帮蠢货,更不想留下来欣赏布拉德利的崩溃表演。 「剩下的洗地工作,就辛苦你了,警督,我们遭受了严重的心理创伤,需要立刻进行诊疗。」 他直接越过了抓狂的布拉德利,转身冲着克洛伊等人招了招手。 「上车。今晚的加班到此结束。」 里昂拉开了之前停放的福特探险者的驾驶座车门,坐了进去。 「砰!」 车门重重关上。 引擎发出了沉闷的轰鸣。 里昂一脚油门,车子便碾过了积水,溅起了半米高的水花,直接驶离了这个喧闹的街区。 现场只留下了布拉德利警督一个人站在雨中,在寒风中淩乱的面对着那群即将陷入疯狂的记者,以及身後那栋塞满了几十具屍体的俱乐部。 推书 一个网友的书,又是一本即将扑街的书,唉,感觉我掠夺了自己网友们的气运。 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 书名:《模拟成真:我真不是你们前世道侣》 简介:【模拟人生】+【多女主】+【修罗场】 一世一风景。 庄羽清穿越而来,开局却是病娇仙子柔声的呼唤,一盏汤药,让他昏死过去,只听仙子在耳边说—— “这一世,我永远都不会让你再离开我!” 还好, 庄羽清拥有了模拟人生的金手指。 于是,反击开始了。 …… 他曾为了她,以凡尘世家之子,悍然与那高坐龙椅之上的漠然身影抗争,只为她前路无恙; 他曾为了她,舍弃坦荡仙路,堕入魔门,与世为敌,只求护她成功渡劫; 他曾为了她,一杆长枪,镇压鬼门五百载,杀得天地染血,万众胆寒,只为她终生平安; 他也曾为了她,在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中常伴身侧,只求护她红尘中成仙…… 现实之中, 庄羽清立足于仙道之巅,蓦然回首。 这一路上,从来不曾有过修行上的坎坷。 “至于其他的坎坷,都被她们一一解决了。” “但你别问坎坷从哪来的。” 第一百九十章 老乡,你这未免也太残暴了吧(4k) 第八街区街角,依然是那家早已打烊的甜甜圈店门前。 哈里森那辆没有熄火的黑色雪佛兰便衣警车,正静静的停在积水的阴影里。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发出单调的「嘎吱」声。 哈里森坐在驾驶座上,隔着被雨水模糊的车窗,看着远处路口闪烁的红蓝警灯,以及里昂那辆冲出警戒线扬长而去的福特探险者。 这位四十多岁、胡子拉碴的ACU副组长,疲惫的揉了揉眉心,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向了坐在後座的两个组员。 「马修,你老实告诉我。」 哈里森指着里昂车尾灯消失的方向,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他现在连我们的支援都用不着了。」 「你说,我们这位老大,是不是有什麽被诅咒的特殊体质?怎麽他走到哪,哪里就会变成不用挖坑的乱葬岗?」 马修是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巡警,家里有一对刚满月的双胞胎,每天顶着严重的黑眼圈,极度缺钱。 他缩在後座左边,紧紧抱着手里的雷明顿霰弹枪,咽了口唾沫。 「长官,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刚刚那十分钟的自动武器交火声,听起来像是我爷爷给我描述的诺曼第登陆。」 「是啊,诺曼第。」 哈里森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被压扁的香菸叼在嘴里,没有点燃。 「进去突突突十分钟,出来拍拍屁股走人。」 哈里森抱怨着。 「不过往好处想。」 他伸手拍了拍马修的肩膀。 「今晚的通宵加班费和反恐津贴算是稳了。而且老大前几天前才许诺过我们,奖金翻倍。」 哈里森掏出来了一个打火机,把香菸点燃。 「不用去前线挨枪子儿就能拿钱,那也挺好,随便他怎麽折腾吧。」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回去分局准备下班了。」 与此同时,粉红天鹅俱乐部内部。 布拉德利警督在警戒线外费尽口舌安抚完那群像鬣狗一样的记者後,硬着头皮,带着几个打着强光手电的巡警走进了俱乐部一楼。 「嘎吱。」 布拉德利的皮鞋踩在了一块被血水浸透的地毯上。 当手电筒的冷白光束扫过一楼舞池和二楼楼梯间後,那堆叠在一起的屍体、满地的碎肉、残肢以及喷溅在墙壁上的红白混合物,瞬间刺瞎了他的眼睛。 「呕——」 布拉德利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晚饭吃的汉堡差点直接喷出来。 他赶紧掏出一块手帕死死捂住口鼻。 面对这宛如地狱般的惨状,这位西区分局的中层官僚,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不是法律的尊严,也不是正义的审判。 而是西区分局的年度预算报表。 「长官,需要通知法医室把这些屍体全运回去做解剖吗?」旁边一个年轻的巡警强忍着恶心问道。 「法医室?你疯了吗?!」 布拉德利隔着手帕大声嚷嚷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三十多具屍体!你算过这笔帐没有?光是排队做解剖、写那狗屁屍检报告的法医加班费,就能把我们分局这个季度的经费吸乾!」 布拉德利烦躁的挥舞着手臂。 「虽然斯特林局长最近弄来了不少钱,分局现在阔了,但那也不意味着这钱能让你们这麽瞎造!」 「我要是敢签这笔报销单,明天早上斯特林局长就会把我的办公桌掀了,然後让我卷铺盖滚蛋!」 他转过头,下达起了指令。 「听着!去那堆肉里,找两三具看起来像头目的屍体!就是那种戴着金表、穿着骚包西装的!」 布拉德利指着楼梯口。 「把他们装进裹屍袋,送去法医室走个过场,证明他们确实死了,这案子就能结了!」 「那剩下的这些呢?」巡警指着一楼满地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街头烂仔。 「剩下的这些垃圾?他们连纳税记录都没有,凭什麽浪费纳税人的钱去解剖他们?」 布拉德利满脸嫌弃的摆了摆手。 「去!立刻联系那个外包的收屍公司!没必要叫正规的市政运屍车,那种按小时计费的吸血鬼只会浪费掉警局的钱。」 「给我把仁爱生物的人叫过来洗地!他们的打包价最便宜,而且说不准还得反过来给我们钱!」 …… 淩晨两点四十五分。 西雅图大学周边的学生公寓。 亚历克斯正穿着一条印着海绵宝宝的大裤衩,盘腿坐在电脑椅上。 他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一边机械的往嘴里塞着凉透的披萨,一边苦逼的盯着屏幕上的剪辑软体,准备更新他最近那期吐槽美利坚枪击日常的B站直播录屏。 他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一边机械的往嘴里塞着凉透的披萨,一边苦逼的盯着屏幕上的剪辑软体,准备更新他最近那期吐槽美利坚枪击日常的B站直播录屏。 桌子旁边的手机突然发出了刺耳的铃声。 来电显示:西雅图警局调度中心。 亚历克斯迷迷糊糊的按下了接听键,语气里充满了被打扰的不耐烦。 「喂?仁爱生物遗体回收。大半夜的,哪条街又有人磕嗨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调度员随意的声音。 「嘿,亚历克斯,有大活儿。第八街区的粉红天鹅俱乐部,带上你们公司最大的厢式货车过来洗地。」 亚历克斯懒洋洋的嚼着披萨,顺手拿过了桌上的记事本和原子笔。 「行吧,地址记下了。几具?两具还是三具?我得先算算油钱和裹屍袋的成本。」 「不是两三具。」 调度员在那头敲了敲键盘,「布拉德利警督保守估计,数量大概在三十具以上。搞快点,给你送年底业绩了。」 「噗——咳咳咳!」 亚历克斯嘴里那口还没咽下去的披萨,差点全喷在了他那台新买的外星人的显示器上。 「夺少?!」 「三十具?!」 亚历克斯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对着电话发出了一声惨叫。 「你他妈在开什麽国际玩笑?!三十具屍体?!西雅图难道也被宾·拉登用飞机撞了吗?!」 「噗……咳咳……」 电话那头的调度员听到亚历克斯拿911的事情来吐槽,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险些没绷住。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只能说:没那麽少。」他吐槽道。 亚历克斯听到他的回应,更加无奈了,他抓着自己的头发,在狭窄的宿舍里疯狂暴走。 「我那辆货车的减震器本来最近就漏油了,还没来得及去修!」 「三十具屍体,你让我拉几趟?!我是去收屍的,还是饭店过去进货的啊?!」 「不管,这是警督的直接命令。给你一个小时,搞不完就换别家了。挂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无情的盲音。 …… 淩晨三点一刻。 一辆黑色的厢式冷链货车喷吐着灰白色的尾气,一路颠簸着驶入了第八街区,最终在粉红天鹅俱乐部的警戒线外停稳。 亚历克斯穿着一件反光的黄色橡胶雨衣,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 他手里提着几个卷成一团的黑色重型加厚裹屍袋,踩着积水,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了正在巡逻车旁抽菸的布拉德利警督。 「长官。」 亚历克斯拉长了声音,习惯性的叹了一口气。 他的状态和平时去桥洞底下收敛流浪汉的屍体时没什麽两样,依然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不过这次,他心里倒是没有什麽沉重的道德负担。 躺在里面的都是些黑帮的人,在美国,这帮人为了抢地盘或者立威,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把竞争对手塞进汽油桶里点天灯,或者直接在街头把人打成马蜂窝,连路过的小孩都不放过。 全死光了才好,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点过数了吗?三十多具?」 亚历克斯一边抱怨,一边很自然的从雨衣宽大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厚实的信封。 他走到布拉德利身边,借着递烟的动作,顺手将信封塞进了警督那件防水夹克的口袋里。 「我这破车一次可拉不完,得多跑几趟。」 布拉德利不动声色的隔着口袋捏了捏信封的厚度,原本因为等待而焦躁的脸色立刻缓和了不少。 「你来得太慢了,亚历克斯。」布拉德利吐出一口烟圈,抱怨了一句。 「大哥,现在是淩晨三点。」 亚历克斯翻了个白眼。 「我能从宿舍里爬起来,并且记得穿上裤子赶过来,已经是很给西区分局面子了。」 布拉德利摆了摆手,不想再听他倒苦水。 「行了行了,赶紧进去洗地吧,别废话了。」 警督扔掉菸头,用皮鞋碾灭,嘴里骂骂咧咧。 「今晚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碰上ACU那个疯子组长,搞出这麽大动静,明天的报告我还不知道怎麽编。」 「ACU的疯子组长?」 亚历克斯提着裹屍袋的手顿了一下。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了里昂的脸。 他没有多问,只是冲布拉德利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俱乐部的一楼大门。 当亚历克斯真正踏入一楼舞池的那一刻,他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虽然见惯了死人,但这种满地残肢断臂、鲜血把地毯浸透得走起路来都「吧唧」作响的场面,视觉冲击力还是太强了。 他把手里的裹屍袋扔在了地上,蹲下身,开始检查起了离他最近的一具屍体。 那是一具胸腔被完全打烂的黑人壮汉,看起来像是个头目。 亚历克斯虽然在生物学上是个学渣,但天天跟屍体打交道,他的业务能力早就被逼出来了。 他翻过屍体,借着头顶忽明忽暗的灯,仔细查看了上面的弹孔。 「啧。」 这具屍体上除了有一些弹着点乱七八糟的流弹擦伤外,其致命伤全都在胸口正中心。 三发5.56毫米步枪弹,弹着点极其密集,几乎是在同一个位置开了一个大洞。 亚历克斯站起身,目光扫过了整个一楼的战场。 他看着墙上那些如同蜂窝般的弹痕,以及地上的弹壳分布。 他很快就推演出了当时的交火情况。 「嘶……」 亚历克斯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这弹道轨迹,里昂分明是带队在黑帮交火最激烈的时候,直接从後门强行突破进来的。 「这图什麽啊?」 亚历克斯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完全无法理解里昂的脑回路。 等这些黑帮分子互相打完了,弹尽粮绝的时候再突破进来收割,难道不香吗?非得选这种最硬核的时候猛攻。 不过从地上的屍体分布来看,里昂似乎完全没感觉到什麽压力,简直就像是在靶场里打移动靶一样轻松。 亚历克斯摇了摇头,提着裹屍袋走向了楼梯口。 当他踏上二楼走廊,看到那些瘫倒在血泊中,无一例外全被精准爆头的屍体时,他彻底绷不住了。 「卧槽。」 他看着那个倒在包厢门外,眉心被开了一个对穿血洞的头目屍体,无奈的叹了口气。 「老乡,你这未免也太残暴了吧。」 不过转念一想,亚历克斯又觉得自已好像也没什麽立场去评价里昂。 里昂是在前面负责物理超度,自己则是在後面负责毁屍灭迹。 一个是杀人不眨眼的黑警,一个是给黑帮分子收屍卖钱的生物学留学生。 天天干这种活儿,心态想不扭曲都难。 「唉……」 「上次工业区就是这样。」 亚历克斯一边从雨衣里掏出橡胶手套戴上,一边小声嘟囔。 「这家夥到底是来当警察的,还是来西雅图进货的?我怎麽感觉我快变成他的专属战後清洁工了?」 他把一具屍体的腿了擡起来,往裹屍袋里塞。 「我是不是还得给他分成啊?」 亚历克斯自嘲的笑了笑。 不过现在东方那边已经接手了里昂的行动资金,钱这东西对里昂来说估计也就是个数字了。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用力拉上了裹屍袋的拉链。 「认命吧。」 亚历克斯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裹屍袋,开始在脑子里飞快的计算起来。 三十具新鲜的青壮年屍体。 卖给医学院的解剖室做切片,或者打包卖给其他公司的碰撞测试实验室…… 「一具我赚的算一千……扣掉给布拉德利的红包,不,这个可以报公司的帐目……」 亚历克斯一边把屍体往外拖,一边嘟囔着。 「这笔外快,都够我专门支个铺子去做慈善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我也要奖励! 与此同时。 西雅图警局西区分局,ACU办公区。 淩晨的办公区显得昏暗且压抑,偌大的空间里,只有米娅头顶的几根萤光灯管还亮着。 米娅顶着一对黑眼圈,眼神涣散,呈现出一种标准的死鱼眼状态。 她正生无可恋的敲击着键盘,屏幕上满是之前烂尾楼爆炸案遗留的各种冗长且狗屁不通的文书报告。 「砰。」 ACU办公室的玻璃门被人推开了。 里昂走在最前面,身後跟着克洛伊、西蒙和沃德。 四个人刚踏进办公室,一股混合着浓烈硝烟、潮湿雨水、以及刺鼻血腥味的冷风就灌了进来。 米娅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停在了半空。 她擡起头,目光扫过这四个仿佛刚从绞肉机里爬出来的泥猴,视线最终落在了里昂那件沾着暗红色血迹的便装夹克上。 米娅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是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直接像一滩烂泥一样往人体工学椅的靠背上一瘫。 「老大。」 米娅用一种仿佛随时会猝死在工位上的社畜口吻开口了。 「你们是不是又去把哪个街区给炸了?」 「还是说,你们顺道去阿富汗端了某个恐怖分子的老巢,然後赶回来吃宵夜了?」 里昂罕见的感到了一阵尴尬,以米娅的效率,她起码一个人干了三个文职警察的活。 而且不光快,报告的质量还高,偏偏连她都熬成了这幅样子,自己好像这个甩手掌柜当的太彻底了。 他擡手摸了摸鼻子,走到米娅的办公桌前,随手拉过了一把摺叠椅坐下。 「今晚第八街区确实出了点小状况。」 里昂压低声音,用一种尽量温和的语气安抚着自己濒临崩溃的专属秘书。 「比如,可能死了三十多个人。」 「当然,ACU只是恰好路过并参与了一下维稳工作。」 「好消息是,麻烦都被物理解决了,没有任何後续的法律纠纷,连拘留室都不用去。」 里昂停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坏消息是,可能需要你多写几份常规火力交战报告。」 「你知道的,走个过场。」 米娅听完,直接翻了一个大白眼。 她抓起桌上那一沓厚厚的报告纸,拍在了里昂面前。 「三十多个人的交战报告?」 米娅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怨气: 「长官,我这周的睡眠时间已经严重赤字了……」 「如果你想让我死,你可以直接在我的黑咖啡里下老鼠药,完全没必要用这种死了三十多个人的帮派火拼报告来把我活活累死……」 她指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夹,开始疯狂倒起了苦水。 「我当初进ACU,确实是来处理文书工作的……」 「但是我顶多也就是一个助手的身份……现在这种工作量真顶不住啊……」 面对米娅的指控,里昂自知理亏。他确实把米娅压榨的太狠了。 他也不反驳,而是直接伸出手,按住了那沓空白报告纸。 随後,里昂的手掌顺势往下移了半寸,轻轻覆在了米娅因为敲键盘而有些冰凉的手背上,安抚性的拍了两下。 「听着,米娅。」 里昂身体前倾,声音低沉且充满磁性。 「等这段时间分局的破事忙完,街头的那帮黑帮的乱局平息。」 「我发誓,我自掏腰包,请你去市区最高档的米其林三星餐厅吃顿最贵的大餐。」 「并且,包办你下个月所有的冰美式。」 米娅被里昂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搞得愣了一下,手背上的温热感让她那死鱼眼里的怨气消散了不少。 虽然她嘴上依然在嘟囔着「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迟早要把你告上劳工局」之类的话,但身体却很诚实的没有把手抽回来,算是勉强咽下了这张画得又大又圆的饼。 就在两人气氛逐渐缓和,甚至带上了一点粉色泡泡的时候。 免费读全本第一百九十一章 我也要奖励!,连结:。 站在几步开外的西蒙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这位前私家侦探察言观色的能力早就点到了满级,空气中那种不适合电灯泡存在的暧昧氛围自然是被他捕捉到了。 西蒙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正端着CQBR步枪,满脸兴奋的检查枪机的克洛伊,又看了一眼站在另一边,宛如一尊没有感情的石雕,完全没看懂局势的沃德。 「沃德警官。」 西蒙走过去,一把揽住了这个情商几乎为零的战斗猛男的肩膀。 「我突然想起来,我们俩的配枪在刚才的交火中好像进了点泥水。」 「走,去楼下的枪械室,我教你怎麽做深度保养。」 没等沃德开口反驳说自己的枪很乾净,西蒙就已经不由分说的连拖带拽,直接把这根木头拉出了办公室,顺手还带上了门。 随着办公室门「咔哒」一声关上。 刚刚还在摆弄步枪的克洛伊,立刻因为西蒙和沃德的离开而察觉到了什麽。 她转过头,湛蓝的眼瞳在里昂和米娅之间来回扫视了两圈。 下一秒,这个穿着超短裙配黑丝,打扮得像不良少女的爆破狂,直接挤到了里昂的另一边。 「老大!」 克洛伊用一种明显的邀功语气,带着点小醋意的大声嚷嚷起来。 「今晚我可是也立了功,我贴在後门上的C4炸药当量控制得堪称完美!」 「如果没有我那一下艺术般的爆破,大家就只能灰头土脸的去翻危险的窗户或者钻通风管道了!」 她凑到里昂跟前,仰起脸,满脸写着「快夸我」。 「所以,我也要吃大餐!我也要奖励!」 里昂看着凑到跟前的克洛伊,脑壳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他当然知道不能直接冷落这个在战场上极度好用、对自己盲目崇拜、而且随身带着高爆炸药的小疯子。 尽管里昂至今也没搞清楚,克洛伊到底是馋他的身子,还是单纯馋他能搞来军用C4的渠道。 里昂站起身,转过头面向克洛伊。 他换上了一副对付问题儿童的敷衍表情,但语气显得极其郑重。 里昂直接伸出了右手,按在克洛伊戴着黑色贝雷帽的脑袋上,用力揉了两下,把她蓬松的金色长卷发揉了个乱七八糟。 「大餐太无聊了,坐在那里切牛排的场合根本不适合你这种艺术家。」 里昂盯着克洛伊的眼睛,一本正经的开始了忽悠。 「为了表彰你今晚那场完美的战术爆破。」 「我现在要交给你一个至关重要的绝密任务。」 克洛伊听到绝密任务四个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去枪械库。把今晚大家用过的所有CQBR步枪,彻底分解、清洗、上油、重新组装。」 「并且,仔细清点我们剩下的C4炸药库存。」 「作为奖励。明天我会给你带整整一箱你爱吃的垃圾食品。并且……」 里昂压低了声音: 「我允许你在下一次的破门行动中,多用半磅的C4炸药。」 「多用半磅?!」 克洛伊的注意力瞬间被完全转移,刚才那点小醋意早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遵命!长官!」 克洛伊立刻原地立正,敬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军礼。 她满脸兴奋的转过身,一把抱起了桌上那几把沾着泥水和血迹的步枪,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办公室,直奔枪械保养室而去。 米娅坐在办公桌後面,看着克洛伊被里昂用半磅炸药就打发走了的欢快背影。 她转过头,用一种看透了资本家嘴脸,外加看极品渣男的鄙夷眼神,死死的盯着里昂。 「你就这麽逗一个脑子不太正常的前战斗工兵?」米娅冷哼了一声说道。 「这怎麽能叫逗她?这叫合理分配战术资源。」 里昂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厚颜无耻的整理了一下夹克的衣领。 「你先把报告的框架搭出来。我去楼下洗个澡,换身乾净衣服,然後上来帮你抠细节。」 说完,里昂无视了米娅的死鱼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第一百九十二章 蜘蛛侠??(5k) 淩晨四点。 西区分局地下更衣室的淋浴间里水汽弥漫。 里昂脱下了那身沾满血污和硝烟味的便装夹克,将防弹衣扔在了长椅上,赤赤条条的站在花洒下。 滚烫的热水冲刷着他结实宽阔的脊背,顺着他块状分明的肌肉线条流淌而下,在脚底的排水口汇聚成一股淡淡的淡红色水流。 就在这时,他视网膜的边缘亮起了一连串淡蓝色的系统提示。 【任务结算:镇压第八街区黑帮火拼。】 【任务总价值:4000正义点数。】 【结算判定:目标区域已完全清场。由於部分目标由未知第三方及宿主小队成员击杀,宿主最终参与度:60%。】 【获得任务奖励:2400正义点数。】 里昂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看着这波点数,嘴角却撇了撇。 「40%的参与度就这麽没了。」 分走大头参与度的,绝对是那个在包厢里干掉两个血帮头目,并且在後巷跟他过了两招的女杀手。 就在里昂心里暗骂人头狗天理不容的时候,系统面板再次刷新,弹出了一个新的任务框。 【任务:追猎阴影。】 【任务描述:抓捕或击杀今晚在粉红天鹅俱乐部潜入并抢了人头的未知女性目标。】 【系统提示:该目标身份极度危险,非西雅图本地人员,且身负跨州\/跨国级别的高危案底。】 【任务奖励:4000正义点数。】 里昂关掉水龙头,扯过一条粗糙的警用毛巾擦拭着头发,眼神变的深邃起来。 「单杀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居然和镇压一场三十多人的黑帮火拼价值一样高?」 里昂心里迅速盘算开了。 4000点数的身价,这意味着这个女人绝对不是什麽街头混混或者普通的帮派杀手。 她起码是那种在地下世界或者暗网里混迹了极长时间,手里沾满重磅人命的顶尖角色。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女人身份的时候。 里昂走到储物柜前,一边穿上乾净的战术长裤,一边打开了系统商城。 特雷今晚死在了他手里。 虽然他藉口是黑帮分子袭警,糊弄过了组员,但墨西哥锡那罗亚集团的人绝对不会轻易相信这种鬼话,在他们看来,自己的视角应该会认为特雷是个血帮内的线人才是。 卡洛斯那个双面间谍还在医院躺着,自己现在又亲手掐断了墨西哥人安插在血帮里的高级内鬼。 锡那罗亚集团的目光绝对会更加死死的盯在自己身上。 他需要更强、更诡异的能力来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越界试探。 里昂快速浏览着商城里那些价值几千点数的高阶技能列表。 【战术痛觉阻断(被动):遭受非致命枪伤\/贯穿伤时,强制屏蔽80%痛觉神经信号,维持射击精度。售价:2000点。】 这个能力很硬核,但里昂现在更需要的是机动性,而不是让自己变成一个扛着枪挨打的肉靶子。 他继续往下翻,目光突然停留在了一个看起来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技能上。 【LV1暗影牵引(主动能力)。】 【技能描述:宿主可锁定视线范围内任何坚固的物理锚点(如墙体边缘、阳台栏杆、路灯支架),瞬间爆发出一股牵引力,将自身极速拉拽至锚点位置。】 【技能限制:LV1状态下,最长牵引距离15米。冷却时间:每分钟最多使用1次。】 【升级路径:消耗正义点数可提升最大牵引距离,并缩短冷却时间或最大连续使用次数。】 【售价:3000点。】 「暗影牵引?」 怎麽看都像极了某款打丧屍游戏里的钩爪。 里昂看着这个技能的描述,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玩意儿的实战价值简直不可估量。 在复杂的城市巷战或者室内CQB环境中,这种能够瞬间跨越15米地形障碍的能力,足以让他在交火中打出恐怖的战术机动,甚至能直接从敌人的头顶上完成击杀。 「不过……」 里昂看着这个技能,又想起了自己之前花2000点兑换的【壁虎游墙】,以及同样价值2000点的【危险感知】。 他有些无语的揉了揉太阳穴。 「蜘蛛感应,爬墙,现在又来了个能射出无形抓钩的牵引位移。」 里昂穿上黑色的修身T恤,忍不住在空无一人的更衣室里吐槽了一句。 「这破系统到底是想让我走惩罚者的路子,还是打算把我强行改造成西雅图本地的蜘蛛侠啊?」 吐槽完了,技能还是得换。 里昂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个【LV1暗影牵引】,在脑海中下达了兑换指令。 里昂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个【LV1暗影牵引】,在脑海中下达了兑换指令。 【消耗3000正义点数。】 【当前剩余点数:220点。】 【LV1暗影牵引已绑定。】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里昂并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什麽发热或者被改造的异样。他只是觉得自己的视线里,多出了一种微妙的「锚点感」。 只要他集中注意力盯着某个坚固的物体,脑海里就会自然而然的浮现出一条虚线。 「试试看。」 里昂站在淋浴间的地砖上,转头看向了十米开外,更衣室角落里的那排金属储物柜的顶部边缘。 他心念一动。 下一秒,一股根本无法用物理学解释的巨大牵引力,瞬间作用在了他的胸口。 「卧槽!」 里昂只觉得眼前的景物猛地一花,耳边甚至传来了短暂的气流呼啸声。 他的身体就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绷紧到极致的重型橡皮筋猛然拽住,整个人以一种违背人体力学的速度,直挺挺的朝着那排储物柜飞了过去。 这种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即便他已经达到了敏捷20,依然超出了他目前的神经反应能力。 当他双脚重新落地时,巨大的惯性让他根本刹不住车。更衣室地砖上残留的肥皂水直接成了溜冰场。 「砰!」 里昂整个人狼狈的撞在了储物柜的铁皮门上,发出了一声巨大的闷响,紧接着脚下一滑,险些劈了个叉。 他单手撑住柜门,稳住身形,心有余悸的甩了甩发麻的手腕。 「你管这玩意叫牵引,和被卡车撞飞也没什麽太大区别了吧。」 虽然嘴上骂着,但里昂的眼睛亮的吓人。 这种速度,在实战中绝对是防不胜防的杀招。 如果是对着敌人的掩体使用,他完全可以在对方眨眼的瞬间,直接贴脸把枪管塞进对方的嘴里。 更衣室空间太小,施展不开。 里昂立刻穿好战术夹克,快步走出了警局後门,来到了依然飘着细雨的昏暗街道上。 他隐入了小巷,避开了警局附近可能存在的监控,接着擡起头,目光锁定了一栋老式的红砖公寓楼。 十五米的距离,大概就是五层楼的高度。 里昂深吸一口气,视线死死盯住五楼那个生锈的铁艺阳台栏杆。 确认锚点,启动。 里昂的身体瞬间拔地而起,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拉出了细长的水线。短短半秒钟不到,巨大的失重感和狂风的呼啸声同时袭来。 「啪」的一声轻响。 里昂的战术靴稳稳的踩在了五楼的阳台边缘。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亮着路灯的街道,心跳因为刺激而微微加速。 「这下真成西雅图本地的蜘蛛侠了。」 不仅能从平地直接拔高十五米,如果是在那些密集的贫民窟或者烂尾楼区,他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技能在楼顶之间完成夸张的跨地形飞跃。 配合他原本就有的【壁虎游墙】…… 里昂现在有绝对的自信,哪怕是被十几个持枪暴徒堵在死胡同里,他也能在几秒钟内从垂直的墙面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站在阳台上,重新唤出了系统面板,查看了一下这个技能的强化路径。 【升级至LV2暗影牵引。】 【消耗:1000正义点数。】 【效果:最大牵引距离提升至30米。每分钟最多连续使用2次。】 看着升级所需的点数,再看看自己面板上可怜巴巴的220点余额。 里昂叹了口气,刚刚那种变身超级英雄的兴奋感瞬间被贫穷的现实击碎。 「还得继续刷分啊。」 他关掉面板,视线锁定了下方街道旁的一个消防栓。 技能冷却刚好结束。 牵引再次启动。 里昂的身体瞬间从五楼的阳台边缘消失,化作了一道黑影,在雨夜中直坠而下。 「砰。」 里昂的战术靴踩碎了消防栓旁边的积水,溅起一片泥浆。 这种从五楼瞬间坠地却能被牵引力完全抵消重力势能的感觉,让他肾上腺素飙升。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扯了扯夹克的领口,把那股兴奋感压了下去,转身重新走进了西区分局的後门。 回到ACU办公区时,里面的萤光灯依然惨白。 米娅正趴在电脑屏幕前,双手在键盘上泄愤一样噼里啪啦的敲击着。她的黑眼圈似乎比里昂离开前更重了。 听到脚步声,米娅强撑着睁开那双死鱼眼。 「洗乾净了?」 她瞥了一眼里昂换上的乾净黑色T恤,把屏幕转了个方向。 「你们的介入时间被我往後推了十五分钟,设定为在交火进入尾声时,嫌疑人呈现出极度亢奋的攻击姿态,为确保警员生命安全,现场指挥官下达了持续火力压制的指令,直至威胁完全解除。」 「现在,伟大的西雅图英雄,告诉我,你们到底打空了多少个弹匣?」 「我好把现场那些多出来的弹孔合理的分配到拉马尔和达雷尔的人头上。」 里昂走到米娅的办公椅背後,双手撑在椅背的上沿,俯下身。 由於距离拉近,他能清晰的闻到米娅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四个弹匣。」 里昂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档,声音低沉。 「全是我打空的。克洛伊炸了门,西蒙扭断了一个倒霉蛋的腿和脖子,沃德从头到尾都在看戏。」 「哦不对,他们也开过几枪,不过其实主要是我打的。」 米娅敲键盘的手指顿住了。 她转过半个身子,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里昂。从这个角度,她能看到里昂领口下那坚硬厚实的胸肌轮廓,感到了一阵口乾舌燥。 「认真的?」 米娅的死鱼眼稍微睁大了一些,但她依然维持着社畜的尊严,强装镇定的喝了一口冷咖啡。 「你让我怎麽写?你像终结者一样端着步枪冲进去,然後黑帮分子就排着队往你的子弹上撞?」 「你依然把重点放在他们嗑药过量,互相射击上就可以了。」 里昂伸出一只手,越过米娅的肩膀,握住了滑鼠,将页面往上滚动。 他的手臂在这个过程中不可避免的贴在了米娅的手臂外侧,刚刚洗过澡的体温透过布料传递过来,让米娅原本就紧绷的肩膀微微僵硬了一下。 「这里,」里昂指着屏幕上的一段描述,「我们是受害者,是他们先用自动武器压制了我们,我们只是为了生存。」 米娅翻了个白眼,但并没有把手臂抽开。 「如果我是内务部的人,看到这份报告,我会直接把你的脑壳撬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麽。」 「但你不是内务部的人,你是我的秘书。」 里昂松开滑鼠,顺势在米娅的肩膀上轻轻捏了捏。 他的力道控制的很好,刚好能缓解她因为长时间打字而僵硬的肌肉。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里昂的语气收起了之前的调侃,变的有些认真,「我当甩手掌柜的毛病确实有点严重。」 米娅转过头,想要瞪里昂一眼,结果因为距离太近,她的鼻尖几乎擦过了里昂的侧脸。 两人的视线在昏暗的光线中撞在一起。 米娅那双原本透着疲惫的浅灰色死鱼眼,此刻因为距离的拉近,竟然显出了几分平日里见不到的柔和与慌乱,她又把头转了回去,身体很诚实的又往後靠了靠。 键盘上的敲击声彻底停了下来。 办公室里只剩下排气扇单调的嗡嗡声。 「有必要吗?」 米娅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没了刚才那种社畜抱怨的调侃意味,她盯着屏幕上那串代表着死亡人数的数字,手指无意识的抠着滑鼠的滚轮。 「上次在工业区,你挨了一枪流弹,进了医院。」 米娅深吸了一口气,重新转过头,直勾勾的盯着里昂的侧脸。 「今晚又是三十多个人。你是在拍好莱坞动作片吗?还是说,你想踩着这帮黑帮的屍体,一路爬到什麽位置上去?」 她顿了顿,语气变的有些烦躁。 「照你这种玩命的打法,我们俩就算有九条命,也绝对熬不到拿退休金的那天。」 「斯特林局长给的加班费再多,也得有命花才行。」 听到米娅这番突如其来的话,里昂按在她肩膀上的手微微停滞了一下。 他看着米娅眼底那抹掩饰不住的焦虑,心里泛起了一丝复杂的涟漪。 但他确实不好解释。 他总不能告诉米娅,自己脑子里有个系统,每杀一个毒贩就能得到点数兑换超人般的能力。 更不能告诉她,自己拼了命的在美利坚里搅弄风云,唯一的目标,就是攒够足够的筹码,彻底逃离这个操蛋的国家,回到大洋彼岸的东方去。 现在认真的跟她说这个,太早了。 或许有一天,当他拿到那张通往东方的真正船票时,他会把一切都告诉她。 但绝不是现在。 里昂垂下眼帘,钢灰色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犹豫,随後又迅速被笑意掩盖。 「往上爬?算了吧,总局长的椅子太硬,硌屁股。」 里昂轻笑了一声,手上的力道恢复了正常,继续帮她揉捏着僵硬的颈椎。 「我就是单纯觉得,既然斯特林愿意掏钱,那我就多赚点高危津贴。」 「毕竟这年头,物价涨得这麽离谱,不多存点本钱,以後怎麽养家餬口?」 米娅听到里昂的话,耳朵尖肉眼可见的红了一点,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用力抖了一下肩膀,甩开了里昂的手。 「少拿这种鬼话来忽悠我。你想死别拉着我垫背就行。」 她虽然嘴上骂着,但紧绷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下来。 「看在米其林大餐的份上……」 米娅败下阵来,重新盯着屏幕,声音比刚才软了不止一个度。 「报告的细节我会按照你说的填补。」 「大餐是小事。」 「现在西区分局经费充足,ACU的事情越来越多了,不可能就你一个文职。」 「我会让斯特林从分局的档案室或者调度中心,抽调两个最会写官样文章的文职警察过来给你打下手。」 「你是说真的?」米娅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不是在给我画那种永远吃不到的饼?」 「我什麽时候骗过你?」 里昂看着米娅的反应,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伸出手,用食指在米娅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以後这种编故事的脏活累活,你只需要给他们列个提纲,剩下的让他们去头疼。」 「我可不想某天早上来上班,发现你因为过劳死在键盘上,那样我会很心痛的。」 米娅被弹了一下,下意识的捂住额头。 她看着里昂的眼睛,撇了撇嘴,脸上的疲惫感明显消散了大半。 「算你还有点良心。」 米娅重新把手放回键盘上,语气变的轻快了不少。 「那我就勉为其难,把这份报告编的再天衣无缝一点。」 「不过说好了,那两个文职必须归我管,我要让他们尝尝我这半个月经历的福报。」 「全听你的。」 里昂站直身体,四周看了看。 「唉……组员倒是都跑了……我这个组长等天亮了还得去应付分局长和那些像疯狗一样的媒体。」 第一百九十三章 流浪汉倾销(5k) 清晨六点。西雅图的雨终於停了,但天空依然阴沉,透不出一丝光亮。 西区边缘,第十五大道的一家名为「老阿兹特克」的墨西哥塔可店。 这家店的招牌已经褪色,店面不大,但每天早晨都会飘出浓郁的玉米饼和烤肉香气。 在洛杉矶或者西雅图这种移民城市,高级毒枭代理人绝对不会蠢到每天在同一个修车厂里待着。 狡兔三窟是生存的基本法则。 修车厂用来处理大宗货物和洗钱,而这家塔可店的地下室,则是玛丽亚用来接头和处理日常情报的安全屋。 毕竟,每天都有成百上千个拉美人进出这种廉价快餐店,FBI的探员就算把眼睛瞪瞎,也无法从监控里分辨出谁是毒贩,谁是刚下夜班的清洁工。 塔可店後厨的储藏室里,弥漫着洋葱、香菜和陈年腌肉混合的气味。 玛丽亚此刻正毫无形象的靠坐在成堆的五花肉冷冻箱上。 她身上那套沾满油污的修车工装已经换成了一件宽松的灰色连帽卫衣,头发随意的挽成了一个发髻。 她手里拿着一个刚做好的、还在冒着热气的牛肉塔可,嘴里嚼的津津有味,另一只手则拿着一瓶廉价的科罗娜啤酒。 储藏室那扇厚重的铁门被推开,巴勃罗带着一身清晨的寒气钻了进来。 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眼神里还残留着未褪去的震惊,连衣服上都沾着几滴没擦乾净的泥水。 「大姐……」 巴勃罗咽了口唾沫,走到玛丽亚面前,声音压的极低,像是在害怕惊动什麽看不见的东西。 玛丽亚咽下嘴里的牛肉,眼皮都没擡一下。 「怎麽?见鬼了?让你去盯着第八街区的情况,你这是掉进下水道里了?」 巴勃罗摇了摇头,抓起旁边的一瓶矿泉水猛灌了两口,这才勉强平复下呼吸。 「比见鬼还可怕。大姐,你之前的判断简直绝了。」 巴勃罗凑近了一点,心有余悸的汇报导: 「我没敢靠的太近。」 「最近西区的那些条子全他妈疯了,以前塞个几百块钱就能从他们嘴里套出话,昨晚我叫人试着联系了两个熟面孔,结果他们连电话都不敢接,直接把我拉黑了。」 「所以我只能花钱雇了几个在街头游荡的瘾君子,让他们装作流浪汉去警戒线外面溜达了一圈。」 巴勃罗深吸了一口气,手都在微微发抖。 「粉红天鹅俱乐部里面……全完了。」 「拉马尔的人,还有达雷尔那帮老家夥,全被端了。」 「我买通的那个瘾君子亲眼看到,有一个冷藏车来来回回从後门拉走了整整三十多个裹屍袋。」 玛丽亚咬塔可的动作停顿了半秒。 她挑了挑眉毛,那双慵懒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三十多个?拉马尔这小王八蛋还真他妈下血本啊。达雷尔那帮人也是废物,居然被一群嗑药的白痴打成这样。」 「不全是拉马尔乾的!」 巴勃罗急促的打断了玛丽亚。 「那个瘾君子说,他看到了几个便衣条子从里面走了出来,身上全是血和火药味。」 「外围的巡警根本没人进去开枪,全是被那几个便衣干掉的。而且……」 巴勃罗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恐惧。 「特雷确定已经死了。我在高点拿着望远镜看到了他的屍体被擡出来,脑袋上破了个大洞。」 「还有泰隆,那个管改装车的疯狗,他不是和达雷尔走的也近吗?」 「我估计应该也死在里面了,反正达雷尔和拉马尔这两拨人,算是彻底死绝了。」 玛丽亚拿出了根万宝路,叼在了嘴里,然後沉默了十几秒。 她没有对特雷的死表现出任何悲伤或者愤怒,只是有些嫌弃的把手里剩下的半个塔可扔进了垃圾桶。 「蠢货就是蠢货。」 玛丽亚冷笑了一声,端起科罗娜喝了一口。 「我早就跟他说过,让他自己想办法活下来。结果呢?他不仅没活下来,还把我们西雅图的这条线给搞断了。」 她转头看向巴勃罗,用那根没点燃的香菸指了指他。 「现在明白我之前为什麽骂你了吧?」 「如果我听了你的,派几个西卡里奥(枪手)去帮特雷撑场子,你猜现在躺在裹屍袋里被拉去喂狗的人里,会不会有我们的兄弟?」 巴勃罗连连点头,後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大姐英明。」 「要不是你拦着,咱们现在估计已经被FBI和DEA的特警队堵在被窝里了。」 「这帮西雅图的条子简直不讲武德,居然直接派战术小队去屠杀黑帮。」 「美国佬什麽时候讲过武德?」 玛丽亚嗤笑一声,从冷冻箱上跳了下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冰渣。 「特雷死了就死了,一个废物而已。」 「不过,马库斯死了,达雷尔和拉马尔也死了,连泰隆那种硬骨头都折在里面。血帮在西区算是彻底变成一盘散沙了。」 巴勃罗有些担忧的问道: 「那我们接下来怎麽办?西区的出货量占了我们总额的三分之一,现在没人接盘了。我们要不要趁乱扶持一个小头目上位?」 「你又来了?」 玛丽亚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巴勃罗,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在一个稳定的帮派里扶持一个人篡位,那叫投资。」 「在一个已经乱成一锅粥,条子正红着眼睛到处咬人的废墟里扶持老大,那叫找死!」 她走到储藏室的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 「通知下面所有的分销商和走私线路,最近这段时间,停止一切大宗交易。」 「不管是几公斤的古柯硷还是整箱的冰毒,全都给我压在仓库里,一克也不准往西区送。」 巴勃罗愣了一下:「停供?那我们这半个月吃什麽?」 「吃个屁!」 玛丽亚扯过纸巾擦乾手,眼神变的极度冷酷且务实。 「血帮现在群龙无首,下面那几十个街头小头目为了抢地盘、抢货源,绝对会像疯狗一样互相咬。我们只需要坐在旁边看着就行。」 「记住我们的规矩,我们是卖货的,不是打仗的。」 「等他们内斗结束,谁能踩着其他人的屍体站稳脚跟,谁能带着足够的美金来敲我们的门,我们就把货卖给谁。至於现在那些想趁乱拿货的阿猫阿狗……」 她冷哼了一声。 「直接让他们滚。锡那罗亚集团的货,不赊帐,也不投资死人。」 …… 上午九点,西雅图市政厅。 市长道格拉斯·雷诺兹的办公室位於大楼的最高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阴沉的城市天际线。 办公室里舖着厚重的手工波斯地毯,墙上挂着几幅不知所云但标价极高的抽象派画作。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昂贵且刺鼻的木质调古龙水味。 「啪!」 一份带着墨香味的《西雅图时报》被重重的摔在了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头版头条上,赫然印着西区分局长维多利亚·斯特林那张精致且充满自信的笑脸。 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西区雷霆扫黑,粉红天鹅俱乐部之夜,斯特林局长承诺的绝对安全》。 雷诺兹烦躁的扯了扯脖子上那条价值八百美元的真丝领带,原本打理得整整齐齐的稀疏头发此刻有些淩乱。 「谁能告诉我,这他妈是怎麽回事?」 雷诺兹双手撑在桌面上,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站在办公桌前的两个人。 「维多利亚·斯特林!那个靠着她死鬼老爹上位的!」 「她甚至没有让她的公关部跟市政厅打一个该死的招呼,就直接在报纸上宣布了胜利!」 雷诺兹猛地直起身,指着报纸上的照片咆哮道。 「看看这上面的数字!犯罪率创下十年新低!」 「今天早上,警察基金会的那帮老顽固直接把三百万美元的赞助支票打到了西区分局的帐上!这完全是在把我的脸放在地上踩!」 站在左边的是警察局总局长,名叫芬奇。 他是个大腹便便的老官僚,手里永远拿着一本黑色封皮的备忘录。 在美国的体制下,总局长是由市长直接任命的,所以他是雷诺兹绝对忠实的狗腿子。 芬奇局长尴尬的看了看四周,乾咳了一声。 「市长先生,西区分局淩晨提交的初步报告我看过了。」 「他们把这起事件定性为帮派内部分赃不均引发的极端火拼。」 「报告里说,拉马尔和达雷尔的人互相把对方打成了筛子,里昂·万斯的特勤组只是在交火的尾声才强行突入的,击毙了几个负隅顽抗的枪手,平息了事态。」 「你放屁!」 雷诺兹抓起桌上的菸灰缸,狠狠的砸在了地毯上。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三十多个全副武装的黑帮成员,互相开枪打到最後,连一个喘气的活口都没留下?」 「那个叫里昂的疯子带着他的人走出来的时候,连根头发都没少?」 「这他妈简直就是在侮辱我的智商!他们肯定是进去搞了一场大屠杀!」 站在右边的幕僚长,是一个身材消瘦、发际线严重後移的中年男人。 他手里抱着个平板电脑,习惯性的用手指敲击着屏幕边缘。 幕僚长谄媚的笑了笑,试图缓和气氛。 「市长先生,往好处想,这也是一次重大的治安胜利。」 「您作为西雅图的最高行政长官,完全可以在下午的新闻发布会上,把这份功劳也划进您的政绩清单里。」 「毕竟,警方是在您的领导下……」 「我领导个屁!」 雷诺兹气的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指着幕僚长的鼻子大骂。 「斯特林是自己人吗?她背後的警察工会和那些保守派金主,做梦都想把我从这把椅子上踢下去!」 「她现在的每一次胜利,都是在为下一届选举铺路!她想让西雅图变成共和党的天下!」 幕僚长被喷了一脸口水,尴尬的拿出手帕擦了擦脸,迅速调整了思路,开始认真分析起了局势。 「您说的对。但问题是,不管真相有多离谱,斯特林把程序处理的滴水不漏。那些屍体上肯定都有火拼的痕迹。」 「而且说实话,市民们根本不在乎黑帮具体是怎麽死的,他们只看结果,西区的街道现在确实连个拿着枪在街上游荡的黑帮都找不到了。」 幕僚长滑动着平板电脑,调出了几组数据。 「那个里昂·万斯现在的形象太棘手了。」 「自从上次工业区事件的造神运动後,他只要出现在镜头前,市民就会自动把他当成保护神。」 「就算我们在媒体上放出一些关於他暴力执法的负面传闻,也会立刻被抵制。」 「更糟糕的是,福克斯新闻那些保守派媒体现在把他当成了亲爹一样供着。」 「如果我们用人权或者程序正义的藉口去调查他,福克斯的头牌主播绝对会在黄金时段把我们骂成庇护毒贩的左翼卖国贼。」 幕僚长越说越起劲,完全没注意到雷诺兹的脸色已经黑的像锅底。 「而且,市长先生,您别忘了,上次工业区事件後,您也是亲自给里昂颁发过奖章的。」 「您从他身上薅了个治理有方的名头。」 「如果现在强行把神像推倒,那些选民会觉得您是个过河拆桥的伪君子,您的支持率起码要跌五个百分点……」 「闭嘴!你这头只知道看民调数据的蠢猪!」 雷诺兹忍无可忍,抓起桌上的一支钢笔砸向了幕僚长。 幕僚长都惊了,妈的,说好话骂我,认真分析也骂我,神经病啊?? 他缩着脖子躲开,钢笔砸在墙上的画框上,弹落在地。 雷诺兹焦躁的在办公桌後走来走去,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一点声音。 「里昂·万斯……这个疯子就是个定时炸弹!」 「如果继续任由他在街头用这种极端暴力的方式执法,迟早有一天,他会把某个无辜的路人或者什麽见鬼的少数族裔打成筛子!」 「到时候,巨大的人权丑闻爆发,那把火绝对会烧到我们这些依靠左翼基本盘上台的人身上!」 芬奇局长一直在一旁察言观色,见市长发泄的差不多了,这才翻开手里的备忘录,试探性的开口。 「市长先生,既然我们不能在程序上挑他的毛病,那不如来一招明升暗降?」 「我们可以给里昂发一笔高额的奖金,授予他一个类似西雅图警界形象大使的荣誉头衔,然後把他调离一线,塞进警官学院去教射击,或者去给小学生做普法演讲。」 雷诺兹停下脚步,用力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直接否定了这个提议。 「行不通的。」 雷诺兹回想起了前段时间在市政厅新闻发布会上的场景。 「那个混蛋根本不吃政治正确那一套。我当时在台上试图拉拢他,他直接把官方讲稿扔到了一边。」 「他骨子里就带着那些该死的、老派的共和党硬汉的臭毛病,他绝对不会乖乖去当吉祥物的。」 雷诺兹叹了口气,坐回了宽大的真皮转椅上。 「而且,如果我们强行把他调离一线,那些科技新贵和保守派金主会怎麽想?他们会认为我们在向犯罪分子妥协。」 「中间派的政治献金会立刻撤离。这损失我们承担不起。」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芬奇局长合上了备忘录,眼睛里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 「市长先生,如果硬来不行,我们或许可以换个思路。」 芬奇局长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 「我刚才看了一下各分局交上来的治安动态。」 「由於西区昨晚的大清洗,那里的黑帮现在基本都不敢露头了。这导致了一个非常有趣的连锁反应。」 「治安变的太安全了。」 芬奇局长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南区和北区的那些黑帮,现在根本不敢为了收债踏进西区半步。」 「而且西区本地也没了黑帮收保护费,暂时也没人敢直接公开在街头抢地盘……您猜,谁最喜欢这种环境?」 幕僚长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立刻附和道:「流浪汉!还有那些瘾君子!」 「没错。」 芬奇局长点了点头。 「流浪汉的直觉比老鼠还要敏锐。他们知道哪里没有黑帮的毒打,哪里最适合搭帐篷。」 「我们可以通过市政调度,暗中推波助澜,有意无意的将南区和北区的流浪汉群体,往西区驱赶。」 幕僚长兴奋的搓了搓手。 「这太绝了!芬奇局长,您可以给其他分区的巡警下达内部指令,让他们在晚上进行高强度的市容清理。」 「直接把那些无家可归者全部赶过区界线,全赶到斯特林的地盘上去!」 雷诺兹挑了挑眉毛,身体微微前倾。 「继续说。」 芬奇局长点了点头,详细阐述起了自己的想法。 「市长先生,里昂·万斯确实很能打。他能眼都不眨的击毙三十多个持枪毒贩,因为那是反恐,是自卫反击。但是……」 芬奇局长拉长了语调,语气里充满了政客的算计。 「他绝对不敢对成百上千个手无寸铁、只是在富人区的草坪上随地大小便,或者在长椅上注射芬太尼的流浪汉开枪。」 「只要他敢对流浪汉动枪,或者掏出警棍打断了一个瘾君子的肋骨,我们立刻就能以警察暴力和侵犯人权的罪名,名正言顺的让内务部停他的职!」 「福克斯新闻也救不了他!」 「如果他不开枪呢?」雷诺兹问。 「如果他不开枪,那斯特林就等死吧。」 「庞大的流浪汉群体会像蝗虫一样占领西区的每一个街角。偷窃、抢劫、随地便溺、针头满地……」 「这些治安琐事会像泥潭一样,彻底拖垮西区分局的警力。里昂反恐特警的本事在对付一群拉裤子里的疯子时,毫无用处。」 「等到那些住在西区的科技新贵和富人们,每天早上出门都要踩着流浪汉的粪便时,您觉得,他们还会给斯特林捐款吗?」 「他们会立刻抛弃她,甚至要求您立刻撤换这个无能的分局长。」 听完这个完美的计划,雷诺兹脸上的阴霾彻底扫空。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接着,他端起桌上已经有些凉掉的蓝山咖啡,喝了一口。 「非常好。芬奇,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做的乾净点,别留下书面文件。」 雷诺兹放下咖啡杯,转头看向幕僚长,眼神重新变的高高在上。 「你去通知城市环卫部门和收容所。就说市政厅最近预算紧张,即日起,无限期暂停对西区流浪汉营地的清理和转运工作。」 「至於用什麽托词对付媒体,比如尊重弱势群体的生存空间之类的屁话,你自己去编。」 雷诺兹看着窗外的西雅图市区,冷笑了一声。 「既然维多利亚·斯特林和她的超级英雄那麽喜欢维护治安,那接下来这几个月,就让他们好好给这群流浪汉当保姆吧。」 第一百九十四章 总之赢麻了(4k) 上午十点。西区分局大楼外的媒体转播车终於撤走了一大半。 局长办公室厚重的橡木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将走廊上那些依然残留着的兴奋窃窃私语彻底隔绝在外。 维多利亚·斯特林转过身,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原本在镜头前紧绷的肩膀瞬间塌了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贴身的深蓝色制服套裙,裙摆的长度堪堪停在膝盖上方,里面搭配着一件领口开得很低的真丝衬衫。 尤其是那包裹在极薄黑丝里的双腿修长且笔直,成人的丰腴和高位者的气场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妩媚。 「我们赢了,里昂,赢麻了。」 斯特林卸下了刚才在记者前端庄严肃的局长伪装。 她走到沙发前,毫无形象地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被黑丝包裹的脚踩在了柔软的波斯地毯上。 斯特林在一旁的咖啡机前,熟练地倒了两杯黑咖啡。 「那帮记者刚才还在追问粉红天鹅俱乐部里到底开了多少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我告诉他们,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西区分局和西区的居民现在赢了,总之就是赢麻了。」 斯特林端着咖啡走到里昂面前,递给他一杯,随後顺势在里昂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修长的双腿自然地交叠在了一起。 「昨晚的动静确实大得有点离谱。三十多具屍体。」 她端着杯子,语气轻快。 「但收尾做得很乾净。」 「刚才警察基金会的那几个老头子甚至专门打电话来向我道贺。」 「他们现在觉得,每一分的政治献金都花在了刀刃上。」 里昂接过杯子,喝了一口那苦涩的液体。 他顺势往後一靠,把自己陷进柔软的真皮沙发里,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 「既然分局现在经费充足,赞助商也满意了,那我们是不是该谈点实际的?」 里昂看着斯特林,直接切入了正题。 「ACU除了之前说的那些战术装备和外勤人员补充,还需要扩充一下非战斗编制。」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非常严肃: 「我需要你从档案室或者调度中心,抽调两个最会写官样文件的文职警察过来。」 斯特林刚准备喝咖啡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意外。 「文职?」 斯特林放下杯子,疑惑地看着里昂。 「ACU这种外勤战术小组,本来就不配专门的文职人员。」 「那些交火报告和出警记录,按照规矩都是执勤的警员自己写的。」 「规矩是活的,局长。」 里昂摊了摊手,语气理所当然。 「我现在已经把组里的职责分开了。」 「昨晚三十多具屍体的现场勘查和交火报告,整个的就是一座大山。「 「米娅昨晚在电脑前熬了一整夜,她快被那些东西逼疯了。」 里昂看着斯特林的眼睛: 「我需要你给我两个文职去给她打下手,专门负责应付内务部和市政厅那些没完没了的繁琐表格。」 斯特林听完这句话,办公室里突然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她看着靠在沙发上的里昂。 这个男人刚在外面和她一起应付完那帮想吃人的媒体,转头专门跟着跑进她的办公室,居然只是为了跟她要两个无关紧要的文职。 为了给那个叫米娅的小秘书减负。 斯特林心里突然泛起了一丝酸味。 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荒谬,但它就是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她转过身,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盯着里昂。 「你对那个成天一副想要退休做派的小秘书,可真是体贴入微啊,万斯警官。」 斯特林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调侃和一丝藏不住的醋意。 「为了不让她熬夜加班,你甚至专门跑来敲诈你的分局长。」 「平时怎麽没见你对我这个顶头上司这麽上心?」 话刚说出口,斯特林就意识到自己这句话里的酸味稍微重了那麽一点点。 她的目光微微游移了一下,看向了旁边的绿植。 上帝啊,我在说什麽?这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在吃飞醋的怨妇。完全不符合她一贯的政治家做派。 里昂敏锐地捕捉到了斯特林这转瞬即逝的懊恼。 他忍不住有些想笑,但脸上依然保持着那种无赖的从容。 他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站起身,走到了斯特林坐着的单人沙发前。 然後,里昂微微弯下腰,双手撑在了沙发两侧的扶手上,将斯特林半圈在了自己的阴影里。 「局长,帐不是这麽算的。」 「米娅从我还是个巡警的时候就跟着我了。」 「如果她因为过劳死在办公桌上,那以後那些又长又臭的交火报告就得我自己亲自坐在电脑前,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他看着斯特林那近在咫尺的脸庞,视线扫过她精致的锁骨。 「如果我把时间都花在扣字眼上,那我在街头帮你刷政绩的时间就少了。」 「这可是分局的巨大损失。」 里昂停顿了一下,身体又往下压了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危险的程度。 「更重要的是……」 他轻笑了一声,「那样的话,我就没时间随时来局长办公室,接受您的私人指导了。」 斯特林感受着里昂身上传来的热量,偏头避开了里昂侵略性的目光。 她擡起右手,放到嘴边轻轻咳了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略微加快的心跳。 「行了,收起你那套对付小女孩的把戏。」 斯特林偏着头,伸出左手,用食指点在里昂的胸口上,稍稍用力将他往後推开了一些距离。 她重新坐直了身体,理了理制服的下摆,恢复了局长的从容。 「你要两个最会编故事的文职老油条,对吧?」 「我同意了。」 斯特林重新端起咖啡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在ACU重新恢复满编,再次开始执勤之前,系统为您匹配了都市分类,点击查看详情。我会把档案室里最会编故事的两个闲人打发到你那里去报到。」 「他们归你管了,或者说,归你的那个小秘书管了。」 「非常感谢,局长。」 里昂见好就收,站直身体,端起自己的咖啡杯向斯特林示意了一下。 …… 与此同时,西雅图南区,I-5州际公路的高架桥下。 连日的阴雨让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尿骚味、大麻燃烧後的刺鼻味道以及发酵的垃圾酸臭味。 这里是南区最大的流浪汉聚居地之一。 五颜六色的破烂帐篷像霉菌一样紧紧贴着桥墩蔓延。 「滚开!你们这些东方的间谍!别碰我的高能微波发射器!」 一阵凄厉且破音的中文叫骂声从一个用超市手推车和硬纸板搭成的窝棚前传来。 发出叫骂的是个三十多岁的亚裔男人。他叫王振伟,但现在大家都叫他的英文名「Tony」。 王振伟原本是东方某三线城市的一名消防员。 两年前,他不仅把多年的积蓄全砸进了虚拟货币市场,还借了上百万的高利贷,试图单车变摩托。 结果爆仓归零後,他脑子一热,听信了网上的中介说美国刷盘子也能月入三万美元,直接跟着蛇头从南美一路徒步、钻铁丝网,历经九死一生走线来到了美国。 最後,想像中遍地黄金的自由灯塔没看到,他先是因为非法移民在监狱里被关了几个月。 後面他在洛杉矶洗了两个月黑盘子,又因为没有合法身份被克扣工资,加上长期营养不良和受刺激,精神彻底失常了。 现在,王振伟正死死抱着一个用锡箔纸包着的破旧微波炉转盘,整个人蜷缩在泥水里。 他那头原本应该很精神的黑色短发现在乱得像个鸟窝,身上的冲锋衣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三个身材高大的白人和黑人流浪汉正围着他。 「松手!你这个疯黄皮猴子!那只是个该死的铜盘子,能卖两美元!」 一个满脸胡茬、牙齿掉了一半的白人流浪汉骂骂咧咧地一脚踹在了王振伟的肩膀上。 王振伟在泥水里滚了一圈,但双手依然死死抱着那个盘子。 他擡起头,满脸泥污,眼睛瞪得老大,用蹩脚的英语混杂着中文疯狂输出。 「你们不懂!这是锁定坐标的!你们敢抢我的设备,信不信我呼叫空对地飞弹把你们全炸死!」 「妈的空对地飞弹!」 一个身高一米九、穿着破洞卫衣的黑人流浪汉失去了耐心,走上前准备直接动手硬抢。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第三个流浪汉,一个穿着破旧棒球衫的瘦高个白人,突然大喊了一声。 「等等!别管这个疯子了!你们快看群里的消息!」 瘦高个手里举着一部屏幕碎得像蜘蛛网一样的二手iPhone 8。 在美国,流浪汉哪怕饿得啃垃圾,没有牙刷甚至没有裤子穿,也绝对不能没有手机,这是他们在这个社会活下去的唯一依靠。 领电子食品券、找免费的慈善厨房位置、寻找带有免费Wi-Fi的快餐店,甚至在被帮派分子殴打前互相通风报信,全靠这块破屏幕。 领电子食品券、找免费的慈善厨房位置、寻找带有免费Wi-Fi的快餐店,甚至在被帮派分子殴打前互相通风报信,全靠这块破屏幕。 为此,脸书等社交平台甚至有专门的流浪汉互助群组,他们会在里面互相通知哪个教堂发放了免费的食物,又或者哪里有乾净的公共厕所。 那个掉牙的白人流浪汉停下动作,凑了过去。 「看什麽?又有哪个傻逼教堂发免费火鸡了?」 「比那个好一万倍!」 瘦高个激动得手指都在发抖,他在屏幕上划动着。 「西区!第八街区那边的老黑帮全死绝了!」 「道上的人说,昨晚警察把拉马尔和达雷尔的人全突突了。现在那边连个收保护费的人都没有!」 黑人流浪汉皱了皱眉: 「没黑帮又怎样?西区那帮条子出了名的难搞,而且那边的中产社区凯伦(爱管闲事的大妈)多得要命。」 「你敢在他们家草坪上搭帐篷,五分钟後警察就来赶人了。」 「不!这就是最疯狂的地方!」 瘦高个咽了口唾沫,指着手机屏幕上的一个流浪汉互助论坛帖子。 「今天早上有兄弟在西区紮营,结果你猜怎麽着?」 「市政厅的环卫车没来!平时那些拿着高压水枪冲我们帐篷的清扫队,今天一辆都没出现!」 「有人打听到了,市政厅削减了预算,全面停止了西区的流浪汉清理工作!」 三个流浪汉面面相觑,眼睛里逐渐亮起了贪婪的光芒。 没有黑帮收过路费或者半夜朝他们丢燃烧瓶取乐,也没有环卫车驱赶,还有大片靠近繁华商业街的空地。 这对他们来说,现在西区简直就是流着奶与蜜的应许之地。 「那还等什麽?」 掉牙的白人流浪汉直接把王振伟和那个铜盘子抛到了脑後。 「我们赶紧收拾东西,把帐篷推车全带上,去晚了连个桥洞都占不到!」 黑人流浪汉还有些犹豫。 「我们要不要再往西走点?听说西区边缘靠海那边,就是那帮科技新贵的富人区,那边的垃圾桶里能翻出没拆封的苹果电脑。」 「你他妈吸芬太尼把脑子吸化了吧?」 瘦高个像看白痴一样看着那个黑人流浪汉。 「去富人区?你以为那里是公园吗?」 「你还没走到半山腰的路口,就会被那些私人安保公司的SUV拦下来。」 「他们手里的强光手电能把你的视网膜烤熟,然後他们会直接把你扔进荒郊野外!」 「我们最多去中产社区的边缘转转,西区的商业街现在就是天堂!」 三个人不再理会地上的王振伟,转身手忙脚乱地去拆起了自己的破帐篷,准备加入这场即将席卷西雅图的流浪汉大迁徙。 王振伟依然蜷缩在泥水里。 他看着那些白人和黑人兴高采烈地推着车离开,神经质地抓了抓头发。 「战略转移……这是战略转移,他们在规避我的空对地飞弹!」 王振伟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微波炉转盘,然後拖着自己那个用胶带绑着的破蛇皮袋,一瘸一拐地跟在了大部队的最後面。 「我要去占领敌人的高地!为了美利坚的荣耀!」 第一百九十五章 美国人的解放,是美国人自己的事(3k) 深夜的西雅图再次下起了连绵的冻雨。 一辆减震器严重老化的黑色冷链厢式货车在积水的第四大道上颠簸前行。车厢後方隐隐传来了制冷压缩机沉闷的轰鸣声。 里昂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车内没开暖气,带着水汽的冷风从密封不严的车窗缝隙里钻了进来。 亚历克斯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被雨刷器不断刮开的雨幕。 今天是莎拉下葬的日子,他们正赶往奥康纳的地下殡仪馆去交付殡葬的费用。 「钱带上了?」 里昂打破了车厢里只有引擎声的沉闷,转头看向了正在开车的胖子。 「带上了。」 亚历克斯点了点头,声音听起来有些发虚。 「全是不连号的旧钞。国内那边……东方,就像之前说好的那样,第一笔行动资金已经通过地下渠道转过来了。」 里昂点点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深究,这辆破车随时可能漏风,有些事点到为止就行。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那种略显压抑的沉默。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发出了乾涩的橡胶摩擦声。 过了一个红绿灯,里昂和亚历克斯几乎同时开了口。 「你昨晚……」 「我打算……」 两人都停了下来。亚历克斯乾咳了一声,示意里昂先说。 「你昨晚在俱乐部洗地,那三十多具屍体,医学院和制药公司给你开了多少钱?」里昂靠在椅背上,随口问道。 亚历克斯咂了咂嘴,似乎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差不多三万多美金吧。」 「这帮混黑的家伙平时嗑药,而且年轻能打,身体素质也算不上烂,器官和骨骼切片在那些私人实验室里很抢手。」 里昂挑了挑眉毛:「一晚上赚三万多,真是暴利。」 「暴利是暴利,但这钱拿着烧手。」 亚历克斯叹了口气,方向盘打了个转,避开路面上的一个深坑。 「所以我刚才想说……」 「我打算用这笔钱,去租个便宜的铺面,或者弄辆餐车,做点慈善。」 里昂沉默了几秒钟,转头看着亚历克斯那张带着浓重黑眼圈的脸。 「你心太善了,在这个地方,善心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我知道,但是你也别说我。」 亚历克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你万圣节那晚不也在楼下搞了一车熟食发给那些穷人吗?」 「我当时就在想,既然你个当警察的都能干这事,我或许也能做点什麽。」 亚历克斯并不知道,那天晚上里昂发的那些高级救济物资,是把枪塞进安德森牧师嘴里硬抢来的,如果他知道了这一点恐怕会更加震惊。 「天天在底层收屍,一个比一个惨。」 亚历克斯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深深的无奈。 「尤其是那些被赶出房子的单亲妈妈,带着几个月大的孩子睡在纸箱里。」 「唉,我真看不得那些小屁孩挨饿的眼神。」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我也改变不了这个操蛋的社会,这三万多美金砸进去估计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但能给他们发点热汤和卷饼,我晚上睡觉时脑子里起码能少几具碎屍的画面。」 里昂看着挡风玻璃外的雨夜,叹了口气。 「你已经尽力了。」 车厢里又安静了下来,只有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 快到殡仪馆所在的街区时,里昂转过头,眼神变得稍微严肃了一点。 「做慈善没问题,那是你赚的钱,你怎麽花是你自己的自由。」 里昂一字一句地说道,「但是,你给我记清楚一点。」 亚历克斯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慈善是一个无底洞,多少钱砸进去都是不够的,尽力而为即可。」 「所以,东方的钱,一分一毫都不能用在这些事情上。」 「那是行动资金,是用来干脏活、铺路、买情报的,比如今天用来完成我和情报提供者的交易。」 「美国人的解放,是美国人自己的事,轮不到我们拿老家的资源来给他们擦屁股。听懂了吗?」 亚历克斯愣了一下,随即立刻点头。 「我有数。」 他认真地回答,「所以我才说,我是拿昨晚赚的那笔死人钱去开摊子,绝对不会动专款。」 里昂看着他紧张的样子,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以後遇到什麽麻烦,或者铺子被帮派找茬了,着急的话可以私下联络我。」 亚历克斯听到这句话,刚吸进肺里的一口凉气突然卡住了,猛地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昨晚二楼走廊上那些被一枪爆头的屍体惨状。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昨晚二楼走廊上那些被一枪爆头的屍体惨状。 他瞪大眼睛看着里昂,第一反应是:这大哥的意思是,只要有人敢在我的慈善摊子上闹事,他就直接带人过去把对方全突突了? 但紧接着,亚历克斯摇了摇头,把这个疯狂的念头甩出了脑海。 不至於,不至於,这大哥好歹是个警察,他的意思应该是可以动用警方的关系帮我震慑一下街头混混。 亚历克斯顺了顺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行,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 黑色冷链货车最终在奥康纳殡仪馆後巷的铁门前停了下来。 雨下得更大了,砸在车顶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里昂推开车门,踩进了一个水坑里。冷风夹杂着雨水灌进领口,他拉紧了夹克的拉链。 亚历克斯从另一侧跳了下来,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帆布包。 奥康纳已经站在後门的屋檐下等他们了。 这位七十多岁的爱尔兰老头依然穿着那一身考究的黑色三件套西装,胸前挂着那个磨得发亮的银色十字架。 亚历克斯走上前,把帆布包递了过去。 「这是殡葬费用,奥康纳先生。」 「防腐处理、棺木,还有墓地的费用,全在里面了。」亚历克斯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有些发闷。 奥康纳接过了帆布包,并没有当面清点。他只是用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轻轻捏了捏,然後就点了点头。 「遗体已经整理好了,很乾净,也很体面。」 老头的声音有些沙哑。 「墓地在郊外的圣公会墓园边缘,那里清净。我们现在就过去。」 半小时後,两辆车停在了墓园外围的一片空地上。 这里没有修剪整齐的草坪,只有被雨水泡得泥泞不堪的黄土地。 墓穴已经挖好,泥土堆在一旁,散发着一股生冷的腥气。 现场只有五个人。里昂、亚历克斯、奥康纳,还有两个穿着连帽雨衣的工人。 那两个工人是奥康纳找来的。他们把雨衣的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一言不发地站在墓穴两端。 他们手里拿着铁铲,背对着里昂等人,像两根毫无生气的木桩。 在这个地下世界,少看、少问是活命的基本法则。 一口没有繁复雕花、但木质坚实的黑色橡木棺材正放在墓穴旁,棺材盖还没有钉死。 里昂走到棺材旁,低头看向了里面。 莎拉静静地躺在里面。 奥康纳的手艺确实顶尖,女孩苍白的脸上被精心化过妆,掩盖了久病带来的枯槁和灰暗,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她身上穿着一件乾净的白色连衣裙。 亚历克斯站在里昂身旁,看着棺材里的女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二十出头,囊性纤维化。」 亚历克斯摇了摇头,「这病在白人里发病率不低。」 「绝症。」里昂盯着女孩平静的脸庞,语气平淡。 「是绝症没错。」 亚历克斯抓了抓那一头乱发。 「但如果在老家,有医保兜底,这年纪绝对不至於恶化到心肺衰竭的地步。」 「靠着持续治疗,他这个年纪应该还能正常生活,活到四十岁甚至更久都不是问题。」 「但在这里,她哥哥是个连正经工作都找不到的退伍兵,买不起天价的商业医疗险。」 「这女孩就只能这麽早就在那种破疗养院里硬生生把肺拖烂,最後活活憋死。」 里昂站在棺材边缘,没有接话,他从夹克宽大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塑胶袋。 里面装着一个边缘已经磨破的小熊毛绒玩具,几本翻得卷边的旧,还有一部手机。 这就是莎拉在疗养院留下的全部遗物了。 他解开密封袋,将那只小熊塞进了莎拉交叠的双手之间,然後把和手机轻轻放在了她的身侧。 接着,里昂的手指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块沾着乾涸血迹的金属狗牌。 那是暗网杀手「幽灵」的狗牌。 当时在烂尾楼的废墟里,幽灵的下半身被几吨重的预制板彻底砸碎。 後来巡警带人去洗地,那些碎肉和混凝土混在一起的残骸,怕是早就被当成建筑垃圾或者不知名的碎块铲进垃圾车了,根本拼不出一具完整的屍体。 里昂捏着那块冰冷的金属牌,上面刻着幽灵服役时的编号。 他弯下腰,将这块狗牌塞进了莎拉连衣裙的口袋里。 奥康纳走上前。 他没有撑伞,任由雨水打湿了他的银发。 他拿出了一本镶着金边的黑色小册子,虽然他不是受过认证的神父,但在这一刻,他就是这片泥泞地里唯一的牧师。 「尘归尘,土归土。」 老头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园里回荡。 「主啊,请接纳这个饱受病痛折磨的灵魂。」 「她在这个世界上未曾享受过太多阳光,愿她在你的国度里,不再有窒息的痛苦,不再有冰冷的仪器。」 奥康纳合上小册子,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阿门。」 「阿门。」亚历克斯跟着低声念了一句。 奥康纳转过身,对那两个像雕塑一样的工人抬了抬下巴。 那两人立刻转过身,没有多余的废话,走上前,拿起了旁边的铁锤和钉子。 伴随着几声沉闷的敲击声,橡木棺材的盖子被彻底钉死。 随後,棺材便被缓缓沉入了墓穴。 挥动铁铲,他们开始把一旁湿重的泥土铲进墓穴里。 泥土砸在棺盖上,发出了沉闷的「咚咚」声。 奥康纳看向了里昂,「墓碑上需要刻什麽?」 「……」 「不需要墓碑了。」 里昂看着那逐渐被填平的墓穴。 「活人记不住的,死人更不需要。」 第一百九十六章 Ray·Fong(5k) 淩晨四点半。 亚历克斯拖着像灌了铅一样的双腿,用钥匙捅开了华盛顿大学附近那间合租公寓的防盗门。 门刚推开一条缝,一股浓郁的几乎能让人原地升天的廉价大麻味,混合着放了几天的披萨酸味,直接糊在了他的脸上。 亚历克斯被熏的连着打了两个喷嚏,随手把沾着雨水和泥巴的雨衣挂在了门後的挂钩上。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粉色氛围灯。 亚历克斯换上拖鞋,打了个哈欠,目光扫过客厅的沙发。 贾马尔,也就是之前种蘑菇的黑哥,现在正光着膀子盘腿坐在地毯上。 他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几个透明的塑料培养盒,里面长着一簇簇伞盖呈灰褐色的蘑菇。 他正拿着一把医用镊子,小心翼翼的拨弄着那些菌丝。 而在沙发上,瘫着一个穿着古驰卫衣的白人青年。 这是亚历克斯的第三个室友,布兰登。一个家里在加州有几个红酒庄的富二代。 布兰登平时很少在宿舍,全靠钞能力在校外的兄弟会别墅里夜夜笙歌。 他原本有着一张能去好莱坞试镜青春片男主的脸,但现在因为长期飞叶子和通宵淫趴,眼窝深陷,颧骨突出,黑眼圈比亚历克斯这个通宵收屍的还要重,两眼无神的盯着黑哥前面的蘑菇。 「老天,你看到它在呼吸了吗?」 布兰登双眼发直的盯着茶几上的培养盒,手里还捏着半截没抽完的叶子。 「贾马尔,你种的这批金老师(一种高致幻性的赛洛西宾蘑菇)绝对变异了。」 「我刚才吃了一小口,感觉看到了华盛顿的川大总统在对我跳脱衣舞。」 「那是因为你把剂量搞错了,兄弟。」 贾马尔连头都没擡,黑色的眼珠子里显的迷离和狂热。 「这批致幻蘑菇的裸盖菇素浓度是市面上的三倍。我改良了培养基,加了点从生物实验室偷出来的特殊营养液。」 「吃两克就能让你在银河系里和外星人探讨宇宙的终极真理,你刚才起码抓了一把。」 亚历克斯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罐冰可乐,单手抠开拉环。 「嗤」的一声轻响,碳酸气泡翻涌。 「哟,我们的法医助理下班了。」 布兰登听到声音,费力的转过头,像树懒一样迟缓的冲亚历克斯挥了挥手,「你带宵夜了吗?我感觉我的胃酸正在消化我的肠子。」 「你要是不嫌弃我手上的福马林味,我可以下面给你吃。」 亚历克斯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句。 贾马尔和布兰登两人早就习惯了亚历克斯这种半夜出门加班的作息。 在他们眼里,收屍人是个肥差,而亚历克斯是个和导师关系不错的医学狗,半夜被叫去给人分屍再正常不过了。 「今晚的屍体新鲜吗?有没有那种……能在解剖台上突然坐起来跟你要披萨的?」 「你要是感兴趣,下次我带个头盖骨回来给你当菸灰缸。」 亚历克斯灌了一大口可乐,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驱散了几分疲惫。 布兰登打了个冷战,往沙发深处缩了缩,继续盯着那些蘑菇发呆。 「别理他,这白痴连着飞了三天的合成叶子,现在脑神经估计和这盘裸盖菇的菌丝差不多粗了。」 贾马尔没有擡头,小心翼翼的用镊子拨弄着培养盒里的那几朵小蘑菇。 「看看这品相,这可是我用最新配比的营养土种出来的金色教师。」 贾马尔得意的向亚历克斯炫耀着自己的植物学天赋。 这小子如果是去正经搞农业科研,绝对是个好苗子,但他偏偏把这天赋全点在了如何在宿舍阳台上量产违禁品上。 「你自己留着玩吧。」 亚历克斯拉过一把摺叠椅,在茶几对面坐下,看着还在摆弄镊子的贾马尔。 「贾马尔,问你个正经事。」 亚历克斯放下可乐罐,抹了一把嘴角,「西区第十街那个清真寺,就是哈桑伊玛目主持的那个,最近那边情况怎麽样?」 贾马尔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擡起头,有些意外。 作为一个虔诚但世俗的穆斯林,贾马尔虽然每天在宿舍种违禁蘑菇,但周五主麻日偶尔还是会去清真寺做礼拜。 「哈桑老爹?他那边还是老样子,穷的叮当响。」 贾马尔放下镊子,拿起旁边的大麻烟吸了一口。 「那个街区全是失业的移民和单亲妈妈。」 「哈桑老爹是个死脑筋,别人家的伊玛目都在借着宗教名义搞房地产或者买豪车,他倒好,收到的天课(穆斯林的宗教捐款)全拿去给附近的穷孩子买吃的和二手衣服了。」 亚历克斯点了点头,这和他了解到的情况基本一致。 在来到西雅图的这两年里,他靠着当收屍人赚了一些脏钱,由於实在看不下去底层那些惨绝人寰的悲剧,他经常会拿出几百美金去捐款。 但他从不捐给那些衣着光鲜的白人教会,因为那些牧师通常会把钱变成自己口袋里的雪茄和高级定制西装。 哈桑的清真寺是他经过长期观察後,认为是极少数真正把钱花在穷人身上的地方。 「我这几天发了笔横财,赚了点外快。」 亚历克斯靠在椅背上,「我打算拿出一部分,在哈桑老爹的清真寺外面支个摊子。弄辆二手餐车,每周三和周末,去发免费的羊肉汤。」 布兰登听到这话,在沙发上发出了一声怪笑,诈屍一样坐了起来。 「老兄,你是不是解剖的时候福马林闻多了把脑子熏坏了?」 布兰登指着亚历克斯。 「你一个大半夜去翻死人裤兜的法医助理,居然想去当特蕾莎修女?」 「有这钱你不能带我去维加斯爽一把吗?点十个最顶级的脱衣舞娘陪你洗香槟浴也可以啊!」 「滚一边去,白皮猪。」 亚历克斯毫不客气的骂了他一句,布兰登也不生气,嘻嘻笑了两声就又回去挺屍了。 贾马尔倒是没有笑,他深吸了一口烟,透过缭绕的烟雾看着亚历克斯。 「你想借哈桑老爹的地盘搞慈善?」 贾马尔的脑子虽然被毒品麻痹,但逻辑依然清晰,「你图什麽?钱你出,名声让清真寺占了,你这就是纯粹的白扔钱啊。」 「你懂什麽,这叫投资。」 亚历克斯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直截了当的开了口,「我捐了钱,出了力,当然得图点什麽。」 「我不喜欢搞做好事不留名那一套。我在清真寺门口出钱做慈善,帮他扩张在西区穷人里的影响力,哈桑老爹得承我的情。」 「那些喝了我羊肉汤的底层混混、流浪汉、单亲妈妈,他们得知道我这个人。」 亚历克斯盯着贾马尔,「我要的是人脉,如果哪天我遇到麻烦,或者我需要打听点什麽消息……」 「我希望那些吃过我羊肉的黑人兄弟和中东移民能愿意给我透个风,或者在关键时刻帮我挡一刀。」 「……」 「唉……更何况,还能顺便让那些带着孩子的单亲妈妈少饿几顿肚子,就当是给自己天天摸死人积点阴德了。双赢,懂吗?」 贾马尔听完这番话,愣了半天,他吐出了一口浓烟,然後举起了手里的镊子,冲着亚历克斯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真主会保佑你的实用主义,兄弟。」 贾马尔咧开嘴笑了,「哈桑老爹那边我熟。明天我带你去见他。」 「只要你是真心实意给那些穷人发吃的,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来自「人人书库」免费看书APP,百度搜索「人人书库」下载安装安卓APP,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最新章节随便看!他绝对愿意把清真寺门口那块最好的空地留给你,而且他会警告西区那些小帮派,谁敢动你的餐车,就是跟整个街区的穆斯林作对。」 亚历克斯松了口气,拿起桌上的冰可乐,对着贾马尔示意了一下。 「谢了,明天的午饭我请。」 ……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 亚历克斯那辆黑色的冷链厢式货车再次行驶在了西雅图泥泞的街道上,正朝着西区第十街的清真寺开去。 贾马尔坐在副驾驶上,嘴里嚼着一块口香糖。他转过头,用一种狐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坐在後排的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一件没有任何标识的深灰色冲锋衣,头上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黑色棒球帽,脸上还罩着一个黑色的医用口罩,把整张脸遮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深邃的钢灰色眼睛。 他坐在後排那张破旧的皮座椅上,双手抱在胸前,虽然一言不发,但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冷硬气场,把原本就逼仄的车厢压的更加让人喘不过气来。 贾马尔被这种眼神看的有些发毛,终於忍不住了,他挪了挪屁股,用胳膊肘顶了一下正在开车的亚历克斯,压低了声音。 亚历克斯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抖,货车在路面上画了个轻微的S型。 「呃……他……他是我认识的一个……一个白人朋友。」 亚历克斯结结巴巴的开口了,眼神根本不敢往後视镜里瞟。 「也是……也是做慈善的。听说我要在清真寺外面支摊子,他表示愿意赞助一部分资金,顺便……顺便来考察一下场地。」 贾马尔挑了挑眉毛,目光再次扫过後排那个像座冰雕一样的男人。 「那他为什麽戴着口罩?这车里虽然味道难闻了点,但也不至於连脸都不敢露吧?」 「那是因为……因为他脸上有伤!」 亚历克斯的脑子飞速运转,立刻拔高了音量。 「对,严重的化学烧伤!以前当消防员的时候……不,是在化工厂上班的时候被化学试剂大面积烧伤了。」 「他戴口罩是为了不吓到那些来领救济的孩子!」 「你懂吧,单亲妈妈带的孩子都很脆弱的!而且他紫外线过敏,所以一直裹的严严实实。」 贾马尔半信半疑的「哦」了一声,目光在里昂的口罩边缘扫了两下。 「那他还真是个倒霉的善人。」贾马尔嘟囔了一句,「那他叫什麽名字?」 「他叫……」 亚历克斯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他昨晚其实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干这个羊汤铺子的,谁知道今天一大早,里昂这个活阎王突然就给他打了个电话,说要在他的慈善摊子里插一脚。 里昂在电话里的原话是:「我们需要在流浪汉里面找人,既然你要发免费的食物,那必然会吸引大批无家可归的人。」 虽然里昂顾忌是电话,话没有挑明,说的有些没头没尾,但是亚历克斯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 他当时就惊了,但里昂这个想法好像完全没毛病,所以他也没有拒绝,不过当时他也没想着提前跟里昂对个词,现在面对贾马尔的盘问,他脑门上全是冷汗。 「他叫……他叫……」 亚历克斯憋了半天,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个极具东方特色的光辉形象,脱口而出:「他叫Ray!Ray·Fong!」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贾马尔眨了眨眼睛,嘴里慢慢咀嚼着这个发音有些奇怪的名字。 「Ray·Fong?这名字听起来有点……不明觉厉。」 贾马尔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像是个有故事的老派名字,有点像那些在越战里退下来的老兵。」 坐在後排的里昂,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藏在口罩下的嘴角剧烈的抽搐了一下。 他侧过头,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向了亚历克斯。 里昂原本已经打算开口救场了,说个诸如「约翰」或者「迈克」的烂大街名字糊弄过去,结果亚历克斯的嘴就先自己一步秃噜了出来。 你特麽一个在西雅图给人收屍的二道贩子,给我起个化名叫某个东方助人为乐的典范?你怎麽不乾脆叫我活菩萨? 不过贾马尔作为一个天天飞叶子飞蘑菇飞到脑子发飘的美国黑人,显然不懂中文,他对这个名字没有产生任何违和感。 「行吧,瑞·方先生。」 贾马尔耸了耸肩,彻底放下了戒心。他转过身,冲着後排的里昂伸出了一只拳头,做了一个黑人兄弟间常见的打招呼手势。 「瑞思拜,Ray。为了那些吃不上饭的单亲妈妈,真主会保佑你那张被烧毁的脸的。」 里昂看着递到面前的那只黑色的拳头,沉默了两秒钟。 最後,他只能在心里骂了一句国骂,然後伸出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右手,和贾马尔碰了一下拳。 「谢谢。」 里昂压低了嗓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因为「化学烧伤」而显的沉闷,「愿主保佑西雅图。」 「酷。」贾马尔收回手,心满意足的靠回了副驾驶。 「噗……」 亚历克斯在前面听到这句「愿主保佑西雅图」,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但又生生憋了回去,憋的整个肩膀都在发抖。 货车在一个破败的十字路口右转,前方的街道两旁开始出现了大量墙皮剥落的砖房和满是涂鸦的卷帘门。 「前面那个带着绿色圆顶的旧建筑就是了。」 贾马尔指着不远处一栋外墙有些发黑的清真寺,「哈桑老爹这个时候应该正在里面,我们直接开过去。」 里昂靠在座椅靠背上,目光透过满是泥水的车窗,看向了街道两侧。 这里的环境比他想像的还要糟糕。人行道上横七竖八的散落着破旧的帐篷和脏兮兮的睡袋,空气中弥漫着尿骚味和垃圾腐烂的恶臭。 但这也正是他想要的。 其实里昂今天早上决定插手亚历克斯的慈善摊子,完全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昨晚他回到雷蒙德批下来的高级公寓洗完澡後,脑子里一直在盘算接下来的路该怎麽走。 特雷死了,血帮西区完蛋了,斯特林那边的政治筹码拿到手了,也成功送了两个前美国工程师前往东方。 但是他建立稳定人才通路的计划依然没有完成,他缺乏能稳定接触大量流浪汉的途径。 而亚历克斯这个准备在西区清真寺门口长期发放免费食物的慈善摊子,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线下流浪汉人才检索中心」。 只要有热汤和卷饼,那些饿肚子的流浪汉就会聚集过来。 他只需要戴上口罩,站在摊位後面,用那双眼睛扫视每一个来领食物的人,简单攀谈两句,就能从这堆被美国社会抛弃的垃圾里,淘出真正的黄金。 货车在一栋外墙斑驳、圆顶有些掉漆的清真寺前停了下来。 贾马尔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回头冲亚历克斯招了招手:「带上你们的支票本,跟我来。」 亚历克斯拔下车钥匙,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转头看向後排的里昂。 「长官……不,方先生,请吧。」亚历克斯压低声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走吧,去见见那位哈桑老爹。」 里昂推开车门,踩着路面上的积水走了下来。 他拉了拉冲锋衣的领口,目光扫过清真寺周围那些警惕的看着他们的中东移民和黑人小孩,迈开长腿跟上了贾马尔的脚步。 第一百九十七章 背弃了信仰的迷途者?(5k) 里昂跟在贾马尔身後,踩着坑洼不平的水泥路面,走进了这栋清真寺。 清真寺的外墙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墙根处堆积着被雨水打湿的纸箱和垃圾袋。 几个穿着破旧连帽衫的黑人小孩在不远处追逐打闹,看到他们靠近,立刻停下脚步,用充满警惕的眼神盯着里昂。 贾马尔轻车熟路的穿过走廊,带着他们走向建筑後方的一间办公室,刚擡起手准备敲门,却突然停住了动作,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嘴唇上,示意他们噤声。 门内传来了一阵压抑的哭诉声,夹杂着带着浓重中东口音的英语。 「哈桑伊玛目,我发誓……我向真主发誓,我当时是真的没办法!是那些美国大兵逼我的!」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颤抖。 「他们在喀布尔的时候,说如果我不给他们当翻译官,不拿着那本圣经向着他们的牧师宣誓受洗,他们就会把我和我的家人当作恐怖分子打死!」 里昂停下脚步,隔着口罩深吸了一口带着霉味的空气。 他偏过头,和亚历克斯交换了一个眼神。 亚历克斯耸了耸肩,表示这在底层的少数族裔社区里是常有的事。 在美国,这种给军队当过翻译或线人的「协作者」多如牛毛。 他们抛弃了故土,甚至为了迎合主子,假意或者真心的改信了基督教,满心欢喜的以为能融入美利坚这个所谓的自由世界。 但现实往往是,当他们来到美国後,发现自己这张中东面孔和撇不清的口音,让他们在白人主导的教堂里永远只能坐在最後一排。 他们不可能被那些自诩为纯正盎格鲁-撒克逊後裔的白人教徒接纳,也找不到体面的工作,最终只能缩在贫民窟里,和他们曾经背叛过的同胞挤在一起。 而现在,这个老头老了。 对於这些有着深厚宗教烙印的人来说,越老,对死亡和归宿的恐惧就越深。 「闭嘴,阿卜杜拉。」 一个威严,但有些疲惫的声音打断了老头的哭诉。 这就是哈桑伊玛目。 「你不用向我发誓,真主是全知的,你以为你能骗过他?」 哈桑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令人生畏的平静。 「你说你是被逼的,那你在德克萨斯州那个白人教会里,领着圣餐,跟着他们一起吃猪肉的时候,也是被逼的吗?」 「我……我那是……」老头的声音结巴了,似乎是想解释,但又找不到合适的词。 「你背弃了你的信仰,阿卜杜拉,你贪图世俗的绿卡和美金。在教义里,这是最不可饶恕的重罪之一。」 「难道你以为现在跑回来流两滴眼泪,就能买到通往天园的门票?」 哈桑的语气变的严厉起来。 「你现在知道害怕了,是因为那个白人社区的牧师告诉你,他们教会的墓地只留给真正的白人信徒,连一块角落都不愿意分给你?」 「你怕自己死後被随便扔进市政厅的焚化炉,所以现在跑回清真寺,说你还是个穆斯林?」 门外,贾马尔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解释了一句: 「这老头得了胰腺癌,没几个月好活了,最近经常能看到他在附近。」 「穆斯林的规矩,死後必须在短时间内土葬,绝对不能火化。他现在是怕死後无处安放,灵魂不得安宁。」 门内的谈话还在继续。 「伊玛目,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求求你,我最近总是梦到火狱,我不能就这麽死掉……」 「如果我死了,那些异教徒会把我烧掉的!」 老头显然已经崩溃了,里昂甚至能听到膝盖磕在木地板上的沉闷声响。 「我愿意忏悔,我每天做五次礼拜!求你帮我向真主求情,让我重新回到社区吧!」 「你以为忏悔只是嘴上说说?」 哈桑的声音在空旷的祈祷室里回荡。 「背叛了乌玛(社群),你死後的灵魂将在火狱中承受滚烫的铁水浇灌,你的皮肤会被烧毁,然後长出新的皮肤,再被重新烧毁,永无休止。」 这并不是哈桑在刻意恐吓,《古兰经》中对背叛者的判词便是如此。 对於一个行将就木的信徒来说,这种由宗教背书的诅咒比黑帮的枪子都要恐怖。 老头爆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伴随着绝望的抽泣。 「但真主是至仁至慈的。」 「教义中也有罚赎的途径。你这些年跟着那些美国人,也攒下了不少不义之财吧?」 哈桑的语速变慢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清真寺外面还有几十个连晚饭都吃不上的孤儿和寡妇。他们是你曾经背弃的同胞。」 「把你银行帐户里那些带着罪恶的钱拿出来,全部捐作天课。用这些钱去买面粉、买羊肉,填饱那些孩子的肚子。」 「至於真主最终是否原谅你,是否允许你的屍体埋进信徒的墓地,能不能让你免於在火狱中被烈火灼烧皮肤,那就看你的诚意了……」 哈桑甚至没有向老头承诺这笔钱一定能买来救赎,但老头偏偏就吃这一套。 「我……我全都捐!我明天就把支票拿过来!」老头大喊道。 「那不是捐给我,是捐给真主。」 「现在,去吧,阿卜杜拉。在真主的凝视下,去洗刷你的灵魂。」 房间里传来了老头从地上爬起来的动静,伴随着几句千恩万谢的嘟囔。 一阵拖沓的脚步声朝着门口走来。 贾马尔立刻後退了半步,里昂和亚历克斯也顺势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半开的木门被彻底拉开,一个乾瘦、佝偻着背的阿拉伯裔老头走了出来。 他满脸都是泪水和鼻涕,眼神浑浊且充满恐惧,根本没有理会门外的三人,径直走向了墙角的水龙头。 贾马尔看着老头的背影,撇了撇嘴,然後转过身,擡手在敞开的木门上重重的敲了两下。 「进。」门内传来了哈桑伊玛目略显疲惫的声音。 贾马尔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亚历克斯紧随其後,里昂则走在最後,反手带上了房门。 办公室里的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味和淡淡的没药香气。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掉漆的办公桌,桌面上堆满了各种帐单、救济名单和几本翻得卷边的经书,靠墙则立着几个装满旧衣物和罐头食品的纸箱 哈桑伊玛目正坐在桌後的高背椅上。这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传统的阿拉伯长袍,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无檐小帽。 他的胡须修剪的很整齐,已经花白了大半,身形不算高大,但背脊挺的很直,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深邃、疲惫,却又带着一种常年审视人心的锐利。 哈桑看到进门的是贾马尔,紧绷的下颌线稍微放松了一些。他对这个虽然经常抽大麻但偶尔还会来做礼拜的年轻人还算宽容。 但当他的目光越过贾马尔,落到後面的亚历克斯,尤其是走在最後的里昂身上时,那两道花白的眉毛立刻拧在了一起。 里昂的身高接近一米九,冲锋衣下隆起的肌肉轮廓极具爆发力。 他还戴着黑色的防护口罩和压的很低的棒球帽,把脸遮了个严严实实。 最要命的是那双暴露在外的钢灰色眼睛,里面没有底层白人吸毒後的涣散,也没有误入贫民窟的恐慌,只有一种内敛且带着穿透力的平静。 这种体格,这种打扮,再加上那种掩饰不住的在街头摸爬滚打出来的攻击性,让哈桑的神经瞬间紧绷。 如果是一个白人流浪汉,那他甚至愿意给他一碗热汤,然後和他聊聊真主的荣光。 但是很明显,眼前的白人不是一个流浪汉。 在西雅图西区这种地方,一个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强壮白人闯进清真寺,通常只有两种可能。 要麽是那些随时准备拔枪执法的便衣警察,要麽就是脑子里塞满了白人至上主义、准备往祈祷室里扔自制燃烧瓶的极右翼恐怖分子。 哈桑的手不动声色的摸向了桌子下方,那里通常藏着一把用来防身的手枪。 「贾马尔。」哈桑的声音沉了下来,目光死死的钉在里昂身上,「这是祈祷和忏悔的地方,你带了什麽人进来?」 「放轻松,哈桑老爹。」 贾马尔赶紧举起双手,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 「这两位是我的朋友,分别叫亚历克斯和瑞·方。他们是来谈赞助的,想办个羊肉汤摊子,给外面那些饿肚子的孩子送吃的。」 听到「送吃的」三个字,哈桑摸向桌底的手停住了,但他眼中的警惕并没有消退。 亚历克斯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挤到了里昂和哈桑的视线中间。 「伊玛目,我们这算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不过我之前来过你们这里两三次,通常是晚上。」 亚历克斯搓了搓手,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 「上个月底,还有上上周,我来这里捐过两次现金,每次五百美金,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我记得有一次你正在给几个黑人小孩发旧毯子。」 哈桑眯起眼睛,盯着亚历克斯那张带着浓重黑眼圈的东方脸庞看了一会儿。 记忆的碎片开始拼凑,他确实记得有这麽一个高大微胖的亚裔年轻人,几次在深夜开着一辆破货车路过,丢下几张百元大钞後就匆匆离开。 哈桑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点。 「我想起来了。真主至大。」 哈桑点了点头,用一种庄重的语气开口了。 「你是个慷慨的年轻人。那些拿到面粉的寡妇会在祈祷中为你求福。你是受庇佑的善人。」 「贾马尔说你想在外面支个摊子?我很欢迎。」 「不过,在达成默契之前,我得按规矩问一句。」 哈桑看着亚历克斯的眼睛,「你信奉什麽?佛教?还是你们东方那些古老的道教神明?」 「呃……都不是。」 亚历克斯愣了一下,然後理所当然的摊开手,「我是个无神论者。我就是单纯觉得那些孩子饿肚子挺可怜的。」 哈桑听到这个回答,眉头再次微微皱起,但他很快又自己把逻辑理顺了。 对於一个常年沉浸在《古兰经》和伊斯兰教义里的传统教长来说,他的大脑里根本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无神论」概念。 在他看来,每个人都必须信点什麽,否则社会就会崩塌。 「我明白了。」哈桑用一种长者的口吻说道。 「你们东方人有自己的传统。我见过唐人街你们在路口烧那些黄色的纸,也见过你们给死去的祖先摆上食物。「 「虽然我无法理解你们是在向哪位神明祈求,但真主是宽容的。你用你的财富救济了社区的穷人,这种善举理应得到乌玛(社群)的尊重。」 亚历克斯张了张嘴,想解释烧纸钱和无神论完全是两码事,但想想还是算了,跟一个宗教领袖在别人地盘上讨论唯物主义纯属是浪费口水,对方能自我攻略最好不过。 「我打算每周三和周末,在清真寺门口支个餐车,发免费的羊肉汤和卷饼。」 亚历克斯直奔主题,「资金我出,场地你提供。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餐车挂在清真寺的名下。」 哈桑显然对这个提议非常动心。西区的流浪汉和穷人太多了,清真寺那点微薄的天课根本不够分。 但他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将目光越过亚历克斯,死死的盯住了站在最後面的里昂。 「你的善意我接受。」 哈桑看着里昂,语气重新变的冰冷和充满敌意。 「但这位白人先生是怎麽回事?」 「我必须把话说清楚,清真寺门口是信徒的地方。」 「我不希望有任何异教徒,尤其是基督徒,借着发食物的名义在这里发基督教的传单,或者试图向那些穆斯林孩子讲述那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神。」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在这一瞬间降了下来。 哈桑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语气强硬:「我不欢迎带着施舍面具来传教的十字军。」 贾马尔有些尴尬的搓了搓手,亚历克斯则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里昂。 里昂站在原地,听着哈桑这番充满领地意识的警告,口罩下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比起生气,他只觉得一阵荒谬和无奈。 他一个骨子里纯正的东方灵魂,现在居然被一个穆斯林教长当成了准备搞文化入侵的狂热基督徒。 这特麽都哪跟哪啊。 里昂轻轻叹了口气,他往前走了一小步,直视着哈桑的眼睛。 「我和他一样。」 里昂的声音被口罩过滤後显的有些沉闷。 「我不传教,也不信教,我和亚历克斯一样是个无神论者。对白人教堂里那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木雕没兴趣。」 这句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哈桑伊玛目猛地瞪大了眼睛,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僵硬了。他盯着里昂,就像是看到了一个长着三个脑袋的外星人。 一个白人?无神论者? 他能理解东方人的「无神论」,因为那属於文化差异。 但他绝对无法理解,一个有着典型日耳曼或者爱尔兰血统的白人,生长在美利坚这片遍地都是教堂、连钞票上都印着「In God We Trust」的土地上的白人,居然能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说自己是个无神论者。 这帮家夥他们生下来就应该是在教堂里受洗的! 哈桑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紧锁,大脑开始疯狂运转,试图用自己那套宗教逻辑来解释眼前这个不可理喻的现象。 「你……是对教会失望了?」 哈桑试探性的问道,语气中的敌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同情和不可思议的复杂情绪。 「你是个不可知论者?还是那些被贪婪的牧师骗光了家产,从而背弃了信仰的迷途者?」 哈桑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断合情合理。 那些白人教会里的虚伪和腐败他见的多了,一个被牧师伤透了心的白人,愤怒之下自称无神论者,跑来穆斯林社区做慈善,这在逻辑上简直完美闭环。 「卧槽!」 站在一旁的贾马尔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难怪这家夥要叫Ray Fong这种名字!难怪他大白天要戴口罩! 化学烧伤一定是假的,他就是一个被白人教会排挤,彻底失望的伤心人,来清真寺做慈善,就是为了寻找真正的信仰! 贾马尔看着里昂的眼神立刻充满了同情和瑞思拜。 「难怪你大白天捂的这麽严实!」 「兄弟,你是不是去砸了哪个白人牧师的车,现在正躲着警察呢?放心,到了哈桑老爹这里,没人敢查你!」 里昂站在原地,听着这两个人脑洞大开的推理,口罩下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两下。 他真的很想扯下口罩,拔出腰间的格洛克,把警徽拍在这张破桌子上,告诉这帮想像力丰富的家夥自己就是个普普通通收黑钱、搞爆破的西区分局警察。 但里昂忍住了,因为这俩人好像觉得这个设定很带感的样子,为了那条源源不断的东方人才专线,他只能把这口槽硬生生的咽回了肚子里。 「随你们怎麽想。」 里昂冷冷的扔下一句,拉了拉冲锋衣的领口,一副拒绝交流的自闭模样。 而就在这三观碎裂的现场,只有亚历克斯是全场最镇定的一个人。 他甚至连眉毛都没擡一下。 亚历克斯站在原地,看着震惊的哈桑和懵逼的贾马尔,心里只觉得一阵好笑。 呵呵。 他早就习惯了里昂一边杀人一边跟他讨论国内医保的离谱画风了。 就现在看来,说明也不是自己见识少了,里昂这幅样子就算是换到这些美国土着眼里,这货果然也是个纯纯的外星人。 而且现在里昂隐藏了警察的身份,不用顾忌什麽政治影响,这货要是顺着哈桑的话,表示自己确实有宗教信仰,那才是真的活见鬼了。 「伊玛目,我朋友他就是这个脾气,不怎麽爱说话。」 亚历克斯最後还是出来打圆场了,把话题强行拉回了正轨。 「总之,钱我们会出,摊子由我们来支,我们只管发羊肉汤和卷饼。」 「剩下的事,包括维持秩序,还有食材的选购渠道等等,就得仰仗您在社区里的威望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老东西(4k) 哈桑伊玛目靠在椅背上,深邃的目光在亚历克斯和里昂之间来回扫视了两圈,最後重重地点了点头。 「可以。」 哈桑拍了板,「既然你身後的白人朋友不是基督徒,那清真寺会为你们提供门口的空地。我会让社区里的年轻人帮你维持秩序,保证那些瘾君子不会来掀你的摊子。」 亚历克斯松了口气,刚准备回应,哈桑就擡起一只手打断了他。 「至於食材,就像是你说的,我会为你们提供渠道。」 「每一只羊,在屠宰前必须是活的、健康的。」 哈桑的声音显得非常肃穆。 「屠宰者必须是穆斯林,下刀时必须念奉真主之名。」 「必须一刀切断颈静脉和气管,让血液彻底放干。只有这样处理过的肉,信徒才能吃进肚子里。」 「我知道。」 亚历克斯点了点头,他一开始说要哈桑负责食材渠道的时候就有这个意思在里面。 哈桑对亚历克斯这种痛快的态度非常满意。他从桌上的杂物堆里抽出了一本旧记事本,翻开了空白的一页。 「我会去联系第十街的那家清真肉铺,他们有合格的屠宰证明。面粉和香料我会让社区的妇女去采购。」 哈桑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名字,「给我两到三天时间,等场地和供货商都协调好,我会让贾马尔通知你。」 「成交。」亚历克斯搓了搓手。 里昂全程没有再开口,保持着闷葫芦的全新人设,便跟着亚历克斯和贾马尔转身走出了这间弥漫着薰香气息的办公室。 …… 当晚,深夜十一刻。 西雅图东部的华盛顿湖畔,默瑟岛的私人森林深处。 这里是远离市区喧嚣的传统老派富人区。 与那些盘踞在贝尔维尤、热衷於在豪宅外墙装满人脸识别探头和红外雷射网的科技新贵不同,斯特林家族的大本营展现出的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状态。 一条长达两公里的私人柏油车道蜿蜒穿过茂密的常绿针叶林。车道两侧没有任何的路灯,也没有显眼的监控探头。 在黑暗的林间,真正的安保网是由活人构成的。 乔治,也就是之前斯特林组织的慈善晚宴中,负责接里昂的那个黑人老头,穿着一件防弹级别的黑色战术背心,外面套着防风夹克。 他站在一棵粗壮的花旗松阴影里,手里端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HK416突击步枪。 他眼白微黄的眸子扫视着通往主宅的唯一通道。 在乔治的侧後方,还有几个穿着深色外衣的壮汉牵着两头体型硕大的罗威纳犬在落叶中无声地巡视着。 这些人不属於任何安保公司,他们是老斯特林时代追随者的後代。 当年他们的父辈在警局内部斗争或街头火拼中死伤,斯特林家族为他们提供了庇护、支付了医疗费和子女的学费。 现在,他们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斯特林家族的私兵。 虽然他们不姓斯特林,但他们比任何签署了保密协议的雇佣兵都要忠诚。 这种犹如中世纪家臣般的封建依附关系,构成了这座庄园最坚不可摧的壁垒。 穿过树林,一栋占地面积庞大的石木结构宅邸在夜色中显现出轮廓。 庄园内部的布置没有丝毫现代极简主义的轻。墙壁上贴着暗红色的天鹅绒壁纸,高耸的穹顶下悬挂着沉重的黄铜吊灯。 深色的橡木护墙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老雪茄、皮革和陈年威士忌混合的气味。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一排排装裱在胡桃木相框里的老照片。 照片里大多是穿着旧式双排扣警服的男人,他们在不同的年代、与历任西雅图市长、州长甚至是华盛顿的政客握手。 这些照片无声地宣示着这个蓝血贵族家族在西雅图警界根深蒂固的权力网络。 在主楼梯的拐角处,一把雕花的双管猎枪被横向钉在墙上。 几名穿着老式黑白制服的女佣端着银质托盘,低着头在走廊里快步穿行,她们的胶底鞋踩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女佣端着托盘走到走廊尽头,轻轻推开了一扇沉重的双开橡木门。 这里是庄园的核心,老斯特林的书房。 壁炉里的橡木柴烧得正旺,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维多利亚的父亲,前西雅图警察工会主席,老斯特林,正靠坐在一张宽大的切斯特菲尔德真皮沙发上。 维多利亚的父亲,前西雅图警察工会主席,老斯特林,正靠坐在一张宽大的切斯特菲尔德真皮沙发上。 他今年差两个月就满七十岁了,但得益於美国顶级的私人医疗团队和抗衰老基因疗法,他看起来最多不到五十岁。 他的头发依然浓密,只是两鬓微白,穿着一件深色的高领羊绒衫,手里端着一杯加冰的纯麦威士忌。 房间里的气氛并不轻松。 在落地窗前的阴影里,一个头发稀疏、身材干瘦的老头正拿着一部加密卫星电话,用一种阴冷的声音和人在交谈着。 他是老斯特林当年的搭档,名叫麦克法兰。 虽然早就从警局副总局长的位置上退了下来,但他手里依然掌握着西雅图乃至华盛顿州司法系统的海量黑料和线人网络。 「听着,史密斯法官。我知道西区分局那个叫里昂的特勤组长昨晚搞出的动静很大。」 「现场死了很多人,确实很难看。但那是一场黑帮互殴,警方只是去收屍的。」 电话那头似乎在争辩什麽。 麦克法兰冷笑了一声: 「程序正义?别跟我提这个词。」 「你上个月在波特兰给那个脱衣舞娘买公寓的钱,是从你名下的哪个慈善基金里走的帐?」 「需要我把银行流水直接寄给《西雅图时报》的编辑部吗?」 对方瞬间沉默了。 「很好。」 麦克法兰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威胁的意味更浓了。 「把西区检察官办公室那些准备立案调查的狗腿子按住。」 「如果内务部有人要把手伸进维多利亚的分局,你就给他们找点别的麻烦,比如查查他们老婆的海外帐户。」 「那个叫里昂的警察,现在是我们家族的一笔优质资产,懂吗?」 说完,麦克法兰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在了桌上。 在书房另一侧的角落里,站着两个脸色惨白的年轻男人。 那是维多利亚的两个亲兄弟,也是斯特林家族这一代最大的耻辱。 大儿子理察穿着一身起皱的高档西装,领带被扯得松松垮垮。 他刚在华尔街搞砸了一笔涉及三千万美元的内幕交易,现在正被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像疯狗一样死死咬住。 二儿子罗伯特则染着一头紮眼的白发,鼻孔周围甚至还有没擦乾净的白色粉末残留。 他昨晚在市中心的夜店里磕嗨了,开着保时捷连撞了三辆停在路边的车。 最後是乔治带人去把烂醉如泥的他从车里拖出来的,顺便把那个被他撞断了腿的倒霉蛋塞进後备箱里直接处理掉了。 老斯特林晃了晃手里的威士忌酒杯,冰块「叮」的一声磕在玻璃杯壁上。 他擡起眼皮,目光依次扫过这两个废柴。 「维多利亚在西区,用一个只花了几千几万块加班费的底层巡警,把半个西雅图西区的黑帮头目清理得乾乾净净,顺便还拿到了市议会的巨额拨款。」 老斯特林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在了那两个儿子的脸上。 「而你们两个。」 老斯特林指了指理察,「一个蠢到用自己的实名帐户去买壳公司的股票。」 他又指了指罗伯特,「另一个,连在车里把毒品藏好这种最基本的常识都不懂。」 理察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试图辩解:「父亲,SEC那边只是例行询问,只要给我一点资金去打点……」 「闭嘴。」 老斯特林打断了他。 「如果你连自己给自己擦屁股的能力都没有,就别去吃那块肉。」 「家族每年花几百万养着那些律师,不是为了让你们在外面像个弱智一样惹是生非的。」 麦克法兰走过来,在老斯特林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倒了一杯酒。 「事情办妥了。」 麦克法兰喝了一口威士忌。 「几个关键的法官和总局内务部的眼线都打了招呼。」 「西区那场火拼会被死死地钉在黑帮内斗的性质上,没有暗中的人能藉机推动什麽。里昂那个小子的档案会非常乾净。」 「干得好,麦克。」老斯特林点了点头,「维多利亚的眼光不错。」 这时,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留着短发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是老斯特林手下负责情报网络的主管,也是家族的核心家臣之一。 他没有理会缩在角落里的两个少爷,径直走到老斯特林面前。 家臣翻开手里的备忘录。 「我们安插在市政厅的线人传来消息。市长和芬奇总局长达成了一致。」 「他们利用行政命令,暂停了西区所有的流浪汉清理和驱逐工作。」 家臣停顿了一下,继续汇报导: 「同时,南区和北区的巡警接到了隐秘指令,正在将大量的流浪汉、瘾君子和精神病患者往西区赶。」 「那里的黑帮刚刚被里昂清理乾净,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治安真空地带。那些流浪汉正在把西区当成新的乐土。」 老斯特林的眉头微微皱起。 麦克法兰冷笑了一声: 「雷诺兹那个伪君子。他知道在正面战场搞不掉里昂那小子的反恐英雄光环,就想用这些底层的垃圾来拖垮维多利亚的警力。」 「需要我们介入吗?」 家臣询问道,「我们可以找几家保守派媒体,曝光市长的这个计划。」 老斯特林听完家臣的汇报,并没有立刻给出指示。 他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目光盯着壁炉里跳动的火苗,手指缓缓转动着那杯威士忌。 书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家臣微微低着头,保持着等待的姿势。 「维多利亚最近做得确实不错。」 老斯特林终於开口了,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激动的起伏,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从上个月工业区的那场交火,再到前天晚上粉红天鹅的清场,以及昨天早上的新闻发布会。」 「她把雷诺兹那个伪君子逼到了只能用流浪汉这种下三滥手段的地步。」 他将视线从壁炉移开,又瞥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大儿子理察和二儿子罗伯特。 「除了还在念大学的亨利稍微有点脑子,值得再培养一下,你们这一代的年轻人,全都是一堆扶不上墙的废物。」 理察的肩膀猛地瑟缩了一下,罗伯特更是把头埋进了胸口,连大气都不敢出。 老斯特林收回目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斯特林家族在西雅图经营了四代,现在居然要靠维多利亚一个女人去街头上撑门面。」 「这确实是个笑话。但她目前干得比你们这些废物加起来都要好。」 老斯特林摇了摇头,他其实很欣赏维多利亚,但是在他看来,女人在政治和权力场上再怎麽长袖善舞,最终的归宿也应该是通过联姻来巩固家族的利益版图。 坐在对面的麦克法兰乾笑了一声,拿起酒瓶给自己添了点酒。 「不过,维多利亚最近的判断力,似乎被那些闪光灯和媒体的赞誉影响了。」 老斯特林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向了那个频频出现在女儿身边的年轻警察。 「那个叫里昂·万斯的小夥子,确实不错。」 老斯特林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显得相当满意。 「他有实力,够狠,能在街头把那些黑帮分子全部处理掉,而且应对媒体也不至於语无伦次。」 「在这个麻烦不断的时期,他是一条好用的猎犬。」 老斯特林停顿了一下,眼睛微微眯起。 「但是,维多利亚和他走得太近了。」 「无论是在之前的慈善晚宴,还是在昨天早上的新闻发布会,他们在镜头前的肢体距离和眼神交流,已经越界了。」 家臣站在原地,没有接话。麦克法兰则饶有兴致地晃着酒杯,等待着老搭档的下文。 第一百九十九章 傲娇(4k) 「里昂终究只是个底层出身的警察。他的行事作风就像一条被逼急了的街头疯狗,除了暴力,他没有任何底蕴。」 老斯特林的语气变得有些冷酷,「斯特林家族的女人,绝不能对一个拿死工资的巡警产生任何实质性的感情。」 老斯特林把酒杯放在旁边的胡桃木小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维多利亚最好的出路,是和西海岸那几家亲保守派的财阀,或者是华盛顿的某个参议员家族联姻。」 「她到现在还没结婚,这本身就已经拖得太久了。」 「如果不是她现在在西区干得确实不错,我早就把她叫回来几个月,安排好她的婚事了。」 「她最终的归宿,是为家族换取更稳固的政治盟友和资金支持,而不是去和一个街头警察玩什麽互相利用的信任游戏。」 直到这时,他才转过头,看向了一直恭敬站在原地的家臣。 「至於你刚才说的,雷诺兹和芬奇搞出来的那个流浪汉计划。」 老斯特林靠回沙发背上,给出了最终的定调。 「我们不需要插手。也不用去找媒体曝光。」 家臣微微点头。 「维多利亚既然觉得她能做好,那就让她自己去解决这个麻烦。」 老斯特林看着壁炉里逐渐暗下去的火光,声音平淡。 「看看那个小夥子除了能拔枪杀人,面对成百上千个拿着破碗的流浪汉时,还有没有什麽别的本事。」 「如果他们应付不来,被几千个流浪汉拖垮了西区的治安……」 老斯特林端起桌上的威士忌,将杯子里剩下的琥珀色液体一饮而尽。 「那就让人去通知维多利亚,滚回庄园里来准备她的婚礼。」 老斯特林将空酒杯重重地磕在胡桃木小桌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他没有再看那个低头待命的情报主管,而是将淩厉的视线扫向了角落里的理察和罗伯特。 「把这两坨垃圾带出去。」 老斯特林指着门的方向,言语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看着他们我就觉得恶心。」 「告诉安保,这三天不准他们踏出庄园一步。」 「如果谁敢偷偷放他们出去,就和他们一起滚去太平洋里喂鱼。」 情报主管立刻微微欠身,转头看向那两个面如土色的少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理察擦着冷汗,罗伯特还在发抖,两人像挨了打的狗一样,连滚带爬地跟着情报主管走出了书房。 沉重的橡木门在他们身後咔哒一声关紧,将外面的声音彻底隔绝。 宽敞的书房里现在只剩下老斯特林和麦克法兰两个人。 壁炉里的橡木柴依然在噼啪作响。 两人沉默着没有说话。老斯特林拿起桌上的威士忌酒瓶,给自己和麦克法兰的杯子里再次各倒了一个底。 琥珀色的酒液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光。 麦克法兰端起杯子,靠在沙发的真皮靠背上,目光盯着杯子里的酒,突然开口喊了一声。 「老家夥。」 老斯特林眼皮都没擡,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嗯」,示意他有屁快放。 麦克法兰喝了一小口酒,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语气说道:「我记得,维多利亚这丫头,从小就和你不怎麽对付,对吧?」 老斯特林的手指在酒杯边缘了一下,冷哼了一声。 「这丫头脑後生反骨。」 「当年她刚从大学毕业,我给她安排了和州长侄子的订婚宴。」 「结果她当晚就从窗户翻了出去,跑到洛杉矶去参加什麽见鬼的平权游行去了。」 老斯特林的声音里带着陈年的怨气。 「後来她硬是要进警局,我也就随她去了。」 「我以为她去西区分局那边待个两年,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脏了,就会乖乖回来穿上婚纱。」 「结果她倒好,硬是把西区分局盘活了。」 麦克法兰听着这番抱怨,浅笑了一下。 「是啊,她很叛逆。」 「她想在这个男人的世界里做点事情,而你只想让她像个传统的蓝血贵妇一样,安安分分地待在幕後,喝喝下午茶,生几个继承人。」 麦克法兰将酒杯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盯着老斯特林的眼睛。 「既然你们父女俩的矛盾这麽深,刚才把话放得那麽狠,说要看她怎麽收场,如果搞砸了就让她滚回来联姻……」 麦克法兰停顿了一下。 「那你刚才为什麽还要让我去给史密斯法官打那个该死的威胁电话?」 「为什麽还要让我动用我那些棺材本一样的黑料网络,在暗中去帮她和那个叫里昂的疯狗,去压下斯特林的手管不到的那部分司法系统的调查?」 老斯特林端着酒杯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既然她那麽叛逆,你完全不在乎,那就全都交给她自己去面对不就好了?」 麦克法兰没有给老斯特林喘息的机会,继续乘胜追击。 「如果这次流浪汉的事情她真的处理不了,被雷诺兹那个伪君子逼到了绝境。」 「你敢摸着良心说,你真的会袖手旁观,看着她被市政厅的那帮鬣狗撕碎吗?」 「你真的不会让我再去动用关系捞她?」 「还是说你会偷偷动自己的关系,不让我知道?」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两秒钟。 老斯特林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上,肌肉明显抽搐了一下。他猛地把酒杯砸在了桌子上,酒液溅出了几滴。 「你懂个屁!」 老斯特林恼羞成怒地大喊了一声。 「我那是为了维护斯特林家族在西雅图的声誉!」 「如果一个姓斯特林的分局长被内务部带走调查,整个家族的脸往哪搁?」 「我绝对不会允许雷诺兹那个白痴在我们家族的脸上踩一脚!」 他粗暴地扯了扯自己的高领羊绒衫,试图维持住高高在上的大家长威严。 「我帮她擦屁股,纯粹是因为她现在还顶着斯特林的姓氏。」 「至於她能不能抗住这次流浪汉的冲击,那是她自己的事!」 麦克法兰看着老斯特林这副脖子发红、强词夺理的模样,并没有继续反驳。 他只是重新靠回了沙发上,端起酒杯,挡住了自己脸上那根本掩饰不住的嘲弄笑容。 「当然,当然。一切为了家族声誉。」 麦克法兰拖长了声音,用一种敷衍到了极点的语气附和着,随後将杯子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老斯特林瞪了麦克法兰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转头看向壁炉,不再说话。 …… 「万斯警官?长官?」 米娅伸出一只手,在里昂的眼前晃了晃,白皙的手指上,指甲修剪的整整齐齐。 里昂猛地眨了一下眼睛,瞳孔重新聚焦,将视线从落地窗外繁华的西雅图街景收了回来。 就在刚刚,他系统面板里那个一直安静的「危险感知」被动技能,突然毫无徵兆地跳动了一下。 相应的,里昂也感到了一阵轻微,但如同针紮一样的後颈发麻感。 就像是有一场针对西区的风暴,正在某个他看不见的角落里酝酿成型。 「怎麽了?」 里昂靠回天鹅绒餐椅上,端起面前的水晶高脚杯喝了一口冰水,试图压下那种不适感。 「你在想警局那些该死的文书报告吗?我说了,今天带薪休假。」 「明明是你刚才像个得了阿尔茨海默症的老头一样,盯着窗外发了足足一分钟的呆。」 米娅收回手,有些局促地拽了拽自己的裙角。 里昂这才把注意力完全放回到坐在对面的女人身上。 今天中午,这间位於市中心的米其林三星餐厅里,流淌着舒缓的大提琴背景音。 周围几桌坐着的都是西装革履的科技新贵或者老派富豪。 而坐在里昂对面的米娅,在这种环境中丝毫不显得突兀,因为她今天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脱下了那套永远显得像是大了一号,沾着咖啡渍和印表机油墨的警用常服。换上了一件贴身的黑色一字肩小礼服。 布料紧紧包裹着她娇小的身躯,将她原本被宽松警服掩盖的傲人曲线呈现了出来。 平时简单打理的黑色短发,今天明显是用卷发棒精心打理过,发尾带着弧度。 最要命的是,她平时那双充满了「我想下班」、「我想死」等负能量的死鱼眼,今天居然恢复了正常状态,还戴了美瞳,化了精致的眼妆。 只不过,这位平时在分局里为了逃避工作能毫不脸红地给里昂唱半个小时赞歌的社畜,此刻却显得异常紧张。 她那双原本应该在键盘上飞舞的手,现在正死死地捏着腿上的真丝餐巾。 「你盯着我这样看干什麽?」 米娅被里昂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她试图摆出平时那一副毫无节操的咸鱼嘴脸,但声音却不受控制地有些发飘,「我脸上有报告上的墨水吗?」 「没有,我只是看看。」 里昂单手撑着下巴,用目光上下打量着她。 「我严重怀疑,坐在我对面的这位精致都市丽人,是不是把我的专属文书给绑架了。」 「毕竟,我认识的那个米娅·托雷斯,是一个为了省下五块钱洗车费,能等下雨天把车开出去淋雨的吝啬鬼。」 米娅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一下,但她立刻瞪起了眼睛,咬着牙反击。 「闭嘴,万斯!」 「这是对我过去一个月被你当成骡子使唤的补偿。」 「如果我穿着那件警服坐在这里,门口那个鼻孔朝天的法国侍应生会直接报警让你把我抓起来的!」 「放松点,米娅。」 里昂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伸手打了个响指,叫来不远处的侍应生。 「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一只误入了狼群,正努力伪装成狼的哈士奇。」 「我哪有紧张!」 米娅反驳道,但随即又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只是……从来没来过这种人均消费比我一个月房租还贵的地方。这菜单上的法语看起来乱七八糟的。」 「那就别看了。」 里昂从她手里抽走那本沉重的烫金菜单,随手递给走过来的侍应生。 「两份招牌的惠灵顿牛排,五分熟。一份黑松露鹅肝塔。」 里昂连价格都没看,直接用一种暴发户般粗俗的口吻点完了单。 侍应生保持着职业的微笑,微微欠身退下。 米娅看着里昂这副熟练的土豪做派,眼睛都瞪圆了。 「你疯了吗?起码得看一下价格吧?」 「斯特林局长给过我特别活动经费。」 「斯特林局长要是知道你拿分局的活动经费来这里泡……来这里吃午饭,她会用高跟鞋把你的脑袋踩碎的!」 「这叫线人接触与情报交换特别餐补。其次,就算她知道了,她也只会捏着鼻子给我报销。」 里昂靠在椅子上,冲着米娅挑了挑眉毛。 「她现在正忙着应付那些因为治安变好而疯狂给她塞钱的政治金主,没空管我这一点钱的帐单。」 听到这里,米娅原本紧绷的神经终於慢慢放松了下来。 她翻了个标志性的白眼,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重新回了天鹅绒座椅里。 「资本主义的腐败啊。」 米娅端起冰水喝了一大口,终於恢复了平时那种有气无力的社畜腔调。 「不过看在今天这顿饭的份上,我原谅你让我通宵敲那份见鬼的几十人交火报告了。」 「顺便提一句,你之前答应我的那两个打下手的文职,已经准备好到ACU报到了。」 「我就知道斯特林的办事效率不会让我失望的。」 第二百章 流浪汉潮汐(4k) 里昂看着端上来的两份惠灵顿牛排,熟练的拿起刀叉。 「等吃完这顿,回去你就把那些该死的交火报告全丢给那两个倒霉蛋。」 米娅切了一小块裹着酥皮的牛肉送进嘴里,仔细咀嚼了两下。 「味道确实不错。」 她咽下牛肉,盯着盘子里那块只有巴掌大小、旁边还点缀着几滴不知名酱汁的精致菜品,撇了撇嘴。 「但这点东西的分量,甚至还不够塞牙缝的。」 「说实话,这还不如警局对面那个墨西哥大妈卖的超级玉米饼来得实在,至少那个吃完能管饱到下班。」 「同感。」 里昂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把一块切好的牛肉丢进嘴里。 「这种地方就是用来卖气氛和盘子摆盘的。」 「如果我们真的是靠那点可怜的死工资生活,来这里吃一顿,下半个月就只能去排队领救济粮了。」 两人在米其林三星的优雅背景音中,用接地气的方式消灭着桌上的昂贵食材。 「说真的,米娅,如果你不用为了那点加班费拼命敲键盘,你最想干什麽?」 里昂摇晃着杯子里的红酒,随口问道。 「买刮刮乐。」米娅毫不犹豫的回答,连眼皮都没擡。 「然後呢?」 「然後中一张头奖,最好是五百万美金的那种。」 米娅咽下一口松露鹅肝,用真丝餐巾擦了擦嘴角,眼睛里罕见的闪过了光芒。 「扣掉税,剩下的钱全部存进银行去买最稳妥的理财或者吃利息。」 「然後我就立刻把辞职信甩在分局人事的脸上。」 她靠在椅背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仿佛已经过上了那种生活。 「我会在郊区买个带院子的小房子,每天睡到自然醒。」 「不需要被淩晨三点的紧急集合电话吵醒,不需要看内务部那些混蛋的脸色,也不需要再去编造那些死了几十个人的交火报告。」 「每天的唯一任务就是躺在沙发上看无聊的肥皂剧。」 里昂听完,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原本以为这女人见识了黑帮的钱和ACU的特权後,会有点什麽膨胀的野心,结果她的终极梦想依然是这麽朴实无华的躺平。 「很实际的规划。我甚至有点嫉妒你这种明确的目标了。」 里昂擡起手,打了个响指叫来侍应生结帐。 走出餐厅大门,午後的阳光洒在市中心高档商圈的街道上。 这里是西雅图安保最严密、街道最乾净的区域之一,街道两侧全是闪着光的奢侈品橱窗和玻璃幕墙的写字楼。 里昂和米娅并肩走在宽阔的人行道上,他自然的伸手牵住了米娅的手,米娅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但并没有挣脱,只是把视线偏向了另一侧的橱窗。 就在他们即将走到那辆停在路边的福特探险者旁时,里昂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空气中飘来了一股刺鼻的味道。 那是发酵的尿液、劣质酒精和长时间未洗澡的酸臭味混合在一起的恶臭,与这高档商圈里隐隐飘散的昂贵香水味格格不入。 里昂低头看了一眼,在一家爱马仕专卖店一尘不染的落地玻璃窗下,多了一大滩泛着黄绿色的不明呕吐物。 还没等米娅反应过来,一个推着破烂超市购物车的流浪汉突然从两辆停放着的保时捷中间钻了出来。 这个流浪汉头发打结,衣服上沾满了黑色的污垢。 但是他精神亢奋,显然是脑子不太正常,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穿着一字肩小礼服的米娅。 「二十块!给我二十块买三明治!快点!」 他语无伦次的嚎叫着,把手里那个脏得看不出原色的快餐纸杯直接朝着米娅的脸怼了过去。 米娅被这股扑面而来的恶臭熏得屏住了呼吸,她下意识的扯着里昂的手,踩着高跟鞋向後退了半步,躲避那个几乎要碰到她鼻尖的脏纸杯。 里昂在流浪汉冲出来的瞬间就动了。 他不至於因此直接去摸腰间的配枪,因为对方只是一个讨钱的疯子,但他依然凭藉着变态的速度,直接松开了米娅,跨前一步,挡在了米娅身前。 里昂伸出右手,抓住了那个生锈购物车的铁筐边缘,借着前冲的惯性,他手臂肌肉绷紧,连人带车的将那个流浪汉强行向後推出了半米远。 「滚远点。」里昂的声音冷得像冰。 流浪汉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推得一个跟跄,手里的纸杯掉在了地上。 他愣愣的盯着眼前这个体格魁梧、眼神极具压迫感的男人,似乎刚刚就没注意到有这麽个人。 常年在街头生存的本能让他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绝对能轻易拧断他的脖子。 「冲刺!冲!」 流浪汉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疯癫的嚎叫,他猛地转身,推着那辆轮子生锈的购物车,顺着人行道狂奔而去,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 里昂没有去管那个跑掉的疯子。他站在原地,微微眯起那双钢灰色的眼睛,目光扫过了街道的两侧。 作为一名前巡警,里昂对西区这几个街区的常驻流浪汉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但刚才那个疯子,绝对是个生面孔。 顺着街道看去,里昂的视线在远处的几个十字路口和公交站台附近停住了。 在那些原本绝对不允许流浪汉停留的高档区域,陆陆续续出现了好几拨背着破烂帐篷、拖着黑色编织袋的群体。 他们三五成群,正沿着主干道,像迁徙的蚂蚁一样,目标明确的朝着西区深处的住宅区走去。 按理来说,市政厅的外展部门和社工早就该开着面包车把这些人赶出商圈了。 但现在,整条街上除了几个不知所措的私人保安,连半个社工的影子都看不见。 联想到饭前系统突然触发的危险感知,里昂瞬间明白了那股正在酝酿的风暴到底是什麽。 流浪汉潮汐。 有人把其他区的流浪汉全赶到西区来了,而且通过关系撤走了负责清理的市政力量。 「情况不对。」 里昂指着远处正在路灯下撒尿的一个流浪汉,转头对米娅说道。 「街上的流浪汉数量完全超标了,而且全是我没见过的生面孔。他们正成建制的往西区的住宅区移动。」 米娅顺着里昂的手指看过去,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她在警局也干了一段时间了,太清楚这意味着什麽了。 「如果让这帮人在西区的中产社区和公园里紮起帐篷————」 米娅咬了咬嘴唇,「分局的报警电话会瘫痪的。全都是偷窃、随地大小便、吸毒过量的警情。」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精心打扮的裙子,又擡头看了看里昂,眼神里闪过了明显的失落。 「所以————」 米娅犹豫了一下,声音有些生硬。 「我们的————嗯————姑且叫约会吧,是要提前结束了吗?如果你着急回局里处理这堆烂摊子,就先去吧。」 里昂看着米娅那副强忍着不爽,又试图表现出懂事的社畜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 「急什麽?」 里昂伸手拉开福特探险者的副驾驶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一个下午而已。就算外面来了一万个流浪汉,他们也不可能在几个小时内把西区炸上天。」 看着米娅坐进副驾驶,里昂单手搭在车门上,最後扫了一眼远处那些正源源不断涌入街道的破烂身影。 「砰」的一声,他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坐进了驾驶座。 深夜,西区第四大道,雷伊理发店。 大T坐在一张已经磨破了皮的复古理发椅上,烦躁的咬着嘴里的香菸滤嘴。 理发店的霓虹招牌早就被他关了。大T叼着烟,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死死盯着外面的街道。 外面的情况让他觉得这世界是不是快要毁灭了。 原本到了这个时间点,第四大道的街角应该只站着几个他手下的「CornerBoys」(街角男孩),负责给那些开着破车来买零散致幻剂的熟客递货。 但现在,整条街被一群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流浪汉给占领了。 那些用黑色塑料垃圾袋、破硬纸板和生锈超市购物车搭建的简易帐篷,密密麻麻的塞满了每一个避风的巷口和屋檐下。 甚至连理发店门口那块本来用来停车的空地,都被三四个裹着脏毯子的人给占了。 这帮人散发出的屎尿味和劣质酒精味,隔着玻璃门都能闻到。 「妈的,这帮要饭的是从下水道里集体孵化出来的吗?」 大T吐出一口烟圈,转头冲着旁边正在擦拭棒球棍的几个手下抱怨道。 「你们看看外面!那个头上戴着个锡纸帽的老疯子,直接倚在了街角那个红色的消防栓上面睡觉!」 「那特麽是我们平时用来藏小包古柯硷的地方!」 大T越说越来气,狠狠的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我原本跟23街那边说好了,这几天血帮那边死绝了,条子也疯了,咱们低调点,只做熟客生意。」 大T指着窗外,「现在好了,这帮浑身散发着死老鼠味的要饭的把整条街堵得死死的,那些开着本田思域来买货的白人大学生,连车窗都不敢摇下来,直接就被吓跑了!」 旁边一个脸上长满青春痘的手下停下手里的动作,试探性的问了一句:「老大,要不我们出去放两枪,把他们赶走?」 「你脑子里装的是大便吗?」 大T直接把手里的打火机砸在了那个手下的脑袋上。 「你特麽忘了几天晚上前第八街区那个脱衣舞俱乐部的事情了?」 「老子被那个叫里昂的条子阴了几次後现在天天看新闻!」 「血帮那几个平时牛逼哄哄的老大,被里昂带着人突突得连块完整的肉都没剩下!」 大T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害怕那个名字会招来什麽脏东西一样。 「现在西区的条子全都是闻到血腥味的疯狗。」 「你只要敢在大街上开枪,我敢打赌,不出五分钟,那个叫里昂的家夥就会开着他那辆福特探险者,直接撞碎我们理发店的玻璃,完全不顾我们以前的情谊,然後把你我的脑袋塞进这个洗头槽里冲下去!」 大T指着理发店角落的洗头槽,严厉的警告着店里的几个打手。 「都给我听好了,出去赶人的时候,拿棍子,拿铁管,或者直接用脚踹。谁特麽要是敢随便拔枪惹来那些疯子警察,我先把他给毙了。」 就在这时,理发店的玻璃门被猛地推开。 门上的铜铃发出一阵刺耳的乱响。 一个穿着连帽衫,大概只有十五六岁的街角男孩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连气都喘不匀。 「老大!外面出事了!」男孩捂着胳膊,神情惊恐。 大T立刻从理发椅上弹了起来,「怎麽回事?条子来了?」 「不是条子,是那帮从南区来的流浪汉!」 男孩快速指着理发店侧面那条平时用来交易的暗巷。 「有几个新来的流浪汉,非要把一辆装满了破烂的购物车和两张烂床垫堵在巷子口紮营。我们几个过去赶他们走————」 男孩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後怕。 「结果那帮流浪汉里有个带头的黑人瘤子,看起来又壮又疯。他们根本不走,还招呼了周围十几个流浪汉把我们给围了。」 「刚刚还不知道哪里窜出来了一个满嘴胡话的疯子,直接用一根用过的注射器针管,把马丁的大腿给紮了!」 男孩指着门外,「现在他们还在巷子里对峙,那些流浪汉越聚越多,我们的人快顶不住了。」 大T听到这话,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直线上升。这特麽简直太荒谬了。 他大T,好歹也是23街国王帮在第四大道指定的区域负责人。 前段时间被那个叫里昂的警察按在地上当孙子踩,他认了,毕竟人家是能单杀雇佣兵,团灭血帮高层的狠角色,他惹不起。 但现在,连特麽一群要饭的流浪汉都敢骑到他脖子上拉屎,不仅抢他的地盘,还敢拿脏针管紮他的人? 如果今天晚上他连这几个要饭的都摆不平,明天一早,整个第四大道都会传遍他大T是个软蛋的消息。 到时候不仅手底下的这帮街角男孩压不住,上面23街的疯狗奥格也会觉得他是个连地盘都看不住的废物,可能会直接换人来接管这家理发店。 大T咬了咬牙,把手里的菸头狠狠的砸在了木地板上,用皮鞋鞋底用力碾碎。 「妈的,真当老子是开慈善机构的了。」 他大步走到理发台的抽屉前,一把拉开。 里面放着几叠零散的钞票和一把黑色的格洛克手枪。 大T抓起手枪,直接塞进宽松的牛仔裤腰里,然後扯过一件宽大的运动外套盖住。 他转过身,恶狠狠的看了一眼店里那几个有些发愣的打手。 「还愣着干什麽?把你们手里的球棒和铁管都给我拿上!」 大T骂骂咧咧的推开理发店的玻璃门,大步走入了深夜那充斥着恶臭和混乱的街道,朝着侧面的暗巷走去。 > 第二百零一章 新的人材 深夜的冷风卷着废弃的报纸,从第四大道空旷的街面刮过。 大T带着四个手里攥着铝合金球棒和生锈铁管的打手,气势汹汹的拐进了理发店侧面的暗巷。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场混乱的群殴,或者是一群流浪汉正把他的手下按在地上抢东西。 但巷子里的气氛却诡异得让人有些发毛。 那个大腿被紮伤的马丁,正被另外两个街角男孩架着胳膊,靠在巷子一侧的红砖墙上。 马丁捂着大腿,指缝里渗出了红色的血,嘴里发出痛苦的抽气声。 而那个紮人的疯子流浪汉,并没有像大T预想的那样继续发狂。 他此刻正四脚朝天的倒在几米外的一堆散发着酸臭味的黑色垃圾袋里,捂着肚子来回打滚。 这是一个乾瘦的白人老头,身上套着一件早就发黄、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破烂白大褂,脖子上还挂着半截断掉的听诊器。 「我————我是在给他们接种破伤风疫苗!」 老头一边在垃圾堆里挣紮,一边嘴里还在神经质的嘟囔着。 「这片街区被感染了————我的治疗方案是完美的————你们不能拒绝治疗!」 大T的目光越过那个疯癫的老头,落在了站在马丁和流浪汉群体中间的那个黑人身上。 正是刚刚那个手下口中的黑人瘤子。 这个黑人穿着一件起球的灰色连帽卫衣,左腿的膝盖部位明显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但他站在那里的姿态,却完全不像一个在街头讨饭的软蛋。 他的双脚微微分开,重心压得很低,手里倒提着一截半米长的铁棍。 卫衣的袖子被卷到了手肘以上,露出的小臂上肌肉结实,青筋凸起。 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神。 那是一双绝对见过血、死寂且冷静的眼睛,没有任何普通流浪汉的麻木或者疯狂。 他用手里的铁管指着面前的水泥地,在马丁和那群流浪汉之间划出了一条无形的界限。 「那个发疯的家夥已经被我踹开了。」 黑人瘸子看着走过来的大T,没有丝毫畏惧。 「这事到此为止。我们需要这个避风的巷口紮营。你带着你的人退出去,大家相安无事。」 大T听到这话,感觉肺都要气炸了。 他转头又看了一眼巷子深处。 十几个穿着破烂衣服、推着购物车的流浪汉正站在瘤子身後,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死死盯着大T这边。 他们显然不敢自己带头冲锋,但只要这个能打的黑人瘸子占住了这个巷口,他们就能跟着把破床垫铺进来。 「你特麽在教我做事?」 大T怒极反笑,他猛地掀开运动外套的下摆,右手直接握住了腰间那把格洛克手枪的握把。 「老子就是这里的规矩!带着你的人,还有这堆破烂,立刻从我的地盘上滚出去!不然我今天晚上就让你们全变成死狗!」 大T的声音很大,但他握枪的手实际上是在发抖的。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的又一次闪过了里昂的身影。 只要他敢在这种时期的街头开这一枪,这个黑人肯定会死,但是大概率自己也跑不了。 黑人子站在原地,目光在大T那只微微颤抖的右手上停顿了两秒,然後慢慢擡起头,直视大T的眼睛。 「你不会开枪的。」 病子把手里的铁管在掌心敲了两下。 「我虽然刚从南区过来,但我也知道这两天西区的警察疯了。」 「这里厉害的帮派死了一大批人,现在街上到处都是巡逻车。」 「你只要敢扣扳机,十分钟内,这条街就会被条子封锁。到时候,进监狱的不是我们这群连名字都没有的流浪汉,而是你。」 病子往前迈了半步,左腿的拖拽感让他的动作略显沉重,但压迫感瞬间成倍放大。 「如果你不开枪,只靠你身後那几个拿棒球棍的小子————」 子扫了一眼大T身後的打手,「我保证,在他们碰到我之前,我会敲碎他们所有人的膝盖骨。」 大T咽了一口唾沫。 他看着瘸子连帽衫下隆起的胸肌轮廓,再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後那几个打手混混。 他心里很清楚,这个瘤子没在吹牛。 如果不用枪,自己这五个人冲上去,大概率会被这个受过专业训练的家夥打成残废。 巷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大T不敢开枪,肉搏又没有胜算。但他绝不能就这麽灰溜溜的退走。 他死死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右手依然握着手枪,左手紧紧攥着一根铝合金球棒。 黑人瘤子也站在原地,没有进一步挑衅,只是保持着防御的姿态。 两拨人就在这个充斥着尿骚味和血腥味的狭窄巷道里,隔着不到五米的距离死死对峙着。 就在大T和黑人瘤子在暗巷里僵持不下时,巷子口外围的街道上,一个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的融入了那些看热闹的流浪汉群体中。 里昂站在一辆装满破烂的购物车旁边,後背习惯性的靠着冰冷的红砖墙。 他已经换下了今天白天和米娅约会时的便装,身上现在正穿着一件不起眼的灰色防水冲锋衣,头上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黑色棒球帽,脸上罩着一个黑色的医用防护口罩。 这是他昨天上午去西区清真寺见哈桑伊玛目时用过的「RayFong」套装。 他原本今晚约会结束,送米娅回公寓後,打算趁着夜色来第四大道找大T这个地头蛇。 自从上次教大T做人之後,这家夥现在的服从度极高,之前还把雷神公司在搜寻老比尔的消息透露给过自己。 里昂这次本想到大T这种破烂街区了解一下西区流浪汉迁徙的具体规模,顺便把寻找像老比尔那种破产技术人才的猎头任务外包给大T手下那些跑腿的街角男孩。 结果刚走到雷伊理发店附近,就看到这两帮人堵在暗巷里对峙。 里昂双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一个正踮着脚尖往巷子里张望的白人流浪汉。 「里面在演哪一出?」里昂压低嗓音,用一种平淡的语气问道。 那个白人流浪汉正看得起劲,头也没回,直接兴奋的分享起了情报:「嗨,抢地盘呗!那个拿枪的黑鬼是这家理发店的老大,本来想赶我们走。 「」 「结果那个黑人瘸子是个狠角色,直接把那个满嘴打疫苗的老疯子一脚踹进了垃圾堆,现在正跟那个老大顶牛呢!」 「那老大连枪都拔出来了,就是没胆子开。」 里昂顺着流浪汉指的方向,目光穿过人群的缝隙,落在了那个黑人病子的身上。 他的视线在那人微微弯曲但极具爆发力的左腿,紧绷的背部肌肉以及握着铁管的虎口上快速扫过。 虽然这人穿着破烂的卫衣,身上也沾着泥水,但那套标准的防御站姿和面对枪口时毫无波动的眼神,绝对不是在街头讨饭能练出来的。 再加上虎口上的茧子———— 退伍军人,甚至可能在海外见过血。 里昂面罩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这就是他来这趟的目的。 里昂从墙边直起身子。 他没有再理会旁边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流浪汉,双手依然插在口袋里,迈开长腿,直接拨开挡在前面的几个流浪汉,朝着暗巷深处走去。 「喂!你干什麽去?那边有枪!」被推开的流浪汉不满的嘟囔了一句。 里昂没有回头。 他凭藉着20点敏捷带来的恐怖身体控制力,脚步落在积水的路面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便接近了大T。 > 第二百零二章 老板大气(5k) 大T握着那把格洛克手枪,掌心已经全是冷汗了。 就在他咬着後槽牙,不知道该怎麽打破这个该死的僵局时,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毫无徵兆的从他身後伸出,轻轻拍在了他握枪的右手上。 「卧槽!」 大T猛地哆嗦了一下,差点直接扣下扳机。他慌乱的转过头,枪口下意识的想要偏转,又被里昂单手按住。 站在他身後的,是一个戴着压低棒球帽和黑色医用口罩、穿着灰色防水冲锋衣的高大男人。 这人不知道什麽时候拨开了人群,悄无声息的贴到了他背後。 「把枪收起来,夥计,走火了大家都有麻烦。」 里昂没有打算在这里用自己明面上的身份接触大T,找人这种事情要是和自己扯上关系,那自己很容易就会惹上麻烦。 他刻意压低了嗓音,让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加的粗糙,没有理会大T惊恐的眼神,直接开门见山道:「一笔交易。我帮你把这帮要饭的赶走,保住你的场子。作为交换,你以後得帮我留意和找一些特定的人。」 大T盯着眼前这个包得严严实实的男人,警惕的後退了半步,脑子里飞速运转。 他不认识这张脸,也完全没把眼前这个男人跟那个在粉红天鹅俱乐部大开杀戒的疯子警察里昂联系在一起。 大T其实也不过是和里昂简单的接触过几次,所以压根没办法在里昂刻意改变了声音又掩盖了外貌後认出他。 在他看来,西雅图的地下世界每天都有外地来的狠角色,这个人大概率是哪个来路不明的职业雇佣兵或者杀手。 「你他妈是谁?」 「RayFong。」里昂随口报出了亚历克斯给自己取的假名。 大T皱了皱眉,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个亚洲人,但眼前这家夥的皮肤却不像。 不过大T现在顾不上计较这些了,他快速扫了一眼对面依然握着铁管的黑人瘤子,又看了看周围像苍蝇一样越聚越多的流浪汉。 如果这个自称RayFong的家夥能不用枪就把这群要饭的赶走,那他的面子就算是保住了,找人而已,怎麽也不亏。 「行。」大T咬着牙点了点头,「只要你别动枪把条子招来,这买卖我接了。」 达成口头协议的瞬间,里昂直接越过大T,转过身面向那个黑人腐子。 黑人瘤子在里昂出现的瞬间就已经察觉到了危险。 他看着里昂那随意但毫无破绽的站姿,瞳孔猛地收缩,立刻双手握紧短铁棍,重心下压,摆出了标准的近战防御姿态。 里昂也不打算跟这家夥嘴炮几句废话,双腿肌肉骤然发力。 在20点敏捷的恐怖爆发力下,里昂脚下的军靴猛地踩碎了地上的一个积水坑,他的身体在昏暗的巷子里拉出了一道残影。 黑人瘤子只觉得眼前一花,本能的挥动铁管朝着里昂的肩膀砸去。 里昂微微侧身便躲开了这一棍,左手直接切入了对方的攻击轨迹,小臂内侧硬磕在病子挥棍的手腕上,卸掉了他大半的力量。 同时,他的右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瘤子的手肘,借着对方前冲的惯性,腰部猛然扭转。 一个粗暴的过肩摔。 「砰」的一声闷响。 黑人瘤子重重的砸在满是污水的水泥地上,溅起一片泥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里昂已经单膝压在了他的胸口,右手顺势夺下那根铁棍,将铁管的一端死死抵在了瘤子的咽喉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後面那十几个原本还在外围观望、打算捡便宜的流浪汉,看到带头最能打的黑人被瞬间秒杀,全都愣在了原地。 里昂没有回头,他看到了旁边一个生锈的铁皮垃圾桶,反手就用夺来的铁管在上面狠狠砸了两下。 刺耳的金属爆鸣声在巷子里回荡。 「滚。」 里昂的压着嗓子喊了一句,在绝对的暴力震慑下,这群本就是乌合之众的流浪汉立刻炸了窝。 他们甚至连放在地上的破铺盖都不要了,争先恐後的推着手推车,连滚带爬的逃出了巷子。 大T和他的几个手下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他们握着棒球棍的手心里全是冷汗,看着里昂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警惕,只剩下纯粹的敬畏。 巷子里瞬间清空,只剩下倒在地上的黑人瘤子和压制着他的里昂。 里昂看着身下这个眼神中终於闪过错愕的退伍军人,慢慢松开了压在对方喉咙上的铁管。 他低下头,凑到黑人瘤子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 「退伍军人?也许还去过阿富汗或者伊拉克。」 里昂看着对方骤然紧绷的肌肉,语气平静。 「这条充满狗屎味的街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去前面两个街区外的那个废弃的自助洗衣店後巷等我,我给你一份能吃饱饭的工作。」 黑人瘤子盯着里昂那双在帽檐阴影下深邃的眼睛。他很清楚,刚才如果对方下死手,自己的喉咙已经被捅穿了。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被点破底细的震惊下,黑人瘤子选择了妥协。 他捂着被震得发麻的肩膀,点了点头,随後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深深的看了一眼里昂,然後一痛一拐的走出了暗巷。 在大T的视角里,那个自称RayFong的猛人只是乾脆利落的把带头的黑人打趴下,然後低声威胁了几句,对方就灰溜溜的夹着尾巴逃跑了。 地盘保住了,面子也找回来了。 里昂转过身,随手把那根铁管扔在墙角,发出「铛」的一声脆响。他转过身,拍了拍冲锋衣上溅到的几点泥水,走向了大T。 「事情解决了。」 里昂看着大T,「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你需要帮我找什麽人了。」 大T赶紧把格洛克手枪塞回裤腰里,扯了扯运动外套的下摆,态度比刚才客气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现在看里昂,就像是在看一座金山。这种级别的大腿,只要能攀上关系,随便从指缝里漏点业务出来,都够他在这几条街横着走了。 「没问题,Ray先生。」 大T搓了搓手,脸上挤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只要是这片街区的人,不管是藏在下水道里的耗子还是睡在桥洞下的瘾君子,我都能给您翻出来。」 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条巷子太臭了,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我们回理发店里,我那儿有上好的波本威士忌,咱们坐下来慢慢谈细节。」 大T推开理发店满是手印的玻璃门,侧身把里昂让了进去。 随後,他转过头,对着身後那几个还攥着棒球棍、一脸茫然的小弟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去去去,都在外面待着,盯着点街面。谁敢靠近,腿打断,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来。」 大T不耐烦的把刚刚准备进门的小弟们又赶到了门外的冷风里,然後反锁了玻璃门,拉下了一半的百叶窗。 理发店里的空气浑浊不堪,店面不大,靠墙摆着两张破旧的理发椅,人造皮革的表面已经开裂,露出了里面发黄的海绵。 柜台的玻璃面上还残留着几道没吸乾净的散装白粉痕迹,旁边随意的堆着几捆用橡皮筋紮着的零钞和几把没上保险的手枪。 大T走到柜台後面,从柜子里摸出了一瓶喝了一半的波本威士忌,拿了两个一次性塑料杯。 「Ray先生,来点?不管你是哪条道上的,今晚你帮我保住了场子,这杯酒我敬————」 大T倒了半杯黄褐色的酒液,试图用敬酒的方式套近乎,顺便缓解一下自己刚才在巷子里被吓出来的冷汗。 但是里昂根本没有打算接大T的杯子,他现在的伪装身份需要保持绝对的距离感,否则被大T识破身份就麻烦了。 他径直走到了理发店中央,拉过了一把稍微乾净点的理发椅,转了个方向,直接坐了下来。 他的双手依然插在灰色冲锋衣的口袋里,压低的帽檐和黑色的口罩把他的表情遮的严严实实。 「我不喝酒。」里昂的声音从口罩後面传出来,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粗糙感,「谈正事。」 大T举着杯子的手僵在半空。他讪讪的笑了笑,自己把那半杯威士忌一口灌了下去,辣的龇了龇牙,然後拉过一把高脚凳坐在了里昂的对面。 「行,您说。」大T搓了搓手。 「现在外面的流浪汉是个什麽情况?」 「疯了,全特麽疯了!」 大T一提起这个就来气,「从昨天晚上开始,南区和北区那些要饭的不知道为什麽,全在往第四大道这边涌。人数比平时翻了起码三四倍!」 「现在每个避风的巷口和垃圾桶旁边都塞满了人。我手下平时用来藏零散小甜饼」的消防栓上面,都特麽能躺着三个满身跳蚤的瘾君子!」 里昂靠在椅背上,帽檐下的眼睛看着大T,这和他在大街上看到的情况完全吻合。 而且因为大T这里的治安更糟糕,流浪汉在这里涌入的数量明显更多。 「我受雇於某个老板,需要在西区这批新涌入的流浪汉里找个人。」里昂的语速很平稳,没有任何波澜。 大T愣了一下,找人? 「你要找谁?有照片吗?」 「没有照片,连具体的名字也没有。」 里昂看着大T,「但我可以给你几个特徵。你要找的,不是那种因为吸食芬太尼或者冰毒把脑子彻底烧坏了、只会在街上拉屎的纯疯子。」 大T立刻坐直了身体,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我要找的,是那种年纪偏大的家夥,不确定是什麽肤色,总之他们看起来像个破产的大学教授,或者以前在实验室里待过的工程师。」 「这种人身上可能带着些根本没法换钱的破铜烂铁,比如什麽文件夹之类的。」 「最重要的一点,他们平时说话,喜欢念叨一些狗屁不通的专业术语。」 「比如什麽物理公式、惯性导航、高分子材料、代码编译之类的词汇。」 里昂耸了耸肩,语气里带上了些恰到好处的不耐烦。 「老板给的词就是这些。说实话,老子根本听不懂那些词都是在说什麽鸟语,反正就是那种听起来很有文化,但实际上已经破产在街头要饭的家夥。」 大T听完这几个特徵,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神显的有些疑惑。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脑子里瞬间闪过了前段时间发生的事。 这他妈听着怎麽这麽耳熟? 前段时间雷神公司的那帮穿西装的混蛋,不也是通过黑市悬赏,要找一个叫老比尔的流浪汉吗?那老头也是个懂什麽技术的破产工程师。 大T後来还特意让手下的街角男孩去打听过,甚至还把几个疑似目标的流浪汉的线索卖给了雷神公司的人。 结果雷神公司的那帮人抠门的要死,看了线索之後说情报是一眼假,连特麽二十块钱的跑腿费都不给结,直接就把他打发了。 「又是雷神公司的人?」 大T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显然对之前打白工的事情耿耿於怀。 「你们这些大公司找人,规矩我都懂。但上次那笔悬赏————」 里昂没有去接大T的话茬,更没有兴趣去解释自己和雷神公司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直接从冲锋衣宽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叠东西,随手扔在了理发台那面满是污渍的镜子前。 「啪」的一声轻响。 那是一整叠用粗橡皮筋紮着的百元美钞。目测起码有五六千美元。 大T抱怨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是定金。」 大T的目光瞬间被那叠绿色的钞票吸住了,他甚至没忍住咽了一口唾沫。 「规矩很简单。」 里昂看着大T贪婪的眼神,继续说道。 「你不需要亲自去抓人,也不需要你去确认目标到底是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 「你只需要让你手下那些在街头跑腿的男孩多长长耳朵,多看看那些新来的流浪汉。」 里昂伸出一根戴着黑色手套的食指。 「只要发现符合这些特徵的流浪汉,把具体的位置和他们的基本情况汇报过来。」 「我们每核实一个目标,就给你结一笔五千美元的信息费。」 里昂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大T。 「注意,这个信息费是哪怕最後查清楚了,发现的那个流浪汉根本不是我们要找的目标人物。只要他的特徵符合我刚才说的要求,照样给你结算的。」 「至於你要是真的能发现目标人物,我们会直接给你结一笔十万美金的奖金。」 大T听到这句话,感觉呼吸都急促了。 卧槽。 这神仙老板比雷神公司那帮只画饼不掏钱的抠门鬼强了一万倍啊! 找错人了也给钱?这他妈不就是白捡钱吗? 大T脑子里瞬间算清了一笔帐。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一本万利的无风险买卖,动动嘴皮子就能拿大笔现金,而且还能顺便让手下把街面上那些占据交易位置的奇怪流浪汉都排查清理一遍。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Ray先生!」 大T一把抓起镜子前的那叠美钞,拇指快速的在边缘拨弄了两下,确认了厚度後,脸上的肥肉都因为兴奋而挤在了一起。 「您放心,我的眼线遍布第四大道和周边的几个街区。」 「只要这种喜欢念叨鸟语的老东西在我的地盘上喘气,就算他钻进了下水道里,我手下的男孩也能把他揪出来!」 里昂懒得理会大T这套街头混混毫无营养的表忠心话术。 「情报交接,不见面。」 里昂拉了拉脸上的黑色医用口罩,定下了交易的方式。 「第六街区那个废弃的蓝色报刊亭,把写着位置和情报的纸条压在报刊亭背面的砖头下面。会有人定期去取。验证完毕後,钱会留在同一个地方。」 「懂!绝对懂!安全第一!」 大T连连点头,这种不见面的死信箱交易方式在道上很常见,他也能落个清闲。 里昂走到玻璃门前,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大T一眼。 「管好你手下的嘴。拿钱办事。如果让我听到街上有什麽不该有的风声————」 里昂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吧台上那把用来理发的刀片。 大T立刻觉得脖子一凉,赶紧疯狂点头:「懂规矩!我懂规矩!绝不乱说话!」 里昂不再废话,转身大步走到了理发店外,直接融入了深夜的街道中。 大T站在理发店里,隔着玻璃门看着那个家夥走远,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憋在胸口的浊气。 他又伸手摸了摸口袋里那叠厚实的钞票,感受着那种令人安心的厚度,脸上再次浮现出了市侩的笑容。 「这种大公司出来的人,出手就是他妈的阔绰!」大T感叹了一句。 他走过去拉开玻璃门,冲着外面几个还在冷风里冻得发抖的小弟吹了个口哨。 「嘿!别他妈在外面傻站着了,都给我滚进来!」 几个小弟提着棒球棍鱼贯而入,冻的直搓手。 那个大腿被紮伤的马丁已经被他们送去黑诊所了,剩下的几个人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家老大。 「老大,那个蒙面男到底是谁啊?我看他把那个黑鬼病子摔那一下,简直不是人啊。」一个留着脏辫的年轻小弟凑上来问道。 「不该问的别问!那是咱们惹不起的大人物。」 大T一巴掌拍在脏辫小弟的後脑勺上,「明天通知下面那些散货的男孩们,这几天生意先放一放,都给我去街面上盯着那些要饭的!」 「啊?盯着要饭的干嘛?抢他们的破碗吗?」另一个小弟满脸不解。 「抢你妈的头!」 大T没好气的骂道,「给我找那种年纪大的,看起来像教过书的家夥,或者身上带着奇怪文件夹的流浪汉!找到了就回来报信,有大钱拿!」 看着小弟们还是有些懵逼,大T懒得再废话。 他从刚拿到的定金里抽出了两张一百面额的美钞,在手里甩的啪啪响。 「行了,都别他妈哭丧着脸了。今晚运气不错,老大带你们去吃烤肉,再叫几个妞!咱们的大主顾请客!」 「卧槽!老大牛逼!」 「我要吃三份肋排!」 理发店里顿时爆发出了一阵鬼哭狼嚎的欢呼声。几个底层的街头混混互相推搡着,骂骂咧咧的簇拥着大T,推开门也走进了西雅图潮湿的夜色里。 第二百零三章 成年人的崩溃往往就在一瞬间 两个街区外,废弃的自助洗衣店後巷。 这里的空气比第四大道更加沉闷,排气扇的百叶窗上结满了黑色的油垢。 距离雷伊理发店那场短暂的对峙,仅仅过去了十几分钟。 里昂踩着满地泥泞和积水,双手依然插在灰色冲锋衣的口袋里,不紧不慢的走进了这条没有路灯的死胡同。 那个黑人瘤子已经靠在了一面喷满帮派涂鸦的红砖墙上等着了。 他整个人大半隐没在阴影里,听到脚步声後,身体瞬间绷紧,左腿微微後撤,摆出了一个随时可以发力的姿态。 他的右手死死的插在破旧连帽卫衣的口袋里,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根根凸起,显然藏着某种用来防身的尖锐物品。 里昂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把你口袋里的手拿出来。」 里昂压低声音,「我要是想杀你,刚才在理发店巷子里,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 黑人瘸子盯着里昂那张被口罩和帽檐遮挡的脸,眼角抽动了一下。 他很清楚对方说的是实话。刚才那不到三秒的交手,已经让他深刻认识到了什麽叫怪物般的身体素质。 他犹豫了两秒,慢慢把右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当啷」一声。 一把生锈的十字螺丝刀被扔在了两人中间的水泥地上,溅起几滴污水。 「你到底想让我干什麽?」 黑人瘸子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我只有烂命一条,没钱给你。」 「名字。」里昂没有废话,直接开始了盘问,「以前在哪个部队服役,怎麽退下来的。」 黑人瘤子沉默了几秒。 他靠着冰冷的砖墙,低头看着地上的积水,状态完全是被生活反覆碾压後的麻木。 「雷。」 他报出了一个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名字,「陆军第一步兵师,去过伊拉克。」 雷自嘲的扯了扯嘴角,伸手拍了拍自己那条明显使不上劲的左腿。 「车队在费卢杰外面压上了简易爆炸装置(IED)。我运气好,没死,只是左腿神经大面积受损。」 「回国後,退伍军人事务部(VA)说我的伤评不上全残,每个月只给我发一点钱。」 雷的声音很平静,平静的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这点钱连付止痛药的帐单都不够。为了让这条废腿晚上不至於疼的睡不着觉,我只能去买街头的廉价阿片类药物。」 他耸了耸肩。 「然後我就破产了,老婆带着孩子跑了,我就睡在了街上。」 里昂安静的听着,深邃的钢灰色眼睛隐藏在帽檐的阴影下。 这家夥原来只是个普通的陆军大头兵。 他只受过基础的步兵训练,没有接触过军工机密,更不懂什麽飞机航母的参数。 把他塞进亚历克斯的偷渡渠道送往东方,完全是浪费资源。 东方不需要一个为美利坚而战,最後残疾了的美国步兵。 但是。 雷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看之前维护受伤的马丁的架势,有纪律性,近战格斗底子也还在,而且在街头摸爬滚打这麽久,对底层的生存法则门几清。 这种人,留在西雅图本地,给亚历克斯那个即将开张的羊肉摊当个看场子的外围安保兼小工,简直再合适不过,後面自己有需要的时候还能把他随时抽调。 「我给你一份工作。」 里昂结束了短暂的沉默,抛出了条件。 「包吃包住,每天一百美金的现金,日结。前提是,绝对服从命令。」 雷愣住了。 他擡起头,看着里昂。 一百美金一天?还包吃住? 这比他在街头翻垃圾桶找塑料瓶,或者给那些街角毒贩跑腿望风的收入高了几十倍。 但他作为老兵的警惕心并没有完全消失。 雷看着里昂这身见不得光的打扮,手指不自觉的搓了搓卫衣的下摆。 「你需要我干什麽?」 雷的声音有些发抖,他的左手不受控制的轻微战栗了一下,这是严重的创伤後应激障碍(PTSD)在紧张时的躯体反应。 「是不是要去替哪个帮派抢地盘?还是运送白粉?如果是去杀人————」 他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压抑着某种恐惧。 「我不杀人。」 「不需要你去杀人。」里昂摇了摇头,打断了他。 「有个胖子准备支个免费发羊肉汤的慈善摊位。你的工作是给他当小工,顺便看场子,别让那些排队领饭的流浪汉闹事。」 雷彻底傻眼了。 他呆呆的站在原地,嘴巴微张,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 他原本以为,这个能在三秒内把自己按在地上摩擦的蒙面狠人,绝对是哪个跨国犯罪集团的顶级杀手。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逼着去干脏活、随时横死街头的准备。 结果对方招募自己————居然是为了去卖羊肉汤?做慈善? 这种割裂的荒谬感,让雷一时间不知道该摆出什麽表情。 他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没————没人愿意雇我。」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条微跛的左腿,声音变的有些磕巴。 「他们看到我这条腿,就觉得我是个废物。知道我是退伍军人後,又觉得我脑子有问题,是个随时会开枪杀人的疯子。」 「他们宁愿雇个刚从少管所出来的偷车贼,也不要我。」 雷擡起头,眼睛里已经布满了血丝。 「谢谢。」 里昂此时已经从冲锋衣的口袋里又摸出了五张皱巴巴的一百美元钞票,走上前,拍在了雷的胸口上。 「拿去买身乾净衣服,找个廉价汽车旅馆洗个澡,把胡子刮了。剩下的钱买个不记名的预付费手机。」 里昂的语气依然生硬,「後天上午十点,还是这个巷口,我带你去见你的老板。」 雷紧紧的攥着那五百美金。 钞票粗糙的质感刺激着他的掌心,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钱,反覆确认这几张绿花花的纸币是真实的,确认这真的不是什麽送死的黑帮买命钱。 他那宽厚的肩膀开始了不受控制的颤抖。 他咬紧牙关,试图维持住一个老兵最後的尊严,但眼眶里的温热却怎麽也憋不住。他猛地擡起手臂,用脏兮兮的卫衣袖子狠狠蹭了一下眼睛。 成年人的崩溃往往就在一瞬间,在经历了无数的白眼、驱赶和毒品的折磨後,这种突如其来的善意和一份正当的工作,轻易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 「谢谢。」雷用力的点了点头,声音沉闷。 里昂看着他这副样子,原本到了嘴边的警告又咽了回去。 他本来想告诉雷,如果决定收下这五百美金後还敢跑路,那他会亲自找上门,把雷剩下的那条好腿也敲碎。 但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後天上午十点。」 里昂最後重复了一遍时间,没再多说一个字。 他转过身,直接走出了这条弥漫着酸臭味的废弃巷道,高大的背影迅速融入了西雅图浓重的夜色之中。 > 第二百零四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4k) 第二天上午。 西雅图唐人街,聚宝斋古董店。 六十多岁的陈伯穿着一件深色的唐装马甲,正舒舒服服地靠在柜台後面的红木摇椅上,手里不紧不慢地盘着两对已经包浆得红润透亮的狮子头核桃。 核桃在掌心摩擦,发出清脆的「咔哒咔哒」声。 前天上午,在西区第十街的清真寺里,亚历克斯和哈桑伊玛目敲定了羊肉摊的合作细节。 就在亚历克斯、贾马尔和戴着口罩伪装成「RayFong」的里昂走出清真寺,准备分头离开的时候,亚历克斯趁着贾马尔上车,非常自然地找了个去上厕所的藉口,在一个没有监控的角落将一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塞进了里昂的冲锋衣口袋里。 里面有五万美元。 那就是里昂昨晚在理发店砸给大T的五千美金定金,以及预支给退伍老兵雷的五百美金的来源。 这是东方渠道承诺提供的第一笔初期活动资金。 其实,关於这笔资金如何安全地交到里昂手上,大洋彼岸的情报高层最初制定了一套繁琐且高大上的单向洗钱方案。 他们原本计划利用几个设立在开曼群岛和巴拿马的海外空壳公司,经过多达十几层的交叉注资和虚假贸易,最终把资金洗成绝对乾净且无法被FBI或NSA追踪的加密货币,或者是不记名的瑞士银行债券,再通过亚历克斯交付给里昂。 但这个方案在最後敲定前,被在大使馆负责外勤情报汇总的沈卫国硬生生地按下了停止键。 沈卫国给出的理由简单粗暴,且让人根本无法反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里昂是一个美国巡警,没有人能保证他能理解冷钱包这类东西的概念。 如果真的把资金通过U盘或者一张印着法文的不记名债券给他,他很可能在使用的时候脑抽出篓子。 所以,最终的方案化繁为简,转为了直接交付现金,至於这个任务,就落到了陈伯的这家古董店头上。 一张百元美钞的厚度极薄,一百张崭新的钞票紮成一捆,也就是一万美金,厚度仅仅只有1.1厘米左右。 五六万美金叠在一起,还没有一块普通的红砖厚。 这种体积的现金,根本不需要像好莱坞黑帮电影里演的那样,提着一个显眼的铝合金密码手提箱去接头。 它只需要被塞进一个普通的装外卖用的褐色牛皮纸袋,或者一个稍大号的运动腰包,就能自然地穿过唐人街熙熙攘攘的人群,完成物理层面上的转移,从外观上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 「咔哒。」 陈伯合上了一本厚重的老式牛皮面帐本。 作为东方情报机构驻西雅图的资深外围眼线,陈伯在这里紮根了几十年。他太清楚怎麽把大洋彼岸的经费变成美国本土乾净的流通货币了。 古董行业,天生就是洗钱的最佳温床。 因为古董这种东西的价值,主观性极强。一个破瓷碗,有人说它值五块钱,也有人能监定它值五万美金。 税务局(IRS)的审计员就算再精明,也很难在古董的定价上挑出大的毛病。 陈伯的日常操作就是安排几个生面孔的「游客」或者「破产的赌徒」,拿着几件从跳蚤市场淘来的、造型古怪但其实一文不值的破瓷器或者旧木雕来到聚宝斋。 在帐面上,陈伯会把这几件破瓷器登记为「极具收藏价值的海外回流孤品」,然後以几万美元的高价「收购」,开具正规的发票,并老老实实按照美国的规定缴纳相应的税款。 这样,自己手里那些来自东方某些艺术协会的汇款就这样光明正大地进入了那些假扮卖家的外围人员手里,钱从东方的钱变成了美国的钱。 随後,这些汇款就会变成纸币被装进不起眼的纸袋,通过死信箱或者隐蔽的线下接触,传递到下一步东方人员的手里。 陈伯把手里把玩得有些发热的核桃放在了柜台上,端起旁边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字样的搪瓷茶缸,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早就泡得发苦的浓茶。 他擡起头,目光透过了古董店的玻璃橱窗,看着唐人街街道上那些撑着伞行色匆匆的路人。 按照组织内部严密的单线联系和信息隔离原则,陈伯的任务到此为止。 他只负责洗钱和往外放钱,他绝对不能问、也无权知道这笔钱最後交到了谁的手里,更不知道这笔钱是用来买通政客、招募杀手,还是用来搞什麽跨国情报输送的。 在谍战网络中,这种绝对的信息隔离是保证整个系统不被连根拔起的关键。 一旦某个节点被FBI或者CIA端掉,因为互相不知道身份,损失就能被控制在最小范围内,整个核心情报网依然能安全运转。 但正因为这种绝对的信息隔离,陈伯最近的注意力不受控制地放在了那个叫里昂·万斯的美国警察身上。 陈伯放下茶杯,从抽屉里抽出了一份这几天的《西雅图时报》。 报纸的头版头条,赫然印着前几天粉红天鹅俱乐部发生的惨烈枪战,以及一张西区分局ACU组长里昂·万斯的侧脸抓拍照。 陈伯盯着照片上那个眼神极具压迫感的美国警察,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最近这段时间,这个叫里昂的白人警察在西区搞出的动静实在太大了。 从工业区干碎雇佣兵,到前几天血洗脱衣舞俱乐部,这家夥的行事作风简直比本地最凶残的黑帮还要狠辣。 出於一个资深间谍的职业敏感和防卫本能,陈伯已经在暗中动用唐人街的几个眼线,开始搜集这个美国警察的日常行踪和背景资料了。 他担心这个行事毫无顾忌、且手段专业的反恐英雄,会成为东方情报网在西雅图展开行动的巨大威胁。 尤其是,陈伯之前在粤菜馆吃饭时,亲眼看到了那个叫亚历克斯的胖子和这个美国警察坐在一起,而且气氛还颇为融洽。 陈伯当时就在心里暗暗盘算,是不是亚历克斯这个留学生出了问题,被美国警方盯上了? 这个叫里昂的警察接触亚历克斯,到底是在钓鱼执法,还是想藉机敲诈勒索唐人街的华人商铺? 在谍战历史上,这种因为严密的信息隔离而闹出的乌龙比比皆是。 不同部门的特工、或者上下线被切断的间谍,经常会因为情报不透明,把自家人当成危险的敌人。 轻则互相防备、暗中调查,重则在某次行动中「大水冲了龙王庙」,直接拔枪互射,拼个你死我活。 现在的陈伯,对里昂的关注和防备,恰恰就是这种情报隔离带来的必然结果。 如果里昂知道,自己老家派驻在西雅图的资深间谍,正在把他当成重点防范的美国黑警来调查,估计能在被窝里直接笑出声来。 陈伯放下茶杯,摇了摇头,把这些没有头绪的猜测暂时压了下去。 「这西雅图的风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陈伯用微不可闻的家乡方言嘟囔了一句。 他收起报纸,随手又扔进了柜台下面里。 随後,他拿起一块微微发黄的棉布抹布,慢吞吞地站起身,开始擦拭起了柜台玻璃上灰尘。 他又变回了那个在唐人街守着一堆破烂古董,每天只关心核桃包浆和普洱茶品质的普通华裔老头。 两天後,上午十点。 西区,废弃洗衣店後巷。 这里的空气依然沉闷,排气扇的百叶窗上挂着陈年的黑色油垢,几只绿头苍蝇在墙角的积水坑上方盘旋。 里昂踩着地上的碎砖头走进了这条死胡同。 他依然戴着那顶压低的黑色棒球帽和黑色医用口罩,双手插在灰色防水冲锋衣的口袋里,完美维持着「RayFong」这个地下特工的伪装。 巷子深处,雷已经等在那里了。 里昂的脚步顿了一下,灰色的眼瞳里显得有些诧异。 靠在红砖墙上的那个男人,和两天前那个浑身散发着酸臭味、犹如一滩烂泥的破产流浪汉简直判若两人。 雷的胡子刮得乾乾净净,下颌线像刀削过一样清晰,露出了三四十岁黑人男性特有的硬朗轮廓。 他身上那件廉价的深蓝色工装外套虽然明显是二手的,显得有些老旧,但应该是在打折店或者廉价洗衣房里熨烫过,连袖口都找不到褶皱。 此时,雷并没有像其他流浪汉那样无所事事地发呆,他正死死盯着两米外地上的一个乾瘪的可口可乐易拉罐。 他皱着眉头,似乎经过了剧烈的思想斗争,最终还是拖着那条微跛的左腿走了过去,擡手把那个易拉罐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干完这件事,雷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略微发黄的纸巾,开始反覆擦拭着手里那部刚买的二手预付费手机屏幕,仿佛那块小小的玻璃上沾染了什麽足以致死的炭疽杆菌。 里昂看着雷这副较真的德行,忍不住在口罩後面撇了撇嘴。 自己给他五百块钱,是让他去廉价旅馆洗个澡、买个能打电话的破手机,不是让他去报名参加英式管家礼仪培训班的。 这家夥破产流浪之前,难道是个有着重度强迫症的处女座中产阶级不成? 听到脚步声,雷立刻停下了擦手机的动作。 他迅速把纸巾和手机揣进兜里,靠着墙壁的身体猛地站直,双腿下意识地并拢,摆出了一个标准的美军立正姿势。 「长官————不,老板。」 雷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深吸了一口气,宽阔的胸膛微微起伏,显然第一天上工让他感到了紧张。 「我按照您的要求,把自己清理乾净了。」 没等里昂开口,雷直接伸手从工装外套的内兜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收据,以及一把零碎的纸币和硬币。 「这是您前天给我的五百美金的花销明细。」 雷用一种认真,甚至有些认死理的刻板语气开始了汇报。 「在汽车旅馆洗澡和住宿两天一共花了一百美元,这件工装外套和里面的T恤花了四十五美元,二手手机六十美元,刮胡刀和个人卫生用品————」 他顿了顿,把手里那把零钱往前递了递。 「除去这两天的饭钱,这里还剩下四十二美元三十五美分。全在这里了。」 里昂看着那几枚在雷粗糙掌心里泛着铜光的二十五美分硬币,感到了一阵无语。 这老兵的脑子是不是在伊拉克被路边炸弹震坏了? 在西雅图这种毒贩和黑帮横行的街头,自己随手扔出去的安家费,居然还有人会精确到美分来给自己找零的? 「收起来。」 里昂直接摆了摆手,打断了雷的罗嗦。 「剩下的钱你自己留着,去买几瓶布洛芬或者别的什麽止痛药,别让你的腿影响了干活。」 雷愣了一下,默默地把零钱重新塞回口袋。 接着,里昂从冲锋衣的口袋里摸出一张没有包装的SIM卡,以及一张写着一串数字的便签纸,递了过去。 「记住这个号码,这是你以後联系我的唯一方式。」 「把你手机里现在用的那张卡扔了,换上这个。永远不要用你自己的身份去注册任何通讯工具。」 里昂昨天抽空去捡了几个流浪汉的屍体,从上面摸到了几张别人的手机卡。 在这个流浪汉和黑帮比野狗还多的城市,想要弄到无法确认身份的通讯工具,简直比去便利店买包烟还要容易。 雷接过那张SIM卡和便签纸,低头看了一眼。 他又擡起头,目光扫过里昂那被口罩和棒球帽遮挡得严严实实的脸,以及那件毫无特徵的灰色冲锋衣。 雷并不蠢。 这种完全切断个人身份的联络方式,以及眼前这个男人身上那种随时能要人命的压迫感,让他非常确信,对方绝对不是什麽正经的慈善家。 这种做派,要麽是CIA的特工,要麽是某个庞大地下辛迪加的高级清道夫。 但那又怎样? 雷在心里自嘲地笑了一下。 他拖着残废的左腿在街头和野狗抢发霉的汉堡的时候,那些衣冠楚楚的政客和体面的警察除了驱赶他,什麽都没做。 而眼前这个身份可疑的蒙面男人,不仅给了他五百美金,还给了他一份包吃包住、日薪一百美元的工作,尽管这份工作自己还没有真的上手,但是他不觉得对方会骗自己,自己也没什麽好骗的。 就算这份工作做到最後,真的要他去杀人放火,他也认了。 「明白,老板。」 雷把SIM卡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的口袋,声音沉稳,没有任何犹豫。 「跟我走。」 里昂也不再废话,转身朝着巷子口走去。 雷拖着那条微跛的左腿,脚步坚定地跟了上去。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西区上午略显阴沉的街道尽头。 > 第二百零五章 又要到饭了!兄弟们!!!(4k) 西区第十街,清真寺外围空地。 十点半的阳光勉强穿透了西雅图的灰暗云层,照在了一辆造型夸张的二手拖挂式餐车上。 哈桑伊玛目的路子显然很野,不知道从哪个废车场或者破产的墨西哥裔帮派手里弄来了这辆庞然大物。 餐车原本的白色车漆已经斑驳脱落,侧面还残留着褪色的「超级炸玉米饼」涂鸦,以及几个疑似小口径手枪留下的弹孔。 在餐车周围坑洼不平的空地上,杂乱无章地摆放着十几张从旧货市场淘来的五颜六色的塑料凳子和摺叠木桌。 此时,几个穿着破烂棉衣,推着超市购物车的流浪汉已经在空地边缘探头探脑起来了。 他们耸动着鼻子,似乎已经从这辆奇怪的餐车里嗅出了免费食物的味道。 「你特麽切的是洋葱还是高尔夫球?!」 餐车内部传出了亚历克斯暴躁的怒吼声。 亚历克斯身上套着一件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印着「全美最棒老爸」的围裙,满头大汗地站在一口足以炖下半头羊的巨大不锈钢煮锅前。 他手里挥舞着一把长柄汤勺,正对着旁边的黑人室友贾马尔疯狂输出。 「我让你把洋葱切成丁!丁!懂吗?」 「就是那种能化在汤里的碎块!」 「你看看你切的这玩意儿,块头大得能直接砸死外面的流浪汉了!」 亚历克斯气急败坏地指着案板上那些形状奔放的洋葱块。 贾马尔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委屈地缩了缩脖子,他那双因为长期飞蘑菇而略显迷离的眼睛里充满了清澈的愚蠢。 「嘿,兄弟,我可是个植物学家。」 贾马尔试图为自己辩解,「在我的专业领域,保留植物细胞的完整性有助於锁住它的灵魂————」 「锁你大爷的灵魂!滚去洗土豆!再敢碰刀我就把你剁了扔进锅里提鲜!」 亚历克斯一把夺过菜刀,把贾马尔踹到了水槽边。 里昂带着雷踩着满地的碎石子,走到了餐车前。 他曲起手指,敲了敲餐车侧面那块油腻的铁皮点餐窗口。 「铛铛。」 亚历克斯转过头,隔着窗口看到了戴着口罩和棒球帽的「RayFong」,以及跟在他身後、站得笔直的黑人壮汉。 「老板!」雷立刻对着亚历克斯微微低头,声音沉闷且严肃。 亚历克斯被这声中气十足的「老板」震得愣了一下。他举着沾满葱末的菜刀,茫然地看向里昂。 「这谁啊?」亚历克斯用手背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体验 「雷。」 里昂言简意赅地介绍道,「我找来的安保兼小工。每天一百美金,工资走我的私帐,不用你掏钱。」 亚历克斯上下打量着雷那结实得像堵墙一样的体格,以及那站军姿般的体态,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不是————」 亚历克斯把脑袋探出窗口,压低声音用中文快速跟里昂嘀咕道:「哈桑不是说他会安排社区里的年轻人来管纪律吗?你怎麽还自带保安入场?」 里昂凑近窗口,单手搭在铁皮窗沿上,同样用极低的中文回应:「这算是我找到的一个打手。总得找点事情给他做,先养在你这个摊子里。」 亚历克斯眼睛一亮,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牛逼啊老乡!」 亚历克斯压抑着兴奋,「这体格,这气场,也是准备打包塞进货柜送回东方的人才?这是哪个秘密实验室出来的保镖?」 「不是。」 里昂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的脑补,「就是一个破产的美国退伍大兵。」 「啊?」 亚历克斯懵了,「不送走?」 「不送走。没有什麽太多技术价值,只会打仗。」 「但我们以後总会遇到警察身份不方便出面,或者需要人在暗中办脏活的情况,有几个打手总是好事。」 亚历克斯听完,倒吸了一口凉气。 「行,你牛逼你有理。」 亚历克斯接受了这个设定,转头看向了站在一旁一头雾水的雷,切换回英语。 「雷是吧?进来!去水槽那边帮那个傻大个洗土豆,顺便把这些洋葱全给我切碎!」 雷直接绕到餐车後门,大步跨了进去,卷起工装外套的袖子就开始干活。 里昂看着雷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转过头向亚历克斯确认起了进度:「食材都准备齐了?」 「齐了。」 亚历克斯用毛巾擦着手,「哈桑办事效率挺高,一大早就让人送来了半扇阿訇念过经放过血的羊排和羊腿。我正准备开火焯水炖汤呢。」 亚历克斯甩了甩酸痛的胳膊,看向里昂:「外面那帮流浪汉快饿疯了,我一个人搞不过来。别在外面站着装酷了,进来搭把手,帮我把那几条羊腿剁了。」 听到这句话,里昂搭在铁皮窗沿上的手突然僵住了。 他原本冷酷、充满压迫感的站姿,出现了微不可察的僵硬。 「我————」 里昂口罩後面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声音难得地卡壳了,「我不会。」 亚历克斯正在洗手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缓缓转过头,像看外星人一样盯着里昂。 「哈?」 亚历克斯发出了一声夸张的惊叹,「你特麽在逗我?你告诉我你不会做饭?」 里昂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把双手插回冲锋衣口袋里,试图维持住自己冷血特工的人设:「不会做饭很奇怪吗?我又不是厨子。」 「你放屁!」 亚历克斯直接用中文喷了回去,满脸的不可理喻。 「就你之前的表现,现在就算当场给我颠个勺、炒个地道的宫保鸡丁或者干炒牛河,我都觉得理所应当!」 「结果你告诉我你不会切肉炖汤?!」 里昂被这顿连珠炮的吐槽怼得哑口无言。 他总不能解释,自己穿越前在国内就是个天天靠外卖和食堂续命的家伙,进厨房的最大成就是把速冻水饺煮熟而不破皮吧。 「你要知道,我之前吃饭都是一锅番茄汤天天煮沸加水煮沸加水一连吃几个月的。」 「反正————我就是不会做饭啊。」 里昂移开视线,语气有些生硬地耍起了无赖。 亚历克斯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彻底被气笑了。 「滚滚滚!别在这碍手碍脚!」 亚历克斯嫌弃地挥着手里的漏勺。 「去外面找个马扎坐着当你的监工去!等汤熬好了我叫你!」 里昂被亚历克斯喷得毫无脾气,只能尴尬地拉了下帽檐,默默退出餐车。 他在空地边缘找了个褪色的塑料马扎坐下,双手插兜,看着这辆冒着热气的破旧餐车,继续扮演他这个新地下身份的角色。 大约一个多小时後。 那口巨大的不锈钢煮锅里,终於咕嘟咕嘟地翻滚起了浓郁的羊肉汤。 半扇带骨羊肉混合着洋葱、胡萝下和各种廉价香料的味道,随着西雅图潮湿的冷风,迅速向四周的街道扩散。 对於那些几天没吃过一顿热饭的流浪汉来说,这股味道可能也就比不过强化剂了。 起初,餐车外围只有十几个在附近游荡的流浪汉。但仅仅过了不到二十分钟,情况就彻底失控了。 由於雷诺兹市长和芬奇局长暗中搞的「流浪汉倾销」阴谋,西区现在的流浪汉大量激增。 闻到香味後,从第九街、第十一街甚至更远的地方,成群结队的流浪汉推着装满破烂的购物车,像行屍走肉里的丧屍群一样,浩浩荡荡地朝着第十街的清真寺涌来。 他们中有裹着脏毯子的黑人,有瘦骨嶙峋的白人瘾君子,绝大多数根本不是穆斯林。 人群越聚越多,很快就超过了一百人,并且还在不断增加。 他们推搡着,眼神狂热地盯着餐车窗口,有人甚至开始用手里的破碗敲击前面的购物车,发出了刺耳的噪音,简直和电影里的丧屍围城没有多大区别。 「卧槽————」 餐车里,亚历克斯看着窗外那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夹着大铁勺的手都抖了一下。 还没等那些哈桑安排的小伙子动手,他就转头冲着正在洗土豆的雷大吼了起来:「雷!别洗了!出去把这帮饿鬼给我拦住!让他们排队!敢插队的直接滚蛋!」 雷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大步跨出餐车。 面对上百个躁动的流浪汉,雷那张刻板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他拖着微跛的左腿走到人群最前方,凭藉着一米九的强壮体格和前陆军步兵的冷酷气场,硬生生地钉在了那里。 「排成一列!後退!」 雷的声音极具穿透力,他用那双经历过战火的眼睛死死盯着最前面几个企图往前挤的刺头。 纯粹暴力的威慑力瞬间奏效。几个原本嚣张的白人流浪汉对上雷的眼神後,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乖乖地往後退了两步。 在雷的指挥下,原本混乱的人群竟然奇蹟般地扭曲成了一条还算整齐的长龙O 就在亚历克斯准备开始打汤的时候,清真寺的侧门开了。 哈桑伊玛目带着两个年轻的穆斯林小伙子走了出来。 他们手里搬着几个巨大的硬纸箱,里面装满了冒着热气的、烤得微焦的死面烙饼。 哈桑走到餐车旁,看了一眼排成长龙的流浪汉,他显然也注意到了这里面百分之九十都不是他的教众,但他那张充满岁月痕迹的脸上并没有露出排斥的神色。 对於这个务实的宗教领袖来说,饥饿是没有信仰之分的,而食物,正是传播信仰最好的敲门砖。 「真主保佑这些迷途的灵魂。」 哈桑慈祥地笑了笑,示意手下把烙饼搬到打汤的窗口旁边。 发放正式开始。 亚历克斯满头大汗地挥舞着大铁勺,给每一个递过来的破碗或纸杯里舀上满满一勺连汤带肉的羊汤。 而哈桑则亲自站在一旁,面带微笑地给每一个领到羊汤的流浪汉递上两张热乎的烙饼。 当然,哈桑的烙饼不是白给的。 在递出烙饼的同时,哈桑会非常自然地将一本印着《古兰经》节选的绿色小册子,或者一张清真寺的宣传单,一起塞进那些流浪汉油腻的手里。 「愿真主赐予你安宁,兄弟。」 哈桑用温和的语气对一个满臂纹身的白人瘾君子说道。 那瘾君子根本不在乎手里被塞了什麽,他死死抓着烙饼,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赞美真主,赞美不管什麽见鬼的神————」 坐在马紮上的里昂看着这一幕,口罩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不得不承认,哈桑这种把慈善和传教完美结合的务实手段,确实比那些只会念经的白人牧师高明得多。 当然,里昂也没闲着,他的目光像雷达一样在领餐的队伍中扫视,试图寻找符合高精尖技术人才特徵的猎物。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 大约半小时後,人才没发现,反倒是一个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脏兮兮黄色冲锋衣的亚洲面孔,晃晃悠悠地走到了打汤窗口前。 这人的头发像个乱糟糟的鸟窝,油腻地贴在头皮上。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正高高举着一部智慧型手机,镜头正对着自己的脸和餐车的窗口。 "Hello!Hello! 」 他对着亚历克斯露出了一个讨好且滑稽的笑容,用浓重口音的散装英语喊道:「CanI get it? Please?I am very hungry!」(我可以拿吗,拜托,我很饿!) 亚历克斯看着这个亚洲人的面孔,愣了一下,手里的铁勺停在了半空。 还没等亚历克斯反应过来,哈桑已经微笑着递过去了两张烙饼和一本绿色的小册子。 亚历克斯见状,也机械地给他那个缺了个口的塑料碗里舀了一勺羊汤。 那亚洲人一把抓过烙饼放在羊汤上,然後单手端着羊汤,兴奋得两眼放光。 他猛地转过身,把那部手机举得更高了,扯着嗓子,用纯正的中文爆发出了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大喊:「又要到饭了!兄弟们!!!」 > 第二百零六章 金牌讲师(4k) 那声极具穿透力的「又要到饭了」在空地上空回荡,排在後面的流浪汉们像看傻子一样盯着这个亚洲男人。 丁胖子丝毫不在意周围的目光,他熟练的把手机镜头凑近了那碗冒着热气的羊肉汤和表面微焦的烙饼,给了食物一个长达三秒的特写。 随後,他转过头,脸上堆起了一个亲和的笑容。 「Thankyou,sir!Alhblessyou!」(谢谢,先生,阿拉保佑你!) 丁胖子用散装英语对着发饼的哈桑伊玛目连连点头,如果是平时,他一般都是说上帝保佑的。 但是这里作为一个清真寺,那就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了,要是说上帝保佑你怕是会被当场拎出去。 紧接着,他又把脸转向餐车窗口里的亚历克斯,同样热情的甩出了一句: 」 真主保佑你,兄弟!」 说完这套标准的讨饭宣言,丁胖子立刻把脸怼回了手机屏幕前。 他对着镜头挑了挑眉毛,带着理所当然的得意神态:「兄弟们,看到没?正宗的清真羊肉汤,配上刚出炉的大饼。」 「这顿饭咱一分钱不用掏,老佛爷当年早就替咱们把钱付过了!」 餐车里,亚历克斯手里刚又舀起一勺热汤的大铁勺,猛地停在了半空中。 滚烫的羊汤顺着勺子边缘滴回锅里,发出「滴答」的声音。 老佛爷付过钱了?? 这句极具辨识度的国内网际网路要饭圈名言一出,亚历克斯的DNA瞬间动了。 作为一个常年在国内视频网站高强度冲浪、专门做西雅图底层吐槽视频的幕後博主,他就算用脚指头想,也知道眼前这个端着碗的家夥是谁。 美国要饭区顶流,润人圈的顶级电子宠物之一。 亚历克斯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西雅图这麽大,成百上千个要饭的,这个为了流量连命都不要的网红,怎麽偏偏就端着碗要到自己这个刚开张的摊子上了? 亚历克斯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试图用铁皮窗口的阴影挡住自己的脸。 他可是个坚定的不露脸博主,天天揭露底层现状,不知道惹了多少润人中介。 要是自己这张脸被录进这货的视频里发回国内,那自己怕是要惹上麻烦了。 亚历克斯握紧了手里的长柄铁勺,咬着牙盘算着,是不是该直接出声用中文骂一句让他别录了,或者乾脆一勺子敲掉那部破手机。 但就在亚历克斯犹豫的这几秒钟里,丁胖子并没有在窗口多做停留。 这人的情商和察言观色的能力极高,他余光瞥见後面排着长队的流浪汉有些躁动,还有那个像铁塔一样站在队伍旁边的黑人保安正冷冷的盯着自己,他立刻端着那碗羊汤,非常识趣的退出了队伍。 丁胖子端着饭,一边往空地边缘走,一边继续对着手机镜头喋喋不休的输出。 「兄弟们,今天这顿饭吃得是真不容易啊。」 他对着镜头叹了口气,开始了他的日常视频牢骚。 「你们不知道,我原本在一个街区那边,找了个绝佳的小树林。」 「那地方避风、隐蔽,我还拿帐篷搭了个豪华单间。」 他一边走,一边用拿碗的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 「结果现在,那里硬生生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白人老头给占了!」 丁讲师撇了撇嘴,语气里充满了嫌弃。 「那哥们脑子有点问题。大半夜的不睡觉,就在我的帐篷附近,嘴里不停的念叨什麽乱七八糟的词儿。」 他凑近镜头,压低声音模仿着。 「什麽巴拉巴拉啊,唉呀,我也不知道什麽意思,一堆我连听都没听过的英语单词。」 「我寻思你要是个教授,你睡大街干嘛?晦气得很,我最後只能连夜战略转移,把地盘让给他了。」 坐在空地边缘塑料马紮上的里昂,原本正双手插兜,看着这场荒诞的街头闹剧。 当「听不懂的英语单词」、「白人老头」、「教授」这几个词顺着风飘进他的耳朵後,里昂那双隐藏在帽檐阴影下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自己半个小时都没留意到的目标,居然就这麽戏剧性的从一个要饭网红的嘴里蹦了出来。 同时,里昂的目光越过了攒动的人群,落在了餐车窗口里的亚历克斯身上。 他敏锐的捕捉到了亚历克斯刚才那个不自然的缩脖子动作,以及对方试图用铁皮阴影遮挡脸部的滑稽姿态。 此时,丁胖子已经端着那碗来之不易的「老佛爷套餐」,心满意足的挤出了清真寺外围的空地。 他一边走,还在一边对着手机镜头挤眉弄眼,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流量世界里,朝着街角的一条破败巷子晃悠了过去。 餐车里,亚历克斯看着那个瘟神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人群後,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拿起大铁勺,继续给下一个眼神呆滞的瘾君子打汤。 里昂从马紮上站起身。他拍了拍裤腿上沾着的灰尘,把压低的黑色棒球帽又往下扯了扯,径直走向了餐车侧面。 他曲起手指,在铁皮上敲了两下。 亚历克斯转过头,看到是里昂,立刻凑了过来。 「刚刚那个人,你认识?」里昂压低声音,用中文问道。 「何止认识,化成灰我都认识。」 亚历克斯咬牙切齿的压低了声音。 「那货是个润人,後面成了美国要饭区的顶流网红。天天举着手机在这边拍视频发回国内。纯粹的电子宠物。」 亚历克斯往窗外看了一眼,确定那货没折回来,才继续抱怨:「我可是个正经的吐槽博主,主要也就是聊聊自己的经历,恢复一下状态,从来不露脸。」 「要是今天这张脸被他录进去发回国内,後面恰巧又被人发现是我,那些搞走线中介的、还有网上那帮魔怔人,能顺着网线把我生吞了。」 里昂点了点头,目光看着丁胖子消失的街角方向。 「我去处理,让他把刚刚那段视频删了。」 亚历克斯愣了一下,随即如释重负的点了点头。 「行,你去吧。下手轻点,别在这附近见血,我这摊子才刚开张,哈桑还在那边看着呢。」 亚历克斯叮嘱了一句,然後转身继续应付起了外面那群饿鬼。 里昂没有接话,他转过身,双手重新插回冲锋衣的口袋里,迈开步子便朝着丁胖子离开的方向赶了过去。 第十街区边缘的一条狭窄巷口,墙根处堆着几个散发着酸臭味的黑色垃圾袋。 丁讲师正蹲在一个相对乾净的废弃轮胎旁边,小心翼翼的把那碗滚烫的羊肉汤放在了轮胎上。 他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迫不及待的拿起那张死面烙饼,准备撕下一块泡进汤里。 「兄弟们,这大饼烙得是真地道————」 他习惯性的对着空气嘀咕了一句,虽然现在并没有在录视频。 就在他准备大快朵颐的时候,巷口的光线突然被一道高大的阴影挡住了。 丁讲师咀嚼的动作一顿,擡起头。 一个身高将近一米九的男人悄无声息的站在了他面前。 灰色防水冲锋衣,压得很低的黑色棒球帽,加上那副遮住大半张脸的黑色医用口罩,只露出了一双眼睛看着自己。 更要命的是,丁讲师那双在底层摸爬滚打练出来的毒眼,一眼就看出了这男人宽松的冲锋衣下,隐隐透出的防弹背心轮廓,以及那双手插兜的姿势里随时能拔枪的肌肉张力。 这特麽绝对不是来抢饭的流浪汉。 在这条阴暗的巷子里,这副打扮配合着无声无息靠近的压迫感,简直就是美剧里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街头杀手或者零元购暴徒! 丁讲师的生存雷达瞬间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哎哟卧槽!」 他把手里的烙饼「啪」的一下放回碗里,整个人像个弹簧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到极点的笑容。 「哥们!大哥!」 丁讲师点头哈腰,双手在身前不自然的搓动着,连那口散装的英语都变得流利了。 「大哥,您有何吩咐?是这片地盘不让待吗?我这就走,这就走!」 「您要是还没吃,我这碗羊汤一口没动,要是不嫌弃,您端走趁热喝!」 里昂看着眼前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求生欲爆表的电子宠物,口罩下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见过被枪指着还在嘴硬的黑帮,也见过吓得尿裤子的毒贩,但像这种一句话还没说就直接把刚要到的饭拱手相让的滑跪速度———— 确实罕见。 「我不喝你的汤。」 里昂刻意压着嗓子,「把你的手机拿出来。」 听到要手机,丁讲师显得有些肉痛,但动作却没有半点迟疑。 在这片街区,手机没了还能去垃圾堆里翻一翻,或者去其他流浪汉身上偷一个,命没了可就什麽都没了。 他赶紧从那件不合身的冲锋衣口袋里掏出了那部智能机,双手递了过去。 「大哥,密码是六个零。里面没绑银行卡,我也没钱,就几个要饭的群————」 「解锁。把你刚才在餐车那边拍的视频,删了,当着我的面,回收站也清空」 O 里昂没有接手机,只是用下巴点了一下。 丁讲师愣了半秒,瞬间反应过来。 原来不是抢劫,是自己刚才录视频的时候拍到了不该拍的人! 要麽是身上背着案子的在逃犯,要麽就是不想暴露身份的帮派狠角色,估计就是眼前这位大哥的熟人。 「明白!我太明白了大哥!我这人嘴最严,眼神也不好!」 丁讲师如蒙大赦,大拇指在屏幕上疯狂点击。 「您看好了,刚刚录的这段,删除!」 他把屏幕举到里昂面前,操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最近删除相册,清空!云端备份,我连网都没连,绝对没有!乾乾净净,比我的脸都乾净!」 「算你识相。」 里昂看着丁讲师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满意的点了点头,但他并没有打算就这麽离开。 视频删了,亚历克斯的隐私保住了,接下来就是正事了。 「你刚才在视频里说————」 里昂往前逼近了半步,身高优势让丁讲师不得不仰起头,「你在一个小树林里的地盘被一个白人老头占了。」 丁讲师心里咯噔一下。 这大哥怎麽连自己刚刚在视频里吹的牛逼都听到了? 难道他刚才就在人群里盯着自己? 「啊————对对对。」 丁讲师咽了口唾沫,赶紧解释:「大哥,那地方要是您的场子,您直说!我以後绝对绕着走!我真不知道那是————」 「闭嘴。回答我的问题。」 里昂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废话,「那个老头,长什麽样?」 丁讲师眨了眨眼,满脸错愕。这黑帮大哥不关心保护费,跑来问一个神经病老头干嘛? 但他不敢多问,立刻开动脑筋回忆起来。 「那老头————看起来挺惨的,比我还惨,五十多岁吧。」 丁讲师比划着名,「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破西装,领带都烂成布条了。戴着一副眼镜,左边的镜片全碎了,用透明胶带缠着。」 「最要命的是他那张嘴,一刻不停的嘟囔。」 丁讲师一边说,一边努力模仿着老头的神态。 「他嘴里念叨的词儿,我是真听不懂,全是专业词汇。我当时寻思这哥们是不是看科幻看魔怔了。」 「你听不懂他在念叨什麽?」里昂继续追问。 「真听不懂啊哥们!」 丁胖子苦着脸抱怨,「我虽然英语不好,但普通的骂街我还是听得懂的。但这老头嘴里蹦出来的词儿,简直跟天书一样。」 「硬要说的话,感觉好像是个医生或者搞生物研究的,好像说过什麽有点联系的词语。」 丁讲师说着,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兄弟,你说这老头是不是磕药把脑子磕坏了?」 「我实在受不了他那套精神污染,加上我也怕他大半夜发疯拿刀捅我,我连夜就卷铺盖跑路了,战略转移到了这边。」 「那个小树林,具体在什麽位置?他还在那吗?」里昂的语气依然平静,但眼神已经变得专注。 「在!肯定在!」 丁讲师连连点头,「那老头腿脚好像不太好,就在第六街区的化工厂後面,靠近排污渠的那片白桦林里。最里面那个蓝色帐篷就是他的。」 说到这,丁讲师的滑头劲儿又冒了出来,他试探性的看着里昂,小声劝道:「哥们————不是,大哥。」 「我多嘴一句啊,您要是去收帐或者找麻烦,找那老头真没用。」 「他身上连个钢鏰都搜不出来,连去救济站领饭都不知道去,饿了就啃垃圾桶里的硬面包。您去那纯属浪费时间————」 「管好你的嘴。」 里昂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那碗羊汤趁热喝,冷了就腥了。」 说完,里昂直接转过身,双手插兜,大步走出了狭窄的巷口,很快便融入了主干道上那些杂乱的流浪汉人群中。 丁讲师靠在墙根,看着里昂消失的背影,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摸了摸狂跳的胸口,确认自己全身上下的零件都在,然後赶紧蹲下身,端起了轮胎上那碗已经不怎麽烫的羊肉汤。 「妈的,吓死老子了。这西雅图的要饭环境是越来越恶劣了,连神经病都有黑社会罩着。」 丁讲师嘀咕了一句,撕了一大块烙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咀嚼着,「真是要命的工作,赶快多拍点视频吧,多赚点钱就不干这个了。」 > 第二百零七章 研究员(3k) 里昂把双手重新插回灰色的防水冲锋衣口袋里,低着头,步伐平稳的走出了那条散发着尿骚味的暗巷。 重新汇入第十街区杂乱的流浪汉人流中後,他从口袋里摸出了部从死去的流浪汉身上搜刮来的不记名手机。 屏幕亮起,他单手飞快的编辑了一条简讯,发送给了刚刚给雷配置的那个号码:「转告胖子,我去找个人,不用等我。看好摊子。」 点击发送後,里昂直接将手机揣回兜里,连看都没再看一眼身後那辆热火朝天的二手餐车。 既然已经从丁胖子嘴里撬出了疑似高精尖技术人才的具体位置,他就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看亚历克斯切洋葱上了。 里昂快步穿过两个街区,回到了自己停放福特探险者的位置。 拉开车门,打火,挂挡,车子发出一声咆哮,直接朝着第六街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十几分钟後。 福特探险者停在了一片被生锈铁丝网围起来的工业废墟外围。 这里是第六街区的边缘,旱年间的=座化工厂破产後被彻底废弃。 由於市政厅根本不愿意花钱清理这片毫无商业价值的烂地,这里就一直废弃着保持到了现在。 里昂推开车门走下车。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溶剂混合着下水道发酵的恶臭。 一条泛着五颜六色油花的排污渠从废墟深处流出,水面上漂浮着死老鼠和发胀的快餐盒。 在排污渠的对面,是一片因为土壤污染而大面积枯死的白桦林。 灰白色的树干像是一根根骨头一样直挺挺的插在烂泥里,显的死气沉沉的。 里昂压低帽檐,踩着满是泥泞的荒地,跨过排污渠,走进了那片枯萎的白桦林。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 「嗡」 就在里昂踩断一根枯枝的瞬间,後颈的汗毛微微立起,危险感知又发动了。 里昂瞬间停住脚步,右手无声无息的滑向了腰间的格洛克17。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穿过几棵粗壮的白桦树干,锁定了前方几十米外的一个凹坑。 在那里,一顶布满污渍的蓝色单人帐篷正歪歪扭扭的紮在烂泥地里。 而在帐篷周围,三只体型犹如中型犬、毛发呈现出灰黄杂色的西雅图郊狼,正弓着背,喉咙里发出了贪婪且急躁的声音。 西雅图的郊区生态一直是个问题。 这些习惯了在城市边缘翻找垃圾的野生动物,一旦遇到大雪或者食物短缺,就会变的极具攻击性。 而在它们眼里,一个饿昏在帐篷里的流浪汉,和一具正在发臭的鹿屍没有任何区别。 「嘶啦」」 布料撕裂声响起。 体型最大的一只郊狼已经用锋利的牙齿彻底撕开了蓝色帐篷的门帘。 它大半个身子钻了进去,随後猛的往後一扯。 一条穿着破烂灰色西装裤的腿被硬生生的从帐篷里拖了出来,裤管已经被咬穿,暗红色的鲜血正顺着乾瘪的小腿流到泥地上。 而帐篷里的那个人,除了随着拖拽发出几声微弱的、毫无意识的闷哼外,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 显然,这老头已经因为饥饿或者低温,彻底陷入了濒死的昏迷状态。 里昂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自己大老远跑过来找的人,可不能就这麽变成了这几头畜生的外卖。 在这种空旷且安静的废墟开枪,枪声会传出很远,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而且他现在的素质,也不是一定要开枪才能对付这几只郊狼。 里昂松开了握枪的手,脚下猛地发力。 20点敏捷带来的恐怖爆发力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脚下的烂泥甚至没来得及溅起,里昂就已经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悄无声息的逼近了那三只郊狼的後方。 直到里昂冲到距离它们不足三米的地方,那两只在外围放风的郊狼才猛地察觉到危险。 它们转过头,瞳孔里倒映出里昂高速放大的身影,本能的呲起牙准备扑咬。 里昂则借着冲刺的惯性,右腿如同一根抢圆的钢鞭,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狠狠的抽在了最左边那只郊狼的腹部。 「咔嚓!」 沉闷的骨裂声在寂静的白桦林中格外清晰。 那只几十磅重的郊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身体在空中扭曲成一个诡异的「C」字形。 它直接被踹飞出去了五六米远,重重的撞在一棵白桦树干上,滑落进烂泥里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剩下的一只郊狼被这恐怖的力量瞬间吓破了胆,夹起尾巴,发出一声惊恐的呜咽,头也不回的窜进了废墟深处。 而那只正咬着老头裤腿往外拖的头狼,此时才刚刚松开嘴。它转过头,迎面看到的,是一只在视线中极速放大的黑色战术军靴。 里昂一脚重重的踏在了头狼的脖颈上,将它死死的钉在了泥地里。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颈椎碎裂声,头狼的四肢剧烈的蹬踏了几下,随後彻底瘫软下来,暗红色的血沫从嘴里涌出,渗入了泥土。 两秒钟。 从里昂暴起到物理超度两只野兽,他的呼吸甚至都没有出现紊乱。 里昂面无表情的收回了脚,看都没看地上的狼屍一眼,直接弯下腰,伸手掀开了那个被撕烂的蓝色帐篷。 帐篷里面的老头骨瘦如柴,脸色呈现出一种失血过多的惨白,双眼紧闭,呼吸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 他那件原本可能是高档定制的西装外套,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块辨认不出颜色的破抹布。 里昂皱了皱眉,伸手抓住那个白人老头的肩膀,毫不费力的将他从散架的帐篷里拖了出来,平放在相对乾燥的枯草地上。 接着,他的目光迅速下移,落在了老头的左小腿上。 伤口的情况非常糟糕。 郊狼的犬齿直接穿透了那条破烂的西装裤,深深刺入了小腿的腓肠肌里。 由於刚才那只头狼疯狂的拖拽,伤口呈现出不规则的撕裂状,暗红色的肌肉纤维外翻着,鲜血正顺着裤管不断的往外涌,在泥地上积起了一小滩血洼。 里昂单膝跪地,用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撕开了老头的裤腿,露出了完整的创面。 「麻烦了。」 里昂看着那几个极深的齿孔,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这种野生动物的咬伤,失血过多只是表象。 真正要命的,是郊狼唾液里携带的狂犬病毒、各种未知的寄生虫,以及这种化工厂废墟土壤里富含的破伤风杆菌和其他致命厌氧菌。 对於一个长期营养不良的流浪汉来说,这种深度的撕裂伤一旦引发败血症,如果十二小时内没有大剂量的广谱抗生素和狂犬病免疫球蛋白介入,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里昂立刻转身跑回自己车上,在後备箱里摸出了一个单手止血带(CAT)和一包快速凝血海绵。 他动作熟练,将止血带套在老头膝盖上方的大腿下端,用力拉紧绑带,随後转动绞棒,直到远端动脉搏动消失,出血量明显减缓。 紧接着,他把凝血海绵直接按压在了撕裂的创面上,用军用绷带死死的缠绕固定。 稳住了老头的生命体徵後,里昂站起身,钻进了那个破烂的蓝色帐篷。 他需要确认这个快要咽气的老头,到底值不值得自己费这麽大劲去救。 如果丁胖子口中的专业术语真的只是某个看科幻魔怔了的疯子在胡言乱语,那自己帮这个老头赶走郊狼,又进行了紧急止血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帐篷里的东西少的可怜。 一个发黑的睡袋,几个空瘪的矿泉水瓶,以及一个旧双肩包。 里昂一把拉开双肩包的拉链。 里面没有食物,也没有钱,只有几本厚厚的、纸张已经发黄起皱的硬抄本,以及一个摔碎了屏幕的平板电脑。 里昂随手翻开最上面的一本硬抄本。 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手写公式、分子结构图以及大量用红色水笔批注的英文缩写。 里昂的目光快速扫过页面。 「CRISPR—Cas9脱靶效应抑制方案」 「mRNA靶向递送脂质纳米颗粒(LNP)结构优化」 「肿瘤微环境响应型高分子载体」 在这堆让人眼晕的医学和生物工程术语中间,夹着一张边缘磨损的塑料工作牌。 上面的照片正是地上那个昏迷的老头,只不过照片里的他面容整洁,穿着白大褂,眼神里满是学术精英的傲慢。 工作牌的擡头印着一行字:「辉瑞先进位药研发中心—一研究员:克里斯多福·沃伦博士」。 里昂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虽然不懂那些复杂的基因编辑和靶向药技术,但他清楚这几个名词在现代生物医药领域的含金量。 「好家夥。」 里昂合上笔记本,把工作牌塞回双肩包里。 一个搞尖端基因编辑和靶向药的研究员,怎麽也沦落到在化工厂废墟里和郊狼抢垃圾吃,还差点被郊狼给吃了。 不过,这对里昂来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老比尔是个搞军工陀螺仪的,阿瑟是个搞航空材料的,现在又来了一个搞生物医药和基因工程的。 里昂没有浪费时间去细看那些研究资料,老头现在随时可能因为失血休克或者感染死掉,必须立刻转移。 他拎起那个双肩包跨在肩上,转身走出帐篷。 里昂走到老头身边,弯下腰,双手穿过老头的腋下和膝弯。 凭藉15点力量属性带来的强悍体能,他像扛一袋面粉一样,轻松的将这个成年男性扛在了肩膀上。 「算你命大,老头。从今天起,你的脑子归东方了。」 里昂低声嘟囔了一句,无视了地上那两具郊狼的屍体,踩着泥泞的废墟,大步流星的朝着停在化工厂外围的福特探险者走去。 > 第二百零八章 小伙计(5k) 里昂扛着昏迷的老头走出了化工厂的废墟,来到了停在路边的福特探险者旁他单手拉开後排车门,将这个乾瘪的老头小心地平放在了後排的真皮座椅上。 老头的状态很糟糕。 虽然大腿上绑着战术止血带,撕裂的创面也被凝血海绵强行堵住,但他那张灰败的脸几乎看不出活人的血色,胸口的起伏微弱的很。 里昂站在开的车门边,皱着眉头盯着後座上的老头,脑子里开始快速盘算起了接下来的处理方案。 他唤出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扫了一眼自己目前的数据。 「妈的,偏科太严重了。」 里昂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他的系统商城里确实可以用极低的正义点数兑换出广谱抗生素、狂犬病免疫球蛋白甚至破伤风疫苗,但问题是,他的技能树全点在杀人上了。 不管是20点的敏捷,还是步枪精通、特种驾驶,全都是为了把人变成屍体准备的。 面对老头小腿上那肌肉外翻的严重撕裂伤,光靠喂胶囊和敷药是不够的。 这需要精细的清创手术,剔除被污染的组织,然後进行专业的血管和肌肉缝合。 而里昂自己,顶多只能在战场上用粗暴的手法把肠子塞回肚子里,再缠上几圈绷带。 让他去缝合血管,估计能直接把老头的腿给截流坏死。 送去西雅图的公立医院或者私立急救中心?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里昂直接否决了。 他太清楚美国这帮寡头大公司的尿性了。 之前那个搞军工陀螺仪的老比尔,破产流落街头的时候,雷神公司连个屁都不放,任由他在垃圾堆里自生自灭。 结果一旦发现老比尔的硬碟数据可能被窃取或者人可能被挖墙脚,雷神的安全部门立刻就开始像疯狗一样满大街悬赏抓人。 眼前这个老头可是辉瑞研发中心的研究员。只要把他推进正规医院的急诊室,他的指纹或者面部特徵肯定会瞬间被录入全美联网的医疗系统。 到时候,辉瑞的安全主管绝对会顺着线索找上门来。 自己费了半天劲,不仅截胡计划泡汤,还会惹上一身洗不清的麻烦。 「这帮大公司的神经病,人变成了流浪汉烂在街头不管,发现要被人挖走了就跳出来装重视。」 里昂冷笑了一声,直接掐断了走正规医疗渠道的念头。 他摸了摸下巴,目光逐渐变得有些古怪,一个荒谬的方案在他的脑子里成型了。 他想到了亚历克斯。 那个天天在「仁爱生物」干着碎屍、打包、切片外包活儿的生物学留学生。 处理死人和处理活人似乎、好像、看起来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亚历克斯既然能面不改色地把三十多具被打成马蜂窝的黑帮屍体拆解,那反过来缝一个活老头的腿,理论上应该也不在话下。 无非就是用手术刀把烂掉的肉切掉,然後用针线把皮缝起来。反正都是肉,结构又不会变。 虽然里昂心里也很清楚,让一个只会收屍的法医助理去给一个活人做外科清创缝合手术,听起来就很离谱,但他现在好像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抗生素和疫苗他能从系统里兑换,缺的只是一个能拿手术刀的熟练工。 先把亚历克斯接上再说。 里昂打定主意,直接「砰」的一声甩上了後座的车门。 他绕过车头,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在拧动车钥匙发动汽车的同时,里昂掏出了口袋里的手机。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快速编辑了一条简讯,发送给了正在清真寺外围维持秩序的雷。 「情况有变。把那个胖子从羊汤摊子上拽出来,让他带上他平时干活的那套家夥事,在路口待命。」 发送完毕,里昂随手把手机扔在副驾驶的座位上,一脚油门踩到了底。 福特探险者在泥泞的废墟外围甩出了一个狂野的甩尾,直接冲上了返回第十街区的主干道。 西区第十街,清真寺外围空地。 正午的阳光被厚重的云层挡在外面,二手拖挂式餐车前,领餐的队伍已经缩短到了最後几个人,那口巨大的不锈钢煮锅里也只剩下了浅浅的一层汤底。 雷犹如一尊黑色的铁塔,正稳稳站在餐车侧面的泥地上。 他身上那件廉价的深蓝色工装外套被他穿出了战术背心的既视感。 雷双手交握在身前,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最後几个还在排队领餐的流浪汉,维持着现场的秩序。 那些因为饥饿而躁动的流浪汉在经过他身边时,都会下意识地缩起肩膀,加快脚步。 不过,尽管保持着老兵的警觉,雷此刻的注意力,却有一半都留在了餐车里那个正拿着抹布擦拭案板的胖子身上。 —— 他刚才看到的一幕,让他那颗早已经被阿片类药物和绝望麻痹的心脏里,翻搅出了一阵荒谬的痛楚。 大概十几分钟前。 领餐的队伍里,挤过来了一个瘦弱的身影。 那是一个带有中东特徵的混血黑人小孩,看起来顶多十来岁。 他身上套着一件明显是大人的破烂连帽衫,衣摆拖到了膝盖,瘦得像是一根裹着一层黑皮的柴火棍。 小孩踮起脚尖,把一个塑料碗递向了窗口,怯生生地看着正在舀汤的亚历克斯。 「先生————能给我一碗汤吗?」 亚历克斯当时正被锅里的热气熏得满头大汗,他一边用大号长柄汤勺搅动着锅底的羊肉,一边很自然地随口问了一句。 「你爹妈呢?怎麽大中午的让你一个小屁孩在街上要饭?现在这街区可不太平。」 那个小孩端着碗,用一种在这个年纪绝对不该有的,平静得让人发毛的语气回答道:「我没爹妈了。他们都死在中东了。」 亚历克斯手里舀汤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他皱起眉头,刚准备继续追问,小孩就主动开口解释了。 「我爸爸和妈妈以前参加过美军在那边的一个合作项目。 「後来美军撤走的时候,位置不够,我们一家没能及时上飞机。塔利班说我父母是叛国者,当着村里人的面把他们吊死了。 亚历克斯愣在了原地。 他手里还端着那把滴着羊汤的勺子,看着眼前这个平静的孤儿。 「那你一个孤儿,是怎麽跑到美国来的?」 「後来有另外的美军难民接收项目,把我带上了飞机。」 小孩看着锅里的汤,咽了口唾沫。 「但是到了美国以後,他们说我没有亲戚可以投靠,接收机构走完填表的流程,就把我赶出来了。我找不到吃的。」 餐车里安静了几秒钟。 亚历克斯听完这段话,嘴唇动了动,一句标准的国骂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O 管杀不管埋,这简直太符合这帮白人政客的尿性了。 在需要你的时候,美利坚就是民主的灯塔,在撤退的时候,你就是占直升机重量的累赘。 後面又需要你作为宣扬美利坚民主的素材的时候,就又把你拉来,後面不需要了就再丢掉。 亚历克斯平时虽然嘴碎,他天天在仁爱生物干着给死人开膛破肚的活儿,见惯了各种死状凄惨的屍体,反而最看不得这种本该在学校里念书的孩子,像条野狗一样在街头等死。 亚历克斯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叹息。 「没饭吃就多吃点。」 亚历克斯手腕一翻,直接把铁勺探进锅底最深处,连汤带水地捞出了两块最大的带骨羊肉,「哐当」一声砸进了小孩的碗里。 汤汁溅到了亚历克斯油腻的围裙上,他毫不在意,转头又从旁边的箱子里抓起了三四张死面烙饼,一股脑地塞进了小孩怀里。 「去旁边吃,别让别人抢了。」亚历克斯摆了摆手。 而站在一旁负责分发烙饼的哈桑伊玛目,在听到小孩说父母因为协助美军被塔利班以叛国罪处死时,他原本正准备递出宗教宣传册的手悬在了半空。 从哈桑的宗教立场和中东背景来看,这小孩的父母毫无疑问是背弃了信仰和族群的二鬼子。 这在伊斯兰教义里,是比异教徒还要严重的叛教大罪,死後是一定要下火狱的。 就在几天前,哈桑还用同样的教义,严厉地恐吓并榨乾了那个叫阿下杜拉的前美军翻译的全部家产。 但哈桑看着那个饿得连手都在发抖的小孩,最终却选择了沉默。 他深邃的眼神里闪过了复杂的挣紮,随後,他把手里印着古兰经文的传单放回了桌子上,默默地转过身去,低头整理起了那些空掉的面盆,一言不发,任由亚历克斯把锅底的肉全塞给了那个叛徒的後代。 站在餐车外几步远的雷,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雷看着那个缩在角落里狼吞虎咽的黑人小孩。 他的左腿隐隐作痛。 那是在伊拉克被IED(简易爆炸装置)炸坏的。 他是一个为了星条旗在沙漠里拼过命、流过血的退伍老兵,回国後被退伍军人事务部当成了皮球踢,最後染上药瘾沦落街头。 那个小孩是一个为了美国的狗屁项目死了全家的战争遗孤,被带回这片「自由的土地」後,直接扔到了街头自生自灭。 现在,他们两个,一个是美国的「功臣」,一个是美国的受害者,只能一起在这个散发着尿骚味的西雅图贫民窟里苟延残喘。 小孩靠着一个亚裔胖子和一个穆斯林老头施舍的羊肉汤续命。 而自己,如果不是几天前遇到了那个神秘的老板,现在估计也正裹着破毯子,和这个小孩抢着排队领那口热汤。 雷的拳头下意识地攥紧了,指关节发出「咔咔」的骨骼摩擦声。 他对这个庞大国家体制的最後幻想,在这个中东的孤儿面前彻底碎成了粉末。 雷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夹杂着汽车尾气和羊肉味的空气,把胸腔里的那股郁气强行压了下去,将注意力重新拉回了现实的警戒工作中。 他睁开眼,重新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铁塔姿态。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深蓝色工装外套口袋里的二手手机震动了一下。 雷立刻掏出手机,点开屏幕。 那是老板的手机号发来的最新简讯。 雷的眼神瞬间变得专注,他快速扫过了屏幕上的文字:「情况有变。把那个胖子从羊汤摊子上拽出来,让他带上他平时干活的那套家夥事,在路口待命。」 就在雷看清了手机屏幕上「让亚历克斯带着工具待命」的紧急指令,刚把手机揣回工装外套的口袋,准备转身走向餐车窗口找亚历克斯时,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呕吐声突然从侧面的角落里传了出来。 雷、餐车里正准备擦案板的亚历克斯,以及不远处正在收拾空面盆的哈桑伊玛目,视线几乎在同一瞬间循着声音扫了过去。 那个穿着宽大连帽衫的中东混血孤儿,此刻正痛苦地跪倒在泥地上。 他的双手死死地抱着那个装着羊肉和烙饼的塑料碗。 但是,他那因为长期没有吃饱,导致严重萎缩的胃袋根本无法承受突然涌入的大量高脂肪羊肉和难以消化的死面,正在发生剧烈的收缩和急性反流。 「呕一」 小孩单薄的脊背猛地向下弓起。 一股混杂着胃酸、未消化的肉块和面糊的浑浊液体,不受控制地从他的鼻腔和口腔里喷涌而出,直接吐在了他死死护住的塑料碗里。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了一股刺鼻的酸臭味。 但真正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这个小孩接下来的举动。 在把那些恶心的呕吐物吐在碗里後,他并没有把碗推开。 相反,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碗里的残渣,眼泪混着鼻涕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他不知道下一次能吃上这种热乎乎的肉是什麽时候,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永远吃不上了。 在这种纯粹的生存本能驱使下,小孩发出了野兽般的呜咽,他竟然直接把脸埋进了那个装满呕吐物的塑料碗里,发疯似地把那些散发着酸臭味的半消化物重新往嘴里塞。 亚历克斯站在餐车里,手里那块油腻的抹布「啪」的一声掉在了不锈钢案板上。 作为生物系的学生,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了「急性胃扩张」、「食管撕裂」甚至「误吸导致室息」等一连串致命的医学名词。 面对一个活生生把自己往死里撑的小孩,哪怕是亚历克斯也慌了神。 「卧槽!别吃了!」 亚历克斯急得大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直接从餐车後门挤了出来,大步冲向那个小孩。 他伸出双手,试图去抢夺小孩死死抱在怀里的那个塑料碗。 「你特麽会把胃撑破的!松手!」 就在亚历克斯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塑料碗的瞬间,那个一直跪在地上的小孩突然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後背死死顶住斑驳的砖墙,双臂把碗死命压在了胸口。 亚历克斯被这种极端的应激反应吓得头皮发麻,伸在半空的手猛地僵住了。 他不敢硬抢了。 生怕自己这近两百磅的体重加上强烈的肢体冲突,会直接把这个脆弱得像骨架一样的小孩当场折断。 就在亚历克斯进退两难的时候,一只粗壮的黑手从侧面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将他硬生生地往後拽了两步。 是雷。 「退後,别碰他。」 雷的声音压得很低,他那张轮廓分明的黑人面孔紧绷着,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作为一个在伊拉克前线待过的老兵,雷见过太多这种在废墟里饿疯了的难民他非常清楚,对於这种处於饥饿应激状态下的人来说,任何试图夺走食物的举动,都会被他们视为最致命的威胁。 「你现在强行按住他,或者把碗抢走,他会在恐慌中直接咬断自己的舌头,或者引发心脏骤停。」 雷死死盯着那个还在往嘴里塞呕吐物的小孩,语速极快地向亚历克斯解释。 但他自己也陷入了手足无措的境地。 雷尝试着放低声音,试图用一种平缓的语调去安抚这个战争遗孤,但他那超过一米九、极具压迫感的强壮体格,在此刻反而成了巨大的负面因素。 只要雷稍微往前试探性地迈出半步,那个小孩就会抖得更厉害,胃里的反流也变得更加剧烈,大口大口的酸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此时,哈桑伊玛目也快步走了过来。 这位平时在清真寺里威严无比的宗教领袖,此刻看着这个被伊斯兰教义严厉定义为叛徒後代的小孩遭受着非人的折磨,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只剩下了深深的无力感。 在生存的苦难面前,任何高深的经文,关於死後火狱的恐吓,都显得苍白且可笑。 哈桑放弃了念诵古兰经来安抚人心的打算。他烦躁地用手抓了一把头发,随後猛地转身,快步跑向清真寺的侧门。 他帮不上忙,只能试图去倒一杯温热的糖水,或者找几块乾净的毛巾,希望能在这个绝望的场面里做点边缘的辅助工作。 空地边缘,寒风卷起了几片枯黄的落叶。 雷,这个能徒手制服街头暴徒的前陆军步兵,亚历克斯,这个一米九的法医助理兼收屍人,哈桑,这个在西区极具威望的伊玛目。 这三个加起来能轻易掀翻几个街头帮派的成年男人,此刻在这个疯狂呕吐、 拼命护食的中东孤儿面前,竟然完全不知道该怎麽办。 也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刹车的声音。 里昂的车到了。 > 第二百零九章 羊肉摊营业常态化(5k) 福特探险者厚重的车门被里昂一把推开,他穿着那身灰色的防水冲锋衣,踩着一双沾满化工厂烂泥的战术靴,大步跨下车。 他刚一下车,视线越过餐车斑驳的铁皮,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缩在角落里正发疯般把混合着胃酸的呕吐物往嘴里塞的中东孤儿。 旁边,是一米九的黑人老兵雷和亚历克斯。这两个人此刻正像两根木桩一样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雷听到刹车声,立刻转过头,看到是里昂,他那张紧绷的黑人面孔上闪过了如释重负的表情,随後快步迎向了里昂。 「老板————」 雷压低声音,语速极快的汇报导:「这孩子太久没吃东西,刚刚受了刺激。」 「我们现在不敢硬抢他手里的碗,如果强行拿走他的碗,我担心他会直接咬断自己的舌头。」 亚历克斯站在餐车後门边,急得双手在油腻的围裙上直搓:「他妈的,这小孩再这麽吃下去,到时候胃大出血,神仙也救不回来!」 里昂口罩上方的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他现在赶时间,福特探险者的後座上还躺着一个腿被郊狼咬穿,随时可能因为失血和感染死掉的辉瑞研究员。 随後,里昂又看了一眼那个一边哭一边把东西往嘴里塞的小孩,胃里泛起了一阵强烈的不适,对这个国家的厌恶又加深了一分。 但他没有像是雷那样因为同病相怜而不知所措,更没有像亚历克斯那样面对活人苦难时的慌乱。 里昂脚步不停,直接越过了雷,大步走向了那个散发着恶臭的角落。 「老板,你不能————」 雷下意识的想要伸手阻拦,但他根本跟不上里昂的速度。 在小孩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根本没有捕捉到他动作的瞬间,里昂已经悄无声息的绕到了他的侧後方。 电影里那种一记手刀砍在後颈就能让人瞬间安详昏迷的桥段,纯属扯淡。 在实际的应用中,想要靠钝器打击颈部让人瞬间失去意识,大概率会直接敲断颈椎导致高位截瘫,或者根本没用。 真正有效且能精准控制的物理断电方式,是切断大脑的供血。 里昂单膝跪地,左手瞬间锁住了小孩乱动的肩膀,右臂从後方穿过了小孩的下颌,小臂桡骨和上臂肱二头肌死死卡住了他颈部两侧的颈动脉窦。 这是一个标准的裸绞姿势,但里昂刻意收住了力量。 仅仅三秒钟。 那个刚刚还在疯狂往嘴里塞烂肉的孤儿直接双眼向上翻起,露出了大片的眼白。 随着大脑供血被瞬间阻断,他紧绷的身体立刻软绵绵的垮了下去,怀里那个被他死死护住的塑料碗也顺势滑落。 里昂松开右臂,在小孩一头栽进那滩酸臭的呕吐物之前,顺手揪住了他连帽衫的後领,要是自己不抓住他,他怕是能在碗里把自己淹死。 他单手就把这个瘦骨嶙峋的孤儿拎了起来,转身便放到了两米外一块相对乾净的干砖地上,让他平躺下来恢复呼吸。 亚历克斯站在原地,嘴巴微张。 哈桑伊玛目刚刚拿着一条浸过温水的毛巾从清真寺的侧门跑出来,刚好目睹了里昂这套行云流水,仿佛职业杀手灭口般的动作,他手里的毛巾差点掉在地上。 「卧槽————」 亚历克斯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的指着地上毫无动静的小孩。 「你————你是不是把这孩子给捏死了?」 里昂站起身,面无表情的甩了甩黑色战术手套上沾到的几滴酸水。 「颈动脉窦压迫导致的短暂脑缺血晕厥而已,过个一会他自己就会喘气醒过来。」 里昂隔着医用口罩,用一种无奈看弱智的眼神扫了一眼亚历克斯和雷。 「既然你们知道任由他那麽吃下去,食管和胃迟早会撕裂,难道你们三个大男人就准备站在旁边看着他活活撑死,然後顺便给他念经送终吗?」 亚历克斯张了张嘴,半个字也憋不出来。 哈桑握着那条温热的毛巾,沉默的看着地上胸膛已经开始均匀起伏的小孩,不得不承认,这种粗暴的方式确实是刚刚唯一的办法。 接着,里昂又看了看地上的那个小孩,隔着黑色的医用口罩叹了口气。 这操蛋的世界。 他转过头,视线扫过亚历克斯和哈桑。 「既然已经把这人救回来了,那就乾脆救到底。」 里昂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小孩。 「等他醒了,把他留在摊位上当个洗碗、打杂的小工。」 「管他一日三餐,至少让他不用再去街上跟那些瘾君子和野狗抢食吃。 哈桑伊玛目顺着里昂的目光看了看地上的那个小孩。 这位五十多岁的宗教领袖沉默了几秒钟,随後便释然了一样,微微点了点头。 「清真寺後院有个平时堆放杂物的杂物间,里面还算乾燥避风。」 哈桑的声音平静,「我可以让人收拾出来,给这孩子打个地铺。」 「至於吃饭————真主不会吝啬给一个干活的孩子一口口粮。」 「可以,就让这小子跟我干吧————」 亚历克斯赶紧举手表态,他现在看着这小孩就觉得揪心,能有个安顿的地方最好不过。 里昂借着这个话茬,把话题引向了摊位的後续运营。 他需要给雷一个长期合理的掩护据点,同时也得解决亚历克斯作为留学生不可能天天耗在街头熬羊汤的问题。 「光靠你那点收屍赚来的外快,撑不起天天免费发饭的消耗。」 里昂看着亚历克斯,「看看能不能改一下规矩。」 「除了原定的每周三和周日挂牌做免费的慈善救济之外,其余的时间,这个拖挂餐车直接挂上正规的招牌。」 里昂有条不紊的安排着,「把它当成一个正常盈利的平价清真羊肉铺子去经营。」 「面向西区的底层建筑工人、路过的卡车司机卖钱。」 里昂停顿了一下,指了指旁边的雷和地上的小孩:「你一个学生不可能天天待在这里看摊,平时就雇雷和这小孩在这里盯着,後面看看要不要再加点别的人。」 「至於赚来的钱,尽量用来覆盖慈善时的食材成本和他们的工资,能做到自给自足就算是很成功了。」 亚历克斯听到要改成半商业模式,愣了一下。 他原本只是凭着一腔热血想把赚来的脏钱散出去求个心安,但脑子稍微一转,他立刻反应过来,这确实才是能让这个摊子持续办下去的长久之计。 哈桑伊玛目手里还攥着那条没用上的温毛巾,他稍微犹豫了一下。 但刚刚眼前这个自称无神论者的白人壮汉的举动在哈桑看来,更加符合了他的脑补,也就是一个对伪善白人社会彻底失望後,用自己冷酷的方式在践行善意的迷途者。 面对这种人,自己好像也没什麽反对的必要,放开一些,说不准将来还能把他皈依到伊斯兰教。 「我同意。」 哈桑郑重的点了点头,看向里昂的眼神里多了些敬意。 「这种细水长流的方式,比一次性的施舍更能长久的帮助到社区里的人,更符合天课的真正教义。」 「这辆餐车如果平时除了周三和周末一直空置在这里,确实也是对真主恩赐的浪费。」 在快速把摊位的长远规划拍板定下来之後,里昂没有再浪费哪怕一秒钟。 他猛地转头看向亚历克斯,伸出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右手,一把揪住了亚历克斯那件印着「全美最棒老爸」的油腻围裙带子,直接拖着这胖子就往福特探险者的方向拽。 「哎哎哎!你要干啥去啊我说!」 亚历克斯被拽得一个跟跄,满脸问号的护着自己的围裙。 「你之前不是说你去附近找人了吗?人呢?」 「找着了。」 里昂脚下不停,手上的力道大得惊人,低声对亚历克斯说道:「现在赶快跟我走。」 亚历克斯更懵了,「去干嘛?」 「去救人。」 里昂一把拉开福特探险者的副驾驶车门,把亚历克斯粗暴的塞了进去,临关门前甩下了一句话。 「你要是再磨蹭两分钟,我之前那趟活儿就不是去找人,而是直接去给你进货了。」 亚历克斯听到进货,脑子里瞬间嗡了一下,立刻闭上了嘴,手忙脚乱的去扯安全带。 里昂关上车门,转头看向了刚刚一直跟在旁边待命的雷。 他伸手探进冲锋衣的内侧口袋,摸出了四张皱巴巴的百元美钞,直接拍在了雷的手里。 「我之前说过工资日结。」 里昂语速极快,「这是你接下来几天的量。这几天我可能顾不上这边。你先把这里的後续收拾好,把那小孩安顿下来。」 里昂转身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半个身子探进车里时,又像想起了什麽似的停了一下。 「至於你在这边包吃住的问题,自己先拿这几百块垫着,把钱记下来,到时候来找我报销。」 说完,里昂直接坐进车内,「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福特探险者的引擎发出一声咆哮,轮胎在满是碎石子的空地上挠出了一阵青烟,便驶离了第十街。 雷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四百美金。 他低头看了一眼钞票,又擡头看了一眼那辆已经消失在街角的车辆,最後将目光落在了地上那个呼吸已经彻底平稳下来,甚至隐隐有醒来趋势的中东孤儿身上。 雷那颗因为PTSD和流浪生活而变得警惕多疑的心,在这一刻出奇的平静。 他直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个自称「RayFong」的老板到底是什麽身份,也不知道他为什麽要把脸遮得严严实实,更不知道他这会急着拉那个胖子神神秘秘的小声说了什麽,具体又要去干什麽。 但雷不在乎了。 他亲眼看着这个男人把一个应激的小孩救了回来,还用三言两语给这孩子,也给自己弄了个饭碗。 雷把那四百美金小心翼翼的叠好,贴身塞进了工装外套最里面的口袋。 接着,他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脊背,迈开那条受过伤的左腿,大步走向了那个还躺在地上的孤儿,准备先按照老板的指示,把小孩安顿下来。 福特探险者驶离了第十街的清真寺後,并没有像亚历克斯预想的那样一路狂飙。 里昂仅仅开出了两个街区,离开流浪汉聚集的视线范围後,便熟练的打了一把方向盘,将车拐进了一条堆满废弃纸箱和工业垃圾的隐蔽巷子里,随後一脚踩下了刹车。 车子熄火。 「去看看後座。」 里昂摘下那顶沾着些许灰尘的黑色棒球帽,随手扔在了仪表盘上。 「这是个辉瑞的研究员,大概率是搞基因编辑的,现在是我新挖的墙角。看看他腿上的伤你能处理到什麽程度。」 亚历克斯还沉浸在刚才被强行拽上车的懵逼中,听到这话,解开安全带的动作停顿了—— 一下。 「辉瑞的研究员?腿受伤了?」 亚历克斯一边嘟囔着,一边在副驾驶座上转了半个圈,探着脑袋朝後座看去。 当他看清那个乾瘪老头血肉模糊的小腿後,他脸上的疑惑瞬间变成了深深的无语。 那根本不是什麽简单的伤势,野生动物的牙齿不仅撕裂了肌肉纤维,甚至在扯动中扯断了部分血管,伤口边缘的软组织已经呈现出缺血的灰白色,混杂着泥土和不知道什麽成分的污垢。 「卧槽————」 亚历克斯盯着那个伤口看了大概十秒钟,然後缓缓的缩回了副驾驶。 他伸手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用一种仿佛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向了里昂。 「哥们,你到底是怎麽想的,觉得我能处理这个?」 「你是不是对我的职业有什麽误解?」 「我是个收屍的,兼职法医助理。」 「我平时处理这种————肉体结构,用的是电锯和消防斧,主要工作是把它们切成好装盒的块状,而不是把它们像绣花一样缝起来。」 里昂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眉头微皱:「你不是学生物的吗?一点都不会搞?」 「我特麽学的是生物,不是他妈的神笔马良!」 亚历克斯叹了口气。 「你是想让我直接把老头那条烂腿给他齐根卸下来吗?我一刀下去他可能就直接去见上帝了。」 里昂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亚历克斯说的是实话。 「真搞不定?」里昂偏过头,试图做最後的挣紮,「老头身份太敏感了,不好送正规医院。」 「搞不定,这绝对超纲了。」 亚历克斯摇了摇头,非常笃定的拒绝了这种跨界操作。 「这可是深度的动物咬伤,里面全是坏死组织和细菌。我连清创的刀在哪下都不知道,硬搞他绝对会死於败血症。」 亚历克斯看着里昂为难的样子,摸了摸下巴,「那去找个黑医吧。」 「西雅图这破地方,总有那种专门给黑帮取子弹、不问身份也不要社保卡的外科医生吧?」 「你是个当警察的,总该认识几个手艺好的。」 「我确实知道几个。」 里昂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依然有些为难。 「在西区第七大道的肉联厂地下室,有个外号手术刀」的家夥,手艺确实不错,缝合技术比很多大医院的主治医师都强。」 「那不就结了?」 亚历克斯摊开手,「开过去把钱一摔,让他赶紧缝啊。」 「也不好搞。」 「那家夥跟本地的帮派牵扯太深了。」 「他虽然不问来路,但他也没有替人保密的习惯,再加上那里各种黑帮的眼线比警局的调度中心还多。」 「我只要带着一个重伤的白人老头走进去,半个小时後,西雅图一半的黑帮老大都会知道我手里有个值钱的肉票。」 「我不想为了救人再搞出一场黑吃黑的枪战,倒不是怕枪战,主要是怕到时候解释不清为什麽救他。」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老头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微弱,那是失血过多导致的休克前兆。 就在里昂盘算着要不要冒点险,去其他街区绑架一个正规外科医生来做手术时,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个画面。 那是前段时间,他为了寻找阿瑟·彭德尔顿,和亚历克斯一起去过的一个地方。 「我记得你之前跟我提过一嘴。」 里昂突然转头看向亚历克斯,「圣朱迪教堂那个专门收容重病流浪汉的托马斯牧师————」 「他以前本职工作是不是就是个正儿八经的外科医生?不是其他医生半路出道的吧?」 亚历克斯愣了一下,脑子里迅速翻找着记忆。 「对————是干过。」 亚历克斯点了点头。 他说到这里,猛地反应了过来:「你打算带这老头去找他?」 「总比去黑帮的地下室或者让你拿消防斧把老头砍死强。」 里昂直接拍板,他重新发动了汽车,一脚踩下油门。 「老牧师虽然穷,但为了给流浪汉发点抗生素又是卖屍体,又是跟医药公司合作的。」 「目前看来他应该是只在乎他的教堂和流浪汉,跟街头那些贩毒的黑帮没有什麽牵扯。」 福特探险者的引擎再次发出轰鸣,猛地窜出了隐蔽的巷子,朝着西雅图郊外那座破败的圣朱迪教堂全速疾驰而去。 > 第二百一十章 信仰的崩塌(3k) 福特探险者在泥泞的土路上碾过一个深水坑,粗暴的刹停在圣朱迪教堂外围的空地上。 里昂推开车门,战术靴踩进混着不知名液体的烂泥里。他擡起头,透过压低的帽檐看向这座破败的哥德式建筑,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这里的状况比他上次在冻雨天来的时候,还要精糕乾倍不止。 教堂那原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铁栅栏院子里,此刻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人。 走廊的立柱旁、台阶上,甚至连那尊断了半边翅膀的圣朱迪石雕脚下,都铺满了发黑的纸板和破烂的睡袋。 上百个面黄肌瘦的流浪汉像沙丁鱼一样堆叠在这里。 有人在剧烈的咳嗽,有人在抓挠着身上流脓的溃烂伤口,还有几个瘦的皮包骨头的瘾君子正蜷缩在角落里无意识的抽搐。 里昂看着这幅景象,心里清楚,显然除了有大量外区的底层人口因为某种原因流窜到了西区,他们还顺着底层互助群组或者口口相传的消息,找到了这个可能有免费药物和热汤的避难所。 亚历克斯从副驾驶跳了下来,他本能的开门去摸後座,结果摸了个空。 「卧槽,完了。」 亚历克斯拍了一下大腿,懊恼的嘟囔道。 「我忘了从我那辆冷链车上拿两套防护服下来了。这鬼地方现在的细菌浓度,吸一口估计能折寿半年。」 「现在只能硬着头皮进去了,希望里面没有烈性传染病。」 他只能转头拉开福特探险者的扶手箱,从里面翻出了两个蓝色的医用口罩,胡乱的把两个口罩都挂在了耳朵上,然後凑合着跟在了里昂的身後。 里昂没有理会亚历克斯的抱怨。他戴着黑色的口罩,压低了帽檐,踩着满地的泥泞,大步走向了教堂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刚一踏进中殿的大门,一股令人室息的恶臭就如同实质一样撞了过来。那是排泄物、 腐烂的软组织、劣质酒精和汗水混合在一起发酵的味道。 就算是亚历克斯也被这股味道顶的倒退了半步,差点把早上吃的披萨吐出来。 宽敞的教堂中殿里,长椅被全部推到了两侧。 原本供奉神明的大理石地板上,现在横七竖八的躺满了重病的流浪汉。 痛苦的呻吟声和濒死的喘息声在穹顶下回荡,交织成了一首令人毛骨悚然的安魂曲。 在神坛下方那片满是污水的石砖地上,托马斯牧师正跪在一个出气多进气少的黑人流浪汉身边。 他穿着一件已经看不出本色的防护服,手上的乳胶手套已经被污血染成了紫黑色。 托马斯看了一眼那个流浪汉已经开始涣散的瞳孔,以及因为失血过多而惨白的嘴唇,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直接放弃了去抢救那个还在抽搐的黑人,只是机械的从这具还没凉透的人身上扯下了一条发黄的绷带,转身试图将它缠在旁边一个伤势较轻的拉美裔女人的胳膊上。 在高级抗生素和医疗器械彻底断供的绝境下,他只能残忍的放弃那些绝对活不下来的重伤员或者重症患者,把仅剩的资源留给还有一口气的人。 脚步声引起了托马斯的注意。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 在看清来人是亚历克斯後,他那张被防护面罩勒出深深红印的脸上,并没有露出遇到熟人或者看到救星的惊喜。 他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亚历克斯,眼神麻木的像是一潭死水。 托马斯也不寒暄,他只是擡起了那只沾满黑血的手,冲着亚历克斯招了招手,语气疲惫且理所当然。 「你来了。正好,过来搭把手,把墙角那几个搬走。他们占了太多的地方。」 亚历克斯愣在原地,还没来的及说话,托马斯已经扶着旁边的长椅,艰难的直起了腰。 老牧师摘下那副布满血痕的护目镜,随手扔在了一旁的脏水盆里,然後指了指神坛左侧的阴暗角落。 那里并排躺着四五个盖着破烂灰毯子的人形轮廓。 其中几个已经彻底僵硬,而最右边那个,毯子下面还在发出轻微的抽搐,显然还没咽下最後一口气。 「亚历克斯,商量个事。」 托马斯没有理会亚历克斯的呆滞,他语气平静,甚至讨价还价的感觉都显的有些机械。 「今天这边————货实在太多了。地板都快躺不下了。 39 他盯着亚历克斯的眼睛。 「能不能跟你们公司说说,把最近的收购价稍微往上提一点?不需要太多,每具屍体多给二十美金就行。」 亚历克斯瞪大了眼睛,嘴唇抖了两下,愣是没发出声音。 托马斯没有理会亚历克斯的震惊,他转过身,指着地上那个刚刚被他缠上旧绷带的拉美裔女人,语气依旧毫无波澜。 「我需要去黑诊所买酒精,还需要那种最便宜的广谱消炎药。」 「求你了,多给二十块,我就能换两卷乾净的纱布。要是不行,十块也行。」 亚历克斯死死盯着托马斯那副为了几卷纱布讨价还价的嘴脸,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後脑勺。 他认识托马斯很久了,以前这个老牧师把屍体卖给他换药费的时候,老牧师总是会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本旧圣经,满脸悲痛的为死者祈祷,甚至还会因为自己没能救下他们而自责落泪。 但现在,托马斯的精神防线显然已经在这几天的流浪汉狂潮中彻底崩溃了。 他被这无穷无尽的苦难逼到了绝境,已经完全把地上的这些屍体,看成了可以用来兑换生存物资的计件商品。 这种被逼到极致後的异化,比亚历克斯在停屍房里切碎一具屍体还要让他感到压力山大。 他下意识的往里昂身边缩了缩,转头看着里昂那张被口罩遮挡住大半的脸,声音有些发乾的小声嘀咕了一句。 「哥们————我觉得他疯了。他以前不这样的。」 里昂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沾满污血的托马斯牧师。 他还记得自己为了找阿瑟·彭德尔顿来这里的时候这个老牧师的状态。 那时候的托马斯虽然穷困潦倒,背负着整个教堂的重担在负重前行,但他的眼睛里至少还有属於神职人员的悲悯和活人的情绪。 里昂最终还是没有顺着亚历克斯的话茬去评价老牧师的疯狂,他直接越过了亚历克斯,走到了托马斯面前。 「每具屍体多给二十美金?你这生意做的太廉价了。」 里昂那双隐藏在帽檐下的眼睛盯着托马斯,声音极具穿透力。 「我可以给你一笔钱。不是几百,而是足够你去把附近黑诊所的医用酒精、纱布和广谱抗生素全部搬空的现金。」 托马斯那双死水般的眼睛终於动了一下。 他转动着僵硬的脖子,目光从亚历克斯身上移到了里昂那件灰色的冲锋衣上。 由於巨大的精神压力,他并没有像正常人听到巨款时那样露出狂喜或者激动的表情。 他的脸部肌肉只是轻微的抽搐了两下,似乎想要扯出一个感谢的笑容,但最终失败了。 「你————想要什麽?」 托马斯的语速很慢,他虽然麻木了,但作为一个高知人才的理智还在,他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 「我车上有一个重伤濒死的老头。小腿被郊狼咬穿了,血管断裂,软组织大面积坏死,现在正处於失血性休克的前兆。」 里昂直接抛出了筹码和要求。 「我需要你立刻发挥你以前当外科医生的手艺,把他从濒死状态拉回来。」 「你只要能让他活下来,哪怕只是保住一口气,这笔买药的钱我马上结给你。」 里昂看着托马斯那副仿佛随时会停机的样子,又补了一句:「就当是为了你教堂里这些还在喘气的活人。你救他一个,就能拿到救外面那几十个人的药。」 老牧师的胸膛剧烈的起伏了一下。 他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感恩戴德,只是一言不发的转身,走到了旁边的水盆前,用一块破毛巾用力擦了擦那双沾满黑血的乳胶手套。 「缝合————止血————清创。」 托马斯嘴里机械的嘟囔着这几个专业词汇。 他那原本涣散的眼神里,重新聚焦起了属於外科医生的冷静和专注。 虽然他的表情依然像块石头一样木然,但里昂凭藉着敏锐的观察力,能够确认这个老家夥已经从崩溃的边缘强行振作了起来。 只要他的手不抖,能拿稳手术刀,那就够了。 「带路。」托马斯把毛巾扔进水盆里,声音依旧淡薄。 里昂点了点头,没有再耽搁哪怕一秒钟。 他直接伸手抓住了托马斯那穿了防护服的胳膊,半拉半拽的带着老牧师大步向教堂大门外走去。 亚历克斯站在原地,看着里昂雷厉风行的背影,如释重负的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刚刚托马斯那副讨价还价的魔怔样子,确实把他吓的够呛。好在里昂这家夥足够现实,直接用钱把托马斯给砸醒了。 「这他妈的叫什麽事啊。」 亚历克斯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赶紧迈开步子,追着两人的背影冲出了中殿。 第二百一十一章 长生种与短生种理论雏形(4k) 三人踩着泥泞的积水,快步来到了停在教堂外的福特探险者旁。 里昂一把拉开後座的车门,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克里斯多福面色惨白的倒在座椅上。 托马斯牧师站在车门边,他的目光迅速扫过了克里斯多福那条血肉模糊的小腿。 老牧师的眼神在看到伤口上方那根绑的标准的战术止血带,以及填塞在撕裂肌肉里的凝血海绵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处理的很专业,这救了他一命。」 托马斯的声音依旧乾瘪,但语速明显变快了。 「野生动物的撕裂伤,伴随严重的软组织挫伤和静脉断裂。他现在的血压估计低的吓人,心率也在下降。」 托马斯转头看向里昂。 「我需要大剂量的双氧水和生理盐水清创,可吸收缝合线,持针器,止血钳,还有头孢或者任何广谱抗生素。」 「如果有局部麻药最好,没有就硬缝。」 「你知道我这里已经没有药了,如果你也没有这些,那我们现在就可以去给他挖坑了。」 「我有。」 里昂面不改色的转过身,大步走到了福特探险者的车尾,「砰」的一声掀开了後备箱盖。 宽大的後备箱门向上弹起,刚好在托马斯和亚历克斯的视线前方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视觉盲区。 里昂的後备箱里其实除了简单的应急救援装备以外,装的全是各类步枪手枪以及大量的备用弹夹,根本没有托马斯刚刚说的医疗物资。 他微微低头,意念瞬间切入了系统的兑换面板。 对於「执法正义强化系统」来说,像碘伏、纱布、缝合线、利多卡因麻醉剂和普通的广谱头孢抗生素,这种东方烂大街的流水线工业产品,在系统商城里的价格低的令人发指。 里昂的视线扫过那些位列底部的基础物品,迅速扣除了一小笔点数。 几乎是一瞬间,一个深绿色的硬壳急救箱凭空出现在了後备箱里。 为了不显的突兀,系统甚至贴心的在急救箱外壳上做了一些磨损和刮痕处理。 里昂单手拎起急救箱,「呼」的一声关上後备箱,转身将其递给了托马斯。 「基础的清创工具、7—0和4—0的缝合线、止血钳、利多卡因、两盒静脉注射用的头孢曲松,还有————」 里昂语气平淡的报着清单,「足够你把这条腿拼起来了。」 托马斯接过急救箱,熟练的拨开锁扣。 看到里面码放的整整齐齐、包装完好的无菌医疗器械和抗生素後,他那张被风霜刻满皱纹的老脸终於抽动了一下。 但他没有多问半句废话,好奇心这种东西往往是致命的。 「搭把手,把他搬进去。」 托马斯指了指教堂侧面的一扇小门。 「中殿太脏了,全是绿脓杆菌和葡萄球菌。去教堂後侧的受洗室,那里有一张大理石长桌,我昨天刚用漂白水擦过。」 里昂直接探身进入了车厢,避开了克里斯多福受伤的腿,双臂发力,像拎起一袋毫无重量的棉花一样,将这个乾瘪的老头扛在了肩膀上。 亚历克斯赶紧跑在前面推开了教堂侧面的小门,三人避开外面走廊上那些哀嚎的流浪汉,快步穿过了昏暗的通道,走向了後侧的受洗室。 在狭窄的走廊里,里昂扛着人,步伐极稳。 他偏过头,看着走在旁边、正从急救箱里往外掏手术刀和止血钳的托马斯。 「你以前在哪家医院主刀?」 里昂压低声音问道,「这种深度的动物咬伤和血管修复,不像是普通的急诊科大夫能做好的。」 托马斯撕开一包无菌纱布的动作停顿了半秒。 他发出了一声乾涩的冷笑,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的有些自嘲。 「瑞典恩格尔伍德医院。胸心外科和创伤外科双料主任医师。」 托马斯一边头也不擡的摆弄着手里的持针器,一边用那副麻木的嗓音讲述着自己操蛋的过去。 「二十年前,我每天的工作就是把那些因为车祸碎成几块的倒霉蛋重新缝起来。」 里昂挑了挑眉:「既然是顶尖专家,怎麽混到这步田地的?医疗事故?」 「不,是因为规矩。」 托马斯推开受洗室虚掩的木门,冷风夹杂着潮湿的霉味吹了出来。 「狗屎一样的医疗排队系统。」 托马斯走到大理石长桌旁,示意里昂把人放下,嘴里继续说道。 「一个得了急性化脓性阑尾炎的家夥,按照流程,他必须先去预约他的全科医生,等几个月的时间排队。」 「等到全科医生确认他确实快死了,然後再填一堆见鬼的转诊单,最後才能送到我这种专科医生的手术台上。」 托马斯将无菌手术垫铺在大理石桌面上。 「要是按流程,等他拿着转诊单见到我的时候,阑尾早就穿孔了,人也死透了。」 里昂把克里斯多福平放在石桌上,静静的听着。 「我当时刚好下夜班,没走流程,直接把他推进了手术室,开腹保住了他的命。」 托马斯拿起剪刀,利落的剪开克里斯多福残存的裤管。 「结果就是,我违反了医院的转诊规定。他们停了我的职,准备吊销我的执照。」 「我嫌恶心,在那之前直接把辞职信甩在了院长脸上,随便他们想怎样就怎样去了,自己则跑到这里当了神父。」 托马斯举起一瓶双氧水,直接浇在了那片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大量的白色泡沫瞬间涌起,伴随着一阵「嘶嘶」声。 处於深度昏迷中的克里斯多福因为剧痛,身体本能的绞紧了一下,但被里昂死死的按住了肩膀。 「我以为我跑到这个破教堂来当个神父,就能远离那套伟大」的医疗体系流程。」 托马斯拿起了手术刀,眼神瞬间变的冰冷且专注。 「结果绕了二十年,外面那些流浪汉还是在排队等死,而我,还是得拿这把刀。」 里昂听完这番话,彻底放下了心。 一个在手术台上干了几十年的老专家,技术绝对毋庸置疑。 这波稳了。 他松开了按着克里斯多福肩膀的手,往後退了半步,把位置让给了托马斯。 手术正式开始。 托马斯的动作没有丝毫老年人的颤抖,他用组织镊翻开了外翻的皮肉,手术刀精准的切除了那些已经呈现灰白色的坏死肌肉组织。 扩创术是处理动物咬伤的核心,必须将所有可能潜藏狂犬病毒和厌氧菌的污染组织彻底刮除,哪怕这会让伤口看起来更加狰狞。 「止血钳。」 托马斯头也不擡的伸出手。亚历克斯则赶紧从急救箱里翻出了一把止血钳递过去。 托马斯钳住了那根还在缓慢渗血的胫前动脉,用生理盐水冲洗掉了视野里的血污,随後捏起了一根极细的7—0可吸收缝合线。 他的手指异常灵活,针尖穿透了血管壁,打结、剪线,一气呵成,硬生生的将断裂的血管重新接通。 站在一旁的亚历克斯看的目瞪口呆。 随着最後几针皮下减张缝合的完成,克里斯多福小腿上那个恐怖的深坑被勉强拉拢在了一起。 虽然看起来像条丑陋的蜈蚣,但致命的出血已经彻底停止。 托马斯还沉浸在手术的收尾工作中,他正低头用注射器将头孢曲松溶液缓缓推入老头的静脉。 里昂看着老头逐渐平稳下来的胸膛起伏,知道他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里昂往後退了两步,靠在了受洗室的石墙上。他双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同样退下来的亚历克斯。 「这老头,」里昂压低了声音,下巴朝着正在专注收尾的托马斯扬了扬,「在美国绝对算是个异类了。」 亚历克斯扯下脸上的一个口罩,只留下一层透气,他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何止是异类,这特麽简直比我在停屍房里看到一具会自己跳芭蕾的屍体还要罕见。」 亚历克斯压着嗓子,用中文向里昂吐槽道。 「我在停屍房干了这麽久,见过的美国大夫,十个里有九点九个是披着白大褂的吸血鬼。」 「只要你的医保卡里刷不出钱,哪怕你肠子流了一地,他们也能面带微笑的给你开两片止痛药,然後让保安把你扔到大街上。」 「医德这种东西,在美国的医疗帐单面前连擦屁股纸都不如。 里昂摸了摸下巴上青灰色的胡渣,看了看不远处的手术台。 「确实。能混到胸心外科主任的位置,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住在富人区,开着游艇,周末去打高尔夫。」 里昂沉吟着,思索道,「但他偏偏因为看不惯让病人排队等死就主动掀桌子辞职,跑来这里给流浪汉当保姆了。」 亚历克斯靠在里昂旁边的墙上,双手抱在胸前,顺着里昂的话茬接了下去:「不光是钱的问题,你当警察的应该也清楚,那些顶尖的医药公司,或者搞前沿医学的实验室,背地里拿这些流浪汉试药做人体实验的神经病还少吗?」 「在他们眼里,这帮嗑药的家夥连小白鼠都不如,小白鼠还可能被动物保护组织冲,活人死了就随便找个坑一埋,连家属都不会来闹。」 里昂听着亚历克斯的吐槽,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了那些在街头随处大小便的瘾君子,以及那些坐在高级写字楼里穿着定制西装的科技新贵和医学专家。 「你觉得,为什麽这帮掌握着核心技术的精英,会对底层的死活冷漠到这种地步?」 「我的意思是说更具体一点的那种,而不是什麽阶级之类的空泛东西。」 里昂微微侧头,看着亚历克斯,抛出了一个问题。 亚历克斯愣了一下,他皱起眉头,作为留学生的视角让他本能的联想到了美国的校园文化。 「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把对方当成同类?」 亚历克斯撇了撇嘴,声音压的很低。 「你想想美国的公立学校是怎麽搞的。」 「那套操蛋的快乐教育。底层的黑人和白垃圾家庭,父母自己就是嗑药、混帮派、今天不知道明天的货色。」 「在他们那种家庭氛围里,学习?那是傻逼才干的事。」 「只有会打橄榄球,会搞拉拉队,会混社会,那才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里昂点了点头,顺着亚历克斯的思路往下理:「而那些像托马斯,或者躺在手术台上那个老头一样的学术天才呢?他们在学校里就是所谓的「Nerd」(书呆子)。」 「对!」 亚历克斯一拍大腿,但立刻压低了声音。 「这帮书呆子在公立学校里,绝对是被那帮四肢发达、脑子空空的底层混混按在储物柜里霸淩的头号目标。」 「每天不仅要被嘲笑,还要被按在厕所里把头按到马桶里霸淩,被抢午餐钱,扒裤子,这也都是基操。」 里昂看着托马斯熟练的给克里斯多福推注抗生素的背影,眼神变的越发深邃。 「然後呢?」 里昂顺着逻辑继续进行推演,「等这帮书呆子熬过了操蛋的学生时代,考上名校,进了辉瑞、波音,或者成了顶尖外科医生。」 「他们背上了学贷,但是掌握了权力和先进的医疗资源,而当年那些霸淩他们的风云人物,因为反智,早早就染上了毒瘾。」 「他们三十多岁就烂在了街头,变成了外面那些为了半块发霉面包互相捅刀子的流浪汉。」 亚历克斯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的眼睛慢慢瞪大,似乎抓住了什麽恐怖的盲点。 「卧槽————」 亚历克斯喃喃自语,脸色变的有些古怪。 「所以,那些搞人体实验的医学疯子,或者那些制定医保政策的精英,看着这些流浪汉死在街头的时候,他们的心里天然就不会有任何的负罪感。」 「除了他们有学贷要还,本来就要从这帮人身上榨取价值以外,还因为在他们的潜意识里,他们弄死的,就是当年把他们按在马桶里喝水的那些底层人渣。」 「短生种。」 亚历克斯突然蹦出了一个极具奇幻色彩的词,但放在现在的语境下却诡异的贴切。 「底层因为反智和及时行乐,三十岁出头就可能死於枪击或者芬太尼,他们是短生种。」 「他们只在乎今晚能不能爽,明天能不能搞到钱买下一管药。」 「而那些精英,」里昂的目光扫过克里斯多福和托马斯,「他们有更好的生活环境,吃着有机的白人饭,规划着名几十年的职业生涯。他们是长生种。」 里昂转过头,看着亚历克斯。 「长生种看不起短生种,觉的他们是只配用来做实验和提供廉价劳动力的耗材。」 「短生种他们反智、短命,像蜉蝣一样疯狂繁殖又迅速在美国的体制下被收割致死。」 「这两拨人,虽然都长着两条腿,但在对方眼里,早就不是同一个物种了。 「」 亚历克斯听完这番话,後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看着空旷阴暗的受洗室,再听着外面走廊里隐隐传来的流浪汉的哀嚎声,感觉脑子里那些零碎的美国社会现象,在这一刻被一根无形的线死死的串在了一起。 长生种怎麽可能去同情短生种?不主动投毒加速他们的死亡,都算是长生种修养高了。 「卧槽————全串起来了。」 亚历克斯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飘。 : 推书两本 第一本书: 书名:《仙子养成攻略》 作者:月照神人 简介:许寻是一名网文作者,因不可抗拒因素,被迫切书。 正当他准备休息几天的时候,许寻模糊看见有个如邻家少女般的仙子,在他卧室里,细手挽长剑,青衫罗裙,款款而立,一脸嫌弃的正在电脑桌前凑近观看。 许寻大惊,难道是读者打进来了? “不是,你谁啊?“ “诗棠梨,你书里的人物。“ 许寻:??? “所以你就这样写,是吗?“ “误会,书已经切了,你还没出场呢……“ “……“ “仙子饶命,有话好好说!“ “你的意思是,你突破在即,叩开仙界大门,结果来到的是我的卧室?!“ 许寻扶额,好像事情更严重了…… 推荐语:作者已有《我家老婆来自一千年前》《我女友是up主》《女主从书里跑出来了怎么办》《前桌女生竟是我的头号黑粉》《仙子别闹了》等作品的经验,单女主,日常文,贴贴放心观看。 第二本书: 书名:《贞观六年,世民亦未寝》 作者:总爱打瞌睡 简介:李昱来到贞观六年的长安,漫长的夜晚让习惯了现代夜生活的他难以适应。 好在他有系统,只要熬夜就能获得各种奖励:历史记载,文化常识,科学技术,熬夜小零食…… 为了更好的生活,为了建设这大唐的风华绝代,李昱势必要成为熬夜冠军。 而当他发现,其他人陪他熬夜也可以让他获得奖励时。 李昱下定决心,敲开了新邻居世民的门扉。 世民亦未寝,两个孤寂的灵魂在漫漫长夜凑到一起,拉起月不落天唐上国的大幕。 咚咚! 世民:“弄啥哩?”(困) 李昱:“晒月亮!!!”(激动) 【乐子文】【无权谋】【日常向】【非群像】 【残缺的历史正文有被修改的迹象,不喜可喷】 【剧情一点儿也不幽默,总之就是看就完了】 【大唐人,乐起来,不准睡】 【码完,睡觉,我是大唐人,zz】 第二百一十二章 手术完成 「既然都串起来了。」 亚历克斯压低声音,目光越过里昂的肩膀,看向正在忙活着手术收尾的托马斯。 「那这老头呢?他可是双科主任,就算不是高阶的长生种,也绝对算是摸到门槛了吧?」 「就因为没填一张转诊单就直接被踢出了局,这事儿如果顺着刚才那个长生种的理论往深了挖,是不是也有说法?」 里昂调整了一下靠墙的姿势,换了个更舒服的角度。 「顶级长生种建立的这套医疗、法律和信用体系,本质上是为了在两个物种之间,划定一条关於容错率的绝对红线。」 他看着亚历克斯,继续拆解道:「对於顶级的长生种来说,他们的容错率是无限的。」 「投资失败了可以申请破产保护,生了重病有私人医疗团队二十四小时待命,甚至犯了法也能花几百万请律师团把黑的洗成白的。」 「但对於下面那些人来说,」里昂用下巴指了指门外的方向,「他们的容错率,是绝对的零。」 亚历克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种理论与他每天在停屍房里看到的情况是契合的。 「确实。」 亚历克斯叹了口气,「我上个月刚收过一具屍体。」 「那哥们原本是个体面的卡车司机,不算街头黑帮那种级别的混混,但也肯定混不进精英圈子。」 「就因为下雪天摔断了腿,脑子一热叫了辆救护车。」 亚历克斯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赞 全手打无错站 「就那一趟救护车,加上急诊室的几项检查,直接给他干出了一张四万多美金的帐单。」 「美国人本来就存不下钱,他当然也交不起,信用破产,紧接着房贷车贷连环违约,房子被银行收走。」 「他在自己的破皮卡里睡了三个月,最後因为伤口感染并发症,死在了一个高架桥下面。」 「等我把他装进裹屍袋里的时候,他已经是一滩烂肉了。」 里昂顺着亚历克斯的案例往下说:「这就是这套系统设计的初衷。」 「在那些制定规则的顶级长生种眼里,普通的短生种,甚至包括托马斯这种初阶的长生种,本质上都只是一种债务的载体。」 「只要这些人还在为了还清学贷、车贷和那张足以要命的医疗帐单而拼命工作,这套社会机器就能完美运转,华尔街的报表就会非常好看。」 「但一旦他们像外面那些人一样,失去了压榨劳动力的价值,甚至连利息都还不上了————」 里昂顿了一下,「社会体系就会立刻把他们判定为不良资产,启动止损的程序。」 「唉,我知道你後面要说什麽了。」 亚历克斯接到。 「然後,系统就会通过各种合法的物理方式把他们处理掉。」 「比如泛滥的芬太尼,比如西雅图十二月的严冬,再比如失去工作。最後连火化费都省了,直接打包卖给我这种收户公司。 ,里昂点了点头,把目光重新投向了托马斯。 「至於托马斯。」 里昂眯了眯眼睛,「他当年作为双科主任,已经具备了决定短生种生死的能力,社会地位和收入也已经迈进了长生种的门槛。」 「但他和那些真正制定规则的上位长生种比起来,本质上依然是个高级打工仔,同样背着大量的医学学贷。」 「既然他破坏了那套用来筛选和淘汰不良资产的规矩,挡了医疗资本的财路。」 里昂耸了耸肩,「比他更上位的长生种,自然会用规则立刻把他清除出去。」 亚历克斯听完,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把双手插进沾着屍臭味的夹克口袋里,扯了扯嘴角:「难怪我们仁爱生物的裹屍袋永远不够用。美利坚这麽个移民大国,天天往里进人,总人口硬是不带涨的。」 「移民全被当不良资产给核销了。 这并非亚历克斯一句单纯的玩笑话。 美国每年仅因过量注射芬太尼等阿片类药物而死在街头的底层美国人就高达十万,再加上帮派火拼的枪击案、缺乏胰岛素死於并发症的糖尿病患者,以及在寒冬中冻毙於立交桥下的破产者等等。 这些庞大的非正常死亡数字,像一个看不见的黑洞,高效的吞噬着那些失去剩余价值的短生种,将这个国家的底层人口死死的压制在一个安全的阈值内。 「叮一」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打断了亚历克斯的感慨。 大理石桌旁,托马斯牧师将沾满暗红色黏稠血液的止血钳和剪刀直接扔进了旁边的铝制弯盘里。 托马斯直起身,摘下了那副已经被血水浸透的乳胶手套,扔进了脚边的垃圾袋里。他用手背随便蹭了一下额头的冷汗,转头看向了里昂。 「结束了。」 托马斯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血管接上了,感染也控制住了。接下来只需要等他醒过来。」 里昂点了点头,走上前去。 他拿起急救箱里剩下的一叠无菌纱布,沾了点双氧水,动作麻利的将克里斯多福小腿周围乾涸的血迹和泥污擦拭乾净。 接着,他抽出腰间的战术折刀,将老头身上那件破破烂烂、沾满污物和腐叶的西装外套直接割开剥了下来,扔在地上,顺手扯过了旁边一张相对乾净的防尘布盖在了克里斯多福身上。 清理完台面上的血污後,里昂刚把沾血的纱布扔进垃圾袋,身後就传来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转过头,看到托马斯已经靠在了受洗室阴冷的石墙上。 手术结束後的托马斯,刚刚主宰生死的专注感瞬间抽离了身体。他那张老脸上的皮肉松垮了下来,眼神重新变的涣散黯淡。 虽然没有了之前在中殿里那种把人命当计件商品讨价还价的麻木疯狂感,但整个人还是肉眼可见的陷入了一种萎靡和疲惫的状态中。 里昂看着这个七十多岁的老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如果自己能拿下这个医术顶尖且不问来路的双科主任,那以後自己的後勤绝对就是顶级的了。 况且,这老头刚刚才帮自己保住了辉瑞研发中心的研究员,无论是出於利益绑定,还是出於某种对圣人跌落泥潭的复杂共情,里昂都觉得自己不能眼睁睁看着这老头继续发疯。 里昂偏过头,给了旁边的亚历克斯一个眼神。 亚历克斯立刻会意。两人走过去,一左一右的搭住了托马斯的胳膊。 「走吧,老头,去外面透透气。」 里昂半是搀扶半是强迫的带着托马斯往外走。 三人推开受洗室的木门,避开了前厅那些越聚越多的流浪汉。 他们沿着教堂外墙一条长满杂草的狭窄小道,绕到了教堂後院一处堆着废弃长椅的僻静角落里。 > 第二百一十三章 学医救不了美国人 就在三人刚刚站定後,托马斯就像是突然被抽乾了力气,顺着长满青苔的红砖墙根,缓缓滑坐到了泥泞的草地上。 老牧师把脸深深的埋进满是皱纹的双手里,沾着几滴血迹的衣服下摆浸泡在泥水里,他也浑然不觉。 「二十年了————」 「我在这里守了整整二十年。我以为只要我每天多缝合一个伤口,多发出去一片抗生素,总能把这片街区从地狱里拉回来一点点。」 他擡起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灰蒙蒙的天空,眼底全是绝望。 「但今天————你们也看到了吧?」 「外面那些人,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他们脚上烂着大洞,肺里全是积液。」 「我刚刚看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因为没有两支便宜的头孢,就在我面前把自己的喉咙抠烂了。」 托马斯的肩膀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我救不了他们。我连纱布都买不起了。」 「我开始向上帝祈祷,但上帝显然已经闭上了眼睛。」 亚历克斯站在一旁,看着这个曾经受人敬仰的双科主任沦落到这副田地,心里有些发堵。 他叹了口气,展现出了他作为留学生在应对导师时那圆滑且贴心的顺毛技巧。 「神父,听我说。」 亚历克斯蹲下身,直视着托马斯的眼睛,语气温和。 「你已经是个圣人了。但西雅图这就是个巨大的绞肉机,你一个人是挡不住刀片的。」 「你不能把这帮政客和医药公司的罪全都扛在自己肩上。你今天已经从死神手里抢回来一个了,这就够了。」 托马斯摇了摇头,浑浊的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尘流了下来。 「不仅是上帝————」 老牧师痛苦的揪着自己的头发,语无伦次的抱怨着。 「这个国家也病了,病入膏肓。」 「那些华尔街的吸血鬼,在国会山拿着献金的骗子,体制烂透了,他们都是贪婪的魔鬼————」 他试图剖析这场灾难的根源,但翻来覆去,嘴里吐出的词汇始终局限於「贪婪」、「腐败」、「魔鬼」这些浅显和情绪化的标签。 事实上,美利坚社会弥漫着低智与信息茧房的政治教育现状就是这样的。 在美国的公立教育,甚至是顶尖常春藤的专业教育体系里,除了专门研究社会学的学者,绝大多数人,哪怕是像托马斯这样智商超群的顶尖医学专家,也根本没有接受过任何关於宏观政治经济学、阶级斗争或是制度根源的系统性教育。 东方社会的学生,哪怕是个初中生,在政治必修课的薰陶下,都能随口扯上几句「生产资料所有制」、「阶级矛盾」或是「资本的剥削本质」之类的东西。 但在西方,政治教育是被刻意去功能化和娱乐化的。 美国人对制度的不满,最终只能归结为「某个政客是个混蛋」或者「大公司太贪婪」,他们根本找不到背後的逻辑。 里昂靠在旁边的长椅上,看着托马斯绝望的控诉。 他知道,光靠亚历克斯的美式心灵鸡汤,根本治不好这老头已经濒临崩塌的信仰。 对於一个接近对上帝失望、对体制迷茫的美国知识分子来说,他需要的是足以粉碎他现有认知的东西。 里昂眼珠子微微一转。 他从冲锋衣口袋里掏出那部不记名手机,拇指在屏幕上飞快的敲击了几下。 趁着老牧师还在痛苦的捂着脸感伤,里昂往前迈了半步,用手肘不动声色的捅了捅蹲在地上的亚历克斯的後背。 亚历克斯疑惑的回过头。 里昂把手机屏幕压低,直接怼到了亚历克斯的眼前。 亚历克斯只是看了一眼,瞳孔瞬间地震。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把刚咽下去的口水直接喷到里昂的脸上。 手机屏幕的备忘录上,赫然打着五个中文字: 《毛**选集》。 亚历克斯整个人都傻了。 他那张胖脸上的肉剧烈的抽搐着,见鬼一样盯着里昂。 碍於托马斯就在旁边,亚历克斯不敢大声惊呼,他只能猛地站起身,凑到里昂耳边,压低声音,用细若游丝的中文咬牙切齿的说道:「卧槽!你特麽又要搞什麽鬼?!」 里昂漏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收起手机,同样用极低的声音回应:「字面意思。你一个留学生,平时在亚马逊上或者去唐人街的书店,买这套书的英文译本应该不难吧?也不会引起FBI或者NSA的关注。」 亚历克斯瞪大了眼睛,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 「啥?!」 亚历克斯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你再说一遍?」 「我说,让你去买一套那位的选集,然後送给这个老头。」 里昂压着嗓子,一字一顿的骂道,「你耳朵聋吗?」 亚历克斯咽了口唾沫,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一副钦佩的神色。 「牛逼————你特麽还知道这本书。」 亚历克斯用中文喃喃自语,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里昂。 「你也是真特麽绝了————」 亚历克斯压着嗓子大喊道,「这老头的状态,要是看懂了阶级斗争和剥削的本质,你不怕他直接在西雅图拉起一支队伍去把华尔街给扬了?」 「收起你那危险的脑补。」 里昂打断了他,顺手在亚历克斯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买英文译本的时候,别买那种造型夸张的精装版,就买那种最便宜最不起眼的平装本。搞定之後直接拿给他。」 」 」 亚历克斯最後还是点了点头,「我回去问问吧————」 里昂懒得再和亚历克斯纠缠,他转过身,居高临下的看向了依然瘫坐在泥泞草地上的托马斯。 老牧师此时正用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不解,显然完全听不懂这两个家夥刚才在用那种奇怪的语言密谋什麽。 里昂走上前,蹲下身子,直视着托马斯的眼睛。 「老头。」 里昂的声音恢复了冷硬的英语腔调,「我知道你现在觉得上帝抛弃了这片街区,觉得这个国家病入膏育。」 托马斯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乾瘪的嘴唇微微颤抖。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里昂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托马斯的胸口。 「你缝合再多的伤口,发再多的抗生素,也只能救下几个人。而外面每天都在批量制造成百上千个像他们一样的流浪汉。」 「学医,是救不了美国人的。」 托马斯猛地睁开眼睛,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 「学医————救不了美国人?」老牧师喃喃的重复着这句话。 「你————你到底想说什麽?」 「我想说的是,你找不到病根,是因为你看世界的角度错了。」 里昂站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泥土。 「过几天,亚历克斯会给你带几本书。不是圣经,也不是什麽医学期刊。」 里昂故意卖了个关子,眼神深邃的看着托马斯:「等你把那几本书看进去,你就会明白,外面那些人为什麽会死,那些吸血鬼又是靠什麽在运转这个世界。」 「到那时候,你再决定是继续坐在这里哭,还是该怎麽办。」 托马斯愣住了。 他看着里昂那双钢灰色的眼睛,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好奇。 没等托马斯开口追问,里昂直接拉开了灰色冲锋衣的拉链。 他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两个用牛皮纸紧紧包裹着的厚实方块,随手扔在了托马斯面前的草地上。 「啪」的一声闷响。 其中一个牛皮纸包的边缘裂开了一条缝,露出里面一沓绑着皮筋、半旧不新的百元美钞。 托马斯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这————这是————」 老牧师结结巴巴的指着地上的钱,他那双缝合过无数精密血管的手此刻竟然有些哆嗦。 「两万美金。」 里昂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说两百块,「都是乾净的旧钞,不连号。」 托马斯彻底震惊了,他原本以为,这个戴着口罩的神秘男人能给个五千一万的就顶天了。 毕竟在西区这种郊区地方里,一万美金足以买下十几条人命。 而现在,对方随手就扔出了两万。 「把你的情绪收起来,老头。」 里昂看着呆滞的托马斯,「现在,你有钱了。去买纱布,去买酒精,去买你需要的任何药物。把外面那些还能喘气的人救活。」 里昂顿了一下,目光扫了一眼教堂外围的方向:「如果你觉得带着这麽多现金去黑诊所不安全,我可以让亚历克斯开车送你,或者我亲自跟着你走一趟。没人敢动这笔钱。」 托马斯深吸了一口气,他颤抖着伸出双手,把那两包带着泥水的现金死死的抱进了怀里。 > 第二百一十四章 新势力(4k) 第十二大道的一处地下室。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劣质消毒水味,混合着挥之不去的血腥臭气。 昏暗的白炽灯在头顶滋啦作响,光线打在一张铁质手术台上。 墙上贴着几张边缘发黄卷曲的人体解剖图,角落的塑料桶里随意堆放着沾满暗红色血迹的纱布和废弃针管,几只苍蝇在上面肆无忌惮的盘旋着。 这就是西区着名的地下黑诊所————之一。 主治医生汉克是个乾瘦的白人,他正站在手术台旁,戴着一副沾着不明黄色污渍的橡胶手套,手里拿着一把镊子。 他的助手杰瑞是个看起来有些呆滞的胖子,正端着一个满是划痕的铝制托盘站在一旁,托盘里放着几团棉球。 「嘶—轻点!你特麽想要我的命吗!」 手术台上,趴着一个满身纹身的白人壮汉。 这是西区第十二街的一个小头目,巴特。 在第12街男孩帮被里昂踹了之後,所谓池浅王八多,遍地是大哥,他们这些小帮派逐渐开始了活跃。 此时他正死死抓着手术台的边缘,疼的五官扭曲,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的裤子被剪开了一半,露出了鲜血淋漓的右侧臀部。 他的小弟大卫站在一旁,摸着自己硕大的光头,手里还拎着一根沾着泥巴的棒球棍,神情焦急,但那副缩手缩脚的模样又显的有些滑稽。 「伤口撕裂的很深,边缘组织已经开始坏死了。」 汉克用镊子毫不客气的戳了戳巴特那血肉模糊的屁股,语气温和。 「巴特先生,您这是去动物园抢老虎的午餐了吗?」 「法克!别特麽戳了!」 巴特愤怒的拍打着手术台,铁皮发出沉闷的震响。 「去他妈的老虎,最近西区简直疯了,街上到处都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要饭的!」 巴特破口大骂,口水喷了一地。 「我带着大卫去街角那家便利店收这个月的保护费,结果遇到一个推着购物车的流浪汉。」 「那孙子不知道磕了多少浴盐,眼睛红的像个兔子,嘴里吐着白沫,直接把我当成丧屍片里的NPC了!」 巴特越说越觉得憋屈:「他特麽的一边吼着新鲜的脑子」,一边直接扑上来对着老子的屁股就是一口!」 「笑死。你难道觉得我会同情你?」 汉克听完,脸上扯出了一个毫无同情心的冷笑。 他把带血的镊子扔回杰瑞端着的托盘里。 「人类的口腔里有超过七百种细菌。而一个常年翻垃圾桶、吸食浴盐的流浪汉,他的唾液和一个移动的生化武器库也没什麽太大区别。」 汉克慢条斯理的摘下手套,拿过一块脏兮兮的毛巾擦了擦手。 「这种伴随体液和街头致命病菌的深度咬伤,如果不立刻处理,你最多活不过四十八小时就会死於严重的败血症,或者在狂犬病发作时像条疯狗一样死在下水道里。」 巴特听到死字,身体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那就赶紧给我治啊!打针!吃药!缝针!快点!」 「当然可以。我是一名医生,救死扶伤是我的职责。」 汉克走到旁边那张破旧的办公桌前,拿过一个计算器飞快的按了起来。 「你需要注射破伤风抗毒素、最高级别的广谱抗生素,还有全套的狂犬疫苗。」 「伤口需要进行深层清创,切除坏死组织,然後再进行精细的缝合。」 汉克按下计算器的等号键,擡起头:「看在你是熟客的份上,全套下来友情价,两千美金。现金。承蒙惠顾。」 巴特猛地转过头,因为动作太大扯动了伤口,又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千美金?!你特麽怎麽不去抢银行!」 巴特愤怒的咆哮道,「老子去市中心正规医院的急诊室走医保,都花不了这麽多钱!」 汉克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巴特。 「巴特先生,正规医院的急诊室,光是进门的挂号费和床位费就够你破产的了。」 「而且,你觉得那些医生看到你这满身的帮派纹身和枪眼疤痕,会先给你打麻药,还是先给西雅图警局打电话?」 汉克指了指门外:「门在那边,你有本事现在就提着裤子去正规医院。我不拦你。要是他们给你治,我倒贴两千美金给你。」 巴特被怼的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着。 就在这时,旁边的小弟大卫凑了过来。 大卫摸着光头,用一种诚恳的语气当场拆了自家老大的台。 「老大————汉克医生说的对,咱们去不了正规医院。而且————」 大卫咽了口唾沫,「咱们帮派这个月的保护费还没收齐,帐上的钱,加上我口袋里的零钱,一共只有三百四十五美金了。」 「根本付不起两千块的帐单。」 大卫压低声音,自作聪明的提议道:「要不————我出去抢劫几个人,凑点医药费?」 巴特被大卫的愚蠢气的直翻白眼。 他强忍着屁股上的剧痛,反手一巴掌狠狠的拍在大卫的光头上。 「抢你妈!现在西区的条子跟疯了一样到处抓人,你嫌我死的不够快是不是?!" 打完大卫,巴特转过头看向汉克,语气软了下来,试图讨价还价:「汉克,三百美金,你先把我的命保住,把伤口处理了。剩下的钱我下个月收了保护费再给你。」 汉克冷漠的摇了摇头。 「黑诊所概不赊帐。这是规矩。」 汉克看着巴特那张因为失血和疼痛变的惨白的脸,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既然你只有三百美金,我这里倒是有一个平替方案。」 巴特眼睛一亮:「什麽方案?」 「既然你买不起昂贵的高级抗生素和疫苗,那我们就只能采用最古老的物理消毒法了。」 汉克转过头,吩咐旁边那个呆滞的助手:「杰瑞,去後院,把那个平时用来给帮派叛徒烙印的铁签子拿过来。在煤气炉上烧到发白。」 杰瑞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後院。 巴特听到「烙印的铁签子」这几个字,眼睛瞬间瞪的老大,声音都劈叉了:「你————你想干什麽?」 「很简单。」 汉克解释道,「只要把烧红的烙铁,直接按在你的伤口上,把那块被感染的肉彻底烫熟。」 「几千度的高温能瞬间杀死所有的病菌、病毒和寄生虫。而且高温能让血管闭合,连缝合的线都省了。」 「这个物理疗法,我只收你两百美金。剩下的一百美金,我可以卖给你一瓶劣质波本威士忌,让你在挨烫的时候当麻药喝。性价比极高。」 巴特听完这个地狱般的治疗方案,吓的浑身发抖,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 「不不不!我绝对不干!」 巴特拼命摇头,眼底满是恐惧,「法克!我宁愿得狂犬病像狗一样死掉,也绝对不要被烙铁烫屁股!」 然而,站在一旁的小弟大卫却摸着下巴,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汉克的提议。 几秒钟後,大卫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凑到巴特耳边,语重心长的劝说了起来:「老大,我觉得汉克医生这个方案,真的很有性价比啊。」 巴特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小弟:「你脑子进水了?!」 「老大你听我算笔帐啊。」 大卫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的分析道。 「两千美金和两百美金,差了十倍!」 「咱们帮派现在连买子弹的钱都快没了,如果你选了两百美金的方案,咱们就能省下一千八百块!这笔钱够咱们招几个新人了!」 大卫拍了拍巴特的肩膀,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老大,为了以後顶替第十二街男孩帮,当上第十二街的老大,你忍一忍。」 「汉克医生的疗法虽然有点费命,但它能省钱啊!你咬咬牙,几秒钟就过去了!」 「我草你大爷的大卫!」 巴特趴在手术台上,愤怒的咆哮着。 「烫的不是你的屁股你当然觉得有性价比!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白痴!」 「老大,我都是为了帮派的未来着想啊!」 就在巴特气的准备从手术台上爬起来掐死大卫的时候,通向後院的门被推开了。 杰瑞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 他的手里,正拿着一根前端被煤气炉烧的通红发白、散发着扭曲热浪的粗大铁签子。 汉克接过铁签子,看着还在争吵的两人,温和的笑了笑。 「按住他。」 大卫立刻上前,死死的按住了巴特的肩膀。 「不!放开我!大卫你个叛徒!救命啊」 「哧— 」 烧红的烙铁按在了巴特血肉模糊的伤口上。一股皮肉烧焦的刺鼻浓烟瞬间在地下室里弥漫开来。 「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杀猪般凄厉的惨叫声,穿透了地下室厚重的水泥墙,在第十二大道阴冷的空气中久久回荡。 里昂也听到了那声惨叫,他站在地下黑诊所那扇生锈的铁门外,刚刚擡起准备敲门的手悬在了半空中。 他微微侧过头,敏锐的捕捉到了空气中飘散出来的一股诡异的焦糊味。 「老头。」 里昂看着身旁紧紧抱着牛皮纸袋的托马斯牧师。 「你确定你经常来这里交易药品?里面的动静听起来像是在搞德州德克萨斯烤肉,而且食材还是活的。」 托马斯乾瘪的脸颊抽搐了一下,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就在十分钟前,他们准备从圣朱迪教堂出发时,托马斯还向里昂信誓旦旦的保证过,自己在这片街区拥有极高的声誉。 老牧师的原话是:只要他穿着这身黑色的牧师袍,哪怕是血帮的那些毒贩,也会在路过时向他低头致意,绝不会有人来触他的霉头。 但里昂完全不吃这一套。 他很清楚,所谓的声望只在秩序相对稳定,黑帮讲究盗亦有道的时期管用。 现在大量从南区和北区流窜过来的外区流浪汉、瘾君子以及刚混街头的愣头青,根本不认识什麽圣朱迪教堂的牧师。 只要看到托马斯怀里那个鼓囊囊的牛皮纸袋,他们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把螺丝刀捅进老头的心脏。 为了确保这笔用来购买抗生素的资金不被半路抢劫,也为了确保托马斯不出意外,里昂还是充当保镖,跟了过来。 临走前,里昂把看守受洗室的重任交给了亚历克斯,严厉警告那个胖子盯紧大理石台上的克里斯多福,绝对不能让那个辉瑞的研究员提前醒过来乱跑。 「我确实经常来这里进货。」 托马斯看着那扇生锈的防盗门,咽了口唾沫,试图挽回自己作为前顶尖医学专家的尊严。 「里面的主治医生叫汉克。虽然他的手法————嗯,有些不拘小节,但我确实认识他。算是个旧识。」 托马斯顿了顿,回忆道。 「当年我还在恩格尔伍德医院当外科主任,到处去做医学宣讲的时候,这小子还是个坐在後排旁听的学生。」 「我甚至还亲自下场教过他一手关於肌肉组织缝合的技巧。」 里昂挑了挑眉毛。 「能让你这个双科主任亲自指导,这黑医以前是个高材生?」 「那倒不是。」 托马斯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他当年是州立大学兽医学院的肄业生。因为偷拿赛马用的强效麻醉剂出去倒卖,被学校开除了。」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给黑帮分子缝合枪伤和给流浪狗缝肚子,好像并没有什麽本质的区别,所以就干起了这行。」 里昂听完这个离谱的职业履历,眼角微微抽搐。 「美国底层的医疗生态,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里昂吐槽了一句,随後直接擡起穿着战术靴的右脚,「砰」的一声踹开了那扇虚掩的铁门。 两人顺着昏暗的楼梯走下地下室。 推开里面的木门,一股浓烈的皮肉烧焦味和劣质酒精味瞬间扑面而来。 手术台上,那个叫巴特的黑帮头目已经喊破了嗓子,此刻正趴在铁皮上,翻着白眼,浑身被冷汗浸透,身体还在因为剧痛而时不时的抽搐一下。 主治医生汉克正站在一旁进行着他的收尾工作。 他把那根烧的有些发黑的铁签子递给呆滞的助手杰瑞,然後随手拿起了一瓶不知道过期多久的消炎药粉,像撒胡椒面一样,粗暴的抖落在了巴特那块呈现出焦黑色的臀部伤口上。 「完美。」 汉克满意的拍了拍手,转头看向旁边那个硕大的光头小弟。 「大卫,你可以去外面给他买个甜甜圈庆祝一下了。只要他不作死再去被丧屍咬一口,这屁股半个月就能结痂。」 大卫竖起一根大拇指,满脸钦佩的看着汉克:「汉克医生,您的手艺真是绝了!两百美金花的太值了,简直是医学奇蹟!」 里昂站在门口,静静的看完了这一切。 然後,他转过头,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看向了旁边的托马斯。 里昂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确: 你特麽当年到处宣讲,就是教的他这一手? 托马斯的一张老脸瞬间涨的通红。 「不————不是,我没有。」 托马斯尴尬的摆了摆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发誓,我当年教他的是标准的皮下减张缝合术————绝对不是这种拿烙铁烫猪肉的野蛮操作。」 第二百一十五章 苏醒(3k) 里昂收回了质询的目光,不准备再继续折磨托马斯了。 他上前一步,直接无视了手术台上还在翻白眼的巴特,把目光投向了正在洗手的汉克。 “Ray Fong。” 里昂报出了自己的伪装假名,顺手又拉了拉脸上的黑色口罩。 “托马斯说你这里的医疗物资很全,而且不问来路。我们是来做一笔大买卖的 为了保护桂娘的手,洗碗拖地完全不敢让桂娘碰。本来桂娘的手满手都是茧子,伤上加伤可不行。 依东华羽仙的尿性,一旦东华羽仙崛起,那么等待自己的一定不是好下场。 说话不利索,光拦住客人,就说他娘说不可以。客人也不能真正的抢走东西。 张泽眼睛里闪过一丝笑容,他现在正缺修炼资源,而对方既然能够使用鬼物,应该也算得上修炼者。 二郎分到的旱地都在半山腰,水田在山脚下。为了离地近一些,二郎新房宅基地直接选在半山腰。反正山也不高,地都开荒出来。 “本宫不在长安的这段时间,你们二人可要帮本宫看着点,千万不要出什么差错,以免前功尽弃。”李承乾道。 二丫三丫去市里上学的事情,经过许老太的闹腾,村里的人该知道的都知道。 更令人可笑的是,一个只有融灵境实力的锻灵者,也妄想挑战地灵境的锻灵者? 匹西斯一挥手,驻扎兵团的士兵们开始慢慢的后撤,最终在土炮的射程范围之外,士兵们停下了脚步,开始重新整理起队伍来。 “这倒是没什么,谁都知道我们矮人的锻造技术是最好的。还有最后一个目的是什么?”第四个矮人的声音接着问道。 李英奇、林俊良、戴子明三人飞到空中,四处张望,却不见叶浩轩、胡媚儿之身影。 他要的只是红龙鱼,杀掉这些妖兽只是顺带的,如果红龙鱼全被烧成渣,那杀死了妖兽也没鸟用。 叶浩轩知道自己此时的修为已经到了五级修士,灵力匮乏的问题,已经显现。 “我们同意和你们之间的合作,但是在正式的交易之前,我希望星辰会长能够拿出让我们证明自己的方法百分百可靠的证据来。”黑桃回答道。 在刚才的雷电景象过去之后,叶浩轩发现并没有感觉到神兵的剑意了。 而前面的则是一位身着青袍的短发男子,修为和气息都要远超后面的那位,竟有着气海境五重的实力。 张逸揪着鬼子的手腕,翻身抬腿,朝另一个鬼子伤兵的脑袋砸过去,坚硬的鬼子式胶皮鞋子,将那个试图暗算张逸的鬼子脑袋砸了一下,那鬼子眩晕在地上。 心里盘算,但是周身的真气还是在不停的按照口诀心法,游走全身。 吕大队长也同意释放他们,为了统一战线,争取尽可能多的力量,同时谆谆教导,苦口婆心。 眼睛很刺眼,我却逼着自己要看着,看着张楚跟李秀围出来的那道光圈。 见了精悍青年进来。紫袍男子脸色稍稍好看一些,转望向方面宽额的汉子”“龙怒。你先下去,我和天辰还有话要说。。。 我告诉胖子和孙九爷:“听明白没有?不是闹着玩的,咱得先找点能防身的家式。”于是转到墓室中取了两声宽大的棺材盖子,那两块“命盖”皆是通体的古松皮,纹理犹如龙鳞,木质紧密,又坚又韧,强弓硬孥也射它不穿。 第二百一十六章 导师的导师来自第三帝国时期(3k) “陌生的天花板……” 克里斯托弗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受洗室上方斑驳发霉的穹顶,干瘪的嘴唇微张,下意识地吐出了一句呢喃。 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他看到了墙壁上剥落的墙皮,闻到了空气中浓烈的霉味,还听到了门外隐隐约约传来的惨叫声。 这绝对不会是任何一家正常医院的病房。 他远眺着对岸的方向,眼底的战意没有哪一次比现在还明显,真的以为这一条两百多米宽的河就是他们越不过去的天堑了吗?做梦。 而且距离未来科技集团总部不是很远,集团有了任何发射需求这边都可以迅速做出反应。 赵义冷笑一声,左手抚过右臂上的纹身,取出一杆配备了瞄准镜的98k,通过倍镜首先锁定敌人。 对你的喜欢,即使是捂住了眼睛,闭上了嘴巴,也会从别的地方溢出来。 铠甲之下是一尊英俊帅气的面庞,成熟稳重的同时还有那么一丝秀美,胸前的勋章彰显出他的功绩。 被王腾大力的一拳打中面门,刘宏疼的呲牙咧嘴,嘴里发出哀嚎。 不一会儿,山谷里就变得烟雾缭绕,火光点点,还有难闻的硝烟之气弥漫四周,钻进张苞和关兴的鼻子里,呛的两人不住咳嗽。 谢似淮一步一步地走过来,也朝楚含棠伸出手,手指白净无伤痕,是用了一种特殊的粉遮住了伤,所以还是一如既往的悦目。 尸体对宁咎来说并不陌生,新鲜的不新鲜的他都见过很多,但是这种数量的新鲜尸体他确实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血腥味弥漫在他的鼻间,他拧着眉心往前走,专找弹坑的地方。 消息放出去之后,网络上那些攻击、抹黑姜旭的声音,一下子就消失无踪了。 陆晨曦今天穿着一件明黄色的长裙,胸以下都是宽松的,并不显肚子,只不过她骨子里的孕态已经出来了。 怎么办,和他说话都觉得困难,更让冷苒懊恼的是,刚才她竟然被这男子的面容给迷的泛起了花痴。 “没你的事,回去睡觉。”客厅,江锦言一身黑色家居服,正掀开窗帘锁窗户,听到脚步声,没回头冷冷吩咐。 既然只是大梦一场,既然是惊鸿一瞥,那么已经获得“新生”的北域王苏景年,她的命运又将会是何去何从呢?喜也好,悲也罢,只无据可查,无踪可觅,无人可知尔。 是吗?那怎么她都没感觉出来他是他的错呢?这么高冷,这么冷酷,明明就是在责备她。 楚韵的话还没落下,衣服脱了一半的陈媛从浴室中一阵龙卷风样跑了出去来卷着床上的手机消失在楚韵面前。楚韵轻咂下舌,摸出手机,拨了薛华的号码。 “少年郎你果然还在!”正在他思索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吓了他一大跳。 那时候我从不说话,但是他始终不厌其烦在我耳边一遍遍的说着。 仿佛整个皮肤,都渐渐变得模糊了,待到再度被人看清时,忽然一阵惊呼响了起来。 肖钦予不可能那么轻易泄露自己的老底,这一次被蔚十一暗算已经是意料之外的事,他不可能真的全盘托出。 所有凤凌萱的方针便是,抵死不说,只要她不说,帝修煜没有证据,怀疑终究只是怀疑。 肖钦予可以经历一次换肺,但是没有办法经历第二次了,这次把肺还给商婧全是第二次动大手术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对东方的信息茧房(4k) 紧接着,受洗室里响起了一阵不和谐的“咕噜噜”声。 克里斯托弗那张原本还绷着精英做派的老脸,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醒来后不久,饥饿感便后知后觉的重新显现了。 他的眼球不受控制地转动,视线像被磁铁吸住一样,死死黏在了里昂刚才放在大理石台边缘的那份快餐店土豆泥上。 他的身体机能已经逼近了 沈家明自认为很完美的借口却被费元凡一针见血直接给戳破了,他的脸色顿时一片灰白,继而干脆不再找任何的借口。 但与此同时他也知道,朱铭能够尽心尽力保护林碧霄却未必真的服从她。 不得不说,这五彩雀的肉身也确实够硬,受了麒麟兽这么多攻击,居然还能撑到现在。 跟他们道完谢之后,我回到了自己的家中,那个地方再也不敢呆了。 “先生您好,客房服务。”柯青云捏着嗓子,故意用比较嗲的语气说道。 看着曾经的logo已经换成‘帝汉’,又不自觉的想起了当初找上毕阡陌时的画面。 天道主宰着这个世界的一切,它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它绝不容许有另外一个天道出现。 罗伯特的唇角是带着几分嘲讽的弧度,看着罗正坤的神情也似乎是在看一个疯子一般无二。 可这话不能直接跟罗正坤说,要是被父亲知道沈家明这会儿就在她的房间里,她不知道后果会怎么样。 叶寒说着,顺手查看了一番在怪物攻村战中的收获,逆天值足有十六万之高,龙血精元也已经超过了万点,已具备了龙血化身的条件。 “欧侧妃已经睡下,咱们也该回去了。明日王府里还有好些事情要做,如果不好好休息的话,可真没有精力了,别回头耽误了什么事情,谁也担当不起。”百里岚看也没看夙亦琛一眼,径直带着丫鬟们离开,无人敢拦。 魔从古至今便是杀戮的种族,他们的心中只有杀戮杀戮再杀戮,他们的眼中只有鲜红妖冶的鲜血,因为魔性,才会让渊祭变得嗜血残忍,所谓的仇恨只是导火索,让她身体中魔性全然苏醒的导火索而已。 云龙子道法通天,破除了李云的黄泉路,李云已经带着他的胳膊,逃到地下万丈深的地方。 只是这一行,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的事情!!明明所处的村子就在京城外,看似很近,实际却并没有那么近,连青清晨便起身,一直奔波到了正午才走到了京城。 “姑娘既然在为何不现身杀了他们?如果姑娘出手,他们哪里还会活到今天!!”赵允语气似埋怨。 “咳咳,老伯你卖着点,这样会弄脏我家主子的衣服的!”春风挡在百里岚前面,单手掩着口鼻,另一手左右挥舞着,驱散着灰尘。 “爹,你放心的去吧。铺子的事爹你也不要太操心,我相信结果不会失望的。”沈云溪笑着道。 她要华绍记住自己,即使是恨也好,只要让她能天天见到他就足够了。 看到赵森这样子,旖旎心领神会的眨眨眼点点头,这家伙,真是一肚子坏水儿。 沈十三把他骂了一顿,说丢这么两个灾物给自己,告诉他们自己已经取到手,不过,却也沦落到逃亡之中的地步。 他这句话很巧妙,不仅点出了自己和秦家有关系,更是想要鄙视一番杜浩,骂他没见识。 第二百一十八章 纯粹的科研人员 听到“双料主任”这个词从那个满身血污的老头嘴里吐出来,克里斯托弗倒吸了一口凉气。 作为一个曾经掌管着上千万美金研发经费的研究员,他清楚地知道这个头衔在美国医疗体系中代表着怎样的权力和地位,因为他们曾经是处于同一社会阶层的同类。 正因为如此,他此刻盯着托马斯佝偻背影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半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海呤宫的大长老、吕志强、傲宇少爷以及“天戮无情,海角地枯”各家的天者,已经在距离天坑不到十里的地方准备着。 洛天依静静地躺在床上,却并没有睡着,早上上学时穿的衣裙到现在还没有更换,脚上穿的青布鞋依然没有脱去。 因为之前没有副会长的时候,学生会还是运转得非常正常,所以众人对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一直在玩神隐的副会长就没有表示不满。 元素公国中主要分布各种精灵、人族、以及各种惯于使用魔法类的职业。 “靠!你这丫头的钱太好赚了吧!五个字要了哥三个红包!你看着,我肯定找你蹭饭去!”说完就冲到柜子前,把里面的一只红色的高跟鞋拿了出来。 原来赵振宇为了躲避光柱故意寻找了一个矮坑,只要处在矮坑内,对方就再也没有办法射击到坦克了。 看着材木座义辉那副为你们的智商担忧的神情,几人都恨不得把他按在地上狠狠地打一顿。 原本想借着机会去招揽天擎,借机会套取他的话语,暮昆却未想到,竟然会闹得如此尴尬,“墨扬,林芳到底在不在你手上!”淡淡的看了眼观众席上的墨扬,暮昆问道。 而轩明自己则更是清楚无比,绘梨衣便是他前世天骄榜第二的人物。 司徒雅茹连忙转过头来看向楚昊然,只见楚昊然伸直了双臂,双手的空气戒指又一次亮了起来。 轻声呢喃了一句古怪的话语,九月走到了独孤傲的身边,耳语起了什么。 哈巴狗对这一点倒是没有太多的看法,言辞凿凿,也让人找不到漏洞。 刘淑的身份,并不属于朝廷中,但是他们山庄,却有很多地方,可以为自己所用。叶芷凝虽然不喜欢算计别人,但是却也喜欢跟朋友合作。 “月阴之力,这也是鬼陵会被人发现的原因,因为它要浮出地表接受月亮的精华,否则它一直在地下穿梭,根本就不可能被人发现。”沈三成道。 当敲门声起,叶芷凝早就整装待发,特意穿了那一身白衣,可是为这个好日子精心准备的。而门一开,看到叶芷凝一身白衣,跟随在叶擎天身旁的下人们却是微微惊讶。 官旭的一番好意唐红豆也舍不得拒绝,装模作样地喝了几口,虽然觉得腻,但好像胃里真的没那股消毒水的味道了,好受了不少。 官大爷从车里朝唐红豆招招手,因为喝过酒,所以官旭很自觉地找了代驾,看到官旭终于来了,唐红豆笑着走过去,不知为什么,只要官旭在那里,唐红豆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走向他。 初云端背对着他就那样被他搂在怀里,静静闭上了眼,心里莫名的安稳。 秦杨对其又爱又怜又无奈,说实话,他最是喜欢庄菲菲这份单纯,可问题是,随着他接触的越来越多,人家关系越来越广,就算他有心让庄菲菲避开这些肮脏的东西,但那些有心人,难道就真会肯放过庄菲菲吗? 第二百一十九章 情报交接 里昂坐在木椅上,听完这番话,平静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场心理博弈他已经彻底赢了。 这位前辉瑞的高管已经被逼到了墙角,现在只需要给他一个稍微过得去的台阶,他就会顺理成章地走下来。 不过,关于东方具体的科研土壤和医学现状,里昂自己其实也只是一知半解。 他穿越前也就是个普通老百姓 不过两人都顾不上身上的情况,他们都被将眼前超出常理的战斗吸引住了。 可今日太皇太后的一句“别来无恙”,竟让她感受到入宫以来的第一次汗毛直立,心慌意乱。 三人一间一间开始搜寻,遇到有僵尸从石棺里面出来,就顺手消灭,一路找过去,用了大半天的时间才来到第二层的中央。 龙雷焱被他弄了一头黑线,自己都觉得害臊,当时完全是以外,假如凭自己的真本事兴许连记录都破不了,毕竟自己是头一天摸塞车的方向盘。 至于公孙胜与孟珙的气息,则是更加缥缈,但是,在米切尔斯的感应中,却能够发现这两人应该是和自己一样的等阶。 这样的病人要是死了,他们这些直接负责人肯定少不了麻烦,特别是当值的护士。 此时王薄心情正在郁闷中,想要发泄一下,打人是最好的发泄方式,眼前这位正好送上门了,他怎肯轻易放过,当即狂奔起来紧追在后面。 事实上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这冰蓝色雾气全部来自于一张寒玉床。 傅容悦没明白计明话里的意思,跟傅容愉又有什么关系?但是心中的疑惑只是一闪而过,她也没有细想,反正只要能够分了手,达到自己“失恋”的目的,她管计明怎么想,因此傅容悦默认了计明的话。 因为这样的想法,两只对纪津很有好感,目送他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三面受敌的波卢比急忙把两只手腾出来,可是双拳难敌四手,他对付的了其中两个必定就会被剩下的一个击中。 那孩子的呼吸,极其微弱,而且,身体开始抽搐,其他的并发症,接踵而来。 继续在周明海这边混日子,钱是不会少赚的,还可以夯实基础,等到在沪财大和周明海这边学多一些东西,独当一面几乎就毫无压力,王诺还可以有忙里偷闲的时间。 这一次她看起来是一点都不敢懈怠了,做出来的报告,比上一份要完美很好了,也没什么错误,算是真的用了心了。 李云天如此强势的姿态,不仅仅只是让对面的陈霄面色瞬间惨白了几分。 “绕到他们不跟了为止。”玉无瑕淡淡的声音飘了进来,显得那么随意。随着马车颠簸,那一头如泼墨般的发丝也上下起伏着,好不潇洒。 “我倒是希望我能有这个本事,能弹劾掉最好,你可知我真真是最烦那些政务了。”弋谦宁也不再拿架子,他本就是个随性的人,不爱这些空架子,在锦枫面前也从来没有一国太子的样子,完全就是个闲散公子。 季子璃本来想继续住在墨然院的,但是墨宇惊尘坚持非要让她住到明月居,让她住到王妃的院子里她自然知道他的意思。 若离瞧见泽言眼里的水波动荡了几分,在墨染的眉相衬成一幅水墨画,在夜明珠的光下分外好看。 越是比较,他的心里越是不满,对温凉的爱而不得,对张思琪的不喜欢,又困在现实里,无能为力。 第二百二十章 新的侦查哨(3k) 深夜。 在距离亚历克斯所在宿舍不到两百米的另一栋留学生公寓内。 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只有一台显示着某个MMORPG游戏挂机界面的电脑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 厚重的遮光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在正中央留出了一道不到两指宽的缝隙。 一架带有微光夜视功能的高倍望远镜,正稳稳的架在这道缝隙 而麻古竟然吓的肝胆俱裂,就那么一命呜呼,也不知道说麻古运气好还是不好? “不可能的,你是他唯一的信念,没有你,他不可能走过这一道道难关,更不可能同时拥有这三种力量!”一道淡淡的声音透过空间传来。 帝释天,无生天,往生天,可是修罗道三位最强大的修罗,这往生天,怎么可能会是自己的母亲林萱。 我没搭理他,谁知道陈识竟然把Dong抱过去,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人要给狗灌酒,他真病的不轻。 当然,对于一众炼血师来说,自然也不想让赤鸦大师参加,因为这样一来还有他们什么事。 在更多的方面,唐思还是比我强,只不过感情这件事儿上,我比她幸运了一点。 杨不凡就在武道门登记在册。他虽然知道乌斯不凡,但是乌斯对他有指点之恩,又是王老的救命恩人,杨不凡没有把乌斯向上面汇报。 “不妙,驽箭射中了她的肺部,流血过多,必须用别人的血注入她的体内,才可以救活她!”青木走到孟霸天身旁,看了妖焕格的伤势,面色凝重的说道。 跟村里其他村民不一样,对于珍珠的价值,路爸路妈两个了解的要更多一点。 笑红尘和梦红尘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不对,那个笑红尘看起来没之前那么嚣张了,不过……这和他没有任何关系,重点是接下来的袭击。 王招娣能有什么好办法,思来想去,她索性拉了根绳子要在村口上吊,企图逼问出路薇和周奶奶的下落。 他仅剩的眼睛盯着白堂镜手上的手机,好像才反应过来一样地突然瞪大。 箫月让冷香多要三道菜,不是她和宁青娥要吃,她吃得不多,宁青娥还是个孩子,每日,御膳房配给的菜,她们都吃不完。 李煜通透沉稳不假,可总归社会经验不多,慢慢的,觉得自己是多虑了,更何况打心眼里他认为即便囡囡真的反手把罗大田两口子坑了,也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有仇报仇,不是什么人都配称之为父母。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这个声音元翼等人自然是熟悉的,果然一眼望去,正是三年级S班的崔老。而投掷暗器的果然又是廖芳,又一次无端的挑衅。 靠在墙上的白堂镜听着乃木英树很有煽动性的话语,不置可否地笑笑。 ps:不少人觉得比武大会这段无聊,不想看原创剧情,向早点看到龙哥和石岚祸害提瓦特。 “明天只要你赢了比赛,那我就做你师傅,亲自教你。”王璇提议道。 宁青娥只是装着沮丧,前世蹉跎,她早已习惯了放低期待,明天能有额外的点心,已经开心非常。 “上好药了?”路薇走过去,顺手将瓶子拿了过来,往他清瘦却不单薄的肩背处扫了一眼。 姜尚彩闻言脚步一顿,凌厉的眼眸斜睨过去,加重语气的同时,反手一巴掌又把金教授抽地找不着北。 第二百二十一章 实事求是(3k) 第二天上午。 西雅图,东方驻美领事馆内部。 一间没有任何窗户、墙壁经过特殊隔音和防电子窃听处理的保密办公室内。 陈建军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他大约五十岁出头,留着极短的贴头皮寸头,身材像一块钢板一样硬朗笔挺。 即便今天只穿了一件普通的深色夹克便装,他身上经过严格训 “我想反悔。”郑逸尘将丹玛丽娜给自己的那些说辞还了回去,这些说辞很完美,最大程度的模仿了郑逸尘的性格,又能让他说在问话的时候不会因此暴露额外的问题。 总之,放下木碗的第一秒,吴清晨就决定绝对不去回忆晚餐的味道,吴清晨甚至认为,就算对每天喝上十几次中药的人而言,吃下这些绿色食品也绝对是一件极不人道的酷刑。 这些以“吴清晨”为名的教派,固然大部分确实是以吴清晨为偶像,时时歌颂,刻刻崇拜。 从餐间饮品开始,众人分到的种类和分量,就不再是一模一样了。 这次联合起来的,有八千多个鬼王,在他们直观的感应之下,就算李闲这一次不暴露,也隐瞒不了多长时间的。 功德袈裟、功德佛珠、功德锡杖三宝同在身,沐宇辰顿时感觉浑身充满了无穷的力量,身上所有的不适也通通消失。 通过预言术重现过去的灾难直接给予敌人打击,像是魔法但又不是魔法。 眼瞅着李闲就要被烧到,她控制着能量巨掌,放下勾魂殿主,直接伸过去将手挡在了李闲和大火之间。 依靠装备增强的,这样一来对付这些巨人更加的方便不说,还有就是给人一种他来得晚并非是去摸鱼了,而是去准备那些武装了。 此刻看去,男子的手臂就好似没有血肉一般,仅剩下根根白骨,显得那般的森然和残忍。 更加不可思议的是,这块骨头居然乃是一个迷你的袖珍羽骨,层次不齐的骨刺探出,正好将躯体主杆连接。 但是厄齐尔的运气很好,足球从人缝中高速窜过,飞向身躯开始下降的唐铮右身侧。 “因为我天赋好,所以你把水灵珠植入了我的体内,吸收我的功力,想在百年之后借此羽化成仙,是不是?”初音静静的说着事实,在场的人惊住了。 “厉害,不愧是郡望之家!其他的不说,单是对这郡城的掌握,就着实恐怖!”秦云瞳孔一缩,心中暗暗惊道。 范博梅尔刚刚完成转身,施魏因施泰格还在地上没有起来,也就是说唐铮的突然加速打破了拜仁中卫身前的天然屏障。 本场比赛主教练里皮又因为红牌停赛,战术调整相比英格兰要慢得多,因此唐铮要做的事情就是保证主教练里皮在赛前布置的战术能够顺利执行下去。 “咦!”秋媚的长处,除了睡觉轻,另一条就是有份认人记人的本事,眼前的乞丐,怎么看怎么熟悉。 祝火黎盯着叶星,方才那个等级的攻击,已经是他能够释放出来的最强的攻击了。可是还是被叶星挡住了,只是不知道,他挡住用的那黑色的巨石到底是什么。 哪怕身为永恒不灭的天王三都,都是在心灵深处,生出恐惧感觉。 周围都是冰,冷还是很冷的了,但是和外面的暴风雪比起来,这山洞里面的环境也已经好了无数倍。 自己从来都是一个战士,那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想的?要做,就做一名战士,一往无前,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战士。 第二百二十二章 雷神公司的追查(4k) 西雅图,市中心边缘的一处高档公寓楼。 上午十点一刻。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亚历克斯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黑色卫衣,像做贼一样左右看了一眼铺着厚重羊毛地毯的走廊,确定没有遇到那些牵着纯种贵宾犬的富人邻居后,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作为仁爱生物的收尸人,他平时出入的都 玄招刀法只不过是拖延武司幽的工具,真正的目标直指武司幽的契主一苏星。 罗岚一方,最强的永恒主神位于前列,越向后位阶越低,最弱的新晋主神在后方。 第二天起来,胡斌就离开了露丝的家,他来到大街上,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 huā婉约心想这天机星实在艺高人胆大,就算有神机妙算之才,可一代霸主是那么容易设计对付的?没有契主协助太危险了。 朱建辉把送行宴设在市局对面不远处的江鱼馆,这地方是江风和经侦一大队的队员们第一次聚会的地方,朱建辉选在这里还有怀旧的一番意思。 那娑罗树林,波罗花圆之中,隐藏有许多禅院寺庙,更有佛塔耸立,也有流水潺潺,鸟语相鸣,和偶尔的击钟之声相撞,越发显得清幽,苏星运目远眺,看不到净土边际。 无尽神光爆开,屠天之手被震飞,而兽祖王的神体当场爆裂,但瞬间血肉重生,全身又充满永恒伟力。 一级警司他马上意识到必须调转车头了,否则自己吃不了兜着走不算,还会给自己的上司惹麻烦呢。 这天左宏元正在周蓝萍家里商量着赶工作曲,王梓钧却突然登门造访。 谢半鬼疾行两步,身体前屈之间两手向上翻转,与王连海掌心相对的握在了一起,硬是把两只鬼爪从胖子背后抬了起来。 原本充满破坏力的一拳,在苏白的大手下威力瞬间消散,气势荡然无存。 原本还在怀疑苏白所言是否真实的人,现在虎躯猛然一颤,谨慎的盯向四周。 这些人也是各显神通,也有嗜酒的,也有沾酒就醉的,但是,都各凭着本是,喝了十几海碗,直到将苏墨拉来的十大坛,或者说十巨坛白酒都消灭,才结束了第一场考验。 这天,乔瑁下令宰杀牛羊犒赏大军,各路诸侯却各带心腹,聚集在城中府邸,商议讨董之策。 回来的路上,山伢子略有些丧气,虽然预见到了这种结果,但心里肯定还是会觉得别扭。 秘卫一怔之下,“齑星炮”的第二轮齐射已经接踵而至,毫不留情穿透海岸线外围的防御,将滩涂上的地皮掀开三尺有余,黄沙横飞之间,残肢断臂爆射半空。秘卫瞬间乱作一团,四下逃命。 两柄毒钩所指方向的枝叶草丛中,无数黑影到处乱窜。悲切的鬼哭声却围绕着两人此起彼伏,那情景就像是受到惊吓的魑魅魍魉在疯狂逃窜,也像是有山鬼躲在黑暗之中失声痛哭。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每次甄宓叫他大叔的时候,在那声音中却从來听不出这个,而且每次被她拖着音节叫大叔,他总是感觉怪怪的,好像自己真的就是那个邪恶的怪黎叔一样。 老喇嘛现在很担心,担心他会把事情搞砸,但是必须服从启才的命令。 “你……”秦宛央怒不可遏,什么叫太多了,合着她的水平就这么低。 第二百二十三章 帽子批发 国内。 冬天的白昼总是短促,到了下午时分,窗外已是一片灰蒙蒙的暮色,铅灰色的云层压在远处的建筑剪影上。 一间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保密会议室内,顶部的日光灯散发着冷白的光。 巨大的长条形复合木会议桌占据了房间大半的空间,桌面上整齐地摆放着一排带盖的红星搪瓷茶杯,整个房间的布置一股体制内 杜月娘已经完全没了之前那副气定神闲,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样子,气急败坏的说着,眼底里满是怒火,恨不得立马宰了唐逸。 今晚的饭局是曾静组织的,下午才打电话约陈兴和武刚,毫无疑问,今天被正式恢复职务和撤销处分的曾静准备大出血一次,请陈兴和武刚两人吃顿好的,本来是要上江城大酒店,结果被陈兴给否决了,提议还是来这里好。 就像刚才,即便你和程医生没什么,我也不会相信的,一想到你们两个可能是背着我偷情,我就火大,非常的火大,恨不得掐死你。 石威冷然一笑,身躯缓缓站直,在这一刻少了刚刚一切失去掌控的颓丧取而代之的依旧是以往那个自信骄傲的石威。目光深邃中带着怒恨之气。 其中,十一级液的成品与配方,叶轩给了拓拨家,但十二级液却仅只给了一管成品,配方不曾交出便欲离开天战帝都。 “鲁哥,我真没骗你,你想想,我骗你又没啥好处,骗你干嘛。”顾盼男无奈的解释着。 “好好的气氛都被你破坏了,该打,说这种扫兴的话。”张宁宁气道。 “陈局,咱们这样搞,陈兴怕是很容易就联想到咱们身上,要是他到时恼羞成怒了,怕是有些麻烦。”坐在陈铭对面的是副局长黄斌,和陈铭基本上就是一个鼻孔出气。 “你说笑了!无论什么花都是天地精华所化,岂是我这种凡夫俗子所能比拟的!”瑶初蝶摇摇头,她将头上的那朵琼花摘了下来。 齐大舅一家也没人来医院看看,老太太想找人签字同意出院都找不到人。 穆晟则是看得目瞪口呆,这房屋少说十几米高,说上去就上去了?这看起来不像是轻功,轻功也不能违反物理定律直接拔地而起,还是要借力打力上去的。 数日后穆晟再次去天极宫上朝,散朝后,太仆司马谭便主动上前来与长平君攀谈起来。 “我知道。”司马正仁抬眸白了眼多嘴的轻舟,语气虽听似不耐烦,但眼里的目光却是柔和了下来。 立花唯踢了鞋子,直接扑在了沙发之上,丝毫没有顾及到自己的形象。 宁儿随着洛芙进了屋子,洛芙请她在会客的明间坐下,宁儿环顾了下这屋子,抬手摘下面纱,露出一张绝色容颜。 开春后的冷是丝丝钻入骨头的寒意,人的抵抗力仿佛也有所降低,稍一不注意就着凉。得到皇帝吩咐,太监赶忙去再摆了个炭盆,屋里登时暖融融的。 你还真别说,从数据上看,这妖兽皮糙肉厚,跟杜马有的一拼。好在,经过这两日的研究,他们对这方面也极为擅长。 在他的眼里南南就是最重要的,为了南南什么东西都可以舍弃,乔诺诺有些心凉。 睁开眼第一时间就做起来,然后开始挣扎一下,发现自己已经被捆的严严实实的,然后转过头就看向古易、帝青和杨冷云的方向。 第二百二十四章 五年的技术突破 赵启明手中的文件夹就是国内情报网在短短半天时间内,根据西雅图传回的只言片语,迅速在各大数据库里交叉比对出来的结果。 上面详细列出了那位前辉瑞研究员的学术履历、主导过的项目资金流向,以及在各大核心期刊上发表的论文汇总,只是具体的名字、日期、地点等可以确认身份的信息都出于保密纪律被抹去了。 “咚咚咚……”具有特别节奏的鼓声响起来了,对面高处的敌兵也活动起来,准备迎接官军的第一次冲击。 而且,苏郁并不确定自己来到了过去,这是一个十分难以理解的事情。从化龙池的空间之门之离开,应该会在空间之改变,怎么会影响到了时间? 见到胤禛走过去,李德全连忙迎了上来,笑呵呵地请安。胤禛低声问道:“李公公,请教这位正在候驾的大臣是?”胤禛虽然心知肚明这是大臣挨罚,却不肯挑明了说,只是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 胤禛点了点头,抱了抱拳,便随着佟国维一起去了。而胤祉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袍褂,径直往御帐方向而去。凌普、雅格布两人面面相觑了一番,不得要领,只好问了太子营帐的所在,匆匆去寻太子了。 但是胤禛却高兴不起来,由于实在放心不下佟皇后,便先赶去请安。见佟皇后面色尚好,稍稍放下心来,告退之后,便匆匆赶往奉先殿。 “可以。”黄乃明知道这个施兄最喜好玉器,对这类宝物爱逾性命,就把玉佩解下交到对方手中。 刚才许平给出的命令是整顿部队准备掩护老营撤退,不过现在他看到选锋营已经没有侧翼掩护后,决定还是用连续的反击来迟滞他们。 柳天呢喃,一个六道轮回代表着是重新开始,重新开始?若是天地大轮回就是六道轮回,那么天地就要重新开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柳天神色震惊,他想到一种可能性。 “你留下来帮我瞧瞧,除了边关军情急报、官吏任免和赋税财政等大事,其他的你看着办就成。”薛崇训说道。 说起来,中国电影合作制片公司此时还不是一家专业的电影公司,而是境外有大片需要到中国取景拍摄,他们才出来配合拍摄赚钱。而他们可以调动中国所有电影公司的人手,只要当事人和公司同意,谁都可以找来。 而古枫之所以没有让杀仙直接杀一人,是因为这四人都是神刀海皇的儿子,如果将他们杀了神刀海皇肯定会暴怒,甚至失去理智杀来,到时候皇宫可就真危险了。 仅仅气势,便让两大势力,所有年轻天骄,齐齐镇压,这让人无法想像。 士卒们来了精神,眼睛里透出光亮,连原本躺着的病员也挣扎着坐了起来。众人围住哥灵察,七嘴八舌地发问。 而这楼梯的地面上也没什么异常,和其它的地方一模一样,也不存在什么奇怪的生物趴在地上。 这些人都是火骏城应家培养出来的精英,他们对应家的归属感很强,为了家族的长久发展,必要的时候,他们赴汤蹈火,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看清楚来人之后,幽冥宗的武者脸色大变,并迅速离开,留下这句狠话。此人很清楚,自己同样的处在后天圆满的修为,但绝不是张振的对手。 两百人已经派出去了,谢无疾手下的军官们领着六百轻骑警惕地守在谢无疾的周围,随时防范敌人的攻击。 第二百二十五章 海路走不通,就走陆路 接着,赵启明将视线从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上收了回来。 他转身走向会议桌,伸手拿起了那份刚刚被陈院士确认过价值的绝密文件。 纸张在他的指尖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赵启明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对面的张建国,以及已经停止了争吵的周教授和王培林。 “各位,基调已经定下了。” 赵启 魏紫鸢闻言松了口气,香也不烧了,忙不迭地拉着绿柳就往外走。 但淑妃娘娘说了不许我离开这个院子,守卫的拿刀对着我,叫我不要为难他们。 惜凝那边一听说祁睿泽都进了局子,连忙请了假直接赶到祁氏来。 “清漪,你为什么不问我,我在等什么?”久等不见有回应,程沧海突然低下头看她,眼神很吓人。 我觉得自己这样真的很幸福,两辈子以来第一次不想我的父母和弟弟,过的真的很轻松。 湛清漪心里正恨得要命,也担心得要命,怕黎子阳会对清波做什么,哪有心情跟他开玩笑。可这些事她连程沧海和爸爸都没有说,更不可能告诉湛清波,让他白白担心,只能勉强笑着,装做满不在乎的样子。 坐在床上,她闭上眼,听到隔壁房间的开门声,他应该洗完了吧。 “原来这是一个磨难。”秦龙暗自思忖,在这些超级强者的面前,他的确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工具,就算他再怎么怨天道不公,事实就是这样,所以,倒还不如遵守着这些超级强者的约束,一步步在夹缝和绝境中寻找希望。 长相还是那个长相,只是相对于之前来说,某些方面已然有所改变。 为什么不搅和个天翻地覆。趁机捞一把。反正谁都拿不出证据來证明。自己才是黎家的继承人。那就闹呗。谁闹得最大。。局面最乱。对谁就最有利。 他们现在的位置里木叶太近了,他们不敢大肆使用忍术,能用陷阱处理就是最好的选择。 “上官弘烈,你个王八蛋。”凤于飞似发泄一般,从腰间抽出一条火红的鞭子,鞭落一地的绿叶繁花。 毕竟这个鬼魂能够凭空出现,也能够凭空消失,真的是让人防不胜防,必须要时时警惕着,防止黑藤冈鬼魂的偷袭。 “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凤于飞转过身来,打断了上官弘烈的话,表情淡漠的对着那两名翠绿衣衫的丫鬟说道。 他像是那么赶尽杀绝的人么?竟然以为他堵了她三天,原本卫星监控她在雪地里窝着,他以为那个雪狼‘洞’里有什么,她要体验生活呢。 “好,那我再问你,你是真得想谋朝篡位吗?”凤于飞又冷冷的问道。 “奴婢不懂太后在说什么。”凤于飞摇头道,自己失忆的事情,他们应该早就知道了,TM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既然你们装傻,那就别怪本姑娘了。 反斗盟,莫抢可是从不去管理,大多都是陌生面孔,走出门口,仰其头看着漂浮在天空的两千多人,他有一种演讲的感觉,伸手虚压一下,交头接耳的人肃静下来。 “全都给我过来,集体出警,去我家,他奶奶的,我家让人盗了。”队长接完电话从他办公室里黑着脸出来对着大家喊着。 他想要分得一些指挥的权利,但李天王却丝毫都不与他。这次对付的是妖族,身位降魔神将的他,何须让权与别人。与攻打灵山之时,完全就是截然相反的两人。 第二百二十六章 准备策反雷神公司安全主管(8k) 西雅图,某处FBI老旧数据中心的服务器维护室。 凌晨两点,排风扇发出了单调且催眠的轰鸣声。 贾斯汀捏瘪了手里那罐已经喝空的无糖魔爪,随手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里。 他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黑框眼镜,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三块竖屏。 作为受雇于FBI西雅图分局外包IT公司的华裔 这五彩之气定然是比灵气更高一级的存在,只不过自己不知道修炼方法。臭道人知道秘境的入口就在此处,这里背后的势力是秘境中的庞然大物。 不是没有看出对方眼底的嘲讽,齐亚鑫打心底同情起对方的自寻死路。 “知道啦,霁老头子,我又不是第一次开车了。”白皓雪嘴上嫌弃,心里却甜蜜的紧。 “奇怪,我怎么还没死?”叶星决心底纳闷,戬破天使出这招封印,是用他的身体,既然千年前戬破天因为此招付出了生命的代价,那么他应该也会受到这种代价的牵涉才对。 炎彬转过身,看到乐瑶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在一起,那双眼充满了怨恨,他竟然会有莫名的心虚。 她怎么也想不到,霍法会突然来这一出。她下意识的想要反抗,可是那嘴唇和呼吸就像最强大的魔咒一样,让魔咒天才一点反抗的能力也没有。 毫无疑问,只是想把救她的人带回家族,赠送一些东西作为感恩礼吧。 这标志性的传送门只有卡玛泰姬的法师掌握着,事实上他在布置魔网之前也对这‘来访’有所预料。 不用想霁寒煜也知道,白皓雪一定是发现了那件大衣里的手表,从而发现他撒谎了。 “我没有,你的死活其实与我无关,我只想做个交易。”霍法平静的说道。 林静月看都不想看这流氓头头一眼,对于林静月而言,这种不三不四的人,社会的渣子,她才不想理他们呢? 当老四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知道完了,说什么话不好,偏偏说这种话,果然老四的脑子被门夹了。 待到吕烈再次醒来,他已经回到了自己初入这巨树世界内部时,无尽的岩石长廊之中。 吕烈看得眼睛都凸出来了。别说在荒野之中饿了一天肚子了,就是平日里在正常地方中看到这满汉全席,也足以令人食指大动了。 刚猜测到这,荆雪纯没有继续猜测下去了,她感觉她的猜测有些地方不符合逻辑。 王嘉欣每次见到叔叔家的几个孩子穿的比自己干净,吃得比自己好,心中就暗暗窝火。 眼看着狡猾的老马同志推出来手下当替死鬼,他本人却是脚底抹油,想要逃之夭夭,钟希的脸上露出了鄙夷之色,他一挥手,嘴里只是淡淡的吐出了一个字,就决定了这些士兵的悲惨命运。 宁无华回过头来,看着面前这个新娘,抓着她的手就想离开,可是这个时候这个村长挡在了宁无华的面前,对宁无华怒目而视。 熬到半夜,宋泠月画好了所有衣服的图纸,还跟着谢裁缝把布料剪裁好,剩下的就是缝制和烫熨了,也是最耗费时间的工序。 谁宁无华在这里还是欢迎的,转了一圈军工厂之后,这个肥头大耳的男人,直接带着这个中年男人上楼了,而且把宁无华直接留在下面,被他的这些船员好好的盯着。 重生前中国面临的局势,实际上和当初一战之前的德国十分相似,作为一个后发的现代化国家,要面对老牌列强的各种打压和围剿,新闻上播放出来的各种争端只不过是冰山一角,真正的交锋远比想象中的可怕的多。 第二百二十七章 伐木工线(6k) 西雅图不知何时,又开始稀稀拉拉的下起了细雨,穿过西雅图灰蒙蒙的雨幕,向南延伸,直抵东方驻西雅图领事馆的地下深处。 这里是领事馆用于应急避难的地方,不过大部分时候,他是作为一个保密室被使用的。 厚重的防爆铅门将地面的车水马龙与电磁信号彻底隔绝。 墙壁上铺设着吸音材料和防窃听铜网, “胡兰上前一个过肩摔把雷海掀翻在地。”你们都是不想去是吧? 总部昨天的驻地,昨夜就驻进了日伪军。这说明日军咬着总部,咬的不是一般的紧。总部眼下在什么位置,还是在这附近?要是这样的话,总部的情况就危险了。要是被日军真的给咬住,李子元甚至有些不敢想象后果。 “好吧,我手伤还没好,但其实已经不疼了,你要是有空,那我们就试一试吧。”突然的,徐佐言灿烂的一笑,这样对叶凯成说道。 在听了李秋水临死前的那些话之后,天山童姥也才意识到,对方其实和她一样,不过是个为情所困的可怜人而已。 而有能力和见月纱织一战的万通天和红莲,一个被困于离岸边足有数百米的焚仙台,一个尚在对岸的峭壁,因此皆是鞭长莫及。 “喂,别摸了,头发一会弄乱了。”陌沫拍掉叶玄天在她头上作祟的手。 “痛吗?清醒了吗?不想死就拿出你的剑了!我们联手,尚有一线生机!杀了他!你就是真正的江南公子!”傅残冷声道。 听到王彬的这句话,再想到和蓝幽明在校园的楼顶上……月宫舞一下子脸蛋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同样知晓此事的月宫雅美更是脸红的好像轻轻一碰就会渗出来血液,看上去更加可爱了。 现傅残正看着她,又忍不住低下头去,翘着眉毛,悄悄用眼神窥量着傅残。 在胡国山的安排下,朱老总一路上的风尘仆仆都转变成了心情舒畅。在生活和工作这方面,至少他不用亲自去忙碌在做什么准备工作。 那知道古力非常好说话,听了赫魔的话也不生气,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不错。其实我也没有强要的道理,不知道可不可以用东西来交换?”说罢,取出一物。 青蒙山灵器充足,四处都栽培这各种奇异的灵草,灵花,山上仙鹤时而飞起时而落下,山上的建筑也是金碧辉煌,好一片仙家景象。 见到神武都说自己没意见,下方的各大天宫的弟子,也都开始沉默了。 同样,与超级赛亚人军团相似,这些克隆出来的伪神兽,也只是单纯的躯体。未来,它们会与元神果一起,提供给子体们,成为一个崭新的个体。 钟雷吐血飞出,可是这一切却并没有结束,因为元雷体分身的第二次攻击又到了,这一次攻击的方向与第一次刚好相反,是从另一个方向朝着钟雷撞过去的。 洗了个澡,楚逸拿着吹风机将头发吹干,换上干净的衬衫,系上领带,外面穿上西装,准备出门去公司。 见到方恒同意了,林清风才带着方恒和灵玄继续前行,一路上林家的之人都是震惊的看着方恒和灵玄,他们不知道这两人是何人,竟能让他们的大少爷亲自带路。 “怎么?你不是想要名字吗?还是说,你觉得这个名字不好听?我以后就称呼你为爱蒂尔吧。”见属下没反应,清沂微微一笑。 可陈光大却根本不管这么多,猛地挣开周省吾后便直接冲了出去,跟着便全力的往前狠狠一滚,一颗子弹几乎贴着他的脚底板打了过去,但他却一头滚到了一顶帐篷后,竟然从帐篷里拖出了一只木头箱子来。 原来这千桦城主姓云,陈昊暗暗点头,停顿脚步,看着身旁的林海岳缓缓走了上去。 可以说,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在何朗的帮助下,镜兄用了三个多时辰,就将莲花峰的火势完全控制住了。 “嘿嘿,他也未必就是丐帮的。”林音心中却想,丐帮坏蛋可不止一个。 区翡心知这些人都是当地大族出身,为了拉拢他们,才让他们身处高位,论起能力,还不如派出去的各部弗罗,看着胡子花白的两个左右宰相,叹了口气,到后面歇息去了。 战事结束了,二狗子卸下了一身的疲惫,就连称呼都变成了大哥,而不是将主。 “好像是铁的,还不薄,这下麻烦了。”林音放下火把,用力的推了推头顶,纹丝不动。又运全身真气用力一掌,一掌过后,林音只觉手臂都要被震断了,手掌被碰的剧痛通红,那铁板哪里动了一下。 他百思不得其解,心想着,难道是自己的方法不对吗,还有更有效的办法?但自己看到的大空场到底是什么地方呢?怎么感觉那里的四周有很多人呢,而且都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 施庆奕抢白道:“条件是可以谈的,实在不行再割让几座城池给他们,只要能罢兵休战!”。 史阿发出信号后,与一千骑兵拱卫在刘泽的身旁,中军大纛,迎风飞扬。 “那就不用等改天了,也不用去三里屯,就下周六陪我去趟湖南吧!”方婷双手趴在桌子上,眼睛里全是对我放电的信号。 之后两人又将双方不解之处都交谈了下,才知道原来实情并非自己想的那样简单。 能进去这家公司当采购员,差不多就是以后衣食无忧的意思了,简直太好了,等符星工资一发,她的名牌包包就可以买到,符月心里开心地想着。 季如卿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和叶诺并肩走着,说着一些比较轻松的话题。 当时二人能够飞升之时,正好赶上了千年前的大战,故而二人放弃了飞升只为了辅佐这敖烈之势,却为料到从那时起,便失去了机会。 ”你知道,这个故事最绝的地方在哪里吗?”朴金成仰坐在沙发之中,并就刚才的讲述随口发问道。 海风吹来,掺杂着海上特有的腥气让叶诺神经放松,他就这么躺在了沙滩上,闭上眼睛,享受着宁静。 第二百二十八章 深海激活(7k) 一个小时后。 领事馆长廊的冷光源下,一名穿着深蓝色维修工夹克、头戴鸭舌帽的男人静静地站在电梯口。 一名穿着白衬衫的领事馆工作人员从走廊深处走来。 两人的脚步在空旷的走廊里交错。 擦肩而过的瞬间,没有任何眼神交流,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肢体停顿。 工作人员的手从口袋里抽出, “哈哈!很意外吗?你这一招我已经琢磨很久了,不可能还会被你这一招困住的。”澄滈得意的大笑,以往和青雀交手,他在这一招上吃了很多亏,今天终于出了口气。 林清影的话音刚落,雷辰就感觉眼前一花,回到了现实中。还没等他睁开眼就听到了金毛那充满悲伤的嚎叫声。 这九妙灵草乃是九妙金莲的祖根上分割下来的,最后产生异变生长这九妙灵草,虽说没有那九妙金莲珍贵,但是毕竟是灵草之物,堪比那千年人参根! 这些人也是外门弟子章的佼佼者,一个个实力了得,比起那些个普通的外门弟子却是强了许多许多,说难听点,根本就不能比较。 他不知道的是,他这一挥手,他们这一生命运的轨迹就被改变了。 此时那个刚刚上厕所的杀手已经赶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发了一枪,遗憾未命中。 这种恐怖的力量,就像是用火烧纸一样,慢慢的把时年一点点的侵蚀成为虚无。 宁荣荣清纯的身姿原地飘然旋转,七彩光芒自她的周身绽放,汇聚在右手上,浮现一座七彩宝塔。 其实支付不支付的无所谓,李恒只是觉得,他就是喜欢给人做烧烤。 “哎呀,没时间吃了,多多已经在楼下了。”稀里糊涂的换好鞋,夺门而出。 陈云因为刚才的血变加重了神魂的伤势,足足过了一个时辰,那疼痛在缓解下啦。睁开双目,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深呼吸了几口气,这才有经历查看了一下身上的伤势。 不过杜家的外面布置有阵法,但是对于秦天羽而言,这些阵法简直不要太简单,基本上没有费什么力气就走了进去。虽然说这阵法在地球上已经算是高级阵法了,但是在大世界中完全排不上号。 如果霍丛打算开车的,不过考虑到他刚来这边,不舒服路,所以只能让阿丽开车了。 第一轮没有出局的人,不过,预言师能够救人一命的次数也用掉了。 秦天羽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三人,没有说话。要是炎天刚不收敛的话,自己不介意给他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周寂本就是想吓吓苏千寻,哪里知道她竟然还反将一军,他甚至有些怀疑,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凡事都不争不抢,只知道退让的苏千寻吗? 墨枭与墨门人跟随在墨以深身后,华庭和华明生也跟着走了过去。 “你……胡说什么!”姜太后心中颤抖,没想到自己密谋了许久的计划,就这么被陆映泉拆穿了。 司徒千辰正想着,那些庸医开着那些安神的汤药是不是没用,凌剪瞳却望着他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转身关上房门,躺在床上稍作休息,李逸便迫不及待地盘坐在蒲团之上开始了修炼。 朱厌似乎一惊,下意识的将庞大的身躯再次后退几分,运势待发。 三人俱都下意识地太高了脑袋,显然对于自己皇城身份很是自豪。 第二百二十九章 应对流浪汉潮(1w) 不过,要把老汤姆和迈克这些散布在森林各处的侦察员收集到的情报全部汇总、交叉比对,再据此规划出一条绝对安全的跨境路线,还需要时间。 这不是一两天能搞定的活儿。 哪怕陈建军和沈卫国那边二十四小时连轴转,陈伯的五十万美金买路钱已经到位,冷链卡车的暗舱已经焊好了铅板,光是协调原住民走私车队、 那只半径几十米的火焰手爪轰然而碎,一团团比水桶还大的火焰向四面八方飞了出去,在地底上面打出一个个深坑,很多地底空间由于这一击而重新塌陷。 如果把军队里的指挥官换成镁国人,没有几个士兵会服从镁国人的命令。 “我也只能调戏调戏流风,还没有胆子调戏尊主,真是窝囊。”上管紫苏懊恼的拍拍自己的头。 阿尔及利亚及时拉住了正在挖掘的兰伯而,因为这样的工作有可能导致龙族人的现形,成为敌人。 当年的杨怜儿,每天拿了绣绷子接针线活,也在巷弄大娘那里找点成衣的活计,没有闲着,也知道怎么看脸色行事,背地里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偏偏生了张清秀的脸皮,也就顺理成章的掩盖了所有的气息。 可是程潜睡的跟死猪一样没有丝毫的反应,翻了一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艾尔对这个结论毫无疑问,因为如此完美的景致,只有神才可能做到。 看着慕容芷痛苦的表情和充血的瞳孔,再看看被她自己的大力磨得血肉模糊的右手腕,风伊洛没有再犹豫,。抓手诊脉之后还是毫无犹豫的给了慕容芷一个手刀。然后解了绳子把人轻柔的放在床上,眼神悠远。 巨石建筑的门都比较简单,或者干脆就是个开口,或者隔着一层兽皮状的帘子。 “荷西”滑下卡利的身体,嘘嘘轻喘着下了床,面对烛火摇曳的夜色空间若有所思。 不论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什么人的推动,什么理由。日本人也一定这么做,也必须这么做。 “解决了,我先走了。”出了房间,闻人初在客厅短暂驻足,丢下这句话就径直往门外走去。 在她面前,则是一身奢侈品牌,刚从玛莎拉蒂跑车上下来的陈昊。 安顿好她休息,闻人初才掏出捡回来的禁魂骨,他可从头到尾都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黄泉是否真的关闭了?只需要一试便知。 “王远和叶家,很可能只是合作关系。”宫翎子做出结论,竟然和事实完全一致。 陆军,现在强大如斯,总不可能有哪个势力,敢于直接跑到陆军的脸上,随意蹦跶吧? “有劳几位,帮我把孩子送回家,我有紧急军情向贾队长报告。”王远一拱手。 “铮——”顾嘉南的剑发出一声嗡鸣,黑线飞舞环绕,刹那就已经充斥了整个房子,疯狂朝着顾嘉南涌去。 哪像是自己这边的武师傅等人,还是别说了,说多了都是苦,要不是自己一人撑着场面,整个一个菜市场,没有丝毫牌面。 其实在场的人谁都明白,这不是她此时关心的重点,只不过大家都没有说破罢了。有时候,或许心里明白就好,无须刻意提及,就好比这一刻的百里晴一样。 随着那话音落下,赫然看到一名青年男子,带着一名面色傲然的老者走了进来。 虽然通关星界使徒是获得超凡力量的最佳途径,也性价比最高,但本体也不能闲着,穿梭冷却期间的时间得利用起来,不能疏于锻炼。 第二百三十章 五星上将!(9k) 第二天上午。 福特探险者压过了第十一街路面上的碎石子,缓缓停在了清真寺所处的第十街外围空地的边缘。 里昂知道丹佛斯的人已经守在了主干道的边缘,他可不想直接被熟人查车,顺便被识破自己Ray Fong的伪装。 他拔掉钥匙下车,把冲锋衣的拉链提到了下巴,压了压棒球帽的帽檐,黑色口罩遮 说来,顾瑾泰这个新晋的定国侯,现在可是皇朝炙手可热的人物。 飞鼠惊慌失措的时候,殊不知梦幻天王心中所想跟他估计的完全不同。 全藏见事情搞定,忽然觉得自己不去骗人白瞎了这忽悠的本事了。 惊讶的两人也顾不得继续藏匿,从机械残骸后面跑了出来,向外面看去。 乔家说好听点,是商贾世家,其实就是不入流的商人,虽然在蜀中有点威望,可这点威望还不足以结交到镇远侯。 现在苏羽召唤她们,两人自然是不敢多想,带着一身装备出发了,顺便一提,她们现在是十阶半仙级别高手。 提了一口气,她攥着手帕强迫自己保持挺胸收腹的端庄姿态,迈着自认为不错的莲花步,抬脚进屋。 李太朴也十分好奇的支起了耳朵,自己随便搜了一篇童话上传,怎么还涉及到什么大事? 萧家三名长老被冻在测试石的附近,就好似三座冰雕,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 冯刚点了点头,示意跟进来的几个保镖,他们迅速的离开,接待室里就只有他们三人。 转念一想,又觉释然,他们的确是不请自来,且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不请自来,被她暗讽一句也不为过。 花非叶皱着眉,正打算将这个消息传给君羽墨轲,分布在城主府里的暗卫又带来一个消息:孟梁今日一早突然聚集大量府兵,动向不明。 前面的“韩余方”闻言脚步顿了顿,薄唇上残余的笑容也僵硬了几分,只是硬着皮头往前走去。 刘嬷嬷如坠云雾之中,愕然的看了眼张氏,随即又愣愣的望着于丹青。 乔诺知道,这几天学生家长们都会聚集在学校门口,扬言要让学校开除自己才肯罢休。 “咔咔咔——”他的双手早已紧握成拳,手背青筋毕露,突然发出清越的骨节顿挫声。 说着她就要掉头跑,但她身后也出现了几个大汉虎视眈眈的盯着她们。 九歌身形一拧,瞬间闪到了无声身后,避开他发出的数道暗器,同时一刀刺向他后被心脏的位置,无声早有预料,脚下一动,三百六十度回旋横刀斩过。 其实,阴阳之气不算太奇,沈清冥好像用的不一般,好比天骄年年有,冥帝唯一。 秦皇神色复杂,他重生的这个身体,身份并不简单。华夏之中八大世家之首,秦家的私生子。 青玉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了千九九的声音响了起来,千九九已经看了听了好一会了,青玉这个丫头在李迸的手中。 “娘,我看五嫂嫂分明是想将她和五哥给我们的那点儿面粉和大米都拿回去呢!”秦家的院子中还有不少秦家村的村民。 看到居然只是一只鳝鱼,吴开宇的脸色大变,没想到这居然还有鳝鱼,想着刚才兴高采烈的样子,脸上不由得像是被扇了一巴掌一样,火辣辣的。 等上官域要再追上去的时候,却发现刚刚和他们距离不过一百米的跑车早已经没了踪影。 第二百三十一章 迷幻猫重新启用(14k) 热水冲了整整十分钟。 里昂关掉淋浴开关,蒸汽顺着排风扇的嗡嗡声往管道里灌。 他拽下毛巾架上的灰色浴巾,胡乱擦了两把头发,然后把浴巾围在腰上,踩着拖鞋走出了浴室。 客厅里空调的冷风打在身上,皮肤上的水珠被激得快速蒸发,带走了最后一点困意。 他走到厨房岛台前,拿起刚才没喝完的 剩下的则是坤羽和坤蛮两个部落,其中后者犹如精钢的身躯,散发的浓烈的压迫之意丝毫不弱于坤中。 他经脉中的银针也完全被火焰玄力控制住,不过他仍旧没有放松心情,果然一股噬人心魂的杀意直冲脑门,他狠邀舌尖,终于把那股嗜杀冲动压制下来。 测试结果表明测试结果表明测试结果表明测试结果表明测试结果表明测试结果表明测试结果表明。 亲眼瞧见一位大前辈逝去,叶征眼睛鼻子俱是酸涩,抹去一把泪水,然后……然后僵住。 这一次,叶逸终于感受到了还算可观的药力,功法运转之下,药力再次被吸收,随后直接被转换成了十分纯粹的修为,叶逸终于感受到自己的修为有了一分提升。 简单来说,以手雷为例,它的爆炸可能只是一秒钟,突然一亮,然后灭掉。 “你可以打进来。”靳凡传音道,他位于次内层的玉环中,与白止境,李自在,凌雨萱等人同席。 当然是先去神殿里面,将栾神仙王遗留在神像上面的神识给截断、同化。 杨浩化成麒麟兽爪的左手与恶灵对在一起,实质性的力量波动如同水波一样荡开。 “你先看这些仙人掌。”黑泫不答,扬了扬下巴让她看长得贼有规律的几排仙人掌。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天心划空为牢的世界中,传来了邪灵王惊惧的声音。 飞电自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估计万翎现在已经步入新的轮回了才对。 薛隐见问不出来,便也就不再问了。心想反正明天就去了,到时候到了目的地自己就知道了。 “索尔多,博多隆,再不出手,可就别怪我不给你们推荐了。”司北东气急败坏,他万万没想到本来只是打算来看一场比赛的他,会在这里遇见辰星,还遭遇如此大的危机。若非司北家的精锐都未曾带出,他何至于此? 尽管之前就已经预测到了这么个结果,但在场正拿着望远镜扒着看的老兵们,和各自都被打了一拳躺在地上的新兵们,都是觉得非常的不可思议。 “尊少,欢迎光临,有最好的位置留给您!”餐厅经理远远见了那车,匆匆忙忙迎接上来,亲自将两人带入了最好的包间。 罗强不怕黑手党,但是如果现在就和他们硬碰硬对罗生门绝对没有好处。 五行之子被林峰霸道绝伦的攻击逼退后,重振旗鼓,还是将之包围起来。此时在战族老祖的命令下,他们五人同时手捏口诀法印,五道光芒从他们体内射出,出现五只五行灵兽。 君双扭回头,走向自己的寝室,边走边思考着陆心远刚才的那个眼神。 “好!”她点头,看了眼从门外走进来的南门尊,赶忙上了楼,本就醉酒的步履十分凌乱,那逃离的姿势很是狼狈。 王局长急匆匆的赶到事发现场,却是发现,分局的警员,已经被排除在最外围的区域,负责交通管制和封锁。 第二百三十二章 建材筹备(8k) 里昂出了后巷,一只脚刚踏上街沿,就感觉靴尖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低头。 一张半湿的报纸贴在他鞋面上。 西雅图深冬的夜风夹杂着水汽,把报纸死死压在了他的靴头上。 里昂弯腰把报纸从鞋面上撕下来,准备揉成团塞进旁边的垃圾桶。 但标题让他停住了。 《西雅图邮讯报》的头 “干什么的!特么的不要命了?!”野猫半眯着眼睛就像是要发怒的,大型猫科动物一般,浑身上下透着危险的气质。 短寸黄毛男对陈志凡是怕到了骨子里,现在被抓后,他不可能胡来,不过如果任由警方处置也不是办法。 “局长,我先说说今天这件事的经过吧,至于局里怎么处理我,我都接受!”叶诗瑜平静的说道。 李奇锋的神色之中露出一丝急迫,看着瘫倒在地的骏马,头皮感觉有些有毛。 “时间到了!你晚了!”魏倾城收起手表,打算来个浑水摸鱼外加蛮不讲理。 这是一片奇异的空间,到处都是暴虐的混沌气旋,近乎无边无际。荒凉与黑暗之中,一道道紫色的气流,按照某种玄之又玄的轨迹不断运行着。。。 一声咆哮猛地从暴熊的口中发出,那巨大的声响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半空中的利箭被震得摇摇晃晃,纷纷跌落地面。 “卧槽,这尼玛怎么玩?”张一凡怒了,他并没有掌握这个技巧。 “木叶的下忍,交出你们背后的老头,不然的话,别怪我们不客气。”冥头说道。 冷哼一声,望着愈发得意的马里森,陆明心中一阵不忿,随即便见他如同马里森一般双手也是自然凝聚成爪,怡然不惧的再次迎上了马里森。 身后‘门’声轻响,我回头笑道:“马上就歇了,还拿什么火盆……”话还没说完,我便愣住,进来的哪里是袭人,分明就是那个常常神出鬼没的大清天子。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将嘴巴弯成上弦月弧度的形状,狂三发出了这种诡谲的笑声。 “屠戮战场中第一次出现圣器,恐怕就连那些隐藏在其中的绝世高手也会出现,陆明,我们只是来凑热闹的,对于那什么圣器,你可不要勉强。”似乎有些不放心陆明,圣器还没临世,周月吟便提前告诫道。 龙且平生自负,除了项羽外便看不起任何人,听到韩信如此相激,顿时大怒,纵马挺枪上前迎战。 韩信轻轻抚了抚马脖上的鬃毛,忽然抬头笑了笑,笑容有些诡异。 这话说得很严重了,潘云龙背心的冷汗嗖地一下全冒了出来,难道皇上耍半天的花枪,真是埋伏在这儿了? 男孩儿的腰侧一疼,那是他母亲的手,母亲脸上不敢表现出丝毫的悲痛,指甲却深深陷入儿子的皮肉之中,男孩儿没有呼痛,他死死的攥住手,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的父亲,此刻,他恨他的父亲。 顾十八娘点点头,终于展眉笑了,是的,她能挣钱了,这些是她亲手挣来的钱,她不再是躲在娘和哥哥身后吃闲饭的了。 席琴呆了片刻后急急赶上,追随于夕言身侧,偷眼看夕言如何行止,做出努力学习的样子。而实际上没多久他就开始走神了。 “是的,我怕这信纸不能透露什么信息,所以将信封一起拿来了。”青年男子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已经被揉成一团的信封,吴用还刚想夸赞他把证据保藏得好呢,没想到他几乎把什么都给毁掉。 第二百三十三章 东方行动准备完毕(17k) 第二天早上,里昂还是把车停在了第十街的外面,没有直接经过设卡的巡警。 冷风从街对面吹过来,车窗还没关严,羊肉汤的膻味已经挤进了驾驶室。 还是那个味道。油腻,浓烈,混着洋葱和孜然的气味,在清晨的空气里铺开一大片。 清真寺门口的羊肉摊已经开了。 里昂推开车门,靴底踩碎了一小片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太后抬举咱们家是恩典,你倒好,把这恩典当了应当应分的了这要是传出去,今后咱们家如何自处”沐存蔚看着自家夫人冷冷道。 欧式的布局和宁静的灯光,促使餐厅显得格外有情调,一眼望去便是冗长的走道,周围落座着棕色的餐桌和餐椅,餐厅内的客人们都安静地坐在位置上用餐聊天。 这时就连乌天行以及那雷助都是一脸的好奇宝宝之意,显然唐枫的真实身份,他们也是一阵云里雾里。 丫丫和赤虎看了那一幕眼睛一亮,皆凑近了一些,看着她的手在迅速恢复着,直到,看到那伤口修复完成后只出现雪滑的皮肤而不见了那血魂契的图纹时才终于放下心来。 它要求修士以比苛刻还残忍的态度剖析自身,挖出自己身上的缺陷瑕疵。 宫少宸也觉得奇怪,唐艺芯画画这么好,为何没有出国留学进修呢? 万宝儿只要一想起清月承睿当时的那个脸色,一时间没有忍住,再一次笑出了声来。 再加上这么多疑点,陈易不难猜出,这个医生的药肯定有问题,所以才粗暴的把插进刘长春血管的针头扯下。 在她们的出手之下,她们的攻击震天动地,她们所散发出来的力量,远超普通的超凡境界,这等力量绝对达到了超凡境五重天以上。 这两人俱是百花谷的天才弟子,年纪不过二十七八,但都有着人元境的实力,相信肯定是百花谷精心培养出来的,如今让她们跟着萧天学习魔纹之道,这又何尝不是百花谷对她们的一种重视呢? 麦穗沉甸甸的压弯了腰,遍地都是金黄色,看得人心里欢喜不已。 嘘!温煦看到黄辅国又想说话,立马竖起了手指,等着大家都安静了下来,立马又仔细的听了起来。 不是宁熹光吹牛,化作人形的元帅大人,那杀伤力……简直不敢想象。 “到时候让他把吃进去的全部吐出来,不过这是不义之财,还是捐给皇家骑士团吧。”一位老者哈哈大笑道。 “字,这里居然有字。”一名仙君随手拍去,只见两道金光射出。 薙切绘里奈推窗户,山那头的冷风吹进屋子,她迎面吹风,混乱的脑子终于恢复了一些理智。 这两件东西取出来,木箱子瞬间空了一大半,里边空落落的只剩下一套男装,那是宁父生前的衣物。 全部的锁链崩断的瞬间,甘天的双眼反射出蔚蓝色的光芒。无尽的紫色光点自铠甲的缝隙间喷出,而后那一片片地铠甲严丝合缝地紧贴在一起,构成了一套紫色为主,白色为纹的铠甲。 蛋香、蒜之辣,那呛鼻的味道瞬间被放大化,与一干非常普通的海鲜食材,居然汇聚成汹汹不可逆势的洪流,一下子冲溃了之前雷哲‘舒芙蕾欧姆蛋’存留在口腔的记忆,所谓的囚笼崩塌成沙。 三皇子身先士卒,首先拿起弓箭,对准靶子的红心,直接三连射。 “这事必须我亲自去,不能假手于人,你想知道,不如我们也打个赌?”玄清引诱道。 “云!夜!姑奶奶以后不做饭给你吃了!”辛玉气得跳脚,指戳云夜的软肋。 不过一想起原著中赵灵儿身上发生的悲惨凄婉的命运,玄清就暗暗皱起了眉头,他运用起阴阳瞳的力量,向着赵灵儿看去。 但出乎意料的是,安定区里除了雾岛董香,她倒是与其他人的关系都很不错,不管是入见萱还是古间圆儿,亦或是刚加入安定区不久的西尾锦,这样一直想要将辉夜赶走的雾岛董香也有些无可奈何。 “轰~轰~~”战气疯狂的对轰声伴随着云峰的修炼,一直响着,震得的云峰修炼都不得安宁。 “是!”何晨光知道张勋眼睛决定了,拉开架势,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张勋所说的那两个位置。 “明天一早,我在告诉你,走现在我们回去睡吧。”这个时候明月心一把抓住玄清,依偎在他的身上。 血歌眼神一凝!斯摩格一边用烟雾果实困住自己,一边用海楼石武器打败自己吗??? 谭晓琳不服气地瞪视着张勋,她觉得,张勋的冷酷无情,都是装出来的。 “少帮主,林东出现了,他似乎一夜没有离开,刚刚起床。”马帮的一个下属汇报。 几个老战友吃饱喝足了,罗贯东陪他们一起去茶楼,然后晚上在酒店入住。 见孙汐的面色不善,陈虎知道肯定是出了大事,赶忙拿出手机挨着个的拨打出去。 我说,没关系,等我养好了伤,他再纠缠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教训那个蒋猪头。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来这里?”一个老者带着三四个青年人走了过来,不停的打量着众人。 我从表姐的表情里就能看出来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但她不想说我也没办法,我从床上爬了起来对她说,行了大姐有的穿就不错了,你现在可是穿的我的衣服。 林东没过太久时间返回了黄泉城区域,他给魔罗传讯,魔罗第一时间把这一边的情况告诉了林东。 深谷中,熊熊烈火继续燃烧,将整个山头照得如同白昼,慕铁铁卫十几号人,全部葬身火海。 护卫长带着孤云在园林中穿梭,不是有守护从暗中出现,不过护卫长出示令牌后一路通行,基本上通行无阻,不过绝大多数都认识护卫长。 虽然不知道夏莹莹嘴里的龙哥是谁,但估计也是一个非常牛逼的人,夏莹莹显然是想用龙哥来逼迫彪哥放了她。 谢圆圆与她对视,有一瞬间的空白,等到看清这里是什么地方,她脑袋‘轰’的一下,许多的事情排山倒海的涌了进来。 雪芙心里沉甸甸的,她觉得他们这样其实不好,可是想到姑墨的百姓,她又觉得姑姑和哥哥这样也是逼不得已。 第二百三十四章 确保废车场安全(6k) 晚上七点四十二分。 市郊的报废厂上空没有一颗星星,云层压得很低,堆成小山的报废车骨架在阴影中层层叠叠 场地北侧,三个红色集装箱叠成两层,最上面那层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生了锈的钢板。 离集装箱大概五十米,一辆车身上印着“快捷管道疏通”的白色厢式货车停在废车堆的阴影里。 “你……你这个流氓!”她还是道,瞪大那一双凤眼,被黑夜掩盖的脸上有些许红晕。 明蒂说道,自己和师父锻炼是很有规律的,锻炼时间的误差不会超过一分钟。 苏无恙张嘴就险些咬在他喂饭的手上,她这样,不知道是谁害的。 看着重新飞上来的托尼,王凯笑着对托尼说道,刚才托尼的形象可不佳,如果是这样留下形象,肯定是大反派的形象。 “电脑虫当然是电脑上的事情了!”相比自己妈咪和奶奶的反应,贝贝倒是双手抱胸一脸见怪不怪的表情。 “钥匙!”苏煜阳念叨着,迅速回到房间找钥匙。他依稀记得,钥匙是放在键盘旁边的,但他去拿的时候却没有看到。 不管是现在,还是当年。当年,白忆雪不敢要的东西,现在在心中,任然美好,只是,仍旧的不敢要。 “这容易,好查得很,就从姚嬷嬷身上入手,姚嬷嬷去了哪里,她就哪里!”孙相公激动心头乱纷纷一团,原来不是亲生!原来还有个生母! 在戒备森严的皇宫,这本来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是她的父亲是钦天监,在那位妃子珠胎暗结之后,他向皇上禀明宫中有灾星出现,需要将这位妃子隔离一年,不得与任何人接触方可躲避此节。 娜塔莎问道,自己曾经在王凯这里待过,知道王凯每天除了玩乐,就是锻炼,根本不会去处理什么公务。 我们身为高级修者,当然能看到灵魂体的存在,而我们的存在,整个第六界没人能看得到,也没人能感应得到。 我伸手一把接住,翻开手掌一看,一枚漂亮的戒指躺在手中。空间戒指?!我惊喜的抬头看着张岳欣。 若是寂沧澜没有回来之前,她还会紧张那么一下下,但是寂沧澜如今已经回来了,她根本不用担心一点了。 看着杜磊思一脸意气风发的样子,我忽然想起了杜磊思前几天厚脸皮的从张家要了几根虎鞭,自从这货服用了之后,竟然再也没有黑眼圈过,看来还真是有效果。 数十万蓝家军当即直入临阳城,蓝家军一路未见百姓未见巡守士兵,亦是没有遭遇任何的埋伏。 “也好,不过你们记住,可以将天选者打残,打得没有行动能力,但千万不能杀死!你们现在还无法击破进化之种,如果杀死天选者,爆出的进化之种进入你们的身体就麻烦了!”陈诺严肃的说道。 梦语边听老太太诉说着这庙宇的历史,边和太太一起,一左一右地搀扶着老太太走上了最后一层阶梯。 她现在哪里都不想去,白竹风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自己这么的多愁善感。 不过他们居然还敢出现?抹伤了那么多人,如果是许米诺的话,她肯定是要躲过这一段风声的。 这是一具男人的遗骸,他半身边已经被雷电劈碎,剩下的半身边也被烧得焦黑,模样难以辩认。那半边脸也被烧去,一只狰狞地凸着的眼球中写满了断气之前的怒意与不甘心。 佛教当时在中国的传播还是处于起始阶段,远远不如在西域的影响面大,作为佛教弟子,白马寺主持释源大师不由得大喜,急忙召集寺内高僧,详细道出大汉皇帝征召之意。 感觉到桃心的动作,血雪心中微动。听着那临近的步伐,她分辨出来人是谁,是秋桦。 贾诩在函谷关,得知刘泽无故昏倒的消息,与关羽急匆匆赶到洛阳北面燕军大寨。 北湖是他最喜欢的一处府邸,这里不仅湖光山色极美,还金屋藏娇了很多美妾。 任成闭目养神,也不搭理他,少年缓了片刻,不停转身往后看去,似是在看追兵是否将至。此路甚是偏僻,不远处还有几处岔路,少年心想那几个追自己的大人怕是走岔了,便在任成不远处坐了下来,兀自喘息不停。 而且,那位缕七夫人到底有何过人之处,能够委以重任前往太西。 秦慕阳刚走到门口,就见刘嫂端着茶盘正好从卧室里出来,见到他站在门口,连忙就要行礼,却被秦慕阳招手示意她离开了。他轻轻走进去,就从那雕花屏风的缝隙处看到了杨锦心。 正忽视乱想时,忽听到流水之声,林音顿觉口干舌燥,便要爬起来,饮些水。张开眼皮,只觉顶上阳光刺眼,便闭上眼睛,吃力的爬了起来。 霍冬来一直都没有出现,杨锦心隐隐觉得奇怪,但是杨锦欢执意要出院,她又忙着拿药收拾东西,就顾不上想他了。 听卫紫这么一说,大熊植树的额头上顿时冷汗直流,暗道一声不好。从卫紫的这番言语中可以很明显的听出来,此刻在rì本他应该是遭遇到了不公正的待遇,以至于他愤怒到了有点不愿意和自己一方合作的地步。 第二百三十五章 人员交接(10k) 高级公寓的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打在米色的地毯上,把沙发和茶几的影子拉得很长。 里昂站在茶几旁,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领口,然后从沙发上拿起那顶黑色棒球帽扣在头上。 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面一小截刚冒出来的青灰色胡渣。 他弯腰拿起茶几上的格洛克17,退 白茯苓心中暗笑,看来这位甘青兰倒是个非常实际的厉害人物,她未必没对皇帝动心,不过她显然不像杨珩的娘亲一样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以至于飞蛾扑火,落得一个黯然陨落深宫的下场,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 墨阳淡淡地起身,附身看着大宝:“你们主子对一江做了什么,那我便对玲珑做了什么!”她说完,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玛莎国又修建好一条铁路了,唉!”杨基睿忽然沉重的叹息道,将一份报纸扔给杨夙枫。 纪桓心里明白亦筝不见得会说这话,孙曼祁此刻这样说不过是在给他暗示。 风离疯狂怒吼,眼中滚落两滴血红泪水,抬起金色大脚猛踩,将水月宗大成玄主的自头颅一下踩成了肉泥。 “你自己不也是?傻瓜!”凤仪的脸肿了,像是受过虐打,衣服被扯烂,十分狼狈。 “5号,滚回家吧。”黄翔第一次听见有人居然还有这样加油的,居然让自己滚,好吧,下半场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玄家众人,自然没有什么震惊的表现,但是那游光子,却是震骇到了极点。 鸡扑了好一会,方慢慢停止了动作,夜澈上前踢踢鸡身,鸡已经不动了,他呼了一口气,打了一桶水上来把鸡身上的血冲洗干净,然后开始拔毛。 无论在哪个时代,学生永远是最具有民族骨气,最具有热血的那一批人,他们绝对不会容忍任何外人践踏国家的尊严,就像曾经的五四运动。 苏木尴尬的摸了摸鼻尖,想去拍拍张欣涵的背,安慰安慰,谁知张欣涵赌气的抖了抖肩膀,皱着眉头,一脸凶相的看着苏木,那可爱的样子,不由的让苏木笑了起来。 冷忧寒见他们两人都显得木讷讷地样子,本来就有些心里不是滋味的心情,这下更是有些恼羞成怒了。 因为王孟乡是城主的人,所以对婉君自然也是很尊重的,之前婉君给王昕介绍男朋友,王昕都很给面子,就是因为,她爷爷是城主的人,同一个阵营的。 他长叹了口气,将剩余的晶石收入了琼玉扳指里,随手取出了一个阵脚别扭的香包来,这香包是他当时离开宗门和郁静一起探查洲内动向的时候,崔烈让他转交给郁静的。 能够在洛克公园打比赛,并且能让这么多人围观的,要么是NBA的球星,要么就是那些街球大神。 秋冥当然不信:“没上过床她能让你弄得那么失魂落魄?我才不信!”可心里却盼望着这是真的,哪怕听到这句话都特别受用。 饶是如此,桌子上那也是素菜多,荤菜少,仅有的几样荤菜那也都是肉类。 魏岑想要大笑,却还是意识到了这里不能出现太大的声响而收住,不过高兴还是溢于言表的。 他打开里面全部的灯,蹑手蹑脚地进去,看到里面装满了杂七杂八的鱼虾,再往里面走,也没什么异常,可那红光是从哪里流溢出来的呢? 第二百三十六章 抵达领事馆(17k) 索罗德皮卡里的年轻人猛打了一把方向盘。 州警SUV的车头还钉在他后面,距离大概三十英尺,车顶的LED探照灯已经全开了,蓝红两色的警灯还没亮,但远光灯被换成了近光,显然对方已经锁定了他的车牌,正等着他停车。 年轻人在驾驶座上把左胳膊搭在车窗沿上,右手把着方向盘,想起了老本行动前的嘱咐。 他抬起修长白皙到几近完美的手,为她轻轻拿掉落在发顶上的一片‘花’瓣,倾城的眉眼中盛满温柔。 欧阳宁散去了手中的星辰之力。刚刚他虽然已经做了一定的防护,却没有想到他们这些人真的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所以欧阳实这突然的一击,直接就突破了他的防护,落在了欧阳靖的身上。 顿时,几声闷响传来,那几人已然飞了出去,砸在呃周围的桌子上,那些桌子哗啦的变成了一堆废物。 天鹅没有理他。气鼓鼓地看着他,不离开,坚决不离开这个男人!只是不离开他并不表示他要她做什么她就得做吧?!哼。 如果方辰猜的没错,始树就是诞生于源气之中,这一次始树进阶到七阶开始本能的沟通虚空召来源气,自己倒是占了便宜。 林玄之一身淡黄色的素衣,衣料看上去也极为普通,但穿在他的身上则显出了一股别样的气度。加之其久居上位,尽管已经有所收敛,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还是微微地散发了出来。 吕一飞身前的醒春木,第四个花朵也已经完全长出,第五个也已经冒出花苞。反观楚天这边,只是第一个花朵长成了,第二个才冒出花苞。 不过更多的人还是对万界一号嗤之以鼻,认为以万界集团的实力,不可能独立自主研制出一个火星探测器,这次发射注定是一个笑话。 楚天的身形化作一道黑影,见谢坤的身影同样消失,冷冷一笑,知道这谢坤沟通的是风系星辰,具备了诡异莫测的特性,在对战之中很难找到他的真正身影。 她内心那种惊喜,就像开水沸腾一样的,从心里沸到了喉咙里来,张嘴想要叫他,却又生生地打住。 梓锦心里苦笑一声,面上却不能显露,她也很讨厌静谧师太,但是梓锦却不能这样说出口。 在开始的时候或许有些懵逼,可是回过味来,他岂能看不出步凡很多话都是在忽悠他呢。 然而,对顾若云并不了解的夜阑怎知,对于顾若云来说,往往能让她看上的,都是能给她带来好处的东西。 花皇和胡语冰他们都摸不着头脑,但依旧相信这位未来兽神大人脑子还很清楚,必定是有自己的打算,他们几个也不好插手。 听着宗政百罹的安排,无形没有一句插嘴,她知道,宗政百罹是要去土地庙见千寄瑶的。 几乎是同一时间,封印崩开了,一道极强的风暴冲入了通道,紫夕来不及有任何反抗被卷了进去。 “哼,这下你得意不起来了吧。”屠玲珑有些解恨的说着,只可惜在元素毒爆开时展鹏也一同坠入了云海之,无法再继续供她实验。 “哥……哥,救我……”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一滴一滴的豆大冷汗直流,耶律吉雅朝着耶律苏和伸出颤抖的手。 早前冬弥家和他们起过冲突,双方又都是为了天兽而来,冬弥家的嫌疑最高。 这里仿佛是一个巨大的天坑,上方是漆黑一片,而下方则是无底深渊一般。 第二百三十七章 抵达东方(9k) 凌晨四点还差几分,领事馆的医务室。 “教授,外面到车那里有一小段路,我看您的腿现在已经能稍微走两步了。” 小孙说这话的时候正蹲在地上,把克里斯托弗换下来的病号服叠好塞进一个帆布袋里。 “轮椅倒是有,但是推轮椅到机场,多少会显眼一些。如果有人扶着您的情况下,您能慢慢走上飞机,对外 这个“一卡通天”社团听起来很牛逼的样子,其实就是个三流社团,唯一有点厉害的只有他们社长了,他们的社长是今年二年级“十杰”之一的黄良辰,据说是一名十分厉害的剑客。不过他的社团就一团糟糕了。 这两个词,像两支利箭般准确无误戳中夏晚安的痛处,顿时心塞得流泪一地。 乔暖点点头,感情方面的事情说实话她也不是很懂,所以就不帮徐倩倩出主意了。 09他躺在病床上最多时间都在看电视,在电视上看到了张德江,看到了‘报恩团’的一大票人,看到了记者招待会的转播,还看到了被他搭讪的颜清舞,要是还不能把秦焱改变容貌前后的身份认出来,那他就可以去撞墙了。 隐元帝国疆域广袤,拥有不计其数的子民,这些人有高官、有富商,但更多的还是普通民众。 一进门口的就是一张长型的桌子,再接着周围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桌子,道具,路雨惜也说不上名字。 在这两百多万精锐之中,秦焱是唯一依然像之前一样,维持在超负荷五成状态的,此时此刻他进入到一个特殊状态中,他正处于一个类似于梦境的幻想中……不!确切来说这个幻想以前出现过,他现在的幻想正是承接上一次。 唐远山更是一脸莫名其妙,这棺材是自己亲眼看见挖起来的,墓照说也没错,那金砖更是符合唐家的身份,咋就整了一只狐狸躺在棺材里头。 夏晚安扭头,一脸‘阴’沉地看向寒顾凉,“朋友圈!”然后把手机举到了他的面前。 他一直以来都知道褚瑜是个十分有武学天赋的武者,可他显然还是低估了褚瑜的领悟力。 其实杨剑的手艺还是不错的,毕竟吃饭是自己的事,再怎样也不能为难自己吧。 冷不愉心怕沈剑南被别人抢去,自己急忙抢上前,出掌来劈沈剑南,他这一动,大家皆动,谁也不甘落后,顿时众人朝着沈剑南杀来。 并无提及当时的另外三名人类修士,云宇却是估计因是自己有激射出魂力探测去观察及三名大能妖修的战斗,而其他三名修士并无如此举动亦无此能力也是。 水乃生命之源,水源周围不仅动植物丰富,诞生宝物的几率也更大。 头上,好像顶着一张由枝叶组成的帽子,露珠在额头滑过,,漫过骆天还带有泪痕的脸颊,流入嘴中。凉凉的,甜甜的,喉中,肺中,腹中充满了清凉与生机。 心念一动,收住破妄目,眼前一清,朦胧消失不见,再催动之后,朦胧重新出现,试过几次之后,叶拙可以确定,这就是几位师兄嘴里的天生禁制,至于为什么和自己以往所见的那些禁制不大一样,就不得而知了。 看着婉儿这样不依不饶,钟谨没有办法,只好告诉了婉儿自己要去练功。 “既然这样”慕容峰看了一眼慕容映雪,然后说道:“那就不要怪徒弟不敬了”说完,慕容峰就摆出了一副要比试比试的样子。 第二百三十八章 东方准备第一次正式接触(15k) 当天下午,阳光从朝南的大窗子斜着照进来,在白色床单上划了一道亮晃晃的光条。 克里斯托弗靠在床头,枕头垫高了后背,腿上的纱布换过一次,周主任的清创做得很干净,缝合口边缘的红肿比早晨消了大概一半。 但他坐不住。 他拿起小孙留下来的那张中文报纸翻了翻,一个字都不认识,又放回去了。 只因为这些同是地球人,不想因为自己的情绪,就此把他们斩杀了;故此才出来呵斥。 但见到杨杨这个造型,绝对会让人感觉这就是妖魔,不能用好看或者难看形容。 受伤的变异猛虎的脖颈已经完全暴露出来,以喵大人的咬合力,利刃般的牙齿刺进它脖颈后它的颈椎会被咬的粉碎。 王绪有点不解,他是如何想不到任萱冰会是想了一些奇怪的问题。 她靠坐在暖榻上,品着上好的仰天雪绿,自打十七岁生辰后,她的日常起居便得到了改善,尤其是这一个多月,内务府总是挑最好的东西送来,她明白这些都是皇上的意思。 听郭巧出言,那些夫人宫斗,菜市场买菜说得连火带炮,十分重大似的;就连一些细节都被巧儿描述得清清楚楚。 宋如玉奇了,明明是面具,却也可以准确无误的表达出人的表情和眼色,这……比好莱坞顶级化妆师的技巧也不遑多让了吧。 这次送王舟楫的时候苏钰两姐妹没来,说是这两天太累了,要好好休息一下。睡个懒觉。 第二天王绪看到了新的任务,任务不算很意外,完全在接受范围,不过和制作龙壳、白虎壳什么的有点冲突。 之前的叛乱是在冬季,军队中有伤亡但是却并未发生感染并发炎症死亡的病例,一方面是宋如玉和方师叔做好了预防措施,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冬天气温低下细菌不容易滋生繁殖,可若是在春夏季交战,事情就不那么乐观了。 宝贝进了浴室直接打开花洒开始洗澡,但是她的脑子里却是一片混乱,她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虽然官媚儿这种坏人不配逆袭人生,但起码在逆袭的时候顾浅羽还救了扶苏淮林一命,扶苏淮林是无辜的,最重要的是顾浅羽还‘杀’了世界男主。 “既然有缘再见到,那我就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凌霄,二位仙友如何称呼?”凌霄对他们也起了结交之心,便开口说道。 再者,安东尼的父和继母都同意你们的婚事了,他本人也没反对,你还要折腾什么? 当然,他不拒绝的最主要原因并不是什么鬼绅士礼仪,而是有些话应该挑明说了。 “我也可以为了你喜欢,我以前喜欢黑白,是因为你喜欢。”君华毫不犹豫的说道。 楚天皓揪了一个大鸡腿给云惜浅,云惜浅不客气就把鸡腿干掉了,然后她就够了,他再要给她另外一只鸡腿,她就让他自己吃了。 “在所有画像中,他一眼就瞧上你了,还夸你够味。”云惜浅说道。 也许,若她及时提醒其他人的话……他们就能维持本心保持克制,崔顺就不会死? 不过这还不至于冲昏他的头脑,面前敌人的强大更使他保持着清醒,所以他才会选择不回一言只以行动说话,要的就是先下手为强,对方如何不知道,但他可不愿意将时间都白白浪费在这个地方。 身为大秦帝国仅有的两名封王级存在,他的地位,可是比眼前这名领高的太多。 第二百三十九章 老兵不死(1w) “这车再开两个月,门就要掉了。”琪亚拉从后座钻出来,把单反挂在脖子上。 “两个月?”戴恩锁上车,把钥匙揣进牛仔裤兜里,“上周我就说过,这车唯一的出路是开进报废厂,然后我们三个人分卖废车的补贴。” “那也得等这单活儿结完。” 马尔科拉了拉夹克的领子。 三个人站在街边,看着对 狮渊和狮涌对狮余的命令没有任何异议,毕竟现在除了等也没有其他好的办法,总不能撒出人手去找狮禀吧? “我直说了吧,我现在可依旧能感觉到源源不断的真气,至于体力,要说累,还早得很呢!”唐岐山也注意到李朝的真气护甲上出现了裂痕,不过并没有加强攻势,而是依旧保持输出在同一个频率上。 看着满口答应的杜老,就连流云山的数位长老都有些愣神,没想到杜老会如此轻松的答应。 李之却没打算考虑这个问题,明日需要先行前往明王府,听听他们的意见再说。 朔方城北七、八里地,一支人马踏着泥泞的道路,向南急驰而来,马蹄阵阵,泥星飞溅,道路两旁的绿草顿时染上黄斑点点。 罗秋红听闻,使劲地点点头,说道:“请问各位,谁能在狂奔的马背上使用擘张弩杀敌,我罗秋红心悦诚服,第一个拜她为师!”说罢,下颌一抬,睥睨众人,目光在申珂脸上稍作停留。 “转交?难道那个道门知道我的存在?”李之这时才有了些惊异反应。 听着赵匡的介绍后宁岳与赵馨都是露出恍然之色,更多的则是惊讶。 刚刚宁岳并没有离开这里,而是让一哥帮忙把他的气息遮盖住,他也想看看墨鱼之中的人到底是怎样的,好像都是身穿墨袍,这点倒是挺显眼的。 颜先是一脸震惊的看着他,紧接着,俏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刷”的一声,回过头,将头埋在胸下,也不说话,是不是的旋转过目光,偷偷地观察他。 “怎么需要这么多,那我岂不是以后没得用了”张天有些绝望的说道,如今一块都寻不到,一百块更是想都别想了。 而在他的脸上,半边脸露出来悲悯祥和的表情,另外半边脸却是露出来狰狞凶戾的杀气。 “哈哈,被发现又能如何,谁来都是死”卡萨斯说道,此刻他根本就不会惧怕仙灵大陆的人,因为这里聚集这三族联军的精锐力量,目的就是保证这一次禁咒的施展成功。 三块石头里面,都藏着不错的宝贝,而且是修真者才能够利用的炼器材料。 现在那些多管闲事的显然也没有胆子出手,所以,九杀完全不在意行动被人看到,让九杀在意的是面子,在这么多人的目光中,他一个65级的强者,居然奈何不了一个50级,这绝对是有损他声誉的。 秦照有些不太自在,挪了一步,对方就好像知道一样,抱得更紧了。 程祥东掌管金豪夜总会十几年了,这里是他最大的财源之一,除此之外,他还涉足赌场和高利贷,生意都很不错,日进斗金。 “周白,你考得怎么样?”这句话是周白在高考结束之后听得最多的一句话,无论是同学还是邻居,或者是一些亲戚,尽管高考已经结束,但是影响却还在发散。 从京城到柏林,距离接近七千四百公里,这只是直飞的航程,而实际上京城到柏林并没有直飞航班,都是需要通过中转才可以抵达的,所以周白这一趟他们的选择是先到法兰克福,然后转柏林。 第二百四十章 新仇家(9k) 西区分局局长办公室,下午五点多。 里昂推开局长办公室门的时候,一股黑咖啡苦味和某种淡香水的气息就裹了上来,像是什么贵得要死的护手霜,带一点点柑橘调,混在咖啡因和纸张的味道里。 维多利亚·斯特林没坐在办公桌后面。 她斜靠在窗边的会客沙发上,一条腿搭着另一条腿,膝盖往右偏,深蓝色的 看着袁槐的背影,锦国忠有些愣神,他感觉袁槐好像变了,但具体哪里变了他说不上来。 陈枫愕然,他想起了当初他只是消打消阿尔忒弥斯的念头,如何能够想到她居然真的到了地球,对了,她是怎么来的? 容谦心中失望。偏偏连步伐的节奏也不敢稍错一下,依旧看似从容地出院去了。 就在他自以为得手。正要设法欺近到雁阵的身边。将对手打下擂台的时候。猛然间。的黄铜色斧影迎面向他劈将下来。 因为就算是正面一战,他们也不一定能伤到拥有精修级蛇行步的方白。 这就是原生者的典型表现:当他认为没有什么更多的事情需要告诉你的时候,就连一句无关紧要地话也不会对你多说。 并不是方白真的抓不到对方,只是他还不到全力使用天雷之怒的时候。所以就让对方可以多少追赶上自己的速度。 在血云翻滚之下,不时可以看到恐怖的人形骷髅与无主凶灵时隐时现,真不知在这片血云之下,到底隐藏了多少幽冥鬼魅。 “涮你?不会吧,靳勇就是混蛋了些,也没有这个胆吧”?萧寒惊诧的问道。 席撒心情激荡,这才明白易之不顾一切所求的了结为何,喃喃失声中,抱易之尸体跃坐修罗背上,挥手一招,易之坐骑罗刹跟随奔走。“影门,影门……是影门!”拦道的凤泪骑军,被东方碧玉喝退着让开道路。 李松暗道:如今大宋以张百忍为相,量劫便在眼前,却是何人欲居庙堂之高?别出了什么变故才好。当下掐指一算,顿时面色微变。 混沌钟猛的一抖。彷佛在外面贪玩的孩子。被家人硬拽回一般。低低呜咽着似极不情愿的随着李松那只大手飞回。 严青栀对此不与评论,她毕竟是建立了自己世界观的成年人,行为处事已经有了一套自己的标准。 赤须蛟率先难,张口一喷,一团团红雾便在虚空中弥漫开来,顿时,大鹏眼前就消失了赤须蛟的身影。 看着这熟悉的一幕,太子顿时一脸惊恐的往后退了几步,生怕朱棣会像上次一样,让他去砍了老二和老三。 到了现在,已经根本没人管当初在混乱星海的时候,到底是不是世家和异族联合起来,朝宁瑶下手了。 但是,岂知揽月帝国在保罗一族的治理之下,竟然逐渐恢复了生机,过了不久,各个大城市还逐渐繁荣起来,人心开始逐渐倾向于保罗一族。皇子也不是笨蛋,他看到这一点,心知复国无望,遂自杀。 尼古拉斯一世最痛苦的,不是他已经吞下了这枚难以抵抗的诱饵,而是他至今也想不出到底是谁会把这样的好处送给他。 除了古东来等熟人,还有最初接待自己的一营百人长马哥,都旁敲侧击地探询他手中是否还有灵兽血肉留存,一个个都希望能够高价收购。 看起来,玉笛正在和她的身体融合,见到芷柔没事,叶尘这算是放下心来了。 歪脖子树精随后将重伤的夜魔佣兵队长擒杀祭祀,然后无数从水潭里涌出的触须迅速回缩,只留下一个木雕在原地摇晃。 楚凡好像看到余蔷薇脱掉身上的白色浴袍,光溜溜的朝他走来,顿时口水直流。 楚凡都无语了,这特么的,怎么到哪儿都有这种嚣张跋扈的家伙?之前的于海洋算一个,陈易学也算一个,现在又遇上一个姓王的。难道哥们看上去很好欺负吗? “为什么你会有这种装备?还这么多,这么完善?”冯娇觉得此事不简单。 方圆足有百里的面积,里面雷声滚滚,时不时还能听到阵阵吼叫之声,听的人头皮发麻。 虽说苏子墨心中也曾考虑过,要不要将这一株藤蔓,也一并弄下来,最好能够找到地方移植。 苏浩辰面色凝重,血兽祭坛这种东西,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碰上了,很清楚这玩意儿的威力。 这个意境,通常只有丹武境以上的强者才能够踏入,如果没有亲眼所见,恐怕很难有人相信,苏浩辰以元武境的修为,就能达到这个境界了。 叶峰望着被震得隐隐作痛的拳头,不禁有些讶然了,自己这一拳,看似随手一击,但是蕴含的巨力,何止万斤,莫说普通的石门,便是金刚铁门,也该被轰成碎片才是。 “我以后要称呼师父为爷爷,貌似有些差辈了,不过这样的结果也是我乐意看到的。”谢一鸣眼底是浓浓笑意。 “奶奶,咱不能这样一言堂,这样,一会人齐了举手表决怎么样。”我摇晃着奶奶胳膊撒娇卖萌。 第二百四十一章 墨西哥人的动向(8k) 里昂推开了ACU办公区的门。 刚推开半扇,一道金色的人影就直接撞了过来,带着一股草莓味的口香糖的气息,两条胳膊缠住了他的右手臂,把整个人的重量都挂上去了。 “大英雄回来了!” 克洛伊的身高比他矮一个头,金色的大卷发蹭在他的手肘上,超短裙下的黑丝腿踮起脚尖,湛蓝色的眼瞳仰着看他, “还有,那位谈判的家伙,我已经让他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寿宁候目光中闪过一丝丝阴狠杀气。 菩提子叫苦连天,心中忿忿不平,转眼之间,竟将上衫也脱了,光着并不羸弱的膀子,在夕阳下熠熠发光。 “雏田,早上好。”鸣人倒是没有在意到这些,笑着打了声招呼。 而他伸手的动作,也让慕容曌和阳牧青看清楚他细瘦的腰上系着一条麻绳,这条麻绳的另一头是不远处的床脚,密密麻麻绕了好几圈。 战功为首,很自然地分出封地的大部分都是姬、石等姓的四亲族,功劳明明白白地摆在那,众人也不能说什么,只能盼着自己日后立些功勋。 “嘶。”田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田言的话,不是没有道理,若是果真如此,恐怕农家从一开始便注定了结局。 玉藻井落在这刚刚冒出海面的海岛上,踩着脚下的这一片沼泽,但觉得脚下一紧,身体就那么向下陷落下去!玉藻井凭借自身的修为,往外挣脱之时,居然被这片沼泽就此吸住,挣扎不动。 狼秃和希姆莱是指望不上了,本来上面派霍娅和自己来这里,目的是拉拢希姆莱这帮人,与苏联结盟,共同打结美国等西方国家,可是现在却功亏一篑。 虽然他对于忍界中大部分基础知识都无法记住,但是有关于水门的事迹,鸣人知道很多。 出现在莫奇面前的人是一个双眼如老虎般锐利的男人,五官突出,棱角分明,身体比例也很完美……总之,一看就是那种在军队中能混得开的年轻人。 为什么选择苏滢?因为,陆辰早就已经看到,苏滢那战战巍巍抖动的睫毛了,这丫头,偷看这么久,总该给点利息了? 虽然说这些怪鱼的攻击力和速度似乎是增加了不少,但是,对于陆辰来说,这样的增强,有和没有似乎也是没有什么区别。 他的手微微一僵,不再退开,反握了青衣的手,挨着榻边坐下。凝视着青衣熟睡的面庞,微微一叹,她平日的那些争强好胜。不过是强撑出来的,实际上内心却是孤苦无依。 周林便回答说:“那我也让你试试,能不能接住我的香烟……”说罢他向着欧阳春使劲地吐出那根早已经熄灭了又弯曲了的香烟。 姜桂题应袁世凯之召,入新建陆军,不过随着新建陆军被叶之魁吞并,他也改弦易辙,追随了叶之魁,讨逆军攻入北京城时,都有上佳表现。 “嘻嘻,你们挑挑看,凡是食盒或是碗上被人用刀划过的,就可以放心吃,没有的我就不敢保证了!”赵柽笑着说道。 听话听声。锣鼓听音。袁世凯这番抱怨,其实是为满天要价做铺垫。他对孙元起抱怨,不过是想通过孙元起这个传声筒,把自己的报价告诉北京的摄政王载沣。 “张宇兄弟,我也不会故意想要骗你的。但是如果我不那么说,你会同意把那块土地买过我吗?我们现在还能高高兴兴的,在这里谈论销售的事情吗?不能!”陆辰很是歉意的说道。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东方的初次会面·一(8k) 旧金山,日落区的云层压得很低,窗户上挂着浅棕色的百叶窗,叶片间透进外面街上路灯刚亮起来的光,细长的一道道,打在对面墙上。 这间办公室不大,约莫十来平米,布置得像个普通外贸公司中层主管的房间。 里面一张老式的榆木办公桌,桌面铺着墨绿色书写垫,旁边是盆绿萝,叶子有点蔫,应该几天没浇水了, 人家根本就不是过马路的,结果被自己硬是扶着过了马路,而且还兜了好几个轮回,把人的给折腾来折腾去的。 这阵法出现的瞬间,勇气军团的战士就士气大振,随着这上百名战士齐齐鼓足劲力,顿时,轰鸣之声惊天动地,一时之间,战场上血肉模糊,惨烈无比。 记录别人的功法秘术,这个恐怕对于整个大陆都是一个极大的影响吧?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三十三天兜率宫,突然传出一声愤怒的吼叫。 忽然,我注意到郑秋梨脸色不太好看,一直下意识地去看郑玄黄,估计他们爷孙二人是相认了。 听到烟濛濛的名字,谢玄似乎感同身受,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卫阶也因此心中一紧,连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 一路闲聊,三人再加上张大,联袂回到了将军府,到了建康后,王镇恶自然和刘穆之还有张大一样,都住在了将军府之中。 从重装步兵被全歼开始,荆州军一败再败,士气已经低至谷底,最终桓玄只能是放弃建康,由水路逃离,并在大江帮的策应下,突破了北府兵水师的封锁,狼狈逃回了荆州城。 “项羽,注意你说话的语气和态度,你这样我们没有办法谈下去!”齐天大怒,这家伙简直太粗鲁了,什么苍蝇见到大便,谁是苍蝇谁是大便? 这些人虽然并不敢轻易跟李华林叫板,但让他们咽下那口恶气,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十二神将也不过如此。”巫蛊师声音也不知道从何处发出,控制着大片虫海对木暮禅次郎攻击,其余阴阳厅的阴阳师也免不了被袭击。 显然,她也不信,这么多人都栽了,他一个青铜难道还能凭借别人的几句话撑过十五分钟? 他的对手,还没开打,就被这剑意,击破了心神,直接认输了,连对战的勇气都没有。 因此,就算是被华夏一个团级单位给重重包围了,而不能逃离,田中寿美江也认为,己方肯定能笑到最后。 “我参加这场比赛,若是冲入了前十名,你必须要收回刚才不尊敬我师傅的话,并且道歉,若是我没有进入前十名,我跪在这里给你嗑三个响头,如何?”林浩道。 “好解决?”光大不敢相信的问道,这一直困扰他到现在的问题,良平居然说好解决。 可无论如何界尊都没想到,真灵大帝竟然真的敢将自己从世界本源中剥离。 “那就这么定了,路线车票我会搞定的,先就这样,我们按章鱼的工作安排来定时间,然后出发。”老浅最后拍板道。 “总大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赶紧撤退吧!”带着奴良滑瓢左冲右突不知不觉中就吸引了附近大妖怪的注意,而且成功的逃到了外面。 随着这100根火箭的砸下,任贝贝的直播间,瞬间涌进了不少前来看热闹的人。 “现在是下午两点十分,晚上10点我会来,一共四十鞭子。”王天风留下这句话,看了明凡一眼就出去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东方的初次会面·二(8k) 唐人街的悦来轩开了有二十年。 店面不大,一楼是散座,门口铺着暗红色的化纤地毯,墙角供着关公,香炉里的香灰堆得冒尖。 二楼隔出三个包厢,名字起得俗气,金玉满堂、财源广进、鹏程万里。 陆鹤年坐在“鹏程万里”里。 包厢也不怎么大,一张圆桌铺着白色一次性塑料桌布,桌面上搁着四样东 真正意识到邪神竟然出现在这里的时候,龙屠枭和天机子两人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惨白起来,极度不安,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估计要多住些天!”沈颂鸣感觉到方老秀才的微微敌意和愠怒,心里嘀咕。上次还跟他说话,这次他过来商量求亲的事,这老头就给自己这么个脸。 “拉斐尔还有爱尔麦蒂,我亲自负责。怎么说他们也是我的学生。终于朴韩英还有巴卜拉,我另有处置!”艾默生说着眼睛眯了起来,瞳孔里有红光闪现。 戈麦林的身上带着几处恐怖伤痕,此时精神也是紧张到了极点,有些神经质般的叫着说。 俩人定好了汽车,昊洋建议去看一看戒指,冰凌满口答应。来到全市最好的珠宝店俩人停下汽车,门口的接待员看着俩人从玛莎拉蒂跑车上下来,满脸的都是羡慕。 唯有那徐战天,徐兴龙,徐兴虎三人,面色铁青,望着那灵轮被废,倒地昏迷的徐风,不敢相信。 电光石火间,吕天急忙施展出他天极殿的防御武技,天极钟,来抵挡牧元的剑气。 君夜心忧,莫非得到一个至尊传承就无法再获得其它至尊传承了吧? 现在竟然想办法把焰圣和俱湮荒兽哄骗出來,然后在外面动手,这让古风很愤怒,甚至想不惜一切代价杀死邪神。 按下关羽和貂蝉的事情暂且不提,对于赵云来到了徐州,吕卓格外的高兴,到了晌午,马上让人大摆欢宴,亲自给赵云接风洗尘,把赵云奉若上宾,这让赵云非常的尴尬。 也不知这双重神灵昔日是何等修为,挥舞着这一拳竟让横刀男子的神灵无法动弹。 孙不器好像男主人一样,身子都懒得欠一下,敷衍似得点了点头,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得到片刻的安宁。 他在靠山村生活了二十多年,这里的一草一木他都是熟悉的,虽然这里很穷,可他还是喜欢这里,想在这里生活一辈子。 “闹脾气?撒娇?”陆厉霆若有所思,直接过虑掉了祁心雅下面的话。 “不可能,我并未得罪谁。”秦宇道,他心里还是猜测会不会是龙尊。 葛轩挥舞手中马槊,即便是敌军披着重甲,如剑一样的槊刃也能轻易的将铁甲刺穿。 陆厉霆没有理她,看也不看她一眼,只当她是空气,然后继续往乔米米所在的病房走去。 如果动用妖力抵挡,郑辰的攻势他能够轻松挡下,可他压根无法动用妖力,一旦动用妖力,他的妖力便会被妖荒鼎直接吞噬,也就是说,在郑辰的面前,他就相当于是一个废人。 说着秦奋又是一脚揣在了武哥的裆部,当然了,在踹之前生命原力已经灌注过了,不然秦奋这两脚全力一击,武哥早就疼晕过去了,自己想要得到的威慑效果自然是得不到了。 “去毛线,我要回老家看爷爷奶奶呢!叫他们去吧!”我直接回绝了,毕竟一个多月没有回乡下,还真是有些不适应。 第二百四十四章 东方的初次会面·三(8k) 旧金山,日落区。 陆鹤年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茶水已经换了好几壶,茶叶彻底沉在了杯底。 隔壁房间有人在用传真机,隔着墙传来一阵轻微的机械运转声,然后是纸张被卷进去再吐出来的窸窣。 老头伸手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又搁回去,开始打开电脑。 电脑是一台老旧的IBM笔记本电脑, 贵宾?吉娃娃?柯基?好吧,就算是哈士奇,看在交了这么多房费的份上,自己也不会介意。 龙飞雪一皱眉,皇上话里暗藏玄机,既然不放瑞王回封地,就一定有诡计对付瑞王。 此为乾坤盾。只有内功雄厚者才可使出,内力越雄厚防护时辰也越长。 迫击炮炮-弹在炮管中,高速运转两发迫击炮炮-弹打出,王铁柱一把想要扛走迫击炮,一下摸了上去,又立马松开了。 大宝舔了一下嘴唇,二话不说放弃了一旁的茅山明和九叔,直接朝着罗洪冲来。 五天后黄志峰回请宰相,黄府上下早早便已忙乎,他命人将府中大门敞开,中间铺设红毯,两边摆满了花篮。 “哎,这说来话长,日后有机会在与公主说,当务之急呢我就想知道哪里有吃的。”苏念肚子咕噜叫。 古姒侧身邀请他进来,发丝随着她转身的动作,撩起一阵薄荷洗发水的清香,特别好闻。 要的就是一个先手,为了这个先手,完全就不顾自己下手的死活。 他的笑那般的温和亲切,以至于之后娇云在跟我说起她与太子的种种知识,我的心里头五味杂陈,就这么两年过去了,我一直在想着什么时候能够有机会再次见到太子殿下。 “美味!”秦母觉得这一道糕点若是真的是让人好吃到全身泛起的鸡皮疙瘩,那根本就是找不出词汇来形容。 原版的史蒂夫?罗杰斯,在这些机器人面前显得很无力,必须缠斗一番才能干掉一个。而现在的刘青竹,就轻松的好像闲庭信步一样,振金盾随着意识飞舞,割草一般干掉了视线范围内的所有机器人。 邵泽知道这事不会立即有结果,应了一声,一边解着扣子一边朝浴室走去。 这让仁王学舍高中的选手们在内心深处里产生了一种前是狼,后是虎的尴尬之感来了。 无数人看着叶灵,都是一脸的震颤,面前的这一个青年只有道武八重的修为,却是硬扛了一个皇者一击不死,难道他比那两人还要强? 若有所思地扫了一边的褚唯一眼,师妃了然一笑,率先朝会所里走去。 看到这五台机甲出现,刚刚周围还虎视眈眈的蛮兽们脚步都不由一顿,呆在了原地。 岩浆并不是一般的岩浆,这岩浆中时有一抹幽暗闪过,有火灵藏在其中,攀附在了四人的身上,在啃噬着四人的身体。 “再厉害又能怎么样?在厉害还不是在这个府里头,不过我听说她好像有开了一家酒楼。”说话的人是林婉,赵湘听了竖起了耳朵,二人依旧在探讨八卦。 宋时自己捡了盘素菜,只加了两串据说能清理体内垃圾的鸭血,叫人拿漏勺分开煮好,浇上麻酱、川椒、茱萸拌的调料,再热一壶上好的白酒,与两位上官共饮。 而魏王虽定了王妃,却不许当时成亲, 仍须等年满十六成亲开府, 才许到朝中学着办差。 第二百四十五章 ICE、美国人自己的再解放(12k) 林氏废品回收站的院子在第六街和杰克逊街的夹角上,四周围着两米高的铁丝网,网眼里塞满了被风刮过来的塑料袋和枯树叶。 大门永远是敞开的,门框上挂着一块用红漆写的木牌“林记金属回收”,红漆龟裂了,有些笔画已经剥落,露出底下发灰的木头。 院子里分了三块区域。 东边堆废铁,生锈的汽车门板 男鬼并没有回答会晤的话,他见实在是逃出去了,直接冲着一边,大声的吼叫起来。周围再次刮起了冷风。 范仲淹在这幅百官图亮上去这么久都没有动静,他以为赵祯是不相信或者是想庇护吕夷简,毕竟吕夷简在赵祯身边也为官这么多年了,赵祯不舍得处置他,那也是情有可原的。 “没关系的绿竹,火炎师傅会帮助你的,虽然你已经死了,但是你还是可以留下来当我最好的朋友。”说完雨蒙就像,火炎那边看的过去。 楚风暂停了几天的梦境直播以后,观众对他今天的这次直播更加期待。 侯爵笑了一下,说道:“那说明我们有缘分,也算是你的祖先保佑你,他们也希望你可以重振家业。”王宇阳坚定的点了点头。 不过虽然暴食的实力的确强横且不讲道理,但是白森却观察到了,这个家伙的脑子貌似并不好使,几乎是见啥啃啥,若不是哪一口无比坚硬的牙齿,估摸着一嘴牙早就碎完了,还得弄得满嘴血。 其实这也是李乾顺没有办法的办法,西夏国其实说是一个国家,更像是一个部落联盟,无论是昔日李元昊称帝建国,还是后来发生的母党专政,都使得西夏皇族可以信任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能信任自己的族人为将为帅。 烈焰狂狮顿时如遭重击,庞大身躯剧烈颤抖,在那无比凄厉的惨叫中,轰的踉跄倒飞而出。 “哈,只是一句戏言耳。元皓离去,是吾之过,但愿他能一切安好。”袁绍脸上露出了释怀的笑容,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骑兵虽然是秦明总管,但姜德实在不放心秦明的性子,而黄信本是秦明的徒弟,将骑兵借给黄信,秦明也不会有什么意见,故而如此安排。 2026年底制定计划时前线指挥部提出了一个三年计划,即那时开始到2029年底前线指挥部计划将桃源人口达到一亿,而运出桃源的物资也有一个具体数量。 陈海山能痊愈她感到幸慰,能介绍工作也开心,可知道做延寿产品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不是让自己骗人吗? 此话有如晴天霹雳,直击辜离,解开,便会受万道雷霆,不解吧,又要跟那人有羁绊,着实让辜离苦恼。 “我没事,倒是你怎么样了。”楼泠风又恢复了以往的邪魅,手轻抚他的后背,时不时输入一些灵力,北蓝秀感觉身上暖洋洋的,舒服的眯起了眼睛,像只慵懒的猫儿。 虽然临风的记忆已经被封住了,可是毕竟她还是会慢慢想起来的。 对面那异常诡异而凶猛的棋路,让他完全招架不住,瞬间就已经输了。 杨凡的眼睛还逆行着真气,能够看见黄少天心脉里面的真气变得少了不少,所以黄少天才会变的清醒了。 诗儿之所以知道花辞做饭难吃,就是因为有一次她看到兰姨在吃东西,刚好她也饿了,就端上碗筷跑了过去。 第二百四十六章 党务口(8k) 西区,某个地下车行。 这座地下车行曾经是血帮最赚钱的改装车库之一,两年前马库斯从一家破产的4S店手里盘下来,把地上店面改成了正经的二手车展销厅,地下则留着干私活。 偷来的车在这里拆解,改VIN码,重新喷漆,然后挂着干净的牌照重新上路。 现在地上的店面已经关门了。 地下室室 其实她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昨天逃命的时候,姜暮烟提前装在包里的,回到季家之后,一直被各种事情牵扯,就没时间收拾包包,没想到还真就排上了用场。 他在逃离门附近时,感受到的恐怖气息,绝对是比金丹更强的强者。 惩处的方式也不是简单粗暴的砍头,而是在所有人面前,列出人证物证,然后按照新汉的律法,把赃物还给施主,偷窃、抢劫的人关入大牢,轻的关三五年,重的关十几年。 【明明】:我住在叔叔婶婶家,他们有自己的孩子要管……正好你在线,我有件事想要问你。 随着他一声轻喝,镇魂符被揭开,他手握七星剑向魂瓮里轻轻一挑,两缕烟雾伴随剑尖飘了出来。 房间里,赵逢生将五业教收集九种命格的事儿说了出来,穆英杰和穆思思同时脸色大变。 泥土和碎石在爆炸中四处飞溅,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焦土的气息,一朵巨大的烟柱在死人山上升起,宛如一条直通天际的黑色巨龙。 说到最后,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挥手打了一辆出租车,就近选了一家酒店,等冯楠办理好入住,天都大亮了。 这样的战力,虽然对潘安无用,但是加入队伍,当作一个战力,算是不错的。 以他们多年从事田径教练工作的经验看来,每个田径运动员都是有天赋限制的,这项运动和身体能力有直接关系,有些人稍稍一训练,成绩就相当出类拔萃,有些人再怎么训练,成绩也提高不了。 “那是孩子们,”派逊斯太大有点担心地向那扇房门看一眼。“他们今天没有出去。 萧羽音整张脸撞在他的怀里,纳兰珩因为他学武的关系的,所以身体很是强壮,虽然看起来挺瘦的,可是却很壮实。撞得她的额头和鼻子有点疼,特别是鼻子。 利物浦说好听一些是‘英超豪门’,说不好听一些就是‘没落豪门’,他们可没有遇到大赛表现出色的传统。 “?”迎着门外吹进来的寒风,打了个哆嗦,司马敏一脸懵然的看着司马防,这哪里热了? 苏醒轻轻点头,以苏妙音这般媚骨,哪个男人见到,都会心生疯狂。 没办法了,再也没有什么东西是锋利点的了,从眼神中流露出来的几分失望,安若转了个身体。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办?皱着眉头,忽然觉得这像是做梦一样,“6……”不行,这个时候应该让自己放松一下。 沈洋认为姚鸣和麦克格雷迪是队友,可实际上并非如此,麦克格雷迪效力于魔术队,还没有正式转会到休斯顿火箭。 话音落下,老鼠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激动,这一交就是掌控整个地族的权利,可见始祖心中是极其信任才会这般做。老鬼头和伽罗对视一眼,认真的点点头。李云牧转头看着多明言和夫人,思索起来。 第二百四十七章 隐蔽战线(8k) 里昂推开林建平家的门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气。 他是从迷幻猫直接赶过来的。 亚历克斯递的消息只给了一个地址和时间,说有人要见他。 那个胖子还不知道自己最后打算留下,给自己传话的时候神神秘秘的,说去了就知道了,然后就直接离开了,里昂估计他也不清楚具体情况。 里昂当时接到 在场的人都知道,他肯定有了些想法,但是竟然没有人敢出声发问。 对于五大神王在大峰山巅所为无法得知,但姬邤歆一行人的情况则不容乐观。 何大胆站在大厅里走来走去,脸上显得有些焦急,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位比起何大胆年纪稍微大一点的中年男子,男子闭着眼睛,脸上没有一丝波澜,显得比起何大胆要平静许多。 “祁雪柔。”就在这时,被叫去认人的同学是突然指着祁雪柔道。这一下,陈家的人都不能够平静。 燕七他们来的时候,麦老广正在烧烤房,房门虽是关着的,但一阵阵扑鼻的香气已经从门缝里透出。 我听完了这个故事,其中并没有什么搞笑的情结,可为什么刘亚楠笑的这么高兴? 她下毒、扮鬼,甚至不惜将攻城的大炮都搬来对付他们,可是她现在又救了他们,而且还拿好酒好菜来招待她们。郭大路和燕七面面相觑,实在猜不透她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今天祝愿片片考试顺利。”在陈威的开场下,三人边吃边聊起了很多话题。 一个男儿,在受伤的时候,流血的时候,可能都不会去流下一滴,他们认为,比尿裤子还可耻的泪水。可是,在那种内心情感冲击之下,却往往会忍不住,那是种辛酸和深埋心底的痛楚。 甚至就连清军进关后,他们范家其实也想如控制大明一样控制清朝,只不过知道他们家底细的清朝皇帝们对他们家都是非常的防备。 众人笑笑,将地上的底座碎片打扫干净,然后继续爬上黄金龙椅修炼。黄金龙椅没有了底座果然是没有了加速霸气修炼的效果,不过众人也已经习惯了在上面修炼,即使现在没有了加速的作用。 “这才是第十名以后得奖励,之前呢?”不少人在猜想,会不会有四阶武技的奖励。 花儿相信自己把今天听到的事情告诉给洛哥哥,洛哥哥一定会很开心的。 估计暂时也出不了这里,手中也没有什么可疑填饱肚子的东西,自己饿着不要紧,可是陌离现在的身子不能饿着,本来就没有吃好休息好,现在又被逼迫到如此的地步,身体肯定扛不住。 他不可能因为林不凡这么一句故意羞辱他和天心圣地的话,就赌气离开。 杨芝兰今天挽起了头发,一根木簪插入发间,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胸前的盘口做的精致好看,旗袍上的暗纹也彰显着气质,这件衣服是凌霜设计杨芝兰亲手做的,凌霜要求杨芝兰一定要穿这件。 “官方能给予你的超出你想象,但前提是,你需要先签订合约,并且听话。”皇甫萝莉道。 况且自己就这么点爱好,如果自己不行了,那以后还怎么活下去。 叶瑾沫知道六皇子已经离开,那太子殿下也不适合留在此地了,父亲是在帮我找个理由带殿下离开。 玉凌寒被他这样深遂漆黑的眼眸望得久了,渐渐如被夺了魂魄一般,竟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也痴痴的回望着他发起呆来。 第二百四十八章 诉苦大会(6k) 凯美瑞在距离里昂的公寓还有两条街的时候拐进了一条窄巷子。 里昂在车里,把帽子、口罩和那件灰色防水冲锋衣全塞进了后座上,再把遮阳板翻下来,从副驾驶储物箱里拿出了自己平日穿的那件深蓝色夹克。 车里的灯没开,整条巷子只靠街口路灯拖进来的一抹昏黄的光,映出车窗玻璃上干了又覆上的雨水渍。 要不是考虑到这会儿电影即将上映,他指定得和老谋子好好掰扯一番。 那双手在她眼前停住一瞬,最终还是捏住了她的下巴,丝毫不嫌弃的擦掉了她唇边的油渍。 舒灵很是肯定的跟朱云说,至于自立学本事什么的,她认为是应该学本事,自个手里面有银子,做什么事都方便。 他认识到了末世的危机,认识到了秩序的崩塌,所以才能如此毫不犹豫的下跪磕头,他很明白,自己确实掌握着他的生死,他不敢有丝毫犹豫。 她一时之间心里面说不出来的滋味,很是感动又觉得对不住舒家的祖宗们。 王家的姑爷们对舒显方是带有一种审视的眼神,他们凑在一处说话的时候,舒显方明显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他一直满脸笑容认真听他们说话。 李华生傻眼了,一连出现四个大官,来证明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的泥胚子腰牌是真的,自己敢说不真吗? 基本能确定这人就是思科的那俩倒霉创始人之一。这家公司初创于八十年代,在九十年代刚上市时市值就已经过亿,之后一路狂飙,在二零二零年达到顶峰。 虽然张家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但是张漫语的这个闺蜜也是他们的一个投资方,如今得罪了黄家,虎爷那边的事情也比较麻烦,她可不能在得罪自己的这个闺蜜了。 倾心不发火是因为,陆婆婆是她非常尊敬的人,而且每次陆婆婆来的时候,璃自己起床学习时间就不远了。 买东西还要赶早,再过一两年买什么东西都要工业券,到时候就凭他这二三十块钱的工资,一個月攒一张工业券。买一个锅,说不定都得攒好几个月。 她前面有个大花瓶,还有洛西楚故意挡着,陆迟聿坐在那里是根本看不到她的脸的。 如果这个时候能有个热情的秦老师,软乎乎的温柔体贴,一边享受一边听她声情并茂,耐心的给自己讲着怎么种土豆和红薯才更好呢? “你先赢了他再说吧。”话罢,面具后面的叶荣九撇了撇嘴,老子会组个鬼的枪。 他考虑着可能还需要再添几块铁煤,因为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估计灶头上的铁煤已经烧的差不多了,可是实际一看,发现火势跟他刚才离开空间的时候一模一样。 只要她平时里表现的好一点,加上跟陆迟聿长期相处,他一定会对她有所改变。 浑浑噩噩得反回深水埗,吉米刚要穿过马路走向对面的冰室,一辆黑色马自达停在了他面前。 房间里没有江泽度的身影,若不是身体残留的那些记忆,她都还以为脑海里那些欢愉是假的。 后卿的诅咒与夜羽的血咒术完全不同,诅咒更像是的一种游离规则之外的禁忌力量,而血咒术属于秘法,使得技能的威力得到大幅度提升。 她以前只了解陆迟聿温柔的一面,跟他一起上班之后,黎棠棠才理解为什么大家都说陆迟聿行事手段狠厉,他无论做什么决策都会深入的考虑,然后毫不犹豫的执行。 请假条 各位读者老爷,请假。 作者今天下面没有了。 原因比较突然,也比较荒诞,你们先别骂,让我说完。 事情是这样的。 作者有个一起合住的兄弟,不是那种兄弟,是真兄弟,睡上下铺那种。 今早我被他一声大喊吵醒了,声音直接顶到了男高音的音域,穿透力极强,把我从梦里整个薅了出来。 我听到声音在厕所,就光着脚跑过去了,然后看到他站在镜子前面,背对着我,肩膀在抖。 他转过身来的时候,我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我兄弟,俩兄弟一起在这个出租屋里住了一两年。 他的头发莫名其妙变长了,虽然还是昨晚没洗的油头,但脖子往下整个变了,我说的是整个人。 喉结没了,锁骨线条变细了,肩膀收窄了,然后该有的地方确实也有了,不该有的地方确实也没了。 我盯着他看了大概三十秒,然后我说:“你昨晚干了什么。” 他说:“我昨晚吃了外卖。” 然后我俩同时沉默了。 接下来大概十分钟里,我俩面对面坐在各自的床上,用一种非常学术的态度讨论了一下这个状况。 理性地说,第一反应是去医院,但第二反应更诚实“如果看医生有用的话,这个状况本身就不该发生”。 所以我们跳过了那个步骤,直接进入了实用主义阶段。 我们合计了一下。 我俩住一起一两年,知根知底,脾气也对得上,平时点拼好饭都能拼单,审美也差不多。 现在老天爷直接把条件改了,我俩一合计,觉得这要是不试试,多少有点不尊重命运的安排。 然后我们就试了一试。 过程不太方便细说,但结果可以告诉你们:没成。 因为我跟他太熟了。 熟到他在我眼里哪怕外观变了,内核也还是那个跟我抢零食,打游戏输了就砸键盘的货。 这个心理障碍比生理障碍大得多,根本迈不过去。 我俩后来在床上笑了五分钟,笑到最后肚子疼,然后他说算了,我也说算了。 所以今天折腾了一整天,从大喊到合计到尝试到放弃再到复盘,最后什么也没干成,更新也泡汤了。 我知道这个理由听起来像是假的。 但你们仔细想想,一个网文作者如果真的想请假,会编出“我兄弟变成女的了所以今天没更新”这种傻逼理由吗? 但凡我还有一点正常人的脑子,我应该编的是“发烧了打吊针”。 所以这件事一定是真的。 至少在我的叙述里是真的。 你们信不信我不管,反正我自己已经信了。 对不起,但我今天实在是没缓过来。 明天恢复更新。 第二百四十九章 选集交付(11k)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清晨六点。 西区,第十三街尽头的印刷厂围墙外,一辆深蓝色别克君威停在两棵水杉之间,前轮压进了碎石路肩的凹槽里。 车窗关着,发动机熄了火,冷气从玻璃边缘往车里渗。 康纳警督,也就是第12街辖区的负责人,当初肥仔Z被抓后最急的那位警督,现在正坐在驾驶座上,手指在方 “你别总跟我找这些没有用的理由,我不想听,也不愿意听。知道吗?什么叫适不适合?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你就是太懒我告诉你。”沈福大声的批评道。 为了保护好他的摇钱树,五哥并没有冒险将双胞胎其中的一个弄到医生那里做绝育手术,因为这个手术的死亡率也很高,而且,双胞胎禁忌怀孕交尾表演肯定会吸引更多的人来看。 慕容海专下车,独自朝着前面那栋宏伟的古堡内专讲夫贮力也正朝着古堡走去的那三名暗黑组织的势力代表中的狱火凤凰转了转头,朝着卫风所坐着的那辆轿车淡淡地看了一眼。 一支士气低落,仓惶逃窜的卓尔面对数倍于己的追兵,很难说能够顺利逃脱。 可是他却又无法肯定这一点,因为那椅子的背和扶手一样高,又是半圆形,他探出头去,无法看到椅子的独脚。 李珣恭恭敬敬地与半成居士见礼,在低下头的空档,他感觉到对方的眼神在他身上一扫而过,温蕴内敛,颇为平和。 吴凯看着全身裹着纱布的陈影,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对林琴诗简单的交代了几点注意事项就慢慢的走出手术室,吴凯从更衣柜里拿出自己的衣服,却听到衣服里传来的手机铃声。 从最初的罗纳尔迪尼奥、到这个赛季的贝莱蒂、埃德米尔森和西尔维尼奥,巴萨规模庞大的“巴西帮”全都是罗塞尔亲手打造出来的。 若是真拿不出证据,起码也得让皇上心里存个疑影儿吧?可那表哥要是真到了皇上面前,只怕两句话不到就得都漏了陷,到时白婧雪还得被连累。 怎么办?只能通过多换水或通过水的流动,以保持水中的氧气;饲料尽量做到“水饱”。 杨夙枫不禁大皱眉头,这种局面是当日在船上的时候完全想象不到的。克里斯蒂安和弗兰西斯科一直给他们传递了错误了信息,那就是默灵顿公爵是不会被打倒的,可是他偏偏被打倒了。 相对而言,这反而是他们最熟悉的,最拿手的,同时也是争夺的最激烈的。 星儿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奈何悲伤一阵阵翻涌,想起以往龙相的点点滴滴,心里便针扎般疼痛。 其实她还想问,皇帝与娘亲除了表兄妹之外,是不是对娘亲有些别的想法?不然爹爹不会平白无故吃醋的。娘亲说皇帝另有心上人,那人又是谁?当然,这是属于纯八卦范畴了。 没有月光,没有灯光,她的身影渐渐的,渐渐的和黑暗融化成一体。 星儿摇摇头,“问问而已!”感觉不到伏羲剑,这里应该没有伏羲剑,只是王母的话是什么意思? “区区几个钱,莫非我还给不起了?”崔珍怡声音里透着一股阴寒怨毒,令崔贵不由自主哆嗦了一下,不敢再多言。 白丑佯怒揉了揉她的发心,神色之间难掩忐忑激动,马上就要见到亲生父亲,就算已经是见惯风浪的人,心中也不免百感交集。 林翔的目光和这个美国青年一对,两人顿时一愣,之后则是同样的冷笑,“是你”,同样的声音却从不同人的嘴里传出。 开始时,长乐武馆的众武师十分鄙视秦阳的行为,在多次闻到狗肉香后,先是守大门的风大爷被秦阳拉下水,然后一个个武师在秦阳那套混混手段的诱惑下,全部加入吃狗肉的行列。 这个孩子逃过了饿死的结局,却没能逃过后来,马林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克洛丝傻笑了好一会儿,最终才发现自己一直在马林怀里,她连忙松开环绕着马林脖子的手。 “换方向,改去b点吧”方冬队伍的一号给出建议,被卡兰特迅速采纳了。 玄磊没有回我只是拉着姚姬朝外面走,看着姚姬这副样子和昨天那副让我我跟她签契约的时候比起来还真是好笑。这家伙怪不得愿意跟我们回来,肯定也是仇家太多,跟在我们身边也是安全多了。 两人时而相互掩护,时而天衣无缝的合击。好大喜功而采取独自行动的刺客,纷纷惨死在两侠即兴的埋伏里。 “不要,这是爷爷的东西。”年幼的孩子摇了摇头,就像当年他的父亲一样。 不过,萧冰离的伤势这么严重,洛天幻不敢保证再怎么持续下去,她会不会有生命危险,为了安全起见,洛天幻沉寂心神,去找九尾要了点力量,然后在一阵软磨硬泡之后,傲娇的九尾终于把一点力量借给洛天幻了。 就是因为五阶灵脉基本上不可能通过灵脉升阶大阵来得到,因此,如果想要得到一条五阶灵脉的话,就只能去寻天地间自然生成的五阶灵脉。 “妲、妲己你这究竟是怎么了?”牛志勇双手抓住我的肩膀问道。 “这个镇子也不知是谁管的,倒是比其他地方开明许多,也更整洁些。”孙元起到过清朝的不少集市,包括前mén的大栅栏、武昌的九龙井街,总觉得这里更好。或许是敝帚自珍吧? 第二百五十章 小迷弟 第二天上午十点刚过没多久,清真寺对面的街沿上多了两个年轻人。 一个穿着褪色的深蓝色连帽衫,帽子没戴,两只手插在前头那个肚兜似的口袋里,肩膀微微往前耸着。 另一个瘦高个,穿着件灰色卫衣,袖口都磨得起球了,靠在街边那间关了门的干洗店的卷帘门上,时不时往清真寺那边瞥一眼。 两个人在这 然而,白狼躬下身子,在地面上嗅了嗅,而后,朝着一个方向奔去。 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大胆了,他说出来的时候,大家不自觉的就后退了几步,看着那个巨大的裂缝,心里有一股本能的恐惧。 以下讲述会议的主要内容和达成的一致协议,会议讨论的第一个问题是:休息时间的确定。 周轻云心知眼前之人,正是自己平生未遇之大敌,本命玄功勃发,倾力而为,背后青光猛然暴涨,化为一柄大剑,直直地迎向林夜发出的掌劲。 对于他身边的男孩的性格,他可是太了解了,要是好言相劝,根本就不会有任何事情,但一旦要是激怒了对方,那可就是八匹马都来不回来了。 提升完自己的五项基础属性以后,林夜心神一动,便是打开了轮回空间的兑换页面,准备静下心来仔细研究一下应该怎么兑换,获得最大程度的提升。 门外响起剧烈的响声,秀哥身子一顿,停下了脱夏玉薰衣服的动作。 她有些无奈地拿起手机,正想着谁这么神经,大清早就打电话给他。 不再是微笑的脸,是生气了!可是是谁惹他生气了呢?刚才在片场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就在这个时候,舞台上面突然想起了音乐。巨大的光柱在舞台上面扫射着。虽然前面看不到,但是众人还是依稀的看到了姜虎东和李胜基的身体。不一会儿就响起了两位主持的声音。 毕竟是自己大儿子,当妈的总是想给这第一个孩子弄个最好的,总之要比鄢桂勇和鄢桂宝娶的强才行。 正如一叶所说叶家的盘口比十几家国营大厂加起来还要大,设计到几万人的生计,这要是爆发出来,还真会成为社会问题。 心里不由的一惊,清灯是给鬼照亮的。挂一盏清灯在家里简直闻所未闻。 一道光芒伴随着洁白的牧师长袍,乳白色晕将叶枫的身体呈现到大厅之中。 我现在的力量,比一阶剑魂蒂亚里格只强不弱,可为什么他能做到杀魂,而我却不能? “好吧那此事就待灵机大会之后再作决议吧”柳一峰沉吟了一下,这才点头道。 向周围看去,这才发现船队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到达虫厅。蛮蛮破口大骂,刚才它所见到的重力偏差竟然出自虫族刻意引导,堂堂镜像阵大师被虫子们给涮了。 “哼!”陌出一声怒哼,其音未落,已经疾风似的冲了上去,甚至连斧头都没有换上,只是狠狠的一拳,砰得一下,就把一个级别最低的法师重重得打得飞了出去。 轮到鄢枝他们的马车时,本来还要让他们都下去检查的,鄢枝赶紧给那个守城士兵的头塞了一锭银子,那人挥了挥手。就让他们过去了。 养神殿,扶鸾老道瞧着满殿琳琅满目的博古架,以及嗅之沁人心扉的药香,心中对于仙家府邸的想象,终于有了一个具体模样。 萧恒在心中暗暗想着,若是她以后威胁到了苏菱的性命,他定要她生不如死。 第二百五十一章 诉苦大会 电钻的嘶鸣停掉之后,迷幻猫一楼舞池里只剩下一股子热羊汤和生石膏混在一起的味儿。 之前堆在角落的钢管和破木板被清出去了,几张从包厢搬下来的旧沙发和两排长条凳围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圈,中间搁着一只电磁炉,炉子上的不锈钢桶里剩了些已经冷掉的汤底。 老焊把最后一把螺丝刀扔进工具箱,关上盖子,拿 对于护送这些往日的敌人出城,秦玉也很是不爽,她重重的用马鞭抽了一下骏马,马儿顿时绝尘而去,向着城北的城门方向奔去。 南宫宸并不仅仅是死守在昆明城外,而是充分利用了这四个月的时间。 不过也是不是所有人都盲目的去追杀,毕竟龙轩的实力,大家都知道,再加上他的手下,居然都被拿枪锉嘴给击杀了,可见拿枪锉嘴的实力斐然,想要击杀他,不是那么容易的。 千言万语哽在喉头,似一根刺,刮得鲜血淋漓,疼得一个字都说不出。 最气人的是,虽然刘晓芒暗中是在大占便宜。但是表面上他的表情却十分的平静,一副我真的是在扶你的,绝对没有占便宜的表情。 “师兄,我终于找到你了。”萧天谷和李水一前一后分奔到树洞旁,萧天谷激动的拉住张太虚的手臂叫了起来。 守护城门的十几名武师境界的强者和六百多名士兵立刻蜂拥而来,把柳菲的马车团团围住。 葬花身上出现一阵血红,林轩动作一滞,不由自主的朝葬花走过去,竟然是嘲讽!一个刺客学战士技能,还真少有,但对付像林轩这种神出鬼没的刺客正合适。嘲讽有3秒时间,但林轩韧性高,一秒还不到就恢复正常。 几名警员都是一副心领神会的样子笑着点头,他们虽说都是执法人员,但是很多的事情都擦着边缘走的,谁也不能保证自己就不会打几个擦边球,即使是被人知道了也不过就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笑了就过去了。 话音刚落,只见四面火光缭绕,团团聚拢着往苏离他们所在之处逼近了。 “跑不出去了!现在出去只能变成这些怪物的食物!”魏大勋叹了口气,检查了下弹夹,弹夹之中只有三颗子弹,看到那三颗子弹魏大勋苦笑着摇头。 隔天,童乖乖光明正大的带着大乖乖来上班,刚进电梯,就觉得一直有人在看着自己。 跟着来人走出屋子,顺着山路向山上而去。所谓的后山,便是指郁风所住房屋之后的山上。不知杜越松为何要在这里见自己,他只得跟在那人之后,上了西山。 谷口的火堆本就是匆匆忙忙想出来的应付策略,只能应急而不能救命,也就能阻止商军一时半刻,待到商军反应过来,仍然能够继续追击,所以时间依然紧迫。 无人察觉到,一枚流星在白色的天际无声滑落,不禁让人联想起,究竟是世间的英豪回到了天界,还是天界的英豪坠落了凡尘,我们不得而知。 在平桑村的东南方位,有一处峡谷山势陡峭,极为凶险。这里平时没有人来,村民也知道此处地势险要,平日里上山干活也不会来这里。 “你到底想从我们中国人这里得到什么?”张嘉铭首先打破了沉默。 地面战场所有士兵都停止了战斗,因为龙拳和狂战士的对战太过强悍,他们就处于战场中央,双方士兵都不敢靠近。 第二百五十二章 麦克阿瑟的过往 麦克阿瑟的手指停在那枚瓶盖勋章上。 反光背心的那句话落下去之后,舞池里突然安静得有点过了头。 电磁炉的嗡声好像被放大了好几倍,老焊手里的打火机不响了,沃特膝盖上的手也不动了。 所有人都在看他。 麦克阿瑟看着勋章,然后把手从胸口放下来,搁在椅子扶手上。 他没开口。 话音刚落,白蔹的大手便揽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的脑袋按在了自己的肩上。 “是这个道理,我也听哥哥说过,金国军队都是虎狼之师。”扈三娘说。 意识所形成的分身沉进了黑暗的伸出,静静地等待着光线的降临。 外行看门道。内行看热闹。体能是精兵的基础。石宝自然很清楚这一点。一把斩马刀、身上的皮甲、再加上负重这分量最少有五十多斤。 倘若不是长生域和无量大陆距离太远,无尽之海太过辽阔,丹辰完全可以不经过传送阵,直接跨越无尽之海到达无量大陆。 优良的服务,加上家主亲自相迎道好,这些豪门贵族自然是一个个十分高兴了。 这秦明川在张宇看来最起码也拥有窥阴境中期的修为,一身实力也算是颇为不俗。 “噗嗤!”张宇手掌如同锋利的钢刃,瞬间刺入甘世杰的身躯,毁灭之力席卷而出,直接摧毁甘世杰肉身一切生机。 庞万春见孙安勇猛。也不好发暗箭伤人。只是弓箭上玄以防李逵不敌的时候救下李逵。 “这是最后一个誓言,谁让你那么不让人放心的,如果你有点信用的话,那么我也不会让你发誓的。好了,废话少说,让你发誓就发誓,少在这里扯淡。”龙星宇冷哼一声道。 再则就是,10个亿的大制作,这片酬也自然会比其他剧组高,这对于这些明星而言,还能借着这部剧提升名气的同时大大的提高自己的身价,这可是一举两得的大好事。 片刻之后,才收敛了这笑声,但那别扭的笑意却仍然残留在他的脸上。 只能看到的是,偌大的森林被一片烧红了大半边天空的火红所覆盖,还不等他们表示出自己的惊讶,随着一阵寒冷的袭来,漫天的冰凌出现在整片森林的上空,然后带着足以令所有人感到绝望的威势悄然的降落。 周云台等人虽然是出自戚家军,但是那时的戚家军已经是由戚帅的侄子戚金将军统领了,武器军饷更是比不得戚帅之时。所以,这训练的强度也就比戚少保时差了很多。 “先生,那何必那么早呢,我们天没亮就起来了,倒不如让我再回床上多睡一会儿呢。“说完王亮完全瘫倒在了桌子上。 颜徐也跟着队伍,顶着之前乐姬的名头,脸上也没有了面具,但是露出的容貌,却是那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容貌。她微微低垂着脸颊,她的余光能够看到那龙骧正躺在了前方的软塌之上。慵懒的看着面前缓缓进入的乐姬。 “明石号?就是那艘维修舰,他跑到维修舰去干什么?”陈诗涵更加的莫名其妙,在这个紧要的关头,他流年枫去什么明石号?去那样一艘维修舰能有什么用处呢? “我大哥吉人天相,秘境的凶险难不住他。”铁干嘴上说的轻松,可是不自觉的握紧了茶杯,就听到咔的一声,茶杯被铁干给捏成碎片。 第二百五十三章 枪械分发 麦克阿瑟看着这些人站着,没说话。 他把手从膝盖上拿开,右手扶着椅子扶手站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刺响。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讲台那边。 讲台是以前夜店DJ打碟用的台子,现在蒙了一层灰,上面摞着几块拆下来的石膏板和一卷没用完的防水胶带。 麦克阿瑟弯下腰,手伸到讲台 那一场大战,灵兽园内的灵兽也损失惨重,最后活下来的不到十头,而且全都带伤,此刻只怕也在沉睡。 陈新也不着急离开,一边和莉雅聊着天,一边等候黑暗市场官方人员上门。 这样一来,中国就再也没了拒绝向战忽局提供一千枚巡航导弹的理由。 白兔和妙音更是因为发现地藏,立下大功,直接位列贡献榜前两位。 除了昭陵外的石像和陪葬陵墓内的土山依然矗立之外,这个家族在大唐曾经存在过的所有痕迹统统被抹去了。 他看了看折御卿,折御卿连连摇头,显然还是那个观点,无论怎么看,北汉出兵的可能性都不是很大。 倒是在经过正规化科学化训练之后,这支抛石兵部队开始具备一点未来炮兵雏形的样子了。 各大派虽然都有自己的灵兽园,但是灵兽园中的灵兽种类都是固定的,大家都希望从神秘之地当中,捕捉新的灵兽补充进去。 金甲神力蚁来了,张百忍到了,穆青、姬钟、炎虫、赑屃听到王明回来后,都第一时间赶来。 “我等着呢,”黄静萍笑着把裹在身上的杯子掀开了一下,里面不着寸缕。 「不确定?难道您之前…不知道会有这种效果吗?」艾莉尔谨慎地微笑着。 原本,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手里没有制约卖家的手段了,这会让自己处于一个【被垄断】的不利地位。 倘若虚真没有说这番话,他们尚且能够无所顾虑,但这一番话出,却也有人有所顾虑。 “没有,虽然我一直在盯着那看,但是那个洞几乎就是在眨眼的瞬间出现,我也是很疑惑。”天韵一脸无奈的看着夏浩轩说道。 林动一拳重重的轰在了大阵之上,即便是身化魔花镇压大阵的昊九幽也是猛然一颤。 “那这样吧,弯弯,有空我们再联系,改天请你来家坐坐,让你也尝尝我的手艺。”陈沐晴上前拉着弯弯的手说道。 田不易陷入了沉思,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动机值得苍松道人放弃龙首峰首座的位置,来去做对青云门不利的事情。 一阵阵清爽的溪流之声悄悄流过,三人已经将蛛网正面撕来一条缝,悄悄进入洞穴之中,片刻也不粘身上。 这是什么力量,叶霖心中骇然,他想要躲避这刀,却发现无处可躲。 这要是再被锤下去,加上自己的不灭金身诀,岂不是要被想钉子一样的钉入石缝间。 宋野的身体在这一次一次的热吻下,变得滚烫,连带着眼睛,染上了一层欲色。 两人约在一家清吧,林阮到的时候,18线已经自饮自酌的喝的有些多了。 “呵呵,这是人血,味道很鲜美的。”说着话,武曲当着大家伙的面,咕噜咕噜的竖起瓶子,像和番茄酱一样喝了下去。 李安全心想这不是废话吗?当然知道有人要杀自己,不过还是耐着性子等待。 十大宗门的弟子都在紧张的防备着不测,他们各自控制的那些凡人也都做好了应对灾难的准备。 第二百五十四章 追踪 深夜,ACU办公区里,空调出风口正对着米娅的位置吹,把她桌上几张没订好的打印纸吹得哗哗响。 她伸手按住纸,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时针刚过三点,离ACU下班还有一个小时不到。 她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椅背调成了半躺的角度,两只脚翘在桌角的一摞文件盒上,脚踝交叉,左脚上那只平底鞋的 张宏才狐疑的看了姜凡一眼,很明显的不相信姜凡的话,做个噩梦,能变成这个样子? 虽然这间娱乐公司被叶无道收购了下来,但是这间娱乐公司的前身并不是什么大公司的,虽然也曾经投资过几部电影,但大部分都亏得老板差点没当了裤子的,这才经营不下去了,被叶无道给收购了。 “宝贝儿,你真好,那让我今天晚上好好的慰劳你。”那个男人发出一声摸摸索索的声音,还有白凤的嬉闹声。 看见家乡的人,尤其是这次西方之行回来,尤为觉得老乡这两个字的意义很重。 叶无道也是提高了警惕,现在他们没有时间出错,所以他带头向这片沼泽地走了进去,而手中握着一把匕首。 看到自己的好闺蜜这样,林雨涵心里也挺难受的,她想好好安慰她,不过现在这种时候,还是先把注意力放在江凯然身上再说吧。 不过,在这蛤蟆的头颅上,却有着一道由鲜血浇灌铸造而成的阵法印记。 “邵子枫没来吗?”江凯然进来问道,他不知道两人的名字,所以直接和他们说话。 当苏糯看到这张并不算十分英俊的脸时,两行眼泪终于不争气的连成了线。 在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因为天下会和无双城两大霸主一南一北的结盟,导致整个江湖势力都在这种声势下陷入了惊恐之中。 可是……为什么我的冰种就可以吸收水元力呢?是因为冰和水性质相近的原因吗? 当关山虎从高考考场下来后没几天,关晓军的中考也已经开始了。 “大家的诗都不错,那接下来便以物为题,赋诗一首,”出题人说到。 对李儒之前表现的那些轻笑、喜悦等之类的样子,自觉已经很了解李儒的华雄毫无悬念的本能的就选择摒弃了那种可能。 啪的一巴掌,晨雪还是抽在了雨欣的脸上,紫宁也是被晨雪就势摔在了一边。 他身子突然溜溜一转,好像从衣袖中摸出一样黑黝黝的东西,只听“叮“的一响,银丝突然就不见了。 当然,这也不能说太宏道人的道心不如其余几人,只是方向有所不同而已,但不管怎样,能练成七情功已经证明了他们的品德。 傀老的残魂已经稳定下来,便算是度过了最大的难关,接下来只要慢慢蕴养就可以了,张志平将白骨祭坛安置在乌木宫在的一口阴泉之中,让傀老自己疗伤,反正以他的见识,手中秘法绝对比他自己研究出来的要强上不少。 就在它们一愣神的瞬间,柳五已是人剑合一,再化精虹激射闪动。 “灵台空明,抱元守一!”夫易连忙将灵气灌输于声音中低喝一声,虽没有卫子夜或张天宇那般奇妙的效果,却也将众人从朦胧中惊醒。 楚风四下一扫,一无所获,正要离开房间,忽然惊鸿一瞥,目光落在木桌子上,一个倒扣的茶杯下,一张白纸醒目的映入眼帘,似乎有字迹。 第二百五十五章 第二个Ray Fong? 第二天上午,林记金属回收站。 铁皮围栏上的油漆被西雅图的雨水冲得褪了色,门口挂着一块手写的纸板牌子,上面用记号笔写着“铜价今日下调,铁价不变”,墨迹被雾气洇得有点发糊。 林建平站在办公桌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搪瓷茶缸,吹了吹漂在上面的茶叶末。 他穿着一件蓝色工装,袖口沾着机油和铁锈, 陈洛敢用哥哥比尔十年单身发誓,这佣兵工会背后,一定有一个擅长策划营销的学者。 它发出愤怒的尖叫,用猛禽般的利爪,疯狂撕扯着缠绕到身上的影子构成的黑泥,残暴的动作充斥着暴虐的力量感。 “苏薇雨,砍断我的手脚,然后把我丢过去。”夏守对苏薇雨说道。 谢长寂同薛子丹炼好丹药,给花怜意服下,驱毒过程艰辛,疼得花怜意一路连滚带爬,喊着不医了。 可到现在,两件事都没有回应,里昂甚至不知道皮特鲁这条短信说的任务是哪一个。 但因为幽影豹是独行的魔兽,所以他和比尔即使在夜晚,也未曾碰过面。 还有七阶楼梯,刚踏一步,梅仇仁便直接跪倒在地,骨头撞击在楼梯板上发出极其清脆的、令人发麻的声音,易玄回身想要拉都拉不起他。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拿起筷子,挑破鱼皮,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入口细腻,咸淡适中,带着淡淡的辣味,不得不说,白薇的厨艺大有长进。 “打坏了东西是要赔的,我可没钱。”我抽了几张纸,把桌子上的酒水擦干净。 只要能安抚他们,让王龙自称钢铁侠,把夏守说成蜘蛛侠都没问题。 做完一切又简单准备了行李的扁鹊,谨慎环望了四周一圈后,就立即起身向宫城外的世界逃去了。在离开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自己遗弃在床上,那些衰竭枯死的内脏,然后带着新的生命,决绝地去追求自己新的路途。 “主人,你真的能解蛊?”红球儿对自家主人的能力,真的很质疑。 二来,章珏过去之后,那边立刻爆发了“战争”,她担心会波及孩子。 让她知道,沈云溢宠爱她,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她这张脸像极了那个叶不言。 蛇仆看起来与活人并无多大差距,可是他们的动作却极为僵硬。并且可以看到他们皮肤之内,青筋暴露,嘴唇发黑。显然这是临死前经历过无数次蛇毒摧残。 许阳想了想,知道要是反抗的话,后果会很严重。而且事出有因,是因为潘巧巧的魂魄里面出现了彼岸花,自己为了救人,才进到阴间来的。说不定,等到见到了阎王会从轻发落。 锁龙阵被破,八名施术者被术法反震,心脉俱损。再施术已是不可能。眼看毒箭就在秦风身前,只见破阵刹那,秦风体表罡气触动,硬生生将十二枚破魔箭尽数挡住。 苏漓淡淡一笑,眼波流转,瞥过斜对面门可罗雀的一味居,在百味楼未曾开张之前,一味居的生意还算不错,但今日百味楼酒菜半价,味道又好,定然会影响到一味居的生意,想必此时此刻,一味居的主人应该气得不起吧。 三狗子的水性应该是所有人里最好的,可是他看着一个个沉下去的兄弟,和失了神的钟无艳,居然不游了,沉静地绝望地看了一眼临头的大浪,还没等那浪打下来,他就自己沉进了水中。 推两本书 第一本:西西里的渔夫传说 想躺平过悠闲海岛生活,你们为什么要逼我做教父? 一本轻松治愈的日常文,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 简介: 我只是爱听《西西里》,谁让你把我送到西西里? 不过西西里挺好的,四面环海,气候宜人,文化绚丽,有一年四季吃不完的美食,还有地中海这个肥美的大渔场。 但这个系统是什么鬼东西? 【你接到了任务:待宰的羔羊】 【在动荡不安的西西里,人们似乎忘记了尊重二字的写法,但冒犯你,是比触怒大海更愚蠢的事——让那些不尊重你的家伙永远消失!】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连鸡都没杀过的双手,又看了看对面几位与我争论护士鲨和狗鲨哪个炸起来更好吃的没牙老太太……陷入沉思。 冷静。 系统一定是搞错了。 忘掉它,继续过我的悠闲小日子。 不过很快,我发现自己错了。 不是因为系统逼我,而是因为周围人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怪。 让我找个没人的地方冷静冷静,再想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站在冰淇淋店门口,刚往里面看了一眼——二十几个握着冰淇淋的手同时伸到我面前。 这些手的主人有小贩、老师、法官,还有刚放学的孩子…… “我想明白怪在哪里了!” “我拿到了《西西里的美丽传说》里玛丽莲的剧本!这些人都觊觎我!!” 但下一秒,一个吻轻轻落在我的手背。 “教父……”周围人仰慕地呼唤。 嗯??? 第二本:芙莉莲:词条勇者的冒险旅行 芙莉莲同人文,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 简介: “一件普通的亚麻衬衫,要500金币?” “物超所值,我的朋友。” “值个地精屁股!咦等等??” 【普通的亚麻衬衫】 状态:完好 词条:【坚不可摧】【魔法增幅】【诅咒豁免】【洁净】【炫彩】【魅惑】…… 评价:传奇剑圣·伟大的炼金魔法使·贤者夏恩的闲暇之作,由传奇魔法使芙莉莲亲自测试 第二百五十六章 突袭迷幻猫 两天后,深夜,外面下着小雨。 今天是西区分局ACU的法定休息日,除了需要处理突发事件的轮值人员,里昂难得不用穿着那身沉重的防弹衣在街头巡逻。 他脱下警服,换上了那套标志性的“Ray Fong”行头,灰色的防水冲锋衣,黑色的战术口罩,再加上压得极低的棒球帽。 福特探险者已经被他遗 屏幕一闪,自动调换到了天罚城附近,远处扬起仿佛沙尘暴般遮天蔽日的灰尘,随着轰隆隆的踏地声,无数变异兽向着天罚城狂奔而来。 威海警局局长刘山站在李哀川的面前,眼睛先是不经意的瞟了一下面前的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少年,脸上有此惊异,同时间也划过去一些轻视。 独眼海盗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也不知是因为电梯运行时所发出的巨大噪音让他根本没有听到霍雷的问题,还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想回答这个囚犯的任何提问,霍雷也不再说话,他本也没指望能够得到对方耐心的详尽回答。 刘馨悦扭过头去,不想看到康宗罗的容貌,只是将脸转向窗户之外。 被众人搀扶起来,郑修颤着手掌抹去嘴角的血迹,身体不断的颤抖着,那眼中,涌动着一种疯狂的狰狞之色。 “此人不懂得收敛锋芒,就和我父亲当年一样。”谢安娘点了点头。 我本以为胖子会说,那就算了吧,很显然我还是太单纯了,还是没有真正的了解胖子。 上泉信渊见刘驽不再搭理自己,顿时勃然大怒。他生性素来高傲,在扶桑时便已有门徒数百,何曾被人这般轻慢过。 而魔龟不会跑去跟国王告密,充其量再回来一次,吃掉几个在近海讨生活的倒霉渔民、船员,破坏几艘商船、骚扰一下航道之类,丝毫不会危及重重护卫的领主的性命,要不要它的命并不是很重要。 苏雅叹息一声,刚刚掏出手机准备报警。结果后脑勺却猛然间被人一打,随后,在她还没有彻底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自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但相信那些元能者们,哪怕是没有获得元能,也会觉得这个世界来的不亏。 毕竟,此时的他,按身份的话,不过是丁原帐下的主簿,根本不入品。 才怪!况且他可不会忘了今天就是他和师父约好的去星沉湖的日子。 山鸡、兔子猎着以后,众人又在河边汇聚一团,大张旗鼓的生火、做饭。 而老爷子此刻的脸色也逐渐变得红润,从外貌上能够清晰的看出,从之前的苍老已经开始有些恢复年轻的样子。 对方似乎觉得‘留着他这条命’很有意思,并没有杀了他,而是将他放了;那并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戏谑,一种‘人看蝼蚁挣扎’的病态的取乐。 一,作为家族第七顺位继承人继承伯爵封号。没有别的原因,前面六位都死了,牺牲于兽人战场,荣誉之战,路遇强盗等等,甚至有一位死于头疼脑热,据说是吃错了药。 “白桑!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大学问家,你对日本的了解比我见过的所有日本学者加起来还要厉害!”田木连对沈隆的称呼都变了。 那绿意漂亮极了,何鹏惊讶道:“这是什么等级的宝贝?S级吗?”然而传承神器却给出了一堆问好,表示这种东西超出了传承神器的理解范围。 要知道,这可是江哲的钱生灵,这东西一切以江哲的属性为基础翻倍来的。 “这不是正巧要积累一些社会经验吗?并且对于以后工作也有很大的帮助。”郭敏笑眯眯的说道。 年隽尧一个眼刀子过去,这是“我们”想要知道的吗?明明就是他好吧? 毕竟,林逸是老板,别说踹两个戒指了,就算把所有制成品都塞到口袋里面,那都没问题。 也不知何源这些日子得了多大的机缘,看着对方眉宇之间的那骨子由内而外散发的轻松,阳刚,充满了自信。 本以为这才的宣传会很顺利,接过才跑道一半的时候,陈四成那货却突然杀出来跟自己打擂台了。 叶轻柔身体开始颤抖,幅度越来越大,表情也越来越痛苦,林逸看的心疼,可是他唯一能做的只是控制住她。 林逸几乎可以肯定,在他去找黄伟之前,恐怕黄伟已经被贾斯道拿下了。 关于许母,她曾经是一名音乐教师,以及在住院期间探望她的一些话。 随着他的话,周围白色的石柱朝周围扩张开来,缝隙与缝隙之间的乳白色神力撤去,让二人终于能够看到外面。 做人家的手下败将不丢脸,丢脸的是失去勇气,所以他决定不再玩乐,找到灵参,将瓶颈突破,当日所受到的羞辱,自己一定会还给你对手的。 可恶,百密一疏,居然让人趁着自己警惕性降低,溜进了门派布下的禁制里。 这一幕虽然乱象百出,但却是如此的和谐自然,和谐得惊心动魄。 但此举却让何俊更为失望,久历人世的他也明白这些个大少爷脾气究竟是什么样? 换做别人或许要纠结犹豫一会儿,因为隐藏着秘密其实也就代表里,其中可能蕴藏着未知的危险。 “现在是早上九点四十三,你昨天夜里十一点多才被送回来。”晟峻云说起这件事情,就下意识的抓紧了林微的手,昨天晚上看着躺在病床上昏睡不醒的她,他恨不得把全市、全国、全世界的医生都给抓过来。 同样的战术也可以用在东线,只要拿下莫冈,如果彭佳盛不想丢掉密支那,那么他必然会率领着克钦军主力回援密支那,那么政府军立刻就可以保住八莫,并且顺势进攻密支那。 看见她睡下之后,林微带着陈笃走出了病房,还体贴的将房门给带上了。 “最开始我是打算要参加麦克的计划的,就在半年之前……别笑,我是说真的,并没有开玩笑。”沈言摇摇头,为什么这年头讲真话没人信了呢? 而且今晚出奇的月光到这里好像都没有作用了,我的心脏跳动的非常厉害。 “你……”欧阳鹏飞宛如被人拿捏住了咽喉一样,却是想了许多后,只颤抖着身体指着姬长风却是半句话也说不上来,仿佛有很大的秘密一样,不想被别人知道。 推书 这个是我前几天变成美少女的兄弟的,兄弟们都去支持一下吧,我真求你们了。 书名:异世界?和我的回城卷轴说去吧 简介: “有钱有天赋的去当法师老爷,有钱的去当骑士老爷。” “那没钱的呢?” “没钱的滚去当冒险者!” …… 穿越到西幻异世界后,既没钱又没天赋的李林光荣的成为了一名冒险者。 怎么异世界也有斩杀线啊?! 什么叫还不起助学贷款,被迫来当冒险者?什么叫受伤不敢去教会,因为治不起?什么叫每天都得高强度接任务,才能勉强维持温饱? 这是哪门子的异世界啊,他真的穿越了吗?! 在一次任务中,李林不幸受伤,伤口感染而引发高烧,教会居然要收10个金币的治疗费用! 只能绝望等死的李林,却突然通过自己的身份证回到了现代世界的家里。 虽然每次只能回去60秒,但李林已经重新燃起了希望! “10金币的治疗费用?和10块钱一盒的阿莫西林说去吧!” …… “李林李林,这小卡片是什么啊,你天天宝贝的紧……” 面对少女的提问,拿着自己二代身份证的李林自信满满: “这个啊?这个是我的回城卷轴。” 第二百五十七章 刺刀冲锋 二楼和三楼突入迷幻猫的脚步声在雨夜里炸开,闷雷一样从头顶砸了下来。 一楼舞池的水泥地上,二十几条裹着破毯子和睡袋的身体同时弹了一下。 麦克阿瑟是第一个站起来的。 他原本其实就没睡觉,和里昂简单交谈了几句后他就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了,看着这帮流浪汉。 混乱的脚步声响起的零点几 但是有事情请假的话,只要打一个电话过去说一声就好了。阪口珠美从没想过,她现在就只想着一件事情,努力的提高自己,让运营认可自己,进到选拔里,给所有对她有期待的人们一个满意的回答。 以前南镇里举办的格斗大会不是没有,但那些格斗大会最多只能吸引吸引一些当地的格斗家去参加。要如R财团举行格斗大会的声势相比,那是远远不够的。 据最新传来的消息说,袭击者在矢志田家族某人的暗中帮助下,已经启程跑回了美国。 上一次应劫时,灵川每招引一丝灵气进入识海空间,都会让这块大石头给抢了去,最后没办法,他才冒险同时吸纳了两丝灵气,可谁知道,大石头居然不抢了,因此差点害死他。 气息微弱,是因为它已经受了很重的伤,气韵强大则说明这十年来它的实力有了巨大的提升。 顾明排着队,看着前方的人进行测试,不过说是测试,也就是简单的询问一些身体素质罢了,然后加入赏金佣兵团。 杨韶心中暗暗惊喜,自己耳力似乎越来越强,听那一桌三人说的事情也大致清楚了。那三人看上去应该也是低阶修士,想让欠下灵石的人用贵重东西典换了还上,但似乎人家不愿意……只是不知何处可典换贵重的东西。 以两张卡牌为代价,换来两根传奇级别的“暗影箭”,对末日守卫和德拉科,造成了高达11阶的伤害。 一段不知从何而来的记忆进入了秋禾的脑海,他瞬间掌握了‘精准一击’这项技能。 尽管克莱尔无福消受来自麦卓的XX,但他也不是没有一丝还手之力的,虽然这个机会缥缈莫测,但克莱尔还是坚持的再把握着。 时间一晃,马上中秋了,今年的中秋宫宴依然是皇后张罗的,不同的是,以往并不参加这种热闹的太后,竟破天荒的要参加。 就在徐牧忙碌完,准备回房照顾老婆的时候,屋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枯木内心清楚,那团黑暗只是前奏,之后会有更可怕的东西出现,至于为什么那么长时间还没有出现,枯木不得而知。 面对仿佛是名侦探柯南附体般的高佑丽,赵贤荣觉得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于是就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即便真是敌人,在这种礼遇下,也感受不到愤怒,反而多了几分从容。 原本因为结界的存在而放下了警惕的涡忍们,因为这一流言,又不得不重新提起精神,仔细的巡逻这涡之国的土地。 已经在想距离最近的纪念日应该是哪一天的裴秀智,没有察觉到明俊赫想要赶紧解除拥抱姿势的想法。于是松开了抱紧在他腰间的双手,指了指观景台前方一处专门延申到大海上十米左右,供游客拍照的栈桥。 她就说嘛,像萧泽那么自私敏感的人,又怎么会允许有人骑在他的头上侮辱他的名声? 镜抽刀反身一挡,雪辉的拳头不偏不倚的打在了镜的刀身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的同时,激起了一片冰屑。 第二百五十八章 她只是个文职 麦克阿瑟没来得及插上新弹匣,本能地用鲁格手枪的枪身格开了乌兹的枪管。 枪响了。 乌兹的子弹斜着打在天花板上,吊灯架的残骸摇晃了一下,掉下来一截铁链。 蜘蛛网脸扔掉了冲锋枪,或者应该说是他的手指因为肩膀的疼痛已经握不稳枪了,后坐力就把他的枪震飞了,但他整个人扑了上去,用体重把麦克 哪怕她将万花筒写轮眼使用到极致,黑绝都不会有丝毫的顾虑,她的上限已经决定了。 “我来抱!”他将孩子抱到了自己的手上,孩子醒了下,然后陌生的看着他。 迎春听完,再想着老太太曾经讲过的事,贯穿起来,她明白了一切。很多事并非想得那样简单,也不是看到那样轻松。 白河看了一眼老板娘,就看到那擦完了桌子的老板娘对着自己笑眯眯地眨了眨眼。 吱吱呀呀的传送带一刻不停的将刚刚冲压好的铁板零件送到下一个车间,在经过几道切削工序后,再涂抹上以碳粉、二氧化硅为主,特殊树脂材料为辅的防侵蚀涂层就进入了烤漆车间。 深紫色的天幕中,仿佛巨型蝙蝠般的“巡逻兵”悄无声息的打开了它的右侧的投掷舱盖。 迎春话刚说完,腋下就多了双手:“你倒会自夸呢。”随着腋下的双手慢慢抓起,迎春咯咯的笑起来。 青萍天君?宋明庭记得上章界太上宗有一位绝世强者,其道号便是青萍仙人,两人竟是撞了道号。 迎春打量着雨凌,只见她身量虽未足,却举止大方,守礼可亲。迎春让绣橘把雨凌让到椅子上,又命司竹把见面礼给雨凌拿出来。雨凌接过礼,笑着谢过迎春。 天下第一帅男没有丝毫的动容,抬起拳头,瞄准了花粉过敏的右眼。 林岩也不是坐怀不乱的主,如此亲密的接触,身体要是没点变化,那绝对是骗鬼。 聂唯知道只怕她今天拒绝捐款,有一些人会对她有什么看法,可是聂唯不想理会这些,不管他们有什么看法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此时坐在右侧第一排主位的陈亭,闻言一愣,心想着清丫头这是要搞什么鬼?你不是看不上我这些儿子吗? 十二点已过,院门一开,出来两个年轻人,在外面晃悠了一圈,之后就靠在门边抽起烟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身为花魁的三娘温柔劝酒,怎么可能抵挡得住? 而张良则是殿中除了秦始皇之外另一个没有人管的家伙,此时他正靠在一根殿柱之上,在看见突然出现的舞娘之后则是思绪开始飞速的运转,同时悄悄的往李知时身边靠去。 这让弓箭手更加恐慌,眼看对方越追越近,于是一咬牙往右边破开灌木,冲进山林之中,想要借着地形逃命。 二十分钟后,当穿戴整齐的白富美再度出现的时候,整个大厅内传来此起彼落的惊呼还有抽气声。 内堂里点了檀香,檀香前摆了桌子,上面有精致的点心和一壶美酒。 历天蓦然抬眼,两道目光像刀子一样直视历清河,吓得历清河后退一步。 “明天再一起吃饭好吗?”塞拉转过头,语气柔软,还带有一丝丝的讨好。 别看巴颂打扮得跟黑社会似的,用的可都是佛门正儿八经的金刚手法。 贾廷和金镶玉都笑着摇头,自家教主明明杀田伯光比碾死只虫子还容易,可偏偏要不守规矩,抢先出手,当真调皮。 第二百五十九章 于是转身向雨里走去 里昂站在原地,拳头还攥着。 黑绒线帽的尸体瘫在墙根,断腿打手的后脑勺还在往外淌血,空气里全是硝烟和铁锈味。 他在原地站了大概三秒,突然抬手摸了摸脸。 口罩没了。 刚才自己摘下来的,还没戴回去。 他迅速扫了一圈周围。 手雷震碎了舞池里所有完好的灯泡,只有几个人举 拥有传承力量的人,都能被称之为是天才。虽然对于霍子吟,刘轩涛这两位来说与凡人无异。但如果是在那些三流势力,或者说是强大的不入流势力中,拥有传承之力的人就是其中最顶级的天才之一了。 莫登庸大胜郑氏之后,立即派出一支军队驻扎在海防附近,这一支军队,大概有万人左右。 林毅晨搂着辉子和他旁边的男人下到了二楼中间层,放开二人,双方立即形成了两边对峙。 “该死!”元尘心中暗骂一句,看起来半圣的真身降临,自己今后得想一个应对之策,圣道的玄奥超出了自己的预计。 不过所幸黑皮人偶没有灵智,他空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不知道如何巧妙使用,否则现在怕是没有人将会是他的对手。 朱厚煌也明白了,黑夜里面想要全歼哪里有那么容易。大部分士卒都跑了。 “你找不到我的,我现在只是一缕魂魄而已。”那个声音再度响起。 还有,王阳明确定,安南向东雍称臣,并且雍王有资格调用安南官员。 几声猛烈的爆炸,地上的尘土随之飞扬,迷之耳目。司徒轩看准时机,攻身而上,迅速出手。 “喔,已经……跑到这么远的地方了吗?”片刻之后阿丽莎睁开了眼睛说。 一个炼气期,在他堂堂元神期的眼皮底下跑了,他还有什么脸去见人? 这对于他们组织来说,又是一次损失,秦渊这家伙最近的鼻子真的很灵,接连捣毁了他们的实验系统。 随即,年轻警察冲到了猥琐男子的对面,一个直拳就打在了那男子的脸上。 “王国中间陷落,但是战士们依然踏上战场,在这个从一卡死就注定悲剧的故事中,没有人吃惊由于过。 萨穆尔能感受那若有若无的目光,那些人在窥视着自己,毕竟自己也算是猎魔人,体内流淌着危险的秘血,而且他还没有那缚银之栓的束缚。 白石麻衣近乎恳求的语气越来越强烈,nako已经感受到了她的哽咽。 这段时间,由乐璃互娱的推动,光辉游乐园的名气和相关热度,在网络上沸沸扬扬。 然而,发簪最为出色的并不是发簪本身,而是发簪上面镶嵌的那一刻宝石。 “每晚做同样的梦,那么,梦的内容欧阳老居士说起过吗”青竹感到很奇怪,很认真的问。 “这是哪?”狂狮皇幽幽醒来,眼神有些迷离,他在万蛇窟中忍受毒蛇的撕咬,痛不欲生,最后昏死过去。 “废话也说完了!最后问一遍,惜灵花,你们交是不交?”项敬鉴看着龙行几人,冷声说道。 他并未想过别人如今还卡在控魂境中,而他却已经在向等同于蕴魂境的晨星境进发。 事实的确如此,如果单纯以浊水溪这条地理中线,来分割大员西部平原地带的话。 他清楚的记得,以前只有段琅天、段宇等少数人达到剑王之境的。 就这样,众人在地下住了一晚,等到第二天出来的时候,发现雷元素法阵表面已经浮了一层灰灰的东西,仔细辨认,才发现这些都是蚊子尸体的碎末,看来这地方的蚊子是真的不少。 第二百六十章 私家军队 接着,车灯把里昂整个人照得清清楚楚,鲍勃看到了更多,他能注意到里昂的裤腿湿透了,战术靴踩着积水,右手垂在身侧,手套上如果仔细看的话能注意有些血迹。 “我刚刚只是说里昂今天休息。”米勒已经解开了安全带,“我可没说他在家。” “那他妈!” 鲍勃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冷风夹着 林响也有些疑惑,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韩水香那边也没有做任何的事情,怎会如此? 现如今倒是收留了这么好些人,她还是误打误撞,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自己虽然在圈里混了也有些年头,不过他一个幕后人员登台演出还真是头一遭。 使用喷气背包的技能,沈星的速度瞬间翻倍,同时获得5秒钟的飞行时间。 “ok,我知道了”看来lisa的确是打了电话给冷如风的经纪人,因为这一久lisa在台北的心情也不是很好,所以得知如风的广告拍完了之后便有些担心,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担心什么,就是觉得心里很不安,很燥。 最后表示自己只是在死亡之前发泄一下,对他们指手画脚的才是歹毒之人。 不过,他的伤势,并未对他造成什么影响,他还能继续施展出最强的招式。 之后公孙度将这些占领的地区,自行设立了一个营州的地方,并任命柳毅为营州太守。 虚幻妖兽脸色惊疑不定,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知道他的秘密,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今天的秦家是最热闹最开心的一天,从此在四九城有了一门亲戚。 事情已经如此,他也不顾那么多,敢让逍遥门没有面子,那么不管是谁,哪怕今天是儿子的婚礼,他都要斩杀紫魅。 拍卖行被覆灭,此事关乎生与死,相信不会有人随意出来承认,面对愤怒的浮屠商会,承认就等于送死。 宏基和夫人回到院子,他们夫妻在丫鬟的服务下,正准备泡了脚睡觉。 厨房里唐顺延并不知道有多少个厨师,就他们这样的大家族,这么多的人口,除了主人的饭菜,还会有工人的饭菜。 一道宝可梦的叫声从布苗的身旁传来,一直全身褐色,头部成伞状,在头顶的位置处有一个尖刺的宝可梦,出现在了通讯的屏幕之中。 香香脸皮薄,要是我笑出声,恐怕香香恼羞成怒下,能追着我打。 古昊的身份如此的不简单,不仅有着弑神枪图腾,更是来自葬荒界古族。 “与其说是吃了部下,不如说他吞噬了部下。”就在这时,惜字如金的西阵织突然开口道。 话虽如此,但段木神色却是变得无比凝重,隐隐感觉到一种无比恐怖的压力从这些孩童身上传出。 可是刚一转身,自己的脚就被郑耀德死死抓住,再看他时,却是十分正常的脸色,哪里还有刚才的疯狂状。 他的手在颤抖,剧烈的心痛宛若火烧一般裹着他的心脏,烧的他险些失去理智。 但是灵气很淡,吃下去能让异人感觉很舒服,常常吃也能提升一点修为,但提升不大。 可是,我不是再三要求过在这段时间里绝对不可以加班吗?那么,这又是怎么回事? 匿名仙官:之前我也跟你说过,三界现在有一层隔膜,无论多么法力通天的人,都是没有办法在三界自由通行的,特别是凡间,没有一个神仙能够进入凡间,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萱儿,以后莫要问这些话了。我认定了你,这一生一世我便眼中只有你,哪怕你白发苍苍。”这样动情的话,饶是叶萱萱也被感动了。 之前张成在这里说苏氏集团的时候,周围的民众还想看看苏氏集团的笑话,没想到突然剧情大反转了。 终于,我感觉自己的意识猛然下沉,然后我的眼前忽然亮了起来。 转眼之间。季凉川的身体之上已经被师姐贴下了二十多道符纸,他身上的黑色火焰也基本上已经全部被压制住了。 “拿远点,别让我再说第二次。”青墨颜黑着脸,他要极力控制自己,才能把脑海里那诡异的画面去掉。 此刻四周无数人都是把目光转移到了这个白发老人的身上,他就是司马焱的也要司马空。 听着耳边传来的忙音,萧云飞微微一笑,自然知道柳云晴是害羞了。 天空保持着深蓝,没有一丝云彩,好似鱼缸背后贴的背景画一样,蓝得有些异样。若真如孟哥所说的,这里只有阴天,雾天,雨天,没有晴天,这美艳的梅花是怎样幽香四起的呢? 整个校场此时变得极其的安静,他们都傻眼了,他们又何曾见过这种情形? 司徒翼显然有些愣住了,不知道夏忧依会说的那么直白,那样的直接。 控灵丹还有另一个功效,丹药里可以存放自己的灵力,只要吞服者吃下后,就会受到里面的灵力控制,无条件的听从在丹药里埋下灵力人的话。 如果成功还好,这件事情,还可以与吴剑达成一致的意见,双方隐瞒下来,不至于让消息走漏出去。 偌大的院子里静悄悄的,看来大家都去上地里,就不知道灾情如何,他的这些树苗又有多少完蛋。 第二百六十一章 倒霉的休息日 西区往东区方向,一辆雪佛兰萨博班越野车的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机械地刮擦着,车厢里有一股很淡的血腥味。 米娅·托雷斯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侧躺在宽大的后座上。 她的身体随着车厢的颠簸微微晃动,额头上疼出了一层冷汗。 十分钟前,安德烈的拳头砸在她的腹部,那种内脏搅在一起的乱颤感现在还没退 “咱们出发!”任不凡迫不及待拉着苏甜从公寓出来,打电话给唐窦,让他开车接人。 道问晴是年轻一辈唯一的王级魂语者,一直以搜魂游戏为荣,没想到这份荣耀只是建立在虚假之上。 荀清承坐在五行盘之上,正在服用丹药调息,他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不知过了多久,某男终于停下来了,他侧身抱紧她,张嘴吐出满足的气息来。 那天下午,我睡了一会儿,醒来后发现叶星不在病房内,我感觉口渴,就下床自己倒了杯水喝,然后端着那个杯子百无聊赖地踱到窗口,往外面无聊地张望着。 如今她已是元神修为,境界稳固,实力与元神中期的三位老祖相比也不遑多让,在林修齐飞升前的几个月里,她没有修炼的打算,只想尽可能陪着对方。 又是那只洞虚初期的狒狒,它方才被林修齐击退,丢了脸面,一定要让对方十倍奉还才能行。 他请来了江城最有名气的催眠大师为她作了催眠术,当治疗结束的时候,陈默菡已经沉沉睡去。 “皎皎……”正写着计划,背后却突然贴上一堵温热的人墙,一张逆天的容颜靠在肩膀上,腰带顿时环上两条手臂,抱抱熊突然出现。 林修齐警惕地走了过去,先是用脚踢了踢,发现果然是能量耗尽了,心中松了一口气。 对于老魏这人,李好还是比较尊敬,所以聊了那么久。前面跟着李祐的那一批人,李好都没跟他们聊过什么。这两批流放的队伍中,还有不少世家的人,这些都是参入到皇子的叛乱之中的人。 罗子业看着罗氏却也是一肚子火,先前可是好说歹说与罗氏说好了,她让人送了人参来给老夫人吊命,作为交换,他会给罗坤安排一个差事,在车马处帮着采买打理马匹,那差事听着不怎么样,却是个肥差。 海老藏冷哼一声,一招瞬身之术陡然掠出,手中苦无迅猛直刺旗木临也的心口。 “桑达尔,客气的话我就不说了,希望你能协助康斯坦丁筹办好我们的欧洲分公司。不会待太长时间,毕竟美国还有位漂亮姑娘等着你。”陈渤笑着调侃着这位学长道。 不过呼救声只持续了不到十秒钟便消失不见,这期间顾武盯着敌人使用能力,因此没有听清楚。 不过,这一次极品丹药却只有一颗,中品丹药三颗,下品丹药五颗,这一炉丹药出了八颗也算不错了。 等到顾武搭乘的士到达现场的时候,站在车站站台旁边的町田苑子脸上挂着不开心的表情。 “不知法师觉得哪里有不对?”顾明月忙上前扶着顾老夫人,殷切地问道。 这怎么可以,崔临是崔家的骄傲,是崔家最为出色的郎君,他自出生就是身份高贵的世家子弟,怎么能让他就这样离开崔家。 等到事情听完后,清风宗长老的脸色就变得难看无比,有愤怒,也有恐惧。 清儿急忙软语哀求:“好胤禟,我再也不敢了,就饶了我这一回吧。”说着回身搂住胤禟的脖颈,用丁香描他的唇型,再舔他的牙齿,然后把丁香伸入他的口中,吸吮他口中的香津,还没等清儿表演完,丁香已被胤禟吮住。 一剑,仅仅是一剑,就废掉了在江湖中如日中天的三位天榜高手,天下第一剑古龙所表现出来的实力,足以让任何天榜高手都无法于晚上安眠。 所以他将这件事说出来,让换千魂自己决定,究竟是不是继续修炼下去。 哪里像现在,少林分院的和尚虽多,可是缺乏重量级的高手,地形也比较有利于逃跑,比起昨日在嵩山那种动辄玩完的安全系数却要大得多了。 王婆平日休息的房间他不常进去,此刻细细打量,见与自己屋中也并无二致,只是北面的一面墙都被一幅大布盖上,并不知里面所藏何物。 张少宇应了一声,提着行李箱就往宿舍楼里走。还有好几天才开校,宿舍里没什么人,在管理员那儿领了钥匙,张少宇回到了寝室。 同刚才一样,盒内仍是“咔哒”一声,轮盘又是一阵乱转,待轮盘停下,林剑澜又转到了“捌”处,方才呼出了一口气,饶是他心已经笃定自己所想全然正确,双手却也是有些湿漉漉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内功进入第一层后的高守感觉现在的光影,也就是内力线在经脉中的最大速度增加了不少,以至于还不够熟练的他连着撞了好几次墙,哪怕是过一个弧度不算很大的弯也得注意减速。 第二百六十二章 你们警察都是什么毛病?? 鲍勃坐在旁边,看完了全程,现在嘴张的老大。 他在巡逻车副驾驶座上维持着这个姿势,下巴像是忘了怎么合拢,眼睛盯着前面那辆四轮朝天的本田思域。 挡风玻璃上的雨水还在往下淌,但他刚才透过水膜看到的东西让他脑子里某个负责处理信息的区域暂时罢工了。 他刚才亲眼看着里昂右手把着方向盘,左手 但大清又岂是那种见死不救之人,尤其老清还对他有恩,他更加不可能会弃老清独自逃跑。 很明显,资方的一些行为对于动画公司来说带有统一性的不受待见。 “不要不要!”魔修惨嚎数声,他心中有金红光芒放出,光芒纠缠在一起,好似雨后的虹光。 “可是,夏姐姐,你在这里生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突然离开呢? 而就算Mad Poihat可以做到出资,但万一出现了亏损的状况,它的资金链和财务状况肯定是无法承受那种后果的,所以他们需要炒作。 他们之前可是通过科学的计算,依照狗头人领主的属性想砍翻一个装备顶尖的坦克,就算是脸黑连着出暴击也要两刀或者三刀才行。 一会儿功夫,香气扑鼻,饥肠辘辘的龙傲地看的食指大动,眼巴巴看着篱火上的烤鱼。 季萱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而且想到盛泽衍,她的脑子也有些乱。 精灵族军队出动,镇压亡灵引起的骚乱,还出现了几名圣阶强者,圣阶强者在亡灵堆里宛若无人之境,轻易收割着亡灵性命。 确实,到了神阶强者这个层次,寻常世俗的金钱或官衔,早已对他们失去吸引力。地位尊贵的神阶强者,又岂是那么容易说拉拢就能拉拢的? “无名没想到你对兵器要求那么高,你现在等等我,我先去捉拿几座庚金矿石和金沙来”蓐收听到无名后一句话的时候才知道无名完全想打造一把集锋利和坚固一体的兵器,没办法这里的材料也不够。 即使面对秦泰再贪婪、无耻的要求,她都照单全收,逐一承受了下来。 其实他们的事情我一早就知道,只不过我似乎正好缺失了那一部分记忆。 陈明轩是毫无防备的被方依依拉倒,一般身子被方依依压在身下,才短短两秒钟已经反映了过来,连忙挣扎着要翻身起来。 有意思。一只没动的那个中年人慢慢走了上来,高手,真正的高手。 今夜的天空似乎格外的漆黑,天上似乎都没有一丝月光一般,伸手不见五指。 我看了看他的名字:‘药’房守卫者卡罗卡罗本来是闭眼磨‘药’,现在终于睁开了眼睛,那苍老的眼神似乎是要把人完全看透一般,被盯着很不爽。 “多琳,你怎么样?”杨炎赶紧上前将多琳扶住,担心地问道。他自然知道多琳是为了给他机会,才这么做,否则就算是不能将狂天困住,至少也有全身而退的机会。 待到将混元金仙大圆满的修为彻底稳固后,罗喉睁开双眼若有所思地暗道:“混元金仙大圆满的修为已彻底稳固,虽然想突破到混元太乙金仙也是易事,但终究还是有些底蕴不足。 东方婼雪随即用医师技能帮万思思止血,秦柔则战战兢兢地在一旁帮忙,还不时不安地瞅一眼那动也不动的无头怪客。 发完消息后,张灿就在房间里焦虑的来回转,同时双手中还抱着一个蜂窝大石头。 第二百六十三章 他是不是有点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半分钟前。 西雅图西区,第十二街外围的辅路上。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GMC育空全尺寸越野车,正像一只幽灵般在雨夜中平稳行驶。 车厢里的光线极暗,只有仪表盘透出微弱的冷光,但这并不妨碍看清后排座椅上堆满的那些令人咋舌的“玩具”。 如果现在有个普通的西雅图巡警拉开这辆车的后 简单的看了一下整栋建筑的情况后,我们就走到了这栋楼的门口,一扇残破的门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锁,完全没有任何的阻挡作用,轻轻一推就能直接推开。 “我知道。可是我和他之间有着……有着难以跨越的沟壑。”顾青媛有些为难地说道。 见证与走过,这一段飘曳在黄沙滚滚里的,似是而非的湮远情话。 陈默凡没想到居然国际刑警也会被流氓调戏,更搞笑的是人家反咬一口后自己这边连想证明自己都难。 那追风剑遇到仇人,突然嗡嗡作响,剑身震动不已,仿佛要马上破鞘而出。 “不用找了,我这不来了吗?”说着话,玄一引着几名玄字辈道人,款款而来。 声音传自震位石塔之上,婉转优雅,如歌如唱。笛声滴答,敲打在每一个字的后面,契合得天衣无缝。 中年男子立马会意,连忙称是,随后道士帽就问中年男子有什么事要他解决。一说到这个事情,中年男子的脸上就浮现出了忧愁的表情,随后就讲述了自己的事情。 医生大喊着要拿镇定剂,有护士进进出出跑来跑去,病房门外乱成一锅粥。 这是个熟人,头发相比起之前似乎浓密了不少,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嘴角微微上扬,身后似乎背着什么,用布条缠住,非常的显眼。 手机砸在墙上发出坪的一声,苏秦吓了一跳,眼睛登时就瞪圆了。 向前走了一段距离,这地下室连接的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莱茵仍是没有看到尽头,但是光这走廊的长度就绝对不可能是一个普通的地下室能解释的清楚的了。 但是现在她给的还不如以前的多呢,这些下人就点头哈腰的,一脸谄媚。 “……”宁助理还想说什么,结果却在后者的脖子上看到了某种暧昧的痕迹。 别看方式方法如此的重复,但这也是为了严谨二字。如果不是这样,那我们还真的不会轻易说服自己。 说了也没用,现在这个情况,不管是有什么事,就算天塌下来了,顾知衍可能也不会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都过得很甜蜜,像新婚夫妻一样,每天都腻在一起。 林寒正要收起来的时候,目光忽然瞥到了那块棉布上,只见地黄色的布面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不起眼的字迹。 一间不大的药铺里,一个身穿灰色袍装的年轻人点头哈腰地和瘦猴打着招呼。 科技方面,有廉瑞祥这个偶然捡到的宝作为领头人,自己只要建立起一支强大的科研团队,再依靠着领先了500年的各种科技知识和技术,绝对能够远远的甩开这一个时代。 他早就想领教这一剑了,之前为看清此剑,甚至不惜被剑光刺伤到了双眼。 “虽然不知道那些通道里有什么,但是通过我的仿生感官系统,我能感觉到那里充满了死亡的气息,普通人很难活下来!”“曙光”的语气显得非常凝重。 第二百六十四章 我可是直的 一段时间后。 “卧槽!这他妈东区的路政是脑血栓晚期吗?!” GMC育空越野车的副驾驶座上,碎嘴正双手捧着一块战术平板,屏幕上的荧光把他的骷髅面罩照得惨绿。 他一边疯狂放大地图,一边对着前方的雨夜破口大骂。 “左转!前面那个废轮胎堆旁边左转!不对,等等,那是个死胡同!操,导 原本就是简单的松手,但是夏成杨本身就魁梧,力气又很大,加上嫌弃,松下来的时候,不由自主的使了点往前推的劲道。 “放轻松!表情不要那么沉重,不然会影响我品酒的心情!”中年男子脸上依旧带着微笑,可在睿山枝津也的眼中,那笑容怎么看都很恐怖,他心里不由自问,和这样的人合作,真的是一件正确的事吗? 世界第一黑客怎么就敢这么怂?难道黑客的世界他真的不懂么在他们的圈子里就真的不讲究个名声么? 但只要是加工过的石头,这一入土,除非是中性的沼泽土,不然都会被侵蚀。 程德秋虽然不是真正的御厨,但他的水平大家都是承认的。因此,在美食协会内,程德秋还有点面子,能直接面见会长。 只见他身影一闪,在杨逍还没来得及看清的时候,已经来到他的面前,不足十公分处。 流浪的节目组,拥有一些必要的摄制人员,在流浪导演的带领下在世界各地找活,或者为电视台专门拍摄一些常人不怎么喜欢去的危险地带。可以说是一个充满危险的活儿,一般人还真干不了。 薛仁贵让人把降表接了过来,同时让玄烨暂时下去,他又和麾下众人商议了起来。 虽然苻坚如此看重王猛,但是王猛怎么也不可能让苻坚为自己牺牲那么多,这五万石粮食虽然不算多,但是对于现在的局面,双方的对峙,却起着相当重要的作用,如果还给了西蜀,那就相当于是十万石粮食。 看着眼前依旧一脸笑意的妹子,陆春雷心头一股火就要冲出胸膛。 征服者胡娇娇也就是比她们几个多出两百点而已,几个空姐原本因为分数较低产生的低落感,瞬间就消失无踪了。 冷素素站在门口,她没有说话,只是脑子恍惚,脸上表情冷漠,看封九霄就仿佛在看一个陌生的男人一样。 次日姐弟俩重新又来了一趟,给宴家送了不少的东西,被两位留饭后这才回去。 这里面存放了数十万种的生物基因,还有各种植物的种子,随着星球改造的进行,各种生物也需要开始投放。 “儿子再见。”宴策上班要稍微晚点,今天可以送老婆儿子出门。 在奎尔等人做好战斗准备的情况下,那艘飞船缓缓降落了下来,看起来没有丝毫的敌意。 好不容易才九死一生获得了式神鳖怪成为阴阳师,获得族人认可,如今前功尽弃,若他活着确实是重大打击。 好吧,虽说不在乎公社男孩子的看法,可她还是为这张脸感到不值。 商彪面对漫天的血线虫,也是面色大变。脚踏罡步,于躲闪之中不断丢出真火符。借助真火,抢得一丝空暇后,立即掐决念咒。 江尧来之前,可是胸中怒火喷张,恨不得一见面,就把这个姓钱的一枪毙了。 这个时候李昊心里就有了想法,是不是可以把深夜酒吧给接手过来呢?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第二百六十五章 裤裆藏雷 “等等。” 碎嘴眨巴着眼睛看着后座的里昂,“你的意思是,让老子假扮成你,然后一个人走进那个满是黑帮的厂房里?” “对。” “你他妈在跟我开玩笑。” 碎嘴的声音提高一些,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假扮成你,走进去,然后那帮孙子一看到我来,就端着几十把自动步枪把我打成 陆凯飞舰长和身后的战士随后也赶来了,看着这残乱不堪的被战斗损毁过的地方才知道我确实有点本事。 “我又不是故意的,谁有空和你闹。”云宜本来就郁闷,现在肚子里气越憋越多。 采访结束归还话筒的林燃打着哈欠回到休息室,受到了其他三支队伍的热烈欢迎。 刘满儿的心理,刘冬儿自然也是晓得的。但她会让刘满儿如愿吗? 就在带有捕捉器的战舰靠近的时候,突然不知从哪儿闪现一道黑色的电流恰巧击中了其中的一首捕捉战舰。 那时的他从脸,到耳朵再到都红的连成了一片。心想,她哪里是什么非常笨学不会。只不过是想故意这般说。 我转头望向他,嘴里的冰冷的巧克力笑容,蔓延开浓郁的甜味。我对上他玻璃珠一样透亮的眼,他的眼和他的手表一样奇妙,像是浮动着什么风景,我盯着他的眼,想看清他眼里的风景。 被打肿脸的我也安耐不住自己的暴脾气,冲上去就是朝着陆凯飞一拳。 只不过之前的时候他们在拥有着大量药品时,已经把很多当地的有一些烦心了,所以仅仅就是因为他们的价格经过了改变之后,还是没有赢得人心。 “Ran这个飞机发育的非常顺!”米勒看到林燃的补刀之后轻轻松了一口气。 自己精心准备的东西不被人喜欢其实还是蛮难过的,即便她那张脸上看不出来很多情绪。 冷寒月的这不顾一切地查看着李灭的身上有着什么伤痕,也不管李灭身上的血水和泥土,还有李灭身上有没有带着他想要的东西。 顺着她的话,沈白这才注意到坐在轮椅上戴着帽子的鹿良山,眼中划过一瞬间的怔诧,随后马上恢复镇定。 在顾景琛的眼底,战似锦是自己看上的玩物,他是决不允许自己的玩物被别的男人觊觎的。 随着守卫队长的话,方昊空也是不由得尴尬的说不出话,正想解释对方却已经将手摸向了弯刀。 她老了,死就死了,但能挡住一秒是一秒,能让自己的儿孙,多活一刻是一刻。 那本是龙族先祖赠送给一个修仙者的礼物,只不过他不知道为何出现在了王梓手上。 叶温柔此时有点懵,狗哥只是让她来试探7位族长,她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成为蛊族七部的老大了呢? 可惜,我的记忆出现了断层,中间的一段记忆像是被挖走了一样。不管我怎么回想,始终想不起来这一个月都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对于钟夫人,陆梨的感官有点复杂,前段时间,钟夫人还替苏青来威胁她。 “你可真会说笑,无故折损这么多姐妹,我实在是气愤不过!”诡蝶微怒,手中的紫光轻剑发出哧哧的响声,隐隐有紫色的蝴蝶在她身边飞舞不停。 于是方正这些年来不断在调查事情的原因,这次故意按照轮回道祖的想法提前在内宇宙中加速外宇宙的纪元,就是想看看轮回道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二百六十六章 血帮的遗产·一 清脆的短点射枪声骤然炸响,但声音不是从泰隆手里传出来的。 玻璃隔间的窗户瞬间爆开三团蜘蛛网状裂纹,紧接着是玻璃彻底碎裂的稀里哗啦声。 泰隆的脑袋就像一个西瓜一样瞬间爆开。 三发5.56毫米步枪弹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内,狠狠凿穿了他的太阳穴和眉心。 泰隆甚至连扣动扳机的下意识反 横滨正金银行在1880年创立时,本金不过三百万日元,好在当时日元还是使用金币,与美元汇兑比价坚挺,还是1:1,也就是三百万美元。 杨纤络也看到了那双注视她们的大眼,心中不禁燃起了一丝恐惧。 玛德,杨纤络在心里暗骂了起来,她就知道勇气值没有那么好拿。 耿双咬紧牙关,紧抿着嘴唇,腮帮子鼓起来,就像是一个气炸的……河豚。 想起自己那句“问责之心必不可少”和杰斯的“那谁来对您进行问责呢”。 难道说,是这个江天骄的师兄,联系了自己江湖上的朋友来做这件事? 不只是徐清风有所察觉,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习武之人,感受到远处的气势消息,马上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见进来的朝中大臣越来越多,徐清风不动声色的向旁边挪动了几下自己的位置,慢慢将自己的位置挪到了宋承儒身后。 为了王友聪这个窝囊废,李三清差点丢了自己的老命,这是李三清愤怒的源头。 尸王将臣飞身而起,青铜尸棺将其左右环绕,八尊石像抬着飞向了天空。 电视上的招聘公告你看清楚吗。没看电视,荆江日报上也应该有。没有身份证不行。 既然这样,那么,先下手为强,他和落羽订婚,一辈子绑定落羽在身边,这绝对是个好主意。 眼下国家都减免农业税了,要是张老爹健在该多好。坎坷和经历能够改变人,让人变得聪明和宽容起来。 想到两家大人刚才的表现,杨萱突然觉得脸上发热,捂着脸就躺在了草地上。 云弑天银发在风中飞舞,撰紧手中的密信,心情因这一纸消息完全定了下来。 这么多天,阎六还没有回来,可能是在安徽那边真遇到什么事了,王红在家里带孩子也捉急,他家里揭不开锅,又跑我家里来蹭饭来了,这回倒好不但他来蹭饭,他还拖家带口的,我知道他走了肯定还得装一筐走。 而且她喜欢翟安说的那句“我们的儿子”,总觉得他们的关系好像又亲密了一步。 四道绿光忽然从血衣武士的身上亮起,绿光落下,一个用秘术所造出来的X形“铁链”已经将血衣武士前后锁了起来。一个怪异的“卍”字出现在血衣武士的身前和身后。 王富贵的弟弟也算是个老实人,谢了我之后,就准备回去工作,他算是从山里面走出去了。当然,他不会忘了他哥哥,准备让他哥哥一起出去过好日子,但是他哥哥没有去,还是留在这村子里,跟着赵飞燕一起放牛放羊。 自己当着她的面杀了她的族人,或者说是护卫,这已经是结下大仇。 在东海龙宫待了几天,和自己老岳父东海龙王将婚事的事宜谈妥,白长生又去到东莱国找到自己崔叔崔城隍。 她很感激,直接向纪湛道谢。她没有去想一些客套的漂亮话,只是简单的一句谢谢,但是这其中的真情实感分量是极重的。 第二百六十七章 血帮的遗产·二 “碎嘴,出去一下。”里昂的刀贴着维克的脖子,看了一眼旁边的碎嘴。 “呃……哥们,我其实不怎么在意接下来的场景会不会太血腥。”碎嘴毕竟大脑单线程,没能理解里昂的深层用意,只当他要审问这个俘虏的上线。 “出去。”里昂又看了他一眼。 “OKOK。”碎嘴举起双手,不明觉厉,但还是退出了 虽然克罗米不负责守卫时光之穴,但是有股未知的力量在缓慢的侵蚀时光之穴,这一点克罗米是心知肚明的。 王逆风阴损的话立即引来了班里看热闹的同学哄堂大笑张学俭何时被人这样辱骂过顿感颜面无光当下恼羞成怒一把抓住王逆风的脖领道:“王逆风你居然敢骂我我今天要你好看!”挥起肥胖的拳头向王逆风的脸上打去。 可坏就坏在,当时赵元偲为了掩人耳目,非但迎娶了一位景王妃,还纳了几名侧室。 此刻,魔童神皇额头的第三只眼睛,正紧紧闭着,而他手中,还拿着一个玲珑剔透的水晶杯。 也有少部分人则是开始关注这个叫做李阔的人……因为他们被这些理论给吸引了。 别以为五成很低,事实上这已经很了不起,毕竟乙卷上有些题目,纵使是在赵弘润看来也颇为丧心病狂,比如说丧礼那题,就不是一般人能够答出来的,再比如说加分题的最后一题。 望着师傅亲切的面庞,杨过感觉从来没有这么安心过,心里说不出的踏实,嘴角不自然的露出甜蜜的微笑。 面对自身安危,孟子涛的选择再正常不过了,只能放弃原本的打算。 “我们现在是在哪个位置?”叶景诚的目光,转移到邓永镛手上拿着的规划图。 不过在坐下之后,他恶狠狠的睄了李嘉成一眼。如果不是后者的告密,他也不用承担这番责骂。 白薇诧异的看着白雀问道。她还以为,白雀是过来这里搬救兵,找援军的呢,没想到,真正的援军,是白雀他们。 成圣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关卡,一旦发展的好,将一举化龙冲天,有可能改造自身血肉等等,以至于最后凝聚成一种特殊体质来。 而在八千年前,端木宇在生死一线间时,被李九天所救,之后便一飞冲天,将李家安在了柳城,并且迅速的壮大。 “宝贝!”看见她出来,慕容瑾马上担心的迎上去。“宝贝,你还好吗?哪里不舒服吗?想不想去医院?”慕容瑾伸手护着她问了一堆问题,越凝视她苍白的脸越担心。 虽然短暂看来,两人旗鼓相当,但若是继续这样发展下去,李逍遥的落败,是必然的。 久而久之叶逐生再也不问了,他知道就算问了妈妈也不会说,而且他也不想看着妈妈伤心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他果然有事没放下。”听完之后他思索着点了点头,身为多年好友,他早看出来了。“你知道我哥的事?”看他那表情好像知道什么似地,她忙问。 凌阳看了看墙上滴答转动的石英钟秒针,见时间正好到了早上五点半钟,外面已经走仆人来回走动,忙着清扫院子,准备早餐。 方立言说完之后,便拐着白薇离开了,只留屋子里面的宁枫一头黑线。 “等会儿我发微博你就知道了。”说完言离拿出手机对着纪林熙手中的纸一阵狂拍。 第二百六十八章 血帮的遗产·三 与此同时,寒鸦提着他那把备用狙击步枪,从黑暗的集装箱阴影里无声地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停在旁边的福特警车,又把目光转向里昂。 “都清理干净了?”寒鸦问。 “干净了。”里昂转过身,“你们两个可以撤了。” 寒鸦没有立刻挪动脚步,依然看着里昂,在等他的后文。 “哦对,那个 “行了,这以后的美容,健身,休闲,娱乐,购物,美食统统的都有了,看起来,我们至少一年内不用再朝自己身上花一分钱啦!”终于,童画满意的对着黄珊,挥舞着手里的战利品,宣告了扫荡的结束。 张二牛拆地雷和高压电网的手法堪称艺术,就连跟他一直不对路的楚六箱,也不得不在心里承认,张二牛的这个家伙确实有一套。 “赵志杰,你狗日的想干什么,那是你们排长。”连长急眼了,我们看到,连长抬起脚想要踹向班长,不过却没有踹出去。 “刚才幸亏是你拉住了我,要不我的毛病要犯了,真是可怕了,那样的话,说不定我已经铸成大错了!”王子豪和刘祯回到办公室,坐在沙发上说道。 几人一边说着“好爽”。一边将果汁干光。抹抹嘴巴。就开始一人拎着一只方便袋四下里蹲在草地上开始拔起蒲公英的嫩叶來。就当是继续醒酒消食了。 “是,晚辈能听懂,可是却说不出来。”叶倾城点了点头道,丝毫没有因为刚才第六圣主那毫不掩饰的杀机而胆怯。 工作人员经过短暂的失神之后拿出密码箱,利索的将散落在地上的翡翠碎块收拾到密码箱中。 郊区一处荒地,虽然被开发商买走了两年,可是,却一直空着。此时,已经杂草丛生。因为地方有些偏僻,所以,平时很少人来这。 至于剩余的三口飞剑,因为被吞了两只,五行流光剑阵被破。不足为虑了。 不知过了多久,凌乾猛然睁开双眸,轻声一喝,一道红龙便是腾空而起,而下一刻,滔天白芒便是从火龙嘴中散发出来,几乎笼罩了整个大厅,随后几乎又有一半的炼药师被着光芒干扰,最终导致炼药失败。 大嘴巴总统咬紧牙关死不承认帝国合法性,结果在美国几个前总统的捧场之下成为笑谈。 孟阳的脑子里在疯狂的旋转,这时就听9527在他脑子里又说了一句。 这尸孩显然没有那干尸皮硬,惊鸾锋利的刀尖很轻易的穿过了那尸孩的身体。 再联想到庄流云在宁王面前信誓旦旦的保证正德皇帝一定会御驾亲征,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 温泉池里的水流是正常的,喷涌的高度跟以前一样,没见有什么变化,但是平时飘荡在温泉上面的热热的水汽已经彻底不见了。 “很好,但凡是反对船队出海的,也不用送来了,直接扔箱子里吧,等天冷了还能生个火!”正德皇帝心不在焉道。 听这声音说完,林薇薇愣了一下,她真的没想到,心魔竟然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或许是有所感慨,或许是不舍心魔的离开,林薇薇有种想哭的感觉。 暗网团队下发的部分任务是需要在现实中完成的,依靠暗网庞大的成员基数,完全可以让暗网拥有巨大的潜在现实实力。 这还没有审问呢,竟然一切都已经清楚了,这个夏臣不但没脑子,竟然还疯了!或许是因为被双腿尽断压抑的心理出现了问题。 第二百六十九章 血帮的遗产·四 还没等里昂在车里把气喘匀,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柱就切开了雨幕,一前一后停在了钢铁厂外围的空地上。 开在前面的车是辆锈迹斑斑的卡车,车厢里传来几个人的说话声和金属工具碰撞的动静,跟在后面的是一辆灰色丰田凯美瑞,正是里昂之前给雷用来转移伤员的那辆。 卡车的副驾驶门先被推开,麦克阿瑟跳了下来。 秦宁在心中赞叹一声,剑痴是他见过的为数不多的道心坚定之辈,同时也对其寄予厚望。 男人抱着盘子,那叫一个自信吗,仿佛一个上战场的将军,意气风发的模样。 庆功酒还是必须要喝的,只是不能喝多了,万一说漏了,那就前功尽弃了。胡大发端起酒杯,没像仇氏兄弟那样一口干,只是一口酒意思了一下。 四月二十一日起,便是万寿节,皆是妃嫔出风头,博得皇帝注意的好时机。 在这种拼杀的环境下,想要寻个大院安安静静破门禁,简直痴心妄想。 上古十大神器,每一件都有着逆天之威能,不生不灭于天地间,其上除了有鸿蒙之力外,更是可以夺天地之造化,有变化莫测之能力。 “玛德,这个庄家的运气确实够好了。”目光透视向发牌机里剩下的底牌,叶枫忍不住感慨道。 “老夏,今天你请客。”说完霸气的挂了电话。还没等我放下手机,电话又来了。 “呵呵呵呵。“龙显气极反笑,真是龙行浅潭被狗咬了,就这种货色,也敢挑战他? “帝君,我认为,这次勾陈悍然出兵天庭乃是彻底的撕破脸,我们北天决不能坐视不管,我认为应该果断出手,在后背给勾陈以雷霆一击!”一个白胡子的老头子在朝堂之上大声激动地讲着。 街道上白雪晶莹剔透,折射出淡淡光亮,阴风吹过,一道道透明的影子在街道上游走。 “怎么样?我聪明吧!”凤惊澜得意的咧嘴笑,可不知怎么了,总觉得这厮看着她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这几年里,她身边经常会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人,从姬玄疏到玉九歌,从玉九歌再到楼庭,她似乎一点也不奇怪。 慕九晟没合眼,精神却很好,俯身在齐齐唇上亲了亲,这才起身离开。 古辰救了下来两名落下的灰衣汉子,而那名灰衣汉子则救了两名,而另外一名灰衣汉子则实实在在的砸到了暮雪那肥嘟嘟的后背之上。 花十一若是百般躲藏,这人绝对是要把她里里外外的调查个彻底。 在员工餐厅解决了午饭问题,并与刚认识的可爱男生蓝哲宇分开后,龙妍趁着午休时间还没有结束,就自己一个溜上去总裁办公室想说拿回自己的饭盒。 古辰无奈。虽然感觉到那里的气息。但是他不能放任暮雪不管。于是暗骂了一声。。飞羽从背后飞出。然后御剑向暮雪追去。 然而,还不待金素妍回答,南宫寒的声音便从金智妍的身后传了过來。 半年的时间虽然不长,可是却让24岁的林怡体验到了世态炎凉。 “娘子!娘子!”孟玥嘴里虽然还是不依不饶地缠着曲祎祎,但这次却被几个丫鬟给拉开了。 “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老道士急念咒语,翻身再次扑过去。 这一天在寻找的过程中,一直都是茫然不已,犹如大海捞针。找到哪里,便是哪里,不是没有过希望,可每到一处都是失望。 第二百七十章 他可以是个播种者 半个小时后。 风雨在拍打着圣朱迪教堂破败的彩绘玻璃窗。 就在刚才这半个小时里,废弃钢铁厂的善后工作已经被分工完毕。 麦克阿瑟带着那批无编号的自动步枪和M249机枪,装上卡车秘密运回了迷幻猫据点。 亚历克斯则继续开着他那辆底盘被血水泡透的冷链车,在锅炉房和冷库之间做着往返的 脑海中张太初那眉清目秀的年轻面容,又再度浮现,让他只觉得荒唐。 云默听了李秋然的话,也是沉默不已,他内心明白李秋然的意思,就是这个天丹卷轴已经算不上什么传承之物了,自己大可以随便拿去,不必有什么负担。 这时,天空中出现了一道白色的烟雾,待烟雾散去的时候,一只巨大的蜻蜓出现在了空中。 而温天齐慌不择路的情况下,所逃跑的方向正是云默潜修的位置。 甚至有不少人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燃烧瓶,砸在道路之中,纵起大火,制造着恐慌。 刘妈摇了摇头,挪了一张木凳坐到她旁边,开始将这几天的事给她掰开来讲。 她忽然伸手,指尖在奎木的身上滑动,为他加上防御和治疗的增益。 无论是北征也好,还是在朝廷所做的任何事情,不过都是为了自保而已。 果然是如蜜儿所言,如今的刘启,哪里还是以前那个任人摆布的废柴太子。 与此同时,雷婷带着顾盛,乘坐着电梯,来到了张磊的办公室里。 “呵呵!这么说起来,我和凤娇你也很有缘咯!后面那句就是:无缘见面不相识。不然我们也不会在这里见面和认识了。”冯奕枫没有注意到的就是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林凤娇的俏脸都红了,只是夜色已黑,没有人留意到。 他有些后悔,没带一个懂行的裁缝前来,一个懂行的老裁缝,可远盛他的见识。 一道金光闪过,出现在赵杰两人身前的,是数百名荷枪实弹准备充足的穿越者组成的包围圈。 这就造成,他手下都是些狂人,办起事来没有后顾之忧,基本上每个月都有干架的时候,没办法,市场要扩张,总会遇到一些问题。 “巨人的,右拳!”波罗丁从而天降,一拳狠狠的砸在了狮子目狂彦所在的地方,只不过,从旁边传来的巨力让波罗丁飞到了一旁——狮子目狂彦在一瞬间躲开,然后又一脚把波罗丁踢飞了。 好心情没持续太长,席尔瓦等人离开营房不久,就在大街上发现宪兵队四处巡逻的身影。“这些家伙真是阴魂不散席尔瓦腹诽不已。前几日,因外出太晚,回营地时,他被宪兵警告过一次。 在陈羽凡完全无视了四合院中十几个暗哨观察中进入地下电梯的时候。同样的,这些暗哨也在陈羽凡带着尼古丁进来的时候仿佛完全没有看到陈羽凡两人一样。 这些还不止,青木通过念感可以发现有一种莫名的东西从它们身上传到青木身上,让树木木质更加致密,生命更加旺盛。 “这是王国的荣幸!加以时日,伊莎贝拉殿下必将领导世俗臣民,重现天主教在伊比利斯半岛的昔日辉煌!”费利佩大主教表情异常恭敬的答复着蒙维诺主教。 刚才正闹得正欢的俩位老人,听到这把声音后,一改刚才的针锋相对、互相诋毁,都笑眯眯的对发话的哪位老人道:“邓老说得是。”不过俩人在说完后,都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放在刚进来的刘銮雄和冯奕枫身上。 第二百七十一章 德不孤,必有邻 几个小时后,东方,京城,里昂那边最新的情报还没传递到。 某栋外表毫不起眼的灰色办公楼内,保密会议室的门紧闭着。 墙上挂着一块可擦写的白板,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了几个关键词,“归雁”、“社区”、“合法化”。 赵启明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续了两次水的茶杯。 他的对 玉醐已经迈步出了门槛,心里嘀咕,这还用你教,并且已经想到了如何混进王府。 “什么周家”一众倭寇都是难以置信,周家还送来武器,他们不明白,怎么就是周家成了明军细作? 大阙山脉是一片真正的原始森林,在蜀中百姓眼里那里就是地狱,是所有人类的禁地,这么可能有数千人跑到大阙山中去? 如凌振,这个以前从未显露过的天骄,若是给他同样的时间,未必就不能与他对敌。 一路急行,玉醐还没机会告诉关禹,她也是突然醒悟过来,今晚七姨太将关禹告到衙门,其实是个调虎离山之计,当然七姨太调离开的老虎不是他关禹,而是巴毅、上官彧或许还有她玉醐。 只要他们在工作,无论做什么,其他地方的系统建筑都是缓缓建成,这种事情要是被人发现还不出事情,所以就是调集一些民壮过来装装样子。 他正这么想着,原本围着他七嘴八舌的那些修士,突然安静了下来,从外面开始让出了一条道,青面虎从外面走了进来。 听闻元六之言,杨易皱着眉头看了陆元良一眼,按照元六话里的意思,显然陆元良早就知道会有人接应那魏嵩。 祖大寿闻言后,他也大吃了一惊。赶紧吩咐前面往城里冲去的士兵们停止前行。 “他们没有说原因?”王瑞反问了一句。其实他心中明白得很,这不就是怕莱州军抢夺缴获和满虏首级吗。 就在她打算穿好衣服出去寻找颜如雪的时候,门口响起了一阵开门的声音。 但是,还只是听到水声哗哗,却未见有人,林凡运转子鼠易化功,将体内阴气转阳后,才终于有所查见。 老盟主话音落下之后,他就已经撩开了自己的袍子,单膝跪在了那白衣袍的男子面前。 秦尽毫不犹豫的冲进了竹林之中,朝着战斗的地点而去,几个呼吸的时间,便来到了战斗的地点。 不过在看到她露在火焰红裙外白皙滑嫩皮肤上的古朴花纹时,瞳孔微微一缩,似乎明白了焰灵姬的举动。 “按照血统遗传学来说,烈阳皇族也就是帝家才是烈阳天神直系的血脉。 “不用问了,你想看这个吧?”秦太乙把要钱的那块血玉亮了出来。 虽然每一个媒介只能使用一次,但依旧很珍贵,毕竟完现术的局限真的太大了。 卿如画正盘坐在后院中,双眼紧闭,双手结印于丹田,一缕乳白色的气流逐渐从腹部浮现。 与其藏着,不如大大方方讲出来,然后用正确的方式引导她解决这件事。”王树说道。 王崇阳暗想估计是自己睡的这三年,手机经常停机吧,后来续费估计也是周雅琪或者父母又给充上的吧。 因为疼痛,已近昏迷边缘的刘烨,并没有出言回答,而是点头,同意下了他的建议。 就像向导们看待普通人的演技,现在向导们引以为豪的,再如何精妙绝伦的幻境幻术,到了这人眼前,都成了个笑话。 第二百七十二章 老娘现在身上到处都疼 时间回到几个小时前,里昂刚刚和亚历克斯交接完毕了情报,西雅图的凌晨四点多。 西区,里昂的高级公寓。 外面的雨还没停,雨滴打在卧室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劈啪声。 里昂把米娅放到了床上,她碰到床垫的瞬间自动蜷成了虾米状,把半边脸埋进枕头里,哼了一声就没动静了。 里昂站在床边, 提到宵禁,孙嬷嬷见天色不早,出于客套出言留客。谁知章华夫人似是听不出孙嬷嬷谢客的意思,不但没有起身告辞离去,反而顺势接下孙嬷嬷的话留宿贤王府。 黄蒙见状忙起身赔不是。阿鹤见他这般,倒也不作计较,应了黄蒙之请,包了一些香料给他。 而且陆云铮在纽约是有公寓的,以前唐诗怡也是住在那所公寓里,可是这次来纽约之前,陆云铮就让周云在酒店订了房间,连公寓的门都没有进过。 你要问他后不后悔,他后悔,每天都在后悔,可却不想在青雨面前表现。 就在秦皇的这一句话中,君未眠自然听出了秦皇的藐视以及朱雀的情况。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挽情的背一僵,连头也没敢回,努力咬着唇,才没有让自己落荒而逃。 虽然是不能跟他们比,但是得益于那几支股,她现在帐户里也有个二三十万了,这几百的,她还是付得起的。 端木徳淑靠在母亲怀里,听着母亲不停安慰的低语,有点不好意思告诉娘,她是被什么吓醒的。 “林慕白,我要见莫青辞,你让他来见过,否则——我就死给你看。”她说的很轻,言辞间格外虚弱,但她说的话确实极为认真的。 “罢了。”冯封僵着一张脸转过头去,反正这事儿就算真的要做,也不是屈突掘来。 他的确只是亲吻她,从头发到五官,处处都不放过,男人的呼吸很重,身体也越来越滚烫。 直觉的对他们的婚姻没什么自信,没有工作,等到以后被他抛弃的时候喝西北风? 努力的支撑起腰间,发出力气拽住那条粘腻的让人恶心的舌头,冷苒又踹又踢,但是毫无用处。 凌老将军负伤,白馥只能独自一人执掌大权。月氏几番进攻,都是被白馥给压下去的。剩下的军士算是对白馥这个少年郎更加的敬重。到了这个时候,只能同仇敌忾。 场地音乐忽而一变,台上的灯光也简约了许多,倒是更加显得明亮了起来。 师父的事,她可不想教容哲修知道。心中还是有些怨言,若非遇上容家父子,师父也不会滚下山坡坠下河。这一次若是偷偷寻着师父,就悄悄带师父走,免得以后教这对父子给坑死。 “迟衡,微微是不是不太高兴?我若是知道微微也一起吃饭,就不过来了。要么我去外面大厅随便吃一口吧,你们慢慢吃。”田梦雅轻声问洛迟衡。 看房间的样子应该是酒店,但具体哪儿却无法看出来。已经看过两人从酒店出来,看到这些照片祁安落并不震惊。只是疑惑这些照片到底是谁寄的。寄来的单子上并没有名字也没有地址和电话。 精纯的魂力如万马奔腾般呼啸而过,对着闭塞的灵慧魄不断地发起冲击。 “随便点。”赵天佑想着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能点什么菜,恐怕第一页上面菜的价格都会震惊这个土包子,乡下人,呵呵。 第二百七十三章 我们接盘 第七街区。 里昂把车停在了保龄球馆对面的街角,熄火,但没有急着下车,他先是坐在驾驶座上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这家保龄球馆的门面意外的不算破败。 不是那种招牌掉了半边、墙上全是涂鸦的废弃建筑。 正相反,它看起来就像一家正常的、只是因为今天是工作日凌晨所以没开门的保龄球馆。 钱氏和孟老爷生活了二十多年,焉能不知道孟老爷那一副色迷迷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心里虽然有些不屑,但只要孟老爷想要的,她一定赞成支持,这也是孟老爷为何独独宠爱了她这么多年的缘故。 “好吧,希望我们的任务能顺利完成。”朱长海看了看不远处正在将铁管缠上布条的秋山虎。 “杀光了那些追兵之后,你和巴兰德还有其他三人就被送到了森林出口是吗?”米修斯问。 家族先辈并没有见到那位研究者,据他猜测,那位研究者应该是一位圣阶强者,当时正好有事出去了,所以才会被他看到那一幕。 “这个不用担心,丢掉的不过是1000颗脑袋,现在这城下少说也有7万人,等战争结束,我们可以亲手将这几万颗脑袋码上去!”奥利安正了正头盔,眼神中充满了抑制不住的兴奋。 “吱!”的一声,龙二把车停了下来,看着前面翻到的越野车,龙二举着手枪缓缓地走了上去,其他人则端着枪在周围掩护。 地昧真火何等厉害,即便是此刀已经被他祭炼了数千年之久,在不断的炙烤下,也有些禁受不住了。 “大王,直到山道前都是一片坦途,可以令大军加速行进。”柯蒂斯不失时机地提出建议道。 我识得这曲子,有好事者,为那倾城绝世的一夜做的曲子,又有迁客骚人为曲子填了词,竟然流传颇广,实在令人惊讶。 卢母听到茕茕的声音,如同醍醐灌顶,番然醒悟,茕茕家比孙有财只强不差,让她出面或许孙有财会给茕茕一个面子,拖延一些时间等那死丫头回来救场。 麦老话语刚落,立刻就有人高声报价,毕竟只有底蕴雄厚的宗门和世家极少数的天才、长老们才有资本使用地级灵神灵。 于老爷子还是很精明的,在于曼婚事的问题上,他打了个太极拳,先是将于曼推给徐锐,然后又在此时推给了叶白。 “大兄弟,杨大哥吉人自有天相,想那奔雷山庄的人也不敢把大哥怎么地!”神鸦道士立在他肩头感受着他沉默的气息,轻声开口安慰道。 “那黄脸的事我记下了,君子复仇恨十年不晚!先记着帐长着利息,等咱们根基稳下来后再去连本带利一起收回来!”尧慕尘脸上的笑容被阴冷的寒气替代,两只眼眸里溢出狠戾的利芒。 走进一间大型手机商场,随着“欢迎光临”响声出现一名男导购店员在面前。 巨大的金色狰狞异兽那对猩红的眼眸注视着眼前的红发老者,带着几分冷冽的声音传出,却是非常清楚的人类语言,而同时在这金色狰狞异兽的面前也出现了一个储物袋。 可在作坊里干活时,面对蒸笼里热气,弯着腰手持铁铲干活,两块儿脂肪倒是像两只大葫芦一样,竖直的吊着,晃来晃去。 在评委席上,‘龙啸天’目瞪口呆的望着梦楚儿,炙热的眼里闪烁着丝丝淫光。几道闪烁无比的白光自梦楚儿的面前呈现,只见她胸前的一片虚空不断晃动着条条残影,片片碎裂开来的瓜皮便从四处溅去。 第二百七十四章 永久休假 西区,斯特林所处高级住宅的办公室。 窗外凌晨的雨还没停,水痕顺着玻璃往下淌。 维多利亚·斯特林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彻底凉透的黑咖啡。 她的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盘成精致的发髻,只是随意地披散在肩上,眼睛里没有半点困意。 桌面上摊着一份尚未填写任何内容的交火报告模板 说着就对我们摆了摆说“那你们先忙,我赶时间,先走了。”随之准备给我们关门。 之所以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急着突破修为,踏入化神境。主要还是和轩辕辉煌的心态一样,觉得自己还有提升的空间,以后突破到了化神境,也才有更大的希望晋升到返虚境。 巨大的金色拳头,狠狠的砸在了陈锋所化的白色光团之上。然而,令轩辕辉煌难以置信的是,他拳头上强大的力量,却被陈锋的白色光团给震开了。 “你们这样的名门望族都没有办法,我哪里又有什么高见呢?”慕容映雪冷冷地说道,好像婉儿的生死和自己没有任何的关系。 单独一人出手便可与一普通灵修大能对战一番,而汪美芝真正的实力只怕是更上一筹,如此的二人联手之下,还见喻齐身上有隐伤,足见争斗场面有多不易了。 巨猿袁武原本想跟着陈锋一起去,即便他进不了游龙洞,但是守在外面,万一有个什么紧急情况,他也能够立刻出手帮陈锋一臂之力。 此刻看着水镜之中自己额头的那道原本早就不怎么关注的囚字印记,叶拙的眉头却是紧紧皱了起来,神情很是凝重。 王天瞳孔一缩,心中的恐惧渐渐地掩盖住了愤怒。杨剑正视着前方,表情严肃,瞳孔中倒映出许多黑色的影子。因为前面的道路上出现了许多黑影,在看到两辆车之后,全都向着这边跑来。 “出发!”略微沉寂之后,前面说话之人再次出声,脚尖轻踏地面,身体爆射而出,却不带起一丝风声。 皇宫大殿一般的大门,很是豪华而庄严,大学内的设置,更是整个天下最好的。 一道冷哼闪电般划过寂静的识海,照亮了迷途之人惘然的脸,照亮了山岳表面光秃秃的漆黑,只是无法将山顶的情形清晰地照亮。 徐宝看了看夜空,跳上马车直奔训练场,再次和自己的弟兄好好的大喝一顿,赫然徐宝把对姬兰的话忘的一干二净。 可王翦也知道自己大哥的脾气,不管哪国之人,都不会对对方阿谀奉承。 但是说到绝地求生官方举办的一系列赛事,以及主办方由电竞协会负责的比赛,那么在这些比赛中确实不存在性别规定。 徐宝更加有点不明所以,居然有天下会,但为什么没有任何此会主使者。这让徐宝感到非常疑惑。 第二天一大早,周阿仁老早的就从大床上爬了起来,因为今天要参加栏目的录制,所以周阿仁要好好的捯饬一下自己。 她这是怎么啦?脑子出了问题?否则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态度。不解归不解,但李晓禾却也按着对方要求,低头看着手中资料,再没抬头乱看。 安逸的双手迅速伸出,在胡诗韵踢出来的右腿脚掌即将碰撞自己的门面的时候,双手用力,精准保住了她的右脚掌。 随后,他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若无其事地抓着君无极的袖子,把她往外拖。 第二百七十五章 兽的仆从 几个小时后,深夜十二点,里昂已经被亚历克斯联系,准备碰面的同时,第十街的清真寺发生了一些事情。 帐篷区散落在空地的两侧,六七十顶颜色各异的帐篷挤在一起,拉链紧闭,偶尔从某顶帐篷里传出一两声含混的梦话或者被痰卡住的咳嗽。 一两周前的这里一到深夜就充斥着瘾君子发病时的大喊和流浪汉之间的争 田真闲来无聊上网见到一个熟悉的名字霸占榜首,怀着试试看的心态,顺带着点进了将来科技发布会的转播。 那一夜,荆蛮的天空,澄静无比,一丝乌云也无,闪耀的流星划过天空,就像一只只乳燕迫不及待地振动着翅膀,想要回归母燕的怀抱。 “如果没有鬼的话,怎么解释那些诡异的事情?”保安不服地说。 那匹马并不是什么疯马,而明显是一匹征战沙场已久了的战马,看到这种情况,突然前蹄改变方向,在前蹄要落的同时,往孔二狗的手腕子上一踢。 吃着串,聊着天,大口的喝着扎啤,夏峰申请惬意,浑身上下有种说不出的轻松。 边上的杨玄瞳也跟着叹了口气,人家写的这么好还嫌丑呢,自己写得那么烂,都没法见人了。 也不知他心中思索着什么,许久之后,终于是化作了一声悠长的叹息从他唇间逸出。 “后面还烧着火呢,你不去救火,让我们全都到这里来干什么?”云儿不满地问。 “用不着,无论是与不是,只要真是咱们要找的人要是连这点本事没有,还不如找不到。”方姨摆了摆手。 第一步计划,是从主根域名服务器上将华夏的顶级域名全部屏蔽,让华夏的顶级域名访问基本失效。 我踏空而出,周身萦绕着寒气,就连手中的长剑都浮现出一层霜。 和张恒交流过,据张恒说,自从他修炼国术之后,就发现自己的思维似乎增强了很多,思维的增强,对于他的研发能力也大大增强了很多。 “尸骨有否收殓?”沉默良久,林牧发问,声音有些沙哑,微微哽咽。 死去的士兵固然值得可怜,但同司马懿自己眼下的危局相比,就不值一提了。 碎尸七连击依旧是我的底牌之一,一下子轰掉了独笑凡尘1100的气血,他的血条上,超过一半的血条被打掉,看来装备坐骑后,独笑凡尘的血条已经破了两千。 按照他们在山洞里制定的临时计划,那就是尽量的不要暴露身份,等到接近鬼镇的时候,立即显露真面目的大开杀戒,这样鬼镇里的人就可以接引他们入城了。 很多原因造成了李彧婉拒了对方的提议,毕竟明星的代言是需要仔细斟酌的事情,不仅仅是对品牌来说,对明星亦是,接了某个代言就代表你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接其他类似的产品。 碎尸七连击下去,直接打了4000的伤害,它一共只有15000的气血,这一套连招下去,它超过四分之一的气血就没了,雪灵鼠脆弱是一方面,也证明了我的伤害爆表。 唐美玲听到店门外有轰然的跑车声音,这样的声音本来就让唐美玲反感,那些开跑车的年轻人一点素质也没有,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开车的声音那么大,还要不要让人休息了。 而风骚的聂宣接到的寻找谷物任务,可以说接到的人寥寥无几。而谷物的数量又是一定的。。。。。。 第二百七十六章 羔羊必洗净污秽,污秽必归于尘土 这个帐篷里离清真寺的正门大概七十英尺,离路灯就更远了,月光被建筑遮挡之后几乎照不到地面。 他的脚步不停,但节奏变了。 刚才他像是踩在不确定的水面上,步伐混乱,现在他更像是终于踩到了地面,脚底下的每一步都变得结实了起来。 这是一顶深蓝色的帐篷。 帐篷是那种超市里能买到的便宜 “旺财,你要是真碰见一只喜欢的母狼,你要回山上来吗?”花眠问道。 用这东西教化三界,先别说那庞大得难以想象的气运,能省下多少事来? 当时的莫星尘已是绝顶高手,星辰王朝在他的带领下,从一流势力,蜕变成了超一流势力。 如果问了,就没有现在,他拎着香港歌坛的奖杯,就和掐着鸡的脖子,捏着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师尊说过,他的血液极为特殊,之所以半路被凤凰精血排斥,极有可能是体内的凤凰之血被吞噬殆尽了,就算还残留少许,他也可以往机缘上推。 而宗门大选这种唯一的跃升机会过去后,剩下的日子基本一眼看到头。 但现在才发现,李月婵没有骗她,李府的这位傻公子真的变了许多。 那等人物一旦出手,那就如同天罚一样,他们这些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反抗的能力的。 ADC阵亡的情况下确实没有办法打大龙,但是等待艾希复活,IG依旧可以利用自身的优势逼大龙。 马车绕过了杜奇拦路的那片区域,接下来畅通无阻的驶过城中街巷、来到了血莲教主方应天的府邸。 原本朱常洛以为,朝廷纵然党争剧烈,但是至少吏治还算不上一滩浑水,能够坚持到他成为太子,乃至继位再对官场下刀。 皇帝的口气相比刚刚进殿的时候,也温和的多,顿时令李廷机松了口气。 已经开始向着高端进发了,整个部落上下推行强制性的素质教育。来提升人民素质,开始各种各样的学院。广招兽人联盟里各种人才贤士,目的就视为让那些技术,真正的融入到整个兽人联盟里。 当天晚上,肖遥睡得很晚,一直上网了解相关网络舆情直到凌晨。 好不容易把这些事理清个脉络,三天的时间过去了,今天是他答应苏玛丽,要去参加他前男友婚礼的时间。 肖遥与之合作的歌手,首选肯定是自己人。而能称为自己人的,当然是齐嘉工作室的签约歌手。 于是恶魔将两道神念狠狠的注入到了这个神将之中,他现在这一次学聪明了,不是那么冒险的,直接将一道神念传进去,他现在常用两道,等一下场面失控,他也有缓冲的余地,恶魔现在心里不由得放心了。 在进入观看之前,观众需要选择自己在上一集做出的选择,然后才会出现第二集的画面。 “杀了我我的封魔瓶就会爆炸,你孙子就会彻底魂飞魄散!不信的话你尽管来试试!”张谦横握青龙刀冷厉的说。 原来来大约七天前,宋家的人发现宋二老爷子,早上并没有醒来,便立刻通知医生来诊断。 “是吗?那你看出我患的是什么绝症?”赵暖央表面上装作很淡定地样子,向穆辰东问道。 “有咱们兄弟俩合力,就算对方来多少个狼人,都不成问题。”周其龙自信满满的。 相反对方只一击便击溃了三殿下的全部防御,正如她自己所说,对方只是切断了她与远方之外的力量联系,便能够让她无力维持形体。 第二百七十七章 第一阶段社区行动方案摘要 另一边,里昂的福特探险者停在了第十一街。 巷子深处没有路灯,只有探险者的近光灯打出一道锥形的白光,光柱里飘着细密的雨丝。 亚历克斯联系自己的同时,他刚好在这个巷子的右侧发现了一具白人尸体,就顺势用这个借口见了一面。 那是个五十多岁的白人男性,头发粘成一缕一缕的,身上盖着条从某个 不管是不是被箭所伤,但毕竟是出了人命,亲王看台外立刻聚集了一帮人,大都是那些皇亲国戚。 闲苑门口,丫鬟绿丫早就候着了,远远看到冯签的马车,便撑着伞迎了上来。 “明日,最迟后日,楚王必定会再来,你们两个务必表现出十分忧心的模样,将咱们的处境,譬如饮食之类,略微夸张的告诉他,但不必摆出求他的模样,只需将忧虑放在脸上好教他看出就是。”苏如绘沉吟片刻,缓缓的道。 在人危急之时落井下石,让一个心高志洁的翩翩公子低贬作奴,实在是很无耻。 “怎么,现在有危机感了?”靳光衍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中。 “我无法想象,云族到底下了多大的赌注。可是没有任何人能够自由进入净土境,净土境又是谁在什么时候与高族接触,并且给了他们秘道咒语?”伏戌波颤抖着身子汗液如雨地问道。 颜萧萧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她睁大美目瞪着靳光衍,开玩笑也要有个度吧?总不能因为她迕逆他,他就这么霸道吧?何况,人家穆风还在场呢。他们俩给人家接风洗尘,他这样胡闹让她颜面往哪搁? “你现在就要死了!”林天遥听到了狼王的惨叫声,并没有给狼王任何呼吸的机会。他走上前来飞过狼王,一把剑咆哮着。 咚然一声,整个死亡地界仿佛被谁一拳击中,九层急速颤动,每层悬浮大陆的陆基纷纷掉落。 它白虎要相貌有相貌,要能力有能力。搁哪都是好吃好喝供着的主,今天一大早就挨了一顿虐不说吧,现在居然被正牌主人嫌弃了。白虎:tot。 陈米拉成功拉到一批人。心下大喜。他原本并没有预料到会有这么多人加入。常波兴奋地手舞足蹈。和这些新加入地武。讲一些注意示项。 张亚明进山的事情,被阿曼德知道了一定要跟着他,说是山林的危险太大离开,人多的话也能照应一下客人。 除了“娱乐周刊”,“洛杉矶时报”也得到了确切的证据。表明肖恩-霍尔窃听的对象还包括了现在在美国发展的大卫-贝克汉姆、橄榄球明星四分卫汤姆-布拉迪和nba的科比-布莱恩特。 叶天云在没突破之前腿上的功夫都在600KG左右,现在已经突破了,力道又不知道大了多少,他脚落下的同时右臂向后拉伸到最大,然后猛的一拳重击在孙武的脸部。 等到他们进城之后,更是惊上加惊,只见整齐洁净的街道,让人精神为之一振。等到他们来朱雀大街时,见到长安最宽广的大街,下巴都砸中脚面了。 就是这样一个最简单最童话却又最现实最残酷的故事,如同闪电般狠狠地集中了观众,那种汹涌的悲伤和遗憾将所有空气都抽光,窒息的感觉轻而易举地就让泪水和鼻涕狼狈地在脸上肆意横流。 “你们这笑声都能将林中的鸟惊飞了,什么事这么高兴?”华如逸从外面进来,衣服有好几处被挂了线。 第二百七十八章 哎哟喂,出家人慈悲为怀 从圣朱迪教堂出来后,天空的云层被风吹散了些,路面的积水反射着惨白的天光。 里昂拉开车门上了凯美瑞,直接驱车前往迷幻猫夜店。 这栋两层楼的砖石建筑现在已经彻底大变样了。 一楼舞池中央那些碍事的钢管和破旧沙发早就被清理干净,原本堆在角落里的床垫也都被整齐地码放到了二楼的简易宿舍里。 她也是知道罗志明应该过些日子也要回去了,就想着花些钱免的一家人吵架。 这一击覆盖的区域太大了,而力量震荡之下,足以将能量玉石引爆。 凌寒点头,这些确实不是阵法衍化出来的人体,那种阴气森森的感觉和正常的生灵完全得格格不入。 妖界中有着差不多四十名半神,在这其中大部分都是有着一定传承的,他们的血脉记忆中有着祖辈留下的记忆,对于半神之争他们都有所了解。 狱鬼乃是一种极其特殊的存在,他们的实力远超于普通天鬼,在地狱五百层之下没有规则力量的存在,在这里‘冥’是真正的主宰,而狱鬼则是主宰之下的执行者。 “干!是号码帮那帮扑街!”大哥一眼就认出寄信的是号码帮,因为他们总喜欢弄一些和数字14有关的玩意。 罗红兰叹的这一下连方萍英也觉得奇怪了,这丫头平时很少有这么多心事的,就算有也会跟自己说。 刘莽早就看到位于苏可身后的那名肌肉壮男,两人经常接头交耳,似乎很是亲密的样子。 “臭娘们你会不会说话,信不信我一拳打死你!”赢承身后的一个年轻人叫嚣道。 彷佛,他只要摧动这顶级的杀戮魂兵,就可以将姜辰直接斩杀在此地。 “应该没什么事,他店门挂着个牌子,上面说回老家了,”我说。 在直接朝着洛北狂撞的时候,乌虬的巨尾,还卷起了被它撞断的树木,砸向洛北。 现在这道术法打过来,云媛等人浑身真元震荡,如同麻痹一般,根本无力出术法阻挡。 王情芷和西方家合作,正合夜冥的心意,论心性和平时的表现看来,西门苍明显比东方紊靠谱许多,东方紊太过自傲,难以听进其他人的意见,如果和东方家合作,到时候彼此间的合作肯定会出现间隙。 这数十条庞大的身影,全部都是一条条身披厚甲的黑色蛟龙,背上各由一名修道者驾驭,而这气势十分惊人的黑色蛟龙背上的修道者,全部都是被兽化元符和妖兽融合,头颅都是变成了十分恐怖的妖兽外形的兽化修道者。 谁也没想到,这个安排,竟然还真取得了一个神效,一中连续几年的升学成绩,都大大的飙升了起来,隐隐的压了另外两所中学一头。 墨印辰现在真的很生气,可是这不是发火就能解决的事情。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的想办法,将苏情就出来再说吧。 那个时候,就是毒龙尊者发动反击的时候。只要明若再施展别的术法,毒龙尊者就可以乘着这个间隙发动他最为强大的反击。 当下,这六人就决定睡在这里——炼金术室的确有一间套房,是一间简单地卧室,空间有些紧凑,这是提供给法师休息的地点。 “一颗达姆弹打在胸上或者是头上应该就解决了。”千田兵卫说道。 日本人占领上海后,她被影佐看中接受情报方面的严格训练后成为七十六号里一名情报人员。 第二百七十九章 结缘 其他几个人也围了上来,嚷嚷着说根本不认识这里的人,也不知道这里在搞什么,必须赶紧走。 麦克阿瑟看着这一切,手里的铝管狠狠敲在了地上。 “逃兵行为!” 里昂靠在帐篷旁边。 “将军。” 麦克阿瑟立刻挺直了腰板。 “在!长官!” “稳下来。”里昂指了指那群混乱 他微微一笑,没有出声唤她,但不知是否心有灵犀,她随后也睁开了眼睛,两人的目光第一时间便相遇了。 这货昨晚是遭受了多大的压榨,现在竟然连走路都不利索,刘师师下手这么狠吗? 并且这也不仅仅是他们自己的要求,就连当地的官府也会在此期间催促,不敢耽误耕作收粮。 百姓生活在这个乱世之人,什么事得不到保障,虽说没有易子而食,可却有不少为了活下去,去吃树皮和野果的。 刘和闻言,慢慢的闭上了眼睛,这个乱世,苦的还是百姓,然后手指敲着桌面,他在认真思考,应该如何渡过此关。 那么,卫青也就是袁绍的麾下,日后打起仗来,恐怕刘和需要更多的兵力和将领,才可以成功击败袁绍了。 所以她觉得这老东西有问题,再次回来果不其然,老胳膊老腿的老妪不见了。 朱竹清与朱竹云在一次剧烈的碰撞之中空中留下了一连串的火星。 李庸告别两位红颜知己之后,赶往黑军的汇合点,这次他领着黑军沿途跟随隐秘行军,这次在李二的大军掩护下,他大大方方的在唐军的眼皮底下走行军。 天空中能看见一些飞行的飞艇,木制的艇身,缓慢转动的螺旋桨,完全无法理解其的动力何在,但是正是这些看似落后而原始的飞行器,征服了天空。 赵旭想起完颜宗翰的密谋,心中莫名跳个不停,他终于还是没有忍住,与牛皋吩咐几句,一人独自出城,前往孟津港口。 天路军团政治部、参谋部、后勤部都是共和国军人,隶属于西进集团军。各级政委负责人事协调等一切打仗以外的事,实际行军作战的安排都是参谋部负责,正副军团长们只要开打的时候带头冲杀就行。 数十道各式遁光应声而来,都是漻嵩城的人手,只不过这次他们没有立刻听从查护法的命令赶人,而是唯唯诺诺躲在查护法的身后,满脸苦相,有苦难言。 “那人也太没道义了吧,明知那鬼修杀人如麻,竟还不帮忙!”万子赫不满的说道。 “我们到离境宫了,你们在哪里?”宁馨看着离境宫大殿里满地的魔兵尸体,心情沉重的将传讯符发了出去。 赵旭也当然知道,他在多年后终于掌权,挥军北伐,可惜功败垂成,留得百世骂名,甚至于辛弃疾对他也颇有微词。 这个家伙,今后恐怕会桃花运爆炸,而且极有可能还算是先天道胎,真是羡煞旁人。 回到自己的洞府,宁馨只觉得浑身都舒畅了。刚躺在床上一会,就有传讯符飞过来。 说实话李牧阳并没有排斥魔族的意思,不过自己未婚妻糊里糊涂的不是人类了,一时让他难以接受。 有人仓促间催动功法朝着那一双佛手攻去,企图削弱一下威力。佛手在遭受了数道攻击后还是重重的合拢在一处。 正中的空地上被搭起了一个平台,平台四周摆有五张铺着鲜红布料的桌子,上前一观,每张桌上分别摆有一个托盘,盘内呈着一些血肉模糊的脏器。 第二百八十章 耶稣的裹尸布 圣公会大厅坐落在市中心,是一栋维多利亚哥特式的石头建筑,尖拱窗上镶着彩色玻璃,大门两侧竖着两根花岗岩廊柱。 里昂把凯美瑞停在两个街区外的收费停车场,带着塞拉斯步行过来。 托马斯已经在门口等了,他换了一件干净的黑色牧师袍,领口别着银色十字架,头发梳的整整齐齐。 “NGO的注册申请 她当然不能真的杀了叶浩川,再怎么说,叶浩川也是救了她,让她没有被别的公子哥买去蹂躏。而且,叶浩川刚才才帮他解除了封印,让她恢复了修为,她怎么能恩将仇报。 王辰本以为执法部的人会直接闯进来,可结果却并不是,执法部门的人在外面呼喊,并未进入,这到多少让他感到有些意外。 “对了,今晚也不要放松了警惕,谁知道那寇彦卿今晚不会再来偷袭?”王茂章正准备打发众将离去,不过最后又想起来什么,所以又提醒了一句。 等到周本真的派这支降军与吴军一同去攻打梁军大营时,降军众将顿时一片哗然,虽然不至于有谁敢于起兵造反,但降军将士们明显开始抱团,并且对吴军表现出极大的敌意。 不管三七二十一,古锋先发动鉴定技能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再说。 弟弟慕容天空却完全傻在地上,他慢慢拉低脸,扬嘴笑了笑,笑容却满是苦涩。 对他来说,只要淮南治理下的百姓能够过上安定温饱的日子就行了,至于其他的并不重要。 左贤王一夜无眠,次日清晨,洁兰公主清醒过来,只是感觉浑身无力,不能走动,铁弗戎已经来到厢屋,心中庆幸自己仅有的那株灵芝仙草,是它救了洁兰公主也救了自己。 “燕真击败了燕雷朝,自此之后,他便是雷字辈的第一高手。”雷字辈七大高手当中的燕雷丝说道。 达步水云的心怦怦跳着,她一手紧握剑柄,一手扶着房间的墙壁,慢慢往窗口移动。 “我知潘公公定不缺这些,只是这是我们的一番心意。”李慕慕解释道。 林央洛他们来的时间正好,再过一会儿,他们可能就要出去寻找车辆了。 二爷的表情顿时为难无比,胡麻也低低的呼了口气,明白过来了,转头看了一眼那苍茫无边的林子。 刚一听说有钱人来收高粱的事儿,他就眼珠子一转,动起了歪脑子。 因为她忽然想到,现在那个无耻师父定是去了镜湖那边,若是到时自己和别人厮杀的画面正好出现在了湖面倒影上怎么办? 夏锦隽笑了,虽然妻子换了件衣裳,已经不同了,可是说绝色……那也谈不上吧。 他也压不住心里泛起的恐慌,想要逃走,但却握紧了手里的木剑,硬生生挺着。 不过江念觉得应该是巧合,都说九斋的功法不得外传,外人应该是不会知道的。 如果不注重防晒,即使使用了很多美白产品,最终也会导致肌肤变得愈发晦暗。 瑾瑜:好在分数不是万能的,后来的能力都看见了。一个在一中任教,一个当上了军官。 赵元达低头应一声“是!”随即后退几步,然后才转身朝屋外走去。 沈炼看到这样的场景皱起了眉头,天人境已经是人类已知最强的修为了,但就算天堂岛最厉害的罗珅,都和谭老怪有很大的差距,神话时代留下来的人果然与众不同。 “造枪的人似乎没安着好心,并不打算让用这支枪的人有好结果!”种纬语出惊人道。 林葬天皱了皱眉,将叠放在剑柄上的双手移开,左手自然下垂,右手再次搭在剑柄上面,剑柄在右手手心中央,手指轻轻地敲击着剑柄。 以前精于技艺的人,不用规矩就可以画圈和直线,那是因为他的手指和使用的工具已经化合为一,可以专一而不受拘束。因此,忘记某处的存在,往往可以更舒适。心志不变,便不会受到外物的影响,所在之处则无不安适。 桃宝猛拍胸脯道:“咳咳,早好了。”看样子还是不能用力打自己。 “道友说的是,领教了。”说完,抓住李朝元的衣服就朝城主府飞去。 若晨:这回你省不掉,赶紧逐一填报。这是形势需要,麻烦也得要搞。 保证每一名魔法师的安全,是上面下达的最重要的任务,每一名魔法师的死亡,都将是对学院声誉的沉重打击。 其实她有些想不明白,姚子涵为什么会喜欢上傅辞,明明是没有什么交集的两个世界的人,甚至都没有见过多少次。 其实姜桃能猜到虎子心里在想什么,这次要不是姜桃及时穿过来,估计虎子自己也活不了多久,等家里的食物全都吃完,他们附近又没有什么人,虎子才七岁不到,根本走不了多远,到时不是饿死就是冻死。 全身不寒而栗,没想到卫君拂年纪不大,这一桩桩一件件的恶事,倒是替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不知为何,这段时间白川来到城里之后,自己二哥就变得古怪的很。 和江饮溪想的一样,这又臭又长的登仙路只是第一关,登顶之后,是一片云雾缭绕的空地,在空地对面有一座仙音齐鸣,灵兽飞舞的巨大山峰,那就是皓月宗的主峰。 李泰走进江府,就像回到家一样,坐在江饮溪面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他昨夜听到母后的话,一大早就马不停蹄的往潭州赶,水都来不及喝一口,就为了和江饮溪商量商量,如何让他出尽风头。 如果她会医术,跟在燕云霄身边定然是暗中为他调理身子,那么此刻自然是要将她支的远远的。 左不过就是些寻常做法的东西顾霖要找的不是这些,而是白天那个水罐,莫名其妙的怎么可能让罐子里的水往外涌呢? 宋清歌的天资运道,比那慕麻衣,闻人羽之流,实则要弱上了几分。 木柯坐在大殿首位上,面色颇为暗沉,而此时于殿中的也正是门内七位长老。 “。。。不过,怒那你的反应也太大了点吧?”安迪有些皱眉的看着孙艺珍,上下打量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嘴里嘟囔道。 对战中的两人都心知肚明,照这样接着打下来,最后的结果定然是丧助被山椒鱼半藏击杀。 第二百八十一章 肉身布施 安德森转过身,苍白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霍利斯主教,我仔细想了想,托马斯牧师的提案非常有道理。” “西区的流浪汉问题,长期被我们这些富足的教会所忽视,这是我们的失职。” 白胡子莫里斯手里的手机滑到了大腿上,他甚至忘了伸手去捡,只是呆滞的看着这个在执事会上从来 很明显,玉清关守将的心理就被北冥玉很好的掌握着,就像猎人捕猎一般把猎物一步步引进陷阱之中,而玉清关的守将就心甘情愿的跳进了北冥玉为她挖的陷阱之中,被北冥玉玩弄于鼓掌之中。 黎明时分,海上大风骤起,北冥玉的舰队挤在了一起,他们既要对付风浪,又要应付自己的那些轻船,秩序大乱。叫骂声,诅咒声响成一片,分不清船长的指示,也听不清舵手的命令。 当靖榕想要靠近郝连城深的时候,却发现自己面前总是有一座大山在前,躲不过去,跨不过去,便是只能看着郝连城深做着徒劳无功的举动,却半句也不敢说什么。 太古轩辕剑的出鞘,那极强的火焰力量伴随着雷天体内的星辰之力开始不断散发出来。 北冥玉和自己的士兵构成的包围圈却把他们那个圈不住地压紧,有如一条毒蛇缠住一头野牛的躯体那样。 从我们上次在医院里对他们的观察看,我坚信张兰和何清明不会像信上写的那么无聊荒唐,什么‘师生通奸,道德沦丧’,亏这人说得出口。我们又不是傻子,就那么容易被蒙蔽?这一定是个诬告。 “主子怎么……这赤胡两国之事还未谈完,怎的聊起了宸妃之事?”千缕那颗心还是火热,丝毫未被动摇,依旧想听听靖榕口里的话。 是吧是吧,我就说是搞错了吧,怎么可能这么多……楚牧之心中还没放下的大石头,在姬再次开口后,变得更加的沉重了。 雒修已经疯了,跪下朝前爬行着,狂呼着哀求道:“好汉,饶命吧。你真的要雒修死吗?雒修服了你还不行吗?我答应你所有的条件,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权当是你的一条狗吧。”他奔溃了,真的不想活了。 看着面前被冻住的人,站着的黑衣人,连动都没有动,就连脸上的那丝笑容都不曾减退,看着那层冰在自己的脚下停止,满人扬了扬眉。 “对别人还能忍,对你可忍不了。”上辈子加这辈子,要他怎么忍? 言卿正憋着笑,送走了言夕,突然间在府里这样大闹,言夕也不得不去跟言老太师解释一番,怕是少不得受点教训了。 考完后,便是公布甲榜和甲榜副榜的时候了。不知道今年能有多少进士,还有多少同进士出身。”朱厚照抬头看着星星,感叹着。 但因为肚子饿,而他们所在的这一条道又是往村子里边走的必经之路。 所以他们以前行事,完全都没有顾及,因为就算镇守一族的人,知道了,也拿他们没有办法,一是因为他们捉不住自己,二就是他只带走了天地八门的阴面。 最后一个黑狼商会的家伙,被苏阳逼着说出了所有人的居住地点名单和资料。 虽然说先帝离去,刘公和李公也先您一步去陪王伴架去了。当今幼主不思进取,只会贪图安逸。 而现在我们面前的这座迷阵。在我看来,便肯定不是那般强悍的迷阵,说白了,就只是一座极其普通的迷阵而已,要不然的话,我跟肖婷,又岂是会到现在都还完好无损呢?说不定现在早就已经被折腾的死去活来了。 于是“喵、喵、喵的叫了三声后,大家都清醒了过来,全都盘做在地上,开始恢复起精神力来了,不过虽然他们很狼狈,但是脸上各自都面带着笑容。 那位华贵少年带来的动荡,终于开始爆发了,把整个农域的科灵者,都惊得难以置信。 “放肆!我来与你一战!”这次似乎已经关乎苍穹之巅的威严之战,这个练级点的周围还有那么多的玩家,他们的脸不能就这么丢了!于是一个名叫天地连的玩家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把沉重的大刀。 “你们先回去吧,我再去洞内看看锁链有没有牢固。”李云尘找了借口,表面上强作镇定,实际上体内翻江倒海,苦不堪言。 追魂、噬魄的名声在军中也早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以五百人歼敌数万未损一人。如此显赫的战技令郭解、田横等人一众人的光辉事迹早已传遍了军营每个士兵的耳朵里。 莫流下楼一看,发现关妙彤这丫头居然换上了之前在出去逛街的时候,莫流给她买的那件衣裙。 周瑜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了一声赞叹,这一声赞叹是墨灵发出的,事实上他刚才也是下意识的认为妖刀会尴尬的重新落回到地面上,结果妖刀却真的潇洒的完成了这一次上马的动作。 他们永远不会懂,周瑜也是敬畏生命之人,而就是因为敬畏生命,他现在才会如此愤怒。他尊敬强者是因为对方的强大实力以及高人一等的品质,而不是生命狗屁身份。 当初,凝烟在清溪城失踪,萧怒曾拜托消息灵通的雪无痕八方探查,无果。 “谁说的,后遗症可厉害着呢,和我说的一分不差”,南宫离美眸轻轻眨动,神色俏皮的道。 这东西如果流露出去,真的会引发一场灾难,泣鬼鳞是毁灭级别的生物。 他也知晓宋子阳此刻受伤不轻,定然是在恢复之中,根本无力还击,哪里能够让这家伙出手干扰? 绿萝将他领到自己的房间,这家伙躺上去不到一盏茶功夫,就睡熟了。 话音刚落,雄战身体猛地一震,一股奇异的力量从体内迸发而出,瞬间笼罩了周围数十米范围。 这里既然是祭台,那黑色的台面,自然便是放置祭品之处,流出血液来久而久之形成这样褐色的污垢,也在所难免。 第二百八十二章 新的班底 蓝山咖啡馆的二楼包厢不大。 墙纸是暗纹的米色,挂了几幅褪色的巴黎街景油画,窗边那盆绿萝叶子有点发黄。 安德森最后一个推门进来,他明显不想坐在离里昂太近的位置,但环顾了一圈,只剩里昂左手边一个空椅子了。 他咽了口唾沫,拉开椅子坐下,屁股只挨了椅面前半截,后背挺的笔直,双手规规矩矩 我也不敢再耽误任何的时间,我赶忙紧紧拽着达木迅速起身往这镇子里面冲。 而且这些信件都是要通过检查的,所以朝廷也就掌握了你的一些信息,还有一些官员的流通情况,还有贿赂的情况都会被朝廷掌握。 看到那些院子里面的场景,我逐渐感觉到心中一股荒诞之前不断地往上翻涌。 连仆人对敢对唐雨薇如此不敬,可想而知,唐雨薇在唐家的地位,该有多么的离谱。 “父亲,今天叫我们大家来,干什么事情。”只见李昌身上的修为也达到了炼体六重。 几个弟子打架死人也就算了,这两个长老也要来搞个你死我活的。 他们两个只是神色轻松的跟在黑猫的身后,一步一步地向前迈进。 此等盛会,将是他扬名立万的时刻,此战,面对着浩瀚众生,传承万万载的世家大族。 孙无极,被誉为孙家百年以来武道实力最强之人,哪怕是身为族长的孙天乐跟他比起来也要逊色许多。 迎面居然来了两队穿着盔甲的守卫,举着长矛,吭哧吭哧跑过来。 “叶冷风,你他吗的竟然敢打我,你死定了,我一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王建聪暴跳如雷地看着叶冷风吼道。 不过,酒会深夜十点钟之前肯定结束,恰好是夜生活开始的时候。 想要做到这一点,单纯那些行走在灰色地带的特工当然是不行的。 而释天帝的战略目标也非常简单,那就是尽可能的在这个地方消耗掉对方的有生力量。 顾柏特嫌弃地看着两人。吃多了撑着,精力过剩才会天天打来打去。 论坛上,飘红的帖子,正是去年某大神分享的如何有效抢到灵石的经验贴,今日又被人挖坟给挖了出来。 别人礼拜我,我也是一个道具,就像一个篮球,让人打来打去。只不过我不是真的篮球,是一个心灵篮球。 “我这次是来找吃的,如果没有吃的东西,我怕我们是走不出这个森林了。”安妮说。 “客官,您要的羊杂汤!”崔毅云将一碗热腾腾的羊杂汤端到多福跟前。多福还是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更多的心思放在了如何将信物及信送进李府的思考上。 刚才被突然弹开的时候,战北梓能够感受到自己周身的气息波动受到了影响。 也是,周围风元素的也是因为气流而发生改变的。难怪了,从刚才半路开始周围的气流发生了变化。 圣虫战体脚下的花岗石出现了大面积的崩裂,战体的表面已经提前升起了金色的妖力防护罩。 所以楚铭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是放弃了接下来对于杨骏的攻击了。 欧阳无痕见皇甫俊被支开,迅速破门而入,拿着火把冲到房间,恰好碰着那老者。欧阳无痕往后退了退,尽力避开误伤这老人家。 拦是拦不住了,苍剑离的速度,没有人超越,就是以飞行神通见长的逍遥子,也追不上他,何况这些夜游神,苍剑离在夜游神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将暗夜珠收到了乾坤山。顺带着将那些精纯的精神力也吸收了。 “喂,喂,兄弟你干啥,你不要命了?”突然出现一个大汉拉着张叶往一门进。 但是这鱼在这亚马逊土著眼里,倒真是好东西,是难得的美食。也是他们最重要的蛋白质来源之一。 吃了早饭后,巴根仍不正眼看下雪山天隐,雪山天隐也担心自己是否被他怀疑。 李道平没想到如意天符的持有人,远古大能的隔代弟子居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然后,他的身形便向着后方倒射而去。同时之间,有着数道剑光,擦过他的身体,又带起一阵“铮铮”的金属交鸣之声。 就在海天幻想着怎么整白余时,夜欣突然从后面搂着海天宽松的肩膀,轻声贴着他的耳朵说道。 楚朝晟轻拍她面颊,但不见她有转醒的迹象,忙伸手探向她的脖颈。 准确的说……是将伊尘狠狠的暴揍了一顿,最后才引起了共鸣,但这些都是题外话了。 王景不停的摇铃铛,他身边的两个中年人,也掏出控尸铃叮叮当当的摇,却没有任何效果。 说着,秋月像似回想起了什么,脸上现出了一丝怕怕的神色,这当下使得万峰一阵惊诧。 黑袍人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雕像的距离,一脸惊疑不定的看着仿佛要崩碎的雕像一眼。 她觉得格兰大概不太想让其他生物看见自己此时在做什么,进去查看情况是不尊重格兰。 这一日清晨,太阳初升之际,一缕霞光射入山坳,洒落在万峰的周身之上,万峰终于迎来了突破的契机。 第二百八十三章 孤星共和国 西雅图第六街的一栋老公寓楼,外墙的防火梯锈的能刮下铁渣来。 二楼朝北的一间房,门口钉着一块用马克笔手写的硬纸板“马尔科调查事务所”,字迹歪歪扭扭,最后一个字母还挤到了纸板边缘。 推开门,所谓的“事务所”就是一套两居室改的。 一张从旧货市场淘来的铁皮办公桌占了四分之一的面积,桌上 “是!”面无表情的男子脸上终于有了波动,眼底的赞赏一闪而逝,夹杂着丝丝名为爱慕的情绪。 罗昭远有些迷茫地点了点头,但他其实并不明白这个指示的深层含义,甚至心里藏着一丝疑惑。 “算是吧,要是赵爷爷您觉得好吃以后就常来,餐厅的大厨其实是我的堂弟,也是本地人。”林木森也就如实回答道。 绿色蔬菜店自从开张起,林木森也都没去过,这次生意好转是他没料到的,他还以为要过段时间才会好的呢,毕竟要饶中市的人接受还是需要点时间的。 “道心不圆满、不坚定,如何能分清善、恶,如何能明辨自我执念?故而,你如何斩去善、恶之尸,如何斩去自我、执念之尸?”元始追问道。 奈奈子本想躲开的,不过又将脸给伸向季开眼前,而且脸色开始迅速变得通红起来。 但是神奇的是,无天苏醒归来成就无天佛祖的一刹,佛门此前刚破掉的气运,竟然凝聚了很多。 “我们当然清楚,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如果不在这里把这只怪物除掉,我们所有人都会遇到危险。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只有铤而走险试一试。”辰琳琳淡淡地说道。 对此,云玄并没有异议,毕竟写真集和等身高手办这些都有他的分成。自己现在和木叶村绑在一起,想要动自己就是动木叶村的财产,木叶村绝不允许,团藏都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季开加速运转着体内的氤氲紫气,逐步吸收着地脉之灵散发出的能量,虽然说现在神识没有那股寒冷感了,但是身体却几乎没有任何感觉,跟没有痛感或者感受不到任何部位一样,就是想动动手都办不到。 瞧着卫新说得多好听,什么自己拿不定主意,所以想要大家一起商量讨论一下。 “所以……”听了林峰的话,段三泰基本明白林峰的意思了,但是他出言道。有些事情,需要确认一下。 苏情被盯得心里猛然一悸,慌忙的撇开脸。多想了,是她多想了,厉震霆怎么可能喜欢自己。 下榻的酒店都是主办方统一安排的,顾茗等人抵达的时候不算太晚,还能赶得上吃晚餐。 “主人当然不能修炼这种纯粹的黑暗魔典,但修炼黑暗圣典就没有限制了”,突然,一号的声音在浩然的灵魂空间中响起。 谁说修炼之人就不通人情世故了,这一点在傅洪身上就得到了很好的体现。 任瑶音之前有提过自己是第一次参加千金宴,想要云秋晨得空的时候提点自己一二规矩。不过云秋晨最近几日一直没有空,不想今日却来了。 志庆攀上乌篷船船舷,心紧张得要命,管不了雨水的侵入。一步一步,一尺远一尺远的走向船舱,那里面才是他必须窥看的秘密。 虽然不能看到陈卓现在的表情,但是林峰感觉的到陈卓脸上现在一定挂着苦笑,百分之十五的金钱就这么进了自己的腰包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 退伍军人流浪汉营地投靠 屏幕上亮起了一个没有归属地的陌生号码。 办公室内刚才还略显颓废的气氛瞬间被一扫而空。 马尔科盯着那个号码看了两秒,然后迅速从转椅上坐直身体,伸手按下了免提键。 “马尔科调查事务所。”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应。 只有轻微的电流底噪,以及几声像是汽车轮胎碾过积水路面的沙沙 我看着自己的手,失魂落魄,他本来也未曾与我有半分恩情,你又何苦再来践踏? 看到这一幕,范炎炎心里有点崩溃了,这医院突然有了围墙和栏杆,而且外面还有荷枪实弹的警卫守着,这要怎么进去? 既然有活路要做,那么他也不好去打扰凌菲,反正两件事情不能够联系到一块儿去。 莫离被她看得心慌,有不好的预感笼罩下来,早上她摔了相框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已经存在了。 她也曾想过不如就这么离开算了,她也这么做了,但是没想到寒清绝竟然会在那个情况下出现,救了她和凌霜,她也曾抱有过期待,以为从前寒清绝不过手糊涂,如同他想要从新开始。 越想就越觉得那并非是一场梦,只是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人给她们除去了昨晚的记忆。 房子其实就一间房间,不过房间里很干净,安晓彤也就叫了一个月的房租,她没有什么东西,方便入住。 皇甫胜虽然不是很明白她在说什么,不过眯着眼睛看着他的时候,就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就好像是所有的事情看上去都好像是原本就有的样子。 秦浩南和世纪一个在笼子里,一个在笼子外,秦浩南眼看着自己的生命值不断降低,除了补血,毫无办法。 在寒山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见识过了魔尸的恐怖,如今听到对方想要将他们炼成魔尸,又如何能不惊。 这一声过后,大海表面漂浮着无数死亡的生物,周围观战的众人也死伤惨重。 虽然他知道狂岚帝国、曼陀商盟等等势力拥有的玄金舰队都是靠时间慢慢的积累起来的,但是他可是个急性子人,要他等上一百七十年才能够增加一支玄金舰队,这简直太慢了。 说话间,秦浩南便带着大家再次跑了起来。还好刚才吃了些减低饥饿度的食物,否则这样继续跑下去,饥饿度飞速上涨,估计速度等属性都要降低。 而现在,才三年,对方已经将这种战舰规模扩大到这种地步,想想也是心惊。 踩着下水管的李权好不容易爬到二楼,轻声敲了敲窗户,等了一会宁涵竟然还不开,无语的李权只得打电话给她,要知道吊在空中很累的。他可不敢现在吵吵嚷嚷的喊宁涵。 仙帝闻言,顿时沉默下来,他轻轻抬起右手,随着光晕流动,片刻,星星点点的仙侠大世界本源之力,便从仙帝手中涌现而出。 她身穿一套红色紧身战甲,身材凹凸有致,尤其是有一双大长腿,十分性感热辣,非常漂亮养眼。 突然陈惜君拔出了枪抵在了六扇门特工的脸上,枪里的火药味使劲地钻进六扇门特工的鼻子里面,不过他享受地吸了一口,就像是在吸毒品一般。 可能是因为太过劳累,昨晚睡得很香,没有像往常一样,满脑子都是梦境,十分精神。起床后,整理好被褥,先穿上运动服,准备和老秦进行日常的晨练。 第二百八十五章 我为西雅图治安的多样性感到骄傲 下午四点刚过,西雅图警局西区分局的走廊里,里昂整理了一下制服领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朝局长办公室走去。 里昂敲响了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进。” 里面传出的声音虽然依旧悦耳,但明显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低气压。 里昂推开门,刚一走进去,视线就撞上了维多利亚·斯特林那张黑的像 这山谷入口处,百花争芳,百鸟齐鸣,当真人间仙境,要不是秦泽亲眼所见,他真不敢相信世上还有如此景色。 风寒容易感冒的夜晚,唐龙他们几人去到西海市区最出名,最贵,最有口碑的饭店,也是最热闹,最香甜可口的饭店,正进行着大吃一顿。 但随着体力的消耗,奥菲斯的身体却开始慢慢变凉了,让白羽觉得非常的舒服。 张亮拱手恭喜道,他只是试一试,却没想宋缺的刀道天赋如此强绝,竟然在一炷香的时间里,领悟出这些东西。 马超班超本是百战名将,临场应变能力极强,他们没有像普通战将一样收回兵器再行进攻,而是在右手兵器余势未减之际,左掌竟已聚气成刀,直取木颖两肩。 老夫人其实也想守岁,因为觉得自己这也是过一年少一年了,所以能在守岁一次也好。 郑伯伯一直跟着郑七生活,从郑七的生活圈子和墓地现场来分析,他虽然人品不是很好,杀害他的人也不会是他身边的人,虽然好吃懒做,他违背原则的事可从来没有干过,除了这次去墓地,可能也是为了生活所迫。 “古堡之内没有人不在,死者就是我妻子,你们看看,要是死者不是我妻子,那她人呢?”慕容生开始咆哮道,还是一口咬定。 不过这个疑问随后就被欧阳莹给抛到脑后了,她要养精蓄锐然后去用最好的状态去看张月红给她量身定做的大戏。 守门奴才挠了挠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他现在也不能拉着马氏,不让她再进一步。 徐新鹏嘟囔完就收起了手机,叫停了正在准备的公关部门,联系了警察,让相关部门拿出专业的证明以示清白。 然而这个时候,听见沈思雨的话的绿毛青年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言语中满是嘲讽与不屑。而他身后的几个青年同样是哈哈笑了起来,皆是嘴角带着玩味的看着云尘。 虽说如此这般激烈,但是在外人看来,两者的接触只是电光火石一瞬之间而已,随后,包蕊和狮子皆是向后重重摔落而去。 荷花没有半点的抱怨,怜爱的看着趴在桌子上的刘鼎天,听着刘老实仍在那里不停的说着,心里充满了幸福。 关一云很嘚瑟,表情里都是满意的神色,她觉得男人看到她应当这样。 于是他就找了维加丝的公关,以带于仕奎出去爽为借口,把人带离赌场。 黑装男人应该是那辆揽胜上的那个老板的保镖,他一脚踢在身下男人的脸上道:“滚一边去,让你走路不带眼!”踢完脸后再踩他的头一记。 就在秦明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被突然响起来的手机铃声给打断了。 云尘则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道:“沈叔叔,你不必感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说着他瞥了一眼一旁笑脸盈盈的沈思雨一眼。 楚红的语气凶巴巴的,齐浩真不解,自己哪里招惹到她了,怎么是这种态度。 第二百八十六章 起点孤儿院 晚上八点,默瑟岛。 斯特林庄园的书房里弥漫着陈年雪茄和苏格兰威士忌的味道。 雨水打在落地窗的防弹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劈啪声。 壁炉里的火光将三个老男人的影子拉的老长,投射在挂满政要合影的橡木墙板上。 老斯特林坐在高背皮椅里,手里转动着一杯加了冰块的麦卡伦。 站在他办公 萧让看了一眼赵怀安,二话不说,振臂一挥冥王不动钟,无边音波登时气势如虹地冲去。却见赵怀安根本就是不闻不问,只是在那些音波来到身边三寸之时,他方才振臂一挥。 凌天成更加兴奋,这是天成拍卖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要这个消息发布出去,绝对是圈里的大事件。所有人都会关注,不出风头都难。 打开夹层瞬间,众人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只见里面有把三寸多长,如秋水般盈盈放光的刀。 面对街道两边三四十家店铺,一般人肯定挑花眼,可闻一鸣不同,顺着气味走一遍,虽然路过几家沉香店,可一闻就知道等级不高,吃不下奇楠这种顶级货。 中,新兽人城的猫族战士一个都没有出现,兽人帝国的斥候到现在已经宣告灭亡。 面对那迫人的气势,萧让本来倒是被唬了一下,不过那滞缓也只是一瞬间的功夫而已,萧让身子猛然一震,顷刻之间恢复如常,随后他仙力汹涌而出,真龙之剑立刻大开大合起来,一大片剑芒瞬间冲入黑云之中。 “哈哈哈,宇少!笑死我们了,刚才你看到杜勒阿德的表情没有,唯一能形容的词就是,爽!”返回房间内,一直紧绷着脸的铁兵,立即失声大笑道。 冰蛇似乎是一路上睡得太香了,现在已经是非常的有精神了,不停的唠叨着说着话,但是巨狼没有和他交谈,因为它还说不出话来。 二人听罢,倒是心中轻叹一声,这个张凌逸,的确是很听端木芷歌的话。 吴掌柜举起茶杯,相邀众人共饮,足足聊了一上午才尽兴而归。下午凌老爷子跑累了,在酒店休息,凌天成带着闻一鸣出来继续拜访朋友。 “实情是,慕离是我的男人,请你不要越界。”林青平平淡淡的口吻,眸子里却闪着锋利光芒。 “那个……大师,昨天我听我做好的哥们说过,你算命的话,非常准,钱我已经准备好了,请问可以帮我算算吗?”男生将钱递向叶北时,声音无比激动。 男子刚刚说完这句话,他的身体直接从沙发上飞了出去,直接落在了楚风的手中。 “不错!所以这个语言不管是真是假,东方阵营不会有人明目张胆的敢害她,而西方阵营的追杀力度你们也看到。”白玉玲点了点头。 于此同时日本军部启动了攻占澳大利亚的作战计划,而且这一次日本陆军没有拒绝。 舞若烟怒着眼,她一米七多的身高很明显把一米六多的许多多比了下去。盛气凌人的盯着许多多看,似乎不肯就这样善罢干休。 慕离看了林青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林青迎着他的眸光。主动朝他笑笑示好。 “为什么这里也会出现这样的蛇雕像?”刘万勇站在稍远处听到陆德明对苏卡托说话。 陶欢还没有反应过来,那耳光就打在她脸上了,狠狠的,非常痛的一耳光,让她措手不及。 第二百八十七章 带路党 同一时间,清真寺外的街道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帐篷区的边缘,一辆深灰色的福特探险者安静的停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里昂靠在驾驶座上,车窗降了一半,夜风混着从帐篷区飘来的炖肉味和旧木材的霉味灌进车厢。 他刚把ACU的克洛伊和沃德派了出去,让他们带着几个留下来的流浪汉去沿着西区主干道 那代表着我也还有机会,只要能将这种武器掌握在手中,即使是不朽的圣地也不敢轻举妄动吧。 她是个惯会玩的主,想着在宫里头这么虚度光阴,就该给自己找点乐子。 就算再美又如何,就算家世再强又怎样,到那时全京都的人都会知道她安意是个什么东西。 只见他金灿灿的背部就再次裂开,两对近乎透明的翅膀从中抽出,轻轻扇动,掀起阵阵大道涟漪。 五姐马大哈一个,却来的更直接,只问朝哪个方向去了,她去追回来。 愤慨他竟然这样强大,而兴奋是他可以做一州之主,那么自己为什么不可以。 而于生命禁区的至尊们,则是因为他们尝试了其他道路,但却走不通。 安意也没管他,这屏幕其实是归安意控制的,只要她想身边的人就可以看得见,当然反之亦然。 石子碎裂,泥土化粉,生生把原本平整的地面,砸出一个直径四米宽,一米深的大坑。 确实,他没听说曹操手底下有此等骑兵,况且他也不认识这看似实力弱不堪及的领军将领。 奈瑟尔手下的魔主们面面相觑,眼看著十方世界势如破竹地碾压过神族的大军,魔主们能感觉到他们整个魔域位面的魔神们力量都在狂涨,但是这些魔主此刻却高兴不起来。 晚上,徐茂先还是想办法溜出去了,在黄金铺子里买了个雕花大手镯,算是给蒋碧菡的生辰贺礼。 “嘎嘎!你?还是算了吧,连这点儿苦都吃不了,还怎么找男朋友?”它大声叫道,并且飞到了最高的货架上。 王雅宁回头看了看张子安,脸瞬间由巧笑倩嫣变成冷若冰霜,就连川剧里的变脸都没这么利索。 “呃……那倒是不是,是关于生命、宇宙以及一切的。”张子安苦笑着说道,做好了受到嘲笑的心理准备。 但是解决问题似乎只有这两种途径,要么处理当事人,要不就是官府出人驱散。 忽然空中一声闷响。紧接着又是两声。珍荣纳闷大冬天的打什么雷?莫不是放烟火?又响三声之后,砚君与金姨娘也醒了,咕哝着问怎么回事。 不过主播来我这店里干什么呢?他如此心想,却没有主动站起来招呼的意思。刚才和星海楼上楼下玩捉迷藏而有些酸胀的双腿还没有恢复过来。 “那该多冷!”珍荣一直忍着没有哭,看见马车内堆满箱子的景象,终于一股脑地哭起来。 “是抱仇还是要你的同伴!”那人的左手慢慢握紧,鸣人他们险些没命。 英俊已经知道了残龙手里的枪的厉害,也知道他的枪法,所以在残龙对他扣动扳机的时候,他也只能闪身躲避,不过英俊还是把残龙的长相看的一清二楚。 “咯咯咯咯咯。”英俊的这个样子,立刻把英母林若兮和幕婉儿逗笑了。 子义的箭居然闪烁着如火焰般的色彩,射出后如脱困的神龙一般,一击便击碎了李傕的飞箭。势头虽减,但依旧奔着李傕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