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名顶替真千金后,嫁入了豪门》 第001章 她成恶毒女配了! “我还有个会,没空陪你闹。” 清冽的声音响起,不疾不徐,却也冷漠如霜。 随着脚步声的离开,房门被关上,房间内也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站在床边的佣人小心翼翼的端着药:“太太,先生已经走了,喝药吧。” 床上的人裹在被子里,紧闭着眼睛没有反应。 佣人叹了一口气:“太太别装了,先生真的已经走了。” 而床上的人依然没有反应。 佣人忍不住伸手拍了拍被子:“太太,太太?” 言栀模糊的意识回笼,忽然睁开眼睛,“噌”一声从床上直挺挺的坐起来。 佣人吓的一个哆嗦,端着药后退两步。 言栀环顾一圈周围的环境,奢华雅致的房间,真丝的床被,还有,胆颤的佣人。 脑子里的记忆瞬间被唤醒,她好像,穿书了! 穿成了她昨晚熬夜看的一本真假千金的里,冒名顶替了真千金身份的恶毒炮灰女配! 原主刚刚大学毕业,跟女主因为合租而相识,成为了室友。 女主宋微雨虽然家境贫寒,但勤学上进,白天晚上打两份工,只为了攒够钱出国留学。 而和她同名的女配,虽然也家境普通,但好吃懒做,上班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隔三差五换工作,只知道享乐。 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生活。 也正是因为女配很闲,有着5G冲浪的速度,于是无意间在网上刷到了一则寻人启事。 寻找的是言家丢失二十多年的千金。 当时很多评论都在艳羡这位未知的千金小姐,直接跨越阶级成为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原主也很羡慕。 如果这个千金小姐是她,她就可以不用再上班,不用再和别人合租,也不用进奢侈品店都被店员白眼了! 可惜,这则寻人启事上挂出来的信息,除了年龄都是22岁,其他都和她八竿子打不着。 就在原主失落的时候,一个关键信息点引起了她的注意。 【臀部有一处蝴蝶状的胎记】 原主被这个信息惊的一个激灵。 因为她记得,她有一次在室友宋微雨洗澡的时候,误闯进卫生间,恰好看到裸体的宋微雨,她的右边臀部的确就有一个明显的胎记,像一只蝴蝶! 原主又比对了一下宋微雨的其他信息,似乎都对得上! 因此原主大着胆子,私自联系了言家。 她偷了宋微雨的头发,交给了言家。 亲子鉴定结果很快出来,99.9%。 原主纹了一个和宋微雨一模一样的胎记,然后回到言家,认祖归宗,成了言栀! 她冒名顶替了宋微雨,成为了言家的真千金,并且通过联姻,嫁进了京市首屈一指的豪门,江家。 成为了江家继承人江司敛的夫人。 与此同时,真千金女主毫不知情,只锲而不舍的忙碌于打工赚钱,连新闻都没时间看一眼,最后终于攒够了钱,出国留学。 原主担心事情败露,还换掉了电话卡,和宋微雨断绝了所有往来,恬不知耻的占有了本该属于宋微雨的一切。 而故事到这里,才走了一半。 原主和江司敛是商业联姻,并没有感情。 原主却无可避免的爱上了江司敛——这个掌控着京市大半的商业命脉,又完美到无可挑剔的天之骄子。 可江司敛对她没有感情,婚前就说好了各过各的,他一向事忙,回家的机会都很少。 原主不甘心,她一边担心自己身份的败露,想要永远拥有这一切,一边还贪心的想要得到江司敛的爱,成为真真正正的江太太。 她一哭二闹三上吊,甚至不惜故意在大冷天洗冷水澡生病,只为了让江司敛能回家陪陪她。 而今天,原主病倒在床,江司敛终于回家了,但也只冷淡的留下一句“没空陪你闹”,就直接走人。 这个男人的矜贵和冷漠都刻进了骨子里,原主生出再多的闹剧,都无法吸引他的注意。 更没想到的是,原主这次闹得太大,不惜把自己折腾病了,身体又太弱,一个不留神真给自己折腾没了。 “太太?” 佣人小心翼翼的又唤了一声。 言栀终于回神,呆呆的对上了佣人战战兢兢的眼神。 “太太,先生大概是真的很忙,不是故意不陪您的,您别生气。” 实在是原主脾气不好,每次江司敛不理她,她都要在家里摔砸东西,和佣人大发雷霆泄愤。 家里的佣人都怕她。 江司敛真忙假忙,言栀当然清楚。 他们婚前都说好了,互不相干,是原主越了界。 她爱上了江司敛,也爱上了江太太这个身份,她希望能和江司敛成为真正的夫妻,早早生下孩子,这样即便以后事情败露了,她也能仗着孩子继续留在江家。 原主的闹腾只换来江司敛越发的冷漠。 但原主即便不闹腾,结局也不会好过。 这个故事的后半段,真千金宋微雨在半年后学成归来,进入男主江司敛的公司上班,和男主相遇,相知,相爱! 而言家也在宋微雨出现的那一刻,明白过来自己的亲女儿是谁。 真相被捅破,原主的骗局也彻底被揭开。 言家愤怒的将原主赶出家门,江司敛也毫不犹豫的离婚,原主一时间成了人人喊打的落水狗。 而原主也是破罐子破摔,恶毒到底。 她跟踪出差的宋微雨到国外,找人绑架了她,勒索言家要到了一千万,还想要撕票。 她要杀了这个毁掉她人生的女人泄愤! 最后被及时赶到的江司敛一枪爆头。 的结局,恶毒女配原主倒在血泊里,脑袋一个大洞,血哗啦啦的流,眼睛都没来得及闭上。 言栀吓的赶紧摸了摸自己暂时完好无损的脑袋。 毛茸茸的,很安心。 她看书的时候,就在追着这个跟她同名的恶毒女配骂,骂她又蠢又坏,鸠占鹊巢不说,还害得男女主错过这么多年才在一起。 原主死的时候,评论区更是叫好声一片,言栀挨个儿点了赞。 可现在……她成原主了?! 言栀心跳开始加快,瞳孔都地震。 眼前这一堆烂摊子,归她了?! 第002章 她是真的要离婚 跑路,赶紧跑路! 言栀“噌”一声从床上爬起来,飞快的往外跑。 佣人吓一跳,急忙放下药碗追上去:“太太,太太,您要去哪儿啊?” “我有点事出门一趟。” 言栀顺着旋转楼梯飞快的奔下楼,只想光速跑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才跑出大门口,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就跟上了她。 言栀:??? “太太,先生吩咐过,您出门我们会随行保护。”保镖面无表情的说。 言栀生生僵住。 她忽然想起来,书里提起,原主结婚之后作天作地,江司敛没有耐心应付,为了防止她在外面顶着江太太的身份乱来给他惹事,于是给她配了两个保镖。 名为保护,实则监控。 言栀咽了咽口水,僵硬的挪着步子转回去:“那个,我有点不舒服先不出门了。” 保镖面无表情的站回原位。 言栀回到别墅里,心脏还在突突的狂跳。 她差点忘了,她现在是万众瞩目的江太太,站在风尖浪口上,想要直接撂挑子跑路,那是不可能的事! 可她一个冒牌货,迟早要被戳穿的,继续待在这,跟等死有什么区别?! 原书里宋微雨在半年后就要回国,到时候可什么都藏不住了! 言栀强自镇定下来,不行,绝对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得想办法,赶在宋微雨回国之前,全身而退! 那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离婚。 还得是和平离婚。 她可惹不起江司敛! 江司敛现在已经对她厌烦至极,离婚这件事,他大概也是乐意的。 言栀一想到这,眼睛又亮起来,没错,先离婚! 言栀立马跑进房间里,开始四处翻找手机。 一旁站着的佣人们战战兢兢的看着言栀变幻莫测的脸色,又见她开始到处翻东西,生怕她又要发疯。 “太太。” 陈妈小心翼翼的开口:“您在找什么?” “我找我手机,我手机呢?” 陈妈拿出来一部新手机:“太太之前的手机摔坏了,这个是管家刚刚买来的新的。” 言栀正拿着枕头翻找,听到陈妈的话,脸皮一红。 她想起来“自己”做过的蠢事。 原主嫁进江家之后,过得并不开心。 她太贪心,困在了对江司敛爱而不得的执念里,结婚半年来,她用尽手段都没能让江司敛多看她一眼。 原主在这场求而不得的执念里越陷越深,哪怕是江太太这个身份给她带来的无限风光,都无法让她快乐。 江司敛对她每一次的冷漠,都足以让她发疯,在家里乱砸乱摔。 她的手机都已经砸烂十个了。 这个别墅里的佣人对她这么战战兢兢就足以见得她昔日的癫狂。 言栀轻咳两声,强自镇定的接过手机:“哦。” 陈妈却有些不放心的问:“太太要手机做什么?” 不会又要发疯给先生打电话吧? 言栀:“给江司敛打电话。” 陈妈:!!! 陈妈脑子里警报狂响,连忙劝:“太太,先生这会儿应该在忙,可能没空接……” 言栀已经拨通了“老公”的电话。 连等待的“嘟”声都没有响起,只有一个冰冷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言栀呆了一呆,这怎么像是……被拉黑了? 陈妈连忙安抚:“太太,先生今天有很重要的会议,大概是实在没空,要是您有什么事,要不先联系李特助,由他来转达您的话。” 言栀后知后觉的想起来,经过这半年的婚后相处,江司敛对原主已经磨灭了所有耐心。 言栀倒是听劝,又拨通了通讯录里李特助的号码。 “嘟”声响了三下,就被接通。 对面语气恭敬:“太太,您有事吗?” 言栀立即开口:“江司敛什么时候回来?我有件要紧事跟他说。” 李助显然已经对言栀的这类说辞习以为常,四平八稳的回答。 “江总在忙,暂时没空回来。” 言栀有点着急:“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我真的有要紧的事要跟他说。” 江司敛平时根本不回家,和原主结婚这半年,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还几乎都待不到一小时就会走人。 言栀要是不提,她估计等到宋微雨回来,都不一定等的到江司敛回家! “江总今晚要去纽约出差,大概一周后才能回国,太太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会帮太太您转达。” 言栀深吸一口气,知道江司敛只怕一时半会都懒得见她,她只能开门见山。 “我要和他谈离婚的事。”言栀郑重的开口。 而对面依然平稳接话:“好的,我会转达。” 言栀呆滞。 这就完了? “太太,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言栀喉头像是被哽住,僵硬的说:“额,没了……” 李助平稳又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好的,没什么事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言栀干巴巴的说:“好的。” 挂断了电话,言栀抬头,对上佣人们惊惧的眼神。 陈妈等人脸色绷紧,已经开始等待狂风暴雨的袭来。 太太为了引起先生的注意,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什么要谈离婚,什么闹自杀,什么病入膏肓,这种把戏都不知道演了多少次。 每次被先生冷漠无视之后,太太就会开始在家发疯,乱砸乱摔。 这一点,不单李助知道,家里的佣人管家也都习以为常。 陈妈再次安抚:“太太,不要再拿离婚说事了,先生不会信的。” 言栀真的抓狂了,两手抱着自己暂时完好无损的脑袋:“我是真的要离婚啊!” 佣人们无可奈何的互相对视一眼,太太又开始发疯了。 忽然言栀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妈”。 言栀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言夫人,目前是言栀的妈妈,半年后成为言栀的债主。 没错,言家恼怒言栀胆敢冒名顶替他们的女儿,把言栀赶出家门之后,还起诉她,偿还这一年里言家赠予的全部花销! 原主因此背上了上千万的债务…… 言栀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按了接听:“妈。” 第003章 比假千金更假的假货 电话里传来言夫人含笑的声音:“栀栀,今天你回来吃晚饭吧。” 言栀下意识的想拒绝,她一想到半年后的惨状,她现在只想立刻逃离这烂摊子。 但又想到离婚的事,也可以从言家这边开始着手。 毕竟江司敛根本不信她,也不给她见面的机会,言栀是真的没办法。 “知道了妈,我晚上就回来。” 女儿异常乖巧温软的声音让言夫人愣了一下。 从前言栀也算乖了,回家之后各种讨她的欢心,但说话声音有些尖细,性子又霸道,因此显得尤其刺耳。 到底是结了婚,性子也学着温婉了。 言夫人很满意:“让司敛陪你一起回来吧。” 言栀捏着手机的手指发白,谨慎的说:“他今天要出差,没法儿来。” 原主和江司敛虽然没感情,但对外是没声张的。 言栀刚刚回言家,也需要江太太这个身份给自己撑场面,否则让言家知道她在江司敛眼里完全没分量的话,她也会在言家失去地位的。 原主这一点上倒是聪明,在言家从来都是各种炫耀江司敛如何宠爱自己。 而必要的时候,江司敛也愿意配合她出席言家的活动,给言栀江太太的体面。 如果不是言栀爱上了江司敛,疯魔了一般的想要他的真心,江司敛其实算得上是一个很完美的老公。 钱多事少不回家,还能给老婆撑场面。 言夫人笑着说:“这样啊,那让他下次再陪你一起回来吧,今晚你记得回家,你哥回来了。” 言栀顿了一下,她哥? 言家的长子,言鹤雪,也是言栀的“亲哥哥”,一个月前出差德国,今天刚回国。 原书里,言鹤雪是一个温柔又好脾气的大哥哥,哪怕面对霸道又脾气不好的原主,都能包容。 因此言栀十分喜欢这个角色,谁不喜欢温润男配啊! 一想到言鹤雪也在,言栀悬起来的心稍稍平复了一点。 “嗯,我六点前回来。”言栀乖巧应声。 电话被挂断,言栀随手将手机放在桌上,然后看向佣人。 “我先去洗澡,待会回家一趟,你们不用在这守着了。” 言栀语气随意。 佣人们却惊疑不定,却也不敢多问,只连声应下:“是。” 然后纷纷退出去。 走出房间,才窃窃私语起来。 “太太怎么没发脾气?我还以为她又要摔手机。” “谁知道呢?没准儿在憋大的呢。” “那倒也是。” 言栀洗了个大澡,也享受了一把,超大的圆形浴缸,大的她都可以在里面游泳,各种高档洗护用品在旁边摆的琳琅满目。 洗好了穿着浴袍走进衣帽间,高奢高定塞的满满当当,甚至还有一面墙的玻璃柜专门用来摆高珠首饰。 言栀:!!! 过这样的好日子,原主还成天在这为了男人爱而不得,发疯发狂? 过得明白吗她? 但又一想到,半年后这些东西可就立刻变成她的债务了,言栀又是浑身一个激灵。 吓的没敢碰一下。 生怕给碰坏了,到时候江司敛也让她赔钱怎么办? 言栀换上了一身杏色真丝雪纺带袖长裙,外面穿上一件燕麦白羊绒毛呢。 现在正是初春,京市的天气还是很冷的,也不知道原主怎么狠得下心把自己泡冷水里,生生给冻没的。 言栀想想就忍不住一个哆嗦。 她走到镜子前,捋了捋自己微卷的长发,平心而论,这张脸是漂亮的,大概是这半年养尊处优保养的也不错,脸蛋嫩的能掐出水来。 言栀现在没有心情欣赏美貌,深吸一口气,拎着包走人。 - 言家。 “二小姐回来了。” 言家其实只有一子一女,只是二十二年前,在医院抱错了孩子,让女儿遗失在外。 这个错误直到去年才被发现,言家的“女儿”因为一场小车祸进了医院,发现和父母的血型全都不匹配。 做了亲子鉴定才发现,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不是亲生的。 于是言家发出了寻人启事,寻找真千金。 可没曾想,找上门的还是冒牌货…… “姐姐回来了。”一个女人笑盈盈的迎上来,挽住言栀的手,“爸妈和哥哥都在等你呢。” 言栀眼前的这个“妹妹”,便是那个抱错的假千金言可心。 发现抱错的事情的时候,言可心已经被言家养了二十二年。 言可心从小名校毕业,又懂礼数又知进退,发现自己是假千金之后,还一度崩溃要自杀。 还好发现及时,被拦下来。 言家到底也是对养了二十二年的养女有感情的,所以只是把她匆匆嫁出去,倒是也没彻底断了联系,只当认了个干女儿。 今天是家宴,言可心自然也带着她老公一起回来了。 对比言可心的知书识礼,原主霸道又“没教养”的作风,显得十分不堪。 而言栀却知道,原主在言家的作风,完全就是被这个言可心给逼的。 言可心很了解原主的痛点在哪里,总是不着痕迹的挑拨刺激她,让她发脾气,让言家人对她越发的不满。 就比如现在,言可心亲热的来迎接她,挽住她的手,以原主的脾气,一定会狠狠甩开她的手,骂她一个假货怎么配喊她姐姐! 不得不说,在配得感这一方面,言栀还是很佩服原主的。 她不知道自己也是假货吗?! 还敢到处发疯乱创! 言栀知道,现在玄关处虽然没人,但言家人实则都在客厅里坐着呢,这里的一点动静他们都听得到。 言栀微笑打招呼:“可心也回来了。” 不就是装么,谁不会似的。 言可心笑容凝滞了一下,似乎有些始料未及。 要知道言栀可是最厌恶她的,言栀嫉妒她从小接受高等教育,知书识礼,还厌恶她讨人喜欢。 她每次亲热的和言栀拉关系,言栀都会狠狠的甩开她,然后咒骂她是个假货,不要脸。 这时候她只要哭一哭,爸妈和哥哥自然会心疼她,然后责骂言栀。 可没曾想,言栀今天回来,变了个人似的,忽然对她客气起来了。 连她脸上的笑容,言可心都有点看不懂了。 言栀和言可心一起走进去,言家人看到她俩亲亲热热的一起挽着走进来,也是欣慰不已。 “爸妈,哥哥。”言栀乖巧的问候。 言仲英开口就问:“司敛今天去哪儿出差了?” 要说言家最在意的,不是言可心,也不是言栀,而是江司敛,京市顶级豪门的继承人。 言家靠着老爷子在世时和江家的一点情分,才得到了这门上好的婚事,如今背靠江氏,水涨船高。 言栀回答:“去纽约了,大概一周回来。” 言仲英:“他工作忙,你要多关心他,别使小性子。” 言栀抿唇犹豫一下,点头:“嗯。” 言鹤雪笑着说:“爸别担心了,我看栀栀懂事了不少,栀栀长大了。” 不像之前,总是钻牛角尖。 言仲英和言夫人崔佩秋也是跟着欣慰的点头,言栀这次回来,情绪的确稳定很多,看着都讨喜了些。 而一旁的言可心,恨的指甲都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要不是去年那一场无妄之灾的车祸,她现在还是言家唯一的掌上明珠,而江家这门大好婚事,也应该是她的! 可恨这言栀突然出现,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她最后就匆匆下嫁,嫁给了一个远远不如江司敛的没用的男人! 每次听言栀炫耀江司敛,言可心都嫉妒的要命。 客厅内气氛的暗流涌动,言栀并不是感受不到,要是她是真千金的话,她也不介意跟言可心斗一斗。 毕竟她也是有多年宫斗的经验的。 可她只是个假货!! 一个比言可心更假的假货!一个随时会暴雷的假货! 言栀一想到脑袋上那一个血哗啦啦的大洞,就头皮发麻。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硬着头皮开口。 “爸妈,我有件事想说。” 言仲英笑着问:“什么事?” 言栀:“我要离婚。” 第004章 她的救星 言仲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将手里的茶杯重重放到了桌上:“离婚?!” 言可心眼睛瞬间亮了,江司敛终于要踹掉言栀这个蠢货了?! 言可心立马阴阳怪气:“姐姐是不是没管好自己的脾气,惹得姐夫不高兴了?姐夫那么稳重的人,都能被你逼得要离婚,姐姐也该收敛些才是的。” 言仲英沉着脸说:“司敛说要离婚?” 言栀哽了一下:“是我。” 言可心脸色一变,江司敛都还没嫌弃言栀,言栀竟然还要离婚? 言仲英神色这才和缓几分,斥责:“胡闹!好端端的你离什么婚?!” 崔佩秋也责备:“是啊栀栀,江家可是京市首屈一指的豪门,司敛又卓尔不群,你知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你嫁给他,你怎么能不知好歹。” 这门婚事,本就是言家高攀,言家如今还指望着江家这个登天梯呢,怎么可能允许言栀离婚? 言鹤雪温声问:“栀栀,你为什么想离婚?” 言栀紧绷着脸。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活命! 再拖下去,她脑袋都要被打爆了! 但这话她当然不能说,不然还不等她被江司敛一枪爆头,言家都要先弄死她。 言栀干巴巴的说:“我们,性格不合。” 言仲英一巴掌拍在桌上:“胡闹!就因为这点事?!你把婚姻当儿戏不成?我告诉你,你敢离婚,我打断你的腿!” 崔佩秋也责备:“栀栀,别任性,这婚也是你当初满心欢喜的要结的,现在哪能因为一点小事就离婚?别惹得司敛不高兴。” 言栀:“……” 言栀借口去洗手间,出去外面阳台透口气。 然后崩溃的抓着自己的脑袋趴在阳台栏杆上。 她现在算是明白过来了,言家本来就是高攀着江家得到的这门大好婚事,还指望靠着江家步步高升呢。 言家是绝无可能允许她离婚的! 可再这么拖下去,她离爆头真不远了! 她就是一个老实本分的社畜,大晚上的加完班终于可以看会儿消遣一下,谁知道还能猝死? 死就死了,结果还沦落到这个鬼地方,重新进行一次更恐怖的死亡倒计时! 言栀被逼急了,甚至忽然恶从心起,不如趁着宋微雨还没回国,把她干掉! 言栀被这脑子里忽然冒出来的恶念给吓了一跳。 她一个老实本分的社畜,从小连鸡都没杀过,杀人,她怎么敢? 更何况…… 言栀一抬头,看到了楼下门外,两个魁梧的保镖还守在那里,寸步不离。 她都自身难保了…… “栀栀。” 清润的声音响起,言栀被吓一跳,连忙转身,有些心虚的笑:“哥。” 言鹤雪走近:“栀栀,你是不是和司敛吵架了?” 言栀磕磕巴巴的说:“也,也不算吵架吧。” 江司敛根本不搭理她。 言鹤雪温声安慰:“夫妻之间吵架也是正常的,你别太往心里去,再说,司敛并不是一个情绪不稳定的人,不会为难你的。” 言栀腹诽,江司敛那情绪的确不是一般的稳定,跟死人一样。 也不知道原主怎么就中邪了似的,这么上头? 言栀看着眼前温柔的哥哥,忍不住两手抓住他的手臂,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哥,我真的想离婚,你能不能帮帮我?” 言鹤雪可是这本书里最善良最心软的人了! 原主最后事情败露被扫地出门,还背上千万债务,走投无路哭着求到言鹤雪的跟前。 言鹤雪便心软,承诺她,只要她偿还一百万,债务就一笔勾销。 “陈栀,做错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原主原名就是陈栀,冒名顶替回到言家之后,才改名言栀。 几千万的债务足以逼死一个普通人,但一百万的债务就留有余地了,原主如果就此洗心革面好好工作还债,用个几年的时间,也能重新开始。 只是原主选择了执迷不悟。 言栀觉得,言鹤雪可能是她唯一的救星了! 言鹤雪疑惑:“你之前不是很喜欢司敛吗?” 言栀对江司敛的喜欢,人尽皆知。 但也不足为奇,江司敛这样的天之骄子,很少有人会不喜欢。 言栀立马说:“我那就是一时的鬼迷心窍!我现在清醒了,我只想离婚!” 然后立刻跑路! 言鹤雪无奈的叹气:“如果你真的要离婚,我也不拦你。” “真的?!”言栀眼睛瞬间亮了。 言鹤雪抬手,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谁让你是我妹妹呢。” 言栀忽然鼻子一酸,她想到她哥了。 她哥从小也是这样惯着她,工作不顺的时候跟哥哥打电话抱怨。 哥哥也说:“不高兴就辞职,哥养你,谁让你是我妹呢。” 言栀雾蒙蒙的眼睛看着言鹤雪,温软的声音带着哑:“谢谢哥哥。” 言鹤雪怔忪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言栀好像变了。 之前她也很喜欢缠着他,但性子很霸道,什么都要和言可心争,稍有不如意就要在家哭闹自己被丢下二十年,家里亏欠她。 当然,言鹤雪也的确觉得亏欠了这个妹妹,所以他哪怕不喜欢她这性子,但也还是尽可能的事事满足她。 毕竟她被丢下这二十多年,是言家的过失。 而现在的言栀,身上少了很多锋利的刺,反而多了些温软,此刻她感念的看着他,就像个棉花团子。 言鹤雪第一次觉得和这个妹妹亲近起来,唇角的笑也深了几分。 “但是要离婚,还得等三个月。” “什么?” 言栀刚还沉浸在感动的回忆里,忽然被言鹤雪这话惊的清醒过来。 “栀栀,我们两家是商业联姻,不是儿戏,就算要离婚,也得让两家现在的这个合作走完才可以。” 言鹤雪这话提醒了言栀。 言家和江家联姻之后,江家为表示诚意,给了言家一个很好的合作项目,是一个海岛开发项目。 这个合作项目还有三个月结束。 这大概也是江司敛目前还没有对言栀提离婚的重要原因! 言栀看看的快,她只记得原主对江司敛死缠烂打,却忽略了江司敛到后期,在宋微雨回国之前,就已经起了离婚的念头的! 言栀眼睛一亮,这不就对上了! 言鹤雪:“三个月后,你如果还是执意要离婚,我帮你。” - 从言家回来之后,言栀放松多了。 宋微雨半年后才毕业回国,三个月后她就可以和江司敛顺其自然的离婚! 正好在宋微雨回国之前,跑路! 言栀眼睛闪烁一下,仿佛又有了干劲! 到时候去哪儿好呢?一定要找一个江家和言家都没有产业辐射的国家。 言栀立即开始严肃的在手机里翻找。 江家的产业怎么能这么多?!哪哪儿都有。 言栀的眉头又皱起来。 一旁的佣人们看着言栀坐在沙发里,一会儿傻笑一会儿皱眉的,满脸的惊疑。 陈妈小声问管家:“太太好像不对劲,要不要跟先生说一声?” 管家压低了声音:“你当先生这么闲?太太不惹事就别管。” “是。” - 一周后,一架私人飞机落地机场。 高大的身影从飞机云梯上迈下来,大风呼啸,将他的黑色大衣衣摆吹的翻飞,清贵的俊颜,眸色淡漠。 一辆黑色宾利添越停在停机坪。 助理已经帮他打开了车门,他弯腰坐上了后排,随后司机驱车离开。 李助照常汇报公司的情况:“凯悦的并购案已经完成,一切顺利,明天有庆功宴,邀请江总去参加。” “汪总接了五个初创团队的项目,需要您过目,确认无误的话,就正式注资。” 李助将文件递过去,给坐在后排的江司敛看。 江司敛靠坐在后排,长腿交叠,眉眼冷淡的翻看。 李助接着说:“还有老宅那边,打来电话,说是老夫人希望您今天能回家吃饭。” 李助顿了一下:“今天少夫人也回老宅了。” 江司敛眼皮子都没抬:“她又惹事了?” 李助挠了挠头:“那倒也没有,听陈妈说,少夫人这几天在家都没怎么出门,也没乱发脾气,就是每天抱着个电脑,说是在……投简历。” 江司敛抬头看他一眼。 李助磕磕巴巴:“可能太太觉得无聊,想出去上班了。” 江司敛懒得管,在文件上签了字,将文件夹合上,放到一边。 “给老宅回电话,我今晚回去吃饭。” “是。” 江司敛也知道为什么老太太为什么突然要他回去,无非是想要让他和言栀培养感情。 他和言栀结婚半年,他公司事忙,面都没见几次,老太太也着急。 但江司敛当初婚前就跟言栀说过,只是联姻,婚后互不相干。 这一点,言栀当时是接受的,但婚后她就反悔了。 江司敛并不喜欢这种没有合约精神的人。 并且,言栀还很麻烦。 但言家这门婚事毕竟也是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就说起过的,老太太也重视。 江司敛虽然不满,但现在也还是会给言家面子,也给言栀面子。 “海岛那个项目推进的怎么样?”江司敛问。 李助:“很顺利,快要进入收尾阶段了,最多还要三个月。” 江司敛声音冷淡:“让律师把离婚材料先准备一下。” 第005章 她跟谁撒娇呢 李助愣了一下,立即反应过来,江总的意思是,这个合作项目结束,就要离婚。 也是,太太要是安分守己和江总泾渭分明也就算了,偏偏闹腾不休,几次三番在江总的雷点上蹦迪,江总怎么可能继续这段婚姻? 最多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给言家一点好处,好聚好散。 “是。” - 言栀这几天都没出门,在家投简历。 深思熟虑之后,她决定跑路之前再赚点钱,也不至于到时候跑的太狼狈。 虽然江家和言家钱多,但她是万万不敢拿的。 回头东窗事发,人家一怒之下给她告个偷窃罪怎么办?! 言栀是打算跑路,但是打算缓跑,慢跑,有计划的跑。 尽可能不得罪的人情况下跑。 她甚至把原主之前大手大脚花钱买的各种高奢和珠宝都翻出来了,打算悄悄找二手店卖掉,还有各种高级美容院的卡,也通通退掉。 能回款一半也好啊! 到时候跑路前把钱留下,表达一下她认错的诚意,希望他们能既往不咎。 言栀忙着投简历呢,忽然接到了老宅的电话,让她今晚回家吃饭。 言栀这会儿就忐忑的坐在了回老宅的车上。 怎么要应付的人这么多啊。 对比言家的暗流涌动,江家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当初这门婚事,是江家老太太做的主,原因是言爷爷曾经在世的时候,对江爷爷有恩。 江爷爷去世后,江家老夫人还记得这事儿,因此给自家孙子挑选孙媳的时候,就想到了言家的孙女。 恰逢言栀回到言家,这名额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了她的头上。 江司敛无所谓自己的结婚人选,他和言栀婚前只见过一面,唯一的要求就是婚后互不相干。 但江司敛无所谓,不代表江家其他人也无所谓,江司敛的妈妈尤其不满。 她认为言家门第不够就算了,那言栀还是个外头才捡回来的,不论是学历还是能力都很平庸,怎么配得上江司敛? 而原主进门之后也的确“不负所望”,在佣人面前张牙舞爪,在大场合畏畏缩缩,很上不了台面,让江夫人越发的不满。 言栀虽然是打算三个月后跑路的,但也希望借着这三个月的时间,缓和一下和江家的关系,最好积攒一点好感度。 以后东窗事发,能看在往日的一点点情分上,能放她一马。 因为言栀很清楚,以江家的地位,如果铁了心的要整一个人,她就是躲到非洲去都能被挖出来! “少夫人,到了。”司机给言栀拉开了车门。 言栀深吸一口气,弯腰下车。 江家老宅坐落在城北那条被银杏树掩映的旧巷深处,青砖黛瓦,飞檐翘角,知道的是私人住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文物保护中心。 他们车已经开进了园内,看似寻常的两扇大门之内,却是别有洞天,清幽雅致,花木扶疏,一步一景。 园内专门又有一条柏油路,可以通汽车。 言栀下车时,便已经站在了一座小洋楼外面,佣人已经等在了门口。 “少夫人,里面请。” 言栀微微点头,跟上了佣人的步子,迈进了小洋楼内。 “大少夫人回来了。” 客厅内的说笑声短暂的停下,众人的视线都转向了言栀。 坐在主位上的老太太笑着说:“栀栀来了。” 言栀乖巧问候:“奶奶。” 然后又挨个儿问候:“爸,妈,姑母,姑父,三叔,三婶。” 今天是江家的家宴,难得江家一大家子都团圆在这,不是一般的热闹。 除了老太太,其他人看她的眼神很复杂,隐藏着各种情绪。 三婶乔碧云笑着说:“栀栀现在懂事多了,之前连人都能认错呢。” 原主之前出过一次洋相,在一场江家主办的重要宴席上,对着江碧云这个三婶喊妈。 江夫人程锦良听到这话,脸色难看许多。 言栀只能咬着后槽牙赔罪:“之前是我不是,看错了人,三婶见谅。” “多大的事儿,我跟你一个小辈计较什么?”乔碧云大度的说。 不计较你提什么? 言栀心里骂了一遍。 但脸上还是带着乖巧的笑:“多谢姑母。” 乔碧云又问:“司敛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言栀如实说:“他出差了。” “我哥是真出差了,还是被你烦的懒得和你一起回来?”一个娇蛮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江司敛的妹妹,江舒宁。 江司敛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江舒宁年纪最小,也最受娇惯。 她很不喜欢言栀这个嫂子,她觉得言栀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爱慕虚荣,还谎话连篇。 除了在老太太面前献殷勤讨好,就是各种炫耀江司敛如何宠她。 有些话漏洞百出的,江舒宁还当面怼过她几次。 言栀:“……” 这烂摊子没完了是不是? 原主做的孽,为什么丢的是她的脸? 言栀想起之前的事,面皮有些发烫,紧抿着唇小声说:“他真的出差了。” 言栀脸颊泛起一丝薄红来,声音也压的很轻,没了之前那种尖细的刻薄感,反而多了几分温软的语调。 跟撒娇似的。 江舒宁愣了一下,然后又反应过来,不服气的翻了一个白眼,她跟谁撒娇呢?! 老太太轻声责备:“行了,闹什么?司敛是去纽约出差了,今晚会回来,我已经打过电话,让他今晚回来吃饭。” 言栀眉心跳了一下,江司敛今天也要回来? 之前急着谈离婚的事,她着急见他。 现在不急了,她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她在江司敛面前做过的蠢事最多啊啊啊! 太丢脸了!她虽然是个社畜,但也是顶顶要面子的老实社畜! 老太太看着言栀紧张的神色,拍了拍她的手:“司敛平时工作忙,回家机会也少,你也多体谅他。” 言栀乖巧点头:“我明白的,奶奶,司敛管理偌大的江氏,当然要以工作为重。” 办离婚之前都别回来了。 她还得多应付一个人。 老太太倒是有些意外,之前言栀可是没少在她面前哭诉,说江司敛不回家,求她帮她做主。 没曾想今天突然体贴起来了。 老太太欣慰的点头:“栀栀现在真的懂事不少,我早说了,这年轻人嘛,总要给她一点时间成长。” 老太太这话,是对着江夫人程锦良说的。 程锦良没搭话。 江司敛的父亲江祁年还是配合的接了话:“妈说的是,年轻夫妻,总要磨合。” 言栀只能乖巧的笑,尽可能掩藏命苦的心。 离晚饭还有一小时,老太太去花园修剪花枝,让言栀陪着她一起。 顺便私下叮嘱几句。 “司敛这孩子,性子是冷了些,但心底里还是重感情的,你要多些耐心。” “年轻夫妻嘛,有磨合期也正常,等日子过久了,自然就顺了。” 江奶奶语重心长。 到底是她促成的婚事,当然也希望他俩能好好过,江奶奶是费心了的。 言栀一边用小剪刀修剪花枝,一边乖巧点头:“之前是我不懂事,总想着自己,现在我明白了,司敛工作忙,我也该多体谅他。” 江奶奶见她难得这样通透,欣慰的点头:“是啊,夫妻嘛,得互相包容。” 之前言栀见着江奶奶就是哭着诉苦,恨不能让老太太直接把江司敛绑到她床上去。 江奶奶见言栀花枝修剪的漂亮,又忍不住夸赞:“你什么时候学的修剪花枝的手艺?” 之前言栀别说修剪花枝了,她连花都不认识。 言栀愣了一下,她不是学的,是之前做过花卉展览,忙了一个月自然就会了。 她是展会策划,各种各种的展览都会接触,又是刚毕业参加工作,什么杂活儿都要做,五花八门的手艺自然也就跟着长进了。 言栀甜滋滋的笑:“知道奶奶喜欢花草,所以前阵子特意去学的。” 江奶奶如今是她在江家唯一能讨好的人了,江奶奶心软又重感情,以后东窗事发她跑路了,江奶奶还能做主放她一马。 江奶奶果然喜笑颜开:“你这孩子,真是有心了。” 言栀便说:“奶奶,以后我常来陪您,我还学了煮茶呢。” 江奶奶笑着说:“好孩子,你要学就学些司敛喜欢的,围着我这老太太转什么?” 言栀心道,那江司敛心狠手辣的,讨好他没半点用,她才没空管他。 言栀甜甜的笑:“我就想陪着您嘛。” “大少爷回来了。” 佣人忽然通传一声。 言栀脸上的笑都还没来得及收,一回头,恰好对上一双淡漠的漆眸。 第006章 她怕她牢底坐穿 这是言栀第一次见到江司敛。 比书中描写的更冷,更淡漠。 那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眸,像是轻易便能洞穿一切。 言栀眉心跳了一下,立马躲开视线,脸上甜腻的笑容也立刻收敛。 “阿敛回来了。”老太太笑着说。 江司敛的视线从言栀脸上移开,看向老太太:“奶奶。” “你这几天又出差也辛苦了,奔波累不累?”老太太关切的问。 “还好。” 老太太又细问了几句,江司敛话不多,但也是句句有回应。 言栀站在一旁,低着头修剪花枝,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其实拿剪子的掌心都已经开始渗汗了。 不知道是因为“言栀”最后死在江司敛的手里,还是因为这个男人过于强势的气场,让她这个冒牌货感到心虚。 言栀脑袋越来越低。 江司敛余光看到言栀“专注”的修剪花枝的样子,刚刚她脸上灿烂的笑容已经消失干净,此刻小脸绷的紧紧的,如临大敌。 老太太忽然发话:“我也累了,回去歇会儿,阿敛来的正好,帮栀栀一起给我把这几盆花修剪修剪。” 言栀猛一抬头,慌张的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冲着她意味深长的挤了挤眼睛,然后笑呵呵的转身走了。 言栀:“……” 言栀有些僵硬的回头,看向江司敛,谨慎的打招呼:“江总。” 江司敛抬眸看向她。 言栀意识到喊错了,又连忙改口:“老公。” 江司敛双眸微眯。 言栀话一出口险些一巴掌扇自己脸上。 江司敛和她一个表面夫妻,喊什么老公啊! 可她又没结过婚,没经验。 言栀仔细在脑子里搜索原主之前喊江司敛什么,然后想起她喊的:司敛。 言栀张了张嘴,想喊,又觉得有点肉麻。 喊不出口。 江司敛打量着言栀,她此刻脸上表情变幻莫测,懊恼纠结慌张,甚至,还会忽然皱眉,似乎有点,嫌弃? 言栀终于考虑好了,抬头看向他,干巴巴的开口:“那个,你回来了。” 江司敛似乎并没有在意她的称呼,只问:“病好了?” 一周前,原主为了让江司敛回家陪她,不惜把自己泡进冷水里,重感冒。 言栀立马说:“已经好了。” 不想再提一个字。 否则她颜面无存。 江司敛:“别跟奶奶提,她会担心。” 他们之间的真实情况,外人并不知情。 江司敛从来不提,而原主向来都在外面炫耀江司敛如何宠爱她。 老太太年纪大了,就爱操心这些事,江司敛从来只应付了事。 言栀点头:“好的,我不会说的。” 江司敛又看她一眼,言栀今天有点不一样。 以往见到他,都要想方设法的跟他找话题,脸上堆满了殷切的讨好,而今天…… 她倒也不是没有讨好,但更像是面对老板一样的谨慎。 现在江司敛停了话头,言栀也停了下来,老实巴交的看着他,没有一点要和他纠缠多说的意思。 江司敛眸光微眯,突然转性子了? 怎么可能。 怕是又想出什么新招数了。 江司敛想到这里,微微皱眉,冷淡的说:“我先进去了。” “噢好的!” 言栀目送着江司敛离开,悄悄松了一口气。 言栀又在外面磨蹭了十来分钟,等到佣人来喊她吃晚饭,才进去。 今天是江家团聚的家宴,圆桌上气氛热闹,大概是因为言栀难得“乖巧”,这一顿饭也难得的和谐。 言栀虽说从前也只是个苦命的社畜,但毕竟办展这种事还是很锻炼人的,待人接物虽然青涩,但也懂分寸。 家宴上,她作为小辈从来不插嘴,只认真听着,问到她的时候,她诚恳答话,也不抢风头。 连程锦良都多看了她两眼。 但江舒宁只是继续翻白眼,就会装! 言栀的确是装的,装的很累。 要不是害怕江家以后怒火冲天的追责起诉她偿还天价债务,她现在也不至于在这小心翼翼的陪着笑拉好感度。 毕竟原主花的江家的钱,比花言家的钱,多的多! 且不说结婚的时候江家送给言栀的聘礼还有各种昂贵礼物,江司敛还给了她一张卡,无限额。 原主每次在江司敛那里受了冷落,都会先对佣人大发脾气,然后再出去刷卡乱花钱泄愤。 言栀至今不敢看那张恐怖的账单数字。 她怕她牢底坐穿。 终于吃完晚饭,要散场了。 言栀陪了半天的笑,累的不行了,只想赶紧回家睡觉。 “奶奶,我先走了。”言栀打完招呼,便拉开车门,坐上车。 老太太又吩咐起来:“司敛前阵子一直在外面忙,现在回来好好陪陪你媳妇。” 言栀心又悬起来,他跟她一起回去?! 江司敛:“知道了。” 老太太压低了声音,和江司敛说:“你媳妇现在懂事多了,你也上点心,结婚半年了,一点动静没有,我还等着抱重孙呢!” 江司敛看一眼言栀。 言栀坐在车里,听不到奶奶的话。 她睁着一双葡萄一样圆圆的眼睛看着他们这边,带着茫然的清澈。 “你听到没有!”老太太不满他的迟疑,催促一句。 江司敛回神,依然应付:“嗯,好。” 老太太这才放过他,笑着说:“走吧走吧,和你媳妇一起走。” 江司敛这才拉开了言栀坐的那辆车的车门。 言栀愣了一下,他还真要跟她一起回家啊? 说好的从来不回家呢? “去里面。”江司敛看着发愣的言栀开口。 言栀这才反应过来,屁股连忙往里面挪了挪,给江司敛让出了位置。 江司敛上车。 江奶奶站在车外,笑着招呼:“下次再回来看奶奶。” 言栀连忙招手:“奶奶再见。” 司机驱车离开,驶出了老宅。 车窗也被关上,外面的喧嚣被隔绝,车内瞬间陷入静谧之中。 这个世界忽然安静的仿佛只剩下言栀和江司敛两个人。 言栀此刻在江司敛的旁边,坐立难安。 她一想到身边这个男人,在半年后会把她一枪爆头,她就头皮发麻。 江司敛坐在车里,能感觉到言栀的紧张。 他以为她要说点什么,可她一句话也没说。 他开口:“奶奶的话,你应付着就行,不用当真。” 言栀连连点头:“我知道怎么做,你放心。” 言栀配合的态度出奇的好,眼睛还睁的大大的,像是生怕他不信她的诚意似的。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她眼睛这么圆。 车停在了栖木公馆的别墅门口,他移开了视线,淡声说:“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 言栀悬起来的心也跟着落下了。 还好,他只是应付奶奶,根本没有要留宿栖木公馆的意思。 一切如常。 言栀点头,语气也轻松了几分:“那你慢走。” 然后拉开车门便要下车。 江司敛看着她下车的背影,双眸微眯,她现在老实的不正常。 如果是以前,言栀肯定要纠缠一番,求他留下。 言栀下了车,正要关上车门,忽然又停顿一下:“对了。” 江司敛眸中泛起一丝了然的冷冽,果然,不可能不纠缠。 言栀语气恳切:“能不能把我身边的两个保镖撤掉?” 江司敛眸色微滞:“什么?” 言栀忙说:“我保证不会给你惹事的,我也不会出去乱来,我就是觉得走哪儿都带着两个保镖,有点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 言栀从前很享受带着保镖出门被众星捧月的感觉,让保镖拎着一堆名牌购物袋,被路人艳羡的目光围绕,她就觉得很得意。 言栀为难的说:“我上班不方便。” 江司敛:? 第007章 她出去上班,是为了他? 言栀解释:“我想着在家待着也挺无聊的,想找个工作,就当,就当打发时间了。” 打发时间是不可能的,社畜的每一秒钟都需要付费。 三个月至少赚三万,跑路费也有了。 江司敛静静地看着她,似乎想要从她眼里看出她的真实意图来。 但言栀此刻眼睛澄澈,一览无余的诚挚和迫切,看不出一点闪烁其词。 她迫切什么? “可以吗?” 言栀注意到江司敛打量的目光,唯恐他看出什么,已经摆出了最诚恳的态度。 只是安静的时间让她度秒如年,她又担心他不答应。 江司敛看着她殷切的眼睛,沉默两秒:“好。” 反正也快离婚了,只要她不惹事,他也无所谓她做什么。 言栀眼睛倏地亮起来,开心的说:“那你慢走。” 然后热情的帮他关上了车门。 司机驱车离开。 江司敛看着车外,言栀还站在原地,笑盈盈的对着他的车挥手告别。 她笑起来颊边一颗梨涡浮现,那双圆圆的葡萄眼也弯成了月牙,却依然亮的晃眼。 江司敛眉心微蹙,移开了视线。 - 言栀终于摆脱了那两个凶神恶煞的保镖,第二天就开始出去跑面试了。 原主本科毕业,但没有什么正经的工作经验,想找大公司的难了。 言栀投了几家小公司,写了一些自己曾经的展会策划工作经验上去,还是收到了三份面试邀请。 面试表现也不错,最后面上了一家初创的会展公司。 工资待遇也符合言栀的预期,实习期就能拿一万块。 言栀干劲十足。 等到周末的时候,还偷偷拿着原主之前买的各种奢侈品包包衣服和珠宝,去二手店卖出去。 大都是全新的,原主完全就是报复性消费,只顾着买的爽,根本没空挨个儿用。 另外还有什么护肤品化妆品香水之类的消耗品,她就挂咸鱼上卖,全新的八折,用过的半价,销量还不错。 言栀成天忙的脚不沾地。 - 江司敛这一周住在市中心的一套大平层里,这是他经常住的房子。 言栀住的栖木公馆,算是他们的婚房,但江司敛很少回去。 一是他公司事忙,二来,他不耐烦应付言栀。 江司敛刚结束一个会议,回到办公室,忽然想起言栀来。 她最近异常的安分。 江司敛按开了手机,查看一下消息,没有任何消息。 但又想起来,他把她拉黑了。 “江总,海岛开放项目的详细报表,请您过目。”李助拿着一份报表送到江司敛的桌上。 江司敛接过来,随意的翻看,又随口问起。 “最近太太有联系你吗?” 李助愣了一下,江总不提,他都差点忘了这号人。 实在是因为最近言栀太安分了。 之前言栀几乎每周都要电话轰炸李助的,逼问江司敛的行踪。 江总可以拉黑,但他不可以,只能硬着头皮应付。 但最近,言栀一次也没找过他,安静的像是消失了一样。 上次言栀找他,还是半个月前,说要和江总谈离婚。 这种闹情绪的话李助都听过八百遍了,当然不会当真。 他甚至都没跟江总提。 李助摇头:“江总放心,太太最近没有找过您,陈妈说太太找了份工作出去上班了。” 李助语气都带着轻快。 太太终于想通了。 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什么工作?”江司敛眼眸微眯。 他还以为她说说而已,她还真出去上班了? “听说是在一家会展公司做策划,打发时间吧。” 李助笑着说:“太太出去上班也好,在家闲着容易胡思乱想。” 一上班什么爱而不得的毛病都好了。 哪有这闲工夫? 早该劝太太出去上班的。 江司敛没再说什么,言栀能安分最好,省的给他惹事。 只在确认无误的报表上签了字,递给了李助。 李助双手接过文件,又汇报行程:“今晚您还有个饭局,云深科技和景辉的老总组织,谈关于科技展的事。” “好。” 李助犹豫一下,又接着说:“离婚协议,王律已经拟好了,江总要过目吗?” 江司敛翻看文件的手微微一顿,声音冷淡:“先放着吧。” 两家合作的海岛项目还没结束,现在提离婚,事情会很麻烦。 “是。” 李助也没多问,安静的退出去。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江司敛头也没抬:“进。”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女人轻柔的脚步声走近:“司敛哥。” 江司敛抬头:“乔念,你怎么来了?” 乔家和江家是姻亲关系,两家走的很近,乔念和江舒宁同岁,她又乖巧懂事,讨江家长辈们喜欢,所以小时候就常在江家做客。 乔念今年刚毕业,需要实习机会,三婶乔碧云就跟江司敛开了口,让乔念进耀森集团历练历练。 这点人情江司敛自然不会拒绝,就让下面的人给她安排进了市场部。 乔念忙将一份文件送来:“我来送文件,这是蔡经理让我送来的调研报告。” 江司敛把文件接过来,却没打开:“这种事以后不需要你做。” 乔念连忙说:“跑腿而已,我不怕麻烦的,我刚进公司实习,什么活儿我都愿意做。” 江司敛声音清冽:“让蔡经理送来,我有问题要亲自跟他说。” 然后经理可以立刻给他反馈调整方案。 而不是让一个没有任何权利的实习生,来浪费他的时间。 后面的话,他没明说,但乔念也听得出来。 乔念脸颊涨红起来,磕磕巴巴的说:“是。” 她都不敢提,这个跑腿的机会,是她特意向蔡经理讨来的。 江司敛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忽然没由来的想到了言栀。 那天在老宅,老太太又费心撮合他们,说起让言栀尽快怀个孩子,让她抱上重孙。 言栀白皙的脸颊也泛起一丝薄红,眼神闪躲的点头,囫囵应下:“我,我会努力的。” 江司敛眉心一蹙,他想什么呢? 乔念还在道歉:“对不起司敛哥,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那么多,我下次不会再犯了。” 他单手扯了扯领带,胸腔里没由来的升起一丝躁郁的情绪:“还有事吗?” 乔念手指绞在一起,听出了他送客的意思,但又有些舍不得走。 她原以为进了耀森会有很多接触机会,可没曾想,耀森这么大,她一个实习生,进公司一个月,甚至没机会见江司敛一面。 乔念扯出笑来:“我听说言栀姐出去工作了,怎么司敛哥不把她安排进耀森呢?还方便些。” 江司敛问:“你听谁说的?” 乔念磕巴了一下:“听,听江奶奶说的。” 乔念又试探着说:“言栀姐以前是不稳重了点,但现在好像改好了,还特意出门上班,想必是为了让司敛哥你另眼相看。” 江司敛眸色冷淡:“做好你自己的事。” 乔念连忙点头:“是。” 不敢再多说什么。 “去忙吧。” 乔念没法儿再留,只能扯了扯唇角:“是。” 然后转身出去。 但心里还是悄悄松了一口气。 司敛哥知道言栀出去上班的事,但毫无反应,并且没有一点要让言栀进耀森的意思。 足以见得言栀的分量,根本不值一提。 可司敛哥却让她进耀森实习,区别显而易见。 也是,这么个虚荣又肤浅的女人,司敛哥怎么可能喜欢? 这婚,早晚得离。 江司敛靠坐在大班椅里,长指滑动着手机,眸色微凝。 她出去上班,是为了他? 第008章 接待他 “小言,这是这次科技展展会的资料,你整理好了吗?” 领导GraCe是个职场精英女性,做事干净利落,对下属的要求也是高效快速。 言栀连忙点头:“好的经理,我已经整理好了,我马上发给你。” 展会一共几十家科技公司参与,资料足足有一大摞,言栀昨天熬到十二点才整理出来,做成PPT。 言栀一进公司就撞上这个大型科技展的会展工作,忙了一周水都没空喝。 重活一世,她依然是当牛马的命。 “很好,一会儿跟我去展会现场,盯一下现场布置。” “好的。” 言栀立马将PPT给发过去,然后又收拾东西准备走。 和她同组的同事姚凯凑上来,小声蛐蛐:“跟了GraCe组,你就熬吧,一熬一个不吱声。” 言栀笑的很命苦。 “但是好处也多啊。”另个女同事陈怡萱挑眉,“跟着GraCe,升职的速度可不是别的组能比的。” 公司最强势,也是业绩最好的组,就是GraCe的组,她手下的人虽然受累,但的确冒头的速度也快。 言栀刚进公司就被她挑上了,也算是一种认可。 但言栀不敢说,她三个月后就要离职,哪儿等得到升职? 算了,工作也不好找,有什么干什么吧…… 十分钟后,言栀和几个组员,跟着GraCe一起,前往展会现场。 在公司熬夜做PPT,到了展会现场就成了苦力,这要搬那儿要摆的,指哪儿打哪儿。 女的当男的用,男的当叉车用。 “要尽快布置好,明天展会正式开始,你们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别给我出岔子。”GraCe吩咐。 “是!” 忙到晚上七点,一帮人才终于将最后的细节上的收尾工作做完。 叫了外卖,几个人随便找了个地儿坐下就开始吃盒饭。 “哇,小言,你这包是DiOr哎,这款我记得得五万吧,你家这么有钱你还出来干这苦力?” 陈怡萱无意间看到言栀的包,惊讶道。 “我去,真的啊?”其他几个同事也都凑上来。 言栀干笑两声:“是A货。” 这已经是她在家里翻出来的最便宜的一个包了。 用一阵,留到最后再卖吧。 同事们立马没了劲头:“我说呢,但凡买得起这包,谁来这当苦力?” “可不是?营销部那个Amy,你们知道的吧?前不久在展会上认识了一家公司的老总,攀上了高枝,现在得意的不行。” “她现在有背景了,咱们这种脏活儿累活儿她都不来的,也没人说她。” “听说那个老总还有老婆呢!她给人家当小三的。” “真够豁得出去的,回头人家正房太太上门打小三,可有她受的。” “人家都傍老男人了,还担心被打小三?你是没看到她神气的那样儿,一身的名牌,跟暴发户似的。” 陈怡萱啧啧:“这也得有这条件,不单得长得好看,还得不要脸,咱别想了,这破工作天天都快给我熬成黄脸婆了。” 她一边说着,看到言栀:“不过小言这张脸还是很有实力的,比Amy还好看。” “你别说,明天的科技展,来的可都是业内大佬!听说耀森的总裁有可能会到场!” “卧槽!真的?我的妈呀,那我可没白熬,要是亲眼见到传说中的耀森总裁,这也太值了吧!” “可惜英年早婚了,哎。” “没早婚也轮不上你。” 同事们说的兴致勃勃,连累都懒得喊了。 言栀一边听着,一边吃饭,戳了个肉圆子咬进嘴里,一边的腮帮子都鼓起来。 耀森?听着好像有点耳熟。 陈怡萱忽然靠近言栀,语重心长:“小言,你可不能走歪路哦。” 姚凯跟着点头:“要走也得忙完这一阵,不然我们真要累死了。” 言栀:“……” - 言栀忙完之后,坐地铁回家。 司机会开车到地铁口等她。 她现在上班不好引人注意,司机车接车送太张扬了。 回到栖木别墅,言栀就先泡了个澡。 重活这一世,唯一的福利,大概就是这个别墅的三个月居住权。 无法逃离,就好好享受。 这超级大的按摩浴缸,简直是天堂! 言栀美滋滋的洗完澡,一身轻松,然后去衣帽间开始收拾整理她的奢侈品包包衣服。 这几天忙完之后,公司就会放假,她也有时间去卖掉了。 陈妈端着水果进来,看到言栀亲自在收拾,吓一跳。 她连忙说:“太太,让我来吧。” 言栀回头笑了笑:“不用了陈妈,我自己来就行。“ 陈妈被她和蔼的笑容晃的有些头晕眼花。 太太嫁进来半年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太太笑。 之前也不是没笑过,但多的是冷笑,刻薄的笑,尖细的笑,让他们一听到就觉得骨头缝都开始冒冷气。 陈妈将果盘放下,干巴巴的说:“那,那我先退下了。” 然后一步三回头的走出去。 言栀注意到陈妈出去了,立马关上衣帽间的门,然后开始翻箱倒柜的搜罗东西。 外面两个佣人还在等着吩咐呢,见陈妈出来脸色不对劲,连忙问:“太太又发脾气了?” 陈妈神色古怪:“没,太太她……” “怎么?” “挺正常的。” 正常的过头了。 “这还不好?太太心情好了,咱们日子也轻松。” “那倒也是。”陈妈点头。 可她怎么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呢? - 第二天一早,言栀八点就到了会展中心。 他们是这次科技展的会展策划,前期的筹备,后期的现场安排,都要参与,忙的水都没空喝一口。 唯一的好处,大概是今天能见不少大佬。 今天这场展会是科技展,几个有名的科技公司的总裁几乎都要到场。 但言栀也不感兴趣。 很快大佬们开始进场,GraCe亲自迎宾招待,言栀就跟着跑腿。 “经理,江总到了。”姚凯压低了声音在GraCe耳边说了一句。 GraCe正在确认展会流程,听到这话直接将文件递给言栀,然后她亲自出去迎接。 言栀连忙接过文件夹,跟上GraCe的步子。 一辆黑色宾利停在了会展中心的门口。 言栀觉得这车好像有点眼熟。 GraCe已经快走两步,上前去拉开了车门,微笑:“江总。” 江总? 还没等言栀细想,就看到江司敛那张矜贵的侧颜出现在她眼前。 言栀瞳孔一缩。 江司敛? 言栀猛然想起,江家产业覆盖极广,有多家科技公司。 她看一目十行从来不看这些细节。 江司敛似乎觉察到她的视线,清冽的眼神扫过来。 言栀立马低下了头,往GraCe身后站了站。 现场的人很多,乌泱泱的,媒体记者,工作人员,拥簇着江司敛,众星捧月也不为过。 言栀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暴露了身份,三个月后跑路了都没地儿躲! 江司敛很注重隐私,除了在科技展这种公开的商业场合,他不允许任何私人生活被媒体报道。 包括他的婚姻。 因此言栀的身份只有京市上层豪门圈内知道,外界对江司敛的婚姻了解,只有已婚二字。 GraCe一边引路一边给他介绍科技展的情况。 “江总,您这边请,先观展,稍后还有一个媒体采访环节。” 江司敛话不多,只微微点头:“好。” 会展中心里面,又有更多的人围过来,一些行业大佬也过来跟江司敛握手问候。 言栀正在考虑要不要趁着人多先撤。 就听到GraCe吩咐:“小言,端茶。” 江司敛正和景辉的吴总商谈,嘈杂的环境里,听到这声吩咐,又抬眼看过来一眼。 就看到言栀老实巴交的端了茶水,走到他跟前,语气客气又疏离:“江总。” 第009章 上车 抱歉,暂无内容点击按钮,下载番茄App更多好书免费,还能和作者互动去下载 《冒名顶替真千金后,嫁入了豪门》第009章 上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冒名顶替真千金后,嫁入了豪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010章 在他雷点上蹦迪 言栀愣了一下,还是拉开了后排的车门,上车。 司机驱车离开。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言栀主动开口解释。 “我找了个工作,嘉兴会展公司,恰好这个科技展是我们公司筹办的,我没想到你也会来。” 实在是原主风评太差,言栀担心江司敛以为她是故意在这偶遇他的。 言栀还补充道:“我在外面没有提过你,也没有跟人乱说你的事。” 江司敛最在意的,可能就是言栀在外面闹腾,败坏他的名声。 言栀十分周全。 “没提过我,也没提过你已婚。” 言栀又愣了一下:“我……” “不管你做什么,你要记得你的身份,不要生出没必要的麻烦。” 江司敛声音冷淡,例行公事的态度。 言栀明白过来,他这是担心她顶着江太太的身份给他惹麻烦。 江司敛就是这样,冷漠到了骨子里,对待这段婚姻,也从始至终都是例行公事的态度。 江司敛随手将平板放到一边,交叠的双腿敞开,靠回真皮座椅后背里,单手松了松规整的领带。 “为什么来这上班?” 言栀眉心跳了一下,心里瞬间警觉,他怎么突然关心起她上班的事来了,他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要知道原书里,原主暴露身份之前,江司敛对原主是完全不放在眼里的。 言栀仔细的反思了一下,发现自己这阵子变化的确有点大,江司敛这么敏锐的人,很难不察觉什么。 在离婚跑路之前,她务必要维持原来的人设,让江司敛继续厌恶自己! 言栀纠结的咬着唇,终于深吸一口气,扭捏着开口。 “我当然是为了你。” 江司敛转头看向她。 言栀绞着手指:“我听别人说,越是有能力的男人,越是不喜欢在家游手好闲的娇妻,反而喜欢有能力的职业女性,我也想,让你另眼相待。” 言栀又停顿了两秒,咬了咬后槽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忽然转身,双手猛地抓住了江司敛的手。 “老公!” 江司敛眸光微滞。 言栀抓住他的手:“司敛,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言栀学着原主的样子,矫揉造作的纠缠他! 但她明白,这完全就是在江司敛的雷点上蹦迪,江司敛最讨厌这种纠缠又做作的女人! 按照剧情的发展,他会立刻甩开她的手,并且接下来一个月都不会再出现在她眼前。 言栀双手抓住他的手,身体也向他前倾靠近,甜香袭来,那张温软的小脸已经仰着头送到了他眼前。 他们结婚这么久,江司敛第一次认真看言栀的脸。 精致的小脸白里透红,葡萄一样圆的眼睛明亮又虔诚,此刻满满当当的,全是他。 江司敛呼吸微滞,微微偏头,避开了她灼热的眼眸,被她抓住的左手也下意识的轻轻挣了一下。 下一秒,言栀就松开了。 言栀也是很识时务的,她一觉察到江司敛抗拒的态度,就立刻撒了手。 不敢闹的太过分,怕他直接把她踹下车。 而且,她自己也觉得怪恶心的。 温软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手指上,言栀忽然的抽离,让江司敛感觉掌心一阵空落。 江司敛薄唇紧抿,长指微微蜷缩,收紧。 他抬眸,对上了言栀可怜巴巴的眼睛。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控制不住……我是不是又惹你生气了?” 她似乎很委屈,声音都软了许多。 江司敛喉头滚动一下:“没有。” 言栀知道,这只是江司敛体面的说法罢了。 他向来如此,对谁都是不显山不露水,哪怕原主闹腾到这个地步,他心里极其的厌恶,但表面上依然没有什么痕迹。 只会用冷淡的态度来一笔盖过。 言栀继续委屈道:“我以后不烦你了就是了,我会好好上班,提升自己,争取有一天能配得上你,老公,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再给她三个月,她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江司敛看着她雾蒙蒙的眼睛,微微抿唇:“嗯。” 言栀眨眼,他今天还怪好说话的? 哦,她都要安安分分上班了,以后也不会吵他不会烦他,他当然答应的痛快。 一切都在她掌控之中。 言栀安心的露出了甜甜的笑:“谢谢老公。” 江司敛看到她颊边荡起的一颗梨涡,深深浅浅。 言栀手机忽然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妈。 言栀接通了电话:“妈。” 崔佩秋问:“栀栀,你爸寿宴的事,你跟司敛说了吗?” 言栀一愣,想起来上次回家的时候,崔佩秋就特意跟她提过,说她爸言仲秋要办寿宴,让她务必把江司敛带到现场来。 48岁办什么寿宴? 还要大办特办的架势。 言栀一听就知道,言仲秋这是要找个由头大摆宴席,让江司敛给他抬脸面。 今年虽然不是言仲秋的整寿,但却是言栀嫁进江家的第一年。 原书里,原主也是给江司敛提过的,连江司敛的电话都没打通,让李助帮忙转达的。 最后得到的答复是,江司敛的行程安排不开,只让李助送来了昂贵的寿礼。 江司敛显然也看出来这场“寿宴”过于刻意,懒得应付。 所以言栀一直没提这事儿。 主要是她真的也不想找江司敛走一遍自取其辱的流程。 她打算到时候直接自己带着礼物回去的。 言栀有些为难的小声说:“他应该不会答应的。” 崔佩秋不满的说:“你问了没有就说不会答应?你好歹问问司敛啊!” “问什么?” 江司敛低沉的声音响起。 大概是崔佩秋声音大,江司敛听到了。 言栀慌张抬头,恰好对上江司敛的平和的眼睛。 “我……” 崔佩秋听到江司敛的声音,立马热情起来:“司敛?你跟栀栀在一起呢?我正要问你,你岳父周末要办寿宴,想请你来,你跟栀栀一起来吧。” 言栀微微绷着脸,有些紧张的看着江司敛。 崔佩秋可不知道他们“表面夫妻”的真相,完全就是把江司敛当亲女婿对待的。 崔佩秋根本不知道,江司敛到底多烦她! 言栀担心江司敛拒绝的太干脆,到时候她回家可有的教训受了。 上次她回家提了一次离婚,被她爸妈数落了整整两小时! 江司敛看着她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的小脸,那双圆圆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还学会装可怜了? 江司敛伸手,抽走了言栀手里的手机,放到了自己的耳边。 他语气随和:“好,周末我陪她一起回来。” 第011章 我老公的车 崔佩秋高兴的说:“那太好了!我们等你回来!” “好。” 崔佩秋又念叨了好几遍,这才舍得挂断电话。 江司敛将手机递还给言栀。 言栀已经呆滞住了,他,答应了? 言栀后知后觉的把手机接过来,还有些不可置信。 “你,真的要去?” “你不希望我去?”他反问。 言栀梗了一下。 她当然也是希望他去的。 江司敛不回去的话,按照原书的发展,言栀会受到爸妈的责骂,还有假千金言可心的奚落嘲讽。 江司敛陪着言栀回去,她的家庭地位都会跟着直线上升,能省不少事儿呢。 但,他为什么突然要陪她回去? 言栀拧着眉仔细思考了一下,大概是因为崔佩秋这次是直接和江司敛提的,长辈提的请求,江司敛这个体面人,大概也不好当面拒绝。 所以这算是误打误撞,让她占了便宜。 毕竟江司敛去参加言仲秋的寿宴,功劳可得算在言栀头上。 一想到这,言栀心情又舒畅了起来,跟捡了钱一样开心。 江司敛靠坐在椅背里,手里的平板已经再次捡起来,翻看助理发来的文件。 余光却落在言栀身上,看到她一时发愣,一时皱眉,一时又高兴的。 她哪儿来这么多情绪? 车停在了栖木别墅外。 司机说:“先生,太太,到了。” 言栀这才发现江司敛已经把她送回家了,她连忙回神,推开车门下车。 然后又弯腰对江司敛说:“谢谢你送我回来。” 手刚刚按在了车门锁上的江司敛,长指停顿一下。 言栀眼里满满诚挚的感谢,她真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冷冰冰的“表面老公”,竟然还好心的把她送回了家。 “你慢走。”言栀关上了车门,还站在路边热情的跟他挥手告别。 江司敛抿唇,收回了按在门锁上的手,按在了车窗上。 言栀原以为车该开走了,没曾想她面前的后排车窗还降下来了。 “还有事吗?”言栀问。 江司敛看向她:“以后上下班让司机接送。” 言栀连忙说:“司机接送太招摇了,我平时都坐地铁的,让司机在地铁口接我。” 她这个工作一个月也就一万块月薪,还让专职司机开着豪车来接送上下班? 江司敛似乎看出她的顾虑,便问:“考驾照了吗?” “考是考了,但家里的车太招摇……” 栖木别墅的车库里停着十来辆车,最便宜的都是一百多万的法拉利。 “我让人给你重新配一辆。” 言栀连忙说:“真不用!我都跟同事说了,我没车的,怎么能突然之间凭空开出来一辆车?” 江司敛看着她,声音平和:“就说是你老公的。” “老公”这个陌生的字眼忽然钻进她的耳朵里,让她怔忪一下。 江司敛没再说什么,对着司机开口:“走吧。” 司机这才驱车离开。 一小时后,司机开着一辆白色奥迪A6回来了。 “太太,江总说了,这台车以后给太太上班开。”司机恭敬的把车钥匙送上来。 言栀看着眼前这辆晃眼的奥迪,脑子都有点转不动了。 江司敛怎么还送她车啊? 是因为他看到她要蹭坐同事的车? 言栀恍然,她这才想起来,她好歹也是江太太,怎么能做出蹭车这种贪小便宜的事? 多让人笑话! 江司敛哪怕再不喜欢她,他们结了婚,做了表面夫妻,那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以后传出去,丢的可是江司敛的面子。 言栀接过了钥匙:“那替我谢谢他。” “太太客气了。” - 言栀休息了两天,其实也没闲着,她偷偷拿了几个包出去卖。 她现在有了自己的车也方便,自己开车出去,想运多少运多少! 还好原主眼光挑剔,买包都只买顶奢,有些稀有皮的包不但没跌甚至还涨了! 言栀这两天陆陆续续卖了八个包,回款上千万,对比买入价,打了八折。 比她预想的情况好一点。 言栀把回款分成了两部分,打在了两张卡里,一张卡是言家的,一张卡是江家的,她分的很清楚。 另外还特意抽了半天空闲,去老宅陪江奶奶栽花煮茶。 江奶奶就是江家最好说话的人了,言栀务必要讨好到位,等以后东窗事发,江奶奶还能心软放她一马。 这两天休息其实是工作日,因为公司筹办科技展,上周末都没休息,这周周内补休了。 休息完,周四这天又去上班。 言栀开着那辆奥迪去公司了。 同事一看到她那辆车都惊呆了。 “卧槽,言栀你发达了,我刚在公司外面看到你开奥迪了!你竟然开这么好的车?!” 陈怡萱立马八卦起来:“你不是说你没车吗?每天都要挤地铁来着,怎么突然有车了?” 言栀有些磕巴:“这不是我的车。” “谁的呀?你男朋友的吗?”同事立马八卦起来。 姚凯也紧张的看过来。 言栀咬着唇:“我老公的。” !!! 办公室都炸了! “你结婚了?!” 言栀耳朵都被震麻了,她揉了揉耳朵,点头:“是结了,我之前没来得及说。” 面试的时候也没问,当时是GraCe亲自做的面试,她更在意面试者的应变能力。 大概也是言栀的确太年轻了,才23,刚毕业一年,在京市工作打拼的人,一般也不会这么早结婚的。 “哇,那你们岂不是刚毕业就结婚?这也太早了吧!” “你老公开这么好的车,条件不错啊。” “你老公做什么的?是京市人吗?” 同事们立马七嘴八舌的八卦起来。 京市的户口不好拿,要是言栀说是京市人,那肯定又有一堆问题。 言栀只想安安静静的度过这三个月,不想节外生枝。 言栀摇头:“他不是京市人,车是贷款买的,本来是给我们回老家买房子的钱,我们现在留在京市打拼,暂时也买不起房子,索性就拿来买车了。” “那车牌呢?” 言栀这台车的车牌,是京A,否则开不进内环。 “租的。” 刚刚还兴奋起哄的同事们瞬间没了热情,一哄而散。 言栀稍稍松了一口气。 陈怡萱小声说:“小言你也太老实了吧,都开奥迪了,你怎么也不知道好好装一把呢?人家问什么你都老实说,底细都给人问光了!” 言栀:“我只想本本分分过日子,也不在乎那些虚名。” “你啊,就是太老实。” 言栀干巴巴的笑笑,不好接话了。 而一边的姚凯讪讪的挠了挠头,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把早上多买的一瓶牛奶给放回了抽屉里。 - 风平浪静的上完了两天班,便到了周末。 言仲秋的寿宴。 上午十点钟,银黑拼色的迈巴赫停在了栖木别墅门外,接言栀一起去参加寿宴。 第012章 她要离婚? 等了十分钟,一个身影飞快的从别墅里跑出来。 她穿着一袭雾霾蓝星空长裙,抹胸的设计勾勒出纤细又精致的锁骨线条,轻纱曼拢的裙摆闪烁着碎钻的光彩,长发盘了一个低低的发髻,看上去温婉又端方。 脚下还踩着八厘米的细高跟,她却行色匆匆的跑的飞快,似乎也知道自己耽误了时间。 江司敛坐在车里,车窗已经降下来,看到她两手提着裙摆匆匆向他跑近。 “不好意思,我起晚了。” 言栀拉开车门上车,气都还没喘匀。 实在是太累了,上班上岗连轴转,骡子都没她累! 好容易一个休息日,连个懒觉都睡不了,早上八点就被喊醒做妆造。 毕竟今天言家大摆宴席,还是很正式的场合。 她要是敢穿着牛仔裤去,她爸妈非得撕了她。 她跑的有点喘,白皙的脸颊都泛起一丝红,连耳朵都跟着红了。 像个水蜜桃。 江司敛眸光落在她小巧又圆润的耳垂上,缀着一个珍珠耳环,珍珠白的光泽,衬的那耳垂上淡淡的粉色,越发显眼。 言栀见他没说话,以为他不高兴她迟到。 今天江司敛可是百忙之中抽空陪她回去参加寿宴,她还让他干等了十多分钟,言栀有些心虚。 “我没想到做妆造要这么长时间,下次我会早起的。” 大概是当社畜当习惯了,言栀好像改不了看老板脸色的习惯。 虽然她内心是唾弃的。 江司敛目光从她圆润的耳垂上移开,抿唇:“嗯。” 嗯是什么意思? 言栀拧着眉,不高兴直说呗,成天让人猜。 真够难伺候的! 还好她伺候不了几天了。 寿宴设在洲际酒店。 车停在了酒店大门口,门童帮忙拉开了车门,言栀和江司敛下了车。 言栀正要往里走,江司敛右臂微曲,示意她挽住。 言栀了然的挽住了他的小臂。 他们虽然是表面夫妻,但表面一定得是夫妻。 今天毕竟是人前露面的场合,自然应该表现的亲密一点。 两人一同走进酒店的宴会厅,宴会厅内悠扬的小提琴声,络绎不绝的宾客们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言仲秋一眼看到刚进来的江司敛,立马亲自迎了上来:“司敛来了!” 江司敛微微点头:“爸,给您拜寿了。” 江司敛这一声“爸”,让言仲秋笑的鱼尾纹都炸开了。 “哎哟你真是有心了!我说你这么忙,何必亲自来呢?我原本想着,让栀栀回来就好了,你还亲自来了!” 江司敛语气客气:“您的寿宴,我自然要来。” 言栀看着这两人唱双簧似的,明明一个死皮白赖的让人家来,一个压根没打算来,这会儿倒是演上父子情深了。 江司敛回头看她一眼,言栀立马睁大了澄澈的眼睛,眨了眨眼。 他看着她此刻过分老实的样子,双眸微眯。 总觉得她不老实。 言仲秋又拉着江司敛寒暄了好半天,江司敛都从容有余的客气应对。 直到又有了新的宾客进来,言仲秋这才说了一声失陪,让江司敛随意,自己先去忙。 “司敛,你来了。”言鹤雪走过来,唇角牵着笑。 江司敛微微点头,随意的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言鹤雪之前去德国出差了几个月,江司敛自然知道。 他们也算是发小了,京市的名流圈毕竟就这么大,又同龄,关系还算不错。 言鹤雪:“半个月前,你一直在忙,还没机会联系你聚一聚。” 言栀高兴的喊了一声:“哥!” 言鹤雪笑着看她一眼,又看向江司敛:“栀栀没给你添麻烦吧?” 江司敛看一眼雀跃的言栀,薄唇微抿。 “她是我太太,能给我添什么麻烦。” 言鹤雪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江司敛的态度。 他一直以为,江司敛对言栀并不很上心的。 而言栀都已经要离婚的地步了,他以为他们关系应该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 言栀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她有点习惯了,习惯江司敛在人前的“体面”。 言鹤雪笑着说:“那就好。” 不时地又有人凑上来给江司敛敬酒,江司敛极少参加这种宴席,难得露面,当然巴结的人也多。 江司敛一到场,俨然成了全场的焦点。 江司敛从容有余的应付着,手里的酒杯就沾了沾嘴唇,甚至没有喝一口,但来敬酒的人也都不在意,反而纷纷一饮而尽,表示诚意。 连带着江太太言栀,都众星捧月,不少人围上来恭维她。 夸她漂亮,气质好。 言栀的虚荣心都跟着小小的满足了一把,但一想到眼前的一切虚名都是镜花水月,现在多风光,半年后她就会多惨。 言栀心脏又是一紧。 “姐姐,姐夫。” 言可心笑盈盈的拿着酒杯走过来:“你们来啦?” 言可心虽然说的是“你们”,但眼睛却是看着江司敛的。 江司敛略一点头,回头看一眼言栀。 她低垂着眼睛,像是在出神想什么,完全没有在意言可心。 言可心又笑着说:“我听说耀森最近在推进一个海外大项目,这么忙,姐夫还抽空亲自参加爸的寿宴,太有心了。” 江司敛声音冷淡:“应该的。” 他再次看言栀,她依然没抬头,反而往旁边张望起来。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言鹤雪。 言鹤雪正在旁边跟别的宾客说话。 江司敛唇线拉直。 言可心见缝插针的继续说:“我前天看了新闻,上周的科技展,耀森展出的几个AI方向的项目都好有新意……” 江司敛开口:“言栀。” 这一声打断了言可心,也让魂不守舍的言栀回神。 “怎么了?”言栀怔怔的抬头。 江司敛捕捉到她眼里的一抹慌乱,他眯了眯眼。 “你不是说累了?”他声音平和。 言栀正要说她什么时候说累了? 但又立刻注意到言可心,社畜灵敏的雷达反应过来,老板的意思是他不耐烦应付了。 言栀点头:“嗯,站着是有点累。” “我们去那边坐吧。”江司敛开口。 “哦好。” 江司敛伸手,搂住了言栀的腰。 言栀都愣住了。 言可心看着眼前“恩爱”的夫妻,脸上的笑几乎要维持不住。 从前听言栀炫耀多少次江司敛对她宠爱有加,都比不上这一次,江司敛对言栀的体贴照顾! 她一直以为,言栀都是在撒谎显摆,江司敛这样性子冷淡的人,怎么可能对她宠爱? 而此刻,江司敛愿意陪着言栀出席言家的宴席也就罢了,还这么照顾她! 难不成结婚半年,他们还真培养出感情来了?! 一想到言栀过着这样风光的好日子,言可心就恨的要命。 江太太的位置,因为一场该死的车祸,和她失之交臂,这是她一辈子都无法释怀的事。 就在江司敛要带着言栀离开的时候,言可心再次开口。 “姐姐这是和姐夫和好了吗?上次姐姐回家还说要离婚呢。” 江司敛脚步一顿,看向言栀:“离婚?” 言栀之前跟他闹过无数次离婚,但每次都是虚张声势吸引他注意力,她是从来不会跟外人说的。 因为她从来不是真的想离婚。 言栀却跟言家提了,离婚的事? 第013章 我今晚搬回来住 言栀梗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言鹤雪听到这边的动静,立即沉声道:“可心!不要胡说!栀栀和司敛现在感情很好,提那些事做什么?” 言栀的性子,他也算了解了,一会儿一个想法。 不管之前她怎么想,现在既然和司敛感情好起来了,自然也不该提那些伤感情的话。 言可心连忙捂住嘴,一脸失言的样子,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江总知道……” 但看向言栀的眼神,却满是得意的挑衅。 就该让江司敛看看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真面目! 她想安安稳稳的做她的江太太?做梦! 言栀原本是不想理会言可心的,她只在意她什么时候能甩开这一堆烂摊子。 但言可心一而再的挑衅,言栀也是忍无可忍。 都是冒牌货,谁比谁高贵? 言栀两手亲热的抱住了江司敛的胳膊,撒着娇说:“是啊,我之前是闹脾气想离婚来着,可我老公偏要宠我!给我买了一屋子的高奢高定哄我,我当然就被哄好啦!” “你自己没老公哄吗?成天盯着别人家老公!”言栀嚣张反问。 恶人自有恶人磨,言可心这种人,还是得原主的做派才能真正戳到她的心窝子! 因为言可心真正在意的,究其根本,就是言栀抢了她的“大款老公”。 别看原主之前各种秀恩爱炫耀的手段低端,但对言可心这种人来说,就是管用。 但言可心不明白,不论是她还是言栀嫁给江司敛,都是炮灰,最后都得给真千金女主宋微雨让位。 言可心得意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去年她被发现是假千金之后,匆匆嫁人,算是低嫁。 虽然也算有钱,但和江司敛比起来,那简直是云泥之别。 言栀故意提她老公,分明就是在羞辱她!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言可心破防了,都顾不上名门贵女的体面了,咬牙切齿。 言栀眨眼:“呀,你也知道别人家的事儿轮不上你操心?” “你!” 言鹤雪见她俩又要吵起来,只能无奈的打圆场:“好了,今天是爸的寿宴,这么多宾客,别说这些了。” 言可心只能生生憋回去。 “知道了哥。”言栀乖巧的应答。 又抱着江司敛的胳膊晃了晃,夹着嗓子娇滴滴的说:“老公,我累了,我们去那边坐会儿吧。” 言栀这会儿倒是不怕江司敛甩开她了。 毕竟他们现在在宾客满棚的寿宴上,他要是公然把自己老婆的手甩开,多让人笑话? 果不其然,江司敛垂眸看她一眼,便陪着她去休息区了。 言栀走之前,还不忘回头,得意又挑衅的看一眼言可心。 言可心原本就难看的脸色,更难看了。 言栀趾高气昂的走了。 别说,抛开她凄惨的下场不谈,这恶毒女配演起来还是挺爽的。 言可心恨得牙都咬碎了,这个贱人! “可心。”言鹤雪沉声说:“以后不要乱说话。” 言鹤雪一向好脾气,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严肃责备言可心。 就连去年发现言可心是假千金之后,言鹤雪对她的态度都从来没变过! 言可心委屈的眼睛都红了:“哥,你现在也觉得我多余了是吗?” 言鹤雪有些无奈:“我没有这样觉得,可心,但栀栀和司敛的家事,你不该去掺和。” “可凭什么,那婚事本来应该是……” 言鹤雪严肃提醒:“你们都已经嫁人了,各自有各自的小家庭,不要再提这些。” 言可心只能憋屈的闭了嘴。 “可心,不论什么时候,你和栀栀都是言家的女儿,都是我的妹妹,不要再因为过去的事执着了,一会儿你老公也要来了,别让他误会。”言鹤雪说。 言可心却死死咬着后槽牙,都是言家的女儿? 那凭什么言栀风光无限的当江太太,而她却匆匆下嫁? 她怎么甘心! - 言栀跟着江司敛走到了休息区的露台外面。 这边清静也没外人,言栀便松开了挽着他胳膊的手,然后舒服的在沙发里坐下。 江司敛垂眸看一眼自己左臂西装的一些褶皱,似乎还残留着她的余温。 他看向她:“你什么时候跟家里说要离婚?” 言栀眨了眨眼,他怎么还记得这茬? 原主都说过那么多次离婚了,也没见他记仇啊。 按理说,他应该冷漠无视,只当没听到这事儿。 言栀咽了咽口水:“半个月前。” 江司敛问:“为什么想离婚?” 言栀看着江司敛平和的漆眸,心里开始蠢蠢欲动。 江司敛忽然跟她严肃的聊起离婚的事来了,难不成是因为他也想离了? 按照原书,他似乎也是这个时间段开始考虑离婚的。 倒不如借此机会,离了算了! 也好过她继续在这提心吊胆。 言栀深吸一口气,忽然“噌”一声从沙发里站起来,无理取闹的翻起旧账来。 “你还好意思问我!谁让你不在家陪我?!我们结婚半年你回家几次?我成天守活寡,过的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上次我生病了你都直接走人,我知道,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你打听看看,谁家的夫妻跟陌生人一样?” “江司敛,这样的婚姻我早就受够了!” 言栀愤怒的控诉完,露台忽然安静下来。 她抬眼看江司敛的脸色,他依然静静地看着她。 她辨不明他脸上的神色,不知道他此刻到底想什么,一颗心也紧张的攥紧。 安静的气氛让言栀觉得如秒如年,她甚至后悔,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突然就明牌,万一把江司敛惹怒了怎么办? 今天这个场合好歹是言家的寿宴,他要是翻脸走人,她可真得被她爸妈给骂死的! 但话都说出口了,也收不回去了。 倒不如趁热打铁,直接把他烦死,然后一步到位离婚! 他可是最讨厌女人跟他纠缠吵闹的了! 想到这里,言栀忽然挺直了腰背,气势汹汹的瞪着江司敛,一副要跟他翻旧账不死不休的架势。 “你这么不耐烦我,不如离了算了!” 沉默了半晌的江司敛,在她的怒目直视下,终于缓声开口。 “那我搬回去住。” 言栀脑子忽然一嗡,瞪圆的眼睛都显得呆滞了起来:“啊?” “这样你满意了?”江司敛淡声问。 第014章 是你抓着我不放 言栀:??? 好端端的说离婚呢,这怎么还成她闹着求他回家了?! “我,我不是……” “司敛。” 正好言鹤雪推开露台的玻璃门,走进来:“爸说请你过去一趟,有事想跟你谈。” 江司敛作为今天宴会上的最重要的贵客,当然也不能缺席太久。 江司敛应声:“好。” 然后看一眼言栀。 言栀一口气憋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脸都憋红了。 “我还想再休息会儿。”言栀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 江司敛看一眼她的高跟鞋,略一点头:“那你再歇会儿。” 然后自己先回去宴席上。 江司敛离开。 言鹤雪脚步停顿了一下,对言栀道:“栀栀,你和司敛和好了?” 言栀立即反驳:“我什么时候跟他好过!” 言鹤雪有些无奈的笑:“这种时候就别闹脾气了,这次你们回来,我看你们亲近不少,既然和好了,就好好过日子。” 之前言栀也带江司敛回家过,虽然言栀嘴上说的他们感情很好很恩爱,但其实言鹤雪还是看得出来江司敛的疏离淡漠。 而这次,明显不一样。 言鹤雪也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一样,因为江司敛向来沉稳,不显山不露水,只是言鹤雪的感觉。 言栀连忙摇头:“我们没有和好!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江司敛这个冷心冷肺,根本捂不热,况且,他也想离婚!” 言鹤雪狐疑:“是吗?” 言栀一咬牙,说了实情:“我们就是表面夫妻,在外面他愿意配合我表演夫妻恩爱罢了,实际上我们结婚半年面都没见过几次。” 言鹤雪听着言栀这么说,也开始怀疑自己的感觉了。 “哥,你一定要帮我离婚。”言栀急切的看着他。 言鹤雪就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言家和江家是联姻,离婚根本不是她能做主的事,必须有言家点头才行。 言栀的不靠谱,人人皆知,言家不会允许她“胡闹”的。 但言鹤雪出面就不一样了,毕竟言家名正言顺培养的继承人,他说话分量比言栀重的多。 言鹤雪看着言栀急切的样子,也是心软了。 “栀栀,你做什么决定,哥都支持你。” 言鹤雪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海岛的项目已经到尾声了,差不多两个月可以收尾,到时候,我来跟爸妈说你离婚的事。” “谢谢哥!”言栀雀跃的道谢。 她就知道,这人她求对了! 言家有言鹤雪,江家有老太太,两个心软的神,都是她未来的保命符! 言鹤雪看着言栀明媚的笑颜,唇角也牵起笑来:“只要你开心就好。” 言鹤雪又叮嘱:“但在项目结束之前,不要提这些,如果对家里的生意产生影响,爸会怪罪你的。” 言仲秋最看重的还是家里的生意,这个海岛项目是言家三年内最重要的项目,如果言栀闹离婚害的项目搞砸,他一定不会放过言栀的。 言栀瞳孔一缩,险些忘了这一茬,她顿时后怕,还好江司敛刚刚没有答应离婚。 否则只怕她身份还没暴露就会被她爸抽死。 但转念一想,江司敛现在还不跟她离婚,是不是也是因为那个两家合作的项目? 这项目虽然不是江氏最大的项目,但毕竟是两家共同入资,利益牵扯到极大,如果贸然离婚,会很多麻烦。 言栀眼睛闪烁一下,所以,江司敛也在等。 等两个月后,项目结束。 寿宴结束,已经是晚上了。 言仲秋亲自送着江司敛和言栀上车,脸上喝多了酒,红光满面,还是热情的很。 “司敛,下次再回家来玩。” 江司敛略一点头:“好,您不必送了。” “好好好,你们路上慢点。” 江司敛今天给言仲秋长了不少脸面,言仲秋高兴的嘴都合不拢。 司机驱车离开。 江司敛将车窗按上来,刚一回头,忽然感觉到肩膀上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压上来。 他身形一顿,没有再动作。 言栀喝多了。 她也是老实,别人来敬酒她就喝,其实大部分她连酒杯都不需要端。 他看她喝的高兴,还以为她酒量很好,没想到三杯鸡尾酒就醉了。 一上车就晕了。 不会是装的吧? 他垂眸,看着她靠在他肩上的小脸,酡红一片,连小巧精致的鼻尖都泛着一点红,长长的眼睫低垂着,安安静静的。 还挺乖的。 她唇瓣动了动,像是在嘟囔什么。 他低头,靠近了一点,听到她的迷迷瞪瞪的念叨着。 “我还钱,别抓我。” 江司敛:? “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江司敛:…… 不知道她又抽什么风。 可言栀却似乎怕极了,揪着他的衬衫衣襟,手指都发白,眼睛里溢出了一点晶莹的泪水。 “我真的错了。”她声音都有些哑。 温软的小脸也皱巴起来,身体紧绷着,像是做了很可怕的噩梦。 他眸光微凝,伸手去触碰她。 “言栀。” 却被她忽然攥住了手指,她含糊不清的念叨着:“别抓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看着被她攥紧的手指,眉心微蹙,她是不是又在装? 但她脸上焦虑极了,像是真的被逼到了绝境。 他紧抿着唇:“不抓你。” 言栀似乎得到了安抚,紧绷的身体都渐渐松缓下来,在他怀里安静下来。 江司敛垂眸看着怀里的人,柔软的身体轻轻依靠着他,像是一朵棉花团子。 他觉得言栀好像变了,但具体哪里变了,他说不上来。 她好像和从前一样矫情,一样的做作,一样的无理取闹。 但意外的是,此刻的言栀,让他不觉得抗拒。 车内的气氛安静下来,迈巴赫平稳的行驶在路上。 一小时后,到达栖木别墅。 司机小跑着过来拉开了车门:“先生,到了。” 江司敛垂眸看一眼怀里的女人,她还在沉沉的昏睡着,那只小手依然紧紧攥着他的手,另只手还攥着他的衬衫。 他试图挣了一下,没挣开。 司机看着昏睡不醒的言栀,犹豫着说:“要不,我让佣人来搀扶太太?” “算了。” 江司敛直接将言栀打横抱起来,下车。 司机脸都僵了一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先生竟然,抱了太太? 江司敛抱着言栀,大步走进了别墅内。 别墅内的佣人一开门看到这场面,都惊呆了:“太太这是?” 不会是又闹自杀了吧? 之前闹自杀先生也没碰她一根手指头啊! 江司敛声音放的很低:“她喝多了。” “啊?那我去准备点蜂蜜水帮太太醒酒,”佣人都不敢多问,忙不迭的去准备。 虽然他们声音都放的很轻,但言栀还是被吵醒了。 她皱着眉睁开眼,入目就是江司敛那张放大的俊颜。 她反应了三秒钟,才终于迟钝的发现,她竟然,在江司敛的怀里! 言栀猛的瞪圆了眼睛,酒都醒了,忙不迭的蹬腿要下来。 江司敛以为她耍酒疯,收紧了抱着她的长臂,只暂停了脚下的步子:“醒了?” 言栀急忙说:“我,我怎么……” “你喝多了。” “那你抱着我干什么?!” 他们又不熟! 江司敛眼神往下扫了一眼:“是你抓着我不放。” 言栀视线僵硬的下移,看到了自己紧紧攥着他衬衫的手。 她吓的急忙松开手。 这身体是不是有什么肌肉记忆?!怎么都喝断片了,还能对江司敛纠缠不休?! “对,对不起。” 言栀脸颊更红了,又挣起来:“我现在酒醒了,你放我下来。” 江司敛倒是也没阻拦,把她放在了沙发上。 佣人端着一杯蜂蜜水来,递给言栀:“太太。” 言栀机械的接过来,脑子里还一团浆糊,乱糟糟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她僵硬看着江司敛:“那你……” 江司敛单手扯了扯脖子上规整的领带:“我先去洗澡。” 言栀:??? “你洗澡?你要在这住?” “不然呢?” 他声音平和:“不是你求我回来的?” 第015章 夺走男主的清白之身 言栀:!!! 她什么时候求了?! 江司敛闻着身上沾染的酒气皱了皱眉:“你把蜂蜜水喝了醒醒酒,我先去洗澡。” 然后转身直接进了卫生间。 熟练仿佛是在他自己家。 虽然这的确是他家。 言栀只觉得自己脑子嗡嗡的,接二连三的变故已经打的她懵圈了。 白天他们“吵架”之后,江司敛说要回家住。 她还以为他随口说说而已,没曾想,他竟然今晚就直接住进来了! 还是她“求”回来的。 书里那么冷漠无情的江司敛,怎么突然之间这么好说话?! 她一闹,他就真回来了?! 不对劲! 言栀脑子里警铃大作。 江司敛不可能这么好说话的,否则原主结婚半年闹了无数次,怎么他也没听呢? 他一定另有所图! 图什么呢? 难不成他发现她偷偷把家里的东西拿出去卖了,他特意回来盯着她? 不对,江司敛这么个大总裁,不至于这么斤斤计较。 还是说,他发现了她身份有疑点,想试探她? 一想到这,言栀眼皮子狠狠跳了一下。 要是江司敛提前发现她是假货,那她可真的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言栀忽然感觉脑袋凉飕飕的,好像那黑洞洞的枪口已经瞄准了她的眉心。 “我洗好了。” 江司敛从卫生间走出来,已经换上了深灰色的睡衣,一手拿着毛巾揉搓着沾着水滴的头发。 言栀突然听到他的声音,吓的浑身一个激灵,手里握着的那杯蜂蜜水都险些撒出来。 江司敛看着她手里没动过的那杯蜂蜜水,问:“你还没喝?” “哦,我,我还不渴。”言栀一说话,发现嗓子都是哑的。 “那先去洗澡。” 言栀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不敢轻易开口。 江司敛这个人极其谨慎,他要是真的有所怀疑,她怕是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答案来。 反而她自己还容易被套话。 言栀将蜂蜜水放下,紧绷着脸:“嗯。” 然后匆匆进了浴室。 言栀就随便冲洗了一下,甚至没有心情享受家里的按摩浴缸,脑子里被一堆思绪塞得满满当当。 半小时后,言栀终于从浴室推门走出来,就看到靠坐在床上的江司敛。 言栀瞳孔骤缩。 “你,在这睡?” 猝不及防的,剧情尺度大的惊人。 江司敛随手翻看着一本财经杂志,都没有抬头:“陈妈说别的房间都没收拾。” 言栀:??? 房门被敲响。 陈妈:“先生,太太。” 江司敛:“进。” 陈妈又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走进来,递给了言栀:“先生说太太喝多了酒,睡前喝杯蜂蜜水,免得明天早上头疼。” 言栀僵硬的接过来:“谢谢。” 陈妈还冲着她挤了挤眼睛,邀功的语气:“别的事我都安排好了,太太放心。” 这半年来,言栀费尽心机不就是为了让江司敛回家跟她同房? 陈妈清楚的很! 难得先生回家了,陈妈当然要费心撮合,帮太太制造机会。 言栀:“……” 她真的要炸了。 怎么好端端的说离婚,晚上就要睡上了? “那,我就不打扰先生太太休息了。”陈妈十分有眼力见的关上门退出去。 言栀还僵硬的站在原地。 是立刻跑,还是立刻跑! 但现在拒绝同房,岂不是更让江司敛怀疑?这不符合言栀的人设! 他一怀疑,就会仔细查她。 万一他一认真查,查出来她是假货怎么办?! “睡吧。” 江司敛将手里的财经杂志合上,随手放在了床头柜上。 言栀心跳如雷,强自镇定:“哦。” 她慢吞吞的喝了蜂蜜水,然后走到大床的右边,掀开被子上床,躺下。 她平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开始天人交战。 要不就睡了他! 反正江司敛长得又帅身材又好,睡了也不吃亏! 但她一个恶毒女配,还胆敢夺走男主的清白之身? 那她岂不是比原主更罪大恶极?! 她最后不会被江司敛一怒之下用枪打成筛子吧?! “啪”一声。 灯灭了。 言栀眼睫都抖了一下。 黑暗的房间里,安静的能听到彼此轻浅的呼吸声。 言栀浑身紧绷着,那一点酒劲儿早就被吓的清醒了,脑子里只剩下纠结、 她到底是睡,还是不睡? 纠结了半天,忽然发现身旁的男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言栀呆滞的转头,发现江司敛已经睡着了。 言栀:…… 她在这自作多情的纠结了半天,合着人家压根没打算睡。 言栀愤愤然的捶了一下被子,无能狂怒的在床上翻了个身。 实在睡不着,按开手机看一眼。 发现江奶奶两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栀栀,我找司敛谈过了,叮嘱他务必回家住,你们夫妻要好好相处,趁早让奶奶抱上孙子】 【奶奶等你好消息!】 言栀:…… 她说江司敛怎么会回家,原来是被奶奶谈话了。 这阵子言栀虽然忙,但哄老太太开心这件事,一直放在首位。 毕竟她还指着以后东窗事发,心软的老太太高抬贵手,放她一马。 她每天都会给奶奶发消息问候,休息日的时候还抽空去江家老宅,陪老太太栽花煮茶。 江奶奶被哄的高兴,对言栀越发的满意,因此对江司敛冷落言栀的行为越发的不满。 于是江奶奶找江司敛严肃谈话了。 因此言栀才有了这额外的“福利”。 这剧情牵一发而动全身,言栀真的哭笑不得。 也是,她怎么会担心江司敛想跟她做什么? 她一个炮灰女配简直想屁吃! 她恐怕就算是脱光了爬他身上,他都会毫不留情的推开她。 江司敛现在完全就是应付长辈。 亏得她紧张纠结了一晚上。 思绪放松下来,言栀终于放心的沉沉入睡。 绵长的呼吸声传来,江司敛睁开了眼,他转头看向言栀。 她睡的很沉,还是舒服的翻了个身,一边的脸颊埋进了软枕里,小腿在被子里蹬了两下。 这些天她费尽心思的讨好老太太,又跟他闹离婚威胁,只为了让他回家。 他这次顺她心意回来了,她倒是躺床上紧张的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了。 江司敛看着她睡的香甜的小脸,薄唇微抿。 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却见言栀忽然唇瓣又动了动,嘟囔了一声,然后裹着被子又翻了个身,背朝他。 江司敛身上的被子直接被她卷走。 江司敛:…… 第016章 老公我好想你 早上八点,闹钟响了。 言栀迷迷糊糊的醒来,按掉了手机闹钟,强撑着自己睁开了眼。 今天周一,又要上班了。 她有些眷恋的又裹着被子在床上翻了个身,滚到了大床的左边。 混沌的脑子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不是一个人睡的。 她猛地睁开眼。 发现这张大床上已经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言栀松了一口气,还好江司敛已经起床了,不然她岂不是滚他怀里去了? 言栀不敢再耽误,急匆匆的起床,洗漱,还化了个淡妆,时间只过去二十分钟。 这是她多年赶早八和打工攒下来的经验,生死时速,精准卡点。 绝对不会多浪费一秒钟。 言栀飞快的下楼:“陈妈,我早饭做好了吗?” 言栀每天的生活就是这样割裂,住着豪宅,享受着佣人的照顾,同时还当着牛马,背负着巨额债务,面临着牢底坐穿的恐惧。 言栀刚一进餐厅,看到了正在慢条斯理的吃早餐的江司敛。 他似乎刚刚运动回来,鲜少的没有穿正装,反而是一身浅灰色的帽衫运动服,额前的碎发散落下来,遮掩住了那双冷眸里的寒芒,多了几分……温顺? 言栀被自己脑子里的这个冒出来的形容词吓一跳。 “醒了?”江司敛看向她。 言栀还有些不适应和江司敛这样温馨的相处氛围,拉开椅子坐下,干巴巴的笑笑:“嗯,你起这么早?” “你起的也不晚。”江司敛语气淡然。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阴阳她? 江司敛每天生物钟都准的惊人,早上七点起床,运动一小时,然后吃了早餐,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去公司。 这么高精力,难怪能当总裁。 言栀当牛马的只想多睡一秒是一秒。 陈妈将言栀的早饭端出来:“太太,你的小馄饨。” 原主早上是要吃西式早餐的,喝着咖啡切着牛排,再来一份三明治水果沙拉,务必要奢靡又精致。 但言栀早上起来就想吃点汤汤水水的,热乎的早餐。 陈妈也不知道太太为什么口味突然变了,只知道太太的吩咐要照做。 江司敛坐在餐桌的对面,看着言栀抱着一碗小馄饨一口一个,吃的飞快。 言栀似乎注意到他的目光,抬头看他,一边的腮帮子还鼓囊囊的。 “你也要吗?让陈妈再给你煮一碗。” 江司敛拿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我已经吃完了。” 那他盯着她碗里的干嘛? 而且他大清早的喝咖啡? 她说原主怎么那么能装呢,合着跟着江司敛学的。 言栀古怪的看他一眼,又飞快的把碗里剩下的两颗小馄饨也吃干净了。 她又拿起手边的热豆浆一口灌下去,然后起身。 “我上班要迟到了,先走了!” 江司敛一个大总裁无所谓,但她这个牛马是要九点前打卡的。 拎着包才走了两步,言栀忽然脚步又停顿下来。 她忽然想起什么来,转身看向江司敛,娇滴滴的喊了一声:“老公,晚上早点回家。” 差点忘记维持人设了。 言栀看到江司敛眉心皱了一下。 言栀心满意足的拎着包跑了。 江司敛看着言栀跑的欢快的背影,眉心蹙的更紧了。 “先生,还要咖啡吗?”陈妈又问。 江司敛将手边的这杯咖啡一饮而尽,放下:“不用了。” 然后上楼去浴室洗澡换衣服。 陈妈眼睛闪烁一下,先生早上从来不喝咖啡的,今天是第一次。 看来昨晚先生累的没睡好,太太真的得手了! 陈妈悄悄拿出手机,给老太太发了个消息。 - 言栀今天精神很好,神清气爽。 早上恰好卡在最后三分钟打卡成功,又因为科技展刚刚忙完,这几天暂时比较轻松。 同事又有空聊八卦了。 “小言,你老公在哪儿上班呀?这台车就给你一个人开?” 言栀笑笑:“他上班的地方离家近,不用开车,就给我开了。” “哇你老公好宠你啊。” 言栀笑的有些干巴:“还行吧。” 听到一个轻嗤的声音:“一辆贷款车,还宠上了。” 言栀回头,看到Amy正好走进来,将手里的爱马仕包包放在工位上。 Amy迟到了,但无所谓,她现在的男朋友就是公司高层,所以她想干什么干什么。 陈怡萱不满的说:“贷款的怎么了?那也是人家老公给买的。” 那句“老公”像是把Amy给戳中了。 Amy脸色一变,“噌”一声站起来:“你什么意思啊?” 陈怡萱笑眯眯的说:“我没什么意思啊,小言本来就结婚了,是吧?” 言栀跟着点头。 Amy瞪了她们一眼,愤愤然的踩着高跟鞋旋身出去。 言栀小声问陈怡萱:“咱们这样会不会得罪人啊?” “得罪怎么了?你还担心她去告状给咱开了呀?你以为GraCe吃素的。” 陈怡萱无所畏惧。 她们都在GraCe组,别说,虽然工作强度大,但GraCe组的权限也大,毕竟GraCe团队是公司业绩最好的,公司没蠢到裁大动脉。 言栀小小的爽了一把,咧嘴笑笑:“那倒也是。” - 今天六点准时下班,言栀开着自己的小车就回家了。 不用挤地铁真的太幸福了,就是油费有点肉疼,早知道让江司敛给她配辆电车了。 回家的路上,还接到了江奶奶的电话。 “栀栀,司敛昨天回家了吧?” 言栀梗了一下:“他回来了。” 江奶奶笑着说:“相处的还好吧?” 言栀勉强的说:“还,还行吧。” 江奶奶却笑的揶揄:“好好好我不问了,你们小年轻害羞。” 言栀:? 言栀还没明白过来什么意思,江奶奶就继续念叨起来:“你们小两口要好好过日子,年轻夫妻嘛,总要有个过程。” 言栀咬着唇,依然是乖巧的声音:“知道了奶奶,您放心。” “奶奶放心,奶奶可放心了!” 言栀又懂事的说:“我周末的时候再回来陪您。” “你陪我做什么?多陪陪司敛吧。” 言栀心说,她陪他有屁用,这人心硬的跟石头一样,回头发现她是冒牌货就要毫不留情的崩掉她。 社畜的时间都要用在刀刃上。 但嘴上还是应着:“知道了奶奶。” 江奶奶又叮嘱了几句,才挂断了电话。 江奶奶的话倒是提醒了言栀,看这架势,江司敛是真要在家住了。 虽然她不担心他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但同住一个屋檐下,总是不那么自在。 她偷偷倒卖东西都不方便了。 倒不如再恶心恶心他!让他自己受不了再搬出去。 还能保持一下距离。 言栀回到家里,发现江司敛已经回来了。 他只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裤,修长的腿敞开,身体微微前倾,一双小臂撑在腿上,双手长指交叉松散的合拢,眼睛看着笔记本的屏幕,散漫又随意。 言栀咽了咽口水,润了润嗓子,然后掐着细细的嗓子撒娇的喊着。 “老公!你这么早就回来啦?” 江司敛抬头,那张往日里沉稳平和的俊颜上,少见的闪过一抹错愕。 第017章 查她 言栀很满意他的反应,一屁股在他身边坐下,两手抱住他的胳膊,嗲里嗲气的说:“老公我好想你。” 笔记本电脑里忽然传出几声轻咳。 言栀呆呆的转头,看到笔记本的屏幕里,显示一个视频对话框,里面是坐的满满当当的,一整个会议室的人。 准确来说,是一整个会议室的西装革履的高管,大半是外国人。 显然,这是一个耀森的国际部会议。 整个会议室内,瞬间一片死寂。 言栀“噌”一声站起来:“不好意思打扰了。” 然后转身就飞快的跑了。 江司敛看着她跑的飞快的背影,似乎强撑镇定,他却还是清晰的看到,她圆润的小耳朵,红的要滴血。 他唇角忽然牵动一下。 他回头看向屏幕,神色已经平和:“继续。” 大家立刻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做会议汇报。 没人敢多问一句。 但第二天一早,江总和江太太的恩爱日常就传遍了耀森集团国际部和国内部上下。 言栀冲进房间,一头扎进枕头里,握紧了拳头捶打枕头。 啊啊啊啊啊! 让她死了算了! 两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 半小时后,房门传来敲门声。 “太太。”陈妈的声音,“晚饭做好了,先下楼吃饭吧。” “知道了。” 言栀从床上慢吞吞的爬起来,下楼。 走进餐厅里,看到江司敛已经在餐桌对面坐下了,手边还拿了个平板在看助理发过来的文件。 言栀这次没敢随便开口说话了,强自镇定的走过去,拉开了椅子坐下。 江司敛抬头看她,长指顺便把平板关掉,放到了一边。 言栀轻咳一声,声音很正常:“你会开完了?” “嗯,刚结束。” 他声音依然平和,听不出什么情绪。 也是,原主之前那么作,他都受得了,她这么小作一次怎么了?! 想到这里,言栀底气也足了一点,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江司敛看一眼言栀强自镇定的小脸,也没再提刚刚那场乌龙。 两人安静的吃完了晚饭。 之后江司敛又处理了一些公司的事,等他处理完洗了个澡回房间,看到言栀已经睡了。 大概没有提醒过言栀,她的睡相很不好。 睡着之后不单会抢被子,腿还会乱蹬,甚至还会四处乱滚。 昨晚江司敛就没怎么睡好。 她现在就呈一个“大”字型,仰躺在床上,纤瘦的身体,占据了整个大床。 江司敛站在床边沉默了一会,又默默的把她的腿和胳膊往她那边收了收,然后自己躺上去。 下一秒,言栀一个翻身再次滚过来,胳膊的和腿直接抬过来,压在了他的身上。 江司敛:…… 他再次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正打算拿开。 言栀却紧张的又抓紧了他的衣襟,刚刚还恬静的小脸瞬间紧张的皱巴起来。 “别,别抓我。” 江司敛动作一顿。 她又说梦话了。 “我知道错了。”言栀语气急切起来。 他握着她的手腕的力道放松,轻轻包裹住她的手,像是无声地安抚。 言栀终于平静下来,靠在他怀里继续沉沉的睡着了。 只是抓着他衣襟的手指,半点没松懈。 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江司敛最终还是没有掰开她的手,任由她八爪鱼一样的缠在他身上。 他闭上眼,想要适应这种方式入睡,可身体内窜起来的燥热,却让他难以入眠。 他再次睁开眼,看到她温软的小脸靠在他怀里,因为她不安分的睡姿,睡裤已经卷到了小腿上面,纤细的腿紧紧压着他。 他喉头滚动了两轮,再次强行闭上了眼睛。 - “你听说没有?江总的夫人昨天在视频会议里露面了。” “是吗?至今我都没见过江太太呢,听说,江总和太太关系一般,江太太脾气还很差。” “谁知道呢,昨天江总视频会议,江太太还跟江总撒娇呢!娇滴滴的抱着江总说什么,老公我好想你。” “我的天哪?你确定那人是江总?” “千真万确!昨天参会高管可不少,海外部都传遍了!” “我一直以为江总很严肃来着,没想到他私下里和太太这么……” 一群同事围着讲八卦。 乔念在一旁听着,捏着文件夹的指甲都发白了。 还有人大着胆子找乔念求证:“念念,你是江总的妹妹,知不知道江总和他夫人到底什么情况啊?” 言栀至今没在耀森露面过,江太太的存在感极低。 耀森上下知道江司敛结婚了,至于他的太太,他从来没提过,当然也没人敢问。 不过之前不知道从哪儿传出过一点小道消息,说江总和太太不和,江太太脾气暴躁,并不得江总喜欢。 昨天那一出“秀恩爱”的场面闹出来,这才惊出这么大的水花来。 乔念沉着脸:“司敛哥不喜欢别人非议他的私人生活。” 大家立马讪讪的闭了嘴。 乔念紧绷着脸,想起刚刚大家议论的那些话,文件夹都几乎要被她掐的变形。 司敛哥那么严肃的人,怎么可能跟言栀在视频会议里秀恩爱? 一定是那个女人故意的! 她又在使什么手段? “江总。”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江司敛一身灰色商务西装,从电梯里走出来,秘书部的所有人都恭敬的问候。 江司敛略一点头,迈开步子往总裁办走。 乔念抱着文件匆匆跟上去:“司敛哥。” 江司敛看她一眼:“有事?” 他见她的第一句话,似乎总是这句。 乔念心里刺痛一下,小时候还是事事照拂她的大哥哥,如今长大了,反而越来越远。 她费尽心思进入耀森,想要靠近他,可江司敛却好像离她越来越远。 “我在公司听到一些风言风语。”乔念顿了一下,“关于言栀姐的。” 江司敛神色淡然:“李助跟我说过了。” 他也预想到了。 昨天言栀的意外出镜,想必是要在公司内部掀起一阵风浪的,也持续不了两天,江司敛并不打算管。 乔念忍不住说:“言栀姐现在是越来越过分了,怎么能闹到公司里来,这让……”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江司敛打断她。 乔念忽然浑身一个激灵,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刚刚那一瞬间,江司敛声音冷了许多。 乔念眼睛红了一圈,低下头:“对不起。” 江司敛看着她委屈的样子,眉头一蹙。 乔念当初能进耀森实习,江司敛是给三叔面子,否则以她的资质,走正常面试,第一轮就得被刷掉。 江司敛也没这个耐心点拨她,毕竟也不是亲妹妹。 亲妹妹他都懒得管。 “没什么事你先去忙吧。”江司敛说。 乔念张了张嘴,红着眼睛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江司敛眼神里的冷冽时,还是没敢再继续待着。 “是。”乔念退出去。 江司敛按了一下电话。 很快,李助推门进来。 “江总。” 江司敛:“以后没有要紧事,不要让无关的人上楼。” 江司敛的总裁办在顶层,按理说,一般人都没有权限上楼的,但乔念毕竟算是半个江家人。 李助当然也不好拦着。 李助听着这话就知道乔念得罪了江总了,立马应声:“是。” “江总还有什么吩咐?” 江司敛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你去查一下言栀。” 李助愣住了:“查,太太?” 江司敛想起她两次做的噩梦,都像是同一个。 她在求饶,在认错。 她在跟谁求饶?跟谁认错? 第018章 你手怎么了? 她是言家流落在外多年的女儿,江司敛知道,但从来没有关注过她之前的生活。 这二十多年,她过的很艰难吗? 他眉心紧蹙,神色添了几分冷肃:“查她之前的经历,一五一十,我全都要知道。” - 这一周的同居生活,言栀意外的过的还不错。 原以为和江司敛同住一个屋檐下会很难熬,但江司敛实在太忙了。 她下班他在视频会议,她吃完饭追剧他又在电话会议,等她睡着了,他才忙完。 然后第二天她睡醒,他又早早的就起床运动了。 这精力,真不怕猝死啊。 言栀几乎没什么时间见到江司敛的人。 更意外的是,最近她睡眠质量也不错,自从穿进来之后,她一直提心吊胆,一堆烂摊子等着她,还总是容易做噩梦,梦到被警察叔叔抓走,梦到被所有人唾骂。 还梦到江司敛让她跪在地上忏悔,然后还把她一枪爆头。 但最近几天,言栀睡眠好极了,似乎都没有怎么做噩梦,早上起床,都是神清气爽的。 看来她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小言,这周末你打算干嘛?CBD新开了一家商场,我们去逛逛吧。” 陈怡萱因为和她同组,两人工位又挨着,经常凑一起聊八卦,就聊熟了。 言栀还在做PPT,一边敲字一边说:“那可能不行,我周末有点事。” “什么事啊?要陪你老公?”陈怡萱调侃。 “才不是,”言栀顿了一下:“我要卖点东西。” “卖东西?”陈怡萱疑惑。 言栀点点头:“嗯,我挂在咸鱼上卖一些我的包包衣服什么的。” 陈怡萱瞪大了眼睛:“卖这些?你缺钱吗?” 言栀迟疑一下:“是有一点。” 不是一点,是很缺钱。 言栀这阵子不单把包包衣服首饰这些拿到二手店去买,那些未拆封的护肤品化妆品保养品,全都挂咸鱼,尽可能的在回钱了。 但总体来说,能收回的钱大概只有一半。 这笔债务要是实实在在的落在她头上,那将会是灭顶之灾。 言栀一想到这,都感觉自己呼吸困难。 周末还得去老宅一趟,看望江奶奶,再刷一刷好感度。 正说着话,一个同事走进来问:“Amy在不在?有人找。” 陈怡萱没好气的说:“她什么时候在过?今天还没来公司呢。” “哦,好。”前台又离开,走出去。 言栀回头看一眼Amy的工位,果然是空着的。 陈怡萱又忍不住和言栀小声蛐蛐:“都快十一点了,她还没来上班,现在Amy是越来越嚣张,她现在傍着大款当靠山,工作全推给我们做。” 言栀点头:“就是。” 陈怡萱又说:“不过说真的,她这日子也太逍遥了吧,那大牌包包隔几天就换一个,上次还听她炫耀说搬新家了,王总给她重新租了一套高级公寓,月租金都得一万呢!当小三真赚钱呐,我都想去当了。” 言栀:“……” 两人正蛐蛐着,忽然听到一个尖锐的声音:“那个贱人呢?!别以为躲着我就找不到!” 办公室里十来号人吓一跳,纷纷转头看过去。 一个打扮华贵的中年贵夫人气势汹汹的冲进来:“Amy是哪个?!” 言栀惊呆了,和陈怡萱对视一眼,这难不成,是抓奸现场? 前台急匆匆的赶过来:“您好,Amy现在还没来公司,您要不先在会客室等等,不要……” “你少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当我是傻子好糊弄?她敢当小三,怎么不敢露面了?你们一个两个的还想帮她藏起来,也是没脸的下贱东西!” 前台被骂的脸色难看:“她真的没来……” 谁知那王太太根本不信,她觉得办公室里的人都是Amy一伙儿的,在骗他。 她眼睛往办公室里一扫,一眼看到了里面最漂亮的言栀。 王太太当即两眼喷火,直接冲着言栀冲过去:“你个小贱人,跟我装什么装!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妖精!” 言栀万万没想到,这火猝不及防的就往她身上烧过来了。 “我,我不是……” 言栀话还没说完,王太太已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扬手就要扇她耳光。 言栀立马伸手拦住她举起来的手,厉声说:“王太太,我不是Amy!” 但王太太这会儿哪听得进去这话?气都要气疯了,尖声骂着。 “这满屋子的人,就你长了一张狐媚子的脸,你不是谁是?你还敢还手,不要脸的娼妇,我打死你!” 王太太挣开言栀的手,又要往她脸上招呼。 周围的同事急忙围上来帮忙拦着:“王太太,你真的认错人了!她是言栀,不是Amy!” 王太太的巴掌被姚凯和陈怡萱他们拦住了,但王太太已经气疯了,死死抓着言栀的手腕不撒手。 王太太劲儿很大,言栀挣都挣不开。 “那Amy在哪儿?!让她给我滚出来!” 正闹着,忽然一阵熟悉的尖细的高跟鞋的声音传来,Amy正好慢悠悠的走进公司。 忽然看到这场面,吓的她脸色一白,立马转身就要走。 陈怡萱眼尖的喊了一声:“Amy!” 王太太终于回过神来,回头就看到了打扮的花枝招展的Amy,终于松开了言栀。 然后冲上去,一把薅住Amy的头发,按在了地上。 “啊!” 惨叫声响起的那一刹那,两人直接在办公室里缠斗起来。 刚刚围着言栀的一帮同事又急忙去那边拉架,忙都忙不赢。 “小言你没事吧?”陈怡萱担心的问。 言栀右手揉了揉左手手腕,看着那边打小三的场面都乱成一锅粥了。 她摇了摇头:“没事。” “啊!救命!”Amy的惨叫声响起。 陈怡萱吓的一个激灵,跟言栀小声说:“我的妈呀,我收回我刚刚说的话,我这辈子都不当小三。” “在闹什么!”GraCe赶到现场,厉喝一声。 王太太一手扯着Amy的头发,一边骂骂咧咧:“别多管闲事!” 忽然又听到有人问候了一声:“赵总。” 王太太脸色一变,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下来。 赵总是嘉兴会展公司的大老板,是王太太的老公王副总也得罪不起的人。 一行人走进来,赵总看着眼前这一团混乱,脸色都难看的很:“怎么回事?” GraCe匆匆走上前,压低了声音说了几句来龙去脉 赵总恼怒的说:“简直不像话,立刻给我把人都清走!别在这给我惹事!” 然后回头看向身旁的人,语气恭敬又羞愧:“不好意思江总,让你看笑话了。” 言栀听到这称呼才抬头,一眼看到了站在赵总身旁的江司敛,愣了一下。 他怎么来了? 江司敛眼神冷淡的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看到言栀老实巴交的站在工位那。 GraCe吩咐:“姚凯林放,你们把人请出去,其他人收拾一下,别在这看热闹了!” 言栀闻言立马应了一声“是”,然后低头避开江司敛的视线,低头收拾散落的文件夹。 Amy被打的很惨,精致漂亮的脸都被扇肿了,头发还被扯掉一大把,哭成了泪人。 当着赵总和江司敛的面,王太太不敢再闹,但也还是用眼神恶狠狠的瞪着Amy。 姚凯林放两个人分别把她们带出去,一个送回王家,一个送进医院。 刚刚还热闹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江总,这边请。” 赵总把江司敛请到了会议室内。 GraCe跟上去,又吩咐一句言栀:“小言,倒茶。” 言栀连忙应声:“好。” 她匆匆去茶水间,倒了茶水,然后送到了会议室里。 “今天实在是不凑巧,真没想到能发生这样的闹剧,简直荒唐,让江总见笑了,我一定严肃处理。”赵总冷汗涔涔。 江司敛余光看到了小心翼翼推门进来的言栀,声音随和:“意外而已。” 这种事他没兴趣管。 “江总能亲自来谈,真是我莫大的荣幸,这个项目的策划书,我这就让人演示给你看。” 赵总说着,GraCe就打开了电脑开始调取PPT。 言栀端着茶水上前,安静的送到了江司敛面前的会议桌上,没有插一句嘴。 大老板亲自出面谈的项目,没她说话的份儿。 言栀正打算默默退出去。 江司敛却忽然沉声问:“你手怎么了?” 第019章 我在忙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言栀。 言栀连忙把手收回来:“刚刚闹事的时候,不小心被抓了一下,谢谢江总关心。” 言栀把最后一句“谢谢江总”咬的很重。 江司敛看着她左手手腕上的一圈青紫,眉头都皱起来了,但看到她闪躲的眼神,到底还是没再说什么。 “我先出去了。”言栀拿着茶盘匆匆退出去。 等言栀出去,江司敛看向赵总,平和的声音多了几分冷冽:“贵司这样混乱的风气,谈合作,我也并不是很放心。” 赵总吓的眉心一跳。 他立马说:“江总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严肃处理!” 这话赵总说了两遍了,第一遍只是客套一下,毕竟王副总在公司也是有点分量的高管,轻易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处置。 最多,也就把Amy给开除了去。 但这一次说,严肃的多,是要处理干净的意思,连王副总也不会放过。 跟得罪江司敛比起来,什么事儿都不算事儿。 虽然他也不知道江司敛和这个小实习生什么关系,为什么帮她出头。 江司敛冷淡的靠回大班椅的椅背里:“开始演示吧。” “好好好,GraCe。”赵总连忙吩咐一声。 GraCe点头:“是。” - “今天什么日子啊,大戏都撞一起了!” 言栀刚刚回到工位,陈怡萱就凑上来跟她兴奋的小声八卦:“王太太来抓奸就算了,谁知道大老板竟然还恰好陪着耀森的江总来视察谈项目,这下有的热闹看了。” 姚凯刚刚回来,坐在他工位上挪着转椅过来:“能有什么热闹?最后结果无非就是Amy被开。” 陈怡萱摸着下巴:“可今天都闹到耀森的江总面前了,王副总能没事儿?” “你当江总是包青天啊?还帮别人公司断案。”姚凯笑一声。 “那倒也是,但Amy都傍上大款了,这工作丢不丢的也无所谓吧。” 姚凯压低了声音:“那可不一定,我刚刚送她们出公司,王副总就赶来了,全程陪着王太太,看都没看Amy一眼。” 陈怡萱瞪大了眼睛:“真的?” 言栀也惊奇的看过去。 Amy年轻漂亮,还总是炫耀王副总多宠她,现在她被打的这么惨,她们以为王副总肯定要心疼一下的。 “你们不知道,王副总能有今天,还是王太太娘家帮衬的,不敢得罪王太太。”姚凯小声说。 陈怡萱鄙夷:“我说呢,这诡计多端的老男人,出事儿了就一脚把小三给踹开,自己倒是美美全身而退了。” 言栀摇了摇头:“Amy这下完了。” “还不止呢,王太太还说要起诉Amy,让她退还王总所有赠予的礼物和钱。” 陈怡萱瞪大了眼睛:“我的妈呀,我这也太狠了吧。” “你以为?有钱人精着呢。”姚凯笑着打趣。 言栀却忽然感觉冷汗涔涔。 “小言。” 言栀眉心跳了一下:“嗯?” “你手腕上的伤要不要紧啊?”陈怡萱问。 言栀低头看一眼自己左手的手腕,白皙的手腕被王太太抓的一圈青紫,还有几道指甲刮出来的浅浅的血痕。 当时王太太情绪激动抓的很紧,言栀皮肤又嫩,一掐就是一个印子。 “我刚用碘伏消毒了,没多大事。”言栀说。 “王太太连个道歉都没跟你说,要我说,你应该让王太太给你赔点医药费!” “可是我就用了一瓶五块钱的碘伏。” 陈怡萱:“……” 姚凯乐不可支:“王太太就抓了一下小言的胳膊,还指望赔什么?要是真被扇一巴掌,那估计少说能赔个五万呢。” 言栀眼睛闪烁一下,一巴掌五万啊。 她干三个月也才三万块。 早知道当时不拦着她了。 三个人聊的正起劲儿呢,忽然会议室的门被打开。 一行人拥簇着赵总和江司敛走出来。 “江总,这个项目,我们公司绝对是百分百的诚意,也希望江总能好好考虑。”赵总恭敬的说。 江司敛目光扫过正和别人聊的开心的言栀,眸色冷淡:“我考虑一下。” 言栀几个看到这动静立马收了话头,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位里,埋头苦干。 江司敛收回视线,赵总亲自把他送出去。 言栀悄悄松了一口气。 却忽然听到GraCe的声音:“小言,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言栀连忙起身:“好。” 言栀跟着GraCe进了办公室。 GraCe在办公椅里坐下:“小言,实习生这么多,你知道我为什么挑你进我的组吗?” 言栀忙说:“是经理愿意给我机会。” “错,我从来不给蠢货机会。” 言栀呆滞一下。 “今天Amy的下场你看到了,有些歪路走的快,但摔的也狠。” 言栀更茫然了。 GraCe点明:“耀森的江总青年才俊,但已婚。” 言栀:“……” “我不希望我的团队出什么丑事,如果你决定走歪路,先从我组里退出去。”GraCe语气严厉。 言栀连忙说:“经理,我真没这想法,我也已婚!” GraCe这才满意:“那就好,别辜负我对你的期待,去忙吧。” 言栀冷汗涔涔的从GraCe的办公室出来。 回到工位上,看到手机亮了一下。 老公:【出来】 言栀:…… 言栀往周围看一眼,敲字:【有事吗?】 江司敛坐在车里,消息发出去十分钟,才等到言栀的回复。 他眉头薄唇抿紧,她这什么语气? 车外忽然传来歇斯底里的骂声。 “你现在嫌我丢脸?!是谁辜负我在先!?王德忠!你别忘了,当初你一穷二白,是谁扶持你走到今天的!” “有什么话我们回家说好不好?这是公司门口!让人看到笑话!”王总着急的说。 “我已经成笑话了!这些天你对我和孩子越来越冷淡,前几天孩子发烧,我急得要命,跟你打电话,你就回我一句,有事吗?!” 江司敛眉心一蹙。 “我当时真的有事!” “你有个屁的事!你就是忙着陪那个贱人!” 王太太哭着大骂:“一说就是:‘我在忙,晚点联系你’,消息不回,电话不接,连面都见不着,我还真以为你在忙,担心打扰你,没想到,你就是在外面养了新鲜的!懒得搭理我了!” 江司敛没兴趣听这些争执,直接将车窗按上来,隔绝了所有的噪音。 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一下,对话框里又跳出来一条消息。 【我在忙,晚点联系你】 第020章 该要孩子了 公司又接了一个新项目,GraCe让组内成员开会讨论策划方案。 言栀发了消息就把手机收起来了,跟着组员们一起进了会议室。 她心里其实也有点忐忑,她还有不到三个月就要跑路了,她和江司敛的关系是万万不能暴露的。 她一个冒牌货,现在多招摇,以后就能死得多惨。 一定要谨慎再谨慎,安然无恙的度过这几个月。 言栀下班回家,江司敛还没回来。 “太太回来了,先生说要晚点回来,太太先吃晚饭吧,”陈妈说。 这也正常,江司敛忙得很,回家也是各种电话会议视频会议,偶尔还会有饭局。 言栀已经习惯了他的忙碌。 忙点好,忙起来根本顾不上她,甚至不把她放眼里,还能减少暴露风险。 “知道啦,我去换个衣服。” 江司敛不在家,言栀脚步轻快的上楼。 趁着他不在,赶紧再去衣帽间收拾收拾,把要卖的东西给打包藏好,明天出门的时候顺便带出去,再卖一波! - 江司敛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九点钟,他晚上参加了一个饭局,但没久留,只露了个面就走了。 这种应酬如非必要,他一向是不耐烦参与的。 “先生回来了。”陈妈迎上来。 “太太呢?” “太太在家呢,”陈妈想了想,又高情商的补充了一句:“在等先生回家。” 江司敛换了鞋,迈开步子走进去,看到正窝在沙发里惬意的啃着苹果看电视的女人。 她已经洗过澡了,换上了睡衣,头发扎了个高丸子头,凌乱的几缕碎发落下来,她腾出两根纤细的手指来,勾着颊边的碎发顺到了耳后,眼睛却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机,看的正入神。 电视机里不知道在放什么电视剧,声音挺大的,很难不入耳。 “你无情,你无耻,你无理取闹!”电视机里的男人说。 “无情的是你,无耻的也是你!”女人说。 “你非要这样想,我也只好无情到底,无耻到底!” 女人哭泣的声音:“你就是仗着我爱你!” 江司敛眉心一蹙,什么东西这是。 直到他走近,她才发现他回来了,一抬头看到他,反应了两秒,脸上堆起了熟悉的,甜腻的笑。 “老公,你回来啦。”言栀娇滴滴的打招呼。 江司敛看着她扬起的笑颜,忽然想起她今天在公司,对他故意无视的样子。 言栀在家里家外,对他是两副面孔。 江司敛不接话,言栀又拉着他的胳膊让他在沙发里坐下:“老公你怎么这么晚回来?我一直在等你。” “等我做什么?”他问。 “等你回家嘛,我真的很害怕,害怕你又要丢下我。” 大概是说的次数多了,言栀已经驾轻就熟,脸皮都厚了,无所畏惧。 电视里女人哭泣着:“对我忽冷忽热的是你,让我患得患失的也是你,到头来你也还要说我无理取闹,我只问你一句,你是不是爱上别人了?” 男人眼神闪躲:“翠翠,我,我真的没有……” 江司敛忽然心里没由来的一阵烦躁。 他眼神一瞥,看到她左手手腕上那一圈青紫的痕迹,唇瓣紧抿:“上药没有?” “在公司就上过药了。” 言栀又想起什么来,又说:“老公,你放心,我一定会靠自己努力上进,在公司做出一番成绩来,让你对我刮目相看!” 江司敛抬眸看着她虔诚的眼睛,她信誓旦旦:“我绝不会允许自己借助江太太的身份走后门,我要配得上你!” 电视机里的女人冷笑:“你花言巧语,无非就是想哄骗我!” 男人辩解:“我怎么会哄骗你?这是我真心话!” 江司敛眉心跳了一下。 “你甚至不敢在外人面前承认我们的感情,你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你是不是在外面有新欢了?” 男人开始不耐烦:“我真没有!你别胡思乱想了,翠翠,我们还是分开,好好冷静一段时间。” 女人哭泣:“四郎,你可知道,我已经怀上了你的孩子。” 男人震惊:“真的?” “四郎,别离开我,就算是为了我们的孩子。” “翠翠!是我错了!” 男人将女人抱进怀里。 江司敛终于忍无可忍:“你看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言栀呆滞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关注点忽然转移到电视剧上:“啊?我随便看的。” 江司敛沉着脸起身:“你少看点这些,我先上楼了。” 言栀莫名其妙,他怎么突然因为这个电视剧不高兴了? 影响他审美了? 上班累一天了,下班就想看点不带脑子的脑残剧。 他懂什么啊! 言栀重重的啃了一大口苹果。 江司敛上楼,直接进了房间,房门被关上,电视剧的声音已经完全被隔绝。 但胸腔里的那一团躁郁依然闷的让他喘不上气。 言栀只是他联姻的妻子,他何必在意她? 他单手扯开领带,丢到了沙发上,走进浴室。 言栀又在楼下看了一小时的电视,直到十点钟,才上楼。 她原以为今天江司敛生气了,大概会搬到别的房间去住。 毕竟这都过了一周了,其他的房间早就收拾出来了,他要是想,甚至可以直接离开这栋别墅。 反正他房子多的下辈子都住不完。 可没曾想,主卧的房门推开,看到江司敛已经靠坐在床上,难得闲散的翻看财经杂志。 好像无事发生。 言栀觉得她越来越搞不懂这个男人了。 言栀慢吞吞的走进去,熟练的到床的另一边爬上床,钻进被子里。 江司敛也合上了手里的杂志,放到了床头柜上,然后按灭了房间的大灯。 两人如往常一样躺在大床上,中间隔着一段距离,泾渭分明。 言栀已经习惯了旁边有人,闭上眼没多大会儿就睡着了。 江司敛在黑暗里等待了十分钟,一团柔软的身体滚到了他的怀里。 他长臂微微收拢,垂眸看着此刻趴在他怀里睡的香甜的言栀。 房间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依稀可以看到她温软的小脸。 目光顺着她低垂的眼睫下移,挺翘精致的鼻子,莹润的唇瓣,泛着一点粉。 他眸色暗了暗。 他们结婚半年了,是不是该要个孩子了? 第021章 不知道喊人? 今天是周六,休息日,言栀没有定闹钟,一觉睡到了十点钟。 言栀难得睡到自然醒,身体也感到难得的舒适和充盈。 她舒服的脸颊在“软枕”上蹭了蹭。 怎么有点硬? 言栀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入目就是一个英俊的侧颜。 鼻梁高挺,五官立体,紧闭着的眼眸,长长的眼睫低垂下来,往日里清冷疏离的男人,难得的显露出几分温和来。 言栀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突然发现,她怎么滚到江司敛的怀里了? 她吓的急忙要撑着胳膊爬起来。 谁知道圈在她腰间的长臂重重的压在她身上,她才勉强要爬起来,就又被这胳膊压的重新摔回去。 大概是她摔在他胸口的动静太大,江司敛也醒了。 他睁开眼,正好和压在他身上的言栀四目相对。 言栀慌忙说:“我,我不是故意的……” 但她此时此刻,的的确确,就是从床的右边,滚到了床的左边,还趴在了江司敛的身上。 她怎么还演上恶毒女配爬床的戏码了?! 真不怕被江司敛打成筛子啊! 江司敛垂眸,目光落在她的右手上。 言栀的右手,此时按在了他的胸口。 言栀吓的急忙松开手,她竟然还摸了江司敛的胸!原主都没摸过! 他以后不会还要砍她的手吧? 可言栀刚刚一松开手,整个人又失去重心,再次砸进他的怀里。 “嗯。”江司敛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 言栀:“……” “你可以起来了。” 他声音低沉,说话的时候,胸腔也随之震动,言栀的脸颊都被震的发烫。 言栀手忙脚乱的从他身上爬起来:“真的不好意思,我没想到,没想到会这样。” 之前睡的都挺安全的,没想到今天醒来就在江司敛的怀里了! 江司敛从床上坐起来,面对言栀慌张的辩解,只应了一声:“嗯。” 嗯是什么意思? 这是相信她还是没信? 还没等言栀再辩解几句,江司敛已经下床,直接进浴室洗漱了。 言栀:“……” 他不会在心里记仇呢吧? 言栀一个早上都很忐忑,草草进自己的浴室洗漱了一下,下楼,陈妈已经把早饭准备好了。 “太太,今天煮的疙瘩汤。”陈妈将疙瘩汤端上来,味道鲜香,比馆子里做的还好吃。 但言栀现在吃着是味同嚼蜡。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闯祸了。 楼梯传来江司敛下楼的脚步声,言栀只埋头吃疙瘩汤。 江司敛在她对面拉开椅子坐下,陈妈也给江司敛端了早餐出来。 江司敛拿起手边的冰美式喝了一口,看向言栀发顶上的那个丸子头。 “你今天要去看奶奶?” 言栀谨慎的抬头:“是打算去的。” 言栀周末都要回去老宅看江奶奶,表示一下孝心,刷刷好感度。 “我正好也要回去。” 江司敛声音平和,一如从前,听不出什么高兴的情绪来,也听不出什么不高兴来。 他甚至没再提早上那件让人尴尬的拥抱。 好像根本没放心上。 他不提,言栀当然更不可能提,她眼睛闪烁着点头:“哦,那我们一起回去。” “嗯。” 江司敛应了一声,开始吃早餐。 餐桌上气氛安静下来。 和之前似乎没什么区别,但言栀却觉得,有点坐立难安。 吃完早餐,言栀就坐江司敛的车一起回老宅了。 言栀这次不能自己开车出门,连打包好的包包都没法儿运出去。 真是诸事不顺。 江司敛安静的开着车,余光看到言栀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眉头紧皱着,像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题。 也不知道她一天哪儿来这么多情绪。 车停在了老宅的庭院内。 “到了。” 言栀这才回神:“哦,好。” 车门被佣人拉开:“大少爷,大少夫人回来了,老太太正等着呢。” 言栀匆匆点了点头,下车,跟着江司敛一起走进去。 今天太阳正好,老太太坐在池边亭的躺椅里晒太阳。 江家这老宅,说是文物保护中心也不为过,前庭后院,连假山池塘都有,什么古董花瓶更像是不要钱的随便摆在外面。 言栀上次来的时候悄悄问了一嘴:“这古董都是真的吗?” 佣人说:“这宅子里,没有一样是假货。” 言栀当时笑了一下,被自己穷笑了。 江司敛和言栀一起走到了池边亭里。 “大少爷和大少夫人回来了。”佣人跟老太太说了一声。 老太太高兴的说:“你们小两口还一起回来了?” “奶奶。”言栀甜甜的问候,“我说了要回来看您嘛。” “你这孩子,真是有心了。”老太太笑的合不拢嘴。 当然不仅仅只是因为言栀回来看她,而是因为江司敛和言栀一起回来。 这可是极其罕见的事。 上次他们一起回来,还是过年的时候。 小两口感情不好,老太太心里当然也着急,现在看着他们恩爱,老太太比谁都高兴。 “奶奶,我帮您煮茶。”言栀勤快的在茶桌前坐下,亲自煮茶。 “要你忙什么?你上班都辛苦,坐着陪奶奶说说话就好了。” 言栀嘴甜的很:“我闲不住,也想让奶奶看看我手艺长进没有。” 老太太被哄得开心极了,笑个不停。 又回头对江司敛说:“你看看你媳妇儿,多懂事,可得对她好点儿。” 江司敛看着言栀笑眯眯的眼睛,忽然想着,她对奶奶似乎比对他更殷勤。 “大哥回来了吗?” 江舒宁乐颠颠的跑过来,人还没到,声音就已经到了。 老太太笑着跟江司敛说:“舒宁还是挂念你的,一听说你回来她就赶来了。” 江司敛平时很忙,很少回来。 言栀闻言抬头看过去,便看到了匆匆赶来的两个身影。 一个穿着白色蛋糕百褶裙的女孩奔在前面,长发都随风飞扬,肆意张扬,自然是江家最小的女儿,江舒宁。 而跟在后面快步走着的,淡紫色长裙,气质温温柔柔,长相秀气。 言栀脑子里忽然警钟大响。 这是原书里的女二,乔念。 乔念可不是言栀这种完全没上过桌的炮灰女配,她和江司敛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她是原书里,女主真正的对手。 乔念走进亭子里,喊了一声:“江奶奶。” 然后目光看向江司敛:“司敛哥。” 江舒宁笑嘻嘻的说:“大哥你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江司敛声音冷冽:“不知道喊人?” 江舒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江司敛说的喊人是喊谁。 她万万没想到大哥竟然这么维护言栀! 他不知道她们俩不共戴天吗?! 江舒宁咬牙切齿的喊了一声:“嫂子。” 乔念抿了抿唇,也跟着开口:“言栀姐。” 第022章 我没见过他累的时候 言栀甜美端方的笑了笑,以作回应。 老太太看出来江司敛对言栀的维护,脸上的笑容也多了欣慰。 结婚半年了,这小两口总算是培养出了点感情了。 总不能一辈子生疏着,岂不是成了怨偶? 那她心里也会自责的,毕竟这婚事,是她做的主。 “大哥,我有事求你。”江舒宁一坐下就开口。 “什么事?” “我正在筹办开一个画廊,下个月揭幕仪式,大哥你来给我捧捧场呗。”江舒宁兴冲冲的说。 江司敛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我没空。” “哥你怎么这样啊!这是我第一次开画廊,你帮我捧捧场都不乐意!” “你上次是第一次开酒吧,上上次,是第一次开娱乐公司。” 江舒宁瞬间哽住。 江司敛声音冷淡:“结果娱乐公司倒闭,酒吧被查封,你第一次多的用不完,你自己闹腾,别麻烦别人。” 江舒宁跟京市大半豪门千金一样,有着极其自我的公主病,要轰轰烈烈的做一堆事来证明自己,但又娇生惯养根本不想费一点心思。 反正砸了钱进去,担了个主理人的名头,给自己贴贴金,至于公司怎么运作,怎么管理,一概不管。 烧钱事小,但出了事儿,还得求他收拾烂摊子。 要不是因为她是他亲妹妹,他早就不想管她了。 江舒宁脸皮发烫:“我,我这次是认真的!” 江司敛没再接话,只随手在茶桌上拿起言栀刚刚煮好的一杯茶,送到了唇边。 意料之外的,这茶煮的还像模像样的。 江舒宁气死了,大哥怎么还当着言栀的面,驳她的面子啊! 这不得让言栀笑话死她! 江舒宁一想到这,瞪了言栀一眼。 言栀刚刚把茶煮好,先给老太太倒了一杯。 似乎察觉到江舒宁的视线,抬头看过去,看到江舒宁凶巴巴的眼神。 言栀:? 瞪她干嘛?又不是她不答应的。 乔念看一眼江司敛,又劝着江舒宁说:“司敛哥公司事忙,可能是没空的。” 江舒宁还是不高兴的哼了一声。 老太太问起:“我听说小念是在耀森实习吧?适应的怎么样?” 乔念抿唇笑:“挺好的,司敛哥很照顾我,我在公司也有人带着学。” 老太太笑着点头:“那就好,回头我也帮你留意着,看有没有适合你的人选。” 乔念愣了一下,柔声说:“我现在只想好好工作,暂时还不想考虑那些,江奶奶不必为我操心。” “这也不能这么说,工作要紧,婚事也不能耽误了,你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算我半个孙女儿,为你操心是应该的。” 乔念放在腿上的双手绞的更紧了一点,扯了扯唇角:“谢谢江奶奶。” 江舒宁不高兴的说:“奶奶您偏心,怎么不帮我挑?” 老太太笑着拿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啊,玩性太大,等什么时候收收心了再说嫁人的事吧。” “奶奶!”江舒宁抱着老太太的胳膊撒娇。 乔念抿唇,垂下眸子,又看向江司敛。 他正和言栀说话,似乎全然没有在意奶奶的话。 “你什么时候学的煮茶?” 言栀随便扯了一句:“上个月吧。” “怎么想起学这个?” “奶奶喜欢喝茶,我就想自己学了试试。” 江司敛看着她熟练又认真的煮茶的样子,眸色微凝,她怎么突然对奶奶这么上心? 从前言栀求着奶奶劝他回家的时候,也没对奶奶这么上心。 乔念再次垂下眸子,绞在一起的手指掐的有些疼。 虽然江司敛语气平淡,但乔念和他从小一起长大,辨的出来他的情绪。 江司敛今天对言栀的态度,和从前不一样。 忽然之间,她觉得自己仿佛是个外人。 老太太又对言栀说:“好了,栀栀你也别忙了,你上班辛苦的很,难得周末休息放松放松,还要忙这些,你能来陪奶奶说说话就很有心了。” 言栀甜甜的说:“我陪着奶奶说话煮茶就很放松了。” 江舒宁翻了个白眼,这个马屁精! 老太太被哄的合不拢嘴:“你这孩子,你还没好好逛过园子吧?你爱吃草莓,正好那边有一片草莓园,还能摘点新鲜的草莓带回去吃。” 言栀又甜甜的应话:“谢谢奶奶。” “宁宁,你带你嫂子去转转。” 老太太知道她俩不对付,有心缓和她们的关系。 江舒宁心里很不乐意,但老太太都发话了,还当着她哥的面,她哪儿敢造次。 “知道了。”江舒宁哼了一声。 言栀只好跟着江舒宁起身。 乔念看了看老太太,便也起身:“那我也去。” “去吧去吧,你们年轻人在一处,玩得来。” 目送着她们三个走出凉亭,老太太才看向江司敛,却发现他的目光依然落在言栀走远的背影上。 老太太打趣:“你要是不放心,要不也跟着一起去?” 江司敛收回视线,敛眸喝了一口茶:“没有。” 老太太眼里的笑又深了几分:“这人和人之间的感情啊,还是得慢慢培养,栀栀现在变化挺大的,和宁宁之前有些矛盾,现在没准处得来。” 江司敛垂眸看着手里的这杯茶,的确变化挺大的。 “你现在也搬回去住,你们小两口感情也好了,奶奶也放心多了。” 老太太又念叨起来:“赶紧给奶奶生个重孙。” 这话老太太念叨了无数遍了,之前江司敛都是一句“知道了”应付了事。 而此刻,江司敛指腹摩挲一下茶杯,沉思半晌,才缓声开口:“好。” - “喏,这一片都是。” 江舒宁带着言栀到了草莓园这边,用手一指。 言栀看着这一大片草莓,都惊呆了,在这寸土寸金的京市,竟然还能辟出这么大一块地出来当果园? “这草莓长的真好。”言栀忍不住赞叹。 又大又红的,比超市里的草莓漂亮的多。 “大惊小怪。”江舒宁轻哼一声。 言栀摘了一颗,喂进嘴里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颊边那颗梨涡浮现,温软的声音带着惊喜:“好甜。” 江舒宁看着言栀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被晃了一下神。 江舒宁立马瞪着她:“你别以为用这样的招数就能让我对你放松警惕!” 言栀:? “我不会放过你的!” 江舒宁放完狠话,气势汹汹的走了。 言栀:“……” 她算是知道了,这位大小姐不单有公主病,而且还有中二病。 算了,她也懒得管她。 乔念笑着说:“不好意思,宁宁就是这个脾气。” 言栀也没在意,只笑着摆摆手:“没事。” “我帮你摘草莓吧。” 乔念拿着小篮子上前,摘草莓的动作熟练。 言栀道谢:“谢谢。” 乔念看着言栀说:“没事,我也爱吃草莓,小时候就常来摘草莓吃,那时候我不会挑,还是司敛哥帮我摘的,我们小时候就常常在这果园里玩。” 言栀脑子里雷达忽然响起来。 女二开始发力了。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言栀拿什么赢? 乔念回忆着:“有一次司敛哥不见了,江奶奶和江伯母让人四处找,最后是我在后面花园里找到他的,他靠坐在一棵银杏树下睡着了。” “司敛哥从小就出类拔萃,不论什么都能做到最好,长辈们对他寄予厚望,但我知道,他其实也有累的时候。” 这世上,没有人比她更懂他。 言栀眨眼:“是吗?那我没见过他累的时候,躺床上都睡不着。” 乔念唇角温柔的笑容瞬间僵硬。 言栀微笑:“精力多的像是用不完。” 第023章 她后悔了? 乔念脸色几乎要龟裂,刚刚摘下来的一颗新鲜草莓,都被她无意识攥紧的手,掐的稀烂。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不要脸到这种地步! 可更让乔念无法接受的是,司敛哥和言栀同房了。 乔念经常来往江家,消息打听起来自然也方便,她知道江司敛和言栀结婚之后,一直分居。 司敛哥怎么可能看得上言栀这种愚蠢又庸俗的女人?! 可就在前几天,她听到江奶奶欣慰的说起,司敛哥搬回栖木别墅住了。 乔念原本还抱着最后的一丝侥幸,觉得司敛哥只是为了应付家里,才勉为其难的搬回去,但实际上肯定还是和言栀分房住的。 可今天,言栀就这么恬不知耻的,跟她炫耀他们睡了! 言栀笑眯眯的说:“还好有你提醒,以后我会心疼他的。” 乔念后槽牙都几乎要咬碎了,甚至维持不了体面。 乔念之前就没少暗戳戳的刺激原主,拿江司敛八岁时候的事儿,掰开了揉碎了,反复的讲,刺激原主。 所以原主才会更癫狂的跟江司敛发疯。 言栀可不吃这一套。 都是女配,谁比谁高贵? 再说江司敛有什么可心疼的?京市顶级豪门的继承人,从小就是天之骄子,锦衣玉食,学习受点累还搁那心疼上了。 那她这个牛马累到猝死算什么? 言栀提起小篮子起身:“摘的差不多了,我先走了。” 她刚一转身,看到了草莓棚外面站着的一个高大的身影,白色休闲衬衫黑色西裤,锃亮的黑色皮鞋和这片草莓园格格不入。 江司敛就那么突兀的撞进她的眼睛里。 言栀瞳孔一缩,愣了两秒才强自镇定的问:“你怎么来了?” “接你回家。”他说。 “奶奶呢?” “午睡了。” 他声音平和,似乎没听到什么。 言栀眼睛闪烁一下,走出去:“哦,那走吧。” 江司敛看一眼言栀身后失魂落魄的乔念,也没说什么,只是接过了言栀手里那一篮子草莓,然后带着言栀离开。 言栀跟着江司敛上车,脑子里还在飞速的转动着。 他应该是没听到的,他要是听到了怎么可能没反应呢? 但江司敛这个死人脸,本来就从来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可他听到她这么给他造谣,他不得不高兴吗?现在还能这么和和气气的接她一起回家? 江司敛一抹方向盘,驱车驶出了老宅,余光看到她绷的紧紧的小脸,像是在纠结着什么人生大事。 他随意的开口:“怎么了?” 言栀抿了抿唇,终于鼓起勇气问:“你刚什么时候来的草莓园?” 江司敛:“在你说我精力多的用不完的时候。” 言栀:…… 言栀险些咬断自己的舌头。 让她多嘴问! 言栀讪笑:“我开玩笑呢。” “嗯。” 又嗯,又嗯! 嗯是什么意思?! 车厢内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之中,气氛尴尬的让言栀如坐针毡。 她讪笑着转移话题:“你刚忙什么呢?” “陪奶奶说了会儿话。” “说什么了?” “奶奶让我们早点要个孩子。” 言栀:“……” 这话题怎么像是绕不过去了…… 车内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之中,江司敛平稳的开着车,言栀却觉得如坐针毡。 半小时后,到达栖木别墅。 “我公司还有事。”江司敛没有下车。 江司敛平时就很忙,周末也经常会有饭局或者项目视察等各类行程。 言栀松了一口气,站在车窗外跟他挥手:“那你慢走。” “嗯。” 江司敛驱车离开。 他再看一眼后视镜,言栀如释重负的转身进去了。 她这次没有目送他离开。 江司敛薄唇微抿。 - 言栀下午又出门了一趟,她把打包好的包包都拿去二手店卖掉了。 又回了一笔巨款,收据和小票都整理好,钱也汇入了两张卡里存好。 她打算两个月后把卡和小票一起还给言家和江家,表示一下她的确一分钱没贪,少的那部分钱全是二手货的差价。 虽然没办法把这个巨额债务全部还上,至少诚意是真的。 言栀窝在沙发里,喂了一颗草莓到嘴里,拿手机计算器加加减减,算算目前的总金额。 忽然听到佣人的声音:“先生回来了。” 言栀立马收起了手机,继续看电视。 “老公,你回来啦。”言栀笑眯眯的说。 “嗯。” 江司敛看一眼电视机,她又在看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视剧。 他迈开步子上楼:“我先去洗澡。” 言栀目送着他上楼了,才再次按开手机,把记账的APP和计算器全部清除。 确认没什么问题了,她才回房间。 江司敛洗完澡出来,言栀已经在被窝里了。 她今天折腾一天也够累的,钻进被子里就想睡了。 她听到细微的动静,浴室的门被打开,脚步声走近,江司敛上了床,然后“啪”一声,关掉了大灯。 已经重复了一星期的流程,言栀已经熟悉到免疫了。 就在言栀以为江司敛也要睡了的时候,忽然听到他低沉的声音。 “言栀。” “嗯?”言栀声音有些闷,已经有点困了。 “我们该要孩子了。” 江司敛平和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言栀的耳朵里炸响,然后直冲天灵盖。 “啊?” 言栀猛的睁开眼转头看向他,那一点困意瞬间被吓得清醒了。 江司敛怎么突然说起要孩子的事了?! 因为奶奶催了? 还是他突然父爱泛滥,想要孩子了? 还是他听到她夸他在床上精力用不完被鼓励到了? 原书里也没写这一段啊! 就在言栀绞尽脑汁胡思乱想的时候,发现身旁的人翻了个身靠近她,那张英俊的脸忽然和她近在咫尺。 言栀:!!! 这什么意思?! 他来真的?! “你,等等!” 言栀连忙抵住他的胸口。 江司敛垂眸看着她粉嫩的唇瓣,声音低沉:“怎么了?” 言栀眼睛飘忽不定的闪烁一下:“这,这是不是太快了?” “嗯?” 言栀差点自抽耳光,神经病,他们都结婚半年了,她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是说,你,你怎么突然说这事儿?” 江司敛目光紧锁着她张张合合的唇瓣,应该很软。 “言栀,我们结婚了。” “我当然知道我们结婚了,但是要孩子这个决定是不是太仓促了?”言栀绞尽脑汁的辩解,“我的意思是,应该考虑清楚。” 江司敛视线终于落回她的眼睛,看到了她眼里的闪躲和抗拒。 他唇线拉直:“考虑什么?” 言栀脸都憋红了,梗了半天才艰难的开口:“不考虑清楚,容易后悔。” 等江司敛发现她一个假货胆敢睡了他的身体,还怀上了他的孩子。 言栀简直不敢想自己到时候会是个什么样的悲惨下场。 江司敛眸色凉了下来。 她后悔了? 第024章 她接触的男人 言栀谨慎的开口:“我觉得,咱们还是再考虑两个月。” 两个月后,他就会感谢她。 到时候他就明白,她的良苦用心,没准他还能顾念她此时此刻的识抬举,抬抬手放过她一马呢。 江司敛沉默着松开了手,翻身平躺回去,没再说什么。 他从来不屑于强求。 江司敛的离开,让言栀感觉周围稀薄的空气都瞬间充盈了许多。 言栀猛吸两口新鲜的空气,然后悄悄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应该就是一时心血来潮。 看他现在冷漠的样子,大概是懒得搭理她了。 言栀动作很轻的在被子里翻了个身,面朝床外,然后蜷着身体睡着了。 - 周一上班,言栀才在工位坐下,就又听到了新鲜的八卦。 “你知不知道,王副总被辞退了!” 言栀讶异:“王副总?那Amy呢?” “当然也辞!两个人一起收拾东西走人!”陈怡萱语气里都藏不住的兴奋。 “我还以为公司只会辞退Amy。”言栀说。 “我也以为呢!毕竟王副总在公司也算是高层了吧,哪儿能因为这么点事儿就真的辞退啊!可没想到,我昨天就收到小道消息,说是王总被开了,今天早上特意去人事部那边确认了一下,还真有这回事儿!” “王副总都被开,这事儿影响不小啊。” 言栀忍不住打开手机看新闻,也没见这抓小三的事儿上新闻呀。 当然闹的时候,的确也有人录视频,但赵总亲自发话,严禁任何视频外传,损害公司的形象,到时候会严查赔偿! 所以当然也没人敢外传。 陈怡萱也疑惑的很:“我也是说呢,明明之前我看公司的意思,是要辞掉Amy,然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没想到,忽然王副总就被开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言栀也不明白。 但很快GraCe来了,开始分派任务。 大家立马也停止了八卦,开始忙正事。 - “赵总,我求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真没想到我家那个没脑子的会闹到公司来,我知道这有损公司形象,但我保证,这事儿绝对不会外传一个字!” 赵总的办公室内,王副总哭丧着脸还在百般哀求。 赵总摆摆手:“行了,这事儿都已经定了,你求我也没用。” “赵总!我在公司多少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就因为这件事把我开了?您,您总要给我一个原因吧!” 赵总冷哼一声:“你问我?你该去问问你老婆!” 王副总愣住了:“什么意思?” 赵总只说:“王德忠,我是看在咱俩认识这么多年的份儿上才跟你点一句的,你得罪人了,嘉兴肯定是不能留你的了,你趁早收拾东西走人,你要是识相,去给人好好道个歉,赔个罪,以后还想在京市混,你绕不开。” 赵总这话说的隐晦,但王副总脑子转了一圈就瞬间明白过来了。 在京市混就无法绕开的人,除了江司敛还有谁?! 王副总脸色瞬间惨白。 - 言栀忙了一天,六点钟准时下班。 她刚一出公司,就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贵太太。 不是王太太又是谁? 言栀吓一跳,几乎是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小言!”王太太这次堆着和蔼的笑打招呼。 言栀惊疑不定:“王太太,您找我?” “是啊,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赔个不是。” 王太太语气客气,脸上不见半点上次来的跋扈,反而带着几分羞愧。 王太太说:“上次我来公司找那个贱人,不小心认错了人,还险些误伤了你,我当时气头上没顾上多管,后来回家了冷静下来想想,才想起来我好像把你手腕还抓伤了是不是?” 王太太这么客气的态度,让言栀也没那么计较了。 言栀摇摇头:“没什么事,我上过药,都已经好了。” 言栀当时手腕被抓青了,还抓出两道浅浅的血痕,她用碘酒消了毒,过了两天就自己好了。 现在手腕上都干干净净了。 “那也是我的不是!当时是我情绪太激动了,我得跟你好好赔罪。” 王太太说着,就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来,塞给言栀:“这里面有十万块钱,就当是医药费。” 言栀瞳孔一缩,十万块,医药费? “不,不用,王太太,我也没多大事,用不着这么多钱。”言栀连忙推辞。 王太太直接把卡强行塞在她手里:“你拿着,这是应该的,本来也是我的错,也算是给我一个赔罪的机会。” “我……” “那以后再有什么事儿,随时找我。” 王太太说完立马走了,根本不给言栀把卡重新塞回来的机会。 言栀看着手里的这张卡,怔怔发愣。 十万块,医药费。 还是大城市的钱好挣啊。 - 耀森。 “江总。”李助敲门三声。 “进。” 李助拿着一份文件走进办公室:“江总,您之前让我查的太太的事,我查好了。” 李助将文件递过去:“这是太太之前的全部资料。” 江司敛随手接过来,翻看了一下。 李助说:“太太之前是宜市人,出身农村,父母都去世了,被奶奶养大,但奶奶挺重视她的,把她供到宜市读书,后来也考上了宜市大学,大学毕业之后,就到京市上班。” 李助顿了一下:“工作经历还挺多的,毕业一年的时间,有五六份工作,最长的三个月,最短的三天,跟人合租,收入也比较微薄,生活也很拮据。” 江司敛翻看着她的资料,问:“问过她之前的老师没有?” “问过,都说太太之前性格很活泼,也挺张扬的,人缘儿也好,读书的时候,应该是没有被欺负的。” 其实李助都说含蓄了,人家老师的原话是,她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李助接着说:“我还查问过之前和太太共事的同事,说太太不是个能受委屈的人,不高兴就当场辞职。” 江司敛想起她梦里害怕的求饶的样子,眸光微凝。 那是为什么? 江司敛再次翻看一遍资料:“她合租的室友呢?” 李助愣了一下:“啊,这,我倒是没细查。” “去查一下。” “是。” 李助正打算出去,却听江司敛冷声说:“再查一下,她最近一个月接触过什么男人。” 李助呆滞一下,又慌忙应声:“是。” 第025章 那块表,是送他的吗? 言栀拿着那张十万块的卡,进了商场。 过两天就是言鹤雪的生日,她想给他买个生日礼物。 她本来是打算跟GraCe商量一下,让公司给她预支一个月的工资来买的。 毕竟她要表达诚意,总不能用江家或者言家的钱,得用自己赚来的。 可没曾想,瞌睡来了送枕头,这十万块的意外之财就砸她头上了。 这钱挣的可比打工来的快多了。 言栀脚步轻快的在商场晃悠着,对王太太认错人的愤怒,都已经转化为兴奋。 言栀走进一家奢品店,原本还有点紧张。 没曾想柜姐一看到她就热络的迎接她:“江太太!你好久没来啦!” 言栀这才想起来,原主因为花钱太厉害,已经成为京市各大商场的VIP客户,但凡是奢侈品店,几乎都认得她。 “哦,我最近在忙。”言栀说。 “江太太快请进我们VIP招待室,我们店正好到了一套高珠,绝对是你喜欢的,我特意给你留着的。”柜姐热情无比,像是看到了行走的提款机。 言栀不用猜就知道这一套高珠至少七位数。 她立刻说:“不用!” “啊?” 输人不输阵,言栀抬了抬下巴:“我今天有点忙,没空看那些。” 柜姐连忙热情的说:“那好,江太太今天是来看什么?” “我来挑个礼物,送人。” 柜姐笑盈盈的说:“送江总吗?” “不是。” 言栀不喜欢被别人打听隐私,只敷衍了一句,就自顾自的在店内转悠起来。 她目光从柜台里一排排的高级腕表上扫过,落在了其中一块银色表盘黑色表带的机械日历表上。 做工精致,样式漂亮,而且,价格也合适。 五万八。 这十万块,她打算分成两半儿用,一半给言鹤雪买生日礼物,一半给江奶奶买礼物。 这两位心软的好人,以后能在关键时刻保她一命。 钱要花在刀刃上。 “这个,拿出来我看看。”言栀指了一下。 柜姐都有些惊诧,江太太之前来店里,从来不看这种便宜货。 但柜姐也不敢得罪她,毕竟是知道她的身份的,这可是耀森集团的总裁夫人! 柜姐连忙给她拿出来:“江太太,您请。” 言栀把这块表拿在手里看了看,满意的弯唇:“就这块,给我包起来吧。” “好!” 言栀刷了卡,提着精美的礼品袋离开。 - 江司敛今天九点才回来。 回家就看到言栀又穿着睡衣窝在沙发里,一边吃着草莓一边看电视。 江奶奶知道言栀爱吃家里的草莓,就又让人送了两篮子过来。 言栀这两天吃草莓都吃的腮帮子酸了,还打算明天带一篮子去公司,分给同事们吃。 “先生回来了。” 听到陈妈的声音,言栀才分神回头,又甜腻的笑起来:“老公你回来啦。” 她若无其事的样子,让他觉得,这好像只是她的一个欢迎程序。 电视机里还在播放着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视剧。 “你这个骗子!你不是说为了我们的孩子,你也要留在我身边?为什么你还跟那个贱人藕断丝连!”女人哭泣。 “翠翠,我只是去跟她告别,我真的和她断了!你相信我!”男人辩解。 “我不会再相信你!我见过你爱我的样子,所以我才更确信你现在对我没有感情了!” 女人声泪俱下:“你还记得吗?从前你是怎么非我不可,怎么为我歇斯底里,怎么为我赴汤蹈火的?你不记得了,你都忘了,现在的你,只会说一些虚话来哄我。” “怎么会只有虚话?我还给你买了手镯,我特意选的,你看,多漂亮!” “我不需要!我不要你的钱,我只要你的爱!” 江司敛冷着脸上楼了。 言栀眨了眨眼睛,他今天怎么连“嗯”都没嗯一声呢? 可能应酬太累了。 言栀又喂了一颗草莓到嘴里,继续看电视。 发现电视剧里刚刚还在歇斯底里的两人又莫名其妙的抱在一起了。 “翠翠,你相信我,我真正爱的是你,不是她!” 女人靠在男人的怀里哭泣捶打:“你这个混蛋!你就是仗着我爱你。” 言栀皱了皱眉,这剧可真够颠的。 她一直看下去,就是为了看看到底还能有多颠。 江司敛上了楼,想起她没心没肺的样子,胸腔里一团躁郁升腾而起。 他不耐的扯开脖颈处的领带,进了衣帽间,准备拿一套干净的睡衣去浴室。 佣人会把清洗干净的衣物整齐的叠放在衣柜里。 这个衣帽间很大,有两个部分,一半是言栀的,一半是江司敛的。 但江司敛衣服没那么多,但言栀爱买衣服包包这些,所以占了很大一部分他的地方。 江司敛拉开放睡衣的抽屉,随手将干净的睡衣拿出来。 他正准备走出去,余光却忽然看到一个没有关严实的抽屉。 他似乎敏锐的捕捉什么,眯了眯眼,退回去两步,拉开了那个抽屉。 抽屉被打开,里面安安静静的躺着一个精美的宝蓝色礼物盒。 江司敛拿起那个礼物盒,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块腕表,黑色表带,银色表盘,在灯光的映照下,散发着冷硬的光。 这是一块男表。 他眸光怔忪一下。 言栀磨蹭到十点过,才上楼。 她想着江司敛上楼也一小时了,大概也睡下了。 他一般洗澡一般不超过二十分钟。 言栀推开房门,忽然看到一个精壮的后背,下半身银灰色丝绸长睡裤,宽肩窄腰,背部的肌肉随着长臂的动作牵引出流畅的线条。 言栀瞳孔一缩。 下一秒,睡衣被穿上,挡住了言栀所有的视线。 江司敛偏头看过来,俊逸的侧颜,眸光清冽。 言栀回神,不知道为什么说话有点磕巴:“我以为你睡了。” 江司敛冷淡的上床:“嗯。” 言栀:“……” 这人怎么还冷暴力啊! 算了,她又不是女主她计较什么。 反正也不是跟她过日子。 言栀默默的上了床,关了灯,然后安分的在自己的这边睡好。 言栀今天有点入睡困难,她一闭眼脑子里就浮现出江司敛精壮的后背。 吓的言栀又立马睁开眼。 她简直色胆包天,竟然还馋上男主的身子了!找死呢吧! 言栀强行摒除脑子里的那些杂念,数着数睡觉。 等数到897的时候,终于入睡了。 绵软的呼吸声均匀的响起,一只长臂伸过来,勾住她的腰,将她往身后一带。 直接把她捞进了自己的怀里。 江司敛垂眸看着她沉睡的小脸,指腹轻轻划过她柔软的唇瓣。 那块表,是送他的吗? 第026章 离婚协议 第二天一早,言栀被闹钟叫醒的时候,床上依然只有她了。 她进浴室洗漱一下,然后下楼。 江司敛照常在餐桌边慢条斯理的吃早餐,看到她过来,淡声说:“醒了?” 言栀眨了眨眼,他昨天不是还不想搭理她吗? 今天还主动跟她说话了。 言栀笑眯眯的打招呼:“嗯,你起这么早。” “去跑步了。”江司敛拿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 言栀心说,又是咖啡又是跑步,真不怕猝死。 言栀笑盈盈的说:“老公你真自律。” 江司敛双眸微眯,总觉得她不老实。 陈妈端了一碗阳春面出来。 有钱真的使人堕落啊,言栀自从穿过来,早餐都没吃过重样的。 言栀拿起筷子,还礼貌的跟江司敛说:“老公你吃完了就先走,不用等我。” 江司敛淡声说:“我顺路送你吧。” 言栀上班的嘉兴会展公司和耀森离的也并不算远,都在市中心的国贸那一带。 言栀拿着筷子的手指一顿,立马摇头:“不用。” 江司敛看着她。 言栀紧绷着脸:“我不想麻烦你,我自己开车就好啦。” 让江司敛送她上班,那还得了? 她公司那帮八卦的同事眼睛比雷达还灵敏。 江司敛唇线拉直,没再说什么,冷淡的起身:“我先走了。” 言栀挥手走流程:“老公晚上早点回来。” 等江司敛离开,言栀继续吃面。 才吃了两口,忽然手机响了。 言栀看一眼来电显示:奶奶。 言栀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她有个亲奶奶,虽然目前对外说是“假奶奶”。 原主当初冒名顶替认回言家之后,就和之前认识的所有同学朋友都拉黑断联了。 生怕有人来找上她,因此出现什么漏洞。 但养她长大的亲奶奶总不能断绝关系,原主给了奶奶一笔钱,就让奶奶在乡下呆着,没事不允许联系她。 言栀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奶奶。” 电话那头传来苍老又小心翼翼的声音:“栀栀,奶奶没吵着你吧?” 言栀愣了一下,忽然心口一酸。 这个年过八十的老人独自生活在乡下,子女早亡,如今只剩下这个亲孙女相依为命,现在孙女还成了别人家的。 连打个电话都小心翼翼的。 “没有的,奶奶。” 老人松了一口气似的,笑着说:“那就好,奶奶就是想问问,你过得好不好啊?” 言栀咬着唇:“挺好的,您别担心我。” “那就好,那就好,有空回来玩,奶奶给你炖肉吃。” 原主回言家认亲的事,奶奶当然是知道的,但她年纪大了,也记不清事情,说话都颠三倒四,更分不清自己的孙女到底是抱来的还是亲生的。 毕竟原主小时候是跟着父母在外面打工了一段时间的,五岁才因为父母出事而被送回乡下。 言栀温声说:“知道了奶奶,等我休假了就回来看您。” “好好好,那就好!”奶奶明显没想到言栀能答应,高兴的直点头。 奶奶又说起:“对了,前几天姑爷的助理还给我打电话呢,说是问候我,还给我寄了一大堆补品什么的。” 言栀心口一紧:“谁?” “说是姓李。” 言栀瞬间如遭雷击。 李助?! 江司敛的总助!他怎么会突然联系奶奶? “他说什么没有?”言栀紧张的问。 “就问候我身体好不好,要缺什么少什么跟他说,他帮我置办呢,姑爷真是有心了,他能这么重视你,我也放心了。”奶奶欣慰的说。 言栀脑子里却警钟大响。 不对! 江司敛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关心起她奶奶来了?! 原主和他结婚半年,别说她奶奶,就是原主,他都没空搭理! 他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 耀森。 “江总,这是今天的日程安排,还有一会儿高管大会的议题和流程。” 江司敛刚到公司,李助就拿着文件进来了。 江司敛接过文件夹翻了一遍,眸色冷淡:“让你查的事情查清楚了吗?” 李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说:“还没,我通过太太之前租房的房东得知,太太之前的合租室友已经出国,也联系不上,需要一些时间……” “我是说她身边最近接触过什么男人?” 李助:“……” 江总为什么忽然这么在意太太? 李助谨慎的说:“太太现在生活就是上班,嘉兴那边男同事是不少,但和太太也都只是工作上的交流,私下都没有什么联系,而且,太太公司的同事都知道,太太已婚。” 江司敛双眸微眯,那她为什么那么抗拒他送她去公司? 是他想多了? 都是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视剧,他还真信了那些鬼话。 江司敛语气随和:“知道了。” 李助又说:“周日是您的生日,有不少贺礼提前送来,我都做了名单登记,江总要看看吗?” 江司敛抿唇,想起言栀藏在抽屉里的那个礼物。 胸腔里涌起的那股子躁郁,都消散了许多。 “不用。” “好的,嘉兴的赵总还特意问,到时候想要设宴为江总庆祝生日,问江总能不能赏脸?” “都推掉。” “是。” - “小言,你想什么呢?” 陈怡萱拿手在言栀眼前晃了晃。 言栀怔怔回神:“哦,我刚想事情呢。” “想什么呀?这都到饭点了你也一点不积极,走走走,去吃饭。”陈怡萱拉着她起身。 “哦,好。”言栀拿着包跟她走出公司,去附近的餐厅吃个午饭。 “你今天上午都魂不守舍的?怎么啦?跟你老公吵架了?” 言栀咬着唇:“也不算吵架吧。” 压根也没吵啊。 谁能跟江司敛那个死人脸吵的起来? 但江司敛最近真的有点莫名其妙的,阴晴不定就算了,他为什么突然问候她奶奶? 难不成是他查出她是假货了? 怎么可能!要是真查出什么来了,她现在早就被扫地出门了。 江司敛那么大个总裁,还能跟她玩卧薪尝胆忍辱负重? 但言栀还是不放心,她得确认一下才行。 “哎呀你们两口子吵架,床头吵床尾就和了,你既然惦记着,就跟他撒撒娇嘛,男人都吃这套。” 陈怡萱说着,给她抖音推了一个主播:“呐,这个主播你关注一下,我觉得蛮有用的。” 言栀戳开陈怡萱推送的主播主页视频,娇滴滴声音传出来。 “女人会撒娇,男人魂会飘~” 言栀:“……” “现在中午休息时间,你去找他呗,打包一份午餐,你俩一起吃,正好借着吃饭的机会撒撒娇嘛。”陈怡萱笑嘻嘻的说。 言栀眉头紧锁,也对,不然他晚上回家又是忙着这个会那个会的,或者又有饭局十点过才回来。 话都说不上两句,她哪有空找他试探? 事不宜迟,现在就去! 陈怡萱又压低了声音:“还能在他同事面前宣示一下主权,我跟你说,男人不能放养的,越是吵架的时候,越是有小三容易趁虚而入,Amy不就是?你要小心点!” 言栀:“……” 言栀随便买了两份饭,就直接打车前往耀森。 在车上给李助打了个电话。 十分钟后,言栀到达耀森集团,走进公司大厅,李助早已经等在门口了。 “太太!”李助连忙迎上来。 “李助,我来给司敛送午餐。”言栀笑着打招呼。 言栀对江司敛爱的癫狂,李助作为他们的中间联系人,再清楚不过。 所以言栀来送午餐,李助也并不意外。 李助真正意外的是,江总还真吃这一套了。 要是从前,李助肯定是要拦着言栀来公司的,怕她在公司闹事,但现在么…… 江总显然态度不同了。 虽然江总没说过,但李助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太太这边请。”李助把言栀请上了电梯,然后笑着说,“江总会议还没结束,估计还得等一会儿,要麻烦太太稍等一会儿了。” “嗯好,我等他会议结束。”言栀笑着说。 李助愣了一下,太太现在,脾气好的像变了个人。 言栀还是第一次来耀森呢,坐落在CBD中心地段的这一整栋楼,竟然全是他的! 这得多有钱啊。 这么有钱就别跟她计较她花掉的那三瓜两枣了吧…… 言栀忐忑的跟着李助走进了他的办公室里,在真皮沙发里坐下,李助又给她端了茶点来。 “太太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嗯好,谢谢了。” 李助有些受宠若惊的挠挠头:“这是我应该的。” 等到李助退出去,言栀百无聊赖的在办公室里转悠了一圈,站在顶层的落地窗前俯瞰下面,体验感真不一样。 言栀欣赏够了,就转回来了。 谁知在路过办公桌的时候,不小心撞掉了一沓文件。 这堆文件散落在地上,言栀连忙蹲下身去捡。 却忽然看到,被这堆文件压在下面的一份协议。 言栀怔怔的把那份协议抽出来,上面写着:离婚协议。 第027章 生日礼物 言栀眉心狠狠跳了一下。 江司敛已经开始考虑离婚事宜了。 果然,一切都在按照原书剧情有条不紊的发展,哪怕有那么些微的偏差,但也无法影响整体的走向。 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怎么可能真的因为奶奶的几句劝说,就真的接纳她?和她好好过日子? 一切都是假象。 只是应付罢了。 言栀又翻开这份离婚协议,又是倒吸一口凉气。 竟然还要分给她那么多财产?! 不单他们那套价值上亿的婚房分给她,另外还有一些干股的赠予,如果她没猜错,这些干股就价值几千万美金! 原主和江司敛婚前,是签了婚前协议的。 江司敛是个谨慎的商人,他不会允许任何事情出现任何意外,包括他的婚姻。 更何况他和言栀原本就只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 所以言栀从来没想过,他俩离婚,她还能分到什么钱。 言栀现在才明白,她远远的低估了江司敛的阔绰! 原书里江司敛也提过离婚的,但原主压根不接受,拿到离婚协议就直接撕碎!看也不看一眼。 拖到最后身份暴露了离婚,一毛钱没有。 言栀忽然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她连忙把离婚协议重新放回原位,然后把地上的文件都捡起来放好。 然后迅速的回沙发里坐好。 “江总,太太就在办公室等您。”李助说。 “好,”江司敛大步迈向办公室。 他推开门进来,言栀唇角弯起甜腻的笑来:“老公你会议这么快就结束啦?” 她才坐了不到十分钟,刚刚李助跟她说要等的时候,她还以为至少得等一小时呢。 “嗯,”江司敛走到她旁边的单人沙发里坐下:“你怎么来了?” “我担心你忙工作顾不上吃饭,就想给你送饭来了。”言栀餐厅打包好的饭菜打开,还贴心的帮他拿碗筷。 江司敛看着她殷勤忙碌的样子,微微抿唇,接过了碗筷。 言栀状似无意的问:“我听我奶奶说,你让李助给我老家寄了很多补品过去?” 江司敛语气随意:“嗯,奶奶收到了?” 他让李助查一下之前的生活,顺便也问候一下她奶奶。 虽然不是亲奶奶,但毕竟抚养她长大。 只是他们结婚的时候,言栀的奶奶并没有来,她年纪大了,无法舟车劳顿。 “收到啦,奶奶很开心,让我谢谢你。” 言栀说着,悄悄看一眼他的脸色。 江司敛神色淡然:“应该的。” 言栀稍稍放了心,看他这反应,不像是查出什么来了。 否则这已经拟好的离婚协议,此时此刻就应该直接拍在她脸上! 更不可能吃她送的饭。 而江司敛分明已经准备好了离婚协议,却还没跟她正式提离婚,难道,他也在等? 两家的合作项目,还有两个月收尾。 江司敛这么一个成熟老练的商人,怎么可能轻率行事? 一想到这,言栀心里大概有了成算。 要这么说的话,两个月后,就算她不提,江司敛也会提离婚。 并且江司敛主动提的话,她甚至可能分到巨额的财产! 说不心动,是假的。 但这巨额财产,她分到也带不走,否则真千金回国之后,真相暴露,江家只怕要告她诈骗。 言栀想到这里,又肉疼起来。 江司敛看着她沉默吃着面前的米饭,脸上的情绪变化纷呈,一会儿高兴一会儿不高兴的。 成天在他面前装的一副老实相,肚子里一堆鬼心思。 “言栀。” 言栀立马回神,眼睛睁的圆圆的看着他:“嗯?” “我给你的卡,你最近没用了?” 江司敛婚后给了言栀一张卡,无限额,之前言栀没有一天消停的,四处购物享乐。 可最近一个月,那张卡再没有增加一笔消费记录。 这还是他今天才发现的。 最近一个月,她变化很大。 江司敛看着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我去上班了嘛,哪里有时间花钱呀?” 言栀哪儿敢花啊,这以后可都是白纸黑字的巨额债务! “而且我上班有工资,噢对了!” 言栀兴奋的说,“上次来我们公司闹事的王太太,她一开始认错了人,把我当成小三了,就抓了一下我的手,竟然赔给我十万块的医药费!” 江司敛看着她忽然明亮起来的眼睛:“十万块,至于高兴成这样?” “当然至于,我正好想买礼物来着,这钱就送上门了!” 言栀这话刚一出口,又立马住了嘴。 言鹤雪的生日是后天,她是想给他一个生日惊喜的,而且要是让他知道,这钱是她“被人误会当小三”赚来的,多少有点没面子。 “老公你多吃点。”言栀生硬的转移话题。 江司敛看出她的闪躲,也没多问什么,只是唇角微不可察的牵动了一下。 第028章 给他过生日 “以后有事直接联系我。” 言栀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江司敛可是最讨厌别人拿私事烦他了,哪怕这个人是他的妻子。 所以言栀有事都是找李助转达。 他怎么忽然,这么有人性? 言栀怔怔的点头:“哦好。” 这是决定要离婚了,所以最后几天对她宽和一点? 言栀吃完饭就离开了,现在她也放心了。 本来也只是想要来试探一下江司敛是不是查出什么来了,现在她也放心了。 “老公拜拜!”言栀语气轻快的跟他道别,然后离开。 江司敛看着她雀跃的背影,后脑勺上随意扎起来的一个马尾辫都跟着摇晃。 他唇角牵动。 “江总。”李助推门进来,忽然呆滞了一下。 江总心情似乎不错。 和太太吃饭,心情不错? 真是见鬼了。 “什么事?”江司敛淡声问。 李助立马回神:“我刚把上个月您还没批复一些文件送来了,主要是几个被搁置的AI项目,您看还要不要推进?” 上个月事情多,这些小事就暂时被搁置下来了,也是今天江司敛不忙,李助才又拿进来给他确认一下。 江司敛拿起办公桌上文件随便翻看了一下,就再次合上:“这几个项目都还不够成熟,让下面的项目部重新完善之后再报上来。” “是。” 江司敛才拿起最后一个文件夹,忽然目光扫到了压在最下面的一份离婚协议。 李助连忙说:“还有之前让律师草拟的离婚协议。” 上个月李助拿来过,江司敛正在忙,当时看也没看一眼,只说先放着。 然后这份离婚协议书,在他那儿一放,就是一个月。 他今天才想起来和这些项目文件一起拿来给江司敛过目一下。 江司敛将离婚协议扔到李助面前:“拿去碎掉。” 李助:!!! 还真不离了啊?! 大概是察觉到李助的愣神,江司敛抬眸看他一眼。 李助连忙把离婚协议拿过来:“好的,我这就去办。” 他还有些心虚的补了两句:“太太体贴又温柔,还特意给江总送午餐,对您也是一片痴心,的确也不该离婚。” 江司敛没说什么,但神色却是肉眼可见的添了几分愉悦:“嗯。” 李助讪讪的抱着这堆文件出去了。 心惊肉跳。 之前连公司都不允许太太来,现如今还让太太送上饭了?! 和和美美的吃了顿午饭,婚也不离了。 跟中了邪似的。 - 周五这天,是言鹤雪的生日。 言栀五点钟下班,就直接去了言氏集团。 听崔佩秋说,公司的一个项目出了点问题,言鹤雪忙得不可开交,都半个月没回家了。 “小言总还在开会,二小姐稍坐,我先去通知小言总。”言鹤雪的助理方助恭敬的说。 言栀摇摇头:“不用通知,等他忙完了再跟他说,别耽误了正事。” 方助连忙点头:“是。” 言栀就在办公室等了一个多小时,言鹤雪才终于忙完。 他匆匆推开办公室的门:“栀栀,你怎么来了?” 他刚刚结束会议之后,助理才告诉他言栀来了,他这才急匆匆的赶来,生怕是她有什么急事。 言栀提起放在桌上的蛋糕晃了晃,弯起笑来:“哥,生日快乐。” 言鹤雪怔忪一下,笑了一声:“我差点忙忘了。” 言鹤雪走到言栀身边坐下,又轻声责备起来:“你也是,来了怎么也不让方助通知我一声?还在这干等着。” “是我让他别说的,我听妈说你公司事忙,我不想耽误你的正事。” 言鹤雪笑着说:“栀栀长大了,越来越懂事了,下次来提前告诉我,我给你把时间安排出来,免得你干等。” “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 言栀把蛋糕盒子拆开,点上蜡烛:“不管再忙,生日还是要过的,今年没办法回家吃团圆饭,就吹个蜡烛吧。” 言鹤雪轻笑:“好。” “哥,你许个愿吧!” 言鹤雪其实成年之后就没吃过生日蛋糕了,这对他来说,有点幼稚了。 但看着言栀殷切的小脸,到底也还是不想拂她的心意。 言鹤雪闭上眼,许了个愿,然后吹灭了蜡烛。 “生日快乐!”言栀拿出自己准备好的礼物,“这是生日礼物!” 言鹤雪笑着接过来,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萧邦手表。 他指腹轻轻摩挲一下表面:“谢谢栀栀。” 言鹤雪直接摘下自己的腕表,戴上了这块手表,他笑着说:“我很喜欢。” 言栀笑嘻嘻的说:“那就好。” 不愧是全书最温柔的天使男二,脾气好到没话说,相处起来如沐春风。 言鹤雪切了蛋糕,第一块递给言栀,然后又给自己切了一块。 言栀一边吃着蛋糕,一边问:“哥,公司出什么事了吗?” “有个地产项目,审批出了点问题。”言鹤雪说起这个,眉心微蹙。 “那会不会影响项目推进?” “那倒也不会,正在申请二次审批,得赶着把改进方案做出来,明天我就要去创投大会,今天就得把方案赶出来,所以有点着急,也顾不上生日了。” 但没想到,言栀带着生日蛋糕来找他了。 言鹤雪轻笑,吃了一勺蛋糕。 “噢那就好。” “你呢?和司敛相处还好吗?”言鹤雪问。 言栀想不起跟他相处了什么,只说:“就那样吧。” 言鹤雪严肃的说:“栀栀,如果在江家受了什么委屈,你要跟哥说。” “我没受委屈,他都忙的不见人影,哪有委屈给我受?” 江司敛那样一个傲慢的人,是不屑于夫妻争执的。 原主之前都作成那样了,一哭二闹三上吊,江司敛也没给一个眼神。 言鹤雪无奈的说:“那就好,等哥忙完这阵,和江家合作的海岛项目一收尾,哥就帮你谈离婚的事。” 言鹤雪甚至都没问她到底为什么非要和江司敛离婚,言栀想做的事,他就支持她。 “哥,你真好。”比她亲哥还好。 言鹤雪笑了笑,抬手揉她的发顶:“你是我妹妹,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言栀笑容微滞,等他以后知道,她不是他妹妹,他一定会对她很失望吧。 - 言栀回家的时候,八点钟。 “太太回来了,”陈妈迎上来。 “我回来了。” 言栀心情还不错,换了拖鞋走进来,发现江司敛坐在沙发里,手里拿着本杂志随意的翻看着。 也是稀奇,最近这几天,江司敛回家越来越早。 “老公,”言栀弯起甜腻的笑,问候。 江司敛抬眸看向她:“怎么这么晚回来?” 言栀莫名其妙,才八点钟,怎么就晚了? “我回家了一趟。”言栀敷衍说。 “怎么不跟我说?” “嗯?”跟他说什么? 江司敛将手里的杂志合上,随手放一边:“下次提前跟我说,我们一起回去。” 言栀愣住了。 他怎么突然之间,这么贴心? 突然良心发现?可他离婚协议都准备好了。 是了,男人一旦做了亏心事,总会对妻子有点愧疚的补偿心理。 否则怎么还这么大方的要分她一大笔钱呢? 言栀轻哼一声,死渣男。 “知道啦老公,老公你对我真好。”言栀撒着娇。 江司敛抿唇:“明天我有个创投大会要参加。” 他跟她说这做什么? 他的行程安排不都是李助在做? 不过这创投大会,怎么听着挺耳熟的? “你明天做什么?”他问。 言栀回神,哦了一声:“明天周六,我回老宅去看奶奶。” 不知道是不是言栀的错觉,她觉得江司敛的“废话”好像变多了。 “后天再回去吧。” “嗯?” “后天我们一起回。” 言栀心里冷笑,真够能装的,都要离婚了,还要在奶奶面前跟她装恩爱夫妻? “知道啦老公,我等你陪我一起回去,奶奶肯定高兴。”言栀抱住了他的胳膊。 她仰着头笑盈盈的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里,满眼都是他。 结婚半年了,他似乎此刻才真正认识他的妻子。 她会等他回家,会给他送饭,还会偷偷给他准备生日礼物。 这段他一开始没有抱任何期待的婚姻,渐渐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他唇角轻轻牵动:“嗯。” 第029章 生日陪太太过 周六,言栀一觉睡到了十二点。 每天上班应付领导,下班应付老公,骡子都没她累。 今天难得不上班,江司敛也不在家,言栀舒服的在大床上翻了个身,又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起床。 简单洗漱之后吃了个午饭,言栀又去衣帽间收罗了一堆包包衣服首饰什么的,趁着江司敛今天不在家,拿出去卖掉。 “太太要出门?” 陈妈恰好从厨房出来,看到言栀拿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都愣了一下。 言栀磕巴一下:“啊对,这些我不喜欢,准备拿去送人。” 陈妈连忙帮她接过来:“我帮太太拿。” “不用!”言栀干笑一声,“不用麻烦你,也没多重,你忙你的吧。” 然后飞快的拎着这堆购物袋出门。 陈妈怔怔的站在原地,看着言栀飞快出门的背影,忍不住念了一句:“太太的脾气现在越来越好了。” - 这是一场内部的创投会,并不对外公开,地点设在悦榕庄,商务宴会上,觥筹交错,人影绰绰。 随着江司敛的到来,气氛热络起来,众人纷纷围上去敬酒。 江家作为京市的顶级豪门,经手参与的每一个项目,都会成为创投会的风向标,今天来参会的人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打探消息的机会。 江司敛只避重就轻的提了几句,简单应付之后,晚宴即将开始,就由侍应生将他请到了里面的包间内。 “江总,里面请。”侍应生帮他拉开了包间的门。 “江少,难得啊!总算见着您这大忙人了。” 包间里的人都还算熟悉,是江司敛的一帮发小。 都是熟人,江司敛神色随和几分,走到沙发里坐下,大家自动给他把中间的位置让出来。 白景修给他递了一杯酒:“哎我说,你最近忙什么呢?喊你出来聚一聚也喊不出来。” “公司事多。”江司敛拿起酒杯,送到唇边喝了一口。 “你少跟我扯!你公司哪天事不多?最近一个月你跟消失了似的,什么事儿啊?这么忙?”白景修忍不住八卦。 江司敛沉吟半晌:“家里事也多。” “你家能有什么事儿?”白景修有些茫然。 他是没明白江司敛说的哪个家里,要说江家吧,他们两家是世交,他前不久才去拜访过,江家什么事儿也没有啊。 白景修当然是想不到言栀那儿去的,他知道江司敛结婚,也知道江司敛对婚姻的态度。 根本就是摆设。 还没等白景修多问两句,叶辞就凑上来了:“江少,明天你28岁生日,我组个局,咱一帮发小帮你庆生呗。” 白景修立马来劲了:“对对对!难得明天又是周日,咱也好久没好好聚一聚了,正好借这个机会,给你大办一场!” 江司敛:“我明天没空。” “不会吧?你过生日都还要忙工作?休息一天吧,江少,”白景修都无语了。 在京市豪门圈里,江司敛从小到大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什么都是最拔尖,接手耀森之后,更是忙的不见人影,短短五年时间,给耀森市值都翻了一倍,还扩张了三个商业版图。 白景修常说,江司敛就像个人工智能,没有感情,只有程序。 “我明天要陪我太太。”江司敛淡声说。 热闹的包间忽然安静了三秒。 “我太太”这三个字,实在是有点陌生了。 江司敛结婚半年了,他们还时常忘记,他已婚的事。 叶辞迟疑的问:“你陪,你太太?” 他唇角牵动一下,酒杯送到唇边:“她要给我过生日。” 白景修直接一口酒水呛到了嗓子眼儿,弯着腰咳嗽起来。 “你是说,言栀?!” 江司敛扫他一眼:“不然还能有谁?” 白景修震惊的眼珠子都险些瞪出来。 关于言栀和江司敛的婚姻,白景修也是略知一二的。 他们是商业联姻,本来相敬如宾也就过下去了。 可偏偏言栀对江司敛喜欢的不行,外人不清楚,但白景修知道,言栀为了江司敛,多能闹腾。 白景修甚至觉得,不出半年,他俩肯定得离。 毕竟江司敛这性子,他们这帮发小也清楚,他做的决定从来不改变,并且,他排斥一切麻烦的人和事。 追求江司敛的女生都不敢多一点冒犯。 可言栀是个麻烦的女人,纠缠不休,隔三差五的生事,江司敛不会容忍的。 可没曾想,这短短一个月没见,忽然之间,他俩还过上生日了?! 白景修震惊的看江司敛的脸色,他神色从容,不像是在开玩笑! 当然,江司敛从来不开玩笑。 这死缠烂打的一招,还真对他管用啊! 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打破了这短暂的安静。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言鹤雪笑着走进来。 “鹤雪你来了,快坐!” 言鹤雪和江司敛他们同岁,以前读书的时候还是同学,关系还算亲近。 但自从言栀和江司敛结婚之后,言鹤雪和江司敛私下反而交集少了许多。 或许因为他们各自明白,这段婚姻走不久。 言鹤雪看到江司敛,微微点头:“司敛,好久没见你。” “你怎么这么晚来?”江司敛随口问。 “公司里一个项目审批被卡了,我去疏通了些门路。” 白景修搭上言鹤雪的肩:“这多大点事儿,你直接让司敛帮帮忙不就好了?他可是你妹夫,你不用白不用。” 江司敛:“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给你安排一下。” 言鹤雪只笑笑:“暂时解决了。” 其实言鹤雪也知道,这事儿找江司敛比找谁都好使,在京市,江家就是最大的门路。 但他想到言栀和江司敛的婚姻矛盾,他还是没提,绕了几层关系去疏通。 言栀和江司敛感情不好,他也不想让言栀在这段婚姻里,更显得弱势。 言鹤雪主动拿起酒杯:“下次再麻烦你。” 今天活动很正式,言鹤雪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裤,抬手举起酒杯的时候,袖口往上带了带。 江司敛一眼看到了他手腕上戴着那块十分熟悉的,萧邦腕表。 江司敛拿着酒杯的手指一顿。 白景修似乎也注意到了这块表,调侃说:“哟,言少,你这怎么还戴上这么便宜的表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言家要破产了。” 叶辞立马来劲了:“肯定是女人送的!鹤雪之前那块劳力士用几年了没换过,突然换手表,有猫腻啊!” 言鹤雪笑着摇头:“不是……” “言少,你不老实啊,谈恋爱了还藏着掖着,也不带出来让咱帮你掌掌眼?” 言鹤雪笑着说:“真不是,这是我妹送我的,生日礼物。” “你哪个妹妹?” “言栀。” “行吧。” 大家听到这个结果都瞬间没了兴趣,又插科打诨起来。 “鹤雪和司敛生日就前后差几天,以前还能连着办两场生日宴,咱也有的玩儿,今年倒好,你俩一个比一个忙,我都找不到乐子了。” 言鹤雪笑笑:“今年这个项目被卡,我前阵子焦头烂额的,哪有空办什么生日宴?连家都没回,也是栀栀有心,还去公司给我送蛋糕,不然我都忘了我要过生日了。” 言鹤雪忽然想到什么,看向江司敛:“司敛,你生日打算怎么过?” 第030章 他脾气越来差劲! 白景修笑哈哈的说:“你看你问的什么话?当然是跟言栀过。” 言鹤雪看向江司敛,眼里多了一抹讶异。 言栀那么坚定的要离婚,他以为他们感情应该已经破裂了。 只是暂时维持体面? 但他认识的江司敛,从来不是一个为了维持体面而忤逆自己想法的人。 江司敛没说话,视线从那块手表收回,敛眸,掩下眸底的一抹阴郁。 这块手表,不是给他的。 他拿起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包间内气氛热闹起来。 白景修他们还组起牌局来了。 “司敛,来玩牌啊!” “咚”一声,酒杯被不轻不重的放在桌上,声音被淹没在喧闹的沸腾里,江司敛拿起酒瓶,又倒了一杯酒。 “不玩。”他声音平和,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旁人自然也没觉察什么。 沙发里的人纷纷起身,往牌桌那边去了。 言鹤雪也没去,他还坐在沙发里,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司敛,等这阵忙完,我有件事想跟你谈谈。” 江司敛没耐心听,声音冷淡:“好。” 然后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 言栀今天也是忙了一天,要卖的东西太多了,她还不敢在一家店卖,分几家店分别卖的。 卖掉之后又回家记账,把小票单据全部装订好,之后留下来也是证据。 她可是一分钱也没敢贪呐! 忙到吃完晚饭,才终于有空歇会儿,窝在沙发看点不带脑子的电视剧。 陈妈还给她切了个果盘,言栀一手拿着小叉子往嘴里喂水果,一边优哉游哉的接着看剧。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的心好痛!” “翠翠,你为什么总要无理取闹?我已经说了会娶你的,还不够吗?!” “我要的是你爱我!” “我说了我爱你!” “可你连我的生日都忘记,你真的爱我吗?” “我只是忙忘了!” “你这个骗子,你如果真的爱我,就会记得我的一切!” 言栀咬着一块苹果,看着电视剧里的这对鸳鸯拉来扯去的,感觉大脑的褶皱都被抚平了。 虽然无脑,但还挺解压的。 她忽然听到脚步声,转头看过去,便看到了刚刚回家的江司敛。 “老公你回来啦。”言栀笑盈盈的打招呼。 江司敛一身黑色西装,神色冷淡:“嗯。” 然后直接上楼。 言栀愣了一下。 他怎么突然又摆脸色? 前几天明明还出于愧疚心理作祟,对她和和气气的。 莫名其妙。 言栀拧眉,不是说江司敛情绪最稳定,任何情况都能八风不动吗? 怎么越来越难相处。 江司敛上了楼,进了主卧,直接去了衣帽间。 然后拉开右手边第一个立柜的抽屉。 抽屉内空落落的,什么也没有。 那个蓝色丝绒的礼物盒,已经被送出去。 他眸色暗了几分,紧接着拉开第二层抽屉,依然是空的,第三个,第四个,还是空的。 江司敛按在抽屉上的长指收紧,沉默了半分钟,将抽屉关好。 大概是觉察到江司敛今天情绪不大好,言栀又在楼下磨蹭了一个多小时才上楼。 江司敛已经洗完澡,靠坐在床上看财经杂志,和往常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房间内的气氛,比往常沉闷。 “你洗好啦?”言栀眨了下眼睛。 “嗯。”他眼皮子也没抬。 言栀暗暗皱了皱眉,这么冷漠的男人,原主怎么爱上的? 多过两年她都怕折寿! 言栀走到大床的右边,掀开被子爬上床。 “那我睡咯。” 江司敛翻了一页书页,淡声问:“明天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 言栀眨巴一下眼睛,想了想说:“明天要回老宅嘛,我记得的。” 江司敛转头看她。 看到言栀那双圆圆的眼睛,茫然又无辜。 他按在书页上的长指微微用力,收回视线:“睡吧。” “老公晚安!” 言栀翻了个身,满足的钻进了被窝里。 江司敛抿唇,关掉了大灯。 过了没几分钟,言栀就沉沉入睡了。 大概是因为和江司敛这个大冰山过习惯了,言栀适应能力越来越强,一开始辗转反侧担心的睡不着,现在一沾枕头就睡。 江司敛听到身边的人均匀又绵长的呼吸声,唇线拉直。 过了十分钟,毫不意外的,熟睡的言栀开始蹬被子,翻身,然后滚到了江司敛的怀里。 他长臂收紧,将她圈在怀里,冷着脸看着熟练的枕在他怀里睡的香甜的女人。 明天是什么日子,她是真忘了,还是假忘了? - 言栀又睡到快十点才醒。 还是陈妈敲门喊醒的。 “太太,该起床了,今天不是要回老宅吗?” 言栀立马清醒过来,差点忘了。 今天要回家看奶奶。 “哦好,我马上起!”言栀应了一声,掀开被子就跳下床。 简单的洗漱之后,化了个淡妆,然后拿上包风风火火的下楼。 “太太先吃点东西压一压,先生还在书房忙事情。” 自从言栀上次在他开会的时候喊老公撒娇之后,江司敛再开视频或者电话会议,就去书房了。 言栀探头看一眼书房的方向,门没关,大概能看到江司敛坐在书桌后,一只手拿着电话在说着什么,神色冷肃。 陈妈给言栀端了一碗羊汤米线出来。 言栀闻着就香,开心的拉开餐椅坐下:“谢谢陈妈。” “太太客气了。” 言栀刚吃完这碗米线,江司敛也刚好忙完了。 “你忙完啦?那我们走吧。”言栀笑盈盈的说。 今天毕竟是要回老宅见奶奶的日子,不管江司敛怎么又对她不满了,回家总得装一装吧。 江司敛看着她眉眼弯弯的眼睛,沉默了两秒:“走吧。” 他转身,迈开步子走出去。 言栀暗暗皱眉,这人脾气怎么越来越差劲! 他们驱车回到老宅,刚好十一点。 “大少爷和大少夫人回来了!”佣人通传。 老太太正在窗台那儿侍弄她的花草,听到这动静,高兴的回头:“司敛和栀栀回来了。” 言栀甜甜的说:“奶奶,我来帮您。” “今天这日子,就别忙这些了,马上就吃饭了。”老太太直接把剪刀放下,拉住了言栀的手,拍了拍。 言栀怔忪一下,今天这日子? 什么日子? 老太太笑着说:“司敛都好几年没在家过过生日了,不是在公司忙,就是在外面忙,还得结婚了,有老婆管着你,才知道回家了。” 言栀愣在了那里。 谁过生日? 她茫然的回头,对上了江司敛平静的漆眸。 第031章 我在家锁什么门? “大哥,生日快乐!” 江舒宁蹦跶着从楼上下来,捧着手里的礼物盒送到江司敛的眼前:“你看,我上次去巴黎玩,特意去酒庄给你挑的一瓶勃艮第。” 江司敛敛眸,随手接过来。 江司敛的二弟江灼,跟在江舒宁的后面下楼,也拿着给礼物盒,笑着说:“哥,生日快乐。” 江灼送的一串沉香手串,拍卖会拍到的。 “我知道哥不喜欢戴这些,但这手串还送去普陀寺让大师开过光诵经了,放在家里能保平安。” 江司敛接过礼物盒,抬眸看向言栀。 言栀:“……” 今天竟然是江司敛的生日?! 她哪儿能知道?也没人跟她提啊! 她说怎么江司敛突然要改成今天一起回老宅呢,合着是回来过生日来了。 言栀眼睛飘忽一下,干巴巴的笑了一下:“老公,生日快乐。” 然后收紧了空空如也的双手。 江司敛唇线绷直。 她是真的,不记得他的生日。 江舒宁问:“嫂子你给大哥送的什么礼物?” 言栀:“……” “我,我没……” 江司敛冷声打断:“没带来。” 江舒宁冷哼一声:“说说怎么了嘛,小气鬼。” 江舒宁虽然和言栀不对付,但也从来没想过,言栀能什么也没准备。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言栀爱江司敛,爱的死去活来。 江司敛的一切,言栀都记得清清楚楚,肯定是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生日礼物了。 还遮遮掩掩的不让人看,指不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江舒宁又翻了个白眼。 江奶奶嗔怪:“你这孩子,你嫂子送什么生日礼物还要跟你报备不成?行了行了,先吃饭。” 江奶奶高兴的拉着言栀到餐厅落座。 言栀送什么礼物都不要紧,江奶奶在意的,只是他们小两口能好好儿过日子。 至于怎么过,小两口自己商量着来就行,她也不掺和。 今天江祁年和程锦良也在,大概是言栀最近的表现不错,连程锦良对她态度都和缓许多。 “今天大哥过生日,怎么连蛋糕都没有?”江舒宁抱怨着。 程锦良没好气的说:“是你想吃吧,你什么时候见过你大哥吃蛋糕?” “那过生日当然不一样。” “你要是真有心,你就提前准备一个蛋糕。” 这话把江舒宁给堵住了。 江司敛拿着筷子的手动作一顿,手指指节发白。 言鹤雪也从来不吃蛋糕。 但言栀还是提着蛋糕,特意去公司给他过生日。 “老公,这个甜虾好吃。”言栀殷勤的给他夹了一只甜虾。 言栀的确有点心虚。 昨天江司敛还问她,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她都没想起来。 要是别人就算了,这可是她爱的死去活来的亲亲老公啊! 他转头,看向坐在他身边的言栀,她弯着唇角,圆圆的眼睛里荡着笑,比以往更甜腻,像是在掩饰什么。 掩饰她忘记他生日的心虚,掩饰她的不在意。 她不在意他了吗? 言栀等了数秒,江司敛都没回话,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漆眸看着她,像是要将她洞穿,让人心里发毛。 言栀咽了咽口水,视线闪躲的移开。 心里还有点不服气。 至于么,就是忘记给他准备生日礼物而已,他收那么多了,少一个能怎样? 还跟她摆脸色,小气鬼! 言栀心里刚刚骂了一遍,余光就看到身边的人动了筷子。 江司敛夹起了那块虾肉,送到了嘴里。 言栀转头看过去,他神色平和,慢条斯理的吃着虾肉。 仿佛半分钟前,那个眼神阴郁的男人,是她的幻觉。 一顿饭吃的很和乐,气氛热闹,没人觉察到席间这一点隐秘的小插曲。 下午言栀又陪着奶奶煮茶赏花,直到吃过晚饭,才和江司敛一起坐车回家。 “奶奶我下次再来看您。”言栀趴在车窗上还在挥手。 江奶奶笑的连连点头:“好好好,知道你这孩子有心。” “奶奶再见。” “路上慢点儿。” 黑色宾利平缓的驶远,车窗才被按起来。 车厢内安静下来,有些微妙的气氛。 江司敛喝了酒,所以是司机帮忙开车,他们并排坐在后排。 言栀悄悄回头看一眼江司敛,他闭着眼睛靠着后椅背,修长的长腿敞开,似乎在闭目养神。 似乎是觉察到她的视线,他睁开了眼。 平心而论,江司敛的眼睛很漂亮,是标准的丹凤眼,只是平时气质太清贵,让人不敢轻易直视他的眼睛。 但此刻大概是因为喝了酒,带着点慵懒的幽若。 言栀此刻当然没心情欣赏他的美貌,她故作烦恼的解释: “我最近工作太忙了,跟陀螺一样累,一不小心就把你生日给忘了,其实我上个月还在想着要给你买礼物来着,没想到这个月忙着忙着给忙忘了。” 她可没说假话,上个月这身体还是原主的,原主记得明白着呢! “我还说要给你一个惊喜呢!都是因为我那个领导,你知道的,GraCe超级难搞,她严厉的要命,一个PPT打回去重做三次!我命都快熬没了!” 说到工作的疾苦,言栀语气真情实感多了。 要不是走投无路,谁想打工啊。 “老公,我下次一定会记得的。”言栀信誓旦旦。 没有下次了,最多两个月就跑路。 下次你跟女主过去吧! 她圆圆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好像是这天下最有诚意的人。 江司敛冷淡的收回视线:“嗯。” 言栀看他神色,淡淡的,好像也没在意。 也是,一个生日而已,有什么好计较的? 好歹一个千亿总裁,怎么可能这么小气? 他刚在老宅的时候,还帮她圆谎呢。 言栀又放松下来。 回到家里,九点钟。 睡觉还早,但言栀到家就要先洗澡,洗完澡换上睡衣,清清爽爽看电视玩手机。 江司敛临时又有公司的事,去书房处理了。 言栀洗完澡出来,在冰箱拿了一杯酸奶和一个果盘,打开电视,就到沙发里瘫着了。 陈妈很体贴,知道言栀爱吃水果和甜点,冰箱都常备着,还都不是外面卖的,是陈妈亲手做的,味道比外面蛋糕店卖的还好吃! “爱不会消失,只会转移,你爱上别人了。我早该知道的,是我蠢,一直自己骗自己。”翠翠哭泣。 男人心虚:“我没有……” “够了!结束吧,既然我无论如何都留不住你的心,我也不要了,你走吧。” “翠翠……” 言栀直接换台。 她也够了。 这两人估摸着还能再拉扯二百集,反反复复他们不腻,她都腻了。 换个新鲜的看。 身后似乎有熟悉的脚步声传来。 言栀回头,看到江司敛从书房走出来。 她吸了一口酸奶:“老公你忙完啦?” “嗯。” 江司敛淡淡的应了一声,直接上楼。 言栀已经习惯他的冷淡,假夫妻讲究那么多干嘛? 她继续看电视。 又在下面玩了一小时,眼看着时间都快十一点了,明天是周一,还得早起。 言栀关掉了电视机,磨蹭着上楼。 也不知道江司敛睡没睡,要是睡了还好,没睡的话还得尬聊。 要是能分房睡就好了。 但江司敛一直不提,也不知道为什么,难不成家里佣人有奶奶的眼线盯着,他不敢? 言栀轻轻的推开房门,有了上次经验,她现在谨慎很多。 “老公……” 房间里好像没看到人。 言栀愣了愣。 他出去了? 还是说,换房间住了? 离婚协议书都准备好了,人前配合她演一演恩爱夫妻,人后大概也懒得装了。 言栀轻哼一声,算了,她也懒得管。 她吃了东西,要先刷牙,踩着拖鞋脚步轻快的走到她的专用浴室门外,一拧门把手,推开了门。 潮湿闷热的水雾扑面而来,夹杂着淅淅沥沥的水流声钻进她的耳朵里。 隔着萦绕的雾气,高大的男人赤身裸体的站在淋浴的水流下,任由水珠从他英俊的脸颊上砸落,顺着精壮起伏的胸口,薄肌块块分明的腰腹……往下滚落。 他听到动静转头看过来,平日里清冽平和的漆眸,此刻却是晦暗的,像是沉闷在炎炎夏日里,灼热,又滚烫的烈阳。 言栀后知后觉自己看到了什么的时候,脑子里“嗡”的一声,发出蜂鸣,脸颊瞬间涨的通红。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言栀急忙退出去,关上门。 可等言栀退出门外,又忽然反应过来。 这是她的浴室,她没走错啊! 因为这栋别墅够大,空房间都多的住不完,所以江司敛和言栀是各自用各自的卫生间的,比较方便。 下一秒,浴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江司敛走出来了,言栀看到他赤裸的上身的时候,眼皮子都狠狠跳了一下,目光下意识的往下。 他下面遮了一块浴巾。 显然是临时遮的。 言栀后知后觉自己的目光猥琐了,视线立马闪躲开,脸颊还是烫红的:“你,你怎么……” “我浴室里的水阀坏了。”江司敛声音低沉,眸色平和,“借用你的。” 言栀质问:“那,那你怎么不锁门!” 江司敛漆眸锁着她:“我在家锁什么门?” 言栀呆滞一下,原本就混乱的脑子,忽然就断线了…… “我们是夫妻,不是吗?” 江司敛走近她,低沉的声音富有磁性,像是羽毛撩拨她的耳朵。 第032章 他想做真夫妻 言栀瞳孔微缩,眼睫轻颤一下,他忽然的靠近,周身的热气都向她袭来,灼的她浑身寒毛倒竖。 原本就混沌成一团的脑子,忽然“叮”的一声,断线了。 江司敛依然看着她,安静又执着的等待她的回答。 言栀张了张嘴,喉头发出一个声音:“是……” 她下意识的身体动作,却是后退一步。 刚退一步,手腕被一个灼热的大掌扣住。 江司敛攥着她的腕子,往身前一带,言栀一个踉跄险些摔进他的怀里。 她惊慌失措的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漆眸里。 他看着她慌乱的眼睛,似乎此时此刻,他才第一次看到她真实的情绪。 他缓声问:“言栀,你爱我吗?” 言栀脑子又是一嗡。 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他握着她手腕的五指收紧,漆眸紧锁着她,重复:“你爱我吗?” 他们距离太近,近到让言栀感到危险,可被攥紧的手腕,却让她无处可逃。 言栀眼睫扇动一下,嗓子有点哑:“爱……” 他弯腰,再次靠近她:“爱我为什么连生日礼物都没有?” “我,我忘了……” 言栀要疯了,他怎么这么执着这个礼物?! 言栀感觉到气氛越来越危险,有种下一秒就会被他爆头的恐惧:“我再给你买一个!” 她紧接着补充:“我明天就去买!” 他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慌张,甚至夹杂着一丝畏惧,他原本被阴郁充斥的胸腔,忽然之间,平静下来。 他放松了力道。 言栀连忙后退一步,要抽出自己的手腕。 他却再次攥紧。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像是提醒:“言栀,我们是夫妻。” 她是他的妻子,是他一个人的妻子。 任何人也不能改变。 她也不能。 言栀怔怔的看着他,慌张的眼睛里,浮现出茫然。 江司敛松开了手:“不去刷牙?” 他怎么知道她要去刷牙? 言栀顾不得多想,匆匆应了一声,就直接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的门“嘭”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空间。 浴室内的水雾还未彻底散去,泛着丝丝缕缕潮湿的闷,但言栀却觉得,此刻才终于缓过了一口气。 她靠着门站着,胸口还在剧烈的起伏着,呼吸都没有平复,乱糟糟的脑子里,堆满了问号。 江司敛这是什么意思? 生气她忘记他的生日?警告她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还是说……他对她有想法? 这个念头忽然出现,言栀浑身一个激灵。 怎么可能?!江司敛又不是饿疯了! 言栀在洗手间待了半小时,才终于磨蹭着走出来。 江司敛已经靠坐在床上了,和往常一样,闲散的翻看着一本财经杂志。 听到她走出来的动静,他抬眸,神色已经恢复了平和:“洗好了?” 言栀微微绷着脸:“嗯。” “那睡吧。” 言栀照例从大床的右边上床,掀开被子的一角,轻轻钻了进去,然后远远地靠着床边,内心忐忑的躺下了。 江司敛看着她蜷在被子里的一小团,倒是也没说什么。 强求这种事,他从来不屑于做。 她或许开始动摇了,有了别的心思,也有他的错,是他冷落了她。 如今说开了,慢慢相处,总会好的。 他们毕竟是夫妻。 - 言栀这一宿睡的昏昏沉沉的,很不安稳。 她做了个梦,梦到她和江司敛当了真夫妻,怀了他的孩子,结果紧接着她冒名顶替的骗局就败露了。 她大着肚子跪在地上,求江司敛看在孩子的份儿上饶过她。 江司敛一脸厌恶的看着她:“我一想到你这种女人怀上了我的孩子,我就恶心。” 然后把她一枪爆头,一尸两命! “滴滴滴!” 闹钟的声音响起。 言栀吓的猛的睁开眼,额头冒出冷汗了。 她吐出一口气,虚脱的伸手按掉了闹钟,然后疲惫的从床上爬起来。 洗漱之后下楼,江司敛也刚好跑完步回来,一身黑色运动帽衫,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运动完,气色很好,额前的碎发有几缕被汗水沾黏,却丝毫不影响他的英俊。 “睡醒了?”他问。 言栀看到他的时候,眼睛就下意识的往下。 昨天江司敛在浴室里的场景好像刻在了她的脑子里…… 言栀猛的闪开视线:“嗯,睡醒了。” “早餐好了。”陈妈端着早餐出来。 言栀立马埋头吃早餐。 她现在和江司敛相处,有点怪怪的。 他现在分明已经穿上衣服了,但她脑子里总会出现他不穿衣服的样子。 太尴尬了。 虽然身材确实挺好的。 言栀又狠狠甩了甩头,她想什么呢! 江司敛先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了西装出来。 言栀三两下就把碗里的小馄饨给扒光了,然后匆匆站起来:“我吃好了先走了。” 陈妈都愣住了:“太太急着出门?” 这时间也还早吧。 “先生,早餐……” 江司敛扣着袖口,步伐从容的往外走:“我不吃了。” 言栀走到车库里,却没看到自己的那辆奥迪。 “太太,”张叔问候了一声。 “张叔,我的车停哪儿了?”言栀问。 张叔有些歉疚的说:“不好意思啊太太,我昨天停车的时候,不小心把您的车给撞了,已经送到店里去修了。” “啊?” “坐的我车。”江司敛从后面走出来,拉开了一辆银黑相间的迈巴赫的车门。 言栀连忙说:“不用不用,我坐地铁好了。” 江司敛车窗按下来,看着她。 言栀解释:“你这车太招摇了。” 江司敛抬手看一眼腕表,“你现在去坐地铁来不及。” 言栀:“……” “上车,我送你到公司附近。” 言栀再不好说什么,只能拉开了副驾的车门上车,有些干巴巴的说:“那麻烦你了。” 江司敛一抹方向盘,驱车离开。 张叔站在原地,拿手背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迈巴赫平稳的行驶在路上,车厢内又陷入安静之中。 江司敛开着车,缓声问:“你之前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 言栀一愣:“什么难事?” 他抿唇:“你昨晚好像做噩梦了。” 并不止昨天,刚住在一起的那两天,言栀也是害怕的说梦话。 只是中间这段时间,她似乎渐渐忘记了那些阴影,他便也按下没提。 可昨天,她忽然情绪很激动。 做噩梦的时候,嘴里还不停的念着:“不是我,不是我做的,别杀我。” 江司敛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分明他查了她的过去,生活虽然清贫却也平淡,并没有任何波澜,也从来没有卷入过什么恶性事件。 言栀眉心猛的一跳:“你怎么知道?” “你说梦话了。” 言栀脸都僵了:“我说什么了?” 不会说漏嘴了吧!! 江司敛看到她忽然发僵的小脸,轻声轻缓许多:“我没听清。” 言栀悬到嗓子眼的一颗心又沉沉坠下。 “哦……” “言栀。” 江司敛转头看向她,平和的目光沉稳:“有什么难事要跟我说。” 言栀白着脸点头:“好……” 她千算万算,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半夜还能说梦话! 这万一不小心把真相给说出来了,江司敛还不得当场宰了她! 江司敛把言栀送到了公司附近,没有送到公司门口。 “我先走了。”言栀匆匆推开车门,就下车跑了。 像是避之不及。 江司敛眉心微皱。 他目送着她的背影匆匆跑远,直到消失不见,才再次驱车,去了耀森。 “江总。” 江司敛走进办公室,李助就拿着日程表来跟江司敛汇报了。 江司敛抬了抬手,打断他:“我之前让你查太太的事,你有新进展了吗?” 李助如实说:“目前来看,太太没有被别人欺负过的事件,之前读书的学校,公司,都查过了,太太之前合租的室友,虽然联系不上,但也找房东核实过了,房东说那个女孩脾气很好,而且专心起早摸黑的读书打工,根本不会欺负人。” 其实房东的原话是,太太欺负人还差不多!她成天不务正业,脾气也不好,连工作都懒得找,另个小姑娘可就勤快多了,文文静静又努力上进的,一看就是好孩子。 但这话李助可不敢说。 江司敛沉吟半晌:“再去查一下她身边在接触的人,有没有什么异常的。” 李助点头:“是。” - “小言,你脸色好差啊,昨天没睡好啊?”陈怡萱问。 言栀摸了摸有些发白的脸色,声音都带着疲惫:“是没睡好。” “昨天不是周日么,累成这样?” “昨天我老公生日。” 陈怡萱贼兮兮的笑着:“你们小夫妻,还挺有激情。” 言栀:? “你想哪儿去了!” “都结婚了,害什么臊啊。” 言栀:“……” 言栀忽然想起,江司敛昨天跟她说的话。 “言栀,我们是夫妻。” 他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他是想跟她做真夫妻? 第033章 那个男人,是谁? 言栀浑身一个激灵。 那可不行! 江司敛现在大概是觉得她最近老实听话又会哄长辈开心了,所以愿意和她过日子了。 毕竟江司敛真正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安分守己的联姻妻子。 她很清醒的知道,这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她是豪门真千金的基础上。 一旦她的真实身世暴露,等待她的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决不能因为这点美色和诱惑就乱了阵脚! 下班之后,言栀又去了一趟商场。 得给江司敛补买一份生日礼物,不然他总揪着不放。 言栀还特意找了一家偏远一点的商场,原主没去过的,还好,这次柜姐不认识她。 “女士你好,请问想要哪一款?”柜姐客气的询问。 言栀在柜台看了半天,才指着一支一万八的钢笔:“这个。” 这个最便宜。 柜姐将钢笔拿出来,又热情的介绍:“女士您看这一款的话,可以看看我们的升级款,这一支是戴钻的,而且笔身质感也更好,不论是送人还有自用都很有档次。” 言栀问:“这支要多少钱?” “三万八。” 言栀沉默了三分钟,紧绷着脸:“我还是要刚才那支。” 对江司敛来说,一万八三万八也没区别,都是三瓜两枣,那她何必多花那两万块? 这可是用她自己的血汗钱! 上次那十万块,给言鹤雪买了块表,就只剩下四万二了。 她想的好好的,准备留着当跑路费的。 谁知道还碰上江司敛的生日,她又得破一笔财。 一万八都够言栀干两个月了,她肉疼不已。 要是可以,她都想送他一百八的! 柜姐微笑:“好的我这就帮您包起来。” 言栀刷了卡,拎着礼盒袋走出了门店。 正准备去取车回家,手机忽然响了。 言栀看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的号码,连个备注都没有。 快递吗? 言栀接通了电话:“喂。” “栀栀啊,你怎么把大伯的电话都拉黑了?你以为你拉黑了我的电话,我就找不着你了?” 浑浊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言栀身体几乎本能反应的僵硬住了。 一瞬之间,一段被原主强行压制的记忆钻进她的脑子里。 陈志宽,言栀,啊不,陈栀的亲大伯。 一个赌鬼酒鬼,烂泥一样的人,十多年在外面鬼混没回过家,直到去年,得知陈栀被豪门认回去做了亲女儿,这才纠缠上来。 几次三番的找她要钱。 言栀之前看看得快,根本没留意原主这边的一点小插曲,只顾着跳看主线剧情了。 言栀声音冷下来:“你有事吗?” “大伯这不是手头有点紧么,再给我转点钱花,也不要很多,一百万就行。”陈志宽笑哈哈的说。 “我没钱。” 陈志宽立刻炸了:“你怎么跟我说话呢?!陈栀,你当了几天豪门太太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是不是?你一个假货骗子,还真以为能瞒天过海?!” 言栀后背冷汗瞬间冒出来了,捏着手机的手指都收紧。 “我告诉你陈栀,你在我面前摆你的贵太太款,你是不是陈家亲女儿,我不清楚吗?!你奶奶年纪大了老糊涂分不清,我可分的清清楚楚的!你小时候刚生下来,你大伯母还给你妈伺候过月子呢,你身上有没有胎记,她能不知道!” “你一个冒牌货,瞒天过海,混进豪门当上了千金小姐,那也是全靠我们!帮着你守口如瓶!你要是不知好歹,我把真相捅出去,谁也别好过!” 陈志宽骂骂咧咧的声音炸出来,言栀将手机都拿远了一点。 陈志宽警告:“还是之前的卡号,立刻把钱打过来!我就当没这回事儿了。” 电话被挂断。 言栀脸色发白,心脏都开始狂跳。 谎言就是谎言,纸终归的包不住火的,即便真千金女主不回国,言栀是冒牌货的真相,也迟早藏不住。 不及时抽身,只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暴雷了。 言栀深吸一口气,先拿手机给陈志宽转账。 即便要暴雷,也不能是现在,得先稳住他。 原主之前已经给陈志宽转过去五百万了,言栀很清楚,这就是个无底洞,根本没有填不满。 一百万,最多让他消停一两个月。 言栀没敢用江司敛给的卡,每一笔花销他都能看到,万一发现了怎么办。 她用的自己卖包包首饰收钱的卡,忍痛划掉了一百万。 少了一百万,账面就不平了,以后怎么填回来? 只怕连以后都没有,再不赶紧走,陈志宽又要来要下一笔钱了。 不能再拖了! - 七点钟,江司敛回家,看到言栀坐在沙发里发呆。 连电视都没开。 他迈开步子走进来:“吃饭没有?” 言栀正在想事情,猛一听到江司敛的声音,眼皮子跳了一下,抬头看向他。 “还,还没。” 江司敛眸光微凝,她脸色似乎比早上更白了。 “出什么事了吗?”他问。 “没出什么事!”言栀抢答。 江司敛觉得她有事瞒着他,但言栀很抗拒跟他讲。 他沉吟片刻,到底没再多问,只说:“先吃饭吧。” 言栀紧咬着唇:“等下,我,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江司敛在沙发里坐下,耐心听她说:“什么事?” 言栀看着他,微白的小脸紧绷着,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我们离婚吧。” 话音落下,气氛安静了下来。 偌大的别墅里,空气都好像变得稀薄。 江司敛平和的眸色忽然凝滞住,唇线绷紧。 他沉默了半分钟,才开口:“言栀,别胡闹。” 言栀深吸一口气:“我没有在胡闹,我是认真的,江司敛,我过不下去了,我要离婚。” 他放在腿上的长指收紧,手背上青筋若隐若现,看似平静的声音,都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冷冽:“理由。” “你问我理由?!你自己不也想离吗!”言栀反客为主。 她愤怒的说:“我在你办公室看到了,离婚协议书!你早就想离婚了是不是!我本来想要装作看不到,但我做不到!与其战战兢兢的等着你什么时候拿出离婚协议跟我说离婚,还不如由我来提!我们结束吧!” 江司敛薄唇紧抿:“离婚协议我的确准备过,那是之前让律师准备的,现在已经碎掉了。” 言栀呆滞一下,碎掉了? “如果是因为这件事,我可以跟你道歉,言栀,从前的事我无法解释,但现在,我没有要跟你离婚的打算。” 言栀僵在那里,剧情为什么不按照她预想的方向发展? 江司敛竟然真不打算离了?! 江司敛眸光沉沉的看着她,还在等着她的回答。 言栀“噌”一声站起来,继续发疯:“凭什么你想离就离,你想不离就不离?!合着我们的婚姻全由你说了算!那我算什么?!一个任凭你摆布的玩偶吗?!” 江司敛看着她“暴躁”的小脸,双眸微眯。 言栀愤怒的说:“我偏不!我们结婚的这段时间,我为你付出了一切,已经耗尽了所有!你对我冷漠如霜,让我心如刀割!我受够了这样的日子,我不愿意再承受,我只想和你离婚,一刀两断!” “你如果担心我们现在离婚会影响两家合作的项目,我们可以先离,暂时不对外公布,等到海岛的项目结束之后再对外公布这件事!” 她语速极快,似乎已经在心里演练过几千遍,几万遍。 “我们只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一开始说好的,我承认我当时答应下来是我太冲动,我以为人可以和不爱的人过一辈子,可这半年的时间过来,我终于明白了自己想错了,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等到言栀终于输出完了,整个客厅都安静下来。 江司敛坐在沙发里,一直沉默着。 又是沉默! 言栀抓狂,这个狗男人每次都不说话让她焦躁的要命! 但输人不输阵,言栀自认为已经站在了道德制高点,她的动机完全正确,逻辑也合理,给出的解决方案也十分周全,她没错! 言栀抬了抬下巴,挺直了腰背。 僵持了半分钟,江司敛从沙发里站起身,向她走近。 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笼罩,言栀浑身一僵,下意识的想要后退,但她忍住了。 她依然高高抬着下巴,气势汹汹的瞪着他。 江司敛走到她的跟前,站定,垂眸沉沉的看着她,缓声开口:“你要跟我离婚,是为了谁?” 言栀梗了一下,什么为了谁?! 她脑子里预想了一万种他的回答,她都做好准备了! 啊啊啊他怎么总是不按套路出题! “我当然是为了我自己!”言栀梗着脖子。 他忽然攥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身前一带,言栀一个踉跄,跌进他的怀里。 她连忙撑着他硬邦邦的胸口抬头,忽然撞进他深不见底的漆眸里,顿时头皮发麻。 他暗沉沉的盯着她,声音阴冷:“那个男人,是谁?” 第034章 重拟一份离婚协议 言栀呆滞一下:“什,什么男人?” 见她还在跟他装傻充愣,江司敛眸色更冷了。 “我没有!”言栀终于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连忙反驳。 “我什么时候找男人了?!我就是要离婚!我就是跟你过不下去了!” 他看着她执拗的眼睛,写满了坚决。 分明前一天还笑盈盈的仿佛满眼都是他,今天就毫不留情的要离婚。 这个骗子。 气氛僵持下来,言栀觉得压抑的仿佛喘不上气,她只想速战速决,都已经到这一步了,不能再拖延。 她破罐子破摔:“反正我就是要离婚!” 江司敛也并没有要跟她争辩的意思,他沉默了半分钟,才开口:“要离婚可以。” 言栀眼睛闪烁一下:“那……” “但现在不行。” 言栀瞪着眼睛:“为什么?!” “我们的家族联姻,两家还有合作项目,贸然离婚,会有很多麻烦,舆论的风向,合作的项目,甚至影响股价。” 他声音清冷,没有起伏,公事公办的语气。 “我们可以先私下里先离……” “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们婚变的消息一旦传出去,影响的不仅仅是言家和江家,还有投资入股海岛项目的所有人。” 江司敛看着她:“我不可能为了你,担这么大的风险。” 言栀生生哽住,竟然无法辩驳。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言栀着急的问。 “至少等两家合作的海岛开发项目结束。” 那岂不是还是要等两个月! 那下个月陈志宽又来找她要钱怎么办?! 她再掏一百万?! 一想到这,言栀脸都白了。 这窟窿真是越填越大了。 江司敛看着她失落的样子,眸色也冷了几分。 “没什么事我先上楼了。”江司敛转身就走。 言栀嘴巴张了张,还想说什么,但是感受到他冷冽的气势,又还是没敢继续开口。 提离婚这件事,本来也是她理亏。 她怔怔的看着江司敛上楼离开的背影,心里惶惶然。 这下真麻烦了。 江司敛上了楼,单手扯开领带,大步迈进了浴室里,洗手台是水阀被按开,冷水淌出。 他鞠了一捧水覆在了脸上,勉强压制住胸腔里那团升腾而起的躁郁。 他抬眸,看着镜中的自己,水珠顺着鼻骨滚落,砸进洗手池内,按在洗漱台上的双手长指收紧,指节泛白。 清冽的眼眸里,阴郁尽显。 水阀里的冷水还在不停的流淌,在清凌凌的水流声中,起伏的情绪渐渐被克制平复。 十分钟后,他终于关掉了水阀。 半小时后,言栀才上楼。 大概是因为刚刚“吵架”,她现在还挺懂礼貌的,特意敲了敲房门。 “进。”江司敛声音平缓。 她推开门进来,看到江司敛跟往常一样,已经靠坐在床上看杂志了,神色冷淡又平和,似乎全然没有把刚刚那场闹剧放眼里。 真不愧是江司敛啊。 但言栀可做不到。 言栀咽了咽口水,干巴巴的开口:“那个,我搬到次卧去住好了。” 他们都撕破脸,等着时间一到就离婚了,还要朝夕相处着,多尴尬啊。 江司敛翻动杂志的手指微微一顿,头也没抬:“不行。” 言栀呆滞一下:“为什么?” “我们分房住,家里会知道。” 江司敛抬眸看向她,声音平静:“我说过,没有不透风的墙,家里也一样,佣人里有人会通风报信的。” 言栀之前也猜到过这个可能,否则江司敛被奶奶劝回家之后,完全没有必要跟她同房住的。 “今天佣人都不在,那我先去别的房间住。” 言栀还是很谨慎的,因为要说离婚的事,所以她回家先给佣人们都提前下班了。 他们刚撕破脸,扭头又睡一张床上? “明天早上佣人就会来,你打算从哪个房间出来?”江司敛翻动着手里的杂志,声音冷淡。 言栀:“……” 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早知道今天还不如不提离婚呢,现在闹成这样,还得凑合过日子。 联姻真的太难了…… 江司敛将手里的杂志合上,随手放到了旁边的床头柜上,然后在床上躺下。 他要睡了。 言栀也不好再磨蹭,只能慢吞吞的走到大床的右边,轻手轻脚的上床,钻进被子里。 “啪”的一声,大灯被关上。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小夜灯,言栀蜷在被子里,怎么也睡不着。 她一边觉得这房间里气氛太尴尬,时间太难熬,一边又担陈志宽的纠缠,担心事情暴露。 愁的根本睡不着。 江司敛安静的听着身旁的人细微的翻身的动静,她从来没有这样焦虑过。 直到半夜,困意袭来,言栀实在熬不住,这才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只是她睡的也并不安稳,心里记挂着事情,连眉头都紧皱着,很没有安全感。 直到一个温热的身体包裹住她,她像是住进了一个蚌壳里,关在里面,挡住了外面所有的风雨。 她有些安心的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 江司敛看着她脑袋熟练的在他怀里蹭了蹭,睡的香甜。 她分明,还是依赖他的。 - 第二天言栀被闹钟叫醒的时候,眼皮子都险些睁不开。 昨天就睡了不到四小时,她感觉头重脚轻,走路的都在飘。 等她下楼的时候,看到江司敛已经在吃早餐了。 佣人们各自忙碌着,见她下来,陈妈又跟往常一样,恭敬的问候:“太太,早餐做好了。” 一切如常。 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言栀迟钝的应声:“哦。” 言栀吃完早餐,江司敛和她一起出门。 “你车还没修好,我送你。”江司敛说。 言栀真挺佩服江司敛的,真不愧人家当总裁呢,什么场面都能当什么也没发生似的。 他都当没发生了,她肯定更不能说什么了。 “那谢谢你。”言栀也不好推辞,就上了车。 她真得问问张叔,她车什么时候修好。 江司敛驱车平稳的驶出,淡声开口:“你中午有空吗?” 言栀怔怔的问:“怎么了吗?” “中午来耀森一趟,我让律师把离婚协议重新拟一遍,留着备用,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 言栀连忙摇头:“我没什么要求,你想怎么写都行。” 她净身出户都行! 反正钱她也是一毛钱带不走的,带走就是诈骗罪。 江司敛声音冷淡:“那也要来跟律师确认清楚。” 言栀只好点头:“那好吧,我中午休息时间过来。” 第035章 她没那么在意那个男人 “嗯。” 江司敛照常将言栀送到了公司附近,分寸感这种东西,没有人比江司敛拿捏的更合适。 言栀进了公司,跟同事打了声招呼,陈怡萱又大惊小怪起来。 “你这一天天像是被吸干了似的,我说你们小两口也收敛点,节制,懂不懂?”陈怡萱小声说。 言栀已经累到没心情反驳她了,只拿起刚刚在茶水间接的咖啡送到唇边,慢吞吞的说:“没有。” “那是怎么了?你精神一天比一天差劲,昨天你还弄错了一张报表,你看到GraCe的眼神没有?你真不怕死。” 言栀揉了揉脑袋:“最近事情有点多。” “不会是跟你老公吵架了吧?” 言栀在公司人缘还不错,GraCe虽然严厉,但其实也蛮看重言栀的,她能苦恼成这样,多半是家庭原因了。 言栀咬着唇:“也不算吧。” 姚凯啧啧摇头:“所以我说呢,结婚不能太早,一堆麻烦事儿。” 陈怡萱翻了个白眼:“有你什么事儿!” “哎呀,吵架而已,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陈怡萱安慰着。 言栀心想,那是真夫妻,他们表面夫妻可不是这么一回事。 姚凯笑嘻嘻的说:“没事儿,大不了离婚,没准还能找着更好的。” “姚凯你什么意思啊?人家小夫妻的事儿你瞎掺和什么?有你这样的嘛!”陈怡萱没好气的说。 “开个玩笑,我这不是让小言放松点嘛。”姚凯说。 三个人聊的正热闹,GraCe走进来,立马安静下来。 任务很快布置下来,大家也停止了插科打诨,各自忙碌。 - 中午十二点,言栀趁着午休时间去了耀森。 李助照例在公司门口等着她,亲自带她刷卡上楼。 公司里除了李助,其他人都不认识言栀,言栀也并不想彰显自己的存在感,毕竟都要离婚了。 “江总,太太来了。” 李助带着言栀推门进来。 江司敛坐在议事区的沙发里,旁边还有一个律师,四十多岁的样子,精英打扮,一看就是连她的命都能讹走的人。 江司敛抬眸看向她:“坐。” 言栀拿着包包的手指紧了紧,走到沙发里坐下。 律师客气的开口:“太太您好,这份离婚协议,是我按照江总的意思草拟的,您看看有没有哪里需要调整的?” 言栀拿起来翻看一下,比上次看的还多了两套房产,一套市中心的大平层,一套度假别墅,还有耀森的部分分红权。 这价值,至少几个亿吧…… 言栀咽了咽口水,这要真是她的多好。 言栀摇头:“我没有意见。” 律师有些讶异,江总特意请太太来谈离婚协议,他还以为会有很多拉扯呢,结果太太没意见? 那还谈什么? 郭律忍不住回头看一眼江司敛,然后又对言栀说:“太太,您最好考虑清楚,这离婚协议是不好改的。” 言栀直接拿过离婚协议,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 江司敛看着她娟秀的字迹一笔一划的签在离婚协议书上,眸底添了几分暗沉。 “我没什么要求,只要离婚就行。”言栀说。 给她多少她都带不走,最多过一下眼瘾,不然够她枪毙十次了。 她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递给了江司敛。 江司敛随手接过来,声音冷淡:“好。” 言栀感觉到办公室内的气氛渐渐低沉,她抿了抿唇:“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我送你。”江司敛说。 “不用了……” “我也要出去,顺路。”江司敛已经起身了。 言栀只好跟上:“那,谢谢了。” 江司敛拉开了办公室的门,走出去。 言栀跟在他身后,回头看一眼被放在桌上的离婚协议书,他还没签呢。 离婚协议书是一式两份,但江司敛还没签,言栀也不好拿走。 非得等合作项目结束他才签?谨慎成这样,难怪他当总裁。 言栀拧着眉想的出神,没意识到身前的人忽然停下。 她一不留神就撞到他身上了。 江司敛一只手圈住她的后腰,将她扶住,声音低沉:“当心。” “哦……” 言栀抓住他的西装堪堪站稳,忽然一抬头,看到正好站在办公室外的人。 李助语气恭敬:“江总,嘉兴的策划案送来了。” 站在李助身边的姚凯,脸色僵硬的拿着一份文件袋,看着亲密的从办公室一起走出来的两人,瞳孔骤张,说话都磕巴:“江,江总,赵总让我送……” 言栀吓的连忙推开了江司敛。 江司敛倒是从容,并没有接文件袋,只淡声说:“交给李助吧。” “哦……好。”姚凯震惊的脸还是僵的,动作都迟钝。 赵总中午突然吩咐他跑个腿,把一份策划文件送到耀森,大老板吩咐的事,他当然要照做,立马送来了。 本来以为只是跑个腿,没曾想,会撞上这样的场面。 言栀竟然和耀森的江总…… 言栀也吓傻了,万万没想到能在这个地方碰上同事,这万一传开她麻烦岂不是更大了。 气氛僵持了三秒钟,江司敛看向言栀:“还不走?不要我送你了?” 言栀:“……” 言栀看向姚凯,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姚凯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立马说:“那,那我先走了!” 江司敛没说什么,姚凯立马先走了,不敢停留。 怕被灭口。 等到姚凯离开,江司敛问言栀:“那是你同事?” 言栀有些慌乱的点头:“他好像误会了。” “误会什么?” 言栀忽然哽住,停顿了两秒才说:“我们都要离婚了,我不想我们的关系又暴露出来,会被人议论。” 江司敛声音平和:“我会处理,他不敢乱说。” “哦……” 江司敛垂眸看着她紧皱的小脸,慌乱,纠结,不安,却没有什么失落。 她并没有那么在意这个男人。 江司敛眸色和缓了几分:“走吧,我先送你回公司。” 言栀可不敢让他送了:“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吧。” 不然又撞上人了怎么办? 她现在麻烦本来就够多了。 离婚协议书都签了,她就等着跑路了,发现的人越多,她以后越危险。 江司敛倒是也没强求,只目送着她匆匆坐电梯离开,消失在了视线里,这才转身回到办公室。 郭律还在办公室里等着,拿着那两份离婚协议书:“江总,这离婚协议……” 江司敛冷声说:“拿去碎掉。” 第036章 言栀,你好得很 郭律:“……” 那今天折腾这么一通是为了什么? 郭律也不敢多问,讪讪的点头:“是。” 然后退出去。 江司敛走到大班椅里坐下,单手扯了扯领带,眉眼躁郁。 言栀突然那么坚决又急切的要离婚,一定有原因。 她昨天跟他说的那些,他一个字也不信。 他让人查过她了,言栀的生活很简单,要么上班要么回家,偶尔周末回老宅,或者回言家。 唯一能接触外人的渠道,也只有公司里。 江司敛自然而然的想到了这个叫姚凯的人,他和言栀走的很近。 几次短暂的会面,江司敛也能觉察到,这个姚凯对言栀的一点好感。 但今天试探下来,他也没看出来言栀多在意那个姚凯。 江司敛双眸微眯,难道是他想错了? - 言栀回到公司,碰上了姚凯,两人都有点尴尬。 “姚凯,那个我……”言栀有点不知道怎么说。 姚凯也有点尴尬:“你不用跟我解释什么,你放心,我不会往外说的。” 这事儿不仅仅涉及到言栀,还牵涉到江总的个人隐私。 他哪儿有这胆子出去乱说? 言栀咬了咬唇:“那谢谢你了。” 姚凯又忍不住开口:“小言,你,你还是当心点。” 言栀愣了下:“什么?” 姚凯压低了声音:“江总的太太,我之前听人说起过,说她脾气很不好,这事儿要是真传出去,你肯定得吃亏。” 言栀:“……” 言栀脸皮都涨红了,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哦……” “还有,你,你这万一让你老公知道……” 姚凯磕磕巴巴的说着,也有点难以启齿:“总之,你小心点。” 毕竟有Amy的前车之鉴摆在这,谁也不知道,那个传说中脾气很差的江太太,是不是比王太太还厉害。 言栀扯了扯唇角:“谢谢。” 姚凯其实有些失望,但也没敢说什么,言栀现在和江总在一起,那已经不是他得罪得起的人了。 他甚至后知后觉的想到,赵总为什么偏偏点名让他去耀森送那份文件袋。 有些事,一深想就感觉后怕。 姚凯挠了挠头,匆匆和言栀拉开距离:“那我去忙了。” 言栀也回到自己的工位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事情怎么越来越糟糕了! 言栀想了想,还是趁着空闲,找了个清净的地方,给言鹤雪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很快。 “栀栀,怎么了?” 言栀平时都不会给言鹤雪打电话的,言鹤雪担心她有什么急事。 言栀捏紧了手机:“哥,我跟江司敛谈离婚的事了。” 言栀忙说:“对不起,我应该先跟你商量的,但我出了点急事……” 言鹤雪安抚:“没关系,都已经说了,早晚要提的,司敛怎么说?” “他答应了。” 这倒是也不出言鹤雪的意料之外。 江司敛从来不会挽留任何人。 更何况言栀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商业联姻的妻子。 “我们还协商好了离婚协议,我都签过字了,但是他说两家的合作项目还没结束,现在不能离,得等项目结束之后再正式离婚。” 言栀如实把情况跟言鹤雪说了一遍。 她也不想因为她的“冲动任性”,损失言家的利益。 言鹤雪微微愣神,倒是没想到江司敛还能“周全”到这个地步。 海岛的开发项目,对言家来说至关重要,但其实对江家而言,并不算特殊。 为了这样一个普通的项目,江司敛愿意维持已经破裂的婚姻? “哥,是我太冲动了。”言栀也有些懊恼。 怎么被那个陈志宽一刺激,就不顾后果的想要离婚呢? 但她真的太想逃走了。 “没事的栀栀,现在不是什么也没发生吗?这件事你别管了,我去帮你谈。” 言鹤雪声音温和,却给人十足的安全感。 言栀鼻子一酸:“谢谢哥。” 也只有言鹤雪,无条件的体谅包容她。 只因为她是他妹妹。 可等他发现她不是他妹妹呢? 言栀觉得,自己真是太坏了。 - 耀森。 下午五点,江司敛刚结束一个会议,走出会议室,看到李助在门口等着了。 “江总,言少来了。” 江司敛略一颔首,直接回总裁办,推开门,看到言鹤雪已经在沙发里坐等了。 “司敛。” 江司敛走进来,单手解开了西装纽扣,在沙发里坐下:“你怎么来了?” 言鹤雪神色有些凝重:“栀栀说,她跟你提离婚了,这毕竟是两家联姻,我还是想来跟你谈谈。” 江司敛眉梢微抬,似乎有些意外。 他想过言家会来跟他谈,但没想到会是言鹤雪第一时间来。 他们感情这么好? 言鹤雪有些无奈:“栀栀那性子,的确任性了点,之前就跟我说想离婚,我原本是想要找个合适的时机跟你好好谈的,没想到她冲动之下就跟你贸然说了。” 江司敛眸底一沉:“她之前就跟你说了?”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是栀栀做得不对,我也想代她跟你道个歉,但她这些年流落在外,言家对她也亏欠,她不想做的事,我也不想勉强她。” 言鹤雪语气诚恳:“栀栀说,你答应两家合作项目结束之后再离婚,我知道你这是照拂言家,这个合作项目,言家也愿意让利。” 江司敛声音冷清:“她倒是什么都跟你说。” 言鹤雪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江司敛敛眸,掩下眸底的躁郁,声音平静:“我们的事,我会解决。” 言鹤雪也没明白,还要解决什么。 不是说离婚协议都签了吗? 但他也不好多问,只点头:“那就好,那你们现在……” “一切如常。” 江司敛看着他:“你操心太多了。” 言鹤雪又愣了一下,他不该操心吗? “我还有个会,你还有事吗?”江司敛问。 “没……” 言鹤雪自觉地起身:“那我先走了。” 言鹤雪离开,江司敛的脸色也暗沉下来。 原来她早就想离婚了。 她甚至能跟言鹤雪商量,都不跟他说一句实话。 是了,她都还能费心给言鹤雪过生日,却连他的生日都忘记。 江司敛放在椅臂上的五指收紧,青筋凸显。 言栀,你真是好得很。 第037章 别怕,我在 言栀下班的时候,就收到了司机张叔发来的消息。 说他开了车在公司附近等着接她下班。 言栀匆匆赶过去,拉开门上车:“张叔,您不用来接我的。” 弯腰探头,却发现江司敛坐在后排车内。 言栀喉头好像梗了一下,慢吞吞的上车:“那个,你也回家呀。” 话一出口,又觉得自己在说什么屁话! 谁下班了不回家?! 她语气疏离,现在是演都不演了。 江司敛唇线拉直,声音冷淡:“嗯。” 张叔抱歉的笑着:“这是应该的,要不是我不小心把太太的车撞坏了,太太也不会上班都没车用,太太没责怪我,我已经很感谢了。” “也没多大事,人总有失误的时候。”言栀无所谓的笑笑。 反正撞烂的也不是她的车。 张叔从后视镜看着言栀明晃晃的笑颜,心里觉得太太真的变化挺大的,难怪先生开始上心了。 言栀又想起什么,问:“我的车什么时候修好啊?” “哦,太太的车明天就能修好了,不会影响太太上下班的。” “那就好。” 终于不用坐江司敛的车了。 修车的话题结束,张叔很有眼色的闭了嘴。 车厢内安静下来,车上那点自在的气氛也消散了干净。 不知道是不是言栀的错觉,她觉得江司敛周身的气势好像比昨天还阴沉。 言栀犹豫着开口:“那个协议,你还没给我。” 一式两份,他应该签字了给她一份。 江司敛声音冷冽:“在这我放着,等之后合作项目结束,我签好了拿给你。” 言栀皱眉,这是防着她呢? 她还能卷款跑路不成? 虽然她的确是打算跑路的。 他防的也没毛病。 言栀撇撇嘴。 “你如果不放心,我先把承诺的资产转到你名下。”江司敛说。 言栀连忙说:“不用!” 这要是转过来还得了? 这可就是明晃晃的诈骗罪啊!十个亿的金额,她枪毙都不够赔的。 江司敛转头看向她,眸光微凝。 言栀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太激烈,又强行解释:“我又不图钱,我不在乎这些。” “那你在乎什么?” 当然得在乎活着。 言栀咬了一下舌头:“在乎爱情。” 言栀又抬了抬下巴,像是强行给自己壮胆,站在道德制高点,声音都铿锵有力。 “我想要因为爱情而开始的婚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充满了冰冷的金钱和利益!” 老天我乱说的,我还是最爱金钱的,下半辈子请给我用不完的钱,球球了。 江司敛看着她坚定的眼睛,眸底又添几分暗沉。 所以,她爱上别人了? 车厢内的气氛骤然压抑,言栀感觉闷的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正好车停在了别墅门口。 言栀慌乱推开车门下车:“到了。” 谁知动作太慌乱,包包没拿住,摔在了车座上, 言栀现在用的是LV的老花款中号手袋,又耐磨又耐脏还能装,重点是,这个包最便宜,才两万。 其他的包都已经被言栀悄悄卖掉了。 她今天包包没有扣上,包包一倒下来,里面的东西也跟着散落。 言栀连忙弯腰进来捡。 一个长方形的礼物盒从包包里滚出来,砸在了江司敛的脚下。 江司敛弯腰捡起来,是一个黑色丝绒的礼物盒。 他抬眸看向她。 言栀这才想起来,她上次给他买的生日礼物,忘记给他了。 她当时买了礼物之后就放在了包包里,接到陈志宽的电话之后跟他闹离婚,都忘了这回事了。 言栀抿了抿唇:“那个,生日礼物。” 她迅速的捡起自己的包包,然后匆匆回家了。 江司敛依然坐在车里,缓缓打开这个礼物盒,里面安静的躺着一支黑色钢笔。 他指腹轻轻摩挲着微凉的笔身,眸色和缓下来。 她签了离婚协议,可她还是给他准备了生日礼物。 - 言栀的车终于修好了,可以自己开车上下班了。 她自在多了。 可很快她就明白,什么叫祸不单行。 言栀刚刚下班,就接到了陈志宽的电话。 “栀栀啊,我跟你大伯母来京市了,咱们一家人一起吃顿饭吧。” 言栀瞬间后背都冷透了。 言栀冷声问:“你有事吗?” “你这孩子,咱们都是一家人,什么有事没事的?我们当长辈的,不远万里的来京市了,当然得跟你吃顿饭了。” 陈志宽这次笑的很和蔼,但语气里依然带着威胁:“不然去你家吃?我听说江少爷那是一表人才,我都还没机会见见他……” 言栀打断他:“在哪?” “地点你定吧,你现在可是京城人了,不比我们熟悉多了?” 言栀紧咬着牙,说了一个地点,挂断了电话。 陈志宽来京市做什么? 必然没好事! 言栀已经想不起来,原书中原主到底是给了陈志宽多少好处才稳住他的。 但这样没完没了的纠缠,只会让这个窟窿越来越大! 一想到这,言栀焦躁到恨不能立刻撂挑子跑路! 但离婚协议都还没拿到,她顶着江太太的身份跑路,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言栀到底还是按时到了餐厅里。 “栀栀!哎哟,看看你这孩子,都瘦了,江家那么有钱,怎么也没好好吃饭呢?” 大伯母张萍热络的问候。 言栀却没有在这虚情假意寒暄的心情,直接问:“你们找我有事?” 张萍笑的谄媚:“你这丫头现在出息了,在京市做了贵太太,也不能忘了自家亲戚呐,我跟你大伯考虑了一下,想要在京市定居,让你弟弟妹妹在京市上学,以后你也多个亲戚,方便照顾你。” 言栀脸色一变,他们这是开始变本加厉了。 “那是你们自己的事。”言栀冷声划清界限。 “这哪儿能是我们的事儿啊?这京市的房子多贵啊,随便一套就得上千万,我们哪儿买得起?这不是想着你嫁了豪门,肯定也方便搞一套房子,给我们住着就行。” 陈志宽终于说了目的。 他这次要一套房。 言栀攥着包包的手倏地收紧,脸色发沉:“我没有。” “陈栀,你这就不对了啊,我们可是费心帮你瞒着江家和言家,让你当上了豪门太太,你呢?你竟然忘本,你信不信我立刻就去言家……” “你现在就去!”言栀声音骤然拔高。 陈志宽吓一跳。 言栀瞪着他:“你现在就去,让言家知道真相,你们捞走的那六百万,我这里都有转账记录,那些都是赃款,你们赔不回来,咱们一起蹲大牢,蹲到死,谁也逃不掉!” 陈志宽脸色变了变,怎么也没想到言栀忽然这么硬气。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言栀一字一句:“我反正也活够了,大不了一起死,你有胆子你现在就去!” 言栀说完,直接拎着包拉开包间的门,转身就走。 “陈栀!你,你给我站住!”陈志宽气的直哆嗦。 言栀一步没停,大步走出餐厅,回到自己的车里,才感觉到自己手指都在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来的时候她就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 总不能一直任由陈志宽宰割,得寸进尺。 她得让他们知道,他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要死,一起死! 她豁得出去。 可陈志宽一家子已经到了京市,这个摇摇欲坠的谎言,还能瞒多久? 江司敛九点钟回家的时候,发现言栀并不在楼下。 “先生回来了,”陈妈照常迎上来。 “太太呢?” “太太已经睡下了。” “睡了?” “回来就上楼了,晚饭也没吃,好像,心情不大好。”陈妈犹豫着说。 江司敛眸色微凝,迈开步子上楼。 主卧的大灯是关着的,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小夜灯,隐约能映照出来被子里隆起的一个小包。 他放轻了步子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言栀蜷在被子里,睡的昏昏沉沉的,很不安稳,眼睫上还沾着晶莹的泪珠。 她又做噩梦了? 江司敛眉心微蹙,抬手轻抚她的脸颊,指腹扫去她眼尾的一点泪珠。 她忽然抓住他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不安的念着:“别,别抓我。” 江司敛心都软了一下,大手回握住她的小手,放轻了声音:“别怕,我在。” 言栀似乎被安抚了,渐渐安静下来,紧皱着的眉心都渐渐舒缓。 她又喃喃念了一声:“哥哥。” 江司敛握住她的手忽然一顿。 她在喊谁? 第038章 她梦里害怕的人 言栀梦到她亲哥了。 今天在京市看到陈志宽夫妇,言栀从来没有一刻这么恐惧过,也从来没有一刻,这么想要逃离。 她想回家了。 可她逃不掉,这堆积如山的烂摊子,一个又一个,压的她快喘不上气了。 她梦到她哥来接她回家了。 然后第二天一早睁开眼,她依然在这个该死的豪宅里。 “太太,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陈妈见她下楼,就像往常一样,把她的早餐给端出来。 而餐桌的对面,也和往常一样,江司敛已经在用餐了。 言栀在他对面坐下,干巴巴的打招呼:“早啊。” “早。” 他声音一如从前的平和,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不知道是不是言栀的错觉,她觉得江司敛今天冷飕飕的。 到底是谁在外面乱传说她脾气不好的? 这家里脾气不好的是谁他没点数吗?! 言栀又在心里把他骂了一遍。 江司敛淡声问:“昨天怎么睡那么早?” 言栀眨巴一下眼睛:“上班太累了,回家就睡了。” 她每次跟他说谎,眼睛都睁的圆圆的,好像她是这世上最虔诚的人。 她不信任他。 江司敛眸色又凉了几分。 言栀低下头继续吃早餐,后背却开始冒冷汗,江司敛这个人,太敏锐太聪明,那双眼睛像是能洞穿一切,她总是担心自己是不是露馅了。 “那个,我吃好了,我还要赶着上班,就先走了。” 言栀擦擦嘴,立马站起来就跑了。 不再给他继续审问的机会。 他们都签离婚协议了,也没有表演恩爱的必要了,她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江司敛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眸色微凝。 她昨天那样难过,是为了什么? 为了那个姚凯? 应该不至于,姚凯当时撞见他们的时候,她都没怎么在意他。 她究竟遇到什么难事了? 江司敛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一眼来电显示,直接接通。 “江总,您让我查的事,我查到了。” 李助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太太昨天下班之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清禾宴,就是国贸那边的一家餐厅。” “和谁?” “和陈家人。” 江司敛双眸微眯:“陈家人?” “哦就是之前收养太太长大的那家人。” “她养父养母不是已经离世了吗?” “是她伯父伯母,我还查到,她伯父一大家子人都已经到京市了,看这样子,似乎是想要投奔太太。” 江司敛眉心微蹙。 投奔这种事,那必得是关系很亲近的亲戚。 但言栀从未提过她伯父伯母家,她唯独说起过的是,她有一个养她长大的奶奶,现在在宜市的乡下。 一个并不亲近的亲戚,哪儿来的胆子直接举家前来投奔? 李助接着说:“但太太应该是没有答应的,陈家人现在租住在郊区,太太并没有给他们安排房子住。” 江家的产业众多,真要安排房子,那是随便就能安排的。 江司敛隐隐听出些猫腻来,沉声说:“去查一下她这个伯父。” 李助应声:“是。” - 言栀照常上班,忙碌了几天,再没有接到陈志宽的电话。 而言家和江家那边也毫无动静。 言栀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昨天那一把还是赌对了,这个陈志宽本来就是个窝囊废,一辈子连六万块钱都没赚到过,现在到手的六百万,怎么可能舍得轻易丢出去? 更何况,那钱恐怕早就被挥霍光了。 陈志宽夫妻也害怕事情暴露,比起和言栀一起同归于尽,他们才是更希望言栀能一直当豪门太太的人。 至少是一棵摇钱树。 昨天警告之后,他们现在不敢太过分,自然也能消停一段时间。 言栀现在只盼着日子能安静快点过去,在陈志宽他们再次找她之前,她就能抽身而出,逃到国外去。 将这一堆烂摊子彻底甩下。 “江总,查到了。” 李助匆匆推门进来,将一份资料递给了江司敛。 “这个陈志宽,没有固定工作,多年来在外地四处游荡,偶尔到工地做点活儿赚钱,然后喝酒打牌赌钱,再全部输光,但在一年前,忽然发了财,先是在宜市买了房子,之后一年大手大脚的赌钱,现在甚至搬到了京市来。” 江司敛翻看着资料,淡声说:“太太给的钱?” “对,前后给了六百万,这个陈志宽每次钱花光了就会来找太太要钱,之后很快就会又富裕起来,大手大脚的再次花光。” 江司敛之前是从来没在意这些小事的,他既然把卡给了言栀,自然也是无所谓她怎么花。 要买奢侈品还是帮扶以前的亲戚,都随她。 只要不吵他就行。 所以言栀的那张卡,他几乎是没怎么管过,自然也没留意这区区几百万,她给了谁。 江司敛沉吟着:“她和陈志宽一家子很熟?” “也不算熟,这陈志宽出门打工十多年没回去,和太太都没什么交集,还是一年前太太被言家认亲之后,这个陈志宽才开始和太太套近乎的。” 李助说到这,也跟着皱了皱眉。 这么一个烂泥一样的亲戚,太太理他做什么? 竟然还真一而再的给钱,这不是招苍蝇么? 可太太看着也不像是那么心善的人呐。 江司敛扫过陈志宽的资料,眸色微沉。 不对劲。 言栀对这个陈志宽一家子,分明是抗拒的,可却一而再再而三的给钱。 除非……有什么把柄被拿住了。 江司敛将资料扔回桌上:“陈志宽夫妻人呢?” “陈志宽现在住在宁安区,可能是因为前不久刚刚找太太要了一笔钱,最近日子也阔绰,这几天都泡在茶馆里打牌,他们一家子住在京市,被太太拒绝了也不回去,也不知道在这儿耗着做什么。” 江司敛却能猜得到,京市物价昂贵,都被拒绝接济了,还要赖着不走,除非,他们有必然的把握,知道言栀会继续给钱。 江司敛眼神冷下来:“你去找个私家侦探,查清楚陈家这一家子和太太的事。” 李助应下:“是。” “私下查,别惊动外人。” “我明白。” 江司敛靠回大班椅里,冷眼看着桌上那份资料里的照片,一对面目贪婪的中年夫妻。 她梦里害怕的人,是他们么? 第039章 言栀,你可以依赖我 周六这天,言栀照旧回了江家老宅,去看望江奶奶。 “你这孩子,还每周都来,我都说了,你工作忙,周末好好休息就是,没必要回回来陪我,多辛苦。”江奶奶嗔怪。 言栀撒娇说:“可是我陪着奶奶的时候,我才觉得放松。” 这是真心话,江奶奶比江司敛好相处多了。 江奶奶笑的合不拢嘴:“你最会哄我开心。” 但其实江奶奶也真的挺高兴的,从前言栀对她也是百般讨好,但她看得出来,言栀真正想要的是江司敛。 她是想让她帮忙劝江司敛回家。 但江家上下,谁的主江奶奶都能做,唯独江司敛的主做不得。 他从小出类拔萃,让长辈们省心,但也最有主见,从来不会被任何人左右。 所以有些事,江奶奶也是有心无力的。 好在,言栀守得云开见月明,现在江司敛也搬回去住了,小夫妻感情也好了,江奶奶也放心了。 江奶奶以为,言栀也该把重心转移到她自己的小家里了,没曾想,她还是每周都要来看望她,陪她解闷儿,一坐就是一天。 她几个亲孙子孙女都做不到。 这样懂事又贴心的好孩子,江奶奶自然是越来越喜欢。 江奶奶拉着言栀的手拍了拍,压低了声音:“奶奶这儿你随时都能来,司敛工作忙,能相处的时间却不多,你们也得抓紧机会,多培养培养感情。” 言栀笑容微微一滞:“知道了奶奶。” 他们离婚的事,江司敛也还没跟家里提,言栀当然更不可能提。 言栀又甜甜的笑起来:“难得休息日,他不在家,我一个人多无聊,只好来烦奶奶了。” “好好好,以后没事儿都来烦奶奶!奶奶乐意被你烦。”江奶奶被哄的笑个不停。 言栀却知道,也来不了几次了。 言鹤雪跟她说,海岛项目进展比预期的顺利,大概还有一个月就可以圆满收尾了。 到时候离了婚,哪里还有机会来呢? 言栀想到这,心里还泛起一些伤感来。 “哎哟,栀栀又来啦?”乔碧云笑呵呵的走进来,乔念也跟在她身边。 “三婶。”言栀乖巧问候。 三房一家也是住在老宅的,老太太年纪大了,喜欢热闹,而且老宅也足够大,一家都能单独占一栋楼,自然也方便。 言栀和江司敛的婚房也是单独的一栋小洋楼,但江司敛工作忙,没有时间回家住,他不回来,言栀当然也不会一个人在这住。 “怎么今天司敛没跟你一起回来?”乔碧云讶异的问起。 言栀如实说:“他今天公司有事要忙。” 言栀起床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在家了,听陈妈说,有个什么视察项目,他得去一趟,言栀自然也没管他,自己回老宅看奶奶来了。 乔碧云担心的问:“不会是又吵架了吧,这才好了没几天。” 言栀扯出笑来:“没有吵架。” “三婶可要劝劝你,收敛收敛自己的脾气,司敛可不像奶奶那么好性子,对你什么都包容,司敛工作忙,外面就很累了,回家还要应付你,他也辛苦。” 乔碧云的话绵里藏针的,言栀还不好反驳长辈。 言栀看一眼乔碧云身边的乔念,大概能猜到为什么乔碧云对她一直暗戳戳的针对。 乔碧云之前一直想撮合乔念和江司敛的,谁曾想这大好婚事被横空冒出来的言栀给抢了。 乔碧云自然看言栀不顺眼,又是个笑面虎,都是笑呵呵的就给言栀使绊子了。 江奶奶责备:“栀栀现在很懂事了,你少说两句。” “哎哟妈,我这不是也是为了栀栀好吗?他们小两口都结婚大半年了,栀栀这肚子一点音信都没有,我也替您着急呢,只想教教她,他们感情好一点,也能让您早点抱上重孙啊。” 乔碧云大惊小怪的,又叹气一声:“只可惜了,缘分一直没到。” 言栀心里骂着,她没缘分,乔念更没戏,她和江司敛离了婚也轮不上乔念,慢慢熬着吧! 言栀微笑:“三婶说的是,我会注意的。” 乔碧云就爱打着长辈的旗号训言栀,见言栀吃瘪,笑容又大了些: “你啊,就是不了解司敛,总喜欢惹他不高兴,你要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小念,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小念再了解不过。”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冷冽的声音:“三婶多虑了,我们夫妻感情很好,也用不着三婶有事没事的教育她。” 江司敛迈开步子走进来,一身深灰色商务西装,显然刚处理完事情就直接过来了。 言栀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今天还回来了。 乔碧云忽然被打了脸,但也不敢得罪他:“你们感情好当然最好,三婶也是担心栀栀她又不懂事……” 江司敛走到言栀的身边,伸手圈住了她的腰,眸色冷淡:“言栀是我的妻子,我比您了解她。” 乔碧云脸都僵了。 她万万没想到,江司敛能对言栀这般维护。 他们之前分明还形同陌路! “是三婶多嘴了。”乔碧云僵硬的扯了扯唇角。 江奶奶笑着打趣:“好了好了,说了你媳妇两句,看你这护短的样子,这么忙还特意赶回来,怕她在家受欺负不成?” 言栀脸皮发烫,这话奶奶敢说,她都不敢听。 说的好像江司敛爱她爱的死去活来了似的。 江司敛也没有反驳,只淡声说:“公司事情忙完就回来了。” “之前也没见你回家这么殷勤。” 老太太轻哼了一声,又对言栀笑着说:“所以我说啊,男人还是得娶媳妇儿,娶了媳妇,才知道顾家。” 言栀只能做腼腆状笑。 一旁的乔念看着他们亲密无间的样子,脸色都灰白了,心里原本还存着的那一点希冀,此刻被他亲手灭的干净。 乔碧云毕竟还是老练,立马又插科打诨把话题给扯开了,客厅内气氛僵持了两分钟不到,就立刻消散。 趁着空隙,言栀小声问江司敛:“你怎么回来了?” 江司敛却问她:“你为什么回来?” “我想陪奶奶。” 言栀这次眼神倒是坦荡,没有一点闪躲,说的是真心话。 江司敛抿唇:“下次等我一起回。” 言栀愣了一下:“什么?” 他看着她,声音沉稳:“言栀,你可以依赖我。” 第040章 冒牌货 言栀怔忪一下,喉头忽然被堵住,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可以吃晚饭了。”佣人说。 老太太笑着说:“先吃饭吧,司敛忙了一天了,别让他饿着肚子干聊了。” 江司敛拉着言栀起身:“走吧。” 言栀连忙跟上了他的步子。 她的手被他握在掌心,他的手很大,掌心温热,言栀第一次和他牵手,很不适应。 虽然她也知道,他只是因为在家,要做给奶奶看。 言栀有些生硬的动了动手指,想要松开,他却收紧了五指,将她的手牢牢的包裹在掌心。 言栀怔怔的抬头看向江司敛,他没有看她,他正在跟奶奶说话,声音从容,神色平和,一如往常。 好像他牵着她,也是理所当然的一件事。 - 言栀这几天有点心神不宁。 分明陈志宽没有再来找她的麻烦,但她还是觉得不踏实。 她特意打电话回老家问过奶奶了,奶奶说大伯一家没有回去宜市,也就是说,他们还在京市。 言栀一想到这件事,心脏就闷的喘不上气。 陈志宽这一家子,分明就是要讹上她了,不会轻易放过的。 言栀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一眼来电显示:妈。 她心脏瞬间被攥紧,脑子里无数种可能都冒出来。 她谨慎的接通:“喂,妈。” 崔佩秋声音和蔼:“栀栀啊,今天回家吃饭吧,你哥和可心都难得一起回家了。” 言鹤雪前阵子因为公司的一个项目被卡,忙的焦头烂额,都一个月没回家了。 这次刚刚忙完,总算空闲下来,崔佩秋才想着要全家吃一顿团圆饭,也算是给言鹤雪补过一个生日。 听到崔佩秋温柔的声音,言栀悬到了嗓子眼的一颗心才落下来。 “知道了妈,我晚上下班就回来。” “让司敛也陪你一起回来。”崔佩秋又叮嘱。 “他,他今天晚上好像有饭局,推不开。”言栀随口胡扯。 反正崔佩秋也查不到江司敛的行踪。 他们都要离婚了,在言家人面前继续扮演恩爱夫妻,委实没有这个必要。 “那行吧,那下次看司敛什么时候有空,记得再带他常回家。” 崔佩秋语气遗憾,但也没怀疑。 毕竟她也清楚,江司敛是真的忙,他作为江氏的继承人,不可能清闲的。 江家庞大的商业帝国不可想象,单单京市就占了将近一半。 崔佩秋每次喊言栀回家,都会特意提一句让司敛一起回来,但言栀和江司敛结婚半年多了,江司敛陪着言栀一起回言家的次数,只有三次。 还都是言家有重大的宴席活动,需要江司敛露面的场合。 “知道了妈。”言栀乖巧答应下来。 电话被挂断,言栀松了一口气。 “小言,你跟你老公还吵架呢?”陈怡萱坐在旁边,又八卦起来。 言栀抿唇:“嗯。” “这都多久了?感情再好的夫妻也禁不起这么耗着,你啊,各退一步算了,别等着感情被耗干净了,后悔可来不及。” 陈怡萱男朋友都没有,但是分析感情倒是一套一套的。 “你说对不对,姚凯?”陈怡萱又看向坐在她们身后的姚凯。 姚凯吓一跳,有些慌张的看一眼言栀,又抱着一份文件起身:“那个,GraCe让我去送文件,我先去忙了。” 然后急匆匆的就跑了。 陈怡萱茫然:“怎么了他这是?这几天他都不怎么搭理咱了。” 言栀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眼神闪躲开。 “不会是谈女朋友了,跟你保持距离呢吧?”陈怡萱摸着下巴说。 言栀诧异:“跟我保持什么距离?” 陈怡萱贼兮兮的笑着,压低了声音:“你不知道呢,你刚来公司的时候,姚凯对你殷勤着呢。” 言栀:“啊?” “我跟他同事一年了,我能看不出来?他有次还多带了一杯牛奶呢,我猜就知道是给你带的,想追你,结果你说你已婚,他就死心了。” 陈怡萱小声说:“你可千万别跟他说啊,他会杀了我的。” 言栀呆滞一下,她完全没想过,姚凯对她还有过好感。 她想到上次在耀森,无意间的偶遇,姚凯恰好撞上了她和江司敛在一起。 怎么这么巧? - “江总,林先生来了。” 李助推开门,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三十岁左右的样子,长相普通,但细看之下,两眼炯炯有神,透着精明。 “江总。”男人恭敬的问候。 江司敛抬眼看他:“查出来了?” “按照江总的要求,已经查出些眉目。” 林忠说:“那个陈志宽并不难对付,我和他打了几天牌,故意输了一点钱给他,他就跟我称兄道弟,喝了一顿酒,什么话都套出来了。” 林忠把手机拿出来,打开了录音记录,递给了江司敛。 江司敛随手接过来,点开录音。 嘈杂喧闹的声音炸出来。 “来来来,再喝一杯!我陈志宽,认了你这个朋友!” 陈志宽显然喝多了,说话嗓门也很大。 林忠笑声传出来:“陈大兄弟,你是个实诚人,我就爱跟你这种实诚人打交道。” “啊哈哈哈!那是必须的!” 两人又碰了杯,喝光了酒。 林忠才开始试探着问:“我说兄弟,你这打牌的手笔够大的呀,那茶馆里就你打的大,输赢还都无所谓,家里有矿啊?” “那我告诉你,我家,可不一般!” 林忠立马给他倒酒:“哟,什么不一般的?让我开开眼。” 陈志宽笑哈哈的说:“京市的顶级豪门江家,你知不知道?” “那我肯定知道啊,京市一半的产业都是他家的!富得流油,怎么?你见过?” 陈志宽哼了一声:“那江家大少爷是我侄女婿!” “你瞎吹呢吧!”林忠哈哈大笑。 “我怎么瞎吹了!”陈志宽不高兴的说。 “你要是真这么牛逼,能是江少爷的亲戚,你能在这儿?那不是豪宅随便住!真能吹!” 陈志宽立马激动起来:“我真是的!我告诉你,江家少夫人,言栀,那就是我亲侄女儿!” 江司敛眉心一蹙,放在桌上的长指有些不耐的轻敲着。 录音外放还在继续。 “哦,你说这我倒是想起来,那位江家少夫人,之前被抱错,流落在外,好像是有一门穷亲戚来着,不会是你吧?” 林忠嘲笑起来:“你算人家哪门子的亲戚?人家给你一点好处费算是打发你,你还真想当自己是人家正经亲戚呢?人家但凡搭理你,你都不至于住在这破地儿。” 这话像是戳中了陈志宽的死穴了,陈志宽一拍桌子,就开始发酒疯了。 他骂骂咧咧:“她还敢不搭理我?!她也不看看她这豪门太太的身份怎么来的!一个冒牌货,冒名顶替了别人的身份回去认祖归宗!我就是随便给她捅出去,她都得被赶出家门!”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江司敛敲击桌面的指节忽然停顿,眸光一凛。 第041章 言栀,过来 江司敛重新点开录音,进度条拉到最后。 “一个冒牌货,冒名顶替了别人的身份回去认祖归宗!我就是随便给她捅出去,她都得被赶出家门!” 一字一句清晰的砸进他的耳朵里,江司敛脸色骤变。 言栀,不是言家的亲女儿?! 他猛然想到她几次做噩梦,嘴里念着的都是那几句。 “别抓我。” “我错了。” “不是我。” 她害怕的,不是陈志宽,而是骗局暴露。 从始至终,她都在骗他! 办公室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江司敛声音阴沉:“确定属实?” 林忠低声说:“目前从陈志宽嘴里套到的话就这些,他酒醒之后虽然不承认,但也明显的心虚,从他反应来看,我觉得八成是真的,如果要确认,可以让言家重新验一次DNA。” 江司敛按在桌上的手收紧,又再次松开,沉默良久,才冷声说:“这件事,不许对外提。” 林忠震惊的抬头。 江总这是,要把这件事瞒下去?! 江司敛眼神锐利的盯着他:“录音销毁,该怎么做,你清楚。” 林忠立马低下头,恭敬回话:“我清楚,江总放心,我是签过保密协议的,江总不允许,我绝不会外泄一个字,这份录音,我也没有备份。” 江司敛将手机里的录音删掉,把手机递还给林忠:“你清楚就好。” “是!” 江司敛起身,阴着脸大步迈出办公室。 守在门外的李助连忙说:“江总,还有一个会……” “推了。” 江司敛没有停顿一步。 李助不敢多问,立即应下:“是。” 江司敛按了电梯,迈进去,顺手拿出了手机,拨出去言栀的电话。 “嘟”声一声一声聒噪的响起,迟迟没人接电话。 他挂断,又重新拨了一个电话。 这次对面接的很快。 “先生。”是陈妈。 江司敛冷声问:“太太回来没有?” 陈妈连忙说:“太太?太太今天回娘家,先生不知道吗?” 江司敛捏着手机的长指倏地收紧,脸色阴沉更甚。 她什么事跟他说过? 她什么都瞒着他,什么都在骗他! 她怎么敢的! - “二小姐回来了。”佣人热情的通传。 言栀才进门,崔佩秋就高兴的迎上来:“栀栀回来啦。” 言栀乖巧的喊:“妈。” “就等你回来吃饭了,快坐,妈让佣人给你做了一桌子你爱吃的菜。” 崔佩秋拉着言栀坐下。 言栀有点受宠若惊,她之前回家也没这么好的待遇呀。 她看向身旁的言鹤雪,言鹤雪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崔佩秋高兴的说:“栀栀真是懂事了,难怪江老太太都跟人夸呢!说我们言家会养女儿,说栀栀又懂事又贴心。” 言栀这才明白,原来是她给言家“长脸”了。 言仲英也很满意,笑着说:“江老太太认可你是好事,你倒是会讨她喜欢的,我听说你现在和司敛感情也不错?他还经常陪着你一起回老宅?” 言栀有些生硬的扯了扯唇角:“是奶奶要求的。” “那也很好,你算是学聪明了一回,让江家老夫人喜欢你,司敛心里自然也高看你,你在江家的地位也更稳固。” 言家如今靠着联姻傍上了江家这艘大船,当然希望言栀在江家举足轻重,也能给言家带来更多的利益。 崔佩秋笑着拍拍言栀的手:“什么时候赶紧要个孩子,就更好了。” 言栀:“……” 言栀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答话,崔佩秋和言仲英对她的期待这么大,可是,她和江司敛,快要离婚了。 言栀看向言鹤雪,言鹤雪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低声说:“现在先别提。” 否则他们必然是不会答应的。 言栀只能点头。 “妈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崔佩秋责备,“你哄好老太太是好事,但最重要的,还是得赶紧生个孩子!” 两家联姻,最要紧的就是共同的骨血,这才是剪不断的利益脐带。 可言栀和江司敛结婚大半年了,还没动静,崔佩秋当然着急。 言栀干巴巴的说:“司敛他,平时很忙。” “再忙也不耽误!现在趁着你们感情好,赶紧要孩子。”崔佩秋又叮嘱。 言栀只能含糊的应声:“知道了。” “你说你也是,司敛那么忙,你不好好在家给他做贤内助,还跑出去上班,赚那几个钱,你俩相处时间不是更少了?要我说,把工作辞了……” 崔佩秋还在念叨着,言鹤雪就温声开口:“妈,栀栀难得回来,让她先吃口饭吧。” 崔佩秋笑了一声:“行行行,我不念了。” 崔佩秋拿了汤勺给言栀亲手舀了一碗参鸡汤:“来,好好补补身子。” “谢谢妈。”言栀双手接过来,拿起汤勺埋头小口的喝起来。 饭桌上气氛热闹。 坐在言栀对面的言可心备受冷落,脸色有些难看。 但言栀现在可顾不上跟言可心斗气,她心虚的都不敢抬头。 她现在所有的待遇都来源于,江太太这个身份,可她和江司敛,离婚协议都签了。 马上就不是了。 她都不敢想,爸妈知道了该怎么扒了她的皮。 终于吃完饭,崔佩秋又拉着言栀问东问西。 主要就是问江家的事。 “你现在是江家大少夫人,你得谨言慎行,不要莽撞,也不要惹司敛不高兴,哄着老太太高兴,趁早要个孩子。” 这些话,崔佩秋翻来覆去的讲。 言栀只能乖巧点头。 她手机亮了一下,看到言鹤雪给她发了个信息。 【我在外面花园】 “妈,我去一趟洗手间。”言栀立马找了个由头。 崔佩秋今天还挺高兴的:“去吧。” 言栀走出去,急匆匆的就去了外面的花园。 现在天已经黑了,但花园里地上有地灯,所以并不昏暗。 “哥!”言栀焦急的快步走到言鹤雪的跟前,“我离婚的事……” 言鹤雪安抚:“你别急,这件事,你先别提,爸妈不会同意的。” “那现在不同意,以后也不同意呢?” 言栀太担心了。 从言仲英和崔佩秋对江家这门婚事的重视程度来看,言栀要是敢提离婚,她绝对死定了! 言鹤雪温声说:“所以得先斩后奏。” 言栀呆滞一下:“啊?” “两家合作项目还有一个月结束,到时候你和司敛离婚,之后的事,我来跟爸妈解释,他们要是问你,你就说是我答应离的。” 言栀连忙说:“那爸妈一定会骂死你的!” 言鹤雪笑了笑:“骂就骂吧,总不可能一点罪都不受,离婚毕竟不是小事。” 言栀鼻子一酸:“哥,谢谢你。” “傻栀栀,你跟我说什么谢?” 言鹤雪抬手,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爸妈重视江家这门姻亲,可我只想你过得开心,不论怎样,我都会帮你。” 一道颀长的身影站在花园外,黑色笔挺的西装几乎要和夜色融为一体。 他盯着花园内的两人,脸色一点一点的阴沉。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明白。 她毫无戒备的依赖,信任的人,从来不是他。 而是言鹤雪。 这个跟她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所谓的哥哥。 他垂在腿边的双手收紧,又克制的松开,然后迈开步子走进花园里。 “言栀。” 清冷的声音从夜色里传来,言栀吓一跳,惊慌的回头。 “你,你怎么来了?” 言鹤雪也有些讶异,问:“司敛,你什么时候来的?” 江司敛只看着言栀,声音平静:“言栀,过来。” 第042章 栀栀,我们回家 言栀眉心狠狠跳了一下,后背没由来的窜起一股凉意。 江司敛那双深不见底的漆眸紧锁着她,像是把她洞穿,钉在十字架上审判。 言栀挪着步子走过去,小声说:“我还以为你今天在忙,就没敢吵你。” 江司敛忽然想起奶奶说,言栀嘴甜。 他之前没觉得她哪里嘴甜,就是有点爱撒娇爱粘人,但她喜欢他,这也无可厚非。 如今他明白了,她嘴的确甜,根本没一句实话。 言鹤雪也走过来:“司敛,你怎么突然来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江司敛视线转移到言鹤雪的脸上,淡声说:“言家家宴,总不好让言栀一个人回来。” 言鹤雪闻言都愣了一下。 之前也没见他在意过陪言栀回娘家这件事,现在不是都离婚了吗? “司敛来了?!” 崔佩秋惊喜的声音打破了这沉闷的僵局。 江司敛:“妈。” 崔佩秋连忙说:“怎么在外面说话?快里面请!” 江司敛握住言栀的手,跟着崔佩秋走进去。 言栀看着忽然被他握住的手,怔忪一下,连忙跟上他的步子。 言家热闹起来,言仲英也立马迎出来,笑呵呵的说:“司敛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怎么也要等你一起吃晚餐的。” 崔佩秋也责备言栀:“栀栀你也不问清楚。” 言栀梗了一下,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江司敛:“不怪她,我一开始也以为赶不来,没想到事情结束的早,我就赶过来了,而且我饭局上已经吃过晚饭了。” 崔佩秋和言仲英都欣慰不已,江司敛明显更重视言栀了,这当然是好事。 崔佩秋又对言栀语重心长:“你看看司敛,那么忙还要赶回来陪你,你可要懂事点,多心疼他,别使小性子。” 言栀呆滞一下,干巴巴的开口:“知道了妈。” 江司敛缓声说:“栀栀很好,您不用担心。” 崔佩秋高兴的合不拢嘴:“好好好,那就好!” 气氛和谐的,仿佛真成了一家人。 可言栀却能感觉到,江司敛看向她的眼神,多了一丝隐秘的幽若,像是盯紧了猎物的野狼,很危险! 当她想要细究的时候,却只看到江司敛客气又平和的在和言仲英崔佩秋说着话。 看不出什么异常来。 言栀却觉得,不安极了。 言鹤雪眼里也有疑惑,以他对江司敛的了解,既然都签离婚协议了,就意味着离婚的分割已经开始。 他完全没有必要回言家应付一趟。 “那个海岛项目,已经开始收尾,鹤雪很上心,大概一个月就能完工。”言仲英自然而然的聊到了生意的事情上。 这毕竟是两家合作的大项目,也是这场联姻给言家带来的最大的利益。 江司敛点头:“我也有在跟进,进展的确很顺利。” “这项目合作的顺利,以后两家还能有更多合作机会。”言仲英趁机说。 言鹤雪连忙要开口:“爸,司敛他……” 江司敛牵唇:“那是自然。” 言鹤雪愣了一下。 “好好好!那就好!”言仲英高兴的拍手。 言鹤雪再次开口:“司敛,海岛项目,我正好有点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江司敛看一眼言栀,她小脸紧绷着,手指也绞在一起,像在想着什么事出神。 他眸底微凉,她还知道怕? “好。”他应声。 言鹤雪便起身,和江司敛一起去了书房。 眼看着江司敛走了,崔佩秋高兴的跟言栀说:“司敛这么重视你,你啊,可不能不懂事,机灵点儿,把言家少夫人的位置,给我坐稳了。” 言仲英也难得满意的看着言栀这个女儿:“爸没看错你,当初把你嫁到江家是对的。” 被冷落在一旁的言可心脸都青了。 当初言栀被接回家之后,就面临一个问题。 到底用哪个女儿跟江家联姻? 言可心是他们精心培养的名媛淑女,但毕竟不是亲的。 言栀虽说的亲生的女儿,但偏偏各方面都很一般。 权衡再三后,是言仲英亲自拍板,决定还是让言栀嫁江家。 原因只有一个,言栀是真千金,这对江家来说,是最起码的尊重。 毕竟他们是联姻,不是结仇,总不能拿一个假货去打发江家。 也正是因为这个决定,让言可心和言栀的命运从此走上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我……”言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却堵在了喉头。 现在这架势,要是说她和江司敛要离婚了,崔佩秋和言仲英不得杀了她? 言鹤雪关上了书房的门,才开口:“司敛,我爸妈对你和栀栀的婚事很重视,你的态度,他们也很看重。” 江司敛淡淡的看着窗外:“你想说什么?” “你现在和言家走得近,会让我爸妈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误会,你和栀栀毕竟要离婚了。” 现在让他们有了期待,过一个月说离婚,爸妈必定不会放过言栀的。 江司敛单手插兜,转身看向他,平和的漆眸带着几分审视。 “言栀的事,你倒是上心。” 言鹤雪有些无奈的笑:“她是我妹妹,我不上心谁上心?” 江司敛看着言鹤雪目光坦然,也没有闪躲,心里了然。 言栀的身份,言鹤雪也并不知道。 江司敛眸色和缓几分。 言鹤雪又说:“你们离婚的事,我是打算等海岛项目结束再跟爸妈说……” 江司敛打断:“我们没有离婚。” “我是说你们之后……” “之后也不会离。” 言鹤雪僵了一下:“什么?” 江司敛声音平静:“栀栀任性了点,有时候会跟我闹脾气,我们之间的事,我比你清楚。” 这话听着寻常,但从江司敛嘴里说出来,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他从来没觉得江司敛是能容忍女人跟他闹脾气的人。 言鹤雪顿了好一会儿,才说:“那栀栀……” 江司敛看着他:“我没有要离婚的打算,言栀也不会有。” 言鹤雪哽住。 江司敛声音微凉:“我和言栀是名正言顺的夫妻,言栀的事,我会负责。” 简单的一句话,已经让言鹤雪成了局外人。 江司敛没再说什么,直接推开了书房的门走出去。 言栀还在客厅,听崔佩秋的教育。 看到他们出来,崔佩秋这下停了话头,笑着说:“你们聊完了?” 江司敛略一点头:“时间不早了,我带栀栀先回去了。” “好好好,下次再回来玩。” 江司敛熟练的牵起言栀的手,垂眸看她:“栀栀,我们回家。” 第043章 你喜欢他什么? 言栀猛一听到这声亲昵的“栀栀”,眼皮子都跳了一下。 但还没等她多想,江司敛直接牵着她走人。 言栀慌忙看向言鹤雪,言鹤雪眸色凝重,想要说什么,却又始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江司敛方才在书房的那一番话,就是在告诉他,他只是一个局外人,有些事,他不知道该不该参与。 崔佩秋和言仲英亲自把他们送到了门口,司机拉开车门,江司敛直接拉着言栀上车。 “下次再回来玩!”崔佩秋热情的挥手。 江司敛略一点头,迈巴赫流畅的驶出了言家。 车窗被按起来,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安静的密闭车厢内,言栀感觉到那种微妙又幽若的气氛更强烈了。 她咽了咽口水,终于坐不住,试探:“你今天怎么突然来言家了?” 江司敛声音淡然:“你不希望我来?” “那,倒也不是。” “不是为什么不通知我?” 言栀:“……” 江司敛转头看向她,深不见底的漆眸像是漩涡,暗沉沉的压迫人心。 言栀被他这越来越糟糕的烂脾气压迫的逆反心都上来看,忍无可忍:“我们要离婚了,我通知你干嘛?!” 江司敛眸光骤沉,周身的气势越发的森然。 言栀觉得自己一点毛病都没有,也强撑着梗着脖子,不服气的直视着他。 江司敛唇角忽然牵动一下,眼里却没有笑意:“你想离婚。” 言栀瞬间头皮发麻。 他分明还没有开枪,但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凉飕飕的,像是已经被子弹穿孔。 言栀唇瓣动了动,虽然还强自镇定,但声音却小了许多:“这是我们说好的。” 江司敛压下眸底的阴郁,声音平静的似乎没有起伏:“那你说说看,你为什么要离婚?” 言栀心脏好像被攥紧:“我,我早说过了……” “我要听实话。” 言栀:“……” 实话她怎么敢说? “家族联姻这件事,婚前你我就再清楚不过,当初费尽心思想要结婚的人是你,如今一切都如你所愿,你想要离婚了?” 江司敛声音不疾不徐,言栀却听的心惊肉跳。 当初费尽心思要结婚的可不是她,是原主! 江司敛忽然攥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身前一带,言栀险些栽进他的怀里。 她慌张的抬头,正好撞进他暗沉沉的漆眸里,将他眸中的克制的阴郁一览无余。 言栀吓的脸都白了。 “栀栀,为什么呢?”江司敛漆眸紧锁着她。 一桩她梦寐以求的大好婚事,是她不惜弄虚作假,冒名顶替,撒下弥天大谎,也要争取来的大好婚事。 她应该享受江太太的身份,享受优渥的物质生活,享受她原本渴求的一切。 她既然有这个胆子撒下弥天大谎,自然不可能莫名其妙的半途而废。 可忽然之间,她想要离婚了。 她要抛下她费尽心思得来的这一切,离婚。 为什么? 江司敛想到刚刚在言家的花园里,她站在言鹤雪的跟前,对他依赖,对他信任,那双往日里装满了甜腻又虚假的笑容的眼睛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彩。 是他从未见过的真挚。 为了言鹤雪么? 不惜抛弃已经拥有的一切,想要的爱情? 江司敛唇线绷直,盯着言栀的眼神更添几分阴沉。 可他没有问出口,或许是看到她此刻战栗的眼睛,或许是,怕得到她肯定的答案。 江司敛就那样慢条斯理的,抽丝剥茧,将她不合理的行为一一分析。 那样平缓的,又冷静到极致的语气,仿佛下一秒,就会说出她的真实目的。 畏惧在言栀的心头蔓延开来,她脸都白了,眼睫轻颤着。 江司敛心口没由来的软了一下。 他声音和缓几分:“你要离婚,我也不是没答应,离婚协议都签了,你还不满意吗?” 言栀怔忪一下,万万没想到他话锋转的这样快。 刚刚他那样审问她离婚的原因,甚至让她以为,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言栀依然紧绷着脸:“我没说不满意。” “我以为你很清楚,我们是家族联姻,有些事并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我们的婚姻还存在一天,你就是我的妻子,是江太太。” 江司敛放松了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但漆眸依然紧锁着她,像是无形的牢笼。 他声音和缓:“该履行的职责,就必不可少。” 言栀咬着唇,闷声说:“什么职责?” “任何职责。” 言栀有些茫然的看着他,一时还没明白,这句“任何职责”包含的内容。 江司敛敛眸:“以后再有任何事情,都要先告诉我。” “知道了。” 他看她回答的爽快就知道她又在敷衍他。 但是他也没那么计较。 他们才刚刚开始,时间还长,他不着急。 言栀很着急,她觉得江司敛越来越难对付了。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眼睛直直的盯着她,让她产生了错觉,他好像已经将她洞穿。 当然言栀心知是不可能的,江司敛但凡发现她的隐藏的骗局,此时此刻她已经死在他手里。 绝不可能让她安然无恙的,还要等着一个月后项目结束和平离婚。 可言栀心里不踏实,她总觉得自己站在悬崖边缘,随时可能被敏锐的江司敛察觉,然后一枪给她崩下山崖。 一个月快点过去就好了。 夜色渐深,言栀在床上辗转反侧到半夜,才终于沉沉睡去。 江司敛将她圈进怀里,指腹轻轻抚平她轻蹙的眉心。 胆子这样小,怎么敢撒下这弥天大谎的? 他垂眸,视线落在她温软的唇瓣上,安静了三秒,然后缓缓靠近。 轻轻覆上她的唇瓣。 比想象中更软,也更甜。 她睡眠浅,他克制的没有吻的更深,浅尝辄止,亲了亲她的唇角,声音呢喃。 “栀栀,你喜欢他什么?” 第044章 我今天需要一个恩爱的妻子 言鹤雪有什么值得她喜欢的? 就因为他好说话么? 是了,她心里藏着这么大一个骗局,整日里惶惶不安,自然要选一个好糊弄的。 不然还能因为什么? 他唇瓣轻轻擦过她的脸颊,隐隐咬着后槽牙:“小骗子。” - 第二天一早,言栀被闹钟叫醒,然后艰难的爬起来。 简单的洗漱之后,下楼,却意外的听到楼下有外人的说话声。 言栀探头看过去,江司敛坐在客厅,而旁边的沙发里,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精英打扮的中年男人。 她上次在耀森见过,那个看上去都能把她命讹走的律师。 他怎么来了?江司敛要继续办离婚的事了? 言栀眼睛都亮了一下。 郭律看到言栀,便立即站起身来,语气恭敬:“太太。” 言栀故作无知的走过去:“郭律,你怎么来啦?” 郭律笑了笑:“哦,是为了之前的离婚协议。” 言栀眼睛闪烁一下,还是克制着矜持:“是吗?” 郭律笑着说:“江总说,为了方便之后离婚切割财产方便,先把协议里的财产都提前转到太太的名下。” 言栀:“啊?” 郭律将一份文件递给言栀:“太太您看一下,这是转到您名下的房产,以及股权。” 言栀:??? “不不不,不用,这婚都还没离,这些转我名下干嘛?” 这要是临时跑路,得担上多大名头的诈骗罪啊! 江司敛淡声说:“我看你对离婚的事很在意,所以我提前把要分给你的财产划分一下。” 言栀:??? 她是急这个吗?!她是急着离婚! “我真不用,我也不是图钱的人!”言栀急忙说。 郭律微笑:“太太,已经转到您名下了。” 言栀:“……” 江司敛:“财产划分清楚了,这下你放心了?” 言栀:“……” 她放个鬼的心! 这得是多少赃款啊! 江司敛淡声说:“协议里该给你的东西,我都给你了,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跟我提什么离婚的事,我没时间处理这些。” 言栀怄的要命,合着还是她无理取闹了呗! “我真不要……” 江司敛看一眼腕表,起身:“我还有事,先去公司了。” 郭律也对着言栀恭敬的笑了笑:“太太,我也先走了。” 然后迅速的跟上了江司敛的步子。 言栀:“……” 她看着手里的这份房产和股权的转让书,脑瓜子嗡嗡作响。 这赃款怎么回事,还越卷越多了? 这要是真带着这些跑路,枪毙她十次都不够的!! “江总,房产和股权都提前划分了,但这属于婚内赠予,毕竟离婚协议还没签,以后要是正式离婚的话,这些东西还得再给一遍。”郭律忍不住提醒。 江司敛扫他一眼:“管好你该管的事。” 郭律:“……” 郭律擦了擦额上的汗,低头:“是,江总。” - 言栀今天快下班的时候,收到了一条江司敛的消息。 【今晚陪我参加一个宴席】 言栀皱眉:【什么宴席?】 言栀有点抗拒,都要离婚了还招摇过市。 她只想低调的过完最后一个月。 江司敛:【白家,你准备一下,我让张叔来接你】 他并不是跟她商量的语气。 言栀:“……” 正如江司敛所说,他承诺离婚,也提前兑现了要分给她的离婚财产,那么言栀在婚姻存续的这一段时间里,就老老实实的履行江太太的职责。 言栀:【知道了】 江司敛的手机再次震动一下,看到对面老实巴交的“知道了”三个字。 他似乎都能想象得到,她此刻皱巴巴的小脸,满不情愿又憋屈的敲下这三个字。 他唇角牵动一下。 六点钟,言栀下班,张叔就来接她了,车还是跟往常一样,停在公司附近。 张叔接到了言栀,没有回郊区的栖木别墅,而是送到了市中心的一处大平层。 “这是哪儿啊?”言栀疑惑的问。 “噢,这是先生在市中心的房子,平时上班很忙的话,就在这边住了。” 其实多半是在这边住。 但最近两个月,先生好像没有忙的时候,天天回家住。 张叔当然不会乱说话,只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便又接着说:“今天时间有点紧,太太回家准备的话距离太远,怕来不及,所以先生说让太太直接来这边准备,比较方便。” 的确很方便,开车过去也就十来分钟。 但从前,先生从来没允许太太去过这套房子。 从前太太甚至不知道先生住在哪儿。 张叔忍不住悄悄看一眼后视镜,也不知道太太用了什么办法,总算的讨得了先生的喜欢。 言栀坐在后排皱着脸,什么宴席他不能自己去? 他嫌麻烦,她就不嫌?! 言栀第一次走进这套将近四百平的大平层里,黑白灰的设计十分单调,和栖木别墅奢华截然不同。 显然,这套房子更符合江司敛的个人喜好。 单调,又无聊。 化妆师和服装师已经提前到了,直接帮言栀化妆。 江司敛到的时候,言栀也刚好被打扮好。 一袭白色刺绣缎面裙,裙摆长至膝盖以下,露出纤细的小腿,腰身收的也刚刚好,因为是高定款,尺码都恰好合身。 长发低低的盘发,将一张明艳的小脸显出几分温婉大方的气质来。 只是她那双圆圆的眼睛轻轻一瞥,那股子不老实的劲儿又藏不住了。 “江总。”化妆师和服装师恭敬的问候。 言栀看一眼镜子里站在她身后的男人,暗暗撇撇嘴,也跟着问候:“你来啦?” 江司敛走近,熟悉的气息袭来,言栀感觉后背好像被灼了一下,下意识的挺直了腰背,想要离远点。 “还要多久?”他看着镜中的明媚的小脸,问。 言栀有些不自在的避开视线:“快了。” 言栀忍不住说:“你要是着急你就自己去。” 江司敛睨她一眼,只当做听不出她的心思,淡声说:“今天白家办满月酒。” “那怎么了?” 又不是她办满月酒。 “白家注重家庭,我不带妻子说不过去。” 言栀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狗男人,有利可图的时候想起来装一下子了。 江司敛双手按上她的肩,微微弯腰。 言栀呼吸一滞,清冽的气息将她包裹,她感觉自己仿佛被他锁在了怀里。 可他分明只是轻轻按了一下她的肩,她怎么那么莫名其妙?! 他靠近她泛红的耳朵,唇瓣轻启:“我今天,需要一个恩爱的妻子。” 第045章 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一小时后,言栀和江司敛一起到达了白家的晚宴。 白家也是京城很有分量的名门,和江家算是世交,今天是白家长子白景承的女儿的满月酒,也是白家的第一个孙辈,因此办的很隆重,几乎京市大半的名门都收到了邀请函,前来赴宴。 迈巴赫停在了洲际酒店门口,门童小跑着上前来拉开了车门。 江司敛带着言栀下车。 “司敛,你来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上前,迎接。 江司敛略一颔首:“恭喜。” 白景承笑笑:“多谢。” 然后看向言栀,眼里一闪而过的讶异。 白景承当然是认识言栀的,他们的婚礼,他参加了的。 但婚礼之后,言栀就再也没出现过。 诚如江司敛所言,他需要的只是一个互不相干的联姻太太,而不是一个妻子。 今天忽然看到言栀和他一起出现,白景承自然有些诧异。 但到底也是混迹商场多年,情绪一闪而过,很快平复。 白景承客气的问候:“江太太。” 言栀也客气的笑了笑。 “里面请。”白景承做了个“请”的手势。 言栀正打算往里走,江司敛脚步却停顿一下。 他转头看向她,声音低沉:“挽着我。” 言栀:“……” 哦他要扮演恩爱夫妻的。 言栀暗自撇撇嘴,挽住了他的小臂。 江司敛这才迈开步子,带着言栀一起走进去。 宴会厅内衣香鬓影,拿着酒杯互相寒暄问候,小提琴的声音悠扬又悦耳。 江司敛的到来,让宴会厅短暂的安静了数秒,无数道目光投注过来,言栀有些不自在的手指微蜷。 顶着本不该属于她的江太太的头衔,在人群里招摇过市,言栀并没有那么坦然。 尤其是想到那个随时可能暴雷的骗局。 江司敛似乎觉察到她的紧张,放慢了步子,左手轻轻握住她挽在他小臂上的手。 他放轻了声音:“别怕,一切有我。” 不知道是不是言栀的错觉,她似乎在江司敛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温柔。 分明很轻的声音,却沉甸甸,无形之中给人安全感。 虽然言栀也不知道安全在哪里。 分明最可怕的就是他。 “司敛!我还以为你不来呢!冲着我的面子来的吧?够兄弟!”白景修溜达出来,笑嘻嘻的一拳捶在江司敛的左臂上。 白景承和白景修是亲兄弟,兄弟感情也不错,但性子还是南辕北辙。 白景承责备:“别胡闹。” “我哪儿胡闹了?”白景修不满。 江司敛本来就不怎么会参加这些宴席,更何况又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一个小屁孩的满月酒而已。 他还能冲着那小鬼来的? 那肯定是冲着兄弟来的。 “司敛来了,快请坐!”白老爷热络的说。 江司敛客气的问候:“白叔。” “江少,真是稀客。”一个长相温柔的年轻女人抱着孩子走过来。 正是白景承的太太,季清如。 江司敛略一颔首。 季清如目光落在言栀身上,眼里也有些讶异,又笑着问候:“江太太。” 言栀便笑着将手里的一份礼物递过去:“这是给宝宝的满月礼,是个长命锁。” 季清如连忙伸手接过来,但抱着孩子不方便,白景承就顺手把孩子接过来,抱在自己的怀里。 季清如看着言栀,笑意深了些:“你太有心了。” 言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其实礼物不是言栀准备的,是江司敛让李助准备的,出门的时候,江司敛把礼物交给她,让她出面送。 这份礼物的确让季清如对言栀亲近了些,毕竟她刚刚生了孩子,对女儿爱的要命,言栀有这份心,季清如又怎么会不喜欢? 季清如把长命锁拿出来,给女儿挂上。 被抱在怀里的小娃娃活泼的蹬着腿。 “她很喜欢呢。”季清如笑着说。 言栀看着这粉雕玉琢的小孩天真烂漫,也忍不住夸:“她好可爱。” 季清如又笑:“喜欢就趁早也生一个,你和江少都长得好看,生的孩子肯定也漂亮。” 言栀呆滞一下,这话题怎么忽然就转到她身上了? 白景承似乎觉察到妻子的话不妥,就帮忙说:“孩子这种事还是看缘分,江少现在也忙。” 外人不知,但他们关系熟络的人都清楚,江司敛结的这个婚,完全就是摆设。 怎么可能要孩子? 季清如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好意思的说:“是,是我唐突了。” 言栀连忙要说没关系。 话还未出口,江司敛就淡然的开口:“我们正在准备。” 这话一出,现场忽然出现一阵短暂的死寂。 言栀瞳孔一缩,他们准备什么了? 江司敛看一眼言栀,又缓声解释:“我太太不大好意思说这些。” 现场又是一阵死寂。 修炼不到位的白景修更是惊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这猝不及防的,形同陌路的两口子恩爱成这样了?! 言栀看着江司敛平和的眸光,似乎在提醒她什么。 言栀只能故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敢多说。 可不敢当众坏他形象,要是影响了他和白家的生意合作,她罪名又大了。 白景承第一个回神,直接转了话锋:“你们结婚半年多了,也的确该要孩子了。” 白老爷也跟着应和:“是啊,景承和清如结婚才三个月的时候,就有奈奈了。” 他们女儿的小名就叫奈奈。 白景承和季清如也是联姻,但是感情还不错,婚后很快就有了身孕。 言栀只能干巴巴的笑:“那倒也是。” 莫名其妙,睡都没睡过哪儿来的孩子? 言栀看向江司敛,却见他正温和的看着那个小孩。 言栀:“……” 演的还挺像,真够不要脸的。 江司敛抬眸,看到熙攘的宾客之中,一个人影匆匆穿行赶来。 言鹤雪忽然撞上江司敛的视线,便加快了步子,正要走近。 江司敛抬手搂住了言栀的腰,垂眸看向她,眉眼温柔:“栀栀,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江司敛猝不及防的温柔,震得言栀浑身寒毛都炸了一下。 感受到周围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言栀语气生涩的挤出两个字:“都行。” 江司敛牵唇:“好,听你的。” 第046章 逢场作戏的表面夫妻 言栀:“……” 他什么时候听过她的? 正说着,白景修喊了一声:“鹤雪,你来啦?” 言栀一抬头,这才发现刚刚赶到的言鹤雪:“哥。” 言鹤雪的视线落在江司敛搂着言栀腰间的手上停留了两秒,才迟钝的回应:“司敛你也来了?” 这种宴席,江司敛几乎从来不出席的。 言鹤雪今天来,就没想到江司敛会来,更没想到的是,他会和言栀一起来。 言栀注意到言鹤雪迟疑的视线,下意识要挣开江司敛的手,可江司敛的大手却牢牢地掐住她的侧腰,将她按在他的怀里。 江司敛淡声说:“陪她来看看。” 言鹤雪眼里有些讶异,言栀和江司敛都闹到要离婚的地步了,现在感情却似乎还不错? 这是又和好了? 季清如笑着打趣:“大概是江太太和江少也想要孩子了,特意来看看奈奈,也算是沾沾喜气。” 江司敛牵唇,并没有反驳。 言栀:??? 这画风怎么越来越奇怪? 言栀慌忙看向言鹤雪,言鹤雪愣了一下,然后看着她笑笑:“这样啊。” 江司敛看到言栀慌乱的看向言鹤雪,眸底添了几分凉意。 言鹤雪都没说什么,她倒是在意的很。 “哟,今儿什么风,把江少也吹来了?” 戏谑的声音传来,一个男人走过来,深蓝色法式衬衫配黑色西裤,领口的两颗扣子随性的解开。 白景承眉心微蹙,转头看一眼江司敛,又还是客气的问候:“梁少。” 梁少?梁湛? 言栀立马想起来,这个梁湛就是原书中的恶毒男配,和她一样,都是炮灰。 梁家和江家也算得上是旗鼓相当,梁湛和江司敛又同岁,从小到大两人难免一直被放在一起比较。 梁湛爱出风头,偏偏江司敛光芒太盛,把梁湛衬的啥也不是。 因此梁湛从小就嫉妒江司敛,只要是江司敛的东西他就想抢。 所以她这个恶毒女配下线之后,就是梁湛这个恶毒男配和男主抢女主。 至于为什么梁湛不抢言栀呢,因为梁湛也知道,言栀这个江太太就是个摆设。 连恶毒炮灰男配都没把言栀放眼里。 梁湛眼神不屑的看一眼江司敛身边的言栀,唇角勾起一抹轻嗤。 “我早听说江家费心教育江少要注意夫妻关系,没想到这没过两天,江少还真就带着妻子出来活动了,江少倒是很听话嘛。” 白景承沉声说:“司敛今天和太太一起来参加我女儿的满月酒,是给白家面子,白家荣幸之至,梁少不要说些让人误会的话。” 梁湛笑哈哈的说:“好好好,误会,怪我说话太直,毕竟这大庭广众之下,我不给你白家面子,也得给江少面子不是?” 言栀:“……” 好好好,都知道她是摆设了,非得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有没有人顾及一下她的面子? 梁湛说着,看向江司敛,笑容带着挑衅:“江少,那就祝你,夫妻恩爱,百年好合。” 江司敛神色淡然:“多谢。” 言栀忍不住在心里佩服江司敛,人家就都讽刺他软弱无能,只能听家里的话哄摆设老婆了,他还能跟人道谢,真不愧是能干大事的人。 梁湛也是愣了一下,他以为江司敛多少会对他的讽刺有点恼怒的反应,没曾想,他平淡的好像真的在接受祝福。 梁湛又笑起来:“对了,我今天来,也有一件喜事要公布。” 白景承到底是东道主,也不好得罪梁家,只能顺着他问:“梁少有什么好消息?” “我要订婚了。” 梁湛笑着看着江司敛:“江少认识的,乔家的千金,乔念。” 言栀脑子里警铃大作,来了来了,梁湛开始作妖了。 原书里,梁湛就是先抢和男主青梅竹马的女二,再抢女主。 梁湛强行要和乔念订婚,乔家碍于梁家的权势也想答应下来,但乔念宁死不从,还哭求江司敛,江司敛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出手帮了乔念,躲过这一劫。 梁湛笑的得意:“听说乔念和江少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情同兄妹,到时候我们订婚,江少可一定要来,做个见证。” “情同兄妹”四个字出来,江司敛眉心皱了一下。 他扫一眼言栀,言栀也恰好抬头,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言栀看到江司敛脸色好像不大好看,心里了然,看来乔念这个女二对江司敛来说,也不是完全没有分量的。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就她是透明的呗。 江司敛看着她眼珠子溜溜直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肯定没好事。 “江少,怎么不说话了?不愿意赏脸?”梁湛继续挑衅。 他觉得江司敛这会儿不吭声,肯定是因为在意乔念,所以被刺激到了。 江司敛和乔念青梅竹马,乔念还对江司敛一片痴心,可偏偏,江司敛的婚事被老太太做主,要报答言家老太爷之前的一份恩情,所以必须娶言家的女儿。 这才让江司敛不得不放弃乔念,转头娶言栀这个蠢货。 梁湛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羞辱江司敛的好机会,娶了他真正爱的女人! 梁湛的不依不饶,让现场气氛僵硬下来。 江司敛不耐烦应付他,只随口说:“我有空就去。” 江司敛无所谓的态度让梁湛都梗了一下。 这跟他预想的反应完全不同。 肯定是装的! 梁湛暗暗咬着后槽牙:“那就好。” 白景承适时地说:“宾客都到齐了,都落座吃饭吧。” 江司敛拉着言栀去落座入席。 梁湛还站在原地,江司敛淡漠的态度,让他一口气怄在了胸口。 梁湛咬着牙,他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去! 这场暗流涌动的大戏落幕,作为透明人的言栀心里很不是滋味。 想想这边一堆人在那豪门恩怨爱恨情仇。 就她一个苦命的社畜还在辛辛苦苦的计算着那巨额债务,想着怎么补窟窿。 真是要了命了。 言栀愤怒的猛喝一杯昂贵的鸡尾酒。 还挺好喝的。 贵的就是不一样。 “栀栀。” 熟悉的声音传来,言栀连忙回头,看到了言鹤雪。 “哥!” 晚宴开始之后,来找江司敛敬酒的人很多,都是谈的生意上的事儿,言栀也插不上话,也懒得在一旁陪着卖笑,就让开位置了。 言鹤雪走过来,轻声问:“不高兴了?” 言栀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她不高兴的? 但她还是很矜持的:“哪有?” 言鹤雪自然也看出来了言栀的口不对心,温声说:“乔家因为和江家有姻亲,所以两家走得近,乔念才和司敛熟络,但其实司敛一直把她当妹妹的。” 言栀:??? 管她什么事? “你们现在既然和好了,也别因为这点事跟他生气。”言鹤雪就是担心这个,才来跟言栀解释一下的。 言栀:!!! “谁跟他和好了?!” 言鹤雪笑:“你们不是都准备要孩子了吗?” 言鹤雪温声说:“既然和好了,就好好过日子吧,之前你想要离婚的事,哥就当没听过。” 言栀:“……” 怎么就还当没听过了?! 言栀一口血差点怄出来:“没有准备要孩子!他就是随口一说!” 言鹤雪愣了愣。 言栀生怕他不信,急忙抓住他的小臂:“哥!你别误会!我们就是逢场作戏的表面夫妻,我是真的要跟他离婚的!” 话音刚落,忽然感觉气氛一瞬间的死寂。 言鹤雪的视线看向言栀的身后,神色有些紧张。 言栀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回头。 看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的江司敛,眉眼阴郁。 第047章 看清楚,是谁在吻你 言栀忽然感觉一阵寒意袭来,让她浑身一个哆嗦。 言鹤雪看到江司敛脸色阴沉,连忙要解释:“司敛,栀栀她不是那个意思……” 江司敛迈开步子上前。 那股子阴沉的气势逼近,言栀头皮发麻,下意识的就要往言鹤雪那边站。 却被一只指节分明的大手直接扣住了手腕,然后一拽。 言栀被迫松开了抓着言鹤雪小臂的手,一个踉跄摔进江司敛的怀里。 言栀连忙要站稳,却被江司敛牢牢地按在了怀里。 江司敛冷声说:“我知道。” 言鹤雪看着他明显阴沉的脸色,喉头也梗了一下。 言鹤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第一次见江司敛这么生气。 “栀栀喝多了,我先带她回去。”江司敛掩下眸底的那一抹阴郁,声音极度的平静。 言栀正想说她哪里喝多了,忽然一抬头,对上江司敛深不见底的漆眸,将他掩在眸底的阴郁一览无余。 言栀浑身一个激灵。 江司敛直接拉着言栀走人。 白景承刚刚拿着酒杯过来,就看到江司敛带着言栀离开的背影,也是愣住了。 “司敛怎么突然走了?” 言鹤雪这才回神,心有余悸的抿唇:“大概是有急事。” 白景承皱眉:“是不是因为梁湛?” 言鹤雪也不知道因为什么。 言栀一直都这样任性,江司敛不可能现在才知道,他怎么会因为她的一句赌气的话,生气到这个地步? 言鹤雪抿唇:“可能吧。” 白景承摇了摇头:“这梁湛也是下作,用这种手段,非得闹的所有人都不愉快。” 言鹤雪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眉心微蹙,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担心。 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 江司敛拉着言栀走出酒店大厅,一辆银黑相间的迈巴赫已经停在了大门口。 门童拉开了车门,江司敛直接拉着言栀上车。 随后车门被关上,迈巴赫平稳又流畅的驶出。 车厢内气氛静谧,江司敛胸腔里的那股子阴郁却愈演愈烈,他单手扯开脖颈间束缚的领带。 他没有开口说话,他在等她说。 等她给他一个解释。 可等了十分钟,车厢内反而越来越安静。 安静到他甚至连她紧张又纠结的扯裙摆的小动作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他终于沉着脸转头看向她。 发现言栀脑袋已经歪靠在真皮座椅里,睡着了。 江司敛:“……” 他眉心狠狠跳了跳,她睡着了?! “言栀。” 江司敛沉声开口。 言栀没有反应。 他伸手去抓她的手,却反被她抓住。 他的手指忽然被那只小手死死抓住,江司敛怔忪一下,动作停顿。 他靠近,细看她的脸颊,才发现她瓷白的小脸此刻都红透了,连耳垂都红的滴血。 呼吸间还能闻到一点清甜的酒香。 她喝多了。 言栀上次喝多了也是这样,闷头就睡,脸也红的厉害。 她酒量不好,但又菜又爱喝,这次不知道又喝了什么酒,能直接上车就晕。 她不会是故意的吧?! 但言栀真的冤枉,她怎么也没想到那杯甜的跟果汁一样的鸡尾酒后劲能这么大! 刚喝完还不觉得,十分钟后被江司敛拉上车了,她还在纠结该怎么跟他解释。 她不是故意在外面下他面子的。 但纠结着纠结着,脑子就越来越昏沉,眼皮子也越来越重,这酒劲儿一上来,她直接就晕过去了。 江司敛看着她烂醉的样子,胸腔里积郁的怒火都无处发泄,只能生生咽回去,自己受着。 车停在了栖木别墅外。 “江总,到了。”司机拉开了车门。 江司敛看一眼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的言栀,阴着脸将她抱下车。 言栀倒是乖巧,喝多了也不闹,被人抱着也乖乖的抓着他的衣襟,跟小猫儿似的。 江司敛将她抱回房间里,放到了床上,正要起身。 她抓着他衣襟的手却还没松开。 “别,别走。” 江司敛看着她红透的小脸,动作停顿下来。 她又说梦话了。 她喝多了也不耍酒疯,就安安静静的睡觉,但喜欢说梦话。 江司敛在床边坐下,大手轻轻握住她紧紧攥着他衣襟的小手,将她包裹在掌心。 她似乎有了一点安全感,松开了手指,安静的缩在了他温热的掌心里。 她声音似乎有些焦灼,喃喃念着:“别抓我。” “我还钱。” “我错了。” 从前江司敛听不明白她在跟谁求饶。 如今却似乎明白了。 她不是被人欺负了受委屈,她是做了亏心事,害怕鬼敲门。 江司敛冷笑:“你还知道求饶?” 言栀念着:“我马上离婚。” 江司敛脸色更阴沉了。 他掐住她的下巴:“言栀,你这么想离婚?” “为了言鹤雪?就这么在意他?” “你想嫁就嫁,想离就离,哪有这样的好事。” 大概是这阴戾的气势震的言栀害怕,她说梦话都慌张起来,轻轻摇着头,眼角还溢出了一点泪珠:“我真的错了。” 江司敛看着她眼尾那一点湿润的嫣红,像是带着妖冶的诱惑。 他倾身,靠近她,阴沉的声音多了几分哑:“栀栀,做错了事,是要赔罪的。” 言栀喃喃:“我还钱。” “那可不够。” 他低头,吻上她温软的唇瓣,咬住。 言栀吃痛的皱眉,昏睡的眼睛都迷蒙的睁开了一点,但被酒精侵蚀的意识让她依然无法清醒。 江司敛掐着她下巴的手顺着她的脸颊下滑,扣住了她的后颈,迫她迎合他。 他撬开她的牙关,吻的更深了些,唇齿交缠,他吻的又凶又急,恨不能将她吞进腹中。 直到言栀几乎喘不上气,脸颊都憋的通红,小声的呜咽起来。 他才稍稍放过她,却还在一下一下的亲吻她微微红肿的唇瓣。 他声音低哑:“栀栀,看清楚,是谁在吻你。” 第048章 造孽啊! 他又轻咬一下她的唇肉,言栀吃痛的睁开了眼睛,一双迷离的眼睛里,布满了雾气。 他微微拉开一指的距离,让她更清晰的看到他。 言栀被吻的呼吸都还没平复,原本就因为喝醉而红透的脸颊,此刻更红了,唇瓣微微张开,胸口起伏不定,意识更是模糊不清。 他大手轻抚着她的脸,让她直视他:“栀栀,我是谁?” 言栀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俊颜,靠着模糊不清的意识含糊的辨认:“江,江司敛。” 他唇角满意的牵动,再次吻上她的唇角,声音呢喃:“你知道就好。” 她总是忘记,她是谁的妻子,她应该依赖谁,应该信任谁。 缠绵的吻顺着她温软的脸颊流连而下,吻住她红透的耳垂。 他呼吸渐渐灼热,胸腔里积压的阴郁早已经被燥热取代。 想要更多。 言栀忽然呜咽一声,声音仿佛带着哽咽:“我要回家。” 江司敛动作微微一顿,再次抬头,看到她嫣红的眼尾,溢出一点泪珠,眉心皱着,似乎难受极了,可怜巴巴的。 江司敛心口倏地软了一下。 他指腹轻轻抚平她皱起的眉心,被欲念填满的漆眸,终于拉回一丝理智。 分明做错事的人是她,可最无辜最可怜的人仿佛也是她。 总是装出一副老实巴交又可怜巴巴的样子,让人狠不下心。 他为她擦去眼角的泪珠,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身体的躁动,立即起身,直接大步走进浴室。 - 第二天早上,言栀又是被闹钟给叫醒的。 她有点头疼,从床上爬起来的速度都慢了许多。 她一边揉着脑袋一边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阀,先洗了一把脸。 双手捧起一捧温热的水敷在了脸上,她感觉昏沉的脑子都清醒了一点。 舒服多了。 言栀满足的洗了脸,拿洗脸巾擦擦干。 此刻清醒的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问号。 她什么时候回家的? 言栀记得她被江司敛拉上车,之后她酒劲儿就上来了,之后就睡着了,再之后…… 随着脑子越发的清醒,碎片的记忆也开始疯狂的涌入。 那个缠绵的吻猝不及防的就出现在了她的记忆里。 他吻着她:“我是谁?” 她含糊不清:“江,江司敛。” 言栀猛一抬头,看到洗漱镜里,自己红肿的唇瓣,甚至被咬破了一点。 她和江司敛,接吻了?! 言栀脑子里忽然“嗡”的一声,瞬间短路,僵在了那里。 刚刚清醒的脑子忽然一团乱麻。 她竟然,喝多了酒,胆敢吻了江司敛!! 唇瓣上清晰可见的咬痕,让她甚至连怀疑自己记忆错乱的可能性都没了! 房门被敲响:“太太。” 是陈妈的声音。 言栀慌忙应声:“我,我在。” “太太,该起床了,不然可能要迟到了。”陈妈提醒。 今天是周五,言栀还要上班。 言栀声音都藏不住的慌乱:“我知道了。” 她终于磨蹭的推开门出去。 已经快八点半了,他应该走了吧。 发生昨晚那样的意外,言栀现在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言栀慢吞吞的下楼,就看到江司敛和往常一样,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的用着早餐。 言栀:“……” 陈妈给言栀把早餐端出来:“太太,快来吃早餐吧,不然真来不及了。” 陈妈知道言栀现在把上班这件事看的很重要,所以再三催促。 言栀心脏狂跳,只能挪着步子走过去,在江司敛的对面坐下。 已经清醒的脑子此刻更是转的飞快。 昨晚的事未必只有她尴尬,江司敛肯定更尴尬,只要她不提,他也不问,就当做没发生过。 是的,一定要当做没发生过。 言栀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的打招呼:“早啊。” 江司敛拿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抬眸看她,声音随意:“头疼吗?要不要吃点药?” 言栀顿了一下,干巴巴的笑:“还好,我昨天喝多了,刚醒过来有点难受,现在已经好了。” “嘴唇呢?” 言栀僵住。 江司敛眸光落在她被咬破的下唇上,声音平和:“记得擦药,不然伤口好得慢。” 言栀:“……” 他怎么敢提的?! 他怎么敢的! 言栀眼睛闪躲开来:“你不说我都没发现,我昨天喝多了,都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江司敛漆眸直视着她闪烁的眼睛:“是吗?” 言栀立马点头:“我喝多了就容易断片,我酒量很不好!” 她死也不会承认的! 江司敛唇线拉直。 “那个,我来不及了,上班要迟到了,我就先走了!” 言栀“噌”一声站起来,直接拎着包就跑了。 江司敛看着她仓皇而逃的背影,眸色渐渐凉了下来。 这没良心的小骗子。 - “咦,小言,你这嘴唇……啧啧,跟你老公战况激烈呀。” 言栀刚到公司,陈怡萱就笑嘻嘻的八卦起来。 言栀脸皮忽然发烫,连忙说:“没有,我自己不小心咬到的。” “得了吧,你跟我有什么好糊弄的?一看就知道是男人咬的。” 言栀:“……” “你老公挺生气呀,怎么还敢咬你?是不是你做错事了?”陈怡萱挤眉弄眼。 她当然做错事了,她都吻他了! 其实言栀根本不知道她昨晚到底怎么跟江司敛亲上的,她脑子里唯一的一点片段,就是她和江司敛接吻的那一点碎片记忆。 他问她,知不知道他是谁。 他还咬她。 难道是她强吻的?! 言栀顿时觉得五雷轰顶。 天都要塌了! 早说了不要随便馋男人的身子!这一喝多就误事! 江司敛的身子是她一个炮灰女配能馋的吗?! 钱还没攒够,罪状又多一条…… 言栀两手抱住脑袋,造孽啊! 今天言栀主动在公司加班,一直磨蹭到晚上九点才回家。 “太太回来了,吃晚饭没有?”陈妈迎上来问。 “陈妈你别忙了,我吃过了。” 言栀语气轻快,经过一整天的情绪消化,她现在心情平复很多。 本来也不能算什么大事,她又不是故意的。 他也知道她喝多了,跟她计较什么呢? 言栀这样想着,脚下的步子都轻快起来。 等她走到客厅,看到了正坐在客厅沙发里的江司敛。 言栀脚步顿住:“你回来啦?” 江司敛抬眸看她:“怎么这么晚回?” 言栀:“哦我公司加班。” 他视线再次落在她唇瓣上:“上过药了?” 言栀强自镇定:“上过了。” 他眸色平和的看着她:“昨晚的事,你不打算跟我谈谈?” 第049章 言栀,你在怕什么? 言栀脑子里又是一嗡。 她紧绷着脸:“昨晚,什么事?” 江司敛靠回沙发椅背里,声音平静:“你说呢?” 他没有点破,他在等她自己说。 言栀有些僵硬的坐在沙发里坐下:“我喝多了,真不记得了。” 她小心翼翼的说:“难不成,我喝多了耍酒疯,得罪你了?” 江司敛看着她装傻充愣,眸底渐渐冷下来。 她分明什么都记得,她还要避而不谈。 她只想跟他划清界限。 气氛忽然安静下来,熟悉的低气压将言栀包裹,她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的阴郁,掌心都开始渗出细汗。 他真的有这么在意吗? 就亲一下而已,能少块肉?!就非得跟她算账?! 她又不是故意的! 这小气的狗男人! 言栀老实巴交的主动认错:“我这个人酒品的确不好,喝多了就容易惹事,如果我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我跟你道歉,希望你别介意。” 江司敛冷眼看着她,声音微凉:“如果我介意呢?” 言栀:“……” 她都道歉了他还要怎样?! 言栀忍无可忍,索性死鸭子嘴硬到底:“可我真不记得发生什么了。” 江司敛唇线绷直,漆眸暗沉沉的锁着她。 压迫感扑面而来,言栀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往后靠。 谁知一不小心,手按到了沙发里的遥控器。 电视机忽然被打开,吵闹的声音打破了客厅里死寂的气氛。 “你混蛋!”女人尖锐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孩子都有了,你还问我那晚我们发生了什么?!” “翠翠,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是不想知道!你就是不想要我了!” “翠翠,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我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我也无法挽留一个不爱我的男人,我什么办法也没有,我只有去死!” “翠翠,你别做傻事!” 言栀:“……” 言栀手忙脚乱拿遥控器关掉了电视机。 然后回头,看到江司敛更加阴沉的脸色,言栀头皮发麻。 言栀小声说:“我不是故意按开的。” 江司敛阴着脸起身,直接上楼。 言栀:“……” 天杀的,这脑残剧怎么还在他这么生气的时候放出来了,他最讨厌这种没脑子的剧了。 他不会以为她故意挑衅他吧? 苍天可鉴,她真的冤枉啊! 言栀又在楼下磨蹭了一小时,才上楼。 江司敛已经洗完澡,躺在了床上,闭着眼睛。 大概睡着了。 言栀稍稍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从最右边上床,然后占据了一小块角落的位置,躺下,睡好。 这次她绝对不会再碰到他一点衣角。 这一个月怎么这么难熬? 江司敛睁开眼,看到她蜷着身子靠着床边边睡着,都已经睡着了都还控制着自己没有乱动一下。 他眸色又冷了几分。 他靠近她,长臂从身后圈住她的腰,将她抱进怀里。 空落的身体充盈起来,他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 她最好是能跟他装一辈子。 - 第二天十点,言栀才睡醒。 江司敛当然是早早的就起床了,空旷的大床上,只剩下她一个。 她睁开眼就确认了一下自己睡的位置,就在最右边,没有乱动,也没有越界。 言栀松了一口气。 “太太起床了。”陈妈见言栀下楼,就问候,“我给太太准备午饭吧?” 言栀脚步轻快的下楼:“不用啦,我今天要回老宅看奶奶。” 今天是周六,言栀每周休息都要回老宅的。 陈妈笑着说:“太太真有孝心。” 言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她只是去奶奶跟前刷好感度而已。 再有一个月就要离婚了,她已经计划好了,等离了婚,就立刻跑路。 去国外钱不够用,言栀打算回乡下去,避一避风头。 这几个月的工资三万块,再加上上次王太太给的医药费,买礼物剩下三万多,加起来六万块。 这都是她自己挣来的干净钱。 够她在山里躲两年风头了。 言栀这样想着,感觉日子又有盼头了。 书房的门忽然被拉开,江司敛走了出来。 言栀愣了一下,神色都拘谨起来:“你在家呀。” “嗯。”他声音冷淡。 言栀咽了咽口水:“那你忙,我先回老宅了。” 那晚的事情之后,言栀现在面对江司敛,总是很不自在。 今天难得的休息日,她宁愿回去陪奶奶都不想跟这个阴晴不定又小心眼的男人待在一起。 江司敛迈开步子往外走:“我今天也回。” 言栀:“……” 他是不是故意的?! 江司敛没让司机开车,原本就静谧的车厢,此刻更安静了。 言栀很不自在。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醉酒后的意外的吻,就像是刻在她脑子里一样,一见到江司敛她就会想起来! 而江司敛这副脸色,明显也并没有轻易原谅她。 她不会真得罪他了吧? 言栀试探着找话题:“你最近回老宅挺频繁的,是不忙了吗?” 江司敛声音淡然:“我以前不频繁?” “以前你一个月也回不了一次。” 但最近一个月,江司敛几乎每周都回。 言栀总觉得,他好像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但也说不上哪里不一样。 江司敛扶着方向盘,冷淡的看着前方:“一个月前的事你都能记得。” 言栀愣了:“啊?” 江司敛:“我以为你什么事都能忘。” 言栀呆滞一下。 江司敛淡声说:“喝了酒才会不记得?” 言栀:“……” 没完了是不是? 言栀绷着脸目视前方,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却听到江司敛微凉的声音:“还是说,做了亏心事才会不记得?” 言栀眉心狠狠一跳,猛然转头看向他。 江司敛漆眸锁着她:“言栀,你在怕什么?” 第050章 一万八的钢笔 言栀心脏被攥紧,在这一瞬间,她仿佛在这双深不见底的漆眸里,看到了一览无余的自己。 言栀紧绷着脸:“我哪有。” 没有? 她做了亏心事,撒了弥天大谎,害怕的都做噩梦。 既然这样心虚害怕,那她怎么会不知道,该紧紧抓住的人是谁? 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想知道。 江司敛收回视线,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唇线拉直。 车厢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言栀两手绞在一起,掌心都渗出了细汗。 一不留神,她做的孽竟然比原主还多了! 这烂摊子越滚越大,再不赶紧离婚跑路,只怕她真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一小时后,他们驱车回到老宅。 “大少爷大少夫人回来了!”佣人热情的迎接。 言栀客气的打了招呼,跟着江司敛一起下车走进去。 才走进厅堂,一个人影就小跑着出来,声音都带着哭腔:“司敛哥!” 言栀脚步顿住,江司敛眉心一蹙。 乔念飞快的跑出来,淡紫色的裙摆都飞扬,那双温柔的眼睛泛着红,装满了难以言说的委屈。 “司敛哥,我,我有事想跟你说。” 言栀猜到了乔念要说什么。 梁湛前几天才当众说过,打算和乔念订婚。 看样子,剧情发展到乔念向江司敛求情,然后江司敛冲冠一怒为红颜。 “什么事?”江司敛淡声问。 乔念红着眼睛,犹犹豫豫的看一眼言栀。 没有说话,但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 她此刻多余了。 言栀也知道自己这一段没戏份,十分识趣的说:“那我先去外面花园看奶奶……” 然后立马转身就要走。 一只指节分明的大手却忽然攥住她的手腕,将她直接带回来。 江司敛没有回头,只冷淡的看着乔念:“言栀是我的妻子,有什么话,你直说。” 言栀愣住,只能略显尴尬的站在原地。 乔念红彤彤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惊愕,幽怨的看一眼言栀,又痴痴地看向江司敛。 言栀只能当做没看到。 就像那个小视频里,熟睡的丈夫。 乔念终于咬着唇,哽咽着开口:“司敛哥,那个梁湛,仗着家里势大,非要跟我订婚,我爸妈不敢得罪梁家,只能答应下来,可我宁可死也不愿意嫁给他,司敛哥,你帮帮我!” 江司敛:“你的婚事,毕竟是你们乔家的家事,我也不便多管。” 乔念瞳孔一缩,几乎不敢相信。 江司敛竟然这么果决的就拒绝了她?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连这样的一点忙,他都不肯帮? “我先去看奶奶。” 江司敛没再久留,直接拉着言栀走人。 言栀也愣住了,原书剧情里,乔念楚楚可怜的哭求,江司敛看在往日一起长大的情分上,还是出面帮她了的。 这剧情走向怎么突然,不一样了? “发什么愣?”江司敛冷眼扫过来。 言栀立马回神,试探着问:“我看乔小姐对梁家的这门婚事,似乎很抵触,你为什么不帮她?” 江司敛虽然性子淡漠,但并不是一个绝情的人。 家人朋友开口求他,他都多少会给几分情面。 可这次,为什么会对乔念这么绝情? 江司敛看着她:“你希望我帮她?” “你们毕竟从小一起长大,冲着这点情分,当然能帮则帮。” 江司敛唇角牵动,眼里却没什么笑意:“你现在倒是心善。” 言栀皱眉,这话怎么听着像骂人呢? 两人走到了花园,收了话头。 奶奶见他们小两口又一起回家,自然也高兴,拉着言栀说些家长里短的话,江司敛问候了一下奶奶,就去书房见江祁年了。 江奶奶欣慰的说:“也就栀栀你啊,愿意这么费心的陪着我这老婆子。” 年轻的小辈大都坐不住,不是要去忙这个就是要去玩儿那个。 “我喜欢陪着奶奶。”言栀甜滋滋的笑。 “奶奶也喜欢你,”江奶奶拍拍她的手,笑的眼睛都没了,“司敛娶了你,是他的福气。” 言栀听到江奶奶这样超高的评价,受宠若惊,不好意思的说:“我哪有这么好。” “奶奶说有,那就是有!” 江奶奶年纪大了,但看得清。 她这个长孙从小什么都好,就是没人味儿,什么事情都是按程序走,对什么都不在乎。 如今结了婚,小夫妻感情好起来,江奶奶在江司敛的身上,也看到了一点“人情味”,江奶奶现在自然对言栀满意的不行。 言栀犹豫着开口:“奶奶,如果以后,我做错了事,奶奶还会喜欢我吗?” 江奶奶毫不犹豫:“当然!不管什么事儿,奶奶给你撑腰!” 言栀心里动容,小声说:“谢谢奶奶。” 虽然只是为了刷好感度,但还是会有那么一点愧疚。 江司敛去书房跟江祁年谈公司的事。 “言家和江家合作的海岛项目现在进展怎么样?”江祁年问。 “一切顺利。” “那就好。”江祁年眉心微皱,“前几天在饭局上遇到言仲英,他跟我说起,你答应了他继续下一个项目合作?” “海岛项目言家做的不错,两家又是姻亲关系,我的确是有想法继续合作。” “海岛的项目,听说是鹤雪一手操办的,那孩子的确有点能力,但言家,我看胃口不小。” 江祁年对言仲英的这种迫不及待的“攀高枝”的行为,并不很喜欢。 “我心里有数,爸放心。” 言家贪心,恨不能借着江家这一门姻亲,一步登天。 只要给一些利益诱惑,言家就会死死的咬住江家,不肯松手。 言栀想要离婚,她也不想想,就算他答应,言家能答应吗? 江祁年点头:“我知道你的能力,这些事,我也不想操心,毕竟言家也是你的岳家,其中的分寸,你自己拿捏。” “好。” 江祁年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让江司敛离开。 江司敛走出书房,江舒宁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大哥!”江舒宁笑嘻嘻的围上来。 江司敛扫她一眼:“什么事?” 猜也知道,肯定又有事求他。 “大哥,我这不是办画廊嘛,下周就要开业了,我想让你帮我写个寄语,回头我给你挂在外面,展示出来!” 江司敛抬脚就走:“没空。” 江舒宁连忙追上去:“哥,大哥!我求你了,你帮我写一个,就一句话,否则我这画廊没噱头,都没生意了,我都没让你去帮我捧场,你就帮我一次行不行?” 江司敛不耐烦被纠缠,终于还是停下了脚步,拿出西装口袋里的钢笔,在江舒宁的那块彩色签名版上简单的写了一句寄语。 江舒宁高兴的说:“谢谢大哥!” 江司敛正要收起钢笔,江舒宁却忽然说:“大哥你怎么用这种笔?” 江司敛动作顿了一下。 “这都是过季款了,也不大好用,我送个更好的给你吧!”江舒宁立马献殷勤。 江舒宁对任何奢侈品都了如指掌,跟扫码枪一样,一眼能看价值。 她万万没想到她大哥竟然勤俭到用这种便宜货。 “过季款”三个字扎进他的耳朵里,江司敛眉心都皱了一下。 江司敛看一眼手里的这支钢笔,这支笔的确没他之前的好用。 但他不在意这些小事,所以没留意过。 “不用。” 江司敛直接迈开步子下楼走人。 等到走到后花园,看到正跟奶奶撒娇的说笑的言栀,她笑的眉眼弯弯,颊边的梨涡深深浅浅,是在他面前少有的样子。 江司敛脚步顿住,忽然想到什么,拿出手机,搜索他手里的这支钢笔。 在官网搜索到了对应的商品,目光下移,价格:18000元。 他薄唇微抿。 长指在屏幕上再次敲击,搜索言鹤雪的那块腕表。 他记得是萧邦的,点进萧邦的官网,腕表品类,滑动屏幕游览了三秒,就看到了对应的商品图片。 价格:58000元。 第051章 你给言鹤雪买的什么 江司敛握着手机的手指指节渐渐泛白,唇线绷直。 她就买个一万八的钢笔敷衍他。 “司敛。” 一个殷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司敛敛眸,掩下眸底阴郁的情绪,转过身,神色已经平和。 “三婶。” 乔碧云笑容殷切:“司敛啊,你难得回来,三婶也有事想跟你说。” 江司敛压下心底的不耐,声音平和:“为了乔念的事?” 乔碧云连忙说:“是啊,你也知道,那梁湛臭名昭著的,又胡作非为,念念那孩子性子柔弱,哪里能嫁梁湛那种人?那不得被磋磨死啊!” 乔碧云是听说江司敛今天要回老宅,所以提前让乔念来江家等着。 等江司敛一来,就让乔念去跟江司敛求情。 她原本以为,就他俩从小一起长大的这情分,乔念一哭求,江司敛肯定能答应帮忙的。 还能借机让言栀受点刺激,那个小心眼儿的女人,回去不得跟江司敛闹脾气发疯? 再多闹两次,这婚指定能离! 乔碧云这算盘打的好,可没成想,江司敛竟然一口拒绝了乔念。 乔念刚哭着来找她,说江司敛拒绝出面帮忙,乔碧云这才慌了。 乔念可是乔家精心培养的女儿,乔家对她抱着最大的期待,还等着江司敛离婚了嫁进来呢! 怎么能嫁给梁湛那种垃圾? 乔碧云这才慌慌张张的亲自来找江司敛了。 她毕竟是长辈,出面说话自然也比乔念好使,不管怎样,一定得让江司敛出面帮忙摆平才行! 乔碧云语重心长:“你和念念从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的情分,你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往火坑里跳不是?就当是给三婶一个面子,你帮乔家出面,把这这事儿……” 江司敛声音冷淡:“我给三婶面子,三婶给我了吗?” 乔碧云的脸色忽然僵了:“我,我什么时候不给你面子……” 江司敛看着她:“三婶从前求我办事,我尊敬您是长辈,都尽力去帮了,乔念进公司也是我安排的,我自认为给足了三婶您面子,但三婶几次三番的挑我太太的刺,是因为不打算给我面子?” 江司敛声音平静的没有起伏,却让人不寒而栗。 乔碧云慌忙说:“我,我没有,我不是要不给你面子,我这是……” “言栀是我的妻子,您不给她面子,就是不给我面子,您是长辈,我对您向来尊敬,您提的请求,我也都尽力而为,可您似乎不那么领情。” 连乔念进耀森实习,江司敛都是看在乔碧云的面子上答应的,结果她转过头还故意在老太太面前挑言栀的刺。 现在还好意思来求他帮忙。 真当他是活菩萨呢? 乔碧云急忙说:“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司敛声音冷淡:“乔家的事,我爱莫能助,抱歉。” 然后直接迈开步子走人。 乔碧云生生僵在那里,脸都白了。 她万万没想到,江司敛拒绝帮忙是为了言栀! 她不过是说了言栀两句,他竟然还这么记仇,就因为这点小事,连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都不顾,眼睁睁的看着乔念跳进火坑! “姑妈。”乔念匆匆走出来,眼睛还红着,“怎么样了?司敛哥答应了吗?” 现在乔念是真的慌了。 刚刚她想单独找他谈的时候,其实心里是胜券在握的,她觉得江司敛一定会帮她。 她还想着借这件事和他拉近一点距离。 直到他毫不客气的拒绝,她一想到可能真的会嫁给梁湛,她才慌了。 乔碧云脸色难看的摇头:“他不答应帮忙。” 乔念脸色瞬间灰白:“怎么会……” 乔碧云恨得要死:“肯定是言栀在背后告状了!这死丫头简直不要脸!” 乔念更慌了:“那怎么办啊?司敛哥不帮忙,我不会真的要嫁给梁湛吧?” 江司敛如今已经是江家的主事人了,连江伯伯都很少干涉他的决定。 江奶奶更是一心养老,从来不会管事,更不会管别人家的事。 如果求不来江司敛,江家不出面,那这京市就没人能阻拦梁湛娶她了! 乔碧云也闹心的很:“你别急,我再想想办法!肯定有办法的!” “姑妈,”乔念哭起来,“言栀好狠的手段,她肯定是担心我不结婚对她有威胁,故意让司敛哥不管我。” “这死丫头,我不会放过她的!”乔碧云咬牙切齿。 “奶奶。” 江司敛走进花园的凉亭里。 江奶奶笑着说:“你来的正好,我正和栀栀说你呢。” 江司敛目光扫一眼乖巧坐在奶奶身边的言栀,淡声问:“说我什么?” 江奶奶:“我说,以后栀栀就算犯了什么错,也有我撑腰,你都不能随便欺负她!” 江司敛又看一眼言栀,言栀正忍不住开心的咧嘴笑。 猝不及防的对上他的视线,言栀又老实的合上了嘴巴。 他说她怎么对奶奶这么殷勤呢,合着闹半天,在这讨免罪金牌。 江司敛随手拿起茶桌上刚刚煮好的茶壶,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那奶奶觉得,她能犯什么错?” “栀栀这么乖,要犯错也肯定不是大错。”江奶奶慈爱的笑着,拍了拍言栀的手。 言栀眼睛闪烁一下,泄出一丝心虚。 江司敛牵唇,看着言栀:“那倒也是,她那么老实的人,能犯什么错?” 言栀隐隐听出一丝阴阳怪气的味道,她又抬眼去细看江司敛的脸色,却发现他神色随和,并没有一丝异样。 言栀的心脏又揪了一下。 江奶奶眼看着小两口难得相处,便打了个哈欠:“时间不早了,我也得午睡了,你们再坐会儿。” 言栀连忙要跟着起身:“奶奶我陪您……” “要你陪我做什么?你陪陪你老公。”江奶奶按住她的肩,冲着她挤挤眼睛。 言栀:“……” 江奶奶离开后,凉亭内的气氛似乎又尴尬起来。 就像是破碎的夫妻强行被撮合在一起。 “这支笔你哪儿买的?”江司敛拿出那支钢笔,修长的长指随意的摩挲一下金属笔身。 言栀愣了愣,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言栀抿唇:“我在商场买的,好用吗?” 江司敛看着她:“一般。” 言栀:“……” 这人到底什么意思?有没有情商? 哪有这样评价别人送的礼物的? 但言栀又一想,这支笔可能对江司敛这种级别的总裁来说,的确不大好用。 毕竟,确实也是奢品店里最便宜的。 言栀咽了咽口水,辩解:“为了表示心意,我特意用的我自己赚来的钱买的,所以没有太贵的,重在心意。” 最后一句话,言栀咬的很重。 似乎还带着几分对他挑剔的不满。 江司敛:“你给言鹤雪买的也是这样的?” 第052章 缺一块表 言栀:“……” 言栀面皮忽然涨红,眼睛又闪烁一下:“我忘了。” “又忘了?” 江司敛眸色凉了几分:“你记性倒是时好时坏。” 言栀:“……” 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我没留意。”言栀死鸭子嘴硬到底。 气氛再次安静下来。 又是这该死的冷暴力! 言栀受不了,起身要走:“我们先回家吧。” 手腕忽然被扣住,将她带回去。 言栀心脏又被攥紧。 江司敛微微倾身,靠近她。 熟悉的清冽的气息袭来,言栀呼吸一滞。 他平和的漆眸锁着她:“言栀,犯了错,求我最有用。” 言栀眼睛闪烁着一下,紧绷着脸:“我哪有犯错。” 他压低了声音:“我只是提醒你,我不答应的话,你求奶奶都没用。” 言栀眉心狠狠跳了一下,瞳孔骤缩。 江司敛松开了手,退开一步,淡声说:“回家吧。” “哦……” 言栀心脏狂跳,他这话什么意思? 她得罪他了? 就因为她送了他一支便宜的钢笔?! 怎么能有人心眼儿小成这样?! 但心里骂归骂,言栀面上反而更老实了。 毕竟她很清楚,江司敛这话,并不是吓唬她。 作为江家毫无疑问的继承人,江司敛接手耀森这几年,已经牢牢的将大权握在手里。 于公,他如今是江家的掌事人,于私,他是言栀的老公。 那么言栀犯的错,他如果较真的话,即便的江奶奶说情,也未必管用。 她可不敢得罪他。 可偏偏,他还极其容易被得罪。 言栀一想到这就有点后悔,早知道给他买个贵点的了。 她哪儿能想到他连这都要计较啊! 他过生日收那么多礼物,什么贵重物品没有?还计较她这一份便宜货。 但仔细想想,或许就是其他的礼物价都太贵重了,所以才显得她这份便宜的格外显眼。 早知道不买这个了。 言栀拧着眉,又有点后悔。 可不买这个,更贵的她也买不起啊。 她手里那点钱,送什么不是三瓜两枣? 江司敛开着车,余光扫到言栀坐在副驾的位置上,那张紧绷又纠结的小脸上,情绪千变万化。 似乎遇到了天大的难题。 从前他不明白她哪儿来这么多情绪,但现在,他大概猜得到她在想什么。 他倒是也没急,只安静的开着车,也没打扰她,等她慢慢想。 又过了五分钟,言栀清了清嗓子,终于开口:“那个,老公。” 江司敛目视前方:“嗯?” 言栀笑眯眯的说:“这份生日礼物的确买的仓促了,我想了想,还是应该给你送一个更好的。” 江司敛压了压微扬的唇角:“嗯。” 言栀又认真说:“你说得对,咱们只要一天是夫妻,我就应该担起江太太的职责,做人就是不能忘本。” 江司敛睨她一眼,她变脸倒是挺快。 前几天还在那跟他横眉竖眼的要划清界限,今天忽然就知道江太太的职责了。 “嗯。”他应了一声。 言栀又问:“那你喜欢什么?我再给你重新准备个礼物。” “都行。” 言栀:“……” 一问就是都行,一买又是一般! 这人怎么能这么难伺候? “那你有没有什么缺的?我担心买一些不实用的东西,你不喜欢。”言栀还是好脾气的继续问。 江司敛平稳的开着车,视线看着前方,沉吟几秒,才淡声开口:“缺一块表。” 缺表? 她记得他衣帽间里有满满一抽屉的各种名表。 这还能缺? 败家玩意儿。 言栀得了准确的答案,笑盈盈的应下:“知道啦!” - 周日这天,言栀特意去了一趟商场。 “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我想看看男士手表。” “那想要什么样式的呢?”柜姐问。 “样式,商务类都行吧。” 言栀拧着眉想了想,感觉江司敛似乎也不怎么注重样式。 毕竟男士腕表本来也都长得大差不差,只要不是很浮夸的款式就行。 以她对江司敛的了解,他应该更注重价格。 言栀一咬牙:“你们店什么手表送人比较体面?” 柜姐一听这话,眼睛就笑开了花,热情起来:“那可以看看我们这几款,这是我们店的主打款,很适合商务人士,并且很有气质。” 言栀看一眼价格,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万。 柜姐察言观色,似乎看出了言栀的为难,就又微笑介绍:“如果想要性价比的话,可以看看我们另外几款基础款。” 柜姐又拿出另外一块表。 上面标价,两万块。 一万八的钢笔他嫌便宜,两万的表他就能看得上了? 言栀强忍着肉痛,指着二十万的那块表:“帮我把这块表包起来。” 柜姐惊喜的眼睛再次亮起来:“好的,我立刻帮您包起来,您这边怎么支付?” 言栀将卡递过去:“刷卡。” 这是她辛辛苦苦卖包包首饰攒下来的钱,账单都做好了,一笔一笔记得很清晰。 现在好了,加上上次给陈志宽的那一百万,现在又多了二十万的窟窿。 这怎么填的上? 要不做假账吧。 - “太太回来了。”陈妈迎上来。 言栀换了鞋走进来,探头往里看看:“他回来了吗?” “先生在家呢,正在书房办公。” 陈妈说着,顿了一下:“我正要去给先生送茶。” 言栀立马说:“我来吧。” 陈妈笑着说:“好,那麻烦太太了。” 言栀端着托盘,走到书房门外,轻轻敲了敲门。 “进。” 低沉的声音响起,言栀拧开了门把手,轻手轻脚的走进去。 江司敛坐在电脑前,正在处理一些文件,手里还拿着电话,简略的应答:“好,就这么办。” “让程总负责。” “下个月之前给我结果。” 他看到了言栀,简短的说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回来了?”他问。 言栀见他空闲下来,端着托盘上前:“嗯,我来帮你送茶。” 言栀把托盘放在了桌上,江司敛伸手拿起了茶杯:“多谢。” 他的目光却落在了托盘上,一个表盒。 “还有这个,”言栀将表盒起来,笑眯眯的递给他:“生日礼物。” 江司敛眉梢微抬,伸手接过来。 丝绒的表盒,触感很好。 “谢谢。” 言栀又笑眯眯的说:“我今天特意去买的,选了好久,挑了店里最好的给你!” “最好”二字,言栀咬的很重。 这礼都送了,必须得让他知道她的诚意多重。 他看着她笑眯眯的眼睛,应声:“嗯。” 言栀又拿起托盘:“那,我先不打扰你啦。” 然后迅速的退出去,还贴心的帮他关上了门。 视线追寻着她,直到那张笑眯眯的小脸彻底被房门遮挡。 江司敛垂眸,打开了手里的表盒。 里面安静的躺着一枚腕表,银色的表身,绿色的表盘,指腹轻轻滑过,触感微凉。 他拿起手边的手机,长指轻敲屏幕,搜索。 很快查出这枚手表的商品详情。 价格:208000元。 江司敛唇角微扬。 然后慢条斯理的将腕表从表盒里取出来,摘下了自己的腕表,换上了新的。 言栀从书房里退出来,心里还有点忐忑。 也不知道他这回满意没有。 刚刚送给他他也没什么反应。 想想也是,他见惯好东西了,一块二十万的表对他来说也无足轻重,自然没什么好反应的。 那她岂不是白买了? 言栀又有点后悔送他了。 等到晚饭时间,江司敛才忙完,从书房出来。 陈妈还在厨房忙碌着,言栀已经坐在了餐桌前。 看到江司敛走出来,言栀就笑眯眯的问:“你忙完啦?” “嗯。” 江司敛自顾自的倒了一杯水,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还是那副看不出一点情绪的死样子。 但言栀却眼尖的看到了他戴在手腕上的那块表。 是她送的表。 言栀眨巴一下眼睛,他还挺喜欢的? 看来没白送。 言栀的心一下子放回肚子里了,脸上的笑容都灿烂了点。 这钱总算没白花。 - 周一一早,耀森股东大会。 江司敛坐在长桌的尽头,听下面的高管股东们做汇报,看着眼前笔记本电脑里的内容,眸色清冽。 李助弯着腰走进来,在他耳边低声说:“江总,言少来了,送来有关海岛项目的收尾材料,是让程总帮忙对接,还是……” 江司敛抬手,扫了一眼腕表时间,淡声说:“让他等等,我亲自谈。” 李助点头:“是。” 李助又弯着腰退出去。 言鹤雪已经在接待室里坐等了,李助再次推门进来。 “言少,不好意思,江总还得开会,让您稍等,江总忙完,亲自来谈。” 言鹤雪倒是无所谓,笑笑:“没事,我等等。” 他等一会儿事小,但江司敛能亲自来谈,足以说明对这个项目的上心。 江氏的支持,才是他们这个海岛项目最大的筹码。 言鹤雪当然不在意等这一会儿的。 “好的,那您稍坐。”李助又端了茶水进来,尽心招待。 过了半小时,接待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江司敛走了进来。 “司敛。”言鹤雪放下手里的茶杯,笑着起身。 江司敛按着他的肩,坐下。 “久等了。” 言鹤雪将一份文件递给他:“没事,是我来的唐突,主要是项目也到了收尾的阶段,我想尽快推进,怕耽误了工期,这份材料,是后期的施工方向,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听到“尽快推进”几个字,江司敛看他一眼,伸手接过文件。 “你倒是上心。” 言鹤雪毫无觉察的笑:“这个项目江家才是大股东,我自然想要尽善尽美的做好。” 江司敛翻看了一遍文件,略一颔首:“没什么问题,就按这个方向继续推进吧。” 言鹤雪松了一口气:“好,最后阶段,你放心,我会亲自盯完全程,让这个项目圆满完工。” “你办事,我放心。” 江司敛将文件再次递还给他。 言鹤雪又想到了什么,沉吟着:“我听说,梁湛和乔念下周订婚。” 江司敛神色淡漠:“是么。” “请柬都已经发出了,看样子是已经定了。” 言鹤雪说着,犹豫的看向江司敛,“你怎么打算?” 江司敛:“我有空会去。” 请柬江司敛也收到了。 他很不耐烦应付这些事,也很不耐烦应付梁湛。 但梁家的订婚宴,他不去也不合适。 毕竟两家并未交恶,生意上的合作也在正常进行,不给梁湛面子,也得给梁家面子。 言鹤雪愣了一下,他万万没想到,江司敛会是这样公事公办的态度。 他知道乔念不愿意嫁梁湛,他还以为江司敛会顾念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帮乔念解决这件事。 结果真就这么冷眼旁观,任由她跳火坑了。 “我听说乔念好像不大乐意。”言鹤雪说。 江司敛语气淡然:“那是乔家的事。” 言鹤雪抿唇,再没说什么。 虽说他从小就见识过江司敛的冷静到骨子里的漠然,但此刻,还是有点讶异。 他忽然有点担心言栀。 江司敛抬手看一眼腕表:“时间不早了,一起吃午饭?” 言鹤雪推辞:“不用了,项目那边还等着我确认方案。” “都十一点了,也不急这一时。” “最后关头了,总不能掉链子。” 言鹤雪正要起身,视线忽然落在了江司敛手腕的一块腕表上。 挺显眼的。 银色的表身,绿色的表盘,款式不算很稀奇,但对江司敛来说,有点浮夸了。 江司敛的任何东西,都几乎是单调的黑白灰。 言鹤雪很少看到他用这样的“鲜亮”的颜色。 江司敛注意到他的视线,右手长指转了转左手手腕上的表带,淡声说:“言栀送的。” 言鹤雪愣了一下,又想起来,上周是江司敛的生日。 言鹤雪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手上的表,笑:“栀栀还挺用心的。” 江司敛声音淡然:“嗯。” 言鹤雪现在也不清楚他们之间到底什么情况,但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也不想多问。 总之一切等两家合作的海岛项目结束之后,到底如何,再看。 “那我先走了。” “慢走。” 言鹤雪起身离开办公室,江司敛靠回沙发椅背里,垂眸,指腹再次划过手腕上的这块银色的腕表。 还挺耐看。 第053章 言鹤雪什么时候结婚 “江总。” 李助敲门走进来,又关上了门。 “什么事?” 李助:“林忠那边传来消息,陈志宽已经被扣在澳岛赌场了。” 江司敛眸色平和:“欠了多少?” “那边有人做局,陈志宽输红了眼,手里拿的一百万全赔进去,现在还倒欠八百万,他还不上钱,人已经被扣下了,暂时是回不来了。” 陈志宽知道的太多,江司敛当然是不允许他留在京市的。 否则出什么意外,有些事,会不可控。 江司敛从来不允许任何不可控的事情发生。 江司敛指腹再次摩挲一下表身:“他老婆张萍呢?” “还在京市,陈志宽在澳岛的事,她暂时不知情。” “盯紧她。” “是。” - 最近这一周,言栀的生活格外的平静。 无波无澜,不单陈志宽那边没再找事,连江司敛都慈眉善目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那份礼物送到了他的心坎儿上,他对她态度明显好了很多,连说话都温和了。 这男人,挺容易得罪,但似乎,也挺好哄的? 她刻意的不去想陈志宽,而陈志宽,也暂时没有再来打扰她。 看来上次她跟他们撕破脸吵一架还是有点用的,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这件事肯定是瞒不住的,迟早暴雷。 言栀想的是,能拖一天是一天。 还有半个月,海岛项目就要结束了,只要离了婚,她赶紧跑路,剩下的烂摊子,谁爱管谁管! 言栀的手机又响了一下,她按开一看,是江司敛发来的消息。 【晚上陪我参加一个宴会】 言栀皱眉,又要参加宴会。 再有半个月就离婚了,最后几天了,还要装。 真不怕别人以后骂他虚伪啊。 算了,可能他们这圈子都这么虚伪。 言栀敲字:【什么宴会?】 江司敛:【梁家和乔家的订婚宴】 言栀盯着这一行字愣了半晌。 还真订婚了啊! 这剧情,怎么走向越来越不对劲了? 江司敛真的没帮忙? 这可是他青梅竹马的女二啊。 这剧情的偏差,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言栀下了班,照例先回家收整了一番。 今天毕竟是人家的订婚宴,言栀也并不张扬,换了一身香槟色礼服裙,微卷的长发半编发,披散了在了肩后,化了个精致得体的妆容。 然后跟着江司敛一起出门。 走到宴会厅的门口,江司敛脚步停住,微微偏头看向她。 言栀顿了一下,这才想起规矩来,伸手挽住了他的小臂。 江司敛却没有收回目光,他看着她明艳的小脸,在梳化之后,更显精致,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唇釉,看上去很软,很嫩,像是,被他吻了很久之后的样子。 他又好久没吻她了。 言栀摸了摸脸:“怎么了?我妆花了吗?” 江司敛敛眸,掩下眸底的一点暗色:“没有。” 然后迈开步子,走进去。 言栀顾不上多想,连忙跟上他。 “哟,江少来了!欢迎!”梁湛一看到江司敛进来,立马撂下其他的宾客,笑哈哈的搂着乔念走过来。 乔念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维持着体面站在梁湛的身边。 江司敛神色淡然:“恭喜。” “我真没想到,江少这么给面子,还亲自来参加订婚宴了,是给我面子,还是给乔念面子啊?”梁湛恶趣味的笑看着乔念。 乔念痴痴地看向江司敛,似乎还在期待什么。 江司敛:“给梁家面子,” 梁湛脸色僵了一下,江司敛这话,像是根本没把他放眼里。 “我先带太太去跟梁叔打招呼。”江司敛直接带着言栀走进去。 梁湛的脸色更难看了。 梁湛他爸说过最多的话,就是:你但凡比得上江司敛的十分之一,我都万幸了! 他爸不把他放眼里,江司敛也不放眼里! 江司敛甚至没把乔念放眼里?! 梁湛气的直接撒开了手。 “哎!司敛来了,这儿呢!”白景修冲着江司敛挥手。 他们这一帮发小都在,言栀一眼看到了言鹤雪。 他拿着酒杯站在人群里,看到她便笑了笑。 江司敛带着言栀走过去。 “我还以为你不来呢,没想到你还真来了。” “梁家的喜事,不来不合适。” 江司敛声音淡然,余光看到言栀正开心的和言鹤雪小声说话。 “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爸妈也来了,在那边,一会儿过去打个招呼吧。” “知道了。” 言栀还想再问他离婚的事,但这么多人,她也不好开口。 白景修他们还在跟江司敛插科打诨。 “我最近这一年,就在参加你们的订婚宴结婚宴满月酒了!忽然之间全都要结婚了,搞得我都有点慌。” 也有人应和:“可不是?现在连我家都在给我安排相亲了,哎!” 江司敛忽然看向言鹤雪:“你没结婚的打算?” 言鹤雪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错愕。 江司敛头一次关心这种无关紧要的事。 言鹤雪笑笑:“家里是有说起要安排,最近海岛项目收尾挺忙的,我也没什么空闲。” “那等忙完这几天,应该就要考虑了。” 江司敛看一眼言栀,声音平和:“总不可能不结婚。” 第054章 我要离婚 言栀有点莫名其妙,言鹤雪要结婚,他看着她说什么? 言鹤雪应了一声,但其实有些迟疑。 现在言家最重要的事,根本不是他结婚的事,而是言栀和江司敛要离婚的事。 这件事如果解决不好,还不知道会出什么麻烦。 白景修又插话:“鹤雪,你想娶个什么样儿的?” 言鹤雪笑:“看家里安排吧,我都行。” “你这也太不挑了吧?没个什么喜好?我跟你说,结婚可是大事儿,可不能随便应付,得找个自己喜欢的。” 言鹤雪依然摇头:“我也想不到什么具体的要求。” 他是父母寄予厚望的长子,也是妹妹的依靠,比起婚事,他更在意怎么让家人安心,怎么弥补言栀。 至于婚姻,他们这圈子,基本上都是联姻,也无所谓是谁了。 他自认为可以适应这种利益交换的婚姻,毕竟他从小就在这样的一个环境里长大,父母也是联姻,相敬如宾的过了一辈子,他看在眼里,习以为常。 但言栀不能,她不习惯。 言鹤雪想到这里,眼里也多了几分担心。 “你这也太没意思了吧,怎么着一个大致的标准也得有吧!”白景修无聊的摊手。 言鹤雪只好说:“你哥和你嫂子那样的就不错。” 白景承夫妇已经算是圈内公认的模范夫妻了,商业联姻,感情还这么稳定,很不容易。 “那倒也是。”白景修也挑不出刺来。 话题顺势被扯开,大家又聊起白家的事来。 言栀的电话忽然响了。 言栀看一眼江司敛,他正在跟人说话,也没留意她。 她便也没打扰他,轻轻松开了手挽着他手臂的手。 谁知她的手刚一松开,他就回头过来:“怎么了? 言栀愣了一下:“我去接个电话。” 江司敛略一点头:“快点回来,仪式要开始了。” “知道了。” 言栀点点头,然后拿着手机走出宴会厅,顺便接通了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里面熟悉的声音带着哭腔传出来。 “栀栀啊,快救救大伯,大伯要死了!” 言栀脸色一变,立马左右环顾两眼,匆匆走出宴会厅。 直到僻静的地方才停下问:“你又要干什么!” 谁知陈志宽说话都虚弱,声音还颤抖着:“救救我,救救我,我欠了钱,快被打死了,快来澳岛救我,我……” 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到对面一声喝斥:“谁允许你私自打电话的!” 然后陈志宽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言栀听着都是浑身一哆嗦。 然后电话立刻被挂断。 言栀呆滞的看着刚刚被挂断的手机,反应了好久才明白过来。 陈志宽,惹事了? 他得罪了什么人? 惹了什么事? 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言栀脑子里一团乱麻。 “栀栀。” 熟悉又低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言栀猛一回头,看到江司敛站在她身后,吓的脸都白了一下。 江司敛看到她微白的脸色,眉心微蹙:“怎么了?” 言栀唇瓣动了动:“没,没事。” 她强自镇定:“你怎么出来了?” “仪式开始了。” “噢,那我立刻进去看看。” 言栀立即要进去,却被握住了手腕。 她眉心跳了一下,看向江司敛。 江司敛问:“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啊。” 江司敛看到她额上都渗出了一点细汗。 他眉心微蹙,抬手去触碰她的额头:“你出……” 言栀却在他手指快要触碰到她额头的那一瞬间,条件反射的慌忙后退了两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言栀感觉自己头皮发凉,噩梦中子弹穿头的恐惧萦绕在心头。 “那个,仪式开始了,我们赶紧进去吧。” 言栀扯开话题,都没敢抬头看他。 然后急匆匆的走进宴会厅。 江司敛薄唇紧抿,五指收进掌心。 他手机震动,掩下眸底的郁色接通。 是林忠打来的。 “江总,澳岛那边刚来电话,说一不留神没看管好陈志宽,让他偷到了手机,跟外面联系了,很可能打给了太太,还好及时拦住,没说什么。” 江司敛眸色一沉,她刚刚就是接了陈志宽的电话,才这么大反应? 一个陈志宽而已,至于她吓成这样? “立刻解决掉他,别出岔子。” “是。” 江司敛走进宴会厅内,言栀正在和言家人说话。 “司敛,”言仲英热络的招呼。 “爸,”江司敛微微颔首。 言仲英听着这称呼就红光满面,跟言栀还不停的叮嘱:“司敛沉稳又有能力,你也要懂事点,有什么事要多听他的意见,别总是任性。” 言栀老实的点头:“知道了爸。” 言仲英恨不能江司敛是他亲儿子,言栀当然只有顺着他说。 言仲英又笑着跟江司敛说:“我这女儿不成器,你多担待了。” 江司敛搂住了言栀的腰,声音随意:“栀栀很好,爸放心。” 言栀这次没有躲开,但他还是能感觉到,言栀的身体下意识的僵硬了一下。 他唇线拉直。 这场荒诞的订婚宴,竟然意外的顺利,梁湛期待的江司敛恼羞成怒,甚至砸场子,没有一件事发生。 江司敛就这么平常的参加完这场宴席活动,好像和别的宴席没什么区别。 如果非要说有点什么,大概是江司敛今天情绪很淡,淡到,有点冷。 当晚,他把沉睡的言栀圈在怀里,一下一下的亲她的额头。 为什么抗拒他? 言鹤雪摸她头的时候,她也没躲开。 只能让他碰? 江司敛睁开眼,紧盯着她熟睡的睡颜。 她并没有因为他的触碰而被惊醒,她还是沉沉的睡在他的怀里,和以往一样依恋他。 这不是能适应么? - 陈志宽写下了白纸黑字的欠条之后,被放回了京市筹钱。 才回京的第二天,言栀就派人联系了他。 陈志宽一身的狼狈,焦灼的等在约好的茶楼里。 茶楼的门被打开,来的并不是言栀,而是一个男人。 “陈先生你好,我是江太太的助理,我姓李。”来人很客气。 陈志宽狐疑的看着他:“怎么是你?言栀呢?!我要见言栀,她是不是想敷衍我!” 陈志宽语气都有些激动,他欠了巨额债务,现在急需讹一笔巨款。 “你别激动,江太太并不方便露面,所以让我来转交,你要的钱,我带来了。” 陈志宽立马没了疑心,激动的站起来:“快,快给我!” “我要确认一下,你是陈志宽本人吗?” “当然!不然还能有谁?” “你要的这一千万,都在这张卡里,太太的意思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纠缠她。” 陈志宽一口应下:“我只要拿了钱,我绝对消失的干干净净!再不会找她要一分钱!” 这话当然是空话,他现在只想赶紧拿到钱,反正以后还能要挟言栀。 李助将一张卡推过去:“钱都在卡里。” 陈志宽一把将卡给抢过去,通红的眼睛闪烁着兴奋。 他万万没想到,这钱来的这么容易! 果然,张萍去鱼死网破的闹一通还是有用的,陈栀那个贱丫头,到底还是惜命! 陈志宽笑哈哈的拿着钱走了。 李助起身,拉开了茶室的另一扇门,正好打开了隔壁的茶室。 江司敛坐在里面喝茶。 “江总,钱已经给了,这是录音。”李助将一支录音笔递过去。 江司敛没接,只将茶杯放在桌上,淡声说:“让律师跟进,敲诈勒索,直接上诉。” “我立刻安排。” 江司敛声音冷了许多:“动作快点,别让这个人再出现在她眼前。” “是。” - 言栀原本以为,上次的事情,陈志宽会不死不休。 可没曾想,陈志宽消失了。 连张萍也一并消失了。 言栀惴惴不安的等了几天,都杳无音信,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 但他们没联系她,她当然不可能联系他们。 就在不安的等待的时候,她接到了言鹤雪的电话。 “哥。” 言鹤雪笑着说:“栀栀,今晚回家吃饭吧,庆功宴。” “什么庆功宴?” “海岛项目完工了。” 言栀眸光闪烁一下:“完工了?!” “嗯,圆满完工。” 言栀迫不及待:“那我可以离婚了吗!” 言鹤雪顿了一下:“你真的考虑好了?” 言栀毫不犹豫:“我考虑好了!我要离婚。” 第055章 我和栀栀很好 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她已经受够了! 这一切早该结束了。 - 耀森。 “江总,律师那边已经整理好全部材料,直接报警,目前已经立案,并且将陈志宽给逮捕了。” 李助匆匆走进来,汇报情况。 江司敛翻看着手里的文件,头也没抬:“让律师那边跟进上诉。” “是,我明白。” “陈志宽被逮捕,他的老婆张萍应该也会想闹,你提前联系她。” 江司敛抬眼看着李助,平静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告诉她,敲诈勒索罪,可以是两个人,也可以是陈志宽一个人,这罪名要么陈志宽一个顶,要么他们两个人一起顶。” 李助:“是。” “如果她识相,给她一笔钱,解决干净。” 江司敛办事,从来都是一刀毙命,绝不会给任何人拖泥带水的机会。 张萍和陈志宽还有一双儿女,对张萍来说,失去一个无底洞一样的赌鬼丈夫,还能得到一笔钱抚养儿女长大,已经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否则她不识相的话,跟着陈志宽一起进监狱,不单一分钱没有,而且一双儿女还会成为孤儿。 她知道该怎么选。 李助应声:“是,我立刻去办。” 江司敛靠回大班椅的椅背里,声音冷淡:“记得把张萍收钱的证据留下。” 这笔钱, 不单是打发张萍的钱,也是确凿的罪证。 既然要解决,当然要解决的干干净净,不留后患。 李助眉心一跳:“是。” 李助又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江司敛。 “江总,这是海岛项目目前内部完工的确认书,言氏集团刚刚派人送来的。” 江司敛随手接过来,翻看一眼。 这个项目要完工,江司敛上周就知道了。 言家对这个项目很上心,不单没有延误工期,还提前了半个月,事儿办的也不错。 他忽然想到什么:“言家项目完工,没安排庆功宴?” 李助点头:“有的,正式的庆功宴在在周六,还希望江总赏脸参加。” 这么大个项目圆满完工,当然会有庆功宴。 “那言家的呢?” 李助愣了一下:“这,言家应该也有吧,我不清楚……” 这是言家的家务事了,江总问他? 江司敛眸色微沉,这是言家今年最大的项目,圆满完工,言家怎么可能不庆祝? 他翻开自己的手机,看一眼。 言栀没有给他发来一条消息。 - 六点钟,言栀下了班就直接回言家了。 “哥!” 言栀一回家,就直奔言鹤雪的书房。 言鹤雪正在办公,见言栀进来,笑着说:“栀栀,你回来这么早?” “项目真的完工了吗?两家合作结束了?” 言栀迫不及待的问。 “当然,确认书都在这,这周六,我们整个项目还会办一场正式的庆功宴。” 言鹤雪语气也是难得的轻松。 这个项目不单是言家今年最大的项目,而且也是言鹤雪全程跟进操办的,他压力也挺大的。 “那我可以和江司敛离婚了是不是!” 言栀上次冲动之后,这次不敢轻举妄动了,害怕出什么岔子连累了言鹤雪。 所以今天特意先赶回来,和言鹤雪商量清楚,这婚到底怎么离。 然后再行动。 言鹤雪停顿一下,又开口:“栀栀,你真的想好了吗?其实我觉得最近这阵子,你和司敛感情还不错。” 其实三个月前,言栀第一次说要离婚的时候,言鹤雪是完全理解的。 任凭言栀在外面怎么说江司敛宠她,但他了解江司敛,也看得清楚,江司敛对言栀很淡漠。 但最近这一个月来,言鹤雪觉得江司敛对言栀,似乎越来越重视。 他以为,他们的夫妻感情应该培养起来了。 但言栀却执意要离婚,言鹤雪也无法理解。 言栀却坚持的说:“那都是假象,哥,我一定要离婚的!” “那你跟我说说,为什么吗?”言鹤雪问。 言栀梗了一下:“我,我现在厌倦了这种联姻的婚姻,我想要自由。” “自由?”言鹤雪疑惑,“司敛对你有管束吗?” “也不是这个自由,就是,我想去做点我自己想做的事,实现我自己的人生价值!”言栀声音铿锵有力。 得赶紧跑路躲起来! 再拖真的要露馅了! 言鹤雪眼里依然有疑惑,但看着言栀坚定的样子,也只有叹气:“你如果坚持的话,我当然会帮你,我只是希望你考虑清楚,你和司敛的这婚事,确实也来之不易,离了婚,未必还能有这样的好的。” 言鹤雪这话都说保守了。 当初江司敛准备要议亲,满京市的名门千金都惦记上了江太太的位置。 江司敛的卓绝出群,从来都是毋庸置疑的。 要不是靠着言家老太爷当年的那一份恩情,再加上江司敛不在乎结婚对象的人选,这好婚事怎么也落不到言栀的头上。 他怕言栀因为一时任性冲动离婚,之后又后悔。 “哥,我不会后悔的!我要立刻离婚!”言栀迫不及待。 言栀的态度坚决,言鹤雪终究没再多说什么,只点头:“好,那我去帮你谈。” 言栀眼睛亮起来:“真的?” “这件事,暂时不能让爸妈知道,得先斩后奏,明天上午,我陪你去耀森一趟,先找司敛把离婚的事办了,等周六的庆功宴之后,再公布离婚。” 言鹤雪做出安排,考虑的也很周到。 言栀高兴的点头:“谢谢哥!” “那你离婚之后,有什么打算?”言鹤雪又问。 “我想出国留学。”言栀信口胡诌,“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言鹤雪听到她这么说,心里又涌起些愧疚。 言栀从小流落在外,都没有接受好的培养,才一回来就被爸妈送出去联姻,言家亏欠了她。 言鹤雪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说:“好。” 书房的门被敲响。 “大少爷,二小姐,要用晚饭了。”佣人说。 言鹤雪起身:“走吧,别让爸妈久等。” “嗯!”言栀高兴的跟上了他。 两人一起下楼,才走到餐厅外面,就已经听到了餐厅里面热闹的说话声。 今天言家这顿是庆功饭,气氛当然很好。 “司敛啊,这次真是多亏了你。” “爸客气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言栀脸上的笑都僵了一下。 她才走进餐厅,就看到了已经坐在饭桌上的江司敛。 黑色西裤白色衬衫,领带都解掉了,衬衫的扣子也解开了两颗,随意的仿佛在他自己家。 “栀栀你也是,怎么也不等等司敛,和他一起回来,还自己先跑回来了。” 言仲秋责备。 言栀这才回神:“我……” “栀栀上班的公司和我离得也不近,我就让她下班先自己开车回来了,我忙完再回。”江司敛淡声接话。 崔佩秋笑的合不拢嘴:“司敛真是有心了!” 言栀暗自撇撇嘴,江司敛做什么他们都能夸上天。 崔佩秋又叮嘱言栀:“你看看司敛对你多好,你也要懂事,好好过日子,别使小性子。” 言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想起言鹤雪的叮嘱,还是闭了嘴。 只是怔怔的看向江司敛。 他们离婚协议都签好了,他还来她家秀什么恩爱? 却忽然听到言仲秋欣慰的说:“海岛的项目圆满合作完成,咱们接下来万象商城的合作,一定也会顺利!” 言栀脑子忽然一嗡,猛一抬头。 连言鹤雪都惊了,看向言仲秋:“爸,什么合作?” 言仲秋笑着说:“这事儿目前还是保密项目,不便对外说,我也没跟你提,就在上周,咱们和江家又签下一个新的合作项目,宁安区的万象商城,这个项目分量不比海岛项目轻,工期大概得一年,咱们得多多上心。” 言栀呆滞的看向江司敛。 什么叫,新的合作? 言仲秋看着言栀的眼神越发的满意:“江家如此信任言家,栀栀,你也不能让人失望啊。” 如果说第一个海岛项目,算是江家给言家的一份聘礼。 那这第二个项目,完全就是江家对言栀的认可。 言仲秋当然欣慰。 崔佩秋也笑着连连点头:“你们小夫妻感情好,我们当长辈的才放心。” 江司敛大手覆在了言栀放在餐桌上的小手上,声音沉稳又平和:“我和栀栀很好,您放心。“ 第056章 我们该要孩子了 言栀手指蜷缩一下,他的五指也收紧,将她的手牢牢的握在掌心。 饭桌上气氛更好了,言仲英和崔佩秋高兴的合不拢嘴。 这一场联姻,言家得到的利益,远比他们想的更多,而这一切,他们都很清楚。 是因为言栀得到了江家的认可。 因此言仲英和崔佩秋对言栀越发的重视,饭桌上不停的夸奖言栀懂事,崔佩秋也不停的给言栀夹菜。 言可心被冷落在一旁,手里的筷子都快要掰断了,恨得咬牙切齿。 她抢走她的一切,得意什么?! 言鹤雪还半晌没回神,到了嘴边的话,忽然又被强行咽回去。 只能陪着爸妈粉饰太平。 饭桌上气氛热闹,崔佩秋和言仲英的过分关注,让言栀应接不暇,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提离婚,否则婚不一定能离,但她一定会死得很惨。 这顿饭吃的喜气洋洋。 等到终于结束了这顿饭局,崔佩秋和言仲英又亲自送他们出门上车。 “下次再回来玩。”言仲英一边挥手,一边热络的说。 江司敛降下车窗,客气的点头:“好,您别送了。” 言仲英高兴的连连点头:“路上慢点。” 直到目送迈巴赫平稳的驶离,言仲英这才收回视线,和崔佩秋一起往回走。 才走进家门,又想起什么来,问言鹤雪:“对了,你之前跟我说,有件事想跟我商量的来着?” 言鹤雪脚步顿住,脸色微僵:“我……” “有事快说。”言仲英累一天了,也没什么耐心。 言鹤雪看着他们红光满面,对新项目期待万分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再次咽回去。 他抿唇:“不是什么要紧事。” 言仲英皱了皱眉:“你这孩子,怎么还婆婆妈妈起来?” 他又教训着:“你啊,就是太过温吞,你看看司敛,办事儿多干脆利落?不怪江家这么信任他,让他年纪轻轻就掌权,优柔寡断,是商场大忌!” 言鹤雪微微低头:“爸教训的是。” 言仲英心情还不错,摆摆手:“行了,这个海岛项目你办的也不错,好好放松几天,正好你这婚事也该操心起来了。” 崔佩秋笑着说:“我物色了几家好姑娘。” 言仲英语气严厉:“最重要的是家世,一定要有分量,鹤雪是言家的继承人,他的妻子,不能轻率。” 这也是为什么言仲英迟迟没有给言鹤雪议亲的原因。 言家靠联姻攀上了江家,更上一层楼的时候,言鹤雪的结婚人选,自然也能跟着上一个档次。 “那是自然,我有数。”崔佩秋应和着。 言鹤雪没有说话,他的婚事,他本来也想过要什么发言权。 但,言栀要离婚的事,现在该怎么办? - “你不是说好了这个海岛项目结束我们就离婚?!我们连离婚协议都签了!” 没了外人,言栀终于忍不住问。 江司敛靠坐在车后排的座椅里,闭目养神,一只手肘撑在车窗下,长指按了按眉骨:“是说好了,但出了变故。” 言仲英太热情,江司敛作为晚辈,自然是陪着他多喝了两杯酒。 他现在大概有点醉了,往日里平稳的声音,难得透出几分慵懒。 “什么变故?!” “言家和江家又合作了新的项目。” 言栀瞪着眼睛:“那你不知道不合作吗?!” 江司敛睁开眼,转头看向她,漆眸幽深:“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什么?” 他声音平缓:“言家和江家的新合作,上周签订,江家,不是我一个人做主。” 言栀脸色发僵。 她才想起来,言仲英说,这个合作是保密项目,连言鹤雪也不知情,所以,是两家的长辈定下的?! 原本以为等着海岛项目结束,就能顺理成章的离婚,彻底抛下这里的一切,跑的远远的。 没曾想,两家竟然提前一周又签了新的合作! “那怎么办?!”言栀着急的问。 江司敛看着她慌张的小脸,眸底添了几分凉意,声音依然平和:“长辈们都做主了,这婚自然是不能离了。” 言栀:“啊?” “商业联姻,离婚不是小事,牵一发而动全身,现在两家商业利益绑定太深,离婚并不是明智之举。” 他声音冷静:“既然无法离婚,我也想跟你好好谈谈,关于我们的婚姻。” 言栀现在脑子里一团混乱:“谈什么?” 他看着她:“我们结婚大半年了,两家利益也深度绑定,但还没有孩子。” 两家联姻,流淌着两家的共同血脉的孩子,才是最紧密的链接。 言栀瞳孔一缩。 他声音平缓,并不是商量的语气:“言栀,我们该要孩子了。” 第057章 显得他强人所难似的 孩子? 言栀的脑子都宕机了一秒。 他们怎么突然就从离婚,变成生孩子了?! 那她眼巴巴等的这三个月算什么?! “不行!”言栀几乎毫不犹豫。 江司敛双眸微眯,带着几分危险的审视。 “为什么?” 言栀眼睛闪躲:“我,我觉得,生孩子是大事,不能冲动做决定,要考虑清楚。” 江司敛眸色微冷,又是这一套堂而皇之的说辞。 她拿他当傻子? 他看着她:“我已经考虑的很清楚了。” 言栀:“……” “可是……” “可是什么?” 他声音平和,分明没有一点咄咄逼人,但却寸步不让。 言栀哽住。 他看着她眼里的抗拒,唇线拉直。 她撒下弥天大谎,不顾一切得来的这段婚姻,她应该比谁都清楚,没有什么,能比一个孩子更方便稳固她的地位。 稳固她如今拥有的一切。 这分明也是她曾经想要的,如今却抗拒起来。 为什么? 为了言鹤雪么? 江司敛的眸色又冷了几分。 车厢内的气氛再次压低,忽然车停。 “到了。”言栀都不等司机帮忙开门,就立马自己推开车门下车。 江司敛看着她匆匆下车的逃避的背影,眸色渐渐平静下来。 他推开车门,下车,跟在了言栀的身后。 他步子迈得很大,一步顶得上她两步,没走几步路就跟上了她的步子。 又放慢了步伐,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 上楼。 言栀脑子里现在一团混乱,根本没留意身后的人。 计划猝不及防的被打乱,婚离不掉也就算了,生孩子的计划竟然还提上了议程。 这不是让她等死呢么! 不行,不行,得赶紧走,不能再留了,否则大着肚子被一尸两命,她岂不是比原主还要惨! 那怎么走呢? 这婚都没离成不说,她名下还有将近十个亿的“赃款”,卖二手做的账也还没平,这烂摊子怎么会越来越多的? 言栀正焦灼的思考的时候,忽然听到“咔哒”一声。 言栀头皮一紧,下意识的回头,看到江司敛站在她的身后,走进卧室内,反手关上了房门。 言栀呆滞一下:“你……” 江司敛声音平和:“要孩子这件事,宜早不宜迟。” 言栀:!!! 他的意思不会是现在就要吧? 江司敛走近她,指节分明的右手轻轻握上了她的手腕。 他温热的指腹触及她的肌肤,言栀像是被灼了一下,下意识的想要抽回,他五指却握紧。 将她往身前一带,让她靠近他。 他漆黑的眸子锁着她,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声音低沉:“栀栀,我们是夫妻。” 言栀眼睛慌乱:“可,可是……” “没有可是。” 他左手轻抚上她的脸颊:“如今言家和江家利益深度绑定,我们的婚姻也会坚不可摧,不会有任何改变,我们不该再浪费时间。” 他眼睛看着她温软的唇,他在她睡着的时候亲过很多次。 可他觉得不满足,他要她清醒的吻他。 还想吻的更深,要的更多。 他眸色渐暗,弯腰,靠近她。 言栀心脏咚咚狂跳,双手抵住他的胸口,慌忙偏头:“不行!” 他眸色一沉。 言栀咽了咽口水:“那个,我是说,太突然了,我还没准备好。” “准备什么?”他问。 “心理准备。” 言栀声音都紧绷着:“我们结婚大半年了,都没什么接触,突然之间要……额,我觉得有点突然,第一次多少有点紧张,你也没提前跟我说一声。” 江司敛问:“那你要准备多久?” 言栀立即说:“一个月!” 江司敛眸色微凉。 言栀梗了一下:“半个月?” 江司敛没开口,只是周身的气势更冷了。 言栀:“那一周?” 江司敛:“这周六。” 言栀:“……” 那不是只有三天了? 江司敛:“那就这周六,你自己准备好。” 他松开了手,声音已经恢复了平和:“我不喜欢强人所难。” 然后转身进了浴室。 言栀感觉刚刚被他五指握过的手腕,灼热的厉害,像是被烙铁烫过似的。 直到浴室的关门声响起,言栀才终于回神。 一口气顺过来,跌坐在了床上。 好险。 这要是真把江司敛给睡了,等真千金回来,她岂不是连带着孩子一起死得很惨? 自己这么惨就算了,还要连累一个无辜的小生命。 言栀办不到,她也不想让事情再复杂化。 这鬼地方是真的不能再留了。 浴室内,冷水从淋浴蓬头倾斜而下,顺着精壮的胸膛滚落,重重的砸在地砖上,溅起水花。 江司敛闭着眼,粗重的呼吸渐渐平复,睁开眼,眸底一片晦暗。 一小时后,江司敛从浴室里走出来。 言栀已经“睡”了。 她又蜷着身子缩在大床的边边上,睡的工工整整,规规矩矩。 江司敛没说什么,只是从大床的左边上床,掀开被子躺下,然后“啪嗒”一声,关掉了大灯。 房间内陷入安静的夜色里。 言栀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还好,江司敛是个傲慢的天之骄子,他说不屑于强求,是真的不屑。 他虽然为了家族联姻的使命愿意和她做真夫妻,但她不乐意,他就真的不会碰她。 只是他给了她三天时间做准备工作。 只有三天,她怎么跑路啊! 言栀皱着眉,深思熟虑了半宿,才终于睡着。 长臂从她的身后圈过来,将她圈进了怀里。 指腹轻轻抚平她紧蹙的眉心,他眸色微暗。 就这么不情愿么? 她以为和他离了婚,和言鹤雪就有可能? 她做梦呢。 就言家那一家子利欲熏心的势利眼,怎么可能允许言鹤雪娶她? 她难道想不明白,如今最好的出路,就是待在他身边,牢牢地抓住他? 都布下了这么大的骗局,关键时刻却犯了蠢。 他也不是没想过跟她摊牌,告诉她,他知道了她所有的秘密和谎言。 她被拿捏了软肋,一定会吓的乖乖的听话,唯他是从。 但他不屑于做这种事。 显得他强人所难似的。 他低头,吻上她温软的唇,轻轻的品尝着。 第058章 她不老实 第二天一早,言栀被闹钟叫醒。 她还没睡饱,昏昏沉沉的去洗手间洗漱。 一摸嘴巴,怎么好像有点肿。 她昨天吃辣椒了? 言栀抓了抓头发,昏沉的脑子也没能清醒过来,随便洗了把脸就下楼了。 餐厅里,江司敛一如往常的,坐在餐桌边慢条斯理的吃早餐。 他神色从容的,仿佛昨晚什么也没发生。 虽然他们本来也没发生什么。 “醒了?”他抬眸看她,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她微肿的唇瓣。 言栀咽了咽口水,拉开椅子,谨慎的开口:“嗯。” 陈妈又给言栀端了早餐出来。 言栀心事重重的埋头吃饭,根本不敢跟他提起昨天那茬儿。 太尴尬了。 哪有人把上床这件事说的好像做任务似的,连时间都定好了。 她现在看到江司敛都好像看到那个三天的倒计时。 让她心惊胆战。 “没睡好的话,上午可以请假。”江司敛声音平稳。 本来她这个班也是可上可不上,他也不明白她为什么勤恳到这个地步。 言栀梗了一下:“我睡好了,我昨天早就睡了。” 江司敛抿唇,也没反驳她,只说:“身体要紧。” 言栀听着这话,却莫名其妙的想到他说的:要个孩子。 他是不是在暗示她? 言栀干巴巴的应声:“嗯。” 然后埋头吃早餐。 他眉心不满的微蹙,她敷衍他? 言栀到公司的时候,脑子还昏昏沉沉的。 一堆事情挤在一起,撑的她头都要炸了。 陈志宽和张萍最近没再来找过她了,言栀原本还悄悄松了一口气,没曾想绝路就在眼前。 这婚突然就离不了了。 原书里,言家和江家的合作,合共也就只有海岛项目那一个。 结束之后再无合作。 她怎么也没想到,江家竟然还能和言家这么快就合作第二次! 难道是因为她在奶奶那边表现太殷勤,让江奶奶太满意,所以才给了言家这个额外的“福利”? 言栀真的要自闭了。 婚离不了,还要生孩子。 可再过三个月,真千金就要回国了!! 就算陈志宽不出来捅出真相,纸终究也是包不住火的。 到时候她死的多难看,她都不敢想。 不行!绝对不能就这么等死! 旁边的陈怡萱还在哀嚎:“上班好烦啊,怎么过了这么久才周三?我真想立刻快进到周六!” 言栀听到“周六”两字儿,太阳穴都突突的猛跳一下。 “真不想上班了,想结婚算了,找个男人养我。”陈怡萱念叨着。 有人打趣:“你做什么梦呢?结婚就不上班?你看看言栀上不上班?” 陈怡萱继续哀嚎:“我们打工人太命苦了。” 言栀“噌”一声从工位上站起来。 把陈怡萱都吓一跳。 “小言,你怎么了?” 言栀深吸一口气:“出去透透气。” “哦……”陈怡萱被她脸上视死如归的表情给震住了,都想不起多问什么。 言栀起身离开工位,却没有出去,而是去了经理办公室。 她敲门三声。 “进。” 言栀这才推开门走进去,语气恭敬:“经理。” GraCe正在忙工作,头也没抬:“有事?” 言栀绞着手指:“那个,经理,我想离职。” GraCe手里的动作一顿,有些讶异的抬头:“离职?” “嗯。” “为什么突然要离职?你干的不挺好的?” “我,家里有点事。”言栀犹豫着说。 GraCe声音冷下来:“为了家庭放弃自己的前程?” “不是,我是真的家里出急事了。”言栀看到GraCe眼里的失望,连忙辩解,“我得离开京市。” GraCe眼神这才和缓下来:“好吧,但你工作能力不错,你如果要离开,我也会很遗憾,你离职的手续我可以给你批,如果以后你忙完了,也可以随时联系我,欢迎你回来。” 言栀鼻子一酸,真没想到能遇到这么好的领导。 “谢谢经理。” 其实言栀真挺舍不得的,这家公司虽然工作压力大,但成长也快,同事也还算好相处,但现在,也不得不割舍。 “你如果是急事要走,今明两天把工作快点交接完,就去人事那边办离职,工资会给你算满的。” 言栀连忙道谢:“谢谢经理!” “你要辞职?!” 陈怡萱竟的下巴都要掉了:“小言,我早上就是在那随便抱怨的,你别真听进去啊,现在工作可不好找,可不能随便离职!” 言栀点头:“不是,我家里真的有急事,不是因为你。” “怎么会这样啊?失去你我上班更难熬了!” 陈怡萱崩溃:“你家里什么事啊?你老公呢?让他去忙不好吗?” 言栀梗了一下:“他,他帮不上。” “这什么废物男人?” 姚凯欲言又止的看一眼言栀,到底还是没敢吭声。 “小言,真不是我说你,你结婚还是太早了,你这么漂亮这么优秀,就不该随便嫁一个没出息的男人,一点事儿都不能帮你扛,你要他干嘛?”陈怡萱忍不住骂。 言栀干巴巴的笑:“他,也还好。” “你啊,就是太单纯,这种时候还这么护着他,要是我,这么个没用的男人,我立刻离婚踹掉他!”陈怡萱持续输出。 办公室内忽然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一声轻咳声响起。 言栀一回头,正好撞上了李助尴尬的目光,他握拳抵在嘴边,眼神闪躲。 而李助的前面,一个西装笔挺的高大身影,眼神清冽。 言栀呼吸一滞。 一旁的赵总喝斥:“上班时间在这说什么闲话?” 陈怡萱立马灰溜溜的低头去忙工作。 言栀视线也闪躲开来,不敢去看江司敛的眼神,手上敲键盘的动作都忙碌起来。 办公区内安静的只剩下敲键盘和点鼠标的声音。 赵总恭敬的声音:“江总,您这边会议室请。” 江司敛冷着脸迈开步子,走进会议室。 言栀狠狠捏了一把汗。 一小时后,赵总又热络的把江司敛从会议室请出来,亲自送走。 言栀头埋的低低的,根本没敢抬头,只感觉身旁如同一阵风走过。 一口气终于松懈下来。 她就知道,他这么大个总裁不至于这么小心眼儿。 半分钟后,一条消息在手机里弹出来。 江司敛:【出来】 言栀:“……” 言栀磨蹭了十分钟,找了个借口出公司。 那辆迈巴赫就停在对面,她拉开车门上车,江司敛靠坐在车座里,眸色清冽。 别说,言栀和江司敛相处这三个月,也琢磨出点儿察言观色的本事。 大概是社畜的天赋技能被触发了。 她现在能分辨出来江司敛高兴还是不高兴。 他现在不大高兴。 心眼儿小成这样? 言栀主动解释:“我同事误会了,她就是胡说的,并不是针对你,她都不知道我老公是谁,只是听我抱怨了几句,就帮我抱不平,你别放心上。” “你抱怨什么了?”他问。 言栀:“……” 怎么猝不及防的就冲着她来了? “我也没说什么……就说,你工作忙。”言栀眼睛闪烁。 江司敛看着她闪烁其词的样子,眸色微沉,却也没再计较。 他问:“你要辞职?” 言栀眉心一跳,又强自镇定:“哦,你不是说让我工作别那么辛苦,我也觉得太累了,想辞职在家休息。” 江司敛看着她,眼神带着几分审视。 直觉告诉他,她不老实。 她分明对这个工作重视的不行,加班加点都从来没喊累。 忽然之间,要辞职? 言栀感觉到他的审视,头皮发麻。 她一咬牙,豁出去了,她娇羞的低头:“我怕工作太累,不好要宝宝。” 第059章 你准备好没有? 江司敛眯了眯眼。 言栀笑盈盈的看着他:“本来我出来上班也是为了你嘛,现在我们都准备要宝宝了,孰轻孰重我当然分得清啦。” 江司敛隐隐觉得不对劲。 但他一时也想不明白到底哪里不对劲。 离婚协议书都被他碎掉了,言家根本不可能同意她离婚,现在她还能起什么歪心思? 他看着她明媚灿烂的小脸,微微抿唇:“随你。” 她上不上班的,他本来也无所谓。 言栀悄悄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没怀疑。 “那,我先回公司啦。” 言栀立马推开车门要下车。 “等等。” 言栀动作顿了一下。 江司敛将一个食盒递给她:“午餐,陈妈做的。” 陈妈之前就说要给言栀送饭,但言栀不答应,保姆送饭也太张扬了。 她还是每天中午和同事一起吃食堂。 言栀犹豫一下。 江司敛淡声说:“就说是你老公送的。” “哦……” 言栀接过了食盒,终于推开车门下车。 江司敛的目光追寻着她,直到她消失在视线之内。 言栀拿着食盒回到公司里,恰好也到饭点了。 “小言,一起去吃饭吗?”陈怡萱问。 “今天我家里给我送饭了。”言栀手里拎着食盒。 “哇,你家里送的?你老公吗?”陈怡萱惊讶。 言栀勉强点头:“嗯。” “看看你老公手艺怎么样?”陈怡萱立马凑上来。 言栀打开了食盒,里面三荤一素还有一碗汤,另外还专门用冰袋装了一份小甜品。 陈怡萱眼睛都直了:“我的天,你老公这么贤惠?” 言栀干巴巴的笑笑:“也还好吧。” “好吧我收回你老公没用的话,要是有这么个贤惠的老公天天给我做饭,我也认了!” 陈怡萱笑嘻嘻的说:“能不能给我分一点?” 言栀点头:“好啊。” 这么多,不像是一个人的份量,她本来也吃不完。 “走吧,我们一起去食堂吃。” 陈怡萱挽着言栀的手,还冲着姚凯喊:“姚凯,走啊,我们一起去吃饭,你还能蹭一口小言老公的手艺!” 姚凯连忙摆手:“不不不,不用了,我想起来我还有个方案没做完,我中午就不吃了。” 陈怡萱茫然:“什么方案啊?我怎么不知道?” 他们是一个组的。 姚凯险些咬着舌头:“赵总额外给我安排的。” 陈怡萱轻哼一声,没再多问什么,挽着言栀高高兴兴的走了。 姚凯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心跳都平复不下来。 耀森的江总刚走,言栀就拎着饭盒进来了,他用脚都想得到这饭盒到底是谁送的。 赵总亲自找他谈过话,暗示他,让他识相点,别干蠢事。 姚凯哪里还能不懂?自此就和言栀拉开了距离,并且一个字也不敢往外说。 这饭,他哪儿敢吃? - 言栀现在最头疼的是,她名下的那些资产。 原本江司敛说是作为离婚划分的财产给她的,结果财产都划分清楚了,婚离不了了。 这些东西他也没再提过,像是已经忘了。 言栀肯定是不可能带着这十个亿一起跑的,这罪名枪毙十次都够了。 得想办法转出去。 怎么转呢? 言栀下了班,特意去找了一家不大知名的律所,一来是,小律所和耀森肯定没什么联系,二来,小律所便宜。 言栀推开玻璃门,走进简陋的小律所里,唯一的一张老式沙发里坐下。 “言小姐,你的意思是,你名下有十个亿的资产,想要无条件转赠出去?” 律师小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言栀认真点头:“也不算是转赠出去,是转赠回去!他转给我了,我现在想还回去,你知道怎么办吗?” 小吴抬手扶了一下自己二百块的镜框:“可以,写一份转赠协议就行。” “怎么写啊?” “一份转赠协议,一千块。” 言栀皱眉:“这么贵?我看到你们律所的广告说是帮忙写一份协议只要五百块。” 小吴面无表情:“那是起步价,言小姐,你这份协议涉及的板块内容较多。” “便宜点吧,八百行不行?” 小吴沉默了两秒:“也行。” 言栀松了一口气:“那你快帮我写吧。” 小吴:“言小姐,我再确认一遍,是十个亿的资产转让?如果数额不对的话,我帮你写的这份协议很可能无法产生法律效应。” 言栀点头:“我确定,你写吧。” 半小时后,小吴把打印出来的一份转赠协议递给了言栀:“你签了字给对方就行。” “好!”言栀接过这份协议,开心的笑起来。 她扫码付了八百块,然后高兴的走了。 “刚那位什么来头?资产上十个亿的大客户里咱这小破律所?”一旁的同事忍不住问。 小吴:“不知道,这年头行情不好,被逼疯的也不少。” “你也不打听清楚就帮人写协议?” 小吴:“行情不好,有什么赚什么吧。” - 言栀拿着这份刚刚打印出来,还烫手的协议,仔细的看了一遍。 没什么问题,她名下的那几套房产,还有耀森的干股,全部都转让出去。 她在赠与人那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言栀感觉如释重负。 “先生回来了。” 忽然听到陈妈的声音,言栀立马把协议书收进了自己的抽屉里,还特意上了锁。 脚步声渐渐走近,房门被推开。 “你回来啦?”言栀正窝在沙发里玩手机,抬头看向他,笑盈盈的。 这样甜腻的笑容,江司敛觉得,久违又熟悉。 他走近:“怎么在房里?” 言栀并不很喜欢一个人在房间待着。 她喜欢热闹,他每次回来,她都在楼下看电视或者打游戏,时不时地跟佣人说话。 言栀莫名其妙,这男人怎么管这么宽? 她在哪儿待着他都要审? “我刚洗完澡。”她语气都带着几分不耐烦。 江司敛看出来了,她刚洗完澡,浑身都还冒着一点热气,靠近的时候,有氤氲的清香,脸颊也会被蒸的白里透红。 像一颗水蜜桃。 江司敛眸色暗了暗。 言栀觉察到江司敛忽然的安静,心里烦躁,这死男人又不说话了! 她忍无可忍的瞪着他:“你有话能不能直说?” 成天这样沉默着让人猜来猜去,烦不烦?! 大概是她马上要跑了,现在胆子也大起来,直接控诉他。 他抿唇,喉头滚动两轮。 然后弯腰,靠近她。 言栀:??? 熟悉的气息靠近,他一只手按在了沙发椅背上,仿佛将她包裹。 言栀呼吸一滞,脸都绷紧,下意识的往后靠,整个人已经靠进了沙发椅背里,退无可退。 他声音低沉:“你准备好没有?” 第060章 一丝生涩的紧张 言栀呆滞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 他在问她,准备好要孩子没有。 言栀脑子一嗡,脸颊都瞬间炸红,慌忙抵住他的胸口:“你,你等等!不是说给我三天时间?!” 这一天都还没过完! 他漆眸锁着她:“你不是说让我有话直说?” 言栀:“……” “我还没准备好!”言栀急忙说,“我,我工作累一天了,哪有这精力……” 江司敛看着她慌乱的小脸,薄唇紧抿。 “还是等休息日再说吧。”言栀小声的说。 江司敛沉默三秒,终于还是克制的起身。 转身离开。 江司敛忽然的抽离,言栀感觉周围稀薄的空气都瞬间充盈起来,她大口的呼吸着,心跳如雷。 言栀也不敢在卧室再待下去,不然江司敛还以为她故意洗了澡在这等着勾引他。 “我去客厅了。”言栀随便扯了一块披肩,就匆匆下楼。 江司敛则进浴室洗了个澡,换上了浅灰色的细绸家居服。 下楼,就看到言栀正歪在沙发里看电视。 言栀听到他的脚步声,回头看他,还有点闪躲的尴尬:“你洗澡啦?” “嗯。” “要不要看电视?” 气氛有点尴尬,言栀主动缓解。 江司敛走到沙发里坐下。 电视机里还在爱恨情仇的纠葛着。 “翠翠,你想多了!” “你总说我想多了,可真正感受到被冷待的人是我,没人比我更清楚,你变了!” “我没变!” “你就是变了!否则为什么现在连碰都不愿意碰我?!” “我在外面做工一天已经很累了,哪还有精力……” 言栀眉心一跳。 江司敛眸色微凉。 “是啊,你回家没精力,你在外面和野女人乱搞的时候怎么不说没精力!”女人声嘶力竭。 言栀忙不迭的拿起遥控器换台。 撕心裂肺的吵闹声,变成了理智又清醒的新闻声。 客厅的气氛却忽然凝滞。 言栀对着江司敛干巴巴的笑:“这剧确实有点脑残,莫名其妙的。” 江司敛神色冷淡。 陈妈恰到好处的喊了一声:“先生,太太,可以吃晚饭了。” 言栀一个轱辘从沙发上弹起来:“先吃饭吧。” 江司敛看着她慌张的背影,眸色微凝。 周五,是言栀在公司最后一天。 因为言栀急着要辞职,所以工作的交接任务也很重。 一整天的忙碌下来,累的不轻。 “小言,晚上我们一起聚餐吧?算是给你送行。”陈怡萱提议。 言栀想了想,却还是摇头:“不好意思啊,我今晚还有点别的要紧事,实在是家里出事太着急了,我也有点忙不过来。” 三天时间太短,她能做的安排太少。 明天就要走了,临走之前,她还想回江家老宅,去看看江奶奶。 “哎,那好吧,你家里出事也没办法,以后常联系。”陈怡萱抱抱她。 言栀心里也很不舍:“好。” 但能不能联系,真说不准。 她这一走,至少得躲两年风头才敢露面,怎么敢随便联系认识的人? 言栀和同事们一一告别,这才走出公司,绕到了公司附近的一条街上。 一辆迈巴赫停在路边。 言栀拉开车门坐进去,笑盈盈的打招呼:“老公。” 江司敛一抹方向盘,驱车驶入车流之中:“离职办完了?” “嗯!全都办好啦。” 他看到她脸上轻松的神色,随口问:“这工作做了这么久?舍得?” 这段时间,言栀上班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她对这份工作也是有热情的。 言栀:“没办法嘛,太累了我还是想歇歇。” 江司敛抿唇,又问:“怎么今天想起去看奶奶?” 言栀之前贸然擅自行动,被他教育过了,现在她要去哪儿,都会跟他说一声。 她说今晚要回老宅,江司敛就说也陪她一起回。 “我每周不都去?” 他哪儿来这么多问题? “你之前都是周六去。”可今天却选择周五晚上去。 言栀眉心跳了一下,嘴比脑子还快:“我们这周六,不是有安排吗?” 话一出口,言栀就后悔了。 她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江司敛握着方向盘的长指紧了紧,一向平和的神色,难得出现一丝异样的紧绷。 车厢内的气氛多了一丝散不开的暧昧。 他喉头滚动一下,低低的应声:“嗯。” 回到老宅。 江奶奶看到他们小两口一起回来,自然是高兴。 “也不早点说,我也没让佣人多做几个菜。”江奶奶责备。 言栀笑嘻嘻的挽着江奶奶的手臂:“没关系的奶奶,我吃得少。” “哎哟,那还能让你吃不饱啊?” 江奶奶乐得合不拢嘴。 茶室的门没关,江祁年顺着江司敛的视线看过去,落在了言栀的身上。 “你和言栀最近感情还不错。” 这件事,江家任何一个了解江司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江司敛收回了视线,拿起手里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却也没否认。 “商场的项目让言家入股,这顺水人情,你送了也就送了,反正是亲家,给一点关照也无妨,只是分寸,你得看着办。” 江祁年反而觉得有点欣慰,他一直觉得自己这个长子什么都好,就是没有人情味。 跟谁都带着疏离,任何事都是按照程序流程严格执行。 这是他第一次做顺水人情。 果然结了婚是不一样。 江司敛将茶杯放回茶盘里,发出“叮”的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声。 “爸放心。” “你办事,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江祁年又说:“你奶奶当初选的这门婚事,我原本也不大满意,现在看着言栀还挺懂事的,你们感情也好,我跟你妈也放心了,趁早要个孩子,好好过日子。” 江司敛牵唇:“好。” “栀栀啊,你不用每周都来看我,你和司敛好好儿的,奶奶就很高兴了。”江奶奶拍着言栀的手说。 “可是我想您嘛。” “哎哟就你嘴甜。”但江奶奶确实也爱听。 言栀犹豫着说:“奶奶,如果我以后不来看您,您会想我吗?” “都在京市,什么看不看的?奶奶这儿热闹着呢!不缺你一个!你和司敛好好儿把你们的小日子过好就行!”江奶奶笑着说。 言栀鼻子一酸,咬着唇:“那就好。” 吃过晚饭,言栀和江司敛才回了栖木别墅。 言栀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一想到明天,她心脏怦怦直跳,根本睡不着。 暗夜里,忽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言栀。” 言栀眉心一跳,浑身一个激灵。 他还没睡? “嗯?”言栀声音有些紧绷。 他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言栀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明天上午有个会,中午还有个饭局。” 言栀:? 她问:“怎么了?” “大概下午两点回来。” 他声音平和又冷静,清晰明了的跟她说自己的行程安排。 但不知道是不是夜色太安静,也太幽若。 言栀隐隐听出了那么一丝,一丝生涩的紧张。 第061章 当你看到这封信 言栀屏住呼吸,谨慎又小心的回答:“哦。” 夜色重新归于寂静,言栀都不清楚,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只记得这一夜,她睡的格外不踏实。 第二天早上八点,江司敛起床。 他今天有个AI科技行业交流会,九点钟开始。 言栀还在沉沉的睡着,她昨晚有点失眠,耗到快半夜的时候才睡着,也不知道在紧张什么。 他垂眸看着她沉睡的小脸,安静又乖巧的靠在他的怀里,还怪招人心疼的。 他靠近,亲了亲她的脸颊,唇角微扬。 然后轻声起床。 九点钟,言栀醒了。 房间里已经没有江司敛的身影。 她揉了揉有些昏沉的脑袋,草草的洗漱了一番。 然后动作迅速的拿钥匙打开自己锁起来的抽屉,把准备好的东西都拿出来。 放在了梳妆台上。 一份价值十个亿的全部财产转让协议,一沓发票和一份账本,以及早已经分别存了钱的两张银行卡。 这是她在江家和言家得到的所有东西,全部留下,一分也不会带走。 另外,还有一份她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以及,一封谢罪信。 言栀坐在梳妆镜前,重新检查一遍这些东西,确认无误之后,才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起身离开。 她关上了主卧的房门,下楼。 “太太,今天起来这么早?”陈妈有些惊讶。 一般休息日,言栀都是要睡到十一二点的。 “太太想吃什么?我给太太做早餐!”陈妈连忙说。 “陈妈你别忙了,我今天有事,得出门一趟。”言栀说。 陈妈问:“太太出门去哪儿?先生说他今天吃完午饭就会回来。” 今天先生出门前,心情肉眼可见的不错,还说起吃完午饭就回来,陈妈猜想应该是和太太约好了才是。 “哦,我约了朋友,也是吃完午饭回来。”言栀语气镇定。 陈妈笑着说:“那就好,我看先生的意思,像是要和太太一起度过周末呢,那太太吃完饭早点回来。” “嗯,知道啦。” 言栀脚步顿了一下,又提醒:“对了,今天,我们房间不要打扫。” 陈妈愣了一下,然后又立马了然的点头,笑的暧昧:“我明白!太太放心,今天不会打扫房间的!” 言栀哽住,张嘴想要解释什么,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囫囵应下:“那就好。” 然后拎着包,出门。 “太太。”陈妈忽然叫住她。 言栀身形僵了一下,强自镇定的转身:“有事吗?” 陈妈拿着一盒牛奶匆匆走上来:“太太喝杯牛奶再出门吧,空腹也不健康。” 言栀接过这盒牛奶,轻轻应声:“谢谢陈妈。” 陈妈又看到言栀手里的包,有些疑惑:“这包……” 言栀立马回神,拿手护住自己的小包:“哦,名牌包用腻了,想换个简单的小包换换口味。” 言栀把所有的包包全都偷偷卖掉了。 包括她最后那只LV的老花款大包,卖了一万块,也存进了那两张银行卡里。 现在带走的这只包,是她自己买的一个帆布包,便宜又能装。 现在这包里,放着她的银行卡,身份证,还有她全部的私人证件。 言栀担心陈妈看出什么,捏着包包的手指都微微泛白。 陈妈夸赞:“太太现在越来越节俭了。” 言栀:“……” 言栀扯了扯唇角:“啊,是啊,那我先走了。” “太太慢走。” 言栀拎着包匆匆离开。 走出家门的那一瞬间,她悬起来的心沉沉落地,后背都渗出了一身的冷汗。 今天之后,她就彻底和这个格格不入的豪门圈说再见了。 也不知道今天这破釜沉舟的坦白,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也不知道,江司敛知道了这一切,该是多么的恼怒。 言栀根本不敢想。 她只知道她已经无路可走,只能趁着还未走到死局,放手一搏,赌一把。 言栀回头看一眼这静谧又奢华的别墅,深吸一口气,终于毫不犹豫的离开。 她没有开江司敛送她的那辆车,她让张叔开车把她送到了地铁站。 因为言栀之前上班也经常让张叔送她到地铁站,所以也没人怀疑什么。 言栀上了地铁,就拔掉了手机卡,换上了自己重新办的一张卡,彻底和这里的一切割离。 她终于可以安静的,离开京市,离开这个不属于她的世界。 - 下午一点,迈巴赫平稳的停在了别墅门口。 江司敛推开车门,下车。 “先生回来了。”陈妈迎出来。 “太太呢?”江司敛迈开长腿走进去。 “太太,说中午约了朋友吃饭,这会儿还没回来呢。” 江司敛脚步顿了一下,约了朋友? “嗯。” 江司敛走进客厅,在沙发里坐下,然后拿出了手机,拨通了言栀的电话。 连一声等待的“嘟”声都没有,直接响起了冰冷的女声:“您好,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江司敛眉心一蹙。 低电关机了? 陈妈端了茶水过来:“先生。” 江司敛问:“她什么时候出去的?跟谁?” “大概十点前,说是跟朋友,我也没细问。” 陈妈见他脸色不大好,便又说:“先生别担心,太太知道和先生的约定,说吃完午饭就回来,会在两点前准时回家的,太太还给先生准备了惊喜呢!” “惊喜?” 陈妈忽然觉察自己说漏嘴了,梗了一下,讪笑:“好像是,太太出门前叮嘱,说让我们别打扫主卧来着,我想,应该是准备了什么不方便外人看的东西。” 江司敛双眸微眯,起身,直接上楼。 他拧开门把手,目光扫向卧室的大床,床上整整齐齐的被子,并没有任何特别的布置。 房间内也一如往常,没看出精心准备过什么的痕迹。 如果硬要说的话,比平常干净。 江司敛迈开步子走进去,目光落在了左手边的衣帽间,放在梳妆台上的一堆东西。 一个信封,格外的显眼。 江司敛走过去,看到桌上不止一个信封,还有一些文件,放在最上面的那份——离婚协议书。 江司敛脸色微变,迅速的翻开,直接翻到了末页。 言栀已经签上了她的名字。 江司敛丢下了这份离婚协议书,捡起那封信,拆开。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江先生,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飞往伦敦了。” 第062章 太太去伦敦旅游了 江司敛脸色骤变。 “我想向你诚挚的道歉,我做了一件错事,一年前,我一时利欲熏心,谎称是言家遗失在外的真千金,骗取言家的信任,还和你结婚。 这段时间以来,我的良心不停的受到谴责,所以我决定不再继续隐瞒,向你坦白一切。我并不是言家的女儿,也不该是你的妻子。” 江司敛捏着信纸的手指指节泛白,她都骗了一年了,今天突然良心发现了?! “我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变卖了这一年来我挥霍买入的全部奢侈品,变卖的钱都分别打进了两张银行卡里,一张是言家的,一张是你的,我都一一记了账,还留了小票和单据,我没有私自带走一分钱。 还有你之前转到我名下的那些资产,我也全部转回给你,转赠协议我已经签了字。” 他冷笑,她这会儿倒是拾金不昧了。 “当然我知道我这样做,也不足以消减你心中的怒火,我也并不敢祈求你的原谅,我坦白一切,只是不想让骗局继续下去,也不想让这个错误错的更离谱。” 什么叫不想错的更离谱? 她就是不想跟他做真夫妻! “现在言家和江家还有合作,江太太是冒牌货这件事传扬出去,对江家来说,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还希望您能看在我诚恳悔过的份儿上,不要和我计较。” 江司敛脸色阴沉。 她还敢威胁他! 是料定了江家和言家现在利益捆绑着,不能因为她撕破脸,江家也丢不起这个脸,不能大张旗鼓的把她翻出来收拾! 她这一堆心眼子,还悔过?! “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了字了,江先生您签完字,这协议就可以生效了,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回国,也不会再觊觎任何不属于我的东西,您可以对外说,我出国留学了,一年后再公布我们离婚的事宜。” 江司敛险些气笑了,她想的倒是还挺周全。 “最后,我再次跟您诚挚的道歉,为我的欺骗和隐瞒,对不起。” 落款:言栀。 江司敛五指收紧,这封信直接被他揉进了掌心。 他直接拿出手机,再次拨通她的电话。 同时迈开长腿,大步走出房间,下楼,直奔车库。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江司敛捏着信纸的五指都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现在已经猜到,这不是手机没电了,而是她拔卡了。 他挂断了电话,重新拨通另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对面就接通了:“江总。” “给我查言栀的航班信息!她买了什么时候的机票!”江司敛厉声说。 李助吓的手都抖了一下,险些没拿稳手机,也没敢问到底怎么了,立即应下:“是!” 过了十分钟,李助的电话再次打进来。 “江总,我查过太太的航班信息了,太太的确买了今天中午十二点飞往伦敦的机票。” 江司敛脸色发沉,握着方向盘的长指瞬间收紧。 十二点。 现在已经起飞了! “立刻给我申请航线,我要飞伦敦!”江司敛声音阴沉。 李助又连忙说:“但是,我又和机场那边确认了信息,机场那边显示,太太没有登机。” 江司敛眉心狠狠一跳:“没登机?” “是,机场确认说,没有登机,也不知道具体原因。” 江司敛怒极反笑。 好,她好得很。 她还敢晃他。 “立刻给我查!查她去哪儿了!”江司敛几乎是咬着后槽牙。 李助小心翼翼的问:“太太是失踪了吗?那,要不要报警?有警方协助,查的更快。” “不行!” 江司敛声音冷冽:“不能报警,你直接查她的信息,她要去哪儿,肯定有痕迹,这件事,不能对外透露半个字。” 一旦要公开查,言栀的身份就藏不住了。 李助立即应声:“是!” 江司敛捏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脸色阴沉至极。 “言栀,你好得很!” “阿嚏!” 言栀狠狠打了个喷嚏。 旁边的大妈皱着眉看她一眼,大概是担心她得了流感,拿着自己的包起身,坐到了后排的座位上。 言栀揉了揉鼻子,抱着自己怀里的帆布包,脑袋歪靠在座椅椅背里,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高速路。 他不会在骂她吧? 言栀按开手机看一眼时间,还不到两点呢。 他应该没回家吧。 言栀心里紧张起来,都不敢想,江司敛看到那封信会气成什么样儿。 她连忙甩了甩头,不管了,反正她都跑了,他发脾气也发不到她身上来。 况且,她还特意赶在同房之前跑的,她可没占他便宜。 言栀现在坐在回宜市的大巴车里。 打算回去原主老家的小山村里躲一段时间,那地方在偏远山区,去年才通网络,还是4G的。 除了人贩子,恐怕没人能找得到的地儿,很安全。 而江司敛这种活在天宫里的天之骄子,更是不可能想得到,她会躲到山里去。 他这种太子爷甚至不可能想象得到,这世上还有大巴车这种交通工具! 言栀给江司敛说的,飞去伦敦了,但是她手里合共就六万块钱,哪有钱去伦敦潇洒? 所以她就买了一张飞往伦敦的机票,然后就去了客运站,坐上了回宜市的大巴车。 选择大巴车的原因很简单,大巴车不查身份证,给钱就能上。 唯一不好,就是时间太长,得坐足足二十小时呢! 言栀猜想,江司敛为了江家的名声,大概不会报警大张旗鼓的找她,那她只要不用身份证银行卡这些东西,就很难找到她了。 没准他以为,她真的就飞到伦敦潇洒去了,气一阵子就不管她了呢。 毕竟她道歉那么诚恳,一毛钱没带走,还签了离婚协议书。 言栀考虑的很周全。 唯独肉疼的,就是那张机票,花了五千八,现在她手里只剩下五万八了。 但好在是去山里过一段时间,这钱也绰绰有余了。 一想到这,言栀心里也踏实多了,抱紧了怀里的帆布包,沉重的心情也渐渐舒缓下来。 在山里躲上个一年半载的,还能陪陪奶奶,等风头过去了,她再改个名字,换个城市工作,重新开始! “江总,我查过太太的银行卡和身份证了,太太今天都没有使用过,司机说,太太也只是让他把她送到地铁站,之后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李助汇报说:“如果太太是去伦敦的话,没用自己的身份证登机,那很有可能,是走偷渡的路子,要不我再去查一下近期的偷渡船?或者,太太是用了别人的身份飞的伦敦?” 江司敛靠坐在沙发里,手肘撑在沙发椅臂上,长指按在额前,眼神冰冷。 “她没去伦敦。” “啊?”李助呆了一下。 江司敛已经看过她给的账本了。 一五一十记的很清楚,她的确把所有能变卖的东西,全都登记在册了。 包括他给她的那张黑卡,以及言家给她的卡,她都留下了,他还查了账单,最近三个月,里面的钱她一分钱没用过。 这也就意味着,她手里没钱了。 没钱去什么伦敦? 她在误导他。 “那太太还在京市?” 江司敛冷声说:“她一定不在京市了。” 否则她哪儿敢跟他摊牌? 她也知道,一旦她被他翻出来,一定会死的很难看。 李助呆滞:“那……太太会去哪儿?” “去查一下,京市有哪些可以不用身份证信息,就可以直接离开的渠道。” “是!” 家里的佣人都战战兢兢的站成一排,刚刚被审过一遍,现在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江司敛抬眼扫过他们,声音冷冽:“太太的事,一个字也不许外传。” 他盯着陈妈:“包括老夫人那。” 陈妈吓的脸都白了,慌忙应下:“是!” 他声音极度的平静:“对外就说,太太去伦敦旅游了,下周回来。” 第063章 她化成灰他都认识 言栀坐了一天一夜的大巴车,在第二天中午到达了宜市,然后又转了两次车,才终于在下午回到了老家,一个偏远的小山村里。 这是原主的老家,言栀也是第一次来,但并不陌生。 因为她小时候也是农村长大的,虽然没这么偏僻,但乡村环境也大同小异。 言栀在镇上超市里还买了很多补品和礼物,现在手里拎着一堆东西,慢吞吞的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直到看到一个熟悉的小院,院门也没关,大开着。 言栀往里探头看了看,直接走了进去。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在屋檐下,穿着黑灰色的斜襟大褂,洗的有点发白了,身形有些佝偻,但却把自己收拾的很干净,枯槁的双手还在利落的扒玉米。 大概是听到有人进来了,老太太抬头看过来,在看到言栀的那一瞬间,恍惚了好一会儿,才惊喜的辨认出来:“栀栀!你回来了!” 言栀小声开口:“奶奶。” 老太太连忙丢下手里的玉米棒子,快步迎了上来:“哎哟,怎么也不说一声就回来?奶奶什么都没准备呢!快,快进屋!” “你啊一年没回来了,不是说京市事情多,忙不过来?奶奶也不敢打扰你。” “这还是别人过年的时候送的,听说好吃的很,奶奶给你留着呢。” 老太太高兴的拉着言栀进门,又是忙东忙西的给她倒水拿东西。 枯槁的手拿着一盒开心果,塞给了言栀。 言栀看着这一盒还没开封的开心果,鼻子一酸。 她环顾一圈这屋里的环境,虽然干净,却也简陋,和寻常的农村小院没多少区别。 “奶奶,我不是给您打钱了吗?怎么还过这么拮据?” 原主认亲之后,再没回过老家看奶奶,但也还是每个月给奶奶打一万块钱,让奶奶在乡下安心养老。 而且还寄回来很多补品和礼物。 但老太太的生活,却依然这么朴素。 老太太笑着说:“你打回来的钱,我都给你攒下来了,我一个老太婆哪儿用的了这些?我给你留着,以后你要用,也能随时拿去用!还有你送回来的那些礼物,我也都好好儿的收着呢!” 言栀喉头发涩:“奶奶。” “哎,你怎么一个人回来的?没有带姑爷一起?奶奶还没见过呢。” 老太太张望一眼,发现不单没有姑爷,外面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你一个人回来的?”老太太惊诧。 言栀支支吾吾的说:“我,我们离婚了。” 老太太愣了一下:“那你……” 言栀都抬不起头,咬着唇:“我想在家住一段时间。” 老太太似乎想到了什么,张了张嘴,却也没问,只握紧了言栀的手。 “没事,外面过不好,就回家来,奶奶照顾你。” 言栀抬头,看着老太太慈爱又包容的眼睛,眼睛倏地红了。 - “江总,太太从昨天离家开始,身份证和银行卡都没有用过,所以也无法根据这些信息查到太太的踪迹,我也按您说的去查了一些不使用身份证离京的办法,目前看的话,只有坐车离京这种可能。” 李助如实汇报:“太太没有开车出去,也许是朋友开车送她离京,也可能是打车,但太太认识的人,我也都查过了,昨天都没有跟太太接触过。” 江司敛靠坐在大班椅里,指节不轻不重的敲击着桌面,声音冷淡:“还有什么别的渠道?” 她害怕暴露,怎么可能让别人送她离京? 肯定是自己偷偷跑的。 李助:“要说别的,要么打车,要么坐班车。” 江司敛问:“班车?” 李助解释:“就是大巴车,几十人一辆车,坐车直达目的地,比直接打车要实惠的多,但现在很少有人坐这个,一般都是高铁飞机。” 江司敛眸色微沉:“去查一下京市的客运站,找人调昨天的监控。” 李助呆滞一下:“这,这种班车,条件不大好,坐的时间也长,太太应该不习惯这种……” 太太多奢靡的人啊,那是花钱如流水,金贵的恨不能连走路都要人给她铺红毯的! 虽说最近几个月,太太为了讨江总高兴,出去上班表现自己了,也学着低调收敛了。 但李助还是无法想象,太太能容忍自己去坐这种班车。 江司敛眼神锐利:“去查。” 言栀留给他的账本和收据,以及她这半年来用掉的花销和流水,他全都看了一遍。 她这次倒是很老实,真的没藏私,能卖的都卖了,钱都在卡里,留在家里。 这意味着她没有带走一分钱,除了她自己的工资卡。 她在嘉兴工作三个月,工资合共也就三万块,撑死了再加上王太太给的那十万块,还给言鹤雪买了块表。 现在剩下的也没几万。 她还想指着这几万块钱找个地方躲一阵子风头,那必定是要节省用钱的,怎么可能花几千上万打车离京? 李助也不敢再质疑,立即应下:“是!我立刻去查。” 江司敛单手扯了扯自己规整的领带,眼里多了几分掩藏不住的阴郁。 他猜得到她的心思。 她如今害怕了,跟他坦白一切,然后想找个地方躲起来,避一避风头,等他忘了这事儿了,她再换个城市重新开始。 她想嫁就嫁,想跑就跑,哪有这样的好事? 江司敛再次开口:“去把监控调来,我亲自查!” 李助冷汗涔涔:“是。” 京市的客运站有足足十来家,李助走了些关系,让人把昨天的监控全部调来了。 江司敛挨个儿查昨天十点到下午两点之间的监控画面。 几乎每家客运站都是类似的,重复的画面,川流不息的人群,滚动的流水车,聒噪的登车提示音。 足足看了两小时,李助都看麻了。 江司敛神色冷冽的看着屏幕,一个个画面快进着查。 忽然,他注意到什么。 长指敲击键盘,将刚刚一闪而过的画面重新倒回去,然后在触控板上点击两下,监控的画面被放大。 提着大包小包的乌泱泱的人潮里,江司敛一眼就看到了其中那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一个穿着寻常的米色雪纺衫和牛仔长裤的女孩,背着个帆布包,手里拿出一张车票来,站在闸机口,给检票员检票。 她戴着一顶渔夫帽,露出来的半张小脸,也被口罩遮的严严实实,不大清晰的监控画面,让她身形都有些模糊。 但江司敛还是一眼就辨认出来,这是言栀。 她以为她戴个帽子口罩把脸遮完,他就认不出来了? 她化成灰他都认识! 江司敛长指再次敲击两下触控板,监控画面缩小回原来的正常比例,他一眼就看到了她要进的那个闸机口,上面挂着的牌子——宜市。 江司敛眉心一跳。 宜市,是了,她手里就那么几万块钱,能躲到哪儿去避风头? 故意买了飞伦敦的机票迷惑他,让他以为她真出了国。 转头就胆大包天的跟他玩儿灯下黑!回老家了! 她怎么敢的! 江司敛盯着监控画面里,那个模糊又熟悉的身影,像是要将她灼穿,声音阴沉。 “给我买最近一班飞宜市的机票。” 第064章 他真是好人 “阿嚏!” 言栀又重重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老太太担心的问。 言栀揉了揉鼻子:“没事奶奶,我身体好着呢。” “我们栀栀长大了,懂事了。”老太太笑没了眼睛,拍拍言栀的背。 原主上大学之后,就不怎么愿意回家了,这次言栀回家,老太太别提多高兴,给她做一大桌子的菜,比过年还丰盛。 “奶奶,您不要做这么多,我们两个人又吃不完,多浪费。”言栀说。 “我的乖乖孙女难得回来,奶奶当然要给你做好吃的了,这都是你爱吃的,多吃点。” 老太太还在不停的给她夹菜。 言栀笑眯眯的吃着碗里的饭。 她心情也不错,从昨天到今天,她一直在关注新闻。 唯恐江司敛跟她动了真格的,直接不顾江家和言家的脸面,直接报警抓她。 那她可真的完了。 但直到现在,她都没有看到一条关于她畏罪潜逃的新闻。 可见她还是赌对了。 江司敛是要脸面的人,他肯定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娶了个冒牌货当太太,况且,她道歉的诚意那么足,他也看得到的! 到现在没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足以说明,他还是选择放过她了。 他真是好人。 言栀高兴的吃了一颗肉圆子。 “下午奶奶再去田里给你挖点野菜回来吃,咱们这没医生,要是感冒了都没法儿看病,我看你早上打喷嚏,没准是受凉了,煮点野菜汤,喝了驱寒。” 言栀吃的一边腮帮子都鼓囊囊,笑眯眯的说:“我去吧奶奶,您别忙了。” “哎哟,我的孙孙怎么这么乖了。” 老太太又摸摸言栀的脑袋,眼里却带着担忧。 “栀栀,你这次离婚,外面那些人,不会找你麻烦吧?” 言栀顿了一下,又弯起笑来:“怎么会呢奶奶?我和他是和平离婚。” 老太太声音苍老:“那就好,是奶奶没用,没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奶奶,您说什么呢?我现在这日子就很好。”言栀连忙说。 从老太太的话里,言栀隐隐觉得,她是不是知道什么。 但言栀也不敢问。 老太太抹了一把眼泪:“没事儿,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奶奶呢,奶奶护着你。” 言栀鼻子一酸:“奶奶。” “好了好了,快吃饭吧。”老太太又笑起来。 言栀大口的吃饭,咽下喉头的涩意。 吃完饭,言栀抢着洗了碗,又拎着菜篮子去地里,挖野菜。 言栀出门前,又再次看了一眼新闻。 她没有安全感,隔半小时就要看一次手机,生怕下一秒就在新闻上看到自己的大名,配文:诈骗犯。 他们山村里的网不好,还是4G的,要转很久才能转出来。 等了半分钟,终于打开了新闻端,又确认了一遍,没有她的新闻,甚至没有江家和言家的新闻。 她放心的把手机揣进兜里,然后拎着菜篮子,脚步轻快的顺着乡间安静的小道,走去田里。 他们小山村已经很荒僻了,年轻人基本上都出门打工了,留下的都是六十岁往上的老人。 人口稀疏,也不知道外面的事,看到言栀能辨认出来,就打声招呼。 她奶奶从来没跟人提过她去京城认亲的事,所以大家都以为她在外面打工而已。 “陈家丫头回来啦?” 言栀开心的点头:“嗯,回来看奶奶。” “真孝顺。” 言栀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终于卸下所有的负担,心情和这小山村里的艳阳一样的明媚。 她终于,要重新开始了! 乡间的路很窄,并不好走。 有些路段还没有铺平,坑坑洼洼的泥巴路,好在今天太阳好,路面干燥,车行驶在路上,不会泥水飞溅。 车窗外,艳阳高照,比京市的天气好,也比京市更明媚。 车厢内,气氛凝滞。 李助沉默的开着车,大气也没敢喘一下。 江司敛靠坐在后排,目光冷淡看着车窗外,一望无际的田野,刺目的艳阳。 她抛下一切也要离开,躲到这样偏僻的山村里来。 是真的良心发现了? 还是只是想躲开他? 江司敛唇线拉直,周身的气势更冷了。 忽然车停,李助谨慎的开口:“江总,太太的老家就在前面了。” 前面是一条人行的乡村小路,车都开不进去。 江司敛推开车门,下车。 意大利真皮薄底皮鞋踩在坑洼不平的小路上,黑色大衣的衣摆扫过路边生长茂盛的杂草,他步履稳健,顺着这条这路,迈进去。 路过的村民不时地回头看他,大概是因为他面生,不是村里人。 但也没人敢问,因为这男人矜贵又疏离的气质,让人不敢轻易上前搭话。 江司敛顺着这条乡间的小路往里走,视线冷淡的扫过周围的环境。 忽然,落在了右手边不远处的田野里。 一个纤瘦的身影戴着草帽穿着长袖长裤,蹲在田地里,正埋头挖野菜。 宽大的草帽将她一张小脸遮了大半,只露出一截白皙小巧的下巴,还有,惬意的,微扬的唇角。 言栀挖了满满一篮子的野菜,拿手背擦了一把额头的细汗,满足的拎着篮子起身,打算往家走。 却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下意识的回头,然后猝不及防的,撞进一双冷冽的,阴沉的漆眸里。 第065章 大不了把我枪毙! 艳阳高照,有些刺目。 江司敛一身黑色大衣,逆着光站在田埂上,周身仿佛被勾上了一层金边,但那清冷的俊颜在光影的暗处,暗沉沉的,让人不寒而栗。 言栀呆滞了三秒,才确认眼前的人,不是她的幻觉。 她手里的小篮子忽然落地,满满当当一篮子的野菜撒了一地。 江司敛看着她,声音平静:“栀栀,过来。” 言栀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凝滞,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江司敛等待了两秒,没了耐心,迈开长腿走进田野里。 一尘不染的意大利手工薄底皮鞋踩进泥地里,沾染了泥尘,他毫不在意,步伐稳健,向她走近。 随着江司敛的逼近,言栀心脏越跳越快,脸都吓白了,几乎下意识的转身就要跑。 却被遒劲有力的长指扣住了手腕,他稍一用力,往回一带,言栀一个踉跄,直接摔进他的怀里。 她急忙两手撑着他的胸口站稳,一抬头,对上他阴沉的眼睛。 “栀栀,你要往哪儿跑?” 言栀浑身一个激灵,脸色更白了了,喉头都像是被堵住:“我,我没……” “没什么?” 他耐心的问,声音更平静了,仿佛今天的相遇,对他而言,也没有惊起一点情绪的起伏。 但言栀却能感觉到,他攥着她手腕的五指,渐渐收紧,像是要嵌入她的骨头里。 “不是说要去伦敦?怎么还回老家了?打量着我好骗,查不到这儿?” 言栀心脏都被攥紧,白着脸动了动唇瓣,说不出话。 “说要跟我道歉,临了还在骗我,你对我到底有没有一句真话?”他隐隐咬着后槽牙,阴沉的眼睛都像是要把她盯穿。 言栀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一声不吭的就跑了,言栀,你拿我当什么?” 口口声声说爱他的是她,扭头丢下他就跑的也是她! 这个没有良心的小骗子! 言栀喉头都发涩,僵硬的开口:“我,我给你留了信……” “信?” 他唇角牵动一下,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反而声音更冷了:“留了一封道歉信,说跑就跑?我答应让你走了?” 言栀彻底僵住。 他盯着她:“撒了这么大的谎,撂下这一堆的烂摊子,还说走就走,你就拿封道歉信敷衍我?” “我,不是我做的……” 言栀眼泪瞬间滚出来了,委屈的声音都带着颤音。 是原主做的。 她都那么努力的赔罪道歉了,他还要怎样嘛?非得抓她去蹲监狱是不是? 她眼泪顺着脸颊滚落,砸在了江司敛扣住她手腕的手背上,温热的泪珠在他手背上浸染,他动作一顿,眸光微滞。 这股子压抑已久的委屈一上来,就一发不可收拾。 言栀抽噎着:“我,我赔钱了,能卖的都卖了,我一分钱都没带走,我都认错了……” 江司敛看着她脸颊上不停滚落的泪珠,心脏像是被扯了一下,垂在腿边的手指动了动,想要抬手。 言栀却用手背狠狠的擦泪,然后豁出去一样,瞪着那双水蒙蒙的眼睛凶狠的看着他。 “那你报警抓我好了!大不了把我枪毙!” 这烂摊子,她早就受够了! 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江司敛:“……” 江司敛被她这副气势汹汹的样子都给震的愣了一下,然后险些气笑了。 “我说要报警抓你了?” 言栀呆滞一下,茫然的看着她:“那你来干嘛?” 江司敛顿了一下。 他垂在腿边的手指微蜷,收进掌心里,避开她红彤彤可怜巴巴的眼睛,视线冷淡的看向别处。 “你惹下这一堆烂摊子,说走就想走?” 言栀委屈的吸了吸鼻子:“我都赔罪了。” 江司敛冷声说:“言家和江家的新合作才刚刚开始,你突然消失,言家怎么想?江家怎么想?外面的舆论怎么揣测?你考虑过后果吗?” 言栀刚刚涨起来的气焰,又慢慢降下去,小声说:“那我能怎么办?” 她也没想到两家能又开始一个新的合作,还绑的这样死。 江司敛:“言栀,既然敢骗,就该骗到底。” 言栀眉心狠狠跳了一下,瞪圆了眼睛,一时间甚至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江司敛看着她,声音平静:“言家和江家的利益已经牢牢捆绑在一起,不管你是言家的亲女儿还是假女儿,都必须得是江太太。” 言栀僵在那里,瞳孔骤缩。 他抬手,给她擦去脸颊上残留的泪痕,温热的掌心灼的她浑身寒毛倒立:“栀栀,跟我回家。” 言栀下意识的摇头:“不,不行……” 那回去岂不是继续骗人? 谁知道这冒牌货的身份什么时候暴雷! 这担惊受怕的日子,她早就受够了! 他弯腰,靠近她,放低了声音:“栀栀,你别忘了,我们的结婚证可不是假的。” 言栀:“……” “栀栀!栀栀!” 苍老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言栀慌忙回头,看到了从田埂上走过来,正在寻她的奶奶。 言栀急忙挣开江司敛的手,迎上脚步踉跄着下地的奶奶:“奶奶,您怎么来了?” “你挖个野菜半天不回来,我担心你是不是太久没回来迷路了,你电话也没带,奶奶担心你……” 老太太说着,混沌的目光却看向了站在言栀身后的气质矜贵的男人。 “这是……”老太太怔怔的问。 言栀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 江司敛走过来,从容又客气的问候:“奶奶,我是江司敛,栀栀的丈夫。” 老太太又愣住了,纵横的老脸上也闪现出慌张和局促,看向言栀:“这,这,栀栀不是说,你们离婚了?” 江司敛声音随和:“没有离婚,栀栀跟我吵架闹脾气,这才跑回来了,让您担心了。” 老太太都呆住,万万想不到还有这样的反转。 江司敛抬手搂住了言栀的后腰,客气的说:“我来找她,也陪她出来散散心,顺便也想亲自拜访一下您。” 老太太看着眼前这个儒雅又一表人才的姑爷,高兴的连连点头:“好好好,那就好!小两口吵吵架也没什么!难为你有心了。” 言栀慌忙说:“奶奶,我没打算回去……” 老太太责备:“你这孩子,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你看他都来接你了,你也别任性,好好跟他过日子!” 言栀:“……” 老太太又急忙说:“也别在外面站着了,回屋里去,喝杯茶!” 江司敛微微点头:“有劳了。” 老太太高兴的转身就走到前面带路。 言栀着急的压低了声音和江司敛说:“我什么时候说要回去了!” 江司敛声音清冽:“否则你打算怎么收拾两家的烂摊子?” 言栀哽住。 他看着她:“言栀,我们的婚姻,不是你想开始就开始,你想结束就结束的。” “可万一被发现……” 他毫不犹豫:“不会被发现。” 没人敢发现。 她还不明白,这世界运行的规则,哪有什么真假对错? 她只要一天是江太太,就没人敢质疑她是假的。 言栀茫然的看向他。 江司敛垂眸看着她,放缓了声音:“别怕,有我。” 第066章 那就不要孩子 “言栀,我们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声音平稳,无形之中给她安全感。 言栀还沾着泪珠的眼睫眨巴一下,怔怔的看着他。 “栀栀!”奶奶走远了,见他们没跟上,又回头喊了一声。 言栀连忙应声:“来了奶奶!” 然后蹲下身慌忙捡起刚刚掉落在田地里的菜篮子,匆匆小跑着追上了奶奶。 江司敛跟上了她的步子。 回到小院里,李助已经先一步到了。 院子里还摆了一堆的礼盒,他刚刚搬进来的。 老太太一看到这一堆的名贵礼盒,也是愣住了:“这是……” 李助恭敬的说:“这是江总送的。” 江司敛态度客气:“第一次登门,给您备了点薄礼。” 老太太连忙说:“哎哟,我这哪儿需要这些?” 江司敛:“应该的,您毕竟是栀栀的奶奶。” 老太太听到这话,老眼都一红。 自从她孙女去认亲之后,她就不敢再随便打扰她了,总担心自己拖累她,也不敢自认是她奶奶。 可没曾想,这姑爷亲自登门拜访不说,还对她这么客气。 老太太更热情了:“好孩子,真是好孩子,栀栀能嫁给你,是她命好!” 言栀:“……” 她算是明白为什么京圈各家长辈都对江司敛如此赞不绝口了。 这老狐狸在哪里都能装的人模狗样的! 老太太热络的把江司敛请进了堂屋里坐下,又亲自给他倒茶。 江司敛也不推辞,客气的接过老太太送来的茶杯,喝了一口:“叨扰您了。” “哎!这是什么话?栀栀这孩子任性了点,让你费心了!” 老太太对江司敛这个姑爷是越看越满意,胳膊肘已经开始往外拐。 江司敛牵唇:“我们的夫妻,互相包容也是应该。” “哎哟,你看看,你看看姑爷多明事理啊,”老太太责备起言栀来,“你啊,也该懂点事,都结婚了,要懂得夫妻一体,不要动不动的就因为一点小事往家里跑!” 言栀:“……” 谁跟他夫妻一体了! 言栀一口气恶气堵在了嗓子眼。 老太太又对江司敛说:“也麻烦你照顾她,她在京市人生地不熟的,心里也不踏实。” 老太太也担心言栀在京市过的好不好,可她也知道自己没能力护着她,打扰都不敢多打扰,唯恐拖累了她。 如今看到江司敛来,才忍不住托付这一句。 言栀听到这话,鼻子又是一酸。 江司敛微微颔首,声音沉稳:“奶奶放心,栀栀是我的妻子,我会照顾好她。” 老太太欣慰的点头:“好好好,那我就放心了。” 老太太拉着言栀的手,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栀栀啊,司敛是个好孩子,你可得好好珍惜啊。” 言栀呆滞一下,看着奶奶殷切的眼睛,到底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能干巴巴的应声:“知道了。” 江司敛唇角微扬。 老太太又亲自下厨,给他们做了一顿午饭。 江司敛吃了饭,便说:“我们下午就得回去了,我临时过来,公司还有些事等着,也不便久留。” 老太太又责备言栀:“你看看你,这么任性,闹的司敛还得放下这么多工作来哄你。” 言栀:“……” 她愤愤然的将嘴里的一颗肉圆子一口咬烂。 吃完饭,老太太把他送到了停车的地方。 还给言栀塞了一大袋子新鲜的瓜果蔬菜。 “这是咱们地里的,自家种的,干净,你拿回去吃。” 言栀接过这一大袋子瓜果蔬菜,喉头发涩:“谢谢奶奶。” “你啊,回去要跟司敛好好过日子,年轻夫妻,哪有不吵架的?但他对你这么好,你也得对他好。” 老太太又是一番叮嘱。 言栀小声说:“知道了奶奶。” 江司敛顺手接过言栀手里的那一大袋子瓜果蔬菜,看向老太太:“我们下次有空再回来看您。” “哎哟你真是有心了!”老太太高兴的直点头:“欢迎你随时来!” 江司敛略一点头:“您留步。” 李助拉开了车门,江司敛牵着言栀上了车。 李助又跟老太太道别,然后小跑着到了驾驶位上,驱车离开。 言栀看向车窗外,跟奶奶挥手:“奶奶再见。” 老太太站在原地,笑呵呵的跟他们挥手告别。 直到奶奶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视线里,言栀才将脑袋收回来。 车窗被按起来,安静又熟悉的车厢,让她心里又升起一丝忐忑不安。 江司敛淡声开口:“回去之后,我让律师重新给你拟一份协议。” 言栀一愣:“什么协议?” “一份信托基金,还有伦敦的一处庄园,都转到你名下。” 言栀瞳孔一缩:“你又给我这些做什么?” 还嫌她赃款不够多的! 江司敛:“你不是担心身份败露有风险?如果真的有暴露的这一天,这些资产足够你在国外过完很富裕的后半生。这些资产,不受我们婚姻关系的限制,只单纯属于你。” 言栀眼睛闪烁一下。 真正属于她的资产。 “那以后我们离婚了,这些也是我的?”言栀迫不及待的问。 他眸色凉了几分,唇线拉直:“是。” 言栀眼睛瞬间亮了。 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她万万没想到,原以为已经走到死路,没曾想,忽然之间,柳暗花明又一村! 江司敛竟然对两家的新合作重视到这个地步,为了稳住局面,不单愿意和她这个冒牌货继续做夫妻,甚至还愿意给她这么大一笔钱! 那等一年后,两家的合作结束,他们离了婚,她岂不是也一夜暴富! 江司敛看向她,声音清冽:“你要记住,你是我的妻子。” 言栀立马点头:“好!” 他看着她忽然兴奋的样子,胸腔里一股躁郁却反而升腾起来,胸口发闷。 驱车直接到了宜市机场,然后飞回京市。 八点钟,就回到家里了。 江司敛带着言栀回家,佣人们都早已经等候着了。 言栀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能回到这个地方,心里也有点紧张。 “先生太太回来了。”佣人们恭敬的问候。 佣人们态度和从前一样,甚至,更多几分恭敬。 江司敛淡声应了一句,就带着言栀直接上楼。 进了主卧,他对言栀说:“佣人只知道你擅自离家出走,并不知情,他们也不敢乱说话。” 言栀认真的点头:“哦好!” “对外说的是你去伦敦旅游了,回老宅别说漏了嘴。” “嗯我知道了!” 言栀态度很好,俨然像是拿到了奖金的优秀员工。 江司敛:“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江司敛看着她,眼神克制着平和:“我已经给了你三天准备时间。” 言栀呆滞了三秒,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她脸瞬间涨红,她都差点忘了,还有这一茬! “不,不是……你不是都……” 都知道她是冒牌货了吗? 怎么还要生孩子?! 他走近两步,靠近她,声音清冽:“言栀,我没有配合你做假夫妻的义务。” 言栀生生哽住。 言栀眼神慌乱的闪烁着:“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他眸色微凉。 言栀咬着唇:“可是,我不想要小孩。” 她解释:“我只是觉得,不该在这样混乱的时候生宝宝,我不想让一个无辜的生命生下来就承载着可能被人谴责的命运,那样对他太不公平……” 江司敛打断她:“那就不要孩子。” 言栀呆滞一下:“啊?” 他忽然这么好说话了? 江司敛看着她,眸色渐深:“我可以戴套。” …… (抱一丝更晚了点,饱饱们帮我点点五星好评???????) 第067章 我是个正常的男人 言栀脑子忽然一嗡。 “什,什么?” 江司敛声音平和:“要先洗澡吗?” 言栀脑子里还在嗡嗡叫唤,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就听到江司敛接着问:“还是直接开始?” 言栀:!!! 他话锋转的太快,打的言栀措手不及,连反应时间都没有。 怎么突然就到了商量这种事的环节的? 江司敛又靠近一步,言栀急忙说:“先洗澡!” 江司敛停下了脚步:“好。” 言栀急匆匆的跑进了洗手间。 “嘭”的一声,门被关上,言栀靠着门板,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乱糟糟的脑子此时此刻才终于清醒了一点。 江司敛,要跟她同房?! 江司敛看着她急匆匆的跑进浴室,便随手拿出了手机。 点开外卖的软件,下单。 然后放下手机,进他的浴室洗澡。 江司敛洗完澡出来,房门就被敲响。 陈妈:“先生,你的外卖。” 江司敛拉开了房门,接过了陈妈送进来的一个纸袋:“谢谢。” 陈妈恭敬的笑了笑。 心里还有些疑惑,先生第一次点外卖,什么东西家里没有? 但陈妈当然不敢多问,关上了房门,安静的下楼。 江司敛拆开纸袋,从里面拿出了一盒避孕套。 言栀在浴室里磨蹭了将近一小时,才慢吞吞的推开门出来。 江司敛已经洗完澡了,换上了浅灰色的丝缎家居服,靠坐在沙发里,长腿交叠,膝上放着一本财经杂志,神色散漫的翻看着。 听到浴室门开的动静,他抬眸,看过来。 言栀跟往常一样,穿着一套淡粉色的睡衣睡裤,长发扎了个高高的丸子头,大概是在浴室待的时间太长,瓷白的小脸都被蒸的白里透红。 像一颗水蜜桃,想咬。 言栀注意到江司敛直白的视线,眼睛都有些慌乱的闪躲了一下。 “洗好了?”他问。 言栀咽了咽口水:“嗯。” 他随手放下膝上那本压根没看进去一个字的杂志,起身,向她走近。 熟悉的气息靠近,言栀呼吸一滞,心脏咚咚咚的加快,紧张的小脸都绷紧。 他声音低沉:“那我们现在开始?” 他此刻离的很近,言栀抬眸就看到了他那双看似平和的漆眸里,隐藏在深处的,那隐隐翻涌的暗色。 他毫不介意她看穿他的情绪,反而继续靠近她,想让她看的更清晰。 大手轻轻按在了她的后腰,他眸底暗色更深,好软。 他目光往下,落在她的粉嫩的唇瓣上,他记得,这里更软,他低头,靠近她。 江司敛掌心灼热的温度,隔着单薄的睡衣,都仿佛要将她灼穿。 炙热的气息靠近,眼前的俊颜不断放大,言栀浑身一个激灵,几乎是下意识的偏头躲开,双手抵在了他的胸口。 “等,等等!” 他动作微微一顿,唇线拉直,抬眸看向她,深不见底的漆眸里,已经满是晦暗。 言栀脸颊涨红的几乎要滴血,眼睛慌乱的闪烁着:“能,能不能不……” “不能。” 言栀眉心狠狠跳了一下:“为什么?” 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非要做真夫妻?! 他明明都接受暂时不要孩子了! 江司敛看着她,晦暗的漆眸像是深渊,要将她吞噬。 言栀一瞬间头皮发麻,浑身都绷紧。 他抬手,指腹轻轻扫过她红润又温软的脸颊,声音低哑:“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往日里平和又清润的眼眸,此刻毫不掩饰汹涌的欲望。 言栀脑子又是一嗡。 她就说一直睡一张床上得出事儿吧! “可,可是……” 他低沉的声音不容抗拒:“言栀,你是我的妻子。” 是他名正言顺的,合法妻子。 可言栀总是忘记。 大概是因为他们一直没有真正的同房,才会让她总是不把他们的夫妻关系放在眼里。 她甚至胆大包天,敢撂下一份签了字的离婚协议,就跑的没踪影。 他再没有给她拒绝他的机会,按在她后腰处的大手一用力,将她柔软的身体彻底圈进自己的怀里。 言栀一声惊呼还未发出,他就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唔……” 言栀瞳孔骤缩。 这个和她同床共枕了三个月的,陌生的丈夫,此时此刻,她忽然之间就要和他做这样亲密的事。 言栀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但江司敛显然适应能力比她强得多。 他细细品尝着她的唇瓣,按在她后腰处的大手微微下滑,滚烫的掌心探入她的衣摆,抚上了她光洁滑腻的后背。 他喉头再次滚动两轮,呼吸更急促,吻的也更凶,像是要将她揉进骨子里。 言栀呼吸几乎停滞,浑身都紧张的绷紧。 江司敛一下一下的亲着她的唇瓣,哑着嗓子:“栀栀,放松点。” 言栀感触到他大手紧贴着她的肌肤,掌心炙热,她眼睫慌乱的扇动:“怎,怎么放松?” 他再次倾身,将她按倒在柔软的大床上,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颊,贪念的吻着她的唇瓣,低沉的声音压抑着沙哑。 “把嘴巴张开。” 言栀觉得自己仿佛坠入了深海里,快要溺水的时候,就被一双遒劲有力的臂膀给捞起来。 她只能死死抓住他,攀上他的肩,张开嘴想要大口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却又迅速被他堵住了嘴巴,将她重新溺进海里。 十一点,房内的动静渐渐停下。 凌乱的大床上,言栀侧躺着陷在床被里,长发纠缠着披散在身后,裸露在床被外面的凝白的肩颈,印着暧昧的吻痕。 她闭着眼睛,瓷白的脸颊依然通红,眼睫轻轻颤动着,沾着一点泪珠,胸口起伏,凌乱的呼吸还未平复。 江司敛将刚刚用过的套摘了,丢进床边的垃圾桶里,然后反身回来,从背后圈住她。 他大手抚过她纤细的小臂,然后和她十指相扣,俯身吻上她红晕的脸颊,又贪婪的一点一点的吻到她的唇角。 他平复的呼吸渐渐滚烫,身体也开始变化。 言栀身体颤动一下,倏地睁开了雾蒙蒙的眼睛。 他又安抚的握住她的手,声音低哑又克制:“我们今天只做一次。” 第068章 今晚可以做吗? 毕竟是第一次,刚刚开始的时候,她疼的身体发抖。 言栀颤动的眼睫这才放松的闭上。 他看着她粉白的脸颊,微肿的唇瓣,视线顺着她纤细的脖颈下移,光洁的肩颈,被鹅绒被虚虚遮掩的柔软。 每一处,他都吻过。 他眸色又暗了几分,刚刚片刻的满足换来的平复,此刻如同星星之火,再次燎原。 还想再吻一遍。 可看到她轻颤的眼睫上沾染的那一点晶莹的泪珠,他薄唇紧抿,又克制的压下了身体的躁动。 他又亲了亲她的脸颊,滚烫的指腹在她小臂上来回摩挲着:“要不要洗澡?” 其实言栀不大想洗的。 她有点累了,只想裹在被子里睡过去。 但是她觉察到身后的男人,渐渐升温的身体,圈在她腰间的手臂,一点一点的收紧。 分明是在克制的吻她,还安抚她:只做一次。 但她还是有种被野狼盯上,随时要被拆分入腹的错觉。 “洗。”她挣了一下手臂,从他怀里挣出来。 被圈在怀里的人忽然抽离,原本就不那么满足的身体,忽然空落。 江司敛拉住了她的手,声音克制着平和:“你自己能洗吗?” 言栀刚从他怀里挣出来,想要下床,就被他拉住了手,又被重新带了回去。 她脸颊涨的通红:“我自己洗!” 难不成还要他帮忙洗? 她挣开他的手,捡起落在地上的一块浴巾,欲盖弥彰的裹在身上,下床,腿肚子都软了一下,又匆匆进了浴室。 “嘭”的一声,浴室门关上。 旖旎的房间,转瞬间就空寂下来。 江司敛伸手,往言栀睡过的那一边摸了摸,温热的余温,似乎还能感触到她滑腻的肌肤。 目光落在一团被抓的凌乱皱巴的床单上。 想起她纤细的手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身体颤抖着,紧咬着的唇瓣溢出一丝嘤咛。 江司敛身体再次燥热。 他翻身下床,进了自己的浴室,然后迅速的冲了一个冷水澡。 言栀又在浴室里磨蹭了很久。 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床单被套已经被换过,江司敛靠坐在床头,跟往常一样,翻看那本他没看完的财经杂志。 “洗好了?”他声音还有些低哑。 “嗯。” 言栀眼睛眼神闪躲一下,有点尴尬,随口找话:“你换床单了?” “之前那套弄脏了。”他眸色暗了几分。 言栀忽然想到什么,脸颊又再次烫红,胡乱的应了一声:“哦。” 然后磨蹭着走到大床的另一边,上床躺下。 之前早已经适应的同床共枕,现在做过之后,气氛反而尴尬起来。 但好在,江司敛也并不是话多的人,言栀躺下之后没再说话,他便也没再继续刚刚的话题。 房间里安静下来。 “啪”一声,大灯被关掉。 言栀也闭上了眼睛,想要尽快将这混乱的一夜度过。 却听到身边的男人低沉的声音:“还疼不疼?” 言栀眼睫颤动一下,小脸紧绷着,声如蚊呐:“嗯。” “要不要用药膏?” 言栀脑子里又开始出现一系列十八禁的画面,立即出声:“不用!” 男人又安静下来。 言栀以为他终于要结束这个话题睡觉了,便也强行闭上了眼睛。 低沉的声音在夜色里再次传来:“我下次轻点。” 言栀紧闭着的眼睫颤动一下,攥着被子的手指都收紧,没有说话,仿佛睡着了。 但藏在夜色里的脸颊,却一点一点,无声的涨红。 - 第二天早上七点,江司敛准时起床。 言栀还窝在他的怀里沉沉的睡着,昨夜红晕的脸颊已经恢复了瓷白,睡颜恬静。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又亲了亲她的温软的脸颊,又亲了亲她微微红肿的唇瓣。 不想起床了。 圈在她腰间的长臂再次收紧,眸色晦暗的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沉默了很久,又再次亲了一下她的唇瓣,然后克制的松开她,起床。 昨天去了一趟宜市,公司一堆事情临时被搁置,还等着他去收拾烂摊子。 他轻手轻脚的起床,给她把被子盖好,进了浴室,又重新洗了个冷水澡。 八点钟,下楼。 陈妈还有点意外,江司敛平时都是七点钟就下楼了,跑步一小时,八点再回来吃早餐。 这还是头一遭“赖床”。 “先生,早餐准备好了。”陈妈恭敬的说。 江司敛拉开餐椅坐下,看到手边的咖啡,淡声说:“给我换成白水。” 陈妈愣了一下,连忙把咖啡端走,又笑着说:“先生昨天睡的很好。” 江司敛没回话,但神色却透着愉悦。 “太太今天不上班,别吵她睡觉。” 陈妈连忙应声:“是。” 江司敛用完早餐,就出门了。 而言栀一觉又睡到了十点过。 休息了一夜,身体的不适也舒缓了许多。 言栀简单洗漱了一下,下楼,陈妈已经把早饭准备好了。 “太太爱吃的小馄饨,我今天早上刚包的。” 言栀笑眯眯的道谢:“谢谢陈妈。” 陈妈又笑着说:“太太和先生吵架和好了,先生今天心情都好了很多,出门前还特意叮嘱我们别吵太太睡觉。” 言栀眼睛闪烁的低头吃小馄饨:“哦。” “哦对了,先生还特意让人送回来这个,说是让太太用。” 陈妈又想起什么来,拿出一个纸袋,递给了言栀。 言栀莫名其妙的打开,看到里面一盒药膏。 言栀呆滞一下,忽然想到他昨晚睡前问她,要不要上药? 她脸颊瞬间炸红。 陈妈还在旁边念着:“先生还是很关心太太的,还特意给太太买礼物,这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 言栀猛的合上了纸袋,放到了自己的腿上,将脸埋进馄饨碗里。 江司敛晚上才回来。 昨天搁置的事情太多,而且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所以很忙。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才一进家门,就听到熟悉的电视的声音。 他迈进客厅里,看到言栀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言栀抬眼看到他,一身黑色西装板正又儒雅,人模狗样的,忽然还有点不习惯了。 “你回来了。”她语气略显生硬的问候。 他走到沙发里坐下:“今天没出门?” “没有。” 她工作都辞了,出门也没事干。 而且,她还没想好,要不要腆着脸找GraCe,说她还想接着干。 这工作,她还蛮喜欢的。 但她又担心自己不稳定,干不了多久。 言栀心里有点纠结,现在一想到这事儿,眉头也跟着皱起来。 却听到江司敛接着问:“身体还不舒服吗?” 言栀眉心跳了一下:“没有。” “上过药了?” 言栀脸颊又烫红,他怎么老是问这种让人难为情的问题?! 还莫名其妙的忽然这么关心她的身体健康。 言栀不想再跟他讨论什么上药不上药的话题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调:“我已经好了!” 江司敛:“那今晚可以做吗?” 第069章 我们继续吧 这话锋转的猝不及防,言栀呆滞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这男人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她脸颊瞬间涨红:“你,你昨天不是才……” 他声音平和又坦然:“昨天担心你受伤,没有尽兴。” 言栀:“……” 江司敛说的是实话,昨天是他们第一次,她反应也有点大,他担心把她弄伤了,所以只做了一次。 后面不是不想继续了,是生生忍下来了。 忍到今天一整天脑子里都这是没做完的这件事。 偏偏昨天堆积的事情多,晚上还有一个推不掉的饭局,他生生忙到现在才回来。 听到她说身体已经恢复好了,他才放下心来。 言栀憋着涨红的脸,咬着牙:“不行。” “为什么?你不是已经好了?” 言栀恨不能堵住耳朵。 这男人穿着一身板正的西装,还一本正经的跟她讨论这种事! 言栀不想再跟他掰扯下去,绷着脸看着电视机,强行反口:“我还没好。” 她已经洗完澡了,此时穿着睡裙,扎着个丸子头,露出纤细的天鹅颈,还有,红的几乎要滴血的耳垂。 江司敛看着她紧绷着强自镇定的小脸,终于没再继续多问。 “那我先上楼洗澡。” 言栀没回头,只应了一声“哦”。 江司敛起身上楼。 直到脚步声渐渐消失,言栀才稍稍回头,看一眼旋转楼梯的方向,他上楼了。 言栀悄悄松了一口气。 然后双手捂着脸一头倒在了沙发里。 太羞耻了! 她到现在都感觉脑子还是懵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突然和江司敛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言栀也万万没想到,她一个炮灰女配,还真让她吃到男主了! 那真千金女主回来怎么办? 江司敛总不可能再拿她开刀吧! 她现在对他可是毫无隐瞒,是他自己要睡的!谁让他管不住下半身来着! 到时候想跟她问罪肯定是不可能的,最多,也就是跟她提离婚。 况且他都答应她了,以后离婚,他送她的那一套英国的庄园和信托基金,甚至之前送她的房产和耀森的干股,都还是归她! 言栀心里小算盘一拨,这倒是不亏。 至少把原书中必死的死局,扭转成了带着巨额资产功成身退,成为尊贵的英国庄园主人! 她到时候要是懂事一点,在女主回归的时候,主动提离婚,乖乖让位,没准江司敛一高兴,还给她更多钱呢! 更重要的是,现在的骗局已经不属于她一个人,真的暴露了,还有江司敛担着呢,她怕什么? 言栀眼睛闪烁一下,如释重负。 唯独一点意外的,就是和江司敛做了真夫妻。 但言栀也没觉得吃亏,毕竟江司敛长的也不错,身材也好,而且平心而论,他人虽然冷冰冰的,但在床上,还挺体贴…… 言栀脸颊又烫了一下,把黄黄的脑袋往沙发软枕里钻。 十一点半,言栀才关掉电视机,上楼。 这个时间,江司敛很可能已经睡了。 他生物钟很准的,每晚十一点之前睡觉,七点起床,健康的让人叹为观止。 言栀轻手轻脚的推开房门,房间内的明亮的灯光却倾泻出来。 然后看到了靠坐在床头的江司敛,他已经换上了睡衣,随意的翻看着一本财经杂志。 似乎还是昨天的那本。 言栀愣了一下:“你还没睡呀?” 江司敛声音淡然:“嗯,你要睡了?” 言栀慢吞吞的走到大床的另一边,爬上去:“是打算睡来着。” 她特意耗到这个点才上来。 昨天做完之后,她就觉得和江司敛待在一起有点尴尬了,她脸皮也没他厚,不能像他那样从容自若的说那些事。 言栀钻进被子里,就翻了个身,面朝床外,小声说:“那我先睡了。” 江司敛没再说话,只将自己手里的那本杂志合上,放到了床头柜上。 随后“啪”的一声,房间的大灯被关上。 身后传来窸窣的声音,江司敛也躺下了。 言栀轻轻松了一口气,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低沉的声音从身边传来:“你身体已经好了,是不是?” 言栀睁开眼:“什么?” 江司敛看着她莹白的耳垂,缓声说:“好了我们就继续吧。” 言栀眼睫慌乱的扇动了两下:“继,继续什么?” 江司敛翻身,小臂撑着柔软的床,出现在她上方,和她不足一指的距离。 房内分明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但言栀却还是能清晰的看到他暗沉的漆眸里,深不见底的晦暗。 他声音还克制着冷静,分析着:“你身体已经好了,但在客厅直接跟你说这些,你觉得害羞。” 这是他刚刚在楼下观察得来的结论。 所以他没有继续再问她,而是上楼等她。 昨天做的时候她也是非要关灯,言栀脸皮薄,她要关了灯才愿意谈这些事。 言栀脑子一嗡,脸颊又开始涨红:“你,你说什么……” 他低头,吻上她的唇瓣:“栀栀,我还想再做一次。” 言栀呼吸一滞,熟悉的,缠绵的吻再次袭来,他这次比昨天更加游刃有余,也更温柔。 他滚烫的掌心卷进她的裙摆里,耐心十足的伺候她。 言栀身体不受控制的软下来,脸颊上浮现出謿红,眼睛都蒙上了一层雾气,呼吸渐渐凌乱。 他的吻顺着她的唇角流连而下,吻过她的脸颊,咬住她的耳垂:“你不抵触的,是不是?” 言栀咬着唇,说不出话来。 她怕一张口,那奇怪的,陌生的,过分娇软的嘤咛声就会泄露出来。 她没说话,江司敛就当她默认了。 再不强行压制自己身体里汹涌的欲念,将她占有。 纠缠了他一整天的躁动,直到此刻,将她的身体按在掌下,才终于得到纾解。 但不够,还想要更多。 言栀呼吸凌乱的陷在柔软的鹅绒被里,绵软的手指按在他的胸口,声音软的要溺出水来:“你说好,就一次的……” 他握住她绵软的小手,低头再次吻上她的唇,像是想连她口中的嘤咛声都吞进去。 他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颊,声音低哑:“再来一次。” 第070章 他是你哪门子的哥哥 直到天边露出鱼肚白,房内的动静才渐渐停下来。 言栀已经没了意识,轻颤的眼睫紧闭着,头脑昏沉,根本不知道后面还发生了什么。 只隐约感觉有人抱她进浴室冲洗,有人把毛巾给她擦身体,擦着擦着还堵住她的嘴巴,让她呼吸不了新鲜空气,险些憋醒。 之后身体陷入柔软又干净的床被里,世界才彻底安静,昏沉的意识也彻底消散,沉沉睡去。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过,言栀才睡醒。 房门被敲响,门外传来陈妈担心的声音:“太太,你起床了吗?” 言栀睫毛轻颤一下,迷蒙的睁开眼,昏沉的意识渐渐清醒。 她手指动了动,绵软无力,手都抬不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要应声,嗓子却哑着,一开口连声音都没发出来。 陈妈再次担心的敲门:“太太?” 言栀第一次睡过十二点,陈妈担心她是不是生病了。 言栀闭上眼睛又调整了一会儿,才强撑着哑着嗓子开口:“我醒了。” 门外的陈妈这才松了一口气,松开了已经握住房门把手的手。 “那就好,午饭已经准备好了,太太起床吃饭吧。” 言栀艰难出声:“好。” 陈妈这才下楼了。 言栀在床上又缓了十分钟,才终于有了一点力气,撑着身子从床上爬下来,两腿刚一落地,腿肚子一软,险些又摔回去。 言栀在楼上磨蹭了将近一小时才下楼。 “太太起床了。”陈妈见她脚步虚浮,有些担心的问,“太太是不是感冒了?我听着声音也有点哑。” 言栀拉开餐椅故作镇定的坐下:“没有。” 陈妈给端了一杯蜂蜜水出来:“肯定是受凉了,先生还特意吩咐我,说太太起床了给太太准备一杯热的蜂蜜水,润润嗓子。” 言栀耳根发烫,接过这杯蜂蜜水来,慢吞吞的喂到嘴边喝。 她现在想收回他很体贴的话。 他昨天不知道要了多少次,和前天那个温柔又体贴的男人仿佛不是一个人。 跟白天西装革履,儒雅清冷的江司敛,更是宛如两个物种。 言栀手机响了一下。 她按开一看,是江司敛发来的消息:【睡醒了吗?】 言栀将手机放到桌上,当没看到。 手机又响了一下。 她眼睛瞥一眼,江司敛:【我今天五点前回来】 言栀眼皮子忽然跳了一下。 他怎么忽然跟她报备起行程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真过上日子了呢。 但言栀只想到上一次他跟她报备行程,是为了回家跟她要孩子。 他不会还要做吧? 言栀忽然觉得,自己真不能在家这么闲着了。 犹豫了这两天,她终于下了决心,戳开了GraCe的微信。 她谨慎的敲字:“经理你好,我老家的事情处理完了,现在已经回到京市,能不能回来继续上班?” 本来还想附带一个笑眯眯的殷勤小熊的表情包,但想到GraCe严肃的脸,又没敢戳。 言栀放下手机,一边吃午饭,一边忐忑的等待了十分钟,忽然手机又响了一下。 她连忙放下筷子拿起手机。 还是江司敛发来的消息。 【晚上是海岛项目的庆功宴,我回来接你】 言栀皱了皱眉,庆功宴? 她想起来,上次在言家就听到言仲英说起这回事儿来着,海岛项目圆满成功,这周要择期举办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她作为这个项目重要的联姻枢纽,自然要出席的。 言栀懒懒的敲字:【知道了】 随后手机又响了一下。 GraCe的消息弹出来:【明天九点前到公司】 言栀眼睛一亮,连忙回复:【好的!谢谢经理!】 GraCe真是好人! 工作的事情解决了,言栀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吃饭都更香了。 五点钟,江司敛回到家里,接言栀去参加庆功宴。 言栀已经提前画好了妆,准备妥当了。 “收拾好了?”江司敛看着她明媚的小脸,妆容精致,气色也显得极好。 但他觉得她昨夜在床上小脸謿红的喘息的样子,气色更好。 他视线下移,落在她纤细的天鹅颈上,白皙又干净,昨天他吻过的痕迹,全都被遮掩。 言栀对着镜子快速的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拎着包,向他小跑着过来:“好了!” 他看着她明媚的小脸,唇角牵动一下:“走吧。” 他们驱车前往君悦酒店。 走到宴会厅的门口,江司敛脚步停顿一下,看向言栀。 言栀懂事的挽住了他的小臂。 他要在外面装家庭和睦嘛,她懂。 他带着她走进去,言鹤雪正在门口招待宾客,看到他们进来,便笑着迎了上来。 “司敛,栀栀,你们来了。” 言栀开心的喊了一声:“哥!” 江司敛转头看她一眼。 言鹤雪看着言栀,神色有些复杂的犹豫,他答应言栀帮她离婚,可没想到两家会再次合作。 现在事情变得很棘手。 但这样重要的场合,也不是谈这种事的时候。 他牵出笑来:“栀栀,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 言栀笑嘻嘻的说:“今天可是言家的大日子,我怎么能不来?” 言鹤雪怔忪一下,他以为她一气之下,就要赌气不参加任何活动,不听任何安排。 可没曾想,她这样懂事,到了这个时候,还在为家里着想,为他着想。 言鹤雪心里觉得更愧疚了。 言鹤雪抿唇:“栀栀,哥答应过的事,一定帮你办到。” 言栀眨了眨眼,这才反应过来言鹤雪说的是什么。 原来他还记着要帮她离婚的事。 言栀看着他眼里的愧疚和无奈,连忙说:“没事的哥,我不急。” 言鹤雪笑了笑:“栀栀长大了,懂事了。” 江司敛声音冷淡:“要办什么事?” 言鹤雪顿了一下:“一点小事。” 江司敛唇线拉直。 “先入席吧。”言鹤雪将他们请到了主桌落座。 “我还得招待别的客人,一会儿过来。”言鹤雪匆匆交代了一句。 言栀忙说:“哥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们。” 言鹤雪笑了笑,摸了摸言栀的头,然后匆匆离开,去招待宾客。 言栀目送着言鹤雪离开,这才收回视线,一回头,忽然撞进江司敛冷冽的漆眸里。 她瞳孔一缩。 “什么事?”他声音平和的问。 言栀小声如实说:“我之前让我哥帮我离婚来着。” 现在告诉江司敛也没什么,还能表示一下她很早就悔过的诚意。 江司敛眸色凉了几分:“你哥?” 言栀点头:“对啊,我之前跟我哥说想离婚,我哥就一直在帮我安排,只是没想到两家又合作了新的项目,他……” 江司敛冷冷的打断:“他是你哪门子的哥哥?” 第071章 栀栀,你想离婚吗? 言栀生生哽住。 江司敛看着她:“言栀,你要记得你的身份。” 她只是他的妻子,和言家没半点关系。 在这场骗局里,她唯一可以信任,可以依赖的人,也只有他。 言栀咬牙,他竟然还讽刺她! 她是冒牌货怎么了?他不也得求着她这个冒牌货给她继续当江太太保全脸面! 言栀绷着小脸:“我记得很清楚,不用你提醒我。” 江司敛看到她忽然瞪圆的眼睛,眉心微蹙。 说言鹤雪两句,她还不高兴了? “江少。” 白景承带着季清如走过来,手里拿着酒杯:“这海岛项目圆满完工,恭喜。” 江司敛掩下眸底的躁郁,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多谢。” 白景承将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便在江司敛的身边坐下:“听说东郊那块的发展规划才安排下来,核心商区的商场修建计划就做好了,谁也没你动作快。” “过奖了。” “你向来是眼光独到,发展规划批下来,各方都盯着那块地想争,没曾想你五年前就拿下了。” 白景承笑着摇了摇头。 五年前,江司敛才接手耀森不到一年,刚刚在公司站稳脚跟,就已经预知先机,低价买下那块荒地,埋了这么长远的一步棋。 现在东郊那块开始被重点规划,那利润回报的丰厚,可想而知。 “听说那块核心商区的商场的修建项目,你是打算和言家一起合作?” 江司敛能力和手段,白景修早就领教过了,也不意外,意外的是,他能把这现成的利润,分给言家,让言家参与进来。 江司敛:“两家毕竟是姻亲,知根知底。” 江司敛说着,看向言栀。 言栀心里冷哼,刚还在讽刺她,这会儿到了人前又要装起来了。 要不是看在伦敦大庄园的面子上,她才不忍他! 言栀微笑着挽住了江司敛的胳膊,做恩爱状。 这话糊弄外人可以,白景修这种和江司敛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可不信。 江司敛可不是什么顾念姻亲的情分,心软好说话的人。 白景承第一次语气真挚的说:“你们夫妻感情真好。” 能让江司敛主动让利的人,这还是第一个。 江司敛唇角牵动,大手握住了言栀的手。 温软的小手此刻乖乖的窝在他的掌心,他指腹轻轻摩挲一下她的手背,方才胸腔里积郁的那一点郁气,此刻也消散了干净。 白景承也不过多的打探别人的夫妻感情这种私事,话头转回正题:“这项目,白家能参与吗?” 江司敛:“目前这项目想参与的人也多,白家要参与,最后还是得看竞标的结果。” 看看,多不近人情,好歹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办事儿还得明码标价。 白景承语气郑重:“如果能投,白家当然会拿出最大的诚意,给最高的价码,江少愿意给个机会吗?” 江司敛略一颔首:“白家诚意足的话,当然。” 白景承笑了笑,再次拿起酒杯,跟江司敛碰杯:“多谢。” 然后举起酒杯,再次一饮而尽。 大概是喝的急了点,他咳嗽了两声。 季清如连忙给他拍背:“没事吧?” 白景承抬抬手:“没事,不小心呛了一下。” 季清如拿纸巾递给他,担心的说:“你胃病还没好,少喝点。” 白景承牵住妻子的手,温声说:“知道了,我下次不喝了。” “你每次都这样敷衍我。”季清如轻声埋怨。 江司敛拿着酒杯的手一顿,转头看言栀。 言栀莫名其妙,看她干嘛? 她又没喝酒。 白景承又安抚了季清如两句,再次和江司敛说正事:“那江少能不能给我透个底,这次这个项目,竞标的有哪些有竞争力的公司?我这边肯定是给出最大的诚意。” 江司敛把手里的酒杯不轻不重的放在了桌上,声音淡然的和白景承交谈起项目的事儿来。 季清如便也和言栀说起话来:“上次你送的那个金锁,还真灵了,前几天奈奈晚上睡觉总是没有缘由的哭闹,我都担心的不行,想起你送的开过光的金锁,我就给奈奈放在枕边了,没想到她还真就睡的安稳了。” 言栀也觉得惊讶,问:“那奈奈现在还好吧?” “好着呢,吃得饱睡得香。”季清如轻笑。 言栀放心的点点头:“那也不一定是因为我送的那个金锁,是奈奈感受到爸爸妈妈的爱,才觉得安心。” 言栀小时候父母就经常争吵,她一直战战兢兢的,很不安。 能出生在一个父母恩爱的家庭里,才是最幸福的一件事。 所以她不愿意随便生小孩。 “你们夫妻这样恩爱,宝宝才会有安全感。”言栀说。 江司敛转头看向言栀。 季清如笑着说:“我看你和江总才恩爱,互相信任。” 言栀笑笑,当然也不会把这种场面话当真。 和白景承夫妇比起来,她和江司敛,顶多算得上塑料夫妻。 如今还能做夫妻,也只是因为两家还在绑定合作,江家也要脸面。 以及,真千金女主还没回国。 迟早得离。 言栀手机响了一下,她按开看一眼,发现是言鹤雪发来的消息。 【栀栀,你出来一下】 言栀又按灭了手机,挣了挣自己被握在江司敛掌心的小手。 江司敛转头看过来:“怎么了?” 言栀:“我去一趟洗手间。” 江司敛松开手:“去吧。” 言栀起身,离开。 江司敛目光追随着她的离开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来人往的宾客之中。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白景承忽然打趣着问。 江司敛薄唇微抿, 没说话,也没否认。 “我刚过来就发现你们气氛不对。” 白景承觉得稀奇,这辈子还能看到江司敛这个冷冰冰的程序怪物和女人闹脾气。 白景承笑着压低了声音指点:“夫妻之间能多大事儿?你哄哄她不就得了?这女人呐,就是得哄,哪个女人不喜欢温柔的男人?” 江司敛眸色微冷,温柔的男人? 言鹤雪? 言栀走到了宴会厅的外面,言鹤雪已经在等着了。 “哥。”言栀匆匆快走了两步。 “栀栀。”言鹤雪笑了笑。 “哥,你找我有事吗?” “哥这阵子一直在忙,都没空跟你好好谈谈,你和司敛离婚的事,哥很抱歉。”言鹤雪语气愧疚。 他想要帮她,但出了变故,如今这情况,他也没有能力喊停。 言家不可能放弃江家的合作项目,更不可能允许言栀离婚。 “哥,你别这样说,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言栀看到言鹤雪神色疲惫,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 “是哥没用,爸妈那边,我再想想办法,兴许还有别的折中的法子,让他们答应你离婚……” “离婚?”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言栀猛一回头,看到江司敛步伐沉稳的走出来。 言鹤雪愣了一下,连忙解释:“司敛,我不是……” 江司敛走到言栀的身边,伸手搂住了言栀的腰,将她圈进怀里。 他垂眸看着她,声音温柔:“栀栀,你想离婚吗?” 第072章 他有时候对我挺好的 言栀看着他温柔的漆眸,像是暗无天日的旋涡,注视着她。 言栀忽然头皮发麻。 她咽了咽口水:“不想。” 江司敛眸色和缓几分,她总算还是知道自己跟谁才是一国的。 言鹤雪愣住了,似乎始料未及:“栀栀你,不打算离婚了?” 气氛忽然凝滞。 言栀看向江司敛,江司敛也没开口,只看着她,等她亲口说。 言栀只好硬着头皮说:“我,我是不打算离了。” 言鹤雪惊讶的看着她:“真的?” 之前言栀那么迫切的想要离婚,几乎每次见着他都要再确认一遍离婚的进程。 没曾想,才过了这几天的时间,她忽然就转变了态度。 言栀也觉得自己这样变化无常,挺莫名其妙的。 她不好意思的笑:“是不打算离了。” “这是……为什么?”言鹤雪忍不住问。 他担心她是因为两家的合作开始,而让自己委曲求全。 言栀咬着唇:“他有时候,对我也挺好的。” 言鹤雪:“……” 言鹤雪只好笑着摇了摇头:“那好吧,既然这样,就好好过日子。” 言栀很不好意思:“对不起,让你为我白操心了。” “这有什么?哥只希望你过得开心。”言鹤雪轻笑。 言鹤雪又看向江司敛:“麻烦你照顾她了。” 江司敛收紧了搂住言栀腰身的手,声音和缓:“之前因为我工作忙,没什么空闲陪着她,栀栀跟我闹脾气,现在我尽可能抽时间陪她,她才满意。” 言栀拧眉,这话怎么说的好像是她无理取闹似的? 言鹤雪轻笑:“栀栀就是这个脾气,你能包容就好。” 江司敛牵唇:“她是我的太太,我不包容她,谁包容她?” 言栀都愣住了,这男人装的,不知道还以为他真的对她情深不寿。 言鹤雪也是一愣。 他们感情现在突然之间这么好了? 可能是他没结婚,没这方面的经验,所以不了解。 言鹤雪点头:“那就好。” 江司敛看一眼言栀的神色,才开口:“那我们先进去?” 言栀回神,可不敢拆他的台,点头:“哦好。” 江司敛搂着言栀,回到了宴会厅里。 “以后再去见言鹤雪,要提前告诉我。” 江司敛此刻的声音恢复了正常,带着几分清冽。 言栀解释:“他是有要紧事才找我……” 江司敛眸色沉沉的看着她。 言栀撇撇嘴:“知道了。” 就知道在外人面前装样子,私下里就跟她摆脸色! 为了伦敦的大庄园,她再忍他一次! 看着她这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江司敛胸腔里冒起一团无名火,眸底又暗沉几分。 她当真就这么舍不得言鹤雪? 为了他要跟他离婚,为了他跟他摆脸色。 那言鹤雪连她的婚事都做不了主,难不成她以为他还能做主自己的婚事吗? 一个毫无可能的人,也值得她这样惦记? 言栀觉察到江司敛渐渐阴沉的脸色,后背窜起一阵凉意,周围喧闹的气氛都不足以消减他周身渐渐压抑的气势。 言栀微微绷着脸:“你,怎么了?” 江司敛唇线绷直。 有些话问出口,就再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她对言鹤雪的那点心思,也不过是因为之前他冷落了她,她自己扛着这么大一个骗局,担惊受怕,急切的想要找一个信赖的人,可以帮她的人。 如今他已经知道了她所有的秘密,他会帮她解决一切麻烦,也会让她慢慢信任他,慢慢依赖他。 是他辜负她在先,他应该给她多一点耐心。 他们是夫妻,他终究还是,她最亲近的人。 江司敛沉默了数秒,声音和缓的开口:“你饿了没有?” 言栀呆滞一下:“嗯?” “晚宴要开始了,我们先入席,嗯?”他声音温和下来,大手也将她的小手握住,包裹在掌心。 言栀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 刚刚还怒气冲冲一副要跟她大发脾气的样子,忽然之间又温柔体贴起来。 怪渗人的。 言栀咽了咽口水:“哦,好。” 他牵着她,回到主桌,落座入席。 “司敛,你来了!快坐!”言仲英高兴的很,看江司敛比亲儿子还亲。 江司敛在他旁边坐下:“爸。” “这次合作能这么成功,真是离不了你啊!司敛,不管怎么说,我得敬你一杯!” 言仲英说着,还要亲自给他倒酒。 江司敛按住了,拿过酒壶,得体的帮言仲英倒酒:“爸客气了,都是一家人。” 这话言仲英爱听,高兴的连连点头:“对对对,是一家人!” 江司敛还是很给面子,一杯红酒一饮而尽。 平时这种饭局,他最多拿酒杯沾沾嘴唇,言仲英到底是他名义上的岳父,该给的面子得给。 他转头看一眼言栀,言栀正在跟崔佩秋说话,根本没注意他。 他唇线拉直,声音克制着和缓:“栀栀。” 言栀正应付崔佩秋的盘问,有点焦头烂额。 崔佩秋对言栀和江司敛的婚姻状况十分重视,她在催她要孩子。 言栀忽然听到他喊她,她回头看过来。 江司敛给她夹了一颗肉圆子,温声说:“刚不都说饿了,怎么也不吃饭?” 言栀愣了一下。 崔佩秋一听立马笑着说:“司敛真贴心呐,栀栀真是命好,嫁给你。” 江司敛:“您客气了。” 崔佩秋又和江司敛攀谈起来。 江司敛一边应付着,一边顺手给言栀夹菜,然后拿眼神看她,示意她吃饭。 言栀终于能缓一口气,低头吃饭。 耳边不停的响起崔佩秋和言仲英的轮番恭维的轰炸声。 江司敛不紧不慢,从容有余的应付,客气的滴水不漏,还能抽空给言栀夹菜。 言栀都佩服,不愧是当总裁的人。 托他的福,言栀这一晚上吃的很饱。 终于等到晚宴结束,江司敛告别了热情似火的言家人。 然后带着言栀离开。 走进电梯,言栀一边按楼层,一边头也没回的问:“你给张叔打电话了吗?他车停在……” 话还没说完,忽然身体一沉,一个高大的身影压在了她身上。 言栀慌忙扶住他:“你怎么了?” 他弯着腰,靠在她肩上,闭着眼睛,眼尾泛起一丝染着醉意的红,声音疲惫:“没事。” “你喝多了?” “嗯,我回去歇歇就好。” 他语气随意,眉心却紧蹙着,似乎难受极了。 第073章 那我快一点 言栀第一次看到江司敛喝醉。 他虽然偶尔也会参加一些饭局,但回家从来都是清醒自持的,都看不出来喝了酒,除非离得近一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 没想到今天能喝的醉成这样。 言栀被他沉重的身体压的一个踉跄,有些艰难的扶着他:“你怎么喝这么多?” “都是长辈,总不好推辞。” 他靠在她肩上,说话的时候灼热的气息都喷洒在她颈窝,唇瓣还会擦过她的脖颈。 言栀浑身一个激灵,缩了缩脖子,想要离他远点。 但江司敛却因为被她推远,险些摔下去,言栀又连忙把他扶住,让他继续埋在她颈窝。 今天这晚宴,江司敛都没吃两口饭,一直在应酬喝酒,给言栀分担了全部的火力,让言栀安安静静的吃完一顿晚饭。 现在看到他被灌成这样,还一脸疲态,言栀心里也怪过意不去的。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 “走吧,车应该在门口等着了,我们先出去。”言栀艰难的搀扶着他。 他一只胳膊被她扛起来,放在肩上,让他把重量压在她身上,然后费劲的挪着步子往外走。 言栀把江司敛搀扶到了酒店门口,张叔果然已经开车在那等着了。 张叔看到江司敛喝成这样也是吓一跳,连忙给拉开了车门,言栀搀着江司敛坐上了车,才如释重负的喘了一口气,然后从另一边上车。 迈巴赫平稳的驶离。 言栀还问:“张叔,家里有解酒药吗?” “好像没有……” 张叔忍不住看一眼后视镜,也有些担心,先生从来不会让自己喝醉成这样的。 难不成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那一会儿找个药店,先买一点解酒药吧。” “好的,我去买。” 江司敛靠坐在后排座椅里,闭着眼睛,车行转弯的时候,他身体一歪,倒在了言栀的肩上。 “江司敛,你没事吧?”言栀真没想到,他能醉成这样。 江司敛闭着眼睛,这次没有回话,像是已经昏睡过去了。 他靠在她肩上,言栀低头就能看到他近在咫尺的俊颜,立挺的五官,莹润的唇瓣,往日里冷静又清润的眼眸被遮掩,眼尾一点醉酒的嫣红,透出一些别样的魅惑。 她第一次发现,他睫毛好长。 忽然车停。 张叔解开安全带下车:“太太,我先去药店买药。” 言栀回神,连忙移开视线:“哦好。” 张叔很快买了药回来,又驱车回栖木别墅。 车开到了家门口,言栀搀扶着江司敛下车,然后扛着他沉重的胳膊,扶着他回到家里。 陈妈看到这场面也是愣住了:“先生这是……” “他喝多了,陈妈,你帮我把解酒药送上来吧。”言栀有些费劲的说。 “好的!我马上准备。” 上楼,言栀把他放到了大床上。 言栀跌坐在床边,喘了一口气,这一顿折腾,给她累出一身汗。 房门被推开,陈妈拿着水杯和解酒药送进来:“太太,解酒药来了。” 言栀接过来,给江司敛把药喂进去,又托着他的头,喂他喝了一口温水。 “那太太有事再叫我。”陈妈看着江司敛也没什么事儿,便适时地退出去。 “好。” 陈妈关上房门离开,言栀也累得不轻,总算把他安顿好了,她想去洗个澡。 可才一起身,忽然手腕被抓住。 她一个踉跄又跌坐回去,他拉她的力气有点大,她身形不稳,直接摔趴在了他的怀里。 言栀轻呼一声,慌张的抬头,看到他近在咫尺的俊颜,眉眼紧蹙着,低沉的声音喃喃念着:“别走。” 言栀揉了揉刚刚撞到他胸口的鼻子:“你哪儿不舒服吗?” 他没说话,只是眉心依然舒展不开,平日里矜贵又平和的脸上,此刻鲜少的显露出一丝脆弱。 言栀小声念着:“谁让你喝那么多酒的。” 但看到他这么难受的样子,言栀又觉得良心有点过意不去。 他是帮她挡的酒。 这一场晚宴,江司敛坐在她旁边,应付着各方人马,尤其是难缠的言仲英。 忙的他连饭都没吃一口。 言栀想到什么,便问:“是不是胃不舒服?我让陈妈给你请医生?” 他空腹喝那么多酒,肯定不舒服的。 言栀立即又要起身,却被他紧紧攥住手腕,片刻也不肯松开。 他闭着眼睛,薄唇紧抿,似乎在克制着什么,声音有点哑:“栀栀,别离开我。” 言栀怔忪一下。 他好像,真的喝多了。 她只好说:“我不走。” 他神色和缓下来,紧蹙的眉心都舒展开来,安静下来。 言栀被他攥住手腕,哪儿也去不了,只好轻手轻脚的脱鞋上床,在他旁边睡下。 她的手腕被他紧紧攥着,放在了他的左胸口的位置,灼热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衬衫,灼着她的掌心。 她能感觉到他心口处,蓬勃又有力的心跳声。 言栀觉得有点别扭,抬眼看到他安静下来的睡颜,悄悄的挣了挣自己的手腕。 男人却忽然翻身,侧躺过来,长臂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言栀呼吸一滞,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锁在了他宽阔又滚烫的怀抱里,熟悉的清冽的气息,掺杂着淡淡的酒气,严丝合缝的将她包裹。 倒是也没有难闻,只是他气息太灼热,侵略性有点强,让她感觉浑身的寒毛一瞬间都战栗起来。 言栀又推了两下,他抱得更紧了。 言栀:“……” 她终于放弃了挣扎,就这么缩在了他的怀里,她真的也累了。 过了没多久,她就困倦的合上了眼睛,在他怀里沉沉的睡去。 听到怀里的女人轻轻的均匀的呼吸声,江司敛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吻了一下,再次收紧了圈住她的长臂,重新闭上了眼睛。 言栀睡的并不安稳。 她梦到自己被一条巨蟒给缠住了,那条巨蟒缠着她的身体,越收越紧。 紧到她几乎要窒息了。 终于睁开眼,发现房间内天光已经大亮。 还好只是梦。 言栀轻轻吐出一口气,正打算去摸手机看看时间,却发现自己依然被圈在怀里,手臂都动不了。 低沉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醒了?” 言栀怔怔的抬头,对上江司敛幽深的眼眸。 “额,你好点没有?” 这大概是言栀第一次早上起床,江司敛还在床上。 虽然他们上班时间是一样的。 但他一向勤快,早上很早就会起床锻炼,反而她会赖床到最后一刻生死时速,所以基本上会错开。 忽然睁开眼看到他慵懒的睡颜,言栀觉得,还有点不习惯。 “嗯。”他应声。 “几点了?”言栀动了动手臂,又想去摸手机。 他没松手,只告诉她:“七点。” 言栀松了一口气,时间还早。 言栀又诧异:“那你怎么还没起床?” 他一般七点前就会起床去运动了。 只有言栀会赖床到八点钟才起。 难道是昨天意外喝多了,身体还没缓过来? 他看着她,眸色渐深,声音低哑:“栀栀。” 这眼神,言栀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他要干嘛。 “我今天要上班!” “时间还早。” 言栀脸颊瞬间涨红:“不行!我来不及……” 他低头,吻上她的唇角:“那我快一点。” 第074章 我喜欢你 八点半,言栀才急匆匆的下楼。 “太太起床了?早饭已经准备好了……” “我来不及了,不吃了!” 江司敛跟在她身后下楼,对陈妈说:“把早餐打包一下。” “不用,我来不及……” 言栀直接就要往外跑,却被江司敛牵住手。 他声音和缓:“在车上吃,我开车送你。” 言栀皱眉:“你的车太张扬了。” “我开你的车。” 言栀呆滞一下:“啊?” 陈妈把早餐迅速的打包装好,然后递给了江司敛:“先生。” 江司敛接过来,拉着言栀直接出门。 然后开言栀的那辆奥迪,送她出门上班。 江司敛平稳的开着车,又快又稳,言栀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慢吞吞的吃着一份三明治。 原本着急忙慌的清晨,忽然就和缓下来。 “还是原来那家公司?”江司敛问。 言栀点点头:“嗯,之前的领导通融了一下,同意让我重新回去上班。” “不如直接进耀森,耀森旗下也有展会方面的子公司。” 言栀愣了一下,又立马摇头:“不用。” 江司敛看向她,眸色微凝:“为什么?” 言栀避开他的视线,喝了一口牛奶:“我还是挺喜欢这份工作的,同事和领导都很好,我不想换来换去。” 事业也牵扯到一起的话,以后离婚的时候,会很不方便。 到时候她岂不是连工作都没了。 江司敛到底没再说什么,只说:“你喜欢就接着做,嘉兴会展公司还不错,积累点经验,明年从公司独立出来,我给你开一家工作室,你也更自由一点。” 也不必成天忙得团团转,起早贪黑的上班。 言栀怔忪一下,始料未及。 明年,他们应该已经离婚了。 可他说,要给她开工作室? 似乎是觉察到她的视线,江司敛转头看向她:“怎么了?” 言栀又咬了一口三明治:“没。” 恰好是红灯,他踩了刹车,然后伸手过来。 言栀愣了一下,脑袋正要往后退,他温热的指腹却已经触及她的脸颊。 他拇指的指腹在她唇角轻轻扫过,扫掉了她嘴角的一点面包屑。 言栀怔忪一下。 他却自然的收回了手,再次抬眼,看到已经绿灯了,便又一踩油门,驱车前行。 他动作随意的,仿佛他们真的是寻常的夫妻一般,仿佛他本该如此。 “下班我来接你。”他说。 言栀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不对劲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有了一种和江司敛做了真夫妻的错觉。 而江司敛,似乎在习以为常的,对她好。 车停在了公司门口,他说:“到了。” 言栀慌忙回神:“哦,好。” 然后解开安全带要下车。 江司敛顺手给她把吃过三明治的纸袋垃圾和牛奶瓶接过来:“下班我还在这等你。” “知道了。”言栀匆匆推开车门下车,然后跑进了公司里。 江司敛目送着她的身影跑进了大楼里,这才驱车离开。 言栀提前五分钟到达公司。 有惊无险。 “小言你回来啦!”陈怡萱高兴死了,拉着她的手晃来晃去:“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我老家的事情忙完了,原本以为会很麻烦,没想到解决的很顺利,我就腆着脸找了GraCe,问她能不能让我回来上班。”言栀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 “你走了之后公司还没招到合适的人呢,GraCe当然会同意,我早说嘛,家里的事儿能多大事儿呢?请个假就好了,就你还老实巴交的辞职,生怕影响工作啊?” “也不是……” 陈怡萱忽然盯着她的后颈处的一抹红痕:“你脖子怎么红了?” “啊?” 陈怡萱眼神忽然暧昧起来,压低了声音:“啧啧,小言,你跟你老公玩儿的够花的呀。” 言栀:!!! 她猛然想到今天早上,她被按着趴在床上,江司敛的薄唇顺着她的背脊往上,一直吻到了后颈…… 她出门前洗漱的仓促,匆匆忙忙的拿粉底对着镜子盖了一下脖子上的吻痕,却忘记后面也有了。 言栀脸颊瞬间涨红:“我,我没有……” “这么新鲜的印子,不会的早上的吧?你们年轻小夫妻,真是一刻也不得闲。”陈怡萱啧啧摇头。 言栀涨红着脸拎着包跑进了洗手间。 一点点小插曲,好在也没什么影响,陈怡萱只是跟她私下里开开玩笑,也不会拿这种事乱说。 言栀顺利的重新办理了入职,又开始了工作。 下午六点钟下班。 言栀走出公司,那辆奥迪已经在公司门口等着了。 “呀,小言,这不是你的车吗?你老公来接你啦?”有同事问起。 言栀看一眼车窗,还好他没降下来。 她点点头:“嗯。” “你老公还挺体贴呢,就一辆车,要不给你开,要不就开来接你上下班。”有人打趣。 言栀有点不好意思的笑:“还好吧。” “我们还没见过你老公呢,带我们认识认识呗。”陈怡萱笑嘻嘻的说。 言栀连忙说:“不了,下次吧。” “看你这小气劲儿,还舍不得你老公见人?是不是怕我们抢啊?” “小言老公肯定长的帅,怕我们惦记。” 大家哄笑起来。 言栀说不过他们,直接红着脸挥挥手:“我先走啦。” 然后小跑着到了车前,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 江司敛转头看一眼车窗外,言栀那几个还在哄笑的同事们。 他问:“怎么了?” 言栀脸上的薄红还没消散:“他们在那起哄,说要看看我老公。” “那我去打个招呼?”他长指按在了车门上。 言栀慌忙拉住他:“你干什么呀?我没答应让他们看!” 他看着她:“为什么不答应?” 言栀愣了一下,反而莫名其妙起来:“我们这种关系,有什么可让人看的?” “我们什么关系?” “就是,表面夫妻的关系。”言栀强调。 他眸色凉了下来:“我们是合法领证的夫妻,怎么就是表面夫妻了?” 言栀眸光一滞:“我,我们不是说好……” 他漆眸锁着她:“言栀,你看不出来吗?” 言栀怔怔的看着他。 他声音平和:“我喜欢你。” 第075章 你不想吻我吗? 言栀忽然呆住。 他在,跟她告白? 江司敛伸手过来,握住她的小手,缓声说:“我想跟你做长长久久的夫妻。” 言栀瞳孔一缩。 这剧情,怎么走偏成这样了? 这对吗? 她下意识的蜷缩一下手指,他的大手却收紧,将她的小手牢牢的握在了掌心,并不给她退缩的机会。 言栀慌忙说:“可我不是言家的……” 他看着她,眸色冷静:“那不重要,栀栀,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他从来不会轻率的做任何决定,她的身份,他们的关系,他比她清楚的多。 言家的亲生女儿是谁他根本不在乎。 正如当初相亲结婚,他也不在乎相亲对象是谁一样,他那时需要的只是一个互不相干的联姻妻子。 现在他需要的,只有言栀。 “栀栀,从前的一切都不重要,重要是现在,我们已经结婚了,我想跟你好好在一起。” 他看着她,低沉的声音和缓又郑重。 他猝不及防的告白让言栀都愣在那里,脑子里一团混乱,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但江司敛也没等她回答。 “我们先回家吧。” 他单手一抹方向盘,平稳的驱车驶入了车流里。 他也不想听她回答,看她那副犹犹豫豫的样子,他就知道没什么好话。 她现在心里没准儿还惦记着言鹤雪呢。 他们时间还长,慢慢来,这份耐心他还是有的,反正他们也已经是夫妻了。 他今天跟她说这些,也不过是让她知道她的身份,否则总拿他当外人。 江司敛右手依然握着她的小手,拇指轻轻摩挲一下她的白嫩的手背,唇角微扬。 言栀坐在副驾的位置里,小脸微微绷紧,脑子里一片兵荒马乱。 江司敛怎么会喜欢她呢? 他不是还要和真千金女主相知相爱呢吗? 怎么还会猝不及防的,就喜欢上了她恶毒的炮灰女配?!还要跟她做长长久久的真夫妻! 她余光悄悄看一眼江司敛,他开着车,神色从容,右手依然紧握着她的手,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再说江司敛这种机器人根本不可能开玩笑。 那,这算好事还是坏事呢? “先生太太回来了。” 陈妈看到言栀和江司敛一起回家,惊喜的眼睛都一亮。 上次他们吵架闹矛盾,太太还离家出走,陈妈虽然不敢乱说,但心里还是担心的很,生怕这一对小夫妻真的就离婚了,回头她跟老太太不好交代。 没曾想,先生去追了太太回来,两人关系急转直上,越来越恩爱了。 江司敛牵着言栀进门。 陈妈看到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笑着说:“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江司敛应声:“好。” 言栀手指又在他掌心动了动,他垂眸看向她:“怎么了?” 言栀才想问他怎么了,她手都被他牵麻了。 “我要回房间放东西。” 他这才松开她的手,温声说:“快点下来,要吃饭了。” 言栀看着他温柔的眼眸,小脸绷的更紧了。 “知道了。”言栀拎着包匆匆跑上楼了。 放完东西下楼,江司敛已经在餐厅里就座了。 “太太,吃饭了。”陈妈一边端菜一边招呼着。 言栀点点头,挪着步子走过去,拉开了他对面的餐椅坐下。 大概是因为江司敛忽然跟她表白,言栀现在感觉和他相处起来,这气氛都不对劲了。 “今天入职顺利吗?”江司敛问起。 他此刻态度随意的,仿佛今天告白的人不是他。 言栀微微抿着唇:“还行。” 江司敛给她盛了一碗汤:“周六我们回老宅一趟,上周你没回去,奶奶很挂念你。” 言栀看着那碗被他放在了她手边的排骨汤,心绪不宁的点头:“嗯好。” “到时候奶奶问你,你还是说你回老家了,就说原本打算去伦敦,但听说老家的奶奶病了,临时改签了机票,飞回了宜市。” 江司敛有条不紊的安排:“你没去过伦敦,跟奶奶撒谎怕会露馅,你挂念老家的奶奶,不忘本,奶奶会更喜欢。” 言栀咬了一口小排骨,点头:“知道了。” 他唇角温柔的牵动一下,温声说:“晚上我还有个视频会议,忙完再陪你。” 言栀看着他过分温柔的眼眸,小脸绷的更紧了。 江司敛今天反常的跟中了邪似的,不单话多了,而且还温声细语的。 怪瘆人的。 言栀咽下堵在嗓子眼的那块排骨肉,生硬的点头:“好。” 江司敛看到言栀此刻头也不抬的专注喝着他给她盛的排骨汤,眉梢微抬,她就喜欢这样的? 他又给她夹了一颗肉圆子:“吃饭吧。” 这顿饭,言栀吃的也是兵荒马乱。 反倒是江司敛从容又随意,仿佛他们已经做了一辈子的夫妻,生来就如此。 吃完饭,江司敛进了书房,去忙他的工作。 言栀直接回房间了。 她洗了个澡清醒了一下脑子,然后一头扎进了枕头里。 现在怎么办?江司敛这架势,好像真的要跟她做长长久久的真夫妻! 那岂不是离不了婚了? 那她的大庄园怎么办? 言栀卷着被子翻了个身,眉头紧皱,关键是,和江司敛做长长久久的真夫妻,就意味着她要一直顶着言家亲女儿的身份骗下去? 江司敛说会帮她一直瞒下去,可三个月后真千金就回来了! 那真千金回国怎么办? 言栀卷着被子又翻了个身,他怎么会喜欢她呢? 他喜欢她什么呢? 九点钟,江司敛上楼回房。 言栀正抱着枕头坐在沙发里发呆,眉头紧皱着,像是在思考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房间里的电视机在聒噪的吵着,她眼睛盯着电视机,游神一样,半点没看进去。 “栀栀。”他唤了一声。 言栀这才回神,猛然转头看向他,刚刚还发懵的小脸瞬间紧绷起来,语气生涩:“那个,你忙完啦?” 江司敛仿佛没看到她变化飞快的表情,还有略显慌乱的声音。 他声音随和:“嗯,在干什么?” 她眼睛闪烁一下:“我,看电视。” 当然不可能是看电视,她现在应该在满脑子的想办法,要怎么对付他。 他声音温和:“我先去洗澡。” 言栀点头:“好。” 他转身,走进了浴室里。 言栀浑身松懈下来,吐出一口气。 江司敛走进浴室,回身关门,眸光扫过外面沙发里坐着的言栀,她小脸又迅速的纠结皱巴起来。 江司敛关上了浴室的门,眸色平和。 让她没心没肺,也该让她纠结纠结,否则总拿他这个丈夫当摆设。 言栀两手抱住了毛茸茸的脑袋,这可怎么办呐! 二十分钟后,江司敛从浴室走出来。 言栀已经蜷在被窝里“睡着”了。 他并不意外,这几个月的相处,他现在对她的性子也是了如指掌。 她还没想好怎么对付他,所以选择逃避他。 她依然是这么的,没有良心。 “栀栀。”他开口,温声唤她。 言栀紧闭着眼睛,没有听到。 他走到床边,弯腰,伸手轻抚上她的脸颊。 温热的指腹扫过她的脸颊,擦过她的耳垂,言栀猛地睁开了眼。 然后瞳孔一缩。 言栀脸颊瞬间涨红:“你,你怎么……” 他温声问:“我怎么了?” “你怎么不穿衣服?” 江司敛此刻下身只围了一条白色的浴巾,精壮的上半身裸露出来,宽肩窄腰,腰腹处的薄肌线条流畅,短发还未擦干,水珠不时的从发梢滴落,砸在了言栀的脸颊上。 滚烫。 言栀呼吸一滞,浑身都绷紧。 他们做了几次,都是关着灯的,今天早上他临时起意要做,言栀趴在床上也都没睁眼。 而此刻,房间的灯还大开着,他极具冲击力的身体,就这么撞进她的眼睛里。 “才九点,我还不想睡。”他声音低沉。 言栀微微绷着脸,眼睛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语气生硬:“可我困了。” “是吗?” 他单膝跪上床,再次弯腰靠近她,指腹轻轻扫过她的唇角,像是羽毛撩拨。 他晦暗的眼睛看着她:“栀栀,你不想吻我吗?” 第076章 想要吗? 言栀脑子一嗡。 他靠的太近,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颊,那双幽深的漆眸,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要将她吸入其中。 他单手撑在她的枕头边,一手抚着她的脸颊,将她整个人圈在他的方寸之内,让她目光所及,全是他。 他看到她的脸颊一点一点的升温,耳垂都红的滴血。 她怎么会不喜欢呢?从她第一次“误入”浴室,看到正在淋浴的他,她生生钉在原地看了他足足五秒钟才惊慌失措的跑出去。 她从来没有抗拒过他的身体。 他低头,吻上她的唇角,声音低哑:“你想的。” 言栀终于回神,慌忙开口:“我……” 话还未出口,就被他彻底堵住了嘴巴,他撬开她的牙关,将她的声音一并吞进了腹中。 他精壮的身体贴上来,胸口滚烫的温度灼的她手指轻颤一下,立即蜷缩。 可他却握住了她的手,按在了床上,五指穿插进她的指缝里,和她十指相扣,她触及他掌心炙热的温度,无处可躲。 只能被他拉住,无尽的沉沦。 第二天早上八点,闹钟又准时响了。 言栀昏沉的意识清醒了一点,但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手机的闹钟被按灭了,吵闹声停下来,男人亲了亲她的脸颊,语气难得的餍足:“今天帮你请假吧?” 言栀却还是强撑着睁开了眼睛,声音都哑着:“不行。” 她才复工第二天,怎么能请假? 领导肯定不高兴。 江司敛没见过她这么老实的,一份工作而已,还玩儿命上班。 但她要坚持,他也没说什么,只拿起床头柜上的一杯水,喂给她。 “那我开车送你。” 她路上还能睡会儿。 一回生二回熟,他还是开那辆奥迪送她。 言栀就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又上了个底妆,主要是遮一下脖颈上的吻痕,谨慎起见,她今天还戴了丝巾。 然后上车,昏昏沉沉的就睡着了。 八点五十分钟,江司敛把车停在了嘉兴会展公司的门口。 “栀栀,到了。”他摸了摸她的脸。 言栀迷糊的醒过来,多睡了将近一小时,她现在感觉清醒多了。 “哦。”她推开车门就要下车。 江司敛把一个食盒递给她:“早餐,待会儿记得吃。” 言栀看着他拿着早餐袋的骨节分明的长指,昏沉的脑子里忽然浮现出昨晚失控的场面。 也是这只手。 她脸颊倏地红了一下,然后夺过早餐袋就下车跑了,再没看他一眼。 车门被“嘭”的一声关上,江司敛看着她跑的飞快的背影,眉心微蹙。 小没良心的,睡完就不认人。 “小言,你今天怎么回事?没精打采的,像是被妖精吸干了似的。” 言栀到茶水间打咖啡,陈怡萱就忍不住关心她。 言栀眼睛闪烁一下:“昨天没睡好。” 陈怡萱眼神又暧昧起来:“你们小夫妻,还挺折腾。” 言栀面皮涨红:“我没有!” “那是怎么了?今天早上来你就魂不守舍的,你家里又出事儿了?” 言栀咬着唇,眉心微皱:“是遇到一点麻烦。” “什么事啊?” 言栀犹豫着说:“是我老公。” “你老公怎么了?” 言栀斟酌着开口:“我跟我老公,本来是打算离婚的。” “啊?” “可最近,他对我又好起来,说不想离婚了。” “那你呢?你怎么想?” 言栀脑子一团乱麻,她现在哪儿知道怎么想?昨晚还没想好呢,江司敛就脱光了站在她床边了。 做了半宿,她到现在脑子还是昏的。 言栀皱着眉:“我是觉得,我们以后还是要离的。” 真千金三个月后回国,真相是藏不住的。 而言栀,也不想那么自私自利的占有别人的人生。 背负着这个骗局,她这辈子都很难安心。 “那以后要离,就以后再说呗。”陈怡萱语气轻松。 言栀愣了一下:“啊?” “当下享受了不就完了。” 陈怡萱说着,暧昧的看一眼她脖子上的丝巾:“你俩最近挺能折腾呐。” 言栀脸颊瞬间涨红,捂住了自己的丝巾,欲盖弥彰:“我没有!” “你们小夫妻,嘴上说要离婚,身体倒是睡的很勤快,一天不落。” 言栀:“……” “什么时候带我见见你老公啊?我真好奇,得长得多帅啊,让你这么把持不住。” 言栀:“……” 言栀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浮现出江司敛那具精壮的身体,想到他耐着性子磋磨她,忍的额上青筋直跳,还在克制的等着。 声音低哑的问她:“想要吗?” 第077章 和他过情人节? 言栀立马甩了甩头,把脑子里的这些黄色废料甩出去! - “你知道吗?江总换车了,这两天上班都是开的一辆三十多万的奥迪。” “怎么可能?耀森破产了?” “我今天早上在公司门口亲眼看到的!我昨天听人说也不信呢。” “破产是不可能的,你别忘了,这半个京市都姓江。” 有人压低了声音:“我倒是觉得那辆车不像江总的。” “什么意思?”立马有人来劲了。 “我早上在公司门口看到了,那辆白色奥迪,车屁股上还挂着个毛绒小熊,看上去,像是女款车。” “!!!” “我的妈呀,不会是小三的车吧?” “我早听说江总和太太关系不大好,没曾想,这背地里竟然都已经在外面找人了。” “亏得我还以为江总这样的高岭之花,应该不染凡尘呢。” “男人么,都是一路货色。”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 一群人拥簇着江司敛走出来,办公区的员工立即噤声,悄无声息的开始认真工作。 江司敛推门走进一间会议室,白景承紧跟在他后面。 李助将一份合同放在了白景承的面前:“白总,合同您过目看看。” 白景承笑着说:“多谢江少,给这个机会。” 白家也正式入股东郊的开发项目。 “白家那么大的诚意,应该的。”江司敛拿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随和。 白家注资上亿,只为了砸进这个项目。 原本应该走流程的竞标会,现在也直接内定了。 白景承直接在合同上签字:“跟江少合作,我知道不会有亏本的买卖,不过……” 白景承看着合同上这一串巨额数字,还是叹气一声:“我还是羡慕言家,轻轻松松白捡一桩大买卖。” 白家花几个亿才买到这个项目的入场券,江司敛一句话,让言家就出资几千万就拿下了这个商场的承制方。 白景承忍不住说:“当初你要是娶的我妹就好了。” 江司敛睨他一眼。 白景承笑哈哈的说:“开个玩笑,我也知道你看不上。” 要看上早看上了,两家本来就是世交,小辈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互相都认识。 但江司敛性子冷淡,又是个工作狂,他们这帮发小都难得见他一面,更别提女人了。 白景承签了合同,便闲话关心两句:“你跟你太太最近还好吗?” 上次白景承参加言家和江家的庆功宴,江司敛和言栀似乎吵架了。 白景承看得出来,江司敛挺在意言栀的。 几个亿都拱手送人!白景承就算是个痴呆都能看得出来。 江司敛想到昨晚,言栀软着身子陷在床被里,脸颊泛着謿红,眼睛都蒙上了雾气。 贝齿却还紧咬着下唇,咬的温软的唇瓣泛白,也不肯开口说一句话。 他耐着性子等她,磋磨她。 最后她终于开了口,声音羞耻又破碎:“想,要。” 江司敛眉宇间舒缓下来,唇角微不可察的微扬,声音随和:“挺好的。” 白景承啧啧:“你这老铁树突然开花,也怪吓人的,都结婚大半年了,突然就爱上了?之前不还想离婚来着?” 江司敛和言栀的婚姻,外人不清楚,但白景承这种发小还是看得清的。 貌合神离,相敬如冰。 听到“离婚”二字,江司敛眉头又轻蹙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他多心了,他觉得言栀还想离婚。 给她财产让她定心的时候,她关注的是离婚了能不能带走。 昨天跟她坦诚了自己的心意,她也犹犹豫豫,眼神闪躲。 她似乎并没有和他长长久久的做夫妻的打算。 江司敛眸底多了一丝阴郁。 他薄唇紧抿:“我们不会离婚。” 白景承笑着说:“这两家都开始新合作了,离婚也不像话啊,言家哪儿能舍得?” 他看到江司敛脸色忽然不大好看,便又问:“不会是你俩不会吵架了还没和好吧?” “我们没吵架。”他冷淡的看着白景承,“没什么事你先走吧,我还有事要忙。” “我这不是想着江少帮我开了个后门儿,给了白家合作机会,所以想关心关心你吗?” 白景承压低了声音:“这女人呐,最需要的还是安全感,你们刚结婚那半年毫无交集的,她心里没准儿还有疙瘩呢,你现在说想要跟她好好过日子,她不一定信。” 江司敛眸光微凝。 白景承笑了笑:“作为婚姻幸福家庭美满的过来人,给你一点建议,别总那么古板,过两天是情人节,你正好表示一下让她开心点,女人都吃这套,回头夫妻关系缓和了,记得来感谢我。” 然后拿着合同,起身离开:“行了,我不打扰江少了,先走了啊。” 白景承离开了会议室,江司敛陷入了沉思。 安全感? 江司敛忽然想到什么,拿起西装外套起身,迈开长腿往外走。 “江总,您这是……”李助站在门外,看到他出来,连忙跟上去。 “我出去一趟,两点前回来。” “啊?好的。”李助站定了脚步,不敢再跟。 江司敛走进电梯,电梯下楼离开。 李助挠了挠头,也不知道江总这突然之间有什么例外的行程,中午也没事儿啊。 李助回到自己的工位上,便有个秘书小声凑过来问:“李助,江总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样?” 李助心说,的确挺不一样的。 江总自从把太太从宜市抓回来之后,就越来越不一样了。 “我不清楚。”李助当然不可能乱说老板的私事。 那小秘书小声说:“你听说没有?” “什么?” “江总在外面养了个小三。” 李助瞳孔骤张:“啊?” - 六点半,言栀下班。 “后天是情人节耶!”陈怡萱一翻日历,高兴的说。 张放嘲笑:“情人节关你这个单身狗什么事?” 陈怡萱狠狠翻了个白眼:“我去翻垃圾桶捡礼物行不行啊!” 陈怡萱又问起言栀:“哎小言,你情人节打算怎么过啊?” 言栀摇摇头:“我又没有情人,过什么情人节。” 大家哄笑:“那倒是,结了婚这种节日都别指望。” 陈怡萱没好气的说:“你跟你老公说说呗,凭什么结婚了就不过了?” 言栀眉头都皱起来。 让江司敛这个冷冰冰的工作狂,推掉工作陪她过情人节? 想想都太魔幻了。 她只怕是一开口,他就会用那双冷酷的眼睛看着她,一言不发,但眼里写满了:无理取闹。 “再说吧。”言栀敷衍的笑了笑。 走出办公大楼,那辆奥迪又停在了公司门口。 言栀跟同事们挥手道别,然后小跑着上了车。 “不好意思我们加了会儿班,你等很久了吗?”言栀上车就绑好安全带。 他驱车离开,眸色平和:“还好。” “明天我还是自己开车吧,挺不方便的。” 他每次来接她,同事都要调侃几句。 他应声:“嗯。” 言栀有点古怪的看他一眼,他怎么突然话又少了? 这男人情绪怎么还一天一个样儿? 她又惹他了? 车厢内的气氛安静下来。 江司敛握着方向盘的长指收紧,又沉默了三秒,才缓声问:“你后天有空吗?” 后天? 后天是周五,言栀要上班,但下班肯定没事儿的。 言栀问:“后天有什么事吗?” 江司敛紧抿着唇,声音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嗯,我们出去一趟。” 言栀皱眉,又是哪家办宴席? 难得休息日,她还想在家好好躺一天,结果又得参加宴会,累人的很。 “知道了。”言栀应声。 江司敛握着方向盘的长指又动了动,重新握紧:“那后天下班,我来接你。” 言栀疑惑的看他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怎么觉得江司敛有那么一丝的,紧张? 谁家的宴席,他这么上心? 回到家里,陈妈也照常准备好了晚饭。 言栀吃完晚饭就洗澡睡了。 她昨天晚上就睡了不到四小时,今天又因为刚复工第二天不敢请假,强撑着喝了三杯咖啡硬撑下来的。 现在回到家里就感觉浑身已经被掏空,沾床就睡。 江司敛晚上有个电话会议,八点半结束。 他上楼回房,言栀已经蜷在被子里,沉沉的睡着了。 今天不是装睡,她呼吸均匀,温软的小脸恬静又乖巧的侧趴在软枕里,半边脸颊的软肉都被挤出来了。 他在床边蹲下,指腹轻轻扫过她的脸颊,给她勾走颊边的一缕碎发。 她唇瓣动了动,睡的更沉了。 他低头,在她唇瓣上轻轻吻了一下。 又给她盖好被子,这才起身,走进衣帽间,拉开了他的衣柜旁边的抽屉。 将一个深蓝色丝绒的礼物盒放进了抽屉里,他指腹再次摩挲一下盒面,关上了抽屉。 然后进浴室洗澡。 洗完澡出来,言栀睡的正沉,他也知道她昨天累着了,今天还强撑着上了一天的班,也没有吵她。 长臂圈住她的腰,将她圈进怀里,下巴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她依赖的窝在他的怀里,睡的香甜,他的身体也充盈起来。 他垂眸,看着她温软又恬静的小脸,指腹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因为没有安全感,所以才想离婚吗? - 言栀难得睡了个好觉,没有身体的劳累,也没有做噩梦,第二天被闹钟叫醒,简直神清气爽。 “醒了?”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言栀揉了揉眼睛,睁开眼,看到他近在咫尺的,放大的俊颜。 言栀愣了一下,瓮声瓮气的应了一声:“嗯。” 然后清醒的脑子又反应过来。 他怎么还没起床? 这都八点了,他不运动了吗? 言栀也顾不上多想,八点钟对她来说是极限的生死时速,不能拖延一分一秒,否则有迟到的风险。 “我先起床了。”她挣了挣自己的胳膊,发现动弹不得。 江司敛圈住她的长臂停顿了三秒,才缓缓松开,声音低哑:“起床吧。” 言栀正要从床上坐起来,腿一动,忽然蹭到了什么。 她怔忪一下,抬眼,对上他克制着晦暗的漆眸。 言栀“噌”一声从床上爬起来了:“我先去洗漱了。” 然后“嘭”一声关上了洗手间的门。 江司敛平躺在床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进了浴室,洗个澡。 昨天把她累着了,早上起来看她睡的正香,想到她今天又要上班,也没忍心吵醒她。 等她晚上下班好了。 浴室里水声淅淅沥沥,江司敛一手撑着墙面,呼吸渐渐急促。 还是应该给她开个工作室的。 言栀早餐都快吃完的时候,江司敛才从楼上下来。 男人换上了规整的西装,眸色平和:“早。” 仿佛清晨她刚醒的时候看到的那个满眼欲念的男人,就是她的幻觉。 言栀把最后一颗小馄饨生生咽下去:“早啊。” 然后放下汤勺:“我吃完了,先去上班了。” 江司敛也跟上了她的步子:“我送你。” 言栀眨一下眼:“你不吃早餐吗?” 江司敛声音淡然:“我不饿。” 言栀:“……” “我今天自己开车吧,我们公司下班时间不固定,我怕你晚上又要等我。” 而且同事总要起哄,闹着要见她老公。 江司敛直接拉开了奥迪车的驾驶门:“没事,我下班也没什么事。” 言栀:“……” 她只好拉开了副驾的车门,上车。 他们团队又接了一个新的展,也忙碌起来,为了确定具体的布置方案,言栀中午还跟着GraCe跑了一趟展会现场,连午饭都没顾上吃。 下午回到公司就啃了一袋面包填肚子。 陈怡萱也在啃面包,一边啃还一边抱怨:“这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今晚肯定又要加班,这破工作忙的我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 言栀一边啃着面包还在一边做PPT,听到陈怡萱的抱怨,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五点了。 看来今天真的要加班了,会展的具体方案还没确定下来呢,GraCe肯定不允许事情拖到明天的,时间也不允许。 言栀想了想,拿出手机,给江司敛发了个消息。 【我今晚估计要加班,你不用来接我】 陈怡萱忽然凑过来,言栀立马按灭了手机。 陈怡萱问:“干嘛呢这么鬼鬼祟祟的?” 言栀眼睛闪烁一下:“我跟我老公说我晚上加班,让他别来接我。” 陈怡萱“啧”一声:“跟你老公发消息有什么好遮掩的?又不是跟情夫发消息。” 坐在她们后面工位里的姚凯忽然喝水被呛到了,剧烈的咳嗽了好几声。 言栀也不好说什么,只讪讪的扯了扯唇角。 “哎小言,你跟你老公说了没有?明天情人节怎么过?” 言栀摇头:“没有,他不会过这种节日的。” 她根本无法将江司敛和情人节这几个字放在一起。 第078章 你没想跟我长久? “那也太没意思了吧,明天你们就没什么安排?” 言栀想到他说起的明天有事,估计又是哪家的宴席。 “有。” “什么安排?”陈怡萱八卦的问。 “要走亲戚。” “……” 陈怡萱翻了个白眼:“结婚可真无聊啊。” 言栀认可的点头:“的确很无聊。” 尤其是跟江司敛结婚,更无聊。 言栀晚上加班到八点钟,走出公司的时候,天都黑了,言栀累的脑子都有点恍惚了。 “小言。” 忽然有人喊她,言栀停下了脚步,回头,有些意外:“姚凯?” 自从上次在耀森,姚凯无意间撞到她和江司敛在一起之后,姚凯就开始跟她保持距离了。 这一个月都没怎么跟她说过话,今天忽然主动来找她。 姚凯快步走出来,欲言又止:“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言栀问:“什么事啊?” “你和江总,还在一起吗?” 言栀呆滞一下,眼睛都闪烁起来:“我,我们……” 姚凯神色凝重:“你最好还是跟江总趁早断了吧。” “啊?” “我有个同学在耀森上班,我听他说,耀森上下现在都传开了,说知道江总在外面养了个女人。” 言栀瞳孔骤张。 江司敛还有精力在外面养女人? 姚凯眼神担忧:“小言,这事儿现在都传开了,我怕瞒不了多久了,回头要是闹大了,你麻烦就大了。” 言栀这才反应过来,姚凯说的外面的女人,是她。 “我还听说,那个江太太是江总联姻的妻子,而且脾气很大,眼里容不得沙子,回头真闹起来,我担心江总不保你,到时候你怎么办?” Amy就是前车之鉴,王总和她偷情的时候说的天花乱坠的,真的被家里发现了,闹起来了,一脚就踹开了,保全自己,反正女人多的是。 言栀真没想到,姚凯还能这么为自己着想。 姚凯劝告:“小言,你刚毕业不久,不知道社会险恶,我怕你一时走错路断送了前程,你还是趁着事情没闹开,赶紧和江总断了。” 言栀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说:“谢谢你提醒我,我会好好考虑的……” “栀栀。” 忽然一个清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言栀瞳孔一缩,猛地一转头,看到江司敛从夜色中走出来。 他穿着藏蓝色的衬衫和黑色西裤,领带早已经被解掉了,难得松散的样子,少了些沉稳,多了几分冷冽。 姚凯猛一看到江司敛,吓的人都傻了,僵在原地。 江司敛走到言栀的身边,抬手圈住了她的腰,声音冷淡:“你要考虑什么?” 言栀脑子一嗡。 江司敛转头看向姚凯,眼神微冷:“你同事很热心。” 姚凯脸都吓白了,急忙摆手:“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江总。” 言栀也连忙说:“他不是那个意思……” 江司敛眼神又冷了几分。 言栀生怕他直接把他们结婚的事抖出来,连忙拉住他的手:“我们先回家吧。” 江司敛看到她眼里的不安和慌张,强行将胸腔里翻涌而起的那股子阴郁压制下去。 他冷着脸回握住她的手,带着她转身离开。 停在路边的那辆奥迪大灯闪烁了两下,车门被拉开,江司敛带着言栀上车,然后驱车离开。 还僵硬的站在原地的姚凯看到这一幕,脸更白了。 难怪言栀不让大家看她老公,这几天接送她上下班的,不是她老公,而是江总? 车内的气氛有点压抑。 江司敛冷着脸开着车,没有说话,他在等她开口跟他解释。 等了几分钟,她才终于小声说:“姚凯真不是故意的,他是误会了我们的关系,担心我……” 江司敛握着方向盘的长指收紧,脸色更冷了。 她还帮着那个男的说话。 “你倒是挺在意他。” 言栀:“……” 言栀解释:“不是,我只是不想让你误会……” “那你怎么不担心别人误会?” 言栀哽住。 “江太太这个身份,有这么难以启齿?” 他转头看向她,眼神锐利:“还是说,你没想跟我长久?” 言栀小脸绷紧,喉头都被堵住了,答不上话来。 车厢内再次陷入安静之中。 言栀真没想好怎么说。 她的确没有想要长久,她从小就是个老实孩子,做过最大的坏事也就是偷拿了妈妈五块钱的买菜钱买零食吃,还被妈妈发现给揍了一顿。 现在她享受着偷来的别人的人生,时刻担心身份暴雷,她心里没有一刻是踏实的。 比起江太太的荣耀,她更想住在伦敦的大庄园里,安心的享受人生。 对她来说,一千万和一千亿,差别根本没多大。 要不,就跟他直说? 好像拖下去也不像话。 言栀坐在车里,紧咬着唇,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终于鼓起勇气开口:“我还是……” “到了。” 忽然车停,江司敛冷着脸解开了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 言栀愣了一下,才发现已经到家了。 她连忙解开安全带下车,小跑着跟上他的步子。 “我,我想了想……” 陈妈热络的迎接:“先生太太回来了?晚饭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吃吗?” 江司敛:“现在吃。” 在餐桌坐下,佣人忙不迭的端了菜出来。 言栀拿起筷子,又犹豫着开口:“那个……” 江司敛冷着脸:“你现在不饿了?” 言栀生生哽住。 江司敛冷着脸吃饭。 他气势太冷,震的佣人都屏住了呼吸,悄声退远。 言栀也没敢再吵他,慢吞吞的吃饭。 吃完饭,江司敛就进了书房。 佣人小声议论:“先生和太太吵架了?” “从来见过先生这么不高兴,怕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先生从回家就没跟太太说一句话。” 陈妈也担心的皱眉,这好端端的恩爱了两天,怎么突然急转直下了? 言栀也不知道江司敛怎么了,忽然跟她这么生气。 姚凯只是出于朋友关系,好心提醒她两句而已。 一个小误会而已,闹的好像她出轨了似的。 言栀还生气呢。 本来忙一天工作就累得要命,回来他还跟她摆脸色。 言栀洗了个澡就睡了。 十点钟,江司敛上楼回房。 房间里的大灯都关了,言栀睡的正沉。 他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指腹轻轻扫过她温软的脸颊,低头又亲了亲她的唇瓣。 还是睡着的时候乖一点,清醒的时候总爱说些他不爱听的话。 第二天早上言栀也是匆匆忙忙的起床,上班。 她今天一句话也没跟江司敛说。 就他会摆脸色? 言栀虽然是个老实人,但老实人也有脾气的。 言栀吃完早餐,便要出门,江司敛也跟上了她的步子。 言栀冷着脸说:“我今天自己开车上班。” 江司敛却已经先一步拉开了她的奥迪车的主驾车门:“我车坏了。” 言栀:??? “还不上车?”江司敛问。 言栀看一眼时间,要来不及了,也没空跟他扯,只好拉开了副驾的车门,上车。 江司敛把她送到公司门口:“下班我来接你。” 言栀皱眉,这男人过了一夜像是自动净化了一样,分明昨天还在跟她摆脸色。 今天突然又“和蔼可亲”起来。 “我今天可能还要加班。”她语气生硬。 他把一瓶牛奶递给她:“我等你。” 第079章 我们重新开始 言栀真的不明白江司敛。 他昨天还跟她生气摆脸色,连话都不让她说,今天一早醒来,就又被夺舍了似的,忽然又“温柔体贴”起来。 到底谁在说他情绪稳定好相处的? 言栀看到姚凯来上班了,便想跟他解释一下。 “姚凯,对不起啊,昨天……” 姚凯左右张望一眼,才紧张兮兮的问:“江总他,没生气吧?” 言栀皱眉,他好像是生气了。 姚凯都要哭了:“我不会要完蛋了吧。” 言栀摇头:“你放心,他不是那种公报私仇的人。” 言栀对江司敛脾气不认同,但人品这方面,江司敛是有他自己的清高的。 他再生气也不会因为这点事为难一个不相干的人。 姚凯这才放心了:“小言,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然后又心有余悸的说:“昨天那些话,你就当我没说。” 言栀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又实在不好开口,只能咬着唇:“反正,还是谢谢你。” - 耀森。 “江总。”李助照常拿着行程安排进来,“今天的行程安排……” 江司敛打断他:“公司最近在传什么闲话?” 李助呆滞一下:“闲话?” 江总什么时候关注过这些闲话了? 李助猛然想到昨天他听说的那个逆天八卦,磕磕巴巴的说:“是有一些传言……” “说什么?”他问。 李助咽了咽口水,小声说:“说您最近换了车,可能是外面的女人的车。” 江司敛眸色微沉。 李助连忙说:“不过都是些捕风捉影的话,过几天就消停了……” 江司敛冷声说:“你去澄清一下,那是我太太的车。” 李助愣住。 这些乱七八糟的谣言,江总从来没有放眼里过。 怎么这次这么在意? 李助也不敢问,立即应下:“是。” - 言栀今晚上也加班,到七点半才从公司出来。 那辆奥迪照旧停在公司门口。 恰好今天言栀和陈怡萱一起出来的,陈怡萱就调侃起来:“小言,你老公也太体贴了吧,天天接送,咱们临时加班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班呢,他不会一直等着呢吧?” 言栀怔忪一下,忽然想到,她正常下班时间是六点,这两天她加班,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忙完。 他是从六点一直在等吗? “不会是等着跟你过情人节吧?”陈怡萱冲着她挤眉弄眼。 “只是接我回家而已。”言栀可没想那么多。 她冲着陈怡萱挥挥手:“我先走啦,拜拜。” “拜拜!” 言栀走到路边,拉开了副驾的车门上车。 她绑上安全带,才说:“我今天加班有点晚,现在去会不会迟到?” 这个时候赶过去,至少都八点过了,晚宴怕是早就开始了。 江司敛一抹方向盘,平稳的驶入车流之中:“不会。” 言栀这才想起来问:“是哪家的宴席?” 她这几天工作忙得要命,都没顾上细问。 江司敛薄唇微抿:“你去了就知道。” 言栀疑惑的歪头。 车一路往郊外驶去,走了将近一小时,言栀都困得睡着了。 直到江司敛将她叫醒:“栀栀,到了。” 言栀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的醒来:“嗯?” 才一睁开眼,入目就是一片海。 现在已经快九点了,在静谧的月色下,海面安静的泛起粼粼波光。 “这是哪儿?”她问。 江司敛没回话,只是牵着她下车。 然后走进一家装潢很讲究的餐厅里,讲究到,言栀刚进门的时候,都没认出来这是餐厅,还以为是谁家的私人会所。 因为太安静了,安静到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 侍应生迎上来:“江先生,江太太,这边请。” 侍应生将他们请到了餐厅最里面,靠近落地窗的那一张桌子。 言栀有些茫然的坐下,怔怔的问:“不是参加晚宴吗?” 江司敛抿唇:“不是。” “那是什么?” 另一个侍应生捧着一捧红色玫瑰花走出来,送到了言栀的面前:“江太太,情人节快乐。” 言栀呆呆的看着眼前这捧娇艳欲滴的鲜花,迟钝的脑子终于反应过来。 江司敛不会是,在跟她过情人节吧? 她看向江司敛,江司敛抿着唇,低沉的声音也略显紧绷:“喜欢吗?” 言栀根本无法想象,江司敛这么个程序机器一样的工作狂,竟然还能给她准备情人节惊喜。 她看着他微微绷紧的脸色,咽了咽口水:“喜欢。” 江司敛眸色和缓几分。 她还真喜欢这些? 白景承还是有点用。 江司敛拿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声音也平和下来:“喜欢就好。” 侍应生开始传菜,餐厅内也响起悠扬的小提琴乐声,空旷的餐厅内,静谧又美好。 江司敛大概包场了。 言栀从来没想过要跟江司敛一起过情人节,她甚至从来没想过,她和江司敛是“情人”的身份。 哪怕他们已经睡过了。 但在床上可以被不清醒的情欲掩盖,在床下的时候,会格外清醒。 “你怎么会,突然想要过情人节?”言栀问。 他缓声说:“我听说有情人都会过。” 言栀怔忪一下,有情人? 忽然落地窗外的夜空闪烁一下。 言栀转头看过去,一簇绚烂的烟花在海面上的夜空里绽放。 言栀眼睛都亮起来:“有人放烟花?” 一簇接着一簇的烟花在海平面升空,将整个沉寂的夜色都点亮。 “去外面看看吗?”他问。 言栀惊喜的点头,京市难得能见到烟花,而且还是这么盛大的烟花秀。 她起身,推开了一旁的玻璃门,走到了外面的阳台上。 现在已经五月底了,快入夏了,夜晚的海风拂面,沁人心脾。 她双手按在阳台的栏杆上,前方就是波光粼粼的海面,蓝色的烟花在海面上空绽放,然后如同流星雨一样簌簌坠落,满船星梦压星河,美的让人窒息。 言栀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烟花。 “栀栀。” 江司敛在她耳边唤她一声,她才回神,转头看向他,被焰火点亮的眼睛还亮晶晶的。 “嗯?” 江司敛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礼物盒,递给她:“礼物。” 言栀眨了眨眼:“礼物?” “嗯。” 言栀接过这个小盒子,打开。 一枚璀璨的钻戒,安静的立在小盒子里,一瞬间绽放的璀璨的火彩比烟花更耀眼。 言栀怔怔的看着他:“这是……” 江司敛声音低沉:“之前的戒指是家里准备的,没有戴过,我又重新买了一对。” 他伸手,将盒子里的钻戒拿出来。 言栀这才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忽然多出来的一枚素圈戒指。 他牵起言栀的手,将这支钻戒缓缓推进了她的无名指里。 他垂眸看着她,被烟火映照的忽明忽暗的俊颜,眸色沉稳:“栀栀,我们重新开始。” “嘭”的一声,一簇金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响,小小的一点瞬间绽放成巨大的焰火,布满了整个夜空。 将他们照亮。 言栀清晰的看到他沉稳又执着的漆眸,她手指微微蜷缩,心脏似乎也跟着这璀璨的烟火,很轻,很轻的跳动了一下。 第080章 好像有点喜欢 他将她拥进怀里,低沉的声音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又重复一遍。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夜空里烟火炸响的砰砰声,海边的游人看着烟花惊喜的欢呼声,喧哗的从四面八方传来。 但江司敛却觉得,此刻安静极了,安静到,仿佛只剩下他和言栀两个人,安静到,他能听到自己声声作响的,心脏的跳动的声音。 直到感觉到一双温软的小手,轻轻地抬起,环住了他的腰。 他听到左胸口传来她很轻的声音:“嗯。” 他心脏好似突然漏跳了一拍,悬浮着的心,在此刻终于沉沉落地,紧绷的身体都松缓下来,喧闹的烟花声再次传进他的耳朵里,将他拉回这繁闹的人世间。 他双臂再次收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子里。 言栀两手揪住他腰间的衬衫:“江司敛。” “嗯?”他轻轻应声。 “我要喘不上气了。” 言栀又揪了两下他的衬衫,熨烫规整的白色衬衫都被她揪的皱巴巴的。 他终于回神一般,放松了力道,微微松开她。 言栀终于喘了一口气,还没等她呼吸两口新鲜空气,忽然就被他堵住了唇瓣。 “唔……” 言栀脚下的步子不稳,往后踉跄了一步,后腰就被他的大手按住,将她重新按回他的怀里。 然后弯腰,更深的吻她。 耳边烟花声还在不停的炸响,言栀的眼前忽明忽暗,呼吸都被夺走,舌根都发麻,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他却吻的更深了,纠缠着她,拉着她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言栀被吻的脸颊涨红,眼睛都迷蒙了,他才慢慢停下来。 却还是一点一点的亲吻着她的唇角。 他睁开眼,幽深的漆眸染着晦暗:“栀栀,你是我的妻子。” 从前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从今往后,她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一辈子都是。 谁也无法改变。 言栀说不清此刻在想什么,她被吻的七荤八素的,耳边不停炸响的烟火让她原本就不那么清醒的脑子,更昏沉了些。 她看着眼前的江司敛,看到他忽明忽暗的俊颜,她心里懵懵懂懂的浮现出一个念头。 怎么办? 她好像,有点喜欢他。 - 第二天十点,闹钟响了起来。 怀里的女人小脸皱了一下,嘟囔了一声什么,眼睫轻颤,似乎挣扎着要醒来。 下一秒,闹钟被按掉。 房间重新归于宁静。 江司敛亲了亲言栀的脸颊,安抚的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 怀里的女人很快又陷入了香甜的梦里,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舒服的继续沉沉睡去。 下午一点,言栀睡到了自然醒。 她舒服的用绵软无力的腿踢了踢被子,正好踹到男人紧实的小腿上。 他也没躲,任由她的脚丫子在他腿上蹭来蹭去的。 她迷蒙着睁开眼,看到一个放大的俊颜。 他牵唇,声音低沉:“醒了?” 言栀张了张嘴,想要说话,眉心皱了一下。 他便伸手拿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来,一手托起她的后脑勺,然后拿着水杯送到了她的唇边。 言栀喝了口水,嗓子舒服多了。 “还要吗?”他问。 “不要。”言栀偏开头,又倒回了柔软的枕头里。 江司敛便将水杯放回了床头柜上。 然后回身过来,再次圈住她,在她耳边问:“那要不要吃饭?” 说到吃饭,言栀还真有点饿了。 但昨天累了大半宿,她现在浑身无力,懒洋洋的窝在被子里,都不想动弹。 “几点了?”她闭着眼,瓮声瓮气的问。 江司敛:“一点。” 言栀反应了一会儿,忽然猛的睁开了眼睛:“下午一点?!” “嗯。” 言栀连忙问:“今天不是回老宅吃午饭吗?” 江司敛轻轻摩挲一下她的脸颊:“我跟家里打电话了,说中午不去了,晚上再回去吃晚饭。” 言栀松了一口气,又卷回被子里。 翻了个身,背朝他。 江司敛看到她纤薄的背上,她穿着吊带睡裙,后背大片的肌肤裸露出来,白皙的肌肤还残留着暧昧的痕迹。 他甚至能清晰的记得,哪一处是他什么时候吻的。 他靠近她,唇瓣贴上她的背,再次印上那个痕迹,大手圈住她的腰,隔着睡裙轻轻摩挲着,声音低哑:“栀栀,你身体好点了吗?” 言栀抓住他渐渐灼热的手,回头,已经清醒的眼睛,此刻瞪的圆圆的,还带着几分羞恼。 “江司敛,你有完没完?” 她清醒的时候,眼睛格外的圆,没了昨夜沉沦时的迷离,亮晶晶的。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眼角:“嗯?” “我饿了!”她偏头躲开。 他又亲了亲她的耳垂,声音克制:“那我们起床吃饭。” 言栀终于挣开了他的手,从床上爬起来了。 陈妈早已经准备好了午饭,就等着他们起床吃呢。 太太和先生现在越睡越晚,她当然也不敢问。 只是这小夫妻感情好一天坏一天的,也是奇怪。 尤其是先生,从前冷冰冰的一个人,这心情也是好一天坏一天的。 言栀和江司敛在家简单的吃了个下午饭,就驱车回老宅了。 四点钟,黑色的宾利驶入了老宅的园内。 车停,江司敛和言栀推开车门下车。 言栀正打算往里走,江司敛脚步却顿住,他转头看向她。 言栀知道他事儿多,习惯性的去挽他的胳膊。 可刚刚碰到他小臂,他右手却抬了起来,直接牵住了她的手。 言栀愣了一下,他紧握着她的小手,迈开步子,走进去。 “大少爷和大少夫人回来了!”佣人通传一声。 老太太正在园子里看戏,见他们两个人从长廊里牵着手走过来,脸上也挂起笑来。 “你们回来了?” 言栀走到江奶奶的身边坐下:“奶奶。” “你上周没回来,奶奶心里还怪不习惯的。”老太太拉着言栀的手拍了拍。 言栀想起上周的事,有点紧张的抿唇:“对不起奶奶。” “你对不起什么?你也是一片孝心,你老家的奶奶身体还好吧?司敛都跟我说了,你这孩子,心太善!” 奶奶知道前因后果,看到言栀的眼神都心疼。 言栀眼睛有点心虚的闪烁一下,微微绷着脸:“我奶奶身体挺好的,您放心。“ 江司敛语气随和:“我陪栀栀一起去的,陈家老太太身体硬朗,一点小感冒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 老太太又拍了拍言栀的手:“奶奶前阵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心神不宁的,睡觉都梦到你了,我担心你遇到什么难事,就叮嘱司敛,让他这周六带你回来,让我看看你。” 老太太对言栀的信任和照顾,让言栀心里都暖融融的,还多了一丝愧疚。 老太太还在念着:“本来说是中午回来,但司敛说你上班太辛苦,天天加班,好容易休息日想让你睡个懒觉,临时改成下午回来,你啊,一份工作而已,别太拼命,身体要紧!” 言栀耳垂倏地泛红,声音都有点磕巴:“知道了奶奶。” 她看向江司敛,他到底胡说八道了多少? 江奶奶又对江司敛叮嘱:“栀栀工作这么辛苦,你也要多照顾照顾她。” 江司敛略一点头,声音依然平和:“奶奶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身体的。” 第081章 快点回来 江奶奶欣慰的点头:“那就好。” 江司敛慢条斯理的拿了一口茶,看向言栀。 言栀对上他幽深的漆眸,想起他昨夜掐着她的腰,一遍遍的吻她。 言栀慌忙躲开视线,耳垂红的几乎要滴血,连遮了粉底的颈子,此刻都泛起一丝浅浅的薄红来。 “你们小两口好好儿的就好,可千万别学白家的那小子。”江奶奶眉头皱起来。 言栀愣了一下:“白家?” “昨天刚闹出来的丑事,现在沸沸扬扬的,连新闻都登了!这不是让家族都颜面扫地。”江奶奶难得的严肃。 言栀手机恰好响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发现一个醒目的新闻标题:白家大少私生子曝光。 言栀瞳孔一缩,私生子?! 白景承的?! 她仔细辨认了两遍,才确定,新闻写的是白家大少,而不是白家二少。 “白家大少怎么会……” 他和季清如的感情那么好! 江奶奶很生气:“亏得我还以为他是个好孩子,当初还动过要把舒宁嫁给他的念头呢,现在想想,得亏没成!怎么能这么不检点!” 言栀都震惊了。 这一段她怎么都不知道?但她看书都是跳着看的,只看主角,而且她那天熬夜本来就熬狠了,只想快点看男女主的大结局,中间跳了很多配角戏码。 她真没想到和季清如恩爱有加的白景承还有这一出。 “行了行了,不说这些煞风景的话,你和司敛好好儿的,咱江家断不会出这种丑事。”江奶奶又拍了拍言栀的手。 言栀略显僵硬的点头。 江奶奶是放心的,司敛是她看着长大的,从小就沉稳又妥帖,任何事都不会让家里失望,言栀更不用说了,又乖巧又懂事,还是个心善的好孩子。 江奶奶这么一对比,就觉得自己踏实极了,继续悠闲地看戏。 言栀连忙扯了扯江司敛的衣袖,压低了声音问:“怎么回事?白家大少哪儿来的私生子?” 江司敛:“是他之前谈的一个女朋友。” “但他和清如姐感情那么好……” “他之前谈过一个女朋友,还挺上心的,后来家里要联姻,就断了,那女人好像出国了,本来也断了几年了,没想到忽然带着孩子回国,还闹到网上。” 江司敛眉心一蹙,白景承私生子的事儿,他也是早上睡醒,才看到新闻的。 白景承都没跟他说过这个孩子的事儿,他估计白景承也是现在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听到“回国”两个字,言栀眉心没由来的跳了一下。 她皱眉:“那清如姐一定很难过。” 奈奈满月酒的时候,言栀就加上了季清如的微信了,两人也经常联系,季清如性子温婉,对她很照顾。 言栀看得出来,季清如对白景承是很喜欢的。 晚上在老宅吃了晚饭,老太太不爱听这种有辱门风的丑事,所以饭桌上也没人提。 江舒宁憋的脸都绿了,硬是管住了嘴,忍住了没八卦几句。 “还是栀栀贴心,回老家看望养她长大的奶奶,还不忘给我带宜市的土特产回来,今天这鸡蛋羹就是用的她带回来的土鸡蛋炖的,格外香。” 老太太对言栀又是一顿夸。 江祁年也难得赞许的点头,对江司敛说:“你媳妇是个知恩图报的。” 当初得知言栀是言家流落在外的女儿的时候,江家也没嫌弃,江家家世已经是京圈顶级,对儿媳的家世出身都没有那么在意。 反而应了老太太常说的一句话,最重要的,还是人品。 言栀扯了扯唇角,捏着筷子的手指收紧。 江司敛握住了她放在桌下的左手,温热的大掌将她小手包裹。 言栀握紧的手又渐渐放松下来。 吃完饭,江司敛带着言栀离开了老宅。 言栀在车上又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没有新消息。 “看什么?”江司敛一边开车一边问。 言栀皱眉:“我下午给清如姐发了消息,她也没回我。” 言栀有点担心。 “白家现在乱成一锅粥了,她大概也没空回你的消息,过两天再说吧。” 江司敛并没有什么心情关注这些,白景承当初谈那个女朋友的时候,他就觉得后面没准儿要留隐患。 所以老太太当初看好白景承,想要给江舒宁订婚事,他就拦下了。 忽然他手机响了。 他正在汇入主道的车流,眼睛都没往回看:“你帮我接一下。” 言栀拿起他的手机,一看来电显示:白景承。 “是白少打来的。” 江司敛眉心一蹙,他找他干什么? 言栀没等江司敛说话,就直接接通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白景承急切的声音:“司敛,清如不见了!” 江司敛:? 江司敛皱眉:“你找我做什么?” 白景承急忙说:“你让你太太帮忙找找她,她都不接我电话!” 江司敛眉心一蹙,难得休息日,还得管白家这摊子麻烦事儿。 言栀连忙说:“我现在就联系她!” “谢谢你言栀!” 言栀挂断了电话,拿自己的手机直接拨通了季清如的电话。 结果打过去,一直是延绵不绝的“嘟”声,没有接通。 言栀打了三遍,对面都没接。 她又给季清如发了消息:【清如姐,你在哪儿?怎么不接电话?】 【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不要一个人撑着,我帮你想想办法】 【我真的很担心你】 一连串的消息发过去,仿佛石沉大海。 言栀担心的不行,怕她想不开做什么傻事怎么办? 她又拨了一边电话过去。 这次,季清如终于接了,她声音有点哑,也有点疲惫:“栀栀,我没事。” “清如姐,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不用……” “我自己来,不会让白少知道的,我真的很担心你!”言栀急切的说。 季清如沉默了很久,才终于开了口:“我在艺锦湾。” 江司敛把言栀送到了艺锦湾。 “你别告诉白少,我先去跟清如姐谈谈。”言栀跟江司敛叮嘱。 “嗯。” 江司敛本来就不想掺和这些,这会儿白景承来了不又有的闹? “清如姐现在情绪很不好,不能受刺激了” “嗯。” “白少要是问你,你就说我没联系上清如姐。” “嗯。” 言栀想了想没什么可叮嘱的了,这才匆匆推开车门就要下车。 却被江司敛握住手腕又给带了回去,他倾身过来,亲了一下她的脸颊:“快点回来。” 第082章 我们去约会吧 言栀囫囵应了一声,下车匆匆上楼。 这里是季清如个人的一处房产,单梯单户的大平层,言栀坐电梯上楼,然后匆匆按了门铃。 大门被打开,是季清如开的门。 她披散着头发,穿着休闲的淡紫色长裙,往日里看着温婉又优雅的白太太,难得显露出疲惫和松散。 “清如姐。”言栀走进来,担心的想问什么,张了张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季清如笑了笑:“进来坐。” 言栀跟着季清如走进去,客厅的茶几上摆了很多空酒瓶,季清如的手机扔在地毯上,静音了,只有屏幕在一遍一遍的闪烁着,不知道多少电话打进来。 季清如从手机旁边走过,松散的靠着沙发在地毯上坐下,疲惫的语气还带着几分歉意:“不好意思,家里有点乱。” 言栀在季清如的身边坐下:“还好,我熬夜加班的时候,家里比这乱多了。” 季清如忍不住笑了一下:“是不是白景承让你来的?” 言栀连忙摇头:“没有,我自己来的!” 季清如看着她,言栀又心虚的说:“我没告诉他你在这。” 季清如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其实你们不用担心我,我只是想休息一下,我明天会回去的。” 言栀怔忪一下,有些始料未及。 “我们本来就是联姻,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闹离婚?”季清如声音淡淡的,眼里也没什么光彩。 “清如姐……”言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心里堵的有点难受。 季清如喝了一口酒:“那个女人带着一个一岁的男孩回国,还有一份亲子鉴定报告,我原本以为,奈奈是我和他的第一个孩子,没曾想,原来也并不是。” 言栀只好劝着:“那个孩子,毕竟是前女友私自生下来的,我听说,白少在婚前就分手了。” 季清如笑了一下,看向言栀:“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分手吗?” 言栀顿住。 “因为我。” 季清如声音有点艰涩:“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因为我啊,那个女孩出身贫寒,他们的感情不被白家认可,白家要联姻,选中了季家,选中了我,于是他被逼无奈,和那个女孩分手了,娶了我。” 可这一切,季清如完全不知情。 季家在沪市,当初白家联姻也是为了打通沪市的一些关卡,季清如和白景承的第一次见面,还是相亲的咖啡厅。 第一次的见面,白景承礼貌又疏离,季清如心里并不踏实,但两家急于促成这桩婚事,并且白景承的确各方面条件都不错,所以一个月后就订婚了,半年后结婚。 婚姻的开始两人很疏离,甚至新婚都没有同房,是婚后相处着慢慢有了感情。 言栀抓住她的手:“清如姐,不是这样的,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这是白少没有处理好!” 季清如扯了扯唇角:“可我才知道,他们的感情曾经轰轰烈烈,倒显得我像个局外人。“ 言栀喉头一梗。 季清如声音有些黯然:“那个女孩发给我很多他们曾经的过往,我才知道他原来也那么用力的爱过一个人,爱到愿意不在乎身份门第,愿意为她豁出去和家里翻脸,爱到在电话里一遍遍的说爱她,求她别走。” “白景承也说过爱我。” “我以为人这辈子只会爱一个人,是我高估了爱的分量。” 言栀手指蜷缩一下,收进了掌心。 季清如摇了摇头:“其实也不怪他,联姻而已,原本就不该抱有太大的期待,是我没守住自己的心,是我贪心了。” “清如姐,你别这样说,这是白少的错!你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言栀看一眼被扔在地毯上的手机,屏幕还在一遍遍的亮着,来电显示:老公。 季清如扯了一下唇角,回握住她的手:“谢谢你栀栀,这两天事情太多,我有点没承受住,所以才出来一个人缓缓,你能听我说说话,我也很开心了。” “那……” 言栀看一眼还在不停闪烁的手机,犹豫着又看向季清如。 季清如抿唇:“我明天会回去的。” 可现在,她还想静静。 言栀点点头:“那也好,这本来就是白少惹出来的事,应该他自己解决好。” 季清如拍拍她的手:“你也快回去吧,江总还在楼下等你。” 言栀愣了一下。 季清如看一眼窗外,笑了一下:“我刚看到了,是江总送你来的。” 言栀连忙说:“我叮嘱过他了,他不会跟白少说的!” “我知道,我相信你。” 季清如嫁到京市来,认识的人基本上都是贵妇圈的,她知道那些人更多的是看她笑话。 她和言栀交往也不多,上次奈奈的满月酒才第一次加上微信,但她看得出来,言栀是个赤诚的人,所以她接了她的电话。 “栀栀,谢谢你来看我,我在京市也没什么朋友,能跟你说说心里话,我现在好受很多。” “清如姐,你有什么事只管找我!”言栀连忙说。 季清如笑了一下:“好,你快走吧,别让江总久等,我也要睡觉了。” 言栀这才起身:“那我就先走了,清如姐你有什么事跟我打电话。” “嗯,好。” 言栀下楼,看到江司敛靠站在车尾,白色衬衫黑色西裤,没有戴领带,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指尖还夹着一支没有熄灭的香烟,难得有些随性的散漫。 他听到脚步声,抬眸看过来,眉梢轻轻抬了一下,掐了手里的烟,丢进垃圾桶里,然后迈开步子向她走来。 他牵住她的手:“怎么这么久?” 语气有点不满。 言栀回神,抿唇说:“清如姐状态不大好,我宽慰了她一会儿。” 他没再说什么,捏了捏她的手心:“我们回家。” 言栀小手被他包裹在掌心,还是那么熟悉的,温热的大手。 她耳边却忽然响起季清如的话来。 “我以为人这辈子只会爱一个人。” 言栀被他包在掌心的手指轻轻蜷缩一下,忽然想着,江司敛会爱第二个人吗? 她恍惚一下,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她才是第二个人。 原书的女主,言家的真千金,坚韧又顽强的小白花,是他本该娶的人,也是他本该爱的人。 真千金回国的那一天,是不是,一切都会回归原位? “怎么了?”他见她发呆,眉心微蹙。 她跟他说话还走神。 言栀忽然开口:“江司敛。” 江司敛看着她忽然郑重的眼睛,心脏没由来的攥了一下,薄唇紧抿:“嗯?” 她弯起笑来:“我们去约会吧。” 第083章 她第一次跟他告白 江司敛怔忪一下,沉稳的漆眸一瞬间的失神。 她要,跟他约会? 言栀笑盈盈的说:“我们明天去吧,正好明天是周日。” 他看着她明媚的眼睛,喉头滚动一下,低沉的声音透出一丝紧绷:“为什么突然想约会?” 言栀看着眼前的男人,目光轻轻描摹过他的眉眼,江司敛这样耀眼的男人,好像很难不让人喜欢。 她不想自欺欺人,此时此刻,她有点喜欢他。 因为喜欢,所以不想浪费时间纠结。 只想享受当下的时光。 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大不了离婚出国,带着奶奶一起,在价值八百万英镑的伦敦大庄园里黯然神伤,从此过上富裕的贵妇生活。 她不必担心被枪毙,甚至不用回山里挖野菜,她这次真的可以去伦敦了。 言栀眨了下眼睛:“新婚夫妻不该约会吗?” 新婚夫妻四个字钻进他的耳朵里,他心跳好似突然漏跳了一拍。 原来他们是新婚夫妻。 江司敛抿唇,压了压微扬的唇角:“嗯。” 言栀皱眉,他怎么说什么都是嗯来嗯去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江司敛拉着她转身就走:“我们回家吧。” 言栀很不满:“你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 “要什么表示?” “我说这么多你就嗯一声?答不答应你也不说,你有话就不能直说,非得让人猜来猜去的?”言栀忍无可忍。 江司敛沉吟:“我答应了。” “答应你就说答应!你说回家是什么意思?!” 江司敛:“我想做。” 言栀:“……” 江司敛声音平和:“是我的问题,以后我会注意。” 言栀:“……” 江司敛再次牵起她的手,拉着她上车,言栀脸都憋红了,再没说一句话。 车厢内气氛安静,江司敛开的很稳,也很快。 忽然他手机响了。 言栀拿起来看一眼:“白少打来的,他可能想问问清如姐的情况。” 江司敛眉心微蹙,他伸手过来,言栀以为他要拿过去自己接,就把手机递过去了。 江司敛直接在屏幕上滑动一下,挂断了电话。 然后按了静音键。 “不用管他。” 言栀:“……” “白家的事,白家自己会处置。” 江司敛没有耐心掺和这些。 白景承惹出来的篓子,自己不收拾还让言栀跑腿。 言栀想起季清如来,叹了一声:“清如姐说她明天一早就回去,但我觉得她状态很不好。” 江司敛声音淡然:“白家注重名声,会很快处置。” 这种事在豪门不算稀奇,一般都私下处理了,只是这次闹的大,但结果不会有什么变化。 一个孩子而已,白家又不是没有。 “孩子倒是一回事,还有感情,清如姐说,那个女人给她发了很多他们曾经的恩爱的过往,清如姐挺难受的。” 言栀语气愤然起来:“白景承如果真的这么爱她,当初就该硬抗到底!怎么能分手又跟清如姐结婚,祸害别人!” 江司敛声音淡漠:“没硬抗到底,说明也没那么在意。” 言栀怔忪一下。 江司敛握住她的手:“你别管了,这事儿对白家来说并不麻烦,新闻已经被撤掉了,消息也封锁了,那孩子不会允许进门,最多花一笔钱打发他们出国。” 越是显赫的门第,越是注重名声,这事儿闹那么大,孩子的私生子的身份已经写在了明面上,不论出于什么原因,白家都不可能允许这孩子认回来。 这无疑是打白家的脸,也是打季家的脸。 江司敛声音冷淡又平静,三两句便将这件好似天塌了一样的大事解决了清楚。 言栀愣了愣:“那……” 忽然车停。 江司敛解开安全带:“到了。” 言栀也跟着解开安全带下车。 他牵住她的手,按开了大门,言栀连忙问:“那白少呢?他会不会把那孩子接回来?” 江司敛上楼:“白家不会允许,但他可以选择跟着孩子一起从白家除名。” 言栀:“……” 江司敛声音冷静,推开了主卧的房门:“白家也不止一个儿子。” 言栀:“……” “那……唔……” 江司敛关上门,转身便将言栀按在了门上,低头堵住了她聒噪的唇。 他吻的很凶很急,像是已经等了很久,迫切的想要索求。 修长的手指从她上衣衣摆探入,掐住了她滑腻的纤腰,他掌心温度渐渐灼热,气息也渐渐粗重,细密的吻顺着她的唇角一直吻到她的脸颊,又吻到她的耳垂。 他轻轻咬着她的耳垂,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栀栀,为什么想跟我约会?” 言栀被吻的浑身发软,抓住他作乱的手:“你别在这……” 贴着门,万一被佣人听到怎么办? 可她那点绵软的力气哪里敌的过他?他大手握住了她的大腿,上抬。 他吻着她的耳垂,执着的问:“为什么想跟我约会?” 她咬着唇,强忍着几乎要溢出喉头的那一声嘤咛:“我们是夫妻……” “为什么想跟我当夫妻?” 言栀受不了了,揪着他的衬衫,羞愤的声音染着破碎:“江司敛!” “为什么想跟我当夫妻?”他按在她腿上的五指倏地收紧,暗沉的漆眸紧锁着她。 言栀身体都开始颤抖,像是随时要滑落下去,可他一只大手却紧紧的扣住她的后腰,将她牢牢地固定在他怀里。 她思绪都开始迷蒙,声音也软下来,仿佛要溺出水来:“我,我不知道……” 他执着的看着她,手背上青筋都暴起,五指陷入她大腿的软肉里,低哑的声音依然克制着平静:“你知道的,栀栀。” 他故意的磋磨她。 “栀栀,为什么?”他又问。 言栀终于忍耐不住,脸颊涨的通红,紧咬着唇:“因为喜欢你。” 江司敛心脏倏地收紧,浑身的躁动仿佛有了归处,晦暗的漆眸都闪烁了一下。 她第一次跟他告白。 他低头,吻上她的唇瓣,很深的吻,像是用尽全力,要将她拥有。 言栀意识越发的不清醒,感觉自己仿佛被抛进云端,转眼又迅速的被他拽进海里,几乎要溺死。 不知过了多久,她耳边仿佛听到他低低的呢喃声:“我也喜欢你。” 第084章 纪念我们新婚十个月 言栀第二天又睡到了中午才醒。 睡眼朦胧的睁开眼,熟悉的俊颜又在眼前,他声音低沉:“醒了?” 言栀现在渐渐习惯睡醒看到无所事事的躺在床上的江司敛了。 她又闭上了眼睛,嘟囔着嗯了一声,脑袋又在他怀里蹭了两下。 他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怎么跟小猫儿似的? 哪哪儿都软。 分明他也不喜欢猫。 他又亲了亲她的额头,又亲了亲她的脸,又亲了亲她的唇角。 又想做了。 他细密的吻顺着她的唇角下滑,吻上了她的耳垂,圈在她腰间的手也从睡裙里卷进去。 还没睡清醒的言栀忽然就睁开了眼。 “江司敛!” “嗯?” 他没抬头,只是顺着她的耳垂吻到了她纤细的颈子。 她按住了他作乱的手:“我要起床了!” “晚点起,今天周日。”他声音已经低哑,掌心的温度也持续升温。 “我饿了!” 他抬眸看她,晦暗的漆眸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他反手握住她的小手,慢慢往下。 言栀脸颊迅速烫红,手指也蜷缩一下,可他紧握着她的手,不给她退缩的机会。 他吻上她的唇,轻轻吮着:“栀栀,我也饿了。” 他再次贴紧她,灼热的呼吸都喷洒在她的脸颊,纠缠着她的唇舌,吻的更深。 他哑着嗓子:“就做一次。” 下午两点,江司敛抱着洗干净的言栀从浴室走出来,把她放在了床上。 言栀绵软的身体陷入了床被里,眼睛微闭着,脸颊都还泛着謿红,呼吸起伏不定。 他已经给她换上了干净的睡裙,言栀身上这条白色纯棉的吊带睡裙并不暴露,长过膝盖,胸口也是高领的。 但因为她皮肤嫩,稍用点力就留个印子,此时裸露出来的一点白嫩的肌肤,泛着星星点点,暧昧的红痕,顺着纤细的天鹅颈往下,蔓延,直到被睡裙遮挡。 他目光停留在她睡裙的领口处,沉思了三秒。 直到言栀睁开眼,他抬眸,靠近她,温声问:“饿了没有?” 他这会儿想起来问她饿没饿了。 言栀又把眼睛闭上了。 江司敛亲了亲她的红晕还未消散的脸颊:“我刚让陈妈把饭做好了,现在下楼吃?” 言栀没理他。 江司敛又问:“那我给你端上来?” 言栀终于睁开眼了,瞪着他:“我下楼吃。” 要真让他端上来了,别人不一定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显得她多娇气似的。 而且在房里吃,万一他吃饱了又开始思淫欲怎么办? 他看着她瞪圆的眼睛,牵唇:“那起床吧。” 言栀终于从床上爬起来了。 她换了一身轻便的裙子,又画了个淡妆,看着镜子里自己脖颈上的吻痕,眉头都皱起来。 江司敛属狗的吧。 最后拿粉底给遮了遮,然后下楼。 “太太起床了。” 陈妈已经把饭菜准备好了,当然是一个字都不会多问,只是看一眼楼上:“先生还没起?” 他还没下楼? 可能还有工作在忙。 言栀也懒得管他,拉开椅子就坐下:“可能在忙吧。” 陈妈立马给她把碗筷摆好:“那太太先吃。” 言栀真的饿了,本来睡到中午胃里就已经消化的差不多了,又累了两小时。 才吃了两口,听到沉稳的脚步声走近。 她抬头,看到穿着一身板正的黑色西装,薄底皮鞋,连领带都带的规规整整,一丝不苟。 言栀愣了一下:“你下午有事吗?” 江司敛在餐桌的对面拉开椅子坐下,单手解开了西装的纽扣:“今天不是要约会?” 言栀梗了一下:“你打算穿这身去?” “不合适?” 江司敛沉吟了一秒:“这是最正式的一套。” 言栀:“……” “我们是去约会,不是去开会。” 江司敛眼里多了一丝疑惑,但也还是点头:“我一会儿换一套。” 吃完饭,江司敛又上楼换了一套衣服。 黑色休闲长裤,搭配米灰色美式半拉链短袖,鞋也换成了休闲运动鞋,高大的身型将这套休闲的衣裤完美的撑起来,比平时西装革履的样子少了很多严肃,反而多了些随性的散漫。 他从楼上迈着长腿走下来,问:“可以吗?” 言栀愣了一下神,然后眼睛闪烁着移开:“还行吧。” 他见她满意便放心了,点头:“那走吧。” 言栀“哦”了一声,牵住了他的手。 江司敛脚步微微一顿,转头看向她,她眨眼:“怎么了吗?” 江司敛抿唇:“没什么。” 只是将那只小手,轻轻握紧。 她第一次主动牵他的手。 看来她真的对他很满意。 但他也没提,他知道言栀脸皮薄,又很要面子,他如果直接说穿的话,她可能就再也不会主动牵他了。 他们开车去了什刹海,是言栀安排的行程。 今天正好是周日,什刹海人很多,来来往往川流不息,还有小孩在人堆里横冲直撞,江司敛脚步停顿一下,他很少来这么多人的地方。 可言栀很开心,她牵着他的手,脚步轻快,走路的时候还会拉着他的手晃来晃去。 也不知道是因为来这人挤人的什刹海游玩开心,还是和他约会开心。 应该是跟他约会开心。 他唇角微扬,忽然感觉走在人来人往的什刹海边,微风习习,也别有一番惬意。 “要拍照吗?十元一张,不满意不要钱。”挂着个相机的摄影师在旁边挨个儿游客。 言栀忽然说:“江司敛,我们拍张照片吧。” 江司敛迟疑了两秒。 他不是很喜欢拍照,尤其是在这人来人往的喧嚣之地。 言栀拉着他的手晃了晃:“拍一张嘛,我们结婚都没拍过照片。” 江司敛垂眸看着她温软的小手主动拉着他的手,抿唇:“好。” 她开心站在他的身边,脑袋依偎在他的肩头。 他松开牵着她的手,搂住了她的肩。 摄影师举起相机,抢拍了三张。 摄影师的角度切的很好,恰好把外面汹涌的人潮隔绝在照片之外,三张照片都只取上半身,拍到他们的正脸,还有身后波光粼粼的什刹海。 “太般配了,你们比模特还好看!”摄影师拿着相机激动的举过来给他们看。 言栀凑上来翻看一下,笑嘻嘻的说:“谢谢。” “美女想要哪一张?” 言栀犹豫了一下。 江司敛开口:“三张都要。” 然后拿出手机扫码付款。 摄影师将照片传给了江司敛,江司敛才看到照片。 照片里,言栀笑容明媚的依偎在他的肩头,微风吹拂她的长发,和他搂着她肩膀的手指缠绕在一起。 言栀嘟囔着:“你看,三张一模一样的照片,你还买三张。” 花了冤枉钱。 江司敛:“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江司敛垂眸再次落在照片里,她唇角荡漾的弧度不一样,被微风吹动的发丝也不一样。 这三秒的瞬间被定格在三张照片里,唯一一样的是,她都很爱他。 她似乎比他想的更爱他。 江司敛心脏似乎被牵动一下,泛起一丝涟漪。 “为什么想拍照片?”他问。 言栀直接拿他的手机把照片传给自己,低头鼓捣着手机保存照片:“留个纪念嘛。” 江司敛:“纪念?” 言栀眨一下眼睛:“纪念我们新婚十个月。” 看着她认真又澄澈的眼睛,他心口都软了一下。 她认真的记着他们的结婚的日子。 对这段婚姻,她比他想的更认真。 他将她圈进怀里,声音低沉:“以后我们每个月拍一次。” “那倒也不用,有三张就够了。” 多了也看不过来。 言栀想着,万一真离婚了,回头留一堆照片在这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挑衅女主呢。 她现在可跟以前不一样了,离婚就到手上亿的财产,她有点心理负担了,得谨慎一点,别到时候人丢了就算了,钱还没了。 晚上吃了晚饭回家,都已经快十点了。 江司敛才在阳台接了一个工作电话回来,言栀已经睡了。 言栀体力本来就不好,累这一天也是够呛,洗完澡就钻进被窝里,睡觉了。 他抿唇,上床,将她圈进怀里,亲了亲她的脸颊:“栀栀。” 言栀小脸皱巴一下,不满的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他再次低头靠近她,就听到了她细微的,均匀又绵长的呼吸声。 江司敛:“……” 他盯着她恬静的小脸五秒,才沉默着抱住她盖好了被子。 下次周末还是在家约会好了。 - 言栀第二天去上班,办公室里的人都在议论白家那桩事儿。 “小言,你听说没有?豪门大瓜!白家大少的前女友带着孩子回国,闹上热搜了都。” 言栀摇头:“没听说。” “这么大瓜你不知道呢?你这成天就知道跟你老公腻歪。” 言栀:“……” 大家又议论起来:“我跟你说,白家已经发声明了,那孩子不认。” “私生子认回去也不光彩呀,毕竟白少都有原配了。” “我听说,白家大少之前和他前女友谈了两年,感情很深的,要不是家里阻拦,现在肯定在一起了。” “可我也听说,那白家大少和他太太夫妻恩爱,感情很好,否则这次也不会处理的这么快,直接拿钱打发封口,根本没考虑过要认孩子这回事儿。” “都过多久了,忘了也正常,谁还成天困在原地呢?” “我看呐,她就是不甘心,所以才带着孩子回国来闹一闹……” “闹了怎么了?谁让他之前管不住下半身的!孩子都有了,就算要钱也是应该!” “就怕不止想要钱,还想赌一把上位呢,谁曾想,白家压根不搭理。” 大家讨论的正欢的时候,陈怡萱回头看言栀:“小言,你觉得呢?” 言栀愣了一下:“我不清楚。” “如果是你,你会回来闹吗?” 言栀摇头:“我不会怀上孩子。” “万一怀上了呢?” “没有万一,”言栀语气难得的果决,“我不会让自己这么难堪。” 也让孩子难堪。 言栀觉得,人这辈子除了钱,最重要的就是尊严。 如果为了一个男人连尊严都丢了,多让人笑话? 很快到了工作时间,大家都散开了,开始各自忙碌。 言栀忽然注意到自己身后的工位空了,就问陈怡萱:“姚凯呢?” “哦他调岗了,调到市场部去了。” “调岗?” “他自己申请的,”陈怡萱拿着一瓶纯牛奶喝着,“市场部可比策划部轻松多了,还不用做苦力。” 言栀愣了愣。 陈怡萱却忽然看到她手指上的钻戒:“哇,小言,这是你婚戒吗?之前都没见你戴过。” 言栀摸了摸手指上的钻戒,点头:“嗯,之前忘了戴了。” 江司敛选的款式还不错,蛮低调的,不是那种很夸张的大钻,她日常戴着上班也不招眼。 “好漂亮啊!哪家买的呀?以后我结婚也买这家!”陈怡萱拉着言栀的手兴奋的问。 言栀顿了一下:“是我老公买的,回头我问问他。” 下午六点,江司敛还是开车等在了她公司门口。 同事都打趣:“你老公怎么还天天来接呀?这也太贴心了吧。” “你懂什么?这叫宣示主权。” 大家哄笑起来。 言栀不好意思的笑笑:“没有,家里就一辆车,顺路而已。” “小言你真是不地道啊,咱都这么熟了,也不让我们跟你老公打个招呼。”有人又说起。 言栀为难的说:“他认生。” “哟,还是个小娇夫呢。” 大家哄笑起来。 言栀眉心跳了两下,看一眼奥迪的方向,还好他听不到。 “那我先走啦。”言栀跟大家挥挥手,然后一路小跑着上车。 言栀拉开车门上车,就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言栀现在下班,不管早晚,出门就能看到他。 好像真的多了一个专职司机一样。 “刚到。” 他看一眼车窗外:“刚在跟他们说什么?” “我同事都蛮八卦的,你这些天一直来接我,他们就问了几句。” 言栀又说:“以后还是我自己开车上下班吧,他们总要起哄八卦。” 他淡声说:“你跟他们说明白了他们自然就不会八卦了。” 言栀顿了一下。 关系彻底暴露人前,万一以后真离婚了,岂不是更尴尬了。 言栀认真的说:“我还是想靠我自己。” 他唇线微微拉直:“嗯。” 言栀主动牵住他的手,转移话题:“我们回家吧。” 他还是将她的小手握紧,拇指指腹习惯性的在她手上摩挲一下。 触及她无名指上的钻戒,是他送她的钻戒。 他手指微微一顿。 这是他亲手给她戴上的婚戒,她没有再摘下来。 第085章 你又不离婚你操什么心? 他心里又安定了许多。 江司敛神色和缓下来:“今晚上白家设宴。” 言栀愣住:“白家?” “嗯,白家的事闹的太大,现在需要体面的收尾,邀请了京市的名门,还有记者,做澄清说明。” 言栀万万没想到,这么大一场闹剧,这么快就收尾了。 “那清如姐她……” “她会参加,她毕竟是白家少夫人。” 言栀眉心皱了一下,丈夫的私生子曝光,最后还得季清如出面来维持体面。 清如姐得多难受? 他们驱车到达洲际酒店,然后由侍应生引着他们走进宴会厅。 因为要接言栀下班,所以他们到的比较晚了,晚宴其实已经开始。 但也没所谓,江司敛来也就是走个过场,露个面就行,要不是江家和白家有点交情,之后东郊那块地的开发项目白家还重金入股了,江司敛都懒得来掺和这闹剧。 但言栀还挺着急的,她有点担心季清如。 谁知刚走到宴会厅门口,忽然听到了旁边转角处传来的低低的说话声。 “你来做什么?” “你如今连见都不愿意见我了是吗?” 言栀忽然瞪大了眼睛,放轻了步子往后退了两步,隐约就看到转角后的角落里,站着的两个人。 一个穿着浅灰色西装的男人,和一个身形纤瘦的女人,戴着大大的口罩,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 江司敛对听别人隐私这种事不感兴趣,正打算拉着言栀直接进去。 拉了一下没拉动。 “当初我们分手,我不知道你已经有了身孕,现在这笔钱足够你们在国外好好生活。” 女人通红的眼睛里再次滚出泪来:“你明知道我要的不是钱。” 言栀皱眉,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从前我们那么相爱,当初我要出国,你追到机场让我别走,可现在,你却连见我一面都不肯?” “冉苏,我已经结婚了。”白景承语气无奈,却又冷静。 “可我不甘心,为什么当初相爱的是我们两个人,最后走不出来的只有我一个人?” 冉苏流着泪:“我在美国一个人生下你的孩子,我在等你,等你来找我,可我等啊等,等到了你和你的妻子恩恩爱爱办满月酒的新闻。” 新闻里他们一家三口,白景承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搂着季清如,他的联姻妻子,目光温柔的看着她。 那样熟悉的眼神,深深地刺痛了冉苏。 哪怕她得知季清如有孕的时候,她都没有那么痛苦,她以为白景承一定是被家里逼迫,需要完成任务才和联姻的妻子生下孩子,她甚至以为,是那个女人用了什么手段。 他即便是和那个女人同房,他的心也一定还是她的。 毕竟白景承曾经那么爱她。 可直到最近的那张新闻的照片,彻底击碎了她的幻想,她的离开并没有等来白景承的追逐,只等来了他和联姻妻子恩爱的新闻。 白景承沉声说:“当初你离开,我们就已经分手了,从前的事都过去了,我现在不希望我们从前的事再闹大,让我太太难堪。” 冉苏脸色惨白,僵立在原地。 白景承停顿一下:“钱已经打到你卡里了,你好好珍重。” 江司敛直接拉着言栀大步走进了宴会厅里。 白景承紧接着就转身,离开,站在宴会厅门外重新整理了一下情绪,拉开门进去,端上了客气的笑容,应付宾客。 两个工作人员走上前来,语气客气的请冉苏离开:“冉小姐,您这边请。” “江少,你来了。”白景承看到江司敛,笑着问候。 江司敛略一颔首:“事情解决还顺利吗?” 白景承:“还行,今天还请了记者,会配合做一场采访,把这件事彻底揭过。” 他又停顿一下:“就是清如她……” 他有些欲言又止的看向言栀。 江司敛打断他:“你先去忙吧,那边记者好像在等着了。” 白景承点头:“好,那你们自便,我忙完再来找你。” “好。” 白景承匆匆离开。 江司敛转头看向言栀,捏了捏她的手心:“想什么呢?” 言栀回神,忽然问:“人真的会放下曾经那么相爱的人,毫无保留的爱上另一个人吗?” 江司敛双眸微眯,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她是不是还惦记着言鹤雪呢? 江司敛薄唇微抿:“我不清楚。” 言栀绷着小脸:“渣男。” 江司敛:? 她在骂白景承? 言栀抽出被他握着的手:“我去看看清如姐。” 江司敛掌心忽然空落,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眉心微蹙。 “清如姐!”言栀推开一间包间的门,看到季清如正坐在里面化妆。 “栀栀。”季清如看到化妆镜里的言栀,唇角牵动一下。 上次言栀和季清如谈过心之后,她们关系亲近很多。 “清如姐,你没事吧?”言栀在她身边坐下,拉着她的手有点担心的问。 季清如还是笑着,只是眉眼淡淡的:“没事,事情总要解决的。” “那你打算怎么解决?”言栀问。 “我能解决什么,两家的合作都绑定了,当初结婚都由不得我,离婚还能由得了我?” 季清如声音有点疲惫:“就这样吧,得先配合他,把这桩事了结,不能让白家失了体面。” 她口中的“他”指的是白景承。 从前季清如都是亲昵的称呼景承。 他们还会是夫妻,但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 言栀握紧了她的手:“清如姐。” 季清如又拍拍她的手,笑笑:“别担心我,我应付得来。” 包间的门被打开,白景承走进来,轻咳两声,语气谨慎的开口:“记者那边准备好了。” 季清如脸上的笑淡了几分:“知道了。” 她松开了言栀的手:“我先去忙。” “知道了清如姐,你先去吧,不用管我。”言栀点头。 白景承带着季清如走出去,他伸手想去牵她的手,季清如躲开了,只挽住了他的小臂,白景承脚步僵了一下。 然后两人一起出现在了宾客面前,接受记者的采访。 言栀看着季清如站在白景承的身边,得体又大方的应对着记者的问题,说着相信他,不希望这个闹剧影响两家的联姻关系之类的话。 言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想什么呢?”江司敛搂住了她的腰。 言栀皱着脸:“清如姐好辛苦,都这样了还要在外面配合丈夫表演夫妻情深,因为是家族联姻,想离婚都不行。” 江司敛看一眼笑容端方的季清如,又看一眼小脸皱成一团的言栀。 她好像比季清如还不高兴。 这事儿跟她有关系吗?她这么上心。 江司敛:“你又不离婚你操什么心?” 第086章 咬他 言栀撇撇嘴。 他看她一脸不服气的样子,也不知道在不服气什么。 “再待一会儿,等他们采访结束了,我们打个招呼就走人。”他捏了捏她的手心。 言栀点头:“好。” “饿了没有?” “有一点。” 但因为采访还没结束,晚宴也还没开席,现在宴会厅内只有服务员端着酒水四处周旋。 就算晚宴开席,也会有一堆应酬,吃饭也不安心,不如回家吃。 江司敛随手拦下一个服务员:“你好,麻烦给我送一份甜品。” 服务员愣了一下,立马点头:“好的先生,您稍等。” 服务员很快送了一份小甜品上来。 江司敛接过来:“谢谢。” 然后递给了言栀:“先吃点,压压肚子。” 言栀拿过小蛋糕,用小叉子戳蛋糕吃,还挺甜。 江司敛发现言栀吃什么都开心,她总是很容易开心。 也很容易不开心。 言栀见他盯着她吃蛋糕,以为他也想吃,就叉了一小块蛋糕送到他的唇边:“你要吃吗?” 江司敛迟疑了两秒,看着她圆圆的眼睛殷切的看着他,微微张了嘴,咬住她送到他唇边的这块蛋糕。 “甜吧?”言栀唇角弯起笑来,还带着一点炫耀的语气。 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他唇角牵动:“嗯。” 言栀又叉了一块蛋糕喂进自己的嘴里:“不过我觉得没有陈妈做的好吃,陈妈这厨艺真是不得了,做什么都好吃,我嘴巴都被养叼了。” 江司敛看着那支被她咬进嘴里的叉子,是她是刚刚喂他吃过的叉子,他眸色暗了几分。 此刻一口蛋糕被喂进嘴里,她腮帮子跟小松鼠似的动来动去,温软的下唇沾上了一点奶油。 江司敛抬手,给她轻轻擦去。 言栀眨了下眼睛:“沾上了吗?” “嗯。” 她又探出一点小舌尖,舔了舔他刚刚指腹擦过的地方,确认已经被擦干净了,才又继续吃蛋糕。 江司敛喉头滚动了一下,薄唇克制的抿紧。 “江少这么忙,还特意抽空来参加晚宴?”梁湛搂着乔念走过来,笑的刻意。 江司敛看到他,眉心皱了一下。 他随手拿块帕子擦拭着指尖沾上的那一点奶油,声音冷淡:“白家和江家合作紧密,自然得给面子。” 梁湛脸上的笑容却有点维持不住了。 他一直以为江司敛是喜欢乔念的,可他和乔念订婚之后,江司敛竟然完全没在意过乔念。 反而像是和他这个当摆设的太太感情越来越好。 梁湛看向言栀,带着意味不明的打量:“江少现在出门倒是喜欢带太太了。” 江司敛眸色倏地冷了下来,语气警告:“梁湛,我是没空搭理你,不是没办法收拾你。” 周身忽然阴沉的气势,让梁湛脸都僵了一下,他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江司敛眼里多了几分厌烦,直接拉着言栀就走:“我们先走了。” 言栀小蛋糕都没来得及放下:“不跟白少他们说一声吗?” “不用,我给他发个消息。” 江司敛顺手拿过言栀手里的小蛋糕,放在了路过的摆着酒水的小圆桌上,然后直接带着言栀出门。 直到他们走远,梁湛才回神,脸上还带着心有余悸的胆颤。 他第一次见江司敛这么阴沉的眼神。 站在他身边的乔念,脸色更难看,司敛哥从来没有这样维护过她。 乔念讥讽:“还以为你多大能耐,处处挑衅他,怎么现在吓的连话都不敢说?” 梁湛立马拔高了声音:“我什么时候不敢说了?!” 周围的宾客都纷纷看过来。 梁湛感觉丢脸极了,脸色更难看了,气急败坏的把酒杯重重的放在了桌上,然后直接丢下乔念走人。 白景承和季清如听到这边的动静看过来,也都愣了一下。 江司敛带着言栀驱车离开。 “那个梁湛怎么总跟你过不去?”言栀问。 江司敛眉头皱了一下。 梁家就这么一个小儿子,又有老太太宠着,生生养成了个废物,平时他懒得费事,也顾及梁家的面子,从来都无视梁湛那些低级的挑衅。 他根本不把梁湛放眼里。 但现在他觉得还是给梁家太多脸了。 他沉着脸叮嘱:“别跟梁湛接触,离他远点。” 言栀觉察到他情绪不好,乖巧的点头:“知道了。” 刚刚梁湛看她的那黏腻的眼神,她也觉得怪恶心的。 她转头看向正在开车的江司敛,他向来平和的眉眼间笼罩的一团阴郁。 他是因为她,才突然这么生气的? 似乎是觉察到言栀的视线,江司敛神色又克制的平和下来,伸手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饿了没有?”他声音和缓下来,“我已经给家里发消息了,说回家吃晚饭,马上到了就能吃上了。” 言栀手指在他掌心轻轻蜷缩一下,感受着他温热的掌心,像是无形的安全感。 她看着他俊逸的侧颜,在街灯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她忽然想着,此刻这么在意她的他,真的会爱上另一个女人吗? 没有听到言栀回话,他又转头看向她:“怎么了?” 言栀撇撇嘴:“没什么。” 江司敛眉心微蹙。 他发现她最近脾气是越来越大,动不动就跟他摆脸色。 仿佛知道他会惯着她。 江司敛唇线绷直,没再说什么,只是把她的小手握的更紧了。 十分后,车停在了栖木别墅门口。 “到了。” “哦。”言栀解开安全带。 江司敛眉心又皱了一下,她什么态度? 但又想到她饿一晚上了,算了,先回家。 吃完饭再跟她算账。 江司敛正要推开车门下车,言栀却拉住他的手,没松开。 他回头,言栀忽然探身过来,左腿跪在副驾的座位上,弯腰捧着他的脸,重重咬在了他的唇瓣上。 第087章 渣男 江司敛浑身一僵,在她温软的唇瓣贴上来的那一刻,大脑出现三秒的空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刚刚吃了蛋糕,唇瓣上有种奶油的甜香,比他刚刚吃的那块蛋糕还要甜。 甜到他下唇传来的那一丝被咬破的刺痛,他都没觉察到。 他僵着身子坐在那里,任由她吻他,似乎还没回神。 直到三秒后,言栀放松了捧着他脸颊的手,靠近他的身体也后撤,连温软的唇瓣都忽然抽离。 巨大的空落感让他迅速的回神,下一秒,抬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将她重新按回来。 然后重重的吻住她的唇。 他撬开她的牙关,纠缠着她的舌,发了狠的吻她。 言栀被他按的身体一个踉跄,没站稳,两手撑在他的肩上,被他吻的几乎要喘不上气,唇齿交缠,她甚至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是江司敛的血。 他嘴巴刚刚被她咬破了。 但他好像感受不到痛觉,也尝不到血腥味,扣在她后颈的手再次收紧,迫她靠的更紧,让她不能抽离,纠缠着她,仿佛至死方休。 扶在她腰间的手,习惯性的下移,顺着裙摆,摸到了她跪在副驾座位上的纤细的大腿。 他长指忽然停顿一下,手背上青筋暴起,睁眼,晦暗的漆眸看到她被吻的涨红的脸颊,还有车外,不远处的一个监控。 他深吸一口气,克制的收回了按在她腿上的手,放松了扣住她后颈上的力道。 言栀终于推开他,浑身无力的跌坐回副驾的座椅里,大口的喘了一口气。 “我们回家。”江司敛推开主驾驶的车门下车,然后拉开了副驾的车门,把言栀从车里拉出来。 迈开长腿大步走进别墅内,言栀几乎都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子。 陈妈听到开门声就迎出来:“先生太太回来了,晚饭已经做好……” “我们晚点吃。” 江司敛拉着言栀脚步飞快的走过,没有停留一步,直接上楼。 陈妈被这气势吓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心惊胆战,话都没敢多问一句。 先生太太这是,又吵架了? 言栀一边踉跄着被他拉着上楼,一边挣自己的腕子:“谁说要晚点吃了?” 江司敛半点没有放松,只拉着她推开房门,走进去,然后转身将她按在门板上。 房间内还没开灯,窗外月光明亮,映照进来,能看到房内紧密贴合的两个身影。 他克制的青筋暴起的大手再次卷入她的裙摆,摸到了她的腿上,渐渐往上。 言栀呼吸一滞,猛的抓住了他的手,原本就还没平复的脸颊,瞬间爆红。 他弯腰,靠近她,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颊上,声音低哑:“我看你是不饿了。” 言栀声音无法自控的软下来,呼吸渐渐凌厉:“我,我没……” 他动作更放肆了些:“不然怎么还有力气勾引我?” 言栀紧咬着唇:“谁,谁勾引你……” 她几乎要站不住,双手抓住他腰间的衬衫,才能勉强站住。 言栀现在适应了房内的黑暗,渐渐能看清他的脸,看清他那双深不见底的漆眸,此刻填满了喧嚣的欲念。 他没回答,只弯腰,吻上她的唇:“栀栀,抱紧我。” 他喜欢她情不自禁的亲他,紧紧的抱住他,在情动到按捺不住的时候,睁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看着他,主动说想要。 他会在这一刻切切实实的感受到,她需要他,她爱他。 他细密的吻一点点的吮着她的唇瓣,沙哑的声音克制着:“栀栀,你爱我吗?” 他的手依然在她裙下。 言栀呼吸渐渐急促,思绪都开始凌乱,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爱不爱的。 而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江司敛也渐渐了解了她的身体。 他很清楚怎么让她缴械投降。 江司敛稍稍抬头,和她拉开一点距离,紧锁着她的眼睛,执着的问:“你爱我吗?” “嗯~”言栀唇角忽然泄出一声嘤咛,眼睛都蒙上了雾气。 “爱。” “会一直爱我吗?” 言栀抓住他手腕,脸颊謿红,声音又软又恼:“江司敛!” 他依然执着的问:“会一直爱我吗?” “会。”她快撑不住了。 身体颤抖一下,言栀软着身子险些摔在了地上。 后腰却被一只精壮的小臂圈住,将她直接打横抱起来,快步走向了大床。 高跟鞋上掉落一条内裤,软绵绵的落在了地毯上。 衣裙被剥落,散落了一地。 言栀仿佛溺成了一滩水,陷入软绵绵的床被里,陷入枕头里,又陷入浴缸温热的水池里。 江司敛一遍一遍的吻着她,不肯放过她,连她口中的嘤咛,眼角的泪,都要吞下去。 这一夜过完,言栀也没吃上晚饭。 第二天一早,八点整,闹钟准时响了。 言栀眼皮子沉重的睁不开,动了动绵软的手指,想要去摸手机。 却摸到了一只温热的大手。 他将她的小手包裹在掌心,然后另一只手按掉了闹钟。 言栀又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江司敛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喊她起床。 昨天她睡的很晚,今天早起又要难受,还不如请半天假。 但言栀对她这工作在意的很,勤勤恳恳上班,一天假都不敢请,一说就是怕领导不高兴。 她倒是从来没怕他不高兴。 江司敛犹豫了两秒,还是低声开口问她:“栀栀,起床吗?” 要是害她迟到了,她怕是又要跟他摆脸色。 言栀没回话,也没睁眼,呼吸依然绵长,仿佛又安静的睡着了。 江司敛却觉察到,她的脸颊还泛着一丝薄薄的红晕,在她白皙的肌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明显。 江司敛眉心微蹙,低头,唇瓣触及她的额头。 滚烫。 江司敛脸色一变,又揉了揉她的脸:“栀栀?” 言栀还昏昏沉沉的睡着,根本没睁眼。 他立即翻身起来,拿起床边的电话,拨了出去。 “先生,有什么吩咐?” 陈妈昨晚的晚饭浪费了,早上又重新准备了早餐,还在等着他们下楼吃饭。 江司敛语气冷肃:“请个医生来,太太发烧了。” 陈妈吓一跳,昨晚上吵架得吵的多凶啊! “好的,我马上去请!” 陈妈立即打了医生的电话。 江司敛穿好了家居服,翻出医药箱,找出了一包退烧药,倒了一杯热水,冲散了颗粒药。 把她抱在怀里,用小勺子一勺一勺的舀了药喂给她。 言栀睡的昏沉,却很乖,喂到唇边的药就乖乖咽下去。 她的小手还紧紧的揪着他的家居服,依赖他,似乎是烧迷糊了,嘴里还在喃喃的念着:“江司敛。” 江司敛薄唇紧抿,将她的小手包裹在掌心,给她安全感,放轻了声音:“我在。” 她嘟囔着:“渣男。” 第088章 太甜 江司敛:? 她骂谁呢? 房门被敲响。 陈妈:“先生,医生来了。” 江司敛简单收拾了一下地上散落的衣裙,放进了浴室里,然后才拉开了房门。 陈妈带着医生走进来。 江司敛客气的让开路:“我太太今早上突然发烧了,麻烦帮忙看看,有没有别的问题。” 医生连连点头:“江总客气了。” 他是专业的家庭医生,平时都是专门给老太太看病的。 言栀还在床上昏睡着,医生走到床边,先给她量了体温,又掰开她眼皮看了看,还号了脉。 医生斟酌着说:“目前看来,太太应该是昨夜不小心受了凉,身体又有点虚,所以才导致的发热。” 医生说着,忍不住看一眼江司敛被咬破的嘴唇,又讪讪的躲开视线,清了清嗓子。 “暂时排除病毒性感染,现在还是先保守治疗,降温退烧,好好休养,观察两天,如果没有好转,我再安排太太抽血拍片做检查,江总,您觉得可以吗?” 江司敛略一点头:“我刚给她吃过退烧药了。” 医生又从药箱里拿出几盒药来:“再吃点感冒药和消炎药,降温贴也可以帮忙退烧,还有这个糖浆水……” 医生顿了一下:“我看太太嗓子有点发炎。” 江司敛神色从容:“有劳了。” “那我就先不打扰了,江总有什么事随时找我。”医生说。 “好。” 医生拿着药箱离开。 江司敛看向陈妈:“端一碗粥上来吧。” “好的先生。”陈妈连忙应下。 不多时就端了一碗粥上来。 “要不,让我来照顾太太,先生先去忙?”陈妈说。 江司敛正在拆退热贴,头也没抬:“不用,我今天不忙。” 陈妈讶异,周一竟然不忙? 但她也没敢问,甚至没敢看先生被咬破的下唇,只点头应下:“是。” 江司敛把退热贴拆开,伸手摸了一下言栀的额头,还是很烫,刚刚医生量体温,都39度了。 他薄唇紧抿,心里有点自责。 昨天不该在浴室做的。 他给她把退热贴贴在了她的额头上,然后又扶着她坐起来,让她的脑袋靠在他的怀里。 拿起那碗白粥,给她一勺一勺的喂进去。 言栀烧的迷迷糊糊的睁不开眼,但还是一口一口的都吃掉了。 一碗粥喂完了大半。 看来她是真饿了。 吃了早餐,他又拿药喂给她吃。 忙完之后,把她放回床上,用薄被给她盖好,才拿起手机,走到外面阳台,给李助打了个电话。 “今天的行程帮我推后。” “嗯,我临时有事。” “那几家竞标公司的资料先放着,我回公司再确认。” 他声音低沉,有条不紊的做安排,眼睛却隔着落地玻璃窗,看着房内的言栀,她这会儿睡的正沉,嘴巴还时不时的嘟囔两句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又在骂他。 她对他哪儿来这么多意见? 他挂断了电话,重新走进房内,在床边坐下。 才一坐下,她手机又响了,她被吵的眉头皱了一下,他直接按了静音。 然后看一眼来电显示:陈怡萱。 他记得,是她同事。 他接通了电话:“喂。” 电话那边吓一跳,愣了三秒才回复:“这是言栀的手机吗?” 他声音平和:“我是她老公。” “啊?噢噢!小言经常跟我说起你……” 江司敛:“栀栀生病了,麻烦帮她请一天病假。” 陈怡萱立马点头:“这样啊!我说她怎么九点过了还没到公司呢,我一会儿就帮她请个假。” “有劳了。” 江司敛挂断了电话。 陈怡萱抱着手机又僵了半晌,才忍不住感慨一声:“妈呀,小言她老公声音也太好听了吧。” “你克制点,人家老公接个电话你都能犯花痴,怪不得小言防着你,不给你介绍她老公认识呢。”张放笑哈哈打趣。 陈怡萱直接一个文件夹拍过去:“滚!” 她又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但我怎么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呢?” 好像在哪儿听过。 言栀睡醒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她觉得头有点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坐在床边沙发椅里的江司敛,长腿交叠,膝上放着一个平板,指节分明的长指在平板上滑动着,似乎在确认什么文件,眸色冷静。 是她少见的样子。 似乎觉察到她的视线,他忽然抬眸看过来,顺手放下了手里的平板,起身走过来,在床边坐下:“醒了?”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已经完全不烫了,他放心了一点,又温声问:“饿了没有?我让陈妈把午饭送上来。” 他在她床边守了一上午,差不多十一点的样子,退烧药就开始起作用了。 只是她还在睡,他也没吵醒她,就在旁边把急需处理的工作先忙了。 言栀看着他忽然温柔的眼睛,刚刚那个冷静到无波无澜的江司敛,仿佛一眨眼就没了。 言栀眨了下眼睛,她忽然发现,江司敛最近脾气好像越来越好了。 也不像之前那样阴晴不定了,也不跟她摆脸色了,好像做什么他都不生气。 他最近异常的温和。 除了在床上。 想到昨晚,言栀小脸皱了一下。 他见她一直不说话,眉心一蹙:“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言栀想了想:“渴了。” 他松了一口气,拿起床头柜里的恒温壶,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一手扶着她靠坐起来,一手拿着水杯送到她的唇边。 言栀喝了一口,又瘪嘴:“太淡了。” “那加点蜂蜜?”他问。 “行吧。” 江司敛又去拿了蜂蜜来,给她加了一大勺。 言栀就爱吃甜的。 言栀靠坐在床头,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站在桌前,微微弯着腰在泡蜂蜜水,她原本不大高兴的心情舒服了点。 能使唤的时候多使唤,谁知道过两个月听谁使唤呢? 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江司敛端着蜂蜜水过来,送到言栀的唇边:“医生说要多喝点热水,你嗓子也舒服点。” 言栀喝了一口,又不喝了。 “怎么了?”他靠近她。 言栀撇撇嘴:“太甜。” 江司敛:“……” 他看着她圆溜溜的一双乌黑的眼睛,眉心跳了一下,她是不是故意的? 第089章 哄她 偏她眨巴一下眼睛,又好像无辜极了。 尤其是她刚刚退烧下来,唇色还有点白,看着怪招人心疼的。 江司敛又起身给她重新倒了一杯,这次只加了半勺蜂蜜。 再次把水杯送到言栀的唇边,温声说:“这次不那么甜了。” 言栀喝了一口,又抬起那双圆圆的眼睛看向他:“还是刚刚的好喝的点。” 江司敛:“……” 他看着她圆溜溜的一双眼睛,眉心再次跳了跳,终于确定,她就是故意的。 大概是昨天把她欺负狠了,她记仇了? 那她骂他渣男是什么意思? 言栀等了一会儿就没耐心了,拿脚在被子里踢了踢他:“我渴了。” 江司敛:“……那我再给你加点蜂蜜。” 他又给她加了半勺蜂蜜,拿勺子搅匀,然后再次把水杯送到她的唇边:“现在可以吗?” 言栀尝了一口,终于勉为其难的点了头:“还行吧。” 他又继续喂给她:“那就再多喝点,嗓子也舒服点。” 她说话声音都有点哑。 言栀嗓子的确也不大舒服,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江司敛把水杯放在了床边,又拨通了床边的电话,吩咐佣人:“把午饭端上来吧。” “是。” 江司敛放下了电话。 言栀恹恹的靠回靠枕里,半边小脸都陷在里面:“我不想吃饭。” 一点胃口都没有。 “你病了不能不吃饭,昨晚就没吃。” 言栀看他一眼:“谁害我没吃晚饭的?” 江司敛:“……” 她果然是记仇了。 他抿唇:“饿一天了,怎么也得吃点。” 言栀没再说话,只在床上翻了个身,拿后脑勺对着他。 江司敛:“……” 不知道是因为她生病了,还是什么,言栀的脾气似乎越来越大。 她从前还会小心翼翼的看他脸色,殷勤的喊他老公,为他费心思准备他喜欢的生日礼物,但现在,他已经很久没听到“老公”两个字了。 江司敛陷入了沉默。 房门被敲响,陈妈问:“先生,现在送饭进来吗?” 江司敛:“送进来。” 陈妈端着托盘走进来,江司敛伸手拿了托盘上放着的一碗瘦肉粥:“我来。” 陈妈愣了一下,这辈子头一次见先生伺候人。 她当然也没敢多问,又把另外两碟子菜放在了床边的小桌上,安静的点点头,然后出去。 江司敛左手伸过去,摸了摸言栀的脑袋:“栀栀,午饭送来了,吃了再睡。” 言栀脑袋往被子里钻了钻:“不想吃。” “不吃的话空腹吃药的话会胃疼。” 他没哄过人,刻意温和的语气都带着几分生硬:“就吃一点。” 言栀总算把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看向他。 江司敛神色紧绷着,分明严肃的好像在公司开例会,但偏偏声音压的极其的温和,刻意又生硬的,试图哄她。 言栀眨了一下眼睛:“那好吧。” 他看着她圆圆的眼睛里闪烁着的狡黠,他感觉她好像看穿了他刻意掩藏的一丝狼狈。 他薄唇紧抿,把她从被窝里捞出来,给她背后垫上靠枕,然后把瘦肉粥喂给她吃。 言栀吃了一口就又不满了:“太淡了。” “医生说你嗓子发炎了,要吃清淡的。” 他又舀了一勺瘦肉粥喂到她唇边:“再吃一口。” 言栀皱巴着小脸不张嘴了。 她现在本来也没胃口吃。 江司敛有点无奈,又放低了声音:“再吃一口,好不好?” 言栀眨了下眼睛,一张苍白的小脸病恹恹的,但眼睛却闪烁着什么:“江司敛,你在哄我吗?” 那么骄傲的不可一世的江司敛,还会低头哄人了? 江司敛:“……” 他眉心又跳了一下,紧抿着唇:“嗯。” 言栀:“那你多哄两句,不然我不吃。” 江司敛:“……” 他忽然发现,言栀是最会得寸进尺的,给把梯子都能登天。 之前他不好说话,她对他谨小慎微,察言观色,体贴备至,但他稍微好说话一点,她就越发的嚣张起来了。 言栀看他沉默,撇撇嘴:“不乐意算了。” “饿死我好了。” “反正你也无所谓。” 江司敛:“……” 他再次开口:“要怎么哄?” 言栀:“当然是说好听的话,这粥这么难吃,听点好听的总要的吧。” 她哪儿来这么多歪理? 言栀摸着下巴思索着:“就比如说,栀栀,看到你生病比我自己生病还要痛苦,我宁可当初病的是我!” 江司敛:“……” 她又是从哪个狗血剧里学来的? 言栀接着兴奋的说:“还有,你的病如果好不起来,我要让所有人给你陪葬!” 霸总文里都这么写的! 江司敛:“……我看你的病是好了。” 言栀瘪嘴:“不说算了。” 然后倒回床上,翻了个身,又拿后脑勺对着他。 江司敛:“……” 他端着粥的手指指节泛白,深吸一口气。 然后开口,低沉的声音紧绷着:“栀栀,看到你生病比我自己生病还要痛苦。” “你的病如果好不起来,我要让所有人给你陪葬。” 言栀窝在被子里笑的人都在抖。 江司敛唇线紧绷:“吃饭了。” 费了半天劲,终于又哄着她吃了三口,最后喝了药,言栀才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这一顿饭一共吃了四口,耗时一小时。 江司敛当初刚接手耀森的时候,公司一堆事宜等着他交接,还有一堆老狐狸等着他收拾,乱七八糟的事堆积如山,他都没这么累过。 他坐在床边,看着言栀沉沉睡去的小脸,感冒药里有安眠的成分,她这会儿倒是睡的安分了。 他绷着脸,伸手,捏住她的小脸。 言栀烧已经退了,刚刚他给她量了体温,36.5,但感冒还没好,她鼻子都堵着,说话瓮声瓮气,睡觉都得张着嘴巴呼吸。 大概是被捏脸不舒服了,她眉心皱了皱,微微张开的嘴巴忽然咳嗽两声。 江司敛立即松开了手,安抚的给她拍背顺气。 她脑袋往软枕里蹭了蹭,又安静的睡过去了。 他轻轻摸了摸刚刚被他捏过的小脸,唇线绷直,等她病好了再跟她算账。 然后弯腰,又亲了亲她的脸颊。 第090章 作弄他 言栀睡到下午三点过才醒。 退了烧,又补足了觉,言栀感觉昏沉的脑子终于清醒多了。 她舒服的伸展了一下胳膊和腿,然后在柔软的大床里翻身打了个滚。 一抬头,看到了正坐在落地窗外的阳台上,开视频会议的男人。 他坐在藤椅里,电脑摆在了面前的小圆桌上,戴着蓝牙耳机,眼神专注的看着显示屏,偶尔回应两句。 这落地窗的玻璃隔音效果极好,他开会说话的声音完全传不进来,自然也吵不到言栀睡觉。 大概是觉察到她的视线,江司敛抬眸看过来,恰好对上那双圆圆的精神抖擞的葡萄眼。 然后她两手拉着眼角,冲着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江司敛:“……” “江总,您觉得这方案可行吗?” 大概是江司敛忽然停顿了半分钟,对面会议室里正在做汇报的人紧张的问。 江司敛收回视线,再次看向电脑显示屏,声音沉稳:“还行,推进下去。” 对面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好的江总。” 江司敛再抬眼看过去,言栀已经趴在床上开始玩手机了,背朝他,没再看他。 言栀今天一天没上班,收到了一些工作消息,但好在她在公司也不是什么重要的牛马,她的工作今天都由同事帮她分担了。 言栀就在他们小组同事私下建的八卦小群里,发了个红包,感谢。 红包刚一发出去,消息立马弹出来。 陈怡萱:【小言你病好点了吗?】 言栀:【早上有点发烧,现在好多啦,明天正常上班,小猫谢谢.ipg】 张放:【这天气热成这样了还能发烧?】 言栀梗了一下。 陈怡萱的消息又跳出来:【你老公今天帮你请的假,别说你老公声音还怪好听的】 好听吗? 言栀歪头想了想,她一直也没怎么留意。 主要是江司敛这张脸冲击力已经很强了,她没空留意别的。 组内其他人:【死丫头背着我们吃这么好】 言栀:【……】 江司敛简单交代了几句:“今天会议就到这。” “是。”李助应声。 江司敛退出了会议室,然后摘下了耳机,起身推开门走进来。 “好点没有?” 言栀立马按灭了手机。 “好点了。”但言栀鼻音还是有点重,说话瓮声瓮气的,像是撒娇。 江司敛走到床边坐下,看一眼她的手机:“在忙什么?” “同事问我病好没有。” 言栀发现江司敛现在婆婆妈妈起来了,怎么什么都要问? 他又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指腹又滑落到她的脸颊上:“要不要起床走走?睡一天了也累。” 言栀眨了一下眼睛,头一次认真听他说话,忽然发现,声音的确还挺好听的。 江司敛的声音很平和,往往没什么起伏,像是潺潺溪流,可他声线又很低沉,醇厚,尤其在情动的时候,微哑的声音,很撩拨人心。 言栀觉得,她吃的的确也蛮好的。 “起床走走,嗯?”他见她又出神了,有点不满的抿唇,又耐着性子问了一遍。 “不要。” 言栀一点也不累,清清静静的窝在床上什么也不干,她觉得舒服极了。 江司敛:“一直躺着气血虚,不利于恢复身体。” 又来了又来了,他现在比唐僧还能念叨。 言栀钻进他的怀里:“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再躺会儿嘛。” 温软的身体忽然钻进来,江司敛喉头堵了一下,大手习惯性的就圈住了她的腰。 “江司敛,你抱着我睡好不好?”她鼻音很重,瓮声瓮气的说。 江司敛喉头滚动一下,低低的应声:“嗯。” 大概是因为她生病了,言栀难得这样依赖他。 他圈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 言栀歪靠在他的怀里,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清冽的味道,说不清是什么味道,但很好闻。 她又在他脖颈处用鼻尖嗅了嗅,忍不住说:“你好香啊。” 江司敛:“……” 她跟个小猫儿似的,鼻尖在他脖颈处蹭来蹭去,温软的唇瓣时不时地不小心擦过,撩的他身体开始发烫。 他呼吸粗重了几分,圈住她后腰的手再次收紧,声音低哑:“栀栀。” 言栀抬头,看到了他眼里渐渐翻涌而起的欲念。 她眨了一下眼睛,用瓮声瓮气的鼻音:“我头疼,想睡会儿。” 江司敛:“……” 她是不是故意的? 他看着言栀圆圆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身体里翻涌而起的欲念压下去,声音更哑了:“那睡吧。” 言栀咧嘴笑了一下,脑袋又靠回他的怀里,安全感十足的伸手抱住他的硬邦邦的腰。 “老公你真好。” 江司敛眉心狠狠跳了一下,克制的应声:“嗯。” 言栀脑袋又在他颈窝蹭了蹭,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清冽的气息将她包裹,他的怀抱热热的。 不管以后会怎样,至少此时此刻,他是她的。 吃到就是赚到。 她看到他脖颈处上下滚动的喉结,似乎都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克制。 她张口,咬在了他的喉结上。 谁让他昨天发疯一样欺负她的。 “嗯……”江司敛闷哼一声。 忽然一个翻身将言栀按在了床上,晦暗的漆眸像是无尽的深渊,紧锁着她,额上青筋都开始浮现,按在她身上的大手,掌心滚烫。 言栀瓮声瓮气的说:“我头疼。” 他捕捉到她眼里一丝作弄的狡黠,声音哑的不像话:“你再胡闹,我真不忍了。” 言栀看出来他已经到极限了,这次十分老实的点头了。 江司敛又重新躺回去,将她紧紧的圈在了怀里,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额头。 言栀安分的闭上了眼睛,也没再故意作弄他了。 但是感觉身边的男人身上的体温没有半点消减的意思,反而越来越烫。 烫的言栀都有点心慌了。 她小声说:“要不你去洗个澡吧。” “不用。”他气息灼热。 言栀心想,不愧是江司敛,都这样了还能忍。 江司敛忽然伸手,牵住了她的小手,滚烫的温度透过掌心,灼的她手指都蜷缩一下。 他牵着她的手,慢慢往下。 言栀猛地睁开眼,对上他那双已经被欲念填满的漆眸。 他呼吸急促,声音低哑:“栀栀,帮我。” 第091章 可它更喜欢你 言栀瞪大了眼睛,连忙要抽出自己的手:“我还病着呢!” 言栀之所以敢这么撩他,就是因为知道江司敛是个极其有原则有底线的人,她现在病成这样,他肯定得忍下去的。 但没想到他能禽兽成这样。 他没松手,紧紧攥着她的小手,声音低哑:“嗯,下次我也帮你。” 言栀:? “谁要你帮了!”言栀脸颊忽然涨红,他简直不要脸! 他吻上她的唇角,声音沙哑:“栀栀,我很难受。” 言栀又挣了一下自己原本就绵软无力的手:“那你自己去浴室……” 他轻轻吮着她的唇瓣,灼热的气息和她纠缠在一起。 “可它更喜欢你。” 一小时后,江司敛心满意足的下床,进了浴室,拿出一条温热的湿毛巾来,给言栀通红的小手擦擦干净。 又弯腰亲了亲她的唇瓣:“我让陈妈送晚饭上来?” 言栀眼睛都没睁开,心里想着,感冒传染给你才好! 但这感冒到底还是没传给他。 言栀被这场感冒闹的鼻子堵了一周,嗓子也哑了一周,但江司敛天天跟她同床共枕的,还时不时地要亲要抱,竟然一点没被传染。 太不公平了! - 言栀复工之后,公司的事情堆积起来,也给她忙的够呛。 “上一个项目刚结束,这个项目又开始了,也不给咱休息休息。”陈怡萱唉声叹气的抱怨。 言栀还在做上一个花卉展的总结PPT,一边说:“GraCe说,下个项目忙完,就给咱们放长假。” “画饼的你也信?小言,你这么单纯难怪GraCe喜欢你,简直是核动力牛马。” 言栀:“……” 陈怡萱翻看了一下新的会展内容书,忽然说起:“哎,这个展是耀森的耶!机器人大赛。” 听到“耀森”两个字儿,言栀敲字的手指顿了一下。 耀森和嘉兴谈合作的事,她之前是知道的,赵总还亲自接待过江司敛,她还以为是个什么大项目,原来只是筹办一场机器人大赛? “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见到江总。”陈怡萱激动起来,“上次科技展见了一次,简直惊为天人!” 张放啧啧道:“你把你哈喇子擦一擦,别回头犯花痴给咱公司丢脸。” “去你的!我什么时候丢脸了!”陈怡萱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不知道江总英年早婚,咱辛辛苦苦打个工,看看帅哥有点念想,犯法?” 言栀摇头:“不犯法。” “还是小言会疼人。”陈怡萱摸了摸言栀的脸,又忍不住感慨,“小言,你脸怎么越来越嫩了?” 她忽然压低了声音,笑的暧昧:“啧啧,看来你跟你老公这小日子过的不错啊。” 言栀耳根发烫,装傻充愣:“什么不错。” “少跟我装!”陈怡萱叹了一声,“别说,我都有点羡慕你了,同样都是辛辛苦苦的上班,你回家还有个帅气的小娇夫暖床呢,我这日子过的也太惨了。” 言栀咬了咬唇。 暖床么,的确也挺暖和的。 就是有点太暖和了,有时候也热得慌。 GraCe正好走过来:“你们几个,下午跟我去一趟国际会展中心,我们先去看一下场地,确认一下大概的会场布置方案。” 言栀和陈怡萱立马打断了话头,应声:“是。” 言栀上午做完了上一个花卉展的总结PPT,下午就跟着组内成员一起,打车前往国际会展中心。 开始做准备布置工作。 “耀森那边一会儿也要来人,配合我们做对接工作,你们先熟悉一下场地。” GraCe一向干练,任务和指令下达都是简单又明确,大家只需要答应“是”。 言栀在会场里转悠着,一边拿手机拍照录视频,方便待会儿回公司之后根据具体情况做一些布置和安排。 “哎,耀森的人要来?江总来不来啊?”有人又八卦起来。 “你在想屁吃,这种筹备工作,江总来配合你打杂?” “别想了,回头正式的活动现场,江总都不一定露面,听说这个机器人大赛是耀森的副总裁方总筹办的,你当江总这么闲?” “哎,真没劲。”大家一下子又泄了气。 言栀还在认真的拍照做记录。 关于江司敛的话题,她很少参与。 手机里忽然弹出来一个消息。 渣男:【几点下班?】 言栀:【不确定,我今天自己回家。】 渣男:【你今天去国际会展中心了?】 言栀:【你怎么知道?】 然后又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们公司现在忙的就是耀森的活动,他当然轻易就知道了。 忽然听到GraCe的声音:“都过来,集合一下!” 大家立马放下手头上的事情,赶了过去。 才一走过去,就看到GraCe对面站了一行人,像是一个团队。 “耀森的人来了,大家先认识一下,这次机器人大赛,他们负责筹备,有什么问题,都互相商量着来。”GraCe介绍道。 对面为首的是一个大概30岁的男人,戴着个眼镜,非常标准的工科男,客气的跟大家问候:“你好,我们是耀森产品部的,这次机器人大赛,希望和大家好好合作。” GrSCe客气的笑:“应该的,一会儿我们先去开个小会,讨论一下大概的策划方案。” 陈怡萱一看过去,最大的是个组长,别说江总了,连主管都没得见。 果然,这种小活动,江总怎么可能亲自露面。 言栀跟着GraCe问了好,忽然和对面的团队里,一个女生对上了视线。 女生穿着简单利落的牛仔裤白色短袖,扎了个马尾,干净又利落,朝气蓬勃。 言栀愣了一下,有种熟悉感。 两人对视了三秒。 女生率先讶异的开口:“陈栀?” 言栀视线僵硬的下移,看到了她胸前的工牌。 耀森集团,产品部,宋微雨。 言家的真千金。 第092章 我和我太太很好 言栀浑身的血液都瞬间凝滞。 哪怕早有心理准备,可真正面对的这一刻,她还是难以控制的,心跳如雷。 宋微雨笑:“你不记得我了?” 言栀喉头有点干涩:“记得。” 怎么可能不记得? 宋微雨向她伸手:“我刚留学回国,好久不见。” 言栀垂在腿边的手握紧又松开,然后伸手握住她的手:“好久不见。” 宋微雨看到她无名指上的戒指,有点讶异的问:“你结婚了?” 言栀手指轻轻动了动:“嗯。” 宋微雨笑着说:“恭喜。” 言栀扯了扯唇角。 GraCe问起:“你们之前认识?” 言栀点头:“我们刚毕业的时候,一起合租过。” “那看来是老朋友了,合作起来也方便了。” 言栀咽了咽口水,点头。 “好了,不浪费时间了,继续把准备工作做完,现场调查清楚,之后我们再开个小会确定一下大致的方案。”GraCe拍了拍手。 大家立刻投入到工作里。 嘉兴公司的人负责会展布置,所以做图纸的测量绘制还有现场拍照记录,耀森那边的人是为了筹办机器人大赛,他们过来熟悉场地,确定一下赛事的安排。 两边要分工,两个团队自然也暂时分开。 宋微雨和言栀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就跟着耀森的团队去忙了。 陈怡萱和言栀一起去拍照做测量,就小声八卦:“小言,你室友怎么喊你陈栀啊?” 言栀眼睛闪烁一下:“哦,我后来改名字了。” 言栀也没说为什么改名,陈怡萱猜测是不是和父母离婚有关,言栀也从来没提过父母,陈怡萱也不好问,只是笑着打趣。 “咱俩之前还是同姓呢。” 张放兴冲冲的说:“小言,你这室友有两下子啊,还能进耀森的产品部,你知不知道耀森的产品部是出了名的难进,毕竟是技术部门,那985学历都是最低的门槛了,听说要求极其严苛,薪酬也高,转正后年薪百万起跳,前程似锦呐。” 陈怡萱惊呆了:“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人家那都是学神附体,跟咱们这些凡人之躯可不一样。”张放唉声叹气。 陈怡萱立马拉着言栀说:“你帮我问问你室友,有没有单身的男同事,给我介绍介绍。” 言栀:“……” 张放翻了个白眼:“你还真是一点弯路都懒得走啊。” “要你管!” 张放也看向言栀,笑嘻嘻的说:“也帮我问问你室友,她有对象没有?” 言栀:“……你想得美。” 插科打诨了几句,就开始忙正事儿了,时间紧任务重,也没太多时间在这浪费,不然还不定加班到几点去。 - 耀森。 会议室内,长桌坐满了人,大概十多个高管老总。 “东郊的商场项目已经正式立项,暂时定在这个月底开工,暂定的修建工期为一年,具体的图纸也已经做好了,江总看如何?”言鹤雪问。 今天是东郊商场项目动工前的一个汇报会议,言家作为主要的承建方,自然要参与,上个海岛项目就是全程由言鹤雪督办的,项目完成的还不错,这次商场的合作,自然还是言鹤雪负责。 江司敛坐在长桌的尽头,看一眼图纸:“可以,消防这块注意一点,今明年消防是重点审查。” “好的,没问题。” 另外一个老总又继续补充:“已经开放了商场品牌方的申请入口,目前收到大概三十多个品牌方的入驻申请,我们也在主动邀请大牌入驻,还会做一些竞品的调研筛选。” 江司敛:“你跟进就好。” 其他人继续做汇报,江司敛按开手机看了一眼。 对话框还停留在他半小时前发出去的那条消息那里。 江司敛:【那下班我来会展中心接你】 言栀没再回他。 他眉心皱了一下。 会议又持续了半小时才结束。 江司敛走出会议室,一众合作公司的高管老总都跟在了后面。 白景承快走两步,低声说:“江少,有空吗?我有事想找你商量商量。” 商场的项目,白家也高价入股了,今天的会议白景承自然也来了。 江司敛抬手看一眼腕表:“半小时。” “走走走!”白景承立马跟上他。 言鹤雪本来是准备走了,但白景承也把他拉上了。 回到办公室里,白景承就撑不住开始吐苦水:“我真没招儿了,清如现在都不理我,上次记者会跟我做了一下表面夫妻,之后就带着奈奈搬出去住了。” 江司敛淡声说:“那不是挺好。” 白景承:??? “至少还在跟你做表面夫妻。” 白景承:“……” 白景承再次开口:“你能不能……” “你当我很闲?” “你能不能让你太太帮我……” “你当我太太很闲?” 言栀上个班都忙成陀螺了,最近天天加班,累的下班倒头就睡,都没时间跟他多说两句话。 哪有空管白家这烂摊子。 白景承:“……” 白景承看向言鹤雪,言鹤雪无奈的摇头:“你别看我,我没结婚真没经验。” 江司敛看他一眼。 白景承又看向江司敛:“江少,你不能这么见死不救吧?好歹你跟言栀,我还帮忙了不是?” 江司敛声音平和:“我跟我太太很好。” 白景承生生梗了一下,忽然想到言鹤雪也在,江司敛这是不想让人知道他和言栀之前吵架闹矛盾? 他现在这么要面子? 白景承点头:“没错,你们感情很好,我作证。” 言鹤雪眼里多了几分茫然。 江司敛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这事儿说到底还是得你自己解决,别人帮不上忙。” “我怎么解决?” “看你想要什么。” “我当然要我老婆!” 江司敛淡淡的看着他:“那你在这废什么话?” 白景承:“什么?” 言鹤雪笑着说:“你是当局者迷,你既然想要挽留这段婚姻,那就去挽留就好了,季家没有要离婚的打算,季清如应该也在等你的态度,如果真的没感情,是想方设法也要离婚的。” 江司敛捏着茶杯的手指收紧,唇线拉直。 第093章 为他赌一次 白景承豁然开朗:“对啊!她没跟我提离婚!” 言鹤雪帮他倒了杯茶:“其实这件事,也不能完全算你的错,那个私生子你也不知情,季清如不是不明理的人,她只是生气,跟你生气,也跟自己生气,你把那个孩子解决好,该切割的切割清楚,既然还想跟她好好过日子,就该有取舍。” 白景承拿起茶杯,一饮而尽:“行,我知道怎么做了!” 言鹤雪停顿一下,又问:“只是,那个孩子,你真的舍得?” 白景承想起那个孩子,眉头皱了一下:“说真的,没什么舍不得的。” 如果是从前,还和冉苏在一起的时候,大概会舍不得,但现在,真的已经过去太久了。 久到他都快忘了冉苏这个人的存在了。 “我跟冉苏之前在一起的时候,的确也挺上心的,那会儿又叛逆,不想服从家里的安排,想要自由,后来和被家里安排和清如结婚,我也成熟多了,反而觉得从前挺不懂事的。” 白景承现在都分不清,当初到底是因为爱冉苏,还是因为想和家里叛逆,才坚持的那段感情。 他以为要反叛家族才能得到幸福,可意外的是,他最后听从了家里的安排,和季清如结婚,他也很幸福,甚至比从前还幸福。 白景承“啧”了一声:“可能这话有点渣,但我现在真不记得从前怎么爱冉苏的了,上次她离开之前又来找我,跟我哭,我看着一点感觉都没有,满脑子只担心清如要是看到了就遭了。” 他又笑了一下:“看来人真的会变。” 江司敛看一眼言鹤雪,眸色微凉。 言鹤雪笑着摇头:“我是不懂你们那些。” 江司敛将茶杯不轻不重的放回茶几上,声音淡然:“你婚事快定了吗?” 言鹤雪愣了愣,没想到这话头猝不及防的就转到他身上了。 江司敛什么时候关心这些闲事了? 言鹤雪点头:“应该快了,家里属意明家,我上周末和明家二小姐吃了顿饭,我爸妈还挺满意的。” 白景承拍拍他的肩:“我跟你说,这婚姻大事儿你还是得多挑几家,好歹选个自己最喜欢的,别什么都听你爸妈的,日子是你自己过。” 言鹤雪笑了笑:“我没关系。” 本来他也没什么喜欢的女人,他的婚姻家里又格外重视,他懒得为了这点小事和家里争。 白景承正想再劝他好好考虑清楚,就听到江司敛淡声开口:“那就尽快定下,我和栀栀等着喝你的喜酒。” 白景承:??? - 言栀忙到快七点钟,才从会展中心里走出来,累的灰头土脸的。 才一出来,看到停在了路边的那辆熟悉的奥迪。 言栀愣了一下,他怎么来了? 她不是都说了今天加班她自己回去? 她正要迈开步子往那边走,就忽然听到身后的人喊她:“陈栀。” 言栀脚步顿住。 她回头,看到宋微雨匆匆走出来。 “微雨,有事吗?” 言栀面对宋微雨,就有种极度的心虚。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现在占有的一切,都应该是眼前这个女孩的。 “我之前出国走的匆忙,也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声,我出国留学之后换了手机号,联系方式也断掉了,但我听房东阿姨说,你找过我?” 宋微雨刚回国不久,图方便,她还是租在了原来的小区,恰好在小区里碰上了房东阿姨,就叙旧聊了聊。 言栀愣了一下:“没有啊。” 但又很快想起来,之前江司敛查她身份的时候,大概查到过宋微雨那边。 言栀又咽了咽口水:“好像是找过。” “是有什么事吗?” 言栀手心开始冒汗,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说她占了她的身份,认了她的亲人,还抢了她的老公? 言栀感觉头皮发麻。 这简直是比江司敛出轨,还要可怕一百倍的事情! 她宁愿立刻遁地,闪现到她价值八百万的伦敦大庄园里,一辈子不出门! 言栀微微绷着脸:“没什么事,就是,想找你叙叙旧。” 宋微雨笑了笑:“那我们加个微信吧,以后常联系。” “好。”言栀拿出手机,扫了她的微信加上,“你刚回国,有什么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宋微雨忍不住说:“这一年,你变化很大。” 脾气好了很多。 言栀扯了扯唇角:“是嘛。” 等宋微雨知道真相之后,估计会再跟她补一句,你果然一点也没变。 忽然路边的奥迪闪了一下大灯。 已经傍晚的天忽然亮了一下。 言栀知道这是江司敛在催她,就跟宋微雨说:“我老公来接我了,我先走了。” 宋微雨看一眼那辆奥迪,点点头:“再见。” “再见。” 言栀匆匆小跑着拉开了副驾的车门,上了车。 江司敛有点不满:“聊什么聊这么久?” 言栀心事重重的:“没什么。” 江司敛眉心微蹙,她又开始敷衍他了。 言栀看向车窗外,宋微雨离开的背影,手指绞在了一起。 跟原书剧情走向一样,宋微雨回国之后,顺利靠着过硬的能力,过三关斩六将,面试进了耀森产品部,成为了耀森的实习生。 宋微雨能力出众,又积极进取,很快就因为在公司里的一次突出表现,被江司敛注意到,从而产生了感情。 而此刻,宋微雨已经出现在了耀森的产品部。 言栀该做什么? 言栀也不知道。 这个身份,是厚着脸皮继续占下去,还是乖乖让位,让真相大白? 言栀无法抉择,她什么也不想做。 她想等一等,如果江司敛愿意为了她坚定,她也愿意为他赌一次,留下承担一切后果。 毕竟她喜欢他,她为什么不敢赌一次? 如果江司敛真的变了心,她就离开这里,让一切物归原位。 最差也还有一个大庄园,她怕什么? “栀栀。” 言栀终于回神,眨了眨眼:“怎么了?” 江司敛看着她:“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江司敛看着她眼里明晃晃的敷衍,薄唇微抿。 “回家吧,我饿了。”言栀今天在会展中心当了一天的苦力,本来就累得要命,歪靠在了椅背里。 江司敛看到她疲惫的小脸,心里又软了一下,又伸手过来,牵住了她的手:“嗯,我们回家。” 他感受到言栀的小手在他掌心动了动,他以为她要抽出去,正要收紧掌心,将她攥住。 谁知下一秒,她五指穿插进他的指缝里,和他十指紧扣。 他转头看向她,她已经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温软的半边小脸都被压瘪了。 他唇角牵动一下。 “栀栀。” “嗯?”言栀累的睁不开眼,随口应声。 他开着车,余光看着她温软的小脸,声音随和:“言鹤雪要订婚了。” 第094章 我也没睡好 言栀忽然睁开眼:“订婚?” 言鹤雪要订婚,她怎么不知道? 江司敛淡声说:“听说是明家的千金,言家很满意,言鹤雪跟她相处的也不错。” 言栀愣了愣:“那我怎么不知道?” 言家也没人跟她提这事儿呢。 “跟你说什么?言鹤雪的未婚妻,他自己都答应了,还要来问你意见不成?”江司敛声音微凉。 言栀皱眉,这话怎么听着阴阳怪气的? 她不高兴的要抽出自己的手。 他五指却收紧,将她的小手牢牢地锁在了掌心。 “怎么了?”他问。 “要你管。”她直接闭上了眼睛。 江司敛:“……” 他眉心跳了一下,她现在是越发的不得了了。 说几句话都跟他不耐烦。 还是说因为知道言鹤雪要订婚了不高兴? 她难不成还惦记着他呢? 车厢内陷入了沉默。 江司敛沉着脸开着车,直到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他才决定跟言栀好好谈谈。 谁知他一转头,看到言栀已经歪靠在座椅里,蜷着身子沉沉的睡着了,呼吸绵长,胸口都平稳的起伏着,只是绵软的小手还安静的缩在他的掌心。 江司敛:“……” 他伸手过去,给她捋了捋颊边的一缕碎发,勾到耳后,她睡的很沉,在他指腹触及她脸颊的时候,她还是习惯的用脸颊在他手指上蹭了蹭。 他微微抿唇,又摸了摸她温软的小脸,没吵醒她。 绿灯亮,他继续驱车,行驶的更平稳了些。 车开到了别墅门口,言栀还没醒。 她今天大概是真的累到了,从会展中心出来的时候就灰头土脸的,这工作又累又忙,真不知道她在坚持什么。 江司敛停了车,也没吵醒她,拉开了副驾车门,给她解开安全带,把她从车上抱下来,直接回家。 陈妈一开门看到这场面,就自觉的闭了嘴,没吵太太睡觉。 江司敛把言栀抱上了楼,放在了床上,就看到她沉静的小脸眉头皱起来,喃喃的念着:“不是我,不是我做的。” 他知道,她这是又做噩梦了。 他大手轻抚着她的脸颊,安抚着:“我知道。” 言栀唇瓣动了动,声音很轻的说:“对不起。” 他眉心微蹙。 言栀已经很久没有做噩梦了,上次他把她从宜市带回来之后,她什么都跟他交代了,大概也没了心理负担,越发的没心没肺。 对他也是越来越嚣张。 可忽然之间,她又开始做这个担惊受怕的噩梦了。 为什么?又有人威胁她了? 他眸光沉了几分,又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温声安抚:“别怕,栀栀,一切有我。” 她似乎被安抚住了,慢慢的安静下来,又沉沉的睡着了。 房间里开了中央空调,他给她盖好了被子,言栀身体虚,这大热天的,稍微受点凉还能感冒。 胆子还小,这么一点小事还成天提心吊胆的。 言栀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八点过了。 房间内开了一盏小夜灯,昏黄的光线很温馨。 她打了个哈欠,摸了摸有点空荡荡的肚子,从床上下来。 睡了一觉感觉舒服多了,就是晚饭还没吃呢。 她推开房间下楼,陈妈就迎上来了:“太太睡醒了?现在吃晚饭吗?” 言栀笑嘻嘻的说:“谢谢陈妈,我正好饿了。” 陈妈立马去保温箱里把做好的饭菜都端出来:“是先生吩咐的,说太太估计过两小时就睡醒了,要吃晚饭,让我提前做好。” 言栀轻哼一声,刚在车上还跟她阴阳怪气的,她睡一觉起来,他反倒贴心起来了。 可见男人还是不能惯着。 言栀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小排骨喂进嘴里,随口问:“他人呢?” “先生这会儿在书房忙工作,说让太太先吃。” “哦。” 言栀真饿了,陈妈手艺也好,三两下就吃光了一碗饭。 然后又盛了一碗菌菇鸡汤慢悠悠的喝着。 “醒了?”江司敛走进餐厅来,在她对面坐下。 陈妈立马给他又添了一双碗筷。 言栀舀了一勺鸡汤喂进嘴里,囫囵应了一声:“嗯。” “工作太累的话,就换一个,没必要勉强。”江司敛说。 “上班哪有不累的?再说我都要升职了,我才不要换。” GraCe给她提前露口风了,说是这次这个会展让她做副手协调着,办好了,等结束就直接升职。 “升什么?” “组长。” 江司敛:“……” 他看着她兴冲冲得意的小脸,微微点头:“恭喜。” 言栀轻哼一声,又喝了一勺鸡汤。 江司敛沉吟了几秒,再次开口:“最近有人为难你吗?” 言栀顿了一下:“为难什么?” “你刚刚又做噩梦了。” 言栀眸光微滞。 她又说梦话了? 这坏习惯怎么还改不掉了!做坏事都藏不住! “哦,是吗?”言栀咬了咬唇,“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江司敛看着她闪烁的眼睛,双眸微眯。 他没再继续追问,只是伸手拿过她手里的碗,又给她舀了一碗鸡汤。 言栀手里的那碗已经喝光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江司敛似乎开始熟练的伺候她了。 无形之中,连言栀都开始习以为常。 言栀皱了皱眉,觉得这不是个好兆头,不能习惯依赖江司敛。 江司敛舀好的一碗鸡汤递给她。 言栀硬气的说:“我已经吃饱了。” 江司敛顿了一下,也没说什么,直接把那碗鸡汤又拿回自己的面前,拿起她刚用过的小汤勺,自己喝了。 言栀眨了下眼睛,怎么觉得哪儿不对呢? 吃完饭,言栀就先去洗澡了,她回来都还没洗,在会展中心当了一天的苦力,身上流了不知道多少汗。 浴缸里已经放满了热水,她放了泡泡球在里面,一会儿的功夫就飘了满满当当一整个浴缸的泡泡。 累一天了,泡个舒服的泡泡浴,幸福死了! 言栀住进这个大别墅之后,唯一爱上的一件事就是泡澡。 她把长发扎了个丸子头,美滋滋的脱掉了衣裙,光着脚丫子踩进了浴缸里,舒服的喟叹一声,感觉所有的烦恼都消失不见。 忽然,浴室的门被推开。 言栀以为是陈妈进来收拾,她连忙说:“我在洗澡……” 话还没说完,江司敛已经走进来了。 言栀呆滞一下。 他从容的解开腰间的皮带,声音平和:“正好我也要洗。” 言栀脸颊“噌”一下烧红:“你又不是没有浴室!” 他迈开修长的腿,走进浴缸里。 言栀背靠着浴缸的内壁,连忙伸手抵住他:“我上班累一天了,没有精力……” 他长臂将她圈在浴缸和自己的身体之间,低头,吻上她的唇:“你都睡了两小时了,栀栀。” “我还没睡好……” 他灼热的大手握住了她的小腿,吮着她的唇,纠缠她,声音低哑:“我也没睡好。” 第095章 只想占有 她自从复工之后,就忙的不可开交,一周几乎没有不加班的,每天下班都是吃完饭沾床就睡了。 连跟他多说两句话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睡了。 他看着她天天上班辛苦,也不忍心欺负她,显得他多禽兽似的。 好在今天她辛苦太过,在车上就睡着了。 他也没吵她,让她睡,反正她饿了会醒的。 吃晚饭的时候,他就注意到她精神格外的好,还有力气跟他没事找事了,可见回家就先补个两小时的觉还是管用的。 “唔……” 言栀还想说什么,但唇瓣已经被他堵住。 浴缸里的泡泡起伏不定,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别无选择的只能牢牢地攀住他的脖子,他一只手按在她身后的浴缸边沿,手背上青筋暴起,低头,就吻上她纤细的脖颈,贪婪的流连。 浴缸内水花四溅,她踩在浴缸边缘的脚趾蜷缩起来,身体弓成了一只虾,呼吸渐渐凌乱。 他抬头,看到她渐渐謿红的脸颊,美好的身体在水面下若隐若现,他呼吸一滞。 他咬住她的唇,按在她腰间的五指收紧。 只想占有。 一直到凌晨两点,他才放过她。 明早八点她又要上班,他不想让她太辛苦。 早上八点,闹钟准时响了。 言栀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吃早餐的时候都还在打哈欠。 江司敛给她倒了一杯蜂蜜水:“困的话,一会儿路上再睡会儿。” 言栀最近都没开过车了,都是江司敛开她的奥迪接送她。 她路上没睡饱的话,补觉也方便。 言栀喝光了一杯蜂蜜水,润了润嗓子:“不用。” 她倒是也没困到这个地步。 看到她慢吞吞的吃着早餐,江司敛神色和煦。 看来下班回来让她先睡一觉是对的,这样他们俩谁也不耽误谁。 吃完早餐,江司敛照例开着那辆奥迪送言栀到了嘉兴会展公司,然后又驱车去了耀森。 早上晨会结束,江司敛前往项目部视察,身边一群高管跟随着。 “江总,耀森投资的五个AI项目目前已经全部开始研发,其中重点项目AI搜索这一板块,是我亲自在做,目前已经在搭建架构。” 任涛是耀森的技术大拿,如今已经做到了管理岗,AI板块,是由他在管,也年轻有为,如今才三十多岁。 因为这一板块江司敛也很重视,所以他汇报工作需要直接对接江司敛。 江司敛翻看一眼他送来的文件:“AI搜索对算法的要求极为严苛,程序搭建要严谨,人才的引进也要挑选谨慎。” 任涛点头:“江总放心,这次技术人员的面试都是我亲自做的,筛了很多遍,不会出问题。” 江司敛略一颔首:“实习生不要直接参与项目,先给个机会试试水平。” “我也是这个想法,所以安排了这一批的实习生参与负责这次的机器人大赛,我会挑选更合适的人,进入项目部。” 江司敛听到机器人大赛三个字,忽然想起来。 这个活动今年是言栀她公司在帮忙策划举办。 这赛事耀森年年都办,目的也只是为了筛选高校人才,并不算什么大的赛事,江司敛从前都没怎么管过。 一行人恰好从办公区走出来,任涛立马冲着他们招了招手,让他们过来。 然后对江司敛说:“江总,这是新进的一批实习生,目前在参与机器人大赛的调试。” 这一行人一看到江司敛,立马恭敬的问候:“江总。” 江司敛略一颔首:“这是去哪儿?” 为首的组长受宠若惊:“我们去国际会展中心,要配合会展公司布置仪器和设备。” 任涛见江司敛难得有兴趣了解,立马挨个儿介绍起来。 “叶智和楚荣还有张民这几个,都是京大的高材生,在校期间就已经拿过几次机器人和科技方面的青年奖,能力突出。” “宋微雨和乔燃这几个,才留学回来,在进公司之前,就已经在国外成熟的AI团队里有过实习经历。” “还有李勉他们,是社招,之前在星越和慧能担任过首席工程师,是猎头挖来的……” 任涛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 江司敛却忽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宋微雨? 他记得他之前查过言栀的事,她的室友就叫宋微雨,也是出国留学。 只是因为中途查到了陈志宽,就查到了言栀的秘密,所以他也没再继续查她这个室友。 “你们昨天就去过会展中心了?”江司敛忽然问。 任涛愣了一下。 江总怎么还关心这些小事了? 那个组长连忙紧张的回话:“是的,我们昨天去了会展中心熟悉场地,还跟嘉兴会展公司的人对接了一下工作。” 江司敛眸光微凝,所以她昨天状态那么不好,甚至突然做噩梦,是因为见到了宋微雨? 江司敛清冽的眸光扫过这一行人,通过他们胸前的工牌,辨认出来身份。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颔首:“去忙吧。” 然后迈开步子离开。 任涛及一众高管立马跟上他的步子。 叶智一行人站在原地,激动的握拳:“在江总面前刷脸了竟然!” 江司敛巡查完,就回到了顶楼。 他吩咐李助:“去查一下产品部新进来的实习生宋微雨,关于她家庭的详细资料。” 李助点头:“是。” 江司敛靠回大班椅里,眸色微凝。 关于言栀占的谁的身份,他之前就有过猜测,这个宋微雨和言栀同岁,之前又是合租的室友,言栀回言家之后,宋微雨恰好出国留学。 太多的巧合。 因为见到了宋微雨,所以才害怕的做噩梦? 也不肯跟他说,自己在心里战战兢兢的心虚,回头扛不住了是不是又想撂挑子跑路了? 想到这,他眉头皱了一下。 胆子小成这样,当初怎么敢撒这个谎的? 他指腹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腕表,微凉的触感,让他眸色渐渐冷静。 有些事,总要处理的。 第096章 他快出轨了 言栀早上到公司之后,他们组就开了个小会,大概确定一下会展的布置方案,然后十一点钟,出发会展中心。 在会展中心和耀森那边的团队碰面,协调了一下,就开始准备布置了。 嘉兴会展公司的人负责搭建场地,耀森的团队则是布置比赛用的仪器调试设备,分工合作。 毫不意外的,言栀和宋微雨又碰面了。 但好在昨天打过招呼之后,今天熟络多了。 “这一块作为竞赛区的话,这种大型设备就得往后放,因为竞赛区人多,到时候比赛激烈起来情绪也失控,可能会有一些不可控的情况,会有安全隐患。” 言栀跟耀森团队的小组长沟通了一下,拿图纸跟他商量,手指向后方的一块区域:“这些设备放这一块可以吗?到时候用板材将它隔开,既美观也能保证安全,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你们的设备使用。” “没问题,我们可以走暗线牵线过去。”组长是个戴眼镜的斯文男生,也很好说话。 “好,那我们就这样安排。” 言栀就跟张放他们一起开始布置现场。 陈怡萱跟她小声蛐蛐:“你别说,跟耀森的人合作真挺舒服的,又配合又能干,上次咱办那个花卉展,对面的老板简直像听不懂人话。” 言栀想起上次的花卉展,也是觉得一言难尽的皱眉。 他们这种会展公司每次办的活动不一样,合作的公司也不一样,真能接触形形色色的人,配合的和不配合的,完全是两个工作强度。 也正是因为耀森这边配合的很好,他们进度走的很快,今天估计都不用加班就能忙完。 张放:“废话,你以为什么人都能进耀森呢?别看这群人就在这修电脑,我可打听过了,这些都是耀森层层筛选进来的高精尖的人才。” 陈怡萱啧啧:“我说怎么听得懂人话呢。” 言栀:“……” 言栀抬头,看向耀森团队那边,他们正在组装设备,宋微雨坐在一台刚刚组装好的电脑前,专注的做调试工作。 和原书中写的一样,宋微雨能力出众,又坚韧顽强,出身寒门却考上985名校,毕业后自己打工攒钱一年,攒够学费就果断出国深造读研,回国就顺利面试进了耀森,聪明又优秀。 的确,很招人喜欢呢。 “差不多了,咱们先吃午饭吧,下午再接着弄。”GraCe拍了拍手。 “好!”大家应声,纷纷放下了手里的活儿。 宋微雨也忙完了手头上的活儿,抬头就对上了言栀发呆的视线。 宋微雨笑着说:“我们一起吃午饭吧。” 言栀回神,眼睛闪烁一下:“哦,好啊。” 会展中心附近吃饭也不方便,公司统一点了外卖。 大家拿了盒饭就随便找地儿坐着吃了。 “我听说你改名字了,不好意思昨天我没留意。”宋微雨打开盒饭,就和言栀随意的聊起来。 宋微雨就是这样一个很有边界感和分寸感的人,她甚至不会八卦的问言栀为什么改名字,反而会抱歉昨天喊她原名的无心之失。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 言栀连忙说:“没关系的,也不是多大的事。” 宋微雨笑:“那我以后喊你言栀。” 言栀扯了扯唇角:“嗯。” 宋微雨旁边坐着的两个男生兴奋的聊着天:“我今天上午差点紧张死了,江总竟然主动跟咱们说话!” “谁说不是呢?那么大一堆高管跟在后面,听说江总是来视察项目组的,正巧让咱们碰上了,我听人说,很多人进公司几年都没机会很江总搭上一句话的,没曾想江总还亲自问咱们的情况。”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我一个实习生竟然也配?” 耀森的团队都跟着哄笑起来,宋微雨也笑了笑。 言栀拿着筷子的手指顿了一下。 耀森员工上万人,江司敛能入眼的,除了高管就是投资合伙人,怎么可能突然关注一群实习生。 他果然还是,注意到宋微雨了。 和原书的剧情走向一样,本来也应该是意料之中的事。 宋微雨那么优秀。 言栀垂下眼眸,心里忽然有点闷。 “对了,你什么时候结的婚?”宋微雨问起。 言栀用筷子戳了一下米饭:“去年。” “好突然,我都不知道,还是要跟你补一句新婚快乐。” 言栀看着宋微雨诚意满满的眼睛,仿佛看到了专属于女主的光芒,她感觉自己真的成了恶毒女配本配了。 言栀咽了咽口水:“谢谢你。” 言栀犹豫着问:“你这一年,还好吗?” 占有了宋微雨的人生,言栀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她是准备把这个身份还回去的,不论江司敛做什么样的选择,她都要把言家真千金的身份还给宋微雨,否则她余生难安。 宋微雨语气很轻松:“挺好的,我这一年在新加坡读研,第一次见识外面的世界,虽然半工半读有点累,但很自由,如果可以,我真想继续在那里深造,就是条件不大允许。” 言栀知道,宋微雨从大山里考出来,很不容易。 宋微雨眼里又燃起希望:“不过回国之后,我成功面进了耀森,也觉得很幸运了,以后赚了钱,就在京市扎根。” 言栀认真点头:“你一定会的。” 宋微雨笑:“谢谢你。” 六点钟忙完,他们准时下班了。 言栀走出会展中心,那辆奥迪又停在了路边。 言栀跟同事们挥手告别,然后拉开车门上车。 “今天还挺早。”江司敛等她系好安全带,驱车离开,语气随意的说。 言栀点头:“耀森的员工都是高精尖的人才,又聪明又懂配合,我们工作进展自然很顺利了。” 他转头看向她,却见她小脸微微绷着,似乎不大高兴。 他伸手过来,握住她的手:“今天累不累?” 他温热的大手将她包裹,熟悉的温度,让言栀第一次有了一丝贪恋。 也不知道还能牵几次呢。 毕竟他都快出轨了。 她手指安静的蜷在他掌心,闷闷的说:“有点累。” 江司敛看出来言栀状态不好,她之前工作再辛苦也没有这样沉闷过,她总能在那份平凡的工作里找到属于她的成就感。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不高兴。 因为宋微雨? 江司敛眉心微蹙,明天还是不让宋微雨过来了。 言栀这点胆子,迟早被吓死。 他指腹摩挲一下她的手指,放缓了声音:“那睡一会儿?” “嗯。”言栀应了一声,歪着脑袋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但思绪纷繁的让她睡不着。 她好像已经身处其中,但却什么也改变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切按照原剧情走下去。 哪怕她还存了那么万分之一的一丝希望。 “栀栀。”他忽然开口。 “嗯?”她睁开了眼睛,看向他俊逸的侧颜。 他声音和缓:“我说过,不论什么事,你都可以依赖我。” 他会帮她解决一切麻烦。 但言栀只是闷闷的应声:“知道了。” 然后再次闭上了眼睛。 他薄唇微抿。 一个宋微雨而已,也值得她吓成这样,甚至都不敢跟他说。 她是一点不知道江太太这个身份到底意味着多少权限。 算了,言栀不愿意跟他提,他也不想逼她,本来也不是什么光彩事,她现在是良心发现了,负担太重。 还是悄无声息的把人解决掉就完了,就像之前解决掉陈志宽一样。 等宋微雨从京市消失,她自然就放下心来了。 第097章 她害怕失去他 回到家里,吃完晚饭,言栀就睡下了。 江司敛看出来她心情不好,又疲惫,自然也没敢提别的要求。 他把她圈进怀里,声音沉稳:“睡吧。” 言栀缩在他的怀里,熟悉的气息将她包裹,让她感觉到安心:“嗯。” 脑子里那些纷杂的思绪,此刻好像也消散了大半。 怎么办,她好像真的有点依赖他了。 言栀睁开眼,轻轻抬头,看到江司敛已经闭上了眼睛,沉沉入睡。 她第一次细细的打量这张脸,精致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还有,看上去就很好亲的唇瓣。 她视线一点点的在他脸上流连,伸手,指腹轻轻触碰他低垂着的长长的眼睫。 她无法阻止他爱上宋微雨,也无法阻止真相大白。 因为这一切原本就不属于她,她只是短暂的,偷来了别人的人生。 也只能短暂的,拥有这个男人。 怎么办,她好像有点不舍得了。 她低头,轻轻在他唇瓣上落下一个吻。 熟悉的,温热的触感,她满足的抽离。 一抬头,忽然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漆眸。 言栀吓的眼睫都颤抖一下:“你,你怎么没睡?” 他漆眸紧锁着她,声音低沉:“睡了,但被你吵醒了。” 言栀立马躺回床上:“那你快睡吧,我不吵……” 江司敛翻身,将她按在了绵软的床被里,一双眼眸此刻暗沉的不像话。 “我都被吵醒了,怎么睡?” 言栀:“我……” 他低头,品尝着她的唇瓣,声音微哑:“为什么偷亲我?” 言栀眼睛闪烁一下,耳根泛红:“我,我没有。” 他忽然咬住她的唇瓣:“小骗子。” 说句喜欢他就那么难? 非得跟他嘴硬。 还要在半夜趁着他睡着的时候偷亲他。 言栀吃痛的眉头一皱,他便又放缓了力道,吮着她的唇瓣,纠缠着她的舌,一点一点的,更深的吻她。 她的身体在他的掌下渐渐变软,仿佛要化成一滩水。 言栀抵在他胸口的手都开始绵软无力。 他吻着她的脸颊,一遍一遍,声音呢喃:“栀栀,吻我不用偷偷的。” 这一夜,格外的漫长。 好像无休无止。 又格外的短暂。 言栀感觉自己眼睛刚闭上,闹钟就响了。 她游魂一样从床上爬起来,吃早餐的时候眼睛都差点闭上。 江司敛坐在她旁边,揉了揉她困倦的脸颊:“还困吗?” “你说呢?”言栀瞪他一眼。 她昨天都没睡到三小时。 言栀现在困的,连对这男人的那一点眷恋都快困没了! 言栀:“以后工作日不许碰我!” 江司敛态度很好的点头:“我下次会注意。” 他停顿一下,又补充:“但你如果主动勾引我的话,要另算。” 言栀:“……” 她什么时候勾引他了?! 江司敛捏了捏她的手心:“要是太累就请半天假。” “不行,现在正是忙的时候,我怎么能请假?” 还是因为这种事。 “那一会儿在车上再睡会儿,嗯?”江司敛好脾气的哄着。 他一般吃饱之后,就会格外的温柔。 从前言栀还有点不习惯,现在只想翻白眼。 就他会装! 言栀在车上还是睡了一觉,之后又喝了一杯咖啡,好歹提神了。 今天他们直接在会展中心集合,都没去公司打卡。 又是忙碌的一天,但好在耀森的团队很专业也很懂得配合协调,所以进展很顺利。 意外的是,宋微雨今天没来。 言栀还特意问了耀森团队的小组长,眼镜男说,今天公司给宋微雨安排了别的工作任务。 - 耀森。 “江总,这是宋微雨的全部资料。” 李助拿着一份档案袋走进来,送到了江司敛的桌上。 江司敛放下了手里的工作,拆开翻看了一遍。 越看,眸色越冷。 所有的资料,都和言家找寻的亲生女儿吻合,连血型都是吻合的。 和他猜测的一样,宋微雨才是言家的亲女儿。 李助犹豫着问:“江总,您这边查宋微雨,是觉得她问题?” 江司敛将档案袋随手放回桌上,淡声吩咐:“让法务部那边去给我拟一份单独的人才培养合同。” “人才培养?” “对,由耀森出资供她继续在美国深造,毕业后负责美国那边的业务板块,合约期限十年,薪资待遇那一栏,空着。” 李助都惊呆了。 空着是什么意思?难不成随便她开价? 耀森的人才培养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先例,这宋微雨什么背景啊?! 但李助也没敢多问,立即应声:“是,我立刻去办。” 江司敛叫住他:“这份合同不对外宣扬。” 李助眼皮子跳了一下,隐约觉得这是个天大的事儿,也不敢多问,谨慎的点头:“我明白的。” 李助退出去,江司敛靠坐回大班椅里,指腹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那块腕表,眸色渐渐和缓。 他并不打算拖延太久,只想立刻解决。 自从宋微雨出现,她害怕的做噩梦,担心的睡不着觉,他以为她只是害怕失去言家真千金的身份。 直到昨晚她偷偷亲他。 他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她害怕的是失去他。 第098章 帮太太积福 一小时后,李助将那份拟好的人才培养合同送到了江司敛的桌上。 江司敛翻看了一遍,就吩咐:“去把宋微雨叫来。” “是。” 李助从办公室退出去,亲自去楼下的项目部找人。 宋微雨今天没有跟着团队去会展中心,也是李助吩咐的他们部门领导,让宋微雨今天留在公司项目部门里学习。 李助坐电梯到了9楼,这便是AI搜索的项目部门。 李助一来,项目部门的经理便立马迎了上来:“李特助怎么来了?” 李助微微点头:“王经理。” “是有什么事吗?” 王经理问了一句,一旁的乔念就已经下意识的站起了身。 李助是江司敛的特助,他亲自来找人,自然是江司敛要找的人,而这一整个项目部里,唯一有资格跟江司敛说得上话的,当然只有乔念。 李助却看向坐在最后面的工位里,跟着正式员工旁边学习的宋微雨:“我找宋微雨。” 宋微雨有些惊讶的抬头:“找我?” 乔念脸色僵了一下,问:“司敛哥有什么事吗?” 李助语气客气:“只是一点公事。” 但却滴水不漏。 宋微雨快速的起身,走过来。 李助又冲着乔念恭敬的点了点头:“那乔小姐,我先走了。” 然后带着宋微雨离开。 宋微雨一走,项目部门里立马议论起来。 “这个实习生什么来头?江总竟然还要亲自关照,看来背景很硬啊。” “谁知道呢,肯定不简单。” “咱这项目部,还真是卧虎藏龙。” 这话说的饶有深意。 大家下意识的看一眼乔念,却没人再继续接话题。 AI搜索是耀森今年最重视的项目之一,能进这个项目部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了,除了乔念,她是直接靠着强硬的背景,空降下来的。 大家都知道,她是江总的妹妹,谁也不敢得罪她,哪怕她什么也不会做。 这次又来一个宋微雨,也不知道什么来头,大家背后议论几句,也不敢真去问。 万一得罪了人怎么办? 乔念脸色隐隐难看,仿佛被当众下了面子。 她和梁湛订婚之后,就被梁湛丢在了一边,每天都是梁湛和各种小明星和嫩模花天酒地的花边新闻,乔念都成了笑话! 她还以为,司敛哥看在了眼里,终于想起来要为她打抱不平。 可没曾想,他竟然特意关照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实习生,都没想起她来! 言栀压她一头就算了,如今竟然还能让一个小实习生掉她的面子! 乔念指甲掐进掌心里,却感觉不到疼。 可这个宋微雨哪有什么背景?京市的豪门圈里根本没有这号人。 乔念眼睛毒辣,她两眼一扫就能看出来这个宋微雨满身的穷酸,穿着廉价的衣裤,用着廉价的手机,怎么可能是有背景的人? 乔念心里顿时警惕起来。 司敛哥找她,是为什么? - “江总,人带来了。” 李助推开办公室的门,将宋微雨带了进来。 宋微雨有点拘谨:“江总。” 江司敛抬了抬下巴,语气随和:“坐。” 宋微雨谨慎的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里坐下:“您有什么吩咐吗?” 江司敛将那份合同放在了她的眼前:“这是一份人才培养计划,耀森国际部需要指定的技术性人才,打算针对性的培养,由耀森出资供你继续在美国深造三年,毕业后为耀森工作十年,你考虑一下。” 宋微雨震惊的抬头:“真的?” “如果你同意,直接签字,薪资待遇你可以提。” 宋微雨快速的翻看了一下合同,手指都在颤抖:“这,这个机会,真的要给我吗?” 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三年华盛顿大学深造,毕业后直接进入耀森美国部的管理研发岗。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康庄大道? “为什么,选我?”宋微雨忍不住问。 这样宝贵的名额,怎么就落到她头上来了? 跟天上掉馅饼一样。 江司敛:“是方总推荐的你,你实习期表现不错,如果继续深造几年,你未来在AI技术领域,会取得更好的发展,我相信你也很清楚,这对你来说是一个机会。” 宋微雨连忙点头:“当然!” 如果不是因为家庭贫困,实在无力支撑她继续读下去,她一定会选择继续深造的! 但这样好的机会,真的就轮到她了吗? 宋微雨不敢相信。 她虽然从小就被人夸读书厉害,在学校期间也表现优异,但进入耀森之后,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么多的精英。 单单他们这群实习生,比她优秀的都大有人在。 为什么选择她呢? 江司敛看出她的犹豫,语气平静的开口:“你大学导师对你的评价很好,我听说你是因为家里母亲病重才临时决定毕业直接回国,没有继续读博深造,如果你同意,耀森不单包揽你出国深造的学费生活费,并且还会提前给你一笔奖金,二十万。” 宋微雨放在膝上的双手迅速收紧。 二十万。 她妈妈上个月查出一个恶性肿瘤,也正是因此,她放弃了咬牙继续读博的机会,毅然回国,想要赚钱帮妈妈做手术。 这二十万,足够救她妈妈的命。 宋微雨再没有犹豫:“我答应。” 然后拿起笔,直接在合同上签了字。 “至于薪资待遇,江总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已经很感激了,您决定就好。”宋微雨说。 江司敛淡声说:“那就按照美国那边的AI研发管理岗薪资待遇给你,年薪80万美金。” 宋微雨僵在那里,感觉自己跟做梦一样。 “江总,太谢谢您了。”宋微雨连声道谢,“我也替我妈妈谢谢您。” 江司敛转了转手腕上的腕表:“公司的实习工作尽快交接清楚,拿推荐信直接去华盛顿大学报到。” 宋微雨忙说:“我可以下个月再去吗?我想先帮我妈妈做完手术。” 江司敛:“可以,我让李助帮你安排医院。” “真的太谢谢您了,您真是好人,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宋微雨满眼的感激。 好人? 江司敛眸色凉薄,他哪有这闲心当好人? 他声音淡然:“举手之劳,就当是给我太太积福了。” 宋微雨问:“您太太身体也不好吗?” 他指腹摩挲着手腕上微凉的腕表,声音平和:“她身体还好,就是容易做噩梦。” 第099章 我有点想你 宋微雨愣住,做噩梦? “以后的事,李助会给你对接。” 江司敛扫一眼李助,李助立即走上前来,对宋微雨做了个请的手势。 宋微雨这才后知后觉的起身:“好,好的。” 然后跟着李助走出去。 江司敛靠坐回大班椅里,指节轻敲着桌面,眸色渐渐冷冽。 言栀的身份绝不能暴露。 否则铺天盖地的谩骂和非议,她承受不来的。 即便他能稳得住她江太太的身份,也堵不住外面的流言蜚语,甚至江家都可能因此对言栀产生偏见。 她毕竟占了别人的身份。 这件事,必须按死。 宋微雨不能留在国内,让她去美国深造,毕业后留在美国研发部,拿美国的绿卡,从此没有回国的机会。 言栀才安全。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三声。 “进。” 李助推开门进来:“江总。” 江司敛吩咐:“宋微雨那边,你尽快给她安排医院,给她妈准备手术,手术结束就立刻送她出国,不要耽误时间,也别惊动外人。” 李助慌忙应声:“是。” “宋微雨的资料,让档案部直接封存,不许任何人再查,尤其是她的体检报告,直接抹掉。”江司敛语气鲜少的冷肃。 体检报告? 李助想起上次江总让他抹掉的体检报告,还是太太的。 李助冷汗涔涔,此时此刻,他想起他帮江总查的宋微雨的详细资料,要是再猜不到什么,他真白干这么多年了。 江司敛忽然抬眸,冷冽的视线扫过来。 李助浑身一个哆嗦,立即说:“江总放心,我会办好的,绝对不会让宋微雨的资料泄露。” 江司敛眸色冷冽:“你帮宋微雨安排医院,也盯着她,别让她乱跑。” 李助脸色僵了一下,明白过来,江总并不仅仅只是让他帮宋微雨的妈妈安排医院那么简单,江总是让他盯着宋微雨,避免她在京市生出不必要的乱子。 所以江总怎么可能忽然做好事?分明每一步都是为了稳妥再稳妥。 “好!” 李助一口应下,又犹豫着问:“万一言家发现了……” 江司敛眸色平和:“言家不敢。” 即便言家真的发现了,他们也不敢声张。 言家如今是言仲英一言堂,而言仲英的秉性,他比谁都清楚,利欲熏心,见风使舵。 言家如今就指着江家的这门姻亲,一步登天呢。 言栀如今是他的妻子,言栀如果是假的,言家可就不是江家的亲家了。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甚至不需要江司敛明说,言仲英就清楚该怎么办。 言栀必须是言家的亲女儿。 真当他喂给言家的那些资源都是白给的? 至于宋微雨。 江司敛眼神漠然,他对她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以言家的秉性,她就算真认亲回去,怕是也得不到她想要的。 李助没再敢多问,立即应下:“我明白了,江总放心。” - 耀森的团队和嘉兴的团队经过两天的合作,已经混熟了,现在吃午饭大家都凑在一起吃外卖。 “经理怎么让小宋留下了?这是打算让她直接进项目部?” “我去,这也太爽了吧,我们还在这苦哈哈的熬着呢。” “谁知道呢,不过小宋确实也蛮优秀的。” 耀森的人一边吃着盒饭一边议论着。 言栀刚刚夹起来的一颗肉圆子,忽然又掉落回盒饭里。 陈怡萱小声跟言栀说:“你那个室友好厉害啊,我听耀森的人说,进项目部就意味着直接转正了呢。” 言栀慢吞吞的吃着米饭:“她那么优秀,提前转正也正常。” “在精英云集的耀森还能这么出众,哎,真是人比人气死人。”陈怡萱唉声叹气。 言栀微微抿着唇。 宋微雨那么完美,简直无可挑剔,江司敛会被她吸引,确实也蛮正常的。 相比之下,江司敛会喜欢上她,才更不正常吧。 现在,他已经被吸引了吗? 言栀重新把肉圆子夹起来,送到了唇边,却忽然觉得肉圆子都不香了。 她又重新把肉圆子放回盒饭里,盖上了盖子。 “小言你不吃啦?你这才吃了一口呢,你不会要减肥吧?”陈怡萱稀奇的问。 言栀摇摇头:“天气热,没什么胃口。” “我真受不了了,你们这些瘦子动不动就没胃口,这世上只有我胃口好吗?我都想跪下来求自己别吃了,发现跪着也能吃。”陈怡萱哀嚎。 言栀抿唇笑了笑:“你哪里胖了?” 陈怡萱似乎看出来言栀有点不对劲,便凑上来问:“怎么啦?你心情不好?” 言栀想了想,点头:“是有一点。” “怎么啦?” “这肉圆子太难吃了。” “啊?” 言栀声音隐隐愤然:“这么难吃的肉圆子,就该被扔进下水道里!” 言栀拿筷子重重的戳在了肉圆子上,直接戳了个对穿。 渣男! 忽然手机响了。 言栀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渣男。 她眉心跳了一下。 怎么背后骂人就被当事人找上来了? 言栀放下了盒饭,匆匆拿着手机走到一边去接:“喂。” “在做什么?” 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言栀将嘴里最后一口饭咽下去:“在吃饭,有事吗?” “吃的什么?”他问。 言栀莫名其妙:“吃的外卖,怎么了?” “外卖吃的什么?” 言栀:“……” 她又把手机拿下来,认真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两秒,确认这是江司敛的来电。 这废话连篇的,让她险些以为是谁打错了。 她把手机重新放回耳边:“你到底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他声音淡然,但似乎带了几分不满。 言栀嘟囔着:“你突然打电话,我以为你有急事找我呢。” 江司敛平时说正事儿都是惜字如金的,今天忽然这么多废话,让她怪不习惯的。 “是有一点事。”他说。 “什么事?” 电话那头停顿了三秒,言栀都险些以为他是不是挂掉了。 忽然又传出了他低沉又和缓的声音:“我有点想你。” 第100章 老公突然变的黏人是为什么 解决了宋微雨的事情之后,他就想到了还在因为宋微雨的出现,而战战兢兢的言栀。 她这两天闷闷的,分明不高兴,也不肯跟他说。 他知道,她对宋微雨不单有畏惧,还有愧疚。 他打电话来就是想看看她心情好不好,她还有力气怼他,心情应该还不错。 看来的确不能让宋微雨再出现了。 言栀呆了一下:“什么?” 江司敛的那句猝不及防的“有点想你”,让她险些以为自己幻听了。 江司敛缓声说:“明天我让人来接你,中午来耀森吃饭,午休还能睡个午觉。” 他办公室里有休息的房间,吃饭睡觉都很方便。 言栀中午午休两小时,之前在办公室还能睡折叠床凑合一下,现在在会展中心布置场地,周围偏僻没有餐厅也没有食堂,只能吃外卖就算了,连个休息的地方都没有。 让她辞职她也不干。 言栀拒绝:“不用,我们同事都是一起吃饭的,我们领导都在这吃呢,怎么能我一个人搞特殊?” 她中午出去,别人肯定也要问,她家住在郊区,跑哪儿去休息? 况且,真去了耀森吃饭午休,能不能睡觉也不一定,没准到时候又方便他了。 江司敛按了按眉骨,她成天把她那个领导看的比天王老子还大。 江司敛:“总吃外卖也不好。” “知道了,我又不是天天吃。” 他现在不是一般的啰嗦。 电话那边又听到李助的声音:“江总,林总那边在问什么您什么时候到……” 江司敛:“我现在就过去。” 言栀眨了下眼睛:“你还在忙呢?” 她还以为他闲的无聊才跟她没事找事呢。 “嗯,中午有个饭局。” 言栀听到他走路的声音,电梯“叮”的一声开门声。 言栀便说:“那我不吵你了,你先去忙吧。” “嗯,晚上下班来接你。” 言栀咬了咬唇:“知道了。” 她挂断了电话,疑惑的微微歪头。 江司敛怎么突然……这么黏人? “黏人”两字儿从脑子里冒出来,把言栀都吓了一跳。 这两字儿放江司敛身上,也太诡异了。 言栀皱着眉想了想,又重新按开了手机,打开了豆包。 她手指敲击屏幕,慢吞吞的敲字:老公突然变的很黏人,是为什么? 豆包思考了三秒钟,很快给出答案: 【老公突然变的很黏人,有两种情况,一种可能是他最近遇到了什么难题,事业上,生活上有了一些危机,他心里脆弱,需要你的安抚,所以对妻子产生了依赖的心理诉求,作为妻子,需要好好安抚他】 他能遇到什么事业难题,耀森的股价最近都涨个不停。 【第二种情况,他可能出轨了】 言栀眼皮子忽然狠狠跳了一下。 豆包严肃分析:【这种情况,尤其要警惕老公突然出现的反常行为!如果原先性格高冷,不善言辞,突然之间变的黏人,则极有可能是私下里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暧昧,出轨,欺骗等)。】 【他心里心虚不安,所以刻意的加倍对你好,变的黏人,无事献殷勤,想用过度讨好掩盖愧疚,减少自己的负罪感!】 言栀盯着手机,小脸渐渐绷紧。 - “天呐,你拿到了人才培养的名额?!” “恭喜你啊小宋!” “太爽了吧,这名额很难得的!简直是天选之子啊你!” 项目部的人都炸锅了。 宋微雨抱着那份沉甸甸的合同,笑着说:“谢谢大家,我晚上请大家吃饭吧。” “那必须得狠狠宰你一顿了!”同事都起哄。 耀森的人才培养计划,是一直都有的,但被选中的人都是凤毛麟角,要极其优秀,并且还要恰好有这方面的人才缺口。 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宋微雨拿到这个机会,自然也是引起了不小的躁动。 同事八卦问:“那你什么时候去?” “下个月,本来应该尽快去的,但我妈妈要做个手术,我想等我妈妈手术做完了再去。” “到时候毕业回国,记得给我们这帮初代同事带点纪念品啊。” 有人打趣:“得了吧你,等小宋毕业回国,到时候可要称呼宋工了。” 宋微雨拿到的人才培养计划,一旦毕业,直接升管理层,是不会从基层职员开始做的。 大家哄笑一片。 宋微雨谦虚的说:“大家都是我的前辈,以后我也还是有很多需要请教大家的地方。” “好说好说!” 也正是因为宋微雨谦逊又努力,所以她这次意外拿到这个好机会,同事们也都没什么不平衡的。 再说了,谁知道她背后是不是有什么很硬的背景呢?谁也不敢得罪。 项目部一片喜气洋洋,乔念脸色却始终难看。 司敛哥为什么这么抬举这个小实习生? - “卧槽!宋微雨被选中人才培养计划了!”耀森的人忽然叫了一声。 “卧槽卧槽!我说怎么回事,今天经理特意说让她留在公司,我就知道肯定是有大事!” “由耀森送推荐信,直接进华盛顿大学深造三年,攻下博士学位,毕业直接进耀森AI研发部,绝了!这前程简直亮的刺眼。” “就这么一个名额?小宋什么背景啊?” 耀森的团队炸了锅似的,议论纷纷起来。 言栀正在和他们一起布置场地呢,听到这话也愣住了。 宋微雨要去美国继续深造? 陈怡萱啧啧摇头:“我的妈呀,这什么天之骄女,人比人简直气死人,这么爽的人生什么时候轮到我来过?” 张放后悔的捶胸顿足:“早知道我昨天就该表白的!” 陈怡萱翻了个白眼:“拜托,你有点自知之明OK?” 言栀有点茫然。 要说剧情走向,和原著的确挺像的,宋微雨实习期的表现优秀的出众,被江司敛注意到,渐渐倾心。 但原书里,宋微雨也没出众到,拿到人才培养计划,去美国继续深造啊! 宋微雨要是去美国了,那真相怎么办? - 六点钟,言栀还是准点下班。 江司敛照例来接她。 “今天工作怎么样?”他声音随和。 言栀看着他温柔的眼睛,咬着唇:“还行吧。” 他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牵住了她的手,捏了捏他细软的手指。 “累不累?” 言栀摇摇头:“还好,也不怎么累,耀森的人都挺能干的。” “嗯,那就好。” 言栀想了想,试探着问:“我今天,听耀森的人说,有个女生被选中人才培养计划,公司出钱送她去美国深造呢。” 江司敛转头,看到她眼睛闪烁着,自以为镇定的绷着小脸,在试探他。 第101章 我陪我太太去 他唇角牵动一下:“是吗?我不清楚,人才培养计划每年都有,人选都是有缺口的项目部负责人挑的,今年是任涛选的人。” 任涛是AI搜索项目的负责人。 言栀抿唇:“那你觉得,这人选合适吗?” 江司敛语气随意:“宋微雨能力出众,这个名额给她自然是合适的。” 宋微雨去美国留学,离开了京市,她这下可以安心了。 他转头看向言栀,言栀还在怔怔的发呆。 他捏了捏她的手心:“等这一阵忙完,你请个年假,我们去伦敦一趟吧。” 言栀一愣:“伦敦?” “你不是想去?正好出去散散心。” 他看她很关注伦敦,几次看她玩手机都在搜伦敦相关。 这几天她为了宋微雨的事焦虑的都睡不好觉,他想让她轻松点。 这原本也没多大的事。 言栀看着他沉稳的眼睛,惴惴不安的心都渐渐平复下来,江司敛在身边的时候,她总是很有安全感。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她真的,越来越依赖他了。 宋微雨突然再次出国深造,原书的剧情被打断,她身份暂时不会曝光了。 那真相就这样继续这样隐瞒下去吗? 宋微雨再次出国留学,那她和江司敛之间,就这么结束了? 可他分明,注意到她了。 言栀一肚子的疑惑,一直到晚上躺在床上,也没有想到答案。 “栀栀。” 大床忽然塌陷了一下,一个温热的身体从后背贴上来,将言栀圈进怀里。 他唇瓣轻轻咬住她的耳垂。 言栀耳朵都麻了一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的唇已经顺着她的脸颊,吻到了她的唇角。 他大手圈住她的腰,将她翻身过来,拿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声音呢喃:“栀栀。” 言栀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情动的男人。 他刚刚忙完工作,洗完澡,身上有着熟悉又清冽的味道,温热的体温在升高,那双白日里沉稳又冷静的一双漆眸,此刻布满了缱绻的晦暗。 仿佛满心满眼都是她。 言栀双手圈住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唇瓣。 他喉头滚动一下,呼吸都粗重起来,任由她吻他。 他感受到她温软的唇瓣,还有试探的舌尖,她轻轻的吮着他的唇。 他眸色更深,按在她腰间的手都开始青筋暴起,再也无法忍受,低头便要加深这个吻,将她按进柔软的锦被里。 言栀却忽然松开手,恶劣的偏头翻了个身:“我要睡了,明天还要早起。” 江司敛:? 他再次贴上来,吻上她的脸颊,声音低哑:“栀栀……” 言栀按住他的手:“我说过工作日不许碰我。” 他眉心狠狠跳了一下,她给他撩的一身火,现在扭头就想起来今天是工作日了? 他继续亲她的耳垂,大手卷进了她的睡裙里:“我只做一次。” 言栀绷着脸:“做了你明天就去书房睡。” 江司敛:“……”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把手从她睡裙里拿出来了。 然后圈在她的腰上。 言栀轻哼一声。 房间内安静下来。 他从背后抱着她,浑身的燥热还未消退,言栀被热的有点难受,想要挣开,却听到耳边传来他低哑的声音。 “再乱动我不忍了。” 言栀没敢再乱动了,乖乖的在他怀里躺好。 他感受到她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地嗅着她身上的味道,平复着。 过了好一会儿,言栀都几乎要睡着了,才隐约听到他低低的咬牙声。 “小没良心的。” - 宋微雨出国的事,大家议论了两天就散了。 毕竟大家工作也忙,没那么多时间天天去八卦人家。 倒是宋微雨,还主动给言栀发了消息。 宋微雨:【我下个月就要去美国留学了,如果再回国的话,希望还有机会跟你见面】 言栀看着宋微雨发来的这个消息,怔怔出神。 宋微雨又要出国留学了,这一去三年,恐怕无法按照剧情的正常发展发现真相了。 她到底该不该告诉宋微雨真相呢? 不告诉,言栀心里不安,毕竟她占了她的身份。 可如果告诉她真相,那后果,言栀又该怎么承担呢? 还有一个月。 言栀紧握着手机,纠结的眉头紧皱。 - 耀森,乔念开着她的保时捷超跑停在了公司楼下的地库里。 才一下车,看到对面一辆奔驰刚刚停稳。 乔念脚步停顿了一下,看到李特助推开车门下车。 “李助。”乔念笑着问候。 李助也连忙客气的打招呼:“乔小姐。” 李助是很懂分寸的,即便乔念在公司只是普通职员,是李助的下级,但李助也知道乔念是乔家千金的身份,所以从来不会跟她摆架子,反而都会尊称她一声乔小姐。 “难得啊,李助今天迟到了。”乔念笑着说。 乔念上班是看心情的,但李助可不一样。 李助跟着江司敛办事,江司敛时间观念很重,李助也是从来不会出现迟到这种情况的。 但今天,现在已经十点半了。 李助不好意思的笑笑:“是有点事耽搁了。” 但也不解释。 李助就是这样,看上去恭敬,但实际上滴水不漏,乔念想打探什么都打探不到。 “乔小姐,没什么事我先上楼了。”李助抱歉的说了一声。 乔念只好咽下去到了嘴边的话,目送着他离开。 乔念却眼尖的看到,李助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文件袋上,写着“京市协和医院”。 乔念狐疑的拿出手机,点开宋微雨的朋友圈。 看到宋微雨昨天发的朋友圈,晒图是她牵着她妈妈枯槁的手,配文:妈妈手术顺利,感恩。 乔念放大了那张照片,看到背景墙上挂着的牌子:京市协和医院。 乔念脸色一变。 难不成宋微雨他妈的手术,都是司敛哥帮她安排的?! 想想也是,宋微雨一个穷乡僻壤的地方来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快的就能把她妈弄进协和医院,还这么快就安排手术! 乔念和江司敛从小一起长大,她再了解不过,江司敛从来不是什么乐善好施的人。 哪怕长辈们夸他沉稳懂事,她也知道,那双清润又平和的漆眸里,藏着多深的寒凉。 他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对一个小实习生好到这样? 乔念脸色发白,指甲都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 “宋微雨的妈妈昨天就进行了手术,手术很成功。”李助跟江司敛汇报情况。 江司敛淡声说:“顺利就让她尽快出国。” 迟则生变。 江司敛不想出任何意外。 “好的,我会去跟宋微雨那边沟通。” 江司敛停顿了两秒,又想起什么:“帮我申请下周六飞伦敦的航线。” 李助愣了一下,连忙问:“下周飞伦敦?伦敦那边有什么新的工作安排吗?” 江司敛:“不是工作安排,我陪我太太去。” “啊?” 江司敛长指松了松脖子上规整的领带,语气随意:“她非要去。” 第102章 别松手,我害怕 李助梗了一下,讪笑:“江总对太太真好。” 江司敛唇角牵动一下。 李助看着江司敛明显和煦的神色,咽了咽口水:“那我先不打扰您了。” 然后安静的退出去。 关上办公室门的那一刻,李助深深的吐出一口气。 江总的心思,现在是越来越难以捉摸了…… - 乔念上楼,却没去9楼的项目部,而是去了5楼的人事部。 “乔小姐。”人事部的职员小哥看到她来了,便客气的问候。 乔念在耀森是众所周知的千金小姐,自然也没人会为难她。 乔念冷声说:“帮我调一个人的档案。” “请问,是要谁的资料?” “宋微雨。” 年轻小哥愣了一下,又有点为难的说:“我这边领导才交代过,不能随便调取其他职员的资料,除非得到上级的批复。” “我让你调你就调!一个资料而已。” “抱歉,真的不行,这是最近新出的规定,而且宋微雨在人才培养计划之内,她本人的档案也属于保密资料,真的不能随便调取,乔小姐如果实在要用,不如先问问李助?” 听到这话,乔念脸色更难看了。 一个小实习生的资料而已,这人事部的小职员怎么敢为了这点小事得罪她的? 可见宋微雨的身份,很不一般。 司敛哥怎么连这种货色都能入眼的? - 京市协和医院。 “这两天的观察情况还不错,没有出现明显的并发症,刀口也没有渗血,再观察一周,没什么问题,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 医生刚刚给做完一系列的检查,跟宋微雨如实交代病人的情况。 宋微雨连声道谢:“谢谢您,蔡医生手术做的这么成功,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您。” 蔡医生笑着摆摆手:“你客气了,毕竟是江总的面子,应该的,这手术虽然成功,但病人年纪到底大了,身体情况也不好,等之后出院,还是得好好休整。” 宋微雨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好,那我就先不打扰了,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谢谢您。”宋微雨亲自把蔡医生送走了,才回到病房来。 宋微雨的妈妈陶敏躺在病床上,病号服穿在她枯槁又单薄的身体上,鼻子上还插着氧气管,输着液,旁边的心率机滴滴声作响,几乎要将她虚弱的声音淹没。 “小雨。” 宋微雨快走了两步,在病床边坐下,轻轻握住了她枯槁的手:“妈。” “妈现在也没多大事儿了,你趁早出国吧,别耽误了学习。” 宋微雨握紧了她的手:“可我不放心您。” “医生都说我手术成功的很,那位李特助也说了,会帮我安排护工照顾我,蔡医生又对我这么关照,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陶敏叮嘱:“你这机会来的不容易,要好好珍惜,人家公司出钱给你去读书,你不要耽误了学习,要好好读书,回报人家。” 宋微雨点头:“我知道了,妈。” 陶敏说:“早点走吧,你待久了,我也担心你爸来了,就不让你走了,你爸本来就不高兴你读那么多书,趁着他还不知道,赶紧走。” 宋微雨脸色凝重起来:“妈……” 陶敏红了眼睛:“小雨,别为了妈耽误了自己的前程,妈知道你这些年多辛苦才读到今天的,这么好的机会,你不能错过呀,赶紧走,走的远远的,妈才放心。” 宋微雨哽咽着:“知道了妈。” - 第二天一早,李助就来跟江司敛汇报情况。 “宋微雨那边已经确定下周二的飞机离京。” 李助补充:“我也跟她承诺了,会找护工帮忙照顾好她妈妈,她妈妈也不希望她耽误学业。” “言家那边有什么情况没有?” “言家应该是完全不知情的,最近一段时间没有一点动静,还是跟以前一样,对太太也十分上心。” 可不得上心呢么,言家现在最大的项目就是江司敛给的。 言家比谁都操心言栀和江司敛的婚姻状况,崔佩秋隔三差五的就要给言栀打电话关心。 江司敛语气淡然:“那就行。” 李助顿了一下,又说:“还有一件事,乔小姐今天去了人事部,想要查宋微雨的资料。” 江司敛眉心一蹙:“乔念?” “是,也不知道乔小姐是不是看出了什么,我之前就跟人事部那边打过招呼了,宋微雨的资料全部封存,不允许任何人来查,所以乔小姐今天突然去查,人事部那边也没答应让她看。” 江司敛眼里多了一抹不耐。 他差点都要忘了,乔念还在耀森。 他还以为乔念早就辞职了。 毕竟乔念在项目部完全就是混的,根本没有能力胜任技术研发的工作,她现在又订了婚,怎么还在耀森上班? “你让她来一趟。” “是。” 李助下楼,亲自去项目部请乔念。 “司敛哥要见我?”乔念眼睛都亮一下。 李助恭敬的说:“是,江总说,有事想跟乔小姐说。” “好,我马上去。” 乔念慌忙拿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这才匆匆的跟上了李助的步子。 上了顶楼,她推开总裁办的门,迈着小步走进来,声音很轻。 “司敛哥,你找我?” 江司敛略一点头:“你最近工作顺利吗?” 猝不及防的关心,让乔念眼睛都差点红了,她有些委屈的垂下眸子:“工作的事倒还好,就是梁湛他越来越过分……” 江司敛淡声说:“你如今也订了婚,公司的事,看来也是顾不上了。” 乔念僵了一下。 江司敛看着她,平和的声音没有起伏,也没有温度:“我听你们项目部的人说,你最近一周几乎每天都是迟到早退,有时候还会直接旷工不来,乔念,耀森不养闲人。” 乔念的脸色忽然烫红,急忙说:“对,对不起,我……” “这份工作对你来说既然不重要,就不要再做了,三叔那边我会去说。” 江司敛平和的语气,却是不容抗拒的。 乔念烫红的脸色又开始发白,眼睛蒙上了一层雾气:“司敛哥,我还是想继续留下……” 这已经是她唯一能接触他的机会了。 “明天把交接工作做好。” 江司敛抬手看一眼腕表,起身:“我还有个会。” 然后迈开步子,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留下乔念僵硬的站在办公室内,脸色几乎全白。 司敛哥真的,彻底不在意她了。 是因为言栀,还是因为宋微雨? 江司敛走出办公室,单手扣上了西装外套的纽扣,眸底浮现出一抹不耐。 忽然手机响了。 他拿出手机看一眼。 言栀:【你有空吗?我妈说让我们今晚回家吃晚饭】 江司敛眸色和缓下来,长指轻敲屏幕:【有空,我下班来接你】 言栀:【大白熊OK.ipg】 江司敛盯着这个大笨熊的表情包看了两秒,长指长按表情包,点了收藏。 六点钟,言栀匆匆的从会展中心跑出来,江司敛照旧在门口等着了。 “走吧。” 言栀坐在座椅里,绑好了安全带,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抱怨:“累死我了,明天周六就是机器人大赛,休息日都不能放假。” 他捏了捏她软软的手指:“这么累还要回言家?” 江奶奶得知言栀最近工作辛苦,都让她不要折腾回老宅了,言栀最近半个月没回老宅看奶奶了。 “我妈说跟我说了好几次了,她这次说有要紧事跟我说,让我一定得回去。” 言栀嘟囔着,又惴惴不安起来:“不会是言家发现什么不对劲了吧?” 江司敛看一眼她皱成一团的小脸,笑了一下:“言栀,你就这点胆子?” 言栀立马炸毛:“我哪有!” 他把她的小手包裹进掌心,一边开着车,一边随口应了一声:“嗯,你没有,你胆子可大了,是我胆子小。” 言栀觉得他在阴阳她,不高兴的要抽出手。 他又收紧了五指,将她的小手紧紧的攥住。 他眼睛看着前方络绎不绝的车流,声音轻慢:“别松手,我害怕。” 第103章 言栀是我太太 言栀:“……” 开车到了言家。 崔佩秋热络的迎接出来:“司敛,栀栀,你们回来啦!” 江司敛牵着言栀走进来,客气的问候:“爸,妈。” “快坐!”言仲英笑着说。 言仲英和崔佩秋坐在主位的沙发里,言鹤雪坐在左侧的单人沙发里。 他笑着打招呼:“栀栀,司敛。” “哥。”言栀笑盈盈的喊了一声。 江司敛拉着言栀,在对面右手边的沙发里坐下。 佣人来上了茶,崔佩秋就责备起言栀来:“跟你说了多少次回家吃顿团圆饭,三催四请你都请不回来。” 言栀解释:“我最近工作有点忙。” “你那什么工作?成天瞎忙!司敛都够忙的了,你倒好,比他还忙了!这日子怎么过?”崔佩秋责备。 江司敛声音和缓:“栀栀这份工作主要是为了积累经验,以后她开工作室,可以帮耀森分担一些重要的会展业务。” 崔佩秋皱眉:“她懂什么呀!” 言鹤雪打断:“妈,栀栀平时工作也辛苦,今天难得回来。” 崔佩秋这才说:“好好好,不说这些了。” “妈,你有什么要紧事找我?”言栀这才问。 崔佩秋拉着言栀起身:“是有件要紧事,你来,妈单独跟你说。” 言栀被崔佩秋拉着起身,上楼。 “司敛,你公司事情那么忙,还特意陪着栀栀一起回来,真是有心了。”言仲英笑着说。 江司敛视线从上楼的言栀身上收回,声音平和:“应该的,也很久没回来看望您了。” 言仲英听着这话,舒服的脸都要笑烂了:“你有心了。” 他又看向言鹤雪:“商场那边的施工筹备的怎么样了?” 言鹤雪点头:“爸放心,一切顺利,已经确定下周开工。” “项目上的事,你得多跟司敛沟通。”言仲英教育着。 言鹤雪:“是,详细的施工方案和文件,我已经送到耀森了。” 言仲英又聊起关于东郊那块地皮其他地段的开发事宜,江司敛简略的应付着,不怠慢,也不透露。 言仲英贪婪,攀上了江家,就想得寸进尺,商场的施工还没开始,又惦记起别的来了。 言鹤雪忍不住开口:“爸,商场这边就要施工了,我们目前还是先把这个项目做好……” 言仲英喝斥一句:“你懂什么!” 言鹤雪抿唇,没再说话。 江司敛拿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茶,眸色平和。 言仲英再次看向江司敛,又和蔼起来:“别的事先不提,你和栀栀都结婚一年了,也该要个孩子了,你是江家长子,传宗接代是大事,怎么能耽误?栀栀迟迟没能给江家诞下长孙,我这个当岳父的,心里也有愧啊。” 江司敛眸光一凝,忽然想到什么,看向楼上。 而另一边,崔佩秋带着言栀上了楼,才把脸沉下来。 “你跟我说实话,你和司敛到底同房没有?” 言栀呆滞一下,没想到崔佩秋竟然关心这件事。 “我们当然,同房了。”言栀耳根微红。 言可心冷笑:“都结婚一年了,到现在还没怀孕,姐姐是真的同房了,还是装的呢?” 言栀对上崔佩秋和言可心质疑的眼神,沉声说:“妈,这是我和江司敛的私事。” 不是随便被别人审视的筹码。 “这怎么能是你一个人的事?这事关两家的联姻!你们结婚一年了,到现在你这肚子没一点动静!成天还跑出去上什么班,你是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是不是!” 崔佩秋斥责。 言栀垂在腿边的双手收紧,脸色绷紧。 崔佩秋又放缓了语气,拉着言栀的手:“栀栀啊,妈也不是不信你,这阵子妈也看得出来,司敛现在重视你,对你也好,也不该没同房,但你这肚子迟迟没动静,爸妈都担心呐!” 言栀抿唇:“您担心什么?” “你不赶紧生,难不成等着长子从外面的女人肚子里爬出来?!你看看白家的事儿,你还不警惕!那季清如好歹还有个女儿,你呢,你现在什么都没有!怎么坐得稳江太太的位置!” 言可心声音讽刺:“这道理姐姐怎么会不懂呢?但迟迟没有孩子,我看,应该是姐姐有什么问题,怀不上。” 崔佩秋便说:“我今天把你喊回来,还特意请了个很有名望的妇科医生来,帮你检查身体,有什么问题,咱们也能尽早调理好。”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言栀听着都感觉要喘不上气了:“不用了,我没病。” 她转身就要走,却被崔佩秋拉住。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我这是为你好,医生都请来了,你赶紧让人看看!早知道你这么不听话,我当初还不如让可心嫁过去!” 崔佩秋拉着言栀的手,声音都严厉起来。 房门忽然被推开。 崔佩秋吓一跳,回头看到推门进来的人,脸上又笑起来:“司敛,你怎么上来了?” 江司敛走到言栀的跟前,伸手,扣住了她的腕子,将她从崔佩秋的手里拽回来。 他声音平和,眸色却透出一丝冷冽:“我们今晚还有事,不能在这吃晚饭了。” 崔佩秋脸色僵了一下:“这……” 江司敛没等她回话,直接拉着言栀转身走出房间,下楼。 言仲英刚跟江司敛说起他们小两口该要孩子的事儿,江司敛一句话没说就直接上楼了,转眼就把言栀给带下来了。 崔佩秋和言可心急匆匆的跟在后面追下来。 言仲英连忙起身:“司敛,你这是……” 江司敛脚步停顿一下,看向言仲英,平和的眼眸,忽然冷冽:“言栀是我的太太,言家应该给她尊重。” 言仲英和崔佩秋脸色一僵。 江司敛冷声说:“今天的事,我不希望还有第二次。” 然后拉着言栀大步离开。 言仲英和崔佩秋僵着脸站在原地,没敢再去追。 江司敛带着言栀驱车离开。 江司敛开着车,淡声说:“言家人的话别放心上。” 言栀闷声说:“她们想让我赶紧生孩子。” 言家得到的越多,就越是想要绑住江家,绑住江司敛,以此得到更多的利益,所以才会对言栀施压。 江司敛握住她的手,语气随意:“孩子的事,等你以后想生的时候再说,言家不敢再说什么。” 他之前还是给言家好脸太多了,让言仲英以为他真能操控他的事。 今天警告他们一番,言家自然不敢再轻举妄动。 言栀看着他冷冽的侧颜,被他握在掌心的手指轻轻蜷缩一下。 没等到言栀的回答,他有点不满的转头看她:“你听到没有?” 她现在越来越会敷衍他。 言栀眨了一下眼睛:“江司敛。”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第104章 他的新欢 今天如果不是江司敛,她只怕是要被崔佩秋和言可心一起押着按在床上给医生检查身体了。 江司敛眉梢微抬:“你现在知道我对你好了?” 还以为她没心没肺,成天跟他蹬鼻子上脸。 言栀撇撇嘴:“哦。” 她什么时候不知道了?说的好像她忘恩负义似的。 江司敛淡声说:“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言栀拧眉:“怎么谢你?” 他眸色幽深:“你说呢?” 言栀呆滞一下。 当晚,江司敛将她按进了柔软的床被里,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颊上。 他一只手将她两只手腕扣住,按在头顶,吻着她。 言栀眼神已经迷离,脸颊上泛起謿红,只能张开嘴巴任由他亲。 忽然他翻了个身,扣住她手腕的大手也松开,掐着她的腰,让她趴在了他的身上。 言栀睁开眼,雾蒙蒙的眼睛对上他晦暗的漆眸。 “栀栀,来吻我。”他声音低哑。 言栀浑身一件衣服都没有,原本就謿红的脸颊更红了,立即要从他身上下去:“不要!” 他双手按住了她的腰,不让她逃。 “栀栀,自己坐好。”他一双漆眸已经被欲念填满,却依然紧锁着她,等着她主动。 言栀脸颊红的几乎要滴血,一手撑着他的胸口,一只胳膊欲盖弥彰的横在胸前,几乎是咬着牙:“江司敛!” 他按在她腰间的大手渐渐用力,五指都陷入她腰间的软肉里。 他声音沙哑:“栀栀,道谢要有道谢的态度。” - 第二天早上八点,闹钟准时响了。 言栀手指动了动,又懒得动了。 下一秒,闹钟果然被按掉了。 温热的唇瓣贴在她的脸颊上,又贴在她的唇瓣上。 言栀觉得痒,不高兴的拍开他的脸。 他握住她拍在他脸上的小手,又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起床了,栀栀。” “嗯。”她眼睛困倦的睁开。 “我今晚得出差一趟,去沪市视察一个项目,周一回来。” 今天是周六,要不是因为言栀公司今天要办机器人大赛的展会,她不能休息,他本来是打算带着她一起去的。 正好趁着周末还能去沪市散散心。 但她今天要工作。 言栀又闭上了眼睛:“哦。” “下周你们公司没什么事了,请个假,我们下周去伦敦。” 言栀困得不行,被吵的脸都皱起来,脑袋往软枕里又蹭了蹭:“嗯。” 江司敛牵唇,又亲了一下她的发顶。 - 江司敛照例把言栀送到了会展中心。 “我上午有个会,开完之后下午就飞沪市了,晚上我让张叔来接你,一会儿先把早餐吃了,别饿到中午才想起来吃。” 江司敛把打包好的早餐和牛奶递给她。 言栀急匆匆的下车:“知道了!” 然后一边看时间一边飞快的跑进会展中心里。 江司敛目送着她进去,这才驱车前往耀森。 上午的会议是关于新的产品研发的,全程两小时。 十一点钟,会议结束,江司敛回到办公室里。 “江总,下午一点的飞机飞沪市,我们半小时后出发吗?”李助问。 江司敛接过文件,翻开:“可以。” “那我先去准备一下。” 李助正要匆匆退出去,又忽然想起什么来,又返回来。 “对了江总,宋微雨来了,说要见您。” 江司敛:“让她进来。” “是。” 宋微雨已经等了一会儿了,见李助通知她现在可以见江司敛了,她才谨慎的跟进来。 “江总。”宋微雨问候。 “有事?”江司敛快速的翻看着文件,确认签字。 “我明天就要飞美国了,今天来公司做一些交接工作,然后也想当面感谢您。” 宋微雨语气诚恳:“您给我这个留学的机会,还让李助帮我妈妈安排手术,遇到您这样好的老板,我真的很荣幸。” 她说着,拿着一个礼品袋走上前:“我妈妈说,做人要懂感恩,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答谢您。” 江司敛抬眼扫一眼她的礼品袋,淡声说:“不用。” 宋微雨从礼品袋里拿出一个香囊来:“我知道您什么名贵的礼物都有,这是我自己用药材做的香包,都是我们自家种的药材做的,我记得您上次说,您太太睡眠不大好,容易失眠多梦,这香包可以安眠。” 江司敛这才伸手接过来:“多谢。” 宋微雨诚恳的说:“您给我太多帮助,我能做的报答也太少,我会在美国好好读书,等毕业了,为耀森效力。” 江司敛微微颔首:“毕业后直接留美国研发部,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我一定会努力的!” “你去吧。” 宋微雨点点头:“嗯好的,那我不打扰江总了。” 然后转身离开。 办公室的门关上,江司敛看一眼这手工做的香包,助眠的? 就言栀那胆子,拿到这宋微雨送的香包也不知道会不会吓的更睡不着觉了? 他想到她明明害怕的不行还要强撑着镇定的小脸,唇角牵动一下,随手丢进了手边的抽屉里。 李助再次推开门进来:“江总,都准备好了,现在出发吗?” 江司敛合上了文件夹,起身:“走吧。” “是。” - 机器人大赛如火如荼的正式举办,赛程激烈又紧张,耀森和嘉兴的人都忙的脚不沾地。 言栀主要负责来宾的接待工作,今天穿着规整的西装裙,长发盘起,挽了一个低丸子,穿着高跟鞋,小腿都站酸了。 等到下午,人少了一点,言栀也稍微靠着桌子偷一会儿懒。 忽然看到玻璃门外面又有人来,言栀立马站直了,笑着迎上去:“女士您好,请问您……” 话还未说完,在看到乔念那张脸的时候,言栀忽然哽住。 乔念眼神轻蔑:“江奶奶成天说你工作忙,还以为你忙什么,原来就这种工作?” 言栀收了笑容:“你是来找我的,还是来参观赛事的?” “言栀,你什么态度?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吗?” 言栀冷眼看着她:“我什么身份,我很清楚,但我怕你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 “你什么意思?!”乔念见言栀还敢跟她张狂,火气立马上来了。 言栀面无表情:“你今天如果执意要在这刁难我,我大不了吃一个投诉,但我回家就会跟江司敛告状,到时候你们乔家要损失的,可就不止一个投诉那么简单了。” 乔念脸色骤变:“你!” 言栀:“你现在离开,我就当你没出现过。” 乔念恨得咬牙:“言栀,你得意什么?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这江太太的位置坐稳了吧!” “不然呢?我要给你让位?” 乔念气的几乎要吐血:“司敛哥对你不过是一时兴起,你现在这么张狂,看来是不知道,司敛哥现在的新欢是谁。” 言栀已经不耐烦了:“你什么意思?” 乔念冷笑起来:“你知不知道,耀森来了一个实习生,司敛哥为了她,特批了人才培养计划,还帮她妈妈安排进协和医院做手术,请了院长亲自主刀,言栀,你以为你算什么?” 第105章 答案 言栀眸光一滞。 乔念看言栀忽然僵住,眼神轻蔑:“我猜你也不知道呢,就你这种庸俗又虚荣的女人,到底哪儿来的自信,觉得司敛哥会喜欢你?他无非是碍于联姻关系,勉为其难的跟你维持夫妻体面罢了。” 乔念抱起双臂,笑容更得意了:“那个小实习生,司敛哥对她可是重视的很,也是,司敛哥那么聪明的人,自然也喜欢聪明人,难不成因为娶了一个虚荣的蠢货,就真的喜欢蠢货了?” 言栀垂在腿边的双手收紧,眼神渐渐冷下来:“你这么得意的样子,差点让我以为,他看上的是你。” 乔念脸上的笑容一僵。 言栀走近一步,声音很低:“我告诉你我算什么,我是江司敛明媒正娶的江太太,乔念,你应该问问你自己,你算什么?” “你!”乔念几乎要喷火。 言栀平静的看着她,声音又轻又冷:“你什么也不是。” “言栀,你得意什么!司敛哥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这么好过,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没人比我懂他,你以为你还能当几天江太太!” 乔念气的发抖,声音都大起来。 但此时机器人大赛已经开始,场馆内气氛火热,欢呼声一阵接着一阵,倒是没人会留意到站在场馆门口说话的乔念。 言栀眨眼:“当不了几天我也当过了!总好过有些人,惦记了半辈子什么也不是。” “你!” 这话几乎是戳到了乔念的心窝子,乔念气的肺都要炸了,脸色都铁青。 言栀没有再跟她纠缠的耐心:“我还有事要忙。” 然后转身就走。 乔念僵硬的站在原地,气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小言,决赛刚刚结束了,马上胜利队伍要做采访了,赶紧去把媒体采访那边安排一下。”GraCe看到她过来,便立即吩咐。 言栀点头:“好。” GraCe忽然问:“你身体不舒服吗?你脸色有点白。” 言栀摇头:“没有。” GraCe拍拍她的手臂:“忙完今天就给你放假,你好好休息一阵。” “谢谢经理。” 言栀匆匆的赶到采访区,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紧握的双手,掌心掐出了指甲的红印子。 这场活动一直到晚上八点才彻底结束。 张叔开了车来接言栀回家。 “太太,先生让我来接你。”张叔客气的问候。 言栀上了车,坐在后排,点点头:“张叔。” 张叔看出来言栀有点疲惫,便也安静的开着车。 言栀靠坐在后排座椅里,歪着头看着车窗外车水马龙,安静的车厢,让她彻底从嘈杂喧闹的环境里抽离,那些被繁忙的工作压制的思绪,再次吵嚷起来。 耳边响起乔念刺耳的声音:“司敛哥特意为她特批的人才培养计划,还特意安排她妈妈进协和医院做手术,请院长亲自主刀。” “司敛哥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这么好过。” 言栀唇瓣紧抿着,捏着手机的手指发白。 她这才想起来,原书里,宋微雨的妈妈身体不好要做手术,就是江司敛帮忙安排的。 重来这一次,他还是为她,做了那么多。 手机忽然响了,言栀翻看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渣男。 她抿唇,接通了电话。 电话里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现在才下班?” “嗯。” “累不累?” “有点。” “这次忙完请个年假,休息一阵,嗯?” 他低沉的声音和缓又醇厚,像是大提琴一样在她耳边奏响。 可这次,却无法让她安宁。 “知道了。” “怎么了?”他好像觉察到她情绪不大好。 言栀声音有点闷:“我有点困了。” “那你睡会儿,我明天忙完,后天一早的飞机回来。” 他那边还有点嘈杂,像是还在参加饭局。 言栀轻轻咬唇,想说什么,又没有再问:“我知道了。” 她挂断了电话。 言栀从前看狗血剧,总觉得男女主很费劲,有什么事不能说开?有什么话非得憋在心里? 她现在忽然明白,原来有些话,真的说不出口。 就像她此时此刻,无法问出他是不是在照顾宋微雨这件事,因为得到的答案,很可能是羞辱。 因为她还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这个答案。 江司敛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眉心微蹙。 言栀的情绪不大好,因为今天忙工作太累了? “江总,我敬你一杯!”一个中年男人拿着酒杯走上前来,态度恭敬的敬酒。 江司敛放下手机,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王总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江司敛只沾了一下嘴唇。 王总笑的热情:“江总远道而来,别嫌弃我招待不周就好!” 江司敛声音淡然:“王总客气了。” 饭局上气氛热络,来敬酒的人也是络绎不绝。 江司敛难得来沪市,今天这场饭局,自然难得消停。 言栀回到老宅,吃了晚饭,洗了个澡,就睡下了。 本来累了一天,已经昏昏沉沉,沾床就该进入深度睡眠的,但言栀却是辗转反侧也睡不着。 这张大床平时睡两个人,她总觉得有点挤,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伸展不开,一踢被子都能踢到他腿上。 今天难得她一个人睡这张床,才发现这床这么大,这么空落。 直到后半夜,言栀才昏昏沉沉的睡着,却也断断续续的做了半宿的梦。 一会儿梦到原书里,江司敛对优秀又出众的宋微雨渐渐倾心,对她的悲惨身世同情,对她出色的能力赏识。 一会儿梦到他半夜的时候帮她盖好刚刚被她踢掉的被子,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到他长臂将她圈进温热的怀抱里,低沉的声音轻轻在她耳边响起。 “别踢被子,回头又感冒了。” 言栀再次睁开眼,天光已经大亮。 她困倦的从床上坐起来,看一眼时间,九点钟。 她在床上发着呆躺了一会儿,眼睛直直的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忽然下定了什么决心,她掀开被子下床。 简单的洗漱了一下,言栀就下楼了。 陈妈看到言栀这么早起来,都愣住了:“太太今天起这么早?” 机器人大赛已经结束了,今天是周日,言栀可以休息。 但凡休息日,言栀基本上都是睡到中午才醒的。 “我马上做早饭……”陈妈连忙说。 “陈妈不用忙了,我有事出门。” “哦,好……” 话还没说完,言栀就已经出门了。 言栀开着车,去了耀森。 有些答案,她决定自己找。 江司敛之前就给过她通行卡,方便她随时来公司找他,这张通行卡甚至可以直接坐江司敛的专用电梯,直达顶楼。 江司敛出差带走了李助,但他的几个秘书都还留在耀森。 忽然看到言栀从电梯里走出来,一个女秘书连忙迎上来:“太太,您怎么来了?” “我落了东西在他办公室。”言栀说。 “哦好的,那您这边请。”秘书立即帮言栀推开了总裁办的门。 之前李助就叮嘱过,太太来耀森,得好好招待。 “谢谢。”言栀走进办公室,秘书给她端了一杯茶,然后安静的退出去。 办公室里铺了羊毛地毯,踩在上面很软,言栀每一步都走的有点费力。 她走到办公桌前,深吸一口气,拉开了左手边的第一个抽屉。 然后看到一个淡紫色的绣着海棠花的香包,安静的躺在里面。 第106章 坦白 言栀手指僵硬的将这个香包拿出来。 和原书里一样。 宋微雨送给江司敛的定情信物。 宋微雨住在山里,他们家是药农,种植着药田,宋微雨虽然是理科生,但从小就对这些中草药了如指掌。 原书里,宋微雨在得知江司敛偶尔会因为工作繁忙偏头疼的时候,便自己做了这一个香包送给他,香包里都是她自己配置的药材,头疼的时候闻一闻,可以缓解。 江司敛很喜欢这个礼物,收在了办公室里,工作劳累的时候便会用。 言栀心里还抱着的最后一丝希望,忽然湮灭。 原来一切都没变。 他还是会喜欢上优秀又耀眼的宋微雨,还是会照顾她,还是会收下她送的信物。 唯一的不一样的是,他这次选择送宋微雨出国留学。 因为她吗? 因为她是他自己选中的妻子,所以哪怕他动摇了,却还是做了另一种选择。 为宋微雨铺好路,为她安排好一切,送她去追逐自己的梦想。 言栀感觉心脏好像被攥紧,让她难以呼吸。 哪怕早有心理准备,真正面对这一切,她还是,有点难受。 答案明明白白的出现在她眼前,言栀悬浮了好久的心,反而沉沉坠地。 就好像一直悬在脖子上的那一把铡刀,终于落下。 江司敛已经做了选择,或许她可以装作不知道,或许她可以继续享受他的愧疚,做他的江太太。 可言栀做不到。 她无法心安理得的享受,这原本就不该属于她的一切。 她当初选择留下,就是想要赌一次,赌他也许爱她。 愿赌服输,言栀不是输不起的人。 这份瑕疵的爱,不值得她继续顶着煎熬的心理压力,继续撒谎,当一个骗子。 言栀深吸一口气,将香包放回抽屉里,关好。 然后快速走出办公室。 听到秘书台那边两个秘书在小声议论着。 “那个小实习生可真是走了大运,这么多人,偏偏就选中她了,不单送到华盛顿大学深造读博,毕业后直接进耀森研发部做领导层,年薪都得好几百万呢!” “羡慕死了,不过我听说这一批实习生人才济济,其实这个宋微雨的学历和能力在其中并不是很显眼,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选中她了。” “嘘!别说这些,耀森不单人才济济,还卧虎藏龙,谁知道她背后有什么背景呢?咱们得罪不起的。” “我哪儿敢得罪啊?我就是羡慕,她今天就飞美国了,那前程简直亮的刺眼。” 言栀忽然问:“她今天飞美国?!” 秘书台的两个秘书吓一跳,急忙站起来,慌慌张张的说:“太太,我们不是……” 言栀立即问:“她不是下个月才走吗?怎么今天就走了?!” 这分明才过了一周! 那个女秘书磕巴的说:“原本说是下个月走,但是好像学校那边课程现在已经开课了,为了不耽误上课,所以她是今天走……” “几点的飞机?!” 女秘书连忙查了一点电脑,说:“是十二点的飞机。” 言栀几乎毫不犹豫的冲出去,按了电梯。 随着电梯的数字往下跳,言栀按开手机看一眼时间,现在已经十一点了。 赶去机场已经来不及了。 她直接拨通了宋微雨的电话。 缓慢的“嘟”声响起,言栀脚下的步子迈的飞快,穿过大厅匆忙的上班族,走出耀森,去路边拦车。 才走到路边,忽然电话被接通,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言栀?” 言栀脚步猛然顿住。 身前是川流不息的车流,喧嚷的声音灌进她的耳朵里,她捏着手机的手指发白,心跳的很快。 “你在哪儿?”言栀声音有点紧绷。 宋微雨那边也有点嘈杂,不时地响起机场广播登机的声音。 但宋微雨声音轻快:“我在机场,我都在排队准备登机了,你怎么会突然给我打电话?” 言栀几乎脱口而出:“别走。” 宋微雨愣住:“什么?” “宋微雨,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言栀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分明站在喧嚣的街头,却也能清晰的听到心口处,心脏“咚咚咚”跳动的声音。 宋微雨问:“什么事?” 言栀张了张嘴,喉头干涩,那个埋藏在心里,让她备受煎熬的秘密,张口都艰难。 “我,我骗了你。” 宋微雨疑惑:“你骗我?你骗我什么?” 言栀捏着手机的手指开始泛白,掌心都渗出了细汗,她声音紧绷着:“一年前,我在网上看到了一则寻人启事,是言家寻找他们家丢失在外的亲生女儿。” “什么?” “我偷了你的头发,占用了你的身份,回言家认亲了。” 这句沉甸甸的谎言,第一次说出口,言栀压抑的胸腔里,涌入大量的空气。 宋微雨僵住:“你,在说什么?” “那是你的亲生父母,宋微雨,对不起。”言栀喉头发涩。 宋微雨几乎不敢相信,站在机场浑身僵硬。 言栀再次深吸一口气:“我没有想过要求得你的原谅,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真相,别走,回言家吧。” 电话的那边,宋微雨陷入了无尽的沉默里,似乎还在消化言栀说的话。 言栀挂断了电话,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 “你好,去机场。” 她出门的时候,就已经带上了她的证件还有银行卡和产权文件。 她能做的,也只有在临走之前让真相大白,可她没有承受谴责的义务。 她拿到了她应得的一切,她要远离这里。 远离这个,她已经完全没有退路的地方。 她再次按开手机,点开崔佩秋的微信,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当年那份DNA鉴定报告,并不是我的,是我的室友宋微雨的。】 她手指动作很快,好像害怕晚一秒,她都会后悔。 终于将掩藏的谎言坦白,言栀前所未有的如释重负,她按灭了手机,大口的呼吸着,眼睛涨的发酸,她生生咽下去。 信息刚刚发出去一秒,手机就响了,她以为是崔佩秋打来的,低头一看,却是江司敛打来的。 她刚刚坦白真相,言家和宋微雨都还没来得及消化,江司敛自然是不可能知道的。 他只是恰好打来了。 她手指在挂断的红色按钮上悬空了三秒,忽然想到这很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通话了,悬空的手指还是按在了接通的按钮上。 她强行压下喉头的干涩:“喂。” 他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睡醒了?” 她忽然感觉脸颊上有什么东西滚落。 她伸手一摸,湿湿的。 她眨了一下眼睛,轻轻应声:“嗯。” 他声音和缓:“栀栀,你是不是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