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小姐娃都生了,秦总才知道悔》 第一卷 第1章 怀孕了,但老公绝嗣 “怀孕?你开什么玩笑?自从暨洲当年回来娶你出了意外,医生早就诊断过,他这辈子已经没有生育能力了。” “谁知道你这孩子是从什么地方搞出来的?我们秦家丢不起这个人,现在马上去医院,把这个孩子打掉。” 查出怀孕的这天,乔书言被婆婆赶出了家门。 她是直接被管家丢出来的,没有任何辩解的机会。 站在秦家大宅门口,乔书言脑袋还有些发懵。 手里的孕检单被揉皱了,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好好的一件喜事会变成这样。 婆婆的话一直在耳边回荡着,秦暨洲没有生育能力的事,让乔书言觉得无比荒唐。 先不提房事上,秦暨洲每次都恨不得将她拆骨重组的那股凶狠劲儿,就单提自己只有秦暨洲一个男人,这个孩子便不可能是别人的。 “郑管家,这件事肯定有误会,我…” 乔书言想要解释,管家已经把大门关上了:“少夫人,少爷的诊断证明就在老宅放着,您还是趁着夫人尚有怜惜,赶紧将这个孩子打掉吧。” 连管家都不信她,好像所有人认的,就只有那一纸诊断证明。 乔书言手按在小腹上,她很清楚,这个时候一味的解释没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找秦暨洲重新做检查。 乔书言没再纠缠管家,她正要拨打秦暨洲的电话,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先插了进来,电话那边,是妹妹带着哭腔的声音:“姐,你在哪里啊,快来医院一趟吧,妈今天买菜被人撞了,现在已经进手术室了。” 乔书言脑袋嗡的一声巨响,再顾不得旁的,在电话里安抚了妹妹两句,便匆匆赶去了医院。 四处都是刺鼻的消毒水味,乔墨语压低了嗓音的抽泣声,在过分安静的走廊里还是显得格外的突兀。 手术中的灯牌亮着,就像是一层阴翳,蒙在乔书言的心上。 乔书言还没有来得及询问乔墨语母亲的情况,背后就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还带着女人急切的恳求声:“暨洲哥,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呀。 我妈早就抛下我走了,一直都是养父把我带大的,他说是我的亲爸也不为过,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坐牢。” 听到熟悉的称谓,乔书言猛地回头,正撞上一双幽深的瞳孔。 走廊尽头走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丈夫秦暨洲。 而此时秦暨洲身边,站着一个穿白裙的女孩,女孩的手还搭在他手腕上。 亲密无间的动作,昭示着他们的关系不一般。 女孩乔书言也认识,她高中时的学委,云梓糖。 也是秦暨洲的白月光。 高一那年,云梓糖忽然要出国留学,秦暨洲二话不说,就和她一起走了。 那一年正好是乔书言一家被赶出乔家的一年。 也是那一年,乔书言失去了乔家大小姐的身份,也被青梅竹马的未婚夫抛下了,一夜成了整个圈子的笑话。 直到两年前,秦暨洲才忽然回来,履行了和乔书言的婚约。 这两年,秦暨洲没再提过云梓糖,对乔书言也算照顾,乔书言本以为他已经放下了云梓糖,要与自己白头偕老。 却没想到… 此时秦暨洲的背后还跟着一整支秦氏的律师团队,分明就是来处理事故的。 云梓糖也看到了乔书言,她先是一怔,随即便流露出几分欣喜:“乔乔,是你?难道我爸今天撞的女人是你妈? 这样就好办了,你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帮我出一份谅解书吧,我爸他不是故意的,没必要因为一个失误就坐牢吧。” 没有半分歉意,甚至是理直气壮的语气,听得乔书言心底的怒火阵阵翻涌。 这可真是太巧了。 把她妈妈撞进医院的人,竟然是她老公白月光的爸爸。 而现在她的老公还站在白月光身边,似乎要为对方撑腰。 “乔乔,你在听吗?都是老同学,既然见面就是缘分,你看…” “云小姐想的真美,躺在里面的是我妈,不是你爸,她现在还生死未卜,我凭什么替她原谅凶手?”乔书言打断了云梓糖的话,目光却控制不住的落在了秦暨洲的袖子上。 手工定制的西装袖子,已经被女人捏的皱了,他好像浑然未觉,哪怕在自己这个正牌太太面前,也未曾把手抽出来。 哪怕云梓糖说了那么过分的话,也不见他有什么反应。 又或者说,根本就是他在给云梓糖底气。 云梓糖的眼睛微红:“什么凶手?乔乔,你说的也太难听了,我爸又不是故意的。 暨洲哥,你快帮我给乔乔解释解释吧,我爸胆小,不能一直待在警局。” “胆小?如果他真胆小,就不可能酒驾超速,这根本不是意外,是蓄意谋杀。”乔墨语也反应过来,站在了乔书言的身边,厉声争辩。 她一双愤怒的眼睛,也落在秦暨洲身上:“姐夫,你难道也要为了这个女人,黑白不分的让我姐签谅解书?” 秦暨洲并未理会乔墨语,他看了一眼乔书言:“这件事确实是个意外,我会给岳母找最好的医疗团队,乔乔,签了吧。” 谅解书本就是他提前准备好的,现在直接摆到了乔书言的面前。 背后那一群黑衣律师一字散开,铜墙铁壁一样,给人莫大的压迫感。 冰冷的笔触及手心,乔书言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好像被冻上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自己从三岁就追随的男人,心脏痛的几乎无法呼吸。 就是她的老公,她的青梅竹马,她爱了一整个青春的人。 原来他回来娶她,根本不是回心转意,而是是退而求其次的将就。 他的心和偏爱始终都在云梓糖那里。 “乔乔,事情闹大了,对两家都不好,你还是把字签了吧,作为补偿,我把南城的那个项目交给岳父。”秦暨洲又一次开口,他的话只让乔书言听到了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乔书言捏着笔的手收的越来越紧,她问:“秦暨洲,如果我有了你的孩子,你还会为了她逼我吗?” 第一卷 第2章 他说,她不可能有孩子 回应乔书言这个问题的,是秦暨洲嘴角勾出的轻笑,他生得好看,笑起来如冰雪初融,玉山倾颓,只是嘴里吐出来的话,却让乔书言如坠冰窟。 他说:“乔乔,你没必要撒这种谎。” 他根本不信她,为了偏袒云梓糖,半分不重视她的话。 乔书言还想再说什么,云梓糖的电话铃声响了。 警局打来的。 乔书言离得近,听到一二。 是云梓糖的父亲,在警局晕倒了。 挂断电话的时候,云梓糖已经六神无主。 秦暨洲匆忙带着她离开,全然没顾及半点乔书言这个秦太太的面子,更没顾及手术室里还躺着的乔书言的母亲。 他带来的那群律师也如潮水般褪去,没人给乔书言这个名义上的秦太太打一个招呼。 走廊一下子就空了,乔书言站在原地,只觉得自己仿佛一个小丑。 乔墨语挽着乔书言的胳膊,满脸都是愤怒:“姐,姐夫怎么能那么过分? 就算他以前与那个女人有过一段,如今你们都已经结婚了,他怎么能当着你的面…” 乔墨语没说完,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过来说了一下乔母的情况。 左腿粉碎性骨折,颅内出血,虽然做了开颅手术,但人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还是个未知数。 这些消息一股脑的灌入耳中,让乔书言的心脏都压了一块大石,莫大的窒息感,压得她根本喘不过气来。 那份谅解书还放在旁边的公共座椅上,一个个黑色的字,像是掺了刀子,要将乔书言抽筋剜骨。 乔母被送进了病房,旁边的乔墨语又在哭,乔书言只能强行冷静下来,去安抚乔墨语。 乔书言在医院一待就待到晚上,乔母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大概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她身体乏的厉害。 乔墨语也看出了乔书言状态不好,便让乔书言先回去休息。 乔书言临走之前,又请了两个护工给乔墨语做伴。 浑浑噩噩地回到景园,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秦暨洲不在,别墅里空荡荡的。 乔书言心力交瘁,她全没精力去关注秦暨洲的去向,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沉沉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的,她感觉背后有一道热源贴了过来。 湿热的呼吸打在颈后,激起酥酥麻麻的痒意,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颈上爬,这种感觉实在让人忽略不了。 直到一只大手抵在腰上,乔书言意识才猛地清醒过来,她知道是秦暨洲回来了。 往常秦暨洲也是这样。 他每每回家,都要先在乔书言跟前晃一圈。 若是乔书言睡着了,他便像现在这般,翻来覆去的要把乔书言做醒。 有时候乔书言觉得,他像是在故意寻求主人注意的大狗。 乔书言不止一次的在心底偷偷想,或许他已经忘了云梓糖,开始喜欢自己了。 或许,他们真的可以走到白头。 直到今天,那场夫妻恩爱,浪子回头的美梦,才终于醒来,乔书言恍然意识到,他这两年对自己的那些好,不过是因为云梓糖不在他身边才漏出来的施舍。 喉咙里像是堵了东西。 乔书言挡住了秦暨洲要往她裙下探的手:“别碰我。” “还在闹脾气?”男人沙哑的声音在耳畔轻响,他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的意思,“别气了,这不回来哄你了吗? 岳母那里我让人去看过了,请了国外有名的专家团队,明天就能到。 这件事确实是个意外,你不想签那份谅解书就不签,这样不生气了吧?” 喑哑的声音,像是大提琴醇厚的乐章。 往常秦暨洲这么贴着乔书言耳朵说话的时候,总能让乔书言很容易的就酥了身子。 只有这次,她感觉像是有无尽的冷意将她吞没。 二十多年的追逐,十多年的喜欢,那一份炙热的感情,好像一点儿一点的再被消磨掉。 秦暨洲的动作还在继续,他手抵在乔书言的膝盖向上攀爬。 乔书言很累:“秦暨洲,我想静静,你能先出去吗?” “你想你的,我做我的,互不干涉。”秦暨洲道。 他那方面一向很厉害,乔书言是知道的,哪怕他不喜欢她,也总能将她弄得死去活来。 或许也是因为他在床事上太过炙热,才让乔书言生出了不该有的幻想。 乔书言深吸一口气:“我不想做。” 这是她第一次直白的拒绝秦暨洲。 以前哪怕撑不住了,只要想到那人是秦暨洲,她还是会拼命的迎合。 “给我一个理由。”秦暨洲脸上流露出些许惊讶,动作倒是定住了。 床边昏黄的台灯照在他脸上,那张占据了乔书言整个青春的脸,依旧好看,像是上帝最精心的雕塑。 此刻他那双桃花眼里装着乔书言的影子,只有乔书言。 乔书言眼底有酸意弥漫,哪怕他的态度自己今天已经看到了,她还是想再试试,给自己这二十多年的执念一个交代。 “秦暨洲,我怀孕了。”乔书言说,“你和云梓糖的过去,我不过问,但以后能不能为了孩子和我,与她断了?” 秦暨洲脸上的神色渐渐凝重了起来,他认真地盯着乔书言,比以往更专注。 乔书言就这样等着他的回话。 一秒… 两秒… 死一样的沉寂里,乔书言听着腕表上的指针哒哒作响,秦暨洲终于开口:“别闹了,乔乔,你不会有孩子的,你没必要拿这种拙劣的理由,来和我谈条件。” “你怎么知道没有?我有孕检单,我确实怀孕了。”乔书言从旁边床头柜里拿出那张孕检单,摆在秦暨洲面前。 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明白。 秦暨洲拿起来看了良久,乔书言盯着他拧紧的眉心,她等着他回话。 秦暨洲漆黑的瞳仁晃动,眼里晃过些乔书言看不懂的情绪,许久,都没说一句话。 当年他着急回来,出过一次车祸,医生断言他从此没了生育能力,这件事在秦家人尽皆知。 乔书言还想再说什么,秦暨洲已经起了身:“以后别使这种小手段,没意思。” 他动作利落的整理好了衣衫,床头一盏昏黄的小灯打在他身上,映得他逆光的身影愈发高大,宛如天神。 明明近在咫尺,可乔书言却觉得自己那么多年,好像从未碰到过他的心。 卧室的门关上了,秦暨洲带走了所有气息,就好像他从来都没有回来过一样。 只有乔书言自己坐在床边,死死地捏着那张揉皱了的孕检单。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落下,模糊了双眼。 手指上的婚戒被灯光一照,星星点点的弧光折射进乔书言的眼里,照穿的是乔书言这些年笑话一样的坚持。 楼下,秦暨洲靠在车前点了根烟,橘红色的火光在指尖跳跃,映照着眼底的疲惫。 他抬眼,一直看着主卧灯光暗下,才悄无声息的驱车离开。 第一卷 第3章 这个孩子绝不能留 乔书言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来的时候,脑袋疼得像是要炸开了一般。 小腹处也隐隐有几分坠痛。 怕是腹中的孩子出了意外,乔书言急忙赶去医院挂了号。 所幸身体没什么大碍,只是因为情绪起伏过大,动了胎气,需要静养。 乔书言上了电梯,给乔墨语发了个消息,打算去乔母病房陪护,换乔墨语回去休息。 电梯门即将关上时,又有两个小护士挤进了电梯。 乔书言也正好听到两人嘴里的议论。 “昨天那个出车祸的,你听说了吗?撞她的那人,酒驾超速,本来应该蹲几年的,结果当天就被放出来了,今天早上还来医院检查了呢。” “什么?那病人那么严重,肇事者怎么那么快就出来了?” “哎呀,还是人家女儿有本事啊。 今天早上我正好在主任诊室,你是没看见,他那女婿长得比电影明星都好看,手上一块表就六七位数呢。” “昨天就听说撞人的还是一辆劳斯莱斯,原来是真的呀。” 两个小护士先下了电梯,伴随着电梯门关闭,乔书言好像还能听到她们的唏嘘声。 原来昨天秦暨洲离开以后,又去找云梓糖了呀? 他还真帮云梓糖把人保释了出来。 云梓糖的家境,之前上学的时候乔书言就听说过。 她母亲在她小时候就跟人跑了,将她留给了开棋牌室的养父。 这样的家庭,负担一辆劳斯莱斯并不容易。 换句话说,怕是就连撞了自己母亲的车,都是秦暨洲送给云梓糖的。 乔书言不知自己是怎么到的乔母的病房。 这几天发生的一切,不受控制地往她脑海里灌。 乔墨语下午还有课,现在已经回去休息了。 空荡荡的病房里,乔书言看着母亲依旧惨白的脸,心脏疼得发闷。 那个作为云梓糖的男朋友,陪着云梓糖父亲来看病的秦暨洲,来到医院的时候,到底有没有一瞬间想过自己的母亲也在这里? 乔母迟迟没有醒来的迹象。 乔书言下午去了一趟警局,她想知道秦暨洲究竟是怎么将云梓糖的父亲保释出来的。 躺在病房里的是自己的母亲,凶手这么快就能出来逍遥,乔书言不认。 只是询问之后的结果,却又给了乔书言当头一棒。 秦暨洲是拿着谅解书来的,出具谅解书的不是别人,是她的父亲。 当年他们一家被赶出乔氏,父亲手里只分到一个小分公司,这些年家里的日子并不好过,直到她嫁给了秦暨洲,乔家有了依附,日子才好了一些。 一朝由乔家的掌权人变成了三流家族都不如的小公司负责人,父亲这些年过得也不容易,他一直很怕得罪秦暨洲。 这种情况下,似乎乔书言再做什么,都是苍白的。 乔书言感觉到了一股莫大的压力,她一个人在警局门口坐了好久,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才渐渐被拉回思绪。 电话是老宅打来的。 才接通就听到了婆婆展颜尖锐的声音:“乔书言,你死哪去了?” “我让郑伯去各大医院问过了,根本没有你预约流产的记录。” “你难道还想留下你肚里的那个孽种?” “秦家丢不起这个人,今天下午我要还看不到你的预约单子,明天我亲自带你去。” 毕竟是上流社会,还是要面子的。 展颜断定了乔书言肚里的孩子不是秦暨洲的,她不愿意把事情闹大,才先让乔书言自己去打胎。 现下算是她给乔书言最后的通牒了。 电话很快就挂断了。 乔书言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三点半,离医院下班也就两个多小时了。 她手抵在自己的小腹上,眼底闪过几分挣扎,又渐渐地变得凝重。 这是她的孩子。 根本不是什么孽胎。 她要保下这个孩子,哪怕以后秦暨洲不想要,她自己也能把孩子照顾好。 乔书言驱车去了秦氏,她心里打定了主意,今天必须拉着秦暨洲去做检查,证明秦家老宅里的那份所谓的报告是假的。 电梯上行。 在秦暨洲办公室所在的二十八楼停下。 秦暨洲的特助沈拓看到乔书言的时候,满脸惊讶地迎了上来:“太太,您怎么来了?秦总还在开会呢,不知什么时候能结束,要不您去下面的商场逛逛,等秦总结束之后我通知您?” “不用了,我在这里等她。”乔书言大步越过了沈拓,她直接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却正好和女子一双清凌凌的目光撞上。 云梓糖,她在秦氏总部,在秦暨洲的办公室里。 乔书言也就半个月没来秦暨洲的办公室。 就见他办公室里竟然多了一张粉色的桌子。 这一抹亮粉,在一整个灰黑色调的办公室里,显得无比突兀,又有点异样的和谐。 空气里浮动着的是一股清甜的柑橘香。 甜腻的味道,腻得人嗓子发痒。 桌子上摆着的,大多都是云梓糖的零食,还有各种瓶瓶罐罐乔书言不认识的东西。 桌面是杂乱的,和对面秦暨洲井井有条的办公桌对比鲜明。 乔书言的手都有些发抖。 原来在自己还一无所知地做着秦太太的时候,云梓糖已经在秦暨洲的私人空间里留下了这样重的痕迹。 或许如果不是自己的母亲出了意外,让云梓糖暴露在了自己面前,等到秦暨洲带着人登堂入室的时候,她这个秦太太才会发现真相。 就在乔书言发怔的时候,云梓糖已经朝着她走了过来:“乔乔,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早上我还和暨洲哥说,这件事哪怕不是我爸故意的,也确实是我们有错,正打算安排个饭局,给你道歉呢。 你既然来了,等会就一起去吃饭吧。” 她话说着,就上来挽乔书言的胳膊,亲密无间的姿态,就好似她与乔书言是什么很要好的朋友。 柑橘的清香,顺势灌入乔书言的鼻腔,呛得乔书言有些想吐。 乔书言伸手推开了云梓糖,她用的力气不大,女人却踉跄了两步,直接朝着后面倒去。 第一卷 第4章 秦暨洲的想法也没那么重要 秦暨洲恰巧走来,伸手扶住了云梓糖:“没事吧?” 云梓糖摇了摇头,她眼眶微红,却是对着秦暨洲大方得体地笑了笑:“暨洲哥,你来的正巧,我刚才正和乔乔说一起吃饭的事呢。” 她向着乔书言又走动了两步,脚下却有些踉跄。 秦暨洲看到了,眉心拧的有些紧:“脚怎么了?” 云梓糖略有尴尬的笑了笑,余光又瞟了乔书言一眼:“没什么大事,都是我刚才自己没站稳,暨洲哥,你可千万别怪乔乔。” 几句话,大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她又重新把话题拉回了原点:“我爸想当面和乔乔还有伯母赔罪,他说如果乔乔不原谅他,他心里过意不去,暨洲哥,你帮我劝劝乔乔赏脸吃个饭吧。” 乔书言越是看她那张委屈的脸,就越觉得虚伪,她直接接过了话头:“那就让他过意不去吧,他害了我妈,我没有义务原谅他。” 大概没想到乔书言会这么说,云梓糖如遭雷击,眼泪也滚落下来两滴,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更可怜了:“乔乔,求求你可怜可怜我,都是做人儿女的,我不能看着我爸一辈子良心不安,你怎么样才能原谅我爸?” 明明得了便宜的是她。 如今自己的母亲还昏迷未醒,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他们这罪魁祸首,倒是先来道德绑架了。 乔书言只觉得一股怒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让她根本压抑不住自己的怨气,她嗤笑一声,讽刺的看着面前梨花带雨的云梓糖:“既然你爸那么愧疚,就让他尝尝我妈现在遭遇的一切。 等他哪天也被人撞了,粉碎性骨折,颅内出血,昏迷不醒,我自然就原谅他了。” 乔书言也不想那么恶毒的去诅咒一个人。 可云梓糖的几句话,确实逼得她失了理智。 她没办法接受,在自己母亲还昏迷不醒的情况下,罪魁祸首的女儿,揽着她的老公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乔乔,我认真道歉,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来? 我爸也不是故意的呀,那天暨洲哥送了他一辆新车,他就是太高兴了。”云梓糖解释着,也坐实了乔书言在医院里的猜测。 那辆撞了自己母亲的劳斯莱斯,果然是秦暨洲送给云梓糖养父的。 她胸口发堵,只觉得讽刺。 云梓糖见解释不清,已经哭出了声,竟是直接要朝着乔书言跪下:“乔乔,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给你跪下谢罪,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打我骂我都行,别害我爸。” “乔书言,你过分了。”一直没说话的秦暨洲扶住了云梓糖的胳膊,挡住了她要下跪的动作,维护的意识过于明显。 乔书言站在原地,她怔怔的看着这一切。 明明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一切全是云梓糖自导自演。 可她的丈夫,她相处二十多年的青梅竹马,竟真信了云梓糖那套荒唐的说辞,将她看作穷凶极恶的恶徒。 乔书言忽然觉得挺没意思的。 云梓糖靠在秦暨洲怀里,她哭的抽抽噎噎的,像是有点儿喘不上气来,秦暨洲没再看乔书言,低声询问:“胸口又疼了?” 云梓糖闷闷的应了一声。 秦暨洲道:“医生说了,你得控制情绪,算了,我先送你去医院。” 他与云梓糖之间氛围自成一派,态度无比熟稔,乔书言待在这里,就像是一个永远插不进话的外人。 眼见秦暨洲扶着云梓糖就走,乔书言道:“秦暨洲,我有话和你说。” 秦暨洲回头看了乔书言一眼,语调疲惫,又好像掺了几分不耐,他道:“我先送梓糖去医院,回来以后再说。” 乔书言是和他们一起到医院的。 一路上,云梓糖都捂着胸口,虚弱的好像连说话都困难。 秦暨洲的外套罩在了她身上,还熟练的哄她喝水,让她稳住情绪。 乔书言麻木的看着这一切,手上冰凉的婚戒,硌的指骨生疼。 婚戒在手指戴了两年,乔书言从未摘下过。 那是按照她的尺寸定制的,严丝合缝的卡在她的手指上。 而此刻,乔书言忽然觉得,这戒指挺松的,松的轻轻一碰就能摘下来。 她将戒指摘下放进包里,手上还能看到一圈惨白的痕迹。 像她现在惨白的脸色。 车子停了,到医院了,秦暨洲扶着云梓糖下了车,从始至终没和乔书言说一句话。 乔书言兀自盯着腕表上的时间。 四点三十。 男科快下班了。 云梓糖做检查的时候,秦暨洲是全程陪同的,乔书言在一次亲眼看到了他关心一个人的模样。 那么的无微不至,那么的细心体贴。 哪怕检查结束,云梓糖身体无碍,秦暨洲还是安抚了她的情绪才出来。 已经六点了,男科也下班了。 乔书言有无数想说的话,此刻全都哽在了喉中。 她忽然觉得没有必要了。 证实了秦暨洲生育能力没有问题,又能怎么样? 她的孩子,本就不是秦暨洲所期待的。 云梓糖缓过来以后,秦暨洲先让沈拓把她送走了。 他这才走到了乔书言面前:“梓糖有先天性心脏病,她不能受刺激,乔乔,你今天做的确实有些过了。 有什么不满大可以直说,何必诅咒别人呢?” 云梓糖什么情况,乔书言并不关注。 她只觉得自己的丈夫在自己面前为另一个女人说话的模样很荒唐。 乔书言靠在墙面上,并没有接话,秦暨洲轻叹了一口气,才又问:“你今天去秦氏找我,有什么事?” 乔书言本来是想说清楚孩子的事,但现在她已经死心了。 这是她自己的孩子,秦家人不要,秦暨洲不要,她就用自己的办法来保住孩子。 “我忘了。”乔书言随口回应了一句。 秦暨洲又拧眉看了她一眼,他明显能看得出乔书言在赌气,却没有多问,只是说:“我请的医疗团队已经到了,去看看岳母的情况吧。” 第一卷 第5章 乔书言不要秦暨洲了 乔母的病房里,乔墨语已经过来陪护了。 秦暨洲请来的医疗团队重新给乔母做了检查,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醒来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这个结果让乔书言也松了一口气。 晚上乔书言没有跟着秦暨洲回景园,她留在了医院陪护。 第二天一早,乔书言就打了黎欢的电话,约人在医院楼下的咖啡厅见面。 黎欢一过来,话就像连珠炮一样朝着乔书言砸了过来:“乔乔,听说伯母出事了,怎么样?严重吗? 我刚忙完手头的事,本打算今天来探望伯母的,没想到你先约了我。 是不是伯母的情况不好,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黎欢是乔书言从小到大的闺蜜,黎家从事的正是医药行业,这也是今天乔书言找黎欢的目的。 乔书言倒了杯水,推到了黎欢面前,等人呼吸缓和了,她才说:“我确实有事需要你帮忙,不过不是我妈的事。 欢欢,你能不能和你哥说一声,帮我弄一份流产单?” “什么?你要流产?不是,你怀孕了?什么时候的事啊?”黎欢惊叫一声,脸上的震惊怎么也掩不住,“你不是从小就喜欢秦暨洲吗?现在好不容易怀孕了,你们的感情也该稳定了,乔乔,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忽然又要流产?” 乔书言本也以为,自己怀孕了,和秦暨洲的关系就稳定了。 在秦家老宅定时体检查出怀孕的消息时,乔书言别提有多高兴了。 现在却… 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大概和黎欢讲了一下,对面黎欢的嘴越张越大,最后足足能塞下一个鸡蛋,她忍无可忍地拍了桌子:“好呀,本来还以为那秦暨洲娶你是收心了,原来是一直等着白月光回来,你们可是认识了二十多年呀,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欢欢,现在能帮我的只有你了,流产单什么时候能给我?”乔书言打断了黎欢的话。 她也知道黎欢气愤。 她自己也同样觉得荒唐。 可现在那些都不重要了。 “你真要流产?你…” “当然是假的,这是我自己的孩子,和秦家没关系,我需要一份流产单先稳住我婆婆,然后筹划离婚的事。” 说话间,乔书言垂眸,目光温柔地落在自己小腹上。 她已经盘算好了,二十多年没走进秦暨洲心里,她也该放手了。 不给展颜一个交代,只怕展颜很快就要亲自带自己去打掉孩子。 她必须得先稳住展颜,才能筹备离婚。 她会在显怀之前办完这一切,以后这个孩子就彻底和秦家没关系了。 黎欢盯着乔书言看了良久,似是没想到乔书言这回那么干脆。 但很快,她就对着乔书言竖了个大拇指:“离婚,离婚好呀,早该离了。 那秦暨洲八年前走得不声不响,回来就说什么履行婚约。 乔乔你早该狠狠甩了他,让他知道咱们也不是他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的。” 乔书言抿唇,一时又有些失神。 其实秦暨洲愿意回来娶她这事,她是心存感激的。 八年前,秦暨洲在乔书言最难的时候,跟着云梓糖出国,和她直接断联。 乔书言确实恨过秦暨洲。 她明明都要把秦暨洲忘了,可偏偏两年前,秦暨洲又如英雄天将一般,拉了乔书言一把。 才让乔书言那颗死了的心又复燃了。 心底那团关于秦暨洲的火焰明明灭灭,烧尽了整个青春,这一次,真的该结束了。 乔书言又陪着黎欢说了会儿话,大多时候都是黎欢在发泄。 临近中午,她本想去给乔墨语打包饭菜,先接到了乔墨语打来的电话。 “姐,你快来看看吧,妈醒了,又被气晕了。” 乔书言顾不得别的,以最快的速度回了病房。 在浓烈的消毒水味里,她先捕捉了到了一股小柑橘的清香。 医生还在给乔母做检查。 乔书言把乔墨语拉到一边,询问情况。 乔墨语道:“你今天刚走不久,妈就醒了,我想着你有事要忙,没有打扰你。 结果那个云小姐就来了,她说来探望妈,却提到姐夫给她买了房子,妈一生气就…” 乔书言听到这里,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倒涌。 黎欢也愤怒道:“靠,什么东西啊?她是一点脸不要了? 她人呢?今天本小姐非得给她个教训。” 乔墨语道:“我也不知道,妈晕倒之后,我就守着妈了,没看到她去哪里了。 听她说她等会儿要去看新房子,好像在什么新澜雅苑。” 黎欢本就性子急躁,这会儿得了地址,便要去抓人,乔书言拦住了她:“那消息就是她故意透露出来的,现在去找她没用,她只会推卸责任罢了。” 这两天,她算是把云梓糖那幅抹眼泪,扮委屈的模样看明白了。 与其去找人,倒不如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黎欢问。 乔书言道:“我有秦暨洲的副卡,现在去银行查流水,如果这东西真是秦暨洲送她的,这些全都是我要离婚的证据。” 云梓糖三番五次地跑到她面前来挑衅,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见乔书言没想息事宁人,黎欢也满意了,她道:“这样才对,乔乔,我和你一起去查,她现在拿的全都是你们的夫妻共同财产,就算离婚也得叫她把东西吐出来。” 秦暨洲的副卡,是刚结婚的时候他留给乔书言的。 里面的钱乔书言没动用过几次,怕是连秦暨洲都忘了,这张卡还在乔书言手中。 证据查起来很容易,秦暨洲不仅给了云梓糖房子、车子,还有很多大额转账。 一笔笔的钱加起来,早就远超千万。 甚至第一笔转账,在他们刚结婚几个月的时候就开始了,还是跨国转账。 那段时间,乔书言记得,秦暨洲很忙,常常要去国外开会。 现在看来,他开会是假的,去见云梓糖才是真的。 一笔笔流水记录罗列在眼前,其中还有几条是直播打赏。 数量比起前面的不多,也已经超过百万。 黎欢在旁边啧啧称奇:“没想到姓秦的除了云梓糖,外面还有小主播呀?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狐媚子敢…” 她拿着手机搜索着,话还没有说完,视线就僵住了,手机屏幕上弹跳出来的界面上,那张清纯的脸也是云梓糖。 这个结果,似乎也在意料之中。 毕竟这二十多年来,秦暨洲身边的女人,除了自己之外,乔书言也只见过云梓糖。 乔书言用了二十多年,没暖热秦暨洲的心,她曾以为秦暨洲始终冷心薄情,直到云梓糖的出现,才让她真真切切的意识到,原来秦暨洲也有如此炙热的一面。 只是他的炙热给的是另一个人。 流水单很快就打印完了。 乔书言没有耽搁,直接拿着东西去找了律师。 等乔书言忙完一切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正准备回景园,先接到了沈拓打来的电话。 秦暨洲应酬喝醉了酒,让她去接人。 秦暨洲并不喜欢在外面过夜,最开始他喝醉酒时,总是沈拓将他送回来。 只是后来乔书言有心和秦暨洲拉近关系,便私下找过沈拓一次,让沈拓直接联系他。 再后来,秦暨洲每每喝醉酒,总是乔书言备好醒酒汤去接。 她总以为自己足够懂事,足够贤惠,便能让她们这段感情长久,现在看来… 乔书言摇头轻笑了一声:“以后这种事不用给我打电话了,他的事我不想管了。” “太太,您还是来一趟吧,您父亲也喝多了,我一个人照顾不过来。”沈拓又补了一句。 乔书言最后还是和沈拓要了地址,去了秦暨洲所在的酒店。 才上二楼,还没有走到包厢。 乔书言便看到了秦暨洲,还有云梓糖。 走廊有些凌乱。 像是发生过一场争斗。 四处还散落着碎酒瓶子。 云梓糖红着眼睛站在秦暨洲的身边,秦暨洲对面,横七竖八的,还躺着几个人。 乔书言并没有看到自己的父亲,倒是瞧见了几个警察在处理事故。 秦暨洲抬头遥遥地看了乔书言一眼,眼里闪过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扶着云梓糖跟着警察离开,和乔书言擦肩而过的时候,目光在乔书言身上稍有停留,却一句话没说。 走廊里还有几个记者模样的人。 看到乔书言便围拢了过来:“秦太太,请问秦先生和刚才那位小姐什么关系?” “秦太太,秦先生大庭广众之下为了一个女子和众合传媒的人动手,您怎么看? 您这次过来可是来捉奸的?” “秦太太,您说句话,您…” 记者们一句接一句的话,像是海潮一样,几乎要将乔书言淹没。 莫说她们好奇,便是乔书言自己也没弄清眼前的情况。 乔书言随口糊弄过了记者,从酒店里出来,也没看到给她打电话的沈拓,她只好先驱车去了警局。 秦暨洲和云梓糖已经做完了笔录。 乔书言到的时候,云梓糖还坐在警局大厅里,挽着秦暨洲的胳膊抽泣:“暨洲哥,对不起,又给你惹麻烦了。 是他们约我吃饭,我没想到他们会有别的心思,我…还好能遇上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乔书言正好听到她这两句柔弱的话,瞧着云梓糖半张脸都贴在秦暨洲胳膊上的模样,她冷声道:“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打扰到两位的雅兴了? 需不需要我给你们弄张床来,让你们在这里好好叙旧?” 若不是碍着商业联姻牵涉太多,若不是为了她身后的乔家,今天乔书言根本不想走这一趟。 云梓糖被惊扰了,她瞪圆了一双眼睛看着乔书言:“乔乔,你怎么能说这么过分的话?我和暨洲哥…” “打住,你们之间的事我不感兴趣,如果不想留在这里过夜,就拿上东西跟我走。”乔书言说。 酒店动静闹得大,那些记者还在盯着秦暨洲的动向,她若不管不顾,把秦暨洲和云梓糖丢在警局,明天影响到的就是秦乔两家的股票。 如今乔家根本经不起一点波澜,哪怕心里堵的再厉害,乔书言也不敢任性。 第一卷 第6章 离婚可以,先把孩子打掉 乔书言签了字,把秦暨洲和云梓糖带出来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沈拓正好姗姗来迟。 大抵是感觉到气氛古怪,他很是有眼力见儿的道:“秦总,太太,我先送云小姐回去了,你们开车慢点。” 云梓糖被沈拓带走的时候,还犹犹豫豫的看向秦暨洲,她问:“暨洲哥,我今天晚上直播,你能来看吗?” 末了她又补充一句:“我…今天发生的事,我有点怕,你要是不在的话,我不敢播。” 她声音柔柔弱弱地,看向秦暨洲时,一双眼里写满了希冀,就像是盯着胡萝卜的小兔,眼巴巴地等人垂怜。 秦暨洲没应声。 云梓糖又道:“我今天晚上准备了点儿新鲜东西,保证你感兴趣,暨洲哥,你…” “沈拓,送云小姐回去。”在话题逐渐变得暧昧时,秦暨洲终于开口,让沈拓把人带走,他那双掺了几分醉意的桃花眼,正落在乔书言的脸上,乔书言还看到,他嘴角似有一片淤青。 至于这伤口的来处,便也只有英雄救美了。 乔书言也说不出自己心里什么感受。 她心底回荡着方才云梓糖含羞带怯的模样,心底只有莫大的讽刺。 相识二十多年,她始终觉得,秦暨洲性子古板冷淡,其实说到底,只是他对她没兴趣罢了。 他原来也是会尝试新鲜玩意儿的。 为了云梓糖。 车子在暗夜里缓慢驶向景园。 一路上乔书言心里都像是压了一块大石一般。 云梓糖的娇笑声,以及秦暨洲的放纵默许,都好似化作了一柄又一柄锋锐的尖刀,不偏不倚地扎在乔书言的心头。 将乔书言这么多年的坚持,和自以为对秦暨洲的了解全都撕得粉碎。 通过后视镜,乔书言可以看到,秦暨洲的视线一次一次地偏在她身上,他迟迟没说话,乔书言也没问他的意图,只是冷淡道:“我今天去了律所,离婚协议明天就能拿到,秦暨洲,我们离婚吧。” 那么多年的坚持,换来的是他对另一个女人的偏袒,乔书言打算放过自己了。 “你说什么?” 乔书言看到了他眼底的讶异。 她道:“我知道商业联姻不好分割,我们先把离婚证领了,然后…” “不高兴了?”秦暨洲冷沉的目光落在乔书言的脸上,他眸底的酒气散了大半,黑漆漆的瞳孔里像是藏了深渊,要将乔书言整个人溺在眼底。 没待乔书言开口,他便自顾自的解释:“今日是我约岳父吃饭,结束的时候正好遇到梓糖被人骚扰,顺手帮了一把。” 哪怕在乔书言面前,他唤云梓糖时,叫得也依旧亲密。 手从后座探过来,正罩在乔书言的头顶,秦暨洲就像是抚摸一只耍性子的猫儿一般,揉过乔书言的长发:“乔乔,耍性子可以,别拿离婚开玩笑,这并不好笑。” 他始终是一副笃定的语气。 运筹帷幄的,笃定乔书言在闹。 小时候,乔书言耍性子的时候,秦暨洲也会这样揉她的脑袋,也会说两句安抚的话。 那时候,乔书言见他流露出不同以往的温柔,便私心里觉得,她在他心里是不一样的。 可现在再看秦暨洲的态度,她总觉得他对她的那份包容,像是在逗弄一只永远都不会离开的狗儿。 他始终是高高在上的。 就好像料定了自己哪怕生气,只要他招招手,甩个骨头,自己便会巴巴地跟上来。 可这回不会了。 乔书言在心里想。 她没与秦暨洲争辩,那没意义。 左右等明天离婚协议拿到手的时候,秦暨洲就知道她的态度了。 回到景园之后,秦暨洲直接去了书房。 书房里的那盏灯一直亮着,乔书言不知他是在陪着云梓糖看什么新鲜玩意儿,还是在工作。 不过这些和她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乔书言回了主卧,顺手反锁上了门。 她本以为,这两日经历了这么多,自己会彻夜难眠,却没想到疲惫驱使着她沾床就睡。 大概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要舍掉秦暨洲,她这一觉竟是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 早上,乔书言是被敲门声叫醒的,是展颜来了。 听到她来到景园的消息,乔书言心底先是一惊,担忧对方又是来逼她去流产,她下楼之前,先找黎欢要了预约流产的电子单。 景园里的佣人在看到展颜时,个个屏息敛目,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展颜眼底带着几分不耐,目光频频地朝着楼上看来,在瞧见乔书言时,她猛地将手里的茶杯扣在了桌上,声音里也尽是不悦:“什么事都办不好,秦家要你这个少夫人有什么用? 你自己过来看看,网上都闹成什么样子了?所有人都在传你老公搞外遇,你这个秦太太还好意思睡?” 她拿过桌面上的手机,直接朝着乔书言的方向砸了过来。 哪怕乔书言立刻去躲,那手机还是擦着她的额角砸过落在地上,屏幕朝上,乔书言没看到上面的字,却也看到了秦暨洲护着云梓糖的那张照片。 看场景,就是昨天在酒店里拍的。 展颜道:“昨天你既然在场,为什么不和那些记者说清楚?为什么不配合暨洲澄清? 怎么让你老公的花边新闻传得到处都是,你这个秦太太还很骄傲吗?” 她来就是兴师问罪的。 这会儿更是直接走到了乔书言的面前,奚落的目光扫过乔书言的眉眼:“若是你早知你这般没用,当初我就不该同意暨洲娶你。 你瞧瞧你这副样子,哪点儿能配得上秦太太的身份?你…” 展颜一股脑的骂着,乔书言忽然开口:“您说的是,之前怪我不自量力。 现在我也看明白了,我确实不配做这个秦太太,我已经决定和秦暨洲离婚了。” 展颜的数落戛然而止。 她眸光震惊的看着乔书言,就好像不相信,这话是从乔书言口中说出来的。 “你少故意堵我,乔书言,你觉得我会信你吗?”展颜很快就冷哼了一声,她确实不相信,乔书言会愿意和秦暨洲离婚。 乔书言家里都已经破落成什么样子了,这些年一直都靠他们秦家接济。 比起离婚,她更愿意相信乔书言就是逞口舌之快,故意拿话堵她。 乔书言道:“离婚协议很快就会有人送来,我这两天会搬出景园,您若是不信的话,便亲眼看看吧。” 她声音里再也没有半分讨好示弱。 过分冷静的语调,反倒是听得展颜心底一慌。 展颜伸手拉住了乔书言的手腕:“就因为我那两句话?你连你老公的花边新闻都处理不干净,我做长辈的说你两句怎么了? 就因为这点儿小事你就和我闹,好让暨洲回来找我麻烦?” 她手攥得很紧,勒得乔书言的手腕发疼。 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乔书言自嘲地笑了一下。 秦暨洲根本不在意她,他恐怕早就巴不得自己赶紧搬走,给云梓糖让位了,他怎么可能为了自己找展颜的麻烦? 乔书言道:“您多虑了,我没要跟谁耍性子,离婚是我自己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我也已经和秦暨洲说过了。” “暨洲他…同意了?”展颜脸上还带着几分怔忪,似喃喃自语一般低声问。 “他会同意的。”乔书言不理解她的错愕,却还是回了一句。 自秦暨洲把她娶进门之后,展颜就不喜欢她。 乔书言也能理解,她已经不是乔家主家众星捧月的大小姐了,他们这一支被赶出乔家之后,在京市连一个暴发户都比不上。 如果不是年少时的情谊,她连见秦暨洲的资格都没有,别提做秦家的少夫人了。 如今自己主动让位,展颜应该再高兴不过了。 乔书言继续说:“您如果没有别的事,就回去吧,我该让人收拾东西了。” “等等。”展颜叫住了乔书言,“如果你要离婚,你肚里的那个野种…” 乔书言狐疑地看了展颜一眼,就听展颜轻咳一声,眼底闪过几分狠厉:“那孩子你绝不能留,即便你要和暨洲离婚,算算日子,那孩子也是你做秦太太的时候怀上的,我绝不允许一个污了秦家血脉的孩子活着。 你先把孩子打掉,再与暨洲谈这个事。” 第一卷 第7章 乔书言就是爱耍性子 乔书言找人拟好的离婚协议,才刚送来就被展颜拿走了:“这东西我替你收着,你这段时间安分一点,别在暨洲面前闹,什么时候看到流产单,什么时候提离婚。” 在这个圈子里,好像面子永远是最重要的。 比一条人命都重要。 乔书言的手抵在小腹上,喉咙都有些发涩。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车子的引擎声。 秦暨洲脚步仓促地推门而入,径直走到了乔书言身边。 目光很轻易就看到了乔书言额角那一片被手机砸出来的青痕,他眉心微皱,声音也沉了几分:“怎么弄的?” “暨洲,你怎么回来了?”展颜再看到他时,周身萦绕着的那股戾气散了许多,她警告地看了乔书言一眼,直接把话题接了过来。 秦暨洲没回答她的问题:“你打乔乔了?” “说什么打?我就摔个手机,是她自己凑上来的。”展颜神色尴尬地敷衍,“再说了,她身为秦太太,放任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舆论发酵,她…” 秦暨洲神色愈发深沉:“网上那些事是我没处理好,你有不满该去公司找我,而不是来这里刁难乔乔。 当初娶乔乔进门的时候,我便与您说过,我娶回来是秦太太,不是你的出气筒。 你如果非要在乔乔面前摆婆婆架子,以后这景园您就不必来了。 徐妈,送客。” 他高大的身子挡在乔书言的面前,宽阔的后背,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能将乔书言完全遮住。 话里毫不遮掩地维护,就好像他真的很在意乔书言。 乔书言嘴角牵动,勾出了个苦笑。 他总是这样,在自己对他死心的时候,忽然出现拉她一把,很轻易地就能在她不怎么牢固的心墙上留下痕迹。 让她一次又一次地动摇,飞蛾扑火一样,奋不顾身地撞过来。 总觉得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能真正走进他心里。 她为了这一点距离,蹉跎了一年又一年,直到现在,才看清自己以前的想法多么滑稽。 展颜被落了面子,临走的时候又狠狠地瞪了乔书言一眼,眼底的威胁半分不减。 秦暨洲扶着乔书言坐了下来:“妈来刁难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和你打电话有用?”乔书言回怼。 秦暨洲坐在她近在咫尺的位置。 那双桃花眼里倒映着她的影子。 因为她的不识趣,他不赞同地皱了下眉。 那模样看起来好似真的很在意她。 可乔书言却在空气里,闻到了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小柑橘清香。 秦暨洲的西装是今天早上新换的,他身上能沾染这种味道,就说明他今天又见过云梓糖了,或者说,在来之前他还与云梓糖在一起。 管家把药箱摆在了秦暨洲面前就退了下去。 秦暨洲拿棉签蘸了酒精,想要给乔书言的伤口消毒,被乔书言伸手挥开了。 他眼里闪过了明显的烦躁,却还是耐着性子道:“生气了? 我没想到妈会来,你不喜欢她,以后我不让她再来景园了就是。 网上那些捕风捉影的东西,我也已经让人压下去了。 给岳父的那个项目,我可以再追加一个亿的投资。 还有…” “秦暨洲,你觉得我是为了和你要钱?” 额角还在隐隐作痛。 乔书言听着秦暨洲施舍一般的言语,心底堵了许久的那口气,再也压抑不住:“你是不是很得意啊,娶了一个落魄千金,不管你在外面玩得多过火,闹得多大,只要稍微砸点钱就能解决麻烦。 毕竟堂堂秦总,手指头缝里稍微漏点东西,就够我全家感恩戴德。 哪怕你带着别的女人把我妈送进医院,只要拿点钱出来,我就得赔着笑脸继续做你的秦太太。” 说话间,眼泪顺着乔书言的脸颊滚落下来。 她早该看清的,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 付出感情的只有她一人。 秦暨洲娶她,是将就,是施舍。 是退而求其次。 她嫁过来时,就低人一头。 是她醒悟太晚,被人轻视也无可厚非。 “你今天有些偏激,先冷静冷静再谈吧。”秦暨洲喉结滚动,他盯着乔书言良久,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蘸过酒精的棉签被他顺手丢进了垃圾桶。 他没再看乔书言一眼,走得过分干脆。 乔书言最清楚了,秦暨洲不喜欢麻烦。 往常吵架,他也不会哄她。 他总是习惯性地冷处理,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反正他什么都不用做,乔书言哄好了自己,就会去找他道歉。 这已经是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习惯了。 可这回… 乔书言讽刺地笑了笑。 冷静,她确实该冷静。 冷静到把流产单拿到手,一切就结束了。 暂时不能撕破脸,也不能彻底搬出景园。 乔书言索性收拾了两件换洗衣物,便直接搬去了医院陪房。 乔书言离开景园的时候,秦暨洲已经回到了秦氏。 才一推开门,云梓糖就一路小跑地迎了上来,还顺手接过了秦暨洲挂在小臂上的西装外套。 她目光落在秦暨洲脸上,眼底闪过几分担忧:“暨洲哥,你脸色好难看,昨晚又没睡好吗? 你这个失眠症已经很严重了,平时还是得注意一下。 要不我给你揉一下太阳穴吧,应该会好受一点。” 话说着,她就要扶着秦暨洲在旁边沙发落座。 秦暨洲伸手拨开了她的手,脚步加快些许,与她拉开了点距离。 云梓糖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她又道:“暨洲哥,你是心情不好吗?你刚才走得那么急,是因为乔乔?” 秦暨洲已经低头去处理桌上的文件,听到她最后那句话时,他稍稍抬眼看了云梓糖一眼。 云梓糖又说:“乔乔还在因为我爸的事和你生气吗?要不我还是去给她解释一下吧。 你失眠症太严重,她总这样与你闹也不是办法,我…” “不必麻烦。”秦暨洲打断了云梓糖。 云梓糖点了下头,她倾身过来,手按在了秦暨洲的桌面上,很是善解人意道:“那我陪你去睡会吧,不管要做什么,总得先养好精神不是?” 秦暨洲疲惫地揉了一下太阳穴,还是将手中的笔放在了一边。 他叫来了沈拓:“太太有没有再联系你?她有没有送什么东西过来?” 乔书言这两天总爱耍性子,昨天还威胁他说要离婚。 心底笃定乔书言在闹,秦暨洲还是多问了一句。 沈拓道:“没有,太太没联系过我,也没来过。” 秦暨洲的心归于平静,眼底也泛起几分了然。 果然还是耍性子。 秦暨洲没再把这事放在心上,他打发了沈拓出去,嘱咐了不让人来打扰。 黎欢是在乔书言搬出景园的第二天,把流产报告送到乔书言手里的。 为了不让展颜生疑,乔书言还特地办了三天的住院。 这几天,她和秦暨洲之间,算是彻底陷入了冷战。 乔书言没回景园,秦暨洲也没打电话过来。 再得到秦暨洲的消息时,是乔书言住院的最后一天。 她是从父亲的电话里听说的秦暨洲的事:“乔乔,你和女婿之间是不是闹矛盾了? 昨天慈善晚宴,为什么他的女伴不是你?” 质问的语气,听得乔书言有些头疼。 她的父亲,本来该是乔家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但因为那次投资失败,给乔家造成莫大的损失,被赶出来以后,整个人就像魔怔了一样。 他急于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急于证明自己能做出成绩。 偏偏他又确实不是做生意的料子,就连手里这个仅剩的小公司,还是秦暨洲回来之后,帮他稳下来的。 现在公司几个最大的项目,都是秦暨洲给的。 这几年,公司里的诸多决策,也都是乔书言在盯着。 乔城越将这个小小的乔氏,看得比什么都重,哪怕母亲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了一个项目,他都可以去签那份谅解书。 以前对他的这份执念,乔书言并没有什么感觉,那总归是自己的父亲,他栽跟头摔得太惨,乔书言就自学商业管理,帮他翻身。 但直到那份谅解书签下的时候,乔书言才恍然觉得,或许父亲的这份执念已经成了一种累赘。 他该清醒了。 乔书言清了清嗓子,她说:“爸,你以后别盯着秦暨洲了,乔氏能走到哪一步是我们自己的事,跟他没关系。” “乔乔,你现在在哪里?你这话什么意思? 暨洲是我女婿,乔氏怎么就和他没关了?我… 你是不是又耍性子了?你和暨洲闹脾气了?”最后一句话,乔城越的声音忽然紧张了起来。 很快他又说:“你赶紧和暨洲服个软,认个错吧,咱们家现在这种情况,哪还能供你耍性子呀?” 消毒水的味道灌入鼻腔,入目处是大片的惨白。 乔书言明明只是假装住院,她没病没伤,却还是被乔城越这两句不分青红皂白的话,刺得心脏酸痛。 就因为秦暨洲能给乔氏助力。 所以母亲出车祸,就必须去谅解秦暨洲所维护的罪魁祸首。 所以哪怕秦继周出轨,她也得去道歉。 没这样的道理。 乔书言说:“咱们家?爸,这些年你一心都困在你那个执念里,心里还有没有半点儿对这个家的在意? 就因为讨好秦暨洲能给你好处,妈受伤可以谅解罪魁祸首,他出轨我也得忍让,对吗?” 电话那边,乔父忽然沉默了。 乔书言又说:“我等会儿会让人把乔氏现在和秦氏有关的合作整理出来,以后…”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病房外面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透过门上的小窗,乔书言看到了云梓糖的脸。 第一卷 第8章 早就没有乔家给你托底了 声音戛然而止,乔书言挂断电话的同时,云梓糖也已经进了门。 小柑橘的清香,好像能压过病房里的消毒水味儿。 云梓糖手里捧着一束花,走到了乔书言面前:“乔乔,你住院了,怎么也没和暨洲哥说呀。 要不是我今天过来体检,恰巧看到你在这里,还不知道你住院的消息呢。” 她把花放在床头柜上,自己不客气地在乔书言身边坐了下来:“你也别怪暨洲哥,实在是我刚回国不久,事情有些多,他这几天没回景园,才不知道…” “云小姐,现在不是封建社会了,没有纳妾的习俗,你过来讨好我,也没法嫁给秦暨洲。”乔书言忽然说。 云梓糖的表情一僵,她尴尬道:“乔乔,你在说什么呀,我和暨洲哥只是朋友而已,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呀?” “原来只是朋友呀,云小姐那么喜欢往别人老公身上贴,我还以为你是想嫁进来做小呢。”乔书言嗤笑一声,半点也没客气。 她原来本就是招摇的性子。 也就是嫁给了秦暨洲之后,知道秦暨洲喜欢温柔小意的云梓糖,她才压着脾气,扮着贤惠,试图走进秦暨洲心里。 至于现在… 她都不想要秦暨洲了。 更没必要再委屈自己了。 云梓糖的脸憋得通红,她还是没有离开,目光将这间空荡荡的病房环顾了一圈:“乔乔,你这怎么忽然住院了?什么病呀?” 她狐疑地打量着乔书言,眼睛里都是试探:“要不要我给暨洲哥打个电话,让他过来陪你啊?” 这两句话,掺着宣示主权的意味。 好像比起乔书言这个秦太太来,她更能招呼动秦暨洲。 乔书言说:“听说云小姐回国之后在搞直播? 这么说也算个公众人物了。 你说我要是把你被人包养,还恬不知耻地跑到原配跟前耀武扬威的事说出去,会怎么样?” 云梓糖就是故意来刺她的。 她从小追着秦暨洲的事人尽皆知。 云梓糖自然也知道。 不过想看她的笑话… 乔书言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云梓糖也配? “什么包养?乔乔,你到底怎么了?我好心好意来看你啊,你何必往我身上泼脏水呢?”云梓糖抬起眼来,还是那副无辜的模样。 她放在包里的手机屏幕亮着。 手机还停留在通话界面。 乔书言说:“我老公在你的直播间豪掷百万,私下给你买房买车,试问不是包养是什么? 难道还是你借他的啊? 要是这样的话,云小姐不妨把欠条拿出来看看?” 她句句紧逼。 让云梓糖心底再次升起了错愕。 其实云梓糖对乔书言的了解不多,有限的记忆里,她总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秦暨洲。 她话不多,很听秦暨洲的话,瞧着很好拿捏的样子。 可现下… 云梓糖的手探进包里,将手机握紧几分。 乔书言把她的几分不安看在眼里,她道:“知道怕了就滚,我现在没空理你,少来招惹我。” 比起和眼前的云梓糖纠缠,乔书言更想去整理乔家的事务。 为了离婚,她还是先把乔氏从秦氏那里拿的东西算清楚为好。 至于云梓糖… 等忙完手头的事再起诉她也不晚。 她从秦暨洲手里拿到的东西,都会成为她移交法院的证据罢了。 云梓糖抬眼,对上乔书言那双冷淡的眼睛时,她竟是没来由地心慌。 抿了抿唇,她起身离开了病房,临走时,眼底闪过了几分算计。 下午的时候。 连母亲出车祸都没露过面的乔城越总算来了医院,是来找乔书言的。 他脸上还带着几分明显的慌张:“乔书言,你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忽然要整理和秦家项目的收益流水?你和秦暨洲之间到底怎么了? 前两天的那些新闻,还有秦暨洲的那个女伴…” 话到这里,乔城越其实什么都懂了。 他很快就话锋一转:“你就为了这种捕风捉影的事,要和秦暨洲离婚?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任性呢?你还以为你是之前的乔家大小姐吗? 你睁开眼看看,咱们家就只剩这么一个小公司了,没有了秦氏,我们的日子怎么过? 你任性骄纵,咱们早就没有家族托底了,家里也撑不起你那个大小姐脾气了呀。” 这里是病房。 乔书言还躺在病床上。 乔城越从进来开始,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好像比起亲生女儿的身体,他的那个公司才是最重要的。 这几日经受得太多,面对乔城越这样的忽略指责,乔书言反而没有那么在意了。 乔书言说:“爸,虽然我们现在只有一个小公司,但解决温饱根本不成问题。 我知道你想把公司做起来,我回来以后,咱们一起努力,靠自己的能力达成目的,总好过讨好依附别人,不是吗?” “你懂什么?你以为做生意那么简单呀? 这些年咱们能顺风顺水,还不是有暨洲帮衬? 这个圈子里没有感情的联姻多的是,你和暨洲好歹还有从小到大的情谊。 他就算被外面的新鲜暂时迷了眼,也不会不管你的。 真搞不懂你非要耍什么性子。 别忘了当初你是怎么追在暨洲身边的,追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结婚了,又要离。 你当结婚是闹着玩吗? 这性子耍出去了,可就收不回来了,万一暨洲真同意了,有你哭的。”乔城越满脸的不满,对着乔书言就只有数落。 乔书言感觉,自己喉咙里都泛起了些许苦涩。 原来连自己的父亲都知道,她这么多年来追在秦暨洲背后,多么卑微。 卑微到他理所当然地觉得,就连离婚这两个字,她乔书言也不配提。 更不该提。 “我没有耍性子,也不会哭。”乔书言说,“离婚的事我已经决定了,你若还认我这个女儿,就支持我。” 和乔书言最后一个字一起落下的,是乔城越的巴掌,他用的力气很大,乔书言的脸直接偏到了一边。 这是乔城越第一次打乔书言,打完以后,他自己也愣住了,低头木木地盯着自己的手。 “爸,你这是在做什么?”乔墨语从门外闯了进来,她撞开了乔城越,挡在乔书言面前,“姐,你怎么样?疼不疼?” “我没事。”乔书言道。 她又看向乔城越:“就算你不同意,我也不会改变想法。” 乔城越狠狠地看了乔书言一眼,两人的目光撞上,就像是掺了火药,似乎还有噼里啪啦的声响,在耳边乍起。 乔墨语眼见着情况不对,她推搡着乔城越道:“爸,你好不容易才过来一趟,先去看看妈吧。 妈刚才还和我念叨你呢。” 她递了个台阶,乔城越离开之前,还是又对着乔书言数落:“离婚,离婚,不是你之前没脸没皮地追着暨洲的时候了,乔书言,你年纪不小了,任性该有个限度。” 病房的门被他用力地摔上。 他全然不在乎自己刚才那两句话,会不会扎伤乔书言的心。 乔墨语道:“姐,你别多想,爸应该就是在气头上,他肯定不是故意说那种话的。 你和暨洲哥从小相识,婚约也是从小定下的,结婚更是水到渠成,哪有谁追着谁一说? 爸就是…” “他没说错。”乔书言道,喉间那股苦意又一次涌了上来,乔书言手捏着被子的一角,嘴角牵出一个哭笑。 她热脸贴秦暨洲冷屁股的那几年,周围的人都看得清楚。 可秦暨洲只会毫不犹豫地甩下她。 十六岁那年,他追着云梓糖出国,便已经让自己这位所谓的未婚妻沦为了圈子里的笑柄。 他抛下过她一次了。 说不定用不了多久,会是秦暨洲先把离婚协议甩到她脸上。 乔书言不允许自己在同一件事上栽两个跟头,就算只为了争口气,这回也轮到她甩了秦暨洲了。 乔墨语脸上闪出错愕,她想安慰乔书言,一时又好像不知怎么开口。 是乔书言自己转移了话题:“妈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已经好多了,那次醒来以后,情况开始稳定了。 姐,你还没有说你怎么了,为什么忽然过来住院?”乔墨语担忧道。 乔墨语今年也才十九,她大学还没有毕业。 如今父亲固执,母亲重伤。 乔书言并不愿意自己这点糟心事再影响到乔墨语。 她和秦暨洲之间的情况,以及关于这个孩子,她也只告诉了黎欢。 乔书言说:“不是什么大事,一点小病,今天就出院了,走吧,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妈。” 乔墨语见乔书言不愿意多说,又看她气色还不错,便也识趣地没有多问。 两人一起回了乔母的病房。 第一卷 第9章 没想到乔乔那么恨我 乔书言跟着乔墨语走到乔母病房的时候,乔城越已经离开了。 乔母徐素香脸色惨白,神色也很是疲惫,但她并没有休息,一双眼睛巴巴地看着门口,像是等人。 乔书言见乔城越走得这么早,脸色便不太好看,她走到徐素香病房前,才叫了一声妈,就换来了徐素香担忧的目光。 徐素香道:“乔乔,这段时间的事妈都听说了,我知道你在怪你爸签了谅解书,但当年那事对他造成的影响确实很大,他也是…” 乔书言已经猜到了徐素香要说什么,她直接道:“妈,受伤的人是你,如果连你都能原谅他签谅解书的事,那我自然没有什么好说的。” 徐素香连连点头,她又拉住了乔书言的手:“乔乔,妈知道,你打小性子就倔,有自己的想法,可咱们这个家已经这样了,不能再有波折了,只要咱们一家人能好好的,比什么都好。” 徐素香性子温和,从小到大,乔书言就没有见过她给谁红脸。 她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对乔书言来说并不意外。 但乔书言还是笃定道:“妈,别的都无所谓,但是我要和秦暨洲离婚的事,希望您不要插口,也不要帮谁来劝我。” 她直接先一步堵住了徐素香接下来想说的话。 徐素香这些年一直都是得过且过,她一直觉得一家人在一起好好的,就重于一切。 现在乔城越不想她离婚,又动摇不了自己的想法,自然要找妈来当说客。 对上乔书言有些抵触的目光,徐素香脸上却闪过了几分错愕,她伸手抱住了乔书言的肩膀,连声音都放得又柔又缓:“妈知道,我们言言从小就喜欢暨洲,等了好多年才终于和他在一起。 如果不是他真的踩到了你的底线,你也不可能说出离婚这样的话来。 言言,你是妈妈的女儿,在妈妈这里,什么都没你重要,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就去做吧。” 温和的声音,就像是小时候她抱着乔书言念童话故事哄睡一般,轻柔的声线,无端让乔书言的眼睛发酸。 这几天,乔书言好似一直都活在否定里。 她明明怀了秦暨洲的孩子,可婆婆不认,秦暨洲也不信。 她追了秦暨洲那么多年,云梓糖一回来,就把她的那些坚持都衬得什么都不是。 还有离婚… 作为最值得自己依靠的人,她的父亲听到她想离婚的消息,就只有不顾缘由地反对。 乔书言本已经做好了徐素香和乔城越一样训斥她的准备。 但现在对方温柔的声音如春风一样,轻轻抚平了她心底的裂痕。 眼泪如决堤的水一样涌出来,止也止不住,可乔书言的心里,却又升起了莫大的底气和勇气。 乔城越说,她什么都没有了,不再是乔家的大小姐,也没人给她托底,可她还有母亲,母亲是支持她的。 徐素香抽了张抽纸,擦掉了乔书言的眼泪:“别怕,言言,妈在呢,妈会一直支持言言。” 乔墨语借着打饭的幌子退了出去,她关上了病房的门,将空间留给了乔书言和徐素香。 这一天,乔书言靠在徐素香的怀里,她好像感觉到了无穷的力量在推着她,让她什么也不怕了。 徐素香吃过午饭之后就睡了。 乔书言办理了住院,乔墨语送她离开时,表情还有些欲言又止。 乔书言道:“我最近可能没空过来,妈这里若是有什么问题,你直接给我打电话。” 乔墨语应了一声,在乔书言要走的时候,她终于开口叫住了她:“姐,我听人说,朝野哥要回来了。” 乔书言的脚步顿了一下,在听到乔墨语口中的名字时,她捏着车钥匙的指尖都有些轻颤。 宋朝野,是乔书言的另一个发小。 在乔书言十六岁以前,她,秦暨洲,宋朝野几乎是形影不离。 那时候她追着秦暨洲,宋朝野黏着她。 他们三个就像是永远牢固的铁三角一样。 但十六岁那年,铁三角缺了一角。 秦暨洲认识了云梓糖,他义无反顾地和云梓糖出国了。 乔书言也被赶出了乔家。 只有宋朝野什么都没变,他还喜欢黏着乔书言。 他陪着乔书言念完了高中,念完了大学。 直到大学毕业那天,乔家主家忽然要让乔书言联姻。 联姻对象是二叔选的,一个比乔书言大了十岁的鳏夫。 那一年,乔城越的小分公司也在持续亏损。 对方给出了天价彩礼,让乔城越也动了些念头。 乔书言走投无路之下,去找了宋朝野。 她以为,宋朝野和秦暨洲是不一样的,可就在她提出想和宋朝野以男女朋友的身份瞒住二叔时。 一向对她百依百顺的,宋朝野拒绝了。 他说:“对不起,乔乔,比起谈恋爱,我现在更想去进修学业。” 然后,宋朝野也出国了。 他倒是没有秦暨洲走得干净,偶尔还会给乔书言发消息。 就好像他根本不知道,他这一走是把乔书言推进深渊一般。 但乔书言嫁给秦暨洲之后,就直接换了联系方式。 她已经有两年,没再听到宋朝野的消息了。 乔墨语继续说:“姐,听说朝野哥本来要进修四年的,他现在忽然要回来,该不会是为了你吧?” 乔书言的思绪被打断,她看了一眼乔墨语好奇的脸,自嘲地笑了一下:“你想多了。” 宋朝野回来可以有千万个理由,但绝不可能是因为她乔书言。 二十二岁,大学毕业的那年,是她和秦暨洲断联的第六年。 她已经学着忘记秦暨洲了。 她也以为宋朝野始终形影不离,或许是喜欢她的。 可结果呢… 乔书言笑了笑:“我与他两年没联系了,他回来就回来,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她这回没再犹豫,先驱车去了一趟老宅,她拿着流产单和住院报告,去向展颜换回来了自己的离婚协议。 展颜很是谨慎地将乔书言递来的东西检查了一番,还特地打电话去医院询问,确认无误之后,才将东西交给了乔书言。 她冷眼扫了乔书言一眼,还是端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奚落:“不安分的东西,嫁到了我们秦家来,还敢不守妇道怀上野种。 看在你还算识趣,知道自己和暨洲离婚的份上,我也懒得和你计较。 你自己也给我小心点,若是敢透出一点风声,我必要去你乔家要个说法。 你回去赶紧给我把离婚的事办了,少打别的主意。” 这是展颜怕她拿着这个孩子做文章,在外面散布影响秦氏声明的消息,故意威胁她呢。 乔书言的手抵在自己的小腹上,听着展颜的咒骂,她眼底都是隐忍。 她怎么会说呢? 这个孩子是她使了手段才保下来的,她绝不允许任何人动她的宝宝。 等办完离婚的事,她就离开京市,自己把这个宝宝生下来。 展颜自己骂了一通,又见乔书言那副不声不响的模样,眼里也闪过了几分不耐烦,她又摆了摆手:“行了,别杵在这里了,去办你的事吧。” 乔书言从老宅离开,本来想再去一趟乔氏地,结果先接到了秦暨洲的电话。 话筒里,男人的声音有些失真,但又好像压着一股怒火,他道:“乔书言,你现在在哪里,来公司一趟。” 乔书言已经好几天没见过秦暨洲了。 她并不知道,秦暨洲的火气从什么地方来。 攥着自己手里的那份离婚协议,乔书言并没有推脱。 反正她本也要去找秦暨洲的。 这件事早一点也没什么。 乔书言改了道,去了秦氏大楼。 才一进门,她就感觉秦氏的员工看她的目光都好像透着些许古怪。 她还隐隐约约地,听到了许多议论声。 “那件事真是太太做的?不应该吧? 太太平日里对我们都挺温和的,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人啊。” “平时温和是一回事,可真要是碰上丈夫出轨,谁知道一个女人会做出什么?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确实是太太的嫌疑最大。” “哎,真没想到啊,像太太那种知性优雅的富家千金,私底下竟然也会用这样的手段。” “要我说…” “太太!您来了。” 几个小姑娘议论得正欢,忽然有人看到了乔书言,声音戛然而止,赶紧低头给乔书言打招呼。 她们的那些议论没头没尾的,乔书言也分辨不出什么。 乔书言什么也没有问,她轻轻点了点头,就越过那几个小姑娘上了电梯。 电梯到达顶楼,气氛好像更沉重许多。 沈拓亲自把乔书言带到了秦暨洲的办公室,门推开,还是那股扑面而来的小柑橘清香。 乔书言一眼就看到了红着眼睛卧在沙发上的云梓糖。 秦暨洲坐在她身边,一张脸是冷的,给云梓糖递纸巾的动作却算得上温柔。 看到这一幕,乔书言捏着离婚协议的那只手紧了紧。 秦暨洲已经抬眼朝着乔书言的方向看了过来,他没先和乔书言说话,而是又低声安抚云梓糖:“梓糖,你先别哭了,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云梓糖吸了吸鼻子,她满脸都是自我厌弃:“交代?暨洲哥,我的名声都臭了,外面那么多人都在骂我,我现在要交代还有什么用啊? 我真是没有想到,明明都是同学,乔乔竟然会这么恨我。” 第一卷 第10章 乔书言什么时候变了那么多 云梓糖沙哑的声音落下,秦暨洲的冷眸也跟着落在了乔书言的身上。 几天没见,一句关怀的话没有,乔书言先听到的是秦暨洲的质问:“乔书言,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满目狐疑的看着乔书言,眼里透露着一股陌生,就好像有些不认识乔书言了一样。 乔书言自己拉了个凳子,在两个人的对面坐了下来,她忽略掉了秦暨洲那句质问,在心里掀起的酸痛,目光同样冷漠的看着秦暨洲:“你们两个大张旗鼓的叫我过来,一个哭,一个喊,演戏给我看呀?” 手扣在膝盖上,指尖稍微有些用力,乔书言压着自己的情绪,不愿意再在秦暨洲面前露怯。 不重要了。 秦暨洲怎么维护云梓糖,对云梓糖什么样都不重要了。 她这次过来是来谈离婚的。 她不要被秦暨洲左右情绪了。 云梓糖的肩膀都开始发抖,她青葱一样修长细白的指尖,攀上了秦暨洲的手腕,那双眼睛怯生生的看着乔书言:“乔乔,我以为我们好歹也是同学,你就算不喜欢我,咱们也是有些同窗情谊在的,我是真没有想到,你竟然只想毁了我。 关于你母亲的那件事,只是一场意外,我已经和你解释了很多遍了,我也深感后悔,我也去医院看过伯母。 可你… 你这么不依不饶,难道真想要我偿命才满意吗?” 话说到最后的时候,云梓糖连牙齿都在颤抖。 贝齿磕在了下唇上,将嘴唇都磕出了血来。 “我怎么你了?云梓糖,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乔书言看向云梓糖那张柔弱无辜的脸,懒得去分析她刻意说的云里雾里的话。 从乔书言进来起,秦暨洲的眉心始终就没有舒展。 他冲着旁边的沈拓使了个眼色,沈拓便将手里的平板放到了乔书言的面前。 平板上是一条条网络热搜。 各个标题醒目吸睛。 “爆!秦太太公开手撕小三,秦乔两家联姻或以失败告终。” “惊!豪门大瓜,小三身份曝光,竟是…” “送房,送车,直播间撑场面,是同学还是小三?网友自有分辨。” 乔书言低头看了两眼,大概也捋清了现在的情况。 云梓糖和秦暨洲的那点不正当关系,在她们离婚之前,又被人爆到了网上。 比起上一回的捕风捉影,这回还有人晒了证据,把秦暨洲给云梓糖买的房子车子也爆了出来。 网友早就吵翻了天,虽然很多人意见不同,但大都是在骂云梓糖这个小三。 乔书言自己播放着营销号的那些分析视频,看到已经有人把八年前秦暨洲和乔书言一起出国的事扒了出来,她挑了挑眉,打心眼儿里佩服网友们的神通广大。 这样的视频,对乔书言来说是看个乐子,可对云梓糖来说,却不一样了。 那些外放的声音,就像是一柄柄刀子一样,正戳到云梓糖的自尊心上。 云梓糖哭得更凶了。 她不质问乔书言了,而是又冲着秦暨洲道:“暨洲哥,我真没想到乔乔那么恨我,或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回来的。 我… 现在我名声臭了,公司也要和我解约,我爸现在肯定也在怪我,我连家都不能回了,我真…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 她哭着哭着,手就捂到了胸口上口上,眼睛也瞪大了几分,一副喘不上气来的模样。 但还是时不时的,发出些许哽咽发颤的声音。 “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沈拓,打电话叫救护车。” 他伸手拿上了搭在一边的外套,扶着云梓糖就出门,临走的时候,那双桃花眼里沁了冷意,瞪了乔书言一眼:“我先送梓糖去医院,乔书言,你把事做的太绝了,这件事回来我再与你算。” “等等…” 乔书言开口想叫住秦暨洲。 云梓糖身子一软,整个人直接靠在了秦暨洲的身上。 秦暨洲脚步再也没有半分停顿,直接将人横抱起来就走。 乔书言站在原地,看着他抱着另一个女人,急匆匆的进了电梯,就连空气里留下来的小柑橘清香,也是属于那个女人的。 而她这个秦太太,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成了别人口中的罪魁祸首,甚至她的丈夫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信她。 电梯门关闭,隔绝了乔书言的视线。 她身子靠在墙上,手里捏着的是那份还没递出去的离婚协议。 心底则是一阵讽刺。 多可笑呀。 相识二十一年。 她连秦暨洲最基本的信任都没得到。 此刻乔书言甚至有些想不明白,她这么多年追在一个眼里从来没她的男人背后到底是怎么坚持的? 电梯又一次打开,是沈拓去而复返,回来拿云梓糖的包。 他看了一眼还没离开的乔书言,很平淡的点评道:“太太,这次您做的确实太过了。 云小姐和秦总之间…” “你们凭什么觉得,这些是我做的?”乔书言问。 沈拓的脚步停了一下,他说:“夫人,您威胁过云小姐的那些话,秦总都已经知道了,现在网上的那些消息不就是您自己亲口说的吗? 还有,您查过秦总流水的事,秦总也知道了。 除去你以外,没有人能再知道秦总给过云小姐的所有东西了。 秦总这次挺生气的,太太您还是好自为之吧。” 甩下最后一句话,沈拓快步离开。 就好像乔书言是什么洪水猛兽。 乔书言听完沈拓的解释之后,嘴角勾起的是一抹冷笑。 他们说,只有查过秦暨洲流水的她知晓一切,却忘了收到这些礼物的正主远比她更清楚。 这会儿乔书言已经明白了,一切不过是云梓糖在自导自演罢了。 并不是什么高明的手段。 她的底气不过是秦暨洲信她。 但也就是这么一份信任,就足够她在乔书言心上扎上一刀了。 云梓糖一到医院就已经缓了过来。 她眼睛还是红的,满脸都是委屈,一直都是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秦暨洲说:“梓糖,你的心脏受不了刺激,先别哭了,好好休息,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把人安置好,秦暨洲就打算离开。 云梓糖伸出手来,她抓住了秦暨洲的手腕:“暨洲哥,那是乔乔呀,她可是秦夫人。 你若是为了我去寻她的麻烦,不太好吧?” 她声音里透着些许不安,整个人就好像惊弓之鸟一般。 秦暨洲的神色并没有多少变化,他说:“不管她是什么身份,错了就是错了,我会让她公开和你道歉。” 他把手抽出来又要走,这回云梓糖直接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暨洲哥,别走行吗?陪陪我。” 秦暨洲稍稍侧目,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眼。 女人的黑发柔顺的散在脸侧,遮了大半张脸,露出来的下巴瘦削而苍白,她红唇也失了血色,还有一道被咬破,没有结痂的伤疤。 很狼狈,也很可怜。 秦暨洲说:“梓糖,别闹。” 云梓糖哽咽:“我没有闹,暨洲哥,我就是害怕。 我不敢睡觉,一闭上眼就好像听见他们在骂我。 你陪陪我好吗?一会儿,就一会儿,等我睡着了你再走。 以前都是我哄你睡,这回你哄哄我行吗?” 女人声音里带着哀求。 见秦暨洲没有反应,她又说:“暨洲哥,我真的好怕呀,万一…万一乔乔再来找我…” “她不会。”秦暨洲笃定道。 乔书言始终是骄傲的。 她做不出那种主动找上门来和人争执的泼妇行径。 但他却也没再要走,拉开了旁边的凳子,在云梓糖病床前坐了下来。 云梓糖依赖的看着秦暨洲,她语气里又掺了点怀念:“暨洲哥,还记得我们当年在m国的时候…” “快睡吧。”秦暨洲没让云梓糖把话说下去,有些心不在焉的看了一眼手机。 手机屏幕很空。 做错了事的那个人,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来。 秦暨洲有些恍惚。 记忆里的乔书言根本不是这样的,她坦坦荡荡,敢爱敢恨,敢做敢认。 她什么时候也会在背后搞这种见不得人的小手段了? 云梓糖又找了好几次话题,秦暨洲那边都没有要搭话的意思,最后她只好讪讪的闭了嘴,但眼角还始终挂着两滴泪珠,一副委屈到了极点的模样。 秦暨洲在医院待了一个小时,手机依旧很安静。 网上的新闻在发酵,乔书言就好像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样,完全没有来认错的意思。 云梓糖倒是不闹了。 他拿了车钥匙,驱车回了景园。 景园里很安静,一个佣人也没有,但客厅里却是灯火通明,该是乔书言先把人都打发出去了。 秦暨洲的脚步越过玄关,一眼就看到了靠在沙发上的乔书言。 女人似乎等的太久了,已经靠着沙发睡了过去。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她那张明艳的脸上,给她的脸镀了层柔光。 她卸了妆,却好像更精致了。 乔书言从小就生得漂亮,那是一种带着侵略性的美,五官大气明艳,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 她的美就好像藏着锋锐的尖刀,只一眼就能在人的眼底心里都刻下痕迹。 也只有睡着的时候,那份侵略性才会散去。 哪怕从小一起长大,以前秦暨洲看到乔书言的时候,也总会先被她那张脸吸引视线。 但这回他从国外回来以后,乔书言不知怎么开始画那些温婉的妆,倒是将五官弱化了许多,也没那么美艳抓眼了。 更不像小时候那样招摇了。 这会儿瞧见素面朝天的她,秦暨洲忽然有些失神,喉咙也跟着发痒。 轻微的脚步声惊扰了沙发上的人,乔书言有些迷糊的睁开了眼睛,再看到秦暨洲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秦暨洲,我们谈谈吧。” 第一卷 第11章 离婚协议甩到了他脸上 秦暨洲在乔书言面前坐了下来,隔着一张桌子,乔书言都能闻到那股小柑橘的味道钻进鼻腔。 面前的人,是她的竹马,是她的丈夫,可他身上全都是另一个女人留下的痕迹。 乔书言的指尖按在桌面上的那份离婚协议上,她正要把东西推过去,就听秦暨洲声音冷淡的道:“乔乔,你太任性了,这件事在网上闹得很大,已经影响到了梓糖的正常生活,我安排了记者会,你明天必须出席,给她公开道歉。” 从始至终,他就没听过乔书言一句解释,便已经认定了这件事是乔书言所为。 他对那个云梓糖,更是连半句怀疑都没有。 哪怕在公司里的时候,已经通过沈拓的口将这一切了解的明明白白。 现在看着秦暨洲近乎冷漠的神色,乔书言心里还是堵得厉害。 难怪,网上那些舆论越演越烈,明明撤掉热搜也只是秦暨洲一句话的事,他却任由着那些舆论发酵。 原来竟是把主意打在自己身上了。 只要能逼自己这个秦太太公开道歉,把所谓的清白还给云梓糖,那现在的这些舆论,全都能反转成对云梓糖的怜悯。 乔书言冷笑了一声:“道歉?我凭什么道歉? 网上那些舆论哪句说错了? 送车送房,形影不离,你们两人什么关系,秦总自己心知肚明不是吗?” “乔乔!”秦暨洲语气严肃了许多,他那双桃花眼里也浸了冷意,“你什么时候也这么恶毒了,把梓糖害成这样,就没有一点忏悔吗?” 那句恶毒,就像是一柄尖刀,正扎在乔书言的心脏上。 可奇怪的是,她感觉不到那股剜心刺骨的疼了。 好像秦暨洲的误会和猜忌,对她来说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乔书言懒得和秦暨洲去解释,去争辩,她只是问:“秦暨洲,云梓糖在你心里就那么重要是吗? 我这个所谓的秦太太,可以随便拿来给她铺路是吗?” “不是铺路。”秦暨洲语调平淡的就像是在念财务报表,“做错了事就得认,秦太太这个身份,不是你不分青红皂白,仗势欺人的理由。” 对上乔书言那双讽刺的眼睛,秦暨洲喉结轻微滚动,他继续说:“这样的道理,你从小就懂,怎么现在反倒忘了呢?” 他拿小时候说事,看着乔书言的目光掺着狐疑。 他似乎真的想不明白乔书言为什么变了。 即使如此,他也没有怀疑,这件事不是乔书言做的。 秦暨洲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他疲惫的起身:“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让沈拓来接…” 最后一个字还未落下,乔书言再也听不下去,抓起桌上的离婚协议就朝着他脸上甩了过去:“去你的道歉,这个秦太太我不做了。 离婚协议书给你,以后还请秦总不要再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 几页纸几乎没有重量,却砸的秦暨洲的脑袋都有些发懵。 秦暨洲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听错了? 就因为不愿意为自己的错误买单,她就拿离婚来威胁? 秦暨洲捏着那几张纸的手有些用力。 乔书言已经别开了眼,不看秦暨洲脸上那份错愕。 那份离婚协议被甩出去的同时,乔书言觉得,这么长时间以来,压在自己心上的那块大石,也被她一同甩掉了。 她终于可以挺直腰杆说一句,她不要秦暨洲了。 乔书言说:“明天一早,我就搬出景园,秦总现在就把离婚协议签了吧,别耽误我搬家。” 听到她这两句话,秦暨洲这才注意到,沙发旁边摆了几个大箱子,里面装着的都是些乔书言的衣物。 只是,从进门起,他的注意力都在乔书言身上,才没看到乔书言竟然连行李都收拾好了。 乔书言嫁给秦暨洲以前,就有自己的小公寓,她现在要搬出去,倒也方便的很。 担忧秦暨洲没有带笔,乔书言还很是贴心,将签字笔也一并塞到了秦暨洲的手里。 秦暨洲看到,她那双眼里似乎还带了几分期待。 这个眼神,秦暨洲再熟悉不过了。 乔书言的眼睛很亮,小时候她每次求他办事,眼底就像藏了星星一样。 有时候她还会晃着他的手,娇娇的央求,连声音都黏腻腻的,让人心底生不起半分拒绝。 几乎和小时候同样的眼神,乔书言这回也是在求他,却是离婚签字。 小时候那双晶亮的让人拒绝不了的眼睛,此刻却让秦暨洲无比烦躁。 秦暨洲顺手就将东西丢到了一边,他攥住了乔书言的手腕,眼里也掺了几分怒意,高高在上的语气,就像是在训斥一个不懂事的孩童:“你现在为了逃避责任,连离婚这种事都能开玩笑是吗? 乔书言,别忘了,这段婚姻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这么多年的喜欢终成空,她不要秦暨洲了。乔书言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秦暨洲现在的愤怒,激起的是乔书言心底的自嘲。 多可笑呀。 秦暨洲其实一直都知道,这段婚姻是她那么多年的喜欢,努力,坚持才换回来的。 可他依旧毫不犹豫的出轨,践踏了自己的真心,还要怪自己任性。 他清楚她的喜欢,哪怕自己要离婚,他也依旧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笃定了自己不舍得放手。 可这回他赌错了。 乔书言说:“随便你怎么想吧,离婚协议我已经拿来了,你签了字,就知道这是不是玩笑了。” 她约了明天一早的搬家公司,现在东西都已经收的差不多了,乔书言没有再把精力浪费在秦暨洲这里,直接上楼休息了。 秦暨洲还坐在客厅里,面前依旧摆着那份离婚协议。 离婚协议上写着拟定日期。 六月二十号。 三天前。 也就是说,这份离婚协议,并不是乔书言因为今天这件事闹脾气的产物。 她一早就准备好了。 他记得,那几天乔书言确实和他提过离婚,但后来就没了下文,他以为乔书言在耍性子的,便也没关注过这件事。 秦暨洲盯着那份离婚协议,他看着里面的条款,眉心皱得越来越紧。 财产分割,利益纠缠,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一时兴起,拿来耍性子的筹码。 至少在拟定这份离婚协议的时候,乔书言是真的下定了决心。 秦暨洲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白纸上密密麻麻的黑字,像是有了生命一样,直往他眼里钻,扎得他的脑袋都在发疼。 旁边摆着的几个堆满衣物的箱子,更是在时刻提醒着他,乔书言似乎真下定了决心。 他简单看了一眼,就能发现,乔书言收敛的也只有衣服,那些嫁到景园之后,他给她置办的珠宝首饰,她一件没拿。 烦躁的点了一根烟,任由橘红色的火光在指尖跳动,那份离婚协议书,秦暨洲最后还是没有签字。 他觉得他得和乔书言好好谈谈。 这段婚姻里,乔书言是那个最不该提离婚的人。 不管以前如何,至少现在… 她离不了他。 突兀的手机铃声,在寂静的客厅里响起。 是云梓糖打来的。 秦暨洲看了一眼,没接。 可那电话却锲而不舍。 一个结束,第二个紧接着响起。 秦暨洲终于还是掐灭了手里的烟,他又看了一眼楼上的方向,出了门。 医院里。 云梓糖一脸惨白,蜷缩在病床的一角。 她浑身都在不停的发抖。 看到秦暨洲的时候,就好像一瞬间找到了依靠。 嘴唇嗫嚅着开口:“暨洲哥,你来了,我…我知道这么晚不应该打扰你的。 可我做了个很可怕的梦,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感觉好像有人在骂我,要打我。 我…” 她贝齿轻咬着红唇,哭得有些说不下去了,手指却勾住了秦暨洲的袖口。 秦暨洲伸手,将她的手拨了下来。 他看向云梓糖的目光很沉,眼里并没有多少怜悯,还掺杂了些许探究。 他说:“梓糖,网上那些言论真的是乔乔发的吗?” 云梓糖怔了一下,才说:“我…我也不清楚,但乔乔就是那样威胁我的,暨洲哥,你也听见了。 网上那些东西和她威胁我的一模一样,除了她以外,我也想不到还有谁那么恨我了。” 才说了两句话,她的眼泪又开始往下落。 她这两天哭的太多了,眼睛有些浮肿,眼尾也泛着红,瞧着格外可怜。 秦暨洲探究的看着云梓糖,他没马上搭话,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让云梓糖的心底升起了一阵不安。 云梓糖说:“暨洲哥,你为什么忽然这么问,是不是有谁和你说什么了?” 秦暨洲并没有隐瞒:“乔乔从三天前就要和我离婚。” 云梓糖眼底有慌乱一闪而过,很快她就满脸震惊:“什么?乔乔要和你离婚?怎么这么突然?” 秦暨洲不理会她的惊讶,继续冷静的阐述事实:“她三天前就找人写了离婚协议,她不想做这个秦太太,便也没有理由去刁难你,所以…” “暨洲哥,你是在怀疑我吗?”云梓糖打断了秦暨洲的话,她眼里还都是不可置信,“我这么做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呀? 你知道的,我现在在做直播,也算是半个公众人物,我为什么故意搞臭自己的名声?这不是在毁自己前程吗? 再者说了,你与我之间什么关系,咱们自己心知肚明,我清楚自己的身份,也不敢有别的奢求,你我认识了那么多年,难道还不了解我吗?” “可是…” “我知道,暨洲哥和乔乔认识的时间长,不愿意怀疑她。 我也不愿意怀疑乔乔。 可事实都摆在眼前了呀,除了她就没有人能把你的流水查的那么清楚了。” 云梓糖把话一股脑的吐了出来,看到秦暨洲带着猜忌的眼睛,她态度又弱了下来:“是,乔乔是你的太太,你想包庇她也无可厚非。 暨洲哥,我都懂的,我也不想让你为难,你不用管我了,不就是背负点骂名吗?我自己背着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