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不装了,侯府全家悔哭了》 第1章 恶毒 “你为何这么恶毒?知不知道那样做,对星阑造成多大的伤害。” “现在醒悟了没有?” 花星落刚出祠堂,迎面响起一道冷厉的声音。 她皱起眉头,很不想看见他们。 大哥谢砚青和二哥谢清绝,两人缓步朝她走来,都是俊美雕刻的脸庞,十分惹眼。 尤其是谢清绝,满脸厌恶地盯着她。 她微垂眸,思绪快速翻涌。 原主花星落是谢侯府的四小姐,是谢侯爷谢归鸿当年意外丧妻失女,偶然路过难民堆里,瞧见原主眉眼酷似夫人,便小心翼翼抱起年幼的她,带回家成了养女四小姐。 以宽慰侯夫人在天之灵,更是不失遗憾。 谢侯府所有人把她千娇万宠的养大,却又在三年前,谢归鸿寻回了亲生女儿。 谢星阑。 为了安慰谢星阑幼小的心灵,不惜让原主改名改姓,还是侯夫人的姓氏,从此名叫花星落。 府中的祖母和父亲,处处忽略了原主的感受,明着偏袒真千金谢星阑。 原主的三位哥哥的态度更是一落千丈,从前围着她讨喜转悠,如今都围着真千金。 原本慈爱的祖母,疼爱的爹爹,宠爱她的哥哥们,都不再是往日的友好。 对她极尽苛责。 她在谢侯府与其说是透明人,倒像是个丫鬟,为了讨回祖母和父亲,哥哥们的欢心,她整日学着围在谢星阑身边,却讨不到半分好。 三年来,原主受尽了嘲笑与冷眼,待遇环境大不如前。 更是被原本疼爱她的家人,扣上了恶毒的罪名。 每逢原主与谢星阑发生的大小矛盾,都是原主造成的。 一个月前开春,谢侯府全家出门游玩,谢星阑在外洒脱恣意,扑蝴蝶玩耍忘了路。 偶然出现一个面目可怖的男子朝她狞笑逼近,吓得她当场昏迷。 很快,侯府的奴才赶到了。 但这件事,给谢星阑的心灵造成了极大的创伤和打击,郁郁寡欢。 此事怪到了原主花星落的头上,当天本该是原主陪着谢星阑过去,但原主没去,才造成了这一遭。 祖母和父亲责怪她当不好姐姐,三位哥哥也痛斥她是嫉妒谢星阑的出现。 府中更传出流言,说那男子其实是原主指使过去的,为的就是毁掉谢星阑的名声。 所有矛头指向了原主。 谁曾想,原主花星落,也是被他们捧着长大的。 至此被祖母罚在了祠堂一个月,里面的伙食不说是斋饭,都是馊饭菜,近两天一顿,苦不堪言。 娇惯多年的原主,早在几天前,忍受不了。 将这副身体,交给了她。 她从一个毫无记忆的孤魂,继承了原主的名字和人生。 该死。 什么样的家人,竟把一个鲜活的姑娘逼成这样? 她勉强扶着门框,才得以站稳。 满眼憔悴,脸色苍白。 那些不堪的往事,环绕她脑海里,挥之不去,面前的两人更是始作俑者之一。 爹不疼兄不爱,他们的疼爱很值得吗? 既然三年捂不热,那就全部抛弃! 好在现在这副身体,是由她控制。 “大公子,二公子。”旁边奴才欣喜唤着。 他们行至花星落面前,劈头盖脸的责骂接着来。 “星阑她根本不欠你什么,你为何处处欺负,招惹她?” “枉费我们疼你多年,你竟是这般心肠歹毒之人。” 谢清绝冷声道,眼里盈满了恨意。 即便话如刀锋,花星落根本不想理会。 只是她的眉眼不经意颤抖,似是原主在回应。 属于原主花星落的记忆和念想,终究对这番话,产生了感触。 她知道。 从记忆深处,原主不仅把谢清绝当做二哥哥看待,更是无比珍重。 才会如此失望和难过。 但这跟她有何关系? 这样不堪的家人,多年的仰仗说毁就毁。 就因为原主并非亲生的,是府里的假千金,是难民堆里的孤女。 该这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对待吗? 她本没有见过光明,平白给了生与爱的希望,又残忍的剥夺。 “恶毒的人是你吧?” 花星落抬起一双崭新清澈凛冽的眸子,直视着谢清绝。 她轻抚了自己的半张侧脸,摸到明显的一道疤痕,轻笑出声。 “可还记得?” 谢清绝眸光微滞,她这般暗示和嘲讽的语气,使得他呼吸起伏。 竟不知,她在祠堂一个月,更加刺眼了。 果真没有冤枉她。 “你这是什么质疑的口气?”谢清绝疾步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想想你对星阑做了什么!若不是你没跟上星阑,她又怎会被外男吓到?若不是你引外男过去,京中怎会有这么多关于她的流言蜚语?” “她差点被你毁了!像你这样恶毒之人,哪里比得过星阑!” “你该庆幸,星阑是个善良大度的人,只让你磕头认错,这件事便过去了。” 他的手死死攥紧她的手腕,眼眸冷视。 他绝不认为威胁她,用小刀不小心划破她脸庞的事情,会是错的。 那只是为了给她一个教训。 花星落气势上不退让,努力把手抽回来。 奈何一个月的祠堂生活,伙食残酷,磨尽了原主的身体,此刻是虚力的。 只要谢清绝骤然松开手,她都能原地倒下。 “好了清绝,她这般执迷不悟,还是交给祖母和父亲定夺吧。” 谢砚青观察须臾,忽然开口了。 前面他走来时,一直以一副探究的眼神,打量着她。 不知是否他的错觉。 他感觉花星落这次的脾性,比以往大了不少,险些看不透她。 谢清绝应下,伸手就要揽过她的肩膀。 第2章 跪下 “我自己能走!” 花星落拼尽全力,甩开谢清绝的手臂,独自往前。 他有那么一瞬的错愕,身侧垂着的手隐隐攥紧。 就知道。 一个月的责罚,并未磨掉她的本性,她依旧如此不驯。 从前一同在夫子堂学习,竟险些对她产生那些爱慕,终是瞎了眼。 他不该对这样恶毒的女子产生这股心思。 即便她非父亲亲生的。 她那么不敌星阑一星半点,星阑是那么善良大方,温婉平和。 他要努力看清花星落这个人,把原本疼爱过她的,尽数弥补回星阑身上。 他要做回一个合格的二哥哥。 不该有那些非分之想。 走了一会,花星落变成在他们身后跟随,体力着实虚弱。 原主的身体不堪一击,此刻还要被带去认错。 她秉持心里信念,坚持前进。 等弄清这谢侯府的原因,了却原主的遗憾,让身上残存的意识消散。 这副身体才会彻底属于她。 侯府挺大,七拐八绕,终于抵达侯府老夫人的钟宁堂。 清香的香檀味在弥漫,花星落得以短暂支撑,不至于在门外倒下。 进入钟宁堂。 主位上慢捻着佛珠,轻闭双眼的申氏,便是侯府老夫人。 侧旁首位坐着一脸严肃冷漠的谢归鸿。 在看到花星落进来,眉头皱起就没下来过。 他冷冷地打量这个自己疼爱多年的养女,眼里有不少失落。 “拜见祖母,父亲。”谢砚青和谢清绝上前跪拜行礼,以示尊重。 唯有花星落站立不前。 谢归鸿的眉头皱得更紧。 一个月了,这丫头还不知悔改吗? 果然不是亲生的,比不上星阑。 “星落,还不赶紧拜见行礼?”谢归鸿不满,眉头快能夹死一只蚂蚁。 “祖母,父亲。” 花星落心里嗤笑,面上简单行了个虚礼。 谢归鸿怒而一拍桌子。 砰。 “岂有此理!罚在祠堂一个月,竟是这副模样?连礼数家法都不顾了,我怎就偏偏养了你这么一个忤逆不孝的!” 他气急,面色涨红。 从前的花星落,是那般乖巧懂事,令人讨喜。 如今怎变成这副令人厌烦的模样。 他不禁看向依偎在申氏身前的谢星阑,脸色舒展一笑。 好在,星阑是极好的。 但碍眼的花星落,仍是让他头疼。 “父亲,您别责怪四姐姐了,我想她并非故意的。” “要怪就怪我不争气,能被一个外男吓到,妄为侯府的姑娘,我真没用。” 谢星阑眼眸低垂,声音哽咽起来。 她心里可不这么想。 余光瞥向花星落的现状,她心里快笑出声。 凭你曾经千娇万宠又如何,还不是被她轻而易举的夺走。 贱妮子也配跟她争抢侯府姑娘的身份,也配跟她平起平坐? 她的眼里容不得沙子。 花星落都快虚弱倒下了,他们还在争执这些,一点不在意她的状态。 “您不是将我改名改姓了?说我不配当四小姐?” “现在要我跪下拜见,是何道理?” 花星落言语嘲讽,看向谢归鸿,未等对方反应,谢清绝便快速过来,握紧她的肩膀,强行摁跪下去。 “你怎敢忤逆父亲的。”谢清绝冷言。 谢归鸿才露出满意笑容。 “很好,给星阑磕个头,道个歉,这件事便过去了,不然谢家家法,有你好受。” 他威胁道,料定她受罚一个月,不会如此不识抬举。 谁知,花星落的反应出乎意料。 “道歉?该道歉的人是她!” “我解释过,说过很多遍,我根本没有针对陷害过她,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放肆。”申氏冷斥。 “我谢侯府怎出了你这么一个不孝不悌之人,清绝,按她磕头。” “是,祖母。”谢清绝在旁边,立马按住她的脑袋,强行按磕头。 轻闷的一声。 花星落真朝着谢星阑的方向,磕了一头。 申氏松口气,抬手轻抚面前谢星阑的额头,“星阑,你看如何?” 谢星阑眸光微闪,努力表现一副大方的模样。 她脸上露出笑意,嗯了声。 “四姐姐都磕头了,我自然就原谅她了。” “只是往后的日子,星阑的心里,始终难以忘怀,都是我不够坚强,辜负谢家身份。” 谢星阑委屈又故作坚强的样子,令在场人动容。 谢家在当前东陵国,是数一数二的武官功臣。 手握一方兵马,深受陛下器重。 自然。 谢家儿郎,也都不虚样貌和实力。 老一辈功勋卓著,新一辈满是翘楚。 身为谢家姑娘的谢星阑的话,让谢归鸿的心底感到愧疚。 “不许这样说,星阑你永远是我们家最珍贵的宝贝。”他一脸疼惜的望去。 谢砚青他们也都看向她,满眼关怀。 俨然忘记磕头的花星落,没了动静。 受到这么多目光,谢星阑满意笑了,“星阑很开心,那便先让四姐姐起来吧。” 让花星落知道。 她们之间的差距,宛如云泥之别。 连让她起来,都得靠她施舍。 谢清绝收回目光,伸手去摇晃花星落的身体。 “别装了,可以起来了。” 见其毫无反应,他抬手一翻,花星落就这么侧躺在地,双眼闭着。 众人顿惊,连申氏脸上都露出了诧异。 申氏疑惑道,“怎么回事?” 第3章 不堪 “花星落?花星落!” 谢清绝摇晃着花星落的身体,对方仍是不见回应。 他脸色难看起来,眸子微暗。 “祖母,父亲,她貌似昏迷了。” 申氏眼里冷下,瞥向谢归鸿,“到底怎么回事?” 谢归鸿神色难堪,冷视跟来的奴才。 “奴才们冤枉!是……四小姐最后几天一直不肯进食,这才体力不支。” 他们才不会轻易承认,是他们玩忽职守,随便打发的馊菜。 一个不受宠的假千金,跟奴才有何区别? 归根到底,花星落不过比他们命好罢了,享受多十几年的优渥生活。 谢归鸿松口气,起身行礼。 “母亲您看,是这丫头自己固执,怨不得旁人。” 亏他刚才还紧张了,原来只是花星落故意而为。 谢清绝愣住,是这样吗? 他立即收回手,不愿碰她。 她还是这般心思不良,为了引起他们的怜悯,这样折磨自己。 他差点上了当。 谢砚青皱着眉,隐约察觉不妥。 他欲言又止,于心不忍道,“星落到底是昏迷了,父亲,不如让人安置催醒一下。” 谢归鸿点头,申氏也默认。 片刻后,奴才端来点心和饭菜,以及温水,当场给花星落擦拭脸颊,塞给她吃的。 连移去房间都不肯。 待花星落醒来,已是半个时辰后。 她恢复不少体力,但浑身仍是乏力,只保持着不少理智。 昏迷时,她清楚的听见他们谈话。 无非还是责怪她自作孽,又耍心机。 怪她忤逆不孝,当堂顶撞长辈不该等等。 责怪完,他们便其乐融融。 花星落脸色呆滞,心里冷到极点。 原主的意识还未看清这一家人吗? 这样不值得。 哪里需要讨回他们? 一旦偏爱,就再也叫不醒。 不过,她秉持着占据原主的身体,自然尊崇一下原主的意愿,尽量客气了。 等以后寻到自己的身世记忆,就为自己而活。 “醒了便哑巴了?说说你为何故意不吃?”谢清绝依旧是那副冷漠的口吻。 花星落坐在地上,环视一众所谓亲人。 那么可笑,讽刺。 他们分明清楚,却又各自假装。 她都昏迷了,他们竟这般催醒,还质问一个虚弱的人。 哪怕是原主那么忍耐的性子,在此刻都隐隐不适。 花星落低笑一声。 “我说其实是奴才故意针对,两天送来的都是馊菜,白饭和烂叶子,你们信吗?” 话出,他们几乎满脸惊讶。 无人回应,都在怀疑。 花星落一脸果然如此,“看吧,还要我怎么说?既然我的话没用,我不如当个哑巴。” “什么罪名,什么过错,你们亲自编造。” “你这是什么态度?”谢归鸿脸色犯窘。 她是在责怪他这个当父亲的错吗? 花星落挑眉不屑,“不占理,就开始挑我态度了?堂堂谢侯府,竟是这般行为作风,令人不齿。” “这般不待见我,不如让我离开。” “我本就难民出身,也该回归人海。” 她自信,在外也比在谢侯府过得强。 原主的恩恩怨怨,太过不堪。 “你!”谢归鸿满脸震惊。 这种话,竟是花星落亲口说出。 从前的她,从不敢面对这些事情,即便府里都知道,她的身份不齿。 他们也都心照不宣,客客气气待她,到底是侯府养大的姑娘,是侯府的面子。 如今,她竟自己说出口,一点都不避讳。 谢归鸿一时间不知怎么回答,想说的话噎在喉咙。 不知何时。 曾经疼爱的女儿,让他有些不认识了。 他仿佛有那么一丝想法,动摇把她赶出府的念头,让他瞬间冷汗直冒,不敢去看花星落的眼神。 “你越发没有规矩!父亲辛苦养大你,是让你这样对待吗?”谢清绝呵斥道。 心里无比厌烦她这副硬气的样子。 她居然用这样的手段来逼迫他们就范,以为能糊弄? 他才不信,花星落这么恶毒的一个人,会轻易放弃侯府的荣华? 她估计巴不得弄死星阑,好继续当侯府的千金。 还好他并不愚蠢。 她拙劣的手段,在他面前一向无用。 他更是知道,曾经在夫子堂,她悄悄写过对他的情书。 这样恶劣不堪的女子,竟然萌生那种念头,真是邪恶。 要不是他看到,立马上交给夫子,让她罚抄上百遍书籍,还打扫一个月的课堂,她都不知悔改。 好在事后,她醒悟知道躲他几天。 现在想来,花星落当真是一点没变过。 一直都是那么恶毒。 只是星阑回来后,无法遮掩本性了而已。 “随便你们怎么想,说完了吗?头也磕了,那我先走?”花星落还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 刚才谢星阑是说原谅她吧。 倒反天罡。 怕是侯府没有主母,才会这么疯癫,贼喊抓贼。 可能正是他们作恶多端,主母才被殃及的吧。 花星落不敢苟同。 她刚想起身离开,门外奴才押进来一人,那个面目可怖,吓过谢星阑的男子。 “啊不要,不要过来!” 谢星阑立即露出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把自己缩在申氏的怀里,身子颤抖。 男子早已遍体鳞伤,被奴才们按跪。 谢清绝脸色疑惑,“父亲这是?” 谢砚青则沉默。 谢归鸿解释道,“为了验明真相,公正一点,以免星落执迷不悟,死不悔改。” “此罪人移交过大理寺,这次张口,句句属实。” “断不会冤枉了任何人。” 闻言,在申氏怀里的谢星阑,眸色藏着一抹怨毒。 第4章 冤枉 谢归鸿抽什么风? 她都没多计较,只让花星落磕头认错罢了。 至于闹到大理寺? 况且,区区名声,对她而言,不值一提! 她没有想到,谢归鸿竟为了让花星落踏实认错,做出这种多此一举的事情来。 这般较真,真让她无语。 从前府里大小矛盾,也没见谢归鸿如此较真过,都是一锤定音,花星落的错。 这次怎就偏要查清? 谢星阑的身子微微颤抖,一半是装的,一半是气的。 谢归鸿还欣慰看她一眼。 “星阑倒是可以放心,不用太有负担。” 谢星阑:我真是谢谢你了。 闻言,谢砚青眼眸闪了闪,瞥向花星落这边。 谢清绝眼里笃定,立即过来阻拦花星落的去路,脸上得逞笑着。 “你的计谋不会奏效了,想耍手段让我们愧疚,如今板上钉钉,看你怎么逃脱!” 他迫切想看到花星落眼里的慌张和局促。 看她被揪住错处,哭诉求饶的卑微样子。 想起前面她出祠堂时的那股傲气,谢清绝心里就横着一根刺,很不舒服。 难道还会冤枉她不成? 并不会。 见此,花星落稍稍安定,这一幕并未料到。 只是她祠堂跪了,挨罚了,磕头受罪了。 刚才屈辱也存在。 谢归鸿还这么折腾,以为她今日从祠堂出来,还是死不认罪? 他们对她,就只有刻板印象。 那她可得好好听,这大理寺能审出个什么名堂。 花星落冷静站立,腰背挺直。 她余光瞥了眼谢星阑的方向,对方真有一丝慌乱的模样。 眼看谢归鸿上前追问男子,谢星阑立即离开申氏的怀抱,揪着手帕上前,一副克制委屈的样子。 “父亲,不如算了,星阑不想闹那么难堪,免得让四姐姐心生内疚。” “更是我不愿去想那段不好的记忆……” 她哽咽的恳求,倒有隐忍的意味。 把一个委屈至极,却不得不让步的可怜卑微之人,演绎好了。 任谁看了,都会动容。 听此,谢归鸿更想给她一个明确的公道,上前扶稳她,脸色疼惜。 “让星阑受委屈了,只是这丫头天天喊着冤枉不公,为父不得作出雷霆手段来证明这一切。” “想必有大理寺担保,这次罪人吐露的肯定是实话。” “再说一次,更能证明她的恶毒。” 谢星阑眸色微暗,“星阑明白,可四姐姐应该不是故意的,我们就放过她吧。” 谢归鸿摇摇头,“我谢侯府断不能容忍这般为非作歹,执迷不悟之人。” 听着他们父女情深的画面,互相推辞。 花星落感到没来由的恶心。 关键他们看得一脸惋惜,还不忘朝她投来厌恶的眼神。 看这差距,一个善良大方,一个恶毒卑劣。 花星落忍不住道,“表演够了吗?堂堂谢侯爷怎么如此墨迹行事?倒是拿出你那雷霆速度啊。” 明明一句话的事情,非要膈应不停。 这场戏,她看倦了。 他们看她反应,感到有些意外。 她不应该紧张失措吗? 罪人分明指控是她花星落指使的,她难道没有一点悔过之心? 还是如此胆大妄为? 她口口声声冤枉,必然是不服气。 为了让她服气,谢归鸿特意请大理寺帮忙收拾罪人。 有权威机构来把关,罪人再次开口,更能彰显公正。 这下定能让花星落的狡辩,无地自容。 她怎么反而淡定呢? 谢归鸿不明白,面上仍是嗤之一笑。 “待会看你还如何辩驳!” 果然是不如星阑。 都到这个份上,还能装蒜。 想当初,他怎就鬼迷心窍,看她可怜抱回家呢。 兴许,当初就不该可怜她。 让她饱尝社会的风霜和毒打,她才会知道,在谢侯府的每时每刻,本该是她望尘莫及的。 怎还敢欺负星阑,跟星阑争执呢? 主位上的申氏也松口气,抬手示意。 她倒要看看,这个她曾疼爱多年的养孙女,还有什么话说。 跪在地上的男子浑身抽搐。 他微抬眼眸扫了在场众人,目光当即锁定向谢星阑,吼起嗓子。 “求姑娘您饶了小人!以后小人不敢挣您的银钱了!” “您这银钱差点没命花呜呜呜!小人上有老下有小,不该跟您合作呀!” “求侯爷您息怒,小人句句实话,都是她指使小人这么干的!” 话落,众人始料不及,震惊不已。 谢星阑早有所料,但还是被这些话,气得肝疼。 她眼角骤然泛红,揪紧手帕的手泛白,咬紧唇瓣,一脸屈辱的跪了下去。 声音真切又委屈。 “你为何要冤枉我?” 怎不死在大理寺的地牢呢? 就连申氏都惊得站起身,身边嬷嬷扶稳她。 她错愕看着,脸色惊怒起来,看向谢归鸿。 “怎么办事?” 谢归鸿同样慌忙,上前怒踹一脚男子,怒喝道,“你怎敢在本侯面前撒谎?活腻了是吗?” 他下意识认为,这男子是被大理寺收拾不轻,这般胡言乱语。 看出他们的态度后,谢星阑转变飞快,脸庞有豆大的泪珠滑落。 “祖母,父亲,不是我,是他在胡说呜呜呜!星阑哪敢做出这种自毁名声的事情……” 场面乱得厉害。 谢砚青的眉头更跳得欢快。 祠堂前,他便隐约觉得不妙,现在看来,感觉不假。 难道他们,真就冤枉了花星落? 他眸色略微自责的看向她,对方却一点余光都不曾给他。 谢清绝则整个人懵住。 他没记错的话,花星落是被关在祠堂一个月,哪有机会再次买通男子? 他的脑袋很乱,难以想象。 可眼前镇定自如,眼神都不带抖一下的花星落,正映入他的眼帘。 令他身侧的手不受控制般攥紧。 “怎么?谢侯爷如此多面孔,连大理寺的执法,都不信了?” 花星落适时嘲讽,言语带刺。 第5章 质疑 若不是亲眼所见,她还以为原主的记忆是梦里。 所以。 他们一个个震惊的表情,是何意味? 她还以为他们有多么势在必得,结果不堪一击。 谢归鸿反应过来,听花星落的话,脸色更加窘态。 关键是,男子还不断嚷嚷。 “饶命啊!小人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都是朝谢星阑磕的头,再明显不过,而男子旁边的花星落,他愣是不瞧一眼。 这还有什么争议? 谢归鸿心里门清,偏过不去那道坎。 难道真的冤枉星落了? 这不意味着,是星阑的手段? 他不禁瞥向旁边的谢星阑,其眼里含泪,十分可怜。 申氏却踉跄着走来,拉起跪在地上的谢星阑,冷声吩咐奴才。 “还愣着作甚?把这该死的发卖了!” “饶命啊……”男子被侯府奴才拉走了。 场面陷入死寂。 须臾,花星落笑出声,彻骨的冷笑。 “如何?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怎么料理这件事?” 她也要看看,他们是如何偏袒谢星阑。 原主握不住的人,捂不热的心。 她自然要摈弃。 原主做了三年努力,他们都不曾看见。 她又何至于自讨没趣? 过去片刻,他们毫无回应。 花星落心冷彻底,转身要走时,谢归鸿抬手喊住她。 “星落!你能别那么叫我吗?都生分了。” 前面他没在意,花星落都两次喊他谢侯爷了。 虽然很早他说过,在外人面前,不准她喊他父亲。 在自家人面前,才可以喊。 而很多时候,花星落出现在他面前,总让他想起早逝的夫人,心里烦躁。 更不想让她亲昵的喊父亲了。 唯有在谢星阑面前,他才能心安理得听她喊父亲。 也许曾经他觉得自己当不好父亲,等寻回谢星阑,他才意识到自己如何当好一个父亲。 不知何时,他对花星落的亏欠,有些数不清。 可他到底是个有头有脸的谢侯爷,怎知那么多小姑娘的心思。 何况身为谢侯府姑娘,必当像府里儿郎般,刚毅坚强,怎能在小事情上斤斤计较? 他相信花星落在侯府长大,应该懂得这些。 花星落有些被逗笑,“这不是你希望的吗?让我在人前,喊你谢侯爷。” “每次单独见你,你都心情不好,这样称呼,不是正合你意?” 允许他制定规则,不允许她另辟蹊径? 就因为她吃住侯府的,欠侯府? 这么多年的疼爱,怎么偏就在三年前一笔勾销? 她就不可以替原主,任性一回吗? 但凡他们善良一点,公平一点,不那么恶毒。 原主就不会这么想不开,被她夺舍了。 花星落的质疑,让谢归鸿低头内疚。 申氏刚安抚好委屈的谢星阑,忙道,“星落,你身为姐姐,怎么不能大度一点?” “这么点小事,犯得着耍脾气?你自小在侯府长大,得到的还不够?” “星阑她才刚回来,你不能让一让?” 让一让? 花星落眸光震颤,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 这老夫人就是不一般。 黑的能描成白的,偏袒至此。 谢星阑不用任何辩解,只做出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他们就不舍责怪她。 而她嘴皮子即便磨破,他们也不曾悔过半分。 真相确切,他们还是选择偏爱谢星阑。 原主花星落,是什么该死的人吗? 她总算体会到原主的痛苦和绝望。 体内残存的意识也有一丝颤动共鸣,让她肩膀微微抖动。 谢星阑还在添油加醋。 “祖母,都是我不好,我不知道那罪人为何那般编排冤枉我。” “兴许那罪人被大理寺打得不轻,才会如此魔怔攀咬。” “但我相信,四姐姐应该不是有意的,我们就别怪罪她了。” 听此,申氏和谢归鸿忽然都想到了借口,脸色放松下来。 然而目睹一切的谢砚青,抑制不住开口。 “不对!” 众人看向了他。 谢砚青胸口起伏,解释道,“这罪人是我亲自押去大理寺,也是我亲自接回。” 他不忘看向谢星阑。 “星阑,你在隐瞒什么?为何偏说是星落陷害你?” “这一个月里,任何时候都能说,你为何不解释?” 遭到质疑,是谢星阑意想不到。 按理说,在场除了花星落,都是偏袒她的。 怎么偏就谢砚青长脑子了? 她还是得装作满脸震惊,隐忍委屈道,“大哥哥,你为何这么说我?” “谁家姑娘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就为了去陷害他人吗?这值得吗?” “万一失败,我这辈子都毁了!” “大哥哥你怎么可以这么冤枉我呢!呜呜呜……” 谢星阑表现得更委屈了,直接趴在桌上哭泣。 眼看这样,申氏都有了动摇和怀疑。 谢归鸿也有了点恻隐之心。 谢砚青加大解释。 “大理寺收拾了这罪人一个月!倘若他坚若磐石,定能皮开肉绽!” “而星阑你知晓一切,却什么也不说,为何这样?” “这到底是不是你指使的?” 他脸颊漫着一层薄汗,心乱至极。 星落竟是冤枉的! 他眼神不忍,也没敢去看谢星阑委屈不已的模样。 而谢清绝,一直没反应,目光死死盯着花星落。 第6章 弥补 “大哥哥你不信我罢了!” “就当是星阑自作自受,不该回侯府认亲,也不该出现在你们面前。” “祖母您也罚我去祠堂吧,让我向谢家祖宗忏悔之后,出家去当尼姑!” “反正这个家毫无留恋,当初为何是我走失?” “或许离开你们,才是正确的!” 谢星阑说得如此情真意切,仿佛真受了天大的委屈。 申氏都招架不住,忙揽过她轻拍后背安慰。 “星阑别这么想,我们信你。” 谢归鸿也动容不敢怀疑,先安慰了谢星阑一番,不让她想不开。 而后看向花星落。 “你也看见了,这件事我们就此作罢,你也该跟我们和和气气的。” “至于怎么料理星阑就不必了,我们疼爱你多年,该孝顺懂事一点。” “倘若你不计较,为父倒可以允许翻新你那偏院,恢复你曾经院子的一切,而原来的星野院,你就别想着了。” 他认为这样够弥补,够通透。 花星落懂事的话就应该顺坡接下,都是一家人,不该处处计较得失。 不然就不乖巧了。 再不济,等院子打造好,他还可命人送去一些她曾珍爱的礼物。 这样当父亲,算很好了吧。 其他暂且还想不到,他料定花星落不会那么无情驳他面子。 结果偏是。 “不需要。”花星落冷然道。 她什么都还未要求,他们就又自我脑补,认为她会纠缠了。 这般臆想她,真的很贱。 体内意识似乎很难过,即便真相大白,家人还是偏袒谢星阑。 纵使真千金谢星阑还未回来前,原主也曾受过祖母的慈爱,父亲的关爱,哥哥们的疼爱。 可那太遥远了,成封存的回忆。 花星落能感受到,故而干脆回绝谢归鸿的提议。 孩子死了,你知道来奶了。 关键还不情不愿。 当她是垃圾站,什么都能接受? 谢砚青脸色微动,心里宛如生了根刺,使他难受。 原来都错怪星落了。 “父亲,不该这样对星落,星阑固然委屈,那星落就活该承受一切吗?” 他想尽他所能,平衡两边。 可藏不住心里的预感。 眼前的花星落,跟昔日喜欢围着他们的,判若两人。 换做从前,她受到何种委屈,都得哭闹一场,让他们都知道,都心疼。 如今呢? 她很平静,很无谓,时而还嘲笑。 那笑意让他心里发毛。 这么截然相反的反应,仅仅在祠堂一个月出来,就变了样吗? 难道魔怔的其实是花星落? 还是说,谢家列祖列宗看不过,显灵了? 后者的想象让他心底自嘲一笑。 仿佛在场的只有他一人看出了端倪,还偏偏怀疑星阑。 星阑也是可怜人啊。 她孤苦十来年,好不容易寻回亲人,才过三年温存的好日子,他怎么能这么质疑她? 她可能只是想要他们的偏爱,才误入歧途。 但星落又有什么错? 谢砚青内心纠葛不已。 谢归鸿思来想去,心中愧疚万分,索性大手一挥。 “也罢,从我私库里,寻两件珍宝弥补星落好了。” 话出,申氏都惊了下。 谢归鸿的私库,连她这个当老母亲的都不能轻易染指,除非遇到何种大事。 他那小私库,是无比珍贵。 现在却用来弥补花星落的委屈。 申氏心里释怀,那她便不用弥补星落了。 毕竟不算大事。 她活这么大岁数,见过多少大风大浪,眼前这点小事,不值一提。 花星落身处侯府多年,没有一点谢侯府后人的样子。 一点小事,都要计较。 身处旁边的谢星阑,牙齿都快咬碎了。 三年来,她千般讨好谢归鸿,对方像个铁公鸡一般,一毛不拔。 都是给所谓的侯府库房的俗物。 什么偏爱,好处,都是尽量给到。 可什么私库,压根轮不到她。 就连原本属于花星落的星野院,也是她费尽心思夺来的。 什么偏爱? 她感觉自己像是个笑话,花星落才是被偏爱。 自己费尽心思都得不到,花星落轻而易举就得到了。 一个卑贱之人,何德何能? 凭什么处处碾压她? 谢星阑的心里,满满的不甘。 花星落原本给自己提鞋,都不配的。 看他们反应,花星落眼眸微转,居然还有这等收获? 记忆里,谢归鸿的私库,是有诸多珍宝的。 里面的奇珍异宝,一个个都是顶尖。 包括东陵国的不少文物瑰宝,名录等等。 想到这里,花星落有了点心动,自然不愿推辞。 兴许那私库里,有她想要找的答案。 “这可是您说的,那我接受了。”花星落淡然一笑。 这才合适。 翻新院子算什么,偏院那么小,多此一举。 翻新了院子又带不走,但珍宝可以随时带走。 原主意识那么失望,要是看见院子那般,难免多有触动。 自始至终,谢清绝都没发话。 此时此刻,他终于站出来。 第7章 收拾 “花星落,你别得了便宜不识好歹!看看你这狂妄的态度,父亲待你这般好,你怎么还能要父亲的私库房的东西?” “那是你该肖想的吗?你也不想想你这些年做的这一切,你这样恶毒不堪的人,配得上吗?” 谢清绝身侧的手已然攥紧。 这一切他都看在了眼里,想在了心里。 他怎么也没想到,花星落怎么可能会是冤枉的? 既然她是冤枉的,她为什么不委屈?为什么不难过? 她应该痛苦得嚎啕大哭,哭爹喊娘才对。 不应该是眼前这副淡定又猖狂,不屑又平静的样子。 她非常的不对。 她一定是装的! 她的伎俩,他谢清绝,可是从来不相信的。 也就大哥心慈手软,还帮她说好话。 他知道,花星落要的远远还不止这些,她的野心和想法,都是那么的不堪入目。 星阑也真是,居然还那么善良的帮她承认了罪过。 父亲也是,居然还展开连他们亲生子女都没有得到过的,他自己私库房的礼物。 如今竟然直接给花星落了。 他们绝对都傻了。 唯有他谢清绝,看得清花星落。 她变聪明了,学会了新的本领,从前的欲擒故纵不管用了。 她学会这样耍手段,假装不在乎的割舍了。 他才不会让她如意! 花星落扯了扯无语的嘴角。 本以为申氏的话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谢清绝的更上一筹。 她敢信,她要是出了这个门,他们都能直接把她说成千古罪人。 为了安抚自己弱小受伤的心灵,花星落再看向谢归鸿。 “翻新院子那么大的工程,哪里能劳烦谢侯爷这么兴师动众?即便我很怀念从前的美好时光。” “但我更想出去散散心,以安慰我受伤的心情,希望你不要拒绝了,给我一块出入侯府自由的门牌。” 谢星阑的话语招数吗?跟谁不会似的。 她要是现在不尽早提条件,再过一会,他们估计都不依了。 打铁就得趁热。 瞧瞧她前面刚走神一会,就听到谢清绝那发癫的话,真让她伤脑筋。 真不知道原主以前的日子,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听此,申氏的眉头也舒展了些,“你还算懂事。” “好,待会你去门房那里领,或者让嬷嬷拿给你。”谢归鸿如释重负,深深地松了口气。 果然吧,他就知道星落不会跟自家人计较那么多的。 不然他真下不来台了。 一家人就该这样其乐融融的才对。 谢砚青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谢清绝则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我自己去拿吧,还有你私库,我待会就要去找两件。”花星落道。 别人拿的,她不放心。 这些脑子不好的人,现在她还惹不起,难道躲不起吗? 闻言,谢归鸿一脸难色,但还是很快散去了,对身边心腹叮嘱了一番,便让心腹和嬷嬷带着花星落先离开了。 花星落一走,钟宁堂的气氛甚是诡异。 唯有谢星阑轻微的抽抽噎噎声。 “祖母,您一定要相信我。”谢星阑还是把希望寄托在申氏上。 毕竟这谢侯府,真正的话语权,还是在老夫人手里。 申氏悬着的一颗石头,沉了又悬,悬了又沉。 但现在,仿佛挥之不去了。 即便她心里还是偏袒谢星阑的,但她到底还是老辣,怎么会不知道那罪人说的话真假? 她只是为了侯府的安宁,尽可能的维护好侯府的名声。 花星落这么多年的侯府小姐了,连与侯府荣辱与共的想法都没有,差点寒了她的心。 好在寻回了侯府真正的小姐。 但眼下这件事,还是在申氏的心里,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申氏表面笑的慈爱,轻抚谢星阑的手背,“没事了,不必伤心,祖母信你。” “嗯嗯!谢谢祖母。” 谢归鸿也走过来,笑容很是勉强。 之前他都笑得很随意,很畅快,但今天这件事,他还是有所怀疑。 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事情有了着落就好。 “等星落选完两件,也给星阑你选一件,不要再想这件事了。”谢归鸿笑着对谢星阑道,眼里满是父亲的疼爱。 这话让谢星阑感到很意外。 她心里的嫉恨散去大半,对谢归鸿福了福身。 “谢过父亲!” 谢砚青是看着花星落的背影远去的,这会听到动静,也围了上来。 “星阑,你别怪大哥哥话重,我只是觉得……” “大哥哥!能不能不要再提这件事了,星阑不想听!你都不相信星阑!” “好好好,我不说了,星阑你不要难过。”谢砚青终究还是在谢星阑面前败下阵来。 谁让这才是他的亲妹妹呢? 血浓于水,他怎么忍心真的做到责怪自己的亲妹妹? 谢清绝对花星落的离去,持着不屑一顾,也靠了过来。 “星阑,二哥哥信你,永远都相信你,那星落绝对是装的,我不会信她!” 谢星阑的脸上勉强一笑,她可不会轻易相信男人的话。 尤其是谢清绝这种偏执的人。 但谢清绝有这份话和态度,她还是要应付一下的。 “二哥哥你对星阑的疼爱,都记下了。”她眉眼含笑,令几人的心情也愉悦了不少。 钟宁堂内是祥和温馨的气氛。 而另一边。 花星落恢复了些许力气,尽快去门房取了门牌,又立马奔往谢归鸿的私库去找两件看得上的宝贝。 一份是东陵国及其周边的详细大展图。 一份是东陵国当朝的名人册,包括了谢家的。 谢归鸿的心腹看得摸不着头脑,近在眼前的金银珠宝,还有翡翠,四小姐居然看都不看一眼。 却选了那种她压根用不上的。 迟早也会还给谢侯爷的,心腹是这样想着。 他哪里知道,这两样对花星落来说,大有用处。 客气拜别了那心腹,花星落回到自己偏僻的院子,冷冷清清的,连个丫鬟的人影都不见。 也是。 这三年来,原主都近乎是谢星阑的贴身丫鬟的存在了,跟进跟出的。 在外人面前,谢归鸿也不让花星落喊父亲的。 就是怕谢星阑伤心。 这样看来,不是正好让花星落远离这一家子吗? 她喝了几口水,缓了缓劲。 立马将屋内翻了遍,却发现,没一样她能带走的。 第8章 出行 “都是些什么玩意?” 有申氏命人送来的朴素衣料,有谢归鸿赠与的一般摆件。 也有谢砚青送的一副便宜的笔墨纸砚,还有谢清绝送的星花模样的发簪…… 都是些俗物。 没一个送真正有价值的。 其实屋内也没什么东西了,一眼看去空荡荡的。 只是花星落不死心,依旧想着翻找一遍,谁知道这下彻底死心了。 也真正意识到,原主的绝望并非空穴来风。 连这屋内,连一件像样的,能让人怀念的,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 这让原主还有什么念头,支撑她去活着? 花星落只能坐下,手平稳的搭在桌上,五指渐渐收拢。 等着瞧吧! 她会远离侯府这歪风邪气的地方,寻个真正的清净。 但她很快被自己的虚弱身子给击垮了。 这副身子,可以说是弱柳扶风。 若非她意志坚强,都不一定坚持到这里。 这更让花星落好奇,自己原本的记忆和身世了,为什么会成为谢侯府的养女花星落? 她的脑子无比清晰,同时也无比困惑。 这灰蒙蒙的一切,到底隐藏着什么? 她越想,脑子越难受。 索性,她吃了点奴才送来的清淡饭菜,便歇下了。 恢复身体要紧。 那奴才居然还说,是老夫人和侯爷担心她刚从祠堂出来,吃丰盛的饭菜不适应。 加上她身子那样脆弱,还是继续吃清淡的才好。 这些她当然知道,也懒得去辩驳,但心里还是对侯府更加寒心了。 等花星落醒来,已是次日中午。 院前徘徊着一个身影。 她随便洗漱了一番出去,见是府医,便让其简单把诊了一番。 府医开了点简单方子,让她熬着吃,多休息即可。 花星落依旧是客气送走了府医,关上了门,在自己的院子忙碌了起来。 糟糕的一家子,都过去一天一夜了,没一个人来看望她的。 她才是真正的受害者,才是真正被冤枉的那一个,才是受委屈的那一个。 而他们呢? 估计都围在谢星阑身边,照顾她不安的情绪吧。 这也只是花星落转念一瞬的想法,她到底不是原主,不会去纠结那么多,反正跟她没什么关系。 趁着没人打扰的清净,花星落又能安稳歇了两天。 刚好吃了府医配的几副药的一半,她的体力恢复了大半,能自行在仅有一棵树荫的院子里,施展拳脚。 她挥了一拳,发现脑子里很有劲。 但浑身想要施展的时候,非常的力不从心。 这让她很苦恼。 这侯府终究还是人多眼杂,只是她的院子冷清。 她想要更广阔的地方,寻找真相,还必须得出门才行。 她进屋拿了门牌,换了身更朴素的打扮,似男似女,扎了一头高马尾,颇有英姿的影子。 在侯府行走起来,也都尽量避开奴才多的地方。 不知不觉,她去往了侧院,侧门。 这里设了不少马厩,安置了不少马车,都是提供给谢家人出行的。 看着那么奢华的配置,花星落一眼知道,他们都没出门。 现在都是太平了,自然没什么活动,那些达官贵人,没什么事也很少走动,毕竟新朝成立,人心难测。 稍有不慎,就是结党营私的罪名。 何况谢侯府又是武官,在这太平盛世,武官的地位都下降了。 即便谢家还自认是功臣之家,但在无形之中,皇帝已经悄无声息的打压着了。 如今文官当道,武官的谢侯府,自然也不会去趋炎附势。 这些信息,花星落不知为何,脑海自然就蹦出来了,仿佛是原主的,又像是自己的。 她来不及想那么多,牵了一匹普通马,就从侧门离开。 她是真的想出门散散心,这侯府待着太压抑了。 谁料,她一出门,心情就无比畅快。 她骑着马慢行,在人少的偏街巡视,看着周边大街小巷,画面逐渐漫入脑海。 但一无所获。 她只是想凭借感觉,去寻找毫无头绪的真正的自己。 可这样无疑是,大海捞针。 好在她并非轻易放弃的,继续慢行了一会,看着街上人多了,她索性下马牵着,以免冲撞了百姓。 到头来,侯府又跟她说不清了。 这样清闲自在的日子,在原主的记忆里,似乎是难有的。 花星落此刻有了短暂的放空。 这京城,还真是太平祥和。 她走了几条街,还是毫无思绪,正当她肚子开始叫唤,准备顺着记忆往回走的时候。 拐角大街上,忽然窜出来一个骑着高马的痞帅男子。 他威风凛凛,很是恣意。 他纵马长街,不顾行人。 他肆意妄为,正是谢侯府的三公子,谢谨言。 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花星落想都没想,牵着马转身就走。 奈何对方早就一眼看到了人群中的她,拉着缰绳朝她而来,嘴角笑意浓浓。 “见了三哥哥,怎么也不打声招呼?” “还自己偷偷出来玩,不够义气!来,把手给我,三哥哥带你回家。” 谢谨言这几天偷偷出门玩了,是个困不住的人。 他整天花街柳巷,山川河流。 今天居然还能在京城长街相遇,花星落只觉今天运气不好。 她很想无视对方,但谢谨言执意拦住她的前路。 “怎么回事?从祠堂出来,脾气就硬了?我不管你怎么对星阑的,反正你还是我的四妹妹。” “你们两都是我的妹妹,我都一视同仁的,他们哪里有我好?” “你何至于对我摆脸色?” 谢谨言的逗留,很快吸引了不少百姓,主要是他的长相和气势都太过惹眼。 这样的人中龙凤,世家之人,很难让人移开目光。 花星落冷着脸,态度很明确。 “我怎么对谢星阑了?又不是我害的她,是她自己买通人来陷害我,别说的跟你慷慨不计较似的。” 这一点,她必须要纠正。 她更是比原主还能看清谢谨言这种为人。 张口闭口不在乎,还能来往,但骨子里比谁都偏见。 谢归鸿他们至少还有诡辩,谢谨言那是一点理由都不屑说的,真是人如其名。 言语谨慎了,但行为上随意。 这不,他纵身下马,直接来到花星落跟前,抬手就刮了刮她的鼻尖。 “淘气了不是?怎么可能不是你做的,三哥哥我最清楚你这个人了。” 第9章 受伤 “你不过是嫉妒父亲大哥他们过于疼爱星阑,对你却过于苛刻。” “但你想想,父亲之所以对你苛刻,是认可你啊,我们谢家的儿郎,哪个不是身怀武功,就你还欠火候。” “瞧瞧你这小身板,哪里像个谢家女儿了?” 谢谨言调侃的捏了捏她的手臂,嘲笑的意味满满。 花星落立即抽回手臂,冷眼看他。 “你这是强词夺理,这样的待遇,分明是谢星阑来之后才改变的。” “你用不着为他们的偏心行为找借口。” “同样,我也不需要你带。” 说罢,花星落转身要走,却被谢谨言一把按住了肩膀。 他语气稍显不悦,“花星落,我是知道你快出祠堂了,才赶回来的。” “我们既然在这里遇上了,你还敢自己行走?对得起星阑吗?即便是谢家的女儿,也不能这么随意,哪里像个闺阁女子了?” 花星落轻笑一声。 果然什么话,都是他们自己说的。 一面要她像个真正的谢家人一样,要有男儿的英姿,谢家的女郎也不能输。 一面又要她像个闺阁女子一样,懂规矩要守礼。 无论她怎么做,全家都是不会满意的呗? “别碰我!我再说一遍,我压根不欠谢星阑任何,反而是她处处设计陷害我!” “你要没事,自己回侯府去问个清楚。” “我也不指望你相不相信了,让开!” 她出手推了谢谨言一下,发现压根推不动,反而被对方一把握住了双手。 这会的举止,已经吸引了不少围观百姓。 他们的模样与身份都太过惹眼,让人不得不注目。 “这不是谢侯府的三公子和四小姐吗?” “是啊是啊,听说这四小姐陷害刚回来的五小姐,心肠真是歹毒呢!” “听说那五小姐,才是谢侯府真正的女儿,这四小姐,不过是难民堆里捡来的。” “是吗?真是太好命了。” “可不是嘛!这世家的恩怨都说不清的,背地里的私事,更是腌臜得不行!我们还是少说为好。” “怕什么?如今太平盛世,文官至上,他们谢侯府区区武官,算得了什么?” “……” 话语由最初议论花星落,到了议论文武官上。 那些话让谢谨言愈发不喜了,他最讨厌别人瞧不起他们谢侯府。 要是没有他们谢家,这天下早就是别人的了! 他们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功臣之后? 本来他心里就对花星落不满,要不是他比较心善大度,不善计较。 以她对星阑的恶毒手段,他都恨不得对她千刀万剐了。 哪里还有闲工夫在这跟她拉扯? 这些年,他果然还是好脸色给多了花星落,让她分不清自己的地位。 祖母和父亲,大哥二哥他们,对她都是苛责。 唯有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对她和善。 而她呢? 不仅不给自己的面子,还不承认自己的错。 还让周围人议论谢侯府不如文官。 这哪里还是个谢家女郎的样子? 谢谨言怒从心起,握紧了花星落的手腕,声音渐冷。 “看来今天不教训你一下,你都不知道错字怎么写,浪费了你在夫子那学的笔墨了!” 他眼里狡黠,快速从身后衣袍下掏出了一捆麻绳。 这是他最得意的手段。 曾经训练营里,他就是靠着这一招,让对手心服口服的。 就是将其双手牢牢的束缚,安于马身,再由他这个骑马的人,策马而去。 试问。 人的双腿,哪有马的四脚快? 即便花星落是他的四妹妹,但他也不得不这么做了。 大不了,他待会骑马注意点速度就好,他也不是那么残忍的一个人。 遥想当初,与这些年,他也都是动不动对花星落拳打的,弄得她时不时的一身青紫,拳拳打了肉,打不到骨头的分寸,他拿捏得最好。 既给了对方教训,也能不伤害对方。 很快,他就用麻绳束缚住了花星落的双手,惊讶了旁人。 围观百姓纷纷后退,立马知道他又要纵马长街了,当然要回避。 毕竟这三公子,虽然性子刚毅鲁莽,但也同时嫉恶如仇。 对不少京城的作恶之人,衙役都还没来得及收拾,他就先收拾罪人一番了,可谓是惨不忍睹。 尽管有不少冤枉的,谢侯府也都赔了罪。 大家也都心照不宣。 花星落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遭到谢谨言这种折磨法。 他不知道自己刚从祠堂出来? 不知道自己身子脆弱吗? 也对,像他这样无脑行事的人,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听了周围的风声,立马就对她施展不满,这还是个人吗? 是出生吧。 “谢谨言!你够了!我劝你立马放开我,不要这样对我,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花星落无力抵抗,周围百姓也无一敢惹他的。 谢谨言像是听到了玩笑一样,“你要怎么不放过我?把我也捆着吗?哈哈哈哈,好啊。” “但是你现在,只能任由我摆布了,谁让你欺负了星阑,还死不承认。” “我今天就替祖母和父亲,教训你一下!” 话毕,他将麻绳绕了马身,再由自己牵着,一跃上马,不管身后花星落的喊叫和挣扎,顷刻间脱缰而去。 他肯定会注意速度的。 他只是想教训一下花星落而已,让她改一改她那性子。 不然,连他都不愿意对她好了,谁还来对她好? 他理所应当的认为,自己这个行为是对的,甚至不顾周围人惊悚的眼光。 由着高马而去。 他甚至连花星落牵出来的普通马,都置之不理了。 但他更忽略了,普通马的一步跟高头大马的一步的距离,更忽略了他此刻的洒脱,是致命的毒药。 可怜的花星落,只是想出来兜个风,散散心。 躲不开的谢谨言,更是躲不开对方凶残的对待,她的双脚拼命的倒腾,跳跃。 甚至。 她还紧紧握住了麻绳,既然解不开,总该要脱点力,让自己不至于被地面摩擦吧。 但她低估了谢谨言的偏见。 她靠智取的空隙,获得了短暂的幸存,兴许能撑到谢侯府,不至于重伤的。 谢谨言偏偏回头看了一眼,觉得她过于狡猾,不知悔改。 索性,速度加快了。 第10章 细作 还跟他耍起手段了,看她一副轻松控制的样子,他还是下手不够狠。 他完全没想过,花星落要是真的跌倒,控制不住麻绳,在空中带起,以及不断与地面碰撞的可能性。 幸得长街与谢侯府的距离不长,也不短。 一半的距离时,谢谨言便加速了。 花星落咬着牙再控制了一番,即将坚持不到最后时,在谢侯府的内路当前,骤然脱手! 她已经尽力了。 从前面他的肆意,她努力稳住身形,借着麻绳的惯性,她忍着手腕上的疼痛,才坚持了半路。 结果后半路,谢谨言更加放肆。 为了活命,她燃尽了这段路。 但她真的坚持不住了,双手已然脱力,失血,整个人随着惯性,砰的倒地,再砰的升起! 谢侯府这条内路的距离不算长。 但此刻对于受到剧烈撞击的花星落来说,是很漫长的。 短短两三下,她直接昏迷了过去。 前方策马的谢谨言,看见谢侯府的大门,早已迷失了自我。 门前。 早收到消息,知晓谢谨言今天回来的谢砚青,身为侯府的世子,更是身为未来当家袭爵继承人。 他自然而然的代表全家在门口迎接谢谨言这个顽皮的三弟回家。 这也都是寻常的事务了。 毕竟他们身为武官之家,如今太平盛世,没多少事情做。 可他万万没想到。 谢谨言刚回来,会带给他一个巨大的恐怖惊吓。 他的眼神随意一瞥,就看见谢谨言在笑着策马,朝他而来。 谢砚青下意识的微微一笑,不经意被他身后的事物所吸引,瞳孔逐渐收缩。 那是。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停滞了。 谢砚青的眉头顷刻皱起,飞身上前,便给谢谨言一个飞踢! 这样的招数,他们曾经在训练营经常切磋。 谢谨言见怪不怪,当即收紧缰绳,纵身躲过,马儿也顺利停了下来。 “大哥,好身手,佩服。”谢谨言笑嘻嘻地朝他拱手。 谢砚青没有理会他,整个人着急去他的马身后查看,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得确认一番。 那一团灰扑扑,脏兮兮,带着不少血迹的身影。 让他的整个心,都快停止跳动了。 谢砚青的手颤抖着伸上前,轻轻的拨开她的身。 当看见真的是花星落的时候,他的呼吸一滞,一向平和的他,此刻满脸的不可置信。 “谢谨言,你疯了!” 谢砚青怒喝道,立马从马身上解绳索,奈何谢谨言像是特意针对,系的死紧。 当然。 谢谨言在看见谢砚青的举动时,也吓了一跳。 他是有眼睛的,肯定也看见了花星落的惨状,连带呼吸也跟着慢了。 “不,不可能!这肯定不是我干的,不是我!为什么会这样!” 谢谨言难以置信,他刚刚明明看见花星落还是一副轻松控制麻绳的模样,怎么这会遍体鳞伤了呢? 他的眼神一向很好,不可能看错。 难道是进入这段内路,这么短的距离,她选择放手了? “废话什么!快来帮忙!”谢砚青怒斥他。 谢谨言这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当即从腰间掏出了匕首,帮谢砚青解开顽固的麻绳。 他今天怎么偏偏就用了这种质量的? 平时,他没想带这么好的。 谢砚青不管不顾,直接将花星落打横抱起,一把撞开了震惊呆愣在原地的谢谨言,直奔侯府中。 这情况的突变,瞬间惊动了申氏和谢归鸿。 当他们都看见,短短两三天不见的花星落,受伤这么重的时候,他们都急坏了。 申氏更是不停抹着老泪,一脸心疼地看着床上的花星落。 谢归鸿连日进宫,请求最好的太医来帮忙医治,府医太医皆来,务必要把花星落治好。 幸好谢砚青的动作够快,花星落还吊着一口气。 只是她浑身都快散架了,早已陷入了昏迷,身上没一块好伤。 而当谢归鸿得知是谢谨言的肆意妄为时,一气之下打了他三十鞭子,再罚他去祠堂面见列祖列宗忏悔一个月。 必须直到花星落能醒来为止。 谢清绝得知这一幕,也震惊得说不出话。 全家几日都围在花星落的床前,时刻看着她是否还能醒来。 好在经过两天两夜的努力,花星落的呼吸才算平稳了下来,太医捏了一把冷汗。 从前处理过那么多疑难杂症的病人,没见过这么残忍的。 今天他们算是见到了。 一旁陪护的谢星阑,不由得打了个哈切,她真的乏了。 这家子自讨苦吃。 那谢谨言也真是鲁莽行事。 害的她不得不陪着装装样子。 谢归鸿也快熬得不行,注意到了谢星阑的举止,叹息道,“星阑,你要累了,就去歇着吧。” “这件事跟你又没关系,你不用这么尽职尽责在这里守着。” 申氏始终在床前,紧紧地握着花星落的手,不断轻轻的摩挲其缠绕绷带的手腕,心疼得脸色更老几岁。 听到谢归鸿的话,她吸了吸鼻子,回头看。 “是啊星阑,你回去吧,不用陪我们守着的。” “可是祖母都还在这里,我哪敢离开。”谢星阑缓步上前,说什么也要陪着。 申氏冷了点脸色,“星阑听话!星落醒不醒得来,由我们照看着,你若是也累倒了,我们就更难受了。” 有了祖母的话,谢星阑不得不从,干脆顺势而为。 “既然这样,请祖母和父亲宽恕,星阑先去歇着了,歇好了再来看望四姐姐。” 她轻手轻脚离开,却来到了偏僻的院落。 这里无人,她对着天空,抬手在嘴边吹了一道轻声的口哨。 须臾,两只白鸽展翅落下,在她肩头。 她眼眸微眯,警惕又快速的扫了眼白鸽脚踝上的信件,然后一口咽下。 随即,她将袖里早已准备好的信件,放入白鸽的脚踝,骤然甩手,让其高飞远去。 弄完这些,她才满意的走向自己的院子。 这帮谢侯府的蠢货。 果然最适合被她利用了,那么轻而易举的就信任了她。 对她复国,很有帮助! 东陵国,你灭我母国,你迟早被我国铁骑,踏平疆土! 幸得谢侯府刚好丢失了一个女儿,她才能顺利替代上,也就谢侯府这些蠢货才会无条件相信她。 第11章 虚伪 也幸得这会他们都在花星落身边忙碌,才没什么人理会她。 否则这次不会这么顺利。 以往都是比较小心翼翼,避免被人发现的。 做完了这件事,谢星阑浑身轻松,继续蛰伏好位置了。 她又换上了一副温婉可人的模样,体贴入微,任谁看了都觉得十分无辜且善良。 日子一晃近半月,花星落悠悠转醒。 她半张着眸子,感觉浑身乏力,痛意少了许多,多的是麻意和对四肢的失感。 此刻她有点庆幸,自己居然还活着。 那狗东西谢谨言还会饶自己一命? 转眼间,她便没这么想了。 只见申氏轻手轻脚过来,说什么也要自己端着白粥喂她。 “……” “事情便是这样,你父亲也责罚他了,星落,你怎么想?” 申氏一脸担忧又警惕的眼神看她,似乎生怕她说出什么她不满意的话,便会摆脸色。 花星落面上淡然,心里早已冷到极点。 果然如此。 她还以为申氏会这么好心,原来还是先礼后兵。 一个捡养的丫头,哪里比得上亲孙子? 何况谢归鸿都那样表示了,哪怕要了花星落的命,他们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吧。 如今寄人篱下,花星落也不是傻子,犯不着跟对方纠结这个问题。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时间也过去半个月。 他们早已想好了几十种手段对付她,她哪里还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只怕她敢不依不饶,当前的待遇,就撤去了。 被子里的手攥得紧紧,花星落的脸色却是苦涩一笑。 “都依祖母之见。” 闻言,申氏顿时松了口气,如蒙大赦,满脸的笑意,“这才对,瑾言那小子并非故意的,他只是没控制好速度。” “你能这么慷慨不计较,是最好了,安心养伤,一切有你父亲的。” 说罢,她才喂了两口,就将碗递给旁边的丫鬟,起身离去。 谢归鸿进来,也照样寒暄关心了一下,无非说些让她好好养伤,别想太多的话。 以及他已经如何怎么样责罚谢谨言了,还有他怎么第一时间知道她受伤,怎么进宫请太医的。 说完他也离开了。 花星落就这样躺了几个月,足足有半年。 只有前面第一个月,她刚醒来的时间,申氏他们几人来的比较全,往后都无人来了。 身旁也只给她配备了两名丫鬟,轮流照看。 很多时候,她们两都忙不过来,还会低声埋怨几句。 这些花星落全当耳旁风,身不由己的情况下,只能默默忍受。 但这个仇,这条命。 她已经记下了谢谨言的狗命,他日有机会,绝不会对其心慈手软。 半年时,她康复了大半,很快便能下榻。 两丫鬟却在门外廊下私语。 “听说了吗?老夫人和侯爷在商量,要把她送去庄子上养呢!等养个两年,待京中有人议亲,便会带回来。” “啊?真的吗?太残忍了吧?可今年便是及笄了呀。” “及笄又怎么了?你还真当她是小姐来伺候了?她的地位还不清楚吗?也就比你我高贵一点点。” “说得也是,感觉还是太可怜了……” “谁说不是呢?那庄子什么地方,什么条件,不把她这种吃惯侯府细米的折腾死,都算仁慈了。” 丫鬟的声音渐远,花星落的心竟格外冷静。 好啊,正合她意。 正愁怎么找理由离开侯府。 原主的意识存于脑海,时不时给她来一个情绪牵绊,她偶尔也是有点伤脑筋的。 果不其然,没两天,申氏等人就来了。 除了谢谨言,其他人都在。 连谢星阑也在。 申氏依旧是记忆里那副慈爱的面孔,笑着挽上她的手腕,轻抚着。 “星落,这半年来,好很多了是不是?” 花星落点点头,“是好多了,多亏了祖母和父亲的安排,星落才得以捡回一条命。” 不谢谢你们,你们怎么知道快点张开口呢? 申氏回头看了一眼,谢归鸿面上也露出笑容。 申氏道,“你明白就好,星落啊,你看待在侯府,还习惯吗?” 听着申氏欲言又止的话,花星落心里冷笑。 “祖母,我有一件事,想说给您听。” 申氏发愁怎么开口,听到这话,“那星落先说。” 花星落道,“我有了一个想法,我跟三位哥哥和五妹妹都合不来,不如我去庄子避一避吧。” “也好让你们有个清净的地方。” 话出,申氏脸色一僵。 谢归鸿更是惊诧了起来,上前道,“星落,你怎么能这么想?你们兄妹什么时候不合了,为父替你收拾他们几个去。” “星阑还是会跟你好好相处的,你也该包容她一点,一家人这不是很好吗?” “你若去了庄子,这像什么话?” 花星落沉默,她便知道没什么好说,他们还要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让她去。 “那就当我想有个清净吧,我这么与五妹妹合不来,若是再待下去,保不齐五妹妹哪天也会像我这样。” “到时候,祖母和父亲,免不了会心疼死。” “若我去了庄子,勤快点捎信回来便是,这样三位哥哥也不用担心我什么时候会欺负五妹妹了,祖母和父亲也不会一直提心吊胆了。” “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 她没心思跟他们周旋了,一股脑把想法,以他们爱听的角度说出来。 不出所料,申氏的脸色柔和了许多,谢归鸿也开始若有所思。 他们的确在担心这个,一来这些年待花星落够好了,二来,谢星阑也跟全家融入得更好。 她的存在,始终都是一根刺。 于是,申氏也不顾谢归鸿怎么想了,一把握紧了她的手。 “那真是委屈你了星落,祖母会给你准备多些银两和礼物的,好让你在庄子上好好养着。” “其他的,就不用想那么多了,什么时候出发?” 谢归鸿都怔了一下,无声认同了这件事。 他们身后的谢砚青,表情有些亏欠和心疼,花星落有些看不懂。 谢清绝的,她懒得看。 谢星阑则是眼眸隐约有一副得逞的神色。 一家子处心积虑,等着怎么对付她,将她驱逐离开,当真是虚伪至极。 第12章 无视 花星落感受到了原主的情绪,也替其感到一丝难过,但她管不了那么多。 唯有离开这里,她才能过自己想过的生活,而不是被他们算计,陷害,猜忌而死。 她倒不是惧怕他们,只是他们的想法固有化了,很难叫醒都是装睡的。 她躲得起。 “是祖母着急了,你的伤还没完全好。”申氏看她迟迟不开口,立马又给自己找补。 她还示意身后的谢归鸿过来。 “你父亲可是天天盼着你好,一家人好好吃一顿饭的,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花星落看了他们一眼,继续道,“我的身子虽然没有完全好,但已经能行走自如,如若再待下去,我怕我会舍不得。” 舍不得这三个字一出,申氏他们都紧张了一下。 好在花星落又说,“我想三天后就离开,这两天收拾然后准备一下。” “到时候祖母和父亲也不必派什么人来了,浪费人手,只需要派一个丫鬟送我出城即可。” “父亲曾经也时常说了,身为谢家儿女,没有什么可怕的。” “我自然要撑得住,对得起父亲的期望,祖母,你说呢?” 这话堵得申氏哑口无言。 不知从何起,她都对这个捡养的孙女陌生了。 兴许,这便是她最好的归宿。 曾经星阑还没回来前,她也真正待她如同亲孙女一样,一点不比那三个小子差。 现在,她们之间,却像是隔了一条鸿沟。 她能这么平静的说出这些话,也不再亲昵的挽着她喊祖母,也不闹着哭着要交代,要补偿了。 她仿佛长大了,真的懂事了。 可申氏的心里,始终是说不清的滋味。 她本就是将门之家的庶女,靠着点嫁妆下嫁一个谢家武夫,幸得其用功努力,博取得功名。 谢家侯府才走到如今。 她自然也是有些身手,这些年的身子也是硬朗,比一般人家的老夫人不知康健多少倍。 可她的心也是最软的,看不得儿女出事,子孙受伤。 这次星落的事情,给她敲醒了一个警钟,星阑可是亲孙女! 万万不能遇到这种事情的。 归根结底这么想,申氏也只能无奈的点头答应,“好,祖母也都依你。” 申氏说完便走,轮到谢归鸿。 他笑着想揉一揉花星落的脑袋,谁知她微微后仰躲了。 他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也不在意。 “那父亲也不打扰你。” 谢清绝上前,皱着眉,微眯着眸子盯着她看了许久。 他看着她脸上熟悉的伤疤,那是他留下的痕迹。 也许,等她离开,他才不会天天看着糟心吧。 花星落更是没看他一眼,假装要躺下,对方也尽早离开了。 谢星阑看了看谢砚青,自知他貌似有话要说,干脆先上前福了福身,“四姐姐好好歇息,三日后,我一定好好送四姐姐。” 她眼里是别人看不见的挑衅,只给花星落一个人知道。 花星落也没理会,本以为都走光了。 但始终还有一个人,站在屋里。 他看了眼桌上她喝剩的碗,端走去再盛了一碗。 “星落,这阵子你受苦了,我替瑾言向你道歉,你别怪他好不好?” “其实我一点也不想你离开侯府,可你执意这样的话,我可以送你去庄子上。” 这样,有他出面震慑,在庄子那种人多的地方,或许会对星落好点吧。 他依旧这样靠自我以为的感觉和呵护,替她做主。 从前也是这样,每逢遇到什么事情,他看似第一个紧张的,关心她的,但事后也是跟他们一样,怪罪于她。 甚至,几乎每一件都有他的推波助澜。 他自以为的分析,都认为是对的。 每当他认为都是花星落的错时,都会用冷落来待她,让她克服他的决定。 现在也是一样,他都没想过花星落去了庄子会遇到什么,就擅自做主要跟去,仅仅为了留个人情。 “还有,去了也不要忘记勤勉,到时候我还会给你一个礼物。” “星落?星落?” 他看着她偏着头,没理会她的模样,以为她已经歇下了。 但他凑近一看,她还在睁着眼,只是不愿理会他。 花星落这才看见他的那双眸子,是微微泛红。 他说话的语气,都没有一丝痕迹的。 谢砚青又自顾说着,“你没事就好,就这些了,你好好休息。”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仓皇,被无视的窘迫。 他刚刚自言自语了那么久,星落都没理会他一句。 原来,被人忽视,是这种感觉。 等他们都离开,花星落才重新坐了起来。 他们每一个人都不无辜。 但她能去庄子上,的确是当下最好的归宿。 她这两天,也该好好收拾一下了。 花星落喊来门外的两个丫鬟,安排一下明日出门采买的东西。 有了申氏的话,管家库房那边很快拨来了五十两给她用,依旧是那么的寒酸。 谢星阑身上的每一件,都有几十两了。 从前都告诫她不要攀比,不要虚荣,结果呢? 好在如今得到了她想要的结果,但还远远不够。 侯府的养育之恩,来日她会替原主留申氏和谢归鸿一条命,但其他人,尤其是谢谨言。 她会记着了。 当夜,她展开了东陵国的地形展图,查阅了起来。 京城之大,但也只占了地形图的十分之一。 侯府有几个庄子,她要去的庄子,应该便是最近的那一个,但也在京城外几十里地了。 几日奔波还是要的。 但她的目的并非真的是去庄子,而是先出了侯府,比什么都重要。 大致看完地形图,她还是毫无所获,毫无头绪。 无奈下,花星落次日留下一封信,让丫鬟递交给申氏的院子,无非是提及了不让谢砚青陪同的话。 不想耽误大哥哥的事儿,侯府不能离开世子之类的。 她的话语很体贴,很替侯府考虑。 申氏哪有拒绝的道理?当即就喊来谢砚青,让别送了。 这时,花星落已经在京城的街上,跟两个丫鬟闲逛了,也有了一辆出行的普通马车,不是很显眼。 这次会比上次安全很多,她也更是警惕。 逛着逛着,她便来到了一处没来过的地方,身边丫鬟拉了拉她。 “四小姐,那边不能去。” 第13章 线索 这直接勾起了花星落的好奇心,她细细打听下。 才知道这条街通往的,是临渊王的王府。 这等贵族的领地,自然不能靠近,门前都是有重兵把守的。 一听临渊王三个字,花星落的心底顿时颤了一下,好奇心更重了,仿佛有什么感觉在驱使她必须靠近。 她不由得往前走去,两个丫鬟无奈,只能身后远远的跟着。 周围都没人了,一阵清风就把地上的尘灰掀起,似有一股肃杀的气息。 但花星落一点都不怕,自顾的往前。 两个丫鬟都吓傻了,难不成四小姐魔怔了? 之前便听说了,侯府里都传遍了,她不要命,她们还要呢。 干脆,她们直接不跟了,就在这条路的起点,目送她自己走去。 花星落走着走着,脚步似乎不听使唤,自顾来到了临渊王府门前,庄严肃穆的四个牌匾,挂在墙头。 但门前杂草丛生,一个守卫都没有。 应该算是,一座空宅的样子? 这么大的地方,这么宽的屋宅,至少五进,怎么门前毫无生机? 连那牌匾,都有岁月的痕迹。 这里真的没有人吗? 为什么,她有种熟悉的感觉。 噔噔噔! 一阵轻快又激烈的脚步声传来,一群巡逻的官兵出现,瞧见她都愣住了一下。 “去去去,这里禁止靠近!” 不得已,花星落很快又回到了这条路的起点。 她几乎是用小跑的,被士兵驱赶离开,身边两个丫鬟还一副就知道的表情。 “回去吧。” 今天采买的差不多了,钱也不多。 花星落转身便走,让两个丫鬟有些懵圈。 侯府后院。 花星落看了看地形图,以及名人册。 两边对比一下,她从名人册里,看到了一个没听过但很熟悉的名字。 沈彻。 东陵国异姓王,破灭狄族,战功赫赫。 如今在王府静养。 寥寥几笔,描写很少。 但花星落总感觉少了点什么,这么少的文字,这么显赫的人物。 怎么会在王府静养? 这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她努力搜寻了原主的记忆,也都是这一点点的信息,没有其他。 东陵国似乎对举国上下,封锁了这件事。 唯有侯府老夫人,或许更老一点的人,才能知晓里面的事情。 若是问申氏呢? 花星落细想之下,还是否决了这个想法。 毕竟她当下的情况,是要去庄子的,怎么能贸然问这等举国秘闻? 而且,这王府,是在城西,最偏僻的角落。 永兴侯府在城东。 若非今天她坐马车,兴许到不了那边附近,也不会出现那股感觉,更见不到那个地方。 太蹊跷了。 为什么她非常想去了解呢? 她捂了捂头,总有一股暗中牵引的线,让她必须去看,必须知道这件秘闻。 这肯定是线索了! 花星落一锤定音,从未有过这么强烈的感觉,必须顺着本心。 她当即歇下,不再去想。 只留明日,再去城里打听一下,毕竟后天就要启程出城了。 其他的,她一概不去想,也不去理。 侯府里,唯有她是一人独往。 申氏等人早已团聚了一餐又一餐,开心聚又开心散。 申氏被嬷嬷扶了下去休息,谢归鸿也喝多了,为如今的花星落懂事,多喝了几杯。 一家人恢复了从前的欢乐与温馨。 但人物变了,花星落的位置变为了谢星阑的。 他们也都无一人想起花星落的存在。 直到一更天,屋檐上白鸽叫唤,让谢星阑的醉意清醒了几分。 “哥哥们,我给你们倒酒。” 她的愉悦,在众人看来,是清晰又舒心的。 可在座的,有一人喝的很愁苦。 那便是谢谨言。 他一脸愁容,挡住了杯子,不让谢星阑倒。 她诧异。 “三哥哥怎么了?这是醉了吗?大哥哥二哥哥你们看,三哥哥他不行了。”谢星阑笑了笑。 谢砚青和谢清绝看了过来,也发起一阵嘲笑。 谢谨言却一摆手,不满道,“你们懂什么!” “我今天派人送东西去了,不见人!” “现在,也没有个消息。” 他让奴才留话的,怎么星落还不来找他? 谢砚青和谢清绝对视一眼,立马知道了他说的是谁。 谢砚青解释道,“她今天不是出门了吗?兴许回来累了就歇着了,你看这个时候了,她怎么会来找你?” “何况这件事错在你,你为什么要那么对她?她也是我们的妹妹啊!” 谢谨言后悔极了,但他还是不敢去当面。 他不知道她是不知道消息,才不来找他,还是知道了消息,故意不来找他。 他真的好纠结。 谢清绝轻哼一声,“找不找很重要吗?连今晚一家人的聚餐,她都回避了,怎么可能会见你?” “多喝两杯,就不会想那么多了。” 事实如谢清绝所料,花星落今天得到了线索,直接拒绝了丫鬟说谢谨言的留话。 更是回避了今晚的用餐请求。 她直接歇下了,谁都不理。 她只兴奋得等明天再去查探。 谢清绝的话,一点都没让谢谨言放心,反倒是更愁了。 “兴许,我该当面去道歉?赔礼?” 他只是不敢去面对她,才留话,让她来找自己。 更是想借着今晚共餐,想说清楚的。 结果呢? 一件事都没有着落,他喝的酒,每一杯都很难受。 苦的他心里仿佛在滴血。 但他又仔细一想,她为什么不来找自己?为什么不来质问自己? 为什么,不来骂一骂他? 花星落的平淡,让谢谨言很抓心挠肝。 偏偏他就是个倔强的性子,宁可自己闷着,也不会亲自出面。 谢砚青愣住了,看着谢谨言的反应,深深刻入他的脑海,让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恐慌。 对啊。 星落这两天太反常了,明明都要离开侯府,去庄子。 怎么一点也不紧张着急? 反而,还让祖母还回话,拒绝他相送。 他本来也想这件事了,只是今晚喝了点酒酿,忘记了。 经过谢谨言一提起,他整个人仿佛坠入冰窟,无法自拔。 看他们两个发呆,谢清绝也不由得想起她那副带着一点伤痕的脸庞。 那是他留下的痕迹。 是她欺负,伤害星阑的罪证。 也是他对她的惩罚。 他清楚的记得半年多前的一天,他闯进她的房中。 第14章 反思 质问她为什么要买通男子,伤害星阑? 她哭着喊着说没有,说她冤枉。 他一点都不信,她明明是一个多么狠心又恶毒的人。 那些一桩桩一件件的,她还在那演。 推搡挣扎下,他与她磕磕绊绊,栽倒在地上。 看着她近在矩尺的脸庞,毫无瑕疵的洁白,他的心停滞了一瞬。 她却还在奋力挣扎,“二哥哥,你怎么就不信我呢?我才是被陷害的那个啊!” “都是谢星阑!是她买通男子来诬陷我,我才是冤枉的!” 人证物证俱在,他都亲自逼问了,她都还死不承认。 这么一个不受控制,不听训教的人,他不敢想,以后她要是有了别的人,更加完全不听他的了。 他想到当时用来修剪树枝的小刀。 是他当时在院子烦躁用的,立马就来找她了,也就带了去。 他不经意摸到了小刀,抵在她的脸边。 “星落!你再说一遍,不许骗二哥哥,你还不了解我吗?” 花星落还是那副说辞,“我说一百遍,也都是冤枉的!” 她那么执迷不悟,怎么可以? 他抽刀之际,没有控制好她,她挣扎之下,脸庞触碰到了他的刀刃。 也是他准备抽刀前,想用小刀挨近她脸庞警告的。 谁知道就这么碰上了。 一丝丝鲜血涌出,花星落顿时嚎啕大哭,说她好疼。 谢清绝顿时手忙脚乱,收回小刀,握紧她的双手,赶忙将她抱起带去医治。 事后。 他担心她不知悔改,还是说那是威胁她的。 结果,她依旧是那样死性不改。 谢砚青也在回想着,曾经两个妹妹的相遇。 他出现便看见,谢星阑倒在了地上,委屈哭求,让花星落别欺负她,她会乖乖的。 谢砚青问也不问,上前就责怪了花星落一番。 事后也都证明,确实是花星落干的。 诸多这种大小意外的事情,她都对谢星阑做了不少。 但他万万没想过,买通男子那件事,怎么会是星阑做的呢? 当时得知的时候,他是多么的气愤,连带最初好的那一副笔墨,都收走了,只留下一副最便宜又廉价的。 她不配使用他最好的心意。 不然她便会恃宠而骄,去欺负星阑了。 他一向都是公正无私,他认为他做的没错,也是最轻的惩罚了。 可是为什么,那大理寺审出来的男子,会直接翻供不认呢? 连祖母和父亲,都懒得看罪状,只听男子开口。 他们几乎都认为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怎么会变了呢? 这件事,在这些日子里,成了他心里最大的障碍,以至于有点梦魇的征兆。 每每午夜梦回,他都看到花星落哭喊委屈的模样。 他很心疼,很想跟她好好说话话,听她诉苦。 他好想回到以前,她开心喊他大哥哥的样子,都变成了遥远的奢望。 然后是谢谨言。 他想的便是每次花星落欺负陷害星阑了,他都懒得计较。 因为这种事情,轮不到他去做什么主。 上面都有祖母和父亲了,再不济还有大哥二哥,哪里轮得到他这个三弟说了算? 尽管花星落多么恶毒,罪孽深重。 反正她都是逃不过他的手掌心。 就如同半年前那日,他用麻绳束缚住了她的双手,纵马回家的场景。 她再恶毒又怎么样? 他可是这家里,比父亲武力差一点的存在。 大哥二哥都是实力相当。 而他最是骁勇。 所以他才不在乎花星落是对是错,干了什么事情,他都无条件原谅她。 嗯对,就是原谅她。 其他的,祖母和父亲他们自会惩罚她的。 但半年前那次,他怎么偏偏鬼使神差,对她那样残忍了呢? 这次喝了酒,又让他想起了那次回眸,变成了她一身血肉模糊的模样,他都吓破了胆。 怎么不一样了呢? 亲眼目睹了三人失神的模样,谢星阑轻咳了一声。 “三位哥哥,别想了,喝酒是伤身,多思也是伤脑。” “其实星阑没意见的,你们要是想去看四姐姐便去吧,星阑也跟去好了。” “我也是舍不得四姐姐的,毕竟我还没跟她处好关系,都是星阑的错,不能让四姐姐满意。” 三言两语,就把注意力和委屈都拉回了自己身上。 他们什么脸色和态度,她还不知道吗? 凭借她多年细作的本领,他们就差把想去见她四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三个装货。 要不是因为她还需要攀附侯府,接机利用东陵国的兵马,她才懒得跟这三个装货周旋。 眼下,她不得不装得大度,体贴,懂他们意思的人。 谢砚青他们的酒意醒了一半,立即围着她。 “好,那就不想了,既然如此,我们明天去看看她吧。” “也好在她去庄子前,留个最后的念想。” 他们都是舍不得花星落突然要去庄子上,但祖母的答应,不好轻易改变。 他们也都不愿亲自去请求祖母收回这个决定。 更不会去找花星落说为什么要去庄子的真正原因,他们一致都默许了这件事。 有了这句话,谢谨言附和道,“那就听大哥的。” 谢清绝没回,但沉默的模样,像是也赞同了。 谢星阑一脸笑意,嗯了一声。 花星落有这样三个哥哥,可真真是好福气呢! 若不是看他们兄妹太过腻歪,她不好接近三人,不好利用三人,她才不屑去对付一个贱民之女。 都是她自找的。 她也不屑要她的烂命一条。 便大发慈悲客气一下吧,毕竟这三年来,她对付花星落的手段,也是够挑拨离间的。 次日时。 他们四人抵达后院,花星落的住处。 结果空无一人。 花星落一早便出门了,继续抓紧自己的采买,甚至在路上,还对两个丫鬟叮嘱。 “这是给你们的,你们自行去采买,剩下的,我自己来。” “还有,这是你们的报酬。” 一人二两银子,花星落还说,“要是采买剩下的,你们就自己收着。” 两个丫鬟双眼放光,这是什么天大的好主子? 她们一个月的月例也才二两半,这样砸下来,她们直接跪下了。 花星落支走她们两,剩下便是自己的路了。 她今天必须再探一探那临渊王府。 第15章 王府 花星落观察仔细后,等巡逻士兵行远,不见其影,便鬼祟前往。 幸得此处荒无人烟,她的前往畅通无阻。 仍是熟悉的牌匾,彰显着岁月的沧桑,透着一股无形的肃穆。 她每走近一步,心情格外沉重。 近了。 她来到王府门前,踏上台阶,走近古铜色的门前。 一竖门缝,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好奇凑上去,眯眼瞧着,里面阵阵舒心的笑声传来,让她感到吃惊。 不是在静养吗? 怎么她听着里面像是有好些人。 不容她多想,她要听仔细时,瞳孔骤然一缩,被一双恐怖失焦的眸子透过门缝瞧来。 对方悄无声息就罢了,双眼还是失明的! 她本就是只听见其声,不见其人,对方何时发现自己的? 花星落下意识掉头要走,转身之际,身后传来一道温和的男声。 “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坐坐?” 她脚步站定,在犹豫,又似在斟酌进去后的情况,是什么样。 只是在这几秒时间里,身后又道。 “你不必害怕。”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很久没人来访了,进来喝盏茶也好。” “我们不会向任何人说起,你来过的行踪,况且,我们也出不去。” 闻言,花星落心里愈发诧异。 他们能放她进去,怎么会不能出来? 但听对方语气温和,双眼灰白失焦的情况下,加上她内心强烈的想法,花星落终究还是转过身来。 她四下张望着,担心士兵折返,询问。 “我怎么进去?” 话刚落,这道沉重的门便缓缓支开了一人通行的道。 她眼眸微亮,抬脚侧身快速步入。 身后的门被男子再轻轻地关上,面向了她,那双眼依旧是灰白色。 “小姑娘,你的胆子不小。”他眉眼含笑。 花星落同样看向对方,是个轮廓分明的中年俊帅男子,脸边略带胡渣。 即便双眼失焦看不见,整个人的气势依旧是不容质疑的冷。 但眉眼间,向她透露的是温柔。 她刚进门时,不经意快速扫过他开门的手,上面是布满了厚厚的握实过兵器的手掌。 此刻他对她却没有一丝杀意。 花星落一眼看出对方是个久经过沙场的老战士,怎么会沦落这个境地? 他说的他们不能出去,又是什么意思? 她阅览过的名人册里,只说了临渊王在王府静养。 眼前这个男子,又是什么来路? 花星落看向对方,语气平静,“你也是,敢放我进来,想必是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叫他凌越便好。”又一道清甜的女声传来,其脸上赫然一道厚重占满半边脸的疤痕,触目惊心。 仿佛一块巨大的囊块,长在了脸上。 花星落险些吓坏,也只是一瞬间,很快被女子推着木制轮椅上的男子所吸引了。 轮椅上的中年男子同样俊朗英气,脸上则是浓浓的笑意。 一副很欢迎她出现的样子。 轮椅上的男子扬了扬手,“凌越,还不带客过来?” 花星落略惊。 让一个失明的人带客? 她转念一想,刚才对方便那么无声无息发现了她,洞察力是很强的,带个路小事一桩。 他对着轮椅男子颔了颔首,便示意她走去。 穿过满是绿荫,但杂草鲜少的小径,轮椅男子挨个介绍起来。 “我叫戴月初,是他们的结拜义兄,也就是他们的大哥。” “前面介绍这位是二弟,凌越。” “身后推我这位是结拜四妹,颜思琪。” “还有一位睡着的结拜三弟,叫王宗翰。” 花星落全神贯注的听着,感到十分惊讶,他们的名字,一听便不简单。 不等她思索他们与临渊王的关系时,以及临渊王在何处时,戴月初便又道。 “临渊王沈彻,是我们的义父。” “我们这就带你去见他。” 他们的义父? 花星落浑身仿佛一股热血在翻涌,听完这些信息后,她满脑子都开始混乱起来。 不知是什么促使她跟了去。 尤其是,她在名人册,一点也没找到临渊王的记载上,还有四个义子义女? 他们是真实存在的,还是被抹去的? 他们几人的模样,显然是年纪轻轻时,便功勋卓著。 俨如侯府里的几人。 想到这一点,花星落顿感讽刺了。 他们只是一群偏执无脑的草包,怎么跟临渊王府的相比? 即便府外杂草丛生,府内依旧清新盎然,收拾得当,曲廊环绕。 她跟随他们走了好一会,才抵达王府的前堂。 里面传来一阵甘甜的茶香。 “门外可有什么情况吗?”深沉的嗓音响起,一位身着宽袍的五旬男子,眉目之间更显英俊。 他的脸上也有岁月的磨砺,与生俱来的一股独特之气。 在他抬眼的瞬间,看到了戴月初几人。 凌越和颜思琪联手,一起将木制轮椅抬了起来,熟练进入前堂。 “义父,有人来了。” 这一句话,仿佛蕴含了很大的勇气与力量,他们几人顷刻间有些泪流满面。 顿时把花星落看呆了。 怎么一言不合要掉珍珠? 主座上,面前摆着一小桌茶的五旬男子,便是临渊王沈彻了。 他错愕了一瞬,眸光微闪。 他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缓缓起了身。 “不对啊,怎么会是这样……”他喃喃道。 当年被软禁时,道士的确算过一卦,说他们临渊王府命不该绝,不会就此消亡的。 只是靠着这个唯一的信念,让他们坚持到了现在。 本来大势已去,义兄登基,称东陵国,镇渊年。 天下太平,他们的价值被剥夺殆尽。 如今过去数年,他们的名字与事迹,早就荡然无存了吧。 近二十年的事,又有多少人知道? 即便有知道的,也是被清除了。 他早就不抱这个希望,只要天下太平就好,其他的,他也不在乎了。 只是这几个义子义女,说什么也要坚持一下。 每日,每月,每年,日盼月盼。 盼望着有什么来接近王府。 但每月都是一些宫里来的侍卫,送来一些充足的伙食和检查之外,再无其他。 以及,门外每隔一刻钟,便有一批侍卫巡逻。 他们出去,便是死路一条。 大门没有封条,也没有锁着,生死就在他们一念间。 第16章 记忆 “你们简直胡闹!”沈彻脸上嗔怪,蕴含怒意。 “这是哪家不识路不识字的小姑娘,还不把人送走?” 若是被人发现,便是死罪。 即便前几天宫里刚来过人了,但他们临渊王府又不是恶鬼,何至于留下小姑娘性命。 还是谨慎为好。 戴月初面色忧虑,与颜思琪对视了一眼。 颜思琪跪了下去。 “义父!” “您不是说,当年道士放话,会有人来拯救我们王府吗?现在,她就来了!” 颜思琪的话铿锵有力,无论是什么希望,她都要抓住。 听罢,沈彻的脸上怒意更加明显。 他背过身去,险些撞倒旁边的茶桌,声音冷肃。 “本王是说过,但如今太平盛世,还需要我们做什么呢?这件事有什么意义吗?” “好好过好下半辈子不行吗?” “人家小姑娘不懂事,你们也跟着胡闹是不是!” 戴月初攥紧了拳头,恨不得双腿立马好起来,也跟着跪下去。 身边的凌越也跪了。 “相信一次又何妨?她有这个胆子,她不是一般人!” 沈彻回头指了指站着发愣的花星落,“凌越你是瞎子,我不怪你,另外你们两也是瞎子吗?” “她看着是什么年纪,及笄上下。” “我们又不是凶神恶煞的屠夫,为何不放她一条生路?” 话落,他连忙摆了摆手,“快走快走。” 见此情形,戴月初他们都无助了。 听了这些,花星落似乎明白了些,尤其是进来之后的振奋,更让她双眼恍惚。 “怎么,连一盏茶的功夫,都不留吗?” 花星落下意识的开口,顿时给自己吓了一跳。 那语气的口吻,也让在场几人,震惊的看了过来! 最激动的便是沈彻了,他拨了拨面前凌乱的几缕半白发丝,缓缓上前。 “你要喝盏茶?快快入座。” 沈彻示意,凌越熟练的摸索到旁边的椅子,给她身后搬去。 花星落也不知自己怎么了,感觉他们的轮廓和声音,都十分真切又熟悉。 仿佛是记忆的深处,在努力回荡。 她坐下的瞬间,终于撑不住,摇摇欲坠,险些坐不稳! 凌越和颜思琪立马过来扶了扶她的双臂,担忧了一脸。 戴月初这边的轮椅则因为颜思琪的离去,微微晃动了一下,没什么大碍。 “不知姑娘,你唤什么名字?家住何方?”沈彻跟他们同样凑了过来,双眼紧盯着花星落。 “花,星落。” “花家的……”沈彻呢喃了一下。 “居然也是花家的。” 颜思琪激动起来,“义父!白娘子不也是花家的吗?” 他们口中的白娘子,又是谁? 头好痛,好乱。 花星落只是坐着,便感觉头昏脑胀,昏昏欲睡。 没一会,她便彻底昏睡了过去。 这些信息和话语,惹得她本身的身份,再也掩藏不住。 她闭上双眼的时候,沈彻等人,再也抑制不住,都跪了下去。 连沈彻都朝她跪下了。 堂堂临渊王。 除了坐在轮椅的戴月初,他显得很无助彷徨。 在花星落昏睡中,她隐约听到一点声音。 “她或许,跟月白姐,真的有关……” 花家的。 为什么偏偏也是花家的? 二十年前,天下纷争。 外敌肆虐,举国侵犯,践踏本土老弱病残,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 尸横遍野,残骸遍地。 一跃掳走半国疆土,彻底沦陷。 前朝懦弱,但出了一位有勇有谋的皇子,集结天下义士,结拜成伍。 大肆招兵买马,反攻狄外族。 三年之余,硝烟渐停。 首当其冲的皇子与他的义弟,真做到了。 途中失去了多少弟兄与姊妹,但也收获了真正的胜利。 瓜分胜利时,身为义弟的沈彻,骤然失势。 兵马将军的几个,连夜身首异处。 仅仅两月之间,临渊王这一庞大的军团,只留下他们几人。 老大戴月初双腿成疾,老二凌越双眼失明。 老三王宗翰意气风发,自然无法忍受,秘密冒着风险去寻找生机,却只被人送回一具奄奄一息的躯体。 彻底沉睡。 老四颜思琪,在与半夜闯进临渊王府的黑衣人,大打出手。 被泼洒了滚烫的浓液,毁了半脸。 他们身为最大功臣的,便是如此待遇,其他知晓不少的,在外面更是销声匿迹。 只留下部分站队皇子殿下的,得以幸存。 “月白姐,你呢?我们该不该反抗?到底该不该!”中年的沈彻,在对巾帼风发的花月白跪下来。 他撕心裂肺的喊着。 请求她救助临渊王府。 本来胜利时,是要瓜分三份。 但巾帼英雄花月白,选择主动放弃,她累了。 她说,“天下有什么好争,给我一个普通封地的郡主当一当就好,只要黎民无恙,盛世无忧。” 这便是她一生的追求。 毕竟当年爹娘,便是在乱世之下,被残忍的敌国屠戮。 即便三年里,打退敌人,有她不少功劳。 但三个人怎么分? 何况她与沈彻,本就是半途加入,真正的主谋,才是前朝皇子。 “既然你有求于我,他也实在过分,我便替你,争取一下吧。” 沈彻的努力哭求,才换来她的答应。 她早就知道,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阿彻,还是年轻了些。 如若不争太多,也许不会险些被覆灭。 她出去了。 就再也没回来,但为临渊王府征求到了一封圣旨。 临渊王,从此在府里静养。 史书也经过改写,各官里的名人册和资料等等,更是换了很多花样。 他的几个义子义女,也算留了性命。 却是她不再回来,换来的。 沈彻这才明白,月白姐的真正用意,他也心服口服了,不再挣扎。 他本就是幼时遇到的月白姐,没有她,他活不到如今,更抗不过二十年前的洗劫。 义兄,太过狠辣了。 花月白出王府之后的路,便是遥远的山崖,冰冷刺骨。 她与新皇谈了几日,无法合谋。 只求来了临渊王府里的人平安,仅此而已。 她感觉自己很失败,死在山崖里,也很公平。 但至于是何处山崖,记忆不全。 花星落的脑子快炸开了,这些无数的过往记忆,疯狂涌入她的脑海,昏睡里也不断颤抖着。 围观的几人,满脸急坏了。 第17章 希望 沈彻想握一握她的手,却也不敢。 只能让颜思琪端来洗漱盆,她一遍一遍给她擦拭。 不知过了多久。 天色渐黄,花星落的双眸才颤了颤,慢慢醒来。 众人深松口气,尤其是沈彻。 他一把年纪,一脸焦急的打量着。 几个都围着花星落,热切十分。 “星落小姑娘,你还好吗?”沈彻面容慈祥,朝她笑了笑。 花星落呆滞着双眸,说不出话。 戴月初双腿有疾,坐着轮椅不好挤进,更不好探过去,只能努力昂头看。 “醒了吗?到底醒了吗?” 凌越解释道,“应该是醒了,我感觉到她呼吸平稳了许多。” 他是瞎子,凑得最近,也是很安静的侧着头听她的每一个细微举动。 坐在床榻边的颜思琪,也是一遍遍擦拭她的脸颊,脖颈和手腕。 看她醒来,颜思琪也激动极了。 “星落姑娘,你感觉如何?还有哪里不舒服?” 他们几人没会多少医术,但看她只是心悸昏迷,也就静静守着。 听着他们几人的问候,花星落由衷涌起一股酸涩。 鼻子痒痒的。 她忽然双眼眨了眨,豆大的珍珠说来就来。 顺着她脸颊滑落。 颜思琪顿惊,刚要用帕子擦拭,察觉不对,立马换了一个去擦。 “怎么哭了?哪里难受吗?” “是我们唐突了,不知道你身子有什么不适,冒然带你进府。” “待会你好些,我们想办法让你离开吧。” 沈彻也点点头,“没错,我们这么多大人围着你一姑娘,怪不好的。” “你回去千万别怪我们,如果你心里不痛快,我们王府有许多宝贝,可以让你带走的。” 沈彻这话,花星落并未在意。 她慢慢道,“我没事,谢谢你们,我只是眼睛有点难受而已。” 戴月初他们对视一眼,有些怀疑但并非质疑。 沈彻起身,略显失落。 “没事就好,那思琪,你好好照看星落姑娘吧,待会天黑前,让她尽快离府。” 颜思琪点头应下,就在沈彻即将离开时。 花星落出声了。 “临渊王,你就不想重振旗鼓,为自己手下的亡魂,争口气吗?” 话出,沈彻猛然转过身,脸色有一瞬的震撼。 戴月初他们更是难以置信,震惊的看着花星落,她又说出那些话了。 她到底跟白娘子有什么关系? 沈彻苦笑了一声,“小姑娘,这些话不能乱说,只用几万精英亡魂,能换来这么多年的天下太平,不是很值得吗?” “重振旗鼓什么的,就不要去想了。” “谁管天下都一样,只要盛世无忧。” 是啊,月白姐就是这么对他说的,他这些年,时刻记着了。 这话又回到花星落的脑海,她灵机一动,深吸一口气。 “可现在,看似太平盛世,边疆之处,还是有不少蠢蠢欲动。” “新皇登基二十年,不如你在王府颐养天年这么恣意。” “他这些年操劳的,早已垂垂老矣,力不从心。” “迟早,会用到其他人。” “但眼下,又有多少人能用,若是再有敌军来犯,临渊王你们,还会出山吗?” 闻言,沈彻他们几人无比震惊,迟迟不能回神。 这是一个及笄上下的小姑娘,该说出的话吗? 他们可以相信她吗? 戴月初他们瞪大了眸子,示意沈彻快点开口。 沈彻咬紧了牙关,想说的话却卡在了喉咙一般,迟迟不能说出。 “王爷您,怎么不说话?”花星落继续镇定的发问。 丝毫不像是一个十五岁姑娘该有的状态。 即便她刚到前堂时,已经是那般从容。 可现在这副问话的姿态,完全就是…… “哈哈。” 须臾,沈彻笑了出声。 他笑自己太过迷信,更笑自己这把年纪了,还太过天真。 世上,怎会有那么离奇古怪的事情? “星落姑娘,还不知道你出自哪家?”沈彻试探的问。 花星落淡然道,“京城,谢侯府。” 沈彻疑惑起来。 谢侯府……当年义兄麾下的那个吗…… “倘若有诏书,本王与尔等,必会听宣。” “如何呀星落姑娘?” “你又是有什么想法,能帮助我们吗?” 他似乎有些魔怔了,开始盼望她能有什么希望的举动。 这话让戴月初他们都一怔。 真的有希望吗? 花星落道,“那敢问临渊王,又有什么想法呢?” 她这般自然回问的模样与话语。 险些让沈彻泪目。 但他面对着这张稚嫩年轻的脸庞时,实在做不到那么狼狈。 不过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她的影子。 “寻找狄戎,他是当年第一个反叛狄族的,没有他,我们更没有当年的伟迹。” “那老小子狡猾的很,我知道他肯定还活着,知道我们临渊王落难,却也迟迟没有动静。” “当年论功行赏,他身份特殊,比月白姐还低调。” “他只要了黄金千两,云游四海去了,毕竟是牧民来的,酒肆出名的地方,兴许有他的踪迹。” 这话一出,戴月初他们更加震惊了。 纷纷看向了花星落。 “好,我试试。” 只是短短几字,却给他们的内心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他们很想欢呼,很想激动,但又怕惊扰了她,又怕不是她,又怕唐突了她。 他们只能呆呆的,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沈彻笑得和蔼,“那便说定了,不过星落姑娘你不必有太大负担,这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思琪,凌越,带星落姑娘去寻些行囊宝贝,方便她。” “本王去拟写一份书信,你帮我移交给他就好,不过是一些寒暄的话,无足轻重。” “能不能办到,都回来告诉我们一声就可以了。” 说话时,花星落早已坐了起来,才有沈彻这番话。 颜思琪扶起她,她颔了颔首,姿态淡定又从容,跟他们离去。 很多年了。 她都不知道王府里,会有多少宝贝? 阿彻,你果然私心不小。 差点害了你们自己。 颜思琪和凌越带她去了王府库房,里面琳琅满目的宝贝,夜明珠,珊瑚蓝等等。 黄金条等等。 都是贵重的物品,颜思琪二话不说,直接把一把黄金装进袋子里。 花星落略惊,出手阻拦。 “等一下!我这次出门,是采买东西的,不方便带这么多回去。” 第18章 暂别 她的话只让颜思琪停了一下,满脸疑惑。 旁边的凌越早已靠着感觉,装了一把又一把票子! 花星落汗颜。 “轻一点的,能带走就好。” 她可不想太过声张,毕竟谢侯府那边还要周旋。 此刻的她,不止是自己的灵魂一部分,记忆一部分,还有原主花星落的一部分。 多的她,有些难以消化。 幸好她意志足够坚强。 颜思琪很乖,当即调转方向,也去凌越那边装票子了。 两人动作迅速,没一会就给她装了大半袋子,还有不少宝贝,都在里面。 满满当当的,犹如花星落半个人了。 颜思琪和凌越却一脸不舍的放下了袋子,不敢再装了。 他们担心压坏她。 花星落则下巴都快惊掉了。 想过阿彻他们会很富,但没想到这么富! 王府这么大,不止这一个库房吧? 眼看他们要把袋子拎出去,花星落赶忙制止,“等一下。” 她赶紧打开,将里面不少厚重的宝贝,还有一些票子再拿了回去。 颜思琪他们两不满了。 “星落姑娘,你这是为何?这只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当年我们各自刀尖上舔血的,有这些家当不稀奇。” “你不必这么拘谨,若是能全部带走,我们都能给你装上。” 看他们要返回重装,花星落摇了摇头。 “来日方长,这些足够了。” 他们无奈,只好作罢。 重回到前堂时,沈彻便拟写好了一封书信,递交到花星落的手里。 她刚要转身走去,沈彻忽然喊住她。 “星落姑娘,你难道不想……去看一看宗翰吗?” 闻言,她的脚步顿住了一瞬,肩膀微微颤抖,语气却很镇静。 “我听月初大哥说,他睡着了,那便不好打扰,等下次吧。” 他的话,他的意思,她都明白。 只是现在这个时候,还不是时候,她不方便,也不敢去面对。 眼下待的越久,她越怕自己舍不得。 那就会对彼此越不利。 毕竟两丫鬟还在街上等着。 “那,好吧,我们都送送你。”沈彻示意,颜思琪便推着戴月初的轮椅,凌越也跟上。 花星落说让一个人送就好,但他们不愿,非要全部送到门口前。 他们要亲眼看着她出门。 她无法拒绝。 曲径的小路,仿佛很漫长。 悠悠的微风吹过,什么都还在,却又什么都不在了。 他们看着花星落的侧身,侧影。 小小的身影,有着一股强烈的熟悉感。 他们欲言又止,看了又看,脚步很轻,很慢。 他们不敢惊扰,盼了这么多年,居然真等到了。 真来了,又不敢面对了。 沈彻虽然没有明说,但戴月初他们多多少少都意识到了什么。 他们彼此都心照不宣,不想把这一层窗户纸捅破。 就怕美梦破碎了。 大门前,凌越悄咪咪上前趴着门边,依旧是那强烈的洞察力。 他偶尔趴着门缝,偶尔又用侧耳贴着门去感知外面的动静。 看到这一幕,花星落终于明白自己刚来时,为什么被吓一跳了。 他还是他,还是那个小凌越。 准备临行前,沈彻还是寒暄一番。 “我们能给你的,就只有这些俗物了,希望星落姑娘不要介意。” “往后有时间了,有机会,要记得常来。” “若是危险,便直接把罪责推给我们就好了,你不必自己扛着。” 花星落敛了敛眸,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感,不让溃堤。 倘若这些都是俗物,那谢侯府里还算有什么? 他们还是那个老样子。 “多谢王爷了。” 一听这称呼,沈彻内心一阵揪痛。 她刚才也唤了月初为大哥,果然还是把他们当外人。 此时的戴月初,总算有了稍稍安慰。 突然,凌越挥了挥手,示意可以走了。 花星落上前,他们没有跟着了,而是目送她,拿着袋子从一道门缝挤过。 沉闷的门关上后,他们几人久久无法释怀。 戴月初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颜思琪捂了捂脸,忍不住拭去眼角的一滴眼泪。 “义父,她为什么不认我们啊?她明明有白娘子的记忆,她那个姿态和语气,都那么像她。” “她绝对是她。”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白娘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凌越也过来帮忙扶着轮椅,陷入思考。 沈彻已经沉思许久了,没有回话。 他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离奇的事情。 但他相信。 她就是她,她回来了。 “既然回来了,迟早有我们翻身的那一天,当年月白姐没有做到,如今的她,能不能做到,我们都放宽点心。” “只要相信她,便可以了。” 颜思琪忙不迭点头,她肯定会相信白娘子的。 凌越反应过来,“只是她,为什么变得这么小?才及笄上下,居然还喊了月初大哥。” “咳咳咳!”戴月初被说破防了。 本来都一起好好的伤感着,凌越这话顿时让他不好意思了起来。 “叫我大哥怎么了?说明我比白娘子辈分还高了呢!你们瞧瞧,只有她喊我了。” 凌越和颜思琪顿时震惊起来。 这个角度他们没有意识到哎,一个狡猾的点子在他们两眼中诞生,都握紧了轮椅把手。 戴月初感到一丝凉意,忙抓紧了扶手。 “你们干什么?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啊啊啊啊!!!!” 凌越和颜思琪两人,分别快速推着戴月初前去,在王府里尽情的玩耍。 看着他们欢乐的场面,沈彻由衷发出一声轻笑。 她回来了就好,能不能跟他们团聚,愿不愿意承认,他们都尊重她。 出了王府后的花星落,心情很复杂。 多少年了,他们还是熟悉的样子。 花星落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自信又激昂的笑。 她朝着前路走去,却不知,有几人早已等候她多时。 花星落跟两丫鬟约定好,在某个茶楼面前相聚,然后回府。 不曾想,又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花星落,你还舍得出现了?知不知道我们等了你多久!”谢谨言面露不满。 好好的心情,都被消耗完了。 他本以为看见她会有多么紧张,没想到对方洒脱的人影都不见。 见此,花星落笑意嘲讽。 第19章 道歉 她看了眼旁边,两名无助的丫鬟,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们怕是出来找她,刚好遇见两丫鬟,逮着在这里等了好久。 至于他们为何来找她,她并不想知道。 也不必知道。 连谢砚青谢清绝,以及谢星阑他们都在,真是齐了。 许久未见的谢谨言,花星落根本不想理会。 她拎了拎手里的袋子,朝两丫鬟示意,两人跟了过来。 准备越过他们之时,谢谨言果真拦路。 “花星落,你没看见我们是吗?等你多久了。”谢谨言耐着性子再说了一遍。 他眼里有些不快。 罢了。 一切都是因他,他可以原谅她刚才的失礼。 花星落此时的心境和记忆都不同,多了新的,更不想牵扯事端,刚想绕过而走。 谢砚青开口了。 “星落,怎么看见我们掉头就走?一点亲情都不顾了吗?” 谢清绝感到嗤之以鼻,“某人怕是还在气头上,耍着脾气,以为谁都会惯着她。” 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谢砚青上前,想拉起她的手臂,被花星落直接避开。 他的动作一顿,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我们去你院子,见不到你,所以出门来,既然遇上,那便一起回家吧。” “对了,瑾言有好多话要对你说的。” 他适时的拉出了谢谨言,把他推到跟前。 花星落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让开。” 换做昨日,她兴许不知怎么面对他们,只想尽快离开。 但今时不同往日。 她的记忆和身世回归了大半,即便这个身体还是弱小。 但她感知到了不少招式,蕴含脑海。 倘若他们再敢阻拦,她保证不了自己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大哥你听听,她这是翅膀硬了。” “装吧,继续装,明天离开侯府,可千万别在我们面前哭哭啼啼的。” “我明天绝不会送你。” 谢清绝气笑了,将谢谨言拉了回来。 花星落这副样子,他最看不起了。 以往她什么脾性,什么态度,他还不清楚吗? 就差黏在他们身上了。 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现在还在闹脾气。 她真是一点都不乖。 谢谨言前进不是,后退也难,索性梗在中间,如站刀尖。 “瑾言,你说句话啊!”谢砚青催促道。 谢谨言撇了撇嘴,脸色不满,“大哥要我说什么?我们四人等这么久,还不够表态吗?” 哪知她是这个态度,他还用得着怎么道歉。 他感觉她压根都不在乎。 看他们三人的举止,身处一旁的谢星阑,心里满是嘲笑。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花星落这么决绝。 怎么会想看见他们? 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谢砚青有些厉色,“星落的事情因你而起,不能因为她好了,这件事就过去了。” 谢谨言才道,“我的礼物都准备好了,是星落曾经喜欢的马枪。” 他记得,从前她最崇拜,最想看他耍马枪了。 她一定喜欢。 这次送她三个,气焰总会消了吧。 他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殊不知花星落的眼里已经冷得彻底。 他们总是这样自以为是。 原主的记忆里,从来不喜欢耍马枪,那都是吹捧谢谨言而来的。 何况原主的三脚猫功夫,耍起来也是费劲。 他凭什么自信认为? “三哥哥快别说了,四姐姐应该不喜欢这个,哪有女孩子喜欢这些的。” “我不是给三哥哥院里移栽了几盆兰花吗?不如也送四姐姐两盆,她一定会开心的。” 谢星阑见她不开口,立即笑着补刀。 显得她才是最懂,最体贴的那一个。 这话下来,谢谨言的脸色冷了两分,看向谢星阑的表情却笑意多了些。 “还是星阑明白事。” 他又看向她,“之前的事情,你就别计较了,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马枪给你耍,兰花也给你。” “如若这些还不够,那请自便!” 他这哪像是一个道歉人的样子? 谢砚青的脸色尴尬了一下,谢清绝则不以为然。 饶是再心若磐石的人,都会被气笑了。 花星落也确实是笑了。 “我可以接受你这些,东西在哪里?” 闻言,谢砚青眉头上的愁云尽散了。 “星落,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 他还差点以为,她不会接受瑾言的道歉,那真是不应该了。 毕竟瑾言也受了不少责罚,这些时日也是养过来的。 好在皆大欢喜,有惊无险。 谢谨言惊愕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谢星阑,对方也没料到花星落会这么轻易接受了。 谢星阑的衣袖里不禁捏紧了手帕。 敢当面下她面子。 看来她低估了花星落的脸皮和隐忍! 一行人各自回府,聚集在谢谨言的院子里。 “那几个,你挑一下。” 花星落看去那一排武器,只有寥寥无几的两个马枪。 说好的道歉,却是这个态度。 说好的礼物,却是要央求来的。 说好的准备好,结果就这。 他们的主意和心思,花星落岂会不知道? 谢谨言的院子中央,有个恰到好处的圆形台,提供他平时训练和锻炼的。 她过去武器架,随手抽出一把只有缨丝的长缨枪。 谢谨言略惊,过来提醒道,“不是这把啊,你怎么这么笨,连武器都不认识了。” “当初就叫你好好训练,看吧,枉为我们谢侯府的人。” 他从旁边抽出一把半新又粗制的马枪,递到她面前。 “这把轻便小巧一点,才适合你。” “拿回去,够你玩好久了。” 说罢,他觉得自己好极了,如此懂她,她不得背地里感动哭了。 前面她的冷脸,他也就没想起。 花星落没理会他递来的,而是端详着手里的长缨枪,声音悄然道,“你若诚心,敢不敢在那台面上,空手与我过三招。” 听此,谢谨言微微吃惊。 她在说什么? 她居然敢跟他单挑? 谢砚青刚想制止,谢清绝率先开口了。 “答应她,只要待会输得起就行了。” 从前她都打不过,一味的在旁边欣赏,崇拜,即便单挑也是手下败将。 他料定现在也是一样。 谢谨言还在犹豫,谢清绝就帮他答应好了,无法下台。 他打量她,干脆道,“你现在跟我比,只会输得很惨。” 第20章 锋芒 连大哥二哥都不轻易跟他单挑。 花星落居然敢。 她对之前纵马一事,还没有过去吗? 借着让他空手,揍自己一顿? 她有那个能耐吗? “你若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别搞得我又像是欺负你了。” 他眼睛一瞥,故意看向了谢砚青。 他希望大哥能出声制止,不然真打起来,全家又怪他不会控制了。 他可是最会控制的。 他们那是质疑他的实力。 未等谢砚青怎么说,花星落便道,“打不打?你是怕了吗?” 闻言,这下连谢砚青谢清绝都怔了一下。 这种话怎么能从她嘴里说出来? 她是真的不怕再受伤一次吗? 一旁的谢星阑,心里都快笑疯了。 看来是她多虑了。 花星落依旧是个草包,这样都敢跟谢谨言单挑,脾气果然不小。 这正好省了她针对的精力。 趁着谢谨言微愣时,谢星阑连忙挥手呐喊。 “三哥哥加油,三哥哥你是最棒的!星阑支持你,相信你!” 最好再次把花星落打趴下,看她还能不能凭空引得他们注意了。 有了这股助喊,谢谨言似是打了鸡血。 他的脸色化为不屑,一把将马枪丢去旁边,揉了揉手指,咯吱作响。 “花星落,你要能用那把长缨枪碰到我,哪怕一下,我就郑重给你道歉,怎么样?” “三哥哥对你够宽容,够客气吧?” 他话刚落,花星落便快速来到台面,朝他挑衅的招了招手。 此举惹得他稍稍不快。 是她逼他的。 谢谨言疾步过来,站定身形,轻哼一声。 “待会别哭着求我!别说空手过你三招,一招,我便能让你趴下!” “……” 花星落一语不发,握紧了手里的长缨枪,骤然出击,直逼谢谨言的命门。 她感觉身体很想躁动,很想比武。 但身体的极限不够,亦或者太弱,她迫切想试一下,她当前的水平。 往后便能针对性的训练,回到曾经的巅峰。 至于谢谨言。 现在杀了他,还不是时候。 但让他知道害怕,领教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开玩笑,就足矣了。 花星落的出击,让谢砚青他们始料不及。 谢谨言都瞪大了眸子,一脸不可置信。 “你什么时候会……” 话音未落,枪杆直逼眼眸,他火速闪避,枪尖才堪堪擦破他的一点脸皮。 渗出一丝血迹。 并不明显。 谢谨言却感受到了,心底一股寒意。 她怎么敢? 刚才要不是他反应及时,快速躲过了,她这分明是要他的命! 可他不敢细想。 “花星落,你什么时候会这种招数了?回答我!你不是在修养吗?” “你怎么能……” 又是一击,花星落压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枪尖再次逼近。 又是一次擦肩而过的可惜。 花星落内心惋惜,这副身体还是太弱了,仅仅这种水平。 两次了。 谢砚青再也不能束手旁观,连忙跑上比试台。 “星落!你先住手,你怎么做到的?即便你从前是藏拙,但这种招数,怎么能对自己哥哥下毒手呢?” 他一脸不满道质问,压向冷眼的花星落。 他感觉之前不是错觉,她貌似变得很陌生! 谢清绝也快速过来,眼里含着惊诧。 “原来你早就想好了,趁着这功夫,对瑾言下手?” “我就知道你心思不纯,不会轻易罢休。” “你果然还是恶毒,一心想着报复回来!” 谢星阑也被刚才花星落的举止吓得不轻,看他们都上去了。 她必然不甘示弱。 “即便三哥哥之前伤害了你,可他也知道错了啊,四姐姐若不能消气,把气撒在星阑身上好了。” “星阑无怨无悔,愿意替三哥哥承担一切。” 说着,她张开双臂,就挡在了他们三人面前,与花星落对峙。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她对她得意一笑。 看看,你昔日最喜爱的三位哥哥,如今都站在我这边,都指责你。 你还不赶紧滚得远远的? 花星落看出了她眼里的意思,要是只有谢谨言一人,她或许还能继续挥出最后一击,给他一个真正的玩笑和教训。 但现在,怕是不能了。 偏爱这种东西,一开始变了,就不会再有。 “原来你伤害了我,让我白白躺了半年,道歉还得让我亲自求你?” “原来他伤害我的时候,你不指责,现在我碰他一下,你便横加阻拦?” “至于你。”她看向谢清绝,是个极其自负又刚愎自用之人。 “猜得很好,可与你比起来,我依旧略逊一筹。” 她脸上是极尽的讽刺,随手就把长缨枪丢下了,扬长而去。 徒留他们在原地惊疑不已。 谢星阑的脸都气绿了。 她花星落凭什么能打出这种招数? 这三年来,她都是装的? 即便之前训练过,她也还是那三脚猫功夫,不足挂齿。 今日弄伤一点谢谨言不碍事,他日若与自己对抗,那才是真正的棘手! 想到这一点,谢星阑很快换上一副担忧的表情。 “三哥哥,你还好吗?真是心疼死我了,差点以为三哥哥要被她伤害了。” 她捏着手帕的一角,凑上去给并不难受,只是擦破一点点脸的谢谨言,拭去点殷红。 谢谨言这才回过神来。 “我没事,谢谢你了星阑。” 他拨开她的手,眼眸低垂,似乎在想什么心事。 刚才那一幕,真的是花星落能使出来的吗? 难道从前,她一直都是装的,只是为了哄自己开心? 想到有这个可能,谢谨言的内心更加不痛快了。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谢砚青是看着花星落离去的,没敢阻拦,也被她那番话镇住了。 他没有训斥谢谨言吗? 有,只是不多。 她也没看到。 但眼前,他的确被花星落的举止惊到了。 她居然也能拿起长枪这么洒脱,隐隐有谢家姑娘的本事了。 父亲也并未否决过她不是谢家姑娘,她为何这么孤落? 谢砚青顿感心底隐隐不适,还是选择安慰起谢谨言,“没事便好,刚才可看清她的招式?” 谢谨言摇摇头。 谢清绝依然沉着脸,对她那番话,感到不屑。 究竟是他刚愎自用,还是她太会伪装,他很清楚。 第21章 远离 “三招都过不下来,就被她碰到,你也是个废物。” 谢清绝冷斥一声,转身离开。 谢谨言无话可说,只是一味地摇了摇头。 眼看着他们各自又被花星落给吸引了注意,谢星阑气不打一处来。 当晚,他们三人都各自沉默。 谢星阑将此事告知了申氏和谢归鸿。 申氏端坐上位,谢归鸿在旁边仔细听着,脸色愈发凝重起来。 他有些怀疑,这件事的可能性。 于是,谢归鸿命奴才把他们三人叫来了。 谢砚青行了礼,“父亲,您找我们有何事?” 谢归鸿简单复述了谢星阑的话。 “可有此事?” 谢砚青道,“有。” 他侧眼看向谢谨言,其貌似用一点药膏和粉黛,抹去了那一点痕迹。 故而谢归鸿才这么问。 有这话,申氏和谢归鸿的脸色都沉了。 申氏示意一下,谢归鸿随即道,“唤四小姐来。” 奴才便来到花星落的院子,两个丫鬟战战兢兢,用花星落提醒的去说。 就算她们不说,花星落也早早歇下了。 等奴才回到前堂,告知谢归鸿,“回侯爷,四小姐早早歇下了。” 谢归鸿满脸不悦。 “为何这么早?你没有说必须来吗?” 奴才又解释,“院里丫鬟说是四小姐的原话,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就不来了。” “明早还要赶路去庄子上。” 这话犹如一道惊雷,炸在他们几人心中。 谢砚青的脸色错愕一瞬,看向了那传话的奴才,“星落当真是不来?” 奴才无奈跪下,再说了一遍。 这么决绝的话,让谢砚青没想到,心里更加惆怅了。 仿佛有什么在流逝一般,令他揪心不已。 他感到很无助,只能看向了谢谨言他们。 谢谨言的脸色同样不好看,又是不满又是诧异的。 明明今天受伤的是他,马枪和兰花都命人送去花星落的院子了,还是没有回话。 今晚又闹不肯见面,明天人都要走了。 就这么不肯见他吗? 谢谨言心里又气又恼,索性记下这一笔。 不见就不见,他还不稀罕见她了! 谢清绝则神色疑惑。 她怎么又耍花招,躲着不肯见人,实在不像她从前的风格。 手段果然越发高明了。 谢星阑才不管那么多,反正目的达到,让谢归鸿他们知道,花星落一直都在欺骗他们就行了。 “父亲,是不是我哪里惹了四姐姐,才让她这么狠心,还欺骗了大家。” “不如让我亲自去请四姐姐来,只要她肯原谅我,星阑做什么都可以。” 她再落下一些引仇恨的话,瞬间博得谢归鸿的怜悯。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满是疼爱的眼神。 “不怪星阑,是她自己太爱耍脾气了,以前都不是这样的。” 谢归鸿只是随意说着,谢星阑却抓到了要点。 “那星阑明白了,是因为我的出现,才让四姐姐变成这样的吗?都是我不好,让父亲忧心了。” 说着,她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着实让申氏也心疼了,把她拉了过来。 “星阑别难过,一切有祖母,她爱来不来,反正也是要去庄子上。” “大不了以后多多书信便是,不关星阑的事。” 有这话,谢星阑脸上还是有些担忧,故意看向了谢砚青他们三人。 他们回过神,也跟着过来安慰起谢星阑。 原本怀疑花星落为什么不来的原因,就因此搁置了,没人再去提起。 也没人在意。 次日清晨。 谢侯府本该来一场简单的欢送,也遭到了阻碍。 起因是他们商量好,一起带上礼物,来送花星落坐马车离开。 但一早,谢星阑迟迟没有醒来。 原本谢砚青他们三人起来了,等谢星阑迟迟等不来,才来她院子寻她,看看是什么缘由。 然后再去拜见祖母,拜见父亲,一起用过早膳再出门送的。 结果流程上,都卡在了谢星阑这里。 辰时过半。 花星落准备出院子时,只有那些奴才送来了他们所谓的礼物。 也都是一些普通的衣料,寻常的饰品。 奴才说是,老夫人和侯爷担心她去了庄子上太过张扬,所以才这么安排。 还有一些简单的小玩意,昨日谢谨言用过的马枪等等,寥寥无几。 最后才是,几张票子。 给的简单又寒碜。 连人影子都不见一个出现。 旁边两个送行的丫鬟,不禁嘀咕起来。 “侯爷他们果然是不喜她了,连一个人都不肯来。” “可不是嘛,昨晚都派人来找了,她还赌气不肯见,今天能来才怪。” “……” 花星落心里一阵舒坦,她本来还担心他们欢送时,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看来她想多了。 他们还是那副尿性,都选择围着谢星阑了。 眼看两丫鬟要把他们的物品给她收拾上,花星落抬手制止。 “不必收拾了,都留下吧。” 两丫鬟稍微疑惑,想着能省事肯定照做了。 花星落叮嘱道,“这里没你们的事了,待会我自行从侧门出府,你们绕一绕,再去照常回话就行了。” 她并不想突然在去前院的路上,又碰见他们。 直接从侧门离开,彻底断绝这个可能! 她又将申氏给的票子,给两丫鬟分一半,有这等保障,她们的嘴巴必须很严。 花星落背着自己的包袱袋子,一点侯府的票子,出发了。 侧门前,她也用票子打发了奴才,顺理成章出府。 此去一别,她不会再回侯府。 与这些恩恩怨怨,彻底远离。 花星落乘坐马车出城后,双眼没来由的困乏。 待她小憩一会,便满目清澈。 脑海里也没了那股刚出侯府时的不舍与不安感。 “是我自己了?”花星落打量了自身,握了握拳头。 感觉愈发明显。 如若真与谢谨言再较量上,她未必逊色输给他。 此时侯府。 日上三竿,快午时一刻。 谢星阑才醒来,眼里噙着泪,扑到申氏怀里。 “祖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嗜睡的,昨晚太难过了,一时歇不下,直到凌晨才困得睡着。” “我们赶紧去送四姐姐吧。” 等他们一行人赶到后院时,早已没了花星落的踪影。 “四小姐着急赶路,一早便启程了。” 两丫鬟按照嘱咐说出,引得谢归鸿不满。 第22章 找到 “你们怎么看住人的?罚一个月例银,下去吧!” 谢归鸿气得不轻,两丫鬟跪下求饶一下,而后悻悻然退下了。 谢砚青看着空荡荡的院子,陷入了沉思。 星落她,怎么不告别,就直接走了呢? 他们都看了几眼院子,纷纷摇头。 谢归鸿扶着申氏道,“这丫头脾气不小,我们走吧。” 申氏连连叹气。 “等她去了庄子,磨好性子回来,就不会这样了。” 她心里由衷觉得,从前是太惯着花星落了,才会导致她这般容不下星阑。 一点没有将门女子的风范。 反倒是乖巧懂事,处处礼让的星阑,让她感到安心。 多花时日培养,定能惊艳京城一众权贵子弟。 看祖母和父亲都走了,谢谨言好奇上前。 “大哥还看什么呢?人都早走了,她都不珍惜我们,连这一点时间都等不了。” “要是有话,父亲不是说,还能写信吗?她也能收到。” 听此,谢砚青才收回目光。 “只能如此了。” 谢清绝也望了院子,盯着那扇主屋的门。 “要不了多久,她定会受不了庄子上的环境和生活,哭着求我们带她回来了。” “你们不必太过担心,我最是了解她。” 谢砚青和谢谨言觉得有道理,都嗯了一声。 惠城庄子的环境何其恶劣,他们是知道的。 他们不信她真能扛得住两年时间。 想完这些,他们也就离开了。 没人进主屋里看一眼,也就没人能知道,屋里摆放着他们让奴才送来的几样东西。 一样她都没有带走。 这处院子,就此无人靠近。 …… 半年过去。 京城外几十里地的惠城。 谢侯府的庄子便在这里,花星落找了很多地方,又回来歇一歇。 去过几家酒肆打听,仍是没有一点消息。 狄戎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花星落喝了杯茶水,握紧了拳头。 狄戎这个家伙,能反叛狄族,也背弃了沈彻。 等找到他,定要他好看! 想着,花星落继续启程。 庄子上的管事,她早已沟通好,还用银子打发了。 她就此随便出行,万无一失。 出行时,她更是乔装打扮,像个清秀的公子,省去了不少麻烦。 衣着朴素,戴着大草帽,没人会刻意关注到她。 再次出发,她会更加留意几处名声大的酒肆。 可奔波了近两月毫无进展,花星落累了,干脆停在远离惠城百里地的朝城里,一座来福客栈休息。 她在楼下吃饭,门外的喧闹声不停,人群迟迟不散。 她吃饭的心情都没了,本不喜热闹的她,不得不动身出门瞧两眼。 “我要两斤猪肉,你给我切三斤,你故意的是吧?” “买卖哪有一刀切成的,只能三斤,不要也得要!” 摊贩和顾客的纠纷,人群大部分在谴责不良摊贩,远处也出现了衙役的身影。 花星落没心思看,知道原因后,刚要转身。 她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了人群,一个激灵,再次回望。 目光正好与处在人群里的一位中年男子,四目对视。 他一脸胡子拉碴,脸庞与在场诸多人的面貌有不少差异。 身在中年,仍有年轻时异域俊朗的模样,只被一脸胡子遮掩住了,显得苍老。 他此刻的举止,完全在两边吃瓜。 忽然受到某种注视,狄戎瞬间警觉起来。 多少年了,他隐姓埋名藏于人海,很小心翼翼。 断不会有人能注意到他。 当他搜寻一番,与花星落对视上,发现只是一个清俊的少年时,他一笑。 得知没有威胁,狄戎还朝她惬意的眨了一个眼神。 她立即躲开了。 狄戎暗自窃喜,自己魅力还不小,这都能吸引到小公子。 对方怕是害羞躲着去了。 殊不知,花星落是来找他了。 衙役赶到,人群散去不少,狄戎也没心思再看热闹,转身走去。 刚走几步,他发觉身后有道视线一直跟着。 他明白了什么,勾起嘴角,拐弯抹角走到了一处死胡同里。 花星落刚走进,狄戎悄然从她身后出现,挡住了出路。 “还跟踪我?谁派你来的?” “不说清楚,今天休想走!” 这块地方他熟悉,这片胡同他更熟悉,有着珍藏酒肆的地方。 他本以为对方没有威胁,没想到追上来了。 还是这么一个不自量力的小子。 巷子够深,他觉得对方肯定走不掉,必须交代清楚了。 话落,花星落直接摘掉了大草帽,露出了本来面目。 狄戎得以仔细打量,眼里微惊。 “还是个小姑娘?胆子挺大。” 花星落冷眼道,“狄戎,你为何背弃王府?” 闻言,狄戎满脸震惊,错愕不已。 她怎么知道自己名字,还知道王府? “胡说八道!” 他心虚,转身想溜,却又听到,“大家都在等你,你却藏头缩脚,置身事外。” “背信弃义,是不是该死?” 狄戎后背凉的彻底,脑海里浮现几个熟悉的身影。 是他们!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丢下话,狄戎撒腿就要开溜。 花星落眼疾脚快,翻墙跃上,快速在下个胡同落下,拦住了狄戎的出路。 反客为主。 狄戎双眼瞪大,满眼难以置信。 “你你你,到底是谁?” “收拾你的人。” “就凭你?” 花星落不语,急速抽出匕首袭来,又快又狠。 狄戎震惊当场。 这身影,似曾相识。 “等等,女侠饶命啊!轻点打……啊啊啊……” 她才不管他的求饶,见面必须揍一顿。 阿彻他们都那个样子了,各自惨状,他却最潇洒。 这口气咽不下。 至于其他,等她揍完,消气了再说。 另一边,谢侯府。 半年来都没有收到花星落的消息,惠城庄子的管事也含糊其辞。 谢砚青特地派去一封信,结果一个月过去,杳无音信。 这等反常的情况,让他感到深深的不妙。 而申氏和谢归鸿也意识到了。 晚膳时,申氏提了这件事,让谢归鸿派人去看下情况。 谢归鸿谁都信不过,好好的养女半年没有消息,自然把这件事交给了谢砚青。 “砚青啊,星落的事情由你去办。” “我最是信你,顺便带两人去,早去早回。” 第23章 怀疑 “是,父亲。”谢砚青当然答应,立马来找了谢清绝和谢谨言。 “什么?父亲让我们去找她?”谢谨言诧异。 谢砚青点点头,“星落至今没有消息,也没个回信,祖母和父亲肯定是担忧她的安全,惠城庄子的管事也没说明白,所以让我带人去看下情况。” “我觉得带你们两人最好,你们认为呢?” 谢谨言犹豫了,垂下了头。 谢清绝眯了下眸子,想到什么。 “星阑呢?父亲说必须带两人吗?要不把星阑也叫来?” 大哥特意只找他们两人,谢清绝感到怀疑。 谢砚青也不隐瞒。 “清绝,其实我很早就有感觉了,感觉星落她……在故意疏远我们。” “半年前,她重伤好了都不哭不闹,祖母让她去庄子这么大的一件事,她都没有任何意见。” “这都没什么了,尤其是现在,也是半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你们难道不觉得这件事,很有蹊跷吗?” 谢清绝的脸色冷了下来。 “这件事跟星阑有什么关系?她嫉妒陷害星阑,还一直耍脾气了?” “谁没有脾气,半年怎么了,从前她不也故意两三个月不搭理我们,最后怎么样,你们不也知道吗?” “她就是有了新的想法,故意逼迫我们就范。” 有这话,谢谨言抬起了头。 “二哥说得对,我也觉得星落是故意这样做的,大哥你是过于紧张了。” 闻言,谢砚青感到无助。 他耐心道,“你们难道没有仔细想过吗?星落她突然脾气这么硬,还突然伤了谨言。” “你们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吗?我觉得星落这次,貌似不是简单的耍脾气了。”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父亲让我们去找她,那我就要问个明白。” “你们不去的话,我就找其他人去,但不会是星阑。” “因为我觉得让星落难受的始作俑者,跟星阑有关,可我不会迁怒于星阑,毕竟她是无辜的。” 谢清绝沉默了,脸上毫无表情。 他觉得谢砚青这些依据没有半点可疑,甚至很平常。 屋里的谈话本无要紧,但偏偏门外站立了一人。 谢星阑揪紧了手帕,强忍着不撕碎。 谢归鸿居然派谢砚青去找花星落? 谢砚青居然只找谢清绝和谢谨言,唯独不找她? 把她当什么了! 半年了,花星落凭什么又能起浪? 计划还未实施,她不能让侯府这帮蠢货忽略自己的存在。 谢星阑着急想怎么应对,刚转身与一个丫鬟险些碰撞。 丫鬟吓得手里的茶水微洒,忙用手护住,烫得她龇牙咧嘴。 “小姐您息怒,奴婢不是故意的。” 门外的动静瞬间吸引屋内注意。 谢砚青三人推门出来,发现是谢星阑。 谢星阑准备发怒的表情悄然收敛,化为一副温和的模样。 “不好意思,是我不小心的,你慢点送茶吧。” “啊,大哥哥你们,星阑不是有意站在这里的,只是刚来,想敲门没注意到这丫鬟。” 丫鬟是谢砚青吩咐来送茶水的,他考虑到要说服谢清绝和谢谨言,可能不容易。 没想到刚好能发觉谢星阑在门外。 “刚来的?我怎么觉得你像是偷听了许久,才没注意到丫鬟。” 谢砚青话落,当即让谢清绝和谢谨言感到纳闷不解。 真是这样吗? 他们三人一脸怀疑的表情。 谢星阑心里又气又急,但无法发作,只能捏紧了手帕,快速在眼眶里盈满了泪水。 “星阑没有,大哥哥你怎能这样冤枉我?” 该死的,谢砚青脑子清醒了?居然敢这样怀疑她! 察觉到谢星阑不甘心,谢砚青转眼看向了旁边的丫鬟。 “真是这样吗?” 丫鬟战战兢兢,垂头忙道,“奴婢,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说罢,她端着茶水绕过他们进屋了。 谢砚青继续盯着可疑的谢星阑,她故作一脸委屈的模样,扑通跪下来。 “那便当是星阑偷听吧,大哥哥冤枉我没关系,只是星阑心里好难受。” 这副看似委屈,又不得不求全的模样,让谢砚青皱起了眉头。 谢清绝有些不满,上前拉起了跪地的谢星阑,冷对谢砚青。 “大哥你疯了?星阑才是我们的亲妹妹,你心里不好受也不能向星阑动怒啊。” “她以前的日子那么不好过,我们还要苛责于她吗?” 谢谨言也站到了谢清绝身边,附和道,“就是啊,大哥你过于敏感了。” “其实我刚才想明白了,她当初就是还在记恨我,所以故意这么久不给消息的。” “这些跟星阑一点关系都没有,既然大哥你要带人去,不如带二哥和星阑去吧,反正花星落肯定是不想看见我的。” “我还去见她,找什么不痛快?” 谢谨言直接把话说了,谢星阑眼里微亮,又咬了咬唇委屈起来。 “原来是要去找四姐姐吗?那大哥哥为何不早说?星阑其实一直很想跟四姐姐道歉来的。” “我这次能去,一定诚心让四姐姐原谅我。” “所以,我能去吗?大哥哥。” 谢星阑一脸委屈巴巴的表情,看向谢砚青。 谢清绝道,“你看你把星阑逼的,她哪里有错了?她也想去求花星落,这么委曲求全了。” “大哥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们跟你去好了,看看那花星落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听此,谢砚青即便感到很无力,但也没办法了。 “行吧,星阑你注意点言辞,别激怒星落就是了,既然要去,今晚收拾,明天尽早出发吧。” “京城的事情也不少,父亲让早去早回的。” 谢清绝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谢星阑的肩膀,“没事了星阑,快回去收拾吧。” “嗯嗯,那我们一起找她。”谢星阑连连点头,很是乖巧的样子。 谢谨言眼看没自己的的事了,吹着轻快的歌谣离开。 翌日清晨,谢砚青和谢清绝,谢星阑三人收拾好一些行囊,即刻出发了。 只是来看下花星落在惠城庄子的情况,也就没有什么送行。 不到五日,他们便抵达了惠城的庄子。 管事在吆喝奴才干活,听到手下来报,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些祖宗怎么来了? 那花星落不在的事情该怎么搪塞? 第24章 打算 他昧下了不少银子的事情,又会不会被发现? 来不及思考太多,谢砚青三人便朝他走来了。 “李管事,庄子的活有这么忙吗?让你都不来招呼我们。”谢砚青表面客气,面上却冷然。 李管事一惊,忙上前笑呵呵道,“是有点忙,真是抱歉了大公子,各位屋里请。” “你们几个看什么看?抓紧干活!” 他还特意在他们面前吆喝了一番,表现自己很卖力的样子,便扬手示意谢砚青他们进屋。 进了屋坐下,谢星阑已经悄然打量四周情况了。 谢清绝也是不经意扫视。 李管事看出他们的来意,但故意不说。 “来来来,二位公子和小姐,你们先喝茶,我这里实在忙得紧,你们先坐着,我晚点……” 谢砚青的手指砰的轻敲桌面。 “既然李管事这么忙,那我改天再请两位管事来帮衬你,如何?” 闻言,李管事吓得立马跌坐下来,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奴才忙得过来,一个人能搞定的啊!” 谢砚青轻哼一声,开始道。 “你也知道我们的来意,直接让星落过来见我们,就说我们到了。” 话落,李管事却是眼神闪烁,颇有回避的意思。 谢砚青眉头拧紧,语气不快,“赶紧去啊!” 李管事忙磕头求饶。 “对不起大公子,星落小姐她,她……” 谢砚青惊得猛然站起,“她怎么样?” “她在休息,不方便见人,你们等等两天吧要不?” 谢砚青怒而一脚踹了李管事,冷道,“把我的话当屁?带我们去见她!” 李管事更是震惊,这下彻底瞒不住。 “不能见啊,不能!其实星落小姐她,她不在这里!” 自从花星落来后,只是签到一下,而后出门不见踪影,前两天回来又立马走了。 他一个当奴才的,哪里能管一个小姐的去向? 何况,对方还给了他不少银子。 听到此话,谢砚青更是无法理智,当场捶得李管事交代出了事情真相。 毕竟是武官之家,李管事敢这么忽悠他们,不给点颜色瞧瞧,是不长记性了。 当得知了事情缘由,谢砚青直接沉默了。 “滚吧。” 他冷眼让李管事下去,心口烦躁极点。 为什么会是这个结果? 星落不在惠城庄子,还能去哪里? 谢清绝也没料到会是这么一个情况,有些匪夷所思。 谢星阑则松了口气。 还好人不在,最好死在外面! “大哥哥,二哥哥,你们先别着急,兴许四姐姐只是一时兴起,去周围城镇散散心呢。” “之前也不是没有这个情况,四姐姐出府,都能撇开两个丫鬟自己逛的。” 提起这件事,谢砚青恍然大悟,看向了谢星阑。 “原来如此,这样倒可以说得清了。” 谢清绝一拳捶在了桌上,眼眸微眯,脸色愤然。 “我们辛辛苦苦来找她,她倒好,一个人去潇洒,真是可恶!” “大哥,父亲那边怎么说?要我看,也不必找她了,浪费时间。” 这番提议,让谢砚青沉思了一会。 “不行,必须找到星落,确认她的安全,反正还有时间,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回去。” “万一星落遇到了什么危险,那我们真的无法交代了。” 即便东陵国的国风淳朴,他们谢侯府身为武官之家的通透。 但花星落到底也是个姑娘家,怎么能一个人在外溜达,有点不像话。 谢砚青的心里虽然得到了一些缓解,但还是有一根刺难以消除。 他必须要见到花星落为止。 无奈下,他们继续启程,在附近城镇打听起来。 朝城的来福客栈。 一间上等房间里,花星落翘着二郎腿,俯视着眼前跪地的狄戎。 他已鼻青脸肿,是她的杰作。 “星落姑娘,你下手太狠了,真不是一般的姑娘。” “你真是殿下派来的?” 狄戎诧异道,迎面收到花星落丢来的书信。 他打开看了一会,眸子微缩。 信里内容,花星落没看,她不用看都知道大致内容。 狄戎捏着信件的手在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湿润了满脸。 “我,我对不起他们,对不起……” 他无声的痛哭流涕,却也无能为力,俯首磕地。 花星落坐好,松了口气。 “清楚就好,今后打算怎么办?” 她并不打算把自己的身份告诉狄戎,对方也并不敢相信自己的身份。 看这样子,狄戎是不知道她的。 狄戎摇了摇头,貌似痛彻心扉的开口。 “等,等一个时机。” “这些年来,我也不好受,多少听到王府的风声,平静的诡异。” “但我不敢轻举妄动,时不时有不明之人来追杀我,我只能到处奔逃,寻找机会。” “这一耽搁,便是十几年,麻木了,没有办法了。” “天下安定,他们的牺牲和付出,没人能看见,也没人能知道。” “就算知道又能怎么样?我们有什么能力去反击吗?并不能!” “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我不敢陪他们一起,是我该死……呜呜呜。” 身处中年的狄戎,褪去了年轻时的青涩,焕然是成熟的俊逸,两分异域的风格。 此刻,他却像个无助的人,跪地磕在她面前哭诉。 花星落这下是真的叹了口气。 看来这些年,狄戎也不好过。 “过去这么久了,你知错便好,真不知道是什么人追杀吗?”她好奇问。 狄戎瞬间清醒,抬起了头。 他眼神犀利又笃定。 “虽不知道,但我能猜到!” 两人四目对视,心照不宣,屋里又陷入了沉寂。 还能是谁,当朝最高的那个位置的人。 花星落垂下眼眸,“罢了,阿……王爷是怎么说?” 狄戎道,“让我回去,可我要怎么去?” “我有办法,现在出发?” “这么快?” 于是,花星落坐马车头,狄戎坐马车里面。 “辛苦星落姑娘了,我的样子比较危险,还是你赶车比较好哈哈。” 花星落无语。 赶了十里路,在城郊外,不远处遇到了另一伙人。 花星落本无心理会,默默看路赶路,但在双方越来越近时。 “星落?是你吗?” “真的是你!” 第25章 争执 谢砚青没想到,寻了两三个城镇,踏破铁鞋无觅处。 突然能在路上,碰见了花星落。 还是以这么个方式。 他原本不敢相信,只是不远的就看见对方模样相似,那草帽下的半张脸轮廓。 待两车相近,他特意垂头盯去,这才爆发出了这样问话。 果然是星落的样子。 谢清绝也看出来了,花星落的模样,化成灰他都认得。 谢砚青满脸疑惑,“星落,你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差点认不出你了。” “不过好在,终于找到你了,这些日子,你到底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在惠城庄子里?” “你不知道我们来找你,半年了,你没有回一封信吗?你有什么事吗?” 谢砚青的接连问话,让花星落感到烦躁。 真是冤家路窄,居然能碰上他们。 “真是稀奇,你们居然会来找我,是我万万没想到的。” “你们不是连送我都懒得送吗?打发我来庄子住,不就是厌烦我,看我都懒得看吗?” “我的消息,对你们又有什么用?” 花星落的话里充满了嘲讽,连马车里的狄戎都感到不对劲。 他没敢轻举妄动,继续静观其变。 谢砚青听到这话,心头猛然像是被扎了一根针,刺痛无比。 “星落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好歹也是你的哥哥,怎么会不关心你?” “正是祖母和父亲吩咐的,让我们来庄子里看看你怎么样,结果你不在庄子,才出来找你。” “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吗?你一个姑娘家,这样在外溜达,不合礼数。” 他试图说出自己的担忧和看法,让花星落理解。 但她不能理解。 那马车上,赫然是谢清绝和谢星阑。 他们三人出行,真是凑齐了。 花星落冷笑出声。 “什么哥哥,我可不敢认,你身后那位才是你的亲妹妹,才是真正的打断骨头连着筋。” “而我,只是你们谢侯府的养女,无足轻重,不配当你们的妹妹。” “你们更是没必要来找我,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既然见到我了,就回去吧,别一路。” 说着,花星落熟练地甩起长鞭就要离开,被谢清绝一个飞跃上前,拦住去路。 “花星落你够了!怎么能这么跟大哥说话?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 “大哥说得那么清清楚楚,你还闹什么脾气?” “就因为之前的事情,你还耿耿于怀是吗?你真是……” 未等谢清绝呵斥完,花星落便冷声打断。 “谢清绝你又算什么东西?再不走开,我就碾过去了。” “我话也说得很清楚了,别挡我的路。” 要不是她现在有事,不然非收拾他们一顿不可。 怎么跟个苍蝇似的出现。 闻言,谢砚青和谢清绝均是一脸震惊,难以想象这是她说出的话。 谢星阑眼里有些微妙。 没想到这么久不见花星落,她的脾气更硬了。 那真是太好了。 要不是她的眼线在这附近,也在追杀一个人,她都不会指引谢砚青他们来这里。 更不会这么容易碰见花星落。 事情真是这么巧。 “大哥哥二哥哥,你们别怪四姐姐,她的心里肯定不好受。” “这么久了我们才来看她,她有怨言是应该的,要怪就怪我,当初不该跟四姐姐争执对错。” “之前我都认了,只是祖母和父亲他们不肯罚我罢了,这次回去,我一定乖乖受罚,给四姐姐一个交代!” 趁他们惊愕之余,谢星阑趁机补刀。 恨吧气吧。 谢砚青听完,心口更是刺痛万分。 “星落,你怎么这么执拗了?我们只是来看看你,好让你在庄子待着。” “你怎么对我们恶语相向?还想碾压清绝,你这是要做什么?” 他不死心的追问,谢清绝也是胸口起伏,激动不已。 花星落轻笑,笑得讽刺。 从前她说什么话,他们都不想听,不想理会。 现在却像是狗皮膏药似的黏上来,问个明白。 “话就是字面意思,没有别的意思,找死就尽管试试。” 她言辞狠决,脸色冰冷,丝毫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她不介意耽搁一会,拍死他们。 这半年多来,她的灵魂已与这副身体融合,每每休息时,她更努力训练。 她丝毫不敢怠慢,就为了尽快回到曾经的自己实力。 当初离开谢侯府的那一刻,原主的意识便已经彻底消散了。 她早已属于她自己。 跟谢侯府,没有半分关系。 即便现在她靠着偷偷训练,恢复了前世的三成武力,但也足够收拾他们三人了。 按原主记忆里,他们三人最强的也就谢清绝。 谢砚青可能会有所顾忌,不敢下手。 至于谢星阑,她不敢肯定,毕竟对方藏得很深,很可疑。 但她不介意多收拾一个。 何况她身后还有狄戎,狄戎的实力,都有她近三成。 不过她单方面比较强,才碾压而已。 他们一人顶三个,两人能顶六个,谢砚青三人哪里能拦? 谢清绝握紧了拳头,有些难以抑制。 他也被花星落这番话,气得不轻。 “花星落,你真是太狠毒了!你下来,让我好好收拾你!” “我不会像从前那样,对你放纵手软了,较量一番,看看你有没有资格敢一个人在外面游荡!” 话出,谢砚青怔了一下,没有阻拦。 他心里也难受,更希望花星落能够清醒过来。 她不该这么对自己的亲人。 即便亲人对她做了什么。 见此,花星落算是明白了。 她刚要说什么,身后的狄戎低声提醒。 “不能耽搁了,这一片比较危险,上次追杀我的人就是在这里出现过的。” “别跟他们周旋了,先走为妙。” 本想收拾他们一番的花星落,只好选择了避让。 “算你们走运,我今天没心思收拾你们。” 花星落握紧缰绳,拉着马车往旁边拐,准备绕开谢清绝他们离开。 奈何谢清绝像是铁了心要争执,立即又拦了上来。 他甚至一跃到了花星落身边,顷刻抢握她手里的缰绳。 “我让你下来!里面还有人是吗?”谢清绝更气了,透过隐约的车帘看到。 “我没想到你这么饿了,居然还找了老男人!” “???”花星落怒极,一掌要把谢清绝拍下马车。 他堪堪躲开,上手死死地握住她手臂。 远处的十道鬼祟身影,正在悄然逼近。 第26章 划脸 “谢清绝,赶紧放手!” 花星落不耐至极,眉头突突直跳,有种不祥预感。 偏偏眼前的谢清绝不依不饶,执意要拦。 “什么老男人?你说话客气点!星落姑娘,我也没想到你的家人原来这么卑劣,这么厚脸皮的啊!” 狄戎忍不住探出头来,为自己辩解道。 他虽然岁至中年,但心里还是少年意气,脸上的异域风格气息不减。 更显成熟俊逸。 他必须要纠正谢清绝这种说法。 他的出现以及面貌,让本就怒意兴盛的谢清绝惊呆了。 她居然还知道找帅一点的老男人,真是饿得不轻。 “你进去,这里交给我便好。” “谢清绝,是你自找的!” 吩咐完狄戎,花星落转而怒对谢清绝,手拉过他的手臂,抬起一脚将他狠狠地踹下马车。 “驾!” 花星落的马车即将疾驰而去,被迎面而来的谢砚青的马车拦住去路。 两头马相撞,马车歪到一边,勉强没倒。 “谢砚青!”花星落怒喊,死命拉扯缰绳,却难以驱离。 必要下马移开两马车,才能离开。 “星落,你不能再执迷不悟了,跟我们回去庄子吧,你一个姑娘家怎可独自在外?多不安全。” 谢砚青听到她的直言称呼,心口刺痛一拍。 但他强忍着劝说她,他眼里也满是渴盼和期待。 谢清绝亦是愤怒的双眼,紧盯着她,等她给个明确的说法。 见此,花星落简直气笑了。 不怕恶鬼恐怖,就怕小鬼难缠。 她懒得理会,当即跳下就要拉两辆马车,连带回头喊狄戎。 “你下来帮帮忙。” “好嘞!”狄戎前面已听到动静,立马掀开帘子下来,彻底暴露在外,与谢砚青他们四目相撞。 他眼神挑衅,表情似乎切了他们一声。 谢清绝气的捏紧了拳头。 这一幕尽收谢星阑的眼底。 本来前面刹那一眼,她没仔细看清狄戎的样貌,并不稀奇。 现在仔细一看,她惊了。 不正是她眼线之人,派追杀的狄族叛徒吗? 那画像,她看过。 这人最是该死。 想到这,谢星阑不能坐以待毙了,要抓紧拖延他们。 “四姐姐你这是做什么?难道要跟这个老男人远走高飞吗?” “我没想到四姐姐你半年多没见,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多辜负祖母和父亲对你的期盼啊。” “大哥哥二哥哥,你们还不赶紧劝劝四姐姐吗?不要让她再糊涂下去呀!” 话落,谢砚青从错愕中反应过来。 他难以置信花星落与这样一个陌生男子来往,谢星阑的话倒是提醒了他。 “星落,你不能跟他走,必须跟我们走!” 谢砚青上前,一把拉住花星落拉马车架的手臂,企图阻止。 却被她烦躁的甩开。 “跟你们走?你不觉得可笑吗?回去继续被你指责,被谢清绝划破脸。” “再被谢谨言折磨至死是吗?我永远不可能跟你们!” “从我离开侯府的那一刻,就已经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从前的花星落,已经死了!” 谢清绝怒而斥责,“花星落,你怎能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我们怎么会没有关系?” 花星落道,“从你们接回谢星阑,灵魂就死了。” “从你们赶我去庄子住,花星落就已经不在了!” 她自认说得够清楚够明白。 而他们也确实被这些话震惊了。 谢清绝只是微微吃惊,怀疑她是否已经傻了。 谢砚青则是眸子微缩,语气迟疑。 他说出的话,挑的重点却不一样。 “划破脸……谁?清绝吗?” 闻言,花星落冷笑一声,鄙夷道,“是呢,是你的好二弟,谢清绝。” “我脸上的伤疤,便是他亲自划破的。” “你们谁都不无辜,如何呢?能不能滚出我的视线?” 谢砚青沉默了,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谢谨言的行为,当初已经够让他震惊愤怒的了。 原本他以为星落脸上的伤疤,是偶然出现的,说是不小心碰到的。 怎么现在变成,是清绝划破的呢? “是我划破又怎么样?那不还是因为你处处针对欺负星阑,我是给你的教训!” 话刚落,砰的一声响起。 谢砚青冷不丁给谢清绝挥去一拳,愤然道,“谨言已经够过分了!” “星落也是我们的妹妹,你怎么那么早就伤害她?为什么?” 按照时间,他记得是近两年前。 谢清绝就这么对星落了吗? 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吗? 谢砚青不敢想象下去了,心头刺痛难忍,他忍不住皱起眉头,捂了捂胸膛。 对了,还有他自己。 从前总是不分青红皂白,凭借第一直觉的去质疑,指责星落。 也难怪现在的星落,会是这么个态度。 她心里对他们恨极了,才会变得如此疾言厉色,不近人情。 狄戎懵了。 他们是两兄弟吗? 怎么好端端的动起手了? 花星落也感到诧异,愣了一瞬。 从前的原主没有说出真相,是害怕和畏惧谢清绝的威胁。 等她从祠堂出来,也无所谓争执,一心想离开侯府。 但没想到,谢清绝会瞒的这么深。 更没想过,谢砚青会是这么个可笑的反应。 现在才这样,还有什么意义吗? 谢清绝轻嗤一笑,抹去嘴角血丝。 “怎么过分?当时都认为是她陷害的星阑,我那样做,不是为了让她别那么善妒吗?” “难道你就没错吗?不都是因为你的说法,我们才跟着行动的吗?” “相较于她那么恶毒伤害星阑,我够仁慈了!” 花星落短暂的错愕,再次被谢清绝这番话给气笑了。 她纠正道,“你们真是选择性耳聋,恶毒的人是你才对,要说多少遍,我从来没针对过谢星阑!” 狄戎都听震惊了。 星落姑娘从前都是什么日子? 幸好遇到殿下他们了。 “好了,我们赶紧离开吧。”狄戎看了会热闹,刚好把马车移好。 他们准备驱驾时,那边的谢星阑立即啊了一声。 她下马车时,故意崴了脚。 “四姐姐别走,等等我。” 她崴脚前,已经注意到周围逼近的黑衣人。 此刻黄昏,最好杀人。 让这里的秋色,染上一抹鲜红吧。 第27章 必死 他们认出了谢星阑,忌惮她的存在才犹豫不前,这会她发出号令,更是吸引了谢砚青等和花星落他们的注意。 等花星落回过神,马车调转时,面对的已经是十个黑衣人了。 对面手里的剑芒闪亮,黄昏斜阳照耀下,透出一股萧瑟的杀意。 “完了,星落姑娘,我们貌似走不了了。”狄戎发出一道无力的哀嚎。 “他们是不是专门来克你的?” 花星落无奈笑了笑,“是又能怎么办?先面对吧。” 她出门没带什么杀伤性武器,只有一把短匕首,狄戎也是。 这般较量下,勉强逃离是可以的。 他们刚准备抽刀去收拾几个,好突破离开。 哪曾想。 谢砚青和谢清绝几乎同一时间,立即围到了谢星阑的身边。 “星阑你站在我们身后,小心点!” 谢星阑短暂的诧异,面上微微一笑。 这些人都是她号令的,她惧怕什么? 好在现在谢侯府对她还有利用价值,暂且不能要了谢砚青和谢清绝的性命。 等以后她执掌大权之后,再送他们上路也不迟。 但花星落和那个狄族叛徒,今天必须留下。 “大哥哥二哥哥,你们对我真好,星阑好怕怕呀!啊~” 谢星阑故作害怕极了,缩在他们的身后。 这边的黑衣人,已经持剑上前,与花星落和狄戎打了几个回合。 刀光剑影间,速度飞快。 这下,谢砚青和谢清绝他们才反应过来。 谢砚青瞪大了眸子,惊疑道,“这些黑衣人,貌似是追杀星落身边那个人。” 谢清绝自然也发现了,但此刻的举止,再过去貌似有点晚。 他回头看了眼谢星阑,咬了咬牙。 “星阑你在此处小心些!” 说罢,谢清绝空手上去了,单靠武力去抵挡掉两个黑衣人的追杀。 谢砚青则把谢星阑扶上了马车,也立马过来。 “你们别伤害星落!” 看他们厮杀在一块,谢星阑的眼眸暗了下来。 她低估花星落的实力了,更低估了他们对花星落的厌恶。 从前他们对花星落做的一切,现在居然还上去救她? 真是讽刺至极。 花星落与狄戎背对背配合融洽,但面对十个武力高强的黑衣人,难免有些乏力。 何况狄戎的实力多少年没怎么用过。 加上他感觉这些黑衣人不对劲。 “星落姑娘,这些人貌似……看得懂我的招数!” 这么一提,花星落顿时明白了。 难怪狄戎打起来比较费劲,这批怕是亡国的狄族人。 该死的就在,她此刻才恢复三成武力,这副身体之前太过脆弱了。 若是再给她半年,未必有现在这么吃力。 她嗯了一声,表示明白他的难处。 看来狄戎不止要面对朝廷的追杀,还有旧族的追杀。 狄戎笑了声,“不过好在,星落姑娘你跟我配合极好,我真是没想到。” 他没有细想其他,只是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花星落!我不允许你出事!” 一道声音袭来,只见是谢清绝也冲入他们其中,迎面对击黑衣人,竟也能牵制住两个。 花星落疑惑之时,谢砚青也跟着来了。 四人各自交锋,竟与十名实力高强的黑衣人,打得有来有回。 牵制空隙时,谢砚青不禁越发惊叹花星落的实力。 星落她……怎么这么强了? 这才半年而已,实力怎么感觉堪比他们的水平了。 她这半年来,到底经历了什么? 谢清绝也是想到了,时而还抽空看一眼花星落的招数,透着深沉的老练。 让他感到震惊。 她究竟怎么做到的? 他们本以为过来能保护花星落了,让心底稍微好受些。 结果却是各有战术,不分高下。 “真是一群废物,饭桶!” 谢星阑眼看他们未能拿下花星落和狄戎,心里气急,嘴上低声咒骂了一句。 看来还是需要她亲自登场了。 可谢砚青和谢清绝还在。 她思来想去,抬手对他们摆了摆手。 “大哥哥二哥哥,你们千万要小心呀!” 那是表面,同时也是对一个比较吃力应对的黑衣人使了个微妙的眼色。 那黑衣人立即朝她袭来。 “啊!哥哥救命!”谢星阑喊叫出声,忙扒拉车架,害怕极了。 谢砚青和谢清绝反应过来,同时出声。 “星阑!” 一边是花星落,一边是亲妹妹谢星阑。 两人分身乏术,犹豫时,互相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该谁留下来,又不知道该谁过去。 结果两人都过来了。 变成了两人来营救谢星阑,九个黑衣人围着花星落和狄戎。 局势瞬间逆转。 本来他们不出现,花星落还能慢慢苟着,找出他们各自的破绽,逐个击破。 结果他们来得快,去的也快。 当九个黑衣人已经摸清他们两的招数后,霎时发出猛烈的攻击。 刀刀致命。 “跑!” 花星落无法,现在的自己还是弱了。 加上还有一个破绽狄戎。 她答应了阿彻,要带狄戎回去的,她必须要做到。 他们只能弃车跑路,找个好点的场地来反杀九人。 等谢砚青和谢清绝收拾了那黑衣人,拧断了其脖子,这才反应过来。 谢砚青震惊道,“你怎么也?” “……”谢清绝回头看花星落的方向,他们已经没影了。 “你在这里看着星阑!” 不由分说,谢清绝这次反应更快,直接去追。 留下谢砚青在这里陪着谢星阑。 谢砚青沉默,额头上的青筋都慢慢冒起。 谢星阑没想到,居然是谢砚青留下来,怎么不是谢清绝? 谢砚青不是最想劝说花星落,最担忧花星落的吗? 谢清绝不是最讨厌,还伤害花星落的吗? 怎么谢清绝跑了? 那她? 谢星阑迎面看到了谢砚青眼里的丝丝怒意。 她颇有心虚垂下眸子,声音瞬间变得哽咽起来。 “对不起大哥哥,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太害怕了,担心你们而已。” 她抽抽噎噎的,揪紧手帕很是委屈。 但此刻。 谢砚青却是出奇的冷静。 “你最好祈祷星落没事,要是她有事,你脱不了关系!” 谢星阑暗里的眸色中,藏着刺骨的狠毒。 狄戎必死,花星落还能苟活? 第28章 故意 “对不起大哥哥……”她掩面低泣。 谢砚青看她哭泣,感到没来由的烦躁。 他的心里更是焦急万分。 偏偏又不好离开。 倘若他刚才比谢清绝动作快一点,兴许现在去追花星落的,就是他了。 他此刻没法再指责谢星阑,心里充满了担忧。 支开九个黑衣人到远处时,已经到了悬崖边。 花星落暗道不妙,看了眼悬崖,深不见底。 狄戎都吓了一跳。 “怎么办怎么办?” “该死呗,还能怎么办?”花星落没好气道。 她刚才隐约注意到了谢星阑的举止,尤其是她崴脚的时候很可疑。 还有她喊谢砚青的时候,那眼神更可疑。 但她始终想不起来,是什么意思。 “星落姑娘,你怎么比我还冷静?一点都不像你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狄戎感到好奇,也乐观了。 又不是没见识过腥风血雨。 “不冷静还能哭上一场吗?”花星落说完,九个黑衣人已经手持利剑步步紧逼。 他们不得已在后退。 这片地形他们略熟悉,支开的路上也被他们险些夹击。 狄戎叹了口气。 “怪我,若不是这一批人,我兴许靠着了解地形,还能反杀他们。” “可惜了,他们不一样。” 在他意料之中,狄族的人也在追杀他。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好在能和这么漂亮的星落姑娘,死在一起,也算死得其所。” 狄戎脸上满是笑意,倒是开心了。 花星落无语,握了握手里的匕首,迎面冲上那九个黑衣人。 唯有一战了。 狄戎也不甘示弱,继续来战。 鏖战十几个回合,两人明显吃力了,身后已然是万丈悬崖。 关键时候,一个黑衣人眼看要刺去狄戎的后背,花星落眼疾手快,忙上前阻拦。 却被另一个黑衣人,划伤了手臂! 两人就此与悬崖两步之遥。 狄戎顿惊,“呜呜呜,真的要死了。” “别哭丧!”花星落冷斥道,吐了一口恶血,手臂上鲜血淋漓。 “你还好吗?要不别反杀了,你直接跑,他们的目标反正是要杀我,跟你没关系。”狄戎也收敛了幼稚的脸色,化为一副冷静分析。 狄戎不知道她,她还不了解狄戎吗? “少废话!”花星落不耐烦,继续抬起匕首。 但一道黄昏的映色,闪到了她的眼睛,让她身影晃了晃。 她感到眼前天旋地转,无法适应。 是身体撑不住了吗? 花星落瞬间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狄戎也看出来了,“你赶紧走!” 说罢,狄戎立即迎上九个黑衣人,两人与九个再打有来有回。 远处的谢清绝亲眼目睹了花星落受伤,再亲眼目睹了她靠近悬崖。 等他赶到,花星落已经咬牙,拉着狄戎直接跳下悬崖了。 “???” 谢清绝的呼吸顷刻间要停滞了。 他忙跑过去,“花星落!!” “打完,收工。”其中一黑衣人发出嗤笑,带着八人转身要走,却被谢清绝拦住去路。 “你们找死!” 谢清绝抬拳袭来,势必与九个黑衣人较量。 事实可能,他会被九人捅成马蜂窝。 好在其中一人知道谢侯府的事情,示意三人将谢清绝狠狠地收拾,踩在了脚下。 “算你命大,现在先不收你。” 丢下话,九人急速离开此地,徒留谢清绝躺在地上,鼻青脸肿。 他们居然没有杀他,留他痛苦的活着。 谢清绝感觉心脏在抽搐,颤抖不停。 他呼吸都困难了。 悲愤交加。 他慢慢爬向悬崖边,看到了那飘着云雾的万丈悬崖。 必死。 他顿时心如死灰。 悬崖下。 陡峭的崖壁边,长着一颗茂盛的树木。 树枝安然接住了两人。 但因高空坠落,这里空气稀薄,他们一时间昏迷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花星落才慢慢醒来。 天色已暗。 夜深的露水寒冷,雾气冰凉。 才让她浑身打了个寒颤,惨白。 身体的本能,让她醒来了。 当她瞭望四周,黑漆漆的不见方向,底下依旧是深不见底。 头顶是繁亮的漫天星光。 “啊?我还活着,星落姑娘?星落姑娘你在哪里?” “星落姑娘啊啊啊……” 花星落本来醒了,努力维持住体温,保持冷静,保持温度的苟着,想等两个时辰天亮再看。 毕竟她此刻至少是安全的。 但没一会,旁边树杈的狄戎也醒了过来。 他当即喊来喊去,还嚎了起来。 引得花星落一脸烦躁。 “闭嘴。” 在冷不丁的悬崖边,真能有人回应。 狄戎瞬间呆滞,茫然打量四周,等眼神适应了黑暗,才隐约注意到前面的花星落身影。 “星落姑娘,真的是你?你也还活着?” “真是太好了,你也没死呜呜呜!” 狄戎痛哭流涕。 花星落无语。 他怎么还是当年的性子? 真是一点没变。 其实狄戎一个人时,是很冷静很会办事的。 不知为何,他在遇到花星落后,没来由的想要依靠,靠近。 没来由的感觉她身上有股熟悉,让他习惯性的回到了从前的性子和风格。 俨然忽略了他现在身至中年。 甚至他自己都还没想到这一点,只是性格习惯性的依赖。 嚎了一会,狄戎又停了。 “星落姑娘,你还好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他下意识的就想询问她。 花星落松了口气,“等天亮,撑住。” 她之所以没制止狄戎,是在思考他的声音会不会吸引人来。 毕竟真正掉下悬崖底,那是必死的。 如果能吸引人来,哪怕是那些追杀他们的,也能有一线生机。 结果她发现。 并不能吸引人来。 还有,她也在思考,白天那些黑衣人的可疑。 彼此安静了一会。 狄戎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道,“要是我们真活着离开,回去了必须把那个丫头弄明白!” 花星落诧异。 “什么丫头?” 狄戎道,“白天你家人身后那个啊,她很奇怪。” “我总感觉她的行为在刻意引导,尤其是她那个奇异的眼神,貌似是什么来着……” 花星落沉思片刻,“也就是说,今天这批人,还是谢星阑故意引导追杀我们?” 狄戎连连点头,“没错!至于是什么意思,我忘记了。” “……” 看来谢星阑,是真的想要她死了。 第29章 真正的杀手 “没想起来不要紧,重要的是,我知道她想害我了。” 从前谢星阑只是暗里跟原主较劲,跟她争地位。 但自从她替代以来,总感觉对方不对劲。 尤其是今天,居然是想她死。 那么从前她针对原主的种种行为,也都说得清了。 可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思来想去,花星落干脆不想了。 既然对方要她死,那她怎么能如她的意? 肯定要回报回去。 等下次再见谢星阑,她想好怎么应对了。 她本对一个可怜委屈,爱耍小算计的姑娘,并不在意。 如今,却不得不正视谢星阑了。 “虽然忘记了,但还有一件事,这片地方,还是有朝廷追杀的。” “我们马车上,要是被发现,靠近的他们,会不会有危险?还有狄族这一批人,会不会也追杀他们?” “不过看样子,狄族的人只是想追杀我,但朝廷的就未必了。” 狄戎还在考虑会不会,花星落却已经笑了。 “真的?那朝廷的杀手要是看到我们的马车跟他们在一块,难免不会怀疑是一伙的。” 她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真是渴了有人递水。 狄戎不了解朝廷的杀手,她最了解。 不知道谢星阑他们,能不能招架得住? 悬崖边,白天时。 谢清绝无力起身,也无力离开。 他就那么默默地躺在悬崖边,麻木不已。 待半个时辰后。 谢砚青带着谢星阑赶到,才发现悬崖边上的他。 周围没有人。 他询问半天,谢清绝都一个字不说。 仿佛变成了哑巴。 无奈下,他只能跟谢星阑搀扶他起身,回到了马车上。 谢砚青粗鲁的给谢清绝灌水,让他得以喘口气。 谢星阑更是小心翼翼的拿绷带给他包扎。 等扎好,谢星阑又委屈起来。 她看着呆滞的谢清绝,故作难过道,“二哥哥,你别这样吓我。” “你说句话呀?四姐姐她到底怎么了?我和大哥哥都很担心你们,你一句话不说,我们该怎么办?” “都怪我不好,不该提醒你们,这才连累了四姐姐。” “要是四姐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 谢星阑下意识的自揽责任,想博得他们的同情和可怜。 加上,她很想听到谢清绝亲口说出,花星落他们已经死了。 谢砚青已经无力诉说,默默地守着。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也不知该去往何处。 谢清绝不开口,他们无法行动。 此刻天色刚暗,周围变得灰暗起来。 听了谢星阑这话,谢清绝的瞳孔才慢慢聚焦,回拢。 “那你该死。” 闻言,顿时震惊了谢砚青。 尤其是谢星阑,若不是天暗,她眼里的淬毒都藏不住了。 他在说什么鬼话?谁该死? “星落掉下悬崖必死,你要不要去跳?”谢清绝继续道,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我问你,你要不要去?去啊!” 他双手紧固谢星阑的肩膀,眼眸猩红的质问她。 谢星阑震惊不已,却也努力收敛着情绪。 “二哥哥说什么?我听不懂,四姐姐怎么会跳下悬崖?她就这么想不开吗?” 谢清绝立即驳斥,“你闭嘴!只需要回答我去不去!” 他怎么现在才明白,谢星阑貌似故意这么说话,故意咬文嚼字的引人误会。 他明明说的是星落掉下悬崖。 她却说是跳下悬崖。 这一字之差,差的可不止这一点。 他好后悔,觉得就是谢星阑害死了花星落。 为什么死的是花星落? 能让他的内心这么刺痛,那么痛苦。 他控制不住自己,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忍不住去想,去怀念花星落。 谢星阑心里也是恨极了,但面上仍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二哥哥你欺负我呜呜呜!星阑再也不跟你好了呜呜呜!” 谢星阑甩开他的手,避开他。 实则是烦他,无语他。 真是贱人。 从前怎么没发觉你这么稀罕花星落呢? 现在人都死了,装什么深情? 谢砚青也对此刻感到深深的疲惫,无力。 他瘫坐在马车边,肩膀慢慢地抽搐。 星落怎么会死了。 怎么会这样……她明明开始变强了。 变得有谢侯府女子的模样了,有祖母当年的风范。 祖母跟他提过不少,当年是何等风光。 将门女子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怎么星落就这么没了? 他该怎么向祖母交代,怎么向父亲交代? 更重要的是。 他还没跟星落说清楚,他不是有意指责她。 他还没有跟她道歉,还没有得到她的原谅。 也还没有带她回去。 谢砚青和谢清绝各自陷入了痛苦。 唯有谢星阑缩在马车里面,表面低声抽噎。 心里鄙夷万分。 两个贱男人。 过去须臾,夜色静悄悄。 周围却透着一股无形的诡异,某种肃冷在悄然来临。 一行衣着朴素,戴着蒙面的人靠近。 似乎是山匪模样,又似乎是寻常人家。 他们举着火把,拎着砍刀,看似人畜无害,默默靠近了花星落那架马车,搜寻起来。 一切看似那么寻常,那么自然。 谢砚青他们却浑然不察觉,心思全在花星落怎么死了的事情上。 听到外面的动静,谢星阑感到疑惑。 她以为来路人了,正好借机引起话题,能让谢砚青他们带她去客栈歇息。 她可不想一晚上待在这荒郊野岭。 谢星阑掀开帘子,出声询问,“请问一下,最近的城镇和驿站还有多远呀?” “你们……” 第二眼再看。 她彻底看清对方的意图,他们即便蒙着面,眼神里却透露着杀意。 本来谢星阑不出声,这边黑漆漆的,他们待会才寻过来。 但谢星阑出声了,他们立即注意到旁边这辆马车居然有人! “杀。” 低沉的一句嗓音响起,火把照耀的砍刀熠熠生辉。 映入谢星阑的眸子里。 她头一次感到胆寒,头皮发麻。 这批人,不对劲! 是真正的杀手! 对方竟也有十人,结伴而行,步步紧逼。 谢砚青耳朵激灵,反应过来,惊喊道,“快跑!” 但偏偏白天时,他们的马车与花星落的马车相撞,此刻马儿只顾跪坐歇息,不愿理会。 即便他缰绳乱打,依旧无动于衷。 十人动作迅速,砍刀挥舞。 谢砚青不得已迎面抵挡。 第30章 这两个大可爱! 眼前意外也让失神的谢清绝反应过来。 本来他还不愿清醒的,奈何谢星阑在旁边大喊大叫。 她是真的怕。 “二哥哥救命啊!杀手来了,是真的杀手!” 谢星阑的尖叫在幽暗的夜里格外响亮,她生怕附近没人过来分担杀意。 怎么偏偏这里还有杀手? 谢清绝头皮发麻,掀开帘子便出去迎击。 又是杀手。 就是这些杀手害得花星落死了。 他们都该死。 不知为何,即便被前面那批揍过的谢清绝,此刻仍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体力,一把折断旁边的树枝,迎面上去。 谢砚青也震惊起来,兄弟俩一同迎敌,势必杀出一条血路。 博得一条生路。 谢星阑惊慌的心稍微平缓,幸好有两个蠢货帮她助阵,免得她暴露自身。 结果这两货只是嚣张一会,立马败下阵来。 谢星阑:…… 她高兴太早了。 其中一个蒙面人低语,“果然是一伙的,快去杀那女的。” 谢星阑懵逼,“???” “哥哥救命!” 谢砚青被一个砍刀划开衣裳,露出丝丝血迹,满身大汗跌到马车旁边。 他立马爆发潜力,将树杈狠狠插在马匹的身上。 马儿死命叫唤,脱缰而去。 谢砚青没来得及握住马车架,硬生生被拖了点路。 他拼命爬上马车,尽量控制马车,回头看了一人抵挡十人的谢清绝。 清绝你要争气,好好扛着,等我和星阑去找救兵。 马车离去,谢清绝一个分神,顷刻被一把砍刀劈来,他连忙后退跌倒。 再有几把飞来,身上几处都有擦肩而过的伤痕,不比前面的少。 “你们竟然……!” 谢清绝顾不得其他,撒腿就跑。 生死攸关之时,他本能自救。 按理说,双腿难敌马的四腿,奈何山路崎岖,马受重伤惊吓,东倒西撞,硬生生给谢砚青和谢星阑带去了沟里。 翻车了。 谢星阑汗流浃背,脸色苍白如纸。 她刚缓过神,被谢砚青扶起。 “星阑,我们赶紧走。”谢砚青的声音低沉道。 虽然很不想面对花星落已经死的事实,但既然失去了一个妹妹,就更不能失去谢星阑这个亲妹妹了。 他心里再恨,也得给祖母和父亲一个好交代,这是他身为大哥的使命。 他以为能逃脱了,翻沟里了也不碍事。 毕竟有谢清绝挡着,他们定能喘口气去寻找生机。 奈何他们刚从沟里爬起,迎面一群人奔来。 谢清绝身上满是血,满身的求生欲朝他们跑来。 “快跑!”他大喊着。 谢砚青和谢星阑的脸色都白了。 怎么追来了? 于是,谢星阑只能陪着他们逃亡。 在幽暗的山路里,狼狈逃窜。 只为了活着。 期间几次险些被十个蒙面杀手包围,差点将他们团灭。 谢砚青和谢清绝再次迎敌,再次带上谢星阑进行逃亡之路! 本来能等他们败下阵来的第三次,谢星阑快忍不住出手了,奈何谢砚青拼死也要护着她,一言不合就拽着她跑。 是那种生拉硬拽,不顾她一点死活的。 饶是再好的身手,都被这操作整麻了。 她在内心破口大骂。 这两个大可爱! 等他们好不容易跑个大半夜,凌晨看见村子时,狼狈不堪,身上没一块好肉。 谢砚青还是要拽着她奔进村子,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期间的谢清绝则不停断后,三人即将燃尽。 蒙面杀手见他们抵达村子了,也不罢休,挨家挨户寻找。 势必要将他们身首异处。 谢星阑本以为进了村子就安稳,捡回一条命。 刚躺下没多久,谢砚青又狠狠把她拉起,再次进行逃亡! 她内心再次骂骂咧咧。 比她前面直接出手反击还要痛苦。 但会暴露自己的实力和真面目,得不偿失。 也好过被这两蠢货折磨。 可折磨都折磨了,还远远不够。 谢星阑感觉这辈子没有这么累过。 “大哥哥,你能背着我吗?星阑跑不动了。”她试图跟谢砚青谈要求。 本以为谢砚青会不耐烦推辞,结果他一声不吭答应了。 他一把将谢星阑扛起,不是寻常的背,而是抗在肩膀,抱着她的双腿继续拼命逃去。 她早这么说就好了,他早想这么干,省事。 谢星阑晕。 是天南海北的晕。 她说的是背着,不是扛着。 谢砚青一颠一颠的扛着她跑,把她的肠子都快倒出来。 呕。 她啥也呕不出,又饿又累。 这还不如自己跑! 谢清绝是大可爱,谢砚青更是超级大可爱! 她感觉要死在逃亡路上了。 悬崖边。 深夜凉飕飕,但狄戎满腔热血的讲着。 “朝廷那些杀手,可不会像狄族的杀手明目张胆,会偷偷摸摸的。” “伪装成寻常人靠近,还不会被发现。” “等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快完了,我之前就有过一遭,特别凶险……” 花星落听得津津有味,狄戎的逃亡的确有趣。 这老小子当年也是惯会逃跑,命硬得很。 他们为了防止昏迷睡去,强撑着度过一夜,由狄戎说他逃亡的冷笑话,彼此保持着清醒。 谈起经验来,狄戎那是一点也不累,嘴皮子没停过。 星夜一晃就渐渐变淡,天色悄悄灰白。 待有些看清悬崖周围的轮廓,花星落开始寻找离开的生机。 这颗大树之所以这么蓬勃,因为周围浓密的杂草,还有藤蔓也在生长。 说明这里有水气,水流。 清晨刚亮,旁边的露水就很重。 花星落舔了不少露水,得以充饥,狄戎也跟着做。 缓好体力,他们开始寻找办法。 摸着悬崖边不少藤蔓,阻止成绳索,便开始缠绕成一个球,先往下探一探。 因为往上太远了。 好在他们结了两个时辰,炎阳刚现,绳索往回拉的时候,就发现那球碰到底部了。 花星落喃喃道,“倒也不低。” 他们开始逐个沿着悬崖壁往下爬,说明下面是有水流。 狄戎回忆起这处悬崖底部,是有个水潭,通往附近村子的河流。 能游泳就能出去。 他们这就开始行动,待顺利爬到悬崖底,空气稀薄。 他们还得一口气扎入水中,游出去。 不知游了多久,他们逐渐上浮,听见岸边嬉笑玩乐的妇女儿童。 咕噜。 狄戎得以浮出水面,妇女儿童吓了一跳,好奇盯着他。 “啊哈哈,活了。” “星落姑娘你呢?人呢?” 第31章 花星落居然没死? 狄戎这才想起,花星落受伤的手臂,从昨夜到清晨时就撑着,到了水里又各自游着。 她还受着伤,怎么游得上来? “星落姑娘!” 狄戎着急忙慌,再次扎入水中。 岸边妇女儿童震惊不已,赶忙去取来竹竿要捞人。 好在过了片刻不到,狄戎把昏迷的花星落拉上了岸。 他们借住在一家好客的村民里,为花星落包扎好了伤口。 还赠与了美味佳肴,杀了鸡款待。 花星落咽了一口水,这三年来,原主的记忆里从未有过这么好的善待。 她的思绪说不吃惊是假的。 旁边的男孩笑着指她,“美女姐姐流口水了哈哈!娘亲给她一个大鸡腿!” 妇女姐姐笑着点头,赶忙再去弄。 狄戎也被她的举止逗得合不拢嘴,赶紧扒拉饭菜。 吃过后,狄戎才从兜里掏出一锭银子,感激这户好客的农舍。 当家男人回来后,都震惊不已,由妇女姐姐解释后,他才松了口气,只是担心家人安全。 “谢谢你们的好意,我们就此别过。” 花星落准备道别,不经意瞥见当家男人脸上的隐约痕迹,很大一片。 她的心思燃起,狄戎还未走远,她多嘴问了句。 “请问大哥你脸上的疤痕,是怎么留的?” 话落,当家男人未发话,妇女姐姐便哈哈大笑起来。 “你说他这个啊?原本是个大肿瘤长在脸上,很磕碜,好在我祖上是医治疑难杂症的,寻了草药偏方,给他敷下,不出半月自会掉下,就只留痕迹了。” “俺男人还是没有你男人俊哈!” 妇女姐姐的调侃,被掉头回来的狄戎听了个正着,他嘿嘿笑了解释,“姐姐你别瞎说,我跟她不是一对的。” 旁边的男孩也一脸不悦,“娘亲你少胡说!美女姐姐这么好看,这大叔肯定是她的仆从!” 妇女姐姐一脸尴尬,原来不是吗? 狄戎更是糗大。 宁可被说父女,兄妹,都不能这么诋毁他吧。 他目光不喜的盯去男孩,对方还朝他办了个鬼脸。 花星落噗嗤一笑,继续问,“原来如此,那这个偏方,请问还有吗?我家中有个姐姐也是这个情况,是特制的浓液泼洒导致脸上长大疤,应该是同一种症状。” 本来她找了李管事帮忙寻找,就差一味方子,难以寻找。 刚巧这户农舍的男人有这种症状,也刚好妇女姐姐有会这个方子。 听闻此事,妇女姐姐满脸惊讶。 “真的吗?这么可怜,那你等我会,这东西在我们山上到处有,我们时而采摘了还拿去镇上卖的。” “我给你找找,你拿去给郎中配方就行。” 妇女姐姐说着,转身进屋。 狄戎见状,很是疑惑。 “星落姑娘,你家中有姐姐?” 花星落不置可否,等着妇女姐姐拿出药材,感激万分,示意狄戎再次拿出银子。 当家男人两眼放光,却跟妇女姐姐一并拒绝。 花星落执意给予,塞到妇女姐姐手中。 “是应该的,不能白白拿你们的,这东西在郎中那里给病人用,价值更加昂贵。” 妇女姐姐只好答应收下,含泪送他们远去。 有缘人道别。 狄戎路上十分好奇,她那个姐姐,到底何许人也? 花星落没有回应,两人继续寻找方向回附近城镇。 她的伤有妇女姐姐的包扎和医护,他们在农舍待了两天就很方便。 没有久留的道理,怪麻烦别人。 何况花星落此番死里逃生,又侥幸找到自己想要的。 这下颜思琪的脸庞有救了。 待他们行了两个时辰,总算抵达附近的城镇。 询问过后才知,距离朝城已经三个城镇的距离了。 但距离惠城还有十个城镇。 故而他们先在此安顿一天再出发。 他们刚进城,街上人少,是个祥和的城镇。 找了个客栈住下,花星落再出街采买需要的东西,狄戎时刻陪着。 他开始偷偷幻想,这样美好的姑娘,将来得便宜谁了呢? 他总感觉她身上很熟悉。 跟他很有配合。 但彼此年纪,让他望而却步。 哎。 倘若他能年轻十岁,兴许能追她。 花星落丝毫不知道狄戎的小九九,跟当年一样,也惯会肖想她。 当年他年纪小,现在她年纪小。 照样能想。 傍晚,花星落准备齐全,往客栈走。 不经意间,眼前三道脏兮兮,灰扑扑且黑红的血迹遍布的身影,映入他们眼帘。 幸得这城镇的把守不严,他们随便塞点银子便进来。 谢砚青扛着谢星阑,谢清绝断后。 他们整整折腾了两天两夜,已经穷途末路。 不知各自从哪里爆发的潜力,都活了下来。 他们两靠的是要为花星落报仇雪恨,要给父亲一个交代。 谢星阑则靠着活着才能复国,拼命在他们手里活下来了。 但更大的原因。 是因为谢星阑的援兵到了! 帮他们解决了那些朝廷杀手,功臣身退。 他们现在还懵逼中。 活过来了。 只是刚进城,他们就要快撑不住,快要倒下。 走了没几步,迎面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还是谢砚青最先发现,擦了擦双眼,难以置信。 “你……你是花星落?星落!是你吗?你还活着!” 他大喊出声,声线颤抖,双眸朦胧。 “你还活着,真的是……太好了,我们还以为你死了……星落,你还好吗?星落……” 谢砚青缓步上前,想要触碰她的脸庞,迎面被狄戎挡住。 他愕然。 谢清绝被他的反应惊到,猛然抬起头。 那副模样,真的是她! 她真的没死! 他的内心仿佛有那么一丝触动,失而复得的颤抖。 让他难以有反应,愣神在原地。 而谢星阑也看见了花星落,眼眸瞪大,眼里猩红。 她的牙齿死死咬着,真的破防。 花星落凭什么活着? 她九死一生,好不容易躲过来,靠着花星落已死才撑着。 结果花星落居然没死? 没死?!! 那她费尽心思的坚持,算什么? 三天两夜逃亡的苦,又算什么? 还被这两蠢货揣测,怀疑,险些露出破绽,她失去了那么多! 她眼里的恶毒难以掩藏,死死盯着花星落,以及旁边的狄戎。 他们肯定知道了自己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