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昇月落》 第1章 狗血的骨科戏码 晚上七点,距离秦家晚饭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这都几点了!” 秦家排行老三的秦家明率先发了牢骚,他面色愠怒,连带着声音都提高几度,“真是好大的谱,让长辈们等他一小辈,太没规矩了!” 在座也没人搭腔,各有各的忙法。只是目光时不时留意着客厅主位的老人。 老人白发苍苍,老态龙钟。独自坐了柄雕花金丝楠木长椅,正摆弄着自己身前的棋盘若有所思,仿佛不曾被打扰。 秦家明见没人搭理,脸色愈发阴沉,只对着主位的老人还算恭敬道:“爸,我会所晚点还有事,今天这饭我就不吃了。”说罢直接起身,作势离开。 老人适才开口,“坐下!” 声音虽喑暗嘶哑,却中气十足,不容置喙。 “你惹了蒲州的风波,为你平浪的人还未归,你就要掀船?”秦之君手中黑子落定,抬眼看向秦家明,明亮锐利的眸子似柄钩子将其牢牢锁住。 秦家明被盯的心里发毛,又一屁股坐了回去,“男欢女爱人之常情,我不过是价码没谈妥被臭娘们给诬陷了,最后无非是拿钱消灾,能有多大事?” 他一想起蒲州那破事,就恨得咬牙,“再说了老大家事比我严重多了!秦家子女自由恋爱就是违背家规!不把家族利益放首位的有什么资格进入秦氏集团?” 此话一出,一旁安静阅书的女人瞬间成了众矢之的。 秦家是百年家业,根深蒂固。可以说是海城经济之首,随意跺一跺脚都能影响到海城乌纱帽的更迭。然而绿树长青并非一处滋养,这其中的盘根错节,除了秦家子辈的自身努力,还有就是商业联姻,强强联合。纵观族谱,秦家随便一支旁系姻缘那都是千丝万缕的关系,更别说直系亲属了。 对于秦而言家自由恋爱就意味着商品贬值,掉价的产品可是要被丢弃的。 女人在众人审视的目光中,合书抬头,清冷灵动的脸上盈了淡淡的笑意,温婉得体。 “三叔,我想这只是一场误会。”她声音温和平缓,徐徐道来,“我在国外生活了七年,大家社交都是吻面礼,牵手拥抱什么的都再正常不过了,没想到刚回国被娱记夸大其词。” “不过我七年未归,昨天刚落地机场就被认出,倒是挺意外的,也不知道我是不是无意间得罪了谁……”她微微一顿,低垂着眉眼敛了笑意,下一秒便调转了话锋,“三叔您一向人脉广,要是知道哪位娱记爆料也同我说一下,我好注意防范,不给秦家惹麻烦。” 秦家明像被戳中了心思,恶狠狠的瞪了去,“秦落你在胡说什么,我能认识什么娱记?你自己惹了一身腥还要把脏水泼我三房?” “三叔,您又误会我了!”秦落再一抬眼已是满眼无辜,“我只是觉得二哥的传媒公司能认识不少娱记,应该能查出是哪家的匿名爆料。” 国外七年,她从15到22,模样早已不是青涩稚嫩的孩童,海城娱记能第一时间认出她的身份,只能是有心人透露消息。秦家外她的敌人未可知,可秦家内不想她涉及家族企业的人那可太多了,秦家明就是其中一个,他儿子秦世勋的传媒公司刚好是趁手的武器。 “臭丫头,你还说!”秦家明本就心里有火,这会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气之下直接抓起秦落的胳膊就要将人拎起来甩出去。 秦落也没料到秦家明大失分寸,一时间惊慌了神色。 她虽身形高挑,可秦家明常年健身格斗,体格要比同龄人健硕魁梧很多,她根本不具备力量优势。 眼看着下一秒就要被拖拽,她身后不远处的木门却在此时发出了“吱呀”一声,有人推门而入,暂停了这混乱的一幕。 “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何必大动肝火。” 来人声先人至,气息沉稳硬朗,嗓音浑厚磁性,是极具特色的熟男音。 秦落为之心头一滞。 这声音…… 太熟悉了! 皮鞋落在大理石上的声音由远及近,每一步都精准有力,她的心也跟着跌宕起伏。 会是他么? 还是只是相似的声音? 她想回头望,却又不敢当众落人把柄,可当来人经过身侧时,她的视线还是不觉跟随,从下往上锁定了背影。 眼前人发丝梳至脑后一丝不苟,身上剪裁精良的西装勾勒出挺括的后背,身姿笔挺,气场强盛,有着与生俱来的阶级疏离感。 和她记忆中肆意洒脱的少年很不一样。 男人在秦之君身前站定,微微颔首,“爷爷,飞机延误,您久等了!” 明明言语谦卑,却偏生的矜贵高傲,仿若运筹帷幄的执棋者在高位低鸣。 秦之君点了点头,原本威严的脸上添了抹笑意,可眼神依旧犀利充满审视。 他指了棋盘对面的位置,“昇仔,你过来坐。” 秦落暗暗松了口气。 秦之君口中的昇仔,就是今天晚宴的主角,秦昇。 秦昇是秦家二房遗孤,秦家的长孙。七岁那年二房秦军伟意外过世后,秦昇就随母回了南都江家,秦家很少有人见过他,合照至今也只有他七岁之前的样子。 她根本没见过秦昇。 可当秦昇转身落座时,秦落好不容易松懈的神经,再次绷紧了起来。 原因无他,只因她记忆深处的那张脸与秦昇完美重合了! 一样的浓眉星目,俊朗如初,岁月没能在他身上留下风霜,反倒让他褪去少年意气平添了抹成熟稳重,更甚从前。 异国相处的一幕幕仿佛昨日重现,她跟前跟后嚷嚷着的江昇哥哥却在这一刻变成了秦昇,成了她的血亲堂哥。那些年的少女心事,不可言说的情窦初开在此刻成为了禁忌,锢上了道德枷锁。 她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可能,却没想到会是最狗血的骨科戏码。 一瞬间心慌悸动夹杂着震惊不安席卷了秦落,她的四肢感官逐渐僵硬麻木,甚至产生了想逃离现场的冲动。直至秦家明不断收紧的力道扯痛了她的胳膊,她这才惊醒正身处囫囵,连忙收回了视线。 在秦家这个虎狼窝里,她必须静观其变,保持冷静。 秦家明所有的关注点都在秦昇身上,见对方无视他直接落座了客厅主位,开口就是一通不客气的数落,“你一句误机就让我们等一个多小时,你知道我这一个多小时得少赚多少钱么?你最好解决了蒲州的事,不然你目无尊长就是违背家规,你得去跪祠堂反省!” 秦之君瞪了秦家明一眼,倒也没驳斥,只是将白子推到了秦昇面前,开门见山道:“蒲州的事有结果了么?” 他默认了秦家明的话语。 秦昇了然,执了一子,“阮老先生要告三叔。” 他话语冰冷,神情冷漠,手中白子紧随黑子,似要贴边围剿。 “三叔这事不好办。”他淡淡道,垂目间眼底顿生寒意,“阮老先生的孙女自杀了。” 第2章 他发现了她 “那臭娘们居然自杀了?”秦家明松开了秦落,一步并作两步走近了秦昇,“你到底怎么办事的?我什么都没做过,你却让秦家深陷丑闻,这就是你带回来的结果?” 眼看着白子就要绞杀了黑子,秦昇却停下看向了一阶之下的秦家明。 “什么都没做过么?”他眸色微凝,半露锋芒,“阮玲玲体内残留物的鉴定报告已经出来了,需要我当众阐述么?” “你威胁我?”秦家明单脚迈上台阶,扯住秦昇的衣领将人拽近了身前,“别以为你是二房的就能凌驾我之上,论辈分你始终要喊我一声三叔!” “可惜了。”秦昇依旧稳坐高位,只不过是由侧坐变成了正坐。 他俯瞰着秦家明,嘴角是似有似无的笑意,“爷爷的棋局,被你毁了。” 秦家明心中一惊,这才发现秦昇转身之际手肘划乱了棋局,棋盘上黑白二子局面已是混沌难分。 秦之君最讨厌的就是下棋被打扰,尤其是胜负之际,结果在他那往往比过程更重要。 没想到他气急败坏,反倒被摆了一道。 “爸,我……” 秦之君把玩着手中的黑子,冷呵了声,“既然你什么都没做,那就去应诉,赢了他进去,输了你进去。” “爸,我要是进去了,秦氏……” “你从不代表秦氏。”秦之君扔了手中的黑子,“别高估的自己的分量。” 黑子落地,秦家明的心也跟着跌到了地底。 他绝对不能成为弃子! “爸,我错了!”秦家明连忙捡起地上的黑子跪爬到了秦之君的身前,“是我冲动莽撞,你打我骂我罚我都行,千万不要跟我置气伤了心气!” 他双手捧着黑子高高举过头顶,小心虔诚。 这是秦落从未见过的秦家明,那个在晚辈面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长辈,此刻荡然无存。这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秦昇,他只用了几句话,一盘棋,轻而易举的打破了秦之君与秦家明的和谐局面。 这样精明算计的江昇,她是第一次见。 她的视线不由看向了整理领口的秦昇。 他低垂着眸子神色难辨,骨节分明的手指归整领口,抚平衬衫,最后束紧领带,全程慢条斯理,和紧张局促的秦家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突然,一道锐利如鹰般的目光映入了她的眼底,如猎人发现猎物般,不过只是一瞬,目光的主人便又看向了别处,就像是不经意的扫过某处,仅此而已。 秦落心下一空,他发现了她。 秦昇看了眼手机的讯息,又看了看眼前的棋盘,旋即将混在一起的黑白棋子给拨下了棋盘,剩余棋子刚好泾渭分明。 “爷爷,您赢了!”他淡淡一笑,提壶为秦之君添了杯茶。 秦之君呷了口茶,看向了棋盘,余在棋盘上的正好是黑子绞杀白子的必胜局,不过独独差了秦家明手中的那枚黑子。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秦之君指了空无黑子的关键位置,面露不满,“我看不到必赢的局面。” 秦昇坦然,视线落在了秦之君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或许,就是现在呢?” 跟随视线,秦之君看到了来电显示,阮宗政。 他按下免提,阮宗政颓然的声音传了来,“秦之君,你的子孙真是好手段,你不是想要合作共赢么?行,我阮氏同意秦氏收购,你让秦昇停止狙击阮氏,否则你们得到的只会是负债累累的阮氏!” 秦之君看向秦昇,面色温和了些,“阮兄,你消消气,孩子大了不懂事,是我管教不严!” “事已至此,都不要虚与委蛇,让秦昇收手,将阮婷婷送回阮家!”阮宗政说完就愤恨的挂断了电话。 “你绑架了阮婷婷?”秦之君拧了眉头,“这是违法的。” 违法? 秦昇微不可见的扯了扯嘴角,“阮玲玲不想死,是我的人救了她将她保护了起来。当然,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您对现在的成果是否满意。” 秦家明不用坐牢,秦氏无丑闻,阮家也被成功收购,这怎么看都是必赢的局面! 秦之君眉宇渐舒,这才拿过秦家明手中的棋子放置棋盘,“好棋,好棋啊!让厨房传菜,大家都去餐厅入座吧!” 秦家明如释重负,连忙起身扶着秦之君先行入座,秦昇则紧随其后。 秦落踌躇不决间,有人站定身侧低语了声,“你在国外见过秦昇?” 这样直白试探的话语令秦落心中警铃大作。 今晚用餐的秦家人本来就少,此刻客厅里只剩她和秦爱林两人。 秦爱林是秦之君的幺女,中年丧夫后就一直待在秦家,没有子女也没再婚,性子一直淡漠寡言,刚刚也未曾表态过一句。 秦落不确定自己的失态被秦爱林捕捉到多少,只能半真半假道:“我觉得他像我一位朋友。” 秦爱林淡笑了声,“他可不简单,刚刚那棋本该是白子赢了,他想黑子赢黑子就赢了。” 她说话间眼神一直打量着秦落,似要瞧出个所以然来。 “姑姑,你这话我听不太明白。”秦落站起身来,直面了秦爱林的审视,面上依旧是温婉得体的笑,“我从不下棋。” 秦爱林收回了目光,“无所谓,吃饭吧。” 这场饭局秦落几乎是在静默垂首中度过的,她根本不敢在看秦昇一眼,生怕再有纰漏。 好不容易熬到饭局结束了,秦昇却又和她一前一后乘坐了同一辆观览车返回汀兰苑。 秦家老宅坐地千亩,内部主要靠观览车出行,汀兰苑坐落北边,是二房秦军伟的住处,也是秦昇从小生活的地方。秦军伟逝世后,蒋仕兰称思子成疾就搬去了汀兰苑。而她自幼生活在奶奶蒋仕兰身边,自然也是住在汀兰苑。 不出意外的话,往后她应该会和秦昇在同一屋檐下生活很久。 恍惚间,车停了。 秦昇率先下车走向了汀兰苑。 秦落跟在秦昇身后,保持了三五步的距离。 入夜后的汀兰苑向来是静谧的,此刻偌大的院子里,两人参差不齐的脚步声格外明显。 秦落低垂着眸子不曾抬头,直到一双黑色皮鞋进入视线,她这才停下步伐。 此刻,她与他,仅一步之遥。 突然,他向前迈了一步。 她的心随之失控悸动。 可头顶却在这时落下冰冷的问责,浇灭了她所有的热情。 “四年前,为什么不告而别?” 第3章 不得已的原因 秦落的思绪被拉回了四年前。 那是她18岁的生日。她和他约好了要一起庆生,可他失约了。 次日凌晨,她终于拨通了他的电话,里面却传来了陌生的女音,“昇哥喝多了,已经睡了。” 她不死心的问了句,“你是谁?” 对方脱口而出,“我是她女朋友,你又是谁?” 她陷入了沉思,异国他乡,她从15到18,身为寄宿生她和他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三年,他照顾她,保护她,是个十足温柔安全的大哥哥,他常常称她为妹妹,可她是他妹妹么? 不,她不想! 这个成人礼她是准备告白的! 她根本没勇气接受这样的现实! 所以,她选择了逃避,切断了所有联系方式不告而别。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了,却不想他以堂哥的身份重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那么四年前不告而别的原因,现在说出只会落下不伦的把柄。 秦落后退了半步,“我有不得已的原因。” 秦昇又逼近了一步,“是不得已,还是不能说?” 这次,她与他不过一拳之隔。 微风突起,木质香调卷杂着烟草味扑面而来,浓烈且霸道。 这么真实且近距离的他彻底掀起了她的记忆风暴,少女时期最真挚浓烈的情感悉数涌上心头。 秦落的心慌乱如麻,她的谎言技巧在此刻似乎全面失效。 真是够了…… 四年别离,她始终欺骗不了自己的心。 “重要么?”秦落轻叹了口气,声音无力且轻颓,“已经四年了,不得已和不能说有区别么?就像你对爷爷说的那样,过往在你那明明不值一提,何必过问?” 饭桌上,秦之君向秦昇介绍她时的情景历历在目。 他听着秦之君的话语,神色泰然,朝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好,我是你素未谋面的哥哥,秦昇。” 他望向她时,眼里的疏离与漠然像极了初次相遇的江昇,仿佛两人真的只是初次相见的陌生人。 所以她纵有千般疑问,此刻也不想过多纠缠,更何况血缘鸿沟注定无法跨越。 她能做的就是掩藏自己的心,离他越远越好。 “很好!”秦昇眸色森然,紧咬的后牙槽绷紧了下颌线,凌冽隐忍。 他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随后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秦落这次没能跟上秦昇的步伐,等她到达正屋时,客厅只有蒋仕兰一人。 蒋仕兰看到秦落,原本困顿的眸子又染上了几分精神。 “你怎么才回来?”她拉过秦落在沙发坐下,“你和秦昇想必已经见过,怎么没有一起回来,他已经上楼休息去了。” “还不太熟……”秦落有些心虚的别过了眸子,岔开了话题,“奶奶,倒是您怎么还没休息?” 现在已是晚上9点30,蒋仕兰平常8点就会入睡,鲜少有不规律的时候。 蒋仕兰拍了拍秦落的手,“我不放心你,你这次落下了把柄,那些人免不了要为难你一番的。” 秦落苦笑了声,“娱乐八卦捕风捉影,算不上铁证如山。” 蒋仕兰盯着秦落的神色,突然问道:“你的意思,你和那孩子没有交往?” “那也不是……”秦落突然有点焉儿了,“我只是觉得身处秦家我不该自由恋爱,您放心我会处理好……” 蒋仕兰摇了摇头,打断道:“你不需要为秦家妥协,若你真心喜欢他,奶奶我能保你婚姻自由。” 她说这话时面色坚定,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仿佛只要秦落同意,她就能立马让她得偿所愿。 秦落突然有些心动,婚姻自由实在诱人,她做梦都想摆脱秦家桎梏。 可这对孟星辰不公平。 她是转校后认识孟星辰的,孟星辰追了她四年,她一直不为所动。直到回国前一天,他们在异国遇到了枪袭事件,孟星辰为了救她不顾生死,她答应了他的追求。 这本该是个慢慢相处,水到渠成的恋爱。 可风暴来得太快,秦家的问责以及秦昇的出现,都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这段感情。 假装爱一个人很容易,爱一辈子却很难,他迟早会发现。 蒋仕兰看出了秦落的犹豫,她又安抚的拍了拍秦落的手,“不着急,你再仔细想想,婚姻大事也不能儿戏,反正只要奶奶在的一天,你的婚姻就自己说的算!” 秦落知道这不单是安抚,更是一种承诺。 她自幼不被母亲宋绾香喜爱,动辄打骂丢弃,是蒋仕兰心疼她年幼,将她带在了身边亲自照料。这些年蒋仕兰从未失诺过,是她的托举给了她一方平安。 “奶奶,我又让您操劳了。”望着蒋仕兰的满头华发,秦落鼻尖微涩,红了眼眶,“我真是太不懂事了。” “那你还不快扶我上楼休息!”蒋仕兰捏了捏秦落的小脸,笑着打趣道:“眼泪得用对地方,这些年真是白教你了,尽给我丢人!” 秦落破涕为笑,扶着蒋仕兰上了楼。 楼上二楼转角处,秦昇隐入长廊走进了自己房间。 房间里,书桌前的电脑屏幕正连着视频,对方埋怨出声,“昇哥,你这杯水接到太平洋去了么?我等的黄花菜都凉了!” 秦昇看了眼正在吃黄花菜的卫珅然,放下了空空如也的水杯,“阮婷婷送回去了么?” “没有,请神容易送神难啊!”卫珅然停了一筷子,猛得咽了一口,“这阮家可真够狠的啊!据阮婷婷说阮家逼她委身秦家明不说,事后还逼她割腕自杀,后来见效果甚微又想做实死亡钉死秦家明,现在阮婷婷死活不肯回阮家,疯的似的让我们的人保护她。” “把她交给警方处理。”秦昇将电脑屏幕切回了美股,“明天秦家收购阮氏的信息就会放出,届时将阮股全部沽出。” “停止狙击阮氏?这可不像你赶尽杀绝的风格啊!”卫珅然有点意犹未尽,“好歹让秦家这群老东**出血一波啊!” 秦昇低笑了声,将屏幕重新切回了视频画面,“秦家对我还有所防备,低吸高抛的台面玩法,好让他们放松警惕。还有……” 他微微一顿,指尖习惯性的轻扣了桌面,“让你的人把秦落的绯闻下了,再覆盖几条热新闻,冷却一下。” 第4章 等小狐狸现真身 “啧……”卫珅然抬头,吃饱喝足的抹了嘴,“心疼了?别说我没提醒你,她一旦顺利进入秦氏集团,你大伯秦瀚海可就多了1%的股权。” 秦昇不以为然,“这则绯闻足以暂停她的入职计划,秦瀚海的股份依旧与我持平。” 卫珅然还是有点不放心,“昇哥,我始终觉得这世上没有绝对完美的巧合,七年前她的出现和四年前的离开都太过巧合,你最好不要对她心软。” 秦昇的脑海闪现了七年前和秦落初次相遇的画面。 那是暴雨倾盆的晚上,外婆说新来的寄宿生采买生活用品失联了,他沿着附近挨个搜寻对方的身影,终于在一处脏乱逼仄的小巷里发现了她。 起初他并没有认出她,忽明忽暗的灯光并不能完全勾勒出她的面容身形,他只是隐约看见单薄透湿的她拿着短小的木棍正在拼命抵抗,颇有视死如归的架势。这股坚韧不屈的劲儿吸引着他走进了巷子。 随着距离的缩短,他看清了她的面容,精致稚嫩的面容上,泪水混合了雨水通红的双眼,很显然她其实怕的要命,可她依旧不肯屈服。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的獠牙,后来她总是一副乖巧温顺的模样,再往后就是今天,她周旋秦家巧言令色,怎么看也不像个逆来顺受的主。 这样的她,真的会屈服秦家的安排,以身入局参与四年前的谋划? “再等等。”他淡淡道。 卫珅然:“等什么?” 秦昇眼底玩味尽显,“等小狐狸现真身。” —— 次日,秦落是被一道猛烈的推门声给惊醒的。 “秦落,看你干的好事!”满脸怒容的宋绾香指着手里的平板,径直走向了秦落,“你给我如实说,到哪一步了!” “什么?”秦落睡梦中被吓了一跳,整个人都处于心慌失重感中,一时间懵懂不已。 宋绾香将手中的平板朝着秦落的面门重重砸了去,“你给我好好看看清醒清醒!” 秦落瞬间醒神,连忙坐起接住了平板,上面“百亿秦家千金与男模机场恩爱难舍难分”十七个字醒然入目,还配了不少她的模糊露脸照和动态图。 这已经是昨天的新闻了。 她料到宋绾香出差回来后会问责她,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平板上的时间才刚刚早上六点半。她还处于倒时差阶段,刚刚入睡一小时而已。 秦落迅速平复了心态,冷静地与宋绾香对视,“刚谈,没有越界行为。孟星辰也不是男模,他家里是做正规生意的……” “行了!”宋绾香直接打断,满脸的不耐烦,“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昨天夜里你爸爸就接到了你爷爷的电话,说要暂停你的集团入职,你的工作需要另作安排!” 秦落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原来秦家明笃定的是秦之君多疑的性格,这则绯闻不过是个引子,真假根本不重要,因为不管她怎么说辞,秦之君都不会相信。 任职降级,也就意味着拿不到集团配股,那么董事局上大房的决策权仍旧低于三房,这是秦之君的惩罚。 “对不起,是我大意了。”她垂下了眸子,“我会尽快分手,处理好这段感情问题!” “不用!”宋绾香拿回了平板,面色稍稍缓和了些,“我来的时候已经问安过你奶奶了,你奶奶担保了你的婚姻自由。我质问你,不过是想让你认清处境,我当初送你出国读经济不是让你长恋爱脑,你是可以选择在奶奶的庇护下明哲保身,但你不要忘了我们利益一体,在你完全独立前,你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我们大房,必要时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我知道了。”她低声应着,面上是乖巧恬静,内心却逐渐麻木。 一直以来她在宋绾香的心里都是最末端的那位,她们虽是母女,可她似乎只跟她谈利益,在她记事以来,宋绾香从未对她展现过母爱的一面。她怨过,闹过,可换来的不过是动辄打骂丢弃,关进小黑屋更是家常便饭。 后来,她实在怕了,学乖了,再也没有寻求过母爱,也明白了有些东西注定一辈子都没办法拥有。 “我和你父亲这两天有时间,你尽快约上对方父母一起吃饭。”宋绾香温和了语气,却是不容拒绝的说辞,“合适的话,尽早订婚,地下恋容易给娱记做文章,影响不好!” 秦落刚要张嘴,宋绾香就伸手指向了她,眼神严厉充满警告。 “我不想听到你说不!你得为你的选择承担后果!” 她说完转身就走,不留余地。 全程没有一句关心,有的只是质问和命令。 秦落烦躁撸了撸头发。 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控制范围,如果她拒绝宋绾香,她真的会跟她翻脸,严重的话秦家根本不会容纳她,那么蒋仕兰一定会为她劳心费神,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秦落拿起手机翻到孟星辰的对话框,犹豫再三后下定了决心,“孟星辰,我们下午约会吧!” 倘若她能在此期间爱上他,那么一切将会走向完美发展。 —— 下午,英华私人画展,秦落到的时候,孟星辰正在和主办方侃侃而谈。 她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没有上前去打扰。 孟星辰今天穿了件浅米色英伦短袖上衣配着纯白长裤,长身玉立,气质儒雅斯文,和以往简约清爽的男大风很不一样。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存在,转过了身。 少年的轮廓映入眼睑,线条干净,五官精致。 他在看到她的那一瞬,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来,深邃明亮的桃花眼里充满了暖意。 不可否认,发自内心的喜悦是极具感染力的,这一刻的孟星辰在秦落的眼里熠熠生辉。 秦落冲他盈盈一笑,迈步而去,几乎是同一时刻,孟星辰心无旁骛的走向了她。 她的右手自然而然的搭上他伸来的手,同他一起走向了主办方,听着他认真热情的介绍,“里约,这就是我常常提起的女朋友,秦落。” 第5章 你在装什么 里约是个美籍华人,常年国外定居,年少时凭着《烛光美人》成名,自此画展座无缺席。随着名气大噪,里约的画展逐渐私人化,一画难求,只有部分权贵名流才有资格参与。 她今天的入场券得幸于孟星辰,她本以为孟星辰只是有入场券的贵宾,却不想他跟里约关系匪浅。 里约仔细的打量着秦落,眼里不掩欣赏,“能让你小子四年念念不忘的人果然不同凡响。很标志的三庭五眼,美的像幅画。” 秦落有些不好意思的捋了捋额前碎发,面上笑容依旧,“您的画作也是非同凡响,今日有幸一见,荣幸万分。” “是么?”里约眉头一挑,抬手环过一圈,“不知道哪一副最合你的心意。” 这是询问也是试探。 他从不缺吹捧恭维之人,只愿结交真正的爱画之人,即便是好友的女友也不能例外。 “里约,等等。”孟星辰下意识的想要维护秦落,“她其实......” 秦落左手安抚似的抚上了孟星辰的臂弯,随即环视一周,指向了一副名为《月光》的画作。 “我喜欢这幅!”她牵着孟星辰的手,同着里约一起走向了画作,“明月高悬的紫蓝夜空下,波光粼粼的水面如同万千细钻,整体色调偏冷,古典和现代两相结合的画法,成就了梦幻的氛围,让人感觉到了松弛和浪漫。” 她说完看向了里约,里约只是静静的看着画,没有回应。 孟星辰急了,“里约,你知道的落落是我邀请来的,她之前没有参加过个人画展,你就不要为难她了。” “不!”里约摇了摇头,露出了真切的笑容,“我当初画这幅画的时候正处热恋期,当下想表达的心意就是松弛的浪漫。” “你是不是学过?”他转身望向了秦落,“有没有什么代表作品之类的么?或许我们可以讨论一二。” 见里约不再发难,孟星辰松了口气。 “你会画画?” 他这四年倒是不曾见过她画画。 “没有。”她淡笑否认,“只是单纯喜欢这幅画。” 她早些年学过国画,也有过画作,这是她的第一个兴趣爱好。可宋绾香不喜欢,她觉得是不务正业,一气之下将她的画房一把火全烧了。 后来,她再也没画过。 “既然你喜欢,这幅画就送给你吧!”里约倒也爽快,说完就准备取下画作。 秦落看了眼标价三百多万,下意识就要拒绝,可还没说出口,身后就响起一道清冽女音。 “请问这幅画是已经卖了么?” 众人回首,一抹倩影顾盼生辉。 里约第一个迎上前去,“你好,我是主办方里约,请问怎么称呼?” “您好,我叫秦月!”她礼貌的同里约握手,落落大方,“那很遗憾,这副画触动了我心里的浪漫,只能最后再欣赏一眼了。” 秦月?江月姐姐? 秦落有些不敢确定,她已经四年没有见过她了,在她印象中江月从不带边框眼睛,一头乌黑秀丽的长直发总是用着一支木簪高高挽起,常常穿新中式的长裙,步履摇曳,气质温和,像是从画里走出的古典美人。 此刻的她却是风格大变,鼻梁上挂着副金丝边框眼镜,栗棕色大波浪披散至腰,在灯光下的照射下金灿灿的耀眼。白色真丝衫、黑色拖地西裤的经典商务精英穿搭,也让她多了份沉稳,一举一动尽显成熟女人的万种风情。 美则美矣,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她和江昇一样,变化很大。 “或许我可以带你欣赏下别的画作呢?”里约也觉得有些遗憾,这样的大美人,还和他画作的命名如此相似,真是难得。 “不好意思,请允许我打扰一下!”秦落拿出支票写下作品的价格递向了里约,“我知道您这场私人画展有募捐的活动,这笔钱不算买卖画作,当我为边区贫困儿童出的一份薄力,希望您不要拒绝!” 她既然没有办法拒绝里约的馈赠,那她只能从别处相还。 这幅画她得送给秦月。 国外那几年,秦月待她如同亲姐姐般,此刻也是她名正言顺的三姐。 她不想重逢就抢了她的心头好,更不想她有所遗憾。 “星辰,这......”里约不好拒绝。 孟星辰将支票赛回了秦落的包里,“落落,你收回支票,晚点我会让人把钱以你的名义汇到募捐账户!” “可......”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满脸的宠溺,“我是你男朋友,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秦月的声音响起,“不好意思里约先生,我还有事,改日再会!” “方便留张名片么?”里约一个跨步走到了秦月的面前。 秦落的心紧张了起来。 里约年少成名,肆意轻狂,感情更是八卦周刊谈资,是出了名的花心大少,却美名为寻找艺术灵感。 他能主动要联系方式,说明看上了秦月。 秦月面上是得体的笑,她从包里拿出名片递了出去,没有拒绝。 “随时联系。” 眼看着秦月离开,秦落和孟星辰简单的说了几句也跟着追了出来。 “月姐姐!”空旷无人的长廊上她喊出了声。 秦月没有回头,反倒加快了脚步。 也不知道是不是长时间穿着高跟鞋累脚的缘故,快步行走的秦月步伐有些不稳的怪异。 秦落很快就追了上去。 她站在了秦月的身前,拦住了她按电梯的动作,“月姐姐,是我,我是秦落!” “所以呢?”秦月眼神冷漠,“是来介绍你的男朋友,还是告诉我月光是你的?又或是想要上演姐妹情深的戏码?” 一连四问,讥讽意味十足。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她不明所以,“那副月光我是打算转送给你的,什么姐妹情深的戏码?” 秦月冷嗤了声,“装什么?你以为我是我哥么?你这种无辜在我这里只会让我感觉到恶心!秦家内我是你大姐不错,可秦家外麻烦不要靠近我!” 眼看着电梯就要到达顶层,秦月猛的一伸手推开了秦落的肩膀,“让开!” 秦落恍惚间一个踉跄后退了去,电梯门在这时恰好打开,失去依仗的她瞬间失去了重心。 可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反倒是宽阔厚实的胸膛稳住了她。 熟悉的松木香萦绕鼻间,她身体一僵,惊错抬头的瞬间撞进了一汪深潭,是秦昇。 第6章 乳臭未干的小子 秦昇神色淡漠如常,可扣在秦落肩膀两侧的双手却是牢牢的。 他的下意识行为,将她稳稳地护在了身前。 “哥,你怎么来了?”秦月在电梯关合之际,从秦昇怀里一把拉过秦落,将人拽出了电梯。 由于惯性,秦落向前冲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子。 秦昇走出电梯,在秦月身旁站立,侧目间目光沉甸甸的充满了审视。 “画呢?” 问责意味不言而喻。 秦月咬了咬牙,别过脸满是怨怼的看向了秦落,“还不是因为她,跟她男朋友在里约面前卿卿我我,还拿着画跟我唱姐妹情深的戏码,我实在是受不了!” 秦落拎包的手紧了紧。 她不明白一向温和待她的江月姐姐为什么会对她恶言相向。 明明异国期间,他们亲如姐妹。 是四年前的不告而别,还是另有原因? 难道她刚刚的行为真欠妥了? 犹豫再三,她还是开了口,“月姐姐,我为方才不当的行为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她字字斟酌,生怕再有冲撞的地方。 可秦月还是怒了。 “你少在这里故作好人!”她眼底裹挟着恨意,“你一句道歉就能抹杀你四年前的恶行?我跟哥哥对你那样好,你都是如何回报我们的?你......” “够了!”秦昇打断了秦月的话语,转过身面向了秦月,将两人隔开了来。 “哥,你还护着她!四年前的事情你都忘了么?”她想要越过秦昇,却被死死擒住了手臂。 “我没忘。”他隐忍克制道:“往事已成定局,你在这里争吵,赢了她又如何?” 被擒制的秦月红了眼眶,看向秦昇的眼神充满委屈与不甘。 “可她凭什么还好好的站在这里?”她倔强的抹了眼角的泪,扬了扬头,努力不让泪水溢出眼眶,“凭什么她什么事都没有?” 秦昇擒着秦月手臂的手微微松动,低垂的视线在秦月的右腿上落定,终是温和了语气,“月月,这里是私人会所不错,但你身后正门前的监控是正常运行的。” “监控......”秦月的脑海嗡的一声炸开了来。 她木木的回头,果然看到了不远处监控上闪烁的红点。 如果监控之后的人别有用意,那么刚才争吵的画面即便没有收录话语,那也能够大做文章。 秦家本就未完全接纳他们兄妹,陈年往事浮出水面只会落下把柄。 是她被情绪冲昏了头脑,大意了。 “我一看到她,我就......”秦月逐渐冷静了下来,“是我没控制住,现在该怎么办?” “别怕,我会想办法解决。”他卸了手中的力道,转而安抚的拍了拍秦月的手臂,“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下?” 秦月摇了摇头,恢复了正常神色,“不用,我要和你一起进去拿画!” “我有画。” 秦落低垂着眉眼,声细如蚊。 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如今的局面,但从对话中隐约可以知道是和她四年前不告而别有关。 她似乎犯了很大的错,甚至无法弥补。 “不必了。”秦月拉过秦昇,意欲离开。 恰逢正门打开,一道顾长身姿迈步而出,“落落,原来你在这里!” 秦落抬头,视线在看到孟星辰的那一刻闪过一丝慌张。 孟星辰径直走向秦落,看着近距离的三人,不免有些疑惑。 “落落,你们...认识?” “他们......”秦落收回视线,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是我的家人。” 她不敢看秦月,更不敢看秦昇。 家人? 孟星辰看向了秦月。 明明场内秦月好似不认识秦落似得。 监控下,秦月礼貌的伸出了手,“我们是落落的堂哥堂姐,先前一直生活在母家,和落落见面次数不多,刚刚画展上一时间没认出。” 孟星辰明了,连忙伸出了手,“刚刚真是失礼,我是落落的男朋友孟星辰!” “堂姐您刚刚是想买画是吧,里约是我的朋友,您有什么属意的,我可以代为洽谈。” 秦月笑道:“月光。” 孟星辰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月光是落落的。 “我开玩笑的。”秦月收回了手,“不妨碍你们约会了,我们要进内场了。” 她扯了扯秦昇的袖口。 秦昇原地未动。 秦落只觉得有道眼神盯得她浑身不自在。 她甚至不用抬头都能想象出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他是典型的深眼窝狭长桃花眼,眼角尖锐且微微下勾,温和时盈盈有光,像是有魔力般勾人心魂,可一旦漠然起来,那就是吃人的漩涡,不知深浅,令人犯怵。 留学期间,她曾被追求者骚扰,他帮她处理时就是这样的眼神盯着对方,事后还严厉的告诉她不要早恋! 此刻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不同的是这双眼睛的主人这次盯着的人是她。 孟星辰察觉了秦落的异常,他伸手揽住了秦落的肩,掌心温热且柔和。 “落落,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好像是有点。”她顺势而下,抚了抚胸口,“心慌喘不过气,我可能需要去趟医院。” 孟星辰急切的按了电梯,“堂哥堂姐,我先带落落去医院,有机会再请你们吃饭。” 电梯打开的瞬间,秦昇没再作留,只是轻蔑的扔下了一句,“乳臭未干的小子。” 秦月跟上,持有不同意见,“我倒觉得他挺温和体贴的,很护犊子。” “他连周旋你的能力都没,还想进秦家?”秦昇嘴角讥讽意味明显,眼神冰冷且阴沉,“渣都得扬了。” —— 车上,秦落的心始终漂浮不定。 这两天发生的事,让她不得不直面四年前的逃避。 她得弄清楚当年秦昇兄妹发生了什么事。 必要时,她会前往国外拜访秦昇姥姥。 希望再次见面,姥姥还能温和待她...... 片刻后,孟星辰在私人医院的地下停车场停了车子,“落落,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秦落思绪回笼,“我已经不难受,不需要去医院了。” “还是检查下吧。这是我朋友的私人医院,他会安排专用通道,不会有人拍到我们的。”孟星辰微微自责,“昨天我看到娱记的头条了,我想跟你道歉的,你一直没回我信息,我还以为你不会理我了。” “对不起,我昨天实在是太累了。” 她从回来开始大事小事接踵而至,实在没精力看手机,不过也确实产生了退缩的心理。 对于孟星辰,她于心有愧。 秦落主动牵了孟星辰的手,“明天你父母有空么?我父母想要两家人会面。” 孟星辰微征,眼里是藏不住的欣喜,“你,你是要和我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