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锯人,开局契约斩杀线恶魔》 5.27 读者感谢 感谢读者米稀奶花的九张月票,影空暗的四张月票,以及西西撒撒的一张月票。 《电锯人,开局契约斩杀线恶魔》5.27 读者感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电锯人,开局契约斩杀线恶魔</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5.30 读者感谢 感谢读者山知了的五张月票,闲语丶的三张月票,书友20200812155046450的三张月票。 沧浪c的两张月票,书友20210301109724224两张月票,书友20241211164209603的两张月票,书友20240802160309853的两张月票,书友20240214233124563的两张月票,池猫的两张月票。 以及吾是大酋长、书友20260205113327398、飘渺云烟、宇智波万岁、十六号石榴君、Arknights忍、行之风源、我有鱼鱼症O_o、呱呱海虎堂堂复活、殿下骂到啦的各一张月票。 感谢大家的支持,更多推荐票支持的朋友由于人数太多就不一一道名了,但是还是感谢你们的支持! 谢谢大家,希望下个月月票也是多多益善呢。 等待读者月票的作者belike: 《电锯人,开局契约斩杀线恶魔》5.30 读者感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电锯人,开局契约斩杀线恶魔</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5.31 读者感谢 感谢读者南方梭巡的二十三张月票, 零时的零食的十七张月票, 舰桥大学的舰长的五张月票, 破绽陈的四张月票, 别团等我召唤神龙的三张月票, 书友20210825183706937的两张月票, 以及不正常的正常人、书友20240830125640387、乐道人的各一张月票! 你们的每一张票都是对我最大的鼓励,感谢大家! 更多推荐票支持的朋友由于人数太多就不一一道名了,但是还是感谢你们的支持! 谢谢喵,谢谢支持喵。 PS:考虑到工作量问题,从下个月开始。每隔15天会单独发月票感谢章。 此外,截止当天发感谢章前一天为止,位居于月票金主榜位的读者,可以单独将你的头像发在评论区,我会特地为你制作一张图片用于感谢。(例如15号发的感谢章,14号就可以发出。如果本人不希望这么做可以不发。) 《电锯人,开局契约斩杀线恶魔》5.31 读者感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电锯人,开局契约斩杀线恶魔</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一章 我穿越了? 东京,新宿区。 深夜十一时。 从睡梦中醒来的言良睁开了眼睛,他下意识想揉一下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却突然发现双臂竟被粗糙的麻绳反绑在了椅子上。 一瞬间,残存的睡意彻底消失。 言良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一栋废弃大楼的内部,窗户全被砖块和木条封死,只有头顶几盏工地灯散发昏黄的光。地面到处都是开裂的水泥,裂缝纵横交错,有些宽到能塞进手指。 大厅正中央则是摆着一张绿色绒布面的赌桌,四周排列着椅子,每把椅子上坐着一个人,约莫二十来个。 无一例外,他们的手都被绑着。 这是哪里? 言良抿着嘴,他明明记得昨晚自己刚投完简历,正躺在床上看着《电锯人》漫画,看着看着就睡着了。怎么一觉醒来,就来到这么一个鬼地方? 整蛊节目?被绑架了?到底是什么情况…… “放、放我们走……” 身旁突然传来一声细微得像蚊子般的呜咽,打断了言良的思绪。他艰难地转过头,顺着源头望去—— 那是一个缩在椅子上的少女。五官清秀,深棕色的短发上别着两个显眼的红色发卡,左眼下方,还有着两颗小小的泪痣。 言良的目光锁在少女身上,瞳孔都不自觉地放大了。 他认得这个少女,无论是外貌,还是神态,以及这胆小怕事的模样,都与漫画《电锯人》中的东山小红如出一辙! 难道…… 穿越了? 不,哪有这么夸张? 现实中长得像动漫角色的人又不是没有,cospy也说不定……言良摇了摇头,理性第一时间强行将这个荒谬的念头按了下去。 比起睡个觉就穿越,他更宁愿相信这家伙是准备参加漫展的二次元。 而还没等他理清思绪,前方厚重的铁门就被推开了。 十多个穿着短袖的壮硕男人先走了进来,站定之后,一把轮椅被推了进来。 轮椅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只有一只眼睛。浑身上下,包括脸部都带着大面积的烧伤疤痕,右臂从肩膀以下完全缺失,两条腿干瘦如枯柴。西装穿在他身上,就像挂在衣架上一样滑稽。 而站在他背上的东西,让言良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是一个绝对不可能在现实中出现的怪物,头部是一颗缓缓旋转的骰子,链接着一个透明的玻璃躯干,里面浸泡着密密麻麻的人类手指、牙齿和眼球。 恶魔! 不是整蛊,不是cospy,不是任何他能用常识解释的东西。那怪异的真实感,与之伴随的压迫力,无可辩驳地扼杀了除了【穿越】之外的一切可能性。 东山小红是真的! 恶魔也是真的! 他真穿越到电锯人的世界了! 言良的脑海中瞬间回想起《电锯人》中的设定,所有的超凡力量都来自于恶魔。它们是从人类的恐惧中所诞生的存在,不仅拥有各种稀奇古怪的能力,人类还能付出一些代价与恶魔契约。 例如诞生于对枪的恐惧的枪之恶魔,诞生于对黑暗的恐惧的暗之恶魔,诞生于对战争的恐惧的战争恶魔…… 但这又是什么恶魔? 正当言良思考之时,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却开口了: “诸位,晚上好。” 声音不大,却中气十足。 轮椅上的男人看着所有人,接着说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原场梦野,是一名家。事先声明,我请各位过来不是想演什么《心慌方》,我只是想邀请你们,参加一场赌局。” “在座的各位,可能彼此都不认识,但你们有一个共同点,你们都是一无所有的欠债者。” 众人一阵骚动,不少人的脸上露出了惊恐和绝望的表情。 梦野用仅存的左手敲了敲轮椅扶手。 “不必害怕。我已经花钱买断了你们所有人的债务关系。也就是说,从现在起,我是你们唯一的、也是合法的债主。” “你到底想干什么?!”一个穿着脏兮兮背心的中年男人吼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要你的贱命有什么用?”梦野笑出了声,“我要的,是你们的身体。” 他指了指自己残缺的断臂:“我这副身体坏了,需要一点原装的零件来修补。好在,我有赌博恶魔的契约。它可以将一切事物通过公平的赌局进行等价交换。” “这哪里公平了?!” 一个剃着板寸头的男人脖子上青筋暴起,叫嚣着喊道:“老子是在路边被你们套麻袋绑来的!有胆的你给我松开,我们打一架,那才叫公平!” 另一个细弱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放、放我们走……” 东山小红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她一边发抖,一边用快要哭出来的声音色厉内荏地喊道:“我、我是公安对魔特异课的恶魔猎人……如果你们不放人,公安会来找你们麻烦的……!” “砰!” 枪声响起,让他们的叫骂和求饶戛然而止。 板寸头不敢置信地低下头,一个深色的血洞在他的胸口前迅速扩大。他张了张嘴,随后连人带椅子重重砸在地上。 “唉。” 梦野叹了口气,背后,打手手中握着的手枪还冒着硝烟。 他有些扫兴地摇了摇头: “作为一个家来说,暴力是最粗俗的叙事手段,我不喜欢用。” “但所有故事的开头都需要危机,而所有危机的第一幕,都需要一具尸体来告诉观众——这不是过家家。” 说着,他动了动手指,示意打手将枪口调转向了东山小红。 “公安对魔特异课的猎人?” “我可不会傻到动官方的人,但你只是刚刚递交了公安的报名表,还没通过面试吧?” “咿咿咿——!” 被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东山小红那点本就少得可怜的伪装被戳破,发出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的惨叫声。 她整个人缩在椅子上,眼泪毫无形象地流了下来,拼命地摇着头: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还不想死!呜呜呜……救命……” “……”梦野看着她这副滑稽的模样,有些无趣地让打手收起了枪。 这时,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了言良身上。 这个黑发黑瞳,长相温婉的年轻人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周身散发着一种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冷静,显得格外突兀,让梦野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 梦野皱了皱眉,开口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花名册上好像没有你。你欠了多少钱?” “我叫言良。”言良冷静地回答道,“我没欠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梦野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身后的打手。 打手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光头:“老大,这小子刚好晕倒在巷子口。我看他四肢健全,长得也挺顺眼,就当添头一起拉回来了……” “……也罢。”梦野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来都来了,就凑个热闹吧,添头先生。” 第二章 东山小红,你这畜生! “规则……如下……” “每次掷骰,点大者胜,点小者输。” 赌博恶魔发出了沉闷沙哑的声音。透明的躯干内骨头和眼睛一阵摇晃,化作一颗骰子和一只骰盅,吐在了桌面上。 梦野拿起它们,示意打手解开绳子。 打手们照做后,退到外围,枪口却始终对准人群。 毫无疑问,谁有异动,板寸头的下场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 在这种氛围下,在场没有一个人敢动。 直到梦野都等得不耐烦了,才开口诱惑道: “不用那么害怕。不管你们信不信,在赌博恶魔的注视下,这场赌局绝对公平。” 他率先将骰子丢入骰盅,“哗啦”一摇。揭开,点数为四。 “你们并非死路一条。”梦野靠在轮椅上,“等我用你们的身体把这副残躯拼凑完整,说不定会有幸运儿能安然无恙地走出去。外面的高利贷,已经被我一笔勾销掉了。” “这对你们来说,难道不是一次重生的机会吗?” 沉默了几秒后,终于有人崩溃了。 一个流浪汉扑到桌前,抓起骰盅。 “我赌!我他妈赌!” 他颤抖着抓起骰子,闭着眼睛扔了出去。 骰子停止转动,点数为三。 “呃啊——!!!” 点数落定的那一刻,流浪汉的惨叫响起。他的右臂仿佛在被透明的火焰灼烧,从皮肤再到血肉与骨头,手臂逐渐消失了。 “嗯啊……” 与之形成对比的,是轮椅上的梦野发出了一声舒爽的呻吟。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他空荡荡的右侧袖管里,骨头、血管、肌肉像某种诡异的藤蔓一样交织生长。短短几秒钟,一条完好无损的右臂出现在了梦野的肩膀上! “完美。”梦野陶醉地活动着新生的五指,眼神越发狂热,“我又活过来了!” “我又可以连载我的新了!” 伴随着他的兴奋,异变突生。 前一秒还在地上打滚哀嚎的流浪汉,惨叫声忽然停下了。他的脑袋就像被什么无形之物斩断,竟滚落到了地上! 血液如喷泉般从脖颈喷出,这骇人的一幕刺激到了在场的众人。 “他死了——!!人死了——!!!” “你骗人!你说只拿走身体的!!” “我不赌了!我要出去!放我出去!” 几个人发疯似地冲向铁门,打手举起枪,一一点射他们的双腿。又费力地把他们拖回到了原位,有几个不听话的还被枪托狠狠砸了脑袋。 “请不要……中途离开赌场,不然赌局失效。”赌博恶魔迟缓地提醒道。 “如它所说,你们都跑了,我跟谁去赌?赌博恶魔一次可只能让我赢走一个部位。” 梦野接着说道。他盯着那被斩首的尸体,似乎若有所思。不过很快他就回过了神,继续催促道: “下一个到你了,东山小红。” 不对劲。 无视了梦野的催促,言良看着那无头的尸体。同时,电锯人原著中的设定也浮现在脑海之中。 恶魔诞生于人类的恐惧。越是被大众所恐惧的概念,诞生出的恶魔就越强大。而恶魔的能力,必然与它的本源密不可分。 例如战争恶魔诞生于人类对战争的恐惧,能使用各种不讲理的武器,属于原著中的顶级恶魔。 反过来,像原著中的番茄恶魔那种,大概只有讨厌吃番茄的小孩才会怕它,实力弱得跟吉祥物没区别。 而眼前的这个赌博恶魔…… 或许真的有人害怕赌博,但在言良的认知中,赌博并不是大众所惧怕的事情。而且,对于赌博中途逃跑的人,这恶魔居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说了点废话,赌局的公平还要让打手来监督,未免也太过无能了。 以及这诡异,不讲理的斩杀,怎么看都不像是这种低级恶魔能做到的事情。 难道,这斩杀并不是赌博恶魔的能力,在场…… 还有第二只恶魔?!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言良的思路: “那、那个人还没掷过!为什么要跳过他先轮到我!不公平!” 全场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言良身上。 言良:“……” 他沉默地看着声音的来源—— 东山小红?! 两人对上视线的那一刻,东山小红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两只手揪着衬衣的下摆拧成了麻花。 东山小红的位置与他隔了两个人,一个是开局就被杀死的板寸头,另一个则是流浪汉。如果是从流浪汉开始赌局,按照顺时针轮流进行,那么东山小红是下一个,可是按照逆时针反过来的话,他就是下一个! 东山小红,你这畜生! 言良才想起来,这家伙就是能为了自己的命,毫不犹豫出卖队友的人。原著中就有这段情节。当时他看到时还因为对方可爱的反应而会心一笑,但现在身临其境,自己成为了被出卖的人,他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梦野饶有兴致地看了看言良,又看了看缩成一团的小红,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东山同学很积极嘛,主动帮老师维持课堂纪律。” 小红一边因害怕流着泪,一边连连点头:“对、对对对!我是好学生!我很配合的!所以——” “所以,添头先生——” 梦野将骰盅推到言良面前。 “亲自体验一下?” 言良低头看着面前的骰盅,整个大厅安静了两秒。然后他听到了一声微弱的道歉声。 “对,对不起……” “我只是想活下去……呜呜呜……” 依旧是东山小红。 她把脸埋在膝盖里,声音闷闷的,都不敢抬头看他。言良深吸一口气,倒也没纠结,只是站起身,拿过了骰子,同时冷冷地说道: “我是能理解你作为一个普通人,想要活下去的想法的。” “诶?”东山小红小心翼翼地抬起了头,从膝盖缝里偷偷瞄了他一眼,但迎接她的是言良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 “但是,理解归理解,你又凭什么拿我开涮,因为我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你记住吧,东山小红。我向你保证,但凡我和你能活着走出这个大楼,你就欠我一条命。” “我是绝对不会就此揭过的……” 没去管东山小红的反应,言良拿起骰盅,他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手在颤抖。 面对生命威胁,那些曾经觉得天塌地陷的事情,此刻像走马灯一样飘过。 什么学业不顺,面试被拒,投出去的简历石沉大海。现在看来,那些算什么狗屁麻烦。 想要回去的想法无可遏制地出现在脑海中。回到那个会堵车、会加班、会被房东催房租的破世界。哪怕一事无成,也比在这里用命掷骰子强一万倍。 骰子在骰盅里滚动,言良清楚地感觉到指尖传来的震动。 但想回去,得先活着出去。 被迫穿越,开局就要和这个疯子开始一场超越常理的赌局。让言良莫名地有一种感受:此时此刻,他就好像骑着没有刹车的摩托,在无人的下坡路上狂飙一样。脱离道路是死,中途跳车也是死。 也罢,既然横竖都是死,为什么不把油门拧到死,一往无前地向前冲呢? 说不定,天命在我! 绝境之中,狂飙的肾上腺素让言良心头涌起一股恶气。他一把抓起骰盅,高高扬起,随后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狠狠砸在赌桌上!揭开骰盅的瞬间,他连看都没看里面的点数一眼,只是死死地盯着梦野。 然而,想象中的惊愕神情并没有出现。梦野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反而是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大厅之中一片沉默。 言良的心停跳了一拍,猛地将身子俯在了赌桌之上,上面的数字宣布了他的结局: 一! 啊,这……天亡我也?! 第三章 斩杀线恶魔! “呃——!” 不再有开口的机会,言良倒在了地上,一声闷哼卡在喉咙里。左眼的视野先是变成了一片纯白的炫光,然后是灼烧般的剧痛从眼球内部向整个脑袋扩散,使得他流下了血泪。 然后是完全的黑,左眼已经消失。相应的,梦野那本应一无所有的眼眶之中长出了一颗新的眼睛。 “斯巴拉西!”梦野发出了愉悦的笑声,他用那新生的眼睛看着言良赞叹道: “所谓世人,不就是你吗?” “我曾对这句话嗤之以鼻。” “但现在看来,加害者用受害者的眼睛来观察世界,没什么比这更美妙的了!” “太宰治,你果然是对的!” 东山小红捂着脸,双肩剧烈地颤抖着,只敢透过指缝看着这一幕。她还想继续开口说些什么,但巨大的恐惧像一只大手掐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发不出一丝声音。 而她也知道,如果再来一次,她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她从小就是个胆小鬼。怕黑,怕鬼,怕打针,怕考试,怕跟陌生人说话,怕被老师点名……怕世界上一切可以害怕的东西,也怕一切不值得害怕的东西。 我知道这很卑劣,我真的是个人渣…… 可是……可是我真的、真的好想活下去啊!哪怕只是一秒钟! 小红在心里责怨着自己。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想害人的!这种想法如毒蛇一样啃食着她仅存的怜悯心,让她都为自己那廉价的善良感到反胃。 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在看着言良,等待着那无形的力量将他的脑袋斩下。 但是,一秒。两秒。五秒过去了。 除了言良粗重的喘息声,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的脑袋,依然完好无损地长在脖子上! “这?”言良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他不由自主地喃喃道: “我还活着?!” 梦野的笑声忽然停了下来,倾着身子看向言良。 没有被斩首?在这个必死的局面里,居然有人活下来了?! 短暂的错愕过后,梦野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他用力拍打着轮椅的扶手,那张满是烧伤的脸庞上,洋溢着如同沙漠难民终于寻觅到绿洲般的狂热。他朝着打手喊道: “快!把他给我重新绑起来!不要伤害他!” 而就在这所有人都被惊呆的短短几秒钟里,低垂着头的言良,大脑正在飞快地运转。 自己没死,这只能证明一件事——那就是正如他刚才所推测的,夺走败者生命的,根本不是什么低级无能的赌博恶魔。在这栋大楼里,一定还有第二只恶魔! 但这只神秘的恶魔在哪里?为什么不以真面目示人?又为什么只是像个幽灵一样冷眼旁观这场赌局? 难道是……陷入了沉睡? 想要活下去,这是唯一的反击机会! 言良咬紧牙关,再次回忆起《电锯人》原著中的设定:人类的鲜血是恶魔的力量之源。既然血液能恢复恶魔的身体,那么,也必然可以唤醒沉睡中的恶魔! 言良的右眼盯着地面那些深不见底的裂缝,从赌局一开始他就注意到这些诡异的缝隙了。而眼看着打手朝他走来,这紧迫的局面已不容许他有任何迟疑。 只能赌一把了吗…… 还没等打手靠近,言良猛地一个翻身,将手对准地面上一块尖锐的碎裂混凝土狠狠一砸!粗糙的水泥块划破了他的手腕,鲜血顺着手臂滴落,流入了地面的裂缝之中。 刹那间,大厅里昏黄的工地灯发出一阵忽明忽暗的闪烁。 紧接着,一股比刚才沉重百倍,仿佛要将人的内脏都压碎的威压笼罩了整个大厅。 一道没有任何感情的沙哑声音,直接出现于所有人的脑海中: “有趣……” “是谁,在叫我?”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打手们面面相觑,停下了脚步。轮椅上的梦野则是在短暂的愣神后,脸上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喜悦。他忽略了地上的言良,对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喊道: “是我!是我!!” “这场赌局,本就是我特意为了唤醒你而举办的!” “我已经等你很久了,与我签定契约吧!” 那个声音微微停顿,随后再次在众人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那请问你,我是谁?” “你的名字?”梦野的眼角抽了抽,略微思索之后,自信地回答道,“能触动你的不是死亡,而是规则!正如我举办了这场赌局一样,破坏规则的人会死亡。所以,你是规则恶魔!” “……” 大厅中,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没有反应。 那神秘的存在连哪怕一丝嘲弄的情绪都没有施舍给他。 趁着片刻的空隙,言良的大脑继续全速运转。因为他知道,这是自己唯一可以破局的契机。 依他看来,梦野的回答并没有错误,只是他没有抓住重点,没有抓住这场赌局中唯一不正常的地方——那个流浪汉死了,自己却活了下来。自己和他们不一样,而这异常的根本原因又是什么? 债务关系! 言良几乎在瞬间就得出了答案。 梦野买断了所有人的债务,赌客们本就一无所有了。而他们在梦野这个债主眼中唯一有利用价值的就是身体,一旦输掉身体,就等同于失去了最后的财产,彻底破产!他自己,则是这群人里唯一一个没有欠债的外来者,所以才没有触发死亡条件! 面对此情此景,言良回想起在穿越前了解过的一个理论。 斩杀线理论。 一条不可见的淘汰线,低于这条线的个体将被系统无情清除。在被清除之前,个体甚至无法感知到这条线的存在。而触发的契机,就是破产。 “你错了,自作聪明的家。”还没等在场众人反应过来,一道因疼痛而略显虚弱,却异常沉稳的声音,在大厅中缓缓响起。 言良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地面的裂缝:“对于一无所有的人来说,最可怕的并不是虚无缥缈的规则……” “而是跌破了某条不可见的底线后,被毫不留情地强制清算。” “所以,你的名字应该是——斩杀线恶魔!”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静止了。几秒钟后,那道声音再次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但这一次,它没有无视言良,原本毫无感情的语调中竟也染上了一丝优雅的愉悦: “你也错了……” 言良的心头一紧,但很快,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你的答案,意外地令我感到欢喜。” “在这个规则早已消失了的荒诞世界中,平庸的弱者只会祈求救赎。我厌恶它们,厌恶这群在绝望中只会祈求运气庇护的废物,但你不一样——” “能够唤醒我,并说出这个名字,至少证明了你与他们有着本质上的不同。不仅是聪慧,还有这股魄力,它们并不是属于弱者的东西。只有像你这种敢于越过尸体向上攀爬的极少数,才配得到我的青睐。” “斩杀线吗?有点意思……” “如果这个名字是一份礼物,那么它,很合我心意。” 梦野脸上的狂喜冻结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的错愕。 这股错愕犹如发酵的毒药,立刻转化为一种被狠狠羞辱的愤怒。 一边用他们来恢复身体,一边用他们的死亡取悦这头神秘的恶魔,再与它契约获得力量,这是他早已安排好的剧情。而如今,他居然被一个随手抓来凑数的读者给抢走了风头,甚至对方还要踩着他的脑袋轻蔑地驳倒了自己的推测,让他显得像个小丑般无能。 这让他怎么能够忍受?! “我让你说话了吗,你就说?!”梦野斯文的伪装被撕碎,对着打手们歇斯底里地怒吼道,“给我把他嘴里的牙一颗颗全给我打烂!” 听到老大的命令,几个光头打手毫不犹豫地朝着地上的言良逼近。 然而,就在此时——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割裂感。就好像现实世界的一秒钟,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强行拉长成了一个漫长的世纪。 所有人的思维都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他们不知道在这被无限拉长的一秒钟里,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他们只知道,当现实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的那一刻,言良站了起来。 让在场众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他那原本被梦野夺走的眼眶中,竟然悄无声息地长出了一颗纯白色的诡异眼球。 周围的赌客们瞪大了眼睛,拼命捂住自己的嘴巴,大脑已经无法处理眼前这超越常理的一幕。 东山小红看着言良。不知为何,她发现这个刚刚还表现得沉稳冷静的男人,此刻虽然格外狼狈,但气势与之前相比,已经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好像被斩断了某种东西,属于人类的怯弱和惶恐,从他身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去描述的从容余裕。 言良没有理会众人骇然的目光,他只是随意地扭动了一下脖颈,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身体。那只新生的眼睛目光转动,最后落在了那群光头打手的身上。 “说起来,你们是受雇于这个疯子的吧?” 言良轻缓地开口,在满是血腥味的大厅里,声音竟然透着几分优雅的闲适。 随后,他将目光转向轮椅上的梦野,嘲弄地扯了扯嘴角: “家,你既然有钱买断这么多人的债务,怎么连给员工发一套像样衣服的钱都舍不得出?就让他们穿成这样来替你卖命?” “要知道,工作时穿着不体面,可是会出事的……” 打手们警惕地看着他,手已经按在了枪上,不明白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只有梦野脸色铁青,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慌正在蔓延,立刻就大声喊叫道: “动手!快杀了他!” 打手们不再犹豫,立刻准备拔枪射击。 但比扣动扳机的声音还要早的,是一声极轻的异响。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中,所有打手的脖颈上,出现了一道比头发丝还要细的红线。他们的脑袋顺着那道红线,像是被推倒的积木,缓慢地从脖子上滑落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一时间,鲜血如喷泉般飞溅炸开,染红了整片大厅。 第四章 你下辈子去做黄油吧 “扑通、扑通……” 没有任何预兆,十几具失去头颅的躯体,接二连三地倒在开裂的水泥地上。鲜血如高压水枪般从平滑的切口处喷涌而出。 言良踩在黏稠的血泊中,随意地掸了掸衣角,接着,他用那颗纯白色的诡异左眼扫过了满地的尸体。 “我刚才说过了……” 言良轻声开口,语气里透着一股从容的闲适: “工作时不穿一套体面的衣服,可是会出事的。” 大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嘶嘶的血液喷涌声,以及角落里东山小红缩在赌桌底下,捂着嘴发出的压抑干呕声。 在场的所有人,但凡被言良的视线扫过的,无一例外全都触电般的将目光移开了,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毫无疑问,在这个弥漫着浓烈血腥味的房间里,哪怕言良手无寸铁,他也已然成为了能掌控所有人生死的那个人。 这时,言良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轮椅上的梦野。 这位刚才还高高在上的家,此刻瞪大了眼睛,像一条被扔上岸的死鱼,不可置信地盯着言良。 “怎么说呢……” 言良看着他,脸上展露出怡人的微笑,毫不掩饰地嘲弄道: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我曾经对这句话嗤之以鼻,但现在看来,没有什么比加害者被受害者踩在脚下,这种绝境逆袭更让人心情愉悦的了。” 言良微微歪了歪头,直视着梦野那颤抖的瞳孔,直截了当地说道: “太宰治?太宰治算什么。” “天残土豆必秒太宰治!” 这句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梦野的脸上。他那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庞,因为屈辱扭曲成了烂泥般的形状。 “你怎么可能……不,你不能!” “把属于我的力量还给我!”他扣住扶手,猛地从轮椅上直起腰。冲着言良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你这个连名字都不配出现在花名册上的添头,你凭什么抢走我的剧本?!” “因为你太愚蠢了。” 言良收敛了笑意,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威压再次笼罩在大厅中。 如今,与斩杀线恶魔签订契约的他,如今获得了制定规则,斩杀违规之人的强大能力。而刚才,言良所定下的规则,就是:工作时不穿西装之人会被斩杀。 很显然,目前的梦野并不符合这一条件。 但除此之外,斩杀线恶魔初始还附带一条规则:那就是,破产即死。 “另外,我没记错的话,在这场赌局里,你制定的规则是:身体是一种资产,当赌客对你而言不再具有交换价值,视同破产。”言良一步步走向轮椅,那只纯白色眼睛显得格外骇人。 “但现在,我什么都不缺了。” “我的身体完好无缺,交换身体这件事对我来说,已经完全失去了意义。” “换句话说,家。”言良在梦野面前站定,“你已经破产了。” 梦野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感觉到了。那是一条看不见的线,已经贴在了他的脖颈上,只要言良一个念头,他就会像刚才那些打手一样身首异处。 “不……不!我还有价值!我不是炮灰!”在死亡的恐惧下,梦野的理智彻底崩塌了。 他开始不顾一切地大吼出声,试图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 “你可知道我步履蹒跚的走到现在,究竟付出了什么?!” “从小到大,我一无是处,无论是在学校里面,还是在社会里,所有的人都在欺负我,所有人都看不起我。” “在故事里,我这种角色就是天生的炮灰!但有一个人一直陪着我……我的青梅竹马!她告诉我,你应该把这些经历写下来。” “如她所说,我将我的痛苦,我的挣扎,化作了心血倾注在我的之中。果不其然,我获得了成功!” “一夜之间,我获得了财富,名利,还有地位。” “但好故事,必须要有转折,对吧?” “那群霸凌我的人嫉妒我,他们强奸并杀死了我的青梅竹马……” “如果这是你的遗言,那你可以闭嘴了。”言良摇了摇头,意兴阑珊地对着这个疯子说道:“没人会在乎这些,被欺负的废物,善良的青梅,惨剧发生,废物化身复仇者……很老套的三流剧情。” “谁他妈要为那种婊子报仇啊?!”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一声更大的吼叫打断了言良。后者挑了挑眉,鬼使神差地闭上了嘴巴,容忍他继续说了下去。 “我的确爱她,即便她变成了不干净的婊子,但我更在意的,是我的作品!不如反过来说,她的死亡更是让我欣喜如狂!”梦野看着言良,眼神真诚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真实的痛苦,真实的绝望。” “所谓的,不就应该是这样写的吗,不就只能这样写的吗?!” “按照往常的经验,我将这段剧情原封不动地加入了我的作品。” “对于我们的爱情而言,它本应是完美的结局,婊子为有才华者而死,死得壮烈,死得凄惨……” “但他妈的读者不买账!!!” 说到这里,梦野的表情从狂喜转为怨毒,五官扭曲得像地狱里的恶鬼: “那群伪善的畜生!他们骂我是人渣,骂我写的东西是裤裆悲剧。他们扯下了我的胳膊,打断了我的腿,烧毁了我的家!所以我搞这场赌局,不是为了报复那几个霸凌者,我是要获得力量,去对每一个批评过我,不懂得真正艺术的读者……执行审判!!!” 咆哮声在废弃大楼里久久回荡,梦野盯着言良,胸口剧烈起伏着。他以为自己这番惊世骇俗的宣言,能让眼前这个男人感到震撼,哪怕是恶心也好。 然而,言良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颤抖的男人,心里没有同情,没有愤怒,甚至连嫌恶都算不上。只是涌上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倦。 果然,不愧是电锯人的世界啊。 作为电锯人这本漫画的读者,言良一直都清楚一个事实。 整个电锯人的世界,如果非要打个比方的话,那就是高铁站里的公共厕所。 外表看着光鲜亮丽,干净整洁。但你只要敢深入了解,推开那扇隔间的门,你就会发现—— 无一例外,里面全是屎。 不过,如果只是单纯的猎奇与肮脏,它便只是一堆没有价值的排泄物。这个世界的精妙之处在于,作者偏在屎上插了几朵花。 在这个烂透了的粪坑里,那些苦苦挣扎的人性与爱,被这坨的屎衬托得绚烂。 也正是因为世界太烂,这种悲哀才最令人同情,也最令人惋惜。 但即便如此,这仍然改变不了整个世界荒诞且充满黑色幽默的底色。 梦野的青梅竹马被霸凌者报复致死,梦野将其写进,读者暴怒后又将梦野变成了残废。施暴者、受害者、旁观者,每一个角色都在这条食物链上咬着下一个人的喉咙,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 恶魔固然可怕,但在这个畸形的世界里,人类扭曲起来,能把恶魔衬托得像个三好学生。最离谱的是,这群精神病还在为了谁能占领厕所而沾沾自喜。 想到这里,言良再次坚定了想回家的决心。 他绝不要和这群在屎尿里打滚的疯子同流合污,他一定要回到以前那个正常的世界…… 那个不存在精神病和疯子的世界。 “生不逢时。”缓缓开口,言良的眼神中没有一丝迟疑,用着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如果能下辈子有缘转世到我所在的地方,去写武侠吧,实在不行,做电子游戏也行。” “不……你根本不懂艺术!你——” 梦野刚想反驳,但下一秒,他的声音立刻消失了。 “嗤。” 一条血红色的细线切开了梦野的脖颈,以及他背后的赌博恶魔。他脸上那狂热的表情定格,脑袋顺着切口滑落,吧嗒一声掉在了轮椅上。 “砰——!!!” 而下一秒,就在梦野的脑袋刚刚滚进血泊之时,大厅里那扇厚重且生锈的铁门,突然传来一道巨响。 它竟被人硬生生地踹开了来。 第五章 坏女人玛奇玛 门重重倒在水泥地上,扬起一阵呛人的灰尘。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缩在桌底的东山小红浑身一激灵,本能地抱紧了脑袋。而站在尸山血海中央的言良,只是漫不经心地转过头,静静地看向了烟尘弥漫的入口。 最先闯入大厅的,是一个扎着武士头发髻、面容冷峻的黑发青年。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背着一把尚未出鞘的日本刀。在看清这里宛如屠宰场般的景象后,青年的瞳孔猛地一缩,大拇指握住了刀把,咔哒一声,露出一截寒光闪闪的刀刃。 言良认识这个人。 早川秋,弟弟曾被枪之恶魔所杀。为了报仇加入了公安,成为了玛奇玛的左膀右臂,在原著中他潜移默化的被玛奇玛所支配,最后落得了悲惨的结局。 在他的身后,几名同样身穿西装的公安恶魔猎人鱼贯而入,封锁了所有的死角。 看到这群人的制服,一直躲在桌底瑟瑟发抖的东山小红,脸上流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公安!是公安对魔特异课的人! “得……得救了!”小红连滚带爬地从桌底钻了出来,不过正当她刚想迈开腿扑向那群公安时,就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如同实体般落在了她的背上。 “小红同学,你走这么着急干什么?” “我们还有笔账没算呢……” 言良缓缓说道,甚至连头都没有完全转过去,仅仅是用余光瞥了她一眼。 但就是这一眼,伴随着无形的恐怖威压,让小红的身体僵硬成了雕塑。她莫名地意识到一个事实,那就是只要她敢往前迈出半步,自己绝对也会像那些打手一样被切下脑袋。 “噫……!” 小红发出一声惨叫,双腿一软,跌坐回了那一地黏稠的血泊之中,捂着嘴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别乱动。”早川秋紧紧握着刀柄,目光死死锁定着站在十几具无头尸体中央的言良,看似冷静却已经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浑身是血、左眼纯白的男人,比他见过的任何恶魔都要危险。 面对早川秋的警告,言良并不在意。刚准备开口,一个温柔的声音,却从大门外轻飘飘地传进来了。 “可以了,退下吧,早川君。这里已经没有敌人了。” 听到这个声音,早川秋浑身一紧,虽然满脸戒备,但还是服从命令,收刀入鞘,恭敬地退到了一旁。 “哒、哒、哒……” 伴随着清脆的高跟鞋声,一个女人背着手走进了大厅。 女人的五官极其精致,带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婉笑意。一头红色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麻花辫,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那双犹如年轮般一圈一圈荡漾开来的金色瞳孔。 与身后那些穿着刻板西装的公安不同,她里面穿着一件剪裁贴身的白衬衫。傲人的弧度将胸前的纽扣撑得绷紧,一条黑色领带从白皙的颈部垂下,顺着那道引人遐想的深邃沟壑一路延伸。 视线再往下,则是一条合身的黑色高腰包臀裙。裙摆恰到好处地停留在堪堪遮住大腿根部的位置,不仅将她那曼妙的腰臀曲线勾勒得紧致,也让那双被黑丝袜包裹的美腿显得格外修长。 看见这个女人,言良的眼睛微微眯起。原著中的记忆再次浮现,使得他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这个女人的身份。 坏女人玛奇玛! 电锯人中的终极BOSS,代表着【支配】的恶魔,同时也是日本公安背后的领导者。 别看她现在笑得人畜无害,可熟知剧情的言良却是深知她的底细。她是支配恶魔,对她来说,人类根本算不上同类,不过是随时可以套上项圈的狗。 这样危险的存在,这个时候偏偏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巧合? 不…… 言良回想起一个细节,梦野的打手们是带着枪的。而在电锯人的世界观中,只要有人使用枪械带来恐惧,都会增强枪之恶魔的力量。 正因如此,公安对枪支的管控,早就到了近乎变态的地步。除了恶魔猎人和官方,其他势力几乎不可能拿得到枪。 敏锐地抓住了细节,言良很快理清了前因后果。 以玛奇玛覆盖全日本的监听网和情报能力,她不可能不知道斩杀线恶魔的存在。但她自己并未露面,而是授意梦野来投石问路。言良虽不清楚其中关节,但从结果反推,玛奇玛的意图很明显。 等梦野与斩杀线恶魔契约后,再支配梦野,从而将斩杀线恶魔的力量据为己有。 只是玛奇玛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意外的存在,不仅截胡了恶魔的契约,还活了下来。 所以,她现在出现,是要重新评估自己吗? 想到这里,言良反而不再犹豫了。 以玛奇玛的态度看来,她应该是不想对自己动手的,如若不然,也不会和自己废话这么多。 再者,他还契约了斩杀线恶魔,又制定了【工作时不穿西装者死】的规则。即便玛奇玛确实穿着西装,不会触发条件,但他现在还能再定下一条规则。真要翻脸,自己也没有必要怕她。 “初次见面。”玛奇玛无视了满地的无头尸体,踩着血泊走到言良面前停下,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微笑,“我是公安对魔特异课的玛奇玛。先生,你看起来似乎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麻烦倒算不上,我自己就已经解决了。”言良随意地踢开脚边梦野的脑袋,目光直视着玛奇玛那双金色的年轮眼,“言良,我的名字。” 玛奇玛看着言良,眼神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讶异。 很少有人敢用这种肆无忌惮的目光来审视她。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敬畏,反而充满了侵略性。而即便隔着这满大厅刺鼻的血腥味,她依然能清晰地从这个男人身上闻到一缕冰冷的恶魔气味。 那是她原本势在必得的东西。 玛奇玛将目光重新投向言良,伸出纤长的手指,动作优雅地理了理耳边的鬓发,她开口说道: “不过,既然麻烦已经解决了,继续待在这个脏兮兮的地方似乎有些扫兴呢。” “我的车就停在外面。如果不介意的话,言良君愿意跟我上车,换个安静点的地方聊聊吗?” 听到这个邀请,言良没有立刻作答,大脑开始冷静地思考。 跟玛奇玛走?这无疑是与虎谋皮。 但反过来想,拒绝她又有什么好处? 己初来乍到,是个身无分文且没有合法身份的黑户,一味地单打独斗是死路一条。如果想找到回家的路,借助公安对魔特异课的官方情报网和庞大资源,无疑是最优解。 更何况…… 言良的眼神沉了沉,他十分了解玛奇玛的能力。玛奇玛能支配她认为比自己弱的人,面对无法操控的存在,她会从对方的心理开始慢慢瓦解。 只要自己保持绝对的谨慎,让她找不到一丁点漏洞,她的能力就对自己起不了任何作用。 另外,他现在还能定下一条规则,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也能勉强应对。 权衡完毕。风险虽高,但收益也值得去赌一把。 短暂的沉默后,言良眼底的戒备悄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容的自信。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出了一步。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裹挟着冰冷的压力逼向了玛奇玛。言良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那双金色的年轮眼,轻笑了一声。 “换个地方聊聊?听起来不错。”言良语气中不显丝毫胆怯,“不过,玛奇玛小姐,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让我上车可以,但要是你做了点什么让我不开心的事情,我可是会找你麻烦的。” 面对这傲慢的发言,早川秋的手背青筋暴起,刚收回的刀又差点拔出来。而玛奇玛却没有动怒,只是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没问题,言良君。” 巧妙地错开了言良那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玛奇玛转身看向了一旁的东山小红。 “那么,躲在那边的东山小红同学,你还要坐多久呢?”玛奇玛温和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 “您、您认识我?!”小红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我看过你的简历,你可是我们公安对魔课的预备役呢。”玛奇玛踩着高跟鞋走了过去,“既然大家都要离开,身为未来的长官,我总不能把无家可归的新人丢在案发现场吧。走吧,早川君开车,我们顺道送你回去。” 这看似关怀的体贴,其中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意味。小红看了一眼满地的无头尸体,又看了一眼浑身是血的言良,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我……我自己走可不可以啊呜呜呜……” 第六章 玛奇玛,你给我当狗吧 十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行驶在东京夜晚的街道上。 车内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早川秋坐在驾驶位上,双手紧握着方向盘,目光不时通过后视镜瞥向后座。被迫坐上副驾驶位置的东山小红则像一只鹌鹑一样缩成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在后座,言良和玛奇玛并排而坐。 封闭的车厢内,言良身上浓烈的血腥味,与玛奇玛身上那种迷人的香水味分出了明晰的界限。 “言良君的资料,在我们的系统里似乎是一片空白呢。”玛奇玛微微侧头,红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你不是东京本地人?那么,你来这里是有什么目的吗?” “我对这里没有任何兴趣,只是一觉醒来就被绑到了这个鬼地方。”言良靠在真皮座椅上,姿态放松,随口敷衍道,“为了自保,稍微用了一点过激的手段。公安应该不会连正当防卫都要抓吧?” “当然不会。”玛奇玛轻笑着,身体却在不经意间向言良的方向倾斜了几分。 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两人的距离被迅速拉近。玛奇玛那双包裹在极薄黑色丝袜中的双腿,随着车辆的轻微颠簸,有意无意地贴紧了言良的裤腿。隔着衣料,言良甚至能感受到那温热的体温。 “其实,我个人非常欣赏像言良君这样,充满未知与力量的人呢。” 车窗外路灯的微光飞速掠过玛奇玛的侧脸,她那双包裹在黑丝下的长腿又不动声色地向前压了一分,两人的肢体在狭小的空间里紧贴。 “冷静,果断,以及你刚才站在血泊里的姿态,那种连生与死都不放在眼里的傲慢……”她将身体转过,领口那抹令人遐想的深邃弧度在言良的余光中若隐若现,“但是这个世界是很残酷的,言良君拥有力量,却没有身份,也没有可以安眠的床铺,就像流浪的小狗一样。” “孤身一人可是很辛苦的……” 玛奇玛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柔,带着一种足以让所以男人沦陷的魅惑。她凑近言良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吹拂到了言良的脖颈。 “不如,加入公安吧。不……” “确切地说,让我来饲养你吧。” 她顿了顿,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迷离的光泽。 “如果你愿意做我的狗,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合法的身份、舒适的住所、金钱……”玛奇玛的目光慢慢下移,黑丝包裹的大腿又向言良贴紧了一分,“只要你听话,什么奖励都可以哦。” 前排的早川秋听到这话,眼角狠狠一抽。而东山小红已经快把头埋进膝盖里了,恨不得自己当场聋掉。 面对这致命的诱惑,言良却连呼吸都没有乱掉半分。 他转过头,那只纯白色的恶魔之眼盯着近在咫尺的玛奇玛。随后,在车内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言良不仅没有退缩,反而直接伸出了那只还沾着暗红色血迹的手。 “啪。” 言良的手,强硬地按在了玛奇玛那裹着黑丝的大腿上。 触感顺滑,且充满弹性。 玛奇玛脸上的笑容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言良的手掌就那么大喇喇地放在那里,甚至还带着几分戏谑的意味,在那完美的曲线上缓缓摩挲了两下后。他看着玛奇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玛奇玛小姐,你或许真的很对我胃口。”言良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不管是长相、身材,还是这股子自以为是的优越。但是——” 言良猛地凑近玛奇玛,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他盯着那双金色的年轮眼,一字一句地说道: “相比起做你的狗,我更想让你这种高高在上的女人……给我做狗。” “吱——!!!”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了夜空。前排的早川秋大脑一片空白,一脚把刹车踩到了底! 巨大的惯性让车内的几人都往前倾去,东山小红更是发出一声惊叫。 车子在路边停下了。 早川秋转过身,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他双眼冒火地瞪着后座那个不知死活的男人。 如果眼神能杀人,言良现在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敢对玛奇玛小姐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还要对她动手动脚,这家伙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是,处于风暴中心的玛奇玛却没有发火。 她静静地看着那只还按在自己腿上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言良。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锋,谁也没有让步。 在这片沉默之中,言良却突然轻笑了一声,收回了手,还有闲心在车窗的靠垫上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不过嘛,玩笑归玩笑。”言良话锋一转,就好像刚才那剑拔弩张的调戏根本不存在似的,“我现在确实身无分文,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只要你开的价码够高,待遇足够丰厚,在你的手底下打个工,也不是不行。” 言良心里很清楚,撕破脸对现在的自己没有好处。加入公安,背靠官方组织,能省去他无数的麻烦,还能接触到更多的恶魔去制定规则。他刚才的举动,纯粹是为了在玛奇玛面前立威,表明自己的态度罢了。 战略上要轻视敌人,战术上要重视敌人。面对支配恶魔,容不得一丝一毫的松懈。 玛奇玛深深地看了言良一眼,那原本毫无波澜的金色眼眸中,竟然泛起了一丝罕见的色彩。她不但没有因为被冒犯而愤怒,反而露出了一抹比刚才更加真实的笑容。 “言良君真是一个充满惊喜的男人呢。”玛奇玛整理了一下裙摆,轻声说道,“既然如此,欢迎加入公安对魔特异课。你的待遇,我会按最高规格来安排。那么,你还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吗?” “有两个要求。” 言良竖起两根手指,身体前倾,拍了拍副驾驶的座椅靠背。 “第一,我要她。”言良指着前排抖成筛糠的东山小红,“把这家伙指派到我的手下。” “诶?!!!”小红发出了一声悲鸣,连忙拒绝道:“不要!我不要!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变态啊!玛奇玛小姐,救命啊——” 言良没有理会她的鬼叫,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第二,既然我还没住处,那今晚我就去她家住了。” “不行!绝对不行!”小红拼命摇头,“我家很小的……真的住不下啊!” 言良眯起眼睛,语气陡然转冷:“你刚才在赌局上推我出去送死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吗?东山小红,我再重申一遍,你欠我一条命。” “你敢拒绝的话,现在就可以下车。但之后会发生什么,那我就不敢保证了。” 小红所有的抗议声犹如被一只大手掐断,她惊恐地看着言良,又看向玛奇玛,希望能得到长官的庇护。 然而,玛奇玛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在小红眼里比恶魔还要残忍。 “没问题,很合理的条件。”玛奇玛轻声拍板,“小红,作为前辈,你要好好照顾我们特异课的新同事哦。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呜呜呜……”小红彻底崩溃了,瘫在座位上,仿佛失去了灵魂。 …… 十几分钟后,车辆停在了一处略显破旧的公寓楼下。 言良推开车门,像拎小鸡一样把腿软的东山小红从副驾驶拽了下来。 “回头见,玛奇玛小姐。多谢你的顺风车。”言良站在路边,冲着车窗挥了挥手,不顾小红的哭喊,强拉着她走进了昏暗的楼道。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车内的气氛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早川秋紧紧握着方向盘,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压抑着极大的不解: “玛奇玛小姐,那个男人太放肆了。他根本没有把您,把公安放在眼里。” “不仅如此,他身上的气息十分危险。为什么您不……” 玛奇玛没有立刻回答。她静静地看着车窗外两人的背影,手指滑过自己刚才被言良抚摸过的大腿,那里还残留着言良揩上的血迹。 良久,她那张总是温和的面庞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没关系的,早川君。” 玛奇玛轻声呢喃着,声音里透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控的自信: “听话的狗虽然好用,但也有些死板。像这种不仅不害怕,还敢反过来咬主人的恶犬,倒是别有一番趣味呢……” 第七章 那你便跪吧 东京夜晚的贫民街区,连路灯都显得格外昏暗。 跟着战战兢兢的东山小红爬上老旧的楼梯,言良走进了她的住所。 这是一间寒酸,且十分拥挤的一居室。推开门的瞬间,空气中老旧榻榻米的霉味扑面而来。狭小的房间里连一把像样的椅子都没有,除了一张看起来干硬无比的单人床,就只剩下一个堆满杂物的矮桌。 “咔哒。”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房间里的气氛就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从还没进门开始,小红的身体就一直抖得不成模样。对她来说,把这个在赌场里杀人不眨眼、连玛奇玛都不放在眼里的怪物带回自己家,简直就是引狼入室。 但此刻形势逼人,她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理智告诉她,只有拼尽全力不惜一切地去讨好言良,自己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在求生欲的驱使下,东山小红开始了她那套早已烂熟于心的程序。 “您、您请坐!” 请言良坐在了床沿上,东山小红连滚带爬地冲向了角落的矮柜,翻找了半天,才找出一个缺了个口子的廉价茶杯。 她平时连饭都吃不饱,家里根本没有什么热水壶,更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接待客人。于是,东山小红只能接了一杯冰冷的自来水,颤抖着端到了言良的脚边。 不等言良伸手去接,东山小红突然双膝一软,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粗糙的地板上。 一个无比标准,甚至显得有些熟练的土下座。 “私密马赛!红豆泥,私密马赛!” 小红把头抵在地板上,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令人听了生厌的哀求意味: “在赌场里……我不该出卖您的!我真的是个人渣,我是个为了自己活命就害人的垃圾!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求求您不要伤害我……呜呜呜……” 机械式的道歉,再配上那副楚楚可怜的软弱模样。 如果此时坐在这里的,是那个只要看到女人的眼泪和丰满身材,就会连命都不要的纯情小处男电次,想必无论多恶劣的背叛,都会在对方这副可怜的姿态下心软,大手一挥直接翻篇吧。 但很可惜,现在坐在她面前的,是言良。 言良又不是卡布达,大头小头在某种情况下会随时转换。 坐在床沿上,他俯视着瑟瑟发抖的东山小红,眼神平淡如水。但不知为何,言良此刻不仅没有感受到任何掌控别人生死的快感,反而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件让自己十分不舒服的事情—— 他并不享受东山小红的恐惧。 不仅不享受,他还感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厌恶。 沉默片刻,言良才弄清了这股异样感情的来源…… 有必要吗? 有必要向自己这么拼命摇尾乞怜,把他搞得像个十恶不赦、正在欺凌弱女子的变态杀人狂吗? 搞清楚,自己才是受害者好吧?是东山小红在赌桌上为了保命,把他推出去挡刀的。自己如果真要杀她,有仇从来不隔夜。早在大楼就应该把她的脑袋切下来了,还用得着跟她回家耗到现在? 其次…… 太苍白了。 她的道歉,一点都没有所谓的“重量”。 有位收高利贷的老人说过一句话,言良十分认可。那就是,所谓的道歉,其中是需要蕴含着诚意的。 诚意即重量。而从东山小红的行为里,他感受不到丝毫诚意,一切都是公式化的。东山小红之所以这么说,之所以这么做,压根不是因为她真的意识到自己做错了。 在她的潜意识之中,危机关头死道友不死贫道是理所当然的。就如同在原著中,为了活命出卖电次一样。现在东山小红的逻辑也非常简单粗暴:我做了惹怒别人的事——如果不道歉我就会遭受报复——所以我必须道歉,直到危机解除为止。 这个逻辑乍一看仿佛是弱者的无奈,但假如,被惹怒的那个受害者,是个没有报复能力的软柿子呢?是不是她哭两声,这事就理所当然地揭过了? 所以,道歉从来不是问题的关键,言良只是需要一个态度而已,关键在于: 东山小红的态度根本没有给足,她根本没有在反思出卖别人这个行为本身有多么卑劣。 “哗啦——” 意识到这点,言良随手一翻,杯子里那冰冷的茶水泼在了小红的身上,打断了她的施法。 “呀——!” 冰冷的茶水浸透了她身上那件单薄的白色衬衫,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小红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抬起了上半身。 水分让布料失去了遮蔽的作用,吸附在她意外丰满的躯体上。透过半透明的湿润衬衫,不仅能清晰地看到那大片因受寒而颤抖的雪白肌肤,就连内衣的深色轮廓也被勾勒得一览无余。 饱满的弧度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几滴浑浊的茶水顺着脖颈滑入深邃的沟壑。在昏暗的灯光下,少女这副浑身湿透的模样,散发着一种楚楚可怜的涩气。 然而,注视着这幅足以让任何正常男人血脉贲张的画面,言良的眼神却没有掀起一丝波澜。只是慢慢俯下身,伸出手指不轻不重地捏住了小红的下巴,将她那张布满泪痕的脸给强行抬了起来。 “你是在道歉还是在求饶?”言良声音中蕴含的冷漠令东山小红胆寒,“如果是求饶,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下跪,就能糊弄我,让我就此揭过了?” “不……不……” 小红浑身一僵,视线惊恐地闪躲着,连与言良对视半秒的勇气都没有。她拼命想要摇头,却在言良手指的钳制下动弹不得,只能呜咽道:“我没有……不敢……” “东山小红,我丝毫不怀疑你的人品。你绝对是为了活下去,能将毫无恩怨的人都能推向深渊的那种人。”言良松开她的下巴,目光扫过她湿透的衬衫,“那现在,为了从我手里活下去,你又能付出什么代价?” 她想辩驳,想说自己不是这样的。可在言良绝对的压迫感下,最后只能一边抽噎,一边做出了最后的妥协: “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我会补偿您的……无论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 “什么都愿意做?” 言良靠回干硬的床头上,眼中突然浮现一丝玩味。 其实他压根没打算对还在发抖的东山小红做什么。只是看着眼前这个口口声声说为了保命什么都愿意做的家伙,言良突然起了恶趣味。他想测试一下,东山小红那所谓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在原著中,东山小红的父母为了让她赚钱养家,逼迫她在下海当AV女优和成为公安的恶魔猎人两者间二选一。或许是出于人的自尊,她选择了后者,而言良现在想知道的是…… 面临死亡的威胁,她是否会抛弃掉作为人最后的那点可怜尊严。 “好啊。” 言良抬起手,指了指小红那具因为湿透而显得格外诱人的躯体:“那就证明给我看。” “脱。” 如此简单的一个字,让小红整个人如遭雷击,连呼吸都停滞了。 那张布满泪痕的脸庞上,滚烫的红晕像火焰一样从脖子根一路烧到了耳尖。 脱……脱衣服?在这里?在他面前?! 他想做什么?! 羞耻感让东山小红的大脑一阵眩晕,双臂抱紧了自己湿透的胸口。 可是……如果不照做,会死的!他刚才在赌场里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杀了十几个人,他真的会杀了我的! 生存的本能与少女的最后底线在她的脑海里斗争。小红惊恐地看着言良,多么希望能从他脸上看到一丝哪怕是恶作剧得逞的笑意,但她绝望了。 言良眼神中并没有透露任何的感情,而被他那只白色的眼睛所盯着,东山小红竟生不出拒绝的心思。 终于,在漫长的沉默后,对死亡的恐惧碾碎了她最后的尊严。 安静得落针可闻的房间里,响起了一个无比清晰的声音。 “吧嗒……” 第一颗纽扣,被她的手指颤抖着解开了。 第八章 为了活下去你什么都可以做? 东山小红低着头,双手不听使唤似的颤颤巍巍。 “呜呜……”她发出呜咽声,本能地想要停止,但理智却警告她不能惹怒眼前这个男人。 在整个过程中,言良始终坐在干硬的床沿上,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做,就这么看着眼前的东山小红。 巨大的羞耻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可是,每当她想要停下的时候,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废弃大楼里那满地的无头尸体。 而就在小红认命般地准备继续时—— “你先停下吧。” 言良的声音,在这房间中突兀地响起来了。 小红的动作僵住,她睁开红肿的双眼看向言良。 “你在干什么?我让你脱,但是我没让你哭。”言良同样看着她:“我对这种强迫性的戏码没有任何兴趣,太掉价了。” 实际上,言良刚才只是想做一个测试,而现在他已经得到结果了,自然也没有心情去继续捉弄东山小红。 并且,在如今这种什么都不能做的【氛围】下,他也想不出来还要怎么惩罚东山小红。 总不能让人家真脱了,趴下来给自己当椅子谢罪吧? 这种不利于身心健康和正确三观建立的事情,是万万不能做的。 东山小红愣住了,大脑完全无法处理目前的情况。 不满意?那他到底想干什么?! “有点眼力见吧……” “难道没有看到我还在流血吗?” 言良叹了口气,抬起左臂露出了一道划伤。那是在大楼中契约斩杀线恶魔时所留下的伤口,此刻鲜血还在顺着手腕往下滴落。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为了补偿我什么都愿意做,那就先把我手上的伤口处理好。还是说,比起包扎伤口,你其实更期待我刚才顺水推舟做点什么?” “不、不是的!我马上做!” 东山小红连忙冲向了房间角落的壁橱,不多时,她就抱着一个简易的医药箱回到了言良面前。 东山小红老老实实地以正坐的姿势跪在地板上,打开医药箱,拿出了消毒水和棉签。 “可、可能会有点疼……”小红小声提醒着,她捏着沾满药水的棉棒,一点点地靠近了言良的伤口。 刺鼻的消毒水接触到伤口处的皮肉,但言良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东山小红咬着牙,仔仔细细地清理着创面,然后用绷带一圈一圈地将伤口缠绕起来。很快,言良的手臂就被包扎好了。 “好、好了……”做完这一切,小红收好了医疗用品,等待着言良的下一个命令。 举起左臂,言良活动了一下手腕。虽然手法有些粗糙,但血确实止住了。 “还算有点用……”言良放下手臂,随后指了指房间的墙角,“去那里给我蹲下,在我叫你之前,不许出声,不许回头。” “哎?” “需要我重复第二遍吗?” “呜!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只要不杀她,别说蹲墙角,就算让她倒立她也心甘情愿啊! 想到这里,东山小红窜到了墙角,乖乖地蹲成一团。 不过与表面上的平静不同,蹲在墙角的小红内心活动却异常复杂。 他为什么只是让我蹲着? 还有他刚才那句还算有点用……到底是什么意思? 忽然,小红脸色变得惨白,许多可怕的猜想占据了她的大脑。 难道是器官贩卖?! 没错,肯定是这样!她以前听别的人说过,黑市上年轻女孩的眼角膜和肾脏能卖出天价!他刚才坐在床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根本不是有什么非分之想,而是在估算她身体里的器官能换多少钱!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家里还有那么多弟弟妹妹要养活,父母还指望她寄钱回去。如果她被挖了肾,以后就只能去接更危险的黑活了,说不定连命都会丢掉…… 不,也许比这更糟! 在这个恶魔横行的世界,有些黑帮分子还有用活人去喂养恶魔的习惯。他难道是想将自己献祭给恶魔? 又或者,他打算利用救命之恩,逼她签下某种邪恶的契约,让她成为每天工作八小时,每周只有一天休息的廉价劳动力?! “不……不要啊……” 小红在心里绝望地揣摩着言良的想法,而尽管内心已经幻想出了无数种凄惨的下场,但由于对他的恐惧,小红愣是把双手扣在脑袋上,动也不敢动。 当然,言良完全不知道角落里的东山小红经历着怎样的心理斗争。 等到东山小红蹲好后,他就托着额头陷入了沉思,在脑海中整理起目前的处境来了。 首先可以确定的,电锯人的世界太糟糕了,他必须回去。 但穿越这种事超出了常理,唯一的线索可能就隐藏在那些拥有诡异能力的恶魔身上。而在日本,掌握着最庞大恶魔资源和情报网的,只有公安对魔特异课。 玛奇玛那个坏女人虽然危险,但在自己尚未摸清这个世界规则且是个黑户的情况下,借助她的资源是最优解。 既然接下来要在公安立足,那自己就必须拥有足够的底牌。 想到这里,言良不禁回忆起废弃大楼里的那一幕。 当时,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在那种生死一线的仓促之下,他在情急之中与斩杀线恶魔签下了契约。对方在那一刹那只是给出了简单的介绍:定下规则,触发者死亡。并且每次杀死一个恶魔,就可以获得定下一条新规则的机会。 而面对那些持枪逼近的打手,言良根本没有时间去慢慢了解斩杀线恶魔。他在紧绷的状态下,下意识地根据前世的斩杀线理论,半是试探、半是豪赌地定下了工作时不穿西装者死的规则。 结果,他赌赢了。 但对于这股寄宿在自己左眼中的力量,他依然有着太多的未知。 果然,还是必须得摸清它的底细吗…… 沉吟片刻,言良开始在脑海中呼唤起它的名字: “你还在吗?斩杀线恶魔。” 短暂的静默后,一道没有任何感情的沙哑声音,在言良的脑海深处响起。 “我无处不在……” 第九章 规则的规则 感受到对方的回应,言良没有立刻询问制定规则的事,而是抛出了一个刚刚在车上就盘旋在心头的试探: “刚才在车上,面对那个叫玛奇玛的女人时,如果我真的跟她翻脸,她会按照你的规则被斩杀吗?” 玛奇玛是支配恶魔,深不可测。如果想利用斩杀线恶魔在这个世界立足,甚至去对抗那些顶级的存在,他必须先搞清楚这只恶魔的态度与能力上限。 “我不在乎。” 斩杀线恶魔的声音毫无感情,透着一种超然的冷漠: “在我的规则面前,一切都是平等的。这世上的任何存在,对我来说都没有区别。” “至于支配恶魔,如果她挡了你的路,你想杀就杀,想留就留。作为我的契约者,我给予你处置一切的自由。” “当然,前提是你划出的线真能框得住她。” 言良眉头微挑,他越发察觉到这只恶魔根本没有人类的喜怒哀乐。 “你为什么会选择和我契约?”言良接着问道。 “你弄错了一点,我没有选择你,只是你恰好做了对的事。”它的声音十分平静,“所谓人类,总是会愚蠢地相信运气的庇佑,这简直是对我最恶毒的嘲讽。但在那时,当所有人都跪下祈求运气庇护的时候,你是唯一一个抬头看到了规则,看到了我的人。” “我只讲规则,而规则就是逻辑。你能在赌局之中认知到我的存在,并赐予我斩杀线这个完美的名字,就已经证明了你的资格。我与你契约只是逻辑闭环的一部分。” 斩杀线恶魔微微停顿,话锋一转,那空灵的声音变得更加冷漠: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不是弱者。” “弱者是没有罪过的。他们只是规则筛选的对象,同样是规则的一部分。没有弱者,我的规则就没有存在的意义。而强者的存在也不是为了彰显特权,是为了证明我划下的线是公平的,是可以通过努力跨越的。” “我真正讨厌的,是无序。” “就像梦野那种疯子,他的行为就是无序的。他屈从了本能,毫无缘由的向着这个世界宣泄着自己的情绪,这是我所鄙夷的行为。” “所以,作为你与我契约所付出的代价,也为了不让这种人大行其道,你要去划线……” “划得越多越好,定下的规则越严苛越好。直到你划下的线笼罩了这整个世界,等到所有人都自发的遵守它们的时候,这世界便是完美的了。” 言良静静地听完这番充满狂热的宣告,心中了然。 倒不如说,不愧是《电锯人》中的恶魔吗?全都拥有一套逻辑自洽的荒诞理论…… “我懂了。” 言良完全不打算对他的想法评头论足。 他的目的是回家,与斩杀线恶魔契约只是借助对方的力量。斩杀线恶魔在利用自己,自己又何尝不是在利用它? 等到找到回家的路那一天,自己大概率就一溜烟跑了,谁还要在它手下磨磨唧唧的打工? 而且它画饼都画不明白…… 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完美什么的,对他这个穿越者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的吸引力。 略微思索过后,言良切入了正题,“那么关于规则的制定,有什么限制吗?” “第一,每次斩杀一只恶魔,你就能获得一次制定新规则的权力。”斩杀线恶魔回答道,“至于刚才在赌局上的那一次,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 “第二,规则对一切平等,这也包括你在内。你自己定下的规则,你自己也必须遵守。”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所定下的规则,必须有明确的标准,并且能够让我满意才会生效。” “倒是很清晰……” “但是还有个问题。”言良在脑海中继续发问:“工作时不穿西装者死,你是出于什么原因才会认可这条规则的?让你满意,又是怎么样的标准?” “衣冠整洁是人类踏入这个社会之前,所需要做到的最基本的礼仪,这条规则除了有着明确的标准,也很合我心意。”斩杀线恶魔明了地回答,“至于后面的那个问题,我想我不必回答。” “你既然这么了解我,为我献上了斩杀线这个名字,又怎么会摸不清我的心意呢?” 说到这里时,它的语气中竟然带上了一丝愉悦。言良的眼睛眯起,似乎抓到了什么重点。 在前世的斩杀线理论中,西装在职场里就是一个客观的标准。没有西装的人,保持不了最后的体面,就难以找到工作,继而落入斩杀线。 有没有西装,和不是好人或坏人这种模糊的唯心概念不同,它是一个非黑即白的触发条件。穿了就是安全,没穿就是越线,这满足了明确标准的需求。 至于合心意的标准,言良没怎么考虑,其实斩杀线恶魔已经把答案告诉他了。 既然前世斩杀线理论的名字,及其衍生的“不穿西装”规则都让他十分满意,那么同理,他直接将斩杀线理论中的各种隐性机制,原封不动地搬过来就没问题了。 理清了斩杀线恶魔的逻辑,言良不再犹豫,抛出了最后一个关键问题:“如果我定下的规则触发了斩杀,但对方并没有死呢?比如遇到那些通过血液就能复活的魔人,或者是武器人。” “一条规则,对同一个目标只能生效一次。”斩杀线恶魔冷冷地答道,“如果触发了规则却没能将其杀死,那么这条规则对该目标就不再起作用。想要再次进行斩杀,你就必须定下全新的规则。” 言良抿着嘴,顿时了然。 这也就意味着,斩杀线恶魔的能力虽然霸道,但也并非绝对无敌。面对普通敌人自然是降维打击,可一旦遇上能扛过一次斩杀的恶魔,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既然需要新规则来补刀,那只要我多去杀一些底层的弱小恶魔,不断刷取制定规则的次数不就行了?”言良在脑海中飞速盘算着钻空子的对策。 “收起你那投机取巧的心思。”斩杀线恶魔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规则是等价的交换。被斩杀的恶魔必须具有与之匹配的危险度。如果只是杀死那些危险度太低的低级恶魔,是无法获得制定新规则的权力的。” “看来,不仅不能随便制定规则,还得想办法去最大化每一条规则的杀伤力吗……” 就在言良在心中暗自盘算之时,房间角落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扑通——!” 东山小红那本就因长期营养不良而虚弱的身体,在保持了长时间的蹲姿之后终于到达了极限。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重重地砸在了粗糙的地板上。 “呀……” 小红发出一声微弱的痛呼,言良的思绪也被这一变故给被打断了。 与斩杀线恶魔的链接断开,回到现实的言良来到了对方的跟前,看向了趴在地上,眼泪汪汪的东山小红。 第十章 大棒与枣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实在是撑不住了……求求您别杀我……” “我只是一时没站稳,不是……” 小红顾不上身上摔出的红痕,蜷缩在地板上,看上去狼狈至极。 然而,想象中的打骂或是更过分的惩罚并没有落下来,言良看着她,似乎是在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处理东山小红。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东山小红……你很累吗?” 言良平淡的声音自头顶上方落下,没有什么生气的意思,倒是带着一丝出人意料的平静。 小红愣了一下,脸上流露出错愕的神色。她小心翼翼地昂起脑袋,迎上言良那只纯白色的眼眸,下意识地抽噎着点了点头: “嗯……很累……很痛苦……” “一码归一码,你的确是差点害死了我。但我不仅不计前嫌,还将你从赌局之中拯救了出来。”言良俯下身,“你现在就算再怎么累,再怎么苦,总比在赌局里被人夺走身体然后死亡要好些吧?” 小红浑身一颤,脑海中再次闪过无头尸体喷血的骇人画面。相比之下,自己现在虽然失去了所有的尊严,像条小狗一样趴在地上,但她还活着。 “是……比死要好……”东山小红小声地呢喃着,像是在回答言良,又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 看着她这副已经被打碎了心理防线的模样,言良知道,火候已经到了。 对于调教宠……调教下属来说,没有什么比大棒与甜枣更为管用的了。 言良之所以把她逼到这种难堪的境地,就是要摸清她的底线,再想办法让她老老实实听自己话做事。 这女人在赌桌上可是一点都没犹豫地把自己给卖了,作为苦主让她替自己卖命完全是合情合理的要求。当然,这作为一场交易,他也自有相应的筹码。 “东山小红,你是个胆小鬼,为了活命你可以出卖任何人。而刚才在大楼里面,当你看到公安的人出现时,你以为你得救了对吧?”言良轻笑了一声,“但是你觉得,那个叫玛奇玛的女人,真的在乎你的死活吗?” 听到这句话,东山小红忽然愣住了。 “她知道我有多危险,也知道我对她毫无敬意。”言良一字一句地撕碎了小红最后的幻想,“但她还是把你单独扔给了我。如果我刚才心情不好,顺手把你切成了碎块,你猜玛奇玛会为你掉一滴眼泪吗?” “不会的。”言良冷冷地宣判,“在公安高层的眼里,你只是个随时可以消耗的试探工具。”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烂,没有人会在乎弱者的死活。” “不过,你运气不错。” 言良话锋一转,他伸出手,像安抚一只流浪狗一样,轻轻拍了拍小红的脑袋。温热的手掌落在小红的头顶,竟让她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安全感。 “你欠我一条命,今晚的这点利息,我还算满意。现在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作为我的下属,你能够让我满意,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庇护你。哪怕是恶魔,也动不了你。” “当然,丑话说在前面。别指望我会为了你去拼命,这种保护,只建立在不与我利益冲突的前提下。” 言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态度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很多: “但即便如此,在这个随时会死掉的世界里,这也已经是你能得到的最奢侈的保障了。毕竟,这世上压根就不会有第二个人向你提出这样的交易。” “真……真的吗?”小红抬起头,眼底爆发出一股强烈的渴望。 “前提是,你要认清你现在的处境和位置。” 言良收回手,站直身体。那股属于他的威压再次如潮水般铺散开,让东山小红喘不过气来: “从现在起,我给你立下我们之间的三条规矩。请你记清楚这些规矩,我不会再说第二遍。” “第一,不要试图背叛我,或是对我撒谎。” “第二,不要管我的命令是什么,无条件去执行。” “第三,不要未经我的允许,私自逃跑,或是向外界透露我的情报。” 言良微微前倾,那只纯白色的恶魔之眼锁定在东山小红苍白的脸庞上,眼神冰冷: “这三条规矩,但凡你触碰任何一条,我就会亲自斩下你的脑袋。” “别指望我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听懂了吗?” 绝对强硬的规矩,对于此刻大脑一片空白,并且非常缺乏安全感的小红来说,成为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言良的本事他是见识过的,当时参与赌局的二十多个人,所有人都在想着如何逃跑。只有他找到了一线生机,与那神秘的恶魔契约,并获得强大的力量杀死了梦野。 而面对玛奇玛小姐的邀约,言良不仅拒绝了,甚至敢反过来揩对方的油,对她大放厥词。如今对自己作下承诺,东山小红丝毫不怀疑对方的能力。 虽然言良是有条件的,但如果能得到他的庇护,自己不用再去思考如何保命了! 迎着言良那充满压迫感的注视,小红根本生不出反抗的念头。心底更是升起了一股怪异的感激之情,让她的双腿先于大脑,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手脚并用地向前爬了两步,东山小红不顾一切地扑上前,双手抱住言良的大腿。哽咽道: “我听懂了……我全都听懂了!” “我绝对不会背叛您的!我会听话……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会乖乖听话……” 看着大腿旁对自己产生依赖,哪怕以后怎么使唤欺负都不会反抗的东山小红,言良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记住你现在的承诺。” 言良随意地动了动腿,将小红轻轻拨开,言语之中恢复了最初的淡漠: “去把衣服穿好,然后给我找一套干净的铺盖。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是……是!我马上就去!” 小红感激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顾不上再多想些什么了,便手忙脚乱地开始为这位新上级整理床铺。 第十一章 故事开始 翌日中午。 言良醒来过后并没有过多停留,跟着东山小红的指引,两人几经辗转来到了公安对魔特异课的本部。 不像后世那样繁华,毕竟是一九九七年的日本。坐落在两人眼前的特异课本部,只是一栋刻板方正的灰色大楼。 冷硬的水泥外墙和老旧的百叶窗,门口连一块惹眼的招牌都没有。让言良觉得它不像什么特殊的建筑,倒是有点像日本随处可见的世役所。 向门卫亮明来意后,两人顺利步入大楼。刚推开沉重的玻璃门,言良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早川秋。 他依旧是那副标志性的打扮,扎着发髻,穿着得体的黑色西装,背后是一把日本刀。 看到走进来的言良和东山小红,早川秋的目光冷了下来。 很显然,昨晚言良在车上对玛奇玛那放肆的举动让他耿耿于怀。 “跟我来。” 连表面上的客套都懒得装,早川秋没有半句废话,冷冷地丢下三个字便转头带路。 言良耸了耸肩,带着像个小跟班一样低着头的东山小红跟了上去。 穿过几条昏暗压抑的走廊,早川秋将他们带进了一间类似于后勤部的更衣室。他径直走到铁皮柜前,取出两个叠得整整齐齐的防尘袋,转身扔在了长椅上。 “就你一个人?玛奇玛呢?”言良随口出声问道。 听到这个名字被如此随意地直呼,早川秋冷着脸反驳道: “玛奇玛小姐是我们的直属上级,称呼时需要加敬语。” “今天玛奇玛小姐有事不在,所以留下了我来接引你们……原本按照正常情况,我是有必要让你们熟悉一些工作流程的,但玛奇玛小姐临走之前交给了我一项任务。事发突然,我会在路上告诉你们一些注意事项。” 说罢,他指了指椅子上的防尘袋:“先将制服换上吧,工作时间必须衣着得体,这是公安的规矩之一。” 言良没理会他,拉开防尘袋的拉链。里面是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纯白衬衫,以及一条没有任何花纹的黑色领带。 看着这套衣服,言良倒不排斥。毕竟对于和斩杀线恶魔签订契约,需要遵守【工作时必须穿西装】这一规则的他来说,这反而是合了他的意。 言良和小红拿起衣服,各自走进了更衣室。而等到他再走出来时,气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黑色的西装完美贴合了他挺拔的身形,原本温婉俊朗的面容,被这身古板的装扮衬托得肃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也从他身上油然而生。 没过多久,小红也从旁边的隔间走了出来。 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娇小的身材,让这套标准尺码的西装穿在她身上略微显得有些松垮,以至于袖口都盖过了手腕。搭配上她深棕色短发上的两个红色发卡,以及那副战战兢兢的委屈表情,显得格外不协调。两个人站在一起,更凸显出了一股怪异的反差感。 一个没头脑,一个不高兴。 “走吧。”早川秋收回目光,大步向门外走去,“有任务。” “玛奇玛小姐留下的指示是让我们去郊外的一处废弃工厂。” ■ 半小时后。 车辆行驶在通往东京郊区的道路上,早川秋坐在驾驶位上,言良则是和东山小红并排坐在后座。 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随着车辆行驶,路边的景色从拥挤的混凝土建筑逐渐变成了荒芜的杂草和生锈的铁皮厂房。 “公安的工作其实并不繁杂,通常分为两种,日常的巡逻以及突发状况的处理。” 早川秋一边看着前方的路况,一边冷冷地说明着情况: “但在特异课,尤其是我们对魔特异四课,你们最好收起那种玩闹的心思。这里的新人死亡率极高,绝不是什么可以随便混日子的地方。” 听到死亡率极高,原本就缩在后座的东山小红身体抖了一下,脸上流露出害怕的表情。 没去管她在想什么,早川秋继续说道: “日常的巡逻还好说,至于突发状况的处理,通常是接手普通警察无法解决的烂摊子。而其中最麻烦的,就是人类主动与恶魔勾结。” “在如今的日本,明面上虽然严厉打击,但在暗地里,许多黑帮为了各自的利益,依然会选择与恶魔签订非法的契约,我们现在执行的任务就属于这一种。” “玛奇玛小姐接到线报,郊外的废弃工厂里疑似有黑社会团体在私藏恶魔。我们的目标是清剿恶魔,并且解救可能幸存的人员。所以你们最好打起精神,我不希望还要分心去给你们收尸。” 一边说着,早川秋频频通过后视镜,用不信任的目光审视着言良。车内的气氛随着他的话语压抑到了极点。 然而作为被审视的对象,言良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姿态放松地靠在座椅上。对早川秋刚刚所说的话左耳进右耳出,甚至惬意地闭目养神。 看起来完全没有当回事,把前面那位苦大仇深的恶魔猎人当成了自己的专职司机。 但实际上,言良的脑海中是在回忆着原著中的细节。 按照原著的时间线,这里应该是被黑帮以欠债的理由所控制的电次,被大卸八块之后献祭给了丧尸恶魔的剧情。 再之后,和电锯恶魔波奇塔定下了契约,电次获得了恶魔的力量,由此变为了电锯人杀出了重围,直到被玛奇玛发现,最后成为了她的狗加入了公安。 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到来引发了蝴蝶效应,导致时间线发生了微妙的变动。 在原著中这段剧情本该发生在深夜,而且,原本应该是玛奇玛亲自带队前往,现在不仅时间提前到了下午,带队的人换成了早川秋,同行者还变成了自己和东山小红。 “……” 没有声音,车厢内陷入了一阵沉默。 早川秋看着后视镜里始终闭着双眼的言良,终于,他按捺不住心头的不满,冷冷地质问道: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我听着呢。” 言良还是没有睁眼,只是优哉游哉地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语调慵懒地回答道。 “那你……” 早川秋刚想质问,就在这时,言良却缓缓睁开了双眼,深邃的目光透过车内的后视镜直截了当地对上了早川秋的眼睛。 被那只纯白色的恶魔之眼盯着,早川秋莫名地感到了威胁,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早川秋是吧,我看得出来你对我有意见。” “……但我不在乎。我只是要提醒你一件事,就算对我有意见,你也最好不要带着情绪跟我做事,因为我的脾气不是很好。” 说到这里,言良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十分平缓: “你如此相信玛奇玛,就应该清楚,玛奇玛不是蠢货。” “她既然愿意那样放低姿态来招揽我,甚至能容忍我对她的失礼,就已经变相的证明了我拥有与之相配的价值。” “玛奇玛招揽我,是看重了我的才能,而这份才能就是我的力量。” “但是,我在你的态度之中,却没有感觉到丝毫对这份判断的尊重。” “早川秋,我们两个之中是有一个看不清局势的自大狂,但那个人不是我。” “……” 听到这番话,早川秋一愣。 后视镜中,两人的视线无声地交锋。早川秋原以为这家伙只是个靠着下作手段引起玛奇玛注意的狂妄之人,但此刻,面对言良的宣言,他竟然找不出一丝反驳的理由。 是的,玛奇玛小姐从不犯错。她既然破例将这个男人招入特异四课,必然有她的理由。 早川秋沉默了片刻,随后深吸了一口气。他微微松开了紧握的方向盘,再次开口时,已经少了几分敌意: “希望等会直面恶魔的时候,你的实力能像你的嘴巴一样硬。” “如果玛奇玛小姐的判断是对的,那我会为我刚才的态度道歉。” 早川秋踩下油门,随即不再多言。 而望着沉默不语的早川秋,言良只是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眼中的神色有些复杂。 坦白讲,对于这个不苟言笑的家伙,言良其实并不讨厌。相反,在前世看《电锯人》时,比起电次和帕瓦那两个脑回路清奇的卧龙凤雏,外冷内热、成熟理智的早川秋是他最欣赏的角色。 他很清楚,早川秋的本性不坏,这个臭脾气也不是对自己的特例。在原著中为了劝阻电次离开公安也有类似的表现,其初衷也是为了对方的安全考虑。 因为恶魔猎人确实不是一份容易的活计,加入公安,就代表时时刻刻要面对生命危险。 所以,早川秋现在对他表现出的敌意,固然有自己冒犯了玛奇玛的缘故,但更多的,恐怕还是在用他的方式警告自己。 若不然,没必要在这里向自己低头。 而偏偏这样的人,结局也是最为残酷的。 因为玛奇玛救了他的命,所以他本能地信任玛奇玛。因为家人被枪之恶魔所杀死,所以他本能地想要报仇。可到了最后,当他决定为了电次和帕瓦的羁绊放下仇恨、退出公安去过安稳日子时,自己早已沦为任由玛奇玛摆布的玩偶。 即便做出了选择,也没有继续走下去的权利了。 和每一个读者一样,曾经言良看到那段剧情时,也产生过“如果能改变他的结局就好了”的遗憾。可如今真正穿越到这个世界,身份的转换让他当初的想法显得犹如叶公好龙般可笑。 如今的他,连掌控自己的命运都做不到,又哪来的余力去当拯救别人的救世主? 他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活下去,然后回家。至于其余的事情,不是他应该考虑的…… 想到这里,言良转头,望向了车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 他微微皱眉,又伸手扯了扯脖子上的那条黑色领带。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紧闭的车内没有空气流通,忽然让他没来由地觉得胸口似乎有些闷得慌。 第十二章 东山小红,你上! “吱——” 黑色的高级轿车在布满碎石和杂草的土路上碾过,最终在一处荒凉的废弃工厂外停了下来。 言良和东山小红推开车门,迈步走下了车。 “这就是任务地点。” 早川秋走到言良身旁,他扫视了一圈工厂外围,视线最终定格在距离大门不远处的一辆丰田轿车上。 那辆车的车窗降下了一半,里面坐着一个穿着花衬衫,染着黄毛的男人,正百无聊赖地抽着烟。 “看来情报没错,有黑帮在这附近活动,那家伙显然是留在外面放风的。” 早川秋侧过头,看向身旁正在整理袖口的言良,试探般地开口问道: “言良……是吧?” “既然你对自己的实力那么自信,那我就把处理这些人的任务交给你了。你去问清楚里面的情况,别打草惊蛇。” 早川秋的想法很简单:与人交涉,最能看清一个人的应变能力。他倒是要看看对方有什么本事。 然而,言良只是慢条斯理地将西装整理好,瞥了一眼早川秋,根本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你叫我去我就去?那我成什么了?” 然后言良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了缩在车门边的东山小红身上。 “东山小红。” “是!”听到自己的名字,小红吓得浑身一激灵,站得笔直。 “你上去看看什么情况。”言良平淡地吩咐道。 “诶?!”小红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的脸,快要哭出来了,“我、我去吗?可是那个人看起来好像很可怕……” “你忘了我昨天跟你说的话吗?”言良俯视着她,言语中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有事秘书干,这是规矩。去。” “我在你后面看着呢,你又在怕什么了?” “呜……” 小红不敢违抗言良的命令,只能迈着那双如灌了铅一样的双腿,向那辆丰田车挪去了。 早川秋不禁皱眉,本能地对言良这种推卸责任的做派感到一丝不满,但他并没有出声阻止,而是旁观着事态的发展。 另一边,小红好不容易挪到了车旁,声音却小得像蚊子一样: “那、那个……不好意思,请问一下……” “啊?什么玩意儿?” 车里的男人正打着哈欠,听到声音,他不耐烦地探出头。当他看到站在车外,穿着一身略显松垮的黑西装,满脸写着“我很好欺负”的东山小红时,脸上顿时露出了恶劣的笑容。 “哟,哪来的小丫头片子?穿得这么正经,玩角色扮演啊?”黄毛上下打量着小红,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扫来扫去。 “站街的?你们这行也不容易啊,荒郊野外的都要开展业务,不过老子现在忙得很,没时间在你身上做慈善!” “不、不是的,我们是……”小红紧张得不停地鞠躬,结结巴巴地想要亮明身份。 “结巴什么?有话快说,少他妈在这儿碍眼!” 她这副懦弱的姿态,让黄毛完全没把对方往公安那边想,以至于他根本没耐心听小红说话。 冷笑一声,他屈起手指,将手里还燃着半截的烟头朝小红的脸上弹了过去。 “老子正在这儿做事呢,没空搭理你!” “呀!” 带着火星的烟头擦着小红的脸颊飞过,小红吓得脚下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哈哈哈!真他妈是个废物!”黄毛见状,趴在车窗上放肆地大笑起来。 看着这一幕,早川秋的脸色冷了下来。他刚准备上前动手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道黑色的残影。 正是言良。 他不知何时已经迈开了脚步,站定在了跌坐在地的小红身前。 黄毛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很快就注意到了言良的那只白色的眼睛。 这个男人站在他面前,即便什么都没做,黄毛却莫名地感到了一丝脊背发凉。 但他还是强撑着胆子,虚张声势地吼道:“你又是哪根葱?没听到老子说正在工作吗?赶紧带着这女的给老子……” 言良垂下眼眸,瞥了他一眼。那只纯白色的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是在看一具会说话的尸体。 犹如实质般的压迫感扼住了黄毛的咽喉,让他原本嚣张的表情僵在了脸上,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黄毛刚想开口,但言良先有了反应。 连眼皮都没抬,只见他伸出手指在半空中随手一划。 一抹细微的丝线从黄毛的脖颈处一闪而过。 “噗嗤——” 黄毛小弟脸上的嚣张都没来得及消失,他的瞳孔便涣散了。 下一秒,一颗脑袋伴随着喷涌而出的血柱,骨碌碌地从车窗滚落,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小红脚边的泥土里。 “咿呀——!” 小红看着脚边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吓得双手抱头尖叫。 言良弯腰,冷冷地看着地上的东山小红,有些不快地打断了她: “闭嘴。” 小红的叫声卡在喉咙里,只剩下充满恐惧的抽噎。 “哭什么哭?死的人又不是你。”言良的眼神没有丝毫怜悯,“还有东山小红,你给我记住。你现在是我手底下的人,遇到什么事情就算再怎么害怕,也不要丢我的脸。” “被人像垃圾一样指着鼻子骂都不敢还嘴被骂哭,有你这种下属我说出去都好笑。” 言良冷着脸接着说道: “你这次的表现太令我失望了,这笔我给你记着,等回头有时间我再好好跟你算账。” “以后你给我记着,有什么事哪怕是怕了,也不要哭。” “下次再让我看到你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不用别人动手,我先要你的命,听懂了吗?” “听、听懂了!呜呜呜……”小红咬着嘴唇,拼命地点头。 虽然言良的话语极尽严厉与刻薄,带着死亡的威胁,但东山小红倒没感到多少害怕,相反,一股被保护的温暖情绪从心底涌了出来。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从来没有人会因为她被欺负而替她出头。 虽然骂得难听,但言良……确确实实是在保护自己! 小红擦干了眼泪,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即便双腿还在发软,可她还是紧紧地跟在了言良的身后。 而在后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早川秋,内心的震动难以言表。 他看着那具倒在车内的无头尸体,又看了看前方那个连衣服都没有乱一分的言良。 秒杀! 甚至他都没看清言良是怎么出手的。 他到底契约了什么恶魔? 而且…… 早川秋的目光落在了小红的背影上,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从他护短的这点来看,这家伙虽然脾气很差,但似乎并不是一个单纯喜欢杀戮的疯子。 果然,他不应该质疑玛奇玛小姐的眼光的。 看到了言良的表现,早川秋不禁在心里默默收回了一部分之前对言良的偏见。 “走吧。” 言良没有理会早川秋的心理变化,当他回过神来时,后者已经站到了门口。 而就在此时,怪异的声音忽然响起。 “嗡嗡嗡嗡嗡——!” “吼啊啊啊——!” 废弃工厂那扇紧闭的铁门背后,突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电锯轰鸣声,以及无数类似于丧尸的嚎叫声。 血腥的气味透过门缝传来,言良和早川秋对视了一眼,随即推开了大门。 第十三章 斩杀线恶魔你什么时候削弱啊? “哐当——!” 沉重的废弃铁门被推开的那一刻,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腥臭血腥味就朝着三人扑面而来。 虽然工厂内部的光线非常昏暗,但这并不妨碍门口的三人看清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 宽阔的厂房内,断肢残臂混合着暗红色的脏器铺满了整个水泥地面。而在这片地狱的正中央,正在上演着一场狂暴的屠杀。 “嗡嗡嗡嗡嗡——!!!” 那是一个类人形的怪物, 他的脑袋已经被一个轰鸣着的橙色电锯所取代,本应是眼睛的地方,也变为了排气孔。两只手臂上同样延伸出尖锐的电锯链条,三把电锯疯狂转动着,将扑上来的丧尸绞成了漫天飞舞的碎肉。 “死吧!死吧!都给老子去死啊!!!” 伴随着电锯引擎的轰鸣声,那个电锯怪物发出了毛骨悚然的叫声。犹如一头发狂的野兽,在密集的尸群中横冲直撞。 “那是什么怪物……”早川秋瞳孔一缩,右手握紧了刀柄。 而站在最前方的言良,在亲眼目睹那个轰鸣的电锯人之时,眼底中则是闪过一丝感慨。 这就是电锯人,电次,整部漫画中的主角。 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见到活生生的本人啊…… “喂!是公安的人吗?!” 正在丧尸群里面挥砍的电次,透过被鲜血染红的视线看到了门口穿着黑西装的三人,顿时声嘶力竭地大吼起来: “快点来帮忙啊!老子快饿死了……杀完这群杂碎,我要吃涂满果酱的面包啊啊啊!!!” “小红,退后。” 早川秋没有丝毫犹豫,身后的日本刀出鞘。 虽然不知道那个电锯怪人是敌是友,但眼下的首要目标是清理丧尸。 早川秋身形如电,冲入了丧尸群中,凌厉的刀光在昏暗中接连闪烁,精准地斩落了数只丧尸的头颅。 “咿呀!好多丧尸!不要过来!” 东山小红吓得发出一声惨叫,躲在了言良身后。她本能地想要哭,但是一想到言良刚刚对自己的警告,最后又紧咬着嘴唇,克制住了害怕的情绪。 没问题的,没问题的!他说过会保护我的! 东山小红如此想道,揪住了他的衣摆。 而被当成掩体的言良,却只是双手插着口袋,冷眼旁观着场内的厮杀,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该死的公安!” 被早川秋的介入激怒,待在厂房阴影深处的丧尸恶魔本体,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伴随着这声暴怒的吼叫,原本散乱的丧尸群仿佛接到了某种命令,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朝着中央涌去了。 “该死!” 早川秋一刀砍翻两只丧尸,但很快就被更多的丧尸逼退。 而不远处的电次更是凄惨,在丧尸潮的冲击下,他被十几只丧尸叠罗汉般压在了身下。 早川秋咬了咬牙,迅速后撤。他竖起右手,中指与无名指交叠,做出了那个标志性的手势,准备召唤狐狸恶魔。 但使用狐狸恶魔需要支付身体部位作为代价,早川秋犹豫了一会,很快他意识到一件事情。 言良呢?自己在打生打死,他在干什么?! 他忽然回头,看向依然站在门口无动于衷的言良,终于忍不住怒吼道: “言良!你还要在那看戏看到什么时候?!” “我看你不是喜欢游龙吗,给你多表现一点怎么了?” 言良随口回答道,目光扫过了密密麻麻的丧尸群。 虽然看起来没有任何反应,但实际上,言良是在思考这群丧尸能否触发自己的能力发动条件。 “丧尸群遵循丧尸恶魔的指令杀人……”言良喃喃自语,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见,“这应该也算是工作的一部分吧?” 想到这里,言良抬起了右手,拇指与中指轻轻交叠。 “啪。” 响指声在嘈杂的嘶吼声与电锯轰鸣声中显得微不可闻,但就是这声清脆的声音, 让异变,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在早川秋瞪大的眼睛中,他看到了此生最为诡异、也最为恐怖的一幅画面! 在那个响指落下的那一瞬,那几百只正张牙舞爪,正涌向他们的丧尸群,突兀地僵在了原地。 而在它们那扭曲的脖颈处,竟在同一时间,凭空浮现出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 下一秒。 甚至连半声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 全场数百只丧尸,那密密麻麻的腐烂头颅,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斩断。整齐划一地从脖颈上滑落后,扑通扑通地砸向了地面! “噗嗤——!” 数不清的腥臭血柱,在失去了头颅的阻挡后飞溅着炸开来,冲天而起的血水在半空中化作了一场血雨。 秒杀。 没有任何道理可讲的,大范围秒杀。斩杀线恶魔的伟力在此刻一览无余。 前一秒还充斥着丧尸吼叫的废弃工厂,在言良的一个响指后,除了血液喷洒的哗啦声,陷入了死一般的诡异寂静。 “咳咳……卧槽,这么强?!” 尸体堆中,电次顶着半截没有脑袋的丧尸躯干,艰难地从血污中钻了出来。 他脑袋上的电锯仍然轰鸣着,但短时间内找不到目标的电次,此刻也只能一脸懵逼地环顾着四周满地的无头尸体。 “咿咿咿!” 而在言良的身后,被拍开手的东山小红发出了害怕的叫声。 即便知道眼前的男人不会伤害自己,她还是被这一幕吓得浑身发软,瘫坐在地上,夹紧了双腿。 至于早川秋,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盯着站在工厂大门处、将双手重新插入口袋中的言良,大脑完全是一片空白。 直接就是不讲任何逻辑,无视物理防御的斩杀吗…… 早川秋咽了一口唾沫,他清楚地意识到,假设是他面对这种不讲道理的恐怖能力,他根本找不到抵挡的手段。 若是跟言良敌对,他的下场也不会比这群杂鱼丧尸更好。 没有理会三人的震撼,言良的视线越过了丧尸群的无头尸体,最后停在了隐藏在阴影最深处的丧尸恶魔本体上,不禁皱起了眉。 那些被指挥的杂鱼丧尸群,满足了他的斩杀条件,所以他才能杀死,但对上丧尸恶魔本体,自己暂时拿它没办法。 想到这里,言良的眼神沉了下来。 难道,要在这里定下第三条规则吗? 第十四章 躲它?我何必 “吼啊啊啊啊——!!!” 看着自己的丧尸群在眨眼间灰飞烟灭,盘踞在厂房最深处的丧尸恶魔本体发出了咆哮声,朝着早川秋和电次二人冲了过去。 那是一个没有五肢,脑袋长在心脏处的怪物。下半肢裸露着内脏,只用触手般的肠子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显得格外骇人。 “啧,大的要来了吗?” 电次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虽然引擎的声音已经有些像破风箱一样喘息,但他脑袋上的电锯还是顽强地再次转动了起来。 “别挡我的路!” “我要去吃果酱面包口牙!” “别跟他硬拼!它的体型太大了!” 早川秋大喝一声,但电次已经冲了上去。 “嗡嗡嗡——!!!” 电次高高跃起,双手的电锯狠狠地锯入丧尸恶魔的肩部,腥臭的血液顿时溅了他一身。 “吼!” 丧尸恶魔吃痛发狂,下半身的肠子如钢鞭般抽动,将半空中的电次抽飞,砰的一声砸进一旁的废墟里,扬起了一阵烟尘。 就在丧尸恶魔准备追击的瞬间,早川秋如同幽灵般出现在它的侧后方。白色的刀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生生斩断了丧尸恶魔挥舞过来的粗壮触手。 “那个电锯怪物!攻它的下盘!”早川秋一边躲避着如雨点般砸下的攻击,一边冷声指挥。 “你这个凤梨头男,给我少啰嗦!我知道该怎么做!” 电次从废墟里爬起来,再次扑了上去,电锯疯狂地切割着丧尸恶魔的躯干,撕扯下大块大块的血肉。 一时间,整个厂房内血肉横飞。 早川秋和电次两人虽然配合毫无默契,但一个理智致命,一个疯狂无畏,硬生生地在丧尸恶魔身上留下了无数伤痕。 然而,陷入苦战的两人却绝望地发现,哪怕被砍下大半的血肉,丧尸恶魔依然爆发出了恐怖的破坏力。 “该死……这样下去体力会被耗尽的……”早川秋气喘吁吁地退后两步,握刀的手虎口已经震裂渗血。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不远处依然悠闲观战的言良。 “言良!你在干什么?!继续用你刚才那招啊!”早川秋焦急地大吼。 面对早川秋的催促,言良摇了摇头。 “你只管砍就行了,等到合适的时机,我自然会出手的。” 听到对方的回答,早川秋的眼底则是升起一丝明悟之色。 果然,如此恐怖的能力不是随意发动的,他也是需要一点缓冲的时间的吗? 想到这里,早川秋不再磨蹭,继续与丧尸恶魔缠斗起来。 而言良自然是有更深层的考虑的,斩杀线恶魔的能力虽然恐怖,但只要摸清了它的底层逻辑,它的威胁将极大地下降。 早川秋目前还是玛奇玛的忠犬,等到结束后还会巨细无遗地将整场战斗的过程报告给对方。 为了不让玛奇玛从细节之中推断出斩杀线恶魔的马脚,此刻的藏拙是十分有必要的。 不过,言良倒也不打算袖手旁观。 每次击杀一头恶魔,他就能获得制定一条新规则的权力,而之前他击杀了赌博恶魔之时所保留的那条规则还是空白的,现在用上,也算不得浪费。 “刚刚好……” 言良闭着眼睛低声自语,沉吟片刻,他重新睁开了眼睛。 【身体部位低于百分之三十八者,即可斩杀】 这是他刚才所定下的规则。 “辛苦了,两位。” 平静的声音穿透了战局,落入了场内两人的耳中。 “辛苦个屁啊!你这个装模作样的西装男!快来帮忙啊!”电次一边狼狈地翻滚躲避,一边破口大骂。 言良没有理会电次的叫嚷,他只是微微仰起头,视线越过了两人,平静地落在了那头巨大的丧尸恶魔身上。 莫名的,本能让丧尸恶魔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威胁。它的动作停滞了一秒,将视线投向了那个站在大门处连动都没动过的男人。 明明比他高大得多,但丧尸恶魔却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俯视。 这是它所不能接受的。 “吼——!!!” 下一秒,丧尸恶魔竟抛下了早川秋和电次,朝着大门处的言良冲奔而去了。 “言良!快躲开!!” 远处的早川秋瞳孔骤缩,大吼着提醒道。同时他的右手立刻抬起,就要召唤狐狸恶魔强行拦截。 而看着那座压迫感拉满的怪物轰然撞向自己,躲在言良身后的东山小红吓得一颤。 很明显,在这个距离下逃跑已经来不及了。在恐惧之中,东山小红最后闭上了眼睛,选择去相信眼前这个男人。 然而,作为首当其冲的目标,言良依然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冷漠地注视着这头即将把他碾成肉泥的怪物,言良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拇指与中指对准了丧尸恶魔的躯体,轻轻交叠。 “躲它?” “我何必呢?” 言良平静地开口,而紧接着响起的是——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两三秒之间。 那头朝他狂奔而来的丧尸恶魔,在冲到言良身前不到半米位置时,庞大躯体的正中央,出现了一条红线。 没有任何声音,一切都是悄无声息地发生。 巨大的惯性带着丧尸恶魔的躯体继续向前冲刺,但它那座肉山般的身躯,却在言良的面前平整地一分为二了! 两半被截断的巨大尸体,擦着言良身体的两侧呼啸而过。最终伴随着一声巨响,重重地砸在言良身后的水泥墙壁上。 此时此刻,言良就这么双手插兜地站在丧尸恶魔的尸体中间。他那笔挺的黑西装上,连一丝一毫的血迹都没有染上。 依旧是无视了一切常理的秒杀。 “……” 远处的早川秋呆滞地站在原地,他原本已经做出了召唤狐狸恶魔的手势,但此刻,他的手指却停滞在了半空中。 因为眼前的画面实在是过于震撼,以至于早川秋的大脑都宕机了,在刚才那间不容发之际,他甚至完全忘记了自己还要召唤恶魔这回事。 连那种体型的恶魔本体……也是只要一个响指就能抹杀吗?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什么底牌? 随着丧尸恶魔的死亡,整个废弃厂房再次陷入了寂静。 瘫坐在言良背后的小红颤颤巍巍地睁开眼,看着身侧两边巨大且切口平整的恶魔残骸,又看了看挡在自己身前那个高大可靠的背影,眼眶里涌出了劫后余生的泪水,连哭都忘了怎么出声。 “终于……结束了啊……” 碎石堆中,电次呆呆地看着那被劈成两半的丧尸恶魔,脑袋上轰鸣不止的电锯停了下来。 “嗤——” 一阵嘶鸣的白烟飘起,电次脑袋和双臂上的电锯如同油漆般迅速溶解褪去,露出了他惨白的脸庞。 经历了被黑帮背叛,被大卸八块,死而复生的电次,此刻又经历了一场大战。在看到丧尸恶魔死亡后,他连一句废话都没力气说,眼睛一闭就直挺挺地向后倒在地上。 言良没有理会旁人的震惊,他放下右手,重新插回口袋,迈步走向了被切成两半的丧尸恶魔残骸。 虽然刚才的秒杀就像呼吸般轻松,但言良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之处。 不对劲。 原著里的丧尸恶魔,有这么强吗? 按理说,电次一个人都可以将他解决的。现在早川秋和电次两人联手都还要陷入鏖战,有些不合常理了。 言良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平滑的切口。突然,他的目光一凝,发现了这异常的来源—— 在那堆被一分为二的心脏烂肉深处,赫然镶嵌着一块子弹形状的黑色肉片,大概只有半个小拇指指甲盖大小。 但它上面散发出的气息,却令言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它。 第十五章 不愧是你,电次君 “那是……” 早川秋来到了言良的身侧,顺着他的视线,他的目光同样落在了那块呈黑色的肉片上。 “枪之恶魔的肉片。”早川秋的眼神凝重,沉声开口:“难怪丧尸恶魔会拥有这种力量……” 似乎是怕言良不了解其中的严重性,早川秋继续补充道:“枪之恶魔是极为恐怖的恶魔,只要吞下它的肉片,任何恶魔的力量都会得到增强。” 说着,早川秋从西装内侧掏出一个特制的密封袋和镊子。他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那块肉片,装入袋中封死了。 “这次的任务不仅清理了目标,还意外回收了这东西,玛奇玛小姐那边应该会很高兴的。” 收好肉片,早川秋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随后,他转过身面向着言良,郑重地以四十五度角弯下了腰。 “抱歉。”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之前在车里,我不该用那种态度试探你,更不该怀疑你的实力,是我僭越了。” 该说不说,不愧是典型的霓虹思想吗?在你没有展现出与身份相匹配的实力之前,永远不会真正的认可你。 面对早川秋坦诚的道歉,言良不置可否,并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走向了依旧瘫坐在地上的东山小红。 此时的小红双腿还在不停地打颤,眼角挂着泪珠,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狗。看到言良那高大的阴影笼罩过来,她本能地缩了缩脖子,紧紧闭上了眼睛准备挨骂。 但出乎意料的是,落在她头上的不是责骂,而是一只温热的手掌。 言良停在小红面前,伸出手在她的头顶上轻轻拍了两下。 “有进步啊,东山小红。” 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赞赏的意味,言良开口道:“刚刚那种情况,你居然没有转身逃跑。能克服这种程度的恐惧……不错,确实该表扬一下你。” “诶?” 小红愣住了。她呆呆地抬起头,睁大眼睛看着言良,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这还是工作以来,她第一次得到上司的肯定!而且,还是从这个强得像个怪物一样的男人嘴里说出来的! “真、真的吗?” 小红眼里的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认可的窃喜。她的脸颊微微泛红,连声音都轻快了不少:“嘿嘿……我、其实我也觉得自己刚刚挺勇敢的……” 只是,不等她笑出来,言良就收回了手。 整理了一下袖口,他轻描淡写地补充道: “勇敢倒算不上,最多只是会听话了,知道不能乱跑。” “不然在你转身逃跑的那一刻,你会比那只丧尸恶魔死得更快。” “……” 小红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一股凉气顺着尾椎骨一路直冲脑袋。 “呜、呜咿——!!” 没有理会重新陷入怀疑人生状态的小红,言良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电次。 “行了,别在那丢人现眼了。站起来,去看看那个小子死了没有。” 接着,三人踩着满地的碎肉,走到了倒在血泊中的电次身旁。 此时的电次已经解除了电锯人的变身,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身上破破烂烂的白T恤沾满了血迹。 早川秋打量着眼前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一头乱糟糟的金色短发被汗水和血污黏在额前,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少年清秀的脸颊显得格外消瘦。 “好年轻……”早川秋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看这样子,顶多也就十六七岁吧。这么小的年纪,居然能跟那种级别的恶魔厮杀成那样……” 言良站在一旁,静静地注视着地上的电次。 年轻吗?当然年轻。 原著中的电次,登场时也不过才十六岁。但他却承受了太多这个年纪本不该承受的苦难。 从小背负着父亲自杀留下的巨额黑帮债务,为了活下去,被迫卖掉了自己的器官。每天只靠吃一片吐司面包果腹,连洗澡和睡觉的地方,都只有一间漏风的小木屋。 直到最后被黑帮无情背叛惨死在垃圾桶里,才与自己的宠物,电锯恶魔波奇塔融为一体,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可以说,在遇到玛奇玛之前,电次的前半生就是一部纯粹的悲剧。 当然,遇到玛奇玛之后也只是为他后半生的悲剧添加了一点荒诞,本质上并没有改变什么…… “喂,醒醒,你还能听见吗?” 早川秋蹲下身,伸出手拍了拍电次的脸颊,试图将他叫醒,但地上的电次却毫无反应。 他双眼紧闭,胸口微微起伏,只能听到微弱的喘息声。 “喂!小鬼,还能起来吗?”早川秋眉头紧锁,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站在旁边看到这一幕的言良却眯起了眼睛。 “伤得太重,昏死过去了吗……” “这下难办了,按照正常流程,还需要将他带到公安去做笔录的。” 早川秋喃喃道,而就在这时,地上本该昏死过去的电次,突然开始用一种虚弱的语气,仿佛在说梦话那样开始自语起来了: “啊,我已经不行了……” “我受了致命伤……我已经快要死掉了……” “但我这辈子……还没谈过恋爱……” “如果现在……能有一个可爱的女孩子……” 说到这里,电次的梦话突然变得十分具体: “最好是那种穿着黑色西装……看起来很容易欺负的女孩子……来给我一个充满爱意的亲亲……” “说不定……我就能奇迹般地活过来了呢……” 一边说着梦话,电次一边高高撅起了他那沾满血污的嘴唇,对准了站在言良身后的东山小红。 很显然,这家伙在倒下之前,绝对清楚地看到了躲在后方瑟瑟发抖的东山小红! “……” “……” 早川秋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而言良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那张撅成菊花状的嘴,默默地感叹道。 不愧是你啊,电次君。 “咿————!!!” 被精准点名的小红,则是吓得大惊失色。 她双手捂住胸口,用看变态一样的惊恐眼神,看着地上那张撅着嘴的血脸,立刻躲到了言良的背后,眼泪狂飙: “恶、恶心!太恶心了!!言良前辈,他真的好恶心啊!!!” 第十六章 电锯人之穿越必玩项目 “……” 面对地上这个毫无下限的少年,一向严肃正经的早川秋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无力。 对付恶魔他在行,但对付这种滚刀肉一样的奇葩未成年,他实在是无从下手。 “你有什么建议吗,言良?” “要不我叫医疗部的人过来接手?”早川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朝着他问道。 “但那样后续的报告会写得非常麻烦。而且,像他这种能变成恶魔还能维持人类理智的特例,上面盯得很紧,无论如何都必须得先羁押到公安总部,甚至得让玛奇玛小姐评判完才行……” “或者说……”说到这里,早川秋的眼神投向了躲在言良身后的小红。 被早川秋的目光扫到,东山小红犹如受惊的兔子般连退了三四步,双手在胸前摆动,吓得快要哭出来了: “不、不行啊!这……这可是我的初吻啊!我才不要给这种轻浮的小鬼!” “不用那么麻烦。” 看着这荒诞的一幕,一直冷眼旁观的言良终于开了口。 “让我来帮他解开……催眠术吧。” 说着,他悠悠然地走上前,对着早川秋招了招手: “你先过来,按我说的做。” 早川秋狐疑地凑了过去。言良微微侧过头,在早川秋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 听完言良的计划,早川秋的脸色变得十分古怪。 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电次,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言良,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但此刻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接受了言良的意见。 早川秋走上前,在电次的身侧单膝蹲下。随后,他伸出双手按住了电次的手臂,将他整个人牢牢固定在了地面上。 感觉到自己的双臂被强行锁死,还在努力装昏的电次心里顿时不乐意了。 “这两个可恶的基佬是准备强行把我抬上车吗?” “想得美!只要那个带着红色发卡的可爱女孩不来亲我,我今天就算是死在这儿,被担架抬走,无论发生任何事情也绝对不睁眼!” 想到这里,电次干脆连演都不演了,嘴里面梦话反而说得更起劲了: “我不要粗暴的男人来搬我啊!” “没有女孩子的亲亲,我是不会起来的……” 看着电次那张无比欠揍的脸,言良站在了他的正前方。 “呼——” 深吸了一口气,言良默默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 能够见到自己所喜欢的漫画的主角,对言良来说本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现实总是不讲逻辑的,现在,他不仅亲眼见到了电次,还拥有一次能和对方“友好交流”的机会…… 面对此情此景,他心底那份隐藏的恶趣味也被勾了起来,难得地产生了一丝跃跃欲试的感觉。 想到这里,言良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向后抬起右腿,精准地锁定了目标所在地。 随后,那只穿着皮鞋的右脚,带着一阵凌厉的破空声,狠狠地向那个地方撩了出去! “咚——!!!” 一道令每个男人听到了都要头皮发麻的闷响传来。 在那一刻,时间似乎停止了。 前一秒还倒在地上假装昏死的电次,眼珠子几乎要当场弹射出眼眶。他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在感受到下半身传来的直击灵魂的毁灭性打击后,肌肉忍不住地抽搐。脸上的表情也在言良这势大力沉的一脚后,被扭曲成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痛苦模样。 重击,出毁灭! 紧接着—— “嗷嗷嗷嗷嗷嗷呜呜呜——!!!!!!” 仿佛是勤恳农夫辛苦栽种了十几年的苹果树,在即将丰收的季节,被人一脚连根踹断了一般。无比凄惨的嚎叫声,响彻在了整个工厂。 在极度的痛苦下,电次本能地想要蜷缩起身体来缓解痛苦。但他绝望地发现,自己的双手还被早川秋按在地上! 他根本无法去捂住那个受到了致命打击的部位,只能被迫张开双腿承受着这股直击灵魂的钻心剧痛。 “疼疼疼疼!碎了碎了碎了!蛋要碎了啊啊啊啊!!!” “那里!那里不行啊!!!” 电次疼得眼泪狂飙,疯狂地在地上扭动着身体,脸上的冷汗犹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哟,挺精神的啊,小子。” 言良慢条斯理地收回右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痛哭流涕的电次,平静得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的脾气不是很好,也没耐心陪你胡闹。既然你醒了,就赶紧爬起来跟我走……” 说着,言良抬了抬那发亮的皮鞋尖:“不然,我保证下一脚,会让你这辈子都不再需要女孩子的亲亲了。” “……” 听到这句恶魔般的低语,电次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死死地并拢双腿,满脸惊恐地仰望着言良。即便疼得直抽冷气,却还是爆发出了一生中最为惊人的求生欲,挣脱了早川秋,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翻了起来。 “我走!我走还不行吗!!你这个西装男虐待狂!”电次双手捂住裆部,迈着别扭的内八字步伐,乖乖地跟在了言良的身后,连半句多余的废话都不敢再说了。 看着电次那副凄惨到极点的模样,早川秋这才站起了身。 他看着言良转身离去的背影,回想起刚才那干脆利落的一脚,只觉得自己的下半身也跟着隐隐作痛。 一向不喜欢多管闲事的他,最终还是没忍住,面色古怪地开口吐槽道: “你有这么恶趣味吗?之前一直把有事秘书干挂在嘴边,怎么偏偏这种事情,你反而要亲自上了?” 听到早川秋的话,言良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瞥了一眼远处瑟瑟发抖的小红,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指出了问题的核心所在。 “我为什么要奖励他?” “……” 早川秋愣在了原地。 他看了看夹着腿、连走路都显得跌跌撞撞,却还在偷瞄小红的电次,又看了看怯生生的东山小红,大脑飞速运转。 几秒钟后,一向正经的早川秋,竟然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非常有道理,他竟然挑不出任何毛病。 第十七章 为了理想,加入公安吧 “嗡——” 黑色的高级轿车行驶在返回东京市区的公路上,车轮碾过柏油路面,发出单调的摩擦声。 早川秋坐在驾驶座上,东山小红和言良则是坐在了后排。 至于电次,他坐在副驾驶上,正以一种十分憋屈的内八字姿势缩在座椅上,双手捂着裤裆。 而原本考虑到看管问题,早川秋是打算让东山小红坐在副驾驶,让言良在后排盯着电次的。 但电次死活都不肯跟他坐在一排,最终演变成了现在这样的情况。 “喂……” 终于,电次稍微从那种直击灵魂的痛楚中缓过了一点神来。强忍着下半身的隐痛,他带着满脸的不爽打破了沉默: “凤梨头,我们现在这是要去哪啊?” 早川秋瞥了一眼电次,平淡地回答道:“去东京公安对魔特异课的总部。” “公安?”电次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呵斥道,“我知道你们是干嘛的,专门杀恶魔的警察嘛!” “可是你们抓我干什么?我也是受害者啊!是那群黑帮骗了我,我只是为了活命才把那些变成丧尸的家伙砍了而已!” “别看我这样,我是民间的恶魔猎人,也是缴过税的!你们这帮税金小偷不要老是不干正事啊,混蛋!” 早川秋并没有因为电次的抱怨而产生什么同情,他继续解释道: “所谓的恶魔猎人,通常是人类与恶魔签订契约,借用恶魔的力量来战斗。” “但你不一样,你这种能在人类和恶魔之间转变形态的特殊例子,需要让上面来决定怎么处置你。” “当然,一般都是严格的管控或者是……当场格杀。” “……” 听到当场格杀这个词,电次的抱怨声立刻消失了,脸上也变得惨白一片。 “开、开什么玩笑!” 电次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指着早川秋叫喊道:“打那群丧尸的时候我也帮了忙啊,你们现在居然想要我的命?!” “我才不去什么狗屁公安!” 强烈的求生欲战胜了一切恐惧,电次一把抓住车门的内把手,用力向外拉去。 咔哒!咔哒!咔哒! 把手被拉得震天响,但车门却纹丝不动。 早川秋刚想厉声喝斥,可电次的反应更快,抬起了脚就准备把车门给踹飞。 “再见吧,你们这群穿西装的疯子!我宁愿去翻垃圾桶,也不会跟你们走的!” 而眼看电次就要一脚踹在车门上,一道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却从后座幽幽地传了过来。 “你可以下车试试。” 后排座位上,言良连头都没有抬。他依旧保持着靠在椅背上的姿态,只是抬起了右手,将大拇指与中指轻轻搭在了一起,对准了电次的脖颈。 “我向你保证,在你打开车门之前,你的脑袋会先一步地掉下来。” “……” 迫于言良的威胁,电次那只脚停在了半空中,他忽然回忆起在废弃工厂里,那几百只身首异处的丧尸和被斩成两半的丧尸恶魔。 还有自己刚刚遭受毁灭性打击的裆部。 于是,电次老老实实地收回了腿,以一种十分乖巧的姿势坐回了副驾驶,麻溜地赔笑道: “哎呀,别那么臭脾气嘛……” “我刚刚是开玩笑的。” “你看你,急什么……” 言良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被一句话就吓得如坐针毡的电次,他的眼神并未掀起什么波澜。 因为熟知原著剧情的他很清楚,电次就算去到公安也不会被杀死,这一切都是玛奇玛为了支配电锯恶魔所设的局。 但考虑到放任这小子在车里大吵大闹会令他很不爽,思量一番后,言良还是决定先给他上点眼药。 “电次,是吧。” 言良放下了右手,语气也舒缓了些许: “虽然早川秋说得没错,不过,你也别太害怕了。任何事情都有例外,只要你展现出相应的价值,我相信公安的上级会对你网开一面的。” 电次小心翼翼地竖起了耳朵:“价、价值?” “没错。”言良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道:“只要你有价值,他们不仅不会把你关起来,甚至会让你加入公安,给你提供你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你想吃涂满果酱的面包?加入公安,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不仅如此,你每个月还能拿到一笔不菲的薪水。” “真、真的吗?!每天都能吃果酱面包?!”电次的眼睛随着言良的话语越睁越大,他忍不住转过头,连声音都兴奋起来了。 “当然。”言良面容冷峻,最后抛出了直击电次灵魂的条件,“更重要的是,公安里有很多单身的女性。只要你有能力成为上级,她们会对你言听计从。” “女同事……言听计从……” 听到这句话,电次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副画面:一个身材火辣的漂亮大姐姐拿着涂满果酱的面包,正准备喂给自己…… 天呐,还有什么比这更美妙的吗?! 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的话,言良侧过头,淡淡地喊了一声: “小红。” “咿?!到、到!” 原本缩在角落里的东山小红听到自己的名字后,吓得像弹簧一样坐直了身体。而言良看都没看她,随口问道: “告诉他,你在特异课工作,最基本的要求是什么?” “是……是……”小红紧张得快要哭出来了,结结巴巴地大声回答,“是绝对服从前辈的命令!绝对不能惹前辈生气!” 电次看着后排被吓得眼泪汪汪的东山小红,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 而透过后视镜看着两眼放光的电次,坐在驾驶座上早川秋不禁皱起了眉。 作为看着同伴一个个死去的恶魔猎人,他最厌恶的就是这种抱着轻浮态度加入公安的家伙。 如果在平时,早川秋绝对会停下车,狠狠地揍这小子一顿,然后让他趁早滚蛋。但是…… 早川秋的余光扫过了后排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最后还是觉得闭嘴为好。 而更让他感到无语的是,电次接下来的反应。 “其实,我早就想加入公安了。” 前一秒还死活要跳车的电次,突然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了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 “但事先说明,我之所以成为恶魔猎人,并不是为了这些。”电次四十五度角仰望着车顶,深沉地说道:“虽然我之前的人生都在黑暗中度过,但我一直未曾放弃过对崇高理想的追求……” 听闻此言,早川秋愣了一下。 难道说,这小鬼其实本性不坏,内心还是有点觉悟的? “所以——!!!” 然而,就在下一秒,电次那副深沉的模样立刻消失了,他双拳握紧,脸上写满了对于世俗欲望的渴求: “快!凤梨头!踩油门!把车开快点!” “我要去追求崇高理想口牙——!!!” “……” 看着副驾驶上那个整个人都要燃起来的电次,早川秋收回了视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的胃部正在隐隐作痛。 不再多说什么,他一脚将油门踩到底,朝着公安总部的方向疾驰而去了。 第十八章 帕瓦登场 黑色的轿车最后在东京公安对魔特异课的地下车库停了下来。 而刚一推开车门,电次就像个第一次进城的乡巴佬一样,左顾右盼,只觉得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哇哦!这就是公安的总部吗?这大楼也太气派了吧!连地下车库都这么干净!”电次吸了吸鼻子,如苍蝇搓手般兴奋,他凑到早川秋身边不客气地询问道: “喂,凤梨头,可爱的女同事在哪里?” 早川秋根本不想搭理这个满脑子只有色欲的小鬼,依旧是冷冷地抛下一句“跟上”,便大步走在了前面。 言良步履从容地跟在后面。而东山小红则小心翼翼地跟在他的身侧。 随后,一行人乘坐电梯,来到了特异4课专属的办公楼层。 “咔哒。” 早川秋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门刚一打开,一道温和的声音便如春风般拂过了众人的耳畔。 “大家辛苦了。”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站在窗前的女人转过身。那双金色的年轮眼,缓缓扫视过在场众人。 正是玛奇玛。 “咕咚。” 而在看到玛奇玛的那一刻,电次咽了口唾沫,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那双原本还四处乱瞟的眼睛,此刻就像是粘在了玛奇玛的身上一样,再也挪不开半分。心脏在胸腔里像打鼓一样砰砰狂跳。 “这位就是电次君吧?”玛奇玛微笑着看向满身血污的电次,“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是!我是电次!今年十六岁。”电次立刻站得笔直,大声汇报道,一时竟显得十分拘谨。 玛奇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就在这时,早川秋上前一步,简单向玛奇玛介绍了一下工厂内的事情经过,最后补充道: “玛奇玛小姐。像他这种特殊的案例,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所以特地带了回来。” “是需要关在地下监狱里面观察一段时间吗,还是……” 听到早川秋的话,电次瞬间出了一身冷汗,联想之前在车上听到的当场格杀的那几个字,紧张地竖起了耳朵。 “不需要那么麻烦哦,早川君。”然而,玛奇玛却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语气轻柔地反驳道,“有关于电次君的信息,我已经提前了解过了。” “我已经决定了,免去所有的审查环节,从今天起,电次君将加入特异课,作为公安的恶魔猎人开始工作。” “什么?!”早川秋眉头紧锁,眼神中带着浓浓的不解, “这太乱来了,玛奇玛小姐。” “虽然公安四科是实验性的部门,能允许一些危险分子加入,但起码是需要进行一些审核的。直接让这家伙加入,完全不符合流程。” “没关系的。”玛奇玛温柔地注视着电次,“因为从现在起,他就是由我亲自负责饲养的‘狗’了。只要有我在,他就不会做出危险的事情哦。对吧,电次君?” “汪!!”面对这种近乎侮辱的称呼,电次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涨红了脸,大声地应了一句。 能被这么漂亮的女人饲养,简直就是天堂般的待遇! 而就在他打算继续反驳时,一个嚣张至极的声音却突然从办公室的角落里响了起来。 “这就是以后要跟老子一起工作的下属吗?看起来全都是一群弱不禁风的杂碎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在那张办公桌上,此刻正大大咧咧地蹲着一个少女。 她有着一头略显凌乱的粉金色长发,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顶上那对鲜红的恶魔短角。上半身穿着一件蓝色的连帽卫衣,下半身则是短裤和运动鞋,衣服半敞着,看上去十分不修边幅。 少女正单手抓着一个苹果啃得汁水四溅,一双金色的十字星瞳孔充满着挑衅的意味。 “玛奇玛小姐,这是……”早川秋目光不善地看向那个蹲在桌子上的家伙。 “正好大家都在,我来介绍一下。”玛奇玛并没有因为少女的无礼而生气,依旧保持着微笑,“这位是帕瓦,血之魔人。从今天起,她也是对魔特异4课的新成员了。” “魔人?!” 早川秋心中一惊。 魔人是恶魔占据了人类尸体后所形成的特殊存在,其性质与恶魔无异,本应该都是公安需要讨伐的对象。 “喂喂喂!人类,不要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着老子!” 帕瓦把吃到一半的苹果随手一扔,砸在了早川秋的脚边,高傲地扬起下巴: “本大爷是帕瓦!高贵的血之魔人!你们这群低等的生物,在老子面前别太嚣张了!” 说着,帕瓦从桌子上一跃而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众人面前,开始了一一点评。 她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眼早川秋,嫌弃地撇了撇嘴: “人类,你看上去就呆头呆脑的,满脸写着无聊,一点都不有趣!” 随即,她的目光扫过了躲在言良身后的小红: “噫!好弱的气息!这只人类闻起来除了恐惧什么都没有,真没劲!” “咿呀!”小红吓得发出一声惊叫,揪住言良的西装外套,把头埋在了他背后。 帕瓦得意地哼了一声,目光顺势落在了挡在小红身前的言良身上。 “还有你这个装模作样的家伙,看起来……” 帕瓦嚣张地伸出手指,正准备点评一下这面无表情的言良。 不过,就在她的目光与言良相对时,帕瓦的嘴巴却忽然闭上了。 被言良的那只白色的眼睛所盯着,魔人的本能让她感觉到了危险。 对方好像不是什么软柿子,要是对他指指点点,可能会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发生。 意识到这点,帕瓦识相地把手指收回了。 “咳、咳!你……你这家伙看起来普普通通,浑身上下没有一点亮点!连被本大爷点评的资格都没有!懒得理你啦!” 强行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帕瓦心虚地移开视线,根本不敢再看言良第二眼。最后,她只能捏着鼻子,颇为不爽地指着另一边的电次: “还有你,你这个金毛小子身上臭死了!老子不想跟这种家伙待在同一个房间里!” 面对帕瓦的辱骂,电次的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电次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双眼放光地盯着帕瓦。虽然这家伙性格恶劣至极,但那张脸却意外地精致,而且胸前那一对……似乎非常有料啊! 电次转过头,看向身后的言良,感动得快要哭出来了:“西装男!你没骗我!这里真的有超辣的女同事啊!” “……”言良面无表情地看着电次,第一时间竟连开口说话的欲望都没有了。 “哈?你这个臭小鬼在胡言乱语什么?” 帕瓦被电次那种火热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亮出了尖锐的虎牙,“谁是你的女同事!老子是你们的老大!” “老大?你想得美!我才是众望所归!” 一听到这个词,电次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了起来。因为他可是清楚地记得,在车上时那个西装男人给他画的饼。 只有成为领导,才能使唤下面的女同事。 为了自己幸福的下半生,这个位置他决不退让! “就你这脑子里只有发情的单细胞生物,老子一拳就能打哭十个!” “你说谁发情?!想受女生欢迎有什么错!” 一时间,办公室里鸡飞狗跳,电次和帕瓦脸贴着脸互相输出着粗鄙之语,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在办公室里火拼的架势。 早川秋在一旁看得额头青筋暴跳,强忍着拔刀把这两个白痴一起砍了的冲动,怒喝道: “都给我闭嘴!这里是公安总部!不是让你们胡闹的地方!” 然而,吵得上头的两人根本无视了早川秋的警告,就在这闹剧即将演变成暴力冲突时—— “太吵了。” 言良冰冷的声音在嘈杂的办公室中响起。 虽然声音不大,但是自他开口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停下了争吵,齐齐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位置。 言良眼底闪过一丝厌烦,那只纯白色的恶魔之眼正盯着两人。 他本来就不喜欢吵闹的环境,更何况是看着两个小孩在自己面前吵架。 “玛奇玛……” 言良根本没有理会还在互骂的电次和帕瓦,而是看向了站在一旁微笑观战的玛奇玛,平淡的开口问道: “既然人我已经完好无损地带到了,我的工作也算结束了。如果没有什么其他事情,我先带小红回去了。” 说罢,言良转身就要拉开办公室的门。 “我、我也可以下班了吗?”东山小红愣了一下,随即紧紧跟上了言良的脚步。 “请等一下,言良君。” 就在言良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时候,玛奇玛那柔和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她脸上的笑容不变,但话语中有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味道。似乎,她就是在等言良不耐烦的这一刻。 “大家既然都已经到齐了,正好,我有一项新的重要人事任命要向各位宣布。” 玛奇玛走到了办公室的主位上,双手轻轻交叠在身前。那双金色的年轮眼环视了一圈众人,最终,停留在了言良的背影上。 紧接着,玛奇玛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 “从现在起,对魔特异4课将进行重组。而言良君,将正式担任特异4课的新任队长。” “以后,你们在场的所有人,都必须听从他的指挥。” 第十九章 立威 听到玛奇玛宣布的任命状,最先做出反应的是早川秋。他那张一贯冷静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 “玛奇玛小姐,这太草率了。”早川秋忍不住踏前一步,严肃地说道,“他甚至还没有经过公安的正式考核,怎么能直接跨过所有程序,担任特异四课的队长?” “就是说啊!老子也不爽!”电次也跟着在一旁小声嘟囔,“那个位置明明该是我的……我还想当长官,让可爱的女下属对我言听计从呢……” 因为见识过言良的实力,所以虽然两人都对言良的任命感到不满,但好歹说话是比较委婉的。 相比于这两人的抱怨,站在办公桌上的帕瓦反应就要更为激烈了。 “哈?让老子听这个人类的命令?” 帕瓦站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指着言良的鼻子叫嚷道: “区区一个人类也敢骑在老子头上?我才是特异4课的老大!这种提议,老子绝对不承认!” 尽管她对言良有些害怕,但现在她要是再不发话,对方可真要站到她脑袋上去了,这让她怎么能够忍受? 一时间,办公室里充斥着反对的声音。 但身处声讨风暴中心的言良,却只是双手插兜地站在原地,无视了那三个吵闹的家伙。 他缓缓转过头,那只纯白色的恶魔之眼对上了窗前的玛奇玛。 言良当然看得出来,这女人把自己架在了火上烤,其真实意图很明显,就是在拿这群刺头来试探他。 “玛奇玛小姐……”言良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又不是驯兽师,把这种工作交给我,是不是有些太过为难我了?” “当初我们可是说好了的,我虽然在你手底下做事,但可别把我当什么免费的工具人,什么杂活都往我身上推啊。” 面对言良的不悦,玛奇玛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改变,不紧不慢地抛出了筹码: “不,我这可是在为言良君你考虑哦。” “成为特异课的队长,意味着你将拥有极高的权限。公安内部最核心的绝密情报,以及关押恶魔的特殊资源……都可以任你随意调用。”玛奇玛眯起眼睛,“我想,有了这些资源的帮助,无论你想做什么,应该都会方便很多呢。” 而听到这句话的言良,陷入了沉默。 确实,考虑到自己回家的目的,接触公安内部关押的恶魔是必须的。玛奇玛开出的条件,可谓是正中下怀。 但这女人轻描淡写间便将自己拿捏的感觉,还是让言良感到了不爽。 偏偏他还找不出任何拒绝的理由,因为对方确实是站在他的利益角度在为他考虑。 “……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言良冷冷地收回了目光,权衡利弊后,他还是决定接受了对方的提议。 既然接了活,那为了以后能清静地上班,第一步自然是要让这群看不清局势的家伙认清现实。 言良转过身,终于第一次正眼看向了还在呲牙咧嘴的帕瓦,同时脑中浮现出了原著里的设定。 魔人是恶魔占据了人类尸体后形成的特殊生物。 眼前的血之魔人帕瓦,本性凶残,但心智其实跟一个没受过任何教育的熊孩子没什么两样。 对待这种野性难驯的熊孩子,讲道理纯粹是浪费口水,最有效的教育方式只有一个—— 毒打。 更方便的是,魔人具有一个特性:只要有充足的血液补充,哪怕是受到严重的致命伤,也能迅速恢复。 想到这里,言良看向一旁的早川秋,平淡地问道: “早川秋,这里有备用的血液么?” “啊?”早川秋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下意识地回答道:“有……隔壁就是医疗部,那里随时都有充足的血包。” “很好。” 言良点了点头。 原本教训不听话的小孩,铜头皮带是个不错的选择。但那种粗鲁的举动并不符合言良的行事风格,况且,普通的小打小闹,完全不足以成为教训。 既然死不掉,那正好可以拿来测试一下自己斩杀线恶魔的上限,也顺带给所有人立个规矩。 “你要有本事就直截了当地跟我打一架,磨磨蹭蹭的算什么!” 眼看两人当着自己的面,如此风轻云淡地聊着天,被无视的帕瓦终于忍受不了了,勃然大怒。 而言良依旧淡然,缓缓开口道: “人类的智慧之处在于他们懂得规避风险……”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动手。” “你这个低贱的人类,少在那里看不起人了!” 帕瓦根本没有心思去听他的话,双手一挥,血液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把巨大的血色巨锤。 “给老子去死——!!!” 双手握住沉重的血锤,帕瓦从办公桌上高高跃起,朝着下方的言良狠狠地砸了下去。 面对这凌厉的致命一击,言良依然没有挪动半步,只是有些扫兴地摇了摇头。 “这么看来,你确实不够聪明。” 微微抬起眼眸,言良看着半空中扑杀而来的魔人,从裤兜里抽出了右手。 大拇指与中指,轻轻交叠,对准了半空中的帕瓦。 “啪。” 一道清脆的响指声响起。 下一秒,原本吵闹的办公室中变得一片沉寂。 帕瓦那张还带着狂妄与杀意的脸庞定格,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从她那白皙的脖颈上浮现。 “噗嗤——!” 半空之中,鲜血如喷泉般化作了一场血雨。那颗长着红色恶魔短角的脑袋,也平滑至极地从脖颈上分离了开来。 “吧嗒。” 失去了力量支撑的无头尸体,犹如一滩烂泥般重重地砸在地板上。而那颗脑袋则在空中翻滚了两圈后,滚到了早川秋和电次的脚边。 “……” 言良放下右手,整理了一下袖口,重新插回口袋。 而无论是刚刚还在抱怨的电次,还是颇为不满的早川秋,在看到这一幕后,都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 两个刚刚还对任命颇有微词的人,此刻全都被这诡异的斩杀震慑得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言良下一个就要对自己出手。 而在不远处的落地窗前,玛奇玛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了。她就这么站在原地,饶有兴趣地注视着言良那冷峻的侧脸。 第二十章 你装什么老资历? 看着那颗长着角的脑袋滚落在地上,早川秋不禁咬紧了牙。他怎么也没想到,言良居然还真敢在公安总部,当着玛奇玛小姐的面下死手! “你这家伙……做得太过了吧!” 顾不上指责言良,早川秋迅速转身冲出门外。不到半分钟,他便拎着一袋血包冲了回来。 撕开血包,他将血液尽数浇在帕瓦脖颈的切口处,随后将那颗脑袋捡起来,用力按了回去。 短短几秒钟,帕瓦那被切断的脖颈便恢复如初。 “呼啊——!!!” 猛地睁开眼睛,帕瓦发出了剧烈的喘息声。 而站在一边冷眼旁观的言良,看着帕瓦复活的全过程,眼中并未流露出一丝意外,反而在心底冷静地盘算起来了。 他刚才触发的规则是【工作时不穿西装者,即刻斩杀】。 由于帕瓦衣冠不整,确实满足了他的条件,发动了斩杀。而帕瓦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她魔人的特殊身份,这是言良一开始就考虑到的事情。 在电锯人的世界观里,魔人是恶魔占据尸体形成的产物,不仅生命力顽强,还能通过血液来恢复身体。 头颅被斩断的帕瓦并没有立刻死亡,所以能依靠血液重新复活。 言良倒是很坦然地接受了这一点,斩杀线恶魔的力量已经很强大了,这种小缺点瑕不掩瑜。 毕竟他都已经坐上了电动轮椅,总不能还瘫在上面指望别人来推吧? 条件不满足,他再想办法就是了,要是连这点随机应变的能力都没有,未免也显得太无能了些。 另一边,重获新生的帕瓦呆坐在血泊中。 她捂住自己的脖子。在感受到动脉的跳动后,那双金色的十字星眼眸中,才终于涌现出无法掩饰的恐惧。 她甚至连对方是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 当帕瓦惊恐的目光,再次对上言良那只纯白的恶魔之眼时…… “噫咿咿咿——!!!” 这位前一秒还不可一世的血之魔人,立刻发出一声受惊小猫般的怪叫,连滚带爬地躲到了玛奇玛的背后,只敢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窥视着言良。 看着安静下来的帕瓦,言良只是微微颔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收回了视线。 然而,早川秋却无法释怀。 深吸了一口气,他来到了言良身前,沉声开口道: “言良,我承认你强得像个怪物。但是,想要担任对魔特异4课的队长,光靠这种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武力是远远不够的。” “我在公安总部待了这么多年,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任务。你今天才刚加入,没有任何履历,凭什么直接接管特异4课?” “我不是针对你,言良,但如果就让你这样当上队长,对我们所有人都是不负责的!” 面对早川秋的质疑,言良没有急着反驳。慢条斯理地将双手插进西裤口袋,他这才缓缓开口: “早川秋,你在我面前还装上老资历了?” “那我先请问你了,你在公安这里混了这么久,又做出了什么成绩呢?” “我活下来了。” 早川秋沉声回答道:“这就是成绩。” “说得好,活下来了就是成绩……” “但,这是弱者的思维。” 言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道:“我考虑的从来都不是活不活得下去的问题,而是站在我面前的恶魔,能坚持多久的问题。” “听好了,早川秋,我与你们是不同的。”言良的语气逐渐变得严肃,“你们口中所谓的履历,在我看来,无非就是懂得一些生存手段罢了。” “为了弥补与恶魔之间那道名为绝对力量的鸿沟,你们不得不绞尽脑汁去钻研这些东西。” “在我看来,这是十分可笑的。” “你……”早川秋眼神一凛,下意识想要反驳。 言良却打断了他,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了早川秋。 “我没有必要去考虑你们需要考虑的东西。” “就好像开着超载的重型卡车一样。我不会因为轮胎稍微颠簸了一下,就特意踩下刹车去确认刚才碾过去的究竟是减速带还是恶魔。” 早川秋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要去反驳,却发现根本找不到理由。 毕竟在大多数情况下,力量的的确确是能解决问题的。更何况,言良所掌握的力量并不能以常理度之。 摊开一只手,言良继续陈述道: “你们引以为傲的资历,是建立在弱者如何挑战强者的逻辑上的。而对我来说,那些恶魔——” “它们才是挑战者。” 随着言良的这番话,办公室里的气氛陷入沉默。 “啪、啪。” 直到轻柔的掌声传来,才打破了僵局。 “好了,大家。” 玛奇玛从窗边走近,脸上依旧挂着温婉的笑容。 “我想,言良君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早川君,你也能理解我的苦心了吧?” “苦心?”早川秋愣了一下,看了看地上还没干涸的血迹,又看了看满脸淡漠的言良,怎么也无法把这两个字和对方联系起来。 “是的哦。” 玛奇玛走到早川秋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轻叹: “其实,最初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我也十分苦恼呢。” “毕竟大家都是很优秀的公安,突然空降一位陌生的队长,我很担心你们会产生抵触情绪。” 看着逐渐冷静的早川秋,玛奇玛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更加轻柔: “我是经过了很久的深思熟虑,才下定了决心的……因为,早川君一直以来都太努力了。你为了同伴的牺牲,背负了太多沉重的东西。” “特异4课未来面临的,将是前所未有的强大敌人。如果能有一位像言良君这样,拥有力量的队长来分担你的压力。对公安,对你们而言,不都是一件好事吗?” “可是,玛奇玛小姐……”早川秋皱着眉头,还想再挣扎一下。 玛奇玛眯起眼睛,那双金色的年轮眼中笑意盈盈。注视着早川秋,她轻声补充道: “而且,这也是我的最终决定哦。就算是为了我,大家以后能好好相处吗?” 仅仅这一句话,便堵死了早川秋所有的退路。 早川秋低下头,握紧了拳头,最终还是咬着牙回了一句:“……我明白了。” 安抚完早川秋,玛奇玛又转头看向了还在发呆的电次。 “电次君。” “在!”听到玛奇玛的呼唤,电次立刻挺直了腰板。 “言良君以后就是你的直属上司了。如果你能乖乖听他的话,好好完成任务的话……”玛奇玛竖起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饱满的唇边,声音魅惑地说道,“作为奖励,我可以答应电次君一个不过分的小要求哦。” “要求?!什么要求都可以吗?!” 原本还在抱怨不能当队长使唤女同事的电次,立刻将怨念抛到了九霄云外。他转过身,对着言良就是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队长好!以后请尽情地使唤我吧!” 看着叛变倒戈的电次,以及躲在玛奇玛身后还在瑟瑟发抖的帕瓦,言良也不免在心底暗自感叹。 不愧是支配恶魔。 既利用自己的力量敲打了这群刺头,又在众人心中进一步巩固了自己的温柔形象。三言两语间,就把这群难以驯服的家伙安排得明明白白,还悄无声息地给自己立了一个冷酷无情的恶人人设。 不过,言良对此无所谓。 不管是当暴君还是当恶人,对他来说都毫无意义。只要能达成自己回家的目的,回到那个安定、正常的世界,背再多恶名又何妨? “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了。” 玛奇玛微笑着转过身,目光越过神色各异的众人,与言良静静对视。 “那么我正式宣布,从今天起,对魔特异4课重组完成。” “队长就是你了,言良君。” 言良没有躲避玛奇玛的目光,平静地回答道: “合作愉快,玛奇玛小姐。” 第二十一章 我要住大豪斯! “合作愉快,玛奇玛小姐。” 言良平静地声音在办公室响起,这便算是正式接下了特异4课队长这个烂摊子。 但他并没有转身离开,而是依旧站在原地看着玛奇玛。 “既然职务已经确认了,那我们现在来谈点实际的东西吧。”言良不紧不慢地重新开口:“第一次帮公安办事,并且完美完成……我的报酬呢?” 此言一出,办公室原本已经稍稍缓和的气氛,再次变得古怪起来。 “你这家伙……”早川秋颇为不爽地提醒道:“刚上任第一天,就迫不及待地开始索要报酬了吗?你把公安当成什么了?” 如果换作是别的新人敢在这种时候要奖励,他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不过,回想起言良的种种表现,早川秋没有选择把话说得太过分,仅仅是不轻不重地提点了他两句。 而对于早川秋的异议,言良只是瞥了早川秋一眼,冷声提醒道: “早川秋,我发现你这个人总是喜欢搞错自己的定位。” “你先听好,我不是你们这种为被大义或者复仇驱使的牛马。” “我是来合作的。” “既然是合作,付出劳动,获取相应的酬劳,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还是说,你们公安的传统就是靠画大饼来让人卖命?” “……”早川秋脸色铁青,迫于言良的威势,偏过头不再说话了。 言良没有理会他,再次看向了玛奇玛。 “玛奇玛小姐,我对物质奖励什么的,并没有兴趣。”单刀直入,言良展露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作为一个恶魔猎人,我对恶魔更感兴趣。” “我希望你提供给我查阅地下设施的权限,让我可以接触公安内部关押的一些恶魔。” 听到这个要求,玛奇玛的目光中带上了一抹审视。 对于言良这个突然出现的异数,她一直在暗中观察。 现在,好不容易对自己有了提出要求的机会,却不要钱,不要女人,指名道姓地想要接触公安收容的恶魔…… 是渴望得到更强大的力量?还是说,有着什么更为深远的计划? 虽猜不清言良的真实目的,但无论如何,玛奇玛并不想现在就将这个权力交给他。 “言良君,你的积极性让我很高兴呢。” 玛奇玛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容,语气虽然委婉,但还是拒绝了。 “不过,公安有公安的规矩。就算你现在是队长,拥有了很高的权限,可想要接触那些最深层的特殊恶魔,光凭目前的履历还是不够的哦。” “等你带领特异4课完成更多出色的任务,证明了你的价值之后,我才会考虑给予你这个权力。” 果然,被拒绝了。 言良听出了玛奇玛话里的潜台词:想看恶魔可以,得先乖乖给我打工。 对于这个结果,言良其实并不意外。他也只是随口一说,毕竟一口吃不成个胖子,支配恶魔可没那么好糊弄。 不过,试探归试探,达不成目标,也不代表他会老老实实当免费劳动力,该争取的待遇他还是要争取的。 “我明白了。” 言良没有显露出任何被拒绝的急躁,耸了耸肩,他转而提出了另一个要求: “既然精神层面的追求被驳回了,那为了弥补我受伤的积极性……玛奇玛小姐,我们还是来聊聊物质报酬吧,我现在忽然又对这个相当感兴趣了。” “我需要一套符合我身份的高级公寓,地段要好,环境要安静。其次,我需要一辆用来代步的车,以及每个月没有上限的预算。” “既然我要替你们处理最危险的恶魔,那在生活质量上,我不想受到任何委屈。” “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这番狮子大开口的要求,让一旁的电次、帕瓦和东山小红都目瞪口呆了。 刚上班第一天,他们都还没有拿到薪水呢,而言良现在居然张口就要豪宅和豪车?! “呵呵……” 对于言良强硬的要求,玛奇玛反倒是掩嘴轻笑了起来。 如果是索要权力或者恶魔,她还会心生警惕。但如果只是贪图物质享受,那对她来说,简直再好打发不过了。 “没问题,言良君。”玛奇玛微笑着答应下来,“既然你是特异4课的队长,为你提供优渥的后勤保障也是我的职责。市中心刚好有一套闲置的高级复式公寓,钥匙和配车稍后就会交给你。” “不过嘛……” 玛奇玛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电次和帕瓦身上,笑吟吟地提议道: “既然言良君有了这么宽敞的房子,不如就让电次君和帕瓦一起搬过去住吧,刚好他们也是没有房子住的。” “作为队长,在生活上多照顾一下年轻的下属,也能更好地培养团队默契,你觉得呢?” “不行。” 不等玛奇玛的话音落下,言良就给出了答案。 “我没有兴趣开动物园,更不想给这两个家伙当保姆。” “这样啊……那真是太遗憾了。” 玛奇玛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随后,她转过头看向了一旁从头到尾都在沉默的早川秋。 “既然言良君不愿意,那就只能麻烦早川君了。” 玛奇玛笑着说道:“早川君,电次君和帕瓦,以后就住在你那里吧。请务必好好照顾他们哦。” “……哈?!” 听闻这个要求,早川秋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算什么事? 凭什么那个叫言良的家伙刚空降过来,就能获得这么好的待遇。 而现在自己却还要把自己的房子腾出来,去照顾一个满脑子只有女人的小鬼,外加一个野生的魔人?! 早川秋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爽,他本能地想要拒绝这个荒诞的提议。可当他抬起头,看到玛奇玛脸上那令人无法抗拒的笑容,到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卡在了喉咙里。 既然这是玛奇玛小姐的安排,那一定有她的考量,他怎么能拒绝呢? “……我明白了。” 强行压下内心的那股郁闷,早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辛苦你了,早川君。”玛奇玛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轻声吩咐道,“那么,就麻烦你先去开车,送言良君和其他人回家吧。” 第二十二章 你便也走吧 离开公安总部后,一行人坐上了由早川秋驾驶的黑色轿车。 车子平稳地汇入东京繁华的夜色之中,一路疾驰,最终在市中心一处安保森严的高档住宅区车库内停下。 早川秋领着众人下了车,走向了车库内的专属电梯,同时向言良解释道: “这里就是玛奇玛小姐给你安排的住处了。” 说到这里,早川秋还别有深意地多提了一句:“像这种地方,一般人是没有资格享受的,玛奇玛小姐可是为你开了先例,希望你能记住这份心意。” “哦?”言良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面对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早川秋顿时感觉胸口一阵气闷。而言良根本没给他继续说教的机会,径直走进了电梯门。 见他进去,电次、帕瓦和东山小红也连忙挤了进去。早川秋只得叹了口气,跟在了最后面。 片刻后,电梯在一阵轻微的失重感中停稳。 没有狭窄的玄关阻隔,随着电梯门缓缓向两边敞开,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开阔的空间。 “啪嗒。” 早川秋走上前,按下墙壁上的主控开关。客厅吊顶里隐藏式的壁灯随即亮起柔和的光芒,揭露了这套足有近三百平米的豪华公寓的全貌。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整面没有任何阻挡的落地玻璃窗。从这个高度望出去,大半个东京的璀璨夜景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眼前。 那由无数霓虹灯和车流铺就的流动画面,被强行揽入了这间屋子的视野中。在靠近落地窗那视野最好的角落,还专门用几根原木立柱隔出了一个小型的私人吧台。 视线向左侧偏移,是一个宽敞的开放式厨房。宽大的黑金大理石被切割为中岛台,在冷光下散发着冰冷奢华的质感。 而在那宽敞的客厅中央,则摆放着一组气派的黑色真皮组合沙发。 沙发的正前方没有挂着普通的电视,而是一整套在一九九七年并不常见的家庭影院系统,外加两侧足足有一人多高的黑胡桃木音响。 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站在电梯口的几个人,除了言良之外,全都愣在了原地。 电次的眼睛都不由自主地瞪大了。 哪怕他并不聪明,对钱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也能从这屋子里满溢的昂贵气息中感受到,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住得起的地方! “这……这也太大了吧……”电次小心翼翼地迈出电梯,走到客厅,摸了摸那黑色的真皮沙发。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他忍不住喃喃自语道:“要是能住在这里面,那该有多爽啊?” “哇哈哈哈哈!好大!好亮!本大爷喜欢这里!” 和拘谨的电次比起来,帕瓦的反应就直接多了。毕竟是小孩子心性,在看到如此豪华的房子之后,她立马就将刚才被斩首的事情抛在了脑后。扑向了那张柔软的沙发,整个人在上面肆无忌惮地打起滚来了。 “这沙发好软!老子以后就要在这上面睡觉了!” “你少做梦了!这是队长的房子!”电次同样不甘示弱地扑了过去,抱住了沙发上的枕头,兴奋地感慨道:“不过我也好想住在这里……天呐!这就是天堂吧!” 看着这两个在沙发上上蹿下跳的白痴,早川秋扶着额头,心中充满了无奈。 一想到等会要把这两个祸害带到自己家里面去,他的脑仁都开始发痛了。 然而,就在电次和帕瓦幻想着能在这里蹭吃蹭喝的时候,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谁允许你们在我的房子里面这么胡闹了?” 言良站在电梯口,面无表情地用手指扯了扯领带,那只纯白色的恶魔之眼扫过沙发上的两人,令两人的动作立刻僵住了。 “我只给三秒时间,从我的沙发上滚下来,然后从这里消失。” “三。” 言良没有多说一句废话,直接就开始了倒数。 “噫!” 被言良所提醒,帕瓦的脑海中立刻闪过刚才自己脑袋搬家的惨状。怪叫一声,她利落地从沙发上滚了下来,躲到了早川秋的身后。 “喂喂喂,队长,别这么绝情嘛!”电次还不死心地赔着笑脸,“这么大的房子,你一个人住多冷清啊。我就睡在角落里,绝对不吵你……” “要是你能让我在这里住,之前你踢我蛋蛋的事情我就一笔勾销了,如何?” “二。”言良的手指抬起,大拇指与中指轻轻搭在了一起。 “对不起我这就滚——!!!” 他对言良可是怕得很,即便只是刚刚接触不久,可他那果断冷酷的行事风格给电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看着言良脸上那冷漠的表情,强烈的求生欲让电次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原路冲回了电梯口。 至于东山小红,她一直站在电梯口。忽视了狼狈逃跑的电次和帕瓦,她的眼中不可避免地流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没错!虽然玛奇玛小姐在办公室里明确说了,这套房子是单独奖励给言良的。虽然队长刚刚像扫垃圾一样把那两个笨蛋扫地出门…… 但她东山小红不一样啊! 和那两个天降来的家伙不同,她可是从一开始就跟着言良的!平时乖巧听话又不闹事,对方完全没有任何理由把她也赶走嘛! “太好了……抱紧他的大腿,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小红在心底激动地想道,这么大的房子,不仅有豪华的家具,还有干净的厨房,比她那个破旧的出租房不知道好上了几万倍。如果以后每天都能跟着言良住在这里,就算对方会经常向她提一些无理的要求,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 而就在东山小红满怀期待地站在原地,等着言良开口说出那句“你留下自己挑个房间”时。 言良只是偏过头,目光像看傻瓜一样落在了她的身上: “东山小红,你在那站着干什么?” “排面这么大?是要让我亲自送你走吗?” “……诶?”东山小红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她不敢置信地用手指指向了自己,愣愣地开口道: “我,我也要走吗?!” 第二十三章 你们跪就跪吧,不丢人 “不然呢?”言良看着小红,眼神很是平静,“我不希望我的房子里面有外人打扰。我更喜欢一个人独居。” 当然,言良并非是因为害怕东山小红和他住在一起,自己会被她打扰,所以才赶她走的。 独居和同居,是不同的两个概念。因为一旦有了外人,房子就剥离了私人属性。 言良只想要绝对的自由。 听到这句话,原本在准备离开这里的电次又支棱了起来,他在门口探出半个身子嘲笑道: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这女人有多特别呢!原来也跟我们一样啊!” “就是就是!连本大爷都被赶出来了,你这家伙凭什么留下!”帕瓦也跟着在一旁幸灾乐祸地附和着。 面对那两个小屁孩的嘲笑,东山小红已经顾不上了。 巨大的落差感让东山小红一时之间陷入了恐慌,她慌乱地摆着手,结结巴巴地开口说道: “可、可是!队长!这么大的房子,足足有三百多平米啊!” 小红指着眼前宽敞的客厅,对言良提醒道:“您一个人住的话,打扫起来会非常麻烦的!很容易就会积灰!而且做饭洗碗这些琐事也会消耗你很多精力的吧……” “你想多了。”言良打断了东山小红,冷淡地反问道,“你不会以为我要用金锅铲来做饭吧?” “肯定是去餐厅里面吃啊……至于打扫什么的,也可以让专业的保洁来解决。” 东山小红张了张嘴,但却说不出任何理由。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自己是害怕言良的。 这个男人冷酷且不近人情,和他待在同一个屋檐下,就相当于和老虎待在一起。如果违背他的意愿,自己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 但同时…… 小红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但同时,除了害怕,她的内心深处,还有一种非常矛盾的依赖感。 今天在废弃工厂中,当数以百计的丧尸扑面而来时,她已经被吓得腿软了,在那种情况下,是言良挡在了她前面。 以及在工厂外面时,她被黑帮羞辱,也是言良帮她出了头。 不得不说,那种只要站在他身后,按照他的意愿行事,就不用考虑安全问题的感觉……太让东山小红着迷了。 她实在太缺乏安全感了。 相比起外面那个随时会夺走她性命的残酷世界,眼前这个虽然不讲情面,但的的确确保护过她的男人,已经成了她唯一可以依赖的人。 “发什么呆?” 言良看着低头不语的小红,逐渐失去了耐心。转头看向电梯里的早川秋,他冷声说道: “早川秋,把东山小红送回去吧,顺便把门给我关上。” “我知道了……”早川秋无奈地应承下来,刚想走向东山小红。 而也就是这时,强烈的求生欲和对言良的依赖,彻底战胜了内心的恐惧。 “我不要——!” 一直低着头的东山小红突然抬起了头。在言良略显诧异的目光中,她竟然直直地滑跪到了言良面前,双手紧紧抱住了他的大腿。 看到这一幕,电梯里的两人更加精神了。 “噗……哈哈哈哈哈!”电次的嘲笑越发大声了,“喂喂!你这女人也太没下限了吧!为了蹭大房子居然直接抱大腿?!” “不知羞耻!人类果然是没有骨气的下等生物!比起高贵的本大爷差远了!”帕瓦嚣张地在一旁起哄。 听到那两个笨蛋刺耳的嘲笑声,小红的身体僵了一下,强烈的羞耻感让她白皙的脸颊一下就红到了耳根。 但即便羞耻得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抱住言良大腿的双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像只鸵鸟一样,将滚烫的脸颊半掩在言良的西装裤腿旁,只露出一双蓄着水汽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仰望着言良。 “队、队长……” 小红连声音都在发颤,她用软糯的哭腔小声哀求道:“求求您留下我好不好?我很乖的,还会做饭洗衣服……绝对不给您添麻烦……” 言良微微低下头,看着死不撒手的东山小红,一反常态的陷入了沉默。 其实仔细想想,这么大的房子,如果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也确实太麻烦了。既然有个免费又听话的全天候女仆主动送上门来,倒也不错。 保姆什么的,肯定是没东山小红好使唤的。 片刻的思索后,言良终于开了口。 “起来吧。” “我这人虽然不喜欢别人来打扰我的私生活,也不喜欢同居。” “不过,既然你都这么可怜巴巴地跪下来求我了……” “那你就留下来吧。去挑个角落的房间,明天开始负责这间屋子的所有家务。” “诶?真、真的吗?!” 东山小红抬起头,顾不上膝盖的酸痛,她连连欢喜地点头:“是!谢谢队长!我一定会听你的话的!” 然而,相比于小红的狂喜,电梯里的电次和帕瓦却是看傻了眼。 啥玩意儿?!这就答应了?! 就因为抱着大腿哭了几句,就能住进这种豪华房子?! 电次和帕瓦呆呆地看着东山小红,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宕机。随后,两人几乎是同时转过头,看向了彼此。 在这一刻,两人达成了前所未有的共识。 尊严算什么东西?能跟实在的好处比吗?! 完全不能啊! “嗖——!” 电梯里的两人化作两道残影。 “队长——!!!” 电次一个滑铲就冲到了言良面前,一把抱住了言良的另一条大腿,眼泪说飙就飙,扯着嗓子开始卖惨道: “求求您也大发慈悲收留我吧!我从小就是个孤儿,连一张像样的床都没睡过,每天只能吃从垃圾桶里捡来的食物啊!我也可以当您的男仆的!” “呜呜呜!还有我!高贵的……不对,可怜的帕瓦也愿意为您做牛做马!” 帕瓦同样扑了过来,不过由于两条腿都已被抱满,她只能装模作样地抱住了电次的腰,学着他的样子喊道: “只要每天给我肉吃,本大爷也可以帮你洗碗的!求求你不要把我赶去凤梨头那里啊!” 看着刚才还在疯狂嘲笑自己,现在却像两条哈巴狗一样趴在地上嚎叫的两人,东山小红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这两个家伙,变脸也太快了吧?! 面对两人这毫无节操的哭喊求饶,言良有些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随后从裤兜里抽出了右手。 大拇指与中指,轻轻搭在了一起。 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这个手势仿佛有着奇异魔力,就像是巴浦洛夫的狗一样—— “噫!!!” 原本还黏在他身上的电次和帕瓦,立刻就条件反射般地弹了起来,两人以最快的速度缩回了电梯里。 电次那副可怜巴巴的嘴脸突然就变了,他躲在早川秋背后,指着言良喊道: “你这冷血的西装混蛋!你到底有没有心啊!为什么那个女人可以我就不行?!” “当女仆这种事情,换上衣服我也是可以的啊混蛋!” “就是!吝啬鬼!活该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孤独终老!”帕瓦也探出半个脑袋附和道。 言良自然是懒得跟他们解释这么多的,之所以留着东山小红是因为她听自己的话,非要说的话还能给自己提供一点情绪价值。 而这两个家伙留下,目前除了给自己添麻烦,根本就派不上其他用场。 “砰!” 一声闷响。 忍无可忍的早川秋直接一记爆栗狠狠地敲在了电次的脑袋上,疼得电次抱头蹲下了。 “都给我闭嘴!嫌丢人丢得还不够吗?!” 早川秋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黑着脸,用一种疲惫的眼神看了一眼言良,随后果断按下了关门键。 随着金属电梯门缓缓合拢,将那两个家伙的抱怨声隔绝,房间内终于迎来了久违的清静。 第二十四章 我接受不代表我同意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 当初升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卧室的落地窗洒在宽大的床铺上之时,言良缓缓睁开了眼睛。 身下是能让人陷进去的柔软床垫,身上盖着的是触感如云朵般丝滑的高级蚕丝被。 偌大的主卧里,无论是踩上去毫无声响的羊毛地毯,还是极具艺术感的定制家具,都在无声地彰显着金钱的魅力。 “……万恶的资本主义。” 言良从床上坐起,享受着这份令人沉沦的舒适,不由得在心底轻声感慨了一句。 洗漱完毕后,言良并没有穿什么休闲服,而是从衣橱里挑出了一套备用的黑色西服换上。 毕竟和斩杀线恶魔签定契约时,他可是定下了【工作时不穿西装者,即刻斩杀】的规则。按照斩杀线恶魔当初所说,作为契约者的他自己也是需要严格遵守这套规则的。 虽然现在名义上不是工作时间,但为了保险起见,言良还是决定以后自己无论何时何地,装扮只能有西装这一种。 推开卧室的门,客厅里,东山小红已经起来很久了。 她换上了一身从衣帽间里找出来的围裙,正拿着抹布擦拭着厨房里的大理石台面。 听到主卧的开门声,小红立刻停下了手里的活,转过身小心谨慎地向他问好: “队、队长……早上好!” “早餐我已经准备好了,您是想先喝红茶还是先喝咖啡?” “咖啡。” 言良随口应了一声,走到宽敞的中岛台前坐下。 小红连忙把刚冲好的手冲咖啡了端上来。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放下咖啡壶,小红一路小跑着去打开了门。 大门敞开,门外站着的是早川秋。 只不过,和昨天那个虽然冷峻但精神饱满的早川秋比起来,此刻的早川秋就像是被恶灵吸干了阳气一样。 他那标志性的凤梨头显得有些凌乱,原本总是紧绷的面庞上此刻写满了生无可恋。顶着两个黑眼圈,还没开口说话,那种怨气几乎都要满溢出来了,仿佛当场就要原地升天。 端着小红刚刚递过来的咖啡,言良抬眼打量了一下早川秋这凄惨的模样,脸上忍不住露出了极为少见的笑意。 “新室友还习惯吗?”带着一丝戏谑,言良明知故问地开口道,“看来,你昨天晚上休息得很好啊,精气神都快溢出来了。” 听到这话,早川秋的脸色立刻变得青一阵白一阵的。 “还好吧……”听到这里,早川秋的眼角抽了抽。而对着言良,他又不敢发火,只能强颜欢笑地补充道: “如果没有那个满屋子乱跑的小鬼,和那个连马桶都不会用,害得我家厕所都堵住的魔人,那就更好了。” 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到桌前。啪的一声,将一个文件袋拍在了桌面上。 “这是玛奇玛小姐让我给你送来的东西。” 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早川秋公事公办地说道:“里面包括一些必要的证件,以及联络用的手机,还有你要求的一张预算充足的信用卡……” 他顿了顿,又将一把车钥匙推到了言良面前:“你的配车也已经停在楼下的专属车位里了。” 言良瞥了一眼桌上的东西,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咖啡,没有说话。 看着言良这副老神在在的架势,再联想到昨晚自己那悲惨的遭遇。他不禁皱起眉头,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今天不去公安总部上班吗?虽然玛奇玛小姐给了你很高的权限,但作为队长,特异4课还有很多工作需要……” “早川秋。” 言良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陶瓷杯底与大理石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直接打断了早川秋。 他抬起那只纯白色的恶魔之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反问道: “你在教我做事?” “既然你也知道我是队长,那什么时候该工作,还需要你这个下属来提醒我吗?” 言良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理所应当:“我只负责清理那些你们解决不了的麻烦。至于书面工作或者是那些无聊的日常巡逻,你可别来烦我。” “我的时间可是非常金贵的,如果没有出现什么必须要我出手的麻烦……” 言良将身子向后靠去,直截了当地下达了逐客令: “那就不要来打扰我享受生活了。” “你……”早川秋顿时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盯着言良,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两下。但最终,迫于对方的威势,他只能将憋屈给咽回了肚子里。 “……我明白了。” 早川秋面色铁青地转过身,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让人生气的豪宅里多待,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屋子里再次恢复了宁静。 小红拿着抹布站在一旁,看了看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悠闲地坐在吧台前的言良,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队、队长……”小红小声地请示道,“早川前辈他好像很生气的样子……玛奇玛小姐对你这么好,你的要求都满足了,你这样浑水摸鱼是不是不太好啊?” “而且,我们今天不去特异课的话,接下来该干什么?总不能一天都无所事事吧?” 听到小红的问题,言良低声笑了一下。 他伸出手,将桌面上那把车钥匙拿了起来,在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无所事事?我刚才不说了吗,我忙着去享受生活呢。” “而且,我接受也不等于我同意。” “谁说我拿了玛奇玛的好处就一定要为她办事了……” 言良站起身,理了理笔挺的西装领口,平淡地说道: “当然,你要是想上班我也是不会拦着你的,东山小红。” 东山小红呆呆地看着言良手里的车钥匙,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这……这是可以明目张胆说出来的吗? 在她的认识里,民间恶魔猎人尚且朝不保夕,更别说是对付高危恶魔的公安特异课了。 公安猎人是一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高危职业,每天不是在危险的区域里巡逻,就是在和各种稀奇古怪的恶魔拼命,随时随地都会有生命危险。 可是眼前的队长,不仅理直气壮地把来催上班的前辈气走,还要用公安刚批下来的活动经费去享受生活?! 这算不算是消极怠工啊?!要是被上面追究下来…… 想到这里,小红缩了缩脖子。 但紧接着,注意到了对方那副从容的姿态,小红心中那仅有的担忧,很快就消失了。 队长本事这么强,自己作为他的小跟班,怎么连一点自信都没有了? 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 只要乖乖听他的话,自己就跟他所说的那样,根本没有什么好怕的! “是!队长!” 仅仅用了不到三秒钟,东山小红就做好了心理建设,小脸上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第二十五章 龙虾,龙虾,她要吃你啦 拿起车钥匙,言良带着东山小红走出了公寓。 乘坐电梯直达地下车库,在专属的停车位上,一辆崭新的黑色丰田皇冠正静静地停放在那里。 在1997年的这个时代,这辆车无论是作为代步工具还是身份的象征,都已经是相当有牌面的存在了。 言良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而小红则是小心翼翼地绕到另一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上了座位。 “系好安全带。” “是、是的!”小红手忙脚乱地扯过安全带扣好,双手局促地按在膝盖上。 伴随着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这辆黑色的轿车驶出了地下车库。 虽说言良是会开车的,但他目前并没有这个世界的驾照。 当然,这种小问题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他目前好歹也是公安对魔特异4课的队长,他不去找别人的麻烦就谢天谢地了,谁还敢那么不长眼,用无证驾驶这种理由来找他的茬? 来到外面,此时正是上午,阳光明媚。 宽阔的柏油马路上,形形色色的车辆川流不息。街道两旁是林立的高楼大厦,行色匆匆的上班族们穿着千篇一律的灰黑色西装,手里提着公文包,麻木地向着各自的公司走去。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言良降下了一点车窗,单手搭在窗沿上,饶有兴趣地看着街景。 “队、队长……” 副驾驶上,东山小红的声音打断了言良的思绪。 “我们……我们现在去哪里呀?”小红小声地问道。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坐过这么高级的轿车,更没有在上班时间像这样光明正大地翘班兜风过,这一切都让她感到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去哪里?”言良单手扶着方向盘,平淡地说道,“我不是说了吗,去享受生活。既然要享受,第一步当然是填饱肚子。” “可是,我们不是刚吃过早饭吗……而且,非要吃的话,也可以买菜在家里面做啊?”小红弱弱地提醒道,“那样不是更省钱?” “你对享受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言良随手亮出了那张夹在早川秋送来文件里的黑卡。 “既然玛奇玛小姐都给足了我经费,不把它花出去,岂不是辜负了她的一番美意?” 至于吃过了早饭为什么还要吃,言良自然是懒得跟东山小红解释这个问题的。 或许是前世就有的习惯,他吃早餐向来都喜欢慢悠悠地从早上吃到中午,平常有时间更是会开着车跑到一些犄角旮旯的地方寻找特色美食。 因为对于言良来说,吃不吃东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通过吃饭这一环节享受这种松弛的氛围。 绿灯亮起,言良踩下油门,朝着东京最繁华的地区驶去。 即便没有地图导航,但只要顺着周围建筑物逐渐豪华的程度,就能轻易摸清方向。 不多时,车子在一栋古典欧式风格的建筑前停了下来。刚一停稳,一名穿着笔挺制服的泊车门童立刻小跑了过来,恭敬地替言良拉开了车门。 由于在不使用能力时,言良那只白色的恶魔之眼能恢复正常,所以也没引起什么骚乱。 随手将车钥匙扔给门童,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西装,迈步向餐厅大门走去。 “诶?等等我!队长!” 小红见状,连忙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跟了上去。 而当她站在那扇镶金边的玻璃大门前时,整个人都被里面那种扑面而来的奢华气息给震慑住了。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挑高的穹顶上垂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每一张餐桌上都铺着雪白的餐布,摆放着精致的银质餐具。 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空气中流淌,而在这里用餐的客人们,无一不是衣着光鲜的社会上流人士。 “队、队长……我们真的要在这里吃饭吗?” 小红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廉价的衬衫。由于言良说今天不准备上班,她自然没有换上那套工作用的黑西服。看看里面那些穿着高定礼服的客人,那股刻在骨子里的自卑感,还是让东山小红感到了害怕。 下意识地拉住了言良的衣角,小红声音发颤地恳求道:“这、这里太高级了……里面的东西一定很贵吧!要不我们还是去吃拉面吧?吉野家的牛肉饭也可以的!” 看着东山小红那副快要哭出来的可怜模样,言良停了脚步,低头瞥了一眼东山小红。 她缩着脖子,眼神慌乱地四处张望,生怕被其他人注意似的。 不过,看着她这副怯生生的模样,言良反而觉得有几分好笑。 毕竟比起电次和帕瓦那种走到哪拆到哪的家伙,东山小红这种只敢在心里内耗,表面上却乖巧得像只小动物的性格,其实还算挺可爱的。 当然,前提是她不做蠢事的情况下…… “松手。”言良语气平静,倒也没表现得多冷漠。 “噫!”小红触电般地收回了手,以为自己惹得言良不高兴了,连连鞠躬道歉:“对、对不起!队长!我不是故意的……” 言良没有责怪她,只是双手插兜走进了餐厅,在身后丢下了一句话: “跟上。” 看着言良那挺拔的背影,东山小红咬了咬嘴唇,最终也只能硬着头皮跟在言良的身后。 在领班恭敬的指引下,两人在餐厅中央一处视野极佳的位置坐了下来。言良连菜单都没看,随口吩咐了几句便打发了服务生。 他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慵懒,仿佛他天生就属于这里。而坐在他对面的东山小红,则是截然相反的画风。 她双腿紧紧并拢,两只手在膝盖上不安地绞在一起,连桌面上那些精致的银质餐具都不敢伸手去碰一下。 不多时,服务生推着餐车走了过来。 随着银色的保温盖被揭开,一股浓郁的黄油与海鲜混合的香气散发开来。 摆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只硕大的法式龙虾。金黄色的芝士在虾肉上发出诱人的滋滋声,旁边还点缀着昂贵的黑松露片。 “咕咚。” 东山小红没出息地咽了一口口水。 她发誓,她这辈子见过最大的虾,也就是超市里那种临期打折的基围虾。这么大的龙虾,她只在电视上见过! 可是,看着旁边摆放着的三四把大小不一的刀叉,刚被香气勾起一点食欲的小红再次犯了难。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的言良,见他正动作优雅地切着自己盘子里的龙虾,显得是那么的从容。 “那、那个……队长……”小红无所适从地小声开口,“在……在这种高级餐厅里面吃这么贵的东西,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规矩呀?” “比如……比如从哪把叉子开始用,或者是……需要做什么仪式之类的?” 听到这个问题,言良切虾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原本想告诉她你直接拿手抓着吃也没人管你,但当言良抬起头,看到东山小红那无比认真地等待他赐教的模样时,藏在心底的恶趣味又忍不住蠢蠢欲动了。 放下了手中的刀叉,言良拿过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是的,有规矩。” 他看着小红,用一种专业的口吻解释道:“像这种顶级的龙虾,肉质非常敏感。如果你直接下刀,会让它受到惊吓,肉质就会紧缩变柴。” “诶?!肉、肉质会受到惊吓?!” 小红惊呆了,高级食材原来是这么娇贵的吗! “没错。”言良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道,“所以,在法国的传统高级餐厅里,食客在动刀之前,必须要先跟龙虾进行沟通,安抚它的情绪。” “你需要在吃之前,对着它认真地说:‘龙虾,龙虾,我现在要吃你了。’这样,龙虾的肉质就会因为得到了尊重而放松,口感才会变得更好。” 说到这里,言良指了指小红面前的盘子:“如果你不想糟蹋了这份几万日元的食材,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虽然这番话听起来有些扯淡,但是东山小红哪里还会怀疑言良的话? 队长这么强大,懂的又这么多,而且他现在的表情是那么的一本正经,怎么可能会骗她? 万一因为自己没有打招呼,让几万日元的龙虾变得难吃,那她绝对会心痛到无法呼吸的! 于是,在言良静静的注视下,东山小红深吸了一口气,将双手在胸前合拢。她倾着身子,把脸凑近了那只已经被切开的熟龙虾。 随后,她闭上眼睛,用一种虔诚的语调,对着盘子里的龙虾小声嘀咕道: “龙……龙虾先生……龙虾先生……” “对不起……那个,我、我要吃你了……” 说完了这句话,小红小心翼翼地睁开了一只眼睛,似乎在观察龙虾的肉质有没有放松下来。 而此时,坐在对面的言良,依然保持着那副面无表情的冷峻模样。 “那、那个,队长……”小红看着毫无变化的龙虾,有些不太确定地抬起头,“这样……这样就可以了吗?” 不远处,一名恰好路过的服务生,正咬着自己的嘴唇,脸憋得通红,加快脚步逃离了这片区域,生怕自己当场笑出声来。 注意到对方的表现,东山小红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看着言良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再回想起自己刚才对着一只熟透了的虾道歉的行为…… 东山小红的大脑经历了几秒钟的空白。 紧接着,腾的一下。肉眼可见的红晕从小红的脖子根蔓延到了耳朵尖,她的整张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甚至能看到她的头顶上似乎都冒出了蒸汽。 “队、队长——!!!” 小红羞愤欲绝地捂住了自己的脸,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你……你是在骗我!你又逗我玩!” 太欺负人了! 自己明明那么相信他,结果他居然用这种一本正经的表情骗自己做这么丢脸的事情! 看着小红那副恨不得当场钻进盘子里的模样,言良终于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倒也不是被逗笑的,而是一种释然的笑。 说实在的,之前在大厅里面进行赌局的时候言良就有一种想法,此刻看到她的反应才确定下来。 她似乎是真的有些……不是很聪明…… 而抱怨归抱怨,当小红委屈巴巴地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虾肉放进嘴里时…… “唔……!” 小红的眼睛亮了起来,连眼角的泪花都顾不上擦了。 太、太好吃了! 这就是几万日元一只龙虾的味道吗?! 浓郁的黄油香气混合着海鲜特有的鲜甜,在舌尖上完美绽放。肉质Q弹紧实,没有半点发柴的感觉,那绝妙的口感立刻就征服了她的味蕾。 和这比起来,自己以前为了省钱吃的那些临期打折便当简直就是猪食啊! “队、队长……”小红双颊鼓鼓的,像只仓鼠一样满嘴塞着食物,她含糊不清地抬起头,“真嘟太好斥惹……” 看着小红这副没出息的模样,言良不置可否,只是开口回了一句: “爱吃多吃。” 然而,就在言良准备拿起刀叉,品尝下一道刚端上来的菜式时—— “轰——!!!” 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响,从餐厅外面的街道上传来。 第二十六章 蝙蝠恶魔 餐厅里的上流人士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言良皱起了眉,他的目光越过小红,通过玻璃窗户看向了餐厅外。 街道外的人群正在四散奔逃,尖叫声此起彼伏,仿佛是在躲避着某种恐怖的东西。混乱的场景让言良意识到,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地震。 “轰!!!”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又是一声巨响。 一道黑影如炮弹般从远处的半空中爆射而来,撞进了餐厅,外面的巨大玻璃窗也随之轰然碎裂。 “啊啊啊啊——!” “救命,有恶魔啊!” 尖叫声和桌椅倒塌声接连响起。而在那股恐怖的冲击即将到来之前,言良的反应要快得多。他越过桌面一把抓住东山小红的衣领,将她从椅子上拽了过来。 而紧接着—— 那个黑影精准地砸在了言良面前的那张餐桌上,连带着刚才东山小红所坐的那个位置也被砸了个粉碎。 “咿咿咿!” 东山小红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若不是言良眼疾手快,她刚才绝对就惨了!惊吓让她下意识地缩在了言良的怀中,瑟瑟发抖。 “咳咳咳……痛痛痛!” 随着漫天的烟尘渐渐散去,一阵粗重的咳嗽声从废墟中响起。 “你这只该死的臭蝙蝠……居然把本大爷打飞这么远……” 只见那个砸碎了餐桌的黑影从一堆废墟中爬了起来。他浑身是血,额头的正中央,橙红的链锯不断转动,发出了轰鸣的引擎声。 他一边咳着血,一边挥舞着双臂上探出的电锯,试图挣扎着从地上站起身。 那是已经变身为电锯人的电次! 也就在这时,一阵狂风在餐厅外卷起。 “不可原谅……竟然敢弄伤我伟大的身体!” 巨大的阴影遮蔽了阳光,一只长着巨大翅膀的蝙蝠恶魔悬停在半空中。 蝙蝠恶魔那被电锯割伤的身体浑身都是伤口,猩红的眼珠中杀意盎然,它很快就发现了倒在餐厅里的电次,对着他咆哮道: “我要杀了你啊!我要把你这家伙的血吸干!” 说罢,蝙蝠恶魔伸出粗壮的利爪,随手抓住了餐厅里一个正尖叫着逃跑的路人。无视了对方的哀嚎声,它将其高高举起,五指猛地发力收紧。 “噗嗤!” 如同粗暴的大手生生捏爆了一颗汁水饱满的橙子,那名路人的惨叫声立刻消失了,内脏混合着瀑布般喷涌而出的鲜血倾泻而下。蝙蝠恶魔张开大口,在下方贪婪地接住了洒下的血水。 随着新鲜血液的补充,它身上的那些伤口开始飞快地愈合。 “可恶!放开那家伙……” 电次咬着牙,想要站起身来继续战斗。不过,就在他转过头时,余光却瞥见了一旁的东山小红和言良。 “嗯?等等?” 电次的动作突然僵住了,他先是有些呆滞地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发现散落在自己身旁的高级龙虾后,电次很快就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情况。 指着言良,电次扯着嗓子就大喊大叫起来了: “喂喂喂!开什么玩笑!” “我就说今天上班怎么没有看到你们呢!” “你这西装混蛋!亏你还是队长呢!本大爷在外面为了救人被这只臭蝙蝠揍得死去活来,你们居然还瞒着我,偷偷躲在这种高级餐厅里吃大餐?!” 电次看着地上那些散落的食物,气得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了:“太狡猾了吧!凭什么你们可以享受这种待遇啊混蛋!!!” “为什么受到伤害的总是我?!” 听到电次这番声泪俱下的控诉,躲在言良怀里的东山小红顿时一阵心虚。她慌乱地连连摆手辩解道: “不、不是的!电次君你听我解释……是队长带我来的,我本来只想吃拉面的……我真的不是故意在这里享受的……” “可恶!我不管!老子好嫉妒!好愤怒啊!!!” 电次不甘地咆哮道,下一秒,他居然放弃了站起来继续战斗,直接像一条护食的野狗一样扑到了地上,张开嘴巴就对准散落在地的龙虾,连壳带肉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咔嚓!” “呜呜……好吃!混蛋!就算掉在地上了,也比垃圾桶里的东西好吃一万倍!”电次一边发泄似地在地上咀嚼着脏兮兮的龙虾,一边含糊不清地怒骂道。 而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言良站在原地陷入了沉默。 起初,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不明白电次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很快,通过电次口中的话语以及蝙蝠恶魔的出现,言良就理清了状况,原著中的记忆也浮现在脑海中。 这是电锯人开篇时的剧情,身为血之魔人的帕瓦为了救回自己被蝙蝠恶魔抓走的宠物猫,诓骗了脑袋不太灵光的电次。 她用可以揉胸作为报酬请求电次帮忙,但实际上,她早已经和蝙蝠恶魔达成了协议,将电次当作祭品献祭了出去。 只不过,在吸取了电次的血液后,蝙蝠恶魔嫌弃电次的血太难喝了。它不仅违背了承诺,还将帕瓦和那只猫一口吞下,准备飞到市区吸食更多人类的血。 而为了摸到帕瓦的胸实现自己的伟大梦想,也或许是出于对失去宠物的同情,电次拉响了引擎变成了电锯人,跟蝙蝠恶魔展开了死战,最终一路从郊外的废弃房屋打到了这繁华的市区。 “……” 看着眼前的满地狼藉,言良有些头疼地抬手扶额,对此感到了阵阵无奈。 如果不是出现什么必须要他出手的特殊情况,他原本是不想去掺和别人那些破事的。但谁知道事情就是这么巧合,这只蝙蝠恶魔居然就这么直挺挺地砸中了他所在的餐厅。 “呼——” 没有时间留给他感慨,一阵狂暴的飓风在餐厅内刮起。 已经吸饱了鲜血的蝙蝠恶魔随手丢掉了那干瘪的人干,他张开那对巨大的翅膀从半空中降下,庞大的身躯正好挡在了言良等人的面前。 “终于恢复了……电锯小鬼,给我起来,我要碾碎你!” 第二十七章 是你,玛奇玛? “嗯?” 但暴怒的蝙蝠恶魔这才发现,电次根本没有理会他,只是一味地趴在地上啃着龙虾。 “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有心思捡垃圾吃?” 蝙蝠恶魔伸出利爪,将还在地上狼吞虎咽的电次提到了半空中。看着对方这滑稽的表现,它忍不住咧开大嘴嘲弄道: “既然你这么喜欢吃,那索性就和这些垃圾一起进到我的肚子里去吧!” 然而被捏在半空中,看似毫无还手之力的电次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慌。 “嗝~” 将嘴里的最后一口龙虾肉咽进肚里,电次十分满足地打了个饱嗝。他不仅没有害怕,甚至还有闲心反过来跟蝙蝠恶魔对骂: “哈?死到临头?你这只臭蝙蝠在说什么梦话呢?” “果然是野生动物吗?就算是我,也知道做事之前要稍微读一下空气啊,混账!”电次用手臂上的电锯指向下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言良: “你这蠢货,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惹到了什么样的怪物!” “既然我们家队长在这里,那本大爷今天就勉为其难,把出风头的机会让给他好了!” 没错,言良的实力他是亲眼见识过的。那种恐怖的斩杀能力,早就深深印在了电次的脑海里。实际上,当他被砸进这家餐厅看清言良在场的那一刻起,他紧绷的神经就已经放松下来了。 顺着电次电锯所指的方向,蝙蝠恶魔的视线落在了言良的身上。 “噫——!” 被它那充满压迫力的目光扫过,躲在言良怀里的东山小红发出一声惊叫,立刻从言良怀中挣脱,躲到了他的背后。 “喂!队长!别愣着了,快点干掉这只臭蝙蝠啊!”半空中的电次还在大呼小叫着,“本大爷可是为了在这个社会发光发热才受了这么重的伤,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被吃掉吧!” 面对电次的吵闹,言良用余光瞥了一眼半空中的电次,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但就是被言良这么一看,电次忽然感觉后颈一凉。 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电次懂事地闭上了嘴,不再言语。 在他的眼中,言良可不是好说话的人,要是自己一时嘴欠惹火了他,谁知道他会不会顺手连自己一块儿给砍了。 看着电次安静下来,言良收回目光。面对眼前这只虎视眈眈的巨大恶魔,他依旧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出手。 直觉告诉他,某种异常的东西萦绕在附近,让他一反常态地陷入了沉默。 似乎…… 有点太巧了。 这里是繁华的市区,大大小小的餐厅多如牛毛。电次和蝙蝠恶魔在外面打生打死也就罢了,为什么会如此不偏不倚地砸进他所在的这家餐厅? 结合脑海中原著的记忆,言良忽然想到,电次遭遇蝙蝠恶魔,表面上看是因为帕瓦的背叛。 但读过漫画的他是了解内情的。在原著中,电次所遭遇的几乎每一次危机,背后都隐约有着那个女人的影子。 其实刚开始,言良还觉得这只是一次偶然。但只要稍微沉下心来思考,他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世界上不存在确实的巧合,而巧合一旦显得有些不寻常,就必然是某种人为的安排—— 所以,是玛奇玛在背后做局吗? 就在言良暗自思索时,上方的蝙蝠恶魔却将他的沉默当成了恐惧。 听着刚才电次的大呼小叫,蝙蝠恶魔先是愣了一下,突然爆发出了刺耳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哈!你在指望这个家伙吗?” 蝙蝠恶魔轻蔑地俯视着下方如同蚂蚁般渺小的言良: “笑死我了,原来是个连逃跑力气都没有的废物!” “……” 言良思绪被这阵刺耳的噪音强行打断,微微皱起眉,他终于抬起头,看向了眼前的蝙蝠恶魔。 而从始至终,言良就没有把这只蝙蝠恶魔当成威胁。对方现在唯一能影响到他的,就只是它的垃圾话打断了他的思考。 诚然,他目前能直接触发的规则只有【破产】、【工作时没有穿西装】以及【身体部位低于百分之三十八】三条,这些规则目前都不适用于眼前的蝙蝠恶魔。 但是,上次击杀丧尸恶魔后,言良手中还保留着一次制定规则的权利。 “闭嘴。” 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言良这轻描淡写的模样,立刻就刺痛了蝙蝠恶魔的自尊心。 在它看来,自己恶魔的身份是至高无上的,它更是将所有人类都一视同仁地看作蝼蚁,此刻自然忍受不了言良的态度。 “区区人类,居然敢用这种狂妄的语气跟我说话?!” 蝙蝠恶魔暴怒,它发出一声咆哮。同时另一只巨爪猛然扬起,径直朝着言良的头顶重重拍下! “去死吧!!!” 面对这恐怖的一击,言良垂着眼眸,在所有人的注视中,他缓缓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新的规则已然在瞬息之间制定—— 【公共场合内,喧哗超八十分贝者】 连看都没看那只落下的巨爪,言良凭着感觉,抬起手臂,自下而上地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看不见的轨迹。 喧扰的餐厅中,蝙蝠恶魔的声音即刻消失了。 距离言良头顶仅剩数尺的巨爪,也僵硬在了半空中。 “……” 怎么回事? 蝙蝠恶魔的脑海中闪过一丝迷茫,它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但它就是无法动弹。 紧接着,它突然发现,自己的视野发生了偏折。 左眼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向左边倾斜,而右眼的视线也滑向了右边。中间的世界突然空出了一道缝隙,就好像有什么不可言说的伟力,在它视野的正中央画出了一条清晰的线。 蝙蝠恶魔狰狞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抹错愕的神情,它愣愣地喃喃自语道: “……什么?” “噗嗤——!” 一道红线从蝙蝠恶魔的身体正中间出现,它的身体也从胯下到头顶被一分为二了。 腥臭的血液向着两侧喷涌而出。它那两半庞大的躯体失去了支撑,砸落在了身旁两侧的废墟中。 第二十八章 我们就是这么熟练 “轰隆——!” 蝙蝠恶魔巨大的身体倒下,让整个餐厅的地面都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哎哟!” 随着恶魔的死亡,原本被抓在半空的电次失去支撑,摔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惨叫,蝙蝠恶魔半截巨大的尸体好死不死地压在了他身上。 电次抱怨着从那堆碎肉里爬了起来,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再次出现时,他已然解除了电锯人的变身状态: “可恶……重死老子了!” 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向了不远处。 在蝙蝠恶魔被整齐劈开的身体中,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躺在原地。正是刚才被一口吞下的帕瓦,和她的宠物猫喵子。 帕瓦抱着那只可怜兮兮的小猫,察觉到周围的动静平息下来,这才敢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或许是被丸吞过的缘故,此刻的她瘫软在地,别说起身,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到这一幕,站在不远处的言良并不意外。 他所契约的斩杀线恶魔的能力,本质上是一种概念级的斩切。只要目标触发了规则,无论它是谁,斩切都会绝对生效。且作为契约者的他,能够主动决定斩切是否触发。 因此,刚才那道无形的斩击,仅仅锁定触犯了【公共场合喧哗超八十分贝】这一规则的蝙蝠恶魔。肚子里的帕瓦和猫,自然不会受到伤害。 “咳咳……”帕瓦虚弱地偏过头,目光恰好撞上了电次。 电次一瞪眼,脑海里浮现出自己刚才被蝙蝠恶魔当沙袋暴打的惨状,满腔的委屈找到了发泄口。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指着瘫在地上的帕瓦破口大骂道: “你这家伙居然还有脸活着啊!” “你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女骗子!我那么相信你,你居然跟那只臭蝙蝠串通起来把我给卖了!”电次越想越气,转过头气急败坏地冲着言良大喊,“喂!队长!这种不老实的魔人绝对要逮捕的吧?!” “日本的法律里有没有骗人罪这种东西啊?!快点把这家伙铐起来!我绝对要送她去坐牢!” 面对电次的控诉,换作平时,性格乖张的帕瓦早就跳起来对骂了。但这一次毕竟是她理亏在先,且电次确确实实是为了救她和猫才落得这样的惨状。 帕瓦罕见地心虚起来,压根不敢去直视电次的眼睛。 “吵、吵死了……” 她强撑着为自己辩解,但声音却毫无底气:“本大爷……本大爷那也是为了救喵子迫不得已的……而且、而且你现在不是也还活蹦乱跳的嘛……” 看着帕瓦这副心虚又半死不活的模样,电次虽然还在气头上,但一时间也发不出更大的火了,他烦躁地用力抓了抓头发: “你这女人真是没救了啦!” “要不是为了那个,鬼才会来救你啊!” “……” 站在一旁的言良没有去掺和两人的争吵。他转过身,看向外面的街道。 受惊的人群早已跑光,街面上只剩下翻倒的汽车和还未散去的烟尘,一切看起来似乎已经平息。但是,言良的视线还是锁定在了街道对面的一根电线杆上。 那里正静静地站着一只乌鸦。 乌鸦歪着脑袋,正梳理自己的羽毛。无论怎么看,这都像是一只恰巧路过的普通乌鸦。 但在言良看来,这只乌鸦的出现,已经串联起了他心中所有的猜想。 “……” 言良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 果然。 结合原著的信息,言良很清楚玛奇玛是可以通过小动物来进行监视的。虽然目前没有确凿证据表明那只乌鸦就是她的眼线,但出于谨慎,他必须将其视作最坏的情况。 想到这里,言良的眼神沉了下来。 他不是莽夫,从之前的种种迹象就不难推测出,玛奇玛对他身上斩杀线恶魔的力量非常感兴趣。既然察觉到了那个女人可能正在暗中窥视,他就绝不能再像刚才那样随意使用能力了。 刚才秒杀蝙蝠恶魔,纯属事发突然,他根本没来得及考虑那么多。可接下来如果还要继续肆无忌惮地展现能力,以玛奇玛的智慧,是非常容易被她反向推断出自己能力机制的。 一旦失去了信息差,就相当于白白丢了一张底牌。因此,在接下来的行动中,他必须尽可能地藏拙。 而就在言良脑海中盘算着之后的对策时—— “轰——!!!” 没有任何预兆,餐厅外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半面墙壁彻底坍塌了。 闷响从街道的另一头传来,伴随而至的,还有一股血腥的气息。 正在拌嘴的电次和地上的帕瓦僵住,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去。 一头体型比蝙蝠恶魔还要巨大,浑身长满肉色触须与巨大吸盘的臃肿怪物,正蠕动着身体,像碾碎儿童玩具般挤扁了拦路的汽车,缓缓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怪物那螺旋状的巨口里发出了嘶鸣声。 “我的蝙蝠……是谁……杀了我的蝙蝠?!” 水蛭恶魔,登场。 面对这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庞然大物,本就动弹不得的帕瓦只能抱紧了怀里的猫。反观电次,看着那只新出现的恶魔,脸上竟没有半点慌乱。 毕竟,他刚才可是亲眼目睹了言良的手段! “喂喂,又来一只恶心的家伙啊。” 电次不仅没逃,反而一脸轻松地指着外面的水蛭恶魔,冲着言良大喊道: “队长!交给你了!就像刚才那样,唰的一下把这家伙也给切成两半吧!” 然而,面对电次满含期待的请求,言良却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我拒绝。” “……哈?为什么?”电次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言良语气平淡,竖起了两根手指对着电次训斥道: “第一,你说话的态度让我很不喜欢,搞清楚,我是队长,什么时候轮到你给我发号施令了?” “第二……” “如果你都在浑水摸鱼,公安还发工资给你干什么?” “区区一个恶魔,也轮得到我出手?你自己难道不能解决吗?” 说罢,言良看向了从刚才起就一直躲自己背后的东山小红,向她命令道: “东山小红,你去给我找把椅子来。” “咦、咦?!是、是的!非常抱歉!” 从废墟角落里扒拉出了一把还算完好的椅子,小红忙不迭地将其拖到了言良的身边。 言良没有客气,直接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顺势交叠起双腿。 看着这一幕,一旁的电次心理顿时不平衡了,他指着躲在言良身后的东山小红叫嚷道: “喂喂喂!开什么玩笑!太狡猾了吧,难道是让我一个人战斗吗?” “你是队长,我不说什么了,但凭什么这个没用的女人随便找把椅子就可以在一旁躲着看戏,我却还要去和那种恶心巴拉的怪物拼命啊?!” 听到电次不满的嚷嚷,言良挑了挑眉,看向了在一旁瑟瑟发抖的东山小红,语气平淡地开口: “物尽其用,让小红去对付那种恶魔,确实是有点难为她了……” 东山小红听到这话,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还没等这口气喘匀,言良的声音便再次响起,他对着小红说道: “但电次说的也有道理。” “在我的队伍里,每个人都必须展现出自己的用处。” “东山小红,你也是我的队员,如果区别对待你,难免会让其他队员寒心。”言良靠在椅背上,“你也要找点事情做,证明你的价值。要不然,你现在就和电次一起去对付水蛭恶魔。” “咦、咦?!” 小红吓了一跳,顺着言良的话语,她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只正蠕动过来的水蛭恶魔,吓得小脸惨白。 在对付恐怖恶魔和找点事情做之间,她根本就没有思考,看向了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言良。 “我、我来给您揉肩!” 东山小红立刻窜到了言良的身后,伸出双手,她老老实实地搭在了言良的肩膀上,开始讨好地替对方捏起肩来。 言良闭上眼睛,感受着肩膀上恰到好处的力道,完全是一副准备看戏的悠闲姿态。随后,他再次将目光落在了电次身上: “好了,现在东山小红有事做了。” “电次,你现在可以去把那只水蛭恶魔解决掉了。 而全程目睹了小红这套舔狗般操作的电次已经彻底看傻了,他想要反驳,但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最后,他只能指着言良和背后卖力按摩的小红,额头上青筋都冒了出来: “你,你们……” “你们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第二十九章 为了! “轰隆——” 伴随着沉重的摩擦声,水蛭恶魔终于蠕动到了几人跟前。它那肥硕的身体几乎将整个街道都堵得水泄不通。 “我的蝙蝠……我可怜的蝙蝠……” 从水蛭恶魔那螺旋状的层层巨口中,发出了凄厉的哀嚎。它没有眼球,只有那一圈圈肉质褶皱的头部在空气中不断轻嗅着,似乎在通过某种特殊的方式在感知着周围的环境。 很快,它就看到了倒在废墟中,被一分为二的蝙蝠恶魔的尸体。 “我的蝙蝠!我的男人……” 水蛭恶魔的声音变得阴冷刺骨,“没想到……你居然被恶魔猎人杀死了啊。” 紧接着,它那没有眼睛的头部转动,将滴落着黏液的巨口对准了餐厅里的几人。 “是谁……?是谁,杀了我的男人?” 站在言良背后的东山小红,原本搭在言良肩膀上的双手此时抖得像筛糠一样。如果不是言良还稳稳地坐在这里,她恐怕早就转身逃跑了。 “就是这——!” 而前方的电次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举起手,不过就在他正想指向言良的时候,一股冰冷的杀意从他背后传来。 电次僵硬地转过头,只见言良依旧保持着那个悠闲靠在椅子上的坐姿。但他的右手却已经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摆出了刚才秒杀蝙蝠恶魔时一模一样的手势。 “……”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电次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他丝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把手指向那个男人,言良绝对会顺手打个响指,把自己和水蛭恶魔一起斩了 喂喂喂,有没有搞错啊!明明打个响指就能解决,为什么非要把麻烦推给我啊!你这个西装虐待狂,难道就喜欢看我吃瘪吗?! 电次在心底如此吐槽道,但身体却十分诚实。 “呃,那个……” 电次的手指在半空中拐了个弯,重新指向了自己。 “……是我。”电次欲哭无泪,随后他仿佛破罐子破摔了,冲着水蛭恶魔破口大骂道: “没错!就是本大爷砍的!那只臭蝙蝠惹的本大爷很不爽,所以我把它给宰了!你有意见吗,你这只肥虫婆!” 听到电次的挑衅,水蛭恶魔并没有暴跳如雷。它肥硕的身躯蠕动,发出了阴冷的笑声。 “呵呵呵……原来是你这只不知死活的野狗……”水蛭恶魔惋惜地说道:“我本来……还打算和我的蝙蝠一起统治人类的,把这座城市变成我们的自助餐厅……多么浪漫,多么美好的梦想啊……” “可是,这个伟大的梦想,却被你这种浑身散发着穷酸味的野狗给毁了。” 水蛭恶魔那螺旋状的巨口凑近了几分,它那没有眼睛的头部歪了歪,仿佛在仔细打量着电次。 “不过嘛……”水蛭恶魔突然发出了一阵毛骨悚然的笑声,“仔细一看,你这张脸长得倒还挺清秀的,正好是我喜欢的类型呢。” “小帅哥,虽然你杀了我的蝙蝠,但我可以对你网开一面。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水蛭恶魔看向了倒在废墟里的帕瓦,以及旁边言良和东山小红。 “只要你乖乖站在一边,让我把地上的那个长角的女孩,还有那边那个装腔作势的西装男全都吃掉。我就大发慈悲地放过你,怎么样?” “哈?” 听到这个提议,电次明显愣住了。 放过自己?只要把帕瓦和言良交出去就行? 一时间,电次那原本就不太灵光的大脑,开始了高速的运转。 老实说,这条件听起来太有诱惑力了吧! 首先是那个长着角的女骗子,本大爷好心好意来救她,她居然联合那只臭蝙蝠把我当祭品卖了,这种满嘴谎话的家伙被吃掉完全是罪有应得! 再看看那边那个叫言良的西装虐待狂!明明打个响指就能秒杀恶魔,却非要躲在后面看戏,甚至还舒舒服服地让女孩子给他按摩揉肩!太让人火大了!如果让这只肥虫子把他们都吞了,自己不仅能白捡一条命,还能好好出一口恶气! 怎么想这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但是! 电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地上半死不活的帕瓦身上,眉头越皱越紧。 不行啊!如果这个女骗子被吃掉了,他那伟大的揉胸梦想该找谁去兑现啊?!那可是揉胸啊!老子豁出性命跟那只臭蝙蝠打到现在,被揍得满地找牙,图个什么?不就是为了能够摸到女孩子的胸部吗?! 要是梦想在这里断绝了,那自己今天吃的这些苦头,不就真的变成彻头彻尾的小丑了吗?! 更何况…… 电次撇了撇嘴。虽然言良确实很惹人厌,但如果没有他,自己现在恐怕还过着在垃圾桶里找东西吃的日子。 为了自己活命而出卖同伴这种事,跟那些压榨他的黑道有什么区别? “开什么玩笑啊……”电次低声嘟囔了一句。 “怎么?你想通了吗?”水蛭恶魔还在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想通个屁啊!你这只丑八怪!” 电次抬起头,大声嘲笑起来:“本大爷拒绝!少拿你的条件来套近乎了!” “比起被你这只肥虫子放过,老子对那个女骗子的胸更感兴趣!如果她被你吃掉了,本大爷伟大的揉胸梦想不就彻底泡汤了吗?!给我滚一边去吧!” “……揉胸?” 听到这个荒谬的理由,水蛭恶魔庞大的尸体一僵,悠悠地嘶鸣道: “为了这种低劣的理由,你要拒绝我的恩赐吗……” 电光火石之间,根本来不及反应,一条肉色触手抽打而过! “吧唧、吧唧……” “……那我就先从把你吃掉开始吧!” 水蛭恶魔大口咀嚼着什么,猩红的血液顺着口器喷溅而出。 电次愣了一下,视线下移。他的左臂已经齐根消失,伤口处正犹如喷泉般向外喷出了鲜血。 “少给本大爷得意忘形了!你这只肥虫婆!!!” 剧痛不仅没有让电次退缩,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凶性。他忍着断臂之痛,用仅剩的右手一把抓住了胸口的拉绳,猛地向外一扯! “轰隆隆隆隆——!” 狂暴的电锯引擎声炸响! 第三十章 野狗不需要墓碑 电次的头颅在血肉重组中化作了狰狞的电锯,大量的蒸汽喷涌而出。眨眼之间,他断掉的手臂便已经重新恢复,两把电锯也从双臂上探出,橙红色的锯齿在额头和双臂上高速旋转,发出嗡嗡的轰鸣声。 不同于被恶魔占据死后人类身体的魔人,以及与恶魔达成契约的契约者。与电锯恶魔合为一体的电次,属于武器人中的一种。哪怕受到致命伤害,只要拉动拉环变身为电锯人,就可以恢复如初。 此时此刻,化身为电锯人的电次已经彻底疯狂,迎着水蛭恶魔那庞大的身躯,正面撞了上去。 “去死吧!” “嗡嗡嗡——!” 电次高高跳跃,咆哮着与水蛭恶魔的触手撞在一起,鲜血与碎肉齐飞,四处飞溅。 “低贱的野狗,别太嚣张了!”水蛭恶魔发出刺耳的吼叫。巨大的身躯也爆发出了与之不匹配的速度,数不清的触手乱舞着,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少啰嗦!给我变成肉馅吧!”电次此刻放弃了防御,他就像一个根本不知道疼痛的疯子。迎着当头砸下的巨大触手,双臂交叉向上突刺,将那条迎面抽来的触手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但水蛭恶魔的触手实在太多,体型的差距也过于悬殊。还是有几根触手突破了电锯的防线,抽打在电次的身体上,撕走了大片血肉。 “也就这点程度啊!”电次发出一声狂笑,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在半空中强行扭转了身体,将头顶的电锯死死插进了水蛭恶魔的身体上。 索性将自己的身体当作了挂件,电次双臂的电锯犹如绞肉机般在水蛭恶魔的肉体上全力推进,在水蛭恶魔的身上犁出了一道血槽。 碎肉哗啦啦地砸落在地,血腥味也弥漫开来。然而,就在这以命搏命的激烈厮杀中,电次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向后方飘去了。 在后面,言良正闭着眼睛,一边享受着东山小红卖力的按摩,一边优哉游哉旁观着这场战斗。 看到这一幕,电次的心底,更是有一股无名火冒起。 开什么玩笑…… 凭什么啊?当初言良诱惑他加入公安的时候是怎么说的?说公安待遇极好,每天都能吃大餐,还能使唤那些穿着制服的辣妹同事。 结果呢? 他满怀期待地进来,好处没怎么享受到,还被那个长角的女骗子给卖了。最重要的是…… 他到现在连女人的胸都还没有摸过啊。 为什么那个西装混蛋可以舒舒服服地让女孩子当苦力按摩,而自己却要在这里被砍断手,还要跟这种恶心到爆的肥虫子拼命? 凭什么受苦的总是我啊。 这股怨恨让电次的动作变得越发狂暴,但也因此失去了章法。而在这种激烈的对战之中,这种分心是一种致命的破绽。 “抓到你了,野狗。” “砰——” 一条粗壮的触手砸在了电次的胸口。清脆的肋骨断裂声响起,电次整个人如一颗出膛的炮弹被抽飞了出去,撞进了一旁的废墟中。 漫天的烟尘扬起,看到电次被击飞,生死不知,躺在地上的帕瓦终于忍不住了。她抱紧了怀里的猫,冲着言良慌乱地大喊出声: “喂!队长!快点帮忙啊!那家伙可是要死了!” 虽说两人确实没有什么感情,但电次是为了自己在拼命,她就算再怎么没心没肺也有个限度。此时情况危急,帕瓦也管不上什么了,头一次拉下脸求助起了言良。 然而,面对帕瓦的求救,言良只是往废墟看一眼,摇了摇头。 他没有出手的打算。 作为熟知内情的人,言良很清楚电锯人的力量究竟有多么强大。哪怕电次现在还不能完全使用这份力量,但用来对付眼前的水蛭恶魔,绝对是绰绰有余的。 更何况,原著里的电次是在和蝙蝠恶魔死战力竭后,还能勉强与水蛭恶魔交手。而现在,蝙蝠恶魔早就被自己顺手秒了,处在全盛状态的电次,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倒下? 废墟前,水蛭恶魔蠕动着逼近。它俯视着被埋在碎石堆里的电次发出了冷笑: “真是可笑啊,为了那种低劣的梦想而战……” “不过倒也合适。既然你这只野狗这么喜欢在这堆垃圾里打滚,那让你就此长眠在这里吧。” “用废墟来当作你这种野狗的墓碑,也是再妥当不过了。” 说罢,它将巨大的肉色触手高高扬起。 眼看就要将废墟中的电次砸成肉泥,就连躲在后面捏肩的东山小红都停下了动作,忍不住为电次求情道: “队、队长!电次君他快要被杀掉了啊!快救救他吧!” 而言良依旧不为所动。 因为在场众人,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电锯人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废墟深处传来了异动。 “……低劣?” 沉重的石块下方,传出了电次愤怒到极致的声音。 “咔、咔咔咔……” 火星在昏暗的废墟中接连闪出,猛地发力掀开压在身上的混凝土块,电次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 “你少在那里……自说自话了!” “轰隆隆隆隆——!!!” 比之前更加狂暴的引擎声响起! 碎石四散着炸裂开来,浑身是血的电锯人从废墟中猛然踏出。他头顶的电锯冒出了大量的蒸汽,双臂的电锯也因为超负荷的运转而变得赤红。 “你们一个一个的……不管是那个死心眼的武士头,那个长角的女骗子,还是你这只丑八怪肥虫子……” 缓缓抬起头,电次那张狰狞的电锯脑袋在烟尘中若隐若现。 “全都在说我是野狗,说我的梦想不够认真,说我的梦想太过低劣。” “好啊……既然你们都这么看不起我,那我就是野狗好了。” 电次扯着嗓子,疯狂地吼叫声响彻在整条街道: “但是,像我这样的野狗是不需要墓碑的!” “为了能摸到女人的胸,我宁愿狂奔到腐烂啊啊啊!!!” 电次不躲不闪,他双臂的电锯交叉成十字,宛如一颗流星,狠狠地冲了上去! 第三十一章 公安到场 以一种近乎自杀式的狂暴冲锋,电次将双臂的电锯狠狠插入了水蛭恶魔的身体。 鲜血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染红了周围的废墟。 坐在椅子上的言良,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忍不住低声感慨道: “不愧是年轻小伙子,果然很有精力啊……” 他忽然想到,自己当初之所以会对《电锯人》这本漫画感兴趣,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充满张力的战斗场面,以及电次身上所展现出的那股魄力。 即便电次是为了摸胸这种滑稽的理由才能爆发出这种力量,但言良倒也没有瞧不起他的想法。相反,这种为了达到目标不惜一切的强烈渴望,以及由此带来的想要推倒一切困难,打败一切挡在前方之敌的魄力,恰恰是他所欣赏的。 只是目前看来,魄力虽然强大,但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也无法仅凭魄力去弥补。 “狂妄!” 水蛭恶魔厉声尖啸,它也被电次这不要命的打法激怒了。数根粗壮的触手迅速缠绕而上,锁住了电次的四肢和躯干。 “嗡……嗡咔!” 电次拼命转动着头顶的电锯,但锯齿扎在水蛭恶魔层层叠叠的厚重脂肪中,高速旋转的锯齿仿佛陷入了泥潭,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切不进去了吗?”电次咬着牙,即便再怎么用力都无济于事。 “到此为止了,电锯野狗!去死吧!” 水蛭恶魔发出一声咆哮,它张开那满是利齿的巨口,朝着半空中的电次一口咬下。而此时的电次被束缚在半空中,根本避无可避。 “电次君!”趴在后面捏肩的小红吓得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坐在椅子上旁观的言良,终于有了动作。 虽说,出于玛奇玛可能在场监视的原因,他并不想主动出手,但这也要分情况。 如果电次真的就此落败,到时候水蛭恶魔的矛头必然会转向自己,自己还是要亲自出手,那就跟一开始就动手没什么区别了。 就算玛奇玛现在能通过某种手段窥视也无所谓,他目前真正想误导的信息,是自己每次发动能力需要冷却时间,以及斩杀前必须要做出特定手势两点。 他现在暗中帮一下电次,是可以很好地掩饰过去的。 无需动作,言良那白色的眼中闪过一缕光芒。水蛭恶魔的身体,便出现了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切口。 “给我……断啊啊啊!” 言良的时机卡得非常好,就在下一秒,半空中的电次凭借着最后的力量,猛地将手臂的电锯向前一推。 “噗嗤——!!!” 那原本不得寸进的电锯,突然失去了所有的阻力。如同烧红的刀刃切入黄油一般。水蛭恶魔的身体在电锯的切割下,瞬间一分为二! “嘎啊啊啊啊?!” “怎么会——!” 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水蛭恶魔那切开的两半身体便轰然倒向了两边。 “……哎?” 随着水蛭恶魔的死亡,电次稳稳地落在了地上。他看了看手里还在滴血的电锯,又看了看地上死得透透的水蛭恶魔,陷入了愣神。 “奇怪……刚才明明怎么切都切不动的……”电次甩了甩双臂,嘀咕道,“怎么突然感觉这家伙的身体变得像豆腐一样软了?难道本大爷变强了?” 虽然心里满是疑惑,但成功干掉恶魔的喜悦很快就冲淡了这点不对劲。 “不管了!总之是本大爷赢了!哈哈哈!” 白色的蒸汽升腾而起,电次头部的电锯如油漆般融化了,他解除了变身,变回了人类的模样。 “扑通。” 不过由于失血过多和体力透支,电次刚笑到一半,便双腿一软躺倒在了满地的血污之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干、干掉了……”后方的小红同样探出脑袋,看着一地的残骸,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 言良从沙发椅上站起身,他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没有去理会电次的疑惑,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餐厅外那片被彻底夷为平地的街道尽头。 “来得真是时候啊。”言良垂着眼眸,在心底轻笑了一声。 就在水蛭恶魔倒下的几分钟后。 汽车飞驰的引擎声和杂乱的脚步声,从街道的另一头传来。 “警戒!确认恶魔的生死!” 数辆黑色的公务轿车在废墟外停下,全副武装的公安对魔特异课支援部队终于姗姗来迟。 而在人群的最前方,背着武士刀的早川秋快步走了过来。当他看清这现场犹如屠宰场般的惨状,以及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电次时,他那张总是冷着的脸上浮现出了错愕的神情。 “这到底是怎么搞的……”早川秋咬了咬牙,眉头紧皱。 因为早上要去给言良送文件的缘故,他没法时刻盯着那两个问题儿童。原本只给电次和帕瓦安排了最基础的巡逻任务,本以为两人就算再怎么无能,最多也就是找个地方偷懒摸鱼。 没想到自己只是稍微移开了视线,居然就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 紧接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踏上了满是灰尘的碎石地面。 看着那道从人群中走出的身影,言良对对方的到来感到了一丝意外。 是玛奇玛。 但,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原著的剧情中,这场战斗的收尾,玛奇玛并没有亲自到场才对。 能出现在这里…… 果然,这就说明自己的猜测是没有错的吗?蝙蝠恶魔和水蛭恶魔如此巧合地砸向自己所在的餐厅,果真就是她一手安排的局,其用意就是为了试探自己? 粉红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没等言良多想,玛奇玛已经越过了一众公安干警。踩着满地的狼藉,她不紧不慢地走入了这片战场。 那双金色的年轮眼,先是平静地扫过了蝙蝠恶魔和水蛭恶魔残破的尸体,以及躺倒在地上的电次和帕瓦,最后,玛奇玛的视线落在了站在废墟中央的言良身上。 “我收到了市区出现恶魔的线报,说这里电锯人在和恶魔在战斗……” “考虑到电次君还是公安的新人,多少有些放心不下,所以我就亲自带队过来了。” 玛奇玛看着言良,脸上挂着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微笑。 “看来,我们稍微来晚了一步呢。” 她歪了歪头,那双深邃的眼眸直视着言良: “那么,言良君,既然你在场,那你能详细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以及,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第三十二章 能力的局限 面对玛奇玛的提问,言良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平淡地回答道: “如你所见,我只不过是带着我的队员在这里稍微休息一下而已。” “谁知道那只不长眼的蝙蝠自己砸穿了玻璃,把我的好心情全都给毁了……” 此话一出,还没等玛奇玛开口,一旁背着武士刀的早川秋就忍不住上前一步,沉声说道: “玛奇玛小姐。言良虽然是队长,但在工作时间,带着部下堂而皇之地躲在餐厅里摸鱼,这种行为是不是太散漫了?” “更何况,现在还引发了这么大的骚乱……” 不过还不等早川秋把话说完,玛奇玛便轻轻抬起了一根纤细的手指,打断了他。 “没关系的,秋。” 玛奇玛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 “对于真正有能力的人,公安向来是不吝啬给予一些特权的。” “既然言良队长能够控制住局面,没有让伤亡进一步扩大,那么稍微休息一下也无伤大雅,不是吗?” “虽然行为上还有待商榷,但我觉得这不是主要问题,可以之后再说。我们现在得先搞清楚,蝙蝠恶魔和水蛭恶魔到底是谁杀掉的。” 听到玛奇玛这明目张胆的维护,早川秋纵使心中有些许不满,也只能把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一直缩在言良背后的东山小红,在听到玛奇玛没有追究他们旷工的事情后长舒了一口气。但原本还瘫在血泊里的电次,却突然像打了强心针一般从地上蹦了起来。 “玛奇玛小姐!是我!全是我干的!” 顾不上自己满身是血的狼狈模样,电次屁颠屁颠地凑了过去。他指着一地的恶魔碎肉,大声邀功道: “这全都是本大爷的功劳!是我为了保护市民,跟这两头恶心巴拉的怪物大战了三百回合,把它们统统切成了肉馅!” “至于这个废物魔人,什么都没干就被吞掉了啦!” 说话间,电次还不忘心虚地瞥了一眼缩在地上的帕瓦。 因为他此刻站出来,除开单纯地想抢风头之外,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在替对方挡枪。 毕竟那个帕瓦可是答应了,只要救回猫就让他揉胸的。 如果将事情的全貌披露出来,玛奇玛说不定一怒之下就会把帕瓦给当场处决。为了自己伟大的梦想,他觉得这会儿自己必须得硬着头皮把事情全揽下来。 而看着电次这副急不可耐的模样,早川泼了一盆冷水。 “你这家伙,少在那胡说八道了。” 在赶来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观察了现场的情况。凭借着丰富的经验,早川秋很快就推测出了大概的经过。 转过身,他对着玛奇玛恭敬地汇报道: “玛奇玛小姐,事情的起因应该是魔人帕瓦为了救回自己的宠物猫,私自和蝙蝠恶魔达成了什么交易。” “电次为了救她,一路追击蝙蝠恶魔来到了这里,然后遇到了正在餐厅内吃饭的言良队长。接着,迫于情况的紧急,言良队长不得不出手了。” 说到这里,早川秋的目光落在了那被整齐劈成两半的蝙蝠恶魔尸体上: “那只蝙蝠恶魔的死状非常诡异。从切口来看,它是在一瞬间被一分为二了。这种手段,只有言良队长才能办得到。” 顺着早川秋的分析,玛奇玛迈开修长的双腿,缓步走到了蝙蝠恶魔的残骸前。 她弯下腰,仔细端详着尸体上的切口,粉红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 几秒钟后,玛奇玛重新站起身,那双金色的年轮眼再次看向了言良。 “真是美丽的切口呢。” 玛奇玛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那么,这应该就是言良队长的手笔了吧?” “之前在讨伐丧尸恶魔的时候,我就有所耳闻。言良君似乎与一个神秘的恶魔签定了契约,获得了强大的力量……” 玛奇玛来到言良身前,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 “但是对于那个神秘的恶魔,我们现在还是一无所知。我对此非常好奇,言良君,你能提前跟我说说吗?” 面对玛奇玛这步步紧逼的试探,早川秋屏住了呼吸。 他其实也对言良所契约的恶魔十分感兴趣。 但这种信息是十分私密的,直接询问对方,更是可以算作一种失礼,此时玛奇玛替他问出,他也想要知道答案。 然而,成为了众人视线焦点的言良,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足足沉默了两秒钟后,言良突然发出了一声冷笑,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料之外的话: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呵呵……” 对于言良如此恶劣的态度,玛奇玛并没有生气,发出了一声悦耳的轻笑,随即不轻不重地开口调侃了一句: “言良君真是冷淡呢。” “不过,作为你们的上司,我总得了解一下自己部下的能力,这样以后才好为你们分配最合适的工作嘛。难道不是吗?” 面对玛奇玛这滴水不漏的回答,言良心中早有计较。 他很清楚,如果一味地拒绝推脱,反而会让玛奇玛产生更多的疑心。既然对方想知道,那自己就顺水推舟,给她一个她想要的答案就是了。 “好吧……” 言良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从容地答道: “恶魔的来源我暂且保密,我唯一要解释的是,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没有限制的力量。” “我所签约的恶魔确实强大,但是也不能无节制地使用。” “首先,需要特定条件……” “特定的条件,是手势吧?”玛奇玛微笑着接过了话头。 言良微微一愣。 果然,这说明她刚刚确实在用某种手段暗中监视自己,又或者是早川秋之前的汇报给她提供了足够的信息。 言良故意顿了顿,抛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除了手势,我的斩杀一旦发动,就需要一段时间的冷却期。” 听到言良抛出的这番解释,玛奇玛陷入了沉思。 需要特定手势?还要冷却?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能力就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无解了。只要在冷却期内发动攻击,或者提前打断他的手势,就能将其限制。 当然,玛奇玛也没有完全相信言良的一面之词。但言良这种半真半假的坦诚,确实成功地在她的心底埋下了一颗用来误导的种子。 “原来如此,真是充满艺术感的能力呢。”玛奇玛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她的目光又移向了另一边水蛭恶魔那同样被切成两半的尸体。 “那这只水蛭恶魔呢……” “哦,你说那只肥虫子啊。” 言良没有犹豫,顺手就将准备好的黑锅扣在了电次的头上: “我倒还不会无能到去抢下属的功劳。” “那只水蛭恶魔出现的时候,由于我刚对蝙蝠恶魔发动过斩杀,能力还处于冷却期,所以我让电次先出手了。这只水蛭恶魔确实是电次的功劳。” “哎?!” 电次听到这话,先是呆愣了一下,随后狂喜冲昏了头脑,满脑子只剩下了功劳二字。 “哈哈哈哈!听到了没有玛奇玛小姐!队长都承认了!是我干掉的!本大爷可是超级厉害的!” 电次得意洋洋地双手叉腰,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看着电次这副没心没肺的蠢样子,玛奇玛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耐人寻味。她的目光在言良从容的脸庞和水蛭恶魔的尸体之间来回扫视了一番。 而言良倒也不怕她看出端倪,因为他时机卡得极好。是他先发动斩杀,电次再用电锯砍下去的,水蛭恶魔的伤口早就被电锯破坏得血肉模糊了。 但这些,对玛奇玛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通过这次试探,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至于言良在这个过程中到底隐藏了多少,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时间慢慢验证。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言良队长的说明了。” 玛奇玛微笑着转过身,不过就在众人以为事情已经平息的时候,她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只是……” 玛奇玛回过头,冰冷的视线落在了躺在地上的帕瓦身上。 “关于魔人帕瓦为了救回宠物,私自与恶魔达成交易,甚至诱骗同伴作为祭品这件事……这可是严重越界,违反了公安的底线呢。” 被那目光扫中,帕瓦吓得浑身一僵,冷汗直冒。 玛奇玛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 “帕瓦是言良队长手下的队员。队员做出了如此危险的背叛行为,险些酿成大祸。而作为队长的你,当时却带着其他部下在餐厅里悠闲地用餐……” “言良君,没管好自己手底下的人,这就属于队长的严重失职了吧?” 第三十三章 唉,压抑了 听到玛奇玛这突如其来的发难,周围的气氛随之变得压抑起来了。 早川秋在一旁默不作声,他也对言良这散漫的态度有些不满,但严格来说,自己还真没资格去指责身为队长的言良,此刻玛奇玛出声批评,正合他的意。 “所以呢?” 而面对这个问题,言良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只是平静地反问道。 “所以,为了避免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情……”玛奇玛嘴角的笑容变得越发温柔,接着说道: “作为惩罚,从明天开始,言良君可不能再像今天这样随意旷工摸鱼了哦。” “你必须要真正承担起对魔特异4课队长的责任,好好地看着他们,教导他们规矩。” 听到这番话,言良的眉头微微一挑。 果然如此。 熟知原著剧情的他,可太清楚眼前玛奇玛的手段了。 什么队长的责任,什么教导规矩,全都是冠冕堂皇的借口。玛奇玛真正想要的,是让自己顺从她。 支配恶魔的能力,是建立在认为自己比对方等级高的观念上,所衍生的概念能力。 只要玛奇玛觉得你比她弱,就可以无条件地支配你,比他的斩杀线恶魔还要不讲理。 而现在她就是试图用上下级关系作为枷锁,一点点套在自己的脖子上,来完成服从性测试。 一旦自己今天因为理亏而低了头,那么就已经矮了她一截。后面更是会如青蛙煮水一样,慢慢被她所支配…… 所以这里是绝对不能向玛奇玛服软的。 更何况,言良本身也对玛奇玛这种找到点机会就给他上眼药的态度十分不爽。 在脑海中理好思绪,回到现实,言良发出了一声轻笑。竟意外地点了点头,反而先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玛奇玛小姐说得非常有道理。” “作为队长,对于犯错的部下,我确实负有不可推卸的处理责任。” 说罢,他转过身,看向了倒在地上的帕瓦,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既然帕瓦是我的队员,那我就有全权处置的权利吧?” “她现在能为一只猫出卖自己的同伴,之后也说不定会因为其他的什么把我都给卖了。” “作为队长,我不允许我的队伍中出现这种定时炸弹。” 言良偏过头,对着一旁的早川秋询问道: “早川秋,我记得对魔四科本就是实验性质的队伍,虽然允许一些魔人和恶魔加入,但都是需要严格管控的。一旦有不受控制的情况出现,就可以不经审判的当场格杀吧?” “呃……是。”早川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很好。”言良抬起右手,大拇指与中指再度搭在了一起,对准了地上的帕瓦: “玛奇玛小姐,今天的事情是我的失职,那就如你所言,我现在就将这个隐患给清除掉好了。” “咿——!!!” 看到那个恐怖的手势,帕瓦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她很清楚,只要言良将指尖轻轻一错,自己就会立刻身首分离! 而听到言良这番强硬到极点的回答,玛奇玛那始终挂着微笑的脸上,则是罕见的停滞了一刹那。 她确实没想到,对方的反应竟然会这么极端。 在玛奇玛的预想中,言良这种习惯了置身事外的人,面对职责的施压,最多就是不耐烦地抱怨两句,最后还是会勉为其难地接下任务。 但她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言良压根不喜欢别人压力自己。 他更喜欢去压力别人。 况且,他知道后面的剧情,知道帕瓦是玛奇玛为了支配电次所设下的局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玛奇玛比他更需要帕瓦,所以言良才敢肆无忌惮地以退为进,反过来威胁她。 看着言良那随时准备发动斩杀的姿态,玛奇玛陷入了沉默。 以她的地位,当然可以直接下令制止言良。 但如果那么做,就等于亲手推翻了她自己刚刚搬出来的逻辑,向言良低头了。 可是,如果不阻止,帕瓦这个未来计划中重要的棋子就会被言良当场抹杀。 而就在这片气氛压抑的沉默之中—— “等等等等!桥豆麻袋!!!” 察觉到情况不对,电次开口大吼,打破了两人的对峙。 只见电次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言良的大腿,急得脸红脖子粗: “队长!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啊啊!!!” 没有去管玛奇玛和言良在想什么,电次此刻是真的急眼了。 开什么玩笑? 我管你们俩有的没的,我要摸胸啊! 他被蝙蝠恶魔揍完,又拼尽全力杀死了水蛭恶魔,受了这么多累,吃了这么多苦,不就是为了能摸到帕瓦的胸吗。现在好不容易熬出头了,言良却要杀帕瓦,这简直就是在要他的命啊! “哦?”言良低下头,明知故问地俯视着电次,“她刚才可是想把你喂恶魔的,你居然还要替她求情?” “没、没关系的!本大爷向来心胸宽广!区区一点小误会而已!” 电次拼命绞尽脑汁,结结巴巴地找着借口:“更……更何况,她也是为了猫啊!猫是无辜的啊!对,她也是有苦衷的!” 听到这里,言良摇了摇头,他其实对电次的态度很不理解。 能为帕瓦这个无孩爱猫女拼到这种地步,却仅仅只是为了…… 唉,都是X压抑害得。 另一边,听到电次的话,求生欲爆棚的帕瓦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 虽然动都不能动,但她在地上连忙点着头附和着,在生死危机的情况下连魔人的架子都不敢摆了: “对对对!老子……不,我是一时糊涂啊!我以后绝对乖乖听话,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看着地上这抱团求饶的二人组,言良并没有马上放下手,而是故意转过头,将皮球又踢回了玛奇玛的脚下。 “这可就难办了啊,玛奇玛小姐。” 言良看着陷入沉默的玛奇玛,语气戏谑地追问道: “按理说,作为队长,我理应把这个隐患处理掉。可现在,受害者本人却在拼命给她求情……” “那么,身为上司的你觉得呢?是让我现在就执行公安的规矩把她清理了,还是说……玛奇玛小姐有别的处理方式?” 听到言良的发问,玛奇玛深深地看了言良一眼。 她很清楚,言良这是借着电次递过来的台阶,在逼她松口。 坚持规矩,帕瓦就会死。 改口就等于承认了言良以他自己的方式掌控这支队伍。 短暂的思索后。 玛奇玛最终还是顺着这个台阶走了下来。那双金色的年轮眼中收敛了异色,重新浮现出标志性的温柔笑容。 “既然受害者都不打算追究,那确实没有必要做得那么绝情呢。” 玛奇玛轻声开口,终究还是向言良妥协了: “言良君既然是特异4课的队长,自然有着属于自己的处理方式。这件事,就按照言良队长的方式来处理吧。” 见玛奇玛松了口,言良这才满意地将右手插回了裤兜里。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电次: “听到玛奇玛小姐的话了吧?电次,既然你要保她,那以后这个魔人,还有她的猫,就全交给你负责管教了。如果她再惹出什么麻烦,我是不会再对你们网开一面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队长你真是个好人啊!”电次拍着胸口,激动得差点没给言良磕一个。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那辛苦各位了。” 玛奇玛的语气依旧平和,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后续的收尾工作,就交给言良君你处理吧,我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先一步地离开了。” 第三十四章 喝点东西 玛奇玛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过身,在一众公安干警的簇拥下渐行渐远。只留下一些后勤人员在废墟中拉起警戒线,开始整理周围的狼藉,以及搜救着受害人员。 “呼……” 看到那个可怕的女人终于走了,一直躺在地上装死的帕瓦终于敢大口喘气了。 不过,这种后怕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确认安全后,帕瓦骨子里的本性立刻就暴露无遗了。 “哼!区区一点小场面而已!老、老子刚才可是一点都没有害怕啦!” 恢复了一点力气的帕瓦,勉勉强强地支撑着双腿站了起来。怀里紧紧抱着那只失而复得的猫咪喵子,她大声嚷嚷道: “但我的猫现在很难受,我得把它送去医院!” 一旁的电次可不管这些,他满脑子只有当初和帕瓦定下的约定。 “喂!帕瓦!” 电次顶着一身血污,两眼放光地凑到了帕瓦面前: “刚才本大爷可是按照要求,已经帮你把猫找回来了!按照约定,只要救回了猫,你就要让我揉胸的对吧?那我们什么时候……” “吵死了啦……” “等有时间再说!” 面对电次的请求,帕瓦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心里也清楚,电次这次为了救她和喵子,连命都快搭上了,表现得可以说是仁至义尽。 想到这里,她那原本嚣张的眼神罕见地有些躲闪:“老子既然答应了,自然会说到做到!” “不过现在老子累了,喵子也需要送去医院,等回头再说!” “好耶!!!” 电次兴奋得挥舞起双臂,原地蹦了起来。 另一边,言良拍了拍身上西装沾染的灰尘。他转过头看向了还缩在自己身后的东山小红。 “事情已经处理完了……” “走吧,小红。” “哎?” 小红愣了一下,弱弱地指着满地的狼藉: “可、可是队长,这里……”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言良理所当然地偏过头,将目光投向了从刚才起就一直保持沉默的早川秋。 “早川秋,现场的收尾工作就全部交给你来处理了。你办事,我放心。” 拍了拍早川秋的肩膀,言良毫无心理负担地将这个烂摊子甩给了对方。 换作平时,面对他这种明目张胆的推卸行为,早川秋绝对会冷着脸反驳几句,或者用公安的纪律来抗议一番。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早川秋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他只是定定地看着言良,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刚才言良和玛奇玛之间的那场无声的博弈,电次和帕瓦这两个没心没肺的笨蛋看不出来,但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言良居然敢用那种近乎威胁的方式,逼迫玛奇玛小姐让步,并且还成功了。 这种事情,在早川秋的认知里是不可思议的。 而且,更让他在意的是,玛奇玛小姐现在对恶魔和魔人越发宽容了。 帕瓦做出了欺骗同伴喂恶魔的背叛行径,玛奇玛竟然都不做实质性的处罚,而是顺水推舟让他们继续留在队伍里。 这种反常的态度,也让一向对恶魔恨之入骨的早川秋很难不多想。 “言良队长。” 就在言良准备带着小红离开的时候,早川秋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怎么?收尾的工作有困难?”言良停下脚步,挑了挑眉。 “不,现场的清理我会安排特异课的后勤人员来做。” 早川秋深吸了一口气,神色难得地有些古怪:“言良队长,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占用你一点时间?我想请你去附近的咖啡店喝点东西。” “喝点东西?” 言良意外地看了早川秋一眼。 这倒是新鲜了,平时板着脸的早川秋,居然会主动邀请自己? “哦?咖啡店?!” 还没等言良回答,电次立刻抛下了帕瓦,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举着手大喊: “去去去!我要去!我听说咖啡店里都有那种叫什么……上面有很多奶油的蛋糕对吧?我早就想尝尝了!” “你给我闭嘴。” 早川秋冷冷地瞥了电次一眼:“你今天惹出这么大的乱子,现在还有心思去吃蛋糕?” “哈?!凭什么啊!明明是本大爷打倒的恶魔,这是庆功宴吧,凭什么我不能去!”电次不满地大叫起来。 早川秋根本没有理会电次,重新将目光投向了言良。而看着他这样的态度,言良在心中稍微思量了一下。 他大概能猜到,早川秋找自己肯定不是为了单纯的喝茶。 多半是刚才自己和玛奇玛的交谈,引起了对方的某些疑虑。 他倒也想知道早川秋在想什么。 想到这里,言良点了点头,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行啊,既然你请客,那我就给你这个面子。小红,你也一起……” “东山也不能去。” 然而,早川秋却出声打断了言良。 他看着言良,语气虽然恭敬,但态度却十分坚决:“言良队长,抱歉。这件事,我希望能和你单独谈谈。” 单独这两个字,早川秋特意咬重了几分,言良脸上的随意也随之收敛了许多。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早川秋。对方的脸上写满了认真。 看来,早川秋要谈的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严肃一点。 “小红。” 言良没有再坚持,他对着身后的东山小红摆了摆手:“既然早川副队长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我密谈,你今天就先回去吧。” “哎?真、真的吗?” 小红愣了一下,紧接着,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神色变得紧张起来。 “等、等一下……” 怯生生地伸出手抓住了言良的衣角,小红声音颤抖地请求道:“队长,我、我还是跟着你吧……” “嗯?”言良停下脚步,微微侧头,“早川不是说了要单独谈谈吗?你跟着干什么?” “可、可是……”小红害怕地抬起头,“可是队长不在身边的话……万一,万一我自己一个人回去的路上,又遇到了恶魔怎么办?呜呜呜……” 见识过言良的实力,在缺乏安全感的东山小红眼中,已经产生了“只有言良才能保护自己”这样的想法。 只要待在队长身边,哪怕是天塌下来她都不怕。可一旦让她单独离开……这个动不动就冒出恶魔的世界,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可怕了。 而看着东山小红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言良不仅没有任何触动,原本随意的脸色反而冷了下来。 “东山小红,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教我做事了?” “是最近让你过的太舒坦,以至于让你产生错觉了吗?” 感受到言良身上突然散发出的那股危险气息,小红吓得浑身一颤,伸到半空的手像触电般缩了回去。 “咿——!!对、对不起!非常抱歉!” 被言良这么冷着脸一通呵斥,小红这才回想起来,眼前这位队长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惹他不高兴的下场,绝对比遇到恶魔还要可怕一万倍! 哪里还敢再有半点纠缠的心思,连连九十度鞠躬道歉后,东山小红犹如一只受惊的兔子,捂着脑袋蹲在了地上。言良这才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视线。 在打发了小红,又无视了电次和帕瓦那愤愤不平的目光后,早川秋跟后面赶来的后勤干警仔细交代了几句现场的注意事项,并将电次和帕瓦交给了他们看管。 做完这一切,他领着言良,走到了一辆停在封锁线外的黑色公务轿车旁。 “上车吧,言良队长。” 早川秋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第三十五章 除了复仇,已一无所有 半个多小时后,言良和早川秋两人站在了一家位于僻静街角的咖啡厅前。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橱窗,洒在原木色的地板上。推开门,伴随着清脆的风铃声,一股浓郁的咖啡豆香气扑面而来。 店里的客人并不多,留声机里播放着舒缓的爵士乐。这种静谧安详的氛围,难得让言良的精神放松了些许。 两人在角落里找了个偏僻的卡座,面对面坐下了。 “一杯黑咖啡,一份蛋糕。谢谢。”早川秋对走过来的服务员轻声说道。 “我要一杯焦糖玛奇朵,多加点糖,再来一份提拉米苏。”言良随手将菜单递了回去,然后舒服地靠在了柔软的沙发椅背上。 服务员端上咖啡识趣地退开后,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早川秋垂着眼,默默地看着面前那杯漆黑的咖啡。而言良则是拿起小勺,慢悠悠地搅动着自己杯子里的奶泡,先一步开口打破了沉默: “说起来,你昨天跟电次还有帕瓦相处得究竟怎么样?” 听到这两个名字,早川秋的眉头皱了起来。 “非常糟糕。”他冷着脸给出了评价,“两个满脑子只有自己的小孩。” “我不明白上面为什么要把这种家伙塞进特异课,跟他们待在一起,简直就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呵呵,是吗?可我看你这保姆当得倒也算尽职尽责……”言良轻笑了一声。 早川秋没有接这个玩笑。他忽然站起身,在言良略显诧异的目光中,低头向他鞠了一个十分正式的歉礼。 “首先,我必须向你道歉,言良队长。” 早川秋的语气非常诚恳:“之前因为我个人的一些偏见,对你多有冒犯。这是我的无礼,非常抱歉。” “罢了,你有什么事情可以直说。”言良随意地摆了摆手。 他当然看得出来,早川秋这种把规矩看得很重的人突然放低姿态,必然是对自己有着迫切的请求才会说这话的。 对于这种带有目的性的道歉,言良向来是不怎么当回事。 对面的早川秋倒也没有继续纠结,似乎是已经习惯了言良的性格。重新入座后,他沉声说道: “言良队长,经历了这么多,我不怀疑你拥有的力量,也知道你不喜欢弯弯绕绕的沟通方式……” “所以,现在,我想正式请求你,借用你的力量,帮我杀掉一个恶魔。” “谁?”言良眼皮微抬,但实际上他已经猜到了答案。 “枪之恶魔。” 早川秋平静地吐出这四个字。 听到这个名字,言良眼神微动,靠回了椅背上,原著中的记忆也随之浮现在脑海中。 恶魔诞生于人类的恐惧。而枪械,无疑是现代人最惧怕的事物之一。 因此诞生的枪之恶魔,实力十分恐怖,算得上是这个世界的顶级恶魔。 而在很久以前,枪之恶魔曾被击退过一次,此后便销声匿迹,只留下一些散落的肉片被其他恶魔吞食,在世界各地引发着各种骚乱。 虽然早川秋只说了短短四个字,但言良很清楚早川秋的经历。 在十三年前,一个下着大雪的普通下午。 仅是一阵狂风刮过,前一秒还在院子里准备打雪仗的弟弟,以及屋子里微笑看着他们的父母,就在一瞬间化为了虚无。 枪之恶魔登陆世界仅仅五分钟内,就屠杀了将近一百二十万人。 那一天,枪之恶魔不仅摧毁了早川秋的家庭,也让他的时间永远停滞在了那片满是硝烟的废墟里。 而早川秋加入公安,拼命往上爬,甚至是不惜牺牲寿命去契约恶魔,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将那个怪物杀死。 回忆结束,言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感受甜腻的味道在口腔中渐渐散开。 “你还真的不把我当外人啊……” 言良看着早川秋,语气平淡地反问道: “不过,你是不是找错人了?如果你的目标是讨伐枪之恶魔,目前整个对魔特异课都在玛奇玛小姐的领导下,她掌握着公安最多的资源。” “况且通过收集枪之恶魔的碎片,找到并杀死枪之恶魔,也是公安的主要目标之一。” “你要是求也去求玛奇玛吧?现在找到我私下谈这个,又是几个意思?” 听到玛奇玛的名字,早川秋没有回答。他沉默了片刻后,给出了一个言良意料之外的答案。 “我不质疑玛奇玛小姐的决策,也从未怀疑过她的能力。” 早川秋的声音放得很轻: “但作为领导者,玛奇玛小姐所代表的是整个公安。而公安的行事准则,永远是优先考虑所谓的大局。” “如何控制恶魔,如何将收益最大化,甚至是如何把危险的恶魔转化为有用的工具……” “就像今天,只要有利用价值,哪怕帕瓦做出了背叛同伴的恶劣行为,公安也会选择宽容,将其继续留在队伍里。” “这让我感到不安。我甚至有些害怕……如果未来真的有一天,公安成功讨伐了枪之恶魔,他们会在将它击败后,选择不杀死它。” “他们或许会打着为了大局或是未来可以利用的借口,将它秘密收容起来。” 说到这里,早川秋放在大腿上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 “我不想把枪之恶魔的生死,交给这种该死的大局来做判决……” “我不接受它被公安变成某种平衡局势的战略工具,那个怪物根本没有资格以任何形式继续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我必须亲眼确认它的死亡,让它彻底消失,这也是我请求你的原因……” 听完这番理智的剖析,言良在心底暗自思索。 早川秋的思路十分清晰。 他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去盲信玛奇玛,而是察觉到了玛奇玛那种支配一切并加以利用的做法,与自己复仇的目标存在着冲突。 “原来如此,你想借我的手,彻底杀死枪之恶魔啊。” 言良放下咖啡杯,审视着眼前的男人。 “可是,早川秋。退一万步来说,哪怕有我帮忙,对付那种级别的恶魔,你也不能全身而退的。” 言良没有拒绝,而是将话题引导向了另一个方面: “看看现在的你自己吧……” “你现在有着安定的生活,在公安的同僚中也算得上是出类拔萃的精英。凭你的条件和长相,要是想去享受普通人的生活,估计多的是年轻女人排着队喜欢你。” “看着你现在的眼神,我大概也能猜到你经历过怎样惨痛的过去。但过去的终究已经过去了,一直将自己困在过去有什么意义呢?” “而且就算你真的杀死了枪之恶魔,死去的人也不可能再活过来了。” “你就非要搭上你这条命?也一定要去杀掉它?” 面对言良的质问,早川秋那一直紧绷的身体,在此刻却突然放松了下来。 他偏过头,看向咖啡厅巨大的玻璃橱窗外。 午后的阳光正好,街道上,有牵手散步的情侣,有打闹着跑过的小孩。每个人都在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平与安宁。 早川秋的眼神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 “未来吗……” 他扯了扯嘴角,轻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其实我的时间,早就永远停在那个下着雪的下午了。” “对于一个其实早该死在过去的人来说,在这个世界上……” “除了复仇之外,我还能干什么呢?” 第三十六章 我就喜欢白嫖 “原来如此……” 言良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的早川秋,心中已经了然。 他不打算对别人的生存方式指手画脚。而依照他对原著剧情的了解,言良很清楚早川秋这个人的本质—— 他是一个空无一物的人。 一个将所有的一切,都钉死在过去的那场大雪里的死人。 他像许多日本人一样,有着十分严重的自毁倾向。而要是早川秋非要去做一个燃烧自己的悲剧英雄,只要不挡着他的路,言良也没精力去管。 端起面前的咖啡,言良轻轻抿了一口,思索片刻重新开口道: “但是,早川秋。抛开这一切,你提出的这个要求,也还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不,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听到言良话里有拒绝的意思,一向沉稳的早川秋忽然有些乱了分寸。他反驳道: “正如你刚才所说,公安也是要讨伐枪之恶魔的。” “你作为公安的队长,到时候肯定也会参与到枪之恶魔的讨伐战之中。” 早川秋的语速很快: “你不需要正面对抗枪之恶魔。等到我们击败它,将它逼入绝境的时候,你只需要顺手……不,是不小心杀了它就行!” “到时候,就算没有合适出手的条件,我也会拼尽一切去给你创造条件!” “只要做成那种在战斗中失手误杀的情况,就算是上面,也没办法对你追究什么的!” 看着早川秋这副急不可耐的模样,言良的眼中却没有任何情绪。 他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迎着早川秋那满含期冀的目光,缓缓地摇了摇头。 “你不老实啊,早川秋。” “在我面前玩这种偷换概念的游戏,有意思吗?” “……” 早川秋还想要辩解些什么,但对上言良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看着重新跌坐回沙发上的早川秋,言良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实际上,在对方提出那个要求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看穿了早川秋的真实意图。 没错,枪之恶魔根本不重要。 真正的重点,是枪之恶魔背后的那个人—— 玛奇玛。 表面上看,早川秋给出的要求是杀死枪之恶魔,但这仅仅只是表象。 要不然,他为什么非要私底下偷偷找自己谈? 固然有一部分原因是他好面子,但更深层的原因,言良很清楚。 正如早川秋刚才亲口承认的那份不安。 早川秋害怕玛奇玛会在击败枪之恶魔后,将其作为公安的武器圈养起来。 所以,这个请求的核心根本就不是对付枪之恶魔本身,而是忤逆玛奇玛的意志。他是看到了自己敢于屡次反驳玛奇玛,才会跟自己说这些的。 而有一件事早川秋不知道,熟知原著剧情的言良却很清楚。 那就是枪之恶魔也不过是玛奇玛为了支配电次,所设下的局中的一环。 在那个时间点,正面对上枪之恶魔就等于正面对上了玛奇玛。这和之前他和玛奇玛的那种互相试探的小打小闹是两个概念。 之前他就算再怎么冒犯玛奇玛,也都是建立在双方没有产生核心利益冲突的前提下的。 玛奇玛想要试探他的底牌并支配他,而他则想利用公安的特权寻找回家的线索。大家各取所需。可玛奇玛的最终目的是支配电锯人。谁敢破坏这个计划,她就会以不留情面的方式将其抹除。 言良的目标从头到尾都十分明确,在他的规划中,他完全没有必要去死磕玛奇玛。 被一语道破了自己的算计,早川秋的脸上流露出颓然的神色。他苦笑了一下,声音干涩地说道: “抱歉……” “你说的对,是我太自私了。要把你卷入这种事情中……确实是太强人所难了。” 他端起面前黑咖啡,仰起头一饮而尽。 “今天的话就当没听过吧,言良队长。单就这一顿饭,还是算我账上吧。” “……” “不过,你都这么求我了,倒也不是不行。” 就在早川秋准备起身告辞的时候,言良忽然话锋一转,含糊不清地打断了他。 “……哎?” 早川秋愣住了,有些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言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平静地看向早川秋。 “既然你都这么低声下气的求我了,那我也不是不能为你想想办法……” “我可以答应你。在未来枪之恶魔出现的时候,我会根据当时的具体情况,看准时机出手。” 虽然言良没有给出具体的承诺,但对于已经经历过大起大落的早川秋而言,“看情况出手”这五个字,已经是十分有分量的了。 不等早川秋脸上露出喜色,言良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玩味: “不过,想让我承担风险,光凭你这几句好话,或者一顿咖啡可远远不够。” “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早川秋语气决绝地回答道。 “太空洞了。” “跟我说这些没用。” 言良竖起一根手指,在早川秋面前轻轻晃了晃:“我现在之所以答应你,是因为你得先答应我,欠我一个人情。” “而这份人情,代表着一个交易,同时也是一个约定。” “未来如果有一天,我需要你去做一些事情的时候,你必须按照我的要求,无条件地帮我。” “不管我要你做的是什么,不管它会不会违背你身为公安的纪律,亦或是你个人的原则。” “当然,如果你到时候拒绝了我的要求,那么,我今天答应帮你出手的这份承诺,也就自动作废了。” 这无疑是不平等的契约,但早川秋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对他这个只为了复仇而活的亡灵来说,只要能让枪之恶魔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自己的生命。 “我答应你。” 早川秋直视着言良,原本灰暗的眼底重新燃起了火焰。 “只要能杀掉它,无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照办。” “很好,那我们就谈妥了。” 言良满意地笑了笑,他重新靠回沙发上,心情颇为愉悦。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其实言良心里清楚,之后对抗枪之恶魔的事情,他大概率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他答应早川秋的这个承诺,实际就是个空头支票。 就好比一笔高利贷,这笔贷款未来还不还、能不能还,最终的解释权全在言良自己手里。而现在,他能利用这个承诺,提前从早川秋身上白嫖到好处。 以早川秋的敏锐,未必看不出这个约定的漏洞。但此刻已经别无选择的他,又有什么资格跟自己讨价还价呢? 他端起那杯咖啡晃了晃,但刚喝了一口,言良眉头一皱,意识到一个问题。 “我说……” “服务员。” 言良敲了敲桌子,朝着柜台方向头也没回地催促道: “我的提拉米苏呢?” “非、非常抱歉!提、提拉米苏和蛋糕马上就来!” 伴随着他的催促,柜台后方传来一道带着哭腔的应答声。 不多时,一个娇小的身影就端着盘子挪到了桌旁,将两人的甜点放在了桌子上。 “客、客人……您的提拉米苏……请、请慢用……呜呜呜……”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言良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挂满眼泪的面孔。 正是东山小红。 只是此时此刻,对方竟然换上了一件十分清凉的女仆装。 衣服的尺码明显小了一号,紧绷的黑白布料在领口处大敞着,露出一大片的雪白。而那短到离谱的裙摆下,纤细的双腿被一双黑色蕾丝吊带袜紧紧包裹,在柔软的大腿根部勒出了一抹微肉的质感。 与这身装扮形成反差的,是她那张仿佛随时会吓晕过去的惨白小脸。 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蓄满了泪花,正吧嗒吧嗒地顺着脸颊直往下掉。大片暴露在空气中的双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她缩着肩膀,拼命往里夹着,似乎想要遮挡胸前裸露的春光,整个人显得既羞耻,又害怕。 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言良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了半空。坐在对面的早川秋也僵硬地捂住了脸,整个卡座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半晌。 言良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目光冷冷地注视着眼前快要吓晕过去的少女,出声问道: “东山小红,能给我解释一下……”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吗?” 第三十七章 你难道是来发福利的?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前。 废墟旁的封锁线外,后勤人员还在忙碌地清理着残局。 “可恶啊——!” 一脚将地上的碎石踢飞,电次不甘地叫嚣道: “那两个混蛋!平时让我去跟恶魔拼命的时候,使唤得比谁都快!现在有吃香喝辣的好事,居然敢丢下本大爷?!” “咖啡店!那可是咖啡店哎!里面有那种超多奶油的蛋糕吧?我活了这么大,连一口真正的奶油是什么味道都还没尝过啊!” “等一下,喵子……我马上就把你送去医院……” 相比于电次的不满,一旁的帕瓦则是有些蔫巴巴的。她低着头,正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怀里的小猫。 刚才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帕瓦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此刻的她只想抱着喵子,离那些可怕的家伙越远越好。 而在不远处,东山小红正缩着身子蹲在地上。听到电次的抱怨声,她怯生生地开口劝慰道: “那、那个……我们是不是也该回去了?” “言良队长刚才看起来好像真的生气了,要是我们再惹出什么乱子的话……” “哈?回去?怎么可能回去!” 电次转过头,大声地打断了她: “我刚才可是听得清清楚楚,早川秋说那家咖啡店就在这附近。” “走!我们偷偷跟过去!不管怎么说,今天我必须要弄点甜头尝尝!” “不、不行……老子现在要送喵子去医院,没空陪你发疯。” 听到要偷偷跟踪言良,帕瓦的眼神开始躲闪。她抱着猫,本能地就想往相反的方向挪动脚步。 “喂,帕瓦,把猫丢给后勤的那些家伙送去医院不就行了?”见帕瓦这副模样,电次的语气不由得带上了一丝挑衅的意味: “哦……说起来,你这家伙从刚才起就一直怪怪的。” “你该不会是被吓破胆了吧?” “哈?!” 一听到害怕这两个字,帕瓦浑身一抖,下意识地就大声反驳道: “老、老子怎么可能会害怕啊?!区区人类而已!” “我只是担心喵子的身体状况,所以才……” “切,借口真多,说白了还不是想临阵脱逃?”电次撇了撇嘴,“而且,你就真的不好奇他们在偷偷聊什么吗?” “说不定,那个西装男现在就在跟早川秋偷偷说你的坏话呢。比如,那个胆小的魔人,被吓得连动都不敢动之类的。” “放屁!谁被吓得不敢动了!去就去!老子跟你一起去啦!” 被戳中痛处又被一激,帕瓦立刻就将刚才的恐惧抛到了脑后,随即附和道: “如果那两个混蛋敢背着老子说我的坏话,老子绝对要把他们给砸成肉泥啦!” 看着帕瓦终于上钩,电次的脸上也是露出了得逞的笑容。紧接着,他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还蹲在地上的东山小红。 “喂,你也跟我们一起去。”电次理直气壮地发号施令道。 “哎?!” 小红吓得差点从地上蹦起来: “不行!要是被言良队长发现我们在跟踪他,我会被杀掉的!我才不要去送死,我想回家……” “不行!你必须去!” 电次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小红的西装后领,将她提溜了起来。 电次自言自语地喃喃道: “要是我们两个被抓住了,肯定要受罚。但要是三个人都在,那就不一样了。” “……而且,你以为你现在乖乖回家就安全了吗?” 电次故意压低了声音,学着言良平时那副冷漠的样子,凑到了小红耳边: “你难道忘了那个西装虐待狂刚才走之前是怎么凶你的了?‘东山小红,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教我做事了?’” “我看那家伙盯着你的眼神可不对劲啊!他现在指不定就在跟早川秋商量,怎么把你这个碍手碍脚的家伙给换掉呢!” 这句话击碎了小红心中最后的侥幸。而一回想起言良刚才的表情,东山小红就忍不住地心悸。 “不……我不要离开队长啊……” 出于对言良的依赖,小红急得大哭起来,她攥住了电次的衣角,连忙追问道: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我不想离开队长……呜呜呜……” “这还不简单!” 电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尖牙: “只要我们偷偷跟过去,潜伏在暗处听听他们在密谋什么,到时候见机行事不就得了!” “我们必须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在电次的恐吓下,大脑已经空白一片的小红只能点了点头,同意了对方的计划。 就这样,在他的带领下,三人一路鬼鬼祟祟地摸到了那家偏僻的咖啡厅。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几人当头一棒。 这家咖啡厅的隔音效果好得出奇,厚重的玻璃将里面的谈话声遮挡得严严实实。眼看着言良和早川秋已经坐在了卡座里,电次却急得在外面抓耳挠腮。 “可恶,根本听不见啊!” 电次把半张脸都挤在玻璃窗上,但依旧听不到任何声音。 “闪开,让我来听!” 帕瓦一把推开电次,将耳朵贴在了冰冷的墙壁上。结果除了灌进脖子里的冷风,她同样连半个字都没听到。 “我、我们还是回去吧……”小红在旁边再次劝道。 而就在这时,吱呀一声。 通往后厨的后勤木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戴着眼镜的女店长从门后探出头来,目光在巷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正瑟瑟发抖的东山小红身上。 只因比起其他两个不像人类的人,东山小红是其中最像人的一个。 正当几人想要解释时,女店主反而先开口了。 “啊!你就是今天约好来帮忙的临时工吧?!” 店长的声音里透着焦急,今天店里临时有两个服务员请了病假,现在已经让她忙得快要吐血了。 根本不给小红任何反应和开口的机会,店长一把就抓住她的手腕: “怎么现在才到!别发呆了,衣服在里面的更衣室,动作快点!晚一分钟扣你半小时薪水!” “哎?不、不是……我不是……” 小红吓得面无人色,拼命摆手想要解释。 但还不等她辩解,身后的电次和帕瓦就默契地对视了一眼便达成了共识。 电次两眼放光,双手抵在小红的后背上一推: “好机会啊,赶快进去!” “没错!机不可失!” 帕瓦也跟着补了一把力,将小红推进了那扇后门之中。 …… 五分钟后,咖啡厅闷热的员工更衣室内。 “这、这套衣服……是不是太紧了一点……” 小红站在全身镜前,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她试图把那层薄薄的布料往下多拽一点,好掩盖住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 因为事发突然,心急火燎的店长完全看走眼了她的尺码,塞给了她一套小了一号的女仆装。 “喂!里面的人换好了没有?!” 门外传来了店长的催促声:“把这盘刚做好的提拉米苏送到四号卡座去!动作快点!记住,要微笑,对客人一定要微笑!” “是、是的!非常抱歉!” 小红吓得浑身一颤,根本不敢拒绝,接过店长递来的托盘后,手忙脚乱地掀开帘子走出去。 不过当小红透过备餐区布帘的缝隙,看清四号卡座坐着的人究竟是谁时,她的心立刻就提到了嗓子眼。 正是言良! 完了,全完了。 如果被队长发现,自己不仅偷偷跟踪他,现在还穿着这种不知廉耻的奇怪衣服出现在这里…… 绝对会被杀掉的吧?! “磨蹭什么呢!还不快去!”店长在后面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 小红倒吸了一口凉气,想要在脸上挂上微笑。但因为恐惧,她的笑容看起来比哭还难看。只能一小步一小步地朝着言良所在的卡座挪了过去。 第三十八章 还有惩罚环节? “我……那个……其实……那个……” “队长,你听我解释啊,我出现在这里是有原因的!” 面对言良的质问,小红拼命地想要编造出借口。 例如,“为了贴补家用在空闲的时间打零工”。 或者是,“在路上走着走着突然就被衣服恶魔袭击了,并被强行套在了身上完成了人衣一体”之类的。 但此时此刻,注意到言良向自己投来的目光,小红只觉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了,更何谈对着他撒谎? 完蛋了…… 言良队长之前就说过,不能忤逆他的命令。而现在自己不仅不听话偷偷跑来跟踪,还穿着这种羞耻度爆表的衣服出现在他面前…… 这次真的会被杀掉的吧?! 而坐在对面的言良,看着眼前不知所措的东山小红,不由得由衷地感到了一阵心累。 “唉……” 长叹了一口气,言良捏起手指,正想揉一揉自己隐隐作痛的眉心。 然而,就是这个在普通人看来再正常不过的动作,落在东山小红眼里,却被误解成了另一种意思。 捏起手指? 这是,这是……队长准备发动他的斩杀能力啊!! “不要呀——!!!” 小红发出了求饶声,双膝一软就动作熟练地跪在了地板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言良队长请不要杀我!不是我想来的!都是电次那个笨蛋和帕瓦逼我来的!我不是故意想跟踪您的,我也不是变态!这身衣服是店长强行塞给我的,太紧了我根本扯不下来呜呜呜……” 一口气把所有经过给抖了个干净,伴随着东山小红的求饶声。周围的几桌客人也纷纷停下了交谈,将异样的目光投了过来。 而当他们看到穿着女仆装的东山小红正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坐在她面前的,却是一个穿着黑西装、面无表情的男人时…… 那些原本带着惊讶的目光,立刻就变成了鄙夷。 客人们窃窃私语,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正强迫无知少女,在公众场合玩下流角色扮演的黑道变态。 “……” 感受着周围的视线,言良的手悬在半空,抬也不是,放下也不是。最后只能无奈地开口道: “……东山小红,你先把嘴给我闭上。” 地上的小红吓得连忙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我要杀你,早就动手了,何必让你跟我说这么多?” 言良的目光扫过了她身上的女仆装,随后扯了扯嘴角,冷笑道: “不过,我还真没看出来啊,东山小红。你私底下玩得这么大?” “既然你这么喜欢穿这套衣服……行吧,那你就别脱了,带回到家里面一直穿着吧。” “哎哎哎?!” 小红倒吸了一口凉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大片裸露的胸口,以及那稍微一动就会走光的裙摆。 一直穿着这种衣服? 那岂不是意味着,每天在家里都要被队长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盯着?!而且万一要打扫卫生,或者做饭的时候……这也太羞耻了吧! 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啊! 就在小红准备继续求饶时—— “砰!” 咖啡厅紧闭的玻璃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好痛!帕瓦你这家伙干嘛推我?!” “明明是你踩到了老子的脚!区区人类居然敢挡老子的路!” 伴随着一阵乒乒乓乓的乱响,两个身影在地板上摔作一团。 正是刚才躲在门外试图偷听的电次和帕瓦。 两人还在地上龇牙咧嘴地互骂,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喂,你们两个!” 坐在卡座对面的早川秋,此刻已经怒不可遏。而就在这时,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电次和帕瓦,鼻子同时抽动了两下。 “甜点!” 两人异口同声,目光瞬间锁定了卡座的桌面。 桌子上放着两份甜点,一份是言良面前刚刚端上来的提拉米苏,另一份,则是早川秋随手点的奶油蛋糕。 电次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刚想朝着离自己最近的那份提拉米苏扑过去,视线却冷不丁对上了言良。 直觉让他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会死。抢那个男人的东西,绝对会被切成碎片的! 连同一旁的帕瓦一起,两人如心有灵犀一般转向,齐刷刷地扑向了早川秋面前的蛋糕。 “那块奶油蛋糕是本大爷的!”电次大吼一声,伸手就去抓盘子。帕瓦则是一脚踹在了电次的腰上。 “放肆!那是老子的!” 啪的一声,桌上蛋糕在两人的争抢下飞了起来,随后在半空中划过,糊在了早川秋的衣服上。白色的奶油顺着早川秋的衣服滑落。 “你们这两个混蛋!!!” 深吸了一口气,早川秋站起身来,一把抓住了电次的衣领,另一只手拎起帕瓦的后颈。 “放开我!凤梨头混蛋!你怎么可以背着我吃独食!” “痛痛痛!你揪到老子的头发了!” “给我闭嘴!你们还嫌脸丢得不够吗?!” 早川秋他咬牙切齿地吼道,试图让两人安分下来。但电次和帕瓦为了食物,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三个人就在咖啡厅的过道里扭打成一团,引得周围的客人尖叫躲避起来。 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的一幕,言良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早川秋,你自己处理吧……我要先走了。” 黑着脸的早川秋,脸颊微微抽搐。他顶着满身黏糊糊的奶油,冲着言良点了一下头。 收回了目光,言良便不再去理会三人。站起来瞥了一眼还跪在地板上的小红,他冷声开口道: “走,我回去跟你慢慢算账……” “是、是!” 言良转身朝着大门走去。顾不上整理有些凌乱的裙摆,小红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 来到大街上,小红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双手抱紧了自己暴露在空气中的肩膀。 她看着走在前面那个挺拔的背影,心中忐忑至极。 队长虽然把她带出来了……但听他那口气,真正的惩罚,恐怕还没开始吧? 第三十九章 那我没话说了 夜幕降临。 从咖啡厅离开后,言良打了一辆出租车,带着东山小红回到了家中。 一路无话,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以至于回到家后,东山小红连关门的动作都放得很轻,生怕弄出一点多余的声响又惹恼了言良。 双手抓着那稍一动弹就会走光的裙摆,此时的小红站在门口处。没有言良的命令,她连迈步走向客厅的勇气都没有。 不过,言良现在也确实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理会她。 “呼……” 走到客厅中央,言良一屁股就坐在了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对他而言,今天这一天实在是过得太漫长。 本想好好休息一天,没想到先是被蝙蝠恶魔撞进了餐厅打扰了雅兴,接着被迫卷入了水蛭恶魔的战斗,完事了还要跟玛奇玛那个麻烦的女人互相拉扯,最后,又被电次那几个白痴在咖啡厅里打扰。 言良一直以来是个很怕麻烦的人。相比于和人打交道,他更喜欢安静的环境。 因为这样他才有时间思考,他必须把有限的精力,投入到更重要的事情上。而现在一天折腾下来,他已经累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 本想闭上眼睛放空一下大脑,但言良的余光忽然瞥见了站在门口,一动也不动的东山小红。 而就是这平淡无奇的一眼,落在一直暗中观察他的东山小红眼中,又被误解了。 队、队长在看我!而且眼神还是那么的吓人! 他一定还在为白天我跟踪他的事情生气! 如果我现在什么都不做,继续像个傻瓜一样站在这里,绝对会被当场处理掉的! 小红在心里恐慌地想道。强行压下自己的恐惧,东山小红认为自己必须先做点什么,轻手轻脚地溜进了厨房。 片刻后,她端着一杯倒好的温水,一点一点地挪到了言良的沙发前。 “队、队长……”都不敢抬头看言良,东山小红小声地说道: “请、请喝水……” “还算有点眼力见。” 听到动静,言良直起身子。 他确实有些口渴了,没有多想,抬起手便准备将水杯接过来。不过正当他的眼睛扫过小红时,那锐利的视线却令小红没由来地一颤,手上一个没拿稳—— “哗啦!” 玻璃杯直接脱手而出,掉在了地毯上,而杯子里满满当当的温水,不偏不倚地全泼在了言良身下的沙发上。 两人之间的空气伴随着这一突发情况,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言良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下被水浸透了一大片的沙发,又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向了眼前的东山小红。 “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小红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扑上前去用自己的手臂在沙发上胡乱擦拭起来。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马上就把它擦干!呜呜呜……” 伴随着她慌乱的动作,因衣服尺码太小而勒紧的领口根本包裹不住胸口的雪白。那条黑白相间的女仆短裙也是卷了起来,暴露出了大片大片的绝对领域。 但看着眼前的一幕,此刻的言良内心却掀不起半点暧昧的情绪,心里面只剩下满满的疲惫。 “啧……” 皱着眉头,言良发出了不满的声音。东山小红手上的动作随之一僵,脑海中各种可怕想法涌现了出来。 完蛋了! 完蛋了完蛋了! 我怎么这么笨,弄得到处都是! 本来今天队长心情就很糟糕,现在不是火上浇油吗! 而且……把沙发弄脏了,队长坐哪啊?! 不得不说,世界上就是有这样一种鸵鸟型人格。遇到事情先害怕,怕了就想逃避,逃不掉就闭着眼睛瞎撞,结果越撞越糟,最后陷入越紧张越容易犯错,越犯错越紧张的死循环。 很恰巧地,东山小红就是这种人格。 “有用吗?” 言良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冷声呵斥道: “东山小红,你还傻愣着干什么?” “难道还要我继续这样坐着吗?” 言良的本意其实很简单:弄脏了沙发你拿手臂擦有什么用?还不快去拿抹布?!不过由于恐惧,大脑一片空白的东山小红,思绪已经朝着正常人不会考虑的方向飞驰而去了。 沙发已经湿透了,肯定不能让队长继续这样坐着啊! 可是家里除了这个沙发,就只有硬邦邦的餐椅了……等等! 小红忽然想到了什么,眼中浮现出了一抹明悟的情绪。 队长今天让我把这身女仆装穿回家,这就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惩罚…… 队长之前也说过让我在家里面代替女仆的角色,那女仆的职责是什么? 就是全身心地满足主人的一切需求啊! 主人需要休息,我却把沙发弄脏了,不仅没有展现出自己的价值,还反过来给主人添了麻烦。 还有他刚刚说的“难道还要我继续这样坐着吗?” 之所以这么说,肯定是在暗示些什么!如果在这种时候,我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接下来肯定会有更严重的惩罚! 那怎么解决问题? 想到这里时,东山小红又回忆起一些只在书籍上看过的情节,本来因为过于羞耻,她是完全不敢把那种下流的画面代入到现实中的。 那种事光是想想就让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现在可是生死攸关的时刻啊! 在她自以为是的脑补下,小红终于为自己理清了逻辑。她突然停止了擦拭的动作,再次抬起了头。 “我、我明白了!队长!” “你明……” 还不等言良把话说完,小红向后退了半步,趴在了言良面前的地毯上。 她四肢伏地,将身子俯下,用一种十分奇怪的姿势把背部努力绷得平直。因为这个羞耻的动作,少女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以及黑色吊带袜边缘勒出的软肉,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一览无余。 “队、队长……” 小红紧闭着双眼,脸颊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她带着哭腔大声喊道: “我、我很软的……绝对比那个破沙发舒服……” “请您……请您现在就坐在我的身上休息吧!!这是我,应得的惩罚!!呜呜呜呜……” “……” 第四十章 力竭也没用了 “……” 看着趴在地上默不作声的东山小红,言良的眼神中没有带上一丝色欲,反而是彻彻底底地冷了下来。 如果说,白天那些杂七杂八的破事只是让他感到疲惫。那么此时此刻,看着东山小红这没有底线的讨好,他是真的感到不爽了。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 因为在言良看来,前者是可以允许发生的,毕竟现实生活不可能事事如意,总会出现些不合理的小麻烦。 但后者是可以避免的…… 他之所以感到不爽,并不是因为东山小红犯了错,也不是因为她不听话。 而是因为她的态度。 这种她动不动就下跪、摇尾乞怜的态度,真的让言良感到了生理上的不适。 他当初之所以没有处理掉东山小红,是抱着把她留在身边,说不定有一天能派上用场的想法才做出的决定。 毕竟在言良的记忆中,就算是东山小红也有过高光时刻,能在危局之中突然爆发救下了电次的命。 但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对方的表现与他的期望简直大相径庭。 永远在下跪,永远听不懂人话,遇事只会自顾自地脑补,然后躲在他背后哭。一两次也就罢了,若是一直这副德行,遇事只会躲到他背后当花瓶…… 那他留着东山小红还有什么用? “……起来。” 言良的声音很小,但正是因为声音小,话语中蕴含的严肃之意才更加令人无法忽视。 “哎?可是队长,沙发……” 言良加重了语气,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我让你站起来!” “是、是!” 被言良身上所散发的气场所震慑,小红手脚并用地从地毯上爬了起来。她缩着单薄的肩膀,战战兢兢地站在了言良面前。 看着她这副模样,言良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开口道: “我把你留在身边,不是为了让你对我做这些没有意义的蠢事。” “但在此之前,东山小红,我倒是想问问你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向我求饶?” “一点小事就哭,你真觉得摆出这副可怜样,别人就会放过你吗?” 面对言良的质问,小红低着头咬着嘴唇,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了一起。 本以为言良只是在对她发泄今天的不满,但对方此刻说的话却已经出乎了她的意料。 在言良再三追问下,东山小红终于承受不住,下意识地吐露了她的心声: “队长……当然可以这么说……” “什么?”言良眉头微皱。 小红吓得身子一颤,可话一出口,就像泼出去的水,再也无法收回了。 她接着说道,声音抖得厉害: “因为……因为队长很强啊。” “强的人才可以拒绝别人。弱的人如果拒绝一次,就会被骂没用。” “遇到事情,我也想说不要,我也想挺直腰板……可是说了也没有用,根本没有人会在乎我的想法。非要说的话,只是因为我很弱……” 小红抬起头,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所以……所以还不如一开始就答应,一开始就下跪。只要摆出这副没用的样子,至少……至少还能苟延残喘地活下去。” 这套逻辑听起来很悲哀,同时也很合理。 但言良却突然冷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因为弱小,所以没有拒绝的权利。因为害怕,所以下跪也是理所应当的吗?” 言良盯着她的眼睛。随后他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那么,当初在那个谁的赌局中,你也是因为‘没有拒绝的权利’,因为‘害怕’,所以才选择背叛我,要把我推出去送死的吗?” 咚。 听到这个问题,东山小红心脏猛地一跳,小脸顿时变得苍白一片。她怎么也没想到言良会忽然提起这件她最怕面对的事,以至于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找不到任何辩解的理由。 “不……我……” 她想要否认,但当东山小红对上言良的眼睛,读出了其中蕴含的杀意时,她突然意识到—— 没用的。 这一次,言良没有在跟她开玩笑。 他是认真的。 此时此刻,在他面前,装可怜救不了她的命。如果还敢扯东扯西,下一秒她绝对会被杀掉。 意识到这个事实,小红崩溃了。 不过这一次,她没有下跪求饶,而是正面承认了那个她一直试图逃避的事实: “不是的……我不是无辜的……” 她一边哭,一边坦白道: “我承认……我当时只是单纯地怕死!所以我选择了把您推出去挡灾!” “我也知道,就算我现在哭、现在下跪,也不可能让那件事当作没发生过……” 小红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这番坦白等于亲手给自己宣判了死刑。 然而,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出现。 “这就对了。” 言良的声音依旧冷漠,但那股杀意却反常地收敛了。 “起码,你终于学会向我坦诚了。” 言良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 “东山小红,你给我听好。我现在依旧没有原谅你。” “你要明白一个事情:恐惧是生物的本能,遇到危险想逃跑,那叫懦弱,很正常。” “但为了自己活命而出卖别人,那不叫懦弱,那叫卑劣,令人作呕。” “那时的你不仅是个懦夫,更是一个自私的卑劣者。” 听到言良的斥责,小红哽咽着,用微弱的声音反问道: “那……那您为什么还要把我留在身边……” “因为你对我而言,还算得上有用,并且,我希望你以后能变得更有用。” 言良的回答很直白: “我很清楚,你之所以会蠢到用今天这种方式讨好我,是因为你害怕我杀了你。” “为什么害怕?因为你今天没听话?不,你我都知道,你恐惧的真正原因,是因为你当初对我的背叛,你害怕我会报复你。” “既然如此,我也不瞒你。当初活着离开那栋大楼后,我的确动过杀你的念头。” 小红浑身一震,脸上不可避免地露出了恐慌的情绪。 “但是你现在还没有死。” 言良直截了当地说道: “因为我虽然没有原谅过你,但我能理解你。” “我能理解你的思维。我知道你在情急之下脑子里在想什么,也知道你为了活命可以抛弃底线。” “在我眼里,你最多算是个蠢人,而不是个恶人。” “蠢人和恶人是不同的。” “蠢人值得被纠正,恶人,不值得。” 言良的话字字诛心: “你嘴上说着什么‘只要饶了你做什么都愿意’,但看你的行动,你依旧是在按你自己的逻辑做事。” “自以为是地跟踪我,自以为是地趴在地上扮椅子……” “我现在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既然你对我有歉意,那你就给我好好听话,好好做事。” “因为你的背叛,你的生命已经属于我了。而我之所以留着你,是因为我相信留着你,未来可能会为我产生更多的价值。” 说到这里,言良站起了身,走到东山小红面前,伸出手掌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我不想真的杀了你,但一个遇到事情只会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对我来说一无是处。” “你自己想想你以后该怎么做吧……” 话已至此,看着呆立在原地的小红,言良收回了手。 他很清楚,如果真要让东山小红为自己所用,就不能用模糊的态度对待她,也不能单纯地去恐吓她。 好歹他当初也是读过书的,知道人的能动性这回事。 如果不彻底把话说明白,一直让她活在恐惧之下,东山小红的能动性就永远无法被激发。 他留在身边的是一个需要出力的帮手,而不是一个遇到危险就会扮蠢卖傻的定时炸弹。 而今天这件事,恰好为他敲打东山小红提供了一个契机,让他可以提前正视对方身上的问题。 如若不然—— 假设真到了生死攸关、需要她拔刀战斗的时刻,她却突然趴在地上来一句“请把我当成椅子使用吧!” …… 那他可真的要力竭了。 第四十一章 东山小红:我自我攻略了 收回了手,言良重新靠坐在了沙发上。 东山小红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她根本不敢将视线对上言良,只能无助地盯着自己脚下的地毯。 那句话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脑海中—— “我相信留着你,未来可能会为我产生更多的价值。” 换作任何一个有着自尊心的正常人,在听到别人用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说这种话时,恐怕只会感到被侮辱了。 但东山小红不一样。 从小到大,她都是在那个拥挤的原生家庭里,被父母一路压榨过来的,在他们眼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提款机。 从来没有人真正在意过她的想法,也没有人会这样直视着她的眼睛,对她提出任何期待。 那些人只是理所当然地利用着她的懦弱,逼迫她去奉献,去送死。 正是因为这种长期被打压的心理,在被言良如此不留情面地教训了一顿后,东山小红的心中,竟然不可思议地涌现出了一种被尊重的错觉。 这种错觉在她的心底慢慢发酵,最终,竟然扭曲成了一种—— 由衷的感激。 是的,言良虽然对她态度恶劣,还说着什么“我不想真的杀了你”这种霸道的话。 但是,言良有错吗? 不,言良没有错! 她的确是背叛过对方,在那个谁的赌局中因为怕死差点害死了他。 做出这种事情,哪怕是被杀掉都是理所当然的。而如果是惩罚,东山小红自己都觉得,对方接下来再怎么使唤自己都不过分。 可是现在,言良虽然不留情面地撕开了她那脆弱的伪装,贬低了她的卑劣……却没有把她当成没用的垃圾丢弃掉。 不仅如此,言良给予她的诸多恩惠,也是东山小红无法想象的。 只是跟随言良,老老实实听他的话,他便能保护自己。而在自己屡屡犯蠢时,更是能以一种严肃的态度告知指明了她的问题,并且传达给了自己这样的安慰: 你是有价值的,所以你不要再做那些蠢事了。 这是一种何等不可思议的体验? 一直习惯于被人踩在泥潭里的东山小红,在这个强大到让人害怕的男人身上,久违地感受到了被当成“人”来看待的尊重。 反过来说,也正是因为这种不留余地的颐指气使,恰恰击中了小红心底那份缺乏安全感的软弱。 不需要再去费尽心机地装可怜了,也不需要再去毫无底线地讨好了。因为言良已经看到了她最卑劣的一面,却依然愿意接纳她作为一颗有用的工具而存在。 东山小红低了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模样。 她身上穿着精致的女仆装,但无论穿着再怎么好,都改变不了她身上的自卑……在这明亮的房间里,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下水道的小虫子、从里到外都透着阴暗的气息。 可是,当她鼓起勇气偷偷瞄向沙发上的言良时,看到的却是一种极端。 那个男人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浑身上下便散发着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从容。这种从容代表了另一种信息,那就是安心。 站在言良面前,两者的反差更凸显出她的不堪,所以对于渴求依赖的东山小红来说,此刻的言良,简直就像是一轮太阳。 虽然光芒刺眼得让人想要流泪,但却散发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引力,让她这只可怜的小虫子,打从心底里生出了一种想要扑上去的冲动。 某种类似于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病态情绪,在小红的心里生根发芽,并结出了诡异的果实。 是啊…… 小红越想越深入,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连那双湿漉漉的眼眸里,都泛起了一层迷离的水雾。 自己背叛过人家,人家不仅没有报复回来,反而是相信她,把她留在了身边。 紧接着,一个连她自己都会感到害怕,却又怎么都止不住的想法,从东山小红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能被言良队长这样使用……真是太开心了! “队、队长……” 小红抿着嘴唇。原本惨白的脸颊上,竟然浮现出了一抹诡异的潮红。说不清是羞涩还是感激。 看着东山小红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坐在沙发上的言良不为所动。 对方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平常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也不会有闲心去揣摩别人的想法。 除非,这个人和自己息息相关。 东山小红如今的情况就是如此,之所以说这么多,言良自然也有自己的想法。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他必须尽早积攒力量。 而力量的形式千变万化,除了自身的实力,能使唤的人也是一方面,他需要一个真正能无条件听从自己指令的人。 电次、早川秋、帕瓦那些人都不行。虽然他们都可以用蝇头小利去驱使,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他们都有着自己的人格或者不可控性,是不可能真正对他言听计从的。 东山小红就不一样了,她够软弱,够自卑,也够好糊弄。只需要用点手段,施加足够的压力后再给予一点点好处就行了。 当然,如果真的要让她对自己派上用场,还需要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改造。 为此,他必须要将对方刻在骨子里的那种自卑给完完全全地清除。 不过言良也并不着急,毕竟从两人认识到现在,满打满算还不到四天。 有句老话说得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性急用不了好黑奴。 不如说,能在一个晚上达到如今的地步,已经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 “行了,别在那儿傻站着了。” 叹了口气,言良主动打破了房间里那有些微妙的氛围。没去管东山小红在想什么,他的语气也变为了日常的冷漠: “记好今天我跟你说的话。”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就不要打扰我了。把这里收拾一下,然后该干嘛就干嘛去吧。” “是、是的!队长!我这就去……” 听到指令,东山小红小声回应道,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第四十二章 毕竟我又不是恶魔 经过了那一晚上的谈话,接下来的时间里,东山小红似乎真的发生了一些改变。 虽然在面对言良时,她还是会下意识地感到紧张,但起码她没有再去做那些没有逻辑的蠢事了。 只要言良不主动向她提要求,她就会安静地待在角落,默默地把屋子收拾得一尘不染。 对于她这种逐渐趋于“好用”的改变,言良看在眼里,表面上却没有多说什么。 而在这段时间中,言良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闲人。 除了时不时开着车去东京的几个街区转上两圈,剩下的时间他基本都待在图书馆里喝着咖啡看着书,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独属于自己的闲暇时光。 直到某一天的一个早上,这份稳定被打破了。 天空中堆积着阴沉的灰色云块,空气里则是透着一股梅雨时节特有的湿冷。 “叮铃铃铃——!” 刺耳的座机铃声在言良的公寓内响起。 正在擦拭桌子的东山小红连忙丢下抹布,冲到了电话旁一把抓起了话筒。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简短通报,她原本还有些迷糊的眼神也变得清醒起来。 “队长。”小红放下电话,快步走到刚刚从卧室走出的言良面前,小声地汇报道: “公安总部的通知。要求我们,前往练马区的一处老旧居民楼集合。据说……有恶魔在那里引发了事件。” “哦。” 言良打了个哈欠,随口答道:“那你就打电话跟他们说,我有事不能去了。让他们自己解决。” 听到这话,小红愣了一下,随后有些谨慎地提醒道:“可、可是队长,早川秋前辈那边说,这跟之前的日常巡逻不一样,算是突发的正式案件,是需要您到场亲自指挥的……” 言良闻言,略微思索了片刻。 在他的记忆里,原著剧情中似乎并没有这起突发的案件。 不过考虑到早川秋那个性格,绝不会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打电话过来求他出面。 而且最近这几天,他确实是闲得有些发慌了。既然如此,好歹也不白拿玛奇玛发的工资,偶尔帮他们一把,倒也不是不行。 更何况,好几天没见到电次和帕瓦那两个问题儿童了,闲着也是闲着,说不定能找到点乐子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言良很快就下了决定,换上了西装: “那就不用多说什么了,走吧。” …… 半小时后,练马区某老旧居民楼下。 黑色的丰田皇冠轿车缓缓驶入街道。 充当司机的东山小红,稳稳地将车停在了路边。而还没等两人下车,刺眼的红蓝警灯光芒便已经穿透了清晨的薄雾,映入了眼帘。 大批的警察已经在外围拉起了长长的黄色警戒线,将这栋外墙斑驳的公寓楼团团包围。警戒线外,是被警笛声惊醒后,穿着睡衣窃窃私语的附近居民。 这只是一栋日本随处可见的普通居民楼,楼道狭窄,外墙挂着生锈的空调外机。 言良面无表情地走向警戒线,东山小红则紧紧跟在他身后。 “站住!前面是封锁区,无关人员禁止入内!” 不出意外的,一名并不认识言良的年轻警察伸手拦住了他。 毕竟言良作为对魔四课的“大人物”,平时极少在基层露面,普通的警员根本没见过这张脸。 而被拦住去路的言良无动于衷,跟在他身后的东山小红却十分识相地发挥了作用。 她快步上前,虽然肩膀还有些颤抖,但却十分利落地从口袋里掏出了公安的证件,递到了那名警察面前。 “公、安对魔特异第四课……”小红强装镇定地解释道,“这位是我们的队长,言良。请放行。” 看清了证件上的特殊印记,那名年轻警察脸色一变,连忙收回手,恭敬地拉起警戒线: “非、非常抱歉!长官,请进!” 言良没有理会对方的诚惶诚恐,迈步走进了封锁区。 刚一走进去,还没靠近公寓大门,一阵熟悉的喧闹声便从前方的空地传了过来。 “啊啊啊——为什么我们要在这里干等啊!老子要喝血!让我进去把里面那个家伙大卸八块!” 帕瓦双手抱胸,态度恶劣地抱怨道。 “就是说啊!好不容易到了周六,居然还要被叫出来加班!早点砍完早点收工不好吗?!”电次也在一旁烦躁地附和道,脸上同样写满了不耐烦。 然而,面对这两个喋喋不休的家伙,站在他们面前的早川秋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大发雷霆。 经过了这几天的同居磨合,他已经认清了这两个小屁孩的性格,言语上的说教对他们来说根本是对牛弹琴,他找到了更好用的办法。 沉默不语,早川秋冷着一张脸,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块口香糖摆在了两人的面前。 原本还在大呼小叫的电次和帕瓦,嘴巴在这一刻闭上了,视线也被那两块口香糖牢牢地吸引着。 两人对视一眼,装模作样地弯下腰,随后默默地伸出双手,用一种敷衍的恭敬态度接过早川秋手里的口香糖,还很不情愿地嘟囔了一句: “……前辈。” 然而,就在口香糖到手的那一瞬间,两人脸上的恭敬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傻愣愣的贼笑。 “嘿嘿,得手了!” “人类,太天真了!老子今天可是赚到了!” “看来你们三个相处得很融洽啊。” 一道不急不缓的声音,突然从三人身后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原本还在嚼口香糖的电次和帕瓦动作一僵。尤其是电次,在转过头看到言良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时,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嚣张的气焰也烟消云散了。 “队、队长……”电次的身体不自觉地往早川秋身后缩了缩。 “怎么?”言良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电次,“你这副表情,是一看到我就这么不开心吗?我好像没怎么得罪过你吧?” 没怎么得罪过……听听这叫什么话?! 一提到这个,电次心里的火气就止不住地往上冒。 要电次说,对言良这个不折不扣的虐待狂不讨厌,那是骗人的。只不过这种抱怨,私底下跟帕瓦骂骂咧咧也就算了,真要让对方站在自己面前,他哪里有那个胆子说出内心的真实想法。 “不不不不!没有!” 电次吓得连连摆手:“我只是……只是因为今天是好不容易的周六!本来还想着能在家休息的,没想到却要加班,所以心情有些烦躁!” “绝对、绝对不是因为看到队长你天天不用上班而在心里不爽!绝对不是!” 此话一出,旁边的早川秋无语地捂住了脸。 “原来如此。”言良却没有生气,反而十分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不用这么拼命掩饰,电次。” “我又不是圣人,也没想过让所有人都喜欢我。但我得告诉你的是,比起别人不喜欢我,我更不喜欢他们对我撒谎。” “你要是真不喜欢看到我,大可以直说。毕竟我这个人很大度,也不在乎这种小事,更不会因为这种理由给你穿小鞋。” 听到言良这么说,电次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呼——那就好,队长你真是个好人……” 向来记吃不记打的电次,这一放松,嘴巴就没了把门,不由自主地嘀咕了一句: “不过我还真的得说一句,队长,我其实真的不太喜欢你的。” “那好吧。” 言良耸了耸肩,语气依旧温和,话锋一转,他随即吩咐道: “既然你这么不喜欢看到我,身为队长,我当然要体谅下属的想法。” “这样吧,为了不让你看到我而影响工作状态,明天周日,你继续给我去街上加班巡逻。我呢,就勉为其难地继续在家里休息,这样我们就谁也见不到谁了。很完美的提议吧?” “……” 电次张大了嘴巴,嘴里的口香糖都差点掉出来。 不是?!这也算大度?! 你这家伙到底还是不是人啊?! 而就在此时,一个成熟女人的声音从后面响了起来—— “哎呀呀,队长,一来就听到你在欺负新人呢。” “这么过分的话,连我都要看不下去了哦?” 第四十三章 姬野登场 伴随声音的传来,一个气质成熟的女人从昏暗的楼道上踱步而下。 她穿着一套标准的公安黑色西装,但这套古板的制服穿在她身上,却显得格外随性。西装外套随意地敞开着,露出了里面的白衬衫,隐约能瞧见一截白皙精致的锁骨,给人一种漫不经心的大姐姐气息。 一头干净利落的黑色齐耳短发下,是一张姣好的脸庞。而令人在意的是,她的右眼被一个黑色的眼罩遮挡着,仅剩的左眼则弯成了一个好看的月牙,眼底透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哦哦哦!是个大美女啊!” “凤梨头,你不早说,有这种好事还给我藏着掖着。” 原本还因为要在周日加班而如丧考妣的电次,在看到姬野的那一刻眼睛都亮了起来,刚才的郁闷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滚开啦人类,你的身子怎么都是烟味!”帕瓦则是嫌弃地捏住了鼻子,虽然姬野没抽烟,但她的鼻子很灵敏,在闻到了对方身上萦绕的烟味后,很不爽地往旁边挪了两步。 无视了帕瓦的抱怨,听到电次的惊呼后,姬野笑眯眯地凑近了电次: “小弟弟,你刚才说谁是大美女?” 面对近在咫尺的漂亮大姐姐,电次立刻兴奋地回答道: “当然是你啊!” “哎呀,嘴真甜。” 姬野轻笑出声,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电次的额头上啪地弹了一下。随后,她意味深长地调笑道: “不过啊,公安里像你这样嘴甜的小鬼,一般都死得很快哦。” 言毕,姬野的目光转了一圈,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被众人隐隐簇拥在中心的言良身上。 “这就是那位传闻中空降第四课的队长吧,初次见面……” 在此之前,姬野一直在外执行任务,并未真正见过这位神秘的长官。对于早川秋口中那位实力强悍的新上司,她心里其实一直都是十分好奇的。 “我还以为是个老头子。这么一看,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年轻很多呢。” 姬野上下打量起言良。 眼前的男人同样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单看五官的话,他的长相其实十分温婉,甚至还带着几分斯文的书生气,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在生死线上摸爬滚打的恶魔猎人。 但最让姬野在意的不是他的外表,而是他身上那种与长相完全不匹配的冷冽气场。那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仅仅是被他盯着,就让人感到危险。 轻笑了一声,姬野用略带调侃的语气试探道: “哎呀,长得真是一表人才呢。” “怎么非要来公安当恶魔猎人呢,这份工作可不简单啊,我感觉以你的长相,都可以去酒吧当牛郎了。” “要是真的去当牛郎了,可要提前告诉我哦,我会为你去捧场的。” 面对姬野这有些自来熟的态度,言良没有任何表情,理都懒得理会她。 眼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站在一旁的早川秋适时地开口介绍道: “队长,这位是姬野前辈。她……也是我之前的搭档。” “她性格有点跳脱,请你别太在意这些,我之前也被她作弄过……” 言良这才点了点头。 其实根本不需要早川秋介绍,在看到这个女人的第一眼,他的脑海中就记起了有关她的事情。 姬野,早川秋的前辈,也是带他入行的引导者。 因为用自己的右眼作为代价,与“幽灵恶魔”签订了契约,姬野能够使用对方的一条手臂。 她的爱好是喝酒和抽烟,但和表面上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不同,实际上的她比任何人都看重感情。 因为带过的新人大多都死在了恶魔手里,她也背负着沉重的过去。直到和早川秋认识后才有了一点改善,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对早川秋有着一种偏执的保护欲。 在此之前,两人就已经结下了极深的羁绊。说不清是恋人还是姐弟,总之十分暧昧就是了。 “寒暄就先到此为止吧,队长。” 说到这里,姬野收敛了脸上的调侃,神色终于变得正经了一些: “因为阿秋说这次是突发案件,所以我提前赶到,已经先上去了解过情况了。” “情况如何?”言良随口问道。 “有点头痛呢。” 姬野无奈地摊了摊手,伸手指了指身后的公寓楼:“案件发生在这栋楼的401室。” “但是,报案的那个女人现在的精神状态非常糟糕,对我们公安十分地抗拒。” “明明是她自己报的警,现在却不配合,只是一个劲地哭诉说自己的未婚夫变成魔人逃跑了,完全问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听到姬野的话,电次立刻抓住了机会,大声喊道:“不配合?交给我吧,我对付女人最在行了!” “你这家伙……” 早川秋额头上青筋一跳,刚想开口训斥这个不知轻重的白痴。然而,还没等他把话说出口—— “安静。” “别把这里搞得太吵闹。” 言良冷漠的开口。也就在他开口的一瞬间,原本还在大呼小叫的电次识相地闭上了嘴巴。连躲在背后的东山小红,都吓得赶紧把脑袋缩了回去。 这一幕,让站在对面的姬野看得有些愣神。 要知道,这几天早川秋没少在电话里向她大倒苦水,抱怨手底下的电次有多么无法无天。 本以为这两人会大闹特闹一番,但姬野却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仅仅只是轻飘飘地说了几句话,就让电次连大气都不敢出,乖顺得像宠物一样。 这种深入骨髓的敬畏不是凭空得来的。 意识到这点,姬野看向言良的眼神不禁多出了一些审视。 看来这位空降的队长,不是什么软柿子,对于调教下属,也自有他的手段啊。 “既然不配合,那在这里干等也没什么意义。” “我来这里不是来浪费时间的,早点处理完早点收工。” 没有理会姬野的震惊,言良抬头看了一眼这栋老旧的公寓。拍板做出了决定: “前面带路吧,我们直接上去看看。” 第四十四章 你干的好啊,东山小红! 来到楼上,刚一踏入房间,言良扫视了一圈。 这是一间典型的日式单身公寓,空间并不大,但此刻里面的陈设已经乱作了一团。 而客厅尽头的那面墙壁,也破开了一个直径将近两米的大洞,边缘的钢筋水泥参差不齐地裸露在外。 顺着大洞望出去,可以看到外面阴沉的天空。 满地狼藉的客厅中央,正跌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她身上穿着凌乱的居家服,头发披散,脸上还挂着花了妆的泪痕。 据上楼时姬野所告知的信息,言良知道了女人名叫高桥里奈。 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高桥里奈抬起头。 当看到进来的又是一批穿着黑色西装的公安时,她那原本就崩溃的情绪,像被点燃的炸药桶一样爆发了。 “怎么又来人了?!你们公安到底有完没完啊!” 高桥里奈从地上站了起来,像个泼妇一样指着众人的鼻子尖声叫骂道: “之前那个独眼的女人问东问西就算了,现在又带这么多人来干什么?!看戏吗?!” “我都说了几百遍了!我的未婚夫突然发疯,变成了魔人,从那个洞里跳出去逃跑了!” “你们不去抓怪物,全挤在我家干什么?!拿着我们纳税人的钱,难道全都是一群吃干饭的废物吗?!” 刺耳的尖叫声在狭窄的房间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面对这泼妇一般的叫骂,早川秋皱起了眉。 至于刚才已经领教过一次的姬野,则是无奈地耸了耸肩,一副“你看,我就说吧”的表情。 “别吵,吵也没用,我们就是来解决问题的。” 在一片嘈杂中,言良开口回应道。 用一种冷漠的眼神,他看向了高桥里奈。 而被那只纯白色的恶魔之眼盯着,高桥里奈的身体本能地打了个寒颤。 眼见对方终于闭上了嘴,言良这才不急不缓地开口: “你先冷静一下。把事情的全貌先告诉我们。” “只有了解了这些,我们才好决定下一步的动作。” 这番话有理有据,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标准流程。 然而,短暂的恐惧过后,高桥里奈在看清言良那张略显温婉的脸庞后,心底的泼妇本性却再次占了上风。 回过神来的她,不仅没有顺坡下驴,反而觉得刚才被吓住的自己十分丢脸。 那种恼羞成怒的情绪,让她变得更加不可理喻。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高桥里奈涨红了脸,继续指着言良的鼻子破口大骂道: “什么线索?!我能知道什么线索!他就是突然变成了怪物!” “你们这群没用的公职人员,自己找不到人就来逼问我一个受害者?!我要投诉你!我绝对要向媒体曝光你们这群废物的嘴脸!” 站在一旁的姬野饶有兴致地观察起言良。 之前她就是因为受不了这个女人的胡搅蛮缠,才无奈退到楼下等人的。 现在轮到这位新上任的队长了,面对这种骂又骂不得、打又不能打的平民,姬野很好奇,言良队长究竟会怎么处理呢? 是强忍着怒火继续讲道理?还是干脆放弃询问离开? 就在姬野暗自揣测的时候,言良却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再和这个女人讲道理。 言良偏过头,对着一直缩在自己身后的东山小红,吩咐道: “小红。你上。” “……诶?” 突然被点到名字的东山小红浑身一颤,呆滞地指了指自己。 “队、队长……您是说……我?” “还要我再重复一遍吗。”言良收回视线,语气平淡。 但东山小红能听出来,这平淡的语气里,已经隐隐藏着一些不爽了。 小红的大脑飞速运转了起来。 队长没有说具体要怎么做,但让她上……估计就是让她安静下来的意思吧? 如果是队长的话,遇到这种胡搅蛮缠的家伙肯定会觉得很烦。但他毕竟是身份高贵的队长,实力那么强,肯定是不想亲自去教训一个无理取闹的女人的。 所以,队长才叫自己上。替队长代劳,用物理的方式让这个女人闭嘴! 抱着这样的想法,东山小红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不过,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她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所以还是显得有些害怕。 东山小红一边缩着脖子,一边迈开有些发软的双腿,在众人的注视下,她来到了还在喋喋不休的高桥里奈面前。 “你……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我可是……” 高桥里奈的话还没说完。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声,在客厅里响起! 东山小红害怕地闭着双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巴掌就抽在了高桥里奈的脸上! 这一巴掌的力道之大,直接把高桥里奈扇得原地转了半圈,脸颊都红肿了起来,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打完之后,小红自己反而吓得惊呼了一声,把手缩了回来。 见此情景,早川秋和姬野是惊得连眼睛都瞪大了。 让手底下的公安去扇平民的耳光?!这、这家伙是疯了吗?! 被打懵的高桥里奈捂着脸,大脑一片空白。 “你……你敢打我?!”反应过来的高桥里奈,发出了更加尖锐的嚎叫。 然而,还没等她做出下一步的反扑,一道兴奋的笑声突然从旁边插了进来。 “哦哦哦!打人吗?!” “这种事情老子也可以啊!老子可是这方面的专家!” 只见帕瓦兴奋得两眼放光。对于她来说,人类之间的规矩根本就是放屁,能光明正大地揍人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事情! “西内!” “砰——!” 伴随着一声闷响,帕瓦一记飞踹正中高桥里奈的腹部。 可怜的高桥里奈整个人被一脚踹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后方的沙发上,只剩下了哼唧唧的呻吟声。 “哼哼!这下安静了吧!”帕瓦得意洋洋地拍了拍手,转头看向言良,像是在邀功一般:“怎么样?老子干得不错吧!” 看着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的女人,再看看一脸邀功的帕瓦,还有打完人后吓得赶紧缩到自己身后的东山小红。 言良面不改色,只是有些意外地开口道: “嗯……” “我本来只是想让小红上去交涉一下,毕竟跟这种家伙扯皮太麻烦了,也恰巧可以锻炼小红怕人的性格。” “让这个女人指着小红骂一顿,把气撒出来了,估计也就能冷静下来好好交流了。” 听到这话,早川秋和姬野愣住了,连东山小红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诶?!只是让自己去挨骂的吗?! 言良没有理会众人古怪的目光。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在发抖的东山小红,夸赞道: “不过,没想到你直接动手了。” “很不错,这种女人就该打啊。” 第四十五章 收到了,会在七个工作日之内回复你的 看看地上那个不省人事的女人,一旁的电次挠了挠自己那头乱糟糟的金发,表情有些迟疑地说道。 “那个……队长……” “虽然这女人确实很烦人,但是我们身为公安,直接这样在别人家里把人给打晕过去,是不是不太好啊?” 听到电次的话,言良转过身,在心底摇了摇头。 底层代码发力了吗? 看到女人挨打就受不了。 言良眉头一皱就反问道: “打人?你在说什么胡话?” 扫视了一圈众人,他摊开了双手: “你们谁看到她挨打了吗?” “……” 空气沉默了一秒。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早川秋。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没有。我什么都没看到,她应该是自己没站稳摔倒的。” “哎呀,确实呢。”姬野也笑眯眯地附和,“这位小姐真是不小心啊。” 就在这时,倒在沙发上的高桥里奈终于挣扎着站起来了。 捂着隐隐作痛的腹部,她刚一睁眼,就听到了几人的对话,理智已经完全被怒火吞噬。 “你们……你们这群披着制服的流氓!黑社会!” 高桥里奈双眼通红,指着言良咆哮道: “我听到了!我都听到了!你们不仅打人,还敢串供!” “我一定会去举报你们的!我要让媒体把你们曝光,让你们全都脱下这身皮去坐牢!!!” 面对这番恶毒的威胁,言良淡淡地看着对方。 思索片刻后,他似乎是真的有所触动,眉头一挑,十分严肃地回答道: “收到了,我们会在七个工作日之内回复你的。” “你——!”高桥里奈被这敷衍的态度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叮铃铃铃——”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对峙。 姬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她接通电话,简单交流了几句后,脸色一变。 “队长。”姬野挂断电话,快步走到言良身边汇报道,“总部刚传来的紧急消息。距离这里两个街区外的一家银行,刚刚发生了一起抢劫事件。嫌疑人……是一个浑身肉瘤的魔人。” “现场已经出现了伤亡,当地警方请求我们立刻前往支援。” 听到“浑身肉瘤的魔人”这个关键词,原本还在喘气的高桥里奈发出了尖叫声: “银行?!那附近就是他上班的地方!是他!那个魔人一定就是他!” 她跌跌撞撞地往前扑了两步,眼神中满是愤怒: “他已经疯了!赶快杀了他!你们去杀了他啊!!!” 看着又开始发癫的女人,言良在心底暗自思索了片刻。 正好。 比起待在这里和这个胡搅蛮缠的女人打交道,他更喜欢直来直往。 只要把那个闹事的魔人处理掉,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走吧,去现场。” 没有理会女人的咆哮,言良干脆利落地向着门口走去。 电次和帕瓦一听有架打,立刻兴奋地跟了上去。早川秋和小红也紧随其后。 然而,就在言良的一只脚刚刚跨出房门的时候,他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原本还在大喊大叫的高桥里奈,看到言良突然停下并转过身来,以为对方又要要动手,吓得立刻闭上了嘴,缩着退到了墙角。 但言良并没有看她,基于直觉,他感到了一种违和感。 不对劲。 一个刚刚变异的魔人,为什么会在逃跑后第一时间跑去抢银行? 而且,这个女人的态度太奇怪了,一开始报案时只是说未婚夫变成了魔人逃跑了,现在却如此迫切地要求公安去杀掉他,整个事情说出来,处处透着一种矛盾。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计划变动一下。” 言良转过身,目光冰冷地指向缩在墙角的高桥里奈,果断地下令道: “带上这个女人,让她跟我们一起去现场。” “诶?!”高桥里奈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我、我不要去!那里那么危险……” 言良根本没有给她拒绝的余地,他转头看向姬野,继续吩咐道: “姬野,你就不用跟我们去了。” “你留下来。把这个房子里里外外给我搜查一遍。我需要你确定这里的真实情况,查清楚这个女人和那个魔人之间,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 听到这个安排,姬野有些不满了。 实际上,她其实对空降到自己头顶的言良还是有几分不服气的。 遇到突发恶魔事件,居然让她这个前辈留在这里干搜查这种打杂的苦差事? 而且,独自丢下早川秋让他面对危险的魔人,也是姬野不愿看到的局面。 “哎呀呀,队长,这安排是不是有点不太合理呀?” 单手扶着腰,姬野半开玩笑半试探地顶嘴道, “我好歹也是前辈,这种后方搜查的活儿,不应该留给新人做吗?我可是要去前线的哦。” 不过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那只纯白的恶魔之眼便看向了姬野,让她自然而然地就闭上了嘴。 在那一刻,姬野感觉对方的气场发生了变化,让她微微晃了神。 被言良那么盯着,让她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个可怕的恶魔。 眼看气氛变得不对劲,一旁的早川秋脸色大变,冷汗也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他可是亲眼见识过言良的手段的,如果姬野继续顶撞下去…… “姬野前辈!” 早川秋跨步上前,挡在姬野身侧打起了圆场: “请您服从命令!队长这么安排一定有他的道理,这里的搜查工作就拜托您了!” 眼看自己一手带出来,向来沉稳冷静的早川秋,此刻居然露出了这种惊恐的表情来劝阻自己,姬野的心头一震。 阿秋……在害怕? 他在害怕自己惹怒这个男人? 姬野是个聪明的女人,看着早川秋拼命使眼色的模样,她很快就意识到了局势的严重性。 压下心底涌起的疑惑,她硬着头皮开口道: “……我明白了。交给我吧,队长。” 见姬野乖乖低头,言良这才收回了视线,大步走进了昏暗的楼道里。 第四十六章 我骨子里就是温良的 车子在公路上疾驰。 在公安的车上,早川秋坐在驾驶位上,言良则是坐在副驾驶。而小红、电次、帕瓦以及那个叫高桥里奈的女人,则挤在了后座。 本来上车前,高桥里奈还想挣扎一下,加上后座空间本来就很窄,帕瓦又十分嫌弃对方,几人在车门外还经历了一番激烈的争吵。 直到言良一个眼神扫过去,这群人才老老实实的听了话。 而此时,握着方向盘的早川秋虽然表面上在专心开车,心里却有些惴惴不安。 他时不时地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向副驾驶上的言良。 他心里还一直惦记着刚才在公寓里发生的事情。 以这几天他对言良的印象来看,言良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那种仿佛对什么都不关心的冷漠,让早川秋根本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而这屡屡的窥视,终于是让言良感到了一丝不快。 “我脸上有东西吗?” 言良看着前方的路况,心不在焉地开口道,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不满。 早川秋身体一抖,连忙移开了视线,他强装镇定地回答道: “不、我……” 停顿了片刻,早川秋还是决定先把话说清楚。他咬了咬牙,替姬野辩解道: “队长,请您不要对姬野前辈有偏见。她性格就是那样的,只是……” “……” 然而话音未落,言良就无奈地叹了口气,直接打断了他: “我都还什么都没说呢……” 天可怜见,刚才姬野作为一个下属,当众敢驳他这个上司的嘴,他心里确实是有那么一点不爽的。 但是,言良又不是满脑子只有杀杀杀。 他当时最多也就是想着,嘴上骂骂对方两句就算了。 只是没想到还没等他开口,姬野就自己先被吓得服软了。 更没想到的是,早川秋的反应居然会这么过激,看这模样,估计是以为自己记恨上姬野了。 想到这里,言良忍不住转过头看了一眼早川秋。 对方脸上后怕是装不出来的,这反而让言良感到了一阵无语。 为了以后的相处考虑,言良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下。 “我有那么可怕吗?” 言良平淡地开口道: “遇到什么事情,我的第一时间都是试图去和人讲道理。打打杀杀什么的,并不是我的风格。” 沉默片刻,早川秋重新问道: “那道理要是讲不通呢?” “如果道理讲不通,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但就我对我自己的评价来看,大多数时候,我是一个脾气相当好的人了。” “如果要和我相处,你们必须认为我是骨子里就是温良的。” 说到这里,言良索性回过头看向了挤在后座的几人。 “你们说是吧?” 听到这个提问,坐在后面的电次浑身一颤,立刻干笑着敷衍道: “啊哈哈……队、队长你在说什么呢?你可是我见过最和蔼可亲的大好人了!对吧帕瓦?!” “啊?啊!没、没错!老子也是这么觉得的!”帕瓦声音发虚地附和道。 说到这里,帕瓦和电次两人心虚地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都有一种同病相怜的默契。 毕竟他们俩都是亲身体验过言良手段的,知道对方的手段。 赶在这种时候说反话,那不是找抽吗? 但被挤在中间的东山小红就不一样了。 自从之前跟言良谈过话之后,她的心理似乎已经发生了某种变化。 听到言良的问话,她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大声地肯定道: “队长确实是大好人啊!不仅给我吃给我住,还、还看到了我的价值!” 看着这三人的反应,言良默默地转回了头。 行吧。 话都已经说得这么清楚了,电次和帕瓦要是不信,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而且,作为对魔四课的队长,如果不摆点架子、不被手底下的人害怕,又怎么能坐得稳这个位置。 至于早川秋的顾虑,言良也能理解。 估计正是因为他对姬野有着很深的感情,才让他变得这么敏感。 察觉到车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早川秋轻咳了一声,决定果断岔开话题。 他透过车内的后视镜,看向被挤在后座角落里的高桥里奈,切入了正题: “高桥里奈。趁着还在路上,先把你隐瞒的事情交代清楚吧。” “你丈夫到底是怎么变成魔人的?如果你现在还不肯说实话,等到了现场,事情可就没有那么好收场了。” 听到来自早川秋的询问,高桥里奈表现出了抗拒。 尽管刚才在家里被吓得不轻,但此刻身处车内,那种侥幸心理又冒了出来。她便别过头去,显然是不想配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该说的我都说了!” “是吗?”早川秋的眼神冷了下来,“包庇恶魔、妨碍公安执行公务,这在法律上可是重罪。” “如果你执意隐瞒,导致现场出现更大的伤亡,我们会将你作为危险分子严肃处理。” “到时候,可就不是去警局做个笔录那么简单了。” 面对早川秋这番带着浓重警告意味的施压,高桥里奈的脸色白了白。 但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想给自己壮胆,随后冷笑着答道: “哼……少来吓唬我了!” 高桥里奈故作聪明地大声嚷嚷: “我可是看过很多警匪剧的!你们的套路我早就摸清了!不就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吗?” “你们以为我是那种随便吓唬两句就会上当的白痴吗?!” 听到这番胡话,早川秋皱起眉头,刚想开口反驳。 坐在副驾驶上的言良却突然轻笑了一声。 他同样透过后视镜,注视起后座上的女人。 “你想多了。” 言良轻描淡写地接过了话头。 虽然刚加入公安没几天,就连公安内部做事的正常流程都不是很清楚,但这并不妨碍他吓唬人。 “我们这里没有好警察。只有坏警察,和更坏的警察。” “事先说明,我已经试着给你讲过道理了,你要是不听,我也自有手段让你开口。” 此话一出,感受到周围气氛的变化,又看一眼旁边身体紧绷起来的电次和帕瓦,高桥里奈咽了一口唾沫,连忙服软道: “我说,我说就是了……” 第四十七章 前往现场 “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做错!我只是个全职主妇而已……” 高桥里奈缩在后座里,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哽咽着说道: “他叫中村,就在附近的一家会社上班,负责赚钱养家。本来……本来我们过得也挺好的……” 但说到这里,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抱怨: “可是他太没用了!每天加班到半夜,赚的钱却只够勉强维持生活!” “别说买什么名牌包了,连去高级餐厅吃顿饭都要精打细算!我原本以为结了婚就能过上好日子的,谁知道一直跟着他吃苦。” “直到最近,因为一次福利检查……” “福利检查?”电次在旁边打断道。 “就是日本企业每年都会为员工和家属提供的常规健康体检。”负责开车的早川秋出声补充道。 高桥里奈接着说道: “对、对,就是体检……体检报告寄回家的时候,他居然偷偷摸摸地藏了起来。” “但那个时候,我偷偷看到了一眼,虽然其他的不是很清楚,但是我看清了两个字……肿瘤。” “从那之后,他看我的眼神就变得怪怪的!”高桥里奈的声音忽然激动起来。 “我害怕极了,谁愿意把下半辈子搭在一个绝症病人身上啊?!所以我就想着……想着找个机会跟他解除婚约。” “结果就在今天早上!我看他一直没出来,打开他的房间后,就发现他变成了一个长满肉瘤的怪物!他死死地盯着我,然后撞破了墙壁逃跑了!” 高桥里奈抓着自己的裙摆,神经质地念叨着: “他平时就闷声不响的,心思肯定不干净!变成那种怪物,绝对是想干什么坏事!” “你们是公安对吧?既然是恶魔猎人,就赶快去杀了他啊!必须杀了他!” 听完这番自私的发言,车厢内安静了几秒。 “切……” 后座上,电次率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作为从小就没了父亲、为了还上对方签下的债款而被逼卖掉身上器官的恶魔猎人,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能过上所谓普通人的生活。 可悲的是,从小到大这么过来,从没有过上普通生活的他,已经不知道标准是什么了。 但此刻通过对方的描述,哪怕电次再不聪明,也是分得清哪个好哪个坏的。对方这番话惹得他一阵恶心,开口反驳道: “喂,我说大婶,那男的也太可怜了吧?” “拼死拼活加班赚钱养你,查出绝症了,你不仅不照顾他,居然满脑子想着怎么赶紧甩了他?你还是人吗?” “就是就是!”帕瓦也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要是本大爷的仆人得了绝症,老子也一定会大发慈悲地把他一口吃掉,让他快点解脱的!” 说到这里,就连东山小红也忍不住往旁边挪了挪,试图离这个女人远一点。 她虽然懦弱,但也知道什么叫感恩。 比起这个把未婚夫当提款机还嫌弃对方的女人,小红突然觉得自己能给言良队长当工具简直是一件无比幸运的事情。 “你、你们懂什么!这就是我的青春啊,凭什么要浪费在一个废物身上!” 高桥里奈被几个小鬼嘲讽,恼羞成怒地骂道。 “够了。” 打断了后座的闹剧,早川秋目光冰冷地注视着前方的道路: “你口口声声说他很可怕,必须杀了他……其实,你只是认为,如果公安能顺手把变成魔人的他解决掉,你就能理所当然地甩掉这个包袱,自己也会轻松很多,对吧?” 被一语中的,高桥里奈的脸色变得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一直没有出声的言良,也在这时淡淡地开了口: “不仅如此。” “你们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而你,居然连你的未婚夫是什么时候变成魔人的都不知道,直到今天早上才发现。” “你到底有多无视他?或者说,在查出他得了肿瘤之后,你是不是连正眼都没有再看过他一次?” 被言良这么一追问,高桥里奈根本找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只能像个发疯的泼妇一样在后座尖叫起来: “关你们什么事!!!” “我怎么做事轮得到你们来管吗?!我才二十多岁,难道我要陪着他去死吗?!” “你们这些臭条子只要去把那个怪物杀掉就好了,凭什么在这里对我的生活指指点点——!” 看着女人丑恶的嘴脸,早川秋的眉头越皱越深。他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此时此刻已经到了目的地,便闭上了嘴巴,不再言语。 而就在前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原本的银行大楼已经乱作了一团。 厚重的防爆玻璃大门碎成了一地闪烁的冰渣,残垣断壁间,灰黑色的浓烟正顺着残破的缺口向外翻滚。全副武装的防暴警察们躲在警车做成的掩体后。 在警戒线外围,竟然还密密麻麻地围着一圈看客。好奇心驱使着他们伸长了脖子,互相交头接耳地试图看清里面的情况。 “退后!都给我退后!” “这里是封锁区!不想死的就赶紧离开这里!” 负责外围防线的基层公安人员正满头大汗地拉扯着警戒线,想要驱赶他们。 “吱——” 黑色的轿车在不远处停下了。 眼看对付不了里面的魔人、还要应付外面的刁民,那名带队的公安本已焦头烂额。但看清从黑色轿车上下来的早川秋时,他立刻欣喜地叫喊道。 “是特异四课!特异四课的恶魔猎人来了!” 听到这声呼喊,原本紧张的其他警察们也纷纷松了一口气,主动散开为他们让出了一条通道。 既然已经到了案发现场,言良也懒得多说什么。推开车门,他带领众人下了车,向着众人吩咐道: “把我们车后座那个女人带下去严加看管,别让她跑了,也别让她再乱叫。” “是!请交给我们吧,接下来的事情麻烦你们了!” 两名警察上前,不顾高桥里奈的尖叫和挣扎,将她粗暴地押向了另一边。 耳边的清净终于让众人的眉头舒展了一些。 “吼——!!!” 也就在这时,银行深处爆发出了一声吼叫,隐约还能听到巨响,连带着整栋大楼都颤动了一下。 言良看向那冒着黑烟的大门,带领着众人走了进去。 第四十八章 肿瘤魔人 逆着向外奔逃的人流,言良一行人来到了弥漫着硝烟的银行大厅。 大厅内部早已经乱作了一团。地面上到处都是倒塌的柜台和碎裂的玻璃,满地狼藉中,还有几个没来得及逃跑的银行职员正瘫软在地上。 “快离开这里!接下来交给我们公安处理!” 早川秋快步上前,亮出自己的公安证件,疏散起剩下的人员。 不多时,等到无关人员全部离开后,偌大的银行大厅里,便只剩下了言良这支小队,以及这场骚乱的罪魁祸首。 顺着满地的狼藉,众人将视线投向了敞开的金库大门。 只见在堆积如山的钞票前,正蹲着一个体型臃肿巨大的怪物。 那正是高桥里奈之前口中所说的未婚夫中村,只不过此刻他已经变成了魔人,浑身上下长满了骇人的肉瘤。 但他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执念,正将金库里的钞票疯狂地往怀里塞,嘴里还发出了模糊不清的嘶吼。 “噫……好恶心的家伙。” 电次双手抱在脑后,看着金库里的怪物,一脸轻松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只因为屡次见识过言良的秒杀能力后,电次现在对于这种级别的恶魔提不起任何紧张感。 他看向站在最前面的言良调侃道: “队长,这家伙看起来好弱啊。跟那只大蝙蝠根本没法比啊。” 对于电次的话语,这次言良也懒得理会了。 他的想法很简单,早点弄完,早点回家。 看着那只似人非人的怪物,言良没有废话,抬起右手对着魔人的身体打了一个响指。 “啪。” “好痛啊……” 伴随着言良的响指,正在低头装钱的魔人发出了惨叫。 立竿见影,它那庞大的身躯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刃从左到右,拦腰斩断,整个身体上出现了一道恐怖的伤口。无数的血液喷涌而出,洒落在了地面。 “哦哦哦!出现了!队长的超帅秒杀!”电次兴奋地叫喊道。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被拦腰斩开的魔人竟在血泊中抽搐了起来。 紧接着,它伤口处的肉瘤开始快速地增生。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那道伤口竟然被新生的肉瘤粘合在了一起。 只不过,强行再生的代价也是巨大的,魔人体表的肉瘤明显萎缩了不少。 发现了在场的言良等人,魔人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不……不要拦着我!” 看着重新站起来的魔人,言良眯起了眼睛,用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喃喃道: “生命力居然这么顽强么……” “有点难办了。” 结合那个女人的信息以及目前的状况,言良很容易就能推断出对方应该就是肿瘤魔人了。 肿瘤代表着细胞的增殖,如字面意义所示,这只魔人生命力可以说是非常强大了,居然能硬抗下他的一道斩击。 言良默默地开始在心底盘算着自己目前的底牌。 他刚才所触发的,是【公共场合内,喧哗超过八十分贝者】的规则。而目前他手里掌握的其他三条规则—— 【一无所有的破产者】、【工作时不穿西装者】、【身体部位低于百分之三十八者】这三条,目前来看都不适用。 眼见魔人没有死亡,电次继续催促道: “再来一次!队长,快再打个响指,把它切成肉臊子!” 而面对电次的起哄,言良却无动于衷。摇了摇头说道: “拒绝。” “哎?”电次茫然地追问道,“为、为什么?” “我要是把事情全包揽着做完了,那要你们这群手下跟着来有什么用?当观众给我鼓掌吗?” 言良语气冷淡地训斥道: “这家伙已经被我重创,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我的能力发动需要冷却一段时间,暂时用不了。不过放心,我会在后面给你们压阵的。” 虽说看这情况,很可能只需要再触发一次斩杀就可以杀死对方。 并且,之前在与蝙蝠恶魔和水蛭恶魔的战斗中,因为成功斩杀蝙蝠恶魔,他获得了一条制定规则的权利。 顺带一提,至于与水蛭恶魔的战斗,当时虽然是他发动的斩杀,但最后的一击是由电次完成的,因此没有获得新的规则制定权利,这是言良意料之外的情况。 而现在,言良并不想为斩杀这个魔人单独定下一条规则。 原因很简单,他只有杀死恶魔才能获得制定新规则的权利,眼前的这个家伙是魔人,而且现在又不是什么情急的时刻。 身边明明有电次、帕瓦和早川秋几人,完全可以让他们先上去消耗。等到把这家伙削弱到触发【身体部位低于百分之三十八者】的规则时,自己再顺手收割。 说到这里,言良又补了一句: “别告诉我,你们连这点收拾残局的小事都办不到。” “那你们留在我的队伍里面也没什么用了。” “哈?!?!” 听到这里,电次原本还吊儿郎当的脸立马就绿了。 搞什么啊!这不是要逼着他们去干苦力吗?! “该死的人类!居然敢使唤老子!可是……老子又打不过他……”一旁的帕瓦也想发作,但注意到言良那冰冷的眼神,话头又给咽了回去。 不敢对言良发火,帕瓦只好将憋屈全都发泄向了眼前的魔人: “可恶!区区一个长满恶心肉瘤的下等生物,居然敢耽误老子的时间!给我去死!” “算了,既然你都上了,那我便也一起上吧!” 电次拉开了胸口的拉环,电锯也从额头和双臂探出。两人没有任何废话就朝着前方的肿瘤魔人扑了上去。 早川秋则拔出了身后的长刀,跟在两人身后,做好了见机行事的准备。 看着前方乱作一团的战场,言良站在原地。但就在这时,他却瞥见了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 一直唯唯诺诺的东山小红,此刻居然没有像往常一样躲在他背后。 颤抖着双手,她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了一把匕首。 “你干什么?”言良看着脸色惨白的小红,“这里没你什么事,找个安全的地方躲着去。” “别碍手碍脚,死了我可不负责。” 对于刚刚才稍微变得有点好用的小红,言良暂时还不希望她在这里出什么问题。 而听到言良叫自己去躲着,小红并没有听话地跑开。 哪怕双腿已经害怕得打起了摆子,这次她却倔强地对上了言良的视线。 “不、不行……” 小红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显得十分坚决: “如果……如果我什么都不做的话,对队长来说,我、我就没有价值了……” “我不想变成没有用的垃圾……我、我也能战斗的!我一定会证明我很有用!” 仿佛是害怕言良再次拒绝,小红紧握着匕首,竟也跟着电次等人冲进了前方的战场。 第四十九章 态度的展现 看着东山小红那跌跌撞撞冲向怪物的背影,言良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他轻笑了一声。 “那次谈话的效果有这么好吗……” 言良本以为像小红这种惜命的性格,哪怕是被自己敲打过,也不至于立刻发生改变。 没想到,这次她竟然真的敢提着刀上去拼命。 虽然他很清楚,东山小红之所以有这个勇气,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算准自己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死,所以才敢冲上去的。 但就算夹杂着这种小聪明,言良也已经足够满意了。 因为东山小红现在的行为,本质上是在向她表态。 这种“很没用,但是会尽量变得有用”的态度,此时确实让言良对她高看了一眼。 能克服本能的恐惧迈出这一步,就证明了之前对她的那番话还是没有白说的。 想到这里,言良好整以暇地将目光投向了前方的战场。 “嗡嗡嗡——!!!” 电锯的轰鸣声响彻在大厅之中。最先和肿瘤魔人厮杀在一起的,自然是化身为电锯人的电次。 “给本大爷去死吧!” 电次头上和双臂的电锯快速转动,犹如三台开足马力的绞肉机,狠狠插入了魔人的身躯。 “钱……我的钱……我还要赚钱……” 发出了痛苦的嘶吼声,肿瘤魔人那被言良拦腰斩断又愈合的身体,此刻面对电次的电锯切割,根本就无法抵挡。 大片的肉块和血液四处飞溅,将原本就狼藉的地面又染红了一片。 然而,它的生命力确实顽强。 那些被电锯切开的伤口处,很快就有细小的肿瘤增生,它们顺着高速旋转的电锯缠绕,试图卡死电次的电锯。 “啧!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好恶心!”感觉到手臂一沉,电次加大了电锯的马力。 “哈!区区下等魔人,也敢在老子面前嚣张!” 就在这时,帕瓦嚣张的笑声从上空传来。 她高高跃起,手中用鲜血凝聚出了一柄巨锤,对准魔人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给老子变成肉泥吧!” “砰!” 一声巨响,魔人的半边脑袋被砸得严重凹陷,连眼珠都因为巨大的挤压力崩飞了出去。 但受到如此重创,魔人非但没有倒下,反而发狂般地抡起手臂,朝着半空中的帕瓦扫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帕瓦脸色顿时变得煞白。扔下手中的巨锤,帕瓦怪叫了一声: “坏了,这家伙好强!” “老子要暂避锋芒啦!” “电次!快给我挡住它!” 紧接着,在半空中,帕瓦跳到了电次的身后,搂住了他的脖子,像章鱼一样挂在了他的身上。 “喂!你有病啊!” 电次破口大骂,但此刻显然不是吵架的时候。他只能被迫架起双臂的电锯,硬扛下了这一记恐怖的重击。 “当——!” 巨大的力量将电次震得向后倒滑出数米,而就在魔人准备乘胜追击的时候,一道冷冽的刀光悄无声息地从它的视线死角出现。 是早川秋。 与大呼小叫的两人不同,他显得十分冷静,紧握刀刃斩向了对方。 魔人那条刚刚挥舞出去的右臂,被他齐根斩断,砸在了血泊中。 “不要害怕,这魔人的再生能力虽然强,但也不是无敌的!” “别和它硬碰硬,我们只需要不断伤害它,消耗它的体力,等到队长的斩杀能力可以使用就行了!” 毕竟是拥有着丰富的经验,早川秋很快就明白了这场战斗的决定性因素。一把甩开刀上的污血,他大声地朝着电次和帕瓦提醒道。 而就在这血肉横飞的激战中,一道娇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东山小红一边飚着泪,一边闯入了战局。 已经失去右臂的魔人暴怒,左掌猛地拍向这个看似最弱小的猎物。 “小心,小红!”早川秋瞳孔一缩。 但令人出乎意料的一幕出现了。 明明是处于恐慌状态的小红,身体却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鳅。她一脚踩在满地的血污上,凭着本能就向前滑跪了出去,以毫厘之差,贴着魔人挥下的巨掌避开了它的攻击。 一路从魔人的胯下穿过,小红手中的匕首顺势向上一撩。 “呲啦——!” 一道伤口在魔人的大腿内侧绽开。 “砍到了!我砍到了!” 在地上滚了两圈,小红欣喜地大叫道,迅速爬起来拉开了距离。 站在后方压阵的言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忍不住想到了原著中的情节。 东山小红的战力就一直是个谜。平时唯唯诺诺,但在某些极端情况下,不知为何,却能爆发出恐怖的战力。 “吼——!!!” 没来得及给众人反应,接连不断的受创,以及言良一开始的斩击,让这只肿瘤魔人陷入了癫狂。 它全身的肉瘤开始膨胀,原本就庞大的身躯再次暴涨了一圈。 “这家伙要发飙了!”电次兴奋地大喊,再度迎着魔人冲了上去,又一次在它胸口锯开一道巨大豁口。 此时此刻,魔人终于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你们……你们不要过来啊!“ 它大吼一声,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而下,正当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再次发动攻击之时,没想到下一秒,它竟放弃了攻击。 “逃……逃……” 胡乱抓起金库里几把沾着血污的钞票,肿瘤魔人将它们塞进自己胸口绽开的血肉里。紧接着,这头怪物犹如一辆失控的卡车,低着头护住怀里的钱,撞向了银行的大门! “轰隆——!!!” 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爆玻璃大门和周围的墙壁,在魔人这拼死一搏的撞击下土崩瓦解。 伴随着漫天飞舞的碎石,魔人撞破银行大厅,冲向了外面的街道! “啊——!!!” “是魔人!跑啊,快跑啊!” 外面,原本还在警戒线外伸长脖子看热闹的人群,看着突然破墙而出的巨大怪物,爆发了一阵骚动。 “不好,他要逃,拦住他!”早川秋面露焦急,大叫着追了出去。 第五十章 嗜血观众来了 “追!绝不能让它跑到人群里!” 早川秋厉喝一声,提着长刀第一个就冲出了大门。 电次和帕瓦紧随其后。言良也迈开步子,带着小红跟在了后面。 而就在冲出大门的那一刻,早川秋已经做好了迎接血肉横飞的场景的准备。 毕竟,让一只魔人闯入了密集的人群,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只是当来到外面,看到眼前的景象,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预想中的惨叫,也没有满地的残肢断臂。 他们只看到肿瘤魔人,犹如雕像般伫立在了银行前空地的正中央。而在它的周围,挤在警戒线边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散开。 “怪、怪物啊!!!” “好恶心!不要过来!” 在刚看清肿瘤魔人后,人群中确实爆发了一阵阵的尖叫。似乎也正是这些充满嫌恶的叫声,让它想起了什么。 “喝啊……” 迟缓地低下头,肿瘤魔人看向了自己的身体—— 它浑身上下长满了恶心的肉瘤,已经完全看不出人样了。胸口还被电次用电锯切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血肉模糊间,里面还塞着几把沾满血污的钞票。 “这……这是……” 魔人发出了干哑的声音。那声音中能明显听得出独属于人类的迷茫。 紧接着,它看向了旁边街铺橱窗玻璃上映出的那个倒影。 “这还是我吗……” 看到这一幕,跟着走出来的言良停下了脚步,微微皱起眉头。 有些不对劲。 在刚才的战斗中,这只魔人并没有展现出任何人性,只是凭借着本能在行动。 而此时此刻,它居然因为人群的指指点点而哭起来了? 难道他还保留着人类的意识? 但很快,言良就把这个想法抛在了脑后。 这些有的没的,跟他没有关系。 坐什么位置,就做什么事情。如今他的任务就是肃清魔人,去共情一个将死之物是浪费感情。 不过,回到现实,更荒诞的事情发生了。 当人群退到自认为的安全距离,发现这个长相恐怖的怪物没有冲上来大开杀戒后,不知是谁带的头,竟然纷纷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咔嚓!” 第一道闪光灯在人群中亮起。 紧接着,咔嚓咔嚓的拍照声此起彼伏,无数手机的摄像头都对准了街道中央的肿瘤魔人。 恐惧一旦褪去,人类那猎奇的心理和看热闹的本能便如同野草般疯长。 “喂喂,快拍下来!发到互联网上绝对能火!” “天呐,这也太恶心了吧?你看它身上那些肉包,看得我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呕……刚才吓我一大跳,搞了半天是个连动都不敢动的蠢货。” “好恶心啊,就是这家伙把银行弄得一团糟吗,老子今天还要取钱啊!” 那些刚才还尖叫着逃跑的人群,此刻都挤在警戒线外,一边拍照录像,一边对着魔人指指点点。 “退后!放下手机!不要拍照!” “这里随时有生命危险!全都给我退后!” 外围的基层警察们满头大汗,试图驱散他们。但面对躁动的人群,他们的阻拦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搞什么啊……” 电次站在原地,看着外面的景象,也解除了电锯人的变身。 他本来以为,对方只是一个怪物。 可是,现在看着那个抱着钱、正在被人群嬉弄的肿瘤魔人,电次竟感到了一阵烦躁。 一旁的帕瓦则是嫌弃道: “人类真是难以理解,明明弱得要死,居然还不跑,这是等着被杀光吗。” 而就在所有人都因为这一场面而愣神时,早川秋的眼神却依旧冷漠。 他没有犹豫,握紧了那把沾血的日本刀,刀尖直指那个站在原地不动的魔人。 “准备动手。”早川秋果断地对众人下达了命令。 “哎?等等!” 听到这句话,电次下意识地喊出了声。他有些迟疑地看着早川秋: “可是他现在连动都不动了啊,还要砍吗?” “就是现在才必须杀了他。” 早川秋盯着魔人,快速地向众人解释道: “这种情况在公安的案例中也是出现过的。” “一般人类在死后,被恶魔夺取身体变成魔人,意识就会消失。依目前的情况来看……” “估计是他在变成魔人之前,内心有着某种强大的执念。现在这才让他恢复了一点理智。” 说到这里,早川秋的语气变得冷漠: “但这只是一时的,过不了多久,魔人的本能就会重新占据上风。” “一旦他暴走,周围这些平民都会被杀光的。趁着他现在还没有发狂……” “必须杀了他!” “可是这也太惨了吧!”电次下意识地喊道。 虽然电次杀恶魔从不手软,刚刚战斗的时候也是一点也没留手。但那时,他一直以为对方是失去了理智的怪物。 现在看来,这魔人似乎还是残留着一点人性的。而看着他被人群这么指指点点的羞辱,身为武器人的他,莫名地有些感同身受起来了,总觉得有些下不去手。 听到这句话,早川秋的眼神冷了下来。对着电次厉声斥责道: “电次,你给我搞清楚状况。” “你能留在这里,是因为你是玛奇玛小姐担保的特例!而他,是一只随时都会失去理智,大开杀戒的怪物!” “你现在明目张胆地在这里为一只魔人说话,是几个意思?你到底是站在人类这边,还是恶魔那边?!” 被早川秋这么一说,电次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能感觉到早川秋是真的动了杀心,不仅是对魔人,甚至他这种为魔人开脱的行为都产生了怀疑。 电次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解释道: “我、我哪有什么意思!” “你的同情心用错地方了,恶魔猎人不需要这种东西!”早川秋没有退让,他上前一步,身上的气势越发凌厉。 眼看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内讧的架势。一道淡漠的声音,冷不丁地插入了两人中间。 “都给我安静点。” 言良从后面走上前来,眼神平静地扫过两人。 “我都还没发话呢,你们吵个什么劲?” 第五十一章 电次:我选择话疗 自言良一开口,不管是电次还是早川秋,都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在场众人皆是将目光投向了他。 随后,言良对着电次开口发问道: “电次,你先说说你的想法吧。” “啊?” 似乎没想到言良会真的把发言权交给自己,电次愣了一会儿。 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避开了早川秋那冷冽的目光,电次看向了不远处那一动也不动的肿瘤魔人。 “我……我其实也说不上来什么大道理。” “我当然知道他现在是个魔人。可是……在这之前,他好歹也是个人类吧?” “天天被人当牛做马地使唤,拼了命地加班赚钱,结果不仅得了绝症,还要被自己的女人当垃圾一样甩掉。” “现在好不容易死了,变成这副鬼样子,却还要站在这里被这群什么都不知道的白痴拍照嘲笑……” 盯着警戒线外那些举着手机的人群,电次说出了内心的真实想法: “退一万步来说……” “它就算是要死,也不应该是这种憋屈的死法吧?” 然而,虽然他的态度显得很是诚恳,但对于这番掺杂了太多个人感情的说辞,早川秋是无法理解的。 甚至他觉得对方在这个时候说这些,纯粹是在无理取闹。 眉头紧锁,早川秋重新开口道: “搞清楚你的立场,电次。我们是公安的恶魔猎人,我们的精力不应该花在这些事情上。” “恶魔可不管你憋不憋屈。哪怕他过去再惨,也与我们无关。” “一旦它在这里再次失控,给其他人造成的悲剧只会比他自己经历的要多得多!” “我知道啊!” 话锋一转,电次再次大声打断了他: “但是,早川秋,像你这样的家伙,肯定不理解像我这样的人的想法吧?!” 听闻此言,早川秋微微一怔。 “你肯定不知道,那种每天一睁眼,就要为今天能不能活下去而发愁的感觉!那种不管怎么努力,却还是无法改变自己的惨状的无力感。” “我和他,都是一样的人。我们只是想努力改变一点点自己的生活,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 “你一定是不明白的。”说到这里,电次的声音沉了下来,“但我能体会一点……” 没错。 和早川秋不同,电次确实是能理解对方的。 他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值得依赖的东西。自父亲上吊离世后,为了偿还对方留下的欠债,他被迫给黑帮打工,还要出卖自己的器官。 直到遇到了重伤化后为小狗模样的电锯恶魔波奇塔,他才总算是有了一点依靠。 再之后,被黑帮背叛,被丧尸恶魔肢解,他本应该像个垃圾一样惨死在那个废弃的工厂里。却没想到波奇塔为了救他,献出了自己的生命,成为了电次的心脏,重新给了他第二次人生。 等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加入了公安,拥有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但即便如此,那种只能眼睁睁看着希望消失的无力感,还是深深地扎根在了他的心底。 每每想起这件事,电次都感到一种不知所措的惶恐。 所以,他看着眼前落得如此下场的魔人,就像是看到了曾经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 而此时此刻,将电次这番激烈的反应尽收眼底,言良忍不住在心中升起了一阵感慨。 说到底,不愧只是个小孩子啊。 在言良的视角看来,电次的辩驳是十分苍白的,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他在说这番话之前是一点都没过脑子,根本就没想过,以他现在所处的场合以及他本人的立场,说出这种话是多么的可笑。 言良估计,电次现在之所以会为对方说话,很大一部分原因,只是因为他看到了魔人下场,自己感同身受地破防了而已。 毕竟只有小孩子才会这样去共情别人。 另一边。 看到电次少见的真情流露后,早川秋也似乎真的有所触动,他默默地垂下了眼,没有再开口反驳了。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而看着陷入沉默的两人,言良双手插在口袋里,为两人的争吵画上了句号: “好了。” “你们两个的想法,我都能理解。早川秋的判断是符合公安做事流程的,但是,电次的话,也有他的道理。” 言良看向电次,随意地解释道: “一般情况下,我们的首要任务确实是立刻肃清魔人。但既然你有这个心,电次,那就先让你去试试吧。” “去尝试用你的智慧说服他。” “哎?”听到这话,电次抬起头,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言良, “真、真的可以吗?队长?” “为什么不可以?” 言良耸了耸肩,十分自然地说道:“如果能不用打架,和平地解决掉这次的事件,对我们大家来说都能省不少力气。” “如果你想,那就去试试跟他沟通一下吧。” 得到言良的许可,电次像打了鸡血一样。刚才的阴郁一扫而空,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交给我吧!我肯定能说服他的!” 而看着电次屁颠屁颠地朝着魔人走去的背影,言良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以德服人?用智慧说服? 言良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对于电次的天真,他没有必要去教训。那既然如此,就让现实给他去上一课吧。 依照他的直觉来看,这事闹下去,不可能会顺着电次的想法顺利结束的。 不过,那又怎样呢?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看看这场闹剧究竟会以怎样的方式收场也不错,就当是为自己找点乐子了。 “嘁,电次这家伙,脑子肯定是进水了。” 留在后方的帕瓦双手抱胸,不爽地叫嚷着,“居然想跟脑子有病的魔人去讲道理……” 说到这里时,帕瓦忽然又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 “额……当然我是不一样的,老子可是高贵的血之魔人!那种低级魔人不能和老子相提并论啦!” 东山小红则是满脸担忧地看着电次的背影,小声嘟囔着。 “电次君……真的没问题吗……” 警戒线外,人群依然没有散去。 闪光灯还在不停地闪烁,夹杂着恶意的嘲笑声如同围绕着腐肉的苍蝇般,嗡嗡作响。 “哟,快看!有个黄毛小子走过去了!” “他是警察吗?连制服都没穿,看起来像个小混混啊!” “喂!别过去送死啊白痴!赶紧让那个怪物去死啊!” 在刺眼的闪光灯中,电次踩着满地的玻璃渣和碎石,一步一步地走向了肿瘤魔人。 他没有理会身后那些嘈杂的叫骂,只是在距离肿瘤魔人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喂,大叔。”电次一点防备都没有就站在了对方的跟前,然后像是在大街上和熟人打招呼一样,扯开嗓子就喊道: “我有话跟你说!” 第五十二章 死也值回票价啦 电次大喊了一声,但魔人没有任何反应。 它跪在地上,用畸形的双手护着胸口的那几把钞票。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里奈……我的里奈……” “呃……” 看着对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电次有些尴尬。 他一般很少动脑子,平时遇到什么事情也都是变身为电锯人冲上去一顿乱砍就行了。 刚才他也只是头脑一热才想着去说服对方,但此刻真的要去做,他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只能自顾自地接着说道: “那个,大叔啊,我知道你很惨,我以前也很惨,我们算是同病相怜……” 电次干巴巴地想要拉近一些关系,“可你现在这个样子,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要不你先把钱放下,跟我回公安?我们那里管饭的……” 魔人没有理他,而就在电次绞尽脑汁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时候,警戒线外那群看客却不乐意了。 他们冒着危险站在这里,可不是为了看这些的。 “搞什么啊!磨磨蹭蹭的!” “你是公安的猎人吧?拿纳税人的钱就是在这儿跟怪物聊天的吗?快点把它杀了啊!” “到底打不打啊?!我们要看血流成河啊!”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不满的嘘声。 不知是谁带的头,一个易拉罐越过警戒线,啪的一声砸在了电次的脚边。 紧接着,各种垃圾像雨点一样从人群中扔了出来,砸向了站在街道中央的电次和魔人。 “喂!你们这群白痴干什么啊?!” 电次手忙脚乱地躲避着飞来的垃圾,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被人群一骂,刚刚鼓起的那点勇气顿时就泄了一半。 在后面看着这一幕的帕瓦,忍不住幸灾乐祸地嘲笑道: “喂,电次,你干脆把那群扔垃圾的人类也一起砍了算啦!” 言良则站在原地,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果然,事情的发展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把主动权交给电次,最后变成这种局面,并不稀奇。 而处于人群谩骂中心的电次,此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因为他知道再这么下去,一旦真的激怒了魔人,或者早川秋失去了耐心,他的计划就彻底泡汤了。 情急之下,电次的目光在一旁的警车边扫过,突然眼睛一亮。 他看到了刚才被警察押下的高桥里奈! 那个女人此刻正缩在两个警察中间,脸色惨白地看着这边。 “对了!老婆!他老婆还在啊!” 电次灵机一动,立刻对着高桥里奈的方向大喊道: “喂!大婶!你快过来说句话啊!你老公可是为了你才变成这样的!你快点安慰安慰他,让他别发狂了!” 电次的想法很简单,既然这家伙满脑子都是给老婆赚钱,那只要他老婆出来说几句软话,肯定就能把他安抚下来了吧? 听到这声呼喊,原本还在发呆的肿瘤魔人,身体僵住了。 顺着电次的方向,它很快就发现了高桥里奈。 “里……奈……” “里奈!!!” 下一秒,原本安静的肿瘤魔人发出了吼叫声。它庞大的身躯动了起来,朝着高桥里奈的方向冲了过去。 “不好!” 早川秋脸色一变,重新拔出刀冲了上去。 “我就知道不能信你!电次,你个白痴!” 言良倒一点也不急,只是领着帕瓦和小红晃晃悠悠地跟在了后面。 “噫!!!” 看着那个如同肉山一般的怪物咆哮着朝自己冲来,高桥里奈吓得发出一声尖叫,双腿一软就瘫坐在了地上。 她周围的人群这时也都四散奔逃开来,连押送她的警察都识相的把她丢在了原地,慌不择路地逃跑了。 高桥里奈的面前让出了一大片空地,就在所有人,包括早川秋,都以为魔人要将这个女人撕成碎片的时候—— “吱——!!!” 出乎意料的,肿瘤魔人却在距离高桥里奈仅仅不到半米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巨大的惯性掀起一阵狂风,吹乱了高桥里奈的头发。 但,魔人并没有攻击她。 它只是低着头,颤抖着从胸口的血肉里掏出那几把被血浸透的钞票,递到了高桥里奈的面前。 “给……里奈……”魔人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呜咽声。 看到这一幕,电次愣在了原地,就连早川秋都有些惊疑不定的放慢了脚步,停了下来。 这个魔人,似乎还真的有一些生前的意识? 然而,短暂的死寂之后,倒是人群先沸腾了。 “喂喂,看到没有,那个怪物没有杀她哎!” “废话,刚才那个黄毛不是喊了吗,那个女人是怪物的妻子!” “天呐!真恶心!居然和这种怪物是一对!” “我看那个女人平时也不检点吧,说不定怪物就是被她传染的呢,哈哈哈哈!” 指指点点的手指转移了目标,对向了瘫坐在地上的高桥里奈。 听到周围那些充满鄙夷的议论声,原本被吓得魂飞魄散的高桥里奈,身体颤抖了起来。 发现眼前的怪物并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那股被恐惧压制的羞愤,让她勃然大怒。 高桥里奈忽然想到,就算变成了魔人,眼前的中村依然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废物。 以前在家里,就算被她打、被她骂,他都从来不敢还手,那么现在自己还有什么好怕的? 这种想法很快就占据了高桥里奈的内心,而此刻,她心里面只剩下了愤怒。 这个废物,死了都不安分! 更重要的是,自己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认出来了是这个废物的老婆,让她受尽了别人的嘲笑! “别用你那脏手碰我!” 高桥里奈突然像个疯婆子一样尖叫起来。 她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将魔人递过来的钞票狠狠打落在地。 “里……奈……”肿瘤魔人呆滞地看着地上的钱。 “你还嫌我被你害得不够惨吗?!你这个恶心的怪物!” 高桥里奈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肿瘤魔人的脸,而她接下来骂出的每一句话,都比周围的人群所说的还要恶毒百倍: “你以为你拿这点臭钱就能让我开心吗?!你一直都是个没用的废物!在公司被当狗使唤,查出绝症了还要拖累我!” “你以为我真的爱你吗?我早就受够你了!” “你连在床上都没用,不到一分钟就完事,每次看你那副窝囊样我就觉得恶心!” 诸多委屈积压在心底,已经让她失去了理智。 现在的高桥里奈仿佛找到了出气筒,对着肿瘤魔人尽情地发泄起来了: “告诉你也无妨,我早就跟联谊会上认识的课长睡过了!人家随便给我买个包,都顶你在这儿拼死拼活干一个月!” “你既然都已经死了,为什么不干脆死得干净一点?!为什么要变成这副恶心的样子来缠着我?!你给我去死啊!!!” 女人的尖叫声在街道上回荡,而听到这番话,警戒线外的人群如同被倒进了热油的沸水,炸开了锅。 “好啊,不枉我冒着生命危险留在这里,能看到这种好戏,就算死也值回票价了啦!”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把未婚夫逼成恶魔了还这么理直气壮?” “呕,真恶心,这女的才是真正的毒妇吧!” 有人在唾骂,但也有些人在这种荒诞的气氛下,发出了支持声。 人群中不知道是哪个女人高喊了一声: “说得对!姐妹我支持你!你一直在变得更好,凭什么要被一个废物拖累!” “就是啊!你值得更好的生活,没必要停下来等他!” 魔人保持着递出钱的姿势,僵在了原地。但高桥里奈似乎还没有发泄够。她红着眼睛,把矛头又对准了电次。 “还有你!你这个没教养的黄毛小鬼!” 高桥里奈指着电次的鼻子,继续破口大骂道: “一口一个大婶,你瞎了眼吗?!你们这群拿纳税人钱的臭条子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居然叫我来安慰一个怪物?我看你们就是成心想看我的笑话,想害死我吧!” “底层的垃圾就是底层的垃圾!你跟他一样,都是一辈子只配在阴沟里翻找剩饭的臭虫!凭什么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 见识过这样的场景,电次已经哑口无言了。 他刚开始是真的以为,只要把大叔带回公安,给他一口饭吃,一切就都能好起来。 但他错了。 现实让他意识到,原来所谓的来自人的恶意,有时候是真的比恶魔还要恶心的。 看着高桥里奈那张扭曲的面孔,电次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原本就微不足道的共情心,在这一刻碎成了渣。 “啊啊啊啊!烦死了!” “我怎么知道会变成这样啊!” “我真是个白痴才会觉得你可怜!我不管了!恶魔他妈的都比你们好懂!我再也不想帮你了!!!” 言尽于此,没有料到如今局面的电次已经破罐子破摔了,他烦躁地抱着脑袋,冲着肿瘤魔人大吼道: “喂!大叔!你还愣着干嘛啊!” “这种女人,你干脆赶快把她一口咬死算啦!” 第五十三章 它发狂了! “真是不虚此行啊……” “这可比待在图书馆里面看书要有趣多了。” 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言良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警戒线外是狂欢的人群,警戒线内是咒骂着未婚夫的高桥里奈。而在他们中间,是陷入了呆滞的肿瘤魔人。以及被现实冲击得三观破碎的电次。 “这种女人,你干脆把她一口咬死算啦!” “咚!” 而就在电次急得已经快要跳脚的时候,一只手重重地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痛啊!” 电次捂着脑袋回过头,才发现不知何时,早川秋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适可而止吧,别在这里继续丢公安的脸了。” 看着垂头丧气的电次,早川秋开口就是一阵讥讽: “我都说了,恶魔猎人不需要多余的同情心。” “变成现在这样的情况,你满意了?” “我……”电次想要反驳,但他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其实他刚刚也是一时气急才会说出那种话,但是气急之后,被早川秋这么一点,心里面只剩下迷茫了。 而看着电次这副可怜样,早川秋抿着嘴唇,有些欲言又止。 他嘴上虽然毒舌,但其实在内心深处,他并不是完全不能理解电次。 在之前看到电次那样去为魔人说话时,早川秋曾质疑过电次是否是站在人类的一边。 但现在看来,是他有些敏感了。 在看到了电次这番笨拙的模样后,他才明白了对方这种即便知道事不可为,还是要去试试的态度,恰恰是天真的展露。 凶恶的恶魔或者魔人是不会那么天真的,只有小孩子才会天真,这其实也证明了对方心思不坏。 就是有点蠢。 说到底,就年龄而言,电次依然还是一个半大不大的小孩。太苛求他,是有点难为电次了。 想到这里,早川秋冷冷地收回了目光。 “好了,闹剧也该收场了。” 带领着小红和帕瓦晃悠悠地来到了两人身边,言良插入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既然尝试过了,那就别浪费时间了。” “这里实在是太吵了。”言良瞥了一眼警戒线外那些聒噪的看客,“趁着它现在没有动静,砍下它的脑袋吧。” “早点收工,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 听到言良的话,电次看向了一动也不动的肿瘤魔人,本还想争取什么。但他已经没有勇气再次开口了。 毕竟是他自己把事情搞砸的,事已至此,就算再说更多也没有意义了。 不过这一次,早川秋倒是有了反应。沉默了片刻后,他忽然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算了。” “哎?”电次愣住了。 此话一出,就连言良也挑了挑眉,看向了早川秋,不知道对方接下来要干什么。 紧接着,早川秋把脸别到一边,语气生硬地说道: “虽然电次刚才的行为蠢得无可救药,但也不算是无用功。” “至少,他证明了这只魔人已经丧失了攻击性。在遭到这么强烈的刺激下,它依然没有发狂,也说明它的体内还残留着人类的意识。” 早川秋补充道: “在公安案例里面,这种案例是很罕见的。” “与其现在就把它杀死,我想不如活捉,关进公安的地下牢房收容起来。” “我想,研究部门的那帮家伙,会对这个特殊的样本非常感兴趣的。”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在一旁看戏的言良,已经明白了早川秋的意思。 早川秋这家伙,还是服软了啊。 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顺带也从了电次的愿。 唉,你就宠他吧…… “凤梨头……”电次的眼睛亮了起来,有些感动地吸了吸鼻子。 “我就知道你是懂我的!” “别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着我,我只是按照流程做事!”不想对上电次的那张脸,早川秋佯装烦躁地转过身去。 “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没什么意见。”言良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事情能圆满解决才是最好的。” 可就在这时—— “哎呀呀,大老远就听到这边吵吵嚷嚷的,我还以为你们把半条街都给拆了呢。” 带着慵懒笑意的声音传来,周围的警察纷纷让开,一个女人穿过人群走了进来。 “姬野前辈?”早川秋一愣,对她的到来感到了意外。 扫过满地的狼藉,姬野越过了早川秋,冲着言良晃了晃手里的一个牛皮纸袋: “队长,幸不辱命。你吩咐的任务,我可是仔仔细细地完成了哦。” 言良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纸袋上,无奈地开口道:“你现在才过来?” “已经用不到了,事情已经结束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呢,我可是查到了一个……该怎么说呢,相当有趣的‘秘密’呢。” 说到这里,姬野转过身,看向了瘫坐在地上的高桥里奈。 “刚才在外面就听见你叫得挺大声的。”走到她跟前,姬野嘴角的笑意逐渐收敛。 “你、你想干什么……”高桥里奈被盯得有些发毛,但嘴上依旧不饶人,“怎么,我说错什么了吗?那个废物得了绝症就是事实!” “嗯,你确实没说错。实际上,大部分事情都跟她所说的一样…… 姬野一边说着,一边不紧不慢地解开牛皮纸袋的绕线,从里面抽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医疗诊断书。 “但还是有点偏差。你未婚夫偷偷藏起来的那份报告,我刚才在你们主卧的床底下找到了。” “我就说吧!”高桥里奈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姬野大声嚷嚷,“他就是得了肿瘤!他就是个拖累我的废物!我追求我自己的幸福有什么错?!” “啧啧啧……”姬野摩挲着下巴,“可是,高桥小姐,你当初偷看的时候,是不是只看到了‘肿瘤’两个字,却没仔细看这份报告的抬头?” “你什么意思……”高桥里奈愣了一下。 姬野拿起了那份诊断书,将它丢到了对方面前: “患者姓名,高桥里奈。” “确诊项目,肿瘤晚期……”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高桥里奈的声调拔高了几度,“我?绝症?不可能!我每天吃得好睡得好,我还年轻,我怎么可能得绝症!是你!是你们为了偏袒那个怪物,故意伪造了报告来吓唬我!” “别傻了,谁有那个闲工夫去伪造你的病历。”姬野冷笑一声,“中村把报告藏起来,是不想让你害怕。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他所想的,只有一件事情——” “里……奈……” 似乎是听到了高桥里奈的声音,肿瘤魔人又有了新的反应。它低下头,试图将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钞票重新捡起来,递给眼前的女人。 “治病……里奈……治病……” “不……这不是真的……绝对不是真的……” 高桥里奈的脸色变得苍白,她连忙捡起了脚边的那张纸,一行一行地扫视着。 白纸黑字,铁证如山,没有任何辩驳的余地—— 回想起自己刚才那些恶毒的咒骂,再看着眼前这个哪怕变成了怪物,却本能地护着她的未婚夫…… “这,这怎么可能……” 仿佛所有的力量被抽走,高桥里奈浑身一软,不敢置信地喃喃道。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也让在警戒线外的人群中再次吵了起来。 人们总是善变的,恶意更是如此。 “天呐,搞了半天得绝症的是这个女人?” “太恶心了吧!未婚夫为了救她把自己累死变成了魔人,她居然还当众骂他废物?” “刚才不是还炫耀自己出轨了吗?这种不要脸的贱货,怎么不赶紧去死啊!” 无数的嘲笑声再次亮起,只不过这一次,所有的讥讽,全都对准了瘫坐在地上的高桥里奈一人。 铺天盖地的谩骂将高桥里奈淹没,连带她内心中最后一丝属于人的理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她要死了。 她没有钱治病。 可是,钱就在眼前啊!那个怪物手里捧着的,就是能救她命的钱! 在短暂的崩溃之后,高桥里奈脸上的表情突然发生了变化。 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已经不要脸后的疯狂。 她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换上了一副含着泪的深情面孔。 张开双臂,高桥里奈对着肿瘤魔人大声喊道: “老公!!!” 她声音凄厉地喊道: “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啊!其实我是爱你的!我最爱的就是你啊!” “把这些聒噪的家伙杀光!你再去为我多抢一些钱好不好?我们要一起去治病,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啊!!!” 为了活命,她已经连人都不做了。 而听到这句话,不仅是电次和早川秋,就连帕瓦和小红,也都瞪大了眼睛,说不出任何话来。 “你他妈有没有这么夸张啊!” 电次刚想吐槽,但谁也没有注意到,原本一动不动的肿瘤魔人,在听到对方的告白之后,原本混沌的眼睛重新变得清明起来了。 “爱……我……” “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 连吐词都变得清晰起来,就好像它真的恢复了生前的意识,肿瘤魔人中村忽然仰起头发出了一声咆哮! 它身上那些干瘪的肉瘤也以飞快的速度膨胀,眨眼间便化作了一头体型更加庞大的怪物! “不好!它暴走了!快退!”见此场景,早川秋脸色一变,拔出了身后的日本刀。 但已经晚了。 暴走后的肿瘤魔人不管近在咫尺的高桥里奈,抡起粗壮的手臂,第一时间就砸向了警戒线外那群还在举着手机拍照的人群! “我叫你们骂我老婆!” “轰隆——!!!” “啊——!!!” 就像是挥动手臂,扫清堆满杂物的桌面一样。刚才最前排的几个叫得最大声的看客,就被巨大的力量砸成了碎肉飞溅开来! 其他围观的人群骚乱起来,可惜,现在逃跑已经太晚了。 “救命!!!” “魔人发狂啦!!!” “公安,公安的猎人呢,别傻愣着了,快来救救我们啊!!!“ 第五十四章 可以救,但没必要 鲜血、骨渣,还有温热的内脏碎片,如同暴雨般浇在了后面人群的脸上。 “啊啊啊啊啊啊!!!杀、杀人了!!!” “救命!我的腿!我的腿断了啊!” “别挤我!让我先跑!求求你们让我先跑!” 前一秒还在置身事外,大肆评价高桥和电次的乐子人观众们,此刻终于想起了被恶魔支配的恐惧。 面对暴怒的肿瘤魔人,他们哭喊着想要逃跑。 但已经发狂了的肿瘤魔人自然是一个都不会放过他们的。 “死……全都去死!!!” 它冲入了人群中央。粗大的双臂砸到哪里,哪里就会扬起一片血雨。 “该死!它冲进人群了!” 早川秋拔出身后的日本刀便冲了上去。身形如电,只听见噗嗤几声响起,便在肿瘤魔人身上留下了数道伤痕。 “幽灵,抓住它!” 姬野也紧跟着早川秋的攻势,发动了幽灵恶魔的能力。 一只有她能看见的透明手臂从眼睛中探出,钳制住了肿瘤魔人的一条手臂,强行停止了它的动作。 “秋!趁现在!”姬野大声提醒道。 但原本已经被言良腰斩过一次,又和电次等人战斗过,此刻本该虚弱的肿瘤魔人。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再次爆发出了恐怖的力量。 感受到对方的巨力,姬野额头渗出冷汗,幽灵恶魔的透明手臂也隐隐有了被挣脱的迹象。 “其他人呢,快来帮忙!” 姬野咬紧牙关,向着后方的其他人求援道。可当她看清身后的景象时,却不由得愣住了。 除了冲上来的早川秋,其他人……竟然全都站在原地没动! 帕瓦和东山小红站在原地,前者是因为言良都没发话,正巧就给了她浑水摸鱼的理由,后者则是感受到了暴走后肿瘤魔人的压迫感,又害怕了起来,躲在了言良身后。 而电次,此刻正双目无神地盯着被扔在地上的高桥里奈,脑子已经成了一团乱麻。 他还在纠结高桥里奈那句“我是爱你的”,以及肿瘤魔人那深情的回应。 电次痛苦地抱着自己的脑袋,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以他的认知来说,他根本没有料想到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此刻的他迫切地需要知道一个答案。 “我、我的头好痛啊!” “搞什么啊……那个大叔是不是脑子有大病啊?那个女人都把他绿了!对他态度又那么差。” “他为什么还要为这种女人发疯啊?!我搞不懂啊!” “到底谁才是受害者啊,我应该帮哪边?” “我分不清,分不清啊!” 短短一天之内,电次的纯洁心灵遭受了太多的摧残,事已至此,他那颗简单的脑瓜已经过载了。 至于作为队长的言良,则是神色淡然看着眼前血肉横飞的一幕,没有任何反应。 “你们在干什么?!快上啊!” 正在前面与肿瘤魔人缠斗的早川秋也发现了这一幕,他愤怒地大吼道: “队长!你的能力还没有冷却好吗?!” 眼看早川秋再次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自己,言良却只是摇了摇头。 “还没有呢。不急。”他平静地开口道。 “可是……” “没有可是。”言良打断了早川秋,“有句老话说得好,哀兵必胜。” “这家伙现在正处于情绪崩溃的状态。现在冲上去跟它硬碰硬,不是一个理智的选择。” “先让它杀一会儿,消耗一下它的体力吧,反正也不碍事。” 让它……杀一会儿?! 听到这种话,不仅是早川秋,连姬野都被震惊到了。 但言良却压根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妥。 当然,言良并不是真的那么残酷,想要见死不救,只是他有着一套属于自己的逻辑: 那就是,所谓人的思维,是配得上他们所遭受的苦难的。 真正有脑子,惜命的人,在看到肿瘤魔人冲出银行大门的那一刻,早就已经跑得没影了。 而剩下的这些人呢? 为了看个热闹,就能心安理得地站在警戒线外围,对着一个随时可能暴走的恶魔指指点点。 他们以为自己就真的置身事外了? 还是说,是指望出现危机的时候,自己这些恶魔猎人真的会及时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他们? 开什么玩笑…… 话说的难听一点,这种人不死,谁死? “救命!警察先生,救救我啊!” 而就在这时,一个刚才还叫嚣得最凶的女人,此刻正拖着半截鲜血淋漓的断腿,爬向旁边的一名基层警察。 那名年轻的警察虽然双腿也吓得发软,但还是咬着牙,举起手枪对准了正在暴走的魔人,试图保护身后的平民。 “砰砰砰!” 子弹打在魔人的身上,却连破防都做不到。 被枪声吸引,肿瘤魔人也发现那名警察,巨大的巴掌呼啸着就拍了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唉……” 言良微微叹了口气,终于有了动作。 虽然那些围观的蠢货算不上无辜,但是坚守岗位的警察绝对是无辜的。 他从口袋里抽出右手,遥遥对准了正准备抬起手臂的肿瘤魔人。 虽然魔人目前的身体损伤没有达到【身体部位低于百分之三十八者】规则的斩杀线,且言良也没有在这个时候去制定新的规则,但他还是能成功发动斩杀。 原因很简单。 刚才高桥里奈可是给肿瘤魔人下达过命令的,让它去抢更多钱。 魔人此刻的暴走,本质上也是承了“指令”之意,满足了发动斩杀的条件。 所以,此时此刻,言良发动的是【工作时不穿西装者,即可斩杀!】 “啪。” 清脆的响指声在喧扰街道上响起,仿佛是盖过了所有的声音。 在那一刻,一道无形的斩切,自肿瘤魔人肩膀到下腰掠过,一道红线也由此浮现。 紧接着,“轰隆!”的一声巨响。 魔人那上半截的躯体如同一座坍塌般,滑落而下。肿瘤破裂,恶臭的血液喷涌而出,染红了一大片地面。 “呼……干、干掉了?!” 感受到透明手臂上传来的力量消失,哪怕连一向见多识广的姬野,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何等恐怖的斩杀能力?! 言良的斩杀能力,姬野只在早川秋口中听过。当时她还调笑过早川秋是不是夸大了什么,但是直到自己亲眼目睹,才让她惊觉,这并不是属于常人的力量。 而屡次见识过言良斩杀线能力的早川秋则好很多了,但即便如此,也还是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两人齐齐将目光投向了后方。 不过此时斩杀了肿瘤魔人的言良,脸上的神色依旧严峻,他看着那团在地上蠕动的肉体,向两人提醒道: “不要大意……” “它估计还没有丧失战斗力。” 第五十五章 言良:看我轻松绷住 正如言良所提醒的一样。 即便被斩成了两截,它依然还在地上蠕动。随着身体的相互融合,肿瘤魔人竟再一次凭借自己强大的生命力,将上半身和下半身重新拼接在了一起。 只是,这一次强行重组同样也付出了代价。它那原本巨大的身体缩小到了只有一辆轿车大小,刚才的那种压迫感也已荡然无存。 “为……为什么要阻止我……” 重新站起来的肿瘤魔人,沙哑地说道,声音里透着一股止不住的委屈。 它盯着言良等人的方向咆哮道: “我要把钱给她……我要带里奈……去治病啊……” 听到这番无可救药的回答,一直陷入自我怀疑的电次终于崩溃了。 他指着不远处已经被吓得瘫软在地的高桥里奈,破口大骂道: “大叔,你他妈的是疯了吗?!” “你没长耳朵,没听到她刚才说什么吗?!她骂你是废物!” “她嫌弃你一分钟就完事!她拿着你拼了命赚来的钱,去跟你的上司开房啊!!!” 电次越说越气,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口水都喷了出来: “她都这么对你了!她把你当成垃圾,她巴不得你赶紧去死!” “你到底图什么啊?!你为什么还要这么护着她?!” 满地狼藉的街道,只剩下电次震耳欲聋的质问声。 这也是在场所有人都想要知道的答案,以至于连瘫在地上的高桥里奈都不说话了,屏息凝神地等待着。 而面对电次的咆哮,肿瘤魔人抬起了头。 “你不懂……” 它虚弱地说道。而那张扭曲的面孔上,一谈到高桥里奈,就露出了一种温柔的神色。 紧接着,它竟开始一本正经地为高桥里奈开脱起来: “里奈她……只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女孩而已……” “她骂我,是因为她在乎我。” “她花我的钱,是因为她依赖我。” “所以哪怕是她背叛我,去跟别人上床,我也真的不能去怪她什么……” “因为我能理解她,我知道……这也是里奈爱我的一种方式啊!” “哈???” 电次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神他妈爱你的方式啊?! 这也太龟了吧! 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终极龟男啊?! 然而,仅仅是这样还完全不够。 它接下来说的话,才算真正击碎了在场所有人的三观。 魔人转过头,深情地看向了已经呆若木鸡的高桥里奈。它安抚道: “里奈,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其实,你跟山田课长在联谊会上认识……是我偷偷拿你的手机,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他的。” “还有之后我们三个单独聚会的那天,你也并不是无缘无故地就醉了的,是我……” “往你的酒里面加了一点东西……” 此话一出,包括还在场的警察,以及没来得及逃跑的其他人都沉默了。 高桥里奈的瞳孔巨震,她看着眼前这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怪物,声音都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你……你说什么?是你干的?” “但是,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面对未婚妻的质问,肿瘤魔人理直气壮地回应道,那语气中有着落寞,有着遗憾,有着悔恨,但说到了最后,只剩下了释然: “因为……” “因为,如果你不这样做…… “如果我们不是这样的关系……” “在床上……” “我根本就硬不起来啊!” “……” “……” “……” 寂静。 再一次的寂静。 听到这个答案,早川秋,姬野,帕瓦乃至于东山小红,全都陷入了怀疑人生的境地。 所有人都感觉着胸腔里涌动着某种难以用语言表达的情绪,也偏偏,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把这种情绪发泄出来,皆是被硬控在了原地。 而这一次,就连一向面不改色的言良,脸色都变得有些严肃起来了。 他有些费力地保持着嘴角向下。 因为他很清楚,作为队长,在这种现场绷不住,实在是有损他的身份。 还好,作为一个熟读《电锯人》原作的读者,这种场景勉强还在可以理解的范围内。 深吸了一口气,言良最终还是云淡风轻地绷住了。 但,言良能绷住,不代表别人能绷住。 站在最前面的电次,在大脑经历了长达足足五秒钟的空白后,才终于理顺了对方的逻辑。 不过,理顺也不代表理解。 从一开始的同情,到疑惑,再到迷茫。 直到此时此刻…… 电次才忽然惊觉,自己刚才竟然对一个绿帽癖变态,共情了半天?! 甚至为了维护对方,差点跟早川秋闹翻?! 开什么玩笑。 他之所以同情对方,是因为能对对方的处境感同身受,而不是在“喜欢被绿”这种几把地方感同身受啊!!! “咯哒咯哒咯哒……” 电次的上下牙开始疯狂碰撞,这是一种气急败坏的表现。 就好像侮辱了他善良的人格一样。那些找不到源头的郁闷,委屈,统统转化为了愤怒。那情绪如同被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找到了源头,在电次的胸腔里爆发了! “你……是人吗?!” 电次抓着自己的脑袋,仰天长啸。 “啊啊啊啊!!!我终于知道了啊!!!” 那声音里透着一种大彻大悟后的狂喜。他盯着眼前的魔人,眼神中的迷茫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了愤怒。 “原来……原来错的不是我!” “我他妈也是你们玩法的一环吗?!!!” 歇斯底里的怒吼声响起,电次再也没有半点犹豫,一把攥住了胸口拉环,猛地向外一拽! “嗡嗡嗡嗡嗡————!!!” 狂暴的电锯引擎轰鸣声,再次穿云破空,响彻天际。 只不过这一次,不同以往—— 被愚弄的屈辱,使得他体内的电锯之力如同烈火浇油般猛增! 不,不仅是猛增。 而是狂增!暴增!劲增!!! “我不管了,不管了!” “来!来!来!” “老子他妈的现在便来了!” 重新变身为电锯人,此刻的电次已经彻底疯狂! 如同出笼的疯狗一般,他双手的电锯高高扬起,朝着肿瘤魔人冲了上去! “你这下贱的东西,肮脏的蛆虫……” “给老子死在这电锯之力下吧!!!” 第五十六章 已经累了 “死吧!死吧!死吧!!!” 经历过言良的两次斩切,本就虚弱不堪的肿瘤魔人,对上暴怒的电次,根本就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而此刻的电次也丢掉了所有的理智,连躲闪和防御也不需要,只是一味地在它身上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嗡嗡嗡嗡——噗嗤!!!” 电锯狠狠地切入了肿瘤魔人的肩膀,搅碎了肿瘤魔人的大块血肉。因为痛苦,魔人发出痛苦的哀嚎,临死之际,它还是忘不了自己的爱人: “啊啊……里奈……” “里你妈个头啊!!!” 电次厉声吼道,他挂在魔人身上。头顶的电锯在暴怒加持之下疯狂转动,犹如砍瓜切菜一般,利落地将魔人的手臂从中间给劈成了两半! “老子刚才居然还在同情你!” “老子居然觉得你可怜!” 紧接着,电次双手的电锯一边不断地在魔人身上挥舞着,一边哭嚎道。 明明是单方面的在蹂躏对方,此刻的他却感到了委屈。 “像你这种东西,连当舔狗都不配啊!” “把老子那比金子还要珍贵的同情心还给我啊!”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 电次将自己所有的愤怒,一股脑地倾泻在了肿瘤魔人的身上。 而面对这般血腥的画面,其他人的反应可谓是精彩纷呈。 “呕——!!!” 还有一些没来得及逃跑的群众,在经历了魔人暴走的摧残后,又目睹了发狂的电次。看着眼前血肉漫天飞舞的场景,不少人直接跪在地上呕吐起来了。 “疯了……全疯了!” “救命啊!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 那几名持枪的警察更是面如死灰,已经分不清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怪物。 不过,在场倒是还有其他的声音。 “呀哈哈哈哈!干得漂亮啊电次!” 帕瓦站在后方,她贪婪地嗅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兴奋地手舞足蹈: “虽然本大爷完全听不懂你们刚才在吵什么乱七八糟的交配问题,但这种把敌人切成碎肉的做法,深得老子的喜欢啊!” “多砍点!让鲜血流得更猛烈些吧!” 对于身为血之魔人的小屁孩帕瓦来说,什么NTR,什么绿帽癖,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她只在乎现场的血够不够多。 而在这群魔乱舞的现场,原本还准备和电次一起围剿魔人的早川秋和姬野,此刻却杵在了原地。 早川秋默默地将拔出一半的日本刀,重新插回了刀鞘里。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和这种魔人战斗,简直是侮辱了他。 姬野也同样收手了,本想说些什么,但看着正在压制肿瘤魔人的电次,又看了看旁边连逃跑都忘了的高桥里奈,一阵无力感也涌上心头。 打个屁啊。 累了。 都毁灭吧…… 两人对视了一眼,皆是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心累。随后,他们十分默契地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退回到了言良的身边。 “队长,这……” 早川秋张了张嘴,对着言良似乎想要吐槽点什么。 但话到了嘴边,早川秋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通过言语表达出此刻的心情。只能叹了一口气,又看了姬野一眼。 一切尽在不言中…… 后者识相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包被压得有些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然后又递给了早川秋一根。 “咔哒。” 打火机的火苗亮起。 不远处,血肉横飞,电锯轰鸣,魔人哀嚎,平民呕吐,自是一副地狱绘景。而看着眼前的一切,早川秋和姬野就这么蹲在银行大厅前的台阶上,眼神沧桑地吞云吐雾起来了。 “喂,你们两个。” 就在这时,言良不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要捐航母滚一边捐去,别影响到我!” 虽不知道对方的意思,但好歹后半句是听懂了。早川秋和姬野乖乖地往旁边挪了五六米,去到了下风口。 没有再理会这怀疑人生的两人,言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战场中央。 忍不住叹了口气,看着正在大杀特杀的电次,言良在心底莫名有些感慨。 其实,今天的事情,对于电次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对自己来说,也是再次敲响了警钟。 这个世界本就是扭曲的,无论是恶魔也好,魔人也罢,都不能用常理去揣度他们的逻辑,毕竟正常人是永远理解不了疯子在想些什么的。 而如果真要试着去强行理解,那就离疯子也不远了。 电次之前虽然也杀过恶魔,但他终究还是天真,想要用自己那套同病相怜的逻辑套在别人身上。 言良对此的态度是,不理解,但尊重。 而现在看来,当他重新审视自己之前的想法时,才发现,自己还是太幼稚了。只因为如今的事实已经很明了地告诉了他—— 在这个世界,任何同情都是不应该存在的。 就像是给瞎子抛媚眼一样,就是自作多情的行为。 “给我去死吧!!!” 就在言良思索之际,战场中央的战斗也终于迎来了尾声。 伴随着电次最后的怒吼,他高高跃起,双臂的电锯在半空中交叉,钻入了肿瘤魔人的怀中。 都不需要言良发动斩杀,在愤怒加持下的电次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战力,双臂的电锯一边狂砍,一边突刺,最后将肿瘤魔人给切了个对穿。 “嗤啦——!!!” “不要……不要啊……!” 肿瘤魔人倒在血泊中,双手徒劳地搂着自己被电锯切下的碎肉,想要再次将它们融合进自己的体内。 可惜,此刻的它早已是强弩之末。而发了狂的电锯人,也没有打算留给它任何生路。 “嗡嗡嗡——!” 电次再次折返了回来。这一次,他扬起头顶的电锯,从上至下,劈开了肿瘤魔人的脑袋。 紧接着,双臂再次挥舞! 在无数道银白色的锯齿残影中,肿瘤魔人残存的身体,被电次撕成了漫天飞舞的血肉! 临死之前,它那被锯掉半边的脑袋在空中高高扬起,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高桥里奈…… 然后“啪叽”一声砸在地上,终于是彻底闭上了眼。 “呼……呼……呼……” 电次重重地落回地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酣畅淋漓地发泄完后,他头顶和双臂上的电锯缓缓停下,而在他脚下…… 肿瘤魔人,已经化作了一地连形状都看不出来的碎肉。死得不能再死了。 第五十七章 水()敬乡 “呼哧……呼哧……” 大口喘了几口粗气后,电次双臂和头顶的电锯如油漆般消融不见,退出了变身形态。 而将胸腔里面的那股怨气发泄完毕,电次的情绪也逐渐平静下来了。 不过,也并不是什么都没留下,面对一地狼藉,他的心中还剩下了一股空虚感。 “妈的……真他妈晦气……” 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电次看着满地的碎肉,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这些烂肉在无声地嘲笑自己像个小丑。 而就在他正准备回去找言良等人抱怨几句的时候,异变突生。 “簌簌簌……” 一阵细微的声响从脚下传来。 “嗯?”电次低下头。 只见那些原本散落在地上的碎肉,此刻竟然像是烈日下的初雪一般,开始迅速消散。 不只是碎肉,就连马路上的血迹,也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最终化作了一缕缕灰白色的飞灰。 “咦?!什么鬼情况?!” 电次被吓了一跳,连忙向后退了几步。 短短不过十几秒的时间,肿瘤魔人的尸体,就像是燃尽般地消失了。等到微风拂过,灰白色的余烬随风飘散,原地已经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这、这是怎么搞的?”电次一脸懵逼地盯着自己的双手,自言自语道,“难道是我刚才切得太快,摩擦生热,把这家伙给切蒸发了?!” “本大爷有这么牛吗?” “不对,等等……摩擦生热,导致蒸发,其他人能做到这种事情吗?” “我说不定可以凭借这个拿到诺贝尔奖诶!” 正当电次双眼放光地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时,身后传来的平淡声音打断了他。 “你在说梦话吗?” 言良双手插在口袋里,发现不对劲,便带着东山小红和帕瓦率先走上前来。 原本还在下风口抽烟的早川秋和姬野也察觉到了异常。随手扔掉半截香烟,两人面色凝重地同样跟上来了。 “很不对劲。”早川秋看着空无一物的地面,沉声说道: “按照正常情况,魔人死后,尸体是会留下来的。像这种连同血肉一起化作飞灰消失的现象……我从来没有见过。” 就在早川秋说话的时候,言良的视线停顿了一下。 只因他忽然发现,那一堆由尸体化为的灰烬被风吹走后,露出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小木牌。 言良走上前,弯腰将那块木牌捡了起来。 木牌摸上去十分粗糙,乍一掂量,就像是一个普通的牌子。但它在此时此刻出现,就明显有些不正常了。 用拇指抹去上面沾染的一点灰烬,言良看清了正面的字迹: 【希望您下次再来水敬乡】 水敬乡? 言良皱起眉。作为熟读《电锯人》的他,脑海中竟没有任何关于这个地名的印象。 紧接着,他不动声色地将木牌翻转过来。 反面的刻痕很浅,似乎是一幅十分模糊的地图。而在地图的最下方,歪歪扭扭地刻着一行小字: ——【为所有迷茫的人,指明方向。】 看到这行字,言良的眼神终于变得有些严肃起来了。 迷茫的人? 言良在心底发出一声冷笑。 明明深爱着高桥里奈,即便变成了魔人,却依旧保留着为未婚妻赚钱治病的执念。可偏偏又因为自身的癖好,他的爱是显得那么的肮脏恶心…… 这种精神不正常的疯子,可不就是迷茫之人吗? 而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次肿瘤魔人的事件,绝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这个叫中村的男人之所以会变成魔人,绝非偶然。而是有人,或者说某个未知的存在,在背后推波助澜。 不过,自己也是不是也算个迷茫之人? 自从穿越以来,他一直找不到关于回家的线索。 由于玛奇玛的限制,他也无法接触到公安底层监狱里关押的那些恶魔,特别是那个能够预知未来的【未来恶魔】。 眼下这块木牌的出现,恰好为他提供了一个方向。 当然,言良可不蠢,他从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别说在电锯人的世界了,就算是在他的前世,这种套路也早就烂大街了。打着“能轻松实现你的一切愿望”的幌子,把地点设在偏僻得鸟不拉屎的地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那地方不就是噶人腰子的园区吗? 他基本就可以断定,这个水敬乡,估计走的是猴爪系的老套路。或许真的会实现你的愿望,但绝对会以事与愿违的方式去兑现。肿瘤魔人中村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但很可惜的是,这是言良目前手里握着的唯一线索了。 言良不认为自己能指望着玛奇玛哪天大发慈悲,就会放给自己接触恶魔的权限。 他的想法很简单,自己不应该故步自封,反而要去大胆尝试不同的路线。哪怕会有风险,可要是因为害怕而错失了良机,那就显得有些因噎废食了。 “说不定可以去看看什么情况……” “只不过……” “水敬乡,水敬乡……?” 言良在心底默默地咀嚼着这个名字,总感觉有些古怪。 “秋。” 不再思索,言良看向一旁的早川秋,将木牌随手扔了过去: “你们公安的内部资料库里,有关于‘水敬乡’这个地方的记载吗?” 早川秋稳稳接住。他低头端详了一会木牌。几秒钟后,才开口回答道。 “看这上面的地图,似乎是在东京的郊区,靠近深山的那片地带……”说着,早川秋摇了摇头,“但我对‘水敬乡’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不过看上面所说的……我觉得它很像某种邪教的信物。” “是么……”言良应了一声。 “这次肿瘤魔人的事件有些过于古怪了,还有这块木牌……”早川秋将木牌收进了证物袋,“我需要回公安查查资料,并且向上头报告一下这件事。” 说到这里,早川秋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视线投向了不远处的角落。 “当然,在回去之前,我们或许有一个更快的方式。” 众人顺着早川秋的目光看去,发现正瘫软在地上的高桥里奈。 这个所有事件的始作俑者,在经历过那么多之后,此刻早已没了半点嚣张气焰。 早川秋冷冷地看着她,眼神中满是厌恶。 “那个男人到底去过什么地方,作为他最‘深爱’的未婚妻,她应该最清楚。” 闻言,言良点了点头,带领众人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一行人十分默契地散开步伐,将那个早已吓破了胆的女人给包围起来。 “你,你们要干什么?”高桥里奈吓得大叫起来,可是此刻她已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惊恐地看着围上来的几人。 第五十八章 这种事情小范围享受就好了! 不过,正当早川秋准备盘问她的时候,一道人影就先冲到了高桥里奈的面前。 “臭婊子,就你刚刚骂我是不是啊!” 正是电次。 他盯着高桥里奈,二话不说就抡起了拳头,照着她的脸就是一记蓄意轰拳! “砰!” “哎呀——!!!” 高桥里奈发出一声惨叫,人被一拳砸得躺倒在地。 但电次这还不解气。一想到自己刚才居然为了这种烂人纠结了半天,还怀疑了自己的人生观,心里的火就又噌噌地冒了上来。 “说到底,这一档子事全是你闹出来的!” “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你这么恶心的家伙!” 电次骑在高桥里奈的身上,一拳接一拳地揍了过去。 “呀哈哈哈!打得好!打得好!” 一旁的帕瓦见状,眼睛也亮了起来。 抬起脚,帕瓦对着倒在地上的高桥里奈的脑袋就是一顿猛踹。 “我记得你在车上也骂过老子了是吧?” “我让你装!” 帕瓦一边踹,一边叫嚣道,完全是一副街头小太妹的做派。 “救、救命啊……别打了……要死人了啊……”高桥里奈只能抱着头在地上来回翻滚,哭爹喊娘地求饶着。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懵了。 周围还没散去的吃瓜群众们面面相觑,指指点点。 “这……恶魔猎人怎么当街打人啊?” “不过那女人确实挺欠揍的,刚才她干的那些事,我都听见了……” “该打啊!要不是她刺激了那个魔人,魔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就发狂?” 旁边几名持枪的基层警察也傻眼了,其中一个年轻警察还试探性地向前迈出半步:“那、那个……不管怎么说,不能动用私刑啊,这不合规矩……” “大庭广众的,这种事情小范围享受就行了……” 但看着电次那凶狠的模样,年轻警察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干脆闭上了嘴。 “喂,电次,帕瓦,你们两个适可而止啊!” 姬野见状,立刻就想上前拉架。 倒不是她同情高桥里奈,她心里也觉得这女人欠抽。 虽然在公安做事,执法有风度,下拳有力度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情。但现在周围还有这么多平民看着,特异课的恶魔猎人当街殴打别人,这要是被报纸抓到了把柄,写上一笔,也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别去,前辈。” 然而,就在姬野刚准备上前时,早川秋抓住了她的肩膀。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别管他们。” “秋?你疯了?这影响多不好啊!”姬野诧异地反问。 早川秋没有解释,只是悄悄指了指不远处的言良。 姬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身为队长的言良正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神迷离地似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对眼前的一幕无动于衷。 看到这一幕,姬野也懂了,收起了劝架的想法。 既然队长都默认了,那她还操什么心呢? 于是,长达两分钟的单方面殴打就在言良的默许下持续着。直到电次打得手背生疼,帕瓦也踹得有些气喘吁吁了,两人才停下了动作。 “呼……呼……一个爽字怎么了得啊!” 电次甩了甩手上的血迹,长舒了一口恶气,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 “哼,本大爷也是!”帕瓦扬起下巴附和道。 而打完之后,两人才看向言良,异口同声地问道: “队长,我们揍完了,接下来怎么处理这女人?” 听到声音,言良这才像是刚刚回过神来。他看着地上那个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高桥里奈,有点发愣。 随后,言良微微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些许不解。 “不是……我刚刚不是让早川秋去问话吗?” “你们怎么连问题都不问就把人给打了?” 此话一出,电次和帕瓦都愣住了。 躺在地上、已经被打成猪头的高桥里奈听到这话,“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委屈地说道: “呜呜呜……你们为什么不问我啊!你们倒是问啊!只要你们问,我什么都会说的啊!为什么要直接打我啊呜呜呜……” 众人面面相觑。 电次指着自己,结结巴巴地说:“队长……我、我看你站着没动,就……” “瞎说什么呢。”言良神色坦然地说道,“我刚刚在想事情呢,没想到一个愣神你们就动手了。” “算了,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那赶快问吧。” “……” 姬野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小声吐槽道:“你绝对是故意的吧……” 言良没有理会姬野的吐槽,只是清了清嗓子,对着早川秋说道: “早川秋,现在可以开始问话了。态度尽量平和一点,我们是正规公安,不是黑社会。” 早川秋:“……是。” 他叹了口气,走到高桥里奈面前,冷冷地发问道: “中村他最近几个月,有没有去过什么奇怪的地方,或者接触过什么人?” “我、我说……我全说……”经历过一番毒打,高桥里奈此刻哪里还敢隐瞒,一边抽噎着,一边断断续续地交代了起来: “大概……大概三个月前……中村他请了一个星期的年假,说要去乡下散散心……但是等他回来之后,整个人就变得有些怪怪的了……” “我当时以为他只是工作压力大,再加上他那时候把所有的工资都交给我……我就没怎么管他……” “我发誓,我真的只知道这么多!那个什么水敬乡,我连听都没听过啊!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听完高桥里奈的口供,言良陷入了思索。 三个月前。 看来,那个所谓的“水敬乡”,就是一切问题的源头。至于这个高桥里奈,她确实只是一个又蠢又坏的普通女人,很大可能还真跟肿瘤魔人没什么关系。 “早川秋。”收敛了思绪,言良下达了最终的指令,“你带人把现场处理一下,这女人移交当地警方,罪名他们自己定。” “另外,把那块木牌带回公安总部,让情报部门查清楚‘水敬乡’的具体情况,有了结果再向我汇报吧。” “明白。”早川秋点头领命。 言良转过身,在一片狼藉中,目光落在了从刚才起就一直躲在路灯柱子后面、吓得双腿打颤的东山小红身上。 “小红。” “在!”突然被叫到名字的东山小红连忙回应道:“在、在!队长,有什么吩咐!” “事情已经处理完了,收工回家吧……”言良淡淡地开口说道,也不管其他人在想些什么,有些疲惫地从现场抽身而出了。 自此,轰轰烈烈的肿瘤魔人讨伐战,终于结束了。 第五十九章 来者何人? 简单吩咐完几句,将后续的现场收尾交给早川秋处理后,言良便让东山小红开着车,准备回到家中歇息。 此时已过半午。 原本还算亮堂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聚拢起了一层阴云。天色渐渐暗沉下来,车窗外也飘起了细如牛毛的雨丝。 空气逐渐变得潮湿,让人浑身上下都烦躁起来了。 而在车厢内,东山小红坐在驾驶位上,而言良则是坐在后排,他正靠在座椅上,注视着窗外在雨水中变得模糊的街景。 “呼……” 抬起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言良莫名地感觉到—— 累。 浑身都在发累。 疲惫感浸润了他的全身,再加上这闷热潮湿的鬼天气,更是让他觉得哪哪都不自在。 这种累不仅有身体上的累,还有一种精神上的疲惫。 一想到刚刚肿瘤魔人中村和他老婆的事情,言良就得花费些心神来平复下自己的心情。 毕竟这种事情无论再怎么说都有些过于扯淡了,尽管言良的内心已经足够强大,但也不是说什么影响都没有。 作为一个正常的人,面对这种事情当然是会本能地心里不适的。而一想到接着在这个世界待下去,说不定还会遇到更多比这更猎奇的事情,言良就感到了一阵头痛。 只因他本就不喜欢和人打交道,更何况是精神病人…… “必须得找个方式清空一下脑子了……”言良在心底暗自想到。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无意间扫过了街道旁的一栋建筑。 那是一间坐落在繁华闹市中的日式浴池。招牌上写着“极乐汤”三个烫金大字,门口挂着暖帘。在阴冷的雨幕中,那隐隐飘散出来的袅袅水汽,仿佛与外面喧嚣的马路处于两个不同的世界。 只是一眼,言良的心头就有了一股冲动。 “停车。”言良突然开口道。 “吱——!!!” 东山小红吓了一跳,连忙踩下刹车,将车停在了路边。 “队、队、队长!怎么了?!”小红回头看向后座,对着言良问道。 “没有。”言良一边推开车门,一边对着浴场的方向解释道: “我只是一时兴起,想休息一下。” “诶?” 东山小红愣住了,她抬头看了看正在下雨的天空: “可、可是队长……现在才下午两点诶……这个时间去洗澡,是不是有点……” 言良停下脚步,有些不快地瞥了她一眼,随即才开口道: “东山队长说得对,倒是我没考虑到您的想法了。” “那依您之见,我们接下来要去干什么呢?” “啊?!” “队、队长,我不是那个意思!” 听到这话,东山小红吓得从驾驶室里钻了出来,弯腰鞠躬成了九十度,连连道歉道: “对不起队长!是我多嘴了!您想什么时候洗就什么时候洗!” 言良懒得理会她,等到小红将车停在停车场后,他朝着那间浴场走去了。东山小红也不敢多说什么,全程闭着嘴跟在了后面。 掀开帘子,言良来到了浴场之中。 浴场大厅的地面铺设着名贵的青石板,两侧是潺潺流水的枯山微缩景观,墙壁上则挂着风雅的浮世绘。单从这环境就能看出来,这不是普通职员能消费得起的地方。 因为今天是星期六,哪怕是下午两点,大厅的休息区里,还是零星坐着几个客人,正小声交谈着。 听到脚步声,前台穿着传统和服的老板换上职业的微笑迎了上来:“欢迎光临!两位是吗?请问……” 老板的话还没说完,便戛然而止。 言良没有接话的打算,他瞥了一眼大厅里那几个客人,眉头微皱。 既然是来放松的,他可不想在泡澡的时候还听到别人在一旁叽叽喳喳。 有钱,当然是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 掏出了那张黑卡,言良将其甩在了柜台上。他平淡地开口: “我要包场。” “包……包场?”老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客人,您是说……您要包下整个浴池?可是现在店里还有其他客人……” “需要我重复第二遍吗?”言良指了指那张黑卡,“刷吧。不管今天下午你们原本能赚多少钱,我出三倍。” “前提是,先把里面的人请出去。再者,自我进去之后,别让任何人进来。” 嘶——! 老板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本想拒绝这个无理的要求,但当他的目光落在柜台上那张黑卡时,却又改变了想法。 作为在这个地段开浴池的老板,他可谓是见多识广。这张黑卡曾经在某位大人物手里见过一次,他知道这是只有公安内部高层才能有的东西! 惹不起,惹不起啊!能拿着这张卡的人,别说包场了,就算要把他这店拆了,他也只能递锤子。 而站在言良身后的东山小红,此刻也是说不出话来了。 “包……包场?!三倍?!” 小红在心里震惊地想道。这种浴场包场半天,还要三倍价格,那得是多少钱啊?!她就算再打两年的工,不吃不喝,估计连这一半的钱都凑不够吧?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想到这里,小红在心里面不由得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看着老板突然变得恭敬的神色,言良他敲了敲柜台,继续提醒道: “能不能做,不能做我就走了。” “能、能!绝对能!”老板颤抖着接过黑卡,脸上的笑容谄媚,“我这就为您办理!这就去挂牌子!保证十分钟内,店里除了您二位,连一只苍蝇都不会留下!” 老板的办事效率很高。出于对言良的敬畏以及金钱攻势,他不仅迅速清退了原有的客人,还在门口挂上了“暂停营业”的告示牌。 “你也去泡吧。”言良转头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小红,“去女汤那边,随便你怎么折腾,算在我账上。” “诶?我、我也可以吗?!” “当然可以,就当做是你今天的奖励吧。”言良挑了挑眉。 今天小红可是努力地和肿瘤魔人战斗过了,虽然没打多久,但对于东山小红来说,也算得上一个不错的开始了。 而只要她肯听话,言良向来是不吝啬奖励她的。 “谢谢队长!队长万岁!”得到许可的小红喜出望外,跟着女服务员走向了另一边的浴池。 片刻后。 言良换上了浴衣后,走进了男汤的内部。 拉开木门,里面是一座宽阔的室内露天温泉。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修剪的日式庭院,此时外面的雨稍微下大了些,雨滴打在庭院的枝叶上,发出悦耳的声响。 而浴池内,水面上氤氲着浓厚的白色雾气,水温刚刚好。 “哗啦——” 言良褪去浴衣,踩着石阶,缓缓将身体浸入温热的泉水中。 当那温热的池水包裹住他全身的那一刻,言良忍不住发出一声舒爽的长叹。 “呼……” 那一瞬间,言良积压在骨子里的疲惫,都在这温热的泉水中融化了。每一丝肌肉舒坦开来,所有的烦恼,也统统随着升腾的水汽排出了体外。 “果然,不管在哪个世界,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老话都是真理啊。” 言良将毛巾顶在头上,靠在圆滑的石头上,闭上了眼睛。 不用去管什么杂七杂八的事情,就这么一个人独享着偌大的浴池,听着窗外的白噪声,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这才是他该有的生活嘛。 不过—— 就在言良的大脑逐渐放空,沉浸在这种享受中,准备好好躺上一会的时候。 “吧嗒……吧嗒……” 隔着浓郁的白色雾气,一阵赤脚踩在湿滑青石板上的脚步声,传入了言良的耳中。 言良的脸色一变。 不是包场了吗?连老板都再三保证过这里没有别人的,怎么会有脚步声? 紧接着,还没等言良睁开眼睛确认情况,意外就发生了。 “哗啦啦……” 距离他不到五米远的地方,传来了一阵下水声。 第六十章 你别找蹭! “谁……” 被打扰了难得的清静,言良本想质问来者是谁。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开口,那熟悉的声音,就抢先一步在水雾的另一边传了过来。 “队、队长!是我!别动手,是我呀!” 一阵冷风恰好从敞开了一点缝的落地窗外吹来,将雾气吹散了些许。 随之出现在言良面前的,正是东山小红。 她的身体发着抖,正站在距离他只有两三米远的浅水区。浑身上下,只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 那被温水浸湿的浴巾紧贴着她的皮肤,而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由于蒸汽的熏陶,小红的脸颊泛着红。她怯生生地看着言良。双手捂在了胸前,一副生怕浴巾掉下来的模样。 见此情景,言良先是一愣,但随即还是对她的到来感到了不快。 “我刚才不是让你去女汤那边洗吗?”言良靠在石头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跑到我这里来发什么神经?” “我、我……”被言良这么一盯,小红的脸都红到了耳根。她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女、女汤那边实在是太大了……而且一个人都没有……”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来过这样的地方,所以一个人待在那里面,我好害怕……” 小红委屈地说道。 不过,这只是她嘴上找的借口。 已经对言良产生依赖感的她,突然离开对方,独自待在空旷的地方,让东山小红感到十分不习惯,也没有安全感。 尽管小红不想承认,可对于将言良视作唯一可以依赖的人的她来说—— 她已经离不开言良了。 而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怂样,言良有些头疼地摆了摆手。 “那是你的事。”他平淡地说道,“我花钱把这里包下来,是为了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享受的。” “赶紧出去,别逼我动手把你扔回那边。” “诶?!” 听到言良要赶人,小红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就喊道。 “等、等一下!队长,请不要赶我走!” 小红慌不择路地往前扑腾了两步,雪白的波涛带起一阵水花,连那裹住身体的浴巾都往下滑落了一点。 “我、我可以为您服务!” 小红急中生智,刚想说些什么。但是话一出口,就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劲了。意识到这点之后,她连忙改口道: “额……不是。” “我、我是说我可以帮您按背!” “之前为了打工,我学过一些按摩的技巧!” “我的手法很好的!保证让您舒舒服服的!只要让我留在这里,队长您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按背? 听到这句话,言良倒是不怎么抵触了。 仔细想想,泡澡的时候如果有个人来伺候,也不是不能接受。 “……啧。” 收回了视线,言良转过身去,趴在了浴池边的石板上。 “如果你扫了我的兴,那可是有惩罚的。” “是!!!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见言良终于松口,小红脸上的表情终于放松了下来。 随后,她小心翼翼地蹚着水来到了言良的身后。看着言良那结实的背部,小红深吸了一口气,伸出两只娇嫩的小手,搭在了言良的肩膀上。 “队、队长,我开始了哦……力道如果不合适,请您随时告诉我。” 小红的声音很紧张,但她手上的动作却意外地轻柔。 “嗯——” 她用掌心贴合着言良紧绷的肌肉,手指上的力道恰到好处。而在小红的按摩下,言良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舒服的轻哼。 不得不说,东山小红确实有很多缺点,但是倒也不是一无是处,起码在照顾人这方面,确实有一手。 “嗯……力道再重一点。”紧接着,言良闭着眼睛指挥道。 “好、好的!” 为了更好地发力,小红不得不往前凑了凑。 因为距离的拉近,少女身上那股独有的体香,萦绕在言良的鼻尖。而小红在用力按压时,那包裹着浴巾的饱满胸口,也会不可避免地蹭到言良的后背。 在温热泉水的包裹下,言良感受着后背那种若有若无的柔软触感,简直就是一种顶级的享受。 “呼……” 放松了下来,言良之前的疲惫由此一扫而空。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小红已经按得满头大汗,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队、队长……感觉还可以吗?”小红气喘吁吁地小声问道,生怕言良有什么不满意。 听到这个问题,言良睁开了眼,而当他转过身时,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了小红的身上。 只是,由于刚才按背时太过卖力,小红身上那条本就有些松垮的浴巾,不知何时又往下滑落了几分。 顺着言良的视线,小红后知后觉地低下头看了一眼。 “呀——!” 反应过来后,她手忙脚乱地把浴巾往上扯好。而看着她这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言良那藏在心底的恶趣味又冒出头了。 “现在才想起来遮,是不是有点晚了?”言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再说了,你刚刚贴着我按背的时候,蹭来蹭去的不是很自然吗?” 听到这句话,小红本就不灵光的脑袋瓜一片空白。 “我、我没有蹭……那不是故意的!”小红连连摇头,红着脸辩解道,“那是因为、因为要用力……所以才不小心碰到的……” “哦?所以是不小心?”言良故意弯下腰,凑近了小红一些,“既然是不小心的……那要不要我现在都还给你?” 听到这句话,东山小红一时间还没理解什么意思,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 “呜……呜咿……” 小红的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她慌乱地捂住脸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嗖的一下就潜入了浴池底部,只留下了半个脑袋冒在水面外,散发着蒸汽。 看着对方不禁逗的滑稽模样,言良忍不住笑了笑,倒没有再继续欺负她的打算。 “行了,逗你玩的。别在水里蹲着吐泡泡了。” 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言良踩着台阶走出了浴池。 “赶紧收拾一下,泡够了也该回家了。” 听到言良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淡,小红这才松了口气。她赶紧从水里站了起来,攥着身上的浴巾,迈着小碎步跟上了言良的步伐,一起朝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了。 第六十一章 年轻人,吃亏是福!(求追读) 从浴池之中回到家后,时间又平静地向前推进了一小段日子。 如之前一样,在这段空窗期里,言良除了有时间去高级餐厅过过嘴瘾之外,去得最多的地方,还是图书馆。 当然,除此之外,言良也试图找寻其他关于自己回家的线索,却还是一无所获。 直到这天上午,一通来自早川秋的电话打乱了言良的安排。 对方说有要事商谈,邀请言良前往公安本部。 考虑到是不是有关于水敬乡的事情有了眉目,言良还是决定去上一去。 没有一丝停歇,言良带着东山小红,再次来到了东京公安本部的大楼。 因为正值梅雨季节,整个东京一连几天都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天空总是阴沉沉的。 而今天的雨势,似乎变得大了一些。 顶着雨幕,东山小红驾驶着言良专属的轿车,停在了大楼的门口。 停好车后,小红顾不上自己淋雨,就从后座拿出了雨伞,恭敬地拉开了车门。小红又撑开一把黑伞,挡在了言良上方。 “队、队长!我们到了!”小红缩着脖子,雨水打在她的头发上,有些湿漉漉的。但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小声开口提醒道。 睁开眼睛,言良从闭目养神的状态中退出,看着她这模样,觉得十分满意。 不得不承认,经过了他的调教,如今的东山小红是越发好用了。交代她办的事也都还挺符合言良的心意。作为一个跟班来说,就连言良都挑不出什么毛病了。 “嗯,辛苦了。” 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言良从车里迈步而出。随意地摆了摆手: “别在外面淋着了,跟我一起上去吧。” “是、是的!” 小红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为言良打着伞。两人一同进入了大楼。 乘坐电梯,他们来到了特异四课的专属办公区。 而刚推开大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幕欢快的景象。 “还给我!那是我特地买的甜点啊!你这混蛋魔人,这么喜欢吃,吃不死你啊!” “谁先看到的就是谁的,而且老子已经舔过了!” “你恶不恶心啊!!!” 在办公大厅中央,电次正张牙舞爪地追着帕瓦满屋子乱跑。而帕瓦则高举着一个已经被舔了一半的焦糖布丁,一边与电次周旋着,一边嚣张地笑着。 而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姬野正翘着二郎腿吞云吐雾,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至于早川秋,他坐在姬野旁边,对于两人的打打闹闹似乎已经完全习惯了,也没有半点要上前阻止的意思。 就好像同时养了一只猫和狗一样,对于帕瓦和电次来说,早川秋仿佛已经习惯了自己饲主的这个身份。 宠物打架什么的,只要不影响自己,那就由他们去吧。消耗一下他们过剩的精力也好,省得他们到时候又来烦自己。 这就是早川秋如今的想法。 “咳咳。” 而就在这时,言良站在门口,咳嗽了一声。众人这才发现了他和小红的到来。 “啊,队长!”电次停下脚步,指着帕瓦就大声喊道: “你来得正好!给我评评理啊,帕瓦抢我东西吃!” “没用的!”帕瓦一把护住布丁,哧溜一下躲到了沙发后面,冲着言良的方向龇牙咧嘴道,“就算是队长,老子也……也是不怕的!” 不过,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帕瓦那变得发颤的声音还是掩饰不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哟,队长,这几天过得挺滋润啊?”吐出了一个烟圈,姬野对着言良调侃道: “好一段时间没见人影,你这队长也当得太悠闲了吧?” “我看你们不也一样吗?大白天的都没事做,都待在办公室里面玩过家家。” 随口应付了一句,言良来到了办公室中央。 跟在他后面的东山小红识相地搬来了一把椅子,言良随之落座。 扫视了一圈众人,其实他心里面已经有底了。 电次、帕瓦、姬野、早川秋、特异四科的主要战力全都一个不落地聚在了一起。这是十分少见的情况。 结合自己对原著剧情的了解,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在这个时间点,应该就是讨伐永恒恶魔的事件了。 而就在此时,站在一旁的电次,看着他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心里莫名地不爽起来了。 要知道,他最近可是一直在加班巡逻啊,凭什么言良能如此悠闲地晃荡来晃荡去。 作为队长,他的生活一定很爽吧! 不仅有着豪华的房子,吃饭也一定都是在高级餐厅,不仅如此—— 电次酸溜溜地扫了一眼缩在言良身后,像个乖巧女仆一样的东山小红。 妈的,出门竟然还有可爱的女孩贴身伺候?! 一想到这里,电次的心里就涌起了一阵嫉妒。 但考虑到眼前这个男人实在是不能随意冒犯,电次也没敢开怼,只能垮着一张批脸,大声向他说道: “队长,你倒是轻松啊!我可是天天早上八点就要起床上班,我都快累死了好吗?!” “哦?” 听到这话,言良眉头一挑。他很快就注意到了电次脸上的不快表情。 即便电次还什么都没说,但小孩毕竟是小孩,已经把心里想法全都写在脸上了。 有意思,这是在跟自己抱怨吗? 想到这里,言良语重心长地开口说道: ”早睡早起对身体好。” 电次一听,眼珠子都瞪大了:“什么早睡早起啊!我每天晚上七点才下班!回去之后,还要被帕瓦骚扰,我每天都要折腾到十点才能睡着啊!” 言良闻言,不禁赞赏道:“那不是更好?” “你每天醒着的时间比别人长那么多,这就等于你的一天比别人过得都要久啊,这不是好事吗?” 一时之间,电次还没跟上言良的逻辑,但随后他就想明白了,但人也有些急眼了: “好事个屁啊!那我还没有假期呢!” “本来之前我是有假期的,结果全被你一句话,改成强制加班了啊!” “哎,这就是你目光短浅了。”言良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加班难道不是好事吗?多上一天班,就能多挣一天的钱。” “创造个鬼的机会啊!!!” 电次被言良这么一怼,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本大爷来公安上班到现在,连一个月都没满!我到现在连一分钱的工资都还没拿到手里过啊!!!” 面对电次的反驳,言良的面色依旧平静如水。他淡淡地说道: “你看,这不就享福了吗?” “没钱你就不用乱花钱啊。电次,你应该感谢才对。” 此话一出,就连早川秋、姬野和言良身后的小红都捂住了嘴,强行让自己没笑出声来。 “我……你……阿巴阿巴……” 可怜的电次,大脑终于跟不上言良的逻辑了。他捂着胸口,手指颤巍巍地指着言良,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被憋的。 看着电次吃瘪的模样,言良摇了摇头。 这就水平? 开什么玩笑,他前世好歹也是正儿八经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要是在嘴皮子上被电次这个文盲占了便宜,那他的书可真就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好了,玩笑到此为止吧,队长,我有正事要跟你说。” 这时,一旁的早川秋抬起了头。他拿起桌上的一份黑色文件夹走了过来,表情恢复了工作时的严肃。 “之前那块木牌的事情查清楚了?”言良主动问道。 早川秋摇了摇头: “关于那个‘水敬乡’的事情,情报部那边确实已经有了一点眉目了。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那不是今天叫您来的主要原因。” “今天叫您来,是因为玛奇玛小姐。她要见您。” 听到这个名字,原本还处于被言良气晕状态的电次立刻复活了,连忙大声插嘴道: “玛奇玛小姐?!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我好几天没见到她了,我要去见她!” “闭嘴,电次。”早川秋冷冷地补充道, “玛奇玛小姐特别交代了,她今天只要见言良队长一个人。” “是单独会面。” “单独见我么……” 言良用指尖摩挲着下颌。 如果是玛奇玛的话,那他多少还是要给点面子的。毕竟如今自己能享受这种带薪摸鱼的生活,也是有对方的一份功劳的。 言良很清楚她的目的,这次玛奇玛单独找自己谈话,应该就是让自己带队去讨伐永恒恶魔了。 “我知道了。” “走吧,早川秋。带路。” “小红你待在这里,等我回来就行了。” 早川秋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引路。 穿过特异四课的走廊,两人乘坐电梯一路向上,来到了大楼最高的楼层。 最终,早川秋停在了一扇厚重的双开木门前。 “队长,就在里面了。”早川秋向后退了半步,示意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 言良抬起头,看着眼前这扇紧闭的大门,直接将其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