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诸神赴死!》 第一卷 第1章 公办不了,那就民办! 斑驳的土墙,茅草铺就的屋顶,透着一股破败的沧桑。 昏暗的房间里,陈渊抱着怀里破旧发腐的被子,发了好一会儿呆。 凌晨本是安睡的好时辰,却被几个不速之客硬生生吵醒。 “真他妈操蛋的世界,晚上鬼邪乱嚎睡不着,好不容易天亮,鬼邪退了,又来几个叼毛添乱!” 陈渊心中愤愤不平,还带着一股未散的起床气。 他起身穿上那件发黄发黑、打满补丁的旧棉袄,脑子思绪流转。 一年前,陆承锋父女在神魔遗迹边缘拾荒时,将他从一处乱葬岗中捡了回来。 也让他知晓,自己已从那个高科技文明,穿到了这个破败又凶险的世界。 “我不是已经通过武桥镇府衙,执法司考核了吗?” “这柳三爷是疯了?还要来闹事?” 陈渊心中怒火翻涌。 为了能更好地活下去,也为了报答陆承锋父女,一年前的收养与入籍之恩,他才决定考入官方,成为一名公职人员。 不管在哪个世道,拥有权力,别人就不敢欺负你。 若你有权了,还有人欺负你,那是你的权,不够大。 陈渊神色沉了沉,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停下脚步,屋外的吵闹声,愈发清晰地传入耳中。 “柳三爷,不是说好了再宽限一个月吗?怎么今天就非要钱不可? 十万枚星铜,我现在真没那么多啊……” 这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正是收养陈渊的恩人,陆承锋。 “呵呵,没钱?那就拿你女儿抵债!” 一道戏谑的声音响起,瞬间让陈渊心生怒意。 这人便是柳家的家主柳三爷,专靠放贷盘剥为生,手上沾过的人命不计其数,是武桥镇鼎鼎有名的恶霸。 “三爷,可别啊!您之前答应过我,我家阿渊考上执法司,成了执法卫,您再宽限我们一个月的啊!” 屋外,陆承锋的声音焦急道。 “呵呵,就凭那个你们不知从哪里捡回来的野种?” “他也能考上执法卫?痴人说梦!” 柳三爷冷笑出声,神色鄙夷与不屑。 陆承锋的声音愈发苦涩,“三爷,我家阿渊真过了执法司考核,他已是执法卫······” “只要是执法卫,想要搞到十万枚星铜,那绝不是问题的,你这······” “少他妈废话!”柳三爷显然没耐心再跟陆承锋纠缠,声音里透着迫不及待,“既然你今天还不了钱,那我就把你女儿带走!” 话音刚落,屋外便传来拉扯的吵闹声,还有少女委屈的哭泣声。 ······ 屋子里的陈渊,目光变得阴沉。 陆承锋之所以欠柳三爷的钱,全是为了给他花钱,办理这个世界所谓的“众生户籍”。 这里隶属于一个叫【大相帝国】的国度管辖。 若是没有众生户籍,便是黑户。 黑户则是与奴隶无异,是可以被随意践踏,宰割的底层生灵。 大相帝国是一个被神权统治的国度。 其信奉一个叫【神庭】的势力。 神庭的大神官曾说过: 【芸芸众生,皆是神的子民,既是神的子民,众生皆平等。】 可这话的前提是,你得有一份众生户籍。 连“众生”的资格都没有? 又谈何众生平等? 念及此处,陈渊再也按捺不住,推门走了出去。 唰! 他的出现,让屋外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停滞,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陈渊扫了一眼厅堂。 这屋子本就不大,挤进来这么多人,更显拥挤。 柳三爷穿着一身锦服,眯着一对三角眼,神色倨傲。 他身后跟着四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膀大腰圆,双眸中,盈满戾气。 “阿渊哥!” 一个七八岁、留着齐肩短发、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躲在陆承锋身后。 原本眸含泪水,紧咬嘴唇的脸上满是惊恐。 此刻见了陈渊,立刻喜上眉梢,却是带着泣声呼喊, “呜呜……阿渊哥,他们要把小糯米抢走!” 陈渊对着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随即转向柳三爷,“柳三爷这般做,是否过分了些?” “呵呵!”柳三爷冷笑一声,三角眼微微眯起,斜了一眼陈渊,骂道:“过分?过你妈的分!你欠我钱,你还有理了?” 陈渊目光冷了下来。 不是他不想还,而是需要时间。 更何况,借一万,仅仅是一年的时间,连滚带利,变成十万! 那简直是太黑了! 柳三爷眼中的讥讽更浓,“你真当自己是大相帝国的执法卫了?” “虽然说,入了大相帝国的官职,想要搞到巨额来历不明的资产,轻而易举,只要不超过规定额度,就不会追责! 但是,你他妈的,你不会真以为,你是执法卫了吧?” “哈哈哈哈,你的名额,已经是我柳家的了!” 这话一出,他身后的四个大汉顿时冷笑连连,神色满是嘲讽。 陈渊目光一凝。 怎么可能? 可看柳三爷那有恃无恐的神色,又不像是在说谎。 一旁的陆承锋脸色骤变,满眼担忧地看向陈渊。 “好了,少他妈废话,立即把那小丫头抓走!” 柳三爷大手一挥,显然不屑多说,对着护卫下令。 四个大汉狞笑,捏着手指骨,扭着脖子上前,眼看就要动手。 “住手!” 陈渊咬牙大喝一声,拦在陆承锋父女身前。 他穿越过来时,身躯莫名缩小,从原本的中登模样,变成了十五岁左右的小登。 如今过了一年,也不过十六岁出头。 单薄的身形,相对于四个牛头马大的护卫来说,无疑是弱得可怜。 “嘭!” 为首的护卫一拳砸在陈渊家本就破旧的木桌上,桌子瞬间碎裂,木屑飞溅得满地都是。 他盯着陈渊,眸中挑衅:“臭小子,再不让开,老子就把你像这桌子一样砸碎!!” 陈渊目光冷冽地盯着他,掏出一块木质令牌,怒道:“这是我通过执法卫考核的凭证!” 令牌上,赫然刻着他的名字, 【执法卫——陈渊!】 为首的护卫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头看向柳三爷。 “啧啧,陈渊?你这木牌,怕不是伪造的吧?” 柳三爷开口,示意护卫放心,随即满脸戏谑地看向陈渊,玩味地道, “执法司长昨晚就在我家过夜,和我女儿如烟共度春宵。” “他说了,压根没收到过一个叫陈渊的贱民!” 陈渊闻言,目光愈发冰冷,捏着木牌的手指不由得收紧。 柳三爷这般有恃无恐,竟是用女儿贿赂了执法司长? 看来,他的名额,真的被柳家顶替去了。 柳三爷继续挑衅:“现在,我们就要把这小丫头带走!” “你要是有本事,就去报官!看看镇司府衙,会不会帮你们这些贱民!” 陈渊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 他紧握的拳头上青筋暴起,咬牙道:“成为执法卫,竟连自己亲人,都护不住吗?!” “嘁,愚蠢的东西!这世界讲背景的,懂吗?”柳三爷满脸戏谑,微微地抬着下巴。 他看着陈渊愤怒又无力的模样,嘴角掀起一抹玩味, “你家没背景、没实力,就算有众生户籍,也只是最底层的贱民! 贱民,懂吗? 就是该任人宰割的畜生!! 难道你还想众生平等?真是天大的笑话!!” 说着,他再次大手一挥,冷声道:“上!抓那个丫头走! 若是这小畜生还敢拦着,就打断他的腿,然后扔到山林里喂邪祟!!” 四个护卫捏着手指骨,传出咔咔之声,再次狞笑着上前。 陈渊依旧拦在原地,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狠厉,一字一顿,咬牙道: “看来,公办行不通,那就只能是民办!!!” 听到这话,陆承锋脸上一贯的憨厚与畏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漠。 就连躲在他身后的小糯米,那怯弱惊恐的模样,也荡然无存,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陆承锋抱着小糯米走到门口,反手关上房门,还下意识捂住了女儿的眼睛,却被小糯米一把拨开,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场中。 “民办?嘁!” 柳三爷愣了一下,见陆承锋这副模样,讥讽之色更浓, “这话的意思,你是想动手?” “哟哟哟,那你就来打我啊?草尼玛的,你有种就动手试……” 话音未落,一根尖利的桌腿,突然狠狠插进了他的嘴里! 这正是刚才被护卫砸碎的木桌残腿,不知何时,被陈渊捡了一根反握在手里。 这一刻的陈渊,目光变得狰狞起来。 插入柳三爷口中的尖利桌腿,还用力搅动了下! 噗! 下一瞬,陈渊猛地将桌腿拔出! 滋! 一大片鲜血混着碎牙,从柳三爷破烂的嘴里喷涌而出! 柳三爷双眼圆睁,满脸难以置信,身体缓缓后仰! 趁着他倒地的间隙,陈渊一个大跨步上前,手中尖利的桌腿再次挥动! 噗! 尖利的桌腿,狠狠刺入护卫一的脖颈! 护卫二反应过来,目眦欲裂,猛地怒喝, “好大的狗胆,你真敢行凶!!!” 话落,他一拳朝着陈渊的脑袋猛地砸来! 陈渊不闪不避,另一只手握拳,直迎了上去! 他的手臂上瞬间浮现出一道道气旋,力道暴涨! 嘭! 一声巨响,护卫二的拳头,以及整条手臂轰然炸碎! 鲜血飞溅! 陈渊的拳头长驱直入,紧接着又是一拳,狠狠抡砸在护卫二的心口! 噗! 他的胸口瞬间凹陷下去,五脏六腑尽数碎成血泥,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瞬间死绝! “修士?你……你竟然是修士!!” 护卫三吓得魂飞魄散,随即想起什么,色厉内荏的大吼,“没有修行许可证,你竟敢私自修炼?那可是违法!” 他说这样说,但理智还是让他在仓促间,急忙出手反扑! 这种没有经过朝廷允许,得到修行许可,却私自修行的人,绝对是个亡命之徒! 而几乎是同时,陈渊右手拔出插在护卫二脖颈上的桌腿,带着飞溅的鲜血,朝着他的心口猛地捅了过来! 速度极快! 噗! 那弥漫着陈渊恐怖力道的桌腿,瞬间整根没入胸口! 护卫三双目瞪大,弥漫惊恐,当场倒地身亡。 短短片刻,三个护卫尽数毙命。 “啊!啊啊啊!!” 护卫四吓得浑身哆嗦,嘶声尖叫起来,转身就往门口逃去! 可阻碍他去路的,是在他眼里,那个一向憨厚老实,可以随便欺辱的贱民——陆承锋! “滚开!!!” 护卫四嘶吼一声,探出大手,想要将陆承锋给推开。 下一息,一阵微风吹过,拂开了陆承锋披散在额前的长发。 护卫四瞳孔骤缩,赫然看到了陆承锋那双······猩红如血的眸子! 以及,嘴角那锋利的獠牙! “邪……邪祟?” “还是······魔人?!!” 护卫四吓得魂飞魄散,心胆俱裂! 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 但他话音刚落,一只发青发黑的大手,突然朝着他的面门抓来,五根指甲倏地变长,锋利如刀! 唰! 护卫四的脑袋,瞬间如西瓜般,被抓得四分五裂! 鲜血与脑浆溅满一地! 至此,柳三爷,以及四个护卫,就此死绝。 一直被护在怀里的小糯米,突然从陆承锋怀中挣脱。 她脸上的惊恐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狡黠与兴奋。 她飞快地在几具尸体上摸索了一阵,随即皱起小脸,露出失望的神色。 “哼,才带这么点星铜?真是穷死了,连一枚月银都没有哎!” 小糯米愤愤不平地嘟着嘴,无奈叹道。 说着,她转身跑进一旁的厨房,拿出打扫工具,熟练地开始清理地上的血迹。 陈渊莞尔一笑,摸了摸鼻子,也上前帮忙。 这就是先前他为什么,对糯米佯装害怕与惊恐的神色,而投去白眼的原因了。 “扔到后山去,那里有吃尸体的妖邪,省得留下痕迹。” 陆承锋神色平静地开口。 陈渊点头,和小糯米一起,快速处理完了现场的痕迹。 ……············· 凌晨的天空依旧昏暗。 天穹上,那枚被鲜血浸染的红月尚未褪去,几乎撑满了大半个天空,让整个世界都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远处的山林漆黑一片,时不时传来几声鬼哭狼嚎,诡异阴森。 陈渊和小糯米将尸体扔到后山后,便快步跑回了家。 屋内,陆承锋一脸阴沉地坐在椅子上,凌乱的长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眸子,透着一股诡异阴冷的气息。 “阿渊,我活不了多久了,以后,糯米,就交给你了。” 陆承锋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第一卷 第2章 他不想体面,那就帮他体面! 陈渊一愣,随即坚定地说道:“陆大叔,你坚持住,我一定想办法,压制你体内的邪气。” 糯米也连忙拉着陆承锋的衣角,眼眶泛红:“爹爹,阿渊哥一定能救你的,你要坚持住啊!” “糯米已经是单亲家庭了,不想再成为孤儿!” 陈渊无奈地笑了笑,揉了揉小糯米的小脑袋。 陆承锋看向女儿,眸中的猩红渐渐褪去,语气柔和了许多:“好,爹爹听糯米的,再坚持坚持。” 说完,他再次看向陈渊,神色又沉了几分。 “柳家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这次迫不及待地想抓走糯米,难道,是知道了糯米体内有邪神灵种?” “所以,他们想把糯米带到黑山,当成‘福猪’献祭给邪神?” 所谓福猪,便是将活人当作烧猪,用来祭祀天穹上那枚血红的月亮。 至于黑山,是武桥镇大名鼎鼎的凶地。 在山上,住着一个大树异化的邪祟,人称——黑山姥姥。 听到这话,陈渊目光一凝。 他也猜测到了,柳三爷突然变卦,定是勾结上了黑山姥姥。 为此,他才不惜用自己的女儿,去笼络执法司司长。 甚至可能连武桥镇的镇守大人也被拉拢。 说不定,那镇守大人,本就和黑山姥姥沆瀣一气。 毕竟这些年来,武桥镇频频有少男少女失踪,却始终查不到去向······这原因,不是官方无能,就是官方,也是合伙人。 陈渊神色阴沉地思索着,这世界的黑暗,远比他想象的还要黑。 随即他看向陆承锋,眸中冷冽的道:“有这个可能,若不然,以那柳三爷的秉性,不会如此迫切,一大早过来抓人。” 说到这里,陈渊拳头紧握,“陆大叔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陆承锋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那你,打算如何做?” 陈渊眸中杀气暴涨,“我去杀他全家!” 这话明明是狠辣至极······但在一对看似平民父女的面前,却是显得异常淡定。 “对,杀他全家!” 尤其是糯米,竟然兴奋地嚷嚷起来,小脸上满是狠劲,“敢把糯米当福猪?干不死他!” 陆承锋神色冷酷,始终是面无表情地盯着陈渊,沉声问道:“什么时候去?” “事不宜迟,现在就去。” 陈渊看向他,回应道。 陆承锋颔首,眸光猩红之芒似乎压制不住了。 他看了陈渊,竟是舔了舔嘴唇。 可是很快,他似乎压制了,立即转身走进了里屋。 下一秒,屋内便传来一阵阵野兽般的低沉嘶吼。 这与他平日里老实憨厚,判若两人。 陈渊沉默地站在原地,神色复杂。 小糯米跑到屋门口,偷偷往里面瞥了一眼,随即转身对着陈渊吐了吐舌头,俏皮地说道: “渊哥哥,爹爹在啃昨天打猎回来的山鸡呢,哎呀,生吃啊,好残忍哦。” 陈渊无奈地叮嘱道:“你好好照顾自己,我出去一趟,还有,先离你爹远一点。” 小糯米眼睛眯成月牙状,眸子里闪烁着星钻般的光芒。 她激动地拉着他的衣角,恳求道:“杀柳家全家吗?我也去!” 陈渊轻轻摇头,拒绝了她。 “你别看我小呀,我打不过,但是我会喊六六六呀!” 糯米不死心,继续软磨硬泡。 这些俏皮话,都是陈渊平日里教她的,她觉得有趣,时常挂在嘴边。 陈渊还是摇了摇头,反复叮嘱她在家好好照顾陆承锋后,便从灶房拿起一把菜刀。 他将菜刀别在腰间,独自出了门。 —————— 此刻天已蒙蒙亮,一颗太阳冉冉升起。 只是这太阳表面蒙着一层厚重的黑气,宛若日全食一般。 如此的太阳,则让将天地间笼罩在一片淡淡的黑光之中,显得压抑阴森。 陈渊瞥了一眼眼前的青山村。 这里约莫有四五十户人家,房屋分布得十分零散。 因此先前屋内的打斗动静,并没有惊醒其他村民。 即便有人隐约听到声响,也只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毕竟在这诡异横生的夜晚与凌晨,发生任何怪事都不足为奇。 陈渊脚步飞快,很快便钻进了山林,朝着靠近武桥镇城区的方向赶去。 四周依旧昏暗,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过。 他紧了紧身上的破棉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陆承锋曾经告诉过他,关于这个世界的历史和遭遇。 “三千年前,人间的月亮被血煞污染,化作红月,太阳被魔物腐蚀,化作黑阳。” “每当夜晚来临,红月当空,天穹大地便会被血煞笼罩,天地灵气凝结成煞灵,腐蚀万物,导致诡异四起,邪祟丛生。” “而到了白天,黑阳升起,天地万物被魔光照耀,纯净的灵气被污染成魔灵,侵染众生,使得魔物肆虐,灾难连连。” “从那以后,这世界便成了人间炼狱,人活得不如猪狗……” ······ 陈渊清晰地记得,当时陆承锋说这些话时,眸中满是极致的痛苦,仿佛看到了亲朋好友惨死的模样。 不过回想当时,陈渊觉得陆承锋有点奇怪。 对方像是拥有着大信仰之人······ 他当时说了,尽管世界沉沦,底层如猪狗,但只要还活着,人族守望相助,互相扶持,终有一日,会等来青天白日! “这不像是一个普通平民,能够说出来的话,难道······陆大叔身份不简单?” 陈渊喃喃,思绪流转。 他的身后山林里忽然传来,各种奇奇怪怪的声响······有婴儿的啼哭,有女子的呜咽,没多久,又有哀怨的歌声幽幽回荡。 更有无数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后背,一遍遍呼唤着他的名字,让他汗毛倒竖,脊背发凉。 这样的场景,若是陈渊一开始的时候,定会吓得瘫软过去,无法行走。 可在这一年里,早已司空见惯。 陆承锋曾带着他在野外历练过无数次,早已练就了他强大的胆量和底气。 他没有回头,只是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纸钱,一边快步前行,一边沿途洒落,口中念念有词: “阿弥陀佛,大吉大利,百无禁忌,诸邪回避······” “有怪莫怪,平安自在,阴邪退散,阳火长在······” ······ 陈渊脚步不停,很快便走出了山林,踏上了一条宽阔的官道。 身后那种被无数眼睛盯着的不适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松了口气,再次裹紧身上的破棉袄,吸了一口天地间阴湿刺骨的冷气,加快脚步朝着武桥镇赶去。 “我不能让柳家伤害陆大叔和糯米,他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绝不能让他们出事!” 陈渊心中坚定,步伐愈发急促。 这一年来,陆承锋不仅教会了他修炼,也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陆大叔······” 陈渊心中惆怅,他大致能猜到,陆承锋此刻的状态,恐怕、早已没了性命。 因为对方的身上,没有一点生机。 但其灵魂,却是有意识。 陈渊猜测,对方可能是邪祟,或者是——僵尸。 他是死后尸体未腐、灵魂尚未完全消散时,吸入大量煞灵邪气,导致异化。 “唉,该怎么才能救陆大叔呢?” 陈渊喃喃自语,缓缓抬起双手,看向自己的掌心······ 随着他的注视,左手掌心缓缓浮现出一个残月形态,血红色的——月亮印记。 而右手掌心,则浮现出一个圆形、黑色,边缘带着火焰纹路的——太阳印记。 ……··········· 等陈渊赶到柳家时,已是中午时分。 他趁着无人注意,翻墙而入,悄悄解决了一个正在端菜的下人,换上了对方的衣服。 思索片刻后,他端起菜盘,将腰间的菜刀藏在菜盘下方,低着头,缓缓朝着柳家客厅走去。 陈渊曾经和陆承锋来过柳家,那次是陆承锋带他来借钱,为他办理众生户籍。 一万枚星铜币,才能买到一个让人勉强活下去的众生户籍。 ··· 陈渊脑海中闪过这些信息,身影已然踏入了柳家客厅。 今日的柳家客厅格外热闹,五张酒席已经摆好。 约莫有二三十人围坐席间,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陈渊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 主桌位置上,柳家老太爷柳正元满脸殷勤,正陪着一位身穿官袍、面容冷厉的中年男子说话。 随着距离拉近,两人的交谈声清晰地传入耳中,让陈渊的神色瞬间一凝。 “哈哈,王大人,多谢您给我柳家这个机会,将执法卫的名额,让给我们柳家!” 柳正元喝得满脸红光,语气激动,“我柳家子弟定当以王大人马首是瞻,您说打哪,我们就打哪,以后王大人带我们发财。” 那身穿官袍的中年人高高仰着头,同样喝得面色潮红,春风得意地摆了摆手,“呵呵,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中年人身心舒坦,脑子中不禁浮现昨晚柳家柳如烟,那婀娜雪白的身段。 那个女娃子,很润,嘴上功夫也很好,那三寸不烂之舌,伺候得他十分尽兴。 加上今日柳家的招待更是周到,他心中已然是乐开了花。 此中年人,正是武桥镇执法司司长——王丰。 “对对对!在这武桥镇,王大人可是只手遮天!” 柳正元连忙奉承,满脸谄媚,“区区一个执法卫名额,自然不足挂齿! 可对我柳家来说,却是天大的恩情啊!” 王丰眯起眼睛,抿了一口酒,语气冷淡地叮嘱: “呵呵,你们尽快把那个叫糯米的小丫头抓来,别误了黑山姥姥的良辰吉时就好。” “啊是是是!” 柳正元连忙应声,随即疑惑地看了一眼客厅门口,“柳三爷一大早就去抓人了,按说这会儿也该回来了才是。” 席间一名柳家高层迟疑着开口:“不会是出什么差错了吧?” “能有什么差错?”立刻有人反驳,“那陆家都是贱民罢了,还反了天不成?”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理应如此。 区区底层的贱民,还不是任由他们拿捏? 这时,一名柳家老者开口提醒:“你们别忘了,那个叫陈渊的小子,可是通过了执法卫考核,说不定真有几分本事。” “哼,什么本事?力气大一点罢了,这样的刁民,在这世道和大环境之下,不是大把吗?” 王丰突然开口,语气中满是不屑,“一个无权无势、没背景的贱民罢了,还敢跟我们叫板不成?” 柳正元眼中闪过一丝疑虑,试探着问道:“王大人,若是那小子不肯善罢甘休,怎么办?” “呵,他不想体面,我们就帮他体面!”王丰满脸不屑,“一个贱民而已,就算有点力气,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也配跟我们扳手腕?” 柳正元目光闪烁,随即露出一抹狠厉,对着王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王大人,那陈渊能通过执法卫考核,恐怕也有点门道。 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把陈渊和那个陆承锋一起杀了,以绝后患!” 这话一出,席间的柳家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王丰眯起眼睛,眸中冷芒闪烁。 他喝了一口酒后淡淡说道:“也可以,解决问题最快的方法,就是解决出问题之人!” 在他看来,捏死两个贱民,与捏死两只蝼蚁没什么区别,可还是不忘提醒一句: “不过,陈渊和陆承锋终究是有众生户籍的,在大相帝国登记过,受帝国律法保护。” “你们要做,就做得干净点,别留下把柄,惹得其他刁民恐慌。” “毕竟,大相帝国表面上的信誉,还是要维护的。” “呵呵,王大人放心,我们办事,绝对干净利落!” 柳正元立刻谄媚地应道,随即给身边的柳家高层递了个眼色。 ··· 第一卷 第3章 都很配合,一家人整整齐齐的! 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既然已经盯上陆家女儿······· 那就必须赶尽杀绝! 王丰不阻止,正合柳家众人的心意。 此刻,陈渊端着菜盘刚走到主桌,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眸中瞬间冰冷! 好狠的心肠! 他面上不动声色,将托盘里的烧鸡、烧肉逐一摆上桌。 甚至还躬身垂首,缓缓靠近柳正元身侧,看似要将桌上的鱼头摆正,对准主位的王丰。 这般懂事的下人,让柳正元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可下一秒,他眸光微凝,疑窦顿生:“嗯?你看着怎么有些面生?” 嗤! 话音未落,陈渊藏在托盘下的菜刀骤然劈出! 噗! 刀势快、准、狠,猛地砍在柳正元的脖颈上! 这菜刀本就不算锋利,全凭陈渊的蛮力与速度催动! 即便如此,也硬生生切入了脖子一半! 噗!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陈渊满脸,将他那张尚显稚嫩的脸庞,衬得格外狰狞! “嗬嗬……” 柳正元喉咙里挤出风箱漏气的气音,双眼死死圆睁,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一不做,二不休,是吧?” 陈渊目露凶光,咬牙切齿,字字冰冷, “把我和陆大叔都杀了,以绝后患,是吧?!” 话音落,他猛地发力一扯! 噗! 菜刀被硬生生拔出,带起一大片血雨! “草你妈的,小爷先宰了你!!” 陈渊怒吼一声,菜刀顺势横扫,朝着右侧王丰的脖颈狠狠斩去! 说时迟,那时快! 砰! 菜刀重重斩在一把长刀之上! 王丰好歹是执法司司长,反应极快! 在陈渊出手的瞬间,身侧的长刀便“锵”然出鞘,横挡在前! 嘭! 可菜刀上传来的巨力远超他的预料,震得他手臂发麻! 他身躯连连后退,连带着身下的椅子一同仰翻在地。 “我不想体面,你就帮我体面,是吧?!” 陈渊怒喝,趁他倒地的间隙,如恶狼扑食般冲了上去,怒吼道:“老子干死你!!!” “该死的刁民!” 王丰手臂被震得发麻,酒也醒了一大半,心腔的怒火噌的一下升腾。 他反应过来,咬牙怒骂! 眼看陈渊扑来,身形本能的急转横移,狼狈地翻滚到一旁。 砰! 陈渊扑空,菜刀狠狠劈在椅子上,实木椅子当场断裂,木屑纷飞。 “上!抓住他!” 王丰厉声怒喝,同桌的执法卫们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拔刀,朝着陈渊扑杀而来! 陈渊身形疾退,腰身猛地向后弯折,险险躲过一道从面门横劈而来的刀锋! 嗡! 凛冽的刀气擦过鼻尖,让他肌肤生疼! 电光火石间,他左手化掌为刀,横切而出,精准砍在这名执法卫的咽喉处。 咔嚓! 颈骨断裂的脆响清晰传出,那名执法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气绝身亡。 几乎是同时,陈渊转身挥拳,拳风裹挟着音爆之声,狠狠砸在另一名冲来的执法卫面门上! 砰! 那执法卫的面门瞬间凹陷,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再次轰的一声,狠狠撞在身后的墙壁上! 竟将墙壁砸出一个大洞! 电光火石之间,陈渊抬手掀翻身前的酒席,桌椅菜肴轰然倒地,暂时阻拦住几名执法卫向前扑来的势头。 噗! 他右手菜刀,再度横扫,寒光过处,几名执法卫的脖颈齐齐被割开。 鲜血喷涌如注! 几人捂着脖子,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接连仰头倒地,彻底没了气息。 客厅里剩余的柳家众人全都惊呆了,瞠目结舌地看着这血腥的一幕,满脸难以置信。 可陈渊已然杀红了眼,脚步不停,冲杀而入! 唰唰唰! 他手起刀落间,一名名柳家高层被斩翻在地,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该死!全都上!弄死这个小刁民!” 王丰看着手下接连惨死,目眦欲裂,嘶声怒吼!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刚通过执法卫考核的少年,不仅出现在这里,还拥有如此狠辣的手段! 昨晚纵欲过度的身子,此刻仍有些发虚! 若非如此,他岂能被一个毛头小子逼到这般境地? 此刻,悔意已然晚矣。 杀! 陈渊身形瘦小,却灵活得如同猿猴,手中菜刀挥舞得虎虎生风! 噗噗噗! 所过之处,人头翻滚! 血流成河! 不过十几息的功夫,柳家在场之人已被屠戮殆尽! 所有执法卫尽数惨死,唯有王丰浑身颤抖着不断后退! 而陈渊,则一步步紧逼,眼中寒意逼人! “你……你是修士?” 王丰死死盯着陈渊,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难以置信地问道,“你到底开启了多少个灵窍?” 执法卫考核时,陈渊表现出的不过是力气惊人罢了。 可如今这恐怖的战力,绝不是被常人能拥有的! 他定然是灵窍境修士! 更何况,在大相帝国这里,未得官方允许,不得私自修炼。 私自修炼,那可是违法,轻则废除修为,重则可杀头! “呵,你猜。” 陈渊冷笑一声。 下一息,他的身形化作猎豹般迅猛,朝着王丰直冲而去。 手中的菜刀因沾染了太多鲜血变得滑腻,他干脆将其扔在一旁,径直挥拳轰击! “拼了!” 王丰被逼入绝境,当即激发全身灵窍。 霎时间,四十个灵窍在他周身浮现,化作一道道气旋,让他的力量暴涨数倍。 嗡! 他怒吼着挥拳迎上! 可下一秒,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他的视线里······陈渊身上的灵窍竟一个个接连开启! 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眨眼间便布满了全身! “怎么……可能!?” 王丰失声惊叫,满是惊骇。 砰! 两个拳头碰撞的巨响轰然爆发,两股巨力狠狠交织。 “啊!” 王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手掌五指尽碎,臂骨更是如竹筒般炸裂! 他抬眼看向陈渊,目光中充满了极致的骇然与绝望。 下一刹,陈渊顺势抓起他断裂的臂骨,猛地向前一推! 噗嗤! 断裂的臂骨狠狠刺入王丰的胸口,径直贯穿了他的胸膛! “啊!” 王丰惨叫一声,大口咳着鲜血,双目圆睁,带着无尽的不甘,彻底气绝身亡。 随后,陈渊走到柳家后院,看到身躯婀娜,胸大屁股翘的柳如烟,在其愤怒呵斥之下,一菜刀斩在她的脖子上。 至此,柳家二十余口人,尽数被清除,一个不留。 连同在柳家赴宴、密谋除掉他的执法司司长,及十余名执法卫,也全部殒命。 至于柳家的老幼,反而是没有见到一个,陈渊虽然觉得奇怪,却是没有过多去探究。 他长舒一口气,心底终于踏实下来。 陈渊再次走进客厅,看着满地狼藉,鲜血淋漓的地面,又扫过桌上几盘尚且完好的菜肴。 想起糯米平日里馋嘴的模样,便开始动手打包。 尤其是那盘烧鸭和烧鸡,香气扑鼻,让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先不吃,回去和糯米、陆大叔一起吃。” 他忍住大快朵颐的冲动,将饭菜打包妥当后,又开始搜刮尸体上的财物。 这一搜,竟有了意外之喜······几十块月银,还有几千枚星铜币。 这里的货币是一种神奇的能量石块,分为阳金、月银、星铜三种。 兑换比率为一比一百。 它们的神奇之处在于,能短时间内,压制体内的魔灵与煞灵。 甚至是,拥有纯粹的日月星三光灵力,能够让人族用来修炼。 因此,这些货币,还是无比珍贵的资源。 “有了这些钱,小糯米肯定高兴坏了。” 陈渊稚嫩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随后一把火点燃了柳家宅邸。 在熊熊烈火的映照下,他提着打包的饭菜和钱财,转身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 “镇守大人,黑山姥姥……” 归途之上,陈渊眯起双眼,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在柳家听到的对话。 执法司司长与黑山姥姥勾结,这背后,定然有武桥镇镇守大人的默许。 甚至是,参与。 “还是没能彻底舒心啊……” 陈渊喃喃自语,目光望向黑山的方向,又瞥了一眼武桥镇府衙的方位。 不过想到自己如今的势力,去干镇司府衙,似乎有点不自量力,他摇了摇头, “算了,先回去再说,糯米该饿了······” 有了决定,陈渊压下心中沸腾的思绪,加快了回去的步伐。 ——————— 回到青山村时,陆承锋已经恢复了常人模样,只是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 “回来了?” 陆承锋对着陈渊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包裹上,沉声问道,“顺利吗?” “嗯,挺顺利的。” 陈渊语气平静,“他们一家子都很配合,也都整整齐齐的。” “那就好。” 陆承锋接过他手中的饭菜,转身走向灶房,低沉的声音传来, “你去冲洗一下身上的血迹,换套干净衣服。我去热菜,顺便再煲点汤,给你补补身子。” 陈渊点点头。 “阿渊哥!” 这时,听到动静的小糯米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给。” 陈渊将从柳家搜刮来的月银和星铜币全部递给她。 小糯米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连忙叮嘱他快去冲洗,便抱着钱财跑回房间数钱去了。 陈渊笑了笑,走进旁边的洗澡房。 他冲洗干净身上的血污后,换上了小糯米早已备好的衣服。 衣服虽有些破旧,却洗得干干净净,带着淡淡的香草味。 穿好衣服,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座泥土砖搭建的屋子虽简陋,却隔出了三个小房间,足够他们三人各住一间。 屋外还搭着简易的灶房和洗澡房,勉强能遮风挡雨。 陈渊的房间里更是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套被褥,再无他物。 但屋内始终收拾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显然是小糯米每天都过来打扫。 一股满足与温馨涌上心头。 穿越到这个世界一年,他对这里,可是有了家的感觉。 趁着饭菜还没热好,陈渊盘膝坐在床上,开始了每日的修行。 缚龙搏杀术——是陆承锋教他的战技,专攻近身搏斗。 玄黄正气诀——则是基础的吐纳功法,用于淬炼身体、吸收灵气。 关于修行,陈渊目前从陆承锋口中只知晓四个境界: 灵窍境、法体境、黄庭境、紫府境。 他默念着陆承锋传授的玄黄正气诀口诀,心神渐渐沉入修行之中。 “天地有正气,乾坤蕴玄黄。” “浩然贯日月,凛冽破八荒。” “筋骨凝罡气,拳掌碎穹苍。” “近身无遁影,搏杀震玄黄。” …… 口诀在心中流转,陈渊缓缓催动周身的灵窍,开始吸收天地间的灵气。 刹那间,天地间的灵气如同潮水般翻涌,以他的身体为中心,疯狂汇聚而来! 那动静之大,远超寻常修士修炼的异象。 隔壁灶房里,正在剁肉的陆承锋手中的菜刀猛地一顿,动作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头,望向陈渊房间的方向,双目之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骇然与震惊。 “每开启十个灵窍,为一级天赋,开启二十个,为二级天赋……” 陆承锋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颤, “开启九十个灵窍,便是九级天赋,已是人族天骄。” “一百个灵窍,十级天赋,在执剑会的古籍记载中,已是绝世妖孽……”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陈渊的房间,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小子,短短一年时间,竟将全身三百六十一个窍穴,尽数化作了灵窍……” “那他的天赋,该如何界定? 三十六级天赋?还是说……满级天赋?” “这究竟是绝世妖孽,还是……超级怪胎?” 陆承锋暗暗咂舌。 心中的震撼,久久无法平息。 第一卷 第4章 她竟然要突破紫府境? 那一头的陆承锋在震惊过后,便继续热菜。 他刚才剁肉,应该是要炖汤。 陈渊心中这般想着,舔了舔嘴唇,强压下腹中饥饿,再次收心修炼。 “从凡人体质开始修炼,第一步,需要开启身上的灵窍,引天地灵气入体……” “灵窍数量的多少,决定引动天地灵气入体的速度。” “之后的修炼步骤,便是汇聚灵气于下丹田。” “下丹田,位于脐下一寸三分······” “此地……也叫炁海。” “炁海,乃是生命炉灶,将灵窍吸纳而来的天地灵力,汇聚于此,点燃炼化,化作法力。” “法力流淌四肢百骸,强化肉身,达成炼精化气之效……” “这个过程完成,便是——法体境!” …… 陈渊脑海中浮现出,陆承锋昔日教导他修炼的话语,开始引动灵气,流淌四肢百骸,淬炼肉身。 天地灵气自陈渊身上三百六十一个灵窍······也就是那些气旋,涌入体内,汇聚于炁海。 灵气在炁海中翻滚、爆发,化作三道旋涡。 一道漆黑。 一道赤红。 还有一道,则是纯白。 原本被气旋吸入体内的灵气,到了此处,竟自动分为三股。 一股化作黑气,涌入黑色旋涡。 一股化作红气,涌入红色旋涡。 剩下的,则是纯净的白气,涌入白色旋涡。 “果然……” 忽然能够内视,陈渊心中一喜! 这天地灵气被污染了,人族修士无法正常修炼,需要靠丹药来净化魔灵和煞灵。 但他陈渊的身体,却是可以容纳这些魔灵气与煞灵气。 甚至是在丹田之处,将他们给分类了。 常人吸收会被侵蚀肉身,他却毫发无损。 甚至是,他手掌中的太阳印记和月亮印记,还可以吞噬别人体内的魔灵与煞灵。 这相当于,是给别人净化了! 陈渊无法理解,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但毋庸置疑,这是非常逆天的存在。 让他有足够的信心,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立足。 ··· 时间缓缓流逝。 修行之中,陈渊耳畔不时传来隔壁灶房汤水咕嘟咕嘟的声响,阵阵香气飘来,让他再也无法安心修炼。 从清晨外出,到中午搏杀,回来时已是下午。 此刻夕阳西斜,血红的月亮缓缓升起。 青山村依旧一片死寂,无人敢高声言语。 这里的人情极其冷漠,邻里之间也极少往来。 可陈渊却是觉得,这间小屋格外温馨。 虽然有个死后化作僵尸,却仍保留一丝理智的陆大叔······但陈渊依旧觉得温暖。 至少,这里还有个小财迷,可可爱爱,耍宝卖萌的小糯米。 “糯米……” 陈渊曾想过这名字的含义。 该不会是陆承锋,故意给女儿取名糯米,是用来克制他身上,那类似僵尸一般的邪气吧? “阿渊哥,开饭咯。” 这时,屋外传来糯米兴奋的叫喊,陈渊从思绪中回过神。 他结束修炼,走出房间,来到厅堂。 早上的桌子虽已碎裂,陆承锋却不知从哪里又找来一张崭新木桌。 桌上已摆满十几道菜,大多是陈渊从柳家打包回来的硬菜。 还多了一锅汤,不知是用何种兽肉熬制而成。 “哇,爹爹的手艺最好了!” 糯米眼睛一亮,先用筷子给陈渊和陆承锋各夹一块肉,才兴高采烈地给自己夹。 她迫不及待地将自己手里的肉,给塞进嘴里,大口咀嚼着,很快便吃得满嘴流油。 “小糯米,吃慢点,多着呢。” 陈渊笑着开口,也动起筷子,只是他的速度更快,狼吞虎咽,大有风卷残云之势。 “哼,我吃慢了,就都被阿渊哥你吃光了!” 小糯米哼了一声,露出两颗小虎牙,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和陈渊抢食。 陆承锋对熟食并无欲望,只是静静看着陈渊与糯米大快朵颐,嘴角微微上扬。 半个时辰不到,陈渊和糯米便将桌上饭菜吃得干干净净,糯米甚至还舔了舔空盘子。 陈渊咂舌,自己修炼后,胃口大增也就罢了,可小糯米吃了这么多,肚子却一点不鼓? 实在有些奇怪。 难道,是因为糯米身体里的邪神灵种? 陈渊目光眯起,思绪流转。 妖兽邪等等生灵与人族修士不同,自天地大变,红月黑阳现世之后,则是在这魔煞灵气中获益,如鱼得水,快速崛起。 最终他们击败人族修士,把控这人间天下,自称神灵,建立神庭,奴役众生。 而在神庭之下,还有四大统治国。 其中陈渊所在的国度,则是大相帝国。 相,是生肖属相。 大相帝国,则是由十二生肖的兽,在神庭的支持之下,所建立的国度。 也就因此,妖兽邪,会认为黑色太阳是魔神,也是他们的——父神。 至于红色月亮,是邪神,亦是他们的——母神。 不过,在这灵气被污染的大环境下,人族当中,也有人会异变。 这异变的人,则会将魔灵,或煞灵汇聚于心脏,让心脏发生异化,成为蕴养煞灵、魔灵的温床。 这样的心脏,则被称为——邪神灵种。 或是——魔神灵种。 这两种灵种,对妖兽邪类型的存在,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它们会将拥有灵种之人抓来,挖出心脏吞食。 糯米体内的心脏,便是——邪神灵种。 想到这里,陈渊心中愈发沉重。 不过他没表现出来,和糯米一起收拾碗筷,清洗干净后,便回到房间继续修炼。 他要尽快踏入法体境。 只要自身足够强大,什么牛鬼蛇神来,都不用惧怕了。 …… 晚饭过后,三人各自忙碌。 陆承锋不知去了何处。 小糯米在自己房间里数钱,掰着手指,盘算着什么。 陈渊,则在潜心修炼。 时光飞逝。 屋内安静,没有半点烛火,只有暗红的月光从窗口照入,落在陈渊肩头,让他周身仿佛萦绕着淡淡血芒。 外面依旧一片死寂。 时间,已将近深夜子时。 月黑风高。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将陈渊惊醒,他双目闪过一抹冷冽。 “是镇守府的人来了?” “还是说……是黑山姥姥?” 陈渊心中疑惑,轻手轻脚起身,弓着腰走到隔壁灶房,取出那把被陆承锋磨得锋利的菜刀别在腰间。 他随即出门,纵身跃上屋顶,朝村道的入口那边望去。 下一刻,他便看到一男一女浑身脏兮兮地冲进青山村,距离他家已不足几十米。 当陈渊看清那张微胖,憨态可掬的脸庞时,瞳孔骤然收缩! “我靠······李伟???” 陈渊猛地瞪大双眼,满是难以置信。 朝这边狂奔而来的男子,正是他前世的发小——李伟。 而且,同样是少年模样的李伟! “难道……他也穿越了?” 陈渊愕然,脑海轰然一震,无数疑惑涌上心头。 他立刻跃下屋顶,朝两人走去。 “谁?” 陈渊刚一靠近,那女子立刻横刀在前,目光凌厉。 陈渊这才注意到李伟身旁的少女。 她约莫十六七岁,身高一米六五左右,身材高挑,一双长腿笔直修长。 其墨发高束成利落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在昏红的月光下,那张脸庞比寒玉还要清冷。 陈渊目光落在她的穿着上,看到的是一身青黑交织的劲装,勾勒出纤细却紧实的身段。 这明明是个气质极冷的少女,却生了一双极好看的美人眼,瞳眸如黑夜中闪烁的星辰。 “看什么看?!” 她冷冷瞥了陈渊一眼,扬了扬手中狭长的刀,故作威慑。 李伟也看清了陈渊的面容,瞬间双目圆瞪! “啊……阿渊?” “卧槽?卧槽???” 李伟失声惊呼,“妈的,真的是你吗?义父?” “是我,阿伟,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渊亦是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原本还有几分警惕,可听到对方的语气神态,瞬间激动起来。 这就是他真正的发小,绝不可能是妖邪幻化。 “当初你和孔祥飞那小子,不是带我去洗脚的吗?怎么洗个脚,也能穿越?” 陈渊满脸茫然地问道。 他前世最后的记忆,便是和李伟、孔祥飞晚上吃烧烤,喝多了的画面。 后来两人说带他去洗脚,还嚷嚷着:一脚不洗,何以洗天下? 他陈渊本不想去,自诩三好青年,怎可去那种地方? 嗯……最后好像还是去了。 他就只是想去看看而已。 可一醒来,就已经在陆承锋家里了。 “呜呜,阿渊,真的是你!” 李伟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陈渊,哭得涕泪横流。 “我靠,别把鼻涕擦我身上啊!” 陈渊一把将他推开,满脸嫌弃,“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呜呜,阿渊,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死了!” “我一醒来,就躺在冰冷的铁板上,四周全是人身狼头的怪物,还有很多人被做成烤猪一样,挂在岩洞的火炉上……” 李伟边哭边说,眸中仍残留着惊恐: “我还以为是吃多了烤牛鞭,遭报应了呢,差点就被人开膛破肚,做成烧猪了。” “他们说,什么‘福猪’,是献祭给邪神的供品!” 陈渊瞳孔猛地一缩,看了一眼旁边神色古怪的女子:“那你们是从哪里逃出来的?” “好像是叫黑山,那里有个树妖,叫黑山姥姥。” 李伟带着哭腔道:“我还听到那些怪物说,那黑山姥姥是黄庭境巅峰,要突破紫府境,需要很多身怀邪神灵种的少男少女!” “可老子身上哪有什么狗屁灵种?居然也要吃我?草她妈的!” 李伟说到这里,依旧心有余悸。 陈渊心中一沉! 果然! 柳家原本看在他即将成为执法卫的份上,连欠的钱都不想要了,却突然反悔! 这一定是黑山姥姥的命令,要在整个武桥镇搜刮少男少女。 他们或许不知道糯米身怀邪神灵种,只是宁杀错、不放过。 而且,她竟然要突破紫府境? 陈渊心中大惊! 第一卷 第5章 你的金手指是什么? 紫府境啊。 那可是号称真人。 紫府真人! 听着就威风。 陈渊知晓这修行境界的尊称。 灵窍境为小修士。 法体境为大修士。 黄庭境为道人。 紫府境为真人。 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出现一位紫府真人? 那还了得? 看来,青山村也不能久留了。 陈渊心中暗自思忖。 “你是这里的村民?” 这时,那少女忽然对着陈渊开口。 陈渊看向她,微微颔首。 “啊,对了,阿渊,这是我的救命恩人,叫陈昭宁。” 李伟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指着少女,满脸感激的道,“是她救了我。” 陈渊看向陈昭宁,警惕道:“区区灵窍境修士,能从黑山姥姥眼皮底下把你救出来?” 此话一出,陈昭宁神色愈发警惕,手中长刀依旧紧握:“你也是修士?” 她扫了一眼村落,疑惑开口,“这里竟然还有修士?” 陈渊没有理会她,而是看向李伟。 “这一切说来话长,阿渊,有没有吃的?” 李伟咽了咽口水,嘴唇苍白地问道。 陈渊再次看了眼陈昭宁。 “我保证,她绝对是好人!” 李伟拍着胸脯道。 他似乎极其信任那少女。 “好,我信你,跟我来。” 陈渊点头,将两人带回了住处。 “阿渊哥,谁呀?” 糯米睡眼惺忪,揉着眼睛从自己房间走出。 她裹着一件破旧的花棉袄,疑惑地看向李伟和陈昭宁。 “哇,好漂亮的大姐姐。” 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又看向李伟,“好可爱的大哥哥。” 李伟:“???” 被人说可爱,他还是头一回。 他立刻露出讨好的笑容:“我叫李伟,小妹妹,你叫什么呀?” “我叫糯米。” 糯米脆生生地应道,下意识看了眼陈渊。 “他是我的发小。” 陈渊道。 “发小是什么?” 糯米眨巴着大眼睛,好奇问道。 “嗯,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陈渊说完,便往灶房去看还有没有吃的。 糯米见状,也连忙给两人倒了杯水。 李伟和陈昭宁大口喝下,脸色才舒缓了不少。 接下来,陈渊一边煮粥,一边和李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询问对方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的? 原来,在李伟模糊的记忆里,他好像是被一个叫无相门的官方势力,从神魔遗迹里挖出来的。 当时无相门将他当成上古遗种,进行了各种试验。 比如灌入各种兽血神药。 后来,李伟承受不住,死了,便被无相门送给黑山姥姥当祭品。 没想到,李伟竟死而复生。 听到这里,陈渊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自己,也是陆大叔在神魔遗迹边缘捡回来的! 那么,自己是否也是被无相门挖出来,当成试验品? 看他死了,就随手丢弃? 就像李伟一样? 只不过无相门见黑山姥姥需要更多“福猪”,便把他也送了过去? …… 陈渊思绪翻涌,手中动作不停。 很快,他将一大盆粥端到两人面前。 李伟不客气,招呼着陈昭宁赶紧吃。 原本陈昭宁有点拘束,可看到李伟狼吞虎咽都没事的样子,自己更饿了,再也忍不住,也急忙吃了起来。 “阿伟,介绍一下,她的来历。” 陈渊坐在一侧,看着李伟,低声道。 李伟立刻将陈昭宁的来历说了一遍。 原来,陈昭宁是天庆郡千年世家的大小姐,只因和家里吵架,赌气跑了出来。 殊不知外界凶险,路过武桥镇时,被人打晕了,带上了黑山。 他们之所以能逃出来,全是因为陈昭宁的三叔找上门,与黑山姥姥大战一场。 只可惜,陈昭宁的三叔战死了。 听李伟说,是自爆了黄庭…… 李伟说到这里,陈昭宁神色黯然,满脸悲痛。 她再也忍不住,豆大的泪水簌簌落下,沾湿脸颊。 随即,她连忙侧过身,带着泣声道:“都怪我任性,若不是我离家出走,三叔就不会为了救我,被那树妖杀死……呜呜呜呜……” “大姐姐不要哭了,你哭得这么难受,糯米也想哭了。” 小糯米上前安慰陈昭宁。 陈昭宁将她抱进怀里,强忍着泪水,发出低低的呜咽,瘦小的肩膀不住地颤抖。 陈渊无奈,看向李伟。 从李伟口中,打听着他所知道的一切消息。 但凡关于这个世界的,他都想了解。 “对了,阿渊,你的金手指是什么?我听说,穿越者都有金手指。” 李伟喝完粥,心情稍缓,却不敢声张,悄悄凑到陈渊耳边,低声问道。 陈渊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有。 并非不信李伟,而是不信陈昭宁。 能够吞噬、容纳魔灵与煞灵,是他最大的秘密。 陆承锋知道这个秘密,但对方是救命恩人,自然可以信任。 他看向李伟,反问道:“你的呢?” “我……” 李伟瞥了一眼旁边的陈昭宁,鬼鬼祟祟地低头,“就是金手指啊。” “嗯?” 陈渊目光一凝。 见陈渊不明白,李伟搂着陈渊,背对着两女,对着陈渊竖起了中指。 陈渊:“……” “小胖子,你是在挑衅我?” 陈渊眯起眼,语气带着一丝危险。 小胖子,是李伟的小名。 可下一瞬,陈渊眼神骤然一缩! 李伟的手指,缓缓化作金色,宛如黄金浇筑。 察觉到陈渊眼中的震惊,李伟嘿嘿一笑,手指急速震动,频率越来越快,竟拉出了残影。 “……” 陈渊一脸无语,“小胖子,你这金手指……正经吗?” “唉,我也不知道正不正经,又没有女子给我来个回手掏试验一下。” 李伟怅然道。 不过很快,他又满脸惊喜:“嘿嘿,阿渊,恐怕我们两个,是这世界的天选之子。” “狗屁的天选之子。” 陈渊笑骂,“别人穿越,可是王侯将相,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要不然,就是生来至尊神体,独断万古。” “可我们俩呢?直接穿到了恐怖诡异笼罩的世界,开局就是地狱难度!” 这话李伟十分认同,陷入思考。 若不是陈昭宁,他早就死了。 当初和陈昭宁一起逃出来的少男少女,足足十几个,全都死在了半路。 只剩下他们两人千辛万苦下了山,看到这个村子,才想着过来避难。 好在,他碰到了陈渊!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放心,以后还是哥罩着你。” 他乡遇故知,陈渊心情也大好,豪气干云道:“等哥成就紫府真人,哥带你飞。” “哼,真会吹牛!” 陈昭宁听到陈渊的话,冷哼一声。 糯米回过头,对着陈渊做了个鬼脸:“嘻嘻,渊哥哥是吹牛皮大王。” 正发呆的李伟忽然精神一振:“谁?谁会吹?” 陈渊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李伟,你思想太龌龊了,动不动就想吹。” “什么龌龊?你不喜欢吗?” 李伟撇撇嘴,看向陈渊,嫌弃道:“不知道谁说的,君子动口不动手。” “不过在我看来啊,偶尔动手,给手一个‘装逼’的机会,也能放松身心。” “毕竟,会动口,口才又好的,可太难找了啊。” 李伟说着,一脸向往。 陈渊:“……” “都到这地方了,你还想着那些?” 陈渊无语道。 李伟侃侃而谈,说着自己的歪理,什么危险的时候来一发,可以辟邪。 陈昭宁总算确定,陈渊的确是李伟的老乡。 两人说的话奇奇怪怪,她完全听不懂,像是什么暗号。 什么九二、九五、九八,甚至连“吹箫”这么高雅的词,从他俩嘴里说出来都变得猥琐不堪,听得她一脸茫然。 “嗯,家里来客人了。” 便在这时,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 李伟的话戛然而止,猛地看向门口。 “爹爹回来了。” 糯米高兴地从陈昭宁怀里挣脱,像只小兔子一般扑了过去,抱住陆承锋的大腿,仰头望着他。 “爹爹,那是阿渊哥的朋友。” 糯米满脸激动,给陆承锋介绍。 李伟连忙起身,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意:“陆大叔好。” 陈昭宁也一样,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喊了一声:“陆大叔。” 可下一瞬,她美眸骤然瞪大! 陆承锋那张苍白、眼眶发青的死人脸,映入她眼中,令她心神瞬间绷紧! “我……靠……” 李伟也浑身哆嗦,牙齿都在打颤。他缓缓看向陈渊。 陈渊示意两人没事。 他看向陆承锋,见对方身上沾着藤蔓与树叶,心中疑惑,陆承锋大晚上究竟去了哪里? “糯米,阿渊,好好招呼你们的朋友,我困了。” 陆承锋语速缓慢,“刚刚跟一棵树打了一架,好累,我要睡觉去了。” 说着,他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还有两颗锋利的獠牙,嘴角甚至还沾着黑色的血迹。 话音落下,他大步走入屋内,周身带着一股阴冷气息,以及腐肉的酸臭。 他无视了几人,径直回到自己房间。 李伟和陈昭宁的心脏,都几乎漏跳了几拍。 “这……” 李伟咽了咽口水,僵硬地转头,看向陈渊。 ··· 第一卷 第6章 再让你的手装逼,就剁了他! “没事,他不会伤害你们。” 陈渊看向李伟,郑重开口。 随即心中满是疑惑。 陆大叔,跟一棵树打架? “好……好吧。” 李伟咽了咽口水,心中虽发怵,也只能无奈点头。 他相信陈渊不会害他。 随即又向陈昭宁点头保证。 陈昭宁看在小糯米的份上,只好螓首微点。 都到了这里,纵然陆大叔不是正常人,她也无力再逃了。 …… 今晚陈渊和李伟睡一张床,糯米和陈昭宁睡一张床。 至于陆承锋,则待在自己房间里,一直没有出现。 里面没有呼吸声,也没有任何动静,仿佛根本没人。 可李伟和陈昭宁可以肯定,陆承锋进去之后,确实没有出来过。 …… 房间里。 陈渊和李伟在异世界重逢,李伟格外兴奋,拉着陈渊低声交谈。 一来是害怕陆承锋,二来也实在是激动。 隔壁房间,糯米和陈昭宁的声音也时不时传来。 一直到凌晨两三点,实在困得不行,陈渊才懒得理会李伟,独自睡了过去。 没多久,隔壁的糯米也睡熟了,轻轻打着鼾,嘴里还迷糊地念叨着好吃好吃这些呓语。 ··········· 可初来乍到的李伟和陈昭宁,却是辗转难眠。 直到红月高挂,远处山林传来一阵阵婴儿的嘶哭声,格外响亮,也极度瘆人。 一直睡不着的两人,忽然听到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瞬间紧张起来。 “阿渊……阿渊……” 李伟轻轻捅着身旁的陈渊,低低的开口。 他的声音发颤,身子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陈渊睡在外侧,没有理他,却已经清醒。 他感觉到有人靠近,就站在床前,一动不动。 对方的影子透过窗户的暗红月光,笼罩在他脸上。 陈渊紧闭双眼,被窝里的拳头紧握。 他虽知道陆承锋不会害他,可难保对方会失去理智。 旁边的李伟竭力装作熟睡,可身躯抖得厉害,心脏怦怦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陈渊深吸一口气,有些无奈。 李伟刚醒没多久,会害怕很正常。 他已经在这世界待了一年,又是灵窍大圆满境界,自是不怕。 此刻,那道魁梧身影缓缓靠近,一股刺骨的杀意弥漫开来,房间温度骤降! “不会吧?” 陈渊心中一沉。 外面的婴儿哭声陡然消失,四周死寂一片!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隔壁糯米轻微的鼾声。 陈渊和李伟都感到极度压抑,精神紧绷到极致! 他们仿佛听到那魁梧身影,微微吸鼻子的声音。 甚至能想象出他在龇牙的模样。 像是闻到了无比诱人的食物,想吃,又不忍心下口。 这让两人更加紧张,手心全是冷汗。 只不过,对方迟迟没有动手。 陈渊一直保持着随时反抗的姿态,精神高度紧绷,额头渗出一层细密冷汗。 静! 压抑! 就在陈渊快要忍不住爆发时,笼罩在他脸上的阴影终于缓缓散去。 轻微的脚步声,也渐渐远去······ 陈渊悄悄抬头,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到那魁梧身影走出屋外,这才大口松了口气,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他不想和陆承锋动手,对方不仅是他的师尊。 更是他的恩人。 “吓……吓死老子了,阿渊,糯米她爹……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李伟哆嗦着开口,牙齿都在打颤。 “想看?要不跟出去看看?” 陈渊低声道。 “要去你去,我可不去!” 李伟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陈渊沉默,陆承锋是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嗷呜·······” 很快,外面传来野狼嘶吼的声音,久久不绝。 —————— 青山村旁的山头上,陆承锋奔到这里,嘴里不断呓语。 “香……” “他们好香啊……” “不……不能吃……” “他们是阿渊的朋友……” “不能吃……” …… 陆承锋披头散发,目光赤红。 他强忍着吞噬人血的冲动,飞速冲入山林,朝着那些邪物冲去。 “我活不了多久了……” “糯米……” “以后可以跟着他们……” “那个小女娃非富即贵,阿渊和那小胖子都机灵过人,体内生有神种……” “糯米跟着他们……” “应是不错……” “不过……” “他们的肉……” “真的很香啊……” …… 陆承锋一边狂奔,一边低声呢喃,神色越发癫狂,双目时而清醒,时而疯狂,弥漫着狠厉与嗜血。 没多久,他魁梧的身影便冲入了山林深处。 …… 屋子里,陈渊松了口气,不再理会抖得厉害的李伟,准备睡觉。 可下一瞬,他察觉到不对劲,怒道:“死胖子,你别在我被窝里干这种事,他妈的恶心死了!” “我……” 李伟满脸窘迫,无奈道,“我只是想放松一下,平复恐惧的心哎。” “靠!” 陈渊大怒,刚侧过身,又想到屁股对着对方有点危险,只好重新平躺,警告道:“再让你的手装逼,我就剁了它。” “呃,剁手还是剁那里?” 李伟惊疑不定地问。 “两个都剁!” 陈渊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 “额……好……好吧。” 李伟无奈,只好侧身对着墙壁,身子躬了起来。 只不过他的手不再蠕动了。 …… 下半夜终究平静过去,陈渊睡得格外安稳。 或许是见到了昔日发小,让孤寂的心多了一丝温暖。 也或许…… 是对未来多了几分期待。 ······ ······ 时间来到次日上午。 像是蒙上一层黑纱的阳光从窗户照入,虽不算温暖,却也让人舒服了一些。 陈渊睁开眼。 身旁已经空了,李伟不在。 他起身穿好破旧棉袄,走到大厅。 扫了一眼屋子,发现没人,便朝屋外走去。 路过小院,来到木板大门口时,只见陆承锋背负双手站在那里。 他掌心握着灶房里搅火用的一根五六十公分长的铁刺。 陈渊心中疑惑。 陆大叔拿铁刺干什么? 与此同时,外面村道传来一阵吵闹声。 “陆大叔,发生了何事?” 陈渊好奇问道,随即朝外面四五十米远的村道望去。 下一刹,他目光骤然一凝。 “官差来了,说是抓逃走的奴隶和福猪。” 陆承锋似乎恢复了正常,微微侧头,神色冷漠地看了一眼陈渊。 闻言,陈渊目光骤寒,死死盯着前方。 对于这世界的官差,他一向都没好感。 更何况,对方来这里抓奴隶? 他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的视线落在前方,在那里出现一群穿着杂乱的大汉,大多手持长刀,颧骨深陷,目光狠厉。 其中还有三人,穿着统一青色劲装,正是武桥镇的官差。 官差和执法司的执法卫略有不同。 官差属于镇守大人麾下,只听镇守号令,负责执行镇守布置的任务。 而执法司隶属于刑律部,是查案执法的机构。 而在大相帝国的统治疆域之中,所有的区域划分从小到大,依次是: 镇城、县城、郡城、府城——最后是相京城。 大相帝国有十二个府城。 其中,镇守、县守、郡守、府主,皆是各地最高行政长官。 比如一镇之镇守,麾下既有官差,也有执法司司长统领的执法卫。 当然,还有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组织——无相门。 无相门是神庭最高统治者,自称是相皇的相卫军。 其权力极大,上可监察诸多百官,下可监督众生万灵。 只不过,每座府城还有一个最令人畏惧的存在,那便是——亲王。 陈渊所在之地,属于望东府。 在望东府,地位最高的不是望东府主,而是那位——镇东王。 …… 陈渊脑中思绪电转,目光落在前方,瞬间一凝。 前方人群包围的地面上,两人被牢牢捆绑。 正是陈昭宁和李伟。 他们不远处,掉落着陈昭宁的刀。 以及,几具身首分离的大汉尸体。 …… 第一卷 第7章 起来,干死他们! “我可是天庆郡陈家之人,你们敢抓我!” 现场当中,陈昭宁愤怒抬头,一双桃花眼里怒意翻腾。 “哼,什么天庆郡陈家?这里是天山郡,是我们天山郡守的地盘!” 一名穿灰衣、留山羊胡须的中年男子冷哼一声。 他眯着一对三角眼,扫过陈昭宁,眸中精芒闪烁:“你们就是从黑山上逃走的福猪吧? 胆子不小啊,还敢跑? 他娘的,还敢在我黑米村杀我的奴隶? 呵,你们可知,那可是我的财物?” 说着,他看向一旁抱刀而立的中年男子,立刻堆起讨好的笑容:“多谢姚大人,若不是您,这个有点修为的女子,我们没那么容易将其制服。” 中年男子一边说着,便将一个黑色袋子塞了过去。 姚大人看到袋里的十几块月银,紧绷的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他瞄了眼陈昭宁,低声道:“她说的或许是真,小心她真是天庆郡陈家之人。” “呵呵,姚大人放心,这里是姥姥的地盘,姥姥可不怕什么陈家。” “更何况,在这大相帝国统治的天下之中,人族生灵就算成了世家,也得依附帝国,才能苟活不是?” “这里什么生灵最低贱?自然是人族。” “他陈家可是人族,敢向我们妖族的姥姥发难?” 山羊胡男子说到这里,满脸鄙夷与不屑。 他冷笑一声,继续道: “姥姥可是杀过一位黄庭道人,据说那人也是陈家的,可最后如何?” “姥姥根本不鸟那陈家,照样把那中年人斩杀。” 闻言,姚大人松了口气。 陈昭宁怒声大骂:“该死,你们这些人族败类,为虎作伥,不得好死!” 她又看向那姚大人,厉声斥道: “还有你,堂堂人族修士,竟为了苟活,向这群猪狗不如的东西,所组建的朝廷卖命?还叫什么大相帝国?啊呸!” “还有,你还帮他们抓人送去无相门做试验?把人当成牲畜屠戮?你不配为人!!” 听到这话,众人全都冷笑连连,一副看白痴的模样。 “呵呵,这小丫头还挺泼辣,怪不得姥姥如此看重。” 姚大人看向陈昭宁,阴笑出声。 另外两名官差也抱刀冷笑。 山羊胡男子眸中精光一闪,嘿嘿笑道:“姚大人,这女子性子烈,模样又俊,是个美人胚子。” “虽然年纪尚小,毛都还没长齐,可真要玩起来的话,怕不是别有一番滋味。” 听到这话,姚大人眼睛瞬间亮了。 另外两名官差也是一样,下意识抓了抓腰带,露出不怀好意的神色。 陈昭宁脸色骤变! 山羊胡男子继续怂恿:“姚大人,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难道不想尝尝千年世家大小姐的滋味?” 这话一出,姚大人彻底意动。 山羊胡带来的二十多人,眼中全都精光暴涨。 这种事轮不到他们,但能在旁围观,也是一出令人热血喷涌的好戏。 若是几位大人心情好,让他们排队轮流上,也不是没可能。 “行,谁让她敢骂咱们?” 姚大人心中燥热,盯着陈昭宁的小脸,小腹一阵邪火翻腾。 他扫了一眼身侧的同僚,淡淡的道:“你们在旁边排队!” 这话落下,顿时引起了一大片欢呼声。 他的两名同僚,更是兴奋的上前,抓住陈昭宁的手臂,将她强行摁在一旁的木板车上。 姚大人狞声一笑,伸手便去解腰带。 “啊……该死……你……你们都该死!!” 陈昭宁看着一边解腰带,一边逼近的中年官差,彻底慌了。 “我要将你们碎尸万段,你们敢……” “啊,不,呜呜~~~放……放过我……” 随着那官差越来越近,恐惧彻底淹没了她。 她从怒骂、挣扎,到崩溃大哭,不断求饶。 旁边的李伟彻底惊呆了。 这些天对这世界的认知,已然是被狠狠冲击! 此刻看来,还有更无下限的存在! 他原以为那些怪物,与妖邪已是恶贯满盈! 可没想到,这些人族的奴隶主、人族的官差,同样是歹毒和无耻至极! 青山村这里,所有的房门紧闭,无一人敢出头。 即便有孩童偷偷张望,也被大人死死捂住嘴,给生生拽了回去。 “妈的,简直无法无天!” 李伟大骂一声,心中焦急如焚。 他想救下陈昭宁,救下这位虽有大小姐脾气、却本性不坏的少女。 四周刺耳的调笑,让他恨不得将这群畜生碎尸万段。 李伟和陈渊虽然偶尔口嗨、说些荤段子,可他们来自文明世界,心中始终有底线! 可眼前这群畜生,一言不合便要行此禽兽之事……这真的是光天化日了! 他不想喊陈渊出来,怕给陈渊惹来杀身之祸,只能红着眼怒骂, “啊,畜生,你们都是畜生!!” “猪狗不如!猪狗不如啊!!!” 李伟大吼着,歇斯底里。 “他娘的,先弄死你!” 一名打手见状,狞声说着,便是提刀上前,要给他一刀! 李伟目眦欲裂,死死盯着来人:“你他妈的有种,就弄死我!” “我化作厉鬼,化作邪祟,也绝不会放过你!!” 他又看向那三名官差,厉声怒骂:“还有你们,我死了,必定为宁姐报仇!!!” 听到这话,陈昭宁心中一暖,却又无比绝望,只能泪流满面,恨意冲天! “弄死他,我看他怎么报仇?哼,妖邪?” “妖邪再凶,也凶不过我帝国背后的神庭天律!” “而我们,所代表的,就是天道律法!” 已经解开腰带的姚大人,扫了一眼李伟,不屑开口。 “嘿嘿,放心吧姚大人,我立刻弄死他,保证不扰您的兴致!” 一名大汉咧嘴开口,“当然了,姚大人可以慢慢来,男人嘛,任何事都可以快,唯独这些,不能快。” 说完,他提着刀,走向李伟。 李伟盯着对方,嘴上虽硬,身躯却忍不住发抖。 他依旧怕死! 可有些时候,勇气,本就是人类的赞歌! “来,有种你他妈的就弄死我!!” “否则,我必弄死你全家,草你妈的!!!” 李伟对着那人大吼。 “哟,嘴巴还挺硬。” 持刀大汉来到李伟的身前,高高举起刀柄,便要狠狠砸在李伟嘴上。 噗! 千钧一发之际,这大汉狰狞的脸色骤然僵住! 他眉心之中,赫然插着一根布满黄锈的黑色铁刺! 正是昨晚灶房里,用来搅火的那一根,锥形、手指粗细、长约五六十公分的铁刺! 噗! 铁刺猛然抽出,那人眉心鲜血狂喷!身躯直挺挺朝李伟扑倒。 李伟呆住了。 在他视线里,一道矫健的身影,已如鬼魅般窜出! 嗤! 正眯眼阴笑的山羊胡男子,咽喉瞬间被刺穿! “阿……阿渊?” 李伟浑身一震,颤声开口。 他从未见过,陈渊竟然有如此狠辣,又迅捷的身手! 话音未落,陈渊已将染血铁刺从山羊胡男子的喉咙里抽出! 滋———— 鲜血喷涌而出! 山羊胡瞪大双眼,想要嘶吼,可喉咙已被贯穿,只能满脸不甘地倒下。 陈渊身形一闪,已来到正脱下裤子的姚大人身后。 “噗!” 陈渊出手快如闪电,干净利落,一铁刺从姚大人后背,直捅心脏! 姚大人身躯猛地僵住,张大嘴巴,缓缓低头。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从心口透出的,幽黑且带着血迹的锋利铁刺! 他的眼神从邪火狂躁,瞬间化为极致惊恐! 摁住陈昭宁的两名官差骇然变色,看着姚大人心口在汩汩滋血! 可下一瞬,那名眼神嗜血的少年,已抡着铁刺,直刺他们的面门! 噗! 陈昭宁左侧的官差,嘴巴大张间,被铁刺狠狠刺入,从后脑直接贯出! “呃!” 那官差发出一声闷响,瞬间气绝! 陈渊身形一翻,跨过陈昭宁,在她瞪大的美目中,他右手想拔出铁刺,再刺另一人! 可鲜血黏滑,铁刺又被头骨卡住,一时难以抽出。 陈渊不假思索,左手并指如剑,快如闪电,直插那官差双眼! 噗! 两根手指如同钢铁,戳碎眼球,深深刺入颅骨! 直接搅碎大脑! 那官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当场毙命! 陈渊拔出手指,就地一滚,捡起陈昭宁掉落在地的刀! 唰! 他一刀劈向陈昭宁! 陈昭宁怔怔望着突然杀出的陈渊,看着他连杀数人······此刻见他挥刀斩向自己,她却莫名信任,一动不动。 嘣! 捆在她身上的绳索应声而断。 陈昭宁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 她美目圆睁,死死盯住陈渊。 陈渊一把将她拉起,再捡起地上她的刀,塞回她手中,声音冰寒刺骨: “起来,干死他们!” 第一卷 第8章 那些畜生,已经全杀了! 陈昭宁忽然觉得,对方塞刀过来的手法,实在太过粗鲁。 可这股粗鲁,却像是点燃了她心中积压的怒火,让她本能地重重点头! 她眸中的恐惧,瞬间化作滔天杀气! 扑通! 扑通! 陈渊的速度快到极致,先杀山羊胡男子,再斩三名官差,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直到他将陈昭宁拉起,那些尸体才重重轰砸落地。 山羊胡带来的那些护卫,虽然被允许排队,但也都被呵斥不准围观,早已转过身去,没看见刚才发生的一幕。 此刻有人听见动静,还在调笑, “哟呵,听这撞击声,力度不小啊。” “小心点啊喂,留点汤给我们啊,别喝干了。” 许多人嘿嘿大笑,一脸的猥琐。 也有人察觉不对劲,忍不住回头。 下一瞬,他们瞳孔骤然收缩,无法相信所看到的一切。 几个官差竟然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与此同时,陈渊用一块布帛缠住手掌,避免打滑。 随即用力拔出铁刺,身形如箭般冲了出去! 唰! 他猛地腾空跃起,双膝弯曲,狠狠砸在一名回头大汉的胸膛上! 砰! 一声巨响,他将人直接撞倒在地,手中铁刺,对着其心口疯狂连刺! 一、两下、三下、四下······ 噗噗噗!!! 鲜血飙射间,陈渊将那大汉的心口,捅成了马蜂窝! 那大汉目眦欲裂,都没反应过来,就当场毙命! 陈渊却如一头嗜血猛虎,再度扑向其余人! 噗嗤! 铁刺刺穿一人腰腹,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中,他身形一闪,已跃至另一名冲来的大汉肩上,铁刺直插对方的眼睛! 噗! 铁刺贯穿眼睛,从起后脑刺出!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当场! 余下众人终于反应过来,满脸恐惧,却还是持刀杀向陈渊! “这是……缚龙搏杀术???” “那不是·······传说中执剑人的搏杀技吗?” 陈昭宁从震撼中回过神,便看见陈渊已是连斩五六人! 他的打斗招式,与她曾经见过的一名执剑人一模一样! “对,干死他们!” 陈昭宁醒悟过来,彻底爆发! 先前的屈辱与怒火在眼中燃烧! 她抡起长刀,猛地冲杀出去! 怒火加持之下,她战力暴涨。 剩余之人早已被陈渊吓破胆,根本无力抵抗,被她一刀一个接连斩杀。 噗通! 噗通! 一具具尸体倒下,鲜血四溅! “啊啊啊啊!” 陈昭宁疯了一般剁碎一颗颗头颅,鲜血与脑浆飞溅,溅得她满身都是,脑浆与血液混合,红白相间,触目惊心。 最后一人,竟是被陈昭宁生生剁成肉泥,才勉强压下心中滔天恨意。 “行了……” 看了眼四周敌人都死光后,陈渊看向陈昭宁,迟疑开口。 他不敢靠近,生怕她情绪失控,连自己人都砍。 他可不是那种,是兄弟,就来砍我的过度好人。 陈昭宁猛地看向陈渊,双目布满血丝,脸色愈发冰冷! 陈渊心中微紧,不动声色后退了几步,手中的铁刺尖利之处微微扬起,在朦胧的阳光下,闪耀着瘆人的血芒。 若是这少女发疯,对自己动手,他可不会手下留情。 他的目光,已然落在对方的脖子上,心口上。 他很有把握,只要两下,他就可以将陈昭宁捅死。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四周横七竖八躺满残破尸体。 鲜血喷溅得两人浑身通红,宛如两个血人。 李伟蹲在一旁,呆呆看着满地残肢断臂,彻底傻眼。 李伟怎么也无法将眼前这个杀伐狠辣的少年,与前世那个笑容阳光的发小联系在一起。 “不行,我也必须快点适应这个世界……” 李伟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 他袖袍之中,右手五根手指已悄然化作金色······尽管全身颤抖,眼神却沉稳了许多。 “啊,发生什么事了?” 这时,头发乱糟糟、像是被吵醒的糯米走了过来。 她看了看四周的尸体,又看了看浑身煞气的陈渊与陈昭宁,大眼睛眨了眨,竟是一点都不害怕。 “你……你不怕吗?” 李伟察觉到糯米的异常,好奇问道。 “为什么要怕?” 糯米歪了歪头,脆生生地开口,“我从小见的死人太多了,村长杀人,奴隶营主杀人、衙役、官差、贵族杀人,到处都能看到杀人······这些都是家常便饭,看多了,就不觉得奇怪了呀。” 李伟闻言,神色一僵,木讷的起身。 随即轻轻摸了摸糯米的脑袋,心中暗自叹息。 这世道,连孩子都见惯了生死,又何来害怕一说? 不远处,陈渊神色依旧冷漠和警惕。 刚才他刻意潜行靠近,就是为了先斩杀为首几人。 首脑一死,剩下的便是一盘散沙,收拾起来自然容易。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身前两三米外同样大口喘息,眼神嗜血的陈昭宁,犹豫了一下,试探着走近。 “你……你没事吧?” 见她看向自己时并无杀意,陈渊暗暗松了口气,随即收起了铁刺,将铁刺反握,利刺朝着身后。 哐啷! 陈昭宁手中的力气忽然虚脱,手中的长刀应声落地。 她呆呆地望着陈渊,想到先前这个少年的目光,在看她的脖子,甚至是心口,她就一阵阵发毛。 她很清楚,那目光落在自己心口的时候,不是那种旖旎的目光,而是在衡量着,能不能一下子将自己的胸口刺透! “你······” 陈昭宁身躯踉跄,身形不由得倒退几步。 “放心,都没事了。” 陈渊走进了两步,咧嘴一笑,脸上还残留的稚嫩,让陈昭宁一下子松了口气。 先前心底发毛的感觉,已然消失无踪,想到对方拯救了自己,就不由得感激起来。 “我······我刚才······” 陈昭宁本想说她没事的,可一直强撑着的坚强,忽然如洪水缺提,再也控制不住的委屈,涌上心头,让她鼻子一下子发酸,喉咙发堵。 尤其是想到刚才,险些遭受的屈辱,再也压抑不住,猛地扑进陈渊的怀里,放声大哭。 “呃……” 陈渊一僵,只好扔掉铁刺,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声道:“没事了,都没事了,那些畜生,我们已经全杀了。” 可他的安慰,反而让她哭得更凶。 陈渊看向远处的李伟和糯米,示意他们过来帮忙安慰。 李伟却嘿嘿一笑,摆明了要让他自己搞定,他拉着糯米,开始在尸体上翻找财物。 很快,糯米看到一块块星铜和月银,小脸上满是惊喜。 陈渊见状,只好对着怀里的少女笑道:“既然这么感动,要不,你以身相许吧?” 这话一出,陈昭宁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连忙推开陈渊,擦去眼泪鼻涕,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呃……” 陈渊连忙摆手,“我就是开个玩笑。” “呜呜呜~~~~”出乎意料,陈昭宁再次大哭,挥起小拳头狠狠捶了他几下,“我都这样了,你还欺负我?” “啊哟!” 陈渊吃痛蹲下,装作痛苦不堪的样子,指着她怒道:“好你个女人,长得好看就了不起吗?我救你一命,你还偷袭我??” 陈昭宁:“……” 她被陈渊夸张的表情吓住,迟疑道:“啊,对不起,你……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我……” 蓦地,她瞥见陈渊微微勾起的嘴角,又狠狠一拳砸了过去。 “嘿,好了,扯平了!” 陈渊连忙求饶,随即瞥见远处摸尸的李伟,嗷一声大叫:“妈的,不好,宝物都要被阿伟搜光了,我得过去舔包!” 说完,他立刻飞奔过去。 看着风一般跑掉的背影,陈昭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中阴霾一扫而空。 等三人将尸体上的财物搜刮干净,才招呼陈昭宁一起返回糯米家中。 ················ 屋内大厅正中央,陆承锋大马金刀地坐着。 看见几人回来,他轻叹一声:“我们该离开了,这里不能再待。” 陈渊微微点头。 他杀了官差,村里人都看在眼里,根本瞒不住。 一行人迅速冲洗身上血迹,简单收拾行李,匆匆离开。 站在门外,糯米有些不舍地望着这间小屋。 “走,小糯米,以后我给你买更大、更漂亮的房子。” 陈渊拉着她,笑着保证道。 “阿渊哥,那……我们去哪?” 糯米仰起头,疑惑问道。 陈渊叹了口气。 天大地大,他也不知去往何处,只能看向陆承锋。 陆承锋却神色呆滞,此刻像是又宕机了般,没有了理智,仿佛只懂得跟着他和糯米。 “要不,你们送我回天庆郡,去我陈家?”陈昭宁看向陈渊,迟疑开口。 “你家大吗?” 糯米眼睛一亮,眸中闪闪发光,满是好奇。 “大,非常大,我保证你会喜欢。” 陈昭宁摸了摸糯米的脑袋,哭笑不得的道 “那只能这样了。” 陈渊无奈点头,心中也明白,投靠一个人族的千年世家,或许是目前活下去的最好办法。 “你们不能走!” 就在这时,一道怯弱,却异常坚定的声音突然响起。 ··· 第一卷 第9章 难道你是执剑人? 陈渊等人一愣,纷纷转身。 很快,嘈杂声、凌乱的脚步声接连响起,一个个瘦骨嶙峋的身影,从各处涌出,将五人团团围住。 他们衣衫破烂、陈旧发黄,手里握着锄头、镰刀、木棍等简陋武器。 “你们这是做什么?” 陈渊愕然开口。 他没想到,这村里的几十号人,此刻全都冲了出来,把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做什么?你们杀了人,休想一走了之!” “对,不能走,否则武桥镇的府衙,定会迁怒我们全村!” 一人偷偷瞥了眼陆承锋,强压着恐惧,挥舞锄头,面目狰狞地吼道。 陈渊:“……” “少废话,你们不能走!” “你们走了,我们青山村所有人都得死!” 为首的六旬老者,目光狰狞地大喝。 “还有这女娃和那小胖子,他们两个是福猪!” “抓住他们,就能去黑山领一大笔赏金!” “对,进了我们村,就是村里的资粮,休想离开!” …… 其余人也纷纷盯住陈昭宁和李伟,眼神彻底变了。 他们明明面黄肌瘦、虚弱不堪,一副可怜模样,此刻却全都变成了嗜血饥饿的恶狼。 “五个里面有两个是福猪,三个是杀人凶手!” “只要拖住他们,我们就发财了!” “这能换不少星铜,说不定还能换到月银!” “俺听说,凡是成了福猪的人,都值钱!” “有的值好几百星铜,那小子胖嘟嘟、皮肤嫩,说不定能换月银!” “要是能换几十枚月银,那就发了!” …… ····· 这些面黄肌瘦的村民越说越起劲,纷纷躁动,握着铁锹、镰刀、木棍的手都开始发抖。 陈渊和李伟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沉。 陈渊更是心绪复杂。 他在青山村住了一年,和这些村民见面次数屈指可数。 平日里,陆大叔和糯米独来独往,和村里人毫无往来,他们甚至把陆承锋和糯米当成怪物。 “滚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陈昭宁锵然拔刀! 锵! 狭长刀身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慑人冷芒! 一众村民莫名胆寒,下意识后退。 陈昭宁迈步向前,挡在众人身前,以及挡在路口的村民,不由自主地让开道路。 她好歹也是灵窍境修士,散发出的气势,根本不是这些凡民能够抗衡。 更何况,他们虽没亲眼看见陈渊杀人,也能猜到那些官差和打手,就是被眼前这几人斩杀。 “不能放他们走……” 先前叫得最凶的老头刚要开口,一道刀光骤然闪过,头颅瞬间飞起! 噗! 无头尸体喷血倒地,重重砸在地上,瞬间震慑住所有人。 “大家都是人,何必咄咄相逼?” “先前你们冷眼旁观,现在反倒拦着不让我们走?!” 陈昭宁目光冰冷,持刀继续向前! 她心中怒火翻腾! 刚才她差点被凌辱时,这些人缩在家里一声不吭。 现在她要走了,反倒有胆子出来拦路? 真当她敢杀官差,不敢杀他们? 突然,人群里有人再次大喊:“不能让他们走!” “他们身上有月银,还是半夜逃进村里的,一定是黑山逃出来的福猪!” “要是放跑了福猪,不仅镇守大人会责罚我们,黑山姥姥也会迁怒,全村人都得死!” “对,活在这该死的世道,活得如猪狗,不如拼一把!” 这话一出,全村人彻底疯了。 原本畏惧陈昭宁长刀的他们,此刻双目泛着黑芒,再次围了上来。 一个老妇颤巍巍抓着镰刀,对着陈昭宁挥舞,厉声道:“女娃子,你退回去!进陆怪物那屋里去!” “你要是想跑,就是想害死我们!!!” 她旁边一个没牙老头也狰狞嘶吼:“对!我们村收留你们一夜,已是对你们有恩!” “你们不能走,否则就是恩将仇报!!!” 一个骨瘦如柴的青年举着木棍逼上来,目光扫过凌乱刘海下陈昭宁的容颜,瞬间眼睛发亮: “爷爷、奶奶,这女娃长得好看,反正她都要死了,俺要和她睡一觉!” “俺从小到大,都还没摸过女人!特别是如此好看的女人!” “反正她都要死了,不要浪费!” 这话一出,陈渊深吸一口气,心里暗骂:好家伙,真是嫌死得不够快! 他瞥了眼陈昭宁,果然看见她眸中杀意暴涨! 唰! 一道刺眼刀光闪过,那青年的头颅猛地飞了出去! 噗! 平整的脖颈鲜血狂喷,溅了老头老妇一脸! 而滚落在地的头颅上,还挂着一副贪婪至极的表情! 陈渊缓缓闭上眼睛,暗自叹了一声。 不是那青年不知死活,而是在这大环境之下,所有人都被黑月影响了。 谁心中都憋着一股戾气,甚至是疯魔的精神状态。 所以,他们一旦发作起来,就是非常可怕的野兽,哪里还有人性? “啊!” 这时,那老妇尖叫起来,看着没了头颅的儿子,又猛地看向陈昭宁,挥舞镰刀疯了一般冲上来: “还我儿来!你还我儿来……” 噗! 陈昭宁又是一刀,将老妇劈成两半! “滚开!!!” 陈昭宁暴吼,像是发狂的狮子。 她大步向前,刀光闪烁,杀气如实质,场中气温骤降! “所有人听着,他们走了,我们全都得死!” “全都得死得啊!!” “反正都是一死,不如拼一把,拿下他们,换一场富贵!” …… 又有人煽动! 原本已经害怕的村民,双目渐渐泛起黑芒! 能在这世上活下来的人,即便不修炼,也会被魔阳气机污染,骨子里带着一丝戾气和疯魔的恶性! 这一刻,他们戾气冲天,竟不要命地冲了上来。 陈昭宁缓缓闭眼,似在做艰难的抉择。 一息之后,她双眼猛地睁开! “是……你……们……逼……我……的!!” 她一字一顿,冷声开口,手中长刀猛然斩出,掀起凌厉刀芒! 唰! 刀光划过,又是数颗头颅飞起! 四周彻底疯了,村民们不要命地冲上来,挥舞镰刀、锄头、木棍…… 可这些瘦弱凡人,即便被魔灵污染、悍不畏死,身躯早已被腐蚀得不堪一击,根本不是陈昭宁的对手! 只见她左冲右突,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将人一一放倒! 眨眼之间,地面上的尸体已经是有了二三十具! “啊······啊!!” 剩下的人终于恐惧,嘶叫起来,作鸟兽散。 “他们自己撞枪口上了。” 陈渊低声喃喃。 陈昭宁本就憋着一肚子火,这些不知死活的村民,偏偏还要来招惹? 真是嫌命长! “快走,他们肯定已经去通知镇守了。” 陈昭宁持刀而立,微微侧头,对几人说道。 “我靠,英姿飒爽,宁姐牛逼!” 李伟眼睛一亮,立刻拉着糯米,屁颠屁颠跟上。 陈渊摸了摸腰间的铁刺和菜刀,又看了一眼披头散发、自始至终面无表情的陆承锋。 “陆大叔,走吧。” 陈渊拉着他,也迅速跟了上去。 —————— 陈渊一行人离开青山村,狂奔在山林间。 一路上,靠陈渊的铁刺和陈昭宁的长刀,猎到几只野兔山鸡充饥。 这里的野兽都异常凶戾,即便没吸收灵气,在压抑的环境下长大,也变得狂暴嗜血。 好在陈渊速度够快,一刺一个,干脆利落。 …… 时间飞快,转眼又到了妖邪横行的夜晚。 陈渊等人找到一处山洞,洞内干燥温暖,正好供五人过夜。 “这里没有妖邪,我们可以暂时安心歇息。” 陈渊看了看洞内,又望了眼坐在洞口沉默不语的陆承锋,松了口气。 跑了一天,几人都疲惫不堪,当即决定在此暂住一晚。 ………… 山洞内。 陈昭宁钻木取火,升起一堆篝火。 陈渊和李伟麻利地将野兔、山鸡用湿泥裹好,埋进火堆烘烤。 “阿渊哥、李哥哥,这样能烤熟吗?” 糯米蹲在一旁,大眼睛眨巴着,好奇问道。 “嘿嘿,放心,等下让你尝尝李家牌叫花鸡!” 李伟傲然道。 陈渊没说话,只用铁刺拨弄着火堆。 红彤彤的火光映在他清秀的脸上,明明还是少年模样,双眼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成熟。 陈昭宁看着他,忽然开口:“你怎么会执剑人的功法和搏杀术?” “难道……你是执剑人?” 陈渊一怔,茫然道:“什么执剑人?”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坐在洞口的陆承锋。 他缓缓转过头,眸中的赤红,一点点褪去。 ··· 第一卷 第10章 执剑会,天地教,青莲宗! “你不知?” 陈昭宁一脸惊讶,细细打量陈渊,确定他没有说谎。 陈渊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陆承锋,心中疑惑。 执剑会、执剑人,陆承锋从来没有跟他提过。 “那你的缚龙搏杀术从何而来?” 陈昭宁奇怪地问道。 “在野外拾荒时,从一具尸体上捡到的卷轴。” 陈渊用铁刺轻轻拨弄火堆,语气漫不经心。 陈昭宁没有怀疑,微微点头:“原来是这样?嗯,不过,近些年来,大相帝国大肆清剿执剑人,遇到死在外面的执剑人尸体,也正常。” 陈渊心中一动,问道,“执剑会、执剑人,是什么组织?” 陈昭宁也不隐瞒,缓缓说道:“在大相帝国里,真正憎恨邪恶、反对兽邪生灵统治天下的,就只有我们人族的复兴组织,执剑会、天地教、以及,青莲宗。” 人族复兴组织? 陈渊一怔。 执剑会! 天地教! 青莲宗! 陈昭宁见他一脸茫然,好奇道:“你不会……连这些都不知道吧?” 陈渊摇了摇头,和李伟对视一眼。 两人早已暗中对好了身世的说辞。 “我们来自一片极遥远的深山,那地方,是世外桃源……日子平淡安稳,娶妻生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陈渊开始向陈昭宁,甚至糯米编造身世。 这话,也是故意说给陆承锋听的。 陈昭宁和糯米听得一脸向往。 “真的有这么美好的地方吗?没有压迫,没有邪恶,没有杀戮?” 陈昭宁轻声问道,美目中异彩涟涟。 “有的,天外有天。” 陈渊望向洞口,透过洞口,看向外面昏红的天地,眸光怅然。 陈昭宁恍然大悟:“说得对,天外有天,这么说来,你们是来自隐世家族?” 陈渊:“……” “嗯?”陈昭宁挑眉,“不对吗?” “嗯,对!”陈渊只好点头,继续编道:“我家族的先祖,当年堪称独断万古般的存在,只可惜厌倦了世间纷争,才选择隐世……” 李伟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连忙点头附和:“对啊!我们先祖可是先天圣体,天生至尊神骨,他无敌太久,寂寞了,才归隐的!” 陈昭宁和糯米瞪大了眼睛,像是在听天书。 “独断万古?先天圣体?天生至尊神骨?”陈昭宁呼吸都微微一滞,目光炙热:“好厉害,好霸道!” 她上下打量两人,恍然大悟:“难怪,你们身上一点都没有被天地浊气污染的痕迹,原来是世外之人。” 陈渊和李伟对视一眼,悄悄眨了眨眼。 陈昭宁目光微敛,轻轻点头:“想必你们和我一样,不甘心一辈子窝在家族里庸碌一生,所以才出来闯荡,对吧?” “嗯,正是!” 陈渊站了起来,负手望天状,故作怅然:“男子汉大丈夫,生于世间,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人族开太平,怎能蜗居一隅,苟且偷生?” “所以我偷偷逃离家族,翻山越岭,来到这片所谓的璀璨大世。” “只可惜,差点成了怪物的口粮,哎……”他叹了口气,眸中露出几分沧桑:“还好,被陆大叔救了。” 李伟立刻接话:“啊对对对!阿渊比我先跑出来,我后来也跟着出来找他,还好,真被我找到了!” 李伟一脸激动和兴奋。 一时间,陈昭宁看着两人,再听着陈渊那番话,整个人都呆住了,美目中异芒爆闪! “陈渊,我……我当初也是这么想的,我想成为执剑人,想加入天地教,或者青莲宗也行! 这三个势力,都是为人族伟大复兴而战! 我想成为他们那样的人,为人族执剑!” 陈昭宁一脸崇拜地说着,像是拥有无限信仰。 “为人族执剑?” 陈渊讶然,又看向李伟。 李伟眼睛一瞪:“陈渊,我们也要为人族执剑!” 陈昭宁瞬间兴奋起来,抓住陈渊的手,郑重道:“陈渊,啊不,阿渊,我们别回陈家了好不好?” “我们去找执剑人,为人族执剑,斩尽天地邪恶,守护人族!” “比起这些伟大的理想,回陈家算什么?” “陈家为了苟活,早就和兽族朝廷有瓜葛。” “我不想回去,我不想待在一个这么没骨气的家族里!” “我要出来,我要为人族执剑!” “我要成为执剑人,斩碎一切黑暗,为人族争来光明!” 陈昭宁越说越激动,满脸期待和兴奋。 陈渊:“……” 山洞口,陆承锋的眸子微微亮了起来。 “可是,天大地大,你知道执剑会在哪吗?” 陈渊无奈道。 “不知。” 陈昭宁轻轻摇头。 “这不就得了。”陈渊温声道,拍了拍对方的手背,平静的道:“我们现在已经被武桥镇衙通缉了,再不赶紧离开,随时会有危险。 如今我们能依靠的,就只有你。 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你背后有陈家,可我们背后,什么都没有啊。” 李伟暗中对陈渊竖起大拇指。 他太了解陈渊了。 陈渊这是要先抱稳陈家大腿,苟住发育。 至于找什么执剑人? 天大地大,太危险了。 更何况,还有擎天巨擘大相帝国,甚至是,那超脱世间,凌驾众生的神庭在,谁能干得过? 见陈昭宁依旧不想回去,陈渊叹了口气,声音提高了几分: “你不是不想回家,你是不敢面对三叔的死,对不对?你这是逃避责任,是胆小懦弱!” 陈渊直视她的双眼,语气郑重:“我答应你,先送你回陈家,等我们安全了,再做打算。 你要直面自己的责任,该认错认错,该反省反省。 然后,我们再暗中打探执剑会的下落,伺机而动,只要有机会,就加入他们,如何?” “真的?” 陈昭宁眼睛一亮。 “嗯。” 陈渊点头,认真看着她:“我想看到的,是一个有情有义、有担当的陈昭宁! 而不是一个逃避责任,让长辈担心,不敢回家的陈昭宁。” “好,我做给你看!” 陈昭宁重重点头。 不知为何,她竟格外想在这个少年面前证明自己。 陈渊松了口气,继续烤火。 洞口陆承锋的眸光,一直起伏不定,似乎脑子里,思绪万千。 不知过了多久,糯米的肚子忽然传出“咕噜噜”的声响。 “哈哈,小糯米饿了!”李伟见状,得意一笑,“来来来,让你李哥哥给你挖好吃的!” 他拿起陈渊的铁刺,在火堆里翻了几下,挖出两个黑煤球似的东西。 陈渊也有些期待,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 很快,李伟敲开外层干硬的泥块,里面的野兔和山鸡露了出来。 毛都被泥粘掉,轻轻一撕就下来,虽然还剩几根细毛,完全不影响吃。 李伟把一只山鸡递给陈渊,自己和糯米分吃野兔。 陈渊掰下一只鸡腿,递到陈昭宁面前,温声道:“来,尝尝。” “我……”陈昭宁看着脏兮兮的肉,有些迟疑:“我没胃口。” 陈渊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认真的道:“你可是我们的守护女神啊,不吃饭怎么行?接下来的路,谁跟妖邪、怪物抗衡?”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狼吞虎咽的李伟和糯米:“我们全都靠你才能活下去呢。” “你们是我们全部人的希望!” 这话一出,陈昭宁莫名觉得自己责任重大,一股强烈的保护欲油然而生。 是啊,她要是饿坏了,眼前这三个小家伙,还有那个…… 她瞥了一眼像死尸般静坐的陆承锋······嗯,这个组合,在这危险重重的野外,必死无疑。 “宁姐姐,快吃吧,可香了!” 糯米抬起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嘴角沾染着黑灰,加上两个小酒窝,竟然格外可爱。 陈昭宁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这丫头怕不是从没吃过好东西吧? “心情不好,更要吃东西,吃饱了,才有力气调整心情。” 陈渊把鸡腿塞进她手里,自己也埋头大吃起来。 他实在太饿了。 放在以前,这种没调料、卫生又差的东西,他根本下不了口。 可在这绝望又危险的世界,能有一口热食,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当生存都成问题的时候,其余什么都是虚的。 陈昭宁看着手里微黏的鸡腿,又看了看火光里吃得一脸满足的陈渊,不知怎么,竟也生出几分食欲。 她把染着血腥味的刀放在一旁,沉默片刻,轻轻撕下一条肉,慢慢放进嘴里咀嚼。 肉质很柴,除了焦香几乎没别的味道,难以下咽。 可看着三人吃得香甜,她还是强行咽了下去。 当热食顺着喉咙滑进腹中,她的心和身体,在这孤寂冰冷的夜晚,都莫名暖和了几分。 ··· 第一卷 第11章 吸收了污染的灵力,一点事都没有? “你这样吃太没滋味了,来,大口吃,使劲嚼,唔·····啊!唔·····啊!” 见陈昭宁吃得慢条斯理的,陈渊当即摆出一副狼吞虎咽的模样,活像饿极了的乞丐,示意她跟着学。 陈昭宁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笑意刚浮上来,又连忙压了下去。 她不再拘谨,想了想,还是学着陈渊的样子大口吃了起来。 “这就对了啊,就算这东西普通,不是那么好吃,但也要吃得香甜,吃着吃着,不知不觉就吃完啦。” “吃完了,就饱了,饱了,就会让心情好一点。” 陈渊说着,脸上绽开一抹爽朗的笑容。 “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陈昭宁耳边回响着他的话语,低头见手中的鸡腿已然剩下骨头了,不由得微微一怔。 看着油腻腻的手,脏兮兮的,正发愁该如何擦手的时候,又一只鸡腿粗鲁地递到了面前,塞在了她的手里。 “再来一个啊!” 陈昭宁抬眼,撞进陈渊灿烂的笑脸里,那双眸子明亮又清澈,格外动人。 陈渊身上裹着破旧的棉袄,好几处还用布条胡乱捆扎着,模样看着活脱脱一个小乞丐。 可此刻在她眼中,对方的双眼却胜过暖阳,让人心底泛起阵阵暖意。 “你的眼睛……真的很好看。” 陈昭宁不自觉地喃喃,话音刚落,才反应过来。 这是在夸一个男生啊,我怎么失去了矜持? 一时间,她的脸颊烧得滚烫。 她急忙转过身,背对着漆黑的洞壁。 一旁啃着鸡脖子的陈渊笑出声:“你的桃花眼才叫好看呢,打小就是个美人胚子,长大以后,怕是要成为祸国殃民的仙子咯。” 听着身后的调侃,陈昭宁脸颊更热,轻啐一口:“呸,胡说八道,谁会祸国殃民了?” 沉默片刻,她又低声补了一句:“祸乱妖国尚可,绝不会伤及无辜百姓。” “······嗯?” 陈渊没听清后半句话,面露疑惑。 可陈昭宁不愿再搭话,只顾低头啃食鸡腿。 陈渊见状也不再追问,把手里的鸡骨头啃得干干净净。 一顿吃食下肚,他体力恢复了大半,先前的疲惫尽数消散。 陈渊随手用脏旧的棉袄擦了擦油腻的双手,随即盘膝而坐,运转《玄黄正气诀》开始修炼。 没过多久,身侧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在扯自己的衣角。 他睁开眼,就见脸颊泛红的陈昭宁,正拿他的衣服擦手。 “呃……反正你衣服本来就脏,也不差这一下,等回了陈家,我赔你一身新衣裳便是。” 说完,她像受惊的小兔子般飞快收回手,抱起身旁的长刀,再度对着洞壁不语。 陈渊哑然一笑,并未在意。 衣服本就肮脏,擦手也无妨。 他转头看向一旁睡得正沉的李伟和糯米,又望向神色若有所思的陆承锋,笑着略显尴尬地开口:“陆大叔,要不要也来点?就剩些骨头了。” “我不吃。”陆承锋倚着洞壁,声音淡淡传来,“倒是挺会讨姑娘欢心。” 陈渊摸了摸鼻子,轻咳两声,只好重新静心修炼。 身后的陈昭宁听见这话,低声嗔道:“油嘴滑舌。” 陈渊没有再接话,尽数开启灵窍,引动周身灵力化为法力,流转四肢百骸。 背过身的陈昭宁倦意袭来,也渐渐沉入梦乡,不再理会身后打坐的少年。 山洞内夜色沉沉,火堆里的木柴噼啪作响,火光摇曳,映在众人身上。 有陆承锋守在洞口,众人都睡得格外安稳,陈渊也得以安心修炼。 一夜转瞬而过,天光透过洞口照进山洞。 陈昭宁伏在原地,衣衫虽沾着污渍,却掩不住肌肤的娇嫩。 “不要……别过来……” 陈昭宁睡得昏沉,噩梦缠上脑海,她骤然惊醒,额上已布满冷汗。 泪水模糊了视线,一时间竟分不清身在何处。 可脑海中的画面挥之不去······不久前在黑山之上,自家三叔为护她脱身,引爆黄庭,舍命相护的一幕,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中丹田位于肚脐之上、心口之下,与脐门正对,也称作黄庭。 修士将下丹田气海的元气引至黄庭,淬炼升华,令法力与神魂相融,便可达成练气化神,这一境界,便是黄庭境。 她的三叔,正是一位黄庭境修士。 昨日那场爆炸,便是他燃尽了黄庭之内的全部法力。 回过神来,过往种种涌上心头,愧疚与痛苦死死缠绕着陈昭宁。 若不是当初她任性赌气,与祖父争执后私自离开陈家,就不会被歹人掳走,送入黑山,沦为黑山姥姥修炼的祭品,后续的一切悲剧也便不会发生。 她环抱住双膝,肩头不住颤动,泪水汹涌而出。 三叔自爆的画面如同梦魇,反复在脑海中回放。 “你一定要逃走……” “你若出事,三叔便白白牺牲了……” “好好活下去,将来替我报仇……” ······ 一遍遍温声的言喻恍恍惚惚地耳畔回响,纷乱的思绪,渐渐清醒,她眼中重新亮起锐利的光芒。 “对,报仇!我一定要为三叔报仇!” “黑山姥姥……”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字字句句都裹挟着彻骨的恨意。 复仇的念头,让她死寂茫然的心重新有了方向。 她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如今想要报仇,唯有先回到陈家,借助家族的力量,才有机会对抗黑山姥姥。 山洞内昏暗的环境让她心生戒备,出于本能,她快速扫视四周。 看到贴身的长刀被布条妥善包裹,连忙一把抱入怀中。 刀在手中,心底才多了几分安全感。 视线再次流转,落在了正在打坐的陈渊身上,她微微一怔。 自逃出黑山后,这个少年,就像是照进她灰暗生活里的一束光。 想起对方屡次劝说自己先返回陈家,她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笑。 之前还一心想着闯荡人世间、成为执剑人,现在想来,实在太过幼稚。 她望着打坐的陈渊,眼中神采流转,可下一秒,目光骤然凝住。 “嗯?” 陈昭宁感知到对方周身流转的气旋,双目猛地睁大,下意识数了起来: “一、二、三……” 数到最后,她倒吸一口凉气。 三百六十一个灵窍? 她疑心是自己看错,用力揉了揉双眼,再度细数,数目依旧分毫未变。 人体周身窍穴,本就一共三百六十一个,他竟然全部开启了? 陈昭宁僵在原地,心神受到极大冲击,一时难以相信眼前的景象。 转瞬之间,她猛然想起一件大事,失声惊呼:“不好!你没有白丹、净丹,贸然强行修炼,会有生命危险!” 担忧涌上心头,她连忙上前,伸手将入定的陈渊推醒,打断了他的修炼。 陈渊睁开双眼,看着神色焦急、满眼担忧的陈昭宁,一脸茫然:“怎么了?” “还问怎么了?” 陈昭宁又急又气,声调不由得抬高,“你怎能这般胡乱修炼?你可知晓,这样会害死自己的!” 见她一脸怒容,似是自己闯了大祸,陈渊有些错愕,摊了摊手:“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啊。” 这回轮到陈昭宁愣住了,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陈渊,迟疑着问道: “你没有浑身燥热、戾气翻涌、经脉剧痛?亦或是周身发冷、生出嗜血的念头?” 陈渊轻轻摇头。 陈昭宁看他的眼神如同见了鬼怪,再三确认他的状态,又追问:“你修炼多久了?” 陈渊略一思忖:“从昨晚到现在,约莫十二个时辰了。” 说罢,他起身伸了个懒腰,一夜打坐未眠,反倒神清气爽。 “十……十二个时辰?” 陈昭宁彻底惊呆了,美眸圆睁,“修炼整整十二个时辰,你当真一点异样都没有?” “是啊,难不成你还盼着我出事?” 陈渊无奈道。 “不是……” 陈昭宁被噎得语塞,依旧像看异类般盯着他,“那你开启全部灵窍,一共用了多久?” “嗯……大概一年吧。” 陈渊想了想,从陆承锋救了他之后,到教导他修炼,的确是差不多一年。 “一年?!” 陈昭宁猛地站起身,满脸震惊。 她看得出来,对方并未说谎。 陈渊满脸不解:“有什么问题吗?” 他实在不清楚,花费一年时间开启三百六十一处灵窍,究竟是快,还是慢。 陈昭宁呆怔地看着陈渊,在这一刻,她的认知被狠狠的冲击着。 什么叫有问题吗? 你这是大大的问题好吗?! 陈昭宁脑海凌乱了,心中思绪翻江倒海。 修炼十二个时辰,吸收了一晚被污染的灵气,一点事都没有? 而且,一年的时间,就开启了三百六十一个灵窍? 这是开完了? 她的心神被狠狠冲击。 在寻常千年世家的天骄里,只要有足够的白丹和净丹准备着,能够一个月开启一个灵窍,已然是天才。 一年最多十个。 修炼十年,能够开启一百个,已然是天骄妖孽,令人敬仰和佩服的存在。 可是对方······ 这速度······ 等等,他没有白丹和净丹,就不怕被魔灵和煞灵污染身体,从而入魔? 或者,是化邪? 陈昭宁越想,越是觉得不对劲。 第一卷 第12章 十二相族! 由于天地灵气被严重污染,人族无法正常吸收灵气。 无论是吸入魔灵气还是煞灵气,都会腐蚀身躯。 轻则丧失理智、暴力嗜杀。 重则全身化为血水,死无全尸。 在这样的绝境之下,人族修士经过一代代的摸索,炼制出了两种最基础的丹药。 分别是白丹和净丹。 白丹可祛除体内的魔灵气。 净丹可净化体内的煞灵气。 对人族而言,最不可或缺的,便是白丹和净丹。 也正因如此,人族修炼速度极其缓慢。 毕竟需要一边吸收灵气,一边还要花费大量的精力和时间过滤、净化,才能将其转化为自身可用的力量。 当然了,妖魔邪的修士当中,也有两种最基础的丹药,那就是红丹和黑丹。 红丹,则能增幅体内的煞灵气。 黑丹,能增强体内的魔灵气。 陈昭宁一边心中思绪流转,一边开始给陈渊检查身体,这里摸摸,那里捏捏。 陈渊知道对方是给自己检查修炼的事情,干脆抬起双手,让她检查了。 陈昭宁甚至在陈渊的面前蹲了下来,将脑袋贴在陈渊的小腹处。 她想要感知陈渊的炁海。 “炁海开了,已经有足够的灵窍,足够的法力汇聚而来。” “你已经是在炁海这里汇聚灵力,让灵力燃烧,化作法力,法力开始流转四肢百骸······” 陈昭宁低声喃喃,越说,越是心惊。 最终她得出结论,陈渊一点魔化和邪化的迹象都没有! 甚至是,已经是朝着法体境迈进了! 这匪夷所思的肉体! 太棒了! 陈昭宁抬起脑袋,盯着陈渊菱角分明的脸庞。 这笑起来明明是个阳光少年,此刻却是带着一丝邪性。 陈昭宁看着他的脸,就像是看着怪物。 她眸光闪烁不定,脑海思绪沸腾。 “嗯······” 李伟被陈昭宁的嚷嚷声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蓦地,在他的方向,正好看到陈昭宁半蹲在陈渊的面前。 而陈渊站立着,双手张开,似乎一脸满足的表情。 “卧······卧槽!” 李伟大叫起来, “畜······畜生啊!” 李伟的大叫声,使得陈渊和陈昭宁看向他。 “你叫毛啊?” 陈渊无语的道。 这小胖子,一惊一乍干毛。 “阿······阿渊······” 李伟颤声看着他,又看向陈昭宁,“你们还是孩子啊,怎么能干这种事呢?” 陈渊愣住,可是他很快反应过来。 此刻陈昭宁蹲在他的面前,还真的会让人容易误会。 陈昭宁没明白李伟的话,她还在陷入深深的震惊当中。 “嗯,你们都醒啦?” 这时,糯米脆生生的声音响起。 陈渊走开了,来到山洞门口,疑惑的道:“陆大叔呢?” 其他人闻言,顿时满脸懵,谁都不知道陆承锋去了哪里。 “可能是去外面打猎了吧。” 糯米低声道,蓦地,她看着陈渊身上打满补丁,又破旧的棉袄,甚至还带着血迹。 忽然又想到昨晚陈昭宁说过给陈渊买衣服的事,她是目光眯起,歪着小脑袋,眸光闪烁了起来。 随后,她拿出怀里的一个黑色布袋,开始数了起来。 “嗯?”李伟好奇,看向她,笑道,“小糯米,你竟然存了那么多钱啊?” 陈昭宁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向糯米,发现其中有大堆的星铜,甚至还有一些月银。 “小糯米,你存钱要做什么呢?” 陈昭宁好奇的问道。 “给爹爹治病。”糯米认真开口,眸光黯淡,“爹爹时而发疯,时而精神状态又不好,等去了天庆郡那种大城,就找个紫府真人给爹爹治病,可是真人看病,绝对死贵死贵的······” 陈昭宁愣了愣,心中苦涩。 紫府真人会帮你看病? 开什么玩笑? 不过她没有揭开这个残酷的事实,温柔地摸了摸对方的脑袋,笑道:“真是孝顺,那到时候,小糯米的钱不够,宁姐姐借给你。” “真·····真的?” 糯米不敢置信的抬头小脑袋,望向陈昭宁,看到后者点了点头后,眼睛陡然放大了好几倍, 随即,她又看了看陈渊,眯着眼笑道:“那太好啦,这样的话,我就还有钱,可以给阿渊哥买新衣服啦。” 听到这话,陈渊心中感动起来,“好,那我就不客气了,等小糯米给我买新衣服穿。” 陈渊笑着,揉了揉糯米的小脑袋,脸上露出宠溺之色。 “哎哟,糯米不给我买啊?” 李伟搓着双手,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 “你?”糯米想了想,认真道,“等我凑够钱再说,先给阿渊哥买!” 李伟露出意外之色,不过亦是很开心,“哈哈,那说好了啊。” “嗯嗯!” 糯米重重点头,随即黑色的布袋在自己的怀里放好,还拍了拍。 陈昭宁笑道,“小糯米,不给你自己买新衣服吗?” “糯米的最后再买······” 糯米说着,开始掰着手指头,喃喃道:“先给阿渊哥买,再给李哥哥买,再存钱给爹爹治病······” “啊······好像钱钱有点不够。” 小糯米歪着脑袋,手指点着下巴,认真道:“嗯,反正糯米还有得穿······糯米的衣服先不买。” 陈渊心中触动,原来这小丫头之前财迷的样子,竟是为了给陆承锋治病。 同时,也想着存钱给自己买衣服! “好了,以后哥哥赚大钱,给小糯米管钱。” 陈渊笑道,轻轻拍了拍糯米的肩膀。 “呀,真的吗?” 糯米回过头,眨巴着大眼睛,看向陈渊,在陈渊重重点头之后,露出两个小虎牙,“太好啦,我要当财务管家咯!” 不过很快,她又连连摇头,“不行的,若是阿渊哥娶老婆了,得让老婆管钱,若是小糯米再管,那岂不是被骂?” 众人顿时会心一笑。 糯米的天真可爱,让场中的几人心情都舒缓了不少。 接下来,众人收拾了下东西,走出山洞,在外面走了好几圈后,都没发现陆承锋的踪迹。 “陆大叔到底去哪了?” 李伟满脸疑惑的道。 陈渊摇头,他也不知。 糯米扫了一眼四周,又看向远处的山头,忽然道:“渊哥哥,前方那里好像是山岗镇城,我们要不去哪里逛逛?” “哪怕我们是在逃亡,但,也要购买一些物资的呀,大不了,到时候买了之后,再回来这里等爹爹?” 闻言,陈渊思考起来。 山岗镇是武桥镇旁边的城镇,距离不远。 武桥镇那边的府衙,恐怕在通缉他们,这里的府衙,那就未必了。 李伟和陈昭宁眼睛大亮,露出期待的神色。 “那就去看看。” 陈渊点头。 “喔耶,太好了!” 糯米闻言,惊动起来,小脸上兴奋。 —————— 山岗镇城。 这是附近的一个小镇,听糯米说,那里虽然不是很繁华,但至少还算是生灵的聚集地。 “奴隶不能进入城池,就算是镇级别的城池都不行,不过,我可以当你们的主人。” 陈昭宁嘴角掀起一抹笑意,看向了李伟。 李伟可是个黑户。 黑户和奴隶没区别的,想要进入城镇这些地方,可是没资格的。 “这样说来,就我要装下人呗?” 李伟哭丧着脸。 陈渊几个笑了。 “好耶!” 糯米更是兴奋了起来。 一行人速度很快,也是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达了一座不算高大的城池前。 城墙约莫高三四米左右,是灰黑色的墙体,斑驳的墙体上,透露着古老和岁月的痕迹。 城门口有官差在把守着,对要进城的行人检查。 只要是众生籍的,都可以进入。 陈昭宁和陈渊,糯米三人大摇大摆的过去,展示了自己的众生籍印记。 那是在眉心之处,浮现一个‘众’字。 至于李伟,则是以陈昭宁奴隶的身份。 陈渊这才发现,当初陆承锋给他入众生户籍的好处了。 这就是进城的资格。 除此之外,他们几个还交付了四十枚星铜之后,才能够顺利进了城。 令陈渊失望的是,这城里面非常的破旧,街道上都是黄泥土,不下雨还好,下雨的话,恐怕就黏糊糊的了。 四周是一些商铺,也有许多人在摆摊,售卖着各种东西。 其中丹药、灵草、皮革、野生果实等等、大都被灵气污染,也有即将死去的野兽等等。 陈渊和李伟好奇地看着那些人。 这里面,有许多奇怪的生灵。 有些人身狗头,人身虎头,也有人的面容,脸上弥漫着鳞甲,或者是头顶长角的生灵。 “别乱看,低着头,他们有的可是满相籍,相当是贵族。” 陈昭宁提醒道,“奴隶或者是众生籍的人族,乱看满相籍的生灵,可是会被挖眼睛的,就算是杀了你,只赔点钱就行了。” 李伟倒吸凉气,拉着陈渊和糯米,立即躬身低头。 陈渊更是目光阴沉。 他知道这里的生灵也分阶梯,而且阶级的地位无比严格。 奴隶、众生籍、满相籍、玄相籍、地相籍、天相籍、以及最高贵的生灵——王相族。 大相帝国曾经是由十二种兽灵崛起所组建的国度。 十二种兽灵,就组建成了十二兽相族。 他们分别对应十二生肖。 这,就是相籍的由来。 相当是——属相。 十二兽相族,分别为: 上三相,龙蛇虎马。 中三相,牛狗猴鸡。 下三相,鸡鼠兔猪。 ······ 陈渊脑子想着这些信息,看着场中那些人身狗头的怪物,心中明白,那就是最低等的满相籍。 可仅仅是最低等的满相籍,其余人见到,都要恭敬。 或者是,避让。 ··· 第一卷 第13章 高贵的满相族! “对了,糯米,你想买什么?” 这时,陈昭宁侧身看向低着头的糯米,好奇问道。 她想起离开山洞时,糯米就说过想来城里置办不少东西。 “我想……” 糯米眨了眨眼,看了眼陈渊和李伟,低声道:“宁姐姐,我要先保密,要是被你们知道,就不算惊喜了。” “哦~~原来是这样。”李伟嘿嘿一笑,“那我们可就拭目以待了。” 陈渊也跟着笑了笑。 陈昭宁抿唇浅笑,觉得这个人小鬼大的丫头,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一行人便在镇上闲逛起来,顺路采买粮油米面。 连日来顿顿吃野味,众人早已吃腻。 几人还添置了一口铁锅,让李伟背在身后。 几人逛了一圈又一圈,兴致越来越高。越往城镇中心走,人流越是密集,周遭也愈发热闹。 人群往来之间,陈渊猛地回头,脸色一变:“糯米呢?”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李伟,急声问道:“不是你一直拉着她手的吗?” “没有啊,我还以为是你牵着她呢!” 李伟一脸茫然。 “糟了,她定是独自去买东西了,这镇子鱼龙混杂,她一个人族小孩子,容易被人欺负。” 陈昭宁神色微变,“快,我们分头去找!” 三人瞬间焦急起来,立刻在人群中穿梭,四处搜寻糯米的身影。 此地本就秩序混乱,冲突斗殴乃是常事,在这里若是人族死一个,旁人大多冷眼旁观,只当是看热闹。 因为人族是最低贱的生灵。 三人脸色愈发难看。 陈昭宁已是灵窍境修士,竟丝毫没有察觉糯米悄悄离开,心中满是疑惑。 唯有陈渊心头一沉。 陆大叔本是僵尸,糯米的来历恐怕也绝不简单。 就连他,都时常感知不到糯米的气息,那丫头有时就像一道无形的影子。 镇子不算大,三人把街巷全都找了一遍,始终不见糯米踪迹。 “糯米到底要买什么?为何非要偷偷一个人去?” 李伟又急又疑,眼底满是焦灼。 陈昭宁看着陈渊和李伟身上脏污、不合身的衣衫,忽然开口,“我们去成衣铺看看。” 陈渊闻言眼睛一凝,随即无奈轻叹:“唉,这傻丫头。” ……········ 全镇只有这一家成衣铺。 店家脑后留着一撮鼠尾辫,其余头发尽数剃光,脑门油光锃亮。 见陈渊三人进门,他直接无视衣着狼狈的陈渊与李伟,目光落在气质不凡的陈昭宁身上,堆起一脸笑意: “客官,想买什么样的衣裳?小店款式齐全,亦可量身定做。” “你可见过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进来?齐肩短发,圆圆的脸蛋,脸上有两个小酒窝,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还露着一对小虎牙。” 陈昭宁满心焦急,快速描述着糯米的模样。 “哦?” 店家眼神闪烁,语气不耐,“客官,来往小姑娘太多,我并未见过你说的人。” 陈昭宁刚燃起的希望,瞬间沉入谷底。 相处多日,她早已真心喜欢这个乖巧的小丫头,此刻心急如焚。 陈渊自进门起,便一直留意着店家。 见对方眼神躲闪,又扫过店内各处,忽然在角落发现一个黑色布袋。 他快步上前捡起,神色骤然转冷。 “这是糯米装钱的袋子!” 李伟失声惊呼。 “说,她人在哪?” 陈渊紧攥布袋,目光死死盯住店家。 “什么在哪?区区下人,也敢用这种眼神看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店家见陈渊态度强硬,顿时面露愠色,言语刻薄,姿态傲慢。 在大相帝国,兽族出身的满相籍,向来高人一等。 陈渊眸中寒意彻骨。 他一眼便认出,此人是满相籍中的天鼠一族。 唰! 陈渊身形骤然消失,下一秒已出现在店家身前。 他伸手扣住对方脖颈,直接将人凌空提起。 “啊……你!” 店家猝不及防,又惊又怒,“你竟敢对我动手?” “她……在……哪!?” 陈渊一字一顿,咬牙出声,眼底锋芒慑人! 他手上力道缓缓收紧,脖颈处传来咔咔的骨节挤压之声。 死亡的恐惧席卷全身,店家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她……她被我卖给王家少爷,王……王成!” “有本事,你他妈的去找他啊!” “王成?”陈渊眉头紧锁。 被人族小子掐着脖子威胁,店家神色愈发狰狞: “没错,就是山岗镇王家嫡子,镇守大人之子王成! 他便是这镇上的土皇帝,就连隔壁武桥镇守、执法司司长,都是他的叔父!” 说罢,他满脸讥讽:“呵呵,就凭你们,敢去找他麻烦吗?” 陈渊面色沉冷。 他先前在柳家斩杀过王丰,如今又撞上王家之人,当真冤家路窄! 店家见陈渊脸色阴晴不定,嗤笑出声: “我劝你们识相点,那小丫头能被王成少爷看中,做他的侍婢,已是天大的福气,你们该感恩戴德才对!” “可惜啊,王成少爷素来喜好幼童,这般娇俏的小丫头,恐怕会被折腾死!” 话音落下,陈渊身上杀意暴涨,手上力道再添几分: “你……说……什……么?!!” 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杀机,店家心底发慌,却依旧色厉内荏地嘶吼: “怎么?你想杀我?!” “你他妈的敢杀我吗!? 你一个人族贱民屠杀满相籍,乃是株连全族的重罪! 不止是你,你全家都要为我陪葬!!!” 店家的色厉内荏,他的自信,全然是来自大相帝国的严苛律法! 陈昭宁见状,轻轻拉了拉陈渊的衣袖,低声劝道: “……阿渊。” 砰! 陈渊深吸一口气,猛地将店家摔落在地。 “呼——” 鼻子的窒息感骤然消散,店家瘫在地上拼命喘息! 他见陈渊终究是不敢动手,气焰再度嚣张起来,指着陈渊破口大骂,“曹尼玛的,卑贱的东西,你竟敢对我动手?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又转头瞪向陈昭宁,厉声呵斥:“还有你,纵容手下行凶作乱,我要罚你五百月银,否则,我就要报官!” 听到“月银”二字,陈渊目光一冷,“你还抢了那孩子的钱?!” “什么叫抢?她踏入我这店铺,便是污了我的地盘! 那些银两,是她赔给我的!” 店家嚣张叫嚷,神色无比狰狞。 说着,他上下打量陈渊与李伟,面露嘲讽:“原来你们就是那小贱婢口中的两个哥哥?” “穿着如此邋遢,是应该换新的了,难怪她死死拽着月银不肯放手,说是要给你们两买新衣裳的钱,妈的,要老子甩她好几巴掌,她才肯松手!” 这话落下,无疑像是晴天霹雳,让陈渊和李伟两人脑袋轰的一下。 他们眼睛猛地骤缩,一下子布满血丝,心口更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这丫头不是一直存钱,想给她爹治病吗?怎么还舍得拿钱给我们买衣裳……” 李伟低声喃喃,鼻尖发酸,喉咙阵阵发堵。 “阿渊,咱们无论如何都要救出糯米,她待我们这般真心。” 李伟声音发颤,眼眶通红,“那个王成就是个畜生,糯米还是个孩子,绝不能让她遭了毒手啊!” 陈渊周身寒气越来越重。 他最是痛恨这般残害孩童的恶徒。 见二人怒极的模样,店家神色愈发阴狠,又看向陈昭宁,挑拨道,“这位小姐,依我看,这丫头怕是偷了你的银钱,才敢给这两个穷酸买衣服。 你若不严惩这两个下人,岂不是折损自身威严?” 出乎他意料,陈昭宁并未理会这番挑拨,只是语气冰冷地命令:“把那孩子身上的银两交出来。” “哼,那银子早已归我……” 店家冷哼一声,话未说完,陈渊已然没了耐心,抬脚狠狠踏在他脖颈之上! 咔嚓! 一声脆响,店家脖颈当场被踩断! 他瞬间气绝,双眼圆睁,至死都不敢相信,低等的贱人,竟敢公然斩杀身为满相籍的自己。 “阿伟,你在这店里取回糯米的钱财,然后回之前那山洞,去找她爹陆承锋。” 陈渊看向李伟,立即叮嘱道:“就说是他女儿糯米出事了,让他过来帮忙。” “那……那你们呢?” 李伟脸色微变。 让他独自回去找糯米的父亲,他心里着实有些胆怯。 陈渊转头看向陈昭宁,杀气腾腾地道:“我们去会一会这位王成少爷!” “好!” 陈昭宁没有半点犹豫,当即跟着陈渊走出了成衣铺。 另一边的李伟在店铺里四处翻找,寻到数百枚月银、上万枚星铜,顿时眼睛一亮。 “呀,糯米的钱财反倒变多了。” 他嘴角咧开,又迅速在店里挑出几件适合自己和陈渊的衣物,连忙打包收好。 随后,他看向那具死去的店铺老板尸体,竟发现对方化作了一只水桶大小的老鼠,不由得咂了咂舌。 “不过是畜生罢了,还敢自诩高贵的满相籍?呸!” 李伟抬脚踢了踢死老鼠,忽然咦了一声,从它身上搜出一块令牌。 令牌之上,雕刻着“满相”二字。 ··· 第一卷 第14章 再哭我就挖出你的眼睛! 李伟松了口气,有了这块满相籍的令牌,返程路上便能省去不少麻烦。 —————— 另一边,陈渊与陈昭宁打探到王家府邸坐落于城北郊外,当即快步疾驰而去。 “镇级地域虽无真正的法体境强者,但对方人手定然不少,哪怕皆是灵窍境,凭我们二人恐怕也难以抗衡……” 一路疾驰,陈昭宁侧首对着身旁的陈渊沉声开口。 陈渊环顾四周,见沿途街道人烟愈发稀少,心知目的地定然十分偏僻。 “得找些爆发力更强的武器。” 陈渊低声自语,伸手摸了摸腰间的铁刺。 “什么?” 陈昭宁没有听清他的话语。 蓦地,前方一片竹林映入眼帘。 “借你的刀一用。” 陈渊在竹林前驻足,忽然开口道。 陈昭宁没有迟疑,立刻将佩刀递了过去。 陈渊挥刀砍下一根根青竹,又将竹梢一头削得尖锐锋利。 “你这是在做什么?” 陈昭宁满心疑惑。 “缚龙搏杀术中有一式,名为断筋爪。” 陈渊一边忙活,随口念出断筋爪的口诀, “爪出裂筋络,气走玄黄纲。” “近身无完骨,残躯坠寒江。” 闻言,陈昭宁目光骤然一凝,但还是不明白对方要做什么,不由得开口,“你什么意思?” “我已是灵窍境大圆满,近乎触及法体境门槛,肉身气力远超常人。 我可以试着,将这近身搏杀之术,化作远攻之法,借势爆发大规模的杀伤力。” 陈渊一边修整竹竿,一边缓缓解释。 陈昭宁:“???” 她难以想象,灵窍境大圆满的修士,究竟能爆发出何等恐怖战力。 灵窍数量越多,修炼速度便越快,所能储存的灵力也越发浑厚。 寻常修士能开启百处灵窍,便已是妖孽天资。 可陈渊,足足三百六十一处灵窍……念及此处,陈昭宁深吸一口气,心中满是期待。 不多时,陈渊整理出十几根一米多长的竹竿,用身上破旧棉袄裹好,捆绑在一起,背在身后。 “不知道我这灵窍数量,在这片地域算什么水准?应该还算合格吧?” 收拾妥当,陈渊看向愣神呆滞的陈昭宁,好奇问道。 “呃……” 陈昭宁又是一声长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言语。 她简直想骂人。 何止是合格? 根本就是逆天妖孽! 你不过修炼一年左右,便开了周身所有灵窍! 那我苦修十年,才堪堪开启九十处灵窍,又算什么? 是废物? 还是废物都不如? 这一刻,陈昭宁只觉三观崩塌,满心怀疑人生。 可转念想到陈渊能吞噬他人魔灵、为他人净化煞灵的特殊手段,她又渐渐释然。 旁人辛辛苦苦吸纳天地灵气,还要耗费丹药,才能够净化驳杂气息。 一月能开启一处灵窍,便已是顶尖妖孽。 而眼前这人,根本就是个怪胎! 完全不能以常理度之。 “还……还行。” 陈昭宁勉强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继续努力便可。” “好,看来我确实得多多努力了,近来都有点懒了。” 陈渊低头喃喃自语,目光骤然变得坚定,“卷,我要卷死这帮土著!” 话音落下,他神色坚毅,背着竹竿快步朝前掠去。 陈昭宁:“……” ———————— 通往王家府邸的官道旁,林木茂密葱郁。 阴沉昏暗的天光之下,整片树林透着几分阴森诡谲。 一支车队缓缓行于路上,全然不惧林间的诡异氛围,一路悠哉前行。 这正是王家少爷王成的出行车队。 王家虽只是小族,可在武桥镇、山岗镇这些穷乡僻壤的地方,已然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 更何况,王家家主王德发,身兼山岗镇镇守之职。 其弟王德钱,执掌武桥镇镇守大权。 另有族人王丰,担任武桥镇执法司长。 武桥镇、山岗镇,皆归怀山县管辖。 而王家在怀山县亦有靠山,乃是无相门的一位司长。 县城无相门的司长身份尊崇,即便是一县之守,见了也得恭敬行礼。 …… “唉,真是个煞人的地方,半点趣味也无。” 车队最前方,一辆豪华马车之内。 一位衣着华贵、体态丰腴的少妇幽幽叹气开口。 这丰腴少妇,正是王成的母亲柳晴。 她身旁侍立着几位容貌俊俏的丫鬟。 其中一人笑着劝道,“夫人,不如我们前往怀山县城,或是天山郡小住? 那边远比此地繁华热闹,公子也能玩得尽兴。” 听闻此话,柳晴望向远处策马狂奔、玩闹尽兴的少年,眼中满是溺爱。 “说得也是,等过两日便动身去怀山县城,先去探望丰儿的外公,再招揽些强者随行。 如今天地大变,世道纷乱,有强者护卫,方能安心去往天山郡游玩。” 柳晴语气温和地说道。 哒哒哒…… 马蹄声急促传来,远处,骑着高大黑马的王成神采飞扬,朝着车队疾驰而来。 他身后跟着十数名护卫,伴随王成靠近,周身气旋翻涌,灵力萦绕不散,竟全都是修行修士。 一行人并肩而行,气势颇盛。 忽然,柳晴瞥见王成怀中,竟横抱着一个年幼小姑娘。 “嗯?丰儿又从何处掳来的小丫头?” 柳晴神色平淡地开口。 “呵呵,能被公子看中,是这丫头的福气,竟还敢胡乱挣扎?” 一名婢女斜着眼打量了小姑娘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说得也是,带回府中,你好生调教一番,别弄死了。” 柳晴眼眸微眯,语气冷漠地吩咐道。 “遵命,夫人。” 婢女嘴角勾起一抹阴笑,眼底掠过一丝残忍。 柳晴看向策马走到马车近前的王成,慈爱笑道:“丰儿,何事这般欢喜?” “娘,我寻到一个格外可爱的小丫头! 实在难得,这般偏僻的山岗镇,竟有如此水灵的人儿。” 王成满脸兴奋,拽着怀中小姑娘的头发,将人硬生生提了起来。 言语间满是亢奋,仿佛得了一件新奇好玩的玩物。 此刻将人提起,特意展示给母亲看。 “来,让娘瞧瞧你的脸蛋,嘿嘿,你生得这般可爱,都快比得上我养的小猫咪了。” 王成说着,强行掰正小女孩的脑袋,捏着她的脸颊,转向柳晴的方向。 这可怜的小女孩,正是糯米。 “呜呜……坏蛋,你是大坏蛋! 我哥哥姐姐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呜呜呜呜……” 头发被死死拽住,糯米疼得眼圈通红,放声大哭,豆大的泪珠簌簌滚落。 柳晴细细端详糯米片刻,淡笑道:“模样确实乖巧,就是年纪太小了些。” “娘,我就喜欢年纪小的,稚嫩又好玩。” 王成笑得一脸天真无邪。 他素来喜欢把玩精致可爱的事物,直至将其摧残破损才罢休。 从小到大,他那些心爱的玩偶,最后都被他撕扯得支离破碎。 这种扭曲变态的快感,让他无比沉迷亢奋。 他看着不过十四五岁模样,认知里却早已毫无底线。 在他眼中,凌辱奴隶、欺压底层平民,与残害牲畜并无两样。 在他心里,奴隶本就毫无人权,底层平民更是任人宰割。 柳晴满眼宠溺地望着自家少年。 这是她的心肝宝贝,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口中怕化了。 无论他做什么,她都一味纵容溺爱。 她微微颔首,柔声说道:“也罢,你喜欢便好。” “嘿嘿!” 王成得了称心的玩物,愈发得意。 察觉怀里的小丫头挣扎得愈发厉害,他抬手便是两巴掌,狠狠扇在糯米圆嘟嘟的脸蛋上,瞬间打得脸颊通红。 “还哭?再敢哭闹,我就挖了你的眼睛! 嘿嘿,你这双眼生得真好看,像黑宝石一般,若是一把捏爆,会不会溅出汁水?” 王成凑到糯米耳边,阴恻恻地低语狞笑。 他的神情,也渐渐变得扭曲狰狞。 第一卷 第15章 相兽,天蛇! 糯米听到这话,如闻恶鬼低吟,顿时打了个哆嗦,浑身颤抖起来。 她强忍着哭声,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地流下。 四周之人神色冷漠,仿佛在看一件平常事。 柳晴看着自己宝贝儿子的所作所为,并未阻止,只是看向身旁的护卫,问道: “可打探清楚了?这丫头的背后,可有什么背景?” 不等那护卫开口,王成便笑道: “放心吧娘,她是成衣铺老板卖给我的。 更何况,就算她有背景,那又如何?” “在整个山岗镇的各个村落,哪个村长或是大户,敢不听我爹的?” “不过一个人族罢了,即便有众生籍,也只是低贱的平民,玩死了又何妨?” 说着,王成满脸倨傲,神色满是不在意。 “说的也是。” 柳晴点了点头。 眼前这丫头皮肤细腻,不似那些吃不饱、病恹恹的奴隶, 她方才不过是怕这丫头背后有强大家族撑腰,才随口一问,心里倒也没太在意。 在山岗镇,她丈夫便是天。 更何况,她背后怀山县的家族,也是一个有三百年底蕴的小世家,势力着实不弱。 “行了,我们回去吧,你爹还在等着我们吃晚饭呢。” 柳晴看向王成,语气宠溺地开口。 一行几十人的车队再次动了起来,朝着王家府邸的方向驶去。 “娘,我先走一步!这小丫头太有趣了,我迫不及待要回去玩她了!” 王成说着,调转马头,嗷嗷大叫着,马蹄疾驰,转瞬便跑出了二十多米。 “小心点,别那么粗鲁,别把自己弄疼了……”柳晴脸上露出宠溺的笑意,见王成已经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才无奈地笑道:“这孩子……” 可下一瞬,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好!成儿,小心!” 她当即嘶声大叫起来! 嗖—————— 几乎是同时,一声仿佛空气被刺破的爆裂声回荡天地间! 前方骑马狂奔的少年,脑袋一侧突然被一根竹竿狠狠贯穿! 噗! 那竹竿带起一大片血花,强大的力量将少年整个人掀飞,狠狠钉死在路边的大树干上! 砰!!! 大树剧烈震颤,哗啦啦的树皮纷飞,伴随着无数树叶簌簌落下。 而少年王成的脑袋已被彻底贯穿,死死钉在树干上! 他双目圆睁,嘴巴大张! 脸上还残留着先前那股,兴奋到变态的笑容。 这般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柳晴双瞳骤缩! 刹那间,眼珠布满了无数触目惊心的血痕! “成……成儿!!” 她凄厉地嘶叫着,身躯因愤怒与悲痛而剧烈哆嗦! “护住夫人!” 其余人脸色骤变,当即持刀分散开来,警惕地环顾四周。 还有人跃到旁边的树干上,形成错落的制高点。 看着王成脑袋被贯穿、早已没了气息的模样,柳晴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 “谁?到底是谁!!敢杀我儿,我要将他千刀万剐!!!” 柳晴嘶吼着,面目因愤怒而扭曲,如同厉鬼一般,狰狞至极! 咻—— 咻—— 咻—— 就在这时,又有三根竹竿从山林中朝着大道激射而来! 速度极快,几乎化作了青色的残影! 噗! 噗! 噗——— 每一根竹竿都贯穿了两三个护卫的身躯,将他们身躯高高带起,又狠狠地钉死在地上! 众人大惊失色! 他们好歹也是修士,虽说只是灵窍境,但在这偏僻的山岗镇,欺负百姓向来如鱼得水! 何时被人这般屠杀过? 嗡!!! 说时迟,那时快,又一根尖利的竹竿带着破空声激射而来! 噗! 先前扬言要教训糯米的那个婢女,喉咙瞬间被贯穿! 强大的力量将她拖拽而起,砰的一声撞碎了车厢,倒飞了出去,猛地插在地面上,那竹竿的尾部,鲜血沾染,还在微微的颤动着! 而飞溅的鲜血,溅得柳晴满脸都是! “啊啊啊!在树林里! 快,派人去把那恶贼抓来,重赏一千月银!” 柳晴嘶吼着,状若疯狂。 听到一千月银的重赏,那些在树上的护卫顿时眼睛一亮。 这可是十万星铜,足够他们买不少白丹或是净丹了。 霎时间,十几个护卫朝着树林冲去,直奔先前竹竿飞出的方向。 然而,一阵阵咻咻咻的嗡鸣声再次响彻! 一根根竹竿激射而出,强大的力量洞穿了他们的心脏、贯穿了他们的脖颈,或是击碎了他们的头颅! “啊啊啊……” 这些护卫惨叫着,一个个倒飞出去,又重重摔落在地,死得极为凄惨! “快!所有人都压过去!” 站在马车上的柳晴目眦欲裂的嘶吼。 于是,几十个护卫朝着竹竿飞出的方向冲去,身上撑起一道道气旋,化作罡气护体。 可就在这时,他们的后侧方突然出现一道身影! 嗤! 那身影身着青色劲装,扎着高马尾,抡动着狭长锋利的长刀! 噗噗噗! 手起刀落间,几个护卫便被砍翻在地。 “什么?背后有人!” 所有护卫无不惊悚,有人急忙回头,对上了一双冷冽的桃花眼! “这是……” 他们惊愕不已! 那竟然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正是陈昭宁。 下一瞬,又是几道刀光闪过,几个人头冲天而起,鲜血淋漓! “杀!不要留手!” 有人大吼一声。 霎时间,十几个大汉朝着陈昭宁冲了过去。 那紧紧抓着马毛、趴在马背上的糯米见状,当即擦了擦眼泪,惊喜地喊道:“宁姐姐!” 这话被柳晴听到,顿时明白了来人的目标! 她恨得咬牙切齿! 就是因为这个小丫头,她的儿子才会被杀! “先把这个小丫头抓起来,要挟暗中来人!” 柳晴当即大吼。 “是!” 七八个大汉朝着那匹马冲了过去! 咻! 咻! 咻! …… 破空声再次响起,那七八个冲向糯米的护卫,瞬间被尖利的竹竿贯穿后背! 他们前冲的身躯被竹竿带起,狠狠插入地面! 尸体缓缓滑落,青色的竹竿表面,早已被鲜血染红。 “该死!” 柳晴怒喝一声,猛地看向树林那边。 只见一个十五六岁左右的少年,穿着破烂的棉袄,大步走了出来,背后还背着几根尚未投掷的竹竿。 “是你!你还我儿的命来!!” 柳晴嘶吼着,双脚开始蠕动,渐渐化作一条蛇尾。 她的脖颈上也快速蔓延出鳞片,脑袋随之变形,眨眼间,一条水桶粗细的青色巨蛇扭动着身躯,朝着陈渊冲了过去! 陈渊看着化作巨蛇的柳晴,深吸一口气,喃喃道:“这就是兽人吗?” 远处正与护卫激战的陈昭宁惊呼出声: “小心!是十二相兽族中的天蛇!” 她的话音刚落,砰的一声,陈渊便被蛇尾狠狠扫飞! 陈渊只觉得体内气血翻涌,仿佛被一头公牛狠狠撞中一般恐怖! “我没事!快去救糯米!” 陈渊在半空中便大吼起来,待他重重摔落在地时,砰的一声,掀起了漫天烟尘。 那青色巨蛇发出刺耳的嘶鸣,舌头不停吞吐,再次朝着陈渊扑来! 陈渊连忙向旁边翻滚,顺手抓起地上掉落的尖利竹竿,再次朝着青色巨蛇投掷过去! 砰的一声,那尖利的竹竿竟没能刺入青蛇的身躯,被它体表的鳞片挡了下来,只留下一道暗红的血印! 青色巨蛇愈发愤怒,发出刺耳的嘶鸣,尾巴凶猛横扫,一根根树木轰隆隆地倒了下去。 陈渊在树林中快速躲闪,生死危机之下,他的一只眼睛突然泛起黑光,另一只眼睛则泛起红芒。 “这是?” 陈渊目光一凝! 奔跑中,他察觉到手臂发痒,紧接着,一块块黑色的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手臂上生长出来。 他的脚上也出现了同样的变化,长出了一块块红色的鳞片! 这让他的速度和力量,都在飞速提升! 陈渊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可此刻容不得他多想,连忙收敛心神,紧紧握住手中的竹竿! 他看到远处冲向陈昭宁的护卫越来越多,当即将手中的竹竿,狠狠投掷了出去! 嗡!!! 这一次,他投掷出的竹竿速度更快、威力更强! 噗噗噗—— 那竹竿势如破竹,足足贯穿了十几个护卫的身躯,又接连刺穿了三颗水缸粗细的树干,直到撞上第四颗树干,才停下了飞行的势头。 可那还在嗡嗡震颤的竹竿,终究承受不住陈渊的力量,啪的一声爆碎开来。 “好可怕!” 那些护卫见状,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神色满是后怕! 就连陈昭宁也惊得美目圆睁。 好家伙! 这小子的肉身力量,竟然堪比法体境的修士!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陈渊的目光中异彩连连。 有了陈渊的帮忙,她趁机跳上了王成先前骑的那匹马。 糯米又惊又喜,双眼含泪,泣声说道: “呜呜,宁姐姐……” 陈昭宁看着怀里糯米高高肿起的脸颊,心中杀意暴涨,沉声道: “抓紧了,宁姐姐和你阿渊哥带你,干死这些坏人!” “嗯嗯……好!” 糯米吸了吸鼻子,死死抓住马毛,整个人趴在马背上,泪眼汪汪地看着她。 这条道路宽约五六米,两侧皆是树林,骑马向前冲锋尚可! 若是横向冲锋,威力便会大打折扣。 因此,更多的护卫冲了过来,想要将陈昭宁拿下,立下大功。 陈昭宁瞥了一眼仍在树林中与青色巨蛇搏斗的陈渊,大吼道: “臭小子,你小心点!那是法体境初期的兽人,一定要等我!” 话音落下,她毅然而然地,朝着陈渊的方向冲了过去!! ··· 第一卷 第16章 让这所谓的诸神,赴死!! 嗡! 陈昭宁手中的长刀微微颤动,一缕缕灵气弥漫其间,刀光骤然炸裂开来! 嗤! 她朝着前方劈出一刀,当场劈死几个拦路的护卫,随后猛地纵马飞跃,冲入了人群之中! 杀! 此时陈昭宁施展的,是她家陈家的刀法——山海斩邪刀! 嗡! 一道道刀芒在她周身翻飞,左劈右砍间,杀气肆意爆发,人头滚滚落地! “阿渊,等着我!” 陈昭宁大吼出声,骑马在树林里本就施展不开,前后左右还全是劈来的刀光,她竟还是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锵! 陈昭宁左手格挡一刀,弯腰避开另一刀后,右手长刀横扫,当场将两人的头颅扫飞! 她顺势抱着糯米趴伏在马背上,又斜身朝后方劈出一道璀璨刀芒! 嗤! 数个护卫的脖颈上瞬间浮现出殷红的血线,鲜血滋滋飙出! 陈家刀法本就大开大合,这山海斩邪刀更是兼具搬山之威,海浪汪洋之势! 可在茂密的树林里根本无法尽兴施展。 但陈昭宁身躯灵活,纵马狂奔之际,依旧杀得敌人胆战心惊。 很快,她也杀红了眼,马的四周遍地都是尸体······既有她亲手斩杀的,也有远处陈渊投掷的竹竿所杀! 饶是陈昭宁出身千年世家,也从未见过如此强横的少年人! 不愧是开启了三百六十一个灵窍,肉身的强横程度,竟然达到了法体境的水准! “怪胎!” 陈昭宁心头暗自惊呼,眼中难掩对陈渊的震撼。 死在陈渊手中的人不计其数,其中还有不少人族的护卫和兽人。 “这就是缚龙搏杀术的真正威力吗?” 陈昭宁心中暗叹。 在陈家时,她便对执剑会的这门搏杀术如雷贯耳。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很快,陈昭宁的四周再无人敢上前。 众人既怕她手中的长刀,更怕远处时不时投掷过来的尖利竹竿,那简直是夺命的利器! 太暴力了。 只剩下七八名浑身是血的护卫,不远不近地跟着。 他们神色浮现深深的忌惮,既不敢上前,也不敢逃离。 就这样,陈昭宁渐渐靠近了陈渊的战场。 可眼前的一幕让她彻底震惊。 陈渊不知何时拿出了铁刺,正趴在那青色巨蛇的身上,疯狂乱扎! 噗、噗、噗! 不知为何,陈渊此刻的力道比先前强横了数倍! 那青色巨蛇原本坚硬无比的鳞片,竟被扎得全身都是孔洞,如同蜂巢一般,汩汩冒着鲜血! “嘶啊!!!” 青色巨蛇发出凄厉的嘶鸣,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蛇形,化回了人形。 陈渊一把搂住她的脖颈,将铁刺顶在她的下巴上,朝着前方的树林厉声大吼: “站住!” “他妈的,都给老子站住!!” 陈昭宁心头一震! 她这才发现,树林的另一侧,竟然又出现了一群身着衙役服饰的人。 其中为首之人穿着官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人死死盯着陈渊,语气冰冷地命令道:“放开她。” “滚!放你麻痹!” 陈渊怒吼着,恶狠狠地瞪着那中年人,状若疯魔。 他手中的铁刺缓缓用力,从柳晴的下巴刺入,很快便穿透至她的嘴巴里,铁刺的末端,顶了在她的上颚! 那中年人瞳孔骤缩,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其余蠢蠢欲动的衙役,全都停下了脚步,屏息凝神! 他们死死盯着陈渊,不敢有丝毫异动。 陈昭宁深吸一口气,骑着马来到陈渊身后,压低声音道: “这个人,应该就是王德发,山岗镇的镇守大人。” 王德发接到妻子和儿子受袭的消息后,便匆匆赶来,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 儿子被竹竿贯穿头颅,钉在树干上早已没了气息,妻子此刻又被陈渊挟持。 这般变故,让他恨得几乎发狂! “你们跑不掉!” 王德发阴沉开口,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四周昏暗的树林里,人影绰绰,杀机密布,已然将三人团团包围。 “大不了一起死!” 陈渊冷笑一声,手中的力道再次加重了几分! 怀里的柳晴疼得剧烈哆嗦起来······再用力一分,铁刺便会刺入她的大脑。 “住手!有话好好说!” 王德发目眦欲裂,狰狞地嘶吼。 陈渊停下了手中的力道,嘴角咧开一抹狰狞的弧度,“愿意好好说话了?” 王德发双目赤红,目光落在柳晴的双腿上······在那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鲜血汩汩喷涌而出! 赫然是她方才化作蛇形时,被陈渊扎出来的伤口。 王德发的瞳孔一次次收缩! 他从未见过如此狠绝的人,这哪里像是一个平民? 他看了看陈渊,又看了看陈昭宁,最终将目光落在糯米身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向来有玩弄萝莉的癖好,却万万没有想到,儿子竟然会因此丢了性命。 可柳晴不能死! 毕竟他王德发的仕途,还要靠着柳晴背后的家族和身份才能亨通。 能不能更进一步成为县丞以及县守,更是全靠柳家的扶持。 若是柳晴死了,他王德发恐怕也难以活命。 念及此处····· 王德发看向陈渊,深吸一口气,语气冰冷地说道:“你放了她,我可以让你们安全离开。” “你们退后!” 陈渊厉声大吼。 王德发挥了挥手,四周埋伏的人影缓缓向后退去。 陈渊挟持着柳晴,慢慢靠近马匹。 马背上的陈昭宁横刀在前,左手紧拉缰绳,驾驭着马匹缓缓后退······ 只要退到那条大道上,他们三人便能驾马突围,逃离这里。 “呜呜……阿渊哥……是糯米不好……” “糯米惹出了事情……让阿渊哥和宁姐姐陷入危险……” “呜呜呜呜……” 趴在马背上的糯米哭得梨花带雨,小肩膀不住地抽动着。 陈渊回过头,看向糯米,勉强挤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没事,这不关你的事,是那些人太坏了。” “呜呜……我看到阿渊哥和李哥哥经常低声念叨,说自己的衣服又丑,又难看、又难穿,又馊又臭······” “还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穿上干净帅气的新衣服……” “糯米就想着攒钱,给你们买新衣服,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可是……呜呜呜呜……我没有想到,那个成衣铺老板是坏人。” “他不仅抢了糯米的钱,还把糯米卖给了那个恶人……呜呜呜呜……” 糯米越说哭得越伤心,小身子抖得愈发厉害。 “是糯米不好……糯米是惹祸精。” “糯米害得爹爹变得不正常……” “如今,又要害得哥哥姐姐陷入绝地……” …… 听了糯米的话,陈渊和陈昭宁心中又酸又涩,满是无奈,只能轻声安慰着她。 “啊······不行!” “不能让他们走!他们杀了我的成儿,我要他们死!!” 就在这时,被陈渊刺穿下巴的柳晴,竟然还能扯着嗓子嘶吼起来: “不仅要这两个狗男女死,那个小畜生也要死! 就算死了,也要下去陪我儿子,让我儿子好好玩!!!” 陈渊的目光瞬间变得更冷,眼底的杀机愈发浓烈! “小子,我劝你最好不要做傻事,她可是满相籍的贵人,你杀不得她!” 王德发察觉到陈渊眼中的狠厉,连忙沉声开口。 满相籍? 陈渊的目光微微眯起,眼中的杀意没有减弱半分。 “满相籍,是比众生籍更高一级的生灵,生来高人一等,凡事都享有特权,就像是曾经人族国度里的贵族一般。” 王德发沉声解释着,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生怕这个村野刁民不知道满相籍的尊贵与重要。 “哼!这狗屁的满相籍,狗屁的高人一等! 去他妈的这世道,哪有什么道理可言!?” 陈渊怒吼出声,目中布满血丝,神色狰狞可怖。 “道理?在这诸神统治的人间天下,大相帝国高层乃是神使,拥有神使血统的后裔,便是神裔! 而相兽,便是神裔! 哪怕是最低级的满相籍相兽,便是高人一等! 这,就是道理,这,便是至高神律!” 王德发看向陈渊,连连大喝! 他又伸手指向糯米,语气不屑地说道: “她若是奴隶,便猪狗不如,想怎么践踏就怎么践踏! 就算是有众生籍,也不过是低贱的人族,在满相籍面前,依旧低人一等!” “若是满相籍欺负她、弄死她,那也不过是死了一个贱命,最多赔点钱,和弄死一只鸡没什么区别!” “所以,你又何必为了这么一个贱丫头,来得罪本官,还得罪满相籍的贵人?” 说着,王德发看向陈渊,眼睛眯成一条缝,语气带着一丝诱惑: “我看你已是灵窍境的修士,不如跟着我如何? 本官可以让你成为兽人,跻身满相籍,让你也能高人一等。” 听到对方扯出什么神庭,诸神,神裔什么的,完全唬不住陈渊。 他嗤笑一声,脸上满是讥讽与不屑:“哼,天理?诸神统治?至高神律?” “呸!狗屎的天理,狗屁的诸神,去你妈的高人一等!” “迟早有一天,我会掀翻这肮脏的天下!!” “我要让这天下的蝇营狗苟,让这所谓的诸神,全都赴死!!!” 陈渊嘶吼着,情绪已然濒临爆发的边缘。 第一卷 第17章 小爷也有小爷的天理!! 他猛地再次用力,手中的铁刺径直贯穿了柳晴的上颚,让她再也无法发出清晰的声音, 只能发出呜呜呀呀的闷响,双目赤红地瞪着陈渊,像是见鬼一般。 陈渊这话,简直是大逆不道,一身反骨。 若是传出去,定会惹来神怒! 王德发更是目光一凝,心中狠狠发颤······ 他从未在一个人族口中,听到过如此狂妄、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让神庭的诸神赴死? 他妈的,这小子,简直是活腻歪了! 他正要开口呵斥,突然察觉到四周有身影靠近,目光一凝,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呵呵,狗屎的天理?掀翻这肮脏的天下?让神庭的诸神赴死??” “哈哈哈哈,真是愚蠢得可笑!” “蝼蚁一般的东西,也敢妄谈撼动天威? 殊不知,在真正的神灵面前,你才是那个狗屎不如的玩意!” 一道浑厚的声音从树林中传出,一行身着黑色劲装的身影,缓缓从昏暗的树林里走了出来。 陈渊瞳孔猛地收缩,目光投向那些脖子上长着鳞片、或是拖着尾巴的奇怪人物。 兽人! 或者说,是十二兽相族之一! 他厉声喝道:“退下!” “呵呵,有意思,难得有个人族小子,敢对我们无相门如此不敬。” 为首的中年男子冷笑开口,他的脖子上布满鳞片,脸颊上交织着猩红的纹路。 无相门? 陈渊瞳孔又是一缩! 自从醒来之后,这无相门的名号,就早已如雷贯耳。 “莫队长?” 王德发看到来人,顿时松了口气。 来人正是无相门的一名小队长,莫洪。 虽说只是个小队长,却已达到法体境中期,战力几乎凌驾于场中所有人之上。 “交给我,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莫洪冷笑一声,再次看向陈渊:“人族小子,我让你看看,我们大相帝国所谓的天理!” 说着,他身旁一个拖着尾巴的青年上前一步,对着陈渊亮出一枚令牌。 嗡! 令牌瞬间金光大盛,一股强大的压迫感,骤然笼罩住陈渊和陈昭宁,让两人动弹不得。 “这……” 陈渊脸色骤变。 “是黄庭级法宝!” 陈昭宁低声惊呼。 陈渊瞳孔骤缩,这所谓的黄庭法宝,应当是指法宝的境界! 可这般威势,竟让他生出无力反抗之心,绝望感瞬间攫住了他。 莫洪看着脸色惨白的陈渊,冷笑道:“人族小子,这就是我们的天理,是神赐下的神律! 在神的面前,你不过是蝼蚁,镇压你,不过翻手之间。” 这时,陈昭宁怒声斥道:“你们仗着人多,靠着黄庭法宝逞凶,这算什么天理?不过是仗势欺人罢了!” 莫洪看向陈昭宁,语气讥讽:“看你握刀的模样,应当是世家子弟吧? 哼,你怎么如此拎不清? 为了两个无关之人,竟要让自己陷入死地?” 陈昭宁掷地有声地反驳:“他们不是无关之人,是我的朋友!” “呵,行,多死一个世家子女又何妨?若不是我们帝国皇帝陛下开恩,给你们世家留了一口气,你们早已死无葬身之地!” 莫洪满脸不屑,“你方才说我们仗势欺人,好啊,我们就仗势欺人了,你能奈我何?” 这话落下,陈渊和陈昭宁皆怔在原地,一股深深的绝望弥漫心头。 对方口中所谓的天理、神律,无论你服与不服,无论他们如何仗势欺人,他们两个,都无能为力! “好了,送他们上路。” 莫洪冷漠开口,挥了挥手。 顿时,两名无相士面目狰狞地走上前,手中长刀闪烁着森寒的冷芒,眼看就要朝着陈渊和陈昭宁的头颅斩落! “这世道,不该是这样的……” 陈渊缓缓闭上双眼,低声喃喃。 就这样死了吗? 才一年啊······ 有点不甘心! 陈渊紧握着手中的铁刺,心中念头陡生······先弄死怀里的柳晴! 然后,和对方同归于尽! “你······能改变吗?”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的声音突然传来。 陈渊猛地愣住,再次睁开双眼。 他的身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 那男子披头散发,面容隐匿在发丝之后,看不清模样。 但其身上散发的冰冷气息,却让陈渊瞳孔再度收缩。 陆——承——锋! “爹爹!” 看到来人,糯米激动地喊道。 陈昭宁莫名松了口气,可转念想到对方或许也是无相门的人,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担忧地喊道: “陆大叔,小心!” 陆承锋没有应声,仿佛在等待陈渊的回答。 片刻后,他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世道,本就如此。 所谓的兽,披上了神的外衣,便堂而皇之地统治人间的一切。 所以,你,能改变吗?” 陈渊双目赤红,撕心裂肺地大吼,“竭……尽……所……能!” 他似在向陆承锋,也向自己宣誓着心中的意志! 下一瞬,他眼中狠厉之色暴涨,手中的铁刺猛地用力! 噗! 锋利的铁刺从柳晴的下巴穿透,径直从她的天灵盖穿出! “额!” 柳晴血红的双眼猛地瞪大,满脸难以置信······ 陈渊竟敢在无相门的人面前,杀了她! 陈渊狰狞的脸庞凑到她的耳边,压低声音道: “既然你儿子这么喜欢作恶,那你就下地狱,陪他好好‘玩’,让他回一趟老家!!!” 话音落下,陈渊手中再度用力,唰地一声拔出铁刺,带出一大片滚烫的鲜血! 紧接着,他又从腰间拔出菜刀,干净利落地将柳晴的头颅斩落! 随后,陈渊抓住她的头发,朝着满脸震惊的王德发扔了过去。 “狗屁的满相籍贵人,他妈的,还给你!” 陈渊怒喝一声,随即转头看向面色冰冷的莫洪,狞声道: “既然你有你的天理,那小爷告诉你,小爷也有小爷的天理!” 说完,他又一脚将柳晴无头的尸体,朝着莫洪的方向,猛地踢了过去! 砰! 莫洪虽及时躲开,却还是被溅了一身鲜血。 他的神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死死地盯着陈渊! “好,好得很!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天理强,还是我神盟帝国的天理强!!!” 莫洪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随即目光转向陆承锋。 陆承锋身着破旧的麻布长衫,披头散发,面容难辨, 只能从发丝的缝隙中,看到一只闪烁着绿芒的眼睛。 “阁下是谁?” 莫洪心中满是疑虑······ 这绝非普通的人族,拥有这般诡异的眼睛,必定是兽人或是妖人,甚至是魔人! 战力恐怕不容小觑。 陆承锋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侧过头,仿佛在对陈渊说话: “记……住……你……的……话!”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瞬间消失在原地! 唰!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那两名握刀的无相士面前,速度快得惊人! 他的双手闪电般探出,死死扼住了两人的脖子! 咔嚓! 他那双略显发黑的双手猛地用力,竟直接将两人的脖子捏得粉碎! 噗! 鲜血喷溅而出! 两颗头颅双眼圆睁,失去支撑,噗通一声掉落在地。 “不好,上!” 莫洪目眦欲裂,厉声大吼!! 第一卷 第18章 神魔遗迹,神庭的来历! 霎时间,那名手持令牌的无相士立刻催动手中的令牌,想要释放惊人威能。 可下一瞬,他手中的令牌却不翼而飞。 再定睛一看,令牌早已到了陆承锋手中。 不等他反应过来,陆承锋手中的令牌便猛地向前刺去! 那无相士彻底惊悚,双眼倏地瞪大。 噗! 令牌径直刺入他的嘴巴,撕裂了他的嘴角,贯穿了他的喉咙! 尖锐的末端还从后脑勺穿出,带着猩红的鲜血和浑浊的脑浆! “呃……” 那无相士闷哼一声,瞳孔迅速涣散,仰头倒了下去。 而就在他倒地的瞬间,陆承锋的身影已再次消失! 砰! 随着无相士的尸体落地,陆承锋已出现在王德发的身前! 唰! 他探出的大手如同神鹰的利爪,狠狠抓向王德发的头顶。 “啊,你……” 王德发瞳孔骤缩,恐惧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 “纵容妻儿行凶作恶,到处掳掠,凌辱幼童,甚至敢掳掠到我女儿头上?” 陆承锋沙哑的声音传出,带着彻骨的寒意, “你罪大恶极,今日,我便生撕了你!” 下一瞬,他左手按住王德发的脑袋,右手五指骤然长出锋利的指甲,长达三十多公分,如同锋利的钢刀! 唰唰唰! 陆承锋的右手飞速舞动,几乎化作一道残影,伴随着血肉飞溅的声音,王德发的惨叫声凄厉地响起。 “啊啊啊!!!” 短短一两秒的时间,王德发全身的血肉便被削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一具惨白的白骨。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瞳孔还在微微蠕动,写满了极致的惊恐。 砰! 陆承锋按在王德发头顶的左手,指甲也骤然变长,他猛地用力! 砰! 王德发的头颅如同西瓜般被抓爆,鲜血和脑浆溅了一地。 堂堂武桥镇镇守大人,就此魂飞魄散!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迅速,等其余的无相士和武桥镇的衙役反应过来,纷纷朝着陆承锋冲去时,王德发早已变成了一具无头白骨! 鲜血将脚下的大地,染成了一片猩红。 “啊,快,快杀了他!” 莫洪嘶吼着,尽管心中有些发怵,但这般变故他们并非首次遇见! 所有无相士立刻蜂拥而上,毫无惧色。 其余的衙役和王家护卫,也第一时间抡起长刀,朝着陆承锋的后背斩去! “吼!” 千钧一发之际,陆承锋猛地回头,朝着那些冲来的护卫和衙役厉声一吼! 轰!!!! 一股狂暴至极的力量瞬间从他体内汹涌爆发,那些抡刀斩来的护卫和衙役根本无法承受这股力量,砰的一声尽数爆开,化作漫天密集的血肉碎块,散落一地。 “吼!” 就在这时,那些扑向陆承锋的无相士也纷纷嘶吼起来,一股诡异阴邪的气息轰然爆发,裹挟着无尽的凶意。 “嗷吼!” 眨眼之间,这些无相士伴随着咆哮,身形开始扭曲蠕动,血肉疯狂膨胀翻滚,竟是化作了一头头面目狰狞的凶兽! 其中有好几头保持着人形,嘴巴却猛地裂开、拉长,化作了吸盘般的模样······ 那吸盘又似一朵诡异的花,又似缠绕的触手,上面流淌着黏腻的液体,布满了锋利的牙齿。 唰! 这些血肉触手般的嘴巴朝着前方延伸,长达两三米,张牙舞爪地想要将陆承锋一口吞下! 陆承锋手中利爪翻飞,电光火石之间,便将这些触手般的嘴巴,撕成了漫天碎肉。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向前逼近,几乎化作一道残影! 他伸出的大手如同锋利的长矛,狠狠刺向一头凶兽的嘴巴! 噗! 他的手臂径直穿入那凶兽的嘴巴,连同其头颅一起被瞬间贯穿。 下一瞬,那凶兽的头颅轰然炸开,血肉四溅! 吼! 这般凶残的场面,非但没有让其余的凶兽感到畏惧,反而让它们双眼泛起丝丝缕缕的红芒,从四面八方疯狂扑向陆承锋! 甚至有几头凶兽爬上了旁边的树木,占据制高点后,猛地朝着陆承锋扑杀而下! “陆大叔,小心!” 陈渊和陈昭宁几乎同时惊呼出声,双眼猛地瞪大! 这些穷凶极恶的怪物,竟然都是那些无相士变幻而成! 而且,这些怪物的头颅呈光滑的卵形,除了猩红的双眼,再无明显五官。 它们通体修长漆黑,全身覆盖着蜈蚣般的鳞甲! 最令人惊悚的是那条两三米长的尾巴,尾部布满尖刺,看起来凶险至极。 最让陈渊心惊的,是它们的嘴部,狭长如喙,里面布满锋利的牙齿! 那弯刀般的獠牙,仿佛能撕碎世间一切!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陈渊满心震撼,忍不住问道,“是无相门搞出来的变异物种?” 吼! 场中凶兽嘶吼咆哮,凶戾与诡异之气弥漫开来,令人心头压抑得几乎喘不过气。 陆承锋已然与十几头怪物缠斗在一起,他的五根手指尽数化作长长的利爪,凶狠地撕扯着周围的怪物! 啊啊啊啊! 凄厉的嚎叫声此起彼伏,暗黑色的鲜血飞溅如雨。 陈渊倒吸一口凉气,这些怪物的凶威,比先前遇到的那条大青蛇还要震撼人心。 “无相门是大相帝国皇帝的亲卫军,负责监察朝廷百官,更是镇压人族复兴组织的核心机构。” 陈昭宁语速极快地开口,目光紧盯着场中与怪物厮杀的陆承锋,瞳孔微微收缩,继续说道, “他们还在研究日月魔煞,专门培育诡异的异种生灵,想要造出更强横的战力军队。” “这些怪物,恐怕就是他们研究培育出来的畸形物种。” 听闻此言,陈渊瞳孔骤缩! 他在这个世界苏醒后,便一直和陆承锋、糯米生活在一起。 陆承锋除了教导他修行,其余的事情极少提及,就连无相门,他也只知其名、不知其详。 “我到底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又是如何出现在神魔遗迹旁,被陆大叔捡回来的?” “为何李伟也是从神魔遗迹里被挖出来的?难道我也是一样?” “听说李伟被无相门的人抓去研究过,难道……我也被他们研究过?” ······ 陈渊心中思绪翻涌,无数疑问盘旋不去。 “还有,神魔遗迹到底是什么地方?” 陈渊又想到这个地方。 陆承锋只说过那里极其危险,是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再没有多提半个字。 他看向骑在马上的陈昭宁,希望能从这位千年世家大小姐口中,得到哪怕一丝线索。 “神魔遗迹,传说是一百万年前,神魔在神界大战,尸体掉落人间之地,那尸体所和大地融合,所形成的遗迹。” 陈昭宁看向陈渊,脸上带着几分惊讶,“你不会连远古的历史都不知道吧?” 陈渊满脸茫然,忍不住追问道:“一百万年前?神与魔的大战,尸体怎么会掉落这人间之地?” 陈昭宁再次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但想到陈渊是隐世家族子弟,不懂外界的沧桑变迁,便也释然了。 她沉吟片刻,缓缓答道:“根据人间遗留的上古典籍记载,一百万年前,神与魔的大战,打碎了上苍神界。” “至于这神魔遗迹,有的古人猜测,应该是其中的碎片!” “那神与魔的尸体和大陆碎片,一块掉落在我们的人间。” “而且有人猜测,若是进入神魔遗迹的核心之地,恐怕会有离开人间,前往上苍神界的方法,只不过,神魔遗迹核心之地无比凶险,无人能够进入·······” 陈渊沉默不语,心中的疑惑更甚。 陈昭宁继续说道:“神魔遗迹里面有无数大陆被冰封。 而随着时间流逝,冰雪逐渐融化,顺着沟壑与凹陷之地流淌,化作了如今的海洋。 但仍有不少地方被冰雪覆盖,那些地方极度危险,充斥着狂暴的风暴与刺骨的严寒。 甚至存在着许多无法理解的力量,能瞬间斩杀侵入的生灵。” “不过,越是危险的地方,往往伴随着越大的机缘。 听说有人在那些冰封之地,挖出过上古神兵、遗留丹药,借此早早突破至紫府境,引得无数人疯狂争抢……” 陈昭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继续说道, “可就在三千年前,天地异变,太阳化作魔阳,月亮变成煞月,整个人间之地,陷入一片混乱。” “人族异变堕魔,凶兽战力暴涨,万灵诡异化妖,从此,这人间之地,便成了人间炼狱……”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有人从神魔遗迹中,挖出了一个逆天人物。 那人出现后,带领着十二只魔化凶兽,横扫整个人间,建立了如今的神庭。” “他自称是神界派来统御人间的大神官。 而他麾下的十二只凶兽,便是神使,也属神灵之列,被大神官封为天神……” “而如今大相帝国的十二相兽,就是这天神的后裔,也叫神裔。” ······ 陈昭宁快速道来所知道的一切,如讲述大神官最初的壮举。 统一文字、统一度量衡、统一语言等等。 一开始,陈渊还只是静静聆听,可随着陈昭宁的描述,后面的话语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等等! 三千年前从神魔遗迹里挖出来的人,统一了度量衡和文字? 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