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武圣,从苦力开始每日结算》 第一卷 第1章 津门苦力 “东洋浪人当街斩杀‘通臂拳’掌门,巡捕房称其为‘切磋误伤’!” “直隶督军为购军火,将津门码头未来十年税收抵押予‘黑龙会’!” “海河浮尸三千,多为民夫,无人收殓!” ...... 报童的声音传来。 码头上,有人啐了一口浓痰,更多人只是木然地扛起麻袋。 命贱,命硬! …… “起——!” 一声闷喝,陆川直起腰,将两包足有一百五十斤的洋面甩上肩头。 他穿着一件看不出本色的破汗衫,脊背上的肌肉像是一块块花岗岩,被汗水浸得油亮。 行动的时候,步伐沉稳有力。 但仔细看,会发现他的左腿时不时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那是之前留下的暗伤,阴雨天更是钻心地疼。 但他没停! 肩膀上的皮肉磨破了又结痂,结痂了又磨破,如今已是一层厚厚的老茧。 一步,两步...... 脚下的草鞋踩在烂泥里,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 “哟,陆大个子,还没死呢?” 一个穿着绸衫的胖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紫砂壶,笑眯眯地看着陆川。 那是工头赵扒皮。 “赵爷说笑,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陆川面无表情,声音沙哑道。 “嘴挺硬。” 赵扒皮放下茶壶,眼神阴冷道,“这个月码头要交‘平安捐’,每人多扣两成工钱,没意见吧?” 周围几个力工敢怒不敢言。 陆川脚步一顿,转头看了赵扒皮一眼。 那眼神很静,像是一潭死水,却看得赵扒皮心里莫名一寒。 “没意见。” 陆川收回目光,扛着包继续走,“只要给活路,怎么都行。” 赵扒皮愣了一下,随即嗤笑道,“算你识相。” 陆川没再理他。 在这个世道,讲道理是最没用的事。 拳头硬才是道理! 可惜,他现在的拳头还不够硬。 两个时辰后,天色擦黑。 陆川领了工钱,三枚铜板。 少了一成,说是“损耗费”。 他没说废话,揣进兜里,转身走进雨幕。 …… “猪笼巷”深处。 这里是津门最烂的疮疤,住的都是些没根没底的苦哈哈。 陆川走到一间漏风的窝棚前,停下了脚步。 不远处蹲着两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手里把玩着弹簧刀。 瞧见陆川走来,两人脸上同时露出玩味的笑意。 两人皆是青帮外围的小喽啰。 陆川心里顿时一沉。 “陆川。” 其中一个麻子脸站起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腿脚挺快啊。” “躲了半个月,终于舍得露头了?” 陆川没说话,只是将身子挡在了门口。 半个月前他觉醒前世记忆,为了治好妹妹的肺痨,找青帮借了五块大洋买“虎骨酒”。 酒喝了,妹妹的病没好,债却利滚利翻了倍。 “看什么看?钱呢?” 麻子脸吐掉嘴里的草根,一脸横肉地逼近,“连本带利,十块大洋。” “少一个子儿,把你妹子拉去‘红灯照’抵债!” 屋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 陆川眼神一冷,挡在门前道,“当初说好的,三个月为期。” “三个月?” 麻子脸怪笑一声,“那是给体面人的规矩。” “你们这种臭苦力,利息按天算!” “九出十三归,懂不懂?” 他伸手去推陆川,“滚开!” “老子进去搜搜,看有没有值钱玩意儿!” 陆川却是站着纹丝不动。 “找死!” 麻子脸恼羞成怒,弹簧刀“刷”地弹开,直刺陆川大腿。 陆川瞳孔一缩,本能地侧身。 “噗嗤!” 刀尖划破了裤管,在大腿上拉出一道血口。 痛! 钻心的痛! 但陆川没退。 他猛地伸手,像铁钳一样扣住了麻子脸的手腕。 “我给钱。” 陆川声音低沉,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摊在手掌上。 里面是一堆零碎的铜板,还有两块皱巴巴的角票。 这是他这半个月没日没夜扛活,从牙缝里省下的全部家当。 麻子脸愣了一下,没想到这软柿子敢还手。 他一把抓过钱,数了数,脸色稍缓,“算你识相。” “不过还差五块,下礼拜补齐。” “不然,嘿嘿......” 他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带着人扬长而去。 陆川靠在门框上,大口喘着气。 大腿上的血流了出来,混着雨水,染红了泥地。 深呼一口气,他推门进屋。 “哥......” 昏暗的油灯下,陆小鱼蜷缩在稻草堆里,小脸苍白如纸,手里紧紧攥着半块发霉的饼子。 “哥没事。” 陆川挤出一个笑容,摸了摸妹妹枯黄的头发,“睡吧,明天哥给你买肉吃。” 陆小鱼乖巧地点头,闭上了眼。 陆川看着她起伏微弱的胸膛,拳头慢慢握紧。 这世道,人吃人。 若不想被吃,就得变成吃人的那个。 ...... 夜深了。 陆川坐在门槛上,借着雨水清洗伤口。 突然,脑海中“嗡”的一声。 一行行淡蓝色的字迹,突兀地浮现在眼前。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扛包一百二十次,奔行六十里。】 【获得:大洋+1,气血值+1.5!】 【目前每日结算等级LV1,每日奖励额外X1倍】 随着字迹浮现,一股热流凭空生出,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大腿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 原本酸痛的肌肉,此刻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陆川下意识摸了摸口袋。 原本那里只有几个铜板。 可现在...... 指尖触碰到了一枚冰凉、坚硬的圆形金属。 他掏出来一看。 袁大头! 真的多了一块! 陆川看着手里的大洋,又看了看面板。 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疯狂的弧度。 “有意思。” “真是......天不亡我啊!” 第一卷 第2章 吃上肉 雨停了。 空气里依旧是那股子挥之不去的腥味,混着烂菜叶和下水道的臭气。 陆川推开窝棚的破木板门,动静很轻。 屋里,陆小鱼还在睡。 呼吸声很轻,像只刚出生的小猫。 陆川摸了摸口袋。 那里有一块大洋,硬邦邦的。 这是昨晚“结算”的奖励。 陆江转身来到巷子口。 “老张,来五个白面馒头。” 陆川站在一个馒头铺前,声音沙哑地喊道。 卖馒头的是个五十多的老头,正拿着一块抹布在擦拭案板。 听到喊声,老张抬眼看去。 “是陆川啊!” “五个白面馒头,算你四枚铜板好了。” 老张笑着说道。 陆川没说话,从兜里掏出几枚铜板,拍在案板上。 老张利落的包好馒头递了过来。 陆江拿起白面馒头,转身就回了巷子。 “这小子,手头怎么大方起来了。” 老张嘟囔了一句后,继续擦拭着案板。 要知道陆江可是巷子里除了名的臭苦力。 就算是贼进他家,都要落泪的那种。 陆江自己吃了两个白面馒头后,将剩下的三个馒头放在桌子上。 “哥......” 陆小鱼的声音怯生生地响起。 陆川回头,看向刚睡醒的小丫头笑道,“馒头放在桌子上了,一会自己吃。” “我先去干活了。” 说着转身就出了窝棚,直奔码头。 路过巷口时,没看到那两个青帮的喽啰。 估计昨晚又是在哪个烟馆通宵过瘾了。 今天的码头雾气很大。 陆江到的时候,已经有几十号苦力蹲在地上等活。 一个个像等着喂食的鹌鹑。 “都在呢?” 赵扒皮手里盘着两颗核桃,脸上挂着虚伪的笑走了过来。 “赵爷早。” “赵爷好。” ...... 众人稀稀拉拉的应着。 赵扒皮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陆川身上。 “陆大个子,腿好了?” “死不了。” 陆川淡淡回了一句。 “嘴还是这么臭。” 赵扒皮也不恼,指了指旁边的一堆麻袋道, “今天这批货是洋人的瓷器,轻,但是易碎。” “谁要是碰碎了一个,把命赔上都不够。” “这活,工钱翻倍。”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吞咽口水的声音。 翻倍,那就是六枚铜板。 够买两斤杂合面了。 “怎么分?” 有人问道。 “老规矩,抢。” 赵扒皮把茶壶一放,满是玩味地看向众人道, “谁抢到算谁的。” 话音刚落,人群瞬间炸了。 几十个苦力像疯狗一样冲向那堆麻袋。 推搡,咒骂,拳脚相加。 没人讲规矩。 因为在这种地方,规矩是给死人定的。 陆川没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群人像沙丁鱼一样挤在一起。 直到人群散开,每个人都扛着麻袋走远。 地上还剩最后两包。 陆川走过去。 弯腰。 抓绳。 起! 两包麻袋稳稳落在肩头。 很轻。 确实比洋面轻多了。 陆川迈步就要走。 “慢着。” 赵扒皮的声音从棚子里传来。 陆川停下,转头看去。 “这两包留给别人,你换个活。” 赵扒皮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堆煤炭。 那是给蒸汽船加煤用的。 又脏又重,还只有两个铜板。 陆川没说话,只是眼神淡淡地看向赵扒皮。 赵扒皮也不看他,低头喝茶,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架势。 昨晚陆川那个眼神让他不舒服,就像是看死人的眼神。 所以今天得给这小子点颜色看看,杀杀他的锐气。 周围几个苦力投来同情的目光,但没人敢吭声。 黑虎是码头的扛把子,一个人能顶五个。 没人会想着替陆川出头。 陆川沉默了两秒。 “行。” 他把肩上的麻袋卸下来,放回原处。 转身走向煤堆。 赵扒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就对了,做人要识相。” 陆川走到煤堆前,拿起铁铲。 铲煤,装筐,上肩。 这一套动作他做了无数遍。 熟练且麻木。 但他没急着走,闭上眼,细细感受着身体的状态。 昨晚的【气血值+1.5】正在体内流转。 那股热流虽然微弱,却像一条火线,在四肢百骸里游走。 大腿上的伤口已经不疼了,甚至有点痒。那是肉在长的感觉。 陆川睁开眼,眼神平静。 开始干活! 铲煤,装筐,上肩...... 陆川像是一个无情的搬运机器,动作不快,但极有节奏。 两个时辰后,陆川领了两个铜板。 加上昨天剩下的,一共十二个铜板。 他揣进兜里,转身离开码头。 身后赵扒皮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穷鬼命,也就配铲煤。” 雨还在下。 津门的夜,黑得像口深井。 陆川没急着回家。 他拐进巷子口的“老张记”,那是片儿区唯一还亮着灯的食铺。 老张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听见动静,眼皮都没抬,“打烊了,没吃的。” “两斤酱牛肉,十个白面馒头。” 陆川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硬气。 “啪”的一声,一枚袁大头拍在油腻腻的案板上,转得飞快。 老张眼珠子瞬间瞪圆,瞌睡虫跑得精光。 这年头,大洋是硬通货,比巡捕房的枪还好使。 “哟,陆兄弟,发财了?” 老张变脸比翻书快,满脸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的嘞,您稍等,刚出锅的肉!” “肉要肥的,馒头要热的。”陆川补了一句。 “好嘞!包您满意!” 老张手脚麻利,切肉的手都在抖。 这年头肉贵,平日里陆川这种苦力,连闻闻味儿都嫌冲,今儿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陆川没解释。 他拎着沉甸甸的油纸包,转身没入雨幕。 路过巷口拐角,几声凄厉的惨叫刺破雨声。 “别打了......当家的,我错了......” 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听得人心里发毛。 陆川脚步一顿。 那是隔壁院子的王家媳妇,男人是个赌鬼,输了钱就回家撒气。 陆川面无表情地摸了摸怀里的油纸包。 多管闲事,是死得最快的方式。 他紧了紧衣领,大步流星地往家走。 现在的他,连自己都顾不过来,没资格当英雄。 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 屋里的霉味夹杂着药味扑面而来。 陆小鱼缩在墙角,身上盖着那床破棉絮,听见动静,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猛地抬起头。 “哥?” 声音细若游丝,眼神里却透着光。 陆川没说话,走到桌边,点亮那盏如豆的油灯。 昏黄的光晕散开,照亮了桌上那包油纸。 “过来吃。” 陆川解开绳子,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香味瞬间炸开,霸道地驱散了屋里的霉味。 还有那酱牛肉,切得厚实,肥瘦相间,油光锃亮。 陆小鱼愣住了。 她盯着那堆食物,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却没动。 “哥……这是哪来的?” 她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在这个世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她知道这一顿得花多少钱,也知道大哥平时连口凉水都舍不得喝。 “工头赏的。” 陆川撒了个谎,面不改色道,“今天扛活卖力,赵扒皮高兴。” 他把馒头掰开,夹了一大块肉,直接塞进妹妹手里。 “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活着。” 陆小鱼捧着滚烫的馒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没再推辞,张开嘴,狠狠咬了一大口。 那是她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东西。 陆川看着妹妹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那块石头稍微落了地。 他又给自己拿了个馒头,大口嚼着。 肉香在口腔里爆开,胃里那股常年不见油水的抽搐感终于平复。 吃饱喝足,陆小鱼沉沉地睡去了。 嘴角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油腥子和淡淡的笑。 陆川靠在墙上,心神沉入脑海。 淡蓝色的面板再次浮现。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铲煤一百一十筐,奔行三十里。】 【获得:大洋+1,气血值+2.0】 【目前每日结算等级LV1,每日奖励额外X1倍】 陆川目光下移。 【当前身体数据:】 【气血:3.1(常人平均为1.0)】 【通用经验:3点】 气血值比昨天涨了一大截。 但这不够。 在这津门码头,力气大只能多扛两包面,想不被人当牲口使唤,得会拳脚。 陆川的目光锁定了那3点通用经验。 面板上有二个选项。 一是【每日结算等级】,升级能增加收益倍数,这是长远投资。 二是【体魄】。 现在的体魄一栏是空的,只有一个灰色的【未开启】。 “加点。” 陆川心念一动。 3点通用经验瞬间化作一股暖流,并没有流向别处,而是全部灌入了【体魄】一栏。 【体魄:凡胎(0/10)】 【是否消耗3点经验,开启体魄强化?】 “是。” 轰! 陆川脑子里像炸了个雷。 紧接着,一股剧痛从骨髓深处传来。 不像受伤那种皮肉痛,而是像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啃噬,又痒又疼,钻心蚀骨。 “嘶——” 陆川倒吸一口凉气,死死咬住牙关,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低头看去。 只见自己手臂上的皮肤下,青筋暴起,像一条条小蛇在游走。 原本干瘪的肌肉,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起来,皮肤表面渗出一层黑乎乎的油泥,腥臭扑鼻。 这是……洗髓? 陆川强忍着剧痛,没让自己叫出声吵醒妹妹。 足足过了一刻钟。 那股钻心的疼痛才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身体轻盈得像要飘起来。 陆川握了握拳。 “咔嚓。” 指节爆鸣,清脆悦耳。 他感觉这一拳打出去,能打死一头牛。 【体魄:凡胎(3/10)】 【气血:4.5】 这只是刚入门。 陆川看着面板,眼中精光闪烁。 只要肯干,这身体就能无限变强。 …… 接下来的三天,津门码头多了个疯子。 别的力工扛两包面就得歇歇,陆川一个人扛四包,跑得比马还快。 工头赵扒皮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这小子,吃啥长大的?” 赵扒皮啐了一口痰,心里却乐开了花。 牲口好用,那是好事。 只要给口吃的,就能往死里干。 三天下来。 陆川的口袋沉了,身体也沉了。 不是胖了,是结实了。 原本有些佝偻的背脊挺得笔直,走起路来虎虎生风,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工友们都不敢直视。 【体魄:凡胎(9/10)】 还差一点。 陆川心里盘算着。 今晚结算完,就能突破。 第一卷 第3章 抓药 雨又下了。 津门的雨,总是带着一股子洗不净的煤渣味。 陆川背着陆小鱼,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烂泥里。 “哥......放我下来......” 背上的声音细若游丝,像只快断气的小猫。 “闭嘴。” 陆川脚步没停,反而更快了几分。 他感觉到了。 背上那具瘦小的躯体,正在变得滚烫。 那是肺痨入骨的症状。 ...... 半小时前。 猪笼巷,漏风的窝棚。 陆川将一个塞满肉片的馒头和一碗热汤递了过去。 “哥,我不饿......” 陆小鱼缩在稻草堆里,脸色惨白,只有颧骨处泛着两团诡异的潮红。 “不饿也得吃。” 陆川皱着眉头,语气不容置疑。 陆小鱼勉强撑起身子,刚接过碗,喉咙里突然发出一阵拉风箱似的喘息声。 “咳!咳咳咳......” 她捂着嘴,瘦弱的肩膀剧烈颤抖。 陆川眉头一皱,伸手去拉她的手腕。 入手一阵滚烫。 “咳……噗!” 一口黑血,顺着陆小鱼的指缝喷了出来,溅在那碗浑面汤里。 血沫子翻滚,触目惊心。 陆小鱼两眼一翻,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小鱼!” 陆川一把捞住她。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断了。 ...... 法租界,圣心医院。 这是津门最好的洋人医院,红砖白墙,尖顶钟楼,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印度巡捕。 “站住!” 印度巡捕手里的警棍一横,拦住了一身泥水的陆川。 “支那人,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巡捕操着生硬的汉语,眼神像看垃圾一样。 陆川没停步,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元,塞进巡捕手里。 “我妹病了,看急症。” 银元入手冰凉。 巡捕掂了掂,脸上那股子傲慢劲儿稍微收敛了点,但警棍还是没挪开。 “挂号费两块,看病五块,药费另算。” 巡捕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黄牙,“没钱就滚。” 陆川没废话,又摸出两块大洋拍在他手里。 “让开。” 巡捕笑了,侧身放行。 在津门,只要给钱,洋人的医院也不是进不得。 ...... 急诊室。 一股子刺鼻的来药水味。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洋大夫正坐在办公桌后写病历,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 陆川冲进去,一把陆小鱼放在诊疗床上。 “大夫,救人。” 洋大夫抬头,瞥了一眼满身泥水、散发着汗臭味的陆川,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他捏着鼻子,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出去出去!这里不接待乞丐!” 陆川站在原地没动,声音沙哑:“我有钱。” “钱?” 洋大夫嗤笑一声,指了指墙上的牌子,“看到没有?本院只接待体面人。” “你这一身脏东西,会弄脏我的地板。” “我妹快死了!” 陆川的手按在诊疗床上,指节发白。 “那是她的事。” 洋大夫不耐烦地合上病历本,“保安!把这个支那乞丐扔出去!” 门外两个华人保安立刻冲了进来,手里拎着警棍。 “滚!” 保安一棍子抽在陆川背上。 陆川没动。 那根实木警棍抽在他背上,像是抽在牛皮鼓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保安愣住了,这苦力身上是铁打的? 陆川缓缓转过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就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保安被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退了半步。 “哥......” 床上的陆小鱼微弱地喊了一声,嘴角又溢出一丝黑血 陆川收回目光。 他没再理会那个洋大夫和保安。 弯腰,抱起陆小鱼。 转身,出门。 “算你识相!” 洋大夫在后面骂骂咧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用西药吗?” 陆川脚步顿了顿。 他没回头。 只是把那个洋大夫的样子,记在了心里。 这世道,拳头没硬之前,忍字头上一把刀。 ...... 雨越下越大。 陆川抱着妹妹,走进了贫民窟深处的“回春堂”。 这是家中医铺子,掌柜的老陈头,是个干瘦的小老头,平时看着抠门,但医术还凑合。 “陈伯。” 陆川把陆小鱼放在柜台上,声音有些抖。 老陈头正拿着杆秤抓药,抬头一看,吓了一跳。 “哎哟,这是怎么了?” 老陈头放下秤,快步走过来,三根手指搭在陆小鱼手腕上。 片刻后,他脸色变了。 “肺痨晚期,邪火攻心。” 老陈头叹了口气,摇头道,“陆川,准备后事吧。” “治不了?” 陆川双眼死死盯着他。 “难。” 老陈头伸出两根手指道,“除非用百年山参吊命,再辅以雪莲清火。” “但这药......” “多少钱?” 陆川打断他。 老陈头比划了一个手势。 “三十块大洋。” 三十块! 陆川摸了摸口袋。 里面只有昨晚结算的两块大洋,加上今天还没发的工钱,满打满算也就三块。 “药方给我。” 陆川压抑着声音道。 老陈头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提笔写了个方子递过去。 “川子,不是老头子我不帮你。” “这世道,三十块大洋能买条好几条人命了。” 陆川没说话,揣起方子,抱起妹妹,转身走进雨幕。 回猪笼巷的路,很长。 陆川走得很稳。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下来,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怀里的陆小鱼呼吸越来越弱,身体却越来越烫。 “哥......我冷......” “哥在呢。” 陆川把破棉袄裹紧了些,低声哄道,“睡一觉,醒了就好了。” “哥......我不想死......” 陆小鱼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想看海,想看大轮船......” “能看。” 陆川咬着牙道,“等你好了,哥带你去看。” “坐最大的船,去最远的地方。” “真的?” “真的。” “那......哥你不许骗人......”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陆川低头一看。 陆小鱼闭着眼,嘴角挂着笑,但胸口已经没了起伏。 “小鱼?” 陆川喊了一声。 没反应。 “小鱼!” 陆川怒吼,声音在雨夜里炸开。 怀里的身体,正在变凉。 陆川站在雨里,像尊石像。 周围的雨声、骂声、狗叫声,仿佛都消失了。 世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白。 突然。 脑海中“嗡”的一声。 那行淡蓝色的字迹,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刺眼,都要巨大。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铲煤一百筐,背负至亲奔行十里,心火焚身。】 【获得:大洋+5(暴击),气血值+5(暴击)】 【目前每日结算等级LV1,每日奖励额外X1倍】 轰! 一股滚烫的热流,凭空从丹田炸开。 这次的热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狂暴。 像是一头被囚禁已久的蛮牛,冲破了牢笼,在陆川的血管里横冲直撞。 “呃啊——!” 陆川仰起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他怀里的陆小鱼,被这股热流一激,竟然猛地咳嗽了一声。 “咳!” 一口黑血喷在陆川胸口。 紧接着,微弱的呼吸声重新响起。 虽然依旧微弱,但那是活人的气息。 陆川死死抱着妹妹,指节捏得发白。 他看了一眼面板。 【当前身体数据:】 【气血:11.8(常人平均为1.0)】 【体魄:凡胎(9/10)】 【通用经验:3点】 “加点!” 【体魄:铜皮(2/20)】 陆川握了握拳。 感受到爆炸版的力量,仿佛空气都要被捏爆。 十一点八的气血。 普通人只有一点。 加上铜皮的体质,现在的他一只手也能捏死那个洋大夫。 但陆川没有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杀意。 现在杀人,只会惹来巡捕房,甚至青帮的大佬。 小鱼还没好,他不能死,也不能亡命天涯。 “三十块大洋……” 陆川摸了摸口袋。 刚才暴击给了五块,加上之前的两块,还有昨天剩下的, 一共八块五。 还差一块五。 陆川抬起头,看向雨幕深处。 那是码头的方向。 …… 半个时辰后。 码头货仓。 这里堆满了还没卸船的洋货,平时有专人看守,晚上更是锁得死死的。 但今晚,守门的老头喝醉了,缩在棚子里打呼噜。 陆川像个幽灵一样,摸到了货仓门口。 他没有撬锁,也不会这个技能。 只见他低喝一声,肩膀狠狠撞向货仓门。 “轰!” 一声闷响。 坚实的货仓门被他硬生生撞出一个大窟窿。 木屑飞溅,尘土飞扬。 陆川钻了进去。 里面全是箱子。 他不需要多,只要值钱的。 目光扫过,落在一个贴着“钟表”标签的箱子上。 洋人的座钟,在津门黑市能卖个好价钱。 陆川单手扣住箱盖。 “咔嚓!” 木箱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 里面是一尊黄铜座钟,沉甸甸的。 陆川把座钟往怀里一揣,转身就走。 刚出洞口,一道手电光就打了过来。 “谁?!” 是那个醉醺醺的守门老头醒了。 老头揉了揉眼,看清是陆川,顿时吓了一跳。 “陆……陆川?你干嘛呢?” 陆川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让老头瞬间酒醒了一半。 那是狼的眼神。 “今晚我什么也没看见。” 老头咽了口唾沫,默默转过身,背对着陆川,“你也赶紧走,别让我难做。” 陆川看了他一眼,转身没入雨幕。 ...... 天快亮的时候。 陆川回到了回春堂,把三十枚大洋拍在案台上。 “陈伯,药!” 老陈头正在打盹,被这一声巨响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他看案台上那三十枚大洋的时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 “三十枚大洋,难道还不够?” 陆江的声音像是压抑的火山 “够!够了!” 老陈头哆嗦着案台上的大洋收起来,“陆川,你是怎么......” “抓药。” 陆川打断他。 “哎,哎!” 老陈头不敢多问,这年头,穷苦人为了活命,什么疯事都干得出来。 他手脚麻利地包好药递给陆川。 陆川揣起药药包,转身就走。 ...... 窝棚里。 陆川熬好药,一点点喂给陆小鱼。 药汁喝下去没多久,陆小鱼脸上的潮红就退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 陆川坐在门槛上,摩挲着手里的一块大洋。 雨停了。 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陆川握紧拳头。 “青帮,洋人……” “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搜!给我挨家挨户地搜!” “昨晚货仓进了贼,偷了一座洋钟!” “赵爷说了,谁偷的,剁碎了喂狗!” 陆川眼神一冷。 赵扒皮。 这狗东西,鼻子倒是灵。 他也不怕守门老头告发他。 如果告发了,赵扒皮这会说不定已经带着巡捕房的人上门了。 第一卷 第4章 克扣工钱 雨后的码头,泥水没过脚踝。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鱼腥味和煤渣味。 陆川站在煤堆旁,手里拿着一把铁铲。 他在铲煤。 动作机械,一下又一下。 昨天的盗窃案在码头闹得沸沸扬扬。 巡捕房的人来转了一圈,带走了守门的老头,问了几句,又放了。 理由是证据不足。 赵扒皮站在棚子底下,脸色黑得像锅底。 那座洋钟没找回来,他赔了巡捕房一笔封口费,心疼得直抽抽。 最后,这笔账算在了守门老头头上。 扣了三个月工钱,算是惩罚。 至于那个真正的“贼”,赵扒皮没证据,只能忍着。 但他那双三角眼,时不时就往煤堆这边瞟。 眼神阴毒,像条盯着猎物的毒蛇。 陆川视若无睹。 他现在的注意力,都在肚子里。 饿! 那种仿佛能把胃壁消化掉的饥饿感,又来了。 昨晚突破【铜皮】,消耗太大。 两个馒头,根本不够塞牙缝。 “发工钱了!” 一声吆喝,打破了码头的死寂。 工友们放下手里的活,一个个翘首以盼地围了过来。 赵扒皮手里拿着个账本,身后跟着两个打手。 “张三,九个铜板。” “李四,八个铜板。” 一个个名字报下来,铜板和大洋叮当响。 很快,轮到了陆川。 “陆川。” 赵扒皮合上账本,从兜里摸出几枚铜板,数了数。 “五个铜板。” 陆川接过钱,没说话。 但他眉头皱了一下。 “赵爷,算错了吧?” 旁边一个老工友忍不住插嘴,“昨天那是卸船的重活,说好的是十二个铜板。” 赵扒皮眼皮一抬,斜睨了那老工友一眼。 “十二个?” “你们这帮子臭苦力,没有老子你们早饿死了!” “收你们点平安捐就不乐意了?” “老子难道不吃饭吗?” “一天天的,都掉钱眼里了!” 赵扒皮指着老工友破口大骂。 老工友也不敢还嘴,只是握紧手中的铜板,讷讷地往后退了两步。 赵扒皮冷笑一声,再次指着陆川的鼻子喝骂道,“还有你,昨天那是干活吗?那在是偷懒!” “五百斤的煤,居然铲了半个时辰才完事。” “差点耽误了船期,老子扣你点钱怎么了?” 谁不知道昨天那是赵扒皮故意整人,但没人敢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就像赵扒皮说的一样,他还真就是这帮苦力的衣食父母。 陆川看着手里的五个铜板,又看了看赵扒皮。 “行。” 陆川把钱揣进兜里,转身就走。 赵扒皮愣了一下,他以为陆川会闹。 这混蛋玩意,前几天看自己的眼神十分的不舒服。 为防止陆川闹事,赵扒皮特意找了两个打手。 就等着给陆川一点教训。 没想到,这就怂了? “切,穷鬼命。” 赵扒皮啐了一口骂道,“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 日头偏西。 码头上的人少了一半。 陆川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忽然听到一阵骚乱。 “赵爷,赵爷您高抬贵手!” “小女还小,不懂事,冲撞了您,我给您赔罪!” 声音是从赵扒皮的棚子那边传来的。 带着哭腔,还有膝盖磕在地上的闷响。 陆川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人群已经围了一圈。 中间,一个干瘦的老头正跪在地上,抱着赵扒皮的大腿,头磕得砰砰响。 那是老马。 码头上出了名的老实人,干活最卖力,话最少。 此刻,老马满头是血,脸上全是泪。 在他身边,缩着一个十四五岁的丫头。 扎着两个羊角辫,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那是来给爹送饭的。 丫头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赵扒皮一只手端着茶壶,另一只手,正不老实地在丫头的下巴上捏着。 “老马啊,你这就不地道了。” 赵扒皮眯着眼,一脸享受地捏着丫头的脸,“闺女长得这么水灵,也不早说。” “我家里正缺个端茶倒水的丫鬟。” “怎么样?跟我走,以后不用在这吃糠咽菜。” “赵爷!使不得啊!” 老马哭喊道,“她还没成年啊!” “未成年?” 赵扒皮嗤笑一声,“津门这地界,十三四岁当娘的多了去了。” “少废话,跟我走!” 赵扒皮脸色一沉,猛地一脚踢出。 老马本来就跪得头晕,被这一脚踢得,直接仰面摔倒。 “砰!” 后脑勺磕在石阶上,血立马流了出来。 “爹!” 丫头尖叫一声,扑上去抱住老马。 “滚开!” 赵扒皮抬起脚,对着老马的肚子又是一脚。 “哎哟!” 老马蜷缩成一只虾米,疼得在地上打滚。 周围的工友一个个低着头,没人敢吭声。 赵扒皮是码头的土皇帝,背后还有青帮撑腰。 大家都有家家业的,都要吃饭。 谁敢惹? 惹了就是死。 陆川站在人群外围,手里还拿着一个没吃的窝头。 那是早上出门的时候,小鱼让自己带上的。 看着这一幕,他眼神平静。 一阵恍惚间,又好像看到小鱼的影子。 “别打我爹!” 丫头张开双臂,挡在老马身前,哭着喊道,“我不去!我不去!” “不去?” 赵扒皮狞笑一声道,“那可由不得你!” 他伸手去抓丫头的头发。 “啊!” 丫头惨叫。 “啪!” 一声脆响。 赵扒皮的手停在了半空。 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陆川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他站在赵扒皮面前,比赵扒皮高出一个头还多。 阴影笼罩下来,像是一座山。 “陆川?” 赵扒皮愣了一下,随即大怒,“你他妈找死?敢拦老子?” “松手!” 陆川没说话,只是手上微微用力。 “咔嚓。” 骨裂的声音传来。 “啊!!!” 赵扒皮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里的茶壶“啪”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反了!反了!” 赵扒皮疼得满脸冷汗,歇斯底里地吼道,“给我打死他!弄死他!” 身后的两个打手这才反应过来,拔出腰间的短棍,冲了上来。 “小子,找死!” 一棍子砸向陆川的后脑。 陆川头都没回。 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那打手像个陀螺一样飞了出去,撞翻了粥棚的桌子,满地的粥汤洒了一地。 另一个打手吓傻了。 这他妈是人? 这一巴掌得有几百斤的力气吧? “滚!” 陆川吐出一个字。 那打手腿一软,直接跪下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这一幕。 这还是那个只会闷头干活的陆大个子吗? 赵扒皮捂着手腕,疼得脸色发青,眼神却充满了惊恐。 “你......你想干什么?” “我是青帮的人!你敢动我,黑虎哥不会放过你的!” 陆川松开手。 赵扒皮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钱。” 陆川伸出手。 “什......什么钱?” 赵扒皮惊惧的脸上露出几分疑惑。 “这几天扣的钱。” 陆川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寒意,“最少也有三块大洋。” “我给。” 赵扒皮哆嗦着从兜里掏出三块袁大头。 陆川接过钱,抛了抛。 取出一块递给还在发愣的丫头。 “拿着。” 丫头呆呆地接过袁大头。 陆川转身,看都没看赵扒皮一眼,大步离开。 “站住!” 赵扒皮见陆川走了,胆气又壮了几分。 他在后面跳脚骂道,“陆川!你有种别走!这事没完!” “黑虎哥会扒了你的皮!” 陆川脚步一顿,淡漠回头。 “让他来。” 说完,转身消失在巷口。 回到窝棚。 陆川把在巷口买的卤猪头肉和十个白面馒头放在桌上。 陆小鱼已经能坐起来了。 喝了老陈头的药,气色好了不少,只是身子还虚。 “哥,你没事吧?” 看着沉着脸的陆川,身为妹妹的陆小鱼一下子就看出了不一样地方。 “没事。” 陆川拿起一个白面馒头,往里面夹了些猪头肉,“吃了。” “哦。” 陆小鱼乖乖地吃。 陆川坐在旁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赵扒皮是个蠢货。 但他背后的黑虎,不是。 他们真正的靠山是漕运商会。 那是不输于青帮的是津门的地头蛇,黑白两道通吃。 杀了赵扒皮容易,但惹了漕运商会,以后在津门就难混了。 尤其是,小鱼还需要治病。 三十块大洋只是首付。 后面的药费,是个无底洞。 “得搞钱。” 陆川摸了摸下巴。 码头这条路,看来是走不通了。 赵扒皮虽然怂了,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经过今天的事,他也看出来了。 光靠力气赚钱,太慢。 还得靠拳头。 第一卷 第5章 巡夜遇水鬼 入夜时分,巷子口忽地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报——!” “直隶督军急电!” “津门戒严,全城搜捕革命党!” 睡梦中的陆川猛地地睁开眼睛,漆黑的窝棚中闪过一道精光。 革命党? 津门的水,越来越浑了。 ...... 天亮的时候,连续好几天的雨终于停了。 但黏稠的湿气像是能钻进骨头缝似的,让人感觉十分不舒服。 猪笼巷的窝棚四面透风,陆川坐在门槛上,手里捏着一块大洋。 这块大洋是昨天从赵扒皮那里得来的。 钱! 陆川现在非常迫切地需要钱! 就连心心念念的学武,也被他推后了。 小鱼后续治疗还需要不少钱。 陆川甚至都不知道具体要多少,但为了小鱼的命,他可以将自己豁出去。 还有,猪笼巷的窝棚实在太破旧了。 四面漏风,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 无论是出于安全考虑,亦或者是为了小鱼更好的养身体,陆川都觉得换一个住所十分有必要。 数了数兜里的大洋,有十二块。 这是陆川现有的全部身家。 不够,远远不够啊! 就在陆川愁苦的时候,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陆小鱼披着那件打满补丁的棉袄,探出个脑袋。 “哥,你不再睡会?” 陆川把大洋揣回兜里,转身道,“不了。” “我要去码头赶活。” “我用昨晚剩下的猪头肉剁碎了炖了点汤,一会你就着馒头吃。” 陆川说着把陆小鱼按回稻草堆,掖好被角。 “你再睡会,晚上哥回来给你买肉包子。” 陆小鱼眼睛亮了亮,又很快黯淡下去。 “哥,别乱花钱......我想喝粥就行。” “闭嘴,睡觉。” 陆川语气硬邦邦的。 陆小鱼缩了缩脖子,乖乖闭眼。 很快,呼吸变得绵长。 陆川看着妹妹苍白的脸,眼神沉了沉。 肺痨这病,是个无底洞。 三十块大洋只是吊命。 要想断根,得去找最好的洋大夫,用最好的盘尼西林。 那得多少钱? 陆川不知道。 但他知道,光靠在码头卖力气,累死也攒不够。 除非......去玩命。 ...... 码头。 雾气还没散,空气里全是烂鱼和机油的混合味。 陆川到的时候,工头棚子前已经围了一圈人。 赵扒皮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脸色有些发青。 左手腕缠着厚厚的纱布,那是昨晚被陆川捏的。 看到陆川过来,赵扒皮眼皮跳了跳,眼底闪过一丝阴毒,但很快压了下去。 “人都齐了?” 赵扒皮嗓门挺大,中气不足。 “齐了,赵爷。” 旁边的狗腿子赔着笑。 “行。” 赵扒皮清了清嗓子,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陆川身上。 “昨晚的事,翻篇了。” 赵扒皮指了指自己的手腕,“大家都是一口锅里吃饭的兄弟,磕磕碰碰正常。” “只要以后听话,我赵某人不是小气的人。” 周围的苦力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吭声。 谁不知道赵扒皮是有仇必报的小人? 这话也就是场面话,真信就是脑子有泡。 陆川站在人群后,面无表情。 他知道赵扒皮在想什么。 现在动他,容易引起众怒,而且昨晚那两个打手废了,赵扒皮手里没人。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或者等那个叫“黑虎”的人回来。 “开工!” 赵扒皮挥挥手。 今天的活是卸船。 一艘从汉口过来的货轮,装的全是棉纱和茶叶。 死沉。 陆川没废话,扛起两百斤的麻包就往岸上走。 动作稳的像台机器。 他现在的气血有12.5。 这点重量,对他来说跟玩似的。 但陆川并没有表现得太过分。 在这个世道,太显眼不是好事。 一直干到日头偏西。 工友们各个累得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赵扒皮开始发钱。 轮到陆川的时候,赵扒皮数了十二个铜板,又加了一个。 “十三文。” 陆川接过来,没说话。 “等等。” 赵扒皮叫住他。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赵扒皮从兜里摸出一根卷烟,点上,深吸一口,吐了个烟圈。 “陆川,挺有力气啊。” “今晚有个肥差,敢不敢接?” 陆川看着赵扒皮,这货必然没安好心,“什么活?” “夜巡。” 赵扒皮指了指码头最西头的货仓,“那是洋人的货,死贵。” “最近不太平,前两天还丢个了座钟。” “洋人发了火,说要加派人手。” “一晚上,两块大洋。” 两块! 周围的苦力们倒吸一口凉气。 这价格,够他们干半个月的! 但没人敢接。 码头西头,那是出了名的凶地。 紧挨着海河入海口,常年阴风阵阵。 有人说那里以前是乱葬岗,晚上总有水鬼爬上来拉人。 前几个巡夜的,不是疯了就是失踪了。 “赵爷,那地方......邪性啊。” 有人小声嘀咕。 “放屁!” 赵扒皮骂道,“什么邪性?那是老鼠多!” “洋人要的是安稳,只要你看住了货,钱就是你的。” 他看向陆川,眼神挑衅道,“怎么?不敢?” 陆川盯着赵扒皮的眼睛。 他在赵扒皮眼里看到了一丝戏谑和期待。 这老东西肯定知道点什么。 这是个坑! 但也是个机会。 两块大洋。 只要干十晚上,就能凑够买药的钱。 如果运气好,触发暴击...... “接。” 陆川吐出一个字。 赵扒皮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陆川答应得这么干脆。 随即,他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好!有种!” “今晚子时上岗,找老黄领钥匙。” “丑话说前头,货要是少了一件,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 子时。 码头西头。 这里离工棚很远,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在风里摇摇欲坠。 四周黑漆漆地,只有海浪拍打岸堤的声音。 哗啦——哗啦—— 像是无数只手在抓挠。 陆川站在货仓门口,手里提着一根哨棒。 老黄把钥匙交给他后,跑得比兔子还快。 仿佛这里有什么洪水猛兽。 陆川没动。 他闭着眼,感官全开。 以他现在的体魄,听觉比常人灵敏数倍。 风声里,夹杂着一些奇怪的声音。 不是老鼠。 老鼠的脚步声细碎。 这个声音......很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泥水里拖行。 嘶......嘶...... 声音来自河堤方向。 陆川睁开眼,看向漆黑的河面。 海河的水是黄的,但在夜里,黑得像墨。 突然!水面泛起一圈涟漪。 一只苍白的手,扒住了岸边的石阶。 那手只有四根手指,指甲发黑,长得离谱。 紧接着,一颗脑袋探了出来。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张嘴裂到了耳根,满是细密的尖牙。 “嘿嘿......” 那东西爬上岸,冲着货仓的方向嗅了嗅。 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 陆川瞳孔微缩。 这特娘的不是人! 甚至不是普通的野兽。 这是......水鬼?妖魔? 在短暂的震惊后,陆川嘴角很快就上扬了几分。 果然。 这世道,光有人祸还不够,还得有鬼怪。 但这正合他意。 杀人是犯法,杀鬼......那是积德。 说不定还能爆装备! “吼!” 那水鬼似乎闻到了生人的气味,猛地转过头。 那双只有眼白没有瞳孔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陆川。 它四肢着地,像一只巨大的蛤蟆,猛地扑了过来。 速度快的惊人,带起一股腥风。 若是普通巡夜人,恐怕下一秒喉咙就被咬断了。 但陆川没动。 直到那水鬼扑到面前三尺。 他身体猛的后拧,脚下猛地一踏。 “砰!” 脚下的青石板瞬间龟裂。 陆川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硬弓,手中的哨棒化作一道残影。 “滚!” 哨棒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水鬼的脑袋上。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水鬼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脑袋就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 黑血四溅。 无头尸体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陆江手握仅剩下半截的哨棒,捅了捅水鬼的尸体。 见没有丝毫动静,确认这玩意是真死了。 手中哨棒一挑,无头的水鬼落进海河之中。 浑浊的水面上扬起了一个漩,眨眼之间就将那水鬼的尸体卷了进去。 接下来,陆川的神色变得更加凝重。 既然有一只水鬼,那就有第二只,第三只,甚至可能有一群! 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认真的在码头边巡视着。 不知道是运气不好,只有那一只落单的水鬼,还是说陆川刚才解决水鬼的太快,将后续可能出现的水鬼给吓着了。 之后再没有水鬼跳上码头。 时间来到零点。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扛包一百五十次,奔行八十里,击杀低阶水鬼一只】 【获得:大洋+10,气血值+3.5!】 【目前每日结算等级LV1,每日奖励额外X1倍】 陆川只觉得体内的气血如汞,灼热无比。 爽! 他就知道干水鬼一定能获得大量奖励。 随即扫了一眼角色面板 【当前身体数据:】 【气血:16(常人平均为1.0)】 【体魄:铜皮(9/20)】 【通用经验:9点】 明天! 等明天自己就能将体魄晋升了! ...... 第二天一早。 赵扒皮顶着两个黑眼圈来了,昨晚他一夜辗转没睡踏实。 他也是被洋人逼的没办法,正好陆川撞枪口上了。 如果陆川死了,那正好,借刀杀人。 如果陆川没死...... 赵扒皮走到货仓门口。 陆川正靠在门框上打盹。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 眼神清亮,没有一丝疲惫。 “活着呢?” 赵扒皮皮笑肉不笑地问了一句,目光往四周扫了扫。、 货仓完好无损,周围也没看到什么血迹。 奇怪,难道那东西昨晚没来? 赵扒皮心里有些失望,又有些疑惑。 “嗯。” 陆川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货没少。” “给钱。” 赵扒皮眯了眯眼,从兜里摸出两块大洋,扔了过去。 “拿着滚蛋。” 陆川接住大洋,掂了掂问道,“晚上还有吗?” 赵扒皮一愣。 这小子......上瘾了? “有!怎么没有!” 赵扒皮心里冷笑。 昨晚定然是水鬼没来,今晚他准备让人在河边上撒点黑狗血,把水里的东西都引出来了。 想死? 成全你! “只要你敢来,我就敢给大洋!” 赵扒皮咬牙切齿道。 “成交。” 陆川揣好钱,转身就走。 看着陆川的背影,赵扒皮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变得阴森可怖。 “笑吧,小子。” “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 回猪笼巷的路上,陆川特意绕到回春堂。 “抓药。” 他把那二十块大洋拍在柜台上。 守在柜台前打盹的伙计被吓得身子一抖。 “客官,您......您这是......” “照着这个方子给我抓药,百年山参,雪莲......” 陆川淡淡道,“都要最好的。” 伙计咽了口唾沫,神色纠结道,“客官,钱不够。” 按照陆江给出的方子,至少需要三十块大洋。 “先抓药。” 老陈头的声音从伙计后背传来。 “掌柜的。” 伙计转身叫了一声。 老陈头摆摆手,又重复了一遍,“先照方抓药。” “好!” 伙计点头,赶忙回头去称药。 “余下的药钱,明日给。” 陆川沉声道。 “不妨事,不妨事。” 老陈头摆手道。 从前几日陆川居然拿着三十块大洋过来抓药起,他就自动陆川并是池中物。 假以时日,说不定能一飞冲天。 在微末之时结交,以后说不定会是一份天大的情义。 片刻后。 陆川提着一包昂贵的药材走出药铺。 夕阳洒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第一卷 第6章 成功三杀 夜色如墨,海河的水面上泛着一层油腻的黑光。 夜晚的码头上静得吓人,只有偶尔几声不知名的水鸟怪叫,刺破沉闷的空气。 陆川靠坐在货仓门口的木箱上,手里提着一根黑沉沉的铁棍。 这是他在废料堆里淘来的实心熟铁棍,足有四十斤重,一米来长,表面坑坑洼洼,但这手感极为扎实。 昨晚那根哨棒太脆,一棍子下去就断了半截,不趁手。 今天要干大买卖,家伙事儿得硬。 “咕噜......咕噜......” 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陆川眼皮都没抬,耳朵动了动。 是个醉鬼。 猪笼巷的老酒鬼,人称“酒罐子”。 他也是个苦命人。 老婆跟人跑了,儿子淹死了,整日里就在那黄汤里泡着。 “好酒......好酒啊......” 酒罐子手里拎着个半空的酒瓶子,摇摇晃晃地往河边走,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哎哟......这风......凉快......” 他走到河堤边,也不管下面多脏,一屁股就坐在了石阶上,把脚往水里伸,想洗洗那双破布鞋。 陆川皱了皱眉,这地方晚上可不太平。 昨晚杀了一只,那是探路的。 今晚,怕是有正主。 “喂,老酒鬼,滚远点。” 陆川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酒罐子醉眼惺忪地回过头,咧嘴一笑,满嘴的黄牙,“哟......是陆家小子啊......嘿嘿,你也来......赏月?” “让你滚远点。” 陆川声音冷了几分。 酒罐子嘿嘿傻笑,根本没当回事,转过身继续对着黑漆漆的河面撒酒疯。 就在这一瞬。 哗啦! 水面毫无征兆地炸开一团水花。 一只苍白浮肿的大手,如同铁钳一般,猛地从水里探出,死死扣住了酒罐子的脚踝。 那手只有四根指头,指甲尖锐如钩,上面挂满了黑绿色的水藻和黏液。 “啊!!!” 酒罐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被一股巨大的怪力往水里拖去。 “救命!救命啊!有鬼!有鬼啊!” 酒罐子拼命抓挠着地面的青石板,指甲都掀翻了,留下一道道血痕。 但那股力量大得惊人,根本不是人类能拥有的。 陆川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脚下一蹬,整个人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冲了出去。 四十斤的铁棍在手中抡圆,借着冲刺的惯性,带起一阵恶风。 “孽畜,松手!” 陆川暴喝一声。 那水鬼似乎没料到这大半夜的还有人敢管闲事,或者说,它根本不在乎。 它半个身子探出水面,那是一张极度扭曲的脸,皮肤像死鱼肚子一样惨白,眼睛只有眼白,嘴巴裂开到了耳根,密密麻麻全是细密的尖牙。 它死死盯着陆川,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笑,拖拽酒罐子的动作反而更快了。 想救人? 晚了! “找死。” 陆川眼中寒光一闪。 气血奔涌,手臂肌肉瞬间膨胀,青筋如蚯蚓般暴起。 “给老子开!” 铁棍带着呼啸声,狠狠砸向水鬼扣住酒罐子的那条手臂。 “砰!” 一声闷响,像是砸烂了一个烂西瓜。 那水鬼的手臂直接炸开一蓬黑血,骨头渣子四溅。 “嘶!!” 水鬼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剧痛让它松开了手,猛地缩回水里,只留下一截断臂在石阶上抽搐。 酒罐子连滚带爬地往回跑,裤裆湿了一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滚一边去!” 陆川一脚把酒罐子踹开,没让他碍事。 此时,河面彻底沸腾了。 哗啦!哗啦!哗啦! 接连三道水柱冲天而起。 除了刚才那只断臂的水鬼,又有两只体型更大的水鬼爬上了岸。 这两只比昨晚那只更强壮,身上甚至长着一层青黑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三只水鬼呈品字形,将陆川围在中间。 腥臭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酒罐子瘫坐在远处,吓得浑身哆嗦,连哭都忘了。 “三只?” 陆川掂了掂手里的铁棍,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狞笑。 “正好,省得我一个个找。” “吼!” 中间那只体型最大的水鬼似乎被激怒了,四肢着地,像只巨大的癞蛤蟆,猛地扑向陆川。 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若是普通人,恐怕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咬断喉咙。 但陆川现在的动态视力早已超越了常人。 在他的视野里,这水鬼的动作虽然快,但依旧破绽百出。 太慢了。 陆川不闪不避,就在利爪即将抓到面门的瞬间,侧身一步。 利爪擦着衣角划过,带起一阵腥风。 紧接着,陆川腰腹发力,一记鞭腿横扫而出。 “咔嚓!” 这一腿结结实实地抽在水鬼的肋骨上。 那坚硬的鳞片在陆川现在的力量面前,脆得像饼干。 水鬼庞大的身躯直接被踢飞出去五六米远,撞在码头的缆绳桩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还没等它落地,陆川已经欺身而上。 双手握棍,高高举起,如同泰山压顶。 “死!” 铁棍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水鬼的脑门上。 这一次,没有半点花哨。 就是纯粹的力量,纯粹的暴力。 “噗!” 水鬼的脑袋直接凹陷下去,黑血混合着脑浆喷涌而出。 尸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剩下的两只水鬼愣了一下。 它们那只有核桃大小的脑仁似乎无法理解,这个两脚兽为什么这么凶。 但野兽的本能让它们感到了一丝恐惧。 然而,没等它们退缩,陆川已经主动杀了上来。 “想跑?晚了!” 陆川提棍冲锋,气势如虹。 左边那只水鬼试图从侧面偷袭,利爪直掏陆川后心。 陆川头也没回,反手一棍横扫千军。 “砰!” 铁棍砸在水鬼的腰上,脊椎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水鬼惨叫一声,下半身瞬间瘫痪,在地上拖行。 陆川转身,上前一步,一脚踩住它的脑袋。 “咔嚓。” 脚掌发力,直接踩爆。 最后一只水鬼彻底吓破了胆。 它怪叫一声,转身就往河里跳。 那是求生的本能。 “想跑?” 陆川冷哼一声,抓起地上的铁棍,手臂肌肉隆起,像投掷标枪一样,狠狠掷了出去。 铁棍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噗!” 铁棍精准地插进了水鬼的后心,巨大的冲力带着它往前冲了几米,死死钉在河堤的石缝里。 水鬼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战斗结束。 前后不过十息。 三具尸体,加上昨晚那只,陆川已经干死了四只水鬼。 陆川走过去,拔出铁棍,在尸体上擦了擦黑血。 “晦气。” 他转头看了一眼远处瘫软的酒罐子。 “还不滚?” 酒罐子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地跑了,连鞋都跑丢了一只。 陆川没理会,开始收拾战场。 水鬼身上没什么值钱东西,自然得丢回海河里。 不过,就在他准备将这三只水鬼丢回海河里的时候,突然发现一只水鬼腋下的鳞片缝隙里有一抹亮光。 伸手一摸,发现居然是一颗珍珠。 拇指大小,圆润洁白,在这黑夜里隐隐发着光。 “好东西。” 陆川把珍珠揣进兜里。 这可是海货,值钱。 想来几块大洋肯定是跑不了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赵扒皮带着两个打手,鬼鬼祟祟地摸了过来。 他们手里拿着火把,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狞笑。 “嘿嘿,那小子肯定被拖下水了......” “赵爷,咱们是不是该去收尸了?别被洋人看见……” “收个屁的尸,那些水鬼饿了好几天了,估计骨头渣子都不剩......” 赵扒皮一边说,一边往前走。 转过货仓的拐角,火把的光亮照亮了前方。 赵扒皮的声音戛然而止。 两个打手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只见陆川正靠在货仓门口,手里提着那根黑乎乎的铁棍,正在用一块破布擦拭上面的血迹。 而在他脚边,还有三只扭曲变形的怪物尸体。 那场面,血腥,暴力,却又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陆川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赵扒皮。 “赵爷,这么晚还不睡,来给我送夜宵?” 赵扒皮手里的火把差点掉在地上。 他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三只...... 那可是三只水鬼啊! 前几个巡夜的,连一只都对付不了。 这小子......把三只都宰了? 感觉像是杀鸡宰鸭一样轻松? 赵扒皮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后背瞬间湿透了。 这还是人吗? 这是煞星啊! “赵爷?” 陆川往前迈了一步。 “别......别过来!” 赵扒皮吓得连退三步,脸色煞白,指着陆川的手指都在哆嗦。 “货......货没少吧?” 陆川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货没少,就是这水鬼太多了,费了我不少力气。” “赵爷,咱说好的,一晚上两块大洋。” “今晚这三只,算是添头,不收钱。” “但明天......” 陆川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明天如果还有,得加钱。” 赵扒皮咽了口唾沫,双腿发软。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两块大洋,扔在地上,看都不敢看那几具水鬼尸体。 “给......给你!” “明天......明天没有水鬼了!绝对没有!” 说完,赵扒皮转身就跑,连那两个打手都顾不上,跑得比兔子还快。 陆川捡起地上的大洋,吹了吹上面的灰,揣进兜里。 “没有?” 他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河面,嘴角微翘。 “那可不一定。” 翌日一早,回春堂。 陆川推门进去的时候,老陈头正在柜台前算账。 看到陆川进来,老陈头并不意外,似乎一直在等他。 “来了。” 老陈头放下笔,指了指柜台上的一个小布包。 “这是今天的药,我都给你备好了。” “还有上好的盘尼西林,洋人那弄来的,真货。” 陆川看了一眼,点点头。 “多少钱?” “一共四十五块大洋。” 老陈头报了一个数。 陆川没说话,从兜里掏出十块大洋。 这是昨晚结算奖励加上赵扒皮那里的两块。 顿了顿,又摸出那颗珍珠,一起放在柜台上。 “十块,加上这颗海珠。” “如果不够的话,先记账。” “我会尽快筹钱的。” 老陈头拿起那颗珍珠,对着灯光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成色不错,是大海里的极品,值个四五十块。” 老陈头把珍珠放下,看着陆川的眼睛,语气平淡却透着精明。 “那我就吃个亏,用这颗海珠抵了。” 陆江愣了一下,点头表示感谢。 老陈头笑了,笑得像只老狐狸。 “以后要是还有这等好东西,都可以拿我这里来。” “你去黑市上换大洋,说不定还要被人压价。” 陆川沉默了,他没想到海珠的价格居然这么高。 老陈头必然是有得赚,不然也不会这般爽快地答应。 反正的白捡的东西,给谁不是给。 “好。” 陆川应下,拿上药转身就走。 ...... 猪笼巷。 窝棚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 陆小鱼喝了药,脸色稍微红润了一些,但呼吸依然微弱。 陆川今天煮了肉粥,加上现买肉包子。 喂小鱼喝了碗肉粥,吃了个肉包子后,她沉沉地睡了去。 “系统。” 陆川在心里默念。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扛包一百一十三趟,奔行五十里,击杀低阶水鬼三只。】 【获得:大洋+15,气血值+5.0】 【目前每日结算等级LV1,每日奖励额外X1倍】 属性面板: 【气血:21(常人平均为1.0)】 【体魄:铜皮(20/20)】 【通用经验:10点】 【是否消耗10点通用经验,将体魄“铜皮”晋升为“铁骨”?】 陆川毫不犹豫。 “晋升!” 咔嚓!咔嚓! 体内传来一阵密集的爆响,像是炒豆子一样。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袭来,仿佛全身的骨头被打碎了重组。 陆川咬紧牙关,冷汗直流,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痛! 但是痛并快乐着!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正在变得致密、坚硬,如同精铁。 皮肤表面渗出一层黑色的油脂,那是体内的杂质被排了出来。 片刻后。 疼痛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陆川握了握拳,空气在掌心被捏爆,发出一声脆响。 他拿起一块大洋,手指微微用力。 “啵。” 坚硬的大洋,像是一块软泥,被他捏出了五个指印。 “铁骨......” 陆川看着自己的手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下,就算不用棍子,也能把那水鬼撕了。” 他站起身,走到窝棚角落,那里放着一把生锈的菜刀。 他拿起菜刀,在自己手臂上轻轻一划。 “滋啦......” 火星四溅。 手臂上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反倒是那把破菜刀卷了刃。 “好!” 陆川眼中精光爆闪。 现在的他,普通的刀枪棍棒根本伤不了他分毫。 就算是那水鬼的利爪,估计也只能在他身上挠痒痒。 体魄暂且够了,后续的通用经验则可以加在每日结算等级上。 那才是真正长远的投资。 结算等级越高,以后每日获得的收益也越大! 还有,练武的事情再次被提上日程。 虽说自己现在体魄强健,但空有体魄没有技法只是一头只会横冲直撞的蛮牛。 只有练武,才能更好地在津门站稳脚跟。 第一卷 第7章 大力鹰爪功 安顿好小鱼后,陆川再次赶到海河边的码头。 今晚的夜色格外的沉闷。 海河的水面像一口巨大的黑锅,倒扣在津门大地上,透着一股子死气。 陆川依旧坐在货仓门口,手里的铁棍换了一根。 这根更粗,是根废弃的火车轮轴改的。 重六十斤,一头磨尖,中间缠着麻绳防滑。 昨晚那根的熟铁棍,在打死三只水鬼后,居然弯了。 所以,今晚得用更硬的。 陆川没打盹,他在安静地等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那是黑狗血的味道。 果然,赵扒皮到现在还不死心。 不过陆川并不担心。 赵扒皮在他眼中,只是随手就能捏死的一只臭虫而已。 自己有的是时间,可以陪他慢慢玩。 昨晚自己杀了三只水鬼,加上今晚赵扒皮刻意加重的黑狗血,陆川觉得晚上肯定来大货。 来大货好啊! 这样自己才有更好的收益。 很快,一连串的气泡声接连响起。 “咕噜......咕噜......” 河面上冒起一串气泡。 那不是鱼儿换水,鱼可没这么大动静。 陆川眼皮微抬,目光锁死水面。 哗啦! 一只爪子搭上了岸边的石阶。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整整八只。 这八只水鬼比昨晚那三只更强壮,身上的鳞片不再是青黑色,而是泛着一种金属般的幽光,像是披了一层铁甲。 它们没急着动,而是围成一个半圆,像是在拱卫什么。 河中心,水面缓缓隆起。 一个巨大的黑影破水而出。 那东西足有两人高,浑身覆盖着厚达三寸的墨绿色鳞甲,脑袋像是一颗放大了十倍的癞蛤蟆头,上面布满了肉瘤。 最显眼的是它的眼睛。 不是眼白,而是一片猩红,像两盏鬼火。 水鬼头领! “吼!” 水鬼头领一声低吼,声音沉闷如雷。 那八只水鬼立刻动了。 它们不再像昨晚那样一拥而上,而是展现出了某种战术。 两只从正面佯攻,剩下六只分左右两翼包抄,速度极快,带起一阵腥风。 “有点脑子。” 陆川站起身,握紧手中的铁棍。 正面那两只水鬼扑到面前,利爪带着破风声抓向陆川的咽喉和心口。 快!狠!准! 要是换做昨天的陆川,还得费点手脚。 但现在...... 陆川不闪不避,左手探出,五指如钩,后发先至。 “咔嚓!” 这一抓,精准地扣住了左边那只水鬼的手腕。 那水鬼只觉得手腕像是被一道铁箍锁死,动弹不得。 它愣住了。 可陆川没愣。 手臂肌肉一抖,一股寸劲爆发。 “断!” “咔嚓”一声脆响,水鬼的手腕直接被捏碎,骨头渣子刺破皮肤露了出来。 水鬼惨叫还没出口,陆川右手的六十斤重棍已经到了。 “砰!” 一棍子砸在它天灵盖上。 这次没有脑浆迸裂的场面。 那水鬼的脑袋像是被大锤砸中的铁西瓜,虽然没碎,但整个脑袋都被砸扁了下去,脖子呈现出一个诡异的九十度折角。 身子一软,死了。 另一只水鬼见势不妙,利爪变向,抓向陆川的小腹。 陆川松手,铁棍下落,单手接住棍尾,顺势往上一撩。 “当!” 铁棍像是烧红的火筷子捅进黄油里,直接捅穿了水鬼的下巴,从后脑勺穿出。 两秒。 两只水鬼毙命。 剩下的六只包抄的水鬼已经到了侧翼。 陆川双手握棍,像舞风车一样抡圆了砸出去。 “死!” 六十斤的铁棍在他手里轻如鸿毛,带着恐怖的离心力。 “砰!砰!砰!” 连续三声闷响。 三只水鬼被砸飞出去,胸口的鳞片凹陷,肋骨全断,口吐黑血倒飞进河里。 就在这时,那水鬼头领动了。 它一直没出手,就在等这个时机。 就在陆川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它像一颗炮弹般从河中心射来,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吼!” 腥风扑面。 陆川刚把铁棍收回来,还没来得及举起来,一只蒲扇大的手掌已经按在了他的胸口。 好硬! 陆川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辆火车撞了一下。 若是普通人,这一下心脏都得炸了。 但他现在的身躯可是达到铁骨境界。 胸骨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硬生生扛住了这一掌。 “嗯?” 水鬼头领发出一声疑惑的低吼,它没想到这个两脚兽这么硬。 陆川没时间惊讶,因为水鬼头领另一只手已经抓向他的脑袋。 那指甲足有三寸长,黑得发亮,上面貌似还有剧毒。 “滚!” 陆川暴喝,铁棍横档。 “当!” 一声巨响。 铁棍和水鬼的指甲撞在一起,竟然擦出了一串火星。 这指甲比铁还硬! 巨大的反震力让陆川虎口发麻,手里的铁棍差点脱手。 还没等他调整,水鬼头领那硕大的脑袋猛地往前一顶。 “咚!” 这一记头槌,结结实实顶在陆川的脑门上。 陆川眼前一黑,耳膜嗡嗡作响。 这怪物的脑袋简直就是一块花岗岩! 紧接着,一股巨力袭来。 水鬼头领死死抱住陆川的腰,猛地往后一倒。 “扑通!” 两人瞬间落入冰冷的海河水中。 水里,才是水鬼的主场。 入水的瞬间,陆川就感觉到一股窒息感。 周围的水压像是无数只小手在挤压他的身体。 头领在水里的灵活性提升了十倍不止。 它松开陆川,尾巴一摆,瞬间绕到陆川身后,双爪扣住陆川的肩膀,死命往下拖。 它想把陆川拖进河底的淤泥里,活活溺死。 陆川努力睁开眼。 水里的视线很模糊,但他能看到那双猩红的眼睛就在面前。 憋气。 同时他在心里默数。 常人憋气极限也就一两分钟,他虽然气血旺盛,但也撑不了多久。 自己还有妹妹需要照顾,可不能死在这里。 陆川扔掉铁棍。 在水里,长兵器施展不开,反而碍事。 他双手成爪,猛地抓向水鬼头领的眼睛。 “噗!” 指尖触碰到一层瞬膜。 这水鬼眼睛上还有层膜! 陆川的指甲虽然硬,但还没练到极致,抓不破那层膜。 头领似乎察觉到了陆川的窘境,猩红的眼珠里露出一丝嘲弄。 它猛地张嘴,一口咬向陆川的脖子。 那满嘴的尖牙像是一圈锯子。 生死一线! 陆川不退反进,脑袋猛地往前一撞。 “咚!” 又是一次头槌对撞。 陆川脑袋嗡的一声,鼻孔里流出一股热流,那是鼻血。 但头领也不好受,被这一下撞得动作一滞。 就在这一滞的瞬间。 陆川的双手顺着它的下巴滑了下去,扣住了它的喉咙。 那里没有鳞片。 “给我开!” 陆川双臂肌肉暴涨,铁骨境界的体魄加上高达二十一点的恐怖力量全面爆发。 五指深深陷入头领的脖颈肉里。 “咕噜......咕噜......” 水鬼头领痛苦的挣扎,尾巴疯狂拍打水面,搅得河水翻滚。 它想松开陆川,但陆川就像是个牛皮糖,死死黏在它身上。 陆川死也不松手。 他在憋气。 他在拼命。 既然你想淹死我,那咱们就看看谁先死! 陆川只感觉肺部的空气在燃烧,胸腔像是着了火。 视线开始模糊,黑色的斑点在眼前乱飞。 要死了吗? 不! 老子还没活够! 陆川眼中的红血丝暴涨,一股狠劲从骨子里透出来。 “死!!!” 他在心里怒吼。 双手发力,猛地向两边一撕。 “嘶啦!” 虽然没把水鬼头领的喉咙扯断,但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黑血喷涌而出,染黑了河水。 水鬼头领剧烈抽搐起来,那双猩红的眼睛开始涣散。 但陆川没停。 他松开一只手,握拳,对着水鬼头领的太阳穴,一拳,两拳,三拳...... 每一拳都用尽了全力。 水里的阻力很大,但这反而增加了拳头的冲击力。 不知打了多少拳。 直到水鬼头领彻底不动了,像一滩烂泥一样往下沉。 陆川这才觉得肺都要炸了。 眼前一黑,意识濒临崩溃。 好在他求生意识强大,抛下水鬼头领尸体,双腿一蹬河底,像条大鱼一样窜出水面。 “哗啦!” 陆川破水而出,大口喘着粗气。 此时马上就要凌晨,码头上静悄悄的。 刚才的动静虽然大,但都被海河上的水声掩盖了。 陆川爬上岸,浑身湿透,像只水猴子。 他看了一眼地上几只水鬼的尸体,脸上露出振奋的神色。 只是可惜了,水鬼头领的尸体落到海河底部了。 不过被打死的几只水鬼也比前两日的要大得多,光这一身鳞甲,剥下来都能做一副上好的甲胄。 还有那些爪子,也是好东西。 要是拿到黑市上去,肯定会有人买的。 只可惜跑了三只,要是都打死就更完美了。 “发财了。” 陆川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就在这时,时间来到了零点。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击杀低阶水鬼五只,首杀水鬼头领一只。】 【获得奖励:大洋+20,气血值+10。】 【特殊掉落:内家拳法《大力鹰爪功》,水鬼珠。】 陆川眼睛一亮。 《大力鹰爪功》! 自己还心心念念想着去武馆学武呢,没想到直接每日结算就掉落了。 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刚才在水里就是凭着一股蛮力在抓,要是早会这功夫,哪用得着这么狼狈。 “提取。” 轰! 无数关于大力鹰爪功的知识涌入脑海之中。 同时还有一股热流瞬间涌向双臂。 陆川感觉双手的手指骨节一阵爆响,十指指甲迅速变黑、变硬,指尖变得尖锐如钩,隐隐透着一股金属寒光。 他随手在一旁的石墩上一划。 “滋啦。” 坚硬的花岗岩像豆腐一样被划出五道深沟。 “好爪。” 陆川看着自己的双手,满意地点点头。 有了这双手,再加上铁骨,以后近身肉搏,谁怕谁? 扫了眼属性面板,发现新增了一项武技。 【当前身体数据:】 【气血:26(常人平均为1.0)】 【体魄:铁骨(0/50)】 【武技:大力鹰爪功】 【通用经验:3点】 大力鹰爪功也可以显示加点,不过陆川现在通用经验不够,只能再等等。 研究完属性面板后,陆川再次将目光落在新获得的水鬼珠上。 水鬼珠:佩戴后可在水中呼吸。 简简单单的介绍,让陆江眼中精光一闪。 原本他还遗憾将水鬼头领的尸体被丢在水底,现在有了水鬼珠,完全可以下去将水鬼首领的尸体捞上来。 第一卷 第8章 收获满满 “噗通!” 陆川再次跳进海河中。 因为带了水鬼珠的原因,他只感觉自己好似水中的鱼儿。 别说憋气,就连有用速度也快的惊人。 没一会,就潜到水底深处。 在一番搜寻后,很快就找到水鬼头领的尸体。 就在陆川准备将水鬼头领的尸体捞回岸上的时候,无意间发现远处水底有一抹淡淡的光晕。 他好奇地游过去一看,发现是一个洞穴。 洞穴宽大,上面还有不少抓痕和水鬼特有的鳞片。 难不成这里就是水鬼们的老窝? 陆川心中顿时警惕起来。 好在并未在洞中发现水鬼的身影。 想来应该是陆川将水鬼头领打杀后,其他水鬼吓得四散逃离了。 潜到洞底,陆川发现一个不大的石台。 石台上有一个脸盆大小的贝壳,其上有一大把白的、黑的、粉的珍珠。 一颗颗都有鹌鹑蛋大小,直晃人眼睛。 陆川心中大喜,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要是将这些珍珠都卖了,那小鱼的医药费也有着落了。 三两下,陆川就将这些珍珠全都揣进衣服里面。 再次游出洞穴,拉着水鬼头领的尸体游上了岸。 “呼呼......” “今晚还真是大丰收啊!” 陆江抹了把脸上的河水,一边兴奋道。 这些水鬼身上的鳞片硬得惊人,寻常人就算用撬棍也很难弄下来。 好在陆川刚学会了大力鹰爪功,一爪下去就能抓下一大片的鳞片。 这些东西在黑市上能卖上不错的价钱。 好在这边的码头晚上一直有水鬼传说,加上实在太晚根本就没人过来。 这才让陆川能心无旁骛地处理水鬼。 细小的鳞片被陆川无视,他只保留那些大片坚实无比的鳞片。 没多久,他就收拾了一堆。 寻常水鬼的鳞片有三百多片,水鬼头领的鳞片八十多片。 还有水鬼头领那一对利爪也被陆川弄了下来。 不过对于陆川来说,今晚最多的收获是那一堆珍珠。 小鱼的药钱,终于有着落了。 ...... 码头上的风满是腥味。 天很快就亮了。 今早赵扒皮并没有来,而是派了一个打手过来将两块大洋送了过来。 打手的态度也是恭敬的不行,一路点头哈腰地叫着,‘陆爷您辛苦了。’ 陆川没搭理打手的态度,拿了大洋,抄起被他用麻袋装起来的水鬼鳞片转身就走。 他没急着去黑市。 黑市那都是半夜开的,现在去太早,也太太招摇。 他得先回家,小鱼还在等着。 回春堂的大门紧闭。 陆川没走正门,绕到后巷,在门环上扣了三长两短。 没过多久,门开了一条缝。 老陈头那张满是褶子的脸探了出来,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这么早?” 老陈头看见陆川肩上那一大包东西,眼皮跳了跳。 “有好货。” 陆川言简意赅,侧身挤了进去。 屋里药味浓得呛人。 陆川把麻袋往地上一扔。 “哗啦”一声闷响,像是倒了一地铁片。 老陈头的目光落在麻袋上,脸上满是好奇的神色。 可陆川并没有满足老陈头求知欲的想法,从怀中掏出一枚海珠递了过去。 “换药。” “多余的换大洋。” 老陈头接过珠子,手都有些发抖。 这珠子粉光流转,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妖异。 他在津门卫混了一辈子,见过的好东西不少,但这种成色的海珠,也是头一回见。 “成色极好。” 老陈头把珠子收进袖口,动作快得像做贼。 “药给你配最好的,再给你十块大洋。” 他转身去柜台拿钱,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深深看了陆川一眼。 “后生,你身上的味儿变了。” 陆川正在整理袖口,闻言抬头:“什么味?” “煞气,还有血气。” 老陈头眯着眼,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你气血太旺了,像是一炉烧红的铁水。” “若是压不住,小心爆体。” “压得住。” 陆川淡淡道。 “那是最好。” 老陈头叹了口气,从柜台下摸出一个布包和十块大洋,推了过来,“这东西拿着。另外,这海珠我不白拿,送你个东西。” “什么东西?” 陆川奇道。 老陈头没搭话,再次转身回了屋。 好一会才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本小册子。 “这是我以前收的一本养气的功法,你拿着看看。” “说不定对你身子有帮助。” 陆川接过老陈头手中的小册子一看,眼中顿时爆发出两道精光。 这是一本泛黄的手抄本,封面上只有简单的《养气诀》三个字。 “你这身子骨太刚,刚则易折。” “这养气诀能帮你顺顺气,免得哪天睡着睡着,把自己给烧干了。” 陆川没拒绝,把小册子揣进怀里。 “多谢。” 这老东西虽然贪财,但确实有点东西。 拿了钱和药,陆川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老陈头突然又喊住他。 “最近猪笼巷不太平,青帮的人在收‘平安钱’,你小心点。” “青帮?” 陆川脚步没停,“正好,我也想收点钱。” 街边的早点铺子刚支起摊子,热气腾腾的白雾在冷风里飘荡着。 陆川路过一家肉铺,买了五斤精肉,两斤排骨。 又去馒头铺称了十个大肉包。 那卖肉的屠户一边剁肉一边偷眼打量陆川。 现在的陆川浑身气血充盈,站在那里就算不动,也给人一种生人勿进的感觉。 陆川没理会旁人的目光,提着东西拐进巷子。 刚进猪笼巷口,他就停住了。 巷口的阴影里,有个瘦得像猴似的人影一闪而过。 那是赖子。 猪笼巷里有名的混混,平日里不干人事,专干些偷鸡摸狗、通风报信的勾当。 陆川眼神冷了下来。 自己买肉的时候,这赖子看得这么仔细,怕不是又要惹麻烦。 不过陆川也没搭理。 现在的他,根本就没把这种小角色放在眼里。 若是以前,他或许还得寻到寻到。 现在? 就算是青帮的堂主来了,他也敢掰掰手腕。 回到家,破屋里透着一股子霉味。 小鱼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手里捏着一本破旧的识字课本。 看见陆川进来,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哥,你回来了。” “嗯。” 陆川把东西放下,摸了摸她的头,递过去一个大肉包,“饿了吧,先吃个肉包垫吧一下。” “哥给你熬药。” 小鱼的脸色比前两天好了不少。 虽然还是瘦,但眼神里有神了。 这就是气血补上来的征兆。 陆川手脚麻利地生火、熬药。 屋里很快弥漫起一股苦涩的药香。 药熬好,陆川又切了肉,炖了一大锅肉汤。 “哥,这也太破费了……” 小鱼看着满桌的肉,有点不敢动筷子。 “吃。” 陆川把一块炖得酥烂的排骨夹到她碗里,“哥现在能挣钱了。” “你把身子养好,以后还得靠你给哥管家呢。” 小鱼眼圈一红,低头大口吃起来。 陆川看着她吃,心里也踏实。 只要家里人能吃饱穿暖,他在外面再怎么样也值。 第一卷 第9章 养气决 就在这时。 “砰!砰!砰!” 破木门被人砸得震天响。 “陆川!开门!知道你在里面!” “别装死!欠债还钱,赶紧滚出来!” 声音嘈杂,带着股子嚣张劲儿。 小鱼吓得手一抖,筷子掉在桌上。 “哥......是麻五......” “别怕。” 陆川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扶回床上,“把药喝了,外面有哥。”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走到门口。 一把拉开门。 门外站着七八个大汉。 为首的正是麻子脸。 他穿着件黑绸褂子,敞着怀,露出胸口一撮黑毛。 手里把玩着一对铁核桃,一脸挑衅地看着陆川。 麻五身后,站着那个瘦猴赖子,正一脸谄媚地指着陆川。 “五爷,就是他!” “我亲眼看见他买了五斤肉,还有回春堂的好药!这小子肯定发财了!” 麻五斜着眼,上下打量陆川。 “陆川,行啊你。” 麻五皮笑肉不笑,“既然你现在发达了,就把欠爷的钱还上吧。” “连本带利二十块大洋。” “我记得我借的是五块。” 陆川靠在门框上,语气平静。 “九出十三归,懂不懂规矩?” 麻五把手中的铁核桃,往前逼了一步道,“少废话,今天要么还钱,要么把你妹拉去抵债。听说你妹长得还挺标致......” “找死。” 陆川眼皮都没抬,吐出一个词。 “你说什么?!” 麻五脸色一变,抬手就要去抓陆川的衣领。 他练过几天庄稼把式,在猪笼巷这片也是横着走的主。 但他手刚伸出来,就感觉眼前一花。 “咔嚓!” 一声脆响。 麻五整个人像是被大锤砸中,双脚离地,倒飞出去三米远。 “砰!” 他重重砸在巷子那棵老槐树上,震得树叶哗哗往下掉。 全场死寂。 剩下那几个混混都傻了。 他们甚至没看清陆川是怎么出手的。 赖子更是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穷小子陆川吗? “咳咳......” 麻五从树根下滑下来,捂着胸口,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惊恐地看着陆川,“你……你会功夫?你是练家子?” “练家子?” 陆川慢悠悠地走出门,活动了一下脖子。 “算是吧。” 他走到麻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刚才说要拉谁去抵债?” 麻五浑身发抖。 刚才那一撞,他感觉肋骨断了两根。 这哪里是穷苦力,这分明是个披着人皮的凶兽! “误会......误会......” 麻五强撑着笑脸,往后缩,“陆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这钱不要了,不要了......” “不要了?” 陆川蹲下身,捡起麻五掉在地上的铁核桃。 “这核桃不错,归我了。” “是是是,都归您......” 麻五忙不迭地点头道。 “还有......” 陆川目光扫向缩在人群后面的赖子。 赖子浑身一激灵,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陆哥!陆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陆川没说话,只是把玩着手里的铁核桃。 “我不喜欢有人盯着我看。” 他随手一甩。 铁核桃化作一道黑影。 “啪!” 赖子惨叫一声,捂着脸倒在地上打滚。 一颗门牙混着血水喷了出来。 “滚。” 陆川吐出一个字。 顿时麻五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撒丫子就跑。 赖子也跟着那一帮小弟落荒而逃。 就连连狠话都不敢放一句。 巷子再次恢复了安静。 陆川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眼神淡漠。 杀人? 没必要。 这种货色,杀了脏手,还惹一身腥。 废了他们,比杀了他们更管用。 恐惧,才是最好的限制器。 他转身回屋。 小鱼正担忧地看着门口。 “哥,没事吧?” “没事。” 陆川关上门,脸上那股子煞气瞬间消散,换上了一副温和的表情。 “几只苍蝇而已。” 他重新坐回桌边,拿起筷子。 “肉都凉了,快吃。” ...... 深夜,小鱼睡熟了。 陆川坐在床边,借着月光,打开了那个属性面板。 【当前身体数据:】 【气血:26(常人平均为1.0)】 【体魄:铁骨(0/50)】 【武技:大力鹰爪功】 【通用经验:6点】 麻五上门的时候,陆川没用全力,但也让他对现在的力量有了个底。 对付普通人,简直像捏死蚂蚁。 但这还不够。、 海河里的水鬼头领都那么强,谁知道水底下还有没有更恐怖的东西? 青帮这种地头蛇,今天吃了亏,明天指不定会找来什么硬茬子。 在这乱世,只有拳头够硬,才能守住家。 “通用经验,太少了。” 陆川看着那可怜的6点经验。 体魄暂时够用,索性就将这6点经验全都夹在结算等级上。 只有等级上去了,以后结算的奖励才会更多。 轻呼一口气,陆川将老陈头给的那本养气决拿了出来。 天地阴阳相生,人身水火相济,火为生机之本,燥为伤身之根...... 凡人周身火气浮动,躁则乱脉、灼则耗元、盛则破衡,致阴阳偏颇、气机散乱,身心难宁,修行无进...... 凡修持者,当息外躁、守内静,敛周身浮火归于丹田,散经络燥气融于阴脉...... 以阴润阳,以静制燥,令火气不亢、阴气不衰,阴阳循环往复...... 陆川仔细研读着养气诀,眼中的精芒越来越亮。 养气诀虽不是直接让自己变强的功法,但压制躁动气血,让自己变得更加冷静。 还真是一部修生内敛的好功法。 回头得找个机会,好好感谢一下老陈头。 就在陆川沉浸在修炼养气诀的时候,系统的结算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教训流氓两人,奔行二十里。】 【获得:大洋+2,气血值+2!】 【目前每日结算等级LV1,每日奖励额外X1倍】 陆川猛的睁开双眼,缓缓一口浊气。 胸口原本压制的燥热果真消减了不少,不再那么压抑。 再看自己的属性面板,发现武技下面又多出一栏功法。 【功法:养气诀】 陆川随手将今日的3点通用经验加到结算等级上。 黑市已经开门了,自己地去将那些水鬼的鳞片处理掉。 第一卷 第10章 麻五的报复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猪笼巷的土路坑坑洼洼,积着白日里的脏水,踩上去软烂粘腻。 陆川扛着的麻袋走在巷子里。 他的脚步很轻,落地无声,像是一只巡视领地的猫。 麻袋里装的是水鬼鳞片,还有那对利爪。 这东西腥气重,即便裹了几层油布,还是透出一股子令人作呕的海腥味。 陆川没急着走大路,专挑阴暗的角落钻。 他在等。 等跟在身后的尾巴漏出来。 刚出门的时候,陆川就感觉到一股寒意就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 不是风吹的,是视线。 一种黏糊糊的,带着恶意的视线。 陆川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转瞬即逝。 他装作毫无察觉,扛着麻袋拐进了通往黑市的近道。 那是一条乱葬岗旁的一条野路。 这里荒草凄凄,平日里连鬼都不愿意来。 刚走到一半,四周的草丛里突然窜出十几条黑影。 火把瞬间点燃。 昏黄的光亮撕破黑暗,将陆川围在中间。 “跑啊?怎么不跑了?” 一声尖锐的怪笑响起。 麻五捂着胸口,从人群后头挤了出来。 他脸上的淤青还没消,走路一瘸一拐,但眼神里的怨毒却比这夜色还浓。 “陆川,你个杀千刀的。” 麻五指着陆川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敢打老子,老子要你的命!” 陆川停下脚步。 他把麻袋轻轻放在脚边,拍了拍手上的灰。 “青帮就这点出息?” 陆川的声音很淡,听不出喜怒,“白天输了不服气,晚上摇人来找场子?” “找场子?” 麻五狞笑一声,侧身让开一条路,“你也配?今晚这位爷来,是给你送终的!” 人群分开。 一个中年汉子走了出来。 这汉子个头不高,也就一米七出头,但身子骨宽得吓人。 尤其是那两条胳膊,肌肉虬结,比常人的大腿还粗。 他双手握拳,指节粗大如枣,皮肤呈现出一种古铜色的金属光泽。 每走一步,地面似乎都微微震颤。 “铁线拳,赵猛。” 汉子声音低沉,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麻五说有个练家子打了他,我本来不信。” 赵猛停在陆川身前三步远,那双铜铃大眼上下扫视着陆川。 “有点底子,气血挺旺。” “可惜了,练偏了。” “小子,自己废了手脚,跪下磕头,我留你个全尸。” 陆川乐了。 “你是青帮请来的客卿?” “津门卫青帮,客卿堂,赵猛。” 汉子傲然道,“我这一双铁拳,练了二十年,打碎过的头骨比你吃过的米都多。” “哦。” 陆川点了点头,“那就是个打手。” 赵猛脸色一沉,“找死!” “陆川!你狂啊!” 麻五在后面叫嚣道,“赵师傅可是练骨境的高手!你三脚猫的功夫,给人家挠痒痒都不够!” “等你死了,老子就把你妹卖到‘红袖招’去!” 麻五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陆小鱼在窑子里受辱的画面,“那种下贱胚子,也就配给那些苦力玩!” “砰!” 陆川脚边的麻袋突然炸开。 不是被踢的,是被一股气劲震开的。 几片黑沉沉的水鬼鳞片飞了出来,插进旁边的老槐树里,入木三分。 全场一静。 陆川抬起头,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淡漠,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杀意。 “本来想直接去黑市。” 陆川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既然你们急着投胎,那就先送你们上路。” “狂妄!” 赵猛怒喝一声,脚下猛地一踏,地面泥土翻飞。 他整个人像是一颗炮弹般冲了过来。 双拳齐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陆川面门。 铁线拳,讲究的是硬桥硬马,力大势沉。 这一拳要是打实了,就算是头牛也得脑浆迸裂。 麻五躲在后面,脸上露出了残忍的快意。 “死!给我死!” 面对这凶猛的一击,陆川没退。 他双脚抓地,身形微沉。 右手如钩,五指箕张,指尖泛着惨白的色泽。 就在赵猛的拳头距离鼻尖只有三寸的时候。 陆川动了。 快! 快得像是一道闪电。 “大力鹰爪功!” 陆川的手掌并没有去接那铁锤般的拳头,而是诡异的一绕,避实击虚,直接扣向了赵猛的手腕脉门。 赵猛瞳孔一缩。 好快的速度! 他变招极快,沉肩坠肘,想要用蛮力崩开陆川的手。 但他低估了陆川的力量。 或者说,他低估了“气血26点”是什么概念。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不是陆川的手断了。 是赵猛那引以为傲的、练了二十年铁线拳的右臂,尺骨和桡骨,直接被陆川这一抓,捏碎了。 “啊!!” 赵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剧痛让他整张脸瞬间扭曲变形。 但这还没完。 陆川借着抓碎他手腕的力道,顺势一扯。 赵猛那庞大的身躯竟然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一步。 陆川左爪探出。 这一爪,直奔咽喉。 “噗嗤。” 利爪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赵猛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双手捂着脖子,指缝间鲜血狂喷。 那双铜铃大眼死死盯着陆川,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恐惧。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吐出了几个血泡。 “咚。” 铁线拳高手,赵猛,倒地。 尸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从出手到杀人,前后不过三个呼吸。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麻五,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身后的那十几个混混,更是吓得两股战战,手里的砍刀都在哆嗦。 这......这还是人吗? 赵猛可是青帮的客卿啊! 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加上修炼二十多年的铁线拳,简直就是一头人形蛮牛。 怎么在这个穷小子手里,跟个纸糊的一样? “你......你......” 麻五牙齿打颤,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陆爷......陆爷爷......” “误会......都是误会啊......” 陆川甩了甩手上的血珠,一步步走向麻五。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口上。 “你刚才说什么?” 陆川居高临下地看着麻五,声音平静得可怕,“要把我妹卖到哪?” “我......我胡说的!我放屁!” 麻五狠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打得满嘴是血。 “我有眼无珠,我是畜生!陆爷您饶了我,我这就滚,再也不敢了!” “滚?” 陆川摇了摇头,“晚了。”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话音刚落,陆川身形一晃。 如同虎入羊群。 “砰!咔嚓!啊!” 惨叫声、骨裂声此起彼伏。 这些平日里在猪笼巷横行霸道的混混,在陆川面前脆弱得像是一群刚出生的小鸡仔。 陆川没用武器,只用一双肉掌。 抓、拿、扣、撕...... 每一击,必有一人骨断筋折。 不到半分钟,地上躺倒了一片。 哀嚎声震天。 麻五是最惨的。 陆川没杀他,但把他两条腿的膝盖骨都给捏碎了。 “留你一条狗命。” 陆川蹲下身,拍了拍麻五那张扭曲的脸,“回去告诉青帮帮主。” “想要我的命,就派点像样的人来。” “这种垃圾,不够我塞牙缝的。” 说完,陆川站起身,看都没看地上那些人一眼。 他提起那个装着鳞片的麻袋,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一的残肢断臂,和几个吓尿了裤子的混混。 不是陆川不想永绝后患,而是青帮在津门的势力太大。 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他完全可以不管不顾。 怎么尽兴怎么来。 可他还有妹妹,陆小鱼就是陆川的软肋。 所以他才不想把事情做绝。 第一卷 第11章 陆川伏虎 半小时后。 黑市,鬼市。 这里位于津门卫的地下排水系统改造区,终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 只有到了半夜,这里才会热闹起来。 各种见不得光的买卖都在此时进行。 陆川提着麻袋,熟门熟路地走进一家挂着“老李杂货”招牌的铺子。 铺子里光线昏暗,只有一个干瘦的老头在柜台后拨弄算盘。、 看见陆川进来,老头眼皮都没抬。 “打烊了。” “水鬼鳞片收吗?” 陆川把麻袋往柜台上一放。 “哗啦。” 鳞片碰撞,发出金属般的脆响。 老头拨算盘的手一顿。 他抬起浑浊的眼珠子,盯着那个麻袋看了几秒,又嗅了嗅空气中的腥味。 “打开。” 陆川解开绳子。 老头凑过去,拿起一片鳞片,用指甲盖刮了刮。 坚硬如铁,纹路清晰。 他又拿起那对利爪,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好东西。” 老头终于有了点表情,“这不会是一只成了精的头领吧?” “嗯。” 陆川点头,“三百片普通鳞,八十片头领鳞,加上一对利爪。” “多少钱?” 老头放下东西,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大洋。” “太少。” 陆川收起麻袋转身就要走,“黑市这么多家,你不收有的是人收。” “等等。” 老头出声叫出陆川,叹了口气道,“后生,别贪心。” “这东西烫手,除了我,没几个人敢收这等货。” “这些东西要出手的话,我还要给青帮交税呢。” 陆川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幽幽地看着老头。 “青帮的人,刚才好几个躺在我家巷子里了。” 老头一愣。 他看着陆川那双平静的有些过分的眼睛,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这小子的眼神,他只在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军阀身上见过。 “八百......” 老头咬了咬牙,“不能再多了。” “成交。” 陆川没废话。 老头肉痛地从柜台底下搬出一箱大洋,又数了散碎银子凑够数。 “这利爪是个好东西,能打造暗器。” 老头一边收东西一边嘟囔,“小子,听我一句劝,拿了钱赶紧离开津门。” “打了青帮的人,你这辈子都别想安生。” “不走了。” 陆川接过钱箱,沉甸甸的。 “我家就在这。” 说完,他提着箱子,大步走出了铺子。 老头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嘟囔了一句“疯子”,便转身去点灯验货了。 ...... 回程的路上,陆川走得很慢。 刚到手的八百大洋,这会只剩下六百不到了。 其中一百二十大洋买了一本铁布衫。 八十大洋买了一根精铁长棍,足足一百五十斤重。 打水鬼的时候,陆川发现长兵器实在好用。 思来想去,还是买了一根精铁长棍。 剩下的就是买了一些上好的金疮药和几斤牛肉。 小鱼的要钱有着落了,陆川想着这几天找人问问哪里有房子出售。 猪笼巷的环境实在太差。 不方面是不安全,另一方面也影响小鱼养身体。 自己现在有钱了,日子过得更好一点实属应该。 路过一条胡同时,陆川突然停住了。 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点猩红的火光。 那是烟头的火光。 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 几十点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是一群潜伏的鬼火。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现在的年轻人,火气真大啊。” “连我青帮的客卿都敢杀。” 陆川眯起眼睛。 只见一个穿着长衫的老者,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老者身后,整整齐齐站着两排人。 清一色的黑褂子,手里提着清一色的砍刀。 明晃晃的刀锋,端是骇人。 老者停在十步开外,借着远处的路灯,陆川看清了他的脸。 一张满是皱纹的脸,左眼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一直延伸到嘴角。 青帮津门卫,雷老虎。 “小娃娃,把那八百大洋放下,再自断一臂。” 雷老虎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阴鸷,“老夫可以做主,留你妹妹一条贱命。” 陆川看着眼前这阵仗。 没有恐惧,没有惊慌。 他甚至有点想笑。 他缓缓放下手里的钱箱,将精铁长棍抗在肩头。 “老头。” 陆川歪了歪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森然。 “你也想死?” 雷老虎脸色骤变,手中拐杖猛地一顿地。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砍死他!” “杀!杀!杀!” 喊杀声骤然,三四十个青帮汉子呼喝着朝着陆川杀来。 陆川的身影在喊杀声响起的瞬间,猛地一步踏出。 脚尖点地的刹那,他整个人如同一张被拉满的强弓骤然崩断,那一百五十斤的精铁长棍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带着凄厉的破风声,横扫而出。 “砰!”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青帮汉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胸骨瞬间塌陷,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鲜血在空中炸成一团血雾。 铁棍挥舞,势大力沉。 陆川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长棍的挥击都伴随着骨裂的脆响。 那不是斗殴,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精铁长棍所过之处,肢体横飞。 那些平日里在津门行霸道的青帮打手,此刻脆弱得如同稻草。 不过片刻功夫,地上已躺倒了一片哀嚎的伤者,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 雷老虎原本阴鸷的眼神终于变成了惊恐。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怪力。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雷老虎颤抖着后退,想要转身逃跑,却发现双腿软得像面条。 “现在才想跑?晚了。” 陆川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刺骨的寒意。 还没等雷老虎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已至眼前。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精铁长棍精准地砸在雷老虎的右腿膝盖处。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雷老虎整个人瘫软在地,抱着断腿痛苦地翻滚,额头上冷汗如雨下。 陆川单手持棍,神色冷漠地站在雷老虎面前。 周围还站着的几个青帮余孽吓得肝胆俱裂,手中的砍刀“哐当”落地,再也不敢上前半步。 “听着。” 陆川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抽搐的雷老虎,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带着你的狗滚回青帮,告诉你们帮主,别再招惹我。” 他微微俯身,眼神中透着一股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 “若是青帮再敢来猪笼巷找麻烦,或者骚扰我妹妹半分......” “我不介意提着这根棍子,杀上青帮总舵,把你们这群杂碎的脑袋,一个一个敲碎。” 说完,陆川猛地收回长棍,看都没看地上那群如丧考妣的帮派分子一眼。 单手提起那箱大洋,扛着染血的精铁棍,大步走进了深沉的夜色中。 只留下满地哀嚎,和一条断了腿面如死灰的雷老虎。 第一卷 第12章 海河帮的招揽 清晨。 雾气还没散,码头上全是汗臭味和鱼腥味。 号子声此起彼伏,苦力们弓着腰,像虾米一样搬运着沉重的木箱。 陆川走在人群中,肩膀上扛着一包两百斤的面粉,步子迈得极稳。 “陆......陆哥。” 一声谄媚到极点的声音响起。 赵扒皮腆着那张大饼脸,手里夹着根卷烟,小跑着凑了过来。 他脸上堆满了笑,褶子挤在一起,像朵盛开的菊花。 “早啊陆哥,吃了吗?要不歇会儿,抽根烟?” 赵扒皮把烟递到陆川嘴边,手有点抖。 陆川没停步,肩膀一沉,把那袋面粉稳稳卸在板车上。 “不用。” 声音冷淡,没带情绪。 赵扒皮也不尴尬,依旧跟在屁股后头,像个伺候祖宗的小厮。 “陆哥,您看这活儿......要不别干了?太累,伤身子。” “码头这些粗活,哪配得上您的身份。” 陆川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平静,赵扒皮却觉得脖子一凉,像是被毒蛇盯上了。 “少废话。” “工钱结一下。” 陆川冷声道。 “结!马上结!” 赵扒皮连连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鼓囊囊的荷包,从中摸出三块大洋,双手递过去。 “陆哥,这是今天的工钱。还有......昨晚洋人的货转运走了,不用巡夜了。” “这钱您拿着买酒喝。” 今天的活计说好的只有十个铜板。 三块大洋,够普通苦力干一个月。 陆川伸手接过,揣进兜里。 赵扒皮以前克扣的钱,何止这个数。 这钱拿着不烫手,算是利息。 “行了,滚吧。” 陆川转身就走。 “好嘞,您慢走,有事您吩咐!” 赵扒皮点头哈腰,直到陆川走远了,才直起腰,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 日头升高,雾气散去。 陆川干完活,提着早上买的二斤酱牛肉,往猪笼巷走。 刚到巷口,就发现气氛不对。 平日里在那晒太阳的老太太、玩泥巴的小孩都不见了。 巷子里静得吓人。 再往前走了几步,发现自家那个破窝棚前,站着五六个汉子。 清一色的短打,袖口扎紧,腰间鼓鼓囊囊,显然别着家伙。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街坊,但都离得远远的,指指点点,不敢靠近。 陆川眼神一冷。 青帮? 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他脚下步子没停,只是手掌微微扣紧,指节发出轻微的爆鸣声。 如果是青帮的余孽,那就别怪他今天大开杀戒。 “大哥!是他!就是他!” 一个眼尖的混混指着陆川,兴奋地喊道。 那几个汉子齐刷刷转过头。 看到陆川那张年轻却冷漠的脸,几人明显愣了一下。 太年轻了。 这就是那个打残雷老虎的煞星? 领头的是个刀疤脸,独眼,看起来凶神恶煞。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竟然抱了抱拳。 “陆先生?” 陆川停下脚步,距离他们五步远。 这个距离,暴起杀人只需要一瞬。 “你们是谁?” 陆川声音低沉道。 “海河帮。” 刀疤脸指了指自己胸口绣着的一个波浪纹,“奉帮主赵海柱之命,请陆先生过府一叙。” 海河帮! 津门水上的另一股势力,跟青帮一直是死对头。 陆川松开了扣紧的手指。 只要不是青帮的人就好。 陆川将买回来的酱牛肉先拿回窝棚,叮嘱小鱼饿了先吃。 还有记得吃药。 安顿好小丫头后,他才起身走了出来。 “带路。” 海河帮的据点在码头不远处的“百乐门”舞厅。 这地方是赵海柱的地盘,表面上是生意场,实际上是销金窟。 陆川跟着几人走进舞厅。 里面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脂粉味和烟草味。 几个穿着暴露的舞女正陪着客人在跳舞,看到陆川这一行人进来,都好奇地打量。 “赵帮主在里面等着。” 刀疤脸推开二楼的一扇雕花木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川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很大,布置得极尽奢华,真皮沙发,水晶吊灯。 正中间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光头的壮汉。 这壮汉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串手指粗的金链子,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赵海柱。 海河帮帮主,津门水上的霸主之一。 听到脚步声,赵海柱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眼皮。 目光如电,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坐。” 赵海柱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陆川没坐。 他站在原地,神色平淡地看着赵海柱。 “找我什么事?” 赵海柱眯了眯眼。 这小子,有点意思。 在他面前,没几个人敢站着说话。 “听说你昨天把雷老虎废了?” 赵海柱身子前倾,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按在膝盖上,“连杀带伤,青帮折了四十多号人。” “是。” 陆川回答得干脆利落。 “好手段。” 赵海柱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在抖,“痛快!老子早就看那老东西不顺眼了!” 他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洋酒。 “来,喝一杯。” 赵海柱端着酒杯走过来,递给陆川一杯。 陆川没接。 “我不喝酒。” 赵海柱手僵在半空,脸色沉了沉,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把酒杯放在桌上,盯着陆川的眼睛。 “小子,你很有种。” “在津门敢这么打青帮脸的,你是第一个。” “不过,你也惹了大麻烦。” 赵海柱点了一根雪茄,吐出一口浓烟,“青帮帮主‘过江龙’陈龙,是个睚眦必报的主。” “你杀了他客卿,废了他堂主,这笔账他迟早要跟你算。” “光靠你一个人,挡不住青帮的报复。” 陆川依旧面无表情。 “所以呢?” “所以,你需要靠山。” 赵海柱把雪茄往烟灰缸里一按,目光灼灼地看着陆川,“加入我海河帮。” “只要你点头,以后津门的水路生意,分你一成。” “我保你在津门横着走,青帮要是敢动你,老子跟他们拼命!” 一成水路生意。 这可是块肥肉。 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海河帮,赵海柱却主动送上门。 刀疤脸站在门口,一脸羡慕地看着陆川。 这待遇,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陆川沉默了几秒。 房间里的气氛开始变得凝固起来。 赵海柱自信满满,他相信没人能拒绝这个诱惑。 “不用了。” 陆川开口,声音平静。 赵海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不用。” 陆川说完转身准备走,“我不喜欢帮派,也不喜欢被人管。” “站住!” 赵海柱猛地一拍桌子,那张实木茶几直接裂开了一道缝。 “小子,你别给脸不要脸!” 赵海柱身上气势爆发,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你以为你是谁?” “没有我海河帮罩着,你出了这个门,活不过今晚!” “那是我的事。” 陆川头也没回,“让开。” “好!好!好!” 赵海柱气极反笑,“敬酒不吃吃罚酒!” “既然你不知好歹,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给我废了他!” 赵海柱一声令下。 门口的刀疤脸和几个混混立马冲了进来,手里亮出了砍刀。 “小子,识相的跪下!” 刀疤脸狞笑着,一刀劈向陆川的肩膀。 这一刀要是劈实了,陆川这条胳膊就废了。 陆川叹了口气。 “本来不想动手的。” 他身形微侧,避开了刀锋。 右手探出,快如闪电。 “咔嚓!” 刀疤脸的手腕被扣住,紧接着是一声脆响。 “啊!” 惨叫声刚出口,就被陆川一脚踹在肚子上,整个人像颗炮弹一样飞出去,撞翻了门口的花瓶。 剩下的几个混混愣住了。 这也太快了! “一起上!弄死他!” 赵海柱大吼一声,亲自出手。 他身形魁梧,动作却极其灵活,一拳轰向陆川的面门。 拳风呼啸,带着沉闷的爆鸣声。 这也是个练家子! 而且身手不弱,至少也是练骨境的高手。 陆川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同时不退反进! 右手握拳,不闪不避,正面迎了上去。 “砰!” 拳头相撞。 一声闷响。 赵海柱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一股巨力顺着手臂传来,他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列火车。 “咔嚓!” 他的指骨瞬间碎裂。 “啊!!” 赵海柱惨叫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真皮沙发上。 沙发塌陷,玻璃茶几粉碎。 全场死寂。 剩下的几个混混举着刀,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血腥味。 赵海柱捂着那只扭曲成麻花的手掌,脸色惨白,冷汗顺着光头往下淌,滴在真皮沙发上。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刀疤脸和几个混混举着砍刀,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们看看陆川,又看看自家帮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招。 海河帮帮主,津门水上霸主,练骨境的好手,竟然被人一招秒了。 陆川收回拳头,甩了甩手,像是刚拍死了一只蚊子。 “力气还是太大,没控制好。” 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走到赵海柱面前,陆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只是个扛包的。” “别来招惹我,我真不想杀人。” 说完,陆川转身就走,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对于这种江湖草莽,打服了就行,没必要赶尽杀绝。 只要不挡路,他不介意对方活着。 “等等!” 赵海柱突然喊了一声。 声音颤抖,带着几分惊恐,还有几分急切。 陆川脚步没停。 “三成!水路上的生意我给你三成利润!” 赵海柱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兄弟,我是真心实意想帮你!青帮那边马上就会有大动作,你一个人挡不住的!” 陆川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抱着拳头缩在沙发里的赵海柱。 赵海柱见有戏,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连忙继续说道:“我不光给你钱,我还认识租界里有名的大夫,还有洋医生!” “我知道你妹妹得了痨病,那是富贵病,得用钱养,得用好药。” “只要你来海河帮,一切都好说。” 陆川的眼神微微一动。 钱,他刚才在黑市赚了不少,暂时不缺。 但小鱼的病,是个无底洞。 猪笼巷那个破窝棚,冬天漏风夏天漏雨,确实不适合养病。 而且,青帮那边既然撕破了脸,后续肯定还有麻烦。 他不怕麻烦,但他怕麻烦找上小鱼。 如果加入海河帮,有个靠山,至少那些不开眼的小混混不敢随便去猪笼巷骚扰。 这是一个交易。 很公平。 陆川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房间里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刀疤脸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终于,陆川开口了。 “我也不要三成利润,就按你一开始说好的一成。” 赵海柱一愣,随即狂喜。 只要肯谈条件,那就是有的聊! “不过我还有要求。” 陆川竖起两根手指。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绝对没有二话!” 赵海柱连忙点头,生怕陆川反悔。 “第一,你要找人帮我妹妹治病,用最好的药。” “第二,给我安排一个房子,要安静,安全。” “没问题!” 赵海柱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下来,“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第一卷 第13章 镇海堂副堂主 半小时后,百乐门大厅。 原本昏暗的灯光全部打开,亮如白昼。 一张紫檀木大桌摆在正中央,上面点着两根儿臂粗的红蜡烛,烛光摇曳。 桌后摆着关二爷的像,香炉里插着三炷清香,烟雾缭绕。 赵海柱换了一身干净的对襟褂子,左手缠着厚厚的绷带,吊在脖子上。 他右手端着一碗殷红的血酒,神色肃穆。 在他身后,海河帮的几位头目一字排开,刀疤脸站在最前面,低眉顺眼,大气不敢出。 陆川站在对面,神色依旧淡然。 他对这种江湖仪式没什么感觉,但既然答应了入伙,流程还是要走的。 “今日,我赵海柱与陆川兄弟结为异姓兄弟!” 赵海柱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完全看不出刚才被人一拳打废的样子。 “从此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若有违背,天打雷劈,五马分尸!” 说完,赵海柱仰头将血酒一饮而尽,啪的一声摔碎酒碗。 陆川也同样饮下血酒,反手将酒碗摔碎。 “好!” 周围的帮众齐声喝彩。 赵海柱放下碗,从怀里掏出一块黑铁令牌,双手递给陆川。 “陆兄弟,既然进了海河帮,那就是自家兄弟。” “按照帮规,新人入帮,得从底层做起。” 刀疤脸在一旁听得暗暗点头。 这就对了。 就算你身手再好,也不能一来就骑在大家头上。 帮主这是给你面子,没让你去码头扛大包,已经是很看得起你了。 赵海柱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但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陆兄弟身手盖世,乃是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更是我海河帮的贵人!” “经帮里几位叔伯商量决定,破格提拔陆兄弟,直接担任‘镇涛堂’副堂主!”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刀疤脸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镇涛堂? 那可是海河帮的拳头,是专门负责打架杀人的精锐堂口! 副堂主? 那是帮里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 这哪是入伙,这简直是请了个祖宗回来! 陆川接过令牌,触手冰凉,沉甸甸的。 “镇涛堂是干什么的?”陆川问了一句。 赵海柱嘿嘿一笑,指了指门外停着的一艘挂着海河帮旗帜的大船。 “镇涛堂,就是帮里的主战精锐。” “专门负责护航、械斗、镇压叛乱。” “简单来说,就是帮里打架最狠、杀人最多的一帮人。” “以后,这帮人归你带。” 陆川点了点头。 打架? 他在行。 “行,我接了。” ...... 夜色渐深。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驶离了百乐门,穿过繁华的租界区,停在了英租界边缘的一栋小洋楼前。 这地方环境清幽,周围都是些外国领事馆和富商的别墅。 红砖青瓦,带个小花园,还有独立的院墙和铁门。 跟猪笼巷那个连耗子都嫌弃的窝棚相比,简直就是天上地下。 “陆先生,以后这就是您的住处了。” 刀疤脸也就是张宏,一脸谄媚地打开车门。 他在海河帮的身份是岸桩堂的副堂主,主管码头管控、装卸苦力、货栈管理、陆路接驳等。 也是实权的职位,手底下的人手有近千号。 不过在陆川一番大发神威下,张宏瞬间秒怂。 按照他的话说就是,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找死的事情,他不为。 “帮主说了,这房子原先是个洋行经理住的,后来回国了,就一直空着。” “家具都是现成的,您直接拎包入住。” 陆川提着那个装着精铁长棍的麻袋,走下车。 他环视了一圈。 环境确实不错,离码头不远不近,既有退路,又方便行事。 “小鱼那边呢?” 陆川问道。 “已经安排好了!” 张副堂主连忙道,“帮主派了帮里最好的大夫,还有两个手脚麻利的婆子去接小鱼姑娘了。” “这会儿应该已经接到同仁堂看诊抓药去了,晚上就能送过来。” 陆川点了点头。 “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 张副堂主受宠若惊。 这位爷可是个狠人,帮主特意交代过,千万别惹他不高兴。 其实张宏心里也是门清。 只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打死他都不会主动去招惹这位爷。 送走张副堂主,陆川推开铁门,走进了小洋楼。 一楼是大厅和厨房,二楼是卧室。 装修很西式,有沙发,有地毯,甚至还有个那种洋人用的抽水马桶。 陆川把精铁长棍往墙角一靠,一屁股坐在真皮沙发上。 沙发很软,但他坐得并不舒服。 他习惯睡硬板床。 从兜里摸出那根还没抽完的卷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陆川的眼神有些迷离。 八百大洋,一根铁棍,一个帮派身份,一栋小洋楼。 这一切来得太快,也太容易。 但这只是开始。 青帮那边,雷老虎可是八大堂之一的副堂主,废了他青帮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那个所谓的“过江龙”陈龙,才是真正的硬茬子。 还有这海河帮...... 赵海柱笑得那么热情,给钱给房给地位,真就只是因为惜才? 陆川不信。 江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只有利益。 赵海柱看重的是他的拳头。 想把他的拳头,变成海河帮的拳头。 “想用我当刀?” 陆川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就看你这刀把子,握不握得住了。” ...... 深夜,十一点。 猪笼巷。 小鱼蜷缩在破棉絮里,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哥哥又不见了。 她哭着喊哥哥,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开门!查户口!” 声音粗暴,带着醉意。 小鱼猛地惊醒,坐起身,惊恐地看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这么晚了,是谁? 哥哥不在家...... “砰!砰!砰!” 敲门声越来越大,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再不开门老子撞了!” 小鱼吓得浑身发抖,她想喊,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她光着脚跳下床,抓起哥哥留下的那把生锈的剪刀,死死握在手里。 门板被踹了一脚,发出一声哀鸣。 一只布满纹身的大手从门缝里伸进来,试图拨开门栓。 “小妹妹,别怕,哥哥们是来送温暖的......” 门外传来一阵猥琐的哄笑声。 小鱼眼泪夺眶而出。 她知道这些人是谁。 青帮的混混。 哥哥不在,她该怎么办? 就在门栓即将被拨开的一瞬间。 一道黑影突然从隔壁的屋顶上跃下。 无声无息,像一片落叶。 “谁?” 门外的混混刚察觉到不对劲,脖子上就传来一阵剧痛。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那个拨门的混混连哼都没哼一声,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老三?怎么了?” 旁边的两个混混刚想凑过去看。 黑暗中,一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 快如闪电。 “咔嚓!咔嚓!” 又是两声脆响。 两个混混捂着脖子,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出手的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还在抽搐的三个青帮混混,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 确认三人断气后,黑衣人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从头到尾,不到十秒钟。 窝棚里,小鱼握着剪刀,透过门缝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浑身冰冷。 那不是哥哥。 ...... 百乐门,赵海柱的办公室。 赵海柱正在擦拭那把心爱的勃朗宁手枪。 “笃笃笃。” 三声轻响。 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 那个黑衣人跳了进来,单膝跪地。 “帮主,处理干净了。” 赵海柱头也没抬,继续擦着枪。 “人没事?” “没事。三个青帮的探子,刚摸过去就被解决了。” “那个小丫头吓得不轻,但没受伤。” “嗯。” 赵海柱吹了吹枪口的烟,眼神阴冷。 “青帮那群疯狗鼻子真灵。” “不过也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漆黑的夜色。 “让陆川知道知道,这津门的水有多深。” “只有让他怕了,这把刀,才握得稳。” 黑衣人低着头,没说话。 “明天带陆川去镇涛堂认认人。” 赵海柱转过身,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听说镇涛堂那几个刺头最近不太安分,正好借陆川的手,好好清洗一下。” “是。” 黑衣人领命,转身跃出窗户,消失在夜色中。 赵海柱看着空荡荡的窗口,摸了摸吊着的左手,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混蛋东西,居然下手这么重!” “妈的,至少要养半个多月。” 顿了顿,赵海柱再次低声呢喃道,“只要你安心的在海河帮待着,老子自然是不会亏待你的......” 第一卷 第14章 下马威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击杀青帮炼骨境一人,击杀青帮三十二人,重伤青帮二十七人,击伤海河帮九人。】 【获得:大洋+20,气血值+10,武道经验+10年!】 【目前每日结算等级LV1,每日奖励额外X1倍】 武道经验! 靠在沙发上假寐的陆川猛地睁开双眼。 这是第一次出现的结算奖励。 陆川赶忙打开属性面板,发现武技大力鹰爪功和功法养气决后面都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号。 只犹豫了一秒钟,陆川就将十年武道经验加在了大力鹰爪功上。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只有拳头够硬,才能在这乱世里活下去。 轰! 陆川只感觉自己脑子里瞬间炸开。 无数与大力鹰爪功相关的武道经验疯狂涌现。 他缓缓起身,身形随着脑中无数有关于大力鹰爪功的招式舞动起来。 扣!撕!点!抓!拿...... 雄鹰探爪、铁爪锁喉、扑鹰坠爪..... 鹰啸碎骨爪、千影连环爪、苍鹰吞日爪...... “呼......” 半晌后,陆川收功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十年武道经验已经被他尽数消化,大力鹰爪功也从一开始的入门,直接跳过了初窥门径、登堂入室、融会贯通,进入了炉火纯青之境。 陆川不知道别人修炼十年大力鹰爪功是否能在十年内达到炉火纯青,反正他是做到了。 “变强的感觉,还真是好啊!” 看着自己更加坚韧的双掌,陆川眼中的激动简直溢于言表。 这时,外面响起了一阵汽车的声音。 陆川走到门口看去,只见一辆汽车停在小洋楼前。 前面的车门打开,一个身穿黑褂子的司机恭敬地将后车门打开。 就见面露惊慌不安的陆小鱼从车里走了出来。 她现在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青帮的混子莫名其妙地被人解决了。 窝棚里莫名其妙地进来好几个人,说是带自己去找哥哥。 然后莫名其妙地去了一趟医馆。 再然后就莫名其妙地来到了这里。 当处于懵逼中的陆小鱼看到陆川大步走来的时候,心中所有的不安和恐惧全都莫名消失了。 “哥!” ...... 天刚蒙蒙亮。 海河帮总舵,后院演武场。 几十号光膀子的大汉正在练拳,喊杀声震天响。 这里就是镇涛堂的驻地。 陆川提着精铁长棍,慢悠悠地晃了进去。 他穿了一身崭新的青色绸缎长衫,脚踩千层底布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起来不像个混帮派的,倒像个教书先生。 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陆川。 有审视,有敌意,更多的是不屑。 “哟,这谁啊?” 一个独眼大汉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铁核桃,咔嚓咔嚓作响。 他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一头下山虎,满脸横肉,左眼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 正是镇涛堂堂主,独眼龙,裘然! “听说是帮主新收了兄弟,还要来咱们这儿当副堂主?” 裘然斜着眼,上下打量着陆川,嘴角挂着一丝讥讽。 “小子,镇涛堂是杀人的地方,不是托儿所。” “你会打架吗?” 陆川没理他。 他走到演武场中央,把精铁长棍往地上一杵。 “咚!” 沉闷的响声让地面都震了三震。 “我是陆川。” “以后,我管你们。”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裘然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听见没?这小子说要管咱们!” 周围的混混们也跟着起哄。 “哪来的小白脸,毛长齐了吗?” “副堂主?我看是来送菜的吧!” “滚回去喝奶吧!” 裘然站起身,把铁核桃往桌上一拍。 “小子,规矩懂不懂?” “想当副堂主,得先过了我这关。” “镇涛堂不养废物,更不养小白脸。” 他指了指脚下的青石板。 “咱也不欺负你,你接我三拳。” “接住了,这位置给你坐。” “接不住,哪来回哪去。” 陆川看着他,眼神平静。 “三拳太多。” “我一拳就够了。” 全场死寂。 裘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混了十几年江湖,还没见过这么狂的。 “好!有种!” 裘然狞笑一声,浑身肌肉紧绷,青筋暴起。 “老子成全你!” 他一步踏出,地面石板龟裂。 右拳握紧,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陆川面门。 这一拳,足有近千斤的力道。 周围的混混们甚至已经能想象到陆川脑袋开花的场景。 陆川没动。 直到拳风扑面。 他动了。 不是躲,是进。 左手探出,如铁钳般扣住裘然的手腕,猛地一拽。 裘然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 紧接着,陆川右拳轰出。 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花哨。 就是直拳。 “砰!” 一声闷响! 裘然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五六米。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裘然重重摔在地上,口喷鲜血,那只独眼翻白,直接晕死过去。 全场鸦雀无声。 一招。 堂堂镇涛堂堂主,练骨境的好手,被人一拳秒了。 陆川收回拳头,甩了甩手。 “下一个。” 他目光扫过全场。 那几十号汉子只觉得脖子一凉,仿佛被一头猛兽盯上。 没人敢动。 没人敢说话。 “刚才谁说要让我滚回去喝奶的?” 陆川往前走了一步。 “哗啦!” 刚才叫得最欢的一个汉子,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陆......陆爷,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 陆川没理他。 他走到裘然刚才坐的太师椅前,一脚把昏迷的裘然踢到旁边。 然后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从今天起,镇涛堂我说了算。” “不服的,上来。” 依旧没人敢动。 这时候,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人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他是镇涛堂的账房先生,也是帮里的老人,叫吴先生。 吴先生看了一眼地上的裘然,又看了看陆川,叹了口气。 “陆副堂主好身手。” “不过,镇涛堂几百号兄弟要吃饭,光靠拳头可不行。” “还得靠脑子。” 陆川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吴先生拱手道:“帮主虽然让您当副堂主,但堂里的账目、生意、人事,都得按规矩来。” “平日里咱们每月上缴的例钱是三千大洋。” “现在裘堂主......受伤了,这钱怎么收,还得您拿主意。” 这是在将陆川的军。 镇涛堂负责的是码头货运和水路护航,油水虽大,但风险也大。 青帮那边卡得死,最近生意不好做。 三千大洋的例钱,已经是极限了。 如果陆川拿不出更好的办法,或者收不上来钱,这帮老油条有的是办法看他笑话。 陆川听完,点了点头。 “钱的事,好说。” “不过,我有个规矩。” 吴先生心中一喜,以为陆川上钩了。 “您说。” “以后镇涛堂,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 陆川站起身,指了指门外停着的那艘大船。 “所有人,上船。” “咱们去干活。” 吴先生一愣:“干活?干什么活?” 陆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 半小时后。 海河帮最大的那艘火轮船,“镇涛号”。 几百号镇涛堂的马仔被赶鸭子上架,一个个面面相觑。 陆川站在船头,手里提着那根精铁长棍。 “都给我听好了。” “以前你们怎么收保护费,怎么抢地盘,那都是小打小闹。 “今天,我带你们干票大的。” “目标,青帮的‘顺昌号’货船。”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顺昌号是青帮最大的货船之一,上面押运的都是硬货,还有青帮的好手坐镇。 平时海河帮见了顺昌号都得绕着走。 现在陆川一上来就要抢顺昌号? 这不是找死吗? “陆爷,这......这不行啊!” 吴先生急得直跺脚,“顺昌号上有青帮的铁掌李三爷坐镇,那是练骨境圆满的高手,咱们惹不起啊!” “是啊陆爷,咱们这点人,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底下的混混们也开始骚动。 陆川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众人。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怕死的,现在可以下船。” 陆川淡淡道,“我不拦着。” 没人敢动。 下了船,就是背叛帮派,会被帮规处置。 而且,陆川刚才那一拳太狠了,没人敢触这个霉头。 “很好。” 陆川点了点头,“那就听我指挥。” “吴先生,去把船舱里那几箱东西搬出来。” 吴先生一愣:“什么东西?” “昨天赵海柱让人送来的,说是给我的见面礼。” 吴先生赶紧让人去搬。 不一会儿,几个箱子被抬到了甲板上。 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黑黝黝的家伙。 不是砍刀,不是棍棒。 是枪。 二十把驳壳枪,还有两挺轻机枪。 还有几箱手榴弹。 全场再次死寂。 这哪里是帮派火拼,这简直是军队装备! 赵海柱这次真是下了血本。 陆川拿起一把驳壳枪,熟练地拉栓,上膛。 “时代变了,各位。” “还玩冷兵器,那是找死。” “今天,咱们就用火力覆盖,教教青帮做人。” 他把枪扔给吴先生。 “会玩吗?” 吴先生捧着枪,手都在抖。 “会......会一点。” “那就行。” 陆川扛起精铁长棍,目光看向远处的江面。 那里,一艘挂着青帮旗帜的大船正缓缓驶来。 正是顺昌号。 “兄弟们。” 陆川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干活了。” 第一卷 第15章 火力覆盖 海河之上,雾气未散。 顺昌号像一座钢铁堡垒,劈开浑浊的江水,轰鸣着逼近。 船头挂着青帮的青龙旗,迎风招展,嚣张至极。 甲板上,几十号青帮精锐手持砍刀、火铳,一字排开。 为首一人,身穿黑色练功服,双手负后,正是铁掌李三爷。 他看着远处拦截的海河帮镇涛号,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赵海柱是疯了吗?” “派这种破船来拦路?” “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身旁的小弟谄媚道:“三爷,估计是来送过路费的吧?听说海河帮最近日子不好过。” 李三爷冷哼一声:“算他们识相。待会儿让他们把今年的例钱加倍,少一个子儿,老子就把这船扣下!” 两船距离迅速拉近。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顺昌号上的青帮众已经能看清对面甲板上的情况。 然而,看清之后,李三爷的笑容凝固了。 对面那艘破船的甲板上,没有跪地求饶的怂包。 只有一排黑洞洞的枪口。 以及站在最前面,那个扛着一根铁棍的年轻人。 陆川站在船头,江风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顺昌号,像是看着一具移动的尸体。 “陆......陆爷,太近了!” 吴先生抱着那挺轻机枪,手心里全是汗,声音都在抖,“这要是打起来,咱们也得完蛋啊!” “怕什么?” 陆川头也没回,淡淡道,“狭路相逢,火力猛者胜。” “记住我教你的口诀了吗?” 吴先生咽了口唾沫:“记......记住了。” “那还等什么?” 陆川猛地将手中的精铁长棍往甲板上一杵,一把躲过吴先生手里的轻机枪。 “弟兄们,开火!” 随着陆川一声令下。 “哒哒哒哒哒哒——!!!” 吴先生闭着眼,根本就不敢看接下来要发生的恐怖一幕。 轻机枪喷吐出半米长的火舌。 紧接着,另一挺轻机枪和二十把驳壳枪也响了。 还有那几个胆子大的汉子,拉开了手榴弹的拉环,闭着眼就往对面扔。 这一刻,海河之上,硝烟弥漫。 这不是江湖斗殴。 这是屠杀! 顺昌号上,李三爷脸上的轻蔑还没褪去,就被密集的弹雨撕成了碎片。 “噗噗噗!” 站在最前排的几个青帮精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胸口就被打成了筛子,血雾在空中炸开,整个人像破布袋一样向后倒去。 “敌袭!有枪!” “妈的,是机枪!快躲!”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青帮众瞬间乱作一团。 他们手里拿的是砍刀和老式火铳,射速慢,威力小。 对面却是连发的驳壳枪和轻机枪,这怎么打? “轰!轰!” 几颗手榴弹落在甲板上,炸起冲天的水柱和木屑。 几个倒霉蛋直接被炸飞了半边身子,残肢断臂四处乱飞。 李三爷反应极快,在枪响的瞬间就扑倒在一只铁箱后面。 子弹打在他藏身的铁箱上,火星四溅,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赵海柱!我草你祖宗!” “你不讲武德!” 李三爷气急败坏地怒吼,“江湖规矩,械斗不动枪,你坏了规矩!” “规矩?” 陆川站在船头,听着这震耳欲聋的枪声,面无表情。 “老子就是规矩。” 他将手中的轻机枪随手丢给神色慌乱的吴先生,又从旁边一个小弟手里拿过一颗手榴弹,咬开拉环,朝着对面的顺昌号丢去。 “轰!” 一声巨响,顺昌号的甲板上被炸出一个大洞。 好几个青帮的汉子被炸死。 “吴先生,掩护射击。” “是!” 吴先生这时候哪里还敢再说一个不字,只能跟着陆川一条道走到黑。 机枪声再次响起,压得顺昌号上的青帮众抬不起头。 两船之间的距离更近了,只有不到十米。 趁着这个空档,陆川动了。 他助跑两步,身形如大鸟般腾空而起。 十米不到的距离,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天堑。 但对于现在的陆川来说,不过是一步之遥。 他怒喝一声,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直接砸上了顺昌号的甲板。 “轰!” 甲板震颤。 陆川落地,手中的精铁长棍猛地横扫。 “砰!” 两个刚从掩体后探头的青帮混混,连人带刀被砸飞出去,胸骨塌陷,当场毙命。 “是那个煞星!” “快杀了他!” 剩下的青帮众反应过来,挥舞着砍刀冲了上来。 陆川不闪不避,手中长棍舞成了一团黑色的旋风。 “砰!咔嚓!噗嗤!” 每一棍挥出,必有一声骨裂的脆响。 每一棍落下,必有一蓬鲜血洒出。 这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碾压! 精铁长棍在他手中轻如鸿毛,却又重如泰山。 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青帮打手,在他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不过几息功夫,甲板上已经躺倒了一片。 哀嚎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李三爷躲在铁箱后,听着外面的惨叫声,脸色惨白。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不仅狠,而且强得离谱。 “妈的,拼了!” 李三爷怒吼一声,猛地跃出掩体。 他双掌漆黑如墨,带着一股腥臭的味道,直取陆川咽喉。 “黑砂掌!” 这一掌若是拍实了,连石头都能拍碎。 陆川看着袭来的黑掌,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花里胡哨。” 他不退反进,手中长棍一竖。 “当!” 李三爷的双掌狠狠拍在铁棍上。 一股巨力顺着手臂传来,李三爷只觉得双臂发麻,虎口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陆川手腕一抖,长棍如灵蛇出洞,直刺他的胸口。 “噗!” 长棍虽然没开刃,但在陆川的怪力之下,比长枪还要锋利。 直接洞穿了李三爷的胸膛。 李三爷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胸口的铁棍。 “你......” “你什么你。” “是不是以为长棍没头就捅不死人?” “下辈子记得多去看看电影。” “长棍没头,也是能捅死人的。” 陆川冷笑着猛地收回铁棍。 李三爷身子一软,瘫倒在地,鲜血染红了甲板。 枪声停了。 喊杀声也停了。 整个顺昌号上,只剩下江水拍打船身的声音,和伤者的呻吟。 镇涛号跑过来十数个钩爪,很快就让两船相互贴靠在一起。 吴先生带着几十个海河帮的汉子爬上了顺昌号。 当看到满地的尸体和那个站在血泊中、滴血不沾身的年轻人,他们感觉像是在做梦。 这就......赢了? 那个让海河帮头疼了十几年的李三爷,就这么死了? 陆川甩了甩长棍上的血珠,转身看向吴先生。 “愣着干什么?” “搬东西。” 吴先生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是!是!” 他看着船舱里那一箱箱的货物,眼睛都直了。 瓷器、烟土,还有现大洋。 这一船货,价值连城! “搬!” 吴先生激动得浑身颤抖,挥着手大喊道。 镇涛号上得到消息的汉子也都如蝗虫一般,呼喝着纷纷跳上顺昌号。 在一声声惊呼声中,搬运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吴先生则做着他的本职工作,账房先生。 每一箱货,都详细无比地记录下来。 他越记,心中对这位新来的镇涛堂副堂主越是惊叹万分。 杀伐果断,同样也是心狠手辣! 不能得罪,千万不能得罪啊! 至于抢劫了顺昌号,青帮会怎么报复...... 对于吴先生来说,那是帮主和堂主需要考虑的事情。 他只需要记好账就行。 第一卷 第16章 拳头就是规矩 海河码头喧嚣无比。 汽笛长鸣,镇涛号缓缓靠岸。 几百号光膀子的汉子,喊着号子,将一箱箱贴着青帮封条的木箱往岸上搬。 每一箱落地,都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那都是大洋的声音,都是硬通货。 海河帮总舵门口,早已围满了人。 全是看热闹的。 还有帮里其他堂口的头目,一个个面色铁青,眼神复杂。 陆川站在船头,手里提着那根还在滴血的精铁长棍,神色淡漠。 吴先生跟在他身后,手里捧着账本,腰弯成了九十度,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陆爷,您慢点。” “小心台阶。” 陆川没理会,一步跨下跳板。 脚踩实地。 就在这时,一道大喝声如惊雷般炸响。 “站住!”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壮汉大步走来。 这壮汉赤着上身,肌肉虬结,手里拖着一把百斤重的精铁大锤。 大锤在青石板上摩擦,火星四溅,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走到陆川面前三米处,停下。 鼻孔喷着粗气,像头暴怒的公牛。 “你就是陆川?” 壮汉瞪着铜铃般的大眼,死死盯着陆川。 陆川抬眼,扫了他一下。 “有事?” “有事?”壮汉怒极反笑,指了指身后的镇涛号,“你坏了帮里的规矩!” “海河帮立帮三十年,最是重规矩!” “你一来就当副堂主,我不服!” 周围一片死寂。 有人认出了这壮汉。 赵大桩。 帮主赵海柱的独子。 天生神力,使得一手好锤法,据说已经踏着练骨境。 平日里在帮里横行霸道,没人敢惹。 今天这是来找场子的。 吴先生脸色一变,刚想上前打圆场。 陆川却抬手拦住了他。 “不服?” 陆川看着赵大桩,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你想怎么着?” 赵大桩见陆川如此托大,更是火冒三丈。 “是个男人就跟我练练!” “赢了,我赵大桩喊你一声陆爷,这副堂主的位置你坐!” “输了,你给老子滚出海河帮,从此以后别在津门地界混!” 说完,他猛地一抖手腕。 那百斤重的大锤呼啸而起,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陆川脚边的青石板上。 “轰!” 石板碎裂,碎石飞溅。 赵大桩单手擎锤,锤头指着陆川的鼻子。 “敢不敢?” 陆川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碎石,又看了看那柄大锤。 “你叫赵大桩?”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赵大桩一脸傲然道。 “名字挺土。” 陆川摇了摇头道,“锤法更土。” 赵大桩怒吼一声:“找死!” 他双臂肌肉暴起,青筋如蚯蚓般蠕动。 大喝一声,手中大锤高高举起,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朝着陆川的天灵盖狠狠砸下。 这一锤若是砸实了,别说人,就是头牛也得变成肉泥。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吴先生更是吓得闭上了眼。 赵海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人群后方,眉头紧锁,却没出声阻止。 他也在看。 看看陆川在这种情况下,会如何应对。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锤,陆川没动。 直到锤风压得他头发乱舞。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后退躲避。 他只是微微侧身,抬起右脚。 动作简单,快如闪电。 “砰!” 一声闷响。 陆川的脚,精准无比地踹在了大锤的侧面。 这一脚,看似轻飘飘。 实则蕴含了大力鹰爪功炉火纯青的劲力,以及陆川那一身恐怖的怪力。 “当!”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赵大桩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着锤柄传来。 他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 那柄百斤重的大锤,竟然脱手而出,像个皮球一样被踹飞出去十几米远。 “哐当”一声砸在墙上,把墙砸了个大坑。 而赵大桩本人,更是被这股力道带得双脚离地,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 “噗通!” 他重重摔在地上,滑出五六米远,扬起一片尘土。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一招。 那个天生神力、横练功夫了得的赵大桩,连陆川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一脚踹飞了? 这还是人吗? 陆川收回脚,掸了掸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力气太小,是饭没吃饱?” 他看着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的赵大桩,摇了摇头。 “如果这就是你依仗的话......” “太弱。” 赵大桩满脸涨红,羞愤欲死。 陆川这轻描淡写的两句话,简直就把他整个人踩在地里使劲地摩擦。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嘴上依旧硬气地吼道,“你......你使诈!我不服!” “不服?” 陆川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仿佛踩在赵大桩的心口上。 赵大桩浑身一颤,竟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那种眼神......那是一种看死人一样的眼神。 让他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感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还要打?” 陆川弯腰,捡起地上一块刚才被砸碎的青石板碎片。 手指轻轻一捏。 “咔嚓。” 坚硬的青石碎片,在他手中化作了齑粉,从指缝间流下。 赵大桩的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声咳嗽传来。 “够了。” 人群分开,赵海柱大步走来。 他穿着一身灰色长衫,面色威严。 “大桩,住手!” 赵大桩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到赵海柱身后。 “爹!他......” “闭嘴!” 赵海柱低喝一声,转头看向陆川,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陆老弟,见笑了。” “犬子从小没娘,被我惯坏了,不懂规矩。” “你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陆川看着赵海柱,神色平静。 “赵帮主,令郎的规矩,似乎不太对。” “在海河帮,拳头大才是规矩。” “他拳头不够大,所以,他得守我的规矩。” 这话很狂,但在场没人敢反驳。 因为陆川刚才那一脚,已经证明了谁拳头大。 在这混乱的世道,拳头大,就是道理!就是规矩! 赵海柱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哈哈大笑。 “说得好!” “拳头大就是规矩!” “陆老弟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他转身一巴掌拍在赵大桩的后脑勺上。 “还不快给陆叔道歉!” 赵大桩捂着脑袋,一脸的不情愿。 “爹!我不!” “他抢了青帮的货,会害死海河帮的!我不认这个副堂主!” “混账!” 赵海柱气得脸色铁青,抬手就要打。 陆川却摆摆手。 “赵帮主,算了。” “年轻人,有点血性是好事。” “不过......” 陆川转头看向赵大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下次想挑战我,记得把锤子换个大点的。” “或者,把命带上。” 赵大桩浑身一抖,死死咬着牙,恶狠狠地瞪了陆川一眼。 “姓陆的,你别得意!” “今天算你狠!” “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捂着胸口,灰溜溜地跑了。 显然是被陆川那一脚踹伤了内腑,不敢再待下去。 赵海柱叹了口气,对陆川拱手道:“陆老弟,让你看笑话了。” “无妨。” 陆川淡淡道,“赵帮主,货都在这儿了。” “清点一下吧。” 赵海柱走到那一箱箱货物前,打开其中一箱。 金光灿灿,全是小黄鱼。 他又打开几箱。 瓷器,丝绸,茶叶,袁大头...... 全是硬货! 这一票,起码值十万大洋! 赵海柱的手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陆川,眼中满是赞赏和郑重。 “陆老弟,好手段!” “这一票,干得漂亮!” “青帮那边,你不用管。” “天塌下来,我赵海柱顶着!” “只要我在海河帮一天,就没人能动你分毫!” 这是投名状,也是拉拢。 陆川何尝不是呢! 他想在海河帮站稳脚跟,可不单单有一个名义上镇涛堂的副堂主名头就够了。 拳头、实力,那才是站稳脚跟的依据! 陆川看着赵海柱,点了点头。 “那就多谢帮主了。” “不过,青帮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有的忙了。” 赵海柱哈哈大笑:“忙?老子就怕不忙!” “不跟青帮干一架,这津门的码头,永远姓青!” “陆老弟,走,进屋喝酒!” “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陆川没拒绝。 他跟着赵海柱往总舵里走。 路过吴先生身边时,吴先生连忙跟了上去,手里紧紧抱着账本,脸上笑开了花。 他知道,自己押对宝了。 这位新来的副堂主,不仅是条过江龙。 更是一头要吃人的猛虎! 海河帮的天,要变了。 总舵大堂。 酒过三巡。 赵海柱面色红润,显然心情极好。 “老子早就看青帮那群瘪犊子不顺眼了。” “陆兄弟,你这回可是打出了咱们海河帮的威风!” “解气,真是解气!” 赵海柱举着酒杯大声笑道。 “帮主过誉了。” “津门就这么大,想要拥有更多的话语权,单单去讲道理肯定是不行的。” “只有打出去,才能让别人知道咱们的厉害。” 陆川眯着眼笑道。 他也在观察赵海柱的表现。 想看看这位海河帮的帮主,到底是怎么想的。 “好!” “说的好!” “以后咱们见到青帮的人,见一次打一次!” “让他们知道咱们海河帮得厉害!” 赵海柱得意的大笑道。 陆川不知道这是赵海柱借着酒劲把心里话说出来,还是装醉和自己玩心眼子。 不过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海河帮只是他在津门站稳脚跟的一个踏板而已。 如果赵海柱诚心待他,他自然不介意真心以待。 如果是想利用自己,那也有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来,干!” “干!” 两人再开碰杯。 第一卷 第17章 海河十八跌 夜色渐沉,津门码头的喧嚣终于沉淀下来。 小洋楼的灯光昏黄,透着一股子难得的温馨。 陆川推门而入,带着一身浓烈的酒气。 屋内,陆小鱼正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 几日调养,她那张原本惨白的小脸终于有了几分血色,不再是那种随时会断气的模样。 见陆川回来,她挣扎着要起身。 “哥,你回来了。” 陆川摆摆手,大步走过去,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坐着别动。” “大夫说了,你现在需要静养,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陆川端起醒酒汤,一饮而尽。 汤很甜,带着姜丝的辛辣和甘草的回甘,顺着喉咙滚进胃里,驱散了不少寒意。 陆小鱼看着陆川,眼神慢慢的有些迷离。 “哥,你说我是不是在做梦?”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以前在猪笼巷,每次做梦吃肉,醒来周围全是馊水味。” “现在住小洋楼,有好多好吃的,还有人毕恭毕敬地喊我陆小姐......” “我怕明天一睁眼,又回到了那个漏雨的窝棚里。” 陆川放下碗,看着她那双充满不安的大眼睛。 他伸出手,粗糙的大手包裹住她冰凉的小手。 “这不是梦。” 陆川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硬气。 “猪笼巷那是过去式了。” “只要我陆川还有一口气,你就再也不用闻馊水味。” “以后,咱们只有好日子过。” 陆小鱼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双手紧紧地抱住陆川。 没一会,就传来一阵均匀的呼吸声。 陆川轻轻地将小鱼抱起,将她送回房间。 看着熟睡的妹妹,陆川眼中的温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冽。 在这个世道,想安稳过日子,光靠嘴说没用。 得靠拳头! 得靠比别人更狠、更硬的实力!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击杀青帮练骨境一人,击杀青帮四十二人,重伤青帮三十八人,击伤海河帮练骨境一人。】 【获得:大洋+30,气血值+15,武道经验+15年!】 【目前每日结算等级LV1,每日奖励额外X1倍】 又有武道经验! 陆川眼中精光闪过,顺手将3点的通用经验夹在结算等级上。 【结算等级:9/100】 按照当前的经验,想要将结算等级晋升到二级,至少需要一个月时间。 陆川不着急,他现在有的是时间。 至于新获得的15年武道经验,他没有犹豫,再次加在了大力鹰爪功上。 陆川只觉得脑中时间飞逝,自己孤身一人站在原地疯狂演练大力鹰爪功。 不知疲倦、毫不停歇! 一年,两年,三年...... 眨眼之间,十五年过去了! “轰!” 好似雷霆炸响,大力鹰爪功好似真被陆川习练不坠的疯狂磨炼了十五年。 无数有关于大力鹰爪功的经验关注进陆川的脑海之中。 同时他浑身的筋骨、肌肉、皮膜、气血都在疯狂鼓动。 浑身的青筋好似一条条粗大的蚯蚓,在陆川的体表疯狂游走。 他整个人瞬间变得通红,好似烧熟的大虾一般。 好一会,蒸腾的热气消散,陆川再次变回寻常那样。 大力鹰爪功的等级也从先前的炉火纯青变成了登峰造极。 海河帮的人都只知道自己力量大,善使一根铁棍。 却没人只知道,自己最强的是爪功。 在这险恶的世道下,藏一点底牌才是保命的关键。 次日清晨。 陆川刚睁眼,门就被敲响了。 “陆爷,帮主请您过去一趟。” 门外是张宏,语气恭敬,甚至带着几分敬畏。 陆川穿好衣服,推门而出。 张宏立刻迎上来,满脸堆笑。 “陆爷,昨日那一战,您可是露了大脸了。” “帮里上下钦佩不已,被青帮压了这么多年,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现在谁不知道咱们海河帮的镇涛堂,出了个活阎王。” 陆川没接话,只是淡淡道:“带路。” 两人一路来到海河帮总舵。 赵海柱没在大堂,而是站在后院的演武场。 这演武场不大,铺着青石板,四周摆满了石锁、木人桩。 赵海柱穿着一身短打,正在打拳。 旁边还有碍眼的赵大桩。 看到陆川进来,赵大桩还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不过陆川根本就没搭理他,自当是小丑的表演。 赵海柱的拳法没有什么花哨,就是直来直去,但每一拳打出,空气都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见陆川来了,赵海柱收了势,长吐一口浊气。 “陆老弟,来了。” “帮主找我,是为了青帮的事?” 陆川问道。 赵海柱擦了把汗,摆摆手:“青帮那帮孙子,暂时翻不起浪花。” “我叫你来,是为了这个。” 赵海柱指了指地上的木人桩。 “昨晚我看你动手,路子野,力气大,但招式太糙。” “也就是你身体素质变态,换个人,早被李三爷拍死了。” 陆川没反驳。 明面上他确实没练过什么正经武功,全靠一身蛮力。 “我赵海柱能在津门立足,靠的是一手‘海河十八跌’。” 赵海柱神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这功夫不练气,只练摔。” “缠、黏、摔、砸、打。” “讲究的是近身短打,一沾即倒。” “我今天把它传给你。” 陆川挑了挑眉道,“帮主就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赵海柱哈哈大笑:“你若是能学会,那是海河帮的福气。” “青帮那边可是有两个明劲高手坐镇,我压力很大的。” “你若是能撑起来,我高兴还来不及。” 说完,赵海柱不再废话,直接开始演练。 他的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 一搭手,一转身,一发力。 “砰!” 那个几百斤重的实木人桩,竟然被他直接连根拔起,甩飞出去五六米远。 “看懂了吗?” 赵海柱问道。 陆川点了点头,“看懂了。” 赵大桩站在旁边,一脸不服气道,“吹牛,看一遍就能懂?我学了三年才......” “闭嘴。” 赵海柱瞪了儿子一眼,转头看向陆川,“你试试。” 陆川走上前,站在木人桩前。 他没有摆什么架势,只是随意地伸出手,搭在木人桩的肩膀上。 脑海中,关于海河十八跌的发力技巧迅速重组。 缠! 黏! 摔! 三个动作,在一瞬间完成。 “喝!” 陆川低喝一声,腰马合一,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如铁。 “轰!” 一声巨响。 那个被赵海柱甩飞的木人桩,这次不是飞出去,而是直接被砸进了地里! 半截桩身,深深陷入了青石板下。 全场死寂! 赵大桩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赵海柱也是瞳孔猛地一缩。 “好!” 赵海柱忍不住喝了一声彩。 “这悟性,绝了!” “陆老弟,你这身板,练这功夫简直是如虎添翼。” 陆川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神色平静。 其实他刚才只是试了试劲。 这海河十八跌确实不错,讲究借力打力,很适合他这种力量型选手。 “帮主,你刚才提到了明劲。” 陆川忽然开口,“这劲力,到底怎么分?” 赵海柱闻言,正色道:“既然你问了,那我就跟你说道说道。” “练武之人,先练皮肉,再练筋骨。” “练筋、练骨、练血,这是打根基。” “根基打牢了,整劲圆满,才能生出‘明劲’。” “明劲者,拳脚生风,力透骨髓,开碑裂石不在话下。” “明劲之后是暗劲,暗劲之后是化劲,再往上,就是传说中的罡劲了。” 赵海柱指了指自己:“我练了三十年,也就是个练骨境巅峰,一只脚踏进了练血境。” “至于明劲......那是宗师门槛。” “据我所知,津门的青帮里就有两位明劲高手坐镇。” “那两位可是大爷,平日里根本不会出手。” “除非真到了关乎青帮的大危机。” 陆川听着,心中暗自盘算。 练筋、练骨、练血...... 自己现在的身体素质,皮肉如牛革,筋骨如精铁,血液奔涌如雷。 按照这个说法,自己早就过了练骨境。 甚至练血境都未必能困住自己。 至于明劲...... 陆川握了握拳。 刚才那一摔,他明显感觉到体内有一股气流随着动作爆发,瞬间将力量放大了数倍。 那就是明劲? 如果按照赵海柱的标准,自己现在恐怕已经是明劲巅峰,只差一线就能摸到暗劲的门槛了。 “原来如此。” 陆川嘴角微微上扬。 “陆老弟,你怎么了?” 赵海柱见他神色有异,便问道。 “没什么。” 陆川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只是觉得,这明劲似乎也没那么难。” 赵海柱一愣,随即苦笑摇头。 这陆川,狂是真狂,但狂得让人没脾气。 “行了,招也教了。” “接下来怎么练,看你自己。” “青帮那边肯定会有动作,你回去做好准备。” “若是他们敢来硬的,别客气,往死里打。” “出了事,我顶着。” 赵海柱豪气干云地拍了拍陆川的肩膀。 陆川点了点头,抱拳一礼:“多谢帮主。” 转身离开演武场时,陆川的步伐比来时更加沉稳。 明劲巅峰...... 暗劲! 在这个枪炮与武道并存的时代,实力才是硬道理。 既然来了,那就一路打上去。 打到没人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为止。 陆川要让自己的规矩,成为所有人的规矩! 与此同时,津门另一头。 青帮分舵。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堂正中,摆着一口黑漆漆的棺材。 棺材前,跪满了青帮弟子。 一个身穿唐装的老者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铁胆,面色阴沉如水。 “李三爷的尸首,找回来了?” 老者声音沙哑,听不出喜怒。 下首,一个刀疤脸汉子低着头,颤声道:“回......回大供奉,找回来了。” “身子......身子不太全。” “海河帮的陆川,下手太黑。” “啪!” 老者手中的铁胆猛地一捏,竟然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海河帮,赵海柱!” “还有那个叫陆川的!” 老者缓缓睁开眼,眼中杀机毕露。 “既然他们不讲规矩,那我们也就不用讲了。” “传令下去。” “今晚,夜袭镇涛堂。” “我要让海河帮知道,津门的码头,到底姓什么!” “是!” 刀疤脸汉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领命而去。 第一卷 第18章 踏入暗劲 镇涛堂今晚灯火通明。 几百号光膀子的汉子,划拳声、喝酒声、吹牛声,几乎要把房顶掀翻。 陆川坐在主位,手里端着大碗酒,神色淡然。 底下,原本的堂主裘然,此刻正腆着一张老脸,满脸堆笑地凑过来。 “陆哥,这杯酒兄弟敬您!” “之前是兄弟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老糊涂计较。” 裘然今年快五十了,比陆川大了一轮不止。 此刻却一口一个“哥”叫着,腰弯得恨不得把头塞进裤裆里。 陆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仰头干了碗中酒。 “好!” “陆哥豪爽!” 裘然大喜过望,激动得脸都红了。 周围的小弟们哄堂大笑,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没人觉得裘然丢人。 在这个世道,拳头大就是哥。 陆川一拳把裘然干服了,又一脚踹飞了帮主亲儿子,连帮主赵海柱都对他客客气气。 这还不叫哥,难道等以后叫爹? 吴先生喝得满脸通红,站在桌子上,唾沫横飞地吹嘘。 “你们是没看见!” “当时那场面,陆爷手持轻机枪,那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青帮那个李三爷,平时多横啊?见到陆爷,腿都软了,跪在地上喊爷爷!” “哒哒哒!那轻机枪一响,青帮那帮孙子跟割麦子一样倒一片!” 底下的帮众听得热血沸腾,一个个嗷嗷乱叫。 “陆爷威武!” “干死青帮!” 陆川听着吴先生的胡吹乱侃,嘴角微微抽搐。 轻机枪是他开的,但李三爷可是被他一棍子干死的,哪来的跪地求饶。 不过无所谓,士气可用就行。 这顿酒喝到晚上九点多。 大部分人已经喝高了,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 就在这时。 “砰!砰!砰!”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声。 紧接着是喊杀声和惨叫声。 “敌袭!青帮杀进来了!” “兄弟们抄家伙!” 原本喧闹的堂口瞬间炸了锅。 醉汉们瞬间清醒了一半,慌乱地去找枪。 裘然脸色一变,刚想喊人组织防御。 一道黑影已经从他身边掠过。 陆川单手提起靠在柱子上的精铁长棍,大步流星往外走。 “慌什么!” “来了正好!” “今晚就拿青帮的人头下酒!” 陆川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安心的冷硬。 原本慌乱的帮众们,见副堂主如此淡定,心下稍安。 “对!怕个球!” “跟陆爷干!” “剁了青帮杂碎的脑袋下酒!” “杀啊!” 众人吼叫着,跟着陆川冲出了大门。 门外,火光冲天。 上百十号青帮汉子,手持砍刀棍棒,正疯狂冲击镇涛堂的大门。 “给我杀!一个不留!” 领头的刀疤脸嘶吼着,挥舞大刀砍翻了一个冲出来的海河帮众。 然而,下一秒。 他的吼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一道死神般的身影。 陆川! 没有废话,没有叫阵。 陆川一步踏出,手中精铁长棍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千军。 “呼——啪!”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青帮汉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被这一棍子抽飞。 胸骨塌陷,身体像破布袋一样飞出十几米远,落地就没了声息。 一招,秒杀三人! “陆爷威武!” “陆爷威武!” 后面的海河帮众见陆川如此神勇,酒劲瞬间化作了杀气。 “杀啊!” “干死这帮孙子!” 双方瞬间绞杀在一起。 陆川一马当先,长棍在他手中如同一条出海蛟龙。 扫、砸、挑、刺。 每一棍下去,必有一人骨断筋折。 鲜血飞溅,染红了他的衣衫,却让他看起来更加如同魔神降世。 “机枪!把机枪抬出来!” 混乱中,吴先生那尖细的嗓音响起。 几个机灵的小弟,扛着两挺轻机枪冲了出来。 “哒哒哒!” 火舌喷吐。 青帮的人虽然凶悍,但毕竟只是混混,哪见过这种阵仗。 瞬间被打得抱头鼠窜,丢下十几具尸体往后退。 “撤!先撤!” 刀疤脸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 “想走?” 陆川冷哼一声,将手中的精铁长棍猛地往地上一杵。 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般射出。 十米的距离,眨眼即至。 刀疤脸只觉得后颈一凉,一只大手已经扣住了他的脑袋。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刀疤脸的身体软软倒下。 陆川甩了甩手上的血珠,目光越过人群,看向黑暗处。 那里,站着一个身穿唐装的老者。 正是青帮大供奉。 老者面色阴沉,手里盘着的两颗铁胆已经被捏得变形。 “好,很好。” “海河帮果然出了头猛虎。” 老者声音沙哑,带着透骨的寒意。 “不过,靠火器伤人,算什么本事?” “陆川,可敢与我单打独斗?” “若你赢了,青帮今夜退兵,从此不再找你麻烦。” “若你输了,我要你碎尸万段!”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海河帮众面面相觑。 这老头看着就不好惹,刚才那两挺机枪扫射,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绝对是个硬茬子。 “陆哥,别去!” “这老东西肯定是个高手!” 裘然急忙喊道。 陆川却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单打独斗?” “行啊。” “正好我也手痒。” 他大步走出人群,来到老者面前三米处。 “老东西,怎么称呼?” “青帮大供奉,铁砂掌王震。” 老者眼中杀机毕露,“小子,能死在我这双铁掌下,是你的荣幸。” 说完,王震不再废话。 他双手猛地一搓,原本白皙的手掌瞬间变得漆黑如墨,隐隐散发着腥臭味。 “死!” 王震低喝一声,整个人如鬼魅般欺身而上。 一掌拍出,掌风凌厉,竟隐隐有破空之声。 这一掌若是拍实了,就算是石头也得化成粉末。 周围的海河帮众发出一阵惊呼。 好快! 好狠! 然而,面对这必杀一掌,陆川却站在原地没动。 直到掌风扑面。 陆川忽的左脚微微前踏,右手如蛇般探出,轻飘飘地搭在了王震的手腕上。 缠! 黏! 就在王震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刹那。 陆川腰身猛地一拧。 海河十八跌,拦捶转打! “喝!” 陆川一声低喝,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那股恐怖的怪力,顺着接触点,瞬间爆发。 王震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 天旋地转! 他整个人竟然被陆川单手抓着,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狠狠抡了起来。 “轰!” 王震的后背重重砸在青石板路上。 石板碎裂,尘土飞扬。 王震一口鲜血喷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这小子才多大?怎么会有这种蛮力?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陆川根本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摔!” 陆川再次发力,抓着王震的腿,再次狠狠砸下。 “砰!” “砸!” “轰!” “打!” 一下,两下,三下! 陆川就像是在摔打一个沙袋,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每一次砸落,地面都会剧烈震动。 王震的惨叫声从凄厉变得微弱,最后彻底消失。 直到第十下,陆川才停手。 他随手一扔。 王震那已经变得扭曲变形的尸体,像个垃圾一样被甩出五六米远。 全场死寂! 连风声似乎都静止了。 海河帮众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青帮的大供奉,传闻已经踏入练血境的高手,只差一步就能进入明劲..... 那个在津门帮派中传闻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就这么......被摔死了? 像摔死一条狗一样? 陆川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神色淡漠。 “铁砂掌?” “掌法太软,没吃饭?” 他转头看向那些已经吓傻了的青帮混混。 “还要打吗?” 陆川往前迈了一步。 “哗啦!” 几十号青帮汉子,瞬间丢下武器,跪了一地。 “别杀我!” “我们投降!” “陆爷饶命!” 陆川嗤笑一声,没再看他们一眼。 “滚!” “回去告诉你们帮主。” “津门的规矩,该改改了。” 青帮众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拖着尸体跑了,生怕跑慢了一步。 夜风微凉。 陆川站在满地狼藉中,身影挺拔如松。 身后,是数百名目光狂热、视他如神明的海河帮众。 这一夜,陆川之名彻底响彻津门。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击杀青帮帮众四十八人,击杀青帮练骨境一人。】 【获得:大洋+50,气血值+15,武道经验+15年!】 【目前每日结算等级LV1,每日奖励额外X1倍】 陆川眼中精光一闪。 又是15年武道经验! 海河十八跌贴身靠打确实不错,但陆川真正核心的底牌却是大力鹰爪功。 他有感觉,若是将这十五年武道经验加在大力鹰爪功上,那自己必然能突破到暗劲。 这样的话,就算青帮两大明劲高手齐出,自己也能岿然无惧。 “系统,加点!” “大力鹰爪功!” “轰!” 陆川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无数关于大力鹰爪功的感悟涌上心头。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双手在帮他梳理筋骨,打磨劲力。 一年,两年,五年...... 十五年的感悟转瞬即逝。 陆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但周身的气势却在疯狂攀升。 大力鹰爪功的招式在他心中早已化作自身的本能,甚至演化出了无数种变化。 一行一握,一走一动,每一个动作,都蕴含着天地至理。 “轰!” 陆川猛地睁开眼,双目之中精光爆射,宛如两道利剑刺破夜空。 他随意地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抓。 “嗤啦!” 空气竟然被他这一抓,发出了布帛撕裂般的声响。 一股无形的气劲,在他掌心吞吐不定。 暗劲!成了! 陆川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涌如江河般的力量。 现在的他,就算不用武器,单凭这双手,也足以撕裂虎豹。 人物面板上,大力鹰爪功的等级还登峰造极。 但陆川感觉已经触碰到下一个等级,出神入化的边缘。 “陆哥......您没事吧?” 裘然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声音都在发抖。 刚才陆川那副模样,太吓人了,就像个吃人的妖魔。 “没事。” 陆川收敛气息,恢复了平静。 “打扫战场,收治伤员。” “然后回去继续喝酒!” 海河帮众多人接连高呼。 “陆爷威武!” “陆爷威武!” 第一卷 第19章 小鱼拜师 天色很快大亮。 镇涛堂里酒气还没散,地上的血迹已经被冲刷干净。 赵海柱坐在那张紫檀木的大椅上,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情报,手都在抖。 “死了?” “王震死了?” “被陆川......活活摔死的?” 赵海柱连问了三遍,每问一遍,脸上的肉就抽搐一下。 站在他面前的张宏,把头埋得极低,声音发颤,“帮主,千真万确。” “青帮那边现在乱成一锅粥,连夜把分舵的人都撤回了总坛。” “说是......说是怕陆爷杀过去。” “啪!” 赵海柱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盏乱跳。 “好!好!好!” 他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屋顶灰尘簌簌落下。 “我赵海柱在津门憋屈了二十年,被青帮压在头顶上拉屎撒尿,今天总算把这口恶气出了!” “陆川......这小子简直是老天爷赏给海河帮的定海神针!” “连王震那种老家伙都能摔死,这要是传出去,过江龙陈龙的脸色怕是比吃了苍蝇还精彩!” 赵海柱笑得满脸通红,眼中精光四射。 “传令下去,镇涛堂那边缺枪给枪,缺人给人,缺钱给钱!” “谁敢动陆川一根汗毛,就是跟我赵海柱过不去!” ...... 日上三竿。 阳光透过回春堂那扇斑驳的木窗,洒在诊桌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苦涩中带着一丝回甘。 陆川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看着老陈头给陆小鱼把脉。 小鱼今天穿了件碎花布衫,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里已经有了光彩,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模样。 老陈头三根手指搭在小鱼的手腕上,闭着眼,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半晌,他收回手,长出了一口气。 “瘀血散了不少,气血虽然还虚,但根基稳住了。” 老陈头睁开眼看向陆川,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叹,“陆兄弟,你给小鱼吃的什么灵丹妙药?” “这才几天功夫,恢复得比预想中快了一倍不止。” 陆川没接茬,笑了笑说道,“只要能好,花多少钱都行。” “不用花多少钱。” 老陈头摆摆手,提笔开了个方子,一边写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照这个方子抓药,再吃三个月,保准活蹦乱跳。” 陆川抱拳:“多谢陈老。” 老陈头放下笔,却没把方子递过来,而是抬起那双浑浊却精明的老眼,直勾勾地盯着陆川。 “陆兄弟,昨晚津门闹出的动静,不小啊。” 陆川神色不变:“混混闹事,顺手平了。” “平得好。” 老陈头嘿嘿一笑,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听说青帮那个练了四十年铁砂掌的王震,被人当沙袋一样摔死了?” 陆川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一身蛮力,能生撕虎豹,这叫明劲。” 老陈头伸出两根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明劲易得,暗劲难求。” “陆兄弟这一身功夫,怕是不止明劲那么简单吧?” 陆川心中微动。 这老头,眼力毒得很。 “陈老说笑了,我也就力气大点。” “力气大也是本事。” 老陈头忽然收起笑容,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我观察小鱼几天了,这孩子根骨清奇,心思通透,是块学医的好料子。” “但这世道,光会救人不行,还得会杀人。” 陆川眼神一凝:“陈老的意思是?” “我想收她为徒。” 老陈头语出惊人。 他指了指自己:“我叫陈博端。” “年轻时在北方混过,后来惹了仇家,才躲到津门开这家破医馆。” “我这一身八卦掌,还有那套断门刀法,本想带进棺材里。” “但遇到小鱼,我觉得是缘分。” 老陈头看着陆小鱼,眼中满是慈爱,“练武能强身健体,对她这身子骨也有好处。” “而且,陆兄弟你修的是杀伐道,火气太重。” “小鱼若是能学点柔和的功夫防身,我也能放心些。”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陆小鱼咬着嘴唇,看了看老陈头,又转头看向陆川。 “哥......” 她小声开口,眼神里带着一丝渴望。 在猪笼巷那种地方长大的孩子,谁不想手里有点自保的本事? 谁想一辈子都躲在哥哥身后? 陆川看着妹妹那双期盼的眼睛,心中的防线瞬间软了。 他站起身,对着老陈头深深一躬。 “小鱼能拜入陈老门下,是她的造化。” “以后,她就是您的徒弟。” 老陈头大喜,那张满是褶子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好!好!好!” “咱们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三跪九叩。” “小鱼,去,给师父倒杯茶。” 陆小鱼连忙起身,虽然手脚还有些慢,但动作利索地泡了一杯热茶,双手捧到老陈头面前。 “师父,请喝茶。” 老陈头接过茶,抿了一口,满意地点头。 “行了,礼成。” “不过你现在身子还虚,练武的事不急。” “先把身体养好,等你有力气站桩了,我再教你八卦掌的趟泥步。” 正事谈完,气氛轻松了不少。 老陈头把方子递给陆川,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哎,老了老了,坐久了腰疼。” “陆兄弟,既然是一家人了,我也好奇得很。” “能不能搭把手,让我这老骨头见识见识,现在的年轻高手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这话一出,陆小鱼有些紧张地抓紧了衣角。 陆川却是一笑,站起身来,“陈老想看,那是看得起我。” 两人走到医馆后院的小天井里。 地方不大,摆着几个晒药的竹匾。 老陈头站在南墙根下,双脚不丁不八,双手自然下垂。 看似随意,但陆川能感觉到,这老头周身的气机已经连成片,像是一个圆滚滚的刺猬,无从下口。 八卦掌,讲究的是走转拧翻,这老头有点东西。 “陆兄弟,请。” 老陈头微微一笑,右手随意地抬起,向陆川肩膀搭来。 这一搭,看似缓慢,实则封死了陆川左右闪避的空间。 陆川没动。 直到老陈头的手掌即将触碰到他肩膀的一刹那。 陆川动了。 他没有用大力鹰爪功的杀招,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迎了上去。 两只手掌,在半空中轻轻接触。 “啪。” 一声轻响。 老陈头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僵住了。 就在两人手掌接触的瞬间,他感觉自己搭上的不是一只人手,而是一条潜伏在深渊中的远古凶兽。 一股恐怖至极的吸力,顺着掌心传来。 更可怕的是,在那皮肤之下,仿佛藏着无数根钢针,又像是有一头暴龙被锁链困在体内,正疯狂地撞击着牢笼。 只要陆川愿意,哪怕只是轻轻一捏。 老陈头毫不怀疑,自己的这只手掌,会在瞬间化为肉泥。 那种感觉,就像是凡人握住了神明的脚踝。 心惊肉跳! 毛骨悚然! 老陈头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哪里是明劲? 这分明是暗劲!甚至可能是暗劲巅峰! 这陆川,才二十出头吧? 怎么可能练出这种恐怖的劲力? “陈老?” 陆川见他脸色不对,稍微松了点劲,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散。 老陈头猛地收回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直到后背撞上墙壁才站稳。 他大口喘着气,看着陆川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暗劲......真的是暗劲......” 老陈头喃喃自语,随即脸上露出一抹狂喜。 “好!好啊!” “我陈博端这辈子躲躲藏藏,没想到临老了,竟然抱上了一条这么粗的大腿!” “有了陆兄弟这层关系,我在津门,谁还敢动?” 他看向陆川,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也多了几分真诚。 “陆兄弟,谢了。” “刚才手下留情,没废了我这只老手。” 陆川淡淡一笑,收回手:“陈老是自家师父,我哪敢用力。” “不过陈老刚才那一搭手,劲力绵密,若是再晚收半秒,我也得费点劲。” 老陈头苦笑摇头:“你就别捧我这把老骨头了。” “行了,时候不早了。” “小鱼身子虚,不能吹风,你们赶紧回去吧。” “这方子按时抓药,过几天我上门去看看。” 陆川点头,带着小鱼告辞。 走出回春堂,阳光正好。 陆小鱼紧紧抓着陆川的袖子,小脸上满是兴奋。 “哥,我有师父了!我还能学武功了!” “嗯。” 陆川摸了摸她的头,目光看向远处繁华的街道。 青帮吃了个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过江龙陈龙还没露面。 但这津门的水,已经被搅浑了。 “走吧,回家。” 陆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看向小鱼说道,“晚上给你做红烧肉吃。” 第一卷 第20章 漕运商会 百乐门,二楼包厢。 赵海柱光着膀子,脖子上挂着一串大拇指粗的金链子,手里夹着雪茄,唾沫星子横飞。 “兄弟们!机会来了!” “青帮那帮孙子现在就是缩头乌龟,王震一死,陈龙那条过江龙也得掂量掂量。” “津门码头这块肥肉,以前咱们只能闻闻味。” “现在,该轮到咱们海河帮下嘴了!” 底下坐着一排海河帮的骨干,一个个听得两眼放光。 陆川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茶盏,神色淡然。 他对这种打打杀杀抢地盘的事兴趣不大。 但也知道,要想在津门站稳脚跟,光靠拳头不行,还得有钱,有人。 码头,就是钱!就是人! 赵海柱说得兴起,猛地一拍桌子,“陆川!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 我坐着看啊! 陆川心里吐槽,放下茶盏刚想说话。 “砰!” 包厢门被人推开。 一个小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满头大汗,“帮主!陆爷!外面......外面有个女的,非要见陆爷!” 赵海柱眉头一皱:“女的?哪来的女的?” 小弟咽了口唾沫:“说是......说是陆爷的老相好。” “噗——” 旁边正在喝茶的裘然一口茶喷了出来,惊恐地看向陆川。 陆川也是一愣。 老相好? 他这些时日除了杀人就是练功,哪来的老相好? “让她进来。” 陆川沉着脸说道。 他倒是想看看,这个所谓的老相好到底是什么货色。 忽悠人都敢忽悠到自己头上了! 片刻后,一个穿着打补丁蓝布衫的少女走了进来。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身形瘦弱,脸色蜡黄,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透着股机灵劲。 “川哥。” 少女看到陆川,眼圈一红,就要跪下。 陆川起身扶住她:“你是......小手?” “是我,川哥。” 何小手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我听说你现在是大人物了,我有事......我有事想求你。” 赵海柱在一旁看得直乐,“哟,陆川,这小姑娘长得挺水灵啊,真是你相好?” 陆川没理会赵海柱的调侃,拉着何小手走出包厢,“别哭,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何小手抹了把眼泪,压低声音道:“川哥,赵扒皮死了。” “听说是在红灯照的花馆里,被人乱枪打死的。” 陆川眼神一凝。 赵扒皮,津门码头的管事,也是当初陆川当苦力时的顶头上司。 那人是个吸血鬼,心狠手辣,没想到居然死了。 “死了就死了,关你什么事?” “川哥,赵扒皮一死,码头管事的位置空出来了。” 何小手急切地说道,“漕运商会要派人来接管,但是按照码头的老规矩,新管事得有一半以上的苦力点头才行。” 陆川明白了。 这是权力真空期。 “你想当管事?” 陆川问道。 何小手摇摇头,又点点头:“我想让川哥的人当管事。” “漕运商会派来的人是个生面孔,码头上讨生活的苦力日子将会更难过。” “川哥,如果你能安排人进去,以后码头的货,还不都是海河帮说了算?” 陆川心中一动。 这丫头,看着瘦小,脑子倒是好使。 这不仅仅是个管事的位置,这是海河帮渗透津门码头的最佳跳板! “走,去见帮主。” 陆川拉着何小手回到包厢。 赵海柱听完陆川的转述,眼睛瞬间亮了。 还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啊! “好!好得很!” 赵海柱猛地站起来,在大厅里来回踱步,“我正愁怎么名正言顺地插进码头,这就有人送枕头来了!” 他走到何小手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嘿嘿一笑,“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何......何小手。” “小手?名字不错。” 赵海柱大手一挥,“陆川,这事你全权负责!” “要钱给钱,要人给人!一定要把咱们海河帮的人,安进码头管事的位置!” “是。” 陆川点头应道。 ...... 津门码头,三号仓库前。 这里原本是赵扒皮的地盘,此刻却围满了人。 几百号光着膀子、皮肤黝黑的苦力,手里拿着扁担、绳索,乱哄哄地挤在一起。 中间空出一块地,站着两拨人。 一拨人穿着青色的马褂,领头的是个戴墨镜的瘦高个,手里盘着两颗核桃,一脸倨傲。 另一拨人,则是漕运商会的几个账房先生,正拿着账本满头大汗地劝架。 “都让开!都让开!” 一个账房先生擦着汗喊道,“按照规矩,新管事得大家伙儿推举!既然赵扒皮死了,咱们就按老规矩办!” “按什么规矩!” 戴墨镜的瘦高个冷哼一声,声音尖锐,“赵扒皮死了,这码头自然归漕运商会管。商会已经任命我为新的管事,谁有意见?” 底下的苦力们敢怒不敢言。 这瘦高个叫刘三,是漕运商会会长的远房侄子,仗着关系硬,平日里作威作福。 “刘三爷,这不合规矩啊......” 一个老苦力壮着胆子说道,“赵扒皮在的时候,也是大家伙儿选的......” “放屁!” 刘三猛地摘下墨镜,露出一双三角眼,“现在是商会说了算!谁敢不服,就给我滚蛋!” “津门想当苦力的人多的是,不缺你们这几个老弱病残!” 说完,他身后几个打手立刻亮出了腰间的短棍,恶狠狠地瞪着人群。 苦力们敢怒不敢言,只能低声咒骂。 就在这时。 “谁说商会说了算?” 一道平淡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人群,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陆川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何小手,还有几十个海河帮的精壮汉子。 刘三看到陆川,眉头一皱:“你谁啊?敢管老子的闲事?” 他不认识陆川。 青帮封锁消息封锁得很严,外面的小喽啰根本不知道王震已经成了肉泥。 陆川没理他,径直走到那个老苦力面前,递过去一根烟,“张叔,好久不见。” 老苦力一看是陆川,吓得手一抖,烟都掉了,“陆......陆川?你不是去海河帮了?怎么来这了?” “来帮兄弟们说句话。” 陆川捡起烟,重新塞进老苦力手里,转头看向刘三,“这码头,是兄弟们流血流汗的地方,不是你们商会后花园。” “你想当管事?问过大家伙了吗?” 刘三气笑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谈规矩?” “兄弟们,给我打!把这不知死活的东西扔海里喂鱼!” 刘三一挥手,身后十几个打手挥舞着棍棒就冲了上来。 周围的苦力们发出一阵惊呼,纷纷后退。 陆川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直到第一个打手冲到面前,棍子高高举起。 “啪。” 陆川抬手,轻描淡写地抓住了棍子。 那打手涨红了脸,拼命想抽回棍子,却发现棍子像是焊在了陆川手里,纹丝不动。 “太慢了。” 陆川摇摇头,手腕一抖。 “咔嚓!” 那根拇指粗的实木棍子,直接被陆川单手捏碎,木屑飞溅。 没等那打手反应过来,陆川一巴掌扇了过去。 “呼——啪!” 那打手像个陀螺一样在空中转了三圈,重重砸在地上,半边脸瞬间肿得像发面馒头,牙都飞出去两颗。 全场死寂。 刘三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你敢动手?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吗?” “知道,漕运商会。” 陆川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一步步走向刘三,“回去告诉你们会长,这码头我海河帮要了。” “你......” 刘三慌了,他看得出陆川不好惹,色厉内荏地喊道,“兄弟们!一起上!砍死他!” 剩下的十几个打手虽然害怕,但仗着人多,还是硬着头皮冲了上来。 “哼!” 陆川冷哼一声,脚下猛地一踏。 地面青石板瞬间龟裂。 他整个人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瞬间撞入人群。 “砰!砰!砰!”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直接的冲撞和摔打。 海河十八跌,贴身靠! 每一个碰到陆川的人,都像是被高速行驶的火车撞了一样,直接倒飞出去。 骨裂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到十息。 十几号打手全部躺在地上哀嚎,没一个能站起来的。 陆川站在人群中央,身上连衣服褶皱都没乱。 他走到已经吓瘫在地的刘三面前,蹲下身,伸手拍了拍刘三那张惨白的脸。 “回去告诉你们会长,想把手伸到津门码头,那就拿出点真本事来。” “我也不欺负你们。” “两日后,就在这里。” “双方各派一人来争这管事的职位。” “谁赢谁上,公平合理。” “滚吧!” 刘三被陆川吓得浑身发抖,裤裆都湿了一片。 听到容许他离开后,更是直接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好!” “陆爷威武!” “陆爷牛逼!” 周围的苦力们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压抑了这么久的怨气,终于有人替他们出了! 何小手站在陆川身后,看着那个如魔神般的背影,眼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陆川站起身,环视四周。 原本嘈杂的码头瞬间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敬畏地看着他。 “各位叔伯兄弟,别怪陆某刚才僭越。” “如果有哪位叔伯兄弟想当这新管事的话就站出来,我海河帮必然会支持你!” 见众人都没说话,陆川继续道,“这里不少人都清楚,我陆川本就是码头苦力出生,和大家伙一样。” “现在只是运气好,在海河帮里能说得上一两句话。” “今日我站在这里,也是不想各位以后被漕运商会的人压榨。” “只有咱们自己人成为管事,才能更好地为大家服务!” “大家都不想以后的管事和之前的赵扒皮一样吧!” 见陆川说起赵扒皮,各种咒骂声顿时响起。 可见赵扒皮这些年烂事、坏事没少干。 等众人骂得差不多,陆川才压了压手,大声道,“可有人主动请缨!” “我陆川定当全力相助!” 第一卷 第21章 王铁头 码头上的风,带着一股子腥咸和腐烂的味道。 几百号苦力挤在三号仓库前,汗臭味、脚臭味混在一起,熏得人脑仁疼。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在站在前面木箱子上的陆川身上。 刚才陆川那番话掷地有声,可回应他的,只有死一样的寂静。 风卷起地上的烂菜叶,打着旋儿。 陆川双手插兜,站在人群前头,目光扫过这一张张黝黑、麻木、畏缩的脸。 眼神很冷。 他在等,等一个敢出头的人。 一秒。 两秒。 十秒过去了。 人群里有人想往前挤,脚刚迈出去半步,被旁边人死死拽住衣角,摇了摇头。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别找死。 漕运商会那是多大的势力?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阎王殿。 刚才陆川是猛,打跑了刘三那一帮狗腿子。 可刘三只是个跑腿的,漕运商会真要动怒,那是能调动军队的主儿。 谁当这个出头鸟,谁就是全家的催命符。 陆川眼中的冷意更甚。 这就是底层。 不是他们不想活得好,是跪久了膝盖生根了,站不起来。 “没人吗?” 陆川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冰块砸在铁板上,“刚才骂赵扒皮的时候,嗓门不是挺大吗?” “现在有人给你们机会翻身,一个个都成哑巴了?” 人群骚动了一下,依旧没人敢接茬。 陆川有些失望。 他视线在人群中逡巡,最后定格在一个角落。 那里站着个汉子。 二十六七岁年纪,皮肤黝黑,个头不高,但肩膀极宽,像是个实心的铁墩子。 他缩在人堆里,尽量降低存在感,可那一身鼓胀的肌肉把破烂的麻布衫撑得满满当当。 “王大刚。” 陆川突然点名。 那汉子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眼神慌乱。 “出来!” 陆川招了招手。 周围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那个叫王大刚的汉子,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也有期待。 王大刚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他想退,可身后全是人,退无可退。 他只能硬着头皮,低着头,像头笨拙的狗熊,一步一挪地蹭了出来。 “陆......陆爷。” 王大刚站在陆川面前,低着头,不敢看陆川的眼睛,两只大手不安地搓着裤缝,“您......您叫我?” “我之前听别人说你练过铁头功?” 陆川打量着他,“能撞碎青砖?” 王大刚脸涨成了猪肝色,支支吾吾道:“那是......那是以前在铁匠铺打铁练的......瞎练,上不得台面,都是糊弄人的把戏......” “是不是糊弄,试试就知道。” 陆川指了指旁边码放的一摞青砖。 那是码头用来修补地面的,一块块码得整整齐齐,足有半人高。 “撞碎它。” 陆川淡淡道。 王大刚吓得一哆嗦,连连摆手,“陆爷,别......别开玩笑了,这要是撞坏了公家的东西,要赔钱的。” “俺......俺没钱......” “撞碎了,我赔。” 陆川看着他眼神冷冽道,“撞不碎,你现在就滚回窝棚里窝着,去当那个没把的孬种!” 这话重了,甚至带上些人身攻击。 王大刚身子一颤,猛地抬起头。 他看着陆川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咬了咬牙。 “行!俺撞!” 王大刚也是个倔脾气。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缩头缩脑,以后在码头还怎么混? 他深吸一口气,退后两步。 原本佝偻的背脊猛地挺直,一股沉闷的气势从这黑瘦汉子身上散发出来。 他不像刚才那个唯唯诺诺的苦力了。 此刻的他,像是一块烧红的铁。 “哈!” 王大刚大吼一声,脚下猛地一蹬地。 青石板地面“咔嚓”一声裂开几道细纹。 他整个人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带着一股子决绝的劲风,狠狠地撞向那摞青砖。 没有花哨,就是最纯粹的硬撞。 “砰!!!” 一声闷响,震得周围人耳膜发麻。 那摞半人高的青砖,瞬间炸开。 砖屑纷飞,尘土四起。 最上面的几块砖直接化作了齑粉,剩下的也是四分五裂,滚落一地。 王大刚晃了晃脑袋,有些晕乎,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但除了额头上红了一片,连皮都没破。 全场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惊呼。 “好硬的头!” “王铁头果然名不虚传!” “真撞碎了啊!” 王大刚摸了摸脑门,有些不好意思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刚才那股子凶悍劲儿瞬间没了,又变回了那个憨厚的苦力模样。 陆川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王大刚,是个实诚人。 而且这股子狠劲,是个练家子的苗子。 “好身手。” 陆川走上前,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尘,“这管事的位置,你坐不坐?” 王大刚笑容一僵,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坐不得,坐不得!” “陆爷,您饶了俺吧!” “俺就是个扛包的,哪里做的这个管事的位置......再说了,漕运商会那边......” “你怕他们报复?” 陆川沉声问道。 “怕!” 王大刚回答得理直气壮,“俺不怕死,可俺家里还有个老娘,码头后巷那帮没了爹妈的孤儿也指望俺接济......俺要是死了,他们咋办?” 人群里传来一阵低低的叹息。 这就是现实。 有牵挂的人,脊梁骨就硬不起来。 陆川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王大刚,突然笑了。 “王大刚,你听好了。” “我让你当管事,不是让你去送死。” “是有我在,这津门码头,没人能动你一根汗毛。” 陆川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 “刚才那个刘三,算是个屁?” “两天后,漕运商会的人会来。” “到时候,我让人去对付他们。” “你只需要坐在那个位置上,替兄弟们分分粮食,算算工钱。” “这很难吗?” 王大刚愣住了。 他看着陆川,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年轻人。 “真......真的不用俺动手?” “不用。” 陆川点头道,“你只需要点头,敢不敢接这个担子。” 王大刚挠了挠头,看了看周围那一双双期盼又畏惧的眼睛。 他想起了赵扒皮在的时候,那些被克扣的工钱,那些被打断腿的兄弟。 他又想起了后巷那几个流着鼻涕、眼巴巴等着他带半个馒头回去的小崽子。 如果他不接,漕运商会派来的人,只会比赵扒皮更狠。 “俺......” 王大刚咬了咬牙,脖子上青筋暴起。 “俺干了!” 第一卷 第22章 家的温暖 “不过俺有言在先,俺就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弯弯绕。” “要是哪天俺觉得俺不行了,或者有更好的能人来,俺立马让位!” “好!” 陆川大笑一声,“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他转身面向人群,高声喝道,“都听到了吗?王大刚暂代管事!” “两天后,就在这三号仓库,谁要是能把王大刚打趴下,这管事的位置就是谁的!” “但现在,谁赞成,谁反对?” “赞成!”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紧接着,几百号苦力像是被点燃了引信的火药桶,爆发出了震天的吼声。 “赞成!赞成!赞成!” 声浪滚滚,直冲云霄。 压抑了太久的怨气,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王大刚站在人群中央,被这声浪震得有些发懵。 他看着陆川,嘴唇动了动,想说声谢谢,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川没看他,只是从怀里摸出一叠大洋。 足足有十块。 沉甸甸的,在昏暗的仓库灯光下泛着诱人的白光。 “小手。” 陆川招手。 一直躲在后面当透明人的何小手连忙跑过来,“川哥。” “拿着。” 陆川把大洋塞进她手里,“这是给你的辛苦费。” 何小手看着手里的大洋,眼睛都直了。 十块大洋! 这足够她和弟弟在猪笼巷那种地方舒舒服服过上大半年! “川哥,这......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何小手手都在抖,却倔强地想推回去。 她知道陆川也不容易,刚从青帮手里抢地盘,正是用钱的时候。 “拿着。” 陆川按住她的手,语气不容拒绝。 “你弟弟该上学了,别让他像你一样在泥坑里打滚。” 何小手身子一颤,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用力地点了点头,“哎!我听川哥的!” 陆川没再多说什么。 这丫头机灵,心也善,是个可造之材。 这点投资,不亏。 安排好了码头的事,陆川带着人回了百乐门。 赵海柱听说陆川选了个铁匠当管事,乐得直拍大腿。 “王铁头?好!这名字听着就结实!” “只要是你选的人,那就是我海河帮的人!” “两天后?行!到时候老子亲自去给你镇场子!” ...... 深夜。 津门西区的弄堂里。 陆川回到了自家的小洋楼。 这里比猪笼巷安静太多,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 推开房门。 暖黄的灯光下,陆小鱼正趴在桌子上打着盹。 听到动静,她猛地抬起头,看到是陆川,小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哥!你回来啦!” “嗯。” 陆川应了一声,脱下外套挂好。 “小鱼,去床上睡。” “我不困!” 陆小鱼摇着头,指了指桌上的热水,“哥,我给你留了水,你擦把脸。” 陆川心里一暖,这就是家的感觉。 不管外面杀得血流成河,回到这里,心就是定的。 “好。” 陆川擦了把脸,坐在床边。 他闭上眼,调整呼吸。 虽然有了武道经验可以直接加点,但有些基础的东西,还得自己悟。 特别是养气决。 那是内家功夫的根基。 没有气,劲力就是无源之水。 陆川开始尝试着引导体内的气息。 一丝丝热流,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缓缓游走。 那种感觉,就像是干涸的河床里注入了清泉。 舒服! 通体舒泰! 陆小鱼趴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偷偷看着陆川。 她发现哥哥坐在那里不动,可周围的空气好像都在微微扭曲。 她不懂武功,但她觉得哥哥现在像是一座山。 一座沉默的、巍峨的、让人无比安心的山。 “哥真厉害。” 小鱼在心里默默想着,嘴角挂着甜甜的笑,不知不觉间,眼皮打架,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陆川睁开眼。 这一坐,就是一个时辰。 他感觉体内的劲力凝实了不少。 那种对身体的掌控感,又提升了一个台阶。 他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小鱼身边,把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 次日清晨,回春堂。 老陈头正在教陆小鱼站桩。 “脚要抓地,膝要微曲,背要圆......” 老陈头手里拿着一根细竹条,时不时在陆小鱼身上敲一下,纠正姿势。 陆小鱼虽然身子虚,但胜在听话,咬牙坚持着。 汗水顺着她的小脸流下来,滴在地上。 “不错。” 老陈头难得夸了一句,“这丫头,心性定。” 陆川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陈老。” “哟,陆兄弟来了。” 老陈头放下竹条,笑眯眯地走过来,“怎么,今天有空来我这破医馆?” “来看看小鱼,顺便......” 陆川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给陈老带了点好茶。” 老陈头眼睛一亮,打开布包一看,竟是半斤上好的雨前龙井。 “哎呀,陆兄弟太客气了。” 老陈头嘴上说着客气,手却飞快地把茶叶收进了怀里。 “对了,陈老。” 陆川神色变得严肃了一些,“过两天,码头那边可能有点麻烦。” “漕运商会的人要动手。” 老陈头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漕运商会......那帮人可不好惹啊。” “他们背后,站着洋人。” “我知道。” 陆川淡淡道,“所以我来请陈老帮个忙。” “你说。” “这两天,我想借您的后院一用。” “我想让小鱼在这里避避风头。” 老陈头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就这点事?” “陆兄弟,你把小鱼交给我,就是把命交给我。” “只要我陈博端还有一口气在,就没人能动小鱼一根手指头!” 老陈头拍了拍胸脯,豪气干云。 “不过......” 老陈头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古怪,“陆兄弟,你就不怕那漕运商会的人把回春堂给砸了?” “他们敢!” 陆川吐出三个字。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血腥气。 “昨天那个刘三,只是条狗。” “这次来的,估计是狼。” “不过没关系。” 陆川活动了一下脖子,指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正好我也想试试。” “我这拳头,到底能不能打断狼的脊梁骨。” 老陈头看着陆川。 这个年轻人站在那里,明明没有任何动作,却给他一种面对深渊猛兽的感觉。 “暗劲......不,这气势,怕是要摸到化劲的门槛了。” 老陈头心里暗自咋舌。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二十出头,明劲、暗劲一路横推,现在居然有了化劲的征兆? 这津门的天,是真的要变了。 “行!” 老陈头重重点头,“小鱼交给我,你去忙你的。” “我也想看看,咱们津门的这位新贵,到底能闹出多大的动静!” 陆川笑了笑,转身离去。 阳光洒在他的背影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锋利,无匹! 第一卷 第23章 铁头功立功劳 津门三号码头。 正午的日头毒辣,把青石板晒得冒油。 平日里这个时候,码头上全是号子声和搬运声,今儿个却静得吓人。 几百号苦力缩在仓库阴影里,大气不敢喘。 码头空地上,两拨人马对峙。 左边是赵海柱带来的海河帮,百十号汉子,清一色的短打黑褂,手里提着哨棒眼神凶悍。 赵海柱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铁核桃,咯吱咯吱响。 右边是漕运商会的人。 几十号打手,黑压压一片。 最前头站着个胖子。 白净脸,没胡子,一身绸缎长衫,肚子挺得像个怀胎十月的孕妇。 魏兴。 漕运商会的“魏小财神”。 管着津门漕运大半的流水,每天手里过的银子能把人埋了。 “赵海柱。” 魏兴笑眯眯地开口,声音尖细像个太监,“你这手伸得太长了吧?津门码头的水深,小心淹死。” 赵海柱吐了口浓痰,正好吐在魏兴脚边。 “魏太监,少跟老子扯淡。” “你那点腌臜事,老子懒得管。” “今儿个是比武招管事,规矩大家都懂。” “输了别哭鼻子找你洋爹去。” 魏兴脸色一僵。 他那双总是眯着的笑眼猛地睁开,闪过一丝怨毒。 早年间帮派火拼,他被人废了下三路,这辈子别想有后。 这是他的死穴。 赵海柱这张臭嘴,专挑痛处戳。 “好,好得很。” 魏兴怒极反笑,脸上的肉抖了抖,“赵海柱,希望你的嘴能跟你的拳头一样硬。” 他侧过身,拍了拍手。 “朱成,出来。” 人群分开。 走出一个瘦高个。 这人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最显眼的是那一双手。 漆黑如墨,像是刚从墨汁里捞出来的,还在往下滴着黑水。 散发着一股腥臭味。 “黑拳朱成。” 张宏站在赵海柱身后,低声说道,“练的是黑毒拳,外门邪路。” “那双手泡过毒砂,拳头上带毒。” “挨着死,擦着伤。” 赵海柱皱了皱眉,“有点恶心。” 魏兴看着朱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朱成,给我打。” “不用留手,打死打残算我的。” “赢了,这码头管事是你,我再赏你五百大洋!” 朱成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 五百大洋! 够他在租界买个院子,娶两房姨太太了。 “多谢魏爷!” 朱成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活动了一下那双黑手,指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声。 陆川转头,看向身边的王大刚。 王大刚今天穿了件新褂子,虽然是粗布,但洗得发白。 他紧张得手心冒汗,腿肚子都在转筋。 “怕吗?” 陆川眼神淡然地问道。 “怕。” 王大刚老实点头,“那手看着真瘆人。” “怕就对了。” 陆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我昨天说的。” “别跟他拼拳,别跟他缠斗。” “你的头,比他的拳头硬。” “撞他。” 王大刚咽了口唾沫,摸了摸自己的脑门。 那是他唯一的武器。 “去吧。” 陆川推了他一把。 王大刚深吸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进了场中。 朱成看着走过来的王大刚,嘴角咧开一个嘲讽的弧度。 “哪来的土包子?” “黑了吧唧的,也敢跟爷爷练过?” 朱成抬起黑手,晃了晃,“闻闻这味儿,这可是断肠草配着砒霜泡的,沾点皮你就得烂肉。” 王大刚没说话。 他不懂什么叫垃圾话。 他只知道,打赢了,就能给后巷那群小崽子买白面馒头。 打输了,就得死! “开始!” 赵海柱一声令下。 朱成动了。 身形如鬼魅,脚下踩着诡异的步伐,瞬间欺身而上。 那双黑手带着腥风,直抓王大刚的面门。 狠辣,刁钻。 这一爪要是抓实了,王大刚的脸皮得被撕下来。 围观的苦力们发出一阵惊呼。 王大刚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躲。 但他想起了陆川的话。 别躲! 躲了,就是死! 他猛地一咬牙,不闪不避,反而往前踏了一步。 脑袋一低。 “哈!” 一声暴喝。 王大刚那如铁铸般的脑门,像是一颗炮弹,迎着朱成的黑手就撞了过去。 朱成愣住了,他没见过这种打法。 见面就拿头撞? 不要命了? 但他反应极快,变爪为拳,运足毒劲,狠狠地砸向王大刚的脑门。 “砰!” 一声闷响。 像是铁锤砸在了牛皮鼓上。 朱成只觉得拳头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反震力,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 那黑毒拳劲,竟然被这一记铁头功给震散了! “什么?!” 朱成大惊失色。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王大刚已经得势不饶人。 这汉子一旦狠起来,那就是头疯牛。 他根本不给朱成喘息的机会,顶着脑门上的红印,再次前冲。 肩膀一沉,整个人像是一辆失控的坦克。 “给俺滚!” 王大刚怒吼。 朱成想退,可脚下青石板太滑,加上刚才那一撞让他气血翻涌。 一切都晚了! “咚!” 又是一声巨响。 朱成的胸口像是被大锤砸中,整个人双脚离地,倒飞出去五六米远。 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道黑影笼罩下来。 王大刚再次杀到! 这一次,是必杀一击。 他助跑两步,高高跃起,脑袋朝下,像是一颗陨石坠落。 “死!” 朱成惊恐得瞪大眼睛,双手护头。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朱成的双臂瞬间折断,紧接着是脑袋。 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砸在地上,红的白的流了一地。 那双引以为傲的黑手,无力地垂在一旁,还在滴着毒血。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那个站在血泊中的黑瘦汉子。 一招! 不对,是三招。 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黑拳朱成,就这么没了? 被一个苦力,用脑袋撞死了? “好!” 赵海柱猛地站起来,把大腿拍得震天响,“王铁头!名不虚传!” 海河帮的汉子们齐齐爆发出一阵欢呼。 苦力们面面相觑,随即也爆发出雷鸣般的吼声。 赢了! 他们赢了! 以后不用再看漕运商会的脸色了。 王大刚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的尸体,有些发懵。 他杀人了。 但他没觉得怕,反而觉得胸口那口憋了多年的气,顺了。 “王八蛋!” 一声尖利的怒吼打破了欢庆。 魏兴脸上的肥肉剧烈颤抖,原本笑眯眯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个恶鬼。 他没想到事情会在转瞬之间变成这般模样。 千算万算,他就没算到朱成会输。 还输得这么难看。 “给我上!” 魏兴指着王大刚,歇斯底里地吼道,“弄死他!把这码头给我砸了!” 漕运商会的几十号打手一愣。 魏兴咬着牙,“每人二十块大洋,出了事我担着!大不了送你们去租界巡捕房蹲两天!”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二十块大洋可是一笔巨款啊! 更何况魏兴在商会的积威甚重。 打手们吼叫着,提着家伙就冲了上来。 赵海柱脸色一沉,刚要动手。 一道人影比他更快。 陆川动了。 他手里的精铁长棍横扫而出。 “砰!” 第一个冲上来的打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被一棍子扫飞。 胸口塌陷,人在空中就断了气。 陆川脚步不停,身形如电。 “砰!砰!砰!” 每一棍挥出,必有一人飞起。 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一力降十会。 短短两秒钟,五个冲得最凶的打手,全部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陆川收棍而立。 铁棍杵在地上,把青石板砸出一个坑。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人,目光越过人群,死死盯着魏兴。 “魏小财神。” 陆川声音不大,却冷得让人心颤,“比试结束了。” “愿赌服输。” “怎么,漕运商会玩不起?” 魏兴脸色煞白。 他看着陆川手里那根还在滴血的铁棍,又看了看地上那几个废了的打手。 他怕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嗜血的凶兽。 这陆川,比赵海柱更狠,更邪性! “你......” 魏兴咬着牙,想放句狠话,却发现嗓子眼里像是卡了刺。 周围几百双眼睛盯着他。 要是今天真赖账,以后漕运商会在津门还怎么混? “好,很好。” 魏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里的杀意,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我知道你,海河帮镇涛堂副堂主陆川。” “你有种。” “码头,归你们了。” “这笔账,以后慢慢算。” “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一甩袖子,带着剩下的打手,灰溜溜地撤了。 走的时候,连朱成的尸体都没让人收。 陆川看着魏兴的背影,眼神微眯。 他知道,这事没完。 漕运商会这种庞然大物,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不惹事,怎么立威? 不立威,怎么在这乱世立足? “陆......陆哥,俺......俺杀人了。” 王大刚走到陆川面前,声音有些发抖。 “怕什么。” 陆川扔给他一根烟,“那是比武,死了白死。” “再说了,有我在,天塌下来我顶着。” 王大刚接过烟,有些不知所措地别在耳朵上,憨厚地笑了。 “哎!俺听陆哥的!” 被大自己七八岁的人叫陆哥,就算陆川脸皮厚实,也觉得有几分不自在。 赵海柱这时候走了过来,大力拍着陆川的肩膀。 “好小子!刚才那几下,真他娘的漂亮!” “魏胖子这次脸都丢尽了,肯定得报复。” “不过老子喜欢!咱们海河帮,怕过谁?” 陆川笑了笑,没说话。 报复? 来得越快越好。 正好,他也想试试,自己现在的拳头到底有多硬。 ...... 入夜,百乐门。 陆川没有回家,而是坐在属于自己的办公室里。 他在思考,在想着有关漕运商会的事。 魏兴虽然退了,但漕运商会背后的洋人还没动。 这才是大麻烦。 津门这地界,洋人的炮舰就在海面上漂着。 真要把洋人惹急了,那是真要开炮的。 练武的确能强身健体,寻常人根本进步了练家子的身。 就拿陆川来说,单用双手就能轻松虐杀百十个普通人。 可功夫再高,也怕枪炮。 更别说炮舰上那恐怖的大家伙。 真一炮下来,别说暗劲,就算是化劲或者传说中的罡劲也得乖乖躺下。 “哥。” 陆小鱼推门进来,端着一碗绿豆汤。 “喝点吧,解暑。” 陆川接过碗,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小鱼,这两天要是没事,就去陈爷爷那待着。” “别乱跑。” 陆小鱼乖巧地点头,“我知道,陈爷爷教我的桩功还没练完呢。” 看着妹妹懂事的模样,陆川心里一定。 不管外面怎么乱,家不能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海柱的大嗓门在走廊里炸响。 “陆川!出事了!” 陆川眉头一皱,放下碗,起身开门。 “怎么了?” 赵海柱满头大汗,脸色铁青。 “刚才收到的消息。” “魏兴那死太监去了租界。” “请了个洋人拳手,说是明晚要在码头前摆擂台,公开挑战你。” “赢了,码头归商会,输了,洋人以后不再插手码头的事。” “而且......” 赵海柱顿了顿,脸色更难看了。 “那洋人拳手,是个职业拳击手,拿过全美重量级冠军的。” “外号‘绞肉机’。” 陆川听完,非但没慌,反而笑了。 “全美冠军?” “有点意思。” “他想玩,我就陪他玩玩。” “正好,我也想看看,是洋人的拳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赵海柱看着陆川那平静的有些诡异的笑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小子,是个疯子。 绝对的疯子! 不过,他喜欢。 “行!” 赵海柱咬牙道,“老子陪你疯一把!” 陆川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远处的租界灯火通明,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 风暴,要来了! 第一卷 第24章 魏兴玩不起 第二日晚上,津门码头前的空地被照得跟白天似的透亮。 津门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不少。 漕运商会的魏兴坐在最前排,手里端着红酒杯,脸上挂着那种“稳赢”的笑。 他旁边站着个洋人。 两米高,壮得像头直立行走的棕熊。 金发碧眼,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根手指粗的金链子。 这就是“绞肉机”汤姆逊。 全美重量级拳击冠军,据说在擂台上打死过三个黑人拳手。 汤姆逊正在做热身。 他对着空气挥拳,拳风呼呼作响,那胳膊比王大刚的大腿还粗。 “魏,你的对手呢?” 汤姆逊操着一口生硬的中文,眼神轻蔑,“那个叫陆的,是吓尿裤子不敢来了吗?” 魏兴赔笑道:“汤姆逊先生稍安勿躁,他肯定来,他不敢不来。” “哼,懦夫。” 汤姆逊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让让,让让。” 赵海柱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身后跟着陆川。 陆川没带那根精铁棍。 他穿了一身干净的青布练功服,袖口扎紧,脚踩千层底布鞋。 看着像个去公园遛弯的大爷,跟旁边那个像坦克的洋人比起来,显得太单薄了。 “哟,来了。” 魏兴放下酒杯,阴阳怪气道,“陆川,我还以为你缩头了呢。” “怎么,没带棍子?” “也是,棍子在这种级别的拳王面前,跟牙签没区别。” 陆川没理他。 他走到擂台边,抬头看了看。 擂台是用木板搭的,四周没围绳,就画了个白圈。 生死擂台。 “魏胖子,废话少说。” 陆川指了指汤姆逊,“让他下来受死。” 汤姆逊听懂了“死”字,怪叫一声,从擂台上一跃而下。 “轰!” 木板擂台被踩得一声闷响。 他走到陆川面前,巨大的阴影把陆川完全笼罩。 “黄皮猴子,我会把你的脑袋像西瓜一样打爆。” 汤姆逊挥舞着那两个像火腿一样的拳头,唾沫星子喷了陆川一脸。 陆川面无表情,伸手擦了擦脸。 “废话真多。” “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擂台。 魏兴站起来,大声宣布规则:“二位,咱们有言在先。” “擂台无眼,生死有命。” “不管谁死在台上,官府和巡捕房绝不追究!” “开始!” 话音刚落,汤姆逊就动了。 快! 别看这货块头大,速度快得惊人。 他脚下踩着滑步,瞬间欺近陆川身前。 左刺拳虚晃,右重拳如炮弹般轰向陆川的面门。 这一拳要是打实了,脑袋绝对开花。 台下传来一片惊呼。 赵海柱的手都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陆川没动。 直到拳风刮得脸皮生疼,他才微微侧头。 “呼!” 拳头擦着耳边掠过。 汤姆逊一击不中,变招极快,左勾拳紧接着扫向陆川的肋部。 陆川后退半步,又是毫厘之差躲过。 “跑?我看你能跑到什么时候!” 汤姆逊狂笑,双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上勾拳、摆拳、直拳...... 全是杀招。 陆川在方寸之间辗转腾挪,身法如鬼魅。 看着惊险,实则游刃有余。 他在观察。 这洋人的拳确实重,力气大得吓人。 但破绽也大。 太依赖蛮力,下盘虽然稳,但转身慢。 而且,这人太狂。 狂的连防守都不要了。 “打够了吗?” 陆川突然开口。 汤姆逊一愣,攻势稍缓。 就在这一瞬间。 陆川动了。 他不退反进,一步踏入汤姆逊的中门。 这一步,快如闪电。 汤姆逊大喜,以为陆川要找死,双拳猛地合抱,要砸陆川的天灵盖。 “死!” 陆川眼神一凝。 沉肩,坠肘,气沉丹田。 海河十八跌,贴身靠捶! 这一招,讲究的是“挨、帮、挤、靠”,利用全身的整劲,瞬间爆发。 陆川的肩膀,像是一座撞城锤,狠狠地撞进了汤姆逊的怀里。 “砰!!!” 一声巨响,像是两辆卡车撞在了一起。 汤姆逊那两米高的庞大身躯,竟然直接被这一靠撞的双脚离地! 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变成了极度的惊恐。 胸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咔嚓!咔嚓!” 陆川没停。 靠撞之后,紧接着一记顶心劈肘。 肘尖如铁,狠狠地顶在汤姆逊的心窝上。 “噗!” 汤姆逊嘴里喷出一股血箭,整个人像个大虾米一样弓了起来。 还没落地。 陆川双手如钩,扣住汤姆逊的肩膀,腰腹发力猛地一甩。 “走你!” 汤姆逊两百多斤的身体,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扔了出去。 “轰隆!” 直接砸穿了擂台的木板,摔到了台下。 全场死寂。 连呼吸声都没了。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洋拳王,这就......废了? 魏兴手里的红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汤姆逊可是全美冠军啊! 怎么会被这个黄皮猴子一招秒杀? 擂台下,汤姆逊躺在碎木板里,浑身抽搐。 他想爬起来,但脊椎已经断了,下半身完全没了知觉。 他嘴里吐着血沫,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你......你......” 陆川从擂台上跳下来,走到汤姆逊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的拳,太软。” “回去再练练吧,如果还能活的话。” 说完,陆川转身,看都没看魏兴一眼,径直往外走。 赵海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带着一帮兄弟跟在后面,昂首挺胸地走了。 路过魏兴身边时,赵海柱停下脚步,咧嘴一笑。 “魏太监,你这酒不错,下次我也来喝两杯。” 魏兴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他看着地上还在抽搐的汤姆逊,又看了看陆川离去的背影。 羞愤! 极度的羞愤! 他在津门混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陆川......” 魏兴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阴冷得像是来自地狱。 “我要你死!我要你全家死!” ...... 回海河帮的路上。 海河帮的汉子们兴奋得像过年。 “川哥!你刚才那一下太帅了!” “那洋鬼子像个大马猴似的飞出去了!” “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王大刚跟在陆川身后,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川哥,那招叫啥?教教俺呗?” “俺也想把人撞飞。” 陆川笑了笑,“那叫贴身靠捶,你头太硬,练这个费腰。” “先把你的铁头功练到化境再说。” 众人哄笑。 陆川走在最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刚才那一靠,反震力也不小,肩膀有点麻。 这洋人的骨头确实硬,像铁铸的一样。 不过...... 依旧只是不堪一击! 刚才那一靠,他只用了五成力。 要是用十成力,那洋人就不是断脊椎,而是直接炸成血雾了。 “川子,想啥呢?” 赵海柱凑过来,递给他一根烟。 “我在想,魏太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陆川接过烟,点上,深吸一口。 “这次输了洋人,他面子丢大了。” “下次来的,恐怕就不是打手,而是枪了。” 赵海柱脸色一沉。 “怕个球!” “咱们海河帮也不是吃素的,真逼急了,老子跟他同鱼死网破!” 陆川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冲动。” “枪我有办法对付。” “倒是码头那边,得加强戒备了。” “这几天,让兄弟们轮班倒,别落单。” 赵海柱点头,“行,听你的。” 陆川没去百乐门,而是直接回了自家的小洋楼。 这几天不太平,小鱼都住在回春堂里。 所以小洋楼只有陆川一人。 他打开客厅的灯,盘坐在沙发上缓缓修炼养气决。 同时在等待每日的零点就算。 忽的,陆川紧闭的双眼睁开。 小洋楼外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就像是有人在刻意压着脚步在走一样。 陆川一个闪身,就来到窗户边。 掀起窗帘的一条缝隙,朝着窗外看去。 外面黑漆漆的,只有远处的路灯有着些许光亮。 可陆川的视力很大,清楚的看到一个矮小的身形正在自家小洋楼外徘徊。 陆川猛的推开窗户,犹豫大鹏展翅一般飞身跃出。 五指张开,好似雄鹰猎兔。 一把就将那矮小的身影捏住。 “啊!” 何小浩只觉得自己一阵腾云驾雾,好地原地飞了起来。 刚张嘴,就对上陆川那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 “小耗子,怎么是你?” 陆川惊疑道。 何小浩是何小手的弟弟。 在码头当苦力的时候,陆川见了他几次。 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孩子。 “陆哥......” 何小浩先是一惊,待看清是陆川后,脸上的神色转变为焦急。 “不好了陆哥,巡捕房的人要抓你!” 陆川眼神一凝,将何小浩放下道,“别着急,慢慢说。” 何小浩云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气顺上一些后才继续开口说道,“我姐刚才和我说,漕运商会的魏兴去了巡捕房,找了几个洋人警察。” “魏兴说你在码头杀人,是重犯!” “那几个洋人警察说明天要来抓你。” “还说要查封码头。” 听完何小浩的话,陆川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魏兴那死太监居然这么玩不起。 打不过自己,就玩赖报警! 还真是,好得很呐! “杀人?” “擂台比武,生死有命,哪来的杀人?” “呵呵......欲加之罪。” 陆川冷笑连连。 但眼中的杀机却在不停地酝酿。 小耗子急得直跺脚,“陆哥,咋办啊?” “我姐说这次带队的是个洋人探长,手里有枪,还带了十几号巡捕!” “要不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陆川没搭理何小手的话,而是看向犯黑的夜色。 “抓我?” 陆川冷笑一声,“那就看他们的枪快,还是我的拳头快。” “小耗子。” 陆川说着从怀里掏出两块大洋递给何小浩道,“劳烦你再跑一趟。” “去百乐门,将你知道的事情告诉赵海柱。” “如果有人拦你的话,就报我的名。” “陆哥,这钱我不能要。” 何小浩连连摆手道。 “拿着!” 陆川强硬地将手中的大洋塞到何小浩手里,沉声道,“去完百乐门后,就直接回家,小心些。” “对了,告诉你姐,打探情报的时候注意点自身安全。” “我可不想你们姐弟出事。” 何小浩握着手里两块大洋,眼中满是感激的神色。 “陆哥,我省的。” 陆川点点头,摆手道,“快去吧。” “诶!” 何小浩应了一声后,身形便快速消失在黑夜中。 看着何小浩离去的方向,陆川眼中的杀机不再掩饰。 “魏兴......”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第一卷 第25章 捏死魏兴 夜色如墨,正是杀人好时机。 陆川盘坐在客厅的红木沙发上,呼吸绵长,整个人像是一尊入定的老僧。 墙上的挂钟“咔哒”一声,指针重合。 零点! 视网膜上,淡蓝色的光幕准时浮现。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击败全美冠军拳王汤姆逊。】 【获得:大洋+10,气血值+5!】 【当前每日结算等级LV1,每日奖励额外X1倍】 陆川扫了一眼,眉头微挑。 “就这?” 他有些意兴阑珊。 全美冠军,两米高的壮汉,在普通人眼里那是不可战胜的战神。 但在系统眼里,也就值5点气血,连个武道经验都没爆。 看来规矩很死。 想拿经验,得杀人。 而且得杀练家子。 洋人拳手虽然块头大,但终究是练体育的,不算武道中人。 “垃圾。” 陆川在心里给汤姆逊盖了个章。 意念一动,他看向属性面板。 【当前身体数据:】 【气血:68(常人平均为1.0)】 【体魄:铁骨(0/50)】 【武技:大力鹰爪功(登峰造极),海河十八跌(入门)】 【功法:养气诀(入门)】 【通用经验:3点】 【结算等级:26/100】 “3点通用经验,别浪费了。” 陆川心念一动,全部梭哈进了结算等级。 【结算等级提升至29/100】 陆川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胸膛中那股杀意,愈发的旺盛。 魏兴。 这死太监不除,今晚别想睡个安稳觉。 既然他要玩阴的,那就别怪老子不讲武德。 陆川转身进屋,换了一身黑色的紧身劲装。 袖口、裤脚全部扎紧,脚踩一双轻便的千层底布鞋。 推门,出门。 身影一闪,融入夜色。 ...... 英租界边缘,柳林巷。 这里闹中取静,住着不少漕运商会的小头目。 魏兴的宅子就在巷子深处。 独门独院,青砖高墙。 门口挂着两盏大白灯笼,惨白的光照在地上,透着股阴森气。 陆川蹲在墙外的树杈上,像只黑猫。 他在静静地等着。 院墙下,两个巡逻的打手正靠在墙根抽烟。 手里提着盒子炮,腰间鼓鼓囊囊的。 “听说了吗?魏爷今晚发了好大火。” “怎么没听说,那洋人拳王都被抬回来了,脊椎断了,下半辈子只能坐轮椅。” “啧啧,那姓陆的真够狠的。” “狠有个屁用,魏爷已经去了巡捕房,找了洋人探长。明天一早,就要把姓陆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嘿嘿,还是魏爷手段高......” 两个打手聊得正欢。 陆川眼神淡漠。 手段高? 那是你没见过真正的阎王爷。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猛地一缩,整个人从树杈上弹射而出。 没有风声,没有动静,就像一片落叶飘到了墙头。 下面的打手毫无察觉,依旧吞云吐雾。 陆川单手一撑,翻身入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 正房亮着灯,窗户纸上透出两个人影。 一男一女。 男的坐着,女的跪着。 陆川脚尖点地,贴着墙根,像壁虎一样游到了窗下。 屋里传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啪啪”声。 那是鞭子抽在皮肉上的声音。 “啊!魏爷饶命!魏爷饶命啊!” 女人的惨叫声撕心裂肺。 “饶命?” 魏兴的声音尖细刺耳,透着一股变态的兴奋,“老子今天在外面受了气,正没处撒火呢!” “啪!” 又是一鞭子。 “叫!给老子叫大声点!” “你不是挺能叫唤吗?刚才那股子浪劲儿呢?” 陆川眯起眼,手指在窗纸上沾了点口水,轻轻捅破一个小洞,往里看去。 屋里布置得很俗气,红木家具,大红地毯。 魏兴穿着件丝绸睡袍,敞着怀,露出白花花的一身肥肉。 他手里提着一条倒刺皮鞭,满脸通红,眼珠子瞪得溜圆。 在他脚边,趴着个女人。 身上就剩个红肚兜,后背已经被抽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魏爷......我错了......真舒服......魏爷您真厉害......” 女人哭得梨花带雨,声音都在发抖。 “哈哈哈!这就对了!” 魏兴狂笑一声,把鞭子往桌上一扔,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大口喘着粗气。 “妈的,洋鬼子......陆川......都给老子等着!” “老子要把你们的皮都扒下来!” 魏兴骂骂咧咧,脸上的肥肉乱颤。 那女人见他不打了,赶紧爬起来。 忍着痛,哆哆嗦嗦地给魏兴端茶倒水,然后伺候他宽衣解带。 魏兴本就不行,足足折腾半个钟头,也就只是糊了那女人一身的口水。 他打了个哈欠,往床上一躺。 “熄灯。” 女人吹灭了蜡烛,屋里陷入一片黑暗。 没过多久,如雷的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那声音像拉风箱,呼哧呼哧的,听得人想给他两巴掌。 陆川在窗外站定。 他在灯,等那个女人睡着。 又过了一刻钟。 屋里的呼噜声变成了二重奏。 那个女人累极了,也蜷缩在床角睡着了,偶尔还发出几声委屈的抽泣。 是时候了! 陆川眼中寒光一闪,伸手轻轻推开窗户。 老式木窗,年久失修,稍微一动就会“吱呀”响。 但陆川的手指仿佛有魔力,巧劲一吐,窗栓无声滑开。 翻身,进屋。 落地无声。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熟睡中的魏兴。 这死胖子睡相极差。 四仰八叉,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口水流了一枕头。 那双总是眯着算计人的小眼睛闭上了,看着倒像个普通的死肥猪。 可惜,是个没种的。 陆川伸出手,宽大的手掌慢慢靠近魏兴的脖子。 就在陆川的手即将捏到魏兴脖子的时候, 床上的魏兴突然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梦话。 “钱......都是老子的......陆川......死......” 陆川动作一顿。,眼神玩味。 死到临头还惦记着钱和杀人。 这魏兴,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不再犹豫。 陆川五指成爪,猛地扣住了魏兴的喉咙。 发力! “咯吱。” 喉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魏兴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是一双充满了惊恐、绝望、难以置信的眼睛。 他想喊。 但气管已经被捏碎了,只能发出“喝喝”的风箱声。 他想挣扎。 但陆川的手就像铁钳,纹丝不动。 魏兴的双腿在床上乱蹬,把被子踢得老远。 那一脸横肉剧烈颤抖,脸色从红变紫,再从紫变黑。 短短三秒,魏兴不动了。 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天花板,仿佛看到了阎王爷在对他招手。 死了。 漕运商会的大管家,津门赫赫有名的魏小财神。 就这么像个死猪一样,憋屈地死在了被窝里。 连个响动都没发出来。 旁边的女人被动静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魏爷?怎么了?” 她伸手摸了摸,魏兴的身体还是热得也没个动静。 她只以为是魏兴起夜或者怎么了,翻了个身,裹紧被子继续睡。 她根本不知道,那个折磨她的恶魔,已经凉了。 第一卷 第26章 史密斯探长 陆川松开手。 看着魏兴那扭曲的尸体,陆川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就像捏死了一只臭虫。 “下辈子,记得把嘴放干净点。” 陆川低声说了一句。 转身,开窗,跃出。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前后不过一分钟。 陆川没有走大门。 他像一只幽灵,在阴影里穿梭。 路过门房的时候,那两个打手还在抽烟。 “刚才好像听见屋里有点动静?” “听岔了吧,魏爷正办事呢,那动静能小吗?” “嘿嘿,也是,魏爷那是老当益壮......” 两人猥琐地笑了起来。 陆川路过他们身后,脚步未停。 杀他们? 没必要。 而且,死人是没有恐惧的。 只有活人,才能把恐惧传出去。 陆川脚下一点翻出高墙,落在巷子里,深吸了一口深夜的凉气。 空气里带着煤烟味和河水的腥气,但他觉得格外清新。 “魏兴死了。” “明天巡捕房的人要是来了,发现正主没了,那表情一定很精彩。” 陆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但他没打算回家睡觉。 今晚的戏,才唱了一半。 魏兴是漕运商会的狗。 咬人的狗死了,牵狗的人还在。 还有那群拿着枪的洋人巡捕。 既然他们想玩,那就玩把大的。 “巡捕房。” 陆川抬头,看向远处租界方向那片灯火通明的区域。 那里是洋人的地盘,也是津门最森严的地方。 “听说那个洋人探长叫史密斯?” “呵呵......史密斯,说不定你晚上会死。” 陆川理了理衣领,身形一晃,消失在街道尽头。 ...... 津门巡捕房,位于英租界中心,一栋红砖砌成的西式小楼。 门口挂着米字旗,两盏探照灯来回扫射。 门口站着两个印度阿三巡捕,头戴红布包头,手里提着警棍,正打着哈欠。 “该死的热天气。” “真想喝一杯冰镇啤酒。” 一个阿三抱怨道。 “忍忍吧,明天有大行动。” 另一个阿三压低声音,“听说要去抓个叫陆川的中国犯人,魏老板出了大价钱。” “陆川?就是那个打死洋人拳手的?” “嘘!小声点,那是个狠角色。” 两人正聊着。 突然,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那个背对着大门的阿三突然觉得脖子一凉。 像是被什么冰冷的东西贴上了。 他下意识地想回头。 “咔嚓。” 一声脆响。 阿三的后颈被一只手刀切中,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瘫软下去。 另一个阿三刚想喊。 一只大手捂住了他的嘴,紧接着太阳穴上挨了一记手刀。 两眼一翻,也瘫了过去。 陆川单手夹着一个,另一只手夹着一个,像拎小鸡一样把两人拖到了旁边的花坛里。 摆好姿势,像是睡着了一样。 “印度人身体素质不行,太脆。” 陆川摇了摇头。 他抬头看了看二楼亮着灯的房间,那是探长办公室。 这个点还亮着灯,说明那个史密斯探长还在加班。 真是个敬业的好警察。 陆川嘴角微扬,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走到墙角,双脚猛地蹬地。 整个人拔地而起,双手扣住二楼的窗台,一用力翻身而上。 动作轻盈得像只壁虎。 窗户没关严,留着条缝透气。 陆川透过缝隙往里看。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白人壮汉正坐在办公桌后,脚翘在桌子上,手里拿着一瓶威士忌,正对着瓶口吹。 他面前摊着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位置。 其中一个圈,写着“海河帮码头”。 “该死的黄皮猴子。” 史密斯灌了一口酒,骂骂咧咧,“敢动商会的人,还敢打伤汤姆逊。” “明天老子要亲手打断你的腿。” “然后再把你扔进海河里喂鱼。” 他放下酒瓶,伸手去摸腰间的枪套。 那是把柯尔特M1911,大口径,威力足。 “砰!” 一声巨响。 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史密斯吓得一激灵,酒瓶子差点扔出去。 他猛地拔枪,指向门口。 “谁?!” 门口空荡荡的,只有走廊里的穿堂风呼呼地吹。 “见鬼......” 史密斯松了口气,以为是风吹的。 他刚要把枪放下,突然觉得头顶上有动静。 他下意识地抬头。 一张脸,倒挂着出现在他视野里。 那是张年轻的中国人的脸。 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晚上好,探长先生。” 陆川咧嘴一笑。 “你......” 史密斯瞳孔骤缩,刚要扣动扳机。 陆川动了。 他在天花板的横梁上一蹬,整个人如炮弹般落下。 右手如鹰爪,精准地扣住了史密斯持枪的手腕。 “咔嚓!” 腕骨碎裂。 “啊!” 史密斯惨叫一声,手枪落地。 陆川左手顺势一个大逼兜,狠狠地抽在史密斯的老脸上。 “啪!” 史密斯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白眼一翻,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陆川捡起地上的枪,拉动套筒退出一颗子弹,在手里抛了抛。 “好枪。” 他看向瘫在地上的史密斯。 这洋人还没晕透,正捂着脸惊恐地看着陆川。 “你......你是陆川?” “你知道我是谁,那就省事了。” 陆川拉过一把椅子,反着坐下,枪口抵在史密斯的脑门上。 “魏兴给了你多少钱?” “五......五千大洋......” 史密斯哆嗦着说。 “五千大洋就卖命?” 陆川摇摇头,“太廉价了。” “不过没关系,他的命我已经收了。” 史密斯瞳孔地震,“什么?魏死了?” “嗯,刚杀的,尸体还是热的。” 陆川语气平淡,就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现在,轮到你了。” “不!别杀我!” 史密斯慌了,“我是英国公民!杀了我,皇家海军会踏平津门!” “哦。” 陆川点点头,“那正好,我也想试试,是我的拳头硬,还是皇家海军的炮硬。” “你......” 史密斯看着陆川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彻底绝望了。 这是个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不过,我这个人讲道理。” 陆川突然笑了,“我给你个机会。” “什么机会?” 史密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明天早上,你带着人去码头。” “不是抓我,是去给我站岗。” 陆川把枪在手里转了个圈,枪口重新对准史密斯。 “告诉所有人,巡捕房以后罩着海河帮码头。” “谁敢去捣乱,就是跟你史密斯探长过不去。” “听懂了吗?” 史密斯愣住了。 让他堂堂英租界探长,去给一个中国帮派分子站岗?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是奇耻大辱! “怎么?不愿意?” 陆川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用力。 “愿意!我愿意!” 史密斯大喊,“别杀我!我照做!” “很好。” 陆川站起身,把枪扔在桌子上。 “记住你的话。” “要是明天我看不到你,或者你敢耍花样......” 陆川指了指窗外,“魏兴就是你的榜样。” 说完,陆川走到窗边。 “哦,对了。” 他回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今晚的事,最好烂在肚子里。” “不然,下次见面,就不是聊天这么简单了。” 说完,陆川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办公室里,史密斯瘫坐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湿透。 他看着那扇敞开的窗户,像是看着一个魔鬼离去的通道。 良久。 他颤抖着手,拿起桌上的酒瓶,猛灌了一口。 “疯子......” “可恶的黄......疯子!” 第一卷 第27章 洋人站岗 清晨,薄雾笼罩着津门三号码头。 往日这个时候,码头早就人声鼎沸,号子声震天响。 今儿个却透着股邪性。 几百号苦力缩在仓库角落里,眼珠子瞪得溜圆,大气都不敢喘。 码头入口处,停着三辆黑色的福特轿车。 车旁,两排印度阿三巡捕荷枪实弹,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最扎眼的,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白人。 史密斯探长! 这位平日里趾高气扬、连总督面子都不给的洋大爷,此刻正黑着一张脸,像尊门神一样杵在码头大门正中央。 他穿着笔挺的警服,腰杆挺得笔直,只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藏着深深的屈辱和恐惧。 “探长,这......这不合规矩啊。” 旁边的副手,一个华裔巡捕小声嘀咕道,“咱们是来抓人的,怎么改成站岗了?” 史密斯嘴角抽搐了一下,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指节发白。 “闭嘴!” “让你站岗就站岗,哪那么多废话!” 他心里在滴血。 堂堂皇家巡捕房的探长,给一个中国帮派分子看大门。 传出去,他在租界还怎么混? 但想起昨晚那个倒挂在天花板上、像恶鬼一样的年轻人,史密斯就觉得脖子发凉。 那家伙说到做到。 要是今天自己不乖乖站岗,明天脑袋就被挂在城门楼上。 命要紧,脸面算个屁。 ...... “让开!都他妈给老子让开!” 一阵嘈杂的叫骂声从街角传来。 十几辆黄包车拉着人,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为首的一辆车上,坐着个干瘦老头。 穿着灰布长衫,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眼神阴鸷。 漕运商会的大管事,沈玉楼。 魏兴死了,漕运商会的财政瞬间崩塌。 大会长气得当场掀桌子,二会长差点带人提刀要和海河帮火拼。 这个时候,沈玉楼觉得该是自己来撑场子了。 带了上百号打手,准备来海河帮要个说法。 魏兴的死与海河帮,或者直接说与陆川必然脱不开关系! 不管如何,今天必须要海河帮的人血债血偿! 结果刚到码头,就被拦住了。 “哟,这不是沈管事吗?” 史密斯皮笑肉不笑地迎了上去,挡在路中间,“今儿个这码头,巡捕房接管了。” “谁也不许进。” 沈玉楼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史密斯探长,你脑子进水了?” “这码头是漕运商会的产业,什么时候归你们巡捕房管了?” “少他妈挡道,老子今儿个是来平事的!” 沈玉楼一挥手,身后的打手们抽出哨棒、砍刀,就要往前冲。 “我看谁敢动!” 史密斯猛地拔枪。 “砰!” 一枪打在孙瘸子脚边的青石板上,碎石飞溅。 全场瞬间死寂。 沈玉楼的脸瞬间绿了。 “史密斯!你疯了?你敢冲我开枪?” “我是商会的人!洋行的大股东你也敢动?” 史密斯面无表情,枪口上抬,直指沈玉楼的脑门。 “沈,你是觉得我不敢吗?” “要不要试试?” 沈玉楼浑身一哆嗦。 他看着史密斯那双布满血丝、透着疯狂的眼睛,信了。 这洋鬼子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你被那个陆川收买了?” 沈玉楼咬牙切齿道,“为了个中国人,你连洋人的脸都不要了?” “脸?” 史密斯惨笑一声,“命都没了,要脸干什么。” “滚!” 一声暴喝。 史密斯直接把枪顶在了沈玉楼脑门上。 “再废话一句,老子现在就送你上路,就说是拒捕击毙!” 沈玉楼僵住了。 他身后的打手们也都傻了眼。 洋人探长给中国人当狗? 这世道变了? ...... 远处的仓库顶上。 陆川蹲在烟囱后面,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看得津津有味。 “有意思。” “这洋鬼子,觉悟挺高啊。” 他本来还担心史密斯会耍花样,或者只是做做样子。 没想到这洋人是个狠角。 为了活命,真敢对自己人拔枪。 这就叫投名状! 交了这投名状,以后在津门,巡捕房就是海河帮的看门狗。 这买卖,划算。 至少,外人就是这么认为的。 “川子,那洋人......真给咱们站岗啊?” 赵海柱蹲在旁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手里的大刀都忘了放下。 “那当然。” 陆川吐掉嘴里的草说道,“洋人也怕死。” “只要拳头够硬,洋人也是人。” 赵海柱咽了口唾沫,看着远处被史密斯骂得狗血淋头的沈玉楼,心里那个爽啊。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这辈子没想过,能让洋人给咱们看大门!” 陆川笑了笑,没说话。 “走吧。” 陆川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洋狗都牵来了,咱们当主人的,也该出去露个脸了。” ...... 三号码头上。 沈玉楼正被史密斯骂得下不来台。 “滚!都给我滚!” “再不走,老子把你们全抓起来!” 沈玉楼气得浑身发抖,但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又不敢动。 就在这僵持的时候。 “哟,这不是沈管事吗?”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众人回头。 只见陆川背着手,慢悠悠地从仓库阴影里走了出来。 身后跟着赵海柱和几十个海河帮的汉子。 一个个精神抖擞,杀气腾腾。 沈玉楼看到陆川,眼珠子瞬间红了。 “陆川!你个小杂种!” “你勾结洋人,欺师灭祖,不得好死!” “今儿个老子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这次不是打在地上。 子弹擦着沈玉楼的耳边飞过,打掉了他半只耳朵。 鲜血瞬间流了下来。 沈玉楼惨叫一声,捂着耳朵瘫倒在地。 “沈,嘴巴放干净点。” 史密斯吹了吹枪口的烟,一脸狰狞,“陆先生是津门的大善人,也是巡捕房的朋友。” “你再敢骂一句,下一枪就打爆你的脑袋。”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沈玉楼疼得满地打滚,看着史密斯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生之年,会被一个洋人为了护着中国人而开枪。 陆川走到沈玉楼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管事,年纪大了,就回家抱孙子去。” “码头这碗饭,太硬,你牙口不好,小心崩了牙。” 沈玉楼死死盯着陆川,咬牙切齿道,“你......你等着......商会不会放过你的......” “哦?是吗?” 陆川蹲下身,伸手在沈玉楼肩膀上拍了拍。 一股暗劲透体而入。 沈玉楼只觉得半边身子瞬间麻了,像是被大锤砸中,骨头都在哀鸣。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躲着不敢露面的大会长。” “津门的天,该换换了。” “不服,尽管来。” “我海河帮,接着。” 说完,陆川站起身,看都不看沈玉楼一眼。 “送客。” 史密斯一挥手。 几个印度阿三冲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把沈玉楼拖上了黄包车。 漕运商会的打手们面面相觑,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谁也不敢动。 只能灰溜溜地跟着撤退。 原本气势汹汹的复仇大军,就这么灰头土脸地散了。 人走光了。 码头上只剩下海河帮的人和巡捕房的洋人。 气氛有些微妙。 史密斯收起枪,转过身,面对陆川。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陆......陆先生。” “事情办完了。” “魏死了,沈赶走了。” “您看......” 史密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陆川的脸色,“昨晚的事,能不能翻篇?” 陆川看着这个两米高的洋人壮汉。 昨晚还不可一世,今天就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探长,你做得很好。” 陆川走上前,伸手帮史密斯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 史密斯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以后,这津门的治安,还得靠你多费心。” 陆川拍了拍他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拉拢的意味。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史密斯连连点头,“陆先生放心,以后这码头,就是您的后花园。” “谁敢来捣乱,我第一个毙了他!” “很好。” 陆川满意地点点头,“去忙吧。” “是!是!” 史密斯如蒙大赦,赶紧敬礼,转身招呼手下上车。 那群印度阿三也赶紧溜了,生怕这煞星反悔。 看着车队远去。 赵海柱凑过来,一脸崇拜:“川子,真神了。” “这洋鬼子,真被你治得服服帖帖。” 陆川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海河。 河水浑浊,滚滚东流。 “这只是开始。” “漕运商会背后还有人。” “洋人背后也有人。” “这津门的水,深着呢。” 陆川转身,往百乐门方向走去。 “通知兄弟们,准备吃饭。” “中午吃饺子。” “庆功!” 第一卷 第28章 八极,吴正明 津门,漕运商会。 沈玉楼捂着半拉耳朵,疼得直抽冷气。 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但还是渗血。 他坐在太师椅上,脸比锅底还黑。 对面坐着两个人。 大会长冯天涯,二会长杨成安。 “欺人太甚!” 杨成安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得老高。 “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骑在咱们头上拉屎!这要是传出去,津门还有咱们漕运商会的立足之地吗?” 冯天涯没说话,只是阴沉着脸,手指敲着桌面。 “笃,笃,笃......”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里。 “洋人的枪,打在了咱们的脸上。” 冯天涯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陆川这是在立威。” “大哥,那怎么办?真就这么忍了?” 杨成安急了,“要不我带人去把他那百乐门给平了!” “平个屁!” 沈玉楼嘶哑着嗓子骂道,“你没看见史密斯那个疯狗样?连自己人都敢崩,你带人去送死啊?” 杨成安被噎住了。 是啊,史密斯现在跟陆川穿一条裤子。 硬碰硬,讨不到好。 “那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算。” 冯天涯停下敲击的手指,抬眼看向沈玉楼,“老沈,你在道上混了三十年,有没有什么路子?” 沈玉楼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有!” “北平城里有个叫吴正明的,八极拳传人,明劲巅峰的高手。” “当年他在擂台上,三招打死过一头牛。” “只要请他出手,陆川必死无疑。” “代价呢?” “五万大洋。” “成交。” 冯天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钱不是问题,我要的是他的人头。” 两日后,深夜。 陆川的小洋楼里,一片漆黑。 二楼卧室。 陆小鱼抱着枕头睡得正香,小嘴微张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陆川在隔壁房间盘膝而坐,缓缓修炼养气决。 突然! 他睁开了眼。 没有风声,没有脚步声。 但空气中多了一丝极淡的汽油味。 “啪啦——” 一楼客厅的玻璃窗被人砸碎。 紧接着,几个燃烧的火把飞了进来。 火苗舔舐着地毯,迅速蔓延。 “哥......怎么了?” 隔壁房间的陆小鱼揉着眼睛醒来,一脸茫然。 “没事,老鼠咬坏了窗帘。” 陆川已经推门走了进来,一把抱起小鱼,顺手扯过被子把她裹住。 “抱紧哥哥。” 话音未落。 陆川抱着小鱼,直接从二楼窗户跳了出去。 落地无声。 楼下院子里,站着五个黑衣人。 他们手里提着煤油桶,正准备往屋里泼。 看到陆川从天而降,五人吓了一跳。 “点子扎手!撤!” 为首那人反应极快,转身就跑。 “跑?” 陆川放下小鱼,让她靠在墙角。 “小鱼乖,闭上眼睛数到十。” “哦......” 陆小鱼虽然害怕,但还是乖乖闭上了眼。 “一,二,三......” 就在她数数的瞬间。 陆川动了。 他弯腰,从花坛边捡起一块青砖。 手腕一抖。 青砖化作一道残影,撕裂空气。 “砰!” 跑在最前面的那人,后脑勺直接炸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像个烂西瓜。 剩下四人刚跑出两步。 陆川又抓起两块碎砖,左右开弓。 “砰!砰!” 又是两声闷响。 两人的后背被砖块贯穿,胸膛炸开一个大洞,当场毙命。 剩下的两人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别杀我!别杀我!” 陆川没理会他们。 因为黑暗中,传来了鼓掌声。 “啪,啪,啪。” 一个人从树影里走了出来。 四十多岁,精瘦,穿着对襟褂子,双手背在身后。 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好身手。” 来人开口,声音沙哑,“年纪轻轻,就能用碎砖杀人,这份眼力和暗器功夫,少见。” 陆川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是来送死的,还是来看戏的?” “我是来杀你的。” 来人淡淡道,“八极,吴正明。” “受人之托,取你性命。” “哦,沈玉楼找的人?” “看来你还有点脑子。” 吴正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有脑子也没用。” “你刚才扔砖头的力道,顶多是刚入明劲。” “而我,是明劲巅峰。” “差一步就是暗劲宗师。” “小子,念你修行不易,我给你个痛快。” “下辈子投胎,记得别惹不该惹的人。” 说完,吴正明脚下一蹬。 地面青砖碎裂,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向陆川。 八极拳,贴山靠! 这一靠,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奔陆川胸口。 若是普通人挨上这一下,五脏六腑都得碎。 然而,陆川不躲不闪。 他只是抬起右手。 五指微曲,如鹰爪探出。 “咔嚓!” 一声脆响。 吴正明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的肩膀,被陆川一把扣住。 那股排山倒海的力量,竟然被这只看似普通的手掌,死死钳住。 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 吴正明瞳孔地震,“你......你不是明劲?” 陆川懒得废话,暗劲爆发。 大力鹰爪功!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吴正明的右臂,从肩关节处被硬生生扯脱臼。 骨头刺破皮肉,惨白森森。 “啊!!” 吴正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痛! 钻心的痛!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陆川那只手上传来的力量。 浑厚,绵长,透骨而入。 这是......暗劲! “暗劲强者?!” 吴正明彻底慌了。 情报有误! 沈玉楼给他的情报上说,这小子应该只有练血境修为,顶了天是明劲。 我尼玛! 狗屁的练血境! 这小子明明就是暗劲宗师! 沈玉楼,你老小子你坑我!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 吴正明噗通一声跪下,连连求饶拼命磕头。 “是我瞎了眼,得罪了前辈!” “我马上滚!我再也不敢接活了!” “求前辈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陆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晚了。” “咔。” 陆川左手探出,捏住吴正明的咽喉。 轻轻一拧,颈骨折断。 吴正明的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一代八极拳高手,就此殒命。 陆川松开手,任由尸体瘫倒在地。 然后蹲下身,在吴正明身上摸索起来。 衣兜,腰带,靴筒。 最后,在内衣夹层里,摸到一本薄薄的册子。 掏出来一看。 封面上写着三个字,《八极拳》。 陆川翻开看了看。 里面画满了小人,还有密密麻麻的注解。 “好东西。” 陆川满意地将拳谱塞进怀里。 他正愁自己没有其他对敌手段,没想到沈玉楼这般好心,居然派人送了一本拳谱过来。 这时,墙角的陆小鱼已经数完了。 “哥哥,好了吗?” “好了。” 陆川走过去,重新抱起小鱼。 “老鼠赶跑了。” “真的吗?” “嗯,哥哥从不骗人。” 陆川抱着小鱼往回走。 路过那两个跪地的活口时。 “前辈饶命啊......” 两人还在磕头。 陆川脚步没停,只是随手一挥。 两股暗劲透体而出。 “砰砰。” 两颗脑袋同时垂下,没了气息。 夜风吹过,周围再次陷入安静。 小洋楼的火并不大,只是客厅的地毯和一些椅子被烧了。 明天找人换一下就行。 将陆小鱼重新哄睡后,陆川站在二楼窗前,看着远处的夜空。 “沈玉楼,漕运商会。” “你们以为花钱请个杀手就能解决问题?” “天真。” ...... 第二天清晨。 漕运商会。 沈玉楼正在喝茶压惊。 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个小弟,连滚带爬。 “大......大管事,不好了!”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沈玉楼皱眉。 “吴......吴师傅死了!” “哐当!” 沈玉楼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碎成八瓣。 “你说什么?!” “吴师傅昨晚去刺杀陆川,结果......结果被人发现,尸体挂在百乐门口的大树上,脑袋都被拧下来了!” 沈玉楼浑身一颤,脸色煞白。 明劲巅峰的吴正明,死了? 这才过去多久? 一夜之间? “还有......还有......” 小弟喘着粗气,“百乐门外面挂了三个牌子,上面写着‘漕运商会’四个字,旁边还画了个乌龟......” “噗——” 沈玉楼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大管事!大管事你怎么了!” “快叫大夫!!” 整个商会乱成一团。 而此时的百乐门里。 陆川正翘着二郎腿,吃着热腾腾的饺子。 赵海柱在旁边汇报:“川子,消息散出去了,全津门都知道了。” “嗯。” 陆川夹起一个饺子,蘸了蘸醋。 “让兄弟们吃饱点。” “今晚,咱们去漕运商会串个门。” “顺便,收点利息。” 第一卷 第29章 谁赞成,谁反对! 海河帮总舵,聚义厅。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 不是天热,是心热。 长条桌案两边,坐满了人。 堂主、元老、香主,黑压压一片脑袋。 桌子正中间,摆着一只还在滴血的麻袋,那是吴正明的脑袋。 眼珠子瞪得溜圆,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陆川坐在下首,手里拿着把茶壶,也不倒水就那么晃悠着听响。 赵海柱坐在主位,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盘得嘎啦嘎啦响。 “川子昨晚那一手,漂亮。” 赵海柱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漕运商会这次脸都被打肿了,沈玉楼现在估计正喝参汤吊命呢。” 底下有人跟着笑,有人附和。 “那是,川哥那是神威!” “漕运商会算个屁,以后咱们海河帮就是津门老大!” 气氛正热烈。 突然,角落里传来一声冷哼。 “哼!”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 说话的是个干瘦老头,留着两撇老鼠胡,眼睛眯成一条缝。 渡水堂堂主,宋文峰。 他旁边坐着听潮堂副堂主王奎,还有几个平时就不太对付的元老。 “帮主,高兴得太早了吧。” 宋文峰慢悠悠地站起来,也不看赵海柱,一双绿豆眼死死盯着陆川。 “高兴?” 赵海柱手里的核桃停了,“老宋,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宋文峰皮笑肉不笑,“我是替帮主担心。” “咱们海河帮在津门混了几十年,靠的是什么?靠的是兄弟义气,靠的是知根知底!” 他猛地一抬手,指着陆川。 “这小子,是个什么来路?”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陆川还在晃茶壶,眼皮都没抬一下。 赵海柱脸色沉了下来:“老宋,陆川是我兄弟,也是帮里的镇涛堂副堂主,你问这话是在质疑我的眼光?” “不敢。” 宋文峰拱了拱手,语气却更冲了,“帮主眼光自然没问题。可这小子,太邪乎了。” “半年前,他还是三号码头的一个臭苦力,扛大包都费劲。” “半年后,他就能单手捏死明劲巅峰的吴正明?” 宋文峰往前跨了一步,声音拔高数倍,“明劲巅峰啊!那是吴正明!八极拳传人!在北平武行里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一个苦力,哪怕天天吃龙肉,半年时间能练成暗劲宗师?” 这话一出,原本看热闹的人群里,起了骚动。 确实。 太不合理了! 练武不是蒸馒头,撒把水就能熟。 那是实打实熬时间、熬筋骨、熬气血的活儿。 半年时间,从普通人到暗劲? 除非他是神仙转世。 “宋堂主说得对。” 听潮堂的王奎也跟着站了起来,阴阳怪气地接茬,“咱们海河帮虽然不讲究出身,但也不能什么阿猫阿狗都往核心层里塞吧?” “万一......我是说万一,这小子是别的帮派派来的细作呢?” “或者是洋人的走狗?” “图谋不轨”四个字,像块大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几个原本就嫉妒陆川升官快的堂主,眼神开始闪烁。 陆川太强了。 强得让人害怕! 如果他是自己人,那是海河帮的刀。 如果他不是自己人,那就是悬在所有人脖子上的刀。 “放屁!” 赵海柱猛地一拍桌子,实木桌子裂开一道缝。 “陆川是我赵海柱过命的兄弟!谁敢污蔑他是细作,就是跟我赵海柱过不去!” 赵海柱杀气腾腾的看向宋文峰。 但宋文峰没有退缩。 “帮主,大家都是为了帮会好。只要他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我们自然无话可说。” “怎么证明?” 陆川终于开口了。 他把茶壶放下,抬头看着宋文峰,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宋文峰被这眼神看得心里一毛,但仗着人多,硬着头皮道,“简单。按帮规,有质疑,便立生死状,做过一场。” “赢了,你是清白的。” “输了,那就是死无对证。” 这老东西,坏得很。 他知道陆川厉害,但他赌陆川不敢在总舵大开杀戒。 这里是海河帮的地盘。 一旦动手,就是犯了忌讳。 “老宋,你他妈找死!”赵海柱就要拔枪。 “帮主。” 陆川伸手拦住了赵海柱。 他站起来,理了理衣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行啊。” “既然宋堂主这么有雅兴,那我就陪你玩玩。” “不过生死状太麻烦,咱们换个玩法。” 陆川环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个心怀鬼胎的人。 “谁不服,一起上。” “打赢我,我走。” “打输了,以后把嘴闭严实了。” 狂! 太狂了! 大厅里一片哗然。 宋文峰气笑了,“好大的口气!既然你这么找死,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海柱哥,既然陆川想玩,咱们就让他玩。” 一直没说话的一个壮汉走了出来。 这人一身横肉,手里提着两把寒光闪闪的分水刺。 元老,吴老九。 一手分水刺使得出神入化,早年也是水里的好手。 “陆川,别怪哥哥欺负你。” 吴老九晃了晃手里的兵器,“既然你看不起咱们老一辈,那我就替帮主教教你规矩!” 赵海柱眉头紧锁,想说什么,被陆川眼神制止了。 “吴老九,练骨境巅峰。” “啧啧啧......” 陆川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还真有脑子缺根筋不知死活的。” “少废话!看刺!” 吴老九大喝一声,脚下发力,整个人像只大蛤蟆一样扑了过来。 分水刺专攻下三路和肋下,招招阴毒。 周围人纷纷后退,生怕被误伤。 “好快!” 有人惊呼。 吴老九虽然人品不咋地,但这身手确实不赖。 两把刺舞得像风车一样,寒光罩向陆川。 陆川没动。 直到那分水刺离他喉咙只有三寸的时候。 他动了。 不是躲,是进! 脚下一踩,地面青砖瞬间龟裂。 八极拳,震脚! “砰!” 一声闷响,像是擂鼓。 吴老九只觉得脚下一震,身形微微一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川的肩膀已经靠了上来。 贴山靠! 这一招,昨天刚在吴正明身上用过。 但这次,陆川没用暗劲,只用了刚猛无俦的明劲发力。 “嘭!” 吴老九整个人像是被火车撞了一样,直接倒飞出去。 手里的分水刺当啷落地。 人在空中就喷出一口血,重重砸在五米开外的柱子上。 “哇——” 又是一口老血。 吴老九滑落在地,捂着胸口,满脸惊恐。 这就......完了? 全场死寂。 宋文峰和王奎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一招。 又是他妈的一招。 吴老九虽然不如吴正明,但也是马上要触摸到练血境的高手啊! “八......八极拳?” 宋文峰颤抖着声音,“你怎么会八极拳?” 陆川拍了拍肩膀上的灰,淡淡道:“哦,昨晚吴正明的来送人头的时候,顺手收了他的拳谱。” “学了两招,不太熟练,拿吴老九练练手。” 陆川说得轻描淡写,就像是在说昨晚吃了顿饺子。 但听在众人耳朵里,简直就是惊雷。 杀了人家,抢了人家拳谱,现学现卖,还能把元老打成重伤。 这还是人吗? 陆川走到宋文峰面前。 宋文峰腿肚子转筋,想退,却动不了。 “宋堂主,还有谁不服?” 陆川笑得很和善,“不服的,尽管上来让我练手。我这人好说话,免费陪练。” 宋文峰咽了口唾沫,冷汗顺着脑门往下流。 “服......服了。” “陆哥神功盖世,咱们服了。” 王奎也赶紧低头,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 开什么玩笑。 连吴正明都死了,他们上去就是送菜。 刚才无非就是想仗着人多,将陆川架起来。 陆川这些时日风头出得太大,有些人心里不痛快了。 只不过,有些风头还真就不能抢。 “哼!” 陆川冷哼一声,转身走回座位。 “既然都没意见了,那咱们就聊聊正事。” 赵海柱这时候才回过神来,看着陆川的眼神像是在看个怪物。 “川子,你......你真把吴正明拳谱拿了?” “拿了。” 陆川从怀里掏出那本沾着血的册子,扔给赵海柱,“这玩意儿对我用处不大,但这拳理有点意思。” 赵海柱接过来翻了翻,啧啧称奇,“这可是好东西啊!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对了,海柱哥。” 陆川突然说道,“帮我个忙。” “你说,只要我有。” “给我弄根枪。” “枪?”赵海柱一愣,“洋枪?” “不是。” 陆川摇摇头,眼神变得锐利,“大枪。” “精铁打造,长一丈二,重一六十斤往上。” 赵海柱倒吸一口凉气。 “你要练那个?” “八极加劈挂,神鬼都不怕。但八极真正的杀招,在枪!” 陆川看着自己的手掌,“拳是短枪,枪是长拳。我想试试,把暗劲灌进大枪里,是什么动静。” 赵海柱沉默了两秒,随即狠狠一拍大腿。 “成!津门最好的铁匠铺就是咱们海河帮罩着的,三天!三天后我给你拿来!” 第一卷 第30章 水猴子 夜深,津门码头。 江风带着腥气,往人领口里灌。 没有月亮,只有几盏昏黄的气死风灯,在风里摇曳,把人的影子拉得像鬼一样长。 漕运商会总部的后墙,高约两丈,上面插着碎玻璃碴子。 墙根底下,蹲着一排黑影。 赵海柱摸了摸腰间的盒子炮,压低声音:“川子,真要这么干?” 陆川靠在墙根,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 匕首不长,但刃口泛着蓝光,那是淬了毒的。 “沈玉楼那老东西,今晚肯定在商会里。” 陆川的声音很轻,像风刮过砂纸,“他不死,海河帮睡不踏实。” 赵海柱叹了口气,他知道陆川说的是实话。 今晚这一票,是奔着杀人去的。 “行,听你的。” 赵海柱一挥手,身后的十几个海河帮好手立刻散开。 这些人都是赵海柱的心腹,手里都有家伙。 “不过,去找沈玉楼,先去一趟库房。” 赵海柱忽然改了主意。 “库房?” 陆川挑眉。 “对。” 赵海柱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最近漕运商会走货神秘得很,连咱们海河帮的探子都摸不清底细。” “要是能搞清楚他们运的是什么,以后津门的生意,咱们就能掐住他们的七寸。” 陆川想了想,点头。 “有道理。” “杀人随时都能杀,但这情报,确实重要。” “谁去?” 话音刚落,旁边蹲着的一个矮小汉子凑了过来。 这人瘦得像根麻杆,眼珠子乱转,一看就是个机灵鬼。 “帮主,陆哥,我去。” 汉子拍了拍胸脯,“这津门地界,还没有我刘三手进不去的门。” 刘三手,早年是津门街头有名的扒手。 一手缩骨功练得登峰造极,据说能钻进酒坛子里偷酒喝。 后来偷到了赵海柱头上,被暴揍一顿后,收编进了海河帮。 赵海柱看了他一眼,“库房那边守备森严,全是洋枪队,你能行?” “瞧好吧您嘞!” 刘三手嘿嘿一笑,身子一缩,整个人竟然像没骨头一样,往地上一趴,薄得像张纸。 “只要有个缝,我就能钻。” 赵海柱点头:“行,半个时辰。不管拿到什么,半个时辰内必须出来。” “要是动静大了,我们就直接强攻。” “得令!” 刘三手一溜烟窜了出去。 他像只壁虎,贴着墙根摸到了库房的通气窗下。 那窗户只有巴掌大,还装着铁栏杆。 刘三手深吸一口气,胸腔猛地一缩,肋骨竟然发出咔咔的轻响,整个人硬生生小了一圈。 嗖! 像条泥鳅,钻进去了。 ...... 库房里很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味。 不是货物的霉味,也不是药味。 是一种类似于臭咸鱼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味道。 刘三手落地无声。 他贴着墙根,慢慢往里摸。 眼睛适应了黑暗后,他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这一看,他头皮都炸了。 库房很大,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但里面没有箱子,没有麻袋。 只有一排排巨大的木笼。 笼子上盖着黑布。 角落里,还停着几口黑漆漆的棺材。 “这帮孙子,运尸体?” 刘三手心里嘀咕。 漕运商会明面上是走盐走粮的,怎么改行运棺材了? 他壮着胆子,摸到一个木笼前。 笼子里有动静。 细微的,压抑的呼吸声。 还有......哭声? 刘三手咽了口唾沫,手有点抖。 他轻轻掀开黑布的一角。 借着通气窗透进来的微光,他看清了。 笼子里关着人。 有女人,有孩子,还有青壮年的汉子。 他们衣衫褴褛,眼神空洞,脖子上都带着铁项圈,像牲口一样挤在一起。 “人口买卖......” 刘三手倒吸一口凉气。 这漕运商会,表面光鲜亮丽,背地里竟然干着这种断子绝孙的勾当! 他又看向那几口棺材。 棺材没钉钉子,只是虚掩着。 刘三手好奇心上来了。 运活人就算了,运死人还要用这么好的金丝楠木棺材? 他凑过去,手指扣住棺材盖,轻轻一推。 吱呀! 棺材盖滑开半尺,刘三手探头一看。 “卧槽!” 他差点叫出声来,死死捂住嘴巴。 棺材里躺着的不是人。 那是一个......怪物。 浑身长满黑毛,像人又像猴子,手脚极长,指甲尖锐如钩。 最可怕的是,这怪物的脸。 五官扭曲,嘴巴咧到耳根,牙齿像鲨鱼一样密密麻麻。 虽然死了,但那股凶煞气,隔着棺材板都能渗出来。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 刘三手不敢再看。 这地方邪门。 太邪门了! 他立马原路返回,像只受惊的老鼠,从通气窗钻了出去。 墙根下,赵海柱和陆川正在等。 “川子,你说这三手能不能成?” 赵海柱有些焦躁。 陆川没说话,只是盯着通气窗。 “出来了。” 陆川忽然开口。 一道黑影从墙头翻下来,落地打了个滚,正是刘三手。 他脸色煞白,满头大汗,显然吓得不轻。 “怎么样?” 赵海柱问道。 “帮主,陆哥......出大事了。” 刘三手喘着粗气,“那库房里......全是人!” “人?” “被关在笼子里的人!还有......还有棺材,棺材里躺着怪物!” 刘三手语无伦次,把事情说了一遍。 赵海柱听完,脸色铁青。 “人口买卖......还有怪物?” 他猛地一拳砸在墙上,“这漕运商会,真他妈不是人养的!” 海河帮虽然也是帮派,也收保护费,也打架斗殴。 但这种拐卖妇女儿童,甚至倒腾怪物的勾当,他们是绝对不碰的。 这是底线! “川子,你说咋办?” 赵海柱看向陆川。 陆川的眼神,冷得像冰。 “还能怎么办?”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既然看见了,就不能当没看见。” “杀进去。” “一个不留。” 赵海柱眼中凶光毕露。 “好!弟兄们,抄家伙!” “今晚把漕运商会给我平了!” “是!” 十几条汉子,红了眼。 库房大门,两扇厚重的铁门。 门口站着四个守卫,背着长枪,正在抽烟聊天。 “听说了吗?昨晚吴正明死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八极拳高手啊。” “千真万确,脑袋都被拧下来了......” 噗!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闪过。 那说话的守卫喉咙上多了一道血线。 他捂着脖子,瞪大眼睛,想喊,却只能发出“喝喝”的风声。 陆川站在他身后,手里匕首滴血。 另外三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 “什么人?!” 陆川动了。 快! 太快了! 身形如鬼魅,一步跨出,瞬间出现在第二人面前。 抬手,折颈。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第三人刚要举枪,陆川一脚踢在他膝盖上。 腿骨反向弯曲,那人惨叫着跪倒。 陆川顺势一掌拍在他天灵盖上。 闷响,人不动了。 第四人吓傻了。 转身就跑。 “想跑?” 陆川随手甩出匕首。 匕首化作一道寒光,精准地扎进那人的后心。 那人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前后不过五秒钟。 四个守卫,全灭。 赵海柱带着人冲上来时,只看到了四具尸体。 “乖乖......” 赵海柱看着陆川,“川子,你这身手,越来越邪乎了。” 陆川拔出匕首,在尸体衣服上擦了擦。 “开门。” 库房大门被撬开,一股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 海河帮的众人举着火把,冲了进去。 当火把照亮笼子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沉默了。 紧接着,是滔天的怒火。 “畜生!这帮畜生!” 一个海河帮的堂主气得浑身发抖。 笼子里的人,看到火光,看到活人,先是惊恐地往后缩,然后开始哭喊。 “救命......救命啊......” “放我们出去......” 赵海柱看着这一幕,眼眶都红了。 他也是苦出身,最见不得这个。 “砸!” 赵海柱吼道,“把笼子都给我砸开!” “是!” 众人动手。 铁笼被砸烂,里面的人被放了出来。 有妇女抱着孩子哭,有男人跪在地上磕头。 陆川没管这些,他径直走向那几口棺材。 刚才刘三手说,里面有怪物。 他对这个更感兴趣。 在这个世界,有洋枪,有武道,还有水鬼怪物! 这也意味着,武道的尽头,不仅仅是杀人技! 他走到那口金丝楠木棺材前。 赵海柱也跟了过来。 “川子,这棺材里......” “打开看看。” 陆川伸手,抓住棺材盖。 这棺材盖极重,少说也有几百斤。 但在陆川手里,轻若无物。 轰! 棺材盖被掀开,扔在地上。 火把的光芒照进棺材。 众人凑过来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啥玩意儿?” “是水猴子吗?” “水猴子?” “不像啊,水猴子有这么大吗?” 棺材里躺着的,正是刘三手看到的那个怪物。 浑身黑毛,四肢修长,面容狰狞。 但仔细一看,这怪物的胸口有一个大洞。 像是被什么利器贯穿了心脏。 “死了?” 有个汉子用枪口捅了捅。 没动静。 “死了。” 陆川盯着怪物的爪子。 那指甲锋利如刀,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皮毛很硬,像钢丝一样。 陆川手指用力,按在怪物的头骨上。 咔嚓。 头骨凹陷下去一块。 “骨头很硬,但这硬度,挡不住暗劲。” 陆川收回手,看向赵海柱刚想说些什么,发却发现他面色十分难看。 “海柱哥,你怎么了?” 陆川轻轻叫了一声。 赵海柱阴沉着脸,盯着棺材总的尸体,咬着牙说道,“这玩意就是水猴子!” “十八年前,我差点死在这玩意手中。” 第一卷 第31章 十八年前 “撤!” 赵海柱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脸色难看,像是吞了一只死苍蝇,盯着那棺材里的黑毛怪物,眼珠子都在颤。 “海柱哥,不杀沈玉楼了?” 陆川问道。 “杀个屁!” 赵海柱啐了一口,“今晚这水不对。这漕运商会运的不是货,是命,还是这种邪祟玩意儿。” “沈玉楼那老狐狸要是没点压箱底的手段,敢这么干?再拖下去,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都得完蛋!” 虽说陆川心中不愿,但赵海柱是海河帮当家的。 私底下两人不管怎么样都好说,但在外面,自己还得顾忌一下他的脸面。 重点是这位海河帮的大当家,手在抖。 不是怕,是恨! 那种恨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比这津门夜里的江风还冷。 “听帮主的。” 陆川转身,“三手去放火,把这库房烧了。” “好嘞!” 刘三手本来就腿软,一听能走立马来了精神,掏出火折子就要往那堆满木笼的角落里扔。 “慢着!” 陆川叫住他。 “先把人弄出去。” 陆川走到那几个大笼子前。 笼子里关着百十号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一个个跟鹌鹑似的缩着。 “都出来。” 陆川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 没人敢动,都被吓傻了。 “聋了?” 赵海柱吼了一嗓子,“想活命就赶紧滚出来!海河帮救你们来了!” 听到“海河帮”三个字,人群里才有点动静。 几个胆大的男人试探着站起来,腿肚子转筋,扶着栏杆往外挪。 “砸开!” 陆川没耐心一个个开锁。 他随手抄起旁边一根用来撬货的实心铁棍。 陆川双手一握,腰马合一。 崩! 一声脆响。 那碗口粗的铁锁,像豆腐一样被崩飞了。 笼门大开。 “跑!” 海河帮的弟兄们七手八脚把笼子撬开。 人群涌出来,哭爹喊娘的。 “别哭!想招来恶鬼就接着哭!”赵海柱骂道。 哭声戛然而止,变成了压抑的抽泣。 “海柱哥,你带人先走。把这些人送到安全地方。”陆川把铁棍扔在地上,“我断后。” “你干嘛?” “这几口棺材,我看着碍眼。” 陆川走到那排黑漆漆的棺材前。 一共四口。 除了刚才开的那口,还有三口没动。 赵海柱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陆川的意思。 “行!动作快点,我在码头等你。” 赵海柱一挥手,带着人押着那些被拐卖的人,像潮水一样退出了库房。 库房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陆川,和四口棺材。 哦,还有一地的尸体。 陆川走到第二口棺材前。 这棺材也是金丝楠木的,沉得很。 但他不在乎。 他伸手扣住棺材盖的缝隙。 吸气! 胸腔鼓起。 起! 轰隆一声,几百斤的棺材盖被掀翻在地。 里面躺着个东西,也是个水猴子。 但这只比刚才那只大了一圈,身上的黑毛像钢针一样竖着,嘴角流着黄水,爪子上还挂着烂肉。 陆川面无表情。 他伸手抓住这怪物的脖子,把那怪物像拔萝卜一样从棺材里提了出来。 啪! 直接扔在地上。 怪物早就死透了,胸口有个大洞,心脏没了。 陆川抬起脚。 这一脚,没用花哨的招式,就是纯粹的劲力。 暗劲透体。 咔嚓! 怪物的胸腔瞬间塌陷,肋骨全碎,内脏成了一锅粥。 但这还没完! 陆川蹲下身,双手抓住怪物的两条胳膊。 用力一扯。 嘶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那两条长满黑毛的胳膊,连着肩胛骨,被生生扯了下来。 又抓住两条腿。 扯! 又是一声脆响。 怪物的四肢离体,最后剩下一个躯干和脑袋。 陆川双手抱住那颗狰狞的猴头。 “给我开。” 他低喝一声。 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几条蚯蚓。 咔嚓! 头骨和脊椎分离。 一颗硕大的水猴子脑袋,被他硬生生拧了下来。 前后不到一分钟。 一具完整的水猴子尸体,变成了七零八碎的肉块。 陆川甩了甩手上的血,走向第三口棺材。 ...... 与此同时。 距离漕运商会五里外,一处隐蔽的地下室。 这里没有灯,只有几根蜡烛,火光幽绿。 屋子中间摆着一个巨大的祭坛,祭坛上放着四个空位。 那是原本应该摆放尸傀的地方。 一个穿着道袍的中年人,正盘坐在祭坛前。 他闭着眼,手指掐着诀,嘴里念念有词。 突然。 噗! 中年人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他睁开眼,眼白全是黑的,没有瞳孔。 “我的尸傀!”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断了!联系断了!” “是谁?!” “是谁毁了我的宝贝!” 中年人浑身颤抖,身上的道袍无风自动。 他猛地转头,看向津门码头的方向。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透出滔天的杀意。 “漕运商会......沈玉楼......” “你们敢坏我的大事……” “我要你们全帮上下,鸡犬不留!” ...... 码头外,芦苇荡。 赵海柱把那一百多号人安置在几条大船上。 “都老实待着!谁也不许乱跑!” 赵海柱安排了几个弟兄看着,自己则站在船头,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烟头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帮主,陆哥怎么还没来?” 刘三手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急什么。” 赵海柱吐出一口烟圈,“那小子邪乎着呢。” 正说着,远处的黑暗中,出现了一个人影。 走得很快。 等到跟前了,众人才看清。 正是陆川。 只见他浑身都是黑色的污血。 “川子!” 赵海柱吓了一跳,“你掉血池子里了?” “我嫌那几只猴子太难看,就给它们拆了。” 陆川淡淡说道,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拆了?” 刘三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可是水猴子啊!刀枪不入的怪物! “拆了,拼都拼不起来那种。” 陆川上了船挥手道,“走吧。” 赵海柱深深看了陆川一眼。 “开船!” 赵海柱吼了一嗓子。 几条大船划破水面,消失在芦苇荡深处。 赵海柱府邸 这是津门老城里的一座大宅子,以前是个前清王爷的别院。 院子里灯火通明。 不少得到消息的堂主、元老们提前赶了过来。 听说帮主回来了,还带回来一百多号被拐的人,一个个都炸了锅。 “帮主!真把漕运商会端了?” “那沈玉楼死了没?” “听说漕运商会库房里全是人?真的假的?” 赵海柱坐在太师椅上,没说话。 他面前摆着一壶酒。 他给自己倒了一碗,一口干了。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下去,像火烧一样。 “都闭嘴!” 赵海柱放下碗,声音沙哑。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赵海柱。 这位大当家,平时总是乐呵呵的,像尊弥勒佛。 但今晚,他像一尊煞神。 “沈玉楼没死。” 赵海柱开口。 众人哗然。 “没死?那咱们今晚不是白去了?” “急什么!” 赵海柱瞪了那说话的人一眼,“沈玉楼那老东西,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今晚咱们干了件大事。” 他指了指后院。 “那一百多号人,就是证据。” “明天一早发通告,把这事儿捅出去。让全津门的百姓都看看,漕运商会干的是人事儿吗!” “那是畜生干的事儿!” 赵海柱骂了一句,手紧紧攥着碗沿,指节因为愤怒发白。 “帮主,您到底怎么了?” 张宏看着赵海柱,觉得不对劲。 “十八年了。” 赵海柱忽然叹了口气。 “什么十八年?” “十八年前,海河帮还没这么大的场面。” 赵海柱眼神有些飘忽,像是透过屋顶,看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时候,我跟着十几个弟兄刚在码头立足。” “我们想走一趟大货。” “走海路,去关外。” 赵海柱声音低沉。 “那天晚上,跟今晚一样,也没月亮。” “我们的船刚出海口,就遇上事儿了。” “水底下冒出几十个黑影,速度快得像鱼雷。爬上船,见人就咬。” “老六,当时咱们最好的刀手,一刀砍在那黑影脑袋上。刀卷刃了,那黑影连皮都没破。” “然后那黑影一爪子,把老六的肚子掏空了。” 众人听得脊背发凉。 “是水猴子?” 陆川坐在旁边,突然插了一句。 “对。” 赵海柱看向陆川,眼里满是血丝。 “就是那玩意儿。” “那天晚上,三条船,五十多号弟兄。” “最后就剩下三个。” “我,还有两个现在在关外躲着的废人。” 赵海柱猛地灌了一口酒。 “那晚的海水,全是红的。” “从那以后,我就发誓。” “这辈子,只要我赵海柱还有一口气,见一只水猴子,杀一只。见一双,杀一双。” “这漕运商会,居然将这鬼东西弄到津门来。” 赵海柱把碗摔在地上。 啪! 碎片四溅。 “这是要断我海河帮的根!是要让津门变成鬼域!”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没想到,帮主跟水猴子还有这种血海深仇。 “川子。” 赵海柱忽然看向陆川。 “今晚那几只,你处理干净了?” “碎了。” 陆川说道,“骨头都捏碎了。” “好!” 赵海柱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他们想玩阴的,那咱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明天开始,封海。” “海河帮所有船只,全部回港。” “另外,放出风声去。” “就说海河帮要替天行道,剿灭漕运商会!” “我要让冯天涯知道,动了不该动的东西,是要拿命来填的!” 陆川看着赵海柱。 他知道,这位帮主是真的怒了。 但陆川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那些水猴子的尸体强度,甚至比自己之前遇到的水鬼头领还要强上几分。 是水猴子本就有如此强悍的体魄,还是被祭炼过? 前者的话还好,若是后者...... 那可就麻烦了! 这世道马上就要大乱,到时候什么牛鬼蛇神都会蹦跶出来。 陆川真不想看到自己预想中的可怕玩意现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