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妇女总管》 第一章 青楼,让男人寻欢作乐的地方,所以不论它有名不有名,同样都是脂粉香味扑鼻,莺声燕语缠绕。 男人来这里撒下大笔银子就是为了让漂亮姑娘服侍,花的银子愈多,所能挑选的姿色就愈上等,能为此一掷千金的男人并不多,只有巨商富贾才能这样子将银两视为粪土,若要在最有名的妓院见到美丽的姑娘,所要花的巨款就更非一般了。 而江苏美女称冠天下,她们不但水灵美丽,说话的腔调更是娇美,所以世间最有名的妓院也在江苏,据说要在江苏最有名的妓院“群芳楼”里见一位最平常的姑娘,所要花下的金钱已是百两。 若想见的是众花之魁,那所要花费的银两足足上万,这样大的耗费,花得起的男人少之又少,可谓非富即贵。 但是有人两、三日便来一次,财富之多非同小可。 不过世人皆知谷洞天的财富以非同小可来形容可能还太轻描淡写,他的财富据说建造十座皇宫都没有问题,可见十分惊人。 而他会这么富有,是因为他有非凡的商业才能,在十多岁时,他就经由丝路,运进成千上万的域外货品与奇特的宝物高价卖出,那是他第一次经商就牟取暴利,从那次起,他非凡的商业才能开始崭露头角。 他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一般人早已成亲,但是他却宁愿流连花丛,也不愿意娶个正经的姑娘,因为想要把女儿、妹子嫁给他的达官贵人太多,他嫌烦,早早就公开表示父母的丧事过后三年,他才会娶妻。 现今三年的期限已至,谷洞天依然没有意中人,对于想要攀上他的人而言,这是一件好事。 谷洞天非凡的商业才能如此奇特,身世也很特殊。他的娘亲是有名的高官之女,而他的爹亲只是一个容貌俊美的穷书生,据说当年他的爹娘是私奔逃到江苏,自此在江苏定了居。 至于他的娘亲是哪位高官之女,又是怎样跟他爹亲认识,全然没有人晓得,人们惟一晓得的是谷洞天在他父母因得瘟疫去世后将他们风光的下葬,看得出他对爹娘的感情很深。 而他以前从来不涉足勾栏院,也是因为爹娘过世后心中空虚,才每每到群芳楼听曲解闷。 今日,他被迎进群芳楼最美丽的姑娘秦真的房里,与她说话领,并且听她弹曲唱歌,传言秦真的歌声宛若仙乐,所以听的人总会入迷。 因为置身高阁,所以他完全不晓得群芳楼的楼下,就在此刻发生一些骚动。 转载制作请支持 夜晚是人们闲暇的时刻,也是群芳楼生意的开始。 群芳楼的大门并不大,看不出这么小的门面是江苏最有名的妓院,但是一走进去,会发现它的大厅富丽堂皇,大得可以容纳一百多人,而此刻,群芳楼的大厅十分热闹人来人往,鸨母、姑娘们和客人的交谈声嘈杂,不雅的画面时有所见。 在这个男人寻欢作乐的地方,突然有个极为标致的大姑娘大大方方的从大门,让许多人不禁目瞪口呆。 这位标致的姑娘虽然不高,但是容颜美艳,而她大跨步进来的样子颇有男子之风更不似寻常女子。 鸨母立刻看到了这位美艳的姑娘,发现她年纪看起来并不小,马上想到的就是女人会进妓院,只有两件事,第一是要卖身,第二则是来找寻欢的相公。 看这位姑娘身上的穿着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之人,但也看得出并不贫穷,再加上她顾盼自得的神情,那分明是男人才会表现出来的,鸨母赶忙迎了上去,看清她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心中祈祷,希望她不是来与姑娘们争风吃醋的妻子。“请问姑娘找谁?” 曲晓晓看了鸨母一眼,这一眼也是男人才有的目光。鸨母从未被女人如此打量过,不由得有些退缩。 曲晓晓低声的微笑,声音十分甜美,并不像是来找碴的愤怒妻子所会发出的声音,“请问秦真姑娘在吗?” 鸨母将曲晓晓从头打量到脚,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一个姑娘家没有错,但是一个姑娘家竟然来找另一个女人,让她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开口。 见她不语,曲晓晓就径自推论道:“你不说话,那就代表秦真在楼上喽!” 下了结论后,她自行登上楼去,鸨母大惊,而那些生平第一次看到姑娘大咧咧上妓院找女人的男人也都睁大了眼睛,看着前所未见的情景。 鸨母赶忙阻挡她的去路,“等一下,秦姑娘正在陪客!” “喔,那又如何?” 这句话声音甜美,口气却十分冷淡,鸨母一时愣住。 曲晓晓拨了一下发丝,一头青丝柔亮如绢,漂亮得不得了。“我还知道她的客人就是谷洞天对吧?” “对,正是谷少爷,你要知道谷少爷财大势大,不是你惹得起的。” 曲晓晓丢给鸨母一个开心无比的笑容,“那正好,我今天专门来惹谷洞天这个人,看来我没找错地方嘛。” 这个笑容是如此美艳动人,就连群芳楼的花魁秦真笑起来都未必有她这丽色的十分之一,鸨母一时站在原地不能动弹,只能任由如此美丽的姑娘上楼,完全无法阻挡。 转载制作请支持 秦真一曲唱完,谷洞天礼貌性的拍拍手。他强忍着让自己不要睡着,倒不是秦真唱得不好,也不是因为他很累,而是他的生活过得太平顺、缺乏刺激感,让他总是昏昏欲睡。他知道秦真在讨好他,但是他故作毫无所觉。 “谷少爷,你今天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有什么不开怀的事吗?”秦真放下弹奏的乐器,为他倒酒。 谷洞天喝下酒,斜眼看着她。她的确长得明媚动人,但是不知怎么着,她能迷倒天下所有人,却迷不了他,所以他们只成为朋友而已。 “倒也没有什么不开怀的事,而是有件事让我烦不胜烦。” 秦真轻颦了下眉头,模样十分柔弱动人,她跟他很熟,却不知他有这样的烦扰,她轻轻的吁口气说:“天下竟然有事可以烦得了谷少爷你,看来是一件很难办的事了。” 谷洞天摇摇头,“不,不是难事,而是一件无聊至极的事,跟什么子嗣有关系。” 秦真吃了一惊,她跟他相交这么久,未曾听过他有子嗣,他对自己这样的美貌都不太重视了,竟会与别的姑娘有子嗣,她讶异的道:“谷少爷,莫非是有人以子为贵,要胁你成亲吗?要不然你为何如此的烦恼?还是那位姑娘是权贵之女,所以你才无法拒绝?” 谷洞天一愣,后来才了解她的意思,他开心大笑了起来,“你想错了,不是我有子嗣,而是我是别人的子嗣。现今我的外祖父来寻我回家,天知道我根本不识得什么外祖父,自然一概不认。” 忽地,门被打开,一身草绿衣衫的二十余岁姑娘就站在门前。秦真一怔,看着站在门前艳光四射的姑娘,她不识得这位草绿衣衫的女子,所以她应该不是群芳楼的姑娘。 秦真还未开口,身着草绿衣衫的姑娘便说起话来,“你就是秦真吧?” 她顾盼之间有一种威势,让她看来容颜虽艳丽,却完全不像女人,因为女人应该柔若无骨,而不是这样精神奔放,自信无比,但是她看起来别有一股别人所没有的美感。 秦真被她一问,不由自主像小孩子遇着大人似的,只会点头,“是,请问姑娘是哪一位?” “我名唤曲晓晓,找的人不是你,是他,所以多所打扰,请你海涵。”曲晓晓比的人就是谷洞天,而她说的话更是十分干脆。 秦真吃惊的看向谷洞天,不晓得他怎会认识这样的女子,轻声叹道:“谷少爷,你认识的这位姑娘真是不同凡响!” 谷洞天看着曲晓晓,但是他一手斜撑在桌面托着额头,态度看起来懒懒散散,使得这个样子的他看起来有侮慢人的味道。 他慢吞吞的说:“我不认识她,但是很惊讶有女人想嫁我,想到直接冲进妓院找人。” 曲晓晓皱紧眉头,然后又舒展开来,她对于他的侮慢只露出调皮的微笑,“我无法想象自己会嫁一个如此丑陋的男人,我想我要嫁的男人应该会比你俊美一千倍才是,谷洞天少爷。” 谷洞天其实算得上是个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天庭饱满,宽阔的嘴有种充满毅力的味道,他轻轻扫视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人晕眩,再加上富商巨贾的身份,使得他广受女人欢迎。 而曲晓晓虽然说话如此污辱人,但是调皮的笑容足以打动冰冷心肠的人,让他也忍不住微笑,所以他并没有被污辱的感觉,顶多是觉得被摆了一道有点懊恼,但是并不生气。 “你知道我的名字?”谷洞天抬起眉头。 曲晓晓又丢给他一个微笑,那个笑容足以让人目眩神迷,“谷少爷,你太自谦了,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的大名,不独独是我知道而已。” “知道我的名字,也知道我在这里,又能一眼认出我的人,想必这世间就很少了,至少亲眼见过我的人并不多。” “的确是不多,因为谷少爷你喜欢故作神秘,更是将“神龙见首不见尾”发扬到极致,见过你的人,全天下数数,恐怕还不到十个。” “你在讽刺我?” 曲晓晓卑微的低下头,但话语中却不无讽刺,“不敢,谷少爷,身为下人,我是绝对不敢讽刺及侮慢你的,纵然你刚才不慎的侮慢了我。” 谷洞天对她自称“下人”,露出大惑不解的眼神。 秦真也看着曲晓晓,低柔轻语,“谷少爷,原来她是你家的人,你本人如此卓越,就连家中的人也不俗。” 谷洞天再次摇了摇头,“我从未看过她,她怎么可能是我家的人,” 曲晓晓笑了笑将腰低下去,说出三个字,“我姓曲。” “那又如何?”他毫无反应的道。 “我是曲总管。” 他的眼眸一沉,闲散的表情立刻消逝,一副不敢置信的道:“你就是曲总管?” “是,谷少爷,我就是你外祖父派来,要来接你回家的曲总管,我全名唤作曲晓晓,是你外祖父家的总管,以后请谷少爷多加照顾。” “曲总管竟是一个女人!” 曲晓晓嫣然一笑,笑容美丽至极,“这是显而易见的,不是吗?” “那个老头竟然用女人来当一家的总管!太可笑了!全天下没有人会这么做的,除了丧失神智的人外。” “你的外祖父并未丧失神智,而身为女人,并不代表我没有能力胜任总管。谷少爷,请你立即准备,与我回家,你的外祖父非常想见到你,也非常的想念你。” 谷洞天耸了耸肩,刚才的震惊已消逝,剩下的只有冰冷,“我想你话说得太含蓄了,我的外祖父不是想念我,也不是想见到我,而是事已至此,他不得不来求我见他,对吧?” 曲晓晓不认同的道:“谷少爷,你想得太多了。” “我很了解曲家到了怎么样一个山穷水尽的地步,田地大都已经卖了,只剩下那些卖也卖不出去、收也收不到多少佃租碉地,还有不少是伙。曲家现在无官、无银,靠的就是上一代祖宗碉产过日子,但是前些年荒旱,使得收到碉租更少,而欠于他人的银子似乎更多了。” 曲晓晓将脸垂得更低,“谷少爷,请不要这么说,表少爷正在经商,他再过个一两年,也许会很有出息。” 谷洞天不实可否的冷笑,“那倒是有趣了,我只听过这个表少爷斗鸡赌马无事不干,整天闲混,倒没听过他在经什么商,难道我的消息是错的?” 曲晓晓皱了一下眉头,对他的说法有些不满,“表少爷没有你说的这么不堪,他只是年少轻狂而已,而且他并没有到无事不干的地步,他一直想要闯出一番事业。” 谷洞天撇嘴,再度冷笑一声,“你为何这么帮他说话呢?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缘由吗?否则凭你一介女子,竟然能干到总管。” 他的意思相当明白,曲晓晓跟那位曲家表少爷必定有一腿,否则以她一介女子,如何能当得上总管。 曲晓晓将腰弯得更低,“谷少爷,我能当上总管,跟表少爷毫无关系。” “喔,你这么急着否认,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谷洞天说的话是带着恶意的。 曲晓晓抬起头来时,脸上仍是一片温和的笑意,但是就因为她的笑容是如此美丽,所以没有人对她有所防范。 转瞬间,她拿起桌上的茶水,整壶泼往谷洞天的脸,再飞快的一踹他所坐的椅子,椅子整个被踹飞,而他也以非常难看的姿势跌坐在地上,然后她再给狼狈不堪的他一拐子。 她的动作就像虎扑羔羊,非常狠厉快速,根本不是一般人所能逃避,再加上她挥拳举腿的姿势美妙又好看,在动武的时候,草绿色的裙子翻飞,好像蝴蝶在蔚蓝奠空中飞舞,若不是被揍的人很痛又狼狈,一定会拍手叫好。 她这一拐正中谷洞天胸膛,痛得他一时喘不过气来,再加上曲晓晓的力道竟然比一个大男人还大,他整个人躺倒在地上,最后是一只脚大力丹在他的胸前,让他连动都动不了,脸上茶水跟汗水满布,这真是他这一辈子未曾经压力过的事件,也是他这辈子最难看的一刻。 曲晓晓现在已无笑容,但她仍卑微的低头看着谷洞天,然而愈是卑微,反而愈显得讽刺,因为她把谷洞天完全压在地上,让他只能动也不能动的喘着气,怒气汹汹的瞪视着她。 “谷少爷,现在你明白我有当总管的能力,我也不用说明我为什么会当上总管了吧?” 曲晓晓的话让秦真吓得尖叫,并往后退了几步,她这辈子没碰过这么惊异的事,觉得恐怖至极,女人竟然将男人踩在脚底,这是她连想也不敢想的。 曲晓晓一惊,也察觉自己做得似乎有点过份,赶忙把脚移开。 但是因为秦真的尖叫,使得鸨母和保镖们立刻冲进秦真的内室而纷纷都见到了这幕。 由于先前鸨母看是一个美丽女子来找秦真,怕她是来争风吃醋的婆娘,担心秦真会出事,所以早和保镖们守在外头,一听到秦真的尖叫声,当然想也没想,以为真的出事了,所以片刻也不敢耽搁的进来救人。 想不到秦真安然无事的站在屋子里的一角,倒是群芳楼最慷慨的寻芳客谷洞天满脸是水,倒在地上喘着气。 “谷……谷少爷?”鸨母不知该如何是好,第一次看到他这么狼狈,让她花容失色。 “出去!”谷洞天不悦的大吼,他这辈子最耻辱的画面竟然全让人看见,而且还是一大堆人,以后他不用做人了,人人只会传言他被个弱女子打倒在地上!一思及此,他脸孔涨成紫红色,完全失去控制的再次大吼道:“全都给我出去!” 鸨母吓得一缩,谷洞天的性子似乎完全改变,现在的他就像暴怒的猛虎,随时都有可能发飘,所以她吓得立刻领着保镖们退了出去。 曲晓晓敲着自己的头,而且愈敲还愈大力,十分后悔自己刚才一时冲动下所做的事,更是自责自己把一切都搞砸了,她尽量装出笑容,讨好道:“谷少爷,你需要我把你拉起来吗?” 她把手伸到谷洞天的眼前,但是他毫不领情的吼道:“不必你多管闲事!” “谷少爷,你不会为了这种小事就生气吧!”曲晓晓一脸无辜,想得到他的谅解,但却造成反效果。 “给我滚出去!”谷洞天狂吼,他怎么可能把这件事当作小事,以一个男人的自尊而言,被个女人摔得头晕目眩,还被踩在脚下的事,的确是大大的伤害。 曲晓晓搓着手干笑道:“谷少爷,大家有话好说,千万不要动怒,人在动怒的时候,说的话都不太好听。其实刚才你只是措手不及,我才能一脚把你踩在地上……” 提到刚才的事简直是自掘坟墓,她愈要好好说明,安慰他受挫的自尊心,愈造成他更大的愤怒。 谷洞天像是想要杀人般的红着眼睛,“你给我住口,我数到三,你再不滚出去,我就让你这辈子后悔遇到我。” 曲晓晓不放弃,还要说话,但是他从地上撑起身体,她站在他的阴影之下,有种小女孩遇上野兽的错觉。 此时他的表情难看至极,捉住她的衣衫,将门打开,把她丢了出去,大吼着道:“下次再让我遇见你,小心我破除从不打女人的戒。” “呃,谷少爷,我们正事还没有谈呀!” “我这辈子绝对不会跟你谈正事!” 曲晓晓脸都快垮下,早知道自己那一脚就别踩下去,但是她一发起脾气,就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完全忘了自己身负请谷洞天回家整顿家业的重任,好好的事情都被她搞砸了,这下她要怎么跟老爷交代? “谷少爷……”她试图作最后的挣扎。 但谷洞天的回应是把大门重重的阖上。 第二章 曲晓晓垂头丧气的回到曲家,说是任务失败,倒不如说连失败都称不上,因为连谈都还没有谈,她就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气愤的把谷洞天给摔在地上,整件事只能告吹,可是这也不能怪她,谁叫谷洞天这么污辱人。 她早就知道有钱有势的谷洞天难应付,但是没有想到他竟会如此恶劣,简直叫人气得半死,虽然自己回他一招有些过分,但她觉得自己没有错,这个男人实在该让人给摔一摔才对,这样脑筋才不会老是藏着一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晓晓姑娘,老爷唤你到大厅去。” 年老但依旧健壮的周婆来传话。曲家的人都知道这个满头白发、脸色红润的老婆婆是谷洞天的母亲曲家小姐的乳娘,她生性活泼,到老来更为爽朗,跟她谈话总会让人十分的愉快,而她有时逗趣的话也常惹得周围的人哈哈大笑。 一看见周婆,曲晓晓刚才的坏心情立刻一扫而光,“周婆,有什么事吗?要不然老爷为什么唤我?我现在忙得很,还得吩咐仆人一些事呢。” 周婆嘻嘻笑着靠过来,笑得眼睛都弯了,“是大事啊,你绝对想不到的大事,也绝对猜不着。” 见周婆说得这么神秘兮兮,又笑得这么开怀,曲晓晓只能猜测道:“是喜事,而且是大大的喜事,对不对?” 周婆点点头道:“的确是大大的好事,孙少爷回来了,现在正跟老爷在大厅说着话呢!” 荪少爷?”脑筋一时转不过来的曲晓晓先是不知周婆说的是谁,忖度她话中的含意一会后,不由得叫道!“你是说谷洞天?” “是啊,孙少爷回来了,而且他人长得真俊,那玉树临风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个美男子,既有他娘的美貌,又有他爹的俊俏。”周婆的语气就像夸奖自己的孙子。 若要说谷洞天丑,曲晓晓也说不出这样的违心之论,她承认,虽然谷洞天个性差劲,但是他真的长得很好看,一个有钱有势又长得玉树临风的男子,的确是值得集所有的恩宠于一身。 她支吾的道:“谷洞天是长得还不错。” 周婆板起了脸,“是非常好看吧!” 这句话实在不能否认,曲晓晓只好点头,“是啊,他长得真的很好看,不过个性就有待观察了。” 周婆听到她类似埋怨的话,笑了起来,“晓晓姑娘,男人要是没有什么脾气,你也看不上眼的。” 曲晓晓听到她这句颇有暧昧之意的话,吃了一惊,急忙盯视着周婆,却见周婆苍老的脸上是跟平常没有什么两样的笑容。她有些谨慎的道:“周婆,刚才的话莫要再跟第三个人说,否则老爷听到,恐怕会惹来一些事端,我们是下人,不能开这种玩笑的。” 周婆反而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笑了起来,“晓晓姑娘,你太年轻,所以不懂,虽然你很能干,但是老爷的心思我看得比你清楚多了,他的心是恨不得孙少爷跟你之间发生什么呢!” 曲晓晓翻了翻白眼,“周婆,你想太多了,我可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这些。”她说出在群芳楼发生的事,“况且我摔得谷少爷四脚朝天,你没有看到他那时的表情,简直是可怕之至,我不相信这样的结果能跟他发生什么好事。” 周婆只是抿着嘴笑,曲晓晓见她笑得诡异又开心,忍不住道:“我说的不对吗?” “是!晓晓姑娘,你说得对,但是不论怎么说,你还是把孙少爷给摔回家了,所以你这一摔,其实也达成了目的不是吗?” 说着她轻推曲晓晓一把,“快去吧,老爷跟孙少爷还在厅里等你呢!而且以他们祖孙同样固执的个性,只怕大厅的气氛挺骇人的,还需要你去做中间人,帮他们和解和解!” 曲晓晓不禁对周婆的话摇头失笑,她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做他们的中间人,但是她也不争辩,直接走向大厅,反正周婆总是想什么就说什么,也没有什么恶意,不过他们祖孙倒更有可能吵起来,她得赶快去一趟。 转载制作请支持 一进大厅,曲晓晓立刻感受到大厅里气氛怪异,完全没有祖孙相见时的和乐,像是两个仇人见面,只不过碍于此处不能拿刀互砍,所以各自忍耐着,但是彼此间散发出来的寒冷气息,丝毫不逊于厮杀时的暴力相向。 “呃,孙少爷,欢迎你回到曲家。” 眼见情况这么糟,曲晓晓也只能强装笑颜,企图以热络的样子,缓和这种几乎要令人窒息的气氛。 谷洞天看到她,只是冷冷一笑,连掀唇都没有,一脸不怀好意。 曲晓晓的笑容变僵,只好行了个礼。她知道谷洞天看到她,只想到所受的羞辱,因此自己最好还是闭上嘴巴,不要对他说太多话,以免自取其辱。 她转向老爷曲怀南,“贺喜老爷,孙少爷终于回来了,我立刻叫下人去准备盛宴庆贺。” 她这番真诚的道贺被一个冷冷的声音打断,“曲总管,我可没说要回这什么也没有的曲家。” 说曲家什么也没有实在太过分了,曲晓晓又想摔死这个口气冷冰冰的谷洞天,但是她强忍着,毕竟他会来见老爷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不能再得罪他,但是她又不解,他没有要回这儿,那他来曲家干什么。 仿佛看出她的疑惑,曲怀南低沉不悦的道:“晓晓,这小子没有要回来,他说只要待个半年,等曲家在他手里整治好了之后,他就要离开,然后跟曲家再也没有瓜葛。” 曲晓晓讶异的看向仍然一脸冰冷的谷洞天,这家伙怎么敢说这么过分的话?! 谷洞天总算扬唇笑了笑,不过他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曲老爷,你少说了一项,我帮你们曲家有个条件——拿走曲家的祖产,也就是这栋屋子。” 曲晓晓几乎停止了呼吸,而且谷洞天还叫自己的外祖父为曲老爷,这太不像话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能让曲家脱离现在这么凄惨的局面,但是我要拿走曲家的祖产,因为这是我娘亲该得的。” “开什么玩笑,你回来不认亲也就算了,还说要拿走曲家祖产这种鬼话,真是莫名其妙!” 曲晓晓对谷洞天怒目而视,终于知道他回来干什么,他只是回来闹事而己。 谷洞天对她的目光完全视而不见,反而笑得更寒冷,“还有你,曲晓晓,我进曲家这半年内,你不仅要当曲家的总管,还要当我房内的小婢。” 闻言曲晓晓脸都青了,房内的小婢说得好听一点,是服侍主子的起居生活,照顾主子的一切所需,说得难听一点,算是主子不具身份的小妾,主子要做什么,身为下人只能任由他做,他若要对小婢胡作非为,小婢也只能认了。 “房内小婢?”她说得咬牙切齿。 谷洞天冷冷一笑,“担心你的吗?放心吧,我见过的绝色美女成千上万,不会拜倒在你那不起眼的外貌之下的,所以你不必害怕失去,假若你还有的话。” 最后这句话差点让曲晓晓失控的冲过去对他拳打脚踢一番,但她硬是忍住,压抑的道:“多谢谷少爷,只怕老爷不会同意这件事。” “我已经同意了。”曲怀南苍老的声音轻轻道:“他跟我保证,绝不会坏了你的清白,你的确不必担心。” 曲晓晓只知道老爷非常固执,但没有想到他会同意这样的事情,“那老爷也同意祖产的事吗?” “嗯,我也同意了那个条件。” 曲晓晓真的大大的吃了一惊,然而当她看到曲怀南眼里的寂寞空洞,忽然什么都了解了,曲家若是没有谷洞天来整治,恐怕不到半年一切都要易主,由谷洞天来解围,虽然没了祖产,曲家至少还有其余的家产足可度日。 而曲怀南也有半年的时间可以跟亲生外孙住在一起,纵然外孙对他怀恨在心,然曲怀南年纪已大,再活也没有多少年,想跟自己的亲人一起生活,恐怕只有趁现在了。 谷洞天冷笑起来,显然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曲晓晓,我很感谢你把任何事都美化,但是我告诉你,我跟曲老爷之间纯粹只谈生意,我们都知道,若是没有我,曲家就完蛋了,而我不想让曲家的祖产落入他人手里,所以这是一桩对我们两个都有益处的生意而已!” 这家伙说什么话,简直是冷酷至极!曲晓晓怒瞪他一眼,“你难道对自己的外祖父一点情份也没吗?” 谷洞天回答得十分尖锐,“据说当年这个人对我爹娘也没有多少情份,只怕我现今做的还比不上当年他做的事呢!我爹被打得半死,我娘被关进柴房,这个人无情无义到这种地步,要我与他谈情份?” 曲晓晓只知道当年是他爹娘两人私奔,曲老爷派人去捉了回来,重重惩处一番,之后他们又私奔,这次跑得不见踪影,二十多年来下落不明,一直到最近有人看到了谷洞天神似他爹娘的脸,曲老爷才晓得谷洞天便是他的外孙。所以谷洞天说的话,她一时之间也难以反驳。 见她无法反驳,谷洞天显然才满意,他站了起来,一副曲家现在已经是他在当家的表情,“我累了,赶快带我去厢房歇息。” 曲晓晓见他这副讨人厌的嘴脸,简直要气爆,但是曲怀南反而顺着他的意开口,“晓晓,带谷少爷到那间安静的厢房去吧。” 她感到无奈,只能对谷洞天怒瞪一眼,忍住气尽量柔声道:“请谷少爷跟我来,近花园处有间厢房幽雅安静,你一定会喜欢的。” 谷洞天冷冷看她一眼,嘲讽的说:“是吗?但愿你选厢房的眼光不会太差。” 转载制作请支持 曲晓晓领着谷洞天到这间近花园处的厢房,这里是曲家最宁静、最漂亮,空气也是最好的地方,听不见外头的嘈杂,打开窗户就有清新的花香飘进来,到了寒冬,冰雪片片飘落花园,窗前更是欣赏雪景的好地点。 这里本来是曲怀南住的地方,只是曲怀南年纪大了,嫌这里较为偏远,要从此处走到外头不太方便,所以才搬到另一个厢房去,但是这个厢房的宽大舒适,是别的厢房所不及。 曲晓晓根本不想让他住这儿,她虽然心里气得要死,但还是得低下头恭敬的问:“请问谷少爷满意吗?” 谷洞天一走进屋里便左瞧瞧、右看看,一副就是要找碴的嘴脸,他撇撇两片薄唇,“这里的窗子有尘灰,等一下打水来擦干净。” 曲晓晓完全没看到什么尘灰,但是他这么说,她也只好无可奈何的自认倒霉,谁叫她是服侍他的人。“是,谷少爷。” 谷洞天往床上一躺,伸出脚来横在她的身前,“帮我脱鞋。” 她脸色更加难看,这是下婢做的事,她是堂堂的总管,怎么会帮人脱鞋,他想都别想! 谷洞天晓得她在想什么,他冷冷的道:“你在外面是曲家总管没有错,但是一这个房间,你就是我的小婢,我叫你往东,你绝对不能往西,我叫你坐着,你绝对不能给我站着,就这么简单,你听懂了吗?” 曲晓晓忍住气,要不是知道曲家没有他就会完蛋,早就赏他几个拳头吃了。她只好又低下头恭敬的道:“是,谷少爷。” 他的脚很重,她一手托着,另一手为他脱鞋子,待她把鞋摆好,脸上已经香汗淋漓了。 她用袖子擦汗,抬起头来,正要问谷洞天是否满意,冷不防碰触到他盯着她的眼光,一时之间僵在原地,因为他的神情很奇怪,好像很想把她吞进肚子里。 这种表情给人有种危险的感觉,曲晓晓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只觉得额上冒出的汗更多,而且背上有阵奇怪的窜过,让她全身不对劲的热了起来,她赶忙忽略这种感觉问:“谷少爷这样可以吗?” 谷洞天忽然收回眼光,对她冷冷瞥视一眼,口气不佳的道:“不够,还要脱下袜子,而且不只是要脱下袜子,你还得端盆清水来洗我的脚,然后我要小睡片刻,晚饭前你再进来叫我吃饭!” 你是猪啊,不是睡就是吃!曲晓晓差点就想这么说,但是她忍住,轻声说:“是,我出去拿水,请谷少爷等一会。” 想不到谷洞天语气更为冷然的道:“你最好快一点,我没有时间等你端半天的水,听见了没?若是你偷懒的话,我就立刻离开曲家!” 三句话里就有五句是威胁人的,曲晓晓真想破口大骂,但是为了曲家,她只好一忍再忍,“是,谷少爷,我会立刻回来的,而且会快得让你感觉不到我曾经离开过。” 谷洞天的脸色变了一下,“你刚才的回话是在讽刺吗?” 当然有讽刺的意思,但是她不会笨到承认,“谷少爷,若是我说错话,请你原谅我,我实在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 他将脸撒向一旁去,“哼,谅你也不敢,快去做事,我累极了,很想睡了,你快去端水来让我洗脚!” 曲晓晓立刻去端水。 谷洞天躺在床上,不过他根本就没有像他说的很想睡,一双眼圆瞪着门,看她到底打水要打多久。 待她一进来,他就没好气的道:“太慢了,怎么,我叫你到西域去打水吗?还是你到天河去了?” 曲晓晓很想叫骂,水井在这里的另外一头,她跑得已经够快了,他还敢嫌东嫌西,“抱歉,谷少爷,我已经是用跑的了!” 她胸前被水盆溅出的水给沾湿,她把水盆放下后,衣服紧贴她胸前。她本来就丰满,只是平常衣服蓬松,没那么明显,但是衣服一湿全贴在身上,足以令男人血脉债张,而她完全不晓得自己衣服湿了之后,会有这样的结果。 本来谷洞天还要开口骂她一顿,她把水盆放下后,他张开的嘴没有发出声音,但是他的眼睛简直就要凸出来,一副看到什么奇异状况的样子,让他不仅哑口无言,更无法思考,只能紧紧盯住她胸前。 曲晓晓哪有时间管他,她得先把他服侍好后,才能去做总管该做的事,所以他不骂她、不浪费她的时间是最好的了,以至于她根本就不在乎他在看什么。 “谷少爷,我要擦你的脚了。” 她一说话,谷洞天马上就回神,但是他的表情变得很难看,忽然怒吼道:“出去,我想要睡觉,不用你擦脚了,还有你最好赶快回房去换件干的衣服,因为你这件衣服太难看,让我看了心情很不好,只想骂人!” 耶!现在连她的衣服都有问题了。曲晓晓想问他到底哪里有问题,发现他的双眼一直定在她胸前,一边说一边怒吼,但是眼光片刻都没有离开过,这实在是太奇怪了,所以她顺着他的目光低下头看。 这一看,她大叫一声,双手掩住胸前,往后退了好几步。 谷洞天掩住耳朵怒吼,“你叫什么叫!” 曲晓晓吼得不比他小声,并且激动的指着他,“你都把我看光了,我为什么不能叫?” “是你自己一进来就这个样子,你以为我喜欢看吗?哼,比你好看的女子我都不知看过多少,你只不过是上身衣服弄湿罢了,以为你这要腰没腰、要臀没臀的瘦皮猴我会喜欢看吗?” 她听到他对自己身材的一番批评,不禁怒道:“总之你就是看过了,对不对?” “你就站在我眼前,我怎么可能看不到?”谷洞天仿佛事不关己,语气十分的强硬。 “你的意思是这全是我的错喽?”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曲晓晓气得还要再骂,突然发现他们刚才针锋相对时,他的目光仍一点也没有转开,依旧停在她湿透的胸前,一点也不认为自己的行径可耻。 霎时她的脸因尴尬而红了起来,“你……你还看!” 他显然很难把自己的目光从她的胸前移开,只好对她怒吼道:“你管我看不看,还不赶快去换衣服!” “你这个无耻的人,不会把眼睛移开吗?” “我若移得开,还需要你来教训吗?” “眼睛长在你脸上,你要移开就移开,你分明是要吃我豆腐,占我便宜!” 谷洞天气得全身发颤,但他就是移不开眼光,像被下了咒似的,最后他似乎使尽全身的力气才把眼睛别开,然后用震天的吼叫大声喊,“出去,我不要你服侍了,别来烦我!” “你有病啊你,一下要我服侍,一下不要我服侍,随便你,反正你是大少爷,我是小总管,我出去就是!” 曲晓晓正怒冲冲的打开房门,谷洞天忽然叫道:“等一下,曲家里里外外男仆有多少,女仆有多少?” 她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癫,只是既然他问了,她只好回答,“曲家人丁少,因此男仆较多,加上长工共有十多个,女婢较少,只有五、六个。” “男人比较多是吗?” “对!”曲晓晓没好气的应了声。 她一说完,谷洞天忽然把脸转回来看着曲晓晓,不悦的说:一你等一下出去后,一定要立刻回房去换干衣服,听见了吗?” “我换不换衣服干你什么事?”再也受不了他的,而且是她被看光,他不知道在气些什么,让她完全搞不懂,她也顾不得什么主仆之分了。 他从床上翻跃而起,“我叫你去换衣服,你就去换衣服!” “不要,我就是要让它自然干!” 谷洞天不发一语,开始脱衣服。 这个家伙究竟要干什么啊,竟然在她面前脱起衣服来,她是黄花大闺女耶。 曲晓晓一急之下,连忙要奔出房间,想不到他脱衣服的速度不但快,抓她的速度更快,她还没踏出门口,就被他的长手捉住。 第三章 曲晓晓一回头,吓得差点尖叫,因为在她眼前出现一个上半身的男人,而且还很近,近到她只要再踏前个两步,就可以碰到谷洞天的胸膛。 谷洞天知道她可能会说些什么,不满的怒吼,“闭上你的嘴,要是你再叫,我就打晕你!” “你扯着我的手干什么,难看死了,放手啦!”曲晓晓脸都快烧起来的狂叫。 他无奈的道:“你给我闭嘴,乖乖站好,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你现在已经对我够不客气了,小心我像上次一样把你摔在地上!” 显然她提到那次的事是不智之举,因为谷洞天的脸色更加难看,他将她的手捉得更紧,吼得更难听,“好了,哪个女人像你这么不会说话,哪壶不开就喜欢提哪壶。现在你给我乖乖站好,听见了没?” “你不要拉我的手啦!”她终于尖叫出声,因为他不退反进,胸膛离她近得只剩一步,而且他还硬扯着她的手,她只要站不稳,就会难堪的跌进他的怀里。 “你叫什么叫,凭你这种姿色,我还没有兴趣呢,你以为我爱拉着你啊。” 谷洞天又口出轻蔑之言,她气得忍无可忍,一脚就往他的脚上踩去。 他疼得低叫,扯住她的手,垂眼看着她低吼道:“你这个女人究竟在做什么?” “难不成你骂我,我非得一直乖乖让你骂不可吗?”曲晓晓火大了,说得更大声,“对不起,我的美貌太不吸引人,让你不舒服了;对不起,我脑筋跟眼光太差,让你又觉得不舒服了;对不起,我千千万万个对不起……” 她还要说下去,但是他的眼睛眨了几下,看她的表情很奇怪,她顺着他的目光看,才知道原来他仍死性不改,盯着她湿透的胸前,而且因为这么近,他更是看得日不转睛。曲晓晓满脸通红,叫了一声,挣开他的钳制,双手掩住胸前,企图不让他看得太多。 倒是谷洞天被她一叫之后,有些回神,脸也因为难堪而略红了起来,但是他的气息有些不稳,十分愤怒的捉住她,把一切罪过都怪到她头上,“别叫了,快把衣服穿上。” 什么衣服?曲晓晓还在想的时候,他已经拿来一件又宽又长的衣服。她一愣,认出这是刚才他穿在身上的衣服。“你给我穿你的衣服,我出去后被人看见,人家会怎么想?” “你是曲家的总管,根本没有下人会注意到你穿的是谁的衣服,所以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快穿上。”他把衣服披在她肩上。 “我才不要穿你的衣服!” “你要是不穿,出去岂不是会被别人给看光?” 曲晓晓怒道:“反正都被你看光了,多给一个人看又有什么关系?” “这可大有关系,我不喜欢你被人家看。” 这句话很有毛病,她一怔,不太明白的看着谷洞天气急败坏的脸,“我被人家看,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的事,但是想想我房内的人出去后一身湿,岂不是削了我的面子,所以当然跟我有关。” 哼,男人只想到面子。曲晓晓肩一抖,抖掉他的衣服,“多谢谷少爷的好意,但不用你鸡婆,我……” 她还没有说完,谷洞天就怒道:“我偏就是要鸡婆,你给我穿好,你这样曲线毕露,只要还没瞎的男人都会盯着你看,让你连躲都没得躲。” “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她的不信反驳让他异常不舒坦,但是他不说话,拿起衣服硬是为她披上,然后捉住她的手腕,让她的手伸进衣袖里。 “你干什么这么粗暴,疼死了!” “我说过几百次了,你给我闭嘴!” 谷洞天的语气虽不佳,但是接下来为她穿衣的动作十分温柔。曲晓晓不知道为什么,脸愈来愈红,全身愈来愈不对劲,她张嘴欲言,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倒是让他因为她的安静而抬起头来。 他的眸子既深且沉,仿佛无底的漩涡,看得人惊心动魄,她被他这一看之后,整颗心刹那间像停止跳动。 而谷洞天原本为她平整衣襟的手,忽然微微用力的按压在她的胸口,曲晓晓惊骇得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脑子里一片空白时,他忽然反过手来,改手背为手心,按住她的胸前。 “你……你干什么?”她口吃的怒问,差点说不出话来。 倒是他十分冷静,只不过脸有些红,但是他的语气十分冰冷,“干什么?看看你的衣衫到底会不会沾湿外头这件衣服而已,你以为我在吃你豆腐吗?” 曲晓晓拨开他的手,窘怒道:“试过了,那你还不快放开!” 谷洞天的手被拨开,目光还是一直盯着她的胸前,她拢紧衣襟,又惊又羞的说:“我穿好了,请问谷少爷我可以出去了吗?” 他这才撇开头哼了两声,曲晓晓也不管他同不同意,立刻夺门而出,不想再忍受这样怪异的气氛。 谷洞天见她终于出去才躺倒在床上,瞪着天花板,忽然愤怒的对自己叫道:“天下女人何其多,你干么一看到那个死女人的胸口就一副色狼的样子,你是要进曲家整死这个女人,可不是来对她流口水的,你不要忘了啊!” 吼是这么吼,但是一想到刚才曲晓晓那湿透又娇羞的样子,他全身一阵热流窜过。在他有生之年,还不曾因见到一个女人的胸前就发生这样激烈的情绪波动,而且这个女人还穿得密不透风。 他愤怒的捶了一下床铺,“冷静,你一向自负的冷静到哪里去了,那个死女人当着众人的面把你摔得难看至极,你对她发什么痴啊!” 待思绪沉淀之后,谷洞天才觉得好过多了,他决定吃晚饭时,绝对不会给曲晓晓好脸色看。 转载制作请支持 饭厅里只有三个人,一个是曲怀南,一个是曲晓晓,另一个最迟来,脸色最难看的人,便是谷洞天。 谷洞天一进来就兴师问罪,“曲晓晓,你为什么没有叫我起来吃饭?” 你是什么人啊,连吃饭都要人家叫!曲晓晓为了顾全大局没有把话骂出口,但是她低声道:“谷少爷,我派了下人去唤醒睡午觉的你,这样不行吗?” “当然不行,服侍我是你的责任,你叫谁都不行,只要我睁眼,想叫你做事的时候,你一定要在我身边才可以。” 她受不了的又说:“谷少爷,我出了你的房间,就是曲家的总管,没有办法把所有的时间全都耗在你身上,我还有曲家的事要管呢!” 谷洞天嘲讽的道:“我不知道这个破落的曲家,有什么天大的事可以干,需要你一天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上头。” 曲晓晓想动气,又觉得没必要,她的语气忍不住冷了下来,“曲家是不如谷少爷你们家富可敌国,但是我总得督看着,难道谷家的总管是不必做事的,只要一天到晚站在你身边,随你叫唤就行了吗?” 这话说得很正确,逼得谷洞天说不出话来,只好冷哼一声,以示心中的不满。 菜全送上桌后,曲晓晓不再理会他,径自吃起饭来。 谷洞天刚才争辩输了,心情不好,又加上他本来在饭厅要给曲晓晓难看的打算也没有达成,自己反而吃不下饭。他下箸吃没几口,眼见她胃口似乎很好,他更加难以下咽。 于是他站了起来,冷冷道:“我吃饱了,曲晓晓,你若吃完,等会到我房里来,我要告诉你成为我房内的人需要做些什么。” 做些什么,还不是他要为难她的事,曲晓晓心知肚明,他其实只是要她难堪,她点了点头,“是,我吃完饭后马上就去。” 谷洞天不大开心的离去,她才不管他,继续吃自己的饭。 倒是曲怀南看着她道:“他一心要找你的麻烦,反而没注意到你明明是总管,为什么能跟主人同桌吃饭这桩事情,只怕等会他脑筋一冷静,想了起来,又要用这件事来大作文章。晓晓,这些日子恐怕要让你受苦了。” “老爷,你别担心,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谷少爷把曲家的事处理好,我受一点苦也无所谓,倒是表少爷什么时候会回家呢?” “应该再过个几日吧,他说要去外地经商,不知道买卖做得怎么样?”他的口气里并没有什么期待。 曲晓晓微笑道:“老爷,你应该多给表少爷一些信心,他现在正起步,也想好好做事,我们应该要支持他才对。” “只要他不斗鸡赌马,别做个什么事都不学的浪荡子,我就觉得很庆幸了。” 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忽然眼前的饭菜她都吃不下去了,曲家会走到这样的地步,老爷的个性要负一大半的责任,也难怪表少爷在曲家过得不开心,偏偏要去斗鸡赌马,做浪荡子,因为他早就知道没有人会对他有所期待,怪不得他要误入歧途。 转载制作请支持 这顿饭草草结束,等到曲晓晓来到谷洞天的房间时,她的不开心瞬间增长几十倍,因为她一踏入门,就面对着他给她的白眼,加上比臭水沟还要臭的一张脸。 “哼,你倒是吃饱了,吃得可真久啊!” “对不起,谷少爷,我吃饭吃得很慢,劳烦你等我,这全都是我的错,下次我会吃快一点的。” 她一字一句的认错,但是口气非常火爆,谷洞天心情本就不好,听到她的口气,心情更加的不好,“曲晓晓,你这总管好大的气派,竟然用这种口气对主子说话,这是天底下哪门子的道理啊!” 曲晓晓知道自己失言了,但是她心里真的很烦,可现在又不能发作,怕给老爷添麻烦,只好把脾气硬压下来,“是我不对,请谷少爷多多包涵。” 谷洞天见她说话软了些,口气才稍微和缓下来,“算了,成为我房内的人,必须伺候我的起居生活,原本你应该要睡在我屋里的,若是有什么事,我唤你也才快些,但是……” 跟他同睡一室,她才不干呢,只是不知道他还要提出什么条件逼她答应,她赶紧问:“但是怎么样?” 谷洞天看了她一眼,“但是你跟表少爷不清不楚、不明不白,我是不会让这样的人跟我同住一室的。” 曲晓晓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污辱人的话,不禁更为火大,刚才没爆发的怒气,这会儿一古脑儿的宣泄出来,“你这个下流的人,脑子里专门装一些无耻的想法,竟然真的以为……以为……你恶心死了!” “你的意思是说你没有喽?” 谷洞天的目光忽然不自觉的发亮,但是她气得根本没有注意到。 “我才没有跟表少爷怎么样,表少爷自小失去父母,我也是自小失去父母,我们年纪又相当,他住进来的时候,也是我刚进曲家的时候,自然我们就比别人亲近,感情好得就跟兄妹一样,表少爷才不会在我身上想这种肮脏事。” “那也就是说你还是清白的喽?” “当然是清清白白的!你下流极了,竟然随便把我想成那种人,你以为你是少爷就了不起吗?” 谷洞天耸肩道:“没错,我是少爷,所以我比你了不起,我说一句话就足可让你在曲家过得很好,或是让你被赶出门外,所以你最好记住,不要对我太凶,以免我一时心情不好,想要折磨你。” 曲晓晓被他一说一时之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因为他把她的处境说得一清二楚。 他继续滔滔不绝的交代其他的事,“既然你没有跟表少爷不清不楚,那你今晚就住进我房里吧,这儿有个小仆睡的地方,我要是半夜唤你,你绝不能拖拖拉拉的,听懂了吗?” “我住进来?”曲晓晓的眼珠子差点掉出眼眶。 “没错,你住进来。好了,我累了,你去端水进来帮我洗脚!洗完脚后,你就可以去做你的事,只不过要记得搬进来,我不希望半夜叫人服侍还没有人理我。就这样,你可以去端水了。” 她气死了,自己真是白痴,不要对谷洞天说明一切不就好了,那就不用住进他的房里。她恨恨的接口,“是,谷少爷,我马上端水进来。” “最好比上次快一点,以免我等太久。” 曲晓晓几乎大骂,不过她还是硬忍下来,急忙出门去提水。 等她耗尽力气提水进来后,谷洞天坐在床边,正一脸不耐烦的看着她,“太慢了,我早就告诉你动作要快,你怎么都教不听,哼,算了。” 他伸出自己的脚来,就这样大剌剌的伸到她身前,她虽然气,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无奈的拿起湿布擦拭着他的大脚。 谷洞天的脚非常大,脚趾也长,擦拭的时候,她的手常碰到他的肌肤,他的呼吸突然变得有些急促。 曲晓晓发觉他的呼吸有些怪,抬起头看他,想不到他也正凝视着她。 他的眼神如炬,看得她心慌意乱,全身不对劲的赶紧低下头,不敢再与他的视线相触,更用力的擦拭着他的脚。 谷洞天似乎不太能控制住自己的气息,他的喘息时轻时重,最后他再也受不了这种感觉,将脚收回来,“我自己洗算了!” “为什么?”曲晓晓不明白的睁大眼看他。 他脸色微红,眼中射出奇异的光芒,那样的光芒不会让人觉得有敌意,被他这种目光注视后,她反而觉得自己的身体也相应的发热,她吓得手里的湿布掉在地上,赶忙发抖的捡起来。 谷洞天抢过湿布,声音压抑的道:“去休息,我要睡了。” “我……” “快出去,要不然你等会就会被我压在床上了。” 从来没有听过任何一个男子对她说如此露骨的话,曲晓晓吓得站起来,满脸通红,用手掩住脸,她浑身的怒道:“你说什么鬼话?不要脸!” “你现在还有时间说我不要脸?等我把你压在床上,看你还有没有时间说话,出去,我快忍不住了!” 谷洞天这段话说得咬牙切齿,像气到快暴毙了。 听到如此令人气愤的话,她将手从脸上拿下,愤怒的说:“你为什么无缘无故对我生气,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要不是你勾引我,你以为我会这么激动吗?” 这太冤枉人了,曲晓晓怎么也不可能接受,她为之气结的瞪视他,“你胡说八道,不要脸,我才没有做什么勾引你的动作!” “你有!” “我没有!” “你故意泼湿身子,让我一览无遗!” 曲晓晓听了差点气死,“你眼睛瞎了吗?我是为了快一点赶回来,才会不小心把水泼在自己身上,才不是故意要让你看的。” “就算不是,你刚才又摸我的脚!” 这分明是无理取闹,她更生气的道:“你有病啊,是你把脚伸到我面前要我洗的,若是我不洗,你说我没规矩,我洗了,你又嫌我碰到你的脚,你到底有没有搞错啊,不碰到你,我如何洗你的脚!” 察觉到自己这么说的确有些莫名其妙,谷洞天的神色十分难看,怒吼道:“总之你就是在勾引我。” 曲晓晓心里头更不舒服,“我哪里勾引你了?你以为你有钱有势,全天下的姑娘看到你都得恨不得扑到你身上去吗?你无聊至极,我对你一点感觉也没有,我宁愿去扑一只羊、一只狗,也不会扑到你身上,就算要扑人,我也宁愿扑到表少爷的身上,至少他让我看了不讨厌。” 谷洞天的脸色更加铁青,斜睨着她,眼神中似乎带着锐利的杀气,“曲晓晓,你说什么?你拿我跟那个败家子比!”“表少爷不是败家子,你根本就与他没得比,若是你跟表少爷站在我面前,我还可能会选择表少爷。” 他忽地捉住她,几乎扭断她的手。 她吃痛,不由得吼道:“你不放手,我就摔死你!” “你这个泼妇,我对你好,你倒不把我看在眼里。” “放手啦,你什么时候对我好过?从进曲家开始,你就对我吹毛求疵,我做什么都不对!” 曲晓晓说话时,已经被硬拉到床上去。谷洞天很生气,而且已经气到完全没有理智,因为他的表情恐怖至极。他捉住她的手往两边用力一压,她又痛得叫出来。“放手!谷洞天,你别以为你是少爷就了不起!” 下一刻,他的脸近在眼前,她吃了一惊,不晓得他为什么要靠这么近。 谷洞天面无表情的开口,“你给我闭嘴,刚才叫你走你不走,现在你想走,我却不想让你走了。” 曲晓晓了解他的言下之意,吃惊的喊,“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我就踢死你!” 他不理会她的话,只见他靠得愈来愈近,近到他们之间可以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她紧张的闭上眼睛停止呼吸,没想到他却用力的吻住她。 这个吻一点也不温柔,而是充满、跟折磨。她两片红润的嘴唇都被他紧紧的含住。她手脚发抖,不知所措,只能任由他舔吻。 谷洞天发觉她毫无反应,知道自己吓着了她,抬起头来怒吼道:“都是你这个女人害的,害我想要吻你。” 曲晓晓本来吓到不能动,听到他竟说出这种怪罪的话也火大起来,“我有叫你吻吗?你可以不要吻,滚到一边去呀!把我的初吻还给我!” 谷洞天的表情变了一下,“这是你第一次跟男人亲吻?” “你无耻至极!以为我常常跟男人吻来吻去吗?而且你吻得差劲透了,我的嘴唇都快被你磨破了。” 他的眼里忽然射出的视线,盯着她的嘴唇,“那我再好好补偿你一次。” “去你的,让我下床!” 曲晓晓的吼叫完全没有作用,因为下一刻,他用手压住了她的肩膀,将头低下去,非常热烈的狂吻她。他吻得,像八百辈子没碰过女人般的吻法,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一下就被吻得全身无力的直喘息。 而谷洞天似乎连让她喘气的机会都不给,狂吻不曾间断,他一吻再吻,吻了三四次,吻到曲晓晓都快没气,快晕倒之前,他才留恋不舍的把唇移开。 第四章 把唇移开后,谷洞天对曲晓晓依然有攻击力,他的眼睛正散发着强烈如火的视线,像能烧炙人似的盯着她的脸。 曲晓晓被他看得全身发热,她伸出手要推他,手却好像软得撑不住任何东西,更别说推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了。 “你……”她才开口,谷洞天又再度的低下头,似乎想要趁她喘一口气后再次的吻她,她吓得脸色有些发白,但又不由自主的全身发软,一阵甜甜的感觉在他接近而渴求的目光下蔓延开来。 “你吻起来很甜,味道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谷洞天忽然说出油腔滑调的话。 曲晓晓脸上一阵热,可是转念又想,他之前看她那么不顺眼,怎么可能会对她说出这种奇怪的话,一定只是想羞辱她而已,想到这里,她心里头甜蜜的滋味马上消失,她用力的推他肩头,挣扎道:“放我下床啦,要是被人看到,不但我会完蛋,连你恐怕也要被老爷痛骂一顿。” “那又怎么样,那个老头根本就管不了我,我也不想让他管。” 谷洞天搂住她的腰,这样的举动令她慌乱不已,接着又差点惊叫出声,因为谷洞天不但搂住她,还把她往上抬,让她紧贴他发烫的身体,感受到他身体的热度,她全身更加的不自在。 “你太不知羞耻了,谷洞天,你再不放我就……我就把你摔到床下去!” 曲晓晓只想到这个威胁方式,但是她满面红晕,一点也没有威胁人的感觉,反而像小孩子打赌时胜不了别人的撒泼行为。 谷洞天眉头皱了起来,“你这个可恶的女人,老爱哪壶不开就提哪壶,看我怎么教训你。” 他的唇就要落下,曲晓晓立刻别开脸,他不悦的哼一声,将她的脸扳回来,吻着她的嘴角,然后才移到她的唇上。 她捉着他的衣袖,一时之间整个脑子都乱了,连气都喘不过来的被深深拥吻着。 “好甜,你吻起来真甜!” 她明明知道他不过是在骗她,但是两人亲吻的时候,听到这样甜蜜的言语,她还是忍不住沉浸其中,身体也不住的扭动。 谷洞天将她的腰抱得更紧,另一手按在她的上,轻轻的起伏,像在试探她胸前的度。 没有被这样碰过的曲晓晓,不由得叫出令她自己也脸红至极的声音,他的手掌变成,着她的,像在抚慰着她,叫她不要害怕。 曲晓晓按住他的手,满脸通红,不让他继续下去。 谷洞天为了化解她的拒绝,手指轻轻的划过她柔丘上的,隔着衣服准确的。 她感觉到一阵难言的酥软,呼吸变得急促,紧咬着唇不让自己出声。 他很高兴能够让她露出这种表情,笑了起来,有些得意。 这是曲晓晓第一次见他展露出真正的笑容,她不禁怦然心动。谷洞天若不是老寒着一张脸,他这豪迈自得的笑容,不知道能让多少女人心醉,又有多少女人会为了他这样的笑容而自愿做出愚蠢的事。 他再度低下头,看见她一脸呆掉的表情,忍不住对她调笑,“你怎么看得呆了,我的脸这么好看吗?” 谷洞天竟然会说这种不要脸的话!曲晓晓脸红得更厉害。 他承受不了她脸红的上见她满脸通红,他咕哝一声,又要往下吻去,而且看她的目光完全不同。 若说他之前都是在折磨曲晓晓,故意露出冰冷的表情给她脸色看,他现今的目光就像在看待一件爱不释手的东西一般。 “晓晓,晓晓!你在哪里?” 突然一声声传来的呼唤,把谷洞天本来要吻曲晓晓的兴致整个打散,他皱紧眉头,心想这个男人到底是谁,他的声音并不老,绝对不是曲怀南,而且这个男人用这种亲密的叫法叫她,让他心头兴起一阵不悦,他看向她,询问道:“是谁在叫你?” 曲晓晓根本就没有在听他说话,因为她全心全意听着那个男人的呼唤,一确定那个男人是谁后,她脸上的表情变得愉悦、欢喜,显然叫唤她的男人是她很亲密的人。 她忽然自床上跃起,连衣服都忘了整理,跑过去打开房门,对外头大声叫道:“表少爷,你回来了!我在这里,” 就是那个斗鸡赌马、无所事事的表少爷?曲晓晓为什么对他的表情这么的不一样?谷洞天神色非常难看的站在她后面,但是她此刻像是完全忘了他的存在,注意力只在叫唤她的男人身上,这让谷洞天心里的不悦逐渐往上升。 一个颀长的人影渐渐从花园那一端跑过来,因为天色已暗,谷洞天没能看清楚他的脸,不知道他长得丑或俊,但是曲晓晓一见到他回来就直接奔过去,谷洞天的心情更差,因为他从没看过如此热情的她。 而对方的行为更是令谷洞天愤怒,因为他竟然对其他人的存在视若无睹,用力抱住曲晓晓,兴奋的道:“晓晓,我听了你的话,去做珍珠生意,结果果然有不少利润,除了本钱,还赚了一百多两银子。” 曲晓晓很为他高兴,她的声音几乎都快哑了,“是吗?表少爷,我早就知道你是有能力的。” 他又感慨又高兴,“晓晓,全曲家的人只有你会这么想,你真的一页都对我很好,不断的鼓励着我。” “表少爷,你是有能力的,我比谁都知道。” 再也看不下这一幕动人的感情戏,谷洞天整张脸拉了下来,语气很冲的道:“有什么事非在我房门前呼天抢地、吵吵闹闹不可吗?曲晓晓,你给我进来,我要睡了,帮我换衣服。” 表少爷于可卿终于发现有人站在曲晓晓的身后,而且说话还十分不客气,他将曲晓晓拉到自己的背后,声音低沉下来问:“你是谁,凭什么叫晓晓做那些事?” 曲晓晓赶紧站出来拉拉他的衣袖,为他介绍道:“表少爷,这是谷洞天少爷,你大概还不知道谷少爷回来了吧?”接着转向谷洞天,“谷少爷,这位是表少爷,表少爷姓于,名叫可卿。” “谷洞天?”于可卿喃喃的念道,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谷洞天是谁,然后突然啊一声,他脱口而出,“是那个逃家私奔的小姐生的孩子嘛!” 光是这句话就足可让谷洞天与于可卿结下深仇大恨,谷洞天整张脸冷了下来,语气冰冷的说:“是啊,我的娘亲的确是与人私奔逃家,所以才生下我这个商业高才,若是她不私奔逃家,恐怕生出来的就是曲家擅长斗鸡斗狗、无所事事的表少爷了,听说这位表少爷除了赚钱不会,其他都会。” 这么污辱人的话,让于可卿一时间只能呆站在那儿,而曲晓晓的反应显然比他快多了,她眼中迸射出凌厉的光芒站到他身前,“谷洞天,在你还没有深刻了解一个人之前,怎么能这么的污辱人!” 谷洞天的眼神同样也变得凌厉,他万万没有想到,她竟这么急着为于可卿出头,而且瞧她的动作跟神情,说她跟于可卿之间没有暧昧关系,他绝对不相信,“我骂他,你雄吗?” 曲晓晓不由得怒道:“你可以骂我,但是不可以骂表少爷!” 谷洞天的眼神此刻满是不悦,“你倒是挺疼惜他的,你还敢说你们之间没有暧昧不清?” 于可卿愣了一下,对谷洞天的话完全不能理解,他一手按住曲晓晓的腰,“晓晓,这个人是怎么回事,怎么说起话来满口酸醋?” 谷洞天更不满他握住曲晓晓的腰,冷哼一声又要讽刺他们几句,想不到于可卿却踏前一步,对他凝视了一会,道:“啊,谷洞天,我听说你是个美男子,果然传言不差。” 这个人讲话毫无火气,谷洞天一时之间反倒不知该怎么回应,若要冷言冷语讽刺,似乎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 于可卿又端视了他好一会儿,突然吃吃的笑了起来。 他笑得十分诡异,谷洞天蹙紧眉头,“不知道是什么事这么的好笑?” 于可卿故意将曲晓晓的腰搂得更紧,另一手从前头抱住了她的臂膀,她完全没有挣扎,甚至也抬起眉头看着一脸怒气腾腾的谷洞天。 谷洞天脸上的不悦愈加明显,眼中浮现杀气,惹得于可卿不停的发笑,最后他将头靠在曲晓晓的肩膀上,“晓晓,你之前说谷洞天少爷如何的聪明,看来也不过尔尔!” 这个男人敢当场给他难看!谷洞天岂是好欺侮的人,他正想冷冷的讽刺一番,想不到于可卿却笑得更开怀,“我们都站得这么近了,他还看不出来,晓晓,这次你的目光一定是出了差错。” “表少爷,这和是否聪明一点也扯不上关系。” 谷洞天终于觉得有些诡异,忽然瞪大双眼,来回看着曲晓晓和于可卿,发现他面容颇似女子,白白净净的,长相算得上俊美,但是这份俊美似乎太过阴柔。 于可卿的脸贴紧曲晓晓,谷洞天终于看出来,他有些惊骇的后退一步,“你的长相……” “跟晓晓很像对不对?” 岂止很像,于可卿简直就是作男子装扮的曲晓晓。谷洞天惊疑的问:“你们是兄妹吗?” 于可卿摇了摇头,“不是,不过我们算是远亲,所以当年晓晓搬进来住,我们两人一相见,还常被人认为我是哥哥,晓晓是妹妹呢!” “原来是有亲戚关系!”谷洞天喃喃念道。 曲晓晓仍是一脸不高兴的看着谷洞天,对刚才他污蔑于可卿的事还耿耿于怀。 谷洞天虽然了解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但是于可卿抱着曲晓晓的行为还是让他很不舒服,而曲晓晓对他冷眼以待,更是让他不悦到了极点,他冷冷的撇开头去,脸上的表情更是骇人。 “晓晓,我回程时买了一匹漂亮的布,我想你很久没有裁制新衣衫了,所以特别买回来送你……” 三人之中只有于可卿是最高兴的,他抱着曲晓晓的腰滔滔不绝的说着话,而且这些话甜得似蜜,凡是女人都很难抵挡,显现出他对女人是很有一套的。 谷洞天不悦的回过头注视曲晓晓,“要看布匹可以,得先帮我换衣服,伺候我睡觉才行。” 于可卿把注意力转到谷洞天身上,他显然是很容易跟人热络的人,所以直接叫谷洞天的名字,“洞天,晓晓是总管,总管是不做这些换衣服的琐事的。” 谷洞天将冷冷的眼转向他,“她在外头是曲家总管,但是一踏进我房内,就是服侍我的小婢,这我早就与曲家谈好,曲晓晓也同意了。” 于可卿愣住,不太了解状况,但谷洞天没再解释,一把扯住曲晓晓的臂膀,将她拉离于可卿的拥抱,“走,我要睡了。” 他径自把曲晓晓拉进自己的房间里面,只留于可卿站在花园里,呆呆的看着这难以置信的情景。 转载制作请支持 曲晓晓一被拉进房子里,就愤怒的破口大骂,“谷洞天,你干什么硬拉着我啊!” “不拉你进来,难不成看你跟于可卿谈情说爱吗?一个说,我买布给你做新衣衫,一个说多谢你,表少爷,我好开心!” 听他这段夸张的对白,她怒道:“你有病啊,我什么时候说了这种话?” “哼,我若是不在,恐怕你说的会比我说的还恶心呢。” 曲晓晓看着莫名其妙的谷洞天,不知道他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你竟然讲这样的话,你才恶心!” “我恶心?那你刚才还跟我这个恶心的人吻得如火如荼,全身都软了爹着我的身体,紧抱着我不放呢!” 一提到刚才的事,曲晓晓脸红又气愤,“我才没有你说的那样,而且是你自己吻我的,我又没有吻你,是你自己不要脸!” “哼,我有用绳子绑着你吗?我有拿刀子威胁你吗?你大可以逃的,但是你不但不逃,还一脸吻得不够的模样,天下任何一个男人看到眼前的女人露出这种表情,不论这个女人长得再怎么丑,他还是会大发的。” 他的意思就是把罪怪到她头上来,曲晓晓气愤不已,这已经是谷洞天搬进来住后,她不知第几次对他怒吼了,“你这个臭男人,说我丑我也认了,现在竟然还血口喷人,我才没有用什么吻得不够的表情看你,你无耻!” “无耻?小心你的口气,我是有权把你赶出门的。” 又用身份压她,曲晓晓什么都可以忍,但是她对谷洞天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只不过一天的时间,他就能把她逼到这种地步,往后他还要住在曲家半年,她不就每天都要受这种对待? 看她听话的闭嘴,谷洞天才一副施恩惠于她的表情开口,“你要是乖乖的,我自然不会难为你,但是我说一句话,你就反驳两三句,小心我真的把你赶出去。”他背过身子,“算了,这次只是给你个教训。来,替我换衣服,我要睡了,没有时间再与你闲嗑牙。对了,你以后要跟表少爷说话可以,但是不要一副你侬我侬的样子,看起来既恶心又不雅,我不喜欢看这种让人消化不良的画面。” 曲晓晓整个眼光往下沉,但是他背过身没有看到,他还在冷冷的教训她,“还有,你与表少爷之间有奸情是你们的事,要送什么衣衫布匹这种话,最好不要再让我听见。” “请问谷少爷,我还有哪里做得不对?” 曲晓晓说话时,声音是阴森森的,谷洞天不满的转回身子,冷然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我刚才的话你还听不明白吗?” 谷洞天话才说完,忽然惊叫一声,因为曲晓晓握住他的臂膀用力的反转,力道之大,让他一时站不稳,她随即使力一甩,他一个翻身,被摔到地上去,摔得比在妓院那次还要严重。 他顿时眼冒金星,腰酸背痛,一时之间别说是动了,就连说话都很困难。 而曲晓晓脸上的表情一片冰冷,显示一个重摔根本没有办法完全发泄她心中的怒气,“谷少爷,我可以容忍你想用公事来整我,但是我绝对不会再三容忍你对我口出低猥之词,你可以叫我做事做个半死,但是你要是在口头上再对我不干不净,小心我在你的饭菜里下药,泻死你这个混蛋。” 谷洞天睁着眼,也呈现出同样的愤怒。 她再道:“你可以把我赶出曲家,但是我告诉你,最了解曲家一切的人是我,老爷早就不太管事了,你若把我赶出去,没有我的帮忙,半年之内也重建不了曲家的,而我跟表少爷有没有奸情,又关你什么事?纵然我们之间有暧昧不清的关系,那又怎么样?你管得着吗?” 说完之后,曲晓晓走出房间,大力的关上门,不再理会他。 谷洞天被摔得很痛,但是她的话比她的行为更让他愤怒,他慢慢的爬起身,全身痛到只能躺在床上。可恶的曲晓晓,现在终于承认她跟于可卿的奸情了吧! 而她竟然还敢这么摔他,他不会让她好过的,从明天起,他会让她生活在地狱之中!谷洞天在心里大声的呐喊着。 转载制作请支持 第二日,谷洞天才起床,冷冷的面孔即露出肃杀之气,还未吃早饭,他就调集了所有曲家的人手,一一检阅其职位和给的银钱,接着到曲家每一个地方查看,连废弃的柴房都不放过。 他一一给予指示如何的清理重整,对于一些办事不力的奴仆、长工,把曲家弄成了藏污纳垢的地方,他只是冷冷的道:“我明日若还看到这样乱七八糟的景象,你们就全都给我滚出去。” 他的语调虽轻,但是别有撼动天地的威胁感,那些本来懒惰的下仆全都吓得全身发抖,再也不敢偷懒,急忙开始动手清理干净。 而对于曲家银钱的发放,谷洞天也有很新的做法,他删减了许多不必要的开支,而且首先处理的就是总管曲晓晓,他认为她分明办事不力,曲家才会如此乱,因此不悦的删减了她一半的银钱,其余的奴仆更是该删则删,一点也不含糊。 等看到了帐本,谷洞天的眉间充满杀气,当场对管帐的帐房冷冷的问:“钱到哪里去了?” 管事的中年帐房擦着脸上狂泄的汗,支支吾吾的道:“谷少爷,你的意思我不太懂。” “哈哈,不太懂?”谷洞天讽刺至极的日话,“你这种骗小孩似的帐,拿去骗不懂的人可以,要骗我,再花一百年也不可能,钱呢?银子到哪里去了?” “我帐里都记得一清二楚。”帐房还在死撑。 “来人,给我拿下帐房,直接报官处理,我看你还嘴硬得起来吗?这里面你至少中饱私囊几百两,还敢对我装傻?”谷洞天一声令下,奴仆们也只好抓住帐房,帐房吓得冷汗涔涔,立刻跪下来大喊饶命,说他中饱私囊的银子还有一些埋在他的床底下。 谷洞天冷哼一声,叫人押着他,到他的床底去挖,果然挖出近百两银子,一挖出银子,罪证确凿,谷洞天立刻叫人押着他送官查办。 谷洞天回来才第二天,就立刻大刀阔斧的办事,他冷冷的眼神让曲家奴仆一个个吓得半死,他询问什么,奴仆们惟恐惹他不高兴,都不敢有半句虚言,显示出对他的敬畏。 一把曲家内部的事情办完,吃过早饭后,谷洞天要曲晓晓陪同他到曲家碉地跟一间属于曲家的药铺。 一路上,他与她连闲话都没有说上一句,他注视她的目光仿佛只有敌意!而这样的目光就像针一样,刺得她一身不舒服。 到了药铺,谷洞天才坐下就怒道:“这儿怎么管得比曲家更差呢?曲晓晓,你身为曲家总管,究竟在做什么?” “谷少爷,我只是家中的总管,田地、田租跟药铺都不是我管的,老爷也不肯让我管。” “哼,那这是谁管的?” 曲晓晓似乎很难说出口,一看到她的表情,谷洞天就冷笑道:“是那位表少爷在管吗?” “是老爷在管,只不过老爷近几年身体不太好,所以交由表少爷管,而表少爷不太懂药材,所以难免会被欺骗……” 谷洞天冷哼一声,“别再对我说那些我听了就烦的借口。”他将药铺的帐本往地下一丢,“这种垃圾是谁记的?给我出来!表面上记得漂漂亮亮,暗地里都是有鬼的东西也敢拿出来给我看,曲家不是没有钱,只是都被这些下流胚吃掉了。” 药铺记帐的掌柜忍不住全身发抖,谷洞天鄙视的看他一眼,“曲家帐房吃的钱不算少,但是他的胃口还没有像你这么大呢,你竟然敢这样胡搞。” 站了起来,谷洞天走到放药材的地方,随便拉开几个柜子察看,愈看神色愈是冰冷。曲晓晓不懂药材,不知道他在看什么,而记帐的掌柜脸上冒的汗更多,连嘴角都在。 谷洞天冷冷的握住手中的药材道:“你以为你的主人看不懂药材就可以胡搞吗?这种奇烂无比的药材,你帐里记的竟然是以超乎平常的高价买进来的,你中间拿了多少的银两啊?” 他冰冷如箭的目光一射,掌柜再也不敢说什么,只好伏在地上认罪。 曲晓晓第一次见识到为什么被称为商业高才的谷洞天能够在商场上叱吃风云,因为还不到中午,他就已经整顿了曲家一半的问题,而另一半就只剩田租的事了。 第五章 田租的事,曲晓晓是完全不清楚,所以谷洞天问什么,她也答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她只好道:“要不要请表少爷……” 她还没有说完,谷洞天就脸色非常难看的一口回绝,“不必了,我没有时间等他来,今天早上就要办好全部的事情。” 现在还很早,叫于可卿过来,根本不会浪费多少时间,但是谷洞天毫不考虑的推拒,就像他极不想见到于可卿,也痛恨见到于可卿一样,所以曲晓晓也难以接话。 不过虽然她不管田租,可是她至少去过田地,于是带领着谷洞天到曲家租给佃农碉地。 曲家碉地并不少,此处一大片直到山脚下都是。一到田地旁,谷洞天眯起眼,看起来非常的生气,“这就是曲家碉地吗?” “是,我很久以前来过,应该是这一整片没有错。”曲晓晓不知道他在气什么,于是对他的问话小心的回答。 “可恶,你们是怎么看管田地的?”他终于大骂出口。 “有什么不对吗?”她完全不晓得哪里有问题,不禁问道。 谷洞天对她的回答更加生气,他吼道:“曲晓晓,你还看不出来吗?这全部都有问题!” 曲晓晓被他一吼,赶紧认真去看这整片田地,一看之下,发现的确有些地方怪怪的,但是她又说不出怪在哪里,最后她终于发觉到,邻近别人家碉地生长的稻子都比曲家种植的长得好多了,曲家的稻子全都一副快要死掉的样子。 “稻子生长得不太对劲?” 谷洞天更不悦的说:“这只是其中之一而已,你看看住在曲家田地附近的人,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一点。” 原来曲晓晓只注意看着曲家碉地,并没有看人,当她把视线放在耕种的农人身上后,才吃了一惊,“他们……” “每一个人都衣衫褴褛、形容憔悴对不对?现在既没有干旱也没有大水,这些人为什么一副吃不饱穿不暖的样子,你懂了吗?这代表其中有问题,而且问题可能就是出在曲家。” 曲晓晓用力的点头,终于了解他在气什么。 谷洞天仍然怒不可遏,“我问你,老爷不管,表少爷不管,你也不管,负责收租的人是谁?” “是帐房。” 他骂出一长串的诅咒后,才怒气冲冲的道:“果然不出我所料,那个偷鸡摸狗的混帐必定是苛刻了佃农。”他往前走,没好气的对她说:“跟我来,希望待会我们不会被乱棍赶走。” 曲晓晓不太明白谷洞天的话,但是一等到他接近佃农们,表明自己是曲家来看田地的人之后,她终于了解了他的话,因为这些佃农似乎都对他们非常的不满,甚至有人挽起长袖像要打人。 虽然谷洞天对曲晓晓的气一直没有消,但是遇到危急的情况,仍然将她护在身后。 “各位请先听我说,我是曲家来整顿田地的人,有任何问题,用拳头是解决不了的,我想要知道现今耕作的情形如何,及你们缺少了些什么。” “缺少了什么?你们年年提高田租,我们都快活不下去了,还问我们缺少什么,你们曲家的人死后会下地狱的!”说话的人声如洪钟,震得曲晓晓一阵耳鸣,这个人似乎是农民中极有威望的人,他一说话,每个佃农都退到一边。 谷洞天看到有领导者过来,心里松了口气,“你很熟这里的事务吗?” “没错,若你想要再提高田租,那是不可能的事!” 那人的回话让谷洞天温和的笑了起来,曲晓晓未曾看过他如此温和的笑容,着实有些讶异。 谷洞天笑着开口,“我看过帐簿了,去年的收成似乎不太好,所以很多人都积欠田租。” 那男子眉往上一扬,以为他要来收田租,充满怒气的说:“要银子没有,要命就只有一条,你看着办吧。”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我想你应该很了解这整个农作的事情,我们到你家里商谈如何?” “哼!难不成还怕你吗?”那男子掉头领着他们就走。 曲晓晓要跟着谷洞天,他却对她摇头,吩咐道:“你是个姑娘,我要你到附近的农家,跟这里的妇女谈话领,顺便观察一下她们家里的情况,等我回到这儿之后,你要全部对我报告一遍。” 她不了解他的用意,但是既然是他下的命令,她只好照做,“是,谷少爷。” 转载制作请支持 曲晓晓一整个早上都在跟这附近农家的妇女领,观察人们的生活情形,不仔细看还好,一看她就险些续停止,这里的屋子不但简陋,而且臭气熏天的地方还不少,没有人手也没有钱可以整治,其实说句老实话,这里的人连生活都有问题,如何有办法去改善环境。 谷洞天直到中午才回到约定的地方,身边还伴着那位声如洪钟的男子,只不过此时那男子满脸兴奋的神采,跟早上面对谷洞天时完全不一样,不知道谷洞天跟他谈了些什么,竟然让他惮度全然改变。 “谷少爷,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饭,曲总管也一起过来吧。” 以谷洞天这么难相处的人,怎么可能请得动他吃饭?想不到曲晓晓才刚这么想,谷洞天就爽朗的答应,“好啊。”于是那男子带着他们到一间破落的房子里吃午饭。 桌上只有几道普通的菜,曲晓晓从未吃过如此简单的一餐,心里想若是表少爷来这里吃饭,只怕一口也吞不下去,但是想不到谷洞天却吃得十分开怀,让她有些震惊,曲家的丰盛饭菜他看了都一直猛皱眉没吃几口,而这种粗茶淡饭,他竟然能完全吃完,还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 最令她难以相信的是谷洞天在饭桌上妙语如珠,逗得同桌的人哈哈大笑。曲晓晓不晓得谷洞天除了冷冰冰想杀人似的表情外,还有这样的情绪表现,这情况看得她心里觉得流过一阵异样暖流。 吃完饭,谷洞天跟众人道别,声如洪钟的男子很尊敬他,直握着他的手不停的摇晃,“多谢你,谷少爷。” “不,一切还仰仗你呢。” 之后,谷洞天和曲晓晓踏上归途。听完她对农人们生活状况的叙述,他一路上眉头深锁,她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于是也不再开口。他一回到曲家,就把自己关进房里,一整个下午都没出来。 转载制作请支持 用晚膳的时刻,谷洞天又是以冷酷无比的表情出现在饭桌前。曲家的仆人们今日都吃过他的苦头,每个人看到他均哼也不敢哼一声的赶快把脸垂下,以免得罪这个大煞星,又有苦头得吃。 曲晓晓一看他坐下,立刻把饭碗递到他面前,谷洞天只是接过,低头扒着饭,心思似乎完全不在这里。 等他终于吃完饭,他站了起来,冷冷的说:“曲晓晓,等会到我房间里,我有事要问你。” 说完话后,他掉头就走,看也不看众人一眼。 于可卿惊疑的道:“晓晓,他又在生什么气啊?今日早上发作得还不够吗?每个下仆都被他骂得半死,我很怕下一个被骂的人是我呢!想不到洞天这么有魄力。” 曲晓晓将最后一口饭吞下去,其实别说表少爷紧张,就连她自己也紧张得要命,她昨夜又把谷洞天重重的摔一回,今晨起来后悔得不得了,若是谷洞天真的要折磨她,她也只能咬牙苦撑了。 然而曲怀南似乎心情很好,开口问:“他今日到佃农那里,有说些什么吗?” “我并不在场,不知道他跟他们说些什么,不过……”曲晓晓看了四周一眼,今日谷洞天一发飙,曲家上下的仆人们全都警醒着做事,家中打扫得比过年过节时还要干净,可见谷洞天的确有挽救曲家的实力,“我想谷少爷应该会把事情办得妥当,而且绝对比我们想象中的好。” 曲怀南看她一眼,目光中似有深意,但并未开口。 于可卿惊讶不已,“晓晓,你对洞天的能力真是信任,我还没有听过你这么大力的赞美一个人耶,看来洞天删减你银钱,你根本就不生气,对不对?” “也没有什么好生气,确实是我办事不力。我吃饱了,现在就去见谷少爷。” 曲晓晓不再多说,她起身走出饭厅,急忙往谷洞天的住处跑去,她很清楚他没耐心等人,前两次她不过端盆水迟了点,他就不断对她出言嘲讽,她要是还这么慢动作,铁定会被他骂到臭头。 到了之后曲晓晓敲敲门,“谷少爷,我来了。” 听到房里的回应,她才开门进去。 谷洞天坐在椅子上,翻阅着帐本,他眉头深锁的问:“曲家到底还有多少银子,你知晓吗?” “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还有千两之多吧。” 她的猜测让他嗤笑了起来,“千两?哼,连三百两都不到,发了仆役的银钱之后,曲家就别想再做什么了,因为根本没有银子可以做事。” “这么少吗?” 谷洞天抬起头来看她,曲晓晓忍不住心头一阵乱跳,因为当他露出一脸认真的模样时,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魅力。 “的确很少,根本不够我办事。我已经答应佃农,帮他们买农具,而且今年碉租减半。” 曲晓晓吃了一惊,她陪着谷洞天一早上,都没有听他说过决定要这么做,她忍不住道:“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没有先跟老爷商量呢?而且我们原本就没有钱,又把田租减半,那我们怎么过这个冬天?” “大不了把仓库里的东西卖了,那些偿钱却没有什么用的东西与其放着,倒不如拿去换些银子过冬,但是佃农今年若不想办法撑过,可能就会有饿死的人了。” “饿死?”曲晓晓震惊至极,“真的有这么严重吗?” “当然,前些年天公不作美,收成非常不好,帐房年年提高田租,去年收成好时,帐房串通商人,将稻谷的价钱压低了近一半,还硬强迫着他们卖,现在他们又要缴租,又要过生活,怎么可能不饿死?” 曲晓晓不知道情况是这么的严重,怪不得他们俩一报上自己是曲家的人,立刻惹得佃农个个白眼相待,就连她去跟妇人们谈话,她们一知道她是谁后也都拉下脸来,连话也不肯对她多说两句。 “当然是以佃农的事为优先,仓库里的东西,我能卖则卖。” 她的话让谷洞天的怒气减少,他的表情和缓了一点,“好,那这件事你去处理,至于我答应佃农的事也要办到,只不过银子上可能会有问题,要从谷家调钱过来吗?” 他的自言自语立刻让曲晓晓有所反应,“不行,不能用谷家的钱!” 谷洞天抬起头来看她一眼,“能不用则不用,我也不喜欢这种钱财互相通融的事,不过缺的银子大约有两、三百两这么多。” “我把库房里的东西全都拿去卖,能卖多少就多少,表少爷能跟我一起卖。” 前面的话,他听得还算顺耳,但是曲晓晓无端增添了“表少爷”这三个字,就因为这三个字,让他的情绪异常不舒爽。他本来想否决她滇案,因为买卖东西本来就累,还要先将库房里的东西全部清算一遍,只怕她光是这样就会累倒,但就因为曲晓晓提到表少爷,使得谷洞天的想法立刻改变。 他脸色丕变,转为冰冷,语气不佳的道:“好啊,你去叫你心爱的表少爷帮你做事,年底之前,我就要见到至少两百两的银子。” 下完了命令,像是还嫌不够似的,谷洞天又冷冷的说:“你最近不必来服侍我,你去跟你亲爱的表少爷忙卖东西的事,若无大事,不必来跟我禀报。” 曲晓晓看他一下冷一下热,也不知道他心头在想什么,而且提到表少爷,前面都冠上个“你心爱的”,听起来让人感觉很不舒服,但她累了一天,也没有精力再跟他斗一场,只好道:“是,谷少爷。” 转载制作请支持 于是事情兵分两路,对外个农、药铺的事全都由谷洞天一手打理,他一声不吭的做事,晚饭时间才回曲家。而现在曲家他最大,没有人敢问他事情进行得如何,就连一向没有什么心机的于可卿,看到谷洞天那无人能及的冰冻表情,他也宁可闪远一些,认为别遇到谷洞天最好,以免自找麻烦。 至于府内仓房屯积的杂物,有些是价值颇高的布匹,有些是铁制的用具,杂七杂八什么都有,而买卖的事就全权交给曲晓晓。 原本于可卿是应该要帮她的,但是他生性本就疏懒,玩乐可以,做认真的工作就不行了,这次这么累的差事,他更是闻讯而逃,连帮忙也不肯,心想一切有她打点,他乐得放心。 所以曲晓晓根本无人帮忙,只能指使奴仆做些杂事,但是要把这些杂具分类、擦净,又要估量它们的现值去变卖,还要与商人们联络买卖事宜,这诸多繁杂的事,一件比一件更难去完成。 曲晓晓又要忙家里头的事,又要出外去和商人洽谈,商人一见她是妙龄女子,不三不四的话有之,不太尊重的更有之,甚至还杀价杀得毫无道理,搞得曲晓晓焦头烂额,让她累得身子一下就憔悴下去。 很快的,时间已经过了快一个月,买卖的事情一直谈不拢,而谷洞天也不去问曲晓晓事情办得如何,他做他的,曲晓晓做她自己的,好像与他毫无相干一样,而他们连吃饭都碰不在一起,平日更是完全没碰到面,自然各自都不知道对方的情况。 转载制作请支持 谷洞天那天字第一号的冰冷表情丝毫没有融化的迹象,他只要一踏进曲家,仆役们个个都憋着气,走路尽量的放轻,连脸都看着地面,惟恐吵到他,替自己惹来天大的祸患,由此可知谷洞天对曲家的震撼力。 他吃完饭后,又像往常一样,立刻日到房间去计划明日该做的事。他的房间原本就是很幽静的地方,直接通往他房间的小径,仆役们更是每日用力的清扫,而他们也晓得谷洞天吃完饭日房间的时间,所以大家都尽量避免在这个时间站在小径上,以免遇到他。 因此谷洞天每次回房间时,整条小径总是空荡荡的,但今日却不同,他走到快靠近房间的时候,有个老妇人正端着一盆水走来,并一边端水,一边长吁短叹的道:“世道变了,世道真的变了喔,少爷又有什么了不起,可以这样害人啊!” 谷洞天停下脚步,将脸转向与他擦身而过的老妇人,“停下来。” 老妇人转过身,“谷少爷,有什么事吗?” “你叫什么名字?” “我夫姓周,在这里大家都叫我周婆。” 他忽然睁大眼睛,“你姓周,闺名是不是玉蕊?” 周婆笑了起来,“你娘亲跟你提过我的闺名,是不是?” 谷洞天严肃的表情松了下来,变得十分的亲善,“周婆,你是我娘的乳娘,对不对?娘离家之后,还一直想着你,在我小时常常对我提起你的事。” 周婆微笑道:“那也没什么,只不过小姐的娘去世得早,我的儿子也刚好养不活,所以那时碰着了小姐,觉得是上天要我好好的照顾这个小女娃,才对小姐加倍的好。” “你还在曲家,我一直以为你早就走了。” “是啊,小姐跟你爹离开后,曲家又来了晓晓,晓晓那时年纪小又聪明,很有我的缘,于是我就赖在曲家不动了。”提到曲晓晓,似乎让谷洞天的心情大坏,他的表情没有刚才的开心,表明了不想再谈下去,于是尽量温婉的说:“喔,是吗?周婆,我们改日再聊吧,我还得回去安排一下明日要做的事。”然后欠身离去。 “谷少爷,你真是忙啊!” 这句话猛一听,听不出怪异,但是仔细的想想,这语气不但怪异,而且带满扎人的讽刺,谷洞天怎么可能会听不出来,他回过头看着她,“周婆,你心里有什么不舒畅的事吗?” “没有,我怎么可能会有不舒畅的事呢,你想太多了,我在曲家一直过得不错。” 见周婆说话正常,谷洞天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刚才她的口气,他温和的道:“最近曲家由我掌管,恐怕会忙得疏忽你,你要多在意自己的身子骨。” “多谢谷少爷的关心,我忙是无所谓,再怎么忙也不会累倒,倒是谷少爷你每天要做那么多的事,可千万不能累到病倒。” 他终于确定她是有所抱怨,不禁微微皱起眉头,虽面带微笑,但是笑容很显然的不再带有刚才的亲切,“周婆,我做了什么事让你不开心吗?” “没有啊,谷少爷,你回来整顿曲家,曲家焕然一新,我觉得你做得对。” 谷洞天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样的话,因为周婆又像讽刺,又像平常陈述的言语让他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接话,只能直接的说:“周婆,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请你指点。” 周婆笑了起来,满脸的皱纹看来颇感亲切,“谷少爷,你做的事都对,只不过有些人因为能力不够而累倒,那也不是你的错。” “有谁累倒了吗?我想我应该没有派遣会累得让人病倒的工作给谁吧?”他终于知道她话里的含意了。 周婆只是微微一笑,“也没有什么,是晓晓她要忙仓库里的事,又要忙外面洽谈的事,在外面受了一肚子气,家里又没有人手可以帮她,她忙不过来而病倒,那也只能怪她自己命贱,谁叫她跟谷少爷冲上了。” “曲晓晓病了?”谷洞天忽然吼了起来,“怎么没有人来通知我?于可娜到哪里去了?” “表少爷出门去了,他花天酒地的时间都不够用,哪有时间帮晓晓,说来说去还不是晓晓命贱,死了也只能怪她自己跟谷少爷冲上了。” 周婆左一句晓晓命贱,右一句谁叫她跟谷少爷冲上,表面上苛责曲晓晓,暗地里全都在骂谷洞天,谷洞天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但是他满脸怒气,却不是针对周婆而发,“曲晓晓住哪里?我去看她。” 周婆像看出了什么,不过她只是微微一笑,“她还在发着高烧,我正拿水准备要帮她换湿布。” 谷洞天二话不说的接过她手里的水盆,“周婆,我帮你拿水,你走前面带路,快一点,我要看曲晓晓到底怎么了。”绕了好大一个弯,终于到曲晓晓住的地方,谷洞天一看就不满的叫道:“这间厢房迎风,怪不得会着凉,胳替她换个好一点的房间。” 周婆直接道:“谷少爷,你要记得你现在说的话。” 谷洞天无暇去深思她所说的,他端着水推门进去,里面通风不太好,而曲晓晓躺在床上,满脸通红,看起来病得不轻。他一阵心痛涌上,立刻大跨步走到她的床前,用手去探她的温度,不探还好,一探之下,简直是热度惊人。 他吃惊的大叫,“好烫啊!”立即转向周婆,“请过大夫了吗?” 周婆摇头,“没有,晓晓说曲家已经没有银两,不能请大夫。” 谷洞天心情激愤,几乎破口大骂,曲晓晓了心只想着曲家,也不顾惜自己的身体!他吼道:“快叫人去请最好的大夫来,花多少银两都无所谓!” 六六第六章 在谷洞天的大嚷之下,曲家的仆役立刻去请来大夫。 大夫诊治过后开了些药跟养身的补品,对谷洞天道:“病人是累过了头,稍事休息,吃些补品,应该很快就能够好起来。” 大夫的话,谷洞天只是静静谍着,不发一语,眼露杀意,谁也不晓得他在想些什么,待他送大夫出门后回来,遇着仆役,才冷冰冰的问:“表少爷呢?” 仆役一见到他,有如老鼠遇到猫,吓得要命,吞吞吐吐的回答,“表少爷还没有回来。” “他到哪里去了?” 谷洞天这句话已经带有狂暴的怒气,仆役更是手软脚颤,“表少爷玩的地方很多,我们也不晓得。” 谷洞天问不出个所以然,十分的生气,他直接走回曲晓晓的房间,见周婆还在照顾着曲晓晓,觉得怒气不宜对老人家发泄,所以他声音柔和下来,“周婆,你年纪大了,不好过度劳累,你去睡吧,我来看顾曲晓晓就好,她的状况若是有什么改变,我会叫人通知你的。” 周婆会心的微笑道:“好啊,谷少爷,那麻烦你了。” 她走了之后,就换谷洞天守在曲晓晓的床前。曲晓晓似乎很疲累,纵然发着高烧,仍然动也不动的沉沉昏睡着,见到这样的状况,他难耐心中的怒火,对于可卿的怒意更加升高,因为曲晓晓会这么累,绝对跟于可卿将事情全都丢给她做有关系。 仆人轻敲着门,送来煎好的药,放在桌子上。 谷洞天等药稍凉之后,半扶着曲晓晓坐起,唤着她道:“曲晓晓,喝药了。” 曲晓晓眼睛睁不开,只听到声音,一时也分辨不出是谁在说话,她只觉得全身都好痛,痛得难受,而且似乎快昏厥过去。 一个温热的碗凑到她唇边。“把嘴张开喝下去。” 她好累,什么都不想喝,因此她摇了摇头。 “不行,一定要喝,把嘴张开。” 这个人开口完全是命令的句子,就跟那个讨厌的谷洞天一样。曲晓晓一想到他就没好气,喃喃说:“语气别像那个讨人厌的谷洞天一样行不行?” 只是她的话像含在嘴里,连她自己也听不清楚,更别说在一旁的谷洞天。 他重复着,“把嘴张开,把药喝下去。” 这次的话声比较温柔,没有让曲晓晓太过反感,她张开了嘴,轻轻的含住碗边,药流进她嘴里。她的舌头一尝到药的苦味,立刻难以忍受的将头撇开,药差点吐了出来。 “很难喝吗?” 对,非常难喝,她从没喝过这么难喝的东西,又苦又涩!曲晓晓脑子一下子就涌出这么多话,只是她身体酸软,所以这些话没有一句说得出来。 他又把碗端到她嘴边,她立即再次撇开头。 谷洞天声音加重了些,“不管难不难喝,给我喝完就是。” 这个人讲话好霸道,真的就像谷洞天那个臭家伙一样。曲晓晓用力的摇头,以示自己绝不喝。 他声音也十分坚决,“不行,你不喝,病怎么好得快?” 她又没有什么病,只是很累而已,但是这些话她只能在脑子里想,仍然没有体力说出口。 “喝下去。” 她用力的摇了一下头,谷洞天不耐烦,捉住她的下巴,像要强灌她药,曲晓晓只觉得这个喂她药的人简直是莫名其妙,她不想喝不行吗?偏偏要捉着她,什么意思嘛,看她现在很累就欺侮她吗? “不要……”她软软的说出这两个字。 谷洞天看她病得声音有气无力,不禁有点心软,轻声说:“那喝一半就好,嗯?” 曲晓晓考虑了一会才点头,温热的碗又凑到她唇边去,她皱着眉头喝进嘴里,但是喝到一半,难闻的药味突然让她有想呕吐的感觉,她急忙用手去推开碗,剩余的药全洒在她的衣服上。 湿湿黏黏的感觉,令人觉得非常的不适。 “好脏,我要换衣服。” 谷洞天眨了两下眼睛,“你不会是要我帮你换吧?” 曲晓晓没有回答他的话。因为一直坐着很累,她干脆半躺在他的臂弯里,像靠着一堵墙,感觉满舒服的,让她露出了微笑,“好温暖喔。” 他盯着她的微笑,全身僵直的屏住呼吸,然后才慢慢的吐出一口气,“你坐直一点,好吗?” 曲晓晓只觉得靠着人的感觉很好,她摇了摇头,开始扯自己被药沾湿的衣服。 谷洞天的呼吸忍不住加快,立刻道:“曲晓晓,我扶你躺下来好吗?” “我的衣服湿了。” “我拿布帮你擦干。” “不要,我要换衣服。” 她忽然像三岁的小孩般难缠,但是谷洞天怎么可能会帮她换衣服,他尽量温婉的说:“我们明日再换,行不行?” “不要,不要,我不要!”一连喊了三声不要后,曲晓晓将头埋进他的胸怀里,“好温暖。” “等一下,你不要乱碰。”谷洞天忽觉上涌,伸手要拉开她。 但是他的手一按在曲晓晓的肩背上,她的却让他整个身体也发起热来,他呼吸变得更快,完全不能控制。 他将手缓缓的移到她的发上,感受那乌溜溜的黑发魅力,她的发丝非常,是他碰过的女人之中最的,而且充满着香味,光是那股幽香,就足以让男人沉迷其中。 曲晓晓将头往他怀里钻,他整只手臂只好搂住她。美人在怀的感受人至极,谷洞天的另一手本来放在她的发丝上,现在微微的转向,移到她的脸庞。 曲晓晓的粉颊细嫩如丝缎,她虽然瘦了、病了,但模样是如此楚楚可怜,毫无以前的盛气凌人,只让人想要怜爱。谷洞天的心浮浮荡荡,不知该如何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 他明明讨厌曲晓晓,而且说讨厌还不能完全诠释他的心情,那日在妓院里被踩在地上,足可让他谷洞天的面子摔个粉碎,他虽然身上没有受伤,但受辱的感觉比受伤更加让他难受。 他一介有名的商人,竟在妓院被一个只及他肩颈的女子给摔倒在地,这要是传出去,他大概不必做人了。 原本曲家这淌浑水他是怎么都不愿的,但是在盛怒之下,他决定来到这里,名义上是为了要整治曲家,事实上他比谁都清楚,他是为了曲晓晓而来。 对,他是要想法子折磨死她,但是相处之后,说也奇怪,心中涌上来的不是要折磨死她的怒意,而是一阵阵他几乎无法控制的爱欲,这股爱欲愈强烈,他就借故骂她骂得愈厉害。 因为他实在气得要命,别的女人在他眼中可有可无,却独独对这个曾把他摔了的曲晓晓有那么强烈的感觉,这简直是怪异之至,也是他人生中最不能接受的感觉。 而知道于可卿在曲晓晓心目中的地位后,他又颇不是滋味。于可卿似乎很擅长讨好女人,再加上跟曲晓晓一同长大,两人可说是青梅竹马,于可卿甚至毫不忌讳的当着他的面抱住曲晓晓的腰,让他看得妒火中烧。 愈是妒火中烧,他就愈憎恶自己;愈憎恶自己,他就又把气出在曲晓晓身上,结果她也气得又把他给摔了一次,这次被摔,他的心情更加恶劣,简直气到了极点。 只要曲晓晓提到“表少爷”这三个字,就足可让他下面的话都不想听下去,这次就是这样上听她提到于可卿,他恼得什么也没多想,就把事情全都交给曲晓晓去办,反正她有表少爷帮忙,再难、再麻烦的事,想必他们两人一定可以办好。 怀着这种酸涩的心情,谷洞天只觉得看什么事都不顺眼,做什么事都满肚子火,却没想到这么做的结果不但自己不舒服,也害得她累出病来。 现今看到曲晓晓消瘦的脸,他满肚子的火气一下子全都化作不舍和怜惜,虽然觉得自己这样的心情十分可笑,但是搂抱着她的感觉真的不坏,而且奇异的让人心情舒畅。 他低下头,看着闭着眼睛几乎要睡着的曲晓晓,只觉得天底下再也没有任何一位姑娘比得上她美艳动人。 “曲晓晓……”他忍不住低唤着她的名字。 这低沉的呼唤声充满男性独有的磁性,而且近在她的耳边,似乎充满柔情蜜意,曲晓晓睡在他怀里,只觉得全身轻飘飘的,不知道是因为靠在一个人的怀里很舒服,还是刚喝过药的缘故,她原本高热难耐的身体变得清凉,让她再也不觉得难受。 她微微张开唇,想要说什么,但是实在是因为太舒服了,所以她根本想不出来要说什么,只是呢喃些无意义的言词。 她红润的嘴唇,因为张开而更显诱人,谷洞天身躯整个热起来,忍不住伸出手指碰触着她的美艳红唇,轻轻的抚摸。 曲晓晓微微的发出声音,他再也难以忍耐,低下头亲吻住她。她在昏睡之中,没有什么感觉,但是他觉得有道热流往他的头上涌去,全身从头到脚全都火热不已。 许久后他才放开她的唇。他抱住她的身躯,端看着她的面容,就这么让她靠着。 今夜,是他来到曲家后,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境如此放松。 转载制作请支持 隔日一早,曲晓晓还未醒,谷洞天已经起身,他小心翼翼的将她安放在床上,开门出去。 “表少爷呢?他回来了吗?”遇到第一个仆人,谷洞天就表情不善的询问。 仆人怯怯的道:“表少爷还没有回来。” 谷洞天脸色变得更难看,“已经天亮了,他还没有回来?那他平常都什么时候回来?” “他要是在外面过夜,通常中午才会回来。”仆人看到他的脸色,益发吓得全身发抖。 “最近一直是这样吗?”谷洞天低沉的问。 仆人连忙点头。 “他在外过夜,大都住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 谷洞天一看仆人的脸色忽青忽白,而且说话吞吞吐吐,他思绪一闪而过,这个仆人必定跟于可卿很熟,所以现在才为于可卿隐瞒。 他怒吼道:“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你若是骗我,让我知道事实真相,一定让你有罪好受。” 仆人真的被他的威胁吓着,的开口,“只听说最近表少爷迷恋上一位妓院的姑娘,其余的我实在是不知道啊。” “哪一间妓院?” “春花楼。” 谷洞天一得知人在哪里,早饭也没有吃就直接往门外走,内心熊熊的怒火非言语所能形容。曲晓晓累到病倒,于可卿竟然在外头迷恋一位妓院姑娘,而且已经多日彻夜不归,简直是欺人太甚! 转载制作请支持 于可卿沉醉在温柔乡里,昨夜喝了些酒,他至今还有些微醺,而旁边的姑娘身子,枕在她旁边,只觉得全身舒畅无比。 他好梦正酣,突然一个强扯,让他不悦的直皱眉,“谁啊?” 下一刻整个人被摔下床,他痛得张开眼睛大叫,没想到一入眼的是一个表情冰冷无比的人。 “是我。”谷洞天冷冷的回应他的话。 现在曲家最不该招惹的人就是谷洞天,尤其他这张寒冰般的脸,清楚显示出他此刻心情非常不好。于可卿虽然不明白发生什么事,让谷洞天来妓院找他,但是看他表情不善,知道一定不是好事,于是他陪笑道:“洞天,你怎么来了?” 谷洞天没有理会他,只下达了一个命令,“你要乖乖的跟我回曲家,还是我现在就把你从阁楼摔到大街上?” 于可卿不知道他在不高兴什么,脸色有些难看,“怎么了吗?我做错了什么事?你为什么……” “这就是你的回答,你喜欢被摔到大街上?好,那我就让你称心如意。”谷洞天立刻捉住他的肩。 谷洞天的力气非常大,于可卿十分文弱,哪里是谷洞天的对手,他痛得大叫道:“洞天,有话好说,别动手动脚呀!” “我跟你无话可说。” “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你为什么这么……啊!” 谷洞天狠揍他一拳,他痛得蹲在地上,半天都不能喘息的直冒泪。 谷洞天面无表情的说:“你还不晓得自己错在哪里?于大少爷,你卖珍珠所得的一百多两呢?” 那一百多两被他花天酒地,都快花光了。于可卿捣住肚子,讪讪的说:“那是我的银子,我高兴怎么花就怎么花,干你什么事。” 谷洞天听他说话如此幼稚,完全不顾曲家现在的情况,他冷笑一声,“你的银子?好,很好,你赚来的都是你的银子,那么从今日起,你在曲家一切开销都得由你自己支付。” 于可卿听得莫名其妙,而且这种安排他完全不能接受,“我哪里犯到你了,你为什么如此对我?” “你哪里犯到我?”谷洞天严厉的斥责,“你只会想你是哪里犯到我,却不反省你自己,怪不得人人说曲家养了一个败家子!你把衣服给我穿好,我让你看你究竟是哪里犯到我。” 谷洞天把于可卿的衣物丢到他身上,等他穿着完整之后,他就拖着于可卿回曲家。 一回到曲家,谷洞天二话不说,拉着于可卿直奔曲晓晓的卧房。 于可卿发现曲晓晓两颊不自然的泛红,而且躺在床上昏睡,他吃惊的问:“晓晓怎么了?” “怎么了?”谷洞天怒道:“曲晓晓都快累得病死了!我所交代给她的事,是要两人一块做,不是要她一个人完全扛下来,你却全部都丢给她,自己出去外面逍遥。于可卿,你赚来的一百多两恐怕都快花完了,但是你知道吗?曲家的银两根本就不够发给下人,你明年就要跟曲家所有的人一起露宿街头了,你究竟明不明自己的情况?” 谷洞天一说,于可卿吃惊至极,他从未想过曲家竟然落魄到这个地步,他隐约知道近来曲家出了问题,但他懒得过问,而且若是开口,自己可能会要担负起责任,所以他干脆来个不闻不问,想不到曲家的情况这么严重。 看谷洞天的表情如此认真,料想他说的话绝不是假的,于可卿喃喃的说:“真让人难以相信……” “曲晓晓整理仓库,就是要找一些旧东西拿去变卖,曲家已经沦落到如此地步,你还在醉生梦死?佃农对曲家的怨恨,下仆对曲家的懒散,药铺被坑了多少的银两,你都没有看到、听到吗?于可卿,枉费曲家供你吃住,养你长大,你真是可悲至极!” 于可卿一凛,一时之间无话可以辩解,因为他确实都不理会这些事。 “你再放浪下去无妨,等曲家倒了,你就出去讨饭吧,那些名妓今日甜甜的喊你于少爷,等你去讨饭时,看她们会不会装作完全不认识你。你有银子时,朋友一呼即至,等你身无分文,落井下石的人恐怕也不会少。” 谷洞天话说得十分严厉,“于可卿,你赚的钱你怎么花那是你的事,但是别忘了,你做珍珠生意的本钱是从曲家拿出去的,本钱还给曲家了吗?” 他每字每句都击得于可卿脸上又青又白,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谷洞天的气势更是威猛,他指着门口道:不去,枉费曲晓晓对你的信任,也枉费她一再帮助你,结果你只是个一事无成的败家子而已。” 于可卿被谷洞天骂得满脸通红,他只是天性疏懒,并不是不知羞耻的下流之人,谷洞天一点出曲家现在的处境,再责备他的放浪,他已羞得都快站不稳,最后终于被谷洞天骂出去。 谷洞天没有心情再理会他,若是说了这么多后,他还不懂得反省,那就注定他一辈子都会败家了。他看向曲晓晓,刚才的争吵并没有让她清醒,这代表她仍然很累。 他轻抚着她的脸好一会,才吩咐下人送粥来,他决定今天不去药铺跟佃农那儿,惟一要做的事就是看顾她。 而曲晓晓一直在昏睡,丝毫不知谷洞天对她一整夜的看顾,以及方才所发生的事。 她在睡梦中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某个人轻轻的握住,那力道并不强,却很温暖,她睡得十分香甜,因为那握住她的温暖双手似乎从来不曾放开过,而且在她耳边低柔说话的声音是她一辈子未曾听过的,温柔得让她沉浸其中,不想清醒过来。 转载制作请支持 曲晓晓睡了个舒服的好觉,几乎不想睁开眼睛,但是睡久了总是会腰酸背痛,所以她还是叹了口气,缓缓睁开双眼。 不睁眼还好,一睁眼,她心头狂跳三四下,因为天下最不可思议的事竟发生在她眼前,那个惟我独尊,眼底完全容不下其他人的谷洞天竟然就坐在她的床边,斜倚着床柱而睡。 她很想说服自己看错人了,但是再怎么看,眼前这个斜倚床柱的男人的确是谷洞天没错。 他为什么不回房间睡,要待在她的床边呢?曲晓晓一时之间不能理解的想着。 她忽地感受到手中传来阵阵温暖,赶忙一看,再次被吓着,因为她的手会感到温暖不是没有原因的,谷洞天的大手竟然握住她的手,而且似乎已经握了很久,他的手指与她的交错,所以掌心的热度全都传到她的手掌中。 曲晓晓不禁感到有些糊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回去睡也就罢了,还在她昏睡时握着她的手,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完全无法理解的她瞪大眼瞧着似乎很累的谷洞天,看起来他昨夜似乎没有回房,就直接在她床边睡着,而桌子上还有两份餐食连动也没有动过,这表示他也还没有吃过早饭。 谷洞天讨厌她,早在他一入曲家的大门时她就知道了,那为什么他会睡在她房间里呢? 一个答案涌上心头,曲晓晓忽然之间什么都明了了。 七第第七章 不待谷洞天醒过来,曲晓晓就一脚踹向他,她虽然生了病,但是这一脚包含了她所有的愤怒跟痛恨,所以力气着实不小。 而谷洞天因为在睡梦之中,本来就不晓得要防备,再加上他昨夜看顾曲晓晓,今早又去妓院揪出于可卿,所以他这会儿睡得正熟,结结实实的承受这一脚,整个人被踢倒在地上。 睡梦中遭受攻击,而且攻击的力量这么大,让谷洞天立刻醒过来,他全身因撞到地上而疼痛,赶忙机警跌起来,防备的怒问道:“谁?” “是本大姑娘。”曲晓晓一脸不悦的直瞪着他,那副凶恶的嘴脸比母老虎还可怕,无惧于他的怒吼。 谷洞天本来满面怒色,但是看到她醒过来,而且说话还这么有元气,怒气立刻消失,他惊喜的道:“你醒了?” 曲晓晓手技着腰,怒吼道:“你期盼我不要醒来吗?” 见她说话这么冲,他眨了好几下眼睛,他不晓得发生什么事让她如此生气,因此放软语气问:“怎么了?你刚才为什么踢我?” “怎么了?”她重复他的话,表情极为愤怒,“你还敢问我怎么了,谷洞天,以前我只是觉得你难伺候,爱故意找人麻烦,但是心里对你的评价还满高的,以为你是个有所不为的君子,想不到你这个卑鄙小人竟然敢使这么卑鄙的手段。” 听曲晓晓愈扯愈奇怪,谷洞天不能理解,“曲晓晓,你究竟在说什么?你怎么胡言乱语起来,是烧还没有退吗?” “你竟然说我胡言乱语来替自己脱罪,你这个下流的小人,看我踢死你。” 曲晓晓说踢就踢,一点也不迟疑,谷洞天一闪而过,但是她的动作十分敏捷,再踢第二次就差点踢到他。他问得有些难看,到她踢第三次的时候,他根本连间也闪避不了,被一脚踢中腹部。 她这一踢集合了所有的愤怒,力气不容小觎,谷洞天被踢得疼痛皱眉,但他还是完全不能理解曲晓晓为什么要踢他,急忙问道:“曲晓晓,你为什么这么做?” 她并未把他的话听进去,因为她踢中了目标,现在更有自信的往他下腹踢去,一边踢一边怒骂,“我踢死你这个好险的小人,踢死你这个耍下流手段的家伙!” 谷洞天看这一下往他的下腹部踢来,而且力道似乎更胜上一次,要是被踢中,恐怕会痛得大叫,所以他急得用手抱住她的脚,“曲晓晓,不准踢了。” 曲晓晓见他抱住自己的脚,更为生气的怒吼,“你放手,你这个小人,别以为你每次耍手段我都会容忍。” 她挣扎着要抽回腿,谷洞天知道若是让她抽回腿,那下一次踢的力道一定更惊人,而且他是莫名其妙的被乱踢一通,这样的罪他才不想再受第二遍,所以他死都不肯放手,硬是搂着她的腿。 她用力的拔腿,但是他的力气更大,硬按着她的腿,两个人在僵持不下之时,曲晓晓火大,干脆拿起枕头丢向他,他为了闪避,手只好松开,她一见他松手,立刻毫不迟疑颠向他。 这一记重踢,让谷洞天闷叫一声,痛楚彻入心骨。 他生性就不是会忍气吞声的人,这次看曲晓晓生病,才对她这么容忍,但是现在已经是他容忍的界限,他大声怒吼,“曲晓晓,你究竟在做什么?” 曲晓晓也同样对他大吼,“做什么!踢死你这个无耻的小人!” 莫名其妙被踢已经够倒霉,还被冠上无耻的小人这称号,谷洞天难以忍耐的怒道:“曲晓晓,你太过分了!” “我还没有说你过分,你就先说我过分,谷洞天,你恶人先告状!” 曲晓晓激动的回话,而她踢腿的力道和她的日话一样激烈,谷洞天气愤得什么理智也没有了,他按住她的腿往上提,力量很大,让她大叫一声,身体往床后倒。 最后她整个人倒在床上,他爬上床按住她的肩膀,“够了,你究竟在做什么?” 她因为脚硬被往上提,疼痛之下流出眼泪。此刻的她气喘吁吁,晕红满颊,眼里又泪光晶莹,看起来魅惑至极。 见她这模样,谷洞天欲出口的恶言完全中断,只能呆呆的看着她。 她的脚仍被他捉住,动也动不了,她喘着气怒道:“你放手啦,疼死我了。” 他赶紧将她的腿放下。因为刚才的上提,曲晓晓的裙子几乎落到大腿处,再加上他又位在她的双腿之间,两人虽然衣衫完整,但是若被外人看见,必定会认为他们之间有奸情。 曲晓晓完全不晓得现在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因为谷洞天忽然把脸靠向她,她吓了一跳,以为他是要用近距离来威吓她,但是看他的表情又不太像,因为他似乎一脸被什么东西给迷住的样子。 “你……你在看什么,表情这么……奇怪。” 因为他的目光如此怪异,让曲晓晓话也说得有些支支吾吾,她不解的扬起两道柳眉盯着他看,刚才的怒气因他奇怪的行为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谷洞天的脸愈来愈近,近到她已经觉得有些不合礼教,正要开口,他突然先说话。 “你真美。” 曲晓晓一愣,原以为他是在对别人说话,但是房间里又只有他们两个人,所以他一定是在对她说话,可他不可能会对她说这种话吧,她一时糊涂了起来。 不过虽然如此,这句话依旧让她红晕满脸,整张脸一时发热起来,她喃喃道:“你到底在跟谁说话?” 谷洞天脸靠得更近,身体几乎整个贴上来。曲晓晓隆起的胸前是第一个感受到他体温的地方,接着是她的红唇。 他抚摸着她的脸,不断移动亲吻的角度用心吻着她。曲晓晓头脑很乱,而且身体很热,一时之间搞不清楚状况,她想要推开他,但是手却软弱无力,只能贴在他的胸膛上。 谷洞天吻得很不过瘾,他轻语,“张开嘴。” 她被他的亲吻折磨得快要昏眩过去,他的话她耳朵里,只剩朦朦胧胧的意识,无法照着他的话做。 “把嘴张开。” 第二次,谷洞天的口气更加,却也更加强横,曲晓晓听了全身忍不住涌上红潮,她想要翻扭身体,但被他有力的身体紧紧爹住。 “你……” 她才刚说出一个字,他再也难以忍耐的低吼一声,将舌探进她嘴里,品尝她的琼浆玉液。 她被吻得人都傻了,全身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只能抓住他的肩。 他很满意她的反应,一吻结束后,他微笑了起来。 很少看到他笑的曲晓晓一时看得呆住,她只知道谷洞天笑起来还满好看的,但是这么近一看,她才晓得他的笑容确实充满难言的魅力,简直会迷惑人心魂,她只能够痴迷的直瞪着他的脸,说不出话来。 见她如此呆愣,他又一笑,“怎么了?是我长得太好看,你舍不得移开眼吗?要不然你为什么像从来没有看过我似的?” 谷洞天竟然会说这种话?她眨了两下眼,怀疑的摸摸他的脸,“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别人假冒谷洞天?” 他先是一愣,继而放声大笑,而且笑得几乎不能喘气。 曲晓晓像看到怪物一样的看着他,直觉他今天非常的不对劲,她想要退开,但是身体被他紧紧的压住,要退也没法子可退,再加上她身体愈扭动,碰到他的地方就愈多,让她的脸更加烧红,最后她不得不吼道:“起来啦你。” “为什么要起来?这个姿势很好啊。”谷洞天一边说一边笑,一副很愉快的样子。 曲晓晓瞪大眼睛,忍不住问得更大声,“你不是谷洞天对不对?大胆的家伙,竟然敢冒充谷洞天,不怕被他知道了,把你千刀剐吗?” 他几乎失笑,但是忍住了,“为什么你觉得我是冒充谷洞天的人?难道我一点也不像谷洞天吗?” “因为谷洞天绝对不会像你这样乱笑,他……他是很严肃的,而且皱起眉头瞪人的样子很可怕,你要冒充他,也该装得像一点。” 谷洞天将头低下,愈来愈贴近她的唇,她吓得豆缩,但是他用身体将她定住,不让她逃,“你对我的看法就这样?”“啊?”不晓得他在问什么,曲晓晓直皱眉。 “因为我从来不笑,样子总是很可怕,所以我一笑,你就认为我是别人冒充的,难道你对我的评价就这么低吗?” 谷洞天眉眼低垂,看起来的确有些不豫,她明明知道自己刚才的形容并没有错,但是看到他这样哀怨的眼神,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说错话了,所以赶忙安抚道:“也没有那么糟啦,你虽然一脸可怕,但是事情办得又好又快,我很钦佩你。” “是吗?” 他嘴角上扬笑了起来,曲晓晓见他这么一笑,又直着眼看他。谷洞天看她这么痴痴的看着自己,他眼中充满光彩,抚摸她的脸颊,“曲晓晓,当一个姑娘这么看着一个男人,男人做什么事都是可以被原谅的喔。” 曲晓晓一时意会不过来,而谷洞天马上亲吻着她,她迷迷糊糊的被吻着,明明觉得这个谷洞天不太像谷洞天,但是他的吻跟方才的一样令人目眩神迷,让她忘了现在究竟是什么状况,只能紧紧扯住他的衣衫。 谷洞天吻得十分投入,最后他把手掌放在她的胸前,她不自觉发出嘤咛,只觉得全身奇怪的燥热起来。 而光是隔着衣服抚摸己经无法满足谷洞天,他拉高她的裙摆至臀部,一手轻抚着她的大腿。 一阵阵热流在他的抚摸下急促涌出,刷红了曲晓晓的脸,她轻轻的低吟出声。 这轻柔的低吟让谷洞天更加激动难耐,整个身体贴住她。她在他身体底下微微扭动,原本对他的愤怒几乎忘得一干二净。 “谷少爷,我们来收盘子了。” 门被轻敲两声后,进来的婢女首先看到的就是这幅无比的画面,她吓呆了没有动作,而她身后的另一位婢女年纪较小,她尖叫了一声,声音高亢无比。 曲晓晓头发散乱,满脸通红,她赶紧拉起棉被覆住自己。 谷洞天虽然惊讶,但是没有曲晓晓的慌乱,他只道:“出去,等一会再来收盘子。” 两个婢女眼睛眨了眨,还呆站在原地,谷洞天只好再重复一次,说话的语气加重,“我说出去,你们没听见吗?” 她们急忙垂眼慌乱的回答,“是。”接着退出房间。 谷洞天拉下曲晓晓脸上的被子,安抚着道:“她们都走了。” 她脸上红成一片,忽然大声吼道:“谷洞天,这下你满意了吧?” 他对于她的怒吼觉得莫名其妙,不解的问:“我满意什么?” “满意什么?”曲晓晓更生气,“满意我终于被你整倒了啊!” 谷洞天皱起眉头,“整倒?你为什么这么说?” “一切都是你故意的,你趁我生病的时候睡在我身边,婢女一进来,看到这种景象,她们会怎么想?而且更过分的是,你不但吻我,还……” 她看着自己被他半压住的身体,加上她的裙子被撩到臀部,她再也说不出话来,而且下面的话也不是她一个未出嫁的姑娘说得出口的。 谷洞天理解的接下去道:“再加上我刚才抚摸你,又把身体贴在你的身上,那些婢女看到了,恐怕话会传得极为不堪,是吗?” 曲晓晓双眼含泪,又气又怒,“反正你讨厌我,恨不得逼走我,干脆就用这种下流方法把我赶走!” 他脸上热情的表情完全不见,伸出手毫不客气的掴了她一巴掌,力气虽然很轻,并没有伤害到她,但是他的愤怒完全借由这个巴掌显现出来。 曲晓晓不能理解的抚着自己被打的面颊,只觉得火大,“你干什么,我被你设计得这么惨,你还打我,我跟你拼了!” 说着,她直接要回他一掌,手却被他握住。 谷洞天也很火大,比之前她用脚踢他还要生气,他冷冷的怒道:“曲晓晓,你再动手,我真的会揍你一顿。” “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害怕吗?你这个卑鄙小人,反正我已经完蛋了,跟你拼了也无所谓。” 曲晓晓抬起另外一手就要打过去,他立即挡住,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冷冰冰的,“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吻你?” “想赶我走还有什么理由?” 谷洞天拉过她,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瞪视着她,“你还这么说,我吻你,绝对不是因为想陷害你,而是我想要你,你以为我真那么恶劣吗?” 他说这段话时,语气十分严厉,且表情只有恐怖无比这四个字可以形容,曲晓晓一怔之下,仅能呆呆的看着他。 他容貌英俊,气势又非常人所能比拟,这么疾言厉色,充满了旁人所没有的魅力,让人不被吸引也难。 “现在我非常生气。”他加重语气道:“对于你污蔑我的话,我真的气得不得了。” 忽地他语气一变,声调转为柔和,“你给我听好,若是我再那样的吻你,只是因为我想这么做,绝不是要利用机会赶你走,你懂了吗?” 曲晓晓大惑不解,搞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你是谷洞天吗?真的是吗?” “如假包换。” 她摇摇头,“那你为什么说出谷洞天根本不会说的话?” 谷洞天微微一笑,将手放在她的腰部,轻柔的抚摸,“因为我想要你。” 她连忙制止他的动作,“等一下,谷洞天不会说这种话的,他很讨厌我,恨不得!恨不得……” “恨不得现在就紧紧拥抱你。” 曲晓晓一脸惊惶失措,“不对,谷洞天,你……” 谷洞天不让她有把话说完的余地,他一手抚摸着她的秀发,另一手点住她娇艳红润的双唇,她只觉得双唇传来一道热流,既甜蜜又让人觉得还不够。 他再次低下头来要亲吻她,她看着他的俊脸,又一次感受到他那种无人能比的魅力,心开始不听使唤的乱跳,她想别过头去,却全身无法动弹,只能目视着他的脸愈来愈靠近,然后她感觉到一股温热贴到她的唇上,不断亲吻着。 她的身体在亲吻之下变得虚软,而谷洞天不断抚摸着她,接着拉开她的衣襟,目光立刻火热得如烈焰般燃烧。 他加快速度,不停的解着她的衣服,她想叫他停止,又希望他继续,只能不知所措的揪住他的衣服。 谷洞天看到她那美丽诱人的表情,忍不住再度吻住她,并且不断的低语,“我想要你,晓晓,我想要你。” “谷……” 这声叫唤暧昧至极,连曲晓晓都不晓得自己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光是听在耳里都觉得充满了嘶哑的。 谷洞天的瞳眸转为深沉,他的抚触变得更加火热,转而吮咬她雪白的颈项。 曲晓晓整个头往后仰,他的吮咬不轻不重,引发她流窜过一阵,她再也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完全躺了下去,被他抱满怀。 谷洞天亲吻着她,并褪去自己的衣物,等到她被吻得茫茫然,才赫然发觉自己早已半裸,而他几近全裸的压在她身上,她红着脸别开眼,不愿看到他的胸膛。 他对她的害羞极为喜爱,往下吻着她半裸的肌肤。 曲晓晓整个身体颤红,也不晓得自己怎么会这样,明明刚才对谷洞天还那么的生气,觉得他根本是要害她,想把她给赶出曲家,但是…… 但是现今一看到他一脸对她痴迷的模样,她竟然全身虚软,还让他脱她衣物,对她恣意妄为,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连抵抗都没有呢? “晓晓,你真是美极了,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子都还要美、还要动人。” 这种完全不像谷洞天会说出来的话,明明白白的回荡在耳边,曲晓晓羞怯的扭动着,却更紧密爹着他的胸膛,她伸出手来,撑在他的胸膛之上,只觉得整张脸都烧红了,汹涌的感情在她的心海翻搅着。 谷洞天又低下头来吻她,这次吻得更热情,片刻后,他已经置身于她的双腿之间,挑逗的抚摸她的臀,但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曲晓晓一颤,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的确想要她,不过也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问她要不要继续。她的脸如火般狂烧,再也分不清自己对他是什么感情,她的心好乱好乱,到底是喜欢他,还是讨厌他呢? 若是讨厌,为什么容许他脱去自己的衣物,与他相见?若是喜欢,谷洞天贵为大少爷,她也配不上他啊。 况且谷洞天自从在妓院里被她摔在地上后,就一直怀恨在心,时时找她麻烦,她若稍稍做错一件事,他就会渲染成十分,好像她罪无可赦一样,他对她从无感情,若说有的话,只是想整倒她而已。 曲晓晓全身发起颤来,思绪混乱,她抬起迷蒙的眼看着眼前英俊无比的谷洞天,这样的男人到哪里都会有女人投怀送抱,更何况以他的威势与地位,想得到什么样的女人都成,而她…… “我……” 她明明想说不要,想摇头拒绝,但是看到谷洞天热切期盼的眼神,她的话只能梗在喉头,怎么样也无法坚决的说出来。 “晓晓,你真的好美!” 这句赞美加上痴迷的眼神,让曲晓晓终于弃械投降,她红着脸,将头偎向他的颈子,伸出手抱住他,让他完全为她除去衣衫。 接着谷洞天迫不及待的她,她闷哼一声,眼泪因为疼痛而掉落,但她反而搂抱住他,品尝着被他紧紧拥有的滋味。 这时,她才肯对自己承认,也许早在很久以前,她就爱上谷洞天了。 第第第八章 过了几日,曲晓晓的身体已经康复,她原本只是太过劳累,并不是真的生重病,只要多吃一些东西并适当的休息,身体就恢复得很快。 倒是谷洞天从那一天开始,每日都来对她嘘寒问暖,他都是一从药铺或是佃农那儿回来就来看她,显现出他对她的重视。 而她的房间,除了送饭的婢女之外,只有谷洞天会进来,不知是她疑神疑鬼,还是真的如此,她觉得送饭来的婢女看她的目光眼往常不太一样,让她有些作贼心虚。 她想下床处理仓库的事,但是谷洞天不肯,硬是要她在房内休息。他常常一进她的房间便是一、两个时辰,心情好时口若悬何、滔滔不绝,听得人都忘了时间的流逝,她都不晓得他竟是一个这么会说话的人。 她常想,不知情的人,一定以为他们是在吧! 不过谷洞天本来就是一个天下惟我独尊的人,任何闲言闲语都传不进他的耳里,再加上他在曲家的作风,恐怕也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什么不中听的话。 她则比他心虚多了,因为那一日她终于知晓自己的感情,了解自己原来是爱他的。对于他的嘘寒问暖,她十分的珍惜,虽然有时他仍不改他那暴君似的口气,硬是命令她要躺好,或是多吃几口饭,但这样的关怀总让她心中感到甜蜜。 这日,曲晓晓仍在房内休息,她躺了好几天,着实觉得有些无聊,心想若是谷洞天回来,她就要对他说自己已经可以工作,不需要再躺在床上当病人。 只是他不好说服,她可能得花一番工夫才能劝服他。就在她左思右想的时候,门被轻轻的推开。 曲晓晓吃惊的看着门,因为门不是一下就被推开,完全不是谷洞天大咧咧的推门方式,但是也不像仆役般怕撞见什么画面,而且门一面被推开还一面发出声响,像是想让她知道有人要进来。 门开了一个缝后就停住,好像开门的人在外面偷偷摸摸的看有没有人发现他。 “谁?” 曲晓晓一开口,外面的人飞快的闪身进来,门立刻被关紧。 人一进来后,她才知道是谁,惊讶无比的叫道:“表少爷?” 她实在难以相信,向来最注重外表的于可卿,现在完全看不出他以前的风姿,不仅蓬头垢面,像路边的乞丐一样,连她离得这么远,还闻得到他身上的汗臭味。 “表少爷,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晓晓,你的病好了吗?” 于可卿走过来,身上的味道极为熏人,曲晓晓硬是忍住想要捂鼻子的冲动,“表少爷,你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 “我被谷洞天赶出去了。”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满脸胡碴的于可卿,他往常斯文、阴柔,如女人般俊美的容貌现在变得十分糟糕。她摇头,一时不解他的意思,“你说什么?” 于可卿苦笑道:“也不算是被他赶出去,是我犯贱,自己要出去的。” 曲晓晓握住他的手。她知道他虽然担不了什么大任,个性又轻浮,但是他的心地并不坏,而且两人年纪相近,又在同一个宅子住了好几年,他从来不把她当下仆看,两人反而像兄妹,她非常关心他的处境,“表少爷,你怎么会这个样子呢?” 他忽然掉下泪来,“晓晓,我对不起你,都是因为我不帮你,你才生病的,对不对?” 他说哭就哭,让曲晓晓吓了一跳,她着急的拿出帕巾递给他,安慰道:“我没事的,只是累了点,休息几天就好多了,倒是你,怎么会一身脏?” 于可卿感动的接过帕巾,眼泪更是掉个不停,“晓晓,现在会对我好的人只有你了,都是我害你累得病倒,你还对我这么好。” 他哭得哽咽,情绪激动,曲晓晓拿过他的手里的帕巾为他拭泪,“表少爷,我已经没事了,你刚才说谷洞天把你赶出去,真的吗?” 于可卿的情绪渐渐平复,他摇摇头,“也不算真的是,那一日你生病,我……”他惭愧的低下头去,“我却在妓院里逍遥,谷洞天把我捉回家,痛骂我一顿,我原本觉得很惭愧,但是一直跟着我的人鼓吹我分家,他说曲家有谷洞天在,我以后恐怕什么都拿不到,而且曲家的每个人都怕谷洞天,我拿什么跟谷洞天拼? 他说得天花乱坠,我又耳根子软,那时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被劝服了,我向爷爷提分家的事,爷爷没说什么,只说交给谷洞天负责。” “谷洞天就什么也不给你,把你赶出去吗?” 于可卿急忙摇头,“不。谷洞天只是回来帮我们曲家,好像没有要继承曲家的意愿,他听了我的话,就说把曲家全部的家财都给我也无妨,于是他拿出帐本,一条条的算给我看,我没有耐心看,谷洞天就把盈亏简明的告诉我,曲家是没有钱财的,所以他以谷家的名义买下曲家的佃地跟药铺,把银子全部给我,又因为谷洞天要这栋祖宅,所以祖宅是他的,我便不能再住在这里。” “谷洞天故意少给你银子吗?要不然你为什么一身破烂?” 于可卿摇头摇得更急,“不是,他还多算了银子给我,结果我才刚踏出曲家去客栈投宿而已,半夜就来了群盗匪,把我的银子全都抢光了。” “怎么会这么巧?”曲晓晓不相信他会如此倒霉。 “我没有钱,跟着我的人也跑了,我去找以前的朋友,他们也都不理我了,我不敢回曲家,也怕见到谷洞天……”说到这里,于可卿又流下泪来,“我好后悔,心里又记挂着你,想着不知道你病好了没,所以才偷偷的溜进来看你。” “那你现在怎么办?” 他摇摇头道:“我也不晓得,谷洞天说的果然是对的,他说我一旦没钱没势,看人家还会不会叫我一声少爷,还会不会对我尊重……” 话没说完,他又激动的哭泣。曲晓晓见他哭得这么难受,知道他会如此痛苦,一定是心里十分悔恨,而且他现在这么落魄,她心中不由得也难受起来。 她忽然想到,“表少爷,你前阵子做珍珠买卖,不是也赚了上百两的银子吗?” 一提到那件事,于可卿哭得更难过,“我花完了,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我就是花得精光,也不知道花到哪里去了。”“一百两耶,这么多的银子,你怎么花完的,你自己不知道吗?”曲晓晓惊骇的问,一百两的银子,他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花光了,这怎么可能? 他被她又气又急的表情激得脸上腓红,他低下头,惭愧又难受的道:“晓晓,我真的不知道银子花到哪一昊去,但就是花完了,”文也不剩。” “那你以后要怎么办?” 于可卿摇摇头,“我也不晓得,晓晓,我好后悔,真的好后悔,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忽然他的肚子传来一阵声响,他的脸更红,再也不敢看她。 曲晓晓忍不住问:“你没有吃饭是不是?” 他羞惭的点了点头。 她看他衣衫破乱,脸上青黄,也知道他在外面的生活的确不好过,“我这里有些银子,你拿去用。” 他连忙摆手,“不行,我怎么可以拿你的银子,我……” 这时门一动,于可卿正在讲话不晓得,倒是曲晓晓面对着门,看到是谷洞天推门而入,她脸上一阵僵硬。 于可卿仍在说着话,“不用了,我再自己想法子吧。” 谷洞天把门关上,力气并不轻,终于让于可卿听到声音,他跳了起来,转过身,一看是谷洞天,他脸都青了,再也说不出话来。 相对于曲晓晓跟于可卿的僵硬,谷洞天显得相当镇定,他的问话更是冷静,“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于可卿低下头去,回答不出来。 谷洞天走到他身边,扯着他脏乱的衣服,面无表情的问:“你怎么这个样子?” 他头垂得更低,羞得没有地方可藏。 曲晓晓不忍他像被拷问的犯人一样难堪,捉住谷洞天的手,将他扯离于可卿,“你干什么?表少爷已经够惨了,你还这样吓他。” “我吓他?他若心里没有鬼,为什么会怕我?”谷洞天的表情并没有和缓,他再度冷冷的道:“于可卿,你怎么了?为什么这副样子?” 他根本就没有脸可以回答,曲晓晓只好替他开口,“他的银子一出曲家就被人抢了。” 谷洞天的表情仍旧没有变化,表示他根本不同情,“是吗?天底下岂有这么巧的事?若不是天要亡你,必定是有人早就要设计你了。在你还没大嘴巴对大家说这事之前,有谁知道你一出曲家就有那么多钱?” 于可卿摇头,小声的回答,“我不晓得,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连跟着我的人一直劝我分家这件事,我也没有对任何人提起。” 谷洞天脸色微微一变,似乎在思考什么,于是他仔细的问:“要分家不是你自己的主意吗?” 他再度摇头,实话实说,“我从没有想过这件事,是跟着我的人对我提的,他说有你在……” 他一提个头,谷洞天立刻知道他要说什么,于是冷冷的接口,“是不是说有我在,料想曲家没有你的那一份,而以你的能力也无法从我手里拿到钱财?” 于可卿心虚的点头。 “那你身边服侍你的那个人呢?” “他后来看我钱财散尽就走了。” 谷洞天眼里厉光一闪,“他到哪里去了?” “我不晓得。” 谷洞天不再说话,曲晓晓见他这么冷冰冰的吓人,再加上于可卿一脸羞愧表情,场面着实尴尬之至,于是她骂道:“你干什么摆这副死脸,表少爷已经很后悔了,你知不知道?” 谷洞天对她如此爱护于可卿感到很不舒服,他冷笑道:“我没有痛揍他一顿就是天大的恩惠了,要我摆什么好脸色给他看?再说他实在太笨,竟然连自己让人设计了都不知道,你还要我摆出笑脸嘲笑他吗?我还算有点良心,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曲晓晓本来要骂他说话太过冷漠,后来听出他话中有话,忍不住握住他的手,紧张的问:“你说什么?表少爷被人给设计了?是谁?” 见于可卿对这段话仍大惑不解,谷洞天没好气的开口,“是谁,就是鼓吹他分家的人,这么简单的手法,你们都看不出来吗?” 曲晓晓想了一下,忽然理解了,她大叫起来,“你这样说的确有点道理,他先是唆使表少爷分家,然后伙同旁人来抢劫钱财,之后再以表少爷已经身无分文这理由脱身,简直是神不知鬼不觉。” 于可卿很不能接受这个说法,“不可能的,他不可能对我做这样的事,他已经跟着我好几年,而且……” 谷洞天打断他的话,“以前你是曲家惟一的继承人,就算曲家再怎么破败,只要跟定你这个少爷,起码不愁吃穿,恐怕还有不少油水可捞,毕竟你什么也不懂,连帐本都不会看,就算他做了假帐,你或许还会称赞他能干。” 于可卿一怔,说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而曲晓晓了解的接下去道:“但是现今老爷找回了谷洞天,按理说,谷洞天是老爷的亲外孙,表少爷再怎么算,也只能算得上是旁系,再加上谷洞天在曲家大力整顿,一看就知道他不是好惹的人,所以他们做下人的能先捞多少就捞多少走人是最好的,对不对?” 她条理分明的说法让谷洞天的表情稍微和缓了一点,“没有错,否则哪有可能你才出曲家大门,就马上被抢走身上所有钱财,毕竟曲家还没有人知道你身怀巨款,你也不可能倒霉到这种程度。” 听到这里,于可卿又低下头去,他实在太难过,于是眼眶又红了起来,“我走了,爷爷一定很生气,他把没爹没娘的我接来曲家养大,我却这样回报他。”说着,他再也承受不住内心的悔恨,放声哭了出来。 谷洞天很受不了他,把脸撇到一边去,冷冷道:“你早知现在,又何必当初!” 曲晓晓见他说话这么冷漠,用力的捏了下他的手臂,并瞪他一眼。谷洞天不理会她,不一会又被她捏了一把。 这次她的力量很大,谷洞天缩回手,用愤怒的眼神看她一眼,不高兴的说:“我说错了什么吗?这全都是事实。” 这家伙怎么如此顽固,事实是这样没有错,但是也没有必要把话说得这么伤人,他以为每个人都有他如此非凡的才能吗? “虽然是事实,你就不会有点同情心,说得委婉一点啊?”曲晓晓尽量压低声音,不想造成于可卿的难堪。 谷洞天脸色变得更难看,虽然不是用吼的,但是声量并不小,“怎么样?你雄了吗?他一回来,你的心就全向着他了?” 他究竟在说什么啊,曲晓晓看他一脸不悦,难以理解的开口,“你在说什么鬼话!” “哼,他一回来就在你房里待着,正可印证你们之间叼甜蜜蜜,不是吗?” 谷洞天忽然冷嘲热讽起来,她完全听不懂,于可卿也因为他说得这么大声,惊奇掸起头看着他,很难相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什么甜甜蜜蜜,你少恶心了好不好?我跟表少爷只有兄妹之情。”曲晓晓简直是听不下去,他为什么每次一提到表少爷,话就说得很难听? “你每次都这样说,谁知道你心里面真正想的是什么?” 谷洞天愈说愈奇怪,她不晓得他在发什么疯,气得难以接受,倒是于可卿不可思议的道:“洞天,我跟晓晓真的只是兄妹,你不必嫉妒的。” 一听到“嫉妒”这两个字,曲晓晓一愣,“表少爷,你说什么,谷洞天嫉妒你?这怎么可能?” 于可卿毕竟长年在女人堆中打转,对男女情感之事的了解,曲晓晓当然不能与他相比,所以他一看就知道的状况,她反而不相信。他搔了搔头,露出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表情,“晓晓,洞天会这么说,是在嫉妒我没有错啊,我不可能听不出来的。” 她看向忽然僵住的谷洞天,诧异的问:“你真的在嫉妒吗?” 谷洞天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但是他忽然伸手握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眼睛散发出让人无法抵挡的火花,强横又旁若无人的道:“对,我是在嫉妒,那又怎么样,因为我要你,打从心底只要你,可是你的嘴里一直念着另外一个男人,每次提到他,你的表情就变得柔和,甚至还允许他抱你的腰,那么我对他没有好感是应该的,你说,你对我又是什么样的感情?” 于可卿发出一声低呼,他从未听过这么热情坦白的表白,感到非常讶异,而曲晓晓更是满脸通红,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头蔓延到脚。想不到谷洞天会当着第三者的面这么问,完全没有一点迟疑,她现在根本什么话都没有办法回答。 谷洞天将脸逼得更近,更强势的问:“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若是想要我,那就回答我,若是觉得我很讨厌,也可以直说无妨。” 曲晓晓脸都快烧了起来,倒是于可卿一脸欢喜的表情,很为她高兴,“晓晓,洞天说他喜欢你,你怎么不快点回答呢!” 她被两个男人逼问,再加上谷洞天愈靠愈近,她不禁更加尴尬。 “晓晓,你老实说没有关系,纵然你说不,我也承受得了。”谷洞天坚决的说。 曲晓晓看着他的脸,低下头来,“我什么时候说过不了?” 谷洞天一怔,完全无法有所反应。 于可卿见到这个情形,高兴不已,“晓晓,原来你也喜欢洞天对不对!洞天这个人很好,你一定会幸福的。” 谷洞天终于回过神,紧紧握住她的手,坚持的问:“你的意思是你也喜欢我吗?可是我还是想要听到你亲口说。”曲晓晓抬起头来,脸上一片腓红,看起来美艳动人,她深呼吸,鼓起勇气把话说出来,“若不是喜欢你,那一天……也不会愿意的。” 这句话于可卿听不懂,但是谷洞天完全了解,他不顾于可卿在场,紧紧的搂住她,这幕亲密的画面让于可卿看得也忍不住脸红。 曲晓晓任谷洞天抱着一会,就轻轻推开他,“不要这样,表少爷在这里。” 谷洞天一脸不情愿的看着她,遗憾的道:“好吧!”但他的表情呈现出来的是等到下次两人独处,他一定要抱个够。 曲晓晓仍然满脸腓红,但是她很为于可卿担心,忍不住小鸟依人的拉着谷洞天的衣袖,“表少爷跟我情同兄妹,他只是一时糊涂,又不是大好大恶,难道你就不能帮他吗?看到他这个样子,我比谁都难过。” 谷洞天本来对于可卿没有多大好恶,是因为他跟曲晓晓过于接近,所以才百般看他不顺眼,现在曲晓晓承认她爱的人是自己,他对于可卿不顺眼的感觉早就不翼而飞,更何况她软言相求,他也不再拒绝。 他转向于可卿,马上切中要点的问:“我问你,你还有对其他人说分家的事吗?” 于可卿摇了摇头,吐苦水似的道:“我一出曲家,钱财就被劫走,哪里有心情跟任何人说这件事。” 谷洞天点点头,“虽然曲家交由我来掌管,但是我因为最近与佃农们忙农具及耕种的事,再加上药铺必须大力整顿,我把银子交给你之后,也还没有时间向任何人说这件事。” 于可卿低下头难过的说:“可是我大错已铸成,覆水难收……” 谷洞天叹了口气,实在很难接受他这个笨脑子,“你还听不懂啊,我没有说,你没有说,谁知道你要分家的事?纵然你提过想分家,但也只是提起而已,又有谁知道你已经拿着银子出曲家了,所以你大可再搬回来住,只要从此没有人提这件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于可卿惊讶掸起头,“啊?这么简单吗?” “要不然你以为要闹得多么轰轰烈烈?我还没有向曲怀南提分家的事,所以你大可以回来住,至于下人间有什么闲话,我只要一瞪眼,他们谁也不敢乱说。” 于可卿不由得高兴的哭了出来,激动的握住谷洞天的手,不停的晃动,“洞天,你……你真的愿意再接纳我,我真的可以回来吗?” 谷洞天受不了他的热情,冷冷的拉开他的手,威胁道:“你感谢得太早了,听好,你一回来,我是不可能像以前那样任你游手好闲,曲家我本来就不打算久待,我要训练你起码可以保得住曲家的家产,所以你心里最好有所准备,回来后可能会忙得你头昏眼花。” 于可卿听到他这么说,反而很感动,“洞天,你也觉得以前的我实在太夸张了是吗?我从今天起一定改过,一定会好好的做事,只要你愿意教我,我一定会用心的学。” 看他一连说了几个“一定”,而且态度坚决,谷洞天的表情略微放松,“你话别说得太满,要做出成绩我才会相信。” “我会的,一定会的,就算叫我四更起来都没有问题。” 曲晓晓看着两人,为于可卿感到高兴,也为谷洞天的改变满心欣慰。她开心的握住他的衣袖,“谢谢你,洞天。” “别急着谢我,等我报官捉到那个伙同盗匪抢劫于可唧的人,拿回所有银两之后再道谢也不迟。” 虽然不是什么甜言蜜语,但是谷洞天说话的语气十分温柔,显示出他对曲晓晓的柔情。 她心中极为感动,满意的笑了,将头偎在他身上,心中只有暖意。 第第第九章 于可卿无声无息的回到曲家,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而曲家的仆人们以为表少爷只是出去花天酒地,所以这几日才没有回来,并不把它当一回事,让他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他在四更时来到谷洞天房门前,谷洞天五更起床走出房门,看到他靠在门旁打瞌睡,讶异的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于可卿见他出来,马上呈现出一脸奋发向上的光芒,看起来认真无比,“洞天,以前我什么也不会,但是从现在开始,不论佃地还是药铺的事,甚至是管帐,我都会努力学的,所以请你让我待在你身边好不好?” 谷洞天皱紧眉头,这个于可卿真是死脑筋,为了这个理由就在他门前等他起床?他想了一会,缓缓开口,“我是要让你学,但是佃地跟药铺还在整顿,我必须一直在那里看着,一时之间还没想到该怎么教你那些事,你不如先帮着晓晓把仓库里的东西整理出来卖吧,我想她比较需要人手。” 于可卿连忙点头,“好,我马上去做。” 就在谷洞天这番话之下,于可卿去当曲晓晓的助手。曲晓晓因为身体早已养好,所以仓库的事打理得更加勤快,再加上终于有人帮忙,仓库内物品的清理及计算由曲晓晓来做,而与买主商谈的事,就交由于可卿负责。 于可卿虽然没有谈生意的头脑,但是不知怎地,他对女人很有一套,到对方的家里去谈生意时,通常都会受到女人的欢迎,就连半老徐娘、九十多岁的老婆婆都不例外,许多家有高堂老母的商人,原本要大砍价钱的,也因为于可卿对老人家的影响力而作罢,所以许多不甚有价值的东西,反而卖了不错的价钱。 曲晓晓很惊奇他有这样的能力,连他自己也很惊讶,高兴的对她道:“晓晓,我好像一遇到对方是女人,运气就会变得很好耶。” 在于可卿的帮助之下,他们很快的卖出曲家多年库藏的东西,每多卖一件,就多一份进帐。于可卿不懂帐目的记法,要曲晓晓一件件的写给他看,曲晓晓知道他以前是不碰这此事的,现在他肯学,她当然乐得倾囊相授,而他本来也不笨,只是懒得理这些事,现在因为他非常的认真,所以学得很快。 他们把库藏的东西卖得差不多后,算了算进帐,知道曲家大概可以撑到明年,还足够支付下人的银钱,总算了却他们一桩心事。 而这事办完之后,于可卿没事可做,就央求着谷洞天,要待在他身边学东西。于可卿黏人功夫一流,谷洞天受不了他这样亦步亦趋的跟着,只好道:“随便你了。” 之后于可卿就像跟班一样在谷洞天身边跑进跑出,他这番改变,让曲家看着他长大的老仆人们莫不啧啧称奇,都说懒散的表少爷转了性。 就连曲怀南本来也不相信于可卿改变这么多,亲眼见到后,也只是微微的掀唇,不置一语。 因为谷洞天的整治,曲家焕然一新,药铺的生意渐渐步入正轨,佃地的事也不再有纷争,但他不知道的是,事情办得好,并没有办法阻止闲言闲语的流传。 他跟曲晓晓的事情在暗地传开,虽然没有人敢当着他冷酷的脸说一句不好听的话,但是这个消息逐渐被夸大、渲染,则是不争的事实。 转载制作请支持 “老爷,你找我吗?” 曲晓晓因为仓库的事已经处理好,再加上谷洞天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给她脸色看,反而对她十分温柔,于可脚又了心努力向上,所以她近来心情不错,一入门来就是满脸笑容。 “坐。”曲怀南比着眼前的椅子,示意她坐下来,他情绪似乎不佳,而且有些憔悴,但锐利的眼神和以往并无不同。 曲晓晓依言坐下,“老爷,最近天气很好,你有没有常常出去走走?” 他没有回应她的话,单刀直入的问:“晓晓,你跟洞天是怎么一回事?” 她没料到他会这么问,脸不由得一红,“没什么事啊,老爷。” 曲怀南抬起头,目光凌厉,“你骗我,无风不起浪,若没有什么事,不会有些耳语传进我的耳朵里。” 曲晓晓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她跟谷洞天之间的事,连她自己都说不出个所以然,如何跟人提起? 他站起身来到窗边,“晓晓,我对你怎么样?”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种事,但是她还是老实回答,“老爷,我跟表少爷虽然是远亲,不过跟老爷一点亲戚关系也没有,我父母双亡后,老爷把我带到曲家来照顾,供我吃住,我一直很感谢你。” “我要听的不是这种客套话,而是你的真心话,你在这里住得快乐吗?” 快乐吗?曲晓晓回答不出来,但是她还是开口,“我想我是快乐的。” 曲怀南叹口气,“你也说不出和我一块很快乐是不是?晓晓,洞天会这么恨我也是其来有自,我那时所做的是错是对,其实我自己也不知该怎么说,但是身为父亲,看到自己雄的女儿被一个什么也不会的书生骗走,那种感觉……真是难以形容。” 她知道他是想到女儿心里难过,因此劝慰的说:“老爷,事情已经过去了,别再多想,再说你还有个外孙谷少爷呀。” 曲怀南摇头,“我原本想要栽培可卿,但可卿实在是个扶不起的孩子,现在洞天回来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而且以他现在的财力,根本看不上曲家,但是他喜欢你,对吗?” 他的结语让曲晓晓有些震惊,觉得他说的话有些奇怪,她赶紧澄清道:“其实谷少爷只是爱和我说话,我们……” “不,我知道他喜欢你,你可以让他留在曲家,对不对?” 曲晓晓终于知道他这些话什么意思了,她有些心寒,也有些难受,没有想到老爷竟是想要利用她,“老爷,谷少爷的个性我们都清楚,他是只照自己的心意做事的人,他想走,任何人都留不住他,他不想走,任何人也赶不走他。他意志坚定,又有才能,他的行事作为,相信没有人能支配,不可能会为了我而留下。” 她喘了一口气,接着道:“再说,表少爷现在已经大大的转变,他也能出外跟人谈生意了,而且谷少爷已经把药铺交给他,他每日忙到夜晚才回来,药铺也经营得很好,你为什么不给他一点时间?”她苦口婆心的劝着,“表少爷现在需要的是他人的肯定,只要老爷赞美他一句话,表少爷一定会很高兴的。” “晓晓,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可卿的改变我都看在眼里,只是洞天毕竟是我的外孙,我想把他留下。曲家的一切,本来就该留给我的女儿,她既然已经死了,这一切都该归洞天,但是他说得很清楚,他不想要家产,只想要祖宅,晓晓,只要你再多留他一段日子,他一定会改变主意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老人家,无奈稻口气,“老爷,我已经说过了,谷少爷有他的想法,我没有办法去改变他。”“好,祖宅、家产的事都先不谈,你告诉我,洞天想怎么安顿你?” “安顿?” “他打算娶你吗?” 他问得够坦白了,曲晓晓答不出来,最后只好说:“我也不晓得……” 曲怀南听到她这么说,只是叹了口气,挥挥手要她出去。 她看着他孤独的身影,也不知该怎么劝慰,于是默默的走出去。 转载制作请支持 谷洞天心情相当不错,佃地的事,今天几乎已经完全解决,他相信明年一定会有不错的收成,而佃农们硬是留他吃晚饭,所以他很晚才回到曲家,虽然有点累,但是只要一想到曲晓晓正等着他回去,一股满足感油然而生。 最近他脑海里愈来愈常浮现她的身影,只要一想到她,不管多壤的心情也会瞬间转变,他都觉得自己的性子跟以前大大的不同了。 当他一踏进曲家,整个人顿时活跃起来,他欲往曲晓晓的房间走,但是在下一刻,他脸上的表情马上垮下来,因为他看到了某位不想见到的人。“有什么事吗?”谷洞天冷冷的看着曲怀南。 “来我房里,我有事与你谈。” “我不想去你房间,也不想跟你谈话。” 曲怀南低声道:“我是要和你谈晓晓的事。” 一提到曲晓晓,谷洞天脸色微微一变,“好,我们到你房间谈。” 一走进曲怀南的房里,谷洞天的表情更是有如寒冰一般,“你该不是要对我训话吧?” 曲怀南背着身,两人之间的气氛十分可怕。“你要怎么安顿晓晓?” “那不关你的事。”谷洞天的语气很差。 “只要你还在曲家一天,只要晓晓还是曲家的总管,这就关我的事。”曲怀南转过身,声音充满斩钉截铁的强悍,一点也不像六十多岁的老人,“你要怎么安顿她?回答我!” “我说了,那不关你的事,而且我也没有必要告诉你。”谷洞天一点也不甘示弱。 曲怀南怒道:“好个不关我的事,晓晓被传得十分难听,说她主动献身,是为了想讨谷少爷欢心等等不堪入耳的话都传到我耳里,我还能不管吗?最起码我还是曲家的主人吧。” 谷洞天难耐心中怒火,“是谁这么说的?恐怕是你自己编的吧,我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话。” 他冷冷的鄙视道:“只有你没听过,曲家上上下下的人都听到了。” “你少造谣,我跟晓晓的事也容不得你看喙。” 曲怀南忽然逼近,他跟谷洞天的高度几近相同,两人又同样具有威势,现在为了一件事互不相让,战火几乎一触即发,“我只问你一句,你到底娶还是不娶?” 谷洞天平视着他,一点也不逃避,更不受威吓,“我说过,我跟晓晓的事不必向你说明,你也休想左右我。你我话不投机,我跟你无话可谈,告辞。” 他转身要开门出去,曲怀南忽然心灰意冷的道:“你这性子到底像谁?不像你的爹亲,更不像你的娘亲……” “像你,这是我娘生前说的,她说我的性子像你。”谷洞天压抑着声音说,全身微微,一想到死去的父母,他忍不住感到痛苦。 曲怀南也想到自己的女儿,心中窜过一阵难受,“你娘温柔大方,听说她是得病死的,死前不知有没有饱受病痛折磨?” “那病发作得极快,很快就药石不治,所以没有承受很久的苦痛。” “是吗……”他叹口气,不再说话。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开口。 “你会娶晓晓吧?”隔了一会儿曲怀南再次询问。 谷洞天转身,难耐心中的冲动道:“你真的关心她吗?你心心念念的就只有这个曲家,惟恐我若不在,曲家就要旁落他人之手,所以你想利用晓晓把我绑在这里吧?”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是关心晓晓的,只是从没说出口,再说曲家本来就是你的,它原来应该要传给你娘,你娘不在了,自然该传给你。” “我不要!你当初仗着曲家财大势大,硬是要我爹离开,几乎将他打死,现在你也会有求我的一天吗?” 曲怀南忽然激动得微微抖颤,但他力图镇定,“你错了,当初我的确不赞成我的女儿跟一个来历不明的书生在一起,若要说我真做错了什么,顶多是将女儿关在房里,不让她出来与这个穷书生会面,并没有下令将这个书生擒住,鞭打得他几乎死去,我绝不会做那样的事。” “你说谎,事隔多年你还在说谎!”谷洞天不相信,立刻愤怒的指着他大吼。 曲怀南全身僵直,“你可以指责一个做爹的为了女儿未来的幸福,怕她吃苦、怕她受骗,所以不肯让她跟一个来历不明的穷书生在一起,但是你不能污蔑我说谎,因为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假话。” “那我爹亲因何被鞭打?若不是你下的命令,他为什么会被打得去了半条命?” “那是底下的人做的,我得知消息后也十分吃惊,底下的人以为这样重重的痛惩你爹会让我开心,但是我一点也不高兴,事后我找大夫来医治他,你爹稍微能动之后,立刻与我女儿私奔,他根本未弄清事实真相,但是不论如何,这件事我绝没有说谎,一点也没有。” 说到此处,曲怀南激动的喘气,之后他接续方才的话题,“我要你娶晓晓,不管你答不答应,我就是要你娶她。” “在你的命令下,想都别想。” 曲怀南一把捉住谷洞天的手,“不论你是想对我报复,或是你根本就不想要接手曲家,我都随你,但是晓晓你非娶不可。”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是,你是没必要听我的,但晓晓的未来必须由你负责。我曲怀南一生之中谁也不亏欠,惟一亏欠的就是晓晓,当然希望她能够过好日子。她一进曲家,刚好是曲家由盛转衰的时候,说得好听,她是家中的总管,事实上是我年纪渐渐大了,身体不好,已经难以掌管整个家。 “再加上可卿这个孩子不成材,曲家大大小小的事几乎都由晓晓一个人担当,这些年,曲家可说是靠着与我毫无关系的她在支撑,我实在亏欠她太多,所以我绝不会任由你对她做了不清不白的事后,就抹抹嘴巴走人。” 听他把自己说得如此无耻,谷洞天怒吼道:“我才不会抹抹嘴巴走人,你少诬赖我。” “那你的意思是你跟她一直清清白白的,什么事也没有发生,那些谣言绘声绘影,全都是好事之徒想出来的?”曲怀南怒吼得比他还要大声。 谷洞天喘着气,但是他知道自己没有办法说谎,即使面对他这辈子最厌恶的曲怀南,他仍无法否认事实,只好承认,“没错,我是跟晓晓在一起,可是要不要跟她成亲,那是我个人的事。” “纵使要把你五花大绑,为了晓晓,我会那么做的。”曲怀南毫不客气的说出口。 谷洞天纵然气这个老人,他从进曲家之后,从来不曾跟他谈话超过十句以上,今天他们用尽力量对对方怒吼,将彼此所有的不满完全爆发出来,但是在同时,谷洞天心中却也涌上一种感觉,或许曲怀南刚才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而且充满感情。 事情已经过去多年,曲怀南没有必要对以前的事说谎,而他的眼神也让人觉得事实的确如他所言,那么他又为什么要怨恨自己的外祖父呢? 况且曲怀南对晓晓的关心溢于言表,连他这个旁观者都无法否认,曲怀南所有的安排都是为了她的幸福着想。 这么一想,谷洞天冷静下来,虽然对曲怀南的厌恶仍在,但是他不想再争吵不去,他需要时间思考,“我会跟晓晓提成亲的事,但还要看她肯不肯嫁给我,至于你刚才的澄清,我会好好的想一想。” 话一说完,他就拉开房门走出去。 转载制作请支持 一走出曲怀南的房间,谷洞天只觉得烦躁不已,由于刚才的怒吼跟互相指责,让他原本愉悦的心情完全消失,胸中仅剩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闷。 他快步走向曲晓晓的住处,并且愈走愈快,不一会就到了。眼见她房里的灯是亮着的,知道她还没睡,谷洞天直接推门而入,看见她正在缝衣服。 曲晓晓知道是他来了,因为他从不敲门。她笑着抬起头,发现他脸上肌肉扭曲,似乎很不对劲。 她将衣服放下,来到他身前,声音温暖的道:“怎么了?是佃农那里有问题,还是药铺进货出了差错,或是表少爷又做了什么蠢事惹你生气了?” “都不是,我也没有生气。”谷洞天一概否认。 曲晓晓注视着他,笑容几乎软化他的心,“不,你在生气,只是我不知道你在生谁的气,可以告诉我吗?” 他没回答,拉过她就是一阵狂吻,之后他觉得还不够,抱着她来到床上,让她软绵绵的半躺在他身上。 曲晓晓因他的热吻而轻声,传进他耳朵里,让他觉得身上积压的暴戾之气缓缓去除,他的心情变好了,所有的不悦似乎快速的离开他心中,一吻结束后,看着双颊酡红的她,一股奇异的幸福感更是油然而生。 她躺在他怀里,轻轻的捏着他的手臂,“你为什么生气,又是对谁生气?” “我没有生气。” “才怪,谁都看得出你刚才在生气。” 谷洞天撇开头看着床帐,忽然搂紧她吐露道:“也许我在对自己生气。” 曲晓晓像听到笑话似的看着他,故意夸张的说:“你在对自己生气?你终于发觉自己多么惹人嫌了吗?” 谷洞天捏了她一把,对她的讽刺以示惩罚,“我才不惹人嫌,我是在想我跟外祖父的恩怨。” “讲‘恩怨’太严重了吧,实在有些可怕。”曲晓晓不太能赞同。 “好吧,姑且说那是我爹跟我外祖父之间的事吧,我发觉也许当初我爹所遭受的迫害不是来自我外祖父。” “那不是很好吗?老爷人是不热络,但是他说出来的话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况且他其实很想要你留下来。” “不,一点也不好,假若不是他迫害我爹,那我找他麻烦,不就是我的错了,叫我拉下面子跟他认错,绝无可能。” 曲晓晓叹口气,忍不住道:“你就只想到自己的面子,也不想想老爷年纪已经大了,再加上他这些年来身体愈来愈差,再活也没有几年,你还要跟他赌这一口气吗?” 谷洞天不回话,似乎在思考,过了许久才说:“但是他干涉我的私事……” “不会吧,你有什么事能让他管的?”她差点失笑,以谷洞天的性子,他行事哪容许旁人干涉。 谷洞天看着她,正经的说:“他要我娶你,还说我若是不答应,就算要把我五花大绑,也要逼着我娶你。” 曲晓晓没想到他会如此坦白的告诉她这种事,一时之间难以回话,于是她静默不语。 他见她久久不说话,催促道:“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对于她竟然顾左右而言他,谷洞天有点不耐烦,“你听不懂吗?我外祖父叫我娶你呀。” “那是你的事,问我做什么?” 曲晓晓挣脱他的怀抱,但他不让她起身,硬是把她搂住。 他有些不悦的说:“什么叫我的事,这跟你也有关系,我想要娶你啊,虽然我脾气坏、爱面子,说话又不中听,冷冰冰惮度没有人受得了,但是你觉得呢?还受得了我吗?” “好啊。” 谷洞天一愣,完全没料到她会如此回答。 曲晓晓伸手打他的头,笑道:“你为什么这样看我?” “你刚才说什么?” 她脸都红了,“我说好,你听不懂吗?” 他一声欢呼,立刻把她紧紧拥住,在她脸上亲吻着,“我一直以为向你求亲会很困难,想不到……想不到……” 她听了,故意板起脸,“你想困难一点也可以啊。” “免了,这样就很好,我喜欢这样。”谷洞天立刻知道自己失言,马上挽救,惹得曲晓晓噗哧一声笑出来。 他也忍不住的笑起来,深深觉得自己的反应十分好笑。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眠,房里洋溘着幸福的感觉。 第第第十章 天气晴朗,微风轻吹,令人觉得舒畅无比。审视完佃地之后,确定没有什么麻烦,谷洞天和于可卿便在下午时分走回曲家。 这些日子以来,于可卿一直跟在谷洞天的身边,他虽然有时会搞不清楚状况的乱发言,但是谷洞天知道他心思单纯,欠缺的只是努力,并不是愚笨,况且他这些日子所做的努力,也让人能深刻的感觉到,所以谷洞天也未对他多加责备。 现在,谷洞天对他惮度也比较不像以往那样冰冰冷冷,遇到他不懂的事,会一一的教明白,所以于可卿愈来愈尊重他。 而谷洞天也知道他是那种想什么就说什么的人,今日看他特别的沉默,不禁问道:“怎么了吗?” 于可卿一脸想问又不知道能不能问的表情,让谷洞天有点不耐烦,他一向不喜欢拖泥带水,于是催道:“你到底怎么了?有话就直说。” 于可卿小心翼翼的说:“我问了,你不会生气吧?” “若是你不问,又怎么知道我会不会生气?”谷洞天觉得他的废话实在很多。 于可卿搔了搔头,呐呐的开口,“洞天,我是想问……你跟晓晓之间怎么样了?” “这是我的私事,与你无关吧。” 闻言,他慌乱的解释,“我也知道那是你的私事,但是……但是我觉得,这个……” 受不了于可卿的吞吞吐吐,谷洞天烦躁的怒斥道:“想说什么就说,你一个大男人讲话吞吞吐吐的多难看!” 在谷洞天的大喝之下,于可卿很快的就把心事吐露出来,“洞天,你想不想跟晓晓成亲?她虽然只是曲家的总管,但她是很好的女孩,她……” “我要跟她成亲。” “她……”还在喋喋不休的于可卿忽然一愣,然后张口结舌的说:“你是说你要跟晓晓成亲?” “当然,我看上的女人只有她,不跟她成亲要跟谁成亲?” “我以为你会在乎她的身份……” 不等他说完,谷洞天径自接下去,“我不在乎她是不是曲家的总管,我只在乎自己喜不喜欢她,既然喜欢,为何不跟她成亲?” 听完他这番话,于可卿欢呼着跳起来,“太好了,洞天,那你会留在曲家吧?” 谷洞天看着他高兴的脸,语气转冷,“为什么我成亲就一定会留在曲家?” 于可卿不知道自己的话惹恼了他,还一脸兴奋的说下去,“那是当然的啊,你是爷爷的外孙,曲家自然由你打理,然后我们一起奋斗,让曲家恢复以往的光耀,这不是很好吗?而且这样爷爷一定会很高兴的。” 谷洞天本来还与他边走边聊,可是一提到曲怀南,可说犯了他的大忌,谷洞天对曲家的感情爱恨交织,听了于可卿热情又天真的言语,他倏地停下了脚步,不高兴的道:“凭什么我要留在曲家,就算我要娶晓晓,也不一定要在曲家娶,再说,我为什么要让曲怀南称心如意!” 于可卿听到他这么强烈的言词,也停下脚步,缓缓的说:“虽然爷爷没有说,但是我知道他很喜欢你,对你充满了期待。当初晓晓还说凭你的名气,你不可能回来,但是爷爷仍抱着一线希望,最后总算盼到了你。 “我不晓得当年的事有多严重,然而爷爷人虽然孤僻了点,却是个好人,而且他总是很寂寞,我想他一定非常思念你娘,毕竟你娘是他惟一的女儿。” 看到谷洞天面无表情,于可卿的话很难再接下去,但他还是忍不住的说出之前所发生的事,“在找到你之前,爷爷打听到他还有一个外孙叫谷洞天,但是他女儿已经过世,你知道爷爷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多么悲伤吗?我想他应该认为,父女再怎么闹僵,也一定还会再相见。” 谷洞天仍然无动于衷,僵着一张脸,但是眼神微微闪烁。 “再说,你爹娘私自离家,天下之大,爷爷要找他们很困难,而曲家一直在这里,他们想要回来看爷爷是很容易的,但是二十多年来,他们半点消息也没有,我是觉得……” “你觉得怎么样?”谷洞天的声音十分冷酷。 “我也不晓得该怎么说,洞天,我爹娘在我年纪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总是想,如果他们还活着,我一定不会离开他们,那么爷爷就算有错,但是二十多年了,没有人能孝敬他,再加上我以前一点也不成材,甚至还带给他不少麻烦,如果你的爹娘……” “你的意思是说我爹娘不肯回来看他,是他们错了吗?” 于可卿看谷洞天好像要生气了,呐呐的道:“这只是我的感觉啦,换作是你,父母养育你成人,难道你会因为爹亲不肯答应你的婚事,就再也不跟他见面吗?爷爷这二十多年过着既痛苦又孤单的生活,你爹娘为什么不回来见见他呢?” 于可卿见他沉默,鼓起勇气说下去,“你爹娘都生下了你,爷爷还能反对什么?所以很多事,应该不单单是爷爷的错,你爹娘也要负一半的责任,因为他们从没有试着让爷爷去接受他们。” 谷洞天想反驳于可卿的说法,却找不到理由,因此再次迈开脚步走向曲家。 于可卿赶忙追上他,“洞天,你不会因为我说这些话就对我生气吧?” 谷洞天脸色很难看,但是他一时间也无法说什么,只好草草回答,“我不晓得你说得对不对,不过我的确需要好好想想。” 之后,谷洞天一路上沉默不语,于可卿也不敢打扰他,就这样两人默默的一起走回曲家。 转载制作请支持 夜晚,谷洞天一直在花园来回踱步,曲晓晓看他为事心烦,于是走向他,“你快把地踩凹了,有心事吗?” “没有什么事。” 她轻笑两声,“你说没事,那就必定有事。”看着他困惑的脸,她直截了当的问:“你是不是对表少爷的话耿耿于怀?” 听到她这么说,他有些讶异,“于可卿对你说了?” 曲晓晓点了点头,“嗯,表少爷也在想他是不是说错了话,所以特别来告诉我,问我他到底有没有说错。” 谷洞天也想知道她的想法,“你觉得他说错了吗?” “不。”她很坚定的道:“若是你要我说实话,我觉得表少爷的话一点也没有错。” “那你也认为我爹娘错了?” “他们是有错,但他们会害怕回来也是情有可原,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跟你一样,有着坚定的意志可以面对任何困难,你要体谅你的爹娘,他们只是不够勇敢。” 谷洞天对她的话复思考,“若是如我外祖父所说,当年他什么也没有做,我爹娘又离家千万里,二十多年来不曾回来过,那我外祖父岂不是最大的受害人?” “若你真这么想,那你可以补救啊!”曲晓晓温柔的道。 谷洞天看着她,她握住他的手,将头靠在他肩上,鼻息微温的吹拂着他的肩颈,在他耳边呢喃,“你们祖孙三代的误会,是可以在你这一代就了结的,如果老爷真的什么也没有做,他孤零零的一个人过活,你不觉得他很可怜吗?” “我不晓得,晓晓,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他首次说出心中的挣扎,原本他就是个不轻易跟人示弱的人,但是面对她,他不得不说出自己内心最迷惑的事。 曲晓晓将脸抬起,温柔的看着他,“我也不晓得该怎么说,老爷关心我,他也关心你,如果你能留下,在他死后为他持守曲家,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谷洞天搂住她,“我若留在曲家,他就会高兴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反问,“你愿意留下来吗?” 这个问题令他深思了好一会,才缓缓的点了头,亲吻她的唇,宠溺的说:“我去跟他谈谈。” “你不会后悔的。”曲晓晓对他温柔的一笑。 转载制作请支持 谷洞天来到曲怀南房外,敲了敲门,但是不待房内的人应声,便直接的走进去,完全是他一贯霸道作风。 曲怀南一见到他,立刻全身,问道:“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吗?”谷洞天也不等他开口,径自的坐在他的对面,口气仍然不是十分客气的说:“我今天来是要告诉你,我要娶晓晓。” 曲怀南一听,先是惊讶,以谷洞天的个性,绝对不会特地来对他这么说,现今竟然亲自告诉他,虽然谷洞天的行为有异,但他既已让步,他身为长辈,也松了一口气,不过他装作若无其事的问:“很好,我会准备嫁妆,你要从谷家来迎娶她吗?” 接下来打算说的话,谷洞天很难启齿,因为这有点像是先向对方低头,然而他仍是克服了,口气平和的说:“不必准备嫁妆,因为我会在曲家迎娶,新房就是我现在睡的那间房间。” 照他这么说,好像要在曲家成亲似的,曲怀南震惊万分的道:“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暂时还不想离开曲家,而且曲家应该要扩建,这么小的房子,若是再多几个小孩,恐怕不够他们跑来跑去玩耍。” “你到底在说什么?”曲怀南仍不敢置信的重复问着。 谷洞天尽量以平常心对待,“我的意思很简单,就是我跟晓晓生的孩子会住在曲家,我也不打算回谷家了,总之我现在在曲家住得很舒服,没有必要搬来搬去,谷家那里我会好好安排,以后或许变成别馆,若是想出远门游玩,就可以到谷家小住几日,这是我目前的计划。” 曲怀南一脸呆愣,似乎完全无法接受,以前就算他梦寐以求,也绝对求不到谷洞天说出这样的话。 “还有,我娘在我小时候常对我提你,我爹虽然对你这个人没有什么好评价,但是我娘在我爹看不到的时候,总是呆呆的看着窗外,像在念着什么人,我不知道她在想谁,有时想到会掉泪,现在我了解了,她不能回曲家,但心里仍记挂着你。” 谷洞天的话让曲怀南全身一颤,他红了眼眶的背转过身,声音沙哑的道:“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谷洞天要出去时,曲怀南又喃喃的说:“若是你同意,将你爹娘的尸骨迁回曲家祖坟,让我可以常常去看她,好吗?” 谷洞天点头道:“可以,我娘应该会很高兴。”才刚跨出门口,他想了想,低声说出最后该说的话,“还有,这二十多年来我爹娘音讯全无,请你原谅他们没有勇气回来。” 曲怀南肩膀忍不住一阵颤动,他挥挥手,无法再说些什么了。 谷洞天退了出去,忽然觉得感伤,因为这件事他的爹娘来不及做,却由他来做,而鼓励他这么做的晓晓说对了,他的确不后悔。 现在,他真的没有一丝认输或示弱的感觉,他只觉得一阵沉痛涌上心头,但是伴随着这股沉痛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远远的,曲晓晓走了过来,他直接迎上她,没有说任何话,眼眶却已经湿润。曲晓晓抱住他,他也紧紧环住她的肩,说出内心的遗憾,“为什么这件事我爹娘来不及做?” “世事难以预料,但是至少你安慰了一个老人的心。” “他这些年一定天天想着我娘吧,他明明可能什么也没有做的,但是……但是……” 曲晓晓知道他想说什么,她拍拍他的背,试图让他好过一些,“你现在表现出对他靛谅还来得及呀,老爷是不善言词,但是他的内心一定也觉得如释重负,因为至少你回来了。” 谷洞天忍不住亲吻了她,“谢谢你鼓励我。” “是你自己肯去做,起头的第一步是最难的,以后你们之间的相处一定会愈来愈顺利。” 曲晓晓的话温暖了他的心,他点点头,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幸运,回到曲家了却母亲的心愿,而且遇到心爱的女子。 转载制作请支持 曲家是个没落的地方望族,已经许久不曾热闹过,但是今日曲家办喜事,却是席开百桌,只因为曲家老爷的外孙谷洞天是商场上有名的钜子。 光是搬出谷洞天的名号,就足可在商场上呼风唤雨,更别说是那些想攀龙附凤的人,所以虽然席开百桌,但是宾客络绎不绝,一百桌的位子还不够坐,大家都挤在一块儿,而远道前来观礼的人更是挤到曲家大门外。 他们听说谷洞天娶的不是名闻天下的美女,更不是王公贵族或是富商豪绅的千金小姐,而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女子,所以大家纷纷猜测这位新娘是谁,又有什么样的魅力,竟让谷洞天甘愿成亲。 谷洞天与曲晓晓两人穿着大红衣衫走进大厅。虽然红巾盖住她的脸庞,但是她身材十分姣好,众宾客料想是一位美女,均相互谈论起她的事。 “一拜天地!”行礼声一喊,四周便静了下来。 谷洞天与曲晓晓一起行礼。 “二拜高堂!” 谷洞天略微僵硬的面向厅堂。曲怀南满是皱纹的脸上十分感动,却硬是要撑着一副古板的面孔。曲晓晓握住谷洞天的手,首先缓缓下拜,因为她一拉,谷洞天只好顺着她的姿势往下弯腰。 虽然那次谈话之后,两个人都没再多说什么,但是今日这一场婚礼,知悉内情的人都晓得他们祖孙之间心结已解。 新人拜过堂后,接着便是热闹的筵席。 谷洞天不爱这样的场合,以前就很少出现在人前,因此今回来喝喜酒的,有不少人是首次见到他的真面目,这才知他是如此俊伟的美男子,想必他娶的是一位美女,便不停的再三。 对于这些询问,谷洞天一律不答,他觉得这群无事只会道他人是非、探听他人的人实在令他难以忍受。 他在席上坐了一会,最后他实在受不了那些人的聒噪及询问,脸色难看至极,于可卿跟他相处久了,知道他难耐这群人的七嘴八舌,靠过来低声道:“洞天,你想去找晓晓就去吧,我来替你挡酒。” 谷洞天将酒杯递给他,笑着说:“谢谢你,可卿。” 于可卿摇摇手,“没什么的。” 谷洞天离开筵席,来到新房,见曲晓晓正坐在床治等着他,他掀起她头上的红巾,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想不到成亲这么累。” 曲晓晓对他的抱怨忍不住失笑,开玩笑的说:“做事岂有不累的,而且是这么隆重的事,不过这样以后你就不会想要做第二次了。” 谷洞天看到她那美艳如花的笑容,心中热情翻涌,他抱住她的腰,声音低哑的道:“若做第二次,不就会被强悍的你整得半死?这样得不偿失的事我才不会去做。” “你还怕我会杀了你呀,从你进曲家第一天,我才怕被你生吞活剥呢,你那副穷凶恶极的嘴脸,杀死人恐怕还不必偿命!”曲晓晓想起以前的事,不禁抱怨连连。 谷洞天皱了一下眉头,试图为自己以前的作为辩解,“胡说,我哪有那么凶。” 她眯起眼质问道:“真的没有吗?你自己好好的想一想,先很凶的说我端水端得太慢,骂我是故意把自己的前襟弄湿,又三不五时对我吼一大堆话,还有,一看到表少爷……” 谷洞天急着打断她的话,脸上有些红,“那只是刚来曲家有些不适应罢了,其实哪有很凶,我这个人是很和蔼的。” 曲晓晓给他一个“听你在胡扯”的表情,笑道:“是喔,你和蔼,所以看到任何人,都先给人冷冰冰的一眼,表少爷白受了你许多气,但是他这个人没什么心眼,所以不会放在心上。” “你干什么开口闭口就是表少爷?”他没好气的问。 曲晓晓掩嘴一笑,笑容娇媚之至,“别人提表少爷都可以,就是我提个两句,你就脸色难看,你在吃什么醋啊?又不是不知道表少爷跟我感情如同兄妹,你肯好好的栽培他,我比谁都高兴,就像看到自己的兄长终于有所成就啊。” 听她这么说,谷洞天脸色才和缓下来。 她依偎着他,柔声道:“洞天,你今天真心的把老爷当自己的长辈,老爷很高兴,只是他强忍着,现在想想,你们不愧是祖孙,连感动时都一样要板着脸。” 她这样说,让谷洞天很难接受,“我才不像他呢!你以后千万别再说这种话,我跟他是完全不同的。” 曲晓晓笑了起来,深深觉得他们的性子其实像极了,“好吧,我以后不提,只在心里头想。” “连心里都不准想,光是想到有人认为我跟他性子一样,就足可让我毛骨悚然。”谷洞天露出一脸更难忍受的表情。 她不禁失笑。“好啦、好啦,我什么都不提,你这个人真霸道,连人家心里面想什么你都要管,真讨厌。” 谷洞天见她一副爱娇的表情,直觉有道热流涌上心口,抱她的力气更大了些,“我恨不得你心里头只有我一个,再说今日是我们洞房花烛之夜,我们为什么要一直提别人的事,这是我们两人的大好时刻,不该浪费时间。” 曲晓晓见他说得这么明白,羞得脸红,轻轻拍打他的肩,“这种话你也敢说,我还不敢听呢!” 谷洞天朝她脸上亲吻,“你也会害羞啊,那么我说些其他的事好了。既然你已经算过我的帐,那换我算你的帐吧,在你把我摔到地上的时候,你不晓得秦真的尖叫声引来了多少人,那么多人看着我出丑,那真是我一生中最难堪的时刻。” 曲晓晓笑道:“没有办法呀,谁叫你这个人说话太难听,一听到你说那些不堪入耳的话,我就恨不得把你的嘴给撕了,不过你后来回到曲家就开始折磨我,你也该高兴了吧。” 谷洞天搂住她,一同倒在床上,“嗯,尤其你在床上的样子,更是让我龙心大悦。” 他说着,开始脱她衣服,曲晓晓按住他的手,脸都烧红了,“你……你胡说什么啊。” “我没有胡说,我现在心情很好,怎么会胡说,而且等一会我们会更没有时间说话呢,”谷洞天调戏般的道。 她又羞又气,举起拳头要捶他,但是她红晕满脸,看起来娇艳美丽,他再也难以忍受的吻住她。 曲晓晓在他强烈的索求下只能任他又亲又吻。一吻过后,谷洞天凝视着她,忽地笑了起来,“晓晓,我有没有说过你今天特别好看?” 她脸上依然通红,“你啊,对着外人就是一脸的冰冷,但是面对我,又只会说些调戏的话,也不晓得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这样的抱怨让谷洞天几乎要失笑,“那么你喜欢哪一个我?” 她摇头道:“不晓得。” 他只是不断的笑着,曲晓晓见他笑得有些诡异,她小心的问:“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虽然不知道该选哪一个我,但是我却知道脱了衣衫的你美丽无双,没有任何人可以相比。”谷洞天的大胆言语让曲晓晓连脚趾都红透了,她来不及喊打,又被他紧紧的抱住亲吻,暖暖的春意弥漫一室……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