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七年青春》 1.chapter 1 吴双的悲剧开始于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 那天,她和往常一样从家里出发,沿着每天既定的路线晨跑,跑到时代大酒店门口的时候,看到她谈了三个月的男朋友王长俊,穿着上个礼拜她花三千块送他的西装,搂着一只狐狸精,你侬我侬地从酒店门口走出来。 那一刻,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停下脚步,石像般地站在两人对面。 许是因为太投入,这对狗男女竟然没有发现她,擦肩而过的瞬间,狐狸精踮起脚尖在王长俊脸上亲了口,娇声叫了句:“小俊俊。” 一股业火直冲吴双脑门,她压低这嗓音,咬牙切齿地从嘴里吐出三个字:“王!长!俊!” 狗男女被吓了一跳,王长俊转身,不可思议地看着一身运动服,素面朝天,脸色铁青的吴双,良久才脸色惨白地开口:“吴……吴双?” 吴双没答话,几步走过去指着他身边的狐狸精问:“她是谁?” 王长俊反应过来,急忙推开那狐狸精,吱吱呜呜地回答:“她……她是我表……表妹……” 吴双又问:“你们在酒店里干什么?” “没……没干什么啊……她来这里玩……我陪陪她……” “讨厌啦!人家才不是什么表妹呢!”一旁的狐狸精娇嗔地贴上王长俊,看向吴双的目光里满是挑衅的意味。 “哎呀,别闹了。”王长俊尴尬地推开她,转而向吴双赔笑,“双双,你别误会啊,我表妹她就爱这种玩笑,呵呵呵呵……” “呵呵。”吴双跟着他笑了笑,忽然伸出手,毫不犹豫地往他脸上扇了一个巴掌。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王长俊傻了,狐狸精傻了,周围路过的行人也傻了,唯有吴双,恨恨盯着王长俊,发红的手微微颤抖。 “吴双,你疯了啊,你打我干什么?”王长俊捂着脸回过神,瞬间变了一副骇人的面孔。 “哦,有只苍蝇刚刚停在你脸上。”吴双若无其事地说。 王长俊恼羞成怒:“你胡说!” “我可没胡说,不信你看,这儿还有一只呢。”她说完,没等王长俊回过神,伸出手,“啪”,往他另一边脸上毫不犹豫地又扇了过去。 瞬间,王长俊那张白皙的脸上,出现了两个红手印,一左一右,十分对称。 “你这个疯婆娘!泼妇!你凭什么打我?我妈都没打过我,你特么敢打我!我跟你拼了!”王长俊彻底崩溃了,不顾任何形象地冲过去便要跟吴双拼命。 此情此景,就连酒店门口地保安都为吴双捏了一把汗,正想冲出去劝架,万万没想到,面对眼前这个高大男人疯狗般的攻势,吴双只是轻轻一闪便机敏地躲过了。 王长俊没扑着,用力过猛,摔了个狗□□,屁股朝天趴在地上疼得直哼哼。 事情的发展实在太出乎意料,别说是围观的行人,就是一旁的狐狸精也愣住了。良久,她才回过神,扯着尖锐的嗓子大声嚷嚷:“不好了,打人了!泼妇打人了!” 吴双没说话,单单瞪了她一眼,顿时,杀气四溢。 狐狸精立马没了声,一路小跑着过去扶王长俊,边扶边在嘴里叨叨:“哪来的疯婆娘,说打人就打人,凶得要死,出手还那么重,怪不得没男人要……哎哟我的小俊俊,你没事?哪儿伤着了我看看……” “你走开!”王长俊推开她,挣扎着站起来,朝吴双走过去。 吴双没有挪动一丝脚步,不卑不亢地站在原地,平静地注视着眼前向她走来的男人。 此刻,他怒气冲冲,头发凌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与三个月前那个仪表堂堂,温文尔雅,嘴里说着“你是我女神”的青年才俊判若两人。 走到近处,王长俊没敢再动手,而是指着吴双地鼻子叫嚣:“吴双,别以为我不敢打你,看你是个女的我不跟你计较,你给我听清楚了,我要跟你分手,现在,马上!” “好啊,先把西装还给我。”吴双抬眼,不屑地扫了他一眼。 “还就还,谁稀罕你这件破西装!”王长俊利索地把西装一脱,狠狠丢在了地上。 “还有衬衫。” 王长俊犹豫了一下。 “怎么,舍不得还了?” “就这件破衬衫,难看的要死,我穿是给你面子,拿去!”王长俊气冲冲地把衬衫脱了,就剩个骚包的粉红色领带光溜溜的系在脖子上,身上还有几道显眼的红色抓痕,活像个牛郎。 周围一阵窃笑。 王长俊察觉出了丢脸,干脆把领带也扯了一道丢在地上:“这当是送你的,拿去给我下家穿!” 真的很难想象这样低级的话,竟然会从王长俊的嘴里说出来,吴双紧捏着的拳头咯咯作响:“谁要领带了,把裤子还我。”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王长俊毕竟还是要脸的,铁青着脸警告:“吴双,你别太过分!” “我只是要回我的东西,你别太过分。” “我……”王长俊语塞,左右看了眼,发现已经有不少围观地人拿出手机开始拍照了,顿觉面上无光,咬着牙压低声音道,“吴双,你别欺人太甚,怎么说我们都在一起了三个月,大家同一个公司,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就算分手也没必要搞得那么难看。” “三个月?”吴双冷笑,“你也知道我们在一起三个月了,怎么就不知道我每天晨跑都要经过这儿?是不用脑子,还是不用心,你心里明白。” 被说中了痛处,王长俊干脆豁出去了:“三个月怎么了,三个月你连个手指头都不肯让我碰!要不是看在你在市区有套房的份上,我能忍你忍三个月?吴双,我告诉你,你别以为自己有点姿色、有点能力,所有男人都会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做梦!就你这性格,冷冰冰,干巴巴,跟个男人似得,谁受得了?你知道公司里那些人私底下都叫我什么吗?他们都叫我忍者神龟!我告诉你,没有男人能忍你超过三个月,全公司也只有我王长俊肯委曲求全收你这个老处女!” 王长俊的声音嘹亮,字字清晰,听得周围一干人都震惊了,这一刻,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将目光投向站在王长俊对面的吴双身上,眼神中有同情、有嘲笑,更多的是抱着一种看好戏的心态,期待着女主角的反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吴双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忽然她的手动了动。 刚吃了两个巴掌的王长俊见状,赶紧捂住脸,往后退了一步,可惜没等那一步退完,吴双已经抬起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他的命根处狠狠踹了过去。 王长俊重重地倒下,捂着下身某重要部位在地上来回翻滚,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嚎叫声中还夹杂着撕心裂肺的咒骂:“你这个贱人,我要报警!我要告你!我要让你坐牢!” “好,我等着。”吴双说完,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转过身,抬头挺胸,大步离开。 祸,不单行。 许是老天爷想替吴双渲染一下悲凉的气氛,原本晴朗的早晨,忽然阴云密布,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吴双没带伞,落魄地走在街头。 虽然三个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虽然她在王长俊身上狠狠出了一口恶气,虽然她高傲地自尊心不允许她表现出一丁点的伤心,但是,她依然觉得透不过气来。 这该死的天气! 就在她低头咒骂的瞬间,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呼救:“救命啊,抢劫,抢劫啊!” 吴双抬起头,循声看到一个穿黑衣黑裤的男人,手里拿着一只女士提包飞奔而过,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妈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追了上来,急切地朝周围路过的行人求助:“快,快抓住那个人,我的包,他抢了我的包啊!”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一道道冷漠的目光,和匆匆离开的步伐。 就在这时,一个较小的身影忽然如箭发射般,毫不犹豫地朝那个抢匪冲了过去。 冲刺、蹬地、抬腿……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就连吴双自己都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神速地将抢匪一脚踹到了墙上。 倒霉的劫匪脸上撞了个大包,忍着痛转身,还以为自己遇到了警察,不曾想却看见一个面容清秀的短发女子,站在自己身后,顿时恶从心生,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威胁:“我警告你别多管闲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吴双压根懒得听他说完,只见她二话不说冲上前去,直接踢掉抢匪手中的匕首,然后趁抢匪没来得及反应,抓住他的胳膊,反身以背部为支撑点,狠狠地给了他一个过肩摔。 这一摔,是一个柔道黑带五段生穷尽毕生所学的一摔,更是一个刚撞破男友偷吃的女人满腔怒火的一摔。 可怜的劫匪直接晕死了过去,哼都没哼一声。 2.chapter 2 就在吴双当街见义勇为的当天上午,一篇名为《路见不平一声吼,清秀美女当街暴打抢包贼》的配图新闻,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登上了各大网站的头条。 照片中见义勇为的女子,穿着一套白色运动服,留了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将一个高壮的男人毫不费力地压制在身下。 虽然只是路过行人的抓拍,但是在高像素手机早已遍布大街小巷的当下,照片拍得非常清晰,将吴双雪白的皮肤和姣好的面容拍得清清楚楚。 一个美女,徒手制服了一个恶汉,如此充满爆点的新闻怎能不抓人眼球? 一时间,有关此事的报道被大量传阅转载,在朋友圈和社交软件里狠狠火了一把,人人都在为报道中的神秘女子点赞,并揣测她的真实身份。 吴双并不知道自己已经红了,早上,她把抢包贼交给闻讯赶来的民警之后,留了一下联系方式,就赶紧回家换衣服上班了。 作为方信传媒旗下——君之广告公司的企划组长之一,吴双有着自己坚持的工作制度,无论刮风下雨,还是严寒酷暑,她上班从不迟到,极少请假休息,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投在了工作上。 这也是为什么,一个年仅三十岁的职场女性,可以成为企划组长的原因之一。 没人质疑吴双的能力,但却有人对她的性格十分不满。 吴双的性格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就是很“高冷”,高冷到什么地步呢?她不近人情,脸上极少有笑容,做事一板一眼,从不关心手下的私事,也从未在同事面前表现过哪怕一丁点的私人情绪。 最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她竟然不用智能手机,不上任何社交网站,不和同事们出去吃饭消遣,闲暇时间唯一的娱乐活动不是看书,就是去武术馆练柔道。 这样一个女上司,说她“高冷”已经是很给面子了,用她好友姚芊芊的话说,吴双简直就是一个从石器时代穿越过来的原始人,跟现代人类有着几亿年的代沟。 *** 上午十点整,吴双照惯例起身离开办公室,去茶水间给自己泡了一杯她最常喝的黑咖啡。 不加奶,不加糖的滋味,苦得提神。 一路上,同事们看她的眼神都很奇怪,明明对上又立马撇开,像做了什么天大的虚心事。就连隔壁组组长,她的死对头罗瀚国,以前从不正眼瞧她,今天都破天荒地看了她好几眼。 吴双对此毫不在意,直径走进茶水间泡了一杯咖啡,出来的时候听见有两个女同事站在外面窃窃私语。 “你看了我发你微信里的新闻吗?那照片里的女人,你说像谁?” “我看看啊,哎,这不是a组那个吴双吗?” “你也觉得像?大家都说像她呢。” “她可是出了名的女魔头……” “嘘!” 两人的谈话声在吴双走出去的瞬间消失无踪,其中一个拿手机的,手机都掉在了地上,急忙捡起来藏在身后,冲着吴双傻笑。 “吴组长,早……早啊……呵呵……” “不早了,你们很空吗?”吴双盯了一眼那人拿在手上的手机,吓得人家赶紧把手机藏在了身后,吱吱呜呜地想要解释。 就在这时,一个风风火火的人影冲了过来,一把拉住了吴双的胳膊。 “双双双双……”姚芊芊穿着超短裙,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跑得气喘吁吁。 “什么事?”吴双问。 “我看见新闻,照……照……照片……”姚芊芊刚说了个开头,看到旁边一脸期待的两个女同事,不客气地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一个吴双就够难搞了,再加上商务部的头牌姚芊芊,简直就是整个公司的灾难。两个女同事嘴里说着没事,一溜烟地逃了。 姚芊芊望着她俩嗤了声,拉起吴双就道,“走,去你办公室说。” *** 吴双办公室。 姚芊芊前脚走进办公室,后脚就把门给锁上了,锁完还不忘往窗户外望了一眼,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吴双早已习惯了她的大惊小怪,把咖啡放到桌上,坐下。 姚芊芊冲过来,拿出她贴得花里胡哨的手机,放到吴双面前问:“双双,你看这照片,拍的是你吗?怎么大家都在说这是你,我也越看越像你,你今天早上到底做了什么?” “是我。”吴双甚至没有仔细看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什么?!”姚芊芊已经惊叫了起来,“不是,真的是你?你红了你知道吗?现在全公司都在讨论这件事,你怎么还能这么淡定啊,你简直就是我们公司,不,是我们集团的大英雄!你是女侠,是偶像,是全中国女性的楷模……” 姚芊芊越来越不着边际的夸奖,让吴双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我知道了,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靠,你怎么还能那么淡定啊,我都已经激动的不要不要了!我不管,你必须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跟我说一遍,我太想知道了!” “吃午饭的时候再说,现在是工作时间,我还要整理下午的会议资料。” “十分钟,就十分钟!” 吴双摇摇头。 “五分钟呢?哎呦姐姐,我跪下来求你了,我现在浑身的八卦细胞都在燃烧啊,你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烧死啊!” 吴双继续摇头,早已习惯了姚芊芊的死皮赖脸。 姚芊芊扒拉住吴双的胳膊,伸出一个手指:“就一分钟,你不告诉我,我真的会死的!!!” 吴双没说话,但是一脸“那你去死”的表情。 姚芊芊没辙了。 “算你狠,我等!不过先说好了,十一点半我准时来找你吃饭,不许加班,不许爽约!不然我真的会死给你看的,我是认真的!”姚芊芊面目狰狞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回,吴双总算点了头。 姚芊芊哀怨地走了,门被关上的刹那,吴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向平静的心情有些复杂。 作为她学生时代的同班同学,步入社会后的公司同事,吴双并不介意将自己的私事告诉唯一的好友姚芊芊。但是,现在是工作时间,而且,她也不希望这件事宣扬出去。 可是,从刚才姚芊芊和同事们的态度来看,早上那件事已经不是宣扬出去那么简单了。 短暂的思考过后,吴双实在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破天荒地点开浏览器的搜索页面,凭记忆输入了刚才她看到的新闻标题。片刻,无数新闻链接铺天盖地而来,把作为当事人的吴双吓了一跳。 她选了其中一条新闻点进去,立马跳出大段的事件描述、现场照片,甚至还有记者对被抢大妈的视频采访。 视频里,大妈深情并茂地描述着当时的场面:“那个抢劫的跑得太快了,我根本追不上,叫救命也没人理我,这么高个的男人看都不看我一眼。还好有那个姑娘,大概这么高,瘦瘦的,看上去二十多岁,穿着一套运动服,‘唰’一下就飞过去了,‘啪’跳起来给了那个抢包的一脚,‘咚’他就撞到了墙上。然后那个人就拿出一把那么长的刀要刺过来,那姑娘二话不说就把他手里的刀给踢掉了,还‘呼啦’一下,把他给撂地上了……” 记者示范:“是这样吗?” “不是不是,是这样的,你过来。”大妈边说边神气十足地比划,跟早上那个气喘吁吁的模样判若两人。 吴双看在眼里,汗都要滴下来了。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紧接着企划部经理老俞在外面叫了声:“吴双,在吗?” 吴双自打工作以来,还是第一次在上班时间干私事,没想到就遇到了上司,一时有些慌乱,急忙把网页关了,说:“请进。” 一向以笑面虎著称的俞经理笑眯眯地走了进来,侧身把门打开了些,将跟在他身后的一个年轻人引进了办公室。 “方少,里面请。” 说话间,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跟在老俞后头走了进来,他长着一双丹凤眼,白白净净,个子挺高,穿着蓝白相间的条纹t恤,两手插着牛仔裤的口袋,径直走到老俞前头,一点都不客气。 方少的目光在吴双的办公室里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了吴双身上,眼眉一弯,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 吴双一点都不喜欢这样轻浮的笑容,但也没表现出来,而是站起来,朝俞经理招呼道:“俞经理,请坐。” “方少,快请坐。”俞经理引年轻人坐下,回头朝吴双道,“站着干什么,赶紧去倒茶啊!” “不了,我喝咖啡就行。”方少说。 吴双心里大概知道这个年轻人的身份不简单了,说:“稍等,我去叫人泡咖啡过来。” “不用那么麻烦,你桌上不是有一杯吗?”方少的目光直盯着吴双桌上的咖啡。 吴双愣了愣:“这杯是我的。” “你喝过了吗?” 吴双摇摇头:“还没。” “那不就成了。”方少站起来,拿起吴双放在桌上的咖啡,毫不客气地喝了一口,皱眉,一脸嫌弃地问,“这也太苦了,你喝咖啡都不加糖的吗?” 吴双的眉头皱了起来,对这个家伙的第一印象简直糟到了极点。 俞经理急忙在旁边打圆场:“吴双,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集团方董事长唯一的孙子,方少。”这“唯一”两个字,老俞可几乎是一字一顿强调的。 方少没理他,眼睛盯着吴双,嘴里轻轻吐出一个字:“则。” 老俞懵了,看着方少问:“方少,您说什么?” “则。” 老俞郁闷了,这小少爷在说啥,他咋听不懂呢? 就在这时,那家伙早已不再理会老俞,而是大大方方地朝吴双伸手道:“你好,我叫方少则。” 方少则? 吴双在心里呵呵了一下,伸出手,象征性与他握了握:“你好,我叫吴双。” 说完,她想抽手,却被方少则给握住了,抓着她的手感叹:“天下无双,真是好霸气的名字啊!” “谢谢。”吴双抽了几次抽不出来,最后用指甲狠狠掐了下方少则的手背。 方少则吃痛,终于放开了手,面不改色。 老俞并没发现这其中的端倪,继续说:“方少刚回国不久,对集团的业务不是很熟悉,想从基层做起,在咱们公司先练练手。正好他在国外学的是设计,廖总就安排他到咱们部门实习来了。” 廖进是君之广告的总监,按辈分应该算是这个方少则的表哥,如果真像老俞说的,方少则是方信传媒的皇太孙,没理由寒酸到让老俞带来她办公室,怎么的也得全公司出马在门口铺红毯迎接啊。 这事,吴双想不明白。 就在这时,老俞忽然把吴双拉倒一边,压低了声音解释:“方少来实习这件事儿,除了廖总,就你跟我知道,你也知道方少的身份很特殊,要是让公司里的人都知道了,肯定会引起轰动。集团那边的意思是,低调低调再低调,所以我想了想,决定把方少安排到你组里,毕竟你是我最信任的部下,肯定能守住秘密,对?” 照你刚才送人进门那狗腿架势,恐怕就是不用嘴说,也很难保守这秘密? 吴双如实道:“俞经理,你的意思我懂,不过这事要低调,恐怕有难度。” “我想过了,实在要有人问起,你就说他是我侄子,为了大局着想,要真有人说我任人唯亲,我也认了。”老俞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可是俞经理,他姓方啊……”吴双真心不想接这个烫手的山芋,何况这山芋还十分目中无人。 “姓方怎么了,世界上姓方的人多的去了,我在公司干了二十年,都不知道方董的孙子叫方少则,不会有人想那么多的,你就放心好了。” 老俞“自我牺牲”到这份上了,吴双也算是服了,只能点头默认。 老俞赶紧过去招呼方少则:“方少,事情我都跟吴双交代清楚了,她是个明白人,而且嘴巴特别严,您就放心在这组里实习好了,遇到什么问题就找她,她一定会竭尽全力照顾好您的。” 还“竭尽全力”,你怎么不说“死而后已”呢?吴双皱眉。 “那我就先谢谢了啊,吴双姐。”方少则伸出左手朝吴双做了一个极其不标准的敬礼手势,痞痞一笑,看不出一丁点对上司的尊敬之意。 吴双说:“不客气,叫我吴组长就行了。” 3.chapter 3 虽然在老俞的再三嘱咐下,并未暴露方少则的身份,但是当吴双把这位不可一世的“皇太孙”介绍给全组人认识的时候,还是引起了不小轰动。 吴双手下的企划a组共四个人,一男三女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三个妹子看到方少则都疯了。 性格最咋呼的花五开口就问:“小方,你几岁呀?” 不知怎么的,面对这群同事,方少则好像完全没有刚才的架子,大方道:“二十三。” “你才23呐,那岂不是比我还小一岁?标准小鲜肉啊!”一旁的火锅惊叹,忍不住问,“那你有女朋友了吗?” “你猜?”方少则故弄玄虚。 “该不会是有男朋友了?”另一个妹子小茶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恶趣味。 “你再猜?”方少则朝她邪魅一笑。 小茶尖叫起来,被吴双不悦地看了一眼,立马知趣地闭上了嘴。 吴双一点对这些小年轻的世界没有丝毫的兴趣,在用一个眼神把气氛将至最低点后,她简单地向方少则介绍了全组的同事:“花五、火锅、小茶,还有飞刀,组里习惯叫代号,真名你要有兴趣就自己问。” “那你有什么代号?”方少则问。 此话一出,三个妹子全都傻了眼,死命在旁边给这个不知死活的小菜鸟使眼色。 “不是说大家都有代号吗,怎么你没有吗?” “没有。”吴双冷颜回答。 方少则惊讶:“什么,你竟然叫‘没有’?” 这小鲜肉虽然长得帅气,但是脑子好像有点问题,三个妹子在一旁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吴双强忍着发火的冲动说:“我没有代号,你叫我吴组长就行,还有什么问题吗?” “还有……” 没等方少则开口,组里唯一的男性飞刀就把他给拉走了:“来,我带你去熟悉下环境。” 方少则边走边自言自语:“熟悉一下也好,不过在这之前我得给自己想个代号才行。” 花五插嘴:“这还需要想吗,你就叫小鲜肉好了呀。” 火锅:“不行不行,听着像粽子,干脆叫肉粽好了!” 小茶:“火锅,你脑子里除了吃还能有点别的吗?” …… 吴双早已管自己进了办公室,她永远融不进,也不想融进这些年轻人的世界里,哪怕年纪最大的花五也就跟她差了3岁而已。 *** 午休时间。 吴双如约和姚芊芊去餐厅用餐,君之广告是方信传媒旗下最年轻化也最需要创意的公司,员工餐厅自然也秉持了这样的风格,布置得像个咖啡厅似得。 吴双和姚芊芊两人进了餐厅,还没坐下,姚芊芊就拉住她,开始了审犯人似得盘问:“说,今天早上到底怎么回事?” “我跟王长俊分手了。”吴双开门见山。 “你说什么?”姚芊芊没想到她一开口就放大招,整个人都震惊了,引得旁人纷纷侧目。 她赶紧压低声音拉住吴双,凑过头问:“怎么回事啊,你跟他不是前几天还一起吃饭吗?不像闹矛盾啊,怎么说分手就分手了?我跟你说,感情这个东西很复杂的,分手不是闹着玩,你可想清楚了?” 吴双没打算做太多的解释,直言道:“我早上跑步,遇到他和别的女人开房。” “开房?!” 姚芊芊声音大得快引起轰动了。 吴双很无奈。 姚芊芊赶紧把吴双拉到角落的餐桌边坐下,急着问:“你可看清楚了,王长俊真的跟别的女人在开房?” 吴双:“清清楚楚。” 姚芊芊:“你冲上去问了吗?” 吴双:“他自己承认的。” 姚芊芊:“那他求你原谅了吗?” 吴双:“他先提的分手。” “我操他大爷,他特么还是个男人吗?”姚芊芊拍桌子暴怒。 吴双看了她一眼,平静得好像这事儿根本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 姚芊芊不得不再次压低了声音,强忍着怒气说道:“吴双,你别难过,谁都没想到王长俊会是这种人,见过开房,没见过他这样开得理直气壮的,简直不要脸出天际了!对于这种男人,分手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一定得好好教训教训他!你等着,我这就打电话骂死他……”她拿起手机。 “不必了。”吴双按住她的手,“我已经教训过他了。” 姚芊芊一脸惊讶:“你骂过他了?” 吴双:“我打了他。” 姚芊芊知道吴双的战斗力,经不住咽了咽口水:“你……你把他打了?怪……怪不得我听市场部的人说王长俊今天没来上班,原来是养伤去了。他有本事别回来,他要是敢回来,我让他伤上加伤!” “算了,我跟他已经没关系了。” “这怎么行,不好好教训他,难解我心头之恨啊!”姚芊芊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本来目的,将吴双见义勇为那件事抛到了脑后。 然而,姚芊芊忘记了,有人却不会忘记。 “教官!”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声打断了吴双和姚芊芊的对话。 吴双感到脑门疼,抬头看见方少则,拿了个手机站在旁边。四目相对,吴双把目光挪开了。 方少则得寸进尺,竟然坐到吴双旁边来了:“教官,他们都这么叫你呢,这代号跟你名字一样霸气,有木有?” 吴双拿着筷子的手握得紧紧地,黑着脸问:“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我有问题想问你呢。” “现在是午休时间,有什么问题回办公室再说。” “可是俞经理不是说,只要我有问题随时都能问你吗?” 筷子都快被吴双给折断了,她咬着牙说:“你说。” 方少则拿着手机,挨着吴双挤了挤,指着屏幕大声问:“教官,这照片上揍抢包贼的人是你吗?” 世界都安静了。 整个餐厅,几乎所有在此时用餐的同事都把目光投向这里,充满好奇地盯着吴双,想要知道他们讨论了一上午的答案。 吴双从在同事面前谈及自己的私事,但她也不习惯说谎,片刻后,她淡淡地说了句:“是我。” 安静的餐厅里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涌向了吴双。 “吴组长,这真的是你啊?” “天哪吴组长,你也太牛了,简直就是女中豪杰!” “吴组长,你这些招数从哪儿学的?完全看不出来啊!太厉害了!” “你有空得教教我们啊,上回我加班回家,在公司附近遇到色狼,吓死宝宝了!” …… 吴双有点犯懵。 从她23岁进公司到现在,整整七年的时间里,除了工作,这些同事跟她说的话加起来,可能都没今天说的多。 她一直觉得,以自己的性格注定无法被别人认同,而她也从不需要在性格上被别人认同。 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能力决定一切,无论是男还是女,她始终坚信,只要自己有能力,就可以坦然的做自己,完全不需要在乎别人的看法。 所以,当那么多发自肺腑的赞美和敬仰向她袭来的时候,吴双的人生中第一次感到无所适从。最后,她不得不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姚芊芊。 “大家静一静!”姚芊芊充分发挥了商务部头牌的气势,腾一下站到了沙发上,丝毫不介意自己的超短裙会走光。 她说:“报道上这件事呢,确实是吴双做的,不过她当时根本没想太多,就是单纯想帮帮可怜的老人家,她不想把这件事张扬出去,希望大家能够体谅一下,别给她太大压力。” 姚芊芊不愧是姚芊芊,这一番话,说得吴双的形象在同事心目中更加高大了,简直就是女神般的存在。 大家纷纷表示明白姚芊芊的意思,在给吴双比了个大拇指后,渐渐散去。 最后,只留下闹剧的始作俑者,依然死皮赖脸地坐在吴双旁边,单手支着下巴,饶有趣味地看着她。 吴双还没从不适应中回过神,倒是姚芊芊首先反应过来,问:“喂,帅哥,你是哪位?没见过啊!” “嗨,我叫方少则,上午刚来公司的。” 姚芊芊笑道:“哟,新人吶!哪个部门的?” “企划a组。” “那不就是吴双手下的吗,你胆子可真大,敢当着面叫她教官,不怕她给你穿不合脚的鞋啊?” 方少则疑惑地问:“不合脚是什么意思?教官要给我买鞋吗?我穿9号鞋,很好买的!” “方少则!”吴双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 “怎么了,教官?”方少则问。 “你去把我办公桌上的资料复印五份,下午开会要用。” “可是我还没吃饭呢。” “那还不快去吃!” “好。”方少则摊摊手,从座位上起来,走了几步,又回来拿走了落在桌上的手机,朝吴双眨了眨眼睛。 吴双瞪了他一眼。 方少则立马转身就走,两秒钟后再次折了回来:“报告教官,从今天起我的代号就叫飞碟,咱组里两个男的,全能飞,牛不牛?” 吴双扬起了手中的筷子。 方少则吐了吐舌头,终于一溜烟的跑了,再也没折回来。 这一切,姚芊芊看在眼里,不由得感叹:“这小子是个人才啊!” “蠢材。”吴双恨恨道。 姚芊芊凑过来问:“吴双,他简直比王长俊还欠打啊,你怎么忍的?” 吴双实在找不出不打他的理由,只好这辈子第一次撒了谎:“他是俞经理的侄子。” 姚芊芊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可是关系户,你千万要忍住了,别像打王长俊那样打他哦,否则饭碗不保!” 吴双把手里的筷子重重拍在桌上,一字一句地说给自己听:“你放心,我保证不打死他。” 4.chapter 4 职场堪比娱乐圈,短短一个中午,吴双见义勇为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公司,包括她手下的企划a组。 下午她吃完饭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在门口就听到了手下三个妹子在讨论她。 花五拍着粗壮的大腿说:“卧槽,这真是教官啊,真的假的,太牛逼了!” 小茶立马肯定道:“刚才教官在餐厅都亲口承认了,我就说这照片里的人像她,你们还不信。” 火锅在一旁不解地问:“我看教官平时吃的也不多,她这么大的力气哪来的?” 花五白了她一眼:“你以为教官像你一样是吃货啊,人家平时都有锻炼的好吗,天天早上跑步呢!” 小茶点点头:“可不是吗,你们别看教官平时对我们要求那么严格,其实她对自己要求更严格,工作那么忙还每天坚持运动,换了我早懒死在床上了!” “而且她徒手就可以秒杀抢包贼,却从来没对我们动过手,最多就是骂两句,这么说起来教官对我们真的算很仁慈了呢!” …… 讨论一直在进去,吴双站在外面默默听着,一直没进去,心情有些微妙。 作为企划a组的组长,她对手下的要求是很严苛的,平时“不小心”听到组员背后骂她的情况不少。对此,她的处理态度就是假装没听见,也从不当面给他们难看。 然而今天,是她进入公司以来,第一次听到别人在她背后说“好话”,虽然也不能算多好,但至少没骂她。这让早已习惯了被人骂的吴双一时有些适应不过来。 就在这时,她的肩膀忽然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方少则在后面大声喊:“教官好!” 好你个头! 吴双整个人都不好了。 与此同时,里面的同事听到动静,全都吓尿了,眼睁睁地看着吴双黑着脸进来,一副要杀人的模样。 花五急着解释:“教官……不,吴组长,我们没说什么,你别误会……” 吴双抬起一只手打断她的话:“准备一下,三十分钟后开会。”然后回头指了指方少则,“你,跟我进来。” *** 办公室内。 吴双背对着方少则,双肩微微发抖,纵然今早面对王长俊的出轨,她都没有愤怒到如此地步。 “教官,有什么事吗?”方少则在后面不知死活地问。 “不要再叫我教官!”吴双转过身,两眼在喷火,“叫我吴组长。” “吴组长听起来一点都不亲切。”方少则喃喃自语。 难道教官就亲切?吴双真想掐死他。 方少则眼前一亮:“要不这样,以后我就叫你吴双姐,亲切多了!” 没等吴双开口,他又道:“不过叫姐听起来好像你年纪挺大似得,要不干脆叫双双?小双?或者小双双……” “还是叫姐。”吴双放弃了。 “我就说叫姐最亲切嘛,对了,吴双姐,你找我进来有什么事吗?”方少则乐呵呵地凑过去问。 吴双往后退了步,跟他保持距离,严肃道:“方少则,我要跟你谈一谈。” “谈什么呢?”方少则弯起眼眉,帅气又带几分痞气的笑容,杀伤力十足。 可惜吴双并没有放在眼里,她忍着怒气说:“我希望你能明白,虽然你是方董事长的孙子,但是如果你要在我的组里工作,就必须遵守我的规矩。” 方少则一脸没听懂的样子,又走近一步问:“你的规矩,是什么规矩?” 他个子很高,看样子有一米八几,逼近吴双的时候,让她感到莫名的不适。 吴双厉色道:“第一,离我远点。” “好。”方少则耸耸肩,干脆后退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翘着二郎腿问:“还有呢?” “第二,不要在其他同事面前过问我的私事。” “那不在其他同事面前能问吗?” “也不能。”吴双冷冷回答。 方少则:“可是俞经理说要我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你呢。” 吴双真的怒了,几步走到他面前:“方少则,我郑重警告你,别跟我装傻充愣,俞经理是什么意思,你我心里都清楚。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找我麻烦,如果你看我不顺眼,大可以动用你的权利开除我,我无话可说。” “吴双姐,你说什么呢?我哪有找你麻烦?”方少则一脸无辜。 “明人不说暗话,你没必要在我面前掩饰,如果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就说出来,我是不会改。”吴双跟他卯上了。 说完这番话,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两人四目相对,方少则原本满是无辜的脸上,现出一丝狡黠的笑。 忽然,他站了起来。 此刻,吴双离沙发很近,方少则一站起来,两人之间的距离就变得很近,近到吴双差点撞到他的胸膛。 吴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步,说时迟那时快,方少则忽然伸出两手按住了她的双肩,低头,用直勾勾地与她对视。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吴双瞪大眼,一脸震惊。 这时,放在她肩膀上的手忽然加重了力道,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压得更近。 “你……你干什么?”吴双问。 方少则的脸忽然贴近她的侧脸,薄唇微扬,用略带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低声说:“我没什么对你不满的,我就是看上你了。” 如果说上午王长俊的出轨让吴双记住这一天的话,那么此刻,方少则的告白,足以让吴双死都忘不了这一天了。 活到三十岁,她第一次被一个比自己小七岁的男人告白,还是在两人认识不到半天的情况下,这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 短短数秒,她的脸色由黑转白,又由白转红,终于使出全身力气,将方少则狠狠地推回了沙发上。 她说:“方少则,别跟我开玩笑!” “你看我像在跟你开玩笑吗?”方少则没再站起来,仰视着吴双,可气势却一点都不减。 “你这不是开玩笑是什么,耍我吗?我警告你,我不是那种可以让你随便耍着玩的女人,你会付出代价的。” 方少则毫不畏惧道:“我当然知道你不好惹,今天早上时代大酒店门口的事我都看到了,我很喜欢你这样的性格,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像你前男友那样出轨的。” 说罢,没等吴双反应,他在一起站起来,双手摁住吴双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我很专一的。” 今天早上的事他都看到了?吴双着实吃了一惊,板着脸,拍开他的手说:“离我远点,我的私事,与你无关。” 方少则却道:“你的事怎么会与我无关呢?难道你不觉得,我能在茫茫人海中遇见你是缘分吗?在这个世界上两个人能认识的几率只有千万分之五,更何况我们还是同事,简直比种彩票中头奖的几率还要低,这样难得的缘分,为什么不好好利用一下,谈一场酣畅淋漓的恋爱呢?” 吴双被眼前这个人的无耻言论震惊了,良久才回过神,正色道:“方少则,你开什么玩笑?我跟你认识还不到一天,我们相差七岁,我和你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而且我一点都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男人,拜托你清醒一点好吗?” 方少则一脸坦然:“你放心,我现在清醒得很,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一见钟情,认识多久不重要,相差几岁也不重要,甚至连是男是女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个人彼此吸引,我从今天早上看见你的第一眼起,就已经被你深深的吸引了。简单的说,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你有毛病?” “如果一见钟情是种病,那我承认,我病得很严重。” “你……” “我喜欢你!” 如此简单粗暴,直白肉麻的告白,让吴双无所适从。 那一刻,她不由得想到了三个月前,也有一个男人像他告白,但完全不是这种风格。 为了追到她,王长俊坚持每天给她送一束花,用好看的笔迹在鲜花的卡片上为她写一句暖心的话,一点一滴地将她冰封的心融化,最终接受了他的爱意。 那才是表达爱意最正确的方式不是吗? 然而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的告白却来得如此简单粗暴、理直气壮,就好像他们理所当然要谈一场恋爱,她上天注定是他的女人一样。 真让人有种想打死他的冲动啊! 吴双咬牙,闭上眼,紧紧地握住拳头,在内心自我催眠了一百遍“我保证不打死你”之后,睁开眼,说:“方!少!则!” 眼前的家伙再一次露出了标志性的笑容,露着洁白的牙齿,道:“你准备答应我了吗?” 吴双伸手,指着门的方向,说:“请!你!出!去!” “你还没回答我呢?”他死缠烂打。 “出!去!” “你不回答我,我是不会出去的。” “滚!” 5.chapter 5 吴双办公室的隔音效果很好,但依然掩盖不住她愤怒的咆哮声,以至于当方少则终于被轰出组长办公室的适合,立马就被三个“八卦精”给围住了。 花五急切地问:“你还好吗,教官没把你怎么样?” “没,我挺好的呀。”方少则转了一圈,向大家展示自己手脚健全,毫发无损。 “不会,教官刚把你叫进去那眼神,像是要要吃人似得,你确定她没怎么你?别是被吓傻了?”小茶忍不住去摸方少则额头,又比比自己的,“没发烧啊。” “真没有,我们聊得很愉快。”方少则说道。 花五差点不知道“愉快”两个字怎么写了,说;“你没毛病,教官把你叫进去又轰出来,还能在里面愉快的聊天?我说,你是不是被吓傻了啊?” “真傻了啊?年纪轻轻的,太可怜了!”三个妹子像看傻子似得围着方少则,一脸的同情。 方少则被缠得受不了了,说道:“你们都让开,我说的是真的,我们在里面不仅聊得很愉快,而且吴组长还让我告诉大家,以后别再叫她吴组长了,叫她吴双姐。” “啊?!”三个人的下巴都掉到了地板上。 良久,花五回过神说:“你少吹牛了,吴组长要真这么说,我‘花五’两个字倒过来念!” 火锅忍不住吐槽:“你那名字要是倒过来念,岂不是变成快五花肉了?” 花五白了她一眼:“你傻啊?没有十足把握,我能拿自己的名字开玩笑嘛?” 说话间,吴双抱着一叠资料,面无表情地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吴双姐!”方少则第一个反应过来,笑眯眯地向她打招呼。 吴双都没抬眼看他一眼,说:“五分钟后小会议室集中。”说罢,自顾自地走了出去。 全体石化。 “怎么样?”方少则得意地回头看向花五,“我没胡说,五花。” “你特么才五花,老娘又不是块五花肉!”花五嚎叫。 “别反抗了五花,开会去了。”同为食物的火锅在一旁拍拍她的肩,以示安慰。 从那之后,花五真的变成了五花,再也没翻过身。 *** 今天下午的会议内容是关于公司新接的一个企划项目,为新兴手机品牌“mars”做一系列推广,并为它新推出的mx-520型号智能手机策划一支专门面向年轻受众的创意广告。 会议上,吴双将mars公司的资料发给了每个组员,客观描述了客户对个项目的要求,然后询问了每个组员的看法。 虽说a组三个女组员性格一向咋咋呼呼的,但是脑子动的倒是很快,五花第一个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她说:“我觉得既然这是一只专门面向年轻人的手机,最好邀请现在最受年轻人欢迎的偶像明星来代言,效果一定很不错。” 火锅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五花的想法我赞同,不过我觉得我们先要对年轻人的年龄层进行一个定位,十七八岁是年轻人,二十多岁也是年轻人,但是他们对事物的看法是不同的,消费能力也是不同的,不能一概而论。” 接着是小茶和飞刀,大家纷纷发表了自己独特的想法,吴双静静地听着,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 直到最后一个飞刀发表完看法,会议室安静了下来,吴双把目光投向一直在盯着她看的方少则,说:“你有什么想法吗?” 方少则几乎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对你有想法。” 场面一片安静,吴双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方少则,不知道他下一句想说什么。 这时,方少则却不紧不慢道:“吴双姐,我对你的想法是,你用过这个手机吗?” 大家的心吊得更起了,公司里谁都直到企划a组的组长吴双是个异类,别说是这个品牌的手机,就是现在市面上流行的任何一个品牌的智能手机,她都不用。 吴双曾公开表示过,手机最主要的功能就是打电话和发短信,其余功能都是手机商开发出来浪费时间的,没有任何用处。 “没有。”吴双冷冷地回答。 “你没用过这个手机,又怎么能做好这个手机的推广呢?所以我的想法是,我们全组人用这个手机一个礼拜,切身体会下这个手机的功能,再对它进行推广。” 方少则的话犹如一颗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湖面,大家面上不敢说,心里却都是赞同的,相互使着颜色,然后又期待地看着吴双,看她有什么反应。 吴双的笔在面前的笔记本上一下一下地敲击着,良久,她抬起眼,问:“你们觉得呢?” 五花、火锅、小茶面面相觑,飞刀第一个开口道:“我同意飞碟的看法,不深入了解需要推广的商品,是无法做出令人信服的广告的。” “我也觉得……”其余人纷纷点头。 “好。”吴双拍板,“从今天起,全组人用这个手机一个礼拜,下周一的会议,我希望看见你们每个人的企划书。” “那吴双姐你呢?”方少则追问,“你也用这个手机吗?” “我不搞特殊。”吴双说完,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 当天晚上回到家,由于方少则的建议,号称永远不会使用智能手机的吴双生平第一次将那张跟了自己十几年的手机卡,换到了从客户那儿拿来的mx-520样机上。 敷着面膜,打开手机的那一瞬间,她有些不适应,这种类似电脑操作系统,又比电脑更快捷方便的手机,是她从未接触过的。上面的每一个图标,都需要她重头学习,就好像当初第一次接触电脑一样。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忽然推送出了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把她吓了一跳。 “考虑过我的建议了吗?——方少则” 这家伙,真够阴魂不散的,吴双直接把那推送关了,继续研究手机的用法。 不出一分钟,又一条短信来了,还是那个号码。 “你有微信吗?这样短信交流很麻烦诶。” 吴双气得面膜差点掉下来,继续不理会。 哪知接下来每隔几十秒就发来一条短信: “怎么不理我?没看到吗?” “要好好研究手机,不能偷懒。” “我发现我还挺想你的。” “再不回我,我杀到你家了啊!” 终于,吴双无视不下去了,一把撕下脸上的面膜,气冲冲地回了一条:“请不要打扰我的生活!谢谢!” 短信终于消停了,一个小时后,吴双洗漱完毕打算睡觉,该死的短信又来了。 今晚的最后一条,他说:“不客气:)” 吴双差点出了口血出来,可她暂时还不知道智能手机有设置黑名单的功能,只好把手机给关了。 上床,睡觉。 *** 这天晚上,吴双做了很多噩梦。 她梦见方少则追到她家里来了,她赶紧把门锁了,假装自己不在家。好不容易听到他走了,正要松口气,阳台上却忽然传来巨大的动静。她忍不住出去看,看到半空中悬浮着一只飞碟,方少则在飞碟上挥着双手对她微笑。 吴双被吓醒了,一头的冷汗,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才5点。 睡是睡不下去了,她起床,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换上运动服出门去晨跑。 天色还早,小区里静悄悄的,吴双跑出大门的时候,看到背对着门口站了个穿蓝色运动服的男人,高瘦挺拔,双手插在兜里,长腿无聊地在地上画着圈圈,像在等人。 吴双压根没想去多看一眼,径自越过去,却听到男人开口叫了声:“吴双姐!” 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 方少则,又是他! 6.chapter 6 在听到方少则叫她的那一刹那,吴双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以至于她差点摔倒。 “小心!”方少则伸手,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吴双狠狠甩开:“别碰我!” 方少则立刻把两手举到头两侧,无辜道:“别这么凶嘛,我是看你要摔倒扶一下而已,怎么搞的我跟变态似得?” “你就是变态!” “冤枉啊,你说,我浑身上下哪一点像变态了?” 哪都像!吴双没心情跟他耍嘴皮子,冷着脸问:“方少则,你到底想干嘛?” “这还用问吗,你干嘛,我就干嘛啊!”他展示了一下身上的运动服,一脸得意。 吴双质问:“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的?” 方少则更得意了:“这说起来那就巧了,我刚好住在前面那个小区,而且我也刚好也有晨跑的习惯,更巧的事是,我发现我们俩跑步的路线都一样,要不然,昨天早晨我怎么会遇见你呢?你说这是不是上天注定我们要在一起呢?” 吴双不想听他胡说,警告:“你再这样我要报警了!” “跑步也犯法啊?” “方少则,你……我懒得跟你吵!”吴双咬了咬牙,转过身,决定不再理这个无赖,自顾自地跑了起来。 方少则当然不会就这样放过吴双,在后面跟着,时不时地跑上来跟吴双说话。 “你坚持晨跑多久了?除了晨跑平时还做什么别的运动吗?普拉提?瑜伽?搏击?” 吴双越不理他,他问得越勤快,吴双不得不加快脚步,想要甩开这个讨厌的跟屁虫。 就这样,两人越跑越快,直到吴双自己都乱了节奏,开始气息不稳。 这是,方少则追了上来,喘着气说:“你跑慢点,长跑不能这么跑的,太快很容易累着。” 吴双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气喘吁吁。 方少则也在她后面两米处停了下来,双手扶着膝盖,边喘气边说:“我就说,跑这么快不行的。” 吴双喘了一会儿,支起身子,朝他招招手:“你过来。” “怎么了?”方少则屁颠屁颠地朝她跑过去,还没在她面前站稳,一只手腕就被抓住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吴双抓住他的手腕,迅速的切入进去,用臀部顶住他的腰,拉向自己,用力,像昨天早晨摔那抢包贼似得,将方少则丢了出去。 “咚!” 一声巨响之后,方少则背向后重重地摔了下去,要不是吴双刻意找了块草坪在他身下垫着,这一摔怕是要伤的不轻。 吴双走上前,俯视着看他,最后一次警告:“别再惹我。”说罢,不等方少则开口,便跑远了。 方少则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看着吴双的身影渐行渐远,又把目光投向头顶广阔的天空。 太阳在东方升起,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投向天空,被染上了金光的云朵在蔚蓝的天空中漂浮,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气息,美好的早晨,如他此刻的心情一般敞亮。 方少则扬起嘴角,给天空一个灿烂的微笑。 *** 早晨的事情并没有影响吴双一天的心情,但是新换的智能手机却让吴双很头疼。 早上她一进办公室就听见组里几个人在讨论。 五花:“那手机的开机动画也太帅了,我用了那么多年手机,没见过开机那么炫酷的!” 火锅:“它系统自带的那个美食地图功能太丧心病狂了,我昨天晚上吃了三顿,今天早上胖了两斤。” 小茶:“我觉得还是自拍功能最好用,除了市面上常见的美图功能之外,它竟然能够自动化妆,我再也不用起床化完妆再回被窝自拍了。” 飞刀:“运行速度快,音效很强大……” 吴双完全没法融入到他们的讨论中去,琢磨了一晚上手机,除了打电话和发短信,她几乎一窍不通。 她决定,找个人帮忙。 打死姚芊芊都想不到,自己认识了十几年的好友,竟然会向她请教智能手机的用法,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我说,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当初我怎么劝你换个手机,你连鸟都不鸟我,现在竟然主动问我怎么用,你不会因为王长俊那事儿气坏脑子了?” 面对姚芊芊的夸张表情,吴双冷静解释:“这是工作需要。” “为了工作,你可真能豁得出去啊!”姚芊芊一边感叹着,一边开始教吴双智能手机的用法。 其实这类手机的用法并不难,加之吴双的学习能力又很强,姚芊芊只教了一会儿,她便已经能够掌握大概的操作方法了。 见吴双学的很快,姚芊芊感到很安慰,继续道:“其实所有智能手机的用法都差不多,我觉得你现在最应该学习的不是手机的用法,而是如何适应智能手机带来的社交革命。现在这世道,谁还用短信、电话跟人联系啊,就连大爷大妈都用开始用微信了!去年,我给我妈买了个肾……” “什么?” “就是苹果啦,你个原始人别打岔,哎,我说道哪儿了?对了,去年我给我妈买了个最新款的苹果手机,她两天就学会了,去跳广场舞,加回来三十多个好友,全是儿子还没结婚的老太太,我相到今年还没相完……” 姚芊芊滔滔不绝的介绍着,吴双虽然从不接触这些,但微信她还是知道的。自从这种浪费时间的社交软件出现之后,已经不止一个人问过她的微信号了,办公室里天天谈论着朋友圈发生事情。 像姚芊芊就是个标准的微信达人,发自拍、晒美食之类已经满足不了她了。 有一次,她被裁纸刀割伤了手,第一时间不是去找创可贴,而是用流着血的手指,摆了十几个pose,挑了半个小时,终于挑出了一张满意的照片,放上了朋友圈。瞬间收获了无数的慰问和“赞”之后,伤口的血早就凝固了。 吴双真的没有办法理解这样的行为,也完全没有兴趣加入这个新兴的社交圈,但是这次她不得不为了工作妥协。 吴双的微信在五分钟后就被姚芊芊搞定了,注册完信息之后,姚芊芊指着空白的通讯录对她说:“你得加些好友,才能真正体会微信的神奇之处。” 吴双说:“那加你。” 姚芊芊摇头:“加我一个怎么够,都说了这是一个社交圈,你要加足够的好友,才能体现这个圈子的价值。” “那你加。” “好嘞!”接到谕旨,姚芊芊马不停蹄,几乎把吴双通讯录里所有的人全加了一遍。 几分钟后,公司沸腾了。 “我没眼花,教官竟然加我微信了?”五花第一个跳起来说。 组里其余的人纷纷表示他们也收到了好友申请,惊讶得无以言表,火锅甚至怀疑:“你们说这真是教官吗?怎么连个头像都没有,该不是哪个人想耍我吗?” “不会的,这显示着教官的号码呢,肯定没错!” …… 方少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回头朝在一旁埋头工作的飞刀道:“兄弟,组长加你微信了吗?” “我看下。”飞刀看了眼自己的微信,回答,“加了。” 方少则顿时有点不开心,拿起手机,找到吴双的电话号码,毫不犹豫地发出了好友申请。 “咦,有人主动来加你微信呢!”姚芊芊惊呼。 “谁?”吴双问。 姚芊芊看了眼:“方少则,不就是昨天中午那个小鲜肉吗?头像挺帅啊……” 没等她说完,吴双回应:“别加他。” 姚芊芊冷汗:“我都已经加了……” “删了!”吴双斩钉截铁地说。 “不用这么狠?怎么说人家都是你顶头上司的侄子,不看僧面看佛面啊……” “我让你删了!” “好,好。”姚芊芊无奈,只好拉黑了方少则。 那边厢,方少则的微信里弹出一个提示:吴双已经通过了你的好友请求,你们可以对话了。 方少则心里那个爽啊,急忙发了个贱贱的表情过去。 一条系统提示弹了出来:对方已拒绝接受消息。 “卧槽!”方少则在办公室里失控地骂了句。 “怎么了?”最八卦的五花凑过来问。 “没什么。”方少则把手机放到一边,整张脸都是黑的,但是很快,那张吃了瘪的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笑容。 他拿起手机,给一直帮他处理私人事务的助理黄松发去了一条信息。 “松哥,我要买套房。” 7.chapter 7 吴双不仅见义勇为,还用起了微信,这一连串的改变令全公司的人都对她刮目相看。 注册微信的当天,就有不少过去连招呼都不曾打几个的同事给她发来了问候,赞美她那天早上的英勇行为。 吴双一一做了感谢,竟不觉得烦。 到了晚上的时候,她收到了来自公司总监,也就是方少则表哥——廖进的信息。 廖进:新闻我看了,你做的很好。 吴双:谢谢。 廖进:少则年纪还轻,你多关照。 吴双:我会的。 廖进:如果他出问题,你直接找我。 吴双:好的。 简短的对话很快就结束了,看着手机屏幕,吴双的心情很复杂。 作为一个在公司工作了七年的老员工,吴双是看着廖进从一个部门经理一步步升上总监之位的。这个男人出色的能力,和巨大的野心,远非常人能及。 所以吴双不明白,廖进跟她说的这几句话,究竟是出于对表弟的关心,还是另有其意呢? 如果是前者,那就好办了,可如果是后者……吴双揉了揉脑袋,不愿想那么复杂的事情,也不想搀和进别人的家族争斗中去,更何况方少则还总是阴魂不散的缠着她。 想起方少则,吴双更头疼了。 她实在想不明白这家伙脑子里究竟装着什么,竟然会看上她?他们俩明明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更何况她还比他大七岁。 二十三岁的年纪,也就比他弟弟吴翟大不了几岁,想起吴翟从小到大闯过的那些祸,吴双深信方少则一定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她今早那样教训了他,后来又拉黑了他的微信,再胆大包天的人都该对她知难而退了?看他今天一整天,都好像没再纠缠她的意思。 如此一想,吴双又松了口气,决定不再想这兄弟俩乱七八糟的事情,关机睡觉。 *** 吴双美美地睡了一觉,心情大为好转,直到第二天,她又在小区门口碰见了一身运动服的方少则。 她彻底服了,一句话都没问他,直接开跑。方少则这次也学乖了,也不再废话了,就默默跟在吴双后面跑。 两人从小区门口出发,一前一后地跑在路上,就好像彼此完全不认识的似得,期间相安无事。 直到全程快跑完的时候,吴双忽然接到了一个来自陌生号码的电话。 “您好,请问是吴双吗?” “是我,请问你是?” “你好,我是区公安分局张警官,之前我们见过面的。请问你今天有空吗?关于上次那个案子,想请你过来做个笔录。”张警官在电话里说。 “今天我要上班,周末行吗?” “最好是今天,两小时就够了,这也是办案需要,希望你能谅解。” “好,我今天抽空过去。”挂了电话,吴双警觉地回过头,看到方少则在一旁直盯盯地看着她。 “你要去哪儿?”一早上没开口的方少则走上前来问。 “不管你的事。”吴双甩了他一个白眼,顾自离开。 *** 为了配合警方办案,一向不请假的吴双破天荒地向老俞请了两个小时的假。 老俞觉得很奇怪,忍不住问:“吴双,出什么事了,怎么忽然要请假?” 吴双如实道:“公安局叫我去做笔录。” 老俞恍然大悟,感叹道:“是上回抢包贼那个事?这几天我都听别人说了,新闻我也看了,要不是出了这事儿,还真没想到你竟然藏了这么一身好本事,看不出来,真看不出来!” 吴双平静道:“俞经理您过奖了。” 然而老俞却起了兴致,说:“你瞧你,就是太谦虚,做了这么大的好事儿也不宣传宣传,要我说应该找几家媒体,轮番给你做报道,顺便也给咱们公司提高一下曝光率,你说多好。” “俞经理,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这个事我并不想大肆宣扬,请您谅解。” 见吴双不领情,老俞自讨没趣,摊手道:“既然如此,我也不能勉强你,那你就去,慢慢来,不用太着急。” 吴双说了句谢谢就走了,哪知道她才走出门没多久,俞经理地脸上就露出了阴险的笑容。作为一个搞媒体出生的人,他怎么错过一次给公司做宣传的大好机会呢,更何况还是的。 如此一想,老俞立刻拿起了电话:“喂,老李吗?我这儿有个不错的新闻,你们电台可以去采访一下……” *** 吴双并不知道老俞已经把她的行踪出卖了,独自一人前往区公安分局做笔录。 到了警局,张警官倒也没有浪费她太多时间,就是按流程简单地询问了一下她事发当时的情况,还带她去辨认了一下嫌犯。 那家伙打着石膏,一脸垂头丧气的模样,早已没了犯案时是的嚣张气焰。 张警官向吴双解释说:“本来我们当天就想叫你做笔录认人了,可这嫌犯手骨折了,得先确定伤势才能进行进一步的审问。”说完,他笑眯眯地补充道,“姑娘,看你这瘦了唧的样子,下手可挺重啊,练几年了?” “十五年。” “啧,厉害啊,都练的什么?” 吴双:“搏击、跆拳道都练过,主要还是柔道。” “说起来,我也学过几年柔道,改天有机会,咱俩切磋一下?” “不必了。” 张警官挠挠头,没想到这姑娘这么不给自己面子。 忽然,一个小民警跑了进来,慌慌张张地说:“不好了,咱们局子外头忽然来了一大群记者,该不是你们谁办案捅娄子?” “有这种事?我去看看!”张警官说完,跟几个同事就出去了,吴双正好也要走,就跟在他们后面。 走到警局大院,果然看见门口站着一群记者,拿着麦克风、摄像机,蓄势待发的样子。 “哎,你们这是干啥?”张警官才问了一句话,那群记者就好像黄鼠狼见着鸡似得全涌了过来。 张警官和几个同事都急了,真当是局里哪个同事办案捅了篓子,记者来采访呢,连连喊着:“有话好好说,别拍,先别拍!” 哪知道那群记者直接越过这几个大老爷们,把走在最后面的吴双给围了起来。 几个警官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这边,记者们已经对吴双盘问开了。 “吴双小姐,据说你就是那天痛打抢包贼的人,请问你今天是来做笔录的吗?” “据说当时很多人听到大妈的呼救都视而不见,你当时为什么没有逃呢?” “你为什么那么有信心可以制服那个抢包贼呢?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拿刀捅你,你怎么办?” …… 记者们的问题很多,纵然淡定如吴双,都有些招架不住。 “我不想接受采访,麻烦你们让一下,我要回去了。”吴双想要离开,却被团团围住,好几台摄像机对着她一通狂轰乱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那个女明星被狗仔队包围了呢。 “吴双小姐,我们能理解你想要低调的心情,但是我们真的很想采访你,麻烦你说几句好吗?就几句!”记者们没有丝毫放弃的意思。 “我真的没什么好说的!”吴双很无奈,也很苦恼,作为除了工作,极少跟人打交道的人,她真的不习惯暴露在这么多的闪光灯下,她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我知道当时的情况,你们让一让,我来说!” 虽然不知道这话是谁说的,但是记者们还是分分散开,想看一看来者何人。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矫捷的身影忽然冲进人群,拉起吴双的手,拔腿就跑。记者们回过神,可已经来不及了,只见两人跑进了一辆车里,绝尘而去。 良久,回过神的某个记者感叹了一句:“卧槽,迈巴赫啊!” 虽然这世界上每天都在发生这各种英雄救美的事情,但是开着迈巴赫英雄救美,方少则这次做的确实有些太过张扬了。 吴双对这个纨绔子弟的印象已经跌落到了最低点,看着在马路上狂踩油门的方少则,她眼中充满了厌恶。 “方少则!方少则!!!”她对着他的耳朵大吼。 “怎么了?”方大少爷正开在兴头上,把车开的像风一样快。 “停车!” “什么?” “停车!我叫你停车!” “你说什么?” “我说!我叫你停车!听到没有!”吴双竭尽全力地喊,终于达到了目的。 方少则踩下刹车,将车停在路边,问:“什么事?” “开门,我要下车!”吴双板着脸说。 “怎么了?我开太快,你不舒服了?”方少则关心地问。 “下车!我要下车!”吴双终于克制不自己的情绪了,这个二十三岁年轻男人的所作所为,已经到了她可以忍受的极限。 “好好好,下车就下车。”方少则打开门,让吴双下车,自己也跟着下了车,想问个明白。 没等他开口,吴双就爆发了,冲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狠狠道:“方少则,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记者是谁叫来的?你这些伎俩,去骗十几二十岁的小女生还差不多!只有小女生才会觉得你这样幼稚的行为很帅,在我眼里,你不过就是开豪车的小屁孩!” 被吴双这一吼,方少则懵了,解释道:“你误会了,那些记者不是我找的,我根本不知道你今天去警局做笔录!” “别跟我说这又是什么巧合,我才不信你的鬼话!什么恰好住在我们小区隔壁?什么恰好跟我跑同一条线路?说出这些话你就不觉得害臊吗?年纪轻轻,不学无术,成天只想着怎么找女人,怎么给别人添麻烦!” “吴双,你再这么说,我要生气了啊!”方少则脸色凝重地警告。 “你生气?你凭什么生气啊?我都快被你气死了!就你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大少爷,受不得一点气啊?你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吗?你把别人当过人吗?是不是在你的世界了,只要你高兴,做什么都是对的啊?醒醒,要是不姓方,你什么都不是!” “咚!”方少则的拳头砸在车盖上,发出巨大的声响,磕破皮的手指关节,渗出丝丝献血。他红着眼,直勾勾地盯着吴双,一字一句地说:“住口,我不许你这样对我说话!” 不许这样对你说话? 呵呵,吴双只想冷笑,对这个自恃高人一等的大少爷失望到了极点,已经无话可说。 “对不起啊,跟你说了那么多大实话,让你生气了。你还有什么话你尽管说,你要开除我尽管开,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我不像你那么闲,我很忙,忙着赚钱,忙着还房贷,忙着养活自己。我没那么多时间了解你,也不想你浪费我的时间来了解我,所以麻烦你让一让,我要回去上班了。”说罢,她不再看他,独自离开。 望着吴双渐行渐远的背影,方少则再次狠狠地砸在了车盖上,从未有过的挫败感在他的血液里蔓延,直戳他最不愿面对的软肋,让他羞愧得无所遁形。 8.chapter 8 跟方少则摊牌之后,吴双抱着“大不了辞职不干”的心态,黑着脸回到了公司。 一进小组办公室,就被手下们围了起来,关切地询问。 “吴双姐,听说你去做笔录了,还有好多记者采访你,真的吗?”五花问。 吴双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大家都知道啊。”火锅在一旁说。 吴双冷着脸问:“方少则说的吗?” “方少则?你说飞碟啊!”五花摇头,“不是他啦,是俞经理跑来每个办公室宣传的,还说让我们关注今晚的新闻呢,说会有你的采访什么的。飞碟听到,当时就急急忙忙的跑出去了,我还以为他等不及看电视,跑去现场围观了呢……” 五花的话像个锤子,狠狠地敲在了吴双的脑袋上,她当时就懵了,两眼昏花,心跳加速,双耳嗡嗡作响——这是一个意识到自己犯了天大错误的人才有的反应。 她,误会方少则了! *** 吴双万万没想到,这一切都是误会,她非但没有感谢方少则将她救出困境,还恩将仇报,把他骂得狗血淋头,自己想想都觉得太过分,应该去跟方少则道歉。 吴双虽然性格倔强,但恩怨分明,错了就是错了,她不会给自己找借口。可是,就在她想向方少则道歉的时候,却发现方少则一连几天都没来上班,毫无音讯。 难道他终于知难而退,打算不干了?又或者,他正在爷爷那里告状,准备将她踢出公司? 吴双心里疑问重重,却又碍于身份不便打听,如是纠结了到了周五下班时间,她终于还是忍不住,给方少则发了一条短信。 “俞经理问,你打算请几天假?” 这事儿说到底都怪老俞,让他做个挡箭牌,应该没问题?吴双暗暗想着,没一会儿就收到了方少则的回复。 “我打电话问过俞经理了,他说没问。” 吴双汗都滴下来了。 过了一会儿,短信又过来了:“骗你的,下周一回来上班。” 吴双一头黑线,好不容易生出来的那点内疚,顿时又变成了满腔的怒火。 又过了一会儿,第三条短信过来了,方少则说:“你就没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这家伙还真是……吴双无奈了,挣扎了良久,在信息栏里郑重的输入了三个字:“对不起。” “没关系^__^”秒回的三个字,外加一个大大的笑脸符号,简直就像是一早就打好了的。光看着这条短信,吴双脑海里就弹出了方少则那张欠揍的脸,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哎哟!我不是眼花了?吴双同志,你刚才是对着手机在笑吗?什么东西这么好笑啊,能把你都逗笑了?快让我也看看!”来找她一起下班的姚芊芊走进办公室,正巧目睹吴双失笑的一幕,顿时来了兴致。 “没什么。”吴双又恢复了万年不变的那张扑克脸,把手机放进了包里。 “没什么你干嘛藏手机啊?可疑,太可疑了!” “是你想太多。”吴双强装镇定,脸颊却有些微微的发烫。 姚芊芊更有兴趣了:“啧啧,瞧你这表情,我怎么觉得你好像脸都红了呀?” “是你眼花了。” “多说无益,为了证明你的清白,干脆把手机拿来我看看。”姚芊芊说着,伸手就要去抢吴双的包。 然而她哪里是吴双的对手,没等她伸手过来,吴双早已拎起包,大步往外走了。 可怜的姚芊芊,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一扭一扭地在后面追,边追边喊:“哎,你不想说,我不问就是了嘛,你走慢点,慢点呀!” 与此同时,在这个城市的另一边,方少则坐在公寓沙发里,也正对着短信情不自禁地笑着。 “傻笑什么呢你?喝多了你!”他的死党艾伦拿了两瓶啤酒走过来,一把搭住他的肩膀,凑过去看他手机屏幕。 “别吵,一边玩去!”方少则不耐烦地推开他,眼睛始终盯着手机屏幕。 “卧槽,你跟谁发信息那么认真,连我都不理,该不会是哪个美女,拿过来让我开开眼界!”艾伦扑上去就抢他的手机。 方少则自然不肯让他看,两人打打闹闹,抢来抢去,一不小心把那手机丢出了窗户,砸得停在楼下的车哇哇作响。 艾伦家里也是个有钱的主,才没将这点意外放在眼里,笑嘻嘻把头探出窗外,说:“不知道哪个倒霉蛋,哪儿不能停,非得把车停你家楼下……操,是我的车!”说完,飞奔下楼,救人……不对,是救车去了。 “活该!”方少则骂了句,打开啤酒喝了口,又忍不住笑起来,憋了整整三天的郁郁之气,不知不觉间早已烟消云散。 *** 随着误会的解除,吴双心头的一块大石也放下了,过了一个十分惬意的周末。 然而,就在她调整好身心,准备迎接新的一周时,厄运再次降临——王长俊休完病假回公司上班了。 虽然吴双下手不算轻,但王长俊顶多也就是一点擦伤摔伤,并没什么大碍。可他特别怕死,到了医院之后坚持自己脑震荡了,非缠着医生,让给他做个全方位的检查。 医生被缠得烦了,干脆给他开了套360度无死角的身体检查,连肛肠指检都没有落下,最后,查出来两个比擦伤严重一百倍的问题——性病和痔疮。 拿着化验单,王长俊心里那个火蹭蹭往外冒,呆在家里越想越生气,一门心思想要报复吴双。 后来,他看到人家发给他吴双那件事的新闻链接,计上心头,竟然在上班第一天向同事诉苦。她说他们交往的这三个月里,吴双频频对他施暴,他实在是忍无可忍提出分手,没想到吴双竟然将他打进了医院。 王长俊在公司人缘比吴双好多了,再加上他的演技,竟然真让很多人对他的谎言信以为真。 不出几个小时,吴双暴打前男友的传闻就传遍了整个公司,上周还在争相膜拜吴双的同事们,这周见了她都像见了瘟神似得,唯恐避之不及,甚至还有发匿名短信骂人的。 “你这种暴力的女人,这辈子都别想嫁不出去!” 看到今天出现在手机里的第n条辱骂短信,吴双面不改色地将它删掉,然后抬起头继续开会:“客户提供的手机大家都用了一个礼拜了,相信一定有很多想法,飞刀先说说你的方案。” 飞刀拿出设计好的方案说了起来,紧接着是五花、火锅、小茶,大家都对这次的产品有了完整的设想,虽然不够完善,但都还算过得去。 吴双默默听着,一一做了记录,等四人全部汇报完毕,这才抬起头,看向两手空空来开会的方少则,问:“你的方案呢?” “报告组长,我的手机摔坏了。”方少则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笑嘻嘻地说。 “手机坏了就不用工作吗?是不是要给你一百只手机备用,你才肯写方案啊?”吴双不客气地质问。 “那倒不用,两个就够了。” “方少则!”吴双拍桌子站起来,命令道,“你留下,其他人散会!” 五花他们都战战兢兢地走了,留下方少则一个人在会议室里跟吴双大眼瞪小眼。 “方少则,我很认真的跟你说……”吴双正想说教,忽然短信又来了,依然还是骂她的。 吴双咬了咬牙,正准备将短信删掉,忽然手机被方少则一把抢了过去,照着念了起来:“没见过你这样的讨人厌的女人,根本没人喜欢你,请你滚出我们公司!” “还给我!”吴双抢回手机,背对方少则,眼睛有些微微发红。她不知道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了,以前就算遇到再多的误解,她都能够置若罔闻,丝毫不会影响到自己的心情。 然而这次,她却感到了一丝委屈,或许是因为整件事的始作俑者是王长俊,虽然两人的恋情只有短暂的三个月,虽然这三个月里他们甚至连牵手的次数都少得可怜,可是她付出的感情却并不少。 从小到大,追她的人不少,但真正能够走进她心里的人却屈指可数,很多人在吃了几次闭门羹之后全都知难而退了,王长俊却坚持到了最后。 王长俊在公司待了一年多,虽然两人并未在一个部门工作,但他给吴双的印象却不差。甚至直到分手前一天,吴双还一直觉得他是那种看上去特别有绅士风度,又浪漫十足的男人,与他谈恋爱让人有种安全感。 吴双甚至有想过,两人会这样安安稳稳的,一直走到结婚、生子,直至白发苍苍。 然而,现实却残酷得可怕,吴双一直以来认真对待的这段恋情非但没能维持下去,还遭到了王长俊的背叛和恶意诽谤,怎能不令她伤心? 此时此刻,吴双有些想哭的冲动,但她知道她不能,所以她抬起头,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就在这个时候,方少则忽然上前一步,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她。 时间在那一刻静止了,吴双的脑海中一片混乱,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后背紧紧地贴在方少则的胸膛上,他强壮有力的手臂紧紧地圈着她的肩膀,让人从心底深处一种巨大的安全感。 这样的感觉仅仅只维持了一瞬间,吴双清醒过来,想要挣扎:“你干什么!” 刚开口,额头就被方少则的手摁住了,他的手很大,轻轻摁在她的额头上,带着炙热的体温,将她整个身子重新桉入他的怀中。 然后他低下头,在吴双耳边低声说:“别理他们,我喜欢你的。” 9.chapter 9 “别理他们,我喜欢你的。” 方少则的这句话像一句魔咒,在吴双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让她一整天都处在一种心不在焉的工作状态下。 她手底下的组员们当然不知道在吴双单独将方少则留下训话之后,发生了那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他们只觉得吴双今天很不在状态,百年难得一见。 五花的八卦心最重,趁吴双不在,立刻与其他同事聊了起来:“喂,你们有没有发现教官今天不太对劲啊?” “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教官今天心情不好!”小a在一旁说。 “怎么回事啊?”火锅疑惑地问。 五花压低了声音说:“还能有什么事啊,肯定是王长俊那件事啊,外头都在传教官跟他分手,还打了他一顿呢,说得可难听了,我都听不下去!” 小茶点头:“这事儿都传遍了,说王长俊伤得不轻,上个礼拜都没来上班,你们说这是真的吗?我总觉得教官虽然平时严肃了点,但还不至于下那么重的手啊。” 火锅一边吃着薯片一边点头表示同意小茶的观点:“教官要打,也是先打飞碟,飞碟那么惹他,她都能忍得住,我算是服了!” “阿嚏!”在自己座位上的方少则打了个喷嚏,回头哀怨地看着八卦三人组。 “飞碟,上午教官打你了吗?”五花笑嘻嘻地问。 “打是情骂是爱。”方少则坏笑着说完,立刻被一堆废纸狂砸。 “你这小子太欠揍了,教官要能看上你,我‘五花’两个字倒过来写!” “那你这辈子都叫‘五花’,别想翻身了。”小茶在一旁揶揄。 “对哦,我傻啊,这么说我不是要做一辈子的五花肉,不要啊!我收回刚才的话,不管教官喜不喜欢飞碟,我的名字都倒过来写……” “咳咳!”火锅忽然收起薯片,朝五花使眼色,紧接着除了方少则,所有人都四散开各忙各的去了。 只有五花神经大条地问:“咳啥咳啊你,吃薯片噎着了?我说你们都回去干啥,我话还没说完呢……教官……不,吴组长!”她回过头,看到不知何时从办公室里出来的吴双,此时正黑着脸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这一刻,五花想死地心都有了。 其实吴双此刻黑着脸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听到他们在她背后说闲话,而是因为她在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刹那,看见了方少则。 当两人的目光触碰在一起的时候,吴双的脑海中立刻又浮现出了上午在会议室里的那一幕,这令她压抑了一天的心情愈发烦躁难耐。 她坚信自己与方少则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她这辈子都不会对他这样的不求进取的纨绔子弟产生任何的想法,可是为什么就是忘不掉他说的那句话呢? “别理他们,我喜欢你!” “可我一点都不喜欢你!”吴双好想当着他的面,大声表达自己的想法,可她却找不到机会开口,只能黑着脸,掩饰此刻的心情。 “吴双姐,我错了!”五花看着吴双的脸色,认定自己犯下了弥天大错,决定在吴双爆发之前,先一步承认自己的错误,“我不该在背后说你是非,但我绝对不信那些流言蜚语,你不可能打王长俊,一定是有人在诽谤你!” 吴双回过神,目不转睛地看着五花。 “我也不信。”在办公室里一向话不多说的飞刀忽然说了一句。 飞刀的话像炸开了一口锅,瞬间火锅和小a也纷纷表示了自己的立场:“吴双姐,我们跟了你那么久,绝对不信你会是他们说的那种人,虽然不知道你跟王长俊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们一定无条件站在你这一边。” 吴双依然没有说话,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没人看得出她心里在想什么,只有她能感受到此刻自己内心的翻涌。 “没你们的事,把该干的活干完再回去,我先下班了。”她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留下刚刚还情绪激动的大伙儿,面面相觑。 过了一会儿,方少则也站了起来:“你们继续忙,我也下班了。” “喂,臭小子你不仗义啊!” “别以为你长得帅我就不敢打你啊!” “教官能看上你有个鬼了!” …… 听到办公室里的一群抗议之声,方少则做了个鬼脸,然后他转过身,眼神忽然变得深沉起来,他朝着吴双离开的方向看了眼,没有丝毫犹豫地跟了上去。 吴双极少准时下班,但是今天她却无心工作。 王长俊的污蔑、手机里的谩骂、方少则的告白,还有刚才组员们的信任,这么多以前从未遇到过的事情凑在一起,令她的心情犹如坐过山车般跌宕起伏,难以平静。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像今天这样心神不宁过,她需要做一件事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而这件事就是去练柔道。 *** “秦道堂”是吴双一直以来练习柔道的地方,也是一家由国家级退役运动员秦志峰开办的柔道馆,俱乐部除了培养专业运动员之外,也开设学习班,向柔道爱好者提供教学和指导。 吴双13岁的时候就拜师秦志峰门下,学习柔道了,秦大师很看好她的武术天赋,甚至还曾建议她朝专业运动员的方向发展,无奈这丫头志不在此,他也只能作罢。 自从秦志峰在a市开办“秦道堂”以来,吴双一直在这里练习柔道,闲时也会给新来的师弟师妹们作指导。 或许是因为习武之人更豁达豪爽,和公司里不同,这里的学员们都很敬重吴双。 秦大师现在已经很少在馆里露面了,整个柔道馆最有发言权的除了大师兄秦毅之外,也就属吴双辈分最高了。更何况吴双师姐还漂亮呢,在习武的世界里,一样还是要看脸。 “大师姐,盼了这么久终于把你盼来了,上次你教我那个动作我已经练了好久了,你快帮我看看,我练得好不好?”师弟阿德今年才15岁,是吴双的脑残粉,一见吴双就兴奋地迎了上去,准备当场练两手。 他架势才刚摆开,负责柔道馆行政的李姐就走过来了,挥着扫把骂儿子:“你个臭小子,作业没做完又偷溜出来瞎搞,还不快给我回去做作业!” “妈,大师姐来了!”阿德哀求。 “大师姐来了才更要做作业,难道你好意思跟大师姐说你昨天数学才考了十八分?” “妈,别说了!”阿德被说得满脸通红,不敢正视吴双。 “怎么,现在知道难为情,不想让大师姐知道了?要不要我把那张试卷拿出来给你大师姐看看呀?你大师姐以前天天考满分,绝对没见过十八分的卷子,让她开开眼界也好!” “我去做作业了!”阿德说完,飞快地跑了,边跑边说,“大师姐,你别走太早,等我作业做完马上回来!” 看着阿德那小子飞奔而去的身影,吴双忍不住失笑,压抑了一整天的心情,终于有所缓解。 李姐看着儿子直摇头,走过来对吴双说:“小双,又让你见笑了,我们家这不成器的小子,也就你在的时候还知道要点面子,平时左耳进右耳出,根本不把我的话当回事儿。” 吴双会意地点了点头:“阿德是块练武的好苗子,但是文化课也不能落太多,有空我会找他聊聊的,放心。” “阿德也就你的话能听进去,你要肯帮忙,那就太好了,谢谢你啊!”李姐感激地说。 “李姐你太客气了,对了,大师兄他们呢?”吴双问。 “他们都在上课呢,不瞒你说,最近馆里生意不太好,只开了一个少儿班,他们几个都过去教了,说是教学效果好,才能吸引更多的人过来报名。” “那我也过去看看。”吴双说完,换了衣服过去。 虽然李姐已经说了馆里最近生意差,但是吴双没想到会差到这地步,当她换好衣服走进道场的时候,看到道场里只有六个人。 除了秦毅之外,还有师弟江小阳和师妹章柔,以及另外三个小不点学院,正围坐在一起,由秦毅和江小阳进行着示范教学。 吴双没有进去,默默地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秦毅看见她,立马停下手中的动作打招呼,哪只分神之际却被江小阳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一米九的汉子落地的那种壮观,就连教室都要跟着抖三抖。 “对……对不起啊大师兄,我……我不是故意的!”江小阳本来胆子就小,吓得都结巴了。 秦毅被摔得不轻,但为了不在吴双面前丢面子,硬是咬着牙站起来了,死撑着笑打招呼:“小双,你来了啊!” 大家伙这才发现站在门口的吴双,江小阳和章柔立马站直,朝吴双一个90度鞠躬,恭恭敬敬地喊:“大师姐好!” 三个小学员没见过吴双,睁着大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秦毅立马把他们一个个都拉起来,严肃地说:“这是你们的大师姐,还不快站起来叫大师姐好,快点!” “大~师~姐~好~”三个熊孩子奶声奶气地张嘴叫师姐,其中一个还缺了两颗门牙,可把吴双给逗乐了。 不过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就在三个孩子喊完大师姐之后,身后传来了一个嘹亮的声音:“大师姐好!” 吴双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黑着脸回过头,果然看见方少则穿着一件柔道服站在不远处,正在一脸得意地挥着手跟他打招呼。 10.chapter 10 吴双去柔道馆减压,没想到方少则不仅偷偷跟的去,还速度在李姐那报了个名,说是要学柔道。 “这位先生,我们这儿现在只开了少儿班,你如果要学,我给你安排个时间先见见教练。” “不用了,你就给我搞个什么终生学习卡什么的,总之就是那种什么时候想学就能学的。” 李姐好久没接大生意,简直惊呆了,试探着问:“我们现在最多也只有三年卡,您要办吗?” 方少则:“办!” 李姐被惊呆了,试探着问:“三年一万二,也办吗?” “马上办!”方少则爽快地拿出了□□。 李姐是个老实人,此刻反倒心虚起来:“其实我可以先带你四处参观一下,再见见教练,然后再决定办不办……” “办了再参观。”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姐终于放弃了,赶紧给方少则办了一张三年至尊vip卡,还主动送了他一套柔道服。末了,终于忍不住背着方少则偷偷感叹一句:“现在的城里人真会玩!” 坦白说,方少则长得很不错,只可惜平日穿衣打扮太过随意,总给人一种年轻气盛,又很不稳重的感觉,如今换上素白的柔道服,瞬间衬出了他身上的那股英气,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即便如此,他这一米八几的个头,坐在三个熊孩子中间,还是太过扎眼了些,完全不是一个画风的。以至于,当秦毅在示范动作的时候,旁边三个小鬼的目光始终没从方少则身上挪开过。 “叔叔,你也是来学功夫的吗?”其中一个缺牙的小鬼忍不住问。 方少则低下头,纠正道:“叫哥哥。” “呃……”那小鬼回头朝另外两个孩子吐了吐舌头,大家都笑了起来。 “我在示范动作,你们三个,笑什么呢?”秦毅平日里虽然很好说话,但一教学起来却是十足的魔鬼教练,板着脸质问。 “大师兄,这个叔叔非要我们叫他哥哥!”缺牙的小鬼抢着说。 秦毅的脸色当场就黑了,板着脸说:“真是乱来,你们怎么能叫他叔叔呢?” 方少则一脸得意地看着三个小鬼。 “我说过多少次了,道馆里不分年龄,只论辈分,小阳比阿德大五岁,照样得叫阿德一声师兄,就因为阿德入门比他早。现在你们最迟入门的,都比他两天,按理说你们应该叫他什么?” “师~弟~好~”三个熊孩子朝着方少则异口同声地张嘴,气得方大少差点从地板上跳起来。 你们才是师弟,你们全家都是师弟! 秦毅才不管方少则乐不乐意呢,教育完三个熊孩子之后,立刻又严肃地向方少则说教起来:“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听见了,你三个师兄年纪还小不懂事,但是我相信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柔道与一般的格斗技术不同,讲究的是东方人的礼节与秩序,是修心之道,我希望你能通过柔道的学习,端正心中的道义,领会尊重、仁爱、和礼仪……” 秦毅滔滔不绝的说着,方少则根本没听进去几句,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坐在秦毅身边的吴双身上,试图与她进行目光的交流。可惜吴双一直在闭目养神,仿佛这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似得。 这一刻,方少则的内心是好奇的,一开始他眼中的吴双是高傲、冷酷、坚强的,就像一只难以驯服的野兽,激起人无穷的征服之欲。但是接触了一段时间后,他又发现她同时也是脆弱的,在激发人征服**的同时,又触发某种想要保护她的**。 可是现在的吴双,又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她盘腿跪坐在那里,静静地置身于自己的世界里,风吹草动也好,天翻地覆也罢,都好像与她无关。在这个动荡不安又浮躁的社会里,她就像一缕未经任何污染的清泉,始终沿着自己的轨迹流淌。 无喜无悲,无欲无求。 方少则看得入神,完全忘了自己正在上课,直到秦毅二度点到他的名,才被重新拉回了现实世界。 “方师弟,刚才那个动作,你来跟我试试。” 方少则站起来,面对一米九的壮汉秦毅,咽了咽口水,说:“大师兄,我申请换对手。” 秦毅看向江小阳:“小阳,你来!” “我来。”吴双忽然睁开了双眼,平静地注视着前方。 “小双,你确定要你来?”秦毅一下子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确定。”吴双站起来,摆好姿势,直视方少则的双眼,平静地说,“方师弟,请。” “那我就不客气……” 啪—— 方少则的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再来。”吴双说。 没办法,方少则只能从地上起来,还没来得及摆好姿势,又“啪——”一下被吴双摔到了地上。 “大师姐……” 啪—— “吴……” 啪—— “我投降……” 啪—— …… 这一天,秦道堂的师兄弟们第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魔鬼教练,秦毅那都不算事儿,吴双狠起来那才真要命啊! 大家看方少则的眼神从“鼓励”到“同情”,最后终于都变成了“不忍直视”,这哪能叫练习?分明是大师姐对这个刚入门的小师弟进行单方面的殴打嘛! 惨,太惨了啊! 一节课结束,对新人从不手软的秦毅忍不住蹲下身,对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方少则说:“你怎么样,还能起得来吗?” “我没事,就是想再躺会儿……”方少则咬着牙说。 江小阳也蹲了下来,陪笑着解释:“方师弟,你还好?其实大师姐以前从来都不这样的,她今天可能心情不太好。” 方少则望天:“可能……”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章柔踢了一脚:“喂,要给你叫救护车吗?” “章柔!”秦毅怒视章柔,“你干什么呢?” “我看他死没死喽。”章柔耸肩,翻了个白眼。 说时迟那时快,秦毅忽然“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把其他人全都惊呆了,包括方少则。 “对不起方师弟,今天你第一天上课,作为大师兄,我不应该给你安排那么重的课程,让你受伤了,我郑重向你道歉!”说完,深深地将额头磕在了地上。 “扑通”江小阳也跪下了,“对不起方师弟,让你受伤,我也有错,我也向你道歉!” 一切来的太突然,忽然两个师兄都给跪下了,三个熊孩子顿时傻了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扑通”、“扑通”、“扑通”也全给跪下了。 “师弟,对不起!” “喂,你们!”章柔在旁边气得跳脚。 方少则被这壮观的场面吓到了,一咕噜从地上爬了起来,试图把他们拉起来:“哎,我都说了我没事,你们这是干什么呢?都起来,赶紧都起来!” “方师弟,如果你不原谅我,我不会起来的!”秦毅坚定地说。 “你们又没做错,我原谅你们什么呀?”方少则真是急了,干脆也“扑通”一下跪在了大家面前。 于是乎,这三大三小就这样你跪我,我跪你的僵持在道场里,场面极其壮观。 章柔摇头叹气,不忍直视。 就在这个时候,换好衣服的吴双重回道场,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地问:“你们好了没?夜宵,我请客!” 12.chapter 12 自从上回开了辆迈巴赫去英雄救美,被吴双骂了个狗血淋头之后,咱们的方大少就学乖了,不知从哪儿弄了辆途观来,车不算小,吴双躺在副驾驶座,睡得很舒服,把鞋都甩了。 方少则怕她着凉,脱了自己的外套给她盖上,盖的时候手指不小心触到了吴双光滑的脸蛋,害得他一阵失神。 眼前的这个女人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人呢?方少则忽然有些迷惑起来。 起初,他只是被她面对男友出轨时的不卑不亢所吸引,觉得这个女人很有意思。后来,他又被她当街打击犯罪的英勇行为所震撼,对她产生了浓浓的征服欲。 他还记得,两人第一次正式见面时吴双桌上的那杯黑咖啡,又酸又苦的味道简直令人咋舌,怎么会有女人喜欢喝这样的咖啡? 但是,今天江小阳的话又让她对吴双有了全新的认识,原来她并不喜欢苦咖啡,她也喜欢甜食,也会流露出乖巧可爱的笑容,也会像小猫一样依偎在男人的胸口。 方少则越来越觉得,跟这个女人接触的越多,就越能发现她身上不为人知的那一面,就像那杯咖啡,苦涩过后,却蕴藏着令人着迷的甘香浓郁,欲罢不能。 手指上那光滑的触感还在,唇齿间她香甜的味道叫人难以忘怀,但方少则已经不敢再多看一眼副驾驶座上熟睡的女人了,他怕看多了真的会失控。 他回过头,发动了车子,朝自己的公寓驶去。 *** 一夜安眠。 吴双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有些睁不开眼睛,脑子里一片混沌,习惯性地伸手去摸索放在床头矮柜上的闹钟,没想到却扑了个空,从床上摔了下去,摔在了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羊毛地毯?! 她房间里何时铺过羊毛地毯?吴双心里猛地一惊,房间的门已经被打开了,有人冲进来,用急切地声音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这声音好熟悉,吴双心里好像明白了什么,猛地瞪大双眼,看到方少则踩了双拖鞋站在自己眼前,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 昨晚的回忆瞬间如潮水般涌来,气得吴双蹭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挥着拳头就要打人:“方少则,我说过再惹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你以为我开玩笑吗?” “别打别打!”可怜的方大少已经被打怕了,急忙用手挡着脸解释,“吴双姐,你误会了,我是冤枉的,我这回真没干什么,你听我解释啊!” “解释?”吴双气血攻心,拎着方少则的衣服质问,“你昨晚做了什么你自己知道,趁我睡着把我带来这里,这是哪儿?你想做什么?你做过什么?” “这是我家!” “什么?”吴双更生气了:“你竟然敢把我带到你家来?” “有话好好说,你先别动手,听我解释。” “我就是听了你太多解释,才会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以为我好欺负,方少则,你这会死定了!”吴双拽着他狂殴。 “哎,疼疼疼,快住手,听我解释啊……”方少则被打得都快哭出来了,边躲边说,“你昨晚喝醉了,我总不好把你带回你家?让邻居看到多不好,我这是为了你着想!” “那我还要谢谢你了?方少爷!”吴双扑上去继续打。 “跟我你还客气什么……哎!你怎么还打啊!别打脸!别打脸!”方少则护着脸大叫,“冤枉啊,我真没对你怎么样,你看你衣服都穿的好好的,我真是连一个指头都没敢碰你啊,你别再打了,再打让邻居听见了,那可就真说不清了啊!” 吴双一怔,低头看了看身上穿着的衣服,还是昨天那身套装,虽然睡得发皱,却确实毫发无损,看来方少则并没有说谎。 但仅凭这一点,还是无法令吴双释怀,昨晚那个吻此刻还清晰的刻在她的脑海里,气得她简直想把眼前这个无耻的家伙活活掐死。 趁吴双失神,方少则赶紧退到门外,隔着门探出个脑袋说:“吴双姐,话我都说清楚了,我方少则对天发誓,昨天晚上真没对你怎么样。” 吴双狠狠瞪着他。 方少则讨好地说:“我买了早饭,要不你先吃点,冷静一下,消消气。” “我要回家!”吴双黑着脸放开手,拎起放在床头的包便要离开。 方少则急了,赶紧走进来,拉住她:“等一下。” 吴双回过头,一道凌厉的眼神杀了过来。 方少则不由自主地松开手,解释:“早饭都买好了,不如先吃……” “吃你个头!”吴双瞪了他一眼,蹬蹬地走了出去。 没等方少则跟出去,她又蹬蹬地走了回来,黑着脸问,“喂,我的鞋呢?” “鞋?”方少则想了想,“好像还在我车里!” 吴双板着脸,似乎能听到磨牙的声音。 “我去拿,我这就去拿!”方少则不敢怠慢,赶紧下楼,从车里找出吴双昨晚穿的那双白色高跟鞋,正想送回去,却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白色的钱包,是昨晚吴双掉在车里的。 满怀着好奇,方少则打开钱包,看到钱包夹层里放着一张吴双和陌生男子的合照,两人都笑得很开心。他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当时就垮了,一股浓浓的醋意涌上心头。 “还给我!”吴双穿了双拖鞋跟出来,看到方少则正盯着她的钱包看,心里不爽,一把抢了过来。 “照片里的人是谁?”方少则一改刚才讨好的态度,直接开门见山地问。 照片里的人是吴双的弟弟吴翟,虽然两人长得不怎么像,但的确是嫡亲的姐弟,不过被方少则这么一问,倒是正好利用一下。 吴双说:“要你管!” 方少则的脸冷了下来:“我喜欢你,我当然要管,他是谁,告诉我!” 如此大言不惭的话,大概也就眼前这个家伙说得出来,既然如此,吴双干脆也大言不惭道:“他是我初恋,你满意了?” “不可能!”方少则斩钉截铁道。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我们很熟吗?” “不说实话是?”方少则冷笑,直接把手里的高跟鞋丢进了后车座。 “喂!”吴双被气得不行,拉开后车座的门,进车里去找鞋,可惜鞋还没找到,车门就被关上了。 方少则坐上车,发动引擎,一脚踩下了油门。 “方少则,停车,放我下去!快停车!”吴双觉得自己简直快被这个家伙逼疯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你不说实话,我就一直开去公司。”方少则说着,加大了油门。 “你疯了,停车,快停车!”吴双趴到椅背上,试图让他停下来。 “我没系安全带,出了事,你负责一辈子。”方少则头都不回的说了句。 简直无耻到家了,吴双伸出的拳头缩了回来,对眼前这个家伙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愤愤地坐回后车座,不再理会他。 方少则没有开玩笑,车果真朝着公司的方向开去,吴双渐渐地冷静了下来,思考今早发生的一切,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本不是这种咋咋呼呼,大吵大闹的性格,却因为遇到了方少则这家伙,完全失去了理智。 不可以这样,不可以! 意识到这一点,吴双马上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实话实说:“照片里的人是我弟弟吴翟。” 弟弟?刚才还胸口发闷的方少则忽然如释重负,嘴角忍不住勾起了得意的笑容。 “我都说了,你还不停车?”吴双冷着脸问。 “我送你回家。”方少则得意的笑着,“你不会以为我真的要开去公司?” “你!”吴双指着方少则的手指在发抖,她不得不承认,遇到这个人,她真的冷静不下来。 *** 虽然一早上发生了许多不愉快的事,但是吴双还是及时赶到了公司。 经过了一夜的酝酿,公司里不友善的气氛愈加浓厚,似乎人人都从王长俊口中得知了“事实的真相”,不管吴双走到哪里,总能感觉到愤恨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 “哟,这不是咱们的女英雄吴双嘛!”冤家路窄,吴双在公司走廊里遇到了一直跟自己不对盘的企划b组组长罗瀚国,他身后那几个手下也都是一脸的阴阳怪气。 吴双懒得理他们,径直往前走。 待她走到近处,罗瀚国故意大声说:“快快快,给女英雄让路,你们想挨打不成?” 身后那些人赶紧贴着墙站好,罗瀚国回过身故作害怕地对吴双说:“这群小子不懂事,你可千万别记仇啊,他们可没王长俊经得起你打。” “看来你经得起?”吴双停下脚步,用杀人似得目光盯着罗瀚国。 罗瀚国被吓了一跳,说出口的话都不利索了:“你你你干什么?这这这里是公众场合,你你你别乱来,有有有摄像头的!” “怂样。”吴双冷笑一声,走了。 身后传来罗瀚国的惊呼:“她说什么?她竟然说我怂!这个疯女人,留在咱们公司就是个□□,我要去找俞经理,我要去保人身保险,我要跟恶势力抗争到底!” “罗组长英明!” “罗组长勇敢!” “罗组长加油!” …… 罗瀚国在属下们虚伪的奉承声中再次抬起了高傲的头颅,向吴双离开的方向“哼”了医生,转身朝俞经理的办公室走去。 13.chapter 13 老俞办公室。 “廖总,这是最近出的几个项目方案,您请过目。”老俞恭恭敬敬地把方案文件递给廖进,心里却直打鼓。 在公司,廖进向来是最忙的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即便要视察工作,也多会将他们叫去总裁办公室汇报,从未见他像今天这般亲自上门,还来得如此突然。 老俞心里很不踏实,但廖进却很坦然,此刻他穿着一件熨烫笔挺的黑色西装,坐在原本属于老俞的办公桌前,双眼凝视着手中的方案,修长的手指将方案一页页的翻阅,每一个数字、每一个标点都逃不出他猎鹰一般锐利的目光,偶尔凝神皱眉却又一言不发,似在心中酝酿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老俞额头上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忽然,廖进的手指在一页方案上轻轻地敲打了一下,抬起头说:“俞经理。” “在!”老俞差点跳起来,按耐着心中的忐忑,小心翼翼地问,“廖总,方案有什么不妥吗?我马上叫他们去改!” “很好。”廖进低下头,扫了眼手中的方案,方案封面手写着方案负责人的名字——吴双。 遒劲有力,落落大方,全然不似一个女人的手笔。 “少则那边情况如何?”廖进忽然问。 老俞悬着的一颗心还没放下,又被他问得吊了起来,急忙汇报:“您放心廖总,方少我给安排在a组吴双手下,她是我的得力干将,做事踏实认真值得信赖,有她照顾着方少,绝对不会出任何岔子!” “是吗?”廖进微微眯起双眼,意味深长。 老俞被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问得一下子心虚了起来,摸不透廖进这是在确认,还是在怀疑。 “咚咚咚!” 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起,罗瀚国在门外问,“俞经理在吗?我是小罗,有很重要的事想跟您汇报。” “有事等会再说。”老俞不耐烦地说。 “不行啊俞经理,这事儿不能等,再等,吴双就要把咱们公司的招牌给砸了!”罗瀚国一心想着到老俞这儿告状,话自然是说得越重越好,他哪知道老俞办公室里竟然有廖进这尊佛。 老俞的脸色都垮了,他这才刚在廖进面前夸吴双,罗瀚国就凑准了点来拆台,这不是摆明了让他在廖进面前难堪吗? 老俞咬着牙打开一条门缝,低声警告:“胡说什么呢你?有事儿等会再说,快走!” “等一下。”廖进打断老俞的话,“让他进来。” 老俞没了办法,悻悻打开了门,恨恨瞪了眼罗瀚国,想杀他的心都有了。 罗瀚国被老俞这眼神吓了一跳,又瞄见办公室里的人,顿时整张脸都白了:“廖……廖总?!” “进来。”廖进说了句。 “廖总要你进去,愣着干什么?”老俞催促了声,面有不悦。 罗瀚国这回算是撞在枪口上了,不过他转念一想,如果能在廖进面前告吴双一状,说不定能把这个眼中钉直接赶出公司,顿时又来了精神,大着胆子走了进去。 “刚才你说谁要把我们公司的招牌砸了?”廖进开门见山地问。 罗瀚国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廖进一问,立马说:“廖总,我说的就是a组的吴双啊,您不知道,她最近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怎么个无法无天,说来我听听。”廖进把玩着桌子上的一支笔,看似漫不经心地问。 “是这样的,我本来以为她就是脾气臭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才知道原来她练过好几年功夫,打起人来可厉害了。前几天,她把她前男友给打了,还把人打进了医院,这事儿在公司里传的沸沸扬扬,影响实在不好。今天我碰到吴双,就想劝她几句,做事不要太冲动,要顾及一下公司的形象。没想到我这好心被她当成了驴肝肺,她非但不理我,竟然还要打我,真是太不讲道理了!廖总,这可是在公司里啊,上上下下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她这样无法无天,真是要把咱们公司的招牌都砸了!” 罗瀚国说得声情并茂,完全将吴双描绘成了一个可怕的女魔头形象,就连老俞在旁边听着都皱起了眉头。这个吴双,怎么尽挑廖总在的时候给他找麻烦呢? 然而廖进却并没有被罗瀚国所煽动,只是淡淡地问了句:“那她打你了吗?” 罗瀚国一怔,讪笑:“这不那么多人看着,她不敢对我下手嘛,不过她语言攻击我了!” “她攻击你什么?”廖进抬起眼,直视罗瀚国。 这一道眼神如刀子般锋利,似能看透世间一切的谎言,吓得罗瀚国一下子就心虚了:“她她她……骂骂骂我怂……” 廖进收回目光,一阵冷笑:“你是挺怂的。” 罗瀚国整个人都呆住了:“廖总……” “不用说了!”廖进忽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语气从刚才的漫不经心,骤然变成了凌厉的质问,“既然她没打你,那你又凭什么说她无法无天?你这样诋毁公司员工,才是真的想拆公司的牌子?” 罗瀚国差一点就跪下去了:“廖总,您误会了,我不是诋毁她,她真的把她前男友打进医院了,是她前男友王长俊亲口说的,公司里人人都知道,是真的!” “你亲眼看见她打了?”廖进冷脸问。 “是是是那个王长俊说说说的……”罗瀚国还想解释。 老俞听不下去了:“够了!罗瀚国,人家跟前男友怎么样,那是人家的私事,公司里天天有谣言,你是不是要每个都向廖总汇报啊?你很闲吗?你们组的活都做完了是?那就去把整层楼的厕所都打扫一遍,不打扫干净不准下班!” “可是……” “还不快滚!” “是,俞经理。”罗瀚国趾高气昂的来,灰头土脸的走了,完全不明白自己为是会撞在枪口上。 罗瀚国一走,老俞赶紧转身向廖进赔笑道:“廖总,您别听他胡说,吴双在公司里待了七年,她的业绩您是知道的,他的人品我也可以保证,方少在她手下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那是最好。”廖进说完,板着脸走出了老俞办公室。 老俞跟在后面恭恭敬敬地将廖进送走,脸青得像喝了□□一样。 14.chapter 14 “特大新闻!特大新闻!”五花风风火火的跑进a组办公室,脸上的肥肉差点笑出了褶子,“你们猜我刚上厕所看到了什么?哎呦妈呀,可笑死我了!” “大惊小怪,你见着鬼了啊?”小茶被吓了一跳,没好气的问。 五花一把抢过火锅手里的薯片,边吃边讲:“见了鬼有什么稀奇的?我看见罗汉果带了整个sb组在扫厕所,俞经理在旁边监督,那才叫一个稀奇呢!” 罗汉果是罗瀚国的外号,至于他手下的b组,大家都很乐于在b前面加个s,以证明这全组人都非常令人讨厌。 “什么?”小茶和火锅都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罗瀚国是出了名的马屁精,经常哄得俞经理喜笑颜开,怎么会忽然被罚去扫厕所?“五花,你该不是大号上太久,出来眼花了?” “骗你们做什么?我都拍照了,打算发朋友圈呢,不信你们看!”五花把手机拿出来作证。 大家好奇地围上去一看,顿时全都笑翻了。 “哈哈哈哈哈……卧槽是真的啊!这个sb组真在扫厕所啊!以后不能叫他们sb组了,得改叫wc组!” “那罗汉果不就得改叫所长了?罗所长!哈哈哈哈哈哈……吴双姐……”火锅笑到一半,忽然看到吴双走过来,立马止住了笑。 “吴双姐好!”五花和小茶也紧跟着憋住了笑,眼角还留着刚刚笑出的泪花。 吴双扫了眼三个人,问:“笑什么?” 五花到没遮遮掩掩,立刻拿出手机递给吴双:“报告吴双姐,我刚刚看到俞经理在罚b组扫厕所,这是我拍的照片,请过目!”说完,又开始憋不住地偷笑。 吴双知道这三个妹子的性格,到没怪他们,但对照片却也没兴趣,只是淡淡提醒了句:“笑过就行了,别幸灾乐祸,小心连坐。” 吴双的话立刻点醒了大家,身为企划a组的精英组员,五花她们几个平日里虽然嘻嘻哈哈惯了,但觉悟还是有的。 大家都知道,俞经理平时是出了名的笑面虎,就算要罚人也绝对是笑眯眯地把人叫到办公室,滔滔不绝地讲一番大道理,最后暗戳戳地扣人奖金,极力维持自己和蔼可亲的经理形象。可今天他却大发雷霆地罚了整组人去扫厕所,还亲自监督,可见这火气有多大,大到极有可能殃及无辜。 “知道了吴双姐,我这就把照片删了。”五花赶紧把手机里的照片删了,生怕下一个扫厕所的会是她。 “嗯,下班了,都去吃午饭。”吴双说着,便要离开。 “等一下!” “还有事吗?”吴双问。 只见三人相互使了个眼色,最后五花站了出来,问:“吴双姐,你这是要去餐厅吗?” “是。” “是一个人吗?” “是。”姚芊芊最近被派出去公干了,暂时还没回来的迹象。 “那个,我们跟你一起?” 吴双微微一怔,虽然大家同在一个组,但她极少跟手下们一起吃饭,许是因为自己已经老了,跟这些年轻人格格不入?她从没想过要跟她们一起吃饭,而她们似乎也从没想过要邀请她共进午餐,就好像是上司和手下之间默认的隔阂一般,从未逾越。 但是今天,这三个女孩子却主动提出了邀请,不知道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片刻的思索之后,吴双在三人期许的目光中点了点头:“一起。” “我也去。”收拾好东西的飞刀站起来,神色比三个女孩子要自然得多。 “走。”吴双率先转身,大家都高高兴兴地跟在了后面,一起向楼下员工餐厅走去。 前往餐厅的路上,依然有许多不善的目光投向吴双,但碍于她身后跟了一群兵,至少没出现像早上遇到罗瀚国那样的情况了。 大伙儿各自选好饭菜,找了张圆桌坐下,边吃边聊开了。 一向话多的五花自然是第一个开口,感叹道:“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组难得一起吃个中饭,可惜缺了个人,飞碟这小子请假请的真不是时候。” “说起来飞碟前段时间好像也请了不少假,那天我还问特意他怎么了,他说他生病了,我问他什么病,他就说相思病,真没个正经的。”小茶说。 火锅的脸色凝重了起来:“说不定他真的生病了呢,我以前看过一篇漫画,那个男主角长得可好看了,每天笑嘻嘻的,其实真的有病,还是绝症呢!” “不是,难道飞碟真生病了?什么病要请那么多天假啊,该不会是……” “是神经病。” 热热闹闹的讨论声中忽然响起一个淡淡的声音,整桌人都愣住了,将目光投向声音的主人——吴双,就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飞刀,此刻脸上都浮现出小小的惊讶。 吴双自己也愣住了,她真没想搭着群年轻人的话,只是心里想着,不知怎么的竟然说出了口。 足足停顿了三秒之后,五花第一个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吴双姐,你这个笑话真是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 然后大家都跟着笑了起来。 “吴双姐,原来你说笑话那么好笑,我一直以为你很严肃的。” “哈哈哈哈,我都要笑成神经病了!” 吴双一脸无奈地看向飞刀:“很好笑吗?” 飞刀想了想,很认真地点点头。 吴双真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觉得她说的话好笑,她是真真切切地觉得方少则有神经病。 要不是有病,他身为方信集团唯一的继承人,为什么要跑到这个小小的子公司来当小菜鸟?要不是有病,他一个23岁的年轻小伙子,干嘛老缠着她这个30岁的老女人不放?要不是有病,他放着年轻漂亮的嫩模不亲,为什么偏偏亲了她? 种种迹象表明,方少则有病,病得很重! 然而她的手下们却并不知道吴双此刻真实的想法,在大家眼里,这个严肃的上司正在逐渐变得有人情味。 她开始同意大家叫她吴双姐,她开始用智能手机,开始用社交软件,开始担心大家被俞经理责罚而进行善意的提醒,甚至开始和大家一起吃饭、开玩笑。 其实在a组所有人的眼里,吴双一直是一个很负责的领导,她办事公正,为人正直,能力非凡,甩了b组那个只会瞎比比,一天到晚抢手下功劳的罗汉果十几条街。 更何况,她还漂亮呢,别说是君之广告,就是放眼整个方信集团,能找出比企划a组组长吴双更才貌双全,还不靠潜规则上位的女上司吗?绝对找不到! 吴双不知道,其实她在她的手下们眼里,一直是顶礼膜拜的对象,女神一般的存在。 如今,女神忽然走下神坛开始跟他们有了除工作以外的交流,这是多么令人欣喜的事儿啊。管他什么王长俊,管他什么流言蜚语,在企划a组,没人会怀疑吴双的人品,以前不会,现在更不会! “吴双姐,其实今天我们找你一起吃饭是有原因的。”五花笑够了,开始跟吴双说实话。 “什么原因?”吴双问。 “最近不是老有些傻逼在背后说你坏话吗?昨天下班,我还听到sb组那些傻逼在跟别的部门说,说咱们a组没凝聚力,连个饭都不一起吃,说我们都怕你,排挤你,可把我气得哟!” “可不是吗,我跟五花一起回去,也听见了,真是气死我们了,有这么造谣的吗?太过分了!”小茶连连点头。 “所以晚上我们讨论了下,决定找你一起吃饭,证明给那些造谣的人看看,咱们组团结的很。我们才不信王长俊说的呢,火锅她表姐跟王长俊以前念一所大学的,他在大学里劈腿一整个女寝室的事儿,全学校都知道,可不要脸了,他嘴里能有真话?” “对对对,我们表姐那个学校,一个寝室住八个人呢!”火锅捣蒜似得点头。 吴双很震惊,并不是因为王长俊以前的风流韵事,而是因为她手下的这个组,对她的信任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她们此刻看似幼稚、冲动的行为,是如此的真实,甚至让一向冷漠的她感动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愣了好一会儿,吴双艰难地开口:“其实你们不用……” “哎哟,这不是前嫂子吗?”一个听上去就很讨厌的声音生生打断了吴双的感动。 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顿时,整桌人心中都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王长俊,就是这个人渣! 15.chapter 15 现在是午餐时间,同一个公司的员工在餐厅里遇见很正常,但王长俊那伙人绝对是刻意来找茬的,想趁人多好好羞辱一番吴双,报当日被打之仇。 分手后第一次见面,吴双对这个渣男已经失望到了极点,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但她手下这批人却一个个义愤填膺。 五花第一个呛声:“哟,某人不是刚出院吗?怎么还有胃口吃饭,不用吃药啊?” “可能吃药也治不好他的病!”小茶接话。 “放弃治疗了呗。” “哈哈哈哈!”大家笑做了一团。 王长俊本来是想来报仇的,没想到话还没说几句,就先被人羞辱了去,顿时面上无光。 “你们说什么呢,嘴巴放干净点!”他怒气冲冲地走过来问罪。 “你说什么呢?”五花一拍桌子站起来,气势逼人,“我们几个人在聊天,有提到你王长俊三个字吗?你心虚自己要对号入座,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还是麻烦你嘴巴放干净点,就算不吃饭,也得留着吃药呢!” 王长俊被五花呛得一句话说不出来,不过他还算聪明,立马把矛头转向了吴双,冷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吴组长带出来的手下果然厉害。” 王长俊这句话一说完,整个餐厅都安静了,现在公司里人人都知道他们俩分手的事,都很想亲眼见识一下王长俊口中吴双的“泼妇”本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吴双没有做出任何预期的反应,她只顾自己吃着饭,细嚼慢咽,淡定从容,仿佛周遭这一切都跟她毫无关系似得。 此情此景,王长俊的脸都青了,就好像他狠狠一拳却打在了棉花上般无力,颜面尽失。 “吴双,你装什么装,我跟你说话呢。”王长俊刻意提高了声音。 吴双终于放下筷子,拿纸巾轻轻地擦了擦嘴,这才抬起头,直视王长俊,依旧平静地说:“好,你说,我听着。” 此刻,她姿态优雅,目光清澈,完全不像王长俊口中所说的那种“泼妇”,反倒是王长俊,涨红着脸,恼羞成怒的样子,让人看着底气不足。 围观的人不是瞎子,此刻都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看王长俊的眼神多了几分怀疑。 此情此景,令王长俊有些骑虎难下,他是个情场老手,在没暴露真面目之前,要对付吴双这样的毫无感情经历的女人不在话下,但是一旦暴露了本性之后,智商就明显不够用了。 “好啊,既然你都这样这样说了,那我就把话挑明了,吴双,我看错你了!”王长俊大声说,生怕周围的人听不到似的。 “之前我欣赏你,是因为我以为你是个很有教养,知书达理的女人,直到跟你交往了之后我才发现那都是你伪装出来的假象。你这个人不但蛮不讲理,还经常对我使用暴力,我实在受不了跟你提分手,你却把我打进了医院。如今我身上的伤还没好,你又开始在大家面前装,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我王长俊今天在这里,就是要当着大家的面拆穿你,让公司里被你外表蒙蔽的同事都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王长俊,你放屁!”吴双没发话,五花先怒了,指着王长俊的鼻子骂,“我跟了吴双姐三年,她什么人品我比你清楚多了,你说她暴力我第一个不信!” 王长俊摆出一副有难言之隐的样子:“这位同事,看你的样子还没结婚?有些事你不懂,我也不方便说。” 他这句话的杀伤力堪比深海鱼雷,立刻在围观的人群中掀起了轩然大波,一部分听懂的人开始偷笑,顺便还告诉了身边没听懂的人,然后大家都开始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王长俊这番话明显是在告诉大家,吴双表面上看不暴力,但是在某些少儿不宜的方面,却暴力的让人受不了,所以他才会选择分手。 这样的污蔑实在太过低级,不仅让别人没法站出来替吴双证明,也极大的损害了她作为一个女人的名誉,就算她现在站出来否认,以后还是会被越描越黑,永无翻身之日。 太多令人难堪的目光打在吴双的身上,她始终坦然的脸色终于有了一点点变化,王长俊这个不要脸的渣男已经完完全全刷新了她的底线,她心中除了委屈,更多的还是对自己曾经看错这个男人的悔恨。 吴双咬着牙,不知不觉地攥紧了拳头。 看着吴双面上有了变化,王长俊心中满是得意,他今天的目的就是逼吴双在众人面前失态,这样他就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他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让所有人都讨厌吴双,把她赶出公司。 就在王长俊的奸计即将得逞之际,忽然一个人影冲了过来,抓住王长俊的领子,挥手就往他脸上结结实实地打了一拳,将他整个人打倒在了地上,顺带还倒了很多锅碗瓢盆、桌子椅子。 在一片惊呼声中,王长俊躺在地上疼得直叫唤,可还没叫两声,又被拎起来打,毫无还击之力。 “是飞碟!”眼尖的火锅第一个发现了方少则,惊讶得张大了嘴。 是他?吴双心里也是一惊。 “真的是飞碟,走走走,快去劝架!”五花很兴奋,拿着吃了一半的饭就上去劝架了,“不小心”扣了王长俊一头,还暗中掐了他好几把。 然后整个a组的人都反应过来,全都涌了过去,嘴上说着“别打了”,其实完全是压倒性趁乱群殴王长俊,打得他叫得像杀猪一样。 再然后,跟王长俊一起的那帮市场部的人也反应了过来,加入了混战的行列。 再再然后,围观的人都看不下去了,想去拉架却不小心误中了流弹,胆子小的哇哇乱叫,火气大的直接开打,一时间员工餐厅鸡飞狗跳,热闹非凡。 吴双是唯一一个站在混战中心,却没有动手的人,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方少则,情绪复杂。 忽然,方少则停下动作,直起身,朝她眨了眨眼,露出标志性的微笑。 有那一瞬间,吴双的脑海是空白的。 “小心!”吴双刚说出口,那家伙就被不知谁偷袭了。 “靠,谁打我!”他立马转身又加入了混战,打得肆无忌惮、酣畅淋漓。 吴双回过神,看着这个把整个公司搅得天翻地覆、混乱不堪的年轻人,心情竟莫名地感到畅亮。 年轻,真好。 16.chapter 16 发生在君之广告员工餐厅里的这场混战持续了好几分钟,就连大厦保安都来了,依然控制不了场面。 监督完b组打扫厕所的老俞,终于感到心情舒畅了些,本想到餐厅里好好吃个午饭,不曾想才走到餐厅门口就听到了很大的动静。 身边一群人看热闹地往里赶,边走边说:“快快快,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老俞当下在心里冷笑,廖总今天难得在公司里,也不知道哪个倒霉蛋偏偏选了这个时候撞刀口上,要是他的死对头,商务部经理周通就最好不过了,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他这般想着,起脚走进餐厅,然后脸上的笑容就凝注了,死一般的难看。 商务部周通一脸笑容地走过来,拍着老俞的肩膀劝慰:“俞经理,节哀啊!” 节你个头!老俞转过头,本想狠狠瞪一眼周通,哪知道一转头整个人都垮了。 “廖……廖总!”老俞的声音在颤抖。 周通跟着转过头,原本幸灾乐祸的笑容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跟着战战兢兢地问了声好:“廖总。” 一身黑色西装的廖进大步走进餐厅,阴着脸站在门口,浑身散发着帝王般的威压,所有看到他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心中一沉,憋着一口气不敢说话。 不到一分钟,混乱的场面已然安静了下来,但凡在这个公司里呆上一阵子的人都知道廖进是个多厉害的角色,刚才动手的人都忍不住发抖起来。 在这一片惶惶之中,方少则是唯一的另类,他只是抬头看了眼廖进,立马又往王长俊脸上打了一拳。 “啊呀!”王长俊的惨叫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尤为凄凉,听得人都觉得疼。 “住手!”廖进板着脸,低沉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威慑力,叫人发颤。 方少则“哼”了声,又往王长俊身上踹了一脚。 “方少则。”吴双低声在旁边提醒了他一声。 这声音可比廖进那句有用多了,方少则终于停了下来,双手□□裤袋里,一脸的无所谓。 廖进一步步地朝方少则走了过去,所有人都自觉地让出一条路来,没人敢说话,只敢偷偷看着,不敢相信一会儿廖总会发什么样的火,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伙子是要遭殃了。 就在廖进即将走到方少则面前的时候,一个瘦小的身影向前一步,挡在了两人的中间。 廖进的眉宇微微一动,双眼的瞳孔像看到猎物的野兽般收了起来,凝神注视着这个胆敢挡在自己面前的女人。 无形的压力压得吴双有些喘不过气来,但她的眼神却是坚定的,开口道:“廖总,事情因我而起,我愿承担一切责任。” 吴双这句话令所有人咋舌,整件事虽然由她而起,但是刚才那个场面,她却是唯一一个没有动手的人,她完全可以不选在这个时候激怒廖进,甚至找个替死鬼逃避责任。毕竟在职场里,为了保护自身利益,做什么都不过分。 然而,吴双却没有这样做,她选在这个风口浪尖站出来,主动替手下承担掉所有的责任,这一刻大家似乎都明白了,为什么她手下的这些人刚才会为了她拼命。 “你凭什么承担?”廖进审视着她,脸上露出一丝寒意。 众人纷纷替吴双捏了把汗。 就在这时,受伤的王长俊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情绪激动地说:“对,不能让她一个人承担!除了她,还有她手下的这些人,一个都不能让他们逃,我要告他们,告他们倾家荡产,告他们去坐牢!” 廖进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王长俊却很不识时务地扑过去,一把拉住了廖进的西装:“廖总,你要替我做主啊,是他们先动手的,大家都看见了,一定不能让这种人在继续在公司里了!” “闭嘴!”廖进本来就不爽,此刻看着王长俊被打成猪头的脸,心里的火骤然烧了起来。 王长俊被吓了一跳,语气委屈地叫了声:“廖总!” 廖进厌恶地看了他一眼,朝身边的助理jason说:“找人带他去医院检查下,查查脑子。” “是!”jason应声,朝身旁的保安使了个眼色,立马,一左一右两个壮汉就把王长俊像小鸡似得架起来了。 “廖总,你一定要处罚他们,为我做主啊!”王长俊边走边喊。 他这般哭爹喊娘的狼狈模样,把同为事件当事人的吴双衬得无比得体,此刻,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同情吴双了,怎么好端端一个姑娘,瞎了眼招惹到这么个混蛋? 廖进处理完王长俊,并没有急于对付吴双,而是朝四周扫了一圈,冷冷道:“闹事的都留下,其他全回去工作!” 话音一落,餐厅里黑压压一批看热闹的 “呼啦”一下全散了,也其中也包括一部分闹事的,特别是王长俊带来那群市场部的人,明明参与了打架,却趁乱全溜了。 偌大的员工餐厅,最后只留下了很少一部分人,当然也包括了吴双和她手下的a组成员们。此刻,大家的神情都是决然的,铁了心与吴双共进退。 “去调下监控,把参与闹事,已经走了的都开除,公司不需要这种人。”廖进对jason说。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在此刻安静的餐厅里却显得尤为刺耳,留下的人除了庆幸,更多的还是害怕,怕等待他们的会是比开除更可怕的惩罚。 “剩下的人,每人写一万字检讨,把事情的经过写清楚,三天之内让你们的部门经理当面交给我。” 还好不用被开除,大家都松了口气,但脸色却好不到哪里去。廖进这一招够狠,让犯事的人把检讨交给各自部门的经理,再由经理亲自交到他手上,等于是让经理们去挨骂。这些经理平时可都是各部门的头头,脾气都大得很,回来指不定要怎么折磨他们呢。 “至于你。”廖进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吴双。 “人是我打的,有什么事找我,跟她没关系!”方少则挺身而出,挡在了吴双面前,直视廖进的目光毫不畏惧,甚至有些……挑衅? 看见这一幕的人都震惊了,完全不懂这小子到底哪来的自信跟廖进叫板,除了吴双。 她走上前,看了眼方少则:“你少说几句。”而后,不等方少则回答,挺身走到廖进面前,说,“廖总,我能不能跟你单独谈一谈?” 廖进没有拒绝,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jason在旁边早已意会了老板的意思,伸手向吴双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跟我来。” “吴双姐!”五花紧张地抓住了吴双的胳膊,组里其他几个人也都拥了上来。 “放心,我没事的。”吴双拍了拍五花的手,而后看了眼方少则,做了个口型,“不许跟上来。” 方少则本想跟着去的脚步停住了,一脸的不甘心。 吴双这才放下心,只身一人跟上了廖进。 *** 廖进办公室。 吴双跟着廖进进了办公室,一直跟在廖进身边的jason很快退了出来,恭恭敬敬地关上了门。 办公室的门一关,里面立刻只剩下吴双和廖进两人独处,廖进面向办公室的落地窗站着,双手插袋背对着吴双,午后的阳光隔着蓝色落地窗照进来,虽不刺眼,却气势恢宏,将廖进修长挺拔的身影,映衬得格外威严,明明只是一个集团下属子公司的负责人,却有种君临天下的感觉,压得人胸口发闷。 吴双看得有些失神,努力回忆着在公司这些年与廖进的种种交集,虽然没有多少,但他那雷厉风行的行事作风,真是叫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不是想跟我谈谈吗,谈。”廖进忽然转过身,打破了沉默。 吴双定了定神:“廖总,这段时间我给公司添了不少麻烦,这次这件事也是因我而起,我愿意引咎辞职,希望您能批准。” “吴组长,你带着手下的组员,砸了餐厅,还打了人,让公司蒙受了那么大的损失,现在只想一走了之,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事情确实因我而起,但并非我的人刻意挑事,公司的损失我愿意赔偿,但是恳请廖总不要为难我的组员,他们跟着我有些年头了,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把他们留在公司将功补过,比在其他公司要好得多。” “你说的到有些道理,那市场部的那批人,你觉得怎么处理好呢?”廖进直接问。 “敢做不敢当,留在公司只会是祸害。”吴双冷冷地说。 廖进忽然笑起来,颇有深意地说:“你到是敢做又敢当,为了维护少则,肯把所有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吴双一怔,随即坦然道:“廖总这么说就错了。” 竟敢说他错了,廖进饶有趣味地审视着吴双,问:“你倒是说说看,我哪里说错了?” “一则,这件事确实因我而起,理应由我负责。二则,方少则身份特殊,根本不需要我出面维护。三则,就算他现在只是我手下一个普通的职员,我一样会站出来替他担责,因为他是我的下属,他做错事是我没教好,和身份无关。”吴双说这番话的时候,抬头挺胸,理直气壮,没有丝毫的心虚。 廖进没说话,直直盯着吴双,好像在思考着什么,深邃的双眸迸射出极具穿透力的目光,像是要将眼前这个女人看得通透。 常人若被他这样的目光盯着,早就吓得腿软了,可是吴双却始终问心无愧。 终于,廖进收回目光,神色缓和了许多:“看来俞经理推荐得没错,把少则交给你,确实很让人放心。” 吴双心里一紧,愈发觉得廖进并不是想处罚她那么简单。 “不过他可是一头小野狼,没那么好驯服,既然人到了你手上,你就得多花点心思,有什么事直接向我汇报,如果再有今天这样的事发生,你这个做上司的就不止负全责了。”廖进目光一凛,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警告。 吴双已经明白了廖进的意思,他这是想让她做眼线,监督方少则的一举一动。然而,她却并不想参与这些所谓的豪门争斗,只是现在这种情况,不答应都不行。 “我保证,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吴双承诺。 “那我就放心把人交给你了。”廖进走近一步,轻轻地拍了拍吴双的肩膀,明明面带微笑,却比刚才阴着脸时更让人压抑许多。 “是。”吴双低下头,胸口有些发沉。 *** 吴双走后,jason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廖总。” “刚才的事,不要让上面知道,特别是话最多的那个人,想办法让他闭嘴。”廖进指的显然是王长俊。 “我会办妥的,请您放心。” “还有,我不想再看到那个人。”想到刚才被王长俊抓着胳膊,廖进就厌恶地皱起了眉头。 “是。”jason点头,随即问,“廖总,昨晚的那些照片还要交给老爷子吗?” “先放着,不许让任何人知道。”廖进说完,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这个吴双确实很有意思,怪不得方少则昨晚会把她带回家,他倒是想看看,这小子接下去还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真是让人期待得很呢。 17.chapter 17 吴双从廖进办公室出来,前脚才踏进企划a组的办公室,后脚就被组员们团团围住了。 “吴双姐,怎么样,廖总为难你了吗?” “廖总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如果他让你走,我跟你一起走!” “对,我们跟你一起走!我这就去辞职,什么破公司,是非不分!” 看着大家群情激昂的样子,吴双心里很是感动,面上却依然平静道:“没事了,每人回去写一万字检讨,三天之内交给我,谁都要写,不许例外!”说话间,她的目光刻意投向了站在角落里的方少则。 这小子好像对刚才她主动站出来承担责任的事情很不满,现在臭着张脸,像是在抗议。 “这不就是刚才廖总在餐厅说的吗?”五花满脸疑惑地看向吴双,“吴双姐,你跟廖总在办公室就只谈了这些,他就打算这么算了?” “怎么,还嫌罚的轻了?” 五花吓得吐了吐舌头:“不会不会,一万字检讨呢,以前写八百字作文就能要我的命,一万字检讨等于要了我十二条半的命啊!” “看出来了,你数学比较好,以后数据分析都交给你。” “冤枉啊吴双姐,我数学全是体育老师教的呀!”五花急忙解释。 吴双噗嗤一下笑了,大家也都跟着笑了起来,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得到了缓解。 “吴双姐,你以后要多笑笑,你笑起来真好看。”火锅大着胆子说。 “就是,你笑起来简直倾国倾城,别说是个男的,我看了都心动了。”小茶在一旁猛点头。 吴双有些尴尬,收起笑:“好了,都回去工作,别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了,还有俞经理。” “啊!”大家同时发出一声哀叹,对啊,怎么忘了还要过笑面虎那一关呢,一时间,整组人都面如死灰。 吴双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走进了办公室。 *** 第二天一早,吴双走进办公室,就看到她的办公桌前整整齐齐地放了一排检讨,一共四份,平时要这些人交企划书都没那么高的效率,看来昨天没白教育。 吴双压根不用去看,就知道缺了谁那一份,方少则这家伙明显是在跟他闹情绪。从昨天事发之后,他就对她不理不睬,今天早上也没见他像往常那样跟她去晨跑,现在上班还不见人影,估计又要翘班。 说到底,这小子还是太年轻,从小养尊处优惯了,待人处事随心所欲,全凭自己的心情。所以说,他们俩怎么可能在一起呢?估计这小子也觉得烦了,这样最好,省得以后再多生事端。 只是昨天廖进的话有些难办了,吴双回去考虑了一晚,还是没法接受这个任务。 一则,她确实不想卷入所谓的豪门纷争,二则,方少则昨天在员工餐厅替她出头的事,让吴双多少还是有些感动的,比起王长俊那个忘恩负义的人渣,方少则这个吊儿郎当的大少爷,可要靠谱得多了。 哪天找个机会向廖进明说,这头小野狼她无能为力,只能另请高明。 吴双这样想着,拿起桌上的检讨书一份份地看了起来。 不得不说,她手下这批人确实值得她出面维护,一万字的检讨,起码有四分之三在替她说话,把王长俊那个人渣贬得一文不值。特别是火锅,竟然还把王长俊在大学里的那些事迹全写进了检讨,这哪能叫检讨书,分明是声讨书。 这样的检讨书送到老俞手里,怕是没那么好过,吴双叹了口气,忽然听到“嘭”得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 方少则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外,神色有些憔悴,手里还拿着个信封。 吴双收起惊讶,质问道:“方少则,迟到了还不用敲门吗?” “我没迟到。”方少则指了指腕上的手表,“准点刷卡,不信你可以去查。” 这小子还真嘴硬,吴双看了他一眼:“把门关了,我有话跟你说。” “我也有事找你。”方少则顺手把门一关,几步走到吴双办公桌前,将手里的信封丢到了她面前。 “这什么?”吴双问。 “你要的,检讨书。” 这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堂堂方大少竟然会写检讨书?吴双觉得不可思议,拆开信封一看,脸立马黑了。 只见方少则的检讨书,白底黑字,潇潇洒洒地写了十个大字:我错了,错在不该喜欢你。 “方少则!”吴双拍着桌子站起来,气得脸都黑了。 “别急着生气,翻过来还有呢。”方少则挑眉,竟是一脸的得意。 吴双忍着气把检讨书翻过来,果然看到背面还有一排同样张牙舞爪的大字: 可是我不会改的!!! 落款:方少则 除了三个明晃晃的感叹号之外,竟然还有个红通通的指印,简直就是猴子派来的逗比。 吴双已经彻底没想法了,手里拿着“检讨书”,哭笑不得。 “怎么样,写的不错?”方少则忽然把脸凑过来。 听到声音,吴双抬起头,差点和方少则的脸装上,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仅有几厘米,吴双甚至能看清映在方少则晶亮的眸子里,惊慌失措的自己。 她赶紧往后退了退身子,手腕却被一把抓住了,方少则将她拉回自己面前,问:“逃什么,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逃?她才不会在这个小子面前逃呢! 吴双的脸一红,随即暴怒,用手里的信纸狠狠拍在方少则头上,说:“逃你个头!” 方少则放开手,揉着被拍疼的脑袋抗议:“我开玩笑的,你用得着下那么重的手吗?” 吴双一愣,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有些反应过头了,明明知道这小子满嘴跑火车,没一句真话,她怎么就当真了呢? 就在吴双分神之际,方少则的脸又凑了过来,看着她笑眯眯地问:“喂,你不会是对我动心了?” 动心你个头!吴双又想暴走,想起刚才的失态,生生忍住了,坐回椅子上,将手中的检讨书丢在桌上,冷着脸说:“拿回去重写。” “不写。”回答很直接。 “方少则!”吴双咬了咬牙,决定来软的,“以你的身份,不想写这份检讨,没人奈何得了你。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毕竟是a组的一员,大家都写你不写,合适吗?” “我没做错,为什么要写?”方少则忽然质问,“还是你觉得,我教训那个人渣教训错了?难道我不该教训他?难道你不想教训他?” 一连四个问题,把吴双问得有些懵。 方少则说得没错,王长俊是该打,那天若不是他出手,结果会如何,吴双无法想象。说不定她自己都会忍不住出手,说不定她早已被公司开除,落下无数笑柄,让王长俊看了笑话。 而这一切没有发生,全靠方少则当时挺身而出,他看似冲动的行为之下,是对她毫无理由的维护。 “这检讨书,如果是你让我写,我也就认了,可是那家伙叫我写,我是绝对不会写一个字的。从小到大我们就不是一路人,他看不惯我,我更看不惯他,让我向他低头,没门!” 方少则说的“他”显然是廖进,吴双也看得出,他俩确实不是同一路人,廖进心机重、城府深,就算要她办事也是拐弯抹角地暗示,哪像方少则,一张纸前后两排字,早已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若是选,吴双更欣赏后者。 “我明白了,你出去。”吴双说。 方少则没有动,直直看着她:“我写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你考虑下。” 吴双拿着信封的手颤了颤:“不用考虑,我们不适合。” “为什么不适合,就因为年龄?”方少则问。 吴双直视他,说:“年龄、身份、性格每一样我们都不适合,还是你觉得我们有哪样是适合的?” “性别。” 吴双:“……” “我是男的,你是女的,我喜欢你,就这么简单,吴双,你为什么非要把爱情想得那么复杂呢?”方少则问。 吴双再一次愣住了,她不得不承认这小子说的每一句话都很在理,她又何尝不想让爱情变得简单些呢?可是偏偏爱情这东西就是这么复杂,明明看上去正人君子的王长俊,骨子里却藏着那么多坏心思,叫人防不胜防。 什么简单不简单,或许不去触碰爱情才是最简单的。 “可是,我不喜欢你。”吴双收回目光,心里有些闷闷的。 “那简单,我会努力让你喜欢上我的,你放心。”方少则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胸有成竹。 吴双已经已经麻木了,牵强地勾了勾嘴:“那你加油。” “遵命!”方少则立正站直,朝她敬了个礼,这才笑嘻嘻地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吴双轻轻地叹了口气,看着桌上的那份“检讨书”犹豫了良久,最终还是收进了抽屉里。 18.chapter 18 吴双拿着检讨书去了老俞办公室,b组收到消息,全都幸灾乐祸地聚在办公室门口等着看a组出洋相。 特别是罗汉果,伸长着脖子,早已急不可耐,上回他不过就是被廖总骂了几句,就被老俞罚扫了整层的厕所,如今a组闹出这么大的幺蛾子,惹得廖总大动肝火,怎么的也得把整幢楼的厕所给扫了呀。 一想到平时高高在上的吴双,如今要带着a组扫厕所,罗汉果浑身的血液都激动地要沸腾起来了。 “出来了!出来了!”眼尖的人最先叫了起来。 罗汉果立马挺起胸,一脸笑容地迎了出去:“哟,这不是吴组长吗?真巧啊!” 吴双看了眼罗汉果,冷眼道:“不巧。” 装,你继续装!罗汉果心里恨恨地骂了句,继续堆着笑问:“吴组长看来心情不好啊?怎么,俞经理在里头为难你了?” “不劳你费心。”吴双说完便要走。 “且慢!”罗汉果急忙将她拦住,“吴组长,你心情不好,凶我也没用啊。我可以是关心你,才来问你的,咱们b组最然跟你们a组是竞争关系,但大家怎么说都是同事,同事之间相互关心应该的。你们要是忙不过来,可以叫我们帮忙,毕竟这一幢楼的厕所难扫啊……哈哈哈哈!” 罗汉果一笑,他身边的组员都跟着笑起来,甭提有多小人得志了。 “笑什么笑?有什么事情值得笑吗?”老俞黑着脸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准备去给廖总送检讨书,看到b组的人全聚在自己办公室门口笑,整个人都不好了。 罗汉果的脸色一下子就垮了,转身对手下的人说:“说你们呢,笑什么笑,还不去干活!” 可怜的b组成员们,被罗汉果坑得有苦说不出,只能灰溜溜地散了。 罗汉果赶紧转过身,谄媚地问:“俞经理,其实我是来问‘fancy珠宝’那个方案的,怎么样,客户还满意的?” “满意个屁!”老俞忍不住爆了粗口,“你不说还好,一说我就来气,你做的那叫什么垃圾方案,简直砸我们公司的招牌!这个案子不需要你跟进了,我已经全权交给a组负责了,至于你,再不做出点成绩来,我看你们整组人都转去后勤部扫厕所得了!” 老俞说完,气冲冲地走了,留罗汉果一个人在原地呆若木鸡,吴双走过去,用手上的文件夹拍了拍罗汉果的肩膀,脸上难得露出个笑容:“罗组长,节哀。” 罗汉果的脸色比吃了有毒的屎还难看。 其实老俞没处罚a组,最大的原因还是碍于方少则的面子,这回的事明摆着是方少则先出手打人,若是要追责,肯定第一个追到他身上,这事儿老俞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吶! 可是老俞心里终归还是不爽的,面上不为难吴双,不代表暗地里不会给她穿小鞋,比如把b组的烂摊子推给她,就是摆明了在为难a组。 企划组一共有abcd四个小组,普通的项目,每个组手头一般都有三四个在做,大项目又另当别论。 “fancy珠宝”是个大客户,出手不菲,要求颇高,当初罗瀚国为了抢下这个项目,拍了老俞很久的马屁才接过来的,本想借此出出风头,哪知道客户要求实在太高,整个b组马不停蹄地忙活了一个月也没能给出一个像样的方案,还被批了好几顿。 如今a组手头上已经有四个不小的项目在做了,老俞还把“fancy珠宝”这个烫手的山芋塞给了吴双,显然是要把a组累成狗的节奏。 吴双把老俞送的“大礼”带回了组里,原本就不轻松的工作愈发忙碌了起来,为了赶进度,加班几乎成了整个a组的家常便饭,一周下来,就连身为工作狂的吴双脸上都满是疲惫之色。 然而,这种忙碌对a组来说并不算太坏,对于另一些人来说,员工餐厅的那场闹剧才是真正的噩梦。 餐厅闹剧之后,廖进派jason彻查了整件事,作为廖进的贴身助理,jason的工作效率一向很高,他不仅调出了事发当天的监控,也看完了所有员工的检讨书,最终把那些参与闹事却偷偷离开的人一个个都揪了出来,并且全部辞退。 这其中要属王长俊所在的市场部最惨,一共被辞退了5个人,这其中也包括了王长俊。 可怜的王长俊,上回被吴双教训之后,仅仅只是去医院装了个样子,但是这次被方少则打,却是实实在在地在医院里躺了三天。 以她的性格,哪咽得下这口气,一心想着要报仇,哪知道人还没出院,一纸解约协议就摆在了他的面前。 王长俊震惊了,当时就撕破脸叫嚣:“为什么要我走,我不服,你一定收了好处,我要告你,我要告公司,我要找媒体曝光!” jason甚至连眼都没抬一下,直接将早已准备好的诉讼书递到了他面前:“王长俊,你在公司期间利用职务便利收受回扣、虚开□□,非法侵吞公司财产证据确凿,公司将依法对你提起诉讼。” 王长俊的脸都绿了,哪还敢再说个不字,急急忙忙把解约协议签了,深怕晚一秒自己就要去牢里捡肥皂了。 王长俊终于滚了,得知这个消息的吴双表现得很平静,反倒是她手下那些人激动得不行。五花第一个拍着桌子叫好:“大快人心啊,终于不用在公司里见到那个人渣了,我觉得咱们公司的空气都清新了!” “廖总果然明辨是非,我要做廖总的脑残粉!”火锅在一旁星星眼。 “你省省,廖总不近女色的。”小茶吐槽。 “真的吗,难道他喜欢男色?”火锅把目光投向飞刀,“飞刀哥,要不你去试探一下廖总?” 飞刀朝他们翻了个白眼。 八卦三人组正在兴头上,立马又聊开了。 “哎哎哎,你们说廖总会不会真的那啥?我可从没听过他交女朋友,就连身边的助理都是男的。” “说不定呢,现在可流行霸道总裁攻了。” “那jason岂不是忠心助理受?” “哈哈哈哈!”五花正笑着,看到吴双从办公室里出来,赶紧拉住她说,“吴双姐,我们正在讨论廖总和jason呢,你觉得他俩配不配?” 吴双一脸迷茫,完全无法get到这群女孩子的笑点:“他们俩不都是男的吗?” “就是因为他俩都是男的才配啊,男女在一起只是为了繁衍后代,男男才是真爱啊!” “对,烧死异性恋!” …… 吴双满头黑线,第一次听说这样的论调,正后悔自己是否跟这群女孩子走得太近了,竟然让她们都开始在她面前口不择言了,忽然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了。 “气死我了!”姚芊芊穿着标志性的短裙、高跟鞋,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大喊,“我不就是去出个差,你们有必要搞出那么多事吗?在员工餐厅打群架像什么样子?公司的形象都给你们毁光了!对于你们这种行为,我就想问一句:你们为什么不带上我?” 姚芊芊的话说完,大伙儿都笑了,五花激动地朝她招手:“芊芊姐,你真是错过了一场好戏啊,来来来,让我们给你重播一遍!” “好啊好啊!”姚芊芊兴致勃勃地进来。 “你们聊,我去吃饭了。”吴双想走。 姚芊芊一把拦住她:“吃个饭那么着急干什么?你等我把话听完,我们再一起下去吃!” 吴双正想拒绝,手机响了,无奈之下,她只好走到一旁接电话,任由五花他们在那边天花乱坠地编故事。 “喂,你好。” “你好,请问是吴双小姐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 “是我,请问你是?” “你好,我是fancy的设计总监,我叫莫逸。” “莫总监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吴双问。 “我刚看了贵公司的方案初稿,很独特,令人印象深刻。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空,我想请你吃个饭,就这支广告的细节再互相沟通一下。” “好的,请问哪里见?” “十分钟后,你们公司旁边的基尼咖啡见,可以吗?” “可以,我马上下来,一会儿见。” fancy珠宝那个方案终于有了点眉目,吴双哪敢耽搁,收了电话就立马往楼下跑。 姚芊芊眼尖,赶紧追上去问:“吴双,你别走啊,不是说了一起吃饭的吗?” “不好意思芊芊,fancy的设计总监刚打电话叫我一起吃饭,想聊下那个广告,我们下次再约。” “fancy的设计总监?你是说莫逸吗?”姚芊芊忽然眼前一亮,“我要跟你一起去!” 吴双愣住了,疑惑地问:“你认识他?” “何止认识,你也应该认识的,你不是真忘了?”姚芊芊像看外星人似地打量着吴双,终于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他追过你啊!” 19.chapter 19 如果不是姚芊芊提醒,吴双可能这辈子都想不起莫逸是哪号人物了,不过被姚芊芊这一说,她倒是想了起来。 莫逸,a大艺术设计系首席校草,才华横溢的学生会长,导师口中的艺术天才,同时也是吴双和姚芊芊的学长。 当年,吴双由于成绩优异被导师选中参加了一个艺术夏令营,与莫逸有过一个月短暂的交集,正是这一个月让莫逸对吴双产生了好感,并当众表白。 在a大,被莫逸当众表白可是所有女生梦寐以求的事情,然而吴双却一点都不给面子地拒绝了,理由是:“对不起,我不喜欢你。” 这件事曾在a大引起过不小的轰动,还让吴双一度成为了校园名人,甚至被不少莫逸的脑残粉攻击过。好在不久之后莫逸就出国了,这件事也就逐渐被大家所淡忘了。 年前,姚芊芊在参加同学会的时候偶然得知莫逸已经回国,接手家族企业,成为了国内最大珠宝公司fancy珠宝的设计总监。为此,她还惋惜过一阵,觉得吴双对感情的敏感度太低,不懂得把握好男人。 万万没想到,如今莫逸竟然成了吴双的客户,姚芊芊用脚趾想都知道吴双不可能把握这样的好机会,如今也只有她亲自出马促成这段姻缘了。 *** 姚芊芊打定主意便死活缠着吴双一起去见莫逸,吴双回忆起当年的事情也觉得尴尬,于是便带上她一起前往赴约。 两人在基尼咖啡见到了早就等在那的莫逸,十年不见,莫逸比当年沉稳了许多,从一个少年才子成长为了真正的商界精英,谈吐之间,尽显绅士风度。 姚芊芊对莫逸没有长歪这件事感到十分欣慰,三人很快谈完了工作上的事,她立刻看准时机,将话题引向了学生时代。 “学长,想当年你可是咱们学校的万人迷,多少女生做梦都想做你女朋友,你却挥挥衣袖去了万恶的资本主义国家,一点机会都不留给自己人。”姚芊芊开起了玩笑。 “真是冤枉,我多想给机会,可惜没人领情。”莫逸笑起来,目光自然是看向吴双的。 吴双端起咖啡喝了口,假装没听见。 “怎么会呢?学长你也太自谦了!像你这么优秀的男人,肯定早就找好女朋友了?” 莫逸耸了耸肩:“真可惜,我连男朋友都没有。” 姚芊芊哈哈大笑:“真是太巧了,双双也没男朋友呢!” 吴双已经听不下去了,看了眼手表说:“莫总监真不好意思,我下午约了导演谈广告,现在得赶过去,方案我回去后会按照刚才讨论的尽快修改” “不必那么着急,我们来日方长。”莫逸凝视着吴双站起来站起来,大方地伸出手。 “公司一向注重效率,请莫总监放心。”吴双伸手,客套地握了握便很快松开了。 莫逸的手悬在半空,笑笑收了回来:“你办事我当然放心,只不过希望下次再见的时候,学妹可以叫我一声学长,别再和我见外了。” “莫总监客气了。”吴双不为所动。 姚芊芊在一旁都快急死了,这莫逸明显是对吴双还有意思,可她全偏偏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不是白白浪费了钓金龟的好机会吗? 所以等吴双一走,姚芊芊就拉着莫逸解释:“学长,咱们都是老同学了,我有话直说,吴双的脾气十年没变,你可千万别介意啊!” “芊芊,走了。”吴双停下脚步,回过头,催促。 “来了!”姚芊芊应了声,朝莫逸眨了眨眼,“我回头再联系你,有空咱们私下聚,我一定叫上双双。” “那就麻烦学妹了。” “放心,包在我身上!”姚芊芊给了莫逸一个大大的笑脸,赶紧追吴双而去,边追边回头喊,“学长,我们下次再见啊!”说话间,火红的高跟鞋在地板上蹬蹬作响。 莫逸微笑着目送两人离开,回过头,想起刚才的事,嘴角的笑容愈发荡漾。 告别莫逸之后,吴双马不停蹄,又赶往了“mars”手机广告的拍摄现场,与导演进行拍摄方面的沟通。 临走之前,她想起姚芊芊刚才的言行举止,觉得放心不下,刻意提醒道:“芊芊,我和莫逸现在只是合作关系,我不想把我们的关系搞得太复杂。” “你要公私分明嘛,我懂的啦!”姚芊芊大方表态。 看着姚芊芊这幅模样,吴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只好作罢。 吴双一走,姚芊芊的眼睛就亮了,火速翻出刚才莫逸给她的名片,加了他的微信。 不一会儿,好友申请就通过了,对方发来一个笑脸。姚芊芊才没那么多拐弯抹角呢,直接开门见山。 桃之姚姚:学长,什么时候有空,我安排双双跟你吃饭啊! 莫逸:随时有空,但是你确定她会赴约? 桃之姚姚:你也不看谁出马? 莫逸:那我可就恭候佳音了? 桃之姚姚:放心,妥妥的! 莫逸:难得学妹对我的终身大事如此上心,真不知该怎么报答才好? 桃之姚姚:客气,以后你们出什么新品,随便找我试试就行了。 莫逸:没问题,一言为定。 桃之姚姚:爽快,一言为定! 姚芊芊得意地把手机收回包里,开始在脑海里构思“给吴双和莫逸创造机会的一百个方案”。 然而吴双却对此毫不知情,见完导演之后,她又赶回公司开会,把之前和莫逸讨论的修改方案和组员们进行沟通。开完会,她回到办公室,埋头整理市场部发来的数据。 时间转瞬即逝,等吴双终于忙完一天的工作,已经快十点了。她伸了个懒腰站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打算回去。 夜已深,所有的办公室都暗了,只剩下走廊还亮着微弱的灯光,其中有一盏还坏了,一闪一闪的,有些瘆人。 吴双不由得想起了姚芊芊,她最怕黑,别说一个人在公司加班,就是一个人在家睡觉都怕得要死。还记得有一次,姚芊芊加班到深夜,和她一起加班的同事有急事先走了,吓得她在电话里哭爹喊娘地求吴双去接她,甭提都多惨了。 说来也巧,吴双正想着呢,姚芊芊的电话就打来了。 姚芊芊问:“喂,吴双,你在哪儿呢?” “公司。” “什么?这都十点了,你还在加班呢?不会是一个人?”姚芊芊大惊小怪。 “嗯,马上就回去了。”吴双边说,边走向电梯。 “我说你胆子可真大,这么晚了还一个人加班,换我早吓得尿裤子了!” “这有什么好怕的,不是还有保安吗?” “真要出什么事儿,就咱们公司那些个保安,能顶个屁用!对了,我跟你说啊,你现在千万别坐电梯下楼,前几天我听人说,咱们公司的电梯特别邪门,晚上没人的时候,竟然会自己上上下下的动,太恐怖了!” 吴双站在电梯前,正走到电梯口,忽然听到姚芊芊这番话,当时就笑了:“你别老听风就是雨的,我现在就站在电梯口,好着呢,什么事都没发生。” “不是啊,他们说的是真的,好几个同事都遇到过呢!我求你了,千万别坐电梯,这电梯真有问题。”姚芊芊吓坏了,竟然生出几分哀求的语气。 “好,我不坐总行了?”吴双嘴上哄着,手已经伸出去准备按电梯按钮了。 然而,就在她举起手,还未按到按钮的刹那,电梯上方的数字忽然从1跳到了2,并开始缓缓地往上跳。 吴双愣住了,手僵在了半空。 姚芊芊在电话里继续说:“这还差不多,走楼梯多好啊,你就当运动呗。对了,我跟你说啊,你周六晚上有空不?咱们一起去吃个饭啊……双双,你在听吗?” 电梯上方的数字从14跳到了15,眼看就要到她所在的十六楼了。 “我回去再跟你说。”吴双匆匆挂了电话,眼看着电梯到了十六楼,忽然发出“叮”的一声,竟然停住了。 纵使胆大如吴双,此刻都有些瘆的慌,眼看着电梯门即将打开,她不由自主地摆出了攻击的架势,到时要看看这里头是人还是鬼。 电梯门缓缓打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吴双的视线里。 竟然是方少则?还不如见鬼呢! 20.chapter 20 “我靠!”在电梯里的方少则被门口摆出攻击姿态的吴双吓得跳了起来,“大半夜的,你一声不吭地站电梯口就已经够吓人了,还摆的什么姿势啊?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啊!” 真是恶人先告状,吴双收回攻击姿态,白了方少则一眼:“我倒是要问你,你大半夜不回家,跑来公司做什么?” 方少则理直气壮地回答:“还不都是为了你,我刚跟朋友吃完夜宵回家,路过这儿就看到你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我就想上来看看。这都十点了,你一个女孩子,大半夜还留在公司才奇怪?” 这家伙竟如此细心,吴双一怔,没好气道:“那我还真得谢谢你。” “谢就不必了,以身相许。”方少则笑嘻嘻地说。 “等下辈子你比我早投胎再说。”吴双似乎对他这种不正经的态度已经免疫了,走进电梯,连眼睛都没抬一下。 “原来你连咱们的下辈子都想好了,我真感动。”方少则在一边做陶醉状。 吴双懒得跟他耍嘴皮子,一言不发地按了按钮。 电梯缓缓往下降,方少则还在继续自我陶醉:“其实下辈子的事谁说得好呢,万一你投错胎变成了男人,我岂不是要跟你搞基?虽然我是不介意跟你搞基啦,但是两个男人要结婚太麻烦了,还得跑去国外注册。所以我觉得,咱们还是先珍惜好这辈子再说。” 吴双沉默地站着,听到方少则说“结婚”两个字的时候,面上的神色变了变,直接问:“难道这辈子你打算跟我结婚?” 方少则怔住了,他刚才的话只是随口这么一说,完全没想到吴双会忽然扯到“结婚”的话题上,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吴双发出一声冷笑。 “其实,我觉得我们可以先交往试试。”方少则吞了吞口水,艰难地说。 吴双又是一阵冷笑:“□□曾经说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方少则被她笑得心里发悚:“你笑起来很好看,但别这样笑,看着怪吓人的。” “怎么,怕了?”吴双逼近了一步,意识到自己找到了一种可以吓退方少则的好办法。 果然,方少则往后退了一步,贴着电梯,神情有些紧张。 电梯里惨白的灯光映在吴双诡异的笑容上,朱唇轻启,露出里头一排白森森的牙齿,压低了声音说:“方少则,你要真那么喜欢我,怎么不敢娶我呢?” 问题来的太突然,方少则心乱如麻:“我……” 话没说完,电梯里的灯忽然一阵乱闪,紧接着电梯也跟着一阵剧烈的颠簸。 吴双没站稳,一头撞上了方少则,两人双双跌在了地板上。 摔倒的刹那,灯终于彻底的黑了,就连屏幕上的楼层指示灯都暗了下去,电梯不再颠簸,似乎是卡死了。 “怎么回事,你没事?”电梯里一片漆黑,方少则手忙脚乱地在自己身上摸手机。 “没事,只要你别摸我。”吴双咬牙切齿地说。 “冤枉啊,我在找手机,这里太黑了!”方少则喊冤。 “找到了吗?”吴双问。 “找到了,找到了。”方少则点亮屏幕,终于有了一丝丝光亮,照在他和吴双之间。 “那请问你能从我身上挪开了吗?”吴双黑着脸问。 “啊,不好意思!”方少则赶紧一个翻身坐到旁边,伸手想要去扶被自己压倒在地的吴双。 “别碰我!”吴双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感到脚踝上一阵钻心的疼,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怎么了?”方少则立马凑过去问。 “没你的事!”吴双不客气地推开他,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脚下一软,又跌坐下去。 “你受伤了?”方少则上前扶住她的手。 “说了别碰我!”吴双甩手,捂住了自己的脚踝。 “你这女人!”方少则的语气忽然就强硬了,紧紧抓住吴双的手腕,一把拉到自己跟前。 “方……” “嘘!”方少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开吴双护着脚踝的手,借着手机发出的灯光,轻轻地摁着她的脚踝,问,“是这里痛吗?” 吴双没说话,僵硬地挪了挪身子。 “别动。”方少则捧住她的脚踝,轻手轻脚地将她脚上的高跟鞋脱下,用手掌摁住伤处,全神贯注地按摩,“这样有好点吗?” 他的手掌柔软而温暖,贴着吴双的脚踝,那一刻,疼痛好像忽然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莫名的灼热,从脚踝渐渐蔓延开来,席卷着全身。 “方少则,你真的不用这样对我,我是不会……” “我娶你。”方少则忽然抬起头,果断地说。 手电的光照在他俩之间,四目相对,吴双能看见方少则眼里闪烁的坚定,她的心忽然紧紧地缩了一下,连忙撇开眼,轻声说:“你别开玩笑了。” “我是认真的。”方少则继续说,“我知道我这个人看上去好像不那么靠谱,但是我发誓我对每一段感情都是认真的,从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我们之间有种命中注定的缘分,这种感觉是不关乎年龄和身份的。我没法保证未来会怎样,但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我对你的感情绝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就这么简单。” 说完,方少则忽然深吸了一口气,郑重道:“吴双,我们结婚!” 吴双的心猛地一震,她抬起头,直视方少则的眼睛,眼前忽然有些眩晕,曾经有很多男人向她表达过爱意,坚持到最后的少之又少,而向她求婚的,他还是第一个。 眼前这个男人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吴双忽然有些迷茫起来,闹着玩的没他那么认真,认真的没他那般冲动,冲动的又绝没有那份坚持。 难道真的是命中注定吗? 吴双被自己脑子里的想法吓了一跳,冷静下来,垂下眼,淡淡地说:“你会后悔的。” “我不怕后悔!”方少则忽然摁住她的肩膀,微弱的光芒将他晶亮的双眸衬得格外坚定,“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此刻,他们之间的距离仅有几公分,在这个黑暗而密闭的空间里,一切都是如此得安静,就连呼吸都被屏住了。 吴双能够察觉到筑在自己心里的那道墙破开了一条裂缝,差一点就土崩瓦解了,就在这个时候,头顶上的灯忽然亮了,电梯又开始运行了起来。 明亮的灯光刺进了吴双的眼里,让她的头脑一下子就清醒了,她扶着墙想要站起来。 “你还没有回答我!”方少则不依不挠。 “我早就给过你答案了。” “我要你现在的答案。” 吴双深吸了一口气,决绝开口:“我的答案就是……” 叮—— 电梯门打开了,保安小哥惊讶地站在门外:“哎哟吓死我了,还真有人在里面啊?这电梯出了点故障,你俩怎么样,没事儿?” “没事。”吴双推开方少则的手,把另一只鞋从脚上脱下来拿在手里,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你这能叫没事吗?都瘸了,得赶紧去医院呐!”今晚值班的保安还是个新手,并不认得吴双,更没处理过这样的紧急事件,急得汗都出来了。 方少则上前怕了拍他的肩膀:“去医院的事就交给我,你还是赶紧联系下,把电梯修了。” 说完,他在保安惊讶的目光中迈出电梯,几步追上吴双,二话不说从背后将她横抱了起来。 没等吴双回过神,人已经落入了方少则的怀中,她轻叫了声,想说什么。 “嘘!”方少则及时打断她,压低着声音说,“有人看着呢,不想明天上头条,就安静点。” 吴双看了眼身后保安小哥惊讶的模样,终究还是有些顾忌的,小声说:“我自己会走。” “别吵,信不信我现在就强吻你?” “……”吴双信了,把头缩了缩。 方大少脸上露出得逞的笑,抱着吴双,大步朝门外走去。 随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藏在暗处的某个有心人看着手机屏幕上偷拍的照片,扶了扶眼镜,嘴角露出一丝诡笑。 21.chapter 21 周六早上9点整,姚芊芊收到莫逸发来的微信。 莫逸:进展如何? 桃之姚姚:一切顺利。 莫逸:当真? 桃之姚姚:靠,不许怀疑我的能力! 莫逸:静候佳音。 桃之姚姚:等着瞧! 收回手机,姚芊芊有些愤愤不平,她觉得自己跳坑里了,本想帮吴双找个好男人,没想到这莫逸看上去文质彬彬的,竟然是个如此猴急之人,不就是约吴双吃个饭吗,又不是什么大事儿,这家伙竟敢质疑她的能力! 姚芊芊边想边给吴双打电话,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要怎么说服吴双。 “喂?”电话通了,吴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憔悴。 “喂!双双,你昨天怎么了?我等你回电话都等睡着了。”姚芊芊问。 “没事,昨天太累,我到家就睡了,忘了给你回电话。” “我说你也太拼了,加班到十点能不累吗?做女人这么拼干什么,要学会享受生活!” “哦。”吴双的声音听着不在状态。 “说正事儿,我发现家不错的餐厅,今晚一起啊,我请客!”姚芊芊开始入正题。 “改天,我有些不舒服。” “你哪里不舒服?生病了?我去看你啊!” “不用了,我没事,休息下就好。” 姚芊芊急了:“出去吃顿饭又不碍着你休息,难道在家就不用吃饭了?一起去,那餐厅离你家不远,就在西城广场,环境可好了,还不用你掏钱,不去白不去啊!” 吴双忽然警觉起来:“芊芊,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姚芊芊一阵心虚,立刻虚张声势道:“哎,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呢,我就是刚发了奖金想请你吃顿饭,你不领情就算了,干嘛怀疑我,我姚芊芊做人光明磊落,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上次骗我去跟秃头相亲,你也是这么说的。”吴双淡淡说。 姚芊芊都快给她跪下了:“喂,你怎么还记着上回相亲的事儿啊,不都说好了不记仇的吗?张姐跟我说的时候,那绝对是精英才俊,我才想介绍给你的,哪知道见了面是个秃头啊?你放心,这回我连他祖中十八代我都去了解过了,货真价实的精英才俊,绝对没有秃头基因。” 吴双:“果然又是相亲。” 姚芊芊也是豁出去了,求道:“行了我坦白,我是叫你去相亲,而且人我已经帮你约好了,那人对你真的很有意思,放了重要客户的鸽子出来的,你要不去我没法交代。双姐,我叫你姐了,看在我的面子上,去一次,就一次!”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你怎么又提上次啊!” “芊芊,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不会去的,替我跟那位先生说声对不起。” “喂,你不能这样啊!” “我有事,先挂了,再见。”吴双说完,真挂了电话。 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姚芊芊气得差点吐血,想起莫逸刚才在微信里的质疑,更加郁闷,不由得仰天长啸一声:“靠,我他妈吃饱了撑的啊!” *** 吴双收了电话,盯着自己被包扎好的脚踝发愣,她能体会到姚芊芊的好意,若是在平日,她也就答应了,可是今天真的不适合,更何况她家里还有个难缠的家伙…… 想到方少则,吴双就头疼。 昨晚,他俩忙了一宿,从公司到医院,又从医院回到吴双家里,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之后,方少则死皮赖脸不肯走,吴双也实在是没力气赶他了,于是就一个人锁了门回房睡觉,把那缠人的家伙丢在了客厅自生自灭。 方少则到没再生事端,安安静静地在客厅里待了一夜,但是吴双却没睡好,实在不知昨晚那莫名其妙的求婚过后,她该以一种怎样的态度去面对这个男人。 但是,吴双又不得不出去,因为,她饿了,而且还内急。 *** 吴双打开房门的时候,闻到一阵熟悉的香甜,混合着油条和包子的香味,十分丰富。 由于昨天没吃晚饭又闹了一宿,如今闻到这气味,引得吴双食指大动,可一想到这是方少则准备的,她立刻又觉得没了胃口。 听到动静,方少则迎面过来,笑眯眯地说:“双双,你醒了啊?我买了你最爱吃的甜甜圈,不过早上吃甜食不太好,我还准备了别的,随你口味。” 吴双的头更疼了:“别叫我双双,我们不熟。” 方少则大方地摆摆手:“没关系,叫着叫着就熟了。” 这脸皮可真够厚的,吴双有些上火,正想发作,却见方少则转身捧了盒甜甜圈过来,递到她跟前说:“双双,你先尝尝这个,我去过山隧道那边买的,你最爱的抹茶口味。” 此刻,窗外阳光正好,洒进客厅里,照着方少则笑成弯月般的眼眉,让吴双忽然又想起了昨晚那一幕,竟有些发晕。 “不了。”她想往后退离他远些,却忘了自己此刻还是个伤员,顿时失去了平衡。 “小心!”方少则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扯到自己跟前,手里的甜甜圈掉了一地。 方少则年纪轻,没什么抽烟嗜酒的习惯,平时又多有运动,此刻吴双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他手臂的力量,胳膊硬邦邦的,每一块肌肉都紧绷着,在阳光下勾勒出并不是很夸张,却足够诱人的线条,像初升的太阳般朝气十足。 一条胳膊尚且如此,那藏在衣服里面的部分就更不好说了,吴双的思维不由得发散开去,脸颊有些发红。 方少则低头,正好瞧见吴双走神的模样,眼神迷茫,白皙的脸颊上映着两团红晕,小巧的鼻头微翘着,粉嘟嘟的嘴唇在阳光下闪着熠熠的光辉,美不胜收。 这么好的机会,要是不亲下去,也太对不起自己了。他没多想,直接低头,吻住了吴双。 “方少则!”吴双迅速回过神,怒不可遏地推开他,二话不说往他脸上甩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的力道虽然不轻,但想起上回自己这么做的时候,是被直接摔出去的,方少则就觉得自己的努力是有回报的,顿时脸就不觉得疼了,笑嘻嘻地对吴双说:“甜甜圈都掉地上了,我去给你再买些来。” “好啊。”吴双咬着牙说,一心只想让这个家伙快点消失在自己面前。 可方少则却立马改变了主意:“还是算了,我要出去你肯定不会让我再进来。”说罢,就过去餐桌边上坐着了,拿起个包子就咬,一副打死我都不会从这扇门里出去的架势。 吴双捏着拳头,看看方少则,又看看自己的脚,最后还往厨房里看了眼菜刀。 三个深呼吸后,她决定去上个厕所冷静一下。 23.chapter 23 “这是你家,怎么能随随便便让一个大男人进来呢?这是你家啊,随随便便就让一个大男人进来了……啧啧……”姚芊芊在嘴里不停的重复着吴双刚刚说过的话,一面围着方少则上上下下的打量,还用手指戳他结实的胳膊。 吴双在一旁扶着额头,脑袋比脚还疼。 方少则解释:“我可不是随随便便进来的,我昨天晚上就在这儿了。” “住嘴!”吴双站起来。 姚芊芊一下伸出手,挡住吴双;“你住嘴,坐下,让他把话说完!”说罢,笑眯眯地回头,朝方少则道,“帅哥,你叫什么来着,方……” “方少则。” “少则,你今年几岁啊?”姚芊芊笑得像朵花一样。 方少则乖乖回答:“回芊芊姐的话,我今年二十三。” “二十三呐!”姚芊芊兴奋得都快大笑出来了,手指在方少则胳膊上戳得更起劲了,“真是好年纪啊,一看就年轻力壮的,瞧着身板多结实啊,你有八块腹肌吗?” 方少则大方的把衣服掀起来,露出精瘦的腹部肌肉:“还在锻炼,不太明显。” 姚芊芊不小心瞄到了人鱼线,哈喇子都快滴下来了:“够了够了,你还年轻,不要太着急,有的是时间锻炼身体。” 说罢,她终于把目光投向了吴双,阴阳怪气地问,“我说的对,双双?” 吴双已经不想理这两个人了。 姚芊芊才不管她呢,又把脸转向方少则:“少则,你昨天晚上睡在这儿啊?” “是啊,我还买了早饭,芊芊姐吃过早饭了吗?一起吃?” “好啊好啊!”姚芊芊如捣蒜似得点头,完全把自己来这儿的本来目的甩到了脑后,屁颠屁颠地跟着方少则坐到了餐桌边上。 “双双,你怎么不过来吃啊?”姚芊芊喊。 “我没胃口,你们吃。”吴双说完,就往房里走,对于此刻的局面,她已经放弃解释了。 “双双!”方少则想追过去。 姚芊芊一把把他拦住了;“追什么追啊,等我回去,你有的是时间去看她,坐下坐下,陪姐姐吃早饭。” 方少则朝吴双走的方向看了眼,回过头,笑眯眯地问:“芊芊姐,早饭还对胃口吗?” 姚芊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对,当然对胃口了,早饭就是要新鲜才好吃嘛,那种过了气的剩饭剩菜早就应该倒掉了。” “阿嚏!”莫逸在办公室里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他看了眼桌上的手机,继续工作。 “少则啊,你家里人都是做什么的呀?”姚芊芊还在继续地盘问着。 “家里人都是做生意的。”方少则回答。 一家人都做生意,那肯定是家族企业了,原来还是个富二代,姚芊芊更满意了,继续问:“你跟吴双什么时候认识的啊?” “我进公司的时候认识的。” “那也才没几个礼拜?还真够快的啊,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是说,像昨天晚上这样。” “大概半个月前,她在我家过的夜。” “这都半~个~月~了啊!”姚芊芊说话的声音都开始荡漾了,“真是没想到啊,这速度,这效率,啧啧啧……到底是年轻人,精力旺盛,不像那些上了年纪的人,拖拖拉拉,一点效率都没有。” “阿嚏!” 莫逸摸了摸鼻子,问助理:“今天的空调,是不是开得有点冷了?” 助理:“莫总,这都调三十度了,要不我把空调关了?” “算了。”莫逸继续低头看文件。 “少则,我们家吴双性子虽然有点冷,不过人绝对是好得没话说,我跟她认识十几年了,从小她就是校花,长得漂亮,成绩好,而且还从来不乱搞男女关系,感情方面干干净净的,就像一张白纸一样,之前那个王长俊,他们交往才三个月,相互之间根本就不了解。” “这个我知道。”方少则点头。 “这你都知道了啊!”姚芊芊觉得自己有生之年能看到这个场面,基本上已经算是圆满了,“不是我夸你,效率高,太高了!年轻人,跟那些三四十岁的老男人就是不一样。” “阿嚏”莫逸崩溃了,抬头对助理道,“把空调关了。” “是。”助理去关空调。 “算了!”莫逸合上文件,“我还是出去走走,这些等会回来处理。” “好的,您慢走。” 莫逸起身离开,拿着手机又看了眼,揣进了兜里。 *** 吴双待在房间里,双手揉着太阳穴,头疼得厉害。 一个方少则就已经够麻烦了,再加上个姚芊芊,她的世界天翻地覆指日可待。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一下,姚芊芊发来了一条微信。 桃之姚姚:双双,你原来你对我隐瞒了那么多,我好伤心! 方少则到底在外面和姚芊芊说了些什么?吴双坐不住了,决定出去一探究竟。 吴双后悔给了方少则胡言乱语的机会,急急忙忙走出去,却没看见姚芊芊,只看见方少则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球赛。 吴双走上前问:“芊芊呢?” 方少则盯着电视机,头也没回地说:“回去了。” “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该说什么就说什么呗。”方少则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吴双被惹恼了,扑过去一把抓住方少则的衣领:“你到底对她胡说八道了什么?” 吴双脚上有伤,扑过来的时候几乎整个人的体重都压在了方少则身上,可纵然这样,她还是气势汹汹,怒不可遏。 这让方少则有些心疼:“你都伤成这样了,就先别对我动手了,等伤好了,我站着不动让你打总行了?” 吴双更生气了。 “好了好了,别动怒,你不就担心姚芊芊出去乱说吗,我刚才已经跟她说好了,我们俩的关系,她会替我们保密的,绝对不会让第四个人知道。”方少则安慰她。 那就好,吴双松了口气,忽然反应过来:“我跟你没关系!” “就这样,你还觉得我们没关系?”方少则说完,不再说话,默默地看看吴双,又看看自己。 吴双一愣,安静下来。 他看了眼方少则,此刻正穿着拖鞋,嬉皮笑脸的坐在她家的沙发上。她再看看自己,一身睡衣,披头散发地扑在人家身上。 这要说他俩还没一点关系,她自己都不信。 意识到这一点,吴双顿时觉得尴尬起来,而方少则偏偏又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盯着她。 四目相对,她触电似得退了开去,完全不明白自己防御的那么好,究竟是哪里出了漏子,竟然让方少则这家伙得寸进尺到这般田地。 吴双:“你快给我滚出去。” “刚才不是都说好了吗,以后这一个月,你家我想来就来,你不能赶我走的,说话要算话。” “你都没藏起来,我凭什么履行诺言?”说起这个事儿,吴双气就不打一处来。 方少则喊冤:“你只说让我藏起来,又没说不准我出来,我藏都藏了,你可不准耍赖!” “你……”吴双被他无耻的理论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干瞪眼。 方少则得了便宜,立刻开始卖乖:“好了,既然事情都发生了,你也别在意那些细节了。走,我肯定是不会走的,不过你放心,我堂堂男子汉,就算再喜欢你,只要你不同意,我肯定不会占你便宜的。” 吴双看了眼自己受伤的脚,心里估量着,以自己现在的战斗力还能不能打死他。 方少则继续说:“再说,你受了伤,一个人多不方便,我不走是为了照顾你。” “你,照顾,我?”吴双觉得这话从一个衣食无忧的小少爷嘴里说出来太搞笑了。 “我当然会照顾你。”方少则信誓旦旦的表示。 “你会照顾我什么?”吴双指了指他随处乱放的衣服,又指了指他吃剩一半的薯片,还指了指放慢早晨的桌子,最后又指了指自己绑着绷带的脚,问,“你是会洗衣服了,还是会收拾房间了?是会煮饭了,还是会治病了?你就不能说点实话吗?” “谁说我说的不是实话了?”方少则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说,“我说了要照顾你,我说话算话。” “你要能做一样,我就谢天谢地了。”吴双翻白眼。 “我要全做好了,你是不是就不赶我走了?” “你要全做好了,我家的钥匙我都能给你。”吴双抬头挺胸,算是跟他杠上了,她才不信眼前这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有那么大能耐呢。 “好,说话算话,你输定了!”方少则看向吴双,给了她一个胸有成竹的微笑。 24.chapter 24 一整个上午,方少则在吴双家里进进出出地收拾屋子、打扫卫生,忙得不亦乐乎。 吴双瞪大着双眼,目睹着眼前的一切,她感到震惊,同时也觉得好奇,不明白自己印象里这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少爷,为什么会做这些事? 方少则把吴双堆在工作台上的书按照书名和作者一本本地排好,回头给了吴双一个大大的微笑。 吴双急忙撇开眼,为了掩饰尴尬,伸手去拿桌上已经冷冰冰的早饭。 “等一下!”方少则冲过来阻止她,“这都冷了,不许吃。” 吴双像看外星生物似得盯着方少则。 方少则拿了垃圾桶,把早已冷掉的早餐都丢进去,边丢边说:“你受了伤,吃点热的比较好。” 吴双已经不知道该对眼前这个全新的方少则说什么了,她伸手,去拿桌上的速溶咖啡。 方少则一把夺过咖啡,放回去:“空着肚子喝咖啡对你没好处。” 吴双终于忍不住了:“那我能吃什么?” “我给你做。”方少则说。 “你会做什么?” “冰箱里有什么,我就做什么。” “冰箱里只有鸡蛋牛奶,还有一些水果蔬菜,如果你打算做番茄炒蛋那就算了,我已经吃腻了。”吴双叹了口气,她忽然有种挫败感,总觉得在养活自己这项技能上,她好像还不如方少则。 “没问题,你等着。”方少则走进厨房,打开了冰箱。 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蕉牛奶、一盘色泽艳丽的水果沙拉、一份晶莹剔透的玉子烧、两碗香气四溢的番茄焖饭。 简单,却足以摧毁吴双在方少则面前所有的自信。 她拿着筷子,迟迟没有下手。 “吃啊,趁热。”方少则催促。 吴双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问:“你哪学来的?” “我留过学,你懂的。” 吴双摇了摇头:“不懂。” “国外的东西太难吃了!” 吴双了然,但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堂堂一个大少爷为什么会做这些,她问:“你不请佣人吗?” “请人太贵了。”方少则的答案让人惊讶,不过他很快又解释道,“我有个远房表哥在国外花天酒地,染上了毒瘾,老头子觉得以我的意志力,肯定抵挡不了诱惑,干脆限制了我的经济来源。那时候我还去餐厅打工养活自己呢,直到现在回了国,经济才自由了。” “哦。”吴双应了声,终于还是动了筷子。 牛奶很香甜,玉子烧很嫩,焖饭酸甜适度,沙拉清爽可口,比不上饭店里的大厨,但自有一番别样的风味。 “好吃?”方少则凑过来,笑眯眯地问。 “嗯。”吴双不会说谎。 “我天天做给你吃好不好?”他又问。 吴双差点噎着:“不用了!” 方少则不甘心,继续说:“我不止会做这些,要是你有个烤箱,我还能给你做蛋糕吃,你不是喜欢吃甜的吗?我可以自带材料的,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什么,不会我可以学,我的学习能力很强的。” 方少则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清澈如水,闪烁着真诚的光芒,吴双真的感动了。 吴双放下碗筷,叹了一口气:“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现在相信你真的喜欢我,可是我不喜欢你,你这样让我觉得很内疚。” 方少则的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不过很快他又振作起来,站起身,一把拉住吴双的手:“你跟我过来。” “你干什么?”吴双惊讶地看着他。 方少则没废话,直接走到她跟前,不由分说地将她公主抱了起来。 “方少则,你做什么呢?快把我放下!”吴双急了,明明刚才还好好的说着话的,这小子怎么忽然又强硬起来了。 方少则没搭理吴双,抱起她,径直往房间里走。 吴双的心提了起来:“放我下来,你要干什么?你再这样我不客气了,你别以为我受伤了就打不过你,我警告你,立刻把我放下,否则……” 话还没说完,方少则把她放在了床上。 吴双的身体陷在柔软的床垫里,方少则双手撑在她两边,前倾着身体,将她完全压制在自己的可控范围之内,目光炯炯地与她相对。 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都能测到对方的鼻息,吴双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控制不住的狂跳。 方少则的目光慢慢地挪到吴双的嘴唇上,脸越凑越近,吴双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究竟是短暂还是漫长,吴双混乱的脑海已经无法判断了。 忽然,身下的床垫弹起,又在一边陷下,吴双睁开眼,看到方少则不知何时坐到了她的身旁,手里拿着昨晚从医院拿来的药油和棉花。 他要干什么? 没等吴双开口问,方少则已经坐直,抓住吴双的伤腿拉过来,放到自己腿上,开始拆她脚上的纱布。 “你……要干什么?”吴双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意外的干涩。 “履行约定。”方少则说着,已经解开了纱布,拿棉花沾着药油,轻轻地往吴双脚上擦。 他毕竟不是习惯了给人上药的医生,动作有些生疏,却十分小心翼翼。 吴双戒备的心慢慢放下来,心底某处的柔软被深深地触动了,她默默地看着方少则的一举一动,他低头认真的模样,他手指轻柔的摩擦,他偶然抬头抿嘴的一笑…… 吴双撇开眼,早已忘却了脚上的伤痛,只觉得脸颊出奇得烫,内心五味陈杂。 时间在方少则手指的每一个动作里变得异常缓慢,吴双曾试图把腿缩回来,却被方少则紧紧摁住。 “别乱动,还没好呢。” 吴双只能盯着天花板缓解尴尬,今生第一次嫌时间过得太慢。 方少则擦完药,抬头问:“好点了吗?没弄痛你?” 盯着天花板的吴双回过神,好不容易退却的温度再次涌上脸颊:“好多了,谢谢……你可以放开了……” 方少则没理她,拿出新的纱布,仔细缠在她的脚踝上。 温暖的手掌和光裸的脚踝相触,将彼此的体温传递,吴双盯着方少则的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完美好像雕塑。 热,很热,吴双觉得自己快烧起来了。 终于,方少则缠好了纱布,抬头微笑道:“好了!” 吴双迅速地把腿缩回来,刚要起身,便被方少则一把拉住。 “你还想干什么?”吴双不耐烦地问。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方少则问。 “我……”吴双找不出借口,哽了半天,“我还有事,你放手……” “你不会想逃?”方少则笑眯眯地问,“我好?爱上我就别掩饰了。” “鬼才爱上你!”吴双开口否认。 “我不信!”他说着,手上忽然一用力。 吴双措不及防,被整个拉了过去,整个人都跌进了方少则怀里。她想离开,身体却被两条有力的手臂紧紧圈住。 方少则翻了个身,结实地压在吴双身上,盯着她,笑眯眯地问:“既然药上好了,就继续刚才的事,说实话,刚才你是不是以为我要亲你?” 吴双:“……” “你闭上眼,是打算接受对吗?” 吴双:“……” “我们继续好不好?”他低下头,把脸凑近,笑容像一个做了好事,迫不及待想要讨要好处的孩子。 就在这时,吴双的手机响了。 她如临大赦,急忙推开方少则,过去接电话。 电话是姚芊芊打来了,一接通就劈头盖脸地大骂:“四小时三十六分零八秒!我等了你足足四小时三十六分零八秒,为什么你没给我回微信,为了等你回信我连饭都没有吃,你是不是爱上小鲜肉就不爱我了,你说,你说!” 听着电话,再看一眼得意的方少则,吴双头疼,对姚芊芊说:“你冷静下,我耳朵都快被你震聋了。” “我冷静?我怎么冷静!你回我个微信会死吗?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了,我对你好不好你说?为什么你有了小鲜肉就不回我微信,我现在的心情就好像种了三十年的白菜被猪拱了一样心痛,心痛啊!” “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吴双无奈解释。 “比你想的更不堪。”方少则忽然凑过来说。 “你走开!”吴双用没受伤的脚把方少则踹开。 电话那头,姚芊芊的声音忽然变了:“你们还在一起吗?你们在一起干什么?我有没有打扰到你们啊?” 吴双:“……” 姚芊芊继续喋喋不休:“算了,反正拱都拱了,我也就认了,可是你不能重色轻友啊,以后一定要回我微信好不好,你就算不回我电话都没关系,可是不回我微信我难受,特别难受你懂不懂!” “我回,我回!”左一个方少则,右一个姚芊芊,吴双快要崩溃了。 “那就好,我先挂了,你们继续,记住不要太激烈,你到底年纪大了,要适可而止。” 疯了疯了! 吴双郁闷的挂了电话,一回头,看到方少则笑眯眯地坐在床上,摊出手掌在她面前。 吴双:“你又干嘛?” 方少则扬起下巴,露出得逞的笑容:“说好的,钥匙呢?” 25.chapter 25 愿赌服输,吴双把备用钥匙交给了方少则,两人约定一个月内方少则可以在她家随意出入。 拿到钥匙的方少爷,又在吴双家里赖到了晚饭,本来还想再赖下去,可是碍于吴双手里的菜刀,终于还是走了。 看着手里来之不易的钥匙,方少则笑得灿烂,来日方长,他已经再是计划明天要给自己的女人一个什么样的惊喜了。 吴双这边的闹剧终于告了一段落,姚芊芊那边却才刚刚开始。 莫逸的微信又来了。 莫逸:“学妹,搞定了吗?” 桃之姚姚:“学长,吴双有点事,恐怕去不了了。” 莫逸:“果然。” 桃之姚姚:“学长,你没必要这么不信任我?我都说了吴双有点事,要是她没事,我肯定能约到她!” 莫逸:“餐厅已经约好了。” 桃之姚姚:“退了。” 莫逸:“客户我也推了。” 桃之姚姚:“那你想怎样?” 莫逸:“你来。” 什么?!姚芊芊看着微信傻了眼,良久才反应过来,干脆给莫逸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莫逸就道:“你在哪儿,我来接你。” 姚芊芊受到了惊吓:“等一下,我说吴双有事,去不了。” “你来。”他回答得简洁明了。 “我来干什么?” “吃饭。” “跟谁,跟你吗?” “当然跟我。” “我拒绝!”姚芊芊斩钉截铁的说,“学长,你不要误会,我之前是真心想撮合你和吴双的,她不接受我也没办法。我可不是为了找借口接近你,我对你没想法。” “你想那么多,我可真要有想法了。”莫逸笑着说。 姚芊芊语塞。 “别乱想了,我只是想单纯的请你吃顿饭,谢谢你替我的终身大事费心。” 话说得挺有道理,反正晚上也没事,姚芊芊决定赴约:“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 *** 吴双想了一晚上和方少则认识以来的种种,依然想不通这位方家小少爷为什么会喜欢她,这世界上难道真的存在一见钟情吗? 她又想,他俩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呢?方少则都已经能在她家自由出入了,难不成真要跟他谈恋爱?一想到对方是一个比自己小七岁的男人,又觉得这怎么可能。 如是想了一夜,想到神经衰弱依然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吴双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搬进来,就放这里,在过去一点……” “这样好吗?需不需要试一下?” …… 早上,好不容易睡着的吴双被外面的动静惊醒,差点就报警了,却看到方少则和一个穿着xx电器工作服的人,在她的厨房里说着什么。 “方少则。”吴双走上前,“你干什么呢?” 方少则指着崭新的烤箱问:“我刚买了个烤箱,怎么样,看上去不错?” “谁让你买这个了?”吴双气急败坏地问。 “你先回去,谢谢了。”方少则送走了搬运工,回头对吴双道,“昨天不是说好了吗,我给你做蛋糕吃,你看,我原材料都带来了。”说罢,指了指旁边的一堆东西,连面粉都有。 “谁跟你说好了的?” “好了好了。”方少则安慰她,“买都买了,总不能退回去?就当我自作多情,你别生气了。” 吴双:“……我迟早给你气死!” “你这样没事就生气,不行的,毕竟我还有一个月呢。”方少则扬了扬手里的钥匙,笑得甭提多得意了。 “还给我!”吴双扑过去抢。 方少则个子高,手长脚长的,哪能让她一个伤员把好不容易骗来的钥匙抢走?反倒还耍起了吴双。 方少则:“你抢不着,不给,就不给!” “快给我!”吴双单脚跳着,一不小心失去了平衡,倒在了方少则怀里。 方少则紧紧圈住她的腰,笑得更开心了,一点儿都不觉得眼前这个刚睡醒,顶着熊猫眼,头发乱糟糟的女人有多邋遢,反而越看吴双越可爱,越看越喜欢。 自己喜欢的女人抱在怀里,不沾点便宜都对不起自己。方少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上了吴双。 早安之吻,将两人定格在了温暖的晨光之中,金色的朝阳洒在他们身上,像镀了一层金。 不过很快,这个美丽的画面就被打破了,吴双随手摸到个什么东西,直接扣在了方少则头上。 扣完了她才发现,这是一袋雪白雪白的——面粉。 为图一时之快,方少则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英俊的脸蛋被吴双扣了一头的面粉,洗了一个多小时才洗干净。 吴双在旁边眼睁睁的看着,一点都不同情他,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不过很快她就高兴不起来了,因为洗完澡的方少则从浴室走出来,浑身光溜溜的,就围了块浴巾! 只见他湿漉漉的短发垂下来,贴在额头上,精瘦结实的身体上沾着水珠,顺着肌肉的线条往下滴。这是一具年轻男人的身体,褪去了十八岁的青涩稚嫩,还未到三十岁的松弛粗糙,正是最好的年纪,每一寸皮肤都散发着无法抵抗活力与朝气。 吴双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大喊:“你干什么,快把衣服穿起来!” “我想穿也得有的穿啊。”方少则无奈的望着吴双,“我衣服上全是面粉,我已经洗了。” “那你也不能围着条浴巾就出来啊,这是我的浴巾!” “难道你连浴巾都不让我用?那我可就真□□了啊。”方少则说着,竟作势要掀开浴巾。 “住手!”吴双捂住眼睛。 “骗你的啦!”方少则得意的笑起来,“我又不是暴露狂,不过如果你想看,我一定满足你。” “你变态啊!”吴双红着脸骂,“快去把衣服穿上,你再这样我要赶你出去了!” “跟你说了我没衣服穿。”方少则委屈地说。 吴双从房间里翻了套宽松的睡衣出来,塞给方少则:“你先穿上再说。” 方少则拿起看了眼,一脸为难:“这是女式的,我怎么穿啊?” “我不管,你快去穿上!”吴双不由分说地把她轰回了浴室。 关上门的刹那,吴双背靠着门,松了一口气,眼前满是方少则没穿衣服的模样,甩都甩不掉。 此时,门铃声响了起来。 姚芊芊竟然又来了,一脸焦急地站在楼下,气喘吁吁地说:“双双,快开门,我有急事要跟你说!” 吴双赶紧开了门,没一会儿姚芊芊就气喘吁吁地踩着高跟鞋上来了,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发型有些凌乱。 “出什么事了?”吴双问。 姚芊芊一把抓住吴双的手,表情都快哭出来了:“双双,我做错事了!!!” “什么事?” 姚芊芊脸色很难看,吱吱呜呜地开口:“我昨天跟……莫逸……出去吃饭了……” “谁?”吴双没听清楚。 “莫逸……”姚芊芊艰难了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莫逸?你跟他出去吃饭怎么了?” “昨天,我本来想……”姚芊芊说到一半,决定把理由略过去,说道,“反正就是因为某些原因,莫逸约了我吃饭,我想反正无聊,我就去了。” “然后呢?”吴双问。 “然后我们就吃饭了,吃完饭出来正好遇到几个大家都认识的朋友,人多热闹,就说去酒聚聚,我想反正都是朋友,而且我也无聊,就去了……去了之后……酒嘛……肯定要喝点酒的……”姚芊芊说到这儿,说不下去了。 吴双不明白她的意思:“再然后呢?” “再然后……我就……就喝得稍微多了那么一点点……就……就和莫……” “我放弃,我不穿了,这衣服根本穿不了啊!”忽然间,方少则气冲冲地从浴室里冲出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姚芊芊回过头,盯着方少则的浴巾,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方少则坦然地打了个招呼:“芊芊姐,早啊,你怎么来了?” 姚芊芊指着他:“你你你你!”又回头指着吴双,“你们!” 吴双想死的心都有了。 “太过分了!我内疚了一早上,你们竟然……我走了,你们继续,我找别人说去!”姚芊芊抓起包就走。 吴双赶紧过去拦她:“你别走啊,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我想什么了?我都亲眼看到了!” 吴双也急了:“你看到什么了你?” “我看到他!”姚芊芊指着方少则,“没穿衣服!” 吴双:“……” “你!”姚芊芊又指向吴双,“衣衫不整!” 吴双:“……” “瞎了我的狗眼啊!”姚芊芊大喊一声,泪奔着离开,拦都拦不住。 吴双的头上全是黑线,默默地关上门,一回过,竟然看到方少则站在自己身后,哈哈大笑。 “芊芊姐怎么了,她也太可爱了,哈哈哈!” “可爱吗?”吴双咬牙切齿地说了句,眼里闪过一道冷,“再可爱也没你可爱。” “你说什么?”方少则一愣。 “你可爱得我想打死你。”说罢,她一个寸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方少则的肚子上。 “哎哟!”方少则一声惨叫,弯下腰,紧紧捂住肚子,许是因为动作太大,腰上的浴巾掉在了地上。 随着浴巾落地,整个世界安静了。 吴双和方少则,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啊——” 片刻之后,安静的屋子里爆发出两人的尖叫声,鸡飞狗跳,惨不忍睹。 26.chapter 26 上午十点,艳阳高照。 方少则穿着一套不合身的女式睡衣,抱着膝盖,一脸委屈地蹲在沙发角落里。从刚才到现在,他究竟经历了怎样残暴的折磨,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吴双拿着纸笔过来,黑着脸开始在纸上奋笔疾书。 “第一条,不许随便碰我!”吴双边写边说。 “这样都不行吗?”方少则伸出手指,戳了戳吴双的胳膊。 吴双抓住他的手指,二话不说往上掰。 “痛痛痛痛!”方少则大喊。 “还碰不碰了?”吴双问。 方少则疼得直求饶:“不碰了不碰了,女侠饶命!” 吴双这才把他放开,狠狠瞪了他一眼,拿起笔又开始写第二条。 “二,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乱碰我家的东西,乱买东西也不行!” 方少则这回没反驳,低着头不服气的“哦”了一声。 吴双对他的表现很满意,又开始写第三条。 “三,进我家要穿戴整齐,脖子以下的部位都不许露出来。” “那我不成木乃伊了?”方少则抗议。 吴双扬了扬拳头:“信不信我把你打成木乃伊?” 方少则吃了瘪,低头嘟哝了声:“穿短袖总可以?” “短袖可以。” “那短裤呢?” “不行!”吴双暴怒。 “你也太封建了……”方少则一脸委屈地看着她,“我知道你有阴影,可我也有阴影啊,谁占谁便宜还不知道呢……” “你说什么?” “继续,第四条!”方少则哭丧着脸说。 “第四条,我们的关系不能告诉任何人。” 吴双说完,方少则立刻眼前一亮:“我们的关系?你承认我们有关系了?” “谁跟你有关系!”吴双自知说错了话,恼怒道,“我是说,你在我家的事,不许告诉任何人!” “芊芊姐呢?” “不许再跟她乱说!” “那要是她问起呢?” “方少则,你是不是想死?” 方少则捂住嘴,露出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看着吴双,无声控诉。 “少装可怜!”吴双瞪了他一眼,把写好的纸拿到方少则面前,命令道,“签字,摁手印。” “你不用这么夸张?” “写不写?” “我写,我写!”方少则迅速拿过纸笔,签上自己的大名,又拿起印泥,看了看,说,“名都签了,这就不用了,会把手弄脏的。” 吴双不由分说地抓起他的手,摁了上去。 方少则捧着手指一副怨妇脸地看着吴双,嘴里不满地囔囔:“那么凶干什么,又不是我的错,要不是你忽然打我,我浴巾能掉吗?全都被你看光了,我都没要你负责……” 吴双把方少则签字画押的契约收起来,皱着眉头问:“你嘀嘀咕咕的,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方少则一下子站了起来,睡衣的裤脚才到他的小腿,衣服短了一大截,露出结实的小腹,粉色睡衣的胸口还有一朵向日葵,甭提有多搞笑了。 吴双强忍住才没有笑出来。 方少则不介意,厚着脸皮说:“好了?好了我就给你做蛋糕去了,还好我买了两包面粉。” “嗯。”吴双板着脸应了声。 方少则立刻转身,屁颠屁颠的去了,睡裤后面的两个袋子上,绣了一圈小花边。 “噗嗤!”吴双终于还是没忍住,笑了。 方少则回头,警觉地看着她。 吴双立刻收起笑:“还不快去!” “好的,大王!没问题,大王!” 吴双:“……” *** 由于受了伤,吴双不得不向公司请了病假,在家休息。 方少则平时上班就两天打渔三天晒网的,如今吴双都休息了,更没道理去上班了,每天往她家跑,犯贱卖萌,顺带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许是因为立了规矩,让这位方家小少爷收敛了许多,又许是他这样一天到晚的在自己眼前晃悠,让吴双多少感到了适应。 总之,病休在家的两天里,吴双该干啥干啥,到没觉得方少则有多碍事。反而,她还有些享受,毕竟屋里有人收拾,三餐有人照顾,更何况方少则的厨艺还很不赖。 或许,和一个比自己小七岁的男人在一起,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以忍受。 正在处理公务的吴双,被自己脑子里忽然蹦出的念头,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走出房间,看到方少则刚好做完了晚饭,正准备叫她吃饭。 两碗小米粥,一份香煎银鳕鱼,一盘西芹炒百合,再加一碗山药玉米排骨汤,热气腾腾,香味四溢。 “吃。”方少则把筷子递给她。 吴双吃了两口,抬头说道:“我的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几天谢谢你照顾我。” 方少则一下子就警觉了起来:“你干嘛忽然那么客气?难道你想赶我走?” “我明天就能上班了,以后你就不用每天给我做饭了,我在公司里吃就可以了。” “我就知道你想赶我走,利用完我,就不要我了……”方少则一脸委屈。 吴双满头黑线。 “外面吃,不健康。”方少则说。 “而且还贵!”他又说。 这话从一个开过迈巴赫的大少爷嘴里说出来,真的毫无说服力,吴双哭笑不得。 “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做什么都行。”方少则信誓旦旦地说。 吴双放下了碗筷,叹了口气:“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为什么,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我承认,我误解了你,你这个人比我想象中的好一点,但是……” “就只有一点吗?”方少则打断她的话。 吴双无奈:“你很好,但我不能再这样自私地接受你对我的好了,我给不了你什么,特别是爱情。” “可我不介意啊。”方少则一脸轻松,“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所以才要对你好,让你能喜欢上我。” “那如果我永远都不喜欢你呢?” “你不会的。”他微笑,年轻的脸上,如此自信。 “自信过头就是自负。”吴双说。 “我只知道有种自信叫自欺欺人。” 吴双摇了摇头:“我不可能爱上你的。” “你会的。” …… 吴双还想跟他说下去,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喂,吴双姐,我是五花。”电话那头传来五花嘹亮的声音。 “五花,什么事?”吴双问。 “没什么事儿,我就问问你,老俞说你脚扭伤了,我想问问你好点了没?” “谢谢,我好多了,明天就能去上班。” “那你在家休息喽?” “嗯,我在家呢。” “太好了,快开门,我们来看你啦!” 什么?! 吴双一惊,就听门铃响了起来。 五花在电话里说:“吴双姐,我按门铃了,是5幢三单元601没错?” “肯定没错,我查了员工档案的!”小茶在旁边抢着说。 吴双瞬间炸了:“你们……都来了?” “对啊,我,火锅、小茶、飞刀,我们都在下面呢,你快开门让我们上去,我们给你带了一堆好吃的呢!” “其实你们不用……”吴双知道拒绝不了,只好说,“你们等一下,我去换件衣服。” 挂了电话,吴双焦急地朝方少则说道:“快,你快躲我房间里去!” “怎么了?”方少则问。 “五花他们来了,你快进去躲一躲,千万别出来!” “他们来就让他们来呗,大不了跟他们说,我比他们早一步来看你的喽。”方少则千万个不愿意。 “你给我进去!”吴双哪有时间跟他废话,硬把他拽进了房间里,一把将门关上,警告,“你千万别出来,要是再像上次那样,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你了!” “那我要是不让他们看见,你一辈子都要跟我在一起呐!”方少则在房里喊。 “你闭嘴!”吴双说。 27.chapter 27 吴双匆匆将方少则藏进房里,就出去开门了,很快a组的四个人就拿着鲜花和一堆东西出现在了她家门口。 跟着吴双在a组做了这么多年,大伙都还是第一次来她家里,自然是充满了好奇。 五花最自来熟,穿上拖鞋就开始四下打量:“哎,吴双姐,这就是你家啊?你一个人住吗?地方很大啊,装修得真大气,这得有一百二三十平?” “没你说得那么大,扣除公摊面积,一百都不到。” “看着不像啊!” “可能是装修的缘故,看上去比较大。”吴双漫不经心地解释着,注意力全在主卧的方向,深怕方少则又像上回那样忽然冲出来,给大家一个“惊喜”。 “对了,吴双姐,你伤怎么样了?听俞经理说,你摔伤腿了?”火锅凑上前关切地问,“去医院看过了,严重吗?” “不严重,就是不留神崴了脚,已经快好了,我打算明天就回去上班。” 她说罢,火锅和小茶都急了,将吴双团团围住。 “这怎么行啊?老人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呢,你这才几天啊?”小茶说。 火锅赶紧点头:“就是说啊,吴双姐,你别小看扭伤,养的不好会落下病根子的,我妈就老后悔她那时候扭了腰没好好休息,结果现在天天腰酸背痛的。” “我真没事了,谢谢你们关心。”面对组员们突如其来的关心爱护,吴双有些无所适从。 “哎呀!”火锅急了,“没事没事,你就会说没事儿,前年你发烧,为了赶项目进度,也说没事,结果差点晕倒。你还是赶紧坐下,我特意求我妈给你炖了骨头煲,你还没吃晚饭,坐下先喝点汤,惹着呢。” 火锅边说边把吴双往餐桌边拉。 “咦?”她愣住了,脱口而出,“吴双姐,你做饭了呀?两副碗筷,你家里还有一个人吗?” 吴双的脸色顿时就变了:“这个是……是……芊芊说她要来,结果放了我鸽子……”她边解释边匆匆忙忙地收起方少则那副碗筷。 “这样啊。”火锅心宽,没往深处想。 这时,小茶探头过来看,惊讶地问:“哎呀,吴双姐,这些菜都是你做的呀?” 吴双大概这辈子都没说过这么多谎话,额头上的汗都快留下来了,心虚道:“是,随便做的。” “随便做几个菜就这样,那你要认真起来,得多厉害啊?吴双姐,你这是真人不露相啊,不仅上得了厅堂,还下得了厨房,这谁娶了你,绝对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就是就是!”火锅看到吃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猛点头,“可惜我是个女的,要不然你嫁给我多好。” 小茶大笑:“你就别想了,咱们组里也就飞刀有机会了,对飞刀?” 飞刀平时一向话少,进来之后也一直没说过话,听到小茶问自己,闷闷的“嗯”了声。 小茶顿时就乐了:“飞刀,你今年27了?女大三抱金砖,不如你追吴双姐,我给你做技术指导!” “好啊好啊,我做副指导!”火锅在一旁起哄。 一向沉默的飞刀,竟然有些脸红。 为什么话题会向这样奇怪的方向发展?吴双此刻的注意力终于从房间移了过来,正色道:“你们俩,别闹了,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两人知道玩笑开过了头,赶紧收住笑脸。 小茶瞪了眼火锅:“说你呢,飞刀比吴双姐小三岁呢,你想什么呢?” 火锅委屈地看着小茶,嘟着嘴抱怨:“不是你先想出来的嘛。” …… 看着这两人,吴双也是无奈了,以前,这几个小姑娘们可不敢这样肆无忌惮的在自己面前胡说八道,为什么忽然就变了性?难道是她的威慑力不够了吗?这样想去,他们会不会得寸进尺,影响到今后的工作? 吴双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之中,完全忘了刚刚进门的时候还有一个对她这间房子充满了好奇的五花。 五花在进君之广告之前,是学室内设计的,虽然早已脱离了老本行,但对室内设计的兴趣却从未减弱。 从吴双告诉她,这套房连一百平都不到的时候,五花就震惊了,十分想搞清楚,究竟是怎样的设计大神,可以让一套不到一百平的房子,看上去比实际的大那么多? 为了搞清楚这个问题,五花甚至有没参与有关食物的讨论,一直在吴双的房子里东看看,西看看,看着看着,她就到了吴双的房间门口。 “吴双姐,这是你的房间?我打开来看一下哦?”她说着,手已经伸向了门把手。 吴双回过神,急忙说不要,却已经来不及了。 五花打开了吴双的房间门,站在房间口,“啊!”的大叫了一声。 完蛋了! 吴双感到眼前一黑,仿佛已经能够预见到一会儿会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了。 “这不可能啊?是不是搞错了呀?”五花瞪大眼看着吴双的房间,嘴里不停感叹。 其他几个人觉得好奇,纷纷围了过去。 吴双走在最后面,心乱如麻,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方少则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 “你们不要误会,其实我们……”话说到一半,吴双愣住了,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纳闷。 方少则人呢? 五花继续感叹:“这房子看上去太大了,完全不像一百平,这主卧的设计的真巧啊,竟然有我最向往的飘窗!” 趁着大家都去围观飘窗,吴双把房间里里外外打量了一遍,愣是没见着方少则一根头发。 这么大个人,难道会凭空消失了不成?吴双怎么想都想不通。 由于方少则忽然不见了,之后的时间,吴双都心不在焉的,说话做事频频出错。 这样好不容易挨到了九点,四个人终于要走了。 “吴双姐,那骨头汤你一定要喝啊,我妈说很补的,对扭伤特别好!”火锅再三嘱咐。 小茶也跟着说:“你要还没好,明天就别来上班,该干的活我们都会干好的,对飞刀?” “嗯。”飞刀好像还是有点尴尬。 “好了好了,我们走了,吴双姐你早点休息啊!”五花说着,四个人终于走了。 眼看着组员们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吴双迅速地关上了门,转身就往房间跑。 方少则,他究竟去了哪里? 吴双迫不及待地冲进房间里找方少则,她很肯定这家伙绝对没走出房门半步,可这一眼可以看遍的房间里又确实没有他这个人。 难道……他跳窗了? 这可是六楼啊!吴双心下一惊,赶紧打开窗户往外看,仔仔细细地看了很久,确信一个人影都没有,这才松了口气。 那会去了哪里?对了,还有衣柜! 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平白无故消失了,吴双想来想去也就只剩下衣柜里能藏人了。 她走到衣柜前,喊道:“方少则!” 没人回应他。 “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装神弄鬼了,快出来!” 屋子里静悄悄的,依然没人回答她。 吴双有些恼起来:“你不出来是,行,我拖你出来!”说罢,她一把移开了衣柜的门。 方少则果然在里面,挂着招牌笑容,跟吴双打招呼。 吴双气不打一处来:“方……” 话没说出口,方少则忽然伸出手拉住她的胳膊,一用力,将她整个人拽进了衣柜里,并且拉上了门。 事发突然,吴双根本没想到方少则会做出这样破天荒的举动,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围已经是一片黑了,狭小的空间里,两人紧紧相挨,连彼此的心跳呼吸都听得一清二楚。 吴双甚至能闻到方少则身上的气息,带着一股淡淡的青草味,和衣柜里的樟脑的香味混合得恰到好处。 有一丝灯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在方少则轮廓分明的脸上呈现出光影的交错,而他专注的眼神就在这一片光影中,像山野间隙间的一潭深泉,干净而深邃,泛着醉人的光芒。 吴双屏住了呼吸,身体僵硬着,直勾勾地盯着方少则的脸,脑海里一片空白。 她这惊讶又迷茫的模样,可真是美得让人心颤,这样美好的女人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怎能不捧在手心,好好疼爱呢? 方少则捧住吴双的脸颊,低下头,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双唇相触的那一刹那,好像有什么东西击中了吴双的胸口,瞬间粉碎了她建在心底的那道防线。 吴双闭上眼,意识到自己正在犯了一个无法控制,并且在未来会给她带来无数麻烦的错误。 她,心动了。 28.chapter 28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君之广告的员工们陆陆续续地到了公司。 平日里,吴双都是组里最早到的,可销假回公司的第一天,她发现自己竟然成了最晚的那一个。 五花、火锅、小茶、飞刀……就连方少则都端端正正地坐在了办公室里,简直不可思议。 吴双收起好奇,整了整衣服,刚想进去,就瞄见五花忽然站了起来,走到方少则面前,问:“飞碟,有个问题,我憋在心里很久了,不知道该不该问你。” “你问。”方少则大方回应。 “你来公司也有一个多月了?可真正上班的日子连一半都不到,这要换了别人,早被辞退了。为什么你一直好好的,就连吴双姐都对你视而不见。” 五花说完,觉得自己可能太直接了,又急忙补充道,“我不是对你有意见哦,我就是单纯好奇,咱们集团董事长姓方,正巧你也姓方,我和小茶打赌了,赌你是不是董事长亲戚呢。” 五花做人向来直接,可吴双真没想到她会直接到这地步,竟然直接询问方少则的身份,方少则会怎么回答呢?是继续隐瞒身份,还是地方承认? 吴双好奇地往后退了退,静待事情的发展。 办公室里,方少则的表情顿时变得沉重起来,叹了口气,道:“其实我想低调的,没想到还是被你们发现了……” 顿时,整个办公室都沸腾了,小茶扑过来就问:“哇,你真是董事长亲戚啊?” 方少则摇了摇头:“我能进公司确实靠了点关系,不过我不是和董事长有关系,我其实是……” “是什么?是什么?”大家都走过去问。 “其实俞经理是我二叔。”方少则回答。 “原来不是跟董事长有关系啊!”众人一阵失望。 “要不然呢?你们不会以为我是董事长孙子?”方少则面不改色心不停地问。 五花和小茶面面相觑:“这怎么可能啊?你以为演电视剧哦!” “其实我真的是董事长的孙子呢!”方少则正色道。 “算了,当我们没问过。”众人顿时散了。 五花最后一个走,拍了拍方少则的肩膀:“年轻人,还是要作春秋大梦了,劝你按时上班,好好工作,要不然,就算你是老俞的大侄子,吴双姐一样会铁面无私的。” “谢谢五花姐提醒,我以后一定按时上班,好好工作!” 这演技,也没谁了。吴双站在门外,满头黑线。 这个“大侄子”她可不敢动,但是想办法把他调出a组到是真的,出了昨晚那样的事,说实话,她已经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小她七岁的男人了。 吴双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鼓足勇气走进了办公室。 她一出现,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吴双姐,你来了啊,伤好了吗?” “昨天的骨头汤好喝?回去让我妈再给你煮点!” “吴双姐,你不在这两天,我们已经把嘉世那个案子做好了,客户很满意。” …… 工作那么多年,吴双头一次在公司里感到了家的温暖,她心里很感动,面上却保持着一贯的严肃。 这时,方少则忽然走了过来。 吴双心头一紧,竟有些莫名的紧张。 “吴双姐,我也有点事,想跟你单独聊聊。”方少则说。 众人纷纷看向方少则,好奇他怎么了。 吴双收回目光,假装镇定地说道:“你跟我进来。” 方少则跟着吴双进了她的办公室,一进门,他就把门给关上了,还咔嚓一下上了锁。 听到声音,吴双心里咯噔一下,急忙转过身,警觉地问:“你锁门干什么?” 方少则没回答,大步走到她跟前,伸出一只手摊在她面前。 “钥匙。”他说。 “什么钥匙?” “当然是你家的钥匙。”方少则理直气壮地说,“说好的,你家的钥匙给我一个月,昨晚你把我赶出门,我钥匙落桌上了,快还我!” “你在搞笑吗?钥匙是我家的,我给不给你是我的事。” “你说话不算话!”方少则怒了。 吴双也火了:“还说我,你自己呢?我们之间的约定,你遵守了吗?” “什么约定?” “你问我什么约定?你自己签字画押的约定,你忘了吗?” 方少则如梦初醒:“哦,你说那个约定啊。” 他这态度,吴双看在眼里,气不打一处来:“既然你破坏了我和你的约定,那你和我的约定也就取消了,从今天起,我家不准你踏入半步!” “我反对!”方少则急了,“谁说我破坏约定了,你拿出证据来。” 证据?他竟然还要证据? “你不要脸!”吴双骂道。 “话不能这么说。”方少则反驳,“虽然我昨天是亲了你,破坏了你跟我的约定,但是这不意味着你可以取消我跟你的约定啊,这两者之间又没有关系,你的约定上有说我破坏了约定就要没收我钥匙的吗?白纸黑字,你拿出来让我看看。” 这神逻辑,也没谁了。 “随你怎么说,反正钥匙我不会再给你了。”吴双决定不再与他纠缠,毕竟和无赖是没法讲道理的。 “给我!” “不给。” “给我!” “不。给。” “好!”方少则气急败坏,“你破坏约定是?那我也破坏约定,我这就去告诉大家,我住在你家,我还亲过你,三次呢!” “好啊,你还可以告诉大家,你是方董事长的孙子,反正没人会信你。”吴双才不会就这样受了威胁。 方少则微微一笑,拿出手机道:“这就不一定了,毕竟我手机里有你不少穿睡衣的照片……喂,我的手机!” 吴双伤好了,动作灵活得很,没等他说完,早已箭步上前,把他的手机夺了过来。 她震惊了,这家伙,竟然偷拍了那么多她的照片,吃饭的、睡觉的、看书的…… 方少则笑眯眯地把脸搁到她的肩膀上:“怎么样,我把我女朋友拍的好看?” 吴双怒目:“删了!” “不删。” “你不删,我删。” “你删了也没用,我都备份好了,有密码的。” “你!”吴双狠狠推开方少则,想把他从窗户里丢出去的心都有了。 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前台打来的。 “吴组长您好,这边有个客人来找你,说是你朋友,叫……哎你叫什么来着?” “秦毅。” “他叫秦毅,让他上来吗?” 大师兄,他怎么会忽然过来?吴双愣了下,说道:“不用了,请让他稍等一会儿,我这就下来。” 说罢,她搁下电话,瞪了方少则一眼:“我下去一下,等会再来收拾你!” 方少则把手□□裤子口袋里,迎着晨光,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脸,弯弯的眼眉里,闪着晶莹的眸子。 吴双心里一颤,又来了,那该死的感觉! 29.chapter 29 吴双匆匆忙忙地赶到前台,看到了坐立不安的秦毅,他一看到吴双,立刻走了过来。 “小双!” “大师兄,你怎么回来这里找我?”吴双问。 秦毅四下看了看,为难地说:“有点事,我得当面和你说,可是这里不太方便,能不能换个地方?” “行。”吴双转身和前台打了声招呼,“我离开一下,有人来找我,打我手机。” “好。”前台妹子甜甜一笑,目送两人离开,立马拿出手机,迫不及待地群发了一条消息。 【特大八卦!特大八卦!企划a组的吴双刚跟一个长得很高大的帅哥走了!那个帅哥叫她“小双”哦!有□□!!!】 “特大八卦”通过社交平台瞬间传遍了整个公司,与此同时,毫不知情的吴双带着秦毅到了公司外的基尼咖啡。 “师兄,这里人少,有什么事你就说。”吴双朝愁眉苦脸的秦毅说道。 “小双,其实我今天来,是想……想跟你借点钱。” “没问题。”吴双一口答应,问,“但是你得告诉我,为什么要借钱?你从来不会跟人借钱的,是不是馆里出了什么事?” 秦毅点了点头:“其实那天我骗了你,这些年,馆里的生意越来越差,特别是这半年,对面大楼开了家健身房,把我们的学员都拉走了。没人来学武,馆里每天都在赔钱,就员工工资都拖了三个月了,我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怎么会这样,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秦道堂是师傅的心血,吴双不想它就这样没了。 “我……我……”秦毅红着脸,吱吱呜呜,“我不好意思跟你说。” “你!”吴双真是要被他这个大师兄给气死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是馆里的大师姐,馆里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说了,馆里生意不好,就要想办法让它好起来,我做广告那么多年,肯定有办法,你怎么就不早点来找我呢?” “我真的说不出口!” 吴双叹了口气:“算了,要多少钱你说。” “一万二。” “只要一万二?”吴双惊讶地问。 秦毅点了点头:“对,其他我都算好了,秦道堂的场地转让出去还有一笔转让费,馆里的设施也能卖点钱,付房租和员工工资应该没有问题,另外还有一批会员卡的钱要退,钱我都已经凑齐了。现在问题是,前段日子新入门的小师弟不是办了一张三年卡吗?那一万二,我实在是拿不出来了,只能找你……” “我不同意!” 吴双忽然一拍桌子,把秦毅吓了一跳。 “小双,你怎么了?” “我以为你借钱是为了维持馆里的运作,没想到你竟然想把秦道堂关了,这可是师傅几十年的心血啊,你这样做对得起师傅吗?你有问过他的意见吗?”吴双生气问。 吴双的质问把秦毅的眼睛都问红了,他忽然站了起来,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对不起,小双,我让你失望了!” 秦毅一向敢作敢当,可是一道歉就下跪这个习惯,实在是太具震撼性了,特别还是在咖啡店这种公共场合,简直轰动了全场。 正好有个君之广告的员工在基尼咖啡见客户,也正好认识吴双,于是立马拿出手机头拍了一张,传上了公司群。 【特大八卦!特大八卦!有个男的在基尼咖啡向吴双下跪,有图为证!!!】 消息一传出去,很快就引起了全公司的轰动。 五花第一个看到八卦,立刻大喊起来:“唉,这怎么回事儿啊?吴双姐下去见帅哥了?” 大家纷纷朝她围了过去,方少则第一个冲在了前面,一把从五花手里夺过手机,整个脸都黑了。 “你怎么比我还急啊,快把手机还我,我再看看!”五花抢过手机,边看边说,“我就说吴双姐魅力大,王长俊算个鸟,只要她愿意,帅哥一把抓!” “就是就是。”其他几个人纷纷点头。 “哎!又来了!”五花大叫,“哎呀,好像有点不对劲啊,那男人怎么向吴双姐下跪呢?怎么还有照片啊?” “什么照片?”方少则再次抢过了手机。 偷拍的照片角度不好,只拍到秦毅的背影,方少则的火气顿时就上来了,放下手机,拔腿就跑。 与此同时,另一个人影也嗖一下跟了出去,是飞刀。 “哎,你们出去干什么?”五花在后面着急地问。 “这还用说,肯定是助阵去了呀,那男人一定做了什么对不起吴双姐的事儿,咱们不能让吴双姐吃亏,赶紧跟上去!” 说罢,剩下三人也立刻跟了上去。 那边,a组成员们正在风风火火赶来的路上,这边,完全不知情的吴双一把拉起了秦毅。 “你跟我道歉有什么用?现在最关键的是想办法,怎么让秦道堂继续经营下去!” “还能有什么办法?”秦毅一脸为难,“小双,我不是没想过办法,我实话跟你说,本来秦道堂早就已经撑不下去了,是我爸把他的积蓄拿出来,才又撑了半年。现在这个结果,谁都不想的。时代变了,很多人宁愿办三五年的卡,去健身房听私教忽悠几节课,也不愿意静下心来感受武学精神。前几天,甚至还有人在秦道堂门口写反日标语,认为我们教授柔道,就是在崇洋媚外,就是汉奸!” 秦毅的一番话深深的触到了吴双的痛处,她想到自己这些年坚持着最简单的生活方式,却在公司里被人误解,被人当做另类的那些经历,与秦道堂此刻的遭遇竟是如此的相似。 或许正如秦毅所说的那样,这个时代真的变了,生活的节奏越来越快,而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只有在秦道堂里才能感受到的那份宁静与舒适,也即将不复存在了。 一丝失落在吴双的眼底稍纵即逝,她抬起头,决绝道:“无论付出多大代价我都愿意,秦道堂一定不能关!” “吴双!” 一个声音打断了吴双的话,她抬起头,看到方少则气喘吁吁地站在咖啡店门口。 没等她回答,飞刀、五花、火锅、小茶全都涌了进来,众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狠狠地刺向了她身边的秦毅。 纵使壮如秦毅,背后也是一阵凉意。 *** 由于流传在公司里的谣言,a组的成员们差点把秦毅生吞活剥了,不过好在吴双很快解释清楚了一切,这才让大家的心放了下来。六个人围坐在桌子前,开始给秦毅出谋划策。 “我觉得秦道堂都开了那么多年了,就这样倒了,太可惜了。”五花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大伙纷纷点头。 火锅说:“我也觉得可惜,现在健身房遍地都是,可是柔道馆真找不出几个,我之前为了减肥,花三千多办过一**身卡,就去了三次。那些私教太烦人了,我不学他们的课,他们就天天打电话来烦我,一会儿说我体质不好,一会儿又说要送我一节体验课,完全就是在拉客,哪是真为了我好。” 秦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实我们也办卡,前些日子方师弟就办了张三年卡呢,他就来过一次。” “我以后会来的!”方少则辩解。 “不过话说回来了,方师弟,你怎么会是小双的同事啊?你们原来认识吗?怎么那天好像不认识似得。”秦毅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吴双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不知该如何解释。 还是方少则机灵:“那都是巧合啦,我本来想去办健身卡的,结果走错了地方,我想反正都是锻炼嘛,哈哈哈哈……” 秦毅还是想不明白,问吴双:“可是小双,你怎么不说方师弟是你同事呢?早知道这样,我们怎么好意思收他的钱?” 方少则立刻抢着回答:“那是因为我上班不认真,惹吴双姐生气了,他不想理我呢。” 秦毅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小双,那就是你不对了,工作上的情绪可不能带到生活中来,方师弟年纪小,工作经验不足,你应该多指导他,帮他进步才对。” “吴双姐可照顾我了,是吴双姐?”方少则笑眯眯的看向吴双。 看着方少则得了便宜还卖乖,吴双真像当场给他来个过肩摔,好好“照顾”一下他。 “哎呀,之前的事儿你们留着以后再说行不?现在咱们在讨论咱们拯救秦道堂呢!”五花不耐烦地插嘴了。 “就是啊,咱们得想办法让秦道堂‘活’过来。”小茶跟着说。 秦毅再次愣住了:“难道你们已经想到让秦道堂继续开下去的办法了?” “现在肯定想不到啦,不过你放心,以咱们君之广告企划a组的集体智慧,肯定能想办法救秦道堂的!”五花拍着胸脯保证。 秦毅摇了摇头:“不行了,就算我想让秦道堂再开下去,也已经没钱了,员工的工资要发,房租要交,那么一大笔钱,上哪儿找去?” “多少钱?”吴双问。 “八万。”秦毅说。 八万吗?吴双算了一下自己的积蓄,由于买了现在住的那套房,她每个月都要还六千多房贷,时不时还要资助在国外的吴翟,一下子要拿出这么多,还真的挺困难,或者问姚芊芊借一下? 正当所有人都为这么大一笔钱陷入沉默的时候,方少则的一句话把大家都惊呆了。 他说:“我出。” 五花惊叹:“飞碟,你好有钱啊,八万可不是小数目,我工作六年,到现在银行存款还只有三位数。” “我还是负数呢!” “你哪来那么多钱啊?” 面对询问,方少则神秘一笑:“你们别忘了我二叔是谁。”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只有吴双一脸黑线:“方少则,你别胡闹了。” “我有钱,我真的有钱。”方少则说着,竟然拿出钱包,从里面掏出了一张□□。 黑色的。 大家目瞪口呆的看着,发自内心地感叹:俞经理真有钱啊! *** “阿嚏!”老俞在办公室里打了个喷嚏,不由纳闷,这大热天的,难道空调开太冷了? 他刚想起身关空调,电话就响了。 “来我办公室一趟。”廖进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远比空调冷得多,吓得老俞的心都提了起来。 “是,廖总,我马上就来。”老俞挂了电话,匆匆赶往总裁办公室。 廖进今天的心情好像不太好,冷着一张脸,开口就问:“少则最近怎么样?” “回廖总,方少最近挺好的……” “他好,好得两天都不来上班吗?” 老俞的冷汗都下来了:“这个,廖总,方少他可能有点事,所以就……” “所以就不用来上班吗?”廖进严厉质问,“俞经理,我把少则交给你,是相信你能把他教好,可你呢?你承受得起我对你的信任吗?” 老俞两腿一软,差点就跪下去了:“对不起廖总,是我的错,我太相信下属的能力了,还以为把方少交给吴双,她肯定能管好。我这就回去批评吴双,把方少调去其他组。” “调组就不用了,我不想少则搞特殊。”廖进说道,“俞经理你记住,少则是集团的继承人,董事长安排他过来是让他来锻炼的,不是让他来玩的。” “是是是,我一定牢记在心!” “机会我已经给你了,至于怎么做,你好自为之。”廖进说完,挥手让老俞下去。 老俞战战兢兢的走了,廖进又让jason进来。 “总裁,有什么吩咐?” jason问。 “照片,传出去,别让人认出那小子。” “是!” jason领命,很快就走了。 随着jason的离开,廖进低头,看了眼手机里那几条“特大八卦”勾起了嘴角。 要闹就闹大一点,不是吗? *** 尽管方少则坚持自己有钱,可以让秦道堂继续经营下去,但是吴双却坚决不同意他那样做。 “秦道堂现在需要的不是钱,是如何经营下去的方法,就算今天有了这笔钱,明天一样会关门,这不是长远之计。” 吴双的一番话引起了大家的共鸣,只有方少则还不死心,硬是要把卡塞给吴双:“你管它明天会怎样呢,先救燃眉之急啊!” “拿回去,我不要你的钱。”吴双看都不看一眼那张黑卡。 “你就拿着,我还有好多呢!”方少则打开钱包,里面一排黑卡。 大家伙都看傻了,还是秦毅反应快,劝道:“方师弟,你师姐说的对,钱不能从根本上解决秦道堂的困境,再说了,你那一万二的卡我还没退给你,又怎么好意思向你借钱。”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家师兄弟,钱算什么。”方少则不以为然。 “方师弟!”秦毅眼睛一红,差点又要跪下去。 吓得方少则赶紧把卡收起来:“那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吗?吴双又一次陷入了沉思之中。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老俞打来的,一接通就在电话那头咆哮:“吴双,你在哪儿呢?来我办公室一趟,立刻!马上!” 30.chapter 30 告别秦毅,吴双带着a组回到公司,立马就去了老俞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老俞就开始咆哮:“我有事要找你,结果你们a组一个人都没有,你这个组长怎么在当的?” “对不起,俞经理,是我把他们带出去的,责任在我。”吴双没想解释,立刻把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有用吗?”老俞气得发抖,“我问你,前两天方少没来上班的事,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他请过假了吗?什么理由?你批准的?” 俞经理莫名其妙的大发雷霆,而且一连几个问题都是针对方少则的,吴双知道这其中的原因一定不简单,坦然道:“方少则的假是我批准的。” “假条呢?他为什么请假,请假去干什么?他请假你都不用跟我说的吗?” 吴双当然知道方少则请假去干什么,这两天那家伙就像狗皮膏药似得黏在她身边,甩都甩不掉。可是这原因,绝对不能让老俞知道。 于是吴双干脆道:“这是我的失误,您罚我。” “你!”老俞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背着双手在办公室里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圈,这才停下来指着吴双说,“吴双啊吴双,你太让我失望了!” 吴双不解释,低头静静地站着。 老俞叹了口气,学着廖进的口吻说:“吴组长,我把方少交给你,是相信你能把他教好,可你呢?你承受得起我对你的信任吗?” “是我能力不足,请您把他交给更有能力的人管教。” 明明是在认错,可吴双这样不卑不亢地让老俞很没有成就感,严肃道:“调组就不用了,我不想方少搞特殊。吴双你记住,方少是集团的继承人,董事长安排他过来是让他来锻炼的,不是让他来玩的。” “正因为方少是集团的继承人,他做什么事,以我的职位无权干涉。” “对,他是集团的继承人,但也是你的手下,我既然把他交给了你,你就把他当做普通员工,这样不行吗?” “俞经理。”吴双抬起头,正色道,“您等把他当普通员工看待吗?” 老俞差点噎死:“我……我说了让你管他你就管着他嘛,你问我干什么?反正,从今天起,你给我好好看着他,不许再让他随随便便请假了,我不管你给他分配什么活,哪怕坐在办公室里看报纸也好,我只要看到他每天都出现在公司里,知道吗?” “知道了。” “要是哪天,他又不见了,你也不用跟我说了,收拾下东西自己走。”老俞气得放了狠话。 吴双咬了咬嘴唇:“是,我知道了。” “机会我已经给你了,至于怎么做,你好自为之。”交代完这一切,老俞挥了挥手,让吴双下去。 *** 吴双是青着脸回到办公室的,大家都猜到她在老俞那边挨了骂,全都不敢啃声。 只有方少则屁颠屁颠地凑上去,刚想开口就被吴双伸手挡下了。 “你!”她指着方少则说,“跟我进来。” “从今天开始,你每天都必须按时上班下班,不能再搞特殊了。”办公室里,吴双冷着脸说。 “好啊!”方少则一口答应,伸出手,“不过你得把钥匙先还给我。” “你休想。”吴双咬牙切齿地说。 “那我就没办法了,我只能每天坐到你家门口等你回家了,上班的事,你就当给我放个长假。”方少则笑嘻嘻地说。 “你……你简直无赖!” “我本来就无赖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方少则说着,又笑眯眯地凑过去,“谁让你那么难追了?” 吴双气急,一拳就想打过去。 被方少则一下子抓住了手腕,拖到自己身边:“打是情骂是爱,你老这样对我动手动脚的,是不是已经爱上我了?” 明只他只是一句不正经的玩笑话,吴双的心却缩了缩,她收起气急败坏的情绪,冷着脸推开方少则,淡淡道:“别做梦了,出去干活。” 这让的冷淡让方少则多少有些失望,他用几近恳求地语气说道:“我那么喜欢你,你就不能喜欢我一点吗?” “不能。” 冷冰冰的回答,让人心里听着不爽,方大少爷的脸皮就算再厚,也有闹情绪的时候。 “那我干活去了。”他一脸悻悻的离开,重重得把门关上。 望着紧闭的办公室大门,吴双闭上了眼睛,她不想把自己的情绪暴露在这个男人面前,深怕一失足就掉进了万丈深渊 *** 自从意识到自己好像对方少则动了心,吴双就觉得生活的规律一下子全被打破了,就连运气都特别糟糕。 上午秦毅带来了秦道堂即将倒闭的噩耗,紧接着老俞就把她叫进办公室莫名其妙的地狠批了一顿,然后方少则那个一向没心没肺的家伙竟然更她闹起了脾气,连开会都臭着一张脸,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参加工作至今,吴双头一次希望时间快点过去,好让她早点下班回家,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结果,到了快下班的时候,又一个有关她的消息在公司里炸了开来,引起了轩然大波。 消息的来源是一张照片,照片上,她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横抱在怀里,虽然男人的脸上打了马赛克,看不清样貌,但是很明显照片的背景是在公司里,而且还是在晚上。 因为这张照片,全公司都轰动了,吴双知道那是方少则,但是别人不知道,大家纷纷都在讨论,这个急急忙忙接了王长俊盘的人是谁,为什么看上去不近人情的吴双忽然成了公司里桃花最旺的人,她究竟使了什么手段让那么多男人对她趋之若鹜呢? 吴双也看到了这张照片,是姚芊芊发过来的。 【还让我别说出去呢,你俩也太高调了,迟早全世界都知道!哼!】 看着照片,吴双心烦意乱。 这张照片是谁偷拍的?为什么要挑在这个时候传出来?如果纯粹只是为了八卦,又为什么要给方少则的脸打上马赛克?他保留了底稿,还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 吴双把照片发给方少则。 【是你干的吗?】 没一会儿方少则的信息就发过来了。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后面还加了一个超级愤怒的表情。 吴双仿佛能看到方少则在自己面前怒目圆睁的样子,不由得一阵头疼。 这日子过得烦,太烦了! 31.chapter 31 照片事件发生之后,吴双再次站上了风口浪尖,b组的罗瀚国上回在她面前吃了瘪,这回逮到机会,可劲地冷嘲热讽。 “哎哟吴组长,听说你又谈恋爱了,还有精力对付工作吗?这女人年纪大了,谈恋爱可一定要擦亮眼睛,千万别又像上次那样,闹出那么大的事,给人看了笑话不说,还殃及了多少无辜呀。” 吴双懒得理他,径直往前走。 罗瀚国偏偏不知死活地挡在她前面,继续得寸进尺:“吴组长,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不理人呢?听说你这回找的男朋友,又是咱们公司里的,怎么不介绍给大家认识认识呀?不会是怕下回分了,太尴尬?” 吴双停下脚步,看着他:“罗组长,你很闲吗?” 见吴双好像生气了,罗瀚国更来劲了:“别这么说嘛,大家好歹也共事那么多年了,我这是在关心你。” “是吗?”吴双冷笑,“你有功夫关心我,还不如把fancy珠宝的案子拿回去,我们a组很忙,不是每次都有那么多闲工夫给你们擦屁股的。” 罗瀚国顿时面如菜色,强撑着面子狡辩:“你怎说话的呢?什么叫擦屁股啊?粗不粗俗?fancy珠宝的案子我们都做了一半了,是你给抢去的?吴组长对付男人的手段可真是我辈望尘莫及啊!” 吴双本来不打算再跟罗瀚国这傻逼继续扯下去了,可她抬眼看到了正朝这边走过来的老俞,不动声色地问:“罗组长的意思是说,是我抢了你们的项目?” “可不是吗?”罗瀚国抬头挺胸,中气十足。 “项目是俞经理当面指派的,我怎么抢?”吴双问。 “你还有脸问,谁知道你给俞经理灌了什么**汤啊?” “罗!瀚!国!”身后老俞的咆哮声,“你在说什么屁话,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罗瀚国吓尿了,战战兢兢地跟老俞走了,走之前还不忘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吴双:你给我等着! 这种程度的威胁,吴双一点都不care,她抱着文件回了办公室,姚芊芊早已恭候多时。 “你总算来了,快过来快过来!”姚芊芊把吴双拉进了办公室,锁上门,劈头盖脸地问,“你们怎么搞的啊?那照片怎么来的?” “我不知道。”吴双摊手,把文件放回桌上,开始工作。 姚芊芊一步上前,抢走了她手里的文件:“喂,你怎么不着急呢?我都替你急死了!” “你急什么?”吴双抬头问。 “我……”姚芊芊被问懵了,良久道,“不是你说的吗,不想让人知道你和那小子有什么。” “我跟他没什么。”吴双再次解释。 “别扯了,跟我你还瞒什么啊?”姚芊芊一屁股坐到吴双的办公桌上,翘起二郎腿,说,“我亲眼看到了,你俩都那样了,还能叫没什么?”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就是我看到的,我又没瞎。” “我懒得跟你说。”吴双伸手又去拿文件。 姚芊芊一掌把文件拍下了:“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打不打算跟那小子发展下去。” “我们根本没有开始,也不会有发展。”吴双眼也不抬地说。 “那就是说,你不是认真的喽?”姚芊芊想了想,压着身子扑过去,露出一条鸿沟般的事业线,神秘兮兮地说,“可我觉得,那小子是认真的。” 吴双抬起眼看了眼姚芊芊,立马又低下头,假装不在意地说:“他说你就信。” “不是他说的,是我看出来的。”姚芊芊分析道,“凭我纵横情场几十年的经验来看,这小子真不是玩玩的,光他看你那眼神,就跟别人不一样。” “他看谁不那样啊?”吴双忍不住接话。 “nonono,他只有看着你的时候,眼珠子才是闪闪发亮的,你知道这叫什么眼神吗?这是爱的光芒,只有真心喜欢一个人,才会那样去看对方的。” 吴双心里震了震:“你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理论。” 姚芊芊急了:“哎呀,我没骗你,这都是我的经验之谈!” “你经验那么丰富,怎么没见你谈恋爱啊?” “谁说我没谈恋爱的,追我的男人多得是!” “可你就是忘不了裴凯。” “你才忘不了,你们全家都忘不了!”姚芊芊顿时就炸毛了,从办公桌上跳下来,指着吴双喊,“你就那么闷着,以后你和那小子的事儿,我再也不管了!我走了!” “哎,你!”吴双想要叫住她,姚芊芊就已经摔门而出了。 吴双坐回办公桌前,回想刚才姚芊芊说的那番话,心里乱糟糟的。姚芊芊忘不了裴凯,她躲不开方少则,这个世界上的爱情,真是叫人捉摸不透。 *** 话说姚芊芊气冲冲地出了吴双办公室,心情一下子跌落到了谷底,耳边全是吴双那句话。 “可你忘不了裴凯。” 这都三年了,为什么一提到这个男人的名字,就是那么不顺耳呢?她才不会忘不了她,她只是不甘心而已,不甘心被这个男人一声不吭的甩了,连句话都没有。 手机震了一下,姚芊芊拿起一看,脸色更不好了。 【莫逸:师妹,晚上有空一起吃饭吗?】 吃吃吃,就知道吃!男人都是一个货色,嘴上说吃饭,心里想的全是怎么把你给吃了! 姚芊芊根本不想理他,可是不知怎么的,耳边又响起吴双刚才那句话。 “可你忘不了裴凯。” 真是越想越气,谁说她忘不了的?她就是要忘给全世界看! 【桃之姚姚:有啊。】 看着手机里出现的信息,莫逸脸上扬起了笑容。 助理在旁边问:“莫总,这么多天,总算看到您笑了。” 莫逸收起笑,正色道:“去把那条‘苍穹之星’给我拿来。” “那是明年在巴黎国际珠宝展上压轴的,您确定用那条?”助理善意地提醒道。 “拿来,哪来那么多废话?” “是。” 32.chapter 32 吴双忙了一天回到家,又累又饿,实在打不起精神给自己做吃的,只好打开冰箱寻思着有什么吃什么,随便对付一下。 结果冰箱门一打开,就发现冰箱正中放了一个鸡蛋布丁,还是前天下午方少则做的。 他说他从来没做过布丁,拿着手机研究了半天的食谱,在厨房里手忙脚乱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就成功了这一个,叫吴双吃,吴双嫌难看没吃,就一直放在冰箱里。 盯着蛋糕犹豫了好一会儿,吴双伸出手,把它拿了出来,放到餐桌上。 说实话,这鸡蛋布丁长得确实寒碜,表面坑坑洼洼的,大概是为了好看,方少则还用巧克力在上画了一个扭曲的笑脸,笑得比哭还难看。 看到这张脸,吴双就想到方少则,想到方少则她就烦,想把布丁扔了算了,可不知怎么的,去厨房转了一圈,非但没把布丁给丢了,竟然拿回来一个勺子。 算了,烦人的是方少则,又不是布丁,不能浪费粮食对不对? 吴双鬼使神差地拿着勺子,舀了一块布丁放进嘴里,甜甜的味道立刻在舌尖弥漫了开来,让她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好吃! 当她正准备吃第二勺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难道是物业?真讨厌,妨碍她吃布丁,吴双不悦地跑去一看,吓得差点叫出声。 妈呀,是方少则! 这家伙,怎么让他上来的?吴双急得在家里团团转,立马跑回餐桌上想把布丁给丢了,想想舍不得,又急急忙忙地放回了冰箱里。 这时,门敲得更厉害了。 “吴双,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开门!” “你再不开门,我就告诉物业你在里面煤气中毒了啊?” “双双,求你给我开个门嘛!” “你饿不饿,我给你买了好吃的哦!” …… 任方少则在外面软磨硬泡,威胁利诱,吴双就是不开口。 终于,方少则放出了大招。 “我已经想到办法,可以保住秦道堂了。” 门里终于传来应答声,吴双问:“你没骗我?” 方少则安耐住心里的喜悦,严肃道:“千真万确,骗你我就是小狗。” 门,终于打开了。 吴双探出头来,警惕地问:“你真的有办法保住秦道堂?” “汪汪汪。” “你!”吴双作势就要把门关上。 方少则赶紧说:“我逗你呢,让我进去,进去我就告诉你。” “谁信你!”吴双瞪了他一眼,想把门关上。 但是方少则的半个身子已经挤进来了:“我真没骗你,我今天想了一天才想出来的办法呢,绝对管用,一定能保住秦道堂。” 他说得信誓旦旦,吴双犹豫了一下,立刻被他钻了空子,进了屋里。 方少则手里拿着大包小包,一进屋就自顾自地说:“我刚去超市给你买了点水果,这么热的天得赶紧放好,免得坏了。” 吴双拦住他:“你先把话说清楚,什么办法?” “你先让我把东西放好,拯救秦道堂是大事,这匆匆忙忙地怎么说得清楚啊?”方少则说着就往冰箱那边走。 这家伙,一定是在耍她,吴双很生气,上前一把拉住方少则:“再不说,我就把你从这里丢出去!” “姐姐,你急什么,这真的很重啊,你让我把东西放好了说不行吗?” “不行!” …… 推推搡搡间,冰箱门被打开了,一个被吃了一半的布丁孤零零地出现在两人的视线里。 吴双一怔,随即整张脸都红了起来。 方少则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拿出布丁看了又看,凑到吴双跟前,坏笑着问:“你吃了啊?” 吴双:“……” “好不好吃?” “……” “吃的时候有没有想到我?” “方少则!”吴双忍无可忍地抓住方少则的衬衫领子,“你讨打是不是?” “别打别打。”方少则挡住脸,急忙求饶,“我错了,你先把手放开,有话好好说。” 吴双把手松开,警告:“你再不说实话,我对你不客气。” “我说,我说。”方少则把手头的东西放下,拿出手机翻出一条新闻,递给吴双,“这条新闻,你看看。” 吴双狐疑着接过手机,看到了一条标题为:《女白领夜班回家遭色狼猥亵》的新闻。 新闻里说,最近一段时间,在城西附近上班的白领女性夜班回家,频频遭到同一个色狼的猥亵,该男子中等身材,脸戴口罩,经常变换不同的打扮作案。而且他动作非常快,身手了得,警方出动了好几次都没能将他抓获,希望在附近上班的女性不要太晚回家,注意人身安全。 君之广告就在城西,不过吴双不明白方少则给她看这条新闻是什么意思。 方少则拿过手机解释道:“我找人打听过了,这段时间公司附近确实有色狼出没,已经有好几个女同事中过招了,而且对方非常嚣张,就算在马路边都敢下手,让人防不胜防,警察都拿他没办法。” “然后呢?”吴双问。 “因为一直抓不到这个色狼,事情越闹越大,现在已经传到了媒体上,搞得人心惶惶。如果在这个时候,有人能抓到这个色狼,那一定会引起轰动的。” “你的意思是,让秦道堂的人去抓色狼?”吴双多少听出了点眉目。 方少则点点头:“没错,如果警察都无能为力的犯人,秦道堂可以抓到,媒体一定会争相宣传报道的,到时候我们再随便宣传一下柔道可以强身健体防色狼什么的,还怕招不到学员吗?” 方少则的话让吴双陷入了沉思,这个主意确实不错,如果秦道堂可以抓住色狼,一定能在媒体上火一把。但是,就连警察都抓不到的犯人,秦道堂能行吗? 方少则可不犹豫,果断道:“这绝对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秦道堂要行动就一定要快,要赶在警察之前抓住那个犯人,这才能引起关注。” “好。”吴双抬起头,道,“就照你说的办。” 34.chapter 34 深怕被认出来,大米小米离开后,吴双继续在方少则怀里躲了一会儿,良久才小心翼翼地问:“她们走了吗?” “没。” “真的?”吴双狐疑地想要抬头看,却被方少则一把摁了回去。 “老实点,他们还在后面呢!” 这一摁,吴双撞到了的方少则结实的胸膛上,脸一下子就红了,抬头抗议:“她们明明走了你还……啊!” 吴双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偷偷跟在不远处的大米小米,轻叫一声,乖乖躲了回去。 方少则得意:“我就说她们还在,你非不信,要是真让她们认出来,你可别怪我,我这回已经够配合了。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就算你被认出来了,我也会对你负责到底的。” “住嘴!”吴双气急,“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我要不说话才更奇怪呢,你见过有人在大街中间一声不吭地抱在一起吗?人家还以为我们玩行为艺术呢!” 吴双一脸黑线,责怪方少则:“都是你,非要带我来这种地方,赶紧走!” “好,不过你别抬头哦,他们可还在后面跟着呢。”方少则说着,搂住吴双的肩膀,向前走去。 吴双这辈子第一次被男人搂着肩膀走路,别提有多别扭了,可一想到身后那两只“跟屁虫”,她只能认栽,低着头拼命往前走。 渐渐地,两人走出了人群,走过了大街,走进了对面的公园里,而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两个黑影,也一起跟进了公园。 吴双心情很复杂,他们本来是来抓色狼的,没想到反而成了被抓的,还是说跟方少则在一起就注定要过这种偷偷摸摸的生活呢?不,他俩才没在一起呢! 就在吴双胡思乱想之际,方少则忽然说了一个字:“跑!”然后,他拉起吴双拔腿就跑。 “哎,怎么跑了,快追啊!”大米小米赶紧追上去,没一会儿就把人给跟丢了。 “我靠,这两个人屁股上装了助推器啊?怎么跑那么快?不是跳河了?”大米小米不甘心,沿着桥来来回回找了好几次,这才放弃,悻悻地离开。 桥洞下的阴影里,吴双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抬头却正好对上方少则注视她的双眼。 此刻,皎洁的月光洒进桥洞里,映着方少则晶亮的眼眸,如夜空中璀璨的繁星。 吴双的心忽然跳得很厉害,她想要低下头,避开眼前的这道炙热的目光,可下巴却被托住了,迫使她抬起头,与之对视。 “双双……” 方少则开口,声音低了好几度,沙沙的,带着说不出的诱惑,好像一只无形的手,把吴双紧紧地拽住了。 那种讨厌的感觉好像又回来了,比上一次更强烈了,成几何式增长,积压在吴双的胸口,蠢蠢欲动,喷薄欲出。 “救命啊!” 一声女人尖叫划破了宁静的夜晚。 “不好!”吴双瞬间清醒过来,一把推开方少则,迅速往求救声传来的方向赶去。 黑夜中,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头戴口罩的男人,正紧紧抱着一个穿白裙的女孩,手在她身上摸来摸去,还试图扯她的裙子。 “求求你,放开我,救命……”女孩绝望的哀求,愈发助长了男人的兽性,他用手捂住她的嘴巴,把她拖进树林里,按到在地上,撕开她的衬衫。 这时,吴双冲了过来,一脚踹到口罩男身上,把那家伙狠狠地踹倒在了地上。 口罩男明显练过,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竟从兜里掏出了一把小刀,一步步地朝吴双逼近。 情势危急,吴双把白裙姑娘护在身后,催促:“你快跑!” 可那姑娘受惊吓过度,竟忘了逃跑,就知道坐在地上嘤嘤地哭。 这场面让吴双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凭她多年练武的经验,眼前这个口罩男的身手相当不错,虽然她自己也不赖,但是要在搏斗过程中照顾身后这个“拖油瓶”就有些困难了。 就在这时,口罩男拿着刀冲了过来,吴双深知徒手对付利器十分危险,立刻机敏地躲过了。可她一躲开,那家伙就立刻把目标对准了坐在地上哭泣的白裙女孩。 不好!吴双心中一惊,来不及多想就朝口罩男扑了过去。 就在她几乎碰到对方的那一刹那,狡猾的口罩男忽然转身,将刀锋重新对准了吴双。 吴双看出了他的企图,但已经来不及了,口罩男暴露在外面的双眼露出了得逞的神色,手中的利刃眼看便要刺进吴双的身体里。 说时迟那时快,追在吴双后面地方少则赶到,一把推开吴双,挡住了利刃的袭击。 殷红的鲜血从方少则手臂上源源不断地涌出来,看着他痛苦地表情,吴双地眼睛立刻就红了。 她冲过去,一脚踢掉口罩男手中的刀,擒住他的手腕,结结实实地将他摔倒在地上。 口罩男闷哼一声,试图反抗,却被小宇宙爆发的吴双狠狠揍了几拳,揍得牙都掉了一颗,翻着白眼晕死了过去。 “别打了,赶紧报警。”方少则在她身后提醒。 吴双立刻站起来,焦急地问:“你怎么样?” “我没事。”方少则摁着右臂的伤口,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流出来,染红了整只手。 “这还叫没事!”吴双心里又急又恨,脱下身上的运动衫就想给方少则包扎伤口。 “还是先报警,那家伙很快就醒了,好不容易逮到他,千万别让他跑了。” 吴双瞪了他一眼,回头朝坐在地上啜泣的白裙姑娘道:“喂,叫你呢,哭有什么用,还不快报警!” 那姑娘这才回过神,抹着脸上的泪报了警。 十分钟后,110和120相继到了现场,听说城西色狼落网,警察局来了好大一批人,巧的是领头的正好是上回找吴双做过笔录的张警官。 张警官一见吴双就乐了,打趣道:“怎么又是你啊?这回连男朋友都一起带上了,看来我得向上级申请给你评个优秀市民。” 吴双没心情跟张警官开玩笑,心急如焚地看着医护人员给方少则处理伤口。 方少则虽然只是受了皮肉伤,但是胳膊上被刀划开的口子不小,需要做缝合处理。 张警官凑上前问:“你男朋友的伤怎么样了?” 吴双觉得他烦,说了句:“他不是我男朋友。” “不是?”张警官看看吴双,又看看方少则,“难道他是你老公?上回给你做笔录的时候你不还未婚吗,这么快就结婚了?” “噗!”正在接受包扎的方少则忍不住笑了出来。 “还笑,小心伤口!”吴双板着脸提醒。 她越是紧张,方少则反而越开心,明明身上疼得要死,心里却甜得要命,止不住的笑意。 见他到现在还是一副不正经的模样,吴双简直气得发抖,“你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要是他的刀偏一点刺到动脉怎么办?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你的家里人交代?拜托你以后做事别那么冲动,用用脑子,想想后果……” 吴双从来没有那么生气过,喋喋不休地骂着。 这时,方少则忽然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牵住她的手,讨好道:“好啦,我知道错了,以后会小心的,别生气了好吗?” “哎呦,我受不了了,你俩这是在虐狗啊!”正在给方少则处理伤口的医生忍不住吐槽。 吴双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张警官好像明白了什么,在一旁添油加醋:“啧啧,现在的小情侣哟,我看不下去了,我干活去了。对了,你俩恩爱归恩爱,可别忘了一会儿跟我回局里做笔录啊!” “一定不会忘的。”方少则说完,继续笑眯眯地注视着吴双。 吴双的脸更红了,想把他的手甩开,可他就那么紧紧地拽着,怎么都不松手。 35.chapter 35 在吴双和方少则的努力下,城西色狼终于落入了法网,为了配合警方工作,两人去了趟医院之后,就连夜赶到警局做笔录。 没过多久,一批消息灵通的记者出现在了警局门口,随时准备采访抓住了城西色狼的平民英雄。 又过了一会儿,接到消息的秦毅一伙人也赶到了警局,来接吴双他们回去。 吴双本来想趁乱躲开那些记者的,可是方少则却拦住了她。 “你必须得出去接受采访,否则我们之前做的这些努力都没有意义了。” 他明明受了伤,却还惦记着秦道堂的事,吴双心里是感动的,可是忽然要她面对那么多记者,她又退缩了。 “要不你去,反正你也是秦道堂的人。” “我不行,我入门才多久,完全没有说服力,而且你上次已经抓过一次抢包贼了,这回又抓了色狼,媒体肯定会大幅报道的,更何况……”方少则看了眼自己绑着绷带的胳膊,低声道,“我还是呆在这里,老头子知道又大惊小怪了。” 吴双明白他的意思,也知道要救秦道堂只能她出马,于是在秦毅他们的陪同下,硬着头皮走出了警局。 蹲守已久的记者见到吴双出来,立刻激动了起来,不停地向她询问当时的情况。 更有记者认出了她曾当街制服过抢包贼,对她的身份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吴小姐,请问您学过几年功夫,学的是什么功夫,师出哪家啊?” 面对这样的问题,吴双十分配合,按着之前准备好的答案,在记者们面前把秦道堂介绍了一番,然后秦毅他们也都顺便露了个脸,一切都如方少则之前计划的那样,顺利进行着。 果不其然,第二天,有关秦道堂学员多次见义勇为,勇抓城西色狼的新闻就占据了各大媒体地头条。 而吴双接受媒体采访时英姿飒爽的模样,也成了许多网友讨论的热门话题。 在这个每个网红美女都长得一模一样,人人都活在ps的年代里,忽然蹦出吴双这样一个巾帼不让须眉的纯天然美女,怎能不叫人眼前一亮? 在方少则为了宣传秦道堂,特意给吴双注册的新浪微博上,她的粉丝已经超过了三十万,并且还在不断地增加。甚至有经纪公司联系她,想签她做艺人,进军娱乐圈。 当然,秦道堂也成了备受关注的对象,每天光咨询报名的电话就有上百个,直接上门报名的也不少,就连对面健身房的教练都忍不住来凑热闹,说想上吴双的课,还想要她的签名。 吴双现在可是网络红人,当然不能随随便便来馆里给人上课,不过签名还是可以有的,秦毅乐呵呵地给吴双打电话,想叫她随随便便签个几百个名过来,放在馆里吸引学员。 打手机一直关机,秦毅只好打了吴双办公室的电话,可那电话也一直占线,好久才接通,接电话的还是五花。 “你好,我是吴双的经纪人,吴双现在不接受任何采访。” “经纪人?”秦毅惊了。 “大师兄,是你吗?我今天接太多电话,头都晕了。” “吴双呢?” “吴双姐,她回家避难去了呀。” 秦毅一头黑线:“等她回来,叫她给我回个电话。” “好嘞!”五花挂了秦毅地电话,又继续担任起了“经纪人”的角色,简直做上了瘾。 其实这时候吴双并没有在家避难,而是把方少则拉去了医院,他的伤口昨晚只是由急诊医生做了简单的缝合治疗,对此吴双始终不放心不下,今天又特意找了外科专家医师进行复诊。 复诊的结果很好,当然这也得益于方少则本身良好的身体素质,用专家的话说就是:“他那么年轻,有什么好担心的?让他回家好好养着,别吃刺激性的食物,别做剧烈运动,别碰水就行。” 吴双听得很仔细,用笔记本一一记下。 “我当医生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来看病还记笔记的,你这个女朋友做的相当负责啊。”老医生笑眯眯地说。 吴双正要解释,方少则立刻插嘴:“这是我福气好。” “你这小年轻挺会说话啊,男人嘛,赚再多钱还如找个好老婆。” 方少则绑着绷带捣蒜似得点头。 这一老一少可真有共鸣啊,吴双一脸的黑线。 走出医院,方少则就开始在吴双耳边叨叨了:“我一个人在家,只能吃外卖,又油又辣还不干净,你说会不会影响伤口呢?” 吴双没理他。 他继续说:“这绷带包得也太紧了,大热天的,不让碰水,你说我这要是臭出来可怎么办呀?” 吴双继续不理他。 “其实我刚才看了下,这伤口都缝好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干脆这绷带拆了算了。” “住手!”吴双终于忍无可忍地阻止了他。 “吴双姐……”方少则眨巴着无辜又可怜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吴双。 唉,真是败给他了! 吴双叹了口气:“你跟我回去。” “好!”生怕吴双反悔,咱们的方小少爷答应得比什么都快,完了之后,还得寸进尺地凑到吴双身边,笑眯眯地说,“那你可别再赶我走了,我是伤号,不能受二次伤害的。” “你再多说一句话,我让你受十次伤害。” 方小少爷乖乖地闭了嘴。 *** 自从上回被吴双没收钥匙,赶出家门之后,这还是方少则第一次不靠坑蒙拐骗,正大光明地走进吴双家里,瞧他那大摇大摆的样子,简直跟到了天堂没什么两样。 吴双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准备等他伤好了之后加倍奉还。 方少则还不知道,他将来会为自己现在的行为付出惨痛的代价,此刻,他绑着一条胳膊,翘着二郎腿,靠坐在吴双家的沙发上,边吃薯片边看球赛。 吴双走过来,抢过薯片,丢进了垃圾桶里。 “我还没吃完呢!”方少则抗议。 “你受了伤,不能吃刺激性食物。”吴双板起脸。 “可薯片不刺激啊!” “垃圾食品。” “好,那我吃别的可以了……”方少则把手伸向了牛肉干。 吴双干脆把他的零食罐子全端走了,回来,面无表情的递给他一个又圆又红的大番茄。 他瞪大了双眼:“这是干什么?” “吃了。” “为什么要我吃一个生的番茄啊?” “补血。” “这玩意儿能补血?”方少则表示怀疑。 “不要算了。”吴双伸手去抢。 “补补补,肯定补!” 吴双翻了个白眼,走了。 “切,你是不会做熟的……”方少则边嘀咕边咬了一大口番茄,别说,到底是自己女人给的番茄,真他妈的甜! *** 方少则的伤一时半活儿好不了,和公司请了病假,有的是时间精力腻在吴双家里不走,可吴双却不行,公司里有一大堆活等着她去做,她必须去上班。 然而,如今上班对吴双来说却并非易事,就她现在的名气,别说外面,就连公司里都多了一票脑残粉,天天有人借口来a组围观她,甚至还有人主动申请调到她组里。 早上,老俞又把吴双叫进了办公室,比起上回的气势汹汹,他这回的态度可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开口就把吴双夸上了天。 吴双一开始还挺淡定的听着,后来她竟然有些诚惶诚恐起来了。 “俞经理,不好意思,我一会儿还有个客户要见,您还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儿,我就是想我过了今年也五十了,眼睛都花了,脑子也不好使了,是该找个人帮帮我了。” 吴双瞪大眼看着老俞。 “我跟廖总提过,想在企划部设立一个大组长的职位,现在这几个组长里我最看好的就是你了,你觉得呢?”到底是老奸巨猾,一下子就把问题抛给了吴双。 吴双也没藏着捻着,直言:“我尽力而为。” “好好干,我看好你。” 老俞拍拍吴双的肩膀,示意她出去。 吴双走出老俞办公室,心里却一点儿都没有高兴的感觉,虽然老俞暗示要给她升职,但是谁知道呢,或许他对每个组长都是那么说的,混职场,最忌讳的就是当真,特别是领导说的话,更要有所保留的去听。 果不其然,到了中午,企划部要选出一个大组长的事儿就传得满天飞了,吴双成了最热门的竞争人选,b组的罗瀚国和c组的章哥看吴双的眼神都能放出箭来。 下午,手下几个组员一直缠着吴双问大组长的事儿,就好像吴双当大组长都是铁板钉钉的事儿了。 只有五花挺失望的,一直说:“吴双姐,我觉得以你现在的名气不去混娱乐圈真的可惜了,明明可以靠脸吃饭,为什么偏偏要靠才华呢?” 吴双:“……” 被烦了一个下午,下班的时候,吴双又被c组的大米和小米堵在了门口。 一看这两人,吴双就心虚,毕竟自己曾经差点被他俩“捉奸”过,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大米:“吴组长,我们太崇拜您了!” 小米:“太崇拜您了!” 大米:“我们想跟你拜师学艺!” 小米:“拜师学艺!” 大米:“从今以后您就是我们的师傅了!” 小米:“师傅!” 这种复读机式的说话方式,让吴双怀疑自己的听力是不是卡带了,她拿了张秦毅的名片给他俩,说:“你们去这里学。” 大米:“不行,我们就想跟您学!” 小米:“跟您学!” 吴双摇头:“对不起,我没时间。” 大米:“那给您打杂也行!” 小米:“打杂也行!” 吴双满脸的黑线:“不用了,我不需要。” 大米:“您一定要收下我们啊!” 小米:“收下我们!” 吴双拔腿就跑。 大米小米在后面狂追她。 大米:“师傅,等等我们!” 小米:“等等我们!” …… 吴双这辈子没跑那么快过,回家半个小时的路,她花了20分钟就到了,气喘吁吁地打开门就被眼前的画风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方少则正光着膀子,前额的刘海扎了个冲天辫,腰上真空系了一条粉红色的蕾丝边围裙,绑着受伤的胳膊,在厨房里一边唱着《小苹果》,一边愉快地烤着鸡翅。 36.chapter 36 “你是我的小呀小双双,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听着方少则不着调的歌,吴双觉得自己都要魔障了,她关上门冲过去质问:“方少则,你干什么呢?” “烤鸡翅啊!”方少则夹了鸡翅递到吴双面前,“来,尝尝味道,小心烫。” 吴双的嘴角在抽搐,可是这该死的鸡翅偏偏又很香,真是气死人了,她板起脸:“我没胃口。” “可是很香,不信你闻闻。”方少则把鸡翅凑过来。 “拿开。”吴双心里在咆哮:我当然闻得到,你以为老娘嗅觉失灵啊! “你闻一下嘛!”方少则不依不挠。 “说了不要!”终于,吴双被惹怒了,恨恨把手一挥。 鸡翅掉到了地上,两个人都呆住了。 方少则愣了会儿,脸上露出失落的神色,蹲下身默默把鸡翅捡起来,嘴里喃喃:“不吃就算了,干嘛丢了啊,浪费粮食……”说着,竟然把落在地上的鸡翅往嘴里送。 “别吃!”吴双急忙蹲下去抓住他的手。 四目相对,吴双急忙松开手,尴尬道:“掉地上……脏……别吃了……” 说话间,手就被方少则反抓住,拉到眼前,那失望的眼神顷刻间变成诱惑十足,他薄唇轻启,贴着她的耳边低声道:“那我吃你好不好?” 轰—— 吴双觉得自己的胸口就像什么东西炸开一样,脸刷得一下就红了,狠狠推了方少则。 方少则跌坐在地上,触痛了伤口不说,还碰翻了一瓶酱油,倒得满头都是。 吴双回过神,急忙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你绝对是有意的。”方少则欲哭无泪。 “起来,快去洗个澡,这里我来收拾。”吴双万分抱歉。 “怎么洗?”方少则指指自己受伤的胳膊问。 吴双愣住了:“那你……就……” “就你给我洗!”某人的眼睛亮晶晶的。 “你做梦!” “那我不洗了,反正就是瓶酱油,又不是硫酸。”方少则说着,竟然自顾自地站起来要往沙发上做。 吴双一把把他抓住了。 “干嘛?” 吴双闭上眼,咬牙切齿地说:“我!洗!” *** “你是我的小呀小酱油,怎么洗你都不嫌多……” 某人自编自唱的《小酱油》听得吴双想杀人,不由得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痛痛痛!”方少则大喊,“你轻点洗,我头发都要给你拔光了!” “拔光最好,你当和尚去算了。”吴双对着一头酱油味的鸟毛死命搓。 “救命啊,我当和尚你怎办啊?谁娶你啊?” “闭嘴!”吴双往他脑袋上狠狠敲了下。 “哎,你再这样我要反击了啊!”方少则支起脑袋,抓了一手泡沫往吴双脸上抹。 “跟我斗,你输定了!”吴双擦着脸上的泡沫大怒,顺手就糊了方少则一脸。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来啊!” …… 就这样,两人你丢我一下,我抹你一把,竟然在家里玩起了泡沫大战,直到吴双的手机响起,才将两人打断。 “喂,小双啊,你下班了吗?”电话是秦毅打来的。 “嗯,下班了。”吴双回答。 “那你今天晚上有事吗?” “没事。”吴双刚回答出口,方少则就拿了把泡沫抹到了她脸上。 “你!”吴双狠狠瞪他。 方少则却在一旁狂笑。 “哎,怎么你那儿有男人的声音啊?”秦毅问。 吴双赶紧捂住方少则的嘴,急着解释:“没,哪来的男人声音啊,我在看电视。” “哦,怪不得呢。”秦毅很快被糊弄过去了,说,“那既然这样,那咱们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秦道堂重获新生,记得要叫上方师弟还有你们组的那些同事,我真的要好好谢谢他们。” “我要吃烤肉!”方少则口齿不清地回答,被吴双狠狠踢了一脚,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秦毅纳闷了:“小双,你真在看电视吗?” “是,我在看电视。” “哦,这电视里人的声音听着怪耳熟的,有点像……” “王宝强,王宝强演的。” “奇怪,王宝强不是这个声音啊……”秦毅自言自语。 “那就这样说定了,我们一会儿见,我先挂了。”吴双说完,急匆匆挂了电话,生怕露馅。 “我哪里像王宝强了?王宝强有我帅吗?”方少则揉着被踢疼的膝盖一脸的不服气。 “帅帅帅,全天下你最帅。” “那你爱上我了吗?”某人捧着脸自我陶醉。 吴双又一脚踹了过去。 *** 秦道堂这几天门庭若市,再也不用担心经营不下去了,秦毅脸上红光满面,心情好的不得了,一定要请吴双他们吃顿饭,对大家的帮助表示由衷的感谢。 有的白吃当然所有人都没落下,吴双和方少则算是最后到的,一进酒店包厢,就引起了大家的不满。 “你俩怎么这么慢啊,罚酒三杯!” “不对啊,你们怎么一起来的?” 方少则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们住一起当然一起来了。” 场面瞬间安静了。 吴双的脸色尴尬得不行,急忙解释:“我住的小区和他住的很近,来的路上正好碰见。” 原来如此! 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场面又恢复了热闹,大家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不知怎么的就聊到了吴双的终身大事上。 “吴双姐,我有个远方表哥是你的粉丝,自从知道我认识你之后,好几次问我要你的微信号,还说想请你吃饭。”小茶做起了红娘,介绍到,“其实我那表哥条件挺好的,有一米八,长得也不错,还自己开了个律师事务所,就是平时太忙了没顾上找对象,今年都三十五了。” “噗!”吴双还没回答,坐在旁边的方少则已经一口饮料喷出来了。 小茶郁闷:“飞碟,你干嘛呢?” “三十五?都老成这样了,你还给做介绍呢!” “男人嘛,三十五又不老,我反倒觉得这个年纪的男人更成熟更可靠,更值得托付终身。”小茶反驳。 “呵呵。”方少则冷笑,“成熟是因为他经历的感情太多,可靠是因为他早就习惯了伪装,还托付终身呢,他就是觉得自己年纪大了,想找个体面的女人给自己生儿育女,免得被家里人唠叨。” 方少则话糙理不糙,说完,大家面面相觑,竟觉得还有几分道理。 小茶急了:“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又不是给你找对象,你挑什么呀?” “我是替吴双姐把关。”方少则义正言辞地说。 “行行行,你把关,那你倒是给吴双姐介绍一个啊。” “不用介绍,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方少则话一出口,秦毅第一个挺直了身板,就连飞刀都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谁啊?”大家好奇地竖起耳朵。 方少则清了清喉咙,开口:“那就是我……哎呀!” 吴双在桌子下面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到底是谁啊?”大家伙追问。 “我……我也不知道,吴双姐美貌与智慧并存,英雄与侠义的化身……”方少则哀怨地看着吴双。 吴双牵起嘴角假装笑着,踩得更狠了。 方少则疼得眼泪花都出来了:“没……没人配得上她!” “切!”众人一阵嘘声,总算把有关吴双终身大事的这个话题搁到了一边。 *** 酒足饭饱,大家的情绪依然高涨,不知谁提议去k歌,立刻得到了众人的支持。 吴双本来不想去的,可是“不”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一群人簇拥着拉进了ktv,还起哄非要她第一个唱。 拿着麦克风,吴双很无奈,坦言道:“你们流行那些我都不会。” “没事儿,你唱什么我们都爱听。”五花在旁边捧着脸颊,一脸星星眼地看着吴双。 “咱不听流行的,流行的有什么好听呀,我就喜欢经典的,邓丽君!唱邓丽君的!” 邓丽君的吴双倒是都会,她想了想,说:“那我就唱一首《偿还》。” “好嘞!”在大家的拍手声中,《偿还》的前奏响了起来。 沉默的嘴唇 还留着泪痕 这不是胭脂红粉 可掩饰的伤痕 …… 当红唇轻启,第一个音符响起的那一瞬间,吴双好像变了一个人,她的嗓音明丽,歌声婉转动听,节奏感拿捏的很好,将邓丽君这首《偿还》演绎得活灵活现,俏皮可爱中夹杂一丝的忧伤,一下子抓住了所有人的心。 大家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听吴双从头到尾地唱完,直至最后一个音符,依然意犹未尽。 “太好听了,我还想再听一遍!” “吴双姐,你再唱一首!” “我还要听,我还要听!” …… 所有人都在夸吴双唱得好,让她再唱一首,只有方少则沉默了好久,忽然蹦出去一句:“我也来唱一首。” 吴双惊了一下:“你会唱?” 方少则拿过另外一个麦克风:“我怎么不会唱了,我可喜欢邓丽君了,邓丽君是我女神!麻烦给我点首《在水一方》,谢谢。” 在所有人怀疑的目光中,前奏响了起来。 “绿草苍苍,白雾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我愿逆流而上,依偎在她身旁……” 方少则深情地注视着吴双,每一句歌词都在为她而唱,这一刻,《在水一方》不只是邓丽君的一首歌,更是一首从远古而来的情诗,吐露着对“伊人”难以言说的爱慕之情。 吴双安静地听着,那股情绪却在心里克制不住地汹涌澎湃了起来。 一曲罢,整个包厢都好像发现什么似得,一片沉默,各有各的表情。 良久,五花第一个打破了僵局:“都唱得那么好,还让不让人活了,不能再让你们这些麦霸唱下去了,该我了该我了!” 随着五花五音不全的歌声响起,奇怪的气氛终于在众人之间消散。 唯独吴双坐在角落里,任耳边传来什么样的音乐,脑海里回荡的始终是方少则的刚才唱那首《在水一方》。 “绿草苍苍,白雾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37.chapter 37 “城西色魔”事件的余热还在,但吴双的工作却不能停,老俞已经把选拔大组长的事提到了台面上,各组都开始明里暗里的较劲,吴双领导的a组自然不能落后,整组人员没日没夜的加班,就连一向准时下班的方少则都“勤奋”了不少。 不过别人勤奋是为了工作,方少则勤奋主要原因还是为了吴双,端茶递水、嘘寒问暖的事儿,他可没少做,只是吴双多半都不领情罢了。 这样的忙碌没有持续多久,插曲便出现了。 这天,五花去前台领快递,回来的时候一脸兴奋,捧着一个超大的快递盒子大喊:“号外号外,吴双姐竟然有快递。” 她这一说,大家都停下手中的活凑了上去,在这个全民网购的时代里,吴双一向是个特例,从不网购的她极少收到快递,如今破了例,自然引起了大家的好奇。 “这什么东西啊?挺大的呢!” “不重啊,该不是谁爱慕吴双姐,送来的惊喜?” …… 几个人正讨论着,吴双恰巧走出来倒咖啡。 五花赶紧把东西递过去:“吴双姐,有你的快递。” “我的?”吴双也有些惊讶,放下手中的杯子,接过快递。 “吴双姐,你买了什么东西吗?” 吴双摇摇头,捧着快递前后打量了一下,挺大一个盒子,分量不重,猜不出是谁寄的。 “不如打开来看一下啊。”方少则对这快递表现得很好奇。 吴双看了他一眼,开始怀疑是不是这小子给她的什么惊喜。 方少则一脸无辜地看着吴双。 眼神询问无果,吴双决定拆开看个究竟,没想到竟引发了一阵惊恐的尖叫。 快递盒子里竟然放着一个带血的洋娃娃,眼珠子都被挖掉了,显得特别恐怖。 难得收到的快递,竟是恶作剧,吴双虽然没有被吓倒,但是眉头却皱了起来。 “谁这么恶心啊,我们报警!”被吓坏的五花和小茶他们义愤填膺。 “没必要。”吴双拦下了他们,“做事这么幼稚的人,没什么好放在心上的,飞刀,你去把东西去扔了,其他人继续工作。” “可是!” “你们还想不想下班了?”吴双瞪了一眼,熟若无事地回了办公室。 既然老大都这么说了,大家再不甘也只好作罢,各自回了座位。 飞刀拿着快递准备去丢了,方少则上前一把抢了过来:“我最闲,我去。” “丢远点。”飞刀说。 “我做事你放心。”方少则笑眯眯地说完,转过身,整张脸阴了下来。 *** 发生了这样的恶作剧,换了别人可能早已经吓破胆了,可吴双却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得,照常加班到了深夜。 公司里的人差不多走光了,吴双收拾了下准备下班,一开门就被蹲在门口的某个不明物体吓了一跳,仔细一看竟然是方少则,而且还睡着了。 “方少则。”吴双叫不醒他,干脆用腿踢了踢。 方少则一下子就醒了,窜起来大声问:“谁?谁在哪儿?” 吴双满头的黑线:“我还问你呢,你蹲这儿干什么?” “原来是你啊!”方少则松了口气,很自然地凑到吴双身边,笑眯眯地说,“我在这儿当然是为了保护你啊!” “就凭你?”吴双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拔腿就走。 “哎,你别走啊,等等我!”方少则赶紧跟上,边走边说,“你别走那么快,我送你回去,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回家不安全。” 吴双没理他,顾自往前走。 方少则于是继续像个话唠似得在一旁自言自语:“你就别逞强啦,明显有人想作弄你,今天寄了包裹,明天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对你不利的事呢,不过你放心,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有我在一定不会让人伤害你的……” 他这样絮絮叨叨从公司里念到了公司外,听得吴双忍无可忍,停下脚步道:“你送我回家,我才更不安全……” 话还没说完,方少则竟然走上前,很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径直往前走。 吴双惊呆了,被他牵着走出了好几步,这才回过神,挣脱他的手:“方少则,你干什么呢?” “送你回家啊。”他想当然地回答。 “我是问你牵……牵我手干什么?”吴双的脸有些发红。 方少则愣了一下:“你是我女朋友,我牵你手不是很正常吗?” “谁是你女……女朋友了,你不要胡说!” “不是吗?”方少则反问。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做你女朋友了,你别自己想当然。”吴双又气又急。 “可是你带着我送你的项链啊。” 他这一说,吴双的脸更红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鬼使神差地就带了方少则送她的项链,可这不就是一条项链嘛,又不能说明什么,对不对? “我只是随手戴的,证明不了什么。”吴双嘴硬。 “而且你还帮我洗头呢。” “那是因为,你受伤了。” “对,我还为你受伤了呢!”某人一拍脑袋,两眼亮晶晶的。 吴双已经彻底无语了,良久憋出一句话:“那我谢谢你啊。” “不用谢,只要你答应做我女朋友,这点小伤算什么,死我都愿意。” 方少则说这话的时候,笑眯眯的,好像没个正经,可是想起那天他义无反顾地替自己挡下那刀,吴双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并不是在开玩笑。 她已经抵挡不住他这样掏心掏肺的好了,哪怕再多一点点,只要一点点她就要缴械投降了。 “别胡说。”吴双迅速撇开眼,不敢直视方少则。 可方少则却不放过她,一步步朝她凑过去,追问:“我说的句句真话,你就答应我?” “不答应。” “我都为你受了伤,你真的一点都不感动?” “不感动。”吴双机械式地回答着,深怕多说一个字都会暴露自己的内心的小秘密。 “真的不感动?” “别问了,我不喜欢你!”吴双推开他,有些失控。 方少则被推得后退了好几步,站定,神情从错愕变得失望,从失望变成了憋屈。 “好,算你狠!”他来来回回地在原地走了好几圈,停下来说,“就当我白为你挨了一刀,谁让我喜欢你呢,我自作多情,我活该,我认了!” 吴双一动不动地站着,心里有些难受。 可他终究是不甘心的,忽然又变了主意:“不行,我怎么能认了呢,你都不是我女朋友,我凭什么白挨一刀啊?你得补偿我!” “那你想怎样?” 方少则目不转睛地看着吴双,忽然目光一亮,整个都光彩了起来:“有了!那你亲我一口,就当是补偿了!” 吴双一愣,回过神:“你做梦!” 方少则把t恤袖子翻起来,说:“你看看,你看看,我到现在结着痂呢,这疤可是要跟我一辈子的,以后我娶了媳妇儿,你让我怎么跟人家解释?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你连亲我一口你都不肯,我的心寒呐!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这小子的表演欲不是盖的,就差当街哭起来了,虽然附近没什么人,但是他这样闹起来,马上就要引起围观了。 “好了,别闹了。”吴双好言相劝。 “好什么好呀,我一点都不好?我的伤很痛,我的心更痛,你不亲我就算了,连闹都不让我闹一下,我都快窒息了你知道吗?” 吴双忍无可忍:“方少则,你给我住嘴!” “我……”方少则还想说。 吴双凑了过去。 方少则立刻闭了嘴,眼巴巴地看着吴双:“你肯亲我了?” 吴双继续朝他凑了过去。 “别别别,你让我准备准备。”方少则激动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弯下腰,闭上眼,“来,壮士,不要对我太温柔!” 吴双一拳打在了他的肚子上。 方少则痛苦地弯腰捂着肚子,“你也太狠了,不亲就算了,干嘛打我,我……”话说到一半,他停了下来,看见一个熟悉的物体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 是个钥匙!吴双家的钥匙! “你这是……”方少则忘了痛,疑惑地问。 “补偿。” “补偿?” “对你受伤的补偿。” 方少则眼前一亮:“那我又可以去你家了?” 吴双没说话,直接松开了手,钥匙从她手里落下来,方少则赶紧上前接住,如获珍宝地捧在手里。 “回家。”吴双说着,转身便走。 “遵命,女王大人!”方少则屁颠屁颠地跟上。 打一拳再给颗糖,此刻的方少则心里甜出了蜜,哪还记得刚才挨得揍? 眼看着两人越走越远,夜幕中鬼鬼祟祟地跳出三个戴口罩墨镜的黑影。 五花:“我就说他俩不对劲!” 小茶:“怪不得这小子嫌我表哥老!” 火锅:“咱们还跟吗?我想去吃个夜宵。” “……” 38.chapter 38 一整天,五花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方少则身上,如影随形。 “我脸上有苍蝇吗?”方少则问。 五花摇摇头,随即问:“飞碟,你有女朋友吗?” 方少则眯起眼:“你忽然问这个干什么?” “你别想太多哦,我就是关心同事。”五花连忙解释,“我听c组大米小米说,你有个女朋友,是真的吗?” “有怎么样,没有又怎么样?”方少则打起了太极。 五花:“别这样嘛,大家都是同事,应该相互关心才是,倒是跟我说说你的女朋友啊。” “说的也是。”方少则点点头,“对了,五花,你几斤来着?” 五花的脸都青了。 这时,一直在旁边偷听的小茶忍不住凑过来:“飞碟,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啊?” “怎么,你要给我作介绍?”方少则挑眉问。 “如果我给你作介绍,你喜欢什么样的?” “算了,我没那个兴趣。”方少则把脸一撇,写起了报告。 五花和小茶对看了一眼,把目光投向了正在啃薯片的火锅,使劲朝她使眼色。 火锅咬着薯片一脸迷茫:“我?” “快去!”两人做着口型。 无奈,火锅只好依依不舍地把薯片递过去:“飞碟,那什么,你吃薯片吗?” “谢谢。”方少则把薯片拿了过去。 “继续啊!”五花和小茶在一旁干着急。 火锅只好硬着头皮又说:“飞碟,那个……那个……” “那个什么?”方少则啃着薯片抬头问。 火锅:“那个……你能不能给我留一点?” “早说嘛!”方少则把薯片还给火锅,起身去了厕所。 火锅捧着只剩两片的薯片欲哭无泪,五花和小茶却凑过来埋汰她:“你啊你,就知道吃!” “可我真的问不出口嘛!”火锅用手指粘着薯片碎碎往嘴里塞。 五花急了:“问不出口也要问,不问清楚,怎么知道他对吴双姐是不是真心的?” 小茶在一旁猛点头:“可不是吗,他小吴双姐七岁呢,看态度就像是玩玩的,指不定是第二个王长俊!” 哗啦—— 一叠文件掉在了地上。 三人同时抬头,看到站在不远处呆若木鸡的飞刀。 *** 方少则今天心情很好,上完厕所出来的时候,又忍不住拿出口袋里的钥匙看了眼,越看越喜欢,就差给他两个翅膀飞起来了。 此刻,他手里这把钥匙已经不是普通的钥匙了,而是一把通往爱情之门的金钥匙,有了它,吴双接受他是迟早的事儿。 说起吴双,好像已经大半天没见着她了,怪想念的。 方少则拿出手机给吴双发去了一条微信,这还是他缠着吴双,好说歹说,死皮赖脸才给从黑名单里拉出来的微信。 开飞碟的贝塔:女王大人,你在哪儿呢? 外加一个满眼爱心的搞怪表情。 吴双压根就没看到微信,她正在耐心地向德奥地产的黄总介绍推广方案,然而对方的注意力显然不在她说什么上,而是一直盯着她的胸看。 “黄总,我这样设计,你还满意吗?”吴双问。 “满意,太满意了……”黄总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为难道,“你说的,大致我是了解了,就是有些细节我还是我还不太清楚。” “请问您还有哪里不清楚呢?” “我就是看不清……我的意思是,我现在还有点事儿,吴小姐,你今晚有空吗?不如我们一起吃个饭,然后我再听你慢慢给我解释,好吗?” 他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吴双不傻,当然听得出他话里的意思,她没有翻脸,说:“今天晚上恐怕不行,不如我们约在明早如何?” 然而这黄总却翻脸了,直言道:“吴小姐,前段时间关于你的那些报道我都看了,我很欣赏你,才特意把我们公司最重要的项目交给你来推广。坦白说,我这个地产项目涉及上百亿的资金,和你们平时接的项目可不一样,我希望你能好好重视起来,把一些不重要的事先放一放。” “不好意思黄总,是我疏忽了,今晚我会准时赴约的。” “那就好,我等你哦。”黄总摸着啤酒肚,笑得满脸流油。 离开德奥地产的办公楼,吴双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混迹职场这么多年,她不是没有遇到过像刚才那个黄总般的客户,只不过那些想占她便宜的客户,最后因为她冰山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对她失去了兴趣。 可这黄总对她的兴趣却好像特别浓厚,全然不是一个吃素的主,想要糊弄过去没那么容易。 如何才能在不得罪人的前提下,谈成这个项目呢? 吴双正思考着,手机忽然连续不断地震动了起来。 开飞碟的贝塔:为什么不回我?你在干什么呢? 开飞碟的贝塔:快回我啊快回我啊快回我啊! 开飞碟的贝塔:再不回我我可打你电话了啊! 开飞碟的贝塔:我真打了啊! …… 电话随即响了起来。 还没等方少则在电话那头说话,吴双先开口了:“今天晚上你有空吗?” “啊?”方少则懵逼了。 “我请你吃饭。” “真的?” “你到底吃不吃?” “吃吃吃,屎我都吃!” “……” *** 虽然方少则在吴双面前放话说,屎他都愿意吃,可是当他看着坐在对面满脸流油的黄总时,他真有种吃了屎的感觉。 相比之下,黄总的脸色更难看,板着脸问:“吴小姐,这位是?” “黄总,我向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同事的方少则,在设计贵公司的推广方案上,他提出许多独到的想法,您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我让他给您介绍。”吴双说到。 “不用了。”黄总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吴小姐,你这是在玩我?” “黄总,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黄总板着脸道:“我这个推广交给你负责,看中的是你的经验和阅历,现在你随随便便给我找个毛头小子过来,难道不是在糊弄我?我想,我该重新考虑和贵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了。” 姓黄的这话看似义正言辞,暗地里却是□□裸的威胁,言下之意是什么,再明白不过了。 吴双早就料到了这一出,不动声色道:“黄总,您真误会了,正是因为对贵公司项目的重视,我才更不能单枪匹马地干,必须依靠团队的力量,才能把项目做的更好。” “团队?”黄总冷笑,“吴小姐,你这团队可真年轻啊,这小子几岁了,毕业几年,接过多少项目,倒是说来我听听?” 姓黄的翻起脸来,句句咄咄逼人,方少则坐在旁边本来心情就很不爽,这回终于忍不下去了:“喂,你……” 吴双拦下了他。 吴双:“黄总,我今年三十岁,毕业七年,接手过的项目大大小小五百余件,从来没有人做砸过一个项目,既然您选择了相信我,就也请相信我的团队,没有他们的努力,我什么都不是。” “好,那就请你和你的团队好好努力,对了,你给我的这个计划我很不满意,重新做一份把,一个星期后,我希望能看到你所谓的努力。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姓黄的说完,很不客气地走了,留下一桌菜,还有差点气得要跳起来打人的方少则。 “这个死猪头,看我不好好教训他。”方少则挽着袖子就想跟出去。 吴双把他拉住了:“坐下。” “坐什么坐?他明显在刁难你,就算这案子你重新做了,他一样有理由不满意!” “我知道。”吴双一脸平静。 “你知道你还能忍?” “不忍怎么样?打他一顿出气吗?出完气呢?心里是爽了,工作怎么办,房贷怎么还,以后的路怎么走?这些,你想过吗?”吴双问。 “想那么多干什么,我养你,一辈子!”方少则不假思索地回答。 吴双一愣,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呢,虽然听起来很冲动,却让人有种莫名的温暖。 可是,这样的温暖她不能接受。 “我一点都不怀疑以你的身份可以养我一辈子,可是如果你不是方少则呢,你还有这个能力吗?”吴双问。 这回轮到方少则愣住了。 吴双苦笑了一下,拿起筷子:“吃饭,别浪费。” “我有。”方少则忽然大声说。 吴双的筷子举在了半空中,怔怔地看着他。 方少则站了起来,抽出餐桌上的玫瑰花,面对着吴双,单膝跪地。 这举止引得餐厅里的客人纷纷侧目。 吴双:“你干什么?快起来!” 方少则认真地看着她,说道:“你听好了,我,方少则,今年二十三岁,喜欢你两个月零七天,被你拒绝过二十三次,打过十六次,骂过我也数不清几次了,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过去不会,现在不会,将来更不会。虽然你觉得我太年轻,可我学习能力强,我有一个可供塑造的未来,只要你愿意,我会努力成为一个配得上你的男人,一辈子养你、宠你、爱你,绝对不背叛你。吴双,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他将手中的玫瑰花,递到了吴双面前,随即,周围的客人中响起了一片羡慕的惊叹。 吴双怔住了。 不知为什么,方少则的这一番话让她想到了曾经抛弃自己的父亲,早早离世的母亲,远在他乡的弟弟,想到了这些年独自一人走过来的孤独无助。 真的会有一个人愿意为她付出一切,永远留在她的身边吗? 吴双的眼泪在不知不觉间流了出来。 方少则看见,急忙起身:“怎么了,你怎么哭了?” 吴双摆摆手,遮住脸:“没什么,我想回家。” “我陪你回去。” “别。” “可是……” “我求求你,让我一个人静静!”吴双看着他,含着泪的眼睛,一片通红。 方少则伸出去的手缩了回去,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挫败:“那……你小心点,到了家给我个信息。” 吴双点点头,起身离开。 方少则站在原地,呆呆地注视着吴双离去的背影。 羡慕变成了惋惜,一个好心的客人走过来,拍拍方少则的肩膀:“别放弃,小伙子,不过就是第二十四次,至少她没打你。” 也是,方少则回过神,给好心人一个“哥没事”的笑容,叉起牛排,狠狠咬了口。 他没事,真的没事! 39.chapter 39 桃之姚姚:我昨晚的睡衣好看不? 莫逸:不好看。 桃之姚姚:你说什么? 莫逸:你最好看。 桃之姚姚:讨厌啦! 莫逸:不穿更好看。 桃之姚姚:擦! 收了手机,姚芊芊沉浸在一片甜蜜之中,不过很快她又愁眉苦脸了起来。 她和莫逸的关系算是彻底定了,可是这件事她还没告诉过吴双,如果吴双知道她和曾经追过自己的爱慕者搞在了一起,会不会觉得她是个背叛者呢? 何止背叛者,简直就是绿茶婊! 就在姚芊芊自我嫌弃,一筹莫展的时候,对面走来一个脸色更难看的人,她定睛一看,立刻大叫起来:“方少则!” 方少则抬起眼,无精打采地跟姚芊芊打了个招呼。 “你干什么呢?失眠了?便秘了?大姨夫来了?”姚芊芊走过去问。 “唉!”方少则叹了口气。 “一大早的叹什么气啊?难道你跟双双……”姚芊芊好像意识到什么,把方少则拉倒一边,低声问,“你俩是不是闹矛盾了?” 方少则一把扯住姚芊芊的衣服袖子,哀求:“芊芊姐,你一定要帮我啊!” 姚芊芊急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双双她不理我!” “她为什么不理你?你做了什么?” “我没做什么啊,我就是跟她告了个白……”方少则委屈地说。 “什么?告白?”姚芊芊惊叫了一声,又赶紧压低声音问,“你怎么跟她告白的?当着多少人的面告白的?告白完她啥反应?” 方少则把昨晚的事从头到尾和姚芊芊说了一遍,接着又道:“后来她就没再理过我,你说我是不是哪儿惹她生气了?” 姚芊芊没回答,直接抬手在方少则脑门上打了下去。 “芊芊姐,你打我干什么呀?”方少则捂着脑门,一脸无辜地看着姚芊芊。 “我打你还算轻的,你傻不傻啊?怎么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吴双告白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脾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就算想答应,也拉不下这个面子啊!” “是哦!”方少则恍然大悟,急忙问,“那怎么办?我还有办法补救吗?” “你小子要走大运了,问我你可真问对人了!”姚芊芊坏笑了一下,把脸凑到方少则耳边,“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 晚上十一点,吴双拖着疲累的身子回到家,这一天她过得不太顺利,德奥地产的项目要重做,其他的项目又不能往后拖,还有之前那个恶作剧还在继续,今天的快递内容从鬼娃娃变成了一只死老鼠。 其实吴双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恶作剧多半和选拔大组长的事情有关,无非就是想把她吓得精神恍惚,无心工作而已。 根本不用那么麻烦,一百只死老鼠都抵不过一个方少则,想起他昨晚说的那些话,吴双的心又开始烦躁起来。 吴双家里的情况有些复杂,从小她父母的关系就很不好,三天两头的吵架,家无宁日。八岁那年父母终于还是离婚了,她被判给了母亲秦萍,而她的父亲吴柏贤很快就再娶了,和再婚妻子生下了弟弟吴翟。 虽是同父异母的弟弟,可吴双和吴翟的关系却很不错,相比之下至亲的父亲反倒只尽着法律上的义务,从未给过她什么父爱。 吴双十三岁那年,母亲秦萍出车祸走了,她被父亲和继母接回家中抚养,继母表面上没亏待吴双,但终究没把她当成自己人,全家人客客气气的背后,是亲情的冷漠。 许是因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吴双从小就学会了谨言慎行,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扮演着乖女儿、乖学生的角色,从不给任何人添麻烦。读书时勤工俭学,毕业后立刻找到了工作,她拼命工作,努力赚钱,顶着压力买房还贷,无非也是不想父亲和继母平添压力。 三年前,跟她关系最好的弟弟吴翟出国求学,几乎断了她和那个家所有的联系,父亲从不会主动给她打电话,而她也只有每月发工资给家里打钱的时候,才会和父亲说上几句话。 “钱打过去了,收到了吗?” “收到了。” “你和妈都好?” “挺好,你也好。” “我也挺好的。” “那没事我就挂了啊。” “好,再见。” “再见。” 三年,她已经三年没有回家过年了。或许,她本就是颗天煞孤星,亲情和家,是她不该奢望的东西。 可是,方少则出现了。 那家伙就是一颗浑身燃烧着火焰的星球,他年轻,他热情,他执着,他疯狂。 他没有与她擦肩而过,而是选择停留在她身边,用他的炙热融化了一切,打乱了她人生所有的节奏。 是接受还是拒绝,她该如何抉择? 吴双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打开门,想要开灯,却怎么都打不开。 怎么回事? 吴双把包放到一边,摸黑往里走了几步,忽然音乐响了起来,紧接着蜡烛也亮了起来,摇曳的烛光里,方少则捧着一个蛋糕走了过来,嘴里唱着生日歌。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双双 happy birthday to you…… 挂在周围的彩灯亮了起来,一个画着笑脸的蛋糕出现在无双面前,捧着“笑脸”的是方少则更灿烂的笑脸,他说:“生日快乐,女王大人!” “谁告诉我生日的?”吴双冷静地问。 “你没有觉得惊喜吗?”方少则捧着蛋糕,一脸诧异。 吴双摇摇头:“要不是因为你放在门口的鞋,我可能已经把你打趴下了,这是我家,就算我给了你钥匙,这样的惊喜也更像是入室抢劫。” 方少则懵逼了,失望地垂下脑袋:“电视里不是这么演的啊……” “芊芊教你的?”吴双问。 方少则点点头。 “那她一定没有告诉你,为什么我从来不过生日。” “为什么?” “因为对我来说生日只是身份证上的一串数字,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我从不给自己过生日,也不需要别人给我过生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蛋糕你留着自己吃。” “你到底想要怎样?”方少则忽然打断吴双的话,她的话彻底激怒了他。 吴双也激动了起来:“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你想我怎样?我本来就不喜欢过生日,难道要我配合你假装很感动吗?” “我给你过生日你不喜欢,我当众向你表白,你也不喜欢,有什么是你喜欢的,你跟我说可不可以?我只是想让你开心而已,为什么就那么难呢?” 方少则的话深深触动着吴双,三十年来,从没有一个人像他这样在乎她,关心她,为了讨她开心做那么多事情。可她不知道该怎么接受这样的关心,她怕幸福来得突然,走得更突然,她所恐惧的不是他的好,而是不知道该如何接受这样的好。 “你别问了,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吴双捂着脑袋,心烦意乱。 “好!”方少则把蛋糕放到一边,“你不知道,我让你知道,你做不了的决定,我给你做!” 说罢,他上前几步,一把将吴双摁到门上,低下头,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 40.chapter 40 这是一个天昏地暗的吻,不同于以往的浅尝辄止,带着极强的侵略性,在吴双的唇齿间长驱直入,攻城略地,毫不犹豫地夺走了她所有的呼吸。 吴双被吻懵了,甚至忘了自卫,直到一吻罢,方少则退回去换了口气,打算再来一次的时候,她才终于回过了神。 “方少则,你疯了!”她狠狠推了他一把,没推开,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就算我疯了,那也你把我逼疯的。”方少则理直气壮地说。 “我什么时候逼过你?” “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矫情!”方少则用手按住她的双肩,只是她的眼睛,道,“吴双,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我……” 那个“不”字就在喉咙口,可不知为什么,吴双就是说不出口。 “你看!你根本说不出口,其实你的反应早就出卖了你,你心里是喜欢我的。”方少则衣服胸有成竹地模样。 “我才没有!”吴双嘴硬。 “你不喜欢我,会让我一次次的亲你?你不喜欢我,会把家里的钥匙给我?你不喜欢我,会脸红成这样?你不喜欢我,我还能活着站在这里?双双,你为什么就不能顺从一下自己的内心呢?喜欢一个人并没有错,何况你喜欢的那个人也喜欢你!” “别说了!”这一连串的质问,像个锤子,一锤一锤,把吴双用来伪装自己的那堵墙敲得尸骨无存。 “你又这样,被我说中了就逃避,我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让你不敢直面自己的内心,连喜欢一个人都不敢承认!” “你什么都不知道!”吴双的情绪终于失控了,“方少则,你不了解我,你看到的我只是现在我的,你不会明白我经历过什么,我的过去,我的痛苦,我的残缺,这些你统统都看不到。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真的没有!” “如果我不了解你,我会追你追到现在吗?”方少则也怒了,“你这个女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好,你看你长得多漂亮,明明可以靠脸吃饭,非要靠才华,明明可以靠男人,非要靠自己,对朋友讲义气,对下属讲原则,聪明善良有气质,洁身自好又努力,哪个正常男人会不喜欢你?光是想到你可能会被其他男人追走,我就要疯了,我喜欢你是正常的,我不喜欢你才不正常好嘛!” 吴双愣住了,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夸得这么好,她忽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总不能说“谢谢”,明明他俩现在是在吵架啊。 吵架能吵到这份上,方大少爷也算是开创了全新吵架模式的先河,吴双竟无言以对。 就这样,明明刚才还情绪激动的两个人,因为方少则那一番话,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竟然陷入了一片无声沉默之中。 沉默到最后变成了无声的尴尬,尴尬得吴双都有些不安起来,总不能一直这么僵持下去?她很累,很饿,关键是,那个蛋糕看上去好像还挺好吃的。 要不就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 吴双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那个……我有点饿了,要不我们先吃蛋糕?” “好,不过你得先吹蜡烛。”方少则捧起蛋糕端到她面前。 好幼稚…… 吴双作势要吹,方少则又拦住她:“等等,吹之前你得先许个愿。” 实在是太幼稚了!心里明明吐槽着,吴双竟然真的开口道:“我希望……” 方少则用期许的目光眼巴巴地看着她。 “我希望早点还完房贷。”她说。 方少则脸上一阵失望:“就这个愿望?” “嗯。”吴双点点头。 “不行不行,再换一个!” “愿望还能换的?”吴双疑惑地看着他。 “吹蜡烛前能许三个愿望呢!” 呃…… 吴双哑然,又想了想,说:“那希望我来年能升职加薪,赚很多钱,然后早点还……” 她不由得看了眼方少则,对方已经火冒三丈了。 “算了算了,我帮你许!”方少则说完,闭上眼,对着蛋糕低声呢喃了几句。 “许愿还能别人帮忙的?”吴双好奇地问。 她的话刚问出口,那一排蜡烛已经被方少则“呼啦”一下全吹灭了,一根都没留。 “等等,你替我许了什么愿望?”吴双问。 方少则神秘一笑:“我许了……我不告诉你!” “……”到底是给谁过生日啊,吴双满脸黑线。 因为方少则,吴双有生以来第一次过了生日,虽然他做的那个蛋糕卖相一般般,不过味道还不错,吴双吃得很满足。 吃完蛋糕,方少则拿出一个包装好的小盒子递给吴双。 “这是什么?”吴双问。 “生日礼物。” 吴双把盒子推回去:“谢谢你替我过生日,礼物我还是不收了。” 方少则没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她,看着她,好像在说:你收不收?你收不收?不收我看死你! 一阵沉默过后,吴双乖乖地把礼物收了起来。 “你拆开看看嘛!”方少则又说。 你还能再幼稚一点吗? 吴双拆开了礼物盒,里面有两样东西,一把钥匙,还有一个钥匙形状,镶着宝石的胸针。 这是? 方少则得意地指着钥匙说:“这个是我家里的钥匙,从今以后,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欢迎你随时过来。”他又指着胸针说,“这个是我心里的钥匙,你可以随时用它住进我的心里,最好永远别出去。” 今晚第n次,吴双又沉默了,感动的沉默。 就像方少则说的,她真的是太矫情了,都到这份上了,难道还要骗自己说对他没动感情吗?这显然是徒劳的。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男人的死缠烂打在她眼里变成了百折不挠,他的肉麻成了感动,他的幼稚成了可爱,他的粗暴成了男人味…… 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她对他动了心。 就在吴双感叹这一切的时候,方少则拿起胸针,自作主张地将它别在了吴双的套装上。 这一刻,他的动作很轻柔,就像是把他心里的那把钥匙小心翼翼地放在她的心尖上,烛光里,他的手指很修长,就像在撩拨她胸口的那根心弦,一下又一下。 吴双看得有些入神。 别好胸针,方少则抬起头,目光正好与吴双的撞在一起,没等她把眼神收回去,他就毫不犹豫地捧起她的脸,吻了上去。 今夜的第二个吻,没有遭到吴双任何的抗拒,轻柔而细腻,温暖而悠长。 吻罢,方少则注视着吴双微醺的双眼问:“双双,住进我的心里,好不好?” “我……”拒绝的话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吴双垂下眼,点了点头,轻声道,“我可以试试看。” “真的?”他欣喜若狂。 “我是说试……”可恶,又被吻了。 吴双闭上眼,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主动栽进了一个很难再爬出来的坑里面。 41.chapter 41 虽然吴双终于答应了方少则,不过她只说试试,没说正式交往,所以两人之间的互动仅限于牵手、拥抱、亲吻,而且还不能让别人知道。 条件是苛刻了些,但毕竟让两人的关系前进了一大步,而且还不用挨打了,方少则感到很满意,一整天容光焕发,还叫了外卖,请全组人喝下午茶。 组里都是一群吃货,有的吃,按理该高兴才是,可是最近大家都被德奥地产那个项目搞得焦头烂额,连吃的兴趣都提不起来。 五花吃了一口炸鸡,仰天长啸:“苍天啊,再这样下去,我要英年早逝了!” “做完这个项目,我起码老五岁,我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都看到眼角的皱纹了,怎么办,我还没嫁人呢。”小茶努力用手提着两个眼角。 火锅叹了口气:“哎,最近我也没胃口,以前一顿能吃三碗饭,现在只能吃两碗了。” 众人:“……” 就在大家长吁短叹的时候,吴双发话了:“明天全组人休息一天。” “什么?可是项目还没做完啊,怎么能休息呢?” “对啊,不能啊,哪有时间休息!” 明明抱怨的是他们,可一说到要休息,马上站出来反对的还是他们。 吴双心里不禁有些感动,装着严肃道:“劳逸结合,以你们现在的状态,是做不好工作的。” “可是……” “不用说了,这是命令。” 吴双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好接受,只是…… 五花试探着问:“吴双姐,那你休息吗?” 吴双一愣,其实她是打算让大家休息,自己孤军奋战的,但是很显然不能说出口。她迟疑了一会儿,说:“我当然也休息。” 没想到她这一说,五花就拍着大腿兴奋地说:“那太好了,我们一起去户外烧烤!” 这提议,立刻引起了众人的共鸣,大家兴致勃勃地讨论了起来,完全没注意到吴双的表情。 只有方少则全程看在眼里,憋着笑,偷偷撞了一下吴双:让你逞强,傻女人! 吴双瞪了他一眼,随即叹了口气,去就去! *** 第二天,秋高气爽,是个户外烧烤的好天气。 早上十点,大家到约定的地点集合,一起去的除了a组所有人之外,还来了秦道堂的一群人。 秦毅、江小阳、章柔和阿德这些大家都彼此认识,此外还多了一个没见过的小师妹,叫裘楚楚,人如其名,楚楚动人、娇小可爱,穿了一套绿色带条纹的运动衫,更是显得青春无敌。 本来嘛,户外烧烤就是图个热闹,多来点人也无所谓,可好不凑巧方少则今天也穿了一套绿色的运动衫,也带条纹的,看上去和裘楚楚就像穿情侣衫似得。 两人凑到一起,立刻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忍不住开起了两人的玩笑,说什么有缘千里来相会之类的,把裘楚楚说得脸都红了。 裘楚楚看了眼方少则,迅速低下头,羞涩道歉:“少则师兄,不好意思啊,我穿错衣服了。” “没关系,不就是套衣服嘛!”方少则大方地一挥手,直接把外套给脱了,丢给江小阳,“江师兄,来,咱们换件外套穿。” 江小阳愣住了:“什么意思?” 方少则理直气壮道:“你看,你穿红的,我穿绿的,咱们换了外套,正好我上红下绿,你上绿下红,顶多被别人误会成基友,但至少保住了小师妹的清白。” 说得好有道理,江小阳竟无法反驳,可这红配绿实在是……上身穿着绿外套,下身穿着红裤子的江小阳默默戴上了口罩。 裘楚楚站在旁边,不知怎么的,刚才红通通的脸蛋映着惨绿的运动服,有点不太协调。 人多车多,方便起见,方少则开了辆七座的银色沃尔沃商务车过来,他也不想太高调的,可无奈朋友里借了一圈,这已经是品相最差的了,总不能为了烧烤跑去重买一辆? “哟,飞碟,车不错啊?”五花打趣道。 “问朋友借的。” “你朋友有女朋友吗?怎么不一起带过来啊?” 方少则假装扳手指数了数:“他大概有七八个女朋友,一起带来坐不下啊。” “开玩笑?你朋友这么渣?那你呢,有几个女朋友?” 方少则刚想开口回答,吴双瞪了他一眼,无奈,他只好挠了挠头说:“我一个都没有……” 正说着,章柔在前面催促道:“喂,都十了,你们还走不走啊?” “马上就走!”方少则答完,回头问道,“你们谁跟我一起?” “我我我!让我们也享受下高档车的滋味嘛!” 五花他们说着,一个个主动上了车,最后只剩下吴双和裘楚楚还站在外面。 方少则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吴双刚要往前走,就见裘楚楚忽然插到了她前面:“不好意思啊大师姐,我会晕车,能不能让我坐前排?” “ok” 吴双二话不说,钻进了后座,剩下裘楚楚一脸娇羞地看着方少则:“少则师兄,那就麻烦你了。” 方少则勉强扯了个笑脸,看着裘楚楚那一身绿,气得差点把裤子也脱了。 大约开了一个小时,就到了这次户外烧烤的地点,是郊区的一处水库。水库很大,建在山上,还没有被过度开发,周边风景秀丽,空气怡人,游客不多,很适合户外活动。 已经十一点了,大家都感到有些饿,下了车就急忙往山上走,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裘楚楚总跟在方少则后面。 “师兄,这台阶太高了,你拉我一把好吗?” “师兄,我东西太重了,你帮我拿一下嘛!” “师兄,你体力真好,我都快走不动了,这山到底有多高呀?” …… 可怜了方少则,拉不下脸来拒绝,只好又做搬运工,又做护花使者,还得强颜欢笑地解说,不是一般的累。 又走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到了烧烤的地点,一处水库旁的浅滩上,地势平坦开阔,又临近水源,非常适合户外烧烤。。 可惜昨晚山上刚下过雨,路上有些湿滑,要走下这浅滩并不能容易。商量过后,几个男的决定先下去袒露,然后在下面挨个接应女同胞。 轮到吴双的时候,方少则抢先一步上前,伸出手想要接吴双。结果吴双直接一步跳下来了,不仅稳稳落地,姿势还很好看。 方少则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你这个女人,柔弱一下会死啊!他正失落呢,手就让裘楚楚给抓住了。 “师兄,我好怕啊!”裘楚楚娇滴滴的声音,听得人骨头都要酥了。 “没事,你跨一步就可以了。” “这下面好滑,我不敢。” “真的没事,你看大家不都下来了吗?” “那你一定要抓紧我哦!” …… 此情此景,已经下来的五花他们凑在一起,说起了悄悄话。 五花问:“唉,你们说,那个裘楚楚是不是看上飞碟了?” 小茶翻了个白眼:“废话,这还需要问吗,不瞎都看得出来她对飞碟有意思啦,装什么柔弱啊,一脸大写的绿茶婊,我都要吐了!” “那吴双姐怎么办?”火锅已经饿得啃完了半罐薯片。 三人看向吴双,她正在帮大家般烧烤工具,这些东西又大又重,挡住了视线,而这浅滩上有些潮湿的青苔,吴双没留神滑了一下。 “小心!”秦毅过来,一把拉住她。 烧烤工具掉在地上,响声惊动了正拉着裘楚楚的方少则,他回过头,就看到吴双靠在秦毅身上的一幕,顿时妒火攻心,二话不说缩回手,朝吴双跑过去。 “哎,师兄,你别走……啊!” 裘楚楚没站稳,一屁股坐进了泥坑里,绿色的运动裤上开出了一朵灿烂的黑花,散发着枯叶腐臭的味道。 42.chapter 42 团结力量大,大家各司其职,很快支起了烧烤架,烧红了碳,围在一起准备烤东西吃。 这次烧烤的食材都是大家你一份我一份凑起来的,方少则带的最多,大包的五花肉、鸡中翅、羊小排……都是昨晚现腌起来的,看得人口水直流。 不仅如此,他的烧烤技术也十分精湛。 肥瘦均匀的五花肉,切成大小差不多的薄片,用老抽、蚝油、胡椒粉、迷迭香等各种调味料腌制一整晚入味,再用烧烤叉串着放到火红的碳火上,正反刷上一层蜂蜜,很快那五花肉便发出了油脂爆裂的滋滋声,等快烤好时再撒一把孜然,那香味,简直能把人逼疯。 在饿了一上午,饥肠辘辘的情况下,遇到这样一串五花肉,别说是裘楚楚,就连秦毅现在都恨不得嫁给方少则。 他伸长着脖子看方少则烤,不断咽着口水,问:“方师弟,你这五花肉是自己腌的?” “是啊,昨晚腌的。” “闻着怎么这么香,放了什么料啊?” 方少则报了一串调料,有些秦毅听都没听过,不过越是这样就越觉得这没入口的五花肉好吃。 秦毅又咽一大口口水:“方师弟,看不出来,你竟然会做这些,这五花肉好了没,能吃了吗?” “再等一会儿,猪肉烤焦一点更香。”方少则慢悠悠地烤着,大家都已经坐不住了,围坐在一起,一边夸方少则能干,一边嗷嗷待哺。 这一群有说有笑的人里,也就裘楚楚哭丧着一张脸尤为突兀了。 她的衣服很脏,身上很臭,屁股还很疼,关键是,刚才摔了那么一跤,她本以为会受到来自所有人的关心,哪知道大家就是围过来问了几句,见她没事就又各做各的去了,完全把她遗忘在了角落里。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以前和人出去玩,别说拿包了,就是走路都恨不得有人背着她走呢,可是这群人…… 讨厌,讨厌,太讨厌了! 就在裘楚楚越想越委屈,红着眼都快哭出来的时候,五花肉的香味飘了过来。 天下吃货一家亲,就是公主病也得先填饱肚子再发作啊,裘楚楚咽了口口水,顺便把眼泪也一起咽下去了。 江小阳平时比较细心,而且刚好又坐在裘楚楚旁边,见她不太高兴的样子,想是她刚才摔了一跤受了委屈,便故意找了个话题道:“其实楚楚师妹也算大家的半个熟人了,不知道你们认出她没。” 他这一说,五花就惊讶了:“半个熟人,我也认识吗?” “你不认识,但是我要说出来,你就知道了。” “说说看。” “你们还记得上回一起抓那个城西色魔吗,那天大师姐救下的姑娘,就是楚楚呀。” 原来是她呀,吴双打量了一眼裘楚楚,脸她是认不出来了,但是这娇嫩、柔弱、易推倒的气质,倒是跟那天救下的姑娘一模一样。 见大家都在看自己,裘楚楚总算又找回了存在感,赶紧低眉顺眼地说:“那天谢谢大家了,特别是少则师兄,没有你替我挡那一刀,我真的要清白不保了……” 方少则正在乐呵呵地烤着肉,忽然听到裘楚楚这一说,顿时懵了,不对啊,我什么时候替你挡一刀了,我明明是为了自己的女人好嘛,你这样说,我女人万一误会怎么办? 他急忙说:“你谢我干什么,要谢也谢吴双,是她救了你。” 裘楚楚只好看了眼吴双,谢道:“那天真是谢谢你啊,大师姐。” “我没什么,倒是你,以后那么晚就不要一个人去公园里了,太危险了。”吴双善意提醒。 “我平时那么晚都不出门的,那天是为了去公园里喂流浪猫。” “噗!”五花正在抢火锅的薯片吃,忽然一口喷了出来,抹着呛出的眼泪道,“你真是太有爱心了,太有爱心了!” “还好啦,那些流浪小猫很可怜的……”裘楚楚娇羞地低头。 五花:“……” 就在这时,第一批五花肉总算烤好了。 方少则很自然地把手里第一串五花肉递给吴双,说:“你尝尝,好不好吃。” “不公平,怎么就吴双姐有,我们的呢!”五花差点起来和方少则拼命。 “有有有,大家都有!”方少则赶紧把剩下的五花肉都分了出去,分到最后,连自己那份都没剩下。 吴双看了他一眼,把自己的那份递给了他:“你先吃,我不饿。” “你吃,我继续烤。” “吃!”吴双坚持着。 “好,这可是你叫我吃的。”方少则说完,竟然直接把脖子伸过去,在吴双的那串五花肉上叼了一块吃,吃完还笑眯眯地看着吴双,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好吃!” 吴双僵住了,炭火的热量朝这边散发过来,映红了她的脸颊。 五花刚囫囵吞枣地吃下一块五花肉,正想要第二块呢,看到方少则和吴双的互动,瞬间不淡定了。 瞧瞧,瞧瞧,这两个人! 一个美貌如花、成熟大方,一个年轻气盛,厨艺了得,这两个人在一起那就是绝配啊,去tm的差七岁,能把五花肉烤得那么好吃的男人,别说是小七岁,就是只有七岁也得嫁啊! 再看看那个装到不行的裘楚楚,五花呕了,不行,好男人绝对不能便宜了绿茶婊! 五花清了清喉咙,大声道:“哎呦,飞碟,你和吴双姐的关系也太好了,看得我都要嫉妒了!” 这一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五花肉上挪到了方少则和吴双身上。 吴双有些尴尬,方少则立刻接话:“那还用问吗,我和吴双姐有双重关系。” “怎么双重关系?” “你们最多就是她的同事和同门,而我即是她的同事,有事她的同门,我和她的关系当然比你们和她的关系要好啦!”方少则大方道,考虑到吴双的警告,同居那层就放着以后说。 “除了同事和同门就没有其他别的关系了?”五花不甘心,追问。 “吴双姐还是我的偶像,女神,如果她同意,做我女朋友就更好了。”方少则说完,故意看了眼吴双,我可没说你是我女朋友哦,我真的没说。 吴双忽然有一种很想打人的冲动。 “好呀好呀,那你就追吴双姐,只要多烤几串肉给我们吃,我们双手双脚表示赞同。”五花他们几个立马就起哄了,完全是顺水推舟的节奏。 而秦毅他们那边,因为方少则说得那么大方,都以为他在开玩笑呢,也就跟着起哄了:“对嘛,多来几串肉,大师姐你就领回家算了。” “小意思,除了五花肉,我这儿还准备了鸡翅呢,马上给你们烤上。”方少则高兴得都快飞起来了,屁颠屁颠地又去烤肉了。 吴双的心在默默地流着泪,这么多年的同事、同门之情,两串五花肉就把她给卖了。 一群白眼狼! 裘楚楚在旁边默默地啃着五花肉,心情是复杂的,一方面她觉得自己的存在感已经呈负值了,想要钓到方少则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另一方面,她又觉得这五花肉实在太好吃了,如果能努力一把,说不定以后就天天能吃到方少则做的五花肉。 吃完最后一块五花肉,她舔了舔嘴唇,心下一狠,不管了,再倒贴一把! 于是乎…… “少则师兄,你这是怎么烤,让我也试试好不好?” “少则师兄,我来帮你!” “少则师兄,你都流汗了,我给你擦擦!” …… “哎呦我的神呐,我看不下去了,你们呢?”五花回头问小茶和火锅。 两人都摇摇头,表示要吐了。 “看我的!”五花抹了把油腻腻的嘴,撸着袖子站起来,走到烤架旁,故意盯着裘楚楚的后背看了好一会儿。 “怎么了?你看着我干什么?”裘楚楚察觉到,问。 “你别动,你背后好像有个蜘蛛。” “啊!!!”裘楚楚尖叫起来,边叫边跳脚,抽疯了一样。 五花满脸黑线,她只是想找个借口,打断裘楚楚继续骚扰吴双的男人而已,怎么这家伙的反应那么大。 “快快快,帮我拍掉它,快啊!”裘楚楚眼泪哗哗地往下流,哀求五花。 这反应大得,五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正要说我好像看错了,忽然裘楚楚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掉进水库里了。 “小心!”离她最近的方少则反应最快,冲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裘楚楚抓到了救命稻草,借力往后一拉,她总算是站住了,可是方少则就惨了。 只听“噗通”一声,方少则掉进了水库里。 43.chapter 43 方少则掉进了水库里,还没等他自己叫救命,五花杀猪似得叫喊声就响彻了整个水库。 “不好了,有人掉水里了!” 裘楚楚也反应过来,知道自己闯祸了,喊得比五花还惊悚:“哎呀,少则师兄不会游泳啊,要出人命了,快来救人啊!” 大家急忙围了过来,秦毅正准备跳下去,忽然一个较小的身影先他一步跳了下去,而这个人正是吴双。 只见吴双跳下水库之后,立刻游到方少则身边,从背后将他抱住,往岸上拉。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裘楚楚的喊叫声太惊悚,而吴双的动作又太麻利,以至于落水当事人方少则都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老子会游泳!”人就已经快被拖上岸了。 此时此刻,他很想上岸把裘楚楚骂一顿,把人拖下水就算了,还把他说成了一只旱鸭子,你才不会游泳,你们全家都不会游泳! 可是很快,方少则改变了主意,因为慌乱中,他的手无意间碰到了吴双的胸部,好软……好软…… 一瞬间,方少则荡漾了,既然已经被当成了旱鸭子,怎么的也得被做个人工呼吸来回本不是吗? 他当即喝了一大口水,闭上眼装死。 吴双把方少则拖上岸,大家全都围了过来,见他双眼紧闭,呼吸全无,万分紧张。 裘楚楚还以为自己闹出了人命,急得哇哇大哭。 吴双心里着急,听到哭声更是心烦意乱,伸手在方少则脸上拍了几下,没反应,立刻打算给他做人工呼吸。 眼看着方少则的目的就要达成了,秦毅忽然上前,阻止了吴双。 “小双,你让开,我有急救证,我来。”说罢,他一腿跪在地,屈膝,把方少则的腹部横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让他头向下垂,重重拍打他的背部。 秦毅什么力气,“啪啪”两记拍下去,别说是嘴里的水,就是昨天的晚饭,方少则也给吐出来了。 方少则装不下去了,涕泪横流地抬起头:“大师兄,你轻点,我还没死呢。” “醒了?太好了,我就说这个方法最管用了,你肚子里还有水吗,我再给你拍点出来!” “不用了不用了,我好了我好了!”方少则连滚带爬的从地上起来,除了浑身湿透了之外,精神头倒是很挺。 见他这样,大家终于都松了口气,转而关心起了吴双。 “我没事。”吴双摆了摆手,她身上也湿透了,山风很凉,吹在身上,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快把湿衣服脱下来,小心感冒。”秦毅急忙说。 在他的提醒下,吴双脱下外套,她里面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运动背心,湿漉漉地贴在身上,紧致的皮肤、凹凸有致的身材、漂亮的脖子和性感的锁骨一览无余。 大家看得眼睛都直了。 方少则急了,赶紧脱下自己的外套,要给吴双披上:“你别冷着。” “方师弟,你的外套也是湿的,还是用我的。”秦毅也脱下了外套。 “用我的。”飞刀竟然也脱下了外套。 江小阳急了,他早就想把这件绿外套脱了,赶紧上前自告奋勇:“大师姐,你还是用我的,我的好。” 五花怒了:“你们这些男人,瞧不起我们女同胞是?吴双姐,你穿我外套,我脂肪层厚,抗冻!” …… 一时间,五六件外套递到了吴双面前,随之而来的还有那一双双充满期待的目光。 吴双满脸黑线。 就在她左右为难,不知道该接受哪一件的时候,水库上方的堤坝上传来了一声怒喝。 “这里不准烧烤,你们这些人没看到警示牌吗?” 这水库一带确实是禁止烧烤的,只不过管理疏松,很多游客都不当回事罢了。 怪就怪刚才裘楚楚的喊声太过惊悚,引来了水库的管理人员,管理员一听要闹出人命了,哪还敢像以前那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立马过来赶人了。 不仅赶人,还没收了烧烤工具,可怜方少则连夜准备的那些美味,在大家万分不舍的目光中,全都被没收了。 烧烤工具被没收了,大家只能扫兴而归,裘楚楚自知害了方少则,回去的路上死活都不肯坐方少则的车,非要坐章柔那辆,把阿德挤到了方少则车里。 一路上,五花哀嚎着:“苍天啊,大地啊,我饿啊!” 火锅翻出一罐薯片:“我这儿还有薯片。” 五花看了眼薯片,喊得更惨了:“我不要吃薯片,我要吃烧烤,我要吃肉!” “我这薯片烧烤的味的。” 五花:“……” 吴双坐在副驾驶听着好笑,回头道:“好了,别喊了,等德奥的那个项目忙完,我请大家吃金钱豹。” “真的?”五花眼前一亮,凑过去拍马屁,“吴双姐,还是你最好,以后啊,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无条件顶你、支持你,包括……” “包括什么?”吴双问。 五花看了眼方少则:“什么都包括啦,只要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你好,我们大家都好。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啊?” “对!” 大家异口同声地回答,只有飞刀闷闷地坐在后排不说话。 阿德正好挨着飞刀坐在后排,忽然撞了他一下,小声问:“哥哥,你是不是喜欢我大师姐啊?” 飞刀惊了一下,没说话。 “你不用骗我啦,我大师兄脱外套,你也脱外套,你肯定是对我大师姐有意思。” 飞刀继续沉默。 “可是你不用白费心思啦,大师姐是我大师兄的。” 飞刀终于忍不住了:“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啊,我大师姐和我大师兄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天造地设、门当户对、两情相悦。” 这熊孩子,成语学得可真好,飞刀闷闷地说了句:“不一定。” “什么不一定啊?你这叫嫉妒!” “不信一会儿你问问你大师姐,问她是不是喜欢你大师兄。” “问就问,哼!” *** 方少则开车把大家都送到了家,最后只剩阿德和吴双还在车上,吴双当然是要最后一个慢慢送的,所以他先把车开去了秦道堂。 车刚停稳,阿德就凑到吴双跟前问:“大师姐,在回家之前,我有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要问你。” “你小子,又什么问题啊,问。” “我问你,你喜欢大师兄吗?” 阿德的话一出口,吴双愣住了,方少则更愣住了。 “我当然喜欢你大师兄,我还喜欢你呢。”吴双摸了摸阿德的脑袋。 “不是,不是这种喜欢,我是问,你会和大师兄结婚吗?” 呃…… 吴双哑然。 “小小年纪,你问这些问题干什么,赶紧回家做作业去!”方少则不耐烦地赶阿德。 “我问我大师姐问题呢,你插什么嘴呀,小师弟。”阿德一脸严肃地教育方少则。 方少则脸都青了:“你这熊孩子,谁是你小师弟了,你哥哥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要多。” “小师弟,学武之人讲究先来后到,尊卑有序,你不能因为你吃的盐比较多,就破坏了伦理纲常。” “你!”方少则哭笑不得。 “大师姐,你就告诉我嘛,你到底喜不喜欢大师兄。”阿德又把话题转了回来。 吴双无奈,只好说:“阿德,你还小,这种事你不懂的。” “我懂,你就告诉我!” “我跟大师兄只是兄妹关系,你就别乱想了,也别去乱说,知道吗?”吴双耐心地说。 “不是?”阿德好生失望,“那你喜欢谁呀?你不跟大师兄结婚,你会跟谁结婚呀?” 吴双一时无言以对,说喜欢,她现在是喜欢方少则没错,但是说结婚,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这小子!”方少则怒了,“你师姐喜欢我,她以后会跟我结婚,你快走快走,烦死了!” “小师弟,你是不是在水里泡傻了呀,算了算了,我不跟你说了,我还要做作业去呢,对了,有空学学游泳哦,那么简单,我都会游,你真没用!” 阿德说完,一溜烟地跑了,留下方少则在后面吹胡子瞪眼:“这臭小子,我……” “好了好了,他小孩子,不懂事,你别跟他怄气了。”吴双开解他。 “谁跟他怄气了,我只是……”方少则回过头,不小心瞄到吴双的胸,这个角度看过去,有沟。 他咽了咽口水。 吴双反应过来,狠狠拍了下方少则的脑袋:“还看,开车!” “哦。”方少则赶紧别开眼,短暂回味了一下刚才看到的画面,依依不舍地踩下了油门。 *** 车在黑夜里飞驰,吴双盯着迅速往后移动的建筑物发呆,阿德奶声奶气的问话还在耳边回荡。 “你会跟谁结婚呀?” 结婚?好遥远的词,就算方少则曾经莫名其妙地跟她求过一次婚,这也不代表他们最后能走到一起,毕竟结婚不像谈恋爱,只要两个人愿意就行了,还涉及到了两个家庭。 以方少则的家世,他的家人会同意他跟一个比自己大七岁,父母离婚,一无所有的女人结婚吗?别开玩笑了! 吴双的心情忽然有些低落,随之而来的是浑身的寒意,还有昏昏沉沉的睡意…… 方少则停好车,转头刚要叫吴双,发现她已经睡着了,长长的睫毛、红红的脸蛋,粉嫩的嘴唇,还有刚才没看够的某个少儿不宜的部位,真是秀色可餐啊! 美色当前,方少则可不忍心叫醒吴双,拿出手机先各角度拍了一遍,还不够,又支起下巴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小心翼翼地抱起吴双进了电梯。 吴双今天可能是累了,睡得特别沉,方少则把从车库抱回家,放到床上,她都没醒,睡得很沉。 方少则又舍不得把她叫醒,就趴在床边上,安静的看着她睡觉。 这一刻,他今天所有的疲累,所有的委屈,甚至连一天没怎么吃饭的饥饿感都消失了,他的眼里只有她,心里满是幸福的滋味。 不愧是他方少则的女人,真是越看越好看,越看越忍住。 终于,他罪恶的手伸向了吴双的脸,人工呼吸没呼成,那就偷亲一个补偿…… 等一下,她的脸怎么这么烫? 糟了,这女人发烧了! 45.chapter 45 吴双匆匆忙忙赶到公司,俞经理已经黑着一张脸在办公室等她了,待她一进门就劈头盖脸地质问。 “你们组的人昨天去哪儿了?” “昨天我带全组人去集体活动了。”吴双如实回答。 “集体活动!”老俞气得重重拍了下桌子,“我有同意过你们组去集体活动吗?你们有那么多时间去集体活动吗?放着那么多客户不管,去集体活动,吴组长,你的权利可真大啊!” “俞经理,没向你汇报是我的错,但我们组已经连续工作13天了,昨天是周末,我认为有必要让大家休息一下。” “你休息,客户等你休息吗?”俞经理咆哮,“德奥地产的黄总早上给我来过电话了,他问我进展如何,你让我怎么回答他?告诉他员工都去休息了,等几天再说?” “德奥的案子需要重头开始,我们需要时间。” “时间,你也知道要时间,那你还去集体活动?吴组长,我知道你体恤手下,可是你站在公司的立场考虑过吗,德奥是个大客户,未来和我们的合作机会有很多,我把他们的案子交给你,就是看好你可以替公司留住这个客户,结果你呢?吴双,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左膀右臂,认为你的做大组长最好的人选,可是你最近的表现真的让我很失望!” 德奥的黄总今天早上显然是在俞经理面前发了飙,至于发飙的原因,究竟是真的对方案不满意,还是有其他别的什么原因,也只有他和吴双清楚了。 “俞经理,是我做的不好,请你再给我点时间,我会全力把这个案子做好的。” “明天,明天你就把方案给我拿出来。” “明天?” “怎么,明天还不行了?”老俞的脾气又上来了,“那边黄总已经说了,明天他就要看到方案,而且他会亲自过来审核,你让我怎么回答他,告诉他明天不行,后天才可以?” 吴双沉默了一下:“明天,怕是真的来不及。” “来不及也得做,要不然你自己去求黄总给你宽限几天,反正我这边已经答应他明天出方案了,你自己看着办!” “我知道了,我会尽力完成的。”吴双只能妥协。 “不是尽不尽力的问题,吴双,你还是不明白我的意思,那我再跟你说的明白点,明天你一定要把方案拿出来,而且一定要让黄总满意,否则不是你能不能做大组长的问题,是你到底还有没有资格继续领导a组的问题。我们企划组需要的是可以让各种客户满意的人才,如果你没法让客户满意,那我只能请你去别的部门发挥自己的才能了,ok?” “ok,我明白了。” 老俞话到这份上,等于是让吴双立了个军令状,做得好也就罢了,做不好,她就完了。 可是这军令状对吴双来说却是一张死刑通知单,她知道德奥地产的方案就算明天做好了,肯定也是通不过的,因为决定通过与否的不是方案本身,而是黄总本人。 黄总是什么心思,吴双很清楚,作为一个女人,要在充满男性的职场生存下去是很不容易的。 不择手段的有,没做出什么成绩就成蹭蹭往上爬。圆滑的也有,像姚芊芊就会在尽量不让自己吃大亏的前提下吃点小亏。剩下来一批混日子的,只要每个月工资拿到手,其他都无所谓,时机到了就找个人嫁了,回归家庭生儿育女。 吴双是异类,她以男人的标准要求着自己,既不溜须拍马,也不阿谀奉承,勤勤恳恳了七年才爬上组长的位子,可如今还是不得不面对残酷的潜规则。 吴双沉着脸回到办公室,向大家宣布明天要交德奥的方案,顿时迎来了哀嚎声一片。 “明天交,让不让人活了啊?” “什么人啊,老俞脑子进水了,明天怎么可能做得好方案?” “我要抗议,虐待劳工啊!” …… 面对抱怨,吴双只说了一句:“总之大家尽力,至于结果如何,别怕,有我在。”说罢,她便一个人默默进了办公室。 “还是吴双姐靠得住!” “老大就是有魄力!” “尽力尽力,天塌下来有老大顶着!” …… 在大家的赞美声中,只有方少则看出了端倪,他想起德奥地产黄总的那副嘴脸,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 jason走进总裁办公室。 “有事吗?”廖进看着文件,头也不抬地问。 “方少刚刚托人去找德奥地产了。”jason扶了扶眼镜。 “继续说。”廖进抬起头。 “德奥地产的董事黄又德您见过的,他对吴双有些兴趣……”jason一五一十地把自己调查到的前因后果告诉廖进。 渐渐地,廖进眼里闪出了光芒:“这小子,也就对女人上心。” “我们要做什么吗?”jason问。 廖进没有直接回答他,忽然问:“你觉得吴双怎么样?” jason思考了一下:“是个人才。” “还有呢?” jason没有回答。 廖进继续问:“长得挺漂亮,是你,你喜欢吗?” “我不喜欢女人。”jason如实回答。 廖进笑起来,拍了拍jason的肩膀:“可惜了,这样的女人很有趣呢。” *** 为了第二天能够把德奥地产的方案交出来,这天晚上,a组在吴双的带领下彻夜工作,过往一周的工作量要在一夜之间全部完成,劳动强度之大可见一斑。 然而就因为吴双那一句话,大家一秒都没有松懈,六个人,包括方少则在内,全力以赴,终于在第二天下午之前把方案做了出来。 完成方案的那一刹那,几乎所有人都瘫了,五花像一坨烂泥似得趴在办工作上,喊:“我已经尽力了,这要还不过,只能说天要亡我了!” “别说丧气话,咱们花了那么多心血,这回的方案一定行!”小茶瞪了眼五花。 “对,一定行的!”火锅边吃盒饭边点头,满嘴的饭粒。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只有吴双面无表情,什么都没表态。她本来就话少,从昨天到今天,更是沉默,工作之外的话几乎一句没说,状态令人担忧。 方少则看在眼里,有些着急,忍不住给她发了条微信。 开飞碟的贝塔:别担心,有我在。 吴双低头看了眼微信,眉头皱了起来。 吴双:你做了什么? 开飞碟的贝塔:没什么啊。 打出来的字虽然看不出心虚,但方少则挠了挠额头的小动作还是入了吴双的眼里。 他没再回复他,而是直接站起来,沉着脸道“方少则,你跟我进来一下。” *** “你是不是瞒着我做了什么?”办公室里,吴双开门见山地问方少则。 比起刚才打字,直接回答让方少则更加心虚了起来:“没,没什么呀,你怎么了?” “方少则,你老实告诉我,不许骗我。”吴双走上前,直直盯着他的眼睛。 这下,方少则瞒不下去了。 “算了,我骗不了你,我托人去找过奥德地产的人了,你放心,这方案肯定能过了。”他心一横,干脆全盘托出。 “方少则!”吴双怒了,“谁让你善做住宅去托人了?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你别生气啊,我这都是好意。” “我不需要你的好意!” 这下,方少则也急了:“你这女人怎么说倔就倔的,我托人又不是去走歪门邪道,明眼人都看出来德奥那个黄又德对你什么心思了,就算你方案做的再好有什么用,他要报复你随便找个理由都行啊!” “就算这样,我也不要你去托人,我已经做到最好了,他要怎么样我管不了!”吴双没法接受方少则的帮助,一是因为自己从小到大的原则,二是因为方少则的身份。 他帮了她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她不想自己变成那种靠男人而活的女人。 “你怎么就说不通呢,这件事不管你做的好不好,最终结果都是一样的,黄又德针对的不是方案,是你!” “他针对我,就让他针对,你别插手!” “你是我女人,我不插手谁插手?”方少则怒了,要不是考虑到吴双的性子,他就不会偷偷摸摸托人了,而是直接找人把那黄又德打一顿。 老东西,连他的女人都敢觊觎,活得不耐烦了。 “方少则,你怎么还不明白,我不是你的所有物!”吴双看着他,眼里满是失望。 “我没有把你当成我的所有物,我只是想保护你!” “我不需要你这样的保护,你的保护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你知道吗?” “谁说你没用了?那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我……我跟你说不通了!”方少则觉得自己快被逼疯了。 “说不通就别说了,我想我们需要时间,来考虑一下彼此的关系了。”吴双冷冷地说。 方少则愣住了:“双双……” “别说了,出去。”吴双眼里满是决绝。 这一刻,整个办公室里的空气都是凝固的,方少则凝视着吴双,眼神中夹杂着怀疑、失落和痛苦,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又是老俞打来的。 “方案好了是吗?黄总要来了,准备一下。” 46.chapter 46 chapter 42 接到老俞电话,吴双就撂下方少则走出了办公室,组织a组全体人员急急忙忙地准备了起来。 方少则跟在旁边想帮忙,哪知吴双头也不抬地说:“你回去休息,这里不需要你。” 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 这个词在方少则脑海里回荡了半天,气得他差点吐血。 “走就走!”方少则赌气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剩下五花他们几个面面相觑。 “吴双姐,飞碟怎么了?” “别管他,继续做事。” 好,估计是小两口吵架了。大家心知肚明,默默低头继续干活。 忙忙碌碌了两个多小时,德奥地产的黄又德在两个美艳女秘书的簇拥下,大腹便便地走进了君之广告的大门。 老俞已经在大厅等了很久,一见他来,立马点头哈腰地上去了,紧紧握住黄又德的手说:“黄总,终于把您给盼来了!”说罢,他立刻给跟在后面的吴双使了个眼色。 吴双上前握手:“黄总,您好。” 黄又德握住吴双的手,肥大的手指在她细嫩地手上搓揉,用色眯眯地眼神看着她,假装关切地问:“吴组长,你怎么看上去精神不太好啊,是生病了吗?” “多谢黄总关心,我很好。”吴双努力想把手抽回来。 “好什么呀,瞧着脸色黄得,我看着都心疼。老俞你啊,是不是你虐待下属了,要学会怜香惜玉知道吗?”黄又德抓着她的手不放,明知故问。 这一刻,别说是吴双,老俞的脸色都变了。 靠,你个老狐狸!要不是为了完成你的项目,她能通宵加班不睡觉?怜香惜玉,你怎么不惜一下老子呢,老子为了你来也一宿没睡好,你倒好,左拥右抱地来说风凉话。 不过,老俞毕竟是老俞,心里在骂娘,面上却恭敬得不得了:“是是是,黄总说得对,我要多向黄总学习!”说罢,拍了下吴双胳膊,“别让贵客站着,还不快带黄总去会议室休息!” 吴双总算把手从那双肥腻的手里抽了出来,做了个请的手势:“黄总,请。” 一行人进了准备好的会议室,坐定,后勤阿姨给黄又德上了一杯水,他抬头一看,脸色就沉了:“俞经理啊,你们这个企业文化做的不好。” 老俞急了,赶紧问:“这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黄总明说。” “你看啊,你们是一个广告公司,是给产品做宣传的,宣传是什么?就是讲面子啊!就像我这手表,金灿灿的,有面子?” “有,特别有!”老俞连连点头。 “你再看我这俩秘书,这个空姐,还有这个模特,都是我花重金请来的,漂亮,有面子?” “漂亮!有面子!” “所以说啊,这凡事都是要看包装的,像你手下吴双,漂亮,有面子!可是你这端茶送水的,怎么找个大妈来呀,这水看着就不好喝。” “对对对,黄总教训的是,吴双,快过来!”老俞心领神会,立刻把正在操作电脑的吴双叫了过来,“给黄总倒个茶,快点。” “草!”在旁边打下手的五花忍不住了,低声朝对身边人嘟哝,“这姓黄的太不要脸了,让吴双姐过去端茶递水,明显是欺负人。” 小茶也低声说:“这老家伙明显一肚子坏水,这下吴双姐有麻烦了。” “飞碟呢,要不要把他叫回来?”火锅问。 …… 就在三人讨论之际,一份文件被摔倒了黄又德面前。 黄又德吓了一跳,把注意力从吴双身上挪开,大声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黄总,这是我们新做的方案,等会会给您讲解,您先看一下。”飞刀面无表情地回答。 “看什么看啊,你……”黄又德正要发飙,忽然,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了。 “黄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廖进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大步走了进来。 除了广告公司,廖进还掌管着方信集团旗下的一家报社,两家杂志社,在这个地产业并不景气,全靠宣传造势的年代里,黄又德并不想得罪廖进。 他立马变了副嘴脸,站起来,笑眯眯地和廖进握手:“你瞧这话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廖总,您这个大忙人都来了,可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黄总客气了,您是我们公司的贵客,我来是应该的。”廖进也很客气,只是客气,并不逢迎。 老俞一见廖进来了,更加地紧张了,本来今天只是一个普通的客户见面会,没想到会惊动了廖进,如此一来,这桩生意要是没谈成,遭殃的可就不止是吴双了。 老俞捏了一把汗,偷偷问吴双:“你到底准备的怎么样,可别在廖总和黄总面前,丢我们企划组的脸。” “一切就绪。”吴双回答。 “好,靠你了!”老俞还是信任吴双的,抬头对两尊神道,“黄总、廖总,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吗?” “开始。”廖进示意,会议室的灯光暗了下来。 虽然准备仓促,不过a组的方案并不仓促,这是一个地产项目,之前已经做过一个完整的方案了,只是因为黄又德的刁难被毙掉了而已,所以a组全组人对这个项目其实是了若指掌的,如今要再做一个,自然也就心中有数了。 新的推广方案相当全面,突出了德奥地产的品牌优势,在中国,房子是每家每户每代人的梦想,方案从这个点入手,主打“情怀”牌,将冷冰冰的房子营造成几代人梦寐以求的温馨家园。 吴双对着ppt,向在场所有人展示着他们的创意和想法,思路清晰、详略得当、创意非凡,听得老俞频频点头,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虽然说之前那个推广方案已经很不错了,不过这个匆匆忙忙从头做起的方案却毫不逊色,不愧是吴双,他的得力干将,相信这回的方案一定会让客户和廖总满意。 就在老俞得意不已地时候,吴双的展示结束了,会议室的等重新亮起,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在灯光的照射下清清楚楚。 组员们的惊叹,老俞的得意,廖进的赞许……这些都是对这个方案真实的反应,只有黄又德的脸色并不好看。 老俞笑眯眯地站起来问:“黄总,您看这方案,您还满意吗?” “什么乱七八杂的!”黄又德把面前的推广方案文件丢了出去,“上回那个方案我已经说了,太朴素,不够华丽,我以为这次至少会有点进步,结果呢,看看你给我的什么玩意儿。情怀?情怀值几个钱?现在讲情怀的,那都是市井小民,市井小民有钱买房吗?卖得起我们这么贵的房吗?我要的是华丽,充满贵族气息,上流社会的感觉!” “可是您这房子……”老俞都被骂懵了。 “别说了!”黄又德一挥手,转向廖进,“廖总,你说,我说得对不对?你我都是做大生意的人,生意人不谈情怀,谈钱。这个世界很公平的,谁钱多谁就是大爷。我是相信你廖总的,你手下,肯定能给我好的方案,但是这个,不行!垃圾!” “垃圾”,他说这个词的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看向吴双,极尽羞辱和污蔑。 黄又德这招很聪明,一面表示了对廖进的信任,我肯定会和你合作,一面又报复了吴双,反正不是跟这组人合作。他以为,这样一定能让吴双吃苦头的,可是没想到…… 廖进微微地笑了笑:“黄总说得有理,看来你这个大爷,我是伺候不了了。” 什么?黄又德愣住了。 “黄总,我觉得这个方案很好,这世界上不全是有钱人,现在房地产业那么不景气,所有的潜在购买者都应该被重视起来。我们做传媒也是一样,如果连平凡的声音都听不到,怎么听到更高更远的声音呢?” 黄又德的脸色绿得像苦瓜:“廖总,你别忘了,我可是你们的客户。” “没错,我们君之广告一向尊重客户的意见,但同时也坚持自己的理念,我认为吴组长的创意可以让贵公司项目得到最好的宣传,如果照着您的意思来,效果不好,只怕会砸了我们的招牌。” “你!”黄又德终于撕破了脸,“廖进,你考虑清楚了,这次合作要是不成功,以后你们公司和我们德奥可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真可惜。”廖进不咸不淡地说着,听着更像在替德奥地产可惜,可惜他们再也找不到君之广告这样完美的合作伙伴了。 “你行,咱们走着瞧!” 黄又德气冲冲地走了,来时千人迎,走时万人嫌,做人能做到他这么讨厌的程度,也是没谁了。 他一走,五花第一个人忍不住鼓起掌来:“廖总,您刚才太帅了,帅呆了!” 五花口无遮拦,老俞却看出了拍马屁的契机,赶紧跟着鼓掌:“帅,太帅了,廖总您这是给咱们君之广告争了一口气!那姓黄的,从进来我就看他不顺眼了,什么金表,什么秘书,活脱脱一个土鳖暴发户!” 他这一拍马屁,大家都跟着鼓起掌来,奉承的成分有,但更多的还是敬佩,毕竟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正气凛然了。 吴双没有拍手,但她感激地看着廖进,虽然从未想过要在黄又德面前低头,但是刚才听到“垃圾”那个词的时候,她的心还是忽然揪了一下。 要不是廖进挺身而出,赶走了黄又德,她现在会怎样呢,吴双不敢想象。 廖进没有因为众人的鼓掌而表现出任何的得意,相反,他的神情很严肃:“今天事只是特例,客户毕竟是客户,我希望以后别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说罢,他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47.chapter 47 廖进回了办公室,没一会儿,秘书就进来通报了:“廖总,企划部的吴双找您。” “请她进来。” 秘书抬头朝吴双道:“廖总请您进去。” “谢谢。”吴双深吸了口气,推门走进了总裁办公室。 此刻,廖进脱了西装,站在窗户边,见吴双进来,抬手示意了下:“坐。”虽没什么表情,但气场倒是比往常要柔和些。 “谢谢。” 吴双坐下,刚想说话,廖进又发话了:“茶还是咖啡?” “不用了廖总,我说完话就走。”吴双急忙拒绝。 “那我就随意了。”廖进摁下通话键,“张秘书,来两杯咖啡,都不加糖。” 吴双无奈,其实现在的她一点喝咖啡的心情都没有,要是可以选择,她有点想念方少则煮的香蕉牛奶,香甜浓郁,每一口都能喝出幸福的滋味。 “吴组长,找我有事吗?”廖进的话打断了吴双的思考。 她回过神,站起来:“廖总,我找您是想谢谢刚才的事。” 在公司,廖进是个大忙人,像今天下午那样普通的客户会面,廖进一般是不插手的,可他却偏偏在最后一刻忽然亲临,而且还顺便帮了吴双一把,这显然不是巧合那么简单。 是方少则把他找来的吗?可是那家伙明明很看不惯廖进的作风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一时间,吴双还理不清头绪,但是有一点她很清楚,自己现在欠了廖进一个人情,而这个人情她必须还。 “特意道谢就不必了,维护员工是我的职责,公司不会让一个好员工受委屈,同理,如果你做错了,我也不会心软。”廖进说。 “这个我明白,以后我会更努力,不会犯任何错误的。”吴双坦然回答。 “是吗?”廖进忽然话锋一转,“吴组长真觉得自己没犯错吗?” 吴双一怔,不明白廖进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廖进慢悠悠地说:“这次黄又德有心为难你,你应该早就知道了?” “是,我知道。”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给他做第二份方案呢,公司的资源很宝贵,把宝贵的资源浪费在不可能的客户身上,而忽略了真正的客户,你觉得这样适合吗?” 廖进的话听上去像在挑她的刺,可仔细一想却是有道理的,其实吴双早就知道第二份方案就算做得再好也是没用的,可是她却没有告诉任何人。 “这一点,确实是我大意了,对不起,廖总。”吴双低下头,诚意道歉。 “吴组长,你浪费了一组人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光一句对不起可不好交代。”廖进板着脸说。 这廖进,一会儿叫她不用谢,一会又说对不起没用,究竟想干什么,吴双猜不透,只能认命道:“您说得对,这件事是我没处理好,我自愿受罚。” “受罚就免了,当我给吴组长卖个人情。”廖进严肃的脸忽然变了变,露出一些笑容,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谢谢您了,廖总。” 廖进看了她一眼,眼含笑意,与刚才的严肃判若两人:“这个谢谢我收了,但是只一句谢谢,怕不够?” “廖总的意思是……” “吴组长不赏脸请我吃顿饭吗?” 廖进这是在主动向她提出感谢的邀请吗?还真是直接啊! 一直以为方少则和廖进虽是表兄弟却毫无共同点,现在看来,这两人在某些地方还是挺像的。 只是比起毫无心机的方少则,吴双知道,面对廖进,自己还是得多几个心眼才好。 *** 方少则心里挺憋屈的,自己好心帮吴双,她非但没一句感谢,反而还把他骂了一顿,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等等,他女人可不是狗,是猫,一只叫人捉摸不定的猫! 可偏偏,他就是放不下这只猫,也不知道这只猫今天被野猪欺负了没,下班了没,吃饭了没? “喂,难得出来一起吃个饭,你怎么好像掉线了一样,想什么呢?”艾伦拼命在方少则眼前挥手。 “别吵。”方少则被他这一闹更烦了。 艾伦来气了:“你这家伙!我可是狠心推了约会过来的,你知道我新认识的那个嫩模jojo腿有多长吗?为了你,我连大长腿都不要了,你竟然凶我,还是兄弟吗?” “行行行,你找大长腿去,这饭我自己吃总行了?”方少则火了。 一看方少则好像来真的,艾伦的态度立刻软了,勾住方少则的肩膀:“别嘛,我这不跟你开玩笑呢,大长腿有的是,兄弟可只有一个,我怎么忍心丢下你不管呢,你说是?” 艾伦嬉皮笑脸的模样,逗乐了方少则:“得了,我找你出来吃饭的,不是来跟你搞基的。” “搞基我也无所谓啊,兄弟嘛,只要你愿意,我的菊花永远为你敞开。” 方少则要吐了:“大哥,我在吃饭。” “哎,你随便吃两口就好了啊,我们两个大男人你看我,我看你的,这饭吃的有什么意思?”艾伦神神秘秘地凑上来,“我跟你说,我朋友搞了辆爆改的gtr,一会儿咱们去山上试试。” “你疯了!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别玩改装车,会出事的!” 艾伦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兄弟,我算服了你了,比我妈还烦。算了算了,我不去总行了?可我无聊啊,在国外,咱俩天天在一起,回了国,终于到了自己的地盘,有钱有闲,我反而见不到你了。我说你最近到底干什么去了?” “谈恋爱。”方少则坦然说。 “什么?!”艾伦惊叫起来,“我去,你小子谈恋爱了,谁啊,我见过吗?” “你不认识的。” 艾伦来了兴致:“带我去见见!带我去见见!” “见什么见,吵架呢。” 艾伦翻了个白眼:“怪不得你小子想起我了呢,原来是被女人嫌弃,找我消遣来着,真没义气!” “没义气你个头,你小子被骗财骗色的时候,谁陪你来着?” 往事不堪回首,艾伦的脸色有片刻的凝重,但很快又恢复到了往常:“大哥,我错了,我今天就在这儿陪着您,哪儿都不去了行吗?” “这还差不多。” “哎,服务员,来瓶酒。” …… 死党相陪,方少则没有注意到手机的信息。 吴双:晚饭我不回家吃了。 *** 吴双生平第一次那么在意手机,从包里反反复复地拿出来好几次,就为了等一条微信。 可是,方少则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看来那小子这回是真生气了。吴双对着屏幕,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吴组长和人吃饭,向来都这么心不在焉吗?”坐在他对面的廖进忽然开口。 吴双赶紧把手机放回包里:“对不起,廖总,我……朋友有点事。” “哦,不知道是什么朋友,让吴组长看上去这么心神不宁呢?”廖进看似随意地问。 “没什么,普通朋友……”不习惯说谎,吴双拿起菜单,岔开了话题,“我们点菜,您想吃什么?” 廖进笑了笑:“我随意,我一向认为,吃什么不重要,和谁吃最重要。” 吴双拿着菜单的手僵住了,不明白廖进这话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个平时高高在上的**oss,今天会忽然出现,忽然救了她,忽然叫她一起吃饭,又忽然说了这样莫名其妙的话? 这一切都来得太巧了,巧得令人担忧。 心事重重的吴双在服务员的指引下随意点了个牛排套餐,很快,菜就上来了,只是这牛排一上来,吴双就囧了。 这牛排,怎么是心形的? 服务员笑着解释:“小姐,这是我们店的特色,每天点双人套餐的第52对客人,我们厨师会为他们特制爱心形状的牛排,祝愿你们的爱情甜甜蜜蜜,长长久久。” 这回真是尴尬了,吴双说:“我们不是情侣,麻烦换成正常的套餐。” 服务员有些为难,“真不好意思,您这样的情况我们还从来没遇到过。而且这牛排已经上了,再换恐怕……” “不用换了,就这样吃。”廖进开口。 吴双面有难色:“可是廖总……” “吃的都一样,只是形状问题,没什么大不了的。” 好,既然他都这样说了,吴双也只能作罢,只是和廖进单独吃饭本来就已经很别扭了,再加上这心形牛排,越来越尴尬了。 吴双没说话,沉默地吃着牛排。 倒是廖进先发话了:“吴组长,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是跟她说吗?吴双抬起头,回答:“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 “听说吴组长身手了得。” “嗯,我平时有在锻炼。” “练什么?” “柔道。” “练了多久?” “有几年了……” 这一问一答的模式,简直就跟小学生回答老师问题似得,吴双有些受不了。 忽然,廖进问:“吴组长,请问你有男朋友了吗?” 这问题…… 吴双一震,小心翼翼地问:“廖总问这个,是有什么事吗?” “如果没有,不知道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呢?” 廖进这一问,吴双终于忍不住了:“廖总,您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很欣赏你。”廖进平静地说。 吴双有些生气,“廖总,您帮了我,我很感激您,可是您刚才说的话,我却不明白,您费了那么大的劲,饶了那么多圈子,就是为了告诉我,您欣赏我?我在公司做了七年,不记得和您有多少交集,如果您只是单纯欣赏我的能力,我感到很荣幸,但是如果您的欣赏另有其意,对不起,我无法接受。” 廖进没有生气,只是笑道:“一个优秀的女人,总能吸引到异性的目光,这很正常,吴组长没必要想那么多。” 吴双的脸色不太好:“廖总,谢谢您看得起我,我也一直很尊敬您,我觉得我们还是一直保持这种工作关系比较好。” “这么说,我是被拒绝了?”廖进露出一丝失望。 “廖总,请您别……”吴双的话说到一半,就被廖进打断了。 他忽然叹了口气,感叹道:“看来,我还是不如少则啊。” 48.chapter 48 廖进的话一出口,吴双的表情就僵住了:“廖总,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你明白的,只是你不愿意承认罢了。”廖进摆弄着手里的叉子,“少则虽然还年轻,但他毕竟是集团未来的继承人,方董事长为此已经找了我好几次了,我要不派人盯着他,可是很难交差的。” 果然,纸是包不住火的,吴双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只不过她没想到一个戳穿她的人,竟然是廖进。 既然如此,再隐瞒也就没有意义了,吴双挺起胸道:“廖总,如果今天这顿饭您就是为了这件事,那我承认,我和少则确实是在一起了。” “想过后果吗?”廖进问。 后果?看来他是来兴师问罪的。 廖进好像看出了吴双的警惕,微笑道:“别紧张,我只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吴双沉思了一会儿,开口:“廖总,后果我不是没想过,坦白说,以我和少则的家世背景,未来能在一起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这并不代表我现在不是认真的,既然我决定和他在一起,就已经做好了为此付出代价的准备。” 似乎是没想到吴双会说这番话,廖进微微愣了愣,随即恢复了正常,略带失望的叹了口气:“我本来还打算借着顿饭,给自己找个机会,看来是希望渺茫了。” “廖总……” “吴双。”廖进忽然认真叫她的名字,“我刚才的话并不是在开玩笑,我确实很欣赏你,如果你能给我一个机会,我觉得我会比少则更适合你。” 难道他是认真的?吴双被廖进彬彬有礼的态度迷惑了,不过她还是直言道:“廖总,谢谢您的好意,请恕我无法接受。” “没关系,感情本来就是两厢情愿的事,我不强求。不过有句话,我还是要提醒你,就算我不说,你和少则的事迟早会让董事长知道,而他绝对不会祝福你们。” “谢谢您的提醒,我想有能力为自己的决定承担风险。” “那你想过少则有这个能力吗?” 廖进的话一针见血,吴双僵住了。 “少则是集团未来的继承人,万一董事长让他在集团和你之间选一个,你猜他会选哪个?” 这样的假设太过残酷,但并没有让吴双失态:“万一真有这样的万一,我也会尊重他的选择,就像您说的,感情是两厢情愿的事,强求不来。” “没想到你对感情倒是挺豁达的。” “廖总误会了,我并不豁达,相反,我这个人很自私。如果少则选择的是我而不是集团,我也不会做那种为了他的前途,牺牲自己的事。大家都是成年人,既然决定在一起,就应该共同承担后果。” 廖进挑眉:“你不觉得这样对待感情太理性了吗?” “只有在爱情里卑微的一方,才会做不理智的傻事,我很理性,因为我从来不觉得自己配不上少则。” 如果说,刚才的对话还是出于廖进的层层试探,那么现在,吴双这一番正义凛然的言论,就让廖进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了起来。 这个女人不简单,既有自知之明,又充满了自信,年轻和美貌在她面前反而成了最可有可无的东西,怪不得方少则会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看来自己也需要小心呢。 就在吴双吐露心迹的这一刻,在和西餐厅环境截然不同的烧烤店里,方少则已经喝高了,开始胡言乱语。 “我真不明白,那个女人心里在想什么。”方少则喝了口酒,抓住艾伦的衣服问,“我好心帮她,她不领情也就算了,还赶我走,你说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艾伦点头:“有,肯定有!” 方少则抬手就往他头上拍了下:“你才有问题呢,敢说我女人有问题!” “大哥,是你先说的啊!”艾伦欲哭无泪。 “我?”方少则茫然,“我说什么了?” “你说她脑子有问题。” “对,她脑子有问题。”方少则嘀咕了一句,抬手又拍了下艾伦,“你脑子才有问题呢。” 艾伦都快哭了:“哥,别打了,再打我脑子真要出问题了。” 方少则松开口,又要喝酒。 艾伦赶紧拦下了他:“别喝了,你喝多了,我们回去?” “不回,回什么回,打死我都不回去给她做饭,我饿死她!”方少则恶狠狠地说。 “行行行,那我带你去酒,别在这喝了,再喝我怕你砸店。”艾伦说着就要拉方少则起来。 方少则一把挣脱开,紧紧抓住桌上一只鸡腿:“别走,我要把这个鸡腿打包回去给她,不然她要饿的。” 大哥,你这是自打脸啪啪啪啊!艾伦哭笑不得:“好了,我给你打包,我们回去!” “不回去,我饿死她……” 天哪! 拖着方少则走出烧烤店的艾伦,面对迎面而来各种辣妹奇怪的眼神,心里在滴血。 在这一个美好的夜晚,他本来应该在跑车里摸着摸着嫩模的大长腿,可现在却拉着一个烂醉的男人在街上遭受着无数人的白眼,更丢脸的是,这个男人手里还紧紧抓着一只烤焦的鸡腿。 “你听我的,把鸡腿扔了,好不好?” “不好,我要拿回去。”方少则紧抓着鸡腿不放。 “你给我!” “不给!” “给我!” “不给!” …… 争抢中,鸡腿从方少则手中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不偏不倚,掉在了一只蹭亮的皮鞋上,染出一块油腻腻的污渍。 廖进皱起了眉头,吴双也吓了一跳。 “不好意思啊,我朋友喝醉了,对不起对不起!”一个世家公子模样的年轻人急忙跑过来道歉。 他身后,另一个年轻人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嘴里喊着:“你把鸡腿还给我。” 吴双认出那个声音,抬头一看,脸色都变了。 “方少则。”她一把扶住差点跌倒的他,厉声质问,“你喝那么多酒干什么?” “双双?”方少则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问,“你怎么在这儿,我的鸡腿呢?” “鸡腿在这呢。”艾伦把鸡腿捡起来,忽然意识到什么,“双双?哦,你就是方少的女朋友啊!这个鸡腿,他一定要拿出来给你的!”说着,他把鸡腿递到了吴双面前。 吴双脸都黑了:“扔了,我不需要。”说罢,她一把拉住方少则,“你喝多了,跟我回去。” “我把鸡腿拿了再回去……”方少则说着,伸出手要去拿那鸡腿,忽然手僵住了,眼睛瞪得老大。 没错,他看到了廖进。 49.chapter 49 艾伦急急忙忙地跟在吴双和方少则后面,生怕方少则喝多了出事,忽然jojo打了个电话过来,两人腻歪了一阵,再抬起头的时候,人已经跟丢了。 艾伦有些担心,便给方少则打电话,打电话响了好久,就是没人接。 在街的另外一头,吴双听到身后传来方少则的手机铃声,知道他跟上来了,心里松了口气,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头,忽然听到身后“咚”的一声。 她急忙回过头,看见方少则一头撞在别人家店门上,扶着门狂吐,店老板走出来骂他。 这下,吴双没辙了,只能回过去找他,低声下气地替他给人赔礼道歉。好不容易得到了谅解,回头一看,那闯祸的家伙竟然在旁边靠着墙呼呼大睡。 吴双的气不打一处来,过去喊他:“方少则!” 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竟然还打起了呼噜。 “喂,快醒醒!”吴双拉他的胳膊。 可方少则已经醉得不省人事,根本拉不动。 这大晚上的,总不能由他在这儿睡下去,怎么办? 就在吴双无计可施的时候,方少则的手机又响了,不多时,艾伦就循着铃声,骂骂咧咧地找来了。 “方少则,你这个重色轻友的混蛋,老子为了陪你,连大长腿都不要了,你倒好,一见到女人就跑得没了影,把老子忘到了西伯利亚……哎,他怎么了?”艾伦走到近处,看清方少则的模样,吓了一跳。 “醉死了。”吴双无奈地说。 “不会?”艾伦急忙蹲下身,在方少则脸上打了几巴掌,又踢了他两脚,确定他真的叫不醒,只好抬头求助吴双,“怎么办,叫不醒啊?” “背回去。”吴双说。 艾伦吓了一跳:“谁背?” 吴双指指他。 “我?”艾伦一脸惊恐地看着吴双。 “难道我背?” 艾伦:“……” 半个小时后。 艾伦哭丧着脸背着烂醉如泥的方少则,背上很沉重,脚步很沉重,心情更沉重。 “我怎么会认识你们啊,我作孽啊!” “我可不认识你。”吴双在一旁不客气地说着,对这个任由方少则喝到烂醉的狐朋狗友一点好感都没有。 “我叫杨艾伦,少则最好的朋友,你叫我allen就行了。我知道知道你叫吴双,少则叫了你的名字一晚上,我耳朵都快起茧了……” 艾伦本来就有点话唠,现在心里郁闷,话就更多了,自言自语地开始讲方少则借酒消愁的事,把他刚才说的话都原原本本地复制了一遍给吴双听。 虽然都是些抱怨和不找边际的话,可是吴双听在耳朵里,心里多多少少消了气。 她没想到自己一句气话,对方少则的伤害那么大,也没想到,原来她在这小子心里那么重要。 现在想起来,倒是她自尊心太强,有些反应过度了,毕竟方少则那么做也是为了她好,而她非但不领情还骂了他,真有点对不住他。 吴双心里内疚,便停下脚步对艾伦说:“你累了,我来背。” 艾伦急忙拒绝:“别开玩笑了,他重的像头猪一样,你肯定背不动的,还是我来,谁让我们是兄弟呢。当年在美国,我被人骗财骗色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背我的,这回就当我们扯平了。” “骗财骗色?” “说起来丢脸,当年我还是一枚纯情小处男,遇到了个女老外,长得特漂亮,我就没把持住。后来才知道,原来她是那边黑社会老大的女人,他们看我人傻钱多,合伙讹了我几百万,差点命都没了。这事我没敢往家里说,是少则救了我,让我躲他那儿,照顾我,还帮我还了不少钱。说真的,那次要不是他,我就算没死在美帝国主义的领土上,也肯定被我妈打死了,你不知道我妈有多凶……” 艾伦说起了陈年旧事,也让吴双对方少则有了全新的了解,这家伙确实和一般的富二代公子哥不同,成熟、懂事,会照顾人,只是有时候冲动了点,毕竟是个年轻人。 “少则家的事,你知道吗?”吴双忍不住问艾伦,这一刻,她忽然很想趁着这个机会,多了解一下他。 “他家的事?”艾伦愣了愣,“他的身份,你应该知道?” “我是说别的,比如他爸妈是什么样的人?”吴双虽在方信集团做了七年,但对于方家的私事却知之甚少,只知道董事长一把年纪还主持着大局,从不在公众面前提起自己儿孙们。 “我要说了,你可别说是我说的啊。”艾伦扭头看了眼不省人事的方少则,神秘兮兮地凑到吴双身边,压低了声音说,“少则他爸爸早年被绑架过,受了刺激,精神不太正常,他妈妈受不了他爸爸,就走了。现在方家就只有他爷爷顶着,老头子的脾气可怪了,前些年他不顾所有人反对,跟个保姆二婚了,据说那个保姆年纪一大把,没文化也不漂亮,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反正,我是不太敢去他家……” 艾伦的话让吴双瞬间失了神,在这之前,她一直以为方少则是那种生在有钱人家,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溺爱的大少爷,可是没想到,他和她一样没有得到父母的爱,甚至比她的遭遇更惨。 可就算这样,她在方少则身上却看不到一点“童年阴影”的痕迹,他是那样的阳光、乐观,永远自信满满,永远笑容灿烂,就好像那些伤痛并没有在他生命中存在过一样。 “我跟你说,少则真的很好,他是真心喜欢你的,而且他不像我,看到美女就没了定力,他对感情很认真的。以前……” 以前什么?吴双正好奇,方少则忽然醒了。 “我靠,你这小子终于活过来了,快下来,老子腰都要断了!”艾伦几乎把他丢下来。 方少则两脚落了地,没站稳,差点又摔倒。 吴双跑过去,扶住他。 “双双?”方少则醉眼朦胧,“我怎么到这儿了,你带我回来的?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大哥,是我,我给你背回来的啊!”艾伦在旁边都快哭了。 方少则扭头看他:“你?对了,我的鸡腿呢,你把我鸡腿藏哪儿了?” 这边,方少则为了鸡腿抓了艾伦不放,那边,jojo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jojo:“艾伦哥,人家想你了啦,你到底还来不来陪人家啦?” “来了来了!我这就来,宝贝,你等我哦!”艾伦推开方少则,“滚你的鸡腿,老子找大长腿去了,再见!”说罢,一溜烟地跑了,生怕方少则追上来问他要鸡腿。 “喂,我的鸡腿!你把鸡腿还给我!” 方少则朝着艾伦喊了几声,忽然听到后面“噗”的一声,回过头竟然发现吴双在笑。 他以为自己看走眼了,揉了揉眼睛:“你……笑什么?” “没什么。”吴双收起笑,指了指他身后,“你的鸡腿在那儿。” “鸡腿?哪儿,在哪儿呢?”方少则回头,在地上猛找。 忽然,脸颊好像被某种柔软的东西碰了一下,他回过神,抬起头,看到吴双就站在自己身边,若无其事地看着他。 “你……” “我回家了,你继续找。”吴双转身就走。 “哎,等等我!”方少则追了上去,一把牵住吴双的手。 吴双没有甩开。 夜空中,乌云散去,皎洁的月光笼罩着大地,一切都显得宁静而安详。 50.chapter 50 都说酒后乱性,可是方少则喝醉了酒却什么都没有发生,在吴双家睡了一晚上,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吴双已经上班去了,还在桌上给他留了早饭——三明治和牛奶。 等等,早饭?! 方少则睁大眼,整个人都精神了,自从他赖上吴双之后,从来都是他为了讨好吴双做早饭,何曾享受过今早这样的待遇啊?简直就像在做梦一样。 方少则在自己脸上重重掐了下,肯定自己没在做梦,立刻给艾伦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艾伦不耐烦的声音终于在电话那头响了起来:“喂,谁啊,一大早烦不烦?” “是我!”方少则说。 艾伦打了个哈欠,“是你啊,我都还没睡醒呢,你干什么呢,有事不能一会儿再说吗,我昨晚都快被你累死了……” “我问你,昨晚你是不是跟吴双说了什么?”方少则打断他的话。 “昨天你睡得像头猪一样,我背你都快背断气了,能说什么啊?哎呦我不跟你说了,我要睡觉了!”说罢,他竟然挂了电话。 “喂?喂!”方少则放下电话,自言自语的骂了艾伦几句,再看桌上的早饭,心情忽然又好了。 管他什么原因呢,只要吴双肯接受他就好。他这样想着,忍不住又拿起电话,给吴双打了过去。 吴双刚要走进公司,看到方少则的电话,顿时放慢了脚步:“喂,你醒了啊?” “报告女王大人,小的已经醒了,正在吃您御赐的早饭。”方少则在电话那头逗趣道。 吴双忍住笑,催促:“快点吃,你要迟到了。” “回禀女王大人,小的这就吃完,马上出门,保证不迟到!” “好啦,我不要跟你说话了,幼稚!”吴双挂了电话,最终还是没忍住,抿嘴偷笑了一下。 吴双这一笑,刚好碰到了迎面走来的姚芊芊,只见她正低着头,对着手机,一脸痴笑。 “芊芊。”吴双叫了她一声。 姚芊芊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假装没听到似得,低着头继续看手机,脚下的步伐加快了许多。 “姚芊芊!”吴双又叫了一声,追上去。 这下,姚芊芊没辙了,转过身,心虚地朝着吴双笑:“双双,你也来上班啊,真巧!” “这个点我要还不来上班,那才有问题?”吴双边说边打量着姚芊芊,总觉得她今天有点不对劲。 姚芊芊被吴双看得更心虚了,急忙去看手表:“对哦,都这个点了,哎呀我要迟到了,不跟你说了,拜拜!”说完,拔腿就走,叫都叫不回来。 她这不寻常的反应让吴双不由得联想到了最近这段时间姚芊芊的一举一动。说起来,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主动出现在她的面前了,甚至连电话和微信都没有一个,就好像……好像在躲着她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姚芊芊为什么要躲着她? 吴双把这件事挂在了心上,午饭前特意给姚芊芊发了一条微信,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饭,结果等吃完了饭也没收到回信,害得她吃饭都没心思,频频关注手机。 最近a组都是一起吃饭的,吴双吃饭走神,方少则自然看在眼里,下午,他便找了个机会问她怎么回事。 吴双便把姚芊芊的事跟他讲了一遍,她说:“我担心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这不简单,我帮你去问问。”方少则说。 吴双摇摇头:“问了也没用,我们那么多年同学,她连我都不说,肯定不会跟你说。” “她不说,那我们就想别的办法啊。” “什么办法?” 方少则凑近,在吴双耳边低语了一番。 “这不太好?”吴双犹豫。 “有什么不好的,我们这是关心她,又不是害她。” 确实,姚芊芊的异常让吴双挺担心的,她思考了一会儿,最终决定尝试方少则的方法——跟踪姚芊芊。 入秋的夜晚,凉风阵阵,吴双蹲守在姚芊芊所住的公寓楼下,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逼。 她要不是傻逼,怎么会听了方少则的主意来跟踪姚芊芊呢?她要不是傻逼,怎么会做贼似得跟着姚芊芊,从公司一路跟到她家楼下呢?他要不是傻逼,怎么会在这守了两个小时呢? 作为一个自小就比同龄人成熟,从不多管闲事的人,吴双的行为举止一直很理性,可现在,三十岁的她竟然在方少则的影响下,做起了年少时都不曾做过的蠢事。 这可真是…… 漫长的等待中,吴双对自己进行了一番深刻的反思,正打算告诉方少则她不打算再等下去,抬起头却发现方少则正津津有味地看着自己。 “你干嘛?”吴双问。 “双双,我觉得你变了。”方少则忽然说。 “我哪里变了?” 方少则想了下,很认真的说:“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整天工作,从来不管别人的事,现在,我觉得你变得越来越可爱,越来越有人情味了。以前的你,我很喜欢,现在的你,我也很喜欢,你的全部我都喜欢。” 这样肉麻的告白竟然可以如此坦然的说出来,这天底下恐怕也只有方少则了。 吴双把目光撇开,有些尴尬,又有些得意,心里甜甜的,想笑,又故作镇定。 可方少则却不放过她,非缠着她问:“双双,我都说了那么多,你也说说我,你喜欢我什么。” “……”这个问题太难回答了,吴双迅速看了他一眼,又撇开眼,没说话。 “说嘛。”这家伙竟然撒起了娇。 吴双崩溃了,从嘴里憋出四个字:“你不要脸。” “我不要脸你都喜欢,双双,你对我是真爱啊!”方少则捧着脸,一脸自我陶醉地模样,还真是不要脸到家了。 吴双哭笑不得,在这样下去,姚芊芊没等到,恐怕她先要被这自恋狂逼疯了? “我们回去,不等了。”吴双说。 “别啊,你才说了一个呢,除了不要脸,你还喜欢我什么?”他竟然没完没了起来。 “没了。”吴双直言。 “这就没了?”方少则有些失望,凑过去追问,“再说几个嘛,别那么小气,我知道你肯定很喜欢我。” “真的没了,你……” 说话间,方少则的脸已经凑到了她的眼前,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让她无处躲藏。 “双双,其实……无论你喜不喜欢我,我都一样的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此刻,车厢内的空间狭窄,方少则几近呢喃的声音在整个车厢里回荡,和他的眼神一样,撩拨着吴双的心。 他越凑越近,唇近在咫尺,吴双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 可惜吻没等到,等到的是方少则忽然的惊叫:“来了来了,她下来了!” 姚芊芊终于下来了,吴双迅速睁开眼,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探头往车窗外看去。 果然,盛装打扮的姚芊芊走出了公寓大门,她穿了一条红色修身短礼服,外面套了一件宽松的白色大衣,凉风中露着两条大白腿,站在路边瑟瑟发抖。 不过很快她就恢复了优雅的站姿,因为一辆黑色宾利在夜幕中缓缓驶来,停在了她的面前。 宾利车的司机下车替她开门,她满脸笑容地走了进去,很显然车里面有个人在等着他。 芊芊谈恋爱了? 这一幕,吴双始料未及,虽然姚芊芊过去也经常谈恋爱,但是她的每一段恋情,甚至对方的生辰八字、内裤的颜色,都会事无巨细的告诉吴双,然而这次,她却连一个字都没提起。 “走!我们跟去看看!”方少则踩下油门,跟上了宾利。 载着姚芊芊的宾利从她家公寓底下一路向东,开到了江边,方少则和吴双就在后面偷偷地跟着,由于怕被发现,两人不敢跟得很紧,好再宾利足够耀眼,开了一路也没有跟丢。 到了江边,两人依旧远远看着,看见姚芊芊和一个男人一起从车里下来了。由于相隔太远,天色又暗,他们看不清那男人长什么样,只能大概判断出,是个西装笔挺,身材高大的男人。 男人跟姚芊芊说了什么,然后拿出眼罩给她戴上,拉着她的手朝江边的观景台走去。 “跟过去看看!”方少则当机立断,停下车,牵着吴双的手就跟了过去。 两人像做贼似得靠近观景台,也不知道为什么,这观景台特别的黑,周围的灯都关着,走到近处反而更看不清楚情况了。 “这是干嘛呢?”吴双小声询问。 “不用问,肯定求婚。”方少则想都没想就回答。 “什么?”吴双差点叫出声,求婚?有人要跟姚芊芊求婚? 果不其然,没等方少则回答,围绕着观景台的灯忽然全都亮了起来。不仅仅是观景台,就连江边停着的几艘私人游艇也跟着亮了起来,把整个观景台和周边的江面点缀的星星点点,犹如童话一般。 摘下眼罩的姚芊芊呆住了,疑惑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没等她开口询问,男人忽然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戒指盒,打开,递到了姚芊芊面前。 “芊芊,嫁给我,好吗?” 姚芊芊不可思议地双手捂住了嘴,她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约会,她以为他只是想给她一个小小的惊喜,可是她没想到,等待她的竟然是一场精心准备的求婚。 姚芊芊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可另一个人却能说话,不远处,吴双终于看清了男人的脸,忍不住惊讶地叫出了声:“莫逸?!” 叫声惊动了求婚中的两人,莫逸警觉地站起来,护住姚芊芊,问:“谁?谁在哪儿?” 他以为是记者,可从黑暗中走过来的,却是他万万不曾想到的人。 “双双,怎么是你?”姚芊芊惊讶地看着吴双,“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会和他……”吴双不可思议地指着莫逸。 “这个……说来话长……”姚芊芊有些尴尬,求助莫逸,想让他出来打个圆场,可抬起头却发现莫逸正直勾勾地盯着吴双身边的方少则,眼神中多少有些错愕。 莫逸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方少则?在好奇的驱使下,三个人的目光全都投到了方少则的身上。 终于,方少则没办法了,只好硬着头皮朝莫逸叫了声:“二表叔……” 51.chapter 51 “表叔,你表叔不是老俞吗?”姚芊芊惊讶地问。 “老俞?”莫逸看向方少则,“我怎么不知道,亲戚里,还有姓俞的?” 方少则一脸尴尬:“这个……说来话长……” 姚芊芊更糊涂了,问莫逸:“到底什么意思啊,为什么他要叫你表叔,你俩是亲戚?” “我不是告诉过你,莫家和方家是远亲吗?论辈分,方少爷确实要叫我一声表叔。”莫逸如实回答。 “你叫他什么?方少爷?”姚芊芊几乎尖叫,瞪大眼盯着方少则问,“你……你到底是谁啊?” 没等方少则回答,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的吴双开口了:“他是方董事长的孙子,方信集团的继承人。” 姚芊芊张大着嘴,整个人都石化了,良久才反应过来:“你不是告诉我,他是老俞的侄子吗,怎么忽然变成董事长的孙子了?方少则,你真是方家少爷?” 方少则点点头。 姚芊芊还不信,又回头问莫逸:“他说的是真的?” 莫逸也点点头。 “你们三个,不是合起来在玩我?”姚芊芊整个人都不好了。 “是真的,我没告诉你,是因为俞经理特别交代过,不能把他的身份告诉任何人。”吴双如实相告。 “可我又不是别人,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啊,你跟他在一起,怎么能不把他的身份告诉我呢?”姚芊芊质问。 “你说什么?”这下,轮到莫逸惊讶了,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吴双和方少则,“你们两个人在一起了?” 吴双头都要炸掉了,这算什么呀,四个人凑一起,相互暴露自己的秘密吗? “表叔,让我给你郑重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女朋友,也就是你未来的侄媳妇,她叫吴双。”方少则大方介绍。 “我知道她叫吴双。”莫逸一头黑线,“她是我学妹,另外,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我还追过她。” 方少则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回头看向吴双。 吴双已经不想说话了,闭上眼点了点头。 那边,姚芊芊已经搞不清楚状况了,指着莫逸说,“你是方少则的表叔,而方少则是方家少爷,吴双是方少则的女朋友,也就是你未来的侄媳妇,你又刚刚跟我求了婚,那吴双以后岂不是也是我侄媳妇了?可我们明明是从小到大的朋友啊!我去,这算哪门子关系啊,我都要混乱了!”姚芊芊奔溃了,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莫逸立刻脱下西装给她披上:“看来在这儿是说不清了,找个地方坐下来说。” 吴双和方少则对看了一眼:“好。” 就这样,这四个关系十分错综复杂的人一起去了莫逸的江边别墅,继续彼此之间关系的讨论。 到了别墅,大家坐下来,姚芊芊的心情总算是平静了一些,决定把自己和莫逸的事向吴双坦白:“其实我们在一起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只是我不敢告诉你。” “为什么?”吴双问。 姚芊芊惊讶了:“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他当初追的可是你,结果竟然是我和他在一起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都快把这件事忘了。”吴双一脸无所谓。 “真的?”姚芊芊惊喜。 “真的,你们在一起我不但不介意,我还要替你开心呢。” “那就好,那就好……”姚芊芊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之前郁积在心中的内疚荡然无存。 倒是莫逸听他俩这一说,感到有些挫败,忍不住问吴双:“我追过你,你真的忘了吗?” 方少则听不下去了,插嘴:“这有什么好记的,你只是追过她,又没追成。”说罢,忽然有些不放心,转头问吴双,“你应该没答应我表叔?” 吴双摇摇头,又不想说话了。 方少则松了口气:“那就好了,关系理清了。” “理清你个头啊!”姚芊芊很生气,“现在不是关系的问题,是你的问题。” “我有什么问题啊?”方少则郁闷了。 “你的问题大了,当初我以为你是老俞的侄子,你和双双在一起,我当然同意喽。可现在你成了董事长的孙子,那我就要问你了,你和双双在一起的事,你家里人知道吗?” 姚芊芊的质问一出口,吴双的脸色就变了,哪壶不开提哪壶,她最不愿面对的事,姚芊芊偏偏要弄个清楚。 “暂时还没有说。”方少则坦言。 “暂时是什么意思?”姚芊芊逼问。 “我会找个机会,和老头子说的。”方少则如实道。 “关键是说了以后呢,你董事长能同意?”问罢,姚芊芊看向莫逸,“你说,这事儿他爷爷能同意吗?” 莫逸直接摇了摇头:“不可能。” “我就知道。”姚芊芊重新看向方少则,“我跟你说,我们俩在一起,那是都已经见过家长了才会考虑谈婚论嫁的事情,你俩准备怎么办?” “就算老头子不同意,我也会和双双在一起的。”方少则很肯定地回答。 姚芊芊翻了个白眼:“你拉倒,你以为演电视剧啊,豪门哪有那么好入?董事长有的是办法拆散你们!你可别告诉我,你打算为了双双跟家里脱离关系,做天涯浪子啊。你愿意,吴双还不愿意呢,吴双愿意,我还不愿意她跟你受苦呢!” 姚芊芊说话一向直接,却句句切中要害,爱情无论开始的时候有多浪漫,最终还是要面对现实的,而摆在吴双和方少则面前的现实,却有些太过残酷了。 方少则回答不上来,场面有些尴尬,这时吴双开口了:“这件事,我想先放一下。” “放什么放啊,你这是在逃避!”姚芊芊说。 “我决定跟他在一起,就没有想过要逃避,只是我们才开始没多久,比起考虑以后的事,我更想好好经营我们现在的关系。” “可是……” “好了,芊芊,有些事,你让我们自己来解决。”吴双打断她的话。 姚芊芊无话可说,挥了下手:“算了,我不多管闲事了,你俩的事,你们自己心里搞清楚。总之,我站在你们这边,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跟我们开口,我们一定会帮助你们对抗董事长的恶势力的!对?”她看向莫逸。 “我是他表叔。”莫逸提醒。 姚芊芊笑笑:“表叔,你还要不要我做表嫂啊?” 莫逸郑重其事地拍了拍方少则的肩膀:“放心,表叔绝对支持你们!” “……” *** 虽然恋情得到了好友的支持,但是姚芊芊的那一番话,还是给吴双和方少则的感情带来了压力,在两人之间产生了一层无形的隔阂,连彼此之间的接触都变得敏感起来。 更糟糕的是,过了两天,方少则忽然接了个电话,然后就急急忙忙地离开了公司,只给吴双发了条微信,说是家里出了点事,得赶回去处理一下,过几天回来。 至于他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方少则没有多说,吴双也没有多问,只回了句“好的”,就各忙各的事去了。 这一走,便是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里,最开始吴双还因为工作忙而没什么察觉,可某天晚上,她加完班,深夜回到家,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忽然,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孤独感就朝她涌了过来。 明明她做的事都还是和以前一样的,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一个人打扫房间,一个人看书消遣……可是在方少则忽然闯入她的生活又忽然离去之后,重回这样的生活,竟然变得如此难熬。 成年后的第一次,吴双躺在床上,失眠了。 漫漫长夜,她想了很多和方少则有关事,第一次相遇,第一次告白,第一次揍他,第一次亲吻,第一次吃他做的东西,第一次和他嬉笑怒骂……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和这个小她七岁的男人,经历过那么多曾经从未经历过的事了。 想到这儿,吴双再也忍不住,放下矜持,给方少则发去了一条信息,问他睡了吗。 过了好久,方少则才回她:我还有点事,你早点睡,晚安。 看着他回复的信息,吴双的胸口就像塞了什么似得,憋得透不过起来。 感情里最可怕的不是争吵,而是明明没有任何争吵,却忽然断了某种联系,渐行渐远。 52.chapter 52 一夜没睡好,第二天,吴双顶着两个熊猫眼去上班,刚到公司就听到了个让人气愤的消息,德奥地产竟然拿着她的创意,找了个小广告公司,做了满满一整版的广告,无耻得让人叹为观止。 “这是抄袭,是剽窃,我们应该去告他!”一大早,a组的办公室里因为这件事吵成了一团,五花气愤地把报纸都撕了。 “我们花了那么大的精力,加了那么多班,他们倒好,原封不动全拿去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那么不要脸的,必须告他!”其他人也为此愤愤不平着。 听了那么多抱怨,吴双的心情更糟糕了,看到自己苦心经营的创意被剽窃,她又何尝不想叫对方付出代价?可是,他们给的毕竟只是书面的创意,而非专利,就算对方原封不动全拿走了,顶多只能去告他。 大家心里都很清楚,打一场官司所需要花费的时间和财力,远比做一个项目更耗费精力。而且就算最后打赢了,又怎样呢?对方的广告早就打出去了,赔不了多少钱,说不定还变相帮他们做了一回宣传。 总之,做这一行的,遇到这种情况,公司通常会选择息事宁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这不,a组闹情绪的事情传到了老俞那里,他立刻“召见”了吴双,说了一大堆安慰人的话,最后让他们不要有情绪,免得影响了其他工作。 吴双应付了一下,正打算离开,老俞又叫住了她。 “对了,有件事忘了跟你说,方少可能要走了。” “什么意思?”吴双停下脚步,回过头,直直看着老俞。 老俞被她看得有些别扭:“要走了就是不做了呗,还能有什么意思啊?方少毕竟是董事长的孙子,下来锻炼一阵而已,总不可能一辈子呆在这里,那集团谁来继承?” 方少则要走了,为什么他一点都没向她提起,为什么连老俞都知道了,她却还不知道。 吴双持续阴霾了好几天的心情,终于在这一个跌落到了谷底,她没有说话,紧紧地捏着拳头,阴沉的表情把老俞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你?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德奥地产的事没办法的,做咱们这行,遇到这种事也是不可避免的,只能自认倒霉。”老俞还以为吴双介意的是剽窃那件事呢。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吴双只说了句,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这倔脾气……”老俞摇摇头,叹了口气。 吴双前脚走出经理办公室,后脚,不知死活的罗瀚国就出现了,挡着吴双的路开始落井下石。 “哎呦,吴组长,听说你们组的创意让人抄袭了?真的假的啊,这么倒霉!” 这要放往常,吴双肯定不理他,可是此刻,吴双浑身带刺,可不好惹。她停下脚步,抬起头,狠狠瞪了眼罗瀚国,吐出一个字:“滚!” 罗瀚国被吓了一跳,说话都结巴了:“你……你说什么呢?” “我让你滚。”吴双逼近一步,眼神像要杀人。 罗瀚国彻底吓尿了,往后倒退了好几步,边退边骂:“你个疯婆子,那么凶,怪不得男人看到你就跑……” 吴双扬起了拳头。 “我好男不跟女斗!”罗瀚国落荒而逃,光看那背影就知道,他一会儿肯定又会添油加醋地把这件事去公司里宣传一遍了。 罗瀚国虽然逃走了,可他的话就像一把刀,狠狠插进了吴双的心里。 是,她疯,她凶,男人看到她就跑,所以方少则是以为这个原因才走的吗?可他为什么一句话都没留下? 吴双紧紧地捏着手机,几次想打电话去问个清楚,几次又拿起了放下。 她很想亲口问一问方少则,问他究竟怎么想的,问他是不是已经厌倦了这份感情,问他是不是没打算再回来……这无数的问题,梗在吴双心口,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吴双姐,电话,客户找你,好像有急事!”五花从办公室里急匆匆地跑出来,打断了吴双的思考。 她不得不收起情绪,强迫自己暂时放下一切,专心致志地投入工作。 一个又一个电话,一份又一份的文件,永远也见不完的客户,永远也开不完的会……这些工作,她曾经视为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如今却变得无比难耐起来。 晚上十点,也是这个星期的最后一天工作日。 吴双在电脑上敲完最后一个字,面对着漆黑的电脑屏幕又呆坐了半个小时,这才站起身,准备回家。 入秋,天气开始冷起来了,公司里已经没有人了,街上的行人也少的可怜,吴双拖着疲倦的身子,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每一步都走得很沉重。 她有些后悔那么早下班了,她应该继续工作的,至少工作可以让她的脑袋有事可想,而现在,她走在这大街上,脑子里想的全是这些天发生的事,全是那个她放不下的人。 起风了,周围的霓虹灯光都显得无比冰冷,一如吴双此刻的心情。 这一刻,吴双内心的疲倦将身体的疲倦放大,让她忽然有种筋疲力尽,举步维艰的感觉。 她走在通往地铁站的台阶上,每下一个台阶,脚上的高跟鞋就像尖锐的石头一样,狠狠磕着她的脚。不知谁说过,不合适的爱情就像不合脚的鞋,穿久了,就会让人受伤。 这一刻,吴双很累,很累,累得已经不想再穿这双鞋了…… 她蹲下身,把高跟鞋从脚上脱下,赤着脚想要继续下台阶,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个人从她背后冲上来,搂住她的腰,将她腾空横抱了起来。 吴双被吓了一跳,抬起头,对上了那双熟悉的眼睛。 是他,方少则。 她这是在做梦吗? 忽然之间,吴双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境了,甚至,她更希望这是自己在做梦,因为只有在梦里,她才允许自己委屈,允许自己大哭一场。 眼泪,从吴双眼睛里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滑落在她毫无血色的脸颊上,划出一道道晶莹的泪痕。 方少则呆住了,被这忽如其来的一幕惊得不知所措。 他知道自己走得太匆忙,也知道自己最近冷落了吴双,他好不容易处理完了家里的事,赶回来想给吴双一个惊喜,弥补自己这几天来的疏忽。 可是吴双却当着他面哭了,无声的哭泣,带着说不出的辛酸和委屈,方少则的心都被揪了起来。 “你怎么了,别哭啊,你别哭啊……”方少则急得没了魂,想把吴双放下替她擦眼泪。 他刚要放手,吴双就圈住了他的脖子,她说:“方少则,抱我回家。” “好,我抱你回家,可是你别再哭了啊。” “嗯。”她止住哭,乖乖点头,把满是泪痕的脸贴到方少则的胸膛上,听着他心脏跳动的声音。 扑通、扑通…… *** 方少则抱着吴双回了家,一路上两人什么话都没说,吴双是不想说,方少则是不敢说。 虽然他到现在还搞不清楚吴双为什么会哭,但是直觉告诉他,她哭的原因在他,或许是他走的太久了,或许是他没能及时回她的信息,又或许是他做错了什么别的事。 方少则越想越内疚,抱着吴双进了家门,终于忍不住开口解释:“其实我这次忽然回家是因为……” 他的话还没说完,吴双忽然扑过来,狠狠吻住了他的唇。 “唔……” 方少则被惊得瞪大了眼,强吻了人家那么多次,这一次他终于成了被强吻的那一个,原来这就是被人强吻的感觉,根本来不及想什么,脑海里一片空白。 可是接下来的事,却让方少则更意想不到。 吴双的吻来势汹汹,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两人从玄关吻到了客厅,又从客厅吻到了卧室,最后双双倒在了床上。 方少则已经有些回过神了,虽然身体的反应是激烈的,但是脑子却很清醒,他按着吴双的肩膀,把她推开些,问:“双双,你要干什么?” “干你。” 方少则汗都下来了:“你确定?” “我像在开玩笑吗?”她反问。 此刻,吴双压在他身上,漆黑的双眸里像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将他的灵魂和身体一同点燃。 一瞬间,方少则的眼里也燃起了火,他不再犹豫,翻身将吴双压到了身下,俯下身,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吻如雨点般落下,催动着彼此的气息,点燃了人类身体里最原始的火焰。 这火焰这世界上最炙热而激烈的火焰,一旦点燃,便如星火燎原,再无后路可退,哪怕烈火焚身,也不会给人一点后悔的余地。 至于,这烈火过后,是尸骨无存,还是涅槃丛生,吴双已经不在乎了。 这一刻,她只想给自己留下一点真实的记忆,关于方少则,关于他们之间的爱情…… 53.chapter 53 一夜腥风血雨。 第二天,吴双难得的赖床了,虽然身体还保留着昨晚热烈的记忆,但是陷在这柔软的床里,真是舒服得让人不想睁开眼睛。 当然,她选择继续睡的原因,很大一部分还是因为不知道该和方少则说什么,毕竟回想起来,还是有点害羞的,毕竟主动的人是她呢…… 然而,吴双没能安稳太久,因为很快她就感觉有些异样,就好像有人一直看着她似得。 她睁开眼,果然看到方少则半个身子裸在被子外面,斜支着脑袋,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她,那眼神好似弥漫着雾气,全是昨晚留下的证据。 见她醒来,方少则立刻咧开一个灿烂的笑脸,露出洁白的牙齿:“早上好!” 吴双被这样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不自觉地扯了扯被子:“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方少则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昨晚没看够。” 吴双脸一热,说了句:“无聊。”翻了个身背对他,假装继续睡。 不多时,身后那具温热光滑的身体就像游蛇似得钻进了被子,从她背后缠了上来,胳膊圈住她的腰,不安分的手毫无顾忌地向上摸索,还在她耳边呼呼吹着热气。 一开始,吴双还随他,但是后来,方少则竟然又起了反应,下手越来越肆无忌惮,全然一副要吃第二餐的样子。 吴双忍不住了,回过头怒视他,命令道:“起床。” “干嘛那么早?”方少则被打断,一脸不爽。 “让你起床就起床,那么多废话!” “不管,除非你告诉我理由,否则我就这么抱着你,死都不起了!”这家伙竟然耍起了无赖。 吴双无奈了,想不理他,可是他这样抱着,没一会儿又开始动手动脚,终于吴双还是服了软,轻声道:“方少则,我痛。” 方少则手里的动作立刻停住了。 尽管他昨晚已经很小心翼翼了,可是第一次会痛依然是不可避免的。说到底他怀里抱着的是个女人,她独立却依然会感到孤单,她坚强却任然会在他面前哭泣,她勇敢却还是会痛…… 她越来越像个女人了,一个想让他捧在手心里宠的女人。 “现在还痛吗?”方少则摸着她的脸问。 “一点点。”此刻的吴双垂着羞涩的双眼,褪去了坚硬的保护壳,柔软而娇嫩。 “那我帮你看看。” “你做梦!”吴双一掌拍在方少则的脑门上。 这才柔弱了几秒啊,方少则捂着脑门哭笑不得。 “快起来做早饭,我饿了!”女王大人重整旗鼓,开始发号施令了。 “遵命,我这就起来。”方少则无奈,只能万般不舍地从床上起来,当着吴双的面开始穿衣服。 此刻,太阳已经升起了,有一束明媚的阳光穿透厚重的窗帘,照进黑暗的卧室里,让视线变得清晰起来。 方少则把裤子穿上,又捡起昨晚丢在地上的衬衫套在身上,从下往上一颗一颗地扣扣子。修长的手指扣到哪里,哪里的风光便被遮住,深邃的人鱼线,轮廓分明的腹肌,结实的胸膛,直到精致的锁骨…… 最后,方少则回头朝看呆了的吴双道:“喜欢?” “你去死!”吴双一个枕头丢了出去。 “救命啊,谋杀亲夫了!”方少则落荒而逃。 看着他那夸张的动作,吴双忍不住笑了,笑完却又忽然有些惆怅,他终于还是和这个男人走到这一步,在没有任何未来保障的前提下,依然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身心交了出去。 她后悔吗,自然不后悔,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情之所至,必然是要走到这一步的。 就在昨晚,方少则在台阶上抱起她的那一刹那,吴双已经肯定了自己的心意,她是喜欢他的,就算这段恋情最终无法圆满收场,至少她爱得真真切切,毫无保留。 然而,越是义无反顾的爱情,越是在想到可能发生的结果时,让人禁不住从心底感到难受啊! 一会儿,她该不该问方少则这些天去了哪儿,做了什么,为什么不联系她,老俞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他是不是真的要离开公司,为什么他没告诉她? 无数问题在吴双的脑海中盘旋着。 而另一方面,此刻方少则正专心致志地在厨房里为心爱的女人做着爱心蛋包饭。 厨房里的油烟机开到了最大声,他哼着小曲,打着鸡蛋,热油在锅里呲呲的响着,心情如阳光般灿烂。 这一刻,吴双和方少则谁都没想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从出租车上下来,拖着一只行李箱,站在了小区门口。 他直径走到了吴双家楼下,从随身的书包里掏出一把钥匙,熟练地打开了楼下的大门,走进电梯,迅速按下了吴双所在的楼层。 吴双还在思考,思考的内容回到了昨晚的一切,方少则的每一个亲吻、每一次抚摸都还清晰的刻在她身体的记忆里,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痛是痛了些,但是如果有第二次、第三次的话,大概她是不会拒绝的? 想什么呢! 吴双回过神,使劲甩了甩脑袋,脸却蹭蹭的热了起来,就在这个时候,卧室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啊——” 方少则刚把做好的蛋包饭放在桌上,抬头一看站在客厅里的男人,吓得魂飞魄散:“我靠,你谁啊?” “应该是我问你,你是谁?”男人大约二十出头,长着一张娃娃脸,手里拖着行李箱,眉头紧锁,目光警觉,气场逼人,像只充满攻击性的猎豹。 这样貌,这气势,似曾相识。 方少则忽然想起来了:“哦,我知道了,你……你是……” “吴翟!”吴双惊讶的声音响了起来。 方少则和吴翟双双回过头,只见吴双裹着条毛毯,脸色潮红,发型凌乱,露在外面的肩膀上满是一点一点的红痕。 吴翟的表情垮了。 吴双的表情更垮。 只有方少则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原来你是小舅子啊!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一起吃早饭啊?” “吃你个头!”姐弟俩同时瞪了他一眼。 54.chapter 54 周末的上午适合拷问。 方少则系了条围裙坐在沙发上,吴翟就拉了张凳子坐在他对面,吴双站在一旁想说什么,刚要开口,吴翟猛地伸出一只手指向她。 “你,闭嘴!” 吴双没了办法,只能悻悻退到一边,时刻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这边,吴翟已经和方少则杠上了,一双黑眸狠狠瞪着方少则,不客气地问: “你,名字?” “方少则。” “年纪?” “二十三。”方少则如实回答。 “什么,你才二十三?!”吴翟叫起来。 吴双又想说话。 “闭嘴!”吴翟瞪了姐姐一眼,回过头继续拷问:“你和我姐,什么关系?” 方少则耸了耸肩:“你看到的关系。” “男女朋友,还是□□?” 这小子还真直接啊,方少则哭笑不得:“小弟弟,你几岁啊,说话这么直接小心你姐打你啊。” “你以为自己大的了我几岁。”吴翟怒了,“快说,你跟我姐到底什么关系?不说我对你不客气!” 还真是亲姐弟啊,敲这暴脾气,方少则很无奈:“哎,你放尊重点,我是你姐男朋友,你未来的姐夫。” “谁承认你是我姐夫了?”吴翟忽然站起来,他今年刚过二十,比方少则小三岁,虽然长着一张娃娃脸,但个子和方少则不相上下,关键是他身上有股和吴双一模一样的气势,甚至更横,言行举止都充满了敌意。 “你不承认没关系,我是和你姐在一起,又不是和你在一起,你姐承认就好了,对,双双?”方少则把问题抛向吴双。 “姐,你不会真跟这小子在一起了?”吴翟跟着问。 吴双把头扭过去,假装没听到。 “你这小子怎么说话的呢,我是你未来姐夫,我比你大好几岁呢!”方少则急了。 “才比我大几岁又怎样,还不照样是个小屁孩,就你这样,照顾得了我姐吗?可别让我姐反过来照顾你,他有我一个弟弟就够了,你还是别指望了。” 呵呵,这小子还是个姐控啊,方少则跟他杠上了:“你自己还没长大,要你姐照顾,别拉上我啊。我对你姐可好了,言听计从,对,双双?” “姐,你倒是说句话啊!”吴翟催促。 “双双!” “姐!” …… “你们俩,都给我住嘴!”吴双忍无可忍,走过来,对方少则道,“我有话跟我弟说,要不你先回去?” “有什么话,当我面也能说啊,干嘛非让我走。”方少则不甘心。 “你不是刚还说对我姐言听计从吗?”吴翟在旁边呛声。 方少则:“哎,你个臭小子!” 吴翟:“谁臭小子了啊?” “住嘴,都给我住嘴!”吴双的头都快炸了,指着餐桌对吴翟说:“你坐那边去!” “可是姐……” “坐过去!” “哼!”吴翟瞪了眼方少则,气鼓鼓地坐到了一旁。 吴双转过身,看向方少则:“他年纪小,不听话,难道你也跟他一样?听我的,你先回去,剩下的交给我,我会跟他解释清楚的。” “好了,我听你的,我先回去了。”虽然不甘心,但是吴双都这么说了,方少则也没办法,只能离开,离开前还不放心,一再强调,“你可别让他破坏我们的关系啊!” “知道了,知道了。”吴双好不容易把一个“祖宗”打发走,回头看向另外一个“祖宗”,只见吴翟正坐在餐桌前,翻着白眼生闷气呢。 作孽啊! 吴双叹了口气,走过去,耐着性子问:“你怎么忽然回来了,都不提前说一声。” “我要提前说了,还能抓奸在床吗?” “……”吴双都快哭了,“我们只是正常恋爱,没你想的那么不堪。” “你还狡辩,你刚才衣服都没穿!” 吴双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吴翟继续说:“姐,那小子有什么好的,痞里痞气,态度傲慢,一看就不是个正经人!” 吴双想反驳,却感到很无力,毕竟她第一眼看到方少则的时候,和现在吴翟的观点是一致的。 “姐,你是不是被他下降头了?你没病?”吴翟凑过来,摸吴双的额头。 “你住手!”吴双快被逼疯了,“我没病,也没被下降头,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你在干什么?”吴翟瞪大眼注视着吴双。 吴双深吸了一口气,郑重说:“我喜欢他。” “你喜欢他什么啊?”吴翟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 “第一,他跟你看到的不一样,他人很好,有担当,会照顾人,对我也很好。” “没看出来。”吴翟翻了个白眼。 “第二,他对我是认真的,并不只是玩玩而已。” “又没看出来。” “第三,我也喜欢他。” “姐,你疯了!”吴翟情绪激动,“那小子比你小七岁啊,等你四十岁的时候,他才三十三,等你五十岁的时候,他才四十三,等你绝经的时候,他还能骗18岁的小姑娘呢!” 吴双无语了,双手做投降状:“算了,我已经没力气跟你辩论这个话题了,我饭都还没吃呢。” 她这么说,是真的饿了,昨天晚饭就没吃,又经过了一晚上的激烈运动,到现在还滴水未进呢。 “吃什么吃啊,我们还没说完呢……”吴翟还想继续,忽然瞄到吴双盘子里的早饭,忍不住好奇地问,“这什么?” “蛋包饭啊,方少则做的,要来一口吗?”吴双问。 “他为什么要这么麻烦把饭包在蛋里面,做成蛋炒饭不是一样吗?”好奇宝宝吴翟同学发问了。 “因为这样更好吃。”吴双回答。 “不可能!” “真的,不信你尝一口。”吴双舀了一勺递到弟弟面前。 吴翟把脸撇开:“我才不要吃那小子做的东西呢!” “你不吃,我吃。”吴双懒得理他,一口口地在他面前吃起了蛋包饭,香味四溢,令人垂涎三尺。 忽然,吴双手里的勺子被夺下了。 吴翟义正言辞道:“我就尝尝看,这个蛋包饭和蛋炒饭有什么区别。”说完,他舀了一勺蛋包饭进嘴里。 瞬间,好奇宝宝吴翟同学的眼睛亮了,晶亮晶亮的那种,就好像黏在饭粒上的黄油,震惊的表情足足维持了十秒钟。 吴翟:“姐,你说这蛋包饭谁做的?” “方少则?” “就他?你确定?” “我确定,除了做这个,他还会烤蛋糕、烤鸡翅、烤布丁、烤五花肉……” “姐!”吴翟打断她的话,“我觉得,你还是让他回来。” 56.chapter 56 “疯了疯了,你疯了,你们都疯了!我也要疯了!”老俞在吴双面前来来回回地走,额头上全是汗。 吴双平静地看着他,内心却并不平静。 纸包不住火,她和方少则的事迟早会被人发现,但是吴双没想到事情会暴露的那么快,而且第一个发现的人竟然是老俞。 事到如今,再好的解释也只能作为一时的掩饰,她决定向老俞坦白。 可老俞显然接受不了这残酷的事实,又来来回回地在无双面前走了好几圈,不断地自言自语:“董事长把方少托付给廖总,廖总又托付给我,你知道我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吗?他是集团唯一的继承人,交给别人带我真的不放心,所以我才交给你的。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员工,我相信你可以把方少教好,我相信你不会事情搞砸,我相信……我相信个鬼啊!” 老俞彻底崩溃了,几步上前,痛心疾首地看着吴双,想喊又不敢喊出来,想骂又带着哭腔:“结果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你跟谁在一起不好,为什么偏偏是方少,为什么啊?” 吴双保持沉默。 “你说话啊,说你为什么要和方少则在一起?找什么人不好,你找他,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谁!” “我无话可说。”吴双说。 老俞快哭了:“这件事要是让上面知道,后果有多严重你知道吗?我求求你,赶紧跟他分了,你们两个千万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俞经理,这是我们的私事。”吴双提醒。 “私事?你和集团继承人在一起这能叫私事?你以为你们两个在一起,董事长能同意?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董事长不会让你们在一起的,他一定会大发雷霆,到时候你的饭碗砸了,我的饭碗一样要砸,连廖总都脱不了关系,你明白吗?” 吴双叹了口气:“俞经理,我辞职。” “不是你辞不辞职的问题啊,是你们两个人根本就不能在一起!”老俞脖子都红了,“就算你辞职,事情被发现,董事长一样要怪罪下来,你怎么就不懂呢?” “对不起,俞经理。” “不要说对不起,对不起没用!”老俞又转了好几圈,勉强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又回来说,“吴双,就当我求求你了,现在分手还不晚,方少是个年轻人,有冲动很正常,可你已经不小了,你要谈恋爱不能只看眼前,要替自己的未来考虑。就算你现在辞职,你们会在一起吗?他还有大把的青春可以挥霍,可你没有了,这棵树再好,你也不能吊死在这上面啊!” 吴双沉默,道理她都懂,可是爱情本就毫无道理可言。 “你听我的,跟他分手,大组长的位子我给你留着,薪水我也可以给你加,你要真想谈恋爱,我给你介绍好对象,好不好?吴双?我求求你了啊!”老俞说着,竟然真要跪下。 吴双赶紧把他拉住:“俞经理,你别说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会处理好的,给我点时间。” 老俞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得站了起来,两眼泛着光:“好好好,你要时间我给你,但是你们要尽快分手,一定要尽快!要不然,不仅是你我,连你手下那批人都危险了。” 这算是威胁吗? 走出老俞的办公室,吴双头痛欲裂,恰好方少则发来信息。 开飞碟的贝塔:你弟找到了,我会好好和他沟通的,希望你也能冷静一下。 吴双呆呆地望着回复栏,很想打一堆字过去,可是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回复了一个“嗯”字。 过了一会儿,方少则回复了。 开飞碟的贝塔:别想太多。 吴双苦笑,怎么可能不多想?爱情毫无道理可言,可残酷的现实却摆在眼前——她连老俞这关都过不了。 周一的早上永远那么忙碌,可对于吴双来说,今天她除了应付工作之外,还得应付老俞。 “你们有没有觉得,俞经理今天好像对咱们组特别关注,我都看到他好几次了!”午饭时间,五花问大家。 小茶立刻点头:“可不是吗,就跟吃错药似得。” 五花神秘兮兮地说:“我觉得这是好事,这不马上要公布大组长人选了吗,说不定俞经理这是在给我们组暗示。” “有可能哦!”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吴双姐,等你升了大组长,还会在咱们组吗?”五花问,“吴双姐?” “什么?”正在发呆的吴双回过了神。 五花一本正经地问:“我是问,你要做了大组长,还会带咱们组吗?” “谁说我要升的,别胡思乱想了,赶紧吃饭!”吴双严肃地说。 “好……”五花不甘心地吐了吐舌头,又小声嘀咕,“还不是因为人家舍不得你……” 众人纷纷小鸡啄米似得点头。 吴双又想起了早上老俞说的话。 “要不然,不仅是你我,连你手下那批人都危险了。” 瞬间,吴双的双眸暗淡了下来,眼前的这群年轻人,虽然平时爱说废话,有时粗心大意,偶尔丢三落四,但关键时刻却总能团结在一起,与她一同奋斗一同努力,一同经历失败的痛苦,一同品尝成功的喜悦,一同坚守对彼此的信任。 一想到自己可能会连累到他们,吴双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难受,甚至不敢面对他们。 在这样浑浑噩噩的状态里,吴双度过了一整天,晚上回到家,方少则和吴翟依然没有回来。 眼看都快十点了,吴双不放心,给方少则打了个电话过去,想问他在哪儿,结果电话响了好几声,就是没人接。 隐隐的,她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立刻给吴翟也打了电话,一样没人接。 他们俩不应该在一起吗,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吴双有些着急起来,继续打方少则的电话,一连打了五六个,最后电话竟然关机了。 方少则当然不会主动关机,他追上吴翟之后,两人就一起去了吴翟所在的电竞俱乐部——mgc战队。 吴翟带方少则参观了一圈,介绍他认识了几个一起玩电竞的职业选手,然后一群人去打了场比赛,吃了顿饭,最后还一起去了酒。 和吴翟一起的都是一批职业电竞选手,和那些靠玩游戏打发时间的小混混有着本质的区别,大家虽然到了酒,却并没嗨过头,有几个甚至连酒都不沾,怕酒精影响大脑的判断。 只有吴翟,因为和姐姐吵了架,心情不太好,多喝了几杯,最后几个人看他有点不太对劲就提早收场了,方少则扶着他走出酒,带他回家。 两人回到家,已经快两点了,吴翟酒量不太好,醉得有点厉害,趴在方少则身上胡言乱语。 方少则怕他吵醒吴双,还特意哄了几句,哪知道刚要拿钥匙开门,门就自己开了,吴双站在门里,脸色阴沉得可怕。 “为什么带他去喝酒?”她开口便是质问。 方少则知道吴双生气了,急忙解释:“我有看着他的,没想到他酒量那么差,才两瓶啤酒就这样了。” “那是因为他从来不喝酒,他根本就不会喝酒,你干嘛让他喝酒?”吴双很生气,主要还是等了一晚上急得。 “我怎么知道他不会喝酒啊?”方少则也挺冤枉的,怕吴翟喝多没人照顾,他自己喝了一晚上橙汁,脸都快喝成橙了,哪知道回到家还是被骂。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吴双又问。 “你给我打电话了?”方少则把手机拿出来,“没电了呀。” “那是我打没电的!” “这样啊?”方少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酒里声音太吵,可能我没听见。” “你带他去酒了?”吴双气得发抖,枉她不睡觉等到现在,急得差点报警,结果这两个人竟然去了酒! “你别这样,我们去的是正规酒,而且我这不把他给带回来了吗?他真的没事,就是稍微多喝了一点点……” “呕!”话没说完,吴翟忽然吐了,污秽染了一地,发出阵阵臭味。 “这叫喝了一点点?”吴双崩溃了,“你们一个是这样,两个也是这样,为什么就不能成熟一点呢?” “这不是我成不成熟的问题,是你太固执了!”方少则终于被激怒了,“我们只是去酒,喝了一点酒,现在的人都这样,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怎么就不能理解呢?” “别人怎么样是别人的事,总之我无法理解,也接受不了。” “你不是接受不了,你是根本不想去接受!”方少则一语中的。 吴双眼中满是落寞:“对,我不想去接受,因为我年纪大了,我跟你们这些年轻人有代沟。” “你又扯到年纪上去了,我跟你说了多少次,这和年龄没关系,只要你愿意,八十岁一样可以过十八岁的生活,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两个人一开始就百分百适合对方的。我喜欢你,我愿意为了你早睡,为你早起,为你收拾房间,为你变得成熟起来。可是你为什么就不能为了我接受一点新的事物,哪怕多几个微笑也好啊!” 他说了那么多话,每一句都击中了吴双的胸口,让她无法辩驳,却又不甘心低头,毕竟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固执,从没想过要为谁而改变。 这一刻,早上老俞的那些话又忽然响起在了吴双的耳边: “你已经不小了,你要谈恋爱不能只看眼前,要替自己的未来考虑。就算你现在辞职,你们会在一起吗?他还有大把的青春可以挥霍,可你没有了……” 是啊,她已经没有这个时间,也没有这个精力,去为了一个比自己小七岁的男人改变自己所习惯的一切,到头来却很有可能什么都得不到,更何况这还会连累到许许多多她在乎的人。 累,真的很累。 吴双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已经多出了某种决绝。 “方少则。”她伸出手,摊在他面前,平静地说,“把钥匙还我。” 方少则被惊了一下,紧紧拽住手中的钥匙,藏到身后:“你要干什么?” “钥匙,还我。”她重复,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 方少则几乎跳起来:“我不会把钥匙还给你的,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别想过河拆桥!” “方少则……” “吴双,你要对我负责任!”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双眼几乎已经通红,眼底闪烁着晶莹。 吴双不敢看他的眼睛,垂下眼,手依然伸着。 方少则往后退了好几步,把钥匙放进裤兜里:“我还有点事,先回去了,他就留给你照顾了,有事打我电话。”说完,他飞也似的跑了,完全不给吴双任何叫住他的机会。 看着方少则离去的背影,吴双僵在半空中的手缓缓地放了下来。 “对不起……”她低声呢喃,一颗泪珠划过脸颊,落在地板上。 57.chapter 57 这一夜,吴双没睡好,方少则也没睡好,然而有一个人却比他俩更寝食难安,那就是老俞。 老俞心里苦啊,自从把方少则这个烫手的山芋接到手之后,他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这位方家小少爷迟到早退那都是小事,无故旷工也就罢了,上回在员工餐厅挑事打架,已经让廖总对他很不满了,现在倒好,竟然和吴双谈起了姐弟恋,要不是那天老俞亲眼看到,打死他也想不到自己最信任的手下会瞒着他做这种事啊! 一想到自己前不久还信誓旦旦地在廖总面前保证吴双的人品,老俞的冷汗就留下来了,血压蹭蹭往上升。 老俞一宿没合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办法,最终还是觉得单靠他早上对吴双的那点威胁,还是不保险,得再下点猛药才行。 第二天,老俞把方少则请到了办公室,铺垫了好长一阵,终于开口说要給方少则调组。 方少则本来心情就不好,听老俞絮絮叨叨了好一阵,都有些不耐烦了,正想离开,没想到老俞忽然提调组的事儿,顿时火气就上来了,直接道:“俞经理,是你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好,所以才让我调组吗?” “方少,你误会了,误会了!”老俞急忙解释,“我刚不是说了吗,你表现得很好,就是因为表现好,所以我才想让你去别的组多锻炼锻炼,学习学习。” 方少则冷笑:“a组是企划部最好的一组,我表现好就要往差的组掉,照俞经理的逻辑是,你这企划部的经理做得好,就该调去后勤部锻炼锻炼,学习学习了?” 此话一出,老俞脸都白了:“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那你是什么意思?”方少则不悦地质问。 “我……我的意思是……”老俞吱吱呜呜,说不出来。 “既然俞经理说不出来,那我就当今天没来过这里,我先走了!”方少则说着,便要离开。 “等一下!”老俞急忙喊住他,脱口而出,“其实,调组不是我的意思!” “那是谁的意思?”方少则停住脚步。 “没什么没什么,你要实在不想调组也就算了。”老俞忽然改了口。 这下方少则不依了:“你把话说清楚,调组不是你的意思,那是谁的意思?廖进?” “这跟廖总可没关系。”老俞摇头。 “那是谁?”方少则问着,忽然意识到什么,脸色一下子青了,“难道是吴双?” 老俞愣了愣:“方少,您要真不想调组就算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到底是不是吴双?”方少则打断他的话,追问。 老俞面有难色:“方少,您真误会了,吴双她也不是那个意思……” “不可能,我问她去!”方少则说着便转身离开。 老俞着急地在后面喊:“方少,我不是说吴双,您可别去为难她啊……” 随着方少则越跑越远,他终于停止了喊话,收起焦虑,露出一丝得逞的微笑。 就在方少则跑出老俞办公室,四处找吴双想问个清楚的同时,吴双正在公司的摄影棚里参与拍摄一支国际服装品牌的平面广告。 这支服装广告是吴双他们a组所接的一个项目,而代言这个品牌的正是目前国内相当红的一个偶像明星乔铭阳。 虽然君之广告的摄影棚里,经常有各种明星进进出出,早已见怪不怪,可这乔铭阳实在是太红了,红得今天整个公司大楼里就连扫厕所的阿姨都想方设法地挤进摄影棚,只为一睹乔铭阳的风采。 吴双对追星完全没兴趣,自然也没想到拍摄一支小小的平面广告会引起这么多人的围观,以至于她除了要工作,还要兼顾现场的秩序。 “麻烦您往旁边站一下好吗,谢谢。”吴双微笑。 “这边不能站人,不好意思哦。”吴双继续微笑。 “请别拍照片好吗?谢谢了。”吴双依然微笑。 …… 最后,就连一门心思扑在乔铭阳身上的五花都发现了不对劲,开口问:“哎哎哎,你们有没有觉得,吴双姐今天不太对劲啊?” “超级不对劲!”小茶猛点头,“她今天一直在笑,是不是吃错药了啊?” “我都觉得她像换了个人,完全不是咱们认识的吴双姐了!” 就在她们讨论的时候,吴双走了过来,这要在以前,她肯定会板着脸叫他们别说废话,专心工作。可是今天,吴双竟朝大家甜甜一笑,说:“大家都辛苦了,坚持一下,很快就结束了,加油!” 瞬间,大家全石化了,目瞪口呆地看着吴双。 五花实在忍不住,不怕死地问道:“吴双姐,你今天心情很好哦?一直在笑呢。” 她心情好吗?吴双在心里苦笑,她怎么可能心情好?自从昨天和方少则吵了一架之后,她的心情糟到了极点,一晚上没睡好,反复想方少则说的那番话: “我喜欢你,我愿意为了你早睡,为你早起,为你收拾房间,为你变得成熟起来。可是你为什么就不能为了我接受一点新的事物,哪怕多几个微笑也好啊!” 她回想和方少则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他为了她所做的那些改变,再想想自己,好像确实如方少则所说,一点改变都没有。依然那么冷漠高傲,那么刻板固执,那么不苟言笑。 在这份爱情里,她永远是被动的那一方,没有付出,也不曾努力,甚至连小小的改变都不愿尝试。 或许,她该尝试一下改变自己,哪怕只是多几个微笑。 吴双反思了一晚上,为了改变自己,努力保持着微笑,可五花他们却并不知道,拼命追问:“吴双姐,有什么好事,说出来,让我们大家也替你开心一下嘛!” “没事。”吴双笑了笑。 “肯定有事啦,不要害羞嘛!” “真的没事!”吴双已经笑不下去了,干脆找了个借口离开,去摄影师那边看拍摄进度。 广告的拍摄还在继续,闻讯赶来围观乔铭阳的人越来越多,场面开始有些混乱起来,为了保证拍摄能够继续进行下去,工作人员不得不开始清场。 就在这时,一个乔铭阳带来的保镖因为动作太粗鲁,把一个围观的粉丝推倒在了地上,现场一下子起了冲突,混乱间,有个布景架被人群一挤,忽然倒了下来,直直倒向正在拍摄的乔铭阳。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大家全都惊呆了,恰巧这时吴双离乔铭阳很近,眼看那架子就要砸到乔铭阳了,她飞快冲过去,一把扑倒了乔铭阳。 两人在地上滚了两圈,架子轰然倒地,总算没有砸伤人。 吴双松了口气,却听身下忽然传来一声笑,她回过神,发现被她压在身下的乔铭阳此刻正饶有趣味地盯着她,勾着嘴笑。 “有什么好笑的吗?”吴双问。 “你不觉得我们现在这姿势,好像把男女主角的剧本拿反了吗?” “有吗?”吴双其实并没觉得这有多好笑,只是看乔铭阳在笑,于是配合着也笑了一下。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方少则找到了摄影棚里,正好目睹了这一幕。 这一刻,方少则浑身的血液都燃烧了起来,在他眼里,吴双不仅把乔铭阳压在了身下,而且两人还相视一笑,简直就是要情定终身的节奏。 是可忍孰不可忍! 方少则想都没想便冲了过去。 这边,吴双朝乔铭阳笑完,觉得挺尴尬的,就打算起来,可还没等她自己起来,手腕就被拉住了,一股巨大的力量就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然后,她就看到了方少则那张阴沉到像要杀人的脸。 周围那么多人看着,吴双的脸也沉了下来:“你干什么呢,快放手。” “放手?放手好让你去找别的男人吗?”一想到刚才老俞说吴双要调走他的事,方少则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紧紧抓着吴双的手腕,整个人往外散发着戾气。 这忽如其来的一幕暴露在无数双眼睛之下,立刻引起了极大的讨论。 “怎么回事?这男的是谁啊?” “这不是吴双组里新来的小年轻吗?他俩这是怎么了?” “我靠,他俩在一起了?!” “他们俩差好多岁?这什么情况啊?” …… 议论声一阵阵传来,吴双克制住情绪,压低了声音提醒道:“方少则,你注意下场合。” “注意场合?”方少则冷笑,“你都把别的男人扑到了,还要我注意场合?” “方少则,这么多人,你发什么疯!”吴双也火了。 方少则哼了一声:“就是因为这么多人,我才要疯给大家看看。” “你要干什么?”吴双警惕起来,可已经来不及了。 说时迟那时快,方少则抓着吴双手腕的手用力一拉,另一只手圈住她的腰往前一送,将她整个人贴到了自己身前。 “哇!”人群中响起阵阵惊呼,一时间,就连乔铭阳的风头都被盖了过去。 “方少则,你松手……”吴双试图挣扎,却被方少则的眼神给镇住了。 这一刻,他的眼神是那样的坚定,充满了不容拒绝的威慑力。 “我不会放手的,永远都不!”他说完,低下头,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哇!” 惊呼声再次响起,还有起哄和鼓掌声,特别是五花他们几个在旁边把手掌都拍红了。 老俞拿着一张唱片走过来,准备帮女儿向乔铭阳要个签名,看到黑压压的人群里发出欢呼声,很是奇怪。 “走开,让我进去……喂,那个谁,别踩我脚啊……” 他花了吃奶的力气,好不容易挤进人群,手里的唱片都已经举起来了,然后整个人都石化了。 这个女的是……吴双??? 这个男的是……方少则!!! 老俞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58.chapter 58 老俞忽然晕倒,转移了绝大部分人的注意力,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与此同时,吴双用力推开方少则,狠狠地给了他一个巴掌。 这一巴掌的力道可不轻,打得方少则措手不及,不仅脸颊像被什么蛰了一下似得火辣辣得疼,胸口也好像吃了一记闷拳,憋得说不出话来。 “方少则,你真的很幼稚!”吴双撂下这句话,转身便跑了出去。 方少则本能得想追,才跑到门口,忽然被一辆疾驰而来的车挡住了去路,随即,车里下来几个穿黑西装的壮汉,不由分说地把他架上了车。 吴双跑在前面,并没发现后面的情况,她一口气跑回了家,期间手机响了无数次,她都没有去接,心里乱极了。 虽然她很清楚,自己和方少则的关系迟早要让人知道的,可她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还是以一种如此惊心动魄的方式,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他以为自己在做什么?拍偶像剧吗?宣誓主权吗?很浪漫吗?简直幼稚到了极点! 光一个老俞就已经想方设法地要拆散他们了,吴双不难想象,从今天开始她将要面对多大的压力。 就在吴双心烦意乱地准备开门的时候,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吴翟拖了个箱子走了出来,看到吴双连招呼都没打一声便要走。 “站住!”吴双拦住他,板着脸问,“你要去哪儿?” “我去哪儿不要你管。”吴翟还在生气,语气很冲。 偏偏此刻吴双也在气头上:“行,你爱上哪儿上哪儿,爱干什么干什么,从今以后我再也不管你了!”说罢,头也不回地进了屋,重重关上了门。 “嘭”的一声,吴翟的鼻子差点撞到门板上,他彻底被惊到了,拖着行李在走廊上来回走了好几圈,最终还是咬咬牙走回去,故意朝着门里大声喊:“我要走了,是真的走了啊!” 屋子安静得就像没有人。 “你不用劝我的,我这次是一定要走了!”吴翟又喊。 屋子里依然静悄悄的。 吴翟纳闷了,姐姐虽然平时也很严厉,但从没对他生过这么大的气,今天这是怎么了?他想想不放心,干脆拍了拍门:“哎,我想起来了,我充电器落里面了!开门,开门……” 门开了一条缝,丢出一个充电器,又飞快地关上了。 吴翟终于败了:“姐,你没事?姐夫呢?” “死了!”门里飘出一句话。 吴翟满头黑线,想了想,也不管吴双理不理他,自顾自地朝里面喊道:“姐,我休学没和你商量是我的错,可我已经二十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成为职业电竞选手是我的梦想,就算有再多人不理解,我都不会放弃的,哪怕最后失败了,至少我为了梦想努力过,我不会后悔的!” 吴翟说完,想了想,继续道:“你也别再为了我的事儿和姐夫生气了,我看得出你们是真心喜欢对方的,我说真的,你们在一起真的超配的!” 吴双靠在门上,听着弟弟的话,心头一紧。 “姐,不管你听没听见,总之不管你做了什么,我永远都会支持你的!” 吴双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 “那我走了啊,我还要去俱乐部参加集训,你有事打我电话!”吴翟说完,终于走了。 听着他拖着行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吴双忽然明白,弟弟真的长大了。 他任性是因为对梦想的执着,他疯狂是因为无惧生活的挑战,他幼稚是因为他还怀揣着对未来的希望。 而方少则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吴双忽然意识到,一直以来她执着于自己的原则,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固有的领地,不愿触碰一切未知的事物,只是因为她害怕,怕踏出那一步她便掌控不了自己的人生,怕失去那份死守了三十年的安全感。 说白了,她就是个胆小鬼,一个可怜又自卑的胆小鬼! 这一刻,吴双眼前又闪过刚才她打那一巴掌时,方少则的眼神,震惊、失落、痛苦…… 因为自己骨子里的胆小和自卑,她伤害了一个深爱自己的人,她必须要去道歉。 吴双翻出手机,拨出了方少则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起。 方少则看到屏幕上吴双的名字,高兴得刚想要接,就被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夺去了手机,交到了爷爷方庄信手里。 “你就是看上了这个女人?”方庄信今年已经七十三岁,一头白发,但气势却完全不减当年,浑身散发着一家之主的权威。 “对,我喜欢她,把手机给我!”面对一向严肃的爷爷,方少则毫不畏惧。 方庄信没有理他,直接掐断了手机。 “喂,你干嘛把我手机挂了?快还给我!” 方少则想要去抢,刚才那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迅速过来,把他拉住了。 “成何体统!”方庄信厉声骂道,“一个老女人就把你迷成这样,我方家怎么会出了你这样一个孙子?” “方家有我这个孙子,还不是因为有你这个爷爷做榜样!”方少则呛声。 “混账,你说什么?!”方庄信骂。 “你不一样被小奶奶迷得神魂颠倒!” 方庄信气得跳脚:“你个不孝子,我喜欢的女人至少没比我大七岁!” “我喜欢的女人,至少不是做保姆的!” “啪!”可怜的方小少爷,今天第二次挨了巴掌。 方庄信指着他的鼻子骂:“你再敢多说你小奶奶一句坏话,我现在就修改遗嘱,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谁稀罕你那个破遗嘱啊,改,赶紧改,全改给廖进,省得他天天惦记,要不你再生个儿子好了,反正你女人年轻!” “啪!” 又是一个巴掌,方少则的脸都被打红了,方庄信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手下黄松看不下去了,过去拦住方庄信:“董事长,别打了,您心脏不好,不能太激动。” “我早晚被这个小畜生给气死!”方庄信捂着胸口直喘气。 “小畜生老了就是老畜生。”方少则嘀咕了句。 方庄信听见,气得举起拐杖就要打他。 “董事长,别打,别打!”黄松拼死拦住,死命朝方少则使眼色,想他快点走。 可方少则却还在一旁火上浇油:“你可就我一个孙子,打死了就真的只能自己生了,要不然你帮我爸也找个保姆好了,给我生个弟弟啊!” “把他给我关房里去!我不想再看到他!”方庄信声嘶力竭地喊。 几个手下立刻过来,把方少则架着往外走。 “你先把手机还给我啊!”方少则抗议。 方庄信拿起手机,重重砸在地上:“滚,都给我滚!” *** 方少则的电话没有通,再打竟然关机了,吴双心里憋得慌,心跳得厉害。 晚上,姚芊芊没能打通吴双的电话,直接杀到了她家,气喘吁吁地说:“不好了,传开了!传开了!” “我知道。”吴双蹙眉,这都过了一个下午,她和方少则的事还能不传开吗?恐怕连董事长都已经知道了? 对了,董事长! 吴双的心跳得更厉害了,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是说,方少则的身份传开了!”姚芊芊解释,“老俞在医院里说漏了嘴,一传十十传百,现在全公司都知道方少则是董事长的孙子了,大家都在讨论这个事呢!” “那董事长呢?”吴双一点都不在乎这个事,转而追问姚芊芊董事长。 “董事长?”姚芊芊懵了,“他怎么了?” “我们的事董事长知道了吗?莫逸不是方家亲戚吗,他那边有消息吗?”吴双从未如此紧张,不停追问姚芊芊。 “这个,我没听他提起啊,要不我帮……” “你快帮我问问!”吴双竟然先她开口。 姚芊芊吃了一惊,但还是乖乖给莫逸打了电话。 吴双就在旁边急切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姚芊芊打完电话,如实相告:“莫逸在出差,不太清楚,不过他说他可以去打听一下。” “好,那我等着。”吴双点头,依然坐立难安。 姚芊芊看不下去了:“你那么在乎方少则,干嘛还打他一巴掌?” 吴双沉默不语。 “要是董事长不让你们在一起,你想好怎么办了吗?”姚芊芊又问。 吴双紧咬着嘴唇,依然没有回答她。 姚芊芊一拍桌子:“要是我,管他三七二十一,直接冲到董事长面前把话说清楚了,现在又不是封建社会,你情我愿的事,谁都管不了!” 吴双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姚芊芊:“不是你一直说要家里人同意的吗?” “那是我,不是你!”姚芊芊认真的看着吴双,“双双,人这一辈子,总要冲动几次才算完美,我的冲动已经在十八岁那年给了裴凯,就算最后我们没能在一起,我也从来没有后悔过,是他让我成长,变成了现在更好的自己。而你,从小到大都是一个样子,十八岁过得像三十岁,三十岁还在过这样的日子,你不觉得亏欠自己一个青春吗?” 吴双的心动了动。 姚芊芊还想说,莫逸的电话回过来了,她接起,挂断,脸色沉了好几份:“董事长那边已经知道了,据说气得不轻。” “那方少则呢?”吴双急着问。 “被关起来了。” 吴双眉宇一动,捏起了拳头。 姚芊芊顿时紧张了起来:“我……我刚刚那些话说着玩的啊,你不会真想去找董事长要人?” 59.chapter 59 姚芊芊只是随口一说,吴双却真动了去找方庄信要人的心思,这让姚芊芊不禁有些替她担心。 方家戒备森严,想进去不一定进得去,进得去不一定找得到董事长,找到了不一定有机会说,就算说了又怎样呢,方庄信会答应她和自己唯一的孙子谈恋爱吗? 掐指一算,成功的几率只有百分之二十,还是负的。 可是姚芊芊知道,如果吴双不去,就连这不可能的可能都没有了,作为闺蜜她决定豁出去也要帮吴双这个忙。 为了帮助吴双,姚芊芊找来了莫逸帮忙,莫逸对方家还算熟悉,告诉了吴双方家的一些情况。 有关方家的情况,吴双曾经听艾伦提起过一些,但是从没想过事实远比她听到得更为严重。 方少则的父亲方天魏十三岁的时候被人绑架过,虽然最后被救了出来,却因为过度惊吓而产生了幻觉,总觉得有人要杀他。 方庄信为了家族名誉,一直对外隐瞒儿子的病情,找了很多心理方面的专家给他治病,用大量的药物压制住了他的幻想症。后来,为了掩人耳目,他还给儿子安排了婚事,让他娶了手下的女儿苏玲做妻子。 苏玲一开始并不知道方天魏有这个病,直到嫁过去,生下了方少则,才渐渐发现丈夫总是疑神疑鬼,甚至幻想苏玲给他戴绿帽子,和奸夫一起谋害她。 为了儿子,苏玲一直忍气吞声,直到有一次方天魏忽然狂性大发,掐住了苏玲的脖子,扬言要杀了妻子和“奸夫”,苏玲才终于受不了,提出了离婚。 方庄信自知对不起苏玲,同意她和儿子离婚,甚至愿意给她一笔巨款,只要他放弃儿子的抚养权。面对金钱和儿子,苏玲最终选择了前者,彻底断了和方家联系。 苏玲离开后,方天魏的病情更加严重,好几次出手伤人,甚至还差点掐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为了防止方天魏再伤人,也为了方家的名誉,方庄信决定将他送去精神病医院,自己亲自抚养孙子。 方庄信是个严厉的人,对儿子如此,对孙子亦是如此,方少则从小就从别人口中听说爷爷把自己生病的父亲关在医院里,不让他出来见人,所以一直对爷爷很不满,爷孙俩的关系极差。 方少则经常会偷跑去医院看他的父亲,其实方天魏在医院待了十几年,情绪还算稳定,就连医生都说,如果可以带他出去多接触外面的世界,说不定会好起来。可方庄信为了方信集团的名声,坚决不同意把儿子接出来。 由于长期依赖药物,方庄信变得很悲观,前段时间他在医院试图自杀,最后被医护人员看到才没有得逞。为此,方少则还特意去医院处理这件事,这也就是为什么前段时间方少则忽然不告而别,还失踪了好几天的原因。 莫逸越是说方家的事,吴双的心里就越是隐隐作痛,感到自己根本没有用心去了解方少则,没有在这段感情里付出过什么。 “情况我都跟你说了,总而言之,方家老爷子固执得要命,现在整个方家,唯一在他面前还有点说话份的,就只剩下他的夫人宋晓娟了。” “宋晓娟,你是说那个保姆吗?”姚芊芊忽然插话。 莫逸点点头:“就是她。” 吴双也听艾伦提起过保姆的事,没想到姚芊芊也知道,便问:“保姆到底怎么回事,你也知道?” “我当然知道啦!别的事方家保密的好,但是董事长七十岁再婚,娶了一个保姆的事,公司里谁不知道啊?”姚芊芊津津有味地说了起来,“据说这个保姆比董事长小十岁,离过婚的,又穷又土长得还不好看,可董事长就像着了魔似得非娶她不可,外头都传那个保姆给董事长下降头呢。” 莫逸摇摇头:“宋晓娟确实平平无奇,不过我见过她一次,为人很和善,如果你们真打算去找方老爷子,她倒是个不错的切入口。” “你是说,找宋晓娟当说客,说服老爷子同意?”姚芊芊惊讶地问。 莫逸无奈地耸了耸肩:“坦白说,老爷子那么固执,我真不敢想象有谁能说得动她,但是以目前的情况看,也只有宋晓娟还能在他面前说上几句话了。” 姚芊芊点点头,回头朝吴双道:“这注意听起来不错啊,你要不要试试找宋晓娟,看看能不能曲线救国?” 吴双皱起了眉头:“你们说的宋晓娟我也不认识,就算找到她,要怎么说服她呢?” 姚芊芊一拍桌子:“她一个农村出来的小老太太,又没什么文化,你向她撒个娇、卖个萌,死皮赖脸地求她,说不定就成功了呢。要是连她都说服不了,那你还找个屁董事长啊?” 话虽如此,但撒娇卖萌什么的,吴双可不会,但为今之计也只有从这个宋晓娟身上试一试了。 三人商量好对策,姚芊芊和莫逸立刻着手去调查宋晓娟平时的生活习惯,而吴双则要面对另一个十分头痛的问题,继续去公司里上班。 老俞还在病房里躺着,可有关方少则的身份,和他俩的关系的事情却已经在全公司传开了,不难想象,等吴双到了公司会引起怎样的轰动。 果不其然,第二天来到公司继续上班的吴双,成了众人围观的对象。 一路上的指指点点也就罢了,到了办公室门口,吴双就听到一群在聊她和方少则的事。 “真没想到,飞碟竟然是董事长的孙子,董事长也姓方,他也姓方,为什么我就没想到呢!”五花拍着大腿说。 火锅猛点头:“我也没想到,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偷吃他的薯片了……” “他说过的,只是我们都不信而已。”小茶感到很后悔,“早知道这样,我就跟他搞好关系了,让他给我介绍几个富二代多好啊!对了飞刀,你知道这事儿吗?” 飞刀看了三人一眼,正要说话,瞄见了站在门口的吴双。 “组长!”飞刀站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其他三人立刻也跟着站了起来,低着头,都有些做贼心虚。 吴双没说话,径直往办公室走。 “吴双姐!”五花忽然在后面叫住吴双,大声说“我挺你!” 吴双停住脚步,转过身,愣愣看着大家。 “我也挺你!” “对,我们都挺你!” 其他几个人纷纷表达的了自己的想法,全然把自己刚才在背后讨论方少则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吴双有些感动,却并不想把他们拉进这件事里来,故作严肃道:“我的事,我自己会解决,你们管好自己就行。” 五花却没停下来,继续说:“其实我们早就知道你和飞碟在一起了,我们是真的支持你们的!” 吴双惊呆了,早就知道了,什么时候? 五花笑眯眯地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嘛,上回你俩在ktv里唱歌,我们就觉得不对劲了,后来我们跑去跟……不是,是仔细观察了一下,就发现了!” 这群家伙,竟然跟踪自己,吴双一脸黑线。 “吴双姐,虽然我们那时候还不知道飞碟的身份,但是我们都看得出,他是真心对你好,所以我们都支持你呢!”小茶在一旁帮腔。 “他做饭好吃!”火锅也点头。 吴双更无奈了:“你们的心意我都领了,但是这件事我真的不想你们任何一个人搀和进来,都回去工作。” “可是吴双姐……” “工作!” 吴双一声令下,三人全做鸟兽散,只剩飞刀一个人还一动不动地站着,直视吴双。 “你还有什么事吗?”吴双问。 “我……”飞刀吱吱呜呜了一会儿,最后蹦出五个字,“我也支持你……” “谢谢。”吴双勉强道谢,转身走进了办公室。 手下们的支持让吴双的压力更大了,其实发生这种事,她宁愿大家都对她有所非议,也不想有人支持她,原因很简单,她不想拖累任何人。 她和方少则的事已经不再是秘密,那么方少则的身份一定会危及她现在的工作,a组的这批人都是她一手带下来的,如果真不得已要离开,她最不想连累的就是他们。 *** 晚上,姚芊芊的调查有了结果:“双双,查到了,宋晓娟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去花都公园跳广场舞,咱们堵她去!” 花都公园离吴双家并不远,她每天晨跑都会路过那里,宋晓娟在那儿倒是不难找,但是要怎么跟她说呢? 吴双是个做广告的,很会推销产品,却不太会推销自己,她躺在床上想了一晚上,思考着第二天见到宋晓娟该说些什么。 与此同时,姚芊芊也替吴双想了很多办法,她甚至都想过了,既然吴双不会撒娇卖萌,那她就亲自上阵,或者干脆叫莫逸使美男计,无论如何都要说服宋晓娟接受吴双。 其实,吴双和姚芊芊根本不用想那么多,因为第二天,当姚芊芊拉着吴双出现在宋晓娟面前时,奇迹发生了。 宋晓娟一看到吴双,整个眼睛都亮了,抓住吴双的手激动地说:“小姑娘,是你啊,可让我把你给找到了!” 60.chapter 60 被宋晓娟拉着手的吴双完全懵了,实在记不起自己在哪儿见过她。 可宋晓娟却对吴双熟悉得很,拉着她的手便开始喋喋不休地念叨起来:“哎呀,姑娘你忘了啊?你上回帮过我的,就是我的包被人给抢了,你帮我抢回来的呀。” 原来是她呀!吴双想起这件事来,却实在记不起她的脸了。 宋晓娟没介意,继续说:“上回你把包还给我就走了,我都没来得及谢谢你。我本来想找你来着,可又怕我家那老头担心,以后不让我一个人出来了,所以我才没去找你。我就说今天早上怎么一起床,眼皮就跳个不停呢,原来是让我找到了你,这真是缘分呐!” 宋晓娟说着,没等吴双回应,就把周围跳广场舞的大妈们都招了过来,乐呵呵地介绍:“我跟你们说啊,这个姑娘就是上回帮我把包抢回来那个,我没骗你们,真的长得很漂亮的!” 一时间,整个广场的大妈都把吴双围了起来,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简直要把她夸到天上去。 遇到这种情况,别说是吴双,就是站在一旁的姚芊芊,额头上的汗都滴下来了。不过很快,她就想到了什么,顿时两眼放光。 趁着大妈们把吴双团团围住,姚芊芊把宋晓娟拉到了一旁:“方夫人,我是吴双的朋友,有个事儿我想跟您说……” 姚芊芊在宋晓娟耳边耳语了一番,宋晓娟的眼睛都亮起来了:“真的,有那么巧,你没骗我?” “我骗谁也不会骗您呀,这不是巧,这是缘分,天赐良缘!”姚芊芊信誓旦旦地说。 宋晓娟连连点头:“你还别说,我真觉得我跟这姑娘有缘分。” “方夫人,这缘分能不能保持下去,还得靠您啊!”姚芊芊说。 宋晓娟拍了拍胸脯:“没问题的,交给我好了!” 那边厢,已经有大妈试图给吴双做介绍了:“姑娘,你今年几岁啊,找对象了吗?在哪儿工作的呀?我儿子今年刚好三十岁,正愁着找不着对象呢。” 吴双尴尬得不知道如何回答,好再宋晓娟走了过来,大声道:“什么对象不对象的,她是我未来孙媳妇,你们都别想了,散了散了!” 宋晓娟虽然已经六十出头,但是性格豪爽,嗓门也很大,而且还是广场舞的领队之一,她一发话大家自然也就不敢有其他想法了,走的走,散的散,最后只剩下一脸懵圈的吴双,和在吴双身边笑开了花的姚芊芊。 宋晓娟上前拉住吴双的手:“未来孙媳妇啊,走,跟我回家去!” 未来孙媳妇?吴双好像被天雷劈中了一样,完全反应不过来,由着宋晓娟把她拉着往前走。 姚芊芊屁颠颠地跟在后头:“方夫人,我的车就在那边,我带你们回去。” “未来孙媳妇,一会儿见了我家老头,你先别说话,让我说。”宋晓娟在车里叮嘱着吴双。 吴双已经有些缓过神来了,可依然被宋晓娟张口闭口的“未来孙媳妇”雷得不轻,弱弱道:“方夫人……” “什么方夫人啊,多见外,论辈分你该叫我奶奶!” 吴双满头地黑线,开口刚要说:“奶奶……” “不行不行,这也太老了,你还是叫我娟姐,他们都这么叫我。” 这辈分更乱,姚芊芊开着车笑得都快岔气了:“娟姐,您太有意思了,我妈也喜欢跳广场舞,下回我让她投靠您去!” “没问题,你把我微信给她,让她来联系我,我肯定罩着她!” “啊哟,您也玩微信啊?” “当然了,这社会谁不玩微信啊?我还让我家老头注册了一个,他每天都给我点赞呢!我虽然没什么文化,但是字我还是认得的。说起来,我得微信问问我家老头在家吗。”宋晓娟说着,就开始认认真真地摆弄起手机来。 真是一个热情乐观的潮老太太啊,难怪方庄信七十岁还要执意娶她,只是这样的热情会不会太热情了一点?一切好像朝着出人意料的方向发展着。 到了方家,方庄信差不多已经在微信里听宋晓娟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讲完了,即便这样,他看见吴双的时候脸色还是很难看,只是碍于宋晓娟的面子,没发火赶人而已。 吴双见过方庄信几次,也听很多人提起过他,心里早有准备,倒是不觉得害怕,直挺挺的站着,既不卑微也不倨傲,任由方庄信凌厉的目光直射在她身上。 宋晓娟在一旁绘声绘色地诉说着之前和吴双的际遇,方庄信没驳夫人的面子,假装听着,实则却用深沉的目光打量着吴双。 作为方信集团的董事长,方庄信并非什么富二代,白手起家的他曾经也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饱受过别人的讥讽和鄙视,所以当他事业有成之时,便格外厌恶那些阿谀奉承、两面三刀的人。 方庄信的这种性格,让他对不卑不亢的吴双并不反感,但他同时也是个老谋深算的生意人,必须考虑孙子的婚姻能不能给家族带来利益。 很显然,眼前这个女人对于方家毫无价值可言。 “啊呀,你个臭老头,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啦!”宋晓娟见自己说的嘴巴都干了,方庄信依然一言不发,心里有些恼火。 方庄信急忙安慰她:“我在听着呢。” “那你给我点反应啊,双双真的是个很好的姑娘,既善良又聪明,你就别阻止少则和她在一起啦,好不好?”六十几岁的老太太撒起娇来,还挺顺手。 方庄信笑了笑:“是挺聪明,知道要找你来跟我说。” 方庄信这话说得很轻巧,可吴双心里却沉了沉,他这分明是在说她心机深,耍手段。 姚芊芊在旁边听不下去了:“董事长,这都是我想出来的,你也夸夸我呗。” 方庄信警告似的看了她一眼。 姚芊芊吐了吐舌头,反正老娘嫁的人不姓方。 宋晓娟有些着急:“不管怎么样,反正这人我都来了,你先让少则出来跟她见个面呀,不然多没礼貌。” 方庄信没表态,不动神色地继续看着吴双。 “啊呀,你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你今天要不把少则放出来,我可要回娘家了啊!”宋晓娟干脆耍起了赖皮。 方庄信终于还是熬不过妻子,低头跟黄松吩咐了句,黄松立刻就出去了,很快又回来,面色紧张地和方庄信耳语了一番。 “怎么又回来了呀,人呢?”宋晓娟急切地问。 “刚逃了。”方庄信好不容易控制住的情绪终于还是上来了,被方少则气得够呛。 什么?吴双一怔,却见方庄信跟着黄松快步离开,宋晓娟一看赶紧拉着吴双在后面。 大家很快到了方少则的房间里,发现窗户大开,一条被撕开的床单晃悠悠地挂在窗户上,显然人跑了没多久。 方家上下全都已经乱套了,几个保安在楼里上上下下的跑,黄松的电话响个不停。 “董事长,监控显示,少爷往北面车库方向去了。”黄松放下电话,迅速汇报。 “还不赶快把他拦住!”方庄信喊。 “我去。”没等黄松回答,吴双已经化作一道人影,直接从窗户上跳了出去。 “啊呀,小心啊!”宋晓娟赶紧趴到窗户外头,只见吴双已经顺着床单稳稳当当地找了地,朝北面奔去。 方庄信诧异的眼神沉了下来,或许方家娶了这个女人,也不是一点价值都没有。 *** 吴双刚到方家的路上,观察过方家的地形,大致知道北面的车库在哪里,加之看到保安们奔跑的方向,很快便找到了车库的入口,迅速往里跑。 说时迟那时快,方少则开了一辆布加迪从里面冲了出来,别的人看到,深怕被撞到全都吓得跳开了,只有吴双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方少则一个急刹车,刚想骂人,看清站在眼前的人,顿时呆成了一尊塑像。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迅速打开门,冲下车朝吴双跑去。 此时,保安们都已经到了,一个个朝方少则涌过来,抓住他的手脚。 方少则甩开了几个,可人越来越多,他实在应付不过来,被紧紧按住动弹不得,只能在嘴里喊:“双双,你来干什么,快走啊,别让他们抓到!” 话还没说完,吴双已经跑了过来,轻而易举地把摁着他的一个保安甩了出去。 事发突然,几个保安惊得面面相觑,不过他们毕竟是方家花钱请来的,学的不是三脚猫功夫,很快便反应过来,意图攻击吴双。 吴双不敢大意,出手还击,方少则有了帮手也很快摆脱了压制,和她共同抵抗。 在打架这件事上,吴双靠的是技巧,方少则靠的是力量,可今天他们要对付的这帮人却是既有技巧又有蛮力,两人渐渐占了下风,背靠背站着,被七八个保安包围了起来。 “你怎么会来?”方少则趁机问。 “找你。”吴双回答。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方少则心里一阵感动。 不过吴双很快补上了下句:“爷爷。” 方少则汗颜:“你来找我爷爷?找他干什么?” “把事情说清楚。”吴双说着,抓住朝她袭来者的手腕,将一个保安摔倒在地上。 “说清楚什么?你不会是想跟我撇清关系?”方少则心头一紧,差点被打到,立刻回了一拳,回头朝吴双道,“我告诉你,你休想!” “小心!”吴双大叫一声,迅速推开他,一脚提在朝方少则攻击过来的保安肚子上。 方少则惊魂未定,笑眯眯地说:“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的……啊呀!”一时分神,方少则的肚子上挨了一拳,他气急败坏地喊了起来,“谁他妈打我?不想干了是不是?” “是他!”站在他面前的保安急忙撇清自己。 “不是我,是他!” “是他打的,我看到了!” “你胡说,明明是他!” …… 一时间,大家都忘记了正事,互相推诿起来。 先有宋晓娟,现在又来了这群保安,这事情发展的方向真的越来越无法让人理解了。吴双无奈地叹了口气,拉起方少则地手说道:“走。” “去哪儿啊,车还在这里呢!” “找你爷爷。” “找他干什么呀?”方少则急了,拉住吴双,“我们离开这里,远走高飞,我养你。” “就算我们走得再远,你依然是方少则。”吴双停下脚步,直视他,“我也想过要逃避,但是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有些事既然已经发生了,就必须要去面对。” 方少则一愣,脚步停住了。 与此同时,方庄信也带着人赶了过来,听到吴双和方少则的对话,深沉的眼眸闪过一丝光亮。 “你们都给我退下!”他威严地开口,一时间所有的保安全都撤了下去。 “还有你们!”他看了眼黄松,又看了眼姚芊芊,最后把目光停留在宋晓娟身上,声音立刻低了好几份,“晓娟,你先走开一下,我有话跟他们说。” 宋晓娟犹豫了一下,看看吴双又看看丈夫,最终提醒道:“你说话别太狠,别把他们吓跑了。” 方庄信点点头,宋晓娟这才勉强放心,一步一回头地离开。 等到周围的人全都走光了,只剩下吴双、方少则和方庄信三人,方庄信这才板着脸开口:“你们胆子挺大啊?” “跟你学的。”方少则翻了白眼,还想继续呛声,却被吴双瞪了一眼,只好悻悻闭嘴。 方庄信看吴双的眼神更欣赏了,不动声色道:“吴小姐,少则年纪还小,就算我不反对,你有没有设想过,你们在一起,以后会发生什么?” 吴双阻止方少则说话,坦然道:“董事长,我从来就不是冲动的人,该想的我都想过了。” “还是坚持吗?”方庄信问。 “没错,我很坚持。”吴双斩钉截铁地回答。 方少则在一旁,感动得眼泪花子都要出来了,抓住吴双的手,十指相扣,朝爷爷道:“还有我,我也很坚持!” “好,既然你们都那么坚持,我有一个条件,只要你们答应我,我就不反对你们在一起。”方庄信说。 “什么条件?”两人异口同声地问。 “我要少则代替我接管方信集团,只要三年之内,集团业绩能够翻倍,我就答应你们在一起。” “翻倍,你在做梦吗?”方少则脱口而出。 “不行吗?”方庄信冷冷一笑,“刚才是谁说坚持的?” “翻倍就翻倍,我答应你!”方少则立刻改口。 “你呢?吴小姐,三年之后你就三十三岁了,你答应吗?”方庄信把目光投向吴双。 “我答应。”几乎没有多想,吴双一口答应。 “好!”方庄信点了点头,“既然你们都答应了,我现在就找律师修改遗嘱,三年之后,如果集团业绩能够翻倍,少则可以娶你,也可以继承我所有的财产。如果没有,他却依然要娶你,那么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如果她做不到,我会自动离开。”吴双开口。 “双双!”方少则急了,他宁愿一无所有也不想失去吴双。 然而吴双却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我相信你。” 方少则不再反驳,回过头朝爷爷道:“我一定能做到的!” “我等着。”方庄信说完,转身离开,背对着他们的那一刹那,他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笑意。 61.chapter 61 方庄信不再干涉孙子的恋情,最激动的是宋晓娟,她虽然知道要方少则接手集团并不容易,但这不是还有三年时间吗? 整整三年呢,指不定不到一年,她就能抱曾孙了呢,到时候就算方少则最后把集团搞成了小卖部,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只要有曾孙抱就好了。 宋晓娟这样想着,几乎把吴双当成了自己的孙媳妇对待,时不时的往她微信上发些婚礼布置、婚纱挑选、孕前保健之类的推送,嘘寒问暖更是常事,这让吴双既感动又无奈。 吴双自小缺乏家庭的温暖,宋晓娟让她想起了记忆深处早已模糊的童年,想起了童年时将自己视若珍宝的外婆,如果不是外婆过世得早,她不可能在父亲和继母家过寄人篱下的生活,也不可能想成现在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个性。她很喜欢宋晓娟,却又不习惯承受那样的关怀,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 当然,吴双也没想过要怀孕,她是个言出必行的人,既然答应了方庄信,她便有责任信守陈诺。好再方少则也是这样想的,于是为了达成方庄信的要求,方少则代替董事长接管了集团业务,并很快成为了整个集团议论的对象。 想比集团旗下的其他公司,君之广告内部的反响更为激烈,毕竟这位突然登上集团权利宝座的方家小少爷,不久之前还在公司里做过端茶小弟,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表白过吴双。 许多当日在摄影棚里目睹了方少则表白的人,都为这份突破世俗的感情鼓掌祝福过。可在得知了方少则的真实身份之后,很多人却变得多疑起来。 凭什么在公司里最不受人待见的女人,可以被比自己小七岁的方家小少爷青睐,一定是她早就知道了方少则的身份,处心积虑勾引他…… 诸如此类的恶意推测在公司里传得沸沸扬扬,更有所谓知情人士透露,方少则看清了吴双的真面目,所以才会离开公司,去接管集团业务。 流言蜚语太多,吴双从来不放在心上,在方少则接管了集团业务之后,她照常上班下班,从不在任何人面前谈论和方少则有关的事情。 由于吴双这段时间的表现太过冷淡,组员们一致认为方少则那个负心汉把他们的老大给甩了,一个个义愤填膺,胆子最大的五花甚至给方少则发去了微信。 【飞碟,我看错你了,没想到你是这种不负责任,始乱终弃的男人!】 方少则在百忙之中看到微信,汗都要滴下来了,可还没等他想回复,黄松又捧了一叠资料过来给他看。 “方总,这是集团近三年的财务情况,请您过目。” 方少则接过资料,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头都要炸了,可是为了吴双,他集中精神,再次投入到了无边无际的工作之中。 五花见方少则没有回音,更生气了,忍不住把这件事告诉了其他组员,于是很快方少则的微信里就出现了好几条同样的唾骂。 【看错你了,再见!】 【渣男,把偷吃我的薯片都还我!】 【你好自为之。】 …… 然后,整个a组人手一份辞职报告,准备等方少则过来兴师问罪的时候,甩他一脸。 *** 晚上,吴双的电话响了。 “我今天又要加班,不能去找你了,对不起。”方少则在电话那头说。 吴双:“没关系,你注意身体。” “那个……”方少则犹豫了一下,“今天五花他们发消息骂我了。” 吴双有些好奇:“骂你什么?” “忘恩负义,始乱终弃,好自为之。” 方少则很无奈地回答。 吴双噗嗤一下笑了:“那你好自为之。” “你怎么也这么说,我冤枉呐,我对你绝对是真心诚意,一心一意,天地可鉴啊!”方少则抗议。 “是是是,全世界你最真心。” “是全宇宙!” …… 两人连着电话插科打诨的一会儿,方少则便又去忙了。三年的时间不算短,但是对于从未接触过集团业务,经验尚浅的方少则来说,每一分钟都是宝贵的。 吴双挂了电话,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发呆,以前他们在一起,都是她在忙,方少则闲得要死,可现在,方少则却成了最忙的那个,甚至忙到连见面都成了奢侈。 说真的,她有点怀念那个曾经赖在她家里不走的臭小子了呢,吴双从没想过她和方少则有一天会走到这一步,这一路来,方少则变了,她也变了。三年之后,不知道还会不会再变呢? 虽然前路充满了未知,但此时的吴双已经不再害怕改变,相反,她忽然觉得改变也没什么不好的,正因为眼前有无数未知的可能,人生才更有意义不是吗? 抱着这样的态度,吴双继续在充满了非议声的公司里上班,面对妒忌、猜疑,甚至谩骂,她始终保持着不回应的态度,认真努力地做好自己。 渐渐地,很多人对这话题开始失去兴趣,大家都觉得方少则不可能再出现了,吴双已经被彻底地抛弃了。回过头来想想,觉得她也挺可怜的,背了一身骂名,什么好处都没捞着,以至于现在别人看她的眼神又多了一份同情。 其实质疑也好,同情也罢,吴双都是不在意的,可有人却始终关注着她。 立冬,天气开始变得寒冷,吴双一到公司就听到了一个令人唏嘘的消息,老俞被查出了肝癌。 不幸中的万幸,要不是上回被吴双和方少则气得住了几天院,顺便做了一次全身检查,老俞是打死都想不到自己才五十出头,竟然会得了这个病。虽然肝癌不好治,但由于发现得早,还能救。 为了安心治病,老俞低调地办理了提前退休,但这种事怎么可能瞒得住?大家一面感叹病魔的无孔不入,一面又猜测起老俞走后,企划部经理这个位置该由谁来做。 企划部三个组长,吴双毫无疑问是能力最强的一个,但是她不懂人情世故,又负面消息缠身,要晋升是很难的。罗瀚国更糟糕,除了会拍马屁,什么都不会,完全就是一个跳梁小丑。至于c组的董哥,人缘倒是还好,能力也有,可领导力不强,手下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这三个人里,谁能够坐上老俞的位置,成了今天公司里热议的话题。 下午,答案似乎有了眉目,吴双被廖进叫进了办公室。 自从上回一起吃了顿不太愉快的饭之后,吴双已经很久没有和廖进说上一句话了。这回,廖进找她,她并不觉得会有什么好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然而廖进却似乎有示好的意思:“老俞的事,你知道了?” 吴双点点头:“关于俞经理的事,我感到很遗憾。” “遗憾归遗憾,企划部经理的位置总得有人坐。”廖进不加掩饰地说。 吴双没答话,静静听着。 廖进用深沉的目光看了吴双一眼,不动声色地问:“你觉得谁有资格坐这个位置呢?” “公司里人才辈出,有资格坐企划部经理的人很多,关键要看廖总您的意思。”吴双不咸不淡地回答。 廖进笑了笑,忽然道:“我看,你就挺适合。” 吴双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吃惊,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感谢廖总的抬举,我恐怕还没有这个资格。” 廖进眼里略过一丝吃惊,他大概觉得以吴双的性格,肯定会很自信地接手这个工作,可她的反应却完全出人意料。 “为什么?”廖进问。 “我今年带头在员工餐厅闹事受了一次处分,给公司丢了一个白金客户,还带着全组人旷工,也没能好好管教下属,为什么廖总觉得我适合呢?”她把问题抛给了廖进。 廖进笑了笑:“没错,你今年的表现并不是很好,但是你在公司勤勤恳恳地做了七年,你的业务能力很强,也有足够的领导能力,关键是你不趋炎附势,我很欣赏你。” “整整七年了。”吴双轻轻叹了口气,忽然直视廖进,反问道,“廖总也是因为少则才开始‘欣赏’我的,不是吗?” 这问题一针见血,廖进愣住了。 他承认,领导公司那么多年,他确实没怎么关注过吴双,确切的说,他根本不把下属放在眼里。他很自信,也充满了野心,他的目光一直看着更高更远的地方,以至于手下的人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吴双说没错,如果不是因为方少则的突然空降,他绝对不会把他高傲的目光落在吴双的身上,更不会去注意她的一举一动,对她产生了所谓的“欣赏”。 “没错,以前我确实没有注意过你。”廖进承认。 “廖总,您觉得很不甘心吗?”吴双忽然发问,“方少则从来没有替集团做过什么,可是他却有资格继承一切,而您努力了那么久,却依然没有被董事长所重视。” 廖进的脸色很难看,全然被吴双说中了心事。 “在这之前,我也和您一样不甘心,我在公司做了七年还只能做个组长,可有些人靠父母就能不断地晋升,我觉得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人与人之间充满了猜忌和相互利用,所以我讨厌社交。” 吴双说到这儿,看了眼廖进,继续说:“可是这半年来,当我做了那么多不该做的事之后,我才发现,其实我一直错了。没错,在餐厅闹事让我受了处分,惹恼客户让我丢了项目,带队旷工让我受到了责罚。可是我一点都不后悔,因为我身边有一群伙伴在支持着我,我不再孤独,我感到很快乐。 的确,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有些人生来就带着皇冠,有些人却要付出百倍的努力还不一定能够成功,但有一样东西却是我们能改变的,那就对这个世界的态度,人可以嫉恨它,也可以喜欢它,无论选择用那种态度生活,世界永远不会改变。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能让自己活得更豁达一点呢?您是个聪明人,您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说完这最后的一句话,吴双再一次迎上廖进的目光,此刻廖进的神情都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沉着脸,眼神十分复杂。 如果说,之前吴双的一番话如火上浇油,激起了廖进的不甘,那么之后吴双的那一番话,便如醍醐灌顶,令他陷入了沉思。他努力了那么多年,用尽一切手段所追求的公平,难道根本不存在?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谁都没有再开口,直到吴双的手机震了震,方少则的一条信息跃入了吴双的眼帘。 开飞碟的贝塔:晚上有空吗? 吴双收起手机,抬头道:“廖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廖进没有挽留,只是在吴双即将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他忽然开口:“晋升的事,我是认真的,你考虑一下。” “我会考虑的。” “另外……我确实很欣赏你。”他说这话的时候,失去了往常的自信,竟然有些干涩。 “谢谢廖总,我很荣幸。”吴双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办公室。 *** 吴双走出廖进办公室,拿起手机飞快地回复了信息。 吴双:有空。 开飞碟的贝塔:晚上一起吃饭,我带你去个地方。 吴双:好,哪里碰面? 开飞碟的贝塔:我去公司接你。 吴双:不用了,我怕你被围观。 开飞碟的贝塔:快下来,我已经被围观了qaq 吴双:…… 62.chapter 62 方少则空降君之广告,引起了整个公司的轰动,这仗势比上回乔铭阳来拍广告的时候还夸张。 这个社会是现实的,当方少则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新人时,就算他长得再帅,也极少有人关注,可是当他以方氏企业继承人的身份回到这里的时候,境遇就大不一样了。 许多女员工都在扼腕叹息,为什么没能早早绑住这个年轻有为,英俊多金的金龟婿,也有很多男员工后悔没能趁机和方少则称兄道弟,报上大腿。 在这些一片惋惜、仰慕和谄媚中,企划a组是例外的,他们也听到了方少则重回公司的消息,集体像吃了火药似得往楼下赶,准备向方少则兴师问罪。无奈围观的人实在太多,他们被堵堵在了外面,挤都挤不进去。 “这样不行,我们得把事情搞大一点。” “就是,不能便宜了这小子!” …… 三个女人,连同跟班的飞刀在人群外愤愤不平地讨论着。 “你们在干什么?”吴双急匆匆地赶过来,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只见他们每人手里都拿着一个信封,五花手里有两个。 “吴双姐,我们要给你打抱不平!”五花义愤填膺地说。 “你们没必要这样。”吴双汗颜,盯着他们手里的信封问:“这是什么?” “辞职信。”五花扬了扬手里的信封,又把多出来那个塞到了吴双手里,“吴双姐,这是给你准备的,我们商量过了,与其继续待在这种破公司里受人欺负,不如自己去干,我就不信以我们的能力,干不出一番大事业,你们说对不对?” “对,我们跟着你自己干!”其他人纷纷表示赞同。 这馊主意,谁想出来的?面对这帮人如此冲动、幼稚的决定,吴双既无奈又感动,有些哭笑不得。 就在这时,人群出现了异动,原来是方少则发现了吴双,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他俩不是分手了吗,怎么回事啊?” “方少是为了她来的,不可能?” “有好戏看了,快拍照,发朋友圈啊!” …… 在一片窃窃私语中,一席西装的方少则信步走过人群,来到了吴双面前,今时不同往日,短短一个月的磨练,已经让他褪去了外表的浮夸和青涩,趋向成熟与稳重。 吴双直视着方少则,虽然这段日子他们偶有见面,却都是行色匆匆,她已经很久没有认认真真地打量过眼前这个男人了。他瘦了,五官更加立体,脸上轮廓分明,步履稳健,气势十足,不变的大概只有眼底含着的那份笑意了,依旧饱含热情,温暖如初。 当然,还有一点方少则也没有变,那就是依旧张扬的性格,这辈子不把恋爱谈得轰轰烈烈人尽皆知,他大概是不会甘心的。 想到这儿,吴双不禁失笑,正要开口,却被五花他们打断了,四人团团挡在方少则面前,目光充满了敌意。 “你们干什么?”方少则有些惊讶。 “这问题要我们问你才对,你来干什么?都已经分手了,请别再来打扰吴双姐好吗?”五花说着,紧紧捏着手里的辞职信,随时准备甩方少则一脸。 方少则很无辜,用眼神询问吴双:他们还不知道吗? 吴双摇摇头,眼神无奈:他们又没问。 好,方少则叹了口气,解释道:“我们没分手。” “什么?!”人群中传来各种诧异的惊呼。 五花他们也懵了,顿时有些心虚:“你……休想骗人!” “我没骗人,不信你们问吴双。”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吴双身上。 吴双无奈地点了点头:“对,我们没分手。” 这一句话犹如一颗石子,在现场激起了无数的浪花,大家都不敢相信,在方少则接手了集团之后,在两人的关系公开之后,他们竟然还能顺利的在一起。 董事长没有反对吗?方少则没有厌烦吗?这不科学啊? “你没骗我们?”五花还是不太相信,疑惑地问。 “骗你们是小狗。”方少则开玩笑地说。 未来董事长当着那么多人面说的话,应该不是骗人的?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不决。 这时,方少则发话了:“你们手里是什么?” “没什么!”四人异口同声地把辞职信藏在了背后。 方少则觉得好笑:“你们不是写信骂我?别藏起来,让我看看,我保证不追究。” “没!绝对没有!” “那个……我们还有点事,先走一步啊!” 五花带头,大家拔腿就逃,跑的时候还不忘把吴双手里那封辞职信也拿走了,生怕不小心让方少则抢去。 看着这些家伙们落荒而逃的样子,吴双终于忍不住笑了,就在这时,方少则走上前,牵起了她的手。 “走。”他说。 吴双拉住他:“我还没下班呢。” “这有人事部的吗?”方少则抬头问。 过了一会儿,人事部经理刘万财弱弱举手:“我是……” “我替吴双请个假,可以?”方少则问。 “可……以……当然可以!”刘万财结结巴巴地回答。 方少则一笑,回头看向吴双:“搞定,那我们走?” 吴双已经彻底无语了,这请假效率,也只有方小少爷能达到了?也罢,反正都已经被围观成这样了,还在乎动用点特权吗? “走。”吴双点了点头,被方少则牵着走出了公司。 *** 吴双和方少则是被目送出公司大门的,上了车,方少则很自然地帮吴双系好了安全带,直到车缓缓驶离公司,依然还有一群人在后面锲而不舍地拍着照。不用想就知道,今天公司乃至整个集团的朋友圈里,都会出现他俩的身影。 “怎么样,还习惯吗?”方少则一边开车,一边问。 “不习惯也得习惯。” “真的?”方少则笑眯眯地说,“别勉强,如果你不习惯,以后我们可以从后门走。”“ “不勉强,习惯了也挺好的。”如果这点小事都还接受不了的话,那么当初她就不会选择和方少则在一起了,两个人在一起仅仅只是习惯可不行,要学会相互享受对方的生活态度。 吴双的回答让方少则多少有些吃惊:“我发现你好像变了。” “你不也一样吗?”吴双转头凝视方少则的侧颜,日渐成熟的轮廓被夕阳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色,目光微敛,张扬的眉宇间隐隐透出沉稳的气质。 说完这句话,两人都会心一笑,都在彼此的心中有了答案。 “对了,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吴双问。 “吃饭,看电影。” “就这样?”吴双有些纳闷。 “要不再去开个房?”方少则挑眉。 吴双白了他一眼:“我现在爽约还来得及吗?” 方少则有些委屈:“我开玩笑的啦,不过吃饭看电影是真的,你不觉得我们都没正经地约会过一次吗?” 听他这一说,好像还真是的,吴双努力回忆了一下,别说是正正经经的约会,他俩连一起出门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也难怪方少则要委屈了。 “好,随你安排,总行了?”吴双服软。 “你放心,我保证这会是一次很棒的约会!” 方少则信誓旦旦地保证着,可吴双总觉得以他的性格,肯定不会按常理出牌的,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受到惊吓的准备。 可事实却恰恰相反,方少则还真像说好的那样,带她去吃饭看电影了,而且约会的地方就在市区新建成的一处商业广场里。 这是一个集吃喝玩乐为一体的全方位商业广场,地段好,客流集中,商铺密集,还开了全市最大的imax影城,纵然在寒冷的冬夜里,也依然深受情侣们的欢迎。 吴双和方少则吃完饭,手牵手走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此刻,他们成了众多情侣中的一对,不用再担心别人异样的目光,也不再像以前那样遮遮掩掩,只需要单纯享受恋爱的过程就好了。 这种感觉是吴双从未体验过,甚至想象过的,却让她觉得无比自在安心。 “有家奶茶店,你等会,我去去就来。”方少则说着,跑朝奶茶店跑了过去,不一会儿就拿着一大杯奶茶走过来。 “就一杯?”吴双问。 方少则一本正经地回答:“一起喝才有意思。”说罢,把吸管凑到吴双嘴边。 “你真无聊。”吴双翻了个白眼,并不领情。 “这叫间接接吻,你要不肯,我就只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直接……” 吴双狠狠地吸了一口奶茶,差点被呛着。 “没想到间接接吻竟然让你如此激动,那如果直接……” “你休想!”吴双想用奶茶喷他一脸。 63.chapter 63 自从电影院约会之后,方少则又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之中,坦白说近些年集团的整体形势并不好,虽然旗下仍有一些稳定盈利的公司,但是在日渐兴起的网络和电子媒体的冲击下,以传统媒体起家的方信集团已经有些跟不上时代了。 很多人不明白,方庄信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把集团交给方少则打理,虽说逆境更能够锻炼人,但是这把堵上了整个方信集团命运的筹码,会不会太大了一点? 方少则一开始也想不通,他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去了解整个集团的运作,在发现集团已经连着三年出现赤字之后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然而起点低意味着足够的成长空间,在经历了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方少则毅然决定对集团做大刀阔斧的改革,转变整个集团的发展方向,关闭了好几家报社、杂志,转而将大笔的资金投入到了市场巨大的影视传媒产业当中。 可以说方少则的这个决定是十分明智的,在全球经济日渐低迷的当下,电影市场却呈现出了一片火热的面貌,每年几百个亿的票房对投资者来说是一个巨大的金矿。 而方信集团作为文化传媒领域的大佬,要挖掘这个金矿是很容易的。他们不仅投资影视,还投资综艺、院线、游戏……彻底的颠覆了方信集团传统的运营模式,给企业注入了新的活力。 就在方少则全力以赴挽救集团的同时,吴双也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她拒绝了廖进将她升为企划部经理的邀约,转而向公司提交了辞呈。 吴双的这个决定令廖进感到诧异也很惋惜:“为什么要辞职,给我个理由。” “人不可能永远呆在同一个地方,我想有所改变。”吴双坦言。 “怎么改变,跳槽,还是出去自己干?现在的经济形势不好,留在这里,你可以晋升,离开这里或许你连工作都找不到。我希望你考虑清楚,不要太冲动。”无论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廖进终究还是惜才的。 “廖总,谢谢您的好意,可我已经想清楚了,有时候做人冲动一点没什么不好的。”吴双笑笑,婉拒了廖进的挽留。 “既然如此,我尊重你的决定,希望你离开公司之后能够有更好的发展。”廖进向吴双伸出手。 吴双伸手礼貌地回应:“谢谢。” “吴双……”廖进犹豫了一下,“如果你后悔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我想我不会再来找您了。”吴双说完,离开了办公室。 “作为朋友呢?”廖进在她身后补充了一句。 吴双回头给了他一个灿烂的微笑:“只要您愿意,我们可以做永远的朋友。” 吴双突然申请辞职,并没有事先通知大家,以至于当她手下的那批人得知她要走后,全都炸毛了。 “吴双姐,你也太不讲义气了,要走都不跟我们说一声!”五花板着脸很生气。 “对啊,a组没了你还能叫a组吗?我跟惯了你,可不想再跟别的老大。” “对对对,我们只认你!” 小茶和火锅也在一旁点头附和,只有飞刀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起身离开。 “飞刀,你去干什么?”小茶叫住他。 “辞职。”飞刀闷闷地憋出两个字,“这公司,没什么好做的了。” 飞刀一句话提醒了大家,对啊,老大都走了,他们留在这公司还有什么意思呢?不如跟老大一起走啊!于是乎,大家纷纷拿出之前准备好的辞职信,准备去辞职。 吴双对此又气又急,她之所以不提前把自己要辞职的事说出来,就是怕大家反对,不让她辞职。可是她万万没想到,这群人家伙竟然如此冲动的要跟她一起辞职,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其实吴双想到要辞职,也是受了他们的启发。那天,当她看着大家都拿着辞职信,准备向方少则兴师问罪的时候,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远没有这些年轻人有勇气。 她用了七年的时间,才得到了晋升经理的机会,而且还是多半托了方少则的福。她并不想做一个依附于男人的女人,如果环境让她不得不这样去做,那她宁愿离开这个环境,去寻求一个更为公平,也能能体现人生价值的地方。 吴双最终没能阻止大家辞职,然而冲动也不是全没有好处,当所有人冷静下来,发现吃饭都快成问题的时候,就开始拼了命的想要找门路赚钱。 讨论之后,他们决定单干,凭借着自己的专业和经验,成立了“天下无双影视文化工作室”,从成本相对较低的网络剧和微电影入手,开启了创业之路。 一个转型,一个创业,对于方少则和吴双来说,三年,不仅仅是他们奔向爱情的时间,更是一场漫长的,追求人生价值的过程。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爱情反倒成了生活中的调剂品,他们各自努力,又相互鼓励,不断探索着新的事业高峰。 吴双觉得这样的爱情才是她梦寐以求的,完美的爱情,可姚芊芊却觉得她疯了。 “什么,你们已经一个月没见面了?那不就意味着你们已经一个月没有性生活了吗?” 姚芊芊惊讶的呼声,让吴双跟尴尬:“轻点。” “你们真第一个月没睡了啊?”姚芊芊压低了声音问。 吴双汗颜,小声回答:“是一个半月。” 她最近很忙,方少则更忙,两人之间的联系基本都是靠手机。上次见面的时候,本来她澡都洗好了,可没想到方少则竟然在她洗澡的时候睡着了,这一睡就睡到了天亮,第二天方少则赶飞机去了美国,直到今天还没有回来。 听完吴双的描述,姚芊芊简直想爆粗口:“靠,他竟然睡着了,这你都能忍?有没有搞错啊,你们是男女朋友啊,又不是pao友!就算是pao友,这周期也太长了一点?” “我们都很忙,不像你们精力旺盛。”吴双翻了个白眼。 “谁精力旺盛了呀,我们那是正常需求。” “一夜七次?” “三次,顶多三次!” “阿嚏!”莫逸在办公室里打了个喷嚏。 “莫总,要不要给您把空调关了?”正在汇报工作的助理关切地问。 “关了。”莫逸摸了摸腰,着空调打得也太冷了,吹得他腰都酸了。 “说真的,你俩老这样聚少离多的,真的不行,谁知道方少则是在美国工作,还是在逍遥快活啊?花花世界的诱惑力大啊,你得赶紧把他叫回来。”姚芊芊好心提醒吴双。 “他是在工作。”吴双强调。 姚芊芊摇摇头:“这你就错了,永远别把男人想的那么有自制力,就算他们在外面再人模人样的,上了床都是禽兽,毫无例外!” “阿嚏!”莫逸又打了个喷嚏。 “莫总,您好像真的感冒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莫逸没好气了应了声,要看也看骨科啊,看什么感冒?妈的腰真酸啊! *** 吴双从不把姚芊芊的胡说八道放在心上,面对爱情她很坦然,她相信方少则只要工作完了,自然就会回来的。 果不其然,晚上的时候,方少则从美国发来了微信。 开飞碟的贝塔:有两个好消息。 吴双:说。 开飞碟的贝塔:第一个好消息,好莱坞的项目谈成了。 吴双:恭喜! 开飞碟的贝塔:第二个好消息,我要回来了! 你看,就说他工作一完成就会回来的嘛,什么花花世界,什么逍遥快活,姚芊芊的话根本不能听。 还没等吴双得意太久,方少则的微信又来了。 开飞碟的贝塔:洗干净,床上等我。 靠!姚芊芊说的没错,男人都是禽兽,禽兽! *** 历经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在美国待了一整个月的方少则终于回来了。 虽然最近工作室的活很多,但是吴双还是抽空去了趟机场,飞机晚点,她边等边分秒必争地在大厅里看起了剧本,正看得入神,忽然被人从后面抱住了。 “啊。”吴双轻叫了一声。 随即,耳边立刻传来方少则熟悉的声音:“不是让你洗干净在床上等了吗,干嘛还来亲自过来?迫不及待想见我了?”即便长途跋涉的疲惫,也阻止不了某人的不正经。 吴双敏捷地转身,用手里的剧本在方少则脑袋上敲了一下:“我看是有些人迫不及待想挨打了?” “我在美国辛辛苦苦工作了一个月,回来你就这样对我啊?”方少则委屈地看着她。 吴双翻了个白眼,学着姚芊芊的口气说:“谁知道你是在工作,还是在花花世界里逍遥快活……” 话还没说完,方少则就扑过来堵住了她的嘴。 这是一个绵长而热烈的吻,充满了极强的占有欲,一时间夺走了吴双所有的呼吸,一吻罢,她甚至有些双脚发软。 “你放心,我只跟你逍遥快活。”方少则在她耳边吹了口气,用故意压得低低的,沙哑的声音说。 一瞬间,吴双的脸涨得通红。 倒是方少则,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完这番话后,立刻像个没事人似得,一把揽住吴双的肩膀,说:“我都快饿死了,走,咱们回家了!” 至于这回到家吃的是饭,还是别的什么,吴双光顾着脸红,还真没仔细去想。 吴双按揭的那套房子,在她打算创业的时候就卖掉了,虽然方少则曾表示过强烈的反对,也提出过投资吴双的工作室,但依然没能拗过吴双,最终他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将自己之前买在吴双家隔壁的一套公寓借给吴双暂住。 虽然吴双并不想占方少则的便宜,但是创业初期的资金压力实在太大,卖了房子之后,她穷得都要吃土了,只能暂住在方少则的公寓里。 方少则买的那套公寓就在吴双之前住的公寓旁边,不管是格局还是在装修,都是按着相同风格来的,吴双住得很习惯,方少则住得更习惯。在美国这一个月,他几乎天天都在怀念和吴双过两人世界的日子,再繁华的大都市,哪有一个小小的家来得温暖呢? 两人开车回了家,路过超市,方少则还特意停下来采购了一大堆新鲜食材,准备回家做饭吃。 明明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明明已经累得嗓子都哑了,可这个家伙还那么执着的要回家做饭,吴双实在是拿他没办法,只好委屈了自己。 “你还是先休息一会儿,我来做饭。” “不行,一直都是我做饭的,我什么时候让你过动手了?”在某些方面,方少则也是很执着的呢。 “今天例外,你给我坐下。”吴双把方少则推回沙发上,拿着一大包材料进了厨房。 没一会儿,方少则就屁颠屁颠地跟进来了。 “你干什么,出去。”吴双说。 “我就看看嘛,你打算做什么给我吃?”方少则死皮赖脸地凑过来。 “……”坦白说,看着这些食材,吴双还真不知道怎么下手,虽然已经很方少则谈了一年多的恋爱,但是在做饭这项技能上,她依然毫无长进。 “还是我来。”方少则挽起衬衫的袖子。 “我来。” “我来。” “我来。” …… 一阵你来我来之后,不知怎么回事,就成了两人一起做饭,方少则从背后圈住吴双,握着她的手,认真地教她切胡萝卜。 一刀、两刀、三刀…… 随着他的鼻息打在自己脸侧的温度逐渐上升,吴双妥协了:“我看,还是你来。” 方少则:“别,一起来嘛,我教你。” 吴双:“……” 虽然还是一盘最简单的蛋包饭,但是对于经常忙碌到只能吃泡面度日的吴双来说,这份熟悉的美味足以让她忽略方少则借做饭之名,行流氓之实的无耻行径。 自从工作室成立后,曾经的a组所有人都抱着背水一战的心态在工作。这其中要数吴双最为拼命,一年时间,她瘦了好几斤,特别是方少则不在的这一个月,她又瘦了,脸上黑眼圈都出来了。 虽然方少则也很忙,可是看着自己的女人日渐憔悴的模样,他真的不忍心。 “我脸上有东西吗?”吴双吃完饭,抬头看见方少则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好奇地问。 “你的脸又瘦了。”方少则说。 “有吗?”吴双摸摸自己的脸,“还好,一直这样啊。” 这也叫还好?方少则质问:“这个月,你是不是又天天吃泡面了?” “……娟姐有给我煲汤。”不知怎么的,吴双忽然有些心虚起来。 “吃了多少泡面?” “你吃饱了吗,我去给你切点水果?”吴双说着便要站起来。 忽然,方少则走过来,一把将她横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吴双惊恐地问。 “没吃饱,加餐。”说话间,方少则已经抱起她,大步朝房间里走去。 方少则的吻,饱含着一整个月的思念,和对她没有好好照顾自己的惩罚,铺天盖地而来,让吴双根本招架不住。 渐渐地,她的体温开始升高,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在不断的亲吻和摩擦中变得滚烫,身体深处的某些记忆被唤醒,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套……”意乱情迷之中,吴双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可方少则却像没听见似得,一口堵住了她的嘴。 他就不信了,等怀了孕,这个女人还会拼了命的去工作,还不好好照顾自己。 然而,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却打碎方少则的如意算盘。 吴双如梦初醒,急忙推开方少则去接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姚芊芊的哭腔:“双双,完蛋了,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你慢慢说。”吴双安慰她。 “我……我有了啦!” 64.chapter 64 姚芊芊虽然已经接受了莫逸的求婚,但她一直觉得女人不应该太早结婚,所以就算莫家那边催的急,她这边也一直抱着能拖就拖的态度,想多享受两年自由生活。 然而,她万万没有想到,意外来得那么突然,她竟然怀孕了。虽然还没有生孩子的打算,但毕竟是自己的骨肉,怀上了总不能去打掉? 无奈之下,姚芊芊只好和莫逸去领了证,匆匆忙忙地准备婚礼,深怕肚子一大,穿婚纱难看。 作为姚芊芊最好的朋友,吴双当然义不容辞地做了她的伴娘,陪她挑选婚纱,设计喜帖,讨论婚礼方案……忙得不亦乐乎。 这天,姚芊芊拉着吴双去看甜品桌,拿着好几张设计图问吴双:“你看这几个甜品桌的设计,哪个更好?” 吴双每个都仔细地看了下:“我觉得这个森林系的感觉很好。” “我也喜欢这个,不过总觉得稍微有点单一了,一眼望去全是绿的。” “这边可以加几个红色的蘑菇点缀一下。” “这个想法好!” …… 两人在设计图纸上改了又改,光为了这一个甜品桌就讨论两个小时。 “双双,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计较了,结个婚,要求那么多?”姚芊芊忽然问吴双。 “结婚是人生大事,应该的。” “还是你最能理解我,一辈子只结了一次婚,肯定不能马虎啊!你放心,等我这次办完婚礼有了经验,下回你和方少则结婚,我一手全包,绝对让你们有一个最完美的婚礼!”姚芊芊信誓旦旦地说。 “还早着呢。” “不早了,万一你也像我一样意外怀孕了呢?就算不怀孕,现在方家老太太对你那么好,董事长那边态度也软了,说不定马上催你们结婚了呢?” “其实结不结婚我无所谓,我们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好什么好呀,两个工作狂!”姚芊芊忽然想起什么,问,“对了,方少则最近还那么忙吗?” 吴双摇摇头:“还好,上个月他从美国回来之后,就没那么忙了。” 姚芊芊神神神秘秘地把头凑过来,说:“我听莫逸说,方信集团现在在和好莱坞合作项目,做得挺大的,赚了不少呢,方少则跟你说了吗?” 吴双当然知道这件事,上个月方少则去好莱坞谈的那个合作项目仅仅只是方信集团开启中美影视合作的第一步,接下来,方信集团会和好莱坞的一个老牌电影公司谈收购,如果收购成功,方信集团最终的目标将打造中国版的好莱坞。 这是一个宏伟的计划,眼下,方少则的目标绝不止三年内让集团业绩翻倍那么简单,他的目光已经看到了十年二十年之后,在他的带领下,方信集团未来的前途将不可限量。 “说了。”吴双点点头,心中竟有些自豪。 “他还说了什么?”姚芊芊很八卦地问。 “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靠!你这是欺负孕妇啊!” *** 三月下旬,莫逸和姚芊芊的婚礼如期举行,除了吴双和方少则参加之外,方家其他的人也都作为远房亲戚出席了这场婚礼。 方庄信自从把公司交给孙子打理之后,不仅气色越来越好,脾气也变得好起来了,对吴双的态度也大有改观。 宋晓娟见了吴双心疼得不得了:“哎呀,小双,你怎么又瘦了,我前天给你炖的汤,你全喝完了吗?” “娟姐,你放心,我都喝了。” “都喝了怎么还没长肉啊?”宋晓娟捏着吴双的胳膊,“我晚上再去给你炖一罐,明天一早给你送去!” “要你送,她自己有脚,不会来家里吃啊?”方庄信没好气地说了句。 宋晓娟的眼睛都亮了:“小双,那你明天来家里吃饭呀,要不以后都来家里吃饭,你说好老头子?” 方庄信闷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宋晓娟笑得眼睛都成了一条缝,拉着吴双的手说:“小双,那你来吃饭啊,我天天给你炖汤喝!” 吴双冷汗都下来了,要不是方少则及时出来替她解围,宋晓娟可能就要她直接住到方家去了。 “要不我搬过去跟你一起住?”方少则在吴双耳边低语了句。 “随便你,那本来就是你的房子。” “分什么你的我的呀,我的还不都是你的。”方少则朝她挤眉弄眼。 “这样啊。”吴双假装思考了一下,“那你还是别过来了。” 方少则说:“你不让我住,我就拿个睡袋天天睡在门外面,要是有人来问,我就告诉他们我被老婆赶出家门了。” 吴双:“……” 下午5点18分,婚礼准时开始。 婚宴大厅的聚光灯亮起,伴随着音乐声,大门缓缓打开,姚芊芊挽着父亲的手,出现在了众人的目光之中。 这是一个神圣的时刻,同时也是一个让人动容的时刻,当父亲将新娘的手缓缓交到新郎手上时,吴双站在台下,忽然有种看着自己女儿出嫁的伤感,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偷偷地抹了把眼泪。 吴双的小动作没能逃过方少则的眼睛,他走过去,将这个偶尔柔弱的小女人一把揽入怀中。 此刻,方少则心里在幻想的是不久之后他和吴双的婚礼,这段日子,在忙碌的工作之余他想的最多的就是这件事,该怎样向她求婚,怎样给她一个终生难忘的婚礼…… 就在他想开去的时候,黄松忽然走了过来,低声耳语了几句。 方少则的脸色顿时变了变,放开吴双。 吴双问:“怎么了。” 方少则道:“出了点小事,我可能要先走一步。” 今天是姚芊芊和莫逸的大喜日子,能让方少则先走一步的,绝不是“小事”那么简单。吴双敏锐地观察了一下周围,方庄信沉着脸,也在准备走人。 “我跟你一起去!”吴双果断地说。 “不行,你留在这儿,你还要做伴娘。”方少则一口拒绝。 “仪式已经结束了,我会跟芊芊说清楚的。” 她坚定的眼神让方少则明白再劝下去已经毫无意义了,事情迫在眉睫,方少则点头:“好,我在楼下等你。” 方家这次出的事的确不是小,就在几分钟前,医院那边打来电话,方天魏的病又发作了,挟持了一名护士,现在正在天台上,情况很危急。 方庄信急忙赶了过去,见方少则还带上了吴双,并没有说什么。 到了医院,天已经漆黑,通往天台的楼梯上站满了医护人员和医院保安,消防官兵都出动了,在楼下准备着气垫。 “病人情绪很激动,楼医生正在上面劝呢,我们不敢上去,怕刺激到病人,家属如果要上去,最好先去一两个,人多了容易给病人造成压力。”一个医生简单地说明了一下情况。 方庄信说:“我去。” “还是我去。”方少则上前一步,回头看了眼吴双,“你跟我一起去。” “嗯。”吴双点头。 方庄信没有反对,他知道,自己跟儿子的矛盾实在太过激烈,如果他上去,对方天魏的刺激可能更大。 方少则和吴双上了天台,天台上有三个人,方天魏挟持着一个小护士,而他的主治医生楼医生正在耐心地劝解着。 “爸!”方少则走过去叫了一声。 “少则?”方天魏是认得儿子的,但是一阵欣喜过后,他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你来了?那他呢?他也来了吗?”方天魏口中的“他”指的便是方庄信。 “他没来,我带了女朋友过来,你未来儿媳妇。”方少则说着,把吴双拉到了自己身边。 “未来儿媳妇?”方天魏又高兴了起来,朝吴双招招手,“你过来,让我看看。” 方少则陪着吴双一起走了过去。 “你别过来!”方天魏忽然大叫一声,手里的刀紧紧抵在小护士的脖子上,“我只要未来儿媳妇过来,其他人谁都别想过来!别想骗我!” 方少则迟疑了一下,不肯放开吴双的手。 楼医生在旁边劝:“听你爸的话,别过去,别刺激到他。” 吴双把手放到方少则的手背上,拍了拍,抬起头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你放心。” 方少则很不甘心地放开了手。 吴双慢慢走向方天魏:“伯父,我过来了。” 方天魏很高兴:“未来儿媳妇,你叫什么名字啊?” “伯父,我叫双双。” “双双,好名字!”方天魏朝她猛招手,“双双,你过来,让我看看你。” 吴双走了几步,故意停下脚步,装出一副胆怯的样子:“伯父,那边那么高,我怕。” “怕什么呀,不高,别怕!”方天魏说。 “伯父,我有恐高症,特别怕高的地方,要不我再过去几步,您也往我这儿挪挪,那您就看得清了。”吴双说着,很有诚意又挪了几步。 方天魏被说动了,抓着那个小护士往前挪了几步。 楼医生向吴双投去赞许的目光。 “双双,少则对你好不好啊?”方天魏问吴双。 吴双回答:“伯父,您放心,少则对我很好。” 方天魏说:“我跟你说,少则是个好孩子,他对我也很好,经常来看我的。” 吴双点头:“伯父,以后我会和少则一起来看您的。” “我不要你们来看我,我想回家。”方天魏忽然露出悲伤的神色,“可是那个人不让我回去,他说我是神经病,说我疯了,说我回去只会让方家丢脸!” 方天魏越说越激动,刀在小护士细嫩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痕,疼得她哭了起来。 “哭什么哭,不许哭!”方天魏更激动了,连连往后退。 “伯父!”吴双急忙叫住他,“她不是哭,她是肚子饿了,您看这么晚了,她都还没吃过晚饭,您也没吃饭,您饿了吗?” 方天魏愣了愣,话题被吴双带开了,低下头说:“我也有点饿了……” “您想吃什么,我马上叫人给您送过来。” “我……我想吃荷包蛋……” 吴双立刻给方少则使了个眼色,方少则会意,很快便从楼下拿了个饭盒上来,交给吴双。 吴双拿着饭盒往前走了一步:“伯父,这是您爱吃的荷包蛋,我给您送过来好吗?” “你扔过来就行了!”方天魏说。 吴双道:“和饭盒盖的不严实,丢过散了怎么办?我给您送过来,保证不做别的事好吗?” “那……那你送过来……” 吴双一步步走过去,仔细观察着方天魏的一举一动,希望能找一个机会将他制服。 就在她快要走到方天魏面前的时候,方天魏忽然大喝了一声:“等一下!” 吴双立刻停下脚步:“伯父,怎么了?” “你把饭盒打开,我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荷包蛋?”方天魏说。 吴双的额头沁出了冷汗,方少则拿给她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饭盒是空的,这么短的时间上哪儿去找荷包蛋,她不过是想找个借口接近方天魏而已。 方天魏急了:“快打开啊,你是不是骗我啊?” 吴双摇头:“伯父,我怎么会骗您呢?我是怕打开,凉了不好吃。” “我就喜欢吃凉的,你打开,我看看!”方天魏警惕地说。 “那好。”吴双又往前走了一步,几乎到了方天魏跟前,她抬起手,在方天魏注视的目光中,以极慢的速度打开饭盒…… 方天魏的注意力集中到了饭盒上,说时迟那时快,吴双一把将饭盒甩到方天魏脸上,抓住了方天魏拿刀的手。 锋利的刀刃瞬间割破了吴双的手指,殷红的鲜血流了出来,吴双毫不在意,用力把方天魏往里拉。 危及眼看就要解除,那个吓坏了的小护士忽然狠狠地推了一把方天魏,瞬间,方天魏的身体向天台外倒去,一起倒下的还有紧抓着方天魏不放的吴双。 “双双!”方少则在后面歇斯底里地喊了一声,疯了似得冲过去,却已经来不及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和爱人消失在了天台上。 急速下坠的过程或许只有几秒,可是对于吴双来说却是漫长的。那一刻,她的身体失重了,本能所带来的恐惧主宰了一切的思考,她想要呐喊,想要抓住什么,可身体却不受任何的控制地往下坠落,生命在那一刻变得无限渺小,内心涌起的是彻底的无助。 最后,当这个“漫长”的过程终于结束的时候,她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安全气囊上,一切又被震回了现实,身体的疼痛哪能抵得上心灵的冲击。 此时此刻,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甚至搞不清自己究竟是活着还是死了。 “双双,双双!” 方少则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努力地睁开眼,去寻找这个声音的主人。 方少则已经疯了,他不愿相信刚才还好好站在自己面前的吴双,竟然从六楼上摔了下来,他急的双眼通红,紧紧摁住她的双肩:“吴双,你不要吓我,快醒醒,快醒醒!” “我……我没事……”吴双艰难地开口,双耳嗡嗡作响。 她没事!她还活着!还能说话! 方少则提起的心落了下来,无法控制地一把抱住吴双,喜极而泣:“太好了,你没事,你没事!” 吴双总算有点回过神了,浑身的骨头被他抱得生疼:“你再抱下去,我就真的有事了。” 方少则立刻放开她:“你哪里不舒服?哪里痛你告诉我!” 吴双静静地看着他,他双眼通红,目光急切,英俊的脸上满是泪痕。 “这里。”吴双把方少则地手放到自己胸口,“我不痛,我只是后怕,怕再也见不到你。” “你这个笨蛋!”方少则再一次紧紧地抱住了她,在她耳边低喃,“我也怕见不到你,真很怕,从来没有这样怕过,你知道吗……” 吴双怎么会不知道呢?那从楼顶摔下来的瞬间,是从生到死,又从死到生的过程,经历过这样的一个轮回,她已经把一切都看开了。 谁都无法预测,未来和意外哪个会先到,那么,就珍惜当下,抓住能抓住的,享受能享受的,把一切的美好都留在今天。 吴双说:“方少则,我们结婚。” 方少则点头:“好,我们结婚,一起活到七老八十,永远都不分开!” “嗯,永远都不分开。” 65.尾声 一年后。 方信集团以三十亿美金的价格收购了好莱坞的一个老牌电影公司,迈出了方信集团打造中国式好莱坞的第一步。而踏足国际电影市场也为方信集团带来了巨大的收益,这家连年亏损的企业在方少则的带领下,业务全面实现盈利及利润增长。 除此之外,方少则还投资了吴翟所在战队,开始涉足利润巨大的电子竞技行业。 如今,他所做的这一切,已经远远超出了方庄信当初将集团交给他时的预期。 在方信集团如日中天的同时,吴双的工作室也办得有声有色。 年初,他们成立了天下无双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致力于打造以网络为媒介的年轻时尚化影视品牌。 公司所出品的网络剧在视频娱乐平台上的点击量巨大,深受年轻观众的欢迎,和许多视频网站签订了长期的协议,成为了当今新锐影视公司的标杆。 9月,在方信集团的新闻发布会上,方少则当着百家媒体的面高调宣布了婚讯。作为年仅26岁的集团继承人,他将在三个月后迎娶比自己大7岁的女友为妻的这一消息,在外界引起了轩然大波,一时间几乎所有的媒体都在报道他那近乎传奇的爱情故事。 当然,这些报道全都正面得不得了,谁让方信集团在传媒界的大佬地位不可撼动呢?唯独传媒界的一株奇葩,谁都敢得罪的《大嘴爆报》发表了几篇唱衰的报道,但也没引起什么关注。 其实无论外界对他们的婚姻是支持还是反对,吴双都是无所谓的,婚讯发布后,她拒绝了所有媒体的采访邀约,专心经营着自己的公司,顺便准备一下婚礼。 “这件旗袍双双穿着一定好看!” “谁主婚纱选旗袍的啊?还是这件v领的好看,衬托吴双的气质。” “要论气质,当然是旗袍有气质啦!而且你这件也太露了?” “娟姐,这个v领又不是很大,现在结婚都是这么穿的啦!再说你这个旗袍,后面的背都是全露的,岂不是更暴露?” “哎呀,这个后面要他们加块纱好了呀!” “加了纱,这设计就变味了嘛!” …… 这边,姚芊芊和宋晓娟为了吴双的主婚纱吵得不可开交,那边,吴双就像个没事人似得,坐在沙发上办公。 “双双,你说这两件那件好看?”姚芊芊跑过来问。 宋晓娟急忙说:“这件,这件旗袍好看!” 姚芊芊争辩道:“肯定是我这件好看!” 吴双迫于无奈地抬起头:“都差不多。” “什么叫差不多啊?那件是旗袍,有谁主婚纱穿旗袍的,一点都不隆重!” “旗袍怎么了,我结婚的时候就穿旗袍的!” “娟姐,你结婚的时候都五十几了。” 宋晓娟不高兴了:“哦,你嫌我老了,眼光差啊?” 姚芊芊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吴双被烦得脑袋都疼了,站起来说:“好了,我都穿,总行了?” “行!”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 吴双:“……” 方少则开完会匆匆忙忙赶到婚纱店的时候,吴双正好做完第一件婚纱的造型。贴身的旗袍勾勒出她美好的身段,加长型的鱼尾让她的身材愈发凹凸有致,回首间,美背一览无余。 方少则看得简直失了神,直到吴双走到他面前,问:“怎么样,可以吗?” 当然可以,可以得不能再可以了,可是这个背……靠,绝对不能便宜了其他男人! 方少则摇摇头:“要不再换件试试看?” “这件哪里不好啦?”宋晓娟不高兴地说。 没等方少则回答,吴双就说:“我也不喜欢,这件太勒了。” 新娘都这么说了,宋晓娟没办法,只好让吴双进去换了第二件。 第二件是姚芊芊选的v领婚纱,吴双试装完出来的时候,就连一直反对她穿这件的宋晓娟都一阵惊呼。 太美了,简洁的v领开得恰到好处,将吴双精致的锁骨和傲人的双峰展现得恰到好处,性感而不低俗。 方少则把目光落在某处,偷偷吞了吞口水,皱起眉头:“这件也不行,再换一件。” 这回,没等姚芊芊反对,吴双就说:“我也不喜欢。” 姚芊芊感到很不爽:“这件不喜欢,那件不喜欢,那你俩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啊?” “那件。” 方少则和吴双异口同声地,将手指向了放在茶几上的一本杂志封面。 后来姚芊芊才知道,杂志上这件看似平平淡淡,毫无亮点,甚至连朵花都没绣的婚纱,竟然出自一个国际著名婚纱设计师之手,价值远比她和宋晓娟选的那两件婚纱加起来的还高。 只能说,有钱人就是任性。 12月,方庄信将手上的所有股权交给了孙子所有,并向集团辞去了董事长一职,而这一职位也很自然的由方少则接任。 一周后,方信集团新任董事长的婚礼在一艘叫做“无双号”的游轮上如期举行。出席婚礼的有商界巨头,政界要员,国内外影视圈的知名人士,以及许多大腕明星,场面之宏大可谓空前绝后。 乐队的伴奏响起,吴双身着一件素白色的大拖尾一字肩婚纱,挽着弟弟的手走进婚宴会堂,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她的婚纱没有一点装饰,她的短发干净而利落,她的妆容清淡而秀丽,可当这一切拼凑在她身上时,她那卓尔不群的气质犹如雪莲般绽放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方少则在主持人的引导下,一步步走向吴双。 此时此刻,他的眼里只有他的新娘,他最爱的女人,周遭的一切都成了静止的画面,耳边所有的喧嚣都归为平静。 其实他们早在一年前,方天魏出事的第二天就领证了,其实婚礼只是形式,他们早就将彼此视为携手一生的对象,承诺相伴到老,永不放手。 可是,当聚光灯打在他们的身上,当主持人让他们牵起彼此的手,将代表爱的戒指戴在对方手上的时候,他们的心中还是被这一刻的神圣所感染了。 “下面,有请新郎对新娘说出自己的心里话。”随着主持人话音的落下,话筒被递到了方少则的手上。 “我……” 这个总是喋喋不休的男人,这个总把爱放在嘴上,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爱谁的男人,此刻却失语了。 吴双看着他,忽然紧张了起来。 “老婆。”方少则深吸了一口气,藏在心中的千言万语,最终说出口的只剩一句话,“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爱情盛开在彼此的情投意合里,却凋零在旁人的冷嘲热讽里,枯萎在世俗的一隅之说里。 然而方少则没有放弃,吴双也没有放弃。 哪怕全世界都反对,他们还是坚持了下来,历经寒冬酷暑,饱受风霜雨雪,最终等到了彼此。 爱,本就是这样简单,适不适合,心说了算。 【全文完】 2016年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