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糙汉团长凶又猛,乡下美人被宠上天》 穿书了 “陈韵禾!我们已经各自嫁娶,请你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了!” 男人冷漠的声音,带着厌恶的眼神。 “求你了,小禾妹妹,你就放过我们吧,我跟临川哥已经结婚了,我们很相爱是不可能离婚的......” 女人娇滴滴的声音带着哭腔,委屈地说道。 “自己先跟别的男人勾搭到一起,现在又后悔了,天天来人家家里闹。” “乡下人就是眼皮子浅,做事真是一点儿也不过脑子。” “周副营长夫妻俩也是可怜,天天被这个乡下婆娘缠着。” “你看她脸上,整的跟马戏团的猴子屁股一样,穿的也净学别人,四不像,难怪周副营长看不上她。” “......” 陈韵禾缓缓的睁开眼睛,就看一对穿着绿军装的男女。 男人高大英俊,女人灵动漂亮。 围观的大娘嫂子们,穿着都十分具有年代感,不过表情都清一色好奇地打量着她。 她捂着有些疼的后脑勺,手撑着地坐了起来。 这是在一个院子里,打理的干净整齐,院子角落里还有几块菜地,绿油油地。 她身后有一个木头小板凳翻在地上,看样子刚刚就是原生磕到后脑勺,她才过来的。 “周铁柱?” 陈韵禾疑惑的看向正一副吃了屎的表情看着自己的男人。 被喊周铁柱的人,脸上露出一丝窘迫。 陈韵禾稳住心神,慢慢起身拍了拍自己裤子上的灰,整理了一下衣服,努力回忆发生了什么。 她昨天熬夜赶方案,快凌晨四点了才睡觉。 然后...... 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突然涌出,她伸手捂住头。 她叫陈韵禾,今年十九岁,是下湾村村支书的女儿。 五年前她还在读书的时候,她爹给她定了一门婚事。 是村里周老根的孙子,周家又穷又破,娶不起媳妇,捡了个孩子取名周铁柱。 周铁柱长到十九岁的时候,已经变得高大帅气,在附近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样貌。 人虽然话不多,但干活利索。而且枪法很好,每年到了集体狩猎的时候都能打回一些野猪、野鸡之类的。 家里虽然穷,但是说亲的不少。 原身的爹就是看中了年轻人的能力,加上原身喜欢他的长相。 便把原身二哥当兵的名额让给了周铁柱,还卖了粮食给他凑了路费,送他去当兵。 并且让他写了保证书,保证等原身满十八岁,他回来跟原身结婚。也算是变相的一种投资了。 去年原生满十八。 原身的父亲给在部队的周铁柱寄了十几封信,让他回来跟原身结婚,把原身带到部队随军,可是一直没有等到回信。 今年开春,地里收了春粮,家里留下口粮,其他的都卖了换了钱跟票,给原身凑了路费,送她来部队投奔周铁柱。 原本原身的大哥大嫂是要一起跟过来的,介绍信都开好了,但又赶上农忙了,大哥大嫂想着先把地里的活干完了再带她去部队。 哪知道原身等不及,直接拿了介绍信买了火车票自己找到部队来了。 等家里人反应过来,原身已经快到地方了。 来了部队后,原身打听周铁柱,哪知道部队里有很多人都叫周铁柱,但没有符合她描述的人。 她手里又没有周铁柱的照片,也不知道他改了名字叫周临川,只能拿着介绍信在招待所里住了下来。 六人间的招待所,住到第二天的时候,房间里就只剩她一个住客了。 第三天晚上来了个穿军装的,说是部队里的,来带她去找周临川,原身还没出房间门,人就失去了意识。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就衣衫不整跟现在的丈夫林弘安睡在了一起。 虽然两个人什么都没发生,但这事儿迅速的在整个军区传开了,林弘安迫于无奈打了结婚报告。 原身不愿意,闹到军区,让领导们枪毙林弘安。 妇联的人也是一趟一趟的过来劝她。最后还是周临川出面私下劝原身先领证,以后再跟林弘安离婚。 还说相信她是清白的,等她跟林弘安以后离婚了,他立马就娶她进门。 原身相信了他的忽悠,这才同意跟林弘安领证。 最近这两个月,原身忙着跟林弘安闹离婚,只要见到人,不是打就是骂的。闹得林弘安不敢进家门。 直到一个月前,口口声声说等她离婚就娶她的周临川,跟文工团的台柱子张溪月结婚了。 因为都是营级干部,申请的房子,还在同一个家属院。 原身的天,彻底塌了。 她也不管人家结没结婚,每天嘘寒问暖的,死皮赖脸的在周临川家里,给他洗衣做饭。 对张溪月也是见人就骂。天天在他们家里闹,还说她就快跟林弘安离婚了,弄的周边的邻居没事都以要拉架的名头过来看热闹。 陈韵禾总觉得这个情形,很像她之前看过的一本。 不过眼下也没空考虑这么多,因为旁边的男人已经开始骂人了。 “陈韵禾!你能不能不要闹了,小月是我的妻子,我没有邀请你来我家做饭,你自己闯进来做的,现在做好了,不让小月上桌吃饭又是什么意思?我求求你了,你放过我们好不好。” 男人英俊的男人,满是无赖。 陈韵禾摸了摸后脑勺,冷笑一声,说道: “我什么意思?你吃我家的粮食,受我家资助,却不按照约定履行婚约,我就恶心你,你能怎么着?” 她拍了拍袖子上的灰,继续道:“再怎么说,你是个当兵的,你要真想拦我,能拦不住我一个弱女子?怕不是你自己心虚,担心惹我生气,把你忘恩负义的行为捅出来吧!” 周临川心里咯噔一下。 陈韵禾怎么回事? 竟然跟他顶嘴! 她平时虽然有气,但也只敢对张溪月撒气,从来不敢对他大声说话。 “陈韵禾,我知道你对我有执念,不是我不娶你,是你跟林弘安做了那种事,我要是娶了你,弘安兄弟会被组织处理的,现在咱们都各自结婚了,各过各的日子不好吗?” 当众掀桌 “再说了,我们的婚事是我爷爷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定的,现在不流行盲婚哑嫁,新时代了,我跟小月是自由恋爱,我们的婚姻也是国家认可的。” 周临川义正言词地指责。 只不过说完话对上陈韵禾的冰冷的眼神,一时有些慌乱。 这个十几岁就围着他转的陈韵禾,好像变得不一样了,她之前从不会这么看着他。 不过她爱怎么说,让她说就行,反正她本来就是个没脑子的。 这两个月私底下,他故意哄着她,让她觉得自己对她有意,好让她闹。 现在她在家属院的名声已经坏了,她的话是不会有人信的。 当年他签下的保证书,早就被他骗走了,陈韵禾没有证据。 即使她发疯,她的话也不会有人信。 “周铁柱!你是不是以为你把保证书骗走了,我就没有你的把柄了? 五年前我爹资助你来部队,你在部队这几年,我们家给你爷爷养老送终。 作为回报,我满十八岁,你就得回来跟我结婚,这事儿我们整个村都知道,你当真认为没了保证书就高枕无忧了? 我会打电话让我爹过来,亲自给你算这一笔账! 准备好赔偿把,你爷爷在我家吃住五年,我哥把当兵的名额让给你,加上你的路费,还有这几年我等你的精神损失费,可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等补偿金到位,咱们就各自过自己的日子。” “哦,对了,我还要让组织好好查查那个来招待所找我的兵,说是带我去见你,结果我还没出门,人就没意识了。 等我醒过来就跟林弘安衣衫不整的躺在一块,还能被部队里的人刚好撞见,这事儿怎么就这么巧呢?” 陈韵禾看着对面两个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嘴角的嘲讽更甚。 什么男主女主的,现在她的眼里,就是渣男,绿茶女! 原书里,陷害她跟林弘安的人就是张溪月的团长爸爸安排的。 而周临川人前人后两幅面孔,当着大家的面,对原身各种嫌弃,背地里,又给原身无限的希望。 让原身到死的时候都觉得,她才是做错事的那个,周临川是个受害者而已。 跟张溪月结婚,也是因为她是他领导的女儿,他不娶,领导会让他停职,让他回老家。 周临川还不止一次埋怨原身,跟林弘安离婚这么点小事,都没拖两个月。 责怪她根本不在意他们之间的感情,也不想嫁给他,所以才拖着。 原身为了表示自己对周临川的爱跟忠心,天天跑来他们家嘘寒问暖的,并且十分确定张溪月就是第三者。 被洗脑后,也不忍心对外拆穿周临川跟她之间的真实情况。 原身就这样自己毁了名声,大院里,没有一个家属愿意跟她来往的。 所以原身压根不知道,她以为被伤透心的周临川,早在去年就跟张溪月处对象了。 两个人还是军区出了名的金童玉女,整个军区就没有不知道这一对的。 对外,周临川的说法是,家里的爷爷在村里给他定的婚事,他也是未婚妻找过来才知道这事的。 军区这些人更不知道,周临川是受陈家资助才能进部队的。 此时,过来看热闹的大娘们,神色各异,有好奇,有不屑,也有不信的。 “临川啊,这位小陈同志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啊,你要是拿了人家的资助,可就不厚道了,怎么也没听你提起过。” “对啊,之前我说介绍我侄女给你,也没听你说你有未婚妻啊,这小陈同志说的要是真的,你岂不是几年前就有未婚妻了。” “你跟小月不是去年就在处对象了吗?那你有未婚妻还跟小月处,你这是违反纪律啊!” “......” 几个热心大娘七嘴八舌,满脸八卦,抓着周临川一通发问。 周临川看大家调转态度,对自己逼问,顿时火气上涌。 “陈韵禾,你别血口喷人!” 周临川抬手指着她说道:“我不就是没让你进我们俩的卧室,你至于这么栽赃我们两个吗? 本来我还顾念着咱们曾经订过亲,又是老乡,对你一直忍让,既然这样我也没有必要隐瞒了。 当初你跟林弘安那件事后,我去招待所找你的时候。 我一开门,你就要脱衣服跟我好,我没答应,把你丢在招待所里了,所以你现在是在报复我是吧?” 大娘们看着陈韵禾的表情由同情,立马转变为不屑。 乡下来的女人,真是脸皮厚。 “以前是我眼瞎,怎么就看上你这么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不、不,你跟猪狗都比不了一点。 我现在是看透了你这个虚伪的人,就你这样的,倒贴给我钱,我都不要! 我家弘安好着呢,谁稀罕你,中看不中用的。” 陈韵禾说话时,叉着腰,眼神有意无意扫过他的身体。 一时间,大娘们像是听到了惊天大瓜,男人不行,这夫妻以后日子可不好过啊! 难怪陈韵禾天天跟林弘安吵架,两个月了也没见俩人离婚,林弘安每周都按时回来,感情是那方面和谐啊! “周铁柱,筹钱吧,我会打电话给我爹,这几年的账,让我爹跟你算!” 陈韵禾说完,直接往门外走去,路过门口一个椅子,直接一脚给踹翻在地。 虽然脚有点疼,但气势不能输,忍着痛继续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想到今天下午她还给周铁柱做了饭,她转身直接走到屋里的饭桌前。 在众多婶子们的注视下,端起桌上的盘子开始往地上砸。 “咔、哐当......” 桌上的盘子碎了一地,陈韵禾心情舒畅。 “陈韵禾,你疯了!” 周临川穿着一身军装,大步走过去,拉住陈韵禾胳膊,用力捏着。 在大家看不到的角度,威胁道:“你别太过分,差不多得了!” 陈韵禾甩不开他捏的胳膊,抬起另一只手,照着他那张帅气的脸,一巴掌呼过去。 “得你大爷的,放开我!”再周临川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抬手又一巴掌。 绿茶女慌了 在现代,她爸爸自己开公司,妈妈做服装。 她从小富养长大,考入名牌大学。 毕业进入500强外企,做策划。 在她的人生,就没有受气这个词。 “陈韵禾!” “我让你放开我,男女授受不亲,难道你对我......” 陈韵禾还没说后面的话,就被周临川甩开,像是怕粘上什么脏东西。 “这饭我做的,我想砸就砸,天天吃我做的饭,好意思这么硬气?赶紧凑钱补偿我,不然我就举报你!” “还有你,张溪月!包庇同伙也是犯罪!” 陈韵禾威胁完,冷哼一声,转身大步离开。 周临川看着陈韵禾离开的背影,觉得她像是被邪祟附体,变得他都不认识了。 今天对他都变得这么硬气!像是真的要跟他鱼死网破,死干到底的架势。 不过他又放心下来,等他抽空去哄一哄,她就会重新对他言听计从。 “临川,你原来叫铁柱啊,跟我家兔崽子一样的名字。” 说话的人叫王桂兰,三营营长的媳妇,四十多岁,留着这个年纪的特有的发型。 说话的时候,手里还在纳鞋底。 她听着陈韵禾的话,感觉这事八成就是真的。 不然周家这两口子,怎么能容忍陈韵禾天天在他们家晃悠。 “婶子,你们先出去吧,我跟临川还要收拾下重新做饭。” 张溪月的脸色实在是不好。 周临川是个眼光很高的人,对女同志向来都是一视同仁的高傲。 当初为了跟他处对象,特意在一个下雨的天,勾引了醉酒的他,跟他发生了关系。 但确定关系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周临川都不愿意公开他们正在处对象,还是她故意让别人不小心看到,才被迫公开的。 周临川的乡下未婚妻,她也是两个月前才知道的。 还是她爸跟她说临川的乡下未婚妻找过来了,她那时候觉得天都塌了。 后来她觉得原来周临川跟她处对象一直不公开,原来是有个乡下未婚妻,有所顾虑。 临川跟她爸坦白,他一直想退婚,所以才没对外说这件事。 但之前他爷爷在老家乡下,未婚妻的爹又是村支书,在村里很有威望,他害怕爷爷日子不好过,所以一直不敢提退婚。 直到去年秋天,爷爷去世。 他才给未婚妻家里写了一封信表明要退婚,问那边要多少补偿,但村里一直没有回信。 她听完只觉得开心极了。 因为她听出了,临川对乡下的未婚妻没有一丝留恋,话里话外也很嫌弃她。 她就在家里闹,求她爸成全她跟周临川。 原本她爸是打算让周临川直接找陈韵禾谈退婚的,到时候再给补偿。 谁知道她跟周临川去招待所的时候,正好听到陈韵禾跟住在一起的人闲聊。 说要是她的未婚夫嫌弃她,要退婚,她就去军区把事情闹大,没人管,她就直接撞死在军区门口。 要么死,要么跟未婚夫结婚,别的都不管。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未婚夫是个白眼狼,这才有了后来她跟林弘安的事。 她爸说林弘安的眼光出了名的高,京市人,还明确表示过,不会跟外地的同志结婚。 他肯定看不起陈韵禾这种乡下的女人,所以让临川出面先哄着,骗她跟林弘安把证领了,然后再让她闹离婚。 林弘安肯定会顺势同意离婚的。 平时只管让陈韵禾闹,闹得名声尽毁,越大越好,等陈韵禾到时候离婚了,粮食户口肯定要被迁回老家的。 到时候,陈韵禾就不得不回老家。 陈韵禾家是南方的,距离西北几千公里,到时候山高水远,就可以彻底当这个人不存在了。 她爸十几岁就上战场了,做事想的周全,一个女同志,年轻又没脑子,如果回去路上被人拐卖了,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她刚开始觉得对不住陈韵禾的,可周临川只有一个。 每次看到周临川私下低声下气哄陈韵禾的时候,她心里就很不舒服。 后来陈韵禾闹的久了,她便没有任何的歉意,只盼着她能赶紧离开。 不要再占着她丈夫的关心了。 她能感觉到,临川从最初对陈韵禾的厌恶,慢慢地有了一些转变,她很害怕,以后会变得更多。 怕哪一天周临川真的对陈韵禾动心了,不要她了。 几个婶子看夫妻俩个脸色都不太好,对视一眼,麻溜地都走了。 周临川看人都走了,赶紧去把院子的门关好,还叹了口气,抱住了失魂落魄的妻子。开始安抚她。 “别生气,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从他跟小月发生关系的那一天开始,他一直都在担心今天,终于还是来了。 陈韵禾从小就脾气暴躁,被家里的父母跟两个哥哥宠坏了。 今天估计被绊了那一下,摔下去磕疼了。 所以才那么生气,开始闹脾气。 想到陈韵禾,周临川其实心里有一些遗憾的。 现在已经十九岁的大姑娘,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完全长开了,不化妆的时候,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女人。 对外脾气暴躁,对他小鸟依人,有求必应的,而且私底下跟他两个人的时候,很大胆,有几次甚至想扑倒他。 简直符合他对妻子的完美想象。 但,对于这些,还是前途重要。 “我已经答应爸,你肚子里这个孩子以后跟你姓,我绝对不会让陈韵禾破坏我们的幸福生活。” 周临川说着,抱着妻子回了屋里。 张团长的计划,是想着等陈韵禾离婚了,把人打发走了,再让他跟小月领结婚证的。 但小月怀孕了,她死活都不愿意放弃这个孩子。 不结婚,肚子显怀了会更麻烦,所以他们只能冒着陈韵禾发神经的风险,先把证领了。 张溪月靠在丈夫的胸膛,听着他低声安慰自己,默默的流泪。 她心里很害怕,怕事情暴露了,她就得顶着抢别人未婚夫的名头过一辈子。 “陈韵禾现在显然不受控制了,临川哥,怎么办?陈韵禾是不是听别人说什么了,怎么突然这样了,要不要跟爸说,让爸给咱们出个主意。” 大院流言四起 周临川拍了拍妻子,示意她安心,说道: “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安心工作,先不要跟爸说。” 他其实不喜欢,小月有什么事都告诉她爸,让他觉得张团长才是他们的当家人。 毕竟只要张团长开了口,不管他乐不乐意,都只能服从,工作跟生活都被领导支配。 张溪月听到丈夫安慰她的话,心里的不安顿时消散。 “要不,我们直接过去跟她坦白好了,问她到底要怎么样才能不闹,才愿意回老家。”张溪月问道。 她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读书时成绩名利前茅,越长越漂亮,毕业后直接进了文工团工作,表现也很好,连续拿了两年的先进个人了。 后来跟周临川处对象,大家都羡慕她找了个长得帅,又有前途的年轻军官。 如果陈韵禾再这么闹下去,临川有未婚妻,还跟她处对象的事情,估计就瞒不下去了。 到时候对临川的前途也不好。 她只想赶紧息事宁人。 花多少钱,她都愿意。 自从陈韵禾出现,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你不用出面,我会处理的,你相信我,小月。” 周临川扶着妻子,让她进里屋休息。 陈韵禾就是一个漂亮没有脑子的女人,今天这么一闹,估计就是今天帮他洗衣服的时候,看到了床单上的东西,知道了他跟小月有了夫妻之实,一时上头才这样的。 想到这里,他放心不少,哄她的方法很多,不但能哄好,还能让陈韵禾主动给大家承认今天她来家里说的话,都是胡言乱语。 不过总这样也很麻烦。要尽快哄着陈韵禾跟林弘安离婚,这样她的户口就没法落在军区,只能回老家。 林弘安是他们整个军区,唯一一名国防大学的毕业军官。 19岁大学毕业,过来这边已经当了三年的兵了,档案上写的父母是京市厂里的双职工,目前级别比他高半级,是正营长。 按照他的脾气跟个人条件,陈韵禾这样的农村女人,愿意主动离婚,他肯定巴不得。 只要陈韵禾回了老家,这件事就能慢慢平息下来,他就能彻底在军区站稳脚跟。 因为这件事,他答应了入赘张家,以后生的孩子都得姓张。 他已经付出了这么多,绝对不会让陈韵禾破坏他的美好生活。 至于陈家。 他完全没放在心上,一个乡下的村支书,山高路远的,还能管的了部队的事不成。 从前他在村里的时候,十四岁的陈韵禾,有文化,出了名的白净漂亮,又是陈家人捧在手里的宝贝。 甚至为了闺女,陈家还愿意出钱送他来当兵,他自然毫不犹豫的同意了这门婚事。 如今他独自在外面打拼,也经历过几次危险,只想娶一个事业上对他有所助力的妻子。 有文化又温柔漂亮的,让他面上有光的,而陈韵禾一个村支书的女儿,压根配不上他。 即使从男人的角度,有时候他确实有一丝后悔,他觉得也不值得。 军区大院门口的大树下。几个刚看完热闹的婶子,被一群人围着,小声八卦。 “我看周副营长不像是无辜的,陈韵禾说要让她爹过来,跟周副营长谈赔偿呢。” “你的意思是,周副营长几年前就跟陈韵禾订婚了?” “可不是么,当时周副营长还好,不过张溪月就上脸了,刷地一下脸都白了。” “我也瞅见了,平时小月说话都是笑盈盈地,今儿我们走的时候,我感觉她跟被抽了魂一样。” “那要是真的,周临川岂不是纯纯的白眼狼吗?拿着人家的资助,让人家给他照顾爷爷,自己发达了在城里找有背景的,嫌弃乡下人了啊!” “这事儿也不少见啊,五几年那会打完仗,多少小兵升了官熬出来了,在城里另娶的。 那几年你还没在,你是不知道,那会咱们部队来寻亲的人不少。就之前有个团的团长,就是两房媳妇......” “陈韵禾是乡下姑娘,天天画着个大花脸,脾气又不好。一个是顶头领导的女儿,人漂亮还是文工团的团柱子。周临川选张溪月,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要是陈韵禾说的是真的,说不定她跟林弘安还真是被人陷害的。你看他们家,哪回林弘安执行任务回来,不得闹得鸡飞狗跳的,怎么看也不像是在招待所偷人的。” “不过林弘安有一阵没回来了。” “那不是......” 王桂兰抬头示意了下。 想到今天陈韵禾的话,她上下打量了一下,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身姿挺拔,看着确实跟强壮。 田婶子看出她大量的神情,笑着轻轻撞了撞她,说道:“林弘安黑是黑了点,不过看着确实挺行的。 也难怪小陈同志看着周临川的那儿,阴阳怪气地说,估计是不是私下里摸过周临川的。也是不够检点的。” 大家都是结婚十几二十多年的,多年的老街坊,平时里私下说话就是荤素不忌的。 “越是周临川那样的,估计越是中看不中用。 这林弘安,你看他走路的时候,裤子崩的多紧,黑是黑了点,其实长得不差的。 就是......太不修边幅了,也不知道洗不洗澡,头发看起来油光蹭亮的。” “哎呦,我跟你们说,以前我见过他,没有这样,是不是因为陈韵禾的院子,他害怕,故意弄成这样。” “那可不好说,我家老柳,每次不想做那事儿的时候,都是坚决不洗澡,他知道我嫌弃他。” “......” 林弘安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两个饭盒。 被旁边的婶子注视着,浑身不自在,之前出任务的时候,去乡下,见识过那些大婶什么话都能聊,简直不堪入耳。 他现在跟陈韵禾连一个屋里都没睡过,他总不能站出来澄清吧。 国家现在出政策,鼓励生育,估计在某些方面,确实比较开放。 他不想在被众人注视,脚步更快地往家里走去。 夫妻见面 陈韵禾这会儿站在自家院子里,这地方是她跟林弘安领证后,林弘安申请下来的房子。 相比打理的干净整齐的,有菜有花的周临川家,她这里简直是荒地。 空荡荡的。 而且脏衣服就堆在院子里的水井旁,堂屋的门还大开着。 里面只有一个小板凳,一个四角垫着板砖的桌子,其他什么也没有。 屋里跟屋外都是土地,简直是...... 哎! 原身天天去周临川家给他做饭,连买菜的钱都是自己出的。 搬过来两个月了,自己家连个煤炉子都没有,倒是有土灶,不过也没什么柴火。 林弘安给她买的干柴,都被原身搬到周临川家里用了。 原身除了每个月林弘安回来的那几天,基本上都在周临川家里吃饭,三个的关系,离谱又奇怪地和谐。 原身从家里来的时候带了二十七块钱,路上花费加住招待所用了五块钱。 自己在家里做饭的时候没花几个钱,后来周临川搬过来后,原身为了展示自己的厨艺,没少去买肉菜。 不但用的原身的钱,粮本跟肉票用的还是林弘安的。 一个月下来,她带来的钱全部花完了不说,她还从林弘安手里弄了几块钱,全部花完了。 部队分下来的房子不大,因为刚结婚没有小孩,分的是一室一厅带个院子的房子。 现在整个家里,可以说是家徒四壁。 林弘安回来的时候,是在堂屋打个地铺的,不过他很少回来,结婚两个月,回来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现在刚刚到了夏天,陈韵禾穿着花衬衣,黑裤子,头上编着这个年代特色的麻花辫。 她坐在堂屋的门槛上,开始回忆书里的剧情,这是一本《六零美好的军旅生活》的书。 主要讲的是军界大佬周临川跟娇妻张溪月的婚后美好生活的日子。 两个人从部队结识,到成了革命伴侣,一起相互扶持进步,从西北走向京都,期间经历了感情的各种拉扯,最后成了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而她陈韵禾,按照书里的剧情,刚刚她吵架时,不小心自己绊倒了,头磕在凳子上,一命呜呼了。 她的丈夫林弘安,身份很不一般,不过书里没有具体介绍,因为林弘安跟她一样,是个早死的炮灰。 文中是一笔带过的,只晓得原身死了没几个月林弘安就死了。 死因,是周临川没及时带队赶过去支援造成的,西北军区跟京都对此时十分看中,周临川接受了最严格的审问。 在这期间,女主张溪月不离不弃,带着孩子做他最坚强的后盾,因此真正打动了他的心。 从此,两个人心意互通,开启了军旅的美好日子。 这就是林弘安这个炮灰存在的意义。 而她这个极品恋爱脑的前未婚妻,就是男女主的调和剂。 她们夫妻两个作为炮灰,都在书里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她正对着林弘安这个人物,生出同情的时候,大院的门,咯吱一声打开了。 陈韵禾抬头,早死的炮灰丈夫背着个军绿色的背包,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脚上的鞋子,沾满了泥土,绿色的军装上也有些泥印子,晒的小麦色的脸上,胡子拉碴的。 “嗨...你回来啦。” 陈韵禾起身,站在门口跟他打招呼,她决定先跟这个炮灰丈夫搞好关系。 都是炮灰,得相互协助。 说话期间,边打量着这个不修边幅的人,呃......是真埋汰! 但从记忆里跟现实看,差别还是挺大的,她打完招呼,男人压根没理她,直接从她身边进屋了。 她闻到男人身上的味道,都嗖了! 林弘安把绿色的背包直接丢在堂屋的地上,抬脚把小板凳勾过来,放到摇晃的桌子边。 男人腿长,坐在过于低矮的桌子边,看起来有些憋屈。 他默默从袋子里,掏出两个饭盒,自顾自打开。 一盒打的肉菜,一盒是米饭,拿起筷子迅速扒饭。吃到一半,转头又从袋子里掏出一个罐头,打开是咸菜。 陈韵禾依旧站在堂屋门口,看着长相跟吃相一样豪迈的林弘安,有点怀疑人生。 她刚刚还想着......要是林弘安真的会按照原书里那样牺牲,只要她不离婚,以后就能领抚恤金。 要是她再狠下心,直接拉着他生个孩子,就光这孩子姓林,她这个当妈的就能沾光。 但...这胡子拉碴的,下不去嘴。 还有这吃相,真的是高干子弟吗?不过这也符合他的一贯作风。 除了两个人第一次在招待所被捉奸的时候,还有领结婚证那天,林弘安是没胡子,不臭的。 之后每次见面,他都是这个样子。身上酸臭味重,回来就吃饭,吃完了就睡觉,睡醒了就走了。 她记得没有胡子的林弘安,长得虽然不像周临川那样,但也是帅气的,眼睛又黑又大。 只是皮肤很黑,容易让别人忽视她的的五官,属于男性荷尔蒙的那种长相。 她现在就觉得,他不修边幅,没法接受,跟一个臭烘烘的人睡,接受不了,暂时放下跟他生孩子的打算。 想到这里,她进了堂屋,站在男人对面,说道: “林弘安同志,你能不能带我去电话亭,我想给家里打个电话。” 她态度诚恳,语气柔和。 生怕他记仇不愿意。 原身之前一见到林弘安,又打又骂的,那些话......真是不堪入耳。 上回,为了几块钱,原身不重样地骂了他一个小时! 就这样战斗力的原身,恋爱脑,脑残,被周临川骗的团团转。 简直气死人。 她要打电话给原身爹,让她爹知道周临川是多狠心的白眼狼! 原身被周临川哄着,让她给家里说铁柱来了部队,改了名字,叫林弘安。让家里配合结婚报告的政审,顺便也把她的粮食户口迁到部队。 周临川还美其名曰,是为了她的名声考虑,不然家里人知道她跟林弘安的事,会被骂不检点的,坏了名声。 就这样,老家人以为她真的跟铁柱结婚了,安安心心在老家。 变卦不离婚 林弘安抬头看了她一眼。看着她脸上五彩斑斓的颜色,顿时觉得今天的饭有点油。 “你又想作什么妖,我的钱都给你了,我没钱,工资还有半个月才发呢。 离婚报告我已经提交了,团长说过几天就能批下来了。” 除了这两件事,他俩平常没有任何交流。 他自己最怕愚蠢的人,偏偏陈韵禾就是这样。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女特务,经过几次相处,确定了,就是蠢的。 被一个男人骗的找不着边了。好在最近她一门心思想要离婚,还坚定地为周临川守身如玉,这样省的他担心两个人产生不必要的感情。 为了以防万一,他故意不洗澡,把自己搞得邋里邋遢的。 “什么?你的存款呢?” “没有。”林弘安道。 “五块钱?......是你的存款?” 陈韵禾一脸不可置信。 五块? 林弘安不是营长吗? 周临川一个副营长每个月的工资都快有一百块了,出去做任务还有补贴的。 难道林弘安是怕她图他的钱财?防备心还挺重的。 “我进部队时间短,没有补贴的,一个月就一百多点的工资,还要往家里寄一半,剩下的勉强够我花的,而且我也是上个月才提上来的,之前的工资更低。” “确切的来说,五块钱都没有,上周我出任务,出去吃饭,点了两个菜,四碗饭我都没吃饱,又去买了碗面,花的钱还是借的,等工资发了,我还得还钱。” 林弘安说着,故意吃东西吧唧嘴,嘴边还沾着米粒,要是在家里这样,他爸能把他打死。 也不算是骗她,他确实没有存款。 他爸怕他日子过得太舒服,要求他工资百分之六十都得汇家里,剩下的留着日常花。 他饭量大,又爱吃肉。 吃肉又得要票,剩下的工资一半都被他用来换各种吃的满足自己的胃。 之前他刚过来,他妈会时不时给他寄一些吃的,罐头,肉票之类的。 后来被他爸发现了,打电话骂他骄奢淫逸,全给他断了。 从那以后,他一直都是月光族,有时候还会欠点钱。 他的罐头,还是月底找别人借的钱,特意去市里的百货商店买的。 他可以吃苦,可以卖命,但绝对不能吃不饱饭。 “四碗饭还没吃饱?” 陈韵禾惊呆了。这也太能吃了吧! 不过她还没去过镇上呢,等她处理完周临川的事,她得跟着林弘安去镇上逛逛。 林弘安对她的惊讶态度很是满意。 继续说道:“我每个月不但钱不够花,各种票也不够用,我养活自己都费劲,你别指望再跟我要钱花。 等离婚申请批了,我们去领了离婚证,我借点钱给你,你就赶紧回家吧。 答应你的补偿金,等我收到汇款,就给你寄过去。” 她再不回去,马上他们团的任务都让他们营给包圆了,下面的人都有意见了。 现在营区宿舍的床铺挺紧张的,不允许团级以下的干部,分的有房子,还占用营区宿舍。 他休息,只能回家。 但陈韵禾这个泼妇,实在是太能骂人了,能坐在那里骂一个小时还不带重样的。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无理取闹的人,他觉得这日,多过一天,他就得折寿。 “林弘安同志,我已经决定了,不离婚了!” 陈韵禾原本是站着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微微俯身,看着那张不修边幅晒的黝黑的脸。 跟那双黑亮黑亮的眼睛对上视线,男人眼里有很多疑惑。 更加坚定的说道。“我这回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林弘安,你等着吃我软饭吧,咱们家很快就要发财了!” 她要让周临川倾家荡产! 离婚? 开什么玩笑。 今年是1964年,就她跟林弘安未婚睡到一起的事儿,别管是不是栽赃的。 两年后,等那个特殊年代来了,她们这事就是乱搞男女关系,说不定还会被批斗。 就她这张漂亮的脸,到时候不得被骂狐狸精,被赶着去游街都是极有可能的。 林弘安的条件又不差,好好改造,好好搭理下自己,还是不错的。 花钱大手大脚也坐实了原书里,他是军三代的背景。 嗯,只要她够努力,林弘安迟早会洗澡的,到时候领着抚恤金,养着爷爷很厉害的孩子,她的日子能差到哪里去。 总比离婚以后,回乡下受人冷眼,盯着二婚的名头嫁个村里人好。 去父留子,这不就来了,孩子还是自带奶粉的。 陈韵禾很坚定的看着嘴里塞满米饭的,嘴角因为吃肉蘸着油条的糙汉丈夫。 给自己做心里建设:别担心,洗干净就好了,洗干净肯定是不错的.. 林弘安一口肉直接卡在嗓子眼,有点咽不下去了。 只觉得晴天霹雳! 他抬起头,盯着看着自己的那张脸,心里思索着,究竟什么原因,导致她突然变卦了。 她都已经进到周临川家里当保姆了,怎么突然就对他这么殷勤了? 他就是脑子里再进水,都想不出来倒贴钱当保姆这种事儿。 偏偏她陈韵禾做了,不光做了,还让整个军区的人都知道了。 他现在感觉自己头上的青草,比头油都多,走到哪儿都是一片怜悯的目光注视着他。 之前几次,哪回都是催着他感觉打离婚报告,这突然......不离婚了? 太特么邪门了! 难不成突然变聪明了,发现周临川在算计她了? 不应该啊,领证那天他提醒她招待所的事儿,是周临川设计他们的。 也跟她说了,只要她放下过去,他会跟她好好过日子,她当时的反应,简直让人吐血。 直接去地上捡了个树枝,开始打他,说自己看上了她的美貌,故意挑拨她跟周临川的关系,还让自己歇了对她的想法。 他承认她的脸洗干净是很漂亮,除了下药那回,他从来没对她产生任何想法。 不过那回他控制住了,没有碰她。他是想着,无论如何,女同志的名声这么重要,既然因为他被毁了,不管喜不喜欢,他都会担起一个丈夫的责任。 给舅舅打电话 他仔细想了想,是不是离婚补偿金的事,于是道: “我已经给家里打了电话,等钱汇过来要一段时间,你放心,钱不会少了你的。” 虽然他是被人坑了,但终究是他坏了她的声誉。 等他跟陈韵禾办了离婚以后,两个人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毕竟林弘安这个名字跟身份是假的,等以后回了京城,他不会再用了。 这边的事,他不敢让家里知道,当然也有可能家里已经知道了,这边的什么事儿都瞒不住他爸。 被人骗到招待所,还被下了畜生用的催情药,家里肯定觉得丢人,不想管他,他也没脸找家里要钱。 钱是问京城的同学借的,借了两百块钱,等她回到乡下,只要她不乱花钱,能过好几年。 不过钱没这么快到,实在不行,就去看看手表能不能先换点钱。 陈韵禾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给他解释,自己已经不打算跟他离婚了。 只能慢慢地让林弘安知道,她已经知错就改,重新做人了。 猛地变化太大。 她怕林弘安接受不了。 “有些事一句两句跟你说不清楚,你过几天就知道了。 林弘安,你先带我去打个电话吧,再不去怕人家下班了,我要跟我家里打电话。” 陈韵禾说着俯下身,直直盯着正在吃饭的男人。 她要立刻给舅舅打电话,让舅舅去村里找她爹,好好收拾周铁柱这个白眼狼! 林弘安皱着眉,看了看她。脑子不正常的女人,不是正常人可以预判的,行事作风很是大胆。 他扭头看了眼外面,确实再晚点人家就下班了。 “等我吃完。” 说着他吃饭的速度更快了一些。 他所在的西北军区28师地处偏僻,靠近边界线,是参战次数最多的兵团,也是间谍活动最猖狂的地区。 他平时的任务除了训练和抵御边防骚扰,还有一个秘密身份。 中央反间谍调查部调查员,负责打击边境一带的间谍人员。 所以才有了林弘安这个身份。 军区距离最近的镇子也要几公里,物资匮乏,生活条件也艰苦。 家属院是没有独立的通讯室跟电话亭的。 打电话要去军人服务社打,他们在后来扩建的家属院住,毕竟靠后。 距离军人服务社走路要将近两公里,服务社七点下班。 她要是自己过去,还没到估计人家都下班了。 陈韵禾蹲在桌子旁观察林弘安,身材结实,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分明。 五官很立体,就是晒的很黑,特别明显的是鼻子晒掉了一层皮,还泛着红。 林弘安吃完饭,收拾好饭盒,陈韵禾立马掏出自己的素白拍子递过去,献殷勤。 男人看了她一眼,转身放好饭盒,出门去了。 林弘安去隔壁李嫂子家里借了自行车,载着她到了军人服务社,电话亭在旁边的一个小屋子里。 小屋子开了一扇窗户,电话放在窗台上,里面坐着一个织毛衣的大姐。 陈韵禾走过去,拿起电话。 “一份钟一毛五。” 织毛衣的大姐抬头一看,是个小姑娘,穿着花衬衣,脸上涂的一言难尽,编着两个麻花辫。 虽然脸上涂的厚,但从她修长的脖子可以看出来,小姑娘的皮肤很是白皙。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很是灵动有神。 突然见着这么好看的小姑娘,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就是可惜了,长得这么好看,化什么妆,还弄了个大花脸。 林弘安抱着胳膊抬头看远处的夕阳,真是美得不像话,要是有照相机就好了...... “帮我转接1602。” 陈韵禾等着电话转接,看了一眼靠着墙抬头看天的男人,嗯...洗干净了应该很不错。 林弘安则在心里盘算着,这个月的工资下来了,分一半给陈韵禾当回家的路费,剩下的一半他要到镇上去吃这里的特色美食,还要多点肉...... “舅舅!” 突然响起一声叫喊,给林弘安吓了一跳,转头就看到陈韵禾,对着窗户干嚎,就是没见掉一滴眼泪。 里面织毛衣的大姐也被吓一跳,捂着胸口缓缓,本还想提醒姑娘小声点,但听到后面的话就默默不做声了。 “舅舅!周铁柱他欺负我! 嫌弃咱们家条件不好,他在部队里去年就跟文工团的人勾搭上了! 处个对象处的整个军区都知道了!” “他还不承认我爹资助他来部队,给他爷爷养老送终的事儿,还是今年开春才跟我有婚约的!” “我来的时候,他让我住招待所里等着,结果他联合他岳父给我现在的丈夫下了畜生催情药。 把我也迷晕了,给我俩放到一个房间里,坏我名声,逼我跟别人结婚。 还说我不检点背叛了他,舅舅你快来帮我出气!” “他还骗我说,他跟张溪月好,只是因为觉得我跟别的男人住在一起他心里不舒服......” 陈韵禾听着对面舅舅开始骂人的脏话,气的拍桌子,隔着电话筒都能感受到舅舅的怒气。 她越说越委屈。 最后竟然感同身受,开始哭了起来。 而此时一千多公里外的桂平县,县城第一中学的数学办公室,邓望舟拍着桌子骂外甥女。 “这事儿你怎么才给家里说,你这两个月的嘴都喂狗了!” 他气的血压都上来了,赶紧从抽屉拿出药瓶,拧开吞了两颗药。 “舅舅!是周铁柱不让我说,他说他会娶我的,还说让我跟林弘安领证结婚,是怕以后我们领证的时候,政审过不了,结婚可以保全我的名声,还说等我离了婚他就跟我结婚。” “结果......结果前阵子,他跟那个文工团的演员结婚了,而且那个女同志结婚前就怀孕了。 那个女的,是他领导的女儿。” 陈韵禾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本来就是为了给她舅舅营造一个氛围,只不过越说越气。 气的眼泪都不自觉的往下掉。 “陈韵禾,你真是要气死我!我这就让你表哥去下湾村给你爹说,等我们买了车票过去! 你这几天脑子给我清楚点,不然我到了那儿,我揍你你知不知道?” 舅舅护短 邓望舟说着狠话,微胖的脸上气出一脑门的汗,抬手扶了下眼眶。 这个外甥女,就是被妹妹跟妹夫惯坏了。 天真又大胆。 本来想着周铁柱是个不错的小伙,他真是看走了眼,竟然是这么个白眼狼。 林弘安觉得哭的脸上的粉都开始化的陈韵禾...有点...丢人。 这会儿进出军人服务社买东西的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他默默往旁边挪了几步,假装不认识这个人。 听着她绘声绘色的描述,周铁柱是怎么忽悠她的,看着她的目光多出了几分打量。 咋就突然开窍了, 陈韵禾跟他小妹一样大的年纪,比他小三岁。 他从家里走的时候小妹才十五岁,也跟陈韵禾一样笨的要死,也是被京城溜冰场的小混混骗钱花的小丫头。 他跟陈韵禾相处的这阵子,她每次作妖,眼睛里又藏不住的蠢笨好骗,总之,全身上下除了漂亮,找不到一点儿的优点。 哦!就是漂亮这件事,也被她出神入化的化妆技术,给遮了大半。 每次跟她说话,都要给自己做心里建设,不能生气,离婚就好了。 今天是第一次在陈韵禾身上,感受到了一些不让人讨厌的气质。 小孩子脾气,跟舅舅告状时,哭的惨兮兮的,跟小妹向他告状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只不过陈韵禾手里拿着帕子,没有哭出鼻涕泡来。 邓望舟挂断了电话,无心应付同事们的问询。 整个人如同着火了一样,拿起桌上放着的包,火急火燎地往外面走。 周铁柱!敢欺负他们家的姑娘,忘恩负义!他们老邓家,就不出怂货! 当初周铁柱去部队当兵的名额,还是外甥让给他的,放下碗就骂娘,看他不打死这个小崽子! 他拖着胖乎乎的身体,去推自行车,先去肉联厂找大儿子,让儿子去下湾村给妹妹妹夫递信。 妹夫的介绍信好开,他自己就是村支书。他这边要赶紧回家拿户口,让学校给他开介绍信。 到西北的火车票不好买,他要尽可能快点儿。 周铁柱这个狗东西,他越想越生气! 看他不过去揍死这个白眼狼,黑心肝的东西,欺负他们家闺女。 也幸好他当初留了一手,入伍介绍那一栏他特意给妹夫说,一定要写妹夫自己的名字。 到时候万一周铁柱不认这份恩情,光入伍登记人这一栏就能算是个证据。 而此时,陈韵禾看着电话费,沉默了。 就这么一会儿,就花了一块五! 她抬起一张哭花的脸,看着织毛衣的大姐,想讲讲价,还没等她开口,大姐就主动给她打了折。 “哎,算了收你一块三,这两毛算是我的,小姑娘你看你长得也挺漂亮的,怎么就信了男人的鬼话呢。” 大姐说着,还用织毛衣的针敲了下桌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本来还想说,让她以后别化妆了,想着她太惨了,没忍心再说伤人的话。 “这男人最现实了,啥也不是,他就是想娶了领导的女儿,以后好发达往上走。 你直接去部队举报他没结婚,就让女同志怀孕,一举报一个准!” “别哭了,你去举报他!黑心的白眼狼,我最看不惯这种人!” 大姐热心地给出主意! 陈韵禾得了人家两毛钱的便宜,也不忘擦擦脸上的泪,笑着夸人。 “我以前在村里没见过世面,这才让男人骗了,大姐你真是好心人。” 说完,从口袋掏了一把零钱出来,数了一块三递给大姐。 大姐看她笑的比哭还难看,更加可怜了,走的时候,还心疼地塞了一把瓜子给她。 “拿回去磕着玩儿,别哭了。” 陈韵禾连忙道谢,出了电话亭,掏出帕子继续擦脸,她现在感觉眼睛里都是化妆品的粉。 看了一眼五颜六色的帕子,她已经可以想象自己的脸多花。 她过来都没来得及照镜子,只记得原身化妆技术不行,加上周临川哄着她,说她化妆的时候格外好看。 所以原身只要出门,一定会化妆。 她把手里的瓜子塞到了,躲的远远假装不认识她的林弘安手里。 刚哭完,语气还有些低落。 “给你吃吧,算是谢谢你送我过来打电话。” 陈韵禾朝四周看,想找有什么能洗脸的地方。 林弘安嘴角憋着笑:“回家洗吧,反正你平时也没比现在好多少。” 真丑啊!! 陈韵禾:“......” 林弘安把瓜子装到口袋里,推来自行车,长腿一迈上车了。 “上来!” 陈韵禾坐在林弘安的后座上,一路上被林弘安身上的味道刺的打喷嚏。 怕伤了林弘安的自尊心,她还多余解释:“我这个鼻子啊,有点儿敏感。” 林弘安很轻的嗯了一声,注意到她捏着自己衣角的两根手指头,这是嫌弃他没洗澡。 突然觉得,她...有那么一点可爱。 果然,脑子聪明是一个女人最好的妆容。 到家的时候才七点多,天已经微微黑了。 陈韵禾一进家门,第一件事就是洗脸,现在的化妆品,还没什么防水一说,她打了点肥皂,脸上就洗的干干净净。 公共澡堂这个时间应该还开着。 她看了一眼,正在堂屋扫地的林弘安,他脚边放着两个蛇皮袋,他就把被子铺在蛇皮袋上。 这是今天没打算去洗澡? 陈韵禾扶着门框,站在堂屋门口,犹豫地说道:“弘安,上次你给我的洗澡票,还剩两张呢,你...你要不要去洗一洗?” 大哥,洗洗吧,这也太味了。 林弘安已经开始铺被子了。 “不洗,我不爱洗澡,下个月再洗。” 陈韵禾已经开始有点儿不对劲了,瞧瞧跟他说话,这语气温柔的。 就算她已经有了醒悟的迹象,他也不打算跟她过日子,她骂人的战斗力真是历历在目。 还有打人的手劲儿,远不如看起来这么柔弱,俗话说的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等明天到了营区,借战友的宿舍洗一下,他在离婚报告下来之前,就不回来了,跟战友挤挤也比在家安全。 以防万一。 深夜写举报信 陈韵禾看着他天不黑就在堂屋给自己打好地铺,满是补丁的被子,一个垫一个盖。 然后看着他脱掉鞋,衣服都没脱,就直接躺到被窝里。 她皱着眉摇了摇头。 活的这么粗糙吗? 她转身自己去洗漱,从他旁边经过进卧室的时候,还能闻到那股馊味。 算了,还是老老实实找份工作,养活自己吧。 林弘安的烈士抚恤金,她消受不起,更别提生孩子了。 她要是躺在他身边,接受不了,算了。进到屋里,看着房间的书桌上放着一堆瓶瓶罐罐。 原身在家里是最小的,上面两个哥哥,爹娘又疼她,虽然是乡下人,但日子比城里的双职工家的孩子过得还舒坦。 脸上用的东西,虽然都不算很名贵,但也是当下能买到最好的。 都是几块钱一盒的东西。 她打开那盒写着友谊牌香粉的铝制盒子,里面的香味扑面而来,很好闻。 她被林弘安身上的味熏得,此刻缓过来了,这个香粉,越闻越好闻。 她拿着盒子,闻了好一会才放下,又往脸上抹了百雀羚的香脂。 本来想让林弘安洗洗脸,借给他用一下自己的百雀羚护肤,说不定能缓解一下他脸上的晒伤。 结果她刚刚起身打开卧室的门,就听见林弘安打起了呼噜。 陈韵禾:...... 她真是服了。 林弘安看着那扇门关上,收了打鼾的声音。不过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透出来昏黄的光影。 房间里,陈韵禾手里握着一根铅笔,奋笔疾书,她要想部队举报周临川。 原书里,周临川跟张溪月结婚的时候,张溪月已经怀孕两个月了,后来孩子是以早产的名义生下来的。 也就是说,原身来这边没多久,张溪月就怀孕了。 这个年代,军人导致女同志未婚先孕,即使后来结婚了,也是要被戳着脊梁骨骂的。 洋洋洒洒地,写满了整整两页纸。 细数了周铁柱如何的忘恩负义,接受陈家的资助,让陈家人为他爷爷养老送终,写下保证书,却又背信弃义不履行约定。 并且花言巧语的诓骗她,联合张溪月的爸爸团长,设计他跟林弘安有染。 破坏了她跟林弘安个人的幸福。 最后还上了价值,写他侮辱妇女,侮辱劳动人民,脚踏两只船,全篇都堪比部队的三大纪律,八大注意事项。 写完以后,她原本想着明天再给林弘安。 举报信,她打算明天就交上去,对周铁柱这样的白眼狼,多放着一天,就恶心自己一天。 她一天都不能忍。 原身来这边两个多月,除了周铁柱,没有任何社交,家属院也没有可以信任的人。 但林弘安人还算可以,先前的时候还提醒过原身,告诉她周铁柱的真实嘴脸,只不过原身没信。 被迫结婚,原身提出离婚,他一口答应,还提出会给她二百块钱,作为害她被迫结婚的补偿。 林弘安虽然邋遢,但人品算是很不错的。在招待所里,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拿着军用匕首扎自己,都没有对原身做过过分的事。 所以,她断定。 林弘安,可靠! 而且,她对同为炮灰的林弘安,有着天然的亲近感。 拉了灯,躺到了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刚闭上眼,猛然一想,那些电视剧里,风光昏暗的时候最容易产生旖旎的心思。 不如再试试? 就她这么好看的脸蛋,稍微用些手段,再温柔体贴一些,林弘安对她动心,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说不定动心了,林弘安就愿意收拾打扮自己了。 她可不想真离了婚,盯着二婚的名头回到家里。 让林弘安去安置办给她申请一份工作,捧着铁饭碗,以后再领着抚恤金,养孩子,不美滋滋的。 就是烈士遗孀的名头,改嫁也有组织帮着安排,肯定比她爹这个大队村支书介绍的人好啊。 她爹娘跟两个哥哥,为了她能够从乡下嫁到城里,过上好日子。省吃俭用,供她读书,甚至培养周铁柱。 她绝不能这么灰溜溜的回去。 先勾引,到手了,再慢慢改造! 如果可以,改变他早死的命运,也不是不可以! 下定了决心后,她猛地从床上坐起身,从桌子上拿起火柴,点亮了桌角的柴油灯,又从抽屉里拿出那一盒香脂。 跟现代用香水一样,在手腕,耳朵后都涂了一点,闻了闻,味道很不错。 才拿着写好的举报信,打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林弘安的地铺打在堂屋离卧室最远的地方,堂屋的灯泡坏了,她提着煤油灯走了出来。 林弘安的鼾声比刚刚小很多,她蹲在他的床头,一闻到味,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林弘安在她开门的时候,就完全清醒了。随着她的靠近,他的手慢慢摸到枕头下面,那里放着一把军用匕首。 刚夸她聪明一点,她不会又蠢到要对他下手,谋杀亲夫吧。 也不是不可能,如果她给家里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张溪月已经怀孕了。那周临川肯定迫切的想把她赶走。 不过逼着人回老家,还是有隐患,谋杀亲夫,可以直接一劳永逸。 人蹲到他头边的时候,他已经在被子里拔掉了刀鞘,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弘安,你能不能帮我看个东西。” 陈韵禾给自己心里建设完,轻轻的开口了。本来想喊林弘安同志,硬生生被她改成了温柔的弘安。 这个家里,唯一的电器,就是那块挂表,她看了一眼,现在九点整。 她估摸着林弘安是执行任务太累了,看人没醒,她纠结着要不要再叫。 “看什么?” 林弘安偷偷把匕首插了回去。 陈韵禾听着这沙哑又困倦的声音,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打扰你睡觉了。 人却提着煤油灯,顺手搬了家里唯一一个小凳子过来坐着。 “这是我写的举报信,明天打算交上去,你看看有没有写的不好的地方。” 陈韵禾穿着一身棉质睡衣,是长袖长裤的样式,一头及腰的长发,随意披散着。 对陈韵禾充满疑惑 林弘安坐起身,接过那两页纸,胳膊搭在膝盖上借着煤油灯的光看着。 字迹娟秀,文笔很优美又不失感染力。 陈韵禾假装怕他看不清,不动声色,提着灯往他身边凑了凑。 林弘安看着这两页纸,倒是个文化人,先前怎么一点儿也没看出来。难不成这两个月,她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没什么要改动的,你明天就把这个交上去,能成事儿,不过你写的关于张团长出面设局陷害你我的事,估计很难查证了。 出事的时候,我已经向组织反应过了,喊我去招待所的那个人,工作证上写的是108纠察连的李词,工作证我很确定是真的,但部队里根本没有这个人。” 他低声说着,目光不经意的看向捂着鼻子凑过来的陈韵禾。 昏黄的灯光下,微微弯曲的修长手指,带着几分慵懒撑着下巴,半张小脸如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光滑嫩白。 在他说能成事儿的时候,一双黑亮的眼睛突然睁大,亮了起来。 林弘安有一瞬的心跳加速。 赶紧错开了眼睛。 原来也不是没见过她素着脸,怎么今天......格外的好看。 而且身上的香味很好闻,全然不像平日里那样让人退避三舍。 “我当时没看他工作证,我不懂这些,是不是身高差不多一米七左右,很瘦的一个人。” 陈韵禾努力回忆着,那个迷晕她的人长什么样。 “对!因为一直没找到这个人,所以组织上没办法按照咱们是被陷害的处理,这两个月我私下也在找,目前还没有消息,光凭一个名字,很难找到人。” 林弘安一直怀疑那个人是周临川安排的,但他没有证据。 这个人更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最关键的是,那个工作证上的印章,他很确定是真的。 他从在国防大学读书的时候,已经在秘密做反间谍的侦查工作了,对各种印章证件的敏锐度非常的高。 他是不可能认错的。 陈韵禾盯着林弘安手上的红印,应该是被树枝划破的。 她认真思索着。 光凭一个名字确实很难找到那个人。 “那我要是画出来他的画像,是不是会好找一些。” 她在现代上过绘画课,画个素描还是可以的。 原身的哥哥,在学校兼任着美术课,原身也会画画,只不过水平不太行。 她展示这个技能,也不会很突兀。 林弘安跟陈韵禾对视的时候,总有一种,陈韵禾换了一个人的错觉。 向来傲慢又盛气凌人的眼睛,如同一汪清泉,明亮透彻,盛着淡淡的笑意。 肯定是因为屋里的灯光太暗,营造的氛围有些暧昧了。 “你会画画?” 他有些惊讶地问道。 只是视线故意放到了手里的举报信上,没有再看她。 乡下老百姓的日子比较苦,女同志能读书识字的都少,她这一篇举报信的文笔跟字迹都够让他刮目相看的。 她竟然还会画画? 不过结婚证上写的她确实是高中毕业的学历,听她今天打电话时说的话,估计在家里也是娇生惯养的。 不过她的脑子是攒出来的吗?平时不用,所以行为很蠢,用的时候就会格外聪明。 “我哥哥嫂子都是老师,我哥在学校教语文,还兼任一个学校的美术课,所以我稍微会点。” 林弘安轻轻哦了一声。 身子慢慢往旁边倾斜了下,让她的呼出的热气不要扑在他脸上,有点痒......又,有点怪! “你明天可以带我去营区吗?我要过去交举报信,先交上去,把能查证的先查了再说。” 陈韵禾看着他往旁边挪了,故意也探出些身子,往他身边靠了靠。 想躲?没门。 她心里有八成的把握,可以让周临川跟张溪月身败名裂。 原书里。 是因为张溪月怀孕,两个人才赶紧领的证,公布结婚的消息。 但这事儿除了张家人跟周临川,只有给他们做检测的医生知道。 现在她就是要把这件事儿,给捅出来。 “要不我直接给你带过去吧,你也省的跑一趟,家属进营区需要单独报备。” 林弘安因为抓不到设计他的人,一直没脸给家里说结婚的事儿。 要是让他爸知道他被陷害了,结果连人都抓不到,估计要把他丢在大西北历练个十年。 他私下没少动用自己做调查员的人脉,来找这个人,但一无所获。 不过他也没指望陈韵禾真的能画出那个人的画像。 他在首都见过素描画像,那可不是乡镇学校的老师随便教教就能画出来的,要长年累月的学习跟练习才行。 不信归不信,但也不能打击她,好不容易幡然醒悟,还是给她留点面子。 “也行,你一定记得。明天一早就帮我交上去,咱们俩都是受害者,你上点心。” “我知道。” 林弘安拿过两张纸,仔细叠好,放到衣服口袋里。 “你这几天就在家里等消息,要是钱不够花,我明天再问旁人借点儿。” “不用借,很快就有人来给咱们送钱了。” 陈韵禾说完,提着煤油灯,踩着黑布鞋回了卧室。 走到门口,还转身对林弘安笑着说道:“林弘安同志,晚安。” 林弘安看着她的笑,觉得太不对劲了,突然变得这么温柔。 早上五点钟。 林弘安准时爬起来,他把自己的地铺卷了起来,塞到蛇皮袋里,放在堂屋角落。 他昨天晚上想了很久,觉得陈韵禾很奇怪,像是要跟他和好的样子。 不过他打定主意,一直到领离婚证的那天,他都不打算跟陈韵禾见面了。 这个时间,陈韵禾还在睡觉。 他掏出洗漱用品,拿了刮胡刀跟肥皂,去院子里打了盆水,开始梳洗。 洗完脸,顺便又打了水,给自己全身都洗了一遍。其实他自己也受不了,为了以防万一忍了。 这次出任务在山里蹲着,山上又下了雨,黏糊糊的,这味道可不能等回营区再洗。 他对着院墙上贴着的一块碎镜子,刮了胡子。 等他收拾干净。 卧室里依旧安安静静,他把东西收进包里,走到院子里。 看了看手表,才五点半,晨训的时间是六点半,时间还早。 渣男上门哄人 他看了那一池子的脏衣服,过去把她贴身的衣服捡出来放到旁边的脸盆里,把水泥池子压满水。 顺手把那一池子脏衣服洗了晾好。 贴身的衣服他没动,省的她误会自己对她有意思。 又给水泥池子压了满满一池子的水,这个院子没有接自来水,压水井确实也需要一些技巧。 陈韵禾虽然是乡下人,但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干活的人。 一个女人被男人骗成这样,也怪可怜的。 再者结婚的事情,终究是他被人设计下了药弄到她的房间里,才有了后面这些荒唐事。 虽然他没有碰过她,但离婚了,也是二婚。 林弘安做好这一切,走出了家门。 儿一直在家门口偷偷观察情况的周临川,看林弘安走远了,才打开了房间门,手里还拎着一个油纸包。 他四处看了看,趁着这会儿大家刚起来,还没出来上班,他几步跑到林家的家门口。 大门里面没有插上,他直接推门进去了,堂屋门也没关。 他站在堂屋里,低声喊了几声小禾。 “小禾,你醒了吗?” 他推了房间里唯一的一间屋子,门从里面反锁着,他抬手轻轻敲了几下门。 陈韵禾被这动静惊醒了,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林弘安走到家属院门口的时候,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放心。 原先他住在家里,走的时候都是喊陈韵禾起来把门关上,每次陈韵禾都骂骂咧咧的起来,让他直接走就行了。 说是卧室锁着门,又在家属院,不会有危险。 他今天刮了胡子,洗了澡,怕她看见,所以就没喊她起来。 都走到家属院大门口了,有些不放心,他决定回去把门从里面插上,再翻墙出来。 这样既不会被她看到自己的样子,也不用担心会有人闯到家里。 推开大门进去,见堂屋的门虚掩着,他还以为是陈韵禾醒了,往里走了两步,就听见了说话的声音。 堂屋里。 周临川抱着胳膊,站在卧室的门前,一身崭新的军装,裤缝整齐的像是刚熨过一样。 说话的语气,饱含着温柔。 “小禾,你开开门好不好,我给你带了些镇上买的月牙酥,我昨天晚上已经给小月谈离婚的事情了,她爸爸是我们的团长,这婚不是我想结的,当然也不是我想离的。” “你都等了我这么多年了,再等我两年好不好,我一定给你个交代。 昨天我当着大家的面,只能这么说话,不然大家知道了咱们的往事,小月她爸爸不会放过我的。 我的前途要是毁了,以后咱们两个只能在家里种地,我不想你吃种地的苦。” 陈韵禾靠在卧室的门上,手里提着煤油灯,如果周临川非要闯进来,她就用煤油灯往他脸上砸! 说这些违心的话,也不怕遭天谴。 她听着就恶心。 “你走吧,我已经决定不和纠缠了。” 该硬气的时候就要硬气。 这个时候,还是以自身安全为主,谁知道周临川这么一大早过来找她,安的是什么心思。 周临川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不纠缠? 可能吗?在竹溪冲的时候,陈韵禾才十四岁,就对他痴迷的学都不愿意上了,要跟他结婚。 这个蠢货,脑子里估计除了他,没有别的东西。 他就是捧过一坨屎,给她说是糖果,她也会笑着说好吃。 他的声音又柔和了几分,带着些可怜。 “你是不要我了吗?小禾,你相信我,我对咱们两个的未来都有安排的,那张溪月也就仗着家世好,她没你高,没你漂亮,也没你对我好,我心里只有你。 我跟她结婚,实属是被张团长逼得,他逼我给他们家做上门女婿。 林弘安的离婚报告,这两天就会下来,到时候你跟他一起去领了离婚证,我亲自送你回老家。 等我跟小月离婚了,我立马回家接你过来,你说好吗? 咱们不能总让人看咱们笑话,不然以后结婚了,在这边也抬不起头。” 必须先把人哄回老家。 必要的时候,牺牲一下色相也没关系。 竹溪冲这个小村子,这么偏僻,要是他回了部队之后,陈韵禾碰到什么“拐卖人口”之类的事,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他们村哪一年不丢孩子。 张团长之前说过,只要他能把陈韵禾哄回家,剩下的事情不用他操心。 陈韵禾恨不得打开房间门,直接用柴油灯砸烂他的脸。 一个人怎么能恶心到这种程度。 “你先回去吧,我想想再说。” 陈韵禾这会儿只想把人赶紧弄走。 而靠着门口站着的林弘安,磕着昨天电话亭大姐给的瓜子,时不时看下手表。 这个周临川,磨磨唧唧的。 马上早训都要迟到了,还不走。 “小禾,你能不能今天出去给家属院的大娘婶子们解释一下,昨天是你情绪时空乱编排我的,咱们订婚的事情我是不知情的,是爷爷感念你爹照顾他,为我应下的这门婚事,还和从前咱们约定好的一样。 我给你拿五十块钱,做你回家的路费和这一阵子的生活费。 等我跟小月离了婚,我就回家跟你结婚,把你接过来......” 陈韵禾实在听不下去了。 听着这些话,她恶心的都差点反胃了,这会儿顾不得什么危不危险的。 她冷笑着开口。 “周铁柱,你要不要脸,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天下第一蠢?随便你怎么骗! 你赶紧给我滚蛋!别一大早跑到我家里恶心人,看见你,听见你说话我就恶心想吐,该死哪儿死哪儿去!” 陈韵禾气的恨不得打他一顿。 偏偏连开门都不敢开。 开门,她怕挨揍。 “小禾!我知道你生气,但你真的误会我了,你开门好不好,我给你解释。” 周临川拍着门。 陈韵禾每次不管见他的时候多生气,只要他抱着她说两句好话,她立马就心软。 拥抱是让一个女人心软最好的办法,而他这张脸就是他最大的利器。 “你再不走,我就喊救命!咱们这房子隔音可不好,到时候让大家看看,到底是谁在纠缠谁!” 拿鞋底狂抽渣男 陈韵禾从小就在幸福的家庭长大,父母为她解决了生活里大部分的烦恼,她只用专心做自己喜欢的事。 所以碰见这样的渣男。 在没有人为她撑腰的份儿上,真的很让人抓狂! “小禾,你开门!” 周临川看她没有开门的意思,用肩膀猛地撞了一下门。 正要撞第二下。 陈韵禾见他要动粗,直接趴在窗户朝外面大喊。 “救命啊!” “周铁柱打人了!” 周临川见陈韵禾真的不留情面,也怕她惊动了邻居。 她的卧室的窗户靠着院子,院子又不大,她这么一喊,左邻右舍都能听见。 于是赶忙停下了动作,压着声音说道:“陈韵禾,你别发疯!你要是不想谈,我这就走!我就是来给你送钱的,你别冲动!” 他话音刚落下,堂屋门口猛地跑进来一个人,从后面拎着他的军装腰带把他甩到一边。 他后背撞到了堂屋的门上,抬手揉了下肩膀,看见是林弘安。 心里踏实了一下。 林弘安向来不排斥他跟陈韵禾见面,他几乎每次执行任务回来,林弘安都会去政治部催他的离婚报告。 只不过听小月他爸说,林弘安事儿闹得太大,结婚报告就是加急批的。 离婚报告再加急,难免显得军区欺负老百姓。 像是故意走这么一套流程,来包庇军人的过错行为,欺负乡下来的姑娘。 所以离婚报告不但没有加急,还比寻常的慢了一些。 “弘安兄弟,我跟小禾之间有些误会,我来跟她说清楚。” 他不打算跟林弘安硬刚。 林弘安是出了名的力气大,作战能力也很强。 军区年年单兵作战比赛回回都是拿第一名,真打起来他不是林弘安的对手。 这小子打起来的时候,不要命一样。 “误会?我怎么没听出来你在解释误会,只听出来你在忽悠人了,周临川,做人不能太过分。” 林弘安脸上露出一丝厌恶。 陈韵禾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打开被撞弯的插销。 开门看见一个黑皮小帅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林弘安! 林弘安洗干净竟然这么帅! 妥妥的身高腿长荷尔蒙爆表的痞帅的小帅哥啊! 就是黑了些,不怎么显五官。 再加上这个年代的审美,更倾向于周临川这种长相周正,国字脸又浓眉大眼的。 林弘安这样带着些痞气的长相,确实没有周临川吸睛。 可以可以。 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撸起袖子,直接把柴油灯朝着周临川的脸砸了下去。 “你个贱人,死渣男!林弘安,你揍他!” 柴油灯被他躲开了。 陈韵禾心疼了一下家里唯一的照明工具,心想着一会儿一定要让他赔偿! 而林弘安显然没有动手的打算。 周临川感觉今天这俩人都不对劲,眼看着快到早训的时间了,他决定先回去再从长计议。 “都是误会,都是误会,你们冷静,小禾,我......” “误会什么误会,你个不要脸的死东西!” 陈韵禾抄起门边上的扫把就往周临川身上打。 没人撑腰,她自己给自己做主。 “你个黑心肝的! 你个不要脸的! 你个白眼狼!” 陈韵禾平生第一回跟人动手,也是第一回骂架,词汇量非常有限,这让她更不爽了。 原身骂人的那些话,她脑子里都有,就是说不出口。 “小禾,小禾!” 周临川抓住了她的扫把,想拦住暴怒的她,开口解释。 谁知道陈韵禾的力气这么小,他竟然不小心把扫把扯到了自己的手里,而陈韵禾就这么水灵灵的栽倒了。 “林弘安,你帮我打他,你打他我给你钱!” 陈韵禾摔了个屁股蹲,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骂人没有原主那个功力,打人也打不过,气死了! 林弘安原本不想动手,就是事出有因,这打架也是要受处分的,但陈韵禾实在是有点儿可怜。 打没打几下,被弄的摔到了,头发披散着,脸都气红了。 他一脚把打算扶人起来的周临川踹翻,骑在他身上,锁住了他的手脚,膝盖顶着他,让他没有力气反抗。 而后声音急促地说道:“过来,你自己打!” 这不能算他打架斗殴吧,他只是看着周临川对他的妻子动手,制服了周临川,打人是陈韵禾打的。 一个女同志打男同志,能打多狠...... “哎,你不能用砖头,会把人砸死的!” 他是看出来了,她是真害怕打轻了,好在最后在砖头跟洗脸盆之间,她选择脱下来了自己的鞋。 眼看着周临川挣扎的时候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脸也越来越红。 “你快点儿,马上再锁着,人都要缺氧了。” 他有些嫌弃的看着找家伙的陈韵禾。 “你别打脸,我容易挨处分!” “哎哎哎,打男人那里更容易出毛病!” 他看着陈韵禾招招致命,周临川被他锁着要闭气了,赶紧把顶着的膝盖收了回来。 “救命,救命啊!” “杀人了!” 周临川哑着声音呼救,话刚出口,只觉得嘴角猛地一疼。 一鞋底拍到他的脸上。 “谁让你胡说八道骗我!” “扇烂你的嘴!” “......” “哎呦,我的老天爷啊,你们这是干啥呢?” 有端着碗的大娘听见动静过来,看着三个人缠在一起。 惊呼一声。 “快来人啊!打起来了!” 大娘高声一呼,几分钟的功夫,陈韵禾家的小院顿时挤满了人。 大家都是家属院看热闹的老手了。 营区里半年才放一次电影,陈韵禾可是天天给她们唱大戏,多好看啊。 “临川啊,你们这是怎么了?” 邻居王桂兰身上还系着围裙,手机端着一个公鸡碗,上面画着牡丹,说话的时候,还抽空喝口米汤。 刚从地上爬起来,一身灰的周临川,低着头的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他的右脸火辣辣的疼。 他假装低着头拍裤子上的灰,没有直接抬头,语气里带着不悦。 “没什么!一点误会罢了,大娘你们都散了吧,没什么事儿!” 跟渣男要赔偿 林弘安早就在院子里围满人之前就赶紧松开了手,站在一边扯扯衣服,拍拍裤腿上的灰,又紧了紧解放鞋的鞋带子。 一副,与他无关的样子。 “哎呀,你们年轻人就是冲动,有什么误会,好好说嘛是不是,你这一大早上,怎么就打起来了。” “对啊,有话好好说,打架要受处分的!” “对啊,好好说嘛......” ...... 陈韵禾暼了一眼旁边的林弘安。 她身上穿着长袖长裤的睡衣,头发现在乱糟糟地披散在肩膀上。 这会儿正热闹,她直接进屋换衣服,那岂不是错失了吵架的最佳时机。 她慢悠悠的理着自己有些杂乱的头发,淡淡地扫了眼林弘安。 “林弘安,进屋给我拿个薄外套。” 林弘安偶尔回来没少被她使唤,但今天她的使唤,懒散中带着几分傲娇,却不像平时那样,让人觉得趾高气昂。 而是带着些夫妻间才有的亲妮! 他有些不自在。 但脚下的步子却诚实的很,大步就往敞开的堂屋走。 陈韵禾看着周临川低着头要走,立马开口道: “周铁柱,你这就走了?不是说给我五十块钱让我回老家的吗?钱呢?” 说着她对着周临川,伸出了手。 随着陈韵禾一开口,大家的注意力都转到了穿着睡衣,披头散发的女人身上。 微卷的及腰长发,批在身后,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没化妆的脸格外好看。 “哎呦,这小陈同志不往脸上抹粉了,长得可真标志,太好看了!” “可不是么,我就说她眼睛长得好看吧,你看多漂亮,水汪汪的。” “长这么漂亮,干嘛画那些五颜六色的粉,真的是......” “这周临川真有福气,这小陈同志比小张还标致呢......” 张溪月走到门口,听见这句议论,顿时咬紧了后槽牙。 她在家门口犹豫了好长时间,看临川一直没出来,终究是放下脸面过来了。 人一看到她来了,自动让出来一条路,不抬头也知道,大家看她的表情不会好。 寻常都是在她们家闹,很明显就是陈韵禾倒贴的。 但是今天,是临川出现在陈韵禾家里,还是一大早上,很容易惹人遐想。 果不然,她抬头就对上邻居婶子不清不白的眼神。 “哎呦,溪月来了啊,快快快,快把临川扶回家,我看他嘴角好像受伤了。” 她站着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周临川嘴角的布鞋鞋印。 这一下,估计疼的不轻。 经婶子的提醒,大家也都注意到周临川脸上的伤。 一时间都脸上露出了几分意味不明的神情。 果真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事,周临川一个男同志,大清早的出现在陈韵禾家里,还被人家男人揍了...... 这回总不能怪到陈韵禾身上! “临川,怎么会弄成这样,不是说让你拿着钱跟点心给小禾道完歉就回来吗,怎么还打起来了?” 张溪月惨白的脸上带着些担忧。 明知故问的过去扶着丈夫的胳膊。 看见他嘴角的伤,不由得心疼。 “没事儿,我来送钱,弘安兄弟误会了。” “哪有什么误会,明明是你一大早闯到我们家里,还撞我卧室门,还好弘安回来了,不然指不定出什么事儿呢。” 陈韵禾说着拢了下头发,而后继续强调。 “大早上的,我也懒得跟你们瞎扯,这一个月我给你们洗衣服做饭,加上搭进去的菜钱,还有我个人的劳务费,还有我从乡下过来的路费,住招待所的费用,周临川,这些你都要报销,知道吧。” 她人往前迈了一步,又把手伸了过去。 “给钱!” 周临川个人很高,估计快一米九了,她站在距离他两步远的位置,仰着头跟他说话。 眼神里的威胁丝毫没有掩饰。 敢不给? 周临川跟那双眼神对上时,心里忍不住慌乱起来。 陈韵禾......怎么突然这么冷静。 现在跟他对视的时候,在她脸上看到了清明,甚至还带着些许嘲讽。 张溪月也觉察到了陈韵禾的不对劲,赶忙出来做好人。 “应该给的,都是应该的,临川,你不是本来就要给小禾补偿的吗?快把钱拿出来啊。” 周临川盯了会那双眼睛,呆呆的点了点头。 手立刻往军装上衣口袋里掏,只要陈韵禾能安生,五十块钱都是小事儿。 陈韵禾这个人没脑子,真在气头上,什么话都说的出来,也不会顾忌什么脸面。 她都能动手打自己。 看来是真的变了心。 想到刚刚她跟林弘安配合有默契的样子,他心里就泛起一股酸水。 这才多久,她就变了心。 还口口声声说心里只有他一个人。 原本还以为她至少性格单纯有美貌,现在看来,幸好他选了溪月,而不是这个乡下悍妇! “小禾,订婚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你要赔偿,我都给,只希望以后咱们能相安无事。” 周临川也怕陈韵禾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疯,只能再降低姿态,好在人都在他身后的大门口。 他眼神里的哀求,只有陈韵禾一个人能看见。 以往陈韵禾一定会因为他的哀求心软,但此时他也拿不准陈韵禾的性子。 陈韵禾冷笑一声,从他手里拿过那五张大团结,然后指了指堂屋里,接着道。 “卧室那扇门,修一下怎么说也要一块钱吧?” 林弘安正好拿着她的外套出来,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说道: “那插销是我刚装的,加上门,插销还有人工费,咋说也要两块钱,还有那个柴油灯,灯罩也摔碎了,咱们家的扫把被你弄坏了,搁一起赔个三块钱就算了。 不然咱们就报警,这属于私闯民宅,犯法的。” 林弘安说着,双手捏着一身干净的军装衣领,披到了陈韵禾身上。 实在是她的衣服都乱七八糟的塞在蛇皮袋子里,不好找。 幸好他的军装外套还有一件干净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穿一身单薄的睡衣,即使是长袖长裤也确实不像话。 离婚证一天没领,两个人就还算夫妻,他会尽一个丈夫的责任。 渣男夫妻吵架 周临川看着这两个人明显一副敲诈勒索的样子,气的紧握着拳头,想抬手骂人。 就那扇破门,原房主留下来的旧扫把,加一起能值一块钱吗? 偏偏现在又不能惹陈韵禾。 只能平静的说道。 “行,下午我给你们送来,就不耽搁你们的事儿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咬紧后槽牙微微低着头转身要回去,却又听见陈韵禾在身后说道: “补偿金最低也要两千块,你先筹钱,具体的,我有时间了再跟你算?” 她当下是要先用周临川身后的靠山,解决工作的事情。 补偿金等她爹来了再说。 “什么,两千块?” 张溪月率先被吓得扶着周临川的胳膊,回了头,惊讶地问道。 她怎么不去抢。 就她一个乡下人,值两千块钱吗? “我说的是最低,你要是觉得我宰你们了,我可以把钱算好贴到公告栏上,给大家一栏一栏的看看都是什么由头,只要你们愿意,我是无所谓的啊。” 陈韵禾说着还耸耸肩。 周临川只觉得怒火都冲到脑门上了。 他缓缓抬头,目光阴沉的扫向门口站着看热闹的人,这些人回回都围观吵架。 是真的把他当成了唱戏的不成? “王大姐,麻烦你们先出去一下,我跟陈韵禾有话要说?” 他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她们围观看热闹的不耐烦。 “哦哦,哎呦,我家铁柱也该去学校了。” 王桂兰每次听见周家有热闹,都是第一个冲过去看的,每次周副营长都是敞开大门让她们看热闹。 也是知道他不介意,大家才敢这么光明正大的一拥而入来看热闹。 头一回见周副营长生气。 不过这也是她们头一回觉得,陈韵禾是占理的,也很明显的能看出来,周副营长有点儿心虚。 “哎呀,我也要去上班了......” “确实啊,时间都不早了。” 陈韵禾看他这明显心虚害怕的神情,声音高了几分。 “怎么?平时你们故意激怒我,让我出丑的时候,不怕大家看热闹,今天你自己理亏了,开始赶人了?” “这可是我家的院子,轮的着你做主吗?我没什么好给你说的,我就要钱,不然......你自己心里清楚。” 一时间走到门口的几个大娘,都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难不成之前是故意给咱们看的?” “那谁知道呢,陈韵禾说的也没错啊,他们夫妻俩要是真不乐意陈韵禾去他们家里洗衣服做饭,直接赶人,人陈韵禾瘦的跟个纸片人似的,能是她俩的对手。” “你没听见啊,给他们做饭,还倒贴菜钱呢,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说不定陈韵禾昨天说的都是真的,周临川啊...他心虚呗。” 周临川听见大家的议论声。 心里已经烧起了一团火。 “陈韵禾,你自己死缠烂打的哭着求着让我放你进门。 我不吃你做的饭,你就哭哭啼啼的要死要活的。 我是看你可怜,你别仗着我爷爷的事儿,就胡说八道!” 爷爷在老家去世的时候,他在执行任务没回去,这事儿当时部队内部的报纸上,还对他进行了表扬。 爷爷是陈家给他养老送终的事儿,他瞒不住。 但陈韵禾说的别的那些话,根本就没证据,就是陈大江来了,他们也没有证据。 他离家之前签订的保证书,从陈韵禾手里骗过来的时候,他就烧掉了。 他们空口无凭! “好吧,好吧,你说胡说八道,就胡说八道吧。” 陈韵禾无所谓的摆摆手。 不想跟他浪费时间。 举报信交上去,自然有人会替她调查。 林弘安双手插兜,靠在一旁看热闹,只不过时不时掏出来手表,看下时间。 “周副营长,有什么话等下班了再说吧,马上要吃到了。” 他着急去营区。 他在部队里表现的越好,犯错越少,在西北呆的时间就会越短,他每个月都要往家里寄工作汇报。 其中就包括,他迟到次数这一项,他但凡少写一次,他爷爷跟他爸就会轮流打电话来骂他,骂完还要扣钱。 陈韵禾看着周临川,盯着他那双阴沉的眸子。 不屑的笑了一下。 然后从大团结里抽出来一张递给林弘安。 “把欠的钱还了,剩下的改善生活,对了,他那三块钱的欠款,就交给你来要了,我困了,回去补觉。” 陈韵禾说着,还捂嘴打了个哈欠。 “临川,先去上班吧,回来再说。” 张溪月适当的给周临川一个台阶下。 周临川狠狠的剜了一眼陈韵禾,然后大步走了出去,等到进了自己家门,他才抬手,轻轻摸了下自己的脸。 这个陈韵禾,以后别指望他再给她一点儿好脸色。 “临川,这事儿还是给爸说吧,陈韵禾现在已经不听你的了。” 张溪月关上大门,有些担心走到周临川身边说道。 陈韵禾看周临川的眼神都变了,没有一点的喜欢,她同为女人,喜不喜欢一眼就能看出来。 周临川压抑了一肚子的火气,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爸,你爸,你爸!什么事都找你爸,要不是你爸非逼着结婚,非逼着我让我留下这个孩子!陈韵禾根本就不会突然不受我的控制! 要是刚开始的时候,不要设计她,直接给了钱打发走,也不会让她这里闹了两个月,让我成为所有人的笑话!” “你爸舍不得花那个钱,让我当笑话!” 张溪月第一次被周临川这么看着,只觉得他眼神有些可怕,像是看一个他很厌恶的陌生人。 她有些伤心,也有些失望的辩解。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爸不是没找人旁敲侧击的问过她,她不要钱,一门心思要结婚。 当时陈韵禾说要吊死在营区门口的时候,咱们俩可是亲耳听到的。 而且我爸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你明明也是答应的。 还说我爸会盘算有谋略,现在事情失控了,你开始怪我爸了,你当初怎么不说。” 张溪月说着也有些生气。 他竟然因为陈韵禾对她发脾气。 他到底是因为陈韵禾不受控制会影响他们的计划生气,还是因为陈韵禾...变心了? 暧昧攻心 “临川,你不会喜欢上陈韵禾了吧?” 张溪月询问道。 她目光里都是伤心,还含着泪,自从遇见了他,她卑微讨好,就连他瞒着他乡下未婚妻的事情,都忍让了。 他竟然这么不识好歹,因为陈韵禾突然变了脸,就对她这个态度。 周临川对上张溪月受伤的眼神,猛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赶忙去抱着张溪月。 张溪月甩了下胳膊,想躲开,但周临川高大力气也大,就这么把她圈外怀里。 他的怀里温暖宽厚,富有节奏的心跳声,让她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 “小月,对不起,对不起,我是害怕事情暴露了,影响咱们的未来,更怕你肚子的孩子跟你以后会受到非议。” “我到了营区,就找爸商量。” 周临川的手轻轻拍着妻子的后背。 只是眼里没有一丝柔情跟情感,只有冷漠,平静! 张溪月靠在他的胸口哭了一会儿后,才带着些许委屈地说道:“咱们去上班吧,马上要迟到了。” 周临川知道这是哄好了。 于是温柔的说道:“好。” 等两个人的身影出了家属院,大门口抱着胳膊靠着的林弘安才对着堂屋喊了一声: “陈韵禾,过来把门挂上。” 陈韵禾踩着布鞋当拖鞋穿,梳着头发,从卧室出来,说道:“林弘安,我中午咋吃饭啊?” 她说话的时候,笑的眉眼弯弯,就差没直说,你帮我把饭打回来。 林弘安不喜欢没有胡子跟脏兮兮的在眼前出现,有一种没有穿衣服的羞耻感。 她站在院子跟堂屋中间,晨光照在她巴掌大的小脸上,整个人明媚动人。 他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压下胸口剧烈的跳动别开视线。 “我给你带,过来挂上门。” 林弘安说完,拎着自己的防水背包就要往外走。 陈韵禾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没有什么比早起的慵懒更容易让人放下防备的。 她感觉自己距离拿下林弘安,更近一步,想着背包出门不回家,不可能。 陈韵禾关大门的时候,还不忘探出头,对着等她关好门再有的林弘安小声说道。 “举报信,你记得交。” “我知道。” 林弘安侧着脸假装在看院门前的那棵老树,直到听见关门的声音。 他才长舒一口气。 然后背着包,大步的往营区走。 怕自己迟到,开始跑起来,还边看自己的手表。 陈韵禾没打算起床这么早,她向来是个爱睡懒觉的人,在这一点上面,她跟原身倒是有一样的习惯。 刚刚梳头发,也只是装给林弘安看的,现在人出门了,她终于可以放心睡个回笼觉了。 陈韵禾这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一点钟,算着林弘安很快就要回来了,不想给他留个爱睡懒觉的印象,她磨磨唧唧的从床上爬起来。 卧室连个柜子都没有。 她的衣服都装在蛇皮袋子里,衣服虽然没有特别洋气的,但整体都挺正常的。 她找了一件白色的衬衣跟一条黑色的长裤换上。 鞋子是布鞋,不过面上是原身娘一针一线绣出来的花样。 原身的家人,要知道姑娘被他们选的女婿害死了,不知道要多伤心。 她这一身衣服,在家属院属于比较土的装扮,但在乡下,就光那一条的确良的裤子,就已经够让人羡慕的了。 现在还没到那个特殊的年代,头些年报纸上跟乡下的广播整天宣传“四美建设”,其中一条就提倡让女性穿红穿绿的。 所以家属院很多时髦的嫂子们,都是穿着红色,绿色的布拉吉。 陈韵禾想着,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解决好了,她也去买些布,找人做几身漂亮的裙子。 她扎好头发,去水池边洗脸的时候,看到脸盆里放着的小衣,转头看向院子扯的绳上,晒了一排的衣服,对林弘安的印象更好了一些。 挺勤快,长得也好看。 她扬起嘴角笑了笑,把脸盆里的小衣先给洗完,才弄了水,自己洗脸。 洗完脸回到屋里,抹了这个年代的护肤品,又抹了这香膏在手腕上。 收拾好这些,她打量着房子,盘算着今天要去供销社买的东西。 抽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下:“煤油,锅,菜......” 一通下来,粗略算了下,需要买的东西,估计五十块钱是远远不够的...... 她坐在桌子前,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家,有些苦恼,其他的不说,打家具肯定是少不了的。 正思索着,听见敲门声。 “陈韵禾!” 听见林弘安的声音,她开心的跑到院子里,对着院子里的破镜子照了一下。 确定是好看的,才笑着去开门。 林弘安看着门开了,就对上一张笑颜如花的脸,顿时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又来了。 他没打算进屋,把一个铝制饭盒递了过去:“打了一荤一素,你凑合着吃,早上你给我的钱,我发工资还你。” “还有离婚报告我今天去问了,这两天就下来了。” 陈韵禾接饭盒的时候,手指假装不经意的碰到他的手。 明显感觉到林弘安像是被吓到一样赶忙松开了手,差点儿把饭盒掉地上。 “林弘安,关于离婚的事情,我想跟你谈谈,你先进来。” “部队里还有事儿呢,你就在这里说吧。” 林弘安不敢进门。 他真是后悔今天早上把自己收拾的这么干净了,让他此时很没有安全感。 “怎么,怕我吃了你......” 陈韵禾话刚说了一半,就被反应迅速的男人冲到跟前,伸手捂住了嘴。 “你别瞎胡说,大白天的让人误会。” 两个人挨着,林弘安又闻到她身上好闻的味道。被他捂住嘴的陈韵禾,仰着头,满含笑意地看着他,他意识到动作过于亲密了,立马松开了手。 在她笑意盈盈的眼神里,身子刚要往后退,就听见她漫不经心的开了口。 “不进来就算了,反正离婚报告下来,我也不会去领离婚证的。” 陈韵禾说着转身就往堂屋里走。 她就不信林弘安不跟进来。 林弘安慌了 林弘安被她的话吓得,脑子一下短路了,完蛋了。 彻底完了! 她要是不离婚,带这么个媳妇回去,他爸的藤条能把他的后背抽烂。 他的那些哥们,肯定也都要笑话他。 他跟着进了堂屋,站在门口,看她人已经坐在小凳子上吃起了东西。 轻皱着眉问道: “你为什么突然变卦了,是觉得补偿金给的太少了吗?我可以再给你加。” 大不了把手表卖了。 陈韵禾看着饭盒里的菜,番茄炒鸡蛋,肉沫茄子,铺在米饭上,看着很有食欲。 她用筷子夹了块鸡蛋放在嘴里,眉头皱起:“好咸啊!” 林弘安见她不回答,长腿迈进了堂屋。 “陈韵禾,你开条件吧,怎么你才能离婚。” 陈韵禾坐在小板凳上,放下筷子,抬头盯着明显着急的男人。 平静地开口说道: “林弘安,你是无辜的,但我也是无辜的,我们都要为自己的失误买单。我没有责任跟义务要成全你跟你离婚。 我想跟你过日子,也想留在这里。 我不想背着二婚的名头回乡下,被人笑话,被人挑挑拣拣,我想留在军区,找一份工作,找一个好男人,好好过日子。 当然,你也有权利逼我,想方设法跟我离婚,这是你的权利,不过现在的我不同意跟你离婚。” 林弘安看着她平静地说完,还冲他笑了笑。 只觉得脑子里乱哄哄的。 怎么就......突然变卦了! “我知道周临川确实对你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但你没有必要为了跟他欧气,跟一个你不喜欢的人过日子。” “可是我喜欢你啊。” 陈韵禾说着,笑着起身走到他面前。 林弘安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后退两步。 第一次被人这么赤裸裸的表白,没有暗示,没有羞涩,就这么笑意盈盈的对着他说出来了? 他直接开口拒绝。 “我知道你爱干净,咱们两个恐怕不合适。 我一个月只洗一次澡,剃一次胡子,我平时也不爱洗脚,今天是因为我们团长要求了,我才收拾自己的。” 陈韵禾又往他的位置挪了两步,歪着头笑着说道:“没事啊,我能接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嘛!” 连她的一盆脏衣服,都看不过去,一大早的给她洗干净了。 能有多不干净,之前怕是故意的,怕原身看上他。 “我吃的多,没存款,月月都欠钱,你别看我工资高,一个月大半的工资都要寄到家里。” “没事的,我以后赚钱养你,很快我就会有工作了。” 原书里,张溪月怀孕以后,没有办法跳舞,又不能让文工团的人知道她怀孕了。 结婚一个多月,张溪月她爸就给她安排了一个宣传队的办公室文员的工作。 现在,她的目标就是这个工作,这样她就留下了。 “所以你这两个月在家属院闹得这么难看,就是为了工作?” 林弘安看她这么笃定的说自己很快就要有工作了。 心里有个猜测。 她可能真是卧薪尝胆啊。 要是刚开始的时候,就把那些真相说出来,交了举报信,她跟周临川无非是两败俱伤。 但,现在不一样了。 周临川已经跟张溪月结了婚,他后面的靠山是团长,就是为了自己的女儿跟自己的名声,也不得不为周临川答应她的各种要求。 其中就包括安排一份工作。 他们这些营级干部想给家属找工作,正常是找安置办去挂名排队等安排,但团长不一样,有很多内部的消息。 特别是部队内部的招聘,很多他们这些营级干部都不知道,人家就已经公开考试招聘完了。 陈韵禾为了掩饰原身的各种炸裂行为,只能点头。 “对,就是为了工作。” 林弘安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心机未免太深了吧! 难怪他来西北的时候,他爸反复叮嘱,越是乡下人越是心眼多,特别是长得好看的,让他千万小心,别被骗了。 他一直认为陈韵禾很蠢。 原来蠢的是他,真是小看她了。 “我家里上头两个姐姐,下面还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没有一个省油的灯,我爸强势喜欢揍人,我妈脾气大,事儿多,你受不了的。” 林弘安已经没有办法了,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求助家里帮他解决这件事儿。 想到了他爸抽他的样子,后背火辣辣的疼。 “我可以!林弘安同志,你相信我。” 陈韵禾把人逼到墙上,看着林弘安帅气的黑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只觉得他有几分可爱。 伸手抓着他的手腕。 很是认真的说了一句经典台词。 “弘安,我们俩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他看着不是很壮实的身材,但手腕抓在手里却很粗,她一只手都握不住。 林弘安对着明亮的眼睛,只觉得她像个女妖精,很让人捉摸不透。 “我觉得不好,你先吃饭吧,举报信我已经交上去了,这几天我就不回来了,你锁好门。” 林弘安说完不费什么力气就抽回自己的手,只不过被她抓过的地方,像是火烧了一般。 “好,那等我画好那个人的画像,我去营区找你。” 陈韵禾也没逼他回来。 逼的太紧了,他反而会叛逆,要慢慢感化他才行。 再说了,他不回来,她可以去找他啊,女追男,就完事了。 想要人家的好处,不用些心那能行,林弘安要是真这么容易被她几句话哄好了,或者见色起意了,她反倒是瞧不起他呢! 这么轻易就骗到手,以后免不了会被别的女人骗去。 林弘安没想到她那么好说话,愣了一下说道:“那我走了。” “嗯嗯,你钱不够花给我说,我还有呢。” 林弘安觉得她这话,说的很...十分有问题。 倒像是他们两个的身份颠倒了一样,一般不都是丈夫这么问妻子的吗? 不过它说不出这话来,因为他确实没钱。 陈韵禾看着他出了堂屋,又坐会小板凳上,继续吃午饭。 追男人,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追到的,先吃饱饭,再好好对付周临川那帮人。 置办家当 林弘安走到了大门口。 想提醒她把大门锁上,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没开口。 自己这几天都不回来,她总是要自己面对的,他不会再回来给她送饭了。 她都能演戏演两个月,骗了所有人,应该是不需要他操心的。 林弘安走后,陈韵禾先把饭都吃完了,洗了饭盒。 而后锁了大门,准备先去一趟军人服务社,买些家里常用的东西,包括给家里打家具什么的。 她手里现在只有四十块钱,拿上了林弘安的粮食本跟副食本就出了门。 他们这个军区因为地处偏僻,所以军人服务社很大,旁边还有裁缝铺,肉铺,理发店,再旁边就是菜市场。 一整天街,几乎可以满足军人跟家属所有的基本生活需求。 距离军人服务社没几百米的位置,就是军区学校和医院。 虽然偏僻,但应有尽有。 陈韵禾进了供销社,先买了常用喝水的水杯,现在流行结实耐用的搪瓷缸子,她买了两个,一共花了九毛钱。 又买了碗筷,装菜的盘子,筷子,置办齐了吃饭的家伙。 因为家里有柴火锅,她就没有再买做饭的炉子,因为买炉子就要买煤,很麻烦还得煤证呢,她手里啥也没有。 又买了两个干净的毛巾,本来还想买点布,做点夏天的衣服。 原身来的时候,没想到会耽搁这么久,只带了春天的换洗衣服,夏天原本想着结婚以后都做新的。 好在这时候西北的不算太热,长袖长裤也是可以的,就是没有短袖舒服。 她手里没有布票,林弘安本上的配额都被他自己领完了,每个月都是他领的,本来也没多少额度。 又买了一斤豆油,一块多一斤,还要票。最贵的要数暖水壶了,一个就花了近三块钱。 原身把钱都省给了周临川改善生活,自己平时在家的时候,都是喝的压水井里的生水。 刚来的时候,还因为喝生水拉肚子,估摸着有点水土不服,但以后她是要在这里长住的,没有暖水瓶怎么能行。 本来还想买些煤油,但煤油跟火柴这些都要票才能买,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还有火柴票这玩意。 最后又买了做饭需要的一些,基本是食盐跟醋之类的,像比较重的大米跟面粉,她都没买。 想着有时间去营区找林弘安,让他过来帮着搬东西。 她把买好的东西,都装到自己带来的布兜里,两只手拎的满满的。 原身虽然是乡下人,但身体素质还不如她好。她有些后悔刚刚没舍得买那罐麦乳精,应该买来给自己补补。 刚走没多远,她就累的走不动了,靠在军区饭馆的墙上气踹嘘嘘。 刚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就听见一个洪亮的声音。 “陈大妹子,你这是...?” 陈韵禾抬头就看见,一个穿着红色短袖,黑色长裤,头发微卷的女人。推着自行车,车篮子里放着一个菜篮子。 看样子,也是刚刚采买结束。 她脑子里回想了下,笑着开口: “春红姐。” 刘春红第一回听她喊姐,愣了一下,而后笑着应下。 “哎呦,用不用我捎你回去,这走回去可是要些距离呢。” 刘春红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自行车,她刚刚买的,还是凤凰牌的。 要说这自行车还有林弘安的功劳呢,光靠她家老孙的工业票,什么时候能攒够。 她丈夫孙强跟林弘安是搭班的,林弘安是105团2营的营长,她丈夫是105团2营的指导员。 买自行车的工业券,有一半都是她丈夫拿肉票跟白面粮食问林弘安换的。 要说林弘安到底是首都来的,像他们家一年到头也吃不了几次白面跟肉,林弘安每天都要吃肉,顿顿都要吃白面。 也怨不得军区人都传,林弘安有背景。 没有背景谁能养的起这么能吃又只吃好的一个大小伙子。 陈韵禾看着脚边的东西,眼睛顿时都亮了:“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姐姐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快把东西拿来,我这车篮子也没什么,你把布兜挂我这大杠上。” 刘春红只是客气客气,顺便炫耀一下自己新买的自行车,没想到向来眼睛长在头顶的陈韵禾真的答应了。 不过她也不介意,反正一个人骑回去也是回去,两个人还能说说话。 陈韵禾拎着东西走到自行车旁边,刘春红停下车子,帮她一起把东西往车子上放,看到她买的都是一些生活上的用品,还有厨房用的碗筷。 联想到她今天早上对周临川的态度,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你跟弘安兄弟不是正要离婚吗?怎么还买这么多碗筷。” 陈韵禾笑盈盈地解释。 “之前我也是被周临川骗了,他跟我说他结婚是被张溪月他爸逼的,口口声声说他心里有我,我这才猪油蒙了心缠着他。 但我昨天发现张溪月竟然怀孕了,都两个多月了,而且弘安跟我说,周临川去年就跟张溪月好上了,周临川之前却骗我说,他是我跟林弘安结婚后才跟张溪月处对象的。 我一下就明白了,周临川就是故意的,就是为了坏我名声,让弘安不愿意跟我过日子,等我离了婚,没地方去,就不得不回乡下。 他这样糊弄我,实在让人心寒,所以我现在想好了,周临川这样的人不要也罢,我要跟弘安好好过日子,弘安很好的。” 她是故意这么说的。 整个家属院没人知道张溪月怀孕,她就是要接着刘春红的嘴,把张溪月怀孕的事儿,都散步出去。 这样就算组织上想压下那封举报信,都不得不顾及这些传言。 就是今天不碰见刘春红,她也是打算自己去邻居家转转,随便聊聊天,把这些话散布出去。 舆论这玩意儿,她在现代,最会的就是这个。 刘春红踢开自行车的脚撑子,看着陈韵禾那张脸,凑近了看了看,精致的不像话,真好看啊! “你是说,张溪月怀孕了,还已经两个月了?” 陈韵禾点点头。 借大院传播舆论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周临川今天一大早去我家里又是送钱,又是送糕点的,就是怕我往外说,不过我现在已经想好了,要跟他撇清关系,所以我才会帮他瞒着。” 刘春红看着眼前的姑娘。 一脸坦坦荡荡的,也不见伤心,反倒是满身的朝气,头回对这个姑娘生出几分好感来。 “你这样很好,人就是要拿的起放得下,人嘛,就是得朝前看。” 说着拍拍车子后座,示意坐上来。 她这帮忙竟然吃到大瓜了,难怪陈韵禾突然对周临川的态度大变。 周临川跟张溪月结婚都不到一个月,要是真怀孕两个月了,那周临川可就犯错误了。 真是没看出来,张溪月文文静静的一个女孩子,平时看着挺清高,竟然能未婚先孕。 军区外面坑坑洼洼的,陈韵禾坐在后座上,磕的她屁股疼。 她一手抱着春红姐的腰,一手捂着口鼻,毕竟这路灰太大了,路上春红姐还在跟她说一些小道消息。 “你跟林弘安绝对比跟着周临川日子有奔头,你是不知道,之前咱们家属院不少人都想跟林弘安介绍对象呢,他都拒绝了,说是家里不让他娶外地媳妇。 他是京市人,父母又都是双职工,先前他当排长那会,家里每个月都给他寄大包裹到邮政所,家里日子一看就是好的。 你可能不知道,他还是国防大学的大学生呢,一毕业来咱们这儿就是军官,好像还是家里的独子。” 陈韵禾听着春红姐的话,若有所思。 林弘安想跟她离婚的这件事,越想越合理。两个人真是门不当户不对,林弘安的真实条件,估计比这好的多。 “姐,林弘安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有没有什么明显的兴趣爱好,我之前也确实闹得他有点烦,现在就想挽回一下。” 陈韵禾随口打听一下。 她要让大家知道,她是真心要跟林弘安过日子的,稍微挽救一下在家属院的名声。 “他啊,人我也不怎么了解,不过我们家老孙喜欢他。 兴趣爱好...应该是吃,老孙说他特别能吃,一顿饭能吃两三个人的量,每次公休的时候都会去镇上吃好吃的。 他家里有人在京市肉联厂工作,那可是出了名的好岗位,我大姐就在咱们县里的肉联厂。 一个月工资都有三十多,还有各种票,季度发福利都是发猪肉,牛肉的,上个季度还发了十斤细粮,说起来我都羡慕的不行。” 刘春红说着叹了一口气。 她都来随军两年了,到现在安置办的人还没有给她安排一个合适的工作,上回给她找了个在食堂洗菜的活。 她可干不了那么脏又累的活,工资才十几块钱。 可现在的工作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而且她只有小学学历。 太好的工作人家都有学历要求,像供销社售货员,文员这种都被家属院有学历的抢走了。 陈韵禾坐在后面,随意应付着答话,心里盘算着,怎么投其所好,拿下林弘安。 做饭,原身可以,她做的只能说能吃,毕竟在现代那么忙,家里有保姆,基本不用下厨。 “哎,小陈,你别忘了让林弘安去安置处给你报名,早报名好排队,有好工作也能早点儿轮到咱们。” “好的姐,我记住了。” 陈韵禾笑眯眯地应着,还不忘夸人家:“姐,你这自行车新买的吧,真好。” 刘春红昨天买了推回来的,正等着显摆呢:“可不是么,花了一百多块钱呢,特意买的凤凰牌的!” “孙大哥对你真好,我看咱们家属院,就你的日子过得最舒服,你的衣服样式也好看,以后姐你要多教教我,我也想跟你一样,打扮的漂亮,这样也能让林弘安喜欢我。” 刘春红听了,笑的更开心了。 “哎呀,男人啊,都是看脸的,你别看我没有工作,我们家老孙可离不开我。 妹子,我跟你讲,哄男人可也是一门学问,到时候姐慢慢教你。” 陈韵禾连忙接着夸。 “姐,那以后我可以经常去找你吗?我家离这儿太远了,也没有亲人朋友在这边,要不然我也不能被周临川耍的团团转。” 刘春红立马笑着道:“当然可以了,你以后有啥事儿都可以来找姐。” “姐,你不嫌弃我是乡下人就好。” “啥乡下人不乡下人的,往上几辈谁家不是。” “才不是,姐你一看就是城里出来的人,本身就漂亮还打扮的时髦,真让人羡慕。” “哈哈哈,小陈你这嘴巴是抹了蜜了,说的话咋这么好听呢!” 刘春红听了是真的高兴,她的衣服都是自己设计,自己做的,就是县城商场,也没有她这么洋气的衣服。 衣服的图样子,都是她在市里上班的妹子给她寄过来的。 可不就是时髦么! ...... 两个人说说笑笑,回到了家属院。 陈韵禾坐在刘春红的后座上,笑盈盈的接受着大院里围着唠嗑的大婶们的审视跟打量。 “大家好啊!” 被打招呼的人都愣住了,不过还是笑着回应。 “这是那个花脸的陈韵禾吗?” “应该是她。” “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她这回看起来是真想清楚了。” “我看不一定,她买的碗筷,怕不是要去赔给周临川?” “早上我看她那样子,还以为终于要跟周临川闹掰了呢,这才多大会儿,就又没骨气了,昨天砸了人家的盘子,今天就立马去买新的。” “谁让人家周副营长长得俊呢!” “......” 刘春红直接把人给送到家门口,帮着一起把东西卸到院子里,才推着自行车回自己家。 家属院没上班闲着的人,立马跑过来打听消息。 “刚刚那是陈韵禾吗?看着不像啊。” 刘春红刚刚被陈韵禾一口一个姐喊着,这时对于众人的询问,一时间当姐的派头出来了。 “可不就是她,人家小陈之前也是被周临川给骗了,别看夫妻俩人模狗样,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什么意思,是不是有什么新消息?” 渣男想打掉孩子 一时间几个人都凑了过来,声音都小了几分,生怕别人听见。 刘春红看了一眼门口,看没人才小声说道: “我跟你们说,你们可别瞎传,毕竟这事儿还没有求证呢。” “你放心,我们嘴巴都紧的很,肯不不瞎说的。” “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你还不了解,肯定不乱说,你快说。” “张溪月...她怀孕了,小陈说,都两个月了,之前周临川说他结婚是张团长逼的,他很快就会跟张溪月离婚,娶小陈。 所以小陈才这么缠着它,昨天小陈知道张溪月怀孕两个月了,又听说他跟张溪月去年就在处对象了,一下子就明白周临川是在骗她,目的就是毁了她的名声,逼她回老家。” “那小陈跟林弘安在招待所那事儿,不会真的是周临川的手笔吧?” “周临川哪有这么大的势力,你们可别忘了,张团长可是土生土长的西北人,人家人脉广着呢! 我们家老孙说,之前林弘安举报过带他去招待所的人,拿着纠察连的工作证,哪一个连叫什么名字林弘安都记得呢,但部队根本没有这个人。” “这......” 一时间大家恍然大悟。 刘春红把得来的消息说完,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出去瞎传,她也害怕这事儿是假的,到时候再查到她头上。 说她污蔑军属,就麻烦了。 但是有八卦,家属院这些闲人可忍不住不去分享,走的时候一个个答应,晚饭的时候家属院大部分都知道了。 家属院,团级以上的干部住的都是新盖的筒子楼。 3楼306。 张建军推门进去,抓起帽子丢到沙发上,他的身后跟着周临川跟哭的双眼通红的张溪月。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要不是你们俩不知道好赖,怀了孕,能惹出这么大的事来!” 张建军对女儿真是又爱又恨,她那点小心思,真当他不知道。 还不是她害怕周临川变了心,所以故意让自己怀孕,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就陈韵禾那个蠢货,什么能拿的出手。 非要这么作践自己,不要脸的做出这种事来,跟陈韵禾抢人。 男人在前途跟漂亮女人中间,一般都会选择前者,特别是从大山走出来的。 “爸,现在怎么办,家属院那边都传开了,说是小月怀了孕,要不要...先把孩子打了?” 周临川试探出口。 他想着跟小月都年轻,打了,以后还能再怀。 张建军眯着眼看向自己这个女婿,他是没看错人,是个能干大事的人,事情闹到这种程度,还能这么冷静。 不过也真是狠心。 从小月刚怀孕的时候,他就坚持要打掉孩子,现在可算让他如愿了。 这个周临川为了自己的仕途,真是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只能这样了,今晚我安排车,你跟小月去市里她大姨家,那边我打好招呼,到时候我会对外面说她大姨生病了,你们过去探望。” 张建军沉声说道。 也不知道周临川家里有未婚妻之前,他对这个女婿是哪哪都满意,他当年在战场伤了命根子。 导致他只有一个女儿。 没有比周临川更适合的入赘人选了,家里只有一个年迈的,非亲生的爷爷,无牵无挂的。 长相高大英俊,脑子聪明,以后不用担心孙子的基因不好。 最关键的是,能力强听话,要不然他一个没有后门的,单靠战场上那点表现,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提干到副营长。 他自从打算把女儿嫁给他,前后没少给他打点关系。 但知道周临川乡下有未婚妻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看走了眼,这个人人品有问题。 乡下他派人去核实过了,周临川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可女儿以死相逼,割腕自杀,吃安眠药,闹了好几场要死要活的。 他就这么一个女儿。 真要没了,老张家就在他这里断后了,没办法,他只能出手帮周临川处理那些破事。 张溪月震惊地看着周临川,抓着他的胳膊说道。 “临川,孩子不能流,他是我们的孩子啊,我们干脆直接承认算了,以后被人骂,被处分我都认了,这个孩子不能流。” 她当然也觉得丢人,但为了孩子,她都认了。 虽然刚开始怀孕是为了逼婚,但这两个月,她已经对孩子产生了感情。 她甚至都给孩子取好了名字,也偷偷买了布,给孩子亲手做衣服。 在前途跟孩子之间,她毫不犹豫选了孩子,不过就是挨处分。 “小月,你不要感情用事,孩子没了,我们以后还能要,陈韵禾交了举报信,下午我已经被喊过去问话了,别的还好说,查出来最多给个警告。 但是未婚先孕,这事儿是要挨处分的,是要记在档案上的。” 记了档案,他未来别想着再有机会往上升了,毕竟有功劳又没有任何污点的同级军官,多的是。 他现在还只是个副营长,整个师,副营级干部都有几十个。 他都入赘了,光做个副营长可不划算。 就是林弘安也是正营级。 而且入伍比他还晚,级别还比他高,他不甘心。 所以当时给陈韵禾选择结婚对象的时候,他故意向张建军推荐了林弘安这个人,就是为了让他身上有污点。 林弘安是国防大学的大学生。 学历是他的硬伤,他没办法短时间提升自己的学历,只能把竞争对手拉下来。 但是未婚先孕爆出来,这个污点比林弘安还大,他不可能让这件事发生。 “我愿意!即使挨处分我也愿意,只要是为了我们这个孩子。” 张溪月语气坚定。 “我不愿意,小月,我们还年轻!” “你住口!周临川,这可是我们的孩子,你怎么就忍心!我知道了,你说,你是不是看上陈韵禾了?” 张溪月的情绪已经有点失控了,大声喊着,这可是他们的孩子。 张建军盯着女婿那张绝情的脸,心里烦躁的不行。 更恨女儿脑子不清晰。 “临川,你先出去,我跟小月说。” 周临川对岳父这样明显避着他的行为很不开心,但也只能顺从出去。 算计与妥协 等人出去了,张建军才小声对女儿说。 “这件事已经闹大了,举报信压不下来,如果不是我出面,今天他们就要带你去医院检查,最迟明天上午,也会带你去医院。” “爸,我不怕挨处分,我舍不得这个孩子。” “那你就离婚,周临川条件是不错,但是军区比他条件好的,不是没有,这个孩子生下来,到时候我跟你妈养着,也耽误你以后再嫁。” 张建军自己不能生,所以对孩子有执念。 如果以后膝下有个自己养大的孩子,也能给他跟妻子养老送终。 张溪月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看着门外,想到丈夫抱着她哄她时候的样子,她更舍不得。 “爸,为什么不能直接坦白错误,陈韵禾要钱,我们就给钱补偿,组织要处分我跟临川,就让他们处分,大家骂我们,就骂好了,我做下的事情,我不后悔。” 张建军看着女儿哭的眼泪都没停过,叹了口气说道: “你愿意,那你看周临川呢?他不愿意啊,他想继续往上爬,不愿意被人唾骂。” 他不是没想过。 甚至他觉得这是保全张家名声最好的办法,再包庇女婿,说不定这件事能把他也扯下马。 及时止损才是最好的办法。 经过这阵子的接触,他发现周临川是个要强又小心眼的,事事都要争第一就算了,比不过别人还容易记恨别人。 他要是再逼周临川,恐怕以后会被记恨上,把这一切都怪罪到他身上。 屋子里父女俩僵持着,刺耳的电话声响起。 张建军有些不耐烦接过。 “张团长,门口有个陈同志给您留了一封信。” 张建军让周临川到家属院门口的警卫员拿信,信就直接装在信封里,没有封口,他抽出来看了一眼,字迹很好看,上面只有一句话: “我要一份军区内的坐办公室的工作。” 周临川皱着眉头把信塞回去,要是满足了她,给她安排了工作,岂不是更麻烦。 果不其然,张建军看完了信之后,立马说道:“不能让她就在军区,不然她拿着这事儿威胁的没完没了的,孩子的事情你们现在商量,今晚就做决定。” 说完他又看向女婿。 想着女儿的话,他反复琢磨,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必须要推出去一个人,才能真正的,永无后患。 张建军看向女婿,事情也是他做下的...... “以你的年纪,能升到副营长,已经很不错了,就算因为孩子和乡下的事儿。 被处分了,也就是这几年不会被提干,再关一阵子禁闭,写些检讨,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现在边境也不安稳,你只要好好干,多立功,等到三十多岁提到正营级,也还是比较年轻的。 除了林弘安,咱们团里级别比你高的,哪个不比你年长资历深。 你不要总跟林弘安比,他是国防大学生,正常来说,到咱们大西北算是屈才了。 再说他经常执行京都下达的秘密任务,你不要拿他跟自己比。” 张建军坐在沙发上给自己点了根烟,语重心长地开导女婿。 他觉得,这事儿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周临川自己背下这个锅,好好认错。尽快补偿陈韵禾跟陈家人,把名声最大程度挽回来。 任谁说,一个乡下村妇,一个团长的女儿,换谁都会选团长女儿,也不会传出更难听的话。 过个一两年,大家就能忘干净了,军区从来不缺这种事。 至于举报信里说他设计陷害林弘安跟陈韵禾的事,只要周临川不说出来,组织上就查不到人。 那人本来就是个盲流,他早就给了他两百块钱,让他去外地了。 再说,人名都是假的,组织根本不可能查到。 “抛弃未婚妻另娶,未婚先孕这两件事,没有原则性问题,都是个人作风不好,不会处罚的很重。 五几年的时候,军区的干部乡下一个媳妇,城里一个媳妇的不在少数,哪一个不是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些人现在不照样该升升。 与其让组织上查,不如主动承认错误,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最主要的是,他也舍不得女儿肚子里的孩子,他很害怕女儿打了孩子,之后不能生了。 他的兄弟都死在战场上,要是女儿也不能生了,那老张家就在他这里断根了。 周临川脸色铁青。 张建军说话,他根本没有反驳的机会,向来说一不二。 如果他不同意,恐怕张建军明天就会主动替他去坦白。 这就是寄人篱下的苦。 他恨自己没有背景,只能仰仗别人。 “我知道了爸,我明天上午就去主动坦白。那陈韵禾工作的事儿?” 周临川说去坦白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只是心里默默记下了张建军,为了保住自己的声誉跟外孙,舍弃他的行为。 “你去跟她说,后天早上六点,宣传部有招录考试,让她去参加考试,考的上就算是她的,好的工作都是需要考试的。” “如果她考不上,安置办那边我去帮她说,把她的名字往前提,尽快给她安排一份工作。” 张建军这样安排也是有原因的,一方面为了,后面他可以对外说,他也是被周临川骗了,非常懊悔,一直在想办法补偿陈韵禾,这样他就能把自己从这件事情里摘出来。 另一方面,宣传部这次招的是宣传员,不仅需要学历,还要会写文章。 考试时间之所以定在早上六点,就是怕什么人都来参加考试,增加招人的困难。 要招人的单子会在明天晚上贴到公告栏上,能看到的人就很少,他们这些提前得到消息的,报名表都直接拿回家了。 基本上参加考试的都是团级干部或者师级干部的家属,大家都是关系户,自然考试很公平,做不了一点假。 他觉得陈韵禾去考,就是陪考的,不过能让她跟这样一群关系户坐在一起考试,更能展示他补偿的心思。 张溪月跟周临川也明白他的安排。 “爸,我会好好考试的。” 张溪月对这个工作十拿九稳。 上门送钱 她从小就被老师夸作文写的好,这次一起考试的,基本上都是一起上过学的,她们几个的文笔都不如她。 “你之前在报纸上发表文章,只要你考的差不多,肯定会优秀录取你的。 陈韵禾肯定考不上,我就是做做姿态,到时候我让安置办给她安排一份难度比较大的工作,让她做不成自动辞职。 林弘安那边今天又去催离婚报告了,到时候她回乡下了,这事儿三五年一过去,就没人再提。” 张建军说完,打量着神色平静,看不出情绪的女婿。 接着说道:“这次也是委屈临川你了,咱们家只要我坐的稳当,你迟早还是要升的,你也不用愁,升的太快了,也容易遭人嫉妒。 你看林弘安,多少人看他不顺眼,不然光一个盲流,哪里就那么容易把他骗到招待所。 他一出事一个上午传的整个营区都知道了,还不是平时太显眼,遭人眼红。” 周临川想到林弘安娶了陈韵禾那样的乡下悍妇,又觉得心中好笑。 出身好学历高又怎么样,照样天天被陈韵禾骂几个小时。 而陈韵禾除了今天早上不知道抽什么风,对他态度不好,平时就是让她跪下也会乖乖听话的。 不管怎么说,在陈韵禾的眼里,林弘安跟自己是没法比的,他不要的烂货,是林弘安的妻子。 想到这里,他心中顿时舒畅了。 陈韵禾回到家属院,先去隔壁王婶子家里买了几捆柴火,花了两毛钱。 晚上就她自己,准备简单吃点,她拿了两个红薯跟一个鸡蛋,煮了凑合着吃了。 吃好晚饭,她先打了水,把厨房打扫了一遍。准备算算手上的钱,到时候打个柜子把厨房布置一下。 其实她还想把堂屋都铺上水泥,今天去隔壁家里,地上就铺了。 收拾好厨房,把新买的东西都放在厨房的桌上,看了下时间,才六点多。这个时候公共澡堂还没关门,她手上还有两张澡票。 就去房间找了身衣服,把今天新买的肥皂拿上,准备去好好洗个澡。 这个年代的澡房,是个大平房,外面搭着铁皮棚子,是热水房。 这会儿正赶下班时间,大家都在家里做晚饭,来洗澡的,都是跟她一样没工作的小姑娘。 她脱了衣服进了澡堂。 刚进去就听见有人议论。 “她好白啊,之前怎么没有见过她。” “怎么没见过,就是那个大花脸,你不知道啊?” “那个啊,嫁了国防大学生的那个?不是说又丑又俗气么,还爱骂人,怎么看着不像啊?” “啧,你这就消息不灵通了吧,她是被男人骗了,周副营长......” ...... 陈韵禾一边洗头一边听大家八卦周临川干的破事,这时候没有吹风机,她洗好澡出来,用毛巾多搓了会头发。 现在六月份了,天气已经有点热了,七点钟,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 穿着各种各样的布拉吉跟短袖的女同志们,有的推着自行车刚下班,有的提着篮子过来洗澡。 只不过,每个经过她的人,都要多打量几眼,顺便窃窃私语几句。 “原来陈韵禾这么漂亮,之前咋把自己弄成那样?” “漂亮有啥用啊,没文化,又是乡下人,不然周副营长能不要她吗?” “那个林弘安也不错,上个月刚提的营长。” ...... 陈韵禾提着洗澡篮子,假装没听见,自顾自往回走。 现在不止她们院,就连别的院都知道了,她给周临川的岳父送了信,估计很快就会有人找她谈判了。 她上衣穿的是满十八岁的时候,大舅妈送到家里的料子,这可是上好的料子,原身娘给她做的衣服。 只不过原身觉得不时髦,一次也没穿过,但陈韵禾很喜欢,布料滑滑的,这个天气穿很凉快。 她披着一头半干的头发,提着篮子往家里走,看着这个年代醒目的大红标语。 1964年。 她突然有一股来到异世的孤独感,还要一个人对抗渣男的,默默地往家里走去。 ...... 张溪月在家里特意打扮了一番才出门,披肩的时髦波浪卷,用一个漂亮的抓夹扎着,穿着布拉吉,踩着小皮鞋。 照着镜子,对自己这身打扮很满意,手里还提着一个手提包,里面装着她爸让给陈韵禾的两百块钱。 之前周临川总不让她打扮的太好看,说是陈韵禾会自卑,越自卑越是会找事儿,所以她一直穿的都是军装,收拾的很低调。 但现在已经撕破脸了,明天临川就要去主动给组织坦白,她爸也会公开写道歉信,给陈韵禾道歉。 她不怕再激怒陈韵禾。 甚至很想感谢陈韵禾,这下子没有任何顾虑了。 她特意打扮,就是想让陈韵禾知道,她一个乡下人,跟她是没法比的,不管是家世,长相还是学历。 她还想去亲口告诉陈韵禾,她就是个泼妇,现在但凡有能力的军官,谁想娶个乡下悍妇! 可笑。 陈韵禾回到家里,到院墙的破碎镜子前照照,还没等她把东西归整,家里就来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张溪月。 打扮的很隆重,原身跟她一样个子比较高,所以即使穿着黑布鞋,依旧比穿着高跟鞋的张溪月高出不少。 张溪月进来看着对着镜子整理头发的背影,愣住了,这么素净的打扮。等陈韵禾转过身来,看到那张不施粉黛的精致小脸,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原本回家路上被周临川一直冷着,心里不是滋味,后悔自己不该因为害怕被陈韵禾抢走,任性地怀上他的孩子。 但此时,她都是庆幸。 陈韵禾正经的时候,美得惊人。 一时间,她想故意气陈韵禾是乡下悍妇的话卡在嗓子眼,因为陈韵禾笑眯眯地看着她,脸带温柔。 “你爸同意了吗?” 陈韵禾率先开口。 张溪月看到她猜到她是过来干什么的,心里很不舒服,她气定神闲的模样,丝毫不像记忆力的乡下人。 更没有往日那种癫狂,彪悍泼妇的样子,心沉了又沉。 拆穿周临川 “好的工作都是需要考试公平竞争的,后天早上六点去考试,宣传部的宣传员,先不要对外说,会增加考试压力。” 张溪月说完递给她一张报名表。 “这是我妈去给你填的报名表,表上有具体的考试地点跟时间,别迟到。” 再漂亮又怎么样,不就是一个草包,临川喜欢文化人。 这个考试她志在必得。 她要在考试里,再次让陈韵禾输给她,让临川知道,他的选择没有错。 此时,陈韵禾站在堂屋前的台阶上,有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那眼神跟一张平静的脸让她不甘心。 陈韵禾不应该是这个态度。 她应该发疯,乱砸东西,骂她抢了她男人,去她家闹才对...... 张溪月心里很讨厌她这个态度,陈韵禾平静的态度,让她替爸爸跟临川感到不值。 她爸气的晚饭都没吃。 临川更是回来的路上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那样子像是难受的能哭出来一样。 “行,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情吗?” 陈韵禾说着,开始归置篮子里的东西,边思考着家里缺的东西,实在是太穷了,暂时买不起。 “这是200块钱,你举报的那事儿,我跟我爸都是刚知道。 临川也很后悔,他明天会去主动找组织坦白。 我爸明天也会写公开道歉信,贴到营区的公告栏上,向你道歉。” 张溪月说道这里,想起了周临川,自从回家之后,饭也不吃,把自己关在卧室,她都心疼坏了。 周临川最在意自己的名声了。 他该多难受啊。 而她爸一个团长,竟然公开给一个乡下村妇道歉,多丢人啊。 都怪陈韵禾! 打乱了她一家人的幸福生活。 “陈韵禾,我自己还有一百多私房钱,我都给你。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给家属院的婶子们,说那么多伤害临川的话。 你也是真心喜欢过他的,你也不想他痛苦,对不对。” 陈韵禾转头,看着满脸无辜双眼含泪的张溪月。 冷笑一声。 让周临川痛苦,就是她近期的目标,不把他名声弄臭,把他的钱薅光,她不会善罢甘休。 “我对心疼男人没兴趣,我的人生只有目标,之前是为了嫁给周临川,现在,我就是要他痛苦,你这么说让我很高兴,谢谢你我今天晚上可以睡个好觉。” 张溪月看着她无所谓的笑容,觉得她在装模作样,人怎么可能突然就不爱了。 她自己尝试过,放弃欺骗她的周临川,所以她才知道,陈韵禾绝对不可能放下。 “你不用口是心非,我知道,你还爱着周临川,你想抢走他。 你故意装的平淡风轻,又故意在我怀孕这个时间点上交举报信。 就是为了让临川跟我家里对这个孩子心生嫌隙,你想让临川后悔?离间我们之间的感情,对不对?” 不然她怎么突然把自己打扮么这么漂亮,之前故意画丑,闹来闹去的,天天骂自己抢了她男人。 结果发现她宽宏大量,也不生气,所以现在换路数了,让临川气她跟她爸。 离间临川跟她家的关系! 陈韵禾觉得恋爱脑太可怕了,想法真是匪夷所思,恋爱脑没碰到一个好男人,这辈子真是完了。 不过通过她的话,也说明了一件事,周临川跟她爸已经闹矛盾了。 挺好,挺好,从内部瓦解。 “随你怎么说,考试我会去的,至于你爸那两百块钱,你爸如果要给,就留下,你要是不放心,我也可以写个收条给你。” 不写收条,怎么让张溪月的爸爸出去显摆。张建军给她道歉,还说要贴到公告栏去,多会做戏。 那她必须配合,先把他捧起来,等他显摆完了,再给他来个狠的。 张溪月不想再看陈韵禾这样的态度,生气地从小包里掏出一沓钱。 “二百块给你!” 说完直接把钱丢地上就走了。 陈韵禾看着地上的钱,高兴坏了,家里正好哪哪都却东西,正愁没钱呢! 多好的人啊,真希望她多扔几次。 在现代她爸是做生意的,从小就教她,人要识时务,适应社会规则。 她很清楚,她现在已经不是现代的娇娇女,有花不完的钱,现在她就是个家徒四壁,四处需要置办物件的穷人。 “写收据。” 张溪月回来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把钱捡起来数了数,整整两百块。 难怪大家都爱发偏财,确实来钱快,照林弘安几年存几块钱的速度,这些钱都够他存好久了。 陈韵禾写了收条,递给了站在院子里生闷气的张溪月。 看她要走了,还不忘添油加醋,加重她的没安全感的毛病。 “周临川今天会为了条件比我好的你,抛弃我,以后遇见比你条件好的,也会抛弃你的。 他嘴巴会哄人,长得又不错,勉强算是个青年才俊,营区里喜欢他的人应该不少吧。” 原书里,就是因为张溪月没有安全感,周临川又是个特别现实的人,所以两个人婚后也吵过很多次架。 张溪月现在更确定,陈韵禾就是为了换个办法挑拨离间。 她冷着脸怼回去:“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我们感情好着呢,没看到我都怀孕了么!” 陈韵禾对她笑了笑,说道:“你应该感谢我,帮你坏了他的名声,不然以后要是有个师级干部的女儿看上他了,你岂不是被抛弃的那个。 也就是你现在怀了孩子,不然你觉得他会这么快选择你,跟你结婚吗?他肯定还想看看,有没有条件比你还要好的。 你也不想想,他明明跟我定了亲,偏偏不对外公开,不就是想找个条件更好的。” 她继续说道:“在他来部队之前,我爸是村支书,是他能接触的人里,条件最好的,只不过来到这里,在你们面前不够看而已。 周临川,他是个很现实的男人,你自己慢慢宝贝去吧。 没事就回去吧,慢走,不送,以后除了送补偿金,麻烦尽量不要来我家了,晦气!” 陈韵禾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张溪月气死了,也不想跟她争吵,收起纸条哼了一声出门了。 两家冷暖不同 张溪月出了门,开始思索起来,从她爸那里回来之前,她爸偷偷跟她说的话。 “陈韵禾的举报信,也不全是坏事儿。周临川这个人,骨子里又贪又好强,也该磨磨他的锐气,不然真让他再往上走,以后第一个丢下的就是你,陈韵禾就是例子。 他现在因为这件事肯定记恨上我了,真要是让他走到我前面去,他绝对不会放过我这个岳父。 要让他一直靠着我,他才会踏实跟你过日子。 等再过个五六年,这件事影响小了,你们孩子也多了,他也到了年龄,闯不动了,再提拔他。 不管他说什么,怎么指使你,你都不要心软,男人再好,不服管也是白搭。” 原本她觉得他爸在部队待久了,把谁都往坏处说,没想到陈韵禾也这么说。 她爸今天还劝她离婚。 意识到自己被陈韵禾的话影响了,她连忙提醒自己。 不能上当,这两个人这么说,都是为了拆散她跟周临川。 临川绝对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 张溪月往家里走,看到隔壁的王桂兰探头往这边看,她假装没看到。 “小月,听说你怀孕了?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她白了一眼王桂兰,有些心虚。 “婶子,你还是管好自己家里的事儿吧。” 看到她,就想起她家里那个天天在泥巴里翻滚的儿子,竟然也叫铁柱。 她深吸一口气,进家门前,反复给自己做心里建设,一定不能上了陈韵禾跟她爸的当,跟临川吵架。 临川正在气头上,觉得她爸推他出去顶锅,虽然她爸说的没错,错是临川犯下的,他不认,陈韵禾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但现在临川已经中了陈韵禾的挑拨,她不能在这个时候跟临川讲道理,毕竟他也是受害者。 她要让周临川感受她的温柔体贴。 她进了堂屋,卧室没有点灯。 推开门走进去,看到床上躺着的人,知道是他,于是想像平日里一样,撒娇让他看看自己的新裙子好不好看。 “临川,你起来看看我的新裙子,好不好?” 她轻轻靠到男人宽大的肩膀上,哪知刚碰到男人,就被他一个胳膊肘,怼的从床上摔下来。 “啊...” 她立马惊呼一声。 其实不怎么疼,她只是故意这么大声,为了引起周临川的注意。 平时他知道自己是装的,也会过来哄她的,可这回他一动不动。 “临川...陈韵禾就是为了挑拨咱们的关系,所以才去写了举报信,又在家属院闹起来。 我们把问题解决了就好,不要生闷气好不好。” 张溪月说着,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准备再次走向床边。 却听见男人语气带着嘲讽道:“解决的方式,就是让我承担所有的骂名,让我前途尽毁,这样就可以踏踏实实做你们张家的女婿了。” 张溪月被他这样的话,伤的心口都是疼的,却说不出话来。 她爸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这一刻她心疼周临川的聪明,她又有些愧疚,也有些生气她爸为了让她离婚,不择手段。 她爸跟陈韵禾一样,拿她没办法,就挑战周临川的底线。 让周临川对她发脾气,不过她是不会退缩的。 “临川,你别生气了,我去做你爱吃的酸菜炖粉条,今天回来的时候,妈给了我一捆粉条,我现在就去给你做。” 周临川听着她乖巧又忐忑的话语,让他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 黑暗中,他靠坐在床上,抱着胳膊,沉声命令:“上来!” 张溪月听着他带着些怒气的话语,小心翼翼爬到床上。 “临川,你别生气了!” 张溪月爬上床,跪坐在床上,抓着男人的胳膊轻轻摇着,卑微又讨好。 周临川直接俯身把人压下,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 “临川,你弄疼我了!” 男人一言不发,手用力抓在她的胸上,疼的她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感觉到周临川是在拿她撒气,心疼他被她爸算计,于是咬牙没喊出声,只是小声提醒着。 “临川,我肚子里还有孩子,没有满三个月,不能这样。” 男人却像是没听到一样,手下的动作更用力了,带着报复...... “你不就是喜欢这样吗?确定关系,结婚,不都是这一招吗?” 张溪月没想到周临川什么都知道,心里对他的愧疚更多了。 “临川...啊...不行,太疼了!” “呜呜呜...你别这样,会伤着孩子的!” 张溪月还是没忍住,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做这种事,可以这么痛苦。 ...... 陈韵禾这边,正坐下昏暗的灯光下,拿着尺子跟铅笔,定好尺寸跟轮阔。 准备尝试画一下那个人,事情已经过去两个月了,原身记忆里那个人的长相,已经模糊了,只能试试。 等画好了,拿给林弘安看,让他看看有没有需要改动的地方。 她垂头画着画,风透过打开的窗户,将她的头发吹干。 在抽屉里,一堆五颜六色的发带里,挑了个最素的发带,将头发扎了起来。 又拿了一根还没削的新铅笔,当做簪子,把头发挽了起来。 林弘安手里提着饭盒,在敞开的大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正好被路过的邻居瞧见:“林营长,怎么不进去呢?刚刚我问小陈怎么不关门,她还说给你留门呢,你这回来了,她可算能关大门了。” 邻居大姐刚刚洗澡回来,今天她跟小陈聊了几句,知道她都是被骗的,现在洗心革面跟林弘安过日子。 只觉得这个姑娘可怜,乡下过来被人欺负,还没人撑腰。 “我这就进去。” 林弘安平静地说道。 邻居大姐忍不住劝道:“小陈之前也是被骗了,现在她一门心思的跟你过日子,今天还打听你有什么爱好,给家里添置了不少东西。 别的不说,小陈这长相是数一数二的,反正都结婚了,不如先过了试试,不成再离,是不是?” 林弘安点点头,没反驳。 拎着饭盒,鼓起勇气进了屋。 执意离婚 离婚报告今天下午他已经领到了,回来是想约她明天去领离婚证的。 只不过家里汇的钱他还没收到,本来她就有点儿不对劲,不愿意离婚。 手上又没有钱,他估计陈韵禾肯定不愿意,但总要回来试一试。 陈韵禾在听见隔壁婶子说话的时候,就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镜子,把头发整理了一下。 人也故意调整了下位置,保证这个风光照在她身上,有一种氛围感。 林弘安一进门。 抬头透过窗户,看见坐在她坐在那里,低着头写着什么,微风吹进屋里,吹起了她额边的碎发,她拿着铅笔,抬手把碎发挽到耳后。 缓缓抬起头,与他对视上,瞬间面带笑意跟他打招呼: “弘安~你回来啦。” 这亲昵高兴的神色,让他感觉口袋里的离婚报告有些烫手。 站在原地好一会儿动不了,那一脸的期待跟笑意。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饭盒,深吸一口气,离,必须离! 不能心软。 本来他在首都因为闯了祸,跟人打架把人打医院去了,才被他爸丢大西北来了。 他已经三年没回家了,没吃过一顿好饭,这三年多大的脾气,都被部队给管老实了。 他爸电话里说过,等他升了营长,就允许休假时间回京市,他刚提拔的营长,眼看着今年就能回家享受几天了。 上次他妈电话里还说,他爸给他选了几个条件合适的对象,就等着今年过年休假回去就安排相亲跟结婚。 要是他在家里表现的好,可以借着对象,趁机哄他爸给他调回京市,结束大西北的生活。 哪知道半路出了陈韵禾这事,要是他过年把陈韵禾带回去,不敢想象家里回闹成什么样。 他拎这饭盒走到堂屋,发现家里确实多了一些东西,破桌子上放着搪瓷缸子跟一个热水壶。 他庆幸自己回来了。 不然越拖,陈韵禾付出的东西跟期待越多,到时候婚越是不好离。 他走进卧室,看见她今天穿了一身绸面的衣服,第一回看她穿这么好的料子,就是款式像他奶奶的衣服。 但穿在她身上,显着挺贵气跟雅致,如果不说,其实看不出来她是乡下人,更没法跟之前的陈韵禾比。 “这个是给你打的晚饭,一个肉菜一个素菜。” “哎呦,还给我打了肉啊,谢谢你弘安。” 陈韵禾笑的甜美。 “不用谢,我回来是告诉你,离婚报告已经下来了,明天早上咱们去把离婚证领了吧。 我已经帮你谈好了,这个房子你还可以住两个月,到时候部队才会把房子收走,我从今天开始就住在营区宿舍了。 离婚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可以去营区找我,还有说好的补偿,等钱到了,我立马给你,如果你不信,我可以把这个手表押给你。” 林弘安怕被她打断,一口气把话说完,不给她插话的机会。 陈韵禾没想到离婚报告这么快就下来了,看着他离婚的态度很僵硬,想想也是,周临川都看不上她,更何况林弘安。 下午的时候,她又仔细分析了一通,这婚绝对不能离,现在是1964年,再过两年,就她跟周临川那事,她爹都保不住她。 是肯定要被拉去批斗,戴帽子的。 那十年动荡,对部队里的人影响没有这么大,所以想要安全渡过这十年,她必须要嫁个军人保命。 没有比林弘安更合适的。 活着家里有背景,能护住她,死了她也是烈士遗孀,有这层身份,谁也动不了她。 “能不离婚吗?” 陈韵禾拿过饭盒,坐在桌前打开,很香,要不是她吃过晚饭了,一定大快朵颐。 “你要是觉得钱少,我可以再加,这个手表可以先放在你这里做抵押。” 林弘安摘下手表,走到桌子边把表放到了桌上,态度十分强硬。 陈韵禾看了眼手表,又抬头看了看站着的男人。 “我可以赚钱养你,让你以后不用月月借钱花,也可以让咱们的日子越过越好。 你能不能不要跟我离婚。 求求你了,我要是回去了,我就是我们村头一个二婚离异的女同志,日子很难过的,流言蜚语都能杀了我。” 其实骂她还好,到时候爹娘哥嫂跟着她被人指点,就不太好了。 最主要还是两年后,她可能因为男女关系被批斗,除非她能找个比林弘安更红更正,而且还能护住她不被批斗的结婚对象。 不得不说,林弘安长了一副不好糊弄的脸,她真是最惨的穿书者了吧。 “林弘安...” 她伸手去扯林弘安的袖子,乖乖地恳求着。 今天天气热,他身上穿着白色的衬衣,衬的他肤色更黑了,那双眼睛对她的哀求不为所动。 林弘安抬手把自己的袖口从她手里抽了出来。 “我会尽快把钱给你,你想好了,随时来营区找我,我们去办离婚。” 说完便不在看她,转身大步离开。 这些装可怜的招数,对他没用,不然光那些在他跟前崴脚,落水的女同志,都有很多个了。 他结婚,只会娶个门当户对适合自己的,不会娶个扰乱自己心神,影响自己做决定的。 陈韵禾说的对,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失误买单。 他失误被人陷害,所以不得不和她纠缠,而陈韵禾错失了,他愿意跟她凑合过日子的机会,便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陈韵禾看着男人高大的身影离开后,收起了脸上装可怜的表情。 无所谓! 男人身上最不值钱的就是心,得到最好,多个可以使唤的人,得不到拉倒。 只要她死皮赖脸不去办离婚证,林弘安也拿她没办法。 既然拿不下他,那就拖吧,拖到他上战场,也是一样的。 眼下,工作,补偿金,改善自己居住地的条件是最重要的。 她吧饭盒收起来,拿到厨房通风处放着,准备明天在吃。 厨房的台面上,放着一个空的铝制饭盒,是林弘安中午送饭时拿过来的饭盒,想着要不要追出去把饭盒给他。 想了想,还是算了。 懒得应付他。 通报批评周临川 等的人已经回来过了,大门也没有必要再开着了,她哼着小曲过去关门,再大门快合上的时候,一只带着疤痕的手,拉住了大门。 她愣了一下,重新把门打开,换上甜美的笑脸。 “弘安,你回来啦!” 林弘安对上她明媚的笑脸,竟然生出几分不忍。 “中午的饭盒,我来拿走,不然还要买饭盒。” “正巧,我刚本来打算给你送过去呢。” 陈韵禾说着去厨房拿饭盒,看的出来,林弘安是真的穷。 她拿出来的时候,林弘安还站在大门口,丝毫没有进门的意思,她把饭盒递过去,嘴上还不忘关心他。 “你的手怎么不上药啊?” “小伤,没必要。” “哦,对了,你手里有布票吗?这两天天气我看要热起来了,我来的时候没有带夏天的衣服,想做几身。” 这年头,布票不管在谁家都是金贵的东西,家家户户都不够用。 家属院有不少会去乡下,问村民买一些不要票,自己织的土布回来。 但她想做几身颜色明亮好看的孙子,不想用土布做。 过了这几年,就穿不上明亮的颜色了,这几年她要好好打扮。 “明天中午我让你给你稍回来。” 林弘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不敢做太多的表情,怕她误以为离婚这件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其实他手里也没有布票。 都被他拿去给战友换吃的了,但可以再去借,他对借钱跟借票还是比较有经验的。 谁手里什么票有剩的,他心里门清。 “谢谢你,弘安。” “嗯。” 林弘安有些不习惯她对着自己笑。 温温柔柔的笑意,晃的他的心都抖了抖,他说完话,直接转身走了,也不管她有没有关好大门。 陈韵禾也没管他。 关了大门,回去坐在桌前继续画画。 画了几笔,发现眼睛有些不舒服,这个时候用的电灯泡,不是很亮,她干脆收了纸笔,关灯上床睡觉。 周家的张溪月却是疼了一晚上都没睡,不由得开始思索起,她爸的话,陈韵禾的话。 今晚的周临川几乎是在拿她撒气,而且她越是提醒会伤到孩子,临川越是粗鲁,像是故意要把孩子弄掉一样。 今晚的周临川,跟她从前以为的周临川,根本是两个人。 第二天一早。 陈韵禾从床上起来,穿着睡衣,站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做了几组拉伸运动。 家里虽然破,但不影响空气好啊。 做完基本的拉伸,她回去换了衣服。 对着镜子编了个松散的麻花辫放在一侧,又用拿了跟发带绑了个蝴蝶结,身上穿的还是昨天那身衣服。 洗漱好,吃了一个昨天晚上煮的鸡蛋,上午她就没出门,在家把那个人的画像画了出来。 午饭吃的是昨天林弘安带回来的,热了热,吃饱喝足正准备睡个午觉。 刘春红过来敲门,脸上带着喜色。 “小陈,我们家老孙说,今天中午营区广播通报批评周临川私生活混乱,作风不正,批评他未婚先孕,抛弃乡下未婚妻。 老孙说,周临川这回要被当纪律典型,可能会被降职,具体的情况,还要跟你老家那边核实。 明天上午会在全军广播周临川的忏悔信,连播三天,让周临川自己读,你到时候记得听。” “哦,对了,还有周临川的岳父,就是张团长,今天还给你写了道歉信,就贴在营区的公告栏上,说是因为他的失察,给你造成了伤害。 他很抱歉,会尽力补偿你,旁边还贴了你收他二百块的收条,真的假的,他真的给了你二百块?” 二百块可不少。 一家子人除去基本开销,像他们家连二十块钱都存不下。 陈韵禾依旧平淡地点点头。 “真的,张溪月昨天给我送过来的,他还说要给我安排工作呢,没想到张团长人这么好,我早知道当时就不找周临川夫妻闹了,直接去找张团长了。” 陈韵禾故意捧高张团长。 人被捧的越高,到真相大白的时候,摔的越惨。 画已经好了,剩下的就看林弘安有多恨设计陷害他的人了。 只要找到那个人,张建军今天的行为,就是欺骗组织,罪加一等。 昨天张溪月过来替她爸送钱的时候,她就猜到张建军放弃周临川了。 在原书里,张建军属于男女主感情路上的绊脚石,在知道周临川有乡下未婚妻后,一直都在劝女儿跟周临川分开。 所以昨天她才去给张建军送了要工作的信,理直气壮的问他要一份工作,不对他有任何许诺。 就是为了提醒他。 你如果还要继续保周临川,那我的要求,勒索将没完没了。 原书里。 原身日后,陈家人过来闹过,但都被张建军压下来了,周临川没有受到一丝的影响。 女主张溪月婚后,受不了爸爸总是插手自己的婚姻,想反抗又不敢。 终于在周临川因为林弘安战死这件事,被羁押审问时,她爸为了撇清关系,要她跟周临川离婚,她忍无可忍跟她爸登报断绝关系。 张建军这个角色才下线。 后来周临川的职位越升越高,每次再见张建军都是他的各种悔不当初。 老年生活很是凄惨。 不过,站在她的角度,都不是啥好人,每一个都要受到应有的惩罚,她心里才舒服,不然会觉得白用了原身的身体。 “哎,谁说不是呢,对了,这个是弘安兄弟让我家老孙给你捎过来的布票。” 刘春红没忘记正事儿。 从兜里掏出几张布票的购票证,红底白字,上面还写着:艰苦朴素。 “你家弘安跟我家老孙一个级别,一年也就20多尺的布票,每个月呢,发的都不一样。 家里男人部队里发的军装就够穿了,你们两个又没孩子,这些布票,你自己用绰绰有余。” 她家老孙今天特意安排她,让她多关心关心小陈妹子。 说她怪可怜的。 从乡下过来结婚,结婚被未婚夫这么摆一道,弄的名声也坏了。 又嫁了个一门心思想离婚的弘安兄弟。 大家私底下都在猜,之前小陈天天缠着周临川,八成就是周临川为了坏她名声护着的。 一个女人在外面被两个男人嫌弃,离了婚回到乡下,那根本不用活了。 闲言碎语都能杀人。 政委劝和 “姐,你的衣服平时都是找谁做的啊,我看你的衣服都比大家的好看,我也想做几身裙子。” “我家有缝纫机,前年我来随军,我家老孙给我买的,你要是不嫌弃,姐给你做,保准让你满意。” 刘春红拉着她的手,摸着滑嫩的小手,心里感叹小陈的皮肤是真好。 “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弘安兄弟迟早会回心转意的。” 都是一个家属院的。 能合得来的,她都是能帮则帮一把的。 “真的吗?姐,那太感谢你了,我下午就扯布去,然后给你送过去。” 两个人又聊了会儿。 陈韵禾从刘春红嘴里,知道了周临川也在公告栏里贴了忏悔书,洋洋洒洒写了三四张纸。 周临川在里面主动坦白。 五年前接受了陈家资助,并答应娶村支书的女儿陈韵禾,但后来昏了头脑,不想受包办婚姻的约束。 隐瞒自己乡下有未婚妻的事情,跟文工团的张溪月同志自由恋爱了。 陈韵禾找来时,他原本想迷途知返,跟张溪月分手。 结果出了陈韵禾跟林弘安的事,他就糊弄陈韵禾瞒下两个人的过去,骗张溪月跟他发生关系并怀孕,最后结婚。 陈韵禾听完,只觉得好笑。 这文笔真是不错,不过现在能撕下周临川的一层假面具就不错了。 刘春红回家拿了软尺,给她量了下尺寸,告诉她要做长款的裙子要买多少布料,怎么买一一说明。 陈韵禾都记到本子上。 算了算林弘安托人带回来的布票,也就够做两套衣服。 想了想,做条裙子,在做套短袖,裤子。 刘春红走的时候,又给她透露了一个内部消息。 “你家弘安在宿舍里住不了几天,很快他就会被赶回家了,你这模样儿,等他回来,千万得利用起来。 咱们女人跟男人不一样,离了婚,那可就找不到好的了,你可千万别为了面子犯傻,该主动就要主动,知道吗?” 陈韵禾立马夸人。 “姐,你可真是我的亲姐姐,我要是早跟你说说话,也不至于被骗成这样,让弘安这么讨厌我。” “哎,谁说不是呢,姐对你,也是聊得来的很。” 刘春红走的时候,陈韵禾让她帮忙给老孙说一声。 给林弘安带个口信。 说她画了一副人像画,让他回来看一看。 刘春红只当她是为了喊林弘安回来培养感情,也没多想。 毕竟一个乡下小姑娘,能识文断字已经很厉害了,哪能指望她画什么人像画。 而此时的林弘安。 端坐在团政委的办公室,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的笔直。 听着他们政委的劝说。 “乡下的女人,那要是离了婚回娘家,娘家人都嫌丢人的,你别看现在建国十几年了,乡下人的信息跟时间都是滞后的。 法律什么的,他们哪里知道,现在军区宣传部门普法大会都没人去听,你还指望乡下人懂法? 离婚这件事的性质,京市跟偏远地区的乡下,那是两个概念。 反正在我老家,那女人离婚不叫离婚,叫被休了,被赶回家去了,要是家里有兄弟姐妹的,都要跟着丢人的。” 林弘安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离婚有什么好丢人的。 在他们大院,好几个离婚的,也没见有谁说什么。 两个人别扭的过一辈子,那才是真正的痛苦。 程军一看这回有戏,接着劝。 “什么不检点,勾引男人,水性杨花,乡下人骂的更脏,你只管想吧,你又不是没有去过乡下救灾,那些妇女们,没的都能给你说成有的,要是但凡再漂亮点,说的更难听了。 你是大学生,思想觉悟高,但你不能要求乡下那个大字不识的人跟你一个想法。” 之后他实在没办法。 光劝林弘安一个人没用,过日子光靠一个人也不行啊。 他让妇联的人过去找了好几回陈韵禾,让自己的媳妇去了两趟,就是想劝陈韵禾安安生生的过日子。 陈韵禾回回都是直接赶人,说急了还用水泼人。 有时候还坐在院子里骂人。 现在孙指导员说了,陈韵禾同志,已经幡然醒悟,想要好好过日子,锅碗瓢盆都买回家了。 本来他还不信,直到陈韵禾举报了周临川,他这才趁热打铁来劝林弘安。 早知道,离婚报告他就再压一阵子了,林弘安没媳妇,不知道孩子媳妇热炕头的好。 “就算你真的是被陷害的,是不是你林弘安睡到了人家陈同志的屋子里,人家陈同志也是受害者! 再说了,那个李词到现在还没抓到,只要抓不到,你们俩就是乱搞男女关系,你要考虑到人家女同志的名声!” 他们团,程军最头疼,最喜欢的就是林弘安。 执行任务的时候够拼,也够狠,从来不抢功,也很在意团队协作,这两样都是有能力的年轻人最缺的。 这两年做事也越来越稳重了。 就是生活上,跟他沟通费劲啊,一劝他就不吱声。 “我可以再多给些补偿,保证她一辈子都有吃有穿。” 林弘安声音洪亮,像是再汇报工作一样,其实心里已经有些纠结了。 陈韵禾那天也说,她不想回乡下被人指指点点,说明政委说的那些话,应该是真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在大院,他也很少关注家长里短的,之前都是在学校上学。 休息的时候,还得上外语课,又要跟着他爸锻炼身体,学习各种军用器械。 还要跟着他爷爷学下棋,修身养性,各种乱七八糟的,学都学不完,忙得睡觉时间都是有数的。 也就是被扔到大西北这几年,他才过点儿轻松的日子,虽说要上战场,但不用被管那么严。 “你还没明白呢?那不是钱的事儿,她跟你结婚前在招待所的事儿,只要传回去,肯定会被闲言碎语逼死的。 就是她什么都不干,光离婚这件事,没她长得好看,没她日子过得好的女人,想占她便宜得不到的男人,一定会往死里说她坏话,污蔑她。 你别以为隔了这么远的距离消息传不过去,那你就小看天下这么多人了,你没听过,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妇联上门帮扶 程军说的有些夸张的成分,但也不全是,她要是心里脆弱一些,娘家人嫌弃她,肯定熬不住的。 他自己就是乡下长大的,村里人天天没啥事,就爱围在一起讨论家长里短的,这就是村里唯一的乐子。 城里的情况好一些,并不是城里人高贵,而是城里人除了吃饱穿暖外,还在意面子。 林弘安无赖地叹了一口气。 “我没有嫌弃她家庭条件不好,我只是......跟她合不来,而且我结婚没跟家里说,我怕家里人到时候知道了,闹起来还是要离婚,到时候白白耽误人家几年。” 程政委听他这么说,顿时笑了。 “合不来,就再试试,你的离婚报告,我已经给上面打了申请,给你作废了,你要是想离婚,就再申请吧。 再试两个月么,反正这婚都结了,早离晚离都一样,别个人英雄主义,你以为早点离婚是对人家好,你这是把人往死路上逼。 再说了,男子汉大丈夫,敢做敢当的,别管栽赃陷害。你都睡到人家女同志的床上了,就要对人家负责。 你也不想想,怎么没把别人迷晕,就晕了你,你不想离婚,你爸妈还能从京市飞过来逼你离婚啊?真过来了,到时候孙子孙女往他们跟前一推,能闹到哪里去!” 程政委心里已经琢磨着,晚上回去让自己媳妇再去劝劝陈韵禾,让她坚定不离婚的决心。 只要她感受到当军属的好,才能多缠着林弘安,这还怕和不好。 “政委,你怎么能作废我离婚报告呢!” 林弘安听见这个,有些激动地站起来,他才刚拿到手。 程军瞪了他一眼。 “我签字的时候名字写错了,我申请作废咋啦,你还顶撞上领导了,刚好两年,老毛病又犯了! 回去训练,晚上再让我抓到你挤到宿舍去,你连带着帮你的人,一起扣分关禁闭! 我已经跟纠察连的人说了,他们会重点关注你有没有回家属院住!” 林弘安听到政委说陈韵禾回老家会被逼死的时候,已经在犹豫了。 但这么被逼着不让他离婚,他心里反而叛逆,心烦,最讨厌别人逼他了。 家里的陈韵禾美美睡了一个午觉,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才从床上爬起来,妇联的人就上门了。 还是几个老熟人。 几个大姐进门的时候明显有些防备,站在大门口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她们妇联帮忙的。 陈韵禾想到之前原身往人家身上泼水,骂人的战绩。 厚着脸皮,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再三邀请进屋。 几个大姐这才敢进来。 “真是抱歉啊,大姐,我家这家具还没置办,家里就这一个板凳。” 过来领头的大姐,胳膊戴着个红袖章,写着妇联主任,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跟钢笔。 听她说没有置办家具,立马点点头,低头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 “打家具,这事儿我来给你安排,咱们这军区谁的手艺最好,没人比我更清楚。 小陈同志,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我让你带你去家具店里看看样式,我让他们优先给你做。” “主任,我这几天都方便,就是我手头的钱可能没这么充裕。” “那晚点我带你去趟旧货市场,那也有不少的二手家具,款式质量也都很好,你先选选,如果实在看不上,咱们再打新的。” 妇女主任说完,拍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小陈同志,你能愿意向前看,愿意进步,给咱们军区像你一样,陷入泥潭的女同志做了个好榜样。 你放心,组织上绝对会帮助你,钱的事你放宽心,到时候我给你担保,给你打借条,你慢慢还,你看看你还有什么需要咱们帮你的没。” 陈韵禾正愁这个破破烂烂的家不好收拾,于是她说想买点儿旧报纸,糊强,还想买点儿砖把堂屋跟院子的地铺上。 妇联的大姐,那叫一个高效率,走了没一个小时,再回来的时候,手上抱着一摞报纸。 当天下午,转头就送过来了。 妇联的大姐建议她先要五百块,正好一板车,放到院子里。 还给她找了两个铺地的老师傅。 “这都是附近村子里的手艺人,工钱我也给你谈好了,人家不按天,就按你这个房子,堂屋,卧室,厨房三间屋子,你一共给他们四块钱,要是不管他们饭,再多家五毛钱。” 陈韵禾自己吃饭都是随便对付的,自然是不管饭的。 妇联的几个大姐工作十分认真,对生活上的需要满足之后,还对她进行开导。 大致就是军区对她这样受军人蒙骗的女同志,一定会积极负责,之前招待所的事,还在调查,周临川跟张建军目前都被停职调查了,只要她说的是真的,组织迟早会还她一个清白的。 劝她跟林弘安好好过日子。 最后才小心翼翼问她。 “周临川这边,我听说,你要让他补偿两千块钱,你看这个钱...是不是有点儿太多了?当然了,我不是说你受的伤害小,只是这两千块钱,别说周临川一个副营长,你就是让他们团长拿,也够呛。” 赵凤英只是个中间人,这话是周临川跟张溪月说的,只是现在那两个人不愿意过来,让她来递话。 陈韵禾就知道。 这几个大姐今天过来,最终目的,肯定是周临川。 “姐,钱的事情,其实我心里没谱,这件事儿我想等过阵子,我家里人来了再说。 我这边发生这么大的事,我爹跟我哥肯定会过来的,到时候让他们再协商,你看成不?” 赵凤英立马笑着答应。 “那就好,这事儿你家里人过来,那咱们就说好了,补偿金的事,等你家里人过来再谈。” 她说话的时候,还在观察小姑娘,看看有没有对她们的工作,或者军区的安排不满意的。 军区里说了,这事儿涉及到一个团级军官,一个正营,一个副营,一个文工团演员,要是处理不好,在老百姓那里传开了,影响很恶劣。 很容易让群众觉得,军区包庇军官,欺负普通老百姓。 发现陈韵禾的改变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军区因为举报信的事,联系了陈韵禾家里,知道了小陈同志的爷爷参加过好几次战争,立过功。 小陈同志可是军人后代。 “行。” 赵凤英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带着妇联办的人走了。 陈韵禾在家安排师傅铺地砖,她就在厨房给师傅烧点茶水。 她还不知道,因为这次妇联跟她的接触,都猜测她之前发疯是策略。 毕竟前后差距太大,要是一开始举报,估计都没有这效果。 陈韵禾见师傅们忙着,她也帮不了什么,搬着小板凳坐院子里看报纸。 这是妇联给她抱来的,她想了解一下这个年代的报纸都有什么信息。 看了几张,发现这个年代的头条都是最高指示,重要社论跟领导人活动。不过都会着重表彰好人好事,先进个人,像后世的感动中国的人物。 反面的板块已经有了广告投放,这个年代的糕点居多。 她拿着根铅笔,边看边圈圈画画,把自己感兴趣的标记起来...... 下午五点,林弘安被团长催着提前回家,说他家里在铺地砖,让他回家看看搭把手。 他今天一直在跟自己较劲,想着领导劝他的那些话。脑子里时不时想起陈韵禾破口大骂的样子,又时不时想起陈韵禾看着他笑着眉眼弯弯的样子。 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哎!” 躲又躲不过去,决定先回家看看,也不知道团长哪来的消息,说他家在铺地砖。 走到家门口,就看到陈韵禾坐在院子里,一手拿笔,在报纸上圈圈画画的样子。 嗯...... 岁月静好! 要是她能一直这样,他也好给家里说,就怕突然她就又变回之前那样,那他爸不得揍死他。 压下心头烦闷的思绪,让自己冷静下来。 “陈韵禾。” “干嘛?” 陈韵禾抬头,疑惑的小表情在看到是他后,突然笑了起来。 “林弘安,你回来啦?这还没到晚饭的点吧,今天下班这么早?” “团长说,你在家里铺地砖,让我回来帮忙。” 陈韵禾站起来,看到林弘安手臂上的伤,把报纸放到一边,说道。 “那你先去洗洗,我给你的伤擦下消个毒,我今天买了药。” 下午的时候她跟着妇联的大姐,去了一趟二手市场,定了些家具。 回来的时候,路过卫生所,想到了他身上的伤,就买了些药放在家里备用。 也不管他愿不愿意回来,先备着,大不了自己用。 “不用,过几天就自己好了。” 陈韵禾才不管他,上去就拉着他,准备带小板凳那里坐着。 “别拉拉扯扯的,让别人看到了要笑话的。” 陈韵禾在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这个年代可真是。 “那行,你快去洗洗了,洗好了坐小板凳上。” 林弘安无赖的叹气,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只好去洗洗手,坐到了小板凳上。 陈韵禾拿着消毒酒精跟药膏出来,拉着他的胳膊。 “消毒估计有点疼,你忍着点。” 说着用棉签蘸了些,擦擦,又摸上药膏。 “疼不疼?” “不疼。” 林弘安看着她低头给自己擦药,能清晰地看到她脸上的毛孔跟长长的睫毛。 真是难以想象,这样一个文静的姑娘,发起火来,跟脱缰的野马一样,不受控。 “我画了那个人的画像,等会你看看,不过我想去供销社买东西,你陪我去。” “趁着时间还早,咱们快去吧。” 他其实不太相信陈韵禾能记住那个人,还能画出来。都过去两个月了,他都有点忘了那个人的长相。 今天部队给他下了死命令,他没地方去,只能回家来住,他没钱,只能帮忙出点力气搬东西。 陈韵禾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答应的很爽快,没说什么拿着钱就出门了。 两个人一路没怎么说话,到了市场边一个二手收购的地方,进去挑了一套桌椅,毕竟家里连个正经吃饭的地都没有。 不过东西不包送货到家服务,陈韵禾看着林弘安。 林弘安本来靠着墙上,偷偷打量她,猛地对上视线,心里慌乱。 面上却说道:“等会我回去借个板车拉回去。” 看陈韵禾这架势,铺地砖,买家具,厨房的锅碗瓢盆都买好了,看着真的要跟他好好过日子了。 他感觉有点郁闷,不知道应该怎么跟她相处。 陈韵禾没理他,自顾自买东西。 在供销社,这次有人帮忙,她把大件,重的都买了。 陈韵禾站在柜台前纠结要不要买麦乳精,这次的钱置办完家里的东西应该剩不了多少了。 “你确实该补补。” 林弘安看着她瘦弱身体,一阵风就能吹走的样子。 他这会没钱,只能建议她给自己买。 “你要是有钱,还可以给你备点红糖或者大白兔奶糖,揣身上,虚的时候补补。” 陈韵禾看着他:“说到吃的,你倒是门清。” “那可不,不然我钱哪去了。” “那我请你吃大白兔奶糖,你把身上的票贡献出来,我好买些粮食,在家里做饭。” 林弘安想着自己最近都要回家,两个人得搭伙过一阵子,放下手里拎着的东西,开始掏兜。 他从兜里掏出一叠整整齐齐的票。 “你看着用吧,不够我再去借。” “我买完了回去计划一下,你别总是在外面借,这习惯可不好。” 陈韵禾看着手里的票,清一色的,全是吃的票。 啧啧啧 她买了些后面准备吃的,大米,白面的粮食,听从林弘安的建议给自己买了点红糖,剩下的都揣兜里留着。 林弘安看着她压根没有把剩下的票还给他的意思,想要又不好开口。 算了,她买了我也可以回去吃饭的。 陈韵禾买的东西都给林弘安拿着,身上那是满满当当的。 “林弘安,你真好。” 林弘安被夸的莫名其妙,嘴上回道。 “还行。” 陈韵禾在供销社买完,准备去菜市场买些肉菜,到了才发现,肉是早上过来排队买的,不是随时都可以买的。 没办法,她只能在剩下的几个摊位随便买了点绿叶菜。 夫妻一起置办家具 林弘安拎着东西站在菜市场门口,看陈韵禾穿梭在各个摊位前,挑选新鲜蔬菜。 带着疑惑的目光打量着,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变化这么大?不光行事作风不同,连带着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虽然穿着普通的衣服,整个人像是京市坐办公室的那种气质。 越看越不对头,很邪门! 陈韵禾买完东西跟林弘安回家属院的时候,就有人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小陈,你们小俩口这是出去采买了,我听赵主任说你准备买一个煤炉子,我家正好多一个,你直接拉回家用。” “婶子,不用了,弘安这不是回来了吗,正好家里的地砖铺好了,等明天打扫完了,我们就去买一个回来。” “行,你们有计划就成。” 继续走着... “小陈回来了啊!” “回来了大娘。” “......” 林弘安心里纳闷,就几天没回来,她就跟院子里的家属们打成一片了。 到家了,林弘安把东西放到院子里,看了一眼。 “我去借个板车,把家具拉回来,晚上你也别做饭了,我去食堂打饭回来。” 顺便去营区宿舍把他的行李拿回来。 陈韵禾看着他的态度跟之前提离婚时,缓和不少,笑了笑。 师傅铺地砖的时候,把屋里不多大的家具都挪到院子里了。 陈韵禾没搬那些家具,拿起扫把把卧室跟堂屋都打扫出来。 然后拿起一个脸盆,打了些水,把现有的家具擦洗了一遍。 弄完了,没什么事,晚饭林弘安打回来,她拿起报纸继续看了起来。 忽然,看到一则小广告,报纸上登了一则招工启事,报社要招一名外文编译人员,首要条件就是根正苗红,政治审查合格,外语功底扎实。 她赶紧用笔圈了起来。 翻译啊! 她在现代可是在外企工作,英语可以说是进入门槛,咋没想到还有这工作呢! 她决定,明天就给这个招工单位寄一封自荐信。 说干就干,去找了几张白纸,坐在院子的小板凳上,开始写信。 等她写的差不多的时候,林弘安跟家属院几个人热心肠一起把家具拉了回来,都给卸到院子里了。 “你先别动,我去还了板车,再去打个饭就回来,等吃完再弄这些。” “行,我知道了。” 陈韵禾低头继续写,等写好仔细检查了两遍,才折起来小心收好,等明天寄出去。 又去拿脸盆打了水,把林弘安新拉回来的家具都擦洗一遍。 林弘安这边还了车,去食堂打饭回来的路上,看到公告栏上贴着的几张纸。 心中冷笑。 但凡这两个人有一个真心道歉的,都不会假惺惺地写几个字贴这里道歉。 等回到家里,发现陈韵禾把家具都清洗了一遍,心里不知道怎么想。 他把桌子拉出来摆到一边,又把配套的椅子摆好,准备在院里吃饭。 今天食堂伙食不错,有猪肉白菜炖粉条,炒鸡蛋算是两个肉菜了,又打了一个青菜,两份米饭。 “米饭我吃不完,分你一些?” 陈韵禾看着他问道。 “行,你留够自己吃的。” 两个人没在说话,默默的吃着饭,陈韵禾留意到了,林弘安吃的很慢,几乎没怎么夹肉菜。 等陈韵禾吃好了,放下筷子。 林弘安才大口大口吃了起来,陈韵禾想着,这个人很不错。 她就坐在那里,看着林弘安吃饭。 等他快吃好了,说道:“明天中午你在营区门口等我,我训练完了,接你到营区食堂里吃饭,顺便你可以看看贴在公告栏的道歉信。” 他心里暗戳戳的,她不去看,那个渣男岂不是白写了,顺便让营区的人看看,他不是娶了个乡下又丑又懒的悍妇。 “好。” 陈韵禾在卧室桌子的抽屉里拿出画像,递给林弘安。 “你看看是不是这个人,哪里不太像的,你说下我来改?” 林弘安接过来,都惊呆了。 “这是你画的?” 一个乡下的人怎么能有这种水平?即使是乡镇老师,很难有这个水平吧? “你是专门学过?” 陈韵禾知道他在想什么,说道:“我虽然不是专业的,但我喜欢画画,再说了,我好歹也是高中毕业,文凭很高了。” 林弘安看了看画,又看了看陈韵禾,想起了他们政委的话。 “小陈同志都洗心革面跟你过日子,你不要带着有色眼睛看人,得善于发现别人好的一面,虽然小陈是乡下来的,但乡下人朴实啊! 你得给你自己跟人家小陈同志一个机会,你看家里的地砖,家具人家都置办了,你总不会还想逼着人家回乡下,造别人唾骂吧!” 他看着陈韵禾总觉得,她这个人不简单,即使回乡下,也不会被人欺负的。 陈韵禾看他盯着自己,扯了扯他的衣服,问道。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林弘安回过神。 “哦,我在想那个人的脸,该怎么跟你描述。” 说完,低头拿着画像,指着几处,跟陈韵禾说了修改意见。 陈韵禾拿回画像,走到一遍坐下开始修改起来。 林弘安边吃饭,边偷偷瞟几眼陈韵禾,这个人是不是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技能。 等他吃完,陈韵禾也修改完了。 “改完了,你看看像不像?” 林弘安看完了,直接闭眼开始回忆,记忆中的脸。 我觉得还是有点不像,那个人的脸型还要小一些,五官相对集中。 “行,那我再修改一下,辛苦你洗一下碗。” “行,你画着,我去洗。” 林弘安拿着碗筷去水池洗碗,突然想起了,他之前去乡下,看到别人家里都有水缸。 这样方便使用,还能储水,以备不时之需。 他洗完碗筷,放到厨房。 回屋里看了下,发现屋子被打扫干净了,看着院子里堆的家具,既然现在他得住家里,也得为这个家做点事。 “你的床怎么放?还是放之前的位置吗?” “行,放原来的位置就行。” 他就开始归置家具了。 等陈韵禾修改完了,起身一看,院子里的家具都没有了。 考场碰面 她拿起画像,搬着小凳子回到堂屋,发现林弘安正在铺地铺,发现她进来。 “明天你去问下隔壁婶子,让她教你熬浆糊,到时候我回来帮你把床周围都糊上报纸,看着干净整洁。” 林弘安想着,她那双白嫩的手,吃过最大的苦估计就是给周临川做饭了。 “好,你先看看,现在像不像?” 林弘安接过,仔细看了看。 “这个很像了,你能再多画几张吗?家里的活你不用管,有什么我来喊,你帮我画这个就成。” 陈韵禾点点头。 “行,不过你休息的那天可不可以带我去镇上,我想去买点东西。” “可以。” 林弘安立马答应。 只要能抓住那个人,怎么都好说。 晚上两个人依旧分开,一个人睡卧室,一个人睡堂屋打地铺。 凌晨五点,林弘安起来敲了敲卧室的门。 “陈韵禾,起来了。” “陈韵禾?” “听到了,马上起。” 昨天睡觉的时候,陈韵禾怕起不来,特意让林弘安喊她,免得错过了张团长给她弄来的工作机会。 为了避免人太多,特意把考试时间定在了早上六点,等别人知道的时候,都已经考完了。 陈韵禾也没想到,自己想算计来的工作,竟然还要考试。 估计张溪月她爸就是考虑到这个,才放心的告诉她这个机会,实际上就是让她去走个过场。 偏偏现在又没有办法,去跟他们硬刚,林弘安也看不惯这些人,现在对陈韵禾多了几分怜悯。 陈韵禾起来洗脸的时候,林弘安已经在厨房煮面了。 等她洗完,到厨房,发现林弘安不光煮了面,还炒了个青菜,她都惊呆了。 “快吃吧,吃完我送你去考试,打起精神,我相信你,不光考卷会不会,先把卷子写满再说。 实在不行,你就画个画,也能展示你的特长。 我看你那举报信,文笔很不错呢,放心,我感觉你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林弘安给她打气,安慰她。 “谢谢你啊! 我听说你还是大学生呢,国防大学的考试好不好考?” 陈韵禾不太清楚这个年代的大学,而且还是国防大学,那不是一般人能考进去的。 “没办法,棍棒教育出来的,我大学是自己考的,作为我们学校的优秀毕业生考进去的。” “那你太厉害了!” 陈韵禾说着,低头开始吃面,这一口眼前一亮,又尝了尝菜。 “林弘安,你可以啊,做饭真好吃。” 林弘安被她夸的心里高兴,他来这里之后,特意去部队后厨学了做饭,而且很有做饭天赋。 他当时就觉得,即使以后不在部队了,自己出去当个厨子都没问题的,现在终于有人发现了他这个技能了。 “还行。” 陈韵禾看着他,心里想着真是厉害啊,家世不错,还读了大学。 “我也想读大学,但是我们那都是读完高中就开始找工作了,我们家没钱,也不知道怎么考,所以毕业后想着让我结婚。” 陈韵禾想着原身,也很厉害了,是她们村里唯一一个高中毕业生。 在她们县城可是高学历人群了。 “你要是真想读大学,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快吃饭,免得等会考试迟到了。” 林弘安想着,如果陈韵禾能去读大学,等她大学毕业了,万一两个人真的相处不来,他们离了婚,她就不用回村里了。 学校也会分配工作的。 到时候就不用担心她回到乡下被别人指摘了。 一想到这里,他就决定了,给陈韵禾补习,送她去读大学。 吃完早饭,林弘安骑着自行车,把陈韵禾送到营区考试的地方。 “到了,你直接上楼,考不上也没事,我去安置办再给你申请工作。” 就他跟陈韵禾这个情况,即使没考上,到时候申请工作,组织肯定会优先考虑她的。 毕竟现在为了不让他们离婚,各种帮扶跟劝导,还把他的离婚报告给撤了。 “我知道了,你快去忙吧,等我考完,我去营区门口等你。” 说完,就转身上楼了。 陈韵禾到的时候,距离开考只剩十分钟,大家都等在外面。 加上她,一共来了七个人。 她一眼就看到了张溪月,人群中还有一个毕竟显眼穿着娃娃领碎花裙的女生。 看有几个人一直围着这个人,仔细回想了下,这个人应该是书中的恶毒女二姜舒禾。 原书里,陈韵禾这个角色下线后,姜舒禾就登场了。 女儿的爸爸是军区师长,是大西北这个军区最大的领导,妈妈是宣传部部长。 可以说这次的岗位考试,就是为姜舒禾定制的,说是公平公开,实际上姜舒禾提前知道了考题。 原书里,张溪月的成绩直接超过了姜舒禾,因为这次考试,碰到了别的区领导过来视察。 导致姜舒禾即使知道考题,也没法作弊,让张溪月拿到了工作。 这回,不知道会怎么样。 姜舒禾看到了上来的陈韵禾,又瞟了眼张溪月。 心中庆幸,幸好当初她爸拦着不让她嫁周临川,不然现在她就是那个笑话了。 “小月,你咋不去跟她说话啊?你俩这么有缘分,不打招呼不好吧?” 姜舒禾早就看不惯她,长得比她好看就算了,就连结婚,也抢了她看上的男人。 张溪月尴尬笑了笑,说道:“还是不了吧,她估计不是很想见到我。” “也是呢,你都抢了人家的未婚夫,人家肯定不喜欢你。” 另外几个人都站在看热闹,她们都是大院的干部后代,也知道是来陪考的。都不出声。 “哎呀,突然想起来,小月你身体真好,还没结婚都怀孕了,你这就不地道了,你难道不知道大院里很多结婚好几年都没怀上的,你得给大家传授传授经验啊!” 张溪月强装镇定,尴尬地笑了笑。 “姜舒禾,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别这么咄咄逼人。 逼急了,你小心我把你那点心思都漏出来,你面上就好看了?” 化敌为友 姜舒禾知道她爸跟张团长经常喝酒,怕张溪月说出什么难听的话,顿时气愤不已。 “哼,咱们走着瞧!” 房间里准备监考的工作人员,出来敲了敲门:“都安静,进来坐好,马上就准备考试了。” 说完直接进了房间。 陈韵禾看了看眼前几个人,哪个都不好惹。 张溪月看了眼陈韵禾,对着姜舒禾笑着说道:“你爸之前还打算把你嫁给林弘安,让你故意去偶遇,往人家怀里跌,结果人家林弘安理都不理你。 哼!还不是想攀附上面的首长,后面知道林弘安的父母就是普通的职工,又不带搭理别人的。” “张溪月,你个贱人,自己勾搭不上,现在竟然栽赃给我,我抽死你。” 跟在姜舒禾身边的两个人连忙拉着她,生怕她先动手打人。 “就林弘安那样的,我还看不上,黑的跟什么似的,又不解风情。” 陈韵禾...... “你们要吵就吵,要打就打,能不能别带着我们夫妻俩,已经够可怜了我们......” “你闭嘴!” 姜舒禾回头瞪她,这一看就愣住了! 这是陈韵禾?怎么这么好看啊! 顿时心里就高兴起来了。 “哎呦,张溪月,你们之前就是故意抹黑人家的吧,看看这小脸,比你好看多了。 呸,还自封军区第一美人,什么也不是。” 她不好看没有关系,可就是不能接受张溪月是最漂亮的那个。 从小到大不管她看上谁,跟哪个异性玩的好,最后那个人总会被张溪月撬走。 她讨厌张溪月! 张溪月瞪了她一眼说到。 “你以为我在意什么美人不美人的,人还是得靠实力,毕竟我的文章可是登过报的。”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骂陈韵禾,她为什么要来军区,现在她的名声,丈夫跟爸爸都毁了。 姜舒禾冷哼一声:“就怕你连实力都是名不符实。” 这次考试,她妈已经找人给她写好了,她都背下来了,今天考试直接默写就行。 张溪月想抢她的工作,不可能! 几个人进去坐下,没等一会,考试就开始了。 这次考题主要是两部分,现场撰写一个部队快讯跟一个好人好事,并考察字迹或者简笔画。 考试时间为一个小时。 陈韵禾看了看也不难,她刚把两个故事写完,发现姜舒禾就去交卷了,她没着急,打算画几个素描。 毕竟是面试宣传部。 想了会,拿出纸画了一副田地劳作的经典图片,跟一副军区大院婶子们坐在一起唠嗑的图。 张溪月交卷的时候,看到陈韵禾在纸上画着什么,心里冷哼一声。 出门下楼,看到姜舒禾等在外面。 “张溪月,你真不要脸,从小到大什么都跟我抢,现在抢到周临川了,满意了吧?” “你...不可理喻。 你可小心点陈韵禾,因为临川的事,陈韵禾本来就生气着,现在林弘安也不愿意跟她过日子,她本来就没面子,现在她已经报复我了,保不齐就会报复你。” 挑拨完两个人的关系,头也不回就走了,让她们两个闹起来,她跟临川的事也能被大家遗忘。 姜舒禾靠在院子的槐树上等陈韵禾考完,她现在对这个乡下来的美人很感兴趣。 直到考试时间快结束了,才看到陈韵禾出来,嗯?还是很好看。 “你,快下来!” 陈韵禾指了指自己。 “就是你,快点!” 陈韵禾拎着自己的布包,往楼下走去。 “找我什么事啊?” “没啥事,就是今天张溪月说的那些事,没有的事,你别瞎想,我那是没看上林弘安。 我可是师长的女儿,找什么的样的人找不到,你说是不是?” 陈韵禾没想到,是说这个的,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我知道那是张溪月挑拨咱们的关系,你放心,我不会上当的。 她肯定因为我举报她丈夫跟她那团长爸,记恨我呢! 今天她肯定看到我来,知道我在追林弘安,所以故意当着咱俩的面提起这个事情。” 姜舒禾一听,立马高兴地拉着她。 “我就说呢,之前都不提这事,今天突然提起来,肯定有猫腻。 小陈同志,咱们俩可千万不能上当!” 陈韵禾也拉住她:“那肯定,我一看你就比她好,张溪月太损了,咱们以后得互帮互助。” 姜舒禾一听,像是找到了知己。 “没问题!小陈同志,我对林弘安没意思,家里在给我安排相亲的,你不要误会就好。” “我知道的。” 原书里写的,姜舒禾喜欢周临川,但被张溪月抢了去。 “小陈同志,我带你在军区转转吧,这里我可熟了。 对了,你吃早饭了没,要不我带你去军区食堂,我请你。” 她觉得陈韵禾直来直去,很是投缘,不喜欢张溪月那种拐弯抹角说话的人。 之前一直想让张溪月吃亏,努力这么多年都没办到,陈韵禾才来没多久就办成功了。 所以,她要跟陈韵禾做朋友,而且她长得也好看。 “我吃过早饭了,不过我是很想去军区转转的。 不过,这样会不会影响你,别人都说我是乡下来的,又土又丑,你这么时髦,爸爸又是大官,我怕人家笑话你。” 姜舒禾听了立马笑了。 “哎呦,别乡下不乡下的,往上几辈谁家不是乡下的。再说了,咱们名字都有一个禾字,就该是好姐妹的。 “走、走,咱们去转一转。” 她要让营区的人看看,陈韵禾才不是传的又丑又土的乡下人。 按规定,她们是不能在营区乱转的,但拦不住姜舒禾的爸爸是整个军区最大的官啊。 没人敢拦着。 刚进去,就听见整齐的踏步连成闷雷,口令铿锵,呐喊翻涌,整个军营都回荡着滚烫的吼声。 听的人热血沸腾。 “这边是你家弘安待的那个团,训练的场地,不训练的时候就在那边的楼里办公,你家弘安有单独的办公室。” 姜舒禾怕她误会,故意强调你家弘安,很是认真给她介绍营区的布局。 诉说回家的难处 走到训练区域,陈韵禾隔着栅栏,一眼看到林弘安站在前面训人。 林弘安看到被训的人,都直直往他身后看去。 他转头,视线对上陈韵禾看过来的目光,在心里偷偷骂了句。 大老爷们整天训练,很多都是正当年没结婚的热血青年,猛地见个这么漂亮的姑娘,眼睛可不就挪不开么。 明明穿的是常见的短袖长裤,可她站在那里就是不一样。 “嗨,弘安。” 陈韵禾笑着跟他打招呼。 林弘安心里想着,这下子军区都看到她长啥样,应该没有人再说他娶了个乡下又丑又文化的媳妇。 真是便宜了这些人。 其实也没必要,陈韵禾写的一手好字,还会画画,还是高中毕业生,早晚都会被人知道的。 不过她竟然跟姜舒禾走在一起,仗着自己爸爸的官大,总是低眼看人,平常大家见了都绕道走。 陈韵禾的社交能力倒是很厉害,几天时间跟家属院的人打成一片,连难搞的姜舒禾都能带她溜达。 “这里面不允许随便进来,你来这干什么?考完就先回家。” 说完,又回头看着后面都看过来的士兵,呵斥道。 “看什么看,给我好好训练!” 陈韵禾正好想回去补个觉,拉着姜舒禾说道。 “这里面不允许随便来,我还是回家去了,弘安都生气了。” 姜舒禾看着林弘安觉得真讨厌,脾气这么差,在外面也不知道给点面子。 对陈韵禾带着同情。 张溪月也真是害人不浅,这么漂亮一个姑娘被她害得嫁给林弘安,哎! 她爸其实怀疑过,陈韵禾跟林弘安的事,是张家人做的局,不过没有证据。 “行,那我带你回去,顺便看看公告栏写给你的道歉信。” 陈韵禾不太想看,说道。 “我不太想看,又不是诚心跟我道歉的,都是做给别人看的,小姜同志,谢谢你带我参观,我就先回去了。” “行,等回头有空再找你一起玩。” “好啊。” 陈韵禾告别后,往家走去,考试成绩下午才公布,又不能出去寄信,还是先回去睡个觉。 回去的路上,陆陆续续碰到家属院去上班的人。 “小陈你这是干什么去了?” “我去营区考试了,张团长不是答应给我一个工作吗?我到了才知道还要考试呢,张溪月还有咱们大领导的女儿都在呢,一起六七个人全是当官的女儿。 我估计我去考了也没用,估计工作也不是我的。” 她这话一出,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一般营区有什么好的工作岗位,都是那些领导先知道的,等招工告示贴出来,往往考试都结束了。 “哎呦,这个工作看起来岗位很好啊,师长的女儿都在一起考试,不得了。” “是宣传部的工作,坐办公室的,反正我努力考了,不知道结果怎么样。” “小陈你能去考试就很好了,师长的女儿可是大学生,那个张溪月谁不知道文章写的好啊,跟她们一起考不上不丢人的。 你别灰心,让你们家弘安去给你报名排个队,要是咱们厂后面招人,我给你说。” “谢谢婶子,那我回家去了,你赶紧去上班吧。” “好勒,以后有啥困难尽管找婶子,能帮的肯定搭把手。” 陈韵禾提着布袋子回家去了。 家属院听到刚刚谈话的,又开始聚众讨论了。 “这明摆着工作就是大领导姑娘的,小陈哪里能考上。” “就是,我看张团长就是故意的,答应了给工作,给一个明显考不上的工作,到时候小陈又不能说他没给工作。” “谁说不是呢,小陈还是太单纯了,人家一说她就信了。” “......” 陈韵禾回家看到铺地砖的师傅来了,今天该铺厨房跟院子了。 她给师傅烧了壶水,跟师傅说了声,回房间从里面锁上门,补觉了。 中午,林弘安下训后,去营区门口看了看,没见到人,猜她可能回家了。 去洗了洗,回食堂打饭,今天还是老样子,肉菜只有一个,军区也只有过年过节才会有大肉。 打好饭菜,装起来,开始往家走。 想着上午看到陈韵禾跟姜舒禾一起,估计这工作是没了。 他在军区大院长大,知道一些工作的内部操作,人家都提前做过题目的,怎么可能输给其他人。 回家看到铺地砖的师傅正在水池边洗手,打了个招呼,他们也准备回家吃饭了。 等人走了,林弘安才去敲门叫陈韵禾起来吃饭。 自己去厨房看了看,地砖都铺好了,后面可以开火。 “你回来了,我太困了,就跟师傅们打招呼睡了会。” “嗯,快来吃饭吧。” “好,我洗个脸就来。” 两个人坐下,打开饭盒吃饭。 “地砖就剩院子里,我看今天就能完工,你看看家里还需要我干什么?” “暂时不需要,等今天铺完,到时候就可以开火做饭了。” 林弘安点点头,看了看陈韵禾,他问出了这两天一直困惑他的问题。 “如果你画的画像那个人找到了,证明了咱们的清白,我们离婚了,你回老家生活的话,会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陈韵禾低头夹了一筷子白菜粉条,嗯,很入味,才不急不慢地道。 “你也太不了解农村人了,不管因为什么离婚,只要回到村里,我都是过错方。 而且不光是我,我家里人也会受到影响,幸亏家里就我一个姑娘,不然其他姑娘都会嫁不出去的。 我们那一片村里,离婚回家要不就是娘家不做人,把姑娘高价卖了;娘家好一些的,愿意养着姑娘,但架不住流言蜚语,最后逼得投河自尽。” 陈韵禾停了,观察了下林弘安,发现他低头在思索什么。 于是问道:“你知道我们那边为什么没有离婚妇女吗?” “都投河自尽了?” “倒也不是。 能自己寻出路的都会尽量留在外面,实在走投无路的才会回家,不过回去前能让娘家找好下一家才回。 要是家里有兄弟姐妹没有结婚的,基本不会让离婚的回家,这样影响家里人谈婚论嫁。” 买布做衣服 林弘安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 “你是接受过教育的,应该知道那些都是不对的,过好自己的,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 他没有在乡下生活过,不过部队指导员说的也没错,他们了解过真正的乡下生活。 “陈韵禾,你放心,你不会变成那样的。” 他倒不是想跟她好好过日子,而是想想有什么其他办法,能让她们离婚后,陈韵禾可以不回家。 这事急不得,既然陈韵禾现在正常了,那就先相处着,等后面抓到那个陷害他的人,说不定就有办法了。 “我要去营区了,今天考试成绩什么时候公布。” “说是今天下午三点。” “行,上次给你的布票够不够用,还要不要再给你借点?” “我还没用,一会就去买布,我已经跟孙指导的媳妇,春红婶子说好了,我买布她帮我做。 能买多少就做多少,你不要再去借了,之前你一个人就算了,现在咱们结婚了,总是在外面借东西不太好。” “行,这也够做两身的,等后面我领了工资,你再做新衣服。” 陈韵禾点点头。 “行了,你快去上班吧。” “好。” 刚走到门口,想到考试。 “那个,考不上也没事的,工作机会还是很多的,等我休息再带你去镇上买东西,你有高中文凭,也可以试试写点东西给报社或者出版社投稿,也是一份不错的工作。” 陈韵禾没想到,林弘安竟然跟她想一块了,笑着说道。 “我知道了,你快去吧,别迟到了。” 林弘安走了。 陈韵禾把家里收拾了下,拎起一个布包,装好钱票准备去买布。 又回屋拿了昨天写给报社的信,如果真的能做翻译,即使军区的工作没考上,以后做时间长了,说不定还能混个正式工。 即便跟林弘安离婚了,自己也有工作单位接收,不用回村里。 到了军人服务社,看到现在的布料也有一些颜色鲜亮的。 马上就要热了,看了看,挑了一块月白蓝的布料做一条裙子,又挑了块豆青的做短袖。 按照春红姐给她的尺寸,裁好布料,看到旁边堆得布,问道。 “这是什么布?” “这是些残次品,就剩这一点了,你要就一起拿了,不要布票卖的可快了,你今天就是赶巧了。” 陈韵禾拿起来看了看,布上确实晕染了很多藏青色的墨,不适合做衣服穿,但做窗帘挺好。 “这个我也要了。” 买布花了八块钱,看到糕点,买了两盒放家里备着。 出去找人打听了下,这个年代的军人服务社还不能单独寄信,要么去镇上邮局,要么就走部队军人家属寄信,不过部队寄要拆开看的。 想想自己这也是找工作,走部队也没什么问题。 陈韵禾提着东西,就慢慢往家走了。 到家后,把信跟一些糕点放家里,手里提着布料跟一包鸡蛋糕,又抓了几个大白兔奶糖放兜里去了春红姐家。 “哎呦,陈妹子,你来啦! 来就来,咋还提东西,之前都跟你说好了,做衣服的边脚布料都归我。” 心里想着,小陈妹子虽然是乡下来的,但人是真的大方。 “碎布是姐你给我做衣服的辛苦费,这点糕点是我请姐吃的,我都叫你姐了,以后怕是还有事麻烦你。 你看我在这里也没有认识的人,以后可指望姐给我当靠山了。” 陈韵禾目前没别的地方去,春红姐的丈夫又跟林弘安是搭档,这也必须得处好关系。 “哎呦,妹子,你都叫姐了,以后有啥事你就来找我。 本来我自己就喜欢做衣服,只是没有那么多布料,你让我给你做,也是给我积累经验了。 你看你还给我买吃的。” 她现在是真喜欢陈韵禾,要说前两个月是她做戏发疯,正常下来,不但人好看,嘴巴还甜。 看她这几天为人处世,是个很好的姑娘呢! “姐,家里地砖刚铺好,等我跟弘安把其他收拾利索了,再请你跟孙大哥过来吃饭。” “行,姐等你们请吃饭。” 春红姐说完,想到什么,凑到她跟前,小声问道。 “你们俩睡一个屋里没?” 陈韵禾顿时尴尬了,现在的大姐真生猛。 “没、没有呢,姐,这种事得慢慢来。” “哎呦,小陈啊,姐跟你说,这事你自己心里有数,抓点紧,新婚小夫妻这事最重要的。 你等着,姐给你拿个好东西。” 刘春红说着进到里屋。 不一会儿就拿着一个小本本出来了,陈韵禾顿时猜到了,这是以前姑娘出嫁,娘家给的压箱底的嫁妆。 刘春红拉着她的手,把书塞给她。 “这是我结婚的时候,我妈给我的,压箱底的嫁妆,结婚头一天都看这个,你别害羞,回去好好看看。” 陈韵禾只好尴尬地拿着小本子。 低着头回家去了。 到家了,直接回房间翻开看了看,好家伙,真是生动开放,在现代,这种本子都绝版了。 啧啧! 看完拿了个布包,把小本子包起来放床底下,等过几天还给春红姐。 等弄完,想着考试成绩应该张贴出来了,就锁好门准备去看看。 一到地方,就看到姜舒禾在挤兑张溪月。 原书里,这两个人从小就是死对头,两个人从上学到结婚后都在对比,暗中较劲。 要说陈韵禾是个小炮灰,姜舒禾就是后期的大炮灰,妥妥的女主的镜子。 突然,感觉像是有人在看她,她周围找了找,没看到可疑的人。 没等多久,二楼一个穿军装的大姐,拿着一张红纸下来。 “都过来,抓个号,一会儿叫号进去面试,面试完就通知人选。” “怎么还要面试,之前一直都是笔试选人直接入职了?” 姜舒禾吐槽道。 心里有点着急,毕竟当初只背了试卷内容,也没说有面试。 穿军装的女同志,在门口贴了个笔试榜单,陈韵禾排第一,张溪月第二名。 张溪月一看,脸都黑了。 不是说陈韵禾是乡下来的,没文化,怎么可能排她前面? 作风问题落选 “刚刚还说别人乡下来的,要是录取一个,也不是你,哼!” 跟张溪月不对付的另一个女生说道。 “你说什么呢,人家能耐大,未婚先孕抢别人的未婚夫都能来考试,连师长的女儿都没有她面子大,你说是不是舒禾?” “哼!懒得说她。” ...... 楼上李兰拿着手里的几套试卷,心里忐忑,好不容易给闺女开一次后门,怎么就碰到上面来人了。 “部长,你看现在要不要开始叫她们上来面试,为了公平起见,让她们抽号面试。” 这次是市里师部宣传科的下来视察,来的是一位部长。 按正常流程,面试确实是笔试加面试的,但她们这个偏僻的地方,家属文化程度不高,所以就降低了标准,笔试过了就可以上岗了。 居上面的人说,这位部长做事是出了名的严厉,对下面的人要求也很高。 “嗯,可以开始了,把卷子按她们抽号的顺序拿给我看看。” 李兰赶紧整理好,按顺序排好递给她,生怕哪里做的不好。 部长拿着卷子,坐到最边上,翻开试卷开始看了起来。 一共七分试卷,有一个写的还是很不错的,一份及格答得中规中矩。其他几个,文笔就不太好了,突然,看到最后一份试卷上面还有两个插画。 仔细看了看答应内容,很新颖大胆,现在就是需要这些能够创新的人才,而且插画画的很不错。 等看到名字,嗯,这应该是老首长那个乡下孙媳妇,等会得好好看看,毕竟她跟老爷子也是干亲。 面试正常进行着,跟笔试成绩差不多,面试完,笔试跟面试成绩陈韵禾都是第一名,第二名是张溪月,第三名是姜舒禾。 “部长,您看谁比较合适?” 李兰想着自己闺女这工作怕是没有了,毕竟上面来人了。 “我没什么问题,按照你们的节奏来吧。” “部长,李书记,我们几个的讨论了一下选陈韵禾,笔试面试都是第一名。” 来的部长想了下,说道。 “我只是来视察工作的,不用参考我的意见,做宣传工作的,必须要以身作则,个人作风也不能出问题,不然影响多不好。” 这话一出,几个面试的工作人员面露难色。 要是这样,姜舒禾的个人作风是最好的,什么问题都没有。 但既然允许陈韵禾跟张溪月来面试,现在不能以这个问题刷掉人家吧。 看两个领导都不说话,只能试探着说道。 “如果考虑个人作风的问题,姜舒禾同志是这里面最好的,张溪月因为未婚先孕,现在被文工团停职了。 陈韵禾的事,军区还在调查,她跟她现在的丈夫林弘安同志在招待所出了点事,现在结婚了。 军区对这件事的调查还没有结果,所以个人作风暂时不好说。” 想了想补充道。 “陈韵禾还写了举报信,说她的事都是被陷害的,请组织调查,这个暂时没有定论。” 部长听完说道:“既然这样,那就姜舒禾吧,毕竟做宣传工作得以身作则。 不过你们是怎么回事?按说有点问题的人就不应该拿到考试申请表,你们的工作是不是没有做到位?” 李兰听到自己的闺女得到了工作,都忽略了部长的批评,连忙笑着说道。 “这是我们工作失误,我们愿意接受批评,会跟来面试的陈韵禾跟张溪月同志说清楚。” 几个领导在里面说完后,还是同志面试的那个女同志出来公布的。 “这次入选人员是姜舒禾。” 说完贴了红纸,又转身道:“你们几个先过来一下。” “陈韵禾同志,张溪月同志,关于这次考试,我们宣传部向两位同志道歉,是我们工作失误。 原本这个岗位应该考虑个人作风的问题,张溪月是不应该出现在考试名单上的。对于陈韵禾同志,我们不能说你个人作风有问题,只能说之前两个月的事有一定的影响,在军区没有下定论的情况下,我们不应该让你参加考试的,但这是我们工作的失误。 陈韵禾同志,抱歉。” 说完给她鞠了一躬。 “陈韵禾同志,对于我们这次工作的失误,我们宣传部决定,等军区对你的事情出了通报后,有工作我们第一时间通知你,如果你有感兴趣的工作,我们也可以酌情推荐。” 张溪月听着一直给陈韵禾道歉,问道:“那我呢?” 大姐看了她一眼,说道:“你未婚先孕,个人作风明摆着的问题,还要我说什么?” 张溪月顿时尴尬地想逃,哼,陈韵禾都怪你! 等说完,众人就散了。 张溪月故意跟在陈韵禾后面,陈韵禾看到了没搭理她,自顾自走在前面。 “陈韵禾。” “陈韵禾,你站住!” “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叫我干嘛?” “你别以为人家许诺你下次有工作优先找你,你就可以留在军区跟我抢临川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放不下他。 你为了报复他选了我,去举报他,你知不知道你把他毁他。 林弘安就会选你吗?人家林弘安家里是京市的,怎么可能看得上你一个乡下来的。” 陈韵禾被她蠢笑了。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告诉你,周临川最在意的是前途,不是你。” 哼!说完,转身就走了。 陈韵禾回家的时候,两个师傅坐在院子里等她结算工钱。 她把钱结算了,又给两个老师傅一人分了一点糕点,毕竟手艺是真不错。 工作没有考上,倒不怎么伤心。 想着得尽快把信寄出去,说不定就能得到翻译的工作。 刘春红看她回来了,过来打听她考的怎么样。 陈韵禾苦笑着道,宣传部考虑到个人作风的问题,因为她的事没定论,暂时不考虑。 说考前就应该考虑到的,是他们的工作问题还给我道歉了,说下次有工作提前考虑我。 “那没事,你跟弘安兄弟那事,军区早晚会给你澄清的。你这么优秀,肯定会有工作的。” 家里逼他离婚 晚上下训了,林弘安打了晚饭回到家,发现院门开着。 进去一看,院子里的地砖都铺好了,昨天的一些碎砖都清理了。 “陈韵禾!” 陈韵禾下午回来,在春红婶子的帮助下,熬了浆糊,把房间的墙上都贴满报纸了。 又把厨房橱柜的墙面贴好,总算弄的像个家的样子。 累的,刚躺下想闭目养神一会儿,听到林弘安喊她的声音,赶忙起来打理了下自己的形象。 “我在屋里。” 她起身整理了下衣服,给自己的头发重新编了个辫子,照了下没问题才出门。 林弘安看着她。 “我打了饭,先吃饭吧。” “我今天没考上,但不是我成绩不好,上面来了个部长,说我个人作风有问题给刷下来了。” 林弘安本来想等会问问,没想到陈韵禾先说了。 上面来的部长? “上面来的部长叫什么?” “不知道,反正我的笔试跟面试成绩都是第一名。” 林弘安突然想到自己的干姑姑在这边的宣传部工作,应该不是姑姑插手了吧? “没事,我回去安置办给你报名,让他们优先给你安排工作。” 两个人吃着饭。 “林弘安,你们部队可以寄信吗?” “可以的,不过走军区邮递,都是要拆开检查的。” “可以,我等会把信拿给你。” “嗯。” 林弘安没有询问她寄给谁。 “对了,部队通知,明天开始周临川去广播站给你道歉,你到时候记得听。 哼,要我说这个白眼狼应该拉着他那岳父当面给你道歉,忘恩负义的,哪里配穿一身军装。” 他觉得跟陈韵禾站在统一战线,算是维护她了吧。 陈韵禾抬头看着他。 感觉这么年轻正直的林弘安,不应该英年早逝。 “我相信你。” 陈韵禾继续默默吃饭。 吃完饭,林弘安说了一声出门去了。 先去军人服务社给干姑姑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喂,姑姑,今天什么情况,为什么陈韵禾考试第一被刷下来了?” “只是组织要考虑个人作风问题,毕竟你们那个事还没定论,宣传部就定下了姜舒禾。” “家里是什么意见?” “额,我是挺喜欢这姑娘的,但你爸的意思,让你们赶紧离婚。” “你们别管,我娶了陈韵禾,她就是我妻子。就算不合适,我也有自己的处理方式。当初来的时候,老爷子可是答应我了,五年内不干涉我的任何事。” “姑姑不会干涉你们的......” 她还没说完,林弘安已经挂了电话。 林弘安打完电话,去给家里添置了些零散的东西,又订了个水缸,找人付了钱让送回家去。 他提着东西去了附近的村子。 ...... 张溪月自从周临川被部队关了禁闭后,就回了自己娘家。 这边家属院实在不想回来,家属院里的婶子明知道发生了什么,还追着问她。 受不了那些闲言碎语,她特意等着晚上,大部分人都在家里不会出来,才过来收拾东西。 打包好要带回去的东西,关门往自己家走,一出来就看到一个人影。 拿手电筒一照,是林弘安。 “林弘安,我跟你说,谁粘上陈韵禾谁都不会有好下场,她就是个丧门星。你看她明明那么喜欢周临川,得不到就恶毒的毁掉他。 你也别指望她真心爱上你,她看上你,哪天不满意了,就会毁掉你,我劝你早点把她赶回老家去。” “你自己满心算计,是怎么好意思说别人的。 之前你不也是往我身上凑,我没搭理你,你就凑到周临川身上,怎么?现在弄到手了,结果又不满意了?” 林弘安最讨厌张溪月这种人,自己做就可以,别人做就不行,陈韵禾就算诚心算计自己,也不是她动的手。 别的不说,就冲陈韵禾清醒后,要弄死周临川的势头,他就欣赏她。 这个不要脸的还来挑唆,除了有个当官的爹,自己啥本事也没有。 张溪月被林弘安的话惊呆了,之前她确实想勾搭他,她以为那些手段林弘都不知道,原来都清楚。 “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到我面前或者家属院诋毁我媳妇,我就把你干的事告诉周临川,看他跟不跟你离婚!” 张溪月尴尬地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像家里走去。 林弘安这么敏锐,难不成他真的是京市来的大首长的儿子吧?随即摇摇头,她爸都打听过了,林弘安的父母都是普通的工人,不可能是他。 ...... 第二天,林弘安到了营区,去了收发室给陈韵禾寄信。 等负责的同志验收完,付了钱,刚准备去训练,孙指导跑过来叫他。 “小林,有你的电话。” “知道哪里打来的吗?” “不清楚,只是点名让你赶紧去接电话。” 林弘安到了指导员办公室,接了电话。 “你好,我是林弘安。” “你个臭小子,老子才没看着你多久,就给我惹祸了。 你那个乡下的老婆,赶紧给我离了,家里给你挑了几个相亲对象,到时候回来再找。 都进部队多久了,连个人都抓不住,丢不丢人,净给老子丢脸。” 林弘安叹了口气。 “说完了没?爷爷都答应我,五年内不管我的,这才三年。 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不需要你们给我安排相亲。” “你个兔崽子皮痒了是吧?你别给我自作主张,你赶紧打离婚报告,老子亲自给你批。 再说了,你这个身份都是假的,即使不离婚,也不关你什么事。 你赶紧趁这几个月处理了,马上组织任务下来,你就要走了,别在这节骨眼上给老子添乱。” 电话那边的声音,终于小了一些。 “你宋叔家的姑娘马上到你那里历练,正好你们相看相看,平时你多照顾点。 老子跟你说,大事要来了,你别给老子掉链子,离婚的事我来处理。” 说完,不等林弘安说话,直接挂断了。 想到宋叔家的姑娘,一阵头疼,在京市的时候,就经常跟着他,这下子难办了。 二人试着过日子 林弘安听着他爸逼他离婚,想问问他爷爷的想法。 于是打了个电话回家。 “喂,哪位?” “爷爷,我是弘安。” “弘安啊,在那边怎么样?过得还好吧?” “爷爷,我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嗯,知道,爷爷不发表看法,你都这么大了,也该有自己的想法。” “行,我知道了爷爷。等有假了,我再回去看您。” “你好好的就行,爷爷一直在家里又跑不了。” 林弘安打完电话,开始往训练场走,一边思索着,得赶紧把画像上的人抓住,不然这个黑历史得被他爸训一辈子。 对于陈韵禾,他其实有点反感别人逼他,上次陈韵禾逼他,他就想跟她反着来,这次他爸逼他,他就不想离婚了,想着直接跟陈韵禾成了真夫妻也行。 到了中午,林弘安打了饭,回去给陈韵禾送饭。 陈韵禾今天在家里,仔细考虑了下以后,这两天看林弘安的态度,像是放弃跟她离婚。 等人回来问问,如果愿意跟她好好相处试试,可以先谈几个月,合得来就做真夫妻,合不来,就一拍两散。 她得趁几个月赶紧找个工作,到时候离了,自己也有个落户的地方。 “陈韵禾!” 林弘安大嗓门地喊着。 陈韵禾从屋内出来。 “你回来啦!” “嗯,我打了饭,快过来准备吃饭,你得多吃点,太瘦了。” 陈韵禾坐下,接过他递来的筷子。 两个人沉默地吃着饭,林弘安想着他爸的话,开口说道。 “陈韵禾,我家里可能不是很同意咱们两个的事,你要是真想跟我在一起,免不了以后被我家里人另眼相待。” 陈韵禾拿过碗,舀了两勺汤喝了两口说道。 “你看我之前两个月卧薪尝胆,什么样的流言,恶意没有抗住。” 林弘安现在没办法跟她说,家里的手有多长,那是可以直接让林弘安这个人,从她身边直接消失的。 “你这么漂亮,又有高中文凭,如果你只是因为跟我离婚回家会被人非议,我给你找地方上班,或者我给你介绍一个年轻优秀的对象,这样你也不用回家了。 你看怎么样?军区单身未婚的多的是。” 林弘安看她不说话,又说道。 “实在不行,我送你去上大学,我可以托关系,你之前不是想读大学吗? 上大学后,你估计就会发现很多优秀的年轻人,就会觉得我也不过如此。 你也不用担心学费,我可以承担你读大学的学费跟生活费,一直到你有稳定的工作。 你考虑考虑怎么样?” 陈韵禾看着他,知道他是认真的,心里想着这个男人真不错,有担当。 于是看着他认真道。 “林弘安同志! 我今天非常认真的跟你说一下我的想法,既然我们都领证了,我也扳倒渣男报复了。 回乡下,我也可以承担那些流言,但我也想走出村里,我也不是非要扒着你,我是真心觉得你是个很优秀,三观很正的男人。 所以我想请你考虑考虑,咱们先别提离婚的事,我们相处几个月,如果处的好,咱们就做真夫妻,实在相处不来,咱们立马离婚。 对于其他出路,你不用费心为我安排,我会在这几个月内找到一份能养活我的工作,这样即使以后离婚了,我也有个去处。” 陈韵禾说完,继续低头吃饭。 林弘安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道。 “反正我该说的,都提醒过你了,我家里不好相处,你自己想好,选哪个我都会负责的。” 哎! 林弘安觉得正常的陈韵禾还是毕竟迷人的,只要他还是林弘安,他会尽力做好一个丈夫该做的。 陈韵禾听到他这么说,知道他是同意了,就是怕她受不了他家里人的恶意,提醒她呢! 想到这,心情都好了。 “快多吃点肉,你不是喜欢么,多吃点。” 陈韵禾说着,直接给他夹了两块肉放到他的饭盒里。 林弘安看了她一眼,默默吃饭。 到了下午,陈韵禾刚准备去军人服务社二手市场哪里淘一淘还有什么家里可以用的。 刚拉开大门,看到姜舒禾站在外面张望,看到陈韵禾,立马开心跑过来。 “陈同志,下午好!” “姜同志,你好!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过来找你的。” 她是昨天考完试,回来跟她妈说陈韵禾没考上太可惜了,而且画的画也好。 后来她爸知道了,估计考虑到他家姑娘这也是走后门,不然工作肯定轮不到自家闺女。 于是打听了一下,知道军区要新建一个保幼园,专门看管军官子女的,于是提了提,要是陈韵禾想去,可以让他闺女带去面试。 姜舒禾直接拉着陈韵禾进了院子,小声说道。 “我爸给你打听了一个工作,你现在有空没?我可以直接带你过去面试,是军区新建的保幼园,岗位有保育员,代课老师,你要是有文化可以面试代课老师。 你是什么文凭?” 姜舒禾从小被家里人保护的好,妥妥的大小姐,说话直,没什么弯弯绕绕的。 “我是高中毕业。” “那没问题,就是代课老师得上课,你要是想轻松一点,当保育员,就只用在哪里看着那些小朋友就行。” 陈韵禾想着,反正现在没什么事,去面试看看,能在军区工作,有个保护也安全。 “行,那麻烦你了,要是面试上了,我请你吃饭。” “好啊,走走,我带你去。” “行,你别急,我得锁门。” 陈韵禾才知道,姜大小姐还是个急性子。 她跟在姜舒禾后面去了军区后勤部,找到一个办公室,敲了敲门。 “请进!”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等进了屋里,发现一个穿军装的大叔,正在整理各种文档。 “郑叔,这是陈韵禾同志,就是广播里那个被周临川骗的人,叔,你得帮帮她。 她现在没工作,我带她来面试保幼园的工作,而且她很优秀的,高中文凭。” 陈韵禾听她介绍自己是被周临川骗的人,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找到工作 这个没心没肺的大小姐。 “小陈同志,这是负责后勤管理的郑部长,之前从前线退下来的,郑叔很厉害的。” 郑部长打量了下最近很热门的陈韵禾,站起来,走到桌子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表格递给她。 “先把这个填一下。” 陈韵禾这才注意到,郑叔的腿有点跛,难怪从前线退回来了。 收回思绪,接过表格。 “好的。” 陈韵禾接过表格,走到角落的桌子,坐下开始填写。 姜舒禾跟郑叔说道。 “郑叔,那你先面试,我先去外面等她。” “行,你可以去隔壁坐坐,那里有茶水,自己倒。” “好勒。” 姜舒禾说完,对陈韵禾挥了挥手,又指了指隔壁,开心的走了。 陈韵禾填写完,郑书又掏出一张试卷递给她。 “先考试。” 陈韵禾又接着考试,试题很简单,语文跟简单的数学算术,很快就答完了。 郑部长看完了试题,问道。 “你的水平可以代课?你是想代课还是想当保育员。” “代课一天上几节课呢?” “代课一天也就三节课,上午一节,下午两节课。工资的话代课老师一天24块钱,保育员一天18块钱。” “那我想当代课老师。” “成,一周后来报到。” 陈韵禾这下是真心想感谢姜舒禾了,虽然有点仗着家世,傲娇看人,但有个好身世也是人家自己的本事。 这两天接触看,还是可以交朋友的。 “我考完了。” 陈韵禾到隔壁时,姜舒禾正无聊翻着报纸,听到声音高兴地蹦起来。 “怎么样?考过了没?” “嗯,下周过来报到。” “太好了,这下子你也有工作了,没有人可以赶你回去了。” “姜舒禾同志,这次真的多谢你了,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哎呀,都说了咱们是朋友,客气啥!现在天还早,你那会准备出门干啥,要不我陪你去?” “我是准备去军人服务社的二手市场,看看有什么家里可以用的。” 姜舒禾从来没有买过二手的东西,很是新鲜。 “那快走,我还没去过二手市场。” 陈韵禾笑了笑,带着她一起去市场淘一淘。 两个人到了后,看门的大爷看到陈韵禾,笑着道。 “呦,小姑娘你又来了。” “是啊,大爷,我家地砖刚铺好,我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家里可以用的。” “那巧了,昨天刚刚新到了一批,你可得仔细挑挑。” 转头看到她身后的姜舒禾,一看就是精细养大的姑娘。 “今天还带了新朋友啊,挑的时候注意点,小心磕着了。” “好勒,大爷请你吃糖。” 陈韵禾说完,从兜里掏出几颗糖果递过去。 “走吧,咱们进去看看。” “好啊!好啊!” 姜舒禾很兴奋,路上陈韵禾跟她介绍了,她也想看看能不能淘点东西。 陈韵禾今天是想看能不能捡点漏,比如一些古董,等几十年后可以卖个好价钱。 两个人先去昨天新到的一批二手,姜舒禾也没大小姐架子,跟着一起翻找。 陈韵禾在一个短腿桌子里面的夹层翻到了一只怀表,看起来还是很新的,有经常保养。 “小陈同志,你快过来看这个雕花梳妆盒,好好看啊,这也没看出哪里坏了啊?” 陈韵禾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看,没看出哪里坏了,就是看起来有点旧。 她想起了后世有人专门旧物翻新,如果这个老物件翻新肯定很不错。 “喜欢就拿上,也没坏,回去擦洗一下还可以用。” “行,你找到什么好东西了没?” “诺,这个。” 说着把怀表递过去了。 “看起来也不错,你快拿着,咱们继续找找。” 两个人又继续翻找,陈韵禾发现这一批东西像是配套的。 后面找了还算完整的沙发,把外面的表皮扒了重新换一个就行了,堂屋正好缺一个。 姜舒禾又翻出一个旧皮包,还算可以用,准备拿回去跟需要的人换点东西也行。 陈韵禾又拿了一些新到的报纸,准备回去再看看有没有招工的。 “大爷,你算算多少钱。” 大爷给两人算好钱,陈韵禾花钱请了个人帮她把沙发拉回去。 “走吧,我请你吃饭去。” “好啊,小陈同志,对了,你有啥小名没,老是同志同志的叫,怪生分的。” “你就叫我小禾就行,家里叫我七宝,都是长辈叫的,你叫不太合适。” “行,那就叫你小禾。你叫我舒禾,这样就不会搞错了。” “好,走吧,快去吃饭。” 两个人到了军人服务社,点了一荤一素两个菜,买了几个包子。 刚坐下,就看到一个身穿连衣裙,脚穿小皮鞋的漂亮姑娘进来了。 “小禾,你看那姑娘,不会又是来咱们军区的吧,今年来的漂亮姑娘真不少。” “嗯,快吃饭吧。” 两个人吃完回家,陈韵禾刚坐下,就看到国营饭店那个漂亮姑娘,站在门外观望。 宋佳刚刚打听了下,知道林弘安住这里,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你好,请问找谁?” 陈韵禾也好奇,这个姑娘一直在她家大门口转悠什么。 宋佳看到陈韵禾,心里一惊,这么好看的姑娘,气质也非常好,林家怎么就非要林弘安离婚呢? “你好,我找林弘安。” “他还没回来,要不进来坐坐?” 陈韵禾不知道这姑娘是干嘛的?把人请进院子,给她倒了杯水。 “你请自便。” 说完也不搭理她,自己坐下拿起报纸看了起来。 管她什么人,等林弘安回来就知道了。 宋佳看她看起了报纸,也坐下开始打量她。来之前家里人说过,林弘安的媳妇是一个乡下姑娘,听说很彪悍,在军区骂人骂了两个月。 可她怎么看也不像传闻那样,白白嫩嫩的,皮肤很好,个子高挑。 又打量了下房子,看起来很简陋,跟家里没法比,也不知道林弘安对离婚些事怎么看。 林弘安今天下训回来,在门口碰到了送沙发的人,问了一嘴,真是送他家的,就跟着一起往回拉。 “陈韵禾,我回来了!” 青梅竹马找来 听到声音,院子里两个人同时站起身,陈韵禾过去一看,沙发送来了,把大门拉开。 “回来啦,有人找你。” 陈韵禾说完,朝他使了个眼色。 “谁找我啊?” 林弘安问道,手上没停,跟师傅一起帮忙把沙发卸下来,搬到堂屋放着。 走到院子就看到,站在那里的宋佳,顿时感觉头疼。 把沙发放好,林弘安送师傅出去。 “辛苦师傅跑这一趟,钱付了吗?” “付过了,下次有活再找我。” 林弘安送完人,回院子里,看到宋佳,没好气地问道。 “你怎么来了?” “我是来跟你结婚的。” 宋佳说完,笑着看着他。 又没事人一样,自顾自坐下了,看着陈韵禾说道。 “这位好看的女同志,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宋佳,是他的未婚妻,是见过父母的那种哦。” 陈韵禾也坐下了,想看看林弘安的态度,再做决定。 “你赶紧给我走,我已经结婚了,家里那边已经说了,我是不会离婚的。” “哦,是吗?可是伯父跟我说了,你的离婚报告他亲自签呢!” 陈韵禾看明白了,林弘安他爸是坚决要他们离婚的,不过看林弘安的态度,明显对这个宋佳不感兴趣。 “你好好考虑考虑,我要去报到了,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着呢。这位漂亮的女同志,回头见哦!” 说着,走到林弘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弘安看着陈韵禾说道。 “你别听她瞎说,我是不会跟她结婚的。” 陈韵禾看着他,问道:“你跟我说实话,你家里的人对我都是什么态度?” 林弘安叹了口气,说道。 “我爷跟我妈的态度,是随我,不会干涉我太多。我爸的意思是让我们离婚,说会给我安排京市的人相亲,宋佳就是我爸朋友家的姑娘,从小就认识,我都是当妹妹看的。” “那你怎么想?” “我...我昨天是想好了,准备跟你处几个月试试,要是处不好再离婚。” 陈韵禾没接话,想着原书里林弘安的后续,他是在一次上前线中,因为周临川没有及时带队支援,导致他那个团牺牲了。 现在周临川大概不会保留职务了,应该就没有后续支援的问题,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的变数。 想着现在她跟林弘安都在大西北,他爸也不在这边,先处着吧,能行就行,不行就再找一个,反正现在有工作了。 “行,那咱们先处着试试,那那个宋佳怎么办?” “你别理她,我会跟我爷打电话,让他管管我爸,毕竟我没离婚。” “嗯嗯。”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林弘安才想起来,他打的饭还在门外,赶紧去门外拎回来。 “快洗手,准备吃饭了。” 陈韵禾点点头。 “对了,有个好消息跟你说,我有工作了。” “这么快就有工作了?” 林弘安惊讶,才半天,怎么就找到工作了。 “是姜舒禾,她今天来找我了,说她爸打听到后勤部保幼园招代课老师,我去面试了,下周报到,当代课老师。” “行啊,那回头我去买点东西,咱们一起去她家里感谢下,顺便蹭顿饭吃。” 陈韵禾诧异地看着他。 林弘安看出了她眼里的疑惑。 “我跟师长没那么熟,不过认识。” 说着,主动给陈韵禾夹了一筷子炒鸡蛋。 “多吃点,你太瘦了。改明儿去服务社那边,你去给自己买罐麦乳精,红糖给自己补补。” “上次买了罐还没喝完,后面正常吃饭就行,前面两个月没有吃好。 对了,弘安,家里的院子能不能修个厕所跟沐浴一体的,现在洗澡上厕所都不是很方便。” “行,等明天我去后勤部说一下,看他们有没有其他安排,有的时候碰上其他人家里需要修建,就需要排队。” “嗯嗯,行,能修就行。” 两个人吃完饭,林弘安洗了碗,跟陈韵禾说了声,出门去军区了。 陈韵禾没什么事,自己烧水用木盆洗了个澡,回到房间,坐在桌子前看报纸。 还没一会,突然感觉肚子好痛,她都坐不下去,挪到床上躺着,肚子越来越痛。 这应该是痛经,太难受了,在现代她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痛,简直受不了。 等林弘安回来的时候,家里的院门半开着,他进门喊了一声陈韵禾。 没人应他。 走到堂屋,看到陈韵禾卧室门也是开着的,走过去一看。 陈韵禾在床上缩成一团,心里一颤,从来没见过她这幅样子。 “陈韵禾,你怎么了?” 没人理他,他赶紧上前把人翻过来,看到她脸色苍白,额头上都是细密的冷汗。 “陈韵禾,你怎么了?我带你去医院?” 陈韵禾赶忙拉着他。 “不用,林弘安,你给我弄一杯红糖水,我肚子疼。” 真是服了,来个例假,怎么能疼成这样,她现在理解那些来姨妈,吃止痛药的人。 “好,我马上去。” 林弘安去厨房拿碗,又翻出红糖,挖了几勺放碗里,拿起热水瓶,发现里面没有热水了。 他拿起热水瓶去到隔壁春红嫂子家,敲了敲门。 “嫂子,在家吗?” 孙指导员听到声音,出来一看是林弘安,立马高兴起来。 “弘安来了啊,快进来坐,咱们唠会嗑。” “孙哥,嫂子在家吗?我找嫂子。” 刘春红听到声音跟着出来。 “在呢,弘安,找我啥事?” “嫂子,我媳妇她肚子疼,家里还没来得及烧热水,我想来借点。” “行,我当啥事。你直接提着我家热水瓶,我跟你一起过去看看。” “好。” 林弘安提着热水瓶带着春红嫂子一起回到家里,赶紧把红糖水冲好。 刘春红进去一看。 “哎呦,小陈啊,你这看起来有点严重呐,你等着姐回去给你弄热水捂捂。” 出去跟林弘安打了个招呼,回家去了。 林弘安扶起了陈韵禾。 “你坐好,我喂你喝。” 陈韵禾靠在床边,林弘安捏着勺子,开始慢慢喂她喝。 “怎么样了?需不需要我带你去卫生所看看。” 陈韵禾摇了摇头。 林弘安细心照顾 “我来例假了,肚子疼,你有没有卫生票,我没有卫生纸,月经带也不够用。” 原身的卫生带是从家里带来的,早就很旧了,得换新的。 她实在是不想用这个,还是现代的卫生巾好用。 林弘安看着她蜷缩在一块,疼的出汗了,看起来真是可怜。 “我在给你冲杯红糖水放这里,你过会儿再喝点。我去隔壁春红嫂子家问问,不太了解你要用的东西。” “嗯。” 林弘安给她准备好之后,就去了隔壁老孙家。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来月经是这个样子,他家里的女性,每个月那几天好像除了脾气暴躁就没什么。 也可能跟家里阿姨每个月那几天都会给她们熬各种补气血的汤水。 “嫂子,我过来想问问......” 他还没说完,刘春红直接叫他进屋里。 “弘安过来了,你快进来!” 等林弘安进来,刘春红塞给他一个扁圆铜壶,又给她一块很厚的布。 “你快把这个包裹起来,放到小陈的肚子上捂着,会好很多。” 看着林弘安疑惑的眼神,解释道。 “这个就是以前的老物件,汤婆子,只不过现在有条件的都用热水袋,你后面要是遇到有卖的,可以给小陈备一个。” “对了嫂子,小陈说她月经带不够用,这个应该上哪买?” “服务社就有卖的,你有卫生票吗?可以再买一些卫生纸,应急可以用用。” “我没有卫生票了。” 刘春红冲外面喊道:“老孙,去抽屉拿卫生票给弘安兄弟。” “你拿上直接去服务社买,不用着急还,我家里还够用两个月。” “行,谢谢嫂子,孙哥我先走了。” 林弘安拿着汤婆子回家,看陈韵禾还是缩成一团,喊了她一声。 “陈韵禾。” 看了看旁边的红糖水,喝了一半,没在说什么,检查了下汤婆子确保不会漏。 “你先躺平,我从嫂子那里拿了捂肚子的。” 陈韵禾躺平,感到一个热乎乎的东西放肚子上,自己伸手抱着,顿时感觉热乎乎的。 “谢谢!” “那你先躺着,困了就睡会,我去服务社给你买月经带,估计要很长时间才回来。” 陈韵禾没有回答,肚子热了,人昏昏沉沉地想睡觉。 林弘安起身把卧室门带上,又去拿了一个框子,准备去附近村子里还一些当地特产肉苁蓉,这个据说很补身体。 他家里的女性每个月,阿姨都会做些阿胶,鹿茸片炖了补气血。 不过这种补品真贵,买那么一点肉苁蓉就花了八块钱。 还好他是部队的,之前也买过很多次东西,不然人家都不愿意给他赊账。 不过想到陈韵禾怪可怜的,这两个月不知道怎么过来的,周临川那个白眼狼肯定不会管她的。 买完东西回到家里花了一个多小时,到家了准备煮个小米粥。 村民教他,经期不能放太多,只能放一点,加些红枣桂圆煮粥,有红糖就加点也很补的。 陈韵禾睡了一觉才醒来的,醒的时候肚子上的还有温度,她拉了床头的灯,昏黄的电灯泡闪烁着。 看到桌上上有个布包,她起身发现床单都被弄脏了,赶紧从柜子里拿了干净的换上。 打开门,准备把脏了的床单放到院子里,就看到林弘安进来了。 “睡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她看着林弘安站在那里,突然就感觉很安心,感觉这个人很可靠。 “我煮了粥,已经煮好了,你要吃我去给你打。” “好,那来点吧,有没有热水,我想洗一洗。” 林弘安转身去了厨房,拿了一个大盆,给她兑好水,搬到她的房间。 “你先洗一洗,等收拾好我来倒水。” 说完就出去了。 想着她打理自己还得一会儿,直接去了军区收发室。 给他爸发了电报,告诉他爸,自己暂时没有离婚的计划,如果家里再他没有离婚的时候给他安排各种相亲,他明年直接带着孙子回家。 又说道,往后不会再寄钱回家,因为他要养家。 为什么发电报,就是怕打电话又单方面挨骂,慢慢等他爸习惯了就好了。 等他回到家里,陈韵禾已经换了衣服,抱着暖肚子的坐在堂屋里。 “洗完了,有没有吃东西?” “还没呢,我刚坐下来。” “那你坐着,我去给你打粥。” 林弘安去了厨房,给她打了一大碗粥,又给她拿了红糖。 “粥里我放了一点红糖,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甜的,你可以自己加。 我去房间里倒水,你快吃!” 陈韵禾看着林弘安进进出出,把她的洗澡水倒了,又看到他把换下来的床单放到大木盆里泡着。 又看着他搬了把椅子去厨房,坐在灶台前烧火,说是要弄点热水备着。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胳膊结实有力的肌肉线条在灶台火光的照耀下,更明显了。 “你去哪儿买的这么多东西?找人借东西了吗?” 她看着碗里的红枣桂圆,这个年代这些东西也很难弄到的。 “月经带的票是找春红嫂子借的,其他的东西是我去附近村里买的。等我发工资了,我就去把钱结了。” 林弘安觉得这种事,没有必要说谎,两个人还没离婚,既然在一块生活,诚实是必要的。 “一会儿我给你拿钱,你抽空去把欠的钱还上,总是欠别人的不太好。 我爹跟我舅舅估计快来了,到时候找周临川要了补偿,咱们手里就有钱了,你可以把外面欠的钱都还上。 不过后面你不要再去借钱了,要是你缺什么,缺钱先跟我说,可以吗?” 陈韵禾看着他,语气温柔地跟他商量着。 “不用你的钱还,我已经跟家里发了电报,以后工资不往家里寄了,工资就够我们俩个花了。” 林弘安看着陈韵禾的眼神,突然低下头。 陈韵禾看着他,感觉她这段日子的改变也是有用的。 “为什么发电报,打电话不是更好沟通吗?” 陈韵禾好奇地问道。 “之前工资是我爸要求寄回家的,他爱骂人,知道我不寄钱回家,估计又得骂我很久。” ‘假’情敌上门 “你也骂人呢,上次姜舒禾带我去营区,我都看见了。” 林弘安激动地站起来。 “那怎么能一样,他们不认真训练,我要是不骂他们,要是上了前线,是会死人的。” 说着,边拿了两个热水瓶,把水灌满,又在锅里添了些水。 “我去隔壁还一下热水瓶。” 陈韵禾点点头,继续喝粥。 等林弘安回来,陈韵禾问道。 “那个宋佳,你是怎么处理的?” 林弘安想到他跟他爸说的话,脸瞬间红了,说道。 “我跟家里说,暂时没有离婚的打算,如果他们再给我弄一些相亲的人来,我就...” 说着,偷偷看了陈韵禾一眼。 “我就给他带个孙子回去。” 说完,脸都红了。 陈韵禾突然笑了,现在看林弘安,越看越帅。 “林弘安!” “啊?” 林弘安有点举措。 “你真好看。” 林弘安感觉她不愧是被男人骗的人,都黑成这样了,她是怎么看出来帅的。 “你不要随便相信男人,容易被骗。我也没干什么,不至于你看我哪哪就好。” 林弘安实在忍不住提醒他,他其实见过很多不靠谱的男人。 “你不骗我就行了。” 林弘安看着陈韵禾笑意盈盈的脸,有瞬间的心动。 立马慌乱地说道:“你别这样,明天可没有粥喝,我还得去营区训练。” 陈韵禾没有再逗他,走喝了一口粥。 “我吃不下了,这些你吃吗?” 想着不浪费粮食,就问了句。 “你放哪里我吃,等会我来收拾就行,你回房间躺着吧。” 陈韵禾确实不太舒服,直接回了房间躺着了。 林弘安看她睡下了,关上卧室门,自己把剩下的吃完,又去厨房洗漱一番,才睡觉。 第二天,陈韵禾起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多了。 洗漱了下去到厨房,发现锅里给她温着一碗粥,笑了笑,端出来坐在院子里吃。 刚坐下,看到院子晾着的床单跟她的衣服,脸一红。 心里对林弘安的好感越来越多。 “小禾,在家吗?” 陈韵禾听着像是姜舒禾的声音,立马打开门,看到姜舒禾提着一个搪瓷桶。 “你怎么过来了?” “我本来想带你去后勤部那边,看看你以后工作的地方,今天那边在布置场地了。 哪知道我敲门没有人应,正好碰到隔壁嫂子买菜回来,跟我说你昨天来月经痛经。 我就回家给你提了些牛奶,我来的时候,家里都会用牛奶炖红糖或者银耳给我喝。 这里面都是,你自己煮着喝。” “这多少钱?我不能白拿你的,我买。” “哎呀,咱们不是朋友吗?就一点牛奶,这么见外。” “这不一样,一码归一码,该多少钱就多少钱,你不收我可不要。” “行吧,那你给五毛钱吧。” 陈韵禾接过来,放到厨房。 “我家没有东西可以装,等我喝完给你送过去行不行?” “没问题!你好点了没?” 还没等陈韵禾回答,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你好,陈韵禾同志在吗?” 姜舒禾转身看过去,吃惊地凑到陈韵禾身边小声问道。 “这不是国营饭店那个漂亮姑娘吗?怎么找到你家里来了?” 陈韵禾也疑惑她来干什么? “进来坐吧。” 陈韵禾去给她倒了一杯水,就站在那里看着她。 “别这么看着我,想必你也知道我的,明人不说暗话,我就跟你直说了。 家里给的任务,让我接替你住进这个院里,我呢!本是不愿意的,但因为一些原因,我只能让步。 我来这里找你,不是要跟你吵,事情既然都是后面辈分高的定,我是不想掺和,但我也得有些行动,不然不好交代。 希望林家老爷子给你打电话,你可以怪到我头上,这样我家里也好有个交代。 咱们私底下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相处,对外,你得给我树立个对手的形象,怎么样?” 陈韵禾知道了,这是家里希望联姻,她自己不愿意,但被逼着来了,行动得有所表示,不然家里不好交代。 “你这是来跟我交朋友?” “对啊,我对你很感兴趣,到底什么样的人可以拿下林弘安。 你还不知道吧,我们大院里好几个姑娘,都想嫁给他呢,有一个姑娘要不是家里压着,早就跑这边来了。” 陈韵禾笑了笑,看到姜舒禾在,就给她介绍了一下。 “这是宋佳,刚刚调到这边部队的,是林弘安家里给他安排的相亲对象之一。” 转头对宋佳介绍:“这是姜舒禾,军区师长家的姑娘,在军区宣传部工作。” “你好,我叫宋佳,在军区医院工作。” “你好!” 三个人就这样的缘分,坐在院子里聊了起来。 此时周家。 氛围十分沉重。 张溪月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她爸带回来的处罚通知。 脸色苍白。 上面写的赔偿金额近三千块钱。 她不知道去哪弄这么多钱。 “爸,当初临川从陈家走的时候,带了不到五十块钱,凭什么要给陈韵禾这么多钱?你怎么不帮临川说说。” 张建军无赖地叹了一口气。 “我能帮他说什么?这已经是从轻处置了,这个钱你自己去找周临川商量,凑出来记得给陈韵禾送过去!” 张建军觉得这个处理结果已经很好了,至少周临川保住了军籍,还能待在部队。 他是看清了周临川这个人,如果有机会爬到他头上,那是很危险的一件事。 “你跟周临川住的那个院子,我跟后勤部说了,等周末我安排人跟你一起过去收拾,以后你们俩回家住就行,眼下这种处罚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你不要再惹出什么事来。” “爸,我没钱,临川结婚的时候给我的钱都没有五百块,我去哪里弄三千块钱给陈韵。” 张溪月这几天睡觉老是梦到周临川,梦里的他都瘦了一大圈,也不知道他关禁闭的一个月过得怎么样。 她现在好狠陈韵禾,临川小时候过得那么苦,好不容易熬出头了,都被陈韵禾给毁了。 奇怪得小姑娘 张溪月想到自己也因为陈韵禾,现在被文工团开除了,现在名声也没了,她连家门都不敢出,临川也被降职了。 他们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现在更不能再欠下一身债,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哼,这钱她可不会给了。 部队下的通知,也没有说明补偿金具体什么时候给。 张建军看着女儿那恶狠狠的表情,有些无赖地说道。 “你不要再闹出什么事,自己没看清人,就不要怨怼别人。 明天我帮你申请探视,你去问问周临川,他绝对不止那点钱。” 他知道周临川的心眼多,想让他帮忙付钱,那也得把他家底掏出来,才能帮。 张溪月没跟她爸吵,自己在心里决定,这个钱谁来说都不会给。 中午林弘安打了饭回到家里,一推开门,发现家里坐着姜舒禾跟宋佳。 顿时感觉头大。 宋佳看到林弘安,立马走上去挽着他的胳膊。 “弘安,你终于回来了,人家可想你了!” 说完,朝着陈韵禾眨眨眼。 ”你撒手,别在这里跟我装,我还不知道你。 陈韵禾,你别误会,她有心上人,只不过家里反对,逼着她来的。“ 宋佳打趣道。 ”哎呦,也不知道是谁之前闹着要离婚,现在害怕误会啊。真没劲,你就给你媳妇打了饭啊,没看到这里还有两个客人嘛?“ 说了不等林弘安回答,继续说道。 ”算了,我跟姜同志也不是没有眼力劲,不打扰你们夫妻吃饭了,姜同志,要不咱们一块去食堂吃饭?“ ”行啊,小禾,你今天不舒服我就不过来,你好好养着,等过两天我再来找你。“ ”好,谢谢你送的奶,等我喝完了给你送过去。“ ”行,走了!“ 林弘安问道:”她给你送什么了?“ ”那里,一搪瓷桶的牛奶,说是可以加红糖,红枣啥的补补,我也不太会。“ 林弘安没说话,过去看了看直接提到厨房。 过了一会儿出来,叫陈韵禾吃饭。 “你干什么去了?” “我给你把牛奶煮了,等会吃完饭,就可以喝了。“ 陈韵禾眉开眼笑,凑到林弘安身边,直勾勾地盯着他。 林弘安被看的不知所措,晒得黝黑得肤色硬是看到了,他红着的脸。 ”你…你快坐下吃饭?“ 陈韵禾笑着坐下,说道。 ”林弘安,你知道不知道你真的很好!“ 两个人没在多说什么,默默地吃完饭,林弘安就回军区了。 陈韵禾去厨房,看到林弘安给她熬的牛奶,里面加了红枣桂圆跟红糖,喝了一大碗。 今天肚子没有那么难受了,准备在去服务社看看,买些东西,过两天去姜舒禾家里感谢她爸,毕竟工作是她爸介绍的。 收拾好,挎着布包往军人服务社走去,快到的时候路过二手市场,想着再进去看看能不能捡漏。 今天运气没有那么好,新到的东西没有什么老物件,只有一些杂乱的书籍,陈韵禾在里面翻出一本《中华传世小偏方》,里面记载着关于疾病、美容、养身等各种问题的药方。 想着这个应该很有用,拿上了,又在一堆破家具里面拉出一个腿段了一截的桌子,这个可以放到院子里。 到时候坐下院子看报纸,翻译也是很好的,正继续翻找着,就听见一个可爱的声音响起。 ”姐姐,你是还想要这种桌子吗?“ 陈韵禾回头,就看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可爱小女孩,穿着一条格子背带裙,脚上穿了一双布鞋,就是有些瘦小。 陈韵禾很喜欢这种长相可爱的小女孩。 笑着回答道。 ”桌子已经够了。“ 小女孩走近她身边,小声说道:”我知道有个人家里要搬走了,他们家正准备处理那些东西,去外地又带不走,姐姐你要去看看吗?“ 陈韵禾知道这个时候,是不允许个人私下交易的。 她考虑到自己作为军属,还不清楚这个年代,这个军区对于随军的家属的红线在哪,想着等回头搞清楚了再说。 ”不用了,我家里都置办得差不多了。“ 陈韵禾以为这样说,小姑娘就会走掉,毕竟挣不到她这里的提成。哪知,小姑娘反而跟着她。 ”姐姐,你还想找什么,我帮你一起找。其实我之前看到你了,你跟一个姐姐再这里挑的家具。“ ”不用了,我就随便看看,有用得上的我才买回家。“ “姐姐,你长得这么好看,应该嫁得挺好吧?是军区哪个军官啊?” 陈韵禾停下,转头看着她,小姑娘站在那里,看着乖乖巧巧的,就是透着一股古怪。 很奇怪。 七八岁的小姑娘,打听这个干什么? “你为什么说我嫁得很好?” “姐姐,你长得这么好看,皮肤又白,刚刚看你翻书,肯定也读过书,怎么会嫁得不好,而且看你的手,不像长期干活的手。” 陈韵禾的直觉,这个小姑娘有问题。 她从头到尾没有透露自己信息,小姑娘是怎么猜测她结婚了,还是嫁给了一个军官。 这边军人服务社并不全是军区的家属,附近的村子也时常会来这边交易,更别说这边附近还有一个纺织厂。 小姑娘到底怎么判断她是军属的。 “我还没结婚呢,上哪嫁个军官!” 陈韵禾不想在这多待,拿起书,又拿了一些报纸,出去跟看门的说了还有一个桌子,让他找人给送家里。 付了钱,直接往外面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一个婶子站在那里有些局促地看着她。 小姑娘从后面追了出来,说道。 “姐姐,是这样的,这是我舅妈,那天我跟表哥看到你跟另外一个姐姐在这里,他一眼看中了你,想跟你处对象,他不好意思来问,就让舅妈来问问你的意思。 我表哥今年二十,还没对象,家里是附近河西村的村长,姐姐你考虑一下。” “不好意思,我有对象了。” 她只感觉这里面肯定有问题,都不认识怎么上来说这话,再说了,她表哥看上了不应该自己来么。 她可不想扯上什么烂桃花。 被间谍盯上 小姑娘并没有放弃,继续跟着陈韵禾。 “姐姐,那好可惜啊!” 陈韵禾看了她一眼。 “姐姐,那你有空可以去我们村旁边那里,很多附近的婶子都会去那里采些菌子,挖野菜,马上山下的湖水旁的花就要开了,可好看了。 要是你缺上次那种家具物件什么的,也可以去找我,我带你去买。” 陈韵禾看着她,觉得人不可貌相,这么年纪就开始骗人了,就是不知道是人贩子还是想骗钱的。 “不用了,我对象在前面等我呢,我先走了。” 陈韵禾随便朝一个穿军装的人,喊了一声。 “弘安,我在这儿呢!” 说着连忙跑过去跟人家解释了一下。 …… 林弘安晚上回来的时候,看到院子里又多了一张桌子。他发现,自从陈韵禾去了二手市场,每次去军人服务社总要去淘点东西回家。 问她桌子放哪里。 陈韵禾坐下小板凳上看她淘回来的书,随口答道。 “院子角落那里打算种一棵果树,然后把桌子腿修好,安在树下。今天听说河西村旁边有个山,山上应该有果树吧,想挖一棵快结果的果树,到时候明年就可以吃了。” 林弘安走到水池边,给自己打了一盆水,边洗脸边说道。 大西北不比其他地方,山上不是能轻易去的。 “你刚来没多久,不知道这边跟你家那边的山不一样。现在是夏天还好,等到十月份,北边山下雪了,狼群跟雪豹没有吃地,会到这边山上找吃的,之前还死过人的。 还有这边跟邻国接壤,有很多潜伏的境外人员。 之前军队没有来这边驻守的时候,很多当地的村民被抢过去,在那边结婚生子,他们的后代就被他们培养、洗脑,反过来对付我们。 他们的长相跟咱们这边没有什么区别,有些几岁的小孩,有些是长得好看的女人,他们潜伏的目标就是针对军区家属,方便打入内部。 如果让他们运气好,碰到一些确定军区落单的人,他们会直接出手杀害、侮辱。” 林弘安洗完脸,想把身上的短袖脱了,直接冲一下,但陈韵禾在院子里,他又不好意思当着她的面脱。 陈韵禾听着林弘安的话,想到今天奇怪的小姑娘,问道。 “林弘安,你是说咱们军区附近会有间谍是吗?” 林弘安看着陈韵禾,现在的气色还不错,脸上有点血色了。 那张精致的脸,越看越好看,听到她的问题,不由得严肃起来。 “你碰到可疑的人了?” 陈韵禾拉过旁边的小板凳,示意他坐下。 ”我不知道是不是间谍,不过我总感觉很奇怪。 我在二手市场里面挑东西,就来了一个小姑娘,大概七八岁的样子,跟我闲聊,问我是不是嫁给了不对军官,然后说有家人要去外地,可以带我去挑家具,我拒绝了。 她又追出来,说要给我介绍对象,反正我就是感觉很奇怪。我就跟她说我有对象了,我在路上看到一个军人,就骗她说是我对象来了,我就跟着那个军人回得军区。“ 陈韵禾说完,心里有点害怕的,感觉自己被间谍盯上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要是被间谍抓去,她长得不差,不敢想…… 林弘安看出来她在害怕了,把小板凳挪近了点,主动拉着她的手,安抚她。 ”你别害怕,在军区里是很安全的,就算有间谍在附近,只要身边有人,在公共场合他们不敢动手的。 今天他们找你,一直邀请你去别人家挑东西,估计是想把你骗过去,只要你不去,就没事的。 你今天的表现就很好,不随便相信别人,有一定的警惕性。“ 估计那些人,也是看出了陈韵禾不像这里本地人,陈韵禾太白了,一双手白白嫩嫩的,看着就像是军属,很容易被盯上。 林弘安突然觉得陈韵禾现在素面朝天的样子,没有之前化花脸安全。 ”你仔细跟我说说,你们具体都说了什么话?" 陈韵禾低头看着被林弘安金金捂住的手,回过神来,不就是间谍吗?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仔细想想今天的对话。 “对了,他们应该早就盯上我了,小姑娘今天说,我跟姜舒禾去挑东西的时候,他们就看到了。 说她表哥就是那时候看上我的,想跟我处对象。说她表哥家是河西村的村长,那天还有一个女人,小姑娘说是她舅妈,那个女人没有说话,就是看着我。 要不,我画个素描,你看能不能把他们抓起来,要是骗到了其他军属就不好了。咱们要清除不稳定的因素,真是嚣张!” 林弘安看着她,觉得她义愤填膺让他抓人的样子平添了几分可爱。 按之前的套路,她肯定委屈哭着,趁机扑到他的怀里,求他的保护,没想到完全不是这样。 “好,那你先画,我先出去一趟。” 林弘安刚松开她的手,就被松软的小手拉住了。 “你等下,我马上给你画,素描很快的。” 陈韵禾起身回房间拿纸笔,拿了一些报纸垫着,坐回院子里开始画了起来。 林弘安心里疑惑,素描很快能有多快,只是刚刚被陈韵禾拉住的手,有些奇怪的感觉。 刚刚靠在一起的肩膀,有些微微发烫。于是决定去水池边擦洗一下。 陈韵禾拿了个发夹夹住她散落的头发,看见林弘安湿透的背心,紧贴在后背上,看着他一身的腱子肉,这是后世健身房最羡慕的身材。 宽肩宅腰,大长腿,翘臀…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真不错。 甩了甩脑袋,继续低头画了起来。 林弘安用毛巾把身上都擦了一遍,想把背心脱下来换掉,又担心被陈韵禾看到,她应该会不好意思。 转身一看,陈韵禾低着头,很认真在纸上画着。 他走进堂屋,脱掉背心,拿毛巾又把身上擦了一遍,换上干净的衣服。 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担心她会突然抬头看自己,只不过是他自作多情了。 等林弘安洗了衣服,又把堂屋跟院子的地打扫完了,听到了陈韵禾叫他。 “弘安,好了!” 陈韵禾不见了 “这么快?” 林弘安走过去,接过来看了看。 “就是这两个人,小姑娘长得可爱吧,我差点就被这个笑容迷惑了。” 林弘安越发觉得陈韵禾不是乡下人,就没见过哪个乡下人的画可以画得这么好的。 “陈韵禾,宣传部没要你,是他们的损失。” 林弘安觉得要是真的抓到这两个人,都可以推荐陈韵禾去警察局上班了。 “你也很厉害,国防大学生呢,现在还是这里最年轻的军官,这两个人交给你了,一定要抓起来了。” “行,你晚上睡觉把门关好,我今晚不回来了,你要是出去记得约个伴一起。” “知道了。” 林弘安把画折好放口袋里,会堂屋拿了他的背包,准备出门。 陈韵禾站起身想送他,刚起来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摔地上。 林弘安上前赶紧抱住她。 “你怎么样?” “没事,就是起猛了。” “你拿着包是要出任务吗?” “不好说,你这个事情还是比较严重的,我得去跟军区汇报,看怎么安排,如果不回来我会托人跟你说一声的。" 林弘安有些担心她的身体,等回来得弄点好的给她补一补。 ”你等会。“ 陈韵禾说着去了厨房,从橱柜里拿了两个罐头跟一些糖果,装到一个小布包里递给他。 “我凑巧看到了买的,知道你喜欢吃,拿着饿的时候吃。” 林弘安点点头,拿着东西走了。 这一走就两天都没有回来,陈韵禾又活蹦乱跳的。 想着再去军人服务社买些吃食,家里厨房吃得用完了,再去采购一些调味料。 陈韵禾拿起布袋子,装好林弘安的粮食本往服务社走去。 又走到二手市场那里,想了想没有进去,直接去买东西。 等出来又去菜市场买些菜,今天是大集,菜市场后面有一块,周围村里人过来摆着买一些自家的东西。 陈韵禾先逛了一圈,看到有个老伯卖的老母鸡跟一些小鸡仔,想着爸爸跟舅舅说不定快来了,买回去放家里,来了杀了吃。 陈韵禾花了五块钱买了两只鸡,又花了2块钱买了10只小鸡仔,又买了些鸡蛋,让老伯帮忙送到军区门口。 自己又去买了些簸萕,沙柳背篓,还有一些小的编织框用来收纳,付了钱跟他说了下,跟着卖鸡的一起帮她送到军区门口。 刚准备收拾自己的东西,有个大姐偷偷拉住她,给她看了眼自己的·布包里面,厚厚一沓票据。 “需不需要,咱们到那边说话?" 陈韵禾没有多想,提着东西跟着过去了。 走到一棵树后,陈韵禾刚准备问话,就见那个大姐伸手一挥,她顿时眼前一黑。 …… 林弘安这两天忙的都没睡个完整的觉,今天总算可以回家睡一晚。 下午交接了工作,他去食堂打了饭,晚上热一下就可以吃了。 当他拎着网兜走到军区大门口,看到两个大伯在跟警卫员说着什么。 看门的警卫员看到林弘安,立马喊道:“林营长,这里有人找你媳妇,说是你媳妇定的东西。” 林弘安走过去,问道。 “这是什么时候定的?” “这是陈同志上午定的,让我们集市散了给送到这里,我们上午过来没见到人,就回去吃了饭,这会有空就又来了,只不过还是没见着人。” 林弘安听完,心里莫名开始慌乱。 转头问警卫员。 “你们去家里通知了吗?” “去了,家里没有人。” 林弘安让警卫员帮忙把东西收下,先放他们那里,自己拔腿往家里跑去。 打开门一看,里面没人,赶紧去隔壁敲了下春红嫂子的门,让她去大门口帮忙把陈韵禾买的东西拉回来,顺便帮忙看顾着家里。 自己又赶紧去了营区,找到团长汇报了下,团长批准了他自己带些人出去找。 他把人手分成三组,一组去买菜的市场;一组去附近的村子;他带着人去了上次陈韵禾说的那个村子。 一路上都在思索,是不是最近抓了一个潜伏的间谍打草惊蛇了,还没到他们收网的时候。 上次陈韵禾画的那两个人,是间谍专门派遣勾引人的,为了不惊动他们,调出背后的人,军区已经派人跟着了。 人到底去哪了?会不会是被那两个人给抓走了...... 林弘安只能抓紧时间往村里去。 陈韵禾醒来的时候,赶紧头还是晕乎乎的,揉了揉头,发现自己在一个屋子里。 起身下了床,看到窗户外面贴了报纸,只能走到门那里,透过门缝向外看。 只能隐约看到选出有些青草,分辨不出这是哪里?试着轻轻拉了一下门,发现门外上锁了。 陈韵禾安慰自己。 冷静!冷静! 准备先看看屋里有没有趁手的工具,最后在角落一个破箱子里翻出一把剪刀,刚好可以藏起来。 忽然听到有脚步声,陈韵禾赶紧躺了回去。 来人打开门一看,见陈韵禾没醒,又把门带上,跟另一个人说道。 “是不是下手太重了,怎么还没醒?” “不会,差不多就这个时候该醒了,我下手哪有出意外的。” “等会你去问?” “行,那边什么情况,那个娘们抓住了没?” “没有,那个据说家里人是那里面的大官,一般不轻易出来,不像这个,没那么硬的背景。 就是寒沙那边觉得动手早了,应该等两个人在下手,这样怕是惊动了里面的人。” 陈韵禾思索着门外的对话,他们还要抓一个人,那里面,是不是指军区,会是谁呢? 门外的谈话声渐渐远去,陈韵禾发现门那两个人忘记锁了,没在多想,偷偷把门打开了一条缝,像外看过去。 右边只看到一座山,往左边看了看,有几块田地远处有零零散散的屋子。 这难道是那天哄骗她来的河西村?不对,小姑娘说河西村山脚下有河流。 怎么办?逃还是继续待着? 听他们刚刚的对话,像是间谍,如果待下去小命估计就没了。 陈韵禾内心挣扎了一番,决定往山上逃跑。 逃到山里,娘家来人 她检查了下自己,还好出来穿的裤子,这样逃跑方便。 陈韵禾把剪刀塞到后腰,转身回房里,使出所有力气硬是把一根活动的椅子腿给掰下来。 拿着椅子腿,打开门观察了下,没看到人,出门拔腿就往山上跑。 她决定上山后,先找个地方藏起来。 林弘安这边去了河西村,安排了两个人假扮货郎去村里收些干货,打听消息,自己带着人到附近的村子联系线人。 军区这边刘春红去门口把陈韵禾买的东西拉了回来,看着两只老母鸡跟一群小鸡仔,自己想去后勤部要点废弃木头,回来给搭个鸡窝。 结果到了后勤部,遇见自家男人。 “老孙,你咋在这呢?” 孙指导刚到后勤部借一个人,去村里配合行动,就听到自家媳妇的声音。 “你咋到这来了?” “我来看看后勤有没有废弃的木头(都是军区家属院回收的破损家具,及部队老损的训练设备),我拉点回去给小陈搭个鸡窝。弘安兄弟托我帮小陈同志买的东西拉回来,又没个人在家。 你咋也过来了?” 孙指导员知道陈韵禾不见了,不过出去的人还没回来,现在不能乱说。 “你弄完了赶紧回家,回去看好孩子,这两天别出去了,看着家门跟弘安兄弟的家。 别多问,等我忙完回去再说。” 刘春红知道一些部队紧要的事,是不便跟她说的,连忙问道。 “那陈妹子呢?她去哪了,这两天不回来吗?” 孙指导走近压低声音说道:“出事了,小陈在市场买完东西不见了,你千万别乱说,现在部队还在找呢! 你在家里警醒点,要是有什么可疑的,可以来营区找我。 你自己也当心点。” 刘春红听完立马紧张起来,不过她之前在村里还见过鬼子,是不怕的,还是点点头。 她在后勤拉了一板车废木头回去,想着收拾好了,去大院打听下,看有什么消息。 林红安在晚上等来了其他两个小队派来的人汇报。 菜市场的小组,走访调查得知,陈韵禾在市场买完菜后被一个大姐叫走的,后面就没看到了,暂时没有其他消息。 倒是去周围村子的人,听一个村民说,有人突然来这边收旧家具,还要是有些年头名贵的物件,就很奇怪。 林弘安想到陈韵禾最近淘来的东西,难道里面有什么隐情? 他这边安排的人,也没什么收获。 于是安排了下,河西村留两个人蹲守,再安排两个人去市场入口那边守着。 自己带人回了军区,寻求支援。 ...... “老赵,不好了,人没了!” “什么?” 远处跑来一个人,推开门口站着的张卫民,一看屋子确实没人。 进去仔细转了一圈,发现椅子腿少了一根。 “这个臭娘们,竟然掰了老子的椅子,他娘的! 去,叫上老三、老四,从村子路上走去市场买吃的回来。 通知完了去山脚下等,我去叫人上山找,他娘的,老子看看这个小娘们能跑哪去。” 这时候陈韵禾其实刚还没十分钟,她一路小心翼翼,终于到了山脚下。 抬头看了看日头,感觉像是下午三四点的样子,得抓紧时间,趁着天黑找个能躲藏的地方。 那些人估计发现她不见了,肯定会到处找她,现在也不知道回去的路,就算知道也不能现在回,那就是自投罗网了。 她拿着椅子腿,边走边拨弄路上的树枝,也不敢弄断,怕他们会打猎的看到痕迹追来。 走了很久,陈韵禾又累又渴,也不敢停下来,又过了好一会儿,她看到一个石洞。 这时候太阳快落山了,陈韵禾赶紧进去看了看,里面有一块铺着干草,应该之前有人住过。 怎么办? 要不要住这里,可再走下去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地方。 她又仔细看了一圈,发现洞口左侧有个大石块,是斜着的夹缝,里面的空间刚好可以爬下。 于是赶紧拿了些干草把夹缝扫了一遍,躺进去试了试,刚刚好。 不过现在得出去找找有什么可以吃的,即使没吃的,找点水喝也行。 出去朝植被茂密的地方走去,找了一会儿,真让她找到可以吃的野生酸枣了。 她干脆把身上的衬衣脱下来,铺在地上,开始采摘,摘了三四斤,就用衣服裹着回到山洞。 今晚准备在这里过夜,她有点想生火,又怕火光把人引来了,打算先待洞里见机行事。 第二天。 家属院迎来了陈家人,陈韵禾的爸爸跟大哥,带着伤残的爷爷一起过来了。 她那个撑着啤酒肚的舅舅,正在跟家属院的人打听亲侄女的家在哪。 有腿脚麻利的,立马跑到孙指导员家叫刘春红了。 “春红妹子,你隔壁小陈她家里人来了,你让你家那口子去营区通知下弘安兄弟,来了好几个人呢!” “哎呦,那我得先去安排下。” 刘春红赶紧脱了围裙,换了双鞋,跟着叫她的嫂子一起过去了。 大院门口。 “对对,我们都是小禾家里人。我是小禾她舅舅,这不是一听说这边出了事,她爷爷不放心,非要过来。 我们家小禾从小都没吃过苦,她自己家里,我们家里都把她当明珠宠着,哪能受过累。 都怪周铁柱那个丧良心的,害得小禾哭着打电话给我们,不然我们那晓得咱们供出禾白眼狼。” 刘春红到的时候,邓望舟还在义愤填膺地控诉周临川。 “你们不知道,当初部队当兵的名额是小禾二哥的,他还不是为了小禾以后结婚,能轻松过日子,哪里想到这是给人当台阶了。 哼,这个狗东西净会攀关系,要说咱们家老爷子那是参加过抗战的老兵,这身残疾就是当初打仗受伤的,人家京都的大师长还是咱们家老爷子的战友。 咱们可没像他这样,没脸没皮的攀高枝,往上走。 小禾这次可吃了大苦,幸亏有你们帮忙,不然人生地不熟的,小禾哪能过得下去。 我们这次来,是讲道理的,都是文化人,不打打杀杀的。” 偷听到被抓的真相 刘春红看着陈韵禾这舅舅,真不是一般人,能说会道的。 “你好,请问是陈韵禾同志的家人吗?” “是的,我们家小禾呢?” 刘春红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好说道。 “我叫刘春红,跟陈韵禾同志是邻居,她丈夫林弘安同志跟我家男人是搭档,这两天托我帮忙看着家里。 你们刚来也累了,我先带你们去她家里可好?” 邓望舟奇怪,怎么不见他侄女,看这个邻居想让他们快点回家的意思。 只能点点道。 “行,那咱们先回去。 婶子们,等回头再聊,我们先回家了。” 等一家子跟着刘春红回到了陈韵禾跟林弘安的家里。 邓望舟赶紧问道。 “大妹子,我看着你应该比我小,就这么叫你不介意吧!” “小禾她舅,就这么叫,这就是小禾跟弘安兄弟家属院分的房子,里面的家具,日常用品都是小禾带着弘安兄弟一起添置的。” 等人都进了堂屋,邓望舟问道。 “大妹子,小禾去哪了?我刚刚在外面问,都说不知道。” 刘春红知道这事也不好瞒着人家家里人,只不过自己目前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昨天晚上我家老孙跟我说,小禾不见了,军区这边已经派人去调查,弘安兄弟昨天出去一直没有回来。 现在我也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我这身份也不合适去军区问,你们要是着急,可以自己去问。 我可以带你们,先去营区找我家男人,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 邓望舟急了,赶紧安排。 “陈峰,你跟爷爷在家里,我跟你爸去一趟营区,问问什么情况。” “我去。” 一直没说话的老爷子开口了。 “老爷子,现在情况不明,你坐了一路车也累了,就先歇着,有我们呢!” 陈长庆没在说什么。 刘春红带人到了营区,让人去通知孙指导员。 转头安慰陈韵禾的家人。 “你们别担心,我家老孙跟弘安兄弟是一个营的,林弘安同志是营长,我们家老孙是指导员。 昨天老孙说了,军区这边有安排了,不过我是家属,不便多问部队的事。 家里的小鸡仔还有老母鸡都是小禾昨天买的,她肯定有什么事在忙。 你们别担心!” 一直没说话的陈斌开口,问道。 “那军区对周铁柱这事,现在是怎么处理的?” “小禾她爹,军区已经处罚了,周副营长降级了,还在告示栏贴了道歉信,前些日子,还在广播给小陈同志道歉了。 就是小陈要了赔偿的钱,他们家一直没给,小陈同志就说,等你们来了再去找他要。” 陈斌点点头。 这时候,孙强从营区快步出来了。 看到自家媳妇正在跟两个男人说着什么,赶紧跑过去。 “媳妇,你咋过来了?” “老孙,这是小陈同志她爸跟她舅舅,她爷爷跟她哥在家里。” 说到这,看了看四周,凑近低声说道。 “他们没见着小陈同志,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带他们过来找你了。” 孙强知道,这是着急自己闺女了,把人请进了营区,让媳妇先回去照顾小陈的家人。 ...... 陈韵禾这边渡过了惊险的一晚。 她在山洞待到天黑下来,没敢随意挪动,靠坐在墙壁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坐了很久,忍不住犯困了,她去洞口边上了个厕所,回到山洞,刚爬到夹缝里,准备睡觉。 就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她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立马往下缩了缩,就听到有人进来了。 “快去把火点起来,先整点吃的再说。” 陈韵禾大气都不敢出了,只希望别被他们发现。 进来的有三四个人,不一会儿就点燃了火堆。 “老三,快把这饼给烤了,特么的,臭娘们,坏老子好事,不然晚上可以吃肉庆祝了!” “赵哥,那接下来咱们怎么办?还要继续找吗?” “找,肯定得找,去军区那边蹲守的人没看到人回去,那人肯定往这边山上跑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然下一步不好安排。” “老四,营区的人有没有接触到那个娘们?” “赵哥,接触到了,进展很顺利,还是借着跑走的这个关系联系上的。只不过现在得进一步取得好感,不然会有暴露的风险。” 陈韵禾听到这里,开始仔细琢磨他们话里的意思。 今天逃走的时候,那人也说目标是两个人,她跟另外一个,近期也就她带着姜舒禾去了二手市场淘东西那一回? 营区的人,接触到姜舒禾,最近新的关系,就是宋佳!!! 不可能! 宋佳怎么会是间谍??? 陈韵禾被这个推断惊呆了,宋佳不是京市过来的吗?还是林弘安的青梅竹马,按说家里也是军人世家,不可能出卖国家。 那个难道是假的? 正思索着,她听到几个人的谈话,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盯上了。 “那个臭娘们,真是碍事。之前从没出过岔子,好好的非得把咱们递消息的东西给买了。 真后悔那天没有安排人去看着,不然也不会这么麻烦,现在不能有太大的动作,不然被军区注意到了就不好了。” “赵哥,你确定那名单是被她们俩个买走的,不是一个人?” “老子当然确定,老四你跟军区的说一声,那个娘们手里的东西在梳妆盒里,让她接近,最好悄悄把东西拿回来。 就是跑的这个有点麻烦,目前没有合适的人接近,本来抓来想审问出来,再给卖掉,这会有点棘手。” 叫赵哥的拿起烤热的饼子,递给旁边的人,说道。 “赶紧吃,这两天得把那小娘们抓住要紧,就随便对付几口,等把名单拿回来,事情解决了,咱在好好吃一顿。 吃完打个盹,咱们再继续去找找,不然跑出去了,咱们就完了。 好不容易盘踞这个点刚刚安稳下来,要是守不住,咱们又要撤离了。” “知道了赵哥,那晚点咱们往哪里搜,翻过这个山后面还是山,不太好找。” 全山搜寻 “咱们晚点,先走大道走一遍,等到了河西村,那边有咱们的人,已经通知让他们守着那边下山的路了。 只要那头还没见着人,那肯定在山上,你说一个人在山上没吃没喝的,能待多久。 哼! 臭娘们,等抓到了有她好看!” 几个人没在说话,沉默地吃着,吃完只听几个人安排了一个守着,就相继休息了。 陈韵禾缩在夹缝里,不敢动一下,生怕弄出声音被发现。 脑子里思索着怎么办,往山上跑,那边有人堵着,往回跑,那个村子不知道多少人是他们的人,两边都不太安全。 哎... 也不知道林弘安发现她不见了,会不会出来找她,想到她来月经的时候,林弘安的细心照顾。 虽然两个人莫名其妙结了婚,但林弘安被她骂了两个月,都没有不管她,真是个很好的人。 要是这次林弘安救她出去,她决定跟他离婚,不能这样赖着他。 这样好的人,应该有一个势均力敌的亲家,不应该被她拖累。 陈韵禾一直死撑着,相等人走了再睡,可抵不住困意,直接睡了过去。 林弘安回军区汇报了下情况,又到了附近村子,看看他自己的线人有没有线索。 他有些担心陈韵禾,虽然之前两个月很讨厌她,但清醒后,开始举报周临川。 发现陈韵禾还是很不错的一个姑娘,高中学历,有上进心,字写的好看,还会画画。 最近的相处,他发现不管什么人,应该很容易喜欢上陈韵禾,毕竟长得又好看。 看家属院的婶子们就知道,如果不好的人,她们是不会搭理的。 “大哥,大哥,有消息了。” 一个穿着补丁的衬衣,黑裤子的半大男孩跑了过来。 这是林弘安来了这里发展线人,救济的孩子,要不是林弘安帮忙,这个男孩跟他妹妹估计都饿死了。 “大哥,村里的狗蛋说,断窑坡那边昨天有人背了一个大麻袋回去。 之前那边基本没什么人去外面买东西,都是在附近村子换的,那两个人是前两年来的,一个姓赵的。 还有两个弟弟,其他就没有什么不正常的。” 林弘安蹲下摸了摸他的头。 “做的非常好,谢谢你的消息。” 他从口袋掏出五块递了过去,拿着去买些吃的,跟妹妹注意安全,我有事就先走了,等空了再来看你。 “嗯嗯,大哥慢走!” 说完,拿着钱往村里跑去。 林弘安分析了一下,立马安排下去。 点了三个组长,一队去断窑坡那边调查,他观察了下地图,发现从那个村子,就两个方向可以跑。 从村子往外,是一大片田地,平坦开阔,没办法躲藏。 一面是大山,如果陈韵禾被带到那个村子了,估计就被关起来了。 他安排一队人直接去村子里搜,带着另外两队人直接上山,如果陈韵禾能逃跑,山上是暂时安全的地点。 ...... 陈韵禾醒了,听着周围没有声音,心里总算舒了口气。 悄悄从石缝挪出来,目光落在地面那片熄灭的火堆上。半块烤得发硬的粗面饼陷在碎木屑里,空气里还残留着没散尽的烟火气。 走到洞口,探出头朝四周张望了下,什么也没看到,想了想,白天不能待在山洞里,这样即使有人在山上,她没看不到。 得找个视野开阔的藏身地,好等着救援。 她又去了昨天发现野生酸枣的地方,摘了一些带着,饿了可以吃些,又可以解渴。 抬头看了看周围,打算去山路附近,找一棵大树,爬上去等着。她检查了下剪刀,没有丢,拿着椅子腿开始寻找适合的位置。 走了大半个小时,终于看到一棵适合藏身的大树,枝叶茂盛。为了以防万一,她又去附近同样的树折了些叶子茂密的树枝,准备带上去做伪装。 她把摘的酸枣绑好,又用剪刀剪下来的树枝抽了皮,搓了一下,把树枝绑在腿上,开始攀爬。 还好她穿的布鞋防滑,咬着牙,硬是爬了上去,为了以防被发现,她又往上爬了一截,选了一个可以承载她身体重量的枝丫坐了上去。 自己靠着树干,不太敢有大动作,只能把腿上的树枝解了拖上来,又分成两股,一个腿上绑了些,这样从下面看,看不清人。 她坐着可以看到远处山路上的情况。 河西村这边。 赵哥带着人到了河西村边上的山上观望,把老四派了下去打探情况。 还没等到老四回来,就看到一波人从村子后侧往山上来了,老赵立马决定撤离。 “老二,你从那边下去接应老四,不用在回那边,直接想办法撤退。 咱们走,带着人飞快往山上奔去。” 林弘安让人回去又借调了一个营,分散开,部署在各种交通要道。 其他人守在附近村子的,以便随时接应,他来这几年的潜伏调查,还是查到一些人。 趁着这次找陈韵禾,一起抓了。 他带着一群人,开始往山上搜索,只要陈韵禾还在这一块,他一定得找到。 想着这次后,好好跟陈韵禾相处,之前闹得名声就不好了,这次又失踪了,万一家属院的人乱嚼舌根,她也没法活了。 回去再也不跟她提离婚的事了,毕竟这次估计受了不少惊吓。 陈韵禾坐在树上,都坐困了,终于看到人了,她没敢出声,仔细观察着。 发现这几个人急匆匆地,没人说话看着不像是好人,没敢出声,看着那些人往她逃出的村子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看到又来人,她仔细观察了下,发现这些人都是寸头,应该是部队的人吧? 她不敢轻举妄动,怕认错了又被抓了,可没有好下场。 营区这边,邓望舟跟陈斌听完都吓坏了,间谍盯上失踪了。 “都怪你,非得让闺女回去,你说她要是一直待在我家,我在县城给她找个婆家哪能遇上这样的事。 要是闺女有个好歹,你看我还认不认你,我可怜的闺女。 怎么这么命苦,刚被骗婚骗感情,才好一点。” 找到陈韵禾 “你闭嘴,那是我闺女,要是不接回来,指不定就被你拐走了。 就你能给她找什么好人家,你看周铁柱这娃,还不是你看走眼了,才让我家闺女被欺负了。” 邓望舟都快气死了,早就看不惯这个小舅子,现在还敢跟他吵。 “你...你这个爹当的就合格了,你看看闺女都被都遭了啥罪。” 说着突然想起了闺女不见了,又立马转头拉着孙强,说道。 “孙指导,你刚刚去问领导,到底怎么说的,有没有给个准话?” 孙强刚刚看着这两个人吵架,都惊呆了,咋像看见了大院的婶子们。 听见问话,回过神来说道。 “她舅啊,刚刚我去团长那里,已经确切说了,组织的抓捕行动提前了,今天就可以动手。 小陈同志,最晚明天肯定能回来,你放心,不过组织考虑到老爷子年纪大了,想请两位回去别跟老爷子说。 就说小陈同志为了配合军区的行动,得晚点才回,具体回家时间以军区任务为准。” 他说这话心里也着急,小陈来军区被周临川陷害忽悠两个月,刚刚决定跟林弘安好好过日子,这怎么就被间谍给盯上了。 现在他没法出去帮忙找人,只能在后方稳住小陈的家里人。 ...... 林弘安这边安排的人走了,他回到村子,刚刚有人来报,发现一个可疑的人。 那人找了他们一直观察的一户人家打听军人服务社那边有没有特别的事。 有问题? 他直感觉得赶紧抓住这个人,肯定能问出什么来, 等他到了村子,才知道那人刚从小路离开往山上走去,他立马转身往山上追去。 追到山脚下看到两个人影,在半山腰,林弘安打了个手势,往山上追去。 希望三组的人警醒些,别被偷后背了。 陈韵禾在树上待久了想上厕所,又不敢下去,感觉今天上山的人很多,就怕下去刚好被抓个正着。 她看了看远处没有人,想着还是下去一趟,然后开始解身上绑的树枝,这会叶子已经开始有点阉了,不能丢下去,她直接给绑树上。 然后小心翼翼扶着树慢慢站起来,活动活动一下手脚。 还没等她打算下树,就看到远处两个人飞快地向她这边跑来,她立马贴着树干,拉了一些树枝稍微挡一下。 还没等松口气,就看到远处又有三个人向她这边过来了。 嘶! 紧张的心开始怦怦跳! 她只能稳住,让自己尽量别掉下去了,顺便看看形势。 要是林弘安也来了就好了! 还没等她感叹完,那会往她被绑的村子去的第二波人回来了。 马上就要跟朝她这边的两个人碰面了,她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快,抓住他们!” 那两个人一看,赶紧掉头就跑,还没跑多远,就被后面上来的林弘安堵住了。 “老四,你带家伙事了没?” “没呢,哪知道就去打探个消息被堵住了,怎么办?” “跑,分头跑。” 说完,两个人朝不同的方向跑去。 陈韵禾在树上远远看着,追着的一群人有点像部队的人,想等他们抓住人了,再下去求助。 很快林弘安带着三个人包抄,抓住了一个人,剩下的人去追另外一个了。 陈韵禾实在憋不住,抱着树下来,腿都吓软了。 这年头的间谍是真不好抓,难怪每次一出任务都那么久的时间。 她解决了生理需求,把包裹果子的衣服重新穿好,准备去找刚刚抓人的那波人。 林弘安这边就地审问了一番,得知陈韵禾就是被绑到前面村里,但昨天晚上跑了。 他安排两个人把人压回军区,又打发了个人去附近村里叮嘱一番。 自己开始往附近村子走。 他得亲自去看看陈韵禾被关押的地方,推断下她往哪个方向逃了, 必须尽快找到她,还没等他继续想,就听到一个声音。 “弘安!” “林弘安,我在这!” 陈韵禾没想到,她往刚刚追过去的方向找人,竟然看到了林弘安。 林弘安听到喊声,看过去,发现是陈韵禾,赶紧跑过去,一把抱住。 “你怎么样?” 说着,把人在自己身前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又把人抱住。 “别怕,我来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 陈韵禾这两个月,被周临川的事闹着都没有哭,这下子真的哭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感觉委屈了,越哭声音越大,嚎啕大哭起来。 林弘安有些手足无措,还是第一次见她哭的这么伤心。 只能拍着她的背,轻轻安抚她。 “别怕了,没事了! 没事了!” 呜呜呜呜...... “林弘安,你怎么才来?” “对不起,我来晚了! 下次,没有下次,以后一定不会让这种事发生,我会保护好你。” “别哭,有我在呢!” 陈韵禾哭着哭着,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听到的,立马止住哭声,拉着林弘安说道。 “快去救宋佳!” “姜舒禾呢?快去保护姜舒禾!” 她说的急,林弘安压根没明白她在说什么。 于是安慰道:“陈韵禾,看着我,我来了,你别急,有什么慢慢跟我说清楚,我来办。” 陈韵禾看着他,冷静下来,把昨天晚上偷听到的话跟他说了一遍,还说了自己的猜测。 “他们抓我,是因为我带姜舒禾去买的东西有问题,里面他们藏了什么,还有那个宋佳是假的,真的肯定出事了,你快去救她。” 林弘安总算明白了,间谍组织利用老物件转手传递情报,只不过东西被陈韵禾跟姜舒禾买走了。 然后他们截了宋佳,专门到军区接近她们,想把东西拿回去。 可他怎么想也不对,宋佳从京市过来,怎么就被调包了,他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 现下不能想这么多,得先带陈韵禾回军区,看看她买的东西里面到底有什么值得他们出动这么多人的。 还要确保姜舒禾的安全。 林弘安立马蹲下来:“快上来,我背着你。 咱们得抓紧时间,不然军区出事就晚了。” 娘家来人了 “林弘安!” “嗯?” “我昨天都快吓死了,虽然我胆子大,但碰到间谍我是真害怕。” “别怕,等我把他们都抓起来,就好了。” “林弘安,我昨天逃跑出来,在山上的时候想着,要是你救我出来,我就同意跟你离婚。 你这么好的一个人,我不能只想着自己,就拖着你,你有大好的前程。 我是不跟你离婚,一方面是为了自己离婚回家的名声,其实这些我可以忍受,为了家里我不回去,在外面找个工作就行。 另一方面主要是为了你当兵的身份,你这样的根正苗红的人,可以保护我跟我的家人。 对不起,林弘安!” 林弘安听到她这么说,心里有些堵的慌,他找了个宽阔的地方,把陈韵禾放下。 让她坐下靠在树上,自己蹲下来看着她说道。 “陈韵禾! 我今天很认真的跟你说一次,之前我是很讨厌你,特别讨厌。 自从你举报了周临川,跟你相处的这些日子,虽然接触不多,我也发现你是个优秀的同志。 你在乡下那种地方,能读完高中已经很优秀了,而且你还会画画,文笔好,字也写的好,长得也好看。 我仔细考虑过你的提议,跟你相处几个月试试,现在我看来,你很优秀,我想跟你处对象。” 陈韵禾听着他的话,笑了。 “林弘安,我们结婚了。” “我知道,我怕你对我还不熟悉,咱们从新开始。 陈韵禾,你愿意跟我处对象吗?” 陈韵禾本来想离婚的心,这下又动摇了,离开了林弘安,她以后不一定能遇到各方面都比他好的人,自己也是有点喜欢他的。 于是点点头。 “对象,你好!” 林弘安也笑了。 “来,咱们得继续赶路了。” 这次两个人没在耽搁,背着她飞快往靠军区的路上走去。 ...... 姜舒禾今天想着陈韵禾的月事应该差不多了,可以带她去后勤部看看。 走到半路竟然碰到了宋佳。 “舒禾,你这是做什么去?” 宋佳笑盈盈地过来,上前就要挽住他的胳膊,只不过被她挠头躲过去了。 “我去找陈韵禾,你怎么有空出来,这会不排练吗?” “我这不是刚来吗,时间多,尽可能先熟悉熟悉军区。 你去找她干什么,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你忙你的吧!” 她感觉这个宋佳有点奇怪,最近天天出现在她面前,不是在食堂,就是在她去宣传部的路上。 她不喜欢这种人,还是喜欢陈韵禾这种直白大方的人。 “我也没什么要忙的,我陪你去。” 姜舒禾停下了,看着她说道。 “不用了,我要跟她说点姐妹之间的悄悄话,有人在不方便。” 宋佳这才停下。 “行,那不打扰你们,我刚来还不太熟,等以后咱们熟悉了,肯定也能当好姐妹。” 姜舒禾随意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她没看到,宋佳背后看她的眼神都变了,这招不好使,看来只能想其他办法了。 姜舒禾到陈韵禾家里,发现家里有好几个她不认识的人,吓了一跳。 邓望舟发现了,立马笑着问道。 “这位同志,请问你找谁?” “我找陈韵禾,你是?” “找小禾啊,快进来,我是小禾舅舅。” 说着指着旁边的陈斌说道:“这是小禾爸爸,屋里还有小禾的哥哥跟爷爷,我们是来给小禾做主的,想必你也听说了吧。” 姜舒禾有点尴尬,点点头。 “知道,她在不在?” 邓望舟本来想请进来,问问陈韵禾在大院的情况,看着小姑娘不敢进来,就说道。 “她不在,回头我告诉她,让她去找你,你叫啥?” “我叫姜舒禾。” “呀,也是小禾呀,缘分,家里都是几个大男人,不方便请你进来坐,下次再请你过来玩。” “行,那叔叔我就先走了。” 她刚走没多久,林弘安背着陈韵禾回来了,还没走到家门口,就看到门开口了。 “怎么门还开着?” “是不是隔壁的春红姐,我买了小鸡仔,得喂。” “那估计是了。” 到家门口一看,陈韵禾立马激动了。 “快,放我下来。” “爹,舅舅!” “我的闺女,受苦了。” 里面的爷爷听到声音,让陈强把自己背出去。 “小禾,爷的小禾。” 头发花白的爷爷,眼里泛着泪花,看着她的眼神满是担忧。 “爷爷!” “大哥!” 陈韵禾已经不是之前的人了,就没有因为周临川的事伤心,更没有因为这个事情哭过。 但对着这一家子关心慈爱的眼神,忍不住心口酸涩。 林弘安听到她喊了人,也跟着喊了一遍,然后拉着陈斌走到边上说道。 “爸,队里还有紧急任务,我先把她送回来,她受了惊吓,你们别说她,安慰一下,让她梳洗一下吃点东西。 然后你们看谁方便,陪她去一趟营区,得汇报一下情况。 我这边估计得任务结束才能回来。” 说完又拉着陈韵禾交代。 “你弄好了,记得等我安排的人来接你,你再带着东西去营区,让爸或者舅舅陪着,别一个人去知道吗? 我得走了,家里人记得帮忙说一下。” 说完跟老爷子告别了就走了。 几个人也被紧张的氛围打断了,连忙进了堂屋。 “你们什么过来的?有没有吃饭,要不要我去买点菜,给你们做些吃的。” “别忙活了,小禾,刚刚姑爷跟我说让你赶紧拾掇下自己,等会还要去营区是吧?姑爷让我陪着你去。” “那抓紧,等晚点咱们再说。” 陈韵禾想起了姜舒禾,不知道林弘安有没有及时通知,想着舅舅这时也没事。 “舅舅,能帮我个忙吗?” “你这闺女,有啥能办的你说,舅舅给你办就是。” “你去军区宣传部那里,找一下姜舒禾,要是那里没人,你就去她家里。” “你说这闺女啊,我见过,她今天来找过你。” “见过那就好办,你快去跟她说,让她把那天我带她去二手市场淘的东西都找出来,交给她爸。 让她最近不要出去,不要单独跟宋佳在一起,宋佳有问题,记得悄悄说。” 全家为陈韵禾讨公道!爷爷换军装要说法! 邓望舟点点头,出门去了。 陈韵禾赶紧梳洗了下,吃了点东西,在家等了会,林弘安安排的人过来了。 “你好,我是三营指导员的临时警卫员,这是我的证件,你看看。” 陈韵禾接过来一看,确实是,点点头说道。 “那咱们过去吧。” 路上陈斌有点紧张,小声问道。 “丫头,这去得多久?” “爸,你别担心,我去就是做个记录,要不了多久的。 等这边弄完,我带你去营区食堂打两个菜,再回家做点,晚上吃点好的,你跟爷爷这几天也没吃好吧!” “我们没事,你别担心。” “妈在家怎么样?家里还好吧?” “你别担心,家里好着呢,有你嫂子在家看着。” 没走一会儿到营区了,警卫员带着她直接去了一间空屋子。 “请你稍坐一下。” 警卫员出去了,不一会儿,孙强过来了,还带着一个人,她不认识。 “陈同志,这是我们团的团长,姓刘,你别紧张,今天我们只是来找你了解下情况。” “刘团长好,孙指导员好!” 这时候有个女兵,进来给她一个搪瓷杯,里面是红糖水。 “别紧张,你想想从哪里开始说,我们了解清楚,也好更好的保护你。” 陈韵禾喝了一口水,开口道。 “那天我去军人服务社那边,是想给家里添置东西,刚在菜市场买完,一个大婶拉着我,说她手里有票,我就跟着去了旁边,后面就被他们迷晕了。” “那你怎么跑出来的?” “他们把我关在一个屋子里,刚开始门外是上锁了,我醒了后发现出不去,就在屋里翻找,找了一把剪刀,跟椅子腿当武器。 然后回去接着装昏迷,他们过来看我,发现没醒,就走了,估计是准备去一下就回来,门没锁,我就趁着这个空隙跑了。 一路跑到山上,我就找了个山洞躲了起来,在山洞墙壁发了个夹缝,我就在里面过了一夜。 晚上他们找来了山洞,我偷听到,他们抓我是因为,我带着姜舒禾去二手市场淘的东西里面有什么名单。 本来是想两个都动手的,因为姜舒禾不怎么出去,他们安排了人接近姜舒禾。 我猜测这个人很有可能是宋佳,真的宋佳肯定出事了。 那天买的东西我也带来了,我让舅舅去找姜舒禾了,让她把东西交给她爸。 就这些了。” 刘团长点点头,说道。 “行,辛苦了陈同志,咱们后续有相关了会让人跟你说。” 陈韵禾这才从军区出来,刚跟老爹回到家里,舅舅急匆匆回来了。 “闺女,不好了,那个白眼狼那边现在准备搬家了。 我刚刚去看了,现在只有一个勤务兵,一个警卫员,都不是管事的,咱们过去,直接把他家里的东西卖了,也算是收回一点钱了。” 他刚刚回来就计划好了,得过去把钱收回来,再慢点啥也没有了。 陈斌看着这个大舅哥,之前他是看不上这个人的,天天就爱装文化人,腋下夹个公文包跟个领导一样。 不过在动脑子这方面,大舅哥确实有一套。 当年大舅哥骗小个她娘说县里的教育水平高,住的也好,把小禾骗到他家里。 后来才知道,这大舅哥自己不能生闺女,想要女儿,就把小禾骗过去给他当闺女。 等发了闺女已经十几岁了,村里又没地给她上学,只能继续住她舅舅家里,想想就来气。 “你说怎么弄,我跟你大侄子都听你的,你脑子转的快。” “那叫智慧,要不是你把老二的当兵名额给了周铁柱,他能骗咱们家小禾,我当时还拦着你,你不听,现在好了,要是小禾一直待在我家里,绝对不会出这种事儿。” “你还好意思说我,要不是你非要老二继续读书,他能不去部队!” “还要不要去弄钱了?再晚人家搬走了。 大事要紧,别人人家看咱们家笑话,周临川欠我的钱这有欠条呢,现在一分钱没给,咱们要团结一心,一致对外是不是?” 陈韵禾说完,看舅舅跟老爹没在吵了。 邓望舟拍了拍裤脚,站直身开口说道。 “我刚刚来的时候打听过了,附近有二手回收的,现在周临川家里只有两个人在收拾东西。 一会儿到了地,大强你负责往外搬东西,陈斌,在外面以大局为重,不要跟我过不去耽误闺女的事。” “有话就说,不要给我整些文绉绉的,安排我干啥。” “你先给老爷子把那身军装换上,一会儿背着老爷子去,拉把椅子搁门口,坐那里。 让别人看看,为革命贡献一生的老人,亲孙女被欺负成什么样了。 你也别说话,就负责看好老爷子,照顾好他就行。” “行,我知道了,那就动起来别废话。” 陈强听到安排,没说什么,进屋给爷爷换衣服,一身崭新的军装,上面挂着各种勋章。 爷爷自从回家,很少说参军的事,这套新军装,他还是第一次见。 爷爷穿上这身军装,就不怎么说话了,连笑容都没了。 “爷爷,咱们过去吧。” 陈长庆看到孙子眼里的心疼,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不用担心,爷爷没事。” 他都快下去见老朋友了,没想到临了,还能带着老朋友们出来走一趟,看看曾经战斗过的地方,也算欣慰吧。 路上舅舅偷偷说,爷爷估计穿上这身衣服,又想起了战场上死去的战友跟亲人。 陈韵禾跟大哥偷偷对视一眼。 她想了想,主动走到爷爷面前,开口说道。 “爷爷,你这一身的荣耀,是无数保家卫国的人用生命换来了,不应该为我做这种事,你在家里等着我们就好。 要不让大哥陪着你在家,我们有办法解决的。” 她话一出,都安静了。 陈长庆红了眼睛,伸手出拉着陈韵禾说道。 “看看这都是什么事,给我们家闺女都逼得懂事了,今天咱们必须把这个事情解决好了。 我从参军开始,就为国家活着,我对不起你奶奶,也对不起你爹,更对不起你死在战场上的叔叔跟姑姑。 我这一辈子都在讲奉献,牺牲,可这些踩着咱们家亲人,用命换来的土地上,欺负我的孙女,我如果还待在那个无人问津的乡下,爱惜我的名声。 到了下面,你奶奶也不会放过我的,她最疼你了。” 搜出周临川的私房钱 小禾像她亲姑姑,那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也是第一个送到战场的人,那时候刚刚十九岁。 陈韵禾今年也十九岁。 在他眼里,看到这个孙女,仿佛老板了他的大女儿。 当初看着孩子死在战场上,现在绝不能看着孙女再出事。 “快,按计划行事,那边在往外面搬东西了。” 邓望舟说着已经先一步跑了过去。 “哥,大嫂是不是快生了?” 听小妹提起自己媳妇儿,脸上不自觉带着笑。 “六个月了,还有几个月呢,放心,娘在家里照顾着。 等晚上空了,给娘写封信,你也写一封,到时候我一块寄回去,娘也担心你。” 陈韵禾点点头。 “哥,对不起。” 她是替原身说的,毕竟这一大家人看着就很温暖。 心里偷偷跟原身家人说句对不起,占用了他们爱的人身体。 “别瞎说,一家人,谁小的时候不闯点祸,我小时候不也差点把厨房给点着了。 闯过祸,记得改正就好,咱们都是第一次经历,不要伤心知道吗?” 陈强明显感觉妹妹变了,突然懂事了。 可他心里伤心,人变成熟了,得经历多少事,两个月的时间变得像另外一个人。 “小禾,如果那个林弘安不愿意跟你过日子,就离婚回家,咱们家里的人都养的起你,家里的日子虽然不如这里,但至少不受气。” 陈韵禾听到这里,眼泪差点掉下来了,强忍着泪花在眼里打转。 这就是有人托底的家人。 路上有人看到跟在陈韵禾身边的人,穿着一身军装,上面还挂了很多东西。 刘春红刚刚买完菜回来,看到那一身的东西说道。 “那个小陈的啥人啊,身上挂那么多小牌子。” “那是功勋,不得了,老英雄。” 王军说着追了过去,周临川这下惨了,这号人物不得了。 王军过去帮忙搬椅子,安顿好老战士,然后行了个军礼。 陈长庆回了个礼。 “谢谢这位战士。” “我是孙指导的临时警卫员,他得在营取没办法过来,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王军是蹲下说话的,看见里面正在搬东西的两个士兵也跑出来行了个礼。 这人他认识。 周团长的勤务兵跟警卫员,应该是过来搬家的,一大早就过来收拾了。 “老首长好!” 两个人规规矩矩行礼。 “我是陈韵禾的爷爷陈长庆,让你们见笑了,我来帮我孙女收账。” 王军给他们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立马就往军区跑去。 得赶紧通知军区的领导。 陈韵禾的爷爷,她家里竟然有这么厉害一号人物。 这事可闹大了。 陈长庆的话一说,人群里立马就窃窃私语起来。 “周临川还没给赔偿款啊,这事也没听小陈提过。” “说这些有什么用,人家周铁柱有个团长岳父,小陈能有什么办法。” “再说了林弘安一直出任务,也不在,周家不给,她也不敢去张家要啊。” “也是,这不老爷子出马了,看这一身军装应该很厉害吧。” “林弘安这是捡到宝了,小陈长得漂亮,有学问,人又和气,家里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谁说不是呢,只能说周临川眼瞎,想攀关系,攀了个团长,还败落了。” “估计知道小陈家里的人物,肯定会后悔的。” ...... 此时院子里的邓望舟,看到站在外面的王军。 “这位兄弟,麻烦问下,你们这边能不能帮忙去叫下二手家具的人?” “我去帮你们喊人过来。” “那就多谢你了。” 看着屋里的东西,到外面叫了大侄子,让周临川的警卫员在外面保护老爷子。 陈韵禾进了院子,看到种的青菜,这都是原主前两个月种的。 “这菜长得不错,等会儿弄完走的时候记得都拔了带回家。” 她进到屋里,想找找有没有藏钱的地方。 “轻点,轻点,别没轻没重的,这还能卖上价钱。” 陈韵禾翻了半天,还真找到了,在一个角落的旧军用包里,里面兜里放了些过去的证件,后面有个硬东西。 她拿剪刀划开一看,全是大团结。 “舅舅,舅舅过来一下。” 邓望舟进来,看到她手里拿着的钱,拉开腋下夹着的包。 “快,放进去,你就当没看见,这是他欠你的。” “我就说带着这个包绝对有用,你爹还嫌弃我装文化人。” 等弄完回家里,他要好好显摆一下,毕竟小禾先叫的舅舅。 陈韵禾看着这个钱,肯定是周临川藏起来的私房钱。 很快二手市场的人就拉着板车过来了,邓望舟直接把人拉进屋里。 “我来这里是收债的,一会儿当着领导的面,开票开少一点,开一半得了。 等晚点结钱的时候,你在开货真价实的票,我给你抽一成的钱。” 二手市场来的是个一脸正气的国字脸中年人,他听完这话转身就要走。 他可不想因为这个事情丢了工作,毕竟他不是老板。 “哎哎,有事好好说,别急。” “我不是老板,我干不了这事,你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要是干了有损国家的事,我这工作肯定没了。” 邓望舟看着这人,是个不会来事的,于是说道。 “那这样,你给我分两批开单子,单子罗列好了给我,你就负责公事公办就行。” 说着他从包里掏出三十块钱,塞到他兜里。 “这些你给家里置办些好吃的,买点肉什么的。” 男人想了想,既然明面上公事公办,这钱私下给的,剩下的他自己办,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行,那待会我就公事公办,不弄虚做假。” “成,大哥,那你来帮我们把这些弄上车。” 院门口的人越来越多。 刘春红回家放完东西,过来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小陈,需要姐帮忙不?” 陈韵禾一看,高兴了。 “春红姐,你来的正好,能麻烦你去我家帮忙拿个篮子,我想把这菜都弄回去。” 刘春红一看,还不少呢。 “成,我顺便回家把我的也拿上,这样一次给装完。” 上门收债 二手回收的人跟邓望舟说完,出来看到蹲在院子里拔菜的小姑娘,想起了刚刚来的时候妇联的人专门给他讲了这家的事。 转身跟邓望舟说道。 “一会儿挑那些贵的,但不显眼的东西,我单独给你开单子,你让人去单独找我签单子拿钱。 我刚刚才想起来你家闺女这事,妇联给我说过。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候闹起来,跟我没关系,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我只负责收获。” 邓望舟一听,立马笑着说道:“行,你放心,你只负责收获,别的我负责。” “那师傅,咱们动作快一点。” 张溪月老远就看到自己家门口围了一堆人,她用手护着肚子走快了几步,这会儿也不在意别人对她指指点点了。 她爸还在营区工作。 她等不及着急忙慌跑过来。 “小月,你慢点,小心摔着孩子了。” 胡安华在后面喊着,她担心闺女着急肚子出问题。 安排人去营区通知了张建军,就跟来了。 “再晚点,陈韵禾就要把我家搬空了,这不是明抢吗?她家有老英雄,我家不也有吗?凭什么!” 张溪月现在恨死陈韵禾了。 把她好好的家给搅的乱七八糟,现在她没给钱,竟然去她家里搬东西,真是不要脸。 这才过去多久。 快到了,就看到门口围着的人让开了一条路。 一个中年人拉着板车,上面堆着她结婚时新做的桌椅,还有床头柜。 她连忙上前拦住。 “这是我家的东西,你们凭什么拉走,你要是拉走,我就去举报你!” 中年男人看了她一眼,说道。 “我来拉东西,付过钱了,收钱的在屋子里头,你有什么问题就去找里面的人,我不负责这个。” 他们干这行的,见过的事多了去了,怎么会因为拦着就胆怯。 那些家里闹分家,夫妻打架过不下去的,年年都能遇到,早就习惯了。 “不行,我没有要卖这些东西,这是我家里的东西,你们谁也不能带走!” 中年男人直接放下板车,看着她说道。 “你别在这跟我闹,我在这等着,你快去里面谈,谈好了我在处理。” 后面跟来的胡安华看着这一车的家具,心里想着这些东西要了也没有地方放,而且军区让补给陈韵禾的钱,她家老张让她们小两口自己出。 还不如直接卖掉,早点把钱给了,不然一直拖着对老张的工作也有影响。 “小月,要不就卖了吧,反正以后你跟临川在家里住,这些东西咱们家里也用不着。” 张溪月气的都差点骂她妈了。 “妈,你怎么能帮陈韵禾说话,要卖也是我自己卖,凭什么让陈韵禾卖!” 胡安华看着在气头上的女儿。 凑过去低声提醒。 “小月,你还记不记得你爸说的话,让你早点跟陈韵禾道歉,把钱给她结了,就不会闹这么一场了。 反正二手市场的人来了,你们就商量,卖家具的钱抵一部分赔偿金,差的你跟临川再补给她......” 张溪月一听,直接炸了。 “你们怎么能这样,是怕临川用到你们的钱是不是。” 说着不再理会她妈,擦了擦眼泪,直接推开前面看热闹的人,走了进去。 胡安华是个要面子的人,上回因为考试的人,在家属院丢了回人。 没想到这回闹得这么大,早就让闺女给钱,结果人家直接上门搬东西。 大家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还能听到大家窃窃私语。 “这上门女婿找的,还不如当初我给介绍的,可惜人家眼光高,看不上。” “谁说不是呢,说自家姑娘是军区一枝花,之前不还想找京市下来的大领导的儿子,可惜没找到。” 胡安华听着那些议论声,脸上躁得慌,尴尬的不知道该干什么。 “大姐,你看我这东西是拉走,还是等你女儿过来确认。” 刚刚在里面说了,能先回去就拉回去,不过也能看出,这才是正主,得问一下。 胡安华看到周围大家看过来的眼神,和气地说道。 “拉走吧,欠账还钱是应该的。” 她现在后悔跟过来了,应该让人通知她家老张过来处理的。 这辈子第一次感到这么丢人。 也希望尽快结束这个事,再闹下去,老张的名声也没了,以后在军区怎么待下去。 张溪月进了院子,听见两个人现在她家堂屋门口,正在报一些家具的价格。 “梳妆台,九成新。” 边报完一个,就有人给抬到板车上。 张溪月看了看屋里,又看了眼坐在门口穿着军装的陈长庆。 “还战场下来的老英雄,简直不要脸,真正的英雄,怎么会穿着一身绿军装,做这种事。” 陈长庆本来坐着有些困了,听见声音,睁开眼睛看了看张溪月,然后看着旁边守着的小战士。 疑惑地开口问道。 “这位是?” 警卫员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刚要开口介绍,张溪月冷笑一声。 “你们到别人家抢东西,都不打听下这是谁家里的东西吗?” 赶回来的王军听到这话,立马说道:“张溪月同志,这是老英雄,就是你父亲张团长来了,说话也不敢这么不敬重人。” 刘春红提着两个菜篮子,过来看了一会儿说道:“你确实不太尊重老兵,再怎么说你能在这安稳世道生活,都是靠他们。 而且小陈家里人为什么这么干,那还不是因为你不给钱,你看看军区处罚通知下来多久了,你们也不主动给钱。 就算不给钱,你也得上门给人家说说,这赔偿款具体想怎么付,你们什么都没有,还怪别人上门。 要是我们,早就把你家大门都拆了卖钱了。” 她这话一出,周围都是帮着陈韵禾家人说话的。 “这卖了也是算到你的赔偿款里了,这二手市场的师傅当年报价,我们都看着呢,人家小陈不可能占你便宜。” “就是又不是偷偷卖,开着大门,光明正大的。” ”这么多天了,一分钱没给,不能怪人家上门收钱。” “......” 不能再失去家人 张溪月看着大家都帮陈韵禾说话,真是气死了,转头看到陈韵禾抱着菜出来。 “陈韵禾,这是我家的菜,你放下。” 说着想上去推陈韵禾。 胡安华赶紧拉住她,劝道。 “小心肚子,家里有菜,就不用那些了。” “凭什么!这是我家的。” “你家的?你那里来的脸好意思说是你家的,这是我自己种的,我怎么就不能摘了。 你问问婶子们,这地我翻了,菜我种的,谁没看见?” 刘春红进来,接过菜装了起来,把另外一个递给陈韵禾。 “快去把剩下的菜都装起来。” 转头对着张溪月道。 “这菜确实是小陈妹子种的,谁不知道你家那个白眼狼,哄着陈妹子,给做饭洗衣服,就连菜都是人家种的,凭什么不能拿。” “就是,小月啊,我们都看着呢,这菜就是人家种的,人家摘回来也是应该的。” “人家没功劳也有苦劳,就算请人给做饭洗衣服也得给钱吧,就一点菜还抓着不放。” “你们就是仗着这个老脸,倚老卖老,还什么老兵老战士,就是上门抢劫。” 她话刚说完,就见陈韵禾直接朝她扔了一团泥巴。 “你给我嘴巴放干净点,我爷爷也轮得到你来质疑。 你个破鞋,抢别人的未婚夫,现在未婚先孕,欠钱不还,就你这种人,是怎么好意思说我爷爷的! 你别说你没钱,你看看自己穿的,有钱不还我,我怎么就不能上门拿了,我也没有偷偷摸摸拿,我舅舅那里有卖东西的明细。 就算你到军区首长那里告我,我也是有理的。” 张溪月看着态度十分嚣张的陈韵禾,吓得差点拌了自己一跤。 幸亏胡安华扶了一把。 “你,你是不是想让我流产,让临川恨我,你就可以跟他......” “啪!” 张溪月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人。 差点被这一巴掌给打到地上去,胡安华护着女儿。 “你这个逆女,还敢在这里胡说八道,快带她回去,净在这里丢人现眼!” 张建军匆匆赶来,还是来晚了,就听到这话,怕女儿再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直接打了一巴掌。 张溪月回过神来了,一脸不敢相信,从小到大,她爸第一次动手打她。 “爸,你干嘛打我,明明就是陈韵禾不讲道理,来家里抢东西。 你跟妈为什么这么偏心,帮陈韵禾说话,临川现在还在禁闭室,你们怎么不帮他。” 说着直接哭了。 胡安华知道老张生气了,反正他来了有人处理。 “我们先回家吧,小月,这里的事情,让你爸解决。” “解决什么!我知道你们不想替我出这个钱,我一走,这里的东西能给我剩点吗?还不是全给我卖了。” 张溪月被仇恨冲上头了,完全不管不顾了,想到什么说什么。 她现在特别想周临川。 上回她去禁闭室看他,临川说让她找她爸妈要钱,帮他垫付这笔欠款,等他出去了慢慢还。 可她爸趁她没开口,直接堵死了。 还非得说周临川有私房钱。 她现在觉得她爸就是为了挑拨她们夫妻之间的关系,已经不顾她这个女儿的死活了。 张建军看着围观的人,都在看热闹,只想让女儿赶紧闭嘴回家,避免事情闹得更大。 军区下的处罚通知,按说都是三天内执行,她这个行为,已经算是藐视军事刑法了。 “你欠别人的钱,自己不给,人家卖你的东西怎么了?我之前不是让你凑钱赶紧把补偿金给了,你给了吗?” “胡安华,带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回去!” 这事儿军区上面的领导都知道了,指不定等会儿领导都来了。 得赶在领导来之前,处理好。 这钱他付,周临川是故意坑他这一回,他认。 他现在只恨自己当初把周临川介绍给自己的女儿,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 “我不回去,我得在这里看着,我衣服还在里面,至少我得进去把我自己的东西都收起来。” 她看到他爸要杀人的眼神,第一次感觉这个亲人是如此陌生。 陈韵禾提着菜篮子放到爷爷跟前,看到张溪月哭的梨花带雨的,真是凄惨美。 邓望舟从屋里出来,说道。 “衣服没卖,他们给的价格太低了,一会儿家具卖完,咱们统计下价格,还缺多少,你们给补上就行,这衣服你们自己收好。” 要不是外面这么多人,军区也有人过来,他一定给家里卖的干干净净的。 反正刚刚跟人家说好了,面上只结一部分的钱。 张建军看着这个夹着公文包,有些啤酒肚的男人,一看就是家里主事的。 “真是不好意思,还让你们亲自上门,主要是我这阵子工作上忙,忽略了家里的事儿,就按照你说的办,差不多我们再补上,真是抱歉。” 张建军说完,又走到门口,弯着腰跟坐着的老英雄握手。 “真是抱歉了,让老英雄跑这一趟。” 握手的时候打量着,绿军装上挂的勋章,一看一个不知声。 光是一等功的勋章,就有几个。 心里暗叫不好,周临川这会真的惹上大事了。 陈长庆看到张建军从过来,到现在跟自己打马虎眼的行为,笑着道。 “你女儿刚刚说我这身绿军装是假的,说我是上门抢劫。 我三个儿子,两个死在了一场大战里,我大女儿死在了支援前线的途中,只有小禾她爹没有当兵。 你知道我大女儿死的时候多大吗?跟现在的小禾一样大,而且两个人长得也像。 我看着大女儿死在我面前,我不能在看着小禾再出了事,不然到了地下,她奶奶都饶不了我,小禾是她奶奶最喜欢的孙女。 我之前穿着军装,对不起我的家人,现在人也快死了,穿上这身衣服,也是第一次对不起这身绿军装,穿着上门当强盗了。 可是我没办法啊,我不能再失去一个孩子,之前失去的够多了。” 周围的人听着,有些偷偷抹泪的, 这哪是老英雄这般简单,简直就是满门忠烈。 拿到赔偿款 赶来的孙强听到了后面老英雄的话,那是肃然起敬。 上前蹲下拉着陈长庆的手说道:“爷爷,是我这个当指导员的,没做到位,林营长出任务去了,我没对小陈同志关心单位,是我的错。 后面这事,我一定跟到底。” 他说完眼眶都有点红红的。 张建军听完,也对老爷子肃然起敬,毕竟她也是军人。 转身对着女儿的吼了一声:“快给老英雄道歉!” 张溪月满眼恨意地看着自己的爸爸,一言不发。 “姜师长来了!” “快让让,姜师长来了!” “......” 姜援朝还没走近,前方就自动让出一条路来,他暼了一眼人群中的张建军。 本来想给个面子,晚点来,让他把事情处理好。 “张建军,都多久了,怎么还没给钱。你要是没钱,可以向组织申请借,我也可以先给你垫上。” 回头对自己的警卫员说道:“你一会儿看看张团长缺多少钱,要是不够就回我家里拿了给他垫上。” 张建军尴尬地上前。 “这不刚刚说好了,等车把屋里的东西处理好了,缺多少我就直接补上。” 姜援朝斥责完了,看到旁边满脸怒气的张溪月。 心里想着,还是被保护的太好,没有吃过亏,后面就知道了,现在的行为是多么不明智。 这边说完,立马朝陈长庆走去,蹲下身握住老英雄的手。 他来之前特意打电话到陈韵禾老家那边,打听这位老兵的事情。 没想到,这位老兵还上了当地的报纸,也知道他家里大半人都死在了战场上。 一些地方还想邀请他去宣传,但人家低调,不愿意,只愿意建设老家。 这次竟然逼得一个老人,穿戴整齐到军区讨公道,真是丢了这身绿军装,要是传出去,他也少不了挨批评。 姜援朝因为自家闺女的原因,这次多少也是偏向陈韵禾的。 他过去先是握手问好,又是邀请去营区参观的。 “我就不去了,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帮我孙女讨完债,我就回家了。 辛苦你们了,家里正农忙呢,我还得回家帮忙呢!” 邓望舟看了眼新来的这个领导,觉得应该跟周铁柱不是一伙的。 又看了看屋里剩下不多的东西,想再试试能不能多要点钱。陈家都是老实人,一辈子只知道种地。 他在县城教书,不说城府多深,至少不好糊弄。 “领导啊,相信你也知道我们一家子是为什么来这里,要不是周铁柱那个白眼狼,也至于老爷子这么大年纪,还来回奔波。 现下村里正是农忙,我们几个壮劳力都过来了,地里的活都耽搁了,还有过来的路费。 有一说一,我们都是乡下老实人,钱我们会按部队的要求收,路上耽搁的花费,一分钱我们都不要。 但今天卖的货,我们大大方方开着门拉的,二手市场的师傅给来的单子,大家都看着呢。 领导,你们不会等我们回家去了,给我们家小禾跟弘安穿小鞋吧!” 他直接挑明了,就怕走了之后,周临川的岳家,找人背后算计闺女跟女婿。 “您放心,老英雄的孙女能嫁给我们军区的军人,那是我们的荣幸。 您回去之后,我们一定会定时定期关注小陈同志的生活,以后绝对不会让她受委屈。 发生了周临川同志这种事,是我们的工作失误,我们自我检讨,以后一定谨慎行事。 以后她们夫妻两个多的事,谁要敢穿小鞋,那就是跟我作对。” 姜援朝说着,还偷偷瞪了一眼旁边的张建军,要是再不把家里的事处理好,他的职位恐怕也保不住。 张建军正准备说话,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道声音。 “让一让,东西都算好了,谁来结算一下。”门外二手回收的人,这时候过来了,看到院子里的邓望舟,说道。 “这是单子,一共二百六十三块钱。” 张溪月想也没想,开口说道。 “不可能,这......” 她正要说后面的话,被她爸瞪了一眼,瞬间就憋回去了。 这些家具都是结婚的时候新订做的,床,柜子,沙发,光是材料都不止两百多,肯定被坑了。 她现在又不敢说,怕再闹下去,她爸真的要她去打掉这个孩子。 张建军看到站在旁边的陈韵禾,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即使知道这个价格有猫腻,但现在不能再闹出事了。 “小陈同志,这钱你领了吧,算一下还差多少,我现在给你补上。” 陈韵禾上前算了钱,减去卖家具的钱,张建军又自己把剩下的钱补齐了,让警卫员回家拿了二千多块钱。 “这是两百块钱,你们这一路的路费,住宿费,辛苦你们跑这一趟。” 张建军一下子给出了这么多钱,心里都在滴血,只能在心里偷偷骂周临川这个白眼狼。 他肯定有私房钱,就是不拿出来,这一下把他的家底都掏空了。 等后面他恢复工作了,指定让他把这个钱给补上,跟他一样心情的还有胡安华,看到警卫员把存钱的盒子拿过来的时候,心疼坏了。 这钱是她存了很久的,等着以后跟老张一起养老的。 之前小月跟周临川处对象的时候,不管闺女怎么闹,她对女儿都是心疼。 但此时,她恨闺女为什么要嫁给周临川,脑子蠢笨还不听话。 事情解决完,围观的人都散了。 姜援朝再三邀请,还是没把人请到营区去,不过让后勤部的人送了些慰问礼品。 这边的事,很快在大院传来。 “你们想不到吧,周临川想攀高枝放弃了小陈,谁想到小陈家里背景也厉害,这下子该后悔了吧!” “什么?小陈家里多厉害,快讲讲!” “小陈爷爷穿了一身绿军装,身上挂满了勋章,你都不知道,人家全家都是英雄。” “就是,可惜一家子就只有小陈她爸没上战场,人家不可能在看着别人欺负自家孙女。” “张溪月还怀疑人家那身是假的,被她爸直接打了,还骂了她。” ...... 家长里短 陈韵禾回到家里,把舅舅的包拿过来递给陈长庆看。 “爷爷,快看,这是周铁柱那个王八蛋藏的私房钱,我在屋里一个角落发现的。 爷爷,你咋这么厉害,我之前咋不知道你有这么多勋章,早知道我还怕谁,就是辛苦你了,大老远跑过来替我撑腰。” 说完抱了抱爷爷。 以后她再也不担心配不上林弘安,自己家背景也很厉害的。 要是相处的好,就过,处不好就离婚了,谁怕谁! 陈长庆看着喜笑颜开的孙女,觉得这一趟真没白来。 “我不是想着别给组织添麻烦,现在能给你撑腰,这一趟没白跑。” “你爷爷就是低调,老实巴交一辈子,要是搁我身上,我早就带着一大家子搬出去了,现在谁不羡慕城里户口。” 邓望舟边说边接过陈韵禾手里的钱开始数起来。 陈斌把老爷子安置到床上,让他靠在休息,嘴上回道。 “你懂什么,城里户口我爹不稀罕,为组织做贡献,那是理想抱负,不图回报。” 其实他心里知道,老爹是心里难过,如果继续待在城里,听从组织安排,不可避免想到过去。 那不是好日子,那是踩着自己孩子,亲人的命,过上的好日子。 他爹是没法心安理得去享受。 至于村里人,是知道老爷子上过战场的,回来的时候国家给了一笔钱。但他爹不喜欢别人提他立了什么功,那些勋章他也是第一次见。 屋里安静一来。 “舅舅,数好了钱你帮我收着,等大哥回来了,咱们一起出去转转。” “行,这个铁柱还挺能存,这包钱加上卖家具,还有赔偿的钱,一起放我这里,等明天我带你去存起来。” 邓望舟现在庆幸,周铁柱这个白眼狼坑的是别人,不然他家小禾可要遭罪了。 “今天咱们去买点菜,做点好吃的,庆祝一下,就是弘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行,舅舅,等会儿咱们一起去,弄点肉庆祝庆祝。 对了,我有工作了。” “真的,啥工作啊闺女?” “就是部队后勤部,现在不是要给军区随军家属便利,建了个保幼园,专门看管那些孩子。 我是代课老师,这工作就是今天来的那个大领导,他闺女闹着让他帮忙介绍的,我还没去感谢人家呢。” “那没事,明天咱爷俩一起拎点礼品,上门道谢就行。” “你跟谁爷俩,这是我闺女,我闺女,我家的!” “陈斌,你说话咋这么刺,再怎么说我也养了小禾这么些年,咋就不能是爷俩了。” “就是不行,哼!” “好了,好了,爷爷都要睡了。” 两个人互相看了看,别开脸不说话了。 陈韵禾带着舅舅去了国营饭店打包饭菜,又去买了点糕点。 晚上大家一起吃饭,打了两个肉菜,回到家里,她爹又把从周临川家里弄回来的青菜给炒了。 吃饭前,舅舅特意去院子里把门从里面给插上了。 “闺女,你跟我们说说,昨天到底去哪了,出什么事了?” 陈韵禾本来不想他们担心,但既然都发现了,只能实话实说。 “我带着那个大领导的女儿,去二手市场淘些家里能用的东西,不小心买到了...” 说到这里,特意看了眼外面,压低声音说道。 “间谍把传递笑着的东西藏老物件里面,被我们买回来了。姜舒禾不咋出去,他们安排了人混进来接近她,我就简单了,经常去市场那边淘东西,就被盯上了。” “放心吧,弘安去接我的时候,已经跟军区汇报了,等把这些人抓住就好了。” “这也太危险了,闺女,要不跟我们回家吧,等安全些再过来。” “那怎么行,闺女刚刚结婚,不能两地分居。” “......” 吃完饭,还没争出个结果。 邓望舟拎着买的礼品,带着陈韵禾去了姜舒禾家。 “姜舒禾在家吗?” “谁啊?” 陈韵禾听见这声音,猜到是姜舒禾那个当部长的妈。 “阿姨,我是陈韵禾。” “来了,来了。” 陈韵禾看这样子,应该也是刚刚吃完晚饭的样子。 等人都进了屋里,没看到姜援朝,只看到姜舒禾从屋里出来,立马奔过来。 “小禾,你来找我玩吗?” 陈韵禾点点头,说道。 “阿姨,这是我舅舅,我们是来感谢姜师长给我介绍的工作。” “先坐,坐下说。” “我们家闺女给你们添麻烦了,今天就是上门表达感谢......” 姜舒禾把陈韵禾拉到一边,瞧瞧问道。 “你知道我们买的东西里面藏的什么吗?” “我不知道,回来我就直接交给部队了,没有仔细看,你的呢?” “给我爸了,我也没看出有什么问题,就是宋佳,我确实感觉很奇怪,最近老是在我面前晃。” “嗯,在部队没查出来之前,你还是注意一些,千万别一个人出去。” “我知道,听到间谍吓我一跳,你最近也注意些,等安全了我在约你。” “行。” 等道完谢,两个人回到家里,爷爷已经睡了。 舅舅跟爹到部队的招待所睡了。 陈韵禾走到院子里,看到大哥还坐在那里,走过去坐下。 “大哥,想啥呢?” “现在嫁人了,又有了工作,就在这边好好干。 今年公社又下来了一批知青,听说都是知青办上门劝下来的,现在城里的工作不好找。 估计往后下乡的更多,娘前阵子还说二哥的工作卖便宜了,要是搁现在卖,都能翻倍。” “知道了,我会好好干的。” 陈韵禾想了想原书,对于陈家并没有太多的介绍,只有周临川后来功成名就回老家给爷爷迁坟提过几句。 而且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她现在也没法给什么提醒。 不过想起舅舅家有个小儿子,马上毕业了,想着赶紧提醒一下,尽量弄个工作。 后面上山下乡的热潮要来了,没有工作是要强制下乡的。 “行了哥,早点睡吧,明天我带你们到军区转转。” 见长辈 第二天,她带着家人一起去了军区转转,刚出门没多久,营区来人找到他们,邀请他们进营区转转。 因为昨天的事,整个军区都在传她们家的事,特别是家里有个厉害的爷爷。 进了营区。 营区早就安排好了专人陪同参观,一路上热心给讲解各种设施,还有近些年已经公布的新型武器。 陈韵禾这次真是粘了爷爷的光,不光进到营区训练场观看训练,还去了武器储备参观了各种型号的武器。 这是她穿书以来最轻松的一天,最大的麻烦解决了,一身轻松。 等参观完,陈韵禾带着舅舅到了军人服务社去把钱存了,本来想分一张存单让舅舅带回家。 舅舅直接拒绝了。 “这次来发现你像是变了个人,说话办事都成熟了,这次估计吓坏了。 舅舅是真的心疼你,钱你留着,你家里舅舅看着呢,有什么需要的舅舅会搭把手的,你不用担心。” 她其实心慌了一瞬,怕家人发现她不是之前的陈韵禾。 “谢谢舅舅,我也是没办法,来了这边才发现优秀的人有很多,我只能逼自己多学习。” 其实昨天大哥也说过类似的话,原身不愧是被一家子宠着长大的,她的变化家人一过来就发现了。 还好明天就要回去了,她怕一起待久了,她暴露了。 “舅舅,明天咱们一起去市里逛逛,我给家里买点东西,在一起吃个饭。” “你就别去了吧,这边这么乱,最近不是抓间谍么,你知道女孩子出去不安全,而且还要坐那么远的车。” 邓望舟直接拒绝了,刚刚才出了事,可不能出去。 他来军区发现这里的生活条件比乡下好多了,吃穿用度什么东西都可以在服务社买到,压根不用出去。 “军区后勤部的采购车每周都要出去采买的,我跟隔壁邻居就是弘安他营的指导员说一声,明天直接把我们带过去,这样你们也不用换车。” 她想去市里的医院看看,现在这个年代有没有卖轮椅的,这样她爷爷在家里出门也方便。 她看了原身的记忆,之前去过医院,但没有轮椅这种东西。 她估计这个年代,也就京市那些有权有势的人能有门路买。 “部队的车可以搭吗?” “可以的。” 两个人边走边聊,就到家了。 “舅舅,表哥今年毕业找到工作了吗?” “还没呢,不着急,得慢慢打听哪里有招工的再去考试。” “不行,这事慢不得,我偷偷跟你说,我在这边听说,马上组织就会强制安排上山下乡的。 军区这边妇联都说了,每家到了年龄,未婚,无业的,不管男女,一家只能留一个。 其他的都会被强制安排,你回去尽快给表哥找找,这事不能拖。” 邓望舟没当回事。 “不能吧,这下乡搞建设怎么会强制安排,那人家不情愿去难不成还绑乡下去。” 其实他也遇见县城转让工作的,但是工作不怎么样,要的钱还贵。 “舅舅,这活儿据说会分给街道办的,人家会先上门劝说,如果不听,直接强制报名,报了名你不去,会被抓的。 真的,你别不信,工作就那么多,一个萝卜一个坑的,现在每年这么多人毕业,你说那些毕业的人干啥。 现在农村人少,地多的,那不把闲着没事的人送去种地。” 这个年代的生产力低下,供给不足,岗位确实没有那么多。 “行,我知道了,你别担心。” 说着进到屋里,把买的糕点吃食拿出来,又拿出搪瓷缸冲了糖水端出去。 “哎呀,这都是自家人,干嘛冲这么精贵的东西。” 她爹满脸心疼。 “爹,我都跟你说了,我找到工作了,再说了弘安现在是营长,一个月的工资多着呢,不差这一杯。” “那也不能这么造,你们工资日常开支,剩下多的就存起来。” 心里想着营长的工资能有多少呢? 之前送周铁柱当兵这事儿,没挑好,现在闺女有个好的结果,心里也好受点儿。 一家人就这么随意聊着。 到了晚上,陈韵禾还是去军区食堂打了两个肉菜回来,又在让她爸炒了个青菜。 正吃着饭,外面一声洪亮的声音。 “陈韵禾!” 吓了她一跳。 “是弘安回来了?” 舅舅开口问道。 林弘安其实后续有些活还没干完,跟组织申请让别人接手,自己回来送一送陈韵禾的家人。 毕竟大老远来一趟,总不能面都见不着。 大哥起身跟陈韵禾一起走出去,看到他一身绿军装脏兮兮的,鞋子全是泥,手里提了一块肉。 “你回来了?” 陈韵禾闻着他身上的味道,估计忙的没空换,都是味。 “弘安回来了,吃饭了吗?” 林弘安抬头看到一个国字脸男人,又看了眼陈韵禾。 “这是我大哥,叫大哥。” “大哥,我还没吃呢,这不买了一块肉,想着回来做了吃。” “你把肉给大哥,家里还有澡票,我给你拿,赶紧去洗洗,回来再吃。” 陈强也问道妹夫身上的馊味,伸手接过肉。 林弘安应了一声,进屋喊了爷爷跟爹,就从包里拿出干净的衣服。 等他到院子,陈韵禾已经给他收拾喊了洗漱用的东西。 “你洗干净点,别着急,肉我让我爹现在做,等你回来估计刚刚好。” 林弘安看了她一眼,想着这两天家里人来了,估计没啥事。 接过东西,出门洗澡去了。 “爹,把这肉做了。” 等她爹把肉做好,林弘安回来了,一家人坐在堂屋的新桌子上吃饭。 邓望舟吃饭的时候,看了看堂屋的木板床,还有刚刚林弘安拿衣服的袋子,想着闺女这是跟女婿分房睡的。 等会吃完得问问。 吃完饭,林弘安本来要收拾,被陈韵禾按下了,你们聊,我去洗。 林弘安坐着有点不自在,还是陈长庆开口问的。 “弘安啊,你跟小禾是怎么打算的?” 林弘安也不打算瞒着,准备把能说的告诉她家里人。 “爷爷,不瞒你说,我是下来做任务的。” 坦白身份 “我的名字是假的,为了任务临时用的身份,所以我跟她领的证也是假的。 不过我们说好了,我们先彼此相处几个月,合适我们就一起好好过日子。 爷爷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委屈她的。” 陈长庆点点头。 “现在确实不流行盲婚哑嫁,年轻人先处出感情来在一起过日子也是好的。” “等会小禾进来一块聊这个。” 接下来,陈长庆没在聊这个话题,自然而然聊了些部队的事。 等陈韵禾洗了碗进来。 舅舅又问了问她的想法。 “我跟弘安说好了,先处着,等有感情了就好好过日子。” 林弘安看又拉回这个话题,说道。 “之前因为意外,咱们领了证,我也不是不负责的人。不过我今天也得说清楚,我是下来做任务的,这个身份名字是假的。 等任务完成,估计就会调回原地,名字也会换回来。 之前说好的不变,咱们先处着,可以咱们就好好过日子,不过后面得离婚,再重新领结婚证。” 邓望舟拍拍林弘安的肩膀。 “行,有你这话我们也放心,你也不用有压力,你们俩实在处不来,离婚我来接闺女回家。 回家也不用回乡下,直接到舅舅家来,村里没人离婚,县城有的,不怕。” 陈韵禾听了这话都感动了,不过现在她也不敢回去,她娘是个心细的,难免发现她不对。 在这边工作过渡一下,回去有什么变化也有个借口。 林弘安见到陈家人,一整个大改观,这么温暖,友好的家人是教不出前两个那样子的陈韵禾。 也没有城里人对乡下人那种偏见。 林弘安本来想介绍下自己家里人,被陈长庆制止了,既然身份都是假的,还是不要说的好。 等以后任务做完了,再说也不迟。 陈家人也很尊重陈韵禾的决定,愿意为她的决定兜底。 今天林弘安回来了,家里住不下,陈韵禾让林弘安带着,直接送家人去了招待所住。 等把家里人安顿好了,她们俩慢慢走回来。 本来想问问那些人抓的怎么样,想着在路上,不太好问。 于是问起了轮椅的事。 “这个我知道,京市的医院有的,这边的部队医院我还没见过,这东西很沉的,也不是很灵活,而且又贵,没什么医院有钱买这东西的。” 林弘安知道她是想买给爷爷,知道她今天从周临川那里要了钱。 “放心吧,你只要想买,我给你想办法,你把钱准备好就成。” 陈韵禾闻到他身上的肥皂香气,抬头看着他,觉得很可靠,很安心。 林弘安感受到她炙热的目光,没敢看她。 现在的陈韵禾,不光把自己梳洗打理的干干净净,连穿着都焕然一新,看着特别好看。 还没等他给自己做好心里建设,就听陈韵禾问他。 “你发工资了没有?明天送家里人去坐车,我想给爹他们买点东西,我有钱,但是没有票。” 林弘安听到这话,低头跟她对视上了,明媚的眼睛,亮晶晶的。 感觉几天没见,她又变好看了。 “你要什么票,我去找人借,等我发工资了,再还上就行。” “尽量借点布票,糖票就行。” 她说完看着林弘安。 林弘安被她看的,觉得自己要是借不到东西就不是个好丈夫。 “行,我送你到家就出去借,保证明天可以买到。” “好啊!” 陈韵禾高兴了,蹦蹦跳跳往家里走。 等到了家里,林弘安进去拿了一个手电筒,让她把门关好,等会儿他翻墙进来就行。 出去不到半个小时候,他就借到了票,还特意去了趟后勤部,说了下明天陈家人搭车的事。 陈韵禾已经洗漱好,换了睡衣,站在院子里看春红姐给搭的鸡窝。 林弘安翻进来就看到她站在那里,问道。 “站在这里是干嘛呢?” “你回来啦?” “嗯,这是票,你收好,明天记得带上。” 陈韵禾接过来,拍了拍他的胳膊。 “可以啊,林弘安,这么快就借到了。” 林弘安被她突然的接触,弄的有点不自在。 两个人进到屋里,陈韵禾开始问他山上的事。 “你就讲你能说的就行,规矩我懂得,不用跟我解释。” “其实这事是阴差阳错,那批传递信息的家具本来是第二天才送过去的,他们内部弄错了,给拉二手市场那里了。 等发现找过去,那家具被你淘回去了。他们的人也不好到里面来翻找,只想着把你绑了,逼你把东西交出来。 抓你那几个,不算真的间谍,只能说是最下面的小弟,要是真的你也没有机会逃跑。” 说着,端起茶杯喝了几口。 “不过宋佳有些麻烦,人可能在路上就被调换了,可能还涉及到京市潜伏的人动的手。 你最近小心些,我们抓捕了一些,可能有些漏网之鱼。 还有出去的时候,小心一些年纪很小的孩子,军区之前有几个小孩丢了,后来查出来就是被骗出去了。” 陈韵禾听了点点头。 “对了,你之前说想考大学的事,我问过。 咱们结婚了,你现在的户口在这边,就只能在这边考试,姜舒禾就是这边大学毕业的,你可以抽空去找他要一些高中复习的书,至于学校,还没打听好。” “行,学校不急,我抽空去找她借。” “嗯,等打听了给你选。” 陈韵禾其实想去京市的,上辈子她没在国内读过大学,直接出国了,这辈子想去京市体验一下。 “其实可以去京市的,我家就在那边,认识的人也多,有什么需要的也方便。” 陈韵禾抬头看了看他,林弘安继续说道。 “而且...以后要是我们在一起了,回家也近一些。 你放心,不管怎么样,我家那边我会处理好的,你不用担心。” “林弘安,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如果喜欢上了,她可以跟他好好过日子,这些日子相处,这个人还是很好的。 家里里里外外都打扫的很干净,只要回家,连她的脏衣服也给溪了,以后好好相处,肯定是个很好的丈夫。 做好约定 “没,才没有。” 陈韵禾看着林弘安心虚慌乱的样子,笑了笑。 “没有也没关系的,林弘安,那天我说的话算数的,你要是想离婚,我们随时去。 你也不用担心我,我现在有工作了,可以养活自己。 明天我就去找姜舒禾借书,好好学习,争取考个大学。 不过,你之前说可以帮我付大学的学费,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从周临川那里要回来的钱,我要给爷爷那个轮椅,在给家里寄点,剩下的我不知道能有多少。 你放心,如果需要借你的钱,我会还的,离婚后我也不会打扰你生活的,你完全可以安心。 你觉得怎么样?” 她猜测以林弘安的性格肯定会同意,虽然没接触多久,但他有责任心,有边界感。 上大学的钱她暂时没有,林弘安肯定有,只不过家里管的严厉了些,不然他一个月的花销普通人吃不起。 “可以,就先这么定。” 林弘安觉得这样也好,毕竟两个人没什么感情,先相处,不行就离婚。 不过,心里觉得要是跟现在的陈韵禾离婚了,总归有些...不知该怎么形容的心情。 “那赶紧休息吧,明天还得送你家人去坐车。” 陈韵禾开心的找着道。 “好。” 麻烦解决了,以后的出路也安排好了,个人问题,嗯?也算解决了吧,就看这几个月的相处了。 一下子感觉轻松起来了。 学习是一定要的,她在现在进了外企工作,大部分都是用英文处理工作,现在不能一下子表现出来。 原身在高中,看到英语都犯困的,要不是舅舅在县城有些人脉,她都拿不到高中毕业证。 现在舅舅见过姜舒禾,她又是大学生,这借口刚好就有了,像她一样考个大学,到时候想用英语工作也好过明路。 陈韵禾进了卧室,开心地转了几圈,以后都是好生活。 躺下后突然想到,原书林弘安会在年后出事,因为周临川没有及时支援,现在周临川没了,应该不会发生了吧? 也不知道原书林弘安的死,是不是丢掉这个身份回京市了,哎,到时候看能不能提醒一下。 想着想着陈韵禾就睡着了。 门外的林弘安也在思索着以后,一晚上没睡着。 早上天还没亮,林弘安就来敲门了。 “陈韵禾,快起床,后勤部的车过会就要出发了,咱们得去招待所接爷爷。” 听到家里人,她一下子就清醒了。 “起来了。” 她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梳好头发,拎着一个布包,把林弘安借来的票装了起来,从房间出来。 看到林弘安在厨房,她拿着搪瓷缸去院子的水池边刷牙。 等她收拾好自己,林弘安已经拿着一个饭盒递给她,里面是煮好的鸡蛋。 “先吃点垫垫肚子,等到了市里再吃。” “你先拿一下,我要装点东西给他们带着。” 回到屋里,拿了个蛇皮袋,把之前买的糖果,红糖装进去,让带回去给大嫂,等去市里再给家里人买点。 “还有什么要带的吗?昨天的票别忘记拿了。” “带了,都装好了,走吧。” 林弘安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把饭盒递给她,让她边吃边走。 今天起的早,陈韵禾本来没什么胃口,想着一会儿坐车要好一会,还是吃了两个鸡蛋。 “你吃了吗?” “我这会不饿,等会到了我再吃。” 林弘安说着递给她一个军用水壶,里面是他起来装的热水。 “温热的,你拿着路上喝。” 这时候天刚蒙蒙亮,林弘安怕她摔着,拿着手电筒走在她后面。 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林弘安昨天晚上想了一晚,如果现在离婚,陈韵禾都这么厉害的爷爷,肯定没事了。 但听她舅舅的意思,不管有没有她爷爷,离婚回村里避免不了的,如果离婚,她回去就得去舅舅家,住别人家里总归不太好。 思来想去也没得出一个结论,干脆不想那么多,先相处吧。 招待所离他们住的地方不是很远,走路一刻钟就到了。 还没走到,陈韵禾就看到远处红砖小楼的台阶上,她舅舅坐在地上正吃着什么。 她爹正在给她爷爷整理衣服外套,把宽敞的袖子卷起来,往上撸了撸。 “舅舅,爹,爷爷!” 她看到这画面有点想哭的,在现代她很少跟爸妈相处,他们各自都很忙,很少能见面。 这一世的家人,虽然没钱没势,却有最淳朴的爱,没有一丝利益与算计,在交通不便的现在,千里迢迢赶过来给自己撑腰。 她忍住了,不能哭。 这么好的家人,她也会好好爱他们。 “舅舅,爹,爷爷,大哥去哪了?” 邓望舟看到闺女跟林弘安来了,立马从地上起来。 “你大哥上来拎行李,马上下来了。 林弘安走上前叫了人。 “舅舅,爹,爷爷,这是我刚煮的鸡蛋,你们一人吃点垫垫。” “你们吃,我们吃了饼。” “舅舅,别吃了,鸡蛋都煮了,一人吃两个,等会儿咱们到市里再吃别的。” 说这话,后勤部的大车就出来了,后面还坐着好几个军人家属,都是搭便车去城里。 看到陈韵禾一家人要搭车,大家都热心地帮忙。 “快来,大家搭把手,先让老爷子上来。” 有热心的把自己的小板凳让出来。 “老爷子,坐这里,可以靠着,不晃。” “怎么这才来了没多久就回去啊?” “家里的地放心不下啊,还有我这大孙媳妇六个月了,家里只有她跟小禾妈,得回家有人看着点,不然不放心。” “......” 昨天晚上吃完饭,精神就不好的老爷子,被大家热情打动,脸上带着微笑。 陈斌看着他爹笑了,心里偷偷怪自己看走眼了,不光害了小禾,还让他这么大年纪跟着跑这么远。 来的路上舍不得花钱,遭老罪了。 等几个人都上去了,陈韵禾看着卡车发愣,这也太高了,咋上去。 就听见林弘安说道。 “我抱你上去。” 说着把他提着的蛇皮袋子递给了陈强。 “大哥,帮忙拿一下。” 给家人买东西 说完还没等她反应,林弘安直接抱起她,直接给举到车上。 她被抱的有点不好意思,正准备说点什么,就看林弘安扶着后车厢,轻轻一跃,上来了。 林弘安看了看,车上女同志居多,他有不好意思挤过去。 “我就坐后面就成,你要去陪爷爷坐吗?” 陈韵禾看了看,她爷爷被热心的婶子,安排在最里面,她爹跟舅舅坐那边。 “我也跟你坐这里。” 林弘安听完,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 “拿着等会用,路上灰大。” 等车子开起来,她才知道,坐在后面那是又颠灰又大的。 看了看爷爷坐的地方还好,在她出神的时候,车子过了一个坑,她差点飞起来了。 林弘安眼疾手快地给拉住了。 “你过来挨着我坐,抓着我,你那里没有东西可以扶着。” 陈韵禾就纠结了一下,就挪过去,挽着林弘安的胳膊,坐下了。 她大哥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等到了市里,林弘安领着一家人去了他常去的饭店。 到的时候正是城里工人上班的时间,早餐店里面人很多。 林弘安找了一个空桌子,安顿好了才去服务台点餐。 陈斌坐在那里,看着城里的工人都是穿着没有补丁的衣服,衣服干净板正,低头看了看自己,觉得给闺女丢人了,往墙边挪了挪。 陈韵禾看到了,小声说道。 “爹,挺直腰板,他们城里人吃的什么,还不是咱们乡下人在地里种出来的,他们又不比咱们高贵。 现在主席都说了,人人平等,还提倡上山下乡,那乡下不好,上面也不能安排城里人下来。 咱们就劳动人民,劳动最光荣,你不用觉得丢人,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陈韵禾说完,坐在她爸后面一个年轻人,转身对她爸说道。 “叔,你闺女的觉悟可以啊,现在主席就是提倡劳动人民最光荣,人人平等,你不用不好意思。” 陈韵禾立马冲那位大哥笑了笑。 “大哥,你这思想觉悟太高了,一看就是走在大多数人前面,肯定是年少有为的好青年。” 旁边一个中年人说道。 “你眼光真好,这是咱们厂的优秀青年,这两年都是先进个人呢!” “那真是太厉害了,你们厂肯定也是生产模范。” 林弘安点完饭,回来就看到陈韵禾把那两个人夸的,喜笑颜开的,嘴都合不拢了。 对陈韵禾又有了新的认知。 越看越不像乡下人,这胆量,这自来熟的口才,跟城里人差不多。 林弘安没有问陈家人都要吃什么,他是根据这家店客人点的最多的样式点的。 大西北这边的特色,就是各种面跟饼,他之前来经常吃面片,手擀面,羊肉臊子面,他各样都来了三份。 又点了些凉菜,买了几个馒头。 原本担心陈韵禾家人吃不惯,但她爹跟舅舅连连称赞。 吃过饭,林弘安找了个招待所,把爷爷跟爹安顿在房间休息,带着舅舅跟大哥去买东西。 邓望舟看着百货大楼,五层高。 “果然是大城市,楼都这么高,咱们县城最高的楼也才三层。” 陈强也惊叹,原以为在大西北这种人烟稀少的地方,会比较困苦,现在才知道是自己见识少了。 几个人进了大楼,里面都是一个接一个的柜台,柜台后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商品。 林弘安边在前面带路,边给舅舅跟大哥介绍大西北这边的人文地貌。 邓望舟越听越欣赏这个外甥女婿,有文化,还长得高,身手也不错。 “舅舅,弘安可是上过大学的。” “真好啊,舅舅就是喜欢你这种读过书的,听说国安大学很难上的,你文化课成绩肯定很不错。 以后有空多教教小禾,让她跟你学习学习。” “舅舅,她已经很好了,只要她想学,我肯定教。” 陈韵禾跟着,很少插嘴,默默听着林弘安跟她家里人聊着。 对他的印象更好了,林弘安在她家里人面前很给她面子,处处为她考虑,这样很好,她家里人回去也会对她放心一些。 逛完商场,他们直接去了隔壁供销社买东西,本来想在商场买,她舅舅跟大哥就是不同意。 到了供销社,先给家里人一人买了一身成衣,又买了几匹布,回家让她娘做衣服。 大哥一直在后面扯她。 “太贵了,不要!” 陈韵禾就当没听见,直接拍板。 陈强脸都黑了,那么贵的衣服跟布料,还不如回他们县城买。 林弘安立马站出来打圆场。 “大哥,别担心,我一个月工资有一百多呢,养得起我们两个。” “就是,大哥你也别拦着我,我结婚了,他作为女婿总得买点像样的给家里,不然村里人哪知道这个女婿的好。” 邓望舟拍了拍陈韵禾的头。 “说那么大声干什么,幸亏你爹没来,不然女婿得笑话咱们家了。” 这外甥女婿可是京市人,他们作为亲家,虽说不图别人什么,但也不能给亲家丢人,确实该买几套板正的衣服。 “没事,弘安才不会笑话咱们,就是他说,让我给你们置办些衣服的。” 陈韵禾说完,偷偷拉了拉林弘安的衣角,给他使眼色。 林弘安立马说道。 “舅舅,大哥,你们放心,买这点东西破费不了什么。 我不光有工资,出任务还有奖金,小禾马上也工作了,我们每个月花不完的,给你们买的就放心拿着。 你们现在黑着脸不要,等回到家里,小禾要偷偷难过了。” 他说完,舅舅跟大哥才没拦着,任由她各种花费,看的大哥心疼的要命。 陈韵禾给舅舅也买了一身,上衣裤子加皮鞋,一套配齐,城里工作还是穿的体面一些。 又给亲妈跟大嫂挑了些配饰,买完装了整整一大袋。 心里想着,等她领工资了,再过来给家里每人再买一套,反正今天尺码,尺寸都知道了。 林弘安凑过来,小声说道。 “今天就先不买了,他们回去坐车这么远,带太多东西也不方便,到时候有空咱们过来买了再寄回去就是。” 挺身护短 这不巧了吗,想到一块去了。 “行。” 陈韵禾看着他,觉得越来越帅了。 “林弘安,谢谢你。” 林弘安看着她真心实意,笑容明媚,心忽地一颤,赶紧抗起那一大包东西。 几人回了招待所,放下的东西,林弘安带一家人吃完饭,跟陈韵禾单独出去逛了。 “一会儿还有什么要买的?” “我想再去给我娘买点擦脸的,不过先去给家里汇点钱。” “行,那咱们先去邮电局。” 先去给家里汇了两百块钱,她昨天晚上就想好了,不能汇太多,不然村里人知道了又要惦记。 等汇完款林弘安直接带陈韵禾去了上午的百货大楼。 “你看看你有什么需要买的,难得过来一次,上午看你家人也舍不得,我又不好说什么。 咱们也结婚了,也没给你买点什么,要不今天买两套新衣服,不过得先花你自己的钱,等回头我钱拿到了给你。” 林弘安此时特别不好意思,按说两个现在的花费都得他来出,可他存的钱都在京市,手头压根没有。 陈韵禾看她晒得黝黑的脸上竟然透出丝丝红晕,知道他这是不好意思了。 进了大楼,一楼都是卖百货,自行车之类的。他们直奔二楼,林弘安之前在家看他妈跟大姐都喜欢买丝巾,想着给她也买点。 林弘安独自在柜台看着,里面工作的两个小姑娘,偷偷说话。 “看,是当兵的,不知道结婚了没有,我跟你说,这个一看就是当官的。” “你怎么知道是当官的,不过我听说要是嫁给当兵的,待遇都很好,家属还能报名让部队安排工作呢!” “那肯定啊,不过你舍得嫁这么远啊,我倒是想问问,他有没有对象。” “......” 林弘安听到两个人的对话,没理会而是朝柜台边缘一个中年妇人问道。 “你好同志,麻烦把那个浅色的拿给我看看。” 他妈之前跟他说过,女同志戴这种纱的透气,好看。 “这个是紧俏货,有点贵,不过是薄纱的,质量上称。” 中年妇人怕这个当兵的不懂,想着怎么委婉开口才好。 “嗯,怎么卖的?” “一条二十五块,薄纱的都是这个价,其他棉的就便宜很多。” 想着已经够委婉,又不伤军人的脸面吧。 林弘安想着他妈在京市买的更贵,不过这边有这种已经很不错了。 这时就是后悔昨天应该多借点钱,本想着借个五十块钱就够了,今天吃饭,买东西花了些,兜里的钱勉强够买一套。 正思索着,那两个讨论她的售货员,过来搭话。 “你好,打扰一下......” “知道打扰,就耽搁我买东西。” 其中一个短发售货员脸上的笑容顿时没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话没说完就被怼了。 “你要买快买,摸什么摸?” 另一个售货员跟着说道:“就是,也不知道洗手了没,一直摸来摸去。” 陈韵禾刚刚在隔壁打听了一下商场分布情况,过来就听到售货员在阴阳林弘安,想也没想直接说道。 “你们是为人民服务的同志吗?没看到满大街都是,就你们这样的是怎么入职国家的公职人员的,敢阴阳怪气嘲笑军人?” “我什么时候嘲笑他了!” 短发的售货员硬嘴说道。 看到陈韵禾出现,她确实后悔上前搭讪了,难怪这位军人同志拒绝的那么理直气壮。 “你刚刚的话,有本事再说一遍,我丈夫的手为什么摸不得,你这东西摆出来卖,怎么不让挑?” 她说着,直接拉起林弘安的手举起来,说道。 “我丈夫的手,那是保家卫国的手,没有他们军人在前方镇守,你们能安稳站在明亮的商场卖东西。 是怎么有脸在这里为人民服务的!” “你......” 一旁的中年妇人立马拉住短发售货员,悄悄说道。 “你少说点,没看到人家是军人,得罪了没你好果子吃,小心点,别把领导招过来了。” 她刚刚看这军官,年轻,看起来又有分寸,还感慨便宜了哪家姑娘。 看到陈韵禾过来,白白净净,巴掌大的小脸,五官真的精致,顿时觉得小伙子有点配不上了。 短发售货员心气高,看到这军人有媳妇不说,这媳妇穿着土里土气的,就一张脸长得好看。 “哼,乡下来的。” 她吐槽声不大不小,林弘安听到刚要说话,陈韵禾,直接站到他前面。 “你说谁乡下来的,再说乡下来的怎么了?你们商场里的吃的,没有乡下人你们早就饿死了,有本事你别吃啊!” 林弘安看着挡在自己身前,扎着一个麻花辫的人,因为奔波了大半天,头发松动毛茸茸的,正叉着腰跟人吵架。 突然想起之前骂人的陈韵禾,跟现在安全不一样,他往后退了点,给她发挥的空间也好随时护着她。 “你这个售货员哪来的,莫不是走后门进来的?我要投诉你! 不好好为人民服务,侮辱军人。” 短发售货员没想到这个乡下来的,竟然敢这么说她。 她家好歹在这里也有点背景,可不怕乡下人的威胁。 “我什么时候侮辱军人了,你别乱给我扣帽子,我就是说了下别乱摸,怎么就没为人民服务了?” “你这不是侮辱军人,买东西避免不了要摸摸检查下质量,总不能直接看看就买,当钱是大风刮来的! 再说,他为什么不能摸,就因为他的手都是茧子,还有裂口? 这都是为了守护我们,他在前线搏命换来的,你以为他想满手茧子,天天用裂开的手做事,谁不想过日子。 你说我可以,说军人就是不行!” 短发售货员急了,立马道:“我没有,我没有说他。” “现在知道急了,那会说我丈夫的时候怎么不急,是知道军人好欺负? 哼,惯会捧高踩低的玩意,我不管,你侮辱了我丈夫,就是侮辱了在前线守护国家的将士。 把你们领导叫来,我要让你们领导给我丈夫道歉!” 陈韵禾控诉的声音很大,来商场买东西的人都被吸引过来。 送走家人 短发售货员本想打断陈韵禾的话,奈何陈韵禾不给她插话的机会。 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我就说平常我们来买东西,售货员就爱给人分个高低,现在竟然敢侮辱军人。” “就是,我来都不敢穿的太差,都是把家里最好的衣服穿上才敢进来。” “平常瞧不起我们就算了,现在竟然敢侮辱军人,那是保护我们人民群众安全的!” “......” 林弘安听的都感动了,这么维护他们军人,说的真好。 短发售货员看到林弘安站在后面一句话不说,就让一个女同志冲在前面,气不打一出来。 “我什么时候侮辱他了,明明就是他先怼我的。” 陈韵禾这会儿吵顺嘴了,张口道。 “那肯定是你有错在先,我丈夫最平易近人,善待人民群众,从不无缘无故的怼群众。 肯定是你干了什么,你得反思你自己,别什么原因都怪到别人头上。” 林娟正被几个百货大楼的领导陪同,视察大楼的情况。 今年的宣传部准备加上百货大楼的宣传,向人民群众展示现在的生活正物资充沛,物品丰富,以来引得人民群众对未来的憧憬。 刚转过弯就看到,远处一家店铺围满了人,她看了看旁边的经理。 经理看了眼那边就知道了,又是王苗,仗着背景硬,走后门进来的。 他已经把王苗放在人少的柜台了,还是惹出了事,本来今天提前给商场管事打好招呼了,还是惹出了事。 林娟走到前面一看,这是自己侄子跟那个考试成绩都不错的侄媳妇么。 她没过去,转身对旁边的经理说道:“你不过去看看吗?侮辱军人可不是小事!” 经理连忙跑过去。 “这位同志,你要买什么,我给你拿,今天需要买的东西以她的员工内部价给你!” 短发售货员立马变了脸色:“凭什么用我的内部价,我一个月也没几个额度!” 陈韵禾冷笑一声。 “谁稀罕你的额度,给我我都不要。 你是这里的领导吗? 我要投诉她,还要她的领导给我丈夫道歉,侮辱军人给我丈夫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人群也有人跟着说。 “就是,给人家军人同志道歉!” “拿个额度赔给军人同志还不愿意,就应该让她领导道歉!” ...... 围观群众平时也不敢说这些售货员什么,现在有人出头,就跟着一起上了。 林弘安在经理来的时候,跟后面的林娟对视上了。 “经理,我没有,我只是提醒他一句,没有侮辱他的意思。 这东西是紧俏货,我知道轻重,我这也是保护公家财产才出声提醒的。” 经理听到这话还是满意的,总算有点脑子,不在怼人了。 “同志,真的抱歉,我跟你们道歉,这事我们肯定有错,没有做好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我代表整个百货大楼给两位同志道歉。” 说着直接鞠了一躬。 陈韵禾看出这个经理在帮这个售货员说话,故意说道。 “说的像是我故意找茬,那以后军人来了被你们的人侮辱,这样道个歉就好了。 谁还敢来你们这里买东西?” 经理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林弘安冲后面喊到。 “大姑,你带钱了吗?我想给小禾买这个纱巾,可这是人家呢紧俏货,我的钱不太够。” 旁边的人眼神都往后看去,林娟尴尬地想跑,可惜完了。 经理一听到称呼,立马决定开掉这个短发售货员,这哪惹的起。 “你回去写检讨,交上来后自己去办离职! 同志,你看需要什么,我们拿给你看看?” 短发售货员不敢置信! “经理,就这么点小事就要我离职?” “闭嘴,再说现在就离职!” 林弘安没管工作人员,悄悄跟陈韵禾说道。 “我家里本来每个月给我寄东西,都被这姑姑给拦截了,你别客气,想买啥赶紧的,不花咱们得钱。” 他这么说,是因为跟姑姑家关系好,再就是那些东西拦截了也是姑姑家里用了,所以才不客气。 林娟上前,笑着道。 “侄媳妇,你看看想买什么,别跟姑姑客气。” 陈韵禾也热情地挽着她的胳膊,撒娇说道。 “谢谢姑姑,那我可以多买两条丝巾吗?我刚刚在那边还看中了一条裙子?” 林娟就直接带着她买,直接安排了两身衣服,鞋子。 然后就分开了,林娟继续带着宣传部的人参观,只不过这个板块加不加上去还得再考虑。 等陈韵禾跟林弘安回到招待所,家里人都把东西收好了,坐在房间聊天。 林弘安看了看行李,一共三大袋子,想了想直接提起一个,抗上。 “我去把这个寄了,到时候爹跟大哥一个人抗一个就行,不然路上不好拿。” “行,那你注意点。” 林弘安先去邮电局寄了东西,回去的时候拐到招待所后面一处不起眼的小院。 “咚咚咚......” “谁啊?” 一阵脚步声后,门开了,是一个留着白胡子的老人家,看到林弘安。 “同志,你来了啊?进来坐,小峰他不在家。” 说着给林弘安倒了杯水,就进房间了,过了会拿个纸条出来递给他。 “要不要留家里吃个饭?” 林弘安接过纸条,看了看上面的内容,是一个地址。 这个老人家的儿子,也是部队隐藏的调查员,专门针对间谍组织的,上次他拿了陈韵禾画的画像,给他也送了一份。 “不用了,我今天还有事,先走了。” 纸条上的地址,是隔壁市,张建军这个人,可真是操作的够远的。 难怪军区这边派人寻找,人直接消失不见了,他又折回邮电局,给军区打了个电话。 回到招待所,准备带家人吃个饭,买点干粮,送他们去坐火车了。 到了火车站,林弘安留出空间,给陈韵禾跟家人道别。 等人进了车站,陈韵禾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今天中午回去的时候,还没进门,听到她爹正跟她舅舅说话。 “......别给孩子添麻烦。” 她也没听清具体的内容,就是家人都在全心全意为她打算,觉得老天爷对她真好,送给她这么温暖,这样好的家人。 开导姜舒禾 林弘安看到她哭,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帕子递过去。 “别哭了,要是你想他们,等我有假了,我带你回去看他们。” 陈韵禾从他手里拿过帕子,倔强道。 “我才不是,我很坚强的!” 林弘安被她逗笑了。 “知道你坚强,别哭了行吧!” “我告诉你,别告诉任何人我哭了,小心我揍你!” “知道了,我肯定不说!” 说完,偷偷别过头笑。 他觉得陈韵禾这时候柔软又可爱,心疼家人还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担心。 他一插科打诨,陈韵禾感觉心情好多了,于是一起去公交车站坐车准备回去了。 路上倒车倒了几趟,回个家就花了三个多小时,还是坐部队的后勤车好,至少是直达的。 一回到家,陈韵禾都不想动了。 “我今天晚上有事要办,就不回来了,你一个人可以吗?” 陈韵禾连忙起来,有点惊讶。 “我一个人没事,你不吃点东西再走吗?” “嗯,要去附近村子办点事。” 说着凑近陈韵禾小声说道:“找到当初骗我们去招待所的人了。” “真的?” 林弘安点点头。 她去房间把最后剩的点点心跟大白兔奶糖装起来,递给林弘安。 “你把这个带上,饿了垫垫,我去澡堂洗个澡就回来睡觉的。” “行,那你晚上锁好门。” 等林弘安走了,她洗了个澡,就睡觉了。 第二天。 起来洗漱完,想着去找姜舒禾借高中的书,顺便去看看她上班的地方,没几天就要开始工作了。 她拿出菜篮子,装了两包昨天在市里买的枣泥酥饼跟水晶糕,又拿了一块纱巾,也算很拿得出手了。 陈韵禾锁好门,朝姜家走去,路过大院碰到在大树下唠嗑的婶子。 “小陈啊,这是干什么去啊?” “你家里人回家了吗?哎呦,这么大老远来,你咋不留着多玩几天。” “婶子,大姐们,你们也知道,我家是乡下的,那地里总有干不完的活,我爹这不也是急着回去忙地里的活么。 再说了,家里大嫂怀孕六个月了,就我娘一个人,怕看顾不周全。” “什么乡下不乡下的,婶子家也是村里出来的,你也别担心,有事村里人总会搭把手的。” “你这身衣服真好看,新买的吗?” 陈韵禾今天特意穿的新裙子,一身格子蓝的连衣裙。 “是的,昨天去市里的百货大楼买的,又给家里人各买了一身,剩下的钱给家里人带回去帮我存着了,不怕各位婶子笑话我,是...怕我又被人骗了。” “你这也是被不要脸的给骗了,以后谨慎点就成,婶子看你也聪明,肯定不会了。” “就是,别怕,往后咱们都在家属院,你有事说一声,能搭把手咱们肯定会帮。” “妹子,你提着篮子干啥去,这会买菜都有点晚了!” “婶子们,我是去姜师长家里找姜舒禾,感谢他们帮我主持公道,又给我介绍了一份工作。 我知道介绍工作,也是组织的意思,毕竟要不是出了周临川这么个军人,给军区抹黑了,不过还是要感谢姜师长这么正直的领导。” “那是,师长我见过一次,那是跟和蔼的。” “婶子们,那我先去了,等回头有空了再跟你们聊。” “成,你去吧!” 陈韵禾刚刚故意说钱被家里人带回去了,这样就不会有人惦记。 到了姜舒禾家,敲了敲门,是一个中年妇人开的门。 “你是?” “我是陈韵禾,我来找姜舒禾,想问下她是上班去了,还是在家里?” “她在屋里,你进来吧。” 陈韵禾是快走到了,才想起来姜舒禾进了宣传部,按说应该在上班啊,怎么会在家里。 “姜舒禾,我来找你了。” 一道声音从里屋穿出来:“你来屋里吧。” 她把篮子放客厅的茶几上,去了姜舒禾的房间,看到她爬在床上。 “你这是怎么了?” 姜舒禾拍了拍床:“还不是我妈,这两天给我安排相亲,工作都不让我去。” 陈韵禾听到这个,哑然失笑。 无论在什么年代,到了这个年纪,都逃不过相亲,催婚。 “就这啊,相亲你就去么,你妈给你安排的肯定都是家里不错的。” 说是这么说,可我觉得烦。 “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我不知道。” 陈韵禾沉默了,她在想要不要用现代处对象的思维方式跟她聊聊。 “你说,应该找个什么样的对象?之前我妈说找个部队有前途的青年嫁了,有我爸看着,没人欺负我。 后来听我爸说,军区来了个上面下来历练的首长儿子,我妈就想让我嫁给他。 结果没人能找到到底是谁,我妈就歇了那个心思。 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又想起来给我安排相亲,哎!” “那你没有自己的想法吗?” “自己的想法,我不知道,这两天我也想明白了,我不是喜欢周临川,只是因为从小张溪月就老是比我优秀,很多人就拿我们对比。 我也就习惯了,什么都要跟她争抢,她之前也想嫁给京市下来的人,后来找不到就看中了周临川,我就跟她抢。 我知道自己长得没她好看,抢不过,我就气她,现在庆幸自己没抢赢。” 她说着,起来给自己跟陈韵禾各倒了一杯水,继续道。 “我估计,我爸妈也是因为周临川这个事给弄怕了,现在给我介绍的都是知根知底的人。” 陈韵禾想了想,开口道。 “你这么想,最后你总是要结婚的,那不如你就去见见,如果聊的来,就多相处几天,不合适就跟家里说。 见多了,你就知道自己想找个什么样的人过一辈子,你要知道,是你结婚,你在挑跟你过一辈子的人。 你爸妈还是大院的婶子们给你介绍,只是给你提供更多的可能。 我要是你,我就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去相亲。” 姜舒禾听她说完,眼睛越来越亮,直接上手捧着她的脸。 “你这脑袋怎么长得,我咋就没想到呢?你这么一说,我感觉相亲也不是啥坏事。” 渣男对妻子动手 “你能想明白就行,对了,我今天来找你是想借你高中的课本,我也想考大学。” 姜舒禾立马坐直身体,看着她。 “怎么想着要考大学了?” 陈韵禾知道,这两年还能考大学,等67年就变成推荐制上大学,那个含金量没有现在的高。 前世自己在外企,其实工作压力很大,现在有机会上大学,她可以学外语,毕业了进国家外交部,编制内轻松,熟门熟路。 这原因不肯定跟姜舒禾说,她道。 “这不从乡下来到这里,见了世面,才知道城里可以考大学,有更好的出路,我家弘安也是大学生,我想跟他一样。” 姜舒禾自己的大学算是家里找关系,拿到毕业证的,没感觉出读大学有什么好的,也没说什么,把自己的高中学习课本,全找出来给了陈韵禾。 “拿去吧,我留着也没用。” “行,谢谢!” “跟我客气啥,这书先放这,等回头我让人给你送过去,我带你去后勤部看看你工作的地方。” 陈韵禾想着要走那么远,点点头答应了。 两个人出门朝后勤部走去,路上还在互相打趣,因为周临川这个渣男相识。 此时周家。 一顿鸡飞狗跳。 “张溪月!像你这样事事都听你爸的,就不应该结婚,跟你爸过一辈子得了,干嘛出来祸害人!” 张溪月看着翻脸的丈夫,跟一屋子的狼藉,震惊地说不出话。 以前的周临川温文尔雅,从不大声说话,也不会这么吼她,这会儿她爸妈都去工作了,没人帮她说话。 她这几天感觉自己都快崩溃了,她爸怪她不听话,她妈也怪她导致家里的存款都没了。 原本以为周临川从禁闭室出来,会跟她齐心协力,好好经营这个家,只要渡过这段时间,以后会好的。 没想到他回家的第一件事,竟然是问她藏在家里的钱。 “临川,我们结婚的时候你说把所有的钱都给我了,现在又问我要钱,你知不知道赔偿给陈韵禾的钱,我爸妈把老底都垫进去了! 你有钱我去找你的时候怎么不说,现在钱没了又来问我要,你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张溪月眼睛都哭肿了,这几天她眼泪都没断过。 现在周临川的质问,让她感到陌生,害怕,不明白之前那个丈夫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怎么都看不透。 周临川看着张溪月憔悴的脸庞,遇事只会哭的女人,顿时感到一阵恶心。 他现在后悔死了,当初怎么看上这个女人,什么都要问她爸,蠢货一个,现在他的级别连降两级,这几年在部队白干了,私房钱也被偷拿了。 可恶的张建军还要他把垫付的赔偿款,还给他。 要不是看在当初张建军为了保他,安排上给陈韵禾跟林弘安做局,说什么他都要去举报岳父。 “临川,我们家真的没有拿你的钱,你都不知道,我最近多难过,工作没了,出去大院里的人都对我指指点点的,我爸妈也怪我。 你回来不安慰我,关心我的肚子,竟然说我拿了你的钱,我好难过!” 呜呜呜...... “不是你们家拿的,那钱呢?竟然还要我全额赔给你们家,想都不要想,你要是说服不了你家里人,咱们就离婚!” 周临川知道张溪月是个传统的女人,把男人看的比什么都重,此时绝对不敢离婚的。 张溪月果然如他所料,她不能跟周临川离婚,为了嫁给他,她逼迫自己的爸妈,丢了工作,丢了面子,什么都没了,现在离婚她怎么办? 肚子里还有孩子,更不可能离婚。 她看着周临川进到卧室收东西,心都凉了。现在明白她爸妈说的没错,周临川确实有私房钱,但没跟她说,现在还怪她家偷偷藏了钱。 “我要去部队报到了,你自己跟你爸妈说,反正那钱我是不会还的,除非你们把我的钱给我。 我真是瞎了眼,当初就不该娶你。” 他想起了今天从禁闭室出来,听到部队都在传陈韵禾的爷爷,胸前的勋章挂的满满当当。 而且军区的师长都对她爷爷卑躬屈膝,他当时就后悔了,这样的人物肯定认识很多大人物。 要是按婚约跟陈韵禾结婚,陈老爷子肯定会跟当初一样,费心费力为他铺路。 他知道陈家人信任的时候,掏心掏肺对你好,而且陈韵禾长得也比张溪月好看。 “要不你恬不知耻,给我灌酒,婚前就跟我睡到一起,就不会有这个孩子。 我也不会被你爸威胁,孩子跟你家姓,后悔听你爸的,对陈韵禾跟林弘安做局。 都怪你,蠢得要死!” 他是越说越生气,把自己的衣服都塞进军用背包,准备去部队住宿舍。 张溪月听到他这话,彻底慌了。 “周临川,你是不是喜欢上陈韵禾了,才不要我的,你不能这样。 咱们领了结婚证的,你不可以喜欢上别人,我是不可能跟你离婚的!” 周临川本来就在气头上,想也没想,用力一推,直接把人推倒在地上。 “啊......” 周临川直接出去,收拾洗漱用品。 “周临川,临川,你快回来,我肚子疼,快回来!” 张溪月感觉自己的肚子在往下坠,慢慢地,她看到了血,感觉天塌了。 想站起来,却发现一点力气都没有。 “临川,我流血了,你快回来!” 周临川这时收拾完自己的洗漱用品,听到她说流血了,然后又转出去。 张家想要用这个孩子困住他,那他就让这个孩子消失,反正孩子也不是跟他姓,哼! 现在张家对他已经没用了,不能为他的晋升提供帮助,是时候换一家了。 军区很多年轻姑娘都对他有好感,之前姜舒禾也对他表白过,还送过东西,只不过长得不好看,就没考虑。 现在,整个军区能帮助他的,估计就只有姜家了,哼,军区的姑娘,只要他想,都可以轻松拿下。 所以张溪月肚子里的孩子,绝对不能留,得为后面做准备。 张建军被抓 他在外面算着时间,觉得差不多了,立马进到房间,开始哄人。 “小月,刚刚是我太冲动了,我就是在禁闭室关久了,没反应过来,对不起。” 他边说边观察张溪月,地上流了很多血,都染红了裙子。 张溪月听到他的道歉,感觉这段时间的委屈终于有人能理解她了,顿时大哭起来。 “呜呜......临川,我还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呜呜......” “别哭了,我带你去医院,你放心,我一定让医生保住这个孩子。” “呜呜......临川,我好疼。” “别怕,我们现在就去医院,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对你发火的。” ...... 姜舒禾带陈韵禾去了后勤部,看她工作的地方,这个年代都是很简陋的教室。 看顾家属的屋子只简单分了两个,一个六岁一下的,一个六岁以上的。 参观完了,两个人去食堂吃了个饭,约定好了晚上再去拿高中课本就回家了。 刚到家,正掏钥匙还没开门,隔壁春红姐就出来了。 “小禾,你回来啦?我正等着你呢,有你的信,弘安托我家老孙中午带回来的,呐!” 说着,把手里的信递给她。 “谢谢春红姐,那我就先回去了。” “行,这会儿我也有事要忙。” 陈韵禾回到家里,坐到院子的板凳上,打开信封,立马喜笑颜开。 她寄的投稿信过了,编辑部给她寄了一个短篇英文,让她翻译,如果考核过了,就给她发临时翻译工作证。 她立马回到房间,拿出新买的信纸,今天不准备睡午觉了,坐在院子里,开始翻译。 此时,林弘安已经把供词交给部队,正在等领导的判罚。 他收到找到人的信后,当天就打电话,让隔壁市的部队协助抓住人了,等到今天人才移送过来。 张建军这会儿正在开会部署接下来的训练任务跟巡逻的细节,几个穿着军装的人进来,自称是团监委的人。 他立刻明白了,暴露了。 “你好!张建军同志,请跟我们走吧,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调查。” 张建军很平静地起身,可以等我一会儿吗?我想给家里打个电话。 “可以,不过我们需要在场。” 他没说话点点头,现在已经没办法挽回了,只能看看能不能给妻子跟女儿留个后路。 “我是张建军,尽量让小月跟周临川离婚,实在劝说不了,你就好好照顾自己就行。” 说完没等回应直接挂了,他现在都想不通自己女儿,怎么就放不下这周临川,也怪自己当初心软。 现在说什么完了,人各有命吧! 张建军被带走的消息,很快在军区传开了。 “当初林弘安说他跟陈韵禾是被人做局了,没人信,这下子真相出来了还真是被冤枉了。” “其实,我当初也是有点信的,还以为是周临川做的局,哪成想是张团长。” “谁说不是呢,这么多年拼血流汗换来的前程,就这样毁了。” “要我说,就是从他那闺女非要嫁给周临川开始倒霉的。” “......” 话传的快,周临川在医院也知道了,不用想也知道,当初买通的那个人被抓了。 也不知道张建军是自己抗了,还是把他也供出来,哼,他也不怕,要是把他拉下水,他就把张溪月跟岳母也带上。 “临川,你说部队会怎么处罚爸?” 听到她的话,周临川顿感烦躁,这个臭女人,命真大,他故意拖了会,来医院孩子竟然没掉。 他现在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了,也不想在费力去讨好她。 “你先好好养着,我去部队打听下消息,别多想。” 张溪月点点头,心里对周临川充满感激,幸亏他及时送她来医院,保住了这个孩子。 现在担心爸爸,所以没有挽留周临川待在医院陪她。 还不等周临川打听消息回来,她妈妈来了,万万没想到她妈第一句就让她火大。 “你爸被带走了,都是因为周临川,咱们家才变成这个样子。 你快跟周临川离婚,你爸都说了,再不离婚,你这个孩子保不住。他不是个好相处的,咱们家现在倒了,没有人可以压制他了。” “你走,我才不会跟临川哥离婚,他不可能对孩子下手的,他不会的。 现在爸被带走了,咱们家还得指望临川哥,你不要再说离婚的事!” 她情绪有些激动,不过知道她妈不会怪她的,哪知道,她妈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我这是跟你说最后一次,整个家都因为你要嫁给周临川,弄的破败不堪,我们为你好的话,你只以为是在害你。 我们是你爸妈,要害你还用等到现在,你要是不离婚,你就最好这个孩子没了的结果。” 张溪月看着她妈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开始慌了,想起了当初陈韵禾说的话,周临川利用完她的家人就抛弃了她,以后利用完了她家,也会抛弃她的。 她开始怀疑了,周临川真的喜欢她还是只看中了她家?今天周临川是不是故意推她的? ...... 陈韵禾翻译完了,检查了几遍,把信放进信封里装了起来。 她决定尽快寄出去,拿起布包,先去隔壁问了问春红姐,孙指导员在不在,得知在之后,决定去让孙指导帮忙寄。 去到营区,跟门口的报备了下,就有个人出来带她进去,没想到林弘安也在。 “你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我想寄信,上次要你帮忙寄的,今天收到回信了,我本来想着你没在,让孙指导帮我寄的,既然你在,给。” 说着,笑眯眯把信递过去,又小声靠近他说道。 “等我赚钱了,请你去市里吃好吃的。” 林弘安有些不自在,说道。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今天晚上我打饭回去,你就别做饭了。” 陈韵禾知道他还有事,点点头开开心心的走了。 团政委程军正好看到这一幕,走上前欣慰地道。 “我就说么,年轻人好好相处,总会处出感情来的。 我看小陈就很好,现在有事还知道来营区找你,这是把你放在心上了。你以后别再找我说离婚的,不然我饶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