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天尊不正经》 第一章 这僵尸品味不行 赵二胖,二十三岁,无极观道士。一米七八,瘦,脸上永远挂着一副“我无所谓但我看你不顺眼“的表情。平时穿宽松黑T恤配运动裤,脚踩拖鞋,走起路啪嗒啪嗒,像个刚通宵完的大学生。 此刻他站在一口枯井边上,低头往里看。 井底趴着个东西。一米九,浑身青黑,肌肉鼓得像打满了气,指甲有手指那么长,泛着乌光。身上那件清朝官服烂是烂了,但领口一圈毛领居然还完好无损,在月光底下泛着油光。 赵二胖:“哥们看这里来,你妈妈叫你回家吃饭了”?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飞僵抬头了。白眼珠子,没瞳孔,獠牙龇出来,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看……你……妈……呢……“ 声音像生锈的铁门被强行推开。 赵二胖蹲在井沿上,低头跟它对视:“哟,还会说话?你这普通话不标准啊,前后鼻音不分。“ 飞僵“嗬“地一声从井底弹起来,直扑井口。赵二胖往后一仰,飞僵的爪子擦着他鼻尖过去,带起一阵腥风,嘴里还在骂: “操……你……大……爷……“ “别骂了别骂了,“赵二胖翻身落地,从腰后抽出桃木剑,“你一个清朝人骂什么大爷,你大爷还在紫禁城呢。“ 飞僵爬出井口,双脚落地,地面震了一下。它甩了甩头,官帽歪了,它伸手扶正,然后指着赵二胖: “小……逼……崽……子……敢……扰……本……县……清……修……“ “清修个屁,你都尸变了还修什么清,“赵二胖皱眉,“而且你说话能不能快点,一句话憋半天的,着急死我了。“ 飞僵怒了。它一蹦就到了赵二胖面前,速度快得带出残影,爪子横扫过来。赵二胖矮身躲过,顺势一剑削它小腿——桃木剑砍在青灰色皮肤上,跟砍轮胎似的弹回来。 “硬度可以啊。“ 飞僵转身又是一爪,赵二胖没躲开,袖子被撕了一道口子。他低头看了一眼: “拼夕夕的,九块九包邮。“ 飞僵不理他,追上来又是一爪。赵二胖扭身闪过,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符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玉玺印。 “知道这是什么吗?“赵二胖往后跳了一步,把符纸亮给它看。 飞僵眯着白眼珠子看了一眼,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马……关……条……约》……草……拟……的……“ “不对,升级版。“赵二胖手腕一甩,符纸“啪“地贴在飞僵胸口,“《辛丑条约》,庚子赔款,连本带息九亿八千万两。“ 飞僵低头看着胸口的符纸,白眼球疯狂颤动。它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清朝僵尸被贴了赔款条约,就像吸血鬼被按在十字架上,每一笔条款都在灼烧它的尸气。 “操……你……祖……宗……“ 它浑身冒黑烟,符纸上的字迹开始发光,一条一条往它皮肤里钻。飞僵挣扎着想把符撕下来,手一碰到符纸就被烫得缩回去——“庚子赔款“四个字烫得它手掌冒青烟。 “第四条,分三十九年还清,“赵二胖抱着胳膊站在旁边念,“连本带息。你身上总共多少阴气?够还个零头吗?“ 飞僵气得浑身发抖,骂得比平时快了: “你……你……他妈……比……洋……人……还……狠……“ “彼此彼此。“ 赵二胖打了个响指。 符纸上的所有条款同时亮起,飞僵的身体从内而外爆出一团蓝光,直接炸成了一堆碎布片和几颗阴魄石。 赵二胖走过去,从碎布片里捡起三颗阴魄石,又弯腰把那张符纸揭起来看了看——符纸完好无损,字迹还在微微发光。 “好使。下次遇到清朝僵尸直接上这个。“ 他把符纸折好塞回兜里,顺手把飞僵那顶官帽捡起来拍了拍灰,戴头上,拍拍屁股走了。 回到家,道观黑着。灯泡被拧走了。 “师傅?“ 没人应。 后院。被子叠成豆腐块。衣柜空了。茶壶空了。功德箱没了。 桌上一张纸条: “二胖:南海一趟。功德箱借六百三。面吃了。 ——师傅“ 背面一行小字: “飞僵我放的。考验你。“ 赵二胖把纸条撕了。 “放你大爷。“ 他转身走出房间,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抬头看着天。凌晨五点,天快亮了。 然后他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转身去敲隔壁王婶的门。 “王婶!电费我明天给!今天没钱!“ “赵二胖你给我滚!!“ 第二章 邪祟是失眠 上午十一点,一辆白色SUV停在无极观门口。车漆亮得能照出赵二胖蹲在门槛上啃包子的倒影。 车门开了,司机下车。穿一身黑西装,板寸头,皮鞋锃亮,走路带风——然后左脚踩进路中间一个被雨水冲出来的小坑里,整个人往前扑了出去。 “啪“的一声,脸朝下贴地。 赵二胖咬着包子看完了全程。 司机趴在地上愣了两秒,然后——没有爬起来。他双手撑地,做了一个标准的俯卧撑,然后又做了一个,再做了一个。做到第五个的时候他停下来,单手撑地扭头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看见,然后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拍了拍西装上的灰,整理了一下领带,继续朝赵二胖走过来。 走路还是带风的那种。 赵二胖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拍了拍手上的渣:“俯卧撑做得不错,腹肌练了多久?“ 司机脸绿了:“……您都看见了?“ “看见了。你那个第五个做得最标准,但第六个没做是因为怕我看见你在偷懒吧?“ 司机嘴角抽了抽,没接话。他走到赵二胖面前,站定,清了清嗓子: “您就是大师?“ “看你问的是哪个。算命的、驱邪的、看风水的、代写暑假作业的,都行。“ 司机深吸一口气,像是忍住了什么:“我们林珩总想请您去看看。“ “林珩?哪个珩?“ “王字旁那个。“ “名字取得挺贵,人估计也挺贵。“赵二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进来吧。你那个坑待会儿记得绕开,别又摔一次。“ 林珩,二十七八岁,一身黑色职业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但眼下两团青黑比赵二胖的拖鞋还显眼。她走路有点飘,像踩在棉花上。 赵二胖歪头看了她两秒,没说话,转身往大殿走:“进来吧,外面晒。“ 林珩跟着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司机小陈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 赵二胖没搬椅子,盘腿坐在她对面的地上,先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看了大概十秒。 林珩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大师?“ “你不是有邪祟。“赵二胖说。 林珩一怔:“你怎么知道?“ “邪祟看人是从脚往上看的,你是被从上往下压的。“赵二胖指了指她肩膀,“你这压力不是外来的,是自己扛的。你公司是不是快上市了?“ 林珩瞳孔缩了一下,手指微微收紧。 赵二胖没等她回答,继续说:“你右手食指根部那个茧,长期握笔签字磨出来的。拇指指甲有一道裂痕,最近焦虑到咬指甲了吧?说话的时候每隔三句就停顿一下,脑子里同时在跑三四件事——“ 他掰着手指头数:“你不是撞鬼了,你是被自己的KPI追着跑。半夜觉得有人盯着你,那不是邪祟,是你自己盯着自己。“ 大殿里安静了几秒。 林珩的手指绞在一起,声音很平静但尾音有点颤:“大师,我不是来做商业分析的。“ “我知道,你是来花钱买安心的。“赵二胖站起来,走到香案后面翻了翻,翻出一张空白符纸,拿起毛笔蘸了朱砂,在上面写了三个字——艾隆马斯克。 “法事开始。“ “这就开始了?“林珩皱眉,“不用念经?不用烧香?不用——“ “你话太多了。“赵二胖把符纸在蜡烛上晃了晃——没点燃,就是晃了晃,“股神附体,财源滚滚,上市顺利,股价翻倍。“ 林珩看着那张符纸上的三个字,沉默了两秒:“……马斯克?“ “改良版。原版的请不动,我加了'艾'字降维打击。“ 林珩又看了看那三个字,嘴角的弧度在微微抽动。 赵二胖把符纸折好塞回兜里,面不改色地补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 “你糊弄我,我糊弄你。“ 林珩没听清:“最后一句是什么?“ “最后一句是——“赵二胖一脸高深莫测,“心诚则灵。“ 小陈在门口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捂住嘴。 赵二胖从兜里又摸出个瓷瓶,倒出一粒白色药丸递给林珩:“吃了。“ “这是什么?“ “安神丹。道家秘方,千年传承。“ 林珩没接:“有副作用吗?“ “没有。孕妇忌服,未成年人忌服,高血压患者忌服,心脏病患者忌服——“赵二胖想了一下,“你有什么病吗?“ “没有。“ “那你就不是忌服人群。吃吧。“ 林珩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药丸接过来放进了嘴里。没什么味道,吞下去之后也没什么感觉。 赵二胖把毯子往她身上一盖:“闭眼。药丸十五分钟后起效。“ 林珩闭上眼的时候,眼眶有点红。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林珩的呼吸变慢了。又过了十分钟,她的头歪向一侧,手从肚子上滑下来,垂在床边。 睡着了。 赵二胖凑近看了看,睫毛还在微微颤动,但呼吸均匀绵长。他轻手轻脚地把毯子往上拉了拉,走到门口对小陈做了个“嘘“的手势。 “她多久没睡超过四小时了?“ “三周多了。“小陈想了想,“有时候在车上眯一会儿,但一到公司就醒。“ 赵二胖点点头:“行,今天就让她睡个够。最少两个半小时。“ 小陈从钱包里掏出一沓钱递过来:“大师,这是五千——“ “两千。“赵二胖伸出两根手指,“她没病,就是缺褪黑素。多了我不收。“ 小陈愣了一下,把两千放在石狮子旁边,剩下的自己收了回去。他想了想,又从兜里掏出包烟放在石狮子旁边:“这个给您。“ 赵二胖看了一眼烟:“中华?你小子挺舍得。“ “林总发的福利。“ “行,收了。“ 小陈把钱收回去,没急着走,站在门口搓了搓手,表情有点不好意思。 “大师……我还想问个事。“ “说。“ “我……什么时候能中五百万?“ 赵二胖歪头看他:“买彩票了?“ “买了。每期都买,买了三年了,最多中过二十块。“小陈苦着脸,“我媳妇都骂我败家。“ 赵二胖想了一下,伸出两根手指:“先给我两块钱。“ “两块钱?“ “对。你得先交咨询费,我才给你算。“ 小陈从兜里掏出两枚硬币递过去。赵二胖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一脸严肃地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天灵灵地灵灵,彩票号码听分明——三、七、十一、二十四、二十八、三十三——不对,这组是上期开过的——“ 他睁开眼,换了个表情,压低声音: “你别买彩票了。“ “为什么?“ “你每期买两块钱,三年就是三百多期,六百多块。你媳妇骂你败家是有道理的——你那六百块要是存余额宝,现在也有六百零两块了。“ 小陈:“……“ “而且你换个角度想——“赵二胖掰着手指头数,“中奖概率一千七百万分之一。你被雷劈的概率都比这个高。你见过几个人被雷劈了?“ “没见过。“ “那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中五百万?“ 小陈沉默了。 赵二胖把那两枚硬币塞回兜里:“这两块钱我收了。就当是帮你止损——你今天要是没来我这,又去买了两块钱彩票,那就是四块钱了。我帮你省了两块。“ 小陈站在原地,表情从困惑到恍惚,再从恍惚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好像被骗了,但又好像确实省了两块。 他走了之后,赵二胖把那两千块和那包烟摆在桌上,美滋滋地数了一遍,然后叹了口气。 “还是不够交电费。“ 他坐在门槛上,掏出手机,开始搜“阴魄石回收渠道“。 屏幕上弹出一个广告——“高价回收修真材料,当面交易,诚信经营“。 赵二胖点进去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句: “拼夕夕也有这业务?“ 第三章 交易 赵二胖搜到那个“高价回收修真材料“的微信号,头像一只戴墨镜的猫,昵称“大道至简“,签名“只收好货,谢绝讲价“。 加了好友,备注“阴魄石三颗“。 对方秒回:“定位发你。带上货,来。“ 定位是城东一家洗脚城,包厢308。 赵二胖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一个穿白色唐装的人,二十五六岁,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杯茶。手腕上一串珠子,颗颗饱满。桌上还放着个保温杯,杯盖上刻着“道法自然“。 “坐。“唐装男指了指对面。 赵二胖没坐,把三颗阴魄石往桌上一倒:“看货。“ 唐装男放下茶杯,拿起一颗石头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放到嘴边咬了一口。 “你干什么?“赵二胖愣了。 唐装男把石头从嘴里拿出来,看了看牙印:“硬度还行。“ “你拿石头磨牙?“ “验货。“唐装男一脸认真,“好石头咬上去应该有回甘。“ “……回甘?“ “对,阴气足的石头咬着是甘甜的,像人参。“唐装男又拿起第二颗,“你这颗——“他咬了一下,“苦的。“ “苦的你吐出来啊!“ “吐不出来了,咽了。“唐装男面无表情地说。 赵二胖沉默了两秒。 “你开玩笑的吧?“ “对。“唐装男把石头放下,嘴角微微上扬,“但你刚才那个表情,值了。“ 赵二胖翻了个白眼,把石头收回来:“你到底买不买?“ 唐装男又拿起一颗,这次没咬,而是放到耳边晃了晃:“里面有响声。“ “那是你耳朵里有响声。“ “不是,是石头里面有东西在动。“唐装男皱眉,“这不会是虫卵吧?“ “阴魄石里面怎么会有虫卵?“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石头养殖专业户。“唐装男把石头放下,往后靠了靠,“你这石头不干净。“ “哪里不干净?“ “灵气不纯。这里面掺了杂质——你喂这只僵尸吃什么了?地沟油?“ “我没喂它!它是自己尸变的!“ “那它生前吃得好不到哪去。“唐装男摇头,“你看这颗,颜色不均匀,这边深那边浅——说明它活着的时候饮食不规律。一个饮食不规律的僵尸,产出的阴魄石能好到哪去?“ 赵二胖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是来买石头的还是来给石头做体检的?“ “体检也是验货的一部分。“唐装男又拿起一颗石头,对着天花板上的灯看了看,“透光率百分之三十,不及格。好石头应该百分之六十以上。“ “你拿什么测的?“ “眼睛。“ “你眼睛是光谱仪?“ “比光谱仪准。“唐装男放下石头,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一副“我很有道理“的表情,“你这石头,我最多给你两万。“ 后面的还价跟之前一样——几个来回砍到四万,沈鹤川转了账又转了四万交朋友。 然后沈鹤川把石头收进锦囊,忽然停住了,眼神变了。 “你身上有飞僵的气味。“ 赵二胖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因为被发现了——是因为这人鼻子太灵了。飞僵的气味他早就用法术掩盖过了,普通人闻不到,甚至大多数修士也察觉不了。这人能闻出来,说明他至少是个通脉境以上的修行者。 但表面上赵二胖只是皱了皱眉:“什么气味?我昨天没洗澡。“ “不是汗味,是尸气。“沈鹤川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低了下来,“你亲手杀的?“ 赵二胖没说话。心里快速盘算——这人到底什么来头?如果他知道修真界的事,那他知不知道自己也是从那边来的? “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事。但你能杀飞僵——“沈鹤川笑了,带着战意的那种笑,“说明你有两下子。在这个被规则压制的破地方,能杀飞僵的人可不多。“ 被规则压制的地方。 赵二胖瞳孔微微一缩。这人知道地球有压制规则。也就是说——他也知道修真界。 “你想干什么?“ “想试试。“ 沈鹤川出手了。一拳直奔面门。 赵二胖偏头躲过,拳头砸在墙上,墙皮掉了一块。他心里骂了一句——这人力量不小,至少真元中期的水平。但在修真界,这种程度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问题是现在他自己也被压着。 修炼一途,从低到高:聚气境、通脉境、灵海境、真元境、炼魂境、洞府境、天人境、生死境、轮回境、涅槃境、圣人、准帝、大帝。 赵二胖当年在修真界是洞府巅峰,距离天人境只差一步。结果被师傅连夜打包带回地球,说是“历练“,实际上是跑路。到了地球之后,天地规则压制,他的修为被硬生生压到了真元巅峰——连原本实力的零头都不到。 这就是为什么前一天打一只飞僵都那么狼狈。不是他菜,是规则不让他发力。 赵二胖一脚踹过去。沈鹤川侧身闪过,反手一肘撞向他肋部。赵二胖矮身躲过,顺手抓起桌上的茶杯泼过去—— 两个人打了大概一分钟。纯肉搏,没用法术。赵二胖不是不想用,是用了也会被规则压得只剩三成功力,还不如不用。 打到第三十个回合,沈鹤川忽然停了。后退两步,整理了一下唐装领口。 赵二胖也停了,喘着气,T恤被扯破一口子,嘴角有点血丝。 两个人互相看着。 然后赵二胖说: “骚货,别在这里用能力。你想被安全局抓去小黑屋捡肥皂?“ 沈鹤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肩膀直抖。 “你连安全局都知道?“ “我当然知道。“赵二胖指了指包厢角落那个摄像头,“你刚才那一拳带了气劲,拍到了明天就有人来敲门。“ 沈鹤川走过去,伸手在摄像头上抹了一下,画面模糊了。 “现在拍不到了。“ “你还是用了能力。“ “一点点。不算违规。“ “安全局的标准是'一点点'也算。“赵二胖擦了擦嘴角的血,“你这种有钱人是不是觉得规矩管不到你?“ “规矩当然管得到我。“沈鹤川笑了笑,“但小黑屋捡肥皂——你从哪听来的?“ “我师傅说的。他认识一个被抓过的,出来之后三个月不敢坐硬板凳。“ 沈鹤川笑得更厉害了。 “行了,不打不相识。“他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我叫沈鹤川。以后有好货,先联系我。“ 赵二胖拿起名片——黑底金字,只有三个字:沈鹤川。 “没有公司名?“ “不需要。“ “你这名片反面是空的。“ “对,留白。艺术。“ “留白个屁,你就是舍不得花钱印两面。“ 沈鹤川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忽然停下来: “下个月有空吗?“ “干嘛?“ “带你去看个地方。“ “什么地方?“ 沈鹤川回头,眼神里藏着期待和挑衅:“修真界。“ 赵二胖心里翻了个白眼。 修真界?老子就是从那儿来的。 但他脸上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困惑:“修真界?那是啥?游戏副本?“ 沈鹤川笑了:“地球的另外一半,被阵法封住的那个。你不是能打吗?那边有不少人想试试你的斤两。“ “听起来像传销。“ “你要是怕了也行。“沈鹤川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说,“在家继续卖你的阴魄石,交你的电费。“ 门关了。 赵二胖坐在翻了的椅子上,看着手机上的八万到账通知,又看了看那张名片。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扯破的T恤袖子,嘟囔了一句: “修真界……那边电费贵不贵?“ 心里却想的是另一件事—— 沈鹤川知道修真界,说明他要么是那边的人,要么跟那边有联系。而且他能闻到飞僵的气味,说明他修为不低。这个人不简单。 更重要的是——师傅当初带他离开修真界的时候说过一句话:“那边暂时别回去,有人要你的命。“ 现在沈鹤川来约他去修真界…… 师傅跑路的时候欠了债,不会就是欠的这个人的吧? 赵二胖把名片翻过来,背面是空的。他把名片塞进兜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管他呢。先吃饭。“ 第四章 三十万保镖 赵二胖拿到钱,交了电费,吃了碗面,兜里还剩七万多。 手机响了。林珩的消息: “赵大师,我在欧洲遇到麻烦了。半夜有东西在我窗户外面飘。换了三家酒店了还是一样。你能过来一趟吗?“ 赵二胖打字:“什么玩意儿?木乃伊蹦不出来玩跳DJ了,还是吸血鬼献血卖钱呢?“ 林珩那边沉默了五秒。 “……都不是。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我能感觉到它在外面。“ “你确定不是隔壁在晾衣服?“ “十六楼。“ “十六楼晾衣服的也有。“ “赵大师!“ “行行行。“赵二胖又打了一串,“机票谁出?食宿谁管?危险附加费多少?到了发现你看花眼了怎么算?中途取消违约金多少?我受伤了医药费谁出?“ 林珩:“……机票我出,食宿我管,危险附加费再加五万,看花眼了你拿不到钱,中途取消不退定金,受伤了我负责医药费。十万定金已经转了。“ 手机“叮“了一声。 赵二胖看着到账通知,想了想,回了一句: “地址发我。面还没消化就叫我跑这么远。“ 出发前在机场候机,赵二胖坐在椅子上又翻了翻林珩的资料。 林家,国内排名前三的财团,做地产起家后来扩展到金融和高科技。林珩是林家的大小姐,也是现任CEO。 赵二胖皱了皱眉。 “林家这么大个家族,怎么就派一个没有修为的人来欧洲谈生意?“ 旁边一个路人看了他一眼。 “不会是弃子吧?“赵二胖继续嘀咕,“故意派个没修为的大小姐出来,出了事也不心疼——“ 他又想了想,换了种思路: “不会是演我吧?故意搞个美女总裁说有超自然威胁,把我骗过去——“ “骗过去干嘛?“ 他自己回答自己:“泡我。“ 沉默了两秒,摇了摇头:“不可能。我穿拼夕夕的。“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我脑子值钱,师父说的。“ 广播响了,登机。 飞机上,赵二胖靠窗坐。旁边是个金发外国人,三十来岁,穿西装。 外国人看了他一眼:“你是和尚?“ “不是。“ “那你光头。“ “寸头。“ “哦。“外国人想了想,“你是牧师?“ “不是。“ “那你干什么的?“ “道士。“ 外国人眨了眨眼:“能祈雨吗?“ “能。“ “真的假的?“ 赵二胖没回答,闭上眼假寐。 十分钟后,空姐推着饮料车过来。赵二胖要了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两口。 外国人一直在看他。 “你真的能祈雨?“ “你信不信我让你现在就淋一场?“ 外国人看了看窗外晴朗的天空,缩了缩脖子。 赵二胖拿起矿泉水瓶,对着邻座的脑袋—— 倒了下去。 水浇了外国人一头一脸。 外国人猛地站起来:“What the f——“ “祈雨。“赵二胖面不改色,“你看,应验了吧。“ 空姐快步走过来:“先生!您不能——“ “测试。“赵二胖说,“我在测试他的祈雨术。效果不错,覆盖率百分之百。“ 空姐:“……“ 外国人浑身湿透,愣了三秒,然后用中文说了一句: “我操。“ 赵二胖看了他一眼:“你中文挺好。“ “我在中国待过三年。“外国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但你也不能往我头上倒水啊!“ “你不是问我能不能祈雨吗?我让你体验一下。“ “我问的是'能不能',不是'来一场'!“ 赵二胖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从兜里掏出纸巾递过去: “那你再问一个问题,我免费回答。“ 外国人接过纸巾,擦着头发,表情复杂: “……你真的是道士?“ “对。“ “那你会法术吗?“ “会。刚才那个就是。“ “那是倒水!“ “倒水谁不会?“赵二胖说,“关键在于——你问了,天就下了。这不就是法术吗?“ 外国人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赵二胖把靠背调下去,闭上眼: “下一个问题明天再问。我要睡觉了。“ 落地之后,赵二胖在机场出口等了半个小时,林珩才来。黑色保时捷,开得歪歪扭扭,差点撞到他。 他一个闪身躲开。 “大师你身手真好!“林珩降下车窗。 “你车技也真好。“赵二胖拉开车门坐进去,“我面都还没消化你就叫我来了。“ “事情紧急。“ “什么情况?“ “到了再说。“ 她一脚油门出去了。赵二胖抓紧扶手,看了看后视镜——后面跟着一辆白色面包车,不远不近。 “后面那辆车你安排的?“ “不是。“ “那你知不知道是谁?“ “不知道。“林珩声音压低了,“但我怀疑跟晚上那个东西有关。“ 赵二胖没再问。 到了酒店十六楼,林珩打开落地窗,指着对面那栋楼: “声音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凌晨两点到四点,每天都有。“ 赵二胖往下看了一眼。十四楼,窗帘拉着,没什么异常。 “你先睡。“他说,“我出去看看。“ “你一个人?“ “对。“ “不系安全绳?“ “用不着。“ 赵二胖翻出阳台,沿着外墙水管往下爬了两层。到了十四楼,翻进阳台。 客厅没人,窗帘拉着。他听到厨房有声音——冰箱门开了,又关了。 走过去,拐过墙角。 一个一米八五的***在厨房里,穿黑色长风衣,皮肤苍白,嘴唇发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背对着赵二胖,从冰箱里拿出一袋红色液体——超市透明塑料袋装着的。 “番茄汁。“赵二胖说。 那人转过身来,犬齿稍微尖了一点。 “你谁?“ “住你楼上的。“ “你从阳台翻下来的?“ “对。“ 那人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血袋,又抬头看了看赵二胖,表情有点尴尬: “你别误会,这是番茄汁。“ “你牙齿上沾了红色的东西。“ 他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看了看指尖,把手指伸到赵二胖面前: “你闻闻。“ 赵二胖闻了一下:“番茄酱。“ “对吧!“那人松了口气,把血袋放回冰箱,“楼下超市卖的,促销装,三袋五欧。“ “你牙齿尖。“ “天生的。遗传。“ “你皮肤白。“ “贫血。“ “你穿黑风衣。“ “十欧。二手店。“ 赵二胖沉默了两秒:“你叫什么?“ “维克多。“ “就维克多?“ “对。在欧洲大家都叫这个名字。“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师弟!可算找到你了!“ 赵二胖回头。 阳台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站着一个胖子。一米七五,两百斤往上,蓝色道袍紧到扣子都扣不上,肚子从缝隙里溢出来。脖子上挂佛珠,胸前别十字架,左手桃木剑,右手——一瓶可乐。 “你谁?“ “你师兄啊!钱大户!“胖子走过来想拥抱他,肚子太大手臂张不开,只能拍了拍他肩膀,“师父的二弟子,你不记得了?“ “我没见过你。“ “师父没给你看过我的照片?他可能觉得我拍得不好看没给你看。“ 赵二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也是道士?“ “中西结合的道士。“钱大户挺起肚子——如果那算“挺起“的话,“左手画符,右手念圣经,效率翻倍。“ “你手里拿的是可乐。“ “对,圣水。可口可乐,上帝认证。“ 维克多在旁边弱弱地举手:“那个……打扰一下。“ 钱大户回头,看到维克多,表情一秒切换——从热情师兄变成正义驱魔人: “妖孽!你在这干什么!“ 维克多缩了缩脖子:“我住这里……“ “住这里?你一个吸血鬼住酒店?你半夜飘来荡去吓唬人是不是?“ “我没有飘!我是走楼梯上去的!电梯坏了!“ “还敢狡辩!“钱大户转向赵二胖,“师弟,这吸血鬼作恶多端,我追踪他三天了——“ “等一下。“赵二胖打断他,“你追踪他三天了?“ “对!“ “那你知道他住哪个房间吗?“ “十四楼……“ 钱大户闭嘴了。 桃木剑放下来了。可乐也放下来了。脸上的表情从“正义凛然“变成“被抓包了“,最后定格在“算了摊牌吧“。 维克多叹了口气,把血袋放在桌上:“你们聊。“ 赵二胖看着钱大户:“你跟他是搭档。“ “对。“ “你们在搞诈骗。“ “对。“ “骗谁?“ “谁有钱骗谁。“钱大户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沙发发出一声哀鸣,“你楼上那个女的,林珩。我们盯她两天了。维克多负责半夜飘来飘去,我负责第二天出场驱魔,收高额服务费。“ “收多少?“ “五万欧。“ “她给了吗?“ “还没。我正准备明天出场呢,结果你来了。“钱大户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来的?“ “今天。“ “那你比计划早到一天。“ 赵二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五万欧太少了。“ 钱大户愣了:“什么?“ “你这个商业模式有问题。“赵二胖掰着手指头,“第一,一次性收费没有后续。第二,没有品牌意识,骗完人就跑。第三,维克多出力多你给他分太少。“ 钱大户张着嘴,说不出话。 “第四,你选址不对。这个城市消费水平中等偏下,有钱人密度不够。你应该去瑞士或者摩纳哥。“ 钱大户咽了口唾沫:“师弟……师父说得对,你是最有商业头脑的那个。“ “师父说什么了?“ “他说——“钱大户模仿师傅的语气,“'二胖虽然穷,但他的脑子值钱。你们都比不上他。'“ 赵二胖沉默了。 “他什么时候说的?“ “走之前。他把我们叫到一起,说'我要带二胖走,你们留下'。我们都以为他偏心,他说'二胖需要去一个没有规则压制的地方重新认识自己'。“ “没有规则压制的地方?地球就是被规则压制的。“ “对啊,所以当时我们都觉得他在胡说八道。“ 赵二胖没说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真元巅峰,被压得死死的。 钱大户拍了拍他的肩膀:“师弟,别想了。现在有个大生意——你那个林总,三十万对吧?我帮你把这个局做完,咱们分。“ “怎么分?“ “你七我三。“ “我八你二。“ “你七五我二五。“ “八二。不然我直接告诉林珩你们是骗子。“ 钱大户瞪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行吧。八二。维克多那边我来说。“ 赵二胖站起来,走到阳台边,往上看了看十六楼。灯光还亮着。 他掏出手机,给林珩发消息: “今晚没事了,安心睡。明天我带个师兄来,中西结合的道士,水平比我高。“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费用另算。“ 十六楼,套房内。 林珩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录音软件的界面——正在运行。 她摘下耳机,嘴角微微上扬。 “你们三个蠢货。“ 她自言自语。 “钱大户和那个吸血鬼的把戏,我第一天就知道。维克多飘过我窗户外面的那天晚上,我开着灯,看着他在外面手忙脚乱地贴塑料薄膜——因为对面大楼的住户投诉说有人在十四楼阳台挂床单。“ 她笑了。 “至于赵二胖……我故意把价格开到三十万,看他会不会砍价。结果他一条一条跟我抠合同条款——机票、食宿、危险附加费、违约金——“ “他比我想的还要精。“ 林珩把手机放下,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了一眼。十四楼的灯光灭了。那三个人应该已经谈完了。 “钱大户是他师兄……有意思。那他的来历就更不简单了。“ 她转身走回床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 一枚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字,看不清是什么。 “赵二胖,三十万买你过来,不是让你当保镖的。“她把令牌握在手心里,“是让你帮我拿到那个东西。只要价格谈得拢——“ 她笑了笑。 “你应该不会拒绝。“ 第五章 出发 早上,林珩敲开十四楼的门。 “走,去拿东西。“ 赵二胖:“什么东西?“ 林珩把照片拍桌上——一把黑鞘龙纹剑。 钱大户从沙发上探了个头:“太宗佩剑?“ 林珩:“你知道?“ 钱大户:“拍卖图册上见过。“ 赵二胖:“去。“ 林珩:“还没谈价钱。“ 赵二胖:“五五。“ 林珩:“四六。“ 赵二胖:“五五。“ 林珩:“……行。“ 维克多缩在椅子上弱弱地举手:“那个……我呢?“ 赵二胖:“你望风。“ “望什么风?“ “到了再说。“ 四个人出门下楼。 车上,赵二胖副驾,钱大户和维克多挤后排。 赵二胖系安全带拽了三次没出来。林珩瞥了一眼:“慢点拽。“ 出来了,系上,勒脖子,调了一下高度。 钱大户掏出扑克牌,洗牌,哗啦哗啦响。发牌,每人三张,扣着。 赵二胖看了一眼——方块三,梅花五,黑桃七。一手烂牌。 钱大户把牌扣下,手伸进口袋摸出马克笔,在牌背面飞快画了一下。 赵二胖:“你画符。“ “没画,记牌。“ “你马克笔画符当我瞎?“ “这叫战术标记。“ 维克多默默看牌,手伸进袖口,摸了半天,摸出一张牌,把最小的换掉。 赵二胖瞄了一眼维克多手里的牌——不对劲。那张方块J的颜色好像不太对。 “你那张方块J……怎么是蓝色的?“ 维克多低头一看:“……是蓝色的?“ “方块J是红色的好吧!“ 钱大户凑过来一看,爆了:“你藏的四张牌是另一副的!颜色都不一样!你拿蓝牌跟我们的红牌打?“ 维克多把蓝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可能……可能是我上次打牌剩下的……“ 钱大户盯着那张蓝牌看了五秒,转头看赵二胖:“师弟,我是不是在做梦?“ “不是。“ “一个三百多岁的吸血鬼,打扑克,用蓝牌换红牌,还觉得不会被发现?“ “嗯。“ “他活了三百多年就活了个这?“ 维克多弱弱地举手:“我……我大部分时间在睡觉……“ “你睡了三百年?“ “差不多……“ “那你这三百年白活了?“ “也不是……我学会了用智能手机……“ 赵二胖:“你用智能手机跟打扑克有什么关系?“ “我可以用手机记牌……“ “那你为什么不用手机?“ “手机没电了。“ “那你为什么不带充电宝?“ “带了。但充电宝也没电了。“ 林珩在前排淡淡来了一句:“你那个充电宝是不是也是蓝的?“ 维克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林珩:“猜的。“ 钱大户:“你充电宝跟牌一个颜色,说明你买的是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的。“ 维克多:“……你怎么也知道?“ 钱大户:“因为我买过。“ 维克多彻底不说话了,低头把四张蓝牌塞回袖子里,双手放膝盖上,像个上课被没收玩具的小学生。 赵二胖把牌一扣:“到了之后你负责望风。你打牌的资格我收回了。“ 维克多:“……那我能看吗?“ “你能看。但你不能碰牌。“ “碰了会怎样?“ 钱大户:“我揍你。“ 维克多不说话了。 车到山脚下,古堡在眼前,石墙发黑,窗户碎了一半,周围杂草长得比人高。 四个人下车。钱大户绕到维克多那边,一把揪住他后领。 “干嘛?“ “算账。“ “什么账?“ “你车上那笔账。“ “车上不是没打吗?“ “现在补上。“ 钱大户一拳锤在维克多肩膀上——没用力,但声音很响。 维克多:“嗷!“ 赵二胖抱着手臂:“你出老千出到用蓝牌换红牌,这辈子没见过比这更离谱的事。“ 钱大户:“三百多岁的吸血鬼,打扑克用蓝牌混红牌,你活了三百年就活了个这?“ 维克多捂着肩膀:“我……我大部分时间在睡觉……“ “你睡了三百年?“ “差不多……“ “那你这三百年白活了?“ “也不是……我学会了用智能手机……“ 赵二胖:“你用智能手机跟打扑克有什么关系?“ “我可以用手机记牌……“ “那你为什么不用手机?“ “手机没电了。“ “那你为什么不带充电宝?“ “带了。但充电宝也没电了。“ 林珩锁了车走过来,淡淡补了一句:“你那个充电宝是不是也是蓝的?“ 维克多愣了:“你怎么知道?“ 林珩:“猜的。“ 钱大户:“你充电宝跟牌一个颜色,说明你买的是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的。“ 维克多:“……你怎么也知道?“ 钱大户:“因为我买过。“ 维克多彻底蔫了,低着头跟在后面。 赵二胖松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行了,先去吃饭。“ 钱大户松开维克多的后领,推了他一把:“走。吃饭的时候你别点贵的。“ 维克多:“为什么?“ “你出老千,罚款。这顿你请。“ “我……我没钱……“ “那就你洗碗。“ “洗碗?“ “饭店的碗你洗。“ “我不会洗……“ 钱大户:“你连碗都不会洗?你活了三百多年?“ “我大部分时间在睡觉……“ 赵二胖已经往餐厅走了,头也不回:“你除了睡觉还会什么?“ 维克多跟在后面,小声嘀咕:“……喝番茄汁。“ 四个人转身,朝餐厅走去。 第六章 夜袭 半夜两点。 赵二胖被一阵阴风吹醒了。 他睁开眼,窗户开着,窗帘飘着,月光底下站着一个黑影。 黑影很高,瘦,皮肤惨白,眼睛是红色的。黑色长风衣,头发梳到后面,油光水滑。 赵二胖坐起来,没出声,先看旁边——钱大户在沙发上打呼噜,声音像拖拉机。维克多缩在椅子上,抱着空瓶子睡着了。 他站起来走过去。 “谁?“ 黑影转过身,嘴角翘了一下:“你就是那个拿剑的人?“ “什么剑?“ “别装。太宗佩剑。你今天去古堡了吧?“ 赵二胖看了他两秒:“你谁?“ “德古拉家族,第七代,叫我D哥就行。“ “D哥?“ “对。Darkness的D。“ 赵二胖转头看了一眼呼噜震天的钱大户,又看黑影:“你大半夜飞过来就为了自我介绍?“ “我来拿剑。“ “剑不在我这儿。“ “在哪?“ “你猜。“ 黑影眯起眼睛,红瞳缩了一下:“你不怕我?“ “怕。但你第一句话是'叫我D哥',说明你不是来打架的,你是来社交的。“ 黑影噎住了。 钱大户的呼噜突然停了,一个翻身坐起来:“谁在说话……“ 眯着眼看了一圈,看到窗边的黑影,愣了两秒:“你谁?cospy?“ 黑影:“……“ 赵二胖:“他叫D哥。德古拉家族第七代。“ 钱大户上下打量一眼:“第七代就这?你这风衣淘宝爆款吧?袖口线头都出来了。“ 黑影迅速把手背到身后:“这是高定的!“ 维克多醒了,揉着眼睛看过来:“怎么了……“ 然后他看到了黑影。 两个人四目相对。 维克多:“……同行?“ 黑影:“你也是吸血鬼?“ 维克多:“对。“ 黑影走近两步,仔细看了看:“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维克多:“贫血。“ “吸血鬼贫血?“ “对。“ “你喝什么?“ “番茄汁。“ 黑影沉默三秒,爆了一句:“你丢不丢人?“ 维克多缩了缩脖子:“我大部分时间在睡觉……“ 黑影:“你又来了!“ 赵二胖差点笑出声,咳了一下:“D哥,你半夜来就为了嘲笑我队友?“ 黑影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赵二胖:“剑是我的。我祖先留下的。“ “你祖先谁?“ “德古拉。“ “德古拉是罗马尼亚的,太宗佩剑是中国的。你祖先什么时候跑去中国拿了一把剑?“ “……联姻。唐朝的时候我祖先去长安做生意,娶了个中国媳妇,嫁妆里有一把剑。“ 钱大户来劲了:“跨国婚姻?那你是中国女婿的后代?“ “……算是。“ “那你中文说得挺好啊。“ “我学了三百年。“ “三百年才学到'叫我D哥'?“ 黑影又被噎住了。 聊不下去了,D哥决定动手。 他周身一震,风衣无风自动,红色瞳孔亮了起来,摆出一个进攻的架势—— “不跟你们废话了。剑交出来,不然我不客气了。“ 钱大户从沙发缝里掏出一把东西举起来——一个塑料十字架,上面贴了个Hello Kitty贴纸。 D哥愣了一下,后退半步:“你十字架是Hello Kitty的?“ 钱大户:“拼夕夕买的,九块九包邮,还送贴纸。“ D哥:“……“ 维克多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里举着一个矿泉水瓶,标签被撕了,里面装着透明液体。 “圣水!“ 他朝着D哥泼过去。D哥侧身躲开,液体溅到了风衣下摆。他低头闻了闻—— “这圣水怎么是柠檬味的?“ 维克多小声说:“……过期了。“ D哥脸黑了。 赵二胖抄起桌上的电热水壶就冲了上去。D哥轻松一闪,热水壶脱手飞出去,“砰“地砸碎了床头柜上的台灯。 D哥看着碎掉的台灯,又看看自己风衣下摆的柠檬味液体,再看看钱大户手里那个Hello Kitty十字架,沉默了五秒。 “你们……你们是来搞笑的吧?“ 说完他纵身一跃,从窗户飞了出去。 钱大户走到窗边看了一眼:“走了。“ 赵二胖捡起地上的热水壶——塑料的,没坏。他塞回桌上:“酒店的东西别弄坏了,要赔。“ 维克多低头看着手里的空瓶子,弱弱地说:“那个……他也是吸血鬼……“ 钱大户:“人家第七代,你第十二代。差了五代。“ “五代……“ “五代的差距就是你喝番茄汁他喝人血。“ “……“ 赵二胖拉上窗帘:“睡觉。明天还有事。“ 他刚躺下,窗户又响了。 不是风吹的。是有人在外面敲窗户。 赵二胖睁开眼,坐起来,看向窗户。 窗帘后面映出一个人影——但不是D哥那种瘦高的轮廓。这个影子背后有一圈光。 他走过去,拉开窗帘。 窗外飘着三个人。 白色长袍,金色卷发,背后有翅膀。翅膀是白色的,很大,在月光下泛着光。 天使。 赵二胖看着他们,沉默了三秒,说了一句: “你们晚上都不睡觉的吗?我看看你们还能编出什么理由了。“ 第七章 天使也打劫 领头的天使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小册子,翻开,对着念: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念到这他停了,低头看了一眼小册子,皱眉翻页。 赵二胖:“……你念的什么?“ 天使头也不抬:“别急,我看看……下一句……嗯……'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赵二胖:“你从哪搞来的?“ 天使翻了个白眼:“山上那个山贼窝里捡的。《打劫基本手册》,他们不要了。“ 钱大户从沙发上探了个头:“山贼的《打劫基本手册》你拿来用?“ “怎么了?能用就行。“ “你天使打劫用山贼的册子?“ “我们天使不兴打劫,我现学的。“ 赵二胖看着他手里的册子,封面歪歪扭扭写着“打劫基本手册“,底下还有一行小字:“第二版,修订版,加量不加价“。 “你那册子几版的?“ “第二版。“ “第一版呢?“ “太简单了,就一句话:'把钱交出来'。不好用。“ 钱大户在旁边爆了:“你天使打劫还要看手册?你们天使不自带威慑力吗?“ 天使想了想:“一般不用。但这是凡尘,规矩不一样。我看了手册,上面说要先念开场白。“ “念完开场白呢?“ “然后念台词二。“ “台词二是什么?“ 天使翻页,看了半天,皱眉:“……我忘了。“ “你翻着念还能忘?“ “字太小了。“ “你天使眼瞎?“ “不是瞎,是没戴眼镜。“ “你天使还近视?“ “……凡尘的灰尘太多了。“ 钱大户听不下去了,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对着天使说:“台词二是'若是不交钱,莫怪不留情'。“ 天使眼睛一亮,低头赶紧翻手册,找到了那一行,如获至宝: “对对对!就是这个!“ 他清了清嗓子,正要念,赵二胖在旁边幽幽地说了一句:“你手册上写的'不留情',后面还有一句小字你看见没?“ 天使低头眯着眼看:“……'特殊情况可协商'?“ “对。我就是这个特殊情况。“ 天使犹豫了一下:“……怎么个协商法?“ “你看我们像有钱的吗?“ 天使看了看赵二胖——穿着皱巴巴的T恤。看了看钱大户——道袍扣子扣不上,肚子露在外面。看了看维克多——缩在椅子上抱着空瓶子。 天使沉默了三秒,转头对身后两个天使说:“他们好像确实没钱。“ 其中一个天使弱弱地说:“领头,手册上说如果对方没钱,可以收等价物品。“ 领头天使点头,看向赵二胖:“你们有什么值钱的?“ 赵二胖:“有。“ “什么?“ “太宗佩剑。“ 天使眼睛亮了:“在哪?“ “你猜。“ 天使:“……“ 钱大户在旁边补了一句:“你手册上是不是也写了怎么猜?“ 天使低头翻手册,翻了半天:“……没有。第二版删了猜谜部分,说太费时间。“ 维克多弱弱地举手:“那第一版有吗?“ “第一版有。但第一版太简单了,就一句话。“ “一句话是什么?“ “'把钱交出来'。“ “那跟猜谜有什么关系?“ “第一版的逻辑是:你猜他有没有钱。猜对了就交出来。“ 赵二胖:“那猜错了呢?“ “……手册没写。“ “手册没写你按什么执行?“ 天使沉默了,低头翻手册最后一页——空白的。 “……编者在后记里说,欢迎读者自行补充。“ 钱大户终于忍不住了:“你一个天使,打劫用山贼的手册,手册还是个未完成的草稿?“ 天使理直气壮:“第二版,修订版,加量不加价。“ 赵二胖看着他,转头对钱大户说:“这帮人太傻了,信不信我随便说一句话他们也信?“ 钱大户眼睛一亮:“试试。“ 赵二胖:“师兄,把师傅的道观作为赌注行不行?怎么说我也有继承权?“ 钱大户想了想:“行。怎么说你也是亲徒弟。“ 赵二胖转头看天使,一本正经地说:“那边有飞碟,是我们道观的。“ 三个天使齐刷刷扭头看过去。 赵二胖:“……“ 钱大户:“……“ 维克多弱弱地说:“他们真信了……“ 领头天使犹豫了一下,转回头看着赵二胖:“……是吗?“ “对。道观的飞碟。刚起飞。“ 天使把手册合上,塞回怀里,清了清嗓子: “既然是道观的,那就是自己人。打扰了。“ 说完他一挥手,三个天使转身,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赵二胖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五秒。 “师兄,他们太傻了,就不打他们了吧?“ 钱大户:“打什么?他们连手册都是捡的,还是个未完成草稿。“ 维克多缩在椅子上,弱弱地举手:“那个……他们忘了收买路财了。“ 赵二胖:“……你还提醒他们?“ 维克多:“我……我觉得不提醒不礼貌……“ 钱大户:“你再说话我就把你袖子里那四张蓝牌扔了。“ 维克多立刻闭嘴,双手放膝盖上,坐得笔直。 赵二胖关上窗户,拉上窗帘,躺回地毯上。 “睡觉。“ 钱大户翻了个身,呼噜声又响起来了。 维克多坐在椅子上,抱着空瓶子,小声嘀咕了一句:“天使也近视……“ 没人理他。 第八章 天使也疯癫 天使们飞回山顶,降落在云层上。 领头天使把皱巴巴的《打劫基本手册》掏出来,翻到最后一页,盯着看了半天。 身后两个天使缩着翅膀,一言不发。 沉默了大概十秒,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回来了?“ 三个人同时一抖。 从云后面走出来一个人。也是天使,但体型不一样——比他们高一个头,翅膀是金色的,不是白色。穿着一身银色铠甲,胸前刻着一个十字。 大天使长。 他看着三个天使,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你们三个,拿着我的手册,出去了四个小时,一分钱没拿回来?“ 领头天使弱弱地举起手册:“老大,手册上说特殊情况可协商——“ “协商个屁。“大天使长一巴掌拍掉手册,“我那手册是写给天使看的,不是让你们去跟人聊天聊四个小时的!“ “我们……我们不想动手……“ “你们不想动手你来打劫干嘛?“ “是你让我们来的……“ “我让你们来是拿剑的,不是让你们去跟人说什么'此山是我开'的!“ 领头天使缩了缩脖子:“他们……他们有飞碟……“ “飞碟?什么飞碟?“ “道观的飞碟……“ 大天使长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数了三秒:“你是说,你被一个'道观的飞碟'给忽悠回来了?“ “……嗯。“ “你知不知道天使最怕什么?“ “近视?“ “不是!是丢人!你今天丢的不是你自己的脸,是你身后这两个的,还有我的!“ 两个天使在后面低下头。 大天使长把翅膀一展:“去,把兄弟们叫上。“ 十分钟后,云层上站了二十几个天使。 有的翅膀是白的,有的是灰的,有一个翅膀是粉色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有的拿圣杯,有的拿烛台,有一个拿一本厚厚的赞美诗集,还有一个拿了一根……擀面杖。 领头天使飘在半空,看着这一队参差不齐的天使,小声说:“老大,那个拿擀面杖的是谁?“ 大天使长头也不回:“他厨房的。今天轮到他值班,但他非要来。“ “他拿擀面杖打架?“ “他说擀面杖比圣剑好用。能打能擀。“ “……“ 领头天使转头对身后两个天使说:“兄弟们,今天的活儿,丢人丢大发了。“ 两个天使默默点头。 赵二胖这边,四个人刚躺下没十分钟。 窗户又响了。 不是敲,是砸。很用力,像有人拿翅膀拍的。 赵二胖睁开眼,走过去拉开窗帘。 这一次不是三个天使了。 二十几个天使飘在窗外,举着各种武器。领头天使飘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本新手册——封面写着“打劫基本手册 第三版 实战修订“。 大天使长站在最前面,银色铠甲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翅膀一展,扯着嗓子喊: “楼上的人!听着!此山——“ 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手册,然后继续: “此山是我开!此树——“ 又顿了一下,翻页: “……不是,这页写错了。'此树不是我栽,但我先栽了'?谁改的?“ 他后面一个天使弱弱地举手:“老大,是我改的……我觉得原来的不够霸气……“ “你改完连韵都不押了!“ “霸气不需要押韵……“ “你给我闭嘴!“ 大天使长把手册翻到下一页,清了清嗓子,重新抬头: “听好了!我给你们念个正经的!“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节奏变了—— “yo yo yo 听我说—— 这片天空老子罩—— 你们几个小崽子—— 把剑交出来—— 不交剑就别想走—— 我的兄弟们都很牛—— 拿着圣杯和擀面杖—— 把你吓得叫爸爸—— yo!“ 全场安静。 赵二胖趴在窗台上,看着窗外,沉默了三秒,转头对钱大户说: “师兄,他diss我们。“ 钱大户从沙发上探了个头:“听到了。“ “你觉得他是在跟谁说话?“ “应该是跟他那些兄弟。“ “他兄弟拿擀面杖。“ “……对。“ 维克多从椅子上弱弱地举手:“那个……他的说唱……跑调了……“ 赵二胖看着窗外那个大天使长,他正低头翻手册,翻页翻得很急,显然下一首还没准备好。 “yo……yo……这片天空……嗯……“ 他卡住了。 后面一个天使小声说:“老大,要不要再来一遍?“ “闭嘴!我这是在酝酿!“ “酝酿了三十秒了……“ “你急什么!freestyle懂不懂!“ “不懂……“ “不懂就别说话!“ 大天使长又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 “yo!yo!你们听着—— 我带着二十几个兄弟—— 个个都比你们强—— 你们最好别反抗—— 反抗就要挨锤—— 挨锤就会嗷嗷叫—— 叫了也没人救—— 因为你们太穷了—— yo!“ 赵二胖在窗台上看完了全程,转头对钱大户说: “师兄,他说我们太穷了。“ 钱大户:“听到了。“ “你生气吗?“ “不生气。“ “为什么不生气?“ “因为他说得对。“ “……“ 维克多弱弱地说:“那个……他说'挨锤就会嗷嗷叫'……我想试试……“ 钱大户和赵二胖同时看向他。 维克多缩了缩脖子:“……我开玩笑的……“ 赵二胖转头看着钱大户:“师兄,他diss我们穷。“ 钱大户:“听到了。“ “我们不能不回。“ “怎么回?“ “说唱。“ “你会说唱?“ “不会。“ “那你怎么回?“ “硬回。“ 赵二胖转头对着窗外,深吸一口气,开始: “yo……yo……你们听着——“ 他卡住了。 钱大户在旁边催:“yo什么?你倒是yo啊。“ “我在酝酿。“ “你酝酿了十秒了。“ “freestyle懂不懂?“ “不懂。“ 赵二胖又深吸一口气: “yo!yo!你们这些天使—— 翅膀白得像棉花糖—— 拿着擀面杖来打架—— 笑得我牙都快掉光—— 你们手册是捡的—— 念词还要翻页的—— 连个飞碟都能被骗—— 你们脑子进水了—— yo!“ 全场安静。 二十几个天使飘在半空,面面相觑。 大天使长眯起眼睛:“他diss我们脑子进水了。“ 后面一个天使弱弱地说:“老大,他diss你翅膀像棉花糖……“ 大天使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翅膀——银色的,泛着光。 “我这翅膀是金的!不是白的!“ 赵二胖在窗台上耸耸肩:“灯光问题。看着像白的。“ 钱大户在旁边补了一句:“yo!yo!补充一下—— 他的翅膀像镀金的—— 镀金的不如真金的—— 真金的还不如我道袍—— 因为我道袍是拼夕夕的—— yo!“ 大天使长:“……“ 领头天使凑过去小声说:“老大,他diss你翅膀是镀金的……“ 大天使长脸黑了:“我知道!“ 赵二胖回头对钱大户说:“师兄,你最后那句什么意思?你道袍是拼夕夕的怎么比真金还厉害?“ 钱大户理直气壮:“拼夕夕的性价比高。真金买不起。“ “所以你是在夸拼夕夕?“ “对。“ “你拿拼夕夕去battle天使?“ “怎么了?拼夕夕也是国货之光。“ 维克多弱弱地在旁边举手:“那个……我也能来一句吗?“ 赵二胖:“你会说唱?“ 维克多:“不会。但我可以念诗。“ “念什么诗?“ 维克多清了清嗓子,对着窗外念: “床前明月光—— 疑是地上霜—— 你们这些天使—— 打得像流氓——“ 全场又安静了。 大天使长看着维克多,沉默了五秒,转头对领头天使说: “他念的是唐诗。“ “对。“ “他拿唐诗来battle我们?“ “……好像是的。“ “这算不算文化输出?“ “老大,你现在在意的是这个?“ 大天使长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窗台上的赵二胖:“你们……你们这是什么水平?“ 赵二胖坦诚地说:“业余的。“ “业余的也敢接?“ “不接更丢人。“ “……“ 大天使长沉默了三秒,突然笑了——不是冷笑,是真笑了。 “行。你们虽然烂,但勇气可嘉。“ 他一挥翅膀,身后的天使们齐刷刷停住了。 “但剑还是要拿的。兄弟们,上!“ 二十几个天使举着各种武器冲了过来。 赵二胖回头对钱大户说:“师兄,打不打?“ 钱大户从沙发上站起来,道袍一撩,从腰间抽出一把桃木剑——这次是真的。 “打。但他们那个拿擀面杖的跑得最快。“ “跑得快说明有觉悟。“ 维克多弱弱地举手:“那个……我呢?“ 赵二胖:“你望风。“ “我又望风?“ “你刚才念了唐诗,已经出过力了。“ 维克多不说话了,默默地缩到窗户边上,抱着空瓶子,看着窗外冲过来的天使,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们好像真的很认真……连擀面杖都挥起来了……“ 第九章 组团出道 窗户碎了。 不是天使撞的,是钱大户挥桃木剑的时候,剑气没收住,把玻璃震碎了。碎片哗啦啦往下掉,在月光下闪着光。 赵二胖从窗台上一跃而下,落在酒店门口的石板路上。钱大户紧随其后,道袍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维克多还缩在十四楼窗户边上,抱着空瓶子,远远地看着下面。 林珩被碎玻璃的声音惊醒了。 她从十六楼的房间冲下来,头发散着,穿着一件黑色风衣,手里拎着一把……雨伞。 赵二胖看到她的时候愣了一下:“你拿雨伞干嘛?“ “楼下吵成这样,我以为是下雨了。“ “……下雨用雨伞,打架用雨伞?“ “雨伞也能打。“ “你确定?“ 林珩把雨伞一甩——伞尖弹出一根金属尖刺,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赵二胖沉默了两秒:“……你赢了。“ 二十几个天使已经降落在酒店门口的空地上。大天使长站在最前面,银色铠甲闪闪发光,翅膀展开,遮住了半边天空。 他看着赵二胖,又看看钱大户,再看林珩,最后看了一眼十四楼窗户边上缩着的维克多。 “就你们几个?“ 赵二胖:“就我们几个。“ 大天使长:“那个拿雨伞的不算。“ 林珩面无表情:“我拿雨伞也能打。“ 大天使长:“你拿雨伞我怎么跟你打?我天使打人拿雨伞的?传出去我面子往哪放?“ 林珩想了想,把雨伞收了,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扇子,“啪“地展开——扇骨是金属的,边缘锋利。 “这把行吗?“ 大天使长:“……你还带了什么?“ “筷子。“ “你为什么随身带筷子?“ “吃面用的。“ 大天使长沉默了三秒,回头对领头天使说:“这帮人什么来路?“ 领头天使弱弱地说:“老大,那个穿道袍的是修士,那个拿桃木剑的是他师兄,那个女的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出来打劫?“ “我现学的手册……“ 大天使长脸黑了。 赵二胖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对钱大户说:“师兄,他说我们拿雨伞拿扇子,嫌不正规。你说说他。“ 钱大户清了清嗓子,对着大天使长说: “yo!yo!你嫌我们不正规—— 你拿擀面杖来打架—— 还好意思说别人—— 你的武器才离谱—— 圣杯拿来砸人头—— 烛台拿来戳屁股—— 你老大脸都绿了—— 因为他没词了—— yo!“ 大天使长的脸确实绿了。 他身后的天使们面面相觑,有一个忍不住“噗“地笑出了声,被大天使长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大天使长深吸一口气,翅膀一展,重新摆出架势: “yo!yo!你们听着—— 我不管你们拿什么—— 桃木剑也好雨伞也好—— 今天剑必须留下—— 你们几个太弱了—— 连个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拿扇子来打架—— 你以为在拍戏啊—— yo!“ 赵二胖听完,转头对钱大户说:“师兄,他diss你扇子拍戏。“ 钱大户:“听到了。“ “你怎么回?“ “我不用回。林总,你来说。“ 林珩面无表情地往前走了一步,清了清嗓子—— “yo!yo!听我说—— 你说我们武器不行—— 那你看好了—— 扇子一开风就起—— 雨伞一甩刺就出—— 你那擀面杖能擀面—— 打架还得回厨房—— 你老大也知道—— 你们没什么实力—— yo!“ 全场安静。 大天使长的翅膀僵住了。 领头天使在后面弱弱地说:“老大……她diss你回厨房……“ 大天使长:“我知道!“ 赵二胖在旁边看着林珩,第一次觉得这个女人有点可怕——不是修为上的可怕,是她面无表情地freestyle还挺押韵这件事本身就很可怕。 他正想着,天空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yo!yo!让我也来一段!“ 所有人抬头。 一个黑点从高空俯冲下来,越变越大——是D哥。 德古拉家族第七代,昨晚被打跑的那个吸血鬼。 他落在天使和主角团之间,风衣猎猎作响,红色瞳孔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赵二胖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D哥整了整风衣领子:“听到下面吵,下来看看。“ “你看什么?“ “我看你们打。打完了我捡漏。“ “……“ 大天使长看着D哥:“你是谁?“ D哥:“德古拉家族第七代,叫我D哥。“ 大天使长:“吸血鬼?“ “对。“ “你来凑什么热闹?“ “我听说他们有太宗佩剑。我想拿回来。“ 大天使长沉默了两秒:“……我们也想要那把剑。“ D哥看了他一眼:“你们也要?“ “对。“ “你们天使要中国皇帝的剑干嘛?“ “我们老大说……“大天使长顿了一下,小声说,“他说那把剑上有上古龙气,收了能涨法力。“ D哥想了想:“我祖先说那把剑是我们家族的嫁妆。“ 赵二胖在旁边听不下去了:“你们一个说龙气,一个说嫁妆,到底谁编的?“ 大天使长:“我没有编。“ D哥:“我也没有。“ “那你说说剑在哪?“赵二胖问。 大天使长:“不知道。“ D哥:“我也不知道。“ “……“ 赵二胖看着这两个人——一个天使长带着二十几个天使,一个吸血鬼第七代,为了一把都不知道在哪的剑,打起来了。 他沉默了五秒,说了一句: “你们要组团出道啊?“ 全场安静。 钱大户在旁边补了一句:“出道名字我都想好了。一个叫'天使也近视',一个叫'德古拉也拼夕夕'。“ D哥:“……我什么时候拼夕夕了?“ 钱大户:“你风衣袖口线头都没剪。“ D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线头还在。 大天使长深吸一口气,把翅膀收了:“算了。剑都不知道在哪,打什么?“ D哥也收了架势:“也是。不知道在哪,捡什么漏。“ 赵二胖:“那你们还打?“ 大天使长:“……我先走了。手册第三版还要改。第四版我想加一段beatbox。“ D哥:“beatbox?你会吗?“ 大天使长:“现学。“ D哥:“那你手册第四版什么时候出?“ 大天使长翻了翻手册最后一页——还是“全文完“。 “……等我学会beatbox再说。“ 说完他一挥翅膀,带着二十几个天使飞走了。有的拿圣杯的,有的拿烛台的,有的拿擀面杖的,一窝蜂消失在夜空中。 D哥看了一眼赵二胖:“剑真不在你这?“ “不在。“ “那在谁那?“ “不知道。“ D哥沉默了三秒:“……那我白来了。“ “你本来就是来捡漏的。“ “捡漏也得有漏捡。“ “没有漏。“ “那我走了。“ D哥转身,展开黑风衣,纵身一跃,消失在夜空中。 赵二胖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回头对钱大户说: “师兄,剑到底在哪?“ 钱大户想了想:“师傅不是说在古堡吗?“ “古堡有结界,进不去。“ “那说明剑不在古堡里面。“ “在哪?“ “可能在古堡外面。“ “外面是什么?“ “……山。“ 赵二胖沉默了。 维克多在十四楼窗户边上弱弱地举手:“那个……古堡后面……有个花园……“ 三个人同时抬头看他。 维克多缩了缩脖子:“我……我白天望风的时候看到的……花园里有个石碑……石碑下面有个洞……“ 赵二胖:“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们没问我……“ 钱大户:“你望风望了一整天就看了个石碑?“ “……还看了蚂蚁搬家……“ 林珩在旁边淡淡说了一句:“明天去看。“ 赵二胖点头,转身往酒店走。 “睡觉。明天去花园。“ 钱大户跟上去:“那个石碑你确定是唐朝的?“ 维克多:“……不确定。但上面的字我认识。写着'此地无银三百两'。“ “……“ 赵二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十四楼的窗户——维克多还缩在那里。 “你说什么?“ “石碑上写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钱大户爆了:“那是唐朝人写的?“ “我……我不太确定年代……“ 赵二胖揉了揉太阳穴:“师兄,明天你带他去。他认识的字比我想的还少。“ 钱大户:“知道了。“ 四个人各自回去睡觉。 窗外,月光打在古堡的方向,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赵二胖知道——明天去花园,才是真正的开始。 第十章 此地无银三百两 四个人顺着石阶往下走,越走越深。空气越来越冷,灵气越来越浓。石阶尽头是一个圆形石室,正中央悬浮着一把剑——暗金色剑鞘,凤纹。 剑周围三层结界。第一层透明屏障,第二层旋转符文,第三层黑色雾气。 赵二胖伸手碰了一下,被弹回来。 “这结界不是凡间的。“ 林珩从风衣口袋掏出一把黑色钥匙,插进结界。第一层碎了,第二层消散。第三层黑色雾气翻涌,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终于……有人来了。“ 雾气散开,一个人影走出来——灰布旧衣,头发灰白,背微微驼。昨天山路上那个老人。 但这一次,他整个眼球变成了灰白色,没有眼白。黑色雾气从身体里往外渗,脚下的石板开始龟裂。 天僵。守了六百年的天僵。 “朱允炆把剑封在这里,让我守着。“老人看着林珩,“你是他选的人?“ 林珩点头。 老人沉默了三秒,身体里的黑色雾气开始往回收,整个人佝偻得更厉害了,但眼神清明了一些。 “六百年的活罪……终于到头了。“ 他让开了位置。 林珩走过去,握住剑柄。凤纹亮了一下,暗金色光芒荡开。她把剑抽出来,剑出鞘的瞬间,整个石室震动了一下——空气扭曲,像水面被石子打破。 “走吧。“赵二胖说。 四个人顺着石阶往上走。回到花园的时候,阳光刺眼,山风很大。 林珩把剑收进风衣里。赵二胖刚想说话—— 天空中传来一阵翅膀扑棱的声音。 二十几个天使从云层里俯冲下来,落在花园里。大天使长走在最前面,银色铠甲闪闪发光,翅膀展开遮住了半边天。 他看着林珩手里的剑,眼睛亮了: “yo!yo!果然在这里—— 昨天你们说飞碟—— 原来是骗我们的—— 剑在花园石碑下—— 你们以为我们不知道—— 今天二十几个兄弟—— 把剑留下再走—— yo!“ 领头天使在后面弱弱地补了一句:“老大……手册第四版你加beatbox了吗?“ 大天使长头也不回:“闭嘴!我在freestyle!“ 他又转向赵二胖: “yo!yo!昨天你们说唱赢了我—— 今天我要拿回来—— 擀面杖换成圣剑—— 这次不会再输—— 你们最好别反抗—— 因为我们有二十几个—— 你们只有四个人—— 人数碾压你们—— yo!“ 赵二胖还没来得及回,钱大户已经往前走了一步: “yo!yo!你又来freestyle—— 昨天输了今天再来—— 即兴说唱练了吗—— 没有就别逞强—— 二十几个天使算什么—— 我们师兄弟四个—— 加上林总和维克多—— 打你们绰绰有余—— yo!“ 维克多弱弱地举手:“那个……我……我念诗行吗……“ 没人理他。 大天使长被激怒了,翅膀一振:“兄弟们!上!拿了剑走人!“ 二十几个天使举着圣杯、烛台、赞美诗集和擀面杖冲了上来。 林珩面无表情地往前一步,雨伞一甩,伞尖弹出金属尖刺。 “烦死了。“ 她直接冲进天使堆里。雨伞左一下右一下,一个天使被伞尖戳到翅膀,嗷嗷叫着飞歪了。另一个天使举着圣杯砸过来,她侧身一闪,雨伞杆横扫,把那人绊倒在地。 钱大户桃木剑出手,符纸一张接一张贴出去。贴到天使身上不伤人,但黏得撕不下来——有个天使翅膀上贴了三张符,扑腾了半天飞不起来。 赵二胖抄起旁边一块石板,砸向大天使长。大天使长闪开,但石板砸到了他身后拿擀面杖的那个——厨房天使直接被拍趴了。 维克多缩在石碑后面,弱弱地念了一句: “锄禾日当午——“ 一个天使从他头顶飞过去,没理他。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二十几个天使围着四个人,但打起来才发现——天使们虽然人多,但战斗力实在感人。拿烛台的只会戳人屁股,拿赞美诗集的用来挡雨伞但书太厚翻不开,拿擀面杖的那个已经被石板拍晕了。 大天使长站在外围,看着自己的兄弟们一个个被收拾,翅膀上的毛掉了好几根,脸越来越黑。 他正要亲自上—— 空气突然凝固了。 不是冷,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空间本身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所有天使的动作同时停住。翅膀悬在半空,连风都停了。 花园中央的空气裂开了一道口子。 紫色的光从裂缝里透出来,边缘像烧焦的纸一样卷曲。一只手从裂缝里伸出来——灰白色的,枯瘦的,指甲很长。 然后是另一只手,扒住裂缝边缘,把裂缝撑大。 一个脑袋钻出来。灰布旧衣,头发灰白,面容清瘦。但这一次,眼睛不是灰白色的——是黑色的,深不见底的黑。 朱允炆。 他完全从裂缝里走出来,站在花园里。修真界的气息从他身上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像一座山压在所有人心头。 大天使长看着他,咽了一口唾沫:“你……谁?“ 朱允炆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向林珩。 “剑。“ 林珩把风衣里的剑抽出来一半,凤纹的光芒在阳光下耀眼。 朱允炆伸出手——不是抓剑,是隔空一握。 轰。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掌心炸开,像一圈冲击波,贴着地面横扫过去。二十几个天使同时被掀飞,像被台风刮走的纸片,有的撞到树上,有的摔进花坛,有的直接飞出了花园围墙。大天使长最惨——被冲击波正面击中,翅膀上的羽毛掉了大半,在空中翻了三圈才勉强稳住,然后一头栽进路边的灌木丛里。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朱允炆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他看着林珩,伸出手:“剑给我。“ 林珩没动。 “六百年的布局,剑在凡尘放了六百年,等的就是你。“朱允炆的声音很平静,“长孙皇后的残魂已经开始苏醒了。凡尘留不住这把剑。“ 林珩沉默了几秒,把剑递过去——直接交到他手上。 朱允炆接过剑,看了一眼剑鞘上的凤纹,眼神变了。不是贪婪,是很深的、很远的东西。 他抬头看了一眼赵二胖:“你师傅留了东西给你。在修真界。什么时候想来拿,来找我。“ 然后他转身,在空中一划——空间裂缝再次裂开,他一步跨进去,裂缝合拢。 花园恢复了平静。 赵二胖看着裂缝消失的地方,沉默了两秒,说了一句: “他要是没走,就这破坏力——抓破空间当后花园逛——肯定被抓去小黑屋捡肥皂去了。“ 钱大户在旁边点头:“空间裂缝随便开,凡尘管理局不抓他抓谁?“ 维克多弱弱地举手:“那个……捡肥皂是什么……“ 钱大户:“你别问。“ 赵二胖转头看向那些还在地上挣扎的天使,清了清嗓子: “yo!yo!听我说—— 你们也想捡肥皂—— 跟那个老人一样—— 随便开裂缝—— 管理局不抓他—— 是因为他太强了—— 你们要是敢开—— 直接关小黑屋—— 翅膀拔了当鸡炖—— 趁早收摊回家吧—— yo!“ 大天使长趴在地上,翅膀上的毛掉了一地,声音虚弱: “你……你赢了……我们这就走……“ 他挣扎着站起来,翅膀扑腾了两下——飞不起来,干脆在地上走着,一瘸一拐地带队往山外走。二十几个天使有的扶着树,有的拖着翅膀,有的还在找自己的烛台和圣杯,浩浩荡荡地撤退,场面比来的时候凄惨一百倍。 领头天使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赵二胖,弱弱地说了一句: “下次……下次我们练好了再来……“ 赵二胖:“别来了。你们适合去卖保险。“ 天使们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钱大户拍了拍赵二胖的肩膀:“师弟,你那段freestyle比他们还狠。“ 赵二胖:“他们逼的。“ 维克多从石碑后面探出头:“那个……我念的诗……有没有用……“ 钱大户:“没用。但也没人打你。“ “那……那算立功吗?“ “算。你活着就算立功。“ 林珩已经坐进驾驶座了,发动了引擎。赵二胖拉开副驾车门,钱大户和维克多挤进后排。 车开出停车场,沿着山路往下走。 赵二胖看着窗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修真界。他要去看看。 第十一章 修真界管理局 车开出山脚没多远,赵二胖从后视镜里看到一个黑点。 不是鸟。是D哥。 他缩在一棵枯树的树枝上,黑色风衣裹着身体,只露出半张脸,红色瞳孔在夕阳下反光。姿势很专业——像电影里那种蹲点的特工。但问题是他蹲的那根树枝太细了,风一吹就晃,他不得不抓住旁边的树干保持平衡。 赵二胖看着后视镜,沉默了两秒,说: “师兄,D哥。“ 钱大户回头看了一眼:“他还在?“ “蹲树上。“ “什么树?“ “左边那棵枯的。“ 钱大户眯着眼看了一会儿:“他蹲的那根树枝要断了。“ 话音刚落,树枝“咔嚓“一声断了。D哥从树上掉下来,在空中手忙脚乱地扑腾了两下翅膀,勉强稳住,落在路边的草丛里。风衣上沾了几片叶子。 赵二胖降下车窗,探出头,对着外面的D哥清了清嗓子: “yo!yo!树上蹲着D哥—— 树枝断了掉下来—— 风衣沾了树叶—— 特工当成了乞丐—— 你跟踪了我们一路—— 就为了那把剑—— 剑已经被拿走了—— 你还在蹲树上—— yo!“ D哥从草丛里站起来,拍了拍风衣上的叶子,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领子: “yo!yo!你别得意—— 剑虽然被拿走了—— 但你们要去修真界—— 路上我还能截—— 你们四个人太弱—— 我一个人就够了—— 等我练好了beatbox—— 回来再跟你们battle—— yo!“ 钱大户从后排探出头: “yo!yo!你beatbox还没练—— freestyle也烂得要命—— 跟踪蹲在树枝上—— 树枝断了才发现自己—— 连个鸟都不如—— 趁早回家喝血浆—— 别来这里丢人现眼—— yo!“ D哥被怼得说不出话,翅膀一展,闷闷地飞走了,消失在远处的山脊线上。 维克多在后排弱弱地举手:“那个……他飞走了……翅膀好像也秃了一块……“ 钱大户:“被树枝刮的。“ “……难怪他那么生气。“ 车继续往前开。天快黑了,山路越来越窄。 前方路面突然亮起一排红光。 不是路灯。是符文。悬浮在半空中的红色符文,组成一个半圆形的屏障,把整条路封死了。 符文前面站着三个人。 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胸口绣着一个徽章:修真界管理局的标志。 左边那个瘦高个,两手空空,只捏着几张符纸。中间那个矮胖的,抱着胳膊,下巴抬得老高,腰间挂着一根黑色铁链。右边那个女的,手里拿着本子在做笔录,头都不抬。 赵二胖把车停了。 林珩在驾驶座上没动,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三个人。 钱大户从车窗探出头:“修真界管理局?“ 瘦高个抬了抬眼皮:“识货。下车。接受检查。“ 赵二胖:“检查什么?“ “非法携带修真界物品穿越凡尘。“矮胖的那个开口了,声音很冲,“有人举报你们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谁举报的?“ 矮胖的冷笑一声:“你管谁举报的?我们是管理局的,让你下车就下车。“ 赵二胖感知了一下那三个人身上的灵力波动——灵海初期。三个灵海初期。 他心里冷笑了一下。 真元巅峰。被规则压到真元巅峰,打灵海初期跟捏蚂蚁一样。这三个废物还敢在他面前装逼? 他推开车门,慢悠悠地走下来,双手插兜,看着矮胖的: “yo!yo!管理局三个人—— 鼻孔朝天装大爷—— 符文封路像过年—— 铁链挂腰装威风—— 连个手铐都不带—— 就敢来执法—— 灵海初期也敢—— 在我面前装逼—— 你们是不是活腻了—— yo!“ 矮胖的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灵海初期。“赵二胖慢条斯理地说,“才灵海初期,修为也就那样吧?还敢在我面前装逼?“ 钱大户从车里走出来,站在赵二胖旁边,补了一句: “yo!yo!补充一下—— 三个灵海初期—— 加起来不够他热身—— 他被规则压着—— 还是真元巅峰—— 你们灵海算什么—— 趁早收队回家—— 别在这里丢人—— yo!“ 矮胖的终于忍不住了,一拍腰间的铁链——铁链像活蛇一样出来,分成三股,分别缠向赵二胖、钱大户和车里的林珩。 赵二胖看都没看,抬手一挥——灵力从掌心涌出来,三股铁链同时崩断,断口像被烧熔了一样冒着黑烟,一截一截掉在地上。 矮胖的瞪大了眼睛:“你——“ 赵二胖一步踏前,灵力从脚下炸开,地面直接裂开一道三米长的缝。冲击波贴着地面横扫过去,三个管理局的人同时被掀飞—— 瘦高个撞到树上,顺着树干滑下来,符纸撒了一地,人瘫在地上半天喘不上气。 矮胖的飞出去五米,后背砸在一块尖石头上,铁链断得只剩个手柄还挂在腰间,嘴角喷出一口血,连爬都爬不起来。 那个女的被震得直接坐倒在地,本子飞出去老远,页面散了一地,头发散了,呆呆地看着赵二胖,手在抖。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赵二胖走过去,站在矮胖的面前,居高临下: “yo!yo!三个灵海初期—— 被我一掌全掀飞—— 铁链断成几截—— 符纸撒了一地—— 你们队长知道—— 派你们来送死吗—— 趁早滚回管理局—— 别在这里丢人—— yo!“ 矮胖的从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但一动就咳嗽,血沫子喷了出来,最后只能靠在石头上,脸色煞白。 瘦高个扶着树干,两条腿抖得像筛糠,连站都站不稳,嘴唇发白。 那个女的坐在地上,头发散了,本子也不捡了,只是呆呆地看着赵二胖,眼神里全是恐惧。 赵二胖转身,对着他们的背影补了一句: “回去告诉你们局长—— 别派废物来送死—— 下次派个真元的来—— 灵海的还不够我热身—— yo!“ 三个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了。矮胖的走两步就咳嗽一声,瘦高个的腿还在抖,那个女的捡起本子的时候手都在颤。 符文屏障撤了,路面恢复正常。 钱大户拍了拍赵二胖的肩膀:“师弟,你下手够狠的。被压着还能打成这样。“ 赵二胖活动了一下手腕:“他们该庆幸。真元巅峰打灵海初期,我只用了三成力。不然这一掌下去,三个人全交代了。“ 维克多从车里探出头,弱弱地说:“那个……他们好像很怕你……“ 赵二胖:“因为他们菜。“ “不是……他们是被你打怕了……“ 钱大户:“他说得对。你那一掌确实狠。“ 林珩重新发动车子,沿着山路继续往前开。 赵二胖坐回副驾,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修真界管理局,就这? 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师傅当年跑路的时候说“那边有人要你的命“。现在沈鹤川来约他去修真界,到底是帮忙的还是来收债的? 不管哪个,他都得去一趟。 第十二章 地图与警告 车开出山脚之后,赵二胖一直在想一件事。 朱允炆说的那句话——“你师傅留了东西给你。在修真界。“ 他摸了摸兜里沈鹤川的名片。沈鹤川说下个月带他去修真界。但“下个月“太远了,而且他不确定沈鹤川是敌是友。 与其等别人带路,不如自己想办法。 “师兄。“他转头看向后排的钱大户,“你师傅除了桃木剑和符纸,还给你留了什么?“ 钱大户正靠在座椅上打盹,被他一叫,睁开眼:“什么?“ “你师傅有没有给你留过地图之类的东西?“ 钱大户沉默了两秒,然后坐直了身子。 “你怎么知道?“ “猜的。你师傅把你从修真界带下来,不可能什么都不留。“ 钱大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赵二胖注意到他的右手拇指——那枚黑色戒指。之前他以为是装饰,但现在仔细看,戒指表面有极淡的纹路。 赵二胖瞥了一眼,直接开嗓: “yo!yo!你手指上那玩意儿—— 黑不溜秋像煤球—— 还敢戴出来装逼—— 三阶空间戒指—— 最多二十平米—— 我那枚七阶玄铁—— 三百平米起步—— 你师傅也太抠了—— yo!“ 钱大户:“……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废话。我那枚七阶玄铁,三百多平米。“赵二胖抬起左手,中指上戴着一枚暗银色的戒指,表面纹路繁复,在昏暗的车里泛着极淡的光,“不过现在里面大部分东西我都不想拿出来。“ “为什么?“ 赵二胖继续: “yo!yo!凡尘这破地方—— 随便掏个法宝—— 管理局鼻子比狗灵—— 闻到了就来查水表—— 低调才是王道—— 能用拳头解决—— 就别用法宝—— 拳头省钱又环保—— yo!“ 钱大户想了想,点头:“有道理。我师傅也说过,凡尘卧虎藏龙,别随便用底牌。“ “你师傅还给你留了什么?“ 钱大户拍了拍胸口:“桃木剑、符纸、丹药、灵石,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这些年我自己也攒了一些。符纸是最早学会做的,卖了不少钱,又买了丹药和材料。“ 赵二胖: “yo!yo!你靠卖符纸赚钱—— 九块九一张还包邮—— 利润率倒是挺高—— 但跟我有钱人比—— 连个零头都不够—— 我在修真界有产业—— 灵石堆成小山—— 到了凡尘变穷鬼—— 规则压得我没法花—— yo!“ 钱大户:“……你这是在炫富?“ “不是炫富,是陈述事实。“ 林珩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yo!yo!你俩别吵了—— 一个卖符纸—— 一个炫戒指—— 跟两个暴发户似的—— 我师傅让我找人—— 条件就三个字—— 能打不怕死—— 你俩刚好符合—— yo!“ 赵二胖转头看她:“你也有地图?“ 林珩:“我师傅给了我一张。但跟他的接不上。“她指了指钱大户,“拼起来才能找到入口。“ 钱大户:“我师傅给我的。但我找了十年——前五年自己攒装备,后五年找人。有的不敢去,有的去了回不来,有的半路上想把我卖了。“ 赵二胖笑了: “yo!yo!你找了十年—— 卖符纸攒装备—— 结果找到我们—— 三个奇葩凑一桌—— 一个能打一个傻—— 还有一个卖丹药—— 这阵容去冒险—— 死亡率翻倍了—— yo!“ 维克多弱弱地举手:“那个……我……我不是傻……“ 赵二胖:“你不是傻,你是吉祥物。“ “又是吉祥物……“ “暑假吉祥物。“ 林珩淡淡说了一句:“我也要去。我师傅让我去入口那边拿东西。“ 赵二胖靠回椅背上:“找个地方停车。把地图拿出来看看。“ 林珩把车停在路边一家加油站旁边。四个人下来活动筋骨。 钱大户走到车头,心念一动,戒指闪了一下,羊皮纸凭空出现在手里——边缘发黄,折痕很深,像是被打开合上过无数次。 维克多瞪大了眼睛:“师兄你这戒指——“ 钱大户没等他说完,直接: “yo!yo!二十平米不大—— 但装地图够了—— 你别嫌弃我穷—— 我符纸卖得欢—— 攒了十年装备—— 就等这一天—— yo!“ 维克多:“……我不是要说这个,我是说你第一章就没用过……“ 赵二胖凑过去看地图。红线、入口、骷髅头,一目了然。 钱大户手指沿着红线划:“入口在这边。穿过山区,绕过河,进禁区。“ 维克多看了一眼禁区里密密麻麻的骷髅: “yo……yo……这骷髅画太多—— 像小学生涂鸦—— 但代表死亡率—— 我看了腿发软—— 师兄你师傅—— 画画烂就算了—— 标注也敷衍—— 就写个'小心'—— 我怎么小心—— 小心什么—— yo!“ 钱大户:“我师傅画画确实一般。但骷髅是真的多。二十多个。“ 赵二胖转头看林珩: “yo!yo!你说你师傅让你—— 找人去冒险—— 条件能打不怕死—— 脑子还不笨—— 能打是我没错—— 不怕死是你吧—— 脑子不笨——等等—— 这到底是谁—— yo!“ 林珩靠在车门上,面无表情: “yo!yo!能打是你没错—— 不怕死是我认了—— 脑子不笨嘛—— 你昨天说'五块的—— 打不过九块九的'—— 这算聪明还是蠢—— 你自己说—— yo!“ 钱大户:“这是经济学常识!“ 赵二胖:“经济学常识?物价局管不了拼夕夕?“ “物价局确实管不了!“ 维克多弱弱地举手:“那个……我呢……我算什么……“ 赵二胖: “yo!yo!你算吉祥物—— 平安夜用的那种—— 现在是夏天—— 就当暑假吉祥物—— 到了禁区里面—— 你负责当诱饵—— 跑得慢的留下来—— 跑得快的先走—— yo!“ 维克多:“……这也太残忍了吧!“ 林珩从风衣内侧掏出一个锦囊,心念一动,几样东西落在引擎盖上——三瓶丹药、两道符、一枚玉简。 “避毒丹,一人一瓶。我自己炼的。“ 赵二胖拿起来看了一眼: “yo!yo!四品避毒丹—— 你在凡尘炼的—— 被压着只能四品—— 修真界能炼六品—— 还带铃铛和传送—— 副业卖丹药—— 客户是老乡—— 垄断这生意—— 赚得盆满钵满—— yo!“ 林珩面无表情:“我是去拿东西的。炼丹是副业。“ 钱大户举手: “yo!yo!你垄断丹药—— 我卖符纸为生—— 她拳头硬如铁—— 他脑子转得快—— 我负责喊口号—— 这队伍配置—— 说强不强—— 说弱不弱—— 但总比没有好—— yo!“ 赵二胖把注意力转回地图上,仔细看着红线的路径。山区、河流、禁区——每一步都有标注,但有的地方只写了两个字:小心。 “师兄,你这地图用了十年,有没有研究过路线?“ 钱大户点头:“研究过。山区那段相对安全,河流那边有水兽,禁区里面——“他指着那片骷髅区域,“没进去过。师傅说禁区里面'东西很杂'。“ “'东西很杂'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赵二胖: “yo!yo!你师傅不知道—— 那谁他妈知道—— 进去靠运气—— 出来靠本事—— 死亡率七级—— 一百个进去—— 活的不到七个—— 我们四个进去—— 按概率算—— 活下来不到半个—— yo!“ 维克多:“半个是什么意思!半个是什么意思!“ 钱大户:“意思是你可能只剩半条命。“ “那还不如死了!“ 赵二胖把地图卷起来,看着林珩:“剑被朱允炆拿走了,你还去入口干嘛?“ 林珩的眼神变了——不是之前那种淡漠,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入口那边还有我要的东西。师傅让我去找的。“ “什么东西?“ “到了就知道了。反正不是剑。“ “如果不是好东西呢?“ “是好东西。“ “你怎么确定?“ “因为我师傅说——“她顿了一下,“'这东西比你命重要'。“ 赵二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嗓: “yo!yo!你师傅说的话—— 比你命还重要—— 那我就放心了—— 跟你走这一趟—— 但有个条件—— 路上别耍花招—— 你负责带路补给—— 我们负责开路—— 你要是敢卖队友—— 或者到了想独吞—— 那三个管理局—— 就是你的下场—— yo!“ 空气安静了两秒。 林珩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什么——不是恐惧,是一种评估。她在判断这个人到底有多认真。 然后她也开了嗓: “yo!yo!你放心我不会—— 耍花招对你—— 因为你拳头硬—— 打人像打狗—— 我又不傻—— 跟你合作—— 比跟你打架—— 划算太多了—— yo!“ 赵二胖:“……你这是在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夸你拳头硬。“ 钱大户在旁边听得直摇头:“你们俩能不能别在加油站battle?旁边那个加油员已经报警了。“ 赵二胖回头——加油站的员工站在玻璃门后面,手里确实拿着电话,表情介于“他们在拍电影“和“这帮人是不是疯了“之间。 赵二胖走过去,隔着玻璃比了个手势:“没事,我们在搞freestyle battle。他是冠军,她是亚军,我是裁判。“ 加油员把电话放下了,做了一个“赶紧走“的手势。 赵二胖回到车边:“走了。加油员赶人了。“ 钱大户把地图收回戒指里。四个人上车。林珩发动了车子,驶出加油站。 赵二胖靠在副驾上,闭着眼睛想事情。 师傅留给他的东西在修真界。沈鹤川说下个月带他去。但现在钱大户有地图,林珩有补给和丹药,维克多——好吧维克多负责被追的时候当诱饵。 与其等沈鹤川,不如自己走。 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第十三章 嘲讽象棋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林珩把车停在山脚下的一片空地上。四个人围在一起吃早餐。 赵二胖心念一动,戒指闪了一下,几盒泡面出现在引擎盖上。他又拿出一瓶矿泉水,指尖一弹,一缕灵气钻进水瓶里,水在三秒内沸腾了,冒着热气。他把开水倒进碗里,盖上盖子。 钱大户在旁边看着:“你用灵气烧水?“ “不然呢?“ 钱大户心念一动,戒指闪了一下,一个保温杯出现在手里。打开盖子,水是凉的。 “……我忘了装热水。“ 赵二胖翻了个白眼,指尖又弹出一缕灵气,钱大户的保温杯里的水也开始冒泡。 维克多坐在旁边,从自己怀里摸出一个小铁盒——里面装着几块压缩饼干。他掰了一块,慢条斯理地嚼着。 钱大户:“你就吃这个?“ “我吃不惯泡面。“维克多咽了一口饼干,“太咸了。“ 赵二胖看了他一眼:“你真元初期,灵力运转应该能代谢盐分吧?“ “能是能,但口感不好。“维克多又掰了一小块,“我在凡尘这些年习惯了清淡。以前在修真界的时候我师傅也这么说——'你修的是道,不是重口味'。“ 钱大户:“你师傅也是修真界下来的?“ “嗯。他走的时候把空间戒指传给我了。“维克多抬起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银白色的戒指,比钱大户那枚精致不少,“二阶的,十二平米。不大,但装饼干够了。“ 赵二胖瞥了一眼:“二阶?你师傅对你也挺抠的。“ 维克多:“够用了。我又不是收藏家。“ 钱大户:“我三阶的。“ “你师傅也抠。“ “……“ 赵二胖懒得参与这场“谁的师傅更抠“的辩论,拿起泡好的面,用灵气托着筷子,筷子自己在碗里搅了起来。面拌匀了,筷子悬停着把面送进他嘴里。 钱大户看呆了:“你连吃面都用灵气?“ “手脏了。“ “你手哪里脏了?“ “刚才摸了名片。“ “……“ 维克多吃完饼干,拍了拍手上的渣子,从戒指里掏出一小瓶灵液,倒在嘴里漱了漱口,然后咽了。真元初期运转顺畅,灵液在体内化开,面色微微泛红。 钱大户:“你那灵液哪来的?“ “自己炼的。凡尘灵气稀薄,但慢慢攒还是能攒出一点。“维克多把瓶子收起来,“不像某些人,灵气烧水泡面。“ 赵二胖:“你那灵液几品的?“ “二品。“ “二品也敢拿出来?我戒指里三品灵液一打一打的。“ “……那你倒出来喝啊。“ “泡面配三品灵液?暴殄天物。“ “那你别炫。“ 吃完收拾完,钱大户心念一动,戒指闪了一下——一副象棋凭空出现在石头上。 “下棋?“他看着赵二胖。 “来。“ 两个人蹲在路边的一块平整石头上摆棋盘。林珩靠在车头,抱着胳膊看热闹。维克多坐在旁边一块石头上,从戒指里摸出一本棋谱,翻了两页,又放回去。 赵二胖瞥了他一眼:“你还看棋谱?“ “预习一下。免得待会儿又被你虐。“ “预习没用。你脑子转速不够。“ “……“ 赵二胖执红,钱大户执黑。开局。 前三步都很正常。当头炮、马来跳、卒三进一。 第四步,赵二胖吃了钱大户一个马。 他放下棋子,清了清嗓子: “yo!yo!你这马走得烂—— 三步就被我吃掉—— 开局就丢大子—— 心态已经崩了—— 你这棋艺水平—— 跟你卖符纸一样—— 九块九的水平—— yo!“ 钱大户:“……你吃个马还要嘲讽?“ “赢了就要赢得体面。“ “体面是嘲讽?“ “体面的嘲讽。“ 钱大户不服气,走了一步车。赵二胖看了两秒,啪地把他的车也吃了。 “yo!yo!你出车想反击—— 结果车也被我吃—— 你这布局太烂—— 像你师傅画画—— 小学生水平—— 还想跟我斗—— 你师傅没教你—— 下棋要动脑—— yo!“ 钱大户的脸黑了:“你再说我师傅画画烂,我真生气了。“ “那你别下。“ “不下也得下,我得赢回来。“ 又走了三步。赵二胖的马踩进了钱大户的象眼,将军。 钱大户手忙脚乱地挡了一下。赵二胖紧接着又吃了一个象。 “yo!yo!你的象也飞了—— 翅膀被我折断—— 棋盘变成屠宰场—— 你的子全归我—— 我的子一个不少—— 你这叫什么—— 单方面碾压—— yo!“ 钱大户咬牙切齿:“你等着。等我找到机会——“ “什么机会?你连将都保不住了。“ 话音刚落,赵二胖又吃了一个卒。 “yo!yo!又一个卒牺牲—— 你的防线崩了—— 棋盘上血流成河—— 你的子全阵亡—— 就剩光杆老将—— 孤零零站那里—— 等着被我将死—— yo!“ 钱大户看着棋盘——自己的黑子确实被吃得七七八八了,只剩下一个将、一个士、一个卒。赵二胖的红方几乎完整。 他沉默了五秒,然后把棋子一推: “不下了。“ “这就认输了?“ “你这嘲讽太过分了。“ “赢了还不允许庆祝?“ “庆祝可以,你这是侮辱。“ 林珩走过来,看了一眼棋盘:“确实过分。他只剩一个将了你还嘲讽。“ 维克多坐在旁边,弱弱地举手:“那个……我能挑战一下吗……“ 赵二胖:“你来?“ “我看了棋谱了。“ “看了棋谱就敢上了?“ “我好歹是真元初期。“ “真元初期下棋也菜。“ “你试试就知道。“ “行。让你三个子。“ “三个子?“ “车马炮,随便选三个。“ “……那我选车马炮。“ “那你还让我什么?“ “你不是说让我三个子吗?“ “我说让你三个子,不是让你把我的主力全挑走。“ “那……那我选三个卒。“ “行。三个卒。坐过来。“ 维克多坐到赵二胖对面,钱大户站到旁边观战,小声嘀咕:“别丢人。你真元初期别给真元初期丢人。“ 五分钟后。 维克多的三个卒全被吃光了。然后他的帅被赵二胖的马踩了。 赵二胖: “yo!yo!真元初期—— 看了棋谱也没用—— 三个卒撑五分钟—— 然后全军覆没—— 你这棋下得—— 比吉祥物还吉祥—— 吉祥物至少—— 不会被马踩—— 你连马都怕—— yo!“ 维克多:“……我能不能申请再下一盘……“ “不能。你已经死了。“ 钱大户在旁边幸灾乐祸:“哈哈哈你比我还惨。我至少坚持了十五步!“ “师兄你也好不到哪去!你被嘲讽了整整一盘!“ “我至少坚持了十五步!你才五步!“ “十五步也是输!“ “输得比你久!“ “……“ 林珩看着两个人互相较劲,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她走回车里,从储物格里翻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赵二胖懒得弯腰捡棋子,心念一动,散落在石头上的红黑棋子全部浮空而起,在空中转了两圈,然后齐齐消失——收回戒指里了。 钱大户看了一眼:“你连捡棋子都用灵气?“ “弯腰太累了。“ “你真元巅峰了不起啊?“ “对。了不起。“ 维克多也心念一动,把自己的棋谱收回戒指里,然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吃饱了,下完了,出发吧。“ 赵二胖:“你倒是心态好。被虐了还这么精神。“ “我心态一向好。不然在凡尘活不下去。“维克多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再说了,真元初期被真元巅峰虐,不丢人。“ 赵二胖:“……你这自我安慰的水平倒是比棋艺高。“ “谢谢夸奖。“ “不是夸你。“ 四个人上了车。林珩发动引擎,车子驶入山区。 山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高,阳光被树叶切碎了洒在路面上。 赵二胖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林,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那盘棋——钱大户那个马走得确实烂,第三步就把自己送进来了,跟送人头似的。 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趟路,应该比下棋有意思。 第十四章 海岛夺宝 车在山路上开了大半天,路越来越烂,最后彻底没了路。 林珩把车停在乱石滩边上。四个人下车,面前是灰蓝色的海,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远处海平面上浮着一个岛——不大,形状像一只趴着的乌龟,岛上全是黑乎乎的礁石,看不到一棵树。 “入口在岛上?”赵二胖眯着眼看。 钱大户掏出地图对照了一下:“对。红线终点就是这个岛。但地图上标的入口在岛下面——海底。” 维克多弱弱地说:“海底?我们怎么下去?” 林珩从风衣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符:“避水符。贴身上,在水里跟在陆地上一样。” 赵二胖:“你师傅给的?” “拍卖会买的。三万灵石。” “你到底多有钱?” “比你有钱。” “不可能。” “信不信我把你戒指里的泡面全买下来?” “……走吧。先上岛。”赵二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岛——距离岸边大概七八公里。 “怎么过去?”维克多问。 “飞过去。”赵二胖说。 钱大户点头,脚下一蹬,灵力托着他低空掠出——他洞府境下来被压到真元境巅峰,低空飞行不在话下。 赵二胖回头看了林珩一眼:“你能飞吗?” 林珩脸色不太好看:“通脉巅峰……被压得只能滑翔。” “滑翔?” “就是跳起来能飘一段,飞不远。” “……那你骑着我飞。” “骑着你?” “或者你抱紧我脖子。”赵二胖蹲下来,“真元境巅峰带你一个通脉巅峰,跟拎只鸡差不多。” 林珩:“……你说话能不能好听点?” “能。但你飞不了,我只能这么说。” 她沉默了两秒,走过去,双手环住赵二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背上。 维克多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那个……师兄……我呢……” 赵二胖:“你抱钱大户。” 钱大户在旁边正要起飞,闻言差点栽下来:“我带他?” “你洞府境下来的,带个真元境初期的还不行?” “行是行……”钱大户看着维克多,“你多重?” 维克多弱弱地说:“一百二十斤……” 钱大户:“……还行。上来吧。” 维克多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双臂搂住钱大户的腰。钱大户脚下一蹬,两个人歪歪扭扭地升空——维克多吓得嗷一声,腿夹得死紧。 钱大户在空中开嗓: “yo!yo!维克多抱我腰—— 像考拉抱大树—— 腿夹得比谁都紧—— 还说自己不怕—— 脸都白了—— 还嘴硬说不慌—— yo!” 维克多把脸埋在他背后:“别唱了……我恐高……” “恐高你还来冒险?” “我也不知道会飞的啊!” 赵二胖在下面听得直摇头,然后脚下一蹬——灵力炸开,他背着林珩冲天而起,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林珩死死搂着他的脖子,没说话。风把她的头发吹得糊了一脸,但她没喊。通脉巅峰的修为让她比维克多镇定不少,虽然确实紧张。 七八公里的距离,赵二胖两分钟就到了。 降落在一片黑礁石上,礁石硌脚,林珩跳下来,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脸色有点白但没说什么。 钱大户和维克多慢半拍到——维克多的腿还在抖。 “到了。”赵二胖环视四周。岛上果然荒无人烟,没有沙滩,全是黑礁石,礁石缝里长着一些说不出名字的深色植物,风一吹就扭动,像活的一样。岛中央有一个凹陷的盆地,盆地底部积着一潭黑水,水面冒着极淡的白气。 “那潭水底下就是入口。”钱大户指着盆地。 赵二胖的感知铺开——岛上确实有灵力波动,但很微弱,而且混杂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是腐烂的海藻混着铁锈。 走到盆地边缘的时候,钱大户突然停了。 “有人。” 赵二胖也感觉到了——盆地另一侧,礁石后面藏着十几个人。没有灵力波动,但身上带着杀气。装备很现代——枪、对讲机、望远镜。 雇佣兵。 “多少人?”赵二胖低声问。 “十四个。”钱大户说,“带重火力。那边礁石后面停着一架直升机,还有一艘快艇。” 赵二胖眯起眼:“这荒岛上哪来的雇佣兵?” 林珩冷笑了一声:“有人比我们先到。” “谁?” “不知道。但能雇得起雇佣兵的,在凡尘不是一般人。” 赵二胖想了两秒,嘴角翘了一下:“正好。我还没试过用灵气打热武器。” 钱大户:“你别冲动——” 话没说完,赵二胖已经走出去了。 他大摇大摆地从盆地边缘绕过去,走到那伙雇佣兵面前。十四个人正围在一起开会,其中一个戴着墨镜的光头在用对讲机说话,其他人端着枪警戒。 看到赵二胖一个人走过来,所有人都愣了。 光头放下对讲机,皱眉:“你谁?” 赵二胖没回答,环视了一圈——十四把枪对着他,有突击步枪、***、还有一挺轻机枪架在石头上。旁边停着一架黑色直升机,旋翼没转,但发动机还热着。礁石后面拴着一艘更大的快艇,船身漆成迷彩色。 他清了清嗓子: “yo!yo!十四把枪指着我—— 以为能吓到我—— 你们这群雇佣兵—— 穿得像个垃圾桶—— 墨镜戴着装酷—— 其实啥也看不见—— yo!” 光头的脸沉了下来:“你找死?” “yo!yo!你这光头反光—— 太阳一照晃眼睛—— 你比灯塔还亮—— 队友都被你害—— 瞄准全打偏—— yo!” 雇佣兵们面面相觑。光头举起手,示意手下别开枪,然后一步步走向赵二胖。 “小子,这里是私人领地。你擅闯——” “私人领地?”赵二胖笑了,“这荒岛连个信号塔都没有,你跟我说私人领地?” 他往前走了一步,灵力从脚下蔓延出去,贴着地面无声地扩散。十四个人的枪同时“咔嗒”一声——保险被灵力拨开了。 不对。是枪膛里的子弹被灵力从尾部顶了出来,一颗一颗落在地上,叮叮当当地响。 雇佣兵们低头看着掉在地上的子弹,全傻了。 赵二胖: “yo!yo!你们的子弹—— 全被我卸了—— 枪变成了烧火棍—— 你们拿什么打—— 拿眼神射我吗—— yo!” 光头猛地后退一步,从腰间抽出***枪——但还没来得及扣扳机,手枪在他手里直接扭曲变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成了一团废铁。 赵二胖心念一动,那团废铁飞到他手里,他捏了捏,铁疙瘩被捏成了球状,然后随手扔回光头脚边。 “yo!yo!你的枪变铁球—— 拿回去当纪念—— 回去跟老板说—— 这趟活接错了—— 遇到了不该惹的人—— yo!” 光头脸色煞白,后退了两步。他不是没见过狠人,但这种——枪还没开就全废了,子弹自己从枪膛里跳出来——这他妈是人吗? 赵二胖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一步踏前,灵力从脚下炸开—— 冲击波贴着地面横扫过去,十四个人同时被掀飞。不是打飞,是像扫地一样扫出去,轻飘飘地落在五六米外,叠成一堆。 没人受伤,但所有人都爬不起来了——不是身体动不了,是脑子转不过来。他们这辈子没见过这种场面。 赵二胖走过去,站在那堆人面前: “yo!yo!十四个人—— 被我一掌扫飞—— 枪炮全废了—— 直升机也不要了—— 快艇也留下—— 你们走路回去—— 游回去也行—— yo!” 光头从地上爬起来,嘴唇发抖:“你……你想要什么?” “你们的装备。” 赵二胖心念一动,戒指表面光芒大盛—— 直升机、快艇、所有枪支弹药、对讲机、望远镜、背包、甚至那顶墨镜——全部凭空消失,被收进了空间戒指里。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光头和雇佣兵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装备凭空消失。 赵二胖拍了拍手,从戒指里把一把AK47掏出来,握在手里掂了掂。 “yo!yo!AK在手天下我有—— 突突突突突突突—— 这手感不错—— 比桃木剑好用—— 师兄你看看—— 这才是火力—— yo!” 钱大户从礁石后面走出来,看到那把AK,嘴角抽了一下:“你真把它们全收了?” “当然。不拿白不拿。”赵二胖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远处的礁石上,溅起一串火星。赵二胖打了半梭子,然后停下来,满意地点点头。 “后坐力还行。就是准头差点。” 钱大户:“你用灵气稳一下枪身就好了。” “有道理。” 赵二胖心念一动,灵气包裹住AK的枪身,又打了一梭子——这次子弹全部打在同一个点上,礁石上被凿出一个碗口大的坑。 “nice。” 维克多从后面探出头来,弱弱地说:“那个……师兄……你把直升机也收了?” “对。” “你戒指里装得下?” “七阶空间戒指,三百平米。装个直升机绰绰有余。” “……三百平米能装直升机?” “折叠了。” “直升机怎么折叠?” “我折叠了。” “……” 林珩最后一个走出来,看了一眼地上那群雇佣兵:“你没杀他们?” “杀了干嘛?浪费灵力。”赵二胖把AK收回戒指里,“让他们走。反正装备全没了,他们在这岛上也活不了多久——要么饿死,要么游泳回去。” 光头听到这话,脸色更难看了。 赵二胖转头看他: “yo!yo!游泳回去—— 大概三天三夜—— 记得带干粮—— 哦干粮也被我收了—— 那你们渴了喝海水—— 反正也活不长—— yo!” 光头:“……” 雇佣兵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灰溜溜地往岛的另一侧走去——那里还有一条小路通往海边,但快艇没了,他们只能走水路。 钱大户看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你这嘲讽比打人还狠。” “嘴上赢了才算赢。” 林珩走到盆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那潭黑水:“入口就在下面。避水符贴好,我们下去。” 四个人各自把避水符贴在胸口。符纸闪了一下,一层极薄的光膜覆盖全身。 赵二胖看着那潭黑水,舔了舔嘴唇: “yo!yo!黑水潭底下—— 藏着什么宝贝—— 雇佣兵先到了—— 但装备归了我—— 这趟稳赚不赔—— 进去看看再说—— yo!” 他第一个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