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百岁老人觉醒极品冰灵根》 第1章 一百二十岁,觉醒极品冰灵根 “紫阳宗仙人要来找仙苗啦!” 不知是谁一声呼喊,让原本围在谢云川摊子前头看他变戏法的人们‘呼啦’一下散了个干净。 “紫阳宗啊....” 谢云川望着远处闹哄哄的人群,浑浊双眼中疏无喜悲。 上次听到这个名字,已是百年前了。 那时谢云川还是‘翠微湖’谢家的庶子,因生具上品水灵根,又有位列道骨榜第二十七位的北冥天河骨,自小便与家主谢长庚之女谢寒烟订下婚约。 直到紫阳宗真传弟子前来谢家求亲。 求的正是谢寒烟! 谢云川去找谢寒烟理论,却不想被家主谢长庚制住,又被平日那一口一个‘云川哥’的谢寒烟生生挖去了道骨! “谢云川!你那是什么眼神?” “你父亲不过是家族门房,你母亲更是寻常农妇。” “而本小姐乃谢家嫡传,与你云泥之别!” “你不过失去一块道骨和灵根。” “本小姐可是忍着恶心,叫了你十几年哥哥啊!” “不过本小姐不会杀你!本小姐要你如卑贱的凡人一般活着!” “让你用这残生....好好体会下,仙凡殊途!” 即便百年已过,谢寒烟这些话依旧会偶尔翻腾出来,只是对那副面孔,谢云川倒越来越模糊了。 自被谢家扔出来自生自灭后,谢云川便开始游历天下,幸而他灵根虽废,悟性却不差,学得一身高明武艺,臻至武道先天,竟也活到了一百二十岁。 如今年老血衰,一身功夫废得差不多了,幸而还能当街卖艺,表演些手彩戏法聊以为生。 “不要急,排好了队,凡是年纪在八到十二岁之间的,依次来握住这验灵珠!” 不远处,一女修脚踩飞剑朗声呼喊着。 她看起来最多二十出头,素白纱裙肤白胜雪,嘴唇却红,嫣然如雪中梅花。 仙凡之别如天堑,谢云川已许久未见过修仙之人,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但接着便开始低头收拾东西。 谢云川的东西不多。 一个书生常背的那种背篓,变戏法要用的毯子,以及各种小玩意。 最让谢云川在意的是一只小绿瓶。 个头不大,刚好能攥在手心。 这是谢云川刚出谢家时在路旁草丛里找到的,跟了谢云川一百年。 平时谢云川便在里头装些自己泡的药酒,内服活血,外敷化瘀。 收拾好了东西,谢云川又往灵根检测那边看了一眼。 迄今为止,还没有孩子被测出灵根。 那女修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身后几个男修都面露失望之色。 “天道无情啊....” 谢云川摇了摇头,扛起东西就准备走。 就在这时,检测灵根那边却忽然出了乱子! “快抓住他!他带着验灵珠跑了!” 紧接着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半大小子手捧一颗珠子冲了出来:“我不信,我一定有灵根的!这珠子一定是坏了!” 他大叫着冲出人群,许是太慌乱,忽然左脚绊到右脚跟,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那珠子便被高高抛起,直奔谢云川而来。 谢云川虽年老,手却还不算慢,抬手便将其握在掌心。 一点灵气忽然冲入了谢云川早已枯竭的经脉。 验灵珠则在众目睽睽之下... 绽放出了璀璨光辉! 那是如万载玄冰般的深沉蓝光! 光芒越来越浓,越来越浓,忽而化作一条活灵活现的碧蓝真龙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原本晴朗的天空陡然阴沉下来,重重乌云之下北风怒号,飞沙走石! 就在这凛凛北风中,忽然落下了鹅毛般的大雪! 六月盛夏,竟飘扬大雪! “寒龙冲霄,六月飘雪!” “极品冰灵根!!!” 那女修惊喜地叫出声来! 极品冰灵根! 上品之上的异种灵根,远比天灵根还要更加珍贵和稀有! 得此仙苗,对宗门来说是大喜,对她本人来说也是大功一件! 而当看清手握验灵珠的谢云川时,那女修脸色又变得复杂起来,混杂着震惊、恍惚和不可置信! “怎么偏偏是个老人!?” 老人也便罢了,七八十岁,甚至上百岁,宗门都有办法为其延续天年。 可这谢云川如今双眼浑浊,肌肤皱如鸡皮,手上更是生满了老人斑,好像刚从棺材里头爬出来! “我乃紫阳宗内门弟子顾知薇。” 女修走到谢云川身前行了一礼:“不知老丈如何称呼,多大年纪了?” “老朽谢云川。”谢云川顿了顿道:“今年,已有一百二十岁了。” “一百二十岁!?”顾知薇的师弟张拙叫得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你凭什么一百二十岁,你怎么敢一百二十岁的!?” 言语中痛惜之浓,就好像谢云川是他亲爷爷一样! 顾知薇虽不像张拙一样失态,但也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她神识扫过谢忘川,只看到骨血枯竭,经脉衰朽,那一点生机宛如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会熄灭下去! 生具极品冰灵根,却注定要无缘修行了! “谢老先生...” 顾知薇轻启朱唇,就要将残酷事实告知谢云川。 但就在这时,她对上了谢云川的目光。 在那双眼睛里,激动、忐忑、惶恐这些本可能出现也应该出现的情绪统统都不存在,有的只有平静。 让人心惊的平静。 那是时光带给他的平静,就如断崖上横生出的一棵老松,遍历雨打风吹后,依旧长青。 被这双眼睛所摄,顾知薇话到嘴边变成了另外一个模样:“谢老先生,可愿随我回紫阳宗么?” “师姐,你疯了!?”张拙皱起眉头瞪大眼睛,“他可一百二十岁了!” 炼气修士大限也就一百二十岁上下,谢云川如今一百二十岁,便真能破入炼气境界,怕也没几年好活了! 这种情况,带这谢云川回去干什么?给他养老送终么? 张拙心头有些恼火,大声道,“谢老头!你可要想好了!” “虽说你是极品冰灵根,天资卓绝,一百个张拙捆在一起都比不上一根你脚趾头!” “但你现在一百二十岁了!经脉老得像风干的腊鸭子!” “就算你入了我紫阳宗,也未必能凝炼气海生出法力!就算你侥幸炼气,也不可能增长寿元,到头来难免空欢喜一场!” “你这样年纪,又何必自讨苦吃!?” 第2章 真传弟子,但看守废药园 张拙的一番话,谢云川没怎么听。 只因他忽然想起了很多事情。 当年被谢家逐出家门,谢云川也不是没抱过奢望,去了几个坊市和宗门,但每一次检测,都是没有灵根! 万万没想到,如今一百二十岁了,竟忽然又觉醒了极品冰灵根! 这贼老天还真是和他开了一个好大的玩笑啊! 脑海中,谢寒烟的面孔忽然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历历在目。 一百年的修行差距,极品冰灵根,未必就不能追上! “老朽想清楚了。”谢云川拱了拱手,“愿意随二位仙人,走一趟紫阳宗。” 张拙没想到自己把话说到那个份儿上,谢云川竟还要修行! 心头烦躁的同时,又隐隐对谢云川的选择有些佩服,因此也便不再言语。 顾知薇看了张拙一眼,点了点头,“好,那张师弟,你随我护送谢老先生回宗;其他师弟,继续筛选仙苗吧!” 说着,顾知薇放出一叶灵舟,带着张拙和谢云川破空而起。 天近黄昏。 灵舟挤过两座断崖间的缝隙,豁然开朗间,一座仙山展露真容。 一山九峰,浓翠山色间掩映楼阁亭台,各色遁光在半空中来去穿梭,还有仙鹤灵禽展翅高飞。 紫阳宗到了。 灵舟落在紫阳峰紫阳殿外,谢云川随着顾知薇和张拙进入殿内。 一身着紫金法袍,面如冥府判官的修士正站在殿内,正是紫阳宗宗主,云台真人李慕玄。 顾知薇和张拙上前齐齐行礼。 李慕玄点头示意二人起身:“你二人这样早回来,可是此行有所收获?” “有...”张拙有气无力地答道:“发现了一个极品冰灵根。” “什么?极品冰灵根!”李慕玄眸中精光爆射:“你说得可是真的!?” 极品冰灵根啊! 非但修行进展神速,与天灵根无异;其杀伐威能更远在天灵根之上! 可以说得一位极品冰灵根的弟子,就意味着李慕玄有生之年,能看到紫阳宗诞生一位元婴真君,让紫阳宗成为四阶仙宗! 甚至,甚至可能让紫阳宗培养出一化神仙尊! “的确不假!”顾知薇道,“验灵珠异象,寒龙冲霄,六月飞雪,确是极品冰灵根无疑!” “好!好!好!”李慕玄连声叫好:“我紫阳宗终于得苍天眷顾,从此便要真正崛起!” “那极品冰灵根弟子何在?本观主要亲自收其为徒!” 见观主如此激动,张拙神色越发古怪,指了指谢云川道:“便是他了。” “啊!?”李慕玄看向谢云川:“这是孩子他祖爷爷吧?” “就是这位谢云川谢老丈。”顾知薇低头道。 李慕玄忽然僵在原地,感觉有重锤忽然砸在心口! 他神识扫过谢云川,眉头紧拧,又觉得不甘,身形一晃来到谢云川面前,伸手摁住了谢云川脉门,将法力灌注进去细细查看。 越查越是心凉! 谢云川的确是极品冰灵根,但偏偏年老到了这等地步! 骨血衰朽,经脉淤塞,命如悬烛! 李慕玄眉头拧成‘川’字,“你今年多大年纪了?” “一百二十岁。”谢云川道。 “一百二十岁....一百二十岁...!”李慕玄怒极而笑! “二十年!” 李慕玄撒开谢云川手腕,宛如嚼了满口铁针:“早二十年让本宗主发现这等仙苗,便是拼尽宗门底蕴,也要保你个仙途坦荡!” “苍天无眼,苍天无眼啊!竟让这等明珠沦落到如今境地!!” 李慕玄的声音回荡在空旷大殿内,久久不息。 外间听闻了前因后果的弟子原本脸上还带着羡慕妒忌,如今也不由得纷纷摇头叹息。 待等大殿内平静下来,谢云川缓缓开口:“那不知,宗主要如何处置老朽?” “....” 李慕玄有些惊讶于谢云川的淡定,但还是皱起眉头:“你有极品冰灵根的资质,照理来说...” “照理来说,本宗主即便不亲自收你为徒,也该将你收入真传弟子的门墙。” “然而你老迈至如此境地,实在是....” 李慕玄重重叹了口气:“这样吧,你今日起,便是本宗真传弟子,但给你的修行资源,只能按外门弟子标准发放。” “多谢宗主。”谢云川拱手道谢,展现出了岁月沉淀后的平和。 换作谢云川是李慕玄,怕也会是一样的决断。 “但宗主,总不能真让他去和外门弟子同住吧?”张拙忽然开口。 李慕玄想了想道,“那便让他去后山,看守老药园!” “宗主!”顾知薇连忙道,“那老药园荒废已久,人迹罕至不说,还经常有野兽妖物出没,要是有个万一...” “他也得等得到那万一啊。”李慕玄苦笑一声摆了摆手,“知薇,你将《寒泉诀》传授于他,把他送去老药园吧!” 宗主命令已下,顾知薇也不好再说什么,点头称是,便带着谢云川出离紫阳殿。 她先是领着谢云川去内务堂,领了真传弟子的身份玉牌和外门弟子规格的修行资粮,又去藏经楼拿了《寒泉诀》。 太阳落山时,才赶到了老药园外。 院墙上都长满了荒草,门扉更是生满青苔。 “今后,这里便是你的住处了。”顾知薇看着老药园的荒芜景象,心中有些歉疚。 毕竟是她开口邀请谢云川来的,如今谢云川却要住在这等地方。 于是便拿出了一枚玉牌来递到谢云川手中:“若谢师兄遇到了什么碍难,可持此玉牌来‘藏器峰’找我!” 谢云川将玉牌接过收起,“多谢。” 顾知薇轻轻点头,驾驭灵舟转身而走。 谢云川推门进院,嘴角却勾起了笑容。 从外头看都一片荒芜,这废药园里的景观自然更加破败,杂草横生高过了谢云川的腰。 但这里毕竟曾是药园,谢云川打眼一看,就认出了好几种灵药。 他来紫阳宗修行,可不是来养老等死的,这些灵药正好可以拿来换些修行资源。 打量过院子,谢云川便准备将院门关上。 门闩受潮,让他费了不小力气才‘砰’一声把栓子插好。 受这震动,谢云川腰间小绿瓶跌落在地,里头的药酒流淌出来。 泡到点杂草也就算了,偏偏还浸没了一株固血草的根! 第3章 小绿瓶的神异,年轻三十岁! “造孽啊!造孽!” 谢云川赶紧将小绿瓶捡起,带着惋惜叹道。 这小绿瓶里的药酒药性浓烈,杂草泡死了也就泡死了,但固血草可是好东西! 位列一阶下品,能养气补血,而且药性平和,很适合如今谢云川年老血衰的情况。 看这固血草的样子,也该有十几年的年份,最多三五个月便要成熟,如今被药酒一泡,怕是要毁了! 不过药园广大,固血草恐怕也不止这一株,谢云川也没太把它放在心上。 收好小绿瓶,谢云川沿着生满杂草的小路进了屋。 屋子倒还不小,一间待客厅,一间书房,一间卧房,还有一间用以临时放置灵药和灵种的仓房。 仓房外残留着阵法痕迹,但由于无人维护早已失效;里头也早没了灵药,倒有些灵镰灵锄之类的灵农用具。 这些灵农用具大多都已损毁,只有那石头质地用以收割特定灵药的还勉强保存完好。 屋子里门窗倒还算完整,只不过里头家具地面上落满了灰尘,还充斥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霉味儿。 好在谢云川走江湖卖艺多年,早习惯了天为罗盖地为毯的日子,如今能住在个有房顶的地方倒也知足。 于是便扫出一块干净地方,将随身携带的被褥铺开,沉沉睡去。 人一老觉就短,第二天天还没亮,谢云川便早早起了床,准备去外头井里打水将屋子好生收拾一番。 刚一开门,他便愣住了。 院门不见了! 昨晚院门旁的杂草不过及腰高,如今却长得至少得有一丈有余,直接将院门遮盖住了,草叶粗得,掰下来能当船桨使! “这是...!” 那忽然狂暴生长的杂草,正是昨日被小绿瓶里药酒浸泡过的! 谢云川快步走向院门。 他可还记得,昨夜这药酒不仅泡过杂草,还泡过了一株固血草来着! 分开杂草,果然一株固血草出现在了谢云川眼前! 固血草本是一尺来高,叶片黑绿的灵草。 如今个头未变,但叶片却从本来的铜钱大小变成了巴掌大小,颜色也从黑绿变成了深红颜色,只有叶脉还是黑色! 并且叶片肥厚,晶莹剔透,看起来仿佛是红玉雕成! “百年固血草...!” 谢云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固血草是一阶下品灵植,以十五年为期成熟一次。 继续栽培虽还能增长年份,但由于其寿限在那,过了十五年随时可能自发凋萎死去,届时便是药性全无,血本无归! 可以说一株百年固血草,要比凡间的百岁老人还要稀少! “难道真是你么?” 谢云川拿起小绿瓶,细细摩挲着。 只需一点药酒浇灌,便使得固血草突破上限,一夜之间成长到了百年年份! 而谢云川,却喝这小绿瓶里的药酒,喝了足足一百年! 一时间种种滋味自谢云川心底涌起,又只化作一声哭笑不得的慨叹。 “唉....!” 定下心神,谢云川去仓房取了灵镰,将这株百年固血草小心翼翼地收割下来。 一时又泛起了难。 这等百年份的灵草,最适合用来炼丹,如此才能充分发挥出其药性。 但谢云川现在不过是一介凡人,怀揣此物,那无异于小儿闹市持金,不等托人炼成丹药,就要被抢。 而若要留在身边,他现在连储物袋都用不了,一旦被人发现追究起来历,小绿瓶的秘密怕就要瞒不住了! 到时候别说谢云川是极品冰灵根,他就算是宗主亲爹,怕也要被杀人夺宝! “可惜啊,可惜!” 谢云川一边叫着可惜,一边将那固血草送入口中,用力咀嚼! 清甜之中带着一丝血腥味道的汁液流淌在谢云川口中! 随着草汁入喉,一股能量开始在谢云川四肢百骸之中流转! 心脏这一刻极为有力地跳动起来,将血液送至身体各处! 本已近乎枯竭的血气再度充盈起来! '轰隆,轰隆....' 血脉汹涌流动,隐隐有雷鸣之声! 正是‘雷音伐髓’的无上武道! 原本佝偻的背脊渐渐笔直,干瘪的手掌渐渐丰满有力,鸡皮般满是皱纹的暗淡面孔渐渐充盈血色,竟有了种鹤发童颜的味道! 感受着体内迸发的勃然生机,谢云川眉心微凝,忽而双足踏地,整个人带着风声跃出数丈之远! 紧接着右手化掌为刀,对着那已在数丈之外的门旁杂草一记横挥! 无形劲力透体而出,化作凌厉掌风! 掌风过处,那一丈来高的杂草‘唰’一声从中断裂散落满地! 就如同被利刃切割过一般! “呵呵!” 谢云川一声轻笑,看着自己的手掌。 这便是先天武者的本事,气劲离体数丈斩敌! 早在三十多年前,谢云川便已用不出这手了! 没想到一株百年固血草,竟让他足足年轻了三十岁! 如今重回武道先天,在这废药园里,谢云川至少有了自保之力,寻常野兽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而且精气神本为一体! 随着体内生机勃发,谢云川衰朽经脉亦开始恢复丝丝活力,原本淤塞的经脉竟渐渐有疏通之势! 这还不足以让谢云川引气入体。 但这废药园里各种灵植多得很,总有能疏通经脉的! 谢云川眸光微敛,便准备去找一找疏通经脉的灵药。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呼喊:“谢老头?你在里头没!?” 谢云川听出这是张拙的声音。 “在呢,马上便来!” 谢云川应了一声,忽然长吐口气,原本已康健起来的身姿,又变成了那行将就木的老者模样! 武道先天,对身体的控制细致入微,莫说是简简单单改变一下体貌,便是伪装成女人,也不会让人看出破绽! “张道友怎么来了?”谢云川打开院门,笑呵呵地道。 别看顾知薇和张拙都叫谢云川师兄,但那是宗门规矩,谢云川真要以师兄自居,那就是倚老卖老自讨没趣了。 “过来看看你死没死。”张拙看了眼旁边散落杂草:“一大早上便开始收拾院子,你倒也勤勉。” “进屋,张某有东西要给你!” 第4章 一百七十年的灵药! “咳咳咳!” 张拙进了屋,就连连咳嗽起来:“你这屋子尘土这么大,也不怕自己被活活呛死啊?” 谢云川早知道会是这样,因此脚步走得慢,呼吸也浅,“老朽还没来得及打扫。” “罢了!” 张拙横了谢云川一眼,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净尘符’,法力灌注进去,那灵符凭空燃烧起来。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微风,将屋内灰尘从窗中尽数卷了出去。 “今日张某过来,是要把这个东西给你。” 说着,张拙自储物袋中拿出一卷画轴以及一本书册放在了桌上。 那书册名为《万川药典》,记载着修仙界常见的灵植灵草,谢云川在谢家时也读过。 至于那画轴,谢云川摊开后,发现是一副地图。虽说笔法有些拙劣,但也大致能看得出山川河流的走向。 张拙手指在地图上指指点点,“这是张某找来的一副地图,这里便是废药园,沿河而下的那处方块,便是距离此地最近的坊市。” 谢云川心中却是微微一笑。 他当然看得出,这地图墨迹湿意未退,显然是昨天才刚画出来的,这张拙多少有些言不由衷了。 张拙继续道,“这药园虽说废弃已久,但多少也有些灵药散落其中,你用心鉴别收好,去坊市总能换些东西回来。” “不过那坊市虽位于本宗内,却是杂役弟子和外来散修活跃之地,难免有些宵小之辈,你若去了,千万小心!” “不过看你本就是走江湖卖艺的,这藏拙的道理,该不必我来教给你!” 这番话虽有些居高临下的指点之意,但本心却不坏。 谢云川卖艺多年,一眼就看出了这张拙是外冷内热的性子。 这种人只要捧着点,那就不会少了好处。 于是谢云川拱拱手道,“多谢张道友,老朽定会小心的。” 张拙之所以过来,原因其实和顾知薇差不多。 无论如何,把谢云川带回来有他一份,他不想看着谢云川在这废药园里稀里糊涂地便终老。 如今过来一趟,也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可如今见谢云川一把年纪却对自己这样客气,张拙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缓和了语气: “...你若去了坊市,可找一家名为‘春在楼’的铺子,就说是张某推荐过去的,那家掌柜是张某旧识,必不会为难你。” 见张拙态度软化下来,谢云川点头道谢,又问道:“不知张道友可知本宗有一位名叫谢寒烟的女修么?” “谢寒烟...”张拙思索了一番:“那并非本宗修士,此人出身谢家,的确要与本宗一位师叔结为道侣来着。” 说到这里,张拙话锋一转,“但其天性刻薄,为与本宗联姻,竟不惜暗害了其本来的未婚夫婿,因此那门婚事便吹了!” “如今此人应该在栖霞宗,修为嘛,据说是有筑基巅峰,正在筹备突破金丹呢。” 说到这里,张拙问道,“问她做什么?你也是谢家的人?” 谢云川摇了摇头,“老朽这‘谢’字,与谢家并无半点干系!” 张拙本来也就是半开玩笑随口一问。 天下姓谢的多了,若谢云川也出身翠微湖谢家,以这极品冰灵根的天资,说不定早成就了金丹境界。 而不是靠一个快死的老祖苦苦支撑! 张拙此来本就是看看谢云川的情况,如今话已说尽,他便也不久留,起身离开。 谢云川插好了院门,便开始在院中寻觅起来。 用了大半日的工夫,找到了两株灵草。 一株是‘壮气参’,另一株也是‘壮气参’。 顾名思义,壮气参有帮助修士凝炼气海、引气入体的功效! 亦是助灵根不佳的修士引气入体的‘气海丹’主材。 谢云川找这两株一样的灵植,主要是为了测试一下小绿瓶的功效。 他先将小绿瓶中残留的一点药酒倒在其中一株根下;又在里头装满清水,倒了些在另外一株根下。 固血草的年份看叶片颜色,而壮气参的年份,则看花序,每有十年的年份,便会生出一轮红花。 第二日清晨,浇了药酒的壮气参花开十轮,仿佛宝塔,俨然已成长到了百年年份! 而倒了清水的壮气参则毫无变化。 谢云川又在上头倒了些小绿瓶里的清水。 第三日,这倒了清水的壮气参还是原模原样。 但谢云川并未气馁,活了一百二十岁,坚持到最后发现是无用功的事不要太多,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于是他再次倒了些小绿瓶里的清水上去。 第四日清晨,谢云川来到院中,就见那被清水浇灌的壮气参已然彻底成熟! 而且上面花轮足足有十七道之多! 一百七十年年份的壮气参! 谢云川愕然一愣,随后哈哈大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此前他泡那药酒固然能舒筋活血,但对于灵药来说,终究是剧毒! 这小绿瓶催生灵药的神异,大半浪费在了对抗毒性上,所以此前灵药才都只有百年年份! 如今用上清水,才真正发挥出了这小绿瓶的神异来! 只需浸泡三日,这清水便能催生灵植! “谢寒烟啊谢寒烟.....” 望着手中小绿瓶,谢云川淡淡笑着:“可别在老夫追上你之前先死了啊!” 谢云川收起小绿瓶,掘出两株壮气参用清水洗刷干净,回到屋内关门锁窗,拿出那部《寒泉诀》细细端详起来。 读着读着,谢云川眉头渐渐有些惊异地舒展开来。 “这是....!?” 百年前在谢家时,谢云川便听说紫阳宗有三部镇宗功法,其中一部名为《太阴寒溟经》,乃是水灵根或冰灵根修行的无上典籍! 传闻早年间曾有修士凭借此经修行到了元婴境界! 法力吞吐之间,足以冰封千里! 而这《寒泉诀》,正是《太阴寒溟经》的炼气篇! 正因如此,当时同样身具水灵根的谢寒烟,才会对嫁入紫阳宗那样热衷。 没成想,谢寒烟费尽心机想要得到,最终却失之交臂的功法,如今竟落在了他谢云川手中! 心念舒展,谢云川放下书册,默默运起《寒泉诀》心法。 在感应到天地间灵气渐渐涌入经脉时,将那百年年份的壮气参吞入腹中! 第5章 炼气六层境,修成《藏元诀》 百年壮气参入口,如生姜般汁液在谢云川口中炸开。 滚滚药力裹挟着浓厚灵气瞬间汹涌冲起! 灵气淌入淤塞经脉,顿时让谢云川感受到了极大的钝痛,仿佛随时都会将经脉彻底撕裂! 然而其中药力却紧跟着渗入经脉之中! 原本谢云川经脉淤塞便是因为经脉枯竭干涸,粘连在一起,强行疏通只能将经脉撕裂! 如今随着壮气参药力发作,原本干涩经脉渐渐变得柔软起来,再受灵气一冲,淤塞之地也纷纷疏通开来! 灵气沿着经脉在体内走过一周,最终停在谢云川丹田之内,化作了一点寒意森森的法力! 而随着这法力越来越多,一道气旋便在丹田内转动起来,开始自然汲取天地灵气! 紧接着,谢云川脑中一阵清明,紧接着又有种高飞之感! 他明明闭着眼睛,却看到了自己端坐在床上的苍老身躯,看到了整个小屋,甚至穿透房顶,居高临下地看到了外头一片绿油油的田地! “一百年了!” 谢云川幽幽而叹。 时隔百年,他终于再度开启了神识! 再度走上了修行之路! 然而百年份的壮气参灵气却仍未全部散去,依旧在谢云川经脉内冲荡游走,不住转化为法力。 炼气二层... 炼气三层!! 就在即将突破炼气四层时,那最后一点灵气才终于耗竭! 谢云川却没有停歇,果断将那一百七十年的壮气参丢进口中! 刚刚稍歇的灵气再度汹涌起来! 就好像是报复过去百年浪费的时光,谢云川体内法力迎来了一轮狂涨! 炼气四层顷刻而破,炼气五层也不过一个时辰,当天色渐晚,谢云川消化掉最后一丝灵气,境界已在炼气六层稳固下来! 炼气六层! “呼——” 谢云川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眼。 明明还是夏日,但屋内却被谢云川修行时逸散出的寒冰法力所影响,挂上了一层几乎凝成冰层的厚霜! 此番破入炼气六层境,元气得到了一定补充,使得谢云川身上的老年斑都淡了许多。 他默运神识查看着自身寿元。 虽说一株百年固血草让他身体状态年轻了近三十岁,但谢云川自己也知道,身体年轻了不代表寿元也能相应增长。 结果倒比谢云川预料的好了许多。 在谢云川想来,自己最多还有两三年好活,但如今也许是重入炼气的缘故,他如今还有七八年的寿元。 之后境界若再有增长,寿元也许还会增加一些。 “还是得尽快筑基。” 在炼气阶段,寿元增长终究有限,能延寿的灵植都归为天材地宝一类,不是轻易可寻。 只有突破筑基,能让修士至少增加一甲子的寿命。 “算了,还是先顾眼前吧!” 谢云川洒然一笑,打开门窗,让屋内寒气渐渐散去。 活了一百二十年,谢云川深知这世上大多数所谓计划和规划都靠不住。 即便是修仙宗门,很多时候也都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如今摆在谢云川面前的问题,便是境界提升太快,无法对外解释。 好在,当初在谢家谢云川也学了些东西,其中就有收敛自身气息的法门《藏元诀》。 《藏元诀》并非功法,且谢云川早年间也修行过,这次再度开始修行,自然是轻车熟路。 不过一夜之间便掌握精熟,将自身气息压制在了炼气一层境界。 但即便只有炼气一层,对一百二十岁的谢云川来说,进度还是有些快了,得想个合理法子遮掩过去。 谢云川的目光又落在了桌上。 此前因为他没有修为,用不了储物袋,宗门下发的东西都放在了桌上。 一只储物袋,一套真传弟子的紫袍。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玉瓶,一瓶是辟谷丹,一瓶是辅助修士修行的‘补气丹’。 补气丹谢云川看过,里面一共三粒。 这三粒丹药,原则来说足以让凡人破入炼气一层境界。 但这些补气丹都只是三道丹纹的寻常灵丹。 炼气初期修士吃了还能增加几分法力,但对如今的谢云川而言,倒有些鸡肋了。 “可以拿去坊市换点东西。” 谢云川当即拿定了主意,将储物袋佩在腰间,将东西都收好,便动身离开院子,便按照张拙所给的地图指引,赶往山下坊市。 路途并不算近,但好在谢云川早已恢复了武道先天的体魄,如今又有炼气六层境界,因此也并不觉得辛苦。 远远看到坊市轮廓,谢云川又把代表紫阳宗真传弟子的腰牌收回了储物袋里。 这真传弟子的身份还是太扎眼了。 进了坊市,果然就如张拙所说,只是个不大的交易之处,连镇子都算不上,只有几条街罢了。 谢云川并未去那张拙所说的‘春在楼’,而是另找了一家名为‘回春堂’的丹药铺子走了进去。 当谢云川进屋时,前面还有个散修在和掌柜的讨价还价,两人商量了半天,那散修留下一株灵草,拿了丹药转身而走。 谢云川这才上前,“掌柜的,你这里可收丹药?” “收的收的!”那掌柜本来正低头理货,应答着抬起眼来,看到谢云川便是一愣。 一时间这掌柜的思维有些混乱。 真是这人要来卖丹药!? 实在是太老了!还只有炼气一层境界! 炼气一层的散修,根本活不到这样的年纪;而若是才开始修行吧,哪有老成这样才开始修仙的!? “的确是老夫要来卖丹药。”谢云川走到柜前,将那瓶补气丹放在桌上。 掌柜的拿起瓶子细细查看,怪异地看了谢云川一眼:“这是三道纹的补气丹,以客官境界,正是合用啊,为何要卖?” 谢云川只是笑笑,并不搭话。 掌柜的心头顿时了然! 是了,这等老人早已修行无望,死之前是炼气一层还是二层又有何差别?怕是要给子孙辈攒些家底吧! “三粒三道纹补气丹,一粒折价四枚灵石,三粒便是十二枚,客官可满意?” “嗯。”谢云川轻轻点头:“不过老夫倒无需灵石,可否换物?” 掌柜的也笑了,对他来说,以物换物可比直接给灵石划算多了:“不知客官要换什么丹药?” “不是丹药。”谢云川一指桌上前一个客人留下的灵草:“老夫要换它!” 第6章 雷殒劫虫草 “老先生,你真的要这个东西?”回春堂掌柜王德元面露惊讶之色。 要是寻常客人,王德元巴不得做这单生意呢。 但看谢云川苍老模样,他实在有些不忍:“老先生,我实话和您说,这‘雷殒劫虫草’恐怕并不适合你!” 雷殒劫虫草。 就如它名字一样,似虫非虫,似草非草。 乃是灵虫蜕形之时,引来劫雷轰击,将灵虫生机封于壳内,天长日久,虫壳内灵气滋养野草,便长成了这种特殊的灵物。 传说若能将这雷殒劫虫草栽于灵田内,悉心照料,或许有一日,这灵虫还能破壳重生! 但这雷殒劫虫草内的灵虫大多早断绝了生机。 一百株种下去,也未必能有一株孵化出灵虫来! 即便能,这灵虫品质种类也不好判定,说不定花费了几十上百年的光阴,最后却只能得到一只不入流的灵蜂! “...所以说啊,这位老先生,这种玩意,都是大宗门里头的大人物才玩得起的东西,你这么大岁数了,还是给后辈儿孙留点实在东西吧!” 王德元劝得诚恳。 谢云川却表现得执拗:“掌柜说的这些,老夫都知道,掌柜的开个价吧!” 作为曾经谢家的一员,谢云川当然知道这雷殒劫虫草的特点。 放在从前,他是绝对不会碰的。 毕竟培育雷殒劫虫草就如同赌博,而且动辄就要耗去几十年的光阴,得不偿失。 但现在,他手中有小绿瓶,能够催熟灵植! 即便亏了,也就是浪费几日时间罢了;而若真能开出东西来,就是大赚特赚! 王德元看谢云川坚持,便也不再多劝,“老先生既执意要买,那这样吧,这雷殒劫虫草作价八个灵石,你把它拿走,我再给你四枚灵石。” 说着便将那雷殒劫虫草推到了谢云川面前,又拿了四块灵石出来。 对此谢云川是有些意外的,一般来说,一株雷殒劫虫草最少也要值十一二枚灵石的。 王德元显然是看他年迈,所以特意开了低价。 看来以一百二十岁重走仙路,倒也不是没有好处。 将灵石和雷殒劫虫草收好,谢云川正要离开,就听王德元道:“老先生,这坊市里鱼龙混杂,最近外头还有劫修为祸,您千万小心着点!” 劫修么? 谢云川心神微动,拱手对王德元道了声谢。 谢云川离开回春堂,却并没有立即回返后山,而是在坊市里头逛了起来,这里问问价,那里看看货。 直到日头西沉,才离开坊市,却不是回后山,而是往山下走去! 果然有两条身影悄悄在后头缀了上来! 没错,谢云川就是故意在勾引劫修! 不是谢云川老了想寻死,而是他的确缺乏灵石,得找个进项。 也不是脑子一热,而是有着周全准备。 谢云川现在看起来就是个随时会进棺材板的老头子,对外展现的修为又只有炼气一层。 都这样了,还能选择对他下手的劫修,一定是道德败坏到了一定程度,而且境界也不会高。 其实这种事儿,谢云川混江湖的时候做得多了,每次新到一地,手头紧了,就会这么干上一票。 而那两个劫修,一个叫李三勇,一个叫马青山,都是炼气二层修为。 李三勇今年才二十多岁,脑子还算灵光,盯着谢云川的背影道:“这老东西不是故意在勾引咱们吧?” 马青山比李三勇大了十来岁,满脸横肉,闻言一声嗤笑,“之前他挨个摊位看货,前脚问价,后脚就能忘了!都老成棺材瓤子了!他哪有那个心机本事?” “而且咱们都快半个月没开荤了,今天再空手回去,老大非要把咱们撕碎了喂狗不可!” 一听‘老大’二字,李三勇哆嗦了一下,就要往前冲:“行,我这就去结果了他!” “着什么急啊?”马青山拉住了李三勇的手腕:“这离坊市还没多远呢,再等一会儿,免得被紫阳宗弟子给发现了!” 这两人说得声音很低,自以为隐秘。 但以谢云川炼气六层的神识,却探听了个清清楚楚。 原本只是想把这两人带到无人处悄悄弄死,但现在得知他二人背后还有个老大,谢云川的心思便更加活络了些。 又走出去数里路,直到坊市在视野中完全消失,李三勇抄野路堵到了谢云川前头,而马青山也逼近到了谢云川后头。 “呔!”李三勇从草丛里跳到路中央,手持一柄长剑指着谢云川。 正要开口说些套路狠话,谢云川忽然开口:“这位道友!有话好说,切莫动手!” “老夫知道道友口渴,这储物袋里还有几枚灵石,请道友拿去喝杯茶!只求饶过老夫的性命!” 这两句话直接给李三勇整懵了! 他也不是第一天干劫修的活了,以往对面别管境界高低,那都得做过一场才行,根本没见过这么懂事听话的! 还是马青山经验更丰富些,跳到谢云川身后,冷喝道:“别动!” 又对李三勇道:“别愣着,拿着他储物袋,检查一下有啥东西!我来搜身!” 说着便在谢云川身上摸索起来。 那李三勇拿过储物袋打开,“没啥好东西,就一根破草,四块灵石!” 其实储物袋里本来还有谢云川紫阳宗真传弟子的腰牌。 但谢云川是什么人?先天武者,又多年走江湖卖艺,手彩戏法练得熟极而流,又有炼气六层修为遮蔽这俩人的神识探测。 只要谢云川不想,别说是区区一枚腰牌,就算是一盆活鱼藏在身上,这俩人也别想看出来! “等等!”马青山又是一声冷喝,从谢云川腰带里摸出了一只小瓷瓶:“老东西,这里头装的是什么!?” 谢云川道:“这是盐巴!” “盐?”马青山没想到会有修仙者随身携带这玩意,打开瓷瓶往掌心倒了点,还真是盐巴,“你随身带着它干什么?” 谢云川道:“老朽年纪大了,向来是自己一人独居,而且脚力也差,出门时难免露宿在外,随身带着盐巴,也是为了能饱一饱口腹之欲。” “人老了,就靠着吃点好东西,让自己多点盼头啦!” 马青山掂量着手里瓷瓶,皱眉问道:“老东西,你真会做饭?” “胡闹而已。”谢云川道:“年轻时候,干过几家酒楼。” “嗯....”马青山略加沉吟:“行,那你跟我们来吧!” 谢云川顿时做出了一副惶恐之色:“这,两位道友,老朽已经把身上东西都给你们了!您二位就放老朽一条生路吧!” “少废话!”马青山一巴掌扇在谢云川脖子上:“让你走你就走,再磨叽两句,老子现在就宰了你!” “三勇,看好了他,咱们回营寨去!” 第7章 且尝尝老夫的手艺! 马青山走在前头,谢云川跟着,身后李三勇盯着。 其实谢云川只是想跟着马青山去他们的老巢看看,所谓会做饭不过是借口之一。 就算马青山他们不缺伙夫,谢云川也还有别的办法,比如做向导,做内应,做探子,不愁他们不答应。 这一路上,谢云川表现得就像是真正的老头一样,时不时就要歇一会儿,喘几口气。 而只要谢云川稍加休息,李三勇就是举手打骂,毫不顾忌谢云川的年纪。 夜色渐浓,转过一个拐角,便有一道篝火的光芒出现在眼前。 这是一处临时营地,里头是间山洞,外头是几张扎起来的帐篷,外围还有简单立起来的木篱笆。 劫修通常都很穷,而且担心事发被人追杀,所以很少会住在坊市里,都是在坊市附近安营扎寨,干上几票就撤。 跟着两人走到营地门口,谢云川就闻到了一股子血腥味儿! 紧接着,就见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劫修,肩膀上扛着条白花花的尸体往外走! 马青山问道,“哟,铁哥,这是干啥去?” “别提了!”那大胡子狠狠拍了一下尸体:“这小娘们性子太烈!本来为了防止她反抗和自杀,牙都拔光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趁着老大爽完了休息的工夫,这娘们竟一头撞死在了火盆上!奶奶的,她死就死了,可老子非但没爽着,还得出去挖个坑给她埋了!” 见大胡子这么说,马青山一声坏笑:“死了就死了,趁热不就是了?” 大胡子一口唾沫啐在地上,“屁!你以为老子不想啊,她是撞火盆死的,脑袋都烧焦了,看着就他吗倒胃口!” 说话间,这大胡子嘴里连声叫着晦气,扛着尸体便走出营门。 谢云川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从那尸体体貌来看,这女子死前怕还不到二八年华! “行了,别看了!你这个岁数了,还他吗老有少心啊!”马青山拍了一下谢云川:“跟我来,一会儿见到我们老大恭敬着点!” 营地不大。 马青山嘴里的老大名叫苍厉,就坐在最大的那个帐篷里头,旁边倾覆的火盆底下还有一滩鲜血。 苍厉从气息上看有炼气四层修为。 他此刻袒胸露怀,只穿着一条长裤,露出胸腹间大块腱子肉,皮肤反射火光,隐隐带着些金属质感。 显然除了炼气外,他在炼体上也颇有成就! “老大!”马青山将谢云川的储物袋送了上去:“今天收获不佳,还请老大宽容!” 苍厉接过储物袋,眉头微挑:“雷殒劫虫草...凑合吧。这老东西是干什么的?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许随意带人来么!?” “这储物袋就是这老东西的!”马青山解释道,“我看他态度恭敬,而且自称还会做饭,所以就自做主张把人带回来了!” “不过要是老大不满意,我现在就把他带出去宰了,绝不会脏了老大您的眼!” 苍厉不置可否看向谢云川,“你真会做饭?” “会的,会的!”谢云川看了一眼地上血迹,表现出了恰到好处的惶恐。 “希望你没骗我。”苍厉面无表情地看向谢云川:“否则,你这副老骨头,就要抛尸在外了!” “好了,带他下去吧,老子正好饿了,让他快点整治出些东西来!” 苍厉下令,马青山连忙点头,带着谢云川便来到营地角落。 这里胡乱搭了一个灶坑,散落着锅碗瓢盆,一旁还堆着成袋的米面菜肉。 有些袋子上还能看见血迹,显然这些东西并不是走正路来的。 谢云川撸起袖子,先把锅刷了,先焖上一大锅米饭,这才抄起菜刀开始做菜。 人虽老,动作却利索,一看就是内行,马青山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他终究也是有些警惕性在,神识全开笼罩着谢云川,确保谢云川不会在他们的饭菜里做什么手脚。 谢云川手上做着菜,心里却在细细思量。 刚刚进营寨时,他看过了,这一伙儿劫修一共七人,除了老大有炼气四层境界外,其余都是炼气二三层的修为。 以此刻谢云川的境界,除了那苍厉可能要费些手脚外,其余都只是三两下的事儿。 但谢云川并未选择立即动手。 看这些劫修的做派,跑出去一个都是祸害,还是要稳妥行事,把这些人一网打尽! 谢云川行走江湖多年,基本上什么事儿都尝试过,做饭自然也不在话下。 很快一桌酒宴就已整治完毕! 一众劫修围着篝火,畅快饮酒,大口吃菜! 苍厉吃得尤其满意,“奶奶的,在这荒山老林里待了这么天,总算又吃到一口正经饭了!老马,这次老子记你一功!” 马青山赔着笑,“应该的,应该的!” 苍厉没再理会他,而是对角落里的谢云川一招手,“那个谁!老东西,过来!” 谢云川双眉低敛隐藏住不快,“您吃得开心就好!老朽不敢!” “让你过来你就过来!”苍厉猛一瞪眼! 谢云川不得不走到苍厉身前,又被其一把抓住手腕,塞了一碗酒到手中,“喝了!” “啊?”谢云川装作吃惊的样子:“可老朽身子早就不行了,这等烈酒,实在是没法消化啊!” “让你喝你就喝!”苍厉凝眉瞪眼:“是不是不给老子面子!?” 谢云川一脸无奈,端起酒碗颤颤巍巍举到嘴边,不想那苍厉猛地一推,直接将酒碗怼进了谢云川口中! 咕咚咕咚几下,一大碗烈酒一半流了谢云川满身,一半灌进了谢云川喉咙! 看谢云川被辣得满脸通红,苍厉哈哈大笑! 其他劫修见状,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就好像一个炼气四层的壮汉,折磨一个炼气一层的老头子,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多么大的乐事一般! 谢云川仿佛失了神,颤颤悠悠走出几步,在一顶帐篷边上倒了下去。 苍厉等人也不在意,一个个喝完了酒,吃完了东西,便各自钻回营帐沉沉睡去。 月上中天。 谢云川双眼睁开,从地上跃起,根本没有半分醉酒模样! 他摸到就近一个营帐中,马青山和李三勇正睡在这里,鼾声如雷! 谢云川抡起胳膊,猛一巴掌拍在了马青山脸上! ‘啪——’ 一声脆响炸开,马青山脸上顿时肿起一块老高,却仍旧沉沉睡着! “果然,这等炼气初期的修仙者,还扛不过老夫的妙药!” 谢云川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笑意,捡起马青山的佩剑,体内法力汹涌灌入剑中,轻轻一挥! 剑刃锋利,毫无阻滞地割开了马青山的喉咙,而内中森冷的寒冰法力,却又封住了马青山的伤口! 或是因为疼痛,或是因为寒冷,昏睡中的马青山猛地瞪圆了眼睛,却只能任由眼中光彩黯淡消失! 而一旁的李三勇似感受到了什么,也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第8章 到底谁是劫修啊? 李三勇看向谢云川的眼神先是不可置信,随后又变得惊恐,惊恐中还带着几分悔意! 他似乎想挣扎,或是求饶,但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只能动一动嘴唇,四肢更像是被万斤巨石压住般动弹不得! 眼见谢云川的剑锋逼近他咽喉,李三勇的嘴唇加剧颤抖,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剑刃刺入他咽喉,横割开来! 意识就此断绝! 谢云川顷刻间结果了这两人性命,又挥舞剑刃刺入他们额头,将脑花冻僵,随后走出了帐篷。 这些劫修,除了苍厉外共有六人,分住在四顶帐篷中。 谢云川一个个走进帐篷,宰猪一样将他们尽数宰杀! 做完了这一切,谢云川这才向着苍厉所在的帐篷走去! …… 苍厉感觉很不舒服。 胃里翻江倒海,胃液一个劲儿地往喉咙上涌,烧得他喉咙生疼。 偏偏四肢却沉得像是铅块,脑袋也一阵昏昏沉沉,就像小时候遭了鬼压床一样! 但终究苍厉是炼气四层修士,又炼体有成,调动法力在体内运转一周,终于是睁开眼睛,俯身‘哇’一声,将之前吃下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这时候他头脑也清明了不少,看着自己吐出的东西,神色变得晦暗。 不对,这饭有问题! “来人,来人!!” 苍厉大叫着站起身来,就要让人抓了谢云川。 但寂静的营地中,只有谢云川一个人站到了他面前:“你是在找老夫么?” “你!”苍厉看着谢云川身上毫不保留散发的气息,看着他手中寒气森森的长剑,一时悚然:“炼气六层....!!” “你究竟是谁!?” 可怕,太可怕了! 苍厉之前对谢云川多加折辱,不仅仅是因为他暴虐,也是要试探这谢云川是否真只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 但这谢云川,明明有炼气六层修为,却偏偏能够隐忍下来,直到这时才终于动手! 并且还是先杀了他一众手下,最后才来找他! 谢云川淡淡摇头,向前迈了一步,“你这等人,不配知道老夫名字。” “等等!”苍厉后撤一步,道:“这位前辈,苍某不知你因何而来,但事情总能商量!” “苍某多年积蓄,并未随身带在身上,若前辈能饶过苍某性命,苍某愿全数奉上!” 苍厉以言语拖延时间,也在心中回想,自己何时得罪了这样一个高手! 是此前沈家的那桩事情? 可沈家上下七十二口已尽数被他杀了,便连沈家媳妇肚子里的胎儿都被他剖出杀掉,并无活口啊! 要么就是周家的事儿。 但那次动手前,苍厉可是打听得很清楚,周家并无背景靠山。 且灭了周家后,苍厉还掳掠了周家母女三人,爽过了三个月玩腻了才杀掉,要是周家故旧,早该找上门来了! 要么就是这些年来,被他苍厉截杀的修士。 但那些修士大多是散修,还都是在荒山野岭下手,并无人看到,之后也都毁尸灭迹.... 心头思索的同时,苍厉也在不住运转体内法力,如今渐渐感觉已将体内毒素驱散。 但他却忽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前辈!” “前辈!苍某知道错了,只求前辈告知所为何来!冤有头债有主,若前辈真与苍某有旧怨,苍某愿自戕谢罪!” 这句话说完,苍厉看到谢云川明显停了一下! 苍厉心头勾起一丝冷笑:“老畜生,死吧!” 话音未落,苍厉周身气血翻涌,肌肤顿时变成了铁青颜色,仿佛盖上了一层铁甲! ‘砰——’ 苍厉双腿发力,脚下泥土炸开,整个人猛地弹射而起,双手成掌印向谢云川心口! 谢云川却一挥衣袖,滚滚冰寒法力化作寒雾泼洒而出,在苍厉体表凝成了一层晶莹冰壳,整个人亦抽身而退,稳稳将苍厉这一击躲过! “开!” 苍厉一声怒吼,血气勃发下周身寒冰尽碎,紧接着一拍储物袋,一对拳刃套在手上。 气血灌注双拳,自胸前推出! 拳刃上闪过一道哑黑乌光,呼啸着钉向谢云川! 谢云川双眉微凝,忽然挥剑,一道无形气劲自剑刃甩脱,斩在乌光之上! ‘锃——’ 金铁交鸣之音炸响,乌光陡然偏折,轰进了一旁帐篷,将那帐篷连同里头尸体‘轰’声炸上了天!又将帐篷后的栅栏摧折成片片碎木! “武道先天!?”苍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旋即又变为冷笑:“只可惜,我炼体早已小成!” 说话之间,苍厉再运气血,就要冲着谢云川合身扑上! 但就在这时,他却忽然听到‘崩崩崩’的密集响动! 紧接着便是一阵可怕的剧痛炸裂开来! “啊——!” 苍厉厉声惨叫! 他原本坚如钢铁的肌肤,此刻已绽开条条血口,就像是被晒得裂开的地皮,鲜血正从中汩汩涌出! 就好像皮膜承受不住体内澎湃气血! 更让苍厉惊恐的是,自己现在连想收功都做不到,只能任由暴走血气将自身鲜血迸出体外! 短短几个呼吸,苍厉脚边血水便已成滩! “这...这是怎么回事!?”苍厉惊疑不定地看着谢云川:“这世上不可能有这种毒药!你到底做了什么!?” 他现在才明白,这老东西让他说话拖延时间,不是因为心软,而是在等他体内毒性发作,不战自败! 竟谨慎到了这种程度! 谢云川苍老的面容上泛起一丝笑意:“因为老夫用的本来就不是毒药。” “你可听过,‘鸡鸣五鼓断魂香’么?” 鸡鸣五鼓断魂香!? 苍厉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精彩! 这种东西他当然听过,当年他还是个凡人,在混江湖的时候,就没少用这玩意! 别看名字起得好听,其实就是蒙汗药加春药! 采花贼必备的东西! 这老东西,老成这个样子了,竟随身带着这种下三滥的玩意!? 到底谁他吗是劫修啊!? 不过春药究其根本其实是种大补猛药,催人气血,才会让人觉得精力饱胀无处发泄!从而意乱神迷! 苍厉不炼体还好,或者炼体大成也能撑过去! 偏偏他是炼体小成,只炼成了皮膜,体内气血在药力作用下横冲不可制,这才由内而外胀破了皮膜破功! 但鸡鸣五鼓断魂香香气浓郁,这老家伙是如何下了毒? 对了,是饭里! 他们这些劫修,都是先喝酒,吃肉,吃凉菜,只有吃得差不多了,才会去动米饭! 酒喝多了,吃什么玩意都一个滋味,就是因为这个,才忽略掉了米饭的异常! 这老东西算计得好深! “前辈!既然前辈用此神药,定也是我辈中人!”苍厉为人也是光棍,自知不是谢云川对手,跪下道:“晚辈愿发下元神大誓!誓死追随前辈!” 谢云川点了点头:“好啊,发誓吧。” 苍厉本以为还要讨价还价一番,没想到谢云川答应得这样干脆,当即举起右手竖起三根手指发誓。 “我苍厉!从此愿一心一意追随前辈,做前辈的猪狗牛马!前辈让我干啥我就干啥!不然的话,就让我苍厉,经脉尽断而死!” 苍厉发誓的时候,一直警惕着谢云川会不会动手,如今发完了誓,见谢云川真没杀他,心头不由得长出口气! 谢云川道:“现在到你履行誓言的时候了。” “把那个火盆端过来!” 第9章 地乳金穗草,小绿瓶的异变 “火盆!?” 苍厉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将那燃烧着的火盆端到了谢云川面前。 谢云川道:“站好了,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动!” 苍厉伸直了脖子,站得就像是在练功一样笔挺! 谢云川满意地点点头,忽然走到苍厉身后,抓住苍厉的后脑勺,猛地朝火盆里摁了下去! “嗯——!” 纵然是炼气四层修士,直面烈火也要被灼伤,更别说他刚刚破了功,脸上全都是绽开伤口! 如今被摁在炭火之中,皮肉顿时纷纷焦灼开来,散发出一阵阵烤肉香气! 那疼痛让他简直要发疯! 偏偏他还刚刚对谢云川立下元神大誓,对谢云川的命令丝毫违抗不得! “为...” 他想要问一声为什么,但一张嘴谢云川的手却摁得更狠了,直接让一截通红火炭塞进了他嘴里! 苍厉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颤抖起来! 而当盆里火炭烧透眼皮时,他终于明白了谢云川这样做的道理! 是那个娘们! 那个娘们就是撞在火盆上死的,死之前还被烧没了脸! 可那就是个凡人啊! 这老东西杀掉我们七个修士,甚至不惜毁掉我这个炼气四层的好手!? 就为了一个凡人!!? …… 苍厉死了。 脑袋被整个烧焦,身子却还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希望那小丫头能安息吧。” 谢云川叹了口气。 情绪上,其实谢云川没啥波动。 这样的事儿,他在行走江湖时见过不少,有些人他能救下来,有些人救不下来。 事后给苦主报仇,也说不上有什么特殊的道理,只是因为谢云川觉得,既然做了恶事儿,就总得有个报应。 毕竟对他来说,这也就是举手之劳。 从苍厉腰间解下储物袋,谢云川又在营地里头搜刮了一番,确定没啥遗漏的东西,又将尸体都堆在一起,放了把火烧个干净。 这才转身上山,回到了废药园里! 将院门叉好,谢云川开始清点储物袋里的东西。 苍厉这一伙人都是最底层的劫修,除了苍厉外,这些人连法器都没有,只有些灵石和常见的灵丹灵符。 但这已让谢云川很满意了。 他之所以要故意勾引劫修出来,就是为了从他们身上找到些灵石。 废药园虽好,但里头的灵植终究有限。 要发挥出小绿瓶的全部功效,还是得买些灵种自己栽种。 不过这倒不急于一时,等明儿天亮了,先去看看废药园里还有哪些灵植,才好针对性地购买! 将苍厉的那对拳刃收好,谢云川本以为不会再有什么好东西了,却不想在苍厉的储物袋中,竟发现了一部炼体功法! 《千炼金刚体》! “这....” 谢云川眉头微挑。 《千炼金刚体》,是附近一个二阶宗门‘百炼山’的传承功法,怎会出现在一个区区炼气四层的劫修身上? 神识继续往储物袋里一探,谢云川乐了。 马上从里头摸了一张腰牌出来。 正是百炼山的外门弟子腰牌,上面还刻着苍厉的名字! “这苍厉既为百炼山外门弟子,却又要隐藏身份,来我紫阳宗做个劫修,莫非是有什么图谋?” 只可惜,那苍厉死之前都没说他的身份,谢云川也不会搜魂的法子,这个秘密,怕是要永远隐藏下去了。 不过不管苍厉想干啥,都和谢云川无关。 他将《千炼金刚体》的功法收好,躺在床铺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谢云川便动身在院子转了起来,将看到的每一株灵草都牢牢记下位置。 别说,这废药园里的灵草还真不少! 短短一上午,谢云川就记录了两百多株灵草的位置,不过大多都是一阶下品的,偶尔才有几棵一阶中品和上品灵草。 如今谢云川已巡视到了院子东南角,只差最后一块地了。 没成想拨开一片杂草后,竟看到了一株白玉般的根苗,上头还长着如麦穗般的细小果子! “地乳金穗草!” 谢云川眼皮顿时一跳! 这地乳金穗草,凝地乳之精华而生,乃是筑基丹最重要的主材,便是生吃下去,也能增进修士突破筑基的概率! 不过看它的年份,好像刚刚种下没多久的样子。 莫非这废药园还有人使用? 不像啊,若真有人在这里种药,至少得把周边杂草清一清! 稍稍思索,谢云川恍然,“是了!此地既然是紫阳宗崛起前的老药园,自然种有筑基丹的原料。” “后来紫阳宗发达了,这药园荒废,无人照料,这地乳金穗草也便无法成长,所以到现在年份都还浅着!” 谢云川心头有些激动,当即就想拿出小绿瓶浇灌! 但想了想还是停下了动作。 别的灵药也就罢了,就算催熟放在自家储物袋里,被人看到也总有个说法。 但这地乳金穗草乃是筑基灵物,即便谢云川能想出说法来,恐怕也会被人夺走! 还是先在这里放一放,等什么时候找到个安全的地方,再行处置! 心中有了定计,谢云川清点完最后的灵药,转身回到屋中,拿出苍厉的那对拳刃祭炼起来! 这拳刃乃是体修近身搏杀时所用,谢云川如今虽还未开始炼体,但终究有武道先天的底子,用起来也算合适。 将拳刃祭炼完毕,谢云川又拿起了小绿瓶! 此物神异,不知是否也能祭炼? 所谓祭炼,便是将修士的神识和法力印记烙进法器之中。 将一团法力打入小绿瓶中,谢云川神识探了进去。 只觉得触碰到了一片不见底的深渊! 并且随着神识向内探入,一股吸力忽然生出,竟将谢云川的神识直接拽了进去! 眼前一黑,又是一亮! 谢云川忽然发现,自己站在了一处混沌的空间之内。 目之所及,尽是翻涌的混沌虚空,如午夜云海,又似破碎星河! 就在这云海之中,星河之下,有一座圆形广场。 这广场不像造出来的,而仿佛是被一双无形大手从混沌中硬生生挖出来的! 涟漪般线条嵌在广场的黑色岩石之上,一圈圈向外荡开,如阵纹,又似无穷岁月流转下自然绽开的裂痕。 裂隙中氤氲着呼吸般起伏不定的金光。 广场之外,分列五座如巨碑般的石门,呈圆形将广场拱卫在内! 似守望,似保护,又似镇压! 在这广场中央高台上,五座石门中线的交界处,摆放着一具石棺。 没有棺盖,只有滚滚如水般灵气从中流淌而出! 而在这石棺里,赫然躺着一具女尸! 第10章 百艺归藏楼,修仙百艺尽入囊中! 那女尸静静躺在石棺内。 她外头罩着一袭半透明轻纱长衣,质地柔垂,仿佛在她娇嫩肌肤上流淌。 内里是一套银色长裙,暗绣着淡金色花纹,勾勒出那盈盈一握的腰身和凹凸有致的身材。 说来也怪。 她明明脸形小巧五官精致,一双玉足娇嫩可玩,就仿佛传说中睡在活死人墓里的女仙,却让人无法生出半分亵渎之心。 若非身上并无半点生机,谢云川都要以为她仍旧活着! “她便是这小绿瓶原本的主人?” 谢云川有些诧异,走到近处仔细端详,然而还没等他的手摸到棺材,便有无形光幕亮起! 光幕共有五层,绚丽如同虹霞,将谢云川挡在外头! 与此同时,整个广场都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谢云川感觉自身气息不受控制地一阵散乱,泼洒开来渗入地面,与整个广场乃至整个空间勾连在了一起! '轰隆隆.....' 剧烈的震动声中,位于广场一角的大门缓缓开启! 而那五层光幕的最外一层,也随之倏然破裂! 当震动渐渐停歇,光幕还是只有四层,而那大门也敞开着,从外头看,只能看到一片混沌! “这光幕和大门开启,莫非是与老夫的境界有关?” “这样说来,要完全揭开余下这四层光幕,岂非要化神境界!” 即便是如今有极品冰灵根傍身,谢云川也不敢妄言说自己能成为化神修士,那太过遥远了。 不过元婴境界,倒可以期待一番! 又在广场上逛了逛,确定再没什么东西了,谢云川这才来到了那第一座开启的大门前,迈步走了进去! 原本门扉中是一片漆黑混沌,如今谢云川走进去,却看到了一座巍峨高楼! 高楼门扉上悬吊匾额,上书五个大字:百艺归藏楼! “好大的口气!” 这楼叫‘百艺归藏楼’,显然是有将修仙百艺尽数囊括其中的意思! 但修仙界广大无涯,修仙百艺更是博大精深,就算是四阶宗门,也不敢夸下这等海口! 难不成这小绿瓶一座门户里的东西,就能比得上四阶宗门的收藏? 谢云川带着疑问迈步进了楼中! 楼内空无一人,有的只是书册和玉简! 墙壁上抠出一个个书格,地面上是一排排书架,而空中还漂浮着许多典籍,灵光烁烁! 按照修仙百艺的不同种类,这些书册和玉简也被划分成了不同区域。 谢云川来到‘丹部’,随手抽了一部古书出来,脸色就是一变:“《大玄丹道真解》!” 《大玄丹道真解》,乃是传说中修仙界第一个以丹道开宗立派的修士大玄道君所著! 传闻大玄道君丹道造诣精深,最后更是炼出了一炉‘九转化羽丹’,吞服之后白日飞升! 随着大玄真君飞升,其创立的宗门‘大玄宗’日渐衰落,最后彻底覆灭,这《大玄丹道真解》也随之烟流云散。 偶尔流传下来的也不过是残篇而已! 可即便是残篇,价值也极为巨大,百年前谢云川便听闻,《大玄丹道真解》的两页残书,卖出了十七万三阶灵石的高价! 而谢云川手中的这《大玄丹道真解》,却是完整版本! 仅仅是这一本书册,就可以说是价值连宗! 将手中书籍一页页翻过,谢云川赞叹道,“果然是真本!” “难道这‘百艺归藏楼’,并非胡乱取名,而真是囊括了修仙百艺的一切精髓么!?” 一念至此,谢云川先将这《大玄丹道真解》放回,又去其余几部内挑拣了些藏书。 《鸿蒙炼宝诀》,《道一符经》,《天衍阵道阐释》,《神机千变宗讲》,《地脉十论》.... 要么是已经失传许久的无上法门,要么是如今还被高宗大派束之高阁的秘传之法! 从一阶到五阶,从炼气到化神! 无论炼器、炼丹、炼符、炼傀,还是灵脉、灵阵、御兽、卜算.... 无一不包,无一不有! 可以说有这座藏书楼在,谢云川便可学尽这修仙界关于修仙百艺的一切,相当于有无数名师,而且是有问必答,有求必应! 谢云川几乎恨不得将这些关于修仙百艺的知识全都塞到自己的脑子里! 不过谢云川终究活了一百二十年。 兴奋很快平息。 他将书册一一放回原处,转身便走出这百艺归藏楼,回到了那片广场之中。 因为在藏书楼里,谢云川摸了一下腰间,发现并没有把储物袋带进来,这就说明他是以神魂之体进入的这小绿瓶中,肉身还在外头! 这废药园虽说平时没什么人来,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入定时间太长被人发现了怪异,那就大大糟糕了。 走到那停着女尸的棺材前头,谢云川拱手行礼。 “不知尊驾是这小绿瓶原本的主人,还是被主人放置在这里的。” “无论如何,老夫终究是得这小绿瓶照拂,才能重生灵根,重走仙路!” “若来日,老夫修行有成,真能达到化神境界,那必定要使尊驾重获生机!” 说完,谢云川转头边走,将自己的神识探入了来时那片虚空! 下一刻,谢云川的身影消失不见。 那棺材里的女修眼皮却微微抽搐了一下。 “唉....” 一声不知从何而来的叹息回荡在这虚空之中,又渐渐消散。 而谢云川也在废药园的屋子里睁开了眼睛! 果然,小绿瓶还躺在他手心,只不过气息上与谢云川越发交融了。 谢云川又看了一眼外头天色。 他进去大约有三刻钟,天色变化也差不多。 看来小绿瓶里时间的流速和外界是一致的。 “接下来,先要修习炼丹法门!” 毕竟守着废药园,又有小绿瓶能催熟灵药,总是牛马一样生嚼灵草,还是太浪费了! 但这个不急一时,还是等晚上夜深人静才好进去。 还得弄个阵法! 不求能起到多少防护能力,至少得让谢云川在小绿瓶内读书时能收到提醒,免得被人发现。 阵法需要灵石,谢云川虽说从苍厉那伙劫修那得了些,但也就是勉强够。 且既要炼丹,总得弄个丹炉,这也是笔开销! 想到这里,谢云川一声苦笑。 此前做个凡人,走江湖卖艺不愁吃穿,如今重走仙路,反倒要为灵石发愁了! “看来得催熟几株灵药拿去卖了。” 心中有了定计,谢云川便起身去院中,找了几株一阶下品灵草用小绿瓶浇灌了。 又挖了捧土,装进一只破陶盆,将那雷殒劫虫草栽种进去,也以小绿瓶浇灌了。 忙完这一切,谢云川正要休息,忽然听得外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有人翻墙进来了! 第11章 老夫墨居仁! 听得外头响动,谢云川第一时间并未声张,而是悄悄走到窗边顺着窗缝向外看去。 只见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修士在草丛里鬼鬼祟祟地寻找着什么。 一身代表外门弟子的白衣,腰间也挂着紫阳宗外门弟子腰牌,炼气三层境界。 以他的年纪和外门弟子身份而言,这境界已不低了。 但紫阳宗后山从来严禁外门弟子私闯,即便上次张拙过来,也得先向宗门报备,这小子怎敢过来? 这废药园如今在谢云川眼中就是个宝库,不容他人染指。 正要直接出去,又觉得有些不妥,目光便落在了桌子上的紫袍上头。 半刻钟后。 翻墙进来的胡归终于在杂草里找到了自己的目标,眉开眼笑地直起腰来:“呼!可不容易,终于让小道爷找到了!” “累坏了吧?”一道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同时一条苍老手臂抓着一块汗巾递到了他手边。 胡归随手将汗巾接过,擦着头上汗水顺口抱怨,“能不累吗,我可是跑了两个时辰才....” 话说到一半,胡归便就怔住,僵硬地转过身,就看到一身披紫袍的老者站在自己面前! 紫色袍服,真传弟子! 这老药园不说荒废已久了么?怎会有真传弟子在这的! 而且老成这个样子,还只有炼气一层境界! 可看那老者腰间的牌子,胡归再无怀疑,咕咚一下就跪了下去:“师兄!师兄饶命!师兄饶命!” 那老者却不置可否,捋着胡须打量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晚辈胡归!” “哦,来这废药园,所为何事啊?” “外门弟子穷苦,晚辈灵根又差,需要更多修行资源,无意中得知后山有个废药园,所以才冒险过来,想挖些灵药换了灵石!” “哦...” 这老者当然就是谢云川。 他捋着胡须打量着胡归,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灵植,笑着开口: “你倒是好眼力,这废药园中灵气不太足,这株‘火铜果’是少有的即将成熟的上品灵草了!” 胡归不知谢云川是如何想法,心头越发惶恐:“晚辈错了,真不知师兄看守在此!只望师兄千万莫要将此事禀报宗门!” 说着,竟主动将储物袋递了上来! 谢云川接过储物袋,神识向内一探,发现里头有七十来块一阶灵石,还有一柄下品飞剑。 抖手将储物袋扔还给胡归,谢云川淡淡道:“这次就算了,你要知道宗规森严,这次老夫能放过你,下次被别人看到,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胡归大喜过望,收起储物袋连连道谢:“多谢师兄,多谢师兄!不知师兄如何称呼?” “老夫...墨居仁。”谢云川随口报了个假名。 胡归一愣。 紫阳宗内真传弟子就那么多,他还从未听说过有一个叫墨居仁的! 但谢云川这身衣服和腰牌做不得假,或许是早就筑基了,展现出炼气一层的境界,只是他眼拙看不出来罢了! 一念至此,胡归更加不敢久留了。 “墨师兄大恩大德,晚辈没齿不忘!” 说着,胡归便要从墙头再翻出去! 就在他手刚扒到墙头上时,就听谢云川道:“多加小心,你犯在我手里也就罢了,若被苍厉知晓,有你的麻烦!” 听到‘苍厉’二字,胡归顿时如遭雷击,从墙头上跌落下来! 他带着满身草屑起身,怔怔看向谢云川,“墨前辈,您....” 谢云川心头一笑。 他果然猜对了! 七十几块一阶灵石,数量其实已很不少了,即便是突破炼气中期的‘青芷丹’都够买上几颗。 外门弟子有这等身家,还不至于冒着被废去修为开革出门的风险潜入废药园! 所以一开始这胡归说的就是谎话。 扯谎的原因可能有很多,但让谢云川联想到苍厉的,却是胡归要找的这株火铜果! 这废药园里的上品灵草不止这一株! 《千炼金刚体》这炼体法门想要精进,便需要火铜果作为主材,制作药浴! 且外门弟子所在的庶务峰与后山相隔百里,胡归又没有飞行法器傍身。 两个时辰便能赶来,这脚力也只有炼体修士才做得到! “哼,你以为本门就只派了你们几个歪瓜裂枣么?” 谢云川闯荡江湖时,也做过几个帮派的高层,摆起架子来威势十足:“这紫阳宗岂是好相与的,若人人都如你和苍厉一样,本门怕是一百年后,也别想达成目标!” 这话不是胡乱说的。 这胡归明显与苍厉认识,而且都是百炼山的人,一个在山下坊市外头做劫修,一个在紫阳宗内做外门弟子,要说百炼山没有密谋反倒不可能! 谢云川就是要把这秘密给诈出来! “是,前辈教训的是!”胡归满头冷汗,讷讷不敢言! “还叫前辈?”谢云川吊了他一眼。 “师叔!”胡归赶忙改口:“师叔您是何时成的紫阳宗真传弟子?弟子出来时,师尊并未提起过啊!” “若什么都告诉你,本门的布置早都败了!”谢云川一声嗤笑:“不过你能找到废药园来,倒也是认真。” “此事若成,老夫做主记你一功!” ‘墨居仁’这番认可,让胡归放心不少。 而且听‘墨居仁’的意思,好像这做二五仔的生涯就快结束了,胡归心头不由得一松。 心里松快了,嘴上也发松,“这样说来,师叔你已掌握了那‘青山鼎’的线索?” 青山鼎?什么东西? 谢云川心头疑惑,但面上却摆出一副不想让人抢功的姿态来,“谁告诉你是‘青山鼎’的?” 胡归终究年轻,果然上钩,“嘿嘿,师叔,咱这也算他乡遇故知,您不必如此提防的!” “百年前,伏杀紫阳宗筑基修士的事儿,师叔也参与了吧?” 百炼山伏杀过紫阳宗筑基修士!? 谢云川心头越发好奇了,但也只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好像不愿再提的样子。 但胡归有意与这位‘师叔’拉近关系,继续道:“我听说那一战可不容易!” “当时咱百炼山都以为那人只是紫阳宗看守这废药园的长老,一定没啥战力!结果三人一起围攻,还差点让他给跑了!山主的暗伤现在还没好利索呢!” “结果他那‘青山鼎’还没带在身上!” “不过还是咱百炼山手段高妙,从那老东西嘴里审出了开启保护青山鼎秘阵的口诀!” “只可惜问出来口诀时,他已道基崩溃,随后便死了,没问出来具体的藏匿地点!” “虽说山主为了保险,等到最近几年才派我潜进来寻觅,可....” 胡归越说越热闹,谢云川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带着怒意打断道:“莫非山主将那口诀也告诉你了?!” “既是让弟子做事,自然是要告知的!”胡归讪讪一笑,“不过当初既然师叔也有参与围剿,定也知道那开启秘阵的口诀。” 谢云川冷冷看向胡归:“你小子难道想从老夫口中诓骗口诀不成?” “不敢,不敢!”胡归连忙摇头:“师叔若不信,晚辈可将口诀复述一遍!” 第12章 青山鼎!这才是真正药园! 不想让这位名叫‘墨居仁’的‘同门师叔’生气,胡归当即将他所知的口诀复述了一遍! 谢云川默默将其记下,以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胡归,看得胡归直发毛! 许久,谢云川才问道:“苍厉那边,你多久没去了?” “没多久!真没多久!弟子毕竟还是百炼山的人嘛!”胡归满脸堆笑:“不信您去问苍师兄!” “你的确该常去走走,潜伏不易,总要发泄一下压力。”谢云川嘴角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苍厉虽说修为不怎么样,但挑选女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胡归闻言双眼放光:“原来师叔您也是此道中人!?” “弟子最佩服的就是苍师兄找女人的手段!上次他不知从哪得了一对双胞胎,虽说反抗得厉害,但更有滋味啊!” “只可惜凡间女子不禁折腾,两日便死掉了。” “不过上次离开前,苍师兄和我说,他已盯上了坊市里的散修,据说还是对美貌母女!那姑娘正是豆蔻年华,嫩得很,师叔下次可要一同去尝尝味道?” 说话间,胡归眼中已流露出了向往之色! 谢云川低眉敛去眸中冷意:“嗯,要去要去,你也别耽搁,从我这出去直接去找苍厉,就说我让你去的!” “好嘞!”胡归还以为谢云川对他有赏,顿时喜上眉梢:“弟子这就去!” 说着转身便走! 就在他刚刚转过身的瞬间,忽然觉得身后一股凛凛寒气传来!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便感觉后心一阵冰凉,紧接着一截冒着寒气的剑尖从他前胸处钻了出来! 寒气不停,滚滚钻进他血脉之中,将他全身血液都渐渐冻结! 胡归用尽最后的力气转过头去,吐出一口带着冰碴的鲜血:“为...什么!?” 谢云川却只是默默抽剑,又一剑削飞了胡归的脑袋! “自作孽,不可活!” 其实谢云川不是一定要杀胡归的。 毕竟胡归如今只有炼气三层修为,被派来紫阳宗做内应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在百炼山肯定也不受重视。 负责和他对接的苍厉也已被谢云川斩杀,他又不可能公开去百炼山。 即便是为了他自己的秘密不被发现,胡归也得把在废药园看到的一切烂在肚子里,做一辈子的紫阳宗弟子! 人越老,就越能体会到生命的可贵,谢云川不想妄造杀孽。 但偏偏,这胡归却说出了那番话。 不过好在,在废药园毁尸灭迹,可比在外头方便多了! 刨个坑,把人往里一扔,就是这药园上好的肥料! 等处理完这些,天色已黑了下来,谢云川又想到了之前胡归说出来的关于‘青山鼎’的消息。 这鼎的原主人既是这废药园的看守长老,那么极有可能,这鼎就埋在废药园下头! 天色已晚,谢云川没急着找,而是回到屋中,手持小绿瓶,进了那百艺归藏楼中,开始钻研炼丹法门! 翌日清晨,谢云川先去看了下雷殒劫虫草的生长情况。 这雷殒劫虫草相比于昨日种下时,在形态上没什么变化,只是原本青黑色的表皮上,黑色褪去了许多。 有变化就是好事。 谢云川又用小绿瓶浇灌了一下雷殒劫虫草,这才开始在院中寻摸起来! 在院中摸索半日没有收获,谢云川一抬头看到满院荒草,忽然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哎呀!人老了,这脑子还真是糊涂了!” 也怪谢云川受胡归影响,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废药园的院子! 可当初藏匿青山鼎的那位筑基前辈,可不是胡归这等鬼鬼祟祟的外人,他就是这废药园的看守! 而那青山鼎既是宝物,那么那筑基前辈外出前,就算要藏匿,也要藏匿在屋子里,而不是随意找个地方埋了啊! 那所谓秘阵,多半是在主屋或者仓房之中! 心中有了定计,谢云川先去了可能性最大的仓房,念诵口诀寻觅一番后没有找到,又回到屋中。 终于,谢云川又一次诵念完口诀后,书房里的一座书架上亮起道道阵纹,紧接着书架轰隆隆沉入地下,露出了一方暗格! 一只青色三足小鼎正放在这暗格之中! 从其上散发出的灵气来看,是一件二阶上品法器! 除此之外,倒并无什么出奇了! “就是这个?” 谢云川眉头微皱。 二阶法器虽说稀有,但百炼山就是个炼器宗门啊,不至于为了一件二阶上品法器,就冒着往死里得罪紫阳宗的风险伏杀一个紫阳宗筑基长老! 将那青山鼎拿在手中,谢云川将体内法力灌注进去一些,神识也随之渗入。 作为炼气修士,当然无法使用筑基修士的法器,但弄清楚功能还是没问题的。 但随着神识探入,谢云川的左眼皮忽然跳了一下! “洞府法器!?” 洞府法器,是法器中特殊的一种,类似于内部空间特别巨大的储物袋。 不同点在于,寻常储物袋没法储存活物,但洞府法器却能让修士在里头生活,甚至可在内部布置各类阵法,相当于一座随身洞府。 许多所谓‘筑基秘境’就是这样的洞府法器演化而来! 而当谢云川神识持续深入,便在这鼎中,看到了一座高耸青山! 怪不得叫青山鼎! 而当神识沉降下去,谢云川眉头便越跳越厉害! 只因这青山,就是被大片灵药染成青色的! 各色常用灵药不下上百种,许多都已生长成熟! 大多数都是一阶灵草,但二阶的也不少见,光是筑基丹的主材‘地乳金穗草’就有数十株之多! 甚至谢云川在山顶上,还看到了几株‘凝金丹’的主材,三阶灵植‘五炁藤’! 虽说还远未长成,但的确是五炁藤无疑! “‘青山鼎’这名字平平无奇,老夫还以为是寻常法器,没曾想竟有如此价值!” “怪不得百炼山宁可冒着灭门风险也要得到此物!” “这简直就是一座巨大的随身灵田!二阶宗门得了它,足以一飞冲天!甚至培养出金丹修士来!” “这才是这废药园里真正的宝贝!” 现在谢云川特别感谢李慕玄,如果不是李慕玄让他来看守废药园,如何能够得到这青山鼎? 不过马上,一丝疑惑就爬上了谢云川心头。 既然这青山鼎这样珍贵,那紫阳宗怎会任由它留在这呢? 也对,当年那位筑基前辈离开宗门,失陷在百炼山手中没能回来,恐怕当时宗门是以为他带着青山鼎死在了外头! 而且这青山鼎藏匿得着实隐秘,神识根本探测不到,除非把这房子整个轰碎了,不然的话,还真找不着! “呵呵。” 平复了下心情,谢云川拿出小绿瓶,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这满山灵药,可都等着他去宠幸呢! 第13章 炼气七层境,得啮骨金蚕! 以谢云川如今的修为,还没法将青山鼎运用自如。 但往里头泼洒一些小绿瓶内的清水,往外拿几株灵草还是没问题的。 所以谢云川着重挑选了‘火铜果’,‘百炼藤’等几种灵药重点照顾。 这些灵药都是一阶上品,用其配制成灵液,可用来修行《千炼金刚体》。 谢云川主要是想让自己多些应敌的手段。 最起码炼体修为上来了,可以多挨上两下攻击,不说在斗法时占多少便宜,至少也能多出些容错空间或逃命机会。 多年混江湖的经验,要总结成一句话,那就是‘安全第一’。 毕竟谢云川已一百二十岁了,能对老成他这样的修士下手的,一定心狠手黑,怎么高估都不为过! 用小绿瓶里的水浇了灵药,谢云川又薅了好几株‘壮气参’出来。 炼丹当然是要炼的,但也不差这几株‘壮气参’了。 毕竟这青山鼎已有上百年没被人动过了! 像壮气参这种一阶下品的灵植,大多数撑不到这个年份便要自然凋萎老去。 但架不住数量多啊! 而且灵植凋萎后也会生出种子来,现在青山鼎里,许多一阶中下品的灵草都快成灾了! 谢云川薅出来的这几株壮气参,虽不如小绿瓶催熟的那些年份高,但也有九十年往上! 至于催熟那几株火铜果和百炼藤,是因为它们终究是一阶上品的灵药,成长周期更长,如今虽已成熟,却还没到极限! 于是谢云川便拿着这几株壮气参回到了卧房。 至于那青山鼎,谢云川选择将它放回了书架后头。 有秘阵保护,比自己随身带在身上要强得多了! 在卧室中盘膝而坐,先将一株壮气参丟口进中! 如今随着谢云川境界来到炼气六层,经脉衰朽的情况大有改观,充沛浓郁的灵气在灵脉内自在穿行,又渐渐沉淀为法力流入丹田! 一点点逼近着炼气六层境的极限! 接下来是第二株,第三株! 当最后一株壮气参下肚,谢云川体内法力再度暴涨! ‘轰隆!’ 如河口决堤般的响动在屋内冲荡开来,谢云川身上的气息猛然暴涨,吹出的寒风瞬间将门窗吹开,其中蕴含的凛凛冰寒之息又将其全数冻住! 原本光秃秃的屋檐,转眼之间就挂满了钟乳石般的冰凌! “炼气七层境,就这样成了?” 谢云川睁开眼睛,一点恍惚转瞬而逝。 炼气六层到炼气七层,别看只有小小一层,却是炼气中期到了炼气后期! 对于相当一部分修士来说,这可能就是一辈子都无法迈过去的天堑! 但谢云川如今坐拥极品冰灵根,这道关隘,对他来说就仿佛并不存在一样! 这就是极品冰灵根的天资! 凭借这种天资,玉成筑基应该没有问题,说不定连灵岳筑基都可以尝试一番! 不过还是得先看眼前。 人到暮年,没资格规划未来,只能走好眼前的每一步! 修行用去一夜,天如今又已亮了。 谢云川起身来到窗边查看雷殒劫虫草的情况。 昨日这雷殒劫虫草由黑转青,今日这草的颜色则在由青转黄,尤其是虫壳形状的部分,已经稍稍开始干涸。 “十有八九,还真能让老夫培育出一只灵虫出来。” 谢云川笑了笑,看这草还并未完全成熟,便拿出小绿瓶,滴了些灵液下去,就准备去看看青山鼎里那火铜果和百炼藤的生长情况。 没成想刚走出两步,就听身后传来‘咔吧’一声脆响! 回头一看,那雷殒劫虫草的虫壳部分,竟已裂开了一道口子! 谢云川第一反应是有点可惜,不该刚刚再给这雷殒劫虫草浇水。 小绿瓶里的‘灵液’虽说就是井水,可那也得泡三天呢! 人老了,每一天都很珍贵的。 下一刻他才意识到了重点。 “要孵化了!” 谢云川赶紧回想了几种操控灵虫的法门,又将这雷殒劫虫草端到桌子上,死死盯着。 即便已有一百二十岁,谢云川还是第一次看到雷殒劫虫草里真能孵化出灵虫来,心里有点摸不准。 谢云川倒是养过鸡,也孵过鸡蛋,一般来说,小鸡啄壳少则一个白天,多则一天一夜。 也不知这雷殒劫虫草孵化需要多久? 速度倒比谢云川想象得要快得多。 伴随着‘喀啦喀啦’的细微响动,虫壳上的裂纹越来越长,也越来越深。 谢云川能看到有一对口器在撕开虫壳。 看不清具体模样,只能隐隐约约窥见一丝金色。 也不知是哪种灵虫? 玄甲金龟? 这种灵虫单个倒是没啥用,要是能繁殖起来,那便可以作为一种防御法器来用,数量多了的话,连筑基修士的攻击都挡得住! 也有可能是金纹鬼蝎。 这种灵虫可就厉害了,不以数量取胜,个体实力就相当凶悍,而且剧毒无比,若是养够年份使其生出道行来,就连金丹修士也会着了道! 对了,还有一种,也是谢云川最不想见到的,九牙蜂。 没啥战斗能力,只能采集些‘九牙蜜’,但那是滋阴圣品,对谢云川来说没啥用啊! ‘咔吧!’ 终于,虫壳彻底断裂开来。 谢云川一时间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马上皱起了眉头! 因为这是一只他从未在任何典籍上看到的灵虫! 拇指长短,小指粗细,一身金黄,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胖乎乎的蚕宝宝! 谢云川手掐法诀,将一枚印记打入这灵虫刚刚萌芽的识海:“过来。” 本来就是随口一试,谢云川甚至已经伸手在盆边等它自己掉下来。 却不想一道金光闪过,这灵虫竟霎时间飞到了谢云川眼前! 谢云川顿时一愣! 一阶妖兽也好,一阶妖虫也好,炼气修士也罢。 除去那些本就有翅膀的,只要不到筑基境界,体内法力不够凝练,便无法御空腾飞! 可这没有翅膀的灵虫,却偏偏能飞! 筑基灵虫!? “你先藏在老夫袖子里,不许出来!” 谢云川当即下令。 这灵虫倒也听话,嗖一声就飞进了谢云川衣袖。 而谢云川则关好门窗,神识探入小绿瓶,也不去管那女尸,直接冲进百艺归藏楼的‘灵虫’部翻阅起来! 过去了小半日,谢云川终于找到了答案! “啮骨金蚕!” 曾经排行灵虫榜第三十七位,如今早已在修仙界绝迹的啮骨金蚕! 若能使其结茧蜕形,便可成为灵虫榜上排行第二的六翼噬仙蚕! “老夫这算是否极泰来了?” 谢云川轻笑一声,将手中书册放下,转而去寻找饲育啮骨金蚕的法门。 第14章 千炼金刚体! 很快,谢云川便找到了培育啮骨金蚕的方法。 其实啮骨金蚕想要培育,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简单是因为它的口粮种类很简单,只需要金属性的灵矿,或者是金属性的灵植。 说难,是因为别看啮骨金蚕只有拇指大,但食量却不小,仅仅是维持日常活力,就得每天投入一块一阶下品灵矿。 灵矿谢云川没有,也买不起。 但灵植他不缺啊! 尤其是小绿瓶在手,产出的都是年份极高的灵草! 从小绿瓶里退出来,谢云川打开暗格,先取出了青山鼎里被小绿瓶浇灌过的‘火铜果’和‘百炼藤’等几株灵药。 说起来这百炼藤也是啮骨金蚕的口粮之一。 不过这几株是谢云川自己要炼体用的,因此先随便抓了两株寻常百炼藤出来,准备让啮骨金蚕先对付一下。 又用小绿瓶浇灌了几株灵植,瓶子里的灵液便耗空了,再想生效,就得等到三日之后。 倒也不急于这几日。 回到屋内,给小绿瓶灌上清水,谢云川将普通的百炼藤放在桌上,一抖袖子,“吃吧!” 啮骨金蚕便从谢云川袖子里飞了出来,落在了那百炼藤上。 百炼藤,也叫‘狼牙藤’,长约三尺,虽名为藤条,但生得笔直,上面密布锐刺,还呈现出百炼钢铁一样雨打河面般的纹路。 寻常刀剑砍上去,都会直接崩刃! 但就这样坚硬的灵植,却在啮骨金蚕面前变成了酥脆的油条,啮骨金蚕‘咔吧’‘咔吧’的啃着,一点都不费工夫! 可想而知,啃起修士的骨头来也不会费多大力气! 看这小东西吃得开心,谢云川嘴角也勾起了笑容,随即又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怎么就只有一只呢!” 要是有一对啮骨金蚕,有小绿瓶帮助,食料充足的情况下,很快就可以让它们开始繁殖。 那样的话,谢云川也就不必考虑什么法器问题了,对敌时一挥手,铺天盖地的啮骨金蚕扑上去就行,保准无论是啥都吃得一点不剩! 正在吃东西的啮骨金蚕忽然怔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谢云川,然后又低下去继续开啃。 似乎在为自己避免沦为繁殖工具的命运感到庆幸。 看着小家伙吃完了东西,谢云川便着手配置药浴。 虽也讲究君臣佐使,但配置药浴终究是要比炼丹简单不少的,至少不需要丹炉。 先去外面空地上挖出个深坑,在里面倒满井水,谢云川这才开始配置药浴。 先是将几种辅助的灵药碾碎扔进里头,桶里的水就被染成了青绿色。 然后就是百炼藤! 经过小绿瓶的培育,谢云川手上这株百炼藤有六尺来长,而且更加柔软,手握藤根,藤梢便会自然垂落在地。 整体不是绿色,而是一种类似于生铁的亮银色,都无需炼制,便可当带刺软鞭来使唤! 这百炼藤无需做什么处置,谢云川抬手便将其扔进了坑里! ‘滋——’ 百炼藤入坑,顿时像被腐蚀了一样爬上一层锈迹,随后如同落进沸汤中的猪油般渐渐溶化开来! 寻常井水当然不会有这种效力,这是之前几种辅料的作用! 随着百炼藤彻底消散,坑里的水也变成了银色,看起来就像是熔化的银汤! 到了这一步,谢云川才又取出被小绿瓶催熟的火铜果,以利剑斩为两段投入坑中! 火铜果大如鸡蛋,通体赤红,被利剑斩过后顿时流淌出了粘稠的红色浆液! 谢云川乃是先天武者,又曾苦修武艺,一手剑术早已登峰造极,即便劈开火铜果,也只在剑上沾了一丝汁液而已。 但就这一点汁液,却升腾出了可怕热意! 这柄剑是谢云川从劫修处夺来,虽品质不差,但终究只是凡铁。 短短几个呼吸,长剑便熔融化作铁水流淌到了地上! 而再看坑中药液,已如岩浆般浓稠沸腾起来,大颗大颗的泡泡升起又炸开! 幸亏谢云川事前已将周遭杂草清理干净,否则定要被这热意点燃,烧了整个药园! “怪不得叫《千炼金刚体》,这是把肉身当成钢铁来熔炼啊!” 谢云川笑着点评了一句,脱下衣衫。 虽说此前服下百年固血草后,谢云川的身体年轻了三十岁。 但别忘了,他终究已有一百二十岁的年纪! 所以这副身躯虽然挺拔,却依旧显得干瘪枯槁。 尤其是脚掌,多年游历天下,跋山涉水,大脚趾都已外翻变形,看起来就像是老树根般触目惊心! “呼....” 轻舒口气,谢云川运起《千炼金刚体》心法,迈步走入坑中! ‘滋——’ 一声生肉进了热锅般的声音骤然响起,空气中陡然生出一股烤肉味道,谢云川眉头微凝,却一声不吭地整个人盘膝坐进了坑中! 这痛苦简直如烈火焚身! 谢云川若是运起体内寒冰法力,还能与这坑中药浴的热意抗衡。 但他没有这么做,因为忍受这灼灼热意,正是《千炼金刚体》入门的第一步! 除了滚烫之外,另外一种感觉就是刺痛! 那是来自百炼藤的锐意,划开谢云川的皮膜,撕开血肉,好让药力深入肌理! 其疼痛,不下于千刀万剐! 当痛到了极致,汇集到肌理内的药力也催发出了这具身体的生机! 生机勃发,又不断被热力烧灼,被锐意切割! 就在这一来一去间,谢云川原本苍老的肉身,便开始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苍老的、衰朽的血肉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新生的坚韧肌理! 到了最后,谢云川干脆深吸口气,连头都浸入了药液之中! 日落月升,月没日出! 转眼之间,三日过去,又已是月上中天。 而坑中原本赤红色的沸腾药液,如今已然凝固,在月华照耀下变成了钢铁般的冷色! 就好像一池凝固的铁浆! ‘崩!’ 一只脚忽然从中踹开一道豁口! 单看这只脚,你绝想不到这属于一个一百二十岁的老人! 健壮有力,肌肤紧致细密,血肉充盈显出十足的力气! 紧接着谢云川整个人已从中站了起来! 他的身躯这次仿佛又年轻了几十岁,猿臂蜂腰,一头白发垂落,唯独面孔还是彰显着岁月刻蚀的痕迹。 而且与苍厉不同,苍厉修成《千炼金刚体》,从肌肤上便能看出些钢铁般的暗沉颜色。 但谢云川的肌肤却与常人无异,甚至还要更加白皙! 天下法术法门,包括炼体法门在内,大多分为四个境界。 初窥,小成,精通,归真。 精通或叫大成,归真也称圆满。 苍厉的皮肤如钢铁般暗沉,是他将这法门修行到了小成境界,而谢云川则已将其修至圆满! 《千炼金刚体》想要修成,需要这两种灵药中的药力,将肉身如钢铁般锤锻! 而众所周知,炼体境界每上一层,肉身强度便也要加强数成;并且药用多了,也会渐渐减弱效力。 所以同样的药液,效果就会慢慢变差。 第一次便可使人入初窥之境,但要入小成境界,可能就要浸泡三五次;要到精通境界,更可能要十几次! 至于归真境界,那就可能要上百次了。 这也是法门中‘千炼’二字的由来! 但一来谢云川有先天武者的功夫打底,二来小绿瓶催熟的灵药年份高,并且药力十足。 最重要的是,谢云川忍住了那可怕的折磨。 因此才能一步到位! 若这次谢云川没能成功,那之后怕还得泡上十几次才能真正圆满! “不枉老夫这么大年纪,还要吃如此苦头!” 谢云川微微一笑,忽然面露惊容,向下头看去。 千万别烧没了啊! 第15章 老夫这是在帮你啊! “呼,幸好还在。” 谢云川长长舒了口气! 虽说这老伙计跟着他,至少得有四十年没有用武之地了。 但谢云川也不想把老伙计扔了啊! 他可以不用,但这玩意,作为一个男人,真不能没有! 用周围的土将坑填上,谢云川穿好衣服回到屋内。 先从青山鼎内将催熟的百炼藤取出来,丢给了嗷嗷待哺的啮骨金蚕。 随即又将院子里价值高的灵草移栽到了青山鼎中,挑拣了些有助修行的灵药用小绿瓶浇灌了。 忙完这一切,天也就渐渐亮了。 随意弄点东西吃,谢云川便动身前往了山下坊市。 如今炼体法门大成,谢云川更是健步如飞,没多久就来到了坊市之内。 坊市里的修士比此前看到的多了不少,甚至还有些紫阳宗的外门弟子结伴巡逻看护。 谢云川这次目的明确,所以直接就来到了回春堂。 回春堂的客人也不少。 好在谢云川也不着急,坐下歇了一会儿。 打发走了前面客人,王德元这才注意到谢云川:“老先生,您又来了!” “上次我听说你出去后,被两个坏小子盯上了,还让王某好好担心了一阵呢!” 这是生意上的场面话,谢云川便也随口客气了一下:“多谢王掌柜挂怀,老朽年纪虽大,却还算耳聪目明,没那么容易惹祸。” 说着谢云川来到柜台前:“掌柜的这里可有丹炉售卖?” “啊?”王德元有些发懵:“老先生,我们这里是‘回春堂’,卖灵丹的!偶尔也就收点灵草。” “您要是想要丹炉,该去‘宝器阁’啊!” 但谢云川却像是那种执拗的老头子一样,“老夫就是要在你这买丹炉!” “开门做生意,总没有往外赶客的道理吧?” 这话说得道理都对,可王德元怎么想怎么觉得怪异:“您老不能这样啊,那照您这么说,宝器阁还得卖炼器台呢!” “宝器阁,不卖炼器台么?”谢云川反问道。 宝器阁是专卖法器的地方,炼器台当然也是法器一种。 趁着王德元被噎住的工夫,谢云川继续道:“卖灵符的店,肯定也卖灵纸灵墨和符笔;卖灵草的店,一定也卖灵种和灵农器具。” “怎么到你这卖灵丹的回春堂,就不卖丹炉了呢?总不能你这里的丹药全都是进货,连一个炼丹师都没养吧?” 这下王德元被问得彻底哑口无言! “王掌柜,你可想清楚了,老夫这是在帮你!”谢云川认真地道:“若让人觉得,你这回春堂卖的都是转手货,这生意可要难做啊!” 王德元缓缓点头,已被谢云川彻底带了进去。 越想越觉得谢云川说得没错,他这里要是兼卖丹炉,就能证明他这里的丹药都是自家炼的,当然生意也能更好! “老先生说话果然在理,不怪俗话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王德元又苦笑一声:“可即便要开始卖,也不是今天便能进来货的,不如老先生您过几日再来?” “笨了不是!”谢云川白了他一眼,“要过几日的话,老夫何必等你,现在去宝器阁不就好了?” 王德元有些摸不着头脑了,“那,那您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不然到时候我给您打个折?” 谢云川看火候差不多了,终于道出了自己的目的,“不需要你打折!” “你这回春堂既养着炼丹师,那炼丹师手里的丹炉肯定不止一具吧?卖给老夫一尊也就是了。” 听着谢云川的话,王德元有些哭笑不得! 绕了这么大一圈子,结果谢云川就是想要在他这淘换个二手的丹炉! 不过的确是人老成精。 若谢云川进来就说要二手丹炉,王德元肯定是不会卖的,就好像饭庄通常不会卖锅一样。 但现在话说到这份儿上,王德元也就不好意思再拒绝了:“也好,老先生稍等,我这就去后头问问!” 说完转身就走进了里屋。 没过多久,王德元便抱着一只丹炉回来了。 这丹炉高约两尺,原本该是亮金颜色,虽使用多年,有些火烧火燎的黑痕,但灵光烁烁,一看就是上品丹炉! “这上品丹炉,当初还是王某花了一百九十四枚灵石买来的。”王德元用袖子擦着丹炉:“后来用得久了,便又重换了新的。” “老先生您要是不嫌它是个二手货,那便给我九十七枚灵石就好。” 谢云川要的就是二手的! 反正又不是讨老婆。 丹炉这玩意,只要不炸炉,用多久都行。 而且这丹炉既然使用了多年,那必定在品质上靠得住,比去买不知根底的新货划算多了。 这也是谢云川要来回春堂的原因。 要不是在回春堂,哪能买到这么便宜的上品丹炉啊? “好,这丹炉老夫要了。”谢云川想了想道:“老夫也算是熟客,抹个零头,九十灵石如何?” 才来一次,怎么就是熟客了! 不过王德元记得,谢云川上次来是出手了一瓶补气丹,换了一株对寻常修士来说无用的雷殒劫虫草。 这次又舍得花九十灵石买个丹炉,看来背景不简单,说不得就是哪个修仙家族的老前辈老管家,也乐得送个人情。 于是便爽利开口,“成!那除了这丹炉外,您还要什么吗?” “就不必了。”谢云川拿出相应数量的灵石放在桌上,“说起来,老夫今日见这坊市比以往热闹了许多,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您老还不知道呐?”王德元数着灵石随口应答,“这不是‘炼血洞’的魔修最近又开始有动作了么。” “那些魔修为了修炼魔功,不仅会杀戮百姓凡人,对修士的鲜血神魂也贪婪得紧,所以散修才来青云宗的地界避祸嘛!” “好了,数目没错,这丹炉您拿走吧!” 王德元说着便把丹炉往谢云川身前一推。 谢云川收起丹炉,道了声谢,又问道:“你这里可有法器售卖?” “您老真把我这当宝器阁啦?”王德元笑着道:“王某也就只有一件法器防身,您还是另去别处吧!” 谢云川也就是随口一问。 虽说他身在紫阳宗后山,轻易不必担心魔修为祸。 但魔修纯是一群疯子,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摸到后山来,还是买件法器防身更加保险! 所以谢云川出了回春堂后,还真去了宝器阁一趟。 但很快就出来了。 如今魔修为祸的消息传来,宝器阁里的法器也随之涨价,原本就三四十枚灵石的下品法器涨到了五六十枚,中品上品的法器涨幅更是夸张。 “还是要快点炼两炉丹药,卖些灵石出来才行啊!” 第16章 寒冰淬丹录,九纹云山丹 谢云川从坊市回到废药园,便开始了一段闭门不出的生活。 每日修行不辍的同时,给小绿瓶灌灌水,浇灌一下青山鼎里的灵植,喂养啮骨金蚕。 除此之外,便是钻进百艺归藏楼里钻研炼丹之法,出来之后就先拿普通灵药练手,以免糟蹋。 一开始的确不太习惯。 炼丹最好的毕竟还是火灵根,即便无需用自身法力催火,火灵根对于灵火的控制也更轻易。 不是火灵根,其他灵根也凑合。 但偏偏谢云川是冰灵根! 不仅和灵火没啥共鸣,反而多有排斥,难以掌控火候。 直到谢云川在百艺归藏楼内,找到了一本《寒冰淬丹录》! 寻常方法炼丹,是以灵火逼出灵草药性,以热力烧结成型固定药力。 而《寒冰淬丹录》却另辟蹊径,专为冰灵根修士量身打造。 以冰淬灵,凝霜化丹! 相比于传统的炼丹方式,这法门速度要慢些,但优势在于炼制失败的可能性大大降低,即便真的没炼成,也不会有炸炉的风险! 只能说不愧是‘百艺归藏楼’! 谢云川怀疑,如果他去找,甚至能找到让灵兽驾驭修士的法门。 于是接下来几个月时间里,谢云川便钻研着这部《寒冰淬丹录》,同时也尝试自己炼丹! 成果还算不错,如今谢云川炼制一阶下品灵丹已是十拿九稳,中品灵丹也有七成左右的成功率。 这一日,谢云川端坐屋内,面前摆放着自回春堂买来的上品丹炉。 他双手握住鼎耳,体内寒冰法力滚滚送入炉中。 如今谢云川正在炼制一阶上品灵丹‘云山丹’! 这是炼气后期修士修行用的丹药,吞下之后灵气如遮山之云,因此得名。 这《寒冰淬丹录》内记载的炼丹法门与传统炼丹方法不同,步骤当然也全不一样。 分为‘化霜’‘淬露’‘褪芜’‘养性’‘成丹’五步。 经过前面四步,如今丹炉内的灵药都已被筛去药毒,化作一汪冰泉在其中流淌。 就差最后一步‘成丹’。 这一步,需要大量法力瞬间涌入,偏偏又要操控好节奏。 若是用力太过,那这一炉药液便会凝结成冰,其中药性也会大大损伤。 而若是用力不足,则会变成一滩细沙般的细小冰晶和药液的混合之物,还会使得本来分离的药毒重新混入进去,彻底报废。 但好在,谢云川乃极品冰灵根,又有‘名师’指点,还有这几个月大量灵草供他炼丹试错。 所以这一步进行得恰到好处! 随着寒冰法力渐渐涌入,寒泉先是出现了一道道细小旋涡,旋涡中央被冻成细小的颗粒,并且随着旋涡越转越快,那寒泉般的药液也吸附在颗粒上,渐渐成型! 差不多了! 察觉鼎内声音变化,谢云川果断切断了法力输入,一把揭开鼎盖,紧接着使了一手‘拉丹诀’,使得其中丹药尽数落在掌中! 丹成四颗,一粒九道丹纹,两粒七道丹纹的,还有一粒五道丹纹的。 “呵呵,看来老夫在炼丹上还有些天赋嘛!” 到了炼气后期境界,法力增长速度便缓了下来,即便谢云川始终没断过壮气参,这三个月也不过将将让法力成长了不到四成。 不过如今掌握了这云山丹的炼制方法,速度应该可以再提一些了! 将丹药收好,谢云川正要趁着手感不错再炼一炉,外间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是我,开门!” 张拙又来了! 谢云川想了想,先是应了一声‘来了’,随后调动藏元诀,将自身对外展露的境界,提高到了炼气二层,这才前去开门。 张拙显得有点不耐烦了,“怎么这么慢,你不会是快...” 他本想说‘是不是快死了’,结果一见谢云川当即就咽了回去,转而惊讶问道:“不是,你怎么炼气二层了!?” 算来谢云川入门才不过四个月吧? 虽说以极品冰灵根的天资,有这样的速度不算出奇,但谢云川毕竟一百二十岁,不是二十岁啊! 不等谢云川回答,张拙提了提鼻子:“好浓的药香,你在炼丹?” 谢云川这才轻轻点头:“满院灵药,若只是卖了实在可惜,老夫便学了手炼丹的本事。” “虽说不怎么成气候,但吃下些丹药,也能让老夫进境快些。” 这就是谢云川故意不收起丹炉的原因。 他不可能始终都以炼气一层的面目示人。 毕竟老成他这样,活上一两年还好说,真要多活四五年,境界却没有进展,那反而更加惹人怀疑! 张拙果然也没有怀疑,只是皱起眉头:“唉,你怎么偏偏在这时候有炼气二层境界了呢!” 谢云川问道:“张道友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拙往屋里走的同时讲道:“最近那些魔崽子闹得不是厉害么,什么炼血洞,百劫楼,就连森狱宗都开始活跃起来了。” “本宗作为三阶宗门,自然要有所表态,要分派门下弟子去各个城池驻扎巡视,以免魔修屠戮...呸!” 说着说着,一根杂草的草叶戳进了张拙嘴里,“我说谢师兄啊,您在这住着,也别光收拾屋子啊,这外头杂草你也不清一清?” 谢云川笑了笑,“老夫若是清了,这灵药怕也就没了!” “你..”张拙看着谢云川,挤了挤眉头:“你这还真是算计得仔细!” 这废药园一直没咋被人觊觎,是因为外门弟子轻易进不来,能随意来这里的都是内门弟子起步,没有哪个内门弟子愿意钻杂草丛找灵草。 而要是杂草都被清了,老远一看就能认出灵植来,那随便路过个内门弟子可能就要薅一薅了! 要不说人老奸马老滑呢! 进屋坐下,张拙抓起桌上茶壶灌了口水,“说到哪了?对,魔宗的事儿!” “咱紫阳宗作为万里之内唯一的三阶宗门,自然要担负起除魔卫道的责任来!” “现在诸多弟子该去哪都已分得差不多了,唯独武清城,缺少一个有分量的弟子坐镇!” 说到这里,张拙看了一眼谢云川:“张某这次来就是奉命看看你的情况,若你还是凡人也便罢了,但偏偏你还真炼气成功了!” “且又是不上不下的这炼气二层,你但凡能到炼气四层境界,宗门肯定舍不得把你往外扔!” 那可不,还得把老夫抓起来把每一根头发丝都审视一番,看看老夫到底为啥进境这么快! “所以啊!”张拙‘啪’一声将一块牌子拍在了谢云川面前:“你得跟张某一起去武清城待上一段时间啦!” “张道友严重了。”谢云川拱了拱手:“有张道友照拂,老夫自然不必担心自身安危的。” 张拙被这句话捧得有点不好意思,一拍胸脯,“那是,到时候你就放心吧,有什么人敢欺负你,我张拙给你顶着!” “那不知咱们要何时出发?”谢云川道,“老夫还要收拾一下。” “你这点破东西,卷个包袱就全带走了,还收拾什么啊!”张拙习惯性损了谢云川一句,“不过也不急,三日后,我来这里接你!” 第17章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转眼之间,三日过去。 张拙驾着一艘灵舟停在了废药园外。 相比于之前顾知薇那艘载谢云川回来的灵舟,这一艘显得有些寒酸了,形制上就像是畅游湖面的乌蓬小船,最多也就乘坐五六个人。 灵舟上也的确不只张拙一个,还有三个紫阳宗的外门弟子同行,都有炼气六七层的修为。 其中自然是以张拙修为最高,足有炼气八层境。 似紫阳宗这等三阶宗门,想要成为内门弟子,要么生具上品灵根,要么能突破到筑基境界,不然即便炼气大圆满,也得在外门待着。 也许是之前的那番吹捧有了效果,向来大大咧咧的张拙这次见到谢云川,竟难得表现出了恭敬之意,拱手俯身行礼。 “见过谢师兄!” 张拙是这些弟子中修为最高的,他都这样恭敬,其他弟子更不敢怠慢,这也是张拙对谢云川的一种保护。 果然,其余三位也是紧跟着恭敬行礼。 谢云川微笑着道:“不必如此多礼,大家起来吧。” 张拙首先起身,其余几人才抬起头来,一个个带着好奇目光打量着谢云川,就好像打量着什么珍稀妖兽一样。 毕竟像谢云川这样,成了修仙者,还要背一个背篓的人可不多! 张拙很想来一句,‘你要重走江湖去卖艺啊?’,但终究还是忍住了,只是问道,“谢师兄都准备好了?” “劳烦师弟费心,都已准备妥当。”谢云川笑着道,“那咱们这就出发?” 张拙点了点头,带着大家上了灵舟,便往西方腾飞而去! 谢云川望着越来越远的废药园,手不自觉摁到了腰间的储物袋上。 这一次,他的确是准备得不能再妥当了! 三日以来,他先是去了一趟下头坊市,用自己炼制的中下品灵丹换来了两件一阶上品的法器。 一柄斗法所用的‘霜月剑’,除此之外还有一盘飞轮,乃是飞行法器。 打不过至少还能跑路! 当然,啮骨金蚕如今也藏在他袖子里,随他一起出动。 不过也不知是不是这小东西这几个月吃了太多被小绿瓶催熟的金属性灵草,如今已陷入休眠状态,已有半个月了,不知何时才会苏醒。 青山鼎还是被谢云川留在了老药园的暗格里。 毕竟青山鼎这种洞府法器无法收入储物袋中,虽说其外表并不出挑,但万一被人识破,这玩意可就不会再属于谢云川了! 所以他在出发前一口气从里头薅了几百株催熟的灵药,放在了另一个储物袋里,就藏在背篓中。 这也是为啥谢云川要把背篓带出来! 武清城遥远,这乌篷灵舟速度也不算很快,一飞就是好几日。 大家共处一室,躲都没地方躲,再加上谢云川多年江湖经验,什么样的人都能混熟。 再加上些小小心机,谢云川基本把这三个外门弟子的底细都挖了出来。 这三位修士两男一女。 那鼻子大的好像半头蒜扣在脸上的名叫周野,出身于凡间平民之家,性情敦厚勤勉,如今已有炼气七层境。 另一位刀条子脸的叫方牧,乃是散修之后,也许是自小随父母漂泊的缘故,性子有些偏激。 而那位女修名叫温含玉,是一个炼气家族温家的庶出,虽有些小家碧玉的姿态,但为人并不矫情,反而带些侠气。 “张师兄,咱们什么时候能到武清城啊?”方牧坐了几天灵舟有些乏了,“说起来您一直在操舟,不如我来换班?” 张拙瞥了一眼方牧,语带不满,“不必了,老实待着吧,少整这些没用的!” 操舟好几天了,一直都是张拙和周野轮着来,就连温含玉也接过一段时间。 谢云川是‘修行低微’,而且地位最高,不在此列。 唯独这方牧,是变着法子躲懒耍滑,如今眼看要到武清城了,这才开始主动提要求,明摆着是要在武清城修士面前显摆一下功劳。 毕竟武清城不小,他们不是第一批去的弟子。 想到这里,张拙又‘呸’一声吐了口唾沫到灵舟外。 “方牧啊,不是做师兄的说你,你的天资在咱们里头算是最好的,少用些这种心思,也不会让周野抢在你前头,先一步进了炼气七层!” 被这么一训,方牧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僵硬,看向周野的目光顿时有些不善。 大鼻子周野知道自己惹了方牧不快,但一时也想不到好法子。 只好看向谢云川,没话找话,“谢师兄,您这次去武清城,可是要镇场子的,怎么不穿上真传弟子的紫袍啊?那多少也是件上品法器呢!” 谢云川呵呵一笑,正要说话。 方牧却抢先开口,“谢师兄这人多谨慎啊!虽说师兄是宗门真传,但终究只有炼气二层境,本就已有很多人不服了,再不知好歹地穿紫袍,那不是更要招人记恨?” 这句话里虽有些酸味儿,但还不算过分,但好死不死他偏偏要再补上一句,“毕竟在咱修仙界,强者为尊!” “哟,这话说得有意思。”温含玉斜睨着方牧,“你是说谢师兄弱咯?” 常理而言,之前方牧的话已经有点以下犯上的嫌疑,如今温含玉即便是在质问,却也算是给了方牧一个台阶。 但方牧却觉得,自己先是被张拙针对,如今又被温含玉一个女人反驳,火气直接就上来了。 夹枪带棒便道,“是啊,就是弱!反正我没在咱紫阳宗见过炼气期的真传弟子,还只有炼气二层境界,偏偏你们这些人还要舔他钩子!” 这一下,可是把所有人都给得罪了! 张拙本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这几日正憋得厉害,闻言当即道,“别人也就罢了,你方牧也配说这句话?” “的确,谢师兄只有炼气二层境界不假,可他入门时就已一百二十岁了,且距今不过四个月!” “张某可记得,你方牧入门半年,才踏入炼气境门槛,差点就滚到杂役峰去了吧!” “谢师兄你比不了,那周野呢,温含玉呢?含玉入门晚你七年,周野当时更是直接被发配到了杂役峰,凭借自己的本事爬回来的!现在他们两个境界都比你高!” “至于张某,不是张某自夸!只比你早半年入门,如今却拉开了你两层小境界!” “如今这船上,就属你方牧天资最差,心性最差,道心最差,境界最差!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 这番话句句都在往方牧肺管子里戳! 张拙还是个骂人的行家,贬损方牧的同时把所有人都拉到了他这一边。 方牧气得脸红脖子粗,“张拙,你太过分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这句话一说,张拙直接乐了:“对,三十八岁的少年。” “之后是不是还有‘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莫欺阴魂穷’啊?” 一番连消带打,让方牧半句话都说不出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实的周野有些忍俊不禁,至于温含玉直接笑了出来! 好在武清城终于到了。 张拙按落灵舟,方牧第一个跳了下去:“姓张的!还有姓谢的!你们等着!” “不都瞧不起我方牧么?” “我方牧偏偏要做个大事给你们看看!” “让你们知道,你们惹错了人!” 第18章 引蛇出洞! 方牧跳下灵舟掩面而走。 谢云川眉眼低垂,感觉有点冤枉。 他也没说啥,就被方牧给记恨上了! 不过嘛,所谓人情练达,不是和每个人都搞好关系,而是要分清什么人能讨好,什么人能得罪。 甚至有时候有些人你得罪他要胜过讨好他。 就比如方牧这种。 这种人你对他越狠,他可能记恨你,但他也会佩服你,他觉得你比他强。 可要是你对他好,那可就遭殃了,他会觉得这一切都是他应该得到的,会不知节制地向你索取更多,你不给他反而要恨你! 报仇点到为止,报恩家破人亡,说的就是这样的人。 “张师兄!” 一腰佩玉环看起来二十出头的紫阳宗弟子上来见礼,“那位师兄怎么了?” “哦,不用管他,你就是刘明刘师弟吧?”张拙拱了拱手:“最近城内局势如何?” 刘明道:“还算太平,但最近有个魔修总在城内作案,有些人心惶惶。” “听闻张师兄此来有内门师兄作伴,好镇压本地局势,不知是哪一位?” 此言一出,张拙脸色有些发僵,一旁的周野和温含玉也都神色古怪。 谢云川倒是大方,走下灵舟道:“正是老夫,谢云川。” 要说刘明还算有点养气功夫,看到一个至少一百岁往上、却只有炼气二层的‘内门师兄’出来,只是嘴角抽搐了一下,便躬身行礼。 “弟子刘明,见过谢师兄!” 说着便偏开目光,不再去看谢云川,“诸位师兄师姐远道而来,师弟已收拾好了本地住所,请随师弟来吧!” 武清城有世俗官府,如今魔修为祸,紫阳宗修士到来,本地官吏便将原本的宅院让了出来,倒也算是气派。 刘明道,“诸位师兄师姐路途劳顿,想必也乏了,今日便先休息下来吧,正事等明日再谈!” 即便张拙,也因为和方牧的争吵有些心累,闻言便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谢云川跟着下人来到房间内,也早早歇了下来。 一夜无话。 翌日一早,天色清朗,谢云川在屋内吃着下人送来的早饭,随口问了一句:“与老夫同来的其他师兄妹,可都吃过了么?” 那下人面露难色:“这....” “有话就说。”谢云川淡淡瞥了他一眼。 一百二十岁的炼气二层,在修仙界的确不露脸,但在凡人眼中那也是仙人。 这一眼差点给下人看尿了,连忙道:“其他上仙,都受刘仙长邀请,去牡丹园了!” 谢云川停下了手中筷子,擦了擦粘在胡须上的粥汤,“领老夫过去!” 那下人不敢多说,带着谢云川一路便来到了牡丹园内。 牡丹园内有一亭子,刘明正在和张拙、周野和温含玉三人说着些什么。 四人都是修仙者,六感敏锐,自然察觉到了谢云川的到来,一时间脸色都有些尴尬。 尤其是刘明。 但谢云川却不管这些,走到桌边坐下:“接着说吧,就当老夫不在。” 哪能当你不在啊! 刘明心里大声叫了一句,但他也知道这事儿他做得终究不占理,谢云川没和他闹起来,已经是给了他不少面子。 所以也便只好硬着头皮笑了笑,“其实也是刚刚开始说正事,其实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有魔修在城内作案...” 刘明说着还看向谢云川,见谢云川真没有说话的意思,语气便越来越流畅。 “除刘某外,本宗还有十余名弟子在此地驻守,照理说不该让那魔修如此猖獗。” “可那魔修有炼气八层境界,我等弟子单打独斗并非他对手,只能结伴巡查,但这样动静太大,反而方便他躲避!” “所以今次是想请诸位师兄师姐,分别带队,也好有效镇压这魔修的嚣张气焰。” “不知诸位师兄师姐,意下如何?” 刘明这番话,基本讲清了现在的情况,出的主意也的确恰当。 张拙点点头,正待应下,谢云川却皱起眉头:“刘师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见老夫在此,不愿意说实话啊?” 刘明一愣:“谢师兄,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真不明白?”谢云川瞪着刘明:“若按照你这等方法,一百年也别想把这魔修揪出来!”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让张拙有些诧异地看向谢云川。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谢云川如此锋芒毕露! 刘明更是有些无法接受:“谢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只有炼气五层境界,在张拙他们到来之前,都是他一人率领着十几位外门弟子,守护这几十万人的城市,可谓是心力交瘁! 好不容易盼来了宗门派遣镇压局面的真传弟子,又是个炼气二层的老头子,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帮不上什么忙也就算了,老老实实待着不好么? 非要过来插上一脚,将他过去几个月的努力一句话就给全否定了! 越想火气越大,刘明当即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谢师兄若觉得刘某办事不力,还请降罚!刘某这就回山门面壁思过去!” “若有那等好事,谢某自己就回去了。”谢云川却云淡风轻地笑了笑。 这副淡然态度,让刘明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甚至有点觉得自己理亏了,“那还请谢师兄说说,刘某这番安排,到底哪有问题!?” 谢云川却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老夫问你,武清城有多少人口?多大面积?几座城门?” “这...”刘明有些支支吾吾。 谢云川却侃侃而谈,“老夫来告诉你,武清城在册人口三十四万七千七百八十六人。” “城池东西长十六里,南北宽十三里,共有七座城门,街巷不下三千余条!” “如此大的规模,如此多的人口,一个魔修混迹其中,就算把老夫都算上,结成四五支队伍,巡查全城,多久能巡查一遍?” “就算巡查完了一遍,那魔修难道没有腿么,不会自己跑么?” “大海捞针,也就如此了!” 一番话条理清晰,并且有理有据,刘明听得是哑口无言! 心直口快的温含玉更是惊叹道:“谢师兄,这些数字您是怎么知道的?” 谢云川轻笑一声,“老夫活得久,当然知道的东西也就多些。” 游历天下时,谢云川在武清城待过一段时间,而且由于救了当时武清城主官的命,所以被奉为上宾,这些消息也都是那时候知道的。 “那,谢师兄...”刘明已对谢云川大为改观,但心头还是有些怒气,“依谢师兄看来,我等该怎样揪出这位魔修?” 谢云川微微沉吟。 “引蛇出洞!” 第19章 谢师兄真乃神人也! “引蛇出洞?”张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眼前一亮:“谢师兄此言大有道理!” 武清城这样大,别说他们一群炼气修士,就算是筑基修士来了,也很难将一个魔修捉出来。 因此将思路翻转过来,不是他们去找魔修,而是让魔修来找他们! 刘明也赞同地道:“的确,要是引蛇出洞的话,咱们可以先高调撤出去,只留一两人,这样一来,那魔修必然要生事!” “可那魔修狡诈,咱们该如何演戏,才能将他钓上钩?” “无需演戏。”谢云川摇了摇头,“魔修大多嗜血,并非因为本性如此,而是他们修炼的魔功催逼!” “此前明知城中有十余位修士,还要冒险作案,如今只要咱们撤出去,他定会忍耐不住动手!” “且十有八九,他会猜出这是咱们的诱敌之计,所以反而不会把目标放在百姓上,只会杀戮修士!毕竟一名修士的精气鲜血,抵得上百名凡人!” “是以只要这位做诱饵的修士能拖延一段时间,定能拿住此獠!” 张拙惊异地看着谢云川,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位内门师兄一样。 若要他对谢云川的计划做一个评价,那就是‘老辣’! 不一厢情愿,不轻视敌人! 这不是什么阴谋诡计,而是利用魔修人性中的弱点,进行的堂堂正正的无解阳谋! 温含玉和周野脸带恭敬之色。 而刘明更是心悦诚服,对谢云川大礼一拜:“谢师兄真乃神人也!” “此前是刘某眼拙,竟不知谢师兄有如此智谋!不愧是我紫阳宗真传弟子,这法子,比刘某的好上一千倍一万倍!” 说着直起身来朗声道:“那这引诱这魔修的饵料,便由刘某来做吧!” 张拙果断起身:“不行,你只有炼气五层,那魔修却有炼气八层修为,还是张某来!我也是炼气八层境界!” 周野也站起身来,“师兄此言差矣,您都说了您也是炼气八层,那魔修定是不敢招惹您的,还是让师弟来吧!” “几位都想岔了。”温含玉笑着道:“世人多以女子柔弱,在座各位,只有小妹一位女修,这诱敌的任务,当然是小妹来做!” 四人争执不下,同时又看向谢云川。 张拙道,“谢师兄,这主意是你出的,你来说说,谁做诱饵最为合适?” 谢云川却摇了摇头:“你们几个,都不行!” “那你说是谁?总不能是方牧吧?”张拙皱眉道:“那小子虽说可恨,但也没到要死的地步。” “而且他都不知道跑哪去了,不知计划,也无法拖延时间啊!” “当然不是方牧。”谢云川伸出手指,转过一周,最终停在了自己的鼻子上:“是老夫!”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炸了! 尤其是张拙,他答应了要维护谢云川,咋可能看着他去送死!? “不行!叫你几声师兄,你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你才只有炼气二层境界!留你在这,等着让魔修杀么!?” “你要有家有室也还罢了,宗门对待牺牲弟子不薄;但你入宗时孤身一人,骗抚恤也不是这等骗法啊!” 说到这里,张拙一拍桌子:“就是我!在场境界我最高,这事儿我来定!” “你定不了!”谢云川一拍桌子,整个人忽然倒飞而起,冲出了凉亭! 紧接着身影如鬼魅般拉出道道虚影,出现在了张拙身后,右手手掌已扣住了张拙的咽喉! “你....!”张拙瞪大了眼睛。 其余几人全都看呆了。 “谢师兄,您这是...!?”温含玉瞪大了眼睛:“凡俗轻功!?” 刚刚谢云川身上没有半点法力波动,一看就不是仙家遁法,所以张拙才没有反应过来! 可温含玉也见过些前往紫阳宗求仙的凡俗武者,其中不乏所谓武道先天,但没有一个能像谢云川这般,速度快得连炼气后期的神识骤然碰到都难以捕捉! 简直是神乎其技! 刘明更是看得脖子发酸! 炼气八层的张拙都没有反应过来,他只有炼气五层,谢云川收拾起他来恐怕更加简单! 幸亏没有往死里得罪这位谢师兄啊! 其实谢云川之所以能做到这些,固然有凡俗轻功的底子,最重要的却还是臻至归真境界的千炼金刚体。 不过他当然不会在这里解释:“张师弟,现在老夫可有资格留下了?” “...我知道了!”张拙有些不耐地道:“你想留,留下来便是!” 谢云川这才松开手掌。 张拙耸了耸肩膀、揉了揉脖子:“好了,都别在这看着了;周野,含玉,你们去和刘明一起出去,把弟子都召集起来。” “就说宗门有令,撤出武清城,只留真传弟子谢云川一人!” 几人点头领命,周野性子忠厚,不免问了一句:“那方牧呢?” 张拙道,“能找到就找,找不到就让他自生自灭!不能为了他一个耽搁宗门大事!” 刘明等人这才退下找人去了。 待等人离开牡丹园,张拙这才坐回桌边:“你这老头子今天是怎么了?之前在废药园时,也不见你展现身手啊?” “今天先是智计百出,又是锋芒毕露,你吃错药了?” 张拙倒不是对谢云川有什么嫉妒或者是不满,只是见谢云川状态反常,心里不安。 谢云川只是道,“老夫已有一百二十岁了。” 张拙翻了个白眼,“是,知道你一百二十岁了,但你又不是今天才一百二的,我认识你的时候不一样么?” “一样,也不一样,因为老夫开始修行了。”谢云川淡淡道。 “若按照刘明的方法,其实也不是不行,大不了在这边待上三五年,那魔修要么出城跑路,要么总有露出狐狸尾巴的时候。” “三五年对你们来说,也许不算什么,但老夫等不起啦!” 听到这句话,原本还有些吊儿郎当的张拙当即神色严肃起来。 是啊,这武清城乃凡俗之地,并无灵气。 对于谢云川来说,留在这里等候,未免太残忍了些。 “行吧,你自己找死,我也劝不住。” 说着,张拙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玉牌来放在了桌上。 这玉牌龟甲形状,灵光烁烁,显然是一件上品法器! 张拙伸手在上头一抹,“此物名为‘灵龟玉盘’,乃是上品防护法器,你抓紧时间祭炼了,也好多些生机。” “别以为你有几手凡俗武学便能如何,须知道,魔门之中的炼体修士,可要比正道修士里多得多了!” 谢云川微笑摇头:“老夫只有炼气二层,炼化了它,也没那么多法力驱动,还是你收好吧。” “不过这心意老夫领了,你若觉得有亏,事后为老夫寻觅一件上好丹炉也就罢了!” 听谢云川拒绝,张拙还要坚持,外间刘明已跑了进来:“回禀二位师兄,诸多弟子都已召集完毕!” 见谢云川态度坚决,张拙只好将那法器收起,留下一道传讯灵符:“该求救便求救,那魔修死不死无所谓,你得活着!” 第20章 独斗魔修 张拙等人驾着飞舟离开了。 谢云川看着灵舟在天际化成一道黑点,嘴角微微勾起笑容。 除了隐瞒自身真实境界外,他和张拙说得都是真的。 年轻人容易冲动上头,却也有着一腔热血。 他这老头子却是天不假年,不得不这样做! 不过谢云川既然敢提出主动留下,当然也不是为了寻死。 他本也没想自己就把魔修宰杀了。 如今千炼金刚体臻至归真境界,又有炼气七层修为,有把握拖到人赶回来。 要是接受了张拙留下的法器,事后交还,张拙反而可能通过上头谢云川残留的气息法力,窥见破绽。 “来人!” 谢云川忽然一声高呼。 当即有下人跑了进来:“仙长有何吩咐?” 谢云川道:“接下来老夫要闭关一段时间,谁都不许打扰!” 说完便回到了自己房中。 这一等就是二十来天。 在谢云川想来,那魔修便是再谨慎,见自己炼气二层修为,多观察几日,也该动手了。 可这二十多天来,始终没有魔修的动静,让谢云川都忍不住有些犯嘀咕。 莫非这魔修是见如今紫阳宗修士都走了,趁机出逃了不成? 或者是因为方牧还在城中,所以让那魔修有所忌惮,不敢出手? 谢云川不知真相如何,但也终于结束了闭关,在一个秋风萧瑟的下午离开城主府,在街道上闲逛起来。 正是深秋,黄叶满街。 而越是往城外走,秋意便越发浓厚。 出了城门,官道两旁栽种的杨柳树被风吹动,枯叶互相摩擦哗哗作响,倒让人耳目一轻。 谢云川本也就是随意出来逛逛,因此随便找了一条小路便向外走去。 天色渐晚。 当谢云川走到一座村庄外时,陡然停下了脚步! 正当晚炊时候,可这村子家家户户却连半点炊烟都无,更无鸡犬人声。 空气中还漂浮着淡淡的血腥味儿! 便在这时,街边一扇门户洞开,一个看起来六七岁的红衣女娃尖叫着冲了出来:“别杀我,别杀我哇!” 但紧接着便有一道细蚊赤芒自那红衣女娃身后飙射追上,穿透了她的胸膛! 鲜血洒落,女娃扑倒在地,却一时未死,迷茫的双眼四处张望,最终落在了谢云川身上:“爷爷...爷爷救我!!” 谢云川叹了口气,嘴角向下抿起,向那女娃走去:“造孽啊,造孽...” 说着还将手伸入储物袋中,似乎在找救命的丹药。 谢云川走到女娃身前,将手从储物袋拿出,“来,吃吧。” 手掌一摊,一道寒光陡然腾起! 哪里是丹药,分明是一柄冷气森森的上品法剑! 剑光一闪,直斩那女娃后颈! 那本来即将死掉的女娃却忽然周身涌起血光,一个翻身躲过剑锋,同时身形陡然开始了变化! 原本不到三尺的身子充了气一样狂涨,几乎眨眼间就化成了身高七尺的男子。 只是身上衣衫没能同步变化,尽数被撕扯开来,褴褛红布挂在身上,显得有些滑稽! “老不死的!”那男子大声嘶吼:“本门变化之术出神入化,你如何看出了我的破绽!?” 谢云川淡淡一笑:“老夫没看出来。” 那男子顿时瞪大了眼睛! 没看出来,你就敢对一个濒死的小姑娘动剑!? 你他吗的比魔修还不是东西啊! 谢云川当然不是看不出来,实际上以他炼气七层的修为,神识一扫便发现了从小姑娘背后射出的红光,与那小姑娘气息链接紧密。 这么说,不过是为了扰乱面前这魔修心神! 而那魔修恼恨之下,也毫不迟疑地一拍储物袋,顿时有一只铃铛从中飞起,震荡出隆隆魔音! 一时间谢云川只觉得胸口一闷,体内法力一阵波动,再维持不住隐藏的法力,森寒气息瞬间冲荡开来! “炼气七层!?”那魔修面露惊异之色:“果然,我就知道,你紫阳宗留下做诱饵的弟子,不可能只有区区炼气二层境界!” 他这镇魂铃乃是中品法器,对于炼气初期、中期修士还有些神魂杀伤之力,面对炼气后期修士多少有些力有不逮。 为避免浪费法力,他当即将那铃铛收起,又抽出一杆长笛,冷笑着道,“幸好,我也不是没有准备!” 紧接着法力催动,他用力一吹! ‘滴——’ 蕴含着法力煞气的锐响冲彻云霄,整个村庄中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动! 下一刻,村子里各家大门纷纷被撞开,一具具尸傀纷纷从中冲了出来! 这些尸傀面目狰狞,浑身溃烂,五官七窍吞吐着浓厚尸煞之气,甫一出现便向谢云川冲来! “哈哈,这就是你们正道弟子做下的孽!” “他们本不必死!就因为你们要引蛇出洞,老子才不得不取了他们性命,才有机会将他们炼成尸傀!” “这本都是你该保护的无辜百姓,老东西!你好意思对他们出手么!?” 魔修的声音回荡在村子上空。 若这句话的对象是周野,是温含玉,甚至是张拙,都有可能让他们自责内疚,从而生出愤怒等情绪来,心境动摇。 但谢云川游历天下百年,什么样的事情没见过?这种层次的话术在谢云川而言,不过是耳畔清风。 因此回应那魔修的,便是谢云川果断凌厉的动作! 霜月剑宛如一道银色匹练穿梭不休,所过之处,那些尸傀先是被剑上寒意冻结,紧接着又会被纷纷击碎! 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已是遍地碎冰残尸! “不可能!上品法器,也不可能有如此冻寒之力!”那魔修声音已然变形,忽然惊讶大叫:“你!你是冰灵根!!!” 冰灵根!! 这还是这魔修第一次见到冰灵根修士,竟出现在了一个如此年迈的炼气修士身上! 这老东西难道一百岁才开始修仙吗!? 一抹贪婪之色在魔修眼中越发炽烈! 也好,冰灵根最次也是上品灵根,今日将这老货斩杀,正好借宗门秘法,增进自身天资! 一念至此,魔修一声咆哮,周身血光鼓动,嘴巴以远超人族极限的角度张开,渐渐竟有一柄血刀从中生长了出来。 而谢云川也瞬间认出了这魔修的身份! 只有炼血洞的魔修,才会将自身本命魔宝与血肉炼制在一起! ‘呼——’ 血刀一出,便化作呼啸血光直扑谢云川! 血光炽烈,几乎染红了半边天空,让整个村庄都笼罩在了赤红之下! 谢云川眉头微皱,祭起霜月剑便前去阻拦。 然而才刚刚接近,霜月剑便被那血光外溢的煞气削弱了灵性,待等碰撞在一起,更是‘叮’一声冰屑爆起,剑刃破损了一大块,紧接着又被磕飞了出去! 上品法器,竟是一碰而断! 血刀速度更快,斩向谢云川咽喉。 与此同时,此前‘贯穿’了红衣女娃的赤芒也从地上一跃而起,刺向谢云川咽喉! 前后夹攻! 第21章 螳螂捕蝉,再捕黄雀 前后夹攻,速度又如此迅捷,别说是炼气七层修士,便是炼气九层,炼气十层,怕也要饮恨当场! 但谢云川却忽然深吸口气,原本白皙的皮肤,忽然变成了银色! 仿佛千锤百锻过的精钢! 不,甚至远比精钢还要更加坚韧! 寻常精钢,在魔修的血刀攻杀之下也要被斩成铁泥! 但这血刀斩在谢云川身上,却只破开了衣衫,‘铿’一声在谢云川胸膛上斩开一丛乌光,却连皮膜都无法斩破! 而自谢云川身后冲来的那赤光,实则内裹一支长针,这长针也是一阶上品法器,却在那钢铁一样的肌肤上一撞而断,折成了数截! “不可能!这不可能!”那魔修惊疑大叫:“你到底是哪家弟子!?” 那魔修当然认得出来,这是《千炼金刚体》,还是臻至归真境界的《千炼金刚体》。 如此才能在平时丝毫不显,如此才能拦下他血刀的凶横斩击! 可这法门本该是百炼山传授,而且由于消耗的资源过于巨大,只有历代山主才能修行圆满!!! 百炼山投入了紫阳宗门下不成!? 还是说,这老怪物,乃是百炼山山主,故意压低了境界来戏耍我!? 心头越发犹疑难定,魔修已生出了逃跑的心思:“谢云川!我记住你的名字了!你等着!之后本门若不杀你,誓不罢休!” 说着便要将自身血刀召回来! 然而就在这时,谢云川却‘砰’一声将那血刀死死攥住了! 魔修都看傻了! 他这血刀乃是本命魔宝,为了祭炼其威力,杀了至少上千凡人,十余位修士,寻常炼气后期修士哪怕只是被血光沾染,也要污染法力! 而这谢云川,竟徒手将这血刀握住了! 任他如何争夺,都夺不回来!! 他哪里知道,谢云川身负极品冰灵根,修行的《寒泉诀》又是《太阴玄溟经》的炼气篇。 世人皆知,雷霆纯阳,最适合荡魔。 却不晓《太阴玄溟经》本就是修行界顶级的封禁功法,哪怕只有炼气篇,其修行出的寒冰法力,也足够将一切污秽尽数冰封冻结! 随着谢云川法力汹涌,那血刀之上的血光竟被一点点压制下去,生长出了一层坚冰! 先是黑色,渐渐又变成了纯蓝颜色! “哇——!” 那魔修与这血刀气机相关,当即喷出一口带着冰碴的鲜血:“道友!前辈!前辈且住手!!” “我并非寻常魔修,乃是炼血洞弟子,此番出来,只是打个前站,做个侦察!我还有同门就在附近!” “若我长久不归,他们定会怀疑此地有筑基修士坐镇,说不得便要通报宗门,派遣筑基弟子过来!” “前辈不如让小的回去,小的保证,带他们一同离开武清城,再不归来!!” “前辈!前辈!!前辈!!!” 魔修惊骇欲绝地大叫,却没能阻止谢云川的动作! 眼见着血刀被彻底冰封,魔修整个人也被冻成了一具活灵活现的冰雕,生机彻底断绝! 随着魔修身死,原本还游荡在周围的尸傀纷纷扑倒在地。 谢云川看着满地尸体,叹了口气,随手将血刀丢在了地上,便向那魔修走去。 血刀虽威力不凡,但与魔修性命交关,如今魔修已死,这血刀也就废了! 但就在谢云川即将走到那魔修尸体前时,角落中忽然有一道乌光毒蛇般无声钻来,咔嚓一声将冰雕击破,紧接着又撞在了谢云川心口! 谢云川神色一变,当即后退三步! 只因他胸口,那被乌光啄中的地方,已高高隆起了一大块,色呈青黑,显然带着剧毒! 谢云川眉头微皱,“谁!?出来!” “呵呵,谢师兄,这才多久没见,就连我都不认识了?”阴影中,一个身穿紫阳宗外门弟子袍服的修士走了出来。 正是方牧! 而当谢云川神识笼罩上去,发现他赫然只展现出了炼气一层境界! “意外么?”方牧挑眉一笑:“不过谢师兄倒让方某挺意外的,没想到谢师兄竟也学会了收敛气息的法门,炼气七层修为,却只展露出了炼气二层境界!” “师弟我,远远不如啊!” 说着,方牧身上气息节节拔升,从炼气一层到炼气四层,涨回到炼气六层却未停歇,最后竟直接冲到了炼气九层! 方牧,竟有炼气九层修为! 谢云川皱眉问道:“方师弟如此修为,为何还要掩藏境界?” “当然是和师兄您一样咯!”方牧站在原地双手抱胸:“我天资不佳,当年差点进了杂役院,不隐藏点境界,被人看出异常,岂不是糟糕?” “不过方某也只是压制了三层境界,远不如谢师兄您如此心机!以此而论,方某身上的秘密,也远不如师兄那样大啊!” 方牧眼中的贪婪之色几乎无法掩饰:“反正师兄中了方某的‘败骨腐毒’,就算有归真境界的炼体本事,也是马上要死了!” “不如师兄将机缘托付给方某,方某也好将师兄尸身好好收殓如何?” 谢云川面露一丝恼怒之色:“方师弟太贪心了,早在遇到这魔修时,老夫便已用了传讯灵符,如今张师弟等人正飞速赶来!师弟怕就算是得了机缘,也没命花销!” 方牧哈哈一笑,“该担心的是陆师兄您吧?被人知道,您一百二十岁,却能在短短四五个月时间里,突破到炼气七层境,哪怕宗门也会心动不已!” “所以说啊,师兄还是老老实实地把事情都告诉我,也省得死后尸骨都要被人拆个七零八落!” “不过师兄说得也对,张师兄他们随时都会回来!所以谢师兄要是还不答应,方某就要动手了!” 方牧话语虽然猖狂,却谨慎地和谢云川保持着距离,刚好是哪怕归真体修也无法轻易冲到眼前的距离。 谢云川叹了口气,“看来今日,方师弟是不打算放过老夫了?” “当然!”方牧果断点头:“不过师兄放心,就算师兄死了,我也会向宗门禀报说,师兄您是因为与魔修激战,为了掩护师弟而殒命的,保您身后名声!” “师兄啊,您就别拖延时间了!” “的确,您手段丰富,不仅法器不差,还有炼体法门傍身,的确可说是层出不穷,但现在也要用尽了吧!?” “方某在等师兄身上毒发,师兄又在等什么呢?” “嗯,此言有理。”谢云川这时却忽然笑了:“既然方师弟帮老夫想出了向宗门交代的方法,老夫也的确不必再等了。” “什么!?”方牧闻言骤然色变! 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忽然感觉后心一疼,紧接着便有什么东西钻破了他的血肉,直入脏腑,又冲进心脏,大口啮咬起来,将他心脏撕扯得粉碎。 “啊——!”方牧不可遏制地惨叫起来,声音却又转而无比虚弱:“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还有后手!!?” “这是,什么手段!?” 第22章 小绿瓶见小蓝瓶 谢云川当然不会给方牧解答疑惑,反而加紧了力道。 短短几个呼吸,方牧忽然张口喷出大股鲜血,紧接着身子一阵抽搐再无动静。 紧接着,‘波’的一声,一道金光从方牧眉心钻了出来。 正是啮骨金蚕! 啮骨金蚕一阵抖动,将身上血水抖落下去,飞回到了谢云川袖中。 而谢云川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大步冲到方牧尸体旁边,解下储物袋,从中找到了一瓶解毒灵丹,一口气灌下去三颗! 胸口溃烂的青绿色终于得到了遏制,渐渐褪去,谢云川这才长舒口气。 好险! 谢云川胸口肌肉一阵蠕动,将一枚银针挤了出来! 正是这东西,击破了那魔修残留的冰雕,又破开了谢云川的千炼金刚体,将携带的败骨腐毒注入到了谢云川体内。 “竟是极品法器...怪不得!” 极品法器本就少见,更别说这还是一枚银针,破防之力最强! 只能说方牧的心思还真是阴险! 毒素稍解,谢云川便开始搜刮方牧身上的东西。 毕竟方牧说他有特殊机缘在身! 储物袋里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有些灵丹灵石,以及几样适合方牧炼气中期修士身份的中品法器。 倒是在方牧腰间,谢云川在一个小口袋里,发现了一只小蓝瓶! 样式和小绿瓶相差不多,个头也相仿! “这就是方牧所说的机缘?” 小绿瓶能催熟灵药,这小蓝瓶又有什么功效? 正想着,谢云川腰间的小绿瓶忽然跳了出来,瓶口打开,一股吸力骤然生出,将那小蓝瓶摄了过来! 两个瓶子相差不多,本该装不下。 但那小蓝瓶却在吸力之中渐渐融化开来,落进了小绿瓶瓶口! 小绿瓶微微一颤,一道幽蓝光辉流淌瓶身,又渐渐安静下来。 “.....” 这算是怎么回事? 莫非是这小绿瓶为主,这小蓝瓶跟脚稍逊,所以被吞了? 那这小蓝瓶本身,又有什么功能?小绿瓶又有什么变化? 有心想要查看,但谢云川之前和方牧说的,早已用了传讯灵符并非假话,张拙他们随时可以赶回来。 所以谢云川也只好暂时压下好奇心。 那极品飞针谢云川是要收起来的,但灵石法器,还得留在方牧储物袋中,不然不好圆谎。 不过丹药倒是可以动一动! 但这几瓶灵丹要么是疗伤的,要么是补充法力的,唯独没有谢云川想要的增进修行的,不由得有些失望。 从里头薅了几粒出来,准备装进自己储物袋里,谢云川却忽然一愣。 他看着手中一枚补充法力的‘补元丹’,眉头渐渐拧紧。 这‘补元丹’竟有九道丹纹! 若仅仅一粒如此也还罢了,可以说是巧合,但谢云川遍览这几瓶方牧携带的丹药,却粒粒如此! 全都是九道纹的灵丹! 谢云川缓缓点头似有所悟,“难道说,方牧这小蓝瓶的功效,是提升丹药品质?” 若真是如此,怪不得方牧要那样小心了。 不过这小蓝瓶也有驱寒,就是首先得得到丹药。 也怪不得,方牧有此等机缘,到死前依旧只有炼气九层境界了。 毕竟丹药可不便宜,九道纹的丹药也不好随意出手。 “还是出身害了你啊,非要做什么外门弟子呢。”谢云川看着方牧尸身,轻轻叹了口气:“你当初就该去做杂役弟子,争取个看守废丹房的席位多好?” 像紫阳宗这种三阶宗门,内部是有自己的炼丹师的,数量还不少,可以说每天都能有不少废丹出炉。 方牧要是去废丹房,手握提升丹药品质的小蓝瓶,不说筑基,炼气十二层大圆满早该有了! 为了避免之后被别人发现异常,谢云川将方牧储物袋里所有丹药都收了起来,将自己储物袋中几种疗伤和补充法力的丹药换了进去。 这才来到那魔修被炸碎的尸体旁边! 这次他就无需客气了,将储物袋摄在手中。 要说不愧是魔修,就是比正道修士富有,光灵石就有三百多,还有几件法器,其中就包括之前那枚铃铛,一支飞梭,还有一张面具。 便在这时,天边亮起一道清光,正是张拙带人赶来! 谢云川心头微动,将那面具转移到了自己储物袋中。 没过一会儿,灵舟落下,张拙直接冲了出来,满脸关切,“谢师兄,你怎么样!?” 谢云川拱了拱手,“还好,这魔修已然伏诛。” “不过....”谢云川脸上带了些悲戚之色,“方师弟却为了掩护老朽,不慎殒命了!” “什么?”张拙一惊,看向了方牧的尸体,神色复杂地幽幽一叹:“原来这小子还有几分男人样子,倒是张某小瞧了他!” 说话之间,刘明,周野和温含玉等人也都赶来,见到地上场面,纷纷震惊不已! 最惊讶的就是刘明,他吞下一口唾沫,拱手问道,“谢师兄,您,您真把这魔修斩杀了!?” “侥幸而已。”谢云川道:“老夫毕竟是冰灵根,所修《寒泉诀》对魔功颇有克制,不过若非方师弟拼死帮老夫拖延时间,老夫怕也做不到的。” 别看谢云川说得谦虚,但刘明心里却更加震撼了! 那魔修可是有炼气八层修为,做不得假啊! 就算有方牧相助,可方牧也只有炼气六层境界! 炼气六层和炼气八层,不是简简单单差了两层小境界,而是炼气中期和炼气后期的差距! 即便两个炼气六层修士一起,也别想斗得过一个炼气八层修士! 更别说魔修战力强横,本就超过了同境界正道修士许多! 而谢云川,却还是能将这魔修斩杀! 这等战力,对付刘明一个炼气五层的修士,不是手到擒来? 谢师兄还是个忠厚人啊。 自己之前对他那么怠慢,他都没生气! “谢师兄,你既将这魔修杀了,可有什么发现么?”张拙问起了正事。 谢云川直接将那魔修的储物袋抛了过去。 张拙神识一探,眉头紧拧,从中取出了一枚血色腰牌:“这是炼血洞内门弟子腰牌!” “炼血洞!?” 刘明也是一惊。 他只有炼气五层修为,却能在谢云川等人到来前负责指挥所有在武清城的紫阳宗弟子,自然是有些本事的。 稍稍思索,他便有了结论。 “炼血洞距离武清城数千里之遥,这炼血洞内门弟子前来,绝不可能只是为了杀几个凡人!” “但武清城中并无什么值得觊觎的东西,所以他的目标,定也不是武清城本身....” “莫非,是炼血洞魔修在武清城周围,有什么密谋,又不想让本宗发现,所以派他出来监视我等!?” “是了,炼血洞魔修,必在武清城周围有个巢穴!” 第23章 女尸生变化,龙纹云山丹 刘明这番话,让谢云川听了都不由得暗自点头。 这小子还真是聪明,竟从区区一块腰牌就推出了如此结论! 那魔修死前,的确也说过附近有他们的巢穴。 张拙对此也颇为认同,将那魔修储物袋丢还给谢云川:“此事恐怕事关不小,我这就发飞信联系宗门,让宗门派人来支援!” “天色已晚,咱们先回去吧!” 说着,张拙主动收起了方牧的尸体,又带着所有人上了灵舟。 回到武清城内,众人散去,谢云川主动找到了张拙:“张道友要向宗门报告情况,那老夫这斩杀魔修一事.....” 张拙本来还有些奇怪,闻言顿时笑了出来:“这个你放心,我又不傻,心里有数!” 谢云川点了点头。 这次出头纯属不得已,炼气二层修士斩杀炼气八层魔修,纵然有江湖功夫傍身,说出去也太不可信。 谢云川不希望自己被宗门注意到。 既然张拙明白了这份含义,谢云川也就不再啰嗦,留下了得自那魔修储物袋中的一百枚灵石,便回到了自己房间内。 神识铺开,确定没有人在附近后,谢云川拿出小绿瓶,神识一探便钻了进去! 刚一进来,谢云川就发现了不同。 原本广场周围是一片混沌虚空。 如今却被一片碧蓝无垠的大海所包围! 潮声涨落,浪花飞溅! “那小蓝瓶,难不成是这小绿瓶分出去的一部分?” 谢云川心中隐有猜测。 得了小蓝瓶,大海广阔。 是不是将来得了其他瓶子,这内中空间还会有所扩充? 可是作用呢? 会不会是小绿瓶吸了小蓝瓶,也夺了提升丹药品质的功能? 这样想着,谢云川走到了广场中央那棺椁旁边,不由得揉了揉眼睛。 棺材里的女尸也发生了变化! 此前女尸都是一袭白裙银裳,静静躺在棺内。 如今衣衫没有变化,但那张平静而美丽的面孔上,嘴角却勾起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若非这女尸还是没有半点生机,谢云川都要以为她已活了过来! 除此之外,这女尸脚上还多了一双蓝色绣鞋! 谢云川的表情渐渐变得有些古怪,眉头皱成了‘川’字。 难道说这女子便是这小绿瓶的器灵,是小绿瓶的本体? 所以小绿瓶吞了小蓝瓶后,才会多了一双蓝绣鞋! 可小绿瓶想要生效,是要将清水灌进去的,这岂不是说.... 谢云川赶紧摇了摇头,将这份猜测甩出脑海。 因为这事儿没法深想。 他拿着这小绿瓶已把玩了上百年,而且之前做凡人时,泡在小绿瓶里的药酒,可都是他自己喝了的! 按照原本的思路想下去,他这些年把玩的是什么,喝得到底是什么,就很耐人寻味了。 谢云川的目光从女尸身上挪开,打量着整个广场。 除了以上那些外,广场就再无变化了,五道门户还是只开了一道。 而那门户中的百艺归藏楼也还是和从前一样。 环境终究并不安生,谢云川从小绿瓶内退了出来,新装了清水进去。 毕竟小蓝瓶能提升丹药品质这事儿,只是谢云川的猜测。 而且小绿瓶吞了小蓝瓶后,能否也拥有小蓝瓶的功效也是个未知之数。 好在,张拙送往紫阳宗的信需要些时间,众人也都以为谢云川在此前那一战中颇有受伤,因此也并没有前来打扰。 转眼之间,三日时间过去。 谢云川拿出了一瓶自己炼制的气海丹,从中挑出了一枚六道丹纹的放在掌心,又小心翼翼地拿出小绿瓶,将其中的灵液滴在了上头! 那水珠落在丹药上,没有如同清水般流下,而像是落进热锅里般沸腾起来! ‘嘶....!’ 滚滚热气升腾,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弥漫开来! 有焦苦味,糊味,花椒般刺鼻的辛辣味儿,还有一种近乎于尸体腐烂的臭味儿! 而随着这气味发散,一直以神识笼罩着灵丹的谢云川发现,丹药本身的一些瘢痕也在清水浸泡下渐渐变得平整,原本只有六道丹纹,却渐渐变成了九道! “果然如此!” 将气海丹收好,谢云川又将自己炼制的那瓶云山丹拿了出来! 一粒九道纹,两粒七道纹,一粒五道纹! 谢云川开始逐个提升这些丹药品质! 很快,手中就多了三粒九道纹的云山丹! 一丝好奇跃上谢云川心头。 “这九道纹的丹药,可否再提升品质?” 一念至此,谢云川将一滴灵液滴到了那本就是九道纹的云山丹上。 灵丹上丹纹本来如云如风,但就在这清洗之间,九道丹纹竟连缀到了一起,如同一条真龙般将云山丹环绕! “龙纹!” 传闻中,灵丹在九道纹之上,还有一重品质,那便是龙纹! 可这需要种种机缘巧合才能遇到,一位炼丹师穷其一生,可能都无法炼制出一枚龙纹灵丹! 谢云川心头温热,赶紧又在刚刚提升到九道纹品质的云山丹上试了试,但是没有任何变化。 “是了,九道纹也好,六道纹也罢,终究还算是同一个层次的灵丹,所以才能提升上来。” “我这九道纹云山丹,应该本就有龙纹灵丹的潜质!” 也对,若丹药能无限提升品质,小蓝瓶的主人方牧早就左脚踩右脚飞升了! 谢云川收起心思,目光又落在了那龙纹云山丹上。 龙纹灵丹,万万不可留在身上! 谢云川当即将小绿瓶收好,盘膝而坐,将那龙纹云山丹吞入口中! 丹药入口,立即化成滚滚灵气在谢云川体内涤荡开来! 以往丹药,哪怕化为灵气,或多或少也都有些杂芜之气混在其中,不够纯粹。 但龙纹云山丹中,只有药性只有灵气! 几乎毫无阻碍,这些灵气便在《寒泉诀》心法作用下转化为法力积蓄下来! 转眼之间四日时间过去,谢云川丹田微微一颤,修为已来到了炼气八层境界! 但这龙纹云山丹内的灵气,却还残留七成之多! 又花去了十余日时间将余下灵气尽数吞没,谢云川的境界已来到了炼气九层! 炼气九层! 距离炼气十层也已不远! “仙凡有别么...” 谢云川又回想起了被赶出谢家前,谢寒烟的那句话。 也不知若谢寒烟知道,他谢云川重走修仙路,不过五个月便已炼气九层,会是个什么心思! “呼....” 吐出一道寒气,谢云川收敛心思睁眼收功。 幸亏如今谢云川境界上来了,神识也渐渐强大,将自身法力收束住,否则体内寒冰法力泄露出去,定要引人注意! 刚推开门准备出去走走,外间看守的小厮便笑着道:“哟,谢仙长,您总算出关了,刘仙长张仙长他们都等着您呢!” “您且稍等,我这就前去通报!” 说着这小厮便快步跑开。 没过多久,他又回来了:“刘仙长请您到牡丹园一叙!” 谢云川点点头,一路来到牡丹园,见到园中诸人,不由得就是一愣。 第24章 顾知薇的请求 大体没什么变化。 刘明,张拙,周野,还有温含玉。 却多出了两位修士。 一位腰挂紫阳宗内门弟子腰牌,一袭青衫,腰挂一只酒葫芦,手握折扇,看起来风流倜傥,有炼气十一层的修为。 另一位算是谢云川的熟人。 正是此前与张拙一同接引谢云川进入紫阳宗的修士,顾知薇! 前后近五个月,对于谢云川这个一百二十岁的老朽而言,已是不短时光,但对修仙者而言又不算什么。 顾知薇还是和之前一样,气质恬静淡雅,展露着炼气十二层的修为气息! “见过谢师兄!”顾知薇起身行礼。 与张拙不同,顾知薇口称谢云川师兄,是因为她端言守礼,不想坏了规矩。 谢云川毕竟是名义上的真传弟子。 那腰挂葫芦手握折扇的内门弟子也不情不愿地随之行礼:“陈安见过谢师兄!” 这两位都行礼,其余几人自然也要跟上。 谢云川心里却有些古怪。 这不符合他对这件事的预期。 此前死掉的魔修,摆明了是来监视武清城内紫阳宗弟子们动向的。 就这样一个探子,都是炼血洞的内门弟子! 可想而知,此次炼血洞图谋甚大,说不得会有筑基魔修盘桓其中! 若紫阳宗对此事重视,应该派一个或者几位筑基修士来。 若紫阳宗如今应对得捉襟见肘抽不出人手,那就该让他们这些弟子收缩回宗。 可派两个炼气巅峰的内门弟子过来是怎么回事? 不过谢云川也知道,紫阳宗的决定不是他能质疑,于是便还了礼,坐在角落,准备听一听宗门的安排。 但他想低调,顾知薇偏偏又不让他低调,直接看了过来:“此次宗门派我过来,是为了剿灭附近魔修,谢师兄作为手刃那魔修之人,不知有何见教?” 谢云川有些发懵,不由得看向张拙。 张拙轻轻点头,挑了挑眉头,嘴角还勾起了一丝笑容! 这什么情况? 谢云川一时摸不到头脑,试探性地问道:“这,顾师妹怕是误会了吧?老夫虽也出了些力,但也不到举足轻重的作用啊。” “谢师兄莫要谦虚了。”顾知薇面露笑容:“张师弟在信中都说了,是谢师兄凭一人之力,斩杀了那炼气八层的魔修!” 啊!? 饶是谢云川已一百二十岁了,还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再看张拙,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甚至还有点邀功的意味在! 谢云川这下算是明白了。 之前谢云川给张拙一百枚灵石,是为了让张拙将他的作用写得越小越好,甚至是干脆隐去。 毕竟谢云川的目的,是尽快回到紫阳宗去。 但张拙搞了个满拧,反而把谢云川的作用大大突出强调了! 看他那样子,还觉得做得很对很好呢,也不知道他在信里头把谢云川夸成了什么样子! “呵呵,一点微不足道的小贡献罢了。”谢云川只好认了下来:“那不知这次宗门有何安排?” 谢云川终究是顾知薇带入山门的,如今得知谢云川立功,她也是脸上有光,态度也很柔和,耐心地解释道: “既然在武清城发现了炼血洞魔修的踪迹,宗门便下令,要我等将这批魔修剿灭,打断他们伸过来的脏手!” “谢师兄既是将那炼血洞内门弟子斩杀之人,不知可否知道那些魔修老巢的位置?” 剿灭魔修!? 谢云川虽着急,但那是着急修行,不是着急去送死! 这种活计,他是万万不想干的。 谢云川想了想道:“可那些魔修里万一有筑基修士呢?” “谢师兄有所不知。”顾知薇笑着道:“那炼血洞魔修,由于功法缺憾,每隔一段时日便要痛饮人血!” “而到了筑基阶段,更是非修士之血不可,或者一次就要屠杀数百凡人!武清城周围没什么坊市,若其中真有筑基魔修,早就酿成让人无法忽视的惨案了!” “原来如此。”谢云川缓缓点头,又轻轻摇头,“顾师妹怕是要失望了,当时斗法激烈,那魔修也没多说什么,因此老朽也不知其巢穴所在。” 顾知薇笑了笑,“谢师兄不必自谦,张师弟在信中都说了,谢师兄您对武清城一切事务了如指掌!” “即便不知道这魔修巢穴所在,总也能推断出几处地点吧?” 顾知薇的眼神满含期待,谢云川却郁闷地想要吐血。 这张拙还真是什么都往外说,早知道就和他说得清楚一点了。 谢云川一百二十岁,万事求实不求名。 而张拙还年轻,渴望名声,渴望众人敬仰,由己推人,这才误会了谢云川的意思。 “这个...”谢云川思索着,该怎么搪塞过去。 就在这时,始终一言未发的陈安摇开折扇一声冷笑:“顾师姐,你还真觉得这老头子能杀了那炼气八层的魔修?还能给出什么建议?” “我看他现在喘气都费劲了!” “依陈某来看,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倒不如派弟子去武清山查探,反正炼血洞的弟子需要定期饮血,总会露出破绽来的!” 这陈安明显是对顾知薇看重谢云川不满,说完还挑衅似的看了谢云川一眼。 可能是所谓的‘老少异知’吧,谢云川不太能理解陈安脑子里在想什么。 谢云川看得出来,陈安对顾知薇有男女之意。 可他谢云川都是一百二十岁的老头子了,就算出点风头,还能把顾知薇抢去不成? 不过对于陈安这番话,谢云川倒是赞同,甚至还希望他多说点,最好现在就让自己回宗门闭关思过。 武清城终究灵气稀薄,谢云川若在此地修行有所增进,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但谢云川又不可能始终以炼气二层的面目示人。 要是待上一两年,谢云川一来不死,二来境界不提升,很难不招人怀疑,这也是谢云川之前不惜出个风头,也要快速将魔修弄死的原因! 但谢云川还没表态,张拙却不乐意了:“陈师兄这是说的哪里话?谢师兄的功绩,并非张某杜撰捏造,在座的同门都能作证!” “陈师兄若不信,尽可发问!若觉得我们在座的这些外门弟子沆瀣一气,还可以去找其余弟子!” 这几句话顿时惹恼了陈安:“张师弟,你是要以下犯上么!?” “我怎么就以下犯上了?”张拙毫不畏惧地瞪了回去:“说两句公道话也算以下犯上?那你作为内门弟子,无端质疑谢师兄,是不是更加以下犯上!?” 这不光是在给谢云川出头,也是在保护自己的利益! 他给宗门送信,写了不少吹嘘谢云川的内容,要是被陈安给否了,那就是他欺骗宗门,罪责就在他了! “你你你....!”陈安被怼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好,张拙,你有种!回头宗门小比,你给我等着!” 接着他又叫道:“谢云川!” “你既然有本事,就别藏着掖着,将那些魔修藏匿之处点出来!别在那里故作深沉,故作谦逊!” “否则陈某就告你一个对宗门心怀怨怼,不愿出力的罪名!” “就算你今年一百二十岁,也逃不脱门规制裁!” 第25章 武清山上搜魔修 陈安怒气冲冲地盯着谢云川,如果目光能够杀人,那谢云川现在已经身死道消几十回了! 顾知薇对陈安的态度很是不满,但陈安的师父乃筑基长老,顾知薇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道:“谢师兄,陈师弟他只是除魔心切,并非针对师兄。” “魔修为祸酷烈,每多迁延一日,便可能要多几人受害,甚至放任下去,极可能引发波及整个武清城的大祸!” “所以,还望谢师兄不吝指教,点出这魔修的巢穴所在!” 顾知薇这番话说得诚恳,可以说是和陈安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不过看陈安那个样子,倒是没有唱戏的自觉。 看来是顾知薇冰雪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样的话! 而顾知薇说到这个地步,谢云川想要藏拙也不行了。 毕竟听顾知薇的意思,一日不找到魔修老巢所在,他们这些修士就没法回紫阳宗。 于是谢云川略加思索,缓缓开口:“不是老夫藏拙,只是老夫上次来武清城,已有快四十年了,时移世易,老夫知道的那些地方,未必还在。” “谢师兄请说就是了。”顾知薇道,“有个方向,总比盲人摸象要好,就算事后没有发现,也是师妹一力担之!” 这份担当,又让谢云川对顾知薇高看了一眼,“武清城内没什么藏匿的好地方,要说有,也就是武清城旁边的武清山里!” “废话!”陈安一甩扇子冷哼道:“我也知道是武清山,可武清山也是百里山脉,要一寸寸摸过去么?” 谢云川懒得理会陈安,继续道:“武清山虽不小,但能供修士长期藏匿的地方却不多,老夫知道的大概有三处。” “断魂崖,黑油洞,要么就是百骨枯林。” “老夫觉得,最有可能的还是百骨枯林和黑油洞,那些魔修集结于此,定有密谋,而黑油洞与百骨枯林,都有些异常所在!” 谢云川这话极有条理,陈安听完也不由得闭上了嘴。 “多谢谢师兄!”顾知薇道:“事不宜迟,那就召集弟子立即出发吧!” 张拙的灵舟能载的人数有限,但好在顾知薇此来也带了灵舟。 因此召集了弟子后,众人分成两拨分别乘坐着顾知薇和张拙的飞舟前往了武清山。 为了避免被魔修发现,还特意压低了遁光。 如今正是深秋,武清山从山腰一分为二。 上头是深绿色常青松柏,下面是橘黄深红的枫林,就像是青衣黄裙的当垆酒妇,别有一番妩媚! 很快,众人便按照谢云川的指示,来到了位于武清山北面的黑油洞外。 就如其名,这黑油洞中源源不断地流淌着一种粘稠的黑色油脂,将下游数百丈的地面都变成了黑色滩涂,还散发着难闻的臭气! 刘明主动请缨去洞内查看情况。 陈安攥着折扇的手指上青筋暴起。 他一直以为谢云川就是胡说八道,毕竟一座山脉里有些山洞再正常不过了,谢云川随便说三个名字,碰到个洞窟就说是就行了。 但这黑油洞,好像还真不是随便起的名字! 莫非这老得快要死的家伙,还真有几分本事不成? 过了一会儿,刘明从里头走了出来,身上还沾着些黑油:“回禀诸位师兄师姐,这洞中并无魔修活动的痕迹,只是源头处似有一黑油构成的地下暗河!” 陈安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就说么,这黑油虽然古怪,但并无半点灵气,对修士来说毫无价值! 他一挥折扇,“接下来,该去那‘百骨枯林’了吧?” 百骨枯林位于武清山东麓,乃是一处天然坟场,遍地白骨,还能看到许多野兽正在腐烂的身躯,尽头处有一山洞,散发着阵阵阴气。 陈安脸色发黑,嘴角下抿,狠狠瞪了一眼谢云川! 这怎么可能呢!? 谢云川这老头子自己都说了,他来武清城是四十多年前,那时候他不过是个区区凡人! 怎么就能走遍了武清山,还将这些地点记忆得如此深刻!? 而且这等阴地,虽灵气不足,却是修炼一些魔功的最佳场所,甚至还可能有带着阴煞之气的宝物埋藏! 便连顾知薇脸上都露出了一分喜色:“大家做好准备,那些魔修,极有可能就在其中!” “我去探路!”这次主动站出来的是张拙,“拜托诸位同门做好接应,张某争取将他们都引出来!” 说着,张拙跃下灵舟,收敛气息钻入了洞中。 所有修士都不由得屏住呼吸,手都摁在了储物袋上! 过了一会儿,洞中忽然传来一声‘轰’然巨响! 紧接着滚滚黑尘从洞中冲荡而出,一时间白骨四溅卵石纷飞,显然张拙正在洞内与人斗法! 顾知薇面容冷肃:“随我去支援张师弟!” 随即便唤出飞剑,直奔洞中! 就在这时,滚滚烟尘中,张拙却走了出来,手中提着什么东西。 顾知薇赶紧问道:“张师弟!里头有几多魔修,你可有受伤!?” 张拙的脸难得红了一下,抬手将东西丢了出来,赫然是一只如熊如猪,生着獠牙的头颅。 是妖兽! 气氛这一刻安静得几乎凝固,张拙满脸尴尬,顾知薇更是有些手足无措。 “噗...” 陈安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哈哈哈,哈哈哈!!” “张师弟,这就是你信誓旦旦说的魔修?陈某怎么只看到了一头‘毒牙豚熊’啊?” “怪不得外面遍地白骨,看来都是这‘毒牙豚熊’吃剩下的!” “对了,你也别光拿它的脑袋啊,这种妖兽喉咙下头的那颗毒丹最为值钱,能卖出十几块灵石呢,哈哈哈!!!” 陈安笑得开怀,顾知薇脸色有些不喜,“能杀了这妖兽,也算是为武清城除了一害!” 说着她看向谢云川,“谢师兄,你之前说有三处地点,那这最后一处在哪?” 陈安这一下彻底火了:“顾师姐,你难道还要信他的鬼话!?” “是,这谢云川极品冰灵根,宗门真传弟子,可他真传弟子有多少分量,咱们都心知肚明!” “此来武清城,万事本该以顾师姐你为主!因为你已有炼气十二层的境界,距离筑基不过一步之遥!我陈安心服口服!” “但这谢云川,他只有炼气二层!咱们近二十紫阳宗弟子,他修为最低!” “难道我等前途大好的修士,要被这随时会死的老东西耍得团团转,陪他在这里空耗光阴么!?” 陈安的声音回荡在百骨枯林上空,一时间人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刘明,周野和温含玉等人是面露怒容。 但更多的没见过谢云川出手的外门弟子,却都露出了怀疑之色,看向谢云川的眼神也充满了怀疑和不善! 谢云川自己倒是云淡风轻,活了一百二十年,什么样的事情没经历过,区区些怀疑的话语和眼光罢了。 当初谢云川年轻时,可是被整个江湖追杀过,那才叫步步凶险呢。 “断魂崖。”谢云川道:“再往北几十里就能到了!” 第26章 天杀的谢云川! “那就走吧。”顾知薇回到灵舟上,操舟便向断魂崖方向赶去。 陈安则优哉游哉地摘下腰间葫芦饮了口其中的灵酒。 在他看来,在百骨枯林停下,对谢云川而言是最好的选择,继续下去只会让谢云川更加丢人! 不过嘛,谢云川自己想要找死,他当然也乐见其成! 等到这所谓的‘断魂崖’再无任何发现,他谢云川就等着成为整个紫阳宗的笑柄吧! 这件事要是传开了,谢云川别说是什么真传弟子的名头,怕是连宗门都待不下去了! 活该! 一百二十岁的老头子,就该老老实实等死,修个什么仙!? 还敢爬到他头上去了!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很快,断魂崖就到了。 是一片光秃秃的山崖,在植被茂密的武清山内显得尤其扎眼。 就在这山崖底下,有着一座黑黢黢的洞窟。 也怪不得谢云川一开始说这里的可能性最小。 相比于黑油洞和百骨枯林,这里看起来平平无奇。 “这次...” 顾知薇开口,准备自己去前往探索一番。 “这次陈某来!”陈安打断了顾知薇的话,唤出一柄飞剑便向那洞窟冲去。 飞着还不忘嘲讽似的道:“诸位师兄妹,可千万要做好了接应准备,说不定这山洞里头,住着一头可怕的野兽呢!哈哈哈!” 顾知薇的脸色有些难看。 她刚刚想要自己进去,就是想维护一下谢云川。 这件事说到底,也不是谢云川要出风头,是她想要尽快剿灭魔修,才逼着谢云川说了几个方向。 且毕竟谢云川是她带入门的,如果谢云川成了宗门笑话,她的名声也要受损。 所以顾知薇是准备进洞后,以法术留下些痕迹,就说魔修曾经在这里驻扎,如今已搬离。 至少面子上过得去。 这一点,陈安当然也猜到了! 所以他才要抢先入洞,为的就是要把事情坐实,就是要告诉所有人,谢云川就是在胡乱指引,浪费大家的时间! 的确,紫阳宗有规矩,宗门弟子不得私下相斗。 但规矩总有许多方法可以绕过! 不说别的,找几个修士天天去谢云川门外鼓噪,让谢云川无法安心修行。 谢云川要是敢出来议论,那就推搡打骂一番! 够不上私斗的标准,但谢云川一百二十岁的老头子,这一套下来,用不了多久,就得一命呜呼! 这样想着,陈安大踏步走进了洞中。 可很快,他快活的神色便渐渐凝重起来。 因为他发现,这洞窟不仅是漆黑,而且还有吸附神识的作用! 他炼气十一层的修为,神识放开可笼罩数十丈方圆的范围,但在这洞窟中,只不过能笼罩身周丈余而已! 难道这洞窟真有问题!? 陈安心头警惕起来,手按在储物袋上,小心翼翼地向洞内摸去。 走过一个拐角,有摇曳火光忽然映在了洞壁之上,还隐隐有腐败的血腥味道传来。 陈安心头一惊,轻轻迈出几步探出头去,当即愣住了! 真的有魔修! 这山洞尽头,竟是一块开阔的穹顶,内中正有十几名身穿血袍的炼血洞弟子,最高一个有炼气十二层大圆满修为,还有两个炼气十层的修士! 余下修士,大多也是炼气后期! 洞窟尽头的墙壁上,被涂抹上了道道玄奥的血色阵纹,如今这大阵已完成得差不多了,阵纹熠熠放光。 就在大阵中央,隐隐开启着一道虚无缥缈的门户,内中正有滚滚灵气流淌出来! 虽还未完全成型,但陈安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它的本质。 秘境入口! 这断魂崖下的洞窟,竟是一处秘境入口,怪不得这些炼血洞修士要来这里聚集! 再往旁边看去,还有数十名凡人和境界低微的散修被捆缚在那,他们身后还有一座枯骨堆成的小山,腐臭的血腥味正是从那里传来。 显然,这些人就是这些魔修屯下来的‘口粮’。 陈安面色深沉,死死咬牙。 这天杀的谢云川,竟真有如此狗屎运道,凭借四十年前的经验,发现了这魔修巢穴! 这些魔修并非陈安一人可以对付,便缓步后撤,向洞外走去! 但越走,陈安的脚步就越沉重! 满脑子都是他嘲笑质疑谢云川的画面! 他之前有多狂傲,如今出去,告知众人发现了魔修踪迹的事实的那一刻,就要遭受多大的羞辱! 张拙那张臭嘴肯定是什么难听说什么,那些外门弟子也会将他视作跳梁小丑! 最让他受不了的,是自己的形象将在顾知薇眼中一落千丈! 反而那个即将老死的谢云川,又要被人大肆追捧,又要被顾知薇称赞! “不,不能这样!” 陈安攥紧了拳头,在心中大吼! 忽然,一抹冷笑自他嘴角勾起。 对了!对了! 自己完全可以说没看到魔修嘛! 这样一来,出去后就能将谢云川再狠狠羞辱一番! 且这断魂崖连通一处秘境,内中肯定有不少好处,若直接上报,这好处就得交给宗门来处置了! 反过来,将这件事先瞒下去,回去后秘密联系禀告给他的师父,带些交好弟子来将这些魔修灭了! 到时候,不仅能因为剿灭魔修获得大量贡献,还能将这秘境的好处尽数吞下,说不得就能借此机会,直冲筑基境界! 对,就这么办! 即将走到洞口,陈安深吸几口气,将忐忑的心情压抑下去,大踏步迈出了洞口,展开折扇朗声道:“谢师兄真是神机妙算啊!” “带着我等空跑一日,这就是你作为真传弟子的好本事么!?” 那洞窟很深,别说陈安是喊,就算是在这里放几道法术,里头也绝对听不见的! 声音在断魂崖外回荡! 一时间张拙脸色都青了! 顾知薇也不由得幽幽叹了口气。 一众外门弟子更是齐齐议论起来。 “嘿嘿,我就说嘛,一个一百二十岁的炼气二层老头子的话,就是不可信!亏得顾师姐听他的话,带咱们空跑了一天!” “就是,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练练法术呢!” “小声点,没看顾师姐和张师兄脸色不好看么。” “....我就奇怪了,这姓谢的糟老头子,到底有啥本事,能让顾师姐和张师兄那么维护他。” “还不是因为这老货是顾师姐和张师兄带回来的,有那么几分香火情呗。” “....” 见众人都站在自己这边,陈安越发得意:“武清山广大,这样下去搜寻,就是大海捞针!” “依陈某的建议,立即回返宗门,先治这谢云川的妄言之罪,之后再奏请宗门,派遣筑基修士前来寻觅!” “顾师姐,你说师弟这法子,可好?” 陈安要夺权的意思昭然若揭。 但顾知薇也没有什么办法,是她要任用谢云川,如今没能找到魔修踪迹,她的确也有责任。 只是这次办事不力,非但无法获得贡献,可能还要倒扣,距离换得一粒筑基丹,是更加遥远了! “陈师弟...”顾知薇缓缓开口,想要与陈安商量一下,将谢云川从这件事里摘出去,毕竟谢云川本来也没想开口。 但话说了一半,顾知薇神色大变:“小心!!” 与此同时,那洞窟之内,一道血光汹涌而出! 仿佛一轮落日猛然绽放! 第27章 归真境界的玉罡守一阵 陈安原本还在冷笑,但下一刻,他就感受到了从背后袭来的凛凛杀机! 不好,魔修出来了! 可声音明明不可能传进去,他们如何能发现我的!? 陈安心中惊讶至极,但也来不及多想,当即全力放开神识,一拍储物袋,飞出一面四角方盾遮在身后,同时唤出飞行法器,就要高高拔升而起! 然而那血光已在这时冲到了他后心! 血光之中,是一柄煞气森森仿佛红玉般的血刀! 血刀斩在四角方盾上。 那方盾表面撑起一层密集着渔网般纹路的护罩,一看就坚韧非常,然而被刀锋一碰,却霎时间龟裂开来,爆碎成漫天星火般的灵光! 紧接着刀锋毫无滞碍地切入盾面,刀锋上血光流淌渗入其中,如岩浆侵彻大地般,瞬间便将整个方盾炸了个粉碎! 修士与法器本就关系紧密,如今法器骤然被毁,陈安体内法力逆冲之下顿时紊乱起来,操控飞剑也出现了瑕疵,整个人从飞剑上跌落栽倒在地! ‘嗖!’ 血刀擦过陈安肩膀,将他右臂切断,却无半点鲜血泼洒! 只因其中血液已尽数被血刀吞吸其中! 那条手臂落地时已化成了干尸般枯瘪模样,还牢牢攥着那柄折扇! “啊!我的手,我的手!!” 陈安厉声惨叫! 世如苦海,肉身便是横渡苦海的宝舟,大多数修士虽不重炼体,却也对肉身爱惜非常! 如今陈安肉体残缺,别说觊觎筑基了,修行之路已然可宣告断绝! 这惨烈一幕顿时引起了紫阳宗修士们的惊慌和恐惧! 还是顾知薇最先反应了过来,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杆阵旗:“众弟子听令,结阵,准备迎敌!!” “随我结阵!”张拙第一个响应跳下灵舟:“他吗的!姓陈的,今天要被你坑死了!” “还不快滚回来!” 陈安脸色一片青白,也不知是疼的还是羞惭难当,闻言当即踉跄着冲向张拙身边! 而谢云川则眉头紧皱起来! 他虽名义上是紫阳宗真传弟子,但入宗之后根本没人管过他,更没人教他结阵,结个什么阵! 偏偏现在众目睽睽,他又不好逃跑,只能也跳下灵舟,在众人身后站定,观察着战场局势! 那斩掉了陈安手臂的血刀当空划过一弧血痕,又向顾知薇飞射! 顾知薇一拍储物袋,祭出一柄与其气质大相迥异的开山大斧与那血刀对撞了一记! ‘砰——’ 巨响之中,血刀与那开山巨斧同时倒卷而回! 一条手臂从漆黑洞窟中伸出,‘砰’一声将那血刀握住,紧接着一位修士从中走出。 这人身穿一身血色道袍,鼻如鹰钩,唇紫如酱,眉眼之间戾色尽显,“呵呵,我道是谁,原来是顾知薇顾仙子!” 顾知薇显然也认识这名魔修,沉声咬牙,“韩霆!” 韩霆却一副闲庭信步的模样,“顾仙子果然厉害!连这人迹罕至的断魂崖都能找到!亏得韩某为了隐藏行踪,将能做向导的猎户药户斩杀一空!” 此言一出,众多紫阳宗弟子都不由得看向了谢云川! 这位老师兄还真厉害,韩霆都做到了如此程度,还是被他一言点出藏身所在! 韩霆继续道:“只可惜,你派出来的这个人不怎么样!” “他若不是站在这洞口大喊大叫,触动了警戒阵法,被你们瓮中捉鳖打个措手不及,我等说不得真要栽在这里!” 说话之间,一道道黑色身影已从韩霆身后涌出,十余炼血洞修士依次排开! 而听得韩霆这番言辞,一众紫阳宗修士纷纷对陈安怒目而视! 张拙更是恨不得活撕了这个家伙! 这些炼血洞的魔修,包括韩霆在内,有三个炼气巅峰境界!其余众人更是最低也有炼气六层境界! 而紫阳宗这边弟子虽多,境界却要差上一大截! 尤其是陈安如今丢了胳膊无法斗法的情况下,更是只有顾知薇一个炼气巅峰修士! 若是这陈安将发现汇报回来,他们何至于如此被动,连跑都没办法跑!? 要知道灵舟载人虽多,速度却不及飞行法器,想跑都跑不掉了! 如今只能凭借紫阳宗外门弟子布置的阵法,勉强一争! 韩霆一声暴喝,“炼血洞弟子听令,将这些紫阳宗修士杀了,一个不留!” “事成之后,这些修士之血,尽数交予尔等享用!” 一声令下,一众炼血洞魔修各使本事便攻杀上来! 有人用法器,有人用法术,还有人直接祭出了本命血刀,将断魂崖边的土地染得仿佛血河崩流! 紫阳宗弟子们也纷纷鼓起法力,撑起了一轮透明光罩,将那些攻势尽数拦截在外! 而如张拙、周野、温含玉这样的外门弟子,由于境界更高,稍有余力,便会同时祭出法器展开反击! 更不必说顾知薇,一柄开山大斧横扫出去,一次便能击碎不少法术,击碎几件法器! 但魔修那边也并非等闲,韩霆操控血刀不住往大阵之上劈斩。 另外两位炼气巅峰的魔修,一个祭出血色大印,一个周身法力鼓荡不断放出血色光球,轰击大阵! 一时间竟成了不分胜负的僵持局势! 但谢云川依旧拧着眉头。 现在他已看出来,这些紫阳宗外门弟子所布下的,乃是‘玉罡守一阵’,虽有顾知薇持握阵旗居中主持,但终究缺乏阵盘! 以至于这些紫阳宗弟子只是僵硬地按照以往训练站好位置,导致法力勾连的通畅程度至少损失了四成七! 多余的压力,尽数转移到了顾知薇身上! 让顾知薇法力消耗剧烈,这才只能驱使那柄大斧法器,无法再使用别的法术! 谢云川本是有意藏拙的,但他也知道魔修残酷,如果坐看大阵被破,他就算使出浑身解数,怕也要死在这里! 一念至此,谢云川来到顾知薇身侧,“顾师妹,阵旗交给我!” “什么?”顾知薇一愣:“可谢师兄....” 若在平时谢云川还会和她解释,如今只能快言快语,“玉罡守一阵,老夫知道该如何运作,再犹豫下去就来不及了!” “老夫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顾知薇闻言也不再犹豫,反正继续苦撑下去,阵法也迟早要破,反倒不如赌上一赌! 当即便将阵旗交到了谢云川手中! 谢云川接过阵旗,只觉得体内法力骤然降了一大截,赶紧吞下了两颗补充法力的丹药,又将一枚灵石握在手中汲取灵气补充法力,这才勉强稳了下来。 紧接着谢云川朗声喝道:“张拙,你向右五步,后退两步!” “周野,向前一步,向左四步!” “含玉,站到我身后六步!” “刘明.....” 被谢云川点到名字的人,一个个虽不知所以,但之前谢云川定下的引蛇出洞之计诱出了魔修,又准确点出了魔修活动的位置,都对谢云川带着几分信任。 因此一个个按照谢云川的话语重新站好了位置。 而对面的韩霆则是一声嗤笑:“看来这紫阳宗真是不行了,连看门的老头子都派出来了!还让他指挥布阵....” 话未说完,韩霆瞳孔骤然一震! 就在谢云川调度之下,其手中阵旗渐渐发散出一道蔚蓝光辉,如同萤火虫般飞到了那阵法撑起的光罩之上,将光罩染成了天穹般的青色! 恰好有一炼气七层的魔修祭出血刀斩了上去! 之前无论法器还是法术,砸在光罩上只会应声弹回,如今这血刀刚刚碰到光罩,却忽然被一阵青光藤条般缠住! 青光看似柔顺如藤条,却锐利如同飞剑,在一阵让人牙酸的‘咔嚓’声中,那血刀爆出一片血煞之气,如冰晶般碎裂开来! 韩霆震惊大吼:“玉罡守一,青索克敌!” “归真境界的玉罡守一阵!!” 第28章 我要投靠魔门! 阵法与法术一样,每一种阵法,都分为初窥,小成,精通,归真四个境界! 阵法分死活,死阵布置下来后,基本就决定了其境界。 而像如今这样,由紫阳宗一众外门弟子布置的阵法,其水准则完全由主持者决定! 此前顾知薇操持阵旗,只能达到‘初窥’水准,让阵法勉强运转起来。 如今这玉罡守一阵却到了归真境界,不仅有防护之能,更可以反击伤敌! 再看之前那血刀被搅碎的炼血洞魔修,因为与血刀关联紧密,此刻肉身已被拧成了麻花,鲜血被尽数榨出来,死得不能再死了! “是谁在主持大阵!?莫非还来了筑基修士!?” 韩霆惊异不已地看向阵中,却看到了一个满头白发,形容枯槁的棺材瓤子! 最重要的是,其修为只有炼气二层! 这又怎么可能!? 不过韩霆终究是炼气十二层大圆满的修士,当即有了决断,“尔等听令,用法术灵符攻阵,不可再用法器!” 这应对不可谓不好! 归真境界的玉罡守一阵,其生出的青索可以搅破法器,但对法术灵符却无太好作用! 这大阵终究是抽吸紫阳宗弟子法力支撑,时间一长,待等这些紫阳宗弟子法力被抽空,自然是能轻易取胜! 然而事情的发展,很快就超出了韩霆的控制。 炼血洞魔修不敢用法器,生怕步了那位‘麻花’的后尘。 但紫阳宗这边,由于有谢云川居中调度,不仅阵法威力远胜从前,其中修士也能抽出手来! 原本不敢用的法术能用了,原本没精力去御使的法器也能祭出了! 一时间,大有反攻之势! 尤其是顾知薇! 她没想到谢云川接过阵法主持后,不仅没有被阵法拖垮,竟还能将阵法发挥到如此地步! 心中惊喜异常,一声清喝:“多谢谢师兄主持大阵!” “诸位同门,随我斩魔!” 话音未落,她先是操纵那大斧逼退了韩霆血刀,紧接着水袖轻挥,法力汹涌间,两只青鸟自袖中腾飞而出! 她与谢云川一样,修行的是《寒泉诀》,但毕竟是水灵根不是冰灵根。 因此生出法力不是寒气,而是汩汩冷泉! 这两只青鸟便是冷泉构成的冰禽,向一众炼血洞魔修飞去! 翅膀拍打间,点点冷泉星屑般泼洒,那星屑泼洒之地,便凝出层层霜花,偏偏这霜花又如水般流淌! 落在草上,草木冻结;落在地上,尘埃凝聚。 落在那些魔修身上,更是直往骨头缝里钻,让他们的法力流淌都为之阻滞! “休要张狂!” 韩霆见状怒从心起,却也不敢贸然用本命血刀触碰这冷泉化成的青鸟。 一拍储物袋,祭出两杆血色短枪便向那两只青鸟刺去! 青鸟瞬间爆散开来。 韩霆却脸色骤然一变:“加紧防护!” 因为他发现,那青鸟并非被他法器轰碎,而是在那之前,便已主动破碎! 两只青鸟化作漫天冷雨泼洒! 冷至极处,反倒有沸水般滚滚雾气流淌开来! 冷雨密集,无孔不入! 虽说大部分魔修都在韩霆提醒下反应了过来,但也几乎是人人中招! 那冷雨落在魔修身上,顿时便洞出了大片大片青黑色的冻伤! 更有两个倒霉蛋被浇了满头,当即全身挂满晶莹冷泉,僵硬在原地,如江畔雾凇! “好!” 见顾知薇一击建功,紫阳宗弟子人人振奋! 尤其是张拙,哈哈大笑叫了声好,一拍储物袋,当即祭出了一方剑匣来! 匣盖横推,六柄飞剑带着凛然剑气破空而起,当即横飞而出,搅碎了一魔修身前的护身法器,又将其身躯斩成了七段! 韩霆的脸色青如锅底! 此次炼血洞弟子人数本就较少,只是仗着修为更高,又有宗门本命血刀的锐利,才能占据上风! 可如今玉罡守一阵攻守一体,基本将他们的血刀给废了,抹杀了他们最大的优势! 如今又连亡三人! 韩霆看向谢云川的眼神都已冒出了火! 若不是这个早该去死的老头子,现在紫阳宗弟子早就溃不成军任他们屠杀了! 这样下去迟早要溃败,韩霆当即有了决断,“撤回洞内!” 说着第一个闪身向洞中冲去! 便在这时! 一直在阵中默默无声的陈安终于修补完了伤口,一声大叫:“魔贼受死!!” 说着一拍储物袋,祭出了一柄青色飞剑! 然而青光腾起之间,斩向的却不是魔修,而是谢云川! 这一剑实在是太过突然,以至于当距离谢云川最近的温含玉发现时已来不及了,只能一声高喊: “谢师兄小心!” 谢云川听得叫喊心头一紧,回头便见那剑锋已到了面前,脸色顿时一白! 此刻便是运起千炼金刚体都来不及,更别提法器! 只能将那阵旗拦在身前! ‘锃’一声锐响,阵旗当即从中折断,而那青光长剑则与谢云川擦肩而过! 原本正缜密运行的玉罡守一阵骤然溃破! 法力反冲之下,紫阳宗弟子们一片哀嚎,法力强些的被震倒在地,法力弱些的则干脆晕了过去! 而作为阵法主持者的谢云川受到的反冲之力最重,一时间只觉得神识昏乱,体内法力激荡,周身顿时冲荡开滚滚寒气,张口‘哇’一声喷出了带血冰碴! “陈安,你疯了!”张拙不可置信地看着陈安,目眦欲裂! “我才没疯,疯的是你们!”陈安怒目大叫:“是你们,非要听一个炼气二层的老头子的话!” “我陈安堂堂上品灵根,宗门内门弟子,炼气十一层境界!未来筑基有望!却被你们无视!” “是你们逼得我,是你们逼得我!” 陈安纵然疯狂,但要斩杀谢云川,却并非失了理智,相反,这是他权衡过后唯一的选择! 胳膊没了,修行之路断绝,此生筑基无望! 偏偏又是他隐瞒了魔修踪迹,以至于宗门弟子不得不被动与魔修拼杀! 失败了也就算了,大不了逃回去! 可偏偏,偏偏谢云川主持起了阵法,将局势扳了回来,眼看紫阳宗弟子就要全胜! 这样一来,洞窟内那秘境入口就要被发现了! 陈安的罪责,就从发现魔修知情不报,变成了和魔修沆瀣一气,故意对宗门隐瞒秘境入口! 在修行之路断绝的情况下,他师尊也不会保他,等待他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韩前辈,我陈安,愿投入炼血洞,成为炼血洞弟子!” 陈安一声大叫,便向炼血洞弟子方向冲去! 然而他刚刚冲出两步,便有一柄巨斧忽然破空而来,将他拦腰斩成了两段! “顾师姐!?” 陈安瞪大了眼睛看向顾知薇! 他万万没想到,平时最为温柔的顾知薇,竟会向他下手! 顾知薇霜色满面,眼神复杂,带着愤怒、惋惜、震惊,最终又汇于坚定,“入魔者,人人得而诛之!” “紫阳宗弟子听令,杀魔!!” 第29章 一击定乾坤! 局势急转而下! 就在顾知薇斩了陈安的工夫,炼血洞一众魔修也早回过神来,展开了对紫阳宗弟子的攻杀! 紫阳宗弟子们的境界本就普遍不如这些炼血洞弟子,再加上大阵刚破,许多弟子法力紊乱神识昏聩,别说反击,连应对都难! 因此短短几个呼吸间,便有六七名紫阳宗弟子惨死! 而遭到针对最大的,自然就是谢云川! 韩霆本就恨谢云川入骨,若非谢云川主持玉罡守一阵,他早已将这些紫阳宗弟子屠杀殆尽,哪能等到现在! 于是当即一催血刀斩向了谢云川! 谢云川此时也回过神来,默运起千炼金刚体的心法,施展开身法,堪堪躲过了血刀! “谢师兄!”张拙大声道:“来我身后!” 但谢云川却在此时不退反进! 身影如鬼魅般划过一道圆弧,紧接着竟向那一众魔修冲了过去! 速度之快,让韩霆瞠目结舌:“怎会如此!?” 这老东西看着至少一百岁了,竟还有如此速度,也不知他年轻时又会是什么模样! 但即便再快,也快不过法器,更快不过韩霆的本命血刀! “疾——” 韩霆一声怒吼,刚刚落空的血刀直奔谢云川后心! 谢云川的速度再快,也躲避不得! 但全力张开神识的谢云川,此刻也能监察周身二十余丈的范围,他知道躲避不过,也干脆没有去躲! 而是忽然以极不雅观的姿势扑倒在地,将血刀再度让了过去! 不止是韩霆,余下两位炼气十层的魔修也都盯着谢云川,见状各使手段,要趁着谢云川‘跌倒’无法起身的空隙将谢云川彻底斩杀! 然而让他们讶异的是,谢云川明明倒在地上,却还能移动! 手脚并用,犹如大号的壁虎,在地上爬得飞快! 躲过了那两个炼气十层修士的夹击不说,甚至还加快速度,冲到了一名魔修身前! 那魔修本来刚杀了一位紫阳宗弟子,脸上挂着残虐笑意,完全没想到谢云川会冲到他面前,一时间竟然愣住! 然后他就看到谢云川微微一笑,忽然一把扣住他咽喉,手腕用力便将他挡在了自己身前! “找死!” 韩霆一声冷笑! 这老东西还真是糊涂了,白瞎了这样凌厉的身手,竟要用同门性命来威胁他! 他们可是炼血洞的魔修,别说现在正是生死攸关的斗法之时,就算是平时他杀起同门来也不会眨眼! 于是毫不犹豫再运血刀直扑谢云川,要将谢云川和那弟子一同毙杀! 刀光一闪! 在那魔修被血刀灌体吸成干尸之时,谢云川却已拄着他的肩膀高高跃起! 衣衫迎风猎猎,仿佛雄鹰展翅! 而这时,韩霆才猛然发现,就在这几个起落间,谢云川距离他已不过数丈之远! 对于谢云川这显然是先天武者的人来说,数丈之远,顷刻可至! 眨眼工夫,谢云川已冲到了韩霆身前! 而此时,韩霆已来不及唤回血刀! 这老头子的目标,竟然是我!? 韩霆心头一怔,随后狞笑道:“擒贼先擒王,老头子你果然有点本事!” “但韩某岂是你近身便能擒捉!?” 话音未落,他一拍储物袋,当即有一血色圆盘凌空飞起罩在头上,撑出了一层血色光幕! 隔着血色光幕,韩霆甚至能看到谢云川的眼睛! 那眼神让韩霆心中一冷! 没有得意,没有慌张,有的只是平静! 就好像这斩首杀敌的事,他已如吃饭喝水一般做过了几百上千遍,早已当作了平常! 这老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 就在心中惊疑之时,他忽然看到谢云川双手已变成了钢铁般的银辉色,隐隐还有寒光在其上流转! 不像人手,反倒像是汞浆塑成! 炼体归真!? 韩霆瞳孔骤然紧缩,他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做错了,不该放任谢云川逼近自己身前! 但是迟了! 谢云川双掌猛地印在了那层光罩之上! 在印在上头的瞬间,先是有一股凛凛寒气从那双掌心奔涌而出,其寒气之盛,甚至超过了炼气大圆满的顾知薇,只瞬间便将那流转波动的光罩冻僵了一层寒冰! 冰灵根!! 紧接着,一双铁掌印在了被冻结的光罩之上! ‘咔嚓——’ 就在这瞬间,光罩如被巨石砸开的初冬河面般片片破碎! 然后那双铁掌,不由分说便轰在了韩霆胸口! 韩霆只觉得自己被一座大山迎面撞到! 衣衫被掌力撕碎,皮膜如浆糊般流淌开来,胸骨与血肉被压烂粉碎又挤压内脏,将他胸膛内的一切都尽数摧毁,又被从嘴巴里全数挤出! “哇——!” 韩霆喷出一口破碎内脏,摇摇晃晃委顿在地! 到最后他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死在了一个老头子手里! 这一批炼血洞弟子本就只有十来个,此前死了三个,如今又被谢云川带走了韩霆,当即一片大乱! 魔修可没有什么精诚团结互相守望的念头! “这老头子肯定隐藏了境界!不可力敌!” “不好了!韩师兄死了!” “快跑啊,快跑!!!” 以那两个炼气十层魔修为首,余下炼血洞魔修瞬间便作鸟兽散! 但紫阳宗弟子早已杀出了火气,又有众多同门惨死,哪能就此放过了他们! 尤其是张拙,双眼一片血红,操控着剑匣中六柄飞剑大吼:“不可纵走魔修!随我杀魔!” 过去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最后一个魔修也被斩落。 此战终于算是告一段落。 “谢师兄!”顾知薇来到谢云川面前,心悦诚服地行礼道:“若非谢师兄相助,今日我等定要折在这里,请师兄受我一拜!” 紧接着,张拙,周野,温含玉等活下来的紫阳宗弟子也纷纷赶来,在顾知薇身后站定:“请师兄受我等一拜!” 谢云川端坐原地,坦然受了这份大礼。 有时候过分的谦虚反而成了自傲,该接受谢意的时候就大大方方地接受。 等众人都行完了礼,谢云川才道:“老夫毕竟是宗门真传弟子,为宗门杀魔,乃是分内之事,大家都起来吧。” 谢云川目光一扫,却发觉少了个人,不由得问道:“刘明呢?” “....”一片沉默之中,还是张拙先站了出来:“刘师弟...牺牲在了魔修手下。” 谢云川愣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毕竟刘明也只有炼气五层境界,死在这种乱局中也是没办法的事。 接着,顾知薇开始让弟子们打扫战场,主要是收殓紫阳宗弟子们的尸体,好带回宗门去安葬。 谢云川不必动手。 他在阵旗被斩时受了不轻的伤,之后又硬顶着伤势运用千炼金刚体,又加重了几分伤势,于是服下丹药后便盘膝打坐恢复伤势。 当伤势修补了七七八八,战场也打扫得差不多了。 睁开眼时,身前已多了三只储物袋! 第30章 秘境入口,筑基来袭! “此次谢师兄您居功甚伟,这三个储物袋里,有一个是韩霆的,有一个是陈安的,剩下那个,是咱们做师弟师妹的心意!” 经此一战,张拙对谢云川的印象大为改观,已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意。 毕竟修仙界强者为尊,谢云川虽境界只有炼气二层,但展现出的手段和本事,已超出了许多炼气中后期的修士,足以赢得张拙的尊重。 不过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张拙这张嘴也难免多说两句,“不过谢师兄,您藏得够深啊!这扮猪吃虎的事儿,您在走江湖时没少做吧?” “胡说八道!”谢云川横了他一眼:“这世上最蠢的事儿就是白龙鱼服,微服私访,多少大人物都死在了这上头,老夫像是那么蠢的人么?” 这话半真半假。 谢云川的确不喜欢白龙鱼服,但别看他现在炼气九层境界了,但在修仙界还远远算不上是龙,甚至连强壮点的虫子都算不上。 当然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谢云川站起身来,除了张拙就只看到了周野,“其他人呢?” “早都去山洞里了,本来就该留周野一个望风的!”张拙耸了耸肩:“要不是要给你护法,我也早就进去了,何必在这里吹风!” 谢云川微微一笑,跟着张拙进了洞里。 顾知薇今日消耗也不少,正盘膝打坐,其余弟子则在这里搜检着。 毕竟这么多魔修在这里,不可能只是干守着一个寻常山洞。 刚进来,谢云川就闻到了一股子腐臭味道,可又找不到那味道的来源,不由得嗅了嗅。 张拙道:“别闻了,那角落里本来堆着不少被炼血洞魔修残害的尸体,如今已被清出去了。” 谢云川却好像没听到张拙的话一样,皱起眉头,走到前头满是红色痕迹的石壁前头。 这石壁平整光滑,只有中央有一个空洞:“这石壁上像是有阵法,但如今已经停止运转,进来时就这样么?” “应该是吧。”张拙之前一直在给谢云川护法,不清楚具体情况,闻言看向旁边弟子,得到肯定答复后才道:“对,进来时就这样了。” 谢云川点了点头,拿起韩霆的储物袋,在里头搜检一番,眉头舒展开,从里头掏出了一枚血色宝珠来,嵌进了石壁上空洞之中。 阵法翁然亮起一层血光,紧接着,一道虚幻缥缈的门户亮了起来,将那空洞本来的位置遮蔽! 张拙大惊失色:“秘境入口!?” “我就说这些魔崽子蹲在这荒山野岭必有图谋,原来这里竟有一处秘境入口!看这样子,再有几日便能打通了!” 说着,张拙猛地拍了一下谢云川肩膀,“这次真是多亏了谢师兄!发现秘境入口,咱们即便不能进去探索一番,回禀了宗门,也能得到大笔奖励了!” “说不定谢师兄你那空有个名头的真传弟子,就要坐实了呢!” 真传弟子每年可就不止是两瓶丹药那么简单了,据说分配到的洞府,都是筑基长老级别的! 但谢云川脸色却猛地白了起来,“张拙,立即把所有人都叫起来,咱们立即撤出去,现在,马上!” 张拙一愣:“师兄,您这是怎么了?” “快点!”谢云川也顾不上解释,转身就要出洞! 但却和本该在门外望风的周野撞了个满怀! “师兄,外头有筑基修士遁光靠近!”周野愣了一下大叫道。 “确定么!?”张拙赶紧问道。 周野急急忙忙地道,“没错的,不是炼气层次会有的速度,马上就要到洞口了!” 张拙脸色渐渐惨白:“难道说,是炼血洞的筑基来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谢云川为何要急着走了! 筑基与炼气之间的鸿沟,还要大过炼气修士与凡人,任他们这里有炼气十二层的修士,也不如筑基修士一根手指头! 可谢云川为何能认定是炼血洞的修士!? 既然得知敌人已来,谢云川反倒平静下来:“...此地可是有秘境入口。” “对咱们紫阳宗这样的三阶宗门来说,一处新的秘境都算极有价值,更别说炼血洞只是二阶宗门的秘境了!” “他们既然不惜派遣这样多的内门弟子看守,就说明志在必得,如今这些内门弟子尽数身殒,他们那边不会不知,自然要赶来查看情况!” “此来定是倾巢而出,恐怕筑基修士不只有一个!” 之前周野和张拙的声音极大,已将洞内的弟子尽数吵醒。 谢云川这番话,更是让在场紫阳宗弟子纷纷惊慌起来! 一个筑基修士他们都不可能是对手,更别说是好几个了! 而且如今正是深夜,就算要逃,也避不开筑基修士的耳目! 一时间人人看向顾知薇,而顾知薇虽说看起来镇定,心中却早已绝望! 筑基修士,还不止一个,这已是必死之局! 张拙大声喊道,“我出去吸引那些修士的注意,你们悄悄从地面逃跑!” “不行!你根本逃不过筑基修士,出洞就要被捉!”顾知薇咬着嘴唇:“...而且以筑基修士的速度,此时怕已到了洞口,只是不明内中情况,不敢贸然深入,你这样出去,反而会让他们看出咱们的深浅来!” “那不然,咱们用法器在岩壁上打打洞,钻出去?”周野说了个笨办法。 “还不如我出去呢!”张拙一声苦笑:“这岩壁哪是一时半刻能钻透的?没有十天半月的工夫,根本出不去!” “现在要动土,最多给咱们自己挖好躺尸的坟坑!” 左一个主意不行,右一个主意不行,众人也都没了分寸。 张拙头疼不已,挠着太阳穴想要问问谢云川的看法,“谢师兄...” 但一转头,谢云川却不见了! 再一转脸,发现谢云川正站在那石壁前仔细观摩着什么。 “谢师兄!”张拙跑到谢云川身前:“师兄您在看什么呢?” 谢云川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抚摸着岩壁上的血色阵纹,不住将法力一点点渗透进去。 他手指抚摸的地方,不断绽放灵光,而那岩壁上飘忽不定的门户变形则越发剧烈! 顾知薇眼前一亮:“谢师兄可是有办法打开这个秘境!?” “阵法早已完善,如今只差时间而已。”谢云川顿了顿道:“老夫倒是有办法能加快这门户开辟的时间,但...” “别但了!再但我蛋都下出来了!”张拙急匆匆地道:“不管啥副作用,您就快点说吧,再怎么样,也比落入魔修手里强啊!” “你这样的老头子也许还好,但顾师姐这样的美人,那可就要遭老罪了!” 张拙到了现在还是没个正形,这说辞让顾知薇脸色微红,瞪了他一眼,又看向谢云川:“还请谢师兄直言相告!” 第31章 给筑基修士设套 谢云川也知道时间紧迫,但越是这种紧迫时机,反而越不能慌乱! “莫非是修士之血?”张拙有了猜测:“这不算什么,大不了咱们一人放些出来,虽说损伤元气,但总比把命丢了强!” “不是。”谢云川摇了摇头:“若是仅仅修士之血,凭这些炼血洞魔修的脾气,就算捉不到外头的修士,杀戮自家人也可以补足,何至于等到现在。” 百年前,谢云川是水灵根,做不得最吃香的炼丹师,便从修仙百艺中挑选了阵法这门对灵根几无要求的手艺。 百年游历天下,虽再无修行之机,但这阵法技艺却被谢云川闲暇之时搬弄出来自娱自乐,始终都未曾放下。 因此之前才能借助阵旗摆出归真境界的玉罡守一阵来。 也因此能一眼看出这阵法的关窍。 谢云川道,“这阵法原理说来简单。阵法如凿,秘境如山,如今阵法就是在凿开山壁开辟通路。” “因此想要加快速度,只能加强阵法的灵气供应!” “但问题在于,如果速度太快,就如挖掘洞窟时只顾向前不管加固,极有可能导致洞窟崩溃,换在这门户上,便是彻底毁弃!” 谢云川将条件一一摆出来,让在场众人都是面面相觑。 洞窟外头的甬道有隔绝神识之能,偏偏又狭窄,只能供一人通行,贸然进来极容易遭埋伏偷袭,所以外头哪怕有筑基修士,一时半刻也是不敢进来的。 但拖不了太长时间! “那就干吧!”张拙死死咬牙:“就算入口崩了,大不了也是一死,总比干等着强!” 谢云川继续道:“还有另外一种办法!” “这门户如今已有轮廓,其实就代表山体已经凿通,只是太过狭窄无法容人进入!” 张拙闻言一愣:“谢师兄是说,我们得砍胳膊砍腿?” “那倒不必,这门户筛的又不是体形,而是境界!”谢云川笑了笑:“如今这门户,倒是能容凡人通过。想要进去,也无需散功,只是要耗尽体内法力!” 张拙顿时笑了:“师兄您早说啊,散去法力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老夫怕的就是你这种心态!”谢云川不经意间流露出了威严之色:“这可是联通着一处秘境,里头什么样的环境,全然不得而知!” “进去之后咱们大概率也会被分开,无法互相守望!” “法力散尽,又大概率落单,就算有丹药,也得花上几个时辰才能恢复,这个空档,但凡遇到危险,那便是十死无生!” “方法老夫都讲过了,具体如何决断,就看你们了!” 谢云川这话说完,张拙脸上也没了笑意。 对于修士来说,法力散尽就等于短时间内沦为了凡人,别说法术法器,便连灵符都无法应用! 别说妖兽妖虫,就算是遇到熊虎之类的野兽,也要丧命! 就在这时,顾知薇忽然走到角落,周身流淌出了滚滚冷泉! 这已是在用行动表明态度! 张拙也默默走到角落,开始泄流周身法力。 其余一众弟子也是有样学样! 便在这时,走廊里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渐近,而是渐远! 众人脸色都是一白! 谁都明白,这是魔修派人来刺探情况,那人已窥破洞中虚实,已前去洞外禀报! “紫阳宗弟子听令,入秘境!”顾知薇解脱了玄参法力,此刻脸色苍白如雪,更是手脚酥软,声音也有气无力。 只是语气却铿然带着冰音:“既是秘境,咱们便都可能死在其中!知薇只希望,无论是谁出去,都能回禀宗门,灭了炼血洞,为我等今日遭遇报仇!” 说着,顾知薇拖着疲累身体第一个冲进那虚幻门户中消失不见! 紧接着是周野,是温含玉! 一个个前赴后继地冲进门户中,毫不迟疑! “谢师兄,快走啊,等什么呢!?”张拙看向谢云川:“难道你要留在这里等死么!?” “老夫要维持阵法稳定。”谢云川道:“快走!” 张拙闻言,对着谢云川躬身一礼,转身也冲进了秘境门户之中。 当除谢云川外最后一个紫阳宗弟子进入秘境之时,外间通道里已响起密集脚步,越来越近! 紧接着,一个面容阴鸷,双眼深陷的中年修士出现在了洞中! 他似乎讶异于洞内的空旷,但看到谢云川身上正飞速降低的气息,却霎时间明白了那些紫阳宗弟子为何会忽然消失! 没想到这批紫阳宗弟子,竟有如此精通阵法的修士! “给本座留下!” 筑基修士的气息横压开来,那中年修士一挥衣袖,一道血光化作蟒蛇直缠向谢云川! 而就在这时,谢云川身上的气息陡然归于沉寂,再无半点修行者的样子。 就好像忽然寿终正寝一般! 但他却轻轻一跃,在那血蛇临体前,冲入了秘境门户之中! 为了避免破坏阵法,那中年修士硬生生止住了血蛇的去势,偏偏又满心不甘:“啊——!” 他一声咆哮,猛挥衣袖,那血蛇砸在一旁岩壁上,血光迸射之间碎石四溅,岩壁上‘轰隆隆’裂开了一道长有数丈、深达数尺的裂缝! “王长老息怒!”身后赶来的炼血洞弟子赶忙相劝:“这些紫阳宗的伪君子都是散尽法力进去的,十成里有九成都要死去!” “就算偶尔有漏网之鱼,在这阵法维持下,三五日之后门户便能稳定!到时候弟子便带人进去,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王横也知道这弟子说的是实话,但脸色却依旧不太好看! 这秘境乃是他闲游时无意中发现,这才调遣弟子在这里布置阵法开辟门户,甚至连炼血洞中其他筑基修士都给瞒住了,就是为了独享! 但现在,一口气死了十几个内门弟子,根本瞒不住,势必要被人分一杯羹。 如今又被人啖了头汤,就好比精心调教的美女先被他人睡了,怎么想怎么憋屈! 三五日就三五日吧! 王横无奈地叹了口气,现在掌门和其他长老都抽不出空来,一群炼气崽子,三五日时间,在里头也掀不起太大风浪来! 到时候进去,一定要将这些紫阳宗的修士抽骨吸髓! 尤其是那个老东西! 但就在这时! 原本正在运转的阵法,忽然间一阵灵光闪烁,爆出大片大片的逸散灵气,那飘荡不定的门户更是直接消失了! “怎么回事!” 王横惊怒大吼,然后就看到,原本作为阵法核心阵眼的那血色宝珠,竟碎裂掉了! 从那碎片之中忽然冲起一道金光,与王横擦肩而过,冲出了洞中! “啮骨金蚕!?” 王横顿时一愣,这才明白过来,啮骨金蚕没法带进秘境中,所以那老东西将这虫子留下来,在他进去之后破坏了阵眼! 这珠子难得,想要再做出一件来,最少要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啊! 到时候整个炼血洞的筑基都要来了! 王横心头滴血,暴跳如雷嘶声大吼:“老东西!我必杀你啊!!” 第32章 灰霾秘境,玉骨灵芝 谢云川不知道自己留下的布置有没有效。 现在也没心思去琢磨那些细节,因为进入秘境的谢云川,发现自己正处在一片荒芜岩滩之上。 目之所及尽是黄土和碎石,一派枯槁迹象。 而抬眼看向天空,又只看到昏蒙的天色。 那天穹似乎不高,给人以极讶异的感觉,看不出日月轮转的痕迹,倒有条条灰痕隐隐印在天穹之内,仿佛这方秘境是一枚硕大的卵,那灰痕便是卵壳内的血管。 稍远处更是灰霾弥漫,将一切都隐藏在了浓烟之中! “这秘境,可以叫‘灰霾秘境’了!” 与其他紫阳宗弟子不同,谢云川进来时没有散去法力,而是选择用《藏元诀》将自身气息压制到极限! 这也是他要最后一个进入秘境的原因。 不是什么维持阵法稳定,而是不想被人发现这个秘密。 也正因如此,谢云川能感受到,周遭灰雾带着一股诡异的侵蚀之力,正一点点消磨着他体内的法力! 并且这秘境内似乎设有禁止飞行的禁制,谢云川哪怕放出飞行法器,也无法飞腾! 周遭都是灰霾笼罩,也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而去,谢云川便只好随意找了个方向大步向前! 接连走了大半日,谢云川体内的法力消散了大半,忽然感觉到一阵耳清目明,周围的灰霾一下子消失不见,出现在眼前的,也从荒芜戈壁,变成了绿水青山! 天穹虽依旧没有日月,却变得明亮蔚蓝! 甚至之前根本感受不到的天地灵气,此刻也前所未有地充裕起来! 至少有二阶中品的灵脉水准! 而回头看去,那灰霾就在谢云川身后,而且如墙壁般遮掩着,无边无际! “莫非外围就是这秘境的第一道关口,考验修士是否有足够法力和机缘能撑过去?” 谢云川心里咯噔一声。 这样的话,顾知薇和张拙他们,怕是要艰难了! 也不知这灰雾蚀空了修士法力后,还会有什么危害。 而当谢云川回过头,看到前方景色时,忽然又是一愣! 因为出现在他面前的,赫然便是武清山! 虽说在细节上有些不同,但山势走向却与武清山别无二致! 谢云川心中渐渐有了些思绪,“秘境入口在断魂崖,那这第二关,是不是便是比拼谁能先进入到断魂崖中?” 但在禁止飞行的前提下,这样就是纯粹比拼脚力了,对于这等秘境来说,未免太过简单了。 所以谢云川没有着急深入,而是就近找了处隐蔽之地,运功补充好了法力,又开始检查此前获得的那三枚储物袋! 事发突然,谢云川只来得及大略扫了一下韩霆的那只,拿出了开启阵法的血色宝珠,其余细节根本没注意。 正好借着现在空档,看看有没有能用得上的东西! 第一个就是韩霆的储物袋。 也许是仗着血刀锋利的缘故,再加上那护身法器又被谢云川击碎,韩霆储物袋中并没有什么别的法器,灵石倒是足有数百枚,除此之外就是各种丹药。 最让谢云川在意的,就是里头的解毒丹药尤其多! 足有三瓶,而且品质都不差,最次都有五道丹纹,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放下韩霆的储物袋,谢云川又打开了陈安的那只。 虽说与韩霆一样,都是内门弟子,但紫阳宗毕竟是三阶宗门,不是炼血洞这样的二阶宗门可比。 所以陈安储物袋内藏的东西就比较丰富了。 除灵石外,光是提升修为、位列一阶极品的‘贯元丹’就有两瓶。 飞剑一柄,此前陈安用来暗算谢云川的那青光长剑也在其中。 最让谢云川感到意外的,是这家伙的储物袋中,竟有一株玉骨芝! 修士想要筑基,非要筑基丹不可,而还有不少天地灵物,也能增加筑基的概率,甚至可以提升筑基时道基的品质! 而这玉骨芝正是其中之一! “看来陈安的野心果然不小,是有志于高阶筑基的,怪不得被斩掉手臂后心神会崩溃成那个样子!” 谢云川叹息一声,又拿起了第三只储物袋。 据张拙所说,这储物袋是一众紫阳宗弟子用以表达谢意的东西,谢云川也没抱什么期待。 毕竟是凑份子,最多也就是有些灵石罢了。 但当打开储物袋时,谢云川顿时愣住! 因为里头的东西,实在有点多! 光灵石就有六七百枚! 此外,还有各种丹药灵符,甚至里头还有一尊极品丹炉! 炉上没写字,但整个紫阳宗里,知道谢云川会炼丹的,也就张拙一个! 显然这丹炉就是张拙那小子放进来的! 说不定他还想趁着谢云川愣神的工夫,上来打趣邀功呢! “也不知道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 谢云川看了看天边灰霾,将三只储物袋里的东西细细整理了,放进自家储物袋中。 又着手开始祭炼新入手的法器,主要就是陈安的那柄青光长剑,谢云川给它起名叫‘青索剑’! 五行属木,虽说与谢云川冰灵根不太相合,但毕竟也是件极品法器! 原本谢云川还有意要多留一段时间,吃下丹药冲击一下炼气十层境界,但发现,原本被他甩在后头的灰霾此刻已渐渐逼近了过来! “果然,这秘境没有那么简单!” “外围灰霾能吞吸法力,又不断向内压进,显然是要逼迫修士往武清山内前进!” “这样看来,前面恐怕也是步步凶险!” 谢云川打起了十二分的小心,周遭无人,他也便没再压制自身气息,炼气九层的气息全开,神识也尽数铺展出去,笼罩了周围数十丈范围。 约么走了大半日的工夫,谢云川忽然神色一紧,放缓脚步屏住了呼吸! 因为就在他神识外围,刚刚似有一股气息一闪而逝,但就在他认真想要捕捉时,却又消失不见了! 谢云川不认为这是错觉。 天下妖兽众多,很可能如今谢云川已走入了某只妖兽的领地,此刻正如猎物般被盯上! 并且谢云川为了驱散境界稍低的妖兽,炼气九层的气息全开,如此还能盯上他的,怕是要炼气后期甚至是炼气巅峰水准的妖兽! 谢云川一步步向后撤退,准备绕开前方的危险。 但就在这时,一阵妖风陡然刮起,凛凛腥风扑面而来! 地上落叶轰然炸开漫天抛飞,就在这阵阵落叶之中,一头体型如象的猛虎显出身形! 第33章 炼气十一层,炼制避妖丹 这猛虎一身青绿斑纹的毛皮,锐利犬齿寒光烁烁犹如利剑,咆哮着便向谢云川扑来! 苍纹金齿虎! 一阶巅峰的妖兽! 谢云川脸色一白,当即运起千炼金刚体的心法,周身上下变成钢铁般的银辉色,抽身飞退的同时祭出了青索剑,斩向那苍纹金齿虎的脑袋! 谢云川了解这种妖兽,苍纹金齿虎生具木属性神通,能唤出如法器般坚韧的藤条困敌,并且其肉身极为强横,尤其是一身毛皮,等闲上品法器根本无法攻破,便是极品法器也难真正将其斩杀! 因此谢云川已做好了与这苍纹金齿虎鏖战的准备! 但不想这一剑下去,竟轻易切开了苍纹金齿虎那厚重皮肤,从其后颈深深斩了进去! 然后,这半头苍纹金齿虎便倒在了谢云川面前! 是的,半头! 他的后背到臀部,已是血肉模糊,缺失了大片血肉,露出了骨头来,连尾巴都早已不见! 这苍纹金齿虎不是要来扑杀谢云川,也不是要故意隐藏气息,而是重伤濒死,在这里等死,以为谢云川要捕杀它才拼死反击! 是什么样的妖兽,能将苍纹金齿虎伤成这样!? 谢云川额头上流出的冷汗打湿了白发! 甚至来不及去检查这苍纹金齿虎的尸体,唤回青索剑大步后退! 直退出了数百丈,确认没有什么东西跟上来,谢云川才长舒口气。 就连炼气巅峰级别的苍纹金齿虎,都要重伤成那个德行。 这还只是在武清山脉外围! 可想而知,里头会是个什么样子! 说不定筑基妖兽都要满地走! “这根本就不是给炼气修士准备的秘境!” 谢云川一声苦笑。 没想到刚出了狼口,又入了虎穴! 外围灰霾还在不断逼近,就算没有这灰霾,再等一个月,那些炼血洞的魔修也会杀进来! 到时候就是前狼后虎了! 费尽心思逃进来,却要面对这等局面! 换成别人,说不定就要自暴自弃。 但谢云川已有一百二十岁了,各种危险早已见过太多,比这还要危急的情况,他面对过不知多少。 因此很快就冷静下来。 思索半晌后,谢云川没有继续后退,反而大步向前,赶回到了那苍纹金齿虎尸体旁边! 如今这苍纹金齿虎彻底没了生息,尸体也与谢云川走时没有任何区别。 谢云川敢回来,是因为他想明白了。 妖兽都有极强的领地意识,也会互相吞噬血肉而自肥。 这苍纹金齿虎重伤如此,几乎已失去了逃跑的能力,却没有被伤他的妖兽吃掉。 就说明伤他的那头妖兽,对于炼气巅峰级别的妖兽血肉根本就不感兴趣,至少也是筑基级别! 苍纹金齿虎受伤,大概率仅仅是因为冒犯了筑基妖兽的领地而被随手驱赶! 而它要回到这处地方,就说明这里本来就是苍纹金齿虎的领地! 在有新的妖兽前来占据前,这里不会有危险! 并且争夺炼气妖兽领地的,多半也会是炼气妖兽,谢云川还有几分把握能够对付! 综合这种种因素,就在此地暂且停歇下来,反而是谢云川现阶段最好的选择。 至少要比横冲乱撞要靠谱得多! 心中有了定论,谢云川便也迅速动作了起来。 先是将这苍纹金齿虎的尸体收了,又将周围沾染了其血液的泥土树叶尽数藏进储物袋中,避免有妖兽循着血腥味赶来。 又祭出飞剑,砍了几株古树,在一棵尤其粗大的老槐树树干上,搭建了一座木屋。 这秘境内无法飞行,除非生具翅膀,否则大多数妖兽都只能在地上钻行,这木屋无法抵御妖兽,但至少真要有妖兽过来,可以给谢云川足够的反应时间! 他还将随身携带的雄黄粉在周遭撒了一圈,这样可以避免寻常的蛇虫鼠蚁前来打搅。 做完这一切,谢云川才在树屋里盘膝坐下,用小绿瓶里的水,清洗了得自陈安储物袋中的贯元丹,吞下丹药,开始修行起来! 他的境界本就已接近炼气十层,又是极品冰灵根,突破小境界没有阻碍。 因此短短两天后,谢云川便突破到了炼气十层境界! 这次谢云川没有停歇,而是继续服下丹药! 转眼之间,十余日过去。 谢云川的判断应该是准确的,这十余日里,并无其他妖兽前来。 而他在耗尽了手中的贯元丹后,境界也来到了炼气十一层! 身后灰霾又已在渐渐逼近。 但谢云川却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拿出了丹炉。 前方必定有筑基妖兽活跃! 后方又有灰雾紧逼! 谢云川没有那个时间和条件在这里突破筑基境界! 就算能,没有趁手的法器和法术,也很难与筑基妖兽抗衡。 不能正面相抗,那么就要想办法绕过去,或者躲过去! 所以这十余日时间,谢云川除了修行,便是钻进小绿瓶内,去百艺归藏楼寻找一个解法! 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个方式,确切地说,是一份丹方! ‘避妖丹’! 这种丹药服下后,能够让修士生出一种气味,在妖兽的神识中,就如同是泥土岩石般,只要不去主动撩拨,不和妖兽照面,便能够混弄过去。 而它失传的原因也很简单。 就因为它的原料之一,正也是筑基丹的主材,地乳金穗草! 炼筑基丹都不够用,自然不会有人炼制什么避妖丹! 不过虽说出门后谢云川一直想回紫阳宗修行,但出来前,谢云川也做好了长期在外的准备,因此早就薅了一批催熟过的灵药出来,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当初为了藏匿那装满灵药的储物袋,谢云川还特意将走江湖时的背篓带了出来。 如今也是随身携带。 而那储物袋中,本就有地乳金穗草! 且对谢云川来说,这也不算是浪费。 他终究有一天,要自己炼制筑基丹的。 这避妖丹和筑基丹都为二阶下品丹药,炼制避妖丹,也能为谢云川将来炼制筑基丹积累经验! 转眼之间,又过去了四日时间。 谢云川第六次揭开丹炉,终于从中拉出了三枚勉强完整的避妖丹! 说实话,这种丹药就算拿出去卖,都不会有什么人买! 虽都有一两道丹纹在,但丹纹斑驳不清,一看就是杂质太多,药毒太重,吃下去的好处都不如坏处! 但谢云川的小绿瓶吞了小蓝瓶,有提升丹药品质的功能! 只要有个形状,不是渣滓,那就还有得救! 谢云川拿出小绿瓶,很快便将这三枚避妖丹清洗干净,达到了九道纹的水准! 将丹炉收起,谢云川吞下避妖丹,就准备往内深入走一走,毕竟身后灰霾已逼得很近很近了! 但就在谢云川准备离开时,却忽然发现,有修士的气息出现在了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