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格耀变体》


 第1章 地上400000米

    “欢迎来到‘星夜三号’轨道空间站，远道而来的星际旅客，请随身携带好您的行李，您将在本空间站滞留72小时，以适应母星缇坦的重力，母星缇坦，是全人类共同的家园，祝您旅途愉快……”
    抬手抚上舷窗，芙尔诺娃睁大眼睛，注视着外面那颗恢弘的蓝色巨星，它是如此的庞大，以至于完全超乎了人类大脑的认知，在她的眼中，母星缇坦就好像一个活物、一颗巨大的心脏一般，随着呼吸缓慢跳动。
    “观众朋友们好，今天是恒久历923年5月8日，现在播报最新新闻，【深寒联邦】大总统阁下，刚刚签署了《萨尔克岛协议》，正式宣告国祚2708年的萨尔克王国灭亡，该国议会将在联邦监督下进行最民主、最公开、最自由的选举，从此以后，我们伟大的民主阵营再次多出了一位被解放的加盟共和国……”
    吧台边上的调酒师百无聊赖地擦着玻璃杯，尽管在空间站的自清洁系统下，这些容器几乎称得上是一尘不染，但他总得找点事情做，才不会被人质疑是在趁机看终端摸鱼。
    芙尔诺娃并未在意调酒师的动作，她双手扒在栏杆上，深红的双眸试图将整个蓝色巨星收入眼底。
    母星缇坦，人类的家园，所有的宇宙居民，不论国籍、民族，在成年时都必须要返回一次地面，这不光是祖先的训诫，同样也是为了进修更高等的教育——毕竟宇宙居民只需要顶着辐射和太阳风暴开拓异星殖民地就好，而母星的本土居民们要考虑到的就很多了。
    “只有在地面上，才能学到最先进的技术，毕竟，人类在那里发展了几千上万年，所有的前沿科技、高净值产业、改革政策都会优先在地面上落实……每次想到这里，都好羡慕地上的人们。”
    芙尔诺娃指尖沿着星球的轮廓缓缓画出一个圈，嘴里喃喃道：“母星居民，都生活在怎样美好的世界里呢？”
    “芙尔诺娃！你又在这里啊。”
    研学班的带队老师乔利亚诺·巴纳特抓着辅助索漂浮过来，他看了一眼舷窗外的蓝色巨星，心领神会：“多么美丽的星球啊，也不怪你沉溺，这美丽的母星，不论看到多少次都会觉得震撼。”
    “导师。”芙尔诺娃立刻起身，伸出右手的大拇指、食指和中指，向对方致意：“我们还有三天时间，身体就可以适应母星的重力了吧？”
    乔利亚诺同样回了三指礼，点点头：“对的，到时候我们会搭乘太空电梯降落到海面，然后搭船到深寒联邦的深蓝港，之后联邦的官员们会对你们进行测评，安排你们去不同的加盟共和国进行研学。”
    芙尔诺娃颔首：“那我们这些宇宙居民，彼此一定会分开吗？”
    “也不一定，联邦这么做，也是为了国民的安全考虑，帝国的间谍可是赫赫有名，如果你们聚在一起，出了什么事情很容易……你懂的，地面人会对整个宇宙居民群体产生不好的印象。”乔利亚诺安慰道：“没关系的，即便是在不同的地方，接受的课程是一样的，我会一直和你们联系的，联邦的基建很厉害，有问题我坐着原子列车就过来了。”
    “嗯……只是我有点担心，可能有点难以融入地面的生活。”芙尔诺娃低着头，小声说道：“我，我就是觉得，要是没有熟人在身边，可能会很害怕……地面人会怎么看待我们这些人呢？”
    “芙尔诺娃·范·梅尔诺。”导师挽起她湖蓝的发髻，注视着她瓷娃娃一样白净的脸庞，称赞道：“你瞧瞧，这副漂亮脸蛋和青蓝秀发，还有你的眼睛，像是红宝石一样艳丽，你多漂亮多讨人喜欢呀，我向你保证，人类的审美是共通的，我们喜欢你，地面上也没有人会讨厌你的，你会很顺利地融入联邦的每一个共和国国立大学。”
    “谢谢你，导师。”芙尔诺娃羞涩地垂下脑袋，笑道：“我从来没出过这么远的门，但是，我也很期待接下来在地上度过的六年生活，真希望……我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成为一名优秀的聚变反应堆工程师或者小行星矿石勘探专家，能够帅气地穿着橘色连体衣站在爸爸妈妈面前。”
    “那可是母星的居民都很难学会的技术，小芙尔诺娃，可别把自己累太坏了，不然的话，我们PA.3殖民地就要少一位天才美少女了。”
    乔利亚诺调侃了一句，说道：“走吧，梅尔诺家的大闺女，今天可是我们的‘迁徙日’，厨师们听说这相当于殖民地的国庆节，人家特地为我们宇宙居民准备了丰盛的宴席，大家都在等你呢。”
    “嗯。”芙尔诺娃点点头，抓住辅助索，跟着导师一起进入到‘星夜三号’的餐厅中，这里的重力被特别调节，以便人们可以安心坐在桌边用餐。
    尽管在地面上，缇坦星的人类文明还没有统一，帝国和联邦仍在做最后的争斗，但是在餐桌上，来自世界各地的美食不分阵营，只按品类地齐聚一堂。
    芙尔诺娃小心地端起一杯热气腾腾的拿铁，旁边的空间站员工好心地教导她怎么加入各种有趣的调料，而相比于饮品酒水，那些热带的水果对于殖民地居民来说才是最为昂贵的珍品，几乎一瞬间就被研学班的学生们抢光。
    各种殖民地根本吃不到的食材、甜点让她眼花缭乱，烹炒炖煮各显风味，油炸煎烤别具一格。
    “这一切真是太美好了，菠萝居然可以油炸，面包上刷上蜂蜜，简单烘烤竟如此美味……过去的17年里，我根本只是在吃二氧化碳和蒸馏水。”
    芙尔诺娃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因为一顿饭而大为感动，淑女和矜持被置之脑后，她不断往餐盘里夹来食物。
    “太好吃了，这个，这个也来一块……呜，好可惜，煎羊排已经被抢完了。”
    芙尔诺娃端着餐盘，左右相顾一圈，眼前一亮，走到一个窗边的位置坐下。
    “这个位置真好啊，可以看到蓝星。”
    芙尔诺娃托着下巴，兴奋地看向窗外，一手端起伪敞口的杯子，正欲饮用椰奶拿铁时，突然瞥见桌子上摆着一份文件。
    “诶，这是什么？难道这位置已经有人了吗？”
    芙尔诺娃放下饮料，好奇地向桌对面探头，她的身体前倾，深红的眼中立刻倒映出一个青年男子的身形。
    “呃……”
    芙尔诺娃扯了扯嘴角，侧头看向桌面上那份文件，文件本身是用透明文件袋密封的，只能看到最上面的一张工牌信息：
    ——————————
    【雷格尔物流园区-RREGEL LOGISTICS PARK】
    身份工牌
    姓名：利维（附一寸免冠照片）
    工号：HR-0372
    部门：人事部
    职位：招聘专员
    入职日期：恒久历923年05月08日
    有效期至：恒久历928年05月07日
    签发机关：雷格尔园区管理中心
    工牌编号：RREG-PARK-HR-0372
    卡类：正式员工·园区一卡通
    条形码区：////////////
    RREG-PARK-HR-0372 | 09230508-09280507
    注意事项：
    1.此卡为身份凭证，仅限本人使用
    2.遗失请立即挂失补办
    3.园区门禁、食堂消费、深蓝港集装区、园区搭车通用
    客服电话：ZX00-882-NGGZZ
    雷格尔物流园区-安保部-监制
    ——————————
    证件照上的形象，和躺在两张椅子上的男人一模一样。
    “怎么办，他好像是……地面人啊？”
    芙尔诺娃有些纠结。
    一方面，她实在舍不得这么好的位置，但是另一方面，对方又的确是先来的，不仅躺在这里休息，还把文档证件都摆在桌面上。
    “是我没有看到在先，明明有人了还坐了过来……但是我好喜欢这个位置。”
    芙尔诺娃略微迟疑了一下，心头想起乔利亚诺老师的话。
    ——“我向你保证，人类的审美是共通的，我们喜欢你，地面上也没有人会讨厌你的。”
    要不……试试看？
    嗯，毕竟对方也比自己大几岁而已，既然大家都是年轻人，只要好好交谈，应该可以理解自己的心情，大家完全可以坐在一起用餐的。
    芙尔诺娃想到这里，便鼓起勇气，绕到桌子另一边，对着陷入昏睡的男人，她神情略微有些紧张，左手抚在胸前，略带迟疑。
    ‘不行吧，我在殖民地都没有跟男孩子搭讪过……我真的可以吗？’
    她求助地看向一旁。
    ‘乔利亚诺导师——’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导师身上时，乔利亚诺正在跟一位地面人的游客愉快交谈，好像还在聊一些天文和历史的知识。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目光，乔利亚诺抽空瞟了她一眼，分明看到了旁边座位上的男子，目光了然，随后点了点头，露出鼓励的神情。
    ‘不，导师——你明明是会错意了吧！’
    芙尔诺娃脸色一红，但这多少给了她一些鼓励。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腼腆地开口道：
    “那个，这位先生——”
    她刚一回头，立刻对上一双绿色的眸子。
    ——他什么时候坐起来的？
    芙尔诺娃呼吸一窒，下一刻，面前这个黑发绿眼的男子便挠着头，用一种陌生的语言嘀咕起来。
    “（汉语）呃……真见鬼了，居然卡了这么久的bug，《烬流》的程序员到底怎么写的代码？13个版本了，角色阵亡后断开网络连接的问题还没有修复，你们可是‘真投入’啊！”
    他没有看向面前的芙尔诺娃，反而突然间愣了一下，将手掌挪到他自己面前，仔细打量起来：
    “（汉语）我怎么记得……这次租的白板号，特意选的是灰烬族-华尔达氏族亚种，按理说属于酋邦联合国势力阵营，原本根据《烬流》的重生规则，我应该复活在酋联附近……等等，这个重力？”
    芙尔诺娃有些茫然，看着面前男子怪异地站起身来，他似乎遇到了什么邪门事情一样，左右看了一眼，最后猛地看向自己。
    “呃，先生——”
    芙尔诺娃心脏一抽，怯生生的话语还未说完便被打断。
    “（汉语）这个通用语的口音——AP.3的？”
    男子走到她跟前，双手捧起她的脸庞，说了一句：“抱歉，借你的眼睛用一下。”
    他说的是很地道的通用语，没有宇宙居民的口音和方言，甚至比那些空间站员工还要标准。
    但芙尔诺娃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男子的话语内容对于她来说如同在脑袋里点爆了一枚次声波氢弹。
    ‘他说什么？借我的眼睛——挖走人体器官吗？！这在殖民地可是会被抓去吹太阳风的！’
    她下意识想跑，但那双温热的大手却如同枷锁一般死死锁住了自己，男子摆动脑袋，仔细注视着她的眼睛。
    以眼为镜，倒映出来的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黑发绿眼，面容线条柔和，看起来还有点羞涩和腼腆，明显就是刚出社会的人，穿着一身乍一看体面，凑近看却发现不太合身的廉价正装。
    “（汉语）常规种族，而且不是改造人，没有任何适应性改造，纯正的自然身躯。”
    男子松开手掌，缓缓坐回位置上，嘀咕起来：
    “竟然是个凡物……都不用跟自己完成升格协议和梵兆宇宙认证的大号相比，碰到那个灰烬族的初始白板号，跟遇上一辆拉钢卷的大运没什么区别。”
    芙尔诺娃被留在原地，面色通红，对于民风淳朴的殖民地居民来说，对方的行为犹如陨星一般狂野放荡。
    “您这样太不合理了！”她捏着衣角，气愤地呵斥道，“就算你们地面人风气开放，也不能这么随意触碰一位女子，你……”
    “对不起。”男子爽快地道了歉，那双绿色的眼睛又看向了自己，坦诚地说道：“我只是一时间找不到镜子，需要我给你怎么补偿？我看你的目光一直被蓝星吸引——要不我把位置让给你怎样？”
    “诶？”
    芙尔诺娃愣了一下：“原来，你……这么好说话啊。”
    ‘总感觉有些不对劲。’芙尔诺娃想到：‘故事的发展，应该是这样的吗？’

 第2章 危险人物

    不是应该先争吵一番，然后结下恩怨，或者出现英俊帅气的第三者解围——为什么，男子直接就跟自己道歉了？
    “那毕竟我有错在先，道歉不是应该的嘛。”男子坦然道：“还是说需要赔偿一些金钱什么的，这个可能有点麻烦，因为我找不到终端在哪里……”
    “不，其实我也有错，我没看到这里已经有人，还打扰了你休息。”芙尔诺娃摇摇头，她略一迟疑，还是决定说道：“总之，这位先生，今天是宇宙居民的‘迁徙日’，先不管那么多了……要不，我们先一起享用这顿盛宴吧？”
    “迁徙日？”男子愣了一下，脱口而出：“（汉语）我靠，殖民地卫星还没有失联？这他妈是哪个版本的剧情？”
    芙尔诺娃摇摇头：“那什么……先生，我没带翻译器，除了通用语，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没、没事，就是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男子感叹了一句，然后正色问道：“我想问一下，今天是几年几号？”
    “恒久历923年5月8日。”芙尔诺娃说道。
    “——你确定？”男子看着她。
    芙尔诺娃认真地点点头：“嗯，虽然没有接受过脑域开发，但我的记忆力还是不错的，35分钟27秒前，联邦总统阁下宣布签署了《萨尔克岛协议》，新闻里有提到完整的时间，我记得很清楚。”
    “……我们这是在深寒联邦的空间站上吧？不是国际空间站吧？”
    “是的，这里是‘星夜三号’，深寒联邦下辖加盟共和国之一的白水晶合众国与灰熊自由主义国家联盟共和国共同持有的空间站，但由于这两个共和国都是联邦直辖控制的，所以也可以说是深寒联邦所有的。”
    芙尔诺娃流利地将一长串复杂的语句说出来，侧面证实了她的记忆力确实很好。
    男人沉默了下来，他静静坐在位置上，转头看着窗外静静旋转的蓝色巨星。
    芙尔诺娃奇怪地看着他：“先生，饭点了，你不吃点什么吗？”
    听到这句话，青年男子突然释怀地笑了。
    “是啊，吃什么啊？”
    他喃喃着，侧头看向桌面上那份属于他的文件，让芙尔诺娃奇怪的是，对于分明是自己的文件，男子却表现的极为陌生。
    “利维，雷格尔物流园区，人事部门招聘专员……听起来就让人享辐的身份啊。”
    男子吐槽了一句，然后摇摇头：“罢了，事已至此，你说得对，小姐，还是先吃饭吧。”
    “嗯，利维先生，我跟你说，这些厨师们准备了特别丰富的餐品，来到这里之前，我简直是在乱吃……”
    砰！
    芙尔诺娃话音未落，餐厅的大门突然被踹开，催泪瓦斯和震撼弹被相继投掷而出，呛人的烟雾和噪声之间，一伙儿带着蓝色头套和轻型防弹衣的悍匪迅速突入，为首的男人高举冲锋枪，大声吼道：
    “都不许动！所有人双手抱头，面朝墙壁蹲下！”
    ——————————
    事到如今，该怎么用最直白、最简略、最不绕弯子的方式，概括自己的经历？
    “你李维坦叔叔我啊……只用了三分钟，就接受了自己穿越到游戏世界回到内测时期的剧情线成为打工仔在轨道空间站出差期间遇到了一伙劫犯往脸上丢了一堆震撼弹和催泪弹的雷霆事实。”
    李维坦双手举过头顶，和在场的人质一样顺从地蹲下。
    不是他怂，只是面对一群手持雷鸟-2式电激发冲锋枪的悍匪，这无疑是最明智的举动。
    因为这种冲锋枪所使用的6*30mm尖腔高压弹出膛速度高达1103米每秒，且没有扳机延迟，就算是资深安保人员也无法躲开，它的初速虽然快，但带着大量空气的弹头命中人体后，却会快速刹停并翻滚，产生一个巨大的气泡空腔撕裂肌肉，并附带足以致人休克的剧痛，停止力效果相当优秀，极少出现过穿的问题。
    相信他，没有人愿意被这玩意舔一口。
    情况是这么个情况，具体是什么情况，还得接着看情况。
    带着蓝色头套的悍匪们端着枪四下游荡，紧盯着每一个人质，尽管在‘星夜三号’太空站的模拟低重力下，没有人敢轻易开火，毕竟每一发出膛的子弹随时可能会被科里奥利力偏斜导致胡乱拐弯，但劫匪们还是把枪口不时对准人质的太阳穴，他们故意把镭射指示器的调到可见的水平，以便让人们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所处的环境。
    五分钟前，空间站的餐厅还很热闹，为了庆祝那些来自太空殖民地居民的‘迁徙日’典礼，向来抠门的站长反常地让厨子准备了丰盛的菜肴和母星独有的佳酿。
    而现在，那一桌桌餐肴的风味，正在空中缓慢逸散，本该享用它们的食客被逼到墙角，昔日体面的精英和官员，如今就跟关入笼子的宠物犬一样瑟瑟发抖。
    【这是一群有计划有预谋的劫持，雷鸟-2的核心部件可以用3D打印出来，枪管则可以用空间站内部的工具临时加工，隐蔽又廉价，开始劫持后，没有立刻切断地面联系，而是有专业的黑客继续伪装发送信号，甚至特意选择在午餐时间把所有人聚集在餐厅一网打尽……】
    李维坦习惯性地点评起来。
    没办法，作为一个当过考官的护航，点评打手表现和事后复盘是必备的职业技能。
    面朝墙壁，抱头蹲下，背后不时传来匪徒持械行走时，携行装具和弹匣的碰撞刮擦声，激光的红点在墙上有意无意地滑落，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正拿着枪瞄准自己，只要有稍微一点出格的动作，他这条小命就会献给这片无垠的墨蓝深空，成为环绕轨道运行的有机垃圾。
    然而，即便背后有人拿枪指着自己，其他的达官显贵又或者精英人士都一副瑟瑟发抖的模样，李维坦也没有一点慌张。
    【这批劫匪水平很专业，但没什么用。】
    因为在他的眼前，正缓缓浮现出一道熟悉的面板。
    【版本更新中……正在渲染着色器……补丁安装中……】
    熟悉的仿宋GB2312字体，被玩家吐槽像是公共文件一样的单调配色，没有动态加载和背景音乐——这就是《烬流》的游戏加载界面。
    【当前进度：67%……78%……91%……】
    身体微微颤动，皮下动脉被狂暴的信息流注入，神经系统在一瞬间被熟悉的感觉覆盖，微微发麻，而后是一种贯穿灵魂的畅快。
    【加载完成】
    李维坦的视网膜倒映出暗红的字幕。
    【已连接到《烬流》终端服务器，欢迎归来——终局者。】
    “呵呼……”
    李维坦深深吸了一口气，心念微动，娴熟地打开设置。
    【取消所有活动消息，系统UI透明度调到最大，关闭一切视觉滤镜，视野幅度提高到130，关闭传统电竞模式，关闭AI信息提示，关闭智慧化助手，使用5.15版规则的个人面板……】
    一切调整到最适合自己的区间，李维坦立刻呼出个人面板：
    ——————————
    【姓名】：利维
    【位阶】：凡物
    【生物种族】：缇坦星原住民—人类种群—自然人族
    【年龄】：23岁
    【性别】：生理男性
    【意识形态】：温和主义者——无特定意识形态，转换任意意识形态时不受惩罚
    【职业构筑】：
    [身份]：
    市民lv.1——“在城市中居住并工作生活的人群。”
    激活效果：【市民阶层】从事雇佣类职业时，会享受额外20%经验加成。
    挂靠技能：《通用知识》、《求职履历》、《职业教育》；
    ②“鸦哨”lv.0——未正式激活；
    [生活]：
    职员lv.2——“你是一位全职员工，被雇佣处理文字工作和人员管理相关的事务。”
    激活效果：【应聘上岗】处理日常工作积累的疲劳值降低。
    挂靠技能：《人事招聘·习得》、《项目整理·理解》、《语言交涉·入门》
    ②视频博主lv.0——未正式激活；
    [战斗]：无
    由于未取得相关职业，无激活和挂靠技能。
    [改体]：无
    【生理属性】：
    [力量]——4（决定抓举、投掷、负重和徒手打击等最直接的破坏力）
    [技艺]——4（决定动作的精密性、反应速度和动作爆发、最大冲刺距离）
    [体魄]——5（决定生命值上限、抵抗负面效果和韧性）
    [感知]——3（决定生物热源追踪、视听范围、信息搜索、预言沟通的相关能力）
    [逻辑]——3（决定智慧水平、事件处理能力、数字计算能力）
    [潜能]——7（决定生命进化层次、能量转化效率、端粒体分裂次数）
    [信仰]——4（决定负面属性的抵抗意志、对宗教和意识形态的信念坚定程度）
    【改体设定】：当前因子浓度0.89mmol/L
    ——————————
    “4453374——七围总和30的属性点，不论是是数值还是分配，都不是很好。光这一点就能看得出来，真的是很一般的属性。人类种族的水平是3~5点，单项最高是可以达到10点，初始属性一般在28~35之间。”
    “通篇来看，只是个很普通的白板号，初始职业和技能……而且‘鸦哨’这个职业——算了，没有出现任何战斗技能和属性加成的被动，相当于没有。”
    “换做是寻常玩家，新号随到这个属性，前期可是要花很长时间才能适应。”
    李维坦并不是很在意基础属性，因为枪械的存在，前期的这些差异，都可以用热武器来弥补。无非是没办法穿戴高级的防护装备，容错率低了一点。
    对于天天借号租号的护航来说，低级的白板号能不能用，只用看一点就够了。
    “——改体因子的浓度。”
    李维坦目光落在‘0.89’这个数字上时，立刻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居然开局就足有0.89mmol/L的水平……没想到这具身体的潜力之高，和属性分配的表现完全不符啊。”
    这种号平时放平台上，每个小时租金都得贵五块钱。
    “不错的开局……”
    他的余光扫过身侧，一名淡蓝色头发的女性正瑟瑟发抖正跪在旁边，她眼角噙着泪，发出微弱的啜泣声。
    “妈妈……怎么办……为什么偏偏是我……”
    纯白的连体式制服，看来是典型的宇宙殖民地居民，这些人虽然生活条件有些辛苦，但和母星人相比，却从来没有经历过什么战争和恐怖袭击，遇到这种危机手足无措或者失神都是自然的。
    【虽然这么说有点不道义，但是感谢你的哭声，正好能够掩盖我的行为。】
    李维坦微微颔首，目光放在前方。
    【激活改体因子。】
    李维坦默念。
    这是游戏玩家，不，作为‘终局者’独有的能力。
    【检测到改体因子活跃度符合标准值——开始激活改体】
    无需外界刺激和蜕变，只要活跃的改体因子达到0.3mmol/L，就能自主选择开启改体。
    【腺体系统激活……萨尔法受体激活……生长限制解除……】
    随着一条条生化项目激活，李维坦的身体随之发出微弱的响动。
    嘎哒——吱嘎——啪哒咔咔咔——
    骨骼和筋膜的封锁松动，心跳急促加快，以提高血压，使红细胞携带大量着特殊激素进入到全身各处。
    身体的成长限制被初步解除，李维坦脸上的肌肤缓缓裂开微弱的斑纹和裂隙，像是一个个气道，向外贪婪地索取空气和能量。
    【改体已完全激活】
    【你已激活了改体因子，宣告着你已经突破生命的极限，从今往后，不论你选择是改造自身、导引星辰、求助神秘、研学真理或者挖掘更古老的力量，你的存在都与终亡的凡物划分出界限——至上之道，已然启程。】
    【道引信标开启，为了迈向至上之道，你需要确立自己毕生追寻的方向：】
    理性至上——机理、生理、物理、哲理
    感性至上——识感、直感、遥感、铭感
    【是否立刻确认你渴望追寻的至上之道？】
    “否。”
    李维坦没有任何犹豫，十个玩家中有七个会踩这个坑，太早的确认自己的至上之道就好像相亲遇到地雷妹于是闪婚一样，虽然给了一些加成奖励，但往后越过越后悔。
    他现在不需要那些杂七杂八的加成。
    【由于你暂缓了追寻至上之道的决定，改体因子短暂陷入了萎靡，接下来两个自然月内你将无法选择至上之道。】
    【改体因子从周围的环境中，已收集足够的信息，根据你的认知，转化为其中一项内容：】
    A.战斗职业——【枪手】
    B.技能——《屏息瞄准》
    C.天赋——【敏捷身手】（残缺）
    D.通用经验值44点
    E.器官改造……
    “选择A，【枪手】。”
    早在B后面的项目浮现出来之前，李维坦便已经做出了判断。
    对于正常开荒的玩家来说，【枪手】并不是最好的选择，虽然输出不错，但给的属性成长不算高，也缺少那种一看就很轮椅的技能配置，而且有较高的上手门槛，缺少近战能力，输出更是完全依赖武器，不论是瞄准控枪还是移动射击，对新人而言不太友好。
    但对于专业的护航来说，【枪手】却是最优先考虑的职业之一，它的所有缺点都可以被无视掉。
    剩下来的，在护航眼里，只有优点。
    ——前期最高的输出，可以穿戴轻型护具，还有仅次于【杀手】的机动性。
    【你已就职战斗职业——[枪手]lv.0】
    【新增激活效果：[精确射击]使用机械/光学瞄具瞄准要害部位时，瞄具晃动显著下降。】
    【新增挂靠技能：《据枪射击》、《滑铲》、《翻滚》】
    “据枪、滑铲、滚地——要的就是这个。”
    李维坦垂下肩膀，静静感受着大量的信息在脑海中绽放，那些不算复杂的技巧仿佛在一瞬间将几个月的时间反复捶打，直至将其铭刻在肌肉当中。
    现在，只需要做一件简单的事情就够了。
    “等我拿到枪，就把你们所有人都杀了。”

 第3章 裸绞

    暴徒们控制住局面，并没有立刻开展洗劫，只是收走了每个人的通讯设备，然后便在餐厅中央布置好拍摄的装置。
    就在李维坦观察情况时，五点钟方向一位一名暴徒突然按住入耳式对讲机，低声说道：“喂，直播设备已经准备好了，你那边还没控制住通讯吗？”
    带着刺耳电流的微弱声音传出：“稍等一下，空间站的设备和地面上不一样，频率和协议有点棘手……”
    暴徒暗骂一声：“啧，到底要多久？联邦的轨道巡查队随时会过来，必须得赶紧……”
    “——好了。”
    下一刻，餐厅的广播中传来一阵尖锐的噪音，所有人不自觉地捂住耳朵，李维坦也不例外，只是他借机微微侧过身子和脚踝，目光落在那名警戒持枪的暴徒身上。
    “咳咳……喂喂喂！听得见吗？”
    片刻后，广播中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对方清了清嗓子，低声说道：“迁徙日快乐，星夜三号的乘客与员工，不用紧张，我们并不是杀人越货的亡命徒，只要你们乖乖配合我们的行动，很快你们就会平安降落到地面上去。”
    “磨磨唧唧的——跟他们说重点！”那名警戒持枪的暴徒焦躁地说道，他翻起左手手腕，看着腕表上的时间，不耐烦地来回走动起来。
    广播中人顿了顿，接着说道：
    “那么……空间站站长马提拉斯先生，请主动站出来。”
    持枪的暴徒们立刻调转视线，枪口集体对准大厅中的一处角落。
    “我知道你就在这里，别以为不穿制服就能逃避过去，整艘船的监视器如今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下，想要这船人平安无事的话，乖乖地走到餐厅中间的枪手跟前。”
    角落中人群微动，一个身材发福的壮年男子无奈地高举双手，走到前面：“我是空间站的站长马提拉斯·亨敦……看在深蓝星空的份上，请别伤人，我还有两年就退休了，我什么都给你们……拜托了。”
    他话音未落，一名高壮的男子立刻冲到他跟前，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把安全密钥交出来。”
    “不行！”一名联邦的官员突然喊道：“违规转移轨道空间站密钥，那是叛国的行为，如果他们夺取了空间站，对地上的威胁会——”
    “闭嘴，联邦的狗官！”
    一名枪手冲上前，立刻抄起枪托砸在对方脸上，将官员打翻在地，痛苦呻吟起来，枪手抬脚压在他的脊背上，关闭保险档位，将枪口对准官员的后背。
    为首的暴徒随即看向站长马提拉斯：“你最好交出来，马提拉斯先生，否则我们会一个接着一个干掉这些乘客……这里面有不少人是联邦的精英吧？损失了这么多重要人物，就算你恪守原则，也别想平稳落地了。”
    马提拉斯迟疑了片刻，叹息一声，从上衣夹层中取出一枚银色的密钥。
    “拜托了，求求您千万不要伤害他们……”
    暴徒首领立刻从他手中夺走密钥，一摆手，呼喊起来手下：“东西到手了——线路怎么样？”
    “已经连接上国际星联网络了，可以进行直播。”
    “那就开始吧。”
    暴徒首领随后摘下头套，露出铁灰色的头发和粗犷的面容，他走到摄像机前，一手拿着密钥，一手将冲锋枪对准人群，低声说道：
    “SvaSurkar（荣耀属于萨尔克）！以无上神圣赐福的千年王国血脉之名，敬告【深寒联邦】诸位高官，我们是萨尔克皇家禁卫军，正如你们所见，星夜三号空间站在我们的控制之下。”
    一旁的人群听到这番言语，先是迷茫，随后又传出惊骇的低语。
    “萨尔克王国？他们不是已经民主化了吗？”
    “联邦明明声称他们得到了解放，总统阁下今天还发表了宣言的……”
    “完了，他们不是只为了金钱而来的劫匪，这下完蛋了！”
    暴徒首领并未理会人群的惊恐，他向镜头展示出手中的密钥，缓缓说道：
    “多年以来，萨尔克王国的主权被你们侵犯，我们敬爱的君主和传统遭到联邦政府的践踏，你们强行掠夺我们的市场和资源，甚至使用武力侵略我们的国家，现在，我们的忍耐已经抵达极限。”
    “联邦的官僚们，如果你们还想要这些人和星夜三号空间站，那就立刻释放萨尔克王国的王室成员——巴罗维尔王子和阿尔塔兰忒·萨尔克摄政长公主，并无条件归还我们的国宝和被贵国资本集团控制的一切原王室财产，将萨尔克岛主权归于萨尔克人民！”
    “如果你们不按照我们的要求这么做，那么我们将让星夜三号空间站坠落，失去家人、家园遭到轰炸的滋味，你们自己也感受一下吧……”
    暴徒首领说着，从旁边顺手拽起来一名女子，把她的脑袋对准镜头前，让每个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女子惊魂失魄的悲惨面容。
    “求求你，不要杀我，我什么都没有做错……”
    “要恨就恨你是联邦的人吧，这不是你的错。”
    “我，我是殖民地的居民，这是我第一次前往母星，我从未参与过任何联邦对弱小国家的侵略活动……”
    “那真抱歉。”暴徒首领耸耸肩，将女子甩在一旁，对着镜头说道：“我是萨尔克皇室禁卫军大尉拉尔夫，现在我们所做的绑架，和你们拘禁我们王储的行为是一样的，如果你们那样称得上是民主，那我们不介意给这些人多带来一些民主……”
    现场的氛围，一下子变得十分焦躁。
    原本只是低落和不安的人质们，在意识到这场袭击并非简单的谋财，而是精心策划的政治劫持后，从原本的沮丧变得更加焦虑，甚至有些恼火。
    “这些人到底怎么搞的，不是说只轰炸了军事设施吗？说好的萨尔克人很欢迎联邦呢？为什么搞得我们好像是侵略一样！”
    “喂，你还有骨气吗？为了自己的生命，连民主的尊严都不要了吗？真是可耻！”
    “哈，如果不是联邦自作主张地把萨尔克王室绑架了，刺激到了萨尔克人，我们怎么可能会被劫持……”
    很多人干脆咒骂起来联邦，认为都是联邦的行动才导致了自己沦落于此，而有忠心爱国的民主人士立刻出声制止对民主的攻讦，一副哪怕命都不要了，也要支持民主自由的风范。
    更多的人则彻底陷入了悲观。
    “疯了……”
    李维坦身旁的女生悄声说道，芙尔诺娃双手抱着头，纤细的肩膀不断地颤抖，她嘴唇翕动，发出不连续的声音：
    “为什么……明明侵略你们的是联邦……却要对我们进行报复？我……我们压根不知道……萨尔克岛的宣言，我今天才第一次听说的……呜……为什么，偏偏是我们？明明将太空站坠落下去，他们自己也活不了，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这是弱小国家唯一能够向世人展示自己的手段了。”
    芙尔诺娃一愣，随即侧过头，只见李维坦一副事不关己的淡定模样，惊讶之余不禁露出疑惑神色：“你……为什么这样说？”
    “联邦封锁了萨尔克王国的水路十几年，又用各种贸易壁垒阻止萨尔克人贸易，《萨尔克岛宣言》发出后，这个国家的媒体都被联邦接管，常用的手段已经无法让他们在国际上发出自己的声音——毕竟，所谓的国际，实际上也只有帝国和联邦两大霸权而已。”
    李维坦慢条斯理地解释着。
    【原来‘萨尔克复国军’啊，1.2版本加强成了II级兵种，擅长复杂电磁情况下的突袭作战，因为攻坚和防御能力都很不错，泛用性极强，故事背景中也有点悲情色彩，组建佣兵团的玩家基本都会训练一批，所以人称II级兵种里的‘劳模哥’。】
    但很遗憾，那是触发了【流亡者的悲歌】剧情以后的事情，需要萨尔克王室成员掌握了联邦的科技才能对武装力量改革。
    【现在的萨尔克复国军，不论是军官素质、装备性能还是训练技术，都还处于前一个时代，别说跟劳模差远了……跟联邦的警察部队都有一定距离。】
    就这种实力，如果不靠这种劫持空间站的手段，他们根本就没办法让世界注视他们。
    李维坦深吸一口气，场上的所有信息，在脑海里迅速铺满，堆砌成一个俯视的沙盘。
    【在场暴徒人数21人，其中11人持冲锋枪，有4人持手枪，其余人都是作为辅助的技术人员，两名枪手把守正门，其他人负责控制场上人质，从他们的走动规律来看……我最多需要同时应对四条枪线。】
    【前期没有超越生理属性极限，没有人能够同时扛住三条以上枪线，这是铁律，身法再好也不行——所以我需要至少再减少一条枪线。】
    【首领拉尔夫正在镜头前进行演讲，应该过不了多久，联邦就会掐断直播，到时候会是一个机会……】
    一名持枪者正朝着他的方向走来，李维坦立刻表现出自然的神态，跟旁边的宇宙居民女孩聊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愣了一下，随后说道：“芙尔诺娃……我记得你叫利维？”
    “利维？嗯，我是叫这个。”李维坦注视着那名靠近的枪手，心里不断估算着距离。
    【12码、10码、8码……低重力环境下果然行走速度慢得多，他的脚在走动时有明显的僵硬和失控感——这些萨尔克人明显是第一次上太空，他们的武术和格斗技巧根本发挥不出来。】
    李维坦心里想着，在脑海中规划出来一整套行动路线，表面上仍跟女孩聊着天：“你是PA.3的居民吧？那里紧邻着小行星带，每天外出挖坑很危险吧。”
    “你还知道这个？”芙尔诺娃惊讶，一时间被劫持的恐惧都减少了一些，她低着头，说道：“其实也还好，已经很多年没有发生陨星撞击了，捕获的一些高碳型小行星也能满足日常消耗，但如果没有联邦的重水和氦三燃料供应，PA.3就会很难过……”
    “毕竟距离太远了，不过我听说，联邦以后要在牧神星和犬神星之间建立一座空港，那里肯定会搭载重水生产厂，同时也能降低来自月亮的氦三燃料船运输成本。”
    李维坦随意说了几句，芙尔诺娃却被他的发言震惊：“诶，你怎么会知道安科雷奇工程？这应该只在专业学者和政府人士之间流传吧？”
    【哦，差点忘了，干护航接单太久，光记着安科雷奇保卫战的内容，忘了这是几个版本以后的事情了……】
    “只是一个猜想而已，没有人会忽视宇宙的潜力，最近大家都在投资天上的事情。”
    李维坦缓缓说着，持枪的暴徒左顾右盼，从他面前经过时，对方低头瞥了一眼和女孩交谈的自己。
    “PA.3有极为丰富的小行星矿脉，随便挖出来一点，放到地面上就是天价，但联邦的工业生产都放在了母星上，所以想要更廉价的原材料，就只能去投资外太空的物流运输……”
    李维坦表现很自然，继续跟女孩交流着，持枪手也并未注意，人在危险的时候会激活繁衍的本能，越是危险的关头，反而越容易跟异性之间产生交流。
    这很正常。
    “不过有些时候，人们太过注重头顶的事情，觉得只要摸一摸就能飞起来。”
    持枪的萨尔克人明显不适应轨道空间站的重力，肩膀一高一低，走起路来歪歪扭扭，导致脚掌很难踩稳在地面上就弹了起来。
    这也很正常。
    “——结果就是，总是忽略了脚下的空虚。”
    李维坦毫无征兆地原地起身，单臂横扫，直击中暴徒的下盘，趁他吃痛反应过来之前，猛地捂住他的口鼻，无声无息地按在地面上。
    低重力环境下，任何动作都可以变得轻柔。
    这仍然很正常。
    对方正欲调转枪头，李维坦立刻踩住他的手掌，迫使他松开握把，双臂裸绞，缠绕暴徒的脖颈，持续发力压迫动脉，直至对方因脑部缺血昏迷过去。
    “嘘。”
    李维坦顺势竖起食指，向周围人作噤声状，并持续施加力量，将对方固定着拖拽入餐桌之下。
    【徒手击杀[萨尔克皇家卫队（前）]沙兰·噶尔夏——截获5点战斗经验】

 第4章 出色后坐力控制

    “（萨尔克语）沙兰？”
    片刻后，另一名枪手注意到人数异常，他立刻端着枪走上前，用浓厚口音的通用语质问起来角落里的人质：
    “他，去哪里了——”
    他话音未落，李维坦立刻从餐桌下钻出来，端起雷鸟-2式冲锋枪的枪托，猛地砸在对方后脑，将其打晕的一瞬间，勾起脚背，稳稳接住倒下的身体，他弯下腰，从对方身上卸下胸挂，套在自己身上。
    【徒手击杀[萨尔克皇家卫队（前）贝恩·瓦德勒——截获6点战斗经验]】
    “算上刚刚缴获的，震撼弹总计两枚，烟雾弹还剩一枚——但这个，才是我想要的。”
    李维坦从装具上拆下一枚蓝色涂装的金属罐体，满意地掂了掂，随后毫不犹豫地拉开拉环，朝着餐厅顶部投掷出去。
    “手雷！”
    旁边的枪手及时反应过来，立刻大声喊道，但下一刻，蓝色的金属罐体在空中迅速爆裂。
    嗡——————
    一瞬间，低频的次声波瞬间扫过整个大厅，在场的所有人痛苦地捂住心脏，正在直播的拉尔夫也不例外，他捂着头，口鼻因为次声波震荡而大量出血，他摇摇头，回过神时，宴厅已然枪声大作。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电流引爆底火，聚合物弹壳抛射而出，6mm的尖头弹在低重力环境下几乎是笔直地向前飞出，得益于电动激发，他得以实现精准的扳机控制，两轮四连发射击，分别击中两名面对自己的暴徒。
    三枪精准压在身子上，最后一枪自然放松，靠后坐力实现爆头。
    【枪械击杀[萨尔克皇家卫队（前）卢纶·波波夫——截获7点战斗经验]】
    【枪械击杀[萨尔克皇家卫队（前）库布里·纳威——截获5点战斗经验]】
    无数交火经验早已将各种技巧熔铸于肌肉之中，两名枪手毙命后，李维坦立刻就地一滚，一连串的枪线已经被扫了过来。
    “有人夺枪！十一点钟方向，压制他！”
    拉尔夫喊道，在这之前，他已经关掉了直播，翻身躲到附近的柜台后，指挥起来手下进行反击。
    密集的弹雨倾泻而出，李维坦有意避开了人质密集的区域，来回在多个掩体中转换位置，加上次声波手雷的干扰，很多人的状态严重下滑，本就不适应太空低重力环境，现在射击的精准度更是显著下降。
    一轮交火下来，拉尔夫惊骇地发现，自己人甚至没有办法确定那个夺枪者的具体位置。
    “去死吧，联邦狗！”
    副官往外搂了一梭子，立刻缩回掩体，他摘掉头套，露出满是汗珠的额头，沉闷吸了几口气，连忙说道：“大尉，这家伙枪准的不可思议，他当着我的面，翻滚了一圈，干掉了捷尔纳和拉查，甚至还差点打中我——这种水平不对劲，会不会是联邦的改造人！”
    “别管那么多，这里有联邦的官员和精英，有便衣安保也很正常。”拉尔夫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那家伙再厉害也就一个人，不用怕，用催泪弹……”
    他话音未落，李维坦又突然甩出一枚震撼弹，他好像完全不在乎这些噪声和闪光一样，硬顶着巨大的声光，侧身跳出，子弹朝着掩体后的暴徒倾泻而出。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截获7点、8点战斗经验】
    李维坦连续击毙两名暴徒，随后侧过枪身，猛然回头，仅靠导轨上加挂的激光指示器进行据枪射击。
    ——比起站姿瞄准，这种针对于CARs（中轴重锁系统）持枪法改造的射击姿态拥有更加开阔的视野和反应速度。
    砰！
    对方几乎是刚出掩体，就被李维坦一枪击中咽喉，捂着脖子跪下。
    李维坦顺手从腰间捏出一柄军刀，投掷而出，击中对方的胸口。
    【创意性击杀——截获10点战斗经验】
    【受到连续战斗影响，改体因子激活！】
    【[肾上腺素狂飙]——最大移动速度+25%，徒手攻击伤害大幅增加，持续击杀以刺激肾上腺素分泌……】
    尽管耳边不断跳出狂热的叫嚣，但李维坦却没有上头继续深入追杀，反而立刻缩回掩体里，调整状态，任由连杀奖励消失。
    “不过，高浓度改体因子就是不一样，刚进入战斗没多久就触发了激素狂暴……这身体的天赋真不错。”
    李维坦喘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肌肉，然后投掷出烟雾弹，趁机抢回来两具尸体，从对方身上拆下来备用弹匣。
    雷鸟-2式虽然威力不错，但作为冲锋枪，它配备的6mm子弹却只有25发的弹匣容量，射速快弹容小，导致火力的持续性相当差劲。
    【为什么护航喜欢用【枪手】这个职业——《据枪射击》拥有比开镜更快、比腰射更准的瞄准增幅，《滑铲》和《翻滚》这两个技能比自己手动输入的移动距离远30%，速度快上0.3秒。而这种优势，搭配上高停止力武器，足以在低TTK（TimeToKill，击杀所用时间）环境中取得胜利。】
    在《烬流》这款游戏前期中，热武器的杀伤力和现实中并没有太大区别，只要不是9*19mm的手枪弹，一枪实际上足以让对方失去行动力，躯干部位中枪基本上就有致死的可能。
    李维坦并非不知道这个概念。
    只是护航出身，他眼里只有对方的血条。
    “100点，97点，105点……进入战斗状态后，生命值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没有一个血量超过125点的，也就是说——这里没有开启改体的升格者。”
    有升格者尚且不怕，没有升格者，李维坦更是一点压力没有。
    咔嚓——
    翻滚躲入掩体，李维坦拆下弹匣，故意用力在枪身上的钢质部件上拍了两下。
    叮叮——
    然后，他立刻朝对面甩了出去。
    “手雷！”
    高度紧张下，掩体内的暴徒看到抛落的物体一时没有辨认出来，下意识便往远处躲去。
    而一出掩体，李维坦立刻侧身探头，给了对方背身两枪，打倒在地，随后立刻返回掩体，不给对方一丝反击时间。
    几轮交火下来，暴徒的火力明显下降。
    “10个了，他当着我们的面，杀了我们10个兄弟！”
    拉尔夫端枪架着李维坦的头皮，眼眶和喉咙传来腥甜，次声波的内出血还在生效。
    “这个疯子，他完全不受次声波炸弹和震撼弹影响吗？次声波可是穿透性武器，他也没有专门的防护设备……”
    他话音未落，耳麦中突然传来急切的声音：
    “大尉！你们那边到底怎么了？”
    拉尔夫啐了口唾沫，快速说道：“遇到个棘手的家伙，战斗力很强，说不定是联邦的军人，盖尔内，你去给我加强重力系统，只要有缇坦星正常的重力，我们就能弄死他——”
    “先别管么多了，拉尔夫大尉，联邦轨道部队的突击舰正在快速靠近。”盖尔内急忙说道：“我看了观察镜——是机动部队，他们要强行登陆。”
    拉尔夫震惊：“什么？联邦不顾这一空间站人的死活吗？”
    “或许对于联邦来说，空间坠落的威胁比直接损失一座空间站和高官更大。”盖尔内飞快地说道：“行动失败了，先带上安全密钥撤退吧——我帮你们打开逃生通道和求生舱，按照预定计划，降落到西布伦纳特海。”
    “妈的，偏偏是这种时候……”
    拉尔夫暗骂一声。
    “去死吧，联邦狗——啊啊啊啊啊啊啊！”
    副官举枪往外扫了一梭子，突然痛呼一声，拉尔夫侧头看去——只见副官的左手和冲锋枪的上机匣被一齐打穿，血渣肉沫被均匀地涂抹在枪身上，森然的白骨在低重力环境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断裂、粉碎、抛洒在地上。
    “克雷武！”拉尔夫喊道：“你还好吗？”
    副官倒吸着冷气，捂着断裂的手掌，到角落里踉跄坐下，拉尔夫给他打了一针止痛剂，但效果并不好，只能又打了一针，副官才勉强恢复了意识，配合起来自己开始包扎止血。
    “呃……我们，我们打不过他，大尉。”
    副官恢复意识后先是喃喃着摇了摇头，止痛效果上来后，他立刻开始痛骂对面那个枪手：
    “——妈的，这个混账拿阳寿瞄准的吗？怎么能打得这么准？”
    “那我们走。”拉尔夫呼喊起来属下：“盖尔内，我们这就撤离。”
    嗤——
    滚烫的聚合物弹壳落在地面上，将血液蒸发并散出一股难闻的焦臭。
    李维坦歪着头，将他临时用绷带并联在一起的弹匣翻过来，随后立刻探出身位，趁其他暴徒还在换弹的空隙，精准点射消灭，随后又快速调成全自动开火，将爬出掩体的目标接连扫射。
    一个个目标倒下，李维坦立刻缩回掩体里，扫了一眼战斗记录。
    “这样，就剩6个了。”
    连续击杀了15个暴徒，对这具身体来说也算是不小的负荷，特别是次声波造成的内出血——尽管李维坦早就习惯了这种程度的痛苦，影响不到自己的瞄准和行动，但这具身体还远没有达到豁免次声波震伤的地步。
    “子弹虽然还够，但是没必要继续杀下去了。”
    李维坦抬头看了一眼餐厅中挂着的计时器。
    “深渊城（联邦法定首都）时间：13点42分——距离这伙人劫持空间站，已经过去了13分钟。”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拉尔夫往后面胡乱扫了一梭子，扛起重伤的同伴，转身离开，他按住耳麦，低声说道：“盖尔内，快给我们开门——”
    “来不及了，大尉。”
    【算算时间，正主该到了，为了避免麻烦，最好让他们负责收尾。】
    想到这里，在枪火密集不断的当下，李维坦依旧选择将枪械和弹挂全部丢在了地上。
    滴、滴、滴——轰！
    下一刻，餐厅的大门炸裂，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冲入门内，正扛着副官准备撤离的拉尔夫还没反应过来，脸上立刻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拳。
    ——砰！
    纳米护层的拳套将拉尔夫轰上三米高的天花板，他的全身骨骼在一瞬间遭到密集的冲击力碾压，沉重的震荡波在内脏之间反复滚动，造成严重的破裂失血。
    噗！
    拉尔夫双目发白，足足几秒后，才从头顶坠落下来。
    剩下的几名暴徒见到这一幕，立刻呆愣在原地，爆炸的烟尘缓缓褪去，露出一个冷酷的机械骨架，它足有三米多高，液压杆缓慢地推动身形直立起来，从身后抽出一把30mm的电磁步枪，在磁场约束下，向外撑开机匣，枪口向前方瞬间推出两道蓝色的光束利刃。
    “是机兵！我们有救了。”
    见到这一幕，联邦的公民欣喜若狂。
    “我们的机兵来了！民主万岁！联邦万岁！”
    碳纤维复合装甲表面仍残存着高速突进时凝结的水珠，翼襟挡流板划过地面，立刻留下焦黑的痕迹，机兵与暴徒对峙着，背后缓缓伸展开六道微型导弹发射架，它青蓝色的电子眼冷酷地扫过所有目标，并在李维坦身上短暂停留了片刻。
    [未检测到致命武力]
    注意到他身上并无武装时，机兵立刻挪开了视线，它的面甲打开了一个缝隙，传出来电子合成的声音：
    “F·O·G·P！联邦轨道巡查队执法！放下你们的武器，或者——接受民主的制裁！”
    暴徒们面面相觑，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拉尔夫大尉，又看了一眼那比大腿还要粗的光束利刃和智能索敌的微型导弹，大部分人只好选择丢下武器。
    “不，我们还没有输！”
    然而，副官克雷武突然爆发，他高举仅剩的右手，掌中正持有着安全密钥，对着在场所有人大声道：“放我们离开！否则，我就立刻让空间站坠毁，这一船人都得完蛋！”
    机兵转动监视器，青蓝色的电子眼浮现出加载的光环。
    [分析中……威胁度上升至62%！空间站坠毁概率上升至88.7%]
    [目标精神严重不稳定，自毁倾向严重，且安全密钥有概率上传至其他设备。]
    [建议选项：呼叫谈判专家和狙击手……]

 第5章 未检测到叛国

    “都不许动！我的伙伴也是计算机专家，我们刚刚已经把密钥备份上传，如果我死了，他也可以远程操控密钥让空间站坠毁。”
    克雷武举着密钥，示意其他人靠拢到自己身边，机兵端着枪，冷冷注视着他朝着人质的方向挪动脚步。
    谈判专家还在路上，狙击手给出分析报告，该位置属于射击死角，如果用大口径武器狙击，很可能会导致空间站气压泄露和人质伤亡。
    [分析中……]
    [目标被人群包围，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容易导致人质伤亡——否决。]
    [近战突进斩首，无法判断对方所言真假——否决。]
    [使用麻醉弹，麻醉生效时间过久——否决。]
    [建议选项：等待谈判专家，配合突击队员场外抓捕团伙……]
    砰！
    就在机兵思索的时候，一声枪响打破了焦灼。
    克雷武的右手被击中，食指和中指关节被子弹齐刷刷地削掉，安全密钥自然从手中滑落。
    克雷武还未意识到鲜血的溅落，机兵陡然发动，背后火箭爆燃推进，手中的光束利刃接连斩落。
    一瞬间，场上再无一个活着的突袭者。
    机兵弯下身子，将安全密钥回收，随即立刻抬起监视器，青蓝的电子眼，正好和李维坦对上视线。
    啪哒。
    李维坦丢掉捡来的手枪，缓缓举起双手，露出一副无害的笑容。
    “举手之劳，警官。”
    [检测到威胁度上升……未知武装持有者……威胁度上升……检测到杀戮经历……威胁度上升……]
    机兵却并没有挪开视线，它死死盯着李维坦，身上的武器仍处于激活状态。
    【所以我不想惹麻烦啊……这种早期型号的搭载AI真的没办法信赖。】
    李维坦叹了口气，本能地在脑海里规划出逃生路线。
    旁边的民众还在为机兵的到来欢呼雀跃，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家伙存在误判走火的风险。
    【《烬流》冷知识：联邦的AI是不能信任的，这个世界没有机器人定律，AI唯一的使命，只有完成任务。】
    而现在，任务已经完成，AI的思维会进入到发散性状态。
    这个环节的AI，是最危险的，就好像一辆没有拉手刹的卡车一样，谁知道它会抽什么风。
    【联邦早期空间站的大致地形我还记得，这场战斗积累的战斗经验，足够我提高一级[枪手]，甚至还能升个技能……早期的机兵没有那么厉害，根本跑不过我。】
    【只是没有证件，逃出去以后会很麻烦……唉，该死的无机物。】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时，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
    “雷格尔物流园区！”
    下一刻，那个湖蓝色头发深红眼眸的女孩突然冲到李维坦身前，她手里举着透明的文件袋，向机兵大声解释道：
    “这位是利维，联邦加盟共和国之一的蓝鹰自治邦公民，他在雷格尔物流园区人事部门担任招聘专员——这里是他的身份证件和工作日志，可以证明他的身份！”
    她紧张地看着机兵，和别人不同，来自殖民地的她一眼就看出来这台机器的武装仍处于激活状态。
    ‘疯了，我真是疯了，但是……刚刚拯救了我们的人被武器指着，如果不做点什么，总感觉心里过不去……’
    芙尔诺娃抿了抿嘴唇，随后目光坚定起来。
    “利维先生他不是坏人。”
    她单手抚在胸前，认真地说道：“是他刚刚出手和那些萨尔克军人交火，在联邦的执法队到来之前保护了我们……刚刚也只是为了拯救我们而选择开枪。”
    “喔……虽然挺感动的。”李维坦一挑眉毛，抬手搭在女孩肩膀上，说道：“但我建议你先离开，机兵的脑袋可没那么灵光——”
    [文件扫描完成]
    机兵青蓝的电子眼闪烁，下一刻，它身上的导弹发射器悉数回收，装甲护层变形向内折叠压缩，一下子缩小到正常成年男性的高度。
    [身份确认为联邦公民——威胁解除]
    接着，它便进入到警戒状态，守着现场，等待执法人员进来。
    “……也行吧。”
    李维坦看了一眼老实巴交的机兵，转头看向芙尔诺娃，跟这个宇宙居民说道：“谢谢你愿意站到我身前，不过这行为还挺危险的，下次别这么干了。”
    “还有下次？”芙尔诺娃松了口气，翻了个白眼，看着李维坦，苦笑道：“我可不想再被劫持一次了，感觉我的心肝都快吓出来了。”
    李维坦安慰道：“放心，它应该还在，次声波炸弹不连续释放，也就难受一个小时，回头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
    芙尔诺娃颔首，将证件袋递交给李维坦，趁机问道：“说起来……利维先生，你的证件上明明写着的是人事招聘专员，怎么射击那么厉害？难道是退伍兵吗？”
    “还好吧，我要是联邦的专业士兵，这些人根本活不到见机兵的时候。”
    “但，利维先生，你不是自己主动丢掉枪的吗——呜呜呜！未森么捂住窝的醉……”
    “这个芙什么什么娃的小姐啊，刚刚打得那么激烈，你还没好好吃饭吧，快去跟你的朋友老师什么的一起休息去吧。”
    李维坦单手捂住女孩的嘴巴，转过头，正好和一名穿着深蓝色制服的联邦女官对上视线。
    “民主万岁，公民利维！”
    留着利落盖耳短发的女官向李维坦行了一个礼，她抬起平板电脑，低头记录起来：“听说在联邦轨道巡查队到来前，您夺枪并与劫匪们发生了交火，对吗？”
    “我只是做了每个联邦公民都会做的事情。”李维坦立刻挺胸抬头，右臂抱拳屈起，用满怀恩情的语气说道：“民主万岁！联邦万岁！自由民主主义胜利精神，永世不变！正是对民主和自由的向往，指引了我挺身而出——”
    “公民，那幅说辞还是留给‘亲友部’的人看吧。”
    女官托着下巴，淡蓝色的眼睛扫过李维坦全身上下，微微笑道：“顺便纠正一下——我不是FOSP的执法人员。”
    “唔？这身蓝制服不一直是联邦执法专用……”
    李维坦侧过头，这才注意到对方穿着的裤子。
    “白裤子，三条蓝线，帽子上的国徽怎么还有一圈白的——”
    他顿了顿，意识到真相后，强忍住自己不露出嫌弃的神情。
    【我操——自由真理部！】
    在这一瞬间，李维坦觉得，其实笨笨的早期机兵，也挺可爱的。
    前者顶天了不过是逻辑回路抽风想要杀他，但跟联邦最恐怖的情报机构比起来，机兵还是太过人性化了。
    “我是自由真理部太空安全局二级侦查员，琉娜·让·达尔科。”
    短发女官转过平板，出示了她的证件，随即屏幕上接连弹出利维的照片和资料档案，短发女官指着上面的内容，认真地说道：
    “公民利维，你的证件信息显示你从未接受过军事训练和服役经历，蓝鹰自治邦的国民警卫队和民兵登记中心也没有你的记录。”
    “然而，你在今天劫持轨道空间站的袭击中表现出惊人的素质，尽管由于电子干扰破坏，没有调取到现场的监视器数据，指纹调取也需要时间——但根据机兵记录和现场人员的评述，全部指向你夺枪自卫并连续击杀十余名恐怖分子。”
    “听起来很有趣……一个给物流园区招人的年轻人，从未拿过一天枪，甚至连自卫武器都没有购买过，却在空间站被劫持时表现出超乎一众工作人员的冷静，特别展现出优秀的格斗、射击技巧，甚至这还是在低重力环境下——你的履历上显示，你是地面居民，这是你第一次前往太空。”
    琉娜目不转睛地盯着李维坦，试图从这张看起来有些弱气腼腆的年轻脸庞上找到什么破绽。
    不论怎么看，这样的表现都太过惊人，就差把‘我是训练有素的特工’写在脸上——不，结合机兵的推测来看，似乎还不是一般的特工。
    然而李维坦却表现得异常冷静，只是略一喘息，便抬头凝视着这位短发的女官，浅绿的眸子并未出现她料想中的那种焦虑和逃避，反而是一种……应该说‘得瑟’的眼神？
    “是的，长官，您说的没错，我从来没有摸过枪。在今天之前，我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居然如此厉害。”
    李维坦作出一副强压住笑意的表情，语气中带着一点按捺不住的兴奋，他微微仰头，自豪地说道：
    “我想，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已经开启改体，成为升格者了。”
    “升格者？”
    琉娜顿了顿，上下扫了一眼面前的男子。
    “公民利维，你没有姓氏，也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你的购买记录中也从来没有出现λ-891激素和β-SA80促觉醒因子激活剂，你没有父母，福利院出身，过去二十年里，你的每一次体检报告都未提高过有改体器官的雏形——你的意思是，你一上太空，就觉醒了吗？”
    “我想是的，长官。”李维坦点点头。
    琉娜眯眼注视着他：“你知道自然觉醒的概率有多低吗？”
    “七百万分之一，长官。”
    “你的家乡蓝鹰自治邦不到一千万人，每年高考的状元都比自然觉醒的升格者多，其中不少人后来根据基因库溯源，都能追溯到三代以内开启过改体或者拥有升格者身份。”
    琉娜单手叉腰，玩味地看着他：“的确，改体因子会激活超记忆能力和感知力，继承基因血脉之中的祖先记忆，不少人一夜成为高精尖操作工人、文豪和艺术家，这些年来伴随着促激活剂扩产降本和训练技术技术平民化，民间涌现出来了海量的升格者——但在所有的升格者中，专精战斗的升格者比例可没有那么多。”
    李维坦笑了笑：“那我觉得我正是其中之一。”
    【自由真理部，联邦精心打造的内部特务机关，拥有超越其他部门的调用权力，加上其只对总统内阁委员会负责，而不对联邦中央会议和政府负责，间接赋予了他们先斩后奏的权力，他们拥有自己的监狱系统和抗诉团队，一般人落在他们手里，基本上不死也要脱层脂肪。】
    面对这样的人，最好的办法并不是主动配合和服软，越是太多软弱，真理部越会认为你在掩盖自己的身份，更要把你带回‘绿房子’好好审问。
    【要对付他们，反而要突出自己的独特之处，不是直接对抗，而是展现出自己的底气和从容。】
    这份从容绝不是像精神小伙一样挑衅，而是冷静地陈述自己的优势和过人之处。
    比如，作为‘升格者’这一点。
    “公民利维，你觉得这很好笑吗？”
    琉娜耷拉着眼角，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着：
    “你说你是升格者？好吧，那事情就不一样了，联邦有30亿人口，每天都有十几万人自认为是升格者，其中一半是精神分裂、妄想症、卖保健品和补习班的诈骗犯，另一半被拉过去进行检测，发现改体的性能对生产力毫无帮助，只有几千、或许只有几百号人才有可能成为人们眼中那样的升格者。”
    “你的意思是，你恰好是其中之一？还是较为稀有的……战斗型改体？你觉得这可能吗？”
    “谈不上可能不可能，长官，这不是概率学问题而是生物学定义。”李维坦冷静地说道：“联邦有升格者的系统培训和标准，我手上这份档案里有现成的体检报告，是在空间站检测的，您可以看看，和联邦健康中心的标准进行比较，我相信作为最爱国、最尊重民主精神的自由真理部一员的您，一定会有客观公正符合民主价值观的结论的。”
    说着，李维坦将手中的文件袋递了过去，里面不光有着自己的身份证件，还有一整套体检报告。
    【普通平民不清楚改体因子浓度的意义，作为联邦的特务组织，还能不知道吗？】
    世俗的背景和人脉，在这些先斩后奏的特务眼里算不得什么，流水的议员，铁打的联邦，在一个以民主为绝对价值观的国家，特务们却享有着最高程度的保密权限，这代表着他们内部高度封闭，严进严出，什么人才，不过是他们写封申请书就能调走。
    但升格者不同，特别是有着战斗本领的升格者，他们不仅成长性极佳，的确是不可多得的珍奇资源，即便是自由真理部，也得老老实实排队等，没办法在被军方、政治部和科学院之前去抢人。
    琉娜看着他手里那份文件袋，并未吭声，略微沉吟片刻，索性一摆手：“只是为了避免一些争议，为了国家安全和民主，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我理解，长官。”李维坦微笑：“但说真的，我愿意配合贵部为我进行检查——你怎么知道我的改体因子浓度是0.89mol/L，远高于寻常的0.3，记者问起来我的时候你们还能出来佐证那就再好不过了……”
    “好了，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琉娜不耐烦地摆摆手，像这样喜欢炫耀的性格，绝对不可能是间谍，话又多又爱抛头露面，这种行为完全违背间谍低调行事的风格。
    “我们会给你安排一次体检以证明你的说法……不过那是到地面上以后的事情了。”
    琉娜说着，看了一眼他身后，玩味地说道：“看样子我占用了你太久了，您的同伴都开始着急了。”
    “同伴？”
    李维坦闻言，转头看去，那个蓝头发的宇宙居民，正忧心忡忡地看向这里。
    “也许真的是我焦虑了，帝国的鸦群对宇宙居民可排斥的很。”琉娜检查了一下他的证件，还给了他并压了压帽檐，说道：“祝您旅途愉快，另外——”
    她笑了笑，说道：
    “欢迎回到缇坦星，公民。”

 第6章 小小大星球

    镜子中的男性二十岁出头，面容腼腆青涩，看起来是刚进入社会不久的青年，黑发绿眼，黄白色肌肤，身材不算健壮，也谈不上瘦弱，只是一眼埋没在人群里的寻常人。
    “利维。”
    他掏出身份证件，看着上面的内容，说道。
    镜子中的面容蒙上水雾，随后浮现出一张黑发黑眼，五官棱角分明，耷拉着眼角的三十岁男子形象，身材高大骨架敦实，有非常明显的健身痕迹，有着偏厚的卧蚕和凌厉的眼神，是个典型的东亚北方汉人男性面容，远比之前那张年轻青涩的脸庞要成熟稳重。
    “李维坦。”
    他说道。
    “很难想象，竟然有人穿越后会出现颜值、身材、资产和户口本全部下降的情况——难道是我的上辈子过得太顺利吗？”
    在结束了战斗后，李维坦花了一点时间整理好自己的身份和处境。
    自己所穿越的这具身体名叫利维，没有父母也没有家庭，按照联邦的法律规定，甚至连姓氏都没有，文化水平也只是社区大学的水平，找到的工作也是随处可见的人事部门，每个月到手的收入不算丰富，加上少量的联邦拨付的福利金，才能在一个边缘加盟共和国的边缘港口城市正常居住生活。
    “利维没有自己的爱好，没有特别过人之处，租住着园区的员工宿舍，从终端上的信息来看，存款也只剩下2409比特……这也就一个月的开销。”
    也难怪那个叫琉娜的自由真理部会怀疑自己，这样的水平，和后天激活改体因子的人群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以联邦加盟共和国和直辖区的平均水平看，一个年均可支配收入要达到3万比特的家庭，也不过是能供得起1~3个孩子激活改体因子，而这样的家庭在联邦中已经属于小康之家，无论如何，都和利维这样的负郁生活扯不上关系。
    “本来这种情况，就应该更好的隐瞒升格者身份，以免遭人眼红……偏偏遇到自由真理部，不甩出这个身份实在难以脱身。”
    算了，也能玩。
    记忆中的轮廓和现实中的面容重叠，交相融合，李维坦抬手触碰在镜中的人脸。
    “从今以后，我是利维，也是李维坦，既然我来了，你那贫苦平凡的一生，由我接管。”
    说完这句话后，身体仿佛都轻松了一些。
    “一般穿越作品里不是都应该有前身的记忆吗？我怎么什么都没有——算了，也能玩。”
    李维坦抬手拉出面板，开始办起正事。
    【已截获[战斗]经验：74点】
    “74点战斗职业的经验，可惜不是灰烬族的血统，要是灰烬族，这些战斗经验可以转化为通用经验，但也没办法，纯血人类有纯血人类的玩法。”
    李维坦秉承着职业习惯，拉出来自己的七围表，开始分析适合这具身体的成长路线。
    “【枪手】只是个过渡职业，前期的战斗职业中比这个厉害的不多，枪械也更容易获得，换个改枪码就能有战斗力提升。”
    “《烬流》中的升格者流派众多，但以人类的身体，也就四种升格方向：【生物】、【机械】、【异格】与【秘术】。”
    “【秘术】和【机械】可以直接否决，这两个看起来成型快，但中后期就开始疲软，一个缺数值一个缺机制。”
    “【异格】看起来比较平民，但前期相当吃装备，护航玩这种职业倒是可以，但是以我的经济条件，也支撑不下去。”
    “我的改体因子先天就很高，[潜能]的属性也高，这样的话……走【生物】方向就挺合适的，成型慢一点，但有【枪手】完全能扛住前期。”
    李维坦想到这里，索性把战斗经验投入了一半在【枪手】这个职业上。
    ——————————
    【战斗职业[枪手]lv.0——已提升至lv.2】
    【习得职业技能：《屏息》】
    ——————————
    然后，将剩余的战斗经验用来升级挂靠的两个技能。
    “尽管每个战斗职业提升5级，就可以获得1个自由属性点和2个固定属性点成长，但【枪手】只会把属性给到[感知]和[技艺]这两个属性，这在前期是妥妥的垃圾属性，尤其是对于我这种财力不足的出身来说，对于战斗力提升没有直接帮助，只能让所谓的‘手感’提升一些。”
    《烬流》这游戏的职业是讲构筑的。
    身份、生活、战斗、改体——每个职业分类下可以拥有多个兼职，但只能同时激活一个职业，而每个职业能够挂靠的技能，也是特定的。
    仔细想想也挺合理的，毕竟你不能指望一个叫【无人机飞手】的战斗职业下可以挂靠【舞娘】的【蛊惑人心】，也不能指望【政治家】的身份职业下可以挂靠【医生】的【疾病诊断】——谁家总统会去当牙医啊？
    一个好的搭配，更是能够显著提高升格者整体的综合实力。
    比如经典的【流浪者】身份职业+【厨子】生活职业+【剑术大师】战斗职业+【潜修者】改体职业，这种搭配能够把属性成长最大化，而且不浪费任何一个激活职业的技能槽位。
    反过来也是一样的。
    如果无法很好地组合出一套激活的构筑，只想着好职业多拿，反而会亏掉大量的属性和技能。
    而属性的成长，主要从战斗职业和改体职业中获得，身份职业和生活职业给的属性少得可怜，基本可以忽略掉。
    李维坦又不是什么人形魅魔，他没有漂亮的外貌和口才相关的技能，提高[感知]属性也没办法给自己升职加薪，也不是外科医生和手艺人，根本吃不到[技艺]的加成。
    与其把战斗经验浪费在提升这种臭中杯的属性上，不如拿来提升非常实用的《滑铲》和《翻滚》。
    ——————————
    【挂靠技能已升级：】
    《滑铲》→《战术滑铲》：
    最大滑铲距离提升1米
    视野晃动幅度降低25%
    新增——在滑铲过程中的动作精准度提高15%；
    《翻滚》→《紧急翻滚》：
    翻滚速度加快0.15秒
    翻滚后视线回正幅度增加
    新增——从高处坠落时进行翻滚会极大减缓落地冲击力；
    ——————————
    “这样差不多就够用了，滑铲和滚地这两个技能可兼容性很强，基本可以挂靠到任何一个运动能力强的战斗职业上。”
    至于新增的《屏息》，也不用提升，不使用狙击枪的话，这就是个提高容错率，保下限的技能，李维坦枪法很好，不太需要用得到。
    可惜没有通用经验，不然先把【市民】升到lv.3，把《便利同行》和《社区文化》点出来，能降低不少的生活成本，还能提高通用经验的获取效率。
    “真是好久没玩自己的号了，差点忘了怎么给自己构筑了。”
    解决完手上的事情，李维坦这才走出卫生间，看着舷窗外的浩渺星空，心情变得宁静而平和，床边的终端亮起屏，显示出日历。
    ——恒久历923年5月8日。
    这是《烬流》内测中期的时间线，距离公测的1.0版本《返乡之路》，还有五个月的时间。
    李维坦的神情并不轻松，因为和五个月后将开始的危机相比，刚刚发生劫持空间站袭击，根本不算什么。
    “虽然《烬流》的主题，是人类文明两大霸权，【至高帝国】和【深寒联邦】为了争夺文明统一和宇宙开发路线而产生的一系列碰撞，但中间也有不少大事件对双方都有极大的影响。”
    李维坦靠在舷窗边，静静思考着。
    “公测的剧情起于三年前的一次小行星碎片撞击，被帝国拦截成功后，大量碎片坠落在帝国和联邦所争夺的一处敏感地区，而两边的科学家都发现，这块碎片富含一种特殊的物质，能够显著提升冷聚变反应堆的效率。”
    “为了争夺这块碎片，双方投入了大量的军力和物资，将坠落区封锁起来，但民间有不少人觊觎其中的财富，偷偷潜入并采集了一些碎片，卖出高价。”
    “然而问题也出现在这些碎片上——这些稀有元素拥有一种怪异的磁场，接触他的人会变得心智扭曲，性格暴躁，并且对稀有元素充满渴望，从坠落区返回的人，会不断地悔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得到更多的碎片，甚至是对那片坠落区产生依恋，最终都会选择重返那片封锁区。”
    直到这里，姑且还可以只作为一个怪谈故事，不出意外的话，这也只是个危害人数不到三五万人的小事件。
    但这里是人杰地灵的缇坦星，不出意外是不可能的。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恒久历923年9月27日。
    帝国皇家天文研究院发出警告，根据他们的研究，那些小行星碎片中的特殊磁场开始改变排列和强度，在短短一个星期内就提升了数千万倍，强大的磁场虽然无法动摇整个缇坦星的正常运行，却在世界各地创造了大量的细小裂隙。
    裂隙相当于微弱的虫洞，在裂隙的另一端，受到磁场的挤压和影响，大量的异星物质、生物乃至熔岩海洋和有毒大气会从中涌出，给每个人的生活都带来了严重的破坏，致命危机随时会发生。
    为了维护秩序，帝国选择手动关闭虫洞，也就是派人进入到虫洞另一端，将引起裂隙的特殊物质摧毁，甚至考虑是否应该彻底摧毁坠落区的所有碎片，以保护缇坦星的安全。
    联邦则认为，这分明是开拓文明、踏入宇宙的绝佳机会，怎么能把宝贵的资源销毁掉，于是同样派出了自己的队伍，干扰帝国的行动，并且深入坠落区，阻止帝国摧毁所有的小行星碎片。
    只是作为过来人，李维坦很清楚，双方的行动都是在火上浇油，不断的刺激最终导致了更大的危机降临到每个人头上，一直到2.0版本更新，不，严格来说一直到到3.0，负面的影响都没彻底消除。
    “趁现在世道还算安稳，我得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不然五个月后，我自己都未必能够安稳下去。”
    最应该猥琐发育的时候，偏偏还被自由真理部给盯上。
    “也行吧，还有的玩。”
    李维坦心态很好，心态不好的，也干不下去服务业。
    “虽然手头不宽裕，但是身体还挺硬朗，尽管出身不咋样，但我还挺勤劳，哪怕面板不好看，但成长性很高……不过被自由真理部这么一搅合，我未来的行动肯定会受到监视和关注，很多练级的好地方是不能去了”
    “要不回去上学？【学生】这个身份赚通用经验是最快的，但是我这个年龄上学收益不高啊，而且上学是纯消费行为，五个月时间，根本赚不到什么钱。”
    “赚钱、练级、刷属性……事情真多啊，如果没有自由真理部就好了。”
    笃笃！
    就在李维坦思考的时候，房间门突然被敲响。
    “这个点空间站都已经熄灯了，谁没事找我啊——不会又是自由真理部的邪恶白裤子吧？”
    他只好转身开门。
    “您好——”
    李维坦愣了一下，站在面前的并不是预想中来突击质询的成员，而是那个湖蓝色头发的宇宙居民。
    “你好，利维先生，很抱歉……这么晚了还来打扰……”
    十九岁的女孩看起来也就是刚脱离高中没多久，或许是因为殖民地的环境不同，她看起来还没有进入到高等教育阶段，就已经开始工作了，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里很干净，既不像完全脱产的学生那样稚嫩和天真，但又带着少女般的懵懂和纯洁。
    跟李维坦对上视线时，芙尔诺娃立刻又露出紧张的神色，双手背在身后，有些局促不安。
    “是你啊。”
    李维坦说道：“这个点的确该休息了，我记得明天你们就得离开轨道空间站，搭乘太空电梯下落到地面了吧？”
    女孩垂着头，小声说道：“是，也就是说，明天以后……”
    “你说什么？”李维坦没听清。
    “就是，明天以后，我们就会分别了。”芙尔诺娃有些别扭地说道：“我还没有正式跟你道谢，我的同伴也想跟你说声谢谢……”
    “顺手的事情，犯不着那么正式。”李维坦随意说道：“我不出手的话，我也得死在那里——而且你也帮了我，在机兵面前，你帮我解释了身份，不是吗？”
    “但是——”
    芙尔诺娃低头致歉，随后举起手中捧着的物体：“今天的事情真的很感谢，多谢你拯救了我们的生命安全。”
    李维坦低头看向她递出来的物品：那是一颗漂亮的生态球，里面布置了水草、藻类，一小块外星珊瑚、红色的小虾和一只银色的荧光水母。
    “这是用太空殖民地和拓荒区的材料制作的，在密闭的环境里，只要晒晒太阳，就能维持整个生态圈——我们的技术很成熟，这么小的生态球，也可以维持上三十多年。”
    芙尔诺娃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们PA.3的文化是……不能让恩人空着手回家，但实在找不到什么可以充当礼物的东西，于是，我和同学们一起做了这个。”
    “生态球，和太空殖民地很像，看着里面的生命，会感觉心情很好——而且，而且带队的老师也说，他觉得可以代表我们这些太空居民……”

 第7章 鸦巢

    芙尔诺娃有点说不下去了。
    这样廉价的礼物，在地面那样科技发达的地方，根本不值一提，对方是见过大世面的地面居民，还是对抗恐怖分子的英雄……怎么可能看得上这种东西呢？
    ‘不要嫌弃就好，不要讨厌就好……拜托了，至少别当面这么说……’
    芙尔诺娃紧张极了，不光是和男生这么近距离一对一的接触，心中更多的是一种忐忑。
    说到底，自己本就心思敏感，不太擅长和人交际，为什么却自告奋勇要承担送礼物的任务呢？
    都怪老师，做的时候老师就在有意无意地怂恿和暗示，什么‘准备得好用心啊，是要给在意的人送去吗’，‘自己做的礼物就要亲自送过去’……
    ‘老师他真的是，唉哟，我也真是的……’
    芙尔诺娃心里纠结着，突然间，手上一轻。
    “哇，这么强？！”
    李维坦惊讶地拿起生态球，银色的水母在偏暗的环境中泛起漂亮的荧光，加上球体材质偏黯蓝，在室内看起来，着实有几分深海礁石区的感觉。
    “真不错，这不就相当于移动的小鱼缸吗？还不用喂食，怪方便的。”
    听到李维坦的评价，芙尔诺娃这才抬起头，看着对方饶有兴趣的眼神，迟疑了一下，问道：“利维先生……你觉得这个礼物还行吗？”
    “挺好的啊，我很喜欢这种不需要我自己投入精力，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活得很好的。”李维坦点头，满意地说道：“我没有特别的嗜好，虽然送我什么我都很开心，但像这小玩意儿一样省事的东西出现在我面前，我是真的挺喜欢的。”
    “这样啊。”芙尔诺娃笑了笑。
    随后她意识到什么，又再度紧张起来，吞吞吐吐地说道：“你喜欢的话，我们回头还可以给你寄一个更漂亮、更耐放的……”
    “那得等我以后买得起房子再说吧。”李维坦将生态球收好，随后掏出终端，问道：“反正来都来了，顺便交换个联系方式吧，回头我真搬家了，好把邮寄的地址发给你。”
    芙尔诺娃愣了一下，她刚刚这么说，就是想交换联系方式。
    “啊，好的！”
    她欣喜地拿出终端，随后才意识到一个问题：“诶，我……我还没有联邦的手机卡。”
    “那社交账号呢？”李维坦滑动屏幕，问道：“我这里有星迅、银魅和回音的……”
    “我有星迅账号！”芙尔诺娃抱着终端，激动地说道：“这个，我们宇宙居民一般都是殖民地的量子网络，因为跨星际的电话很贵，只有拥有专属卫星的人家才用得起……”
    “那就这个吧，以后就算你返回家乡了，我们还能联系。”
    李维坦说着，在社交应用搜索到她的id：
    “‘芙诺诺的漂流瓶’——是这个吧？我加上了。”
    “嗯……有个默认头像和无名称的账号加我好友。”
    “应该就是我了，平时不常用，我回头设置一下。”
    加上好友，又聊了几句，才把这个有些社恐的女孩哄走，李维坦得以关门，走到床前，从床头柜上拿起透明的公文袋。
    “明天之后，我也要返回地面了。”
    按照上面的内容，前身是被派到空间站出差的，自己所在的岗位与其说是人事招聘专员，更是挖墙脚的，在自己穿越之前，前身已经跟一位联邦的精英谈好了入职待遇和薪资合作，对方提前两天到了地面，自己还得等船票。
    备忘录里的内容写的很清楚，这一单完成，自己能够拿到600到700比特的提成，加上这个月的2300比特的底薪，扣除四险二金，再领上联邦补贴……
    “也就是3300比特左右。”
    李维坦算了一下，心里有了个底。
    “这个价钱，能买一门进阶知识，一把中档配置配的‘水鸟’5.7mm自卫手枪和相关手续……当然，也足够我去配置‘基因解放剂’了……”
    仔细想想，穿越到这个时期也并不是没有好处，虽然少了很多摘取畸变体产出的机会，但是一些未来珍奇的材料，现在还没有人意识到它们的价值。
    “我记得，在公测开始时，基因改良相关的材料被炒到天价，玩家之间尚且如此，剧情里这玩意更是有价无市，特别是一种叫阿热塔什的药材，一直到几年后，产区重建完成，价格才稳定下来。”
    别的材料都可以放一放，唯独阿热塔什必须得优先考虑。
    “要开启【生物】系的改体职业，必须要开启血肉引擎，而阿热塔什是最好的激活材料，五个月后，阿热塔什的主产区会遭到裂隙摧毁，我必须囤积足够多的阿热塔什，来保证我能够顺利开启血肉引擎。”
    不仅如此，除了他自己使用，再过一年，其他走【生物】系的升格者，对阿热塔什的需求量也不小。
    “考虑到自由真理部的人可能还在监视，先买一些尚且属于医用范畴的阿热塔什，之后……再想办法吧。”
    李维坦想到这里，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他是护航出身，跟深挖剧情的那些考据党不一样，记不住那么多的细节。
    只是单纯游戏理解出发，如果练大号，就应该选择【生物】系，它的理论上限是最高的。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躺在床上，积累了一天的疲惫瞬间涌上心头，李维坦的眼皮沉着地闭合在一起，很快就进入了深睡的状态。
    都说第一次杀人夜里会做噩梦，但李维坦却没有什么负担，一是因为远距离用枪击杀，夺走生命也就一瞬间的事情，二是因为常年在高拟真度的环境里厮杀，作为护航，他的战斗压力比普通玩家要大的多。
    早年没成名的时候，李维坦天天去参加大主播举办的民间赛事，在十几万几十万人的直播间里，一刀一枪地磨炼出来一颗大心脏。
    再者，这也不是什么不义的战斗，为了保护自己和无辜旅客安全的正当防卫，整个过程并不比带老板打单子困难。
    所以，李维坦很平静。
    平静到他可以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和空间站细微的机械轰鸣声。
    意识向下沉入，逐渐发散涣散，他像是在黑暗的波涛之间挣扎求生，左右摇摆，指尖抓不到一块实质的舢板，无论他怎样拼了命地仰头挣扎，下一秒就会被浪头打翻。
    这种感觉持续了几十秒，随后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干哑聒噪的叫声。
    嘎——嘎——嘎啊——
    那是一种非常刺耳、响亮，极具穿透力的乌鸦叫声，只是一瞬间，李维坦的意识就被唤醒。
    他看到了一只手掌，撕裂开黑潮跨越时空和海浪，伸到他的面前。
    “起来吧，同僚，我们有活儿要干了。”
    李维坦能够感觉到，这只手掌充满了善意和亲切，那是一种超越了种族和血脉，以深入人心的文化和传统观念为纽带，自集体无意识的海洋中上浮而来的无害连接。
    相信它。
    这种信念一下子贯穿了李维坦的迷糊，他毫不犹豫地选择抓住了面前那只手掌。
    ……耳鸣。
    长、长、短——长、短、长——长、长、短——
    嘈杂，急切，冰冷，穿梭。
    ……代码。
    幺、洞、拐——幺、捌、拐——幺、两、拐——
    噪点，疏远，裂变，上传。
    李维坦眨了眨眼睛，将他脱离黑暗的手缓缓松开，四下看去，他已经置身于一处林中寺院，松柏如玉翠，清泉绕石流，整个世界仿佛停留在了六月的盛夏，清爽的山风拂面而过，带去了全身的暑气和疲倦。
    “醒醒，同僚。”
    身旁传来关切的声音，李维坦转头看去，一个灰色模糊的人形轮廓，正双手抱胸，示意他向前看去：
    “鸦哨已被吹响，返巢时刻将至。”
    李维坦心有所感，他仿佛一下子被投身于茫茫人海之中，并不觉得拥挤，也不会感到窒息，看似与无数个人对上过视线却从未真正交集，不仅如此，他好像又从人群之中得到了某种权力，这种群体赋予他和每一个人那种……名为效仿和依顺的特权？
    来自于人群之中的意识推动着他向前走去，松柏林海从中分开一条鹅卵石小道，将他引到一间遮阳避暑的亭子，青灰的石亭之下，一道……模糊而迷幻的身形，如同大雾一般浮现。
    ——这是个男人。
    明明什么都看不出来，但李维坦看到浓雾轮廓，心里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样。
    他走到迷雾跟前，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讲起，这毕竟不是游戏，没有公式化的套话方式。
    好在对方先开了口。
    “你似乎忘记了一些事情，雏鸦。”
    李维坦愣了一下，但听到‘雏鸦’称呼的瞬间，立刻想到了什么，于是点点头，说道：“我激活了改体因子，但似乎大脑也受到了冲击，过去的记忆都丢失了。”
    “你激活了改体因子？这实在是……令人意外，按照组织的预想，你们这些雏鸦并没有升格者方面的特长。”
    迷雾轮廓的语气明显带着惊讶，只是下一刻就恢复了平静：“改体因子在激活时不亚于释放了一次基因风暴，全身细胞都会受到影响，不过你放心，我这里有你一直存储在潜意识海中的记忆。”
    李维坦立刻问道：“这是最新的记忆备份吗？”
    “我没有那样的权限，上一次我呼喊你到来时，是5月3日晚上21点22分，少了五天的记忆对你来说应该无伤大雅。”
    迷雾轮廓似乎是摇了摇头，带着些许责怪说道：“你的记录习惯不太好，就算不是作为渡鸦和海燕培养，按照规定，即便是雏鸦也应该72小时进行一次登记，你总是不连续记录——这次如果不是我吹响鸦哨，你还要多久才会进行登记？”
    李维坦讪笑着，没有回复。
    “算了，既然来了，那就正好帮你回档吧。”
    迷雾之中缓缓抬起一双粗糙的手掌，覆上李维坦的额前。
    〖DOCM-5/3/923-107·187·127〗
    海量信息如潮水涌来，李维坦放开身心，全面拥抱它的灌溉，那些缺少的地方仿佛正为这些准备着，每一处坑洞都得到了它的充盈。
    〖访问——激活——转存——加载〗
    冰冷雨夜，深层识海，福利院，孤独，集体，孤身，班级，投放，孤儿院，教育，教学……
    〖——完成——〗
    李维坦回过神来，向后踉跄了几步，摇摇头，才摆脱了聒噪的耳鸣。
    “欢迎回来，雏鸦。”
    迷雾的声音变得真切而嘶哑，李维坦抬起头，一个灰发的中年男人正倚靠着凉亭的柱子，手里抱着一份厚重的散文集，不用看他都知道，那是雷沃斯基的《候鸟之歌》。
    “……塞萨雷奇教官。”李维坦说道，他捂着头，对于记忆的融合感到一些不适：“你这次把我拉到‘鸦巢’是有什么任务了吗？”
    【大脑好撑，大量的信息还没有彻底消化完毕，看来想要完全处理‘利维’的记忆，还需要一两天时间。】
    李维坦想到。
    【从5月3日到5月8日之间的记忆一片空白……不过一直在空间站上呆着，想来除了出差的任务，应该也没有什么重要的记忆。】
    “本来跟你这种雏鸦没有什么事情，只是例行的会议，但既然你说自己已经激活了改体因子……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灰发中年人眼神耷拉，长相看起来和联邦人有些不同，颧骨更高，眉骨也更粗，这是帝国人的特征，他随意翻动着文集，说道：
    “讲真的，就算帝国对你没有什么期待，你也应该按照规矩行事——以后不要乱来了。”
    “我明白，教官。”李维坦甩甩头，说道：“感谢你帮我恢复记忆备份，我会定期进行记忆存储的。”
    “本该如此。”塞萨雷奇淡淡说道：“另外，星夜三号轨道空间站的事情，是你做的吗？”
    李维坦立刻说道：“我当时正因为觉醒改体因子而失去记忆，只是正当防卫……”
    “帝国并没有资助萨尔克复国主义者。”
    塞萨雷奇头也不抬地说道：“目前他们没有展现出值得帝国拉拢的水准，他们太弱小，技术水平也不行，而且复国的决心还不足够……不过，这件事情或许不见得是坏事，联邦打着民主之名，行暴虐之实，遭到恐怖分子袭击，也算是给那些被压迫的小国出了口气。”
    “那我之后是怎么安排？”李维坦直接问道：“我已经觉醒改体因子，应该可以转为正式的渡鸦吧？”
    “嗯，我会向帝国进行申请，但别抱太大期望，这种计划外的成长不在布局之内，上面得看你以后的表现才行。”
    塞萨雷奇打着官腔，李维坦的发言虽然新奇，但充其量只能算是意外之喜。改体因子激活并不能成为晋升的理由，正式特工需要接受复杂的训练和专业度极高的培训，这不是简单的谁拳头大谁就能晋升的游戏规则……
    然而下一刻，李维坦的话语立刻引起了塞萨雷奇的注意：
    “我被白裤子盯上了。”

 第8章 进阶知识

    ‘鸦巢’。
    就像联邦拥有自由真理部这样残酷的国家情报机构一样，作为另一个半球的霸权势力，【至高帝国】也有自己的特务机构。
    不同于自由真理部那种集中管理、编制齐全、摆在明面上的庞大组织，帝国的情报机构采取‘去中心化’原则，没有统一的内务总局，也没有固定的领导人，没有编制和规模限制，甚至连一些人干了一辈子间谍，连自己是‘鸦巢’这件事都不知道。
    帝国对联邦的渗透工作是一个长期、隐蔽、专业的过程，为了保证隐蔽保密，帝国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直接选择将联络网建立在潜意识海中，彻底放弃了所有现实中的工程，特工们只能在‘鸦哨’吹响时才会沉入潜意识海。
    所有的基层特工都是帝国从小便送到联邦的孤儿院，通过集体潜意识进行培养训练，他们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回到过真正的故乡。
    这的确称得上是隐蔽，但也相当于放弃了特工们之间互相帮助，使得提供物质支援和实际帮助成为不可能，因为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彼此的名字。
    严格来说，他们只认识吹哨人和特工训练的教官——塞萨雷奇，甚至这是不是真名都不好说。
    面对教官的不以为意，李维坦也不烦躁。
    从看到职业栏里的‘鸦哨’时，他就意识到会有这一刻。
    利维，这个雷格尔物流园区的人事专员，过着普通朴素生活的年轻人，表面上没有不良嗜好，缺少存款和收入，只是闲暇时拍点日常视频发网上。
    在这个邻家大男孩单纯腼腆甚至青涩的面貌下，真实身份是【至高帝国】所属的隐秘情报机构‘鸦巢’的一名最基础的‘雏鸦’，也就是负责搜索信息的线人。
    男性间谍被称为‘渡鸦’，女性则是‘海燕’。
    尽管这么多年来，玩家从未真正进入过潜意识海，但对于鸦巢的规章制度，李维坦早已烂熟于心。
    ‘渡鸦’负责渗透、暗杀、破坏任务，‘海燕’专精诱惑、潜伏和煽动工作。
    李维坦很清楚鸦巢的行事风格，吹哨人一般不会放出明确的任务，也不会轻易去干涉特工的行动。
    这种打法给联邦的情报人员带来了很大的困扰，很多特工按照自己的习惯行动，导致他们很难确定某个事件究竟是鸦巢所为，还是正常案件，甚至连吹哨人自己都不知道手下的特工做了哪些任务。
    反过来，如果用寻常的借口向组织申请援助，吹哨人也不怎么会搭理。
    于是，李维坦平静地说道：“我已经被白裤子盯上了。”
    啪。
    散文集合上，塞萨雷奇抬头凝视着他。
    “什么时候？”
    “就在七个小时前，一个叫琉娜的，负责轨道安全的女官，她怀疑我的身份，我用改体因子激活的借口搪塞了过去。”
    李维坦说：“但白裤子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这群人不达目的不罢休，他们肯定还会继续监视我。”
    “你不必担心暴露，联邦目前对潜意识海的研究落后我们三十年，他们本身也不擅长这个领域。”塞萨雷奇说着，突然间摸了摸下巴：“等等……你刚刚说，那个白裤子叫什么？”
    “琉娜。”李维坦回忆了一下，说道：“琉娜·让·达尔科。”
    “嗯……这的确不好办，在联邦内，拥有这个姓氏的婆娘多少有点疯癫——联邦的普通人没有姓氏，这个姓氏代表着她的家族负责意识形态审查和防止渗透的工作，是个狠角色。”
    塞萨雷奇摩挲着胡茬，说道：“但换句话说……如果她的注意力放在你身上，对于其他特工来说，压力会减轻不少。尤其是现阶段，有两个很优秀的特工，他们也在轨道上执行任务。”
    李维坦一挑眉毛：“教官，听您这语气，你这是要让我去当热诱弹用？”
    塞萨雷奇并未反驳：“事情已然如此了，那便只能把你的作用发挥到极限了。”
    李维坦一摊手：“教官，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来求助的——”
    “自由真理部对联邦境内所有信息拥有优先调阅权，他们会仔细审查你的能力和行为……此外，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你用了激活改体因子这一点搪塞过去——那么理所当然的，自由真理部在排除了你所有身为间谍可能性后，便会生出拉拢之心。”
    塞萨雷奇沉吟片刻，说道：
    “光是改体因子不够——我要你尽可能多的吸引自由真理部的注意力，你应该去接受媒体的采访，去上传视频扩大自己的影响力，然后在不暴露自己身份的情况下，让那些白裤子越关注你越好。”
    李维坦看着对方：“这得花不少精力，教官。”
    “知道，另外到了地面上再去进行一次体检，你得表现好一点，让猎头公司注意到你，最好能登上一下当地的报纸、电视台和数字媒体热搜。”
    到了这里，李维坦立刻意识到机会来了。
    他赶紧说道：“可是我才刚激活改体因子，我什么能力都还没有掌握，如果要达到能够让白裤子们认定的表现出众，那可不容易，我需要组织才行……”
    “很遗憾，在武器和物资上我给不了你，鸦巢可没有实体的基地。”塞萨雷奇摇摇头：“另外，联邦对于药物的审查也很严格，就算组织帮你搞到一些药物，在体检中也会被查出来……”
    “进阶知识。”
    李维坦说道：
    “我觉得一门进阶知识，在这个时候给我的帮助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进阶知识？”塞萨雷奇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疑惑地说道：“你确定吗？”
    “升格者的强化，要么通过药物刺激基因释放，要么通过高强度的运动和战斗训练，还有就是靠特殊的知识开发脑域，使得下垂体释放刺激改体因子的激素。”
    李维坦说道：“虽然进阶知识能够提升的改体因子活性有限，但是学习到知识本身赋予的能力，也足以向人们证明我的优秀之处。”
    “那可是进阶知识。”塞萨雷奇教官泼了盆冷水，淡淡说道：“那种庞大的信息量光是正常就足以耗空人的精神，你只是个雏鸦，脑域里只有简单的潜意识烙印。”
    “不靠物质，不靠药物，想要在体检时一鸣惊人，那就只能靠学习进阶知识表现出的升格者特性了。”李维坦说：“这也是你们唯一可以通过潜意识海传输的信息，不是吗？”
    塞萨雷奇沉吟片刻：“的确，就像你说的那样，组织没办法通过物质途径给你输送资源，通过潜意识海输送知识，不论是保密还是成本都要低的多……”
    “但是，你真的认为自己有学习进阶知识的能力吗？”
    “鸦巢在放出你的时候，从来没有给你打下过任何修习进阶知识的基础，不论是超忆特训还是梦中学习——没有经过这些训练，你要在短时间内理解和学习进阶知识，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可以学习简单的类型。”李维坦早有预料，说道：“如果按照帝国的精神、意识之类的技术型进阶知识，那的确难度很高，而且在联邦弄出来一个精神方面特化的升格者，似乎也不太合适——但如果换成联邦自己的进阶知识，那就不一样了。”
    “嗯……确实如此，你倒是考虑的很细致，连我都没注意到这一点。”
    塞萨雷奇意外地看了一眼李维坦：“看来改体因子的激活，对你确实很有效——作为一个雏鸦，还真是大材小用了。”
    “都是为了帝国的神圣事业。”李维坦立刻说道。
    “联邦的进阶知识，鸟儿们收集了这么多年，手头也算有了积累。原本是为了那些专门培训的特工们，渗透进联邦升格者相关的培训机构和作战部队里的，他们都是精心挑选的种子，按道理说不该给一个没有天赋的雏鸦……”
    塞萨雷奇玩味地看了一眼李维坦：“但既然是为了行动，用一份知识换取两位特工的平稳脱身，这样做不算违规。”
    “好吧，就按照你说的，从联邦那里收集来的几种不同类型进阶知识，考虑到时间有限，你只能从中选择一门进行学习。”
    他一摆手，面前立刻浮现出十几个优盘。
    “把意识集中在上面便能看到里面的内容，潜意识海就这点方便……我对联邦的进阶知识不甚了解，手里就这么多，你按照自己的喜好，在能力范畴内挑选吧。”
    李维坦扫了一眼，塞萨雷奇嘴上说没多少，实际上把联邦为新人升格者准备的进阶知识基本收集齐了。
    【除了比较珍贵的《聚光效应》和《法拉奇的电磁拳》，该有的都有了——那两个进阶知识我也不需要，一个【秘术】一个【机械】，对我开启血肉引擎并无帮助……这些知识对我来说足够了。】
    在入睡前进行未来规划时，李维坦就已经想好了自己要找的那门知识。
    【要获取真正的[改体]职业，需要掌握3门对应系别的‘进阶知识’，5门任意系别的‘基础知识’——后者好说，很多地方都有教授，花点钱就能学习到，关键是进阶知识，能够无代价地拿到一门核心的进阶知识，后面的就容易多了。】
    假模假样地审视了一遍，又集中精神查看了几个，李维坦做出一副沉思和努力抉择的模样，最终拿起了其中一枚优盘。
    “——就这个了。”
    塞萨雷奇瞥了一眼：“《盎然生机》——【生物】系的进阶知识吗？也好，你的身体不够强壮，再找个武馆练练拳脚，短期突击一下，应该足以引起那些白裤子的注意了。”
    “看了一圈感觉这个学习难度最低了，而且比较符合我在太空站中的表现。”李维坦说道：“联邦的【生物】系升格者不少，相关产业的规模够大，后面我可以自己学习一些技能，不用组织后续再费心栽培。”
    塞萨雷奇点点头：“我知道了，组织会记住你的贡献，只要那两位特工这次能够顺利脱身，我就会向帝国申请将你转为真正的‘渡鸦’。”
    说到这里，他看向李维坦也多了几分欣赏。
    作为帝国批量放出、从未被看好过的雏鸦，组织都没有指望他们能够提供有用的情报，就算一辈子默默无闻甚至叛变了也无所谓。
    结果没想到，居然还真能提供一些帮助，甚至有看到回头钱的潜力，着实让塞萨雷奇有些意外。
    “那么，过来吧，雏鸦，靠近我这边，我将这门知识的具体内容通过潜意识传输给你……”
    李维坦走到对方身前，塞萨雷奇接过录有《盎然生机》内容的优盘，一把将其捏碎，大量的数据流以一缕缕光线的形式，在潜意识空间中缓缓飘荡。
    【[‘鸦巢教官’塞萨雷奇]正在向你传授一门进阶知识，由于对方并未掌握这门知识的内容，你需要额外消耗经验值进行解锁。】
    【正在接收……】
    【你已经获取进阶知识——《盎然生机》】
    ——————————
    《盎然生机》
    【系别】:生物系——生命属——本体论
    【品级】：进阶知识
    【介绍】：“该理论认为生命一切的力量驱动来自于本体的生命活力，相比于向外拓展攻击性器官和提高生理机能，该理论记录的知识更着重于特化自身从细胞中提取能量、自我分裂复制的效率，并着重维护端粒体的分裂次数。”
    【前置需求】：碳基生命体（必需）、[潜能]属性≥5（必需）、成年体（可选）；
    【习得奖励】：
    ：从‘细胞源能’/‘血肉精华’/‘生命力场’其中一项，作为你的内在驱动力；
    ②：获得专长《自我修复》——遭受非致命伤时，加速恢复已损失的生命和体力；
    ③：[体魄]属性+1；
    【学习消耗】：[通用]经验值50点
    或者——[战斗]经验值125点+[生活]经验80点
    ——————————
    【啧，这学习成本真不低啊，没有[学生]这个身份职业，积累通用经验的过程太慢了……】
    李维坦暗地里感慨了一句。
    《烬流》这游戏的经验分得非常细致，就跟某些游戏的抽卡资源一样。
    通用经验值，再少也是通用的，专用经验值，再多也是专用的。
    喜欢刷怪的玩家，战斗等级再高，他的身份地位也上不去，生活能力一塌糊涂，野外煮个饭，都能把自己吃成食物中毒。
    官方本意是用这种方式希望玩家们选择抱团合作，多去社交，跟不同类型的玩家一起组队，弥补自己的短板——结果反而促成了护航打手们的生存空间。
    与其费心费力操劳整个团队，不如直接花钱请专业的护航一路带飞。
    当然，那是前世的事情了。
    游戏里护航遇到培养成本太高的号，直接换号就行，但这是现实，他到哪里换号去？
    “组织只能帮你到这一步，接下来的行动，就看你自己了。”
    教官似乎有些困意，打了个哈欠，说道：“另外……无论最后结果如何，你的表现都已经超出预料，所以最重要的，还是保护好自己。”
    “这我明白。”李维坦点点头：“有了这门进阶知识，我肯定会在体检中心上引起关注。”
    “希望如此。”塞萨雷奇摸了摸胸前的鸦哨，说道：“自由真理部是一群疯狗……姓让·达尔科的人更是疯狗中的佼佼者，别的我也帮不了什么了，你已经在潜意识海里呆了太久，该回去睡觉了——就到这里吧。”
    “对我来说，这已经是不小的帮助了，那么……”
    李维坦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脱离地面，意识变得更浅，耳边传来细微的液体流动和心跳声。在即将脱离潜意识之前，他及时说了一句：
    “晚安教官。”

 第9章 我选择支援未来

    一觉醒来，李维坦立刻感受到头脑昏沉，仿佛他过去一整晚丝毫没有入眠休整，反倒是像通宵做毕业设计。
    “唔……以前维基百科上有说过进入集体潜意识空间会大量消耗精神，停滞的时间越久，对大脑的负荷越大，看来这就是所谓的代价吗。”
    虽然有些难顶，但对于常年通宵达旦打单子的护航来说，这还算可承受氛围内，李维坦吃了个早饭，差不多就缓过劲来了。
    相比之下，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利维先生，非常感谢你昨天的出手帮助，我是法尔斯通国际贸易公司大群岛区的经理，有空的话可以来我们公司一叙……”
    “格沃州裁判长已经返回地面了，这是他委托我转交给您的邀请函，如果您下个月有空，欢迎执此函到格沃州首府库宁街12号官邸参加宴会……”
    “哟小哥，哈兰达集团的人刚刚找到我，想要你的联系方式——他们似乎想把你从现在的公司挖走，要我说你就跟着走吧，那可是联邦第四大的重工企业，高管的地位几乎都跟高官差不多……”
    只是吃个饭的功夫，李维坦的桌前已经挤满了人，大量的礼物、明信片和邀请函都堆成一座小山。
    好在，李维坦早有准备。
    “谢谢”、“我会考虑的”、“久闻大名了”、“瞧您说的，都是民主指引我这么做的”、“换做任何人都会这么做的”……
    做护航十年，客套话和情绪价值这一块，李维坦早就熟稔于心，他没有什么臭脾气和摆架子。
    做服务业的，任何人都可以是潜在客户，哪怕曾经交过手，也有可能因此结下缘分。
    不论是职场精英、联邦官员还是普通的空间站员工，只要表达谢意，李维坦都客气相待，送的礼物也按照联邦的习惯当面拆开，惊喜地夸赞一两句。
    也许这些富裕阶级的人中，还有还瞧不起李维坦的出身，只是鉴于救命之恩不表态说不过去，但李维坦流利的应对和不卑不亢的态度属于极大加分项。
    李维坦也没有闲着，他并不只是单纯地客套，每个人递过来礼物和明信片时，他便顺手拉开系统面板，打开备忘录功能，快速记下来人的身份信息和对应的势力。
    【五个月后的裂隙危机降临，只靠我自己的能力是没办法平稳渡过的，如果最坏的打算，在那种席卷所有人的危机下，我想正常生存都不容易……我需要庇护所、据点、物资供应等后勤保障，另外更重要的是一群能够合作的队友。】
    这一部分开始，就不是李维坦擅长的领域了。
    护航是来打架带老板的，不是搞公会运营和团体建设的，对于游戏内容的考据和内容深挖，李维坦也远远比不上那些考究党。
    至于队友……李维坦挠了挠头。
    【哎呀，我本来就不怎么跟游戏角色组队玩……让我想想，蓝鹰自治邦这一块有什么出色的队友吗？游戏百科里好像没有写……‘胡狼’卡尔万？‘千手魔藤’梅尼利亚——这俩货我只知道是联邦的，但不确定是不是我这里的。】
    即便是在联邦众多加盟共和国之中，蓝鹰自治邦实在是一个太偏远的地方，它纬度偏高，气候不够舒服，海岸线狭隘，多森林和山丘缺少平原，本地除了一点薄弱的矿业和工业外便无特长，多年来只能作为一个普通的中转港口。
    经济本就薄弱的地方，自然撑不太起多好的教育资源，能够供养的升格者自然也少。
    李维坦本就认识的强力角色就不多，他剧情都是能跳就跳的，对他这种人来说，除了关键人物和BOSS之外……也就听过论战斗兽的爱好者聊过几个人物。
    【算了，也能玩。】
    李维坦很认真地记录好手头每一个人的信息和联系方式，并标注好他们的行业，说不定哪一天就能用得上，就算没办法提供直接的帮忙——这些人可都是官员和职场高管。
    知道他们的名字，本身就是一种资源。
    “可惜，其中大部分人都没有姓氏，仅有的几个听起来也不是联邦的大家族出身……也对，如果他们真的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就不会搭乘民用空间站度假和中转了，更不会有机会让萨尔克复国主义者劫持。”
    整理好手头的内容，李维坦才发现有一对夫妇在旁边等候已久。
    “你们是……”
    见李维坦闲下来时，他们才赶紧上前道谢。
    “谢谢您，利维先生，虽然我只是个普通人，但感谢您昨天出手救了我们一家，真没想到……只是带孩子出来度假，居然会遇到恐怖袭击，如果没有您挺身而出，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这对夫妇看起来很年轻，看穿着李维坦就知道他们在联邦内不是多富裕的家庭，工薪之上，小康未满那种，他们去不了发达的城市和度假胜地，便只能来这种空间站领略一下美好风光。
    “没什么，我也是为了自己安全。”
    李维坦看了一眼他们，这夫妇身旁还牵着一个小男孩，那孩子也不怕生，瞪大了眼睛注视着他，满眼都是羡慕和敬仰。
    “叔叔你好厉害！”跟李维坦一对上视线，男孩便立刻说道，他的声音还很稚嫩，大抵才刚换掉乳牙：“我看到你在地上滚来滚去，像水一样流动，好酷炫好帅，我太喜欢你了，你好厉害，把那些坏人全打趴下了。”
    “谢谢你的夸奖，小家伙。”李维坦笑了笑，说道：“你以后好好学习，锻炼身体，只要成为升格者，你也可以像我一样厉害。”
    小男孩期盼地说道：“我……我也可以吗？像你那样一个人和十几个人打得有来有回，不，我觉得你比他们都厉害！”
    “当然，实际上这个世界上有的是比我厉害的高手，我现在闭着眼睛都能想到一堆名字，你经常看新闻和读文章的话，有的是机会熟悉他们。”
    “那我一定会努力成为升格者的！”男孩兴奋地说道：“我要像你一样，保护爸爸妈妈，还有把所有坏人都打败！”
    “只要你肯努力，会有这一天的。”李维坦摸了摸对方的脑袋。
    他并没有说什么善意的谎言，升格者的道路，对于他这样条件的家庭来说，虽然有些吃力，但还供养的起，想要练到李维坦现在的水平，也就一二十年的时间。
    这也足够达到男孩想要的标准了。
    “还不谢谢人家，罗德里格斯。”男孩的母亲立刻说道。
    “嗯。”男孩点点头，认真地朝着李维坦鞠了一躬，用很正式的语气说道：“罗德里格斯·帕尔帕德，由衷地感谢您出手相助，我会珍惜这条被拯救的生命的，谢谢你。”
    “不用谢……”
    李维坦顿了顿，突然意识到什么，看向对方那双蓝汪汪的大眼睛，问道：“小家伙，你说你叫什么？”
    “啊，我叫罗德里格斯。”男孩眨了眨眼，稻草一样的金发在低重力环境下微微飘动，看起来就像一只温顺的幼年金毛犬。
    “我没听错的话——你们姓帕尔帕德？”李维坦问向孩子的父母：“请问拼写是什么样的？我好像有个熟人朋友也是这个姓氏……”
    “哦，您问这个啊，我们家姓氏是这样拼的'P·a·r·l·p·u·d'……”
    孩子的父亲立刻接受了李维坦的说辞。
    毕竟在联邦，姓氏可是非常珍贵的，李维坦说熟悉，说不定真的认识熟人乃至亲戚。
    如果不是对国家拥有重要贡献的人，到死身份证上也只有名字，没有姓氏。
    至于避免近亲结婚？联邦的户口管理技术高度发达，编户齐民的水平让前世的瑞典看了都自闭，再加上还有基因标记技术，根本上杜绝近亲结合带来的一系列问题。
    “嗯……”
    李维坦看着餐巾纸上拼写的字样，露出一副误会的笑容：“抱歉，看来是我搞错了，拼写完全不一样啊。”
    孩子的父亲点点头：“哈哈，也是，毕竟联邦40亿公民里，也就百分之一的人拥有姓氏，真要是认识，大概率我们之间也相识。”
    表面上随意攀谈了几句，李维坦顺手抓起来水杯喝了一口，用喝水的动作掩盖住他的视线落向。
    他快速地扫了一眼名叫罗德里格斯的孩子。
    【金发、蓝眼睛，虽然口音很轻，但脸型是明显的联邦南方人长相，看他父亲的打扮，多半是地方企业的小领导……衣服上有C.A.C字样——这是查尔康纳共和国的缩写。】
    ——全对上了。
    李维坦不动声色地讲备忘录单开一页，记录下来这个名字。
    【罗德里格斯·帕尔帕德——未来的‘铁甲圣骑士’。】
    李维坦不是剧情党，对主线内容很多时候不比普通玩家强多少。
    换句话说，连他都记忆深刻的角色，那在剧情中的表现自然是极度亮眼的存在。
    ‘铁甲圣骑士’罗德里格斯，是4.7版本主线剧情的核心人物，他会在未来那段时间里力挽狂澜，挽救无数家庭，痛击人类的公敌，是那个版本玩家心中独一无二的英雄人物。
    ——当然，也是因为无数跑刀鼠鼠发现，只要跟着‘铁甲圣骑士’可以白捡一地好东西。
    但相比于罗德里格斯的实力，罗德里格斯真正出名的地方在于他的人品。
    【在一个星际殖民的时代，一个奉行解放式民主主义的国家，一个年轻的男孩能被人们称为‘圣骑士’，就足以说明他的品德之高尚。】
    正直、勇武、仁慈、果断、谦逊。
    罗德里格斯是少有的那种不会被骂‘无脑’的圣母，他多次识破敌人的阴谋，也不会盲目听信一面之词，说了很多对玩家胃口的话，不少片段被截图下来发到屎黄色论坛再被搬运到短视频平台里，被奉为圣经广为流传。
    但现在，未来的圣骑士小哥，只是个看李维坦跟看超人一样的小个子。
    【看来我的运气还不错，一上来就能遇到人才。】
    李维坦讲了几个笑话，很轻松地便拉近了跟罗德里格斯的父母的关系，等到对方主动要求交换联系方式，李维坦便把汤匙往餐盘里一搁，宣告自己结束了漫长的早餐。
    “我已经吃完了，接下来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罗德里格斯的父亲，费迪南德·帕尔帕德立刻让路：“啊，那就不打扰您了，利维先生，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来我们查尔康纳共和国，我们这里有漂亮的黄金海滩和椰子树，寄居蟹可以长得比房子还大哩。”
    “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去。”李维坦笑着说道，随后转头看向罗德里格斯：“小家伙，你以后可以去往海德雷姆学院考考，虽然排名不高，但那边可是培养升格者的好地方。”
    “海德雷姆学院——好，我记住了！”
    未来的‘铁甲圣骑士’用力点头，说道：“虽然我不知道海德雷姆在哪里……但我一定会考进去的，然后成为像利维叔叔你一样厉害的大人！”
    “等你好消息。”
    李维坦笑着，端起餐盘离开时，心里还忍不住浮起笑意。
    【按照剧情里的讲述，罗德里格斯早年走了很多弯路，导致他一直没有遇到自己合适的发展方向——而海德雷姆学院，那里可是整个联邦最卧虎藏龙的升格者培训机构。】
    整个4.0版本，联邦的17个主力强者，其中10个都出自海德雷姆学院，剩下7个里有3个人曾经在海德雷姆当交换生。
    这堪比黄埔军校一般的含金量，对于年轻的罗德里格斯来说，越早进去，他的成长越美好。
    虽然从客观来看，从现在到4.0版本还有十几年的时间——但熟知未来剧情的李维坦，并不打算放弃对未来的投资。
    【缇坦星的人类文明只要一日不统一，未来的世界就注定坎坷，那么多玩家都没办法阻止日渐崩坏的世界——对于我来说，能让未来整个人类的危机稍微减轻一些，就已经算得上是贡献了。】
    仔细想想看，他的运气的确很好，倘若穿越到一上来就是公测的时间点甚至往后一两个星期的最惨烈的版本——那李维坦也只能战至最后一刻，自刎归天了。
    【……啊，我知道了，托罗德里格斯的福，联想到了一些论战圈的经典帖子——我终于想起来，蓝鹰自治邦这附近，还有一个隐藏的终极好队友。】

 第10章 大地苏醒

    在见到了未来的‘铁甲圣骑士’后，好像李维坦自穿越以来的好运气也耗尽了。
    不知道是人们对救命恩人的大多表示过谢意，还是自由真理部有意压制，李维坦再也没受到过多余的关注——虽然更多李维坦觉得是人们都已经离开了空间站的缘故。
    李维坦倒是乐得清静，好好享受了两天空间站的服务，欣赏了一下轨道独特的美景，然后在那些太空居民离开的两天后，李维坦也搭乘太空电梯，返回了地面。
    他携带好行李，正准备通过接驳口时，身后又传来一声呼喊。
    “公民！”
    这熟悉的称呼，李维坦立刻意识到是谁，他转头看去，几个白裤子中，那个短发女官正在人群朝他摆摆手，笑着告别：“小心晕车。”
    琉娜看起来相当友好，倘若抛开她那条白裤子和咄咄逼人的锐利目光，倒也是面目姣好的女孩子，她眉毛长且密，紫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泛着神秘的气息，五官却很有英气，身材在公务制服的包裹下也称得上是凹凸有致，只可惜李维坦抛不开。
    “谢谢你的提醒，长官。”李维坦点点头，回应了一句：“后会有期。”
    “我们会再次相见的。”琉娜笑了笑，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浮现出暧昧的神情。
    不用她说，李维坦也知道，自由真理部就跟鲨鱼一样，只要闻到一点可疑的味道，就会不顾千里疯狂追杀你。
    【经典白裤子杀心重。】
    李维坦转身穿过接驳口，来到电梯内部找到自己的座位坐稳，工作人员将他的身体牢牢固定在椅子上。
    在这一刻，李维坦突然意识到，为什么琉娜会跟自己说小心晕车了。
    这种老式的空间站还没有配备球状座舱，李维坦的双手被一个固定闭锁的海绵套件抱在身前。
    “这是东莨菪碱鼻内凝胶、美克洛嗪和右旋安非他命缓释片，将凝胶挤入鼻腔后，用封塞固定，后者配合盐水服用。”
    当服务员推着小车过来并拿出一排药物时，李维坦就知道，接下来的旅途里，就只能穿着抗荷服硬抗了。
    末了，服务员给李维坦带上一套耳机：“这是虚拟视听系统，里面有搭载的人工智能陪您一起共度下落的时光。”
    【总比没有强——算了，也能玩。】
    嗤！
    抗荷服充气鼓胀，座椅向后倾倒，氧气浓度急剧上升到34%，让乘客能够感受到近似地面大气压的强度。
    〖已脱离‘星夜三号’空间站，舱室密闭检查完成，安全电力系统隔离，开始执行自动刹车计划……〗
    一个清冷柔美的电子合成音在耳边响起，李维坦愣了一下，脱口而出：
    “紫云英？你没死啊？”
    〖RPZ-03很高兴为您服务，您刚刚是在用紫云英称呼我吗？很好听的名字，但很可惜我是人工智能体，并不具备生物学意义的死亡概念，需要我为您表演死亡吗……〗
    “没什么，只是你的声音让我有些怀旧，我想起来了一位故人……嗯，虽然很难说她是‘人’。”
    李维坦笑着说道。
    虽然不是同一位智能体，但绝对是同一批类型的。
    【真好啊，这熟悉的人机感和声音，已经有好几个版本没听到过了。】
    “你相信我们会再次相会吗？紫云英。”
    〖事实上，我今天才第一次见到你，但你的发言让我感到喜悦，我会期待和你的下次相遇——需要我为你播放歌曲吗？〗
    人工智能并未理解李维坦的发言，只是按照底层逻辑顺从地给出回答。
    “不用，就这样陪我聊聊天也挺好。”李维坦感受着太空电梯开始下落，微弱的震动传递到全身各处。
    〖已释放配重，高度下降中：449.8公里……〗
    李维坦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抬升，全靠固定器才被束缚在座位上。
    〖高度下降中，距离地面：448.7公里……〗
    念及至此，李维坦跟人工智能体问道：“紫云英，你能跟着我重复一句话吗？”
    〖尽管我不是你心中的紫云英，但我会忠实履行你的命令。〗
    “谢谢。”
    李维坦侧过头，看着舷窗外急促靠近的苍蓝星，耳边传来和记忆里如出一辙的声音：
    〖愿我们重逢于宇宙，终局者。〗
    ——————咣！
    〖轿厢抵达缇坦星重力捕获区间——微重力环境解除——巡航模式已开启。〗
    李维坦的身体逐渐被拉回座椅上，舷窗外的蔚蓝巨星在视界中不断扩大，它那富有生命力的身躯向他走来，并将自己的整个世界拥入怀中。
    重力反转仿佛只发生在一瞬间，下一刻李维坦就拿回了对身体的控制权，相比于太空站的模拟重力，这种真正来自于星球的重力好像显得更加温和。
    续航阶段的下落和搭乘民航客机的差别不大，这个高度已经到了联邦的轨道航空器运营区间，透过舷窗不时能够看到闪烁着红、绿、白三色的警示灯，下一刻，两台踩着航空踏板的大型机兵朝着轿厢飞来。
    那标志性的倒三角头部和银、蓝、金三色涂装，证明了它们作为联邦空天军的身份。
    “呼号821，代达罗斯空军基地所属小队，‘伯劳’担任本次轨道护航任务。”
    广播中传来令人安心的声音，在这个时代，在轨道执行任务的大型机兵仍然需要人类飞行员手动操作。
    “哇哦，妈妈，快看！是祖国的机兵诶！好帅气呀……”
    “军机护航，这是有大人物搭乘呀！”
    “喔呼——我交的税就是用来干这个的！民主万岁！”
    乘客中传来此起彼伏的欢呼，对于普通民众来说，能够亲眼看到这些人类创造的巨人，可是不多的机会。
    逐渐进入大气层，两台足有33米高的‘伯劳’机兵将踏板向前方翘起，充当阻热的防护盾，伴随机兵减速，轿厢中的乘客也得以看到它们雄伟的身姿。
    李维坦倒是反应平常，不论是游戏里还是游戏外，‘伯劳’已经是非常老的机型了，周边都不怎么值钱。
    何况，大型化机兵的时代很快就会结束，至少在智能危机结束前，都不会有人再想起这些昔日的大块头。
    【能够得到联邦空天军护航，多半还是因为劫持空间站的影响。】
    轿厢的底部的高压水枪开始喷射水流，借助高空的 极低温度冷凝形成冰盾护层，在下落过程中依靠冰盾消融散热，便能充分降低轿厢表面的温度。
    因星球自转的科里奥利力让缆绳微微摆动，让轿厢里的人感觉自己像是随时要被甩出去一样，一些人因此惊呼出声，李维坦虽然知道这种幅度远不到缆绳的承载极限，但还是忍不住抓紧了扶手。
    为了缓解紧张，他只好侧头看向窗外。
    高速摩擦产生的红白火光在进入到大气圈后渐渐衰退，舷窗外的深邃星空迅速则被蓝色冲淡，像是一滴墨水融入海洋，高度逐渐下降，视野开阔明朗。
    李维坦看到大地，那是联邦所完全掌控的南半球超大陆群，从这个高度甚至能看到朱特拉姆山脉的连绵不绝的雪山、旺姆达沙漠和中央的无尽绿洲，大量的民用航空器在这个高度来回穿梭。
    “已顺利完成护航任务，‘伯劳’将返回代达罗斯空军基地，联邦公民欢迎回家。”
    两台机兵特意飞到左右两侧的长舷窗旁，飞行员操控机体行了军礼，随后踩着飞行踏板，重新抬升高度，准备返回轨道上的空天军基地。
    〖即将进入长刹车阶段〗
    轿厢进入稠密的大气层，开始剧烈减速，李维坦的身体猛地一沉，所有人被死死压在座位上，全身的每一处肌肤仿佛都被人踩在脚底，乘客张大口，在高压氧舱和呼吸面罩的辅助下吸入氧气。
    即便是李维坦也感受到不适，这具身体的[体魄]属性不够高，就算他在高拟真的游戏里搭乘了成百上千次，但在真正接受这来自地心引力的干涉时，感受还是有所不同。
    全身内脏向内的挤压，气压的变化让他的耳朵出现耳鸣和一种‘漏气’的感觉，虽然李维坦自信能够承受住更多的痛苦和损伤，但这点负面的状态，还是让他感到晕眩和恶心。
    好在提前服用过抗负荷的药物，大部分乘客虽然难受，但也没有出现呕吐的情况。
    漫长的刹车足足持续了两分钟，当金色的阳光透过舷窗落在身上，温暖和重力像是母亲的怀抱一样扑来时，人体不由自主地产生一股松懈和安宁。
    〖已进入着陆阶段，旅客朋友们，欢迎回到民主和文明的土地，深寒联邦是人类最伟大的国度，民主精神会指引您走向一个又一个胜利——祝您事业顺利，生活愉快，期待和您再一次踏上宇宙之旅……〗
    太空电梯稳稳停落在地上，座椅回调摆正，空乘人员上来为乘客们解除身上的拘束，李维坦也随之松了口气，起身活动了一下肩颈脖子，到后舱找到自己的行李，这才走出电梯轿厢。
    踏、踏、哒……
    抓着扶手，李维坦逐渐熟悉重力的环境，他抬起手遮在眼前，眯起眼睛，直到让瞳孔适应阳光的强度，才放下手。
    “天气不错，对于蓝鹰自治邦这样的高纬度地区来说，真是难得的晴天了。”
    李维坦心情很好，看到乘客们往摆渡车上走，他下意识往前跳了一下，试图飞到摆渡车上。
    啪哒。
    在大庭广众之下，李维坦重重落在了原地。
    “该死的重力。”李维坦扯了扯嘴角：“看来我还得需要点时间，才能适应这种环境。”
    可惜，现实并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
    离开摆渡车，李维坦便搭乘了渡轮，从太空电梯的基地返回陆地口岸，然后再接受一系列的海关审核，才被允许正式入境。
    然后，是坐车。
    两个小时的大巴，一个小时的城市轻轨。
    按理说这距离，坐飞机只要一个小时就到了——但没办法，蓝鹰自治邦的机场就跟苏州一样多。
    整完这么一套海陆空组合，李维坦感觉自己人已经麻了。
    “我的腰椎……嘶，我宁愿再打两百个恐怖分子，也不想再出差了。”
    李维坦揉着肩颈，一路颠簸后，他甚至还不能立刻回到住处休息，在路边随意解决了吃饭问题后，他马不停蹄地赶回了自己上班的地方。
    ——雷格尔物流园区。
    应该说，这是蓝鹰自治邦少有的大企业了，光是普通的快递小哥的就有十万人，无论从规模还是人力来看，对于一个千万人口的加盟共和国来说已经属于经济支柱。
    但很遗憾，这个国家的经济规模就不大，雷格尔物流运输公司的待遇也给不了太好。
    回到公司打卡，李维坦把票据和文件上交出去，跟领导汇报了一下工作内容，这就又花了两个小时，然后再去核验报销，以及领取出差津贴。
    等到一切交接完成，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李维坦如愿以偿地拿到了差旅费和补助，而且由于他出差时的业务，主管很满意，口头表扬了他一番，当着众多同事的面，着重肯定了他的成绩和付出。
    而对李维坦来说，这比任何金钱奖励还要重要。
    不是表扬本身——而是‘表扬’这个行为。
    【业务能力被肯定——获得[生活]经验18点】
    当前李维坦激活的生活职业是lv.2的【职员】，这个职业的经验赚取效率属于中等偏上水平，除了稳定的薪酬发放，就是职场的日常活动。
    完成基础业务一般奖励1到3点，通过掌握挂靠的技能和提高[感知]、[逻辑]的属性，能够提升业务成功率。
    虽然李维坦并不需要这两个属性，但是现阶段他还需要【职员】这个职业的稳定收入。
    除了收入比较稳定，【职员】还有一个好处——这种文职类生活职业，名下可以挂靠百分之九十的知识类技能。
    这种优秀的兼容性，也是让李维坦选择继续维持这个身份的原因之一。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为了应对那些白裤子。
    “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媒体来采访我，已经说明白裤子在有意压制，按照他们的行动风格，他们肯定是打算确认我的身份以后，才会允许媒体开始接触和采访。”
    白裤子一贯如此，李维坦也早有预料。
    自由真理部负责相当一部分的意识形态工作，或者说，他们也要考虑联邦的形象。要应对这个组织，越高调往往越安全，越是藏头露尾，反而更容易引起他们的怀疑。
    玩家中有一句经典锐评：“当白裤子不亲自找你的时候，就说明他们在暗中挖你家祖坟。”
    反过来讲，白裤子一直出现在视线里，即便是便衣和潜伏监视，也说明现在是安全的状态——因为他们平时也在监视民众。
    结束了交接工作，李维坦便闲下来在公司等待打卡下班，作为外太空返航人员，之后他还有两天的调整假——但李维坦不打算现在使用，而是要放在接下来的鲜花节一起使用，就能凑出来一个三天假期，届时去搞点大动作，显然更划算。
    至于眼下，只管摸鱼好了。
    借着合理摸鱼的机会，李维坦开始在网络上搜索‘星夜三号’的信息。
    目前大部分自媒体和论坛帖子都把重心放在萨尔克复国军身上，而对于如何解救人质的细节部分，一直到现在，联邦安全总局都没有发布公告。
    【白裤子压舆论压得有点狠啊，照这样下去，恐怕不到一个月，人们就会忘掉星夜三号的事情……不过没关系，我跟鸦巢的约定是一周以后。】
    要避免白裤子的关注，反而要让白裤子们不得不关注自己——听上去有些离谱，但实际上也有点离谱。
    “不是所有升格者，都能优秀到会被媒体关注的地步。”
    一般来说，要达到这个水平，要么是外观条件不错，被经纪公司看中进行包装，作为流量明星培养，要么是天赋特别，会被研究院和军方抢走……”
    “我不需要做到那个地步，对于我这种底层的雏鸦来说，走得太深，鸦巢那边会没办法支援我，那么，我需要表现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区间——也就是民间高手的水平，不至于被军方和研究院下场挖人，又得让民间的升格者组织对我高度关注，这些人会心甘情愿地帮我把话题炒上去，越热闹，我就越安全……”
    李维坦想到这里，打开联邦医疗健康中心的网站。
    “预约申请进行升格者资质检测——”
    看着网页上的‘提交完成’字样，李维坦心底开始精打细算起来。
    【《生机盎然》这门进阶知识需要80点[生活]经验和125点[战斗]经验，正常工作一周，保底可以获得70点[生活]经验，加上我手头的18点，已经绰绰有余。】
    那么接下来需要的做的事情，就剩下一个了。
    “——杀。”

 第11章 吼吼吼！健美肌肉！

    《烬流》这款游戏有着严格的经验划分，通过经验的限制，将每一个部分的体验做的非常详细，避免让玩家出现单一的体验。
    说人话就是——肝度不低，内容复杂，学习成本很高，入坑了就难以弃坑。
    李维坦这种护航打手其实在游戏里是比较偏科的。
    对于战斗职业和操作细节，李维坦闭着眼睛用根铅笔都能杀人，不少打手的操作，在常人眼中和外挂没什么区别，他们只负责杀人和给老板提供点情绪价值——除非老板自己实在懒得动，护航才需要帮着舔包和整理物资。
    作为常年打单子的护航，他们实际上很少玩自己的大号。
    真的到成长构筑、资源养成、内容考据方面——这种事情一般都是甩给工作室的代肝员工们做的，李维坦对这方面不算熟悉。
    “在这个时间点，要找练级的对象可是不容易。”
    李维坦虽然是个老玩家，但自己在内测时期玩的灰烬族，而灰烬族的领地又是一个以狩猎为生的原始部落酋邦，只需要扣扳机和丢长矛，用枪械和弯刀使劲跟变异兽搏杀就能玩得很开心。
    “同时期的深寒联邦和至高帝国这两个阵营，除了几个就职了【警察】、【外勤特工】这种职业的，好像没有听说大家当时是怎么打怪升级。”
    联邦和帝国在这个时期还保持着克制，双方虽然对彼此颇有微词，却也没有开始全面竞争。
    但等到公测版本开启，情况就会立刻颠覆，经历了裂隙危机，帝国和联邦才会意识到，双方彼此之间的矛盾已经上升到了决定人类文明存续的地步——要么帝国吞并联邦，要么联邦兼并帝国。
    两者在意识形态、科技发展方向、根本理念上有着巨大的差异，而这些差异，不仅会直接导致人类文明无法集中全部的生产力和资源，用来应对下一场更大规模的危机，更要命的是，两个庞然巨物的持续分裂，也会引起第三方存在的觊觎。
    大家都知道，人类文明必须统一……但谁来统一？
    【至高帝国】及其藩属国人口45亿，【深寒联邦】集体联盟人口42.3亿。
    帝国采用高度中央集权的乌托邦式君主专制模式，联邦总统内阁拥有对14个核心直辖州和255个加盟共和国的绝对控制权。
    帝国在【异格】和【秘术】之道上钻研已久，联邦则充分掌握【生物】与【机械】领域。
    帝国信奉开放、包容、秩序、荣耀，联邦追求民主、解放、专制、胜利。
    这两个政治实体已经脱离了世俗意义上的‘国家’概念，但在人类文明统一之前，国家就是这颗星球上最高的联盟集体。
    不论是软硬实力上，双方都极为接近，在各自统一自己所在的半球的过程中，双方都打造出了属于自己的技术发展路线，因此对彼此的依赖度也没有多高。
    帝国拥有庞大的资源和内部消费市场，联邦则通过大量的互惠条约和‘传播民主’的方式，形成了另一套内循环式经济。
    在这个时间点，双方虽然对立，但还远远谈不上是对峙。
    从鸦巢的组织形式就能看出来，帝国实际上并没有动力去干预联邦的行动，只要联邦不会继续北上，威胁到帝国的利益，帝国并没有多少心思去真的破坏联邦的行动——反过来说，联邦也只是警惕帝国的意识形态渗透，不希望被帝国扰乱自己对剩余国家的‘民主改造’。
    说人话就是……这个时间，联邦和帝国开局并没有什么可以打怪的地方。
    冷知识：现实里的动物被杀了就会死，既不会爆充满能量的脑结石也不会凌晨四点刷新。
    最开始李维坦还打算找一些附近的变异兽打一打，毕竟蓝鹰自治邦附近有不少荒原和原始林地，邻近的封锁区也有几个，那里的确充斥着不少曾经因为泄露事故而产生变异的怪物。
    按理说是不缺怪的。
    但等到李维坦搜索前往这些地方的路程时，又遇到了那个问题：蓝鹰自治邦没有机场。
    铁路也不通往这些地方，想前往这些封锁区，必须得自己开车前往，还得拥有相关的科考、狩猎和探险执照。
    巧了，李维坦的名下没有交通工具、没有驾照，更没有任何协会颁发的执照。
    “啧，这怎么办呢？”
    看着网页上的内容，李维坦忍不住挠了挠头。
    蓝鹰自治邦在游戏里都是很冷门的出生地，十年护航生涯，李维坦接手的单子里，遇到这个地方出身的老板大概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很多人有了钱，就会去隔壁的隐雾民主共和国，那边玩家又多，资源也丰富，还有根本杀不完的各种敌人。
    李维坦原本计划里也是这么想的，如果不是因为白裤子们横插一脚，害得自己不得不和鸦巢合作……
    “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怎么积累[战斗]经验。”
    通用经验李维坦根本就不去考虑，这东西太珍稀了，就算手里头有，李维坦也舍不得用，说什么也会把它攒下来，用在几个关键环节上。
    人想不通事情的时候，就会开始干一些无聊的事情，李维坦也是如此，他顺手打开了短视频网站，靠碎片化信息填充自己的破碎时间。
    “文和大学毕业生又出离奇言论！在毕业论文中宣称我们的祖国是文明洼地，被细心网友揭发后，反被文和大学副校长堵门……”
    “现在的家都是怎么回事？女主角不是抽烟崩老头，就是男主身边的女孩子一定要跟别人发生关系，不写裤裆里的那二两肉的事情你们就不会写书吗……”
    “联邦就是一个混蛋国家！你们屠杀了四百万格利尔人，还轰炸了萨尔克岛，为了你们的民主，你们甚至往水坝上游投放核废料——【该视频涉嫌传播恐怖主义思想，已被封禁】”
    “你知道世界上最难受的两件事是什么吗？第一件：说话只说一半。”
    “事情是这样的，主包今天起床也是看到了天花板上的联邦国旗，那白金的旗帜是如此的美丽，我立刻就哭了，民主精神如火炬，而我正是飞蛾，我想到了千千万还没有得到我们伟大民主光芒照耀的外国人，如果他们也能跪在联邦的国旗面前宣誓忠诚，和我们一起建设民主，那该多么美好啊……”
    …………………………
    好无聊。
    李维坦刷了一会儿，就感到乏味了。
    联邦的文化产品说真的，真的很无聊，不是过时的段子，就是歌颂民主和赞美联邦的优越体制，在严格的审查下，连漂亮美女的擦边视频都会跳着跳着突然换上军装，严肃地拿出征兵令，开始讲述加入FDF（联邦国防军）的好处。
    单纯的文娱产品，在联邦是属于中上层家庭的，他们可以读到不加意识形态宣传的艺术作品，也可以前往歌剧院、体育馆和科技园游玩——但那是有门槛的，不仅需要交一笔不菲的‘堕落税’，要享受那些文娱作品本身也需要较高的文化素质。
    平民能免费享受的，只有这些极度单调且缺乏乐趣的宣传式娱乐产品，连新闻热点都算是有趣，甚至如果不开会员，马上就会有让你恨不得砸手机的广告插入进来。
    李维坦原本打算在这样的垃圾时光里，用这些极度无聊的视频消磨着自己的时间并等待下班。
    他倒是想看点什么劲爆的画面，但一想到白裤子会跟他看到同样的内容，李维坦立刻就没了兴致。
    就在他已经无聊到打哈欠的时候，耳机里突然传来一个磁性的声音：
    “你，向往成功吗？”
    嗯？好熟悉的气息。
    李维坦抬头惊鸿一瞥，便看见屏幕上正在播放的广告视频：
    “青春，是我们人生中的一处风景，我们都会有离开的那一天——你不妨大胆尝试一下！锻炼一副好身体，去习武，去体验！”
    李维坦瞳孔一缩。
    “你不习武，你永远不知道你有多强，你不体验，你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帅气。”
    充满煽动性的台词，配合上激昂的音乐，仿佛一把利剑撕开了联邦短视频那无趣的阴云。
    “也许你会疲惫，会肌肉拉伤，会流血破皮，会抱怨自己为什么不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睡大觉，把充满卡路里的零食满满地塞入大胃袋里。”
    对方顿了顿，然后嗤笑一声：
    “但……那又怎么样呢？”
    “有了好体格，你不一样能够享受暴食饕餮的快乐吗？！”
    那副语气……毋庸置疑！
    李维坦肃然起敬。
    【同行！是同为服务业的营销话术】
    “痛不可怕，累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不敢承受痛苦和疲乏的洗礼。”
    “你永远记住，你只有一次青春，和无数次的后悔。你要相信自己，用你自己的力量，去创造属于你自己的奇迹。”
    “把你不需要的东西全部抛弃掉，换成你的努力和斗志，敢想敢拼敢干！”
    视频片尾，一行文字缓缓浮现而出：
    “钢魂武道馆，纵情燃烧你的青春，地点：雷格尔物流园区东门地下广场三层……”
    李维坦跟着念道，随后后仰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
    “对哦，我根本不玩都市玩法，所以差点都忘了还有这种东西。”
    刻板印象里，战斗职业想要获取战斗经验，理所当然会想到杀怪升级，实际上也的确如此，在所有的经验赚取方式中，杀戮获得量是最多的，但在《烬流》里，这却不是唯一获取经验的方式。
    “联邦民间有习武和枪械文化，锻炼、切磋、打靶、狩猎，都能获取一部分[战斗经验]。”
    像李维坦现在激活的战斗职业【枪手】，除了街头火并和暗杀之外，最理想的情况当然是有个靶场，再请一位专业的枪匠和射击教练，只要子弹喂得够多，[战斗]经验能跟坐火箭一样快速往上涨。
    这很合理，毕竟神枪手都是拿子弹喂出来的。
    但这里不得不提到一个冷知识：子弹是要花钱的。
    李维坦搜索过附近的靶场和持枪资格证，价格都不便宜，他甚至还咨询了一下本地的民兵训练队。
    本地民兵部的军官倒是很欢迎他每周参加一次集训，但要等到一个月后才会提供实弹射击训练。
    【民兵】是个比【枪手】更往军事方向特化一点的[战斗]职业，可以挂靠一些通信、工程、医疗的知识，但这些东西并不在李维坦的计划之内，如果需要挂靠技能，【职员】这个[生活]职业就足以应付大部分情况。
    “把那些礼物卖掉的话，钱也不够花的，没有持枪证，也没有枪械协会会员身份，我手里的存款顶多够我打两个下午……这最多凑够40点[战斗]经验。”
    李维坦所在的城市并不是蓝鹰自治邦的首府，而是滨海的珐岚港市，这里的条件很简陋，面对中产阶级提供的射击场和狩猎区都不是很好，在网上搜索来看，【枪手】最好赚经验的地方大部分都在隔壁的加盟共和国。
    “算了，我实在经不起折腾。”
    拿出计算器算了一下成本后，李维坦果断选择记下来‘钢魂武道馆’的联系电话。
    【枪手】的核心技能已经拿到了，在这个职业上继续投入经验本来就是浪费。
    既然如此，干脆直接再起一个近战特化的[战斗]职业，用这个职业来赚取战斗经验，消费的成本也比靶场训练更低，需要战斗的时候，再换上【枪手】就是了。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利维的账户实在是没多少钱。
    没有钱就没有枪，没有枪，那【枪手】的作用可能就只剩下能滑铲上去给对方一拳了。
    作为底层的‘雏鸦’，李维坦根本就没有任何活动经费，更没有武器支援，搞半天还得他自己赚。
    “056-2821……”
    李维坦拨打了武馆电话，开口道：
    “您好，我想要预约一节体验课……”
    话刚说出来，李维坦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大概率还在被白裤子关注着。
    【我得展现出一些合理的动机，不然的话，看到广告就想着去格斗馆，这有点太刻意了。】
    想到这里，李维坦用脖子夹着终端，一边谈着预约课程的事宜，一边在浏览器搜索栏里打下字符：
    “如何在短时间内提高升格者的潜力？”
    “锻炼体质可以增强改体因子活性吗？”
    “练好格斗术可以打败升格者吗？”
    “怎么才能学习武道的精髓？”
    “为什么说过度健身会吸引同性？”
    ………………………………
    按照这种格式，李维坦特意留下检索的记录，这样一来，就算白裤子们在调查自己，也能给出自己打算去格斗馆的动机。
    “‘刚刚觉醒改体因子并提交了体检预约的年轻小子，在上网对比后发现自己的水平好像并不突出，由此产生焦虑，打算通过临时突击来获取体检中心更好的评分’——这样的人设非常合理，连高考都有人会这么做，白裤子看到这些记录，也会认为我是这样的心态。”
    李维坦放下电话，很快，对方就加上了他的联系方式，提示他晚上七点就可以参加体验课程。
    “计划通。”李维坦摸了摸下巴：“如果强度合适的话，五天时间足够我赚到80~90点的战斗经验……问题在于，剩下的经验该从哪里赚取呢？”

 第12章 震惊！此人竟被一群女人围着……

    六点钟声一响，办公室里集体开始关电脑收工。
    坐在李维坦旁边靠窗位置的一个中年女人立刻仰起头，清了清嗓子，低头瞅了一眼腕表，故意急切地说道：
    “诶呦，我得赶紧下班了，我家孩子升格者体检完了，要到首府上学去了，吃完饭就得送他去火车站呢。”
    她对面的女同事立刻应道：“嚯，这么厉害呀，法丽主任，我记得你儿子是才18岁吧，这么厉害——诶，出的什么改体啊？”
    “哎，再怎么厉害都是我儿子。”法丽摆摆手，嘴角按捺不住地上挑：“好像听他父亲说，是什么【机械】系的——多半以后就是鼓捣一下无人机什么的吧，我就一普通人，也不懂这方面。”
    对方立刻惊讶道：“【机械】系？不得了啊，咱们联邦的机兵可都是机械系的升格者在控制的，这以后最差都能当个军官了，把你们一家接到首府去不是问题。”
    “哪有，现在管得严了，奈杰利那孩子打小就不聪明，我回去可得好好说说他，跟大城市的同学该怎么相处。”法丽嘴上说着着急，手上收拾东西的动作那叫一个拖泥带水。
    “恭喜你啊，法丽姐，这辈子是熬出头了，肯定会有电视台来采访的！”
    “真羡慕啊，可惜家里没钱买促激活剂，等以后赚钱了，我也给我家孩子早点打上。”
    “得了吧，就咱们这么个天高民主远的地方，真出了个升格者，全家都得为吃饭发愁。”
    “就是，这年头有希望的行业那么多，没必要死磕升格者。”
    人事部办公室里的员工无不投来艳羡的表情，法丽嘴上一口一个‘哪有’、‘都一样’、‘学校老师教得好’，嘴角就没下来过。
    对于联邦偏远加盟共和国的偏远小城市来说，家里出个拥有不错改体的升格者，足以称得上阶级跃迁了，不仅有丰厚的补助，还有前往高等学府进修的机会，就算以后一事无成，也比普通人拥有更好的就业前景。
    法丽无疑是带着炫耀的心思来的，在场员工们对她的羡慕不假，只是讨好的意味更多一些。
    毕竟，昨天的消息，法丽马上就要升迁，担任整个C区的部门副总监，相当于这栋楼的二把手，再加上她儿子成为升格者的事情——谁不赶着巴结呢？
    法丽享受着众人的恭维，看了一圈，目光落在了旁边的李维坦上。
    本来看这小年轻正在打电话，法丽并未在意，只是她余光一瞥，刚好看到利维屏幕上的网页。
    “唷，利维，你这是要习武了？”
    法丽脱口而出，带着些指点的意味：“你这小身板是得练练了，都这么大人了，怎么比奈杰利还瘦呢？”
    李维坦本来正在跟枪械协会咨询事宜，听到这里，立刻放下终端，露出腼腆的笑容，勉强说道：“嗯……我就想锻炼一下。”
    【腼腆、内向、不太擅长交流，这是利维在外面包装的人设。】
    这个形象不错，很低调，可以有效避免跟人打交道，短时间内没必要改变，‘利维’选择这样的人设是有道理的。
    “那你去健身房就可以了，武馆那些地方都是骗人的，再厉害的拳脚，真正打起来都是用枪的，啪啪砰砰。”
    “就是就是，除非是那些觉醒【生物】系改体的人，根本就用不着近身的格斗术防身。”
    法丽还没说什么，旁边的同事倒是七嘴八舌先劝起来李维坦。
    “嗯，可能是吧，我……就去看看。”李维坦垂着头，露出不自信的表情。
    “我邻居家那孩子就是被人骗了，信了体术可以提高改体因子活性，学也不好好上，也不打促激活剂，最后也没有考上社区大学，也错过了最佳注射期，这都是骗人的——真有好的武馆，能开到咱们这地方来？”
    “是……有这个道理的。”李维坦弱气地说着：“我去报了个体验课，就……看看，不行以后就不去了。”
    见他这样，大家也知道劝不动，法丽见状便走过来，用了拍了拍他的后背，说道：“男子汉你就挺胸抬头，站好了！”
    “是！”李维坦配合地‘惊呼’一声，绷直了身体。
    噗嗤……
    他这幅弱气羞涩的模样，引得几个同事差点笑出声来。
    “你呀，可真是没骨气。”法丽指着他说道：“像你这样怎么招人呢？利维，出差一趟，还想着你能够好好锻炼一下，没想到还是这么内向，你说的对，你是得好好练练了，再不练，你的业绩怎么能提上去呢……”
    也许是收到的恭维太多，又或是即将升职的消息，给法丽有点飘然，她下意识地就开始说教起来李维坦。
    “你呀，就是太软弱了，男生就要阳刚一点，说话声音大一点，见了人不要害怕，跟对方大大方方地对视着……”
    “是、是，您说的一点都对。”
    李维坦点头迎合着，倒不是他喜欢玩这种角色扮演。
    【——十一点钟方向，两个喝奶茶的女孩后面那张桌子的女人，她在看我。】
    从三分钟前，打卡下班的时候，那个女子就一直在观察自己。
    不是和其他同事一样的看乐子的目光，而是一种麻木、理性的审视，她还故意装作在检查文档内容，假模假样地工作。
    如果是没有经过吹哨人重载记忆的自己，肯定是发现不了她的异常的。
    但好巧不巧，即便是作为底层间谍的‘雏鸦’，利维平时也有不低的警惕心，他会仔细记录办公室的人员来往。
    【这个女的不是我们办公室的人，她应该是在昨天或者前天调进来的。】
    ——是白裤子的人。
    李维坦很确信。
    对方的等级肯定高不到哪里去，因为她的工作很业余，演技也一般，在天天跟人员打交道的部门工作，她竟然不化妆，左侧额头还能看到细微的伤疤——李维坦清晰地辨认出来，那是刀刃劈砍留下的痕迹。
    当然，真正暴露她身份的，还是伪装成戒指的针孔摄像头——李维坦很熟悉这东西，护航工作室的后期，在打广告做剪辑引流时，会在身上藏着一些摄像头，也有一些探店博主，会用这种隐蔽的摄像头进行直播。
    见得多了，李维坦自然认得出来。
    【基层的外围特工？这个水平感觉太业余了，应该都不在白裤子的编制内——那就是征召的警员了。】
    对于白裤子这就已经开始盯上自己，李维坦并不意外。
    下太空电梯时，他就注意到过来的接驳车司机有些不对劲，于是故意跳了一下，让自己表现出不适应重力环境的特征。
    在渡船上，推着餐车路过的服务员应该也是白裤子的人。
    仔细想想看，演技最好的应该是路边快餐店的员工——只有他是真的会点餐收银的。
    李维坦眼前立刻浮现出琉娜意味深长的面庞，以及她的那句：
    “我们会再次相见的。”
    【看起来，我在空间站的表现还是太惊人了。】
    白裤子对他的观察是对的，或者说，是个人都会怀疑他的表现。
    在琉娜面前他的表现足够有底气，是因为他自信是升格者，所以回到地面后，李维坦需要有一个过度的过程，他一直在故意搜索升格者相关的事情，通过有意识地筛选和浏览内容，让白裤子们接受他的信心消散的过程。
    这个过程很自然，在熟悉的领导和同事面前，‘利维’内向、不善言辞的形象没有被破坏，以向白裤子们传递一个信息：
    ——‘利维’是个新人。
    “这个利维好像真是个新人。”
    自由真理部，珐岚港支部，九科七室，一群特工们正围绕着屏幕评论起来。
    “我调取了他的浏览记录，他点赞了很多歌颂民主的视频，如果是帝国人，看到这些内容肯定恨不得赶紧划过去。”
    “不，这种事情谁都做得到，用大数据分析他这段时间的浏览偏好。”
    “分析出来了——大部分是生活视频，比如露营、徒步、旅游，以及一些拍摄技巧。”
    “拍摄技巧有可能是为了发展下线，你忘了去年的‘801’案吗？两个恐怖分子混进了火车爱好者的交流群，然后以高价和拍照为诱惑，鼓励火车迷翻阅了军用路线，甚至拍摄到了新式机兵的运输画面。”
    “科长，我抓取到了他今天的内容。”一名特工递过来平板：“太空电梯上他很安分，当然那是因为有机兵护航——但一落地，他就开始搜索各种升格者的内容。”
    “让我看看——‘成为升格者后会得到哪些待遇’、‘改体是什么？’、‘擅长射击会检测出什么类型的改体’……”
    科长沉默了片刻，说道：“这样看起来，他好像对升格者的知识了解不算多。甚至不清楚，只是激活了改体因子，却没有获得对应的改体，算不得是真正的升格者。”
    “对于普通人认识中，能够激活因子的确就可以说是升格者了。”助手补充道：“他还搜索和联系了靶场，甚至打电话到了本地的民兵部队——这都是公开内容，没有可刺探的机密。”
    “如果是间谍的话，这样的手段实在称不上是专业。”
    一名资深特工摇摇头：“帝国的间谍没有这么业余的，而且这些情报根本没有价值——本地的永久注册民兵总共就500人，枪械也是上个世代的卡宾枪，火力不如气象局，人口不如消防员，根本没有刺探的必要……
    “我觉得可以排除他是间谍的可能性了，这只是个幸运的普通人。你们看他的心态明显发生了变化，从最开始的自信，一路颠簸后越来越麻木，然后是对自己可能没有产生改体的慌乱……你们看看，他在面对上司的时候，是多么软弱和内向，这太符合一个心路过山车的内向男人形象了。”
    “这是让·达尔科命令，法希尔科探员。”科长捏了捏眉心，振作起精神，说道：“你就算不认识琉娜，至少也知道让·达尔科这个姓氏的意义吧？”
    “‘对主贞忠’。”法希尔科探员颔首：“我没有质疑荣誉姓氏的意思——但事实上，珐岚港市还有很多重要的案子，拉德维克的犯罪网络亟待打击，萨尔克复国主义者的潜伏也抓到了一些眉目，特别是‘茉莉’，我们已经抓到了她的行踪——”
    “是啊，‘茉莉’，致命的茉莉。”科长叹息：“谁不想抓到‘茉莉’呢？她已经暗杀了一位保民官和两任警督，我们再怎么努力进行信息管制，可他们的家属却无法接受，一直在向联邦投诉……如果拿下了‘茉莉’，眼前的所有问题都会变成荣誉。”
    “科长，我建议咱们还是分流吧。”
    负责电脑设备的工程师说道：
    “将‘利维’的紧急等级下调到黄色，让我和芬克斯的警员小组去盯就够了，他的行动轨迹很固定，我用园区的监视器足够了——其他人专心去调查‘茉莉’。”
    “嗯……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相比于‘利维’，‘茉莉’不论是对联邦还是支部的影响都更大。”
    科长沉吟片刻，说道：“那就这么定了，芬克斯，你带着人继续盯住利维，查尔曼，你负责园区的监视器，观察利维的东西。”
    “是，科长。”
    工程师话音未落，旁边盯着屏幕的人立刻说道：“利维离开公司了，但这个路线不是往宿舍走的。”
    “不是去宿舍？”工程师有些意外：“按照我调取的记录，他过去一直是两点一线的生活，搭乘园区的车，先去员工餐厅吃饭，然后回宿舍休息——从入职雷格尔物流园区的那天起，他的员工卡就一直是这样的记录。”
    “在往东边走……没有坐车，这样他得花十五分钟才能走出去。”
    那名特工盯着屏幕，迟疑地说道：“他好像……真的要去武馆？”
    “那家伙不是自称觉醒的是枪械射击的改体吗？而且根据轨道方面的说法，也的确是他射杀了那些萨尔克人——这样的人，不应该去申请靶场和持枪考核吗？”
    “或许，我们又可以把利维的紧急度下调了。”
    科长沉吟片刻，笑道：“还记得调取的浏览记录的事情吗？他啊，看来是真的病急乱投医了，恐怕是发现，升格者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开始着急体检时候，无法表现出色了。”
    “按照联邦健康卫生中心的标准，升格者的定义并不是只要激活了改体因子，唤醒了一些基因里的记忆就行的了。”
    “惟有真正觉醒了改体，能够将改体从体内释放出来，进行现实物质层面干涉的——这，才是升格者。”
    “但为什么是武馆？”有人疑惑：“的确有一些武术家靠着从小锻炼，成为了优秀的升格者——但那只是锦上添花的效果，更多人还是先开启了改体，因为擅长这方面，才开始习武，而不是因为习武，才得到了改体。”
    “我想，我知道原因了。”
    助手点开了一个视频链接，里面立刻传来极具煽动性的话语：
    “青春，是我们人生中的一处风景……”
    所有特工看完广告，面面相觑。
    “你们，觉得怎么样？”科长问道。
    特工探员们互相看了一眼。
    “我不太相信利维是海对面的间谍。”
    其中一人说道：
    “没有间谍会看了个广告就冲动消费……帝国的间谍没有这么蠢的，我不承认跟我们的对手是这种人。”

 第13章 左手力气大，右手大力气

    很早以前，李维坦就知道，下班后躲在小卖部后门，是不会有红发美少女店员陪你一起吸烟发牢骚的，只会有收垃圾的大妈大爷和一直在进货的苦逼员工。
    所以即便穿越到异世界，李维坦也没对自己下班后去武馆体验课抱有多大期望，这种机场和苏州一样多的小地方，怎么可能会随便出去走走，就能碰见性格温柔纯情身材火辣隐藏富家千金的美少女呢？
    考虑到武馆和健身房应该是差不多的地方，还是只有胸肌如桑吉尔夫一样发达的顺直男教练才能让人感到安心。
    “您好，欢迎光临钢魂武道馆。”
    前台小姐姐热心地接待了她，面对这个身高一米六五体重目测四十八公斤的白毛红眼妹子，穿着时尚，身材修长，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孩，李维坦却突然间心生警惕。
    【这么漂亮的打扮——也许是白裤子伪装的？】
    玩家中有句名言：联邦内部，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越会骗人的女人，越有可能是白裤子。
    这么一个大美人出现在园区附近地下广场的廉价地段工作，李维坦的第一反应自然不是美好的邂逅和轻男主的香艳情节展开。
    三分钟前，那个盯梢自己的白裤子线人才刚刚离开，他一进这个装修风格宛若亚速钢铁厂同款的武道馆，立刻就遇到了个很对审美的漂亮娘们儿——这合理吗？
    【多谨慎点比较好。】
    李维坦朝前台点点头：“您好，我是之前在电话里预约体验课的。”
    漂亮的白毛红眼前台小姐立刻一拍手，恍然道：“啊，我知道了，是……利维先生吧？您在电话里声音有点不太一样。”
    “谢谢，你的声音和你人一样漂亮。”李维坦说了一句，并观察起对方的反应。
    “哪有啦——终端出示一下，我给您核销一下体验券，能便宜20比特。”女生淡淡笑着，随后低头在电脑上操作起来，对于李维坦的夸奖并不在意，“您预约的体验课由莫格雷师父负责，进去往左手边走，公共区旁边第二个房间就是了。”
    【反应很正常，面对我这种长相和气质的人，就算说点俏皮话也会觉得有些尴尬和无趣，更何况——刚刚的发言算是违背了‘利维’的弱气内向人设，如果真的是调查过我性格的人，应该有一瞬间会感到错愕，可以排除大部分嫌疑。】
    李维坦点点头，相比于被对方嫌弃，还是确认对方不是特务比较好。
    “谢谢。”他转身离开，余光瞥见对方拿起终端聊天，屏幕上的内容映入眼帘。
    “布彻尔师兄……刚刚有个客户想要硬撩我，好难受啊，但是为了工作还是忍过去了。”
    “先忍忍吧，小师妹，等到以后人员多起来了，我们再招真正的前台。”
    【很好，嫌疑排除，是个正常人。】
    李维坦微微放松，看样子白裤子还没有渗透到这种私人领域来。
    【看起来我之前的表现有用，白裤子们看到在办公室的表现，降低了不少怀疑……但还不能放松警惕。】
    毕竟，比被怀疑帝国间谍这件事更让人头疼的，是他真的身为帝国间谍。
    进入到道场之中，李维坦才发现这地方环境比自己想象的好，不仅有专业健身房的各种器械设备，还有提供营养补剂的水吧、供应快碳与高蛋白的餐厅，而且和健身房不一样，作为武馆，还有各种类型的陪练机器人。
    “这可得花不少钱，比起那个简陋的营销，更舍得在器材上花钱——这馆主的确是一门心思想推广武术的。”
    武术或者武道，其实在《烬流》的世界观里，是一个东西。
    相比于注重内养，更侧重‘术’与‘法’，将武道发展成【秘术】的帝国，联邦的武技非常直白，就是为了防身搏杀而诞生的。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么多联邦移民涌入所属的加盟共和国，难免滋生大量的治安问题，加上联邦中央带来的习武风气，连街头的混混也会上一招半式，所以这里的武技非常朴实，也不好看。
    但这就李维坦决定来武馆学习的原因之一。
    【枪手】没办法得到的近战增幅，完全可以靠这里填补。
    再者，相比于【枪手】成长的那点臭中杯属性，学习格斗给的属性一般来说都是[力量]、[体魄]、[技艺]，泛用性极强，要上限有数值，要下限有数值，完全可以称之为超大杯。
    找到房间，李维坦推门进去，立刻看到一个皮肤黝黑的精壮男子正在跟机器人对打。
    砰砰砰！呼——噼啪砰！
    男子的拳脚非常快，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招是多余的。
    而对面的机器人更不简单，那是一台摩尔瓦公司出品的‘灰熊’GT900格斗机器人，不仅搭载了充电海绵式仿生肌肉，内部的电机功率更是相当于一台小型货车，功率全开的极限状态，能轰出近十五吨的拳力，相当于五个假面骑士加布，搭配上它自主学习和联网的智能系统，给一些人当保镖都够用。
    李维坦饶有兴趣地看着对方跟机器人对练。
    精壮男子不光是能跟这种电磁怪兽打得有来有回，而且他能够多次、短暂、连续地压制GT900的攻势。
    【速度和力量都很快，但却靠的不是数值。】
    最有趣的地方在于，他甚至不是升格者。
    李维坦能看得出来他的拳脚套路，是典型的站立格斗，有点像泰拳和八极拳的结合体，肘击、膝顶和抓拿用的极为熟练，常人要是被他的大手抓到小臂，再轻轻一翻手腕，就会被捏断。
    啪！
    男子一拳打出，然后贴身靠入机器人怀里，顺势推出顶心肘，将GT900踉跄击退两步，随后长出一口气，与机器人抱拳相对，取下毛巾擦了擦汗水。
    GT900收起毛巾，随之播报道：〖您的出拳速度较之前进步了13.3%，下盘稳定度显著提升，多次绊摔失败，投技仍需练习……〗
    “等下再说——客人来了。”
    男子转头看向李维坦，笑了笑，朝他伸出手：“您好，我是钢魂武道馆的教练，‘截钢流’的亲传弟子——布彻尔。”
    “我叫利维，是来上体验课的。”李维坦跟对方握了握手，感受到对方的握力，暗自点头。
    【这手有力气……[力量]属性大概在9点左右——作为一个凡人，已经超越许多刚开启改体的升格者了，稍微再努力一下，应该就会超越人类极限了。】
    布彻尔点点头，认真地说道：“您好，利维先生，虽然是体验课，但是我们武馆跟健身房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在开始之前，我想问一下，您想进行哪些训练？或者说……您期望通过学武，达到什么样的目的吗？”
    “这个啊，”李维坦露出腼腆的笑容，挠了挠脸颊，说道：“实不相瞒，我想跟以前变得不一样……同事们都笑话我没有男子气概，明明是升格者了，但是性格还是那么软弱，所以，就……那个……呃……”
    见他支支吾吾的模样，布彻尔立刻明白了这位客人的来意，不免心头一喜：
    ‘这样的客人好啊！本身升格者成长起来，就比普通人要快，他还想通过运动改变性格，必然是个漫长的过程——见效快，又需要坚持锻炼，这是长期稳定的收入来源啊。’
    想到这里，布彻尔对李维坦态度更客气了几分：“那这样，我们先让机器人给你做个测试——水泥，过来给客户新建个档，进行体质检测。”
    〖收到指令，新用户档案已生成，命名为‘利维’……〗
    GT900稳稳开了过来，这高大结实的机器人就好像一堵墙，独眼监视器上下仔细扫描了一下李维坦，随后在面前投影出来屏幕：
    〖已出具检测报告：身高177公分，体重73公斤……〗
    “情况怎么样？”李维坦明知故问：“我感觉其实我也不算很瘦弱吧？”
    “嗯，的确谈不上是瘦弱，但是从数据上看，你的肌肉密度和耐力都不太强，心肺水平也只能算是正常人，血氧比普通人还强一些。”布彻尔仔细看了看报告单，说道：“其实也还好，只是作为升格者来说，的确是偏弱了。”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学习格斗呢？”李维坦问道：“网上都说，男孩子练格斗能够看起来很帅气，而且最近治安也不是很好……”
    “如果是简单的格斗技巧的话，现在其实就可以学习了。”
    布彻尔一摆手，说道：“咱们毕竟只是体验课，所以按照武道馆的规矩，我只能教您一招半式，但这招很帅，也很实用，正好适合你这样没有武学基础。”
    李维坦点头：“好啊，麻烦演示一下。”
    “那就看好了。”
    布彻尔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旁边的沙袋旁，眼神瞬间凌厉起来，双脚前后分立，左手竖掌于身前，后手握拳，随后瞬间吼叫提步上前，右手跟着打出一记迅猛的刺拳。
    倏————砰！
    如投石索一般的破空声瞬间爆开，紧跟着沙袋剧烈摇摆，咣当的震响犹如两辆汽车对撞，声浪径直横扫，带起衣袖飘荡，人不自觉地张开口缓解巨响的干涉。
    但比声浪更震撼的一幕，才刚刚开始展现。
    残余的力道在沙袋表面发生形变之前先穿透了沙袋，无形的气流落在后面的墙壁，吹散下来大量的浮尘，而后近半秒左右，沙袋才出现明显的击打变形，向后抛飞出去。

 第14章 台下观众欣喜若狂：我有两个被动！

    吱嘎……吱嘎……
    吊顶的锁链刺耳作响，直到十几秒后，还摇摆个不停。
    “怎么样？这一招是我们‘截钢流’专属《透体刚劲》中的第一式‘碎脏拳’，即便是普通人的身体素质，只要坚持训练，一两个月就能练到把拳劲穿透脂肪和肌肉，进入到内脏的地步。”
    布彻尔转头看向李维坦，他这一拳很卖力，把该有的技术都展现了出来，试图从这个年轻人身上看到一些震惊和羡慕，这样，他才会更加有意愿成为正式学员。
    ‘以这位先生之前的表现，这足够了吧？哈哈，普通人顶多在新闻上看到过这种打击效果，哪有真实的现场来的震撼。’
    但李维坦的反应却很平淡。
    他扶着下巴，仔细观察着形变的沙袋，似乎在思考什么。
    【这好像跟[格斗家]初始的技能‘劲力’差不多，只是没有开启生物系的改体，所以没办法调动细胞源能，记得策划好像说过，武道所谓的‘气’，其实就是细胞中蕴含的力量……】
    作为护航，总会面临老板的各种环境要求，李维坦基本上所有职业都玩过，只是不怎么做职业任务。
    【虽然我要选择的改体职业，并不需要‘细胞源能’给我提供能量，但这种发力技巧，可以直接学过来，运用在战斗中——毕竟，只要开发出改体，我就不需要继续延续[枪手]的职业了。】
    “利维先生？”布彻尔问道。
    李维坦立刻回过神来，挠了挠后脑勺，说道：“啊，抱歉，因为我没见过这么厉害的武术，有些走神了。”
    布彻尔笑笑，没当回事：“呵呵，没关系，正规的武道和健身房教的散打擒拿还不太一样，这些拳法腿脚不是用在运动场上的。”
    李维坦露出好奇的表情：“布彻尔教练，你这是学了多少年武啊？”
    “我吗？十二年前就开始练习了，那时候我没能成为升格者，有些自暴自弃，是师父收留了我，还教导我武术，还拿大师兄跟我举例，只要肯钻研武道，早晚可以开启改体……不过看样子我跟大师兄差远了，就算练到这一步，我还是没能成为升格者啊。”
    布彻尔说着，自嘲一声：“先不提这个——利维先生，在正式开始上课之前，得先进行热身和服药，我去给你配置补剂，给你体验一下我们武馆正常学员体验。”
    热身的过程就花了近半个小时，除了跑步、拉伸，布彻尔还用毛巾蘸了一些药水，拿来擦拭李维坦的关节部位，药水渗入皮肤，表面看起来微微发蓝，碰撞和跑跳时的冲击感减轻了不少。
    【你进行了一次热身训练，完成度97%——未开启相关职业，本次行为未能积累经验】
    热身完成后，李维坦也喘息起来，擦了把汗，喝了一口能量饮料，随后很快便平稳下来呼吸。
    “不错啊，利维先生，很多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光波比跳和HIT做完就已经快要趴下了，你居然这么快就缓过来了。”
    见到他反应如常，布彻尔有些惊讶。
    “其实我也累得够呛，如果我不是升格者的话，早就瘫倒了。”李维坦笑了笑：“看样子我还得经常锻炼才行。”
    一想到李维坦是升格，布彻尔倒也释怀了。
    “嗯，正常训练之外，建议多补充一些复合维生素钙片，因为截钢流的武技需要较高的骨密度，才能打出我们想要的透劲，老话说‘七分练三分吃’，到了武道领域也一样，另外减少一些低质的碳水和油炸摄入，多吃一些抗氧化的食物，我这里恰好就有一款深海鱼油……”
    练着练着，布彻尔就开始机械一样地背台词，李维坦倒是理解，就像健美博主会带货群勃龙一样，武道这样需要长期投入的行业，接点保健品代理也很正常。
    李维坦并不当回事，布彻尔也不太乐意说词，生硬地推广完产品后，便开始李维坦真正期盼的环节。
    “该做好的准备已经完成了，虽然你还不算正式学员，但是我会把你当成真正的格斗家一样对待。”
    两人换上拳套，布彻尔摆出架势，认真说道：
    “我已经给你演示了‘碎脏拳’的动作，现在按照你的理解，像个真正的斗士一样打来吧！”
    【——就等你这句话呢！】
    李维坦会心一笑，眼前的立刻弹出消息：
    【[‘武馆教习’布彻尔]有意引领你踏入武技之道】
    【由于你的改体因子浓度较高，基因中相关的记忆被唤醒。】
    【新增可选就职的[战斗]职业：】
    [格斗学徒]——适配度：91%
    [流氓]——适配度：78%
    [拳击手]——适配度：67%
    [帮派分子]——适配度58%
    （已隐藏适配度低于50%的职业）
    ————————————
    【这就是……0.89mol/L的高浓度改体因子的好处！】
    只要改体因子浓度够高，获得任何类型的【职业】的难度越低，还有适配度方面的奖励。
    如果按照最低标准的0.33mol/L，哪怕同样是【格斗学徒】这个职业，他不仅需要完整走一遍拜师礼、需要被认可、还需要掌握一门基础知识——这就意味着，还得拥有一个近似的职业能够提供技能挂靠，等到完成这一套流程，最后发现，适配度也仅仅只有70%左右。
    但李维坦不用，只要任何一个拥有【格斗学徒】或者【格斗家】的人愿意教授他，他立刻就能完成就职，只要属性差的不多，基本上不会出现适配度低于90%的情况。
    【适配度低，就会获得各种负面效果。】
    低于90%，会获得三个自然日的经验惩罚。
    低于80%，在原有基础上额外增加学习知识的成功率降低。
    低于70%，之前两种基础上，再次增加一个释放技能效率降低……
    从李维坦的经验来看，基本上低于70%的情况，就可以忽略掉了，大部分玩家自己都玩不下去，都是直接找工作室的代肝度过惩罚期的，真能自己玩得下去的，可以称之为赤石英雄了。
    不光是租号的护航偏爱高浓度改体因子的账号，所有玩家都会想办法提高自己的改体因子浓度，以获取最高的收益。
    【我等的，就是这个。】
    选择适配度最高的【格斗学徒】，并将其激活，李维坦架起拳势，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大量的信息如潮水般涌来，并蔓延到全身的肌肉群中。
    【我的判断没错——从头练一个职业，比直接用【枪手】去跟人拼命火并，不论是成本还是安全上，都要好太多了。】
    【格斗学徒】没有提供任何一个可以主动使用的技能。
    但是，所有主攻近战的[战斗]职业，无论职业品级高低，都会额外附带一个相当有用的被动效果，而这个效果即便不激活，也会持续生效。
    【你已就职战斗职业——[格斗学徒]lv.0】
    【新增激活效果：[历久弥坚]在任何战斗、锻炼和与人切磋中，你都能够获取[战斗]经验，重复使用[战斗]技能，会缓慢提升技能等级。】
    【新增被动技能：《武道渴望》——永久降低15%“战斗”类知识和技能的学习条件。】
    这个被动技能的效果给的数值非常夸张。
    所谓降低15%的学习条件，实际上包括：经验消耗、学习时长、材料消耗、属性要求甚至在游戏里，还要包括很多转职任务的前置任务数量要求。
    不仅如此，技能描述里说的包括‘知识’和‘技能’。
    【[‘武馆教习’布彻尔]正在向你传授《透体刚劲：碎脏拳》，此次行为→对方主动传授，你无需支付经验学习。】
    换句话说就是，像眼前布彻尔正在教授的‘碎脏拳’，只是一门基础的战斗技能，还只是其中的一招，李维坦需要不了多久时间就能学会。
    【你领会了其中的技巧。】
    大概也就5……
    “4。”李维坦小声念叨，双脚开立，手肘向后拉扯，肌群充分调动：“3、2……”
    布彻尔拍了拍拳套，爽朗地说道：“你放心打过来吧，不用害怕动作不够完整，我会及时帮你纠正——”
    “——1。”
    布彻尔坦话音未落，李维坦提步上前，拳随身动，凸起的指关节撕开气流，发出鞭稍般尖细的啸叫声，瞬息吞没了布彻尔后半句话。
    他赶紧提起拳套接住，掌心传来沉闷的声响，稳稳接住了这一拳。
    ‘啧啧，拳势挺快的，动作也足够标准，这就是升格者吗？跟普通的学员就是不一样。’
    布彻尔微微点头，随意放开李维坦的拳头，轻松地点评起来：
    “动作很好，您看起来很有天赋啊，利维先生，只是力量差了一些，出拳速度还得练习，你有不错的发力技术，但手肘有点太高了，拳头在旋转的时候也过猛了，导致打击面不到位……”
    他正要继续指点时，面部抚过一股微弱的气流，就好像一团无形的气泡，在脸上炸开，冲击力微弱到让人连眨眼都做不到。
    然而，就是这微弱的气流，却让原本轻松的布彻尔，瞳孔猛地一缩。
    ‘——透劲？！’

 第15章 严酷的训练几乎要了我的命

    透劲，布彻尔很确信，刚刚那股气流一定是透劲。
    尽管很微弱，弱到几乎难以击断发丝，但它完全符合透劲的所有特征。
    延迟触发、先穿透后爆发、气流在空中形成稳定的路径。
    ——这是透劲，毋庸置疑。
    【在他人指点下，你施展了《透体刚劲·碎脏拳》，完成度67%，未能积累经验……】
    李维坦放下拳头，甩了甩手腕，表情有些遗憾。
    【嗯，果然还是生疏了，虽然动作要领掌握了，但是没有开拓出细胞源能，运行起来不太流畅。
    不过，这点事情根本不算什么。
    李维坦干脆抬头问道：“不好意思教练，我好像对这门拳法的理解还不够。”
    花钱上课，目的就是让教练随时出手纠正嘛，不然花这钱干什么？自己在旁边闷着头思考，让教练闲着玩手机吗？
    “不够？你这已经顶——”布彻尔脱口而出，随后才反应过来，及时止住。
    “顶什么？”李维坦问道。
    “咳咳！”布彻尔干咳嗽两声，说道：“我是说，不愧是升格者啊，只是一上手，就顶……顶了别人几个小时的功夫。”
    “原来如此。”李维坦露出‘恍然’的神情，腼腆地笑了笑：“看来我还是有点用的。”
    “哈哈，你可是升格者，比普通人厉害很正常……很正常的。”
    嘴上这么说，布彻尔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
    ‘正常？该死的，这只是看了两眼，就比正式学员练一年的水平要强了，我看到了他的拳路，那根本就是顶尖的水平！’
    ‘这就是升格者？是吗？——同为升格者的大师兄，他有这个水平吗？我想想……他开启改体的时候，的确领悟能力大幅提升，但好像也没有到看一眼就学会的地步吧？’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布彻尔脑子里想的已经不是怎么说服这个小子充办理正式会员了，而是质疑起来对方到来的目的。
    拥有这种学习能力，不去大城市的武馆进修，反而来他们这种新开的小店秀肌肉——到底是没事找茬，还是同行踢馆的？
    于是布彻尔立刻试探起来：“说起来，利维先生，看你动作比较娴熟，你是不是有一些格斗基础啊？”
    “的确有一些基础。”李维坦点点头：“以前在学校参加过一些活动，所以会一点摔跤和柔术的技巧。”
    “喔？难怪我看你发力很迅速，和完全没有基础的普通人完全不一样啊。”
    “当时觉得很酷，就跟着学习了一下。”李维坦随意说道：“不过也就是跟风而已，学了一下裸绞、十字固这些技术，根本谈不上武技。”
    【当然，这些地面技只是用来制服人的手段，跟站立格斗差别挺大的，虐虐玩家、拍个嘉豪集锦视频还行，用来打输出就差点了。】
    “柔术吗？那就难怪了，有点格斗基础，确实容易触类旁通。”布彻尔对这个说法半信半疑，因为李维坦出拳的方式虽然比普通人强一些，但也没到正式的格斗家水平。
    但这样一来，反而更诡异了。
    ‘用那种半吊子格斗家水准的发力方式，就能打出来需要专门引导和药物配合锻炼上几个月甚至一年才能打出的透劲——如果不是他以前学过类似的技巧，就说明他是个天才。’
    可真正的天才，在这个时代会被埋没吗？不应该早早就被学校发现出来，然后前往大型武馆甚至军校进行学习，如果真有这种习武的天赋，珐岚港市的本地媒体应该都炸开锅了……还会在蓝鹰自治邦这种偏僻小地方呆着吗？
    怎么想也想不通，布彻尔只好继续教导。
    “上步时膝盖不要抬得太高，过高会破坏你的重心，导致你的动作偏斜……”
    布彻尔正要演示，李维坦已经击拳上步，迅猛地打在沙袋上。
    啪——噗！
    先是拳头撞击沙袋的击打声，然后隔了半秒，沙袋向后微弱的摆动了一下，布彻尔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沙袋后方浮现起一缕细微的气流。
    李维坦转过头，好奇地问道：“像这样吗？”
    【在他人指点下，你施展了《透体刚劲·碎脏拳》，完成度77%，未能积累经验……】
    “——对。”
    布彻尔怔怔说道，突然想到什么，转身说：“你先对着沙袋击全力打50下，我去给你拿一些补剂喝。”
    李维坦惊讶：“连体验课居然都提供补剂吗？没想到武馆待遇这么好。”
    “哈哈，应该的，我们武馆非常注重每一位顾客的体验。”布彻尔勉强笑了笑，随后猛地冲向后门，一直到楼道里，他才忍不住捏了一把汗。
    “这才多长时间……20分钟？距离热身结束，好像还不到15分钟吧，他的拳法又进步了一重，就算是被老师亲自教授的学员，配合药物怎么不也得十天半月，才能到这个地步——这可能吗？我当年练到这一步，可是足足学了三个月啊！”
    布彻尔赶紧掏出终端，拨打了一个号码。
    几秒后，电话接通，一个懒散的女声从中传出：
    “喂？谁？啥？说。”
    布彻尔一愣：“奎琳娜师姐？怎么是你接电话，老师人呢？”
    “钓鱼。”奎琳娜随口吐出一个词：“啥事？”
    “算了，你的天赋仅在大师兄之下，应该差不了多少。”
    布彻尔嘀咕了一句，问道：“你先告诉我——你当初练‘碎脏拳’的时候，花了多少时间，才能每一次都能成功使用透劲的？”
    “两周。”奎琳娜打了个哈欠，有些困倦：“挂了。”
    “那在使出透劲的基础上，透劲成气花了多久？”
    “十天。”
    “谢谢……我知道了。”布彻尔咽了咽口水，语气沉重：“你跟老师说一声，我要引荐个升格者进武馆。”
    “行。”奎琳娜应了一句。
    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后，奎琳娜突然问道：“强？”
    “……我只能说离谱，很他妈离谱。”布彻尔沉声道：“他好像不清楚业内的情况，年纪不大，我先想办法稳住他，留在身边，等师父办完事回来，就把他引荐给师父。”
    “嗯。”
    奎琳娜给出短暂的一声赞同，随后挂断了通讯。
    嘟……嘟……
    布彻尔放下终端，来回在楼道里走来走去。
    “呼！真是疯了。”他喃喃着：“不管他到底是什么来历，拥有这种天赋的人才，只要错过了，以这个城市的人口和实力，恐怕一辈子都再难遇到了，无论如何，必须要把他留下来。”
    但马上，布彻尔又低落起来。
    “可是该怎么做？只是基础招式，完全喂不饱他，厉害的学员都跟着师父去打比赛，我该怎么让他愿意留下来？”
    回到武馆内，布彻尔左右巡视，突然间目光停留在一台器械上。
    “嗯……这可是托人从首都运来的，整个珐岚港市，不，就算是全自治邦，也就这一台吧。”
    布彻尔眼前一亮，有了这台器械，利维肯定不会拒绝。
    到水吧端起两杯补剂，布彻尔找到李维坦，喊道：
    “停一下，停一下，已经……”
    砰！
    李维坦一拳轰击在沙袋上，表面还未出现明显的形变，沙袋后方竟浮现出一股隐约可见轮廓的气流。
    约莫半秒后，沙袋再度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前后晃荡，剧烈摇摆起来。
    【你自主施展了57次《透体刚劲·碎脏拳》，完成度99.4%，积累1点[战斗]经验】
    【[历久弥坚]效果已激活：《透体刚劲·碎脏拳》得到了微弱提升。】
    【你已掌握《透体刚劲·碎脏拳》，可挂靠在符合条件的[战斗]职业上。】
    布彻尔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教练，我觉得这样好像差不多了。”
    李维坦转过头，保持着利维内向的人设，腼腆地笑了笑：“我好像，还差一点就能做到完美了。”
    完美？
    布彻尔第一时间，还以为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种基础的拳脚招式，有什么完美不完美的吗？
    只要打出来有透劲，能够穿透膈肌和脂肪层，让力道可以尽可能地杀伤到胸腹腔内的脏器，这不是就足够了吗？
    不论是师兄师姐，还是老师本人，又或者是业内人士，大部分格斗从业者，都是这么认为的。
    ‘道理是这个道理……’
    布彻尔的目光落在李维坦的肩颈上，他的发力动作和动力链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不仅动用上了背肌，把自己的爆发力全部使出来，甚至还懂得压低下颌，防止自己在上步的过程中被敌人击中。
    ‘——这我可没教他。’
    “利维先生，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布彻尔实话说道：“该说不愧是升格者吗？你这拳打得很漂亮，我都没见过多少像你这样姿势标准的人。”
    “是吗？但我觉得还差一点。”
    【完整地打了五十七拳才赚到一点经验，这身体素质有待提高是一方面，看来这技能的品质也就那样。我记得工作室里代肝的人说过，优秀的武学，原地挂机重复练一天，比打怪升级的收益还高。】
    李维坦摘下拳套，揉了揉手腕，说道：“我感觉只是打沙袋提升不大，拳法还是得通过实战才能检验出来的吧？”
    “你猜得没错，到了一定程度，武学就只能靠战斗切磋来提升。”布彻尔点点头：“先不说这个，利维先生，把补剂喝了，我带你去试试——”
    “那现在就开始吧。”
    李维坦接过补剂，仰头喝完，牛磺酸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来，他转头看向布彻尔，轻松地说道：“我们来切磋吧。”
    布彻尔挑眉：“呃——利维先生，你确定吗？”
    “嗯，我感觉我好像变强了一些。”李维坦挠了挠头，努力保持着利维的人设：“虽然我也不是很确定，但感觉如果和教练你能打上几轮，或许我能够找到更好的发力点。”
    “其实你这个阶段更应该注重体能训练，然后我再手把手教你……”
    布彻尔话说到一半，立刻主动闭上嘴。
    看着利维跃跃欲试的眼神，他立刻意识到——这不正是他想要把‘利维’留下来的机会吗？
    管不了那么多了，什么新器械、昂贵补剂还是后续武学——怎么想都是自己付出一点陪练的时间更划算吧？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可不会放水的。”
    布彻尔抖擞起精神，架起拳头：“来吧，利维先生，就让我给你展示出‘碎脏拳’在实际接敌的效果。”
    李维坦会心一笑，他等待的就是这个，他立刻带上拳套，抱拳顶上。
    【正在与[‘武馆教习’布彻尔]进行武艺切磋，视情况表现积累经验……】
    “嚯嚯嚯，夸张哦！这都有经验拿哦。”
    ………………………………
    一小时四十五分钟后，体验课结束了。
    武馆提供的有淋浴间，配置比雷格尔园区的员工宿舍还好一点，李维坦果断选择冲了澡再回去。
    听到李维坦决定办理会员，布彻尔感动坏了，连前台那个白发红眼身材窈窕面目姣好之前还带着嫌弃眼神看自己的女孩表情都亲切了许多。
    看样子，自己之前试探她的时候，好像留下来不是很好的印象——不过无所谓，没有人来健身房的目的是来看异性的。
    跟布彻尔的切磋，李维坦倒是有些意外，看起来很壮实的布彻尔，感觉是那种头脑简单的类型，结果这一交手，感觉就不一样了。
    他也算是懂得一点近战的人，也靠十字固和裸绞杀过人——但这些对上布彻尔，就跟粘鼠板碰上了大运差不多。
    真的，你没办法让一张粘鼠板阻止百吨王吧？
    在《烬流》原版的游戏里，枪械系统很还原现实，游戏能打得准，现实中也不差。
    但近战系统……这方面，其实是带一点辅助功能的。
    比如释放技能时，玩家只要做出几个核心的动作，就能打出整套输出的伤害，也就是所谓的‘现代模式’。
    而传统模式，就是自己完整地把一招一式都作出来，这样每一拳、每一刀，都能够多打出来20%的伤害。
    李维坦是干护航的，而不是追求极致操作的疯魔，护子要保护老板效率和容错率都得考虑，所以他从来都是开着‘现代模式’一顿猛操，只要节奏快，哪怕单次输出低一点，反而整体打出更高的输出。
    毕竟你传统模式还搁那儿认认真真搓招的时候，现代模式已经开始构思打一套雷霆连招后怎么截图比较嘉豪，配什么音乐显得很帅气。
    李维坦当护航锻炼出来的那点近战意识，其实也就用在虐虐鼠鼠玩家身上，逗逗普通人玩而已。
    真遇上了布彻尔这样的职业格斗家，李维坦立刻感到巨大的压力，这不是萨尔克复国军那群训练水平差了一个时代的打法，这位武馆教练冷静而迅猛，擅长抓机会，压制和封锁的能力更是打得李维坦挥汗如雨，高强度运动刺激多巴胺快速分泌，让他都有些兴奋起来了。
    对于李维坦来说，结果还不错，布彻尔不愧是专业的格斗家。
    【你的直拳被[‘武馆教习’布彻尔]拨开——“还得练。”】
    【[‘武馆教习’布彻尔]拆开了你的攻势，并一掌将你推翻——“平衡破坏。”】
    【你的拳击得到了[‘武馆教习’布彻尔]认可——累积1点战斗经验。】
    打开历史记录一看，密密麻麻一整排，全是攻击被格挡、遭到反拆投技、克制出招——放在交手切磋中，这自然是好事。
    打得有来有回，技能释放频繁，获得的经验就越多。
    “两个小时，总共入账了21点[战斗]经验，只是第一次就有这么高的收入……效率称得上不错，如果每天都能打出这种效果，那么这样一周时间，足够我积累经验了。”
    李维坦揉了揉脖子，充分运动后，他旅途中积累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心情也因为大量流汗后洗了个澡而变得轻松惬意。
    难怪在《烬流》这种枪法硬就能横着走的游戏里，有那么多人追求近战，抛开近战职业的高额面板数值不谈——虽然李维坦抛不开——近身搏斗带来的刺激，确实比扣扳机看人倒下好玩啊！
    “不过，本来我的计划里，给我安排的路线，就包括了近战方向——现在做的一切，也算是提前预热。”
    已经过了园区班车的时间，李维坦走在回宿舍的道路上，因为担心还有白裤子的人盯梢，还得继续维持着人设，时不时发出一声抱怨。
    “身体好酸啊……我是不是太折磨自己了？有点后悔办卡了……明天还得上班呢。”
    尽管表面上他看起来累得快要歇菜，但这点负担对李维坦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作为一个曾经连续十天通宵打单，跟各路人马鏖战过，还要面对客诉压力的职业护航，李维坦不仅抗压能力很好，他还会通过思考把压力转化为动力。
    【我要选择的那个职业，虽然在这个版本还没有出现，但按照后面的攻略，是有一条清晰的获取方式的——这么一想的话，我似乎会是这个世界里，第一个就职它的人？】
    那倒也不错，至少，这条路上，应该没有多少人会跟他抢资源了。
    【回去后先不着急跟鸦巢汇报进度，我得对住所进行全面的检查，确保没有人趁机进了我的房间搜索和安插摄像头……然后该做什么呢？这个世界的娱乐手段太匮乏了，我该怎么打发无聊的时间呢？】
    就在李维坦思索的时候，终端突然亮起屏幕，他低头看去，有人给自己发了星迅。
    【芙诺诺的漂流瓶】：利维先生，是我哦，好几天没联系了，你有平安到家吗？我看你一直没有改默认昵称……很忙碌吗？（已读）
    （附带表情包：星星疑惑）
    “哦，差点忘记了，该给这个账号改一下id了。”
    李维坦便顺手改了一下：“那必须改成【她与悲伤皆过往】——该名称已被占用？哈？这种伤感嘉豪id在这个世界居然还有人占用？”
    “【彻底死去】——被占用。”
    “【打身体算马枪】也被占用……不是，这个世界的嘉豪也这么多吗？”
    李维坦没招了，只好把自己的本名打了上去：
    “我就不信你还能把这个占了——哦不，我打错字了！该死的二十六键——”
    【该名称注册成功，一经注册便无法更改】
    李维坦沉默了片刻，只好打字回复起来对方。
    ………………………………
    【芙诺诺的漂流瓶】：啊，信息已读了——利维先生，你在看消息吗？
    ——“嗯，虽然还没有到住处，但今天早上就已经到家了。”
    【芙诺诺的漂流瓶】：那就好，太空电梯很刺激吧？听说地面人很少在太空活动。
    ——“还好，反而是渡船比较晃荡，坐起来不怎么舒服。”
    【芙诺诺的漂流瓶】：说起海洋。
    星球上的海洋居然是咸的，我们殖民地的海都是储备的纯水，好有意思！
    对了，明天就要去参加能力测试了，真希望我能够考个好成绩。
    ——“需要我帮你打气吗？考试加油，祝你被分到心仪的院校。”
    【芙诺诺的漂流瓶】：谢谢你！利维先生。
    虽然我对自己的能力还挺有自信的，但我也不知道自己适合干什么……
    机械维修？核工程？其实矿石开采我也很喜欢，我的哥哥也是星际矿工。
    但是我可以做好这些吗？
    听说很多机械专业，要考机兵驾驶证才能毕业呢。
    （正在输入中）
    “没关系，未来的事情交给未来再决定，今天就好好做好今天的事情。”
    【芙诺诺的漂流瓶】：嗯，你说得对，那我就继续去复习了，你也早点休息。
    对了……
    利维先生的社交昵称，听起来很帅气呢。
    那么，晚安了。
    （对方已下线）
    “祝你好梦，宇宙来的芙尔诺娃。”
    ——发送人：【利维坦】

 第16章 金金金，钱钱钱

    员工宿舍的陈设很简单，除了必要的生活物品和一台笔记本电脑外，没有多余的摆件，连书籍和娱乐设备也没有。
    这符合利维的人设，也符合间谍的习惯，入目所及的一切都干净利索。
    李维坦打开门，观察起来地面的灰尘，厚度是正常的，他离开房间出差了八天时间，早就应该积累一层灰尘，他拿出胶带，在把手上粘黏下来，也没有被触碰的指纹。
    拉开窗帘，窗户紧闭，没有打开通风的迹象，卫生间的镜子也严丝合缝，没有被拆下来过，马桶的水箱边缘污渍连成片，也没有被打开。
    常规的藏匿物品点位都检查过，没有翻找的痕迹，但李维坦仍然没有放松警惕。
    他又从床下拉出大号的行李箱，密码锁是正常，李维坦双手扶住边缘，一点点摸索下去。
    咔哒。
    李维坦眯起眼睛，打开内侧的夹层，他明显感觉到，内层拉链的位置不对。
    【有人动过我的包。】
    在出发前，利维的记忆里特意把拉链塞到内层去，留了一个小口，可以用小拇指将其勾出来。
    但现在，拉链在外面。
    他不动声色地将行李箱打开，检查起里面的东西。
    里面都是自己的重要档案，一些中立小国的护照和现金——这些东西不难办理，正常的联邦公民也可以申请，用来方便境外旅游。
    当然，也可以被用来间谍当做逃离出境的手段。
    转移至第三方国家，然后通过帝国的大使馆秘密转移回国，这是常见的套路。
    尽管作为一个雏鸦，利维的护照文件没有那么多，只有一本柯尔摩王国的护照，还不足以作为间谍的证据——但被人特意翻找过，李维坦的心情怎么也不能好起来。
    他顺手抹了一把桌子上的灰尘，仔细搓了搓，仔细感受能够察觉出来，这些粉尘过于细腻和均匀
    【灰尘都是伪造的，是个潜伏高手，可惜，这些手段我在6.7版本见识过，和那群凡尔纳刺客的潜入技术比起来，这还差点意思。】
    李维坦将东西重新放回原位，然后开始打扫卫生，借着机会，他还找到了一只隐蔽的摄像头——就夹在他的衣柜死角里，长得很像一根大头针，别在缝隙里，只要关上柜门，就会从柜门缝隙钻出来，监视房间的情况。
    李维坦并没有直接摧毁它，他从容地从背包里翻出来空间站乘客们送给他的谢礼，大包小包堆在柜门口，刚好挡住镜头视野。
    【我得找个新的庇护所了。】
    如果他不是穿越者，如果他不是有检查视野盲区的习惯，如果他没有从鸦巢那里得到利维的记忆，恐怕需要很久才会意识到自己被监视。
    原本痛快运动后的舒坦，在意识到白裤子潜入住所放置监视摄像头的事实后，尽数转化为了警惕。
    这里是现实，不是打得不爽直接换极品唐人号虐菜的游戏，白裤子的思维也绝对比NPC搭载的生成式AI更灵活。
    “还好我从不轻敌——只是看样子，想在这个世界上安稳生活，还真不太容易。”
    李维坦摇摇头，脱下衣服，走进浴室，看着自己有些突出的肋骨，露出不满的神情。
    太脆弱了。
    他前世就有健身的习惯，毕竟护航是一个严重封闭且要承受压力较大的工作，如果不靠消耗体力来转移注意力，李维坦大概早就换上玉玉症每天打开网易云听颓丧小曲成为像里昂肯尼迪一样的忧郁人物。
    “这具身体过去一直保持着简朴的生活，整天的吃的简直就是生命体征维持餐，我可受不了……更何况，我看中的那个职业，如果不想亲手把自己炼成骷髅兵的话，还需要大量的营养摄入，对我来说，有必要增加更多的收入来源。”
    鸦巢那边给不了援助，只能想办法自己筹钱。
    李维坦摸着下巴，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股市。
    《烬流》内测版本就有很多猛攻破产后，靠捡破烂积累了一些资本，然后投入股市，炒股东山再起的玩家，李维坦不懂炒股，但工作室里有整个后勤团队在专门干这个，比玩家散户们的实力猛多了，什么期货、量化，一套一套的。
    他虽然自己不碰，但工作室的后勤跟他聊过一个经典案例。
    “内测时候，有一个神人，找到萨拉尔卡共和国的一位农场主，跟他说：‘大叔，我请把你手里最值钱的土地借我卖三个月，我会给你20万比特的保证金，再付给你5万比特的租金，三个月后，我还给你一样大小的土地’。”
    “这地主觉得反正土地就在那里，也不会跑，还能赚20万比特和5万的租金，这不赚翻了？所以就把地契痛快地给了神人。”
    “然后，这神人转手跑到共和国的首府，将这块地皮以25万比特卖给了一个新兴科技公司作为生产厂房。首府的公司人觉得这个价格能拿到这么一块地很划算，于是便选择接了下来，于是这个神人手里就有了25万比特的现金。”
    “但很快，该共和国爆发了一场瘟疫，萨拉尔卡人都跑走了，这块地皮就跌到了10万比特。”
    “神人立刻出手，将这块土地从市面上买了回来，然后交给最初的农场主，农场主一看土地也回来了，只好把抵押的保证金退还给了这小子。”
    “于是这家伙一来一回，就赚了10万比特的利润。”
    这小子也因为聚财的能力，成为了内测时的一个传奇——别人努力杀怪和打工的时候，这小子靠这种手段赚取了大量的财富，直接登顶内测的玩家财富榜。
    而这位神人玩家之所以能够成功，就是因为他看了剧情党玩家们的攻略，本地的玩家通过细节分析出来萨拉尔卡的瘟疫问题无法控制，必然会扩散到整个加盟共和国，所以他才果断出手，说服了很多玩家一起，凑了一笔钱，开始做空。
    之所以说这是个神人，是因为他不知道，联邦有一个部门，叫做自由真理部，而自由真理部下属的二局，是专门抓经济犯罪和市场倾销调查的。
    当联邦国家税务系统发现有这么一款涉及到25万比特的漏税案件后，立刻就找了自由真理部，而自由真理部怀疑这样一笔巨款只靠一个普通人是无法聚集的——背后一定是帝国在捣乱。
    于是，这个神人后来因为欠税被自由真理部二局追杀了整整一个大版本。
    “虽然从结果来看不太完美……但只要按时给联邦交税，这种赚钱的过程可以参考。”
    身处蓝鹰自治邦，李维坦很快就在本地的股市里找到了两款产品。
    一个是蓝鹰自治邦本地的企业，【拜客大叔食品】，这家公司生产各种耐保存的太空食品，味道一般，一直以来也都是往太空发的——但在未来几个月，裂隙危机一点点扩散到全球的过程中，拜客大叔的股票会如火箭般高歌猛进。
    这款产品适合做多，长期持有。
    另一个，则是联邦直辖州的企业，【M·X·C航天科技】。
    这家小有名气科技公司是联邦的新秀，它的创始人是联邦议员之子，还拥有多位科技巨头为其背书，从上市以来，它的股票就在小步快跑。
    然而，就是这样一家独角兽企业，他会在一个月后出现重大危机，高层玛尔塔深陷丑闻，董事会斗争闹得沸沸扬扬——只要找到券商购买股票，到时候复刻神人的操作，李维坦就能爆赚一大笔。
    但，赚大钱的前提是你得有钱。只有钱，你才能有更多的钱，如果你没有钱，你就会没有办法赚大钱。
    听起来是句废话，实际上对现在手头存款只有三千比特的李维坦来说，也的确是句废话。
    “安全的庇护所，我需要武器，我需要积累经验，我需要提高我的等级，我需要应对未来的裂隙危机……哎，怎么事情越来越多了。”
    他摇摇头。
    “如果我有10万比特，从M·X·C航天的事故里，我怎么也能赚5万比特……但我只有三千，这点钱券商根本懒得交易。”
    那么，自己该怎么办？

 第17章 【残忍】：定身或缚地时，召唤一颗彗星造成魔法伤害

    怀揣怎么赚钱的思虑，李维坦渡过了他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的一个夜晚。
    没有做梦，没有怀念，他对于前世生活就那样。
    他学历平平，在《烬流》这款划时代的游戏问世之前，就已经开始干代练，在生物信息绑定账号的技术出现之前，也靠着当号贩子，赚了一小笔钱。
    任何竞技都是七分天注定，三分靠打拼，没有天赋，再努力也打不好，菜就是菜，别扯什么时间会证明自己，那只是在浪费时间。
    在众多玩家中，李维坦的游戏天赋很好。
    他反应迅速、思路敏捷、手眼协调极好，在《烬流》整个游戏中尤其吃操作的几个职业，在他手中玩的出神入化，过于极端的思路和理解，甚至让模仿者都寥寥无几。
    可惜，入坑这游戏的时候，他的年龄早就过了青训营的线，就算连着靠打民间赛事，赚了些许名气，但始终没有大红大火。
    看透了自己的命运，意识到自己这辈子都很难有机会登顶更高的荣誉成就后，李维坦果断选择了放弃比赛梦，拿上自己积攒下来的资本，跟几个伙伴人一起合伙搞了个护航代练的工作室。
    不用想去搞什么投资，工作室也有他的分红，就算每个月的收入会锐减，但他一个人根本不存在太多的开销。
    就这样能把生活平稳而平静地运行下去，已经很不错了。
    他吃喝不愁，父母都住在安逸的二线城市，身体健康，有着足够的存款，对婚姻和恋爱没兴趣，对社会也算贡献了一些就业岗位，哪怕躺平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三十多的人了，早就没什么野心，年轻时候李维坦的确是想着靠自己的本事拼出点事业……现在嘛，老老实实过日子就挺好的。
    就在他怀着这种念头，准备迎接新版的时候，他来到了这个世界。
    新奇嘛，最开始的确有，但很快就被更现实的问题磨灭了。
    “没那么多要求，只要活的过去就行了。”
    凌晨四点，李维坦起床，开始进行锻炼。不光是为了提高身体素质，他需要这种方式来转移自己的焦虑。
    绕着员工宿舍大楼跑了十圈，李维坦开始做反应和力量训练，练反应的道具是两个网球，不断地往墙上砸，等球反弹回来的时候再去抓握，速度越来越快，网球几乎变成两个残影。
    虽然面板上显示他的[技艺]只有4点，但李维坦的手眼协调性显然跟着带过来了，反应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因为利维年轻的身体而变得更强了。
    就好像负重训练许久，突然卸掉了沙袋负重一样。
    力量训练则更加简单粗暴，用饮用水的水桶进行抓举提拉。
    完成了十组训练后，李维坦冲了个澡，浑身清爽地登上接驳车，前往公司上班。
    人事部门的内容其实并不复杂，今天部门的任务是进行绩效统计和考核标准制定，跟李维坦这个招人的没什么关系。
    他刚刚从太空回来，虽然没有当时的记忆，但是肯定是挖了个不错的人进公司，所以今天的活儿很轻松，只需要在人才招聘网站上浏览和物色简历，然后接触交流。
    但在白裤子的监视下，时刻保持‘利维’的人设，就有点劳累了，工作一会儿，李维坦就会瞥一眼角落里那个业余的特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之前装糖骗了过去，这盯梢的女人有点放松警惕了，她动作业余的像个没出社会的大学生，排表和制作文档的水平糟糕透顶。
    【依然没有化妆，依然会直勾勾盯着人，依然没有磨掉手上握枪的茧子——就算我是‘雏鸦’，没什么级别的底层间谍，但也不至于这么侮辱我吧？】
    李维坦有些无语，想到这里，他主动站起身来。
    “哎哟，我的腰啊，太空电梯和渡轮真的害惨我了。”
    他很自然地活动起来身体，一边抱怨着扭动腰杆，一边‘不经意’地‘路过’那个盯梢自己的女人工位。
    这女人一看到李维坦靠近，立刻低头，面无表情地开始噼里啪啦一通敲打。
    “咦？”
    李维坦低头瞥了一眼，立刻说道：“你这么做表是不行的，这样太慢了——点左上角，选择函数式，然后填进去数字——向下一拉就可以搞定了。”
    “哦。”
    女人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
    李维坦佯装疑惑地看了一眼她，注意到她下意识加紧的肩膀和双腿，心理坏笑一声：
    【小样，这样的水平还学人家当卧底？】
    李维坦迟疑了一下，维持着‘利维’的人设，腼腆问道：“那个你——是新来的吗？我好像以前没见过你。”
    女人紧闭着嘴，她低头盯着屏幕，目标的快速靠近让她情绪高度紧张。
    ‘他是个危险人物，琉娜长官说过，他徒手制服了两名劫匪，夺枪后杀掉了十六个人，如果不是机兵及时赶到，他或许能够全歼那群劫持了空间站的恐怖分子……’
    而现在，这样一个杀人如麻的家伙，居然装作毫无防备，甚至有些害羞的样子靠近自己。
    “是、是我太无礼了吗？”李维坦故意作出内疚的样子，向后退了一步，有些自责地挠挠头：“对不起，我有点太自我感觉良好了……哈哈，那个文档的事情，你就当没听过，行吧？”
    ‘他这是要干什么？那副表情……他为什么要这样？他盯上我了吗？’
    卧底女努力绷住表情，整个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清楚这家伙的底细。
    ‘他看出来了吧？不，应该还只是怀疑，利维并没有确切的证据认为我是来监视他……但该怎么回复？’
    偏偏是今天……本部的人都把重心放在追踪‘茉莉’上了，大部分人力都调走了，现在这种情况，根本没有人能够通过远程支援来指点自己。
    该死的‘茉莉’！
    “你……没干过这份工作吧？”
    李维坦的质疑，让女卧底心头一跳，她不敢跟李维坦对视，生怕那双眼睛能看出什么信息。
    太近了，实在是太近了。
    ‘我会暴露吗？琉娜长官都说他可能是杀人如麻的帝国间谍，是不是帝国间谍先不说，杀了十几个人还能如此平静地回归正常工作——如果自己真的暴露了，他会怎么对待我？’
    到了这一刻，她的大脑有些空白，开始自我审视起来。
    ‘我是怎么引起怀疑的？是我盯得太直接了吗？还是打扮的样子太突出了？我太低估潜伏的工作了，果然，自由真理部的特工比我这种普通警察厉害太多了，我就不应该为了成绩自告奋勇……’
    脑内的思绪繁多，但现实中只过去了几秒。
    就在李维坦怀疑的目光扫过她全身时，旁边的人事部老人们纷纷开口解围了。
    “喂，利维，别欺负咱们部门的新人呀！”
    “就是就是，你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跟人家小姑娘过不去呢？”
    “不会是咱们的‘小娇妻’利维先生想找小娇妻了吧？哈哈，原来你喜欢这种冰山系的啊？”
    李维坦努力憋气，涨红了脸，侧过头看向众人，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才没有呢！只是因为……出差回来，看到了陌生的脸庞，有点好奇。”
    “好奇什么？人家芬妮雅小姐昨天就坐到这里了哦。”一个叫罗奇的男同事揶揄起来：“哦哟，难道你一回来就注意到人家了？回去想了一天怎么搭讪？”
    “我没有，只是刚好看到……她这么做报表速度太慢了。”李维坦‘难为情’地辩解起来：“而且这么多人，也没有人帮着带带这个……这位芬妮雅小姐。”
    “哇，才说了一次名字，你就记住人家咯，好认真啊，利维！”连女同事也跟起哄：“难道我们的利维同学，终于摆脱男大学生的青涩了吗？以前我们找你聊天的时候，你可都是呜咽半天，手足无措的样子——现在居然敢跟女孩子主动搭话了！”
    “真的是工作的问题！”李维坦‘无辜’地一指屏幕：“你们只要……就，看一眼就知道了，我真的没有那种想法，而且公司一般招来新人，都得安排老人带着吧，她没有跟老人一起——”
    “喔哦！这下看懂了！”
    同事们纷纷恍然大悟，投来暧昧的神情。
    “哈哈哈，怎么了这是？我们组什么时候这么热闹了？”
    部门的主管法丽端着咖啡走进办公室，一进门就瞅见李维坦‘难堪’地站在那个叫芬妮雅的新人工位旁。
    她眨了眨眼，察觉到办公室里洋溢着的暧昧氛围，随即露出了然的神情，便拍了拍李维坦的后背，说道：“站直了，小子！”
    “是！”李维坦赶紧绷直身体，苦笑道：“法丽主任，您得给大家解释一下，我只是想指出来这位新人缺少师傅引导，这样学不到东西，她很吃亏——我真没其他的想法。”
    “我知道，孩子，你可不是那种人，你要真是那样，大家也不至于这样，你说是不是这样？”法丽笑了笑，说道：“正好我跟你介绍一下——来，芬妮雅小姐，你也一起。”
    那个叫芬妮雅的卧底女警察麻木地站起身来，她动作僵硬犹如冰块，一头墨绿的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她身材很高挑，足有一米七的个子，廉价的正装裹在她不错的身材上，就好像薯片袋一样，某些部位明显……臌胀。明明还算不错的脸蛋，略带几分英气，只是五官紧绷着表情，无论从气质还是表现看，的确很符合冰山。
    法丽介绍起来他：“芬妮雅，这位是利维先生，虽然看起来不怎么稳重，性格还有点孩子气，胆子也比较小——但他已经是进入公司两年的正式员工了。”
    “你好。”芬妮雅努力保持着声音平静，随后顿了顿，意识到措辞问题，便改口说道：“您好，利维先生。”
    也不知道是气质问题，还是本来就如此，这女卧底说话也一板一眼，跟16度空调一样冷。
    “这位是芬妮雅，芬妮雅·舒默，虽然没有工作经验，但人家可是从首府的学院毕业的学生哦，以后你就多帮着点人家？”
    “诶，我吗？”李维坦‘惊讶’地指了指自己：“我来带新人？真的假的？”
    “芬妮雅小姐。”法丽鼓励地看了一眼李维坦，随后对芬妮雅说道：“你可以把位置搬到利维旁边去了，我想，这样你会进步更快的。”
    “……嗯。”
    芬妮雅僵硬地点点头。
    在外人看来，她还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给您添麻烦了，利维先生。”
    她说着，从桌上搬起来笔记本电脑，在李维坦旁边坐下。
    “哎，怎么就变成这样子了！”
    李维坦‘痛心疾首’地捂着头，迎着同事们的嘘声回到位置上，左手边就坐着表面看起来如同冰山实际上内心慌乱如麻的女卧底。
    他双手捂住脸，看起来一副窝囊相，实际上，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计划通！】
    【我chovy，白裤子……竟敢派这种菜鸟女卧底来试探我？真是没把你李维坦叔叔放在眼里！你们派卧底，给我派好的啊！】
    堂堂魔王护，竟然沦落到这个地步，李维坦实在忍不住了。
    再怎么说，能够被琉娜那种级别的白裤子注意到，说明自己在白裤子眼里也算厉害的人物，不说派七局的专业潜伏者……派个这种片警一样的新人过来几个意思？
    怎么着？把你李维坦叔叔当利群散了？
    总不可能偌大一个珐岚港市，警局人力都用完了吧？分明就是瞧不起他的咖位！
    【很好，喜欢羞辱我是吧？看我怎么用这个菜鸟给你们狠狠上几课。】
    李维坦酝酿了下折磨人的话术，随后转头看向这个叫芬妮雅的菜鸟女卧底，说道：
    “你好，芬妮雅小姐，你今天吃的真好看，穿的天气怎么样？等会儿下雨，要不要一起去看衣服？”
    这一句话说出来，本就精神紧绷的芬妮雅，大脑当场宕机。

 第18章 想要成为轻小说男主，但从来没有人说我温柔怎么办？

    ‘怎么会这样？’
    芬妮雅从未想过事情会朝着现在的趋势发展。
    她坐在‘利维’身边的工位，对方时不时小心地看自己一眼，稍微对上视线，不等自己反应，他就主动逃避开，仔细看的话，好像脸颊还有点泛红。
    这算什么……在太空站杀人不眨眼的升格者，到了职场里面对新人女同事，却是一副没谈过恋爱的雏男形象？
    芬妮雅不知道如何应对，只好按照警局前辈的教导，板起一张扑克脸。
    ‘反正你这张脸足够好看，芬妮雅，就算少说话别人也会揣摩你的意思的。’
    话虽如此……
    芬妮雅瞥了一眼李维坦，又看向电脑屏幕里的倒映。
    ‘他一直在偷看我……难道真的是喜欢这副脸蛋吗？如果真是这样——或许是个机会。’
    是，无论如何，已经坐的这么近了，交流和观察都变得容易。
    其他人都在忙着‘茉莉’的案件，如果自己能够在‘利维’的方面打出突破，就不会有人质疑自己只是徒有学历而没有技术的新人。
    那样的话，自己也有资格参与‘茉莉’这样大案。
    想到这里，芬妮雅深吸口气，转头正要跟李维坦搭话：“利维先生——”
    “那个，其他人的话，你就当没听过吧。”
    李维坦突然正经地说道：“虽然我没有带过人，但……工作的事情有不懂的，随时欢迎找我。”
    嗯？
    芬妮雅愣了一下。
    ‘怎么感觉，他还挺好说话的？’
    他腼腆地挠了挠头，绿色的眸子里透出歉意：“很抱歉，我……不太擅长跟人打交道，但是我会努力教你的，以后大家都是同事，不用加上‘先生’这样的敬语了，我也不是什么领导，就正常相处吧？芬妮雅小姐。”
    ‘利维’的语气很真诚，他也没有用什么话术，支支吾吾，有点结巴，但给人的感觉就是很坦诚。
    有那么一瞬间，芬妮雅都忘记了，这个家伙在太空站杀了16个人。
    ——但那也是暴徒吧？劫持空间站，甚至嚷嚷着要让它坠落的恐怖分子，死了又怎么样？不是好事情吗？
    一个念头浮上心头：
    ‘在那种环境下挺身而出的人，也许不见得是什么坏人……啧，我在想什么？’
    但马上，她便微微摆头，放弃这种浮躁的想法。
    “芬妮雅。”她轻声说。
    “什么？”李维坦没听清。
    “叫我芬妮雅就好。”芬妮雅不自觉地放松了语气，说道：“我也是初入职场……你的年龄比我大，直接称呼名字也不合适。”
    李维坦迟疑了一下，随后侧开视线，作出一副浮夸的‘坦然’形象：“嗨，这哪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
    “利维哥。”
    芬妮雅看着他，她的眼睛颜色很特别，乍一看是金黄色的，实际上更深，泛着红意……这叫什么来着的？好像是叫琥珀色。
    她说：“以后我不懂的，都来找你。”
    【真好骗，嘻嘻。】
    完全忽略掉旁边同事的嘘声和暧昧的眼神，李维坦心里一片宁静。
    怎么能轻易信任护航的嘴呢？还是一个经验老道，绕开工作室开私单如吃饭喝水般自然的老油条护航。
    不过，这么容易就被自己骗到了，以后想通过她套话警局的动向，还有假信息散播出去，都轻松太多了。
    【那么，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折磨过一回小姑娘，李维坦的气也差不多消了。
    说是消气，倒不如说李维坦更希望把这种人拉到身边来，借助她的视角，好好给白裤子的人看看自己的表现。
    【从今天早上开始，监视的力度骤然下降，会造成这种情况的理由，只有两个。】
    一、自己之前的装糖表现，让自由真理部真的下调了对他的怀疑力度。
    二、当地的白裤子们，有更紧要的大案、命案、要案，为了处理这个案件，不得不抽调所有的人力，以至于白裤子都开始和警局合作。
    尽管李维坦对自己的表演能力很自信，但第一条——这不符合自由真理部的一贯作风。
    【两者皆有可能，这就是答案。】
    上午的工作很简单，跟芬妮雅完成了破冰后，李维坦自然而然地跟菜鸟女卧底讲解起来工作的内容，以及一些标准技巧，最关键的是，他还把没有什么[生活]经验收益的打杂跑腿工作，都甩给了小菜鸟。
    而芬妮雅不仅得谢谢他，还觉得‘利维’的形象很好。
    中午，他便一个人去食堂简单吃了点东西。
    表面上看，李维坦和芬妮雅还没熟悉到可以一起吃饭的地步，至于真实原因——李维坦看见她偷偷跑到安全通道那边，估计是在跟上级汇报监视情况。
    【到了中午才开始汇报，说明她的部门人力的确很紧张，只能占用休息时间。】
    李维坦不动声色地打开终端，开始搜索本地相关的新闻，特别是治安问题。
    但很遗憾，白裤子的信息管制做的非常好，不想给普通市民知道的事情，他们绝对不回头漏风声。
    不过，有些东西新闻查不到，但官方的网站，反而是可以看出来端倪的。
    “致友爱的市民朋友！珐岚港贝尔县西北区，从今日起开始限制出入……”
    “贝尔县西北区，原来西弗森林垂钓园因检测出消防隐患，开始进行整改……”
    “贝尔县民兵司令部宣布：封锁第901公路……”
    贝尔县，西北，西弗森林。
    这几个词，在本地政府发布的通知中，高频出现。
    虽然白裤子们在新闻标题上故意模糊了，但只要到官网搜索原文，就能找到完整的信息。
    间谍的基本功之一：研究出台政策。
    【通过对交通管制路线，以及设施整改单位的通报来看——在贝尔县的周边四十公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封锁网。本地民兵被调动封锁公路，要不是国民警卫队是中央的，恐怕也要调动……】
    稍微一看这局势就知道，这是要抓大鱼。
    【‘……现阶段，有两个很优秀的特工，他们也在轨道上执行任务。’——塞萨雷奇教官曾经这么跟我说过，并给了这个任务，让我去帮同僚吸引自由真理部的注意力。】
    李维坦微微眯起眼睛。
    【前后时间差不多——是巧合吗？】
    心生疑问，李维坦立刻就开始查询，他搜索起来这段时间，蓝鹰自治邦所属的轨道空域信息。
    其中，李维坦曾经搭乘的‘星夜三号’空间站早就已经路过这里好十几次了，自己看到的这段时间，大部分都是一些商用的空间站，体积小，各个国家的都有，也没有太多重要信息。
    但有一个目标，在这一群杂乱的人造航天器格外显眼。
    ——SG-09‘苍色孤挺花’行星综合体系统。
    严格来说，它不属于轨道空间站，因为它是李维坦搭乘的那台太空电梯的最终锚点，距离地面四万公里的高空巨型空间设施。
    它不光是太空港和联邦空天军的军事基地，还有一套智能化工业体系，更重要的是，苍色孤挺花是联邦行星防御矩阵的节点之一。
    常规的空间站都保持在近地轨道上，高度只有四百公里左右，而联邦的行星防御矩阵必须拥有稳定的节点，才能保证能源传输稳定、信息计算准确和最佳的拦截准确率。
    为了保持固定，联邦的科学家想到了一个天才的创意：直接在蓝鹰自治邦的领海上，制造一座太空电梯，然后通过太空电梯，把大量的物资发射上太空，直接在太空加工生产，建立起整个SG-09的主体。
    这不仅压缩了成本，建成空间站本身就是太空电梯最稳定的配重，还能作为空天军的基地，监视帝国的月球舰队动向。
    李维坦现在就职的这个雷格尔物流园区，就是靠着这个运输红利，才做起来的。
    【贝尔县西北边的西弗森林……这个地方好像的确有说法。】
    李维坦摸了摸下巴，放大地图。
    【西弗森林最北边，就是海岸，这里人迹罕至，就算掉落下来返回舱，也不会被多少人注意到，如果有帝国的小型潜水器，比如‘水蛭’、‘招潮蟹’这种，完全可以一口气把人接走……】
    要出手吗？这种情况，看起来联邦的人只是跟地面接应的人员产生了冲突，但还没注意到西弗森林的价值。
    李维坦略一沉吟，还是摇摇头。
    吹哨人还没有召唤自己……自己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何况，给我的任务是一周后吸引本地媒体注意——看来我只需要做点善后处理，保住其他联邦境内的下线就行了。】
    一个没经费没有技能的雏鸦，帝国医保都没有给自己交，他拼什么命啊？拿了进阶知识，闹点大动作就算对得起首相了。
    相比之下，到哪里给他凑十万比特显然更重要，有了十万比特，他就可以去想办法搞来更多的钱，有更多的钱，就能赚更多更多的钱……
    但就算有了足够的财富，李维坦也不敢说自己能够在未来的危机中平安度过。
    【最终目的，还是为了生存，不是吗？】
    下午的工作很平静，偶尔跟芬妮雅拉扯一下，李维坦故意当着她的面看租房的信息，并喃喃着：“想要谈恋爱最起码得有独立的住处吧？”
    这种俨然一副急切渴望脱单，但因为自卑和出身而配得感极低的人格，显然又降低了不少芬妮雅的怀疑。
    “利维哥想租房吗？”
    她主动跟李维坦聊起来哪个地段的房子比较便宜，倘若不是她推荐了一处容易暴露警方监视下的住所，李维坦都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好起来了。
    可惜，‘利维’的颜值的确一般。
    然后，下班，结算今天积累的[生活]经验。
    【平淡无奇的表现——获得[生活]经验10点】
    平淡，平静，平凡。
    离开了空间站后，李维坦就过着这样的生活，如果他不是帝国的‘雏鸦’，应该也会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
    如果是普通人，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庆幸的是，他住在蓝鹰自治邦，这里不是帝国和联邦交锋的最前线，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军事要塞和经济重镇，联邦的基本盘足够多，生活肯定不算富裕，却也都能温饱舒适，尽管娱乐手段匮乏，但大家的幸福指数还不错。
    这里的节奏很慢，很温和，工作都是到点下班，也不催你做什么业绩，上了两天班后，李维坦渐渐，这样的生活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同事们虽然喜欢八卦，但也算不上坏人，一个人事部三十七号人，愣是没有一个触发‘穿越者必被路人挑衅霸凌’定律的。
    李维坦有些感慨，他的确是老了，要是年轻个三五岁，或许还有动力冲一冲。
    现在嘛……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渡过了几场危机后，我大概就会在这个偏远的城市安稳工作并养老吧？穿越者怎么了……穿越者也是人，没人规定穿越了都得谋求王图霸业，就不能躺平过日子？打打杀杀，多没意思，回头练个[渔夫]的生活职业，当钓鱼佬钓虎鲸多爽啊。】
    然而不出意外的，李维坦出了意外。
    下班后，在前往武馆的道路上，为了甩开跟踪的芬妮雅，李维坦故意绕到了园区西侧的大街，走了很久，找了一家拉面馆用餐。
    “傻孩子，连个《潜行》都没学，还想跟踪你李维坦叔叔？再练练吧！”
    等到芬妮雅跟丢了目标，一脸茫然站在街头中央时，李维坦正大摇大摆地结了账，从拉面馆后门出来。
    一辆黑色的廉价自动轿车，正缓缓停在路边。
    “欺负小孩真开心——好！今天奢侈一把，打车去武馆！”
    李维坦心情很好，拉开车门，直接坐到后座上，跟车载智能说道：“带我去钢魂武——”
    他说到一半，骤然刹住，他的后心抵住了一个硬物轮廓。
    【管状物、中间空心，工程塑料材质……】
    都不用他自己的经验，光是【枪手】职业对枪械熟悉程度，就抢先一步帮他解释抵在自己后心的是什么。
    “别去那里。”
    一个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的肩膀随即也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牵制，就好像被液压钳紧紧抓住，根本无法挣脱。
    李维抬头看着前方后视镜。
    ——镜中只有自己一人。
    “按我说的走。”
    那低哑的声音说道：
    “去贝尔县，西弗森林。”

 第19章 上贼船，但我是船长

    “别激动、别激动……”
    李维坦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冷静下来，温和地劝说道：“犯不着打劫我这种人，我只是个普通的公司职员，我没有钱。”
    “别说废话，让车子动起来。”
    “可是贝尔县已经被封锁了……”
    “只管开。”
    李维坦顿了顿，思考当前的情况。
    【这显然不是白裤子，那是真的遇上劫匪了？不，我下午才搜索到贝尔县，晚上就遇到要往贝尔县走的人——没这么巧合。】
    何况如果真的是劫匪，在明知道贝尔县西弗森林被封锁的情况下，还指名道姓要求前往……这意图不要太明显了。
    他正准备举起手，对方立刻说道：“不要乱动，直接说目的地。就像正常搭车的乘客一样……”
    【是怕车载监控录下来，被搭载智能自动报警吗？更坐实我的猜想了。这家伙目的根本不是我，不知道是用什么手段上了车，只等着有人上车后，利用乘客前往西弗森林……这招不错，毕竟警方和自由真理部不可能核对每一辆出租车。】
    李维坦不动声色地说道：“去贝尔县，到西弗森林附近就好。”
    [友情提示：该区域正进行交通管制，需要我为您绕行吗？]
    “就说到垂钓俱乐部。”劫匪压低了声音说道：“不用专门到门口，在一处银色的广告牌停下。”
    【果然是有接头的方式。】
    李维坦心中已经猜到了一些对方的身份，但表面上还得继续按照对方说的做：
    “去垂钓园，不用开到里面。”
    [已登记目的地，请系好安全带，车辆行驶中，预计到达时间：19：49……]
    李维坦靠在椅背上，却并没有完全系上安全带，他从口袋里抽出拉面店的纸巾，将其略微折叠，塞住卡扣，手腕压住插芯，确保自己随时可以瞬间挣脱。
    车辆平缓地驶出城区，突然间，几辆警车飞驰而过，警笛长鸣，出租车不得不紧急避开。
    ‘让它快点。’那声音略微焦急。
    李维坦说：“可以提一下速度吗？我赶时间。”
    [根据乘用车类安全协议，不得超过70公里时速……]
    他无辜地看了一眼身侧那不可见的存在，只听见虚空中传来一声叹息，然后重重靠在椅背上。
    ‘真该死，偏偏只有这种车辆可以用……但就这种速度，它来得及吗？’
    “没关系的，菲尔马尼出租公司一直很准时。”李维坦小声安慰道：“不用担心，女士。”
    ‘是吗？那就好。’
    对方顿了顿，意识到什么后，猛地抬起枪管戳在李维坦腰杆上：
    ‘你刚刚说了什么？’
    “你是【秘术】改体的升格者吧？”
    李维坦看着街边逐渐驶向缺少监控和路灯的国道，一改之前的软弱语气，悠然说道：“《步入阴影》？不，那种秘术释放时，会有微弱的影子攒动感，而且除了长夜秘社的学徒，这个年代没有什么人还会拥抱阴影秘术。”
    “如果抛开阴影秘术，其余的选择就很简单了，倘若是光学迷彩设备，启动时会有明显的扭曲，透明化则是【异格】的改体，而且无法将枪械一起隐身。”
    李维坦翘起二郎腿，丝毫不在意枪口对着自己。
    毕竟，按照他的猜想，对方根本不敢开枪杀人。
    “那么就只有一个——吉姆·哈利文的【世界人格】学派，只有他们的《存在抹消》符合你的情况，将自己的形象从视觉系统里抹消掉，嗯……严格来说，这算不上隐身，身体仍然会反射光线，只是别人会‘忽略’你的个体。”
    李维坦单手托着下巴，故意打开车载的播放器，用音乐遮掩两人的对话声：
    “如果是真正被阴影遮蔽，完全可以伸出阴影触须，只靠你自己就可以驱动车辆了，根本不需要等人上车发动……”
    ‘你也是升格者。’
    对方缓缓说道：‘能知道这么多情报的升格者……你绝对不是普通的存在，甚至还知道【世界人格】学派——你到底是什么人？’
    “按照联邦的礼仪，要求别人介绍身份前，应该先进行自我介绍。”
    李维坦淡淡说道：“另外，我不喜欢被枪指着，就像‘艾尔法斯山就躺在那里，大地的脉搏就堵在那里’——被堵着的滋味不好受吧？”
    ‘——索拉查图的《地脉颂》。’
    对方反而更加紧张，枪口直接戳在李维坦脖颈，对方警惕地说道：‘这是学派的内部文章，为什么你这个外人会知道？’
    “也有可能，我不是外人呢。”
    冰冷的枪口贴着肌肤，李维坦反而更加淡定，他双手十指交叉，搭在大腿上，一副完全不设防的样子。
    【世界人格学派，还是在蓝鹰自治邦活动——哈，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原本都还在头疼去哪里找，没想到自己送上来了。】
    虽然有些偶然，但仔细想想看，这个时间点，她也的确该出现在这里。
    【对哦，内测比公测时间线提前五个月，现在的话，她出现在这里没问题。】
    知道了对方的身份，李维坦就更加有底气。
    ‘……我没有告知你的义务。’
    僵持片刻后，对方主动收起了枪械，安稳地躺在椅背上。
    ‘你是谁都无所谓了，但既然你知道学派内的信息，就应该知道，这个国家如今所面临的危机——’
    “在谈这个之前，我的建议是，使用《心念沟通》跟我说话。”李维坦平静地说道：“你肯定会这个吧？这可是初学者都能掌握的秘术，以你的能力，没道理不会吧。”
    ‘呵，我可不想跟陌生人展开心网。’
    “利维。”他说道，绿色的眸子微微偏斜，仿佛透过了存在感消除的界限，直接看向她本尊：“你也可以叫我利维坦，法尔纳姆事故后，中庭之树分裂成了两股势力，一派坚守【世界人格】本来的研究方向，追求那个所谓的泛集体意志和大气生命体——另一派则是选择了更加贴近社会发展的存在和虚无主义。”
    ‘你……连这个都知道？’对方的语气不自觉带上震惊，‘法尔纳姆和中庭分裂已经过去了70年，很多研修几年的人，都不知道分裂这种事情——等等！’
    对方顿了顿，追问道：‘你既然知道那么多——德拉西比条约的原文，你是不是也看过？你知道法尔纳姆事故，那肯定是接触过当事人或者他们的后裔吧？【疑心魔方】和【口琴】的下落，你肯定也清楚吧！那些宝贵的遗物都在哪里……’
    李维坦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是故作神秘，而是因为当年，他跳过了这段剧情。
    “这些知识，对你来说为时尚早。”
    李维坦从容说道：“我猜的没错的话，你应该是第二种类型的学徒——毕竟前者连工业都在排斥，更不可能拿起来枪械，距离目的地还很远——实在不想暴露身份，那就开始进行心念交流吧。”
    对方略微迟疑，下一刻，李维坦感到颅脑中传来一股酥麻的感觉，就好像脑积液一下子通了电般，他明显能够感知到自己的松果体在向前凸出，即便不去看，都能察觉到身边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子。
    【某位未知的存在，向你开放了心网链路——是否接入？】
    【获得状态：‘心念交感’——连接心网期间，[感知]属性+3，无需开口便能直接进行交流。】
    「别误会了，这只是形势所迫。」
    一个不情不愿的女声在脑海里回荡，李维坦瞥了仍然不可视的对方一眼，他已经能够大致感应到对方的轮廓和存在。
    「别想耍花招，要是你敢在我的心网里做什么，我立刻就碾碎你的人格。」
    无论对方嘴上怎么抵触，但心网只要开放，就能大概感应出来对方的情绪波动。
    疑惑、犹豫、焦虑、茫然还有一点……期待。
    但的确没有恶意，也没有杀心——当然，她的人设就不是那种狠辣无情的类型。
    李维坦思索了一下，传输过出去自己的信息：
    【你现在是被联邦通缉的状态，对吗？】
    「我不想回答。」
    【那就是了。】
    李维坦试探地问道：
    【白裤子和警察在追你，你身上背了大案子吧？】
    「何止是白裤子和警察？如果传到外面，帝国都想要抓我——随你怎么想，我只是不想跟联邦和帝国的人扯上关系，谈不上讨厌和敌对……我只能说，这是一场意外，但我必须得这么做。」
    【你杀人了。】
    李维坦立刻说道。
    「你——你哪只耳朵听出来的？」对方愣了一下，随后沉默了片刻，承认道：「是啊，会惊动自由真理部和警局的，稍微想一想就知道，肯定是有命案在身。」
    「是的，是‘我’杀了他们。但我并没有对联邦的仇恨，我……还是很在乎这个国家的未来的，他们不算坏人，但问题出现在他们身上，我必须处理掉他们才行。」
    「如果有别的办法，我当然不会选择杀人……但我没办法。」
    在心网中，情绪是很难隐藏的，一个人的内心慌乱、恐惧、懊悔、悲伤、喜悦，都会轻易地展示给其他链接者。
    李维坦静静地观察着对方的情绪波动，随后说道：
    【按理说，你不应该前往贝尔县，警力都被部署在那里，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在珐岚港等到明天，然后搭乘货轮偷渡离开这个国家。】
    「我可不是帝国那群臭乌鸦！」对方反应激烈：「倒不如说，我恨透了帝国……如果不是他们吸纳了大部分异端派的组织，这场危机根本不会发生，都是因为帝国的短视，才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再这样下去，这颗星球都会有危险……」
    【那我倒是好奇了，不是为了你前往贝尔县的西弗森林，究竟图什么？】
    李维坦明知故问：【那边已经被联邦封锁，他们的目的是抓你，而你现在却跟我在一辆车上前往西弗森林，说明他们知道你必然会前往那里——是谁暴露了你？】
    「没有人暴露我，他们应该是通过行动轨迹分析出来了我的目的地……喂，你知道的东西那么多，实力怎么样？」
    【马马虎虎吧，虽然没有开启改体，但只要不是同时面对四条以上的枪线，我自保是没问题的。】
    李维坦随意说道。
    【怎么？这是要拉我上贼船吗？】
    「贼船？呵呵，亲爱的利维坦先生，还是说……利·维·坦·导·师？」
    对方轻笑了一声，语气中有一股‘你当我是傻子吗’的意味。
    「就凭你这种见闻，哪怕自己没有加入学派内部，肯定也有关系极好的人在学派高层，不是导师，也是学士之上的水平。」
    她的语气虽然带着嘲讽，但情绪上反而放松甚至亲切了很多。
    「轮得到我拉你上船吗？我看这艘船……怎么船长室里有你的名字呢？」
    【谢谢夸奖，那么，可以跟我说真心话了吧。】
    李维坦转头看向身旁坐着的女性，车辆的后视镜里仍然没有她的身影，仿佛她只活在自己的眼中。
    【——比起抗拒他人触碰的玫瑰，我还是更喜欢纯净的‘茉莉’。】
    “这可不好笑。”
    年轻女子披着一身被鲜血浸透的白大褂，里面是一件运动内衣和牛仔裤，隐约可以看到一些腹肌轮廓，灰褐色的头发随意扎成辫子搭在左肩。
    “你管我这幅样子……叫纯净？”
    乍一看好像只是个随处可见的论文延毕的颓废待业女青年，但当她侧过头时，立刻就会被惊艳到。
    当然不是被那号称平平无奇但只要洗个头就能提升一个档次的颜值所震惊，入目所及的，首先是那只有着厚重黑眼圈仿佛熬夜赶毕设论文答辩没通过一个月只有四百块钱生活补助金一想到自己这个天坑专业未来赚钱只能靠贪污和兼职的光明前途的灰色眼睛。
    嗯，那‘只’眼睛，仅限左眼。
    因为右眼的眼眶向外撕裂，血肉和神经被灵光辐射充斥而透明高亮，扩散出一道道色彩变换的丝线，眼球的中央深深陷红与白的漩涡，早就没有了眼球的存在，那逸散的光流如同被居中裁开的蝴蝶，向外不断散发出实质化的心灵能量。
    “这就是我的真实模样……啧，到目前为止，只给你这家伙看了。”

 第20章 别人钢枪我吃包，别人猛攻我跑刀

    她侧过头，将连保险都没有打开的.45口径手枪举起，对准李维坦，说道：
    “过去的名字我已经抛弃了——‘茉莉’，就这么称呼我吧，这是被我顶替的那个帝国间谍的名字。”
    李维坦面色平静。
    “跟我说说你的真实情况吧。”李维坦说道：“我没有开启改体，不用担心我会对你的精神世界造成影响。”
    “从连接上心网时我就知道了，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来历……但在心网里，你的心同样也对我敞开了。”茉莉托着满是尘土的脸颊，说道：“我的过去没什么可说的，你知道的危机，【世界人格】学派同样知道。”
    “裂隙。”她顿了顿，说道：“裂隙在加速扩张，像是病菌一样扩散着，联邦也好，帝国也罢，他们都在隐瞒真实情况，为了开采更多的碎片，连那些被异星蛊惑的感染者都允许他们重返封锁区。可是这颗星球无法承受更多的裂隙了。”
    “五个月。”李维坦轻飘飘地说道：“最多五个月，就会达到阈值。”
    “你连这个都——算了，我已经懒得计较了，至少你明白问题所在，不是吗？”
    茉莉放弃了质疑和惊讶，她双手搭在膝盖上，身体前倾，沉声说道：
    “三个月前，我在潜入封锁区的裂隙行动时，跟帝国的特工起了冲突，肉身被对方彻底摧毁，而我……在封锁区的奇异能量场中，夺走了这具身体。”
    “你知道的，帝国的小鸟们需要定期进入潜意识空间，而我是没有办法潜入进去，所以被组织除名，然而更倒霉的是……由于我大摇大摆地回到了联邦，根本不知道这具身体之前行刺联邦官员的事迹，所以导致我被联邦通缉。”
    “我，是个联邦人，是蓝鹰自治邦这片土地上长大的孩子，从小被教育爱这片土地和人民，可现在不仅血统被改变，人生改变，还要被我的祖国追杀。”
    茉莉挠了挠头发，似乎对这种事情已经看淡了。
    “……如果不是对组织的信念，还有对裂隙的恐惧，我恐怕早就倒下了。”
    “所以，你在成为‘茉莉’后，依然在做你以前的任务，即，到处搜索并关掉裂隙？”
    李维坦看了一眼对方狼狈的模样，说道：“一边被联邦追杀，一边还要关闭裂隙，就这么一路风餐露宿，你也是不容易。”
    “是啊……在遇到你之前，我都打算投靠帝国了。”
    茉莉开玩笑似的说道。
    【并非开玩笑。】
    李维坦心里想到。
    【按照前世游戏的剧情，‘茉莉’就是被逼到走投无路，最后在蓝鹰自治邦被一名帝国特工策反，加入了帝国阵营，从此以后开始一边对抗裂隙危机，一边帮助帝国系玩家在联邦内活动。】
    这也是为数不多，能够在联邦境内看到的帝国阵营的角色。
    ‘茉莉’并不是什么小角色，能被李维坦这种常年跳过剧情的人记住，主要是因为……她在论战玩家里很出名。
    作为一个1.0版本就被玩家熟悉的角色，前【世界人格】学派这种以‘拯救母星命运’为己任的救世者组织成员，在得到这具身体之前，她就已经有着远超寻常升格者的天赋。
    而有趣的是，‘茉莉’的这种天赋几乎是无限成长下去的。
    【1.0版本，茉莉的表现就在很多[秘术]系中极为亮眼，但真正可怕的地方在于，一直到7.0版本，她都能一直跟着玩家们成长下去。】
    不是因为7.0版本‘茉莉’落伍了，而是她进本了。
    李维坦对‘茉莉’的了解主要就是论战玩家们的一个观点：茉莉就是因为太强，成长性过高，已经超过了玩家的地步，官方无法平衡，只能把茉莉改成强大的BOSS，以一个比较体面的方式退场。
    这种说法不知真假，但至少说明了一点：作为一个伙伴角色，‘茉莉’的成长性极佳。
    她正是李维坦之前在空间站上打算拉拢的伙伴。
    【还好剧情没有全跳，不然真要跳过人生了。】
    李维坦一摊手：“那你就这样一直被联邦的军警宪特围捕？说实话，他们今天就是特意下了套来逮捕你，你还要往火坑里钻？”
    “裂隙，必须被关闭。只要能够关上裂隙，就算被捕，我也认了。”
    茉莉认真地说道：
    “利维坦先生，事到如今，我没什么可说的了——你恰到好处地出现在我身边，是哪边的人，我也不在乎了，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
    “没试过联系其他学士吗？”李维坦问道：“学派里应该有人能够支援你，或者给你换个身份，去其他小国休养一阵子。”
    茉莉摇头：“不行，这具身体不知道为什么，无法接入【世界人格】的中枢，不光是组织，连认识的人都无法跟我沟通——啊，一想到这里就头疼，如果再这样下去，我恐怕真得投靠帝国了——不过，现在有你在身边，我的任务还能继续下去。”
    “你现在打算怎么做？”李维坦说：“等你进了管制区域，那里到处都是白裤子和警察，就算是蓝鹰自治邦这种穷乡僻壤也还是有升格者的，你现在这个状态，最多能接几个升格者？两个以上都不能行吧？”
    “在外面当然不行。”茉莉看了他一眼，说道：“但在里面，我们两个人，他们会很难追。”
    “我就知道是这样。”李维坦会心一笑：“你有带过滤面罩和定位锚吧？穿过虫洞，那里的空气是含氯的，而且要完全把携带物炸掉，才能消除掉虫洞，高能炸药你有吧？”
    “当然。”茉莉咧嘴，拍了拍腰包：“来吧，利维坦，咱们一起把裂隙……烧成灰。”
    嘴上跟茉莉聊得投机，但李维坦的心中反而更加疑惑。
    【等一下……如果说今天来的人是‘茉莉’，那么吹哨人要我负责打掩护的那组特工，他们的地面接应，去哪了？】
    难道自己判断错了，行动没有开始吗？
    还是说，因为看到了联邦人员对西弗森林的封锁管制，而取消了行动？
    【从现实角度来讲……前者的可能性会大一点，反正教官都没有吹哨，说明应该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李维坦倒是不担心自己会被连带暴露出来，因为他的体量太小了，小到连叛变了帝国都懒得报复。
    只是，如果这次行动失败了，李维坦可能很难再找机会晋升。
    【鸦巢手里，还有一份相当有用的专精知识呢。】
    就在李维坦和茉莉通过‘心网’交流计划时，夜幕中陡然撕裂开一道火光，拖着青蓝色的轨迹，向着前方坠落。
    “嗯？陨星吗？没听说过今天有陨石坠落啊？”茉莉瞥了一眼，没当回事。
    李维坦心底一沉，茉莉一个搞【秘术】的辨别不出来，他一个老玩家当然能够看出来——那根本就不是什么陨石，而是联邦空间站的紧急逃生舱，青蓝色的火焰是表面涂层在突破大气层时摩擦的结果，这是联邦特意制作成这样的，为了方便降落在野外的人员可以被附近的居民注意到，及时救援。
    【和我判断的一样，我就知道那个教官让我帮忙吸引注意力是有原因的——‘渡鸦’在轨道上的行动，就在这两天。】
    只是，今天也太不凑巧了。
    他们打算迫降的西弗森林，本来是人迹罕至的地方，但今天却因为联邦对‘茉莉’的布局抓捕，而布满了人力。
    当他们一落地，就会面对整个市的警力。
    不过……
    “茉莉。”李维坦传过去信息：“看样子我们的行动会轻松不少，那东西是联邦的返回舱，到时候，地面会很热闹。”
    【接应又不是我的工作，跟我有什么关系？友军被围，我岿然不动。】
    反正鸦巢也没期待感他一个雏鸦能够干什么，意思意思得了，真要是指望他出力，还会一毛经费都不发？
    体检时候多表演一下，吸引点媒体注意力，就算对得起教官了。
    【同僚啊，不是我害了你，是这个乱世害了你啊。你们好好帮我吸引注意力，我回头给你们拉个版本BOSS出来……】
    就在李维坦庆幸的时候，茉莉的脸色突然凝重起来。
    “好像有点不对，利维坦。”她迟疑了一下，说道：“那返回舱坠落的方向……好像，就是我们要去的虫洞。”
    “……你确定？”
    “目视情况是这样——而且你想啊，这片森林就这么大，总不会有人放着松软的土地不降落，降落到旁边暗潮汹涌的水里去吧？搞不好还会被浅湾的老肥鱼给啃了。”
    茉莉凝重地说道：“而且，如果按你说的那样，掉下来的紧急救生舱的话……联邦的国民警卫队，是要参与救援的吧？”
    “我记得很清楚，这里距离国民警卫队司令部，也就12公里，作为联邦的武装力量，这会儿应该已经被调动了。”
    “蓝鹰自治邦的国民警卫队虽然没有装甲力量，但这里有一位水平不错的升格者坐镇……”
    奖池累积的越来越多，李维坦反而释怀了。
    “算了。”他叹了口气，习惯性地说道：“也能玩。”
    [已到达目的地，车辆沿路边停靠，注意您的随身物品，本次达到时间：19：49，未超时……]
    啪哒。
    甩上车门，李维坦和茉莉并肩而立。
    “车开的太慢了，我们只剩下1小时27分钟时间。”茉莉翻腕看了一眼表，说道：“1小时27分钟后，虫洞会进行转移，如果不想被传送到岩浆和海底里，无论裂隙是否关闭，我们都得撤离。”
    “上吧，交战搜索，搞定就撤。”

 第21章 RM277突击步枪-全面战场-6KHS31C08KH9G8A

    “人类花了百万年成为自然界之王，然后用一万年研究如何杀人，而我们将一直研究如何保护人类。”
    ——世界人格学派，就是这样一个组织。
    他们的创始人是一位鬼才，早在几百年前，面对愈发热烈的全球化趋势，便预言人类会竞逐星空，而到了那时，整个缇坦星的意志会催生出统一的号召，呼唤人们形成集权统一的超国家共同体。
    自他的宣言提出后，人类文明自蒸汽和钢铁中崛起，短短二十年间，缇坦星的人类群体消灭了所有异形智慧生命，具备了建立统一文明的先决条件。
    七十年登月，二百年可控核聚变，三百年太空殖民。
    四百四十七年，【至高帝国】统一全球北方主要国家，改土归流。
    四百八十二年，【深寒联邦】统一南半球，向外输出解放式民主。
    四百九十九年，帝国和联邦同时宣布，人类消灭了一切极端贫穷、绝对饥饿。
    而现在，是恒久历923年5月8日，距离【世界人格】学派创始人谢伦·德里克利发表《逐星宣言》已经过去七百二十二年。
    人类文明并未能够如谢伦教授所说的那样，形成稳定集权的共同体，帝国和联邦反而在文明、科技和意识形态上愈发分裂对立，人口、政治、经济体量上却越来越接近。
    两个庞大的超级国家都渴望吞并对方，可谁都无法完全碾压对方。
    这种和预言中相悖的现实发展，也导致了【世界人格】学派的分裂。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进入星空的需要却不断地增加，高度的工业化造成大量的人口下降，然而星际拓荒的缺口却越来越大。
    越是缺少人力，越要推动自动化，越是推动自动化，就有越来越多失业的人口，被迫踏上殖民地，人口就加剧流失，而为了提振生育，又必须给本土居民发放福利和提供更长远的投资建设，可这些就更需要资源和人力……
    另一边，移民到宇宙的星际居民也开始形成自己的太空民族主义，由于人类文明长期未能形成集体统一的人类共同体，星际居民对于母星的归属感开始下降，沉重的税务负担和移民群体的抱团意识，让他们对于国家的认同感在磨灭，目光开始投向更广阔的星空……
    那个在【世界人格】预言里，以光年为单位建立的泛人类主义文明，仍然没能出现。
    李维坦并不算喜欢看剧情的那种玩家，但即便是他也知道，【世界人格】学派这个组织的重要性。
    即便人类文明长期未能统一，甚至连自己的理念都开始动摇分歧，走向分裂，但【世界人格】学派仍然坚持他们的理念：保卫人类，保卫缇坦星，不计一切手段消灭可能危害人类和母星的存在。
    如果这是奇幻，那么【世界人格】就是那种呆在隐世修所里静静观察和守护人类不被魔王入侵，关键时刻派出大贤者保护勇者小队的正派方。
    但很遗憾，《烬流》是一款中枪受伤需要清理伤口、进行消毒、使用止血带固定，并往伤口中填充止血棉并及时转送后方医院，挂号还要考虑走本地医保还是联邦医保哪个划算，要不要给大夫塞红包，躺在床上管规培喊服务员对方会红温的堪比斯拉夫孽畜策划制作的硬核拟真游戏。
    众所周知，越拟真的游戏，就越会还原现实。
    所以【世界人格】在李维坦看来，根本不是什么牛逼哄哄的人理存续守护机构，就是个草台班子。
    都说男人一辈子只哭十次，那人家最后还好歹拿科隆major圆梦了，但【世界人格】能愣是连续梦碎七百年，甚至把自己也碎了。
    在主线剧情里的表现不能说猪队友，简直就是给对面尽孝，培养的人才不是送对面当BOSS，就是反手黑化叛徒祸害大家。
    连大清和奥斯曼这俩病友跟这一比对外战绩都算是战神了。
    不过，说了这么多，给对面养成顶尖打手，换句话说就是……
    “【社会学】。”
    茉莉双手交叠，掌根缓缓搓开，十指反向扣紧，灰色的眼眸中绽放灿烂的光辉。
    下一刻，无形的心灵力量瞬间如蛛网般铺开。
    ……【世界人格】学派，他们的人真的很猛。
    “——从众心理。”
    一排排森严的联邦警员一瞬间被心灵网络捕获。
    天空中下着小雨，茉莉踩过积水坑，在山道上留下泥泞的脚印，却无人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找到嫌犯了吗？”一名警员敲开车窗，问道：“你们监控这么久了，就没有点消息吗？”
    里面的人摇摇头：“无人机没有反馈，周围的民居也没有入住记录。”
    “会不会是因为看到返回舱，所以取消了计划……”
    “不可能，数据分析显示的很清楚，她今天一定会来。”警员深吸一口气：“她不可能放过今天的机会……之前的每一次，每一次她的出现，都跟那东西在一起。”
    监控员摇摇头：“话说，‘那东西’，不应该归我们管吧？哪怕是自由真理部的人，也不该插手封锁区的事情……”
    “别说了，白裤子就在旁边跟我们一起呢。”警员看了一眼远处不断开来的军车，撇撇嘴：“国民警卫队的人也开始靠近了，今晚有够热闹的。”
    “偏偏是今天，这些大头兵……根本不清楚，要是害得拿不下‘茉莉’，有多少人位置不保，我们整个加盟共和国的都要在联邦内被鄙夷。”
    “抱怨也没用，多努力吧。”
    警员说着，背后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个女声响起：“有烟吗？”
    “只有传统烟没问题吧？”他没当回事，顺手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盒，头也不回地递给对方：“兜里有火机，自己拿去吧，我不差这个，今天大家都辛苦。”
    “多谢。”
    打开烟盒，茉莉抽出一根香烟点上，顺手将对方的塑料打火机一并拿走，深深吸了一口，好像黑眼圈都淡了一些。
    “抽烟有害身体健康。”李维坦看着她娴熟的动作，说道。
    “再不抽我精神扛不住。”茉莉淡淡说着：“跟紧我，范围只有30米，出了范围我谁也护不住。”
    红蓝警灯落在她染血的白大褂上，无论是气味还是打扮都跟在场的警员格格不入。
    李维坦拉开警戒线，不小心跟旁边的一名警员撞上，对面权当没事人一样，跟他还打了个招呼说：“小心点。”
    这和潜行不同，也不同于之前利用心理学降低存在感的隐身，每个人都能清晰地看到他们，却无法想起他们的身形，只要对话自然，不表现敌意，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地认为他们的出现并无不妥。
    这就是【世界人格】学派独特的能力，不是单纯地进行心灵干涉和催眠，而是直接将社会集体和人群视为缇坦星自然意志的延伸，既然是自然系统的一部分，那就能够通过输入常数和代码来进行改变。
    这也是茉莉最擅长的手段。
    她的改体职业名为【观察家】，在这个时代，最独一无二的职业。
    ——————————
    【[‘茉莉’]加入了你的队伍，与你组成了临时小队，组队期间，你可以浏览对方的属性信息，并获得一定的经验共享】
    【姓名】：‘茉莉’
    【位阶】：升格进化体
    【生物种族】：缇坦星原住民—人类种群—自然人族
    【年龄】：？？岁
    【性别】：生理女性
    【意识形态】：泛人类主义者——追求人类和自然世界共同进步
    【职业构筑】：
    [身份]：
    学者lv.8——“研究社会科学和自然现象的人群。”
    激活效果：【学术圈】从事研究类职业时，会享受额外15%研究成果的进度加成。
    挂靠技能：《研究知识》、《社会动力学》、《深层心理研究》、《社会工程学》、《意志力训练·进阶》等；
    [生活]：
    无——“你不具备自我生活的能力，只能维持最基本的求生手段。”
    激活效果：无
    挂靠技能：无
    [战斗]：特工LV.15（无法激活）
    激活效果：【矫健身手】使用运动类技能和相关行动时免受惩罚
    挂靠技能：《高级枪械组装》、《先进后坐力控制》、《移动射击》、《灵巧格斗》、《制作爆炸物》等；
    [改体]：秘术系·【观察家】
    激活效果：【行为观察】可以使用[逻辑]和[感知]强制自己进行‘观察’，以察觉到潜在的任何细节，不进入战斗就能观察到敌人的弱点和信息。
    挂靠技能：《隐于群众》、《人格覆盖》、《行为合理化》、《心网链接》、《社会性抹杀》等；
    【生理属性】：
    [力量]——4（决定抓举、投掷、负重和徒手打击等最直接的破坏力）
    [技艺]——6（决定动作的精密性、反应速度和动作爆发、最大冲刺距离）
    [体魄]——5（决定生命值上限、抵抗负面效果和韧性）
    [感知]——18（决定生物热源追踪、视听范围、信息搜索、预言沟通的相关能力）
    [逻辑]——9（决定智慧水平、事件处理能力、数字计算能力）
    [潜能]——4（决定生命进化层次、能量转化效率、端粒体分裂次数）
    [信仰]——12（决定负面属性的抵抗意志、对宗教和意识形态的信念坚定程度）
    【改体设定】：当前因子浓度0.66mmol/L
    秘术型改体·神经上行链路——该改体能够将心灵和意志的延展到身体之外，以脑电波或辐射的形式向外传输，并获得反馈。
    ——————————

 第22章 那是一个雨夜

    从面板上就能看得出来，茉莉是个非常偏科的存在，她掌握着极为强大的心灵秘术和不俗的知识储备，全部强度都在改体上，但却没有办法提供任何后勤保障，就连战斗职业目前还是无法激活的状态。
    不过即便如此，她的实力仍然非常超标，高达18点的[感知]在进化体这个阶段，说是横着走都有点保守了，属于在人群中隔着二百米看她一眼，茉莉都能精准分辨出来是谁看的。
    再搭配上她一身的心灵秘术，给了李维坦更加充足的底气去行动。
    他们就这样大摇大摆地从警员的封锁中穿过去，顺利地进入到森林中，由于雨势转大，本就崎岖的山路变得更加泥泞，严重拖慢了他们的行动。
    不过好在，受影响的也不只是他们，那些国民警卫队的车辆遭遇到山体滑坡，被堵在后面，给他们也争取了一口喘息的时间。
    李维坦是吃饱喝足，坐车一路过来的，体能正是充沛的时候，茉莉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谁知道她风餐露宿了多久，爬山的过程中费了不少劲，还要维持秘术，全靠烟草撑着。
    本来还想在李维坦面前展现自己的实力，结果跑了几公里，差点没给茉莉跑炸肺。
    “哈呼……按照感应器显示，应该……呃，就在前面了。”
    她一手扶着膝盖，一手掐着一个小灵通手机似的仪器，气喘吁吁地指着前方：“裂隙的能量已经开始转移了，我们得……哈……赶快……”
    “你先歇着吧，我去前面看看情况。”
    李维坦脸不红气不喘地越过她身旁，看向山坡之下：“另外，你最好把保险先打开，搞不好虫洞另一边会有东西跑出来。”
    “东西？”茉莉诧异：“怎么可能，我关闭过那么多裂隙了，从来没有看见过另一边的生物进入地表，连空气成分都不一样，另一个生态中生物来到我们的星球，大概率会被憋死的，生物的本能不会让它们做出这种蠢事的。”
    “正常的生物当然有着趋利避害的本能，但就怕不正常的进来。”
    李维坦说着，顺着山坡一路滑下去：“我去去就回。”
    “不正常的……？”
    茉莉眯起眼，琢磨起来李维坦的话语，这个看起来软弱内向的男人，掌握着大量隐秘且冷门的知识。
    ‘利维坦说有不正常的，指的是生物，还是别的东西？异星世界还有其他存在吗？这些东西，组织也没有研究明白，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除了组织，这个世界上对裂隙研究最深的，就只有收留容纳了异端的帝国。
    尽管帝国对于母星之外的事情普遍采取不希望过多干涉的态度，导致裂隙的事情一直被压下去，但如果说起来研究深度来看，异端手里的知识，说不定还真包括李维坦所说的那些。
    ‘难道说，他是帝国人吗？——哈，我在想什么？这里可是联邦，怎么可能呢？’
    茉莉摇摇头，这个荒诞的想法刚一冒出头，她就立刻否定了。
    帝国人出现在联邦的情况，只有两种：间谍和囚犯。
    在自由真理部的高强度审查之下，帝国的间谍数量一直被压制着，怎么可能会像利维坦这样，冒着暴露的风险，跟她这个联邦的通缉犯合作去关闭裂隙呢？
    她去关闭裂隙是因为组织和信念——帝国人对裂隙可不感兴趣。
    “看来我真是累坏了，这次任务结束后，我得找个地方好好休养一阵子了……”
    【帝国人对裂隙的确不感兴趣，但帝国人对联邦建造的超级空间站倒是挺感兴趣的。】
    李维坦在森林中快速穿梭，树林中有不少折断的树木，地上也有撞击留下的沟壑，如果不是雨水冲淡了气味，恐怕返回舱的液态燃料气味也挺浓郁的。
    “刚刚看到那道轨迹的时候，我就感觉出来救生舱的情况不太对劲，姿势有些歪扭不说，返回舱的减速火箭喷口一直没有打开，现在看到这些撞击痕迹，果然跟我的猜想对上了。”
    李维坦捏了一把撞击的痕迹，比想象中的冰冷很多，草皮也没有灼烧的焦黑，只是单纯的摩擦。
    “——降落伞也没有打开，他们是紧急迫降的。”
    李维坦微微颔首，摸了摸下巴。
    【这下可麻烦了，如果是有人接应还好，但如果是迫降下来的，接应的队伍根本不知道会飞到哪里去……我要是不出手的话，恐怕这俩同僚更有可能会被联邦的国民警卫队抢先接走了。】
    这可不是好消息。
    李维坦愿意接吹哨人布下的任务，倒不是他对帝国有多忠诚，而是看中了鸦巢内有一些非常棒的知识、技能，这些东西前世根本不对玩家开放，只能费大力气找高级特工学习。
    而如果作为正式的渡鸦，便可以直接获取，一分钱不花。
    【别的不说，那几个技能前世我就很眼馋了……如果这两位特工失败落网，那我后续的任务不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吗？没有功劳，我怎么转正？不转正，我怎么白嫖呢？】
    成年人的世界想来残酷，算了一下成本得失，李维坦便果断沿着撞击轨迹，继续走上去了。
    事实证明，李维坦的判断没有错，在进入大气层后，求生舱的自动返回程序却没有按时开启或者出了什么错误，两名特工及时切成了手动模式，但仍然避免不了磕碰颠簸，返回舱的起落架也没有放下，他们就一路沿着泥泞的山脊滚了下去。
    好在，滚动的痕迹非常明显，李维坦只花了不到十分钟，就找到了它们。
    嗯，它们。
    啪呲……啪哒……
    求生舱在青蓝的火焰中静静燃烧，原本洁白坚固航天材质如今严重扭曲，撞击让球状的返回舱千疮百孔，大量的电子仪器在高温中焚毁，只剩下一层骨架，在溪水中静静搁置。
    至于里面的乘客……
    李维坦转头看向两块漆黑的焦炭，脂肪还没有完全燃烧，火焰烧蚀了半边皮肤，能够清晰地看到溃烂发白的血肉，应该说，他们的驾驶技术已经足够出色，直到着陆时，他们都是安全的。
    “燃料罐泄露，大概率是高温的外壳引发了氢气爆炸，他们是下了返回舱，在转移物品的时候，遭受了爆炸，冲击力太强，将他们后半截身体炸得粉碎。”
    面对这种惨状，李维坦也只能摇摇头。
    从结果上看，他们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完成任务，回归祖国了，却偏偏遇到了这种意外。
    作为同僚，李维坦也没有多少难过。
    一方面他的确不认识这些所谓的同僚和同胞，作为底层雏鸦的利维，连正常的任务都没有，跟这些素质优秀的正式工当然没法比。
    另一方面，间谍和特工的宿命就是如此，会遇到什么样的意外，作为正式特工的他们，肯定早就接受好了。
    “不过，至少你们运气挺好的。”
    李维坦越过两具碳化的尸体，从他们身旁捡起一个坚固的白色金属手提包——这东西即便遭到爆炸和冲击，都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迹，仍然坚固且沉重，足以证明其宝贵的价值。
    “这应该就是你们此行的目的了。”
    李维坦拿起手提包，准备将其找个隐蔽的地方藏好，回头就跟吹哨人说一声让人取走，这样也算是让两位同僚没有白死。
    但他没走出去几步路，突然就停了下来。
    【——不对劲。】
    他不动声色地转头看去，周围的环境有点过于安静了，火势没有明显扩张，就算受了雨水影响，也应该引燃了几片草地才对。
    李维坦轻轻嗅了嗅，皱起眉头。
    【仔细分辨一下，这好像并不是航天燃料的气味，那东西是有毒的，这气味虽然刺鼻，但……感觉更像是汽油？】
    他立刻打起精神，将手提包放在胸前，随后放慢脚步，缓缓沿着小溪，朝着一旁的灌木丛走去。
    一步、两步……十二步。
    就在李维坦即将迈出第十三步时，旁边的草丛中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吐息。
    啪！
    李维坦立刻纵身翻滚，进入灌木丛中，几枚子弹打在刚刚的位置上，立刻溅起一片尘土。
    【亚音速弹……是9*39mmm口径的重弹头吗？不，感觉更像是.300口径减装药弹的枪声。】
    “哦呀，居然被躲掉了。”
    一个声音从几十米开外响起，李维坦立刻就地滑铲，麻利地躲到一颗松柏后，紧跟着又是几波短点射，扫在了他刚刚的灌木丛中。
    【果然是.300口径的子弹，要是超音速弹，我已经完蛋了。】
    李维坦心跳加速，肾上腺素瞬间飙升，但他反而更加冷静，他快速扫了一眼刚刚的位置。
    哗啦……啪哒啪哒……嘀嗒哒……
    雨珠如同大小不一的弹丸，拍打在水面和树叶上，杂乱的环境下，亚音速枪弹本就低沉的音色更显得自然而浑浊，根本难以分辨。
    “出来吧，我是赏金猎人，把东西给我，我不会跟白裤子们说你来过。”
    雨声掩盖了对方的脚步，但对方却故意大声说着话，好像全然不怕被暴露一般。
    李维坦缓缓摸过去，从泥土里挖出对方发射的弹头。
    【这是汞心重弹头？这是‘白鹭-202’半自动步枪，算民改军的典型，就算是亚音速弹，弹速比较低……但这个距离还能打不中我？看来不是升格者。】
    还行，也能玩。
    “喂，快出来吧，前几枪你能躲得过去，那是我手下留情，再不出来，保不齐就废掉你一条腿、一只胳膊了。”
    赏金猎人悠然说着，也不往前靠近。
    他很精明，在不确认李维坦持有手枪之类的自卫武器前提下，始终保持在50米之外，在中近距离交火，半自动武器可不一定有手枪好用。
    尤其是在这种雨夜、森林的环境下，半自动的长枪管反而会成为一种累赘。
    李维坦也不慌张，他紧紧抓着手中的白色手提箱，这只至少有6公斤重的手提箱材质相当坚固，在迫降的事故中都能安然无恙，它肯定能够抵挡.300口径减装药子弹的侵彻力。
    “别躲了，我知道你在那里——我带着夜视仪呢，你就躲在那颗大树后面，我数五个数，如果你不举起手出来，我就往里面灌手雷了。”
    赏金猎人嚷嚷着，李维坦闭上眼，仔细辨别他的脚步声。
    对方没有靠近——他在绕路，对方熟悉这边的地形，他大声说话不光是为了动摇决心，更多的目的是为了掩盖脚步声。
    “5！”赏金猎人喊道：“你出来不出来？”
    【他没有手雷。】
    ……噗。
    【跳了一下，高度四十公分左右，过来的时候我观察过这边的环境，他想要沿着溪水边的那块岩石绕到灌木后面来。】
    对方的决策很冷静，为了收益最大化，他不打算杀掉李维坦，而是要活捉自己，所以最好是能够让李维坦亲自放下手提包，并举起手来接受束缚才安全。
    【他在撒谎，‘白鹭-202’是民用半自动步枪，主打的就是便宜耐用，通常作为狩猎武器，所以赏金猎人才会喜欢用这种枪，子弹和武器都不贵，玩的就是性价比……如果他有夜视仪，那就比这把满改的枪还贵了。】
    李维坦没有吭声，他轻轻地匍匐在地上，缓慢地移动着。
    “4！”赏金猎人撇撇嘴，他似乎动了一下携行装具，应该是腰带，李维坦听到了微弱的金属撞击声。
    【我只有一次机会，必须等对面先动手。】
    他仔细辨别这对方的脚步，将自己和对方的步伐同频，对方的听力显然没有自己好，最关键的是，他不如自己的分辨能力强。
    这就是自己的机会。
    “3！”赏金猎人有些紧张，他突然发现对方的行踪好像消失了，架起步枪，缓慢靠近。
    【切换[战斗]职业——[枪手]】
    李维坦激活《屏息》，将自己的声音压抑到极致。
    “2！”赏金猎人大喊道：“我来抓你了——”
    他话音未落，李维坦突然从旁边的灌木丛中扑出，一把压住长枪管，紧跟着切换成【格斗学徒】，上步冲拳，打在他的胸膛。
    “——碎脏拳。”

 第23章 如果你惹怒了我，我将什么都做不到！

    啪！
    赏金猎人扣动了扳机，他装了消焰消音的枪口，又是减装药的子弹，雨夜昏暗的环境下，枪的音色很奇怪，让李维坦心头一跳，不知道子弹到底地打在了哪里。
    他顾不了那么多，在枪响的一瞬间，李维坦的大脑一片空白。
    拳已经打出，撞击在对方的肋排上，完全是基于本能，李维坦甩开手提箱，上步推出拳头，随后立刻变拳为抓，顺着赏金猎人的胸廓往上，捏住对方的腋下——大概是胸挂？还是马甲？——李维坦也看不清，只是用力一拧，身体重心向下，利用自己的全部体重，将对方抱下来。
    “呃啊！”
    赏金猎人痛呼一声，被李维坦压在身下，他正要反抗，正赶上胸口的透劲延迟发射。
    噗。
    无形的气劲贯穿胸腔，只是刮过心房，就让赏金猎人一下子失去了力气，他短瞬地一窒，全身的血压仿佛凭空消失，瘫软了下去。
    李维坦手脚麻利地从对方脖子上拆下步枪，抛远到一边，在对方腰间一摸，抽出来一把鲍伊猎刀，径直捅进对方的下颚。
    厚重的刀身对李维坦来说有些不好驾驭，导致第一时间没有刺进颅内。
    但他的经验补上了这点缺陷——李维坦右手攥紧刀身，左手按住握把顶端，奋力一扭，将刀身螺旋着深入脑干，将中枢神经和动脉血管直接切断。
    【持械击杀[赏金猎人]拉尔瓦——截获7点战斗经验】
    噗嗤——
    李维坦还没来得及完全拔出刀，大量的鲜血就喷射而出，溅射了他满脸。
    “靠！”
    李维坦暗骂一声，刚刚被肾上腺素左右的意志瞬间被唤醒，只剩下发白的关节在雨和血水的浸泡下剧烈颤抖。
    如此近距离的搏杀让他的动作有些变形，只剩下本能的行动，过度的用力以至于他的指头被猎刀的防滑绳勒出了血痕。
    李维坦静静坐在原地，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大脑一瞬间仿佛停止了思考。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搏斗，如此血腥的杀戮，和之前用枪杀人和将人勒晕过去是完全不一样的，对心理的冲击更是……
    “妈的。”他骂道：“这下坏了，血腥味会把人引过来的！”
    他赶紧将鲍伊猎刀拔出来，仔细清理干净，还好自己动手够快，没给对方搏斗的机会，赏金猎人的身上不会留下自己的毛发和血液。
    李维坦快速打扫起战场，对白裤子的担忧，直接压过了所有的心理活动。
    他从对方身上搜到了两瓶特制的汽油，看起来里面加了橡胶、白糖之类的增稠剂，这应该就是处理那两个同僚的工具。
    拿起对方的步枪，李维坦啧了一声：“我说他为什么要过来……上当了。”
    这款‘白鹭-202’半自动步枪根本就没有进行现代化改造，电木枪身握在手里透着一股死沉的感觉，弹匣容量只有14发。
    这赏金猎人明明就只带了两个弹匣，愣是给他打出来了火力压制。
    “话说，他死之前是扣动了一下扳机的，那一枪打在哪里了？”
    李维坦检查了一下，最终在手提箱左上角看到了一个清晰的白痕。
    “我也真是命大，这么近的距离没有击穿那就是发生了跳弹或者碎弹，不论怎么样，弹片愣是没有伤到我……”
    【话说回来，怎么感觉手提箱的手感有点不对劲？看起来明明没有被击穿，却好像轻了一点——我想多了吗？不行，还是检查一下比较好——】
    “原来你在这里啊！”
    茉莉的声音突然响起，她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大半天不见你回来，就看见这边冒火光——”
    她顿了顿，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李维坦和旁边赏金猎人的尸体，眯起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
    “本来只是探路，结果碰到了赏金猎人打的窝，不过对方水平不行，被我这条大鱼拖下水了。”
    李维坦努努嘴，指着旁边燃烧的返回舱：“他看起来本来目标就是返回舱的人，我的问题，因为看到人死了，就没有去检查尸体的真正死因——你过去翻翻他们的脑袋，是不是有枪伤？”
    “不用，我能看到那种细节。”茉莉瞥了一眼那边两具烧成焦炭的尸体，瞳孔微微泛起亮光，随后说道：“那边的尸体真正死因是头部和胸部中枪，当场就死了，另外他们身上有跟你手边的汽油瓶一样的气味——”
    李维坦点点头：“真方便啊，不愧是【观察家】。”
    “喂，你到底……对组织了解多少。”茉莉已经有些麻木了，“连我的改体类型你都知道，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李维坦一摆手：“当然有我不知道的东西——比如【世界人格】究竟培养了多少二五仔、中庭之树大分裂导致多少人信仰破灭、阿尔莎学士每年要烧多少叛徒……”
    “好了，这种事情知道就可以了，不要再说了。”
    茉莉无奈地扶着额头：“赶紧收拾完尸体，我们得赶紧去关停裂隙——话说，那个手提箱是什么？那好像不是赏金猎人的东西吧？”
    “这个嘛。”李维坦正要编撰借口，提起手提箱，说道：“我看返回舱都烧烂了，这个东西还好好的，感觉很有价值……”
    咔哒！
    他话音未落，手提箱的锁头彻底碎裂，箱子当场打开，一个圆滚滚的物体从中跌落在地上。
    【喔，原来跳弹打在锁头上了，这下破案了。】
    “——这是什么？”茉莉问道。
    “你看我像知道的样子吗？”李维坦低头看向那东西。
    掉落在地上的是一个只有苹果大小的白色圆球，乍一看还算光滑，但仔细看去，便发现上面有大量细密的纹路和褶皱，因为太过密集，只是看着都觉得头晕，也分不清那到底是一道道水纹，还是一根根尖刺。
    “唔呃……这东西好复杂！”
    茉莉闷声一声，她下意识地施展了【行为观察】，试图抓取细节，反而被大量的细节冲击了头脑，她摇摇头，对李维坦说道：“你来捡吧，我如果看那东西会晕过去的。”
    “谁知道那东西有没有辐射和毒性。”李维坦说道。
    他仔细看着那奇怪的球体，又看了一眼手提箱，确认里面再无其他物品，皱起眉头。
    “这玩意儿……”
    说眼熟实在谈不上，李维坦一个护航出身，他除了武器参数和技能倒背如流，其他的东西不比普通玩家好多少。
    但如果说两位帝国的正式特工费劲千辛万苦，冒着生命危险就为了这么个球？
    【这东西不可能没有价值，否则帝国没必要去抢他，但话说回来，联邦为什么要把这么个东西放在太空中？很难不往太空射线之类的方向考虑。】
    李维坦迟疑片刻，拿着手提箱小心地靠近，试图用箱子两边将其夹起来。
    【用装它的容器把它先装回去，反正我不会随身带着它……】
    然而不等他动手，面板上突然浮现出一行信息：
    【正在接触「狂械」雷吉努斯之眼，进行一项随机属性检定……】
    “——我超！兵！”
    李维坦吓了一哆嗦，脱口而出，一边说着，一边向后直接翻滚后退。
    “这哪个神人啊……居然敢将【狂械军团】从远冬星带回来！”
    还好他反应够快，一看到判定读条赶紧撤了，判定失败也就罢了，要是判定成功那才麻烦……
    “喂，利维坦。”
    茉莉指了指那颗白色的怪异球体：“这玩意儿，是不是在动？”
    李维坦顿了顿，猛地看向日志记录。
    【「狂械」雷吉努斯之眼经过深思熟虑，决定考验你的[潜能]属性。】
    【检定通过！你的潜能为「狂械」所认可。】
    【狂乱协议已签署——你需要在100天内完成「暴乱」、「惶恐」、「荒虐」三大试炼，证明自己对狂械的热忱，如未完成，狂械军团将会降临，索取你的雷吉努斯之眼。】
    “……脱手判定啊，还有这种事情啊！”
    李维坦看着这一行行信息，突然间释怀地笑了。
    “还行，也能……不是，我这真能玩吗？”
    茉莉不明所以地看着李维坦：“你这家伙到底什么表情，我们还得去拯救世界呢？”
    “茉莉小姐。”李维坦抬头看向对方，说道：“你看我这样，也算是一表人才吧？”
    “……难说。”茉莉坦诚地说道：“你长得太普通了，除了我很难有人记得住你这张脸吧？”
    “我说的是天赋！”李维坦补充说：“你看啊，我这种天赋，要在一百天内从一个没有改体的升格者，超越你这样的升格进化体，成为升格觉醒体——你觉得可能吗？”
    “不可能。”
    茉莉毫不客气地说道：“升格者的晋升哪有这么快的？一阶改造、二阶进化、三阶觉醒——从零阶什么都没有的凡物，进化到觉醒的地步？一口气迈三阶，有这种水平，联邦总统你来当。”
    “啊，是吗？”李维坦微微一笑，轻松地说道：“呵呵，那么缇坦星要完蛋了。”

 第24章 哦，选择！

    茉莉有些看不懂这个认识不久的盟友。
    实话说，初看下来，这就是个长相没什么特点，看起来还有点软弱的家伙，在等待有人上出租的时候，她第一眼就觉得他适合劫持。
    结果呢？靠着惊人的发言和镇定的做派，让人完全不清楚他到底对组织的秘闻了解多少，那副平凡模样之下，却隐藏着大量秘密。
    上山后仅仅五分钟，茉莉就发现不对劲了，作为一个自称是办公室职员的二十来岁出头的男性来说，这家伙的体能、耐心似乎有点太好了，特别是自己展示出心灵秘术后，他仍然是一副平静淡然的态度，连一点惊讶都没有。
    这种自始至终都保持从容不迫的态度，更让茉莉怀疑对方的身份，而这份怀疑，在其反杀赏金猎人后，彻底达到了顶峰。
    ‘利维坦，不是简单的人物，他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擅长战斗。’
    别人或许还需要解剖和分析才能看出来，但茉莉仅仅瞥了一眼，就能看出赏金猎人的死因。
    这赏金猎人大概四十岁左右，身强力壮，虽然不是升格者，但体魄相当结实，肯定平时没少锻炼，而他死前甚至没有一点搏斗的过程。
    ‘指甲缝里没有皮肤碎片，除了心脏挨了一拳，身上的衣服甚至还算整齐，唯一称得上反击的，只是临死前用那杆步枪开了一下……他根本没有正儿八经发生打斗就被利维坦杀掉了。’
    茉莉是经历过生死搏杀的，她跟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就是在封锁区揪头皮挖眼睛，不断缠打到最后一刻，她很清楚势均力敌情况下的成年人，哪怕是升格者，真到了杀红眼的地步，是根本不会有什么套路和技巧。
    但李维坦并不是这样，他的下手干脆利落，有着一种规范化，但又说不出是什么套路的打法，在赏金猎人的尸体上，只能看出来一拳、一刀，两下就夺走了一个颇有经验的壮汉的生命。
    这不是搏斗，是相当精准的宰杀。
    ‘我的观察能力一向出色严谨，在他出手前，我一直认定他属于缺少战斗素养的人……结果居然会爆发出这样的力量，很显然，他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危险。’
    茉莉抬手抱着臂膀，静静看着李维坦进行尸体处理，作为【观察家】的本能让她精心分析起对方的行为。
    在扒去了一些物品后，李维坦并没有用浓缩汽油瓶将赏金猎人的尸体焚毁，他换上对方的狩猎夹克和腰包，然后将剩下的一切包括那杆步枪全部丢弃进河里，任由它们被冲刷到入海口。
    ‘枪械上有编号，能够查到购买信息，没有贪恋财物，能够证明死者身份的物品全部都抛弃掉，证件也被撕碎后丢进火里……这样就算是白裤子，也没办法复原回来。’
    有趣的是，李维坦相当会挑选战利品，他的眼光很好，虽然丢弃了枪，但长枪管、消音器、可调节式瞄准镜和轻量化扳机被拆卸下来，他还拿走了对方的鸭舌帽，穿上狩猎夹克后，看起来就像是出来打猎的普通人一样。
    ‘到这种时候，还在注意隐藏身份，意识很好嘛——是对白裤子的恐惧，还是另有原因？’
    茉莉想道。
    ‘无论如何，他是个战士，精通近战，还对枪械有相当深厚的了解，他到底……’
    “这家伙身上没有补给，说明应该在附近藏了背包。”李维坦说道：“不过先别管了这些了——裂隙存在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得在虫洞转移之前关掉它。”
    “……嗯。”茉莉点点头：“我已经找到它了，跟我来吧。”
    李维坦点头，将白色的球体塞入腰包后，跟上茉莉一起前进。
    ‘算了吧。’茉莉想道：‘现在能帮得上我的人，也只有他了，就算再怀疑他的身份……可他连改体都没有开启。’
    ‘有着这样的实力和阅历，正常人都会缩在训练中心闭关，不说谋求突破，最起码也会把精力放在学习进阶知识上——谁又会冒着生命危险去裂隙另一端呢？’
    ‘说到底，裂隙的问题，就没有人多少人在乎，目的、身份……这都不重要了。能有帮手，我已经该知足了。为了拯救缇坦星和人类的未来，这些都是必要的。’
    李维坦完全没有意识到，在他行动的时候，茉莉已经用‘大义’自己说服了自己。
    因为他现在全部的脑力，都被用来思考一个问题：
    “我现在自杀，算不算拯救世界？”
    说‘狂械’会毁灭星球，可能有点夸张，但平心而论，现在的缇坦星，明面上看，还真没有能够抵挡【狂械军团】的存在。
    但是‘狂械’的问题不是现在的这支军团有多强，李维坦是实打实地经历过那个版本，他很清楚真的抵挡住狂械军团后，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
    在折损大量人力后，狂械们非但不会感到吃力和恐惧——它们的骨子里没有这种代码——它们只会更加狂热，认为这颗星球是攻坚和征服的对象。
    狂械，是整个宇宙中数一数二的战争种族。
    是的，战争种族。
    不是单纯的好战和善战，而是这个种族从生命构造起来的那一刻起，它们的每一份子都是为了打赢战争而出现的，政治、经济、文化、生命体、进化路线，它们根本无法停下战争，不论是基因还是现实，要么被狂械完全消灭，要么将‘战争’的形式彻底终结。
    正因如此，狂械种族得到了一个无比贴切的外号——‘战争永动机’。
    【所谓的‘雷吉努斯’，正是狂械语言中的‘大王子’、‘储君候选’的意思。】
    狂械不生产王子和储君，它们会向全宇宙随机传送一份特殊的基因代码，只有达到一定生物科技水平，才能理解并根据代码，将其合成出来。
    也巧，一般处于这个科技水平的文明，都对宇宙外来的信号充满了兴趣，他们的科学家根本不会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政治家和国民也期待着长期投入在宇宙探索的研究经费，能够得到回报。
    所以，这几乎是一个必中的钓鱼陷阱。
    代码合成出来的物质，就是‘雷吉努斯之眼’，或者说‘王储密令凭证’，只要遇到年轻、勇猛、潜力优秀的对象，就会强迫与对方签订协议，开启三大试炼。
    如果未能通过试炼，那么狂械军团就会派出先遣部队回收凭证和预备役王储的身躯，用来给自己的种族继续积累经验。
    如果通过了试炼——那恭喜你，你将成为一位不那么尊贵但强大的王储，并拥有一支实力强悍且绝对忠诚的狂械卫队，在玩家身上还会出现极为可观的一系列加成，成为要机制有数值的操作怪。
    听上去只要通过试炼未来就会很美好，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个试炼根本通不过。

 第25章 你的医生呢，放弃治疗了？

    只要抬起头看见这信息，李维坦就感觉有些棘手。
    “这可麻烦了啊。”
    ——————————
    【你已签署狂乱协议，按照协议，狂械军团将赋予你野性和毁灭的力量！】
    【协议一：《可塑型战狂》——[战斗]经验获取速率增加，处于任何状态，你可以将任何经验都转化为[战斗]经验，即便你没有[战斗]类型职业；】
    【协议二：《恐魔之心》——在开启改体时，额外获得一个「狂械」专属的改体，「狂械」改体不会自动分流，而是独立积累改体经验。】
    【协议三：《残虐本能》——使用近战‘处决’一名总等级高于自己的对象时，获得对方随机一项属性；】
    ——————————
    乍一看，好像狂乱协议给了不少的增幅，都是对成长有帮助的属性，但根据李维坦的了解，这些增幅只是看着厉害，只要打开Excel表格算一下就会发现，这完全是个陷阱。
    首先，‘雷吉努斯之眼’只会选择拥有升格者潜力，但又没有真正开启改体的人，用玩家理解的话来说就是全新的小号。
    而三大试炼想要完成，最大的困难反而不是完成三大试炼的内容，而是开启试炼的前置条件——升格达到第三阶，觉醒体。
    《烬流》的等级制度非常严格，属于那种在保持较低的数值膨胀基础上，靠着机制和构筑就能极大改变战斗力，非常考验玩家们对游戏的理解，经常有主播和观众因为经验分配权重而出现争论。
    这种每个职业的经验都需要谨慎分配的体系，以至于每次官方开放‘通用经验获取活动’，就会被玩家们戏称为‘朝廷的赈灾粮下来了’。
    简单来说就是：这倒霉游戏但凡升级不难，也不至于能养活那么多工作室和主播了。
    而没有达到这个等级，那就没办法开启三大试炼，不能开启试炼——狂械默认你是无能的庸才，直接派兵入侵并回收雷吉努斯之眼，顺手把这片土地祸害一方。
    平心而论，李维坦对三大试炼的挑战并不了解。
    游戏里玩家接触到雷吉努斯之眼的时候，李维坦正忙着打赏金赛赚钱，而玩家们自己挑战试炼的战绩可是相当难看，十几亿日活的游戏，能够100天内成功晋升三阶觉醒体的玩家就只有几万人。
    至于最后能通过三大试炼，成为狂械王储的个人或者职业选手……李维坦不记得有这号人。
    不是没有，只是单纯没什么印象，活动结束后，热度减退，也没什么视频博主做这个了。
    他认识几个职业选手，如果有人能够通过三大试炼，那一定是其中之一，但直到活动结束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听说过有一门心思培养‘狂械’账号的。
    最大的可能性是，‘狂械’的玩法很特殊，而职业选手是跟着团队走的，为了队伍的体系，只能求稳，于是便没有开发这个职业——像这样的案例在电竞赛事中很常见，民间高手可能个人水平不比职业队伍差，但只要打起来就是会被职业哥按着打。
    而最容易通过试炼的职业玩家不采用，民间手里本就不多的成品号就更难涌现高手了。
    如果只是玩家们难打也就算了，一般的工作室，代肝也得掂量一下划不划算，但凡水平次一点的工作室，干脆就直接写明‘不接狂械试炼’的前提。
    李维坦不是代肝，他是专门打架带老板的护航，在短暂的质疑和惊骇后，他也渐渐冷静下来。
    “不管能不能玩，我也得继续玩下去。”
    谈不上什么道义，如果只是打架，那李维坦还是有自信的。
    因为这个世界上，不存在自己无法攻克的敌人。
    【只要达到第三阶，这具身体在100天内成为觉醒体……我能赢。】
    茉莉瞥了一眼，李维坦正低头看着终端上的文档，他导入进去了什么函数公式，然后便开始计算。
    “你在算什么？怎么看起来像是改体因子浓度的数值？”
    李维坦头也不抬地问道：“茉莉，你花了多久才成为觉醒体的。”
    “三年。”茉莉微微抬着下巴，略带得意地说道：“确切来说是828天，我记得很清楚，不过一般人可没有我这种水平——我的改体因子浓度可是很高的，足有0.66mmol/L，这可是常人的两倍呢。”
    “不，不是这么算的。”
    李维坦端着下巴，说道：“改体因子浓度每提升0.1，实际上改体活跃度提高了10倍，这样的话……”
    “哪有这种说法？改体因子活跃度是纯粹的伪科学，改体因子浓度只会影响初次身体生产的改体类型和强度，并不影响后续的改体开发和进化，仔细想想就知道了，生物的进化是需要能量和蛋白质的，而改体因子只是单纯的因子，它们根本不会自主合成那些玩意。”
    茉莉一摆手：“我建议你少看点地摊科幻作品，改体因子活跃度压根不会影响任何事情。”
    李维坦并未反驳。
    有关改体因子浓度的真相，就连玩家也是花了两个大版本才明白的，对于这个时代的联邦或者帝国人来说，他们对改体甚至升格者的印象，还处于很浅薄的状态，人们只是把升格者当做是觉醒了超能力和基因记忆的个体。
    但很快，伴随着能够改变战局乃至社会模式的升格者出现，人们会彻底改变对升格者的认识。
    而李维坦正来自于那个风起云涌的时代。
    啪。
    函数公式输出一个很极限的数字。
    【103】
    李维坦眯起眼，沉吟了片刻，随后握紧终端。
    “——我能做到，只是要费点功夫。”
    真麻烦，本以为可以享受按部就班的平稳生活了，结果到头来还要继续战斗下去。
    茉莉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的断裂隘口说道：
    “我们到了，这下面就是‘裂隙’，留给我们的活动时间不多，只剩下37分钟，我们必须抓紧时——。”
    她话音未落，李维坦从她腰间摘下防护面罩佩戴好，检查了一下滤罐密封性，便径直走上前。
    “上吧。”
    茉莉愣了一下，她刚反应过来，李维坦已经向前踏出一步，笔直地坠入其中。
    “……搞什么，突然间这么着急？这么直愣愣跳下去，也不怕裂隙另一端是悬崖吗？”
    茉莉嘴上吐槽着，摇摇头，随即装好过滤面罩，看向隘口中静静躺着的暗黄色螺旋状物质。
    嗡嗡嗡嗡嗡嗡……
    暗黄色的螺旋物如同伤疤一般陈列在地上，它不断地跟外界交汇，发出低频的波长，并从里面溢出大量异星的气体和大分子，只是靠近就会感觉到身体有些不适——那是异星的引力和磁场和本土之间的碰撞导致的。
    这就是‘裂隙’，本质上一种小型化的虫洞，它的时空方位并不稳定，只要超过一定阈值就会强制性转移——某种意义上来讲，有点像是受惊的幼兽一样。
    “愿此行顺利，不负人类荣光。”她抓起手枪低头祈祷了一句，随即朝着‘裂隙’靠近。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剧烈响起，茉莉愣了一下，随即赶紧朝着裂隙里面钻去，只是稍微接触到那抹暗黄色的螺旋状物质，她的身体立刻被拉伸、扭转，然后被无形的吸力捕获，径直吞入进去。
    “找到你了，‘茉莉’！”
    自由真理部的临时指挥所中，科长脸上的疲惫一扫而光，只剩下兴奋，他抓起通讯器，大声喊道：“所有人，准备收网！她自己撞进来来了！”
    噗咚！
    茉莉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爬起身来，她大口呼吸，防护面罩的过滤效率提高到极限，让她逐渐从穿越冲动的昏厥和恶心中回过劲来。
    她正要站立起身，却听见一声低沉的命令：
    “低头。”
    在这一刻，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声音是如此的权威，茉莉微微一愣，在【观察家】的能力发动之前，她便毫不犹豫地服从了那个声音的命令。
    咻啪！
    就在茉莉蹲下的瞬间，一抹漆黑的影子便擦着她的发辫和脊背飞过，茉莉全身一僵，那在空中划过的滚烫轨迹，分明就是枪械发射留下的弹痕。
    原本在母星应该以超音速飞行出去的弹头，在穿越了裂隙后，能量和移动速度大幅减弱，轻飘飘地落在一旁的树皮上，连一道白痕都没能留下。
    但下一刻，伴随着裂隙中延伸出一道灰白色涂装的卡宾枪管，更猛烈的弹雨随即抛射而出，没有虫洞削弱能量的弹头倾泻落下，将大量类似蕨类植物的叶片打得七零八碎。
    啪！
    穿越虫洞之人轻盈落在地上，冰冷的陶钢胸甲上印刻着银蓝双头鹰的徽记，外骨骼如昆虫肢体一般驱动着肢体快速摆动，全包裹的黑色防弹面甲上只留下透气的三道呼吸孔，他的脚掌刚一落地，火控系统就驱动手中的卡宾枪对准了地上的茉莉。
    “是白裤子？不，联邦警察的机动部队，竟然一直在堵我们——”
    茉莉立刻掏枪，拨开保险，准备开火迎击时，林中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咔哒！
    茉莉和联邦的机动警察同时扣动扳机，枪械却同时哑火，穿越冲动时的时空能量干涉，机械结构的撞针击中底火却未能引发爆炸，反而结结实实地卡在了弹壳内部。
    无论是近身自卫的手枪，还是猎杀罪犯的短管步枪，在这一刻都失去了原本的功能。
    就在这一刻，旁边的草丛突然拨开，李维坦正手握持鲍伊猎刀，扑在机动警察的后背，照着缺少防护的脖颈直接刺下。
    ——嗡！
    电机发出沉闷的咆哮，狂暴驱动骨架扭转，在刀锋刺入对方脖颈之前，机动警察就反手抓住李维坦的手臂，越过肩头，朝着地上重重摔下。
    【战术翻滚】
    李维坦娴熟地在空中施展翻滚，在落地瞬间就卸除大量冲击力，随后在起身时灵活地转移重心，向后一转，规避开警察的践踏。
    轰隆！
    泥浆迸溅飞射，李维坦像是体操运动员一样矫健地侧身躲闪，那双绿色的眼睛刚好和躺在地上的茉莉对上视线。
    “茉莉。”李维坦有条不紊地说道：“上暗示。”
    茉莉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他的意图。
    如果只靠人体肉身的力量，是无法对抗电机驱动的外骨骼的。
    “社会学。”
    她双手十指反握，交叠在胸前，随后突然打开，右眼处绽放的心灵能量如蝶翼般快速扑闪。
    “行为合理化。”
    心灵秘术顺利释放，但目标却并不是全身被凯夫拉和陶钢武装起来的机动警察，而是李维坦。
    【你受到了‘茉莉’的心灵秘术效果——[行为合理化]。】
    啪。
    李维坦左右闪躲开机动警察的拳击，外骨骼加持下的拳头带起残影，不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远超人类极限。
    【你受到了心理暗示，移动速度和输出效率提升！】
    ————铛！
    李维坦转动猎刀，招架住警察打出的重拳，沉重的力道传递到脚下，硬生生将自己向后掀飞出去。
    他略微一摆头，随后立刻向侧面死角中翻滚，视野还没回正的时候，身体已经瞬间向前飞扑而出。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他就已经绕到了警察的背后。
    而直到现在，对方甚至都没有看见过自己的正面。
    猎刀在指头之间一绕便切换为反握，李维坦将其当做短剑一般快速戳击在对方腰际和腋窝，在留下几个不算浅的伤口后，他猛地向后一退。
    伏！
    铁拳带起沉重的罡风扫过面庞，打在李维坦脸上有些生疼，但总归是没打到。
    李维坦毫不贪刀，立刻转为正握刀锋，冲上前低身滑铲，躲避开摆拳抡砸的同时，脚尖在旁边的树身上轻轻一踏，身体立刻在空中变向，绕到了对方脑后方。
    【在心理暗示增幅下，可算能够用出这招了！】
    升级过的滑铲技能允许他实现快速启动，再叠加蹬墙跳和茉莉强化的移动速度，足以让他在空中实现变向。
    手中的鲍伊猎刀投掷而出，击中对方的后脖颈，李维坦身体重重下落，双拳合抱，狠狠砸击在刀柄上，随后他立刻抱住对方的身体，趁对方痛呼的时候，施展起十字固，将对方整条左臂压在身下。
    虽然在外骨骼的力量增幅下，最多不到三秒钟，但这足够了。
    李维坦娴熟地找到对方手臂上的操控面板，长按紧急脱出键。
    下一刻，对方身上的外骨骼如龙虾蜕壳般瞬间爆开，将脆弱的身体一览无余。
    “再见。”
    李维坦看着对方瞳中惊恐的神色，双手下压。
    “虽然和你无冤无仇，但我不得不杀你——就当是为了拯救世界吧。”
    【你正在施展一项处决动作，能力值检定中……】
    【检定成功！】
    【处决式[联邦机动刑警]卢兰——截获20点战斗经验！】
    【根据《狂乱协议》之三：使用近战‘处决’一名总等级高于自己的对象时，获得对方随机一项属性；】
    【你夺来了1点[力量]属性；】

 第26章 除了老六，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一直等你

    咔嘎！
    伴随一声清脆的响声，李维坦利落地拧断了对方的脖子，由于过度用力，他的指关节都磨损破皮。
    【没有处决技能还真是麻烦。】
    一般来说，‘处决’是需要专门的技能才能发动的，前期的职业中，【杀手】、【格斗家】、【暴徒】、【喋血者】之类的职业只要正常升级就会掌握。
    其他职业要么自行找地方学习‘处决技’，要么就只能像李维坦一样，将对方完全控制后，实施一击毙命的致命处决。
    不过好在，这算是完成了一次标准的处决。
    【该说不说，跟社区讨论中说的一样，《狂乱协议》初始给的增幅还挺明显的。】
    夺来的属性分配到了[力量]，运气还不错，相比于需要长期投入才见效的[技艺]、[逻辑]和[感知]，[力量]和[体魄]是直接就能看出来成长的。
    十指自然屈伸，握了握拳，李维坦感受着掌心和关节传来的力量，他现在的筋力腕力，换算过来，已经达到了正常成年男性的巅峰期标准，这种力气搭配自己的柔术，放在民间都算是小高手了，轻松就能制服混混恶霸什么的。
    看起来好像提升很多，似乎《狂乱协议》给的增幅完全足以达到试炼的标准，有那么一瞬间，让人觉得不是那么困难。
    ——如果不是李维坦看过社区帖子的详细解释，或许真的会这么认为。
    【这就涉及到对《烬流》的游戏机制理解了。】
    这游戏可没有什么对方一亮血条，连底裤都露给玩家的机制，每个BOSS的信息面板、机制、属性、技能范围，都是玩家们拿人命换来的。
    按照《狂乱协议》之三，使用近战‘处决’一名总等级高于自己的对象时，获得对方随机一项属性——要生效的前提是，对方的总等级高于自己。
    总等级就是指整个构筑，激活职业的等级总和。
    李维坦的职业构筑是【市民】lv.1、【职员】lv.2、【格斗学徒】lv.0/【枪手】lv.3，以及空缺的[改体]职业，所以他的总等级是lv.6或者lv.3这两种情况。
    在处决前，他特意切换到了【格斗学徒】的激活状态，以确保自己的总等级在lv.3，而大部分普通人的总等级，普遍在这个水平，拥有[战斗]职业的，默认往上加1~2级。
    是的，聪明的人已经意识到了。
    按照《狂乱协议》的标准，如果不去处决式屠戮平民，实际上非常难以掠夺来属性。
    如果抛开良心道德问题，真的花大量时间去屠戮平民，又要承受没有[战斗]职业的惩罚——实际经验收入极低。
    别忘了，要触发的前提是总等级必须要低。
    你辛苦把自己的等级压低了，结果到时候发现很多人根本就没有等级，还不能通过恐怖袭击的方式大规模刷人头，只能仔细地物色袭击对象。
    到时候处决完发现，靠北欸，说好的冰冷的老乡，变成了温暖的属性点呢？
    为什么老乡总等级，居然是零耶！
    经常杀人的朋友们都知道杀人容易抛尸难，花了几天时间物色绑架对象、善后处理，结果一盘算自己还不如老老实实升级职业给的属性多。
    不仅如此，等你压低了等级，以‘处决’的形式真杀掉几个平民，以那种残忍的手段，马上就会被真正的强者重拳出击，堪比阿萨拉小兵的超雄人机直接全自动扫射，将你打成血雾。
    但最关键的问题不是别的，仍然是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时间。
    想要晋升升格者的等级，[改体]职业是最重要的，而在低等级区域虐杀平民，[战斗]积累下来的经验，根本填不上[改体]职业的巨大缺口，那些提高的属性，在高等级区域那种遍地机制怪的地方，又因为浪费了时间没有学习进阶知识，而无法发挥出来。
    比拉表算输出更权威的，是实战输出效率，靶场里不打头算马枪的战神，进了图被人一脚踢死的比比皆是。
    这一点不符合游戏‘打怪升级’的常识，但很非常符合人的常识。
    就算是打满全场的老兵，他也是会衰老的，虽然他的战斗技巧、经验、求生能力、军事素养都远超常人，但客观来看，他仍然属于生物范畴。
    不会因为他杀的生命足够多，就进化成阿斯塔特修士。
    连续几个玩家踩坑后，赶紧就在社区论坛里发帖，这才避免了许多人误入歧途，还是有些玩家能够达到开启试炼的等级。
    【正确的用法，实际上还是用来挑战高等级的怪物，在越级战斗中通过智慧、合作和抓时机实现处决——或者说，这才是狂械们选拔自己王储的标准。】
    狂械渴望的是全能的战争领主，而不是屠戮弱者的猛攻区。
    李维坦完全不贪恋对方身上的装备，无论是外骨骼还是枪械，在裂隙内的环境中作用不大，这种警用外骨骼虽然会大幅提高他的力量和奔跑速度，但是会降低动作的灵活性，不符合自己的战斗方式。
    至于枪械。
    “茉莉，把枪丢了吧。”李维坦利落地拆掉卡宾枪上的爆闪手电、红点瞄具和激光指示器，顺便跟茉莉说道：“这里的环境有问题，撞针激发不了子弹底火。”
    “再怎么说回去以后还是有用的，不至于丢掉——话又说回来。”
    茉莉拉开套筒，看着里面泛起绿色锈蚀痕迹的枪管，随后抬头看向李维坦那淡然的动作，迟疑了片刻，说道：“你是……杀手吗？”
    喀嚓！
    李维坦将CR-117的卡宾枪管套件拆下来，装进腰包里，头也不抬地说道：“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你刚刚只花了17秒，17秒，用一把刀干掉了穿戴轻型外骨骼的警员。”
    茉莉说道：“我当然不是在指责你杀人，这也是求生时难以避免的情况——但你这样的表现，未免有点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发动第二个秘术，你就已经将他杀掉了。”
    “除了喋血者，我没见过这样凶猛的打法。”
    “反正我不会害你。”李维坦站起身，把最有价值的配件已经拆的差不多了，转身说道：“走吧，裂隙如果不关闭掉，是有概率形成区域时空塌陷的——你也不想这地方以后变成一个小型的黑洞吧？”
    “……说的也是。”茉莉耸耸肩：“我都沦落到这种地步了，也没条件选队友了，能保住这个地方不被黑洞吞掉就足够了。”
    不关闭裂隙的问题很多，实际上，时空塌陷导致出现类似黑洞的吞噬区还不是最可怕的，因为缇坦星自己还是有一定的修复能力，仍然能够遏制其扩散。
    【世界人格】学派担心的是出现真正的大面积坍缩，在缇坦星自我修复前先把地表给扬了——实际上从后面的剧情发展来看，李维坦知道这种可能性堪比在木叶村不被霸凌或者霸凌别人，基本无限趋近于零。
    真正的麻烦在于，裂隙另一端，还有一些心怀鬼胎的家伙。
    “走吧，别浪费时间。”
    【希望这次别遇上，我现在的能力还不是他们的对手。】
    茉莉也不废话，带着李维坦一起在异星的土地上快速穿行。
    他们所处的环境就像是放大的热带雨林，数百米的大树比比皆是，到处都是蕨类植物，带氯大气对于人类来说是致命的，但对于本土生物而言却是富含营养和能量的成长环境，不时就能看到如小轿车一般庞大的飞虫从头顶掠过，鞘翅如刀锋般撕裂开叶片和枝条，甚至在岩壁上留下一抹残忍的划痕。
    这片土地宽广、蛮荒而壮观，从来没有一块岩壁是光秃秃裸露在外的，它们披着布满菌毯的绿袍，像是被封印的巨人，无论如何挣扎都被自然牢牢禁锢在群山和丛林之间。
    异星的环境实在是恶劣，他们只活动了十几分钟，就遇上了两场来去匆匆的雷雨，这里的雷电犹如巡航导弹，笔直地轰炸在山岩和大地上，引起剧烈的震动。
    暴雨更是恐怖，连片的雨滴几乎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幕布，然后举过头顶，牟足了劲儿劈头盖脸砸下来，每一次雨水落下，就跟让铁锅扣在脸上一样，打得人晕头转向，并快速带走身体的热量。
    连李维坦都感到一些吃力，但茉莉却很好地在前方引路，该说不说——【世界人格】学派的学士，连这种苦都能吃下来，意志力有够坚定。
    李维坦一直在分心注意周围的环境，搜点不仔细等于没搜点，常年的护航生涯锻炼出来了他对任何死角的关注，以至于到了后面，他的步伐已经落后于茉莉。
    好在，事情还没有发展到最坏的地步，也可能是雷雨的频繁，让那群隐匿的存在没有出动。
    赶路的过程，比战斗和逃命都累，还好李维坦有先见之明，没有穿戴外骨骼，不然就现在这个泥泞路况，他大概率会一脚踩进泥坑里然后因为电机重心不稳，直接趴进积水里。
    一直到最后，李维坦仍然没找到那群危险存在的身影，饶是如此，他还是没有轻松下来。
    “我们到了！”
    茉莉语气中带起一丝兴奋，她全身都被水浇透了，完全浸透的白大褂紧密贴着身躯，流露出某些群体看了会哈气大骂男凝物化性压抑然后光速举报导致不让描写还要倒打一耙说是在挑拨对立的美好景象，但很遗憾李维坦并没心思观看。
    毕竟在两个人都被泡成水鬼的情况下，谁也没心思欣赏对方，找个安全温暖的庇护所，看着篝火通明才是真正的美景。
    展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块巨大的陨石碎片，约莫有十几吨重，只看外表好像只是一块表面夹杂着大量紫色晶体的黑曜石而已，谁也不会想到，这块陨石碎片会蕴含着令人发狂的磁场能量，直接引发了裂隙的出现。
    在暴雨之中，它反而显得很宁静，只是注视着它，却有一种快要陷进去的感受。
    “Admeya——古代阿柏尔图语里的‘灾祸之星’，就是它导致了裂隙的出现。”
    茉莉取下行囊，从里面掏出准备好的几块磁吸炸弹，她娴熟地设置好爆炸时间，贴在上面。
    “这是学派特制的炸药——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我们管了。”
    李维坦点点头，随后护送着茉莉离开爆炸范围。
    几分钟后，一道连滂沱暴雨也无法掩盖的巨响传出，在山谷中久久回荡。
    【事情总算是没有出现最坏的地步。】
    李维坦想到。
    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个时期，那群家伙还没有统一部族意见，还是因为他的运气没有那么坏，但总的来说，今天的忙碌的事情总归是结束了。
    伴随着爆炸结束，之前那种仿佛要陷入进这片土地的压抑也随之消失，剩下的事情，只剩下撤离，不然的话，他们会永久留在这片星球上。
    为了防止在穿越裂隙时，秘术再次失效，茉莉给她自己上了个心理暗示，强制在穿越后立刻激活秘术，让两人安全撤离。
    站在裂隙之前，李维坦着重说道：“检查一下，没有东西忘掉吧？”
    “反正就那么点东西，真丢了无所谓，又不是我自己的。”
    茉莉随意说道，她注意到李维坦一直在警惕地观察四周，便好奇问道：“你到底在看什么？我用心灵感应过了，这附近没有生物的反应，穿越裂隙的条子只有那一个人，其他人估计是看到他长时间不出来，所以保持着警戒心吧？”
    “跟警察没关系。”李维坦摇摇头，“应该只是我多虑了吧。”
    胆战心惊的了一路，预想中的敌袭终究是没有发生，让李维坦有一种又失落又庆幸的地步。
    茉莉不明所以，但这小子身上神秘的地方多了去了，也不差一个。
    “裂隙能量正在减弱，我们得走了。”
    她说着，便打头阵走在前方，径直踏入了愈发黯淡、震荡的裂隙，伴随身形快速扭曲，消失无踪。

 第27章 好耶，进园区了，家人们！

    李维坦静静地看着前方，随后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警员尸体。
    【以防万一，还是不能留给它们。】
    他取出赏金猎人留下的汽油瓶，倾倒在警员的身上，将其点燃，静静注视着尸体在雨中被焚烧变形。
    外骨骼上的电子器件都被自己拆走，剩下的架构并不重要。
    做到这一步，他才放下心，转头踏入裂隙离开。
    然而，就在他的身形进入裂隙的瞬间，李维坦猛地回头，隔着密集的雨幕，他绿色的双眸正巧和一双幽暗的眼睛对上视线。
    嘎喀——喀哒——
    那如同浓雾一般无法散开的身形将仍在焚烧中的尸体完全笼罩，从迷雾中伸出无数细密的触须，将滚动着火油的尸体肢解、粉碎、卷起，融入进浓雾之中。
    【还好，我做了最大程度的毁灭。】
    李维坦心底一沉，随即冲着那道迷雾竖起中指。
    “Seta Inda hu'Que ra！（星之长子将你遗弃！）”
    在身体被裂隙彻底吸收前，李维坦嚣张的话语立刻刺激到了那团浓雾，它一瞬间抬起架势，仿佛受到了最极致的侮辱，当即撑开数十米长的雾汽，径直要朝着李维坦扑来。
    啪。
    李维坦稳稳落地，轻飘飘地一弹肩头上的雾水。
    “喜欢当老六蹲人是吧？嘻嘻，等你带着我的诅咒回到部族里，整个族群集体意识网都会知道你被一个异星人羞辱了。”
    他缓缓站起身，背后的裂隙已经完全闭合。
    ——果然，谨慎总是不会出错的。
    看看自己这一路上遇到了多少蹲比和老六吧——就连异星的雾行者，都选择蹲撤离点，未免有点离谱了。
    这个世界的人一点都不像异世界，没有路边过来挑衅的二世祖也没有看你不爽就霸凌的，所有想害自己的人都默默不吭声地在背后蹲着打黑枪。
    李维坦讨厌这种打法。
    大部分的护航翻车不是因为实力不够强，而是栽在这种缺少战士精神，只会打最后一队的人手里。
    与之相比，李维坦看狂械三重试炼的内容，都感觉不那么阴间了。
    【公司宿舍是不是风水有问题？其他人穿越遇到的脑残富二代和他的弱智跟班到底在哪里？我遇到的全是这种阴沟老鼠……】
    不论如何，这家都得搬了。
    “有惊无险，总算是完成了。”
    李维坦回过神来，茉莉正坐在旁边的树墩上抽烟恢复理智，旁边林子里不时有白裤子和警员的人在巡查，有人看到茉莉湿透，顺手还给她披了件毯子。
    这一幕看起来实在是诡异，通缉犯在执法人员眼皮子底下吞云吐雾——而这正是茉莉这一派强大的地方。
    心灵秘术是非常强大的秘术，前期虽然没有有效的输出手段，但实用性和隐蔽性看起来简直和魔法一样，玩家们群体就非常青睐找【秘术】系的队友，很多任务可以直接靠对话和隐身就能解决。
    而这还不是茉莉的极限。
    从第四阶开始，茉莉的天赋才真正展现出来，在整个心灵秘术的领域中，成为首屈一指的破坏性强者。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李维坦问道，他瞥了一眼周围，如此多的白裤子让他感到有些不适。
    “我需要休整一段时间，秘术施展太久，对我的脑子很不好。”茉莉吐了个烟圈，皱着眉头说：“坦白说我根本不喜欢吸烟……但流亡了这么久，加上秘术的施展，不靠这些东西，我真的快顶不住了。”
    “能够理解。”李维坦点点头：“要跟我走吗？我还算有个住所，养个女人倒也不算问题。”
    “讲道理，你这话听起来很像是诱拐少女的大叔一样。”茉莉咧嘴笑了笑，她托着下巴，看着李维坦：“不过我早就不是那个年纪的小鬼头了，现在我这种状态，秘术一结束，我就会被白裤子带走，不论我怎么解释，都不可能有人相信我说的话……”
    “联邦对【世界人格】学派也没什么好感，他们一直在限制你们的活动，并禁止学派赞助NGO（非政府组织），在联邦看来，只要不是解放式民主的思想，都是邪恶的异端思想，必须要禁止。”
    李维坦说：“这其实才是你决定接受自己作为‘茉莉’身份的原因吧？反正肉身已经被毁灭了，联邦也好，帝国也罢，除了那些太过弱小无法表达自己立场的第三方中立国，这颗星球对泛人类主义的接受度都不算高。”
    “有时候我真的很害怕你。”茉莉打量着他，说道：“你好像什么都知道——在裂隙那一边，你是不是知道更多的东西？”
    “到时候你会知道的。”李维坦摇摇头，说：“人类要面对的危机没有那么简单，如果只是超大面积的时空坍缩，联邦和帝国应该都有警惕，但他们并没有出手干预，要么是他们认为坍缩的可能性极低，要么是说明，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更大的威胁……”
    “那我明白了。”茉莉丢掉烟头，将其踩灭，再用脚掌把泥土覆盖上去，完全踩实，防止被人注意到她留下的生物信息。
    做完这些，茉莉才抬头看向李维坦：
    “总得来说，你也想要保护这颗星球和人类——对吧？”
    “算是吧。”李维坦扯了扯嘴角。
    “够了，到这一步，这就够了。”茉莉松了口气，站起身来，露出轻松的笑容：“那我们就是同志了。”
    【事到如今，‘其实你把我杀了防止狂械入侵就是保护星球最好的手段’这种话，已经完全说不出口了。】
    李维坦心理暗骂了一句那名赏金猎人。
    “我不指望你对我推心置腹，那是不可能的，现在的情况也不容我选择，如果不寄人篱下，我就要继续流亡，而跟着你，我就能继续去解决裂隙的危机。”
    此刻，她身上的颓废仿佛一扫而空，语气认真，像是个知性的研究学者了。
    “即使无法回归组织，行为也不被帝国和联邦认可，甚至还要被人通缉下去……但我守护这颗星球和全人类的信念不会动摇。”
    茉莉说着，朝李维坦伸出手：
    “我相信你的为人和能力，利维坦先生。”
    “不介意的话，我希望能够和你缔结盟友的关系，不能只让你收留我吧……我可不是那种寄人篱下还要自诩独立的废物，当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会全力出手相助的。”
    ——————————
    【你的小队成员[‘茉莉’]解开了心结，立下了更长远的目标。】
    【[‘观察学者’茉莉]提议与你结为长期盟友，你们的关系稳定度上升——当前关系稳定度：73%（信任）】
    【是否接纳[‘观察学者’茉莉]作为你的长期盟友？】
    【你当前的[身份]等级为lv.1，低等级身份，会受到以下限制：】
    最多允许你招募‘1’位长期盟友；
    ②加入最大成员数不高于‘2’的临时小队；
    ③共享经验进度人数不得超过‘1’人。
    ——————————
    [身份]职业是非常重要的，等级太低是没办法招人，或者招了人也没有奖励。
    聪明人到这一步就已经看出来了，是的，这也是狂械试炼的一大陷阱。
    正常玩家本来就要花大量经验在自己的职业构筑上，[身份]、[生活]、[战斗]、[改体]——每一个部分都至关重要，关系着自己的游戏体验。
    长期盟友就好像抽卡游戏抽出来的角色，需要时间经营、维护和提升关系，关系好的情况下，盟友甚至会心甘情愿为你而死，而这样的关系，必须依托[身份]职业才能稳定管理。
    而[身份]职业，恰恰是游戏中最难改变和提升的职业，如果不用通用经验去砸，等级提升只能靠时间堆。
    李维坦之前就动过想法，有通用经验直接砸在【市民】上，把等级提高到lv.3，到时候他只要凑四个队友，直接去一些高危险地区练级。
    而长期盟友的名额给茉莉，那都不能叫划算，而是赚爆了。
    从时间维度来看，茉莉可以说是这个区域最有潜力的角色了，自己今天废了这么多功夫，就等着这一句呢。
    “欢迎你的加入，茉莉小姐。”李维坦握住对方的手掌，说道：“你将是我最重要的伙伴，没有之一。”
    【你已与[‘观察学者’茉莉]建立了稳定长久的盟友关系，祝愿你们合作愉快，一往无前。】
    【你已拥有了长期盟友，盟友的完整属性面板对你开放，你可以对盟友进行指点，或者将经验分配给对方。】
    “煽情的话还是以后再谈吧。”茉莉说着。
    然后，她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啊啾——！”
    茉莉紧了紧身上的毯子，提议道：“这地方有点太凉快了，先回基地怎么样？盟友。”
    “基地？”李维坦愣了一下。
    她眼中带起期待的神色：“像你这样厉害又博学的人，住所的档次不低吧？平时肯定没少研究文献，到底有多少藏书呢——真让人好奇啊！”
    李维坦沉默了片刻。
    茉莉继续说道：“藏书不多吗？没关系，电子版的我也喜欢读，时代进步了嘛。”
    李维坦一声不吭，默默地叫了一辆无人出租。
    “房间……至少很大吧？真希望能够痛快地泡个热水澡。”
    无人出租和国民警卫队的车辆擦肩而过，临走前，李维坦看见他们在给同僚收尸，联邦的民兵指挥官看起来在跟什么人联系，可能他们也意识到求生舱的乘客身份没那么单纯。
    不过这就不管自己的事情了。
    今天晚上，鸦哨肯定会呼唤自己，遗憾地表示任务取消，继续待命。
    晋升渡鸦的机会没有了——不过有失有得，身边这位强大的心灵秘术掌握者，就是他此行最大的收获。
    有了茉莉在，不仅能够降低白裤子的威胁，他还可以轻松潜入一些之前自己根本不敢想的地方。
    “我好想念在学派里的生活，虽然每次外勤都累得半死，但只要以后能够招募到研究生，就相当于拥有了核动力的牛马……呼唔……呜诶……呼……”
    安全下来后，茉莉就开始碎碎念起来，她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呃……诶，我本来应该回去的，我在那里生活了二十年，那里和我的家一样，离开了学派，我连正常生活都做不到……我想食堂的饭菜了，至少阿加莎大妈从来不会拿鸭腿冒充鹅腿……”
    说了一会儿，就开始托着脸颊小憩。
    当着今天才认识的男人的面，这么大大方方地睡觉，看得出来，自己的话术和表演相当成功。
    “德克斯坦教授……不要卡我论文……一作，我是一作……上期刊……餐补好多……根本花不完……”
    车辆在公寓楼面前稳稳停下，李维坦推了推茉莉的肩膀，唤醒她的美梦：
    “我们到了。”
    茉莉仰起头，神志不清地说道：“唔，这就是你家吗？房子虽然有点破，但楼还挺大的。”
    李维坦没有吭声，而是默默地扛起茉莉，趁着秘术还没有解除，刷卡上楼。
    十五分钟后，干湿不分离的宿舍卫生间里，茉莉正坐在马桶上，看着面前的淋浴喷头，又低头看着挤在身前的洗衣机，陷入了沉思。
    “现在的学术大佬，都流行在鸽子笼洗澡吗？”
    她话音未落，头顶上的灯泡突然灭掉，紧跟着，在一片黑暗中，隔壁传来愤怒的咆哮。
    “民主在上——都说了公寓不让用高功率电器！谁干的？我要给市议会写信！扣除恶劣的住户信誉分……”
    “我尼玛，正在看到攒劲儿的地方呢！没办法，只能靠你了，我的女装照……”
    “都睡吧，物业说了，变压器老化，碰上大雨爆炸了，明天才来人修。”
    嘈杂、喧闹的住户，糟糕的隔音效果，狭小的空间，劣质老化的环境，以及随处可见的‘园区专用’标识。
    就在一片黑暗中，茉莉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我是不是……看错人了？这不像是基地啊，怎么感觉更像是进窝点了……”

 第28章 可恶的茉莉

    自由真理部，蓝鹰自治邦珐岚港分部九科的办公室，恰好坐落在雷格尔物流园区西侧两公里外的政务大厅，这里的办公环境其实相当不错，紧挨着警察局和治安所，行政部门都在一起，甚至档案局也就在附近，可以说各部门极大程度给自由真理部提供便利。
    而现在，九科的办公室内，正萦绕着一股浓厚的火药气味。
    “一群饭桶！马桶！垃圾桶！”
    愤怒的分部长列德嘉拍案而起，怒斥在场的成员，这位联邦高官丝毫不顾忌自己的身份，他宽厚的脸颊几乎和熟透的大闸蟹一样通红，伸出的手不住颤抖：
    “我给了你们一千号人力，用上了最先进的AI智能推理系统，还给了你们全部的监控摄像头调控权限，甚至调拨了本地的机动部队，连国民警卫队都路过帮你们搜索了，你们却愣是没有找到区区一个人……”
    “分部长，严格来说我们已经找到了‘茉莉’，设置的报警装置是有用的。”九科科长哈达威·卢登硬着头皮解释道：“和我们协作的机动警察部队按照我们的计划，现场显示他有开过枪，说明他看到了茉莉，只是一路跟着进入了裂隙中……”
    “你们就不应该让她进入裂隙。”分部的参谋官冷冷说道：“从人工智能分析来看，茉莉流窜于多地的裂隙，对里面的环境可以说了如指掌。”
    “可是正常情况下，我们根本抓不到茉莉！”
    九科的一名特工忍不住反驳道：“分部那边应该也很清楚，从三个月前她从封锁区归来后，监控摄像头根本抓不到‘茉莉’，资料上说她是一名【生物】系改体的三阶升格者，但她从未求助于任何武道和生化组织，在便利店和乡间交易时也没有购买过生化药剂，这不符合【生物】系改体的特征……”
    九科科长连忙阻止道：“薇薇安，别这么说——”
    分部的人冷笑：“那你的意思是，我们给你的资料是错误的吗？”
    “现在我们手里关于帝国间谍‘茉莉’的资料，全部都是三个月以前的……至少不能说是符合现状。”被称为薇薇安的特工低着头，认真地说道：“在封锁区的茉莉，肯定是出现了什么变故，比如获得了全新的能力，或者从觉醒者，进阶到了第四阶……”
    分部的人不慌不忙，只是看着对方：“二级特工薇薇安，你的意思是，第三阶的升格觉醒者，去一趟封锁区，就能晋升为第四阶升格蜕变者了吗？这种说法，可有任何联邦科研依据或者先前案例为其背书？”
    薇薇安颔首：“这只是一个猜想，但是您所说的案例，的确是有的，我们之前负责的案子中就……”
    “别说了，薇薇安！”九科科长按住对方，跟分部的人赔笑道：“抱歉，薇薇安特工之前一直负责封锁区的民间探索队的犯罪事件，本来是不参与通缉犯追捕的，只是这次涉及到裂隙，才把她调过来当技术顾问……”
    “慢着。”分部长列德嘉突然打断九科科长的发言，他缓缓打量着薇薇安特工，说道：“你经常接触封锁区的人？”
    薇薇安一愣，随后点头：“是，那些探索者从封锁区回来后，或多或少都有异常的行为举止，犯罪率也显著上升，其中很大一部分人会选择返回封锁区，再次进入裂隙中探索，而剩下的一些人则默契地选择抱团取暖，组建起一些自治社区，由于是符合民主精神规定的，所以即便是自由真理部也无权解散……”
    “把你刚刚说的案例发给我们，”分部长摆摆手：“的确，你说的有道理，自由真理部也好，警方也罢，大家对于‘茉莉’的资料，实际上仍然是来自于帝国的叛逃者泄露的名单。”
    九科科长颔首，沉声道：“是斯蒂庞克的名单……对吗？”
    “是的，两年前，中央的斯蒂庞克先生，策反了一名重要的帝国特工，他手中有一份高达200人的帝国正式特工名单，从代号、身份、出生地、职务、待遇、实力、升格者阶级都一应俱全。”
    列德嘉坦言道：“斯蒂庞克的名单是我们这些年对帝国反渗透作战的最大战果，也导致了我们过于依赖名单展开行动——‘茉莉’的案件为什么重要，不光是因为她刺杀联邦官员的行动打击了伟大的民主事业。”
    “更重要的是，她给我们敲响了警钟，联邦本土不再安全，公民们会怎么看待高官被帝国特工暗杀呢？他们会恐惧，资本会逃逸，别有用心之人会趁机对我们的民主思想指手画脚，打击联邦对加盟共和国的统治。”
    “‘茉莉’能够屡次脱逃，恰恰说明帝国开始反应过来名单泄露的问题，我们手中的情报已经过时了，必须重新展开对帝国特工的地毯式清理，对所有的怀疑目标，都要积极行动。”
    “能策反感化的，要极力感化，不能策反感化的，也要避免打草惊蛇，我们过去粗暴的执法模式需要进行改变了。”
    列德嘉扬起手中的文件夹，沉声说道：“民主必须得到拯救，真理由我们捍卫，‘茉莉’不单单是一个暗杀者，更是一个政治上的挑衅者。”
    “告诉你们吧，联邦的上下议员中已经开始流传‘茉莉’的暗杀活动，一些邻近州和共和国的议员甚至不敢出席会议和活动，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把所有能够派上用场的人都拉出来，其他案子一律搁置，全部的精力都放在重建对帝国间谍的情报网上，掘地三尺也要把‘茉莉’抓出来！”
    “我有个情况要反应，分部长。”一名特工举起手，说道：“也许是我们搞错了方向，茉莉并不是冲着裂隙来的，昨天晚上，还有一艘紧急求生舱突破大气层坠落在地上，两名乘客都遭到了枪杀，物品也遭到了洗劫，而同一时间，现场也发现了‘茉莉’的脚印……”
    列德嘉瞥了一眼秘书，对方点点头：“跟国民警卫队确认过了，确有此事。”
    “尸体身份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那名举手的特工立刻喊道：“男性叫法农·荷台，女的叫朱涵芽。”
    列德嘉皱眉：“等这名字好像不对劲，两个人同时拥有姓氏，而且风格跟联邦的风格好像也不一样……”
    “分部长，这是死者的真名。”特工沉声道：“如您所想的那样，这是两位帝国渗透我国的正式特工，所谓的‘渡鸦’与‘海燕’。”
    这个回答，立刻让全场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这名特工身上。
    “这个我来解释吧。”
    九科科长立刻站出来：“昨天晚上，19点22分，SG-09‘苍色孤挺花’空间站宣布紧急封锁，我们和国民警卫队先后试着联系，打算确认救生舱所属型号，但军方拒绝予以配合，并声称此事涉及到国家安全，除了大总统阁下，任何人都不得过问……”
    “不论怎么看，‘茉莉’失踪和求生舱坠毁同时发生在相近的时间、相似的地点、相似的身份……我想，比起‘茉莉在封锁区得到了变异强化’这种戏剧性的叙事，还是‘茉莉前往裂隙是为了污染AI判断，从而给同僚转移物品打掩护’的手段，比较可信……”
    “亦或是两者都有。”薇薇安特工冷不丁说道：“封锁区的情况也需要调查，‘茉莉’在进入封锁区前，行动非常高调，出来以后却好像换了个人一样，也许中间发生了什么。”
    “区区空天军，居然敢不给我们自由真理部面子！”分部长冷哼一声：“好啊，他不是要大总统阁下的命令吗？雷维德秘书，陪我去一趟‘苍色孤挺花’，我来亲自会会代达罗斯空军基地的拉格朗将军。”
    秘书的义眼泛起蓝光，说道：“我已经给您预定了航班，坐太空电梯要等班次，直接坐航天飞机，我们今晚就到。”
    “那些当兵的安逸太久了，已经开始把太空堡垒当成自己家了，之前空间站劫持事件，还是我们过来给他们擦屁股，是该好好敲打一下了。”
    列德嘉说着，瞥了一眼旁边的薇薇安：“那个薇薇安特工，是叫这个吧？”
    “是，长官。”薇薇安挺胸抬头。
    “你说的也有道理，我允许你成立一个特别行动小组，对本地的封锁区探索者自治社区采取行动，就算抛开茉莉也是从封锁区出来的这一点不谈——我们需要更多拥有进入裂隙经验的人，避免以后在裂隙中遭遇‘茉莉’时手足无措。”
    “遵命，长官。”薇薇安颔首：“只是，长官，那些探索者实力不俗，他们似乎从裂隙中得到了一些特殊的力量……”
    “那就更值得了解了，说不定‘茉莉’隐匿自己的能力跟这有关系。”列德嘉分部长整理了一下领带，淡淡对九科科长说道：“把其他案子都放一放吧，其他的监控盯梢人员，都交给实习警员去干，‘茉莉’才是关键。”
    九科科长苦笑：“那恐怕只能把警校生也顶上去了。”
    “反正早晚要这么做的，给点实习机会也没什么。”领导摆摆手，“不要忘记，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民主，如果民主的权威遭到破坏，那不论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列德嘉带着一帮分部的人离开，留下九科的特工们面面相觑。
    “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九科科长拧着眉心，语气疲惫，他已经连续四十八小时没合眼了，所有的压力都集中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政府那边质疑他进行管制的动机，议会的议员打电话炮轰他为什么还没抓到杀人犯，警局那边也在追问失踪警员的问题……
    茉莉，全都是因为茉莉。
    一想到这个名字，九科科长就感觉自己的胃在绞痛。
    一名特工开口道：“话说，盯梢利维的任务，芬妮雅跟我们传了新消息，昨天不小心跟丢了目标……”
    “那种小人物有什么可看的？”九科科长不耐烦地说道：“跟丢了又怎么样？昨天本来人手就不够！负责盯梢的人还是刚调进来的菜鸟——就算利维真的是帝国的间谍，他又能怎么样？一个刚转化的升格者，难道还能跟流窜四个州八个加盟共和国作案的‘茉莉’比吗？”
    “但，科长，这可是琉娜长官要求跟进的案子……”特工迟疑道：“让·达尔科的命令，我们也没办法抗拒——”
    “那就全部甩给警察局，当做一般的刑事案件盯梢就行了。”
    九科科长没好气道：“这段时间，我真的不想听到‘茉莉’以外的任何事情。”
    “干了这么多年特工，我难道还会不清楚吗？像利维这种人，就算揪出来了，也只会是个非正式的底层的‘雏鸦’，帝国丝毫不在乎他们暴露与否。”
    “说白了，琉娜这家伙就是仗着自己职位高、出身好，强迫我们做本来不属于我们的任务，她要是在乎这案子，自己就从轨道上下来了——对，就让她自己处理吧！”
    其他人默不吭声，绝大多数特工甚至点头表示赞同。
    科长的说法没有错。
    比起来琉娜那种常年游荡在外的官员命令，怎么看都是‘茉莉’的问题更突出，跟他们地方上的人员升迁贬职影响最大。
    何况，一个小小的利维，先不说他很大概率只是个普通的幸运儿，就算‘利维’真的是帝国特工，其价值，怎么可能跟‘茉莉’比呢？
    “我要睡床上。”
    茉莉盘着双腿，向床上的李维坦抗议道：“怎么看我都是伤员吧？在外流浪了那么久，凭什么让我打地铺？”
    “这是我的房间。”李维坦毫不客气地说道：“水费电费房租费都是我出的，连你的毯子和褥子也是我的备用品——如果你想睡床上，那你来付房租。”
    “可我一分钱也没有啊。”茉莉委屈地道：“拜托了，我已经几个月没睡过松软舒适的床垫了，就让我睡一晚，我保证不会碰你的小熊玩偶……”
    “睡可以，那你得拿东西抵债。”李维坦说道：“我可不会收容一个吃白饭的联邦通缉犯……‘我可不是那种寄人篱下还要自诩独立的废物’——这也是你自己说的。”
    “呜呃！”茉莉咬着大拇指甲，恨不得穿越回两个小时前给自己一巴掌。
    就这么个简陋得堪比战俘营的条件，李维坦是怎么好意思跟她这个高学识的心灵秘术师收费的。
    “我会打工还债！”茉莉下定决心，说道：“明天，我就去找工作赚钱！”

 第29章 你脑袋里怕不是少了几颗螺丝吧

    【长期盟友[‘观察学者’茉莉]，入住了你的居所，开启后勤系统。】
    【评分计算中……完成！】
    【基于你的[身份]等级，你所获得的后勤基地信息如下：】
    〖名称〗：雷格尔物流园区员工宿舍
    〖性质〗：临时居所/居住
    〖环境〗：35/100（容忍）——情绪与理智恢复速率-15%
    〖功能〗：65/100（齐全）——体力恢复速度+30%
    〖舒适〗：22/100（糟糕）——每个自然日+20点压力
    〖成员〗：2/1（拥挤）——更容易出现负面情绪
    〖身份匹配度〗：100/100
    〖特殊配置〗：笔记本电脑、针孔摄像头、堆积的礼物盒；
    〖居住效果〗：
    临时居所缺少支配和改造权，安全度-15%，房屋更容易被入侵；
    处于监视状态，隐私暴露率+80%；
    不隔音的墙壁和陈旧房体，长休与短休中更容易出现‘失眠’和‘噩梦’，火灾事故概率上升；
    较为齐全的设施，能够提供淋浴、收纳、休息、换装，但无法进行‘烹饪’；
    超出成员上限，小幅提高亲密度事件出现概率，但降低体力恢复速率，且成员之间更容易出现争吵和冲突；
    ——————————
    有一说一，李维坦并不是真的想欺负这位新房客，他的[身份]等级太低，让他日常维护人物关系的成本也是很高的，有个舒适的休息氛围对双方都好。
    而且再怎么说，对方是他好不容易招募来的长期盟友，又是相当厉害的潜力股，可以的话，他恨不得包下一整个训练中心把她好吃好喝伺候着，先练起来再说。
    但现实摆在他的面前，李维坦必须得提前跟茉莉说明白。
    “我的薪水真的很低。”李维坦老实说道：“虽然是全职的正式员工，有宿舍和食堂还有班车接送，但实际上扣完税后只够我一个人生活。”
    “那补贴和存款呢？”茉莉问道。
    李维坦说：“只够一个月的开销，而且实际上对于这些还另有用处。”
    “这不好笑，先生。”茉莉摇摇头：“这只是你的伪装吧？你实际上的身份绝不止如此。”
    李维坦点头：“这倒是不假，我的确有其他的身份。”
    “哈，我就知道，能够掌握那么多学派秘闻的，绝不是平凡人。”茉莉双手搭在膝盖上，一摊手：“来吧，到底是富家公子哥？还是秘传组织的继承人？嗯，看你的气质，感觉也有可能是跟商业相关的公司……”
    “雷格尔物流运输公司。”李维坦说。
    茉莉点点头：“嗯嗯，我明白，所以是下基层历练来的吗？背地里其实是公司老总的继承人……”
    “我是干人事的。”李维坦补充道。
    茉莉笑了笑：“我知道，虽然听起来好像只是送快递的，但仔细想想，的确是在为了人类未来的事业……”
    李维坦正色道：“不是，我真的是干人事的。”
    茉莉欣慰地看了一眼李维坦：“是、是、是，我知道的，富裕的生活让你感到焦虑，还是拯救世界的任务让你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就算住在这种简陋的环境里，你也感到安心……”
    “茉莉小姐。”李维坦额头冒汗了，他解释道：“你好像搞错了什么，我现在从事的工作是雷格尔物流园区C组人事部门的招聘专员，在外面叫做‘利维’——平时就是筛选简历、面谈招人，偶尔出差挖角什么的。”
    “闭嘴！”茉莉笑着说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我才刚结束荒野求生，让我多做一会儿美梦不好吗？”
    【由于简陋的居所环境，[‘观察学者’茉莉]心情处于低落状态，当前关系稳定度：71%】
    【未能得到理想的床位，[‘观察学者’茉莉]积累了47点压力，当前压力值：277/300】
    【每100点压力值转化为1级压力等级，5级压力等级开始，会频繁出现精神崩溃和心理疾病，但工作和训练效率也会提升，到达10级压力等级时，角色将选择自我毁灭。】
    不是，这房子真的很烂吗？
    茉莉一口气掉了两点稳定度，还加了这么多压力，给李维坦看懵了。
    “居所环境简陋，真的假的？”
    李维坦看了一眼，他感觉还行啊。
    【当年我们工作室开张时候，三个大老爷们连床都没有，睡觉直接往游戏舱里一躺，盖个小被美滋滋，这有床有空调有卫生间，除了没有灶台没法生火做饭，住起来不是和酒店差不多嘛？】
    李维坦一个护航出身，只会打架的纯武将，自己大号的家园系统甚至都没解锁过，有这条件已经很满意了。
    真让他这种人搞房间规划布置，李维坦那只能盖个史蒂夫同款的火柴盒房子出来。
    “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李维坦摇摇头，只好解释道：
    “无论你怎么想，我现在的收入来源就是靠这份工作得到的，几个月后可能会不一样，但现在，我需要这份工作，而你也需要找一份正常、安全的工作。”
    “呵呵，这不是我想象中的剧本。”
    茉莉摇摇头，直接一头瘫在地铺上，满头灰发散开，遮住她的半张脸庞，只剩下左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为什么会这样，学派的信息难道已经泛滥到普通的人力资源雇员都能知道了吗？那我们当时死记硬背下来的保密守则算什么？啊，千辛万苦积累积分才能得知的信息，外面随便一个人都知道吗？我的努力，我的青春……”
    眼看对方眼中逐渐失去高光，李维坦叹了口气，只好说道：“你现在还没发现，我一直在用心网跟你沟通吗？”
    “……嗯？”
    茉莉猛地坐起来，看着利维坦：“你这是什么意思？在自己的庇护所里，也害怕被监听吗？”
    “往后看，那堆礼物盒挡着的衣柜，就是白裤子放的摄像头。”
    李维坦托着下巴，欣然道：“居然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逻辑能力不错嘛。”
    “我就知道，会帮助联邦通缉犯的人，果然也是一路货色。”茉莉歪了歪头：“话说，利维坦，你不会真的是帝国间谍什么的吧？”
    “那谁知道呢，不过你大概没见过这么贫穷的间谍吧？”李维坦耸耸肩：“反正我不会害你，你也需要我——彼此合作下去不是吗？”
    茉莉观察着李维坦的表情，他态度放松淡然，看不出说谎的意思。
    只是他的回答……虽然没有肯定，但也没有否认。
    ——“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她正要开口问出这句话时，突然间顿了顿，面对那双不掺杂恶意的眼睛，只好一笑。
    “……倒也是。”
    事到如今，再去纠结这个已经没有必要了。
    “虽然简陋了点，但住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靠着心网和心灵秘术，白裤子也抓不到我——哈，他们大概猜破头都猜不到，心心念念追捕的对象，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住着。”
    这么一想，茉莉也不再抱怨，再看向这个陈旧单人宿舍时，也不觉得多厌恶了。
    “那么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茉莉问道：“你掌握了那么多知识和情报，应该不会只满足在这种落后的共和国的边缘城市，在一个一眼望得到头的岗位上干一辈子吧？”
    “我有我追求的事情，因为一些不被人理解缘故，我必须得去面对一些只有我能解决的事情。”李维坦说：“为此我需要三样东西：实力、地位、金钱，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赚钱！只要我们攒下来1万比特的现金，什么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这需要我们两个人的努力。”
    “这倒是跟你的长相不太符合。”
    茉莉托着脸颊，凝望着他：“我还以为你是那种……你知道的，不怎么在乎身外之物，需要人心疼，渴望被理解、呵护，就——不愿意冒险的类型。”
    她比划了一下，随后看着他说道：
    “没想到你还挺坚强的。”
    “所以说别以貌取人啊，软弱内向是我拿来伪装的人设，真要是怕死，我还会陪你进裂隙吗？”
    李维坦白了对方一眼，说道：“从明天开始，我们各自分头行动，不过你这张脸……”
    他指了指对方右眼撕裂开的神经触须和心灵光流。

 第30章 《穿越后拯救的反派美少女她却没有爱上我？一定是做题太少》

    “这不用担心，我可以用心灵秘术伪装自己。”茉莉顺手在右眼一抹，恢复成正常的模样：“同样我可以施展‘隐于群众’，让对方无法回忆起我的面容，虽然因为没有证件的关系，全职工作不好找，但找个便利店之类的兼职工作还是很容易的。”
    “既然这样，工作之余，你帮我注意点事情，到时候我会通知你。”李维坦说：“我明天会给你买新的终端，另外，把你的白大褂就直接扔了吧，我给你换身行头。”
    茉莉惋惜道：“啧，那可是我前身最后的遗产了……”
    “那一身血是洗不掉的。”
    李维坦毫不留情：“别对这些身外之物有什么情感，我们这样的人少不了东躲西藏的时候，就算你可以隐藏自己的面容和形体——但气味、足迹、生物信息残留是没办法消除的，经过改造的寻血猎犬足以把你揪出来。”
    “好啦好啦，我知道的。”茉莉双手垫在脑后，说道：“明天我就会直接丢进这边的锅炉房里……不过你一个大男人，帮我买衣服，会不会引人注意……”
    “没关系，这年头有异装癖的男人，比思想正常的女人还多，我只要穿上一次丝袜足以解释一切了。”李维坦淡定说道。
    茉莉震惊地看着他：“你连……面子都不要了吗？”
    “这东西能值几个钱？还是说你想穿着这套战损到快走光的运动内衣到发工资的时候？”李维坦瞥了一眼对方宏伟的胸怀，说道：“就算这不是你本来的身体，多少也得注意一下吧。”
    “还是我自己来吧。”茉莉摇摇头，坚定地说道：“我可不想被人传出去说，我的搭档是个异装癖变态。”
    “吃饭的问题好解决。”李维坦说：“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园区的食堂蹭饭，靠着你的心灵秘术，肯定不会有人注意到，有钱以后，再自己去买东西吃。”
    茉莉疑惑：“没必要这个钱都省吧？再说我可以直接隐身后去货架上拿……”
    “不行。”李维坦冷冷说道：“你必须要靠自己的能力养活自己。”
    茉莉的面板上写的很清楚。
    这女人现在四个职业里，只有[身份]和[改体]是激活的状态，[战斗]职业还被封印着——不过没关系，【特工】这个主攻打架和开枪的职业没有什么前景。
    李维坦已经想到该给她安排什么样的职业，按照前世论坛的说法，茉莉想要最大化发挥天赋，就得换一整套的战斗风格。
    【这样的话——用职业选手的构筑是最好的。】
    李维坦摸了摸下巴。
    如果按照那位顶尖选手的构筑的话，茉莉就不能只是当一个纯粹的心灵秘术师，[身份]和[改体]不变，[战斗]职业李维坦也有办法给她换。
    最关键的地方在于，她需要自己掌握[生活]职业。
    只有这一点，这是任何人都无法帮助她的。
    “……知道啦。”
    茉莉被李维坦的眼神吓了一跳，她抱着胳膊，侧过头：“其实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白拿别人的东西的——虽然我从小到大一直在学派的机构里生活，但我也不至于说一点生活自理能力没有，靠自己打工赚钱而已，一点都不难。”
    听到这里，李维坦木然地看了一眼她的面板。
    ——————————
    [生活]：
    无——“你不具备自我生活的能力，只能维持最基本的求生手段。”
    激活效果：无
    挂靠技能：无
    ——————————
    【这面板是人啊？论战区老哥不会只看了战力上限，没看过实际生存能力吧？我打了十年的护航单子，哪怕是再软糯的老板，都不至于连个生活技能也没有啊！】
    “……难说。”
    李维坦皱起眉头，但还是鼓励地说道：“实在不行的话，你就在房间里用我的电脑接活吧，别出去干半天，发现分币不赚还赔了。”
    “怎么可能呢？除了规培医师和研究生，谁会付费上班啊！”
    茉莉拍着胸脯，自信地说道：“真拿你没办法，看好了吧，人事部的利维，等我赚到大钱，你可别哭着求我请你吃大餐。”
    “希望如此。”李维坦点头，鼓励道：“那我就负责物色附近的餐厅了。”
    “既然如此，我可以上床睡觉了吧！”
    “不行。”李维坦笑着说道。
    【[‘观察学者’茉莉]积累了压力值21点，当前压力值：298/300】
    居然还差两点，这可不行，300到500点压力值之间，是工作效率最高的阶段。
    李维坦摸了摸下巴，说道：“如果你明天找不到工作，那么水费和电费也要你均摊，每天你能带回来工钱，我就允许你上床睡。”
    “怎么这样……”
    茉莉瞪大了眼睛，上前抱着李维坦的手，说道：“拜托，我真的一分钱也没有了，利维坦先生，就一晚上也好，我已经睡了两个月桥洞了，席梦思……我太想它了，只要能够安安稳稳地睡一觉，我愿意做任何事情……一晚上就好。”
    “这样啊。”李维坦点点头，看着对方浓厚黑眼圈的双眼，笑道：“那你先忍一晚上吧，明天开始，我们轮流睡床上。”
    茉莉茫然：“这，今天不行吗？”
    “不行哦。”李维坦笑呵呵道：“你可是要拯救这颗星球的女人，再忍一晚上而已。”
    茉莉张口道：“可是我——”
    “哈欠，好困啊，晚安。”
    李维坦顺手关上台灯，翻了个身，盖上被子。
    不一会儿，面前浮现出来信息。
    【[‘观察学者’茉莉]积累了压力值11点，当前压力值：309/400】
    【压力等级提升至4级，[‘观察学者’茉莉]处于‘麻木劳动’状态——经验赚取效率+10%、金钱赚取速率+5%、事故率+7%；】
    【你的长期盟友心情变糟了，赠送礼物、聊天和共同娱乐，能够改善心情并降低压力。】
    李维坦满意地点点头。
    【这下就对了，剩下的只要时不时说点好话，给茉莉画一下大饼，没事送点公司顺的免费小零食，这样精准控温，把压力维持在3级左右，不至于总是痛苦，闹出玉玉症什么的，也不至于太安逸，只要有一个合适的区间，茉莉的进步就会非常快。】
    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太人道，但心灵秘术的修行就是这样的。
    后世【世界人格】学派，为什么出那么多叛徒二五仔，李维坦的观点就是这帮人一个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靠别人供养，完全脱离实际生活，自以为是世界的拯救者，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学术研究和跟人辩论上。
    至于社会是怎么运行的，秩序是如何建立的，人们在这颗星球上的生产活动的进展细节……他们完全不了解。
    这就是一群象牙塔里养大的脱产巨婴，一个个三四十岁的人了，结果随便遇到点挫折和他们想象中的景观不符合的现实，就会信仰破裂，迅速黑化跳反。
    【在正式开始培养茉莉之前，首先要做的，就是把茉莉身上的这些学生的习气剔除掉，把她变成一个自食其力的人，让她能够在未来看到组织的腐败、分裂、冲突后，仍然保持自己的初心不变。】
    毕竟，茉莉不光是一个天赋异禀的传奇，更是未来黑化进本的版本BOSS，7.0版本的剧情，当年可是给玩家结结实实上了一课。
    谁会想到，陪伴了自己七个版本，从美少女一路成长为姐姐一样的人物，最后的结果，却是兵戎相见。
    实力要培养，但信念也要跟上才行。
    李维坦可没有特摄剧反派那种自己给自己造爹的癖好，从选择招募茉莉那一刻起，他就不打算重蹈玩家们的覆辙。
    “论文引用……次数……哈……没有……呵……我的毕设……一次过……”
    耳边传来茉莉充满怨念的梦话，让李维坦深深陷入怀疑。
    【忙了一晚上，居然还有力气说梦话，说明还是不够累——看来还得增加一些体能训练！】
    放心吧，茉莉，李维坦叔叔我啊，是绝对不会让你黑化的。

 第31章 同僚被杀，边笑边刷

    嘎——嘎——嘎啊——
    极具穿透性的乌鸦叫声在耳边响起，李维坦睁开眼睛，驾轻就熟地进入到集体潜意识空间。
    【和我想的一样，两位特工殉职了，塞萨雷奇肯定会召唤我——也巧，我也来为自己多争取点利益。】
    往前走几步，塞萨雷奇教官立刻映入眼帘，他手里还拿着满是棱角的金属哨子，看到李维坦的到来，脸上略显诧异，只好说道：
    “这次你倒是来的够快。”
    “发生什么事情了？”李维坦明知故问：“这才不到一天时间，就召集我们……”
    塞萨雷奇摇摇头，说道：“海盗和人鱼阵亡了。”
    “正式的特工？”李维坦立刻意识到对方的意识。
    “你本来的任务是给他们打掩护。”塞萨雷奇叹息道：“我知道他们的任务很危险，联邦空天军在代达罗斯空军基地部署了最新型的智能机兵，还有那位督军坐镇……但没想到最后还是在撤退过程中坠毁了。”
    “这可真是……令人不安。”
    早已知道真相的李维坦低下头，他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丝共情和有限的悲伤。
    “所以昨天晚上国民警卫队发布的空难通知，实际上说的就是他们吧？”
    “没错，他们是两位经验丰富的特工，他们的死亡，对帝国的事业来说是重大的损失，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平稳潜入代达罗斯空军基地的。”塞萨雷奇的语气有明显的波动，他的目光左右偏移，似乎有些恍惚。
    虽然对方的语气控制住了，但李维坦已经猜到了什么。
    “你的学生？”
    “科普林修道院第五期的，已经是八年前的事情了。”
    塞萨雷奇淡淡说道：“他们是那期的并列第一，我永远不会忘记他们，都是优秀的孩子，但——这就是我们的宿命。作为正式的渡鸦和海燕，危险性远不是你们这些雏鸦可比的，即便你身手不凡，机智过人，也有可能死于意外……”
    李维坦突然说道：“他们不是死于意外。”
    “不用这么激动，事情已经确定了。”
    塞萨雷奇淡然：“接应已经跟我汇报过了，国民警卫队发现尸体时，已经是两具焦炭了，不过好在，联邦没能回收那件遗失物——我们没能得到的那东西，联邦也永远失去了，算不上是失败。”
    “昨天晚上我在现场。”李维坦说：“是一个赏金猎人，他提前在那里设伏，干掉了同僚，他们的信息肯定提前就暴露了……”
    塞萨雷奇顿了顿。
    虽然在潜意识空间里，他的形象始终是一团浓雾，但李维坦分明感受到他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深深凝望着他。
    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反驳，只是等待着他继续解释。
    “我没有说谎。”李维坦认真地说道：“昨天晚上，我看到了紧急救生舱穿越大气层，它的自动着陆程序没有激活，火箭助推器没有点火，他们不得不切换到手动操作，改出并硬着陆……”
    “可你为什么会在那里？”塞萨雷奇问道：“我记得给你颁布的任务是学习进阶知识并给那两人打掩护，那是一周以后的善后工作，你不可能知道他们昨天的行动……”
    “交通管制，教官。”
    李维坦说道：“很多信息是可以直接从官网上得到的，您知道的，联邦人只会看官方网站的内容，私底下的自媒体消息被认为‘缺乏权威性’和‘不符合民主程序’——这和帝国人是不一样的。”
    “根据本地政府突然进行的一系列管制措施，我猜测联邦人在西弗森林可能有什么大动作，所以自行前往踩点……虽然初衷和我预想的不同，但也因此，我看到了那一幕。”
    李维坦将昨晚的内容告知对方，并略过了茉莉的事情，只把自己跟赏金猎人交手的事情作为重点。
    “嗯……如果是这样，那很多事情解释得通了。”
    塞萨雷奇抬手托着下巴，思索着念叨起来：
    “接应的特工也跟我说过，那天有人封锁了整个县西北的公路和森林，他以为是国民警卫队，一直混在人群里，不敢过去，但如果是白裤子和警察……那他们当天也许在追捕其他的人——有趣，一只未知的小小鸟，把局势搅得更加混乱了。”
    【坦白来说，过来搅局的人某种意义上也是帝国的特工。】
    李维坦当然清楚这一切的真实缘由，但他并不打算全盘托出。
    【虽然她已经换了个灵魂，也无法再跟帝国交流，但……鸦巢似乎默认为‘茉莉’除名了？看来他们很清楚，进入封锁区后失踪的人，基本上也不可能回来了。】
    首先，帝国如果知道‘茉莉’身上的事情，不，仅仅是知道‘茉莉’还活着，光是她长期不归队和回归潜意识空间这两点，都足以作为叛变的依据了。
    这很合理。
    对于一个比起任务完成，更重视隐秘性的间谍组织而言，排除不安定因素，才是首要任务。
    其次，就算有办法证明茉莉的身份，李维坦也不打算曝光她的存在，这不光是为了保护茉莉，更是为了让茉莉能够低调成长下去。
    再者……两名升格者，在封锁区中的搏斗中一个肉体毁灭，另一个则夺得了对方的身躯——这种情报，对于某些人来说，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奇闻轶事。
    特别是那些对长生延寿抱有强烈执念的群体，要是让他们知道‘茉莉’这个独特的个体，他们又会怎么对待茉莉呢？
    “反正事情已经结束，那个搅局者到底是谁已经不重要了。”李维坦说：“真正应该注意的是那个赏金猎人吧？他是怎么知道我们的人会在西弗森林碰头，杀掉特工还要继续蹲守，很可能目的是要把接应的特工也一起杀掉……”
    “不一定是杀掉，他可能只是想回收那件东西，但又不知道救生舱里那么多物品里，哪一样什么才是。”塞萨雷奇想了想，说道：“赏金猎人只是为了钱卖命的人，袭击我们的鸟儿，应该是他背后的雇主给出的委托……”
    “无论如何，正式情报已经泄露了。”李维坦说：“这里应该已经不安全了，说不定有叛徒存在……”
    “不，不是叛徒——啊，我知道是什么了。”
    塞萨雷奇颔首，沉声道：“是斯蒂庞克的名单……曾经有一位叛徒，在联邦的高级特工斯蒂庞克的威逼利诱下，背叛了我们神圣的祖国，并交给了对方一份高达200人的鸦巢正式特工名单，那上面，应该就有着海盗和人鱼……”
    “虽然白裤子并不是靠名单来……但我想，有其他人拿到了这份名单。斯蒂庞克是联邦中央的人，跟地方的系统并不是一条心，如果给的好处多，斯蒂庞克不会介意分享这份情报。”
    “你的意思是，另有其人要夺走那件物品？”李维坦眯起眼，这和他印象里‘雷吉努斯之眼’的剧情开始对上了。
    剧情里，‘雷吉努斯之眼’前后历经过三任主人，最开始是联邦的某个科研机构破译了狂械的信号，并倾尽大量物料，合成出了这东西。
    然后经过了很多年，联邦的科学家并未能研究出来它的用途，他们推测这是某种生物的卵，所以打算放到宇宙中，让其接受高能射线辐射，看看能不能孵出什么东西。
    后来在某次小行星撞击事故中，这东西被带到地上，又被某个民间收藏家买走，流落到第三方小国手里，最后一位主人在躲避帝国特工的追杀时，被玩家们恰好所拯救，使得‘雷吉努斯之眼’阴差阳错出现在玩家视野里，才开启了‘狂械’的剧情。
    前世并没有多少人关心这东西之前的事情，何况帝国在得知‘雷吉努斯之眼’的真实信息后，也不再过问。
    便有玩家推测：帝国会不会只是把这东西当做联邦的秘密武器，试图争夺而已，并不真的希望开启狂械试炼。
    结合现在的塞萨雷奇反应来看，李维坦基本可以确定这个说法是对的。
    那问题就来了……李维坦很清楚，联邦和帝国都不知道‘雷吉努斯之眼’的实际用途，那到底是谁，在明知道帝国的特工盗窃走这玩意儿的情况下，还敢虎口夺食呢？
    【原剧情里的那个收藏家吗？不，那家伙被玩家救下后，吓得直接把东西送给玩家了，可以直接排除嫌疑……从赏金猎人的表现看，更像是有其他人想要开启狂械试炼。】
    ——这就有意思了。
    李维坦瞬间来了精神。
    在这个时间点，知道‘狂械’的人和组织并不多。
    从对方雇佣普通的赏金猎人，而不是升格者杀手这点来看，说明对方对联邦的情况掌握的并不多，或者说——势力不算强？
    如果是这样的话……
    【‘红龙密修会’规模太大了，而且他们自己有豢养的杀手，派自己的学徒又保密又高效……】
    【‘星咏姊妹盟’虽然符合这个条件，但她们现在的‘护女’已经开启改体了，根本没有动力开启狂械试炼……】
    【‘废渣朋克党’的掌舵人的确对狂械试炼感兴趣，但他的驻地在铁锈岛，那里完全被帝国包围，已经偏僻到不可能知道这件事情了……】
    李维坦扳着指头算了算，排除掉了大部分熟人和组织后，他突然笑了。
    【是啊，如果是这家伙，那就不奇怪了——等等，既然是他的话，那我知道我的一万比特，该从哪里拿了。】

 第32章 猫雷！

    塞萨雷奇瞥见李维坦的表情，疑惑道：“你笑什么？”
    “我想起了高兴的事情。”李维坦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自己上翘的嘴角。
    “什么高兴的事情？”
    “我想到了一笔投资，无本万利的投资。”一想到马上会发生的事情，李维坦忍不住笑了出来：“大概过不了多久，这笔投资就能给我赚一大笔钱，活动的经费有了，也可以改善生活了……”
    塞萨雷奇埋下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摇摇头。
    现在的雏鸦生活环境已经这么恶劣了吗？都需要买彩票来补贴生活了。
    “关于这件事，我会让其他人继续关注的，如果真的是斯蒂庞克的名单泄露给了别人，那我们也得跟进去下去，至少……我们得让他们为可耻谋害帝国特工的行为，付出代价。”
    塞萨雷奇捏了捏拳头，随后看向李维坦：“哦对了——那份进阶知识你继续学着吧，白裤子现在应该更多的注意力在那位神秘的搅局者的身上，你就趁此机会，潜心学习，我会不定期给你传授一些诀窍。”
    李维坦挑眉，有些惊讶地说道：“这是要把我当正式特工培养吗？”
    “同时损失了两名正式特工，对我们的影响太大了。”
    塞萨雷奇叹了口气：“说实话我并没有在你们这些幼鸟雏鸦身上废过心思……但是没办法，联络网不能断，有人死了，就得有人顶上去。”
    “你的脑子算是好使的，积极性也不错，虽然实力不显，但至少也是个升格者，可以打入到联邦更高的位置去，何况……你身上还有一重身份呢。”
    塞萨雷奇说道：
    “击败劫持空间站的歹徒——这件事，联邦，还没有给你奖励吧？”
    “别说奖励了，白裤子还在盯着我呢。”李维坦耸耸肩：“他们需要严格的审查，确认我的确是个守法、合规、没有污点的联邦公民，才会向上通报。”
    “既然如此，哈……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塞萨雷奇颔首，说道：
    “反正是要走的，不妨再走的更高一点。”
    【终于说到这里了，我说出那么多信息，就是为了这一步。】
    李维坦颔首，说道：“我一直在为此准备的。”
    “利维。”塞萨雷奇说道：“虽然这不符合程序，但我希望你接受新的任务。”
    “有一个原本只有‘渡鸦’才能接受的任务，他本来是‘海盗’的——现在，我想只有你可以胜任。”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你的年纪不算大，又是升格者，还有见义勇为的荣誉，这样的身份，如果还通过了白裤子的审查，那么在联邦，等待你的，必然是最为隆重的仪式。”
    “我已经猜到了。”李维坦说。
    塞萨雷奇认真地说道：“赐姓仪式。”
    “他们不一定会给你多少物质奖励，但在联邦，拥有‘姓氏’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极为重要的身份象征。你可以更轻松地申请高等学府、升格者培训机构，在国有企业和议会中也会被更容易注意到，无论是学术、政坛还是军队，你都比别人更容易被信赖。”
    “而这一步，正是我们计划的开始，只要你取得了姓氏，即便不符合帝国的流程，你也可以接触到更多的情报和联邦高官。”
    “最重要的是，我并不是正式特工。”李维坦说：“我是一名底层的雏鸦，我不在‘斯蒂庞克名单’之上。”
    “是的。”塞萨雷奇头一次流露欣慰的语气：“你根本不会被叛徒出卖，而且可以更坦然地接触那些白裤子……是的，没有人会怀疑你是帝国的间谍，等你到了赐姓仪式上后，即便什么都不做，也会有很多人给你送上情报。”
    “很棒的想法。”李维坦点点头：“没有太大的风险，也不需要投入很多，只要通过审查就能开始这么做——那么代价呢？”
    “代价就是：下周，你不能只是搞个大新闻那么简单了。”
    塞萨雷奇双手抱胸，靠在背后的凉亭柱子上：“你不应该只展现出是个天才这一点，利维——你要成为让白裤子都眼红，巴不得争抢的超级天才！”
    【这听起来很容易坠机啊……】
    李维坦扯了扯嘴角，但为了他的目标，还是绷住了表情：“教官，我觉得你有点太高估我了，我还没有到那个地步……”
    “安洁莉娜大街。”教官说：“你去一趟安洁莉娜大街67号，那里会有人交给你东西。”
    “什么东西？”李维坦明知故问。
    “你不需要真的成为天才，只要被人们看作是天才就够了。”
    塞萨雷奇说：“那东西会短时间内透支你的基因潜力，但能够显著改善你的身体条件——虽然通常来说，这东西是给正式特工保命用的，但人已经死了，闲置下去也只会过期。”
    【对的，就是这个！】
    李维坦点头：“感谢教官的栽培。”
    “先别走。”塞萨雷奇说道：“接下来你还得面对白裤子的审查，我先教你一些东西。”
    【[‘鸦巢教官’塞萨雷奇]有意引领你踏入特工之道】
    【由于你的改体因子浓度较高，基因中相关的记忆被唤醒。】
    【新增可选就职的[战斗]职业：】
    [特工]——适配度：95%
    [潜伏者]——适配度：95%
    [破坏分子]——适配度：95%
    [喋血者]——适配度93%
    [强袭突破手]——适配度77%
    [心灵破坏者]——适配度63%
    [热忱判官]——适配度52%
    [殉道修士]——适配度50%
    （已隐藏适配度低于50%的职业）
    ——————————
    【哦哟……这教官的等级不低啊，掌握的技能也不少，本来以为只能拿到[特工]的，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多变体职业。】
    不过很可惜，虽然教官的能力出众，但他这个学徒并没有相关的特长，所以下面那几个看起来很诱人的变体职业，自己的适配度完全不够看。
    【我这具身体再怎么说也是特工出身，所以获取相关的职业难度都很低——前四个的底子都是[特工]——那[特工]首先就可以丢掉了。】
    毕竟【特工】能挂靠的技能，它的相关职业都能挂靠。
    【特工】不能挂靠的，那其他职业没准还就能挂靠了。
    低于九十的，李维坦直接排除掉，他手头紧，不想吃低适配度的惩罚。
    【潜伏者】偏向于偷窃、隐匿和暗杀，俗称‘盗贼’，是个野外生存能力很强、上限也极高的职业，如果后面学到阴影秘术，战斗力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正常租号的话，李维坦肯定会考虑，但很遗憾，自己的构筑里并不包括它。
    而且‘盗贼’打不过狂械试炼，这是玩家们亲自测出来的，实在是属性太低了。
    【破坏分子】和【喋血者】都是正面作战的猛攻选手。
    前者拥有高贵的《爆炸物制作》和《快速投掷》，这两个技能在前期的输出极为夸张，特别是在城市内作战时，效果相当好。
    缺点在于，它加成的属性全是[逻辑]和[感知]，恰好是李维坦最不需要的属性。
    【喋血者】则是一个非常稳健的选择，绝大多数玩家渡过新手期后，都会选择兼职一个【喋血者】。
    一方面它的属性给的很好，[力量]、[体魄]和[感知]，主打的就是追杀、机动和正面强攻，这导致虽然它的定位很像是传统角色扮演类游戏里的‘重装战士’，但玩家都喜欢穿轻甲，走高机动的射手玩法。
    另一方面，【喋血者】拥有一个非常强大的核心技能，让它的实用性拉满。
    不过问题就在于，它的其他技能组合就很普通，打连招和输出最大化都很卡手，打本会被排斥，抗伤又不如正经的重装坦克。
    李维坦迅速浏览一遍，思虑再三，还是选择了【喋血者】。
    这职业可近可远，就好像迪迦奥特曼的复合形态一样，虽然都不突出，但也都不差。
    近战切【格斗学徒】，远程换【枪手】，平时挂着【喋血者】接敌，算是非常合理的配置。
    何况，要挑战狂械试炼，【喋血者】还能多一份容错，真要是全堆输出的话，就【破坏分子】那一点血量不加的脆弱身板，李维坦实在害怕被不明AOE一脚踢死。
    而且【喋血者】自带个‘处决’技能，方便自己利用《狂乱协议》抽奖。
    小手枪自信跳拉大狙，那是技术自信，但是跳拉主战坦克，那多少沾点大病了。
    ——————————
    【你已就职战斗职业——[喋血者]lv.0】
    【新增激活效果：[嗜血本能]对目标造成伤害后，会留下印记持续标记对方，连续攻击会延长印记的持续时间。】
    【新增挂靠技能：《生机渴望》、《出血热》、《创伤打击》。】
    ——————————
    其他的都无所谓，重点还是那个《生机渴望》。
    这个技能的文本描述很长：
    “每天一次，遭遇一次致死性打击时，不会立刻死亡，而是进入濒死状态，濒死状态下，血液将停止流动，可以进行攀爬和移动，但无法进行跳跃，接受任何来源的治疗或者生命值恢复到5%以上时，立刻脱离濒死并恢复全部的耐力值，但脱离战斗后会强制进入‘衰弱’。”
    听起来似乎有点复杂，但核心就一句话：
    “我出了一个名刀司命。”

 第33章 可视恐暴龙，贼带劲的？误区，真可悲了！

    “局内已经决定了，从今天开始，监视利维的任务就由你一人负责。”
    “怎么？你不满意？大家都在为‘茉莉’的案子忙到焦头烂额，你这种新人不想着为大家分忧解难，还妄想参与大案子，别贪多嚼不烂。”
    “队友？没有。已经给你活儿干了，还不知足吗？别的新人这个时候都在跑腿打杂，让你出任务你还不满意？”
    过去的十几个小时里，绝对是芬妮雅·舒默最纠结为难的时候。
    白裤——自由真理部突然下令，他们似乎受了严重的刺激，决定要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茉莉’上，即便是琉娜长官的命令，也要为之让步。
    一夜之间，所有的同伴都被调走，只剩下芬妮雅一个人，还在雷格尔物流园区的人事部，负责最后的监视工作。
    芬妮雅还没有傻到那种地步，何况是个职场嗅觉敏感的人，都能看出来，自己现在是被排挤了。
    ‘我还没来得及把昨天利维突然失踪的事情汇报上去，就被孤立了……’
    警局并不重视自己，芬妮雅也无话可说，只能安慰自己，毕竟大案当前，把重要的事情交给一个刚毕业不久的新人来做，谁也不会放心。
    ‘换句话说，这也是历练，是一种新的机会不是吗？我就更得好好负责起卧底的任务了，只要我能够找到利维的可疑之处，那么功劳也是我一个人的。’
    是的，只要找到‘利维’疑似间谍的证据——
    “这个表格做错了。”
    李维坦凑过来，看起来文弱青涩的面庞，此刻浮现出认真的神色，他用圆珠笔帽指着显示屏上的数字，说道：“在校生和实际应届生的情况不能混为一谈，要展开校招的话，你得采用当期应届生的数据……”
    “呃……嗯！”
    芬妮雅愣了一下，随后低下头，敲击起来键盘。
    “这么打字会很累的。”李维坦提示道：“你把手肘放在桌面上，会轻松一点。”
    “是。”
    芬妮雅下意识听从了他的建议，随后突然反应过来，用余光打量着李维坦的表情和动作。
    ‘泡了枸杞、红枣和菊花的保温杯，桌面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杂物，所有的文件都搁在手边，电脑屏幕上的文档已经写得满满当当，后台则挂着证券软件和租房网页……怎么看，都像是正常的上班族。’
    表面上滴水不漏，根本找不到可疑的地方，芬妮雅想到，只能想办法进一步接触。
    “话说芬妮雅，我刚刚抽空看了一眼你的简历。”李维坦突然说道，芬妮雅下意识转过视线。
    刚刚和那双绿色的眼睛对上，后者立刻如触电般一缩，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脖颈，语气略带羞涩和怯意：“就……那个，你是社会管理学专业的吧？这个岗位一般来说不都是去考公务员或者社区服务，或者是给议员们打下手什么的。”
    ‘被察觉了吗？早知道伪造文件时换个专业的。’
    “那些工作。”
    芬妮雅心底一紧，下意识握紧鼠标，表面上仍板着冰山脸，思索片刻，淡淡说道
    “……被关系户抢走了。”
    “啊，那倒也是，哈哈。”李维坦笑了笑，得到这么个答案似乎对于这个内向的青年来说，有点意外，他迟疑了片刻，最后起身说道：“我去买杯咖啡，你要喝点什么吗？”
    “我跟你一起吧。”芬妮雅眼神一凝，立刻说道：“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后辈新人来做的。”
    “不用、不用，我跟咖啡店员关系很好，你坐着就好。”李维坦打着哈哈，像是搭讪失败落荒而逃一样。
    芬妮雅坐在原位置上，看着李维坦的背影离去，旁边传来其他同事小声的交谈。
    “园区的咖啡店不是机器人在卖吗？终端下个单，无人机直接送上来了……”
    “哈哈，你不懂了吧，这是在给女孩子献殷勤呢，利维这小子也是年轻人呢，遇到漂亮姑娘，当然会有想法。”
    “就他那性格和出身？还想跟漂亮新人勾搭在一起，我看还是早点洗洗睡吧，新人这长相颜值和学历，是他能比的吗？”
    “话也不能这么说吧，利维虽然业绩平平，但人还是不错的，平时还会拍一些视频呢。”
    拍视频？
    芬妮雅立刻察觉到这个关键词，她不动声色地点开利维的电脑，检查起来涉及的录像、视频。
    但令人失望的是，利维的电脑中只有一些会议和工作的录像，外景拍摄的镜头也只是一些自然风光，并不涉及什么敏感的地点。
    ‘都不是很高清的素材，手法也很业余，很多地方连聚焦都没完成……不像是间谍和专业摄像机的拍摄，很多看起来只是随手一拍。’
    芬妮雅微微颔首，目光疑惑。
    ‘无论怎么看，都只是个热爱生活，但又不敢表现自己的普通人……那昨天他是怎么甩开我的？后续我追到武馆和他的宿舍，都没有找到人影。’
    ‘利维’昨天，到底去了哪里？
    如果不是白裤子那边突然收缩人手，自己就能去找到信息部门追查踪迹，或者根据支付信息判断‘利维’的活动轨迹。
    但偏偏是这时候……
    “你在看什么？”
    身旁传来好奇的声音，芬妮雅心头一跳，快速按了切屏键，恢复到平常的状态，她抬头看去，李维坦正手里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笑道：“啊，你也对股票感兴趣吗？”
    “股票？”芬妮雅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利维的显示器上，红绿的数字交相辉映，K线如垂死挣扎的毒蛇上下蜿蜒，仿佛吊着一口气就是不咽，隐隐透着一股‘我还能活下去’的绝望感。
    她刚刚下意识切屏，竟切到了证券软件的界面。
    芬妮雅正想解释，李维坦却笑着说道：“没事，有些好奇也是正常的。”
    他说着坐下来，把其中一杯咖啡递给自己：“听说女孩子都喜欢喝偏甜的……啊，我没有刻板印象的意思，只是想合你口味。”
    “我都可以。”芬妮雅说着，双手接过咖啡，看着李维坦落座，目光落在股市上，立刻问道：“前辈，你在股市投资吗？”
    “刚开始学着做，还没正式入场呢。”李维坦说着，指了一下上面的内容：“去太空站出差时候，认识了一些商业精英，他们说如果只靠死工资是永远不可能赚钱的……我就想试试看。”
    “你想赚钱吗？”芬妮雅问道。
    “谁不想呢，有了钱，就可以做很多事情。”李维坦说着，看了她一眼，吞吞吐吐地说道：“就像找个女朋友，租房子同居什么的……”
    “前辈？”芬妮雅探过头，随手撩起脸颊的发丝，露出干净白皙的素颜。
    “没什么没什么！”李维坦连忙说道，手忙脚乱地一通乱切屏，说道：“我就是随口一说而已，大家都想赚大钱是吧，有钱了就可以不用上班，到处游玩，我的生活比较乏味，也没有什么朋友，就想……”
    芬妮雅注视着他的动作，突然说道：“那前辈，要和我约会吗？”
    啪哒。
    李维坦的手搭在桌面上，表面上露出茫然的神色，怔怔看着面前的女性。
    “啊，这个，啊我，唔……呃……那什么……哈哈，太、太突然了吧？”
    李维坦侧头，挠着脸颊，语无伦次地说道：“你瞧我，这正常工作还有好多内容没跟你说呢，咱们还是，以工作为重嘛……”
    【傻孩子，终于上当了。】
    “毕竟你是带我入行的前辈，我也想请你吃顿饭。”芬妮雅说着：“正常来说不都是这样吗？”
    “正常是反过来才对吧？有了后辈，我的工作才能轻松，我得请你吃饭才是。”
    “没关系。”芬妮雅抬手搭在胸前，说道：“我也想知道，前辈平时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啊？”李维坦故意露出惊讶的神情。
    “前辈一直在教授我东西，帮了我很多忙，我却对你是什么样的人都没有了解，这有些不合适吧？”
    芬妮雅说着，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唔。”
    “说是这么说吧，刚刚那种说法还是挺让人误会的——你怎么了？”
    “这个口味。”芬妮雅面露难色：“对我来说，有些太甜了。”
    …………………………
    【距离狂乱试炼开启时间：99天】
    同事眼里，他在跟芬妮雅打情骂俏，实际上也的确如此。
    在狂乱试炼的压力下，日常社畜的工作和调戏小菜鸟卧底如今都算得上消遣。
    【进展还算顺利，已经跟小警察约好了周末出去吃饭，她肯定不会拒绝，或者说正巴不得跟我深度接触下去——正好，这样一个菜鸟，也方便我继续传递出无害的信息。】
    茉莉的出现帮了自己很多忙，李维坦明显发现，警局对自己的监视，无论是力度和盯梢人员数量，都大幅下降，只剩下芬妮雅一个人在盯着自己。
    这是好事，说明即便是琉娜那个高等级白裤子的命令，在地方大案面前也得让步。
    【这样的话，只要再跟小卧底多刷点好感度，就能彻底洗去我的嫌疑了。】
    虽然想找点放松的活计，但李维坦实在也没办法闲着。
    工作之余，他列了一整份重要的清单，包括自己需要的进阶知识和强化方案，他想走【生物】系路线，少不了一样叫做‘基因解放剂’的重要药剂。
    这是穿越前的几个版本才被玩家研发出来的独门技术，十几个版本的沉淀，加上科技的进步，玩家们手中的技术，可比联邦一般药剂师先进了不止一个时代，使得即便是用简单的材料和设备也能进行配置。
    【虽然现在也不必担心白裤子的财产数据监视，但如果突然没来由的搞一套设备，还是显得太可疑了，事后白裤子追查起来，一定会注意到——不过，我也有应对的办法。】
    下班后，李维坦轻车熟路地进入武馆，不过这一次，他没有特意甩开小卧底。
    “武馆？”芬妮雅拎着背包，看向‘钢魂武道馆’的招牌，故意作出疑惑的语气：“前辈，什么时候开始学习格斗了？”
    下班时，她本来还打算找个借口跟‘利维’一起吃饭，没想到李维坦主动邀请她要来个地方。
    作为卧底，芬妮雅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然后，她就被带到这个地方。
    “锻炼锻炼身体嘛，男生对这种事情其实天生就有些兴趣的。”
    来到这种充斥着雄性荷尔蒙的地方，李维坦也没必要继续遮掩，芬妮雅侧头看去，只见他换上一套交领右衽的黑色练功服。
    他的眼神和语气都变得凌厉起来，举手投足都充斥着自信。
    “格斗，很有意思，你也来试试看吧。”
    芬妮雅摇摇头：“我就不了，看看就好。”
    “那我就先开始上课了。”
    李维坦说着，跟前台的白发红眼美少女小姐打了个招呼，刷卡进了道场。
    今天的武馆人气还挺热闹的，多了好几个教练在带人，还有许多年纪不大的学员，一个个身穿练功服，招式一板一眼，打得还挺漂亮，估计是武馆正式招收的学徒。
    一天不见，人突然增长这么多，连健身区的器材甚至都有点不够用了，看来武馆发展还挺不错的。
    “哟，利维先生，你可是来了。”布彻尔老远看见他，立刻迎了上来：“我正想找你呢——昨天怎么没来？”
    旁边的芬妮雅立刻注意到这一点，竖起耳朵开始倾听。
    “临时有工作要处理，不得不去网吧处理了下，结束后太晚了，只能回家休息了。”李维坦轻描淡写地略过，问道：“今天是继续学拳吗？还是进行对练？”
    “坦白说你的‘碎脏拳’已经练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只要你坚持锻炼就可以了。”
    布彻尔说着，这才注意到旁边的芬妮雅：“这位是……”
    “哦，这位是我的同事，芬妮雅小姐——话说，她就在旁边看看，没问题吧？”李维坦说道。
    “哈哈，有人愿意来观摩武馆，当然没问题啊。”布彻尔乐得有人拉新，跟芬妮雅打了个招呼，便急不可耐地找李维坦说道：“利维先生，你来得正好，我这里有个器械很适合你，训练开始之前，不妨先试试怎么样？”
    “什么器械？”李维坦好奇。
    布彻尔没有废话，直接拉着他走到正式会员区，指着一台看起来像是营养舱的设备，说道：“这是联邦最新型的全浸泡式高氧代谢仪——在里面练习动作会大幅减轻关节的压力，而且还能大幅提高血氧饱和度，通过浸泡的方式让营养液全面覆盖全身，无论是减脂健身，还是对你的肌肉增长都有好处。”
    【哇，九九成，稀罕物！】
    李维坦一眼就认出来这设备的用途，有些惊讶：“这东西，不便宜啊。”
    布彻尔说的还是保守了。
    训练还是次要的，因为它作为医疗器械的本质，是给专业习武的【格斗家】和【气功师】准备的调养仪。
    由于这些被戏称‘以武入道’的升格者，多少有点透支自己的生命潜力，又摄入了不少特殊的补剂，所以需要经常进行液氮冷冻和内分泌激素调节，以消除肌肉和内在的炎症，促进血液循环。
    有了这种调养仪，一周做一次基本上就足够了，不用再多吃药物和泡液氮，玩家们自己都会想办法搞一台，这可是相当于一个多了个随时给自己上增益效果的辅助队友。
    【没想到这么个犄角旮旯的小地方，还有这种好东西——看来我的眼光还不错。】
    李维坦摸着下巴，眼中显出浓厚的兴趣。
    “贵的确是贵了点，而且开动一次就得消耗不少营养液，但东西买来，就是给人用的。”布彻尔点点头，趁机劝说起来李维坦：“怎么样？要不要试试看，对身体好处很多的，第一次用，我给你打七折……”
    “当然。”李维坦不假思索地答应。
    几分钟后，舱体密封注水，他的身体很快就被淡蓝色的溶液完全包裹。
    没有任何刺激性的液体浸透皮肤和角膜，他的呼吸效率大幅提高，在液体中直接睁开眼睛也不觉得难受，溶液浸入肺部，高浓度氧含量让他感觉浑身轻盈，充满了力气。
    “这感觉真不错……身体上的疲劳完全被消除了，全身的血液畅通无阻。”
    李维坦点点头，站立在宽敞的舱内，随意做了几个打击的动作，受到溶液的阻力，拳脚在水中行进缓慢，反而让他更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肌肉是如何变形、拉伸、收紧，动力链变得清晰。
    【浸泡在有机营养化合物中，你获得了临时状态‘内循环加速’——非战斗状态下，每分钟恢复最大生命值5%，消除体内发炎症状，在该状态下，运动训练造成的损伤会快速愈合……】
    真是好东西。
    李维坦还是蛮熟悉这种设备的，在这种环境里，他的拳路和动作都变得更加精准。
    基础的训练做完后，就感觉到肌肉开始微微发烫，是肌肉开始缓慢增长，并在药液的介入下，有效促进乳酸分解和排除，让他的身体时刻保持在最佳状态。
    “你的力量好像比之前增长了很多——这样也好，我可以教你新的招式了。”
    布彻尔惊讶于李维坦的进步，但一想到对方是升格者，倒也能说得过去，于是说道：“碎脏拳只是【透体刚劲】的第一式，上步冲拳后，紧跟着就是要拧腰，侧身，用手肘击打在对方身上……”
    他说着，便开始给李维坦进行演示起来：碎脏拳起手，左脚上步，右手攥拳猛烈打出，随后利落地拧腰，左手手肘划出一道凶狠的弧线，最外侧凸起的鹰嘴像是刀子般迅速掠过，破开空气。
    咻啪！
    不同于‘碎脏拳’延迟发射的透劲，肘击带起的气力非常迅猛，李维坦立刻认出来，这套攻击的发力使用上了整个大臂、前臂和后背的肌肉力量。
    也许就是因为这一招很快，所以根本就不需要打出透劲……
    “是不是疑惑，这一招好像没有打出透劲？”
    布彻尔似乎看出了李维坦的心思，笑着说道：“透劲是需要肌肉接触才能打出来的，而肘关节的部位只有一层人皮，这里几乎没有什么软组织和肌肉，所以当然打不出来透劲。”
    “但你肯定会纳闷，如果没有透劲，为什么这门武学的创始人，要把它编入其中呢？原因很简单，因为从这一招开始，肘击一旦击中对方，就已经说明你进入到贴身搏杀的最佳距离，这也是所有站立格斗的优势区间。”
    “肘部，是人体自带的兵器，如同黑曼巴的毒牙一般致命。”
    “有了这一招，你可以抱住对方的头颅，向膝盖砸下去，或者使用勾拳轰击对方的腹部，甚至再度甩臂，用右手进行肘击，之后再上左肘、右肘、左肘，用上全部的体重进行双肘垂直下砸——只要你确认对方被你逼到死角里，就可以用肘击压制对方，这种伤害会比单纯的透劲，更加残暴。”
    联邦的武学一贯如此，能够延续到星际时代的格斗术，可不是什么武侠里的名门正派那么讲规矩，所有的打法都是冲着致死和残废去的。
    【[‘武馆教习’布彻尔]正在向你传授《透体刚劲：闪袭肘》，此次行为系对方主动传授，你无需支付经验学习。】
    【你此前已习得了前置技能，触类旁通，学习进度增加。】
    【你充分领会了其中的技巧，施展此技能时，最低完成度不会低于40%】
    还不错。
    李维坦对这种实用类的技能一直很青睐，前摇小，效率高，很契合他的作战风格。
    【按照这个进度，再练半个月，不，速度快的话也就十天，十天后——我就可以去提现了。】
    那个雇佣赏金猎人，试图夺取雷吉努斯之眼的家伙，虽然是个不折不扣的投机分子，但也算得上是小有实力，只靠他现在的水平还有概率翻车。
    “对，很好，肩膀再低一点，肘部是很难往高处打的，所以你要注意提速，动作快……”
    【在他人指点下，你施展了《透体刚劲·碎脏拳》，完成度79%，未能积累经验……】
    “很好！已经非常像样了，注意你的发力，转身的时候不要过猛，只靠脚腕是站不稳的。”
    【在他人指点下，你施展了《透体刚劲·碎脏拳》，完成度93%，积累了1点[战斗]经验。】
    “漂亮，就这么来！你太厉害了，根本就是武学的天才。”
    【[历久弥坚]效果已激活：《透体刚劲·闪袭》得到了微弱提升。】
    【你已掌握《透体刚劲·闪袭肘》，可挂靠在符合条件的[战斗]职业上。】
    这个招式不算难，李维坦在布彻尔的指导下快速进步，只用了12分钟就完全掌握了这个技能，并将其挂靠在了【格斗学徒】这个职业下。
    ——————————
    【你已掌握《透体刚劲》技能组（2/4），激活武学类特效——‘穿透’】
    ‘穿透’——使用近战攻击时自动触发透劲，将最低百分之五的伤害转化为贯穿类伤害，直接作用于内脏。
    掌握完整的技能组，以激活全部特效
    ——————————
    这效果还不错。
    《烬流》的游戏和现实中一样，都没有传统游戏中‘暴击’这种设定，取而代之的是非常细致、复杂的部位伤害和耐久度计算，不同的技能、武器，从不同角度攻击不同的介质，都会出现功能性破坏。
    钝器和徒手会造成钝挫伤，锐器穿刺能够有效放血，刀刃可以更快地穿透人体，不同类型的弹药也会造成各种的动能伤害，心灵力量会造成精神和神经的崩溃……相比于剧情考究，李维坦还是对这些东西熟悉。
    ‘穿透’特效某种意义上，也可以算是一种真伤机制，因为大部分的致死伤害都来自于对内脏的打击。
    打肾脏和肝脏容易造成无法忍耐的剧痛，攻击心肺会造成窒息缺血，击穿肠胃更是可以造成严重的出血和恶心。
    穿透效果在打人类这种痛觉敏感的敌人时尤其好用，也巧，人类主要的敌人，就是人类自己。
    【这么一想的话，配上[喋血者]，还能有奇效，嗯，这样我想想……为了防止翻车，稍微花点时间构筑一下，最大化战斗力。】
    李维坦一边练习，一边思考自己的职业配置时，外面的布彻尔人已经麻了。
    才这么一会儿功夫，调养仪周边已经围满了人群。
    “布彻尔师兄，这是老师新招的弟子吗？”
    有正式的学员指着舱里好奇地问道：“这肘击……可真标准啊，在水里都有这么明显的力劲，感觉就算是飞机舱门都会被肘开。”
    “不，还只是长期的会员。”布彻尔摇摇头，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这要是正式的弟子，那轮得到我带啊……”
    “我刚刚看到了，布彻尔师兄他只是教了几分钟，就从什么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是因为用了调养仪吧？在那种环境里，学东西就是更快一点。”
    “他打的好凶。”有人突然说道：“根本就是真的杀过人一样。”
    一直在观察的芬妮雅听闻，立刻看向对方。
    那是个身体壮硕，微微发福的中年人，虽然头发花白，但精气神倒是很不错，他摸着下巴，一直在点评起来李维坦的动作和肌肉发力。
    “手法很老练，虽然动作还不够娴熟，但很懂得怎么出手，应该没少跟人打架，而且是往死里斗殴的那种，奇怪的是，基本功却不匹配，肌肉量也不够多，下手这么狠，身上却没什么血气——是升格者吗？有意思，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改体……”
    芬妮雅奇怪地看了一眼这人，他的发言明明很有深度，看起来是对武学颇有研究的人，但气质上却不像是专业的武者。
    ‘不过，这张脸，好像越看越有些眼熟……’
    芬妮雅退到人群后方，打开警务局内网，瞳孔顿时一缩：
    “等一等，这不就是——”

 第34章 家里闹老鼠，稿子被鼠标吃了，键盘也不看着点，显示器全责

    被人围观也在李维坦的意料之内，虽然说不上是计划的一环，但多少有点预感。
    反正眼下，就菜鸟小女警一个人盯着自己，她一个人的监督和汇报，难免是会受到主观情绪影响的，只要表现出自己作为联邦公民，普通、平凡、安于现状、对联邦忠诚的一面，其他的异常变化和举动，其实都有办法解释。
    内测阶段的时间线，升格者在民间的存在，就跟基层公务员一样，大家多多少少都听过或者认识一些，真是接触下来，也不觉得对方有多么厉害，只是有些地方比普通人反应灵敏，身体强壮一些，充其量拥有一些小小的超能力。
    对于缇坦星这种历史上，本来就有各种异族智慧文明的环境来说，这不算什么，大家先天就接纳一些过人之处。
    但这种观念会在裂隙危机爆发后，彻底被改变。
    学术圈子和高层精英们早就意识到了，大众意义上的升格者，和拥有改体的个体，完全是两种存在。
    前者只是改体因子浓度稍强的人类，后者则是实打实的人类朝着宇宙种族进化的趋势。
    官方有明确的定义：在称呼拥有改体的升格时，会根据‘改体’的进化层次，进行分级命名。
    没能产生改体的，只是被称为一般升格者，还处于凡人的阶段。
    从拥有改体的那一刻起，便是一阶的「升格改造体」，这些人已经在很多领域完全超越了传统智人的生理极限，其拥有的改体，更是能够以分子的形式改造自身，主动引起心理和生理的变化。
    在改造体经过反复下一阶段，则可以称之为是物种层面的二阶「升格进化体」，已经朝着下一个物种开始永久性进化，改体的能力被大幅放大，生理结构出现高度特化的表现，许多只能在神话中看到的能力，在他们手中被转化为现实。
    再往后，便是三阶的「升格觉醒体」，改体的类型根据宿主的风格、行为、心理和生理强度，经过外界的刺激后，彻底觉醒，它开始完全作为生命的一个不可或缺的器官存在，甚至接管和替代一些旧有器官的功能。
    至于第四阶的「升格蜕变体」，则开始与传统的人类出现显著的差异，外在形象、生理特征、生命强度、超凡能力开始出现全方面的进化，几乎没有留给可以被普通人超越的余地，且根据改体蜕变的方向不同，他们会很轻松地成为各个领域中的中流砥柱。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从四阶的「升格蜕变体」开始，升格者的暴力属性和破坏力将超越热武器的杀伤力，即便是面对宇宙辐射也能够长时间生存，即便没有专业知识，生产能力和效率也会大幅提升，进入四阶开始，几乎可以说是达到了‘宇宙种族’的标准。】
    无论是联邦还是帝国，都默契地从第四阶开始，作为分水岭。
    联邦的总统在宪法里写明了，最低也需要是第四阶的升格者才拥有竞选资格，帝国的首相虽然没有明确要求，但历任皇帝任命的首相几乎没有低于这个标准的。
    不进行改造，凡人的智慧、魄力、抗压能力、耐受性、理性、判断力、推演能力，都是无法超过四阶升格者的，而如果配上先进的人工智能辅助，那几乎就是完美的执政工具。
    民间对初级升格者的热情有限，主要还是因为确实感受不到太大的差距，但高层不一样，在两大霸权对立的时候，能够出现一位年轻、富有四阶以上升格者潜力的人才，那是绝对无法放过的。
    李维坦的目标，就是展现出能够达到第四阶的潜力。
    这个时代对于升格者的潜力判断还很有限，首先就是对改体因子浓度的错误认识，误导了人们对蜕变体诞生所需的条件。
    其次，就是人们长期以来的绩效观念，先入为主的认为‘只有学习能力强大，才是种族进化的唯一标准’。
    ——这是错误的。
    经历过后续版本的李维坦可以明确说这番话：会做题的确很有用，但是能够不靠做题在宇宙中横行霸道的种族，它们的生活方式，可能比只会做题更有用。
    星妖云、量子魔、虹祸之蛇、以太族、狂械、恶亡者、银河龙议会……这些极具破坏和生命力的种族，早已用他们的亲身经历，向人类展现出宇宙的多样性和文明的可能性。
    不过，那是未来的事情了。
    啪！
    李维坦空击，斜向前打出的肘击划出一道微弱的白光，在淡蓝色的溶液覆盖下，这一抹光晕被明显放大，远远看去，仿佛是耀眼的火光，瞬间引起一众惊叹。
    “那是什么？好漂亮啊！教练我也想学。”
    “人体居然可以打出这种招式吗？呱，这就是……武学的胜利。”
    “那只是速度太快打出的真空涡旋，就好像螳螂虾打出的高速高温气泡一样——但话说回来，以人体的结构，如果是在空气里，这种速度会直接把自己的关节甩到骨折，所以只能在水中才能打出这种操作。”
    一名中年男人双手抱胸，缓缓点着头：“不过，只靠肘击能打出80公里的时速，哪怕只是一瞬间，这也足够说明很多了……”
    ——在这个版本，最容易被认定拥有蜕变者潜力的，当然还是学习能力。
    调养仪被关闭，溶液抽空，从中走出来的李维坦，甚至没有感觉到多少疲惫，虽然全身湿透，有些黏黏糊糊，但双眼明亮，皮肤微红，仍然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
    周围的人唧唧喳喳，有的人甚至拿起终端拍摄视频，虽然不知道会不会给自己带一波流量，但有人愿意传播，就说明他的行为足够有吸引力。
    “怎么样，感受不错吧？”布彻尔笑着迎上来，给李维坦递过来毛巾，只是他的笑容中多少有些无奈：“利维先生，你再这样下去，我都快感觉没东西可教了。”
    “没有啦，我还只是个初学者，有很多东西我都不明白呢。”李维坦擦着头发，笑着说道：“我只是个刚接触格斗两天的新人，对于武道远远谈不上了解，还需要教练好好指点。”
    ‘两天……你也知道是两天啊？把一个衔接招式练到这种地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练了两年呢！’
    布彻尔内心咆哮，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还好提前通知了师父师姐他们，不然的话，这种人才根本留不住……唉，可惜了，要是大师兄坐镇武馆就好了，只靠他也能继续指点下去。’
    他还能教什么呢？一个普通的会员，把前两式学完，再练出透劲，怎么都得一年半载了。
    教一些格斗术？擒拿技巧？
    可那些东西，如今在网上一搜就能学到，有很多退役的运动员和军人会拍视频教授。
    只靠这些，武馆显然是根本留不住人的。
    总不能，直接把武学的心法和密传教出去吧……那老师可就要清理门户了。
    ‘事到如今，只能继续用调养仪留住他了。’
    布彻尔暗地叹了口气，没想到自己习武这么多年，见到过的励志少年多了，天才少年还是头一回。
    “咳咳，那个，利维先生，你练了这么久也很累了，不如接下来先休息一下，让肌肉好好放松。”
    “我不累啊，再说，已经打了一个多小时了，今天课程还没结束呢。”李维坦抖抖肩膀，原地纵跳几下，仍然龙精虎猛，跃跃欲试：“还有什么招数都教给我吧！教练，要不，我们直接开始对招？实战出真知嘛……”
    “先、先休息一下吧，我去给你拿杯营养补剂。”
    布彻尔额头沁出汗水，找了个借口直接跑路。
    一般的招数根本没法教了，一教就会，显得他好像很没用，其他的付费学员看到他进步这么快，也会气馁的。
    这样下去可不行。
    他得赶紧去翻翻武馆的藏书，有什么难度高、不好学习的招式。
    教练这么一走，留下李维坦在原地挠头。
    【我还以为能把后面两招一起学了呢，看来还是不够熟络吗？】
    虽然当初只是为了赚[战斗]经验才选择的武馆，但能够开发出‘穿透’这个特效，完全是意外之喜。
    特效就好像肌肉本能一样，只要掌握了，就算切换职业，靠着反应也能打出类似的效果。
    唯一的缺陷就是‘穿透’只绑定近战攻击，如果是【枪手】想要类似的效果，就需要乖乖升级并解锁《穿甲弹头研究》和《弱点贯穿》这两个技能，或者依靠改体进行特化打击。
    “刚刚的招式，很厉害。”
    芬妮雅走上前，鼓了鼓掌，李维坦立刻看向她，两人的视线刚对上，她下意识地便躲开了，迟疑了片刻，随后凑上前，小声地说道：
    “前辈，你是升格者吗？”
    “是啊，上太空时突然间就觉醒了。”
    李维坦说道，他握了握拳头，故意做出不敢相信的表情：“最开始以为我的天赋是在射击方面，所以联系过民兵，想要加入，只是受到了广告的吸引，想要改变自己的气质才选择了武馆……没想到，在这边，我还挺受欢迎的。”
    他说着，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看向围观的人群。
    “打得不错嘛，小哥。”
    “好反差哦，性格和实力完全不同，怪可爱一孩子，叔叔很喜欢。”
    “可惜长相有点大众了，不然的话就刚刚那两招，也能成个小网红了。”
    “旁边的是他女朋友吗？那我理解为什么这样漂亮的姑娘会喜欢他了……”
    “块儿还不够结实，小伙子得多补充蛋白啊，你看哥哥的胸肌多么雄伟，哥的二头肌可以跑一辆轿车，你可以摸摸……”
    面对诸多同性群体的欢迎，李维坦只是腼腆的笑着。
    【‘利维’的这个人设真的太好用了，社恐和内向，面对这种场面连话都不用说。】
    原本还想借机套出一些李维坦平时行为，但现在周围这么多人围观着，芬妮雅有些话也不方便说了。
    她迟疑了片刻，注意到人群里那名中年人离开，便在李维坦耳边小声说道：“刚刚好像有一个大叔在打听前辈的身份，我看他一直在对你的练习评头论足，貌似对你很感兴趣……”
    “还好吧？”李维坦没有在意，随意地挠了挠后脑勺：“那个，芬妮雅小姐……”
    “叫我芬妮雅就好。”芬妮雅说：“有什么事情吗？”
    “你一直在旁边看着，要不要也一起练习一下？”李维坦垂着眼睑，略显羞涩地说道：“明明是我邀请你一起来的……结果自己练习上头了，忘记跟你聊天了。”
    芬妮雅眨了眨眼。
    在她面前，刚刚那个打出亮眼表现，被大人物赞美的格斗天才，一下子又变回了平时里那个敏感、怯懦，温和到让人觉得软弱的‘利维’。
    这种前后反差之大……倒是，让人觉得很有意思。
    她亲眼看到了利维练习的全过程。
    从进入武馆开始，确切说，是换上了练功服后，利维的气质就变了，他的眼神变得专注而凌厉，好几次直接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在道场挥汗如雨，重复练习一个动作，有时候会停顿下来，仔细思考，绿色的眼睛望着手臂，用手缓慢地抚摸肌肉的轮廓，感受动力链的组合和释放……
    那种专注，绝对不是表演出来的，是真正对某种事物拥有热爱和认真的人，才会拥有的表情。
    前后的差异固然很大，但对于芬妮雅来说，这种差异，反而更像是一个刚刚出现变化的升格者该有的。
    从未拥有力量的人，突然间觉醒了基因中潜藏的记忆，一个喋血的街头混混，突然间就会喜欢并擅长织毛衣，通过纺织获得营收和赞美后，开始不断地质疑自己过去的生活方式。
    升格者就是这样，会出现前后巨大反差的群体。
    没有迷茫，坦然接受自己一瞬间拥有颠覆性的力量，乃至性格和观念也瞬间变化的人，那样的存在才是不正常的。
    像‘利维’这样，仍然安于现状，对工作认真上心，会耐心教授新人的人……这是他过去二十多年来低调、孤独生活形成的性格。
    这样的人，真的会是帝国的间谍吗？
    拥有了不错的力量和天赋后，还不被接回去祖国，过上被人尊敬、富裕安定的生活，反而在敌国境内，过着提心吊胆，随时会被白裤子们追踪审查，稍有不慎就会暴露甚至身亡的生活。
    如果真的是间谍，帝国的间谍，未免也太廉价了吧？只给这点待遇，不怕背叛的吗？
    “仔细想想啊，也挺奇怪的吧？好像没有人会邀请女孩子来健身房、武馆这样的地方玩。”
    李维坦侧着头，好像回合制游戏一样，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视线总是逃避着芬妮雅，小声说道：“我刚刚看到你一个人站着，就觉得，我是不是有点太自私了。”
    “我没什么，前辈喜欢这种环境就好。”
    “那怎么行呢，我本来就没什么男子气概，要是被其他人知道带女孩子到这种地方玩，还把你晾在一边……肯定会被人嘲笑满脑子只想着自己。”
    “不会的。”
    芬妮雅颔首，说道：“前辈很喜欢武馆和练武，说明你其实并不是，至少在成为升格者后，内心是个很坚强的男性。”
    “诶？”李维坦‘意外’地看向芬妮雅。
    对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中，此刻没有了那些拙劣的演技，就连一直以来强行绷住的冰山脸，在此刻也仿佛化冻了一般，浅浅笑着：“我不觉得前辈是什么自私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好，并期待被被人理解——再说，是我提出想要多了解前辈的。”
    “芬妮雅小……”
    李维坦露出‘感动’的表情，说道：“芬妮雅，谢谢你理解我。”
    “再者，前辈真要是觉得歉意的话。”芬妮雅撩起侧脸的发丝到耳后，说道：“下一次，就让我带你去一个我喜欢的地方？没问题吧？”
    “没有。”李维坦连连点头，随后顿了顿，有些难为情地说道：“就是，我这样普通的男生，和你一起出去，会不会不太……”
    “没关系的。”芬妮雅摇摇头，说道：“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的，也不觉得前辈很普通，从见到你的第一天起，我就被你吸引着。”
    【不错的话术，已经可以跻身娱乐陪了，但语气不够甜，声线最好再夹一点，很多小雏男老板扛不住这一套的，只是这样，时薪最多跟客服一桌。】
    李维坦内心点评着‘还得练’，表面上立刻靠屏息实现脸色涨红，随后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啊，布彻尔教练，肯定已经把补剂做好了，味道很不错的，我去端过来尝尝。”
    说罢，他红着耳根快速跑远，留下芬妮雅双手抱胸，在原地伫立。
    ‘这效果……算是很好吗？只是把以前别人追求我的句式套过来，就能让他这样激动？’
    芬妮雅摸了摸下巴，思考道：
    ‘不过，我是不是应该完全告诉他那个中年大叔的身份？如果利维真的是间谍，遇到那种人物，是不可能拒绝的……到时候我说不定会同时在警局和共和国获得褒奖。’
    但是……只看今天的表现，利维真的是间谍吗？
    ‘没有足够的证据——还不能妄下结论。’
    芬妮雅摇摇头。
    ‘接下来，还要变得更亲密一点才行——不过，按照今天的表现，利维已经算是……对我着迷了吧？我肯定能够做到的，只要继续下去，这样早晚有一天，会让那些排挤我的同事们刮目相看……’
    …………………………
    “我记得在这里啊？前几年去首府交流时候，协会特意赠送给我们进行学习的招式……”
    布彻尔教练走到二楼的藏书室，正在搜索可供选择的武学时，突然一顿，缓缓说道：
    “朋友，出来吧——这边没开监控摄像头，犯不着偷窥。”
    “呵呵，年轻人武道练得不错，没想到感知也不赖。”
    阴影中缓缓走出一名中年人，布彻尔转头看去，瞳孔一缩：
    “这……蓝鹰自治邦武学研究会的主席？查尔班先生？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个身份已经是过去式了。”
    查尔班·乌瑟缓缓说道：“现在的我，是共和国警务局的常务副局长。”
    “你是纳尔比的学徒吧？”
    “刚刚那个在调养仪里的小伙子，可以方便介绍给我吗？”

 第35章 用飞身踢剑魔将蒙多一脚踢死，感觉剑魔随便抽蒙多

    共和国警务局的常务副局长？那不就是二把手吗？
    按照加盟共和国的行政体系，整个蓝鹰自治邦内，比他更高的官员不超过两位数，其中就包括自治邦总督、自治邦政府总理、检察院长和警务局局长。
    这身份……怎么看都比之前的协会主席更夸张吧！
    布彻尔捏了一把汗，连忙上前迎接：“查尔班副局长，您怎么屈尊大驾来我们这种小地方了，这来的匆忙，我也没准备招待……”
    “这里可是我的家乡，串门叙旧，看到友人的武馆总算正式开张，不得过来庆贺一番。”
    查尔班·乌瑟随意说了一句，又把话题转回来：“其他的回头再说——纳尔比的弟子，你先跟我说说，刚刚那个在调养仪练习的小子，是什么来历？”
    “这个……”
    布彻尔一时语塞。
    原本按照武馆的原则，客户的信息显然是不能泄露的——但奈何原则本人在这里。
    “不用担心泄露，这孩子的天赋不错，迟早会进武道协会、武学联合会之类的组织，到时候也是我的人。”
    查尔班背着双手，打量起来二楼藏书室的陈列，微微点头：“纳尔比这些年经营有方啊，共和国内的武艺技法收藏了不少，只可惜……跟联邦境内的比起来，还差得远，你们‘截钢流’想要进一步发展，得去更大的舞台才行呢。”
    听闻对方这么说，布彻尔只好解释道：“那位年轻的先生叫利维，是个升格者，前天上了一节体验课，才成为付费会员。”
    “没有产生改体吗？”
    “这就不清楚了，不过……利维先生说自己下周预约了体检。”
    查尔班颔首：“这么说，他还不是你们截钢流的弟子了？”
    “我联系了师父了，他们马上就回来！”布彻尔闻言，急忙说道。
    “别担心，我犯不着和你们抢人。反正武学研究会、格斗家协会、武学联合会——整个自治邦内相关的协会，我都有挂名。”
    查尔班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们截钢流今年的成绩不错，但武馆开办的时间还是太晚了，想要拿到好的资源，得去联邦境内打比赛才行。”
    布彻尔连连点头：“是、您说的是……”
    “把握住机会吧。”查尔班嘱咐道：“尽快把那个小伙子收下来吧，别到时候被联邦其他的共和国甚至直辖州抢走了。”
    布彻尔正要说什么，抬头看去，中年人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不见了？什么时候？”
    他走上前，突然愣了一下，低头看去。
    二楼的藏书室鲜有人来，地上堆满了厚厚一层积灰，只是从留下的脚印来看，从始至终似乎都只有他一个人的脚印。
    “用改体操控体重？不，好像是更高级的武学……比起当年担任研究会主席的时候，他的境界又进步了。”
    布彻尔额头满是大汗，他赶紧掏出终端拨打电话，不等对方开口，急切地说道：
    “喂，师姐吗？你们赶紧回来吧，我压力好大，快扛不住了……”
    …………………………
    “奇怪，人怎么不见了？”
    李维坦到最后也没有找到布彻尔，咨询了前台白毛红眼的小姐姐，对方只说是有急事要离开，今天的训练不算课时。
    不过调养仪的使用费用该交还是得交的。
    折后是799比特，正常使用一次差不多要上千了，抛开价格不谈，效果的确很好。
    只可惜这个价格实在是抛不开。
    【哪怕是打折，我的存款也最多支撑用三回。】
    至于效果，调养仪本身能够消除掉身上的疲惫和炎症，浑身清爽，训练的效率也相当之高，一个小时的时间，也让他赚到了18点[战斗]经验。
    算上之前的训练攒下的21点、击杀赏金猎人的7点、击杀机动警察带来的20点，李维坦手里足足有了66点。
    按照这个进度，自己在这周末前学习进阶知识，已是绰绰有余，如果每天都能来上一次调养仪，再和布彻尔对练几轮，三天时间就够了。
    提前结束训练，痛快冲了个澡，李维坦换好衣服出来时顿感饥饿，调养仪似乎并不能直接补充热量。
    “说起来，芬妮雅你在旁边看了这么久，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李维坦顺便跟芬妮雅提出了邀请。
    “当然。”芬妮雅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她将编辑好的报告文档发送出去，立刻跟上李维坦的步伐。
    “前辈有什么喜欢的餐厅吗？”
    “我一般吃食堂，这附近其实不怎么了解。”
    “警——园区附近有一家拉面馆不错，要试试看吗？”
    “我没忌口的，都可以。”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对于李维坦来说，这种悠哉慢节奏的日常，才是真正的生活。
    打打杀杀有什么意思？拥有一身实力不去享受生活，哪活着图什么？图哈切夫斯基吗？
    平平淡淡才是真。
    当然，如果身边这个是正儿八经的美少女同事，而不是警校刚毕业的菜鸟卧底就更好了。
    “稍等一下，我去便利店买瓶水，运动这么久得补点水了。”
    “没事，前辈，我正要跟家里人打个电话。”
    进便利店挑了点东西，李维坦走到柜台结账时。
    “两瓶饮料，一包奶糖，一份油炸花生，一共是21比特……”
    前台柜员有气无力地扫上条形码，引得李维坦直皱眉：“你这算的不对啊，这个花生不是有满减活动吗？而且外面海报写着，消费满15比特，送一包纸巾来着的。”
    “哦……我好像看错了。”
    店员垂着脑袋，有气无力地说着，从柜台后掏出一包纸巾递过来：
    “您的纸巾，请收好。”
    “你这给的是卫生巾——喂，我刚到你们店里，已经发现三个问题了。”
    正叨叨着的两人突然注意到什么，默契地抬头一瞅，正对上视线。
    那双眼睛……毋庸置疑。
    “茉莉？”李维坦看着一身便利店制服的茉莉，突然间释怀了：“我就说为什么会有这么笨的收银员。”
    “你下班了？呵呵……你居然已经下班了？”
    茉莉双手搭在柜台上，无论是眼神还是语气都充满了怨念：
    “我一直到中午才找到不需要证件的临时工，还要一直干到凌晨两点半，你倒是很轻松啊，利维坦——甚至还有空来便利店买东西？不是说好，要两个人共同攒钱的吗？”
    “恭喜你找到工作。”李维坦点点头，看着对方疲倦的模样，疑惑道：“话说这工作不是很简单吗？只要收银、补货和清查账单不就行了吗？”
    “呵呵呵呵，简单吗？”
    茉莉托着脸颊，怨念地笑着，“抛开仗着自己是80岁老头故意来吃免费自助餐、假装自己是成年人的小太妹要买烟酒、借口说天热然后整个人躲进冰柜里的精神病——那确实挺简单的。”
    “虽然神人挺多，但遇到这种事你报警不就得了。”李维坦随口说道。
    茉莉翻了个白眼：“你让我这个通缉犯报警吗？还是一下午连续去三次笔录？拜托，就我这个没有证件的逃犯，一进警局不就暴露了吗？”
    “用心灵秘术把这些人赶跑不就得了。”李维坦理所当然地说道。
    “说得好听，使用心灵秘术是很耗费精神的，我还得一直维持脸上的伪装，每次跟人对话都需要进行心理暗示——啊，不想说这些了，再说我又想点一根了。”
    茉莉扶着额头，叹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压力特别大，已经抽了两根烟，精神还是很萎靡，还要连续工作到凌晨，店长一看找到了临时工，干脆就直接回家，根本不想带我……”
    “那真是辛苦你了。”李维坦点点头。
    顺手打开队伍面板，茉莉的压力值涨到了367，且心情处于‘糟糕’状态。
    【和我想的一样，没有[生活]类型职业，加上心灵秘术的修习者过于敏感的性格，茉莉最后会黑化，其实也不令人意外。】
    “整个上午我一直在找工作，要么是需要证件，要么是需要固定的住址，我说我住在你的宿舍，他们说这种地方不算数，必须要有三个月以上的居住证明，我过去三个月住过的地方只有桥洞……”
    茉莉越说越起劲，直接侧身坐到柜台，跟李维坦抱怨起来今天的遭遇。
    别看这特工的身体成熟漂亮，胸大腿长长相美艳，但实际上内在里还是【世界人格】学派的学士。
    本质上是长期在象牙塔里，与世隔绝的脱产学生，好不容易出一次外勤，还被白裤子和警察追杀了几个月，到处风餐露宿，根本没有机会积累社会经验。
    这么想想，李维坦倒也能理解她的困境。
    “真是烦人，这里的治安好糟糕，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街上都看不到条子在巡逻，联邦的公民每年交那么多税，结果警察居然这么懒散，太过分了……”
    【讲道理，我能猜到警察不过来维持治安的原因，大概率是因为要把精力放在追捕‘茉莉’上……】
    不过要是真的跟茉莉说了这个事实，她本就糟糕的心情，恐怕都要往‘崩溃’方向发展了。
    虽然有心要让茉莉吃点苦头，好好磨炼一下心性，但让她真崩溃了可就在意料之外了。
    “茉莉，你吃饭了吗？”李维坦问道。
    “……还没有。”茉莉眼神一黯，说道：“我兜里现在没有钱，就等着你回家带我招待你吃的。”
    “那等一下。”
    李维坦到旁边的货架上挑了一桶泡面，两根火腿肠和一枚卤蛋，回到柜台这边：“把这些一起扫了，今天你辛苦了，当我请你了。”
    “利维……我会报答你的！”
    茉莉动容，目光中浮现出坚定的神色，抬起扫码枪，将物品重新扫描：
    “——好，一共是34比特！”
    “喂，茉莉。”
    李维坦指着账单，说道：“你特么又没算活动吧，就这么工作，你得被客户投诉多少次？”
    茉莉尴尬地挪开视线，“别这么说，我可是观察家，只要开启改体，很快就会掌握诀窍的……”
    “合着你一直在摸鱼，根本没想好好工作吧，这样下去怎么攒够钱啊！”
    叮咚——
    便利店门推开，
    “前辈，我打完电话了，一起去吃饭吧。”
    芬妮雅说着，向前看去，正瞅见跟店员争执起来的‘利维’。
    “……前辈？”
    她歪了歪头，看向旁边的店员。
    “出了什么事情吗？”
    “哦，没什么。”
    李维坦瞬间恢复弱气腼腆的人设，转身将茉莉挡在身后，挠着头，跟芬妮雅苦笑着解释：“只是对方的优惠活动没算对，我有点着急了……”
    “这样啊……那种活动不用管了，反正也不会便宜多少。”
    芬妮雅瞥了一眼柜面上的物品。
    ‘饮料、奶糖、泡面……都是很零碎的饮食，不像是在接头的样子。’
    她接着说道：“不用计较这种小事，一起去吃饭吧，前辈。那个面馆人气很火热，晚了的话，位置会很紧张。”
    “嗯，你说的也是。”
    李维坦不动声色地将购买的物品全部塞入手提包内。
    「哇哦！下班后不回家，背着我跟年轻美丽的后辈一起幽会，利维坦先生，这就是你攒钱的方式吗？」
    茉莉双手托着下巴，脸上挂着微笑，直接打开心网，充满怨念地说道：
    「唉，只可惜了，我连方便面都要人施舍，有人却可以去吃汤汁浓郁、肉片肥厚的拉面——哎哟，好羡慕哦。」
    【别出声，这家伙是警察。】
    「咦，你已经饥渴到连警察都不放过了吗？利维坦啊，你长的不咋样，想的倒是挺美的……」
    “走吧，前辈。”
    李维坦不以为意。
    【回头再跟你解释，这也是计划的一环。】
    「是吗？那小妞一口一个前辈，语气还有点期待，你是打算用你那泯于大众的脸蛋勾引对方，让她成为你在警局的内应吗？恕我直言，这实在是太不……」
    【今晚你睡床上。】
    「太靠谱了！利维坦先生，我就知道，魅力什么的不值一提，真正的男人都看气质，像您这样的男人，有谁会不喜欢呢？」
    茉莉眯起眼睛，笑呵呵地看着他转身离开，摆着手掌说道：
    “很高兴您来，欢迎下次光临。”

 第36章 难民奥特曼第二集还挺好看，虽然皮套很丑，但是皮套真的很丑

    小警察芬妮雅的水平虽然差点意思，但那是相对李维坦自己而言的。
    对于茉莉这种社会经验太少的人来说，芬妮雅这种盯梢功夫，实际上已经完全足够了。
    晚饭的过程中，芬妮雅一直在旁敲侧击，试图拉近两人的关系，再套出各种信息。
    这个时候，‘利维’的腼腆人设好处就凸显出来了，一旦芬妮雅开始展开进攻，表现出来亲近的态度，李维坦只要打出‘脸红’+‘害羞’+‘暗恋明示’就能轻松混过去。
    结果就是，芬妮雅没能套出一点有用的信息，反而被李维坦利用起来。
    “前辈打算继续钻研武道吗？这得花不少钱吧。”
    “是啊，听说练武的没有不用药物的，但是成品药剂都好贵的，明明原料都很便宜，但就加上了人工就翻了十几倍，简直没道理吧？”
    芬妮雅点头，默默记下：‘目标对武道表现出浓厚兴趣，并尝试自己合成强化类药剂……’
    【很好，这样的信息就可以传递到白裤子那边，我后面准备合成‘基因解放剂’，乃至配置其他的药剂，都不显得突兀了。】
    十几个版本更迭出来的技术，白裤子压根就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就好像你跟清朝人说电子游戏一样，他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顶多怀疑李维坦找了什么偏方，而不是怀疑李维坦在接受帝国的支援。
    因为很显然，帝国也不懂这玩意。
    玩家的准则之一：别怕麻烦，前期麻烦一点，以后白裤子就不会来找麻烦。
    想到这里，李维坦决定再玩个大的。
    “其实啊，我之前在太空站出差的时候，遇到了一场恐怖袭击。”
    喝了一罐啤酒，李维坦缓缓说道：
    “本来我也怕得要死，但突然间，看到他们持枪从我面前经过，我本能地就动了起来，夺走了枪械，跟那些恐怖分子交火起来，现在想想都感到后怕。”
    ‘终于——他终于开始说这种话题了。’
    芬妮雅心头一喜，表面上仍作出惊讶和疑惑的表情：“前辈，居然还有这样的经历？”
    李维坦故意打了个酒嗝，一副酒后口无遮拦的模样：“倒也不算什么了，那个情况下，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回过神来，四处已经是尸体了，但我却感觉很平静，明明第一次握枪，却仿佛自己的身体一样亲密。”
    “看起来是升格者的力量啊。”芬妮雅不动声色地问道：“那前辈是怎么变成升格者的呢？”
    李维坦呆呆看着前方，出神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啊，以前从来没有关注过，自己对于这方面的理解也仅限于互联网上的内容……就好像是在面对那种生死危机的时候，突然间就变成了升格者，身体本能比自我意识还要快。”
    “是这样吗？”芬妮雅双手搭在桌下，不动声色地扭开录音笔。
    李维坦摇摇头，突然笑道：“说出去别人也不会相信吧？我自己也不相信，开始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好像成为超人了一样，从太空电梯下来，自己真的去搜索了升格者的信息后，才发现我这种情况一点都不特别。”
    “我的性格还是那样的软弱，在办公室里会被人们当做随意调侃和欺负的对象，明明已经是升格者了，但我却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他顿了顿，低头说道：“是啊，我想改变的。”
    “前辈想要改变什么？”
    “全部。”
    仿佛完全酒醉的李维坦，一下子提高了嗓门，大声地喃喃道：“我才不要只是过着救济线以上的生活！住在没有隔音和厨房的员工宿舍，孤儿出身，又普通又贫穷，性格还软弱不堪，被女孩子都笑话缺少男子气概，根本没有女孩子会喜欢我。”
    “我要改变这一切，现在的我，是升格者了，要跟过去那个业绩、能力、性格、身份都不堪的底层‘利维’，彻底划清界限！”
    “我想……像是真正的男人一样，能够豪爽地喝酒，可以追求喜欢的女孩子，能够赚钱，摆脱这种穷酸的环境。”
    他说着，揉了揉眼眶，硬生生挤出几滴泪水，喉间哽咽：
    “我要彻底改变，再也不被人们看不起了。”
    ——录音完成。
    芬妮雅收起录音笔，面对两眼晶莹的‘利维’，迟疑了片刻，最终抬起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看得出来，前辈也很辛苦。”
    她细声安慰道：“不用难过，其实在我眼里，前辈一直是个热心助人的形象，你并不软弱，只是有些多愁善感……”
    “不用这么安慰我啦，芬妮雅小姐，连法丽主任都觉得我不像个男人。”
    李维坦‘委屈’地捂着脸，弱声弱气地说道：
    “我就是个很软弱的家伙，从上学时候大家都说我是个娘炮，偏偏我又不是那种长得很好看的伪娘，如果颜值高一点，多少还会受到一些欢迎的……”
    “但，面对暴徒的时候，你不是挺身而出了吗？”芬妮雅说道：“在场肯定有不少专业的安保人员，说不定还比你强壮——可那种时候，真正挺身而出的，只有你一个人。”
    李维坦愣了一下，侧过头，小声说道：“可是，那是因为我觉醒了升格者的能力……”
    “你当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升格者吧？”
    ——为什么我要这么说？有效的情报已经拿到了，知道利维是在什么状态成为升格者，这已经足够，没必要再多此一举吧？
    芬妮雅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
    ——这只是作为‘后辈’人设，而且……是个人看到这种气氛，多多少少，应该说点什么吧？
    对，芬妮雅·舒默，只是在扮演‘新入职的后辈人设’。
    她这么想着。
    “当时的情况？”李维坦挠着脸颊，迟疑了片刻，吞吞吐吐地说道：“呃，这个，倒的确是……”
    “也就是说，前辈是在知道自己是普通人的情况下，还主动向着那群恐怖分子出手了。”
    芬妮雅不自觉地靠近了一点对方，两人本就是挨着坐，几乎可以感受到彼此间吐出的热息，夹杂着啤酒花和牛棒骨面汤的气味。
    “明知道自己只是一介普通人，在别人都退缩和畏惧的时候，你却挺身而出——如果这样的人还不算是男子汉，那什么样的人有资格被这么称呼呢？”
    芬妮雅坦言道：“无论你怎么看待自己，在我看来，前辈选择夺枪上去战斗的时候，就已经比绝大多数人拥有所谓的‘男子气概’了——不是吗？”
    她话音即落，注意到李维坦怔怔凝望自己，他的眼眶微红，目光惊讶中透着一丝感动。
    “芬妮雅……”
    李维坦一直看着自己的眼睛，深深说道：“从来没有人，像你一样，会对我说这种话。”
    他喉头哽咽，红着眼，想要说什么，但下一刻，意识到两人之间如此近的距离，立刻正襟危坐。
    就像是，心中长久以来的自卑，怯懦地收了回去。
    “谢谢你，芬妮雅。”他摇摇头，拿起餐巾纸擤了擤鼻涕，强行作出一副大不了的姿态：“真是的，本来应该是我来开导你这个新人的，反而被你给安抚了——那，你明天工作的时候，可得少出点错啊！”
    ——这很明显，就是伪装出来的。
    芬妮雅抽回手掌，看着李维坦那张佯装镇定和成熟的脸庞，突然间心生一种怜悯。
    孤独。
    芬妮雅想到。
    无论‘利维’有多少话是真的假的，还是干脆连‘利维’这个人都是伪装的——至少他眼中的孤独，不是骗人的。
    真正孤独自卑的人，是连他人安慰和援助都会抗拒的，利维身上那种深沉的‘不配得感’，如果真的靠演技能演出来的——那这种间谍的生活，得多孤独和无助啊？
    有那么一瞬间，芬妮雅脑海甚至有一种荒唐的念想：
    ‘就算‘利维’真的是帝国的间谍，或许也不是不可挽救的。’
    他没有那么坏，在说起空间站的遭遇时，表情明显有后怕和恐惧。
    再者，就算他真的杀了人，杀掉的也是恐怖分子——萨尔克复国主义者，那可是民主的敌人。
    是啊，利维的确杀了人，但是他也拯救了一整座空间站的人。
    帝国的间谍，有必要为了潜伏做到这种地步吗？
    芬妮雅抿起嘴，轻轻摇摇头，站起身来：
    “今天已经不早了，前辈。”
    她说着，更像是给自己一个合理的借口：“我家里离这边比较远，得在轻轨闭站前先走了。”
    “喔、哦、噢！等一下，我这就送送你……”
    李维坦猛地摇摇头，站起身来，手忙脚乱地收拾齐东西，结果反而不小心打翻了啤酒罐，险些溅自己一身。
    “哎呀，怎么搞的，乱七八糟，啊，服务员，107桌买单——”
    噗嗤。
    李维坦顿了顿，转头看去，芬妮雅已经侧过头，说道：“前辈，你喝的太多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李维坦摆摆手：“不行啊，那你这边，一个女孩子走夜路……”
    “所以我说，利维前辈，其实相当有男人的担当，自己都喝得神志不清了，还想着保护别人。”
    芬妮雅说着，拎起背包，走到店门前时，她突然停住脚步。
    “这一点，没有人会讨厌的。”
    她话音未落，便揭开门帘离开了。
    看着芬妮雅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夜色中，李维坦旋即坐起身来，利落地整理起东西。
    “25分。”
    他给出一个客观的评价：“像这种水平的陪玩，在我们工作室连萝莉都算不上。”
    “想要让老板一直喜欢，总得施展欲擒故纵的手段，既要主动，又要留足悬念，最后一句话如果改成‘这一点，很多女孩子都喜欢’，让老板想入非非，觉得‘她是不是喜欢我’。”
    “可以的话，最好是再红着脸快步离开——效果立刻就不一样，我是老板，下次还会惦记着点你这个陪玩的。”
    小卧底很努力在拉近关系了，但很遗憾，李维坦叔叔是干服务业的。
    每天一上班就听到各种绵软娇媚、爱意绵绵的话术，哥哥板板叔叔如魔音贯耳，什么萝莉音御姐音魅魔音——早就免疫了。
    “想泡我，这种段位根本不够看。”
    李维坦剔着牙缝，仰头说道：
    “服务员，再来一份这个鸡肉串和熏酱拼盘打包——唉，回去还得给小花补充点营养，今晚还睡不了床铺，上辈子干护航，这辈子还得当保姆。”
    可惜了，捉弄菜鸟小卧底的桥段，下周就要消失了。
    【周末去拿走教官交给我的物品，然后学习进阶知识，等完成了体检，接下来，我就可以离开珐岚港市了。】
    这个地方，已经没有太多可以挖掘的内容了，不过蓝鹰自治邦属于地广人稀的加盟共和国，把庇护所设在这附近，是个不错的选择。
    派出赏金猎人杀掉帝国两名特工，试图夺走雷吉努斯之眼的幕后黑手，是个色厉内荏的家伙，李维坦需要找他敲诈一笔启动资金，那就必须离开加盟共和国。
    有了启动资金，自己就能对M·X·C航天科技集团的股票进行操作，靠积累下来的利润，那么各种未来变得稀缺的重要原材料，自己就能撒开手囤积了。
    通过芬妮雅传递出去的信息，也能够让白裤子知道自己在尝试自主合成药剂，便不会太多关注。
    因为药剂学是非常复杂的知识体系，它涉及到各种分支学问，特别是基因改造相关的药剂，是需要长期的科班教育和研究实验才能搞出来的。
    就算李维坦囤积了许多材料，那有什么用呢？难不成真靠几个小炉子和分液漏斗就能整出来？
    ——还真是。
    等到白裤子反应过来时，李维坦已经远走高飞了。
    反正蓝鹰自治邦最重要的角色已经被自己挖走，茉莉的资质很好，只需要慢慢培养就行。
    茶需慢慢摇，心急则味散，此事不能急，急了别给茉莉提前整黑化了。
    但自身的这个进度，还真得稍微着急一点。
    接下来李维坦的重心，都将放在升级上。
    “先好好享受这剩下的时间吧，因为接下来的98天，会很疯狂。”

 第37章 我依然是世一（请输入你想要的文本）

    “罗姐，别紧张，出了这样的事，大家都有责任。”因为在休假的人挺多的，所以队里的眼睛就少了很多，才会给有心人给了机会。
    “你还要不要洗澡了？”叶素缦努力控制情绪，找回自己的声音。
    接连五条的消息让楚星寒有些错乱，特别是后面这两条。一条是那所谓的刘刀发来的，另一条则是周影。
    “呼。”长舒了一口气，是的，就算之前自己有着优势，但是心脏被别人掌握在手里面的感觉还是让自己几乎疯狂，不过，这次攻击对于前面的吸血鬼来说倒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吧。
    “呵，不错嘛。”在空中的这家伙露出了一丝的轻笑，这家伙也是没有想到仅仅是这一次就能突破炼的防御，所以抓住电灯之后，也是一蹬就已经远离了炼了。
    秦羿抬头看了下时间，只剩半分钟，这盘是稳妥了，微微一笑，赶紧离去。
    “来了，来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确实，因为那么早爬起来的原因，自己的肚子已经开始发出抱怨了，那么，起来吃饭吧。
    很清楚，徐帆所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本田翼这会看着徐帆，眼神中，不禁溢出几分感激来。
    嘛，炼看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样子，全身上下都穿着和低阶冒险者一模一样的衣着，就连背后的包上面也打了两三个补丁了。被这个家伙怀疑也是没有办法的。
    男子瞧到辰年在看他的兵器，不在意地扫她一眼，将手中怪刀插入腰侧刀鞘，转身就要往坡下去。
    左思右想，迟迟都不敢唤醒她，只能等一会儿她自己醒来，看她什么反应了。
    “你们明天武林大会结束后就要走了吗！”轩辕朔通过这些天的接触，对凌东舞和穆紫城很是有了些感情，一想到他们要离开，竟然很是不舍。
    在华麟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人就带着他走到笼子那边，隔着笼子，那老虎突然伸出他的利爪，在华麟的手臂，留下了锋利的爪印，这只是外面就如此，如果到了里面，不是一分钟就吃掉了吗？
    他是最平凡的人，拥有普通人的平凡生活，他是最不平凡的人，与天斗、与命斗，指天咒地，封忆走肉，终为一代魔祖。。
    裴峻一直冲着秦楚的背影笑，可当她的背影消失之后，裴峻的笑容也随之消失了。
    “不是让你等我吗？怎么那么着急出来？原来和朋友聊天呢？聊好了吗？我已经订了位子，再不去就来不及了。”上官傲笑着说道，那微笑迷人到了极点，但是杨诗敏，那是什么意思？
    冥烈也是愕然片刻，然后也摇头轻笑，方才的深情告白，柔情万种瞬间破功，就仿佛他只不过是故意演戏逗蔷薇开心，就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
    辰年恼怒，低下头向他胳膊咬了上去，不想还没发力却就又松开了口。
    华歌愣住了，模糊一片的灵识中忽然闪过一袭素黄的长衫，和其上温融的男子笑脸，遥远的记忆间仿佛飘来了五彩斑斓，喷香四溢的熟悉味道。
    “他不会真将他的八个儿子吃了吧？”我问这话时，自己都有点脊骨发凉，吃人本就是极其残忍的事情，更何况是吃自己的亲生儿子。
    一道紫色的闪电在黑色的大地划过，那优美的弧线很让人沉醉，而这一切只在一瞬间完成。
    其实断心里却是哼哼的想着，自来也能在酒吧里打听情报，自己为什么就不能边泡妞边打听情报？？
    说完，他关上门走了，李惊雁抚摸着古老而发黄的家具，心中感慨，就是这间屋子，她当年曾经住过，仿佛就在昨天，可一晃已经过去六年了。
    这巨兽，从背后看，加上龟甲庙那巨大的龟甲顶盖，这一番推论，断定它是一只大王八，应该无疑了。我心想，这王八蛋，也他妈太大了，这才真叫他妈的大王八。
    就在毁灭的光流之前，白朔的手掌猛然化作金刚琉璃的mō样，丝毫不逊sè于神力冲击的光亮在指尖绽放。
    看现在的局势，这两人又有些纠缠不清的关系，只是蒋阳和谭敏仪都没有说破，谁没有年轻过的时候，这样的事情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去处理就好。
    半晌，两人双唇才依依不舍地分开，李惊雁环抱着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前，闭上眼睛梦吟般地低语。享受这一刻最甜美的时光。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总觉得我欠了你好多钱……这种压抑的气氛，难道是我哪里得罪人了？
    石宏发现了这一枚玉精珠魄的妙用，顿时对其他两枚玉精珠魄也好奇起来，不知道那些玉精珠魄之中，会有什么法器坐镇。
    听到这告诫，我也是怕了，不敢再乱来了，只好每天待在医院里了。
    三个超世神停下了手中的活，不由得看向了北辰，眼中充满了好奇。
    随即林沧海就接到了方百万的电话，说是一切已经安排妥当，只等林沧海道公司去接管他方百万手头没做完的工作即可。
    姬长风说完，手中的断魂竟然脱手而出，直接在一阵红色的气雾中化成了一条两米来长的火红色长龙，盘旋在姬长风的周围仰天咆哮，阵阵龙吟直冲霄汉，并引来了一团团漆黑滚滚的乌云。

 第38章 这才是真正的水字数看好了一个标题的极限是三十五个字不信你试试

    一分钟左右，那一大团血液就只剩下一点点了，已经变成了一种非常浓郁的暗红色，无比的深沉。
    “呵呵。看看这个，今天早上给我送过来的报告，我们的人击败了一次迦太基人的进攻，迦太基人使用是是什么，是民兵，我们也可以用民兵，这是对等的作战方式。”赵嘉说到。
    总而言之，在安君城对于苏成的死有各种传闻，这些传闻可以说是歹毒之至，甚至让江山听到了都有些无奈了。
    这种行为，从实质上不但没打击到洛天宇的地位，反而让他的地位变得更是稳固。
    苏慕心里不安的同时，发现酒水有毒，哪里还敢大咧咧的喝下这明显是加了料的东西。
    “后悔什么？”胡义的望远镜并未放下，持续观察着山谷里那些正在接近的伪军目标。
    不仅如此，原本环抱庄园的树丛在狂轰烂炸中夷为平地。以庄园周围一公里范围内的树林，全都被摧毁。就连它们的树根，巴格内尔都没放过，不仅全都挖出来，还把所有的地都整平，种上草皮。
    再说司马天那边，虽然稳稳压制住了对面的几个高手，可是最让他不爽的是一直躲在远处，利用射日神弓对他攻击的毛舜，他每一次打退多宝道人后，正要靠近毛舜，对方却如同油滑的蛇一般远远躲开，不和他正面交战。
    这一幕，很显然在白狼的预料之外，它更是没想到我们的队伍里还有一个超级大妖的存在，更没预料到这个超级大妖竟然会救人类。
    我们回到墓室门口一脸怒气的看着胖子，胖子则是缩了缩脑袋委屈的说到：人家只是想感谢你嘛。
    可惜玩家的行动受到了限制，除非有游戏大boss康师傅的旨意，玩家是不能离开京城范围的。他离开佟家后，只能在京城附近找个地方暂时落脚。
    “他让我安定下来，不要胡闹，不要惹出花边新闻，乱了公司风气。”黎默停下来，眼睛直视着前方，平静的说。
    现在情况不同了，将其中价值最大的一块表已经卖了。280万已经静静的躺在夏清风的信用卡里。这时候自己提出来，拿剩下的七块表拿出去卖，夏清风应该会答应。
    原本他的计划是在晚宴门口袭击一位知名企业家，给晚宴造成混乱，再给媒体放消息，抹黑这场晚宴，从而打击黎默的声誉。
    安舒苒咬着嘴唇，弯下腰用手去摸自己的右脚踝，左手不动声色的搭上黎默的胳膊。
    凌珞感觉自己离他的胸膛越来越近，鼻尖都要贴上去了。往上抬眼，宋南屿正在努力憋住他的坏笑。
    两人吃完包子，喝过茶水，结账离开茶棚，骑上马, 飞驰而去。
    “嘟嘟……”范筱莜看着Z国移动客服中心的名字，她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早在中午食堂她就把汪国城的电话改成了Z国移动客服中心。
    但是这一切都太过于凶险，虽然是唯一的可行之路，问题是，妖帝这时候跟这只黄皮子是否相识，情意有几分，自己勾勒的相貌有没有八分像，这些全是雷。
    就在这时候，欧阳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也许一般人是听不到这样微弱的响声，但是，这些r本人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
    “要学习，还是我跟你学童子功。”玩皮老恨恨的看了付无涯一眼。
    苏门传承了这么些年生，一直以来都是强大的门派。祖宗留下来这等基业，如今怎好说丢丢呢？这岂不是让众人无言面见先祖的事情吗？
    王殿的人根本就不残忍，但是，却是厉害无比。那百年一次的出动，却也的确是让许多高手都心悸呀。他们专门找寻各大门派的精英人物，将他们带走。
    "没事，坐坐，你们这两个孩子还和我们客气啥！”李霞笑着说道。
    她让顾靖南躲进去，也只是权宜之计，顾靖南是听她话的那种男人吗？
    追心和琪琪望着高空，琪琪的伤已经痊愈，从昏睡中醒来。这几日俩人一直关注上空的状况，但是观望，无从插手。
    “你……”白冉冉伸手指了指蓝颜风，突然又泄气了下来，她拉丧着脸，头靠到了车窗上。
    两人下楼后，王战兵让欧阳把他推到没人的花园凉亭那里，那里的树叶都开始绿了。
    不费吹灰之力从篮筐下方抓到球后，他带着球一路后退，期间，六高老师纷纷上前想要从他手里断球，但都被他轻松躲过。
    \t“可你们局长跟我汇报说只到账两个亿，另外一个亿哪里去了？”尤天亮的脸阴沉得像是要下雨。
    李明泽十分谨慎，虽然自己没有机会冲出这个邪阵，却也不让黑气彻底凝聚，每当黑气朝着自己这边蔓延的时候，手中的符纸都会及时阻断扩散的黑气，一时间倒也能够保证一个平衡。
    “老孔，你醉了。当着孩子说这些没有用的东西干什么。”元母从房间之中走了出来，瞪着眼睛看着孔祥说道。
    本来，他们两人所代表的立场，就争夺王位这件事，暗地里较劲。
    管带面带微笑的若有所思，忽然，他双目一掠，目光落在萧凡手里的那个微章，顿时，神色赫然一惊 。
    正想着赵家人，就听到院外传来赵秀的声音，屋内四人的脸色微微一变。吕洪忙向吕香儿使了眼色，吕香儿这才赶忙跑出屋子，截住已经进了院子里的赵秀。
    浮屠淡笑着说道，这笑容，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见了这二十年不见的兄弟，才会由此而感。
    韩东林明白过来，让清水疑惑的不是修者，而是地球上出现本土修者。
    本是脸无表情的霍青松在听到吕香儿的这句话之后，脸上的表情立刻‘垮’掉了。而在他双眼一瞪之时，吕香儿却已经关上房门，并带着一串如银铃般的笑声远去。

 第39章 血肉精华

    四个大汉就这么懵懵懂懂的做了替死鬼，到最后都没搞清楚他们是如何送的命。
    桃花道：“让公子失望了，他是个瞎子，美丑对他来说一个样。”顿了一下又道：“也有例外的，比如公子您呀！”眼里闪着狡黠。
    两个同样手握大权的男人，如果她和他们扯上关系，恐怕这辈子都没法办自由了。
    巡音而去，一个杨臣杰，一个唐熙寒，她怔怔的的凝着他，没想到他也会替她出头，还以为他当真也只会看她的笑话罢了。
    同样，此刻间，林风的心里有充满了无限的后悔，自从离开英国，离开苏妍回到北海，林风就已经打算跟着李婉好好的过一生，给她一个美满的人生，但是现在李婉却是因为他的原而被梵蒂冈的人抓了，这是林风不能接受的。
    金蕊看到郑馨怡回过神来，似乎根本动不了手腕了，金蕊摇了摇头，将馨怡扶到了她的床上。
    可当她看到所有的试纸上都是光板，无力、悲伤、难过、痛苦、失望甚至愤怒暴躁重重情绪交织在一起，狠狠碾压揉碎她的整颗心，她所有的希望，剩下只有眼中的暗淡。
    墨飞鸾不停的挥着手和他告别，看着马车缓缓的离去，直到再也看不见。她握着手中的玉佩放在胸口，眸中满是水痕。
    待发言结束，众人开始投票，许多人举棋不定，因为他们实在分不出谁是平民谁是狼人。
    昭明帝替阿九开脱，让这帮大臣虽然心中不满，却也只能见好就收，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不过陈树不是回公司，而是开车直奔刘春雨的公司。在陈树的朋友圈里面，刘春雨是最适合接手王建国公司的人选，并且还有足够的资金。
    不管梦星辰怎么说，他知道，自己的兄弟们已经准备赴死，在场留下来的，都是顶天立地的好儿郎。
    韩秋诧异地转过头，只见着一个棱角分明的年轻男子正定定地看着他。男子有着一头金褐色的短发，白种人天生的高鼻梁，一双深邃的眼睛如宝石般镶嵌在颧骨深处。
    瑞叹了一口气，没有直接回答妮丝的问题，“要不要听听我的建议？”她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韩秋倒是老神自在，一点都不在乎。他又不是啥演员，歌手啥的，他也不是大明星。他就一个导演，而且是国内现在混得还不错的导演。
    陈云锋只是剑宗一品，这蛟龙起码是剑宗巅峰的实力，一剑砍去，便赶紧退逃，冲天而起。
    梦星辰凝视着这个侍从，发现他的身手极其不俗，至少是剑师修为，这等修为竟然只能在无量宝山当个应门侍从，无量宝山还真是财大气粗。
    【队伍】风轻云淡：抱歉！现在他们也得到了双倍的惩罚，所以希望你网开一面，不要将私人恩怨扩大到帮会的层面。
    此刻古无波翻身而起，因为左秋白一向云淡风轻，天塌了他也只会微微笑着应付，但他现在说出大事了，那就必定有真正的大事。
    看梦星辰那表情，又看看天上的劫云，特别是太上黑袍那边，相视一眼。
    而眼下周遭那些质疑，鄙夷的目光实实的把她的脸面一寸寸剜了下来，叫她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
    有了这两样好东西帮忙，将边关的牛羊肉送往京城，就变得更加容易了。
    沈霄的手停在柜门上，却迟迟没有拉开它的动作，他轻垂眼眸，怅然若失。
    后来的许多时日里，沈霄偶尔会想起那一天他终于有勇气开口的求娶，她毫不犹豫的应承，仿佛一段草率的戏言。
    只这句话，沈霄身边跟着的侍从便给楚瑛使眼色，叫她同自己退避。
    现在是大冬天，虽说房间里有地暖，很暖和，但也没热到那去，可赵建设额头上的汗却跟下雨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身体也抖个不停。
    但是我安分做我的生意，你来行侠仗义灭了我，这就坏了规矩，坏了江湖的规矩。没有哪个大侠满世界剿匪的，那是官府的事。
    至于放水什么的，当然不可能的，只是给自己增加一层必胜的保障而已。
    坟包炸开了，露出了里面的棺材，但是棺材却开着，棺材的底部被人砸了一个方形的洞，可以看到洞下面有一个通道。
    客厅桌子的果盘里，放着各种各样的水果，甚至有的我见都没见过。
    我心里一颤，原本就不自信的脸上，出现惊诧的表情，我低头苦笑，并不出声。
    叶圣音暂时没空，我也想不出能找谁商量，索性登录手机银行去查卡里的余额。
    我正做着梦呢，梦里我抱着两个大胖孩子，他们正笑眯眯地看着我，咿咿呀呀像要开口说话，结果就这么被他吵醒了。

 第40章 Prototype

    刚醒过来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还是担心的，因为她担心着齐彧，可是现在，在听到齐彧已经死去的消息之后，她竟如此平静，这不符合逻辑。
    程雁卉点了点头，她虽然嘴上说不担心，不着急，可是她所表现出来的情绪可都不是这个样子的，从她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就能够看出来她的担忧了。
    他们可是君沙黑名单上的人，被撞到的话不被抓到局子里去才怪，不过今天两人确实做了一点好事，看他们饿的死气沉沉的，索性给点钱，让他们买点东西吃。
    既然这次登陆作战是一次主动跳入陷阱的作战，而且这个陷阱还不得不跳，那么，就只能在跳陷阱的时候尽可能的保护好自己了，因此，慕容辰和楚轩一起在自己的队伍即将乘坐的登陆艇上开始了改造工作。
    “我会将你全家接到益州去，完成一切后保你平安。”姜麒答应道。
    “别了，我喝这一泡就行。”一双同样纤细修长的手大大咧咧地伸出，阻挡了他的动作。
    看到这些东西大家心惊肉跳，赵天河正想命令他们喝下去，轩辕破天伸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口中嚼着蛇胆，感觉味道不错。
    鬼道尊看到这里就已经明白了所有的事情，于是也不敢托大，放低了姿态，好好的商量。
    没错，是乌云密布。因为他看到原本在自家休息的郝心既然在公司楼下和那个丁耀阳抱在一起。
    他的吻由浅入深，细细地落在她的下巴上，白;嫩的雪;颈上，还有线条完美的锁骨上。
    陆明宇古怪的看了她一眼，觉得她有点反常，打个电话而已，为什么要给他解释的这么详细？但他没有深想。
    在叶家他掌管着公司的市场营销和开发部门，是整个集团的命脉。每年经由他审核的项目数不胜数，但是少有这样能够打动他，令他产生深究意图的展示。
    完颜宗弼也不敢怠慢，探手一抓，手中已经出现了两根银白色的链钩，竟是两口奇门兵刃。
    林卫国就把她走了之后林家发生的种种全都详详细细的说给她听。
    凌轩满腔的热血却被凌武一桶凉水给浇灭了。凌武的回答很果断，也很决绝，他没有问原因，自然也不需要原因。因为任何原因，他都只会有一个回答，那就是，不行。
    “你只要记得，去找校长，千方百计争取回校资格。其余的交给我就好。”男人高深莫测地扬起嘴角。
    冷静冷静，他是大少爷，是你老板，是你的衣食父母，绝对不能得罪。
    毓秀给玉桂下了指令，让她想法子撺掇虞美人策划出一场狗咬十一皇子的意外。
    芸柠集团上下班都需要打卡，除非有特殊的正当理由，可以向总监打电话或者发微信请假告之。
    “可诸殿中皆无落试之人，独你九华殿一人。难道，此人不是你九华殿弟子？”杨无齐对面的长老问道。
    笑话，面对杨峰这种极其恐怖、极其妖孽的存在，谁特么的心头不怵他三分？
    “在天纵的时候某些狗被我们打的缩在领地里不敢出来的时候，怎么没有见到你撂下这些废话？”非凡天下淡然的说道，丝毫不顾龙行天下骤然变得难看的脸色。
    可就算杨峰再强又怎样？杨峰这下子可是把渡边家族给彻底得罪了，渡边家族又岂能饶过杨峰？
    六个狗头人精英在后面追赶，不过它们的速度比起身为盗贼的林枫来始终慢了一拍，不一会儿就失去了林枫的踪影。
    说完，他脱下了衬衫，解下了手腕上的表，当着我的面脱得只剩下了内衣裤，我连忙紧紧闭住双眼，不想看到这令人尴尬的一幕。
    我带着沈茵先去了她家，沈茵从保姆手里抱过儿子和我直奔严靳家。
    无论是哪个体系的超凡者，战斗都是突破的最好催化剂，这是张太白可以确定的。
    这也表明此次的机缘，没有被他阐教弟子得到。莫非是被昊天上帝得到了？若真是如此，那也比被佛门或者妖族得到好得多。
    游戏开放一个月后，会开放一次城市拍卖行，到时候暗影城的拍卖行也会向玩家开放，那是游戏世界的一次盛会，相信到时候会出些极品甚至是超极品装备。
    林枫的伤害还可以，格鲁高战士吼叫了一声，想要攻击林枫。林枫上前唰唰打出几击，秒了这只格鲁高战士。
    这间宿舍虽然已经荒废了半年，但是房间依然非常的干警，可以看出，之前住在这里的那些学生，将宿舍打扫的非常干净。
    圣雪剑，冰家至宝，一把顶阶的先天灵兵，一剑刺出，剑尖处激射出一道剑芒，暴冲向武浩。
    好吧，这一次樁显然已经豁出去了，哪怕是白森不带上她，她也会自己跟上白森，这样反而危险程度更大，所以白森还能说什么，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