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高冷师尊,怎么总想和我双修》 第1章 叶渡云!你真要杀人吗? 蚀骨寒潭的水,冷得像万载玄冰。 叶渡云最后的意识,停留在对手那凶狠的眼神,以及自己颅骨被子弹穿透的闷响。 她以为那就是终结,一代兵王荣耀的终结。 可下一秒,刺骨的寒意扎进每一寸肌肤。 不,不对! 冰水灌入口鼻的窒息感如此真实,身体在下沉,四肢沉重得不听使唤。 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像碎玻璃一样扎进脑海—— “废物,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宴师兄岂是你能肖想的?” “也不照照镜子,一个五灵根的废物,也配喜欢宗门第一天才?” “给她点教训,让她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推搡,嘲笑声中,一只脚狠狠踹在她后腰上。 然后就是坠落,无尽的冰冷,还有心脏逐渐停止跳动的绝望。 这具身体的原主,是被活活淹死的! 叶渡云猛地睁开眼。 水底昏暗,但身为兵王对身体的极致掌控让她瞬间判断出姿势——仰面下沉,远离水面,肺部已经进水,心跳微弱。 不能死! 叶渡云以超强意志强行驱动这具陌生的身体,双腿猛地一蹬! 水流的阻力比想象中大,这具身体也虚弱得可怜。 但十多年的战斗本能刻在灵魂里,她腰部发力,手臂划水,像一条濒死的鱼拼尽全力向上窜去。 “哗啦——!” 头破水而出时,叶渡云剧烈咳嗽,冰水混合着血丝从口鼻喷出。 眼前景物摇晃,模糊,然后逐渐清晰。 这是个寒气弥漫的深潭,岸边围站着七八个身着统一青色劲装的年轻男女。 他们脸上还挂着未散尽的讥笑,此刻却齐齐僵住,像见了鬼。 “她……她怎么爬上来了?”一个圆脸女修结结巴巴。 “命可真硬。”为首的男修冷哼一声,他生得五官端正,眉宇间却带着刻薄的戾气,“既然没死,就再下去洗洗脑子!” 叶渡云没有说话。 她双手扒着潭边湿滑的岩石,一寸一寸把自己从水里拖上来。 每动一下,这具身体全身的细胞都像是在惨叫。 多处软组织挫伤,肋骨至少断了两根,肺部积水,还有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虚弱。 但她的眼神很平静,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看什么看?”那男修被她盯得心里发毛,抬脚就往她扒着岩石的手踩去,“给我松——” 最后一个字卡在喉咙里。 因为叶渡云松手了。 不是被踩松的,而是主动松手。 但是,她在身体重新坠入水中的前一瞬,左手如毒蛇般探出,精准扣住男修踩来的脚踝,借着他下踩的力道猛地一拉! “噗通——!!” 水花四溅。 岸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叶渡云已经扒着男修的脑袋重新浮出水面,右手手臂死死勒住他的脖颈,膝盖顶在他后腰要穴上。 标准的裸绞雏形。 “唔……放、放开……”男修拼命挣扎,炼气五层的灵力胡乱爆发,却发现自己在叶渡云面前引以为傲的修为在这古怪的擒拿技巧面前毫无作用。 那只手臂像铁箍,越收越紧。 “刚才。”叶渡云开口,声音因为浸水而嘶哑,却冷得像潭底的冰,“谁推的?” 她的目光扫过岸上每一张脸。 圆脸女修下意识后退一步。 “叶渡云!”另一个尖下巴的男修色厉内荏:“你疯了?快放开赵师兄!你知道赵师兄是谁的人吗?他是宴师兄的表哥!” 宴师兄。 这三个字像钥匙,又打开了一些记忆碎片—— 宴群山,天剑宗这一代首席弟子,单灵根天才,六岁炼气入门,十岁筑基,十五岁结丹,被誉为天剑宗千年一遇的天骄。 而原主,一个入门三年还停留在炼气一层的五灵根废材,却痴恋着这位云端上的人物。 送灵药、写情诗、守在对方必经之路上……成了全宗门的笑话。 眼前这些人,不过是宴群山无数爱慕者中最低等的一批。 他们不敢去冒犯真正的天骄,便以欺凌原主这个“癞蛤蟆”为乐,仿佛这样就能离宴群山更近一点。 今天这场“寒潭清醒”,就是他们献给宴群山的“忠心”。 叶渡云勒着赵长明的手臂又收紧一分。 “我、我喘不过气了……”赵长明脸色开始发紫。 “叶渡云!你真要杀人吗?”尖下巴男修喝道,“宗门禁止残害同门!你敢动赵师兄,执法堂绝不会放过你!” “残害同门?”叶渡云重复这四个字,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眼底却没有任何温度。 “你们推我下水时,想过这四个字吗?” 话音落下,她猛地将赵长明的头按进水里! “咕噜噜——”气泡疯狂上涌。 岸上众人彻底慌了。 有人想攻击,可叶渡云整个人缩在赵师兄身后,以他为盾。 有人想下水救人,可看着她那双冰冷的眼睛,竟没人敢动。 十息,二十息。 赵长明的挣扎越来越弱。 就在他快要彻底不动时,叶渡云把他拎出水面,像扔死狗一样甩到岸边的碎石滩上。 “咳!咳咳咳……”赵长明蜷缩着,拼命咳嗽呕吐。 叶渡云这才慢条斯理地爬上岸,青色劲装湿透后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这具身体过分瘦削的轮廓。 水珠从她凌乱的黑发上滴落,在青石地面洇开深色的痕迹。 她没看地上半死不活的赵长明,也没看周围噤若寒蝉的众人,只是弯腰,捡起掉在不远处的一个储物袋——原主全副身家,里面只有三块下品灵石和几件随身物品。 “你、你给我等着……”赵长明终于喘过气,怨毒地瞪着她,“我表弟不会放过你……” 叶渡云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走到赵长明面前,蹲下。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赵长明一愣,随即羞愤地吼道:“赵长明!我表哥是——” “赵长明。”叶渡云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你刚才差点杀了我。” “那又怎样?你这种废物——” “所以,按你的逻辑。”叶渡云缓缓站起来,俯视着他,“我现在杀了你,也很合理,对不对?” 赵长明的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真正杀意。 不是威胁,不是恐吓,而是像猎手看待猎物一样,纯粹而冷静的杀意。 这个女人……真的敢! “但我不杀你。”叶渡云忽然说。 她转身,向山下走去,湿透的布鞋踩在石阶上,留下一个个水印。 “不是不敢。” 她的声音飘过来,落在死寂的寒潭边。 “是嫌脏。” 第2章 灵根是死的,人是活的 天剑宗外门。 低矮的木屋沿着山脚蔓延,空气中弥漫着劣质辟谷丹和汗水混合的气味。 叶渡云推开属于原主的那间屋门。 不足五平米的空间,一张硬板床,一个破旧木箱。 简陋得连她在特种部队的临时宿舍都不如,但叶渡云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身为蓝星特种兵中的佼佼者,叶渡云执行过无数任务,也见过很多离奇诡异的事件。 在顺着原主记忆回到木屋的这短短路程,她已经接受了自己死了,却又不知何故成了这个跟她同名同姓的“叶渡云”这个事实。 关上门,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检查身体。 盘膝坐在地上,按照原主记忆里最基础的《引气诀》尝试运转。 丹田空空如也,只有一丝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灵气在经脉里蜗牛般爬行。 炼气一层,还是刚入门的那种。 “五灵根……”叶渡云低声重复这个词汇。 根据原主记忆,灵根是修真界衡量天赋的核心标准。 以单灵根最佳,双灵根次之,五灵根最末——因为五行俱全意味着灵气吸纳时会被五种属性分摊,修炼速度比单灵根慢五倍不止。 原主入门三年,同龄的单灵根天才宴群山已是金丹巅峰,而她还在炼气一层挣扎。 这不是努力与否的问题,是先天判了死刑。 但叶渡云眼中反而燃起了火。 前世,她从贫民窟爬出来,靠着不要命的训练和无数次生死搏杀,最终站在了兵王巅峰。 那时候没人看好她。 现在也一样! “灵根天赋……说到底不过是能量吸收效率的差异。”叶渡云站起身,开始活动这具身体的关节,“效率不够,就用强度和频率来补。” “别人一天修炼六个时辰,我可以修炼十二个。” “别人用一倍努力,我用十倍。” 她走到墙角的破木箱前,打开。 里面是原主的全部家当:宗门法衣以外的三套换洗衣物,一支粗糙的木簪,一本已经翻烂了的《引气诀》,以及…… 叶渡云的目光落在箱底一个巴掌大的锦囊上。 她拿起来,解开系带。 里面是一小撮干枯的花瓣,已经泛黄发脆。 还有一张折叠的纸笺,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 “宴师兄,这是我在后山采的灵兰,希望你修炼顺利。——叶渡云” 字里行间都是小心翼翼的倾慕。 “......”叶渡云沉默了两秒,然后将花瓣倒进床边的陶碗里,纸笺撕碎。 她从原主记忆里“看”到了更多细节: 为了送这包花瓣,原主在山崖边守了三天,才等到那株灵兰开花。 采花时差点摔下去,手指被树枝划得鲜血淋漓。 在她鼓起所有勇气,好不容易守到宴群山路过,递给他锦囊时,宴群山甚至没看她一眼,就示意身后的杂役弟子:“处理掉。” 杂役弟子当着她面夺过锦囊,扔进了路边的水沟。 叶渡云闭上眼,消化着原主记忆里那份深入骨髓的羞耻和痛苦。 “痴恋一个根本看不见你的人……”她睁开眼,眼神已经恢复清明,“浪费生命。” 叶渡云将锦囊也扔进陶碗,从储物袋里取出火折子。 火苗窜起,很快将那些代表原主卑微情愫的物件吞噬。 火光映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锐利如刀。 “从今天起,我叶渡云只为变强而活。” “至于宴群山,”她顿了顿,“等我能一拳把他打趴下的时候,或许会告诉他,他当年错失了什么......” 门外突然传来嘈杂声。 “就是这间!赵师兄说了,必须给她点颜色看看!” “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居然敢对赵师兄动手,真是活腻了!” 脚步声逼近,木门被粗暴地踹开。 三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少年堵在门口,为首的是个三角眼,修为约莫炼气四层。 “叶渡云,滚出来!”三角眼喝道,“赵师兄说了,让你去寒潭边跪着,跪到明天日出,这件事就算了。不然——” 他话没说完,因为叶渡云已经走到他面前。 “说完了?”她问。 三角眼一愣:“什么?” “可以动手了。” 下一秒,叶渡云动了。 她没有动用灵力,但前世的格斗技巧已经融入骨髓。 三角眼还没反应过来,一记精准的手刀砍在他颈侧动脉上! “呃!”三角眼两眼一翻,软倒在地。 另外两人见状,连忙运转灵力,掌心泛起微光。 “找死!” 两道微弱的气流袭来,炼气期弟子还无法真正外放灵力,这只是最粗浅的“掌风”。 但叶渡云根本不躲。 她迎着掌风冲上去,硬生生用肩膀扛下一击,同时右手食指中指并拢,闪电般戳在左侧弟子喉结下方三寸! “咳!”那人顿时呼吸困难,捂着脖子后退。 最后一个弟子慌了,转身想跑。 叶渡云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石,看也不看,反手一掷! “啪!” 碎石精准命中对方膝弯,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五息。 叶渡云站在原地,微微喘气。 这具身体太弱了,刚才硬扛那记掌风,左肩已经传来骨裂般的疼痛。 但她的眼神很亮。 “炼气三层,掌风威力约等于成年人全力一击。”她活动着左肩,冷静地分析,“速度慢,发力姿势僵硬,破绽在抬手的瞬间——”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被戳中喉部的弟子惊恐地看着她,“叶渡云不可能有这样的身手!” 叶渡云走到他面前,蹲下。 “告诉赵长明。”她说,“想报复,自己来。” “再派你们这种货色……” 她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脸。 “我会觉得他在羞辱我。” 说完,她起身,抬头看了一眼似乎没有任何异样的高空,走回木屋,关上门。 门外三人连滚爬爬地跑了。 叶渡云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左肩的疼痛越来越清晰,肺部也火辣辣的——寒潭积水还没完全排出。 但她嘴角却勾起一丝弧度。 “修真界……”她低声自语,“果然很有意思。” 前世的格斗技巧在这里依然有效。 这意味着,在灵力修为追上之前,她至少有自保的手段。 但不够,远远不够! 叶渡云撑着站起来,走到床边,拿起那本《引气诀》。 翻开,第一页写着修真九境: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 原主在炼气一层卡了三年。 而她,要在一个月内,跨过这道坎。 “先从修复身体开始。” 叶渡云盘膝坐下,按照《引气诀》的方法尝试引气入体。 这一次,她不再像原主那样被动等待灵气自然流入。 而是将全部精神集中在呼吸上——前世特种兵训练中的深度呼吸法。 吸气,想象天地灵气如潮水般涌入。 呼气,想象体内浊气慢慢排出。 一呼一吸之间,她渐渐进入一种空明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凉的灵气终于钻入经脉。 很微弱,比头发丝还细。 但叶渡云没有停,她一遍又一遍地运转着那丝灵气,在干涸的经脉里艰难穿行。 汗水浸湿了衣裳,身体因为久坐而僵硬。 但她眼中的光,越来越亮。 与此同时,天剑宗内门,凌云峰。 宴群山结束了一天的修炼,从静室走出。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身姿挺拔,身后本命灵剑流转着淡淡灵光。 “宴师兄。”一个杂役弟子快步走来,低声汇报,“赵长明师兄在外求见,说……说有事禀报。” 宴群山微微蹙眉。 他对这个远房表兄没什么好感,天赋平平,却总爱借着他的名头在外招摇。 “何事?” “似乎是关于一个外门女弟子……”杂役弟子斟酌着词句,“叫叶渡云的,今日在寒潭边对赵师兄动手,还出言不逊。” 宴群山听到“叶渡云”三个字时,眼中闪过一丝厌烦。 又是她。 那个五灵根废材,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三年来不知给他添了多少麻烦。 “这种小事,也值得来烦我?”宴群山语气冷淡,“告诉赵长明,自己处理。若连个炼气一层的废物都收拾不了,也别说是我的亲戚。” “是。”杂役弟子躬身退下。 宴群山转身,望向远处云海。 他很快就要冲击元婴了,哪有心思理会这些蝼蚁的纷争。 至于那个叶渡云…… 希望这次之后,她能识相点,别再出现在他视线里。 在更高的云海之上,是天剑宗禁地,问道峰。 一座古朴的石室中,俊美如谪仙的银发男子缓缓睁开眼,紫眸微动。 他的面前空间一阵波动,出现了一面悬浮的水镜,镜中映出的,赫然是叶渡云在木屋中修炼的画面。 “以近乎凡人之躯,击溃炼气中期……” 扶苍尊者轻声自语,眸中泛起一丝几不可查的涟漪。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小家伙了。 那擒拿的手法,那眼神中的狠劲,还有此刻修炼时那种近乎自虐的专注…… “五灵根?”他指尖轻点,水镜中浮现出叶渡云的灵根影像——五色驳杂,暗淡无光。 确实是废材资质。 但扶苍尊者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仿佛春风掠过水面,却让整间石室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分。 “灵根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伸手一抹,水镜散去。 扶苍尊者重新闭上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石室角落的一柄古剑,却轻轻震颤了一下。 像是感应到了主人万年未起的心绪波动。 第3章 有那功夫,多练练灵气不好吗? 七天后。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叶渡云已经站在了外门传功堂门口。 这是每月初一开放的日子,外门弟子可以凭身份玉牌领取基础功法和少量修炼资源。 队伍排得很长,大约百来人,修为从炼气一层到七八层不等。 叶渡云站在队尾,脊背挺得笔直。 周围投来各种目光,好奇、鄙夷、幸灾乐祸。 “看,那就是叶渡云,听说七天前把赵长明按在水里差点淹死。” “真的假的?她不是炼气一层吗?” “谁知道呢,赵长明这几天都没露面,估计伤得不轻。” “宴师兄肯定饶不了她……” 议论声隐约传来,叶渡云充耳不闻。 她的注意力全在传功堂门口那块石碑上。 碑文记载着天剑宗弟子晋升规则: 新入门的杂役弟子,三个月内还不能引气入体的清退,炼气一层以后成为外门弟子,筑基后可参与外门大比,前十名进入内门。 原主卡在炼气一层三年,在外门弟子中,混得连杂役弟子都不如。 这意味着她只能领到最基础的《引气诀》和每月三块下品灵石,没有资格学习任何攻击法术,也不能进入宗门静室等资源设施。 “必须在一个月内突破到炼气四层。”叶渡云在心里盘算,“这样才能在下个月的外门考核里,获得资源。” 队伍缓慢前进。 终于轮到她时,负责发放资源的管事弟子抬起眼皮扫了一眼,语气冷淡:“姓名,修为。” “叶渡云,炼气一层。” 管事弟子在名册上找到她的名字,随手从木箱里取出三块灵石。 “下一位。” 叶渡云没动。 “师兄,我想选一门炼体功法。” 按照规矩,炼气三层以下的弟子虽然不能学法术,但可以从三门基础炼体功中任选一门。 《铁骨诀》、《磐石功》、《基础炼体诀》。 前两者名气大,据说练到高深处能让身体硬如铁石。 而《基础炼体诀》,听名字就知道是最普通的那种,宗门发下来纯粹是为了让弟子强身健体,方便接任务干活。 管事弟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炼体?” 周围传来低笑声。 炼体是修真界最苦最累的路子,需要大量药材和食物补充气血,还得忍受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有那功夫,多练练灵气不好吗? 所以选择炼体的,要么是灵根太差走投无路,要么就是纯粹的傻子。 叶渡云神色平静:“是。” 管事弟子懒得废话,从柜子底下翻出一本积灰的册子扔过来:“《基础炼体诀》,拿好。提醒你一句,炼体需要大量气血补充,你这点灵石……”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三块下品灵石,连买最低级的淬体药草都不够。 叶渡云接过册子,转身离开。 走出传功堂时,她听到身后传来毫不掩饰的嘲讽: “真是病急乱投医,五灵根去炼体?怕不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估计是想在宴师兄面前装可怜吧,啧啧。” 她没有回头。 径直走向外门后山的工作区——筑基以前的外门弟子,都要跟杂役弟子一样每天干活,今天轮到原主去灵田除草。 灵田位于山谷中,种植着低阶灵稻“玉晶米”,是外门弟子的主要食物来源。 叶渡云被分到最偏远的一块田,土质贫瘠,杂草却长得格外茂盛。 负责监工的弟子瞥了她一眼,随手扔过来一把钝锄:“日落前除完,不然扣本月灵石。” 说完就溜到树荫下打盹去了。 叶渡云看着眼前半亩多的灵田,没有抱怨。 她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锄头很重,这具身体力气又小,每挥一下都要用尽全力。 但叶渡云的动作很快形成了节奏:弯腰,挥锄,拔草,抖土。 一下,又一下。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进泥土里。 太阳渐渐升高,气温炎热。 树荫下的监工弟子已经睡熟了。 叶渡云却越干越快。 她将这次劳作也当成了训练——每一次挥锄,都在调整发力姿势,力求用最小的力气达到最大的效果。 前世的肌肉记忆开始苏醒。 腰部核心发力,带动手臂,手腕在最后一刻旋转,让锄刃以最佳角度入土。 三个时辰后,整块田的杂草被清理一空。 叶渡云直起身,擦了把汗。 她发现,这样高强度的体力劳动后,身体对灵气的感应反而更清晰了。 “炼体……”她取出那本《基础炼体诀》。 册子很薄,翻开只有十几页。 前半部分是八式基础动作:站桩、冲拳、踢腿、俯卧、仰卧、深蹲、跳跃、拍打。 后半部分是一套呼吸法,配合动作运转气血。 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叶渡云看得很仔细。 前世她学过无数格斗术和体能训练法,深知越是基础的東西,往往越重要。 这套炼体诀虽然简单,但八式动作几乎涵盖了全身所有大肌群,呼吸法也能有效调动内脏气血。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朴素的‘练’。” 这正是她需要的。 日落时分,叶渡云领到了今日的报酬:一小袋玉晶米,约莫三斤。 回到木屋,她在屋后生火煮饭。 没有菜,没有油盐,只有清水煮米。 但煮好的玉晶米泛着淡淡的灵光,入口甘甜,吃下去后胃里暖洋洋的,一丝微弱的灵气散入四肢百骸。 “原来这就是灵食……”叶渡云眼睛亮了。 她三两下吃完饭,立刻开始修炼《基础炼体诀》。 第一式,站桩。 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脊背挺直,双手虚抱于腹前。 要求保持姿势一个时辰,配合呼吸法。 刚开始很轻松,但半刻钟后,大腿开始颤抖。 一刻钟,汗水浸透衣裳。 半个时辰,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叶渡云咬紧牙关,脑海中反复闪过前世的画面: 特种兵选拔时,在泥沼里趴了整整一天。 沙漠求生训练,断水三天后爬行三十公里。 边境缉毒,腹部中弹后依然完成追击…… “这点苦,算什么。” 她眼神凶悍,像头受伤的狼。 一个时辰到。 叶渡云缓缓收势,双腿一软,险些跪倒。 但她撑住了。 喘着粗气,她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肌肉在发热,血液流动加快,丹田里那丝灵气似乎……壮大了一点点? 不是错觉! 《基础炼体诀》在锤炼肉体的同时,确实能被动吸收天地灵气。 虽然效率极低,但胜在持续。 “继续。” 第二式,冲拳。 第三式,踢腿…… 叶渡云像不知疲倦的机器,一式接一式地练下去。 月上中天时,她完成了第一遍全套修炼。 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手指都在颤抖。 但她没有停,稍微休息了一刻钟,喝了点水,然后开始第二遍。 这一次,她尝试将八式动作连贯起来,形成一套完整的“拳法”。 虽然简陋,但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破风声。 “不够快。” “发力不够整。” “呼吸和动作的配合还有间隙……” 她边练边调整,完全沉浸其中。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叶渡云才终于力竭倒地。 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她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但嘴角是上扬的。 因为她能清晰地感觉到—— 丹田里那丝灵气,已经从头发丝粗细,变成了麻绳粗细。 炼气一层,稳固了。 而且肉体的力量、耐力、柔韧性,都有了明显提升。 “照这个速度,一个月突破到炼气四层……或许真的可以。” 叶渡云撑着坐起来,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她,才刚刚踏上这条登天之路。 问道峰石室,扶苍尊者面前的水镜再次亮起。 镜中,瘦弱的少女正在一遍遍练习那套粗陋的炼体诀。 动作已经比昨天流畅许多,呼吸法也渐渐融入节奏。 最让扶苍尊者注意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里没有痛苦,没有抱怨,只有纯粹到极致的专注。 仿佛这世上除了“变强”二字,再无他物。 “有点意思。”扶苍尊者轻声道。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纯粹的道心了。 虽然这小丫头现在弱得像只蝼蚁,但这份心性…… “或许,可以再观察一阵。” 他屈指一弹,一点微不可查的紫光飞出石室,化作无形印记,落在了外门某间木屋的屋顶。 然后水镜散去,石室重归寂静。 但这一次,那柄古剑震颤的时间,比上次长了三息。 外门另一处院落。 赵长明脸色阴沉地听着手下狗腿子汇报。 “师兄,那叶渡云这几天除了去灵田干活,就是在屋里修炼,哪儿都没去。” “修炼?”赵长明冷笑,“一个五灵根废物,再怎么练也是白费功夫。” “但是……”那名弟子犹豫了一下,道,“我昨天偷偷观察,发现她的气息好像比之前强了一点。” “正常。”赵长明摆手,“那个废物都卡在炼气一层三年了,有突破也正常。” 他站起身,眼中闪过厉色。 “表弟那边我已经说过了,他让我自己处理。” “既然如此……”赵长明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传讯符,“那就别怪我下狠手了。” “去联系‘黑市’的人,我要买一种药——能让人修为尽废,还查不出原因的那种。” 那名弟子脸色一变:“赵师兄,这要是被宗门发现……” “放心。”赵长明阴恻恻地笑了,“一个废材弟子,消失了也没人在意。” “叶渡云,这是你自找的!” 第4章 断剑……在吸她的血? 修炼到第五日,叶渡云的玉晶米吃完了。 她打开储物袋,倒出三块下品灵石。 灰扑扑的石头,握在掌心能感应到极其稀薄的灵气波动。 在修真界,这是最基础的货币单位——一块下品灵石,可换十斤玉晶米,或一瓶最劣质的辟谷丹。 叶渡云算了笔账。 玉晶米三斤一天,三块灵石只够撑十天。 而《基础炼体诀》对气血的消耗比她预想的更大。 仅仅五天,她的食量翻了三倍,若不是咬牙克制,一天五斤都不够。 “灵石是命脉,不能全花在吃上。” 她将灵石收好,推门出去时,天刚蒙蒙亮。 外门坊市位于山脚,是弟子们自发形成的交易场所。 叶渡云沿着石阶往下走,途经演武场时,听见里面传来阵阵喝彩。 她脚步顿了顿。 透过半敞的木栅门,能看见演武台上两个弟子正在比斗,灵力激荡间尘土飞扬。 台边围了三四十人,不时爆发出叫好声。 叶渡云看了约莫十息,然后收回视线,继续往山下走。 围观弟子看好的那名炼气七层的弟子,用的剑法名为《青松剑诀》,是天剑宗入门级的剑法。 但他在出剑第三式时,左脚会不自觉地前移半寸——这是个致命的破绽。 若是她,此刻欺身近战,一掌切在他手腕尺骨上,剑必脱手。 再补一记膝撞,战斗就能结束。 不过她现在连炼气二层都不到,想这些还太早。 叶渡云加快脚步。 坊市比她想象中更简陋。 其实就是山脚一片空地上支起的十几个地摊,卖的大多是弟子们用不上的旧物。 有半瓶丹药,有几块低阶矿石,还有些看不出用途的零碎。 叶渡云沿着摊位慢慢走。 她没有灵石买任何东西,此行是来“看”的。 前世的特种作战训练中,有一门必修课叫“战场信息采集”——在不暴露意图的前提下,尽可能多地收集环境信息,作为后续决策的依据。 坊市就是她进入修真世界的第一处“战场”。 她记住了每个摊位的位置、货品种类、大致价格。 记住了哪种丹药最抢手,哪种材料最稀缺。 也记住了几个明显是“熟客”的面孔——他们穿的不是天剑宗服饰,应是附近散修或小家族子弟,专门来此捡漏。 走到最后一个摊位时,叶渡云停下了脚步。 这是个无人光顾的角落,摊主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穿着杂役弟子服饰,袖口还沾着灵田的泥巴。 他的面前铺了块破布,上面稀稀拉拉摆着几样东西。 两块生锈的铁片,半截断剑,几本缺页的残册。 “这个,怎么卖?” 叶渡云指向那半截断剑。 老者抬眼,浑浊的眼珠在她脸上停了停:“你要买剑?” “想看看。” 老者没再问,拿起断剑递过来。 入手极沉。 叶渡云暗暗心惊,这半截剑身约莫两尺,重量却有三十斤往上。 剑刃已钝,布满裂纹,剑柄的缠绳早被磨断,只余光秃秃的铁芯。 但从残存的弧度能看出,这曾是一柄窄刃长锋的快剑。 “这是什么材质?”叶渡云问。 “不知。”老者答得坦然,“三年前在后山悬崖下捡的,应是上古遗迹残骸。你若想要,一块灵石。” 一块灵石,买半截破铁。 周围的人听见这报价,都露出嘲弄的神色。 “老郑头又在骗人了,那破剑摆三年都没人要,也好意思开价?” “一块灵石够买三斤玉晶米了,谁买这废铁?” 叶渡云沉默片刻。 “太贵。”她把断剑放下,“我的灵石要买吃食。” 老者也不挽留,将断剑收回破布上。 叶渡云转身离开。 走出十步,她又停下来,回头。 那半截断剑静静躺在破布上,剑身上满是裂纹,却隐约透着一层极其淡薄、几乎看不见的乌光。 不是反光,是剑身本身在发光。 只有盯着看很久,才能发现。 叶渡云走回去。 “这块灵石,买你的剑,还有那两本残册。” 她将一块灵石放在破布上。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却没多说,直接将断剑和两本破烂册子推过来。 叶渡云接过,转身便走。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疯了疯了,三天的口粮换堆破烂……” “那破剑也能叫剑?我老家爷爷的烧火棍都比它直。” “那个不是叶渡云?是不是被寒潭冻坏脑子了?” 叶渡云没有回头。 木屋门关上的一刻,她背靠着门板,将那半截断剑举到眼前。 剑身漆黑,布满蛛网般的裂纹,仿佛一碰就碎。 但她越看越确定—— 那层乌光不是错觉。 这是前世她无数次与死亡擦肩养成的直觉,越是朴拙无华的凶器,越可能是杀人剑。 叶渡云用指腹轻轻抚过剑脊。 就在触碰到最大那道裂纹的瞬间—— 一股极寒的杀意如毒蛇般从剑身窜入她经脉,快到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股杀意沿着手臂直冲丹田,像要将她的修为连同五脏六腑一起绞碎。 但只冲了一半,又突兀地缩了回去。 断剑重新归于沉寂。 叶渡云低头,赫然发现掌心被割开一道极细的伤口,血珠正渗进裂纹。 断剑……在吸她的血? 她没有任何恐惧,反而将剑握得更紧。 “你既有灵。”她低声说,“那就跟着我。” “总有一天,我会把你修好。” “然后,用你斩开这登天的路。” 断剑当然不会回应。 但叶渡云确信,在她说出这句话时,剑身上那层乌光,比方才明亮了一丝。 是夜。 叶渡云将仅剩的两块灵石握在掌心,同时运转《引气诀》和《基础炼体诀》。 这是一个危险的尝试。 灵力与气血是两套不同系统,强行并行极易走火入魔。 正常人修炼,一次只专注一门功法,但叶渡云没有时间。 她的灵根劣于常人,就必须在效率上碾压常人。 第一遍,气血运行到一半突然岔流,她强行收功,喉咙涌上一股腥甜。 第二遍,灵力与气血在丹田相撞,她疼得弓起身体,冷汗湿透衣背。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直到子时,她终于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那两块下品灵石的灵气被《引气诀》吸纳入体,却在半途被《基础炼体诀》的气血之力截留,强行压进了肌肉骨骼。 效率极低,十成灵气,最终能被吸收的不足一成。 但叶渡云不在乎,她在乎的是速度。 一成灵气入体也是入,一寸修为进阶也是进。 只要她练得足够多,多到旁人无法想象的地步,量变终将引发质变。 两个时辰后,两块灵石同时碎裂,化作齑粉。 叶渡云睁开眼。 丹田里那丝灵气又粗了一圈。 她伸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尝试将灵力逼出指尖,灵力刚到指根就溃散。 炼气二层才能做到初步外放,她还差得远。 但叶渡云没有沮丧,她从床边拿起那本从坊市淘来的残册。 第一本封面磨损严重,隐约可辨《破军拳》三字。 翻开,缺了前五页,第六页起是六式拳法图谱。 叶渡云逐字逐句地看。 这是一门低阶炼体拳法,与《基础炼体诀》类似,但多了攻击套路和灵力运用技巧。 拳法讲究“以力破巧,以势压人”。 这六式分别是:冲、崩、劈、撩、扫、震。 每式后都附有发力要诀,可惜缺了前三式,整套拳法连贯性大受影响。 叶渡云倒是不在意,她站起身,在逼仄的木屋中开始比划。 先练第四式,劈拳。 左腿前跨,右拳由腰际斜劈而下,要求拳锋所至,如刀斧断木。 叶渡云劈出一拳。 姿势对了,发力不对。 又劈一拳。 发力对了,呼吸不对。 第三十七拳时,她已经记不得自己劈了多少次。 拳锋磨破了皮,血珠顺着指缝滴落。 但她的眼神依旧专注,像在解剖一件精密的器械。 “劈拳的力源在腰,不在肩。”她低语,“右拳下劈时,左腿必须同时蹬地,让地面的反作用力顺着脊背传导至拳锋。” 这就是前世训练的本能。 她的身体会“记住”正确的发力模式,然后将错误选项逐一剔除。 第八十一拳。 叶渡云右臂斜劈而下,拳锋破开空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成了。 她没有停,转而练习第五式扫拳。 又是一个八十一拳,然后是第六式震拳。 寅时三刻,叶渡云力竭倒地。 她侧躺着,大口喘息,看着窗外透进的微光。 手指已经抬不起来了。 但她丹田里的灵力,正在主动流向双臂——那是肌肉过度使用后的自然恢复。 叶渡云闭上眼,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照这个进度……” “二十天,足够。” 与此同时,外门某处院落。 赵长明收到了一枚传讯符。 他看完内容,眼中闪过喜色:“黑市那边回话了,药已备好。” 手下狗腿子凑上来:“师兄打算何时动手?” “不急。”赵长明把玩着传讯符,慢条斯理道,“三天后,外门灵谷收成,杂役弟子和外门弟子都会去灵田劳作。届时人多眼杂,最容易下手。” “那药……” “无色无味,入水即溶。中者初时无感,七日后修为开始缓慢流失,半月后彻底沦为凡人。届时就算请来化神真君探查,也只会以为她是修炼走火入魔。” 赵长明轻笑:“一个五灵根废物修炼把自己炼废了,合情合理。” “师兄高明。” “去安排吧,这次,我要叶渡云——” 他顿了顿,眼神阴鸷。 “生不如死。” 问道峰。 扶苍尊者闭关的石室外,忽有剑鸣声起。 一道流光从云海深处掠来,落在石阶上,化作须发皆白的老者。 天剑宗现任宗主,清渡真人。 他对着紧闭的石室躬身一礼:“弟子清渡,求见扶苍师叔祖。” 石室沉寂良久,然后石门无声开启。 清渡真人迈步入内,只见石室中央盘坐着那个银发紫眸的身影。 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万古长夜,连神识都无法真正触及。 “师叔祖。”清渡真人再拜,“弟子冒昧打扰,实因宗门有一事需师叔祖裁夺。” 扶苍尊者未睁眼:“说。” “三日后外门灵谷收成,照例会有宗门长老前往巡视。” 清渡真人斟酌着道:“弟子想请师叔祖破例……去外门走一趟。” 扶苍尊者仍闭着眼。 清渡真人等了片刻,硬着头皮继续说: “师叔祖闭关千载,宗门弟子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若能偶尔现身,对后辈亦是激励。” “况且——”他顿了顿,“外门近年良莠不齐,弟子听闻有欺压同门之事。师叔祖慧眼如炬,或可震慑宵小。” 石室寂静,落针可闻。 扶苍尊者睁开眼,紫眸中倒映着石室的冷光,没有多余的情绪。 但他说出的话让清渡真人愣住: “外门灵谷收成,在何处?” “回师叔祖,在外门后山青禾谷。” “三日后的何时?” “辰时初刻。” 扶苍尊者没有再问。 他重新阖上眼,仿佛方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清渡真人知趣地躬身告退。 走到门口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句轻的几乎以为是错觉的低语: “倒是顺路。” 清渡真人脚步一顿。 顺路? 问道峰与青禾谷一个在天一个在地,顺的哪门子路? 他不敢问,恭敬退了出去。 石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 石室内,扶苍尊者依然静坐如千年古松。 但角落那柄古剑,正在以极小的幅度轻轻震颤。 像在嘲笑主人那拙劣的借口。 第5章 你是觉得,我不会杀人? 青禾谷的清晨,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牛乳。 叶渡云天不亮就到了灵田。 今日是灵稻收成,除了所有杂役弟子,修为低的外门弟子也都被抽调来此,人手一块玉镰、一只储物袋,负责将成熟的玉晶米收割入仓。 她被分到最偏远的一块田——正是七日前她除过草的那块。 田埂边,监工弟子打着哈欠,语气不耐烦:“老规矩,日落前收完,少一斤扣当月灵石。” 叶渡云没有说话,弯腰开始干活。 玉镰很锋利,但她灵力不足,只能像凡人农夫一样一把一把地割。 身边偶尔有同门经过,或嘲笑或无视,她一概不理会。 太阳渐渐升高。 雾气散尽,汗水湿透衣衫。 叶渡云保持着稳定的节奏,收割、捆扎、装袋。 速度不快,但一刻不停。 午时,监工弟子去吃饭了。 田边只剩下她一个人。 叶渡云直起腰,从袖中摸出那半截断剑。 ——这是她来之前临时起意揣上的。 说不清为什么,只觉得这柄剑不该离身。 她将断剑插在田边的泥土里,剑身朝向她。 然后继续收割。 太阳偏西。 灵稻已收割大半,叶渡云的体力濒临极限。 前夜练拳到寅时,今晨卯时出工,她已经整整六个时辰没有休息。 手臂开始发抖,指节磨破了皮,血和稻秆黏在一起。 但她没有停。 因为停下来,就意味着完不成今日定额。 完不成定额,就要被扣灵石。 被扣灵石,就买不起吃食,撑不住修炼。 这是一个环环相扣的死循环。 她必须用蛮力,将这个循环撕开一道口子。 叶渡云咬紧牙关,机械地重复着收割动作。 就在这时—— 她余光瞥见田边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是断剑。 剑身上那层极淡的乌光,正随着她收割的节奏一明一暗。 仿佛……在与她的呼吸同步。 叶渡云停下动作。 她走到田边,俯身握住剑柄。 就在指尖触碰剑身的刹那,一股奇异的暖流从剑中涌入。 不似昨日那股刺骨杀意,而是温和绵长的力量。 那股力量沿着她的手臂蔓延,流入酸痛的肌肉,流过磨损的筋骨。 像干涸的土地迎来甘霖。 叶渡云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正在恢复。 虽然缓慢,但确实在恢复。 她低头,凝视着掌心那道细小的伤口。 昨日短剑吸她血时割破的。 剑灵……在反哺她? 叶渡云沉默片刻,将断剑插回土里,然后转身,继续收割。 但从这一刻起,她每一次弯腰,都会让剑身在视线可及的方向。 人剑之间,隔着三丈灵田。 却在某种看不见的层面,形成了微妙共振。 日落前,叶渡云完成了定额。 她坐在地上,大口吃着今日的玉晶米饭。 断剑静静躺在膝边,剑身上的乌光已经敛去,看上去和普通废铁无异。 但叶渡云知道,它不一样了。 就像她一样。 深夜,木屋。 叶渡云盘膝坐在床上,断剑横放膝前。 她刚刚完成今日的《基础炼体诀》修炼,又练了八十一次《破军拳》第四式。 此刻双臂酸痛欲裂,丹田里的灵力却前所未有的充盈。 自从断剑反哺后,她吸收灵气的效率提升了一成有余。 叶渡云低头,凝视着剑身。 “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断剑当然不会回答。 她也不期待答案,只是将剑握得更紧了些。 “明天,开始练前三式。” “即使图谱缺了,我也能把它们打出来。” 同一时刻,外门某处。 赵长明从黑市掮客手中接过一只玉瓶。 瓶身只有拇指大,透光可见内部流转着淡青色的雾气。 “噬灵散。”掮客嗓音嘶哑,“无色无味,七日潜伏。中者初期无任何异常,待察觉时修为已废三成,回天乏术。” “解药?” “无。” 赵长明满意地点头,将玉瓶收入袖中。 “银货两讫,告辞。”掮客身形一晃,化作黑烟消散。 赵长明转身,对着手下的狗腿子吩咐:“明日午时,膳堂有免费灵食,叶渡云必会去。你想办法,把这药下在她的灵食里。” 那名弟子接过玉瓶,面露犹豫:“师兄,若是被查到……” “查到?”赵长明冷笑,“一个杂役弟子,谁会为她大动干戈?” “退一万步,就算查到你身上,只管往散修栽赃便是。” “你为我办事,我还能不管你?” 那名弟子这才放心,领命而去。 赵长明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外门叶渡云木屋的方向。 “叶渡云,你不是能打吗?” “我倒要看看,修为尽废之后,你拿什么打?” 次日午时,外门膳堂。 这是杂役弟子和外门弟子一年里,为数不多能免费吃到灵食的时候。 叶渡云端着木托盘,排在队伍末尾。 今日的饭菜比往日丰盛,膳堂破例加了荤腥,大锅里熬着低阶灵兽骨汤,零星飘着几块肉末。 轮到叶渡云时,打菜的杂役多看了她两眼。 然后勺子往锅底捞了捞,舀起满满一勺肉末最多的汤,浇在她碗里。 叶渡云眉心微动。 她端着托盘,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低头,闻了闻汤,没有任何异味。 但她没有动筷。 前世无数次与死亡擦肩的经验告诉她—— 当馈赠超过常规,必有问题。 叶渡云抬眼,不着痕迹地扫视四周。 膳堂里约莫五六十人,大多是杂役和外门弟子。 有人埋头吃饭,有人高声谈笑,有人抱怨修炼艰难。 只有一个人,从她落座起,已经往这边看了四次。 是个面生的男修,穿着外门服饰,修为约莫炼气三层。 他与叶渡云对视的瞬间,飞快移开目光,假装低头喝粥。 叶渡云收回视线,她端起汤碗,作势要喝。 余光里,那男修明显紧张起来。 叶渡云放下汤碗。 男修松了口气。 她再端起来。 男修又紧张。 如此三次,叶渡云已确认无误。 这碗汤,有毒。 她没有声张,只是端起碗,走到膳堂角落的泔水桶前,将汤倒了进去。 身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吸气声。 叶渡云没有回头。 她若无其事地吃完其他食物,收拾碗筷,离开膳堂。 走出膳堂大门的那一刻,她听见身后急促的脚步声。 叶渡云没有停,只是脚步自然地朝偏僻处拐去。 那是一处废弃的柴房,周围数十丈无人。 她推门进去。 五息后,一个身影跟着冲进来。 正是方才膳堂那个男修。 “叶渡云,你——” 他刚开口,迎面就是一拳。 叶渡云的拳头正正砸在他鼻梁上,力道又狠又准。 男修惨叫一声,仰面跌倒。 叶渡云一脚踩住他握储物袋的手腕,另一脚踩在他喉咙上。 “谁让你来的?” 男修满脸是血,眼神惊恐:“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叶渡云脚下用力。 男修顿时呼吸困难,脸色涨紫。 “我说!”他拼命想要推开她的脚,“是赵长明!赵长明师兄让我下的药!” 叶渡云没说话,脚上力道松了一分。 “药呢?” “用、用了……是噬灵散,无色无味,七日潜伏……” 男修断断续续交代了事情始末。 叶渡云听完整件事,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但踩在男修喉咙上的脚,却慢慢收了回去。 男修如蒙大赦,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回去告诉赵长明。”叶渡云低头看他,语气平静得可怕。 “下次想害我,找个修为高点的。” 她顿了顿。 “七日后,我会去‘回礼’。” 男修连滚带爬地跑了。 叶渡云站在原地,垂眸看着自己脚尖。 过了很久,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眼底却燃着幽深的火光。 “赵长明……” “你是觉得,我只会打人,不会杀人?” 她转身,走出柴房。 门外阳光刺眼,木屋轮廓在光晕中微微扭曲。 叶渡云逆着光往回走。 每一步都踏得很稳。 第6章 叶渡云她把赵师兄打成重伤了! 三天后,青禾谷。 外门灵谷收成进入最后一日,谷中喧闹更胜前时。 杂役弟子和外门弟子们在灵田间往来穿梭,长老和内门弟子也陆续到场验收。 这是每年一度的盛事,虽非大比庆典,却也是低阶弟子们难得窥见宗门上层的机会。 叶渡云依然在最偏远的田里劳作。 与前几日不同,今日她身边多了一人。 是个圆脸女修,约莫十七八岁,炼气三层修为。 她今天与叶渡云被分到同一块田,从早上起就不时偷瞄叶渡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叶渡云没有理会,专注地收割灵稻。 午时,监工弟子去吃饭了。 圆脸女修终于鼓起勇气,小声道:“叶、叶师姐……” 叶渡云没抬头:“说。” “我叫周棠。”圆脸女修咽了口唾沫,“那天寒潭边,我、我也在。” 叶渡云动作一顿。 周棠连忙摆手:“我不是来替赵长明说话的!我只是……只是想跟你说——” 她深吸一口气:“对不起。” “那天我没有阻止他们,也没有救你。” “我一直很后悔,可是我不敢得罪赵师兄……” 她越说声音越小,头也越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叶渡云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快要哭出来的女孩。 “你没推我下水。”她说。 “啊?我没、没有……” “也没阻止别人救我。” “我……” “那你对不起我什么?” 周棠愣住了。 她抬起头,发现叶渡云已经在继续收割,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寻常闲谈。 “可是……可是见死不救,和帮凶也差不多……”她嗫嚅道。 叶渡云没有回头。 “在这修真界,不害人已是难得。” “至于救人——” 她顿了顿。 “那是强者才有的余裕。” 周棠怔怔地看着叶渡云的背影。 月白色劲装已被汗水浸透,脊背却挺得笔直。 握玉镰的手缠着粗布条,隐约有血迹洇出。 但她的动作始终保持着稳定的节奏,不快,也不停。 周棠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 她用力抹了抹眼睛,弯腰拾起自己的玉镰。 “叶师姐,我、我帮你。” 叶渡云没说话。 但周棠注意到,她让出了半垄田的位置。 与此同时,青禾谷入口。 一道传讯灵符从天而降,落在主事长老手中。 长老阅后神色骤变,连忙整理衣冠,率众弟子迎候。 “天剑宗外门管事吴庸,恭迎——” 他话音未落,云海中已现出一道人影。 银发如瀑,紫眸似渊,一身素白道袍不见任何纹饰,却令天地灵气都为之凝滞。 他踏空而来,脚下无剑无舟,仿佛行走在无形的阶梯上。 身后没有随从,也没有任何仪仗。 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高的仪仗。 谷中喧哗如潮水般退去,无论杂役弟子、外门弟子,还是内门弟子、长老,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这是天剑宗的太上长老,传说中玄黄界战力无敌的扶苍尊者。 他落在地上,青禾谷的灵草竟齐齐朝他的方向低伏,如朝圣。 主事长老吴庸躬身至膝,额头触地:“不知太上长老驾临,有失远迎……” 扶苍尊者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扫过人群,似乎在某个偏远的角落停留了一瞬。 扶苍尊者收回视线,淡淡开口: “吴庸。” 主事长老浑身一颤:“弟子在。” “外门近日,可有欺凌同门之事?” 吴庸冷汗涔涔,不敢欺瞒,又不敢直言,支吾难答。 扶苍尊者没有再问。 他负手而立,银发在风中微微拂动。 这沉默的压迫感比任何质问都更令人窒息。 吴庸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不住。 就在这时—— “长老!” 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少年弟子跌跌撞撞从谷口跑来,满脸是血。 “长老!不好了!叶渡云、叶渡云她把赵师兄打成重伤了!” 满谷众人哗然,吴庸险些晕过去。 在这种时候,当着太上长老的面,出这种乱子? 他恨不得把报信的弟子当场掐死。 扶苍尊者微微侧首,紫眸中似有一丝几不可查的波动。 “叶渡云。”他重复这个名字。 “是、是……”报信弟子这才注意到连吴长老都在对眼前这位行礼,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是一个外门弟子,炼气一层……” “人在何处?” “在、在丙字七号院……” 扶苍尊者没有再说话,身形微动,人影已经消失,只留下一谷呆若木鸡的弟子和长老。 吴庸愣了三息,猛地跳起来:“还愣着干什么?快跟上去啊!” 丙字七号院。 院落中央的石板地已被鲜血浸透。 赵长明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鼻梁塌陷,右臂不自然扭曲,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叶渡云站在他身前。 她手里没有武器。 那柄断剑还插在青禾谷的灵田边。 但她双手指节全是血,那是她一拳一拳砸出来的。 周围横七竖八倒了七八个人,都是赵长明手下的狗腿子。 有炼气三层,有炼气四层,最高的那个炼气五层,此刻正抱着小腿哀嚎,膝盖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外翻折。 叶渡云没有理会那些**。 她低头看着赵长明,微微俯身。 “我让那人转告你。” “我会来回礼。” 赵长明满脸是血,一脸惊恐,却仍强撑着:“你……你敢杀我?我表哥不会放过你……宗门也不会放过你……” 叶渡云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脚,踩在赵长明丹田的位置。 那是修士修为的根本。 这一脚下去,即便不废,也要休养数月。 赵长明终于怕了。 “不、不要……叶渡云!你敢!你敢!!” 叶渡云脚掌开始用力。 就在这时—— 院落门口的光线忽然暗了下来。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僵住。 天地间的灵气,正在朝那个方向涌去。 叶渡云抬起头。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银发如月华倾泻,紫眸似寒潭倒映星辰。 他就那样静静地立着,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却令整个院落的空气都凝成了实质。 叶渡云与那双紫眸对视了一息。 她没有像旁人那样惶恐跪倒,也没有移开目光。 只是静静地看着。 然后,缓缓收回了踩在赵长明丹田上的脚。 扶苍尊者没有说话。 但他的目光掠过满地狼藉、哀嚎的弟子、缩在墙角发抖的帮凶,最后落回叶渡云脸上。 她的脸上有溅到的血迹,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 不像刚经历过一场厮杀的胜者,倒像只是完成了今日例行的修炼。 院落里寂静得落针可闻。 那些哀嚎的弟子不知何时已忘了疼痛。 主事长老吴庸追到门口,竟不知如何开口是好。 扶苍尊者已转身向院外走去,经过吴庸身边时,他脚步微顿。 “送去执法堂。” “查清他所有劣迹。” 吴庸打了个寒颤:“是。” 扶苍尊者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 院落里重新落入寂静。 第7章 执法堂 赵长明被押走了,围观的弟子们也一哄而散,叶渡云还站在那间院子里。 满地血迹正在干涸,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的腥气。 那几个被揍趴下的弟子早已连滚带爬地逃了,只剩下她一个人,低头看着自己指节上干涸的血痂。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只玉瓶。 那是赵长明那几个狗腿子刚给他,还来不及收起的,噬灵散的空瓶。 叶渡云将玉瓶收入储物袋中,这才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院门口时,她脚步顿了顿。 门外站着周棠。 圆脸女修脸色煞白,嘴唇都在发抖,却硬撑着没有跑。 “叶、叶师姐……我听说你被带去执法堂……” “还没去。”叶渡云说,“正要过去。” “我、我陪你去!” 叶渡云看了她一眼。 周棠的腿在抖,但眼神很坚定。 叶渡云不置可否。 两人沿着青石路往外门执法堂的方向走,一路上遇到不少弟子,见到叶渡云时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就是她,把赵长明打成那样……” “听说赵长明是宴师兄的表哥,她不怕死吗?” “执法堂的人已经来了,等着看吧,她肯定没好果子吃。” 周棠听着这些议论,脸色越来越白。 叶渡云什么都没说,只是脚步不急不缓地走着。 外门执法堂位于山脚一片独立的建筑群中,青瓦白墙,门口立着两尊石狴犴,狰狞怒目,威严肃穆。 叶渡云到时,门口已围了数十人,都是来看热闹的弟子,伸长脖子往里张望。 看见她过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不知是敬畏,还是等着看好戏。 叶渡云跨过门槛。 堂内光线有点昏暗,正前方高坐着一位面容清瘦的中年道人,身着玄色道袍,胸口绣着一柄金色小剑——这是执法堂长老的标识。 他身边站着两名执事弟子,皆是筑基后期修为,面无表情。 堂下跪着赵长明,他身上的伤还没处理,鼻梁塌陷,满脸血污,右臂不自然地垂着。听见脚步声,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叶渡云的眼神里满是怨毒。 “弟子叶渡云,见过长老。”叶渡云站定,抱拳行礼。 执法长老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你就是叶渡云?” “是。” “赵长明指控你蓄意伤人,你可认罪?” 叶渡云没有立刻回答。 她从袖中取出那只玉瓶,双手呈上。 “弟子有物证呈上。” 执事弟子接过玉瓶,送到长老面前。 执法长老拔开瓶塞,轻轻一嗅,脸色顿时变了。 “噬灵散?”他目光如电,直射向赵长明,“此物从何而来?” 赵长明瞳孔骤缩,声音都变了调:“我、我不知道!一定是她陷害我!” 叶渡云没有理会他的挣扎,平静开口: “三日前,弟子在外门膳堂被人下毒。下毒者自称受赵长明指使,用的正是噬灵散。弟子当时未喝那碗汤,也未声张,只是将下毒者擒下审问。” “那人何在?” “弟子放他回去了。” 堂内一片寂静。 执法长老盯着叶渡云看了片刻,忽然问:“你为何不报执法堂?” 叶渡云抬眸,与他对视。 “弟子当时没有证据,空口无凭,报也无用。” “那你今日就有证据了?” “今日,弟子从赵长明身上找到此瓶。”叶渡云顿了顿,“若弟子真想伤他,不会只打断几根骨头。”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赵长明挣扎着要站起来,被执事弟子一把按住。 “你胡说!”他嘶声吼道:“我根本不认识什么下毒的人!这玉瓶是你自己带来的!” 叶渡云没有看他,只是从袖中又取出一物。 一枚传讯符。 “这是那日下毒者与赵长明联络的传讯符。”她双手呈上,“上面有赵长明的灵力烙印,请长老查验。” 赵长明的脸色瞬间惨白。 执法长老接过传讯符,灵力探入,三息后,冷哼一声。 “赵长明,你还有何话可说?” 赵长明浑身发抖,忽然膝行向前:“长老!长老明鉴!弟子、弟子只是一时糊涂!是她先打我在先!那日在寒潭边,叶渡云差点把我淹死!我只是想给她一点教训……” “寒潭?”执法长老皱眉。 叶渡云站得笔直,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数日前,赵长明率众弟子将弟子推入寒潭,意图溺杀。弟子侥幸未死,上岸后被迫自卫,确实将赵长明按入水中片刻。” “你承认了?”执事弟子厉声问。 “弟子承认。”叶渡云说,“但弟子想请问长老,若有人要杀你,你是站着让他杀,还是反抗?” 堂内再次陷入死寂。 执法长老沉默良久,忽然问:“当时可有人证?” “有。”叶渡云说,“当日寒潭边共有八人,皆可作证。” “传。” 半个时辰后,当日参与寒潭事件的七名弟子全部到堂。 他们跪成一排,在执法长老的威压下瑟瑟发抖。 “说。”长老只吐出一个字。 圆脸女修吓得泪流满面,竹筒倒豆子般全交代了: “是、是赵师兄的主意!他说要给叶渡云一点教训,让她知道癞蛤蟆吃不了天鹅肉……我们、我们只是跟着起哄,没、没想真的……” “没想真的怎样?” “没想把叶渡云淹死……”她哭道,“我们推她下去后,她在水里挣扎了好久,然后就不动了……我们都以为她死了,吓得要跑,结果她又自己爬上来了……” 执法长老看向叶渡云。 叶渡云点头。 “弟子当时确实濒死。” 长老又看向另外几人。 那几人纷纷点头,不敢隐瞒。 “赵长明。”长老的声音冷得像寒潭的水,“蓄意杀人,下毒害人,买通黑市,三罪并罚——你可认?” 赵长明瘫软在地,嘴唇哆嗦,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猛地抬头: “我、我表哥是宴群山!天剑宗首席弟子,你不能——” “放肆!” 执法长老一掌拍在案上,灵气激荡,震得整座执法堂嗡嗡作响。 “宴群山是宴群山,你是你!莫说他只是你表亲,就算他是你亲兄弟,今日也保不了你!” 赵长明被这一掌震得气血翻涌,再也说不出话来。 执法长老冷冷下了判决: “赵长明,欺压同门,蓄意杀人,勾结黑市,罪证确凿。杖责三十,思过崖面壁一年,以儆效尤。” “叶渡云,防卫过当,虽情有可原,亦有过失。念其初犯,且为受害者,不予追究。但日后行事,当知分寸。” 执事弟子领命,将赵长明拖了出去。 很快,外面传来闷棍声和惨叫声。 一、二、三…… 叶渡云站在原地,听着那一声声闷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执法堂的执法杖,乃是千年铁梨木所制,堪比玄阶法器。 三十杖毕,赵长明已昏死过去。 他被两个执事弟子像拖死狗一样拖走,往思过崖的方向去了。 执法长老看向叶渡云。 “你可以走了。” 叶渡云抱拳:“多谢长老。” 她转身向外走去。 走出执法堂大门时,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门口的人群还未散去,见她出来,纷纷退后几步。 叶渡云没有理会那些复杂的目光,沿着青石路往回走。 刚走出十步,她看见一个人迎面而来。 白衣如雪,剑眉星目。 赫然是宴群山。 他显然是得到消息后匆匆赶来的,一脸愠色,气势冷冽。 两人在青石路上擦肩而过。 宴群山仿佛没看到她一样,目不斜视。 周棠小跑着跟上来,小心翼翼地问:“叶师姐,你……你没事吧?” “没事。” “宴师兄他……” “与我无关。” 周棠愣了愣,偷偷回头看了一下那个白衣背影,又看看叶渡云淡漠的侧脸,忽然觉得 从前那个为了宴师兄要死要活的叶渡云,好像真的不见了。 第8章 炼气二层 夜深了。 叶渡云盘膝坐在木床上,内视丹田。 那一丝灵气已经粗如麻绳,在丹田中缓缓流转。 每一次呼吸,它都会壮大一分。 叶渡云很清楚,自己已经到了突破的边缘。 但问题也在这里,这具身体的经脉太脆弱了! 从前天开始,每次她试图压缩灵气、冲击瓶颈,经脉就会传来撕裂般的痛楚,逼得她不得不停下。 “是因为《基础炼体诀》。” 叶渡云睁开眼,低声自语。 炼体让气血强盛,气血强盛则经脉承受的压力更大,而《引气诀》吸收灵气的速度又在不断加快。 两者失衡,导致经脉不堪重负。 必须找到一种方法,让气血和灵力重新达成平衡。 或者…… 让经脉变得更强! 叶渡云起身,推开门。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清苦气息。 “后山瀑布……” 她想起白天去灵田劳作时路过的那个瀑布,或许有用。 等不及天亮,叶渡云就出发了。 她沿着山道往后山走,穿过一片杂木林,沿着溪流向上。 水声越来越大,空气越来越湿润,瀑布很快出现在眼前。 约莫三十丈高,水流从悬崖顶端跌落,砸进下方的深潭,激起漫天水雾。 潭水清澈,四周是光滑的岩石,长满了青苔。 叶渡云站在潭边,仰头望着那道白练,水势很急。 落在身上的话,冲击力至少相当于炼气五层的全力一击。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纵身跃入潭中,游向瀑布正下方。 第一道水砸在头顶时,她整个人差点被拍进水里。 太沉了! 像有无数只拳头同时砸在身上,从头顶到肩膀到脊背,无处不痛。 叶渡云咬着牙,双手抱头,尽可能蜷缩身体,让水流顺着背脊流下。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时,她终于扛不住,被冲得翻滚出去。 叶渡云浮出水面,大口喘息,浑身都在发抖。 但她眼睛很亮。 “可行。” 这瀑布冲击,比她自己练拳更能锤炼肉身。 因为无处着力,只能硬扛,扛不住就会被冲走,这就逼着身体必须用最快的速度适应。 她再次游向瀑布下方。 这一次,她坚持了四十息。 第三次,六十息。 第四次,八十息。 第五次,她终于能在瀑布下站稳。 虽然双腿仍在颤抖,虽然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但她稳稳地站在了那里,让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 然后,她开始运转《基础炼体诀》。 气血在体内奔涌,与外来冲击形成内外夹击之势,经脉承受的压力瞬间暴涨,几乎要撕裂...... 叶渡云死死咬着牙,强行运转《引气诀》。 灵力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上行,与气血撞在一起,像有人拿刀在她体内一寸一寸割一般的剧痛。 但她没有停,在气血与灵力相撞的瞬间,经脉竟然在微微扩张! 虽然只是一丝,虽然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但确实是扩张。 “破而后立……” 叶渡云想起这四个字。 修真者讲究循序渐进,讲究温养经脉,但那是给有天赋的人准备的。 她这种五灵根,没有温养的资格。 她只能破。 破了,才能立! 叶渡云闭上眼,开始疯狂运转两套功法。 气血奔涌,灵力激荡。 经脉在撕裂与修复之间反复横跳,每一次循环都比上一次更坚韧。 不知过了多久—— 丹田深处传来“啵”的一声轻响,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紧接着,周围的天地灵气疯狂涌入体内,比平时快了五倍不止! 那丝粗如麻绳的灵气瞬间膨胀,变成了拇指粗细,在丹田中欢快地流转。 炼气二层! 叶渡云睁开眼。 眼前的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她能看清十丈外水面上漂浮的每一片落叶的脉络,能听见瀑布水流中每一滴水的碰撞,能感应到天地间那无处不在,流动的灵气。 她抬起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意念一动。 一丝灵力从指尖吐出,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白色的轨迹。 虽然只有三寸长,虽然一息就消散了。 夜色如墨,叶渡云盘坐在木屋中,将那半截断剑横放膝上。 刚换来这柄断剑时,它吸了她的血。 之后几日,叶渡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注视着自己——不是恶意,更像是一种审视。 每夜修炼时,断剑都会微微震颤,剑身上的锈迹似乎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褪去。 她一直没敢贸然探查。 今夜不同。 她炼气二层已成,灵力虽薄,却已能外放三寸。 更重要的是,她感觉到断剑在“催”她——那种震颤越来越频繁,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翻身,不耐烦地等着什么。 “你到底藏着什么。”叶渡云低声道,指尖凝起一缕细如发丝的灵力,缓缓渡入剑身。 灵力触碰断剑的瞬间,剑身猛地一震。 一股吸力从剑中涌出,叶渡云体内的灵力如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 她脸色微变,想要切断联系,却发现手指像粘在剑身上一般动弹不得。 灵力在流失。 但与此同时,断剑表面的锈迹开始龟裂,露出下面乌沉沉的剑身。 裂纹还在,但那些裂纹边缘泛起了淡淡的光,像是某种符文在苏醒。 吸力持续了约莫十息,骤然一收。 叶渡云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她已不在木屋中。 脚下是无边无际的荒原,天空灰蒙蒙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风。 那风里裹着浓重的血腥气,吹得她衣袍猎猎作响。 荒原上站着一人。 那人背对着她,身形高大,一袭黑袍被风吹得紧贴身躯,勾勒出精悍的轮廓。 他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身修长,通体乌黑,与叶渡云手中那截断剑的材质一模一样。 不同的事,剑是完整的。 那人缓缓转身。 叶渡云看清了他的脸——普通,普通到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那种。 但他的眼睛绝对不普通!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幽暗的光,像深渊里燃着的鬼火,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看了叶渡云一眼。 只一眼,叶渡云就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震颤。 那不是威压,是更本质的东西——剑意。 这个人全身都浸透了剑意,连呼吸都是剑,连目光都是剑。 他没说话,只是抬手,举剑。 然后—— 天塌了。 荒原尽头,黑压压的修士大军如潮水般涌来。 数不清的人,数不清的灵光,数不清的法宝和神通,铺天盖地,遮蔽了半边天空。 叶渡云粗略一扫,至少上万人。 而对面的黑袍人只有一个。 他没有退。 剑起。 叶渡云看见了这辈子最震撼的一幕——黑袍人出剑的瞬间,天地间所有的光都被吸进了那柄乌黑长剑里。 剑身震颤,发出一声低鸣,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千军万马的喧嚣。 然后,他斩了出去。 一剑。 只一剑。 剑光化作一道弧线,从荒原这头切到那头。 弧线所过之处,空间被撕开一道漆黑的裂隙,裂隙边缘泛着幽光,像天空裂开了一道伤口。 上万修士的攻势在这道剑光面前如纸糊一般,法宝碎,神通灭,人亡。 一剑,万人斩。 血雾弥漫,将灰蒙蒙的天空染成暗红。 黑袍人收剑,转身,又看了叶渡云一眼。 那双幽暗的眼睛里,没有得意,没有兴奋,甚至没有疲惫。 只有一种淡淡的倦意,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像剑锋磨过石头: “剑名斩念,斩的不是敌人的念,是自己的。” “心有挂碍,剑便有缺。剑有缺,便不纯粹。” “我一生求纯粹的剑,到头来才发现——纯粹的剑,杀不了真正该杀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叶渡云看见了。那是一个将死之人的笑,释然中带着一丝不甘。 “所以我把剑留下了。等一个有缘人。” “若你有一天能修好它,替我问它一句——跟了我三万六千年,后不后悔?” 话音落,他的身影如沙般散去。 荒原、血雾、剑光,尽数消散。 叶渡云猛地睁眼,大口喘着气,冷汗浸透了后背。 她低头看膝上的断剑——剑身的锈迹已经褪去大半,露出乌沉沉的底色。 裂纹还在,但每一道裂纹里都流淌着微光,像血管里流动的血液。 剑柄处,两个古字缓缓浮现。 斩念。 叶渡云盯着那两个字,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幻境中那惊世骇俗的一剑,想起黑袍人眼中淡淡的倦意,想起他最后一句话——“跟了我三万六千年,后不后悔?” 她伸手握住剑柄。 这一次,断剑没有吸她的血。 它安静地躺在她掌心,剑身微微震颤,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的困兽,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我不知道你跟了他多久。”叶渡云低声说,像是在对剑说,也像是在对那个已经消散的人说,“但我会修好你,然后,我们一起斩开登天的路。” 断剑猛地一震,剑鸣如龙吟,在小小的木屋中回荡不息。 那声音里有战意,有期待,还有一丝……感激。 叶渡云嘴角微扬,将斩念插回腰间。 窗外,天光微亮。 她推开门,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大步朝演武场走去。 第9章 外门考核 三日后,外门考核如期而至,演武场人声鼎沸。 这是天剑宗每年一次的盛事。所有外门弟子包括杂役弟子均可报名参加。 杂役弟子通过三轮比试者,可晋升外门弟子。 外门弟子获胜,也能获得更好的修炼资源和功法。 演武场四周的看台上,密密麻麻坐满了人。 有来看热闹的杂役弟子,有来挑选苗子的外门长老,还有几个内门弟子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场中。 叶渡云站在报名处,报上自己的名字。 负责登记的管事弟子抬头看了她一眼,表情微妙:“叶渡云?那个……炼气一层卡了三年的?” “炼气二层。”叶渡云说。 管事弟子愣了愣,低头在名册上记下:“叶渡云,炼气二层,抽签吧。” 叶渡云毫不拖泥带水地伸手在签筒里,随意一抓。 管事弟子看了一眼,记下:“丙字三十七。” 周围传来一阵低低的哄笑。 “炼气二层也敢报名?这不是找死吗?” “听说她以前天天追着宴师兄跑,送花送诗的,现在终于认清现实了?” “认清什么现实?我看是想在宴师兄面前表现表现吧。” “就她?第一轮就得被打下来。” 叶渡云充耳不闻,接过号牌,走向候场区。 “叶师姐!”周棠从人群中挤过来,小脸涨得通红:“你别听他们胡说,你肯定能行的!” 叶渡云看了她一眼:“你怎么来了?” “我、我来给你加油!”周棠握紧小拳头,“我攒了两块灵石,全买了你赢!” “……买了多少?” “两块!” 叶渡云沉默了一息,然后说:“赔率多少?” “一赔十五!”周棠眼睛亮晶晶的,“你要是赢了,我就有三十块灵石了!” 叶渡云拍拍她的肩:“那你要发财了。” 周棠愣了愣,然后用力点头:“嗯!我相信你!” 第一轮比试很快开始。 叶渡云的对手是个身材魁梧的男修,约莫二十出头,炼气四层修为。 他抱着手臂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娇小瘦弱的叶渡云。 “你就是那个叶渡云?”他嗤笑一声,“炼气二层也敢上台,真是不知死活。” 叶渡云没有说话。 她站在擂台中央,双腿与肩同宽,重心下沉,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这是前世格斗术中的起手式,看似放松,实则随时可以爆发出全力。 裁判看了两人一眼,举起手:“比试开始!” 话音刚落,魁梧男修已经冲了过来。 他没有用武器,显然是想用绝对的实力碾压对手。 炼气四层的灵力包裹着右拳,一拳轰向叶渡云面门—— 快、准、狠。 看台上响起惊呼。 这一拳要是打实了,炼气二层的叶渡云非死即伤。 叶渡云没有退。 她左脚向左前方斜跨半步,身体微侧,让那一拳擦着她耳边掠过。 与此同时,右拳自腰间崩出,一拳砸在对方肋下! 《破军拳》第一式,崩拳。 魁梧男修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两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肋下,满脸不可置信。 那一拳的力道,比他想象的重得多。 “你……” 叶渡云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她踏前一步,右拳轰出,直取那青年胸口。 这一拳又快又狠,拳风凌厉,那青年慌忙横剑格挡,但叶渡云的拳在触碰到剑身的瞬间忽然变向——拳头张开,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刀背,猛地往下一压。 那青年只觉一股巨力从剑上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 叶渡云左肘已经撞了上来。 “砰!” 肘尖狠狠砸在那青年太阳穴上,他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倒下。 全场寂静。 一拳,一肘,两招。 炼气四层,倒地。 裁判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高声道:“叶渡云,胜!” 台下炸开了锅。 “三招?!她只用了三招?!” “我没看错吧?她炼气二层,对方炼气四层,三招就赢了?” “她刚才那一下变招好快,那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不是快,是狠。你没看见她出手的力道吗?那一肘下去,换你你也得倒。” 叶渡云站在台上,面色如常,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这种级别的对手,在她前世连训练场的陪练都算不上。 修真界的修士太依赖灵力了,一旦灵力被压制,近身搏杀的能力几乎为零。 而她最擅长的,恰恰就是近身。 “下一场。”裁判看了她一眼,眼神已经和之前不同了。 第二轮对手是炼气三层,比第一轮还弱。 叶渡云一拳打在他腹部,那人直接弯成虾米,跪在地上起不来。 胜! 第三轮对手是炼气四层的剑修。 对方学聪明了,不跟她近身,拉开距离用剑气远程攻击。 但叶渡云更快。 剑气袭来的瞬间,她已经冲到了对方面前。 那人大惊,举剑就刺,叶渡云侧头避开剑锋,右手抓住他握剑的手腕,一拧一推。 “咔吧”一声脆响,那人的手腕脱臼,灵剑落地。 叶渡云一脚踢在他膝盖弯,那人“扑通”跪倒。 三场全胜。 全场再次沸腾。 “三场!三场都没超过五招!” “她真是炼气二层?我怎么觉得她比炼气六层还猛?” “你们注意到没有,她从头到尾都没用过灵力,纯靠身体力量和格斗技巧就赢了。” “叶渡云到底什么来头?” 叶渡云跳下擂台,将木牌交还给登记处。 执事看她的眼神也变了,接过木牌时多问了一句:“你师从何人?” “没有师父。”叶渡云淡淡道,“自己练的。” 执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叶渡云转身离开演武场。 周棠在看台上蹦起来,激动得满脸通红:“叶师姐赢了!赢了!!” 她紧紧攥着手里那张赌票,眼睛都在发光。 人群边缘,一群弟子恰好路过。 中间那人身姿挺拔如松,剑眉星目,腰间悬着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周身气息沉凝如水,赫然是金丹期的修为。 他的身边跟着几个内门弟子,众星拱月般簇拥着他。 宴群山本是外出办事,途经演武场时听见里面的喧哗声,随意扫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他停住了脚步。 宴群山微微蹙眉,那眼神不对。 那个废物看他的时候,眼里全是痴迷和卑微,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 但现在这双眼睛—— 平静,锐利,像出鞘的剑,根本不像是同一个人! 叶渡云从台上走下来,穿过人群,走向候场区。 突然,她脚步微顿。 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锐利如剑。 她侧头看去,演武场入口处,站着一个白衣青年。 但吸引叶渡云注意的不是他的修为,而是他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意外。 宴群山。 原主痴恋了三年的人,天剑宗第一天骄,内门首席弟子,金丹期修为,三年未尝一败。 此刻,他正看着她。 叶渡云也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没有火花,没有悸动,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打量——她在评估他的战力,他在分析她的底细。 三息后,叶渡云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从头到尾,她没多看宴群山一眼。 宴群山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宴师兄,怎么了?”身边的内门弟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不是叶渡云吗?就是那个……以前总给你写情书的外门弟子?” 宴群山没答话。 他见过叶渡云,还不止一次。 以前她每次看见他,眼神都黏在他身上,痴迷、狂热、卑微,像飞蛾扑火。 那种眼神他见得太多了,多到厌恶。 但刚才那个眼神不一样。 那眼神里没有痴迷,没有卑微,甚至没有他预想中的恨意。 只有一种东西——漠然。 不是刻意伪装的冷漠,是真正的漠不关心,像是看一块石头,一棵树,一个与她无关的路人。 更让他意外的是,那个眼神里还有一丝……审视。 一个炼气二层的废物,审视他? “有意思。”宴群山低声道,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查一下,她这几个月发生了什么。” “是。” 宴群山最后看了一眼演武场的方向,转身离去。 他有一种直觉——那个曾经被他无视的“废物”,以后可能会让他刮目相看。 问道峰。 扶苍尊者盘坐在石室中,面前的水镜已经散去。 他闭目养神,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斩念……”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字,紫眸微微眯起。 那柄断剑,他认得。 不,准确地说,他认得那种气息。 三万年前,玄黄界曾出过一个惊才绝艳的散修,以一柄乌黑长剑横扫同阶,号称“一剑斩万念”。后来那人渡劫失败,身死道消,他的剑也随之消失。 没想到,会在一个炼气二层的小丫头手里。 “倒是有几分气运。”扶苍尊者淡淡道,语气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别的什么。 他想起叶渡云在擂台上的表现——三场战斗,五招之内解决,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那些招式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神通变化,纯粹是肉体的力量和战斗的本能。 这种战斗方式,在修真界闻所未闻。 但偏偏,有效。 “灵根是死的,人是活的。”他又念了一遍那句话,嘴角微扬。 这个小丫头,越来越有意思了。 扶苍尊者抬手,一道紫光从指尖弹出,没入虚空。 那是他的标记,落在叶渡云身上的标记。 原本只是好奇,想看看这个五灵根废物能走多远。 但现在,他决定多关注她一段时间。 不是因为那柄剑,是因为那个人。 一个炼气二层的小丫头,面对金丹期修士的目光,能面不改色地转身离开。 这份心性,比什么灵根天赋都珍贵。 扶苍尊者闭眼,嘴角那点弧度久久未散。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问道峰的万古青松上。 第10章 用这种剑和炼气五层打?她疯了? 第一轮考核结束,叶渡云的名字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外门。 “听说了吗?那个叶疯子,炼气二层,三招打赢了炼气四层!” “不是三招,是三场!三场加起来没超过五招!” “她到底什么来头?之前不还是个废物吗?” 议论声在人群中此起彼伏,叶渡云充耳不闻。 她靠在演武场角落的墙边,闭目养神,斩念横放在膝上。 第二轮抽签结果已经出来了——对阵一个叫赵恒的炼气五层弟子。 炼气五层,比第一轮的对手高了一个小境界。 在外门弟子里,这个修为已经不算低了。 “叶师姐。”周棠不知什么时候挤了过来,小脸涨得通红,“下一轮你的对手是赵恒,我打听过了,他修炼的是《玄冰诀》,灵剑是一柄二品‘寒霜’,听说剑上自带寒气,能冻伤对手经脉。” 叶渡云睁开眼,看了她一眼:“你专门去打听了?” 周棠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我就是怕你吃亏……” “不会。”叶渡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炼气五层而已。” 周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叶渡云腰间的断剑,欲言又止。 她想说“对方可是炼气五层”,想说“你的剑都断了”,但她看着叶渡云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些话都是多余的。 这个师姐,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第二轮,第三十七组,三号擂台!”裁判的声音从台上传来。 叶渡云提剑上台。 对手已经站在台上。 赵恒,中等身材,面容阴柔,一柄通体泛着蓝光的灵剑悬在身侧,寒气四溢,连擂台石板都结了一层薄霜。 他看见叶渡云的瞬间,嘴角勾起一个不屑的弧度。 “炼气二层?”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腰间的断剑上,笑意更深了,“用这种东西跟我打?你疯了?” 台下也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那是什么剑?断了半截?” “该不会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吧?” “叶渡云是不是穷疯了?连把像样的剑都买不起?” “就算是好剑,断了也没用啊。这跟拿着块废铁有什么区别?” 叶渡云没理会那些声音。 她将斩念从腰间取下,握在手中。 断剑在阳光下泛着乌沉沉的暗光,剑身上的裂纹清晰可见,怎么看都像一块废铁。 但她知道,它不是! 裁判抬手:“开始!” 赵恒率先出手。 他手指一引,悬在身侧的寒霜剑呼啸而出,剑身裹挟着刺骨的寒气,化作一道蓝光直刺叶渡云面门。 这一剑又快又狠,炼气五层的灵力全力催动,剑气凌厉,寒气逼人。 叶渡云没躲。 她举起斩念,正面迎了上去。 “当!”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她居然用一柄断剑硬接对方全力一剑? 更让人震惊的是,她接住了。 赵恒的寒霜剑被弹开,剑身上的蓝光都暗了几分。 而叶渡云手中的断剑纹丝不动,连裂纹都没有扩大。 “怎么可能?!”赵恒瞳孔一缩。 他的寒霜剑可是二品灵剑,材质坚硬,锋利无比。 一柄断剑怎么可能硬接而不碎? 叶渡云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她踏前一步,斩念横斩而出。 断剑虽短,但在她手中使出来,角度刁钻,力道刚猛,带着一股凌厉的破风声。 赵恒慌忙召回寒霜剑格挡。 “当!” 又是一声巨响,赵恒被震退两步,虎口发麻。 台下炸开了锅。 “她居然用断剑打退了炼气五层?!” “那柄断剑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比二品灵剑还硬?” “不是剑的问题,是她力气大!你们没发现吗?她每一剑都带着一股蛮力,根本不像炼气二层该有的力量!” 赵恒也发现了。 他的修为比叶渡云高三个小境界,灵力浑厚度远在她之上。 但论力量和近身搏杀,他根本不是对手。 这个女人的每一剑都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练出来的,狠辣、精准、不留余地。 他必须拉开距离。 赵恒猛然后退,同时催动寒霜剑全力输出。 蓝光大盛,剑身上的寒气化作实质,在空中凝结成数十根冰针,铺天盖地射向叶渡云。 “冰针雨!” 这是他的杀招,以寒气凝针,范围覆盖,避无可避。 叶渡云眼神一凛。 她没有后退,而是迎着冰针冲了上去。 斩念在身前画出一道弧线,乌光闪过,十几根冰针被击碎。 但更多的冰针扎在她身上,手臂、肩膀、腰侧,鲜血飞溅。 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前世在战场上,子弹都挨过,几根冰针算什么? 赵恒看见她浑身浴血还往前冲的样子,脸色变了。 他没见过这种打法——不躲不闪,硬扛伤害往前冲,这根本不是修士的战斗方式,这是野兽! “疯子!”他咒骂一声,转身想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 叶渡云已经冲到他面前三步之内。 斩念举起,劈下。 这一剑没有灵力波动,只有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断剑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像死神的叹息。 赵恒本能地举剑格挡。 “当!当!当!当——” 一剑接一剑,一剑快过一剑。 叶渡云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战斗机器,斩念疯狂地砸在寒霜剑上,每一次撞击都让赵恒后退一步,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十剑,二十剑,三十剑。 第三十七剑落下时—— “咔嚓!” 寒霜剑断了。 赵恒呆呆地看着手中半截断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的家族耗费巨资给他买的二品灵剑,居然被一柄破烂的断剑给打断了? 下一秒,冰冷的剑锋架在了他脖子上。 斩念的断口处泛着幽幽乌光,贴着他的皮肤,寒意刺骨。 “认输。”叶渡云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赵恒喉咙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我、我认……输。” 裁判高声道:“叶渡云,胜!”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盯着她手中的断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一柄断剑,三十七招,硬生生打断了二品灵剑? 这怎么可能? 叶渡云收剑,转身下台。 路过赵恒身边时,她脚步微顿:“你的剑不错。可惜,用剑的人不行。” 赵恒脸色青白交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演武场二楼。 宴群山靠坐在椅背上,目光追随着叶渡云的背影。 那柄断剑有问题! 他能感觉到,剑中有一股沉睡的力量,古老而强大。 但那不是他最在意的。 他在意的是人。 一个炼气二层的小丫头,面对修为高出自己三个小境界的对手,不退不避,以伤换攻,三十七剑硬生生打断对方的灵剑。 这种战斗方式,不是天赋,不是苦练,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是只有从无数生死搏杀中活下来的人,才有的本能。 他看着叶渡云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不久前,叶渡云还是那个满眼痴迷、修为低微的废物。 现在,她像是换了一个人——眼神变了,气质变了,连战斗方式都变了。 一个人,怎么可能在短短时日内有这么大的变化? 问道峰。 扶苍尊者盘坐在石室中,面前的水镜正映着叶渡云走出演武场的画面。 他看到她在台上硬扛冰针、以伤换攻的那一幕时,紫眸微微眯起。 “以伤换命,以命搏命。”他淡淡道,“这不是修士的打法,是凡人的打法。” 凡人没有灵力护体,没有神通傍身,每一次战斗都是在用命赌。 所以凡人的战斗方式更狠、更绝、更不留余地。 而这个小丫头的打法,比凡人还狠。 “有意思。”扶苍尊者抬手,在水镜上轻轻一点,画面定格在叶渡云挥剑的瞬间。 断剑上乌光流转,那些裂纹里的光芒比之前更盛了几分。 “斩念选中的人,果然不一般。” 他收回手,闭目养神。 但那点笑意,在嘴角停留了很久。 第11章 这个对手和昨天的不一样! 第三轮考核在翌日举行。 叶渡云到演武场时,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昨天的两场战斗已经让所有人记住了她的名字——炼气二层,第二轮两战全胜,第二战更是用一柄断剑打断了二品灵剑。 这个战绩,在外门考核中前所未有! “今天她的对手是谁?” “柳眉,炼气六层。” “炼气六层?差了四个小境界,这次她总该输了吧?” “难说,昨天你也说她打不过炼气五层,结果呢?” 议论声中,叶渡云走上擂台。 对手已经在台上等她。 柳眉,一袭青衣,面容清秀,手中握着一柄通体翠绿的灵剑,剑身细长如柳叶,散发着淡淡的青光。 她的气息比昨天的赵恒强了不止一筹,炼气六层巅峰,距离七层只有一步之遥。 她看着叶渡云,目光复杂。 “你就是叶渡云叶师妹?”柳眉开口,声音清脆。 “嗯。” “昨天你打赵恒师弟的那场比赛,我看了。”柳眉顿了顿,“你的打法很特别。” 叶渡云没接话。 柳眉也不恼,继续说道:“但你今天的对手是我。炼气二层和炼气六层的差距,不是靠蛮力能弥补的,你确定不认输?” 叶渡云看了她一眼:“打过了才知道。” 柳眉微微一怔,随即笑了:“好,那就打。” 裁判抬手:“开始!” 柳眉出剑的瞬间,叶渡云就知道,这个对手和昨天的不一样! 她的剑法精妙,一剑刺出,剑光分化成三道,分取叶渡云的咽喉、胸口、丹田。 这不是蛮力,是技巧——剑光分化,炼气六层才能掌握的高阶剑技。 叶渡云侧身避开两道剑光,斩念格挡住第三道。 “当!” 火星四溅,她被震退一步。 炼气六层的灵力果然浑厚,这一剑的力道比昨天赵恒强了至少三倍。 柳眉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剑势连绵不绝,一剑快过一剑,每一剑都分化出三道剑光,从不同角度攻来。 青色剑光如漫天柳絮,将叶渡云笼罩其中。 叶渡云且战且退,斩念在身前织成一道乌光屏障,格挡着铺天盖地的剑光。 但剑光太多了。 第三息,一道剑光擦过她的左臂,鲜血飞溅。 第五息,一道剑光划过她的腰侧,衣袍裂开一道口子。 第七息,一道剑光刺中她的肩头,入肉三分。 台下一片惊呼。 “她受伤了!” “果然还是打不过炼气六层吧?” “能撑到现在已经很厉害了,炼气二层对炼气六层,换了别人早就输了。” 周棠在台下急得团团转,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但叶渡云的脸上,依然没有表情。 她在等。 和昨天一样,她在找破绽。 柳眉的剑法确实精妙,剑光分化的技巧也炉火纯青。 但她发现了一个问题——柳眉的灵力不够。 剑光分化消耗极大,以炼气六层的灵力储备,全力输出最多只能维持三十息。 三十息之后,灵力不继,剑光分化的数量和威力都会下降。 而她需要的,就是那个瞬间。 第十息,第十五息,第二十息—— 叶渡云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左臂、右肩、腰侧、大腿,鲜血将衣袍染红了大半。 但她依然没有反击,只是不断地格挡、闪避、后退。 她在用身体硬扛,用血换时间。 第二十五息。 柳眉的剑光从三道变成了两道。 第三十息。 从两道变成了一道。 灵力的消耗比她预想的更快! 柳眉脸色微变,她没想到叶渡云能撑这么久。 按照她的计划,三十息内足以击败任何炼气五层以下的对手,但这个叶师妹的韧性远超她的预期。 第三十三息。 叶渡云的眼睛亮了。 就是现在! 她不再后退,而是迎着剑光冲了上去。 柳眉大惊,催动最后的灵力刺出一剑。 剑光化作一道青虹,直取叶渡云胸口。 叶渡云没有躲。 她侧身,让剑锋刺穿自己的左肩,同时右手挥起斩念,狠狠劈向柳眉的本命剑。 “当!” 第一剑,柳眉虎口一震,灵剑上出现一道裂纹。 “当!” 第二剑,裂纹扩大。 “当!” 第三剑,灵剑哀鸣,剑身上的青光黯淡。 柳眉脸色惨白,她想收剑后退,但叶渡云已经欺近身前,根本不给她拉开距离的机会。 “当!当!当!” 一剑接一剑,斩念像铁锤一样砸在柳眉的灵剑上。 每一次撞击都让灵剑的裂纹多一分,柳眉的脸色白一分。 第七剑,第八剑,第九剑—— 第十剑! “咔嚓!” 柳眉的本命剑,断了。 翠绿的剑身从中间断裂,半截剑刃飞出去,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叮”地插在擂台边缘。 柳眉呆呆地看着手中的断剑,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她的本命剑,跟了她五年的本命剑,居然被一柄断剑打断了? 冰冷的剑锋贴上了她的脖颈。 “认输。”叶渡云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平静得像在背书。 柳眉抬头,看见叶渡云浑身浴血的样子——左肩还插着她灵剑的碎片,鲜血顺着剑身往下淌,滴在擂台上,汇成一滩小小的血泊。 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没有痛苦,没有疲惫,只有一种纯粹的战意。 柳眉忽然笑了。 “你真是个疯子。”她轻声道,“我认输。” 裁判的声音响起:“叶渡云,胜!” 全场沸腾。 “她赢了!炼气二层打赢了炼气六层!” “十剑!她用了十剑打断了柳师姐的本命剑!”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叶渡云收剑,转身下台。 路过柳眉身边时,她伸手拔掉左肩上的剑刃碎片,鲜血喷涌而出,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的剑法很好。”她忽然说。 柳眉一愣。 “可惜,灵力不够。”叶渡云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柳眉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叶师妹……真的很酷! 演武场二楼。 宴群山站在栏杆边,全程看完了这场战斗。 他的表情,从最初的漫不经心,变成了认真。 柳眉的剑光分化的技巧虽然还不纯熟,但对付炼气五层以下的对手绰绰有余。 但叶渡云赢了。 不是靠修为,不是靠灵力,是靠一种近乎野兽的战斗本能——用身体硬扛伤害,消耗对手的灵力,然后在对手最虚弱的时候,一击致命。 这种打法,修真界没有! 这是凡人的打法,是杀手的打法,是从无数生死搏杀中刻入骨子的本能。 “宴师兄。”身边的内门弟子走过来,“您让我查的事,有结果了。” 宴群山没有回头:“说。” “叶渡云三个月前被赵长明等人推入寒潭溺亡,被救起后性情大变。之后她烧掉了所有写给您的信,开始疯狂修炼,前几天才从炼气一层突破到炼气二层。” 宴群山沉默了很久。 “三个月……”他低声道,“一个人,三个月就能变成这样?” “还有一件事。”内门弟子犹豫了一下,“执法堂的记录显示,叶渡云被救起后,曾经以凡人武技制服了赵长明等人。执法长老判断,她的战斗方式不像是修真界的路数,更像是……” “更像什么?” “更像是凡人的军伍搏杀之术。” 宴群山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凡人,军伍搏杀之术。 一个修真界的修士,怎么会用凡人的战斗方式? 宴群山最后看了一眼擂台。 叶渡云已经走了,只留下一滩血迹在擂台上,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这个女人还满眼痴迷地看着他,现在,她从他身边走过,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叶渡云。”宴群山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开始觉得,这个女人,或许真的值得他多看一眼。 成功通过外门考核赛后的第三天,叶渡云收到了外门大比的通知。 三轮考核赛就像是外围淘汰赛,通过了才有资格参加外门大比。 外门大比前十名可获得丰厚奖励,前三名更有资格进入藏经阁第一层挑选功法。 叶渡云站在告示牌前,看着那张大红榜单。 报名截止时间是明日酉时。 她毫不犹豫地报上了名字。 周棠跟在她身边,小脸皱成一团:“叶师姐,你才炼气二层,就要参加大比啊?那些弟子有的都炼气八九层了……” 叶渡云看了她一眼:“你想说什么?” 迎着叶渡云平静无波的眼神,周棠不敢说出那句让她见好就收的话:“我、我是说,你要不要再修炼几个月,等修为高点再……” “不用。” 叶渡云转身往回走。 周棠小跑着跟上,欲言又止,只是担忧地望着叶渡云的背影。 第四日的清晨,外门演武场更是人山人海,看台上不仅坐满了外门弟子,还有不少内门弟子和长老前来观战。 叶渡云站在候场区,握着斩念,闭目养神。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就是她?那个用破剑的?” “炼气二层也敢报名?找死吧。” “她已经连赢了三个,打断了两个人的剑。” “运气好罢了,这次遇到真正的强者,肯定原形毕露。” 叶渡云充耳不闻。 她只是在心里一遍遍演练《破军拳》的几式残招,和这十几日自己摸索出的剑法。 说是剑法,其实不成体系。 她只是把前世格斗术中的刺、劈、斩、撩,用剑使出来而已。 但配合斩念的重量和锋利,威力似乎还不错。 “第一轮,丙组,叶渡云对阵王铁山!” 叶渡云睁开眼,走上擂台。 对手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炼气五层修为,手里提着一柄在天剑宗这个剑修宗门很罕见的开山大斧,重量至少五十斤。 他上下打量了叶渡云一眼,咧嘴笑了:“叶师妹,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我一斧子就能劈成两半。识相的自己跳下去,省得受皮肉之苦。” 叶渡云没有说话。 她只是握着斩念,双腿站开,重心微微下沉。 裁判举起手:“开始!” 王铁山大吼一声,抡起大斧横扫过来! 第12章 一路向前 斧风呼啸,气势惊人。 叶渡云没有硬接。 她脚下步法变幻,身形一闪,避过斧锋,同时斩念斜刺而出,直取对方肋下! 王铁山慌忙收斧格挡。 “当!” 金铁交击,火星四溅。 王铁山只觉得虎口一麻,他来不及多想这力气怎么这么大的时候,叶渡云的第二剑已经到了。 “当!”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叶渡云的剑越来越快,每一剑都斩在斧柄同一位置。 王铁山脸色变了,他也是知道叶渡云前两次斩断对手灵剑的! 他这柄斧头虽不是法器,却是精铁所铸,坚固无比。 但在叶渡云的短剑下,斧柄上已经出现了细小的裂纹。 “住手!” 他怒吼一声,灵力狂涌,一斧劈下! 叶渡云没有退。 她迎着斧锋冲了上去! 在斧刃即将劈中她头颅的瞬间,她身体一侧,让斧刃擦着她肩膀掠过。 与此同时,斩念已经刺到王铁山咽喉前三寸。 王铁山僵住了。 全场死寂。 裁判愣了一息,高声宣布:“叶渡云,胜!” 看台上爆发出惊呼。 “又是三招?” “她怎么做到的?那斧头那么重……” “疯了疯了,叶渡云不要命的吗?” 叶渡云收剑,转身下台。 肩膀上被斧风擦出一道血痕,但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接下来的日子,叶渡云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 每天卯时起床,先练一个时辰的炼体诀,然后去演武场参加考核。 外门考核是循环赛制,通过前三轮后,还需要和其余通过考核的弟子进行排名赛,决定参加外门大比的最终名单。 她的第一个排名赛对手,是一个炼气五层的弟子。 三招,胜。 第二个对手,炼气六层。 十五招,胜。 第三个对手,炼气七层。 这一场打得很艰难。 炼气七层的灵力浑厚度远超炼气六层,对方又不给她近身的机会,始终保持距离用剑气远程消耗。 叶渡云追着他打了半炷香,才抓住一个破绽,一拳轰在他胸口,将他打下擂台。 代价是身上多了七道剑伤,鲜血淋漓。 但她赢了。 第四个对手,炼气六层。 九招,胜。 第五个对手,炼气七层巅峰。 这一场比打炼气七层更艰难。 对方的剑法老辣,灵力充沛,经验丰富。 叶渡云用了整整一百二十招,才以伤换伤,一剑架在他脖子上。 下台时,她浑身是血,左腿差点站不稳。 周棠哭着跑过来给她上药,叶渡云拍拍她的头,说了一句“没事”。 第六个对手,炼气八层。 这一场,所有人都以为她会输。 炼气二层对炼气八层,差了六个小境界,这在修真界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叶渡云打了。 打了三百招,浑身骨头断了三根,筋脉伤了七处,最后还是输了。 但她虽败犹荣——全场所有人都站起来为她鼓掌。 一个炼气二层,能和炼气八层打到三百招,这不是输,是赢。 赛后,裁判宣布她进入外门大比四强。 消息传遍全宗时,连一些内门弟子都惊动了。 “外门出了个疯子?炼气二层打进大比四强?” “听说她用的是柄断剑,打法跟野兽似的,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这人什么来头?” “五灵根废物,三个月前还是炼气一层。” “……你逗我呢?” 炼气组四强赛当日,演武场的人更多了,所有走道都挤满了人。 天剑宗是个剑修宗门,慕强是刻在剑修骨子里的! 不管叶渡云过去做了什么,能进入四强已经证明了她的实力! 这一次,嘲讽她的人几乎没有了! “咦?叶渡云修为又提升了,她已经炼气三层了!” “她前几天还是二层呢?” “是谁说她是废物的?眼瞎了吗?” 叶渡云今日的对手是个冷峻青年,名叫洛青,炼气八层巅峰,一手《青霜剑法》出神入化。 他站在台上,剑尖斜指地面,目光淡漠地看着叶渡云。 “炼气三层,能走到这里,你确实不简单。”他开口,“但到此为止了。” 叶渡云没有说话,她只是握着斩念,感受着剑身传来的微微震颤。 经过这近十日的连番血战,斩念似乎比之前更加“活跃”了。 每次战斗,它都会发出一丝微弱的乌光,像是在兴奋。 裁判举起手,大喝:“开始!” 洛青没有因为叶渡云炼气三层的修为而轻视她,几乎在裁判话音一落就瞬间动了。 他的剑快如闪电,剑身带着凛冽寒气,一剑刺来,空气中竟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叶渡云侧身避过,却发现那一剑在半空中诡异地转向,剑尖直指她咽喉! 她来不及多想,断剑横挡。 “当!” 两剑相交,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剑身传来,叶渡云握剑的手瞬间覆上一层薄霜。 洛青的剑法,带着冰属性灵力! 叶渡云抽身后退,炼气三层的灵气运转甩掉手上的冰霜。 洛青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剑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每一剑都带着寒意,逼得叶渡云连连后退。 台下,周棠紧张得攥紧双手,指甲都掐进肉里。 “叶师姐……加油啊……” 台上,叶渡云浑身是伤,衣服上结满冰霜,动作越来越慢。 但她眼中,那团火越烧越旺。 三十招,五十招,八十招…… 洛青的剑法开始出现破绽。 不是他变弱了,而是叶渡云变强了! 她的眼睛,已经能捕捉到他剑光的轨迹。 她的身体,已经在无数次生死边缘中记住了怎样避开致命攻击。 第一百零七招。 洛青一剑刺来,剑光如虹。 叶渡云这一次没有躲,她迎着剑锋冲了上去! 剑尖刺入她左肩,入肉三分。 与此同时,她的断剑已经斩到洛青面前! 洛青脸色大变,慌忙回剑格挡。 但晚了。 叶渡云的剑,又一次架在对手的脖子上! 全场死寂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叶渡云赢了!!” “炼气二层打赢炼气巅峰?这不可能!” “什么二层?她已经炼气三层了!” “她是怎么做到的?” 洛青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是血,却依旧站得笔直的女子,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叶渡云收剑,转身下台。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 低头。 丹田里,那团灵气正在剧烈翻涌。 然后—— “啵。” 一声轻响。 炼气四层。 果然,战斗是最好的修炼方式! 叶渡云嘴角微微上扬,然后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叶渡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木屋里。 周棠守在床边,眼睛红肿,见她醒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叶师姐!你吓死我了!” 叶渡云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用的是上好的疗伤药。 丹田里的灵力稳稳地停在炼气四层,比之前浑厚了不止一倍。 “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周棠抹着眼泪,“你失血过多,要好好休养。明天的决赛,你、你要不别去了……” 叶渡云沉默了一息,问道:“决赛……对手是谁?” “是沈墨轩沈师兄,炼气九层。”周棠小声道,“听说他快要筑基了,叶师姐,你已经很厉害了,别再打了……” 叶渡云没有回答,起身,拿起床头的斩念。 “叶师姐?” “你先回去吧,我要修炼了!” 问道峰。 扶苍尊者盘坐在石室中,面前的白玉茶杯冒着袅袅热气,灵茶的香气盈满石室。 他睁开眼,紫眸望向窗外的月亮。 “炼气四层了。”他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别的什么。 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比平时快了几分。 那是他心情不错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银白的发丝上,泛着淡淡的冷光。 那双如同最上等的紫玉一般璀璨的眼眸,看着山下那间小小木屋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 第13章 身体的本能不会骗人 决赛当日,演武场已经不是座无虚席可以形容的了,几乎外门所有能来观战的弟子都来了。 这是外门大比最后一日,也是最为瞩目的一战。 外门第一人沈墨轩,对阵本届最大黑马叶渡云。 周棠天不亮就来占位置,挤在最前排,手里攥着一个丹药瓶,眼睛红红的。 她昨晚去木屋给叶渡云送伤药,看见她浑身缠满绷带还在打坐修炼,劝都不劝住。 “叶师姐这个犟种……”她小声嘟囔,眼眶又酸了。 日头渐高,连平日里极少露面的几位外门长老都到了场,坐在高台上低声交谈。 内门弟子也来了不少人,许明阳站在人群边缘,身旁是一袭白衣的宴群山。 “师兄也来看?”许明阳笑问。 宴群山没有回答,目光落在空荡荡的擂台上,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巳时一刻,叶渡云踏上擂台,左肩和右臂的衣料破损处露出层层叠叠的绷带,脸色微微发白,但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得像深潭。 全场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有惊叹,有佩服,也有惋惜。 “炼气三层,不,炼气四层能打到决赛,已经是奇迹了。” “可惜遇到沈墨轩,这届只能止步第二。” “第二也很厉害了,外门大比从来没有炼气四层进过前三。” 叶渡云站在台上,对面是一个气质温润的俊美青年,他手中握着一柄青色长剑,剑身流转着淡淡灵光——那是上品法器青霜剑,外门弟子中独一份的配置。 沈墨轩,炼气九层。 他看着叶渡云,目光在她身上的绷带停留一瞬,眼中带着一丝赞赏:“叶师妹,你能走到这里,很不容易,但你的伤太重了,认输吧。” “以你现在的状态,胜算不足一成。” 叶渡云摇头。 沈墨轩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见过很多对手,有的狂妄,有的谨慎,有的懦弱,但像这样明知必败还要坚持的,不多见。 “为什么?”他问。 叶渡云抬手,举起中那半截断剑。 “因为它想打。” 沈墨轩凝目看去。 那是一柄漆黑的断剑,布满裂纹,剑柄处的缠绳早已磨断,只剩下光秃秃的铁芯。 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会被当成废铁扔掉的东西。 但此刻,那剑身上流转着一层极淡的乌光。 像是活物,在呼吸。 沈墨轩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 “好。” 他拔剑出鞘,剑尖斜指地面。 “那就让我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裁判举起手:“开始!” 话音刚落,沈墨轩动了。 他一步跨出,身形如风,青霜剑平平刺出。 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剑光分化,只是最简单的一刺。 但叶渡云瞳孔骤然收缩。 躲不开! 那一剑太快,快到她的眼睛都跟不上。 明明是直直刺来,却仿佛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路线。 无论她往左还是往右,剑尖都会指向她的咽喉。 这是剑意! 根本不是炼气期该有的东西! 这个沈墨轩,不简单! 叶渡云咬紧牙关,不退反进! 她迎着剑锋冲了上去,斩念横斩而出,不是格挡,而是以命换命的打法——这一剑刺中她咽喉的同时,她的剑也能斩断对方的脖子! 沈墨轩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剑势微变。 青霜剑在半空中画出一道弧线,轻轻点在斩念剑身上。 “当。” 一声轻响。 叶渡云只觉得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从剑身传来,整个人被带偏了重心,踉跄两步,攻势瞬间瓦解。 沈墨轩没有追击。 他收剑而立,看着叶渡云站稳身形,才再次出剑。 依然是平平无奇的一刺。 但叶渡云知道,这一刺比方才更快。 她再次迎上,再次被轻描淡写地带偏。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每一次,沈墨轩都只用最简单的一剑,就让她的所有攻势化为乌有。 他的剑像一面无形的墙,任凭叶渡云如何冲击,都无法突破分毫。 台下,周棠看得心急如焚:“叶师姐怎么一直冲不进去?” 旁边有人接话:“不是冲不进去,是差距太大了。沈墨轩虽然还没筑基,但是他的剑道造诣,已经摸到剑意的门槛了。别说炼气四层,就是一般的筑基弟子,也没几个人能在他剑下走过十招。” 周棠脸色煞白,这才想起,沈墨轩也是天剑宗的怪胎! 别的外门弟子,没有一个不想着早一日筑基的。 唯有沈墨轩,据说早就能筑基,内门几位长老都极为看好,他偏偏停在炼气九层巅峰,日复一日。 擂台上,叶渡云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绷带下的伤口崩裂,血渗出来,在月白法衣上洇开点点深色。 但她眼中那团火,越烧越旺。 第二十一剑刺来时,她没有再硬冲。 而是忽然停下,闭上眼。 全场哗然。 “她干什么?认输了?” “闭上眼睛打?疯了吧?” 沈墨轩的剑停在半空。 他看着面前这个闭目而立的女弟子,眼中第一次浮现出认真的神色。 她在感应什么? 叶渡云确实在感应。 她放弃了用眼睛捕捉沈墨轩的剑,而是用身体去感受。 前世在战场上,她无数次面对比自己强大得多的对手。 那时候她就发现,眼睛会骗人,耳朵会骗人,但身体的本能不会骗人。 无数次生死搏杀刻进骨子里的本能,会在最危险的时刻告诉她——剑从哪里来,往哪里去。 现在,她“听”见了。 黑暗中,一道剑光破空而来。 很淡,很快,很直。 叶渡云猛地睁开眼,斩念斜斩而出! “当!” 两剑相交,火星四溅。 这一次,她没有踉跄,没有后退。 她的剑,挡住了沈墨轩的剑。 全场死寂。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惊呼! “挡住了!!” “她挡住沈墨轩的剑了!!” “怎么可能?” 沈墨轩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剑,又看看叶渡云,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你……”他顿了顿,“你果然很特别。” 叶渡云没有说话。 她在喘气。 刚才那一剑,几乎耗尽了她全部心力。 丹田里的灵气在疯狂消耗,身上的伤口在剧烈疼痛,但她握剑的手,没有抖。 沈墨轩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真正的欣赏。 “接下来这一剑,是我最强的剑。” 他抬起青霜剑,剑身开始微微震颤。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整个擂台。 “你若能接下,我便认输。” 话音落下,他一剑刺出! 没有风声,没有剑光,只有一道快到极致的白线。 那是剑意雏形。 叶渡云瞳孔骤缩。 挡不住! 这个念头刚升起,那一剑已经到了她面前。 剑尖停在距她咽喉三寸处。 剑气在她颈侧留下一道细小的血痕。 叶渡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沈墨轩收剑。 “你输了。” 叶渡云沉默。 三息后,她点头。 “我输了。” 声音平静,没有任何不甘或沮丧。 她确实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 但她在这一剑中,看到了差距,也看到了方向。 那是她从未触及过的境界——剑意。 比剑法更高,比技巧更深。 沈墨轩收剑入鞘,看着她。 “叶师妹,你很有天赋。”他说,“三年内,你应该能追上我。” 叶渡云摇头。 “不用。” 沈墨轩愣了愣,然后笑了。 “好,我等你。” 第14章 内门见 裁判跃上擂台,高声宣布: “决赛,沈墨轩胜!本届外门大比,炼气期第一名沈墨轩,第二名——” 他顿了顿,看向擂台上那个浑身是血却依旧站得笔直的身影。 “叶渡云!”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没有人觉得这个第二名有水分。 从炼气二层打到决赛,连败炼气五层、六层、七层、八层,最后与炼气九层巅峰的沈墨轩战至最后一剑——这是天剑宗外门大比史上从未有过的奇迹。 “叶师姐!”周棠不管不顾地冲上擂台,一把抱住叶渡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太厉害了!你太厉害了!!” 叶渡云拍了拍她的背,然后轻轻推开。 她转身,看向沈墨轩。 “多谢指教。” 沈墨轩点头,也看向她。 两人对视片刻,沈墨轩转身下台,白衣在风中微微拂动。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 “叶渡云。” 叶渡云抬头。 沈墨轩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来: “内门见。” 然后他走入人群,消失不见。 叶渡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良久,她低声说: “内门见。” 人群散去后,一道白衣身影依旧站在原处。 宴群山负手而立,望着角落那个正在包扎伤口的身影。 许明阳凑过来:“大师兄,要回去吗?” 宴群山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看着叶渡云,看着她用熟练的动作给自己上药,看着她将断剑收回腰间,看着她一瘸一拐地走下擂台。 沈墨轩最后那句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内门见。” 宴群山忽然问:“那个沈墨轩,什么来历?” 许明阳一愣,然后答道:“金系单灵根,炼气九层巅峰,外门筑基弟子也不是他对手。据说出身修真世家,剑道天赋极高,今年应该要内门了,据说那几个老家伙已经等不及了。” 宴群山点点头。 “盯着他。” 许明阳神色古怪:“大师兄,你让我盯着叶渡云就算了,怎么连沈墨轩也……” 宴群山没有解释。 他只是转身离去,白衣消失在人群中。 许明阳站在原地,摸摸下巴。 “有意思。”他自言自语,“咱这位眼高于顶的大师兄,什么时候对炼气期都这么上心了?”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风吹过空荡荡的演武场,带走了满地的尘埃和汗水。 问道峰,石室,银发紫眸的男子盘膝而坐,俊美无双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正映出演武场的画面。 从第一轮,到决赛。 每一场,他都看了。 石室角落里那柄古剑,却在轻轻震颤。 “安静。”扶苍尊者淡淡开口。 古剑不颤了。 但没过多久,又开始震颤。 扶苍尊者没有理会它。 他只是看着水镜中那个浑身是伤,却一步步向前走的身影。 从炼气二层,打到外门第二。 用一柄断剑,一套残缺的拳法,和一种完全不像修真者的战斗方式。 她不会剑法,但她会杀人。 每一次出剑,都直奔要害。 每一次闪避,都用最小的代价。 那种战斗本能,不是修炼能练出来的。 是从无数次生死边缘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本能。 扶苍尊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从虚空中抓出一枚玉简。 玉简古朴,泛着淡淡的紫光,里面封存着一套功法—— 《九转战体》。 这是他万年前自创的炼体功法,共九转,每一转都需要在极端环境中锤炼肉身。 修炼条件极其苛刻,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肉身崩溃。 他从未传人。 不是舍不得,而是没有人能承受得起! 但此刻,他想起了那个在瀑布下冲击炼气二层的身影。 想起了她握着断剑时,眼中那团火。 扶苍尊者将玉简握在手中。 良久。 他又收了回去。 “再看一看。”他低声自语。 古剑剧烈震颤,像是在抗议。 扶苍尊者瞥了它一眼,淡淡说道: “她修为太低,现在给她,是害她。” 古剑不颤了,在它和扶苍眼中,这些炼气期的小家伙,修为低得的确与蝼蚁无异。 扶苍尊者将玉简重新封存,放回虚空。 然后他闭上眼,继续“看”着水镜中那个已经回到木屋的身影。 她进门后,居然又开始盘膝修炼。 明明浑身是伤,明明刚经历连番苦战,她却连一刻都不愿浪费。 扶苍尊者看着看着,嘴角微微上扬。 极淡极淡,稍纵即逝。 但石室里的灵气,却因此而愉悦地流转了一瞬。 外门大比结束后第三日,叶渡云领到了她的奖励,进藏经阁一次的机会和八十块下品灵石。 第七日,她领到了这个月的任务——矿洞采石,这是每个外门弟子每月必须完成的定额任务。 矿洞位于后山深处,共分三层。 第一层安全,第二层偶有凶兽,第三层则常年有凶兽出没,普通外门弟子避之不及。 叶渡云看着任务牌上的说明,目光落在“第三层”三个字上。 “矿洞第三层,产灵石矿脉,但常有石甲兽出没,建议炼气七层以上弟子前往。” 她转身,走向矿洞入口。 值守弟子看了她的身份玉牌,愣了一下:“你?炼气四层,要去第三层?” “是。” “你不要命了?第三层的石甲兽至少炼气七层,你去了就是送死!” 叶渡云没有解释。 她只是递上任务牌:“登记。” 值守弟子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在册子上记了一笔,并提了一嘴: “出事了自己负责。” 叶渡云点点头,踏入矿洞。 矿洞第三层,比想象中更加阴暗潮湿。 通道狭窄,只容两人并行,墙壁上镶嵌着几块低阶萤石,发出微弱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臭的气息——那是凶兽的味道。 叶渡云握着斩念,一步一步往里走。 她来这里,不是为了完成定额。 而是为了突破! 外门大比后,她的修为停在炼气四层。 虽然比之前强了不少,但距离五层还有一段距离。 普通的修炼太慢,她需要更激烈的刺激。 而凶兽,就是最好的对手! 第15章 矿洞激战 深入约莫百丈,通道忽然开阔。 叶渡云停下脚步。 前方是一个天然洞穴,约莫十丈见方。 洞穴中央趴着一头巨大的石甲兽,通体覆盖着灰褐色的鳞甲,四肢粗壮如柱,正在沉睡。 石甲兽,以防御力著称,堪比人类炼气七层修士,它的鳞甲堪比下品法器,普通攻击根本无法破防。 叶渡云深吸一口气,握紧斩念。 然后—— 她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 斩念狠狠斩在石甲兽背上! 火星四溅! 石甲兽吃痛,发出一声震天怒吼,猛地转身,血红的眼珠死死盯着叶渡云! 叶渡云没有退。 她迎着头顶拍下的巨爪,一剑刺向它眼睛! 石甲兽本能地闭眼,眼皮上的鳞甲虽薄,却也挡住了这一剑。 但叶渡云要的就是这一瞬。 她抽身后退,同时一剑斩在它前腿上! “当!” 火星再溅。 石甲兽彻底怒了,咆哮着冲过来,巨爪横扫! 叶渡云闪身避开,却被爪风扫中,整个人撞在岩壁上,喉头一甜。 但她没有停。 她从岩壁上弹起,又是一剑! 一人一兽,在洞穴中展开生死搏杀。 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 叶渡云浑身是伤,鲜血很快染红了法衣袍。 她的动作越来越慢,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但她的眼睛,越来越亮。 因为她能感觉到—— 丹田里的灵气,正在疯狂运转。 经脉在撕裂与修复中反复,那层薄薄的瓶颈,正在松动。 石甲兽也受伤了。 它的左眼被叶渡云刺中,鲜血直流。 它的前腿被她斩了十几剑,鳞甲终于出现裂纹。 但它依然凶猛。 它发出一声震天怒吼,拼尽最后的力气,一头撞向叶渡云! 叶渡云没有躲。 她迎着那巨大的头颅,一剑刺出! 剑尖刺入石甲兽右眼! 与此同时,巨力传来,她整个人被撞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 “轰!” 尘埃落定。 叶渡云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石甲兽倒在她身边,已经没了气息。 她赢了。 但她也快死了。 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 丹田深处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周围的天地灵气疯狂涌入体内! 炼气五层。 叶渡云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 叶渡云悠悠醒转。 她发现自己还躺在洞穴中,身边是那头石甲兽的尸体。 但身上,不疼了。 她低头一看——那些伤口,竟然都结痂了。 她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丹田里,灵气充沛,运转自如。 炼气五层,稳固了! 她正准备站起来,忽然发现身边多了一样东西。 一枚古朴玉简,正泛着淡淡的紫光。 叶渡云愣住了,她抬头四顾。 洞穴中空无一人,只有石甲兽的尸体和满地的血迹。 这枚玉简,是谁留下的? 她拿起玉简,灵力探入。 瞬间,无数信息涌入脑海—— 《九转战体》,九转炼体之法,每一转都可让肉身强度翻倍。修炼至大成,肉身可比拟法宝,徒手可撼山岳。 叶渡云握紧玉简,想起那不时就有的被窥探的感觉,她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某个方向,深深看了一眼。 然后起身,将玉简收入储物袋中,拖着石甲兽的尸体,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问道峰。 扶苍尊者负手立于山巅,望着后山的方向。 如瀑的银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紫眸深处映着点点星光。 他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从矿洞中走出,拖着一头巨大的石甲兽,一步一步走向外门。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吃力。 但她没有停。 扶苍尊者看着看着,忽然轻声说了一句话: “倒是没让我失望。” 身旁,古剑轻轻震颤。 这一次,扶苍尊者没有让它安静。 他只是抬起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那枚在叶渡云储物袋中的玉简,便多了一道封印—— 只有她修炼到筑基以后,才能真正打开。 “现在给你,还太早。” 他低声道:“等你配得上它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夜风吹过,银发轻扬。 那道清冷如仙的身影依旧站在山巅,望着外门。 望着那个小小的,正在努力前行的光点。 叶渡云拖着石甲兽的尸体回到外门任务堂时,已经是晚上,一人一兽的轮廓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她浑身是血,法衣破烂,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任务堂门口的值守弟子看见她,整个人愣在那里。 “你、你这是……” “交任务。”叶渡云说,将石甲兽的尸体扔在地上。 “轰”的一声闷响,尘土飞扬。 值守弟子低头看着那头巨大的石甲兽,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石甲兽的鳞甲坚硬如铁,普通炼气期弟子根本破不了防。 眼前这个女弟子…… 他抬头看了看叶渡云的身份玉牌——炼气四层。 “你杀的?” “嗯。” 值守弟子咽了口唾沫,蹲下身检查石甲兽的尸体。 左眼有一道贯穿伤,直入脑髓,一击毙命。 伤口边缘平整光滑,是被利器刺入的。 他抬头看向叶渡云腰间那柄黑漆漆的断剑。 “这是你的剑?” “是。” 值守弟子沉默了很久,然后在任务册上郑重地记下:“叶渡云,上交石甲兽一头,计功绩点五十。” 他取出灵石递过去:“这是你的任务奖励,十块下品灵石。” 叶渡云接过,转身离开。 走出任务堂时,她听见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那就是叶渡云?外门大比第二的那个?” “炼气四层杀炼气七层的石甲兽?真的假的?” “你没看见那尸体吗?左眼一剑毙命,是真的。” “这也太狠了吧……” 叶渡云没有回头。 她只是加快脚步,朝自己的木屋走去。 叶渡云拖着石甲兽的尸体回到外门任务堂时,已经是晚上,一人一兽的轮廓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她浑身是血,法衣破烂,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任务堂门口的值守弟子看见她,整个人愣在那里。 “你、你这是……” “交任务。”叶渡云说,将石甲兽的尸体扔在地上。 “轰”的一声闷响,尘土飞扬。 值守弟子低头看着那头巨大的石甲兽,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石甲兽的鳞甲坚硬如铁,普通炼气期弟子根本破不了防。 眼前这个女弟子…… 他抬头看了看叶渡云的身份玉牌——炼气四层。 “你杀的?” “嗯。” 值守弟子咽了口唾沫,蹲下身检查石甲兽的尸体。 左眼有一道贯穿伤,直入脑髓,一击毙命。 伤口边缘平整光滑,是被利器刺入的。 他抬头看向叶渡云腰间那柄黑漆漆的断剑。 “这是你的剑?” “是。” 值守弟子沉默了很久,然后在任务册上郑重地记下:“叶渡云,上交石甲兽一头,计功绩点五十。” 他取出灵石递过去:“这是你的任务奖励,十块下品灵石。” 叶渡云接过,转身离开。 走出任务堂时,她听见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那就是叶渡云?外门大比第二的那个?” “炼气四层杀炼气七层的石甲兽?真的假的?” “你没看见那尸体吗?左眼一剑毙命,是真的。” “这也太狠了吧……” 叶渡云没有回头。 她只是加快脚步,朝自己的木屋走去。 木屋里,叶渡云盘膝坐在床上,取出那枚玉简,再次将灵力探入,瞬间,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九转战体》,上古炼体功法,共分九转。 第一转,炼皮。以极端外力锤炼皮肤,直至皮如坚革,寻常刀剑难伤。 第二转,炼肉。锤炼肌肉,使其密度增加,力量暴涨。 第三转,炼筋。锤炼筋膜,使其坚韧如钢丝,发力更猛。 第四转,炼骨。锤炼骨骼,使其坚硬如铁,甚至可断而重生。 第五转,炼血。锤炼血液,使其蕴含更浓郁的灵力,恢复力大增。 第六转,炼脏。锤炼五脏六腑,使其如法宝般坚固,内伤难侵。 第七转,炼髓。锤炼骨髓,使其造血功能倍增,生机旺盛。 第八转,炼窍。开辟体内窍穴,储存更多灵力。 第九转,炼神。锤炼神魂,使其凝实如实体,可离体而行。 每完成一转,肉身强度翻倍。 九转大成,肉身可比拟法宝,徒手可撼山岳,滴血可重生。 叶渡云看完这些信息,眼中燃起火光。 这正是她要的路! 她灵根差,吸收灵气慢,那就用肉身来补。 别人用法术,她用拳头。 别人御剑,她硬扛。 以力破巧,以势压人。 她从床上跳下来,迫不及待地开始尝试第一转——炼皮。 按照玉简中的方法,她运转灵力,将其引导至全身皮肤。 然后…… 什么都没发生! 灵力在皮肤下转了一圈,又乖乖回到丹田。 叶渡云愣了愣,再次尝试。 还是不行。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一个时辰后,叶渡云浑身大汗,却依旧无法让灵力按照玉简中的路线运转。 不是她不够努力。 而是那套路线,她的经脉根本走不通! 第16章 后山历练 玉简中记载的灵力运转路线,需要经脉足够宽阔坚韧才能承载。 而她现在的经脉,虽然比之前强了不少,但距离那个标准还差得远。 叶渡云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手中的玉简,第一次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不是她不想练,是她练不了! 她想起玉简最后那行小字:“修炼此功法者,需筑基以上修为,经脉坚韧方可承载。” 筑基以上。 她现在是炼气四层。 叶渡云将玉简收好,放回怀中。 她没有沮丧,也没有抱怨。 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要尽快提升修为,早日筑基。 然后她闭上眼,开始运转《引气诀》。 那一夜,木屋的里灵气波动到天明。 问道峰。 扶苍尊者面前的水镜中,映出那间低矮的木屋。 他看着叶渡云一次又一次尝试修炼《九转战体》,一次又一次失败,最后平静地收起玉简,继续修炼《引气诀》。 没有抱怨,没有不甘,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只是接受,然后继续向前。 扶苍尊者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心性不错。”他轻声说。 角落里,古剑轻轻震颤。 扶苍尊者没有理会它。 他只是抬手,在虚空中一点。 那枚玉简上的封印,便又多了一层—— 只有在生死关头,才会自动解开。 “现在还太早。”他低声说。 “等你真正需要它的时候,它会帮你。” 外门大比结束后第十天,叶渡云的修为稳稳停在炼气五层。 她用那八十块灵石换了一批低阶丹药,日夜不休地修炼。 五灵根的弊端太过明显,吸收灵气的速度只有单灵根的五分之一。 八十块灵石,换成单灵根弟子,足够冲到炼气七层甚至八层,而她只够冲到六层。 但叶渡云还是没有抱怨。 她只是默默收拾装备,带上斩念,再次走进后山。 既然靠灵石堆不上去,那就用命去拼! 后山很大,分为内围和外围,越往深处走,凶兽越多。 叶渡云从外围开始,一头一头地杀过去。 凶兽的等级和人类修士不同,从一阶到九阶,对应炼气到渡劫期的修士。 每一阶,都有初期、中期、后期和巅峰期。 受限于天赋,凶兽的晋阶,比人类修士还困难。 叶渡云上次击杀的石甲兽,就是一阶中期的凶兽。 进入后山第一天,她遇到一头一阶后期的疾风狼。 疾风狼的速度极快,在她身上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才被一剑刺穿咽喉。 第二天,她遇到一头一阶中期的铁背熊,防御极强,她斩了三十多剑,才终于破开它的皮毛,代价是左臂脱臼,肋骨断了两根。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每一天,她都在和凶兽搏杀。 每一天,她都带着新的伤回来。 偶尔有外门弟子路过,看见她浑身浴血的模样,都会愣住。 “那是叶渡云?” “她怎么天天在后山杀凶兽?不要命了?” “外门大比第二,果然是个疯子。” 渐渐地,“叶疯子”这个绰号在外门传开了。 有人说她修炼起来不要命,有人说她和凶兽搏杀时像野兽,有人说她那双眼睛看着你的时候,会让你后背发凉。 但更多的人开始注意到她—— 因为她杀凶兽的速度太快了。 第一周,她一天能杀一头一阶中期凶兽。 第二周,她一天能杀两头。 第三周,她开始挑战一阶后期。 第四周,她已经能同时对付两头炼气六层,开始尝试杀一阶巅峰凶兽。 叶渡云不知道这些议论。 她只知道,每次濒临绝境,每次在生死边缘挣扎,她都能感觉到丹田里的灵气在疯狂运转,经脉在撕裂与修复中变得更坚韧。 战斗,是最好的修炼,她的修为已经突破炼气六层,触碰到了七层门槛了! 第四十三天。 叶渡云遇到一头一阶巅峰的烈焰虎。 烈焰虎的体型比她还高,浑身覆盖着火红色的皮毛,每一次扑击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它在后山外围这一带称霸多年,伤过不少试图挑战它的弟子。 叶渡云与它对峙了十息。 然后她冲了上去。 一人一虎,在山林间展开殊死搏杀。 烈焰虎的爪子在她身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伤痕,它的火焰烧焦了她的衣袍和头发。 叶渡云的剑在它身上斩出一道道伤口,鲜血染红了它的皮毛。 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一个时辰…… 叶渡云浑身浴血,摇摇欲坠。 但她没有倒下。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烈焰虎,手中断剑一次次刺出。 终于—— 在烈焰虎又一次扑来的瞬间,她侧身避开,一剑刺入它的咽喉! 烈焰虎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轰然倒地。 叶渡云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丹田里,一股热流涌出,瞬间流遍全身。 炼气七层。 她突破了。 叶渡云躺倒在地上,望着头顶的天空。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洒下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忽然笑了。 很淡,稍纵即逝。 然后她爬起来,拖着烈焰虎的尸体,一步一步往回走。 外门开始流传新的消息: “听说叶渡云杀了头炼气六层的烈焰虎。” “她上个月才炼气五层吧?这就六层了?” “不,我刚刚在任务堂看见她,已经炼气七层了!” “什么?她怎么修炼这么快?” “杀凶兽杀的,听说她每天都在后山搏命。” “真是个疯子……” 但说这些话的时候,那些人的语气里,少了几分嘲笑,多了几分敬畏。 一个敢用命去拼的剑修,是值得尊敬的! 叶渡云不知道这些。 她只是继续修炼,继续杀凶兽,继续一步一步向前走。 叶渡云在后山历练的第六十七天,已经是炼气七层巅峰,距离八层只差一线。 她已经深入到了自己之前从未踏足的区域,这是已经接近内围的一片密林,树木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这里罕有人至,因为太危险。 叶渡云握着斩念,一步一步往前走。 忽然,她停下脚步。 前方不远处,一株通体莹白的小草正随风摇曳。 草叶上凝结着细密的露珠,在昏暗的林中散发出淡淡的灵光。 百年份的玉髓草。 这可是炼制筑基丹的主药之一,拿到坊市能换至少五百块灵石。 叶渡云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正要上前,忽然浑身汗毛倒竖—— 有危险! 她猛地侧身,一道黑影从旁边的树丛中窜出,擦着她肩膀掠过! 第17章 生死关头 那是一条巨蟒,通体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片,粗如水桶,长足有三丈。它的头呈三角形,一双竖瞳冷冷地盯着叶渡云,蛇信吞吐,发出“嘶嘶”的声响。 叶渡云握紧斩念,缓缓后退。 巨蟒动了。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冲到叶渡云面前,巨口张开,露出两根毒牙! 叶渡云闪身避开,斩念斩在它身上! “当!” 火星四溅,鳞片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巨蟒吃痛,尾巴横扫而来,狠狠抽在叶渡云身上! “砰!” 叶渡云整个人飞了出去,撞断一棵碗口粗的树,重重砸在地上。 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肋骨断了至少三根。 她挣扎着爬起来,巨蟒已经再次扑来! 一人一蛇,在密林中展开生死搏杀。 叶渡云的剑斩在巨蟒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痕迹。巨蟒的每一次攻击,都能让她伤上加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叶渡云浑身浴血,摇摇欲坠。 她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右腿被蛇尾扫中,骨头都露了出来。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变得忽明忽暗。 但她没有倒下。 她死死握着斩念,盯着那条巨蟒。 巨蟒也受伤了。 它的左眼被叶渡云刺中,鲜血直流。 它的鳞片上有几十道剑痕,有几处已经被斩裂,露出下面的血肉。 但它依然凶猛,发出一声嘶鸣,再次狠狠扑来! 叶渡云想躲,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巨蟒的血盆大口越来越近,毒牙即将刺入她的咽喉—— 生死关头。 丹田深处,忽然涌出一股热流。 那股热流瞬间流遍全身,冲进经脉,冲进四肢百骸。 “轰!” 炼气八层。 叶渡云突破的那一刻,巨蟒的毒牙已经刺到她面前。 她侧头,毒牙擦着她脸颊掠过,在她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与此同时,她一剑刺出! 斩念狠狠刺入巨蟒右眼,直贯脑髓! 巨蟒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然后轰然倒地。 叶渡云站在原地,大口喘气,浑身都在颤抖。 但她活下来了。 叶渡云拖着巨蟒的尸体,找到一个隐蔽的山洞。 她将洞口用石头堵住,然后盘膝坐下,开始打坐恢复。 她的丹药已经用完了,这个地方离外门还有不少距离,以她现在的情况,根本无法回去。 灵气在体内运转,一个周天又一个周天,一直到体力完全恢复,灵气充盈。 叶渡云睁开眼睛,缓缓吐气收功。 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瓶,倒出最后一颗辟谷丹,一口吞下,饥肠辘辘的感觉瞬间消失。 叶渡云把玉瓶扔进储物袋,顺手又取出那枚已经看过无数遍,刻录着《九转战体》的玉简,神识探入。 突破到炼气八层后,她的经脉宽阔坚韧了许多,貌似已经能勉强承载那套灵力运转路线。 叶渡云深吸一口气,按照玉简中的方法,开始引导灵力。 第一转,炼皮。 按照功法所述,炼皮的第一步,是用外力破坏皮肤,然后在修复的过程中将灵力融入其中。 破坏得越彻底,修复后越坚韧。 叶渡云沉默了一息。 然后深吸一口气,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开始摩擦自己的手臂。 一下,两下,三下…… 皮肤被磨破,血肉模糊。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叶渡云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她将灵力运转到破损处,引导皮肤缓慢愈合。 愈合后,再次摩擦。 反反复复,第七次愈合后,她的手臂皮肤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银光。 很淡,几乎看不见。 但确实存在。 叶渡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嘴角微微上扬。 炼皮一转,果然有用! 她开始修炼全身。 手臂,双腿,前胸后背,甚至脸。 整整三天三夜。 当叶渡云从山洞中走出时,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皮肤上那层银光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但若仔细看,能发现她的皮肤比之前更加光滑,更加紧致。 她在洞口捡起一块石头,用力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下。 皮肤上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很快就消失了。 炼皮一转,刀剑难伤。 叶渡云抬头,望向天空。 丹田里,炼气八层的灵力正在疯狂运转。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外走去。 外门,周棠已经急疯了。 叶师姐说去后山历练,一去就是七天。 她每天修炼完就去后山入口等,每天等不到人。 “该不会出事了吧……”她红着眼眶,又要往后山跑。 刚跑出几步,就撞上一个人。 她抬头,愣住。 “叶、叶师姐?!” 叶渡云站在她面前,浑身法衣破烂不堪,满是血迹和污渍。 但她的脸色很好,眼睛很亮。 “你怎么了?”叶渡云问。 “我、我担心你……”周棠眼泪汪汪,“你去了七天,我以为你……” 叶渡云沉默了一息。 七天?她在山洞里修炼了三天,加上之前和巨蟒搏杀的时间,确实差不多。 “没事。”她说。 周棠上下打量她,忽然愣住:“叶师姐,你的皮肤……怎么好像在发光?” 叶渡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那层银光很淡,但在阳光下,还是能看出一点痕迹。 “没什么。”她说。 周棠凑近了看,忽然惊呼:“你、你、法衣上怎么这么多血?你受伤了吗?” 叶渡云低头看了看,那是与凶兽搏杀留下的,她抬头,语气平静: “只是皮肉之苦,忍忍就过了。” 周棠愣在原地。 她看着叶渡云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鼻子一酸。 这得是多能忍的人,才能说出这种话? “叶师姐……”她哽咽道,“你、你别这么拼命了……” 叶渡云摇头。 “不够。”她说,“还差得远。” 她越过周棠,朝木屋走去。 走出几步,忽然停下。 “你刚才说,担心我?” 周棠用力点头。 叶渡云沉默了一息,然后说: “谢谢。” 只有两个字。 但周棠听见的时候,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 这个人,值得她等。 问道峰。 扶苍尊者负手立于山巅,望着外门的方向。 他“看”完了全过程。 从叶渡云与巨蟒搏杀,到生死关头突破,到山洞中自虐般的修炼。 “炼皮一转。”他轻声说。 古剑轻轻震颤。 扶苍尊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倒是个狠人。” 古剑震颤得更厉害了。 扶苍尊者没有理会它。 他只是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一步一步走回木屋。 阳光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很亮! 第18章 血影门暗杀 叶渡云从后山回来后的第三天,深夜。 月光如水,洒在外门杂役区低矮的木屋上。 大多数弟子已经睡了,只有零星几间屋子还亮着灯。 叶渡云盘膝坐在床上,刚刚结束今日的修炼。 炼气八层的灵力在丹田中缓缓流转,比她刚穿来的时候,浑厚了不知多少倍。 她抬起手,看着掌心那层几乎看不见的银光——炼皮一转之后,她的皮肤比之前坚韧了太多,寻常刀剑已经伤不了她。 但,这还不够。 叶渡云放下手,正要继续修炼,忽然—— 斩念震了一下。 很轻,像心跳。 叶渡云瞬间警觉。 这柄断剑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动,上次它这样震动,是在...... 有危险! 她起身握剑,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月光下,三个黑影正朝她的木屋靠近。他们穿着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脚步极轻,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修为……叶渡云眯了眯眼,看那气息,都比她强,大约在炼气八层和炼气九层。 冲她来的! 叶渡云没有慌。 她只是握紧斩念,在心底默默计算—— 气息最强的那个干掉,剩下两个……硬扛。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三个黑衣人明显愣了一下。 他们也没想到,目标会自己走出来。 “叶渡云?”为首的黑衣人低声问。 叶渡云没有回答。 她只是握紧剑,双腿微分,重心下沉。 黑衣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动了! 三道黑影从三个方向扑来,配合默契,封死了所有退路。 他们手中的武器都是短刃,在月光下闪着幽蓝的光——明显淬了毒。 叶渡云没有退。 她迎着最前面那个黑衣人冲了上去! “找死!”黑衣人冷笑,一刀刺向她心口。 叶渡云不闪不避。 “噗!” 刀刃刺在她胸口,却只刺进去半寸,就再也进不去了。 黑衣人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这人的皮肉,怎么这么硬?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叶渡云的剑已经到了。 斩念划过他的咽喉,干脆利落。 鲜血喷溅,黑衣人倒地。 与此同时,另外两人的攻击已经落在他身上! 一刀砍在她后背,一刀刺在她肋下。 同样只刺进去半寸。 叶渡云闷哼一声,转身,一剑横扫! 两个黑衣人慌忙后退,但已经晚了。 斩念划破一人的腹部,另一人被她一脚踹飞。 五息。 三个黑衣人,一死两伤。 叶渡云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 三处刀伤,都在流血,但都不深。 叶渡云运转灵力,也没有中毒的迹象,炼皮一转的防御力,比她想像中还要强! 那个被她踹飞的黑衣人挣扎着爬起来,转身就跑,一道剑光突然从天而降! 凌厉无匹,快如闪电。 黑衣人惨叫一声,被剑光钉在地上,当场毙命。 叶渡云霍地抬头。 夜空中,几道人影踏剑而来,正是天剑宗执法堂的弟子。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金丹后期修为,面容冷峻。 他落在叶渡云面前,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向叶渡云。 “你杀的?” “两个。”叶渡云说,“最后一个不是。” 中年男子狐疑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问道: “你受伤了?” “皮外伤。” 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那三个黑衣人,两个炼气八层,一个炼气九层,眼前这个女弟子才炼气八层,却以一敌三,反杀两人,自己只受了点皮外伤? 他蹲下身,掀开黑衣人脸上的蒙面布。 尸体的脖颈处,有一个血红色的烙印——一只张牙舞爪的魔爪。 中年男子脸色一变。 “血影门。” 执法堂的效率很高。 不到一炷香时间,三具尸体被带走,叶渡云被请到了执法堂。 还是上次那座青瓦白墙的建筑,还是那两尊石狴犴。 只是这一次,坐在上首的不是上次那位长老,而是另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执法堂首座,化神中期,齐远山。 他看着叶渡云,沉声道: “你,炼气八层?” “是。” “三个血影门暗桩,两个炼气八层,一个炼气九层,你杀了两个?” “是。” 齐远山沉默了一息,问:“你用的什么功法?” 叶渡云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九转战体》。” 这是她第一次对外人说出这个功法的名字。 齐远山眉头一挑。 《九转战体》? 没听说过,但能让炼气八层硬扛炼气九层的刀,显然不是普通货色。 “谁教的?” 叶渡云这次没有回答。 齐远山看着她,忽然笑了笑。 “不说就算了。”他摆摆手,“叶渡云,这次你立了功,三个血影门暗桩,值三百功绩点,回头去任务堂领。” 叶渡云愣了一下。 就这样?不追问了? 齐远山似乎看出她的疑惑,淡淡道:“天剑宗只问结果,不问来路。你能杀敌,就是本事。至于功法从哪来的,只要你不用来害同门,宗门懒得管。” 叶渡云沉默片刻,抱拳:“多谢长老。” 齐远山点点头,又补充道:“最近宗门不太平,血影门看来是盯上你了,接下来可能会更危险,我们会派人保护你——” “不用。”叶渡云说。 齐远山看着她,脸色一沉。 叶渡云与他对视,眼神平静:“他们杀不了我。” 齐远山愣了愣,然后笑了:“有点意思,行,你自己小心,有事随时来执法堂。” 叶渡云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执法堂时,天已经快亮了。 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晨风微凉。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抹渐渐亮起的光,忽然想起那个被剑光钉死的黑衣人。 那道从天而降的剑气,看来不是执法堂! 那是谁? 血影门暗桩的事,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外门。 叶渡云的名气,一夜之间又涨了一大截。 “听说了吗?叶渡云一个人杀了三个血影门的人!” “三个?她不是才炼气八层吗?” “是呢,听说那两个都是炼气八层,还有一个炼气九层!” “这特么还是人吗?” “叶疯子这个外号真没白叫……” 食堂里,修炼场上,灵田边,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叶渡云走在路上,总能感觉到各种目光落在身上。 有好奇,有敬畏,有打量,也有跃跃欲试的挑战者。 她一概不理。 只是该修炼修炼,该吃饭吃饭。 倒是周棠,从听说这件事开始,就紧张得不行。 “叶师姐,你太厉害了!”她眼睛亮晶晶的,“一个人杀三个耶,你怎么做到的?” 叶渡云想了想:“用剑杀的。” 周棠:“……” 叶师姐说话还是这么噎人。 但她是真佩服! 一开始她只敢远远看着叶渡云,觉得这人又冷又凶,不好接近。 但这几个月相处下来,她发现叶渡云虽然话少,但从来不嫌弃她胆小,从来不笑话她笨,页不会看不起她修为低。 周棠觉得,这是她这辈子交到的第一个真朋友。 所以她一定要保护好这个朋友! 叶渡云看着这个有点傻气的小姑娘,没说什么。 第19章 禁足 风波起得比预想中更快。 第三天,执法堂的人再次登门。 这次来的不是齐远山,而是两个筑基后期的弟子。 他们态度还算客气,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确—— “叶师妹,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配合调查,从今天起,你需要搬到我们安排的地方暂住。” 叶渡云沉默了一息。 “监视?” 两个弟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干咳一声:“是保护。” 叶渡云点点头,没有争辩。 她也没什么行李好收拾,直接跟着他们来到外门一处独立的院落。 院子不大,但比她那间小木屋好多了。 有正屋有厢房,还有一方小小的空地,角落里甚至有一口水井。 “叶师妹就在这儿住下吧。”其中一名弟子道,“需要什么尽管说,我们会派人送来,只是你暂时不能离开这个院子。” “多久?” “这个……要看调查进度。” 叶渡云点点头。 那两名弟子走后,她开始在院子里转悠。 院子不大,走一圈也就几十步。 围墙很高,上面有禁制,打开以后她就出不去。 叶渡云站在那口水井边,低头看了看。 井水清冽,深不见底。 她又抬头看了看天。 阳光正好,万里无云。 叶渡云忽然唇角微勾,心情颇佳。 禁足? 正好! 她刚好可以好好修炼《九转战体》第二转。 周棠是第三天偷偷溜进来的。 她不知道从哪打听到叶渡云的住处,趁着天黑,偷偷进来了。 “叶师姐!”她小声喊,跟做贼一样,还左右看了看。 叶渡云正在院子里练拳,闻声收势,看着她。 “你怎么进来的?” “嘿、嘿嘿……”周棠笑得有点傻,“外面看守的师兄我认识,他偷偷放我进来的……” 叶渡云沉默了一瞬,问道: “找我什么事?” 周棠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过来。 “我给你带了吃的!膳堂今天做了灵食,是一阶的大力兔,老好吃了!” 叶渡云接过,打开。 是个比她胳膊还粗的烤兔子腿,还热着。 灵食对于她修炼大有裨益,叶渡云便不客气地接过来:“谢谢。” 周棠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不客气!” 她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叶师姐,我打听到一个消息。” “什么?” “宴师兄……”周棠神秘兮兮地说,“他主动请缨,参与调查血影门的事了。” 叶渡云咀嚼的动作顿了顿。 宴群山? 那个高高在上的内门首席,还会掺和这种事? 周棠继续说:“我听内门的师姐说,宴师兄自己去执法堂找齐长老,说他对血影门有所了解,愿意协助调查,齐长老答应了。” 叶渡云沉默。 周棠眨眨眼:“叶师姐,你说宴师兄这是……想帮你?” 叶渡云看了她一眼。 “想多了。” 周棠不服气:“怎么是想多?他以前只会修炼,从来不管这些闲事的!” 叶渡云没有回答。 她只是继续吃烤兔腿,目光落在院墙外的天空。 宴群山? 她对他没兴趣。 她现在只想知道,那道从天而降的剑气,是谁? 问道峰。 扶苍尊者盘膝坐在石室中,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 水镜中,那个小小的院落清晰可见。 叶渡云正在院子里练拳。 《破军拳》的几式残招,已经被她练得炉火纯青。 每一拳打出,都能听见隐隐的风雷声。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像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 扶苍尊者看着看着,忽然开口。 “胆子不小。” 角落里,古剑轻轻震颤。 扶苍尊者瞥了它一眼。 古剑不颤了。 扶苍尊者收回目光,继续看着水镜。 那道从天而降的剑气,其实是他出的手。 不是刻意做什么,只是恰好看见,就随手一剑。 但这一剑,似乎引起了些麻烦。 执法堂的人开始调查,宴群山主动请缨,连宗主都过问了几句。 扶苍尊者不太在意这些,他只是有点好奇—— 这个炼气八层的小家伙,接下来会怎么做? 禁足对别人来说是惩罚,对她来说…… 他看着叶渡云从井里打水,在院子里挖坑,搬石头砌池子。 看来是想搞点什么名堂。 扶苍尊者嘴角微微上扬。 有点意思! 禁足的第一天,叶渡云就开始改造院子。 她先是把角落那口水井利用起来。 打水引入她挖好的池子里,再在池底铺上一层从井边捡来的鹅卵石。 一个简易的“修炼池”就完成了。 《九转战体》第二转,炼肉。 按照玉简中的记载,炼肉需要在极端环境下锤炼肌肉。 所谓极端环境,可以是极寒,可以是极热,也可以是极端的压力。 叶渡云选择的是——冷热交替。 执法堂虽然把她禁足了,但是之一她不出去,并没有太多限制。 叶渡云有齐长老奖励的三百功绩点,加上她猎杀妖兽攒下的三十几个功绩点,托看守的弟子帮她兑换了不少符箓。 白天,她利用烈焰符把池水加热,泡在里面修炼。 夜晚,井水冰凉加上寒冰符,她再泡进去。 一热一冷之间,肌肉不断收缩舒张,配合灵力运转,锤炼效果比单纯泡在一种水里好得多。 第一天,肌肉酸痛欲裂。 第三天,开始适应。 第七天,她已经能在冷热交替中保持灵力运转一个时辰。 第十天,她发现自己的肌肉开始发生变化,更紧致,更有弹性,力量也比之前大了不少。 有效。 叶渡云眼中燃起火光,练得更狠了。 一个月过去时,她的肌肉已经跟之前想比更精悍,充满爆发力。 第二个月,她开始在水池中加入石头。 把石头绑在身上,增加压力。 三十斤,五十斤,八十斤…… 到第二个月结束时,她已经能背着八十斤的石头,在冷热交替的水池中修炼两个时辰。 第三个月,她开始尝试在修炼的同时练拳。 《破军拳》的几式残招,被她一遍又一遍地打出。 每一拳都用尽全力,每一拳都带着破空声。 出拳的速度越来越快,力量越来越大。 到第三个月中旬,她已经能把八十斤的石头一拳打碎。 还不够! 她开始赤手空拳地击打院墙。 一下,两下,三下…… 院墙上的青砖开始出现裂纹。 看守的执法堂弟子听见动静,探头看了一眼,然后默默把头缩了回去。 算了,反正墙不是他家的! 周棠每隔几天就会偷偷来看她,每次来都带着灵食。 “叶师姐,你好像又变样了。”这天她蹲在一边,看着正在练拳的叶渡云,小声嘀咕。 叶渡云收拳,看向她。 “哪变了?” 周棠歪着头想了想:“好像……更好看了?” 叶渡云低头看了看自己。 确实变了。 这几个月的苦修,让她彻底褪去了原主从前的瘦弱和懦弱。 原本单薄的身体变得紧实有力,皮肤下隐约能看见流畅的肌肉线条。 脸上那些因营养不良而显得寡淡的五官,如今变得立体起来,精致的眉眼间带着一股锐利的英气。 尤其是那双眼睛。 从前总是低垂着、躲闪着,现在却亮得惊人,像一把淬过火的刀! 周棠看着看着,忽然有点脸红。 叶师姐……真的好好看啊...... 不是那种柔柔弱弱的好看,是那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好看。 第20章 上古秘境即将现世 第三个月的最后一天。 叶渡云站在院子中央,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闭上眼,开始运转灵力。 丹田里,炼气九层的灵力如江河般奔涌而出,顺着经脉流遍全身。 经过三个月的苦修,她的经脉比之前宽阔坚韧了太多,能承载的灵力也多了数倍。 她睁开眼,一拳打出! “轰!” 拳风如雷,三丈外那堵被她打了无数次的院墙,应声而塌。 砖石飞溅,尘土飞扬。 叶渡云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 拳头上没有任何伤口,甚至连红都没红。 炼肉一转,成。 院墙倒塌的声音引来了执法堂的弟子。 他们跑过来,看着那一地碎砖,又看看站在废墟中间的叶渡云,半天说不出话。 “这、这是你打的?” 叶渡云点头。 “用拳头?” 再点头。 两个执法堂弟子对视一眼,默默咽了口唾沫。 这院子里的墙,虽然不是法器,但也是阵法加固过的,用拳头打碎? 这是什么怪物? “叶、叶师妹,”其中一个干咳一声,“刚刚齐长老让人过来说,你的禁足期已经结束了,可以……可以走了。” 叶渡云点点头,拿起斩念,走出院子。 斩念轻轻震颤,像是在高兴。 叶渡云低头看了看它。 “你也憋坏了?” 斩念又震了震。 叶渡云嘴角微微上扬。 “走。” 她迈步走出院门。 门外,周棠已经等在那里。 看见她出来,周棠眼睛一亮,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叶师姐,你出来了!” 叶渡云点头。 周棠上下打量她,忽然惊呼:“叶师姐,你好像又变了!” “哪变了?” “更好看了!”周棠认真地说,“而且,好像更强了。” 叶渡云没有否认。 三个月,从炼气八层到炼气九层,还完成了《九转战体》第二转。 确实变强了,但还不够! 至于好看不好看,既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增强实力,叶渡云根本不在意! 叶渡云离开禁足小院的第二天,一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天剑宗—— 玄黄界东方,青龙大陆与白虎大陆交界处,有一座上古秘境即将现世。 那秘境名为“青冥秘境”,据说是上古某位大能留下的试炼之地,只允许金丹以下修士进入,每次进入人数不得超过一百人。 秘境中灵药无数,机缘遍地,甚至有可能获得那位大能的传承。 四大仙宗商议后决定,每个宗门派出二十名弟子进入,其余二十个名额留给其他宗门和散修。 消息传到外门时,整个外门都沸腾了。 膳堂里,修炼场上,灵田边,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青冥秘境,我听我师兄说过,上次开启还是三百年前!” “里面据说有万年灵芝,吃了直接突破筑基!” “还有上古功法残篇,要是能得到,那就发达了!” “可惜只能金丹以下进,不然那些内门师兄肯定抢破头。” “这不正好吗?咱们外门的机会来了!” 叶渡云站在演武场的告示牌前,看着刚刚贴出来的选拔通知。 因为内门弟子修为最低也是金丹,所以这个选拔赛其实是给外门参加的,所有外门弟子均可报名参加。 报名者将分为二十组,每组进行单循环淘汰赛,最终每组第一名获得进入秘境资格。 选拔赛将于七日后开始,在外门演武场。 叶渡云看完,转身就朝报名处走去。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叶师妹也报名?” 她回头,看见沈墨轩正站在不远处,面带微笑。 三个月不见,他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只是修为已经从炼气九层突破到了筑基初期。 叶渡云点点头。 沈墨轩走过来,看了看告示,又看向她。 “炼气九层了?” “嗯。” “三个月从炼气七层到九层,你这修炼速度……”沈墨轩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真让人佩服。” 叶渡云抿了一下唇,没说话。 沈墨轩也不在意,道:“对了,柳眉师妹也报名了,她现在是炼气八层,应该会和你分到一组。” 叶渡云脚步顿了顿:“知道了。” 柳眉,被她打断了剑的那个。 报名处排了很长的队。 叶渡云站在队伍末尾,听着前面的议论声。 “听说这次有三百多人报名!” “二十个名额,十五比一,难啊。” “怕什么,重在参与嘛。万一运气好分到弱组呢?” “你想得美,分组的规矩是按修为和往年战绩来的,怎么可能让你捡便宜?” “那叶渡云肯定能进吧?她外门大比第二呢。” “废话,她要是进不了,谁进?” “还有沈墨轩,他已经是筑基了,肯定能进。” “柳眉也厉害,听说这三个月进步很大……” 叶渡云静静听着,面上没什么表情。 轮到她了,她报上名字,领了号牌。 一百三十七号。 七天后,演武场见。 周棠听说叶渡云报名后,急得团团转。 “叶师姐,你怎么又报名了!你不是才刚出来吗?又要去打?” 叶渡云看了她一眼。 “你想去?” 周棠愣了愣,然后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我才炼气三层,去了也是送死。” 叶渡云看了周棠一眼,她刚穿过来的时候,周棠就是炼气三层,这都四五个月了,还在原地踏步...... 周棠貌似对自己的修为低微,完全不在意,叶渡云没说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叶师姐......” 周棠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宗感觉叶师姐刚刚那一眼,似乎看透了什么? 不,不可能的! 叶渡云看着眼神有点漂移的周棠,沉默了一瞬,伸手,在周棠脑袋上拍了一下。 很轻。 “我先回去修炼了。” 周棠愣住了。 叶师姐……拍她头了? 她抬头,看见叶渡云已经转身离开。 阳光下,那道背影修长挺拔,脚步沉稳。 周棠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追上去,小跑着跟在叶渡云身边。 “叶师姐,我会去给你加油的!” “嗯。” “你一定能赢的!” “嗯。” “等你赢了,我请你吃灵食大餐!” “……好。” 问道峰。 扶苍尊者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正是外门报名处的场景。 他看着叶渡云从人群中走出来,看着她身边那个叽叽喳喳的小丫头,看着她抬手拍人的动作。 很轻,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 扶苍尊者看了很久。 角落里,古剑轻轻震颤。 扶苍尊者没有理它,只是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 “青冥秘境……倒是适合她。” 古剑颤得更厉害了,像是在问:你去不去? 扶苍尊者瞥了它一眼。 “本尊去做什么?” 古剑不颤了。 扶苍尊者收回目光,继续看着水镜。 过了很久,他轻轻说了一句: “金丹以下吗……倒是不错的磨刀石......”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第21章 选拔开始 七天时间一晃而过。 选拔赛当日,外门演武场人山人海。 不仅是外门弟子,连许多内门弟子都来了。 他们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场中,时不时点评几句。 “今年这批外门,有几个不错的。” “那个沈墨轩,筑基初期,肯定能进。” “还有那个叶渡云,外门大比第二,听说三个月从炼气七层到九层,是个狠人。” “女的?长得还挺好看。” “好看有什么用,能打才是真的。” 叶渡云站在候场区,听着这些议论,面上没什么表情。 她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法衣,长发高高束起,露出一张眉目如画的精致小脸。 三个月苦修让她彻底褪去了从前的瘦弱,整个人像是被淬过火的刀,锐利逼人。 周围不少目光落在她身上。 有打量,有好奇,也有跃跃欲试的挑战者。 叶渡云一概不理,在心里默默回忆着这七天准备的战术。 二十组,每组约十五到二十人,单循环淘汰赛。 也就是说,她要连续打赢三四场,才能拿到小组第一。 对手有强有弱,但最后一场,大概率会遇到沈墨轩或者柳眉那个级别的。 不能大意! “叶师妹。”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渡云回头,看见柳眉站在不远处。 她比三个月前清瘦了一些,腰间挂着一柄新的灵剑,剑身泛着淡淡的青光,貌似比之前那柄好了不少。 “柳师姐。”叶渡云点点头。 柳眉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三个月,炼气九层。”她笑了笑,“你进步真快。” 叶渡云没有接话。 柳眉也不在意,继续道:“上次输给你,我一直不服。这次要是分到一组,咱们再打一场。” 叶渡云看着她。 “好。” 柳眉眼睛一亮,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她忽然回头:“对了,我打听过了,分组是按修为和战绩来的。咱们这种外门大比前几的,大概率不会分到一起,所以你不用担心遇到我。” 叶渡云点点头,她其实一点也不担心。 遇到了,就打。 遇不到,就继续向前。 没什么好担心的。 分组结果很快出来了。 叶渡云被分到第十三组。 她扫了一眼名单,组里一共十七人,修为最高的是个炼气八层的男修,叫王元,外门排名前二十,其余的都是炼气六七层。 没有沈墨轩,没有柳眉。 叶渡云收起名单,朝第十三组的擂台走去。 擂台边已经围了不少人,都是来看热闹的,见她过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叶渡云!是叶渡云!” “她分到十三组了?那这组其他人不是惨了?” “也不能这么说,王元也挺强的,说不定能和她拼一拼。” “拼个屁,你没看过她打架?那是个疯子。” 叶渡云充耳不闻,走上擂台。 第一轮的对手已经站在台上,是个炼气六层的瘦小男修。 他看见叶渡云,脸都白了。 “叶、叶师姐……” 叶渡云点点头。 裁判举起手:“开始!” 话音刚落,那男修直接举手:“我认输!” 全场哄笑。 叶渡云愣了一下,然后转身下台。 第一轮,胜。 第二轮,对手炼气七层。 这次是个比一轮对手足足大了一圈的壮实男修,手里提着一柄重剑。 他看见叶渡云,没有认输,而是深吸一口气,摆开架势。 “叶师姐,我知道打不过你,但我想试试。” 叶渡云看了他一眼。 “好。” 裁判举手:“开始!” 壮实男修大吼一声,重剑当刀使,直接就劈砍过来! 叶渡云没有躲。 她抬手,一拳轰在对方剑上! “当!” 金铁交击之声震耳欲聋。 重剑脱手飞出,砸在擂台上,砸出一个大坑。 壮实男修捂着手腕,满脸不可置信。 叶渡云收回拳头。 “还打吗?” 壮实男修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她,苦笑着摇头。 “不打了,不打了。” 第二轮,胜。 第三轮,对手炼气八层。 正是那个王元。 他站在台上,面色凝重地看着叶渡云。 “叶师妹,我知道你很能打。但这一场,我必须赢。” 叶渡云点点头。 裁判举手:“开始!” 王元瞬间动了。 他的速度极快,身形一闪就到了叶渡云面前,一剑刺向她胸口! 叶渡云侧身避开,同时一拳轰向他肋下! 王元反应也快,身形一扭,堪堪避过这一拳,同时反手一剑,刺向叶渡云后心! 两人在台上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台下,观众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王元可以啊,能和叶渡云打成这样!” “毕竟是外门前二十,有两把刷子的。” “但叶渡云好像还没出全力?她连剑都没用。” 话音刚落,台上局势突变。 叶渡云忽然加快速度,一拳快过一拳,打得王元连连后退。 三十招,五十招,八十招…… 第一百零三招,叶渡云一拳轰在王元胸口。 王元整个人飞出去,砸在擂台边缘。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已经动不了了。 叶渡云收拳,看着他。 王元苦笑。 “我输了。” 第三轮,胜。 三场打完,叶渡云轻松拿到小组第一。 她走下擂台时,周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叶渡云!叶渡云!” “十三组第一!” “太强了,三场全胜,连剑都没拔!” 叶渡云没有理会那些欢呼。 她只是走到候场区,坐下来,开始闭目养神。 周围有人凑过来,想和她说话,但看见她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又讪讪地退开了。 只有周棠不怕。 她小跑过来,递上水囊。 “叶师姐,你太厉害了!” 叶渡云睁开眼,接过水囊,“谢谢。” 周棠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不远处,沈墨轩也走出了擂台。 他看向这边,恰好看见叶渡云举着水囊,豪爽喝水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 选拔赛持续了三天。 三天里,演武场每天都人山人海,二十个擂台上,每天都在上演精彩的比试。 有人欢喜,有人失落。 有人一战成名,有人黯然离场。 第三天傍晚,二十个小组的第一名全部决出。 名单贴出来的那一刻,围观的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天剑宗青冥秘境入选名单】 第一组:沈墨轩(筑基初期) 第二组:周远(筑基后期) 第三组:赵寒(筑基中期) 第四组:李青阳(筑基后期) …… 第十三组:叶渡云(炼气九层) …… 第二十组:柳眉(炼气八层) 二十个名字,二十个进入秘境的机会。 叶渡云站在人群中,看着自己的名字。 旁边有人议论。 “沈墨轩果然第一,他筑基了,外门谁能打得过?” “还是筑基后期的师兄师姐们拿到的名额多。” “柳眉也进了,她今年进步真大。” “那个叶渡云,十三组第一,三场全胜,连剑都没拔。” “我看了她的比试,太狠了,一拳把人打飞。” “以后离她远点,惹不起。” 第22章 组队 当晚,二十名入选弟子被召集到议事堂。 这是叶渡云第一次进入议事堂。 议事堂坐落在半山腰,青瓦白墙,古色古香,大厅里点着数十盏琉璃灯,照得满堂通明。 二十个年轻人站在大堂中,静静等待。 不多时,一个白发老者从后堂走出,竟是执法堂首座齐远山。 他扫了众人一眼,目光在叶渡云身上顿了顿,然后移开。 “都到了?”他问。 旁边执事弟子点头,躬身道:“是,齐长老。” 齐远山在主位坐下,开门见山: “青冥秘境,七日后开启,你们二十人,将代表天剑宗进入其中。” “秘境中机缘无数,但也危险重重,凶兽、禁制、其他修士,都可能要你们的命。” “所以,老夫需要你们记住三点。”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活着回来。” “第二,活着回来。” “第三,还是活着回来。” 都是年轻弟子,大堂内一阵轻笑。 齐远山板着脸,冷哼了一声,笑声戛然而止。 “机缘重要,命更重要。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求救。” “每个人都有一枚求救玉符,捏碎玉符,也意味着退出秘境。” 他扫视众人,沉声道: “还有什么问题?” 沈墨轩举手:“长老,秘境中可以组队吗?” 齐远山点头:“可以。二十个人,你们自己商量。愿意组队的就组队,愿意单走的就单走。反正进去之后,各安天命。” 众人对视一眼,心中各有盘算。 齐远山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然后挥挥手。 “行了,都回去吧。三日后,还是这里集合。” 众人鱼贯而出,叶渡云走在最后。 走出议事堂时,身后传来齐远山的声音: “叶渡云,留一下。” 叶渡云停住,转身。 齐远山看着她,目光复杂。 “三个月前,你杀了三个血影门的人。” “这次秘境,估计血影门也会派人进去。他们会不会针对你,老夫也不知道。但以防万一——” 他取出一枚玉简,递过来。 “这是老夫的一道剑气,关键时刻能挡金丹后期一击,拿着。” 叶渡云愣住了,抬头看着齐远山。 齐远山板着脸,一脸不耐烦地挥挥手:“别多想,不是白给你的。活着回来,以后多杀几个血影门的人,就算还老夫的人情了。” 叶渡云接过玉简,郑重抱拳。 “多谢长老。” 齐远山摆摆手,转身走了。 从议事堂出来,叶渡云没有直接回木屋。 她站在山道上,望着远处的灯火。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道温润的嗓音传来。 “叶师妹。” 叶渡云回头,看见沈墨轩正朝她走来。 月光下,他的白色法衣像是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银光,整个人犹如水墨画里走出来的翩翩公子。 可惜,看见的人是叶渡云这个修炼狂人,眼神完全没有觉得一丝一毫波动,淡淡说道: “沈师兄。” 沈墨轩走到她身边,也望向远处。 “秘境的事,你怎么想的?” 叶渡云连犹豫都没有,直接道: “进去,找机缘,活着出来。” 沈墨轩笑了,唇角微微上扬,眉眼微弯,问: “就这么简单?” 叶渡云莫名其妙,反问:“不然呢?” 去秘境不为机缘,去干嘛? 如果不能活着出来,再大的机缘也是空的! 沈墨轩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自己也没发觉的欣赏。 “那组队的事呢?有人找你了吗?” 叶渡云摇头。 她这张冷脸,再加上“叶疯子”的外号,谁敢来找她组队? “那我找你。” 叶渡云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沈墨轩微微一笑:“我觉得,和你组队,活着出来的几率更大。” 叶渡云沉默。 沈墨轩继续道:“秘境里危险很多,单打独斗容易出事。两个人互相照应,总比一个人强,怎么样?” 叶渡云想了想,沈墨轩的实力比她强,貌似组队也没什么不好,便点头道: “可以。” 沈墨轩眼眸一亮,脸色的笑容也多了几分:“那就这么说定了,进去之后,我们一起走。” 叶渡云点头,事情说完了,她便准备回去修炼。 沈墨轩笑着挥挥手,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忽然回头:“对了,柳眉刚才也找我了,说要和我组队。我没答应,让她来找你。” 叶渡云:“……” 果然,第二天一早,柳眉就堵在了她的木屋门口。 “叶、叶师姐!”天剑宗弟子,以实力论资排辈,叶渡云如今已经炼气九层,柳眉对她的称呼,也不再是“叶师妹”。 “你和沈师兄组队了?” 叶渡云点头。 柳眉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道: “那……加我一个?” 叶渡云看着她。 柳眉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俏脸涨红,干咳一声:“我知道我以前和你打过,但那是比试,又不是生死仇。秘境里危险那么多,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嘛。” 叶渡云沉默片刻,才道: “可以。” 柳眉眼睛一亮:“真的?” 叶渡云点头。 柳眉大喜过望,拉着她的手就要说话,忽然想起什么,又讪讪地松开: “那、那就这么说定了,进去之后,咱们三个一起走。” 叶渡云再次点头。 柳眉兴高采烈地走了。 叶渡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周棠从旁边探出头来,满脸不可思议。 “叶师姐,你就这么答应她了?” 叶渡云看了她一眼:“不然呢?” 周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嘟囔: “叶师姐,你人真好……” 这一刻周棠突然有点羡慕柳眉,她是不是应该好好修炼,下次也好跟叶师姐组队? 接下来一整天,陆续有人来找叶渡云。 有的是想和她组队,有的是来打招呼混个脸熟,有的是单纯好奇想看看这个“叶疯子”长什么样。 叶渡云一律点头应付,面上没什么表情。 但她发现,这些人的态度,和原著记忆里完全不一样了。 从前他们看原主和叶渡云刚穿来的时候,是嘲笑,是轻视,是不屑。 现在他们看她,是佩服,是好奇,还有点隐隐的敬畏。 果然,不管是在蓝星,还是在修真界,都是实力为尊,靠拳头说话的! 叶渡云更坚定了自己要好好修炼,踏上那通天之路! 路上遇到几个年轻的女弟子,看见叶渡云走过来,一个个眼睛发亮,小声议论。 “那就是叶渡云叶师姐?好漂亮啊!” “她皮肤好好,怎么保养的?” “听说她一个人杀了三个血影门的人,太厉害了!” “我好崇拜她……” 叶渡云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 那几个女弟子竟红了脸,低下头去。 叶渡云沉默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压抑的惊呼: “叶师姐看我了!她看我了!” “胡说,她明明是在看我!” “不,她看的是我才对!” 叶渡云:“……” 这些天剑宗的弟子,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周棠跟在叶渡云身边,笑得直不起腰。 “叶师姐,你现在可出名了,好多人都想认识你!” 叶渡云没理她。 周棠继续道:“我刚才听见有人议论,说你是外门第一美女!” 叶渡云脚步一顿,一脸懵:“什么?” 周棠眨眨眼:“外门第一美女啊!她们说你又漂亮又能打,比那些只会打扮的师姐强多了。” 叶渡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无聊。” 周棠嘻嘻笑着说起八卦,叶渡云没理她,加快脚步走了。 周棠小跑着追上去:“叶师姐等等我!” 问道峰。 扶苍尊者盘膝坐在石室中,面前的水镜里,正映着外门的景象。 他看着那个面无表情地从人群中穿过去的身影,看着她身后那个叽叽喳喳的小丫头。 角落里,古剑轻轻震颤。 扶苍尊者瞥了它一眼,淡然道:“笑什么?” 古剑颤得更厉害了。 扶苍尊者没有理它,只是看着水镜中那个远去的背影,忽然问了一句: “你说,她这次进去,能活着出来吗?” 古剑顿了顿,然后轻轻震颤,像是在说:能。 扶苍尊者沉默片刻,然后抬手,在虚空中一点。 一道极淡的紫光飞出石室,消失在夜空中。 没人知道它去了哪里! 第23章 启程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 出发那日,天还没亮,二十名入选弟子就在议事堂集合完毕。 齐远山站在众人面前,目光一一扫过。 二十张年轻的面孔,有的兴奋,有的紧张,更多的是跃跃欲试。 “都准备好了?” 众人齐声应是。 齐远山点点头,大手一挥:“出发!” 天剑宗带队的长老原来是齐远山,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小船,往议事堂外的空地上一抛。 叶渡云眼睁睁看着那个小船变成了一艘有上次两层的大船。 原主记忆里,这个就叫做“飞舟”,可日行数十万里之遥,乃是玄黄界修士们出行的好帮手,就是造价高昂,不是一般修士买得起的! 外门山道上,周棠仰着头,看着那些越来越小的身影,眼眶红红的。 “叶师姐……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她攥紧拳头,在心里默默祈祷。 天剑宗的飞舟飞行了整整两天一夜。 第三天傍晚,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青龙大陆与白虎大陆交界处的一片荒原。 荒原中央,有一道巨大的光门悬浮在半空。 光门呈淡青色,高约十丈,宽约五丈,门中隐约能看见另一片天地。 光门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西边是天音阁弟子,全是女子,一个个容貌出色,衣袂飘飘,手持各种乐器。 南边是天丹楼弟子,有男有女,身着红色的炼丹师长袍,胸前绣着一个小小的丹炉,除了带队的长老,其他弟子丹炉上的火焰,大多只有一到两缕。 北边则是天雷谷弟子,炼器师大多是男子,他们的黑色宗服上,绣着一个小小的玄武图案。 玄武背上的纹路,也代表了他们炼器师的等级。 外围则是散修和其他小宗门的二十人,服饰各异,修为参差不齐。 飞舟降落,齐远山带着天剑宗众人,一边朝着明显空出来的东边走去,一边朝另外三宗的带队长老点头打招呼。 “都到了?” 天音阁的带队长老苏缈渺是个中年美妇,以叶渡云的微末修为,根本看不出她的修为。 但是,看她跟齐远山不相上下的气息,叶渡云估计她和另外两家宗门的长老一样,应该也是化神期。 苏缈渺微微一笑:“就等你们了。” 天丹楼的带队长老孙思宇捋着胡须,目光在天剑宗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叶渡云身上,顿了顿,一脸毫不掩饰地好奇,问道: “那个女娃娃,就是杀了三个血影门暗桩的?” 齐远山眉头一皱。 苏缈渺也看向叶渡云,美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炼气九层,杀三个血影门的人?有点意思。” 叶渡云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站着,任由那些目光落在身上。 斩念在腰间轻轻震颤。 她伸手,按住剑柄,斩念顿时安静下来。 所幸,等待的时间没有太长,不过小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上时,光门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门中那片模糊的天地,渐渐变得清晰,人群也开始有点骚动。 齐远山沉声道:“秘境要开了,记住老夫说的话——活着回来。” 叶渡云等人齐声应道:“是!” 光门震颤得越来越厉害,最后“轰”的一声,彻底洞开! 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从门中涌出,席卷整个荒原。 “进!” 四大仙宗的带队长老同时下令。 金丹以下的修士虽然还不能御剑,速度却也比常人快上许多,尤其是天剑宗的剑修! 一个个毫不犹豫地朝光门冲去! 斩念在腰间疯狂震颤,像是兴奋,又像是期待。 叶渡云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光门。 眼前光芒大盛,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耳边,隐约传来一声低语: “小家伙,欢迎来到青冥秘境。” 声音苍老,悠远,像是从远古传来。 叶渡云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天地。 光芒散尽,叶渡云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苍翠的山林中。 天空是淡淡的青色,没有太阳,却有柔和的光线从四面八方洒落。 空气清新得近乎奢侈,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浓郁的灵气涌入体内,比外界浓郁至少三倍。 “这就是青冥秘境……” 叶渡云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灵气在经脉中流转。 斩念在腰间轻轻震颤,像是在说:这里很好。 她环顾四周,没有看见沈墨轩和柳眉的身影。 看来传送是随机的,一百个人会被分散到秘境各处。 不过他们已经约定过,进来后先往灵气最浓郁的地方走,在那里汇合。 叶渡云辨认了一下方向,朝山林深处走去。 走了不到一刻钟,她就遇见了第一头凶兽。 那是一头通体青黑的巨狼,体型比外界的狼大了一倍,正趴在溪边喝水。 它察觉到叶渡云的气息,猛地抬头,一双幽绿的眼珠死死盯着她。 二阶初期凶兽! 叶渡云握紧斩念。 巨狼低吼一声,朝她扑来! 速度极快,比外界的疾风狼快了一倍不止。 叶渡云侧身避开,斩念横扫而出! “当!” 火星四溅,斩念斩在巨狼身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 好硬的皮! 巨狼吃痛,怒吼着再次扑来。 叶渡云不再留手,运起《九转战体》,全身皮肤泛起淡淡的银光。 一人一狼,在山林间展开搏杀。 得益于在后山击杀不少凶兽的经验,三十招后,叶渡云一剑刺入巨狼咽喉。 巨狼倒地,鲜血染红了溪水。 叶渡云喘了口气,蹲下检查。 虽然三阶以下的凶兽没有晶核,但是这头巨狼的皮毛和骨骼都是好东西,拿到外面能换不少灵石。 她取出匕首,开始熟练地剥皮剔骨。 刚弄到一半,身后传来脚步声。 叶渡云瞬间警觉,握紧斩念转身。 一个青衣女子从树后探出头来,看见她,眼睛一亮。 “叶师姐!” 是柳眉! 叶渡云松了口气,收起剑。 柳眉小跑过来,看见地上的巨狼尸体,倒吸一口凉气。 “二阶初期的青风狼?你一个人杀的?” 叶渡云点头。 柳眉看看狼,又看看她,眼神复杂。 她也炼气八层了,但是对上这头青风狼,底牌不出的话,估计得跑路。 叶渡云一个人就杀了,而且看起来根本没受什么伤。 三个月前,她们还在擂台上打得难解难分。 三个月后,差距已经这么大了吗? 柳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复杂情绪。 “沈师兄呢?你有看到吗?” 叶渡云摇头。 柳眉左右看看:“叶师姐,那我们先往里面走?沈师兄应该也会往灵气浓郁的地方去。” 叶渡云点头。 两人收拾好东西,继续往山林深处走。 第24章 初入秘境,遇血影门 半个时辰后,叶渡云她们就遇见了沈墨轩。 他正站在一条山涧边,看起来像是在看着涧水发呆。 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看见两人,微微一笑,道: “你们来了。” “沈师兄!”柳眉顿时眉开眼笑,跑过去:“你没事吧?” 沈墨轩摇头,目光落在叶渡云身上,看她进秘境前还干干净净的法衣上面,沾染了血迹,问道: “路上遇到什么了?” 叶渡云把青风狼的皮毛拿出来。 沈墨轩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青风狼,炼气九层,你一个人杀的?” 叶渡云点头。 沈墨轩沉默片刻,然后笑了:“看来找你对组队,是我赚了。” 叶渡云没接话,只是问:“接下来怎么走?” 沈墨轩指向山涧上游。 “我观察过了,灵气是从那个方向来的。越往上游走,灵气越浓。秘境最大的机缘,应该就在那里。” 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朝上游走去。 越往深处走,灵气越浓,凶兽也越多。 不止二阶初期的青风狼,还有二阶中期的铁背熊,甚至有接近三阶的独角蟒。 但三人配合默契,一路斩杀过去,收获颇丰。 沈墨轩剑法精妙,负责正面牵制。 柳眉身法灵动,负责骚扰偷袭。 叶渡云则负责硬扛和输出。 她的《九转战体》第二转已成,肉身强度堪比筑基初期。 那些凶兽的攻击落在她身上,最多留下一道白痕,而她的一拳一剑,却能要它们的命。 柳眉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问道:“叶师姐,你不疼吗?” 叶渡云看了看自己手臂上刚被独角蟒咬出的牙印。 “还好。” 柳眉:“……” 这人是铁打的吗? 沈墨轩倒是看得连连点头,赞道:“叶师妹这炼体功法,真是厉害。” 叶渡云没有接话,只是在心里默默计算——秘境里灵气浓郁,修炼速度比外界快了起码三倍,如果能在这里待上十天半个月,说不定能摸到筑基的门槛。 正想着,沈墨轩忽然停下脚步,沉声道:“等等。” 叶渡云和柳眉立刻警觉。 沈墨轩指向远处,低声道:“那边有人。” 三人悄悄摸过去,藏在树丛后。 前方是一片空地,七八个人正围坐在一起。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胸口绣着一只血红色的魔爪。 血影门。 叶渡云眼神一凝。 柳眉压低声音:“七个……两个筑基中期,四个筑基初期,那个为首的……” 她看向中间那个闭目养神的黑衣男子,脸色一变。 筑基后期。 沈墨轩也看清了,眉头紧皱。 “那个不是一般的筑基后期,他怎么进来的?” 叶渡云隐约猜到—— 血影门应该是用了某种秘法,把金丹期的修为压制到金丹以下,骗过了秘境的禁制。 这种人,在秘境里几乎无敌! 柳眉小声道:“他们是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话音刚落,那个筑基后期的黑衣男子忽然睁开眼,朝他们藏身的方向看来。 “谁?” 三人心中一凛。 被发现了! 黑衣男子一挥手,六个血影门弟子立刻起身,朝这边冲来! “跑!” 沈墨轩低喝一声,三人转身就逃。 身后,血影门的人紧追不舍。 一场追杀,在秘境中展开。 叶渡云三人借着地形,在山林间疯狂逃窜。 但血影门的人追得太紧,怎么也甩不掉。 “他们怎么追得这么快?”柳眉气喘吁吁。 沈墨轩脸色凝重:“有追踪秘法,我们被锁定了。” 叶渡云忽然停下脚步。 沈墨轩一愣:“叶师妹?” 叶渡云回头,看向追来的方向。 “这样跑下去,早晚被追上。” “那怎么办?” 叶渡云握紧斩念,冷声道:“打。” 柳眉瞪大眼睛:“打?他们有筑基后期!” 叶渡云看向沈墨轩。 沈墨轩沉默片刻,然后笑了:“好。” 柳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咬牙跺脚:“疯了疯了,你们都疯了!” 虽然觉得自己三人毫无胜算,但她也停了下来,破罐子破摔道:“算了,死就死吧,谁让我自己找你们两个疯子组队呢!” 三人几乎同时转身,迎向追来的血影门众人。 六道人影从林中冲出,将三人围住。 为首的筑基后期黑衣男子慢悠悠地走过来,打量着叶渡云,一脸不屑: “你就是叶渡云?” 叶渡云没有回答。 黑衣男子笑了笑:“敢杀我们血影门的人,胆子不小。” 叶渡云还是没有说话。 黑衣男子也不在意,挥挥手:“杀了。” 六个血影门弟子同时出手! 沈墨轩拔剑迎上,与两个筑基中期战在一起。 柳眉身法灵动,虽然只是炼气八层,缠住其中一个筑基初期,短时间是没什么问题的。。 剩下三个筑基初期,狞笑着朝叶渡云扑来! 叶渡云深吸一口气,运起《九转战体》,银光浮现。 两个血影门弟子一刀一剑砍在她身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几人顿时愣住了。 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叶渡云动了。 迅如奔雷一般的一拳轰在其中一人胸口! 那名血影门弟子是四人中修为最弱的,顿时胸口塌陷,鲜血狂喷,倒飞出去。 另一人刚刚反应过来,正待举剑,被叶渡云一剑刺穿心口。 五息,两个筑基初期,死! 剩下那个握剑的手都有点抖,根本不敢相信,一个连筑基都没有的剑修,居然能抬手间就杀了两个筑基初期。 黑衣男子眉头一挑,冷笑:“有意思。” 他抬起手,一掌拍向叶渡云! 掌风呼啸,带着浓浓的煞气。 叶渡云举剑格挡。 “当!” 一阵巨力传来,她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一棵大树上。 树干断裂,她摔在地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筑基后期,对现在的他而言,太强了! 黑衣男子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就这点本事?” 叶渡云挣扎着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握紧斩念,咬牙:“再来。” 黑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道:“倒是个硬骨头。” 他再次一掌拍下! 叶渡云没有躲,迎着那一掌,一剑刺出! 掌风拍在她胸口,她能听到清楚的“咔嚓”声,肋骨断了两根。 但她的剑,也刺入了黑衣男子掌心! 黑衣男子吃痛,后退一步,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掌,脸色阴沉下来: “找死!” 他运起全力,一掌轰下! 这一掌若是拍实,叶渡云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 一道剑光从侧面刺来! 沈墨轩! 他甩开自己的两个对手,拼尽全力,一剑刺向黑衣男子后心! 沈墨轩虽然只是筑基初期,却是可以越级战斗的天剑宗天骄,黑衣男子不得不回身格挡。 与此同时,柳眉也奋不顾身地冲了过来,一剑刺向他肋下! 黑衣男子以一敌三,却不落下风。 但叶渡云他们不是要打败他,而是要—— 逃! “跑!” 沈墨轩低喝一声,三人同时朝不同方向掠去! 黑衣男子愣了一息,然后冷笑:“分头追,今天务必杀了那个女的。” 四个血影门弟子应声,分头追去。 密林中,叶渡云疯狂逃窜。 身后,一个筑基初期的血影门弟子紧追不舍。 她受了伤,跑不快。 但她的眼睛,很亮。 因为她在等一个机会! 前方出现一片荆棘丛,叶渡云一咬牙,冲了进去! 荆棘划破她的皮肤,鲜血直流。 但她没有停,一直冲到荆棘丛深处。 身后传来咒骂声。 那个筑基初期弟子也追了进来,他砍开荆棘,一步步逼近,一脸狰狞: “跑啊,怎么不跑了?” 叶渡云转身,看着他,黑眸恍若深不见底的寒潭。 那名筑基初期弟子心中警兆顿生。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叶渡云已经扑了上来! 她硬扛着他一剑,一拳轰在他的咽喉上! “咔嚓!” 喉骨碎裂。 筑基初期弟子瞪大眼睛,缓缓倒下。 叶渡云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 但她还活着。 而敌人,死了。 半个时辰后,三人在约定的地点汇合。 沈墨轩捂着流血的肩膀,眼神亮的吓人,他杀了那个追他的那两个筑基中期。 柳眉浑身浴血,一笑就痛得龇牙咧嘴,她也杀了那个追她的筑基初期。 叶渡云最惨,肋骨断了三根,浑身伤口无数。 三人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 “疯子。”柳眉骂骂咧咧,“都是疯子。” 叶渡云点头,难道多说了几个字:“嗯,疯子,你也是。” 沈墨轩看着她们,笑着摇头:“走吧,找个地方疗伤,然后——” 他顿了顿,一向温润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厉色: “去找那个筑基后期。” 第25章 青冥剑谷 三人找了个隐蔽的山洞,疗伤休整。 叶渡云盘膝而坐,运功疗伤。 《九转战体》的恢复力惊人,加上秘境里灵气浓郁,她的伤好得很快。 沈墨轩见状,把准备给她的那颗二品疗伤药收了回去。 倒是柳眉,虽然伤势严重,但是在二品疗伤药的帮助下,不但伤势痊愈,还突破到炼气九层,离筑基只差一个契机。 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三天后,三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边寻找机缘,边找那名筑基后期的血影门弟子。 他们沿着灵气最浓的方向,一路深入。 路上遇到不少其他修士,除了自家同门,还有天音阁的、天丹楼的、天雷谷的,以及几个散修。 有些人看见他们就躲,有些人想上来搭话,有些人则露出敌意。 沈墨轩和柳眉还跟其他人打招呼,叶渡云则一概不理,埋头往前走。 第五天,他们来到一座巨大的山谷前。 山谷入口处,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四个大字—— 青冥剑谷。 沈墨轩眼睛一亮,喜道: “青冥剑谷……传说中那位上古大能的传承之地!” 柳眉也激动起来:“机缘莫非就在里面?” 叶渡云看向山谷深处。 那里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天空都泛着淡淡的青光。 “走。” 三人小心翼翼地踏入山谷。 山谷中,遍地都是剑痕。 有的刻在岩石上,有的刻在树干上,有的刻在地面上。 每一道剑痕都蕴含着某种剑意,让人一看就挪不开眼。 沈墨轩看得入迷,不知不觉停下脚步。 柳眉也怔怔地看着其中一道剑痕,仿佛被定住了。 叶渡云也看了那些剑痕,但她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这些剑痕确实精妙,但她直觉自己现在的修为还太低,看了反而会迷失。 看沈墨轩和柳眉一时半会走不了,叶渡云便自己继续往前走。 一直到走出百丈,眼前豁然开朗。 山谷中央,是一片巨大的空地。 空地正中央,插着一柄剑。 剑身修长,通体青色,剑柄上镶嵌着一颗淡青色的珠子。 整柄剑散发着淡淡的青光,仿佛在呼吸。 叶渡云瞳孔一缩。 这柄剑……和斩念给她的感觉很像。 不,不是像。 这根本就是一脉相承! 斩念在她腰间疯狂震颤,像是激动,又像是悲伤。 叶渡云握紧剑柄,试图安抚它。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有点熟悉:“终于来了。” 叶渡云回头。 那个筑基后期的黑衣男子,正站在山谷另一头,冷冷地看着她。 他的身后,竟还跟着四个血影门弟子。 还好只是两个筑基初期,两个炼气九层。 叶渡云握紧斩念,心念电转。 “你那两个同伴呢?”黑衣男子一脸阴沉,“都死在山谷里了?那些剑痕,可不是谁都能看的。” 叶渡云没有回答,只是在心里默默计算—— 一对一,她肯定打不过。 但这里,不止她一个人! 她看向那柄青色的剑,然后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叶渡云脚尖一点,朝那柄剑冲去! 黑衣男子脸色一变。 “拦住她!” 四个血影门弟子同时出手! 叶渡云没有回头,她只是拼命往前冲。 一剑刺来,她硬扛。 一刀砍来,她继续硬扛。 十丈,五丈,三丈—— 她终于冲到那柄剑前,毫不犹豫地直接伸手,握住剑柄。 就在这一瞬间—— 一股浩瀚的剑意涌入她体内! 那剑意凌厉无匹,仿佛要将她的经脉撕碎! 叶渡云死死咬着牙,不放手。 斩念也在疯狂震颤,将它的力量渡入叶渡云体内。 两股剑意在她体内碰撞、融合、升华。 丹田里的灵力也在疯狂旋转,涌向全身经脉。 叶渡云全身剧痛,眼前一片模糊,只能凭借自己超人的毅力支撑着。 黑衣男子气急败坏地怒喝:“杀了她——” 四个血影门弟子齐齐举起手中刀剑,砍向叶渡云。 刀光剑影还没触及叶渡云的身体,就被一股强悍的力量反弹回去。 “废物!”黑衣男子怒极,身影一闪,亲自动手一掌拍向叶渡云的脑袋。 这一掌,已经不是一般筑基后期修士的实力了,别说叶渡云现在半死不活的情况,就是状态满分的时候,也是接不住的! “唰——”白光一闪,叶渡云挂在腰间的一枚玉简裂开,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冲天而起! 黑衣男子猝不及防,剑气穿过他的手掌,险些将他的手掌斩断! “啊——” 黑衣男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暴退数丈,惊疑不定地看叶渡云! 那道剑气,赫然是齐远山给的那枚玉简! 秘境外,齐远山眉骨一跳,暗道不好。 也不知道叶渡云遇到了什么,他给的那道剑气,居然被激活了! 叶渡云体内乱窜的灵力,仿佛也随着那道剑气斩出,一下子有了突破口一般。 她的识海里,传来“轰!”的一声,旋即经脉都被拓宽了一样,灵力奔涌在四肢百骸。 筑基成! 叶渡云睁开眼,眼前的世界,变得无比清晰。 她能看见空气中流动的灵气,能看见远处树叶上的纹路,能看见黑衣男子脸上的每一根汗毛。 这就是筑基吗? 叶渡云低头,看着手中的青色长剑。 剑身轻轻震颤,像是在说:你终于来了! 叶渡云握紧剑柄,,用力一拔,将那柄剑直接拔起,持剑转身,看向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的脸色很难看。 筑基初期的叶渡云,他不怕。 但握着那柄剑的叶渡云…… “装神弄鬼!”他冷喝一声,“上!” 四个血影门弟子犹豫了一下,拼死冲上来! 叶渡云抬手,狠狠一剑斩出! 青色剑光横扫而出,那四个血影门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剑光斩成两截。 鲜血飞溅,黑衣男子脸色大变:“怎么可能?” 叶渡云没有废话,接着一剑刺出! 剑光如虹,瞬间到了黑衣男子面前! 黑衣男子来不及多想,右手一翻,取出一柄灵剑,拼尽全力格挡。 “当!” 灵剑断成两截。 剑尖刺入他胸口,入肉三分。 黑衣男子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你……” 叶渡云面不改色地抽剑。 黑衣男子倒地,眼睛还睁得大大的。 死不瞑目! 叶渡云站在原地,看着那柄青色长剑。 剑身上的青光,渐渐暗淡下去。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小家伙,恭喜你通过考验。” 是进秘境时那个苍老的声音。 叶渡云抬头。 虚空中,一个白发老者缓缓浮现,看着她,眼中带着笑意,道: “三万年了,终于有人能拔出这柄剑。” 第26章 获得传承 叶渡云沉默了一下,问道:“这是你的剑?” 老者点头,道:“青冥剑,老夫当年的佩剑。”他看向叶渡云腰间的斩念,“你已经有了一柄好剑,可愿再收一柄?” 叶渡云低头看看斩念,又看看青冥剑。 斩念轻轻震颤,像是在说:收下吧。 叶渡云点头:“好。” “哈哈哈......”老者哈哈大笑,道:“既如此,那老夫就把青冥剑传给你,还有——” 他抬手,点在叶渡云眉心。 一道传承记忆涌入她脑海——《青冥九式》 叶渡云闭目接受。 等她睁开眼时,青冥剑静静躺在她手中,老者的虚影却淡得几乎要看不见。 “前辈——” 老者抬手,制止了叶渡云的话,淡淡说道:“老夫青冥子,毕生所学、所悟,皆在《青冥九式》中,望你好生修炼,莫要堕了老夫的名头!” 叶渡云深深一礼,道:“晚辈叶渡云,定不辜负前辈今日授业之恩!” 青冥子虽然只是一道残念,这几日秘境中发生的事情,却尽在他眼皮子底下,对于叶渡云这个心性坚韧的后辈颇为赞赏,闻言,哈哈大笑着点头。 残念留在秘境中只是为了寻找传承人,如今既已寻到,老者的身影也慢慢地消散。 叶渡云走出山谷时,沈墨轩和柳眉刚好从剑痕的感悟中醒来。 他们看见叶渡云,双双愣住了。 “叶师妹,你……” 柳眉上下打量她,突然瞪大眼睛: “你、你筑基了?” 叶渡云点头。 沈墨轩看向她手中的青冥剑,若有所思,问道: “你得到了传承?” 叶渡云再点头。 柳眉倒吸一口凉气,一脸毫不掩饰的羡慕:“哇,叶师姐,你运气这也太好了吧?” 她绕着叶渡云,看着青冥剑,看起来比叶渡云还要兴奋:“这个就是青冥剑啊?” 柳眉刚刚的感悟不少,对于叶渡云得到传承并无不悦,反而替她高兴。 沈墨轩比她沉稳多了,问道: “那个筑基后期呢?” 叶渡云指向谷中。 柳眉跑过去看了一眼,又跑回来,脸色复杂。 “你杀的?” 叶渡云点头。 柳眉沉默了。 沈墨轩也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柳眉才憋出一句话: “叶疯子……真是疯了。” 叶渡云没接话,只是说道:“走吧。” 青冥秘境除了传承,还有不少外界没有的灵药和炼器的材料,接下来的几天,三人在秘境中四处寻找。 没有了血影门这个威胁,三人在秘境中简直如鱼得水。 他们找到了十几株数千年灵药,还有不少炼器材料,就算自己用不了,交到任务堂去,也可以兑换不少功绩点。 把柳眉高兴得一连数日,都是眉开眼笑的! 有人喜有人忧! 叶渡云得了传承,三人小队收获满满,其他人就不那么美好了! 他们也是后来遇到天剑宗其他同门,才知道原来青冥剑谷不是谁都可以进去的! 天剑宗的周远、赵寒等人,一路斩杀凶兽,好不容易找到青冥剑谷,却根本进不去。 “禁制?”柳眉惊讶地问道,“什么禁制?我们这么没遇到?” 一身法衣破破烂烂的周远,还有些心有余悸地道:“谷口的禁制很特殊,会反弹攻击,遇强则强,我们几个费了半天劲都没闯过去。” 赵寒接口,道:“后来,不知道是不是叶师妹得到了传承,禁制突然消失了,我们才得以进入青冥剑谷。” “虽然没有叶师妹的好运,但是那些剑痕十分精妙,我们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柳眉看了叶渡云一眼,心里莫名其妙闪过一个念头:她和沈师兄,不会是沾了叶师姐的光,才进去青冥剑谷的吧? 秘境第十天,光门再次开启,所有人都将被传送出去。 叶渡云站在光门前,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天地。 青冥剑在储物袋里轻轻震颤。 斩念也在腰间震颤。 两柄剑,像两个忠诚的伙伴,叶渡云嘴角微微上扬:“走。” 她迈步踏入光门。 ~~~~~~~~~~~~分割线~~~~~~~~~~~ 回到宗门后,叶渡云发现一切都变了。 走在路上,总有人对她行注目礼。 “那就是叶渡云?青冥秘境里杀了筑基后期的那个?” “听说她得到了秘境传承!” “她现在什么修为了?筑基初期?这也太快了吧!” “谁说她是废物的?神特么的废物!” “不是我说的.......” 叶渡云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走到木屋门口,发现周棠已经在了,笑嘻嘻地说道: “叶师姐,你回来了,大家都夸你!” 周棠比自己被夸还开心,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叶渡云:“......” 没想到柳眉还是个大嘴巴! 外门某处院落。 赵长明缩在屋子里,不敢出门。 他已经就听说叶渡云回来了,而且听说她已经筑基了,还杀了一个筑基后期! 这个女人简直强得不像话! 他想起自己曾经把她推下寒潭,想起自己曾经找人给她下毒…… 后背一阵发凉,一脸慌乱:“她不会来找我们报仇吧……” 旁边的狗腿子瑟瑟发抖,战战兢兢说道:“赵、赵师兄,要不......要不,咱们去道个歉?” 赵长明犹豫。 去道歉?那不是送上门去找抽吗? 不去?万一她哪天想起来,顺手把自己杀了怎么办? 他想了半天,最后一咬牙。 “走,去藏起来!” 于是赵长明连夜收拾东西,躲到了后山一个山洞里。 和他一起的,还有那几个当初推叶渡云下水的人。 七八个人躲在在山洞里,面面相觑:“赵师兄,咱们要躲多久?” 赵长明瞪他一眼,恨恨地道:“躲到她忘了咱们为止!” 众人无语。 以叶渡云的记性……怕是下辈子都忘不了...... 与此同时,内门某处。 宴群山站在窗前,望着外门的方向。 他也听说了秘境里发生的一切,筑基,反杀,传承…… 那个曾经被他无视的废物,如今居然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 他想起那日擦肩而过时,她看他的眼神。 平静,冷漠,像看一个陌生人。 宴群山沉默了很久,很久...... 问道峰。 扶苍尊者盘膝坐在石室中。 面前的水镜里,正映出那间低矮的木屋。 他看着叶渡云坐在桌边,看着两柄剑并排放着,看着她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看了很久。 角落里,古剑轻轻震颤。 扶苍尊者没有理它,只是看着。 然后他忽然问了一句: “你说,她还会不会拜师?” 古剑顿了顿,然后剧烈震颤,像是在狂笑。 扶苍尊者瞥了它一眼。 “笑什么?” 古剑继续颤。 扶苍尊者没再理它,只是收起水镜,闭上眼。 第27章 外门排行榜 从青冥秘境回来后第七天,叶渡云的修为彻底稳固在筑基初期。 清晨的阳光透过木窗洒进来,她盘膝坐在木床上,内视丹田。 灵气呈旋涡状稳稳地悬浮在丹田中央,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带动周围的灵力流转,比炼气期时不知精纯了多少倍。 叶渡云睁开眼,拿起桌上的两柄剑。 斩念依旧漆黑如墨,仔细看却能发现剑身上的裂纹比之前浅了一些。 自从她筑基后,这柄剑似乎也在慢慢恢复。 青冥剑通体青色,剑柄上的珠子泛着淡淡的光,安静地躺在斩念旁边。 两柄剑,一黑一青,像一对默契的搭档。 叶渡云将两柄剑都挂在腰间,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周棠正蹲在院子里,无聊得数蚂蚁。 听见开门声,她抬头,眼睛一亮:“叶师姐!你今天要去哪儿?” 叶渡云想了想,道:“演武场。” 周棠愣了愣:“去演武场做什么?你不是刚从秘境回来吗?” 去演武场,除了比试还能干什么?叶渡云没有回答,迈步朝外走去。 周棠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嘀咕:“叶师姐越来越神秘了……” 外门演武场,永远是最热闹的地方。 练剑的、切磋的、观战的、闲聊的,到处都是人。 叶渡云走进演武场时,周围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 “叶渡云!是叶渡云!” “她来演武场做什么?要找人切磋吗?” “真的吗?她现在也是筑基了,是不是还能越级战斗?” “嘶!她炼气能打筑基,那现在筑基,岂不是.......” “难道她想要挑战金丹吗?” “......” 叶渡云没有理会那些叽叽喳喳,没有什么恶意的议论,她走到演武场边缘的一面石壁前,停下脚步。 石壁上刻满了名字,从上到下,密密麻麻,足有一千个。 这是外门排行榜。 外门弟子按实力排名,第一名到第一千名,名字都刻在这面石壁上。 排名越高,名字越靠上,字体也越大。 最上面,都是金丹期弟子的名字。 第一名,孟长空,金丹后期。 第二名,顾清雪,金丹后期。 第三名,厉寒,金丹后期。 …… 天剑宗是玄黄界第一大宗门,又是剑修门派,外门弟子众多,足有近万人。 能在这近万人里榜上有名的,无一不是天之骄子,一直排到第八百九十七名,才出现第一个筑基后期。 而第一千名,也是一个筑基后期的男修,名叫孙铁。 叶渡云看着那个名字,沉默片刻。 然后她转身,朝演武场中央的擂台走去。 周棠一直跟在她身后,此时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叶师姐,你不会是想……” 叶渡云点点头,淡淡说道: “挑战。” 挑战排行榜的规矩简单粗暴:任何人都可以挑战排名在自己前面的人。 赢了,取代对方的名次。 输了,付出功绩点。 叶渡云现在是筑基初期,没有排名——外门排行榜只收录前一千名,她这种刚筑基的,连上榜资格都没有。 所以她需要从第一千名开始挑战! 叶渡云走到擂台边,对值守弟子说:“一百功绩点,我要挑战孙铁。” 值守弟子愣了愣,看看她,又看看她腰间的两柄剑,咽了口唾沫,道: “你确定?孙铁可是筑基后期,排名一千……” 叶渡云点头。 值守弟子不再多问,转身拿起传讯符。 消息很快传开,整个演武场都沸腾了。 “叶渡云要挑战孙铁?筑基初期打筑基后期?” “她疯了吧?孙铁虽然是排行榜垫底的,那也是筑基后期啊!” “你没听说吗?她在秘境里杀了血影门的筑基后期!” “那是靠传承吧?现在上了擂台,可是实打实的,她能行吗?” “不知道,看看就知道了!” 人群涌动,很快将擂台围得水泄不通。 一刻钟后,孙铁来了。 他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虎背熊腰,面相憨厚,但眼神精明。 孙铁走到擂台上,看见叶渡云,还愣了一下,问道: “你就是叶渡云?” 叶渡云点头。 孙铁挠挠头:“你就是那个在秘境里杀了筑基后期的叶渡云?” 叶渡云再点头。 虽然叶渡云没有排名,但是打赢她可以拿到八十个功绩点,对于外门弟子来说,不少了! 为什么是八十个功绩点?因为二十个是场地费! “行,那就打一场。”孙铁也不再废话,拔剑摆开架势,“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是不会放水的。” 剑修的穷,在修真界跟他们的剑一样有名! 有这样赚外快的机会,孙铁还是很乐意的! 叶渡云这一次没有用斩念,而是拔出青冥剑,淡淡说道: “正合我意。” 裁判举起手,大喝:“开始!” 话音刚落,孙铁果然毫不留情地冲上去! 他用的是一柄重剑,重逾百斤,双手握剑劈下,风声呼啸! 叶渡云侧身避开,青冥剑斜刺而出! 孙铁剑一转,格开这一剑,同时一脚踹向叶渡云小腹! 叶渡云运起《九转战体》,硬扛这一脚,同时一剑斩向他大腿! “砰!” 两人同时后退。 叶渡云除了身上多出一个脚印,看起来什么事也没有。 孙铁低头看看自己大腿,裤子破了,露出一道血痕。 他抬头看向叶渡云,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叶渡云没有说话,再次冲了上去! 两人在台上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五十招,一百招,一百五十招…… 台下,观众们看得目瞪口呆。 “叶渡云真的只是筑基初期?她怎么会和孙铁打成平手?” “你没看见吗?孙铁的攻击打在她身上,她跟没事人一样!” “这到底是什么炼体功法?也太变态了吧!” “叶疯子果然名不虚传……” 两百招时,叶渡云抓住孙铁一个破绽,一剑刺在他手腕上! 孙铁手一松,重剑脱手飞出,青冥剑剑尖停在他咽喉前三寸。 孙铁愣了愣,然后苦笑,道:“我输了。” 全场哗然: “叶渡云赢了!!” “筑基初期打赢筑基后期!!” “第一千名!叶渡云是第一千名了!” “五十功绩点,我要知道她的炼体功法是什么?” “我出六十!叶渡云同款炼体功法,给我来一个!” “......” 叶渡云收剑,走下擂台。 周棠冲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叶师姐,你太厉害了!!” 叶渡云点点头,她心里清楚,这一场赢得并不轻松。 筑基后期的灵力比她浑厚太多,如果不是《九转战体》撑着,她早就输了。 还需要更强!叶渡云抬头,看向石壁。 第九百九十九名,也是筑基后期。 明天继续! 接下来一个月,叶渡云成了演武场的常客。 每天清晨,她准时出现在擂台上,按着排行榜,一个接一个地挑战排名更高的对手。 第一天,第九百九十九名,胜。 第二天,第九百九十八名,胜。 第三天,第九百九十七名,胜。 …… 第十天,她打到了第九百五十名。 第二十天,第九百名。 第三十天,第八百五十名。 几乎每一场都是硬仗,但她从未输过。 第28章 今天叶渡云又赢了 叶渡云的名字在外门排行榜上不断攀升,从第一千名到第九百名,再到第八百五十名。 整个外门,几乎所以弟子都在议论她,走到哪里都能听到: “今天叶渡云又赢了!第八百三十名了!” “她打了多少场了?一百七十场?全胜?” “一百七十一场!她刚刚又赢了一个金丹初期!” “太狠了,她是铁打的吗?” “叶疯子这个外号真没白叫……” 演武场每天都有很多人来看她打擂,一开始只是好奇,后来是佩服,再后来,有人开始自发给她加油。 “叶师姐加油!” “打他!” “叶渡云!叶渡云!” 叶渡云充耳不闻。 她只是打完一场,休息一会儿,然后继续挑战下一个。 第三十五天,她遇到了第一个金丹中期的对手。 第八百名,周雄,金丹中期。 站在擂台上,叶渡云再一次感受到了境界的差距。 金丹中期的灵力太强了。 周雄一剑刺来,剑气如浪,逼得她连连后退。 他的每一击都带着金丹中期特有的威压,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但叶渡云没有退,她运起《九转战体》,全身泛起淡淡的银光,硬扛着周雄的攻击,一次次冲上去。 一百招,两百招,三百招…… 第三百七十二招时,周雄一剑刺在她肩头。 叶渡云倒飞出去,砸在擂台边缘。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周雄走过来,低头看着她,眼里没有轻视,只有佩服: “叶师妹,你输了。” 叶渡云沉默。 是的,她输了。 但她没有沮丧,因为在刚才那三百多招里,她清楚地感觉到—— 丹田里的灵力,正在剧烈震颤。 筑基初期的瓶颈,松动了。 当晚,叶渡云回到木屋,盘膝坐下。 她取出所有灵石,一百多块全部堆在身边。 然后闭上眼,开始运转功法。 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木屋时—— 丹田里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筑基中期。 叶渡云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如同炒豆子一般从她的全身关节处传来。 她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比之前更强了! 叶渡云拿起两柄剑,推门出去。 门外,周棠蹲在那里,眼睛红红的。 看见她出来,周棠一下子跳起来。 “叶师姐!你没事吧?昨天你输了,我好担心你……” 叶渡云摇摇头,淡淡说道:“没事。” 她顿了顿,又道:“今天继续。” 周棠愣住了,好一会才呐呐地问道:“今天?你昨天才输,今天就……” 叶渡云已经朝演武场走去。 周棠看着她的背影,忽然鼻子一酸。 这个人是真的不怕输吗? 不,她不是不怕输,她是根本不在乎输赢! 她在乎的,只有不断变强! 周棠咬咬牙,追了上去。 筑基中期后,叶渡云的挑战速度更快了。 这一次,三百招后,周雄认输。 第七百五十名,金丹中期,胜。 第七百名,金丹中期,胜。 第六百五十名,金丹中期,胜。 …… 她一路向前,势如破竹。 那些金丹中期的对手,一开始还能和她打成平手,后来渐渐被她压制,再后来,已经很少有人能在她手下撑过两百招。 叶渡云的实力稳步提升,到了筑基后期,她的名字在外门排行榜上飞速攀升。 第八百名,第七百名,第六百名,第五百名…… 两个月后,她打到了第二百名。 第二百名,是一个金丹后期的师姐,叫林霜。 她擅使双剑,剑法凌厉,在外门颇有名气。 叶渡云与她鏖战五百多招,最终以一招之差落败。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叶渡云已经摸到金丹的门槛了! 一个月后,叶渡云再次挑战林霜。 这一次,四百招后,林霜认输。 叶渡云,第两百名。 从这天起,她正式进入外门前两百。 而她的修为,依然停留在筑基后期——距离金丹,只差一线。 但她不在乎,只是继续挑战,继续向前。 第一百五十名,金丹后期,险胜。 第一百二十名,金丹后期,苦战五百招后胜。 第一百名…… 第一百名,是一个金丹后期的男修,叫秦川。 虽然他在外门百人榜上垫底,但没有人会小瞧他! 事实上,能在天剑宗外门近万名弟子中排名前百,已经证明了他的实力! 叶渡云站在擂台上,面对着秦川。 台下,人山人海。 今天来看她打擂的人,比往常多了十倍不止。 因为所有人都想知道—— 她能不能打败秦川,成为天剑宗外门百人榜上唯一一个不是金丹期的弟子? 秦川看着她,眼神复杂。 “叶师妹,你真的很厉害。”他说,“筑基后期打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百人榜……” 他顿了顿,摇头道:“我劝你放弃。” 叶渡云不语,只是摇了一下头。 秦川叹了口气,道:“那就来吧。” 裁判举起手,大喝:“开始!” 叶渡云打了几百场擂台,早已经验丰富,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秦川剑法凌厉,一剑刺来,风声呼啸! 叶渡云侧身避开,青冥剑横扫而出! 双剑相交,火星四溅! 两人在台上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台下,观众们屏住呼吸,眼睛都不敢眨。 一百招,两百招,三百招…… 第四百招时,叶渡云忽然变招! 她左手突然拔出斩念,双剑齐出! 斩念漆黑,青冥泛青,两柄剑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秦川脸色一变,长剑急舞,堪堪挡住。 但叶渡云的攻势越来越猛。 第四百五十招,第四百八十招,第五百招—— 第五百一十三招,叶渡云一剑刺穿秦川的攻势,剑尖停在他咽喉前三寸。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连裁判都似乎愣住了! 直到有人不敢相信地问道:“叶、叶渡云赢了?” “她真的打败秦川了?” “她、她是不是进了百人榜了?” 全场突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祖师爷在上,叶渡云真的赢了!” “叶渡云赢了!!” “第一百名!!” “筑基后期打进百人榜!史上第一个!” “叶疯子!叶疯子!叶疯子!” 叶渡云一脸淡然地收剑,走下擂台。 周棠冲过来,一把抱住她,哭得稀里哗啦:“叶师姐你太厉害了呜呜呜……” 叶渡云有点嫌弃地把她推开了一点,以免弄脏了法衣。 然后她抬头,看向石壁。 第一百名,叶渡云,筑基后期。 百人榜上唯一一个不是金丹期的名字。 叶渡云嘴角微微上扬,然后转身,朝着自己的木屋走去。 身后,欢呼声久久不息。 第29章 周棠的觉醒 叶渡云打进百人榜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天剑宗。 外门弟子们激动得像是自己赢了比赛一样,走到哪儿都有人在议论。 “叶渡云真的太强了!” “筑基后期打进百人榜,这特么是人吗?” “我以后就叫她叶神了!” “对,以后就叫她叶神!” “叶神!叶神!” “......” 赵长明几个在后山躲了一阵子,发现叶渡云除了修炼就是打擂台,挑战比她排名靠前的! 几人商议了一下,终于战战兢兢地回来。 夹着尾巴,小心翼翼地过了几天,发现叶渡云没有来找他们算账,这个稍微有点放心! 只是,没想到叶渡云居然打进了百人榜,赵长明几个悔的肠子都青了! 要是早知道叶渡云游这实力,谁还那么傻去欺负她啊! “赵、赵师兄,”小弟之一哭丧着脸,问道:“我们是不是要去跟叶渡云、不叶师姐,跟她道个歉啊?” 道歉?其实也无不可,就是...... 看到叶渡云在擂台上,不要命似的凶残,几个人都沉默了! 叶师姐,真的不会揍死他们吗? 还有另外一个人,在外门的欢呼声中,也沉默了。 周棠。 她默默地蹲在叶渡云木屋外的树底下,看着地上那些蚂蚁发呆。 叶师姐现在越来越厉害了。 百人榜第一百名,筑基后期,马上就要金丹了,说不定下一次外门大比,她就要进内门了! 而她呢?炼气三层。 三年了,还是在炼气三层原地踏步。 她不是没有天赋。 她只是不敢修炼! 周棠出生在修真世家周家,母亲是个凡人,在生她的时候难产死了。 她的父亲是周家家主周卫华,有十几个子女,根本记不清她是谁。 从小她就知道,在周家,天赋低的女孩儿,比起那些天赋高的女孩儿,虽然不受重视,但是,起码能做个人! 所以,在她知道自己的体质以后,她学会了藏拙! 十一岁的炼气三层,刚好够在天剑宗当个外门弟子,不会被赶出去,也不会太显眼。 没有人会在意一个炼气三层的天剑宗外门弟子! 为了不被其他弟子欺负,她一开始选择了跟在赵长明几个身后,当个跑跑腿的狗腿子。 这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 后来,在寒潭叶渡云把赵长明拖下水,让她心惊的同时,又有点佩服她的勇气! 她开始关注叶渡云,忍不住靠近她! 可是现在…… 她看着木屋的门,忽然觉得自己很没用。 叶师姐那么厉害,应该很快就会去内门了吧? 自己呢? 难道还要继续当个小透明吗?周棠低下头,眼眶有点红。 叶渡云从屋里走出来,看见周棠像个被遗弃的小狗一样,可怜兮兮地蹲在那里,脸都黑了,忍不住走过去。 “你怎么了?” 眼前出现了一双熟悉的脚,周棠摇摇头,声音闷闷的:“没事。” 叶渡云看着她沉默片刻,忽然问:“你为什么不修炼?” 什么?周棠愣住了。 她抬头,对上叶渡云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一时也让不清楚她是什么意思: “叶师姐,我……” 叶渡云继续道:“你的灵根不差,双灵根,三年了还是炼气三层,不是不能,是你不想。” “......”周棠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说不出话来。 叶渡云看着她,眼神依旧平静,淡淡说道:“不想说就不说。” 她转身,朝屋里走去,在木门前忽然停下。 “不过——”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如果你想修炼,可以来找我。” 说完,她走进屋里,关上门。 周棠愣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过了很久,她忽然捂住脸,哭了出来。 那天晚上,周棠没有回自己的住处。 她坐在叶渡云的木屋前,看着天上的星星,想了一整夜。 想那个从不在乎输赢,却勇往无前的人。 想那个每次打完架都一身伤,却从不喊疼的人。 想那个明明可以不管她,却总是默许让她跟在身后的人。 天快亮的时候,周棠似乎下定了决心,站起来,走到叶渡云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 叶渡云站在门内,看着她。 周棠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给自己打气: “叶师姐,我想修炼。” 叶渡云点点头,淡淡说道: “好。” 从那天起,周棠开始跟着叶渡云一起修炼。 除了打坐,叶渡云每天会抽出半个时辰和她对练! 叶渡云的剑招,尤其是拳脚,一点也不花哨,但是招招致命! 一开始,周棠完全跟不上她的节奏,被揍得浑身青一块紫一块,只剩一口气! 好在天剑宗的疗伤药不错,她的悟性也不差,这些年也算是厚积薄发! 一个月后,叶渡云排名到了第九十八名的时候,她突破了,炼气四层! 两个月后,叶渡云排名第九十三名,她炼气五层。 三个月,叶渡云排名第九十名,她炼气六层。 半年后,叶渡云突破金丹的那天,周棠也筑基了!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自己手心的灵光,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叶渡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淡淡说道:“不错。” 周棠转身,不管不顾地一把抱住她,哽咽着:“叶师姐!谢谢你!” 叶渡云拍拍她的背,道:“是你自己努力。” 周棠摇头,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哭得像个孩子。 叶渡云这次没有推开她,也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让她抱着。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不远处,几个路过的外门弟子看见这一幕,都愣住了。 “那是周棠?她筑基了?” “她不是一直炼气三层吗?怎么突然就筑基了?” “听说她这半年,一直跟着叶渡云修炼……” “跟着叶神修炼的?怪不得!” “我也想跟着叶神修炼……” 几人议论着走远了。 问道峰。 扶苍尊者站在山巅,看着水镜中这一幕。 银发在风中微微拂动,紫眸深处映着那两个小小的身影。 在他身旁,古剑轻轻震颤。 扶苍尊者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说了一句: “有意思。” 古剑顿了顿,然后轻轻震颤,像是在笑。 第30章 十年一度的宗门大比 天剑宗最近很忙。 山道上,来来往往的弟子比平时多了数倍。 灵田里的玉晶米被紧急收割,食堂里储备的食材堆成了小山,杂役弟子们忙得团团转,打扫院落、整理客房。 就连那些常年闭关的师兄师姐们,也纷纷出关。 原因只有一个—— 四大仙宗十年一度的宗门大比,这次轮到在天剑宗举办了。 天丹楼、天音阁、天雷谷,三宗的队伍不日将到。 外门任务堂的告示牌前,围满了人。 管事弟子提气大喊着: “所有外门弟子听令:即日起,任务堂更新接待任务,功绩点奖励优厚,所有外门弟子都可前来接任务。” 告示下面,是一长串各种任务的功绩点。 周棠挤在人群中,踮着脚尖看了半天,终于想好自己要做接的任务,她松了口气,回头想找叶渡云说话,却发现人早就没了踪影。 “叶师姐呢?” 旁边有人接话:“叶师姐?她刚才看了一眼告示就走了,说是去演武场。” 周棠:“……” 她就知道。 演武场依旧热闹。 但今天的热闹和往常不太一样,弟子们议论的不再是叶渡云。 “听说了吗?天丹楼的首席弟子沈遇之这次也会来!” “沈遇之?那个丹道天才?据说他已经是四品炼丹师了!” 炼丹师的等级,跟他们能炼制出的丹药有关。 四品炼丹师,意味着沈遇之最少可以炼制三款以上的四品丹药! 四品丹药起步价不低于一万下品灵石,和剑修这种吞金兽不同,丹修都富得流油! “天音阁的圣子风揽月也来!我师姐见过他一次,说长得比女子还好看!” “好看有什么用?又不能当丹药磕!” “天雷谷的少主穆至天才厉害呢,听说他已经可以炼制四品灵器了,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有一柄四品灵剑......” “哈哈哈,做梦呢你,四品灵剑少说也要两万下品灵石!” “太贵了啊啊啊,有钱的修士多我一个会怎样?” “切,有灵石又怎样,还不是弱鸡?” “就是,论战力,还是我们宴师兄厉害!” “......” 叶渡云站在擂台边,听着这些议论,面上没什么表情。 她今天是来挑战第八十五名的。 自从打进百人榜后,她的排名一直在稳步上升。 第八十九、第八十八、第八十七…… 现在已经到了第八十五名,对手越来越强,战斗越来越难,但她没有停止过挑战。 “叶师姐!” 周棠小跑着过来,有点气喘:“你、你怎么又来演武场了?你不去接任务吗?今天的任务功绩点很高!” 叶渡云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我不用。” 周棠愣了愣,这才想起来——叶师姐现在是百人榜成员,外门排名前一百的弟子,每个月可以在宗门领取大量资源,确实不用干这些杂活。 “那、那你也去看看热闹嘛!”周棠眼睛亮晶晶的,“天丹楼、天音阁、天雷谷的人都快到了!听说他们的首席弟子长得都很好看!” 叶渡云面无表情,反问:“好看能当饭吃?” 周棠噎住了,好像……不能。 但那可是四大仙宗的天骄啊! 平时见都见不到的那种! 她还想再说什么,擂台上已经传来裁判的声音: “第八十五名挑战赛,叶渡云对阵林峰!” 叶渡云举步走上擂台。 周棠只好闭上嘴,站在台下给她加油。 一个半时辰后,叶渡云艰难走下擂台。 第八十五名,胜。 她浑身狼狈,汗湿的发丝凌乱,身上有左一道右一道伤痕,最严重的是,差点就被捅对穿了! 对手的剑法很刁钻,她没躲开。 周棠一脸心疼地递上干净水囊,一边絮叨:“叶师姐你没事吧,林师兄刚刚那一剑,吓死我了,还以为要刺中要害了,还好你打赢了!” 叶渡云喝了口水,服下一粒疗伤药,静静地运功恢复,没有说话。 周棠继续絮叨:“我刚才听说,天丹楼的队伍已经到山门了!好多人都去看了,你要不要也去看看?” 叶渡云淡声道:“不去。” 周棠不死心:“听说那个沈师兄长得可好看了,温润如玉的那种!” 叶渡云看她一眼,表情淡淡:“你喜欢?” 周棠脸一红,连连摇手:“我、我才没有!我就是觉得……” “那你去看。”叶渡云把水囊还给她,“我回去修炼。” 说完,她转身就走。 周棠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小声嘀咕:“叶师姐真是……除了修炼什么都不在乎。” 旁边有人接话:“那不是挺好?要不是这样,她怎么能一年时间从炼气一层打到百人榜?” 周棠转头,看见一个面生的外门弟子正望着叶渡云的背影,眼中满是崇拜。 “你是……” 那弟子咧嘴一笑:“我是新来的,去年才进外门,叶师姐是我偶像!” 周棠愣了愣,然后笑了。 叶师姐的迷弟迷妹,真是越来越多了。 傍晚时分,天丹楼的队伍抵达天剑宗。 带队的是天丹楼长老,胸前的丹炉上,火焰有六缕,居然是一名六品炼丹师! 随行的有数十名弟子,为首的男子,就像众人议论的那样,生得极其俊美。 一头及腰墨发用玉冠束起,露出精致如画的眉眼,皮肤白皙无瑕得近乎透明,同样的红色炼丹师长袍,他硬是比其他人穿出了不一样的矜贵气质,让人一看就挪不开眼。 天丹楼首席,沈遇之。 天剑宗负责接待的弟子们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就是沈遇之?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人家可不只是好看,天品单灵根,丹道天才!” “天品单灵根?那不是和宴师兄一样?” “所以他才厉害啊!” 沈遇之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只是礼貌地朝接待弟子点点头,道:“有劳了。” 声音也好听,温润如玉。 负责接待的弟子红着脸,领他们去客院安顿。 安顿好后,沈遇之没有休息,走出客院,在天剑宗外门随意闲逛。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山道上,远处传来演武场特有的喧哗声。 “那边是……” 接待弟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解释道:“那是外门演武场,我宗外门弟子们平时切磋的地方。” 沈遇之点点头,问道:“能去看看吗?” 接待弟子愣了愣,连忙点头:“当然可以!” 两人朝演武场走去。 第31章 炼丹的懂什么打法? 演武场里,依旧人声鼎沸。 但沈遇之的目光,很快被一座擂台吸引。 擂台上,一名女子正在与人交手。 她穿着天剑宗外门的青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五官精致,眉眼间却带着一股凌厉的英气,让人一看就移不开眼。 筑基后期,对手是金丹后期。 沈遇之凤目微眯,筑基后期挑战金丹后期吗?有意思。 他示意接待的弟子先走,自己站在人群边缘,静静观看。 台上的战斗很激烈。 金丹后期的弟子使一柄三品灵剑,剑法凌厉,剑气纵横。 但那筑基后期的女子根本不躲,硬扛着剑气往前冲。 她的身上泛起淡淡的银光,剑气落在上面,只留下一道道白痕。 这是什么炼体功法? 沈遇之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那女子的攻击更直接,她用的是一柄青色的长剑,以沈遇之的眼力苦,居然看不出品阶。 她的剑法看似没有章法,却招招致命。 每一剑都直奔要害,每一击都让对手不得不防。 一百招,两百招,三百招…… 第三百七十二招时,那女子一剑刺穿对手的剑势,剑尖停在对方咽喉前三寸。 全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叶渡云!叶渡云!” “第八十四名!又升了!” “太强了!” “上午一场,下午一场,也就只有叶神了!” 女子收剑,走下擂台。 她浑身又是伤又是汗,看起来有点狼狈,但眼神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沈遇之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走上前去,唤道: “这位师妹,请留步。” 叶渡云看着挡在面前个陌生男子,红袍?是天丹楼的弟子! 她眉头微皱,淡淡问道:“你是谁?” 沈遇之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对着他这张脸,还面无表情的女弟子,微微一怔,然后唇角勾起,轻笑道: “在下天丹楼沈遇之。” 叶渡云海没有反应,旁边围观的人群瞬间炸了: “沈遇之?天丹楼首席?” “他怎么来演武场了?” “来找叶神的?” 叶渡云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语气平淡问:“有事?” 沈遇之含笑点头:“你的打法,很有意思。” 叶渡云打量他一眼,目光在他左胸的炼丹炉上,那四缕小小的火焰上面停留了一瞬:“你是炼丹的?” 沈遇之点头。 叶渡云收回目光,淡声道:“炼丹的懂什么打法?” 说完,她转身就走。 沈遇之愣在原地。 周围的弟子们也愣住了。 炼丹的懂什么打法? 叶神这、这是在说天丹楼首席不懂战斗? 沈遇之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忽然笑了。 一瞬间,仿若春花绽放。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低声自语,凤目中满是兴味。 旁边还没走的接待弟子小心翼翼地问:“沈师兄,您……不生气?” 沈遇之似乎心情不错,淡淡摇头,道:“为什么要生气?她说的是实话。” 说完,他转身离开。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挺拔的背影上,仿佛镀上一层金边。 身后,天剑宗的弟子们还在议论纷纷: “叶神不愧是叶神,好勇!” “该说不说,她说的好有道理!” “说的也是,沈师兄一个丹修,确实不如我们剑修懂得打法......” 第二天,叶渡云照常来到演武场。 她今天要挑战第八十三名! 刚走到擂台边,就看见一个略有点熟悉的身影。 沈遇之站在人群中,正含笑看着她。 是昨天那个丹修?叶渡云脚步顿了顿,这人怎么又来了? 沈遇之似乎看出她的疑惑,主动走过来。 “叶师妹,又见面了。” 叶渡云看着他,问道:“有事?” 沈遇之摇头,又点头。 “我来看看你今天的比试。” 叶渡云神色如常,淡声道:“随便。” 她不疾不徐地走上擂台,似乎沈遇之的出现,对她完全没有影响。 周棠叹为观止,小声嘀咕:“不愧是叶师姐!” 今天的对手是个金丹后期的女修,叫何瑞雪,使一对三品灵器的短剑。 两人在台上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沈遇之站在台下,看得有些目不转睛。 他很快留意到,叶渡云虽然只是筑基后期,但对战斗的理解远超常人。 每一次出手都直奔要害,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 她的身体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动作都经过无数次打磨。 更让他惊讶的是她的肉身强度。 那个金丹后期女修的短剑刺在她身上,大多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根本破不开叶渡云的肉身防御 而她的一拳,却能打得对手连连后退。 这是什么情况?天剑宗的炼体术,什么时候这么强悍了? 三百招后,叶渡云抓住对手一个破绽,一剑制敌。 第八十三名,胜。 她走下擂台,今天只有右臂有一道伤口,那是对手最后拼命一击留下的。 沈遇之走过去,递上一瓶丹药:“疗伤的,效果不错。” 叶渡云低头看着那瓶丹药,又抬头看他:“为什么?” 她的目光很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沈遇之笑了:“交个朋友吧。” 叶渡云沉默片刻,接过丹药:“谢谢。” 作为一名剑修,有一个丹修朋友是件不错的事! 叶渡云拔开瓶塞,直接倒出一粒丹药服下。 丹药丹香浓郁,入口即化,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流向她的四肢百骸。 的确比她平时服用的丹药要好得多,不愧是天丹楼首席出品! 沈遇之凤眸中闪过一丝异色,她就这么吃了?不怕有毒?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 这人做事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旁边的弟子们,羡慕得快哭了! 周棠本就圆的杏眼瞪得更大了,拼命捂着自己的嘴巴,内心尖叫不停: 啊啊啊啊,不愧是叶师姐,太帅了!!!! 沈遇之愣了愣,然后大笑:“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叶渡云没理他,转身就走。 沈遇之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第32章 炼丹的人,不只是会炼丹 第二天,叶渡云准时出现在演武场。 没想到,沈遇之已经等在那里,身边还跟着几个天丹楼的弟子。 “叶师妹,来了。” 叶渡云点了一下头,正要去找管事弟子,挑战第八十二名。 沈遇之动作优雅,却不失强势地拦住她:“叶师妹,等等。” 叶渡云眉微挑,看了一眼沈遇之。 沈遇之轻笑道:“叶师妹不急,你先看样东西。” 看出叶渡云已经有点不耐烦,他也没废话,直接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小巧的丹炉,只有巴掌大,通体青翠。 “这是青玉炉,我平时炼丹用的。” 叶渡云看着那个小炉子,眉头微皱。 她又不会炼丹,给她看丹炉做什么? 不料,沈遇之手一翻,丹炉里忽然飞出一道青烟,在半空中凝成一柄青色的剑。 叶渡云瞳孔微缩,丹气凝剑? 丹气凝形,这是炼丹师中极少有人能掌握的技巧。 丹气不同于灵力,它更柔和,也更难以控制。 能将丹气凝成剑形,说明这个人的控制力已经达到了极其精微的程度。 沈遇之握住那柄剑,笑道:“炼丹的人,不只是会炼丹,叶师妹,请!” 沈遇之这意思,竟是要跟她比试一场了! 叶渡云看了一眼他手中那把剑,点了下头。 演武场的管事弟子,一天要接待无数上擂台挑战的弟子,虽然沈遇之不是天剑宗弟子,但双方都愿意,管事弟子也没为难。 两人很快上了擂台,裁判喝道:“擂台挑战,点到为止,不得故意伤人性命,双方可有异议?” 双方皆无异议,比试在裁判示意下开始。 沈遇之一步跨出,剑光如虹,直取叶渡云! 叶渡云侧身避开,青冥剑出鞘! 两人在擂台上战在一处! 台下,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议论纷纷: “那是沈遇之?他在和叶渡云切磋?” “天丹楼首席打叶渡云一个筑基后期?这……” “你没看见吗?沈遇之把修为压制到筑基后期了!” “叶渡云能行吗?” 台上,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沈遇之的剑法出乎意料地好,那柄丹气凝成的剑看似脆弱,实则锋利无比,每一剑都带着淡淡的药香,扰人心神。 虽然不如真正的灵剑锋利,但胜在变化多端——剑势时而刚猛,时而阴柔,时而快如闪电,时而慢如流水。 每一种变化都衔接得天衣无缝,让人防不胜防。 好在叶渡云也不是吃素的,她以《九转战体》硬扛,以青冥剑反击,两人你来我往,一百招过去,竟不分胜负。 台下众人也震惊了: “沈遇之不是丹修吗?” “一个柔弱的丹修,剑法居然这么好?” “叶神不是可有越级挑战吗?她怎么还没赢?” 沈遇之越打越惊讶。 他虽然是炼丹师,但剑法却是下过一番苦工的,同阶之中少有敌手。 可眼前这个筑基后期的女弟子,竟然能和他打成平手? 而且她的战斗本能太强了,每一次出手都让他不得不防。 两百招后,沈遇之忽然收剑后退,道: “不打了。” 叶渡云正打得兴起,不解地看着他。 沈遇之笑了,坦然道:“我认输。” 台下一片哗然: “认输?沈遇之认输了?” “他不是压制到筑基后期吗?怎么输了?” “单论剑术,再打下去他可能真要输!” 沈遇之对台下的议论充耳不闻,只是看着叶渡云,浅笑道: “叶师妹,佩服。” 底下的女弟子们,被沈遇之这个笑勾得两眼发直。 叶渡云却跟没看到一样,沉默了一瞬,点头道:“你的剑法不错。” 沈遇之闻言,眼眸一亮,道:“真的?” 叶渡云点头,心里有点奇怪,这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她骗他干什么? 沈遇之笑着问道:“那以后我能经常来找你切磋吗?” 叶渡云想了想,沈遇之的剑法和天剑宗的弟子不同,如果他不是压制了修为,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挑战谁不是挑战?叶渡云点头,道:“可以。” 沈遇之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看得人目眩神迷,除了叶渡云! 不远处,周棠看得目瞪口呆。 天丹楼首席沈遇之,主动找叶师姐切磋,还认输了? 而且,还约了下次? 她忽然有一种奇怪的预感—— 以后的日子,怕是要热闹了。 天丹楼的队伍到达后的第三天,天音阁的人来了。 队伍还未到山门,消息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天剑宗—— “天音阁的人来了!圣子风揽月亲自带队!” “听说他长得比沈师兄还好看!” “不止好看,琴艺更是出神入化!”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师姐上次见过他,回来念叨了整整三个月!” “真的吗?那到底是有多好看?” “......” 演武场里,正在准备挑战第八十二名的叶渡云,被周棠一把拉住,急道: “叶师姐!别打了,天音阁的人到了!” “咱们一起去看看呗!” 叶渡云看她一眼,眼神清明,语气平平:“你去吧。” 周棠急了:“叶师姐,你怎么一点都不好奇啊!那可是风揽月,四大仙宗公认的美男子!” 叶渡云面无表情,子夜般的黑眸直视周棠,问:“美男子能帮我打赢第八十二名?” 周棠噎住了,好像……不能。 但她还是不甘心,拽着叶渡云的袖子不放,轻声哀求着:“就去看一眼!一眼好吧?看完就回来打!” 叶渡云完全不为所动,周棠急了,脱口而出:“那位圣子的修为也十分厉害......” 叶渡云沉默片刻,道:“……走。” 周棠眼睛一亮,拉着她就往外跑。 山门处,叶渡云和周棠的时候,已经围满了人。 叶渡云无所谓地站在一旁,周棠不甘心被挤到人群边缘,竭力踮起脚尖往外看。 天音阁的队伍正缓缓走来。 为首的是个中年美妇,气质端庄,应该是带队长老。 身后跟着数十名女弟子,个个容貌出色,大多手持乐器。 而在这一群女子队伍中央,有一个令人难以忽视的身影。 天音阁圣子,风揽月。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明明是男子,却如同众人所说的,容颜昳丽,生得比女子还要好看,让人一看就挪不开眼。 似乎是早已习惯了被人围观,风揽月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清清泠泠目不斜视。 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太好看了……” “我死了我死了……” “他怎么可以长成这样!” 周棠也看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磕磕绊绊道:“叶师姐,他、他好好看……” 叶渡云看了一眼,收回目光,无所谓道:“哦。” 周棠转头看她,发现她脸上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叶师姐,你不觉得他好看吗?” 好看是能当饭吃,还是能增强实力?叶渡云都不知道周棠脑子里在想什么,只是看也看了,淡然说道:“我回去修炼了!” 连演武场的管事弟子和她要挑战的对手都跑来看热闹,看来今天是挑战不成了! 周棠:“……” 她正要说什么,忽然发现风揽月的目光朝这边看了过来。 周棠心头一跳,连忙低下头。 风揽月眼眸中极快地闪过一丝兴味。 那个面无表情,仿佛对一切都无动于衷的女子。 有意思! 第33章 风揽月,穆至天 在客院安顿好后,风揽月没有像沈遇之那样四处闲逛。 他只是在客院里休息,抚琴。 琴音袅袅,从客院飘出。 次日演武场里,叶渡云盘膝坐在休息区,等待管事弟子去通知她的对手 昨天没挑战成的第八十二名,也是金丹后期,实力很强。 叶渡云没有浪费时间,运转灵力,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 风揽月站在不远处,看着她那个挺直的背影。 他已经知道昨天这个天剑宗的女弟子,就是近来风头正劲的叶渡云! 看了很久,他忽然取出一把玉笛,吹奏起来。 笛声响起的时候,周围的人都是一愣,然后纷纷闭目倾听。 那笛声清越悠扬,仿佛山间清泉,又仿佛林间微风。 入耳之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连日修炼的疲惫都消散了许多。 叶渡云自然也听见了,眉头微微皱起。 这笛声…… 不是普通的曲子,而是一种辅助修炼的法门。 反正对手也还没来,她闭上眼,静静感受。 丹田里的灵力随着笛声的节奏缓缓流转,比平时快了三分。 修炼《九转战体》时,经脉里那些细小的堵塞和暗伤,竟然在笛声的冲击下慢慢疏通。 一刻钟后,笛声停了。 叶渡云睁开眼,发现风揽月正站在她不远处,含笑看着她:“叶师妹,感觉如何?” 叶渡云沉默片刻,才道:“第七息。” 风揽月愣住了。 周围的弟子们也愣住了,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风揽月看着她,眼眸中光芒闪烁,灿若星辰:“你怎么听出来的?” 叶渡云回忆了一下,道:“第七息的时候,笛声会有一个极短的停顿,虽然极短,但足够打断修炼节奏。” 风揽月沉默了。 他这曲《清心引》,确实在第七息有一个停顿。 那是为了让听者自行运转灵力,不至于完全依赖笛声。 但他吹奏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能听出来。 眼前这个筑基后期的女弟子,只听了一遍,就找到了破绽。 他忽然笑了,如昙花一现,刹那惊艳了众人。 “叶师妹,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人。” 看着尽在咫尺的绝世容颜,叶渡云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只是淡然问道:“所以呢?” 风揽月笑容更甚,往前走了几步,优雅地一展衣袍,半蹲在叶渡云面前。 “所以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这个风揽月的笛声,于她修炼有益,叶渡云没有犹豫,很干脆地点头:“可以。” 不远处,周棠和其他弟子看得目瞪口呆。 天音阁圣子,主动来找叶师姐,交朋友? 而且叶师姐居然答应了? 周棠忽然有一种奇怪的预感—— 以后的日子,怕是要更热闹了! 天丹楼到了,天音阁到了,天雷谷还会远吗? 第三天傍晚,天雷谷的队伍终于抵达天剑宗。 与另外两宗不同,天雷谷的队伍还没走进山门,就能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气势—— 轰隆隆的脚步声,像打雷一样! 为首的是个魁梧老者,满脸络腮胡,背后背着一柄巨锤。 他身后跟着的几十名弟子,个个身材壮硕,手臂肌肉隆起。 而在队伍最前面,魁梧老者身边的年轻人,生得虎背熊腰,浓眉大眼,一头黑色寸发根根竖起,背着一柄比他身体还大的巨锤,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颤。 这是天雷谷少主,穆至天。 负责接待的天剑宗弟子们看着这个阵仗,默默咽了口唾沫。 “这、这就是天雷谷?好吓人……” “那个就是穆至天?听说他一锤能砸碎一座山……” “咱们天剑宗的山……不会被他砸了吧?” 穆至天耳力极好,听见这话,咧嘴一笑:“放心,砸坏了赔你们。” 接待弟子:“……” 更害怕了怎么办? 安顿好后,穆至天没有休息,背着他那柄巨锤,开始打听消息。 “喂,你们天剑宗外门,是不是有个叫叶渡云的?” 接待弟子一愣,问道:“您、您怎么知道?” “路上就听说了。”穆至天哈哈一笑:“越级杀了血影门筑基后期,得了青冥秘境传承,筑基后期打进百人榜,这么有意思的人,不来会会怎么行?” 看穆至天并无恶意,接待弟子小心翼翼地问:“您要见她?” 穆至天提起巨锤:“带路。” 此时,叶渡云正在演武场,挑战第八十一名。 对手是个金丹后期的中年修士,在外门弟子中很有些名气。 两人在台上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台下,风揽月站在角落里,饶有兴趣地看着。 台上战意正酣时,忽然,演武场下面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都让开!” 一个壮硕的身影冲了进来,看见擂台上的战斗,眼睛顿时一亮。 “就是这里?” 他大步走到擂台边,把巨锤往地上一杵。 “轰!” 地面都震了三震,周围的人吓了一跳,纷纷后退。 台上打斗的两人也停下动作,看向他。 穆至天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看着叶渡云问道: “叶渡云?” 叶渡云点头。 穆至天上下打量她,眼神清正,越看越满意。 “不错不错,比我想像的还顺眼。筑基后期,敢打金丹初期,有胆量!” 他提起巨锤,往肩上一扛,喝道: “来,打一场!” 叶渡云看着他那柄巨锤,感受着他那一身张扬的灵力。 这个天雷谷少主,修为起码元婴了吧? 她是自信,不是傻子! 穆至天看叶渡云不说话,疑惑道:“你不想打?” 叶渡云摇头道:“我打不过你!” 穆至天哈哈大笑道:“没关系,叶师妹,我不占你便宜,我把修为压制在筑基后期!” 这个倒是可以,叶渡云眼睛一亮。 台上的对手急了:“喂,我还没打完呢!” 穆至天瞪他一眼:“那你快点!” 那名中年修士,顶着穆至天虎视眈眈的注视,根本发挥不出正常水平。 他和叶渡云本就势均力敌,这样一来,很快就落了下风。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败了的时候,叶渡云却收剑。 “改日再战!” 叶渡云语气没有什么欺负,中年修士一脸愧色,也收剑,拱手道:“叶师妹,我心态不如你!” “我,认输!” 第34章 与其激动,不如修炼 中年修士说完,也没等裁判判决,就跳下了擂台。 裁判喝道:“叶渡云,胜!” 裁判话音刚落,没等叶渡云走下擂台,穆至天就迫不及待地跳上了擂台。 “来来来,叶师妹,你快点恢复。” 说着,穆至天甩手扔给了叶渡云一个丹药瓶:“三品回元丹。” 三品丹药,一颗不低于两千下品灵石! 不愧是器修,出手就是这么壕无人性! 叶渡云微微诧异,却也没有拒绝,直接倒出一颗小指头大的丹药,一口吞下。 三品回元丹,就算是灵力耗空的金丹修士,都能恢复五成以上,更不要说叶渡云实际修为只有筑基后期! 眼睁睁看着叶渡云灵力恢复,伤痕结痂,底下的天剑宗弟子实名羡慕了! “穆师兄也太壕了!” “就是啊,就算是不想占叶师姐便宜,也不用给这么好的回元丹啊!” “不知道穆师兄还要不要对手,我也可以!” “切,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水平?” “别吵了,叶师姐恢复好了,他们要开打了!” 穆至天把巨锤往擂台上一放,道:“我压制到筑基后期,公平打。” 面对这个声名在外的天雷谷首席天骄,叶渡云没有托大,点点头。 裁判看了一下双方,喝道:“开始!” 穆至天一步跨出,赤手空拳一拳轰来,拳风呼啸,如巨锤砸落! 叶渡云侧身避开,青冥剑横扫而出! 穆至天不闪不避,一拳轰在剑身上! “当!” 火星四溅! 叶渡云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发麻,整个人后退三步。 穆至天却纹丝不动,他眼睛一亮:“不错,再来!” 他再次冲上来,两人战在一处! 穆至天每一击都带着仿佛开山裂石之力,叶渡云以《九转战体》硬扛,以青冥剑反击,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五十招,一百招,两百招…… 周围的人群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还是筑基期的战斗吗?” “穆至天可是天雷谷少主,金丹后期!就算压制了修为,那身体强度也是金丹期的底子!” “叶渡云居然能和他打成平手?” “太强了……” 三百招时,穆至天忽然收拳后退,喝道:“不打了!” 叶渡云收剑,有点不解地看着他。 穆至天哈哈大笑:“痛快!” 他走到叶渡云面前,一巴掌拍在她肩上:“你比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有意思多了!” 叶渡云肩膀一沉,差点被他拍趴下。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穆至天。 穆至天这才想起来自己力气大,讪讪收回手:“那个,叶师妹不好意思啊,没收住……” 叶渡云摇头:“没事。” 穆至天眼睛一亮,喜道:“你不生气?” 叶渡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反问:“为什么要生气?” 穆至天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好!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不远处,风揽月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 当晚,周棠坐在叶渡云的门槛上,掰着手指头数。 “天丹楼沈遇之,天音阁风揽月,天雷谷穆至天……叶师姐,三大仙宗的首席,都来找你了!” 叶渡云正在擦剑,头也不抬。 周棠急了:“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啊?” 有什么好激动的?叶渡云没理她。 周棠凑到叶渡云身边:“他们可都是天骄!四大仙宗年轻一代最强的人!” 叶渡云看她一眼,淡淡问道:“然后呢?” 周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然后呢? 然后……好像也没什么然后? 叶渡云收回目光,继续擦剑,一脸平静道: “他们找我,是因为我能打。我能打,是因为我修炼。所以——” 她顿了顿,道:“与其激动,不如修炼。” 周棠愣住了,她看着叶渡云平静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是啊,叶师姐能走到今天,不是因为认识了多少天骄,得到了多少机缘。 是因为她每天都在拼命修炼,从不停歇,从不懈怠。 周棠站起身,握紧拳头,道:“叶师姐,我要回去修炼了!” 叶渡云点头:“去吧。” 周棠跑出院子,消失在夜色中。 叶渡云继续擦剑。 月光洒在她身上,给那道身影镀上一层淡淡的银光。 三大仙宗的队伍全部到齐了,天剑宗外门前所未有的热闹。 山道上,随处可见穿着不同宗门服饰的弟子往来,演武场更是人满为患。 都是修真者,四大仙宗的弟子们聚在一起,互相打量,暗中较劲。 “那个就是天丹楼的沈遇之?长得真好看。” “好看有什么用?叶神说了,炼丹的懂什么打法?” “你没听说吗?他压制到筑基后期,和天剑宗那个叶疯子打过,最后认输了!” “认输?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亲眼看见的!” “那天音阁的风揽月呢?他来凑什么热闹?” “谁知道呢,听说他也去找过叶疯子……” “什么情况?” 议论声中,三个人的名字被反复提起—— 沈遇之、风揽月、穆至天。 还有一个,叶渡云。 此时,叶渡云正站在演武场边缘,看着擂台上的比试。 擂台上,一个天剑宗弟子正和一个天丹楼弟子交手。 两人都是筑基后期,打得有来有往,引得台下阵阵喝彩。 叶渡云看了一会儿,无趣地收回目光。 “叶师妹。”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叶渡云转头,看见沈遇之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边。 沈遇之正要说话,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软趴趴的,有啥好看的!” 穆至天大步走来,肩上扛着他那柄巨锤,走到哪儿地面震到哪儿。 他哈哈笑着:“叶师妹,咱俩再打一场?” 叶渡云看他一眼,拒绝了:“不打。” “为啥?” “跟你打起来累,明天大比要开始了!” 穆至天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 沈遇之也笑了,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叶渡云身边,引来无数目光。 不远处,风揽月静静看着这一幕。 人群中,宴群山负手而立。 他看着那两个人围在叶渡云身边,眼神复杂。 许明阳站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问:“大师兄,你不去打个招呼?” 宴群山没有说话,他突然想起从前。 从前的叶渡云,看见他就会眼睛发亮,偶尔会红着脸凑上来,用颤抖的声音喊“宴师兄”。 他烦透了。 但现在,她身边围着三大仙宗的首席,对他却视若无睹! 宴群山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问道峰。 石室中,扶苍尊者盘膝而坐。 面前的水镜里,正映出演武场的画面。 那三个首席弟子围在叶渡云身边,有说有笑。 叶渡云依旧面无表情,但也没有赶他们走。 扶苍尊者看了很久。 角落里,古剑轻轻震颤。 扶苍尊者没有理会,许久忽然开口: “倒是挺受欢迎。” 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古剑颤得更厉害了,像是在笑。 扶苍尊者淡淡瞥了它一眼。 古剑不颤了。 第35章 大比开始 第二天,宗门大比正式开幕。 天剑宗主峰,青云峰。 外门可容纳数万人的巨大演武场,此刻,看台上座无虚席,四大仙宗的弟子们按照宗门分区而坐。 中央的擂台上面刻满了防御阵法,足以承受元婴期的全力一击。 巳时正,钟声九响。 天剑宗宗主清渡真人从主看台上起身,朗声道: “四大仙宗十年一度宗门大比,今日开幕!” “此次大比,分两轮进行——” “第一轮,外门弟子比试,四大仙宗各派二十名外门弟子参赛,决出前十。” “第二轮,天骄排名战,四大仙宗首席及核心弟子对决,决出年轻一代第一人。” “比试规则:点到为止,不可伤人性命,违者取消资格,逐出会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现在,外门弟子比试开始!” 看台上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叶渡云站在天剑宗参赛队伍中,静静看着那座巨大的擂台。 天剑宗外门弟子的整体实力和人数,远超其他三大仙宗,是以参赛弟子并不是外门排名前二十的弟子,而是外门排行榜上面随机抽签的! 叶渡云很幸运地在一千名弟子中抽中了,成为天剑宗外门二十名参赛者之一。 “叶师姐!” 周棠的声音从看台上传来。 叶渡云抬头,看见她正拼命挥手,小脸涨得通红。 旁边还坐着几个面熟的弟子,都是这些日子混熟的,正朝她喊“加油”。 叶渡云点点头,收回目光。 外门弟子比试,抽签开始了。 第一轮,叶渡云抽到的是天丹楼一名筑基后期弟子。 对方是个瘦削的青年,脸色有些白,看起来像是常年不见太阳,闷在丹房里炼丹的那种。 他看见对手是叶渡云,脸色更白了:“叶、叶师姐?” 叶渡云点头。 那弟子咽了口唾沫,在来天剑宗的路上,他就听说过叶渡云的事迹,筑基后期打进天剑宗外门百人榜 来到天剑宗以后,他还有幸看到了叶渡云和沈遇之、穆至天交手…… 这特么是人吗?一个女修这么凶残! 裁判举起手,喝道:“开始!” 丹修本就不擅长战斗,那弟子一咬牙,迅速抛出一把丹药! 丹药嘭地炸开,化作五颜六色的烟雾,将整个擂台笼罩。 这是丹修的打法——用毒雾干扰对手,然后趁机偷袭。 叶渡云站在烟雾中,一动不动。 那弟子心中一喜,悄悄摸到她身后,一掌拍出! 就在掌风即将触及她后心的瞬间—— 叶渡云转身,一拳轰出! “砰!” 拳掌相交,那弟子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擂台边缘。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不止是手,半边身子都已经麻了。 叶渡云走到他面前,淡淡问道:“还打吗?” 那弟子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她,苦笑着摇头:“不打了不打了。” 裁判宣布:“叶渡云,胜!” 看台上,天剑宗弟子爆发出欢呼。 “一招!就一招!” “叶疯子太强了!” “那个天丹楼的连一招都没撑住!” 沈遇之坐在天丹楼的看台上,看着这一幕,摩挲着光滑如玉的下巴:“果然有意思。” 第二轮,叶渡云对阵天音阁的音修。 那是一名怀抱古筝,臻首娥眉,仿若古典画卷中出来的女子,也是筑基后期。 她席地而坐,膝上横着古筝,一开始就全力施为。 “铮铮......”筝声响起,暗藏杀机。 音波化作无形的利刃,从四面八方朝叶渡云袭来! 叶渡云运起《九转战体》,肌肤上银光浮现。 那些音波利刃落在她裸露的肌肤上,只留下一道道白痕。 她迎着音波,一步步走向那名音修。 那音修脸色都变了,额角微微冒汗,芊芊素手翻飞,筝声越来越急,音波越来越强。 但叶渡云仿佛不受影响,脸色不变,脚步不停。 十步,五步,三步—— 她伸手,按在古筝弦上,古筝声戛然而止。 那名女弟子美眸圆睁,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叶渡云:“叶、叶师姐......” 叶渡云看着她,问:“还打吗?” 那女弟子愣了一下,颓然松开手:“我认输。” 看台上,风揽月凤目微眯:“硬扛音波吗?” 第三轮,叶渡云的对手变成了天雷谷一名筑基后期弟子。 器修的战斗力远不是丹修可比的! 那名弟子使一对雷公锤,锤上雷电缭绕,发出一阵阵“刺啦”“刺啦”的声音。 不愧是天雷谷弟子,筑基后期用的居然是三品灵器! 甫一开战,那名弟子双锤互击,放出一道水桶粗的雷电,劈向叶渡云! 叶渡云侧身避开,雷电落在擂台上,直接炸出一个焦黑的坑。 那名弟子一锤接一锤,雷光闪烁,逼得叶渡云连连后退。 看台上,周棠紧张得攥紧了拳头:“叶师姐……” 叶渡云没有慌,她在退避中,仔细观察着对方的节奏。 雷电威力大,但消耗也大。 每一道雷电之后,都有一个极短的停顿。 二十招后,叶渡云找到了那个进攻的间隙。 又一道雷电劈来,她侧身避开,却不是后退,而是极快地欺身而上,一拳轰在那弟子胸口! 那名弟子还未来得及抵挡,整个人被轰飞出去,砸在擂台外。 裁判宣布:“叶渡云,胜!” 全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叶神,叶神!” 叶渡云,筑基后期,三战三捷! 看台上,穆至天完全没有自己宗门弟子失败的懊恼,哈哈大笑:“好!打得好!” 三场打完,叶渡云轻松晋级十强。 她走下擂台时,无数目光落在她身上。 有惊叹,有佩服,有打量,也有不服。 但她一概不理,只是走到休息区,坐下,闭目养神。 周棠从看台上跑下来,一脸崇拜地递上水囊:“叶师姐,你太厉害了!” 叶渡云接过水,喝了一口,淡淡说道:“还没打完。” 周棠愣了一下,对哦,还有十强赛! 叶渡云睁开眼,看向那座巨大的擂台,眼神坚定! 虚空中,一个银发紫眸的身影静静坐着,紫眸深邃如渊。 第36章 十强之战 外门大比进行到第四天,十强全部决出。 叶渡云的名字,赫然在列。 她是十强中唯一一个筑基后期,其余就人全是金丹初期以上。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意外又不意外。 “她怎么打进十强的?” “你不知道?她一路赢过来的!三场全胜!” “可是她才筑基后期啊……” “所以她才叫叶疯子啊!” 看台上,议论声此起彼伏,无数目光落在休息区那个闭目养神的身影上,有惊叹,有佩服,也有不服。 但叶渡云一概不理。 她只是在心里默默复盘着之前的三场战斗。 第一场,天丹楼弟子,一招。 第二场,天音阁弟子,硬扛音波。 第三场,天雷谷弟子,抓住破绽。 三场都不轻松,但都赢了。 可接下来的对手,不会这么简单了。 她睁开眼,看向擂台边的巨大石壁。 上面刻着十强的对阵表—— 第一场:沈墨轩(天剑宗,金丹初期) vs 赵寒(天雷谷,金丹后期) 第二场:凌肖(天剑宗,金丹后期) vs 林霜(天丹楼,金丹后期) …… 第五场:叶渡云(天剑宗,筑基后期) vs 周雄(天剑宗,金丹后期) 叶渡云看着那个名字,目光微凝。 周雄。 天剑宗外门排行榜第七十八名,金丹后期,算是外门老牌强者。 更关键的是—— 他是天剑宗自己的人。 同门相争。 “叶师姐!” 周棠从看台上跑下来,气喘吁吁。 “你看见了吗?你的对手是周雄!那个外门第七十八的周雄周师兄!” 叶渡云点头。 周棠急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啊?周雄可是老牌金丹,外门比试的时候,他打进过前五十!” 叶渡云看着她,淡淡问道:“紧张有用?” 周棠无言以对,好像……是没啥用,但她还是担心,紧张得攥着叶渡云的袖子不放。 “那你一定要小心啊……周师兄的剑法很厉害的……” 叶渡云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松开:“知道了。” 第五场,安排在下午最后。 日头偏西时,叶渡云踏上了擂台。 对面,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修正等着她。 三十来岁,国字脸,浓眉大眼,手握一把三品灵剑,剑身泛着冷冷的寒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周雄看见叶渡云,点了点头,态度温和地说道:“叶师妹,久仰。” 叶渡云也点头还礼:“周师兄。”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 裁判举起手:“开始!” 话音刚落,周雄的剑已经刺到面前! 快! 快得惊人! 叶渡云侧身避开,剑尖擦着她脸颊掠过,带起一缕发丝。 她来不及喘息,第二剑已经到了! 间不容发之际,叶渡云举剑格挡。 “当!” 火星四溅,巨力传来,她整个人后退三步! 周雄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一剑接一剑,如暴雨倾盆!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太快了!周雄的剑法太快了!” “叶渡云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她会不会输?” 周棠紧张得攥紧拳头,指甲都掐进肉里。 擂台上,叶渡云连连后退。 周雄的剑法确实厉害,又快又狠,每一剑都直奔要害,她几次想反击,都被他的剑势逼了回去。 多亏了叶渡云心态好,面如如此攻势,依然稳如老狗,一边紧守,一边耐心观察。 观察他的节奏,观察他的习惯,观察他的破绽。 三十招,五十招,一百招…… 周雄的剑势依旧凌厉,但叶渡云发现了一件事—— 他的每一剑之后,都会有一个极短的停顿。 很短,不到十分之一息。 但确实是停顿。 那是变招时的间隙! 第一百零七招,周雄再次一剑刺来! 叶渡云看似要避开,实则拼着受伤欺身而上! 周雄脸色一变,想要变招,却已经来不及了! 叶渡云的剑,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全场死寂一瞬,旋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叶渡云赢了!!” “筑基后期打赢金丹后期!” “她真的赢了!” 周雄愣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个左臂鲜血淋漓的师妹,要不是她的炼体功法特殊,刚刚那一剑直接能削下她整个手臂! “你……” 叶渡云收剑,淡淡道: “承让。” 周雄沉默片刻,然后豁达地笑了:“是我输了。” 他收剑走下擂台,走出几步,忽然回头:“叶师妹,你是我见过最能打的筑基。” 叶渡云点头,道:“谢谢。” 看台上,沈遇之轻轻鼓掌。 风揽月含笑看着。 穆至天哈哈大笑。 而宴群山,依旧沉默。 他看着那个走下擂台的身影,眼神复杂。 曾经那个追着他跑的废物,如今已经能打赢外门第七十八了。 十强首轮之战后,叶渡云的名声更大了。 “叶神又赢了!” “十强里唯一一个筑基后期!” “她下一场对手是谁?” “天丹楼的林霜!金丹后期!” “林霜?丹修能打得过叶神一个剑修?” “说得也是!” 十强是循环赛,以积分排名,胜一场得三分,平手各一分。 叶渡云站在候场区,静静等待。 周棠这个八卦小能手,在她身边絮絮叨叨: “叶师姐,林霜也很厉害的!她那双剑使得出神入化,前面三场都是五十招内解决的!” “你一定要小心啊!” “对了,她好像还会用毒,前面有个对手就是被她的毒放倒的……” 叶渡云闭目养神,仿佛没听到周棠的唠叨,许久,才应了一句:“知道了。” 林霜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女子,生得眉清目秀,眼神却透着几分狠厉。 她站在擂台上,双手各持一柄短剑,剑身泛着幽幽的蓝光。 她看着叶渡云,微微一笑,提醒道:“叶师妹,你待会可要小心,我这剑上可是淬了毒的。” 叶渡云点点头:“多谢林师姐告知。” 裁判喝道:“开始!” 林霜率先动手,不想其他丹修一样,先抛出毒丹,而是直接进攻了! 双剑如蝶,上下翻飞,剑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叶渡云以青冥剑格挡,却发现那剑光中带着一股诡异的气息——毒! 第37章 宗门比试而已,又非死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香,吸入之后,灵力运转都慢了几分! 叶渡云屏住呼吸,运起《九转战体》,银光浮现。 但林霜的攻势太猛了。 三十招,五十招,八十招…… 叶渡云连连后退。 林霜的双剑也是三品灵器,慢慢的,叶渡云身上添了几道伤口。 伤口不深,但毒素顺着血液蔓延,让她的动作越来越慢。 台下,周棠急得眼眶都红了:“叶师姐……” 看台上,沈遇之微微皱眉。 林霜虽然炼丹天赋一般,但是她的战力在天丹楼外门一众丹修里数一数二,双剑配合毒功,确实厉害。 但叶渡云…… 他看向擂台上那个浑身是伤却依旧不退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她能撑住吗? 擂台上,叶渡云的情况确实不太好。 随着时间流逝,毒素在她体内蔓延,灵力运转越来越慢。 林霜的剑却越来越快,每一剑都直奔要害。 第一百零三招,林霜双剑齐出,一左一右刺来,虚虚实实,防不胜防! 这是她最大的杀招,很多对手都是在这一招下败的。 但叶渡云等的就是这个! 她硬扛着左肩的一剑,青冥剑直刺林霜咽喉! 林霜脸色大变,慌忙回剑格挡。 但叶渡云这一次的剑,比她更快! 剑尖停在她咽喉前一分,再往前一递,就要刺穿她的喉咙了。 剑尖刺在叶渡云左肩上,林霜愣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是血的女弟子。 “你……” 叶渡云看着她,黑眸幽深:“还打吗?” 林霜沉默了一瞬,然后她松开手,收回双剑:“我输了。” 看台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叶渡云赢了!!” “两场!她已经六分了!” “她起码进八强,太厉害了,不愧是叶神!” “史上最强筑基!” 周棠在看台上又哭又笑,嗓子都喊哑了。 沈遇之眼中满是欣赏。 风揽月唇角含笑看着。 穆至天站起身,大声叫好。 而宴群山,依旧沉默。 十强赛过半,还保持全胜战绩的,只剩下四个人! 沈墨轩,天剑宗,金丹初期。 凌肖,天剑宗,金丹后期。 叶渡云,天剑宗,筑基后期。 还有一个是天丹楼的金丹后期,林青峰。 四人之中,三个是天剑宗的。 这个结果,并不让人意外,毕竟剑修的实力要比同阶的丹修和音修、器修强! 但是,沈墨轩这个金丹初期和叶渡云这个筑基后期,还是让其他三宗的长老们,脸色不是太好! 毕竟他们三宗来的弟子,都是经历了宗门选拔来的,个个都是金丹后期,而天剑宗弟子参赛,是靠抽签...... 这个实力对比,真的很难让其他三大仙宗高兴! 天剑宗的弟子们疯了,欢呼声震天响: “天剑宗!天剑宗!天剑宗!” “沈墨轩!凌肖!叶渡云!” “三英战林青峰!” 叶渡云站在人群中,看着那座巨大的擂台。 明天她的对手,就是凌肖。 叶渡云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身后,无数目光追随。 当晚,叶渡云在她的木屋里疗伤。 这几场比试下来,她身上添了大大小小二十几道伤口。 虽然都是皮外伤,但前两天的毒素还有残留,需要慢慢清除。 她盘膝坐在床上,运功逼毒。 “扣扣......”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叶渡云睁开眼。 “谁?” 门外响起一道温润的声音: “是我,沈遇之。” 他来做什么?叶渡云沉默片刻,还是起身开门。 月色下,沈遇之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丹药瓶:“你中了林师妹的毒,这是解药。” 叶渡云子夜般的瞳眸看着他:“我的对手也有天丹楼的。” 沈遇之笑了看着她,目光澄澈。 “宗门比试而已,又非死敌!” 叶渡云沉默地接过玉瓶,淡然道谢:“谢谢。” “明天加油。” 沈遇之笑着走了。 叶渡云不是什么迂腐之人,既然收下沈遇之的解药,就不纠结地服下了! 她盘膝坐在简陋的木床上打坐,一遍遍地运功。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笛声,飘飘渺渺仿佛就在耳边。 随着笛音入耳,灵力运转更快了,那些残留的毒素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缓缓从伤口中渗出。 半个时辰后,笛声停了。 叶渡云睁开眼,内视丹田和自身的经脉。 毒素,居然全清了! 叶渡云心中一动,那笛声,是风揽月! 问道峰。 扶苍尊者站在山巅,望着外门的方向。 月华如水,仿佛给他踱上了一层银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庞大的神识笼罩着整个天剑宗,却无人知晓! 他已经观察这个叫做“叶渡云”的外门弟子很久了! 看着她从炼气一层,摸爬滚打到现在离金丹只有一线之隔。 虽然实力还是弱得像个蝼蚁,但是—— 有多少年没有见过这么有趣的小家伙了! 或许,可以像天剑宗其他长老一样,收个弟子? 今天的第一场比赛,是叶渡云对阵凌肖,算是天剑宗内战。 “你说叶渡云能赢凌肖吗?” “难说,凌肖也是金丹后期,而且他排名七十名。” “可叶神连周雄都赢了!” “嘶,叶神要是赢了这一场,那她岂不是外门排名第七十名了?” “还真是……” 议论声中,叶渡云和凌肖同时踏上擂台。 两人相对而立。 凌肖看着叶渡云,眼神复杂。 作为天剑宗外门排的上号的弟子,金丹后期的剑修,在修真界也是说得出口的!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一名筑基后期的弟子站在擂台上,而且—— 他并无十足把握! “叶师妹。”凌肖开口,声音平静,“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有机会交手了!” 叶渡云看着他,拔剑出鞘:“凌师兄,请指教!” 虽然都是金丹后期,但是打过这么久擂台,叶渡云很清楚,外门排行榜上,排名没搞一位,实力都更强一分! 排行榜第七十名,这将是她目前为止,遇到的最强大的对手! 两人都没有轻敌,裁判举起手:“开始!”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动了! 第38章 她不会是要拿第一吧? 凌肖剑光如虹,瞬间刺到叶渡云面前! 叶渡云侧身避开,青冥剑横扫而出! “当!” 两剑相交,火星四溅! 两人同时后退一步,然后再次冲上! 五十招,一百招,两百招…… 台下,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这也太快了!” “两人都是不要命的打法!” “叶渡云明明只有筑基后期,怎么和金丹后期的凌肖打成平手?” “你没看见吗?凌肖的剑砍在她身上,根本砍不进去!” “这是什么炼体功法?也太变态了!” 擂台上,两人的战斗越来越激烈。 “筑基后期打金丹后期?这能行吗?”天丹楼看台,有弟子小声嘀咕。 旁边的师兄瞪他一眼:“你没看前几天的比试?她一路赢过来的!” “但是这个剑修,听说在天剑宗外门排名第七十!” “等着看吧。” 天音阁的看台上,风揽月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玉笛,凤目微眯,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上那道身影。 “少主,您很看好那个叶渡云?”有弟子好奇地问。 风揽月唇角微扬:“有意思吧?” 那名弟子看了看台上那个面无表情的女子,又看看自家圣子难得一见的绝美笑容,心中暗暗咋舌——能让圣子感兴趣的人,可不多见。 天丹楼那边,沈遇之的目光始终落在叶渡云身上,眼中带着几分探究。 “沈师兄,你看好谁?”旁边有师弟问。 沈遇之微微一笑,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那师弟挠挠头:“按理说,金丹后期肯定比筑基后期强,但我听说这个叶渡云在天剑宗外门打了几百场……” “所以?”沈遇之含笑看着他。 师弟愣了愣,忽然明白了什么:“沈师兄也觉得她能赢?” 沈遇之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看着台上。 他的目光扫过叶渡云那柄青色的长剑——青冥剑,青冥秘境的传承之剑。 能得此剑者,岂是寻常弟子? 天雷谷看台那边,穆至天就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了。 他站在最前排,扯着嗓子喊:“叶师妹加油!打他!打他!” 旁边的天雷谷弟子一脸尴尬:“少主,那不是我们天雷谷的人……” “我知道啊!”穆至天理直气壮,“我看好她不行吗?” “……行。” 主看台上方的虚空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银发如瀑,紫眸似渊,一袭素白道袍不染尘埃。 扶苍尊者就那样静静地立着,仿佛与周围的喧嚣隔绝,却又仿佛将一切都纳入眼底。 他的目光落在擂台上那个身影上,紫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凌肖的剑确实快,每一剑都逼得叶渡云不得不全力应对。 但他的剑不是一味地快,而是快中有变,虚虚实实,让人防不胜防。 叶渡云以不变应万变,稳扎稳打,一边格挡,一边默数他的招式。 第两百七十招,第两百八十招,第两百九十招…… 第三百一十招! 凌肖一剑刺出,剑势将尽未尽时,他握剑的手微微一顿—— 就是现在!叶渡云眼眸一亮,不退反进,硬扛着这一剑冲上去! 剑尖深深刺入她右肩,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青冥剑已经刺到凌肖面前! 凌肖脸色一变,想要变招,已经来不及了! 剑尖停在他咽喉前三寸。 全场死寂。 凌肖低头看自己的剑,刺穿了叶渡云右肩,血流如注。 但是,叶渡云的剑却随时可以取他性命,凌肖一时无语,愣在原地: “你……” 叶渡云看着他,眼神一如既往地平静:“还打吗?” 凌肖脑子里嗡嗡嗡的,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收回灵剑。 “我输了。” 他看着叶渡云,眼中没有不甘,只有佩服: “叶师妹,你真的很强!” 叶渡云收剑,淡淡道:“谢谢。” 凌肖苦笑:“但你也太能忍了,肩膀都刺穿了,你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吗?” 叶渡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血淋淋的肩膀,无所谓道:“习惯了。” 凌肖:“……” 他真的很想问问,你那到底是什么炼体功法? 全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叶渡云赢了!!” “六连胜!十八分!” “她不会是要拿第一吧?” “不愧是叶神!!” 穆至天哈哈大笑:“我就说嘛!叶师妹能赢!” 天丹楼的弟子们面面相觑,筑基后期真的能打赢了排名第七十名的金丹后期? 天音阁的女弟子们眼睛都亮了:“她好帅啊……” 擂台上,叶渡云收剑,走下擂台。 周棠冲上来,手忙脚乱地给她包扎:“叶师姐你疼不疼?那个凌肖太过分了,居然刺你这么深!” 叶渡云语气平平:“还好。” 周棠急道:“还好什么还好!都流血了!” 叶渡云想了想,认真道:“比上次被独角蟒咬的那一口轻多了。” 周棠:“……” 合着您是按被凶兽咬的标准来比较的? 包扎完,叶渡云抬头,目光无意间扫过主看台上方。 那里,似乎有一道银光,一闪而逝。 她愣了一下,再看时,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叶师姐,怎么了?”周棠问。 叶渡云摇头:“没什么。” 大概是错觉吧。 但她不知道,那道银色的身影,在离开之前,又多看了她一眼。 虚空中,扶苍尊者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这个女弟子。 不是看清她的容貌,而是看清她眼中的光。 那是一种纯粹到近乎偏执的光——不是为了赢,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为了变强,只是为了看看路的尽头。 那种光,他太熟悉了! 因为万年前的他,眼中也有同样的光。 扶苍尊者嘴角微微上扬,极淡,稍纵即逝。 有意思! 叶渡云走道候场区,迎面就看见沈墨轩站在那里。 他看着她,微微一笑:“怎么样?感觉到突破那个契机了吗?” 叶渡云闻言,内视丹田,那里的灵气正在剧烈翻涌,那层薄薄的瓶颈,已经摇摇欲坠。 她点了一下头:“感觉到了。” 沈墨轩笑了:“那就好,不过现在不是突破的时机,你还有三场要打。” 叶渡云不置可否。 “你的下一个对手,是天丹楼的林青峰。”沈墨轩道,“天丹楼外门第一人,金丹后期,以丹入道,他的实力,不比凌肖弱。” 叶渡云点头。 沈墨轩看着她,忽然问:“你不紧张?” 叶渡云摇头:“紧张没用。” 沈墨轩愣了愣,然后笑了。 “也是。”他说,“那你好好休息,明天加油。” 叶渡云点头,眼中燃起战意。 林青峰,天丹楼外门第一人。 明天,她要看看,这个第一人,有多强? 第39章 丹气化形 叶渡云打赢凌肖这个外门第七十名,让整个天剑宗又沸腾了: “叶神又赢了!她这是要逆天啊!” “何止赢了!你没看见最后那一剑,凌肖的剑都刺进她肩膀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女人是铁打的吗?” “所以她才叫叶疯子啊!” “叶渡云真是强的离谱,筑基后期打到外门第七十名,我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不知道她明天还能不能赢?林青峰也不弱,天丹楼外门第一人,听说他能丹气化形,战力比普通金丹后期还强!” “丹修再强也是丹修,能打得过剑修?” “明天看看就知道了。” 议论声中,叶渡云对战林青峰的比赛,如期而至。 叶渡云站在候场区,闭目养神。 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平静。 周棠蹲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一沓纸,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林青峰的资料。 “叶师姐,我打听到了!林青峰这个人真的很厉害,他三年前就能丹气化形了,据说能把丹药化成各种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叶渡云没有回答。 周棠早就习惯了,也不在意,继续念:“而且他的丹气化形不是摆设,是真的能打!去年天丹楼外门大比,他用丹气凝成的十八般兵器,一个人打赢了十个金丹中期!” “还有还有,他这个人特别稳,从来不急不躁,战斗的时候就像炼丹一样,每一步都算计好了……” 叶渡云听着,若有所思。 丹气化形。 十八般兵器。 步步为营。 这个对手,确实不简单。 “叶师姐,”周棠小心翼翼地问,“你有把握吗?” 叶渡云这次回了,道:“打过才知道。” 周棠急了:“你怎么每次都这么说!” 叶渡云看她一眼,淡淡问道:“不然呢?” 周棠无语凝噎,好像……确实只能打过才知道。 日头渐渐升高,巳时正,裁判的声音响彻全场: “今日第一场——天剑宗叶渡云,对阵天丹楼林青峰!” 全场沸腾! “叶神,叶神!” “林师兄加油!” 叶渡云站起身,朝擂台走去。 周棠在后面喊:“叶师姐加油!” 叶渡云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擂台上,一道修长的身影已经等在那里。 林青峰。 他看起来有二十五六岁,长相平平无奇,一看就是那种常年闷在丹房里炼丹的丹修。 但是,他胸前绣着一个小小的丹炉,炉上有四缕火焰——三品炼丹师。 炼丹师的晋阶,比剑修更难,这个林青峰能够在不到三十岁的年纪,成为三品炼丹师,想必也是天赋卓越! 叶渡云注意到他的眼睛,不像他的外表那样温和,偶尔闪过一丝锐利,冷静得像蛰伏的猎手。 林青峰看着她,和善地笑道:“叶师妹,久仰。” 叶渡云点头:“林师兄。” 林青峰的目光在她肩上的绷带停留片刻,迟疑了一下,问道:“你的伤还没好?” 叶渡云道:“不影响。” “那就好。”林青峰送了一口气,笑了笑:“我可不想胜之不武。” 叶渡云看着他,认真道:“你赢不了我。” 林青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轻视,只有兴味。 “有意思。”他说,“那就让我看看,你有什么底气说这话?” 裁判举起手,喊道:“开始!” 话音刚落,林青峰双手一翻,十数枚丹药同时飞出! 那些丹药在空中炸开,化作五颜六色的烟雾。 烟雾中,一道道影子凝成实体——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十八般兵器,全部成形! 它们悬浮在半空,将叶渡云团团围住,每一柄都散发着凌厉的气息。 台下爆发出一阵阵惊呼! “丹气化形!真的是丹气化形!” “十八般兵器!” “这还是丹修吗?比剑修还猛!” 天丹楼的看台上,弟子们一脸骄傲。 穆至天摸着下巴,眼睛都亮了:“好家伙,这丹修有点东西!” 风揽月凤目微眯,玉笛在指尖转了个圈:“外门弟子里,丹气化形到这种程度,确实少见。” 擂台上,叶渡云看着周围那十八柄丹气凝成的兵器,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就是丹气化形? 果然不简单! 林青峰负手而立,淡淡道:“叶师妹,我这十八般兵器,每一柄都有金丹初期的威力。它们可以单独攻击,也可以组成阵法。” “你确定还要打?” 叶渡云没有回答,她只是拔出青冥剑,摆开架势。 林青峰笑了:“好。” 他一挥手,十八般兵器同时动了! 刀斩、枪刺、剑劈、戟扫……十八道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封死了叶渡云所有退路! 叶渡云眼神一凝,迎着最前面的那柄刀冲了上去,青冥剑横扫而出! “当!” 刀碎,化作烟雾散去。 但其他十七柄兵器已经杀到! 叶渡云身形急转,青冥剑舞成一道剑幕,将那些兵器一一挡下!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太快了! 那些丹气兵器的攻击连绵不绝,每一击都有金丹初期的威力,十八柄轮番上阵,简直让人喘不过气来! 但叶渡云竟然挡住了! 她的剑快得惊人,每一剑都能精准地击中那些兵器的薄弱之处,让它们化作烟雾。 但烟雾散去后,林青峰一挥手,新的兵器又从烟雾中凝成! “没用的,”林青峰淡淡道,“只要我的灵力不断,这些兵器就能无限再生。叶师妹,你能撑多久?” 叶渡云没有说话。 她只是继续挥剑,继续战斗。 五十招,一百招,两百招…… 她的动作开始变慢,呼吸开始变粗。 那些伤口的绷带被鲜血浸透,一滴一滴落在擂台上。 但她没有停。 台下的周棠紧张地攥紧拳头,指甲都掐进肉里:“叶师姐……” 风揽月的眉头微微皱起。 沈遇之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栏杆。 穆至天不再笑了,面色凝重地看着台上。 虚空中,那道银发紫眸的身影再次出现。 扶苍尊者静静看着台上那个浑身是血却依旧不退的身影,紫眸深处,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她在等什么? 擂台上,林青峰也看出了不对劲。 这个女人,明明已经力竭,明明已经伤痕累累,但她为什么不退? 她在等什么? 他心中警兆顿生,不再留手,双手连连挥动,那十八般兵器的攻击更加猛烈! 刀剑齐鸣,枪戟齐出! 叶渡云被逼得连连后退,退到擂台边缘,再退一步就要掉下去! 林青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一挥手,十八般兵器同时刺向叶渡云! 就在这时—— 第40章 突破金丹 叶渡云炼一丝犹豫也没有,面不改色地迎着那十八道攻击冲了上去! 青冥剑斩出,一剑斩碎五柄兵器! 她的身体硬扛着十三柄兵器的攻击,冲到了林青峰面前! 林青峰脸色一变,想要后退,却已经来不及了! 叶渡云的剑,横在他脖子上。 全场鸦雀无声。 林青峰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是血的女人,看着她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眼睛:“你……” “你的阵法有破绽。”叶渡云看着他,淡淡道:“每轮攻击结束后,其实有半息的停顿。那半息,足够我冲到你面前。” 林青峰苦笑,他已经尽力掩盖这个破绽了! “你看出来了。”他说,“我以为这个破绽没人能看出来。” 叶渡云收回剑:“现在我知道了。” 林青峰看着她,眼中没有不甘,只有佩服,道:“我还有一招没用。” 叶渡云看着他,收回剑。 林青峰深吸一口气,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丹药。 那丹药通体金色,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台下,沈遇之俊脸微变,霍然起身:“青金丹!他要用青金丹!” 旁边的弟子不解:“沈师兄,青金丹是什么?” 沈遇之面色凝重:“那是四品丹药,服下后能在短时间内让战力暴涨三倍!但副作用极大,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经脉尽断!” 天丹楼的弟子们脸色都变了。 只是宗门弟子之间比试而已,林青峰至于要拼命吗? 擂台上,叶渡云看着那枚金色丹药,眼神依旧平静。 林青峰看着她,缓缓道:“叶师妹,这一招我从未在人前用过。因为它太危险,用了之后,我自己都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但今天,我想用。” 叶渡云点头:“请。” 林青峰笑了。 他一口吞下青金丹! 刹那间,他的气息暴涨! 金丹后期,金丹巅峰,一直到半步元婴—— 轰! 一股狂暴的气势从林青峰身上爆发出来,席卷全场! 他抬手,一柄巨大的丹气长剑在手中凝成,那剑通体金色,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叶师妹,”他说,“接我最后一剑!” 话音刚落,林青峰双手握剑,调动全部灵力,一剑斩下! 金色剑光如天河倒泻,直劈叶渡云! 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一剑,太强了! 叶渡云看着那道剑光,眼神依旧平静。 她依然没有退,双手握住青冥剑,迎了上去! 林青峰的剑光斩下! 叶渡云举剑格挡! “轰!” 狂暴的灵力四散,擂台的防御阵法疯狂闪烁,几乎要破碎! 叶渡云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脚下石板寸寸碎裂! 但她挡住了! 她竟然挡住了! 林青峰眼中闪过一丝震惊,服下青金丹后,他的战力暴涨三倍,这一剑的威力已经接近元婴初期! 叶渡云一个筑基后期,怎么可能挡住? 但他来不及多想,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第二剑已经斩下! 叶渡云再次格挡! “轰!” 她又再次后退,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身流下。 但她依旧站着!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每一剑都仿佛要将她劈成两半,叶渡云抵挡得越来越吃力! 但她依然咬牙坚持着。 台下,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叶渡云疯了吗?这种攻击硬扛?” “她会死的!” “林青峰也疯了,用了青金丹,他自己也撑不了多久!” 周棠捂着脸,眼泪止不住地流。 风揽月握紧玉笛,指节发白。 沈遇之紧紧盯着台上,眼中满是担忧。 穆至天扛着巨锤,恨不得冲上去帮忙。 虚空中,那道银发紫眸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几不可查。 深邃的紫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擂台上,叶渡云已经记不清自己挡了多少剑。 她的虎口早已崩裂,双臂麻木得几乎失去知觉,鲜血染红了整个擂台。 但她依旧站着。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因为她感觉到了—— 丹田里,那团灵气正在剧烈翻涌! 那层薄薄的瓶颈,正在疯狂震颤! 她等的那个契机,终于来了! 林青峰也发现了不对劲。 这个叶渡云,明明已经快到极限了,为什么还在坚持? 她的眼神,为什么越来越亮?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不安,不再犹豫,汇聚仅剩的全部灵力,斩出最强的一剑! 金色剑光暴涨,化作一条巨龙,朝叶渡云吞噬而去! 这一剑,是林青峰能斩出的最强一剑! 这一剑之后,他也会力竭倒地! 但只要能赢,就够了! 剑光呼啸而来! 叶渡云看着那道剑光,眼中没有恐惧,只有—— 期待。 就在剑光即将击中她的瞬间—— 轰! 一股狂暴的灵力从她体内爆发! 天地间的灵气疯狂涌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叶渡云笼罩其中! 台下,所有人情不自禁都站了起来! “什么情况?” “她突破了!叶渡云在战斗中突破了!” “金丹期!卧槽叶神现在是金丹期了!” “怎么可能?她刚才还是筑基后期,怎么突然就……” 沈墨轩站在人群中,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契机,果然。” 擂台上,叶渡云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灵力。 金丹期,灵力比筑基后期强了何止十倍! 她睁开眼,看着那道迎面斩来的金色剑光,抬手,一剑斩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炫目的剑光,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 但这一剑,斩碎了那道金色剑光! 斩碎了林青峰所有的攻势! 剑光所过之处,丹气四散,金色剑龙化作漫天光点! 林青峰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凝聚的所有丹气在一瞬间被斩碎,看着面前那个浑身是血却气息暴涨的女弟子。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叶渡云持剑,看着他,问:“还打吗?” “不打了。”林青峰苦笑着松开手,那柄巨大的丹气长剑化作烟雾散去。 “我输了。” 他看着叶渡云,眼中没有不甘,只有复杂的情绪。 “叶师妹,你是我见过最疯的人。”他一脸复杂,道,“在战斗中突破,我活了三十年,第一次见。” 叶渡云点头:“谢谢。” 林青峰苦笑:“这不是夸你。” 叶渡云:“哦。” 林青峰愣了愣,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佩服,还有一丝……羡慕,羡慕她那颗勇往无前、不计后果的纯粹求道之心。 他转身,脚步踉跄地走下擂台。 那是青金丹的副作用开始发作,林青峰一步一步,走得艰难却坚定。 另一边,周棠手忙脚乱地给叶渡云塞了一颗疗伤的丹药,一边包扎一边哭:“叶师姐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那个林青峰最后一剑那么强,我以为你要死了!呜呜呜……” 叶渡云淡淡说道:“没事。” 周棠抬起泪眼:“没事?你看看你身上,哪有几块好肉了!” 叶渡云一脸无所谓,因为她突破了。 金丹期! 刚穿来的时候,她还是炼气一层,被人推下寒潭差点淹死。 一年后,她已经是金丹期,站在四大仙宗大比的擂台上。 但是,还不够,还要更强! 看台上,欢呼声震天: “叶渡云!叶渡云!叶渡云!” 全场齐声高喊这个名字。 第41章 十强赛落幕 叶渡云虽然突破了,但是,最后的冠军并不是她! 经过了几天的苦战,十强排名最终出炉。 演武场中央的巨型光幕上,一行行名字依次浮现,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宗门、修为和最终积分。 【第一名:沈墨轩(天剑宗,金丹初期),九战全胜,积分二十七分】 【第二名:叶渡云(天剑宗,金丹初期),九战八胜一负,积分二十四分】 【第三名:凌肖(天剑宗,金丹后期),九战七胜二负,积分二十一分】 【第四名:林青峰(天丹楼,金丹后期),九战六胜三负,积分十八分】 【第五名:赵寒(天雷谷,金丹后期),九战五胜四负,积分十五分】 【第六名:周雄(天剑宗,金丹后期),九战四胜五负,积分十二分】 【第七名:赵烈(天剑宗,金丹后期),九战三胜六负,积分九分】 【第八名:琴心(天音阁,金丹后期),九战一胜一平六负,积分四分】 【第九名:林霜(天丹楼,金丹后期),九战两平七负,积分二分】 【第十名:白羽(天雷谷,金丹后期),九战一平八负,积分一分】 名单一出,全场沸腾! “离了个大谱,两个金丹初期包揽了前二名!” “天剑宗包揽前三!这特么是什么神仙宗门!” “沈墨轩第一不意外,叶渡云第二才是真的离谱,她前几天才突破金丹!” “你也不看看她是怎么突破的——战斗中突破,一剑斩碎林青峰的最强一击,这谁能做到?” “叶疯子这个外号真没白叫……” 人群中,无数目光落在那个站在前排的青色身影上。 叶渡云,十强第二名。 四天前,她还是筑基后期。 现在,她已经是金丹初期,站在了四大仙宗外门弟子金字塔的顶端。 但她脸上没有任何得意之色,只是静静站着,等待颁奖。 旁边,沈墨轩侧头看她,微微一笑:“叶师妹,在想什么?” 叶渡云认真道:“在想什么时候能打过你?” 沈墨轩愣了愣,然后笑了:“那你可能要想很久。” 他的语气温和,带着一丝自信。 叶渡云摇头:“不一定。” 沈墨轩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有点想笑,又有点佩服。 这个人,永远在想着变强,永远在想着打败下一个目标! 和她相比,自己这个“第一”,似乎也没什么值得骄傲了。 “那我就等那一天。”沈墨轩道。 叶渡云点头:“好。” 另一边,凌肖站在第三名的位置上,面色复杂。 他看看自己,又看看叶渡云,再看看沈墨轩。 两个金丹初期,他一个金丹后期都打不过...... 这特么说出去谁信啊!! “凌师兄,”旁边的周雄小声问,“你不服?” “服。”凌肖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她用筑基后期打赢我,用金丹初期打赢服下青金丹的林青峰。这样的人,有什么不服的?” 是啊,有什么不服的?周雄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凌肖收回目光,看向叶渡云和沈墨轩的背影。 服吗? 当然服! 但正因为服,他才更要努力! 不能让一个后来者,把自己甩得太远。 林青峰面色苍白,那是青金丹的副作用还没完全消退。 他看着光幕上第四名的位置,苦笑了一下。 第四名! 他天丹楼外门第一人,拼尽全力,服下青金丹,还是只拿了个第四名。 要是输给同为金丹后期的剑修也就罢了,偏偏...... “林师兄,”林霜小心翼翼地低声问,“你没事吧?” 林青峰摇头:“没事。” 他顿了顿,又道:“天剑宗那两个,都是怪物。” 林霜愣了愣,然后无奈点头:“确实。” 林青峰看着她,忽然问:“你说,她以后能走到哪一步?” 林霜想了想,不确定道:“合体?大乘?” “不止。”林青峰摇头,看向前方,道:“她那种人,不到大道尽头,是不会停的。” 天音阁的看台上,风揽月斜倚栏杆,凤目含笑看着光幕。 “第二名,”他轻声说,“有意思。” 旁边有女弟子凑过来,好奇地问:“圣子,您很欣赏她?” 风揽月看她一眼,唇角微扬:“怎么?” 女弟子脸一红,支支吾吾道:“没、没什么,就是觉得……她挺特别的......” 风揽月轻笑一声,没有回答。 特别吗? 确实特别! 特别到他每次看见她,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天雷谷那边,穆至天扛着巨锤,扯着嗓子喊:“叶师妹!厉害!” 旁边的弟子一脸无奈:“少主,她又不是咱们天雷谷的。” 穆至天瞪他一眼:“不是咱们天雷谷的就不能喊了?” 那名弟子被怼的无言以对。 “叶师妹!”穆至天继续喊:“回头咱们再打一场!” 台上的叶渡云听见了,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点头。 穆至天眼睛一亮,喊得更起劲了。 巳时三刻,钟声九响。 天剑宗宗主清渡真人从主看台上起身,缓缓走向擂台。 他一身玄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一切。 走到擂台中央,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十强弟子,最后在那个青色身影上停留了一瞬。 叶渡云。 这个名字,他最近听过很多次了。 从外门大比,到青冥秘境传承,再到今天十强第二,果然不一般! 他收回目光,朗声道: “四大仙宗外门大比,十强排名已定。老夫代表天剑宗,向各位取得佳绩的弟子表示祝贺。” 他顿了顿,继续道:“尤其是天剑宗弟子,包揽前三,为宗门争光。除三品灵器一件,四品丹药一瓶外,三人各奖励功绩点一千。”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一千功绩点!三品灵器!四品丹药!赚大了!” “沈墨轩本来就强,叶渡云才是真的逆天,她一年前还是炼气一层!” “一年从炼气到金丹,还拿了十强第二,这是什么神仙速度?” 议论声中,清渡真人开始逐一颁奖。 第42章 乏善可陈的天骄排名战 第一名,沈墨轩。 他走上台,从清渡真人手中接过储物袋,躬身行礼。 清渡真人看着他,点了点头:“不错,继续保持。” 沈墨轩微微一笑:“多谢宗主。” 第二名,叶渡云。 她走上台,脚步沉稳,面色平静。 清渡真人将储物袋递给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忽然传音道:“师叔祖,可曾指点过你?” 叶渡云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清渡真人眼中带着一丝探究,但很快隐去,声音恢复如常道:“去吧。” 叶渡云接过储物袋,点头致意,转身下台。 她不知道清渡真人为什么问这个,也不知道他说的那个“师叔祖”到底是谁? 不过,这重要吗? 第三名,凌肖。 第四名,林青峰。 第五名,苏瑶。 …… 一个个名字被念到,一个个弟子走上台领奖。 当第十名白羽领完奖后,清渡真人再次开口: “外门大比至此结束,明天开始天骄排名战,现在参赛的内门弟子上台抽签。” 说到底,外门弟子的修为到底比不上内门弟子,天骄排名战历来是四大仙宗大比的重头戏! 台下再次爆发出欢呼。 “终于要开始了!” “是啊,也不知道这次哪位天骄能夺冠?” “要我说,肯定是宴师兄!” “那可不一定,天雷谷的穆师兄势力强悍!” “天音阁......” 内门天骄!叶渡云眼睛微微一亮。 不知道这些所谓天骄,会有多强? 随着内门弟子们上台抽签,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变了味: “什么情况?不是天骄排名赛吗?” “宴师兄怎么没上台?” “何止啊?其他三位首席也没有上台?” “他们不参加吗?” “没有首席参赛的天骄排名赛?” “我就呵呵了......” 似乎是有了某种默契,四大仙宗的内门首席,全都没有上台! 四大仙宗内门,各出了三名弟子,都极为年轻,不到十八岁,不出意外地全是金丹后期的修为! 叶渡云一连看了几天比赛,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说不精彩吧?这十二名内门弟子也是四大仙宗内门的天骄,实力自然不是外门弟子可比的,叶渡云也从中涨了不少经验! 说精彩吧?跟外门弟子的十强赛相比,的确是逊色不少! 怎么说呢?在叶渡云看来,就是太温和了,就像交流切磋,一丝火药味也没有! “啊,就这?” “还不如外门弟子比试精彩!” “四大首席为什么不参赛?” “这也太没意思了!” 在四大仙宗弟子们不满的议论声中,随着清渡真人颁奖,四大仙宗大比颇有些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各宗弟子纷纷散去,周棠跟在叶渡云身边,叽叽喳喳地说道:“叶师姐,今晚有庆功宴!你这个外门第二可一定要来啊!” 叶渡云不解:“庆功宴?” “对啊对啊!”周棠点头:“这不是大比结束了吗?膳堂那边准备了很多灵食,所有外门弟子都能参加!” “有好多好吃的,听说还有灵酒!” “叶师姐,我们晚上一起去啊!” 虽然现在没有那么缺资源,但是她炼体,灵食消耗还是很大的,有免费的灵食可以吃,叶渡云点了下头:“好。” “太好了!”周棠高兴得跳起来:“叶师姐,我来帮你挑衣服,保证让你惊艳全场!” 天剑宗外门弟子每年都会有两套免费的一阶法衣,男女弟子都是一样款式的青色劲装。 法衣损坏的,需要自己用功绩点兑换。 叶渡云的法衣消耗极快,日常兑换都是十套十套地兑换! 都一样的款式,有什么可挑的?叶渡云:“……不用。” 周棠:“要的!” 叶渡云:“……真的不用。” 周棠:“必须要!” 叶渡云放弃挣扎。 算了,随她去吧。 傍晚时分,外门膳堂被装饰得焕然一新,一张张长桌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灵果、灵食、灵酒,香气四溢,灵气氤氲。 近万名弟子齐聚一堂,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听说今晚有十强弟子出席!” “真的吗?我能见到叶神了?” “不只是叶神,沈墨轩、凌肖都会来!” “啊啊啊我有点紧张!” “你紧张个毛?十强又不是你?” 人群中,无数期待的目光不时地望向门口。 而此刻,叶渡云正被周棠拉着,站在她的小木屋里。 “这件不行……” “这件也不行……” “叶师姐,你怎么都是劲装?” 周棠把叶渡云仅有几件的几套法衣全翻了出来,摊在床上,一脸苦恼。 叶渡云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道:“我只是去吃饭。” “吃饭也要穿得体面!”周棠振振有词:“你现在是十强第二,多少双眼睛看着你呢!” 叶渡云:“……” 她不明白,吃饭和穿什么衣服有什么关系? 周棠想了想,从自己的储物戒里,挑出一件淡绿色的长裙,在叶渡云身上比划了一下,眼睛一亮:“叶师姐,我这件裙子是新的,你试试,应该能穿!” 叶渡云穿越以来,从来没穿过裙子,平时都是扎着高马尾穿劲装,方便打架。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新的劲装,淡淡说道:“就穿这样吧。” 周棠急了:“不行!” “再不走就迟到了!”叶渡云没惯着她,转身出门。 “啊,叶师姐,等等我——” 当叶渡云踏入门口的瞬间,整个膳堂安静了一瞬。 无数目光齐刷刷看过来,落在她身上。 然后—— “叶神来了!” “她气场好强!!” “我死了我死了……”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 叶渡云面无表情地走进去,对那些目光视若无睹。 “叶师妹!”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紧接着,一个壮硕的身影挤开人群,大步走过来。 穆至天今日难得没有扛着巨锤,但那一身腱子肉依旧显眼。 他走到叶渡云面前,咧嘴一笑:“叶师妹,你可算来了!” “走,那边有好吃的!我带你去!” 叶渡云被他拉着往里走,周棠连忙跟上。 第43章 你要挑战我? 三人走到一张长桌前,桌上摆满了各种膳堂平日里极为少见的灵食——烤灵兽肉、灵果拼盘、灵米糕、灵酒…… 叶渡云眼睛一亮,穆至天夹起一只烤得金黄的灵兔腿,递给叶渡云:“尝尝!这是二阶灵兔,肉质特别嫩!” 叶渡云接过,咬了一口,确实不错。 不只是口感好,膳堂今日也是下了血本了,二阶凶兽肉含有大量灵气,对于炼体的叶渡云来说,简直是外挂! 穆至天自己也拿起一只灵兔腿,啃得满嘴流油。 “嘿嘿,叶师妹,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吃这个。” “别说,你们天剑宗的厨子不错,这个灵兔烤得比我们谷里的好吃多了!” “话说,你那个炼体的功法不错啊,我看你比金丹期的体修强多了。” “叶师妹......” 看不出穆至天还是个话痨,一边啃着灵兔腿,说话还能口齿清晰。 叶渡云偶尔应几句,一边不客气地大快朵颐,一边打量四周。 膳堂里人很多,三五成群,喝酒聊天,气氛热烈。 她看见沈墨轩被一群人围着,正温和地说着什么。 她看见凌肖站在角落里,一个人默默喝酒。 她看见林青峰坐在天丹楼弟子中间,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不少。 她还看见风揽月坐在窗边,手持玉笛,正含笑看着她。 四目相对,他微微点头。 叶渡云也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叶师妹!” 沈遇之端着两杯酒走过来,一袭红衣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他将其中一杯递给叶渡云,叶渡云接过酒杯,低头看了看。 酒液清澈,散发着淡淡的药香,明显不是膳堂的灵酒。 “这是什么酒?” 沈遇之微微一笑:“我自己酿的,叫‘清心酿’,用三十六种灵药酿制而成,喝了对修炼有好处......” 叶渡云点头,仰头就要喝。 “等等!”沈遇之连忙拦她:“这不是让你一口闷的!要慢慢品……” 话音未落,叶渡云已经一口喝完了。 酒液入喉,带着淡淡的药香,化作一团暖流,直达四肢百骸,舒服得让叶渡云差点忍不住想要活动关节。 她放下酒杯,看着沈遇之,认真道:“挺好喝的。” 沈遇之:“……” “老沈,”穆至天在旁边哈哈大笑:“你跟叶师妹讲什么品酒?她只知道修炼和打架!” 沈遇之苦笑,摇摇头,又给她倒了一杯。 “这次慢慢喝。” 叶渡云点头,接过酒杯,这次没有一口闷,而是小口抿了一下,又一下。 确实不错! 沈遇之看着她,忽然有点想笑。 别人喝酒是为了享受,她喝酒是为了修炼。 这个人,真是…… “叶师妹!” 又一个声音传来。 叶渡云回头,看见一个面生的男修正朝她走来。 穿着一身天剑宗外门法衣,金丹后期修为,长相普通,一脸热情的笑容。 “叶师妹,”他端着一杯酒,走到叶渡云面前,笑着说:“我是外门排行第一百三十七名的张诚,听说你很久了,今天终于见到真人!来——” 说着,他举起酒杯。 叶渡云看着他,没有动。 周棠在旁边小声提醒:“叶师姐。” 叶渡云点头,盯着张诚,眼神渐渐变得锐利。 张诚本来是敬酒,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干笑道:“叶、叶师妹,怎么了?” 叶渡云手按在腰间斩念上,问:“你要挑战我?” 张诚愣住了:“啊?” 叶渡云认真道:“你刚才说你外门排行第一百三十七名,不是要挑战我这个第七十名?” 叶渡云十强赛上,打败了凌肖之后,已经成为新的外门排行榜第七十名!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 “噗!” 穆至天一口酒喷出来,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 沈遇之捂着脸,肩膀剧烈抖动。 风揽月凤目弯成了月牙,昳丽的容颜哪里还有一丝天音阁圣子的清冷。 周棠一脸绝望地捂着脸——完了完了,叶师姐又来了! 张诚愣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连忙摆手:“不、不是!叶师妹你误会了!” 叶渡云皱眉,不解:“那为什么要说你的排名?” 张诚被她问住了,宗门里,不认识的弟子之间,难道不是这样互相介绍的吗? 沈遇之走过来,忍着笑解释道:“叶师妹,这位师弟是向你表示友好和尊敬,不是挑战。” 叶渡云一怔,似乎明白了,看着张诚认真道:“抱歉,误会了。” 然后她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张诚有点懵地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传说中的叶疯子,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就是有点……奇怪? “没事没事!”他连忙也喝了自己的酒,然后逃也似的跑了。 他一走,穆至天大笑问道:“哈哈哈……自我介绍是挑战的暗号?叶师妹,你怎么想的!” 叶渡云看着他,认真道:“挑战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 穆至天愣了愣,叶师妹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沈遇之勉强压住上翘的唇角,摇头:“叶师妹,你真是……太有意思了。” 叶渡云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但她也没问,只是继续吃她的灵兔腿。 免费的灵食,真香! 风揽月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酒,含笑看着她。 “叶师妹,敬你一杯。”他特意强调了一句,“不是挑战。” 叶渡云点点头,拿起不知道何时被沈遇之满上的酒杯,又是一口闷。 风揽月动作优雅地浅饮了一口,问:“你觉得,修炼和人情世故,哪个更难?” 叶渡云想也不想地道:“人情世故。” 风揽月挑眉:“为何?” 叶渡云道:“修炼有法可循,人情却无迹可寻。” “所以,你选择只修炼,不理会人情?” 叶渡云摇头:“不是不理会,是没时间。” 风揽月看着她澄澈的黑眸,忽然问:“那如果有时间呢?” 叶渡云想了想,道:“那还是修炼。” 这个人,真是简单纯粹得让人羡慕!沈遇之和风揽月对视一眼,都笑了。 两大首席,同样的耀眼,一个矜贵优雅,俊美绝伦。 另一个更是美得雌雄莫辨,玉貌昳丽。 不要说那些女弟子看得目眩神迷,就是不少男弟子,也是移不开眼。 唯一不受影响的,还能正常吃吃喝喝的,可能就只有叶渡云了! 叶渡云忽然想起前世。 那时候,她从来不参加这种聚会。 战友们喝酒聊天的时候,她就在训练场上练拳。 战友们闲暇之余,也有谈恋爱的,她只会在训练场上一次又一次地挥拳。 她以为,自己会一直那样下去。 但是现在,被一群人围着,吃着灵食,喝着灵酒,听他们说话、笑闹…… 好像,也没那么糟! 第44章 聚散终有时 庆功宴后的第二天,四大仙宗的队伍陆续启程离开。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天剑宗山门前已经聚满了人。 天丹楼的队伍最先出发,数十名身着红色炼丹师长袍的弟子整齐列队,为首的正是沈遇之。 他今日依旧玉冠束发,气度雍容矜贵,原本的淡漠疏离,在看到被周棠拖过来送行的叶渡云时,玉雕一般的俊脸上才多出了些许笑意,只是那笑意中多了几分离别的怅然。 “叶师妹,”他看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这是四品回元丹,关键时候,能救你一命。” 四品丹药!四周响起抽气声。 一颗四品丹药,最少价值上万下品灵石,叶渡云再不通人情世故也知道,这不是可以随手收下的礼。 沈遇之动作强硬却不失优雅地塞在叶渡云手里,轻笑道:“叶师妹,四品丹药在我天丹楼并不是什么稀罕物,你放心收下。” 真是这样吗?叶渡云难得犹豫。 沈遇之道:“大不了,下次见面时,你请我喝酒?” 喝酒?这个可以!叶渡云接过玉瓶,道:“没问题。” 沈遇之看着她,忽然笑了:“下次见面,你应该已经进内门了吧?” 叶渡云想了想,点头。 沈遇之眼眸中飞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恢复如常:“那我等你进内门,咱们再打一场。” 叶渡云黑眸微亮:“好。” 沈遇之转身,走出几步,忽然回头,扬声道:“叶师妹,别忘了,你还欠我一顿酒!” 叶渡云愣了愣,认真道:“好。” 沈遇之失笑,挥挥手,登上飞舟。 飞舟缓缓升起,很快消失在云海之中。 叶渡云站在原地,看着飞舟消失的方向,正准备回去修炼,一个温润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叶师妹。” 叶渡云转头,看见风揽月正朝她走来。 他的身后,跟着数十名天音阁的女弟子,此刻正偷偷打量着叶渡云,小声议论着什么。 还沉浸在沈遇之那一回眸的惊艳中的周棠,瞬间眼睛都直了! 天音阁选弟子,莫非是以颜值为标准? 不说那些女弟子,个个如花似玉,天姿国色。 风揽月一个男子,站在一众女弟子中间,非但不觉突兀,反而更称得他神姿高彻,如瑶林玉树,自然是风尘外物。 风圣子真的是艳冠群芳啊! 有这个想法的,绝对不止周棠一个人! “叶师妹,”风揽月走到她面前,微微一笑,“临别前,我送你一曲。” 他取出玉笛,横于唇边。 笛声响起,如林间微风拂面,入耳之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周围的弟子们纷纷闭目倾听,脸上露出陶醉之色。 叶渡云听着听着,忽然发现灵力,正在随着笛声的节奏缓缓流转,比平时快了三分。 一曲终了,风揽月收笛,含笑看着她:“如何?” 叶渡云点了点头,道:“不错,谢谢。” 风揽月凤目微弯:“叶师妹,下次见面,我再给你吹一曲。” “好。” 风揽月唇角微勾,转身走向天丹楼的队伍,一袭白衣在晨风中微微拂动,飘飘欲仙。 目送天音阁的飞舟离去,叶渡云正要离开,忽然听见一声洪亮的大喊: “叶师妹——!” 她回头,看见穆至天正朝他挥手,他的身后,天雷谷的队伍正在登舟。 穆至天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令牌,甩手扔到叶渡云手里,“这个给你!以后你要是来天雷谷,拿着这个,没人敢拦你!” 叶渡云低头看了一眼那枚令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道雷电图案,隐约有雷光流转。 “叶师妹,我要走了。” 叶渡云点头:“一路顺风。” “下次见面,咱们再打一场啊——” 叶渡云站在原地,看着那三艘飞舟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看手中的玉瓶和令牌。 聚散终有时。 这些人,虽然只是短暂相处,却让她真真切切感受到—— 修真界,不只是厮杀和修炼。 还有朋友! “叶师姐。” 周棠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眼睛红红的。 叶渡云拍拍她的头:“回去吧,好好修炼。” 周棠用力点头。 两人转身,朝宗门内走去。 身后,山门依旧巍峨,云海依旧翻涌。 而新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三大仙宗的人走后,天剑宗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对叶渡云来说,平静,就是最好的修炼时光。 因着宗门大比时的出色表现,叶渡云住的破旧木屋也换了,不但有几间休息的卧室,修炼用的静室、待客的堂屋等一应俱全,还带着院子。 每日卯时,天还未亮,她的院子里就会准时响起破空声。 《破军拳》六式,她一遍又一遍地打。 冲、崩、劈、撩、扫、震。 每一拳都用尽全力,每一拳都带着破空声。 今日打到第一百遍时,天边才泛起鱼肚白。 叶渡云收拳,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灵力。 金丹初期的修为已经彻底稳固,但还不够。 她需要更强! 接下来是炼剑法。 斩念重杀伐,剑招凌厉无匹,每一剑都直奔要害。 斩情重剑意,剑势绵绵不绝,每一剑都暗含道韵。 双剑轮换,让她对剑道的理解越来越深。 练完两个时辰剑,太阳已经升起。 叶渡云吃了一颗辟谷丹,然后盘膝坐下,开始修炼《九转战体》第四转——炼骨。 按照玉简中的记载,炼骨需要在极端压力下锤炼骨骼,让骨骼坚硬如铁,甚至可断而重生。 叶渡云花了不少功绩点,兑换了一个重力禁制法阵,现在已经是八十倍重力。 她每天在这重力下练拳、练剑、打坐,骨骼在压力下不断强化。 但还不够。 她需要更强的压力! “得去宗门的静室。”叶渡云自言自语道。 天剑宗的静室,是专门给弟子修炼用的场所,跟弟子们住处的简陋静室可不一样。 宗门的静室内布有聚灵阵法,灵气浓度是外界的数倍甚至数十倍。 但静室不是免费的! 不同级别的静室,需要花费不同数量的功绩点。 最低级的一品静室,灵气浓度是外界的三倍,一个时辰需要十点功绩点。 二品静室,灵气浓度五倍,一个时辰三十点。 三品静室,灵气浓度十倍,一个时辰一百点。 四品静室,灵气浓度二十倍,一个时辰三百点。 五品静室,灵气浓度五十倍,一个时辰一千点——那是给元婴期以上弟子准备的,她暂时用不上。 叶渡云神识探入身份玉牌,查看自己的功绩点余额。 外门大比第二,奖励一千点。 青冥秘境任务,奖励三百点还没用。 加上之前猎杀凶兽攒下的,还有一百多点。 总共一千四百多点。 看起来是不少,但如果去三品静室修炼,一个时辰一百点,一天修炼五个时辰,就是五百点。 三天就能花光! “太贵了。”叶渡云皱眉。 但贵也要去! 为了变强,这点功绩点算什么。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出门朝宗门静室所在的方向走去。 第45章 苦修日常 宗门的静室位于内门和外门交界处的一座山峰上,名叫“灵枢峰”。 山峰不高,但灵气浓郁,远远就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灵气。 叶渡云沿着石阶往上走,路上遇到不少弟子,都是去静室修炼的。 “叶师姐!” 有人认出她,惊喜地打招呼。 叶渡云点头,继续往上走。 走到半山腰,眼前出现一座巨大的石门。 石门上方刻着三个大字——“灵枢阁”。 门口坐着一位白发老者,正闭目养神。 叶渡云走过去,抱拳道:“长老,弟子想租用静室。” 老者睁开眼,扫了她一眼,懒洋洋地问:“名字?” “叶渡云。” 老者摸出出一块玉牌,递给她:“一品到三品静室在左边,四品在右边。玉牌上有空余静室的位置和价格,自己选。” 叶渡云接过玉牌,灵力探入,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幅地图——灵枢阁内部结构清晰可见,每一间静室的位置、等级、价格、是否空闲,都一目了然。 她看了看,一品静室基本都空着,二品有一些人在用,三品还有三间空着。 四品静室只有五间,全都显示“使用中”。 她选了一间三品静室——丙字七号,一个时辰一百点。 “长老,先租五个时辰。” 老者收了功绩点,递给她一枚令牌:“丙字七号,五个时辰。超时未出,自动续租。” 叶渡云接过令牌,走进石门。 灵枢阁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走廊纵横交错,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石门。 每扇门上都刻着编号,隐约能感觉到门内传来的灵气波动。 叶渡云很快找到丙字七号,将令牌按在门上的凹槽里。 石门无声开启,里面是一个约莫三丈见方的石室,中央放着一个蒲团,四周墙壁上刻满了阵法纹路。 她一踏入,石门自动关闭。 然后—— 轰! 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几乎凝成实质。 叶渡云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毛孔都张开了,灵气顺着呼吸涌入体内,比外界快了十倍不止! “不愧是三品静室,果然值这个价。” 她走到蒲团前,盘膝坐下,准备开始修炼《九转战体》第四转,炼骨。 按照玉简中的记载,炼骨需要在极端压力下进行。 静室虽然灵气浓郁,但没有压力。 叶渡云从储物袋里取出重力禁制法阵,打开,八十倍重力瞬间布满整间静室。 但是,还不够极端! 叶渡云想了想,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块从矿洞带回来的精铁矿石,每块重约百斤。 她用灵力将矿石吸附在身上,一块,两块,三块…… 加到第五块时,她身上已经压了五百斤的重量,加上八十倍重力。 四万斤! 骨骼开始发出轻微的咔咔声,那是压力达到临界点的标志。 叶渡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开始运转功法。 灵气从四面八方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流遍全身,最后汇聚到骨骼上。 在灵气的滋养下,骨骼在压力中缓慢强化。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五个时辰后,她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身上那四万斤的重量,似乎轻了一些。 不是矿石变轻了,是她变强了! 她收起矿石,活动了一下筋骨,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从全身关节处传来。 骨骼的强度,比五个时辰前强了一成。 叶渡云黑眸微亮:“有效。” 但看看时间,五个时辰已经到了。 她只能遗憾地站起身,走出静室。 门口,那个白发老者还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叶渡云将令牌还给他,正要离开,老者忽然开口:“小娃娃,修炼得挺狠啊。” 叶渡云回头,看着他。 老者睁开眼,浑浊的眼珠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然后说:“四万斤,五个时辰,金丹初期能扛下来,不多见。” 叶渡云心中一动,他什么都没看,怎么知道的? 老者似乎看出她的疑惑,淡淡道:“灵枢阁里的一切,老夫都能感应到。” 原来如此!叶渡云抱拳道:“多谢前辈夸赞。” “去吧。”老者摆摆手:“下次来,可以试试四品静室。” 叶渡云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灵枢阁,天已经黑了。 她抬头看看夜空,繁星点点,月光如水。 明天,继续。 接下来一个月,叶渡云没有再去挑战外门排行榜上的弟子,她的日子极其规律。 卯时起床,练拳练剑两个时辰。 辰时到午时,要么去灵枢阁租静室修炼,要么去后山猎杀凶兽,赚取功绩点。 午时过后,简单休整,继续修炼。 酉时到子时,打坐练气,巩固修为。 每隔十日,外门长老授课时,她也会去听。 天剑宗外门的课分两种,一种是基础课,所有外门弟子都可以听,免费。 另一种是进阶课,就需要花费功绩点来听了。 基础课已然无用,叶渡云现在只听进阶课。 十日一次,一次五十功绩点,讲的是剑道和炼体方面的内容。 今日授课的周长老,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虽只有元婴后期修为,但他讲的东西胜在系统全面,对叶渡云帮助很大。 “剑者,心之刃也。”周长老的声音在课堂上回荡,“剑法可以练,剑意可以悟,但剑心,只能自己养……” 叶渡云坐在最后一排,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课堂上还有其他弟子,大多是金丹期,也有几个筑基后期的。 他们偶尔偷偷看向叶渡云的眼神各异,有好奇,有佩服,也有不服。 但没人敢上来挑衅! 毕竟,四大仙宗大比外门第二的名头,不是白给的。 课后,叶渡云正要离开,周长老叫住她:“叶渡云,留一下。” 叶渡云停下脚步,走到他面前。 周长老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赞赏:“你听课很认真,悟性也不错。老夫在外门讲了几十年的课,能像你这样每次都来的,不多见。” 叶渡云躬身一礼,道:“因为有用。” “有用就好。”周长老捋了捋保养得宜的美髯,笑道:“老夫且问你,你修炼的是什么炼体功法?” 叶渡云心想炼体功法也没什么不可对人言,便道:“《九转战体》。” “《九转战体》?”周长老眉头一挑,讶然:“老夫竟未曾听说过,不过能让你在筑基后期就能扛住金丹后期的攻击,应该品阶不低。”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叶渡云。 “这是老夫年轻时偶然得到的一本炼体心得,虽然不一定有你的功法高深,但里面有些关于炼骨的法门,或许对你有用。” 叶渡云接过玉简,再次抱拳道:“多谢长老。” “去吧。”周长老摆摆手:“好好修炼,别给天剑宗丢脸。” 叶渡云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上课的大厅,周棠已经等在门口。 “叶师姐!”她小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周长老今天讲什么了?” 叶渡云把玉简收好,道:“剑心。” 周棠若有所思,又问:“有用吗?” 叶渡云点头。 “那我下次也来听,”周棠高兴道,“对了,叶师姐,我已经筑基中期了!” 叶渡云看了她一眼,点头:“不错。” 周棠嘿嘿笑了两声,然后拉着她往回走,一边走一边絮叨最近的八卦—— 谁和谁又吵架了,谁又突破失败了,谁偷偷给谁送了丹药…… 叶渡云听着,偶尔点头应一声。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平淡,却充实! 问道峰。 扶苍尊者负手站在山巅,望着外门的方向。 “炼骨四转,快了。”他低声自语。 一旁的古剑轻轻震颤。 扶苍尊者没有理会,只是突然想起了万年前的自己。 求道之心也是这么专注,这么坚持到近乎偏执…… 第46章 宗主召见 叶渡云刚走出灵枢阁,一个传讯弟子匆匆跑来,在她面前停下,道: “叶师姐,宗主召见!” 叶渡云闻言一愣。 宗主?清渡真人? “现在?”她问。 传讯弟子点头:“是的,宗主让你即刻去主峰!” 跟在她身后的周棠惊讶不已:“宗主召见叶师姐?为什么?” 传讯弟子摇头:“不知道,我只是来传话的。” 叶渡云点头道:“知道了。” 金丹期修士已经可以御剑,叶渡云站在青冥剑上,跟着传讯弟子朝主峰方向飞驰而去。 “叶师姐!”周棠不放心地在后面喊:“你小心点啊!” 叶渡云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摆了摆。 “御剑真好啊,我什么时候才能突破金丹?” 看着叶渡云潇洒远去的身影,周棠不无羡慕,第一次有点后悔自己浪费了三年时间! 主峰,天剑殿。 这是天剑宗最核心的建筑之一,历代宗主的居所和处理宗门事务的地方。 大殿恢弘肃穆,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门前立着两尊巨大的石剑,剑身直插云霄。 叶渡云站在殿门前,收起青冥剑,调匀呼吸,然后迈步走入。 殿内,光线明亮却不刺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清渡真人端坐在主位上,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深邃如渊。 他身后站着两名执事弟子,皆是元婴期修为,面色肃然。 叶渡云走到殿中央,躬身行礼: “弟子叶渡云,参见宗主。” 清渡真人手抚着美髯,看着叶渡云,道:“起来吧。” 叶渡云起身,站得笔直。 清渡真人打量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个弟子,他从齐远山那里听说过很多次了。 从炼气一层到金丹初期,从外门人人可欺的废物到十强赛第二,只用了一年时间! 饶是天剑宗开宗立派十几万年,也是极为罕见的! 更难得的是,她的眼神平静,坚定,没有一丝浮躁。 “叶渡云,”清渡真人开口,“你可知道,本座今日召你来,所为何事?” 叶渡云摇头:“不知。” 清渡真人看着她好一会儿,忽然问:“你觉得,天剑宗如何?” 叶渡云想了想,认真道:“很好。” “哦?”清渡真人挑眉:“好在哪里?” 叶渡云道:“有修炼的资源,有比试的对手,有可以变强的方法。” 清渡真人愣了愣,然后笑了:“简单,直接,是你叶渡云的风格。” 顿了顿,清渡真人又道,“那你想不想,走得更快一点?” 叶渡云子夜般的黑眸看着他,没有回答。 清渡真人也不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叶渡云,你可愿拜入太上长老门下?” 叶渡云这下是真愣住,太上长老? 天剑宗的太上长老?难道是上次在丙字七号院她揍赵长明的时候,见过一面的那位? 她在原主的记忆里搜索,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太上长老的信息。 原主入门三年,从没听说过有这么个人。 叶渡云问道:“哪位太上长老?” 清渡真人顿了一下,道:“天剑宗就一位太上长老,扶苍尊者。” 扶苍尊者?没听说过! 叶渡云脸上波澜不惊,问道:“他为何要收我为徒?” 清渡真人看着她,意味深长道:“太上长老说,你像一个人。” 叶渡云皱眉:“谁?” “本座不知。”清渡真人摇头:“他只说了这一句,让本座来问你。” 叶渡云沉默。 像一个人?像谁? 见叶渡云没有反应,清渡真人有点急了,师叔祖这数万年来,第一次想要收徒弟,这个徒弟人选,居然还在犹豫? 虽然内心着急得一批,清渡真人面上还是稳如老狗,淡淡问道:“你可愿?” 叶渡云抬头看着清渡真人,问:“拜他为师,能变强吗?” 清渡真人用了自己近万年苦修,才有的强大自制力,硬生生维持着一脸淡然,道:“能。” 那是扶苍尊者啊!整个玄黄界,有几人敢称“尊者”? 说是大陆之巅也不为过了! 不知道为什么,叶渡云从清渡真人那平淡语气里,听出了几分咬牙切齿。 许是自己看错了吧?叶渡云点点头:“那我愿意。” 清渡真人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个弟子,答应得如此干脆,不是因为她对扶苍尊者有多敬仰,而是因为—— 能变强。 仅此而已! “既如此,”清渡真人道,“七日后,你独自登上问道峰,太上长老在峰顶。” 问道峰?又是一个没听过的地方!叶渡云问:“问道峰在哪儿?” 清渡真人突然有点心累,挥挥手道:“后山禁地,天剑宗最高的那座山峰。” “知道了。”叶渡云点头:“宗主,如果没有其他事情,弟子告退。” 清渡真人看了她一眼,问道:“你就不问问,为什么要独自去?为什么是七日后?” 叶渡云有点不解地反问道:“问不问,不都要去?” 清渡真人心更累了,挥挥手,“你先回去吧,七日后,别迟到。” 叶渡云躬身行礼,转身离开。 走出天剑殿,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她转头看向后山的方向,那里,有一座直入云霄的山峰,隐没在云雾中。 原来,那就是问道峰! 她收回目光,朝外门走去。 既然决定拜师,叶渡云也认真对待,想了想,她去了执法堂。 关于这位原主一无所知的太上长老,有一个人,想必是有所了解的! 执法堂首座齐远山,也是叶渡云为数不多认识,又对她颇为照顾的“高层”。 当叶渡云找到他时,齐远山正在执法堂里翻阅卷宗。 叶渡云这个修炼狂人,居然还会主动来找他?齐远山看见叶渡云进来,放下卷宗,讶然道:“来找本座何事?” 叶渡云也不废话,躬身一礼,开门见山:“齐长老,我想知道太上长老的事。” 齐远山一愣,向来刻板严肃的脸上,难得有不一样的表情。 太上长老吗? 齐远山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一道仿若天上明月一般清冷孤傲的身影! 叶渡云看齐远山的脸色有点不对,也没太在意,道:“宗主说太上长老叫做扶苍尊者。” 扶苍尊者! 有多少年没有听过这个称呼了,齐远山竟有点恍惚! 第47章 扶苍尊者 “七长老?” 叶渡云的声音,把齐远山从回忆里拉出来,一瞬间又恢复成那个不苟言笑的执法堂首座。 “咳咳,叶渡云,你问太上长老做什么?” 叶渡云岁有点奇怪齐远山的异常,还是躬身回道:“宗主说太上长老想收我为徒......” “咳咳......”齐远山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惊得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叶渡云被齐远山这反应吓了一跳,所幸她向来冷静,依旧一板一眼地回答:“太上长老要收我为徒。” 齐远山:“......” 看着叶渡云那张没有太大表情变化的脸,齐远山想到她这一年来的“战绩”,板着脸默默坐了回去。 这种只知道修炼的“疯子”,的确有可能被太上长老看上! 不!也许早就看上了! 齐远山想起叶渡云那整个宗门没有弟子修炼的炼体功法,如果他没有猜错,那应该就是太上长老自创的《九转战体》了! 如此一来,叶渡云虽然是个五灵根废材,但这一年来实力大涨,也就说得过去了! 不愧是太上长老啊! 齐远山心思电转,面上却不显,看了一眼叶渡云,不由得羡慕她的好运。 “扶苍尊者,不止是我天剑宗的太上长老,也是玄黄界公认的剑道第一人。”齐远山定了定神,有心想卖个好,这些现在宗门年轻一辈不知道的宗门之事,也就与她说了。 叶渡云认真听着。 “太上长老的修为,没有人知道具体有多高。有人说他是大乘后期,有人说他已经渡劫成功,只是不愿飞升。” “但可以确定的是,四大仙宗的宗主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太上长老这么强? 叶渡云眼睛微微一亮。 在玄黄界,修士们的境界,分为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炼虚期、合体期、大乘期、渡劫期。 每一个境界,还分初期、中期、后期三个小境界。 不管扶苍尊者是大乘期还是渡劫期,都是叶渡云这种金丹初期的小卡拉米仰望的存在! “那太上长老平时都在做什么?我在外门几年从未听说过。”叶渡云呼吸有点微乱。 “那是因为太上长老都在闭关,一闭关就是上千年。”齐远山道,“天剑宗建宗十几万年来,太上长老出手的次数,不超过十次。” “最近的一次,是五千年前域外天魔大举进犯,太上长老一剑斩了魔神,然后继续闭关。” 剑斩魔神! 叶渡云眼中燃起战意,问道:“太上长老收过徒弟吗?” “没有。”齐远山摇头:“这十万年来,太上长老从不收徒。曾经有不少天骄想拜入他门下,都被拒绝了。” “有些人不死心,去问道峰求见,结果……”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结果没有一个能登上峰顶。” 叶渡云一愣,问道:“为什么?” “因为问道峰有十万级石阶。”齐远山看着她,缓缓道:“每一级石阶上,都有太上长老设下的禁制。” “修为越高,禁制越强,而且,那些禁制会攻击擅闯的登峰者,轻则受伤,重则……陨落。” 叶渡云沉默。 十万级石阶。 会攻击的禁制。 难怪宗主说“独自登上”! “所以,”叶渡云又问,“太上长老让我七日后去,是因为那十万级石阶?” 齐远山点头:“七日时间,如果你不能登顶......” 他看着叶渡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叶渡云,本座知道你很能打,也知道你不怕死。但本座要提醒你——问道峰的禁制,不是普通的禁制。” “那是太上长老亲手设下的,每一道都蕴含着他的剑意。” “你若硬闯,真的会死!” 叶渡云点头:“知道了。” 齐远山看着她那一脸掩饰不住的战意,问道:“你不怕?” 叶渡云摇头,直视齐远山道:“怕也没用。” 齐远山愣了愣,然后笑了:“行,那本座就等着看,你能不能登上峰顶,成为太上长老这十万年来,唯一的弟子!” 叶渡云躬身行礼:“多谢齐长老。” 她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忽然停下,回头问道:“齐长老,太上长老长什么样?” 万一她到峰顶,不认识太上长老,岂不是糟糕。 齐远山道:“银发,紫眸,俊美得不似人,你见到就知道了。” 叶渡云也没多想,点头转身离开。 回到小院,叶渡云没看到周棠,给她留了信息,就朝后山走去! 十万级石阶,时间紧迫,她不能耽搁! 天剑宗的后山,叶渡云熟悉得闭上眼睛都不会走错路! 但是,她还没有来过内围,外门弟子只允许在外围。 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入内围,果然一路上遇到的凶兽,没有低于三阶的,而且越往内围,凶兽的级别更高! 叶渡云甚至遇到过一只六阶的黑蛟,要不是她反应快,早早地闭气躲在山涧里,险些被发现了! 为了保存体力,叶渡云没有主动招惹任何凶兽,都是直接避开,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到了问道峰下。 她抬头看向那座险峻的山峰,三尺宽的十万级石阶,从山脚一直延伸到云端,完全看不见顶。 叶渡云深吸一口气,迈出第一步。 脚刚踏上第一级石阶,一股凌厉的剑气就从脚下涌来! 叶渡云早有准备,运起《九转战体》,不慌不忙地扛下这道剑气。 第一级,顺利通过,她继续往上走。 第二级,第三级,第四级…… 每上一级,剑气的强度就增加一分。 刚开始还比较轻松,到了一百级,她身上开始出现伤痕,需要用剑格挡。 到了五百级,叶渡云浑身都是伤口,鲜血顺着石阶流下。 到了一千级,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挡了多少剑。 往上,往上,往上。 不能停,停下来,就会死! 太阳升起又落下,月亮升起又落下。 一天一夜过去了。 叶渡云吞下一颗丹药,继续往上。 第一万级,叶渡云右臂麻木,换左臂挥剑隔挡。 第两万级,叶渡云只能双臂奋力隔挡那一道道犹如罡风一般无处不在的剑气! 第三万级,她也不知道已经过了几天,只是本能地不断向上、向上...... 第48章 问道峰 第七天黄昏,叶渡云终于看见了峰顶。 还有最后一百级石阶,但她已经快撑不住了。 汗湿的头发凌乱不堪,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法衣也是破破烂烂,血迹斑斑。 所有的丹药,连同沈遇之给她的四品丹药都吃完了,她的灵力几乎耗尽,拄着斩念和青冥剑当拐杖,双手都在颤抖。 但她依旧没有停。 叶渡云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峰顶,那没入云端的最后一百级石阶就在眼前了! 叶渡云咬紧牙关,继续往上走。 第九十九百零一级,第九十九百零二级,第九十九百零三级…… 每上一级,都是一次生死的考验。 第九十九百九十级,她差点被一道剑气斩落,拼尽全力才稳住身形。 第九十九百九十五级,叶渡云灵力彻底耗尽,已经没办法再握住剑,只能收起斩念和青冥剑,用肉身硬扛,她浑身鲜血淋漓,再也站不起来,只能手臂撑地,艰难地往前挪到。 石阶上,留下一道长长蜿蜒的血痕。 她靠的全是身体的本能——手指抠进石缝,脚趾蹬着石面,一寸一寸地往上挪。 叶渡云想起前世在特种部队时最残酷的那次训练:全副武装越野一百公里,最后十公里她也是这么爬过来的。 那时候教官在她耳边吼:“叶渡云!你他妈是不是想死在这里?!” 她没回答,只是继续爬。 现在也一样。 只是没有人吼她。 石阶上的禁制还在攻击。 最后这一百级的剑气已经凝成了实质,每一道都像真正的剑在劈砍。 她的后背、手臂、腿上全是伤口,有些深可见骨,鲜血将石阶染成一条暗红色的长线。 但她不觉得疼。 或者说,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第九十九百九十九级,她倒在石阶上,大口大口喘气,眼前一片模糊。 还有最后一级! 叶渡云奋力抬头,看着那最后一级石阶。 一级。 就差一级。 她的手指抠进石缝,想把身体往上拉,但手臂只是颤抖了一下,纹丝不动。 她试了三次,三次都失败了。 灵力,没有。 体力,没有。 连咬舌尖提神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趴在石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血腥味在喉咙里翻涌。 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像是某种温柔的催促。 “就差一步了。”叶渡云在心里对自己说。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前世第一次跳伞时的恐惧。 第一次执行任务时的紧张。 第一次杀人时的恶心。 第一次濒死时的绝望。 然后是一切穿越之后的事。 寒潭里的冰冷,外门考核时的拳拳到肉,后山猎杀凶兽时的生死一线…… 叶渡云睁开眼睛。 石阶之上,有一座古朴的石室。 石室门前,立着一道身影。 银发如瀑,白衣如雪。 紫眸似渊,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看着她。 叶渡云对上那双仿佛藏着星空的紫眸,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上最后一级石阶。 当她趴上峰顶的那一刻,所有禁制同时消失,天地变色,一道七彩霞光裹挟着浓郁的天地灵气,笼罩而下! 叶渡云躺在地上,霞光里,她血肉模糊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 新生的肌肤莹白如玉,泛着淡淡的光泽。 碎裂的骨骼在重组,断开的经脉在重连,干涸的丹田像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贪婪地吞噬着每一丝灵气。 嗡—— 仿佛水到渠成一般,修为直接到了金丹中期。 灵力如潮水般涌入丹田,在金丹表面刻下一道道玄妙的纹路。 那些纹路越来越密,越来越深,最终交织成一幅完整的道纹。 与此同时,她的骨骼在发出“咔咔”的声响。 不是断裂,是蜕变。 《九转战体》第四转,炼骨成!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变,变得更加致密,更加坚韧,表面浮现出淡淡的莹白光泽,像是被某种力量重新锻造过一遍。 她试着握了握拳,指骨发出清脆的“噼啪”声,力量在骨缝间流淌,比之前强了何止三倍。 七彩霞光渐渐散去。 叶渡云又惊又喜,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抬头看向扶苍尊者:“我来了。” 她的声音沙哑,却清晰有力。 她衣衫褴褛,狼狈不堪。 但她的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扶苍尊者看着这样的叶渡云,看她满身血污,衣衫褴褛,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全是血痂和泥土。 但她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没有一丝杂质。 那双眼睛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得偿所喜的狂喜,甚至连见到他时的敬畏都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只有一种东西。 平静。 一种“我知道我能做到”的平静。 扶苍尊者的紫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很轻,很淡,像古潭被投入了一颗极小极小的石子,涟漪还没来得及扩散就消失了。 薄唇微启,声音清冷如月,仿佛从远古传来: “进来。” 说完,他转身,走入石室。 叶渡云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石室不大,陈设更是简单到极致——一张石榻,一个蒲团,一柄立在角落没有剑鞘的长剑,剑身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纹饰,却给人一种看一眼就会被割伤的错觉。 扶苍尊者盘膝坐在蒲团上,看着她。 叶渡云站在门口,也看着他。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着他! 扶苍尊者。 天剑宗太上长老。 玄黄界剑道第一人! 饶是叶渡云这样眼里只有修炼的武痴,也不得不说一句,这位太上长老的容貌,真的是她从未见过的美绝尘寰! 他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真的是吹弹得破,犹如凝脂一般。 他的五官精致得不似凡人,却透着一种疏离的冷意,仿佛与这世间万物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 两人对视片刻,谁都没有先开口。 良久,扶苍尊者淡淡道:“十万级石阶,你用了六天五夜。” 叶渡云点头。 扶苍尊者看着她,又问:“可曾想过放弃?” 叶渡云摇头。 扶苍尊者紫眸微微一动:“为什么?” 叶渡云身姿挺拔,直视着那双深邃紫眸,铿锵有力地回道:“因为我想变强。” 扶苍尊者看着她,紫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良久,他才问道:“你可愿拜我为师?” 叶渡云看着他,反问:“拜你为师,能变强吗?” 扶苍尊者嘴角微微上扬,极淡极淡,仿佛微风吹拂过水面,稍纵即逝。 “能。” 叶渡云点头:“那我愿意。” 她上前一步,跪在扶苍尊者面前,郑重叩首,朗声道:“弟子叶渡云,拜见师父。” 扶苍尊者看着她,紫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十万年来,他从未收徒。 无数天骄想拜入他门下,都被他拒绝。 但今日,他主动开口,收下了这个浑身血迹、狼狈不堪的女弟子。 因为她像一个人! 因为她在十万级石阶上,六天五夜,九生一死,从未停下! 因为她站在他面前时,眼中没有敬畏,只有坚定! “起来。”扶苍尊者淡淡说道。 叶渡云闻言,立即起身,站得笔直。 扶苍尊者抬手,指尖一点紫光没入她的眉心: “这是《九转战体》第五转到第九转的功法,”他说,“可开始修炼。” 叶渡云闭目接受,然后睁开眼,看着他。 “师父,”她问,“那枚《九转战体》的玉简,是您留下的?” 扶苍尊者微微颔首。 叶渡云愣了一下,随即再度躬身:“多谢师父。” “不必多礼,”扶苍尊者看着叶渡云,紫眸中似有追忆之色,“你像为师年轻的时候。” 年轻时的他? 叶渡云看着眼前这个只有二十来岁模样,俊美如谪仙的人,想象他“年轻时的样子”,却怎么也想不出来。 扶苍尊者道:“那时候,为师也像你一样,只知道修炼,只知道变强,只想看看路的尽头。” “十万年来,我见过无数天骄,有的天赋比你高,有的背景比你强,有的运气比你好。” “但他们,都不像你。” 叶渡云问:“哪里不像?” 扶苍尊者道:“大多数修士求道,是为了名利,为了地位,为了被人仰望。而你求道,只是为了求道。” 叶渡云沉默。 她想起前世,战友问她为什么那么拼命,她答不上来。 她想起今生,周棠问她为什么不停下来歇歇,她也答不上来。 她只知道,她必须往前走。 不能停! 停下来,就对不起自己! 扶苍尊者没再多说什么:“从今日起,你住在问道峰上。每月初一十五,可来此听道。其余时间,自行修炼。” 叶渡云点头:“是。” 扶苍尊者看着她,紫眸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个弟子,话少,听话,不废话。 很好! “去吧。”他挥挥手,“你的院子在东边,自己去看看。” 叶渡云躬身行礼,转身离开,朝东边的院子走去。 走出石室,她站在峰顶,看着远处的云海。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石室中,扶苍尊者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紫眸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十万年来,他第一次觉得—— 收个徒弟,好像也不错! 月亮升起,月光下,问道峰顶恢复了数万年如一日的寂静。 但今晚的寂静,和以往不一样。 因为这里,终于有了两个人! 第49章 震惊宗门 叶渡云被太上长老收为弟子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天剑宗。 消息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没人说得清。 有人说是执法堂的弟子不小心说漏了嘴,有人说是掌门身边的执事弟子透露的,还有人说是后山禁地值守的弟子亲眼看见叶渡云登上峰顶。 但不管源头是哪里,结果只有一个—— 整个天剑宗都炸了! 外门膳堂里,用餐时间原本人就多,今天更是人声鼎沸。 “你们听说了吗?叶师姐被太上长老收为弟子了!” “太上长老?天剑宗还有太上长老?” “当然有!我听在我内门的表姐说过,咱们天剑宗有一位太上长老,修为通天,已经闭关几千年了!” “几千年?那得是什么修为?” “至少大乘期吧?说不定都渡劫了!” “嘶——那叶师姐岂不是要起飞了?” “谁说不是呢!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以后在天剑宗横着走都没人敢管!” “切,叶神需要横着走?她本来就是一路打上来的!” 膳堂角落里,几个外门弟子凑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其中一个瘦高个儿弟子忽然压低声音道:“你们知道那位太上长老是谁吗?” 众人摇头,他们都是第一次听说,宗门里还有一位太上长老,虽然不清楚,但不明觉厉! 瘦高个儿神秘兮兮地说:“我找人打听过了,那位太上长老,叫做扶苍尊者。” 扶苍尊者! 这个名字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说太上长老不一定有人知道,但是扶苍尊者这位剑道第一人,作为剑修那必须知道啊!“扶苍尊者?那个传说中一剑斩了魔尊的扶苍尊者?” “没错!就是他!” “卧槽!那可是玄黄界剑道第一人啊!叶神居然被他收为弟子了?” “我酸了,我真的酸了……” 同样的一幕,也在内门上演。 同样的一幕,也在内门上演。 内门演武场,几个金丹后期的弟子聚在一起,面色复杂。 “扶苍尊者收徒了?十万年从不收徒的扶苍尊者,居然收徒了?” “而且还是外门那个叶渡云?她才金丹初期吧?” “金丹初期怎么了?人家在外门大比上打赢了服下青金丹的林青峰……” “……这倒是。” “所以啊,能被扶苍尊者看中,肯定有她的过人之处。” “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酸……” 人群中,一个面容冷峻的男修忽然开口:“十万年了,无数天骄想拜入扶苍尊者门下,都被拒绝,叶渡云……是第一个。”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喃喃道:“第一个……那她以后岂不是……” “没错。”那男修点头,“她以后,就是天剑宗地位最高的弟子之一。就算是内门首席见了她,也得客客气气的。”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撼和羡慕。 执法堂里,齐远山正在翻阅卷宗,听到外面弟子的议论声,眉头微皱。 “倒是传得快。”他低声道。 旁边一个执事弟子小心翼翼地问:“齐长老,那个叶渡云……真的被太上长老收为弟子了?” 齐远山看他一眼,淡淡道:“怎么?不信?” 执事弟子连忙摇头:“不是不信,就是……太突然了。太上长老从不收徒,怎么突然就……” 齐远山沉默片刻,然后说:“有些人,值得破例。” 执事弟子愣了愣,若有所思。 主峰,天剑殿。 清渡真人站在窗前,听着外面传来的议论声,微微一笑。 “师叔祖,您这一收徒,可是把整个天剑宗都惊动了。”他低声自语。 虚空中,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聒噪。” 清渡真人笑了。 聒噪? 明明是热闹。 数万年来,天剑宗什么时候这么热闹过? 而此刻,风暴的中心——叶渡云,正站在自己原来的院子里,一脸平静地听周棠念叨着自己听来的各种小道消息。 “叶师姐!你听说了吗?外面都传疯了!”周棠手里拿着一沓纸,念得唾沫横飞,“居然有人说你是太上长老的私生女!还有人说你其实是上古大能转世,太上长老认出来了才收你为徒!” 叶渡云:“……”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周棠继续念:“还有人说,太上长老之所以收你为徒,是因为你长得像他死去的道侣!” 想起那道淡漠疏离得仿佛没有多少活人气息的身影,叶渡云难道惊讶了一下:“他有道侣?” 周棠摇头:“我也不知道啊,反正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叶渡云沉默片刻,然后说:“都是假的。” 周棠眨眨眼:“你怎么知道?” 叶渡云想起那日在石室中的对话,道:“师父说,我像年轻时的他。” 周棠愣住了。 年轻时的太上长老? 那不就是…… “所以,”她小心翼翼地问,“太上长老收你为徒,是因为你和他像?” 叶渡云点头:“大概吧。” 周棠想了想,忽然道:“那岂不是说,太上长老年轻的时候,也和你一样,只知道修炼,什么都不管?” 叶渡云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周棠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了答案,她一拍大腿:“果然!所以太上长老看见你,就像看见年轻时的自己,所以才破例收徒!” 叶渡云想了想,觉得这个解释挺合理。 “可能吧。”她说。 周棠兴奋得脸都红了:“叶师姐!你以后就是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了!整个天剑宗都没人敢惹你了!” 叶渡云看着她,认真道:“我一直没人敢惹。” 周棠愣了一下,然后想起她一路打上来的战绩——确实,从外门大比开始,就没人敢惹她了。 “那不一样!”周棠争辩道,“以前是别人不敢惹你,现在是别人不敢惹你,还要巴结你!” 叶渡云皱眉:“巴结我做什么?” 周棠理所当然道:“因为你是太上长老的弟子啊!巴结你,就等于巴结太上长老!以后在天剑宗,谁不想和你搞好关系?” 叶渡云沉默。 她不喜欢被人巴结。 她只想修炼! 第50章 她早就习惯了 “对了,”周棠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沓拜帖,“这些都是今天早上送到外门,托我转交给你的。有内门各位师兄师姐的,有外门的,还有几个长老的……” 叶渡云低头看着那沓拜帖,眉头皱得更紧了。 “都推了。”她说。 周棠瞪大眼睛:“都推了?这可是内门师兄师姐和长老们的拜帖!” 叶渡云看着她,认真道:“我要修炼。” 周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啊,叶师姐从来不在乎这些。 她在乎的,只有变强! “好吧。”周棠收起拜帖,“那我帮你去推了。” 叶渡云点头,拍拍她的肩膀:“辛苦了。” 周棠被她拍得有点不好意思,脸微微泛红:“那、那我先走了!” 叶渡云点头。 周棠转身就跑,跑出几步,忽然回头:“叶师姐,你真的没事吗?一个人和太上长老住在这么高的地方,会不会孤独?” 叶渡云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不会。” 周棠这才放心地走了。 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叶渡云也离开院子,返回问道峰。 云海翻涌,夕阳西下,金光洒满十万级石阶。 走过一次,石阶的禁制已经消失,叶渡云一个人不疾不徐地往上走。 她忽然想起周棠刚才说的话——“一个人住在这么高的地方,会不会孤独?” 孤独吗? 不会! 她前世一个人在原始森林里执行任务,七天七夜,身边只有敌人和野兽。 她一个人在沙漠里爬行三十公里,断水三天,身边只有死去的战友。 她一个人在敌后潜伏,三天三夜不动一下,身边只有蚊虫和蛇蝎。 她早就习惯了。 一个人,挺好! 叶渡云盘膝坐在古松下,开始修炼。 那道挺直的背影,在夜色中静静坐着,仿佛与这天地融为一体。 不远处,石室中,扶苍尊者睁开眼,紫眸深处,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满意。 这个弟子,确实像他! 一样的执着,一样的专注,一样的—— 不怕孤独! 接下来的日子里,叶渡云的生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首先是住处——从外门搬到了问道峰上这座独立的小院。 院子不大,但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比宗门的三品静室强了十倍不止。 其次是资源——每个月固定的灵石、丹药供应,都是内门核心弟子才能享受的待遇。 她再也不用为了几块灵石和丹药,去接任务,去拼命猎杀凶兽。 最后是地位——走在宗门里,无论内门外门,见到她的人都会主动让路,客气地打招呼。 那些曾经对她冷嘲热讽的人,现在见了她都绕道走。 但叶渡云对这些变化,几乎没有感觉。 她还是每天清晨练拳,每天午后打坐,每天夜晚练剑。 她的生活,和在外门时差不多。 唯一不同的,除了听扶苍尊者说道,就是和少了周棠这个经常在耳边叽叽喳喳的师妹了! 别说,叶渡云刚开始几天还有点不习惯! 扶苍尊重并不限制叶渡云的行动,她每隔半个月,还是会下山,按照扶苍尊者的要求,去藏经阁或者接任务历练! 叶渡云下山的时候,也会给周棠传讯。 这天,接到叶渡云下山的消息,周棠兴冲冲地跑过来,刚要开口,忽然愣住了。 她看见叶渡云身上的气息—— 金丹后期! 周棠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四大仙宗比试的时候,叶师姐才刚突破金丹初期。 去了问道峰下来,她变成了金丹中期,这才一个月吧? 这、这就金丹后期了? 这是什么修炼速度? “怎么了?” 周棠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叶师姐,你……你又突破了?” 叶渡云点头:“嗯。” 周棠愣愣地看着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想起一年多前,她第一次见到叶渡云时的样子——那时候叶渡云还是炼气一层,被赵长明他们推下寒潭,差点淹死。 仙宗,叶渡云已经是金丹中期,扶苍尊者的亲传弟子,四大仙宗外门大比第二。 而她呢? 她还是筑基后期。 这一年,她跟着叶渡云修炼,从炼气三层爬到筑基后期,已经让外门众人震惊不已了。 但和叶师姐一比…… 周棠低下头,小声道:“叶师姐,你越来越厉害了。” 叶渡云看着她,没有说话。 周棠继续道:“我是不是……拖你后腿了?” 叶渡云皱眉:“什么拖后腿?” 周棠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你现在是太上长老的弟子,住在问道峰上,每天见的是扶苍尊者,修炼的是最好的功法。” “我……我只是个外门弟子,连金丹都还不是。我每次来找你,是不是打扰你修炼了?” 叶渡云看着她,沉默片刻,然后问:“谁说的?” 周棠愣了愣:“没、没人说,我自己想的……” 叶渡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周棠,”她说,声音平静,“你是我的朋友。” 周棠愣住了。 朋友? 叶师姐说,她是她的朋友? 周棠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叶渡云不会说什么煽情的话,她抬手,轻轻拍在周棠头上。 “你是我在这个世界,第一个朋友。” 周棠终于忍不住,扑上去一把抱住她,哭得稀里哗啦。 “叶师姐!呜呜呜……我还以为……还以为你以后不要我了……” 叶渡云被她抱得有点紧,但没有推开她。 她只是站着,让她抱着,听着她哭。 很久很久,周棠才松开手,抬起泪眼看着叶渡云。 “叶师姐,我、我是不是很没用?” 叶渡云摇头。 周棠吸了吸鼻子:“可是你一年就从炼气一层到金丹后期,我一年才从炼气三层到筑基后期……” 叶渡云看着她,认真道:“你是在和我比?” 周棠点头。 叶渡云:“和我比,你会很累。” 周棠愣了愣。 叶渡云继续道:“我从炼气一层到金丹后期,打了多少场擂台?杀过多少凶兽?受过多少伤?你都知道。” 周棠想起那些日子——叶渡云每天浑身是伤地从后山回来,一个人在木屋里包扎。第二天,又精神抖擞地出去。 “你不需要和我比。”叶渡云说,“你只需要和你自己比。” 周棠看着她,眼泪又涌了出来。 “可是……可是我想跟上你……” 叶渡云沉默片刻,然后说:“那就努力。” 周棠用力点头:“我会的!我一定会的!” 她抹了抹眼泪,看着叶渡云,忽然笑了。 “叶师姐,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叶渡云嘴角微微上扬:“嗯。” 周棠又待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临走前,她忽然回头:“叶师姐,我下次还能来找你吗?” 叶渡云点头:“能。” 周棠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好,那我下次给你带好吃的!” 她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叶渡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然后转身回问道峰。 石室内,扶苍尊者“看”着山下发生的一切,紫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朋友? 这个一心只想着变强的弟子,居然也会有朋友。 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有朋友的! 后来,朋友一个个离开、陨落…… 他闭上眼,不再去想。 数万年来,他早已习惯了一个人。 但看着叶渡云和那个小丫头,他忽然觉得—— 有个人陪着,好像也不错...... 月亮升起,星光点点。 问道峰上,两道身影—— 一个在石室中,静静打坐。 一个在院子里,疯狂修炼。 都在变强的路上,各自前行。 第51章 师徒日常 在问道峰生活,其实和叶渡云在外门时没什么两样,她照样每天练拳,打坐,练剑。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叶渡云就站在了院子里。 她穿着简单的青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露出一张眉眼越加精致的小脸。 晨风吹过,带起几缕碎发,但她浑然不觉,只是专注地打着拳。 《破军拳》,这套从坊市淘来的残篇,她已经练了无数遍。 从最初只能打出三式,到后来慢慢补全六式,再到现在六式融会贯通,每一拳都带着凌厉的破风声。 破军拳的每一招都是杀招,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出拳就是出拳,踢腿就是踢腿,干净利落,直来直去。 这种风格,最对她胃口。 第一式,崩拳。 拳出如箭,带起一阵破风声。 第二式,撩拳。 腰马合一,拳风比刚才又重了三分。 第三式,冲拳。 叶渡云左脚为轴,身体猛地一转,右掌自上而下劈落,掌风凌厉如刀。 她一路打下去,越打越快,越打越顺,打完一遍,从头再来。 打到第三遍的时候,她感觉有些不对了。 不是身体不对,是拳不对。 具体哪里不对,叶渡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这一拳出去,力道没有完全传到拳面上,中途好像散了一部分。 这种感觉很微妙,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她前世练了二十年格斗,对身体的控制已经到了极致,一丝一毫的偏差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她停下来,皱眉想了想,又重新出拳。 还是不对。 叶渡云调整了一下发力的角度,再试。 这次好了一点,但还是没有达到她想要的效果。 “肩松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叶渡云回头,看见扶苍尊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院门口。 “出拳的时候,肩部太紧,力量会卡在肩关节。”扶苍尊者淡淡说道,“松肩,力才能传到拳面。” 叶渡云试了一下。 松肩,出拳。 果然,这一拳的力道比之前重了至少三成。 她眼睛一亮,正要继续,扶苍尊者却抬了抬手。 “不对。” 他走过来,在她面前三尺处站定。 “松肩的方式不对,不是故意去松,是腰胯发力的时候,肩自然就松了。”他顿了顿,“再来一遍。” 叶渡云点头,重新起手。 第一式,崩拳。 扶苍尊者看着,紫眸微微眯起。 “停。” 他抬手,隔空一点。 一道细微的灵力从他指尖射出,精准地落在叶渡云的肩井穴上。 那股力道不大,但位置极准,像是有人用手指在她肩井穴上轻轻点了一下。 她整条右臂的肌肉都微微震颤了一下,像是被某种力量“激活”了。 “发力的时候,这个穴位应该是开的。”扶苍尊者道,“你之前是关着的,所以力量传不下去。” 叶渡云若有所思地点头。 她重新摆好架势,按照刚才的感觉再出一拳。 “砰!” 拳风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她甚至能感觉到拳面上的空气被压缩成了一个看不见的球,然后猛地炸开。 这一拳的力道,至少翻了一倍。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有些意外。 “再来。”扶苍尊者道。 叶渡云又出一拳。 这次扶苍尊者点在她的曲池穴上。 再一拳,点在手三里。 再一拳,点在合谷穴。 每一次点下去,她的拳法就精进一分。 那些她自己察觉不到的细微瑕疵,在扶苍尊者眼里无所遁形。 不是发力角度偏了一点点,就是某个穴位没有完全打开,或者是呼吸的节奏和动作没有对上。 他不用看第二遍,甚至不用她打完一招,只看她起手的姿势就能判断出问题在哪里。 叶渡云越打越顺畅,越打越痛快。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拆掉一层又一层的枷锁,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重、更快、更准。 一遍打完,她收拳站立,额头微微见汗,但眼神亮得惊人。 “师尊,再打一遍?” 扶苍尊者看了她一眼。 “嗯。” 叶渡云深吸一口气,从头再来。 这一次,扶苍尊者没有指点,叶渡云一口气打完了六式。 每一拳都力道十足,拳风呼啸,院中的落叶被卷起来,在她身周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收拳的时候,她站在原地回味了好一会儿。 “不一样了。”叶渡云若有所思道。 “哪里不一样?”扶苍尊者问。 “以前是拳头在打,现在是全身在打。”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不对,应该说……以前是‘我’在打拳,现在是‘拳’在打我。” 扶苍尊者看着她,紫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意外。 这个徒弟对身体的感知,比他预想的要敏锐得多。 一般人至少要练上三五天才能体会到的东西,她只用了半个时辰。 “尚可。” 叶渡云已经习惯了师尊的少言寡语,也不觉得失望。 等她想完事情,抬头看去,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扶苍尊者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叶渡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若有所思。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那一拳的感觉还在。 原来,她之前的发力,真的有这么多瑕疵。 原来,正确的发力,可以让威力提升这么多。 原来,这个师父—— 好像真的有点东西! 接下来的日子,每天清晨,扶苍尊者都会准时出现在院门口,看叶渡云打拳。 说是“看”,其实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指导。 他从不主动开口,只有在她打完一套后,才会偶尔说一两句话,或者隔空点在她身上某个位置。 那些话简短到近乎吝啬,那些指点精准到仿佛能看透她每一根筋脉的运转。 “肩沉。” “腰直。” “气沉丹田。” “意守神庭。” 每一次开口,都让叶渡云茅塞顿开。 这天清晨,叶渡云像往常一样站在院子里打拳。 六式打完,她收拳站立,却发现扶苍尊者这次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看着她。 “师父?”她问。 扶苍尊者看着她,淡淡道:“再打一遍。” 叶渡云点头,重新摆开架势,开始打拳。 第一式,崩拳。 一拳打出,拳风如雷,三丈外那棵千年古松的松针簌簌落下。 第二式,撩拳。 拳势上扬,带起一阵狂风,院墙上的青苔都被刮下一层。 第三式,冲拳。 拳出如龙,空气都被压缩,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第四式,劈拳。 拳落如山,地面上的青石板应声而碎,裂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第五式,扫拳。 拳势横扫,院墙都微微震颤,仿佛随时会倒塌。 第六式,震拳。 拳势收束,所有力量凝聚于一点,轰然爆发! “轰!” 三丈外那棵千年古松剧烈摇晃,无数松针如雨落下。 叶渡云收拳站立,呼吸微乱,她抬头看向扶苍尊者。 扶苍尊者看着她,紫眸中闪过一丝微光:“还行。” 叶渡云嘴角微微上扬。 还行? 能被这个惜字如金的师父说“还行”,她知道,自己这几天的进步,确实很大。 “明日开始,”扶苍尊者转身离开,“教你新的。” 叶渡云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清冷如月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 新的? 教什么? 剑法?功法?还是别的什么? 叶渡云不知道,但她很期待! 石室中,扶苍尊者盘膝而坐,紫眸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弟子,是真的只知道修炼! 除了修炼,什么都不在乎。 不问他为什么指点她,不问他接下来要教什么,甚至不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只是接受,然后继续修炼。 就像他当年一样! 他想起很久以前,那时候他还没有站在巅峰,也像她一样,每天除了修炼,什么都不想。 后来,他走到了巅峰,才发现,路的尽头,什么都没有。 他忽然有些好奇,等她走到尽头的那一天,她会是什么感觉? 会不会也像他一样,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 还是会找到不一样的路? 他想知道,所以他收她为徒,指点她,引导她,看着她一步步变强。 他想看看,这个像极了他年轻时的弟子,能走出什么样的路! 第52章 指点 次日清晨,叶渡云照常站在院子里。 但今天她没有练拳,而是等着扶苍尊者。 师尊说过,今日开始,教她新的。 虽然不知道要教什么,但叶渡云还是很期待的。 晨雾渐渐散去,那道银发紫眸的身影,准时出现在院门口。 叶渡云看着他,躬身行礼:“见过师尊。” 扶苍尊者走到她面前,淡淡道:“你的拳法,已经入门。” 叶渡云点头。 “但拳法只是基础。”扶苍尊者继续道:“真正能让你变强的,是剑。” 叶渡云眼睛一亮。 剑? 她有两柄剑——斩念和斩情。 但她对剑法的理解,其实几乎全是靠自己摸索,从那些战斗中领悟出来的。 没有系统,没有章法,只有本能。 “你可想学剑?”扶苍尊者问。 叶渡云毫不犹豫地点头:“想。” 扶苍尊者没有看她,淡淡说道:“那就看好了。” 他抬手,并指为剑,凌空虚划。 就一划。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剑气纵横,甚至连风声都没有。 扶苍尊者仿若玉雕的修长手指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简简单单,像是随手在沙地上画了一笔。 但叶渡云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她“看见”了。 那道弧线的轨迹上,空间被切开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切开了! 空气、灵气、光线,一切的一切,在那道弧线面前都像纸一样脆弱。 她甚至能看见切口处露出的虚空——黑漆漆的,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然后,弧线过去,空间愈合。 一切恢复如初。 但叶渡云知道,刚才那一下,如果是对着她划的,她现在已经是两半了。 “剑意,不是灵力,不是剑气,不是神通。”扶苍尊者收回手,道:“是‘意’。你的意志,你的道,你对剑的理解,凝成一线,斩出去。” 他转过身,看着叶渡云。 “看懂了吗?” 叶渡云沉默了很久,然后摇头:“没有。” 扶苍尊者没有意外,只是淡淡道:“那就再看一遍。” 他又抬手,再次凌空虚划。 这一次,叶渡云看得更仔细。 她盯着他的手指,盯着那道无形的划痕,盯着划痕所过之处空气的细微波动。 然后她发现了—— 那不是划,是斩。 是剑斩! 是他用两根手指,斩出了一剑。 没有剑,胜似有剑。 “看懂了吗?”扶苍尊者又问。 叶渡云沉默片刻,才道:“懂了。” 扶苍尊者微微挑眉:“懂什么了?” 叶渡云想了想,认真道:“师尊刚才斩的那一剑,用的是意,不是力。” 扶苍尊者紫眸中闪过一丝满意,颔首:“继续。” 叶渡云道:“意到剑到,剑随意动。没有剑的时候,意就是剑。” 扶苍尊者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叶渡云从他眼中看出了一丝——赞赏? “三天,”扶苍尊者道,“练出你的意。” 叶渡云没有讨价还价,点头:“好。” “你的剑,可以拔出来了。” 扶苍尊者说完就径自走了。 叶渡云站在原地,看着师尊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 拔出剑? 她低头看着腰间的斩念和斩情。 她一直带着它们,也一直在用它们。 扶苍尊者说的“拔出来”,显然不是这个意思。 她拔出斩念,摩挲着那半截断剑,突然福至心灵—— 师尊说的是——拔剑。 不是把剑从鞘中拔出,而是把剑从心中拔出! 是把剑意,从心底释放出来。 叶渡云还剑归鞘,闭上眼,手握在斩念的剑柄上。 意到剑到,剑随意动。 意就是剑。 她回想着那道无形的划痕,回想着那道斩开天地的剑意。 下一瞬,叶渡云突然拔剑。 斩念出鞘,漆黑如墨的剑身在晨光中闪过一道乌光。 一道气息,从剑尖涌出,斩向前方。 “嗤——” 三丈外,那棵千年古松的树干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剑痕。 叶渡云睁开眼,看着那道剑痕,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这就是意吗?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斩念,感受着剑身传来的微微震颤。 斩念似乎也很兴奋,那种震颤比平时更强烈。 叶渡云嘴角微微上扬。 “再来。” 夜深了。 扶苍尊者坐在石室里,面前的灵茶已经凉了。 他不用神识外放,也能“看”见那个还在挥剑的身影。 她的动作已经有些迟缓了——练了一整天,灵力几乎消耗光了,但她没有停下来。 每一次斩出去,她都认真地盯着剑痕,皱眉思考,然后调整,再来。 “倔。”扶苍尊者低声说了一个字。 语气里听不出是批评还是别的什么。 接下来三天,叶渡云除了吃饭打坐休息,就是练剑。 练拔剑。 练“意”。 扶苍尊者每天清晨都会来看她,但只是看着,从不说话。 有时候她练错了,他会微微皱眉。 有时候她练对了,他会轻轻点头。 但不管对错,他几乎没有开口。 叶渡云也不问,她只是练,一遍一遍地练! 拔剑,斩出,收剑。 拔剑,斩出,收剑。 无数遍,直到手臂酸痛,直到浑身颤抖,直到握剑的手都开始发抖。 但她没有停。 第二天傍晚,叶渡云终于能稳定地斩出剑意了。 虽然只有三尺长,虽然只能维持一瞬,但确实是剑意。 她看着那道在树干上留下的剑痕,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继续练。 第三天清晨,扶苍尊者又一次准时出现在院门口,目光在她手中的斩念上停留片刻。 “练得如何?”他问。 叶渡云道:“能斩出三尺剑意。” 扶苍尊者点头:“够了。” 他走到叶渡云面前,看着她:“今天,教你第二课。” 叶渡云眼睛一亮。 扶苍尊者抬手,并指为剑,再次凌空虚划。 这一次,不是一道划痕,而是两道。 两道剑痕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简单的剑招。 “看懂了吗?”他问。 叶渡云盯着那两道剑痕,沉默了很久很久,才点头:“懂了。” 扶苍尊者看着她,紫眸中闪过一丝满意。 “三天。” 然后他转身离开。 叶渡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光芒。 两道剑痕交织,形成剑招。 这不是普通的剑招,是蕴含剑意的剑招。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斩念,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 第一天,失败。 第二天,还是失败。 第三天清晨,叶渡云站在院子里,闭上眼,竭力回想那两道剑痕。 一道横斩,一道竖劈。 横斩斩断一切,竖劈劈开天地。 两道剑意交织,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融合。 她蓦地睁开眼,拔剑。 斩念斩出,一道横斩。 紧接着,斩情出鞘,一道竖劈。 两道剑意在身前交织,形成一个十字形的剑光! “嗤——” 三丈外,那棵千年古松的树干上,多了一个深深的十字剑痕。 叶渡云收剑,看着那道剑痕,眼中满是光芒。 成功了! “尚可。”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渡云回头,看见扶苍尊者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她愣了一下,师尊什么时候来的? 扶苍尊者看着她,紫眸微动:“三天,练成两道剑意,” “不错。” 叶渡云嘴角微微上扬。 能被这个惜字如金的师尊说“不错”,她知道,自己这三天的努力,没有白费。 “明日,教你第三课。” 叶渡云点头:“好。” 扶苍尊者走了。 叶渡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 然后她低头看着手中的两柄剑,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 这个师尊,三天教一课,一课比一课难! 但她喜欢。 因为每一次突破,都让她离变强更近一步! 叶渡云转身走进屋里,盘膝坐下,开始打坐恢复。 明天,还有新的挑战! 石室中,扶苍尊者盘膝而坐。 三天练成两道剑意。 这个速度,比他预想的快了不止一倍。 他已经不太记得自己当年练这两道剑意的时候,用了多久? 七天?还是十天? 记不清,太久远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没有这么快! 他忽然有些期待。 等她练完九课,会是什么样子? 第53章 听道 某天清晨,她照常在院子里练剑,忽然听见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今日听道。” 只有四个字,没有解释,没有说明。 叶渡云愣了一下,旋即想起师尊说过的,每十日听道,这几天练剑,差点忘了。 她立马收剑,朝扶苍尊者的石室走去。 石室的门半掩着,里面隐约透出淡淡的灵光。 她站在门口,顿了顿,听到一声“进”,才推门而入。 石室内,扶苍尊者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空着一个蒲团。 他淡淡道:“坐。” 叶渡云走过去,在那个蒲团上坐下。 两人相对而坐,相距不过三尺。 扶苍尊者没有说话,叶渡云也没有问。 石室中一片寂静,只有角落那柄古剑偶尔轻轻震颤的声音。 扶苍尊者的声音清冷如冰泉流淌,不急不缓,一字一句,仿佛从远古传来: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叶渡云听着,渐渐发现不对。 扶苍尊者竟是以《道德经》为引,讲天地之道,讲万物之理,讲修炼的本质。 那些她从前想不明白的问题,在他口中,仿佛被一点点剥开,露出最核心的真相。 为什么灵力是这样运转的? 为什么经脉是这样分布的? 为什么有些功法适合某些人,却不适合另一些人? 一切的一切,都有答案。 一个时辰后,扶苍尊者停下,看来叶渡云一眼,淡淡道:“今日到此。” “多谢师尊。” 叶渡云起身,躬身行礼,转身离开。 走出石室,她站在峰顶,看着远处的云海,若有所思。 一个时辰的听道,比她一个人琢磨一个月收获还大。 原来修炼,还可以这样理解! 原来那些她以为理所当然的东西,背后都有更深层的道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身后,石室中,扶苍尊者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紫眸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个徒弟,听道时不提问,不插嘴,听完就走。 很好! 他不喜欢说废话,也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废话。 而她,刚好符合他的要求。 更让他满意的是—— 她听懂了! 虽然她什么都没问,但从她离开时的眼神,扶苍尊者能看出来,她听懂了。 这就够了! 十日后,又一次听道。 这一次,叶渡云准时出现在石室门口,得到允许后推门而入,在蒲团上坐下。 扶苍尊者没有任何寒暄,没有任何过渡。 这一次,讲的是剑道。 “剑者,心之刃也。心有所向,剑有所指……” 叶渡云听得入神。 剑道,是她最渴望的东西! 从前她只知道用剑砍、刺、斩、劈,靠的是本能和技巧。 但扶苍尊者讲的剑道,是意,是心,是魂。 “剑有三重境界。” “第一重,手中有剑,心中亦有剑。” “第二重,手中无剑,心中有剑。” “第三重,手中无剑,心中亦无剑……” 叶渡云听着听着,忽然想起那日他凌空虚划的那一剑。 手中无剑,心中有剑。 那就是第二重境界吗? 她想问,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开口,只是继续听,继续记,继续悟。 一个时辰后,扶苍尊者停下。 “今日到此。” “多谢师尊。” 叶渡云起身,行礼,转身离开。 站在峰顶,叶渡云闭上眼,仔细回想刚才听到的一切。 手中无剑,心中有剑。 她似有所悟,不由自主地抬手,像扶苍尊者一样,并指为剑,凌空虚划。 一道剑意从指尖涌出,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 她睁开眼,看着那道痕迹,若有所思。 还差得远,但至少,她知道方向了。 第三次听道,第四次听道,第五次听道…… 每隔十日,雷打不动。 叶渡云每次准时出现,准时离开,从不迟到,从不早退,从不提问,从不插嘴。 扶苍尊者每次讲的,都是不同的内容。 有时讲天地大道,有时讲剑道真谛,有时讲修炼法门,有时讲万物之理。 叶渡云全都用心听着,全都记着,全都悟着。 一个多月下来,她发现自己的修炼速度比刚到问道峰时,快了不止一倍。 那些从前卡住的问题,一个个迎刃而解。 那些从前想不通的道理,一个个豁然开朗。 这天,第六次听道结束后,叶渡云正准备起身。 扶苍尊者却突然开口:“等等。” 叶渡云停下,抬头看他。 “两个月了,”扶苍尊者问道,“你从未问过问题。” 叶渡云点头。 扶苍尊者又问:“为何?” 叶渡云毫不犹豫地回道:“该懂的,自然会懂。不懂的,问了也没用。” 扶苍尊者愣了一瞬,很久以前,也有人对他说过类似的话。 那是他的师父! “该懂的,自然会懂。不懂的,问了也没用。” 他记得当时自己听了这话,心中不服,觉得师父在敷衍他。 后来他才明白,师父说的是真的! 有些东西,不是靠问能问出来的。 要靠悟! 靠自己悟出来的,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去吧。” “多谢师尊。” 叶渡云没有多问,照例行礼后,转身离开。 她没有看到,身后的石室中,扶苍尊者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徒弟,越来越让他满意了! 这两个月,叶渡云的《九转战体》也终于练到了第四转巅峰。 这天清晨,她盘膝坐在院子里,内视丹田。 经脉比之前宽阔了数倍,坚韧了数倍。 骨骼坚硬如铁,筋膜坚韧如钢丝,肌肉充满爆发力,皮肤上那层银光也更加浓郁。 四转已成。 接下来,是第五转——炼血。 叶渡云从来不在意容貌,并不知道自己现在跟一年多前,已经如同脱胎换骨一般,完全褪去了青涩、干瘦,整个人身姿挺拔,乌发如云,肌肤胜雪,光彩照人! 第54章 十倍重力禁制 叶渡云取出扶苍尊者给她的玉简,灵力探入,仔细研读第五转的修炼之法。 炼血,顾名思义,是锤炼血液。 血液是人体之根本,滋养四肢百骸,输送灵气,承载生机。 血液越强大,恢复力越强,生机越旺盛。 第五转的修炼方法,是将灵力融入血液,在血液中运转周天,一遍遍冲刷,一遍遍锤炼,直至血液中蕴含的灵力浓郁到极致,直至每一滴血都仿佛有生命。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极难。 因为血液不是经脉,不是肌肉,不是骨骼,它无时无刻不在流动,无时无刻不在变化。将灵力融入其中,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轻则经脉俱废,重则爆体而亡。 叶渡云看完,收起玉简,开始按照修炼方法尝试。 第一次,灵力刚入血液,就失控了。 她只觉得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仿佛要冲破血管喷涌而出。 她连忙收功,大口喘气,冷汗湿透衣背。 第二次,她小心了许多,一点一点地引导灵力融入血液。 这次没有失控,但灵力和血液格格不入,根本无法融合。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整整三天,她失败了无数次。 但她没有放弃。 每次失败后,她都会停下来思考,找出问题所在,然后继续尝试。 第四天清晨,扶苍尊者出现在院门口。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抬手,隔空点在她心口。 一股温热的气流涌入,顺着她的血管流遍全身。 那一瞬间,她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血液——它们在血管中奔涌,带着生机,带着力量。 那些灵力,正在缓缓融入其中,仿佛找到了归宿。 “意守丹田,”扶苍尊者的声音传来,“气随心走,血随气动。” 叶渡云闭上眼,按照他的指引,引导灵力在血液中运转周天。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发现扶苍尊者已经不在院子里。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成功了。 她终于入门了! 接下来,还是日复一日的苦修。 每天清晨练完拳后,她就盘膝坐在院子里,引导灵力在血液中运转周天。 每天午后,她练拳练剑,让血液在运动中加速流转,加快锤炼。 每天夜晚,她打坐恢复,为第二天的修炼做准备。 扶苍尊者每天会来看她一次,偶尔会抬手点在她身上某个位置,帮她纠正错误,引导灵力。 这天,叶渡云睁开眼,内视丹田。 血液中,灵力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每一滴血都仿佛有生命,在血管中欢快地奔涌。 第五转,炼血,成!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从全身关节处传来,如同炒豆子一般。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比一个月前更强了。 不止是力量,还有恢复力,还有生机。 她走到院墙边,看着那堵被她打过无数次的墙。 这堵墙看似普通青砖砌成,但是上面有阵法加固,比外门的墙结实多了。 她深吸一口气,运起《九转战体》,一拳轰出! “轰!” 一声巨响,烟尘四溅。 那堵被阵法加固过的墙,塌了。 青砖碎成一地,阵法光芒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 叶渡云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拳头。 拳头上没有任何伤口,甚至连红都没红。 《九转战体》第五转,果然很强。 她正想着,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修好。” 叶渡云回头,看见扶苍尊者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不远处。 叶渡云愣了一下,立马点头:“好。” 扶苍尊者微微颔首:“不错。” 叶渡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 不错。 这是师尊第二次说她“不错”。 第一次是练成两道剑意,叶渡云嘴角微微上扬。 但是,等她低头看着那堆碎砖时,笑容凝固了。 修好? 怎么修? 她从来没修过墙! 想了想,叶渡云朝山下走去,要修墙,总得先有砖吧? 叶渡云花了三天时间,总算把那堵墙修好,又请扶苍尊者帮忙,重新布上了阵法,不然压根承受不住她在院子里练拳! 院墙修好后的第二天,叶渡云照常站在院子里练拳。 但今天,她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劲。 不是难受,而是——太轻松了。 一拳打出,拳风呼啸,比之前快了三分。 一脚踏地,地面震颤,比之前重了三分。 就连呼吸,都仿佛比之前顺畅了三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若有所思,炼血之后她的身体强度,貌似又提升了一截? 这就是触类旁通吗? 她正想着,院门口传来扶苍尊者清冷的声音: “《九转战体》第五转已成,该炼第二转了。” 叶渡云一愣:“第二转?我不是已经炼过了?” “你炼的,是第二转的皮毛。”扶苍尊者道,“真正的第二转,需要极致的外力锤炼。” 叶渡云若有所思。 扶苍尊者修长的手指微弹,一股奇异的力量涌入,叶渡云只觉得身体一沉,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肩上。 “这是十倍重力禁制。”扶苍尊者道,“从今天起,你在这禁制中修炼,什么时候适应了,再往上加。” 叶渡云感受着身上的压力,没觉得有太难,毕竟她之前也用过八十倍的重力禁制法阵! 还曾经在宗门静室里,试过负重四万斤修炼! 四万斤,不要说常人瞬间被压成肉泥,普通修士金丹期修士也是举步艰难,也只有体修才能承受得住! 但是师尊说的,叶渡云也没有反驳,只是点点头:“好。” 扶苍尊者淡淡道:“每日一个时辰,不可多练。” 每日一个时辰?叶渡云有点不解,她想了想,没想明白,但也没有多问。 师尊说的,肯定有道理! 叶渡云也不再多想,深吸一口气,就开始练拳。 第一式,崩拳。 一拳打出,她愣住了。 平时这一拳能打出破风声,现在却软绵绵的,仿佛打在棉花上。 十倍重力,压制的不仅是她的身体,还有她的力量,跟她自己用重力法阵完全不一样! 第55章 炼肉二转 叶渡云咬了咬牙,继续打拳。 第二式,撩拳。 第三式,冲拳。 第四式,劈拳。 第五式,扫拳。 第六式,震拳。 六式打完,她浑身大汗淋漓,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站在院子中央,叶渡云大口喘气,双腿都在微微颤抖。 一个时辰,才刚过了一刻钟。 她抬头看着天空,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打拳。 第一式,第二式,第三式…… 一遍打完,再来一遍。 汗水模糊了视线,她抬手擦掉,继续打。 肌肉开始酸痛,她咬牙忍住,继续打。 双腿开始颤抖,她强行稳住,继续打。 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 一个时辰结束时,她直接瘫坐在地上,浑身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但她眼中,满是光芒。 因为她能感觉到,这一个时辰的修炼,比平时一天的效果都好。 肌肉在酸痛中变得更紧实,力量在消耗中变得更精纯。 这就是师尊说的十倍重力禁制吗? 她躺在地上,大口喘气,嘴角却微微上扬。 第二天清晨,扶苍尊者准时出现在院门口。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在她身上一点。 那股奇异的力量再次涌入,身上的压力变成了十一倍。 叶渡云:“……”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站起身,开始练拳。 第三天,十二倍。 第四天,十三倍。 第五天,十四倍。 每一天,重力都会往上增加。 每一天,她都在极限边缘挣扎。 第六天,十五倍重力。 她站在院子中央,感受着身上那座无形的大山,深吸一口气,开始打拳。 第一式,崩拳。 一拳打出,手臂肌肉剧烈颤抖,但她咬牙坚持。 第二式,撩拳。 拳势上扬,仿佛要举起那座大山。 第三式,第四式,第五式,第六式...... 六式打完,她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汗水滴落在地上,很快洇开一片。 “呼呼......”叶渡云大口喘气,浑身都在颤抖。 好一会儿,她才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然后继续打拳。 一遍,两遍,三遍…… 一个时辰结束时,她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醒来时,她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薄被。 叶渡云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着自己,衣服还是原来的,只是浑身上下清爽,像是用了涤尘符。 问道峰上没有其他人,难道是师尊送自己回来的? 叶渡云只是疑惑了一下,就坐起身,盘膝打坐,开始恢复。 第二天清晨,她站在院子里,等扶苍尊者来加重力。 但是扶苍尊者没有来。 她等了一刻钟,那道银发紫眸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叶渡云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自己开始练拳。 今天没有重力禁制,她一拳打出,拳风呼啸,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她愣了一下,然后继续打拳。 六式打完,她收拳站立,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十倍以上重力下练了七天,她的力量至少翻了一倍。 这就是师尊说的“真正的第二转”吗? 叶渡云正想着,熟悉的清冷声音传来: “恢复得如何?” 叶渡云转头,看见扶苍尊者站在院门口,紫眸银发,矜贵无双。 她点头:“多谢师尊,弟子无碍。” 扶苍尊者略一点头,抬手,隔空点在她身上。 熟悉的力量再次涌入——十六倍重力。 叶渡云凝神,开始练拳。 第十六天,十七倍。 第十七天,十八倍。 第十八天,十九倍。 第十九天,二十倍。 二十倍重力下,叶渡云连站着都费劲,更别说打拳了。 但她没有吭声,费力地一拳一拳,慢慢地打。 一直到挥不动拳,就站在原地运功。 一个时辰,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 当她终于熬过这一个时辰时,直接瘫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虽然累得像死狗,但是叶渡云能感觉到,体内的血液奔涌如江河,她的肌肉,紧实如精钢。 力量,比一个月前翻了三倍不止! 炼肉二转,成了。 她躺在地上,大口喘气,嘴角却微微上扬。 石室中,扶苍尊者看着水镜里那个瘫在地上,眼睛却灿烂如星辰的身影,紫眸中闪过一丝满意。 不到一个月,从十倍重力到二十倍重力。 她一次都没有抱怨,一次都没有放弃。 每次累到虚脱,第二天照常出现在院子里。 这个徒弟,比他想象的更能忍! 炼肉二转成功后,叶渡云的修炼进入了新的阶段。 扶苍尊者没有再增加重力,却也没有解除她的禁制。 练拳、练剑、打坐修炼,生活规律得像钟表,一成不变。 但她的实力,在一天天变强! 一个月后,她已经在二十倍重力下行动自如,一拳打出,拳风能震碎三丈外的青石。 两个月后,在重力下,斩念和斩情在压力下变得更加得心应手。 三个月后,她的《九转战体》第二转彻底稳固,肌肉坚韧度比之前翻了不止一倍。 这天清晨,她照常在院子里练拳,忽然扶苍尊者的声音:“内门,你可要去?” 叶渡云停下手,内门? 她想起自己在传功堂门口看到的那块石碑——外门弟子,筑基后可参加外门大比,前十名进入内门。 那时候她还是炼气一层,距离筑基都遥不可及。 现在,她已经是金丹中期,扶苍尊者的亲传弟子。 内门,似乎已经没那么遥远了。 扶苍尊者继续道,“每三年一次大比,外门前十方可入内门,这是天剑宗的规矩。” 叶渡云点头,她知道这个规矩。 扶苍尊者看着她,淡淡道:“你如今是为师的亲传弟子,去不去内门,你自己决定。” 叶渡云问道:“内门里,有比我更强的对手吗?” 扶苍尊者看着她,紫眸中闪过一丝微光。 “有。” 叶渡云眼睛一亮,有更强的对手,那就够了! “我去。” 扶苍尊者颔首,道:“三日后,内门考核。” “重力禁制,每日减半。” 每日减半? 叶渡云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师尊是怕她一直背着二十倍重力,突然去掉会不适应! 没想到师尊虽然话少,但心还挺细的。 第56章 新规矩 清晨,外门演武场人头攒动。 叶渡云站在人群中,听着四周此起彼伏的议论声,眉头微微皱起。 今天是三年一度外门晋内门的大比之日,但是情况好像和她之前知道的,不太一样! 她正看着台上正在布置场地的执事弟子,一脸茫然。 “叶师姐!叶师姐!” 周棠从人群中挤过来,激动得小脸通红地冲她招手:“我在这里,你快来!” 叶渡云不疾不徐地走过去,正要问大比的事情,周棠已经抢先说道:“叶师姐,我跟你说哦,这次宗门选拔赛,要改规则了.......” 叶渡云疑惑地问道:“改什么规则?” 还没等周棠回答,一声大喝传来:“安静!” 只见一名身材高大,气势不凡的中年男子站到台上。 叶渡云认得,那是外门传功堂的长老杨铁军,据说已经是化神后期。 杨铁军气势外放,不怒自威,外门弟子虽多,现场数千人却无一人敢再开口。 “诸位弟子,今日乃我天剑宗三年一度外门选拔赛,经宗主与诸位长老商议,今年规则有所更改......” 叶渡云仔细听完,总结了一下,大概就是,今年不在擂台上比试了,改成去后山历练。 外门所有筑基以上的弟子均可参加。 规则就是抢夺身份玉牌,七日后,获得玉牌数量最多的前十名弟子,可入内门。 那个身份玉牌,天剑宗每个弟子,不管是内门外门,还是杂役弟子,甚至各位长老都有,就跟叶渡云在蓝星的身份证一样。 里面记录了执有人的名字,修为,功绩点等等,比蓝星的身份证更先进的是,它还可以用来转功绩点。 这次的选拔赛,就是抢夺这个身份玉牌! 倒是跟之前大有不同,不过也更考验弟子的综合能力。 台上,杨铁军还在说着规则:“鉴于后山内围有高阶凶兽,每个参赛弟子额外发放一枚求救玉简。遇险时可捏碎玉简,会有长老前往救援,但捏碎即视为淘汰。” “另外,需要特别特别说明的是,本次大比,内门弟子也将参与!” 杨铁军不管台下弟子们哗然,继续道:“内门弟子每抢到一枚外门弟子玉牌,可获得1个功绩点。最终获得玉牌数量前十名的内门弟子,额外奖励1000至100功绩点不等。” “所以,你们的对手,不只是外门弟子,还包括了内门的弟子!” “当然,如果你们有本事从内门弟子手中抢到他们的玉牌,每个成绩按十倍计算。相应的,内门弟子的玉牌若被外门弟子抢走,将扣除500功绩点,并根据情况受到惩罚......” 听起来,这个选拔赛的难度还不小,叶渡云默默思考着。 周棠唉声叹气:“哎,没想到今年考核这么难。” 叶渡云抬头看向周棠:“所以?” “所以什么所以!”看到叶渡云还是一脸淡定,周棠急得直跳脚:“叶师姐你没听懂吗?内门弟子也参加!他们抢咱们的玉牌能赚功绩点!” 叶渡云点头:“听懂了。” 周棠瞪大眼睛:“那你一点都不紧张?” 叶渡云讶然道:“紧张什么?” 周棠:“……内门弟子啊!他们最少都是金丹后期!咱们外门筑基期,怎么打得过?” 叶渡云看着她,眼神平静如水:“我也是金丹。” 周棠噎住了。 对哦,叶师姐筑基期就能打越级挑战金丹期,她已经是金丹中期了,说不定比大多数内门弟子还强。 她挠挠头,干笑两声:“那个……我忘了……” 叶渡云没说话,一边听台上的杨铁军说规则,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七日的后山历练抢夺玉牌,内门弟子也会来参与...... 突然,她眼睛微微一亮,这不就是—— 可以光明正大地打架吗? 而且对手还有内门弟子! 她忽然觉得,这个规矩改得挺好的。 “叶师姐,你在想什么?”周棠小心翼翼地问。 叶渡云回神,看着她:“在想怎么抢。” 周棠:“……” 她就知道! 这时,杨铁军已经下去,台上换了一个须发皆白的长老走上台。 他清了清嗓子,全场安静下来。 “老夫是本次大比的负责人,孙斌。”他扫视全场,朗声道,“规矩你们已经知道了,老夫就不多废话,只强调三点——” 他竖起三根手指。 “其一,不得故意伤人。抢玉牌可以,但若下死手,立即逐出宗门。” “其二,不许多人联手围攻一人。当然,组队是允许的,但不能超过三人。” “其三,捏碎玉简即视为淘汰,会有长老接应。若死撑着不捏碎,出了事自己负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提高声音:“都听明白了?”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孙长老点点头,一挥手:“那就回去准备吧,一个时辰后,后山入口集合。” 人群散开,议论声再次响起。 “你听到没有?内门弟子也参加!” “听说了,他们抢咱们的玉牌能赚功绩点,前十还有额外奖励!” “那咱们岂不是成了他们的移动功绩点?” “也不一定,万一咱们抢了他们的玉牌呢?” “你想得美!人家是金丹,咱们是筑基,拿什么抢?” “那个叶神不就是金丹吗?她肯定能抢!” 众人齐刷刷看向叶渡云的方向。 叶渡云正低头想事情,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 周棠站在她旁边,一脸骄傲:“看见没有,叶师姐就是咱们外门的希望!” 有人小声问:“周棠,你和叶师姐关系好,你能不能帮我们问问,她愿不愿意组队?” 周棠眨眨眼:“组队?” 那人点头:“对啊!规矩说了,可以组队,最多三人。要是能和叶师姐组队,那还怕什么内门弟子?” 周棠眼睛一亮,转头看向叶渡云:“叶师姐,你听见了吗?有人想和你组队!” 叶渡云抬起头,看向那人。 那人被她的目光一扫,顿时紧张起来,干笑道:“叶、叶师姐,我不是要占你便宜,就是……就是想跟着你混……” 叶渡云想了想,问:“你什么修为?” 那人呐呐道:“筑基后期。” 叶渡云点头,又问:“能打吗?” 那人愣了愣,然后挺起胸膛:“能!” 叶渡云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人被她看得越来越心虚,声音也越来越小:“虽然……比不上叶师姐……” 叶渡云收回目光,淡淡道:“再说吧。” 那人连忙点头:“好、好!叶师姐你慢慢考虑!” 说完,他识趣地退开了。 第57章 不知道叶神还缺不缺小弟? 周棠凑过来,小声问:“叶师姐,你真要考虑?” 叶渡云看她一眼:“怎么了?” 周棠挠挠头:“我以为你会直接拒绝……” 叶渡云:“为什么?” 周棠理所当然道:“因为你一向都是一个人啊。” 叶渡云淡淡说道:“规则上说,可以组队。” 周棠眨眨眼:“所以?” 叶渡云:“所以,组队也许能抢更多。” 周棠问:“那你打算和谁组队?” 叶渡云想了想:“还没想好。” 周棠眼睛一亮,迟疑着问:“那……我能和你组队吗?” 叶渡云低头看着她。 周棠连忙摆手:“我知道我修为低,现在才金丹初期,肯定会拖你后腿!但是我可以帮你望风!帮你打听消息!帮你……帮你喊加油!” 叶渡云看着她,问道:“你也要参加?” 周棠点头:“当然!这可是进内门的机会!我虽然打不过别人,但万一运气好呢?” 叶渡云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点道理。 “好。”她说。 周棠愣住了:“好?好什么?” 叶渡云:“组队。” 周棠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叶、叶师姐,你说真的?” 叶渡云点头。 周棠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太好了!太好了!谢谢叶师姐!” 她一把抱住叶渡云,被叶渡云面无表情地推开。 “别高兴太早,”叶渡云说,“进了后山,听我指挥。” 周棠用力点头:“一定一定!” 远处,几个外门弟子看着这一幕,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周棠居然和叶神组队了?” “她运气也太好了吧!” “早知道我也去问问……” “你?你连筑基后期都没有,叶神能看上你?” “……扎心了。” “话说,周棠什么时候也结丹了?她不是炼气三层吗?” 周棠苟着的那三年,丝毫五寸进,和叶渡云这个练气一层的废物,半斤八两! 众人这才惊觉,不止叶渡云是金丹,周棠竟然也不声不响地到了金丹! “这,叶神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修炼法门?” “实名羡慕,不知道叶神还缺不缺小弟?” “我也想去......” “......” 在众弟子羡慕嫉妒的各种议论声中,一个时辰后,后山入口。 不知道何时搭建好的一个临时入口处,已经站满了人。 天剑宗贵为玄黄界第一大宗门,外门弟子近万人,筑基期弟子,少说也有四五千人,乌泱泱一大片,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的紧张,有的兴奋,有的跃跃欲试。 叶渡云和周棠站在人群中,扫了一眼四周。 外门弟子虽然筑基期占多数,但是金丹期的弟子也有近千名,但像她这样金丹中期的,都有好几十个! 她正看着,忽然听见一阵骚动。 “内门弟子来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二十几个身着青色劲装的男女从远处走来,个个气势凛然,修为都在金丹后期。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冷峻的男修,腰间佩着一柄三品灵剑。 他随意扫了一眼外门弟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就这些?”他淡淡道,“都是些小虾米,有什么好抢的?” 旁边一个女修笑道:“林师兄,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一个玉牌一个功绩点,攒一攒也有不少。” 林师兄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外门弟子们面面相觑,敢怒不敢言。 周棠站在叶渡云旁边,小声嘀咕:“那个姓林的谁啊?这么嚣张?” 旁边有人接话:“林炜翔,内门排名第九十八,金丹后期。听说他这次就是冲着前十奖励来的,想多攒点功绩点换功法。” 周棠吐了吐舌头:“第九十八?那岂不是说内门还有更厉害的?” 那人点头:“内门百强榜,前五十全是金丹巅峰,前十据说已经是半步元婴。” 周棠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看向叶渡云。 叶渡云面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周棠小声问:“叶师姐,你有把握吗?” 叶渡云看她一眼:“打过才知道。” 周棠:“……” 行吧,这个回答,是叶师姐没错! 巳时正,孙长老再次出现。 他扫视全场,朗声道:“都准备好了?” 众人齐声应是。 孙长老点点头,一挥手:“参赛弟子站到前面来,发玉简!” 叶渡云和周棠一起往前面站。 叶渡云眼角余光扫视了一圈,发现参赛的人还不少,足有四五百人! 十几个执事弟子端着托盘走过来,给参赛的每人发了一枚半个巴掌大的玉简。 叶渡云接过,低头看了看——玉简上刻着简单的阵法,捏碎即可传讯求救。 “都收好了,”孙长老道,“遇到危险就捏碎,命比如内门名额重要。” 待众人都收好玉简,孙长老又道:“现在,检查你们的身份玉牌。” 叶渡云取出自己的身份玉牌。 天剑宗弟子标配的身份玉牌,巴掌大小,里面记录了弟子的身份信息、修为、功绩点等。 孙长老道:“历练期间,玉牌就是你们的‘命’。被人抢走,你就输了。抢到别人的玉牌,可以把里面的功绩点转给自己,那也算不虚此行了。” 叶渡云眼睛一亮,还能转功绩点? 那抢到玉牌,岂不是一举两得? 孙长老最后扫视全场,沉声道:“老夫最后问一遍,有没有人要退出的?” 没有人回答。 孙长老点点头,大手一挥: “出发!” 话音刚落,人群涌动,数百名弟子如潮水般涌入后山。 叶渡云站在原地,没有动。 周棠急道:“叶师姐,咱们不进去吗?” 叶渡云摇头:“不急。” 她看着那些争先恐后冲进去的弟子,淡淡道:“跑得快,不一定跑得远。” 周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等大部分人都进去后,叶渡云才不慌不忙地迈步朝后山走去。 周棠连忙跟上。 身后,那个内门弟子林炜翔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皱。 “那个女的是谁?”他问。 旁边有人看了一眼,道:“叶渡云,外门最近风头最劲的那个,太上长老的弟子。” 林炜翔一愣:“竟然是她?” “没错。” 林炜翔看着叶渡云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太上长老的弟子吗? 也不过金丹中期,有意思!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迈步朝后山走去,身后跟着其他内门弟子。 第58章 开门红 后山很大,方圆数千里,山林密布,沟壑纵横,越往内围走,凶兽级别越高。 参赛的弟子们一进入外围,就被早已布好的阵法,随机投放到外围各处。 叶渡云带着周棠,不紧不慢地往里走。 周棠东张西望,一脸警惕:“叶师姐,咱们会不会遇到内门弟子?” 叶渡云点头:“会。” 周棠紧张起来:“那怎么办?” 叶渡云看她一眼:“打。” 周棠:“……” 她就知道,叶师姐肯定会这么说。 走出一段路,前方传来打斗声。 两人对视一眼,悄悄摸过去。 林间空地上,三个筑基后期的弟子正在围攻一个金丹初期的女修。 那女修剑法凌厉,以一敌三居然不落下风。 但那三个外门弟子配合默契,一个正面牵制,两个侧面骚扰,打得有来有往。 “师姐,交出玉牌!”为首的弟子道,“你一个金丹期弟子,被我们三个筑基围着,不丢人吗?” 那女修冷笑:“就凭你们?” 她一剑逼退正面那人,转身就要突围。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叶渡云。 她落在那女修面前,抬手就是一拳。 “砰!” 那女修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拳轰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滑落下来,捂着小腹,满脸不可置信。 叶渡云走到她面前,蹲下,看着她:“玉牌。” 那女修见了鬼一样地瞪着她:“你、你是......” 叶渡云:“叶渡云。” 话音刚落,叶渡云已经伸手,从她腰间取下玉牌。 她低头看了看,然后转头看向那三个被周棠拦住的筑基后期弟子。 那三人已经看呆了。 一招,就一招! 金丹中期的弟子,被一拳解决了? 叶渡云看着他们,问:“你们的玉牌呢?” 三人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地捂住腰间。 为首那人干笑道:“叶、叶师姐,我们是一伙的……不对,我们是自己人……” 叶渡云摇头:“不是一伙。” 那人急了,忙喊道:“叶师姐,我们经常去演武场给你加油啊,我们是一边的!” 叶渡云看着他,认真道:“谢谢。” 那人愣了一下,叶渡云出手如电,等他反应过来,玉牌已经到了叶渡云手上。 三息后,三个外门弟子一脸苦涩,只能和那名女修一起退出了选拔赛。 叶渡云手里拿着三块玉牌,加上刚才那块,一共四块。 周棠全程站在旁边,目瞪口呆。 叶渡云把四块玉牌抛给周棠:“拿着。” 周棠手忙脚乱地接过,低头看了看。 这一眨眼,就四块玉牌了?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除了玉牌,还有功绩点。 “叶师姐,功绩点......” “嗯,给你了,转吧。” “叶师姐,”她周棠声问,“我什么都没做,这玉牌……” 叶渡云打断她:“你望风了。” 周棠眨眨眼:“我什么时候望风了?” 叶渡云:“刚才。” 周棠:“……” 行吧,叶师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把玉牌里的功绩点转到自己玉牌上,收好玉牌,跟在叶渡云身后,继续往前走。 两人一路上,遇到了好几拨人。 有的在打斗,有的在埋伏,有的在逃跑。 叶渡云的处理方式很简单粗暴——直接抢! 一个时辰下来,周棠怀里已经揣了二十几块玉牌。 她激动得手都在抖:“叶师姐,咱们发了!这么多玉牌,肯定能进前十!” 叶渡云看她一眼,淡淡道:“这才刚开始。” 对哦,还有六天呢!周棠喜滋滋地想着,遇上叶师姐,算他们倒霉。 傍晚时分,两人找了个山洞休息。 周棠生起火,坐在火堆边吃着自带的灵食,一脸挡都挡不住的笑容。 叶渡云盘膝坐在洞口,闭目打坐。 忽然,她睁开眼,轻声道:“有人来了。” 周棠连忙放下干粮,抽出灵剑。 片刻后,三道身影从林中走出。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冷峻的男修——正是上午那个林炜翔。 他身后跟着两个内门弟子,都是金丹后期。 林炜翔看见叶渡云,嘴角微微上扬:“果然是你。” 叶渡云站起身,看着他没说话。 林炜翔打量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叶渡云,金丹中期,太上长老的弟子。”他说,“听说你很能打?” 叶渡云没有回答。 林炜翔继续道:“我这个人,最喜欢和能打的人打。怎么样,切磋一场?” 切磋吗?叶渡云看着他,问:“赌注?” 林炜翔愣了愣,然后笑了:“有意思。” 他指着叶渡云腰间的身份玉牌,道:“那就赌玉牌。你赢了,我们三个的玉牌都给你。我们赢了,你和你身后那个小丫头的玉牌给我们。” 这可是内门排行榜上第九十八名的师兄啊!周棠一听,急了,偷偷传音给叶渡云:“叶师姐,要不等会我冲上去拦住他,你先跑?” 周棠自觉自己就是个打酱油的,就算被淘汰也没有关系,但是叶师姐有很大希望进内门的! 只要不这么快遇到内门的师兄师姐们! 林炜翔没理会周棠的小动作,只是一脸傲然地看着叶渡云。 叶渡云点头,道:“好。” 周棠瞪大眼睛:“叶师姐!” 叶渡云头也不回地往山洞外走去:“躲远点。” 周棠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乖乖退到一边。 林炜翔也示意那两个内门弟子退开,然后拔出剑,看着叶渡云。 “叶师妹,拔剑吧。” 叶渡云摇头。 林炜翔挑眉:“你不用剑?” 叶渡云:“对你,不用。” 林炜翔脸色一沉。 这女人,太狂了。 他冷哼一声,也不再废话,一剑刺出! 剑光如虹,瞬息间已到叶渡云面前! 叶渡云侧身避开,同时一拳轰出! 林炜翔剑势一转,格开这一拳,反手又是一剑! 两人在洞外的空地上,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周棠躲在远处,紧张得攥紧拳头。 那两个内门弟子也在看,面色越来越凝重。 五十招,一百招,一百五十招…… 林炜翔的剑越来越快,叶渡云的拳越来越猛。 两人居然打成平手! 第59章 这女人是什么怪物? 林炜翔心惊不已。 他一个金丹后期的内门弟子,她一个金丹中期。 他练剑三十载,她据说一年多前还是个炼气一层的废材。 他用的是三品灵剑,她赤手空拳。 就这样,居然打成了平手?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第二百招时,叶渡云忽然变招。 她不再格挡,而是突然迎着剑锋冲了上去! 林炜翔一剑刺入叶渡云左肩,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动作一点都不拖泥带水,毫不含糊地一拳轰在他胸口! “砰!” 林炜翔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滑落下来,捂着胸口,满脸不可置信。 叶渡云低头看了看左肩的伤口,然后走到他面前,蹲下。 “玉牌。” 林炜翔看着她,又看看她肩上的伤口,沉默了。 片刻后,他苦笑一声,从腰间取下玉牌,扔给她。 “叶师妹,你赢了!” 那两个内门弟子连内门百人榜都没上去,见状,也没废话,乖乖交出玉牌。 叶渡云接过,起身,走到周棠面前,把三块玉牌塞给她。 周棠傻愣愣地接过,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这就赢了? 叶师姐,好猛! 叶渡云转身,走回洞口,继续打坐。 林炜翔爬起来,捂着胸口,看着叶渡云,忽然问:“叶师妹,你那一拳,用了全力?” 叶渡云摇头:“不曾。” 林炜翔追问道:“几成?” 叶渡云淡淡说道:“六成。” 林炜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苦笑一声:“叶师妹,内门见。” 说罢,他转身离开。 两名内门弟子虽然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悻悻地跟着走了。 周棠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叶渡云,忽然觉得—— 跟着叶师姐,好像真的能进内门! 接下来的六天,叶渡云带着周棠,在后山如入无人之境,横冲直撞。 第一天,加上林炜翔他们那三块玉牌,她们抢了三十一块玉牌。 第二天,抢了二十一人,加上他们抢的其他人,得了四十三块玉牌。 第三天,抢了十九个人,但是玉牌更多了,有七十五块。 第四天,一百零五块。 第五天,一百一十块。 第六天,一百二十八块。 第七天—— 叶渡云站在一块巨石上,看着手里刚到手的那一把玉牌,无视脚边那个一脸憋屈的弟子,直接扔给了周棠。 周棠笑嘻嘻地接住,熟了数,瞪大眼睛惊呼:“叶师姐,总共五百三十九块了!” “那岂不是说,咱们抢了所有人的玉牌?” 叶渡云点头。 周棠激动得差点晕过去,嘴里念叨着:“发了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不说内门弟子比外门弟子功绩点多得多,就算是那五百多名外门弟子,能来参加选拔赛的,哪一个不是有点身家的? 那功绩点,就没有低于一百的! 进不进内门,周棠已经不在意了,就这大几万功绩点,已经不虚此行了啊! “叶师姐,咱们肯定能进前十!”她抱着怀里的玉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叶渡云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走吧,该出去了。” 两人收拾好东西,朝出口走去。 一路上,连一个人都没遇到! 显然,都被叶渡云淘汰了! 这两天,“叶疯子”的名号已经传遍了整个后山。 金丹中期,赤手空拳,打赢了内门排名第九十八名的林炜翔! 外门弟子见了她,只能主动交玉牌。 内门弟子见了她,都想绕道走,只是没留下玉牌,根本走不掉! 周棠跟在叶渡云身后,昂首挺胸,一脸骄傲。 她现在也算是后山的名人了——虽然什么都没做,但她是叶师姐的队友! 两人走到出口时,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所有弟子,不管内门还是外门的,都是垂头丧气。 孙长老站在一张桌子后面,亲自登记成绩。 旁边还站着几个内门长老,面色都不太好看。 有弟子看见叶渡云过来,脸色一变,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周棠看见了,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叶渡云面无表情地走到孙长老面前,示意周棠拿出玉牌。 周棠嘻嘻一笑,在储物袋里一掏,“哗啦”一声,玉牌放在桌上堆成小山。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惊呼。 “卧槽,这是抢了多少人?” “我去,她一个人抢了这么多?” “什么一个人,她旁边那个小丫头也参与了!” “那小丫头能干什么?肯定是叶神一个人干的!” 周棠:“……” 虽然你说的是事实,但我还是要反驳一下——叶师姐说我望风了! “这得有五百多吧?” “应该是,所有玉牌都在那里了!” “卧槽,太猛了!叶神请收下我的膝盖!” 孙长老看着那堆玉牌,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他数了数,抬头看向叶渡云: “外门弟子玉牌五百零九块,内门弟子玉牌三十块?” 内门弟子的身法玉牌上面,对了一把金色的小剑,很好识别。 叶渡云点头。 内门弟子玉牌,每个成绩是按十倍计算的。 孙长老深吸一口气,提起笔,在册子上写下—— 叶渡云/周棠,八百零九块。 这个成绩一出,众人哗然! “叶神,请问你还缺小弟吗?” “看我看我,叶师姐!” “叶师姐,我比周师妹会干活!” “叶师姐......” 对于叶渡云金内门,没有人有疑义! 对于被带飞的周棠,不管是内门还是外门弟子,全都狠狠地酸了! 孙长老看着手中的册子,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本次后山历练,前十名如下——” “第十名,李长青。” “第九名,王铁柱。” “第八名,赵灵儿。” …… “并列第三名,沈墨轩,柳眉。” “并列第一名——” 他顿了顿,看向叶渡云和周棠。 “叶渡云,周棠,八百零九块!” 有组队的弟子,成绩是并列的,除了叶渡云和周棠,其他弟子一个玉牌也没有,孙长老只能根据他们到出口的时间,来计算成绩! 全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叶神!叶神!叶神!” 叶渡云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对这些欢呼充耳不闻。 周棠站在她旁边,激动得直跳脚。 同样被抢了玉牌的沈墨轩走到叶渡云面前,微微一笑。 “叶师妹,恭喜。” 叶渡云点头:“谢谢。” 柳眉跺着脚,气呼呼地瞪着叶渡云:“叶师姐太坏了,连我和沈师兄的玉牌都抢!” 周棠嘻嘻一笑:“柳师姐,你就知足吧,起码叶师姐没要你们的功绩点!” 柳眉一听,更气了:“啊啊啊,为什么跟叶师姐组队的人不是我????” 第60章 进步太慢 “咳咳!”孙长老轻咳了两声,等欢呼声平息后,才继续道: “前十名弟子,三日后正式入内门。届时会有内门执事接引,更换新的身份玉牌。” “另外,”他顿了顿,看向那些脸色不佳的内门弟子,“内门弟子被抢的,回去自己领罚。” 内门弟子们顿时哀嚎一片。 林炜翔倒是一脸平静,仿佛早有预料。 他走到叶渡云面前,看着她。 “叶师妹,”他说,“内门见,到时候,咱们再打一场。” 叶渡云看着他,点头:“好。” 林炜翔笑了,转身离开。 周棠凑过来,小声问:“叶师姐,你真要和他打?” 叶渡云淡淡说道:“他挺能打的。” 周棠眨眨眼,行吧,叶师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人群渐渐散去,周棠也回去了。 叶渡云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山峰。 那里,是问道峰的方向! 她忽然想起,自己已经七天没回去了。 不知道师尊有没有找她,应该没有吧? 师尊这中谪仙一般的人物,怎么可能在乎这些小事? 她正准备走,忽然发觉储物袋历,有什么东西在发热。 神识探入一看,是拜师以后,师尊给她的那枚巴掌大的金色小剑。 叶渡云取出来,金色小剑微微发光,剑身上浮现出两个字—— “回来。” 叶渡云愣住了。 这是……师尊?这小剑还能传讯? 但师尊为什么要给她发消息? 叶渡云想了想,没想明白。 但既然师尊叫回去,那就回去吧,她本来也要回去了! 天色已暗,月光洒在山道上,给青石台阶镀上一层银霜。 叶渡云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像是踩着某种节奏。 八百零九块玉牌,她抢了五百三十九个人。 其中有三十个是内门金丹弟子。 这个战绩,她突然想到,待会儿见到师尊,他会说点什么? 比如“不错”或者“还行”,再或者,万一师尊心情好,说不定会说一句......“打得挺好”? 这么想着,叶渡云嘴角微微上扬,脚步加快了几分。 问道峰尚,扶苍尊者静静地站在山巅,一袭白衣,银发如瀑,月光洒在他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一层清冷的光。 明明师尊近在咫尺,叶渡云总有一种他仿佛与这尘世隔着万古长夜的感觉。 甩了一下头,叶渡云甩掉这些 乱七八糟的想法,走过去,微微躬身:“师尊。” 扶苍尊者看着她,紫眸深邃如渊,看不出任何情绪,淡淡道:“回来了?” 叶渡云点头。 扶苍尊者又问:“抢了多少?” 叶渡云道:“五百三十九人。” 扶苍尊者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进步太慢。” 叶渡云:“……” 她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 进步太慢? 叶渡云有点不解地抬头看着扶苍尊者,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但扶苍尊者那种完美无瑕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陈述事实。 叶渡云沉默片刻,然后问道:“师尊,您觉得我应该多快?” 扶苍尊者看着她,淡淡道:“你觉得自己很快?” 叶渡云认真道:“不算慢。” 扶苍尊者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道:“还不够。” “明日,重力加倍。” 然后转身,朝自己的石室走去。 叶渡云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清冷如月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她忽然有点想笑。 别人家的师尊,弟子拿了第一名,起码得夸两句吧? 她家师尊倒好,不但不夸,还嫌她慢。 但不知为什么,她心里却没有什么不满。 因为她知道,师尊说的是真的。 她确实进步了,但还不够。 金丹中期,打赢几个金丹后期,有什么好骄傲的? 上面还有半步元婴,还有元婴、化神、炼虚…… 修真这条路,还长着呢!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院子。 盘膝坐下,开始打坐恢复。 远处,石室中,扶苍尊者盘膝而坐。 进步太慢!他说的是真心话。 五百三十九个人,听起来很多。但仔细想想,她抢的那些人,有几个是真正的高手? 内门排名第九十八名,在宗门内门百强榜上,都只是垫底。 真正的天骄,都没出手呢! 这个徒弟,确实像他,一样的固执,一样的倔强,一样的不肯认输。 所以,他要让她知道—— 这条路,还长着呢! 别骄傲,继续走。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叶渡云就站在了院子里。 她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筋骨。 昨晚打坐了一夜,恢复得差不多了。 院门口,那道银发紫眸的身影准时出现。 扶苍尊者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抬手,隔空点在她身上。 一股熟悉的力量涌入——三十倍重力。 身体陡然一沉,脚下的青石板“咔嚓”一声,裂开几道细纹。 叶渡云稳住身形,抬头看向扶苍尊者。 扶苍尊者已经转身离开,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 “每日两个时辰。” 叶渡云站在原地,感受着身上那股如山岳般沉重的压力。 三十倍重力!比之前多了整整十倍。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练拳。 第一式,崩拳。 一拳打出,手臂仿佛被什么东西拽住,慢得像是在水中挥动。 叶渡云咬紧牙关,强行发力,拳风勉强破空,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第二式,撩拳。 拳势上扬,她感觉自己不是在打拳,而是在举一座山。 手臂肌肉剧烈颤抖,汗水瞬间涌出。 第三式,冲拳。 第四式,劈拳。 第五式,扫拳。 第六式,震拳。 六式打完,叶渡云浑身大汗淋漓,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双腿发软地直接跪在了地上。 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滴落在地上,洇开一片。 抬头看了看天空,太阳才刚刚升起。 两个时辰,才过了一刻钟! 叶渡云缓过一口气,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继续打拳。 第一式,第二式,第三式…… 一遍打完,再来一遍。 汗水模糊了视线,她抬手擦掉,继续打。 肌肉酸痛,她咬牙忍住,继续打。 双腿颤抖,她强行稳住,继续打。 第61章 新弟子入内门 一个时辰后,叶渡云浑身都在发抖,每一次抬拳都像是在用尽全力。 但她没有停。 因为她知道,停下来,就输了。 不是输给别人,是输给自己。 第二个时辰,她几乎是靠本能在打。 意识模糊,视线模糊,只有身体还在机械地重复那些动作。 打到最后,她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只知道—— 打! 继续打!! 不能停!!! 两个时辰结束时,叶渡云直接瘫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仰面躺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胸口微微起伏,看着头顶的天空。 太阳已经高高升起,阳光洒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叶渡云忽然笑了,她撑过来了。 三十倍重力,两个时辰,虽然现在连动都动不了,但她撑过来了。 躺了足足一刻钟,叶渡云攒够了力气,才慢慢爬起来,踉跄着走回屋里。 盘膝坐下,开始打坐恢复。 灵力在体内运转,一点点修复那些被压榨到极限的肌肉和经脉。 很疼。 但那种疼,让她觉得——活着真好。 第三天清晨,她准时站在院子里。 扶苍尊者准时出现,抬手隔空点在她身上——三十倍重力,两个时辰。 这一次,练完后,叶渡云没能回去打坐,院门口,来了一个人。 不是扶苍尊者。 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青色道袍,面容和善,修为深不可测,叶渡云估计他至少化神期。 他看见叶渡云,微微一笑,道: “小师叔?” 这个应该不是弟子吧?不知道为什么叫她小师叔,叶渡云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中年男子也不在意,笑道:“我是内门执事,赵克其,今日是你们这批新弟子入内门的日子,我来接你。” 叶渡云愣了一下。 入内门? 她差点忘了这事。 这两天被三十倍重力折磨得死去活来,她完全把内门的事抛到脑后了。 赵克其看着她浑身是汗、狼狈不堪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问道: “小师叔这是……在修炼?” 叶渡云点头。 赵克其笑了笑,没有多问,只是说:“收拾一下,跟我走吧。” 叶渡云点头,转身进屋,换了一身干净的法衣,简单收拾了一下。 出来时,她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模样——青色劲装,长发高束,腰间挂着斩念和斩情两柄剑,眼神平静如水。 赵克其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个弟子,他早就听说过。 后山历练,一人抢了所有弟子的玉牌。 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今日一见,果然不一般。 “走吧。”他说。 两人一前一后,朝问道峰下走去。 走出院门时,叶渡云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峰顶的方向。 那里,是扶苍尊者的石室。 还没跟师尊说,不过,他应该知道她要去内门吧?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身后,石室中,扶苍尊者紫眸深邃如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旁边,那柄古剑轻轻震颤。 扶苍尊者瞥了它一眼,淡淡道:“看什么?” 古剑继续震颤。 扶苍尊者没再理它,盘膝坐下。 三日后,她就会回来,到时候,再给她加重力。 问道峰下,叶渡云跟着赵克其,一路朝内门走去。 路上,赵克其主动说起,叶渡云才知道,原来他是宗主的的小师弟。 按照辈分,太上长老是他们的师叔祖,难怪叫她小师叔,。 这个辈分,真是...... 沿途遇见不少弟子,看见她,都纷纷侧目。 “那个就是叶渡云?” “就是她,后山历练第一,抢了八百多块玉牌!” “听说她是太上长老的弟子?” “没错,就是她。” “长得还挺好看……” “好看有什么用?听说她能打得很,林炜翔都被她打败了!” “嘶——这么猛?” 叶渡云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只是默默跟在赵克其身后。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牌坊。 牌坊上刻着两个大字——内门。 牌坊后面,是一条宽阔的石阶,通往山上。 石阶两侧,种满了灵竹,翠绿欲滴,灵气浓郁。 牌坊前,已经站了十来个人。 都是这次通过历练的外门弟子和几个长老。 沈墨轩、柳眉肖、周棠……还有几个面熟的。 周棠看见叶渡云,眼睛一亮,连忙跑过来。 “叶师姐!你来了!” 叶渡云点头。 周棠上下打量她,忽然皱眉:“叶师姐,你怎么脸色这么差?没休息好?” 叶渡云摇头:“没事。” 周棠还想再问,被叶渡云一个眼神制止了。 赵克其走到牌坊前,转身看着众人,朗声道: “恭喜各位,从今日起,你们就是内门弟子了。” 众人齐声应道:“多谢赵执事!” 赵克其点点头,继续道:“内门的规矩,比外门多,也比外门严。具体事项,稍后会有人给你们讲解。现在,先跟我去领新的身份玉牌和弟子服。” 众人跟着他,沿着石阶往上走。 一路上,叶渡云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内门的灵气确实比外门浓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那是灵竹散发的气息。 走了约莫一炷香,前方出现一片建筑群。 青瓦白墙,错落有致,掩映在竹林之间。 “这里是内门弟子居住的区域,”赵克其介绍道,“每人一座独立的小院,院内有聚灵阵法、隔绝阵法等。” 众人眼睛都亮了。 带有法阵的独立小院! 这待遇,确实比外门强太多了。 赵克其接着领着他们来到一座大殿前。 殿门上方挂着一块匾,上书三个大字——功绩堂。 “进去领东西吧。”他说。 众人鱼贯而入。 殿内,一个白发老者坐在柜台后面,面前堆着一堆玉牌和衣服。 “一个一个来,”他说,“报上名字,领玉牌和衣服。” 众人排好队,依次上前。 轮到叶渡云时,老者抬头看了她一眼。 “叶渡云?” 叶渡云点头。 老者在那一堆玉牌里,随手取出一个刻着“内门”二字的玉牌,递给她。 “这是你的新身份玉牌。里面的功绩点,是从你外门玉牌转过来的。以后在内门,买东西、接任务、兑换资源,都用它。” 叶渡云接过,低头看了看,果然跟她强盗的那些内门弟子的玉牌一样。 内门玉牌比外门的精致多了,上面除了刻着繁复的阵法,还有一柄金色的小剑,隐隐泛着灵光。 老者又递给她两套青色劲装。 “这是内门弟子服,三品法衣。” 叶渡云接过,道了声谢,退到一边。 所有人领完东西后,赵克其又领着他们去了各自的院子。 叶渡云的院子在山腰偏东的位置,不大,但很清静。 院子里有一棵古松,一张石桌,一口水井。 她站在院中,感受着四周浓郁的灵气,微微点头。 虽然比问道峰差远了,但比外门好多了。 安顿好后,赵克其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众人各自回自己的小院,周棠很快又回来,赖在叶渡云的院子里,东看看西看看。 “叶师姐,你这院子不错啊!比我的大多了!” 叶渡云看了她一眼:“你的院子呢?” 周棠嘿嘿一笑:“我的在山脚,有点偏,但也不错。” 她凑到叶渡云身边,小声道:“叶师姐,你知道我刚才听说了什么吗?” 叶渡云看着她。 周棠神秘兮兮地说:“我听说,内门有不少人,想找你切磋。” 叶渡云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周棠点头:“你选拔赛上抢了那么多内门弟子,他们都记着呢。有几个排在前面的,说要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内门实力。” 叶渡云嘴角微微上扬。 很好,她正愁没有对手! 周棠看着她那个表情,忽然有点替那些内门弟子担心。 叶师姐这表情,分明是兴奋!她默默在心里给那些内门弟子点了根蜡。 远处,几个内门弟子聚在一起,正商量着什么。 “那个叶渡云今天进内门了。” “听说了,选拔赛第一,林炜翔也败给她了!” “哼,不就是欺负那些排名靠后的吗?有本事来挑战咱们!” “你要去挑战她?” “我?我才不去。但我听说,排名第八十九的周师兄,已经放话了,说要给她一个下马威。” “周师兄排名八十九,打她一个刚进内门的,是不是有点欺负人?” “欺负人?你不知道,她可是太上长老的弟子。太上长老什么眼光?能收个废物当徒弟?” “说的也是……那咱们就等着看好戏?” “等着吧。” 第62章 这也太卷了吧 进入内门,叶渡云的日常作息也不一样了。 每天早上,她寅时就起床,三十倍重力下练两个时辰拳,然后练一个时辰的剑。 有时候会听扶苍尊者尊者讲道,然后下山去内门,下午听内门的长老授课或者去演武场找人切磋。 晚上回到问道峰继续打坐修炼,第二天继续。 周棠每次看见她这么来回跑,都觉得腿软。 “叶师姐,你不累吗?” 等长老过来授课的间隙,周棠蹲在叶渡云旁边,看着盘膝做得挺直的叶渡云,一脸心疼。 叶渡云睁开眼,看她一眼:“累。” 周棠:“那你还来回跑?” 叶渡云淡淡说道:“累也要跑。” 叶师姐都已经是太上长老的弟子了,还进了内门,还有这么拼?周棠真的不理解:“……为什么?” 叶渡云:“因为变强比累重要。” 周棠沉默了。 她看着叶渡云那张认真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为什么叶师姐能变得这么强。 不是因为天赋,不是因为运气,是因为—— 她真的把变强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周棠若有所思,深吸一口气,握拳道:“叶师姐,我也要向你看齐,努力修炼!” 叶渡云看着她,点点头:“嗯。” 周棠进内门,人人都说她是走了狗屎运,被自己带飞了。 但是叶渡云其实不这么看,单说周棠这八卦比修炼还认真的态度,能在不到一年时间,从炼气三层到金丹初期,就足以证明她的天赋很不一般! 也不知道她之前,为何要藏拙? 叶渡云对于打听别人的隐私,没有什么兴趣,她收回目光,不浪费一点时间地继续打坐。 次日凌晨,她准时出现在问道峰的院子里。 三十倍重力下,叶渡云已经能行动自如了。 扶苍尊者站在古树下,看着她打完一套拳,淡淡道:“可以加了。” 叶渡云点头。 扶苍尊者抬手,隔空点在她身上。 四十倍重力。 叶渡云双腿微微一颤,但很快稳住。 扶苍尊者看着她,紫眸中闪过一丝满意。 “继续。” 四十倍重力下,每一拳都比之前艰难数倍。 但经过一个月三十倍重力的锤炼,叶渡云已经渐渐习惯了这种压力。 六式打完,她额头见汗,但呼吸依旧平稳。 扶苍尊者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然后转身离开。 日复一日,叶渡云在内门和问道峰之间来回奔波。 内门弟子们一开始对她很好奇,但很快,这种好奇就变成了—— “叶师妹,你今天怎么又来了?” “叶师姐,你昨天不是刚来过吗?” “叶师姐,你能不能换个人打?我上周被你打过三次了……” 叶渡云回道:“你比较能打。” 被夸“能打”的弟子,都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哭。 高兴的是,被叶神认可了。 哭的是,又要挨揍了。 两个月下来,内门演武场的擂台上,几乎天天都有叶渡云的身影。 她挑战的对手,从排名第九十七,第九十六,第九十五…… 一天一个,从不间断。 真正是把“胜不骄败不馁”这六个字,做到了极致! 但凡打输,她也不多话,第二天继续挑战! 排名榜靠后的内门弟子们都怕了她了,私底下没少蛐蛐: “那个疯子今天又赢了?” “赢了,第九十一名,一百招解决。” “她也太猛了吧?刚进内门一个月,这就打进前九十了?” “你不知道,她每天都来挑战,一天都不带歇的。” “这也太卷了吧……” “所以她才叫疯子啊!” “为什么宗门不规定,不能连续挑战同一个人?” 叶渡云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她只知道,两个月下来,她的排名从第九十八升到了第八十七。 进步了十一名。 但是,还不够! 叶渡云脊背挺直,站在院子里,今天,她要挑战五十倍重力。 当扶苍尊者那熟悉的力度点在她身上的那一瞬间,叶渡云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差点被压趴下。 她牙齿咬得咯咯响,整个哇哦弯了下去,双腿剧烈颤抖,脚下的青石板“咔嚓”一声裂开。 扶苍尊者看着她,没有说话。 好一会儿,叶渡云才勉强稳住身形,颤颤巍巍地开始出拳。 第一拳打出的时候,手臂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拽住,拳速慢得可怜。 “喝——”叶渡云大喝一声,强行发力,拳头勉强打出半寸。 第二拳拳势上扬,她感觉自己根本不是在打拳,而是在举起一座万丈高山。 手臂肌肉在剧烈颤抖,皮肤下面青筋一根根暴起,瞬间汗出如涌。 每打一拳,都像是在生死边缘挣扎一次。 但是叶渡云没有停。 一个时辰后,她终于打完了第一遍。 叶渡云站在原地,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汗水湿透了全身。 扶苍尊者没有开口,只是在一边静静看着。 叶渡云足足歇了一刻钟,才缓过来,开始第二遍! 第二遍打完,已经不止两个时辰了,叶渡云半跪着,双手撑着地面,鲜血混着汗水蜿蜒而下,把地面都洇湿了一大片! 扶苍尊者淡淡道:“凑合。” 凑合?能被师尊说“凑合”,说明她真的进步了! 叶渡云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明日,休息一天。” 扶苍尊者说完就离去。 叶渡云睁开眼,抬头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 休息一天? 师尊居然让她休息? 叶渡云心想,师尊大概是怕她练废了吧。 她嘴角微微上扬,然后盘膝坐在地上,打坐恢复。 石室中,那柄古剑轻轻震颤。 扶苍尊者瞥了它一眼,淡淡道:“笑什么?” 古剑继续震颤。 扶苍尊者没再理它,确实是凑合。 但能让他说出“凑合”的人,整个玄黄界,并不多! 师尊说休息一天,叶渡云的理解的五十倍重力暂停一天,她还是在同样的时间下山,准备去内门找人挑战! 还没等她走到演武场,就听见周棠在大呼小叫: “叶师姐!叶师姐!” 周棠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小脸涨得通红,手里挥舞着什么。 “大消息!大消息!” 叶渡云看着她,等她缓过气来。 周棠深吸一口气,才激动道:“剑墟秘境!三个月后开启!” 叶渡云愣了一下:“什么秘境?” 周棠把手里的玉简递给她:“你自己看!” 叶渡云接过,神识探入—— 天剑宗剑墟秘境开启通知! 第63章 剑墟秘境 剑墟秘境,是天剑宗另一处禁地,每三百年开启一次。 秘境中有剑冢,乃是上古剑修传承之地,是所有内门弟子最向往的秘境之一。 这一次的开启时间在三个月后,为期十日,名额只有五十人。 玉简中还特别说明了,秘境中危险重重,凶兽、禁制、剑意残留,皆有致命之危。进入者需签署生死状,后果自负。 叶渡云看完,眼睛都亮了。 剑冢!上古剑修传承! 她抬头看向周棠:“这个五十人,是指内门前五十名?” 周棠点头:“对!你现在排名第八十七,得打上去!” 叶渡云默默计算起来,第八十七到第五十,差三十七名。 三个月,九十天,时间上应该来得及! 叶渡云嘴角微微上扬:“好。” 周棠看着她那个表情,忽然有点替那些排名五十到八十七的内门弟子担心。 叶师姐这个表情,分明是—— 又有架打了! “对了,”周棠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这是我打听来的,内门前五十名的名单和资料,你看看!” 修真界几乎都是用玉简记录,难为周棠还搞了个小本本! 叶渡云有点惊讶地接过来,翻开看了看。 【第五十名:徐楚音,金丹巅峰,女,三十一岁,三品灵剑,剑法灵动,擅长快攻。】 【第四十九名:孟栖梧,金丹巅峰,男,三十岁,四品灵剑,剑势沉稳,擅长防守反击。】 【第四十八名:江逾白,金丹巅峰,男,二十五岁,四品灵剑,剑法刚猛,擅长正面压制。】 …… 【第三十名:沈岁,金丹巅峰,男,二十岁,剑法凌厉,曾越级打败元婴初期对手。】 【第二十九名:庞念禾,金丹巅峰,女,二十三岁,剑法诡谲,擅长迷惑对手。】 …… 一直翻到第一名。 【第一名:宴群山,半步元婴,男,十七岁,内门第一人,三年未尝一败。】 叶渡云看着那个名字,眼睛更亮了。 半步元婴! 三年未尝一败吗? 她合上本子,看着周棠:“这些资料,哪来的?” 周棠嘿嘿一笑:“我找了好多人打听的!有的请人喝酒换来的,有的帮人跑腿换来的,还有的……” 她顿了顿,小声道:“还有的,是偷听来的。” 叶渡云看着她,忽然问:“你花了不少功绩点吧?” 周棠愣了一下,然后挠挠头:“也没多少,我跟着叶师姐你参加选拔赛的时候,分了很多……” 叶渡云当时不止玉牌跟周棠平分,连功绩点也分了一半给她。 数万功绩点,让周棠成为全宗弟子最羡慕的人,没有之一! 叶渡云收起那个小本本,转身朝前走去。 周棠在后面喊:“叶师姐,你去哪儿?” 叶渡云头也不回:“演武场。” 演武场,永远是最热闹的地方。 叶渡云到的时候,擂台上正有人在比试。 她站在人群边缘,看了一会儿。 台上是两个内门弟子,打得有来有往,但在如今的叶渡云眼里,已经不够看了。 她收回目光,开始寻找今天的对手。 第八十七名,是她自己。 第八十六名是一个叫李宣霖的男修,她刚准备去找人,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哟,这不是叶师妹吗?” 叶渡云转头,看见一个瘦高个的男修站在不远处,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他穿着内门弟子劲装,腰间佩着一柄三品灵剑,金丹后期修为。 叶渡云看着他,没说话。 那男修走过来,上下打量她,笑道:“听说你最近很能打?天天来演武场?” 叶渡云点头。 那男修笑容更深了:“那敢不敢和我打一场?” 叶渡云看着他,问:“你排名多少?” 那男修脸色微微一僵。 他是刚刚升上来的排名第八十九,比叶渡云还低两名。 旁边有人哈哈大笑着,告诉叶渡云道:“李立三,第八十九名。” 叶渡云看着他,认真道:“你排名比我低,打了没用。” 李立三脸色涨红:“你——” 叶渡云没理他,转身就走。 李立三气得跳脚,追在后面喊:“叶渡云!你给我站住!” 叶渡云无奈停下,回头看他。 李立三气呼呼道:“你一个刚进内门的新人,嚣张什么?有本事去打排名比我高的!” 叶渡云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说完,她脚下没停,继续往前走。 李立三愣住了。 好?好什么? 她真的要去打排名更高的? 他看着叶渡云的背影,忽然有点后悔刚才说的话。 万一她真的打上去了…… 旁边有人拍拍他的肩,同情道:“兄弟,你刚才那句话,可能会被人记恨。” 李立三脸色一白。 完了! 叶渡云找到李宣霖的时候,他正在擂台上和人切磋。 她站在台下等了一会儿,等他打完下来,才走过去。 “李师兄。” 李宣霖看见她,懵了一下:“你是……叶渡云叶师妹?” 叶渡云点头。 李宣霖打量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问道:“找我有事?” 叶渡云:“切磋。” 李宣霖眉一挑,笑了:“你挑战我?” 叶渡云再次点头。 这个叶师妹果然和大家说的一样,话少得可怜!李宣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周围渐渐围拢过来的人群,点头道:“行,那就打一场。” 两人站上擂台。 台下,众人议论纷纷。 “叶渡云挑战李宣霖?他俩一个排名八十七,一个八十六,只差一名。” “叶师妹刚进内门,不到三个月吧?这就要挑战第八十六名了?” “你不知道?她这两个月天天来演武场,已经从第九十八打到第八十七了。” “这么猛?” “所以她才叫叶疯子啊。” 裁判走上台,看了两人一眼,举起手大喝道:“开始!” 李宣霖看似温文尔雅,动起手来却极为利落,裁判话音刚落,他就不客气地出手了。 第64章 三招 李宣霖拔剑的瞬间,叶渡云的眼睛就动了。 不是看他的人,是看他的剑! 天剑宗内门第八十六名,金丹巅峰...... 多亏了周棠,李宣霖的资料她早就看过,此刻全数化作本能的预判——剑尖指向她的左肩,重心偏前三分,这是要抢攻。 果然,李宣霖的剑光如匹练,一剑化三式,刺、撩、劈连成一气,剑势绵密如水银泻地。 这一招有个名堂叫“春雨连珠”,在内门也算小有名气,寻常金丹后期弟子遇上,光是接这三剑就得手忙脚乱。 叶渡云没接。 她侧身,第一剑从她肩头擦过,内门弟子的三品法衣果然比外门的法衣高级了不少,剑气没能伤到她。 第二剑贴着腰际掠过,带起几根发丝。 第三剑劈向她面门,叶渡云脑袋一偏,剑锋擦着耳朵斩空。 三剑全空! 李宣霖瞳孔微缩。 他这招“春雨连珠”练了八年,同阶修士能三剑全躲开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眼前这个刚进内门不久的师妹,竟然连剑都没拔,光靠步法就避开了。 “好身法。”他沉声赞了一句,剑势陡然加快。 叶渡云没答话。 她在看。 前世在特种部队时,她学会了一个道理——再快的刀,握刀的手也会有破绽。 修真界虽然讲究灵力、境界、神通,但底层的逻辑没变——人是活的,动作就有规律,有规律就有破绽。 李宣霖的剑法确实精妙,每一剑都衔接得天衣无缝,但她在等。 等他变招,等那个只有零点几息的间隙,等那半寸的偏差。 第四剑,李宣霖改刺为扫,剑锋横切她的腰际。 叶渡云不退反进,踏前半步,堪堪让剑尖从腰后划过。 这半步极险,稍慢半分就有可能法衣都挡不住,直接被开膛破肚,但她踩得精准,连法衣都只被剑气扫出一道白痕。 台下哗然。 “她疯了吧?不拔剑?” “李师兄的剑法可是内门公认的快,她这样躲,能躲几招?” 周棠站在台下,双手攥得死紧,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她知道叶师姐很强,但这可是金丹巅峰啊!差了一个境界还多,怎么还不拔剑? 只有一个人看懂了。 演武场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宴群山靠坐在椅背,目光落在叶渡云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在看她的步法。 那不是修真界任何一门身法神通,更像是一种从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炼出来的本能——每一次移动都精确到毫厘,不多一步,不少一步,仿佛她的身体能预判对手的每一个动作。 这种能力,他自己也有。 但不是靠天赋,是靠实打实的战斗堆出来的。 “有意思。”他低声说了三个字,坐直了身子。 台上,李宣霖已经出了二十几剑,一剑快过一剑,一剑狠过一剑。 他的剑法本就是快攻路数,越打越顺,剑气开始在身周形成漩涡,将叶渡云所有退路封死。 “叶师妹,再不拔剑,你就没机会了!” 李宣霖大喝一声,剑势再变。 这一次他用了全力。 剑尖炸开七道剑光,从七个不同方向刺向叶渡云——上三路封头颈,中三路锁胸腹,还有一道从下路撩向她小腿。 这是他的杀招“七星落月”,七剑几乎同时到达,金丹巅峰以下根本避无可避。 台下惊呼声起。 周棠脸色煞白,差点喊出声。 然后—— 叶渡云动了。 不是躲,是进。 她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硬生生从七道剑光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那缝隙极小,小到她左臂被剑气割开一道口子,鲜血飞溅,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因为她看到了。 就在李宣霖变招的瞬间,他的重心偏移了半寸。 这半寸极细微,细微到在场九成九的人都看不出来。 但在叶渡云眼里,这半寸就是天堑——重心一偏,剑势再猛也有破绽,那个破绽就在他右肋下三寸。 李宣霖只觉眼前一花,一道身影已经欺近身前。 他本能想收剑格挡,但剑在外,人在内,重心又偏了,回防至少需要一息。 而一息的时间,足够对手做很多事。 叶渡云的拳头已经轰了上来。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神通变化,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但这一拳裹挟着她《九转战体》修来的全部力量,拳风如雷,轰然砸在李宣霖右肋。 “砰!” 闷响如锤击革鼓。 李宣霖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灵剑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了七八圈才“叮”地插进擂台边缘的石板里。 他砸在擂台外的地面上,滑出三丈多远才停下。 全场死寂。 从李宣霖出剑到李宣霖落地,满打满算,三招。 不,准确地说,是李宣霖出了二十几剑,叶渡云只出了一拳。 但所有人在意的不是数量——而是从始至终,叶渡云连剑都没拔。 裁判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高声道:“叶渡云,胜!”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 内门弟子们彻底炸了锅。 “三招?她真的只用了三招?!” “不对,她连剑斗没拔,就出了一拳!” “金丹巅峰啊!李师兄可是金丹巅峰啊!就这么被一拳轰下台了?” “我刚才说什么来着?叶疯子这个名号真不是白叫的……” 周棠在台下激动得原地蹦了起来,眼眶都红了。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叶师姐一定能赢! 叶渡云站在台上,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自己左臂的伤口。 剑气割得不深,皮外伤,以她现在九转战体的恢复力,半个时辰就能愈合。 她跳下擂台,朝周棠走去。 路过李立三身边时,她脚步顿了一下。 李立三脸色惨白,嘴唇都在哆嗦。 他刚才还挑衅说“有本事去打排名更高的”,现在排名第八十六的李宣霖被一拳轰下台,而他排名第八十九…… 叶渡云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往前走。 但这一眼比任何话都管用。 李立三只觉后背冷汗涔涔,腿都软了。 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当初没真上去打——第八十六名都撑不过三招,他上去怕是一拳都接不住。 第65章 她能打到第几名? “叶师姐!你太厉害了!”周棠跑过来,拉着她的袖子上下打量,“你受伤了!流了好多血!” “皮外伤。”叶渡云低头看了一眼伤口,不以为意。 “什么叫皮外伤!都裂开这么深了!”周棠急得直跺脚,从储物袋里翻出一瓶疗伤药,不由分说就要给她上药。 叶渡云任由她折腾,目光扫过演武场,在二楼观战席上停了一瞬。 宴群山正看着她。 两人目光隔空相触,宴群山微微点了下头,起身离开。 那表情算不上赞赏,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她确实值得他多看一眼。 叶渡云收回目光。 “走。”她拍了拍周棠的头。 “去哪?” “回去修炼。” “啊?你今天不继续挑战了?” “不打了。”叶渡云朝问道峰的方向走去,“今天这一拳,够他们消化一阵了。” 周棠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声。 她突然觉得叶师姐有时候也挺腹黑的——一拳把第八十六名轰下台,然后拍拍手走人,留一堆人在这儿议论纷纷,这比打赢十场还让人印象深刻。 两人走出演武场时,身后议论声还在继续。 “你们说,她能打到第几名?” “至少前五十吧?她连剑都没拔就赢了第八十六名,全力出手的话,前五十估计没问题。” “我赌前三十。” “前三十?你也太小看她了。你们忘了她在外门的时候,这种人,你永远不知道她的上限在哪。” “说的也是……毕竟是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啊。” “不是因为她师父是太上长老,是因为她真的能打。” “对对对,太上长老万年没收徒,能破例收她,肯定有道理。” 议论声渐渐远了。 叶渡云走在山道上,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左臂的伤口已经止了血,周棠的疗伤药效果不错,这会儿已经结了痂。 “叶师姐。”周棠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不拔剑的?” 叶渡云脚步微顿,侧头看她:“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我了解你呀。”周棠嘿嘿一笑:“你不是托大,你是在找破绽。拔剑之前,先看透对手,这才是你的风格。” 叶渡云难得勾了下嘴角,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但她心里清楚,周棠说得对。 拔剑之前,先看透对手——这是她前世用命换来的经验。 修真界的修士太依赖灵力和神通,反而忘了最基础的东西:再强的招式,也是人在使。 而只要是人,就一定有破绽! 她只是比别人更擅长找到那个破绽而已。 问道峰上,扶苍尊者站在院中,水镜已经收了。 他背着手,紫眸望向山下。 方才那一战,他从头看到尾。 叶渡云的步法、判断、时机把握,以及最后那一拳的力道,他都看在眼里。 “进步很快。”他自言自语,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 但他嘴角那一点几不可察的弧度,出卖了他。 扶苍尊者抬手,一道紫光从指尖弹出,没入虚空。 山道上,叶渡云忽然停下脚步。 她抬头看向问道峰的方向,感受到一股熟悉的灵力波动——那是师尊的气息,很淡,一闪即逝。 她眨了眨眼,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感觉错了。 “怎么了?”周棠问。 “没什么。”叶渡云收回目光,继续往上走,“师尊好像在夸我。” “啊?太上长老夸你了?他说什么了?” “没说话。” “那你怎么知道他夸你了?” 叶渡云想了想,认真道:“感觉。” 周棠:“……” 这个答案很叶师姐。 两人走到问道峰山脚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周棠要回内门,叶渡云独自上山。 十万级石阶,她走得很稳。 月光洒在石阶上,将她的影子映成一道细长的剪影。 山风拂过,松涛如海。 走到一半时,她忽然停下来,从储物袋里摸出斩念。 断剑在月光下泛着幽幽乌光,剑身上的裂纹比刚拿到时浅了许多。 她握着剑柄,感受着剑中那道沉睡的灵,嘴角微微扬起。 “快了。”她轻声说,像在对剑说,也像在对自己说,“很快,就能让你重见天日。” 斩念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 叶渡云收剑,继续上山。 走到峰顶时,她本想直接回自己的院子,但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石室门前。 “师尊。” 里面沉默了片刻,才传来那个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何事。” “今日的比试,您看了吗?” 又沉默了一会儿。 “嗯。” 叶渡云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正准备离开,门内忽然又传来一句: “那一拳,力道够了,但收得太快。若再多三分,那人至少要躺三天。” 叶渡云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起来。 “弟子记下了。” 她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第66章 疯狂挑战模式开启 第二天,叶渡云又来了。 演武场的内门弟子们看见她的身影,脸色都变了。 “不是吧?昨天刚打完,今天又来?” “她不用养伤的吗?” “那点伤对她来说算个屁,你们忘了她在外门是怎么练的?那叫‘叶疯子’!” 叶渡云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径直走到挑战登记处,报上名字和挑战对象——第八十五名,孟河。 负责登记的管事弟子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名字写上去了。 孟河是个身材魁梧的青年,修炼的是重剑路子,金丹巅峰,灵力浑厚。 他站在擂台上,双手握着门板宽的巨剑,看向叶渡云的眼神有些复杂。 “叶师妹,你昨天刚打完,不歇两天?” “不用。”叶渡云站定,手按在腰间的斩念上,“请。” 孟河叹了口气,也不废话,巨剑一振,剑气如怒涛般扑面而来。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孟河的剑法没有李宣霖那么多花哨,但每一剑都重若千钧,砸下来像是要开山裂石。 叶渡云没硬接。 她侧身避开第一剑,巨剑砸在她方才站立的位置,擂台石板炸裂,碎石飞溅。 第二剑横扫,她矮身躲过,剑气从头顶掠过,削掉了几根发丝。 孟河连出九剑,剑剑如山崩。 叶渡云连躲九次,次次都是堪堪擦过。 台下观战的弟子们看得心惊肉跳。 “这也太险了吧?差一点就被拍成肉饼了!” “她怎么还不拔剑?昨天不拔,今天也不拔?” “不是不拔,是在等机会。” 说话的是个内门老弟子,修为也在金丹巅峰,在内门排第六十几位。 他眯着眼看台上,语气笃定:“孟河的重剑前九式最猛,但第九式和第十式之间有一个换气的间隙。” “叶师妹,应该是在等那个间隙......” 话音未落,台上异变陡生。 孟河第九剑砸空,收剑换气的那一瞬间,叶渡云动了。 不是躲,是冲。 她整个人像一道残影,从巨剑的空隙中钻了进去,一拳轰在孟河胸口。 这一拳比昨天那一拳还重! “呃!”孟河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巨剑差点脱手。 他咬牙稳住身形,正要反击,叶渡云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这一拳打在他持剑的手腕上。 “当啷——” 巨剑落地。 孟河愣愣地看着空空的双手,又看看面前已经收回拳头的叶渡云,苦笑一声:“我认输。” “叶渡云,胜!” 全场再次哗然。 “两招!这次是两招!” “不对,她昨天也是一拳,今天两拳是因为孟师兄皮厚?” “你眼瞎啊?她昨天一拳,今天两拳,这不叫退步,这叫进步!说明她越打越顺手了!” 叶渡云跳下擂台,左臂的旧伤因为发力过猛又裂开了,血迹渗出衣袖。 她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地朝登记处走去。 “下一个。” 管事弟子愣住了:“什么?” “下一个挑战对象。”叶渡云语气平淡,“今天才打了一场,还早。” 全场寂静。 然后炸了。 “她她她……她今天还要打?” “一天打两场?她疯了吗?” “不是,你们忘了她在外门大比的时候是怎么打的?一天三场都打过,这点强度对她来说算什么?” 管事弟子咽了口唾沫,看向叶渡云:“你……要挑战谁?” “第八十四名。” 这一天,叶渡云打了三场。 第八十五名孟河,两拳解决。 第八十四名赵雪,一剑不出,靠身法和拳脚,五十招内逼得对方认输。 第八十三名孙昊,在她面前撑了八十招,最后还是被一拳轰下擂台。 三战三胜,从第八十六名直接跳到第八十三名。 消息传遍内门的时候,所有人都沉默了。 不是震惊,是麻木! “叶疯子”这个名号,果然不是白叫的。 接下来的日子,叶渡云开启了疯狂挑战模式。 每天擂台挑战,风雨无阻。 有时候一天两场,有时候一天三场。 她的排名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第八十二、八十一、八十、七十九…… 每一场都不超过百招。 她的打法越来越纯熟,也越来越恐怖。 最初她还靠闪避找破绽,后来干脆硬碰硬——你出一剑,我一拳,看谁先扛不住。 问题是,她的九转战体太变态了! 三品灵剑砍在她身上,最多划道口子,骨头都伤不到。 而她一拳轰在对手身上,轻则吐血,重则断骨。 内门弟子们开始谈“叶”色变。 “今天叶渡云打谁?” “不知道,反正不是我。” “听说排第七十名的张师兄被点名了,他现在脸都是绿的。” “张师兄?他不是也打败过很多金丹巅峰吗?怕什么?” “你懂个屁,金丹巅峰也分三六九等。叶疯子那个九转战体,普通金丹巅峰根本破不了防,跟她打就是纯挨揍。” “那怎么办?就没人能治她了?” “等着吧,等她打到前六十,遇到那些真正的狠人,就有好戏看了。” 但叶渡云不在乎这些议论。 她每天的生活很简单,早上在问道峰练拳连剑,下午去演武场挑战,晚上打坐修炼。 扶苍尊者每天出现在院门口看她打拳,偶尔开口指点一两句,但更多时候只是沉默地看着。 叶渡云觉得师尊最近看她的眼神有点奇怪。 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就是……比以前多看了一会儿。 以前是扫一眼就走,现在是看几眼才走。 她想了半天没想明白,索性不想了。 反正大佬的事,她想破脑袋也想不通。 倒是九转战体在实战中进步神速。 第五转“炼血”原本只是入门,经过这半个月的高强度战斗,血液中蕴含的灵力越来越浓郁,运转速度也越来越快。 她能感觉到,每一滴血都在变“重”,都在承载更多的力量。 有一次打完回问道峰,她无意中划破手指,滴落的血珠砸在石板上,竟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把石板砸出一个小坑。 她看着那个坑,若有所思。 “炼血炼到极致,一滴血可破千斤。”扶苍尊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渡云回头,看见师尊站在三丈外,紫眸正看着她手指上的伤口。 “师尊。”她行了一礼。 扶苍尊者没应,目光落在她指尖的血珠上,沉默了片刻,忽然抬手。 一道紫光没入她体内。 叶渡云只觉一股温热的灵力在经脉中流转,所过之处,暗伤尽愈,连九转战体的运转速度都加快了几分。 “多谢师尊。” “你的炼血还差火候。”扶苍尊者收回手,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打的时候别只顾着进攻,让血液在承受打击时运转,效果比平时好三倍。” 叶渡云眼睛一亮。 对啊,以战养战,以伤炼体——这个思路她怎么没想到? “弟子记下了。” 扶苍尊者“嗯”了一声,转身回了石室。 叶渡云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已经愈合的指尖,嘴角微微扬起。 半个月后,叶渡云的排名已经到了第六十一,无一败绩。 内门弟子们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现在已经彻底习惯了。 每天演武场开门,第一件事就是看挑战名单上有没有叶渡云的名字。 如果有,就赶紧去占位置看热闹。 如果没有,反而觉得少了点什么。 有人甚至开了盘口,赌叶渡云能连胜几场。 “我赌她能打到前五十!” “前五十?你也太小看她了,我赌前四十!” “前四十够呛吧?前五十那几个可都是金丹巅峰里的佼佼者,每个人都有压箱底的绝活。” “压箱底又怎样?叶疯子最近十来场,连剑都没拔过,谁知道她全力出手有多强?”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从第八十六名打到第六十一名,二十五场连胜,她几乎连剑都没拔过,全靠一双拳头。 那如果她拔剑呢? 没人知道答案,但所有人都想知道! 第二十二天,叶渡云对阵第五十五名。 对手是个修炼剑阵的师兄,能同时操控九柄灵剑,攻防一体,极难对付。 叶渡云第一次感受到了压力。 九柄灵剑从九个方向同时进攻,她没办法像以前那样靠闪避找破绽,因为根本没有死角。 九柄剑组成剑阵,每一柄都有人操控的灵活,又有阵法加持的威力。 她硬扛了三剑,左肩、右臂、后背各中一剑,鲜血直流。 但她也借着这三剑的冲击力,看清了剑阵的核心——不是九柄剑,是操控剑阵的人。 只要打倒那个人,剑阵自破! 叶渡云不再犹豫,硬扛着剑阵的围攻,朝对手冲了过去。七柄剑同时斩在她身上,法衣碎裂,皮开肉绽,但她连脚步都没停。 对手脸色大变,想退已经来不及了,被叶渡云一拳轰在胸口。 剑阵瞬间溃散,九柄灵剑“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对手捂着胸口倒在地上,看向叶渡云的眼神满是惊骇:“你……你不要命了?” 叶渡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浑身上下七八道剑伤,最深的一道可见白骨。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淡淡说了句:“皮外伤。” 全场再次沉默。 皮外伤?这他妈叫皮外伤? 但没人敢说出口。 因为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个女人的字典里,没有“认输”两个字,也没有“怕死”两个字。 她就是个疯子! 真正的疯子! 第67章 疾风三十六剑 第二十五天,叶渡云排名第五十三。 离前五十,只差三步。 内门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前五十名的弟子们,原本对叶渡云的疯狂挑战持观望态度。 他们觉得一个刚进内门半年的新人,再怎么折腾也翻不起大浪。 但现在,他们开始紧张了,尤其是第五十名的徐楚音。 徐楚音是个女修,以快攻著称,在内门中排名第五十名,整整两年,从未跌出过前五十。 她的剑法以快著称,号称“疾风三十六剑”,能在三息之内连出三十六剑,剑剑取要害。 同阶修士遇上她,大多撑不过十息。 但此刻,她看着挑战名单上叶渡云的名字,眉头皱得很深。 “这个叶师妹……”她喃喃自语,“到底什么来头?” 旁边的师妹凑过来:“师姐,你担心什么?她再厉害也只是金丹后期,你可是金丹巅峰,快攻可是你的强项。” “你不懂。”徐楚音摇头:“她打了三十几场,几乎连剑都没拔过。这说明什么?说明她的实力远不止表现出来的这些。” “那……那怎么办?” 徐楚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怎么办?打呗。”她站起来,握住腰间的灵剑,“我也想看看,她到底有多强。” 这一天,叶渡云没有继续挑战,而是回了问道峰。 她在院子里打坐到半夜,然后站起来,拔出斩念。 月光下,断剑的乌光比以前亮了许多。 剑身上的裂纹已经浅了大半,剑中那道沉睡的灵,也比以前活跃了不少。 “明天,就是第五十名了。”她轻声说,像在对斩念说,也像在对自己说。 斩念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 叶渡云握紧剑柄,目光坚定。 “明天,我会拔剑。” 第二十九天,演武场人山人海。 消息早就传开了——叶渡云今天要挑战第五十名徐楚音。 这不只是排名之战,更是叶渡云能否打进内门前五十的关键一战。 前五十和后五十,听起来只差一名,但含金量天差地别。 内门前五十,意味着有资格参加各种秘境试炼,有资格得到宗门的重点培养,有资格…… 挑战宴群山。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叶渡云的目标从来不是第五十名,而是那个在内门首席位置上坐了三年,未尝一败的绝世天骄。 徐楚音早早地站在擂台上,灵剑出鞘,剑锋泛着寒光。 她等了足足一刻钟,叶渡云才来。 不,不是“才来”,是“准时来”。 叶渡云从来不会早到,也从来不会迟到。 她踏上擂台,手按在斩念上,看向徐楚音。 两人对视。 “叶师妹,听说你今天要拔剑?”徐楚音挑眉。 叶渡云点头。 “那我可得好好领教了。”徐楚音握紧灵剑,战意燃烧,“请。” 叶渡云缓缓拔出斩念。 断剑出鞘的瞬间,一股凌厉的剑意冲天而起,擂台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全场屏息。 这是叶渡云进入内门以来,第一次在正式比试中拔剑。 而她的对手,是内门前五十的守门人——徐楚音。 随着裁判寒开始,徐楚音动了。 她的剑法以快闻名,“疾风三十六剑”能在三息之内连出三十六剑,每一剑都快如闪电,角度刁钻。 第一剑刺向叶渡云的咽喉。 快,极快,快到台下大部分弟子只看见一道白光。 但叶渡云不但看见了,她还挡住了! 斩念横挡,“叮”的一声脆响,两剑相击,火花四溅。 徐楚音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接踵而至,每一剑都从不同角度攻来,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叶渡云连挡七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徐楚音的进攻路线。 但第八剑她没挡住。 不是挡不住,是没必要。 第八剑刺向她左肩,角度太刁,硬挡反而会露出破绽。 她侧身避开,剑锋擦着肩膀划过,法衣被割开一道口子。 与此同时,斩念从下路反撩,直取徐楚音腰际。 徐楚音脸色一变,急忙收剑格挡。 “当!” 她被震退半步,虎口发麻,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好强的力道。 她知道叶渡云的炼体诀很强,但真正交手才知道有多强——那一剑的力道,根本不像是金丹后期能使出来的,倒像是元婴修士随手一击。 “好剑法。”徐楚音赞了一声,剑势再变。 这一次更快了。 “疾风三十六剑”的真正奥义不是快,是“疾”——风的速度,风的凌厉,风的变幻莫测。 三十六剑连成一气,如狂风暴雨,铺天盖地。 台下弟子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徐师姐的疾风剑法?太快了!根本看不清!” “别说看清了,我连剑气都跟不上!” “叶疯子这下要糟了吧?” 叶渡云没有糟。 她确实快不过徐楚音,至少在剑速上,金丹巅峰的徐楚音确实比她快。 但她的优势从来不是快,是准。 每一剑她都不急着反击,而是用最小的动作化解最大的威胁。 侧头、侧身、后退半步,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到毫厘,让徐楚音的剑总是差那么一点才能伤到她。 这一点,就是生死之别。 徐楚音越打越心惊。 三十六剑出完,她竟然一剑都没伤到叶渡云。 不是她的剑不够快,是叶渡云的预判太准了——每一剑还没出手,对方就已经在躲了。 “你……你能预判我的剑?”徐楚音忍不住问。 叶渡云没回答,但答案显而易见。 前世在特种部队,她面对的是枪林弹雨。 子弹的速度比剑快多了,她能活下来,靠的就是预判——预判敌人的射击角度、预判子弹的弹道、预判每一次生死危机。 徐楚音的剑再快,能快过子弹吗? 徐楚音咬牙,不再保留。 她深吸一口气,灵剑上的灵力猛然暴涨,剑身嗡嗡震颤,发出刺耳的剑鸣。 “风卷残云!” 这是她的压箱底绝招,将三十六剑浓缩成一剑,把所有力量汇聚在一点——速度、力量、灵力,全部在这一剑中爆发。 一剑出,风雷动。 第68章 打一架,进步不少 剑气化作一道龙卷,裹挟着凌厉的剑意,朝叶渡云席卷而去。 台下的弟子被剑气波及,纷纷后退,脸色煞白。 这一剑,已经触摸到了元婴的门槛。 叶渡云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终于,遇到一个能打的! 她不再闪避,握紧斩念,正面迎了上去。 斩念乌光大盛,剑身上的裂纹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吞吐着凌厉的剑意。 她将扶苍尊者教她的剑意灌注其中——“意到剑到,剑随意动”。 一剑刺出,没有徐楚音那么多花哨,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刺。 但这一刺,蕴含着扶苍尊者第一道剑痕中的奥义。 紫光剑气与风龙对撞。 “轰——” 擂台炸裂,碎石飞溅。 两股力量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将擂台周围的护罩震得嗡嗡作响,差点碎裂。 烟尘散去。 叶渡云站在原地,斩念横在身前,法衣被剑气割得破烂,身上多了七八道细小的伤口,但她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亮。 徐楚音站在三丈外,灵剑上多了一道裂纹,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两人对视。 “你……这一剑叫什么?”徐楚音问。 叶渡云想了想:“没名字。” “没名字?” “嗯,刚悟的。” 徐楚音:“……”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再次举剑。 “再来!” 这一次,两人都不再试探。 徐楚音的剑越来越快,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叶渡云的剑越来越准,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封住对方的进攻。 五十招。 一百招。 一百五十招。 台下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是他们见过最精彩的对决——不是碾压,不是技巧,而是两个剑修在最纯粹的层面上的碰撞。 快与准的较量。 两百招时,徐楚音的剑速开始下降。 疾风剑法对灵力的消耗太大了,她维持不了太久。 叶渡云的九转战体却在战斗中越转越快,血液中的灵力越来越浓郁,越打越精神。 “这女人……是怪物吗?”徐楚音心中暗骂,咬牙再次提速。 两百五十招。 两人的剑都已经快到极限,台下弟子只能看见两道残影在擂台上交错,剑鸣声如暴雨般密集。 突然—— “叮!” 一声脆响,徐楚音的灵剑被斩念磕飞,在空中旋转着插进擂台边缘的石板。 但与此同时,她的最后一剑也刺了出去。 没有灵剑,她就以指代剑,指尖凝聚着最后的灵力,直取叶渡云胸口。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快到叶渡云来不及格挡。 她只能躲。 但躲了,就输了。 叶渡云没有躲。 她硬扛了这一剑。 剑气洞穿她的左肩,鲜血飞溅。 但在同一瞬间,她的右拳已经轰了出去——一拳砸在徐楚音胸口。 这一拳她用了全力,九转战体第五转“炼血”的力量在这一刻完全爆发。 徐楚音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外的地面上。 全场死寂。 叶渡云站在擂台上,左肩被剑气洞穿,鲜血顺着胳膊滴落,染红了脚下的石板。 她低头看了一眼伤口,面无表情地转向裁判。 裁判咽了口唾沫,高声道:“叶渡云,胜!” 欢呼声如雷鸣般响起。 内门前五十名,到手了。 徐楚音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看向擂台上的叶渡云,眼中没有不甘,只有敬佩。 “你……”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笑了,“你真是个疯子。” 叶渡云跳下擂台,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徐楚音愣了一下,握住她的手站起来。 “你最后那一拳,叫什么?” 叶渡云想了想:“没名字。” “又是没名字?” “嗯,随便打的。” 徐楚音无语了半天,忽然笑出声:“你这个人,真是……有意思。”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下次,我会赢回来的。” 叶渡云点头:“好。” 周棠冲上来,拉着她的袖子上下打量:“叶师姐!你的肩膀,还在流血!” “快,快吃疗伤药,我给你包扎一下!” 叶渡云任由她折腾,目光扫过演武场。 观战席的角落里,宴群山又站在那里了。 他看着她,目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认真。 然后,他笑了。 不是礼貌性的笑,是发自内心,带着一丝欣赏的笑。 他冲叶渡云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叶渡云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伤,又看了看斩念。 断剑上的乌光比战前更亮了,剑身上的裂纹又浅了几分。 “打一架,进步不少。”她自言自语。 周棠在旁边翻白眼:“你都伤成这样了还进步?叶师姐,你能不能先心疼一下自己?” 叶渡云没理她,朝问道峰的方向走去。 走到半山腰时,扶苍尊者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那一剑,刺的时候腰再沉三分,就不用挨那一指。” 叶渡云脚步一顿,抬头看向峰顶。 石室的灯亮着,映照着师尊仿若谪仙般的身影。 她想了想,认真道:“弟子记下了。” 那道身影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叶渡云继续上山,脚步轻快。 左肩的伤还在疼,但她的心情很好。 师尊说“再沉三分就不用挨那一指”,这说明师尊觉得她可以做到不受伤就赢。 这是认可,还是更高的要求? 叶渡云想了一下,觉得都是。 回到院子时,她没急着疗伤,而是站在院中,闭上眼睛,回忆刚才那一战。 徐楚音的剑法、自己的应对、最后一剑的得失……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中回放。 然后她开始练剑。 一剑,又一剑。 左肩的伤让她每刺一剑都疼得冒冷汗,但她咬牙坚持。 腰再沉三分。 她调整姿势,再次出剑。 果然,这一剑刺出去,比刚才快了半拍,力道也更集中。 她眼睛一亮,继续练。 月光下,她的身影在院中舞动,斩念的乌光如流水般流转。 石室内,扶苍尊者站在窗前,紫眸看着她练剑的身影。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蒲团上坐下,嘴角微微上扬。 “进步很快。”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窗外,月光如水,剑光如虹。 问道峰的夜,静谧而温暖。 第69章 年少时的师尊 叶渡云打进前五十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天剑宗。 不是内门,是整个宗门。 从外门到内门,从杂役弟子、内外门弟子到长老,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一个进内门不到半年的新人,连胜数十场,从第八十六名一路打到第五十名。 “叶疯子”这个名号,彻底坐实了。 但叶渡云本人对此毫无反应。 打完徐楚音的第二天,她照常寅时起床,在四十倍重力下练拳,然后去演武场报到。 管事弟子看见她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 “叶……叶师姐,今天又要挑战?” 叶渡云摇头:“今天不打。” 管事弟子松了口气。 “我来看名单。”叶渡云又道。 管事弟子愣了一下,然后把前五十名的名单递给她。 叶渡云接过来,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第一名,宴群山,半步元婴。 第二名,沈醉,金丹巅峰。 第三名,顾长卿,金丹巅峰。 …… 第五十名,叶渡云,金丹中期。 她的目光在第一名的位置停了一瞬。 宴群山。 这个名字她听过很多次了,原主痴恋的对象,天剑宗的天之骄子,内门首席,三年未尝一败。 半步元婴。 叶渡云眼中闪过一丝战意,她不在乎这个人是谁,她只想知道——半步元婴,到底有多强。 “叶师姐?”管事弟子小心翼翼地问,“您……没事吧?” 叶渡云收回目光,把名单还给他:“没事,剑墟秘境的名额,什么时候公布?” “三日后。” 叶渡云点头,转身离开。 三日后,剑墟秘境试炼名额正式公布。 内门前五十名自动获得名额,外加十名候补,共六十人。 名单张贴在内门演武场的告示墙上,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叶渡云没去看,是周棠跑来告诉她的。 作为叶渡云为数不多的朋友,在扶苍尊者的默许下,周棠获得了一枚可以出入问道峰,不用经历十万级石阶考验的令牌。 “叶师姐,叶师姐!” 虽然不用考验,但是爬上十万级台阶,周棠还是有点气喘吁吁,额头见汗,“名单出来了!你是正选!” “第五十名!” 叶渡云正在练拳,闻言收了架势,拿起旁边的毛巾擦汗:“嗯。” “你就‘嗯’一声?”周棠瞪大眼睛,“这可是剑墟秘境啊!整个玄黄界最顶级的剑修传承之地!你一点都不激动吗?” “激动。”叶渡云面无表情地说。 周棠:“……你管这叫激动?” 叶渡云想了想,伸手拍了拍她的头:“激动。” 周棠被拍得一愣,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是难过的哭,是高兴的哭。 “叶师姐,你知道吗?”她抹着眼泪,抽抽噎噎地说:“我以前宗门的时候,也被人说我是废物,说我永远也进不了内门……要不是遇到你,我可能真的就永远进不了……” 叶渡云看着她,没说话。 “你现在打进前五十了,还要去剑墟秘境了……”周棠哭得更厉害了,“我怎么就这么想哭呢……” 叶渡云沉默了一会儿,又拍了拍她的头。 “你很好。” 周棠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你很好。”叶渡云又说了一遍,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总有一天,你也能凭借自己去剑墟秘境。” 周棠愣愣地看着她,然后用力点头,眼泪甩了叶渡云一袖子。 “嗯!我一定会努力的!” 叶渡云看了看袖子上的泪痕,面无表情地把手抽回来:“眼泪收一收。” 周棠:“……哦。” 送走周棠后,叶渡云回到院子里,盘膝坐下。 她没有修炼,而是在想事情。 剑墟秘境,三百年一开,内门前五十名才有资格进入。 秘境中有上古剑修的传承,有无数剑道机缘,也有……师尊的剑痕。 她想起之前齐远山说过的话——扶苍尊者年少时曾入剑墟悟道,在那里留下了剑痕。 那些剑痕,至今还在。 她的心跳加快了几分,都说师尊是玄黄界剑道第一人,那师尊的剑道,到底有多强? 他的剑,到底是什么样的? “想知道?”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渡云回头,看见扶苍尊者站在院门口,银发紫眸,白衣胜雪,一如既往地不食人间烟火。 “师尊。”她起身行礼。 扶苍尊者走进院子,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剑墟秘境,十日后开启。”他说,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你准备好了?” “是的。”叶渡云答。 扶苍尊者看了她一眼:“在想秘境中有什么?” “嗯,弟子听说,里面有剑冢,上古剑修的传承,还有……”她顿了顿,“师尊的剑痕。” 扶苍尊者手微微一顿,语气淡然,问道: “齐远山告诉你的?” “嗯。” 扶苍尊者沉默了片刻,才道: “秘境中,有我的三道剑痕。” 他难得地多说了几句,“是我年少时悟道所留,每一道,都蕴含不同境界的剑意。” 叶渡云眼睛一亮。 “三道?”她问,“都是什么境界?” 扶苍尊者看了她一眼:“自己去看。” 叶渡云:“……” 好吧,师尊还是那个师尊,多说这几句已经是极限了。 但她不甘心。 “师尊,那三道剑痕……我能参悟吗?” 扶苍尊者放下茶盏,紫眸看着她。 “能。”他说,“但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叶渡云正要再问,扶苍尊者忽然抬手,一指虚点。 一道紫光从他指尖飞出,没入叶渡云的眉心。 叶渡云只觉眼前一晃,神识仿佛被拉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空间中没有天,没有地,只有一片混沌。 突然,一道光亮起。 一个紫眸璀璨如星,十六七岁模样的俊美少年,站在一片有一个个坟包一样的废墟中,手中握着一柄平平无奇的长剑,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少年身姿挺拔,如芝兰玉树一般,银发如瀑,无风自动。 当他出剑的那一刻,叶渡云感觉整个天地都变了。 那不是一剑,那仿佛是天地初开的第一道光。 剑光所过之处,混沌被劈开,虚空被撕裂,时间仿佛都凝固了。 那凌厉到极致的剑意,隔着不知多少岁月、多少空间,依然让叶渡云浑身战栗。 她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这一剑,能杀她一万次。 但她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那道剑光。 她在看,看那少年如何出剑,如何运力,如何将剑意灌注到剑锋之中。 每一个细节,每一次呼吸,每一丝灵力的流转,她都死死记在脑海中。 剑光散去。 少年收剑,转身,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她身上。 那一瞬间,叶渡云看见了他的眼睛。 叶渡云知道,少年就是年少时候的师尊。 年少的扶苍尊者,眼神比现在锋利一万倍,就像是一柄已经出鞘,锋芒毕露,斩天斩地的剑! 画面破碎,叶渡云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 她发现自己浑身是汗,后背的衣衫湿透了,双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震撼! 她似乎有些明白了,师尊为什么是“剑道第一人”? 不是因为修为最高,也不是因为灵力最浑厚! 是剑意,是那种将全部生命、全部灵魂都灌注到一剑之中的决绝。 少年时的扶苍尊者,是一柄剑。 因剑而生、为剑而活! “懂了?” 扶苍尊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叶渡云抬头,看见他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手里端着一盏灵茶。 刚才那一切,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认真地看着扶苍尊者。 “懂了。”她说,声音有些沙哑,“师尊年少时,就是一柄剑。” 扶苍尊者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紫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情绪——像是意外,又像是欣慰。 叶渡云想了想,继续道:“师尊的道,就是‘剑’。不是为了变强而修剑道,您修的是剑本身。” “剑就是道,道就是剑。所以师尊的剑意才能那么纯粹,那么……恐怖。”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现在的师尊,反而没有年轻时候那么锋利了。” 扶苍尊者沉默了很久。 久到叶渡云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正准备请罪时,他忽然开口了。 “站得太高,看得太远,就会觉得……很多东西,不值得拔剑。” 他的声音很淡,淡到几乎听不出情绪。 但叶渡云听出了那一丝藏得极深的倦意——那是站在巅峰太久,看尽世间万物的倦怠。 她忽然有些心疼。 不是同情,是纯粹的心疼。 一个人要有多强,才会觉得世间万物都不值得拔剑? 一个人要有多孤独,才会把剑收起来,再也不愿出鞘? “师尊。”叶渡云道。 “嗯?” “剑墟里的三道剑痕,弟子会全部参悟的。” 扶苍尊者看着她。 叶渡云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立誓。 “然后,我会追上师尊。”她说着,眼眸亮得像星辰耀眼,“到时候,师尊就有值得拔剑的对手了。”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风吹过古松,松涛如海。 扶苍尊者看着面前这个在他眼里,比一只蝼蚁强不了多少,眼神却亮得惊人的少女,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淡极淡的笑。 淡到叶渡云都没看清,它就已经消失了。 “先把第一道参悟了再说。”他收起茶盏,站起来,负手往外走,“大话,谁都会说。” 叶渡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起来。 师尊没拒绝。 没拒绝,就是答应了! 扶苍尊者回到石室,关上门,紫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追上我……”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他想起方才叶渡云的眼神——那种纯粹不含一丝杂质,只为变强而变强的渴望。 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不,比年轻时的自己更纯粹! 因为年轻时的他,至少还知道为什么要变强——为了站在巅峰,为了让所有人仰望。 而叶渡云变强,就只是为了变强。 没有目的,没有执念,就是单纯地……想变得更强。 这种纯粹,比任何天赋都可怕! 扶苍尊者走到窗前,看向隔壁的院子里。 叶渡云已经重新开始练剑了。 阳光下,她的身影在院中舞动,斩念的乌光如流水般流转。 她的剑法还很粗糙,灵力运用也不够精妙,但她每一剑都拼尽全力,每一剑都灌注着全部的心神。 她居然在练刚才在幻境中看到的那一剑。 虽然只看了几息的时间,但她已经记住了那道剑光的每一个细节。 一剑,又一剑。 刺出,收回来。 再刺出,再收回来。 每一次都差一点,但她从不气馁,只是不断地调整、修正、再来。 扶苍尊者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月光照在他的银色发丝上,泛着淡淡的光辉。 紫眸中的情绪越来越复杂——有欣赏,有欣慰,有一丝极淡的心疼,还有一些……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他转身,回到蒲团上坐下,闭上眼睛。 “追上我……”他又念了一遍,嘴角微微扬起。 那是一个真正的笑,仿若冰河解冻,春花绽放,美绝尘寰。 可惜,没有人看见。 院子里,叶渡云还在练剑。 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扶苍尊者闭着眼睛,却仿佛能看见那道影子。 他忽然觉得,这问道峰上数万年一成不变的夜,好像没有以前那么长了。 第70章 师尊的剑痕 次日凌晨,叶渡云照例在院中练拳。 但今天她的拳法和以往却有些不同。 仔细看去,似乎每一拳打出,都带着一丝剑意。 那是从师尊记忆片段中悟出来的东西,虽然只是皮毛,但已经让她的拳法威力大增。 扶苍尊者出现在院门口,看了她练拳练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 “剑意入拳,倒是个路子,但你的剑意还不够纯。” 叶渡云收拳,认真听讲。 “剑墟中那三道剑痕,”扶苍尊者走进院子,在她对面站定,“第一道,是为师金丹时所留。第二道,元婴。第三道,化神。” 叶渡云眼睛一亮。 三个境界,三道剑痕——这意味着她可以在秘境中亲眼见证师尊的成长轨迹。 “第一道剑痕,蕴含的是‘破’之剑意。”扶苍尊者继续道,“时间万物,皆可一剑破之。这是剑道最基础的境界,也是最难的境界。” “为什么是最难的?”叶渡云问。 “因为简单。”扶苍尊者淡淡道,“越简单的东西,越难做到极致。一剑破万法,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你去了就知道。” 叶渡云点头。 “第二道剑痕,蕴含的是‘守’之剑意。”扶苍尊者抬手,以指代剑,凌空虚划,“剑不只是攻伐之器,也可为守护之盾。这一道剑痕,是在为师元婴时悟出的。” 他手指划过的地方,空气凝滞,一道无形的屏障凭空出现。 叶渡云伸手去碰,指尖触到屏障的瞬间,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将她弹开。 “这是……”她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 “剑壁。”扶苍尊者说,“以剑意为盾,可挡万物。” 剑壁?叶渡云心中一震,暗暗记下,准备等她去剑墟秘境中,再好好参悟! “第三道剑痕呢?”她追问。 扶苍尊者沉默了片刻。 “第三道……”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悠远,“是为师化神时所留。” “那一剑,叫‘无’。” “无?” “无剑,无我,无万物。”扶苍尊者看着她,“这一剑,你现在参悟不了,等你元婴了再说。” 叶渡云没有追问,但她把“无”这个字牢牢记在心里。 “师尊。”她忽然开口,问道:“三道剑痕,都在剑墟的什么地方?” 扶苍尊者看了她一眼,抬手一点。 一道紫光再次没入她的眉心。 这一次,不是记忆片段,而是一幅地图。 剑墟秘境的全貌,以及三道剑痕的具体位置,清清楚楚地刻印在她的脑海中。 “第一道,在剑墟东部的剑意荒漠。”扶苍尊者说,“第二道,在剑林深处的剑台上。第三道……” 他顿了顿。 “在剑墟最深处,剑冢之下。” 叶渡云记下所有位置,郑重行礼:“多谢师尊,弟子明白了。” 扶苍尊者点头,转身要走。 “师尊。”叶渡云叫住他。 扶苍尊者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那个……年少时的师尊。”叶渡云斟酌着措辞,“他的剑,是不是比现在的师尊快?” 扶苍尊者再度沉默,好一会儿才道:“因为他还有要斩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轻,“现在没有了。” 说完,扶苍尊者就走了。 叶渡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若有所思。 “要斩的东西……”她喃喃自语。 师尊的意思,是年少的时候有要斩的东西,所以剑很快。 现在没有了,所以剑收起来了? 那如果…… 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现在想这些还太早,当务之急是准备进剑墟秘境。 接下来几天,叶渡云没有再去演武场挑战。 她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修炼上——练剑、炼体、打坐,参悟扶苍尊者给她的那道剑意。 每天依旧寅时起床,子时才睡。 扶苍尊者偶尔出现在院门口,看她练几招,说一两句指点的话,然后离开。 但叶渡云注意到,师尊来的次数比以前多了。 以前是一天一次,现在是一天两三次。 有时候她练到深夜,一抬头,能看见隔壁石室的窗户还亮着灯。 她没有多想,只觉得师尊可能是最近比较闲。 倒是周棠又来了一趟,给她送了些秘境中可能用到的丹药和符箓。 “叶师姐,这是我打听来的。”周棠把东西一样样摆在桌上,“三品疗伤丹十瓶,回灵丹五瓶,还有几张防御符箓。” “秘境里危险,你多带些。” 这些东西,她当初分给周棠的功绩点根本不够!叶渡云看着桌上堆得满满的东西,惊讶:“你哪来这么多功绩点?” 周棠嘿嘿一笑:“我这段时间可没偷懒,接了十几个任务,攒了一千多功绩点呢。” 叶渡云看了她一眼,伸手揉了一把她的头:“谢谢。” 周棠被弄得一愣,然后小脸红了。 “谢什么呀,你帮了我那么多,我这点功绩点算什么……”她嘟囔着,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样东西,“还有这个。” 那是一枚玉简,里面记录着剑墟秘境的详细情报。 地形、凶兽分布、已知的机缘地点,甚至还有前几届进入者的经验总结。 “这是……”叶渡云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份情报的详细程度,远远超出她的预期,很多信息是扶苍尊者那副地图里都没有的。 “你从哪里弄来的?” 周棠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在内门的藏书阁泡了三天,把近三百年关于剑墟秘境的典籍全翻了一遍,又找了好几个进过秘境的师兄师姐打听,整理出来的。” 叶渡云看着她,沉默了。 周棠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怎、怎么了?” “没什么。”叶渡云把玉简收好,“你花了很多心思。” “我……我就是想帮你。”周棠挠挠头:“叶师姐你帮了我这么多,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 叶渡云没说话,又拍了拍她的头。 这一次拍得很轻。 周棠嘻嘻笑着,大眼睛都弯成月牙。 送走周棠后,叶渡云坐在石凳上,把玉简里的内容仔细看了一遍。 剑墟秘境,位于天剑宗某个禁地深处,是三百年一开的剑修圣地。 秘境中充斥着各种凌厉的剑意,普通修士进去会被剑意绞杀,只有金丹以上的剑修才能在其中生存。 秘境分为四个区域:外围的剑意荒漠、中围的剑林、内围的剑台,以及最核心的剑冢。 每一个区域都有不同的凶兽和机缘。 剑意荒漠中蕴含着散乱的剑意,是磨炼剑意的好地方。 但荒漠中也有剑墟特有的凶兽——剑齿虎,四阶初期,相当于人类元婴初期。 剑林中插满了上古剑修留下的灵剑,每一柄都蕴含着不同的剑意。 据说如果能找到与自己心意相通的剑,剑灵会主动认主。 剑台是秘境最核心的机缘所在地,台上悬浮着一枚“剑胎”——上古剑修留下的剑道精华,融合后可大幅提升剑道天赋。 但要开启剑台,需要多人合力,还得有足够的机缘。 至于最核心的剑冢…… 玉简上的信息很少,只说“剑冢之下有不可名状之物,非元婴不可入”。 叶渡云把玉简收好,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扶苍尊者给她的地图。 三道剑痕的位置,分别在剑意荒漠、剑林深处的剑台附近,以及剑冢之下。 正好对应四个区域中的三个。 巧合吗? 她想了想,觉得不是巧合。 师尊当年在剑墟悟道,走的应该也是这条路——从剑意荒漠开始,到剑林,到剑台,最后深入剑冢。 这是他的成长之路。 而现在,她也要走一遍! 出发前一晚,叶渡云没有修炼。 她坐在院中的古松下,斩念横在膝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叶渡云总感觉问道峰的月亮比山下亮。 月光照在松针上,泛着银白色的光,像是撒了一层霜。 她想起前世在野外执行任务时,也经常这样一个人看月亮。 那时候她身边没有别人,只有枪和刀。 现在她身边有师尊,有周棠,有同门的那些人…… 虽然她不太会表达,但她知道,这些人对她很好。 尤其是师尊! 虽然师尊话很少,表情也很少,但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关心她,指点她修炼。 她忽然觉得,穿越到这个世界,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还不睡?” 扶苍尊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渡云回头,看见他站在院门口,几近垂地的银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谪仙临凡。 饶是叶渡云对人的美丑没有太大感知,这一刻也不禁被惊艳到了! 用她在蓝星那个闲暇时喜欢玩乙女游戏的同伴的话来说,师尊这种的就是游戏建模脸! 叶渡云也曾无意中瞄过几次,她这一刻深深觉得,就算是游戏建模,也比不上师尊这般完美无瑕的神仙风姿! “睡不着。” 扶苍尊者走进院子,在叶渡云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秘境中,小心。”扶苍尊者忽然说。 叶渡云愣了一下,这是师尊第一次对她说“小心”这两个字。 “弟子会的。”她答。 扶苍尊者点头,没有再说话。 月光下,师徒二人隔着石桌坐着。 一个容貌绝世,衣袂翩翩,清冷如明月,不染纤尘。 一个清丽脱俗,身姿挺拔,耀眼似星辰,英姿飒爽。 风拂过古松,松针沙沙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扶苍尊者站起来。 “去睡吧。”他说,“明天还要早起。” “嗯。” 扶苍尊者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叶渡云。” “弟子在。” “剑墟中的三道剑痕,不必强求。”他的声音很轻,“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叶渡云怔住了。 她看着师尊的背影,月光照在他飞扬的银色长发上,白衣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师尊的背影……有些孤单。 “师尊放心。”她站起来,认真地说,“弟子一定会活着回来。而且——” “三道剑痕,我全都要。” 扶苍尊者没有回头,但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贪心。”他淡淡丢下两个字,身影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叶渡云看着空荡荡的院门,忽然笑了。 师尊说她贪心。 但她知道,师尊没有生气。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她听不太懂的......温柔...... 她摇摇头,回到屋里躺下。 闭上眼睛的瞬间,她脑海中浮现出那道剑光——年少的扶苍尊者,一剑斩开混沌! 那道光,她会记住一辈子! 然后,她会变得比那道剑光更强! 石室里,扶苍尊者站在窗前,看着隔壁的院子。 他站了很久,直到月亮西沉,才转身回到蒲团上。 “活着回来。”他低声说,像是在对她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窗外,月光如水。 问道峰的夜,安静得能听见松针落地的声音。 第71章 明天就要进秘境了 剑墟秘境开启前一日。 清晨,天还没亮透,内门演武场已经聚满了人。 五十名获得名额的内门弟子,加上十名候补,以及来看热闹的数百名内外门弟子,将演武场围得水泄不通。 青色弟子服连成一片,远远望去像是漫山遍野的青竹。 叶渡云到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到了。 她同样穿着天剑宗内门弟子的青色劲装,腰间挂着斩念和青冥两柄剑,一头漆亮的墨发用简单的发带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如画的五官。 叶渡云其实五官生得极美,原身总是畏畏缩缩,常常低着头,加上之前修为低微,身材瘦弱,在天剑宗这个强者为尊的剑修宗门里,很容易被人忽略了! 现在的叶渡云,身姿挺拔,气场强大,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最吸引人的是那双永**静如水的眼眸。 她一出现,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不是敬畏,是本能! 这个少女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不是灵压,不是杀气,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属于顶尖猎食者的压迫感。 就像森林里的鹿群闻到老虎的气味,身体会比脑子先做出反应。 “叶师姐,你来了!”周棠从人群中挤出来,跑到她身边,小脸兴奋得通红,“你猜谁到了?” 叶渡云看了她一眼,没猜。 周棠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压低声音:“是宴师兄!他已经来了!” 叶渡云脚步微顿。 “在哪儿?” 周棠朝演武场中央指了指。 叶渡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人群中站着一个青衫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剑眉星目,薄唇微抿,腰间挂着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剑鞘上刻着银色的云纹。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他的容貌,而是他的气息。 宴群山比叶渡云在内门遇到的时候更强了! 半步元婴! 那股气息并不张扬,甚至可以说是内敛的。 但越是内敛,越让人感到压迫,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天空压得极低,空气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 宴群山就站在那里,周围三尺之内,没有任何弟子敢靠近。 不是他不允许,是本能。 半步元婴的灵压,哪怕他什么都没做,其他弟子站在他身边也会感到不适。 那是境界上的碾压,与态度无关。 叶渡云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 这还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到宴群山。 之前在执法堂层擦肩而过,在外门考核时也远远扫过过一眼,但那都算不上见面。 现在,他们之间只隔着短短数丈距离。 半步元婴。 叶渡云感受着那股气息,在心中默默评估。 跟她交过手的那些金丹巅峰相比,宴群山的灵力浑厚度至少是金丹巅峰的五倍以上,这不是靠蛮力能弥补的差距,是质的不同。 但叶渡云的眼神没有退缩,反而更亮了。 宴群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略略偏头看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触。 宴群山的眼神很淡,像是在看一个有点意思的东西,但还不足以让他认真。 他微微点了下头,幅度极小,如果不是叶渡云眼力够好,根本看不出来。 叶渡云也微点了下头,同样幅度极小。 然后两人同时收回目光,全程没有说一个字。 旁边的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认识?” “废话,叶渡云以前不是给宴师兄写过很多信吗?” “那是以前的事了!我说的是现在——他们刚才那个点头,什么意思?” “不知道,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挺吓人的。” “是啊,我毛孔都竖起来了!” “......” 周棠站在叶渡云身边,紧张得攥紧了拳头,她看看宴群山,又看看叶渡云,嘴唇抿得死紧。 这一年多时间,她也算是了解叶师姐,知道叶师姐看宴师兄的那种眼。 那绝对不是爱慕,不是敬畏,而是战意,赤裸裸的纯粹战意。 而宴师兄看叶师姐的眼神…… 她也看懂了,那不是以前那种无视、厌恶,而是审视,像是在看一个潜在的对手,评估她的价值。 这两个人,迟早要打一场! 周棠心里莫名有些慌,但更多的是激动。 这时,一名内门执事开始点名。 “宴群山。” “在。”声音很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沈醉。” “在。” “顾长卿。” “在。” …… “叶渡云。” “在。” ...... 执事点完名,确认六十人全部到齐,开始宣读秘境规则。 “剑墟秘境,三百年一开。入秘境者,生死自负。秘境中禁制重重,凶兽遍地,稍有不慎便身死道消......” “......尔等需谨记——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这话以前在外门,齐远山也说过,但执事说出来,分量又不一样。 六十名弟子神色各异,有人淡然,有人兴奋,有人面无表情。 叶渡云是最后一种。 “秘境中所得机缘,宗门不取分毫。但若有人胆敢在秘境中自相残杀,夺取他人机缘——”那名中年执事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声音冷下来,“一经查实,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全场肃静。 “都听明白了?” “明白!”六十人齐声应道。 执事点头:“都回去准备,明日卯时,禁地入口集合。” “散会。” 人群很快散去。 叶渡云转身要走,周棠拉住她的手臂。 “叶师姐,明天就要进秘境了,你紧张不紧张?” “不紧张。” “那你激动不激动?” “激动。” 周棠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换个词?” 叶渡云想了想:“很激动。” 周棠:“……算了,当我没问。” 她拉着叶渡云走到演武场角落,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堆东西——丹药、符箓、阵盘、灵食,甚至还有几套换洗的衣服。 “这些你都带上。丹药我分好了,疗伤的放左边,回灵的放右边,解毒的放中间。符箓我帮你贴了标签,红色的是攻击符,蓝色的是防御符,黄色的是辅助符。阵盘是用来布置临时营地的,你在秘境里过夜的时候可以用……” 叶渡云看着她把东西一样样往自己怀里塞,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 “你昨天不是给过了?” “昨天是昨天的,今天是今天的!”周棠理直气壮,“我昨晚又接了个任务,攒了一些功绩点,全换东西了。” 这些东西,起码得大几百功绩点,什么任务一个晚上能完成?叶渡云看着她。 周棠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嘟囔:“我就是……想让你多带点,秘境里危险,多带点东西,总没错的……” 叶渡云没说话,伸手拍了拍她的头。 这一次拍得很轻,停留的时间也比以往长了一点。 “够了。”她说,“再多,我就拿不下了。” 周棠抬头,眼眶有点红:“那你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答应你。” “那就好。”周棠用力点头,吸了吸鼻子:“你先进去,我去给你买点灵果,秘境里没东西吃怎么办……” 她说着就要跑,被叶渡云一把拽住。 “不用了。”叶渡云说,“秘境里有凶兽。” 周棠愣住:“你要吃凶兽?” “嗯,凶兽肉蕴含灵力,比灵果管用。” 周棠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她突然觉得,叶师姐这个人,真的不是正常人。 正常人进秘境,想的是怎么找机缘、怎么躲危险。 叶师姐进秘境,想的是怎么吃凶兽? 但她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才是叶师姐! 那个在外门考核时以伤换伤,在内门挑战时硬扛剑阵,把“皮外伤”不当一回事的叶疯子。 “那你……吃的时候小心点。”周棠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别吃坏肚子。” 叶渡云认真点头:“我会烤熟的。” 周棠:“……那就好。” 叶渡云回到问道峰时,天色已经暗了。 她推开院门,看见扶苍尊者站在古松下,背对着她。 月光照在他的发丝上,泛着清冷的光。 “师尊。” 扶苍尊者没有转身,只是淡淡道:“明天就出发了。” “是。” “东西可都准备好?” “准备好了。” 扶苍尊者沉默了一会儿,转身看她。 月光下,他的紫眸深邃如渊,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他就那样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连叶渡云这么粗的神经,都觉得有些不自在。 “师尊?” 扶苍尊者收回目光,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她。 “这是什么?” “秘境地图。”扶苍尊者说,“比我之前给你的更详细。” 叶渡云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份地图和周棠给的,略有些不同,但是详细程度远超她想象! 不仅仅是地形,还有凶兽的分布、禁制的位置、灵药的生长地,甚至标注了每一处已知机缘的具体坐标。 “这……” “为师当年在剑墟中待了三个月。”扶苍尊者语气平淡。 叶渡云握着玉简,不知道说什么。 所以这是,师尊把他当年走了三个月的地图,全部记下来,刻成玉简给她? 这意味着什么? 师尊居然花了很多时间,专门为她准备了这份地图。 “多谢师尊。”她认真行礼。 扶苍尊者“嗯”了一声,又沉默了。 叶渡云以为他要走了,正要告辞,他忽然开口。 “剑墟中,有一个地方叫‘剑渊’。” 叶渡云抬头看他。 “在剑冢更深处。”扶苍尊者的声音很轻,“当年为师在那里,差一点没走出来。” 叶渡云心中一凛,连师尊都说“差一点没走出来”的地方,该有多危险? “你去不去,自己决定。”扶苍尊者看着她,“但如果你去了——” 他顿了顿。 “记住,活着回来。” 这是师尊第二次说这句话了。 叶渡云看着他,月光下,他的紫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那应该不是担忧,师尊不会担忧,至少不会表现出来。 那是一种她说不清的情绪,像是……不舍? 不,更不是! 师尊怎么会不舍得她? 叶渡云摇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开。 “弟子记住了。”她躬身道。 扶苍尊者点头,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叶渡云。” “弟子在。” “剑渊里,有一道为师的剑痕。”扶苍尊者的声音很轻,“第四道。” 叶渡云愣住了。 三道剑痕,变成四道? 扶苍尊者没有再说话,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叶渡云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院门,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师尊之前,是……不想让她去冒险? 但现在又告诉她了。 为什么? 她想了很久,想不通。 最后叶渡云放弃了思考,回到屋里,把斩念和青冥放在床头,闭上眼睛。 不管有几道剑痕,她都会找到,都会参悟! 这是她对师尊的承诺。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斩念上。 断剑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什么。 叶渡云侧头看着它,嘴角微微弯起。 “明天,我们一起去。”她轻声说,“去看看师尊年少时走过的路。” 斩念震颤得更厉害了,乌光流转,像是在兴奋。 叶渡云闭上眼睛,很快沉入梦乡。 第72章 剑墟开启 卯时。 天边刚露出一线鱼肚白,六十名内门弟子已经在禁地入口处集合完毕。 剑墟秘境的入口不在后山,在天剑宗另一处禁地——剑渊谷。 这处山谷常年被浓雾笼罩,雾气中蕴含着凌厉的剑意,寻常弟子靠近就会被割伤。 只有每三百年秘境开启时,雾气才会暂时散去。 叶渡云到的时候,清渡真人和三位内门长老已经站在谷口。 三位内门长老,她一个都不认识。 三个人都是白发苍苍的老者,穿着素色长袍,气息内敛得像是三个普通老人。 但叶渡云能感觉,这三个人,每一个都比外门执法堂首座齐远山更强。 扶苍尊者并没有来。 叶渡云心中微微有些失望,但很快就压下去了。 师尊不来才是正常的,他那种境界的人,对这种场面大概提不起兴趣。 清渡真人站在最前面,目光扫过六十名弟子,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所有人耳中。 “剑墟秘境,即将开启。你们六十人,是天剑宗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进去之后,各凭机缘,各安天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但有一点,你们必须记住——剑墟之中,有我天剑宗历代先贤的传承,也有无数凶险。贪心者死,冒进者亡,须量力而行,不得自相残杀。” “是!”六十人齐声应道。 清渡真人点头,转向三位内门长老。 “有劳三位师兄。” 三位内门长老同时出手。 三道灵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汇,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狠狠砸在谷口的虚空中。 “轰——” 虚空炸裂,一道裂缝缓缓撕开。 裂缝中涌出苍茫的剑气,凌厉得让在场不少弟子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那剑气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依然锋利如初,割得人脸颊生疼。 叶渡云没有退。 她反而往前走了一步,迎着那股剑气,感受着它拂过面颊的触感。 凌厉,纯粹,不带一丝杂质。 这就是剑墟的剑气! 叶渡云深吸一口气,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裂缝越来越大,最终化作一道三丈高的光门。 光门中混沌翻涌,看不清里面的景象,但那苍茫的剑气越来越浓烈,像是在召唤着什么。 “剑墟已开!”清渡真人大喝,“按内门排名,依次进入!” 第一名是宴群山。 他走到光门前,脚步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入,青色的身影瞬间被混沌吞没,消失不见。 第二名,沈醉。 第三名,顾长卿。 …… 弟子们一个接一个踏入光门,叶渡云排在第五十位。 走到光门前,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问道峰的方向。 峰顶被晨雾笼罩,看不清楚。 但她知道,师尊一定站在那里。 叶渡云收回目光,抬脚踏入光门。 踏入的瞬间,腰间的斩念剧烈震颤起来。 不是恐惧,是兴奋! 那种震颤,像是在回应,某种从秘境深处传来,跨越了无尽岁月的呼唤。 叶渡云握紧剑柄,低声道:“我知道。” 斩念震颤得更厉害了,乌光暴涨,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然后,混沌吞没了她。 光门之后,是一片灰蒙蒙的天地。 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云,也没有太阳,但不知从哪里来的光线,将整个世界照得惨白。 大地是龟裂的赤红色,像被血浸透后又晒干了无数次。 空气中弥漫着凌厉的剑气,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刀片。 叶渡云站在一片荒原上,周围没有其他人。 这是随机传送,她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叶渡云再度深吸一口气,剑意灌体的痛感让她精神一振。 这地方的剑意浓度,比内门静室的百倍重力室还强! 光是站在这里,就能感受到剑意在冲刷经脉、淬炼骨骼。 难怪师尊说这里是剑修的圣地。 叶渡云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斩念的震颤。 断剑在轻轻震动,乌光一明一暗,像是在指路。 那个方向,是东边。 叶渡云睁开眼,朝东方望去。 灰蒙蒙的天际线上,隐约能看到一道紫色的光柱,极细极淡,如果不是她眼力够好,根本看不见。 那道紫光…… 叶渡云心中一凛。 那是师尊剑意的颜色! 三道剑痕中的第一道,在剑意荒漠。 剑意荒漠,就在东方! 叶渡云不再犹豫,迈步朝东方走去。 脚下的赤红土地坚硬如铁,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剑意从脚底窜上来,刺得脚心生疼。 她运起九转战体,将那股刺痛转化为炼体的动力,脚步反而越来越快。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的景象开始变化。 荒原上出现了一座座土丘,土丘上寸草不生,只有一道道深深的沟壑——那是剑气切割留下的痕迹。 有些沟壑宽达丈许,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不知是多少年前留下的。 叶渡云在一道沟壑前停下,蹲下身,手指轻轻触摸沟壑的边缘。 一股凌厉的剑意从指尖窜入,直冲丹田。 “嗯!”她闷哼一声,体内剑金丹自动运转,将那股剑意吞噬殆尽。 “好强的剑意……”她喃喃道。 这道沟壑,至少是化神期以上的剑修留下的,而且看沟壑风化程度,至少有上万年的历史。 上万年前的剑意,至今还残留着这样的威力! 留下这道剑痕的人,剑道修为深不可测。 她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的土丘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最终连成了一片。 这是一片荒漠,但不是普通的荒漠。 每一粒沙都蕴含着微弱的剑意,风吹沙走,如万剑齐发。 剑意荒漠,到了! 叶渡云站在荒漠边缘,看着眼前这片一望无际的赤色沙海。 风很大,卷起漫天黄沙。 每一粒沙打在身上,都像被细针扎了一下。 普通金丹修士在这里待上一刻钟,就会被沙粒中的剑意刺穿经脉。 但她有九转战体,这些沙粒打在身上,只让她觉得有些痒。 叶渡云抬手,接住一粒沙。 沙粒在掌心微微震颤,一股极细的剑意从沙粒中窜出,刺入她的掌心。 她握紧拳头,将那股剑意炼化。 “有意思。”叶渡云嘴角微微上扬。 这地方,简直是炼体的天堂! 她正要继续往前走,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的沙地上,有一串脚印。 脚印很新,看样子是刚留下的。 有人比她先到了? 叶渡云顺着脚印看去,远远看见有一个青色的身影,正极快地朝荒漠深处走去。 那个背影,她见过。 宴群山! 师尊的剑痕在荒漠深处,宴群山也在那个方向。 但剑痕是她的事,跟别人没关系。 叶渡云连考虑都没有,握紧斩念,迈步踏入荒漠。 风沙扑面而来,剑意如刀。 她没有运起灵力抵挡,而是任由沙粒打在身上,让那些微弱的剑意刺入皮肤、肌肉、骨骼,然后运转九转战体,将它们一一炼化。 这是她自己的修炼方式! 以战养战,以伤炼体。 在问道峰上是这样,在剑墟秘境里,也是这样。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的沙地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陷,像是什么东西从天上砸下来,砸出了一个方圆百丈的大坑。 坑底的沙地上,插着一柄断剑。 断剑通体漆黑,剑身上布满裂纹,样式和斩念几乎一模一样。 叶渡云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伸手去触碰那柄断剑。 指尖触到剑身的瞬间—— “轰!” 一股浩瀚的剑意从断剑中爆发,将她整个人吞没。 叶渡云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第73章 剑意荒漠 叶渡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几个时辰。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仍然站在荒漠中,但那柄断剑已经化为齑粉,随风消散。 不,不对! 不是她醒了,而是她从未昏迷过。 刚才那一瞬间的黑暗,是断剑中残留的剑意将她的神识拉入了某个空间。 而现在,不过是她已经从那片空间里出来了。 叶渡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有一道浅浅的剑痕,正在缓缓愈合。 那是断剑中残留剑意留下的印记,此刻正被她的九转战体一点一点炼化。 “好强的剑意。”她喃喃道。 那柄断剑的主人,至少是化神期以上的剑修。 即便陨落不知多少岁月,残留在断剑中的剑意依然能撼动她的神识。如果不是她的意志足够坚定,此刻恐怕已经被那股剑意冲击得神志不清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掌心最后一缕剑意炼化,继续往前走。 剑意荒漠比想象中更大。 放眼望去,赤红色的沙地延伸到天际,看不到尽头。 风很大,卷起的沙粒打在脸上,像无数根细针同时刺入皮肤。 叶渡云没有运功抵挡。 她将九转战体运转到极致,让每一粒沙中蕴含的剑意都刺入身体,然后被炼化、吸收,转化为己用。 皮肤、肌肉、筋膜、骨骼,身体的每一寸都在承受剑意的冲刷,也在剑意的淬炼中变得更强。 这是《九转战体》独有的修炼方式! 别人进剑墟,只是为了寻找机缘、参悟剑意。 而她,在寻找机缘的路上,就已经在修炼了。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天色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剑墟中没有日夜之分,天空永远是铅灰色的,光线永远是惨白的。 叶渡云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远方。 荒漠深处,有一道极细的紫光冲天而起。 那道光很淡,淡到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注意不到。 师尊剑意的颜色,看起来清晰了一点! 叶渡云握紧斩念,加快脚步。 又走了一个时辰,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 沙地上开始出现剑痕,不是风蚀形成的沟壑,而是真正的剑痕! 有的深达数尺,有的只有浅浅一道,但每一道都蕴含着凌厉的剑意。 叶渡云蹲下身,手指触摸一道剑痕。 剑意窜入指尖,比沙粒中的强了十倍不止。 她的手指微微一麻,剑金丹自动运转,将那股剑意吞噬。 “金丹期留下的。”她判断。 叶渡云继续往前走,剑痕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深。 有些剑痕宽达丈许,边缘光滑如镜,像是被一剑斩开的。 那股残留的剑意,即便是她也需要全力运转金丹中期的灵力才能炼化。 “元婴期……不,化神期。” 叶渡云看着一道深不见底的剑痕,心中凛然。 这些剑痕,是无数年来进入剑墟的剑修留下的。 有人在剑痕中参悟,有人在剑痕中突破,也有人……永远留在了这里。 她站起来,正要继续走,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的沙地上,有一具骸骨。 骸骨半埋在沙中,只露出上半身。 骨骼莹白如玉,在惨白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即便已经死去不知多少岁月,那骨骼上依然流转着微弱的剑意。 叶渡云走过去,在骸骨前停下。 从骨骼的莹润程度和剑意的浓郁度来看,这位剑修生前的修为至少是化神期,而且剑道修为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 剑骨。 这是剑修在化神期以上才有可能触及的境界,将毕生剑意融入骨骼,死后骨骼不腐,剑意永存! 叶渡云在骸骨前盘膝坐下。 她没有急着去触碰骸骨,而是闭上眼睛,将自己的剑意释放出来,与骸骨上残留的剑意接触。 两股剑意在空气中碰撞、交融。 那一瞬间,她仿佛“看见”了这位剑修的一生—— 一个青衣少年,持剑而立,意气风发。 他的剑很快,快到同阶天骄无人能敌。 他从外门打到内门,从内门打到首席,一路高歌猛进,未尝一败。 他进入剑墟,在剑意荒漠中磨炼剑意,在剑林中寻找机缘,在剑台上融合剑胎。 他的修为突飞猛进,从金丹到元婴,从元婴到化神,一路势如破竹。 然后,他来到了剑墟最深处。 那里有什么,叶渡云“看”不清。 她只看见那个青衣少年——不,他虽然面容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但实际年龄已经好几百岁了——站在一道深渊前,握紧了手中的剑。 他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画面到此为止。 叶渡云睁开眼,沉默了很久。 这位剑修的一生,像极了天剑宗每一个天骄的模板——天赋异禀,一路高歌,最终在追求更强力量的道路上,倒在了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也许,这就是宗门长辈,一再强调要“活着”的原因吧! 那位剑修前辈的剑道,到此为止。 但他的剑骨,却留了下来。 叶渡云看着那具莹白的骸骨,沉默了片刻,然后重新闭上眼睛。 她没有离开,而是将自己的神识沉入骸骨之中,开始参悟其中蕴含的剑意。 剑骨的剑意很纯粹,是一种极致的“锐”——万物皆可斩,万事皆可断! 这位剑修的道,是“斩”,斩断一切阻碍,斩断一切束缚,斩出一条通天大道。 叶渡云沉浸在其中,完全忘记了时间。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三个时辰过去了。 她的九转战体在自动运转,第四转“炼骨”的力量与骸骨中的剑意产生了共鸣。 骨骼中传来“咔咔”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她骨骼表面,开始浮现出淡淡的纹路。 那不是灵力凝聚的符文,而是剑意烙印在骨骼上的痕迹——剑纹。 剑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它确实存在。 每一道剑纹都蕴含着凌厉的剑意,与她的金丹遥相呼应。 叶渡云睁开眼。 面前的骸骨开始碎裂。 先是手指骨,一根根化作白色的粉末,随风飘散。 然后是手臂骨、脊椎骨、肋骨……最后是头骨。 整个骸骨,在她面前化为齑粉。 这不是她破坏的,是骸骨中最后的剑意,被她参悟透彻之后,自行消散了。 叶渡云站起来,对着骸骨消失的地方,郑重地鞠了一躬。 “前辈的剑道,晚辈领教了。”她轻声说,“前辈未走完的路,晚辈会继续走下去。” 风沙吹过,将最后一点骨粉也带走了。 叶渡云转身,继续朝荒漠深处走去。 她感觉到自己的骨骼与之前不同了,九转战体第四转“炼骨”本来只是入门,现在却有了质的飞跃。 骨骼更加坚韧,也更加“活”了! 每一根骨头都像是一个容器,可以储存剑意。骨骼表面的剑纹,就是剑意烙印的痕迹。 但是,这还不是完整的剑骨。 那位上古剑修的剑骨,是化神期才能达到的境界。 她现在只是在金丹期提前触摸到了门槛,离真正的剑骨还差得远。 但这条路,已经打开了。 叶渡云握紧斩念,脚步越来越快。 荒漠深处,那道紫光越来越清晰。 她能感觉到,师尊的剑痕,就在前方不远处。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叶渡云终于看见了那道紫光的源头。 那是一块巨大的岩石,矗立在荒漠中心,高约十丈,宽约五丈,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 岩石上,有一道剑痕。 剑痕长约三丈,深约尺余,边缘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 剑痕中流转着紫色的光芒,那是师尊剑意的颜色。 即便过了不知多少万年,依然光亮如初。 叶渡云站在岩石前,仰头看着那道剑痕。 她感受到了一股铺天盖地的剑意。 不是凌厉,不是霸道,而是一种近乎于“道”的意境。 那道剑痕中蕴含的剑意,已经超越了“攻伐”的范畴,直指天地法则的本质。 这就是师尊金丹期留下的剑痕。 金丹期。 她现在也是金丹后期,和师尊留下这道剑痕时的灵力修为境界差不多。 但差距,大得让她绝望! 她现在的剑意,最多能斩出三丈。 而师尊这道剑痕中蕴含的剑意,真的可以斩天裂地! “这就是……剑道第一人吗?”她喃喃道。 斩念在腰间剧烈震颤,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叶渡云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面朝剑痕。 她闭上眼睛,将神识探入剑痕之中。 瞬间,她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空间中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道剑光。 那道剑光她见过! 在问道峰上,师尊给她看的记忆片段中,年少时的扶苍尊者斩出的那一剑。 但此刻,这道剑光是活的。 它在空间中流转、挥动、演化,每一瞬间,剑意都在变化。 从凌厉到柔和,从刚猛到圆融,从有到无。 叶渡云看着那道剑光,已经忘记了时间。 她看见的不仅仅是剑,而是一种“道”——师尊的道。 以剑入道,以剑证道,剑即是道,道即是剑。 这不是她现在的境界能完全理解的。 但她能感受到,感受那道剑光中蕴含的意志——斩断一切,超越一切,达到剑道的极致。 叶渡云沉浸在其中,神识与剑痕中的剑意交融。 九转战体自动运转,骨骼表面的剑纹越来越清晰。 金丹在丹田中旋转,表面浮现出更多的剑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叶渡云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也许更久。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道剑痕中的紫光比之前暗淡了一些。 不是消失了,是被她吸收了一部分。 叶渡云站起来,对着岩石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师尊。” 然后转身,继续朝荒漠更深处走去。 第一道剑痕,她已经参悟了。 虽然只是皮毛,但已经足够让她的剑道修为提升一个台阶。 接下来,是第二道。 师尊说过,在剑林深处。 她看向远方,铅灰色的天际线下,隐约能看到一片黑色的轮廓——那就是剑林的方向。 叶渡云迈开脚步,朝那片黑色轮廓走去。 第74章 师尊的第二道剑痕 走了大约半天,叶渡云终于走出了剑意荒漠。 荒漠的边缘是一片石林,奇形怪状的巨石散落在地上,像是某种巨兽的骨骼。 穿过石林,地势开始起伏,赤红色的沙地逐渐被灰黑色的土壤取代。 前方,是一片一眼望不到边的森林。 奇怪的森林! 没有树叶,没有树皮,只有光秃秃的树干,通体漆黑,像是被烧焦后留下的残骸。 不,那些哪里是树干? 那,竟然是剑! 无数柄灵剑插在地上,有的完整,有的断裂,高高低低,密密麻麻如森林。 剑身上布满锈迹和裂纹,但依然散发着或强或弱的剑意。 原来,这就是剑林。 叶渡云站在剑林边缘,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剑意,比剑意荒漠浓郁了十倍不止。 每一柄剑都散发着不同的剑意,有的凌厉,有的温润,有的暴烈,有的阴冷。 万千剑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普通剑修进入这里,光是承受这些剑意的冲击,就已经是极限了。 但叶渡云不是普通剑修! 她将九转战体运转到极致,迈步走入剑林。 每一柄剑从身边经过,她都会停下来,感应一下剑中蕴含的剑意。 有些剑已经彻底腐朽,剑意消散殆尽。 有些剑还残留着微弱的剑意,但已经不足以参悟。 只有极少数的剑,剑意依然浓郁。 叶渡云没有贪心,急着去参悟。 师尊说过,第二道剑痕在剑林深处。 这些剑意,等她找到剑痕之后再说。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剑林越来越密集,几乎需要侧身才能勉强通过。 叶渡云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是一片空地。 空地的中央,有一座石台,高约丈许,宽约三丈,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石台上,插着一柄剑。 那柄剑通体雪白,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灵光,即便在这片死寂的剑林中,依然光洁如新。 剑柄上刻着两个古字——“霜白”。 叶渡云走到石台前,仰头看着那柄剑。 霜白。 这个名字,她曾在藏经阁的玉简中见过。 天剑宗历史上一位化神剑修的本命剑,那位剑修在剑墟中陨落,霜白也随之留在了这里。 她伸手,去触碰剑柄。 指尖触到的瞬间,一股温和的剑意从剑身中涌出,顺着她的手指流入体内。 那剑意没有攻击性,反而像是在……试探。 试探她有没有资格成为新的主人。 叶渡云没有抗拒,任由那股剑意在体内流转。 剑意在她经脉中游走了一圈,最后汇聚到丹田,与她的金丹接触。 金丹微微震颤,表面的剑纹亮了一下。 霜白的剑意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变得更加温和。 剑身上的灵光也亮了几分,像是在回应。 叶渡云握紧剑柄,试着将它拔出来。 霜白纹丝不动。 不是拔不出来,是它不愿意。 她能感觉到,霜白的剑意在犹豫——它认可她的剑道天赋,但她在它眼中还“不够强”。 金丹中期,确实不够强! 叶渡云松开手,没有强求。 “等我元婴,有机会再来找你。”她轻声说。 霜白的剑身微微震颤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叶渡云转身,继续往剑林深处走。 又走了半个时辰,她终于找到了师尊的第二道剑痕。 那是一块通体被削平的漆黑巨石,巨石中央,刻着一道剑痕。 和第一道不同,这道剑痕不是直的,而是弯曲的,像是一道弧线。 弧线很圆润,流畅得像是在水中划过的一道涟漪。 但叶渡云看着那道弧线,感受到的却不是“柔”,而是“刚”! 一种极致到近乎于道的刚猛。 师尊的第二道剑痕,元婴期所留,蕴含的是“守”之剑意。 以柔克刚,以守为攻。 叶渡云盘膝坐下,将神识探入剑痕。 这一次,她看见的不是剑光,而是一面盾。 一面由剑意凝聚而成的盾,厚实、坚韧、不可摧毁。 任何攻击落在上面,都会被弹开、化解、消弭于无形。 这就是剑壁。 是师尊在元婴期悟出的剑道——以剑意为盾,可挡万物。 叶渡云沉浸在其中,感受着剑壁的构造。 它不是简单的灵力屏障,而是由无数道剑意编织而成的网。 每一道剑意都像是一根线,线与线之间相互支撑、相互补充,形成一个完美的整体。 攻击落在剑壁上,会被无数道剑意层层分解。 第一层削弱三成力道,第二层再削弱三成,第三层彻底化解。 等到穿透所有层次,再强的攻击也已经化为乌有。 “原来如此……”叶渡云喃喃道。 她开始尝试在自己的体内构建剑壁。 不是用灵力,而是用剑意。 将剑意凝聚成线,编织成网,在身体表面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第一次尝试,剑意在凝聚到一半时崩散。 第二次尝试,编织到三分之一时,网眼太大,防御力不足。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都在进步,但每一次都差那么一点。 叶渡云不着急,她有的是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渡云终于在第无数次尝试中,成功在体表凝聚出了一道完整的剑壁。 很薄,很脆弱,防御力大概只能挡住金丹初期的攻击。 但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用出了“守”之剑意。 她睁开眼,面前的剑痕中,紫光暗淡了一些。 叶渡云站起来,对着剑痕鞠了一躬。 “多谢师尊。” 然后转身,继续往剑林更深处走。 第二道剑痕参悟完毕,接下来是第三道——就在剑台上。 但她没有急着走。 因为她的九转战体,在这一刻突破了! 骨骼中传来“咔咔”的声响,表面的剑纹越来越清晰,从淡淡的痕迹变成了肉眼可见的纹路。 每一根骨骼都在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觉醒。 炼骨,大圆满。 不,不止是大圆满! 她参悟了那位上古剑修的剑骨之道,又参悟了师尊的两道剑痕,骨骼中已经积累了足够的剑意。 此刻,那些剑意正在与九转战体融合,将她的骨骼推向一个全新的境界。 半剑骨。 不是真正的剑骨,那需要化神期才能达到。 但她的骨骼中已经蕴含了剑意,每一根骨头都像是一柄未出鞘的剑。 叶渡云握紧拳头,感受到骨骼中蕴含的力量。 一拳轰出。 拳风如剑,凌厉的剑气从拳面迸发,将前方三丈外的一柄锈剑斩成两段。 叶渡云看着自己的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半剑骨的威力,比她想象中更强。 现在,她的拳头就是剑。 不用拔剑,一拳就能打出剑气! 叶渡云转身,朝剑林深处走去。 远处,隐约能看到一座巨大的剑台,矗立在剑林中央。 那是剑胎所在的位置。 也是师尊第三道剑痕所在的位置! 叶渡云加快脚步,朝那座剑台走去。 她没有注意到,也或者,她注意不到! 在她身后不远处,一个青色的身影正站在剑林中,看着她远去的方向。 宴群山。 他在剑林中待了三天,参悟了三柄上古灵剑的剑意。 此刻,他的气息比进秘境前更加沉稳,半步元婴的灵压也更加凝实。 他看着叶渡云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半剑骨……”他低声说,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外,“这么快。” 他收回目光,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剑墟很大,机缘很多。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但在转身的瞬间,宴群山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有意思! 这个曾经给他写过信,骚扰过无数次的“废材”,现在居然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要说这里面没有任何猫腻,宴群山是不信的,怎么可能一个人改变得如此彻底! 但是,管她是谁,现在的叶渡云,让他觉得……有些期待了! 期待她变得更强! 强到值得他认真出手! 第75章 剑墟凶兽 叶渡云走了大约两个时辰,终于走出了剑林边缘地带。 前方的地形开始变得崎岖,灰黑色的土壤被赤红色的岩石取代,一座座陡峭的石山拔地而起,像是从地底刺出的巨剑。 空气中弥漫的剑意更加浓郁,几乎凝成了实质。 她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周。 这里已经接近剑墟的中围区域,按照师尊给的地图,再往前走就是剑台所在的位置。 但地图上也标注了,这一带有剑墟特有的凶兽出没,四阶初期,相当于人类修士的元婴初期。 叶渡云握紧斩念,放慢脚步。 她的神识已经提升到极限,笼罩了方圆百丈的范围。 在这种地方,稍有不慎就会成为凶兽的口粮。 走了大约一刻钟,叶渡云忽然停下。 前方的岩石后面,有一股极其隐晦的气息。 那气息被刻意压制着,如果不是她的感知足够敏锐,根本发现不了。 叶渡云没有犹豫,直接拔剑。 斩念出鞘的瞬间,岩石后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吼——” 一头庞然大物从岩石后扑出,速度快得惊人。 叶渡云侧身闪避,那东西从她身边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她定睛一看,心中微微一沉。 果然是剑齿虎! 这头凶兽体型巨大,足有三丈长,浑身覆盖着钢针般的皮毛,在惨白的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的爪牙锋利如灵剑,每一根牙齿都有一尺长,森白如骨。 最骇人的是它的双眼,赤红色的竖瞳,冰冷、残忍、毫无感情。 叶渡云握紧斩念,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四阶初期,元婴初期。 她现在是金丹后期,中间隔了一个大境界。 这不是外门大比时那种只需分出胜负的切磋,是真正的生死搏杀。 剑齿虎落地后没有停顿,转身再次扑来。 它的速度极快,四爪蹬地时岩石都被踩得粉碎。 叶渡云来不及闪避,只能硬接这一击。 斩念横挡,与剑齿虎的利爪碰撞。 “当——”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火花四溅。 叶渡云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倒退三步,虎口发麻,斩念差点脱手。 而剑齿虎只是落地后甩了甩爪子,毫发无伤。 “好硬的爪子。”叶渡云心中暗惊。 她的斩念虽说是断剑,但材质非凡,寻常灵剑根本扛不住它一击。 这头剑齿虎的爪子,居然能和斩念硬碰硬而不落下风。 剑齿虎再次扑来。 这一次它没有用爪子,而是张开巨口,露出那两排森白的利齿,朝叶渡云的脑袋咬来。 叶渡云矮身躲过,斩念从下路反撩,刺向剑齿虎的腹部。 剑尖刺中皮毛的瞬间,她感觉像是刺在了一块铁板上——不,比铁板还硬。 斩念只刺入寸许就再也进不去,剑齿虎吃痛,怒吼一声,尾巴如钢鞭般横扫过来。 叶渡云来不及拔剑,只能松开斩念,整个人向后翻滚。 “啪!” 钢尾扫过她方才站立的位置,将一块丈许大的岩石抽得粉碎。 叶渡云翻身站起,召回斩念,面色凝重。 这头剑齿虎的防御太强了,皮毛如钢针,爪牙如灵剑,力量大得惊人,速度也不慢。她引以为傲的九转战体,在它面前占不到任何便宜。 但她没有退,退就是死! 在这种地方,被凶兽盯上了,转身逃跑只会死得更快。 叶渡云深吸一口气,将九转战体运转到极致,同时催动金丹,将剑意灌注到斩念之中。 斩念乌光大盛,剑身上的裂纹中吞吐着凌厉的剑气。 剑齿虎似乎感受到了威胁,赤红色的竖瞳微微收缩,低伏身体,做出扑击的姿态。 一人一兽对峙了片刻,然后同时动了。 剑齿虎扑向叶渡云,利爪和獠牙同时出击,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叶渡云没有闪避,而是迎着剑齿虎冲了上去。 斩念刺向剑齿虎的眼睛——那是它全身防御最脆弱的地方。 剑齿虎偏头躲过,利爪拍在叶渡云肩膀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叶渡云的左肩被拍得塌陷下去,整条左臂瞬间失去知觉。她闷哼一声,咬紧牙关,右手握紧斩念,借着被拍飞的力量转身,一剑斩在剑齿虎的后腿上。 这一剑她用尽了全力,剑意灌注到极致。 斩念切开了剑齿虎后腿的皮毛,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叶渡云一身。 剑齿虎痛吼一声,转身朝她扑来。 叶渡云来不及站稳,只能就地翻滚,堪堪躲过这一扑。 剑齿虎的利爪擦着她的后背划过,将青色劲装撕出五道长长的口子,后背的皮肤也被划破,鲜血淋漓。 她翻身站起,左臂垂在身侧,完全使不上力。 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鲜血顺着衣摆滴落在地上。 但她的眼神依然平静,甚至比之前更亮了。 因为她在刚才那一剑中,确认了剑齿虎不是没有弱点。 只要能破开它的防御,她就能重创这头畜生。 剑齿虎再次扑来,这一次更加凶猛。 它似乎被激怒了,赤红色的竖瞳中满是杀意,张开巨口,露出满嘴利齿。 叶渡云没有硬接,而是侧身闪避,同时握紧斩念朝剑齿虎的后腿关节刺去。 剑齿虎也学聪明了,后腿一缩,避开了这一剑,同时尾巴横扫,抽在叶渡云腰上。 “砰!” 叶渡云被抽飞出去,撞在一块岩石上,岩石碎裂,她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腰间的骨头也裂了。 她挣扎着站起来,浑身是血,左臂垂着,腰间剧痛,但右手依然紧握着斩念。 剑齿虎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个猎物,怎么还不倒下? 叶渡云擦了擦嘴角的血,深吸一口气。 一百招了。 她已经和这头剑齿虎打了一百招,受了不轻的伤,但这头畜生也挂了彩,它的后腿被她割了一剑,行动明显不如之前灵活。 只要继续拖下去,耗也能耗死它。 但叶渡云不想拖,她没那么多时间。 剑墟只开三个月,她要参悟师尊的三道剑痕,还要寻找其他机缘,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一头凶兽身上。 她决定赌一把! 叶渡云将斩念横在身前,将体内所有的剑意都灌注其中。 金丹疯狂运转,骨骼表面的剑纹亮到了极致,甚至连血液中都流淌着凌厉的剑气。 剑齿虎感受到了危险,低吼一声,朝她扑来。 叶渡云没有躲,她迎着剑齿虎冲了上去。 剑齿虎的巨口张开,朝她的脑袋咬来。 叶渡云侧身,将左臂送进了它的嘴里。 “咔嚓——” 剑齿虎的利齿咬穿了她的左臂,骨头粉碎,血肉横飞,剧烈的疼痛让叶渡云眼前一黑,但她咬紧牙关,没有晕过去。 因为她的右手,已经握着斩念,刺入了剑齿虎的眼睛。 斩念毫无阻碍地穿过眼球,刺入大脑,灌注了全部剑意的剑锋在剑齿虎颅内炸开,将它的脑子搅得粉碎。 剑齿虎的身体僵住了,巨口还咬着叶渡云的左臂,但力道已经松了。 它那赤红色的竖瞳中,光芒渐渐消散。 然后,剑齿虎轰然倒地。 叶渡云被带着摔在地上,左臂从剑齿虎的口中滑出,已经血肉模糊,白骨外露。 她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没有一处不疼。 但她笑了。 “赢了。” 叶渡云躺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着坐起来。 左臂已经完全废了,骨头断成了好几截,肌肉被咬得稀烂,只有筋还连着。 她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地从储物袋里取出疗伤药,胡乱洒在伤口上,然后用布条缠了几圈。 这种伤,在外界至少要养一个月。 但在剑墟里,她没有那么多时间。 叶渡云看着面前剑齿虎的尸体,忽然想起师尊说过的话——剑墟中的凶兽,血肉中蕴含着浓郁的剑意,食用后对炼体大有裨益。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拔出斩念,割下一块剑齿虎的肉。 肉是暗红色的,纹理清晰,上面流转着淡淡的剑意。 她用灵力将肉烤熟,咬了一口。 入口的瞬间,一股浓郁的剑意从肉中迸发,顺着喉咙流入体内,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叶渡云闷哼一声,全力运转九转战体,将那股剑意炼化。 炼化完毕后,她惊讶地发现,左臂的伤口愈合速度加快了不少,连断裂的骨骼都在缓慢地重新生长。 “果然有用。”她眼睛一亮,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一整块肉下肚,她感觉浑身发热,九转战体的运转速度比平时快了三成。 左臂的伤口已经结了痂,断裂的骨骼也在重新连接。 叶渡云没有浪费,将整头剑齿虎的尸体收入储物袋——这东西够她吃好几天了。 她站起来,环顾四周,找到了一处山洞。 山洞不大,但足够隐蔽,洞口有天然的岩石遮挡。 她在洞口布置了几个简单的警示阵盘,然后盘膝坐下,开始疗伤。 剑齿虎的肉不能白吃,她要趁这个机会,将九转战体再推进一步。 第76章 斩念的前世 叶渡云在山洞里待了整整一天。 这一天里,她吃了三顿剑齿虎肉,每次吃完都要全力运转九转战体炼化其中的剑意。 但是效果是显著的——左臂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断裂的骨骼也重新长好了,而且比之前更加坚韧,后背和腰间的伤也好了大半。 最重要的是,她的九转战体第五转“炼血”在剑意的刺激下,终于突破了瓶颈。 现在,她的血液中流淌着浓郁的剑意,每一滴血都像是一柄微小的剑。 全力运转时,血液奔腾如江河,剑意随之流转全身,让她的每一拳、每一脚都自带剑气。 叶渡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臂,确认无碍后,走出山洞。 外面的天色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铅灰色的天空,惨白的光线。 叶渡云辨明方向,继续朝剑林深处走去。 又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的景象开始变化。 光秃秃的石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平原。 平原上密密麻麻地插着无数柄剑,有的完整,有的断裂,有的直立,有的倾斜,有的甚至倒在地上半埋在土里。 这就是剑林。 剑墟核心区域之一! 叶渡云站在剑林边缘,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万千剑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庞大的剑意洪流。 普通剑修站在这里,光是承受这些剑意的冲击就已经是极限了。 但她有九转战体,有半剑骨,这些剑意不但伤不了她,反而成了她修炼的养料。 叶渡云迈步走入剑林。 每一柄剑从身边经过,她都会停下来感应一下。 这些剑大部分已经腐朽,连剑意几近消散,不足以参悟,只有极少数的剑,剑意依然浓郁。 她在一柄通体赤红的灵剑前停下。 这柄剑插在一块巨石上,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火光,周围的空气都被烤得扭曲。 叶渡云伸手触碰剑柄,一股炽热的剑意从剑身中涌出,顺着她的手指流入体内。 那股剑意很暴烈,像一团燃烧的火,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 叶渡云没有抗拒,而是运转九转战体,将那股剑意炼化,融入自己的剑意之中。 炼化完毕后,她松开手,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几步,她在一柄通体碧绿的灵剑前停下。 这柄剑插在地上,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青光,周围的草木都比别处茂盛一些。 叶渡云触碰剑柄,一股生机勃勃的剑意涌入体内,和之前那柄赤红灵剑截然相反,这股剑意温和、柔韧、充满生命力。 她同样炼化了这股剑意。 就这样,她一路走,一路炼化。 每柄剑的剑意都不同,有的凌厉,有的温润,有的暴烈,有的阴冷。 她的剑意在这些不同属性的剑意淬炼下,变得越来越纯粹,也越来越强大。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她已经炼化了十几柄剑的剑意。 斩念忽然开始震颤。 不是之前那种轻微的震颤,是兴奋的剧烈震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叶渡云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腰间的斩念。 斩念的乌光明灭不定,剑身上的裂纹也在微微颤动。 它似乎在指引她,朝剑林深处走。 “有东西在叫你?”叶渡云轻声问。 斩念震颤得更厉害了。 叶渡云不再犹豫,手按在斩念的剑柄,跟着它的指引,朝剑林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剑林越密集。 原本还能两人并行的空隙,现在只能侧身通过。 两旁的灵剑几乎贴着脸颊,剑意浓烈得像要凝成实质。 叶渡云运起九转战体,硬扛着这些剑意的冲刷,一步一步往里走。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片空地。 空地不大,方圆只有几丈,空地的中央,插着一柄剑。 那柄剑通体漆黑,样式和斩念一模一样——同样的长度,同样的弧度,同样的剑格造型。 不同的是,这柄剑也是断的,断口在剑身中段,比斩念的断口还要靠上。 断剑。 和斩念一模一样的断剑! 叶渡云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她走到断剑前,蹲下身,仔细打量。 这柄断剑上布满了裂纹,比斩念还要严重,有些裂纹甚至贯穿了整个剑身,像是随时都会碎裂。 但即便如此,断剑上依然流转着淡淡的乌光,和斩念的乌光如出一辙。 “这是……”叶渡云喃喃道。 斩念在腰间剧烈震颤,几乎要从剑鞘中跳出来。 它很激动,激动得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叶渡云深吸一口气,伸手去触碰那柄断剑。 指尖触到剑身的瞬间—— “轰!” 她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幻境,幻境中是一片荒芜的战场。 天空被染成了暗红色,大地上满是裂痕和沟壑,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和剑气。 远处,山峦崩塌,江河倒流,天地间一片末日景象。 战场中央,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破旧的劲装,长发散乱,浑身是血。 他的左手已经断了,只剩下半截残臂,鲜血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但他的右手,依然握着一柄剑。 那柄剑通体漆黑,乌光流转——是斩念。 完整的斩念! 男人的对面,站着数十名修士。 他们的气息强大得令人窒息,最低的都是合体期,为首的几人甚至是大乘期。 他们手持各式灵剑,将男人团团围住。 “斩念,”为首的修士冷冷开口,“交出剑胎,饶你不死。” 男人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眼中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剑胎已与我融为一体。”他说,声音沙哑却坚定,“想要,就来拿。” 修士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那就别怪我们不念同门之谊。” 他挥手,数十名修士同时出手。 剑气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将男人淹没。 叶渡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男人没有死。 剑光亮起,斩念出鞘的瞬间,一道凌厉到极致的剑气横扫而出,将最先冲上来的三名修士拦腰斩断。 鲜血喷洒,染红了大地。 “杀!” 男人怒吼一声,主动冲入敌阵。 他的剑法没有任何花哨,每一剑都是最直接的杀招——刺、斩、扫、劈。 但就是这些最简单的招式,在他手中却有着毁天灭地的威力。 剑光所至,敌人头颅落地。 第一剑,斩断一名合体期修士的灵剑,连带将那人劈成两半。 第二剑,刺穿一名合体期修士的心脏,剑尖从后背透出。 第三剑,将一名合体期修士的头颅斩下,鲜血喷出三丈高。 他像一尊杀神,在敌阵中横冲直撞,无人能挡。 每一剑都带走一条人命,每一剑都溅起漫天血雨。 但敌人太多了,数十名合体期以上的修士,即便他再强,也双拳难敌四手。 一柄剑从背后刺来,贯穿了他的右肩。 他闷哼一声,反手一剑,将偷袭者的头颅斩下。 又一柄剑从侧面刺来,刺穿了他的腰肋。 他咬牙,将剑拔出,回身一剑,将那人斩成两段。 他的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口,鲜血流了一地,但他的剑从未停过。 一剑,又一剑。 敌人一个接一个倒下,但他自己也快撑不住了。 最后,战场上只剩下他和为首的修士。 修士的衣袍上溅满了血,但他的气息依然强大,大乘期巅峰,和男人同境界。 “斩念,你本可以成为天剑宗最强大的剑修。”那名修士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惋惜,“可惜,你选错了路。” 男人浑身是血,站都站不稳了,但他的手依然握着斩念,剑尖指着修士。 “我没有选错。”他说,声音很轻,“是你们错了。” 修士不再说话,拔剑。 两人的剑同时出鞘。 两道剑光在战场中央碰撞,天地为之失色。 叶渡云看不清那一剑的具体细节——太快了,快到她的神识都无法捕捉她只看见两道剑光交错,然后—— “咔嚓。” 斩念断了! 从剑身中段断裂,半截剑刃飞上天空,旋转着坠落。 男人的胸口,多了一个血洞。 那名修士的剑,刺穿了他的心脏。 男人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又看了看手中断掉的斩念,嘴角微微上扬。 “对不起……”他轻声说,是对斩念说的,“没能带你走到最后。” 他松开手,断剑从掌心滑落。 斩念落地,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男人倒下了。 他的身体砸在地上,溅起一片血花。 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眼中没有悔恨,只有遗憾。 “可惜……没能看到……剑道的尽头……”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风中。 为首的修士收剑,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埋了吧。”他转身离开,对剩下的人道,“他毕竟……曾是天剑宗的人。” 幻境散去。 叶渡云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浑身是汗,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道泪痕。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断剑——斩念的乌光明灭不定,剑身上的裂纹比之前浅了几分,乌光也更盛了。 原来,这就是斩念的过去。 它的原主,那个叫“斩念”的上古剑修,以一己之力对抗数十名同阶修士,力战而死。 临终前,他将剑灵封入断剑,等待有缘人。 而那个有缘人,就是她! 叶渡云将斩念举到眼前,看着剑身上的裂纹,轻声说:“我看到了。” 斩念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 “你的原主,很强。”她继续说,“但他没能走到剑道的尽头。” 斩念震颤得更厉害了。 “我会的。”叶渡云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会走到剑道的尽头。而你,会和我一起!” 斩念的乌光猛地亮了一下,然后归于平静。 但它剑身上的裂纹,又浅了几分。 叶渡云将地上的另一柄断剑收起来,放入储物袋。 这柄断剑虽然已经碎裂,但材质和斩念相同,日后可以用来修复斩念。 她站起来,环顾四周。 剑林还是那个剑林,万千灵剑插在地上,散发着各色剑意。 但她看这些剑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 因为她知道,每一柄剑背后,都有一个故事。 就像斩念一样! 叶渡云深吸一口气,继续朝剑林深处走去。 师尊的第三道剑痕,还在等着她。 第77章 剑意瀑布 叶渡云在剑林中又待了半天,她没有急着走,而是在剑林中穿行,寻找那些还残留着剑意的上古灵剑。 每找到一柄,她就停下来参悟片刻,将其中蕴含的剑意炼化吸收。 这半天里,她又炼化了七八柄剑的剑意。 她的剑意越来越纯粹,骨骼表面的剑纹也越来越清晰,甚至连血液中都开始浮现出淡淡的纹路——那是“炼血”即将大圆满的征兆。 “该走了。” 叶渡云站起来,辨明方向,朝剑林深处走去。 师尊的第三道剑痕,在剑墟更深处——剑台附近。 按照地图上的标注,穿过剑林后是一片峡谷,峡谷尽头就是剑台。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剑林渐渐稀疏,前方的地势开始抬升。 一座巨大的山脉横亘在面前,山势陡峭,岩石如剑,直插云霄。 叶渡云按照地图的指引,找到了一条峡谷入口。 峡谷两侧是万丈悬崖,崖壁上布满了剑痕,有些深达数丈,有些只有浅浅一道,但每一道都蕴含着凌厉的剑意。 叶渡云走进峡谷,走了大约一刻钟,她忽然停下脚步。 远处,传来一阵轰鸣声。 那声音很沉闷,像是雷声,又像是山崩。 叶渡云听出来了——是水声。 不过,这不是普通的水声,二是巨大的瀑布。 她加快脚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峡谷越来越窄,两侧的崖壁几乎要在头顶合拢。 空气中的剑意越来越浓烈,浓烈到几乎凝成了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片。 叶渡云运起九转战体,硬扛着这股剑意,继续往前走。 拐过一个弯道,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住了。 前方,峡谷到了尽头。 一面万丈悬崖矗立在面前,悬崖顶上,一道瀑布倾泻而下。 瀑布留下的竟然不是水,而是剑意。 凝成液态的剑意! 瀑布从万丈高空倾泻而下,水幕中剑光闪烁,每一滴水都是一道剑气。 瀑布冲击在崖底的岩石上,发出雷鸣般的轰响,溅起的“水花”化作无数道剑气,四散飞射。 瀑布下方的水潭中,剑意浓郁得几乎成了固体。 潭水翻涌,剑光如电,那景象既壮丽又骇人。 叶渡云站在瀑布前,感受着那股铺天盖地的剑意冲击,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极致外力锤炼……”她喃喃道。 师尊说过,修炼九转战体,需要极致的外力来锤炼身体。 重力是一种,战斗是一种,而这瀑布——是另一种! 而且是比重力更有效的锤炼方式。 因为这不只是重力,是剑意。 每一滴水都是一道剑气,冲击在身上,会同时锤炼皮肤、肌肉、筋膜、骨骼,甚至连血液都会被剑意冲刷。 没有丝毫犹豫,叶渡云将斩念和青冥插在岸边,然后纵身一跃,跳入瀑布下方的水潭。 入水的瞬间,她感觉自己像是跳进了一台绞肉机。 无数道剑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刺入她的皮肤、肌肉、骨骼。 那种疼痛,比被剑齿虎咬碎左臂还要剧烈十倍——不是一处伤口,是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同时被撕裂。 叶渡云咬紧牙关,没有叫出声。 她运转九转战体,将那些刺入体内的剑意炼化,转化为锤炼身体的力量。 皮肤在剑意的冲刷下不断撕裂、愈合、再撕裂、再愈合。 肌肉在剑意的切割下不断断裂、重生、再断裂、再重生。 筋膜在剑意的撕扯下不断破碎、修复、再破碎、再修复。 骨骼在剑意的冲击下不断开裂、弥合、再开裂、再弥合。 每一次撕裂都伴随着剧痛,每一次重生都带来更强的韧性。 叶渡云在水潭中站稳,朝瀑布走去。 越靠近瀑布,剑意越浓烈,冲击力也越强。 走到瀑布正下方时,那股冲击力已经堪比百倍重力,每一滴“水”都是一道剑气,砸在身上像是被灵剑直接刺中。 叶渡云咬牙站定,任由瀑布冲刷。 一个时辰过去了。 她的皮肤被撕裂了无数次,又愈合了无数次。 原本白皙如凝脂的皮肤变得通红,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剑纹——那是剑意烙印在皮肤上的痕迹。 两个时辰过去了。 叶渡云的肌肉在剑意的切割下不断重生,变得更加坚韧、更加紧密。 原本线条流畅的肌肉,此刻像是被千锤百炼的精钢,每一根纤维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三个时辰过去了。 她的筋膜在剑意的撕扯下不断修复,变得更加柔韧、更加牢固。 原本只能承受千斤之力的筋膜,现在可以承受万斤之重。 四个时辰。 五个时辰。 叶渡云不知道自己在瀑布下站了多久。 她的意识在剧痛中时而清醒时而模糊,但她的身体一直在自动运转九转战体,一刻都没有停过。 终于,在某个时刻—— “轰!” 她体内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新生了。 骨骼表面的剑纹猛地亮了一下,然后暗淡下去。 但暗淡之后,那些剑纹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深邃,像是刻进了骨头里。 与此同时,血液中的剑意也开始沸腾。 每一滴血都在震颤,都在凝聚,都在变得“更重”。 原本鲜红的血液,此刻隐隐泛着乌光——那是剑意融入血液的痕迹。 第五转“炼血”,大圆满。 叶渡云睁开眼,提气从瀑布下跳出。 她落在岸边,浑身浴血。 这些不是伤口流出的血,是体内被剑意逼出的淤血。 那些淤血中混杂着杂质,是她身体在剑意冲刷下排出的废物。 她大口喘着气,浑身颤抖,但眼睛亮得惊人。 “成了……”她喃喃道,声音沙哑。 叶渡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剑纹,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凌厉的剑意。 她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比进瀑布前强了至少三倍。 第四转炼骨大圆满,第五转炼血大圆满,她的九转战体,已经无限接近第五转的巅峰。 叶渡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新的法衣换上,将斩念和青冥重新挂在腰间。 她看了一眼瀑布,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这地方,等她从剑墟出去之前,还要再来一次。 到时候,她要在瀑布下面站七天七夜,把九转战体推到第六转。 但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叶渡云转身,继续朝峡谷深处走去。 师尊的第三道剑痕,就在前方! 第78章 师尊的第三道剑痕 穿过瀑布所在的峡谷,前方的地势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剑台矗立在峡谷尽头,通体漆黑,高约百丈,宽约五十丈,表面光滑如镜。 剑台四周插满了灵剑,密密麻麻如森林,每一柄都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剑意光芒,将剑台映照得五彩斑斓。 剑台顶端,悬浮着一枚拳头大的光球——剑胎。 那是上古剑修留下的剑道精华,融合后可大幅提升剑道天赋。 叶渡云看了一眼,没有急着上去。 剑胎需要多人合力开启剑台,她现在一个人,去了也没用。 她要做的是另一件事。 叶渡云绕过剑台,朝剑台后方走去。 按照师尊给的地图,第三道剑痕不在剑台上,而在剑台后面的山壁上。 走了大约一刻钟,她来到一面巨大的山壁前。 山壁通体灰白,高约百丈,宽约数十丈,表面布满了剑痕。 那些剑痕有的深有的浅,有的长有的短,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面山壁,像是一幅杂乱无章的画。 但叶渡云的目光,瞬间被其中一道剑痕吸引了。 那道剑痕在山壁的正中央,长约三丈,深达尺余,边缘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 剑痕中流转着紫色的光芒——那是师尊剑意的颜色。 即便过了不知多少万年,那紫光依然明亮如初,甚至比她之前看到的两道剑痕更加耀眼。 因为这是师尊化神期留下的剑痕。 金丹期的剑痕是“破”,元婴期的剑痕是“守”,而化神期的这道剑痕—— 叶渡云站在山壁前,仰头看着那道紫色剑痕,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剑意。 不是凌厉,不是霸道,也不是守护。 是“无”。 什么都没有,却又什么都有。 那剑痕中蕴含的剑意,像是空的,又像是满的;像是死的,又像是活的。 它超越了“有”和“无”的界限,直指剑道的本源。 “这就是……无之剑意。”叶渡云喃喃道。 师尊说过,第三道剑痕,叫“无”。 无剑,无我,无万物! 她现在站在这道剑痕面前,才真正理解了这个字的含义。 不是没有剑,是没有“剑”的概念。 剑不再是剑,而是道。 道不再是道,而是自然。 自然不再是自然,而是—— 叶渡云说不清。 那种境界,离她太远了。 但她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那道剑痕。 叶渡云在山壁前盘膝坐下,将神识探入紫色剑痕之中。 瞬间,她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空间中什么都没有。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暗。 只有一片纯粹,绝对的“无”。 然后,一道剑光亮起。 不是从某个方向来的,是从“无”中诞生的。 那剑光没有源头,没有终点,它就是在那里——简简单单的一刺,却仿佛刺穿了天地。 叶渡云看着那道剑光,浑身战栗。 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师尊的剑。 在问道峰上,她看过师尊给她看的记忆片段。 在剑意荒漠中,她参悟过师尊金丹期的剑痕。 在剑林中,叶渡云也参悟过师尊元婴期的剑痕。 但那些都没有这一剑震撼,因为这一剑,已经不是“剑”了! 它是道! 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道光,是万物终结时的最后一抹余晖。 它包含了所有的“有”,又归于所有的“无”。 叶渡云沉浸在其中,忘记了时间。 她想抓住那道剑光,想理解它的本质,想将它刻入自己的剑道之中。 但每次她以为自己抓住了,那道剑光就会从指缝中溜走,化为虚无。 一次,两次,三次…… 她被剑意弹出来,又咬着牙重新探入。 每一次被弹出来,她的神识都会被震得七零八落,头痛欲裂。 但她只是深吸一口气,等神识恢复一些,就再次探入。 因为她知道,这种机会,一生可能就只有这么一次! 师尊化神期的剑痕,不是谁都有资格参悟的。 她能站在这里,是因为师尊给了她地图,给了她指引。 如果她不能抓住这个机会,那就是辜负了师尊的期望。 她不允许自己辜负师尊! 第四次,她在剑意空间中坚持了十息,被弹出来。 第五次,坚持了二十息。 第六次,坚持了半刻钟。 第七次,坚持了一刻钟。 每一次,她都能多坚持一会儿,每一次,她都能多看到一些东西。 那道剑光在叶渡云眼中,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 她看见的不再是一道光,而是无数道剑意的交织——每一道剑意都不同,但又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构成了那一剑。 “无”不是空,是包容一切,包容所有的“有”,才能达到真正的“无”。 叶渡云忽然明白了。 师尊的第三道剑痕,不是教她怎么出剑,而是教她怎么“不”出剑。 当剑意融入骨血、融入灵魂、融入每一个呼吸,剑就不再是剑,而是她自己。 她不需要拔剑,因为她就是剑。 她不需要出招,因为她就是招。 她不需要追求“有”,因为她已经“无”! 那一刻,叶渡云体内的金丹剧烈震颤,骨骼表面的剑纹亮到了极致,血液中的剑意沸腾如海。 她的剑道,在这一刻发生了一次质的飞跃。 不是量的积累,是境界的提升。 从“手中有剑”到“手中无剑”的跨越。 叶渡云在剑意空间中不知待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也许是三天。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山壁上的紫色剑痕已经暗淡了许多。 紫光不再耀眼,而是变得柔和,像是完成了使命后的释然。 她站起来,对着山壁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师尊。” 然后,她拔出腰间的青冥剑。 青冥剑通体青色,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灵光。 这是她在青冥秘境中得到的剑,和斩念不同,青冥是完整的灵剑,品阶极高,只是被封印了。 叶渡云握紧剑柄,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道剑光——师尊在剑意空间中的那一刺。 简简单单,却刺穿了天地。 她睁开眼,抬手一剑刺出,青冥剑剑尖迸发出一道紫光——不是师尊那种纯粹的紫,而是带着点青色的紫,是她的剑意和师尊剑意融合的颜色。 紫光剑气从剑尖射出,划破空气,刺向前方的山壁。 “轰!” 剑气撞击在山壁上,炸开一个三尺深的坑。 坑的边缘光滑如镜,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切割过。 叶渡云看着那个坑,沉默了片刻。 三尺。 师尊的剑痕,深达尺余,长有三丈。 她的这一剑,只炸出了一个三尺深的坑。 差距很大。 但,叶渡云嘴角微微上扬,她那道紫光,和师尊当年的剑意,已经有三分相似了。 三分,足以! 她现在只是金丹中期,离师尊化神期的境界还差着十万八千里,能在参悟三天后就领悟出三分相似,已经是极限了。 剩下的七分,需要时间来沉淀。 叶渡云收剑入鞘,转身离开山壁。 她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道紫色剑痕。 紫光已经暗淡了,但依然在流转,像是在说——我在这里等你,等你变得更强,再回来! “我会回来的。”她轻声说,“等我化神,再来参悟。” 叶渡云转身,朝剑台的方向走去。 剑胎还在等着她。 但她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一件事——师尊说过,他在剑墟中留下四道剑痕,三道在明处,一道在暗处。 她参悟了三道,还剩最后一道。 在剑渊! 剑墟最深处,连师尊都差点没走出来的地方。 叶渡云抬头看向远方。 铅灰色的天际线下,隐约能看到一道黑色的裂痕——那是剑渊的方向。 她收回目光,继续朝剑台走去。 现在还不是去剑渊的时候。 她需要先去寻找开启剑台的同伴,融合剑胎,将修为推到金丹巅峰。 最后,才是剑渊。 叶渡云握紧斩念,脚步坚定。 师尊走过的路,她一步一步走。 师尊没走完的路,她替师尊走。 这是她对自己的承诺! 剑台上方,剑胎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的灵光。 叶渡云站在剑台下,仰头看着那枚光球,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很快,她就会上去。 但现在,她要等。 等其他人来,等机缘到。 她有耐心。 前世在特种部队,她曾在一个狙击点趴了三天三夜,一动不动,只为了等目标出现。 这点等待,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第79章 这差距,大得让人绝望! 叶渡云在剑台附近找了一处隐蔽的角落,盘膝坐下。 斩念横在膝上,青冥剑插在身旁。 她闭上眼睛,神识沉入体内,开始梳理这几天的收获。 剑意瀑布下的锤炼让她的九转战体有了质的飞跃。 皮肤上的剑纹已经隐入皮下,不是消失了,而是与身体完全融合。 现在她的皮肤看起来和常人无异,但坚韧程度远超之前,寻常金丹巅峰的灵剑砍在上面,最多留下一道白痕。 肌肉、筋膜、骨骼也都有了巨大的提升。 第四转“炼骨”大圆满后,她的骨骼莹白如玉,表面布满细密的剑纹,每一根骨头都像是一柄未出鞘的灵剑。 第五转“炼血”大圆满,血液中蕴含的剑意越来越浓郁,全力运转时血液奔腾如江河,剑意随之流转全身。 但最大的收获,是师尊的第三道剑痕! “无”之剑意。 她现在还无法完全理解那种境界,但那一剑的雏形已经刻入了她的剑道之中,抬手一剑刺出的紫光,与师尊当年的剑意有三分相似——这三分,足以让她的战力翻倍。 叶渡云睁开眼,看了一眼剑台上方的剑胎。 光球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的灵光,像是一颗沉睡的心脏。 她能感觉到剑胎中蕴含的剑道精华,那是一位上古剑修毕生的剑道感悟,凝聚成这一枚拳头大的光球。 融合剑胎,她的剑道天赋将大幅提升,修为也能突破到金丹巅峰。 但需要至少五个人才能开启禁制。 叶渡云收回目光,继续闭目修炼。 她不急,该来的人总会来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剑墟中没有日夜,叶渡云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一天。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是凶兽的咆哮声,灵剑碰撞的金铁交鸣声,以及修士的怒喝声。 叶渡云猛地睁开眼,手按在斩念上。 声音从剑林方向传来,距离不远。 她站起来,将青冥也挂在腰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掠去。 剑林边缘,三头剑齿虎正在围攻三名天剑宗弟子。 这三头剑齿虎,一头四阶初期,两头身形略小的都是三阶巅峰,相当于人类金丹巅峰。 三头剑齿虎,威力不容小觑。 三名弟子两男一女,都是金丹巅峰的修为,但此刻浑身是伤,险象环生。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青色劲装已经被撕得破烂,左腿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直流。 他手持一柄宽刃重剑,正拼命抵挡那头四阶初期和另外一头三阶巅峰剑齿虎的夹击。 另外两个弟子情况更糟。 那个女修被一头剑齿虎逼到了岩石旁边,灵剑已经被拍飞,只能靠着身法勉强闪避,但体力明显不支,随时都会被咬中。 另一个男修倒在血泊中,胸口有一道巨大的爪痕,已经昏迷不醒。 “赵师妹!躲开!”魁梧青年大喊一声,想要过去救援,但被两头剑齿虎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女修体力耗尽,脚下一绊,摔倒在地。 那头剑齿虎张开巨口,朝她的脑袋咬去。 女修闭上眼睛,以为自己死定了。 “当——”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女修睁开眼,看见一个青色的身影挡在她面前,一柄断剑架住了剑齿虎的獠牙。 叶渡云单手握着斩念,硬扛住了剑齿虎的全力一咬。 剑齿虎的獠牙咬在斩念上,火花四溅,却无法前进分毫。 “起来。”叶渡云头也不回地说。 女修愣了一瞬,然后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抓起那名受伤的男修躲到一旁。 剑齿虎松开獠牙,退后两步,赤红色的竖瞳盯着叶渡云,发出低沉的咆哮。 叶渡云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她一步踏出,斩念化作一道乌光,直刺剑齿虎的眼睛。 剑齿虎偏头躲过,利爪拍向她的胸口。 叶渡云不闪不避,左手一拳轰出,与剑齿虎的利爪硬碰硬。 “砰!” 剑齿虎的利爪被一拳震开,骨裂声清晰可闻,它痛吼一声。 三阶巅峰的凶兽灵智不低,剑齿虎知道自己不是对手,转身要逃。 叶渡云怎么会给它机会。 斩念从下路反撩,一剑斩在剑齿虎的后腿上——和之前杀那头四阶剑齿虎的手法一模一样。 “嗷吼——”剑齿虎凄厉大吼,后腿被齐根斩断,鲜血喷涌,顿时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叶渡云上前一步,斩念刺入它的头颅,剑意爆发,将其大脑绞得粉碎。 三息! 一头三阶巅峰的剑齿虎,毙命。 魁梧青年看得目瞪口呆,差点被另外两头剑齿虎咬中。 他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咬牙抵挡,但两头剑齿虎配合默契,他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叶渡云转身,朝他那边冲去。 两头剑齿虎看见同伴被杀,又惊又怒,放弃魁梧青年,同时朝叶渡云扑来。 叶渡云没有退。 她迎着两头剑齿虎冲了上去,斩念和青冥同时出鞘——双剑齐出。 左手青冥,右手斩念。 她的剑法没有太多花哨,就是最简单的刺、斩、扫、劈。 但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剑意,速度快到极致,准到极致。 五息之内,她出了十七剑。 第一头剑齿虎被她斩断了前爪,第二头被她刺瞎了左眼。 两头凶兽吃痛后退,但叶渡云不给它们机会,欺身而上,斩念刺入第一头的咽喉,青冥斩断第二头的脊椎。 十息,两头三阶巅峰的剑齿虎,毙命。 从她出手到三头剑齿虎全部倒下,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剑林边缘安静了下来。 魁梧青年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看向叶渡云的眼神满是震撼。 他见过不少天骄,但像叶渡云这样干脆利落的杀伐,他还是第一次见! 一头四阶初期和两头三阶巅峰的剑齿虎,他和赵师妹两个人打不过,叶渡云一个人,十几个呼吸全杀了。 这差距,大得让人绝望! “多谢……叶师妹。”魁梧青年抱拳道谢,声音沙哑。 叶渡云收剑入鞘,看了他一眼:“你认识我?” “宗门谁不认识你?”魁梧青年苦笑:“叶疯子这个名号,如雷贯耳。” 他顿了顿,自我介绍:“在下孟长明。” 叶渡云点头。 孟长明,她见过这个名字——在内门排行榜前五十的名单上,第四十一名。 “孟师兄,叶师妹,林师弟快不行了!” 那名女修突然大喊,“林师弟肋骨断了三根,刺穿了肺叶,内脏也有破损,出血不止。” 孟长明忙冲过去,叶渡云看了一眼,那人昏迷不醒,胸口有一道巨大的爪痕,气息微弱。 孟长明蹲下身,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药,手忙脚乱地洒在孟长空的伤口上。 但那道爪痕太深了,已经伤及内脏,普通的疗伤药根本不管用。 孟长明一咬牙,取出一个玉瓶,从里面到处一颗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药,塞进那位林师弟嘴里,然后用灵力帮他催化药力。 那丹药和之前沈遇之给她的丹药,药香很像,叶渡云估计也是四品丹药! 四品疗伤丹的效果立竿见影,那林师弟的伤口开始愈合,出血也止住了,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孟长明和那女修这才放心。 这几个人看起来也没啥需要帮忙的了,叶渡云转身要走,孟长明却叫住她。 第80章 开启剑胎禁制 “叶师妹!” 叶渡云停下脚步。 “你……是不是也是为了剑胎来的?”孟长明问。 叶渡云点头。 孟长明犹豫了一下,道:“剑胎周围的禁制,需要至少五个人同时以剑意冲击才能破开。我们这边有三个人,加上你就是四个……” “还差一个,”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们之前在剑林里遇到了另外两个师兄,他们也在往这边赶。如果能等到他们,就凑够五个人了。” 叶渡云看了他一眼。 孟长明的眼神很诚恳,没有任何算计。 他只是在寻求合作——在剑墟里,这是很常见的事。 一个人走不远,只有联手才能获得更大的机缘! 想到他刚刚毫不犹豫地拿出四阶丹药救助同门,叶渡云点头:“好。” 孟长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多谢叶师妹!” 那个叫赵师妹的女修也走过来道谢。 她叫赵婉儿,内门排名第五十五,候补进来的十人之一。 她的伤不重,只是灵力耗尽,休息一会儿就能恢复。 叶渡云帮他们把林景晨抬到一处安全的地方,然后回到剑台下,继续打坐。 孟长明和赵婉儿在另一边打坐疗伤。 三人沉默地等待着,只有林景晨偶尔发出一两声无意识的**。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剑林方向又传来了脚步声。 叶渡云睁开眼,手按在斩念上。 来的两个人,一高一矮,都是金丹巅峰的修为。 高的那个身材瘦削得仿佛要被风吹跑一样,一脸阴沉,腰间挂着一柄细长的灵剑。 矮的那个正好相反,身材圆润,圆脸憨厚,背着一柄宽刃重剑。 两人身上都有伤,但不算严重,显然也经历过战斗。 “孟师兄!”矮个弟子看见孟长明,惊喜地喊了一声。 孟长明站起来,迎上去:“李师弟,王师弟,你们没事吧?” “没事。”瘦高个的李师弟李寒点点头,目光扫过周围,看见地上的剑齿虎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们遇到剑齿虎了?” “嗯,三头。”孟长明苦笑,“要不是叶师妹出手相助,我们三个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 李寒和王石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叶渡云。 叶渡云已经站了起来,正将斩念挂在腰间。 她的眼神平静如水,但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剑意,让两人心中一凛。 李寒和王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叶疯子的名号他们当然听过,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叶师妹,久仰。”李寒虽然长相不甚讨喜,性格却不差,当即抱拳道,“在下李寒,内门排名第三十八。这是王石,内门排名第四十三。” 叶渡云点头回礼:“李师兄,王师兄。” 孟长明见人都到齐了,开口说道:“剑胎禁制需要五个人才能开启,我们正好五个人。叶师妹,李师弟,王师弟,赵师妹,加上我,足够了。” 除了叶渡云是金丹后期,其他四人都是金丹巅峰,但是孟长明等人一点也不敢小看叶渡云! 说实在的,能进入天剑宗内门的,在修真界谁也不是能越级战斗的天才了,但是,叶渡云的战绩太过惊人,就算是在天才云集的天剑宗也是极为罕见的! 孟长明看向叶渡云:“叶师妹,你怎么看?” 叶渡云看了一眼剑台上方的光球,说:“可以。” 孟长明点头,开始分配任务。 “剑胎禁制是一个五芒阵,需要五个人分别站在五个方位,同时以剑意冲击阵眼。禁制破碎的瞬间,剑胎会爆发出剑意碎片,每个人都能得到一份。” “但谁离得近,谁得到的碎片就大。” 他顿了顿,看向叶渡云:“叶师妹,你的战力最强,站主位——正东方。那是禁制最薄弱的方向,也是剑胎碎片喷射的主要方向,你负责主攻。” 叶渡云没有推辞:“好。” 孟长明又给其他人分配了方位,他自己站正西,李寒站正南,王石站正北,赵婉儿站正中——她的战力最弱,负责在禁制破碎时第一时间抢夺碎片,同时帮大家警戒。 分配完毕,五个人各自站好位置。 叶渡云站在剑台正东方,抬头看着头顶的剑胎。 光球缓缓旋转,距离她只有三丈远。 她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剑道精华,浓郁得像要溢出来。 “准备好了吗?”孟长明问。 “好。”四人齐声应道。 “三、二、一——出手!” 五道剑意同时爆发,冲击剑胎周围的禁制。 五道不同的剑意同时轰在禁制上,剑台剧烈震颤。 剑胎周围的空气扭曲变形,一道半透明的光罩浮现出来——那就是禁制。 光罩上有五个阵眼,分别对应五芒阵的五个方位。 五道剑意冲击在阵眼上,光罩表面泛起涟漪般的波纹。 “继续!”孟长明大喝。 五个人不敢松懈,全力催动剑意。 叶渡云将剑意灌注到斩念之中,断剑乌光大盛,一道凌厉的剑气从剑尖射出,狠狠轰在正东方的阵眼上。 禁制光罩开始出现裂纹。 裂纹从五个阵眼同时蔓延,像是破碎的玻璃,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光罩。 “再加把劲!”李寒喊道,额头青筋暴起。 叶渡云深吸一口气,将骨骼中储存的剑意也调动起来。 半剑骨的威能在此刻完全展现,她的骨骼表面的剑纹亮到了极致,血液中的剑意沸腾如海,整个人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 斩念的乌光中,隐隐浮现出一抹紫色。 那是叶渡云从师尊剑痕中悟出的剑意! “破!” 她低喝一声,将全部剑意灌注到这一击中。 紫色剑气从斩念剑尖射出,与之前那道剑气合二为一,轰在禁制阵眼上。 “咔嚓——” 禁制光罩碎裂,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被打碎,无数碎片四散飞溅,化作漫天的光雨。 剑台剧烈震动,剑胎从台面上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中,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太亮了,亮得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叶渡云没有闭眼。 她迎着光芒,死死盯着剑胎。 然后,剑胎炸开了。 不是毁灭性的爆炸,而是绽放,就像一朵花,在瞬间盛开。 剑胎中蕴含的剑道精华化作无数道剑意碎片,向四面八方喷射而出。 五十道。 不多不少,正好五十道。 那些碎片速度极快,划破空气时发出尖锐的啸声。 每一道碎片都蕴含着浓郁的剑意,光芒璀璨,像是流星划过天际。 叶渡云看准了最大的一块碎片,纵身跃起。 那块碎片足有拳头大小,光芒最亮,剑意最浓。 它喷射的方向正是正东方——孟长明说得没错,主位得到的碎片最大。 叶渡云在半空中伸手,一把抓住那块碎片。 碎片入手的瞬间,一股浩瀚的剑意从掌心涌入体内,直冲丹田。 那股剑意太强了,强到她的经脉都差点承受不住,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叶渡云闷哼一声,落地时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她咬牙稳住。 抓紧碎片,她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剑意。 其他四人也各自抢到了碎片。 第81章 金丹巅峰,剑胎碎片带来的改变 孟长明得到了一块鸡蛋大小的,李寒和王石得到的是核桃大小的,赵婉儿的最小,只有拇指大。 但每个人都得到了。 五个人站在剑台四周,看着手中的剑意碎片,脸上都露出欣喜的表情。 “多谢叶师妹!”孟长明抱拳道谢,“如果没有你,我们根本破不开禁制。” 李寒和王石也纷纷道谢,赵婉儿更是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她排名第五十五,本来没有资格进入剑墟,是候补才进来的,能拿到剑胎碎片,对她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机缘! 叶渡云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碎片,拳头大小,光芒璀璨,剑意浓郁得像要溢出来。 这是五十块碎片中最大的一块,蕴含的剑道精华至少是其他人的三倍。 “叶师妹。”孟长明走过来,指着叶渡云手中的碎片道,“剑胎碎片需要尽快融合,时间越长,剑意流失越多。我们打算找个安全的地方融合碎片,你要不要一起?” 叶渡云摇头:“不用,我自己找地方。” 孟长明没有强求,他也知道叶渡云的实力,一个人在这剑林中完全没问题。 “那叶师妹保重。”他抱拳,道,“出了剑墟,我请你喝酒。” 叶渡云看了他一眼,点头:“好。” 孟长明带着赵婉儿、李寒、王石离开了,还顺带着昏迷不醒的林景晨。 他们要去找一处安全的山洞,先把碎片融合了再说。 叶渡云目送他们离开,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记得来的时候路过一处隐蔽的山洞,距离剑台不远,正好可以用来融合剑胎碎片。 山洞不大,但足够隐蔽,洞口有天然的岩石遮挡,从外面很难发现。 叶渡云在洞口布置了几个警示阵盘,然后盘膝坐下,看着剑胎碎片。 碎片在她掌心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的灵光。 那股剑意依然浓郁,但是就像孟长明所说的,比刚拿到时已经流失了一点点。 叶渡云没有再犹豫,将碎片按在丹田处,开始融合。 碎片触碰到丹田的瞬间,顿时化作一股浩瀚的剑意洪流,涌入她的体内。 那股剑意太强了! 强到叶渡云的经脉在一瞬间就被撑得几乎要撕裂。 剧烈的疼痛让叶渡云浑身颤抖,额头青筋暴起,但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九转战体自动运转,疯狂修复被撕裂的经脉。 皮肤上的剑纹亮起,肌肉、筋膜、骨骼同时发力,将那股剑意洪流引导到全身各处。 剑意涌入骨骼,骨骼表面的剑纹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深邃。 剑意涌入血液,血液中的剑意浓度直线飙升。 剑意涌入丹田,与金丹融合。 金丹表面的剑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整个金丹都在震颤,像是一个即将破壳的蛋。 叶渡云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完全沉浸在融合的过程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外界的一切。 她的全部心神都放在引导那股剑意上,不能太快,太快了经脉承受不住;不能太慢,太慢了剑意会流失。 她慢慢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剑意洪流在她体内缓缓流转,经过经脉、肌肉、骨骼、血液,最终汇聚到丹田,与金丹融为一体。 金丹在壮大。 从拳头大小,变成婴儿拳头大小,再变成成年人拳头大小。 表面的剑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终覆盖了整个金丹表面。 金丹巅峰。 不,不止是金丹巅峰,她的金丹转化成了剑金丹。 叶渡云能感觉到,金丹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孕育,虽然还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看来,只要再积累一段时间,她就能冲击元婴期。 叶渡云睁开眼。 山洞里很暗,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上的剑纹浮现,比之前更加清晰,隐隐有紫光流转。 她站起来,浑身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 叶渡云握紧拳头,感受到体内澎湃的力量,比融合碎片前强了至少一倍。 剑道天赋,大幅提升。 修为,金丹巅峰,半步元婴在望。 叶渡云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气息压下。 她走到洞口,推开挡路的岩石,走了出去。 剑墟的天空依然是铅灰色的,光线惨白。 但她看这个世界的方式,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 她能“看见”空气中弥漫的剑意,那些原本无形的剑意,此刻在她眼中有了颜色、有了形状、有了流动的轨迹。 这是剑胎碎片带来的改变! 她的剑道天赋,已经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叶渡云抬头,看向远方。 铅灰色的天际线下,隐约能看到一道黑色的裂痕——那是剑渊的方向。 师尊的第四道剑痕,在那里! 叶渡云收回目光,并没有急着走,融合剑胎碎片消耗了她太多精力,需要先恢复一下。 从储物袋中取出剑齿虎肉,烤熟,大口吃下。 浓郁的剑意在体内化开,被九转战体炼化吸收。 吃了三块肉,又喝了一壶灵泉水,叶渡云才感觉体力恢复了大半。 她站起来,将斩念和青冥挂在腰间,朝剑渊的方向走去。 剑渊在剑墟最深处,从剑台出发,要穿过整片剑林,再越过一片荒原才能到达。 叶渡云按照师尊给的地图,一路疾行,脚步不停。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剑林到了尽头。 前方的地形骤然变化,平坦的地面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像是被什么人以无上伟力一剑劈开。 那道缝隙宽约百丈,深不见底,边缘陡峭如削,站在边上往下看,只能看见无尽的黑暗。 这就是剑渊! 叶渡云站在剑渊边缘,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剑意。 那剑意凌厉到极致,霸道到极致,像是要斩开天地、劈碎苍穹。 她的法衣被剑意吹得猎猎作响,长发飞舞,脸颊被割出细小的伤口。 叶渡云没有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向深渊,黑暗中隐约有紫光闪烁。 那是师尊剑意的颜色,第四道剑痕,就在剑渊之下。 叶渡云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 第82章 剑墟秘境关闭 坠落的瞬间,那股剑意猛地增强了十倍不止。 无数道剑气从深渊中涌出,如狂风暴雨般朝她袭来。 她拔剑格挡,斩念和青冥齐出,在身前织成一道剑网。 但剑气太多了,多到她根本挡不住。 第一道剑气穿透剑网,划破她的肩膀。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剑气如狂风暴雨,在她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伤口。 鲜血飞溅,青色法衣瞬间被染红。 叶渡云咬牙硬扛,继续下坠。 十丈。 二十丈。 三十丈。 越往下,剑意越强,剑气越密。 到了三十丈时,那股剑意已经强到她无法承受的地步——骨骼在震颤,经脉在撕裂,连剑纹金丹都在剧烈晃动,像是要被那股剑意震碎。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不行! 再往下,她会死! 叶渡云拼尽全力,一剑斩在崖壁上,借着反震之力改变下坠方向,朝崖壁的一处凸起落去。 她重重地摔在那块凸起的岩石上,浑身是血,大口喘着气。 低头看向深渊深处,紫光依然在闪烁,像是在召唤她。 但叶渡云知道,自己下不去了。 至少现在不行! 这里的剑意太强了,强到她连三十丈都撑不住。 而师尊的剑痕,在深渊最底部——那里有多深?一百丈?两百丈?还是更深?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以她现在的实力,去那里就是送死。 叶渡云在岩石上躺了很久,等伤势恢复了一些,才挣扎着站起来。 她抬头看向上方——剑渊的边缘,离她至少有三十丈远。 三十丈。 下来容易,上去难。 她深吸一口气,将斩念插回腰间,双手攀住崖壁,开始往上爬。 崖壁陡峭如削,几乎没有着力点,她只能用手指抠住岩石的缝隙,一点一点往上挪。 手指磨破了,鲜血染红了岩石,指甲翻了起来,她咬牙拔掉,继续爬。 九转战体在自动修复伤口,但修复的速度赶不上损伤的速度。 爬到二十丈时,她的十根手指已经血肉模糊,露出了白骨。 但她没有停。 前世在特种部队时,她曾在没有装备的情况下徒手攀爬过百米悬崖。 那时候她的手也磨破了,指甲也掉了,但她爬了上去。 现在,她也能! 一个时辰后,叶渡云翻上了剑渊边缘。 叶渡云仰面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十根手指没有一根是完好的。 她看着铅灰色的天空,嘴角微微上扬。 “下次来,我一定要下去。”她轻声说。 躺了半个时辰,叶渡云才爬起来,简单处理了伤口,朝秘境出口的方向走去。 剑墟秘境即将关闭,她该出去了。 出口在剑墟最西边,是一道巨大的光门,和进来时一模一样。 叶渡云到的时候,光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有人欢喜,有人愁。 有人气息大涨,显然收获颇丰。 有人浑身是伤,面色惨淡。 还有人……永远留在了剑墟里。 六十个人进来,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有四十几个。 叶渡云找了一块岩石坐下,闭目养神。 她的伤还没好全,但已经不碍事了。 九转战体的恢复力远超常人,再给她一天时间,就能完全恢复。 等了一会儿,光门忽然亮了一下。 一个青色的身影从光门中走出来——是宴群山。 他站在光门前,衣袍整洁,发丝不乱,身上没有一丝伤痕。 和进去时相比,他的气息更加深沉,半步元婴的灵压凝实得像一堵墙。 显然,他在秘境中游刃有余,收获不小! 他目光扫过人群,在叶渡云身上停了一瞬。 叶渡云刚好也抬头。 两人对视了一瞬,宴群山收回目光,走到一块岩石上坐下,闭目养神。 又过了一会儿,光门再次亮起,孟长明和赵婉儿,还有林景晨一同走了出来。 林景晨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精神不错。 “叶师妹!”孟长明看见叶渡云,有些惊喜地喊了一声,“你没事吧?怎么浑身是血?” “没事。”叶渡云摇头,“皮外伤,小事。” 孟长明看了看她身上被血浸透的衣袍,嘴角抽了一下。 这要是小事,那林师弟的伤算什么?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小玉瓶递过去:“叶师妹,这个给你,四品疗伤药,效果不错。” 叶渡云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坦然,接过来道:“多谢。” “客气什么。”孟长明笑道,“要不是你,我们几个早就死在剑齿虎嘴里了,这点东西算什么。” 叶渡云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陆陆续续又有人从光门中出来。 李寒、王石也都出来了,两人身上都有伤,但气息比进去前强了不少,显然那剑胎碎片让他们受益匪浅。 管事弟子在光门前点名,确认出来的人数。 “四十有七。”管事弟子的声音有些沉重,“十三人,未归。” 人群中传来低低的骚动,有人失去了同门师兄妹,有人失去了至交好友。 秘境历练就是这样,有机缘,也有生死。 每个人进来之前都知道这一点,但真正面对时,对于这些年纪尚轻的修士来说,还是有些难以承受。 叶渡云沉默地站在人群中,看着光门。 十三个人,永远留在了这里。 她想起剑意荒漠中那具化为齑粉的骸骨,想起剑林中那些失去主人的灵剑,想起剑渊下那些看不见的尸骨。 这就是修真界! 强者为尊,弱者为食。 不够强,就会死! 她握紧斩念,眼神更加坚定。 她不会死! 她还要变强,强到能去剑渊底部,强到能参悟师尊的第四道剑痕,强到能站在师尊身边! 光门开始暗淡,剑墟秘境即将关闭。 管事弟子最后点了一次名,确认再也没有其他人出来,便带着众人离开。 叶渡云走在最后面,转身看了一眼剑墟。 铅灰色的天空,赤红色的大地,远处隐约可见的剑林和剑台,还有更远处那道深不见底的剑渊。 “我会回来的。”她轻声说。 禁地入口,清渡真人亲自迎接,三位内门长老也在,后面还有不少来看热闹的弟子。 他们的目光扫过出来的弟子,有人欣慰,有人惋惜。 清渡真人的目光落在叶渡云身上,停住了。 以清渡真人的修为,叶渡云这点金丹修为在他面前根本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金丹巅峰。 这个小丫头在进秘境之前,是金丹后期。 短短一个月,就突破道了金丹巅峰,而且她的金丹上……有剑纹? 清渡真人的瞳孔微微收缩。 剑纹金丹,这是剑修中万中无一的剑道体质。 这种体质,整个天剑宗历史上只有三个人拥有过——一个是开宗的祖师爷,一个是万年前的宗门第一天骄,还有一个…… 他看向问道峰的方向。 还有一个,就是扶苍尊者! 清渡真人深深看了叶渡云一眼,什么都没说,但他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弟子,从外门废物到内门前五十,从炼气一层到金丹巅峰,从默默无闻到名震全宗,这才不到两年的时间! 她还有剑纹金丹。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未来的成就,不说比肩祖师爷和师叔祖,至少不会低于那位天骄! 清渡真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继续看向其他弟子。 叶渡云没有注意到清渡真人的目光,她站在禁地出口,看着问道峰的方向。 峰顶被云雾笼罩,看不见石室,也看不见师尊。 但她知道,师尊一定在那里! “叶师姐!” 周棠从人群中冲出来,一把抱住她。 “你终于出来了!我担心死了!我每天都来这儿等着,就怕你出什么事……” 周棠说着说着就哭了,眼泪汪汪像个没人要的小可怜。 叶渡云被她抱着,浑身僵硬。 她不习惯这种亲密的接触,但也没有推开周棠。 “我没事。”她说,声音有些干涩。 “你骗人!”周棠松开她,指着她身上满是血污的法衣,“你看看你,浑身是血,这叫没事?” “皮外伤。”叶渡云面不改色。 周棠:“……你能不能换个词?” 叶渡云想了想:“小伤。” 周棠无语,碎碎念叨着:“太上长老看见你这样,肯定要担心了。” 叶渡云愣了一下,师尊会担心吗? 她想起进秘境前,师尊说的那句“活着回来”。 想起师尊站在院门口,月光下紫眸中那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会的吧...... 宴群山和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朝叶渡云走过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在叶渡云面前站定,带着审视看着她。 “你变强了。”他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叶渡云点头:“你也是。” 宴群山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内门首席挑战赛,三个月后。” 叶渡云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宴群山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我等你。” 宴群山说完,转身朝内门的方向走去,背影挺拔如松。 叶渡云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首席挑战赛……”她喃喃道。 三个月后吗? 第83章 秘境归来 问道峰上,古松苍翠依旧。 叶渡云推开院门时,天色已经暗了。 剑墟中没有日夜之分,她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此刻看见熟悉的院子,熟悉的古松,熟悉的石桌石凳,她才真切地感觉到——回来了。 扶苍尊者站在院中,背对着她。 月光照在他的银色发丝上,泛着清冷的光泽。 他穿着素色的衣袍,衣袂在夜风中微微飘动,整个人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样。 “师尊。”叶渡云行礼。 扶苍尊者转过身来,紫眸在她身上扫过——满是血污的衣袍,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疲惫但明亮的眼睛。 “受伤了。”他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皮外伤。”叶渡云道。 扶苍尊者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抬手,一道紫光从指尖飞出,没入她的体内。 温热的灵力在经脉中流转,所过之处,暗伤尽愈。 她那些还没好全的伤口,在几个呼吸间就完全愈合了,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多谢师尊。”叶渡云躬身。 扶苍尊者“嗯”了一声,问道:“收获如何?” 叶渡云知道师尊问的不是修为,是剑道。 “融合了剑胎碎片,三道剑痕,都参悟了。” 扶苍尊者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她说下去。 “第一道剑痕,‘破’之剑意。”叶渡云继续说,“弟子领悟了七分,还差三分火候。” 扶苍尊者微微点头。 “第二道剑痕,‘守’之剑意。弟子学会了剑壁,但还不够厚。” 扶苍尊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第三道剑痕……”叶渡云顿了顿,“‘无’之剑意,弟子只领悟了三分。” “演示一遍。” 叶渡云点头,拔出青冥剑。 她站在院中,闭上眼睛,回忆那道剑光,简简单单,却刺穿了天地。 叶渡云蓦地睁开眼,抬手一剑刺出,剑尖迸发出一道紫光。 不是师尊那种纯粹的紫,而是带着些许青色的紫,是她的剑意和师尊剑意融合的颜色。 紫光剑气从剑尖射出,划破夜空,射向院外的虚空。 剑气射出十丈远,才渐渐消散。 扶苍尊者看着那道消散的剑气,微微颔首:“三分,可。” 叶渡云不知道“可”是什么意思,是“三分可以了”,还是“参悟到这种程度就可以了”? 她没有问。 扶苍尊者看着她,紫眸中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剑渊,去了?” 叶渡云点头。 扶苍尊者沉默了一瞬:“下去多远?” 叶渡云有点遗憾:“下了三十丈,弟子就撑不住了。” 扶苍尊者没有说话,但叶渡云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第四道剑痕,在剑渊底部。”扶苍尊者道,声音很轻,“你现在去不了。” “弟子知道。”叶渡云说,“等元婴了,再去试试。” 扶苍尊者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去休息吧。” 叶渡云嘴角微微上扬:“是,师尊。” 扶苍尊者离开后,她回到自己的屋子,换下满是血污的法衣,掐了个清洁术,然后躺在床上。 斩念和青冥放在床头,两柄剑都在轻轻震颤,像是在庆祝她平安归来。 叶渡云伸手摸了摸斩念的剑身。 “我们,回来了。”她轻声说。 斩念震颤得更厉害了,乌光明灭不定。 叶渡云闭上眼睛,很快沉入梦乡。 这一夜,她睡得很沉。 第二天寅时,叶渡云在院中打坐,巩固金丹巅峰的修为。 剑胎碎片已经完全融合,剑金丹比之前壮大了数倍,表面的剑纹也更加清晰,金丹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孕育。 半步元婴! 离真正的元婴期,只差一步! 但这一步,比从炼气到金丹加起来都难。 元婴期需要的不只是灵力的积累,还有对天地法则的感悟。 很多修士一辈子都卡在金丹巅峰,就是因为找不到属于自己的“道”。 但叶渡云知道自己的道。 永远向前,永不认输,永不停歇。 这就是她的道! 她睁开眼睛,看向石室的方向。 师尊的窗户开着,但她看不见里面的人。 “师尊。”她轻声说,“首席挑战赛,三个月后,我会赢的。” 石室里没有回应。 但叶渡云知道,师尊听见了。 因为那扇窗户,在她说出这句话后,微微动了一下。 叶渡云嘴角微微上扬,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问道峰上,阳光正好。 古松在风中轻轻摇曳,松针沙沙作响。 远处,天剑宗的山门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叶师姐!叶师姐!” 周棠是在中午,上来的问道峰,提着一个食盒。 “叶师姐,我给你带了午饭!”周棠笑嘻嘻地举高食盒,“灵米粥、灵果,还有我做的灵糕,你尝尝!” 叶渡云接过食盒,打开看了一眼。 灵米粥熬得很稠,灵果洗得干干净净,灵糕的形状不太规则,但闻起来很香。 “你自己做的?”她指着灵糕。 周棠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嗯……我试了好多次才成功的,之前做的几个都糊了,这是最好看的一批了。” 叶渡云拿起一块灵糕咬了一口,味道居然还不错。 “好吃。”她说。 周棠眼睛一亮,高兴得差点跳起来:“真的吗?太好了!我还担心你不喜欢!” 叶渡云低头继续吃灵糕。 周棠在她对面坐下,托着下巴看她吃东西,眼睛亮晶晶的。 “叶师姐,剑墟里是什么样的?你有没有遇到很厉害的凶兽?你有没有找到什么机缘?快给我讲讲!” 叶渡云咽下灵糕,想了想,开始讲。 她的讲述很简略,除了师尊的三道剑痕,其他诸如剑意荒漠,剑骨,剑林,剑齿虎,剑意瀑布,剑胎,剑渊等,都讲了。 只是,每件事都用一两句话带过,没有任何修饰。 饶是如此,周棠也听得目瞪口呆。 “剑意瀑布?那是什么东西?凝成液态的剑意?那得多疼啊!” “还行。”叶渡云道。 “剑齿虎?四阶初期?那不是元婴期吗?你以金丹后期打元婴期的凶兽?” “打了三百招。” “三百招?那你受伤了吗?” “左臂被咬碎了。” 周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咬碎?那现在呢?好了吗?” 叶渡云抬起左臂,活动了一下手指:“好了。” 周棠看着她完好无损的左臂,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跟叶师姐比起来,她真的是个渣渣! 第84章 这个疯子又变强了 送走周棠,叶渡云就闭关了。 七日后。 叶渡云从闭关中醒来,睁眼的瞬间,一道凌厉的剑意从她眼中射出,在面前的石板地面上留下两道细小的剑痕。 她低头看了看那两道剑痕,微微点头。 金丹巅峰,彻底稳固了。 这七天里,她将剑墟中的所有收获重新梳理了一遍——剑胎碎片带来的剑道感悟,师尊三道剑痕中领悟的剑意,以及九转战体的突破。 所有的一切都被她融会贯通,化为了自身的实力。 她站起来,浑身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沉睡已久的机器重新启动。 握紧拳头,感受到体内澎湃的力量,比进剑墟前强了至少三倍。 剑金丹的威能已经完全展现,她的剑意中自带一丝凌厉无匹的剑道意志,那是从剑胎碎片和师尊剑痕中融合而来的东西,说不清道不明,但威力惊人。 叶渡云推开房门,阳光刺得她微微眯眼。 问道峰上,古松依旧,石室的门关着。 她看了一眼,没有去打扰师尊,而是径直朝山下走去。 她要去演武场。 内门演武场,一如既往地热闹。 叶渡云出现的时候,正在对战的弟子们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剑墟秘境归来后,这还是叶渡云第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 “叶疯子来了!” “听说她在剑墟里得了天大的机缘,修为突破到金丹巅峰了。” “金丹巅峰?她进秘境之前不才金丹后期吗?一个月就突破了?” “你也不看看她是谁,叶疯子这个名字是白叫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叶渡云充耳不闻。 她径直走到挑战登记处,管事弟子看见她,手一抖,笔差点掉在地上。 “叶……叶师姐,今天要挑战?” “嗯。”叶渡云看了一眼排名榜,“第四十名。” 管事弟子咽了口唾沫,默默写下名字。 排名第四十的弟子叫方鸿渐,金丹巅峰,以剑法绵密著称,在内门中算是老牌强者。 收到管事弟子的传音他时,他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还是咬牙上了擂台。 “叶师妹。”方鸿渐抱拳,面色复杂,“请。” 叶渡云点头,没有拔剑。 方鸿渐见状,心中有些不悦——这是看不起他? 但他没有说什么,等到裁判说开始后,直接拔剑出手。 他的剑法确实绵密,一剑接一剑,如春蚕吐丝,连绵不绝。 寻常对手遇上这种打法,很容易被拖入他的节奏,慢慢被耗死。 但叶渡云不是寻常对手。 她侧身避开第一剑,第二剑擦着肩头掠过,第三剑从腰际划过——全部落空。 方鸿渐的剑越来越快,但叶渡云的闪避也越来越快,每一剑都差之毫厘,却始终无法触及她的衣袍。 五十招。 方鸿渐的剑势开始出现破绽。 绵密的剑法极耗灵力,五十招是他的极限,过了这个数,剑势就会开始松散。 叶渡云等的就是这一刻。 第一百招。 她一步踏出,欺身而上,穿过方鸿渐剑招间隙,一拳轰在他的胸口。 “砰!” 方鸿渐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下。 他挣扎着站起来,捂着胸口,苦笑一声:“叶师妹果然名不虚传。” 叶渡云收拳,跳下擂台:“承让。” 方鸿渐摇头:“连剑都没拔,算什么承让。” 叶渡云没有接话,转身朝登记处走去。 管事弟子已经麻利地写好了结果——叶渡云胜,排名升至第四十。 围观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四十名,百招一拳解决,而且全程没有拔剑。 “你们发现没有?”一名弟子压低声音,“她进秘境之前,打第五十名的徐楚音还拔了剑,打了三百招才赢。现在打第四十名,连剑都没拔。” “废话,她在秘境里得了那么大机缘,本来就能越级战斗,现在金丹巅峰了,能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能进天剑宗内门的弟子,谁还不是能越级战斗的天才了? 有底子分析道:“不只是境界的问题,你们没感觉到吗?叶师妹身上那股剑意……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众人沉默,他们都感觉到了——叶渡云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剑意,比进秘境前凌厉了太多。 那不是什么灵力威压,而是一种来自剑道本身,纯粹的压迫感。 “这个疯子……”有人喃喃道,“又变强了。” 叶渡云没有在演武场多待,打完就走。 她回到问道峰时,扶苍尊者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里端着茶盏。 “打擂台了?”他问。 “嗯。”叶渡云点头,“第四十名,百招。” 扶苍尊者抿了一口茶:“太慢。” 叶渡云愣了一下。 “百招,太慢。”扶苍尊者淡淡道,“以你现在的实力,五十招的时候就该解决。” 叶渡云想了想,认真点头:“弟子知道了。” 扶苍尊者“嗯”了一声,转身回石室,留下淡淡一句:“明天,打第三十五名。” 叶渡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师尊这是在给她定目标。 “是,师尊。” 第二天,叶渡云果然挑战第三十五名。 叶渡云站在擂台上,对手是一个修炼重剑的师兄。 方兆元卡在金丹巅峰已久,以力大著称。 “叶师妹,得罪了!”方兆元大喝一声,重剑劈下,力道如山。 叶渡云侧身避开,重剑砸在擂台上,石板炸裂。 方兆元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第二剑、第三剑接连劈下,每一剑都带着呼啸的风声。 叶渡云连续闪避,没有还手。 她在数招。 三十招时,方兆元的力道开始衰减。 重剑的弱点就在于此——瞬间爆发力强,但维持强输出灵力,持久性差。 叶渡云抓住机会,一拳轰出。 这一拳比昨天更快、更准、更狠。 方兆元连人带剑倒飞出去,砸在擂台外。 “叶渡云,胜!” 四十五招。 比昨天少了五十五招,但离师尊说的五十招还差五招。 叶渡云皱了皱眉,不太满意。 第三天,第三十名。 第85章 五灵根能有这么快的修炼速度? 对手是一个修炼快剑的女修庄微妶,金丹巅峰,剑速极快。 叶渡云没有再闪避,而是正面迎了上去。 斩念出鞘,乌光一闪。 两剑相击,火花四溅。 叶渡云的剑意中带着那股凌厉无匹的剑道意志,庄微妶的灵剑在碰撞的瞬间就出现了裂纹。 庄微妶脸色大变,急忙后退。 叶渡云没有追击,收剑入鞘。 三十招。 对手认输。 围观的弟子们彻底沉默了。 第三十名,三十招,拔剑一次。 这已经不是进步了,这是碾压! 第四天,第二十八名。 二十五招。 第五天,第二十五名。 二十招。 叶渡云的排名在内门排行榜上势如破竹地飙升,每一场都是碾压,每一场都在进步。 金丹巅峰同阶,已经没有人能让她出第二剑。 内门弟子们从震惊到麻木,从麻木到绝望。 “她到底有多强?” “不知道,但我知道,前二十名那些人,估计也撑不了多久。” “你们说……她会不会直接挑战宴师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宴群山,内门首席,半步元婴,三年未尝一败。 在叶渡云出现之前,他是所有弟子心中不可逾越的高峰。 但现在,有人开始动摇了。 “不至于吧?宴师兄可是半步元婴,叶师妹再强也只是金丹巅峰。” “金丹巅峰怎么了?她在外门的时候,炼气打筑基?在内门的时候,不也是金丹初期就能打金丹巅峰?” “说的也是……而且你们别忘了,她是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太上长老是什么人?玄黄界剑道第一人,他的弟子,能差吗?” “有没有人知道,叶师妹真的是五灵根?” “不知道,听说她入门的时候,测的是五灵根!” “五灵根能有这么快的修炼速度?” 议论声渐渐远去。 叶渡云站在擂台上,收剑入鞘,看了一眼排名榜。 第二十名。 从第四十名到第二十名,她用了五天。 再往上,就是前二十了。 那上面的每一个人,都是金丹巅峰中的佼佼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绝活和底牌。 叶渡云也听到其他弟子的议论声了。 五灵根?这个词貌似离她很久远了! 如果是原主,灵根对她的修炼当然影响很大! 但是,叶渡云走的是体修的路子,她的炼体过程虽然难熬,但是打斗过程中,为她节省了大量的灵力。 而且,她住在问道峰上,山顶的灵气不是内门可比的! 问道峰上,扶苍尊者站在峰顶,看着山下。 水镜中,叶渡云正在演武场上与人交手。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每一剑都精准到极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进步挺快。”他低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 “二十招……”他喃喃道,嘴角微微上扬,“明天,该十招了。” 问道峰上,一如既往地安静。 但扶苍尊者知道,这种安静不会持续太久了。 因为那个小徒弟,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强。 用不了多久,不止天剑宗,整个青龙大陆,甚至整个玄黄界,都会知道她的名字。 叶渡云。 扶苍尊者的弟子! 接下来的日子,叶渡云的生活规律得令人发指! 每天寅时起床,在问道峰上练拳。 辰时下山,去演武场挑战。 午时回山,打坐修炼。 酉时再练剑,直到深夜。 扶苍尊者每天都会出现在院门口,看她练几招,说一两句指点的话,然后离开。 但叶渡云注意到,师尊看她练习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以前是扫一眼,或者指点几句就走,现在会站在旁边看好一会儿才走。 她也没多想,只觉得师尊可能是在评估她的进步。 演武场上,她的排名继续飙升。 第十九名,十五招。 第十八名,十二招。 第十七名,十招。 第十六名,九招。 第十五名,七招。 每一场都在进步,每一场都在刷新记录。 同阶的金丹巅峰,在她面前已经没有任何悬念——没有人能让她出第二剑,更没有人能撑过十招。 她的打法越来越简单,也越来越恐怖。 拔剑,出剑,收剑。 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对手就已经倒在擂台下。 有弟子私下统计过她这几天的战绩——七场挑战,平均每场用时不到一炷香。 最快的一场,对手刚拔出剑,就被她一剑震飞。 “这还是人吗?”有弟子哀嚎。 “她不是人,是怪物。” “我赌她下一场五招之内解决。” “我赌三招。” “你们疯了吧?第十四名可不是吃素的。” “吃素不吃素,在叶疯子面前有什么区别?” 议论声中,叶渡云的排名已经来到了第十四名。 第十四名的对手是一个修炼剑阵的师兄,名叫叶福来,能同时操控十二柄灵剑,攻防一体。 在之前的排名挑战中,他的剑阵让无数对手吃尽了苦头。 叶渡云站在擂台上,看着面前十二柄悬浮在空中的灵剑,微微点头。 “请。”她说。 叶福来不敢大意,全力催动剑阵。 十二柄灵剑同时出击,从十二个不同方向刺向叶渡云,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叶渡云没有退。 她毫不迟疑地拔剑。 斩念出鞘的瞬间,一道凌厉的剑意从剑身上爆发,如狂风扫落叶。 十二柄灵剑在剑意的冲击下同时震颤,阵型瞬间被打乱。 叶福来脸色大变,急忙想要重组剑阵,但已经来不及了。 叶渡云一步踏出,斩念直刺,剑尖停在他咽喉前三寸。 三招。 叶福来愣愣地看着面前的断剑,手中的剑诀都忘了掐。 十二柄灵剑失去控制,“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我……认输。”他苦笑。 “叶渡云,胜!” 管事弟子的声音已经没有任何波澜了。 这些天他喊了太多次,已经麻木了。 叶渡云收剑,跳下擂台。 围观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十四名,三招。 这个疯子,到底还要连胜到什么时候? “第十名。”叶渡云走到登记处,报出下一个目标。 管事弟子手一抖:“叶师姐,要不要休息一天?” “不用。” 管事弟子看了她一眼,默默写下名字。 第86章 什么时候天骄也分普通不普通了? 内门排行榜上第十名的丁明秋,是一名拥有罕见雷系单灵根的剑修,剑中带雷光,威力惊人。 在内门弟子中,他是公认的“前十守门人”,无数挑战者都倒在他剑下。 但当叶渡云站在他对面时,丁明秋第一次感到了压力。 不是因为境界——大家都是金丹巅峰,是因为那股剑意,那股凌厉无匹、势不可挡的剑道意志! 他深吸一口气,拔剑出手。 雷光闪烁,剑气如电,这一剑他用了全力,想先声夺人。 叶渡云握紧斩念迎了上去,两剑相击。 “轰!” 雷光炸裂,电蛇四射。 比起丁明秋剑上的雷光,斩念上的剑意更加凌厉——那股从剑胎碎片和师尊剑痕中融合而来的剑道意志,在这一刻完全爆发。 丁明秋的灵剑脱手飞出,虎口震裂,鲜血直流。 一招!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号称修真界战力第一的天剑宗内门排行榜上第十名,丁明秋一招落败! 叶渡云面色如常地收剑,转身离开。 快走出演武场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排名榜。 一行大字刚刚悬挂——第一名,宴群山,半步元婴。 她收回目光,继续走。 快了。 再打几场,就能挑战他了! 消息传遍内门的速度比风还快。 “叶疯子打到第十名了!” “一招!只用了一招!” “第十名都撑不过一招?那前五名呢?” “不知道,但我觉得,前五名也悬。” “实力不详,遇强则强!这句话简直是为叶师妹量身定做的!” “人都排名第十了,你好意思叫她叶师妹?” “你们别忘了,宴师兄可是半步元婴,金丹和元婴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你也说了,那是半步元婴,又不是真正的元婴!” “天堑?那说的是普通天骄!” “卧槽,什么时候天骄也分普通不普通了?” “想当年,我进入内门的时候,我家老头子还得意了好几年......” “跟叶师妹,不,和叶师姐一比,我们都是渣渣啊!” “我居然连被叶师姐挑战的资格都没有?” “还是期待一下她挑战宴师兄吧!” “附议!” “......” 议论声在内门每一个角落响起。 有人期待,有人紧张,有人兴奋。 所有人都在等,等叶渡云挑战宴群山的那一天! 周棠听到消息时,正在刚出了宗门静室。 “叶师姐太厉害了!”她握紧拳头,眼睛亮得像星星,“首席挑战赛,两个月后……不,说不定用不了两个月,叶师姐就能打上去!” 她不断地深呼吸,压下激动的心情,转身回静室继续修炼。 叶师姐都在拼命变强,她也不能落后。 不然,不久的将来,她可能连跟在叶师姐身后的资格都没有了! 问道峰上,扶苍尊者长身玉立,看着山下的方向。 水镜中,叶渡云正走在回山的石阶上。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青色衣袍在风中飘动,腰间挂着两柄剑,步伐坚定。 “第十名,一招。” 扶苍尊者低声自语,深邃紫眸中闪过一丝满意。 叶渡云在内门的排名一路飙升到第十名后,暂时停了下来。 不是打不动了,是她觉得该放慢一点节奏,把之前积累的东西再消化消化! 更重要的是,她有一件事一直记在心里。 这天下山,她没有去演武场,而是去了周棠的院子。 周棠住在内门弟子区域的一个小院里,叶渡云到的时候,周棠正在院中练剑,一招一式有板有眼,灵气流转间隐隐有霜雪之声。 金丹后期。 叶渡云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微微点头。 自从周棠下定决心要好好修炼,她就再也没有偷懒过! 这一年时间,从练气三层到金丹后期,固然有厚积薄发的原因,但更多的,还是跟她的资质有关吧! 叶渡云隐约猜测到,周棠可能不是什么简单的双灵根! “叶师姐?”周棠收剑转身,看见叶渡云站在门口,惊喜地叫了一声,“你怎么来了?你今天不去演武场吗?” 叶渡云走进院子,在石凳上坐下:“来看看你。” 周棠嘿嘿笑着,麻利地给她倒了杯灵茶:“我最近可没偷懒,每天都在修炼。你看,我已经金丹后期了!” “我看到了,”叶渡云接过茶,抿了一口,“不错。” “跟你比起来差远了。”周棠被夸得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你都打到第十名了,我连前一百都没进……” “不急。”叶渡云放下茶盏,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拇指大的光球,放在桌上。 光球散发着柔和的灵光,剑意流转,赫然是一枚剑胎碎片! 周棠却没认出来,愣愣问道:“这……这是什么?” “剑胎碎片。”叶渡云说,“我从剑墟里带出来的,融合它,能提升剑道天赋。” 周棠本就偏圆的杏眼瞬间瞪得滚圆,呼吸都急促了,她知道剑胎碎片是什么! 那是剑墟中最珍贵的机缘之一,内门前五十名争破头都未必能抢到的东西。 叶师姐居然带了一块出来,还要给她? “叶师姐,这、这太贵重了!”周棠连连摆手,“你自己留着用啊!你还要打首席挑战赛,这个对你更有用……” “我已经融合过了。”叶渡云打断她,“这是第二块,我用不上。” 她顿了顿,看着周棠的眼睛,认真道:“你需要它。” 叶渡云当时其实抓到了一大一小两块剑胎碎片,但是剑胎碎片如果不及时融合,剑意就会消散,所以这么多年来,从来也没人能够把剑胎碎片带出剑墟秘境! 但是,叶渡云有斩念这个作弊外挂! 斩念的剑灵虽然因为重创沉睡,但是封印一个小小的剑胎碎片,还是没有问题的! 那块剑胎碎片第一时间,就被斩念摄取到断剑中了,以至于孟长明他们都没有发现! 叶渡云刚出秘境那阵子,周棠只有金丹中期,也融合不了。 现在,周棠突破到了金丹后期,也是时候了! 第87章 周棠突破,血影门的动静 周棠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知道叶师姐说的是事实——她确实需要提升剑道天赋,不然永远也追不上叶师姐的脚步。 但这块剑胎碎片太珍贵了,珍贵到她觉得自己不配拥有。 “我……”周棠的眼眶红了,“叶师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叶渡云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你对我好。”她的声音很轻,“在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废物的时候,你没有。” 周棠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叶渡云刚穿越过来,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她。 只有周棠,那个圆脸的姑娘,会支持她,会给她送灵食,会在她每次打完比赛后第一个冲上来。 这些事,叶渡云都记在心里。 她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感情的人,但她记得每一个对她好的人。 “别哭了。”叶渡云把剑胎碎片推到她面前,“快融合。” 周棠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 她拿起碎片,深吸一口气,将它按在丹田处。 碎片入体的瞬间,周棠浑身一震,一股浩瀚的剑意在她体内炸开。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叶渡云没有出手帮忙,融合剑胎碎片只能靠自己,外人插手只会适得其反。 她能做的,只是在门外守着,帮周棠护法。 时间慢慢过去,叶渡云盘膝坐在周棠房间外,一边打坐,一边留出一缕神识关注着。 周棠身上的法衣被汗水浸透,整个人像是在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但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将那股剑意一点一点地炼化、吸收、融入丹田。 终于,在第三个时辰—— “轰!” 一股凌厉的剑意从周棠体内爆发,房间里的桌椅被震成齑粉。 她的修为在这一刻突破了瓶颈——金丹巅峰。 周棠睁开眼,杏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到体内澎湃的力量,愣了好久。 “我……突破了?”她喃喃道。 “嗯。”叶渡云的声音传来,“金丹巅峰。” 周棠呆坐了片刻,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是难过的哭,是高兴的哭。 她扑过来,一把抱住叶渡云,又哭又笑: “叶师姐!我突破了!我金丹巅峰了!我从来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快突破!” 叶渡云被她抱着,浑身僵硬。 她不习惯这种亲密的接触,但也没有推开周棠。 “继续努力。”她说,面无表情地拍了拍周棠的头。 周棠哭得更厉害了,抱得更紧了。 “我一定会努力的!我一定要跟上你的脚步!” “叶师姐,你等着我!” 叶渡云沉默了一会儿,又拍了拍她的头。 “好。” 周棠哭了整整一刻钟才停下来,她松开叶渡云,看见她肩膀上湿了一大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叶师姐,你的衣服……” “没事。”叶渡云站起来,掐了个清洁术,把自己和周棠的法衣恢复整洁,“好好巩固修为。” “剑胎碎片的力量还没完全吸收,你这几天不要出门,专心修炼。” “嗯!”周棠用力点头。 叶渡云转身要走,周棠叫住她。 “叶师姐!” 叶渡云停下脚步。 “首席挑战赛……你会挑战宴师兄的,对吧?” “嗯。” 周棠握紧拳头:“那我去给你加油!” 叶渡云嘴角微微上扬:“好。” 她走出院子,朝问道峰的方向走去。 身后,周棠站在院门口,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眼眶又红了。 “叶师姐……”她轻声说,“我一定会变强的,强到能站在你身边,帮你分担一切。” 她转身往宗门静室的方向而去,准备开始闭关修炼。 天剑宗外门,执法堂。 齐远山坐在案几前,面色凝重地看着手中的密报。 密报上只有寥寥数语,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血影门近期频繁活动,疑似策划针对四大仙宗的行动。已有多处暗桩回报,血影门弟子在四大仙宗外围出没。” 齐远山将密报放下,揉了揉眉心。 血影门。 这个名字在修真界已经沉寂了很久,但每次出现,都伴随着血雨腥风。 上次他们偷袭天剑宗外门,目标是外门天才弟子,所幸叶渡云没事,反杀了血影门的人。 后来在青冥秘境,叶渡云和沈墨轩柳眉,又杀了不少血影门的人,这梁子,算是彻底摆上明面了! 齐远山站起来,将密报收入袖中,朝主殿的议事殿走去。 议事殿内,清渡真人正与几位长老商议宗门事务。 齐远山进来时,所有人都看向他。 “齐师弟,何事?”清渡真人问。 齐远山将密报递上去:“血影门有动静了。” 清渡真人接过密报,扫了一眼,面色也凝重起来。 他将密报传给其他长老,沉声道:“诸位长老怎么看?” “血影门上次吃了亏,这次怕是来者不善。”一位白须长老皱眉道。 “他们觊觎青龙图腾之心不死,”另一位长老说,“血影老人不死,始终是心腹大患。” “连着两次吃亏,短时间内,他们应该不敢再来。” “不敢来?血影老人睚眦必报,一定会找机会报复。” 众人议论纷纷,意见不一。 清渡真人沉默了片刻,看向齐远山:“齐师弟,你怎么看?” 齐远山站起来,沉声道:“血影门近期活动频繁,但并没有大规模集结的迹象。以我之见,他们可能还在试探——试探我们的防御,试探我们的反应。真正的杀招,可能还在后面。” “你的意思是?” “加强警戒,尤其是几处禁地。”齐远山说,“同时通知其他三宗,让他们也提高警惕。血影门的目标应该不只是我们天剑宗,而是四大仙宗。” 清渡真人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会议结束后,齐远山独自走出议事殿,面色依然凝重。 他抬头看向问道峰的方向,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血影门的事,要不要告诉太上长老? 想了想,他还是摇头。 太上长老那种境界的人,对这些事恐怕提不起兴趣。 除非血影门真的打上门来,天剑宗要灭门了,否则他不会出手! 但齐远山总觉得,这次的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 第88章 血影门的探子? 与此同时,天剑宗山门外千里处。 叶渡云独自一人走在山道上,身后是连绵的群山,前方是一片茂密的森林。 她这次出来历练,主要是为了测试一下自己现在的实力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演武场上的挑战终究只是同门切磋,不是生死搏杀。 一般情况下,是没有人会下死手的! 但是,真正的战斗,从来不会给你时间准备好再开始。 叶渡云走进森林,放慢脚步,神识探出,笼罩了方圆百丈的范围。 修真界但就神识外放这点,比前世好了太多,来到玄黄界一年多,叶渡云也习惯了神识探路。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她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有一道极其隐晦的气息,被刻意压制着,如果不是她的感知足够敏锐,根本发现不了。 叶渡云没有犹豫,手按在斩念上,神色如常,速度一般无二地朝那个方向走去。 走了几十步,快要靠近那道气息时,她忽然加速,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同时,斩念“唰”地出鞘,乌光一闪,径自斩向一棵大树的树冠。 “当——” 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一道黑影从树冠中掠出,速度快得惊人。 那是一个身穿黑袍的修士,面容被兜帽遮住,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 金丹巅峰的修士,叶渡云打过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个了,也算是驾轻就熟,根本没有给那个黑袍修士喘息的机会,她直接欺身而上,斩念直刺对方咽喉。 黑袍修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漆黑的短刀,格挡住这一剑,同时借力后退,与叶渡云拉开距离。 两人对峙。 “天剑宗的弟子?”黑袍修士开口,声音沙哑,“警觉性不错。” 叶渡云没有答话,目光死死盯着对方。 她已经认出了那身黑袍——血影门,反问道:“血影门的探子?” 黑袍修士没有否认,反而桀桀怪笑:“聪明,但聪明的人,往往活不长。” 他话都没说完,忽然一刀劈来。 这一刀蓄谋已久,刀势凌厉,刀身上隐隐有血光流转。 叶渡云早有防备,斩念横挡,硬接了这一刀。 “当!” 她被震得身形微晃,但黑袍修士却是虎口发麻,噔噔噔后退了三步才站稳。 “好强的力道……”黑袍修士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他金丹巅峰的修为,全力一刀,居然被一个同阶修士震退? 还没等他像明白,叶渡云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再次欺身而上。 这一次她用上了剑意,斩念乌光大盛,一道凌厉的剑气从剑尖射出,直奔黑袍修士胸口。 黑袍修士脸色大变,拼尽全力格挡。 短刀被剑气斩断,他整个人被震飞出去,撞断了三棵大树才停下来。 他挣扎着站起来,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眼中满是惊恐。 “你……你是叶渡云?” 叶渡云没有回答,面无表情地持剑走向他。 黑袍修士咬牙,从袖中取出一枚血红色的符箓,猛地捏碎。 一道血光将他包裹,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竟是血遁符! 叶渡云停下脚步,看着空荡荡的树林,眉头微皱。 跑了。 她没有追——血遁符的速度太快,以她现在的修为,想追也追不上。 但她记住了对方的气息。 血影门的探子,出现在天剑宗附近,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叶渡云也没再深入森林,手一挥,斩念停在面前,她足尖轻点,跃上断剑,朝天剑宗的方向御剑而去。 回到宗门后,叶渡云没有直接回问道峰,而是直接去了外门的执法堂。 齐远山正在处理公务,看见叶渡云进来,有些意外。 叶渡云拜师扶苍尊者后,这还是第一次来外门! “叶、呃,小师叔,有事?” 齐远山及时想起叶渡云已经今非昔比了,赶紧改口。 叶渡云囧了一下,将遇到血影门的事说了一遍。 齐远山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等她说完,他已经站了起来。 “血影门的探子?”他沉声问,“你确定?” “确定。”叶渡云点头,“那人穿的是血影门的黑袍,用的是血影门的功法,最后逃走时用了血遁符。” 齐远山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 “看来密报上说的没错,血影门确实在宗门附近活动。”他看向叶渡云,“你没事吧?” “没事。”叶渡云摇头,“他跑了。” “跑就跑了吧,你没事就好。”齐远山道。 这可是唯一的弟子,独苗苗一根。要是小师叔有个什么意外,齐远山都不敢想那位会做出什么事来? “这件事我会禀报宗主,你最近不要单独外出。” 叶渡云没有回答。 齐远山知道她的性格,苦笑一声:“至少,你外出的时候多加小心,跟太上长老说一声。” “嗯。”叶渡云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执法堂时,天色已经暗了。 她抬头看向问道峰的方向,不知道师尊在做什么? 血影门。 她想起上次遇到那三名杀手来袭时,那道从天而降的剑光! 弹指间从容灭敌,那种力量,那种视万物如蝼蚁的从容——她也想拥有那种力量! 不是因为权力,不是因为地位,而是因为有了那种力量,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叶渡云握紧斩念,朝问道峰走去。 月光下,她的背影坚定如山。 问道峰上,扶苍尊者站在窗前,看着山下。 水镜中,叶渡云正在上山。 她的步伐很稳,呼吸也很平稳,但扶苍尊者能感觉到——她在想事情。 “血影门……”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紫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如果那些人敢动他的弟子—— 扶苍尊者转身,回到蒲团上坐下。 他闭上眼睛,庞大的神识已经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个天剑宗。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扶苍尊者身上。 问道峰的夜,一如既往地安静。 但这份安静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第89章 宴群山与叶渡云 叶渡云回到问道峰时,已经月上中天。 她没有直接回屋,而是在院中的古松下坐下,将斩念横在膝上,闭上眼睛回想白天那一战。 那个血影门修士的身法和刀法都透着诡异,和正道修士的路子完全不同。 如果不是她的剑意足够凌厉,那一刀未必能接下来。 “在想什么?”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渡云回头,看见扶苍尊者站在院门口,双手背负在身后,一头几近垂地的银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师尊要是在现代,去代言洗发水,就算是三无产品,也一定会卖断货! 叶渡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奇葩念头,旋即回神,赶紧把这个不靠谱的念头甩出去,站起来行礼:“师尊,弟子在想血影门的事。” 扶苍尊者走进院子,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打不过?” “打得过。”叶渡云说起来还有点小郁闷,“但他跑了,用了血遁符。” 扶苍尊者淡淡道:“血遁符,不过是燃烧精血换取速度。用了之后至少虚弱三个月,那人跑不远的。” 叶渡云眼睛一亮:“师尊的意思是——” “执法堂会派人处理的。”扶苍尊者打断她,“你现在的任务,是准备首席挑战赛。” 叶渡云点头,没有再多问。 扶苍尊者看了她一眼,忽然问:“想打第一?” 叶渡云抬头看着扶苍尊者,眼睛亮得像星辰闪烁,大声道:“想。” 扶苍尊者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快得让叶渡云以为自己眼花了。 “那就去打。”他说,站起来,“别给为师丢人。” 就这?没有晚上没有指点吗?叶渡云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弯:“是,师尊。” “明天,去演武场。” 扶苍尊者转身离开。 “去挑战?” “去看看。”扶苍尊者已经走远,声音淡淡的,听起来有些虚无缥缈,“你会遇到想见的人。” 叶渡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石室门口,若有所思。 想见的人? 她在内门有特别想见的人吗? 想了半天,貌似只有排名比她高的,还没挑战的那几个! 这算想见的人吗? 叶渡云想不通,索性不想了,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看不惯的,就一个字—— 打! 第二天上午,叶渡云照例练完拳,才朝山下走去。 演武场一如既往地热闹,她一出现,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叶疯子来了!” “今天又要挑战?第九名?” “第九名今天没来,据说是出去历练了。” “那叶师姐来干什么?”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叶渡云充耳不闻。 她走进演武场,找了一个角落坐下,闭上眼睛开始打坐。 她来,是因为师尊说她会遇到想见的人。 她不知道那个人什么时候来,但她有的是耐心!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演武场门口忽然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自然的安静,而是一种被压迫的,窒息一般的安静。 叶渡云睁开眼,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剑眉星目的俊美少年,他的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一样精准。 宴群山并没有刻意释放任何灵压,但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给他让路——不是敬畏,是本能的退让。 锋锐无匹的剑意,即便收敛到了极致,依然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人不敢靠近。 他走进演武场,目光扫了一圈,在叶渡云身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径自朝她走了过来。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两人身上,所有人都在疯狂猜测——宴师兄要找叶师姐?他要干什么? 宴群山在叶渡云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叶渡云。” “嗯。” “出来一下。” 宴群山说完,就先行离去。 她和宴群山有什么可说的?叶渡云本不想理会,脑子里蓦地闪过师尊的话“你会遇到想见的人”,难道是...... 如果是这样,那还是去做个了断吧! 叶渡云站起来,跟在宴群山身后,走出演武场。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演武场旁边的一片竹林。 竹林很安静,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宴群山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那个腰背挺直如翠竹的身影,不疾不徐地慢慢走近。 两人面对面站着,相距不过三尺。 这个距离,宴群山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叶渡云脸上细微的表情。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一个人的脸! 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透着清冷疏离,哪里有一丝一毫“叶渡云”的怯弱? 宴群山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你以前给我写过很多信。” 叶渡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是原主,不是她! “我说不是我写的,你信吗?”她面无表情地说道,平静得就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宴群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没头没脑地道: “你和她,不一样!” 叶渡云看着他,语气平淡:“我不是她。” 宴群山笑了。 他的五官本就出色,平日里总是一副拒人**里之外的装逼犯儿,这一笑起来,像是冰雪消融,露出下面的春色。 这家伙,还是有几分姿色的!叶渡云暗自吐槽,难怪原主要死要活的! “我知道。”他轻笑道,“所以我才觉得有意思。” 叶渡云皱眉:“有意思什么?” 宴群山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 不是在审视,只是在认认真真,坦坦荡荡地看一个人。 “你和她完全不一样。”他忽然说道,“你看我的眼神,只有战意。” 叶渡云没有说话。 “你把我当对手。”宴群山语气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欣赏,“从你来的第一天起,你的目标就是我!” “是。”叶渡云没有否认。 “为什么?” “因为目前你最强。” 宴群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就因为这个?” “不然呢?”叶渡云反问,“谁强,我就想打败谁!” 宴群山看着她,目光中多了一点……认同。 “你很有意思,叶渡云。” 叶渡云面无表情:“很多人都这么说。” 宴群山又笑了。 他发现自己今天笑的次数,比过去三年加起来都多。 “首席挑战赛,我会认真打。”他转身,朝竹林外走去,“希望你能胜出。” 叶渡云看着他的背影:“我会的。” 宴群山点头,径自离开,青色的身影在竹林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竹叶的缝隙中。 叶渡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沉默了一会。 “啧,有意思什么……”她喃喃道,把宴群山的话还给了他。 然后转身,朝问道峰走去。 走出竹林时,她忽然停下来。 “不就是个男人吗?”她轻声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也值得朝思暮想的。” “不听话,等自己实力足够,揍一顿就是了......” 这句话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也许是说给宴群山,也许是说给原主。 风吹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什么。 第90章 首席挑战赛报名 三日后,内门首席挑战赛报名开启。 消息传出的当天,整个天剑宗都沸腾了。 首席挑战赛是天剑宗弟子间最高级别的比试,内门排行榜上的弟子都可以报名,经过淘汰赛选出胜者,最终挑战现任首席弟子。 过去三年,宴群山稳坐首席之位,从未有人能撼动。 去年的挑战赛,他甚至连剑都没拔,就击败了挑战者。 半步元婴的实力,在内门中已经成为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但这一次,情况不同了。 因为叶渡云报名了。 报名处在内门演武场,由管事弟子负责登记。 一大早,演武场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叶渡云到的时候,队伍已经排了十几个人,她站在队尾,面无表情地等着。 前面的弟子回头看见她,脸色都变了。 “叶……叶师姐?” “嗯。” “你也来报名?” “嗯。” 那名弟子咽了口唾沫,默默转过身去,不再说话。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轮到叶渡云时,管事弟子抬头看见她,手一抖,笔差点掉在地上。 “叶师姐?你……你要报名?” “嗯。” 管事弟子深吸一口气,在报名册上写下她的名字。 叶渡云,内门排名第十,报名首席挑战赛,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天剑宗。 “叶疯子报名了!” “她真的要挑战宴师兄?” “废话,不然她打那么高排名干什么?” “淘汰赛胜出,才有资格挑战首席,她能行吗?” “怎么不行?她都连胜多少场了?” “前五都不是吃素的!” “难道叶疯子就是吃素的不成?” “我还是看好沈师兄,叶师姐虽然厉害,但是她进入内门时间太短了!” 内门弟子们议论纷纷。 周棠一出静室,就听到消息。 “叶师姐报名了!”她握紧拳头,比叶渡云本人还兴奋,“我一定要去给叶师姐加油!” “对了,留影石,我得先去换个留影石。” “我要把叶师姐的每一场比赛都录下来!”周棠自言自语,往任务堂去兑换。 演武场上,报名还在继续。 到傍晚截止时,管事弟子统计了一下,共有三十二人报名,其中包括内门排行榜前十的大部分弟子,其他弟子也都是前五十名。 三十二人中,叶渡云是唯一一个进内门不到半年的新人! 管事弟子将报名册呈交给清渡真人时,清渡真人看了一眼,目光在叶渡云的名字上停了一下。 “果然报名了。”清渡真人语气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是。”管事弟子恭声道,“叶师姐排名第十,很多弟子看好她。” 清渡真人点了点头,将名册放下。 “三日后,首席挑战赛开始。”他说,“通知所有报名弟子,准时参加。” “是。” 管事弟子退下后,清渡真人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远处的问道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师叔祖……”他喃喃道,“您的弟子,要打首席挑战赛了。” 问道峰上,叶渡云坐在院中的古松下,将斩念横在膝上。 扶苍尊者坐在她不远处的石凳上,端着茶盏,灵茶的香气袅袅散开。 扶苍尊者抿了一口茶:“宴群山,半步元婴,他的剑法已经趋于圆满之境,对天地法则的领悟也远超同阶弟子,单灵根在灵力恢复上,比你的五灵根更具优势。” 扶苍尊者语气平淡,陈述着事实。 叶渡云点头:“我不会输。” 扶苍尊者看着她:“这么有把握?” 叶渡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是有把握,是我不会输。” 扶苍尊者挑了挑眉,淡淡说道:“首席挑战赛,我会去看。” 叶渡云愣了一瞬,她抬头看着扶苍尊者,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师尊要去看她比赛? “师尊……” “输了就别回来了。”扶苍尊者打断她,起身朝石室走去。 叶渡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唇角微弯,握紧了斩念,轻声道:“我不会输的。” 首席挑战赛,她会让所有人看到——我叶渡云,不是废物,不是疯子,而是能站在最顶峰的强者! 这是她对师尊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承诺! 三日后。 天剑宗主峰演武场,人山人海。 今日不仅是天剑宗的弟子倾巢而出,四大仙宗也均有代表前来观战——这是惯例,首席挑战赛代表着天剑宗年轻一代的最高水准,其他仙宗自然不会错过这个了解对手的机会。 演武场正北方向的高台上,清渡真人端坐中央,右侧是内门和外门的众位长老,左侧则是四大仙宗的代表——天丹楼、天音阁、天雷谷各来了两位长老,以及几位随行弟子。 观战席上,天剑宗的弟子们已经等候多时。 除了内门弟子,还有外门弟子、杂役弟子,甚至连一些闭关多年的老弟子都出来了。 “听说叶疯子报名了?” “废话,她不报名这比赛还有什么看头?” “一年多,从炼气一层,打到内门排行榜第十名,牛叉还得是我叶神!” “叶师姐排名第十,能打过前五那几个吗?” “你忘了她上次是怎么从第八十六名打到第十名的?她这个人,排名从来不是问题。” “她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拜入太上长老门下有什么条件?”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搜寻那个腰杆挺直的身影。 周棠早早地占了第一排的位置,怀里揣着留影石,激动得坐立不安。 她旁边坐着几名内门女弟子,脸上带着和周棠相似的激动。 “周师妹,叶师姐真的能打赢宴师兄吗?”一个娃娃脸的女弟子小声问。 周棠想了想,认真地说:“不管能不能赢,我都支持叶师姐!”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相信,叶师姐一定不会输的!” 问道峰上,扶苍尊者没有带走石室中,也没有站在峰顶,他坐在叶渡云的院子里,面前悬着一面水镜。 水镜中,演武场的景象一览无余。 他的目光落在演武场入口处,似乎在等什么人。 古剑在一旁微微颤动。 第91章 首席挑战赛开幕 卯时三刻,参赛弟子开始入场。 三十二人,都穿着天剑宗内门弟子的青色劲装,从演武场东侧的通道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排名第二的沈醉,排名第三的顾长卿紧随其后,然后是第四、第五…… 叶渡云一头漆亮墨发束在脑后,腰间挂着斩念和青冥,步伐不紧不慢。 阳光照在她脸上,让她冷艳的容貌都柔和了几分。 她一出现,全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叶师姐来了!” “她看起来好淡定啊,一点都不紧张。” “废话,她什么时候紧张过?” “说的也是。” 叶渡云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走到参赛弟子的位置上站定,双手抱臂,闭目养神。 清渡真人站起来,声音传遍全场。 “天剑宗一年一度的首席挑战赛,正式开始。” “参赛弟子共三十二人,采用淘汰制,三十二进十六、十六进八、八进四、四进二,最终胜者,挑战首席弟子宴群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十二名参赛弟子。 “比试之中,点到即止,不可恶意伤人,违者取消资格。” “现在,开始抽签。” 一名管事弟子捧着一个放着三十二枚玉签的托盘走到台上。 清渡真人衣袖一挥,三十二枚玉签飘起,射向空中。 参赛的众人纷纷跃起,抓向玉签。 叶渡云摊开手掌,看了一眼玉签——丙字三号。 第一轮,对阵的是丙字四号。 比赛从甲组的一号、二号先开始。 几场打下来,有赢有输,场面也算精彩,但观战席上的反应并不热烈。 所有人都在等——等叶渡云的比赛。 终于,管事弟子高喊:“丙字三号,叶渡云,对阵丙字四号,周明远。” 周明远,内门排名第二十五,金丹巅峰,以剑法稳健著称。 话音刚落,观战席上又是一阵骚动。 “第二十五名?这不是送菜吗?” “叶疯子打第二十五名,怕是连剑都不用拔。” “别小看周师兄,他的剑法很稳,不是那么容易破的。” 议论声中,第一轮比试开始了。 叶渡云睁开眼,走上擂台。 对面,周明远已经站在台上。 他身材中等,面容普通,手中握着一柄青色灵剑,气息沉稳如山。 “叶师妹,请。”他抱拳道。 叶渡云点头,没有拔剑。 周明远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没有说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灵剑出鞘,剑势如潮水般涌来。 他的剑法确实稳——不是那种凌厉的快攻,而是一种绵密,滴水不漏的打法。 每一剑都恰到好处,攻防兼备,不给对手任何可乘之机。 叶渡云侧身避开第一剑,第二剑擦着肩头掠过,第三剑从腰际划过。 她在剑光中穿梭,步法精准得像是在丈量过的尺子上行走。 二十招。 三十招。 五十招之后,周明远的剑势开始出现破绽——不是他的问题,是叶渡云的压迫感太强了。 她虽然没有拔剑,但她身上那股凌厉的剑意一直在冲击着他的心神,让他的剑法不知不觉间变形。 第七十八招,叶渡云动了。 一步踏出,欺身而上,一拳轰在周明远胸口。 “砰!” 周明远倒飞出去,落在擂台外。 他挣扎着站起来,捂着胸口,摇头苦笑。 这差距,真的听让人道心破碎! “叶渡云,胜!” 裁判的声音响彻全场。 周明元出了七十八招,叶渡云只出了一拳,连剑都没拔。 观战席上,天丹楼的长老微微点头:“这个叶渡云,确实不简单。” 天音阁的长老抚掌笑道:“她的步法十分精妙,有一种很特别的韵律,不愧是你们天剑宗的太上长老亲传弟子!” 天雷谷的长老没有说话,眼眸中透着深思。 第二轮,十六进八,叶渡云对阵排名第十八的弟子。 这一场结束得更快! 对手是修炼快剑的,剑速极快,一连三剑,势如奔雷。 但叶渡云连躲都没躲,斩念出鞘半寸,一股凌厉的剑意从剑鞘中爆发,直接将对手的剑势震散。 然后她拔剑,一剑,架在对手脖子上。 以快剑著称的对手,只来得及出三招。 全场哗然! 叶渡云前后两场比赛,全部比赛时间加起来不到一炷香。 “这就是剑纹金丹的威力吗……”清渡真人喃喃道。 他看得出,叶渡云根本没有出全力,只是在热身—— 为四强赛热身,为决赛热身,为挑战宴群山热身! 第三轮,八进四。 叶渡云对阵排名第八的师兄。 这一场她终于认真了一些,斩念出鞘,乌光一闪,与对手的灵剑碰撞了七次。 七次碰撞,火花四射,对手的灵剑上出现了七道裂纹。 第八剑,叶渡云一剑斩出,对手的灵剑脱手飞出,插在擂台外的地上。 八招。 全场沉默。 裁判咽了口唾沫,高声道:“叶渡云,胜!进入四强!” 叶渡云站在擂台上,收剑入鞘,目光扫过全场。 观战席最高处,有一个空位。 那是为扶苍尊者留的,但他没有来。 叶渡云收回目光,跳下擂台。 她知道师尊在看,那就够了! 四强名单出炉——叶渡云、沈醉、顾长卿、凌霜。 沈醉,内门排名第二,以剑法凌厉著称,号称“百剑齐发”。 顾长卿,内门排名第三,剑法诡异多变,擅长以柔克刚。 凌霜,内门排名第五,剑法诡谲多变,曾在剑墟秘境中获得剑胎碎片。 叶渡云,内门排名第十,不但是进内门时间最短的,也是四强中排名最低的一个。 但没有人敢小看她! 四强需要重新抽签,结果很快出来——叶渡云对阵凌霜,沈醉对阵顾长卿。 管事弟子高声道:“四强赛第一场,叶渡云,对阵凌霜!” 全场弟子沸腾了!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内门两大美女师姐对决!” “凌师姐加油!” “叶师姐必胜!” “......” 凌霜率先走上擂台。 她身材高挑,面容冷艳,手中握着一柄通体雪白的灵剑,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寒光。 凌霜是冰系单灵根,气息冷冽如冰,站在台上,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叶渡云从另一侧上台,斩念挂在腰间,青冥背在身后,步伐一如既往地不紧不慢。 两人在擂台中央站定,相距三丈。 “叶师妹。”凌霜开口,声音清冷,“久仰。” 叶渡云点头:“凌师姐。” 凌霜的嘴角微微上扬:“听说你在剑墟秘境,得到了最大的那块剑胎碎片?” 叶渡云没有否认。 凌霜握紧灵剑,“来吧,让我看看,融合了这么大机缘的你,到底有多强?” 第92章 叶师姐的剑法更可怕 斩念出鞘的瞬间,一股凌厉的剑意从剑身上爆发,擂台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观战席上的弟子们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这是叶渡云在本次挑战赛中第一次主动拔剑! 凌霜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灵剑出鞘,剑光如雪。 两人同时动了。 “锵——” 两剑相击,火花四溅。 凌霜的剑法的确诡谲多变,每一剑的角度都刁钻到极点,像是从不可能的方向刺来。 叶渡云的剑法简单直接,刺、斩、扫、劈,每一招都是最基础的剑式,但每一招都快到极致、准到极致。 五十招。 一百招。 两百招。 两人的剑越来越快,台下修为稍弱的弟子已经看不清她们的剑影,只能看见两道青色的身影在擂台上交错,剑鸣声如暴雨般密集。 “好强……”观战席上,天丹楼的弟子喃喃道,“两个人都好强……” “凌师姐的剑法太诡异了,每一剑都像蛇一样,根本猜不到下一剑会从哪里来。” “我觉得叶师姐的剑法更可怕,没有花哨,全是杀招。” “这种剑法,是从生死搏杀中磨出来的。” 沈醉坐在选手席上,看着台上的比试,面色凝重。 他在默默评估叶渡云的实力——如果自己进决赛,对手就是她。 这个对手,比他想象中更强! 顾长卿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不自觉地敲击着膝盖,显然也在紧张地观战。 两人都没有意识到,在他们潜意识里,都已经把叶渡云当做下一场的对手了! 两百五十招。 凌霜忽然变招。 她的灵剑上寒光大盛,剑势陡然一变——从诡谲变成了凌厉,从多变变成了刚猛。 这一变招极快,极突然,寻常对手根本来不及反应。 “霜舞九天!” 凌霜低喝一声,灵剑化作漫天寒光,如暴风雪般朝叶渡云席卷而来。 每一道寒光都是一道剑气,每一道剑气都足以斩杀寻常金丹巅峰的修士。 这是她的压箱底绝招,是她在剑墟秘境中融合剑胎碎片后悟出的杀招。 叶渡云没有退。 她横剑在身前,斩念上的乌光猛地亮了一下。 “剑壁。” 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在她身前凝聚——那是从扶苍尊者第二道剑痕中悟出的“守”之剑意。 屏障由无数道剑意编织而成,每一道剑意都是一根线,线与线之间相互支撑、相互补充,形成一个完美的整体。 漫天寒光轰在剑壁上,如暴雨击打在岩石上。 “轰!轰!轰!” 每一道剑气撞击在剑壁上,都会激起一圈涟漪。 但剑壁纹丝不动——第一层削弱三成力道,第二层再削弱三成,第三层彻底化解。 凌霜的“霜舞九天”虽然凌厉,但在剑壁面前,根本无法突破叶渡云的防守。 凌霜的脸色变了。 她知道叶渡云很强,但没想到她还有这一手——以剑意为盾,可挡万物。 这种手段,根本不是普通剑修能掌握的。 “这难道就是……太上长老的剑道?”她喃喃道。 叶渡云没有回答。 她在等凌霜的剑势出现破绽。 “霜舞九天”虽然凌厉,但对灵力的消耗极大。 凌霜只维持了十个呼吸,剑势已经开始减弱。 就是现在—— 叶渡云一步踏出,剑壁消散,斩念直刺。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刺。 但这一刺中,蕴含着她从师尊三道剑痕中领悟的全部剑意——第一道剑痕的“破”,第二道剑痕的“守”,第三道剑痕的“无”。 三种剑意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道紫色中带着淡淡青色的剑气,直奔凌霜而去。 凌霜瞳孔骤缩,拼尽全力格挡。 “当——” 灵剑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着插入擂台外的地上。 那道剑气停在她咽喉前三寸处,不再前进。 全场死寂。 凌霜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剑尖,沉默了片刻,才恍然大悟一般,哑声道:“我认输。” 叶渡云收剑。 “叶渡云,胜!” “进入决赛!” 裁判的声音响彻全场,但没有人欢呼。 所有人都在沉默——被刚才那一剑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那一剑,实在太强了! 强到内门排名第五的凌霜,都接不住。 观战席上,清渡真人激动得手都哆嗦了,用力全力才维持住面上的稳如老狗,目光死死盯着叶渡云。 他看到了——那一剑中蕴含的剑意,的确有扶苍尊者的影子。 “她悟了……”他喃喃道,“三道剑痕,她都悟了。” 天丹楼、天音阁、天雷谷的长老和弟子们,都没有吭声,只是一个个目光灼灼地看着擂台上的叶渡云。 叶渡云跳下擂台,走回选手席。 沈醉和顾长卿都看着她,目光复杂。 他们也是年轻一辈的天骄,都是内门最顶尖的存在之一。 但此刻,他们看着叶渡云的眼神中,都有了一丝敬意。 “打得好!”沈醉道。 叶渡云点头:“谢谢。” 顾长卿没有说话,但他朝叶渡云微微点了下头。 叶渡云坐下,将斩念横在膝上,闭上眼睛。 等另一场半决赛的结果——沈醉对阵顾长卿,胜者,将是她在决赛中的对手! 而决赛的胜者,将有资格挑战首席弟子宴群山。 她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剑意压下。 快了! 问道峰上,扶苍尊者站在水镜前,看着闭目养神的叶渡云,嘴角微微上扬。 “剑壁……”他低声道,紫眸中闪过一丝笑意,“用得不错。” 四强赛第一场结束后,全场的气氛已经被点燃到了顶点。 叶渡云一剑击败凌霜的画面,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反复回放。 那道紫青色的剑气,那面坚不可摧的剑壁,那种从容到近乎冷漠的姿态——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所有人:叶渡云,比传说中更强! 但比赛还没有结束。 四强赛第二场,沈醉对阵顾长卿! 这两人都是年轻一辈数一数二的天骄,一个是天剑宗内门排名第二的“第二天才”,一个是排名第三的诡剑高手。 他们的对决,本该是今天最受瞩目的比赛——如果没有叶渡云的! 但现在,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已经偏了。 “沈醉和顾长卿,谁能赢?” “沈醉吧,他毕竟排名第二。” “不好说,顾长卿的剑法太诡异了,沈醉的快攻未必能破。” “不管谁赢,决赛都要打叶疯子,你觉得他们有胜算吗?” “难说,叶师姐的剑壁太硬了,连凌霜的‘霜舞九天’都打不穿。沈醉的快攻虽然猛,但能比凌霜的绝招更强?” 议论声中,沈醉和顾长卿走上了擂台。 第93章 决赛对手 沈醉身材修长,面容冷峻,腰间挂着一柄细长的灵剑,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他的气息凌厉而张扬,竟然不必宴群山差多少,赫然也是半步元婴! 顾长卿则截然不同。 他的气息内敛到极致,身材中等,长相也是普普通通,走在人群中绝对不会引起别人注意。 但他的眼睛很特别——不是那种锐利的眼神,而是一种深不见底,让人看不透的幽暗。 这样一个对手,绝对不比沈醉好对付! 两人在擂台中央站定,相距三丈。 “沈师兄,请。”顾长卿抱拳。 “请。”沈醉点头,也没有废话,直接拔剑。 他的剑法以快著称,号称“百剑齐发”——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刺出上百剑,每一剑都快如闪电,密如暴雨。 这种打法对灵力的消耗极大,但威力也极其恐怖。 在内门中,能在他的快攻下撑过五十招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顾长卿显然就在这一掌之数手里。 “开始——” 裁判话音刚落。 沈醉出剑的瞬间,顾长卿的身体忽然变得飘忽不定,像一片在风中飘荡的落叶。 他的灵剑很细,很软,像一条银蛇,在沈醉的剑光中游走,不硬碰,只化解。 五十招。 一百招。 沈醉的剑越来越快,顾长卿的闪避也越来越飘忽。 两人的身影在擂台上交错,剑光如织,看得台下弟子眼花缭乱。 “顾师兄的剑法好诡异……”周棠皱着眉,喃喃道,“他好像不是在躲,是在引导沈师兄的剑。” 她旁边的弟子不解:“引导?” “对。沈师兄的每一剑,好像都被他用剑轻轻带偏了一点点方向。一两次看不出来,但一百次积累下来,沈师兄的剑势已经被带歪了。” 周棠旁边的几名弟子听到,仔细一看,果然如此——沈醉的剑虽然快,但已经不像开始时那样精准了。 顾长卿的剑像一条蛇,缠着他的剑,一点一点地把他的节奏打乱。 “好厉害的以柔克刚。”有人赞道。 也有人悄悄打量了一下周棠,为她的敏锐暗自惊讶。 沈醉能排在天才多如狗的天剑宗内门排行榜第二名,自然不是浪得虚名。 他忽然收剑,后退三步。 顾长卿愣了一下——沈醉主动收剑,这不像是他的风格。 “顾师弟,你的缠剑术确实厉害。”沈醉说,语气平静,“但你能缠住我一柄剑,能缠住一百柄吗?” 他双手结印,灵剑悬空而起,剑身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百剑齐发——万剑归宗!” 灵剑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 眨眼间,上百道剑影出现在他身前,密密麻麻如蝗虫过境。 每一道剑影都是真实的剑气凝聚而成,虽然不如本命灵剑强大,但胜在数量多、速度快。 顾长卿的脸色终于变了。 上百道剑影同时射出,如暴雨倾盆,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他的缠剑术再厉害,也缠不住一百柄剑。 顾长卿咬牙,灵剑在身前织成一道银色的剑网,拼尽全力抵挡。 但根本挡不住。 百柄剑影如潮水般涌来,一层又一层地冲击着他的剑网。 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 道了第十层,他的剑网开始出现裂纹。 第十五层,剑网碎裂。 三道剑影穿过裂缝,停在他咽喉前三寸。 顾长卿看着面前的剑影,沉默了片刻,然后苦笑认输: “我认输。” 沈醉收剑,上百道剑影瞬间消散。 他的脸色也有些苍白——这一招对他的灵力消耗极大,但他赢了。 “沈醉,胜!” “进入决赛!” 裁判的声音响彻全场。 沈醉走下擂台,没有回选手席,而是径直朝叶渡云走去。 叶渡云正坐在选手席上闭目养神,感应到有人靠近,睁开眼。 沈醉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叶师妹。” “沈师兄。” 沈醉的目光在叶渡云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道:“决赛,我不会留手。” 叶渡云点头:“好。” “叶师妹,我知道你很强。”沈醉的嘴角微微上扬:“明天,我们好好打一场。” 叶渡云看着他,认真道:“好。” 两人对视,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周围的弟子们看着这一幕,都激动了! 对于这群年轻气盛的剑修来说,这是决赛前的宣言,是强者之间的尊重,也是战意的燃烧! 决赛在明天,沈醉离开后,叶渡云也站起来,朝演武场外走去。 明天赢了沈醉,她就能挑战宴群山。 这也算是她进内门以来,最重要的一战了! 问道峰上,扶苍尊者盘膝坐在蒲团上。 身旁的古剑在不停地震颤,似乎很激动。 “明天……” “叶渡云。”扶苍尊者轻声自语,“为师会去看你比赛......” 决赛日。 离比赛开始还有大半个时辰,演武场已经座无虚席。 不仅是天剑宗的弟子,四大仙宗的代表、各峰长老都来了。 所有人都想亲眼看看,渡云到底有多强,沈醉能不能阻挡住她的连胜? 问道峰上,扶苍尊者站在院中,看了一眼叶渡云的屋子。 门关着。 她已经下山了。 扶苍尊者收回目光,手负在身后,不疾不徐地朝山下走去。 演武场上,管事弟子们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参赛选手席上,叶渡云和沈醉各坐一边,两人都没有说话,都在闭目养神。 观众席上,周棠抓着留影石,紧张得手心冒汗。 旁边那几个女弟子,都在叽叽喳喳地讨论。 “你们说谁会赢?” “叶师姐吧,她连凌师姐都一剑打败了。” “沈师兄也不弱啊,他的‘百剑齐发’太恐怖了,一百多道剑影同时攻击,怎么挡?” “叶师姐有剑壁啊,连‘霜舞九天’都打不穿,还怕‘百剑齐发’?” “说的也是……” 周棠没有说话,但她心里也在打鼓。 沈醉是内门排名第二的天骄,仅次于宴群山,叶师姐虽然强,但这一战,绝对不会轻松! 她抬头四顾,无意间看到了观战席的最高处。 掌门和长老们中间,有一个空位。 她愣了一,才反应过来,那个位置,好像是给太上长老留的? 太上长老...... 正想着,演武场忽然安静了下来。 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让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 一个白衣身影,正从门口走进来。 他的步伐很慢,很稳,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模一样,像是在丈量大地。 他的面容精致得笔墨难以形容,却透着一种疏离的冷意,仿佛与这世间万物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 银发紫眸,这、这是太上长老!!! 全场死寂,没有人敢说话。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位传说中的玄黄界剑道第一人,从他们面前淡然走过。 清渡真人忙站起来,腰弯到了极致,声音恭敬:“师叔祖。” 扶苍尊者低“嗯”了一声,走到那个空位前,袍袖轻扬,如同行云流水一般施施然坐下。 他的眼眸微垂,准确地说目光是落在选手席上的叶渡云身上。 叶渡云感应到了那道目光,睁开眼,抬头看向观战席最高处。 四目相对。 扶苍尊者微微点了下头。 叶渡云的嘴角微微上扬,然后重新闭上眼睛。 师尊来了。 那她更不能输了! 第94章 叶师姐赢了! “决赛开始!叶渡云对阵沈醉!” 裁判的声音响彻全场,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擂台。 叶渡云和沈醉同时站起来,走上擂台。 两人在擂台中央站定,相距三丈。 沈醉看着叶渡云,深吸一口气,缓缓拔剑。 灵剑出鞘的瞬间,一股凌厉的剑气从他身上爆发,衣袍猎猎作响。 他的眼中只有纯粹的战意,沉声道:“叶师妹,请。” 叶渡云也拔剑。 斩念出鞘,乌光流转。她握紧了剑柄,微微点头:“沈师兄,请。” “开始——” 裁判话音刚落,沈醉动了。 他一出手就是全力,灵剑化作一道白光,直刺叶渡云咽喉。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台下大部分弟子甚至只看见一道残影。 叶渡云侧身避开,斩念反撩,斩向沈醉的手腕。 “噹!”沈醉收剑格挡,两剑相击,火花四溅。 他借力后退,同时双手结印,灵剑悬空而起。 “百剑齐发!” 上百道剑影在他身前凝聚,密密麻麻如蝗虫过境。 这一次他没有保留,一出手就是最强杀招。 剑影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朝叶渡云席卷而来。 叶渡云没有退。 她横剑在身前,斩念上的乌光猛地亮了一下。 “剑壁。” 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在她身前凝聚,由无数道剑意编织而成。 剑影轰在剑壁上,激起一圈圈涟漪,但剑壁纹丝不动。 沈醉咬牙,加大灵力输出。 剑影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攻击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但叶渡云的剑壁像是铜墙铁壁,将所有攻击都挡在外面。 “好硬的乌龟壳……”沈醉心中暗骂。 他知道不能这样耗下去。 百剑齐发对灵力的消耗太大了,他撑不了多久。 而叶渡云的剑壁,看样子似乎不需要太多灵力——或者说,她有足够的资本慢慢耗。 必须破开她的剑壁! 沈醉忽然变招。 上百道剑影不再分散攻击,而是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剑光,如流星坠地,狠狠砸在剑壁上。 “轰!” 剑壁剧烈震颤,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叶渡云眉头微皱。 沈醉这一招的威力,远超凌霜的“霜舞九天”。 他的“百剑齐发”不是简单的数量堆砌,而是可以百剑凝聚成一点的——那一点的力量,足以撼动她的剑壁! 沈醉看见奏效,再次凝聚剑光,准备第二击。 但叶渡云却不给他机会了。 剑壁消散的那一瞬间,她一步踏出,斩念直刺。 这一剑,蕴含着她从师尊第一道剑痕中悟出的“破”之剑意——紫光一刺。 斩念的剑尖迸发出一道紫青色的剑气,凌厉到极致,快到了极致。 剑气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直奔沈醉胸口。 沈醉脸色大变,拼尽全力格挡。 “噹——” 灵剑与剑气碰撞,火花四溅。 沈醉被震退三步,虎口发麻,灵剑上甚至出现了一道裂纹。 但叶渡云的攻击没有停止。 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 一剑接一剑,每一剑都是“紫光一刺”,每一剑都凌厉到极致。 沈醉拼尽全力格挡,但每一次碰撞,他的灵剑上几乎都会多一道裂纹。 五十招。 一百招。 一百五十招。 沈醉的灵剑上裂纹扩大,剑势也开始出现破绽。 他的快攻虽然猛,但对灵力的消耗太大了。 一百招是他的极限,一百五十招已经是强弩之末! 叶渡云等的就是这一刻。 第一百六十三招,沈醉的剑慢了半拍。 叶渡云的剑比他更快,斩念穿过他的剑势,剑尖停在他胸口。 沈醉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抵在胸口的断剑。 “我输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叶渡云收剑。 “叶渡云,胜!!” “获得本届挑战赛首席弟子的资格!” 裁判的声音响彻全场。 这一次,没有人沉默。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淹没了整个演武场。 “叶渡云!叶渡云!叶渡云!” 全场高喊她的名字,声音震耳欲聋。 弟子们站起来鼓掌,甚至有人激动得跳起来。 周棠抱着留影石,哭得稀里哗啦。 “叶师姐赢了!叶师姐赢了!” 她旁边的女弟子们也跟着大喊:“叶师姐赢了!” 叶渡云站在擂台上,收剑入鞘,看向观战席最高处。 扶苍尊者坐在那里,俊美无双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动作。 但叶渡云分明看见,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一个极淡极淡的笑,淡到如果不是她眼力足够好,根本看不出来。 师尊在笑! 这个认知,让叶渡云的嘴角也弯了起来。 沈醉走过来:“叶师妹,恭喜。” 叶渡云抱拳:“沈师兄,承让。” “哎,说什么承让,我是真的打不过你。”沈醉苦笑:“你的剑壁太硬了,我的百剑齐发根本打不穿。” “你的最后一剑,差点就破了。”叶渡云认真地说。 沈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是在安慰我?” 叶渡云道:“实话。” 沈醉摇头笑道:“你这人,真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敬意是真实的。 叶渡云转身,看向观战席某处。 那里,宴群山正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触。 宴群山微微点头,起身离开。 明天,将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正式对决! 决赛结束后,扶苍尊者第一时间离去,叶渡云没有在演武场多待。 她收剑入鞘,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走下擂台,朝问道峰走去。 问道峰上,古松依旧。 叶渡云推开院门,走到古松下,盘膝坐下,将斩念横在膝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回放今天的比赛。 沈醉的“百剑齐发”很强,但还不够强。 他的剑虽然快,但每一剑都在她的预判之内。 她能看穿他的剑路,能提前封住他的杀招,是因为她的战斗本能——那种从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炼出来的直觉。 但宴群山,能三年不败,想必也不是浪得虚名! “在想什么?” 熟悉的清冷声音传来。 叶渡云睁开眼,看见扶苍尊者逆着光站在院门口,整个人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 “师尊。”叶渡云站起来行礼。 扶苍尊者走进院子,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打得不错。” 叶渡云愣了一下,师尊很少夸她,这么直接,貌似这是第一次。 “沈醉的快攻在同阶中算顶尖了。”扶苍尊者继续道,“你能在两百招内破他的剑阵,说明你的剑意已经超越了金丹的层次。” 叶渡云没有说话,等师尊继续说下去。 扶苍尊者却问道:“明天,有把握吗?” 叶渡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头:“没有,我没见过宴群山出手。” 扶苍尊者看着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好不好:“当年为师在你这个修为,别说元婴,化神也打过。” 叶渡云:“......” 她其实很想吐槽,师尊您这样的妖孽,十万年来都没有第二个,谁能跟您相提并论? 扶苍尊者淡淡问道:“你觉得,单灵根和五灵根的区别是什么?” 区别吗?叶渡云蓦然惊觉,如果不是师尊提起,她貌似都忘记了,原主这具身体,在她来之前,是个人人可欺的五灵根废材! 但是,自从她来了以后,除了一开始她觉得吸收转化灵气速度极慢,后来貌似她的修炼速度,并没有因为灵根太受影响,反而在大多数人眼中,她的修炼速度快得离谱! 这个,难道不是因为,她夜以继日地努力,才拉进的距离吗? 似乎看出了叶渡云的想法,扶苍尊者道:“最适合修炼九转战体的,其实正是五灵根!” 叶渡云猛地抬头,美眸微微睁大。 像是怕她震惊不够,扶苍尊者抛出了另外一颗炸弹:“为师,亦是五灵根!” 叶渡云:“!!!” “半步元婴,还不是元婴......” 留下这句话,扶苍尊者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地潇洒走人,只留下叶渡云一脸震惊! 第95章 首席挑战赛最终战 首席挑战赛最终战——叶渡云对阵宴群山。 这一战,不仅是天剑宗的盛事,更是整个玄黄界年轻一代的焦点。 别说弟子,四大仙宗的代表也全部到齐,各峰长老无一缺席,甚至连一些闭关多年的老怪物都出来了。 所有人都想看看——扶苍尊者新收的这个弟子,能不能撼动宴群山三年不败的地位! 卯时三刻,演武场。 扶苍尊者、清渡真人和四大仙宗的长老们,都已就坐。 参赛选手席上,只有两个人。 叶渡云坐在左边,斩念横在膝上,绝色面容平静如水。 宴群山坐在右边,腰间挂着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气息内敛得像是睡着了。 清渡真人起身,高声宣布规则。 “首席挑战赛最终战——叶渡云对阵宴群山。胜者,为我天剑宗内门新首席。” “规则只有一个——点到即止。” 他顿了顿,看向两人。 “比赛双方弟子上台。” 叶渡云睁开眼,站起来。 宴群山也几乎同时睁开眼,站起来。 两人同时跃上擂台,在擂台中央站定,相距三丈。 朝阳照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宴群山薄唇微抿,整个人像一柄未出鞘的剑——内敛、沉稳、深不可测。 叶渡云看向宴群山,眼神平静,热血却在沸腾。 不是紧张,是兴奋! 从她进内门的第一天起,她的目标就是打败眼前这个人! “叶师妹。”宴群山开口,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请。” 他拔剑。 灵剑出鞘的瞬间,一股凌厉的剑气从他身上爆发,半步元婴的灵压如山洪般倾泻而出,擂台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 观战席上修为低的弟子们下意识地运转功法抵御,有些人甚至脸色煞白。 这就是宴群山! 天剑宗内门首席,三年未尝一败。 叶渡云没有退。 她也拔剑。 斩念出鞘,乌光流转。 那股凌厉无匹的剑道意志从叶渡云身上爆发,与宴群山的灵压分庭抗礼。 裁判深吸一口气,高声道:“开始!”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动了。 宴群山先出手。 他的剑法没有任何花哨,就是一剑直刺,剑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直奔叶渡云胸口。 叶渡云侧身一让,斩念反撩,斩向宴群山的手腕。 宴群山收剑格挡,两剑相击,火花四溅。 叶渡云被震退两步,虎口发麻。 好强的力道! 半步元婴的灵力浑厚度,果然比金丹巅峰强,尤其对手是宴群山! 硬碰硬,她没有胜算。 叶渡云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欺身而上,斩念连刺七剑。 这七剑是她从实战中磨出来的杀招,每一剑都奔着要害,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当当当当......”声不绝,宴群山连挡七剑,一步未退。 他的剑法太稳了。 每一剑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叶渡云的七剑虽然快,但貌似都在他的预判之内,全部被格挡在外。 “你的剑法很不错。”宴群山道,语气平淡,“但还不够。” 他忽然变招。 灵剑上的灵力猛地增强,剑势从沉稳变成了凌厉。 一剑斩出,剑气如虹,带着半步元婴的恐怖灵压和力量,朝叶渡云劈来。 叶渡云横剑格挡。 “当——” 她这次被震退五步,斩念差点脱手。 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宴群山没有追击,站在原地看着叶渡云。 “认输吧。”他淡然说道,“你打不过我。” 叶渡云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血,无视鲜血顺着剑柄流到剑刃上。 斩念的乌光猛地亮了一下,无人注意到叶渡云的血被剑刃慢慢吸收了。 叶渡云轻喝:“再来。” 她冲了上去。 这一次她的打法变了——不再是试探或者寻找等待破绽,而是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她硬扛宴群山一剑,左肩被剑气洞穿,鲜血飞溅。 但她连眉头都没皱,斩念直刺宴群山咽喉。 宴群山不得不收剑格挡,后退了一步。 叶渡云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再次欺身而上。 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 每一剑都是以命换命的打法,每一剑都奔着同归于尽去。 宴群山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不怕叶渡云的剑,但他怕她不要命! 这个女人的打法太疯狂了——她根本不是在比赛,她是在拼命。 五十招。 一百招。 一百五十招! 叶渡云身上已经多了七八道伤口,青色劲装被血浸透。 但她的眼神越来越亮,剑也越来越快。 宴群山的节奏终于被打乱。 不是他的问题,是叶渡云的压迫感太强了。 那种不要命的打法,让他不得不分心去防备她的搏命一击。 而这一分心,就让他的节奏乱了。 叶渡云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忽然收剑,后退一步。 宴群山微愣了一下——她主动收剑?这是要认输? 不对!不好—— 叶渡云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斩念上乌光暴涨,一道紫青色的剑气从剑尖射出。 不是刺向宴群山,而是刺向他脚下的擂台! “轰!” 擂台炸裂,碎石飞溅。 宴群山脚下的地面塌陷,他的身形一晃,重心偏移了半寸。 半寸,足以! 叶渡云一步踏出,斩念直刺。 这一剑她用了全力——九转战体、剑金丹、半剑骨、三道剑痕中悟出的剑意,全部灌注在这一剑中。 剑尖穿透宴群山的剑势,停在他咽喉前,只差分毫,就要刺入他的皮肉! 全场死寂。 宴群山愣愣地看着面前的断剑,沉默了。 叶渡云看着他,浑身是血。 “我输了。”宴群山终于开口。 裁判也愣了好一会儿,才高声道:“叶、叶渡云,胜!” “成为内门新首席!” 全场沸腾了,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淹没了整个演武场。 抱着留影石的周棠,又一次哭得稀里哗啦。 “叶师姐赢了!呜呜呜......” 宴群山看着叶渡云,道:“恭喜。” 叶渡云点头:“承让。” “叶渡云。” “嗯?” “首席的位子,暂时让给你,等我突破元婴,我会拿回来。” 叶渡云看着宴群山的背影:“好。” 宴群山走了。 叶渡云站在擂台上,浑身是血,但她的腰挺得笔直。 她看向观战席最高处。 扶苍尊者坐在那里,紫眸看着她,微微颔首。 师尊在为她高兴。 叶渡云的嘴角弯了起来。 她赢了,没有给师尊丢脸! 第96章 血影门到底想干什么? 首席挑战赛结束后的第三天,内门新的排行榜名单便正式公布。 第一名:叶渡云 第二名:宴群山 第三名:沈醉 第四名:顾长卿 第五名:凌霜 第六名...... 对于这个排名,没有人觉得意外。 叶渡云在首席挑战赛中那一剑炸碎擂台的场面,已经被无数留影石记录下来,在弟子们中间传阅了不知多少遍。 “她真的赢了宴师兄……” “不是赢在实力,是赢在脑子。你没看见吗?她故意炸了擂台,让宴师兄重心偏移了半寸。就那半寸,她抓住了。” “半寸?那也叫机会?” “对别人来说不一定是,但是对叶师姐来说就是机会。” 众人议论声中,叶渡云的生活并没有太大变化。 她依然每天寅时起床,在问道峰上练拳、练剑。 每隔几天去演武场——不过现在不是挑战别人了,而是别人挑战她。 内门首席的位置,觊觎的人不少,但真正上台的没几个。 因为她实在太强了! 半步元婴的宴群山都输给了她,那些挑战者,往往连她一剑都接不住。 这天傍晚,叶渡云正在院中打坐,周棠急匆匆地跑上山来。 “叶师姐!叶师姐!出事了!” 叶渡云睁开眼,看见周棠一脸焦急,气喘吁吁。 “什么事?” “执法堂传来的消息,说是天丹楼有弟子外出时被袭击了!一队五人,只有一个人活着回来!”周棠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普通的劫杀,已经确定是血影门干的!” 又是血影门?叶渡云的眉头皱了起来。 “天丹楼?”她站起来,“在哪被袭的?” “朱雀大陆边境,靠近我们青龙大陆的地方。”周棠说,“听说掌门已经召开紧急会议,内门很多长老都去了。” 叶渡云沉默了片刻。 血影门。 上次她在宗门外遇到的那个探子,果然不是偶然。 “我知道了。”她点点头,“你先回去,不要单独外出。” 周棠用力点头:“你也是,叶师姐。” 她就是知道叶师姐最近准备外出历练,才特地上山来告诉她的! 周棠走后,叶渡云站在院中,看向山下。 主峰的方向灯火通明,显然会议已经开始了。 她隐约感觉到,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主峰议事殿内,气氛凝重。 清渡真人坐在主位,面色阴沉,面前的案几上摊着几份密报。 两侧是各峰长老,齐远山也在其中。 “天丹楼那边,四死一伤。”齐远山的声音低沉,“幸存者说,对方用的是血影门的功法,出手极为狠辣。” “又是血影门。”一位长老咬牙道,“上次偷袭我宗,这次又动天丹楼的人,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不只是天丹楼。”齐远山拿起另一份密报,“天音阁也有弟子被袭,在白虎大陆北部的荒漠中。一队三人,全部失踪,现场有打斗的地方,发现了血影门功法特有的残迹。” “天雷谷呢?”清渡真人问。 “也有。”齐远山点头:“不过天雷谷的人运气好,刚好有长老路过,血影门的人被他们反杀了,从那个杀手身上搜到了这个。”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神识探入,投放出一个黑色的令牌的影像。 令牌上刻着一个血色的人影,面目狰狞,栩栩如生。 “这是血影门的地煞令。”齐远山道,“持此令者,是血影门七十二地煞之一。一个地煞出现在天雷谷附近,说明他们的活动范围比我们想象的大得多。” 殿内沉默了片刻。 清渡真人沉吟半响,又问:“齐师弟,你上次抓到的俘虏,审出什么了?” 齐远山摇头:“那个人只是外围弟子,知道的不多。但他供出了一件事,血影门正在策划一场针对四大仙宗的大规模袭击。具体时间和目标,他也不知道,只知道这次行动是血影老人亲自下令的。” “血影老人……”清渡真人的面色更加凝重。 血影老人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大乘后期,他要是亲自出手,别说是天剑宗的弟子,就连长老,也没几个是他的对手! “通知其他三宗。”清渡真人站起来,“四大仙宗必须联手应对。另外,加强宗门警戒,内外门弟子均不得单独外出。巡逻范围扩大到方圆五千里,发现血影门踪迹,立即上报。” “是!”众长老齐声应道。 清渡真人走到窗前,看着问道峰的方向。 “扶苍师叔祖那边……”他犹豫了一下,道,“我去禀报。” 问道峰上。 “血影门……”扶苍尊者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紫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叶渡云一出来,就看见扶苍尊者站在院中,似乎在等她。 “师尊。”她躬身行礼。 “知道了?”扶苍尊者问。 叶渡云点头:“周棠告诉我了。” 扶苍尊者沉默了片刻,才道:“血影门的目标,应该是四象神兽图腾。” 叶渡云抬头看他。 “太古时期,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兽在与域外魔族的战斗中相继陨落,化作四象神兽图腾继续守护玄黄界。”扶苍尊者道,“四象图腾也是四大仙宗护山大阵的核心。” “域外魔族?”叶渡云抓住了这个词。 扶苍尊者看了她一眼,不欲多说,只道:“这些事,你以后会知道的。现在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血影门背后,有魔族的影子。” 叶渡云心中一凛。 魔族。 这个词她以为只存在于前世蓝星的那些网络里,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魔族? “师尊,那血影老人……” “大乘后期。”扶苍尊者淡淡道,“你打不过。” 叶渡云沉默。 “现在也不用你打。”扶苍尊者看着她,“你现在要做的,是变强,强到能保护你自己,强到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明天开始,我教你新的东西。” 说完,扶苍尊者转身朝石室走去。 叶渡云眼睛一亮:“是什么?” “明天你就知道了。” 扶苍尊者消失在石室门口,留下一脸期待的叶渡云。 新的东西…… 叶渡云握紧斩念,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意。 这一世,她不用再负重前行,只需要努力变强! 强到可以保护自己,保护朋友,保护师尊! 虽然她知道,师尊不需要她的保护! 第97章 五灵根的秘密 问道峰顶。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古松在风中轻轻摇曳。 “师尊。”叶渡云躬身行礼。 扶苍尊者点头:“拔剑。” 叶渡云没有犹豫,斩念出鞘,乌光流转。 她摆出起手式,等待师尊的下一步指令。 扶苍尊者看着她,淡淡道:“全力出手。” 叶渡云愣了一下,向师尊出手? 她没有多想,一步踏出,斩念直刺。 这一剑她用了七分力,剑意灌注其中,剑尖迸发出一道紫青色的剑气。 扶苍尊者身形微晃,避开这一剑。 动作不大,甚至连脚都不曾移动,但就是这毫厘之差,让叶渡云的剑刺空了。 叶渡云毫不气馁,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接连刺出。 “刷刷刷......” 她的剑越来越快,剑意越来越凌厉,但扶苍尊者始终没有移动半步,却每一次都恰好避开她的剑锋。 五十剑,全部落空。 叶渡云收剑,有些挫败,她的剑在师尊面前,连衣角都碰不到。 “你只看到了剑。”扶苍尊者开口,“没有看到灵力。” 叶渡云皱眉,不解。 扶苍尊者抬手,白皙如玉雕的掌心浮现一团灵光。 那灵光很淡,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你以为剑法是剑和身体的配合,但真正的剑道,是灵力、剑意、身体的统一。你的剑意够了,身体也够了,但对灵力的理解——” “还差得远,”他收起灵光,看着叶渡云:“运转你的灵力。” 叶渡云依言运转丹田中的灵力,五色灵光在她体内浮现——金、木、水、火、土,五种颜色驳杂不纯,在她身周流转。 扶苍尊者看着那五色灵光,沉默了片刻。 “你可知,为何五灵根被称作废灵根吗?”他问。 叶渡云点头:“修炼慢,五种灵根分摊灵力,吸收灵气要多最少五倍,自然比单灵根慢。” “慢,是因为不懂。”扶苍尊者的声音很淡,“五行相生,木火土金水,才能生生不息。你只看到五倍的分摊,却没看到五倍的循环。” 叶渡云愣住了。 五行相生,这个道理她当然知道,不就是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吗?但那是炼丹师、阵法师才会用到的东西,和灵力修炼有什么关系? “你以为五行相生只是炼丹布阵的道理?”扶苍尊者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灵力其实也是一样。五种灵力不是各自为政的,它们可以互相转化、互相增强。木灵力可以生火灵力,火灵力可以生土灵力,依次循环一圈,灵力的总量不但不会减少,反而会增加。” 叶渡云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的灵力运转方式,是五种灵力并行运转,各走各的路。”扶苍尊者继续道,“这是五灵根修士最常见的误区。 正确的做法,是让它们循环流转,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形成一个闭环。 这样,你的灵力永远比同阶多至少一倍。” 多一倍! 叶渡云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师尊,这、真的能做......” 叶渡云把没有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她突然想起,师尊说过他也是五灵根! 扶苍尊者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淡淡问了一句: “你说呢?” 五行相生,生生不息。 叶渡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五色灵光还在掌心流转。 金、木、水、火、土,五种颜色仿佛各自为政,谁也不理谁。 这就是玄黄界修士们都知道的废灵根! 但如果能让它们互相帮助、互相增强呢? 叶渡云忽然心跳加速。 这时,扶苍尊者手里多了一卷竹简,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竹片泛黄,边角都有些磨损。 “想明白了?”他问。 叶渡云摇头:“弟子愚钝。” 扶苍尊者将竹简递给她:“看看。” 叶渡云接过竹简,展开,上面画着一幅图。 一副人体的丹田,标注着五个灵根的位置。 木位东方,火位南方,土位中央,金位西方,水位北方,和她内视看到自己的丹田情况一模一样。 “这是最基础的灵根图。”扶苍尊者道,“每一个五灵根修士都知道。” 叶渡云抬头看他,等他说下去。 扶苍尊者伸出手,骨节分明,十指修长,根根如玉。 师尊的手,也太好看了吧...... 叶渡云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飞闪过一个念头! 好在扶苍尊者掌心朝上,五色灵光浮现,打断了叶渡云的走神。 那五色灵光驳杂不纯,和她的一模一样——金、木、水、火、土,五种颜色混杂在一起,看起来混乱而无序。 “师尊,您真的是五灵根?”她脱口而出。 扶苍尊者看着她,紫眸中飞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当年测灵根的时候,所有人都说为师是废物。”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这辈子最多筑基。” 叶渡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剑道第一人,玄黄界最强大的存在,竟然是五灵根? “为师不认命,五灵根绝不是废灵根!” 扶苍尊者掌心的灵光忽然变了,五种颜色开始流转——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循环一圈,灵光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比之前更盛。 “五灵根的劣势在前期,优势在后期。”他继续道,掌心的灵光越来越亮,五行循环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等你灵力足够浑厚,五行相生的力量,会让你的灵力永远比同阶多一倍、两倍,乃至五倍、十倍。” 叶渡云盯着师尊掌心的灵光,眼睛越来越亮。 她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师尊在金丹巅峰就能越级打败元婴,最终站在玄黄界大陆之巅! 不是因为他是天才,而是因为他的灵力浑厚度,是同阶的五倍、十倍,甚至更多。 “师尊,请您教我。”叶渡云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 扶苍尊者收起灵光,看着她,道:“五行相生,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你需要在丹田中构建一个五行轮盘,让五种灵力按照相生的顺序循环流转。木位东方,火位南方,土位中央,金位西方,水位北方。” “方向不能错,顺序不能乱,速度不能快也不能慢。” 他顿了顿,才道:“这个过程,很痛苦。” 如果简单,五灵根修士也就不会被称作废材了!叶渡云握紧斩念:“弟子不怕。” 扶苍尊者看了她一眼,转身朝石室走去。 “过来。” 叶渡云跟着扶苍尊者走进石室。 这里也是扶苍尊者的闭关室,陈设简单,只有一张蒲团、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一卷竹简和一枚玉简。 扶苍尊者指了指蒲团:“坐下。” 叶渡云盘膝坐下。 “竹简上是五行轮盘的构建方法,玉简里是为师当年修炼时的心得。待你看完之后,自行尝试。” 扶苍尊者说完,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顿了一下。 “为师会在外面守着。” 叶渡云看着师尊谪仙一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师尊说“守着”,就意味着他会一直在外面等她,等她成功,或者等她失败。 她深吸一口气,展开竹简,开始研读。 第98章 五行相生 竹简上的内容比叶渡云想象中复杂得多。 五行相生不是简单的灵力流转,而是要在丹田中构建一个精密的轮盘结构。 五个灵根作为轮盘的五个基点,灵力在基点之间流转,每循环一圈,灵力都会增强一分。 但问题在于,五种灵力的性质完全不同。 木灵力温和绵长,火灵力暴烈迅猛,土灵力厚重沉稳,金灵力锐利刚硬,水灵力柔韧多变,让它们和平共处已经不容易了,更别说让它们互相转化、互相增强。 叶渡云花了整整一天研读竹简和玉简,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在脑子里,反复推演。 傍晚时分,她闭上眼睛,开始第一次尝试。 神识沉入丹田,五色灵光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按照竹简上的方法,她先找到五个灵根的位置,然后用神识引导灵力,从木灵根开始,流向火灵根。 木生火,温和的绿色灵力缓缓流向南方,与红色的火灵力接触。 “轰——” 两股灵力碰撞的瞬间,叶渡云感觉丹田像是被人踹了一脚。 剧烈的疼痛让她浑身一颤,额头瞬间沁出冷汗。 木灵力和火灵力不但没有融合,反而互相排斥,在丹田中横冲直撞。 她咬牙稳住心神,强行将两股灵力分开。 第一次尝试,毫无意外地失败。 叶渡云没有气馁,休息了一下缓过神,开始第二次尝试。 这一次她放慢了速度,让木灵力一点一点地靠近火灵力。 接触的瞬间,她不再强行让它们融合,而是让它们自然地接触、试探、磨合。 疼痛依然剧烈,但比第一次好了一些。 木灵力开始向火灵力转化——虽然只有一丝,但确实是转化了。 叶渡云心中一喜,神识一松,两股灵力再次暴走。 第二次尝试,失败。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都在进步,但每一次都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木生火这一步都过不去,更别说后面的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了。 夜深了。 石室外,扶苍尊者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茶盏里的灵茶已经凉了。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如此近的距离,即使没有外放神识,他也能清楚地知道石室里的动静。 偶尔传来一声闷哼,或者一声压抑的喘气,那是叶渡云在忍受疼痛。 他没有进去。 这种痛苦,他经历过。 当年他没有任何人指点,自己摸索着用了整整七天七夜才完成第一次五行循环,他的小徒弟比他当年幸运得多,但这条路,没有人能替她走。 扶苍尊者端起凉茶抿了一口,紫眸看着石室的门。 “再忍忍。”他轻声道,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第二天。 叶渡云没有出来。 第三天。 还是没有出来。 扶苍尊者一直在院中等着。 修真无岁月,几天的时间,对于他这样的修士来说,根本就是沧海一粟,但是这次,他却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如此漫长! 第四天清晨,石室里忽然传来一声低喝,然后是一片寂静。 扶苍尊者站起来,手中的茶盏微微晃了一下。 石室的门从里面打开。 叶渡云站在门口,面色苍白,嘴唇干裂,眼中布满血丝。 她的法衣被汗水浸透,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师尊。”她开口,声音沙哑,“成了。” 扶苍尊者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演示一遍。” 叶渡云抬起手,掌心朝上。 五色灵光浮现,木之青、火之赤、土之黄、金之白、水之黑。 一开始颜色是驳杂的,随着五种颜色在她掌心流转,从青色开始,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循环一圈,灵光比之前更盛。 再循环一圈,又盛一分。 三轮循环之后,她掌心的灵光已经亮得有些刺眼。 叶渡云收起灵光,带着点希冀看着扶苍尊者。 扶苍尊者点头:“继续练,等你五行轮盘完全稳固,灵力浑厚度至少能翻一倍。” 叶渡云眼睛一亮:“一倍?” “一倍,只是开始。”扶苍尊者点头,坐回石凳上,“等你修为突破元婴,五行相生的力量会更强。到那时候,你的灵力浑厚度会是同阶的两倍、三倍,甚至五倍。” “去休息吧,明天继续。” 叶渡云站在石室门口,看着师尊的身影。 晨光洒在他的银色发丝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了几分。 她忽然觉得,师尊看起来不那么清冷疏离了。 “师尊。”她开口。 “嗯?” “多谢。” 扶苍尊者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回去休息。” 叶渡云嘴角微微上扬,回去自己的院子。 问道峰上,晨光正好,古松在风中轻轻摇曳,松针上点点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叶渡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三天三夜没睡,她累极了,但脑子却异常清醒。 五行相生! 五灵根的秘密! 师尊把这条路指给了她,剩下的,就是靠她自己走了。 叶渡云嘴角弯着,很快沉入梦乡。 接下来的日子,叶渡云除了练拳、练剑,开始修炼五行相生之法,在丹田中运转五行轮盘。 扶苍尊者每日来看她,偶尔指点一二。 他这样清冷淡漠,惜字如金,不食人间烟火的人,指点叶渡云的时候,却极有耐心。 “木生火的时候,不要太急。木灵力的特点是温和,火灵力的特点是暴烈。你要让木灵力自然地‘滋养’火灵力,而不是强行转化。” “火生土,火灵力烧完之后留下的灰烬就是土。你烧得太快了,灰烬太少。慢一点,让火灵力充分燃烧。” “土生金,土中藏金。你要从厚重的土灵力中‘提炼’出锐利的金灵力,像淘金一样,一遍一遍地筛。” 每一次指点都切中要害,让叶渡云茅塞顿开。 叶渡云发现师尊看她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神经粗得像水管的她也说不清,只是觉得,师尊最近貌似心情不错? 半个月后,叶渡云的五行轮盘终于完全稳固。 五种灵力在她的丹田中,已经可以自主循环流转,生生不息。 现在她的灵力浑厚度,已经比修炼五行相生之前翻了一倍。 扶苍尊者检查完她的进度,点头道,“不错。” 继续在问道峰或者内门修炼,已经不能让她继续提升了! 叶渡云开始考虑,外出历练! 第99章 外出历练 清晨,问道峰。 叶渡云站在院中,检查了一遍储物袋,确认没有遗漏。 扶苍尊者已经站在门口了,银发几乎垂地,晨风吹过,他的衣袍轻轻飘动,整个人像是随时会乘风而去。 叶渡云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师尊。” 扶苍尊者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像是在确认什么,片刻后,开口:“决定了?” “嗯。”叶渡云点头,“在宗门里修炼,瓶颈很难突破。弟子需要实战,需要生死之间的那种感觉。” 扶苍尊者没有反驳。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叶渡云这个弟子,不是在静室里打坐就能突破的。 她需要压力,需要极限,需要在刀尖上跳舞的那种濒死感——那才是她最快变强的方式! “去哪?”他问。 “荒兽山脉。”叶渡云道,“那里是青龙大陆最大的凶兽聚集地,从一阶到六阶都有,适合历练。” 扶苍尊者微微点头。 荒兽山脉他知道,那地方凶兽横行,金丹修士进去最多在外围转悠,核心区域连化神期都不敢轻易踏足。 但对叶渡云来说,危险越大,收获越大。 扶苍尊者道:“三个月。” 叶渡云点头:“好,三个月后,弟子会回来。” 扶苍尊者看着她,紫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抬手,递给叶渡云一枚储物戒。 里面除了数量令人咋舌的灵石,还有不少灵果、灵药、丹药、符箓,以及一枚玉符。 那枚玉符通体紫色,巴掌大小,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隐隐有灵光流转。 叶渡云神识探入的瞬间,感受到一股极其恐怖的灵力波动。 “遇到危险,捏碎玉符。”扶苍尊者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叶渡云握紧储物戒,看着师尊那张永远淡漠的完美建模脸。 她知道那枚枚玉符意味着什么。 以扶苍尊者的修为,哪怕只是随手封印的一道力量,也足以灭杀合体期以下的任何存在。 这是师尊给她的保命符,也是师尊的…… 叶渡云想了想,没想出合适的词。 关心?担心?在意? 这些词放在扶苍尊者身上,总觉得不太对。 但她心里清楚,师尊不是真的淡漠。 他只是不擅长表达,或者说不愿意表达。 “师尊。”叶渡云忽然开口。 扶苍尊者看着她。 “我会活着回来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个承诺。 扶苍尊者紫眸微动。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极淡的情绪。 不是满意,不是欣慰,更像是一种……被看穿心事后的微微不自在。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去吧。”扶苍尊者转身走向石室,很快门在身后关上。 叶渡云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下山。 走到问道峰山脚时,周棠已经在等她了。 “叶师姐!”周棠跑过来,眼眶红红的,“你真的要出去历练啊?血影门的事情……” “没事,打不过我会跑的!”叶渡云拍了拍她的头,“你在宗门好好修炼,别偷懒。” “我才不会偷懒!”周棠吸了吸鼻子,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包裹,“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干粮和丹药,路上用。” 叶渡云接过,虽然她用不上这么多,但她没有拒绝。 “谢谢。” 周棠用力摇头:“谢什么呀,你又给了我那么多功绩点。” 她又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塞到叶渡云手里:“这是我找其他师兄要的荒兽山脉地图,标注了凶兽分布和安全区域。虽然你可能用不上,但带着总比没有好。” 叶渡云看了一眼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做了很多标记,显然不是随便要来的,而是周棠花了不少心思整理的。 她把地图收好,又拍了拍周棠的头。 “走了。” “叶师姐!”周棠在她身后喊,“你一定要小心啊!” 叶渡云回头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然后御剑朝山门方向飞去。 周棠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天际。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转身往内门走去。 “不能偷懒,不能偷懒……”她念叨着,“等叶师姐回来,我要让她刮目相看。” 问道峰顶。 扶苍尊者站在山巅,紫眸望向天际。 他的神识穿透云层,准确地落在那道正在远去的身影上。 叶渡云站在青冥剑上,身姿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扶苍尊者看了很久,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天剑宗范围,他才收回神识。 “三个月。”他低声说了一句,转身走进石室。 石桌上,灵茶还冒着热气。 扶苍尊者坐下来,茶香氤氲中,他想起叶渡云刚才说的话——“师尊,我会活着回来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认真,认真到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多久没有人跟他说过这种话了? 三万年?还是更久? 似乎从他踏上巅峰的那一刻起,所有人都在仰望他、敬畏他,却从没有人跟他说过“我会回来”这种话。 因为没有人觉得他需要听这种话。 她是第一个! 扶苍尊者放下茶盏,紫眸微垂。 “活着回来。”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可惜,没人听见,只有墙角的古剑在轻轻震颤。 叶渡云飞出天剑宗山门后,一路向西。 荒兽山脉在青龙大陆西部,横跨数万里,是整片大陆最大的凶兽聚集地。 据说山脉最深处有六阶以上的凶兽,连合体期修士都不敢轻易涉足。 她经过了数个大城池的传送阵,又飞了整整三天,终于抵达荒兽山脉外围。 从空中俯瞰,荒兽山脉如同一道巨大的伤疤,横亘在大地上。 山脉连绵起伏,古木参天,云雾缭绕,隐隐能听到兽吼声从山脉深处传来。 叶渡云落在一座山峰上,取出周棠给的地图仔细查看。 荒兽山脉分三个区域:外围、内围、核心。 外围是一阶到三阶凶兽的活动范围,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炼气到金丹期,对现在的她来说没什么挑战性。 内围开始是四阶到五阶的凶兽,相当于元婴到化神,这才是她的目标! 核心区域有六阶以上的凶兽,她现在还不想去找死。 “先从内围开始。”她收起地图,找了个安全的山洞,打坐修复了一番,才朝山脉深处掠去。 外围的凶兽感应到她的气息,远远就避开了。 金丹巅峰的修士,对低阶凶兽来说也是天敌,叶渡云剑意外放,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找麻烦。 第100章 荒兽山脉 叶渡云一路畅通无阻,两个时辰后开始进入内围范围。 刚到内围边缘,一股凶悍的气息就从左侧袭来。 她偏头一看,一头体型如牛、浑身长满鳞甲的凶兽从灌木丛中扑出,血盆大口朝她咬来。 四阶初期,相当于人类修士元婴初期! 叶渡云脚步一错,侧身避开,同时一拳轰在凶兽的肋部。 “砰!” 凶兽被轰飞出去,撞断了两棵大树,但很快就爬起来,甩了甩头,眼中凶光更盛。 它的鳞甲上只多了一个浅浅的凹坑,连皮都没破。 叶渡云眼睛一亮。 四阶凶兽的防御力,果然不是三阶能比的。 她刚才那一拳用了七成力,换成金丹巅峰的修士,至少得吐口血,这头凶兽却跟没事一样。 “好。”她低声说了一句,从腰间拔出斩念。 断剑出鞘的瞬间,那头凶兽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但很快又被凶性驱使,再次扑了上来。 叶渡云没有再用花哨的招式,而是迎头冲上去,斩念划过一道弧线,狠狠劈在凶兽的额头上。 “铛!” 火星四溅,凶兽的鳞甲上被砍出一道白痕,但依然没有破防。 它吃痛怒吼,前爪拍向叶渡云,爪风如刀,将地面的泥土都刮起一层。 叶渡云不闪不避,左手一拳轰在凶兽的爪子上。 拳爪相撞,她退了三步,凶兽的爪子也被震开。 “力量不错。”她评价了一句,再次冲上去。 这一次她没有硬拼,而是围着凶兽游走,斩念不断劈砍在同一个位置——额头正中央。 一剑,两剑,三剑…… 第十剑时,凶兽额头上的鳞甲终于出现裂纹。 第十五剑,裂纹扩大。 第二十剑,斩念刺穿了鳞甲,剑尖没入凶兽头颅。 “吼——” 凶兽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叶渡云拔出斩念,甩掉剑身上的血迹,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凶兽尸体。 四阶初期的凶兽,她用了二十剑。 不算快,但也不算慢。 如果她一开始就用全力,十剑之内就能解决。 但她没有,因为她的目的不是杀凶兽,而是在实战中磨砺自己。 “下一个。” 她转身朝山脉更深处走去。 接下来的日子,叶渡云在荒兽山脉内围展开了疯狂的猎杀。 第一天,她斩杀了七头四阶凶兽,从初期到后期都有。 每一场战斗她都刻意压制实力,不用全力,只用最基本的力量和速度去拼,逼迫自己在绝境中寻找突破口。 第二天,她遇到了第一头四阶巅峰凶兽——一头浑身燃烧着火焰的赤焰虎。 苦战半个时辰,她以五行相生之力催动剑意,一剑将其斩杀。 战后她盘膝而坐,隐约触摸到了元婴的门槛。 第三天,她继续深入。 正午时分,她在一处山谷中感应到了一股极其强悍的气息。 那气息如火山喷发,狂暴而炽烈,隔着数里都能感受到压迫感。 叶渡云眼睛一亮,没有退缩,反而加快了脚步。 翻过一座山脊,她看见了那头凶兽——裂地熊。 体型如山,高三丈有余,浑身覆盖着岩石般的皮肤,四肢粗壮如柱,每一步踩在地上都会引起轻微的震动。 它的眼睛是暗红色的,瞳孔中燃烧着暴虐的火焰。 四阶巅峰,相当于人类元婴巅峰。 看气息,这头裂地熊已经半只脚踏入了五阶。 叶渡云站在山脊上,看着那头庞然大物,眼中燃起了战意。 这几天她一直在寻找一个能真正给她压力的对手。 四阶后期的凶兽她杀了好几头,都只能算是热身。 但这一头不一样——四阶巅峰,半步五阶,是她目前遇到的最强对手! “就你了。”叶渡云握紧斩念,从山脊上一跃而下。 裂地熊感应到她的气息,猛地转身,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波如实质般扩散开来,将周围的树木都震得东倒西歪。 叶渡云落地,斩念横在身前。 一人一熊对峙了片刻。 裂地熊率先动了,四蹄蹬地,庞大的身躯竟然快如闪电,一巴掌朝叶渡云拍来。 那巴掌遮天蔽日,掌风如飓风,还没拍下来,地面的泥土已经被压出一个巨大的掌印。 叶渡云没有硬接,身形一闪,从掌风边缘滑过,同时斩念劈向裂地熊的手腕。 “铛!” 剑刃砍在岩石般的皮肤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裂地熊的防御力,比她之前遇到的所有凶兽都强。 叶渡云没有意外,收剑再刺,这一次她用上了五行相生之力——丹田中的五行轮盘转动,五色灵光在体内循环流转,最终汇聚到斩念上。 断剑表面浮现出淡淡的紫光,夹着一丝淡淡的青色,那是她传承自扶苍尊者剑意的颜色。 一剑刺出,正中裂地熊的膝盖关节。 “噗!” 这一次,剑尖刺穿了皮肤,没入三寸。 裂地熊吃痛怒吼,另一只爪子横扫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叶渡云来不及收剑,只能硬扛。 “砰!” 她整个人被拍飞出去,撞在山壁上,砸出一个深深的人形凹坑。 胸口剧痛,连九转战体都没能抗住,感觉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叶渡云从凹坑里爬出来,吐掉嘴里的血沫,嘴角却微微上扬。 “这才像话。” 她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咔咔的响声,然后再次冲向裂地熊。 这一次她不再保留,五行相生之力全力运转,斩念与青冥双剑齐出。 紫光与青光交织,剑气纵横,将裂地熊笼罩其中。 裂地熊咆哮着反击,每一次拍击都地动山摇,但叶渡云不再硬扛,而是以步法闪避,在它的攻击间隙中寻找破绽。 她的身法越来越快,出剑越来越狠,每一剑都奔着裂地熊的关节、眼睛、咽喉等薄弱处去。 裂地熊的皮肤虽然坚硬,但关节处相对薄弱。叶渡云专攻这些地方,一剑两剑三剑,不断累积伤害。 裂地熊的动作开始变慢了。 它的左膝被刺了十几剑,每次刺入三寸,累积起来已经伤到了骨头。 每次左腿发力,它都会有一瞬间的踉跄。 叶渡云等的就是那一瞬间。 裂地熊再一次踉跄的刹那,她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从它的腋下钻过,斩念狠狠刺入它的左眼。 “噗嗤!” 剑尖贯穿眼球,直入大脑。 裂地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疯狂挣扎,但只挣扎了几下就轰然倒地。 地面剧烈震动,扬起漫天尘土。 叶渡云拔出斩念,跳下裂地熊的尸体,大口喘着粗气。 一个时辰。 从开打到结束,整整一个时辰。 她身上添了七八道伤,不但肋骨断了,手臂也被裂地熊的爪子撕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深可见骨。 但值得! 她吃了一颗疗伤药,盘膝而坐,体内五行轮盘自行运转,灵力如潮水般涌动。 她闭目内视,丹田中的金丹表面剑纹密布,隐隐有裂纹浮现——那是即将破丹成婴的前兆。 元婴的门槛,她已经摸到了,就差临门一脚。 叶渡云睁开眼,看向山脉更深处。 “还不够。”她站起来,“还需要更强的对手。” 她继续朝深处走去。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个孤独而执着的旅人,一步一步走向未知的远方。 问道峰上,扶苍尊者站在山巅,望向西方,紫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三个月……” 活着回来。 他在心里默念了这四个字,然后返回石室。 第101章 秘境偶遇 第五日,叶渡云已经开始深入荒兽山脉内围腹地。 四天来,她斩杀了二十余头四阶凶兽,从初期到巅峰都有。 每一场战斗都打得浑身浴血,每一道伤口都在九转战体的恢复力下快速愈合。 她的修为虽然没有突破,但对五行相生之力的运用越来越纯熟,丹田中的五行轮盘十二个时辰里自动运转,灵力浑厚度比刚出来时又涨了两成。 清晨,叶渡云在一片密林中穿行,忽然感应到前方有一股奇异的灵力波动。 那波动不像是凶兽,更像是……禁制? 她放轻脚步,循着波动走去。 穿过一片荆棘丛,眼前出现一面石壁。 石壁表面爬满了藤蔓,看起来与周围的岩壁没什么太大区别。 但叶渡云的直觉告诉她,不对劲。 她前世在特种部队时学过一门课——环境异常识别。 教官说,真正的高手不是靠眼睛看,而是靠感觉。 当你的潜意识告诉你“这里不对”的时候,往往就是有问题。 现在她的潜意识就在报警。 石壁上的藤蔓分布太均匀了,像是被人刻意布置过。 而且,石壁表面虽然粗糙,但纹理走向与其他岩壁不一致——那些纹理仔细看更像是阵法纹路,被伪装成了自然风化。 叶渡云走近石壁,伸手按在上面。 灵力探入的瞬间,一股强大的排斥力从石壁中涌出,将她震退三步。 “果然是禁制。”她低声说。 叶渡云初步评估,这个禁制存在的时间,只怕不短。 她没有贸然动手,而是绕着石壁走了一圈,仔细观察禁制的纹路。 虽然不懂阵法,但扶苍尊者教过她一个道理——任何禁制都有薄弱点,找到薄弱点,就能以力破巧。 不多时,叶渡云就在石壁右下角找到了。 那里的灵力波动比其他地方稍稍弱了一分,纹路也略显模糊,像是经历了太长时间的风化侵蚀。 叶渡云后退十步,拔出斩念。 五行相生之力全力运转,灵力汇聚到剑身上,紫光大盛。 她一剑刺出,正中薄弱点。 “轰!” 石壁炸开一个一人高的洞口,尘土飞扬,碎石飞溅。 禁制破碎的瞬间,一股浓郁的灵气从洞中涌出,扑面而来。 叶渡云深吸一口,只觉得浑身毛孔都张开了。 这灵气浓度,至少是外界的十倍。 她正要迈步进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叶师妹?你怎么在这?” 叶渡云转头。 三个人从密林中走出来。 一袭红衣,丹香萦绕,是天丹楼首席沈遇之。 容颜昳丽,手持玉笛,是天音阁圣子风揽月。 黑色劲装,背着一柄比他本人还大的锤子,是天雷谷少主穆至天。 三个风格迥异的俊美少年天骄,齐齐出现在荒兽山脉深处。 叶渡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沉默了三秒,才道:“你们三个怎么凑一起的?” 穆至天哈哈大笑,大步走过来,一巴掌拍在她肩上:“缘分啊叶师妹!我们在外围碰上的,都要来这里历练,就结伴同行了,没想到你也在!” 他这一巴掌力道不小,换了普通金丹修士肩膀都得脱臼。 但叶渡云纹丝不动,只是看了他一眼。 沈遇之一脸笑意走过来:“叶师妹,这是秘境?” “不知,刚破开。” 风揽月最后走过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对叶渡云微微点头,然后移向那个被轰开的洞口。 穆至天凑到洞口往里看,吸了吸鼻子:“好浓的灵气!里面肯定有好东西!” 沈遇之也走近,仔细感应了一下:“这禁制,至少存在数十万年以上。” 这种秘境是无主之物,玄黄界默认的规矩是见者有份! 风揽月眉梢微挑,问:“一起?” 叶渡云看了他们三人一眼。 说实话,她习惯一个人。 但这三人勉强算得上是朋友,探索未知秘境,多几个人未必是坏事。 “可以。”叶渡云道,“但先说好,机缘各凭本事。” “那当然!”穆至天拍胸脯:“叶师妹放心,我穆至天从来不占人便宜!” 沈遇之微笑:“正合我意。” 风揽月点头:“善。” 穆至天打头,风揽月断后,四人鱼贯进入洞口。 洞内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两侧石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散发着幽幽青光。 通道很长,弯弯曲曲向下延伸,越往里走灵气越浓。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 四人走出通道的瞬间,同时停下了脚步。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足有数百丈方圆。 穹顶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矿石,如同繁星点点,照亮了整个空间。 地面长满了灵花异草,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雾。 更远处,有一座古老的石殿,殿门大开,隐约能看到里面有石台、玉架,上面摆放着瓶瓶罐罐和玉简。 “好家伙……”穆至天眼睛都直了,“这是哪个前辈大能的洞府吧?” 沈遇之蹲下身,仔细查看脚边的一株不起眼的灵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五千年份的凝神草……” 风揽月环顾四周,轻声道:“灵气浓度是外界的十五倍,在这里修炼一日,顶外界半月。” 叶渡云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睛也在快速扫视。 她的直觉在告诉她——这个地方不简单! 不是因为这些灵药,而是因为……太完整了! 一座至少存在数十万年的洞府,禁制被破开后里面竟然没有任何损坏,灵药茂盛,石殿完好,这不合理! 除非,有人一直在维护。 但这里没有人。 或者,有什么东西在维护。 叶渡云没有说出来,只是暗暗提高了警惕。 “走吧,进去看看。” 四人朝石殿走去。 石殿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大。殿内分前中后三进,前殿摆放着几个石架,上面陈列着各种玉瓶和玉简。 中殿有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个玉盒,盒中隐约有光芒透出。 后殿被一道石门封住,门上刻着复杂的阵法纹路。 穆至天直奔前殿的石架,拿起一块黑乎乎的矿石,端详了两秒,然后眼睛瞪得溜圆。 “天外玄铁?”他声音都变了,“这是天外玄铁啊!极品炼器材料!我们天雷谷的镇谷之宝用的就是这个!” 他抱着那块矿石,激动得手都在抖。 沈遇之也找到了目标——中殿角落里,一株通体雪白的灵芝静静生长在玉盆中。 他走过去,蹲下身,仔细辨认了片刻,深吸一口气。 “万年雪灵芝。”他声音有些发紧,“传说中能炼五品以上丹药的天地灵物。天丹楼收藏的那株才八千年,已经是镇楼之宝了。” 灵药生长极为不易,对环境要求极为严苛。 在玄黄界,千年份的灵药已经算是不错了,五千年以上的灵药,几乎都出自各大秘境! 沈遇之小心翼翼地用玉铲将灵芝连土挖出,放入特制的玉盒中,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风揽月没有去前殿和中殿,而是径直走到中殿右侧的一面石壁前。 石壁上刻着一幅图,看起来像是乐谱,但用的是上古符文。 他看了很久,忽然从袖中取出玉笛,轻轻吹奏了一个音节。 那音节落下的瞬间,石壁上的符文亮了一下,一道灵光从石壁中涌出,化作音符在空中跳跃。 风揽月的眼睛亮了。 “上古琴谱,《九天凤鸣曲》。”他的语气中难得带了一丝激动。 他开始逐字逐句地解读石壁上的乐谱,手指在空中轻轻比划,像是在模拟弹奏。 第102章 门后面的东西? 叶渡云看着三个各自忙碌的人,没有去跟他们抢。 她信步走到中殿的石台前,看了一眼那个玉盒。 玉盒中放着一枚拳头大的珠子,通体金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隐隐有灵光流转。 她伸手拿起珠子,端详了片刻,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既没有灵力波动,也没有温度变化,就像一枚普通的金色石球。 她放回原处,继续往后殿走。 后殿的石门紧闭,上面的阵法纹路比入口处的禁制复杂得多。 她试着推了一下,纹丝不动。 灵力探入,被一股柔和而坚定的力量弹了回来。 她退后两步,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直觉告诉她,门后面有东西,而且,可能是这座洞府秘境里最大的机缘。 “叶师妹,你什么都没拿?”沈遇之走过来,手里捧着玉盒,看她两手空空,有些意外。 叶渡云摇头:“不急。” 沈遇之看着她,若有所思。 他认识叶渡云的时间虽短,却也知道她不是客气的人。 她说“不急”,说明她看不上这些东西,或者说,她在等更好的。 “你在等那扇门后面的东西?”他看向后殿的石门。 叶渡云没有否认。 “那我也不急着走了。”沈遇之笑了笑:“秘境不会跑,等等也无妨。” 穆至天抱着天外玄铁走过来,听到两人的对话,大大咧咧地说:“等啥?门打不开?让我来!” 他把玄铁塞进储物袋,抄起背后的巨锤,就要往石门砸。 叶渡云伸手拦住他。 “别砸。”她说,“这阵法有反噬,硬来会炸。” 穆至天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石门上的纹路,挠挠头:“还真是……差点莽了。” 风揽月也从石壁前走过来,他已经把整篇琴谱记在了玉简中。 “都记下了?”沈遇之问。 风揽月点头:“嗯。” 于是,三人齐齐看向叶渡云。 叶渡云站在石门前,抬手按在上面。 神识探入阵法的瞬间,她感应到了门后面的东西——不是灵药,不是法宝,而是一种……活的气息。 既不是人,也不是凶兽,更像是一种被封印了很久,快要苏醒的东西。 那气息感应到她的神识,竟然回应了。 一股温热的波动从门后传来,穿透阵法,落在她掌心上,像是一个孩子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指。 叶渡云收回手,看着石门。 “三天。” 其他三人面面相觑。 “三天后,门会自己开。”叶渡云补充了一句,转身在石殿中找了个地方,盘膝坐下。 穆至天挠头:“叶师妹,你怎么知道的?” 叶渡云闭着眼睛,淡淡道:“它告诉我的。” 穆至天:“……” 沈遇之和风揽月对视一眼,都没有再问。 既然叶师妹说门会自己开,那就等吧。 至于“它”是什么,等门开了就知道了。 穆至天学着叶渡云的样子,也找了个地方坐下,嘀咕道:“行吧,那就等三天,反正这里灵气浓,当闭关了。” 沈遇之取出一个蒲团,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风揽月回到石壁前,取出的居然是一个三尺见方的白玉台,雕刻着繁复的阵纹。 叶渡云闭着眼睛,神识却一直留在那扇门上。 三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四人在这座地下秘境中各自修炼,互不打扰。 石殿内的灵气浓郁得近乎液态,每一口呼吸都在滋养经脉,三天下来,每个人的修为都有不同程度的精进。 穆至天最先坐不住。 他修炼了不到一天就爬起来,把前殿和中殿翻了个遍,把所有看得上眼的东西都塞进了储物戒。 不过,他极有分寸,只取了炼器材料,天外玄铁、赤炎精金、雷击木……光是极品炼器材料就找到了七八样,笑得嘴都合不拢。 沈遇之比较克制,只采了那些年份足够,能够入药的灵草。 除了万年雪灵芝,他又在中殿的玉架上找到了一瓶上古丹药——五品“破障丹”,服下后可助元婴期修士突破瓶颈。 他虽然不需要,但拿回天丹楼可以研究丹方。 风揽月一直坐在石壁前,反复研读那篇《九天凤鸣曲》。 他试着吹奏了几个片段,音波化作金色的灵光在殿中飞舞,落在灵草上,灵草竟然瞬间长高了一截。 “这首曲子,竟有催生灵植的功效。”风揽月若有所思。 叶渡云什么都没做。 她三天来一直盘膝坐在后殿石门前,神识与门后的“它”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联系。 那东西越来越活跃,像是久困牢笼的囚徒终于看到了希望,急切地想冲出来。 但她有的是耐心,她在等一个时机——门自己打开的时机。 第三天傍晚。 石殿穹顶上的发光矿石开始闪烁,像是在倒计时。 后殿石门上的阵法纹路一条接一条亮起,灵光流转,发出嗡嗡的声响。 穆至天有点激动:“要开了要开了!” 沈遇之站在叶渡云身后,俊美的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看不出什么情绪。 风揽月收起白玉台,握紧玉笛,神色平静,但凤目中隐隐带着一丝期待。 叶渡云站起身,后退三步。 石门上的阵法纹路亮到了极致,整个石殿都在震动。 然后,所有的灵光同时向内收缩,凝聚成一个光点,最后—— “嗡。” 石门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片黑暗。 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一种连神识都无法穿透的黑暗,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切光和感知。 穆至天探头看了一眼,缩回来:“啥也看不见。” 沈遇之取出一枚照明珠,丢进去。 照明珠落入黑暗,瞬间消失,连光都没有发出来。 “这……”沈遇之眉头皱起。 风揽月试了一下,以灵力凝聚成一团光球送入门内,同样石沉大海。 三人的目光同时看向叶渡云。 叶渡云没有说话,迈步走了进去,极致的黑暗瞬间吞没了她。 沈遇之下意识伸手想拉,但指尖只擦过叶渡云的衣角,她已经消失在门后的黑暗中。 “叶师妹!”穆至天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三人面面相觑。 “等。”风揽月道。 沈遇之点头。 穆至天虽然着急,但也知道现在冲进去没用,只能在外面干等。 第103章 洞府的核心 叶渡云踏入黑暗的瞬间,所有的感知都被剥夺了。 看不见,听不见,闻不见,连神识都失去了作用。 她像是被扔进了一个绝对的虚无空间,上下左右前后全都没有参照物。 但她没有慌。 前世在特种部队时,她受过反审讯训练——被蒙上眼睛堵住耳朵关在封闭空间里,一关就是三天三夜。 那种绝对的孤独和虚无,她经历过,也战胜过。 而且,这里不是虚无。 她感应到了,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不是威胁,而是……好奇。 那东西像一团温暖的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住她的身体。 它没有恶意,更像是在检查她——检查她的修为、资质、灵根、心性。 叶渡云没有反抗,任由那团雾探入她的体内。 雾触碰到她丹田中的五行轮盘时,明显顿了一下。 然后,叶渡云游一种奇怪的感觉,它“看”到了她的五灵根。 那一刻,叶渡云清晰地感应到那东西的情绪变化——从好奇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惊喜。 它在她体内游走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她的眉心处。 一道信息传入她的识海: “五灵根……五行轮盘……扶苍的传人?” 叶渡云瞳孔微缩。 扶苍的传人——这东西竟然,认识师尊? 她没有开口说话,而是在识海中回应:“你是谁?” 沉默了片刻。 那东西似乎在犹豫,又像是在回忆。 过了很久,才有一道断断续续的信息传来: “我……忘了……名字……太久……了……但……你……可以……叫我……‘灵’……” “灵?” “灵……天地……之灵……我……是……这座……洞府……的……核心……” 叶渡云消化着这些信息。 洞府的核心? 那不是死物吗? 怎么会有意识? “我……不是……死物……我……是……活的……很久……很久……以前……主人……把我……放在……这里……守护……洞府……” “你主人是谁?” 又是一阵沉默。 “忘了……我只记得……主人……很强……很强……他……留下……一个……东西……说……等……有缘人……” “什么东西?” “在……下面……” 那团雾带着她的意识往下沉。 黑暗中,叶渡云“看”到了。 在虚无的最深处,悬浮着一枚拳头大的珠子,通体金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跟她三天前在中殿玉盒里看到的那个金色珠子一模一样。 不对,不是一模一样。 那枚珠子是死的,这一枚是活的! 叶渡云试着伸出手,居然直接握住了那枚金色珠子。 触碰到珠子的瞬间,她体内的五行轮盘疯狂运转起来,五色灵光从她体内涌出,与珠子表面的金色纹路交织在一起。 一股磅礴的力量从珠子中涌入她体内,冲击着她的经脉、丹田、识海。 那力量太强了,强到她被九转战体改造过的经脉,都开始出现裂纹。 但是,叶渡云没有松手。 她竭力承受,将那力量纳入五行轮盘中,化为己用。 五行轮盘越转越快,灵光越来越盛。 她的丹田中,剑金丹表面的裂纹不断扩大,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壳而出。 “这是……什么?”叶渡云咬牙问。 “五行……之源……”灵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天地……初开……时……诞生的……五行……本源……之一……主人……说……只有……五灵根……才能……继承……” 叶渡云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的机缘,这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机缘! 难怪她说要来荒兽山脉,师尊并未反对! 五灵根被世人当作废灵根,但在上古时期,五灵根是最适合修炼五行之道的体质。 只不过随着时间流逝,五行之道的传承断绝,五灵根才成了废物。 而现在,五行之源在她体内苏醒了。 力量还在涌入,叶渡云感觉自己快要被撑爆了。 她的经脉在撕裂与修复之间反复循环,九转战体被动运转到极致,每一寸血肉都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叶渡云没有叫出声,她咬着牙,将五行之源的力量一点一点地融入五行轮盘。 轮盘开始变化。 原本只是五种灵力在循环流转,现在五种灵力之间出现了实质性的联系。 木生火的通道变得更加顺畅,火生土的通道更加稳固,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每一条通道都在五行之源的浇灌下变得坚实无比。 叶渡云的灵力浑厚度在以恐怖的速度增长。 三成,五成,七成,一倍…… 她的修为虽然没有突破到元婴,但她的灵力浑厚度已经超越了普通元婴初期一倍有余。 如果算上五行相生的循环增幅,实际可用灵力甚至超过了元婴中期。 不知道过了多久,涌入的力量终于开始减弱。 叶渡云睁开眼。 黑暗已经散去,她发现自己站在一间小小的石室中。 石室空无一物,只有她手中握着的那枚金色珠子。 珠子已经不再发光,表面的纹路也变得暗淡,像是力量被抽空了一样。 她能感觉到,珠子中还有某种信息,或者说是传承。只是现在的她还不足以开启。 叶渡云将珠子收入储物戒,转身走向石门。 走出后殿的瞬间,三张脸齐齐看向她。 穆至天上下打量她:“叶师妹,你……好像不太一样了?” 沈遇之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你的灵力……怎么这么浑厚?” 风揽月没说话,但他握笛的手紧了一下。 叶渡云没有解释,只是说:“走吧,秘境要关了。” 话音刚落,整个石殿开始震动。 穹顶上的发光矿石一颗接一颗熄灭,灵气的浓度急剧下降,那些还没采完的灵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四人没有犹豫,同时朝出口掠去。 冲出洞口的瞬间,身后的山洞轰然坍塌,碎石将入口彻底封死。 月光洒下来,外面已然是深夜了。 穆至天看着坍塌的山洞,心有余悸:“好险好险,差一点就被埋里面了。” 沈遇之看向叶渡云:“你得到了什么?” 叶渡云沉默了片刻,道:“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五灵根,不是废灵根!” 沈遇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以前也不是废材。” 叶渡云难得勾了下嘴角:“以前是别人说的,现在是它告诉我的。” 她没有再多说,转身朝山脉内围走去。 沈遇之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风揽月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穆至天挠挠头,虽然没听懂,但觉得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喂,叶师妹,你去哪?”穆至天喊。 “继续历练。”叶渡云头也不回,“元婴还没突破,不能停。” “那我们呢?”穆至天看了看沈遇之和风揽月,两人也看着他。 沈遇之微笑:“跟着。” 风揽月点头。 穆至天咧嘴一笑,大步追了上去:“叶师妹,等等我们!” 月光下,四道身影一前三后,消失在密林中。 第104章 神秘的小兽 秘境关闭后的第三天,叶渡云继续在荒兽山脉内围深处历练。 沈遇之、风揽月、穆至天三人没有离开,而是不远不近地跟着她,更像是想看看她到底能打到什么程度。 穆至天第一天就被她的战斗方式惊到了。 一头四阶巅峰的烈焰狮,叶渡云硬扛着火焰冲上去,斩念与青冥双剑齐出,五行相生之力全力运转,三十二剑斩下狮头。 全程不到半柱香,她身上只多了两道浅浅的伤口。 “叶师妹……真的是金丹巅峰?”穆至天嘀咕。 沈遇之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叶渡云的身影。 风揽月偶尔吹奏一曲,以音波驱散周围的低阶凶兽,为叶渡云清出战场。 第四天傍晚,叶渡云在一片峡谷深处发现了一处异常。 峡谷尽头是一块巨石,形状有点像是一只体型巨大的神兽,周身环绕着云雾,姿态威严,但图案已经风化严重,只能勉强辨认出轮廓。 巨石下方,有一个天然的凹陷,看起来像是一个洞口。 洞内幽深,隐约有微弱的光从深处透出。 “又一个?”穆至天凑过来,“这荒兽山脉里,难道全是秘境?” 这也太扯了吧?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说过! 叶渡云没有回答,弯腰钻了进去。 洞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走了大约百丈,洞道豁然开朗,出现一间天然形成的石洞。 石洞不大,方圆不过十丈,但灵气浓度惊人。 石室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铺着一层不知名的柔软苔藓,苔藓中央,放着一枚拳头大的兽卵。 兽卵通体雪白,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隐隐有灵光流转。 它静静地躺在苔藓上,散发着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灵力波动。 风揽月第二个走进来,看到兽卵的瞬间,脚步顿了一下,心头升起一种奇异的心悸。 他走近石台,仔细端详了片刻,眉头皱起。 “这枚兽卵……灵力波动极其微弱,几乎感应不到。” 穆至天也凑过来:“那里面还能孵出东西吗?” 风揽月摇头:“从常理判断,很可能是死卵。” 沈遇之站在石台另一侧,神识探入卵中,片刻后也摇了摇头:“几乎没有生命迹象。” 三人的目光看向叶渡云。 叶渡云没有说话,走到石台前,看着那枚雪白的兽卵。 她的直觉又在预警了。 不是危险,而是……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她也说不清这种感觉,好像这枚兽卵跟她之间有什么联系,就像之前在秘境中感应到五行之源一样。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卵壳,触感温润,像玉石,又像丝绸。 然后——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在安静的石洞里,仿若惊雷炸响在四人耳边。 卵壳上裂开一道缝。 四人同时愣住。 风揽月瞳孔微缩:“怎么可能……” “咔嚓,咔嚓。” 裂缝越来越多,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卵壳表面的金色纹路开始发光,越来越亮,将整间石室照得通明。 叶渡云没有收回手,她感觉到卵壳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东西很小,但生命力极其顽强,正一点一点地从内部破壳。 “咔嚓——” 最后一声脆响,卵壳顶部碎裂开一个小洞。 一只白色的小爪子从洞里伸出来。 那爪子只有指甲盖大小,毛茸茸的,五个小小的趾头张开,精准地抓住了叶渡云的手指。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小爪子抓得很紧,像是怕她跑掉一样。 穆至天瞪大了眼睛:“活的?不是死卵?” 沈遇之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不是活的……更像是沉睡了很久,刚刚苏醒。” 风揽月看着叶渡云被小爪子抓住的手指,若有所思:“是因为叶师妹。” 小爪子抓着叶渡云的手指使劲往外拽,卵壳不断碎裂,里面的小东西正在努力往外爬。 叶渡云没有动,任由它抓着。 过了大约十几个呼吸,卵壳终于完全碎裂,一只巴掌大的小兽从里面滚了出来,跌跌撞撞地落在她掌心上。 四人同时看过去。 小兽通体雪白,圆滚滚的身体像个小毛球,四肢短小,一条细长的尾巴比身体还长。 它的耳朵尖尖的,竖在头顶,微微颤动。 毛茸茸的圆脸上一双金色的竖瞳正费力地睁开,迷迷糊糊地看着这个世界。 这只小兽看起来像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猫,但比小猫更精致。 “这是……”沈遇之仔细辨认,“幼年期的……雪灵兽?” 穆至天挠头:“雪灵兽?那是什么?” “我也只是在古籍上见过记载。”沈遇之道:“雪灵兽,上古异种,据说与天地同寿,极其罕见。最后一次出现在修真界,是十万年前。” 风揽月补充道:“天音阁的古籍中亦有记载,雪灵兽极通灵性,能辩善恶,一生只认一个主人。” 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叶渡云身上。 小兽趴在叶渡云掌心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它抖了抖身子,蓬松的白毛慢慢蓬起来,像一朵棉花糖,看起来更可爱了。 叶渡云低头看着它,面无表情。 但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调整了托举的姿势,让小兽趴得更稳。 小兽似乎感应到了她的体温,舒服地拱了拱,把脸埋进她的指缝里,发出一声细细的,满足的哼唧。 “这小东西也太好看了……”穆至天忍不住凑近看。 就在他的脸凑到一尺距离时,小兽突然睁开眼。 一双金色的竖瞳,清澈如琉璃,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压。 它看着穆至天,张开嘴,发出一声奶凶奶凶的叫声: “嗷——!” 声音不大,但穆至天竟然被这一声叫得后退了半步。 “这小东西……气势还挺足。”他讪讪地退回去。 小兽收回目光,重新把脸埋进叶渡云的指缝里,尾巴卷起来,盖在自己身上,像是在说“不想理你”。 沈遇之笑了:“看来它只认叶师妹。” 风揽月点头:“有灵性的幼兽,出生时看到的第一个人,会视为最亲近的存在。” 叶渡云看着掌心的小毛球,沉默了片,问道:“你是什么东西?” 小兽没有回答,不知道是听不懂,还是懒得理。 叶渡云也没再问,将小兽往怀里一揣,转身朝洞口走去。 “走吧。” 穆至天在后面喊:“叶师妹,你就这么揣走了?” 叶渡云头也不回:“不然呢?” 穆至天:“……” 好像也没毛病。 第105章 小兽会说话? 走出山洞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叶渡云几个便在洞口处生了一堆火,各自找地方坐下。 叶渡云把小兽拎出来,放在掌心,小兽睁着金色的眼睛看她,白毛蓬松得像一团雪。 它歪着头,打量着叶渡云,金色的竖瞳变成了圆形,映出她的脸。 叶渡云也看着它。 一人一兽对视了片刻。 小兽忽然伸出小小的舌头,舔了一下她的手指。 叶渡云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她面无表情地将小兽重新塞回怀里。 穆至天在对面看得清清楚楚,嘿嘿笑了两声:“叶师妹,你是不是觉得它可爱?” 叶渡云眼睛都不带眨一下语气平淡:“没有。” “那你嘴角怎么翘起来了?” “风吹的。” “洞里没风。” 叶渡云不理他,闭上眼睛打坐。 但她怀里的那团小毛球,一直在动,拱来拱去,最后终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安静下来。 叶渡云能感觉到小兽的心跳,小小的,但很有力,一下一下地跳着。 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又瞬间放下。 沈遇之坐在火堆另一边,目光从叶渡云脸上掠过,看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弧度。 他低下头,嘴角也微微扬起。 不是因为觉得小兽可爱,而是因为看到她觉得小兽可爱。 风揽月拿起玉笛,吹了一首曲调舒缓的曲子,音波化作淡淡的灵光,在夜色中飘散。 穆至天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大块灵兽肉,架在火上烤,不一会儿香气四溢。 “叶师妹,你那个小东西吃什么?兽奶?还是兽肉?” 叶渡云睁开眼,想了想:“不知道。” 她在师尊给的储物戒里翻找出一瓶万年灵乳,一滴就蕴含大量灵力。 玉瓶一打开,小兽闻到味道,立马醒了,从她怀里钻出来。 叶渡云倒了一滴在指尖,把小兽拎出来,小兽伸出小舌头,一滴灵乳很快被舔完。 小兽抬起头,金色的眼睛看着她,张开嘴,又“嗷”了一声。 叶渡云又倒了一滴。 小兽继续舔。 三滴之后,它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缩在叶渡云掌心,闭上了眼睛。 叶渡云将灵乳收好,把小兽揣进怀里。 火光映在她绝美的脸上,明灭不定。 穆至天啃着烤肉,含糊不清地道:“叶师妹,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叶渡云慢斯条理地吃着烤肉,没有说话。 运气好吗? 应该算是吧!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引导,把她推到一个又一个机缘面前。 五行之源是,雪灵兽也是! 她想起扶苍尊者,师尊一定知道些什么。 回去再问问师尊!她在心里想着。 怀里的小兽翻了个身,小小的爪子从叶渡云怀里伸出来,软萌软萌的。 叶渡云抬手,轻轻盖住那只小爪子,继续打坐。 夜深了。 火堆噼啪作响,穆至天已经打起了呼噜,沈遇之闭目修炼,风揽月靠在山壁上,笛子横在膝上。 叶渡云睁开眼,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兽。 它睡得很香,肚子一起一伏,金色的纹路在雪白的毛皮上若隐若现。 她忽然想起前世养过的一条狗。 那是她在出任务回来的时候捡的小流浪,小小脏兮兮的小白狗,跟在她身后跑。 后来在一次任务中,那条小白狗为了救她,挡了一颗子弹。 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 她忽然觉得,这只小兽,跟那条小白狗有点像,都是那种“我跟定你了”的眼神。 叶渡云垂下眼,将怀里的小兽拢了拢。 “这次,我会保护好你的。”她默默地在心里说。 小兽在睡梦中又拱了拱,像是在回应。 一夜无话。 次日凌晨,叶渡云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 她睁开眼,低头一看——怀里空空如也。 小兽不见了! 叶渡云猛地坐起来,目光扫过四周。 火堆已经熄灭,穆至天三人被她的动静惊动,都睁眼看着她。 叶渡云正要站起来,头顶传来一声奶凶奶凶的叫声: “嗷——!” 小兽正趴在她头顶上,四只小爪子紧紧抓着她的头发,尾巴垂下来,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叶渡云:“……” 她伸手把头顶的小东西拿下来,托在掌心。 小兽仰着脸看她,金色的瞳孔亮晶晶的,仿佛倒映着星辰,小嘴一张一合:“嗷嗷嗷!” 像是在控诉什么。 叶渡云看着它,面无表情:“别叫。” 小兽愣了一下,然后呲着米粒大的小白牙,“嗷嗷”叫得更大声了! 叶渡云从储物戒里取出灵乳,倒了一滴在指尖。 小兽立刻不叫了,埋头舔了起来。 穆至天被小兽“嗷嗷”声吵得,揉着额角:“哟,小家伙精神不错嘛。” 他凑过来看。 小兽正舔得开心,察觉到有人靠近,立刻转向穆至天,金色的眼睛又变成了竖瞳。 穆至天蹲下身低着头,笑嘻嘻地伸手,想摸摸它的脑袋:“让哥哥摸摸……” 他的手还没碰到小兽,小兽的爪子已经拍了过来。 “砰!” 小小的爪子拍在穆至天的鼻梁上。 穆至天“哎呦”一声,捂着鼻子后退了两步,眼泪都差点掉下来。 “这小东西力气好大!”他揉着鼻子,一脸不可思议。 他是半步元婴的体修,肉身强度远超同阶修士,寻常刀剑砍在身上都留不下痕迹。 这只刚出生一天的小毛团子,一爪子拍在他鼻梁上,竟然又疼又麻,像是被人用拳头砸了一下。 沈遇之也看过来,淡淡道:“雪灵兽是上古异种,幼年期就有不弱的灵力和肉身强度,别把它当普灵宠。” 穆至天捂着鼻子,委屈巴巴:“我又没恶意……” 小兽舔完灵乳,从叶渡云掌心跳到一旁的石头上,四只毛茸茸的小短腿撑起圆滚滚的身体,尾巴高高翘起,昂着头,居高临下金色的眼眸扫视了一圈叶渡云四人。 然后,它小嘴一张: “看什么看?竟敢摸本尊的头?” 声音奶凶奶凶的,像是一个三四岁的小娃娃在装大人,语调还带着一股颐指气使的劲儿。 四人同时愣住。 第106章 谁准你靠近本尊的! 这只小毛团子,会说话? 穆至天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它……它说话了?!” 沈遇之也难得露出惊讶的表情:“雪灵兽的记载中,确实提到过它们成年后可以口吐人言,但这,才刚出生就会说话……” 风揽月看着小兽,若有所思:“不愧是上古异种!” 小兽听到他们的议论,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得意。 它昂着头,迈着小短腿,昂首挺胸地在四人面前踱步,尾巴在身后一摇一摇的。 “本尊乃天生地养的灵兽,岂是凡兽可比?”它的声音奶声奶气的,但语气倨傲得像是个皇帝在训斥臣子,“会口吐人言算什么?本尊还会……” 它想了想,发现自己目前好像除了说话和拍人,还不会别的。 “反正本尊很厉害就对了!”它强行把话圆了回来。 穆至天蹲下来,凑近了看。 “放肆!”小兽立刻炸毛:“谁准你靠近本尊的!” 穆至天又被它凶了一脸,但这次他没有后退,而是伸出食指,轻轻戳了一下小兽的肚子。 小兽的肚子软乎乎的,一戳就凹进去。 “你——”小兽炸毛炸得更厉害了,金色瞳孔又变成了竖瞳,“大胆!竟敢轻薄本尊!” 它一爪子拍在穆至天的食指上。 “啪!” 穆至天缩回手,甩了甩,哈哈笑道:“我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 “本尊当然是真的!”小兽气鼓鼓地跺了跺小短腿,“你再靠近,本尊就咬你了!” 穆至天举手投降:“好好好,不靠近不靠近。” 小兽傲娇地哼了一声,转过身,跳下石头,走回叶渡云脚边。 它仰起头,看着叶渡云,金色竖瞳中的倨傲收敛了几分。 “你,”它奶声奶气地开口,语气比跟穆至天说话时软了不少,“是本尊的。” 叶渡云低头看着它:“你的什么?” “人。”小兽理直气壮,“以后,你就是本尊的人了。” 穆至天在旁边嘀咕:“这是什么意思?叶师妹不是应该是它的主人吗?” 小兽耳朵尖,立刻回头呲牙:“闭嘴!本尊说话,两脚兽不得插嘴!” 穆至天:“……” 沈遇之忍不住笑出了声。 风揽月的嘴角也微微上扬。 叶渡云面无表情地看着小兽,沉默了三秒。 “你有名字吗?”她问。 “当然有!”小兽挺起胸脯:“本尊的名字是……是……” 它卡壳了。 “本尊忘了。”它小声说,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心虚,“沉睡太久了,好多事情记不清了。” 叶渡云蹲下来,与小兽平视:“那我给你起一个。” 小兽眼睛一亮,金色的竖瞳变成了琉璃珠一样的圆瞳,语气却故作勉强:“行吧。” 叶渡云看了一眼它雪白的毛皮,道:“小白。” 小兽:“…………” 穆至天在后面笑出了声:“小白?这也太随意了吧?” “不要!”小兽也很不满意:“这名字太普通了!配不上本尊如此高贵的身份!” “小毛?” “不行!” “那就小白!”叶渡云站起来,转身就走,“就这么定了!” 小兽愣了一瞬,然后四只小短腿飞快地一蹬,追了上去:“等等等等——” 叶渡云脚步缓了一点,小兽追到她脚边,一个跳跃,扒住她的小腿,抓着她的法衣爬上去,稳稳当当地趴在她肩膀上。 “两脚兽,你太可恶了!”小白趴在她肩上,奶声奶气地抱怨,“居然给本尊取这么难听的名字......” 穆至天在后面喊:“小白!” 小白顿时炸毛:“不许叫!” 叶渡云抬手,摸了摸小白的脑袋。 小白毕竟是个才破壳不久的幼崽,精力不济,很快安静了,金色的眼眸眯起来,发出细细的呼噜声,像一只被撸舒服的小猫崽。 沈遇之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叶师妹,你这趟历练,收获不小。” 叶渡云点头:“嗯。” “那接下来还要继续吗?” 叶渡云看向山脉深处:“继续,元婴还没突破。” 小白从她颈窝里抬起头,半眯着眼,含糊不清地嘟嚷:“里面有危险,本尊闻到了。” 叶渡云低头看它:“什么危险?” 小白已经快睡着了,声音越来越低:“本尊说不清楚,有种不好的感觉,什么东西……在睡觉,快醒了......” 叶渡云沉默了片刻。 小白刚出生,但它既然是上古异种,感知力应该比普通修士强得多。 它说有危险,那估计真的有问题。 “我要去看看。”叶渡云没有退缩。 沈遇之三人对视了一眼,跟了上去。 四人一兽,继续朝荒兽山脉深处走去。 前方,隐约有雷鸣一样的声音传来,像是大地的震动。 问道峰顶。 正在打坐的扶苍尊者突然睁开眼睛,紫眸微凝。 他沉吟了一下,抬手一点,面前出现了一面水镜。 水镜中,赫然是远在荒兽山脉的叶渡云。 “这是......” 扶苍尊者的目光,在叶渡云肩头的小白,和她身后的沈遇之三人身上扫过,紫眸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说不清道不明。 “看来,”他低声自语,“本尊得亲自走一趟了。” 小白的话虽然让四人都提高了警惕,但叶渡云没有停下脚步。 她从来不是那种听到危险就退缩的人,恰恰相反,危险越大,她越想去看看。 更何况,有扶苍尊者给她的紫色玉符,如果真遇到六阶以上的凶兽,捏碎玉符,至少能保命。 不过,那是最后的底牌。 在此之前,她想试试自己的极限在哪。 四人越往里走,发现周围的凶兽气息越少。 在荒兽山脉,这不是好事! 说明这片区域被某个更强大的存在占据了,其他阶凶兽不敢靠近。 小白趴在叶渡云肩上,昏昏欲睡。 突然,它嘟嚷了一句:“那个东西……快醒了。” 话音刚落,地面震动了一下。 这不是地震,而是某种沉重有节奏的震动,像是心跳,又像是巨兽翻身。 第107章 被封印的凶兽 “咚。” “咚。” “咚。” 每一下震动都让地面微微颤抖,每一下都让空气中的灵气紊乱一分。 沈遇之停下脚步,脸色微变:“这个心跳声,这个震动……至少是六阶以上的凶兽,它在快速苏醒。” 风揽月握紧玉笛,神识全力外放,片刻后深吸一口气:“前方百里,有极强的灵力波动。” “这个家伙,有点强啊!”穆至天把巨锤从背上解下来,握在手中。 叶渡云没动,她在听那个心跳声。 这不像是普通的凶兽心跳。 这个节奏……太规律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了很久,正在一点一点地挣脱束缚。 “这不是自然苏醒的凶兽心跳声。”她说,“是被我们惊动的。” 三人一愣。 沈遇之最先反应过来:“难道是因为那个洞府秘境?还是小白的兽卵?” 叶渡云摇头:“不知道。” 小白微微睁开眼睛,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异常璀璨的金色光芒。 “封印松了,它要出来了……”小白喃喃道,“它讨厌两脚兽。” “封印?”叶渡云低头看它,“你知道是什么?” 小白打了个哈欠,眼睛又闭上了:“本尊记不清了......” 穆至天咽了口唾沫:“被人类封印的凶兽吗?那得是什么级别?” “至少七阶吧......”小白说完,就睡着了。 穆至天脸都绿了。 七阶凶兽,相当于合体期修士! 他们四个元婴不到,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跑——” 穆至天二话不说,转身就要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 前方百里处,一道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照得通明。 光柱中夹杂着狂暴的灵力波动,化作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朝四面八方扩散。 冲击波所过之处,树木连根拔起,岩石化为齑粉,地面被生生削去三尺。 叶渡云瞳孔骤缩,低喝一声:“防御!” 四人同时出手。 沈遇之双手结印,丹气凝成一面青色光盾,挡在最前方。 风揽月笛声紧凑,音波化作金色屏障,笼罩住四人。 穆至天巨锤砸地,灵力灌入地面,升起一道厚重的土墙。 叶渡云站在最前面,斩念与青冥双剑交叉,五行相生之力全力运转,在四人前方凝出一道紫金色的剑气屏障。 冲击波撞上来的瞬间,四人的防御同时剧烈震颤。 青色光盾裂开三道缝,金色屏障荡起涟漪,土墙碎了一半,叶渡云的剑气屏障也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但,好在扛住了。 穆至天刚松了口气:“好险……” 话还没说完,第二道冲击波来了。 这次更猛! 四人的防御全部破碎,四人被震飞出去。 叶渡云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斩念插入地面,滑出十几丈才稳住身形。 小白死死地抓着她的衣领,虽然没有被甩飞,但也被震得晕乎乎的,甩了甩脑袋。 “来了。”小白的声音在叶渡云耳边响起。 前方,光柱散去。 一头庞然大物从地底缓缓升起。 体型如山,高约十丈,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有脸盆大小,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它那巨大的头颅有点像龙,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如同两轮血月,散发着暴虐的光芒。 它的背上长着两对巨大的翅膀,翼展超过二十丈,翅膀上没有羽毛,而是由骨头和筋膜构成,像蝙蝠的翅膀。 四条粗壮的腿,每一条都比百年古树还粗,爪子上闪烁着寒光。 一条长长的尾巴托在身后,尾尖长着骨刺,轻轻一甩,就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七阶凶兽,而且是七阶巅峰,半只脚踏入八阶的存在。 “这是……‘狱’?”沈遇之的脸色彻底变了:“传说中的封印凶兽,八万年前被四大仙宗联手封印的‘狱’?” 风揽月握笛的手微微发白:“天音阁的记载中,‘狱’是七阶巅峰,但实力堪比大乘初期修士,当年四大仙宗出动了十二位合体期长老才将它封印。” 一贯大大咧咧的穆至天,笑不出来了:“我们四个半步元婴,对上大乘初期?”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答案太明显了——死路一条! “狱”低下头,血红色的眼睛扫过四人,最后落在叶渡云身上。 不,准确地说,是落在她肩上的小白身上。 “狱”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吼——” 那声音不是普通的兽吼,而是带着神识攻击的声波,直接冲击四人的识海。 叶渡云识海一震,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 沈遇之嘴角溢血,风揽月笛声中断,穆至天直接单膝跪地,七窍流血。 只是一声咆哮,就让他们几乎失去战斗力。 这就是七阶巅峰凶兽的恐怖! “狱”迈步朝他们走来,每一步都地动山摇。 它的目光始终盯着小白,血红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贪婪。 “神兽血脉……”七阶凶兽,已经可以口吐人言,“狱”开口了,声音如同闷雷,“你竟然有……神兽白虎的血脉……” 四人同时一愣。 神兽白虎血脉? 小白不是……雪灵兽吗? 凶兽的等级森严,没有大机缘根本不可能晋阶,“狱”看着小白,垂涎欲滴: “吃了你,就能突破血脉禁锢,成为神兽!” 这句话,直接惹怒了小白! 小毛团子从叶渡云肩上站起来,蓬松的白毛根根竖起,金色竖瞳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放肆!”小白的声音不再奶凶,而是带着一种古老而威严的奇异力量,“小小七阶凶兽,竟敢觊觎本尊!” 一股恐怖的威压,陡然从小白身上爆发出来。 那威压之强,远超它幼小的体型所应有的。 金色的光芒从小白身上涌出,化作一头巨大的白虎虚影,悬浮在半空中。 白虎虚影足有十丈高,通体雪白,额头上有一个金色的“王”字,双目如金灯,俯视着“狱”。 这是小白?叶渡云四人都被吓了一跳! “狱”的脚步顿了一下,血红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忌惮。 但很快,它又继续前进。 “若是成年期的神兽白虎,我转身就逃。” “狱”的声音中带着嘲讽,“但你不过是个拥有白虎血脉的幼崽罢了!” 小白咬牙,白虎虚影挥爪拍向“狱”。 “狱”不闪不避,硬扛了这一爪。 虚影的爪子拍在它的鳞甲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狱”甚至没有后退一步。 但是,小白的气息明显萎靡了不少。 它不过是个刚出生的小幼崽,强行爆发血脉威压已经是极限,根本不足以对七阶巅峰的“狱”造成实质性伤害。 “狱”冷笑一声,一爪子拍向小白。 那爪子遮天蔽日,爪风如刀,还没落下,地面已经被压出一个巨大的爪印! 第108章 底牌尽出 叶渡云动了。 电光石火之间,斩念与青冥双剑交叉,五行相生之力和九转战体催动到极致,在头顶凝出一道紫金色的剑气屏障。 “轰!” 爪子拍在屏障上。 剑气屏障直接碎裂,叶渡云整个人被砸进地面,膝盖以下全部没入泥土,双臂虎口迸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沈遇之、风揽月、穆至天几乎同时出手。 沈遇之全力一掌拍出,丹气化作一只巨大的青色手掌,托住了“狱”的爪子。 风揽月玉笛疾奏,音波化作无数金色利刃,斩向“狱”的眼睛。 穆至天巨锤抡圆,灵力灌注到极致,一锤砸在“狱”的膝盖上。 三人的攻击同时命中。 青色手掌支撑了不到一息就碎了。 金色利刃砍在“狱”的眼皮上,只留下几道白痕。 穆至天的巨锤砸在“狱”的膝盖上,反震力将他震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但“狱”的爪子,被这一连串的攻击推高了三寸。 就这三寸,足够了。 叶渡云从坑中拔身而出,双剑齐出,一剑刺向“狱”的咽喉——那里是鳞甲覆盖最薄弱的地方。 “铛!” 剑尖刺中咽喉,仿佛刺在钢板上面。 虽然没有受伤,却也不好受,“狱”怒吼一声,另一只爪子横扫过来。 叶渡云来不及躲避,被拍飞出去,撞断了一棵又一棵大树,最后砸在一面山壁上,整个人嵌进了岩石。 她咳出一口血,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小白只能勉强抓住她肩头的法衣。 “砰!砰!砰!” 沈遇之三人被甩到叶渡云旁边,情况也没有比她好到哪里去,尤其是沈遇之和风揽月。 两人一个丹修一个音修,不像叶渡云和穆至天这么抗揍,要不是一身高阶防护法器,早就不行了! 毕竟,境界差距太大了! “看来,不出底牌是不行了……” 穆至天龇牙咧嘴地扶着腰爬起来。 “狱”一步步逼近,看他们的眼神,像是在看四只蹦跶不起来的蝼蚁! “死吧——”“狱”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 它张开嘴,口中凝聚出一团黑色的光球,光球中蕴含着恐怖的能量波动——那是它的本命神通“毁灭吐息”,合体期以下,沾之即死。 沈遇之脸色大变,大喝:“快躲!”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黑色光球已经射出,直奔四人而来。 风揽月咬牙,反手取出一张符箓,一把撕开。 那符箓是六品,瞬间化作一只金色的凤凰,迎向黑色光球。 凤凰与光球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金色凤凰只支撑了两息就碎裂了,但黑色光球只被削弱了一成。 半步元婴强行激活六阶的符箓,风揽月七窍流血,单膝跪地,但他的眼眸却异常明亮。 在这生死一瞬,他触摸到了元婴的门槛! 天地灵气疯狂涌入他体内,金丹碎裂,元婴雏形在丹田中凝聚——他竟然在这种时候破丹成婴。 但突破需要时间,而黑色光球已经近在咫尺! “娘的,拼了!” 穆至天怒吼一声,从储物戒中掏出一面盾牌——那是天雷谷的镇谷之宝“雷神盾”的仿制品,但即便是仿制品,也是玄黄界少有的六品法器! 他冲上前,将盾牌插在身前,灵力疯狂灌入。 “轰!” 黑色光球撞上盾牌,雷神盾上雷光闪烁,与光球对抗。 穆至天被推得不断后退,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盾牌上也布满了裂纹。 穆至天口吐鲜血,双臂骨骼尽碎,但还活着! 沈遇之也没有闲着。 他的底牌是一个一尺多高的小塔,塔身上符文光芒闪烁,同样是六品法器! 可惜,黑色光球只被抵挡了十几息,小塔就支撑不住,近乎碎裂,沈遇之不得不收起来。 生死攸关! 叶渡云也没空多想,从储物戒中摸出那枚紫色玉符。 扶苍尊者给她的保命底牌! “师尊,对不住了。”她低声道,然后一把捏碎了玉符。 玉符碎裂的瞬间,一道紫色剑气从虚空中斩出。 那剑气只有三尺长,细如发丝,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它无声无息地破开黑色光球,斩向“狱”,速度快到连七阶巅峰的凶兽都无法躲避。 “狱”感应到了致命威胁,本能地将所有灵力凝聚在身前,鳞甲上浮现出层层叠叠的灵光。 但没用—— 紫色剑气切开了它的灵力护盾,切开了它的防御符文,切开了它的鳞甲,切开了它的血肉,从头顶到尾部,几乎将它切成了两半。 时间仿佛静止了数息,然后—— 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如同喷泉。 “吼——” “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血红色的眼睛中满是惊恐。 “这……”它嘶声道,“谁……是谁……” 没有人回答它。 紫色剑气斩出之后,就消散在虚空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狱”身上那道正在黑血狂喷的伤口,是真实不虚的。 扶苍尊者仅凭玉符封印的一道剑气,就重创了七阶巅峰的凶兽。 这就是玄黄界剑道第一人的实力! “狱”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叶渡云,又看了看她手中碎裂的玉符残片,终于意识到——这个看似弱小的金丹修士,背后站着它惹不起的存在! “吼——!” “狱”仰天怒吼,震得几人气血翻涌,好在那吼声渐渐低了。 嘭! “狱”高大的身躯终于倒下,激起一阵烟尘。 “呼......” “呼......” “呼......” 叶渡云、沈遇之、穆至天三人喘着粗气,一时竟觉得手脚发软。 风揽月还在突破,沈遇之取出丹药,甩给了叶渡云和穆至天。 天丹楼的丹药还是很有保障的! 叶渡云感觉自己断裂的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灵力也恢复了大半。 就在此时——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不是有凶兽靠近,而是整个荒兽山脉在动。 一道巨大的裂缝从“狱”倒下的地方裂开,向两侧延伸,裂缝中涌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灵光,而是一种古老的,带着莽荒岁月气息的金色光芒。 裂缝深处,隐隐有符文浮现。 沈遇之脸色大变:“这是……上古封印!” 叶渡云也感应到了,脸色凝重:“怕是我们刚才的战斗,破坏了封印……” 穆至天咽了口唾沫:“这,封印的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 但答案已经自己出来了。 裂缝中,一道比刚刚的“狱”恐怖十倍的气息,正在缓缓升起。 第109章 危在旦夕 裂缝中的气息越来越强。 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于“狱”的威压——更古老,更纯粹,也更恐怖。 “狱”的气息是暴虐的、贪婪的,但本质上,它的气息还属于凶兽的范畴。 而这道气息,如渊如狱,浩瀚无边,仿佛在它眼里,世间万物都是蝼蚁。 叶渡云握紧双剑,死死盯着那道裂缝。 她的直觉在疯狂报警——逃,立刻逃,这个东西不是你能面对的! 但她的脚没有动。 不是不想跑,而是根本跑不了。 那道气息锁定住了他们四个,如同实质的锁链,将他们牢牢钉在原地。 沈遇之的脸色已经白到几近透明,他咬着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面青色小旗。 “青玄旗”,六品灵器。 他将小旗插在地上,青色光幕笼罩住四人。 穆至天也从储物戒中掏出最后一件家底——一块指甲盖大小,龟甲一样的碎片,虽然只是一块碎片,但蕴含的防御力却远超六品灵器。 他将龟甲碎片抛向空中,黑色光罩笼罩在青色光幕之外。 叶渡云不知道那是什么,沈遇之倒是识货,认出了这传说中的玄武碎片,微讶:“你倒是舍得!” 穆至天也不想,苦笑:“命都快没了,还管他那么多!” 叶渡云的储物戒里,还有一柄紫玉小剑,里面是扶苍尊者的一道“剑壁”。 紫色的剑气屏障在黑色光罩之外又加了一层。 三层防御,勉强撑起一个小小的安全区。 但安全区的中心,风揽月正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全身被灵光包裹。 他还在突破。 从半步元婴到真正的元婴,这一步看似只差一个境界,实则天壤之别! 元婴期是修士第一次真正接触天地法则,需要在丹田中凝聚元婴——将碎裂的金丹重组,化作一个有灵性,可以独立修炼的“第二个自己”。 这个过程少则数个时辰,多则数天。 期间修士对外界毫无感知,防御力几乎为零。 如果被打断,轻则突破失败,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丹田碎裂。 风揽月突破的时机实在不巧,叶渡云、沈遇之、穆至天三人也没有办法,只能尽力守在风揽月身边。 “来了。”沈遇之低声道。 裂缝中,一只带着点虚幻的爪子缓缓伸了出来。 那爪子比“狱”的爪子小得多,样子像鸡爪一样,只有成人手臂粗细,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片,指尖锋利如刀。 但就是这只虚幻的小小爪子,散发出的威压,比“狱”全身加起来还要强。 爪子的主人正在从裂缝中爬出。 先是头,一颗覆盖着暗金鳞片的头颅缓缓升起,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圆形口器,口器中不断滴落黑色的液体,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然后是身体,同样覆盖着暗金色鳞片,没有四肢,只有那两只爪子长在身体两侧。 最后是分叉的尾巴,如同两柄骨刺。 这个虚影不是实体,只是一道投影。 它的体型不大,只有一丈长,但那股气息,那是超越了普通生命层次的存在! “这是……”穆至天的声音有点抖,“八阶?还是九阶?” 没有人能回答。 因为他们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级别的威压! 四大仙宗的宗主们也是大乘期,但是他们平时都会收敛气息。 眼前这个虚幻的东西,没有眼睛,但它“看”了四人一眼。 就是这一眼,叶渡云感觉自己的识海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她咬紧牙关,没有叫出声,但嘴角溢出了鲜血。 穆至天直接跪了下去,双手撑地,浑身颤抖。 沈遇之更惨,七窍流血,整个人跪倒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只有风揽月,因为突破时的天地灵气护体,勉强没有受到影响。 那东西的圆形口器转动了一下,对准了风揽月。 它在“看”他。 准确地说,它是在“看”风揽月突破时引动的天地法则。 元婴期修士对它来说堪比蝼蚁,但是被封印了不知多少万年,任何一丝天地法则的气息,都是它渴望的! 它饿了。 不是肚子饿,是对力量的饥渴! 那东西张开圆形口器,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嘶——” 声波化作肉眼可见的波纹,朝四人扩散。 第一层防御——扶苍尊者的剑气屏障,碎了。 第二层——穆至天的玄武碎片,裂了。 第三层——沈遇之的青玄旗,光幕剧烈震荡,但勉强撑住了。 还没等三人庆幸,那东西的第二次攻击来了。 这一次不是声波,而是一道黑色的光束,从圆形口器中射出,直奔风揽月。 沈遇之咬牙,将所有灵力灌入青玄旗。 青色光幕亮到极致,在光束的冲击下疯狂颤抖,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撑不住多久……”沈遇之的声音在发抖,“最多十息。” 穆至天将龟甲碎片重新激活,挡在青玄旗之外。 黑色光罩与黑色光束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光罩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五息。”穆至天说,嘴角鲜血直流。 剑气屏障挡在最外面,受到的冲击最大,紫玉小剑已经碎了! 叶渡云已经没有防御法宝了,但她还是站在了最前面。 “剑壁。”她低声念出这两个字,将剩余的全部灵力灌入斩念。 断剑上浮现出紫色中带着一丝青色的剑意,化作一面三尺见方的光盾,挡在黑色光束的正前方。 这是扶苍尊者教她的第二道剑痕——“守”。 以剑意为盾,可挡万物! 但她的修为,距离这个东西实在太大了! 剑壁只支撑了一息。 一息之后,紫色光盾碎裂,叶渡云被黑色光束的余波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青玄旗的光幕上,又弹落在地。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碾碎了一样,每一寸骨头都在**,每一块肌肉都在撕裂。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变得昏暗。 灵器碎裂,沈遇之和穆至天也被重创。 三个人,浑身是伤,灵力枯竭,连站都站不稳,却都挡在了风揽月面前。 “你们俩……”穆至天的声音几乎听不见,“还有底牌吗?” 沈遇之苦笑:“没了。” 叶渡云摇头:“没。” 那东西的第三次攻击来了。 这一次它没有用声波,也没有用光束,而是直接朝他们走来。 明明只是一个投影,但它每走一步,地面就塌陷一块,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它伸出爪子,轻轻一划。 沈遇之喷出一口鲜血,青玄旗灵光尽失。 那东西又划了一下。 龟甲碎片碎裂,穆至天直接昏了过去。 现在,挡在风揽月面前的,只剩下叶渡云一个人。 她没有站起来,她已经站不起来了。 那东西的圆形口器对准了她。 叶渡云能感觉到,口器中正在凝聚一道比前两次更强的攻击。 这一击,足以将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她不怕死。 前世不怕,今生也不怕! 叶渡云只是有点遗憾。 师尊让她三个月回去,她怕是回不去了...... 眼前仿佛出现了云雾缭绕的问道峰顶,还有那道银发紫眸的身影! 她答应过师尊,会活着回去! 她要失约了。 黑色光束从圆形口器中射出,直奔她的面门。 叶渡云没有闭眼。 她眼神平静地看着那道死亡之光,嘴唇微动: “师尊,对不住了......” 突然,天地变色—— 第110章 师尊来了 一道紫色剑气从虚空中斩出,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界限,精准地斩在黑色光束的正中央。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只有无声的湮灭。 黑色光束被紫色剑气从中剖开,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中,而紫色剑气余势不减,斩在那道投影虚幻的爪子上。 “嗤——” 投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后退了三丈,圆形口器中首次流露出恐惧的情绪。 不是对叶渡云的恐惧,是对那道紫色剑气背后之人的恐惧。 虚空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银发如瀑,白衣不染纤尘。面容精致,却透着一种疏离的冷意,仿佛与这世间万物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 扶苍尊者! 玄黄界剑道第一人,天剑宗太上长老。 扶苍尊者的目光扫过倒在地上的穆至天,灵力枯竭的沈遇之,正在突破中的风揽月,以及……难得一脸震惊的叶渡云。 灿若星辰的紫眸中飞快闪过一丝极淡极淡的情绪。 他看了那道投影一眼。 只一眼,那投影的圆形口器猛地收缩,身体开始后退,想要逃回裂缝中。 扶苍尊者抬手,屈指一弹。 一道紫色剑气从指尖射出,比之前那道更细,更淡,几乎透明。 但就是这道几乎透明的剑气,斩在那道投影上面,将它整条左臂齐根切断。 “嘶——” 那投影的嘶鸣声尖锐到几乎刺穿叶渡云的耳膜,它顾不上断臂,疯狂地朝裂缝中逃窜。 扶苍尊者没有追。 他看着那投影消失在裂缝中,再次抬手,一道紫光落在裂缝上。 裂缝开始合拢,封印重新激活,那东西的气息被再次镇压在地底深处。 做完这一切,扶苍尊者转过身,走到叶渡云面前。 他低头看着她。 叶渡云也抬头看着他。 她的发丝凌乱,脸上全是血,左臂垂在身侧,显然已经断了。 斩念插在地上,支撑着她没有倒下。 叶渡云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但在对上扶苍尊者目光的那一刻,忽然亮了一下。 “师尊。”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您来了......” 如果他没有来,她最多再撑十息! 扶苍尊者的紫眸微微眯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的手里出现一枚龙眼大的丹药,散发着浓郁的药香,上面还有一道道浑然天成丹纹。 有丹纹,说明这颗丹药最少七品以上! 别说叶渡云还不到元婴,七品丹药就算是对大乘期修士都有效果。 直接服用,那药力足以将叶渡云撑爆! 扶苍尊者眼睛都不眨地指尖微动,那枚七品丹药直接化成雾状,从叶渡云头顶洒下。 一道温和的灵力渡入叶渡云体内,那灵力如同春水,流过她的经脉,修复着她的伤势。 断裂的骨骼开始愈合,撕裂的肌肉开始再生,枯竭的灵力也在缓慢恢复。 叶渡云感觉身体像被泡在温泉里,暖洋洋的,舒服得想闭上眼睛睡觉。 原本消耗太大,陷入沉睡的小白,小鼻子抽动着睁开眼睛。 金色琉璃一般的眼眸瞬间瞪圆,“嗷”地一声,垂死病中惊坐起! 小白四爪并用,闪电般窜到叶渡云头顶上,张口就开始狂吸药力。 叶渡云根本吸收不了这么多药力,扶苍尊者只扫了一眼,也没管这个小毛团子。 沈遇之和穆至天两人的伤势也很重,但没有生命危险。 沈遇之灵力枯竭,正在打坐恢复。 穆至天昏迷不醒,但呼吸平稳。 扶苍尊者的目光落在风揽月身上。 风揽月还在突破,随着天地灵气疯狂涌入,他的气息在节节攀升。 扶苍尊者看了片刻,又看向叶渡云。 叶渡云伤势恢复,灵力也恢复得七七八八了,看着扶苍尊者的身影。 她想说谢谢,但觉得跟自己师尊这么说,有点太见外了。 想说对不起,又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谁知道荒兽山脉地下会封印着这么可怕的东西! 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扶苍尊者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还好师尊来了! 扶苍尊者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侧头,淡淡看了她一眼。 “回去再跟你算账。”他的语气依然平淡,但叶渡云听出了一丝……不太一样的意味。 不是生气,更像是……担心。 她弯了弯嘴角:“好。” 半个时辰后。 风揽月身上的灵光忽然暴涨,天地灵气如潮水般涌入他体内,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漩涡中心,风揽月的身体慢慢悬浮在空中,周身环绕着金色的音符。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风揽月睁开眼,原本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道金色的光芒,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元婴初期。 风揽月落地,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负手而立,飘飘欲仙的扶苍尊者! 他的瞳孔微缩,银发紫眸,这、这位竟然来了—— 风揽月顾不上其他,忙躬身行礼:“晚辈天音阁风揽月,见过扶苍前辈。” 扶苍尊者紫眸冷淡地扫了他一眼,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风揽月直起身,看向叶渡云,凤目中闪过一丝愧疚:“抱歉叶师妹,是我连累你们了。” 叶渡云摇头:“不是你的错。” 沈遇之也睁开眼,他的灵力恢复了一些,脸色依然苍白,但精神尚可。 他站起身,对着扶苍尊者恭敬行了一礼,然后才对风揽月道:“恭喜。” 风揽月点头:“多谢。” 穆至天还在昏迷,但他的气息稳定,应该过一会儿就能醒。 风揽月已经突破,此地不宜久留,扶苍尊者抬手,一道紫光将四人笼罩。 叶渡云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刻,他们已经离开了荒兽山脉内围,出现在外围一座安全的山峰上。 这里已经靠近山脉边缘,灵气稀薄,但胜在安全。 扶苍尊者负手站在崖边,背对着他们,带着一贯拒人**里之外的疏离。 “多谢扶苍前辈。” 沈遇之从储物戒中取出疗伤的丹药,给穆至天塞了一粒。 很快,穆至天醒了。 他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我死了吗?” 沈遇之微笑:“还活着。” 穆至天躺在地上,看着天空,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他一骨碌坐起来,看到崖边站着的扶苍尊者,整个人僵住了。 “那……那是……” “扶苍前辈。”风揽月道,“是他救了我们。” 穆至天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半晌才憋出一句:“叶师妹的师尊?那位玄黄界剑道第一人的扶苍尊者?” “嗯。”沈遇之点头。 穆至天浑身一激灵,忙爬起来躬身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扶苍尊者仿佛没有听见,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 穆至天也不在意,凑到叶渡云身边,小声道:“叶师妹,你师尊好高冷。” 叶渡云看了他一眼,深有同感:“嗯。” “他平时也这样?” “嗯。” “跟你说话也这样?” 叶渡云摇头:“教导我的时候不会。” 穆至天,想象不出来:“......” 叶渡云没有解释。 有些事情,不需要解释! 第111章 相继突破元婴 扶苍尊者在荒兽山脉,又多逗留了三天。 因为,在经历了与“狱”的生死搏杀,与那道投影的濒死对抗之后,叶渡云、沈遇之、穆至天三人也相继突破元婴了! 有师尊护法,即使是在荒兽山脉,叶渡云也放心地突破! 体内的五行轮盘自行运转,五行之源的力量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叶渡云闭上眼睛,开始冲击元婴。 丹田中,剑纹金丹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像是一颗即将破壳的蛋。 五行轮盘疯狂旋转,五行之源的力量源源不断注入金丹,加速着裂纹的扩散。 金丹碎裂的瞬间,一股磅礴的力量从丹田中涌出,冲向四肢百骸。 那力量太强了,叶渡云的经脉再次被撑裂,但这一次她没有硬扛,而是引导着那力量在体内循环,一遍又一遍地拓宽经脉。 九转战体自动运转,第六转“炼脏”在五行之源的冲击下终于突破,五脏六腑中开始流淌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丹田中,碎裂的金丹碎片也开始重组,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人形——那是元婴的雏形。 人形越来越清晰,五官逐渐显现,是叶渡云自己的脸。 当元婴彻底凝聚完成的瞬间,叶渡云周身爆发出刺目的五色灵光。 那是五行相生之力在元婴期的进阶体现——五行轮盘与元婴融合,化作五色光环环绕在元婴周围。 她的修为从金丹巅峰,突破到了元婴初期,而且不是普通的元婴初期! 五行相生之力加上五行之源,她的灵力浑厚度是普通元婴初期的五倍以上,甚至可以媲美元婴后期。 叶渡云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有五色光芒一闪而过,那是五行法则的雏形。 她站起来,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元婴期,她终于突破了。 穆至天第一个跑过来:“叶师妹,你也突破了?!太好了!” 沈遇之微笑:“恭喜。” 风揽月点头:“恭喜。” 叶渡云看着他们三个,道:“你们也是,同喜。” 是的,不只是她! 叶渡云是三人里,最早开始突破的,却是最后一个结束的! 沈遇之在第二天夜里突破。 他的突破方式很安静,没有灵气漩涡,没有天地异象,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周身丹香四溢,然后就突破了。 天丹楼的功法与普通修士不同,突破时更加内敛,但突破后的实力却不容小觑。 穆至天在第三天清晨突破。 他的突破动静最大,雷光缠绕,电闪雷鸣,差点把山峰劈塌,被扶苍尊者扔到了另一座峰头。 天雷谷的功法本就与雷相关,突破元婴时引动了天地雷劫,虽然只是小劫,但也把沈遇之和风揽月吓了一跳。 至此,叶渡云四个人全部突破到了元婴期! 从金丹到元婴,这一步,很多修士一辈子都迈不过去。 四大仙宗的四个内门首席弟子,在经历了生死搏杀之后,在短短三天内,相继迈过了这道门槛。 “走了。”扶苍尊者薄唇微启,嗓音清冷如玉石敲击,“回宗。” 叶渡云点头,走到他身边。 穆至天在后面喊:“叶师妹,以后有空来天雷谷玩啊!” 沈遇之微笑:“下次一起喝酒。” “后会有期。”风揽月颔首。 叶渡云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点了下头,然后跟着扶苍尊者腾空而起。 两道身影,转瞬间消失在天际。 穆至天望着天空,感慨道:“叶师妹的师尊,真的好强啊!” 沈遇之点头:“剑道第一人,名不虚传。” 风揽月没有说话,但他看着叶渡云消失的方向,凤目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叶师妹在金丹巅峰时就能越级战元婴,现在到了元婴初期,怕是连元婴巅峰都未必是她对手。 这样的对手,值得他全力以赴! “走吧。”风揽月道,“回宗,修炼。” 沈遇之和穆至天对视一眼,都笑了。 “走。” 三道身影,也消失在天际。 天剑宗的山门出现在视野中。 云雾缭绕的群峰,如灵剑直插云霄。 山门处,两座石雕青龙盘踞在柱上,栩栩如生。 护山大阵的灵光在阳光下闪烁,将整片山脉笼罩其中。 叶渡云看着熟悉的山门,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两个月前,她自己一个人从这里离开。 两个月后,她回来时,不但身边有师尊,怀里多了一只小毛团子。 才刚想到小毛团子,叶渡云怀里忽然动了一下。 她低头,小白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已经扒拉着往外钻,两下子爬上叶渡云肩头。 然后,它睁开了眼。 金色的眼瞳,迷蒙了片刻,才完全清醒过来。 白色的毛发看起来比之前更晶莹剔透了,而且隐隐透着一层淡淡的金光,像是有灵光在毛皮下面流淌。 扶苍尊者的那枚七阶丹药,叶渡云吸收不了的药力已经被小白完全吸收,它此刻的气息比刚出生时强了不止一倍。 “本尊睡了多久?”小白从叶渡云肩上抬起头,金色眼眸带着一丝警惕扫视四周。 “七天。”叶渡云道。 他们都已经从荒兽山脉回到了天剑宗的山门前了! “这么久?”小白愣了一下,它抖了抖身子,蓬松的白毛炸开,又慢慢收拢。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握了握,又松开。 “哼,聊胜于无吧!”小白傲娇地甩了甩尾巴,“不过七阶的丹药,也就勉强能入口。” 这个小毛团子是哪里来的自信?真以为它是上古神兽白虎吗?叶渡云:“......” 扶苍尊者站在一旁,紫眸看着这只巴掌大的小兽,面无表情。 小白感应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金色眼瞳对上那双深邃的紫眸。 一人一兽对视了片刻。 “你……你是谁?”小白开口,难道没有直接称呼“两脚兽”,语气也不像对穆至天他们那样颐指气使,而是带着一丝慎重的审视。 扶苍尊者没有回答,似乎对于小白会说话,一点也不惊讶。 小白又看了他几息,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认真:“你有点意思。” 这还是小白第一次对一个人说出“有点意思”这四个字。 它的语气不像在夸赞,更像是一种认可! 扶苍尊者看着它,紫眸微动,淡淡道:“你也是。” 小白收回目光,重新趴回叶渡云肩上,尾巴拍着她的脖子,随口问道: “那几个两脚兽呢?” 叶渡云道,“各回各家了。” 小白“哦”了一声,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不屑:“那几个两脚兽,弱得像蝼蚁,尤其是那个扛锤子的,连本尊一爪子都接不住。” 叶渡云面无表情:“你厉害。” “那是。”小白得意地晃了晃尾巴:“本尊出手,岂是两脚兽可比的?” 小毛团子这张嘴,比它的爪子还厉害! 第112章 回宗,想低调都不行 天剑宗山门前,几个守门弟子正百无聊赖地站着。 还有一个站在一旁打哈欠,一个蹲在地上数蚂蚁。 “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打哈欠的弟子抱怨,“天天站岗,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你小子就知足吧!”数蚂蚁的弟子头也不抬:“虽说最近血影门没什么动静,但是掌门和长老们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再冒出来。” 打哈欠的弟子缩了缩脖子,不再抱怨。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天空中落下。 几个弟子不约而同大喝: “站住!什么人——” 打哈欠的弟子正要喝问,忽然看清了来人的脸,声音卡在喉咙里。 “叶……叶师姐?” 叶渡云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径直走进山门。 几个守门弟子面面相觑。 “叶师姐什么时候出去的?她不是一直在问道峰修炼吗?” “宗主不是有令,不让弟子单独出去的吗?” “叶师姐那是一般弟子吗?人家背后是太上长老,那可是宗主都要叫师叔祖的!” “她肩上那个白色的是啥?灵宠?” “不知道……可能是养着玩的吧……” 数蚂蚁的弟子咽了口唾沫:“你们注意到没有?叶师姐的气息……不对劲啊!” 打哈欠的弟子后知后觉:“好像是……” “她什么修为了?” “应该是元婴。” “……她才进内门多久?” 守门的弟子们同时沉默。 他们还在筑基期挣扎的时候,叶渡云已经冲到了元婴。 这就是差距! 在进入天剑宗范围,扶苍尊者就先回了问道峰,叶渡云不像他这样可以直接跨越虚空,只能老老实实地进入山门后,从外门往内门走。 一路上,遇到的弟子越来越多。 每个人看到她,第一反应是愣住,第二反应是看向她肩上甩着尾巴的小白,第三反应是感应她的修为——然后集体石化。 “叶师姐的修为……我怎么看不透了?” “我也是……她身上有种压迫感,以前没有的。” “我觉得她比宴师兄气息更强!” “她是不是突破元婴了?” “不可能吧?她才金丹巅峰多久?一个月?” “别人不可能,她可能。” 议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叶渡云充耳不闻,脚步不停。 小白却没有她这么低调! 巴掌大的小毛团子蹲坐在叶渡云肩膀上,金色的眼瞳扫视四周,看到一群弟子正指指点点地盯着它看。 “看什么看?”小白开口,奶凶奶凶的,“都给本尊滚远点!” 周围安静了一瞬,然后,直接炸锅了。 “它会说话?!” “凶兽会说人话?那至少得是六阶以上吧?” “六阶?!那相当于炼虚期修士了!叶师姐从哪弄来的?” 小白听到“六阶”两个字,嗤之以鼻:“六阶?本尊是你们这些两脚兽能衡量的?” “两脚兽”三个字一出,周围的弟子们都懵了。 小白不再理他们,重新趴回叶渡云肩上,像小猫一样蜷缩成一团,尾巴卷起来盖住自己的脸,十分嫌弃:“你们宗门的这些两脚兽,话真多。” 叶渡云没理它,却加快了脚步继续往前走。 大概是最近宗门里太无聊了,叶渡云回来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等叶渡云走到内门入口时,已经有一群人围在那里了。 周棠站在最前面,看到叶渡云的身影时,直接扑过来:“叶师姐!” “你终于回来了!”周棠一把抱住她,“担心死我了!” 有阵子没见,周棠还是这么热情,叶渡云被她抱得都有点不适应,抬手拍了拍她的背:“我回来了。” 周棠松开她,上下打量,看到她气息圆融,神色如常,才松了口气。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小白身上。 “哇——”周棠的眼睛亮了,“好可爱!” “叶师姐,这是什么凶兽?” 小白不说话的时候,毛茸茸地一团实在是软萌可爱! 周棠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摸摸小白。 叶渡云刚要制止,小白已经“趴”地一爪子拍在周棠手背上。 周棠可没有穆至天的皮糙肉厚,瞬间手背上五道明晃晃的血痕! “大胆!”小白瞪着她,呲牙,“本尊的头,也是你能摸的?” 周棠都顾不上手上的伤,指着小白,张口结舌:“它、它会说话?” 旁边其他的弟子也围了上来,一个个好奇地看着小白,叶渡云突破元婴的事,反而没人在意了! 叶渡云面无表情:“它脾气不好,别惹它。” 周棠扁着嘴:“可是它真的好可爱……” 骄傲如小白,哪里能接受被一只弱小如蝼蚁的两脚兽称作可爱,顿时炸毛:“本尊哪里可爱?” “两脚兽,本尊这叫威严!” 它越是炸毛,越显得奶凶奶凶的,周棠忍不住笑了。 小白更气了,正要扑上去,被叶渡云一把抓住命运的后脖颈。 在小白挣扎之前,叶渡云及时地挠了挠小白的下巴,成功安抚了它。 消息传到清渡真人耳中时,他正在议事堂与几位长老商议宗门防务。 “宗主,叶师姐回来了。”传信弟子禀报。 清渡真人点头:“知道了。” “她……还带了一只白色的小兽,那小兽会说话,没人认识是什么凶兽。” 清渡真人眉头微挑:“会说话?” 他放下手中的玉简,起身走出议事堂。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也跟了出来,想看看热闹。 “宗主,各位长老!” 叶渡云本来想直接回问道峰的,没想到清渡真人也来了。 清渡真人的目光从叶渡云身上扫过,感应到她的修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元婴了。 这种修炼速度,别说天剑宗,怕是整个玄黄界都找不出第二个! 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叶渡云手里的小白吸引住了。 传信弟子说这只小兽会说话,但是这分明只是一只刚破壳不久的幼崽! 清渡真人走近几步,神识探出,想探查小白的底细。 没想到神识刚触碰到小白,就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 他的脸色微变。 以他大乘期的修为,神识竟然被一只小幼崽弹开? “哼,”小白抬头瞟了清渡真人一眼,语气慵懒,“就你也想探查本尊?” 清渡真人看着它,沉默了片刻:“敢问……阁下是什么来历?” 小白嚣张地抬了抬头:“关你什么事?” 清渡真人被噎了一下。 第113章 师尊好像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 他是天剑宗宗主,大乘期修士,整个玄黄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谁敢这么跟他说话? 但面对这只小兽,他竟然生不起气来——倒不是因为大度,而是因为小白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让他本能地觉得……不能惹。 叶渡云在旁边看着,面无表情,但心里默默给小白竖了个大拇指。 这嘴,是真敢说。 几位长老也凑过来看,没人认识小白是什么凶兽。 有人猜是雪灵兽,有人猜是月狐,有人猜是某种上古异种,但都被小白一一怼了回去。 “雪灵兽?本尊像那种低等货色?” “月狐?你见过会说话的月狐?” “上古异种?本尊是上古异种能比的?” 长老们被怼得哑口无言,一个个灰溜溜地走了。 清渡真人看着小白,识趣地没有再问。 叶渡云带着小白,回到问道峰上自己的独立小院,将小白从肩上拿下来,放在床上。 小白在床上打了个滚,四脚朝天,露出雪白的肚皮。 “你宗门里的那些两脚兽,一个比一个弱。”小白评价道。 叶渡云沉默,并不是很想回答。 石室里,扶苍尊者盘膝坐在蒲团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倒是会挑主人。” 小白在问道峰住下后,叶渡云很快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这个小毛团子居然不怕扶苍尊者! 不是那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无知,而是明知对方很强,却依然我行我素的……嚣张。 第一天晚上,叶渡云在院中练剑,小白趴在石桌上睡觉。 扶苍尊者从石室中走出来,在她院中站了片刻,仰头看着星空。 小白睁开一只眼,扫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叶渡云以为它只是懒得搭理。 第二天清晨,她照旧心无旁骛地练拳,等她收拳转身的时候,就看见了一幅让她傻住的画面。 扶苍尊者盘膝坐在院中的古松下,双目微阖,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晨光透过松针洒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映照得如同谪仙。 而小白,正躺在他膝盖上。 四脚朝天,尾巴垂在一侧,小嘴微微张开,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它睡得很香,偶尔还会抽动一下爪子,像是在梦里追什么东西。 叶渡云站在原地,大脑空白了足足三秒。 扶苍尊者睁开眼,紫眸看向她,面无表情。 “它自己上来的。”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叶渡云嘴角微微上扬:“嗯。” 她也没有多问,拿起斩念,开始练剑。 但她眼角的余光,不时注意着师尊膝盖上那只小毛球。 小白翻了个身,爪子搭在扶苍尊者的手腕上,嘟囔了一句梦话:“本尊……不吃这个……拿下去……” 扶苍尊者低头看了它一眼,紫眸中闪过一丝极淡极淡的无奈。 但他并没有把小白扔下去。 叶渡云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师尊好像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 第三天,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叶渡云在煮灵茶。 问道峰的茶树是扶苍尊者亲手种的,只有三棵,长在峰顶的一处石缝中,产量极低。 扶苍尊者几乎天天喝,身为弟子,叶渡云经常会帮师尊煮茶。 初来乍到的小白,显然对灵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它趁叶渡云转身拿杯子的工夫,跳上桌面,爪子抓起壶盖,把脑袋伸进茶壶里,飞快地舔了一口。 叶渡云回头看到这一幕,沉默了片刻:“那是师尊的茶。” 小白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亮:“你师尊喝的?那本尊更要尝尝了。” 它又凑上去,准备再舔一口。 叶渡云面无表情地拎起它的后脖颈,随手往院子外面丢出去,又洗干净茶壶,重新煮了一壶灵茶。 小白跑回来的时候,扶苍尊者已经坐在院中的石桌旁了,面前放着一盏空杯。 叶渡云将灵茶倒上,退后一步。 扶苍尊者端起茶盏,正要喝,小白忽然跳上石桌,蹲在茶盏旁边,仰头看着他。 “给本尊也倒一杯。”小白说着,语气理所当然。 叶渡云:“……” 她正要开口说“师尊别理它”,扶苍尊者已经取出一个茶杯,抬手从茶壶中倒出一小盏茶,推到小白面前。 小白满意地点点头,低头喝了起来。 它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金色的竖瞳眯成一条缝,尾巴在身后竖的高高的,看起来十分享受。 扶苍尊者端起自己的茶盏,抿了一口。 一人一兽,围坐在石桌旁,安静地喝茶。 晨风拂过,松涛阵阵。 叶渡云站在一旁,看看师尊,又看看小白,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挺和谐的。 虽然师尊面无表情,小白趾高气扬,但那种默契,像是认识了很多年。 第四天,叶渡云在练剑。 她刚突破元婴不久,还在熟悉元婴期的力量。 五行相生之力在体内运转自如,灵力浑厚度是金丹期的五倍以上,每一剑挥出,剑气都能斩出数十丈远。 小白蹲在旁边的石头上看她练剑,时不时点评几句。 “这一剑慢了。” “力道不够,你早上没吃饭?” “左边左边!笨死了!” 叶渡云不理它,继续练。 扶苍尊者不知何时出现在院门口,紫眸看着叶渡云练剑,沉默不语。 小白看到他,从石头上跳下来,小跑到他脚边,仰头看着他。 “你徒弟的剑法,是你教的?”小白问。 “嗯。” “还行。”小白评价,“就是太死板了,练得像在砍柴。” 扶苍尊者低头看了它一眼,居然回了:“她练的是基础,基础扎实,才能走得更远。” 小白切了一声:“本尊当然知道!” 扶苍尊者没有再说话,继续看着叶渡云练剑。 小白蹲坐在他脚边,也看着。 看了一会儿,小白忽然开口:“你为什么她做徒弟?” 扶苍尊者没有回答。 小白也不在意,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狡黠:“你是不是觉得,其他人都不配?” 扶苍尊者的紫眸微微动了一下,薄唇微启:“她配。” 他说的只有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重如千钧。 小白愣了一下,然后尾巴翘得高高的:“本尊也这么觉得。” 第114章 它是你的灵宠 第五天,叶渡云发现了一件更离谱的事。 小白偷了扶苍尊者的剑穗。 那是一枚紫色的剑穗,用不知名的灵丝编织而成,末端坠着一颗小小的紫色晶石。 扶苍尊者平时将它挂在古剑上,但叶渡云很少看见他执剑,古剑都是立在石室的墙角。 小白不知什么时候溜进了石室,把剑穗叼了出来,当成玩具在院子里甩来甩去。 叶渡云看到的时候,小白正用两只前爪撕扯着剑穗,尾巴高高翘起,玩得不亦乐乎。 “小白。”叶渡云走过去,“那是师尊的东西,快放回去。” 小白把剑穗抱在怀里,头也不抬:“本尊玩一会儿怎么了?又不会弄坏。” “放回去。”叶渡云的语气不容置疑。 真小气!小白正要反驳,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随它。” 叶渡云转头,扶苍尊者站在石室门口,紫眸看着地上的小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师尊,那是您的剑穗。”叶渡云道。 “嗯。”扶苍尊者说完,转身回了石室,门在身后关上。 小白抱着剑穗,得意地看着叶渡云:“听见没?你师尊说随本尊玩。” 叶渡云看着它,沉默了片刻,然后蹲下来,伸手把剑穗从小白爪子里抽出来。 “本尊的玩具!”小白急了。 “玩别的。”叶渡云将剑穗挂在石室门口,转身走了。 小白气得追在她身后张牙舞爪。 第六天,叶渡云无意间看见扶苍尊者的石室门开着。 她走过去,探头一看。 扶苍尊者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闭,貌似正在修炼。 小白趴在他腿上,蜷缩成一个雪白的小毛球,呼呼大睡。 叶渡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扶苍尊者没有睁眼,但他开口了:“何事?” 叶渡云迟疑了一下,道,“小白又跑您这儿了。” “嗯。” “它打扰您修炼了?” “没有。” 叶渡云沉默了片刻,然后问:“师尊,您对小白……好像格外宽容。” 扶苍尊者睁开眼,紫眸看向她,淡淡道:“它是你的灵宠。” 叶渡云愣了一下。 扶苍尊者道:“随它。” 这句话的意思,叶渡云好像有些明白了——不是因为小白特殊,而是因为它属于叶渡云,所以他才容忍。 叶渡云嘴角微微上扬,躬身道: “弟子明白了,多谢师尊。” 她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一眼。 扶苍尊者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小白在他腿上翻了个身,爪子搭在他的手腕上。 回到问道峰的第十天,叶渡云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开始躁动。 那是突破的征兆。 她才刚突破元婴初期不到半个月,正常情况下,至少需要几个月,有人甚至需要几年时间来巩固修为、沉淀灵力。 但她的情况不正常——五行之源的力量一直在体内流转,五行轮盘日夜不停地运转,元婴期的灵力浑厚度每天都在增长。 更重要的是,她的金丹融合了剑胎碎片后,变成了“剑纹金丹”,突破元婴后,剑纹金丹碎裂重组的元婴,也继承了剑道天赋。 元婴初期的她,剑意已经可以凝成实体,威力堪比元婴后期。 扶苍尊者看出来了。 这天傍晚,叶渡云练完剑,扶苍尊者叫住她。 “你体内的灵力,压不住了。”他说。 “是。”叶渡云点头:“最近几天一直觉得丹田涨涨的,五行轮盘转得比以前快了很多。” 扶苍尊者走到她面前,抬手,两根手指虚搭在她腕上。 灵力探入,查探她的丹田。 片刻后,他收回手,紫眸中闪过一丝满意。 “五行之源的力量在主动推动你的修为。”扶苍尊者说道,“你不需要刻意修炼,它自己就会增长。但这种增长太快,根基不稳,需要闭关巩固。” 叶渡云问:“闭关多久?” “七天。”扶苍尊者道,“七天之内,不许运转五行相生之法,只做一件事——用神识温养元婴,让元婴与你的身体完全融合。” 叶渡云记下了。 “现在就去。”扶苍尊者指了指石室旁边的一间小屋——那是他这两天专门为她准备的闭关室,里面布置了聚灵阵和隔音禁制。 叶渡云点头,转身走向闭关室。 小白甩着尾巴,从石桌上跳下来,也要跟着进去。 扶苍尊者伸手,两根手指捏住了小白的后颈皮,将它提了起来。 小白四爪在空中乱蹬,炸毛:“你干什么?!放开本尊!” “她闭关,你不能进。”扶苍尊者语气平淡。 “凭什么?!本尊要进去!”小白挣扎,但扶苍尊者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根本挣不开。 “你会打扰她。” “放开!本尊不会!” 扶苍尊者没有理它,将小白放在地上,然后抬手,在闭关室门口布下一道禁制。 紫色光幕将门口封住,小白冲过去,一头撞在光幕上,被弹了回来。 “你——!”小白气得浑身毛都炸了起来,金色的竖瞳瞪着扶苍尊者,“你把本尊关在外面?!” 扶苍尊者低头看着它:“嗯。” 小白气得炸毛,在原地转了好几圈,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像人一样前爪抱在胸前,尾巴在地上拍来拍去,气鼓鼓的。 “你敢把本尊关在外面!”它大声道,“本尊要告诉你徒弟!” “安静。”扶苍尊者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小白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到他那双紫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它很生气。 但它打不过! 扶苍尊者云淡风轻地转身走向石室,头也没回。 闭关室内,叶渡云盘膝而坐,闭上眼睛。 七天,温养元婴。 她内视丹田,元婴小人盘膝坐在丹田中央,五官清晰,与她一模一样。 元婴周围环绕着五色光环,那是五行轮盘与元婴融合后的形态。 她将神识沉入丹田,包裹住元婴,开始温养。 温养元婴的过程很枯燥,像是在用神识一遍又一遍地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每一次温养,元婴就会凝实一分,与身体的联系也会紧密一分。 第一天,元婴从半透明变成了半实体。 第二天,元婴的五官更加清晰,甚至能看出表情——闭目凝神,神态安详。 第三天,元婴周围的五色光环开始收缩,从一丈方圆缩小到五尺,灵力更加凝练。 第四天,元婴睁开了眼。 那是元婴初成后的第一次睁眼,意味着元婴已经具备了独立意识。 它看了叶渡云一眼,又闭上了,继续温养。 第五天,元婴从丹田中站了起来。 它站在五行轮盘中央,双手结印,开始主动运转灵力。 叶渡云不需要刻意引导,元婴自己就能修炼。 这就是元婴期与金丹期的最大区别——元婴是一个“第二个自己”,可以独立修炼、独立战斗,甚至在修士肉身被毁时,元婴还能逃脱,寻找夺舍的机会。 第六天,元婴开始吸收五行之源的力量。 叶渡云感觉到丹田中涌起一股热流,五行之源的力量被元婴吸收后,转化为更加精纯的灵力,反哺给身体。 她的经脉在灵力的冲刷下再次拓宽,九转战体第五转“炼血”也在加速运转,血液中的金色光泽越来越明显。 第七天。 叶渡云睁开眼。 她的瞳孔深处,五色光芒一闪而过,比闭关前更加凝练、更加深邃。 元婴初期彻底稳固,而且,她已经触摸到了元婴中期的门槛——虽然还差临门一脚,但那一脚随时可以迈出去。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闭关七天,身体有些僵硬,但体内的灵力运转流畅无比,比闭关前浑厚了两成。 她抬手,一道剑气从指尖射出,无声无息地没入墙壁,留下一个细小的孔洞。 威力也比闭关前强了三成。 叶渡云满意地收回手,走向闭关室的门。 门打开的瞬间,一个雪白的毛球扑了上来。 “两脚兽,你还知道出来?”小白站在她头顶上,四只小短腿紧紧扒着她的头发,忿忿不平,“你竟敢让本尊在外面等了七天!” “七天!你知道七天有多久吗?!” 叶渡云把它从头上拿下来,托在掌心里,认真地看着它。 小白的毛还是那么白,金色的纹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金色的眼瞳中映出她的脸。 它看起来很好,精神饱满,毛色光亮,显然这七天过得不错。 “你胖了。”叶渡云道。 “本尊没有!”小白顿时炸毛:“本尊这是毛蓬松!” 叶渡云捏了捏它的小肚子,软乎乎的,确实比七天前圆了一圈。 小白被她捏得浑身一颤,挣开她的手,跳到地上,背对着她:“本尊懒得理你!” 叶渡云蹲下来,伸手戳了戳它的后背:“小白。” “哼。” “别生气了。” 小白的耳朵动了动,装作不在意:“哼,本尊才没有生气。” 这还叫没有生气?叶渡云无语:“......” 第115章 首席的日常 早在成为内门首席的第一天,叶渡云就发现这个位置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 不是因为事务繁忙,天剑宗是个剑修门派,把修真界“以实力为尊”这句话发扬道理极致! 首席弟子在宗门没有太多行政职责,真正的麻烦在于,时不时就有挑战者找上门来。 内门排行榜的规矩摆在那里,任何人都可以挑战排名在自己前面的弟子,除非闭关或者不在宗门,任何弟子不得以任何借口拒绝挑战! 以前她挑战别人,现在轮到别人挑战她! 这日清晨,叶渡云刚练完剑,就收到了管事弟子的传讯。 “叶师姐,这是今天的第一份。”管事弟子的声音很是公事公办,“排名第七的赵无极赵师兄,想挑战您。” 叶渡云问道:“还有吗?” 管事弟子沉默了一下,道:“排名第九的、第十二的、第十五的,都递了。” 叶渡云面无表情地道:“好。” 小白从叶渡云头上跳下来,踱着步子走到桌边,前爪扒着桌沿,金色的眼瞳有着人性化的情绪。 “一群蝼蚁,也敢来挑战?”小白嗤之以鼻,“两脚兽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叶渡云没有接话,拿起斩念挂在腰间,朝山下的演武场走去。 她不想浪费时间应付这些挑战,但规矩就是规矩,所有排行榜上的弟子不能拒绝挑战——至少不能无故拒绝! 不过,她有自己的办法。 演武场上,赵无极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是内门老牌强者,在叶渡云横空出世之前,他一直在为冲击前五做准备。 此刻他站在擂台上,看着叶渡云走来的身影,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灵剑。 “叶师姐。”他抱拳,语气恭敬但眼中带着战意。 叶渡云跳上擂台,看了他一眼:“出手吧。” 裁判喊了开始,赵无极没有客气,拔剑便刺。 他的剑法确实不错,一剑快过一剑,剑气凌厉如风,台下观战的弟子们看得目不转睛。 但叶渡云连剑都没拔。 她侧身避开第一剑,抬手屈指一弹,正中赵无极的剑脊。 “铛——” 清脆的金属颤音响彻全场,赵无极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身上传来,虎口一麻,灵剑差点脱手飞出。 他脸色大变,急忙后退,想要重整攻势。 但叶渡云没有给他机会。 她一步踏出,欺身而上,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以指代剑,点向赵无极胸口。 这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了元婴期的剑意。 赵无极只觉一股凌厉无匹的气息扑面而来,整个人被震退三步,胸口气血翻涌,灵剑“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全场死寂。 一招! 不,连一招都算不上——叶渡云只是弹了一下剑,点了一下指,前后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 赵无极愣愣地看着地上的灵剑,又看看面前面无表情的叶渡云,苦笑一声:“我输了。” “承让。”叶渡云收回手,转身跳下擂台。 接下来是第二场、第三场、第四场。 每一场都没有超过三息。 排名第十二的弟子连剑都没来得及拔,就被叶渡云一指弹飞了灵剑。 排名第十五的弟子更惨,刚摆好起手式,叶渡云已经出现在他面前,手指停在他咽喉前三寸处。 排名第九的弟子坚持得最久——他足足撑了五息。 因为叶渡云这次没有速战速决,而是让他把压箱底的绝招使了出来,然后一剑破之。 四场挑战,前后不到一刻钟。 围观的内门弟子们从震惊到麻木,从麻木到沉默。 “这还打个屁啊......”有人小声嘀咕。 “金丹巅峰和元婴初期,差距就这么大吗?” “不是元婴初期的问题,是叶师姐的问题。你没感觉到吗?她的剑意比刚突破的时候又强了。” “她到底是怎么修炼的?这才多久啊......” 议论声中,叶渡云已经走出了演武场。 问道峰上,扶苍尊者坐在院中的石桌旁,面前的茶盏冒着袅袅热气。 他看了一眼从山下回来的叶渡云,淡淡道:“打完了?” “嗯。”叶渡云点头,“四场。” “用时?” “不到一刻钟。” 扶苍尊者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太慢了。” 叶渡云沉默了一瞬,认真道:“下次我会更快。” 小白从她肩上跳下来,跑到石桌边,蹲在扶苍尊者对面,仰头看着他,一本正经道:“你这徒弟,尚可。” 扶苍尊者低头看了它一眼,没有接话。 小白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吐槽:“不过那些两脚兽也太弱了,连本尊都提不起兴趣。” “你是神兽血脉,自然看不上寻常修士。”扶苍尊者的语气平淡,这话听着像是在夸小白。 “那当然!”小白的尾巴翘得更高了:“本尊可是——” “可是什么?”叶渡云走过来,在石凳上坐下,难道话也多了,“小毛团子?” “本尊才不是小毛团子!”小白当即炸毛,“两脚兽你太可恶了!” 扶苍尊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极淡极淡,但叶渡云看见了。 她低下头,假装没注意到。 接下来的日子,叶渡云的生活又规律起来。 依旧每天寅时起床,在院中练拳、练剑。 辰时下山,去演武场应付挑战。 午时回山,打坐修炼。 酉时再练剑,直到深夜。 扶苍尊者每天都会出现在院门口,看她练几招,说一两句指点的话,然后离开。 小白则每天趴在石桌上,看着叶渡云练剑,偶尔点评几句,诸如“慢了”“力道不够”“左边左边”,但它大多数时候都在睡觉。 日子平淡如水,但叶渡云喜欢这种平淡。 因为平淡意味着安全,安全意味着可以安心修炼。 而修炼,就是她最想做的事! 这几天,一个消息传遍了内门。 宴群山闭关了。 不是普通的闭关,是冲击元婴的闭关。 消息是沈醉告诉叶渡云的。 那天她在演武场打完挑战,沈醉走过来,面色复杂地看着她。 “宴师兄昨天进了闭关室。”沈醉道,“他说,不突破元婴不出来。” 叶渡云点头:“正常。” 沈醉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了:“晏师兄说,等他出来,要和你再打一场。” 叶渡云的眼睛亮了一下。 “好。”她的语气平淡,但眼中燃烧着战意。 沈醉苦笑:“你们俩......都是疯子。” 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叶师姐,你说实话,你现在全力出手,能到什么程度?” 叶渡云想了想:“不知道。” “不知道?” “因为没有遇到过需要全力出手的对手。” 沈醉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走出演武场时,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追不上这两个人了——一个宴群山,一个叶渡云,都是怪物! 回到问道峰,叶渡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扶苍尊者。 扶苍尊者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嗯。” “他说出来要再和我打一场。” 扶苍尊者放下茶盏,紫眸看着她:“你觉得,他突破后能赢你?” “不能。”叶渡云认真地回答,“他是单灵根,突破元婴后灵力浑厚度至少是普通元婴初期的两倍,加上天剑宗的剑法传承,他的战力不会低于元婴中期。” 扶苍尊者微微点头:“然后呢?” “然后......”叶渡云嘴角微微上扬,“我的灵力浑厚度是普通元婴初期的五倍。” 扶苍尊者没有说话,但紫眸中闪过一丝满意。 “不过,”叶渡云话锋一转,“境界只是参考,真正的战斗,还要看临场发挥。他不会认输,我也不会。” 扶苍尊者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那就好好准备。” “是,师尊。” 小白趴在石桌上,听着师徒二人的对话,尾巴甩来甩去:“没意思,一群蝼蚁。” 叶渡云看着它,沉默了片刻:“你连蝼蚁都打不过。” 小白炸毛:“本尊还是幼生期!” 扶苍尊者放下茶盏,站起来,朝石室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没有回头:“元婴期的剑意,可以凝成实体了。明日,教你新的。” 叶渡云眼睛一亮:“是,师尊!” 扶苍尊者的身影消失在石室门口。 小白还在那里不满地嘟囔。 “等本尊恢复实力,让你们好看......” 夜深了,问道峰上安静得只剩下松涛声。 叶渡云盘膝坐在院中,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斩念横在膝上,青冥插在身旁。 小白蜷缩在她腿边,雪白的毛皮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它已经睡着了,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叶渡云低头看了它一眼,抬手,轻轻盖在它身上。 小白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她的掌心里,嘟囔了一句梦话:“本尊......不是灵宠......” 叶渡云嘴角微微上扬。 她闭上眼睛,神识沉入丹田。 元婴小人盘膝坐在丹田中央,五色光环环绕在周围,正在自主运转灵力。 她感受着元婴中蕴含的力量,感受着五行轮盘日夜不停的循环,感受着九转战体在灵力的滋养下缓慢但坚定地进步。 元婴初期,只是开始。 她要走的路,还很长。 但没关系,她有耐心,也有决心。 师尊走过的路,她会一步一步走完。 师尊没走完的路,她会替他走。 这是她对自己的承诺。 月光如水,问道峰的夜静谧而温暖。 石室中,扶苍尊者站在窗前,看着院中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紫眸深邃如渊。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回到蒲团上坐下。 古剑在墙角轻轻震颤。 扶苍尊者瞥了它一眼:“安静。” 古剑不颤了。 扶苍尊者闭上眼睛时,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极淡极淡,稍纵即逝。 第116章 师尊的茶 问道峰顶。 叶渡云正在煮茶,小白蹲坐在石桌上,金色的眼瞳盯着茶壶,尾巴一甩一甩的。 “好了没有?”它的语气开始不耐烦。 叶渡云没理它。 “本尊问你话呢!”小白跳下石桌,跑到她脚边,仰头看她。 “快了。” 小白哼了一声,又跑回石桌上,蹲坐好,前爪并拢,尾巴从身后绕过来盖在爪子上,姿态端得像个小皇帝。 茶终于煮好了,叶渡云将茶汤倒入两个杯中。 一个青瓷杯是扶苍尊者的,一个白玉杯是小白的。 自从喝了一次灵茶,小白就喜欢上了。 她端着托盘走进石室,小白跟在她身后,小短腿跑得飞快。 扶苍尊者盘膝坐在蒲团上,银发披散在肩侧,紫眸微垂,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叶渡云手中的托盘上。 “师尊,茶。”叶渡云将青瓷杯放在他面前。 扶苍尊者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小白已经跳上了石桌,蹲在白玉杯旁边,低头喝了一口,金色眼瞳眯起来,尾巴在身后高高翘起。 “还行。”小白煞有介事地评价,“比昨天好一点。” 叶渡云面无表情:“昨天也是我煮的。” “所以本尊说的是‘比昨天好一点’。”小白理直气壮,“又不是夸你。” 叶渡云没理它,转身走出石室。 她还要去练剑。 扶苍尊者放下茶杯,紫眸看向小白。 小白正埋头喝茶,感应到他的目光,抬起头:“看什么?” 扶苍尊者没有说话,收回目光,重新端起茶杯。 小白也不在意,继续喝茶。 一人一兽,安静地对坐,晨光从窗口洒进来,照在他们的身上。 这种诡异的和谐,叶渡云每天都能看到,但每次看到还是觉得不太真实。 她的师尊,玄黄界剑道第一人,天剑宗太上长老,仿佛九天之上,不染纤尘的谪仙人物,居然每天和一只巴掌大的小毛团子一起喝茶。 而那个小毛团子,还经常毫不客气地颐指气使。 “茶凉了。”小白不满的声音从石室里传出来。 叶渡云停下手中的剑,看向石室的方向。 扶苍尊者没有说话,但她听见茶杯被轻轻推了一下,然后是小白低头喝茶的声音。 她低下头,继续练剑。 叶渡云打坐结束,走出屋子,看见扶苍尊者坐在院中的石桌旁。 不是平时喝茶的那个位置,而是靠墙的那一侧,他面前没有茶盏,只是静静地坐着,紫眸看着远处的云海。 小白趴在他膝盖上,四脚朝天,露出雪白的肚皮,睡得正香。 叶渡云走过去,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师尊。” “嗯。” “您在想什么?” 扶苍尊者沉默了片刻,淡淡道:“没什么。” 叶渡云没有追问。师尊不想说的事,问也没用。 她就安静地坐在那里,陪他一起看云海。 云海翻涌,时而如万马奔腾,时而如潮水退去,远处的山峰在云海中若隐若现,像是漂浮在海上的一座座仙岛。 “你小时候,”扶苍尊者忽然开口,“是什么样的?” 叶渡云愣了一下。 她想起前世,贫民窟的孤儿院,冰冷的床铺,永远吃不饱的肚子。 一直到,她被教官带到了训练营里,然后就是永无止境地训练、出任务,直到穿来玄黄界...... 这些事情,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叶渡云几乎都快忘记了! “没什么好说的。” 扶苍尊者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两人又沉默了。 小白翻了个身,不知道在嘟囔什么梦话。 傍晚,叶渡云在院中练剑,扶苍尊者站在门口看着。 小白蹲坐在他脚边,也看着。 “她的剑法进步很快。”小白难得认真地道。 扶苍尊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叶渡云练剑。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斩念的乌光在夕阳中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她的剑法越来越简洁,每一剑都直奔要害,没有多余的动作。 这不是扶苍尊者教她的剑法,而是她从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出来的本能。 扶苍尊者看着她,紫眸中闪过一丝极淡极淡的情绪。 小白抬头,正好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情绪。 它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你是不是很满意你这个徒弟?” 扶苍尊者低头看着它。 “她像年轻时的我。”他的语气平淡。 “哪里像了?”小白切了一声:“你年轻的时候,肯定没她这么拼。” 扶苍尊者沉默了片刻,才道:“确实。” 小白的尾巴翘了起来,一副“本尊说得没错吧”的得意模样。 扶苍尊者已经收回目光,继续看着叶渡云练剑。 小白也看过去。 夕阳下,那个青衣少女的身影在院中舞动,剑光如虹,她的眼神专注而明亮,仿佛这世上除了剑,什么都不存在。 小白忽然道:“她以后,会比你还强。” 扶苍尊者的紫眸微微动了一下:“我知道。” 夜深了。 叶渡云练完剑,回到屋里的时候,小白已经蜷缩在床上睡着了,尾巴卷起来盖在脸上。 叶渡云伸手,轻轻戳了戳它的小肚子。 小白在睡梦中蹬了一下腿,嘟囔:“两脚兽,走开......” 叶渡云收回手,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元婴初期,灵力浑厚度是同阶的五倍。 她的九转战体第五转已经稳固,第六转正在慢推进。 她离师尊,还有很远。 但是没关系,她有的是耐心! 叶渡云闭上眼睛,很快沉入梦乡。 石室中,扶苍尊者站在窗前。 月光洒在他的银色发丝上,泛着清冷的光泽。 他看向隔壁的院子,灯已经灭了。 扶苍尊者看了很久,才转身回到蒲团上坐下。 古剑在墙角轻轻震颤。 扶苍尊者瞥了它一眼,没有说话。 他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问道峰的夜,一如既往地安静。 但这份安静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第117章 血影门的报复 血影门的消息传到问道峰时,叶渡云正在煮茶。 她是五灵根也包含了火系灵根,虽然没试过能不能炼丹,但是用来煮茶是绰绰有余了! 灵火上的紫玉壶冒着袅袅热气,茶香弥漫在晨雾中。 小白蹲在石桌上,金色的眼瞳盯着茶壶,尾巴一甩一甩的,等着它的那一杯。 周棠跑上山的时候,脸色有点发白,微微喘着气。 “叶师姐!”她的声音在发抖,“出事了!出大事了!” “什么事?”叶渡云小心地操控着灵火,这也是扶苍尊者给她的日常功课之一。 周棠的眼眶有点红:“前几天外出历练的弟子遇袭了,三个,三个都死了!” 血影门这阵子没什么动静,在宗门里待不住的弟子们又开始三三两两地外出历练。 叶渡云闻言,眉头皱了起来。 “谁干的?” “血影门。”周棠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现场留下了血影门的标记,还有四个大字——”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血、债、血、偿。” 晨风穿过古松,松针沙沙作响,像是在低语什么不祥的预兆。 叶渡云沉默了片刻,将茶壶从灵火上取下。 “什么时候的事?”她问。 “昨夜,执法堂今早收到的消息,齐长老让我来告诉你。”周棠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齐长老说,宗主已经在召集长老们紧急会议了,让你也去。” 叶渡云点头:“知道了。” 她站起来,将斩念挂在腰间,青冥背在身后。 “小白,留在山上。” “凭什么?”小白炸毛,“本尊也要去!” “你去了只会添乱。” “本尊怎么会添乱?本尊一爪子就能拍死那些两脚兽!” 叶渡云低头看着它,面无表情:“你连穆至天都拍不晕。” 小白被戳中痛处,毛炸得更厉害了:“那是本尊没用力!本尊要是用力,那个扛锤子的早就——” “留在山上。”叶渡云打断它,转身朝院门走去,“帮我看着师尊的茶,别让它凉了。” 小白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到叶渡云不容置疑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它哼了一声,跳上石桌,蹲在紫玉壶旁边,尾巴卷起来盖住爪子:“行吧,本尊勉为其难帮你看一会儿。” 主峰,议事殿。 叶渡云到的时候,殿内已经坐满了人。 清渡真人端坐在主位,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两侧是各峰长老,齐远山坐在左手第一位,执法堂的弟子们站在殿外,神色肃穆。 叶渡云走进去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不是因为她内门首席弟子的身份,而是因为血影门留下的那四个字——“血债血偿”。 谁都知道,血影门和天剑宗的梁子,是从叶渡云开始的。 第一次,三名血影门杀手夜袭外门,被叶渡云反杀两人。 第二次,青冥秘境中,叶渡云杀了血影门不少弟子。 第三次,叶渡云外出历练,遇到了血影门的探子,虽然让对方跑了,但消息传回血影门,这笔账又记在了她头上。 现在,血影门开始报复了。 “坐。”清渡真人指了指右侧的一个位置。 叶渡云走过去坐下,目光扫过殿内。 宴群山没有来——他还在闭关冲击元婴。 沈醉坐在对面,朝她微微点头。 清渡真人开口了,声音低沉:“昨夜的事情,想必大家都知道了。” 殿内一片沉默。 “经执法堂初步调查,确认是血影门七十二地煞中的‘血手’所为。”齐远山接过话头,面色凝重,“此人修为在化神后期,擅长暗杀,手段残忍。此前已在朱雀大陆犯下多起命案,天丹楼亦有两名弟子死在他手中。” “化神后期......”一位长老皱眉,“对付金丹期的弟子,需要出动地煞?血影门这是存心示威。” “不止示威。”另一位长老沉声道,“这是宣战。” 殿内议论声四起。 叶渡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宗主,”齐远山看向清渡真人,“血影门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恐怕不只是为了报复。我们之前得到的情报说,血影门正在策划一场针对四大仙宗的大规模行动。这次袭击,可能是试探,也可能是前奏。” 清渡真人点头:“其他三宗呢?有没有类似情况?” “天丹楼已经有两名弟子遇袭,天音阁有一名,天雷谷暂时没有。”齐远山顿了顿,“但天雷谷在北部边境的矿脉最近频繁遭到不明势力骚扰,他们怀疑也是血影门在背后操纵。” “他们在收缩包围圈。”一位白须长老沉声道,“先切断四大仙宗的外围势力,再集中力量攻击核心。这是血影门惯用的手法。” 清渡真人沉默了片刻,突然看向叶渡云:“小师叔,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她身上。 叶渡云抬起头,眼神平静:“血影门的目标不只是报复,他们在制造恐慌。弟子遇袭只是开始,接下来他们可能会有更大规模的行动。” “你的意思是?” “加强警戒,扩大巡逻范围,同时通知其他三宗,联手应对。”叶渡云顿了顿,“另外,建议暂时中止所有外出历练任务,召回在外弟子。” 殿内安静了一瞬。 “我附议。”齐远山点头:“弟子安全是第一位的,历练可以等,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其他长老也纷纷点头。 清渡真人沉吟片刻,拍板决定:“传令下去,即日起,所有外出历练任务暂停,在外弟子限期七日内回宗。巡逻范围必须到方圆万里,发现血影门踪迹,立即上报,不得擅自行动。” “是!”众长老齐声应道。 会议结束后,叶渡云走出议事殿。 “小师叔,”清渡真人的声音传来,“你也要小心,血影门可能已经盯上你了。” “嗯。”叶渡云点了下头,阳光刺得她微微眯眼,山风吹过,带来松针的清香。 她站在殿外的石阶上,看着远处的问道峰,云雾缭绕中,峰顶若隐若现。 “叶师姐,”沈醉从殿内出来,走到叶渡云身边,“你——” “我不会躲。”叶渡云语气平淡,“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他们想来,就让他们来。” 沈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虽然接触不多,但是他也算是知道叶师姐的性格,她根本就不是怕事的人! “那你一定要小心。”他低声道。 “嗯。”叶渡云转身朝问道峰走去。 回到问道峰时,小白还蹲在石桌上,旁边的青瓷杯和白玉杯都空了。 它看见叶渡云,尾巴翘起来,嘴里却嫌弃道:“你现在才回来?” 叶渡云弯腰,把小白捞起来,放在掌心里,撸猫一样地撸了一把毛。 小白气得浑身毛都炸了起来,但在叶渡云的掌心里又挣不脱,只能干瞪眼。 “不准乱摸本尊的头!” “本尊是神兽!神兽你懂不懂?” “懂。”叶渡云托着它,走进石室。 扶苍尊者盘膝坐在蒲团上,紫眸微垂。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看向叶渡云。 “回来了?” “嗯。”叶渡云在他对面坐下,将小白放在膝上,“是血影门,说要‘血债血偿’。” 扶苍尊者的紫眸中闪过一丝冷意,极淡极淡,但叶渡云捕捉到了。 “他们冲你来的。”扶苍尊者道,不是疑问,是陈述。 “是。”叶渡云没有否认,“宗主让我小心。” “你怎么想?”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扶苍尊者看着她,紫眸中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他抬手,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叶渡云。 “这是什么?”叶渡云接过。 “血影门七十二地煞的名单和资料。”扶苍尊者淡淡说道,“里面有每个人的修为、功法、弱点。” “下次遇到了,才知道怎么杀。” 叶渡云握着玉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师尊没有说“小心”“注意安全”这种话,但他给了她一份敌人的详细资料,告诉她怎么杀。 这就是师尊的关心方式! “多谢师尊。”她认真行礼。 扶苍尊者点头,闭上眼睛。 叶渡云站起来,走出石室。 小白趴在她肩上,金色的竖瞳中闪烁着冷光。 叶渡云摸了摸它的头,没有说话。 第118章 你的命,不止这个价! 三天后,一大早叶渡云正在练拳,就收到了清渡真人的传讯,让她去主峰议事殿。 小白从石桌上跳下来,跑到她脚边:“那个两脚兽找你什么事?” 对于叶渡云和扶苍尊者意外的人,小白一律称作“两脚兽”,叶渡云沟通无效,已经放弃教育了! “不知道。” 小白哼了一声:“本尊也要去。” 叶渡云低头看着它:“你去干什么?” 小白抬头挺胸,理直气壮,“万一血影门的人混进了天剑宗,本尊在旁边,一爪子就能拍死他们。” “......” 叶渡云嘴角抽了抽,实在不知道这个小毛团子哪来的自信! 看它那一副不带上它就不罢休的架势,只能弯腰把小白捞起来,放在肩上。 “走吧。” 小白得意地翘起尾巴。 主峰,议事殿。 这一次,殿内只有清渡真人和齐远山两个人。 清渡真人坐在主位,面色比三天前更加凝重。 齐远山坐在他身侧,手里拿着一份密报,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虽然因为师尊的关系,这两人自从拜师后都称她“小师叔”,叶渡云并没有托大,依旧躬身行礼:“宗主,齐长老。” 清渡真人点头:“坐。” 叶渡云在左侧的椅子上坐下,小白蹲坐在她肩上,金色的眼瞳警惕地扫视着殿内。 清渡真人看了小白一眼,没有说什么,直接开门见山:“小师叔,今天叫你来,是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叶渡云看着他。 “血影门已经将你列为必杀目标。”清渡真人的声音低沉,“我们潜伏在血影门的暗桩传回消息,血影老人亲自下令,悬赏十万上品灵石,取你性命。” 殿内安静了一瞬。 十万上品灵石,相当于一千万下品灵石。 这个数字,足以让很多修士铤而走险。 叶渡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点了点头:“知道了。” 清渡真人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不害怕?” “怕有用吗?”叶渡云反问。 清渡真人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你倒是想得开。” “小师叔,血影门这次是动真格的。”齐远山接过话头:“不只是悬赏,他们还会派地煞来杀你。” “七十二地煞中,修为最低的也是化神初期,最高的已经是化神巅峰。” 他顿了顿,看着她:“宗主的意思是,让你暂时不要离开问道峰,有师叔祖在,没有人能伤到你。” 叶渡云抬头看着他:“我拒绝。” “小师叔,”清渡真人劝道,“你反正大部分时间也都在问道峰修炼,等风头过了再下山来。” “不。”叶渡云还是拒绝了。 清渡真人皱眉:“为什么?” “避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叶渡云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血影门要杀我,就算我躲到天涯海角,他们也会找到我。与其躲起来,不如正面迎战。” “可是——” “来一个,杀一个。”叶渡云打断他,“来两个,杀一双。”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清渡真人和齐远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他们早就料到叶渡云会这么说。 就算没有太上长老,这个弟子,也从来都不是会躲的人。 “小师叔,”齐远山语重心长,“我们知道你不怕死,但你要想清楚,血影门的地煞不是普通的杀手。他们每个人都是身经百战的魔道高手,手段狠辣,防不胜防。你虽然突破了元婴,但七十二地煞中有化神期的存在,你打得过吗?” 叶渡云没有回答。 她不是盲目自信,她知道化神期和元婴期的差距有多大。 但她更知道,退缩只会让敌人更加猖狂! “齐长老,”她开口,“如果我现在躲起来,血影门会罢手吗?” 齐远山愣了一下。 “不会。”叶渡云自己回答了,“他们只会变本加厉。找不到我,就会杀我身边的人。周棠、沈墨轩、柳眉,还有其他同门。” “到时候,死的人会更多。” 齐远山沉默了。 清渡真人也沉默了。 因为他们知道,叶渡云说的是对的。 血影门的报复从来不是针对一个人,而是针对整个宗门。 他们杀那三个弟子,就是在告诉天剑宗——“你们护不住自己人”。 如果叶渡云躲起来,他们就会杀更多的人,逼她出来。 “所以,”叶渡云站起来,脊背挺得笔直,“我不会躲,该干嘛干嘛。他们要来,就让他们来。” “我杀一个,他们就少一个,杀到他们不敢来为止。” “说得好!”小白从她肩膀上站起来,昂着头,金色的眼瞳中闪烁着冷光:“本尊的人,就该有这样的气魄!” 清渡真人看着这一人一兽,沉默了良久,然后他叹了口气:“罢了,你既然决定了,我也不强求。” 他看着叶渡云,语气变得严肃:“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活着。”清渡真人一字一顿,“无论如何,活着。” 叶渡云看着他,认真点头:“好。” 清渡真人挥挥手:“去吧。” 叶渡云躬身行礼,转身走出议事殿。 小白趴在她肩上,尾巴甩来甩去:“那个两脚兽,人还不错。” “嗯。” “不过没你师尊厉害。” 叶渡云嘴角微微上扬:“那当然。” 回到问道峰时,扶苍尊者正站在院中,背对着她,几近垂地的银发在风中微微拂动,衣袂飘飘如仙。 饶是叶渡云这种粗神经,眼里没有太多男女区别,只有是不是对手的人,每次看到扶苍尊者,都忍不住会有惊艳之感。 一个人,是怎么能长得如此完美无瑕,美绝尘寰的? 叶渡云走过去,在他身后站定:“师尊。” 扶苍尊者没有转身,淡淡应了一声:“嗯。” 叶渡云主动说起下山之事:“血影门悬赏十万上品灵石取我性命,七十二地煞会来杀我,宗主建议我近期不要离开问道峰,我拒绝了。” 扶苍尊者转过身,看着她,紫眸中闪过一丝满意。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但这一个字,重如千钧。 叶渡云嘴角微微上扬:“师尊不拦我?” “拦你做什么?”扶苍尊者的语气平淡,“你是我扶苍的弟子,不是温室里的花,区区血影门而已。” 他抬手,白皙如玉雕的掌心出现一柄小剑,只有巴掌大,通体紫色,剑身上刻着细密的符文。 扶苍尊者将那小剑递给叶渡云。 叶渡云接过,神识探入的瞬间,感受到了一股极其恐怖的剑意,比上次那枚玉符中的剑气更强。 “这是——” “为师的一道分身。”扶苍尊者道,“化神期的对手,你就算打不过,也跑得过。遇到化神期以上,就捏碎。” 叶渡云握紧小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师尊说她不是温室里的花,却还是给了她保命的底牌。 这就是她的师尊! 嘴上说着“你自己去闯”,手里却已经把路铺好了。 “多谢师尊。”叶渡云认真行礼。 扶苍尊者点头,转身走向石室。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叶渡云。” “弟子在。” “那个悬赏,”他的声音很轻,“十万上品灵石,太少了。” 叶渡云愣了一下。 “你的命,不止这个价。”扶苍尊者说完,走进了石室,门在身后关上。 叶渡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弯了起来。 小白趴在她肩上,人性化地摇头:“哼,嘴硬心软。” 叶渡云摸了摸它的头:“嗯。” 她转身,走到院中的古松下,盘膝坐下。 斩念横在膝上,青冥插在身旁。 她闭上眼睛,开始打坐。 血影门的地煞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但她要做好准备。 来一个,杀一个。 来两个,杀一双。 这是她对师尊的承诺,更是对自己的承诺! 问道峰上,古松苍翠依旧。 阳光透过松针洒下来,落在叶渡云的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白蜷缩在她膝边,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石室中,扶苍尊者站在窗前,看了很久,才转身回到蒲团上坐下。 古剑在墙角轻轻震颤。 扶苍尊者瞥了它一眼:“她不会有事。” 古剑继续震颤,像是在问:你怎么知道? 扶苍尊者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因为有本尊在!” 第119章 四大仙宗会议 一连几天,关于血影门的消息在宗门里满天飞,叶渡云在内门也听了不少。 清渡真人和其他三大仙宗宗主商议后,决定开四大仙宗会议。 玄黄界虽大,但是各大城池之间是有传送阵的,大宗门也有大型飞舟代步,比叶渡云前世的飞机还方便。 四大仙宗同气连枝,天丹楼是丹修,天雷谷是器修,天音阁是音修,天剑宗是剑修门派,也是四大仙宗当之无愧的战力担当。 像这种对付血影门的事情,一向是唯天剑宗马首是瞻! 不过两天,三大仙宗的代表便陆续到齐。 天丹楼来的是大长老孙思林,已经是八品炼丹师,须发皆白,但是面色红润,看起来很有些仙风道骨的模样。 天音阁来的是执法长老苏缈缈,是一名气质清冷中年美妇,修为已至大乘巅峰。 天雷谷来的是八品炼器师的大长老雷震天,同样是大乘巅峰,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背着一柄比他本人还高的巨锤。 他的身后寸步不离跟着两名内门弟子,也是背着巨锤的壮汉,三个人像是三座铁塔。 天剑宗这边,除了清渡真人,齐远山,还有另一位内门长老。 叶渡云和沈遇之、风揽月、穆至天这些内门首席弟子,也坐在一旁。 穆至天看到她,就挤眉弄眼地和小白打招呼。 小白蹲在叶渡云肩上,理都不理他,懒洋洋地斜眼看着殿内众人。 “人都到齐了。”清渡真人开口,声音低沉,“今日请诸位过来,就是为血影门之事。” 他示意齐远山将密报分发给各宗代表。 孙思林接过密报,扫了一眼,面色凝重:“三天前,我天丹楼又有一名内门弟子失踪,这已经是最近第五个了。” 炼丹师培养不易,尤其是能进入天丹楼内门的弟子,无一不是天赋卓绝的天骄。 少了任何一个,都是令人心痛的损失! 苏缈缈放下密报,眉头紧皱:“天音阁也有两名弟子在外遇袭,一死一伤,现场同样留有血影门的标记。” 雷震天将密报拍在桌上,怒道:“天雷谷北部边境的矿脉三天两头被骚扰,已经死了六名弟子了!” “血影门这帮狗娘养的,只会躲在暗处放冷箭,有本事正面来!”雷震天贵为天雷谷大长老,却是脾气十分火爆。 清渡真人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血影门这次的动作不同寻常,以往他们只会针对个别弟子下手,我们怀疑他们已经开始大规模袭击四大仙宗的外出弟子。” “如此有恃无恐同时招惹四大仙宗,”孙思林沉声道,“说明他们背后有人撑腰。” 殿内安静了一瞬。 齐远山道:“我们潜伏在血影门的暗桩已经确认,血影老人近年来修为大增,已经突破到渡劫初期。” “而且——”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基本上可以确定,血影门背后是魔族。”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骤然凝固。 苏缈缈的脸色变了:“魔族?玄黄界与魔界的通道不是已经被封印了吗?” “封印还在,但有所松动。”清渡真人道,“扶苍师叔祖万年前加固过一次封印,但这些年封印又在慢慢减弱,我们怀疑,血影门很可能是在为魔族重返玄黄界铺路。” “那还等什么?”雷震天握拳,指节发白:“直接杀上血影门,把血影老人宰了,一了百了!” 渡劫初期虽强,四大仙宗却也不是没有底蕴的! “血影门的总部在幽冥鬼蜮深处,那里有上古禁制,除了魔修,合体期以上修士进入会被压制修为。”孙思林摇头,“贸然进攻,只会损兵折将。” “那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雷震天不悦道。 清渡真人看向叶渡云:“小师叔,你怎么看?” 扶苍尊者收了叶渡云为徒,在四大仙宗并不是什么机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叶渡云抬起头,眼神平静:“血影门在暗,我们在明。被动防守不是办法,弟子个人认为,主动出击。” “怎么个主动出击?” “先摸清他们的据点分布,切断他们的外围势力,再集中力量攻打总部。”叶渡云顿了顿,“但这需要情报支持,没有准确的情报,一切都是空谈。” “说得对。”齐远山点头:“所以我们首先要做的,是调查血影门的据点。” 他站起来,走到殿中央投影出来的堪舆图前,指着上面标注的几个红点:“这是我们目前掌握的几处血影门疑似据点位置。青龙大陆三处,白虎大陆两处,朱雀大陆有四处,玄武大陆两处。” “这么多?”苏缈缈皱眉。 “这些都是疑似,我们真正确认的只有三处。”齐远山道,“需要派人去这些地方实地调查,确认据点位置、守备力量、周边环境,为后续行动做准备。” 清渡真人环顾众人:“诸位意下如何?” 孙思林沉吟片刻:“调查可以,但不能派普通弟子去。血影门的据点至少有一名地煞坐镇,普通弟子去了就是送死。” “所以,”清渡真人道,“老夫建议,各宗派出一位合体期长老和最少两名化身长老带队,内门弟子组队,共同执行调查任务。” 他顿了顿,继续说:“长老们负责牵制地煞,弟子负责搜集情报、绘制地图、确认据点规模。这样既能保证安全,又能锻炼弟子。” “诸位长老,意下如何?” 四大仙宗的天骄们虽然需要历练,但是让一群最多不过元婴的弟子去打明知道有化神魔修坐镇的据点,那不是历练,是去送死! 苏缈缈点头:“可行。” 雷震天也点头:“我同意。” 孙思林看向清渡真人:“天剑宗打算派谁带队?” 清渡真人看向齐远山:“齐师弟,你和二长老、四长老走一趟?” 齐远山站起来:“是。” “弟子方面,”清渡真人看向叶渡云,“天剑宗由小师叔你带队。” 叶渡云站起来,抱拳:“是。” 小白金色的竖瞳瞪着清渡真人:“两脚兽——” 话未说完,就被叶渡云一把捏住了嘴巴。 清渡真人假装没看见小白的不悦,继续道:“各宗回去后尽快确定人选,三日后在天剑宗集合,统一行动。” 会议结束后,各宗代表都赶着回去安排,沈遇之几个和叶渡云打了个招呼后,便匆匆离开。 叶渡云走出议事殿,站在石阶上,看着远处的云海。 小白趴在她肩上,尾巴甩来甩去:“你要去调查血影门的据点?” “嗯。” 小白哼了一声:“本尊跟你一起去。” 叶渡云摸了摸它的头:“当然。” 她转身,朝问道峰走去。 回到问道峰时,扶苍尊者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面前放着一盏灵茶。 “师尊。”叶渡云在他对面坐下,“各宗决定派合体期长老带队,内门弟子组队,调查血影门的据点,天剑宗这边是二长老带队,弟子也会去。” 天剑宗的二长老何所以,合体巅峰的剑修,护着几个弟子去查看血影门的据点,清渡真人也算是足够谨慎了! 扶苍尊者端起灵茶抿了一口:“什么时候出发?” “三日后。” 扶苍尊者放下茶盏,紫眸看着她,点头:“去吧,这几天好好准备。” 叶渡云站起来,走出几步,又回头:“师尊。” “嗯?” “您会一直在问道峰吗?” 扶苍尊者看着她,紫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情绪:“会。” 叶渡云嘴角微微上扬,转身走进自己的屋子。 小白蹲在石桌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转头看向扶苍尊者。 “你刚才说的‘会’,是什么意思?”小白问。 扶苍尊者低头看着它:“就是‘会’。” 小白歪着头,问道:“你是在告诉她,你会在这里等她回来?” 扶苍尊者没有回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已经彻底凉了。 小白摇摇头,用那奶声奶气的童音说着老气横秋的话:“你这个人,嘴上不说,心里什么都有。” 扶苍尊者垂眸,没有说话。 第120章 在她需要的时候,站在她身边 三日后,天剑宗山门有些喧闹,三大仙宗都来了不少人。 这么多年轻俊杰里,一袭红衣,矜贵俊美的沈遇之是一个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丹道与修为双双突破后,他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内敛,但举手投足间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叶师妹。”沈遇之看见叶渡云,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走过来,“好久不见。” 叶渡云点头:“沈师兄。” 沈遇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黑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元婴初期稳固了?你的修炼速度,真是让人望尘莫及。” “你也不慢。”叶渡云道,“五品炼丹师,恭喜。” 沈遇之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叶渡云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你身上的丹香比之前浓郁了三倍,不是五品做不到。” 沈遇之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这观察力真是细致入微。”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瓶,递给叶渡云:“这是我自己炼制的五品培元丹,送给你。” 五品丹药,一颗价值最少十万下品灵石。 沈遇之这也是大手笔了! “多谢。” 在周围不少羡慕的注视下,叶渡云将玉瓶收好。 沈遇之看着她干脆利落的动作,黑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就是喜欢叶渡云这一点——不矫情,不推辞,该收就收,该谢就谢。 “对了,”沈遇之忽然压低声音,“听说血影门悬赏十万上品灵石取你性命?” “嗯。” “你不怕?” “怕也没用。” 沈遇之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神,忽然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这个人,从来就不需要别人的担心! 他只需要在她需要的时候,站在她身边就好。 “叶师妹,如果有需要,随时找我。”沈遇之道,“我虽然打不过地煞,但丹药管够。” 沈遇之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丹修和剑修的战力,随着修为增长,差距也越来越大! 叶渡云都打不过的对手,他就算上了也是送菜! 叶渡云看着他,点点头:“好。” 小白蹲在叶渡云肩上,金色的眼瞳不屑地盯着沈遇之,毫不掩饰地切了一声。 这个两脚兽,弱得它都不想吐槽! “小白——”沈遇之看着小白,打了个招呼,在它炸毛之前,及时开口,“大人。” 小白大人?这是什么玩意儿? 叶渡云暗自吐槽,小白却在愣了一下之后,明显高兴了,傲娇地抬起下巴,仰着毛茸茸的头,道:“两脚兽,算你识相!” 小毛团子小小的一团,做出这样的动作实在太萌,沈遇之忍着笑,又取出一个玉瓶,倒了一颗丹香四溢的丹药出来,一本正经道:“小白大人,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那颗丹药只有五品,主要沈遇之的态度太过恭敬,小白坚决不承认自己被收买了,勉强点点头:“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本尊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多谢小白大人赏脸。”沈遇之忍着笑,把丹药递到小白嘴边。 小白有些急切地伸出舌头卷走了丹药,入口即化,虽然不及扶苍尊者的七品丹药,但是聊胜于无。 小白砸吧了一下嘴,趴在叶渡云肩膀上,默默地炼化药力。 沈遇之看着这一人一兽,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正要再说什么,忽然感觉到一道冷冽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如冰刃,如寒潭,明明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却让他后背一凉,整个人僵在原地。 沈遇之不由得顺着那道目光看去。 问道峰的方向,云雾缭绕中,隐隐约约能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 距离太远,就算是元婴修士也看不清拿身影的面容,但沈遇之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看着这里——准确地说,是正看着他。 也不对,不是看他,貌似是看他与叶渡云之间的距离。 他们之间原本隔了三尺有余,沈遇之拿丹药给叶渡云的时候,上前了一步,喂小白的时候,又更近了一点。 两人的距离看起来靠得有点近,沈遇之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那道目光随即移开。 这一会儿功夫,沈遇之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看向叶渡云:“叶师妹,那是——” “我师尊。”叶渡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峰顶的身影已经消失,云雾重新合拢。 “扶苍尊者?”沈遇之的声音有些发紧。 “嗯。” 沈遇之沉默了。 他隐约明白那道目光的含义了——不是敌意,不是警告,而是一种宣告。 宣告什么? 他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 但他隐隐觉得,自己刚才和叶渡云之间的距离,可能有些太近了。 “沈师兄?”叶渡云不解地看着他。 “没什么。”沈遇之勉强笑了笑,“你师尊,对你很好。” 叶渡云点头:“嗯。” 沈遇之看着她毫无察觉的表情,心中苦笑。 这个人,在修炼上是天才,在人情世故上是白痴。 不对,不是白痴,是根本没这根弦! “我先过去了。”沈遇之指了指天丹楼的队伍,“出发前还有些事要准备。” 叶渡云点头:“好。” 沈遇之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叶渡云正低头摸小白的头,小白舒服得眯起眼睛,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他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问道峰顶。 扶苍尊者站在古松下,紫眸看着山门的方向。 小白似有所察,从叶渡云肩上抬起头,朝扶苍尊者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甩了甩尾巴,把自己缩成一团睡觉。 扶苍尊者收回目光,转身走进石室。 古剑在墙角轻轻震颤。 扶苍尊者瞥了它一眼:“笑什么?” 古剑继续震颤。 扶苍尊者没有理它,在蒲团上坐下,闭上眼睛。 第121章 组队出发 山门处,四大仙宗队伍在山门外集结,近六十名弟子分成四个小队,每队由一位合体期长老带队。 叶渡云所在的小队,带队长老除了齐远山这个老熟人,还有合体后期的二长老何所以,炼虚巅峰的四长老谢百里,弟子除了叶渡云,还有宴群山、沈醉、顾长卿,以及天丹楼、天音阁、天雷谷各两名弟子。 宴群山出关了。 他站在队伍内门弟子里,腰悬长剑,气息比闭关前更加沉凝。 看见叶渡云走过来,宴群山微微点头。 叶渡云也点头,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 但周围的弟子们都能感觉到,这两人之间的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碰撞。 沈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苦笑摇头。 顾长卿面无表情,但目光一直在叶渡云和宴群山之间来回扫视。 “叶师妹!”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渡云转头,看见穆至天扛着巨锤大步走来。 他身后跟着两名天雷谷弟子,看气息修为都是元婴初期,身材魁梧,像两座移动的铁塔。 猿臂蜂腰,身材高大的少年笑得一脸阳光灿烂,露出一口大白牙,“咱俩又组队了。” 小白从叶渡云肩上抬起头,金色的眼瞳扫了穆至天一眼,毫不掩饰它的嫌弃:“怎么又是你?” 穆至天嘿嘿一笑:“小白大人,好久不见。” “本尊不想看见你。” 小白尾巴一甩,把脸埋回爪子底下,蜷缩成一团。 穆至天也不在意,转头看向宴群山:“宴师兄,出关了?恭喜恭喜。” 宴群山点头:“多谢。” 风揽月也走了过来。 他一袭白衣,手持玉笛,容颜昳丽,走到哪里都是一道风景线。 身后跟着的几名天音阁女弟子,单独一个站出来俱是容貌出众,天姿国色,但在风揽月身边就显得有些黯淡无光了。 “叶师妹。”风揽月微微颔首。 叶渡云点头:“风师兄。” 风揽月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看向她肩上的小白,勾唇轻笑着打招呼:“小白大人。” 这几个人,就像是约好了一样,个个都称呼“小白大人”。 但是,小白也就对沈遇之这个丹修,略有些好脸色。 对于穆至天,小白起码还嫌弃了一句。 风揽月过来,小白直接连理都没理他。 “叶师妹,它好像不太喜欢我。”风揽月眼波流转,看向了叶渡云。 “它对谁都这样。”叶渡云道。 风揽月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再说什么。 宴群山站在稍远处,穆至天站在叶渡云的另一侧,与风揽月一左一右,像是两尊门神。 先是沈遇之,现在这几个又是这么熟稔的态度,沈醉和顾长卿在更远处看着这一幕,对视一眼,神色各异。 周围的弟子们窃窃私语。 “那个就是叶渡云?天剑宗新的内门首席?” “对,就是她。听说血影门悬赏十万上品灵石取她性命。” “她肩上那只白色的灵宠是什么?” “不知道,但它居然会说话,应该是高阶凶兽。” “四大仙宗的首席都围着她转,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天剑宗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你说什么来头?” 议论声此起彼伏,叶渡云充耳不闻。 沈遇之站在天丹楼的队伍里,距离她几丈远。 他偶尔会不着痕迹地看向叶渡云的方向,但每次都会下意识想起那道冷冽的目光,然后默默收回视线。 “沈师兄,”旁边的师弟小声问,“你认识那个叶渡云?” “嗯。” “她好厉害啊,居然打败了宴师兄,成了天剑宗内门首席。” 天剑宗的内门首席弟子,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是四大仙宗年轻一代的第一人了! “嗯。” “她肩上那只白色的小兽好可爱,还会说话,我也想养一只。” 沈遇之看了他一眼:“那不是想养就能养的。” 师弟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沈遇之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的叶渡云。 阳光照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白趴在她肩上,雪白的毛皮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沈遇之忽然想起那道冷冽到极致的目光,想起那个站在峰顶的模糊身影。 扶苍尊者。 玄黄界剑道第一人。 叶渡云的师尊! 沈遇之低下头,掩去黑眸中浮起的一丝苦笑。 他也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清渡真人站在台上,做最后的动员。 “诸位,此次任务危险重重,务必小心。长老负责牵制地煞,弟子负责搜集情报,不得擅自行动,不得单独离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弟子们年轻气盛的脸:“都听明白了?”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出发!” 四个队伍的弟子跟着各自的带队长老,上了飞舟朝青龙大陆西南方向进发。 叶渡云临上飞舟前,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问道峰的方向,云雾缭绕,峰顶什么也看不见。 但叶渡云知道,师尊就在那里。 她站了片刻,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小白从她肩上抬起头,也回头看了一眼问道峰的方向,嫌弃地嘟囔:“你们师徒俩,一个比一个闷。” 叶渡云没有接话。 飞舟飞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在青龙大陆西南边境的一片山林中扎营。 化神期的修士才能辟谷,内门弟子们大多修为在金丹巅峰,最强的叶渡云这几个元婴初期。 虽然可以吃辟谷丹,但是齐远山还是选了一处背风的山谷,停下来休整。 第122章 途中夜话 这里四周地势开阔,易守难攻。 各宗弟子自行分工合作,在周围布置警戒阵盘,安排守夜的人。 叶渡云没有参与这些杂事,她找了一块平整的岩石,盘膝坐下,将斩念横在膝上,闭目打坐。 小白趴在她膝上,蜷缩成一个雪白的毛球,睡得正香。 穆至天扛着巨锤走过来,在岩石旁边坐下,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大块凶兽肉,架在火上烤。 肉香夹杂着灵气四溢,小白动了动鼻子,睁开一只眼。 “两脚兽,你在烤什么?”它问。 “四阶灵牛肉。”穆至天熟练地翻动着肉块,笑嘻嘻道,“天雷谷特供,外面买不到。” 器修几乎都炼体,凶兽肉含有大量灵气,是辅助体修修炼的重要方式。 小白从叶渡云膝上跳下来,蹲在火堆旁边,金色的眼瞳盯着那块滋滋冒油的凶兽肉。 “给本尊来一块。” 小白一点儿也不知道客气为何物,理所当然地开口。 穆至天哈哈一笑,切了一块,用干净的树叶包着,放在小白面前。 这个两脚兽不错,还是听识相的! 小白牙齿就米粒大小,啃起凶兽肉却速度飞快,尾巴在身后翘得高高的。 叶渡云睁开眼,看了它一眼,又闭上了。 沈遇之走过来,在叶渡云旁边的岩石上坐下,动作自然地切了一块烤肉,优雅地吃着。 风揽月也走了过来,他没有吃烤兽肉,只是坐在火堆旁,手持玉笛,轻轻吹奏了一曲。 笛声悠扬,如林间微风,让人心绪宁静。 宴群山站在稍远处,背靠一棵大树,闭目养神。 他没有参与这边的热闹,但也没有走远。 沈醉和顾长卿坐在另一堆火旁,低声交谈着什么。 第122章 途中夜话 天渐渐暗了下来,星空璀璨。 “叶师妹,”吃饱喝足的穆至天忽然开口,“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叶渡云睁开眼:“说。” “你为什么这么拼命修炼?” 火堆噼啪作响,映照着众人的脸。 沈遇之研究着一株灵药的手顿了一下,看向叶渡云。 风揽月的笛声也停了,连宴群山都微微睁开眼。 叶渡云沉默了片刻,然后道:“因为想变强。” 穆至天愣了一下:“就这个?” “不然呢?” 穆至天挠挠头:“我以为你会说为了守护宗门、为了正义什么的......” “那些是顺便的。”叶渡云的语气平淡,“不够强,什么都守不住。” 穆至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那变强之后呢?你想做什么?” 叶渡云想了想:“继续变强。” 穆至天:“......” 沈遇之笑了:“你这个回答,倒是很符合你的风格。” 风揽月握着玉笛,凤目微垂:“变强之后,继续变强,叶师妹,那变强的尽头是什么?” 叶渡云沉默了很久。 火堆中的木柴发出噼啪的声响,火星飞溅到夜空中,转瞬即逝。 “还没想过。”她最终说道。 这个回答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不是敷衍,不是逃避,而是真的没想过。 她只是本能地向前走,从不停歇,从不回头。 至于路的尽头有什么,她不知道,也不在乎。 宴群山睁开眼,看向叶渡云。 火光映照着她的侧脸,明灭不定。 他忽然开口:“我知道。”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路的尽头,是孤独。”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叶渡云看着他。 宴群山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片刻,叶渡云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膝上的斩念。 “也许吧,但不去看看,怎么知道?” 宴群山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也是。” 他重新闭上眼睛,靠回树干。 穆至天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挠挠头:“你们俩说话,我怎么听不懂?” 沈遇之微笑:“不用懂。” 风揽月重新拿起玉笛,吹了一首舒缓的曲子。 “本尊懂。”小白幽幽开口,“变强的尽头,是站在最高处,看所有人都在下面。” 叶渡云低头看着它:“你站在过最高处?” 小白沉默了片刻,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与它幼小体型不相称的沧桑。 “本尊记不清了,”它神色有点恹恹,“但本尊觉得,站在那里,应该很冷。” 夜风吹过山林,带来草木的清香。 叶渡云抬头看着星空,突然想起在问道峰上的夜晚。 师尊经常站在峰顶,长长的银发在风中飘动,紫眸看着远处的云海。 他的背影,确实很孤独。 “冷的话,”她低声道,“就找个人陪着。” 小白抬头看她:“找谁?” 叶渡云没有回答。 她闭上眼睛,继续打坐。 沈遇之看着她的侧脸,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他想起白天那道冷冽的目光,想起那个站在峰顶的模糊身影。 也许,他已经找到了。 夜已深。 叶渡云睁开眼,看了一眼周围。 风揽月的笛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想来是和沈遇之、穆至天回到各自的队伍里去了。 沈醉和顾长卿也各自休息了。 宴群山靠着树干,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冥想。 何所以、谢百里和齐远山坐在山谷入口处,闭目打坐,神识覆盖了整片营地。 有他们在,就算是血影门的地煞也不敢靠近。 叶渡云悄无声息地站起来,走到山谷边缘,看着远处的夜空。 小白也醒了,趴在她肩上,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在想什么?”小白问。 “没什么。” “骗人。”小白哼了一声,“你明明在想你师尊。” 叶渡云沉默了片刻:“你怎么知道?” “本尊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米还多。”小白傲娇地抬起下巴。 叶渡云嘴角微微上扬:“师尊对我听好。” “那当然,你是他徒弟。” 叶渡云没有接话。 她看着问道峰的方向,虽然隔着千山万水,但她知道,师尊此刻一定坐在石室中。 也许在喝茶,也许在打坐,也许在看着窗外。 “小白。” “嗯?” “等这次任务结束,回去就给师尊煮茶。” 小白甩了甩尾巴:“本尊也要喝。” “少不了你的。” 小白满意地哼了一声,打了个哈欠,把脸埋进爪子里睡觉。 夜风拂过,星光璀璨。 山谷中,篝火已经熄灭。 远处,隐约传来凶兽的嚎叫,但很快被风吹散。 叶渡云站了很久,直到月亮西沉,才转身走回营地。 她在岩石上坐下,将斩念横在膝上,闭上眼睛。 小白蜷缩在她肩上,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前方,是未知的危险。 但叶渡云一点也不怕。 因为她知道,无论走多远,问道峰上都有一个人在等她回去。 这就够了! 次日一大早,众人便继续上路。 宗门的飞舟速度很快,第二日傍晚就到了落霞山脉。 几位长老商量了之后,便在落霞山脉外围寻了一处隐秘的山谷作为营地。 既是历练,这群弟子也不是温室里的花朵,长老们只会在血影门的地煞出手的时候帮他们,其他时候,以叶渡云、沈遇之等四位首席,便各自带着自己小队的人去探寻血影门的踪迹。 野外生存、探查、追寻敌人踪迹,这些事情对于前世是兵王的叶渡云来说,简直是如鱼得水! 进入落霞山脉的第三天,其他弟子还在晕头转向,不知道从哪里下手的时候。 叶渡云发现了血影门据点的踪迹。 线索来自一处被植被掩盖的山涧。 好几个弟子从旁经过时没有任何察觉,只有叶渡云停下了脚步。 前世在特种部队时,她学过一门叫“环境异常识别”的课程——教官说,真正的高手不是靠眼睛看,而是靠感觉。 当你的潜意识告诉你“这里不对”的时候,往往就是真的有问题。 此刻她的潜意识就在报警。 第123章 血影门据点 山涧两侧的苔藓分布不均匀,靠近左侧岩壁的地方,苔藓明显比右侧稀疏。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有人经常从这里经过,脚步声震落了苔藓。 岩壁表面有一道极细的缝隙,被藤蔓遮挡,如果不是她眼力够好,根本看不出来。 缝隙中有微弱的气流渗出,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叶渡云蹲下身,手指轻轻触摸岩壁表面的苔藓。 苔藓下方,岩石的温度比周围略高——说明岩壁后面有空间,而且有人在里面活动。 “这里。”她低声道。 宴群山走过来,神识探入岩壁,片刻后眉头皱起:“这里有禁制,隔绝了神识探查,你是怎么发现的?” “苔藓不对。”叶渡云站起来,“有人经常从这里经过,震落了苔藓。” 宴群山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种观察力,不是修炼能练出来的,更像是某种与生俱来的天赋——或者,是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出来的本能。 沈醉也走了过来,目光在岩壁上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那道被藤蔓遮挡的缝隙上。 他伸手拨开藤蔓,露出后面黑漆漆的洞口,一股阴冷的气息从洞中涌出。 “血影门的气息。”他的语气平淡,但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顾长卿等人也围了过来。 叶渡云沉吟片刻,做出部署:“顾师弟留在外面接应,顺便照看其他师弟师妹。我和宴师弟、沈师弟三个进去看看,速战速决。” 其他人均点头,无异议。 叶渡云又道:“如果遇到地煞,立刻退出来,不要硬拼。” 宴群山和沈醉点点头。 叶渡云走在最前面,斩念已经出鞘,乌光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宴群山紧随其后,灵剑出鞘,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寒光。 沈醉断后,也拔剑出鞘。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两侧石壁上刻着血色的符文,散发着诡异的红光,将整个通道照得如同浸在血水中一般。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混着某种药材的苦味,让人作呕。 叶渡云面不改色,即使没有动用灵力,脚步也是轻而稳,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这是前世练出来的本事——在敌后渗透时,脚步声就是生死线。 走了大约一刻钟,通道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足有数十丈方圆。 洞穴中央有一座石台,台上摆放着几个还在滴血的器皿,里面盛着暗红色的液体。 四周的石壁上刻满了血影门的功法口诀和一些诡异的符文,有几处还挂着血影门的黑色旗帜。 洞穴中有七八个血影门弟子,修为从金丹初期到金丹后期不等。 他们围坐在石台周围,像是正在进行某种仪式。 中央那个血影门弟子手中捧着一枚血红色的珠子,珠子中隐约能看到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叶渡云没有犹豫,直接出手。 她一步踏出,斩念化作一道乌光,直取最近的那个血影门弟子。 那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剑尖已经刺穿了他的咽喉。 鲜血喷溅,尸体倒地,发出一声闷响。 “敌袭!” 剩下的血影门弟子顿时炸开了锅,纷纷拔出武器,朝洞口方向冲来。 宴群山第二个出手。 他的剑法凌厉无匹,一剑刺出,剑气如虹,直接将冲在最前面的两名血影门弟子逼退。 沈醉紧随其后,三人背靠背,形成一个防御圈。 叶渡云没有停留,斩念连刺三剑,三个血影门弟子应声倒地。 她的剑法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简单的刺、斩、扫、劈,但每一剑都直奔要害,快准狠到了极致。 宴群山在旁边看得清楚,心中微微震动。 这不是叶渡云在擂台上用的剑法,这是根本就是为了杀人的剑法! 每一剑都为了取命,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余的灵力,甚至连呼吸都控制在最小的幅度。 这种剑法,不是在演武场上能练出来的,只有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才能磨出来。 她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难道是杀手? 剩下的四个血影门弟子见势不妙,想要逃跑。 叶渡云怎么会给他们机会,一步踏出,斩念横扫,直接将跑在最前面的那两人斩于剑下。 沈醉和宴群山也动了,两人配合默契,一人一个,将最后两人击杀。 前后不到二十息,八个血影门弟子,全部毙命。 叶渡云收剑,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确认没有活口后,走向洞穴中央的石台。 那枚血红色的珠子还放在石台上,里面的东西已经不蠕动了,像是感应到了危险,陷入了沉寂。 她伸手拿起珠子,触感温热,像握着一团凝固的血。 “这是什么?”沈醉走过来问。 叶渡云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将珠子收入储物戒,准备带回去给二长老他们查看。 宴群山走到石台另一侧,拿起石台上的一卷玉简。 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用的是血影门的密文。 他看了几眼,眉头皱了起来。 “这上面写的,不知道是什么,带回去给长老解读。” 宴群山将玉简收起。 三人又在洞穴中搜索了一番,找到了几枚玉简、一些灵石和丹药,以及几封尚未发出的信函。 信函上的内容都是用密文写的,三人一时半会儿无法解读,但其中一封的抬头写着“门主亲启”几个字,用的是正常的文字。 叶渡云将信函收好,又检查了一遍洞穴,确认没有遗漏后,三人才离开。 走出洞口时,顾长卿等人正在外面等着。 看见三人平安出来,他松了口气:“怎么样?” “八个血影门弟子,全部击杀。”叶渡云道,“找到了一些东西,要带回去给二长老他们看看。” 顾长卿忙道:“那我们回去再说,” “嗯,那几个弟子死了,血影门可能还有其他人会来。” “此地不宜久留,撤。” 众人迅速撤离。 走出数里后,叶渡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洞口已经被重新遮掩,藤蔓垂落,看起来与周围的岩壁没什么区别。 但她知道,里面的尸体和血迹,很快就会引来血影门的注意。 他们必须在血影门反应过来之前,解读出那些信函中的内容。 第124章 密信 回到营地,叶渡云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血色珠子,递给齐远山。 齐远山接过珠子,神识探入,脸色顿时变了。 “这是......血魂珠。”他的声音有些发紧,“用活人的精血和魂魄炼制而成,是用来提升魔道修士修为的邪物。血影门在这里炼制血魂珠,说明这处据点不是临时驻地,而是他们的一处重要基地。” 叶渡云又取出那几封信函,递给齐远山:“这些是在洞穴中找到的。” 齐远山接过信函,展开第一封,扫了一眼,面色更加凝重。 他没有当场解读,而是将信函收入储物戒中:“我先去找二长老再说。” 很快,二长老何所以就召集各宗长老和核心弟子,在一处隐蔽的山洞中召开紧急会议。 山洞不大,勉强能容纳二十余人。 火光照映着众人的脸,明灭不定。 何所以坐在最里面,面前摊着那几封信函,面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叶渡云坐在齐远山旁边,小白趴在她膝上打盹,宴群山、沈醉、沈遇之、风揽月、穆至天也在。 “信函的内容,我已经解读了一部分。”何所以开口,声音低沉,“情况比我们预想的严重得多。” 他拿起第一封信函,展开。 信纸是一种特殊的兽皮所制,薄如蝉翼,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血色文字,用的是血影门的密文,但已经被何所以翻译过来,写在另一张纸上。 “这封信,是这处据点的负责人写给血影老人的。”齐远山拿起那张纸,念道,“‘禀报尊上:落霞山脉据点血魂珠炼制进展顺利,预计三月内可完成百枚。届时尊上突破渡劫中期,指日可待。’” 百枚血魂珠! 每枚血魂珠需要至少十名修士的精血和魂魄才能炼制。 一百枚,就是一千条人命! 洞内一片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齐远山拿起第二封信:“这一封,是血影老人给各据点负责人的密令。” 他的声音更加低沉,“‘四象图腾乃玄黄界气运所系,夺取四象图腾,即可掌控玄黄界气运,打通与上界的通道。各据点务必加紧行动,不得有误。’” “夺取四象图腾?他们疯了?”天雷谷的长老墨寻延续了天雷谷一脉的火爆脾气,直接站起来。 “四象图腾是四大仙宗护山大阵的核心,夺取四象图腾就等于毁掉护山大阵!”天丹楼的长老慕驰面色铁青,“所以他们的目标不只是杀人,而是摧毁四大仙宗的根本。” 天音阁的长老任锦烟冷哼:“他们是想和四大仙宗直接开战吗?” 齐远山拿起第三封信,展开。 这一次他没有念,而是将翻译好的文字递给众人传阅。 信纸上只有短短几行字,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砸在众人心上。 “夺取四象图腾,需以四大仙宗核心弟子的精血为引。青龙图腾需天剑宗核心弟子精血,白虎图腾需天音阁核心弟子精血,朱雀图腾需天丹楼核心弟子精血,玄武图腾需天雷谷核心弟子精血。务必在三月内捕获目标,不得有误。” 洞内彻底安静了。 没有人说话,连呼吸声都刻意放轻了。 核心弟子的精血! 在座的每一个弟子,都是各宗的核心弟子。 叶渡云低头看着膝上的小白,小白已经醒了,抬头看着她,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冷意。 “所以,”沈遇之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血影门袭击各宗外出弟子,不只是为了报复,而是在筛选目标。他们是想要抓核心弟子,取其精血。” “对。”何所以点头,“那些被杀死的弟子,要么是不符合要求,要么是反抗太激烈,无法活捉。” “那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做?”风揽月问。 齐远山沉声道,“三月之期,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剩下的两个月,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抓捕各宗核心弟子。” “让他们来!”穆至天握紧了巨锤:“来一个我砸一个!” 慕驰摇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那怎么办?”穆至天急了,“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何所以看向叶渡云:“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她身上。 “两件事。”叶渡云抬起头,眼神平静如水:“第一,传讯宗门,加强各宗核心弟子的保护,在彻底解决血影门之前,所有弟子不得单独外出。第二,主动出击,摧毁血影门的据点,切断他们的补给线,打乱他们的节奏。” “主动出击?”一位天丹楼长老皱眉,“我们连他们的据点分布都不完全清楚,怎么出击?” “所以要先调查。”叶渡云道,“我们这次出来,不就是在做这件事吗?落霞山脉的据点已经确认,接下来就是顺藤摸瓜,找到其他据点。” “老夫同意。”何所以点头:“被动防守只会让血影门越来越猖狂。” 他站起来,环顾众人:“诸位弟子明日起扩大调查范围,争取在两个月内摸清血影门的所有据点。” “另外,那封密信中提到,需要各宗核心弟子的精血。你们几个,必定是血影门的重点目标。”他看向叶渡云,“尤其是你,小师叔,血影老人亲自下令悬赏十万上品灵石取你性命,说明你已经成了他们的眼中钉。” 叶渡云点头:“我知道。” 何所以看着她,一字一顿,“你必须格外小心,无论如何,不能落入血影门手中。” “不会的。”叶渡云的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就算死,我也不会让他们活捉。” 洞内再次安静下来。 小白从叶渡云膝上站起来,金色的竖瞳扫视众人,奶声奶气第宣告:“本尊的人,谁也别想动。” 叶渡云有点社死,何所以看了小白一眼,没有说什么。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山洞。 叶渡云站在洞口,看着远处的夜空。 宴群山走过来,在她身边站定。 “天剑宗的核心弟子,不只是你一个人。” 叶渡云转头看他:“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血影门的目标不只是你。我、沈醉、顾长卿,都是他们的目标。”宴群山的声音很轻,“所以,你不用一个人扛。” 叶渡云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好。” 宴群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沈醉和顾长卿也从山洞中走出来。 沈醉看了叶渡云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跟着宴群山走了。 顾长卿倒是开口了,只有两个字:“小心。” 叶渡云点头。 沈遇之走过来,递给她一个玉瓶:“五品解毒丹,以防万一。” 叶渡云接过:“多谢。” 风揽月也走了过来,没有说什么,只是朝她点点头。 穆至天扛着巨锤,大大咧咧道:“叶师妹,你放心,谁敢动你,我一锤子砸扁他!” 叶渡云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些人,也算是她的战友了。 虽然她不太会表达,但她知道,他们是真的关心她。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风揽月轻笑:“客气什么。” 穆至天咧嘴一笑:“这才对嘛!” 夜深了。 叶渡云回到自己的帐篷,盘膝坐下,将斩念横在膝上。 小白蹲坐在她旁边,难得没有睡觉,摇头晃脑:“你们这些两脚兽,一个比一个弱。” 叶渡云低头看着它:“你很强?” 小白愣了一下,然后炸毛:“本尊当然很强!本尊是神兽!神兽你懂不懂?!” 还神兽?你怎么不说你是上古神兽白虎?叶渡云暗自吐槽,根本没当一回事,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撸了撸它的头。 小白不悦地拍开叶渡云的手:“不准摸本尊的头!” 问道峰顶。 扶苍尊者静静站在山巅,紫眸望着西南方向。 古剑在他身旁轻轻震颤。 “她会没事的。”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对古剑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古剑继续震颤,像是在问:你怎么知道? 扶苍尊者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远方。 月光洒在他的银色发丝上,泛着清冷的光泽。 问道峰的夜,一如既往地安静。 但这份安静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 第125章 青峰山脉 第二天,叶渡云小队轻车熟路地带着其他三个小队,在几名长老暗中压阵下,彻底摧毁了落霞山脉的血影门据点。 回来后不久,何所以召集各宗核心弟子,宣布了下一步行动计划。 “根据从据点缴获的信函和地图,我们已经确认了血影门在青龙大陆的另外两处据点位置。”何所以摊开一张标注着红点的地图,指尖点在两个位置,“一处在青峰山脉深处,另一处在这里,黑风峡谷。”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我们需要分头行动,同时调查这两处据点,争取在最短时间内摸清血影门的部署。” “怎么分?”穆至天问。 何所以扫视了几名弟子,最后看向叶渡云:“小师叔,你和沈遇之、风揽月带一队去青峰山脉。宴群山,你和穆至天带另一队去黑风峡谷。长老们也会分成两组,负责牵制可能遇到的地煞。” 叶渡云点头,宴群山也点头,穆至天等人也无异议。 天剑宗的首席虽然是叶渡云,但是宴群山的实际战力一点也不必沈遇之和风揽月、穆至天弱。 事实上,不少丹修都是战五渣! 这一点,从后续分组就能看出来了! 实力最强的叶渡云,带着沈醉、顾长卿等天剑宗弟子和天丹楼的沈遇之、天音阁的风揽月等人组队。 宴群山则带着另一批天剑宗弟子和天雷谷的穆至天等人组队。 分配完毕,众人各自回去准备。 叶渡云站在营地边缘,看着远处的山峦,小白趴在她肩上,尾巴甩来甩去。 “青峰山脉,”小白开口,“那地方听起来就不太好相与。” 叶渡云点头:“嗯。” “你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什么?” 小白哼了一声:“担心遇到化神期的地煞,担心打不过,担心回不去。” 叶渡云沉默了片刻:“担心没用。” 小白张了张嘴,想反驳,想想还是算了。 与其花时间担心,不如把时间用在准备上! 沈遇之走过来,手里拿着几个玉瓶:“叶师妹,青峰山脉据说有毒瘴,解毒丹你一定要随身带着。” 叶渡云接过玉瓶,收进储物戒:“多谢。” 沈遇之微微一笑,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 风揽月也走了过来,手中玉笛在指间转了个圈:“我查过天音阁的典籍,青峰山脉的地形复杂,那里曾经是上古战场,要多加小心。” 叶渡云点头:“知道了。” 沈醉和顾长卿也走了过来。 沈醉腰间挂着灵剑,面色平静。 顾长卿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只是朝叶渡云点了点头。 “人都齐了。”叶渡云扫了一眼众人,“出发。” 众人上了飞舟,朝青峰山脉的方向飞去。 青峰山脉也在青龙大陆西南部,离落霞山脉不是太远,乘坐飞舟只需两个时辰。 整座山脉绵延数千里,主峰高达万丈,常年云雾缭绕。 山脉中凶兽横行,毒瘴弥漫,寻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 这种地方,最适合血影门这样的魔修藏匿。 飞舟飞行目标太大,容易暴露,在山脉外围落下,叶渡云一行人改为步行前进。 何所以为首的几名长老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隐藏了气息,如果不是特别刻意搜寻,连叶渡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叶渡云负责开路,沈遇之走在她身后,落后三步远,手中捏着一枚丹药,不时低头查看。 他是丹修,对毒瘴的感知最敏锐。 “前方三里处有毒瘴,浓度不低。”沈遇之停下脚步,“需要绕行。” 叶渡云看了看地形,摇头:“绕行要多走一天,直接穿过去,解毒丹准备好。” 沈遇之闻言,也没有反对,直接将解毒丹分发给众人。 叶渡云走在最前面,斩念的乌光在昏暗的密林中若隐若现。 她的步法极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几乎每一步都精确地落在视野最开阔、最容易观察四周的位置。 这是前世在丛林作战时练出来的本能——不是走最容易走的路,而是走最能活命的路! 沈醉跟在后面,看着叶渡云的背影,心中暗暗佩服。 这种在密林中穿行的能力,不是修炼能练出来的,必须有实战经验。 众人实力都不弱,行进速度比叶渡云前世带的兵快多了,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的密林开始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石林。 奇形怪状的巨石散落在地上,像是什么巨兽的骨骼。 石林中有略明显的人工痕迹——几块巨石的排列方式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更像是某种阵法的布局。 叶渡云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众人止步。 “有阵法。”她低声道。 风揽月虽是音修,但对阵法也颇为精通,走上前,仔细观察了片刻,眉头皱起:“是血影门的‘血煞阵’,以活人精血为引,触发后会释放血煞之气,侵蚀修士的灵力和神识。” “能破吗?”叶渡云问。 风揽月点头:“能,但需要点时间。” “多久?” “半个时辰。” 叶渡云看了他一眼:“我们给你争取半个时辰。” 风揽月没有废话,从储物戒中取出阵盘和阵旗,开始破阵。 叶渡云带着其他人分散到四周警戒。 小白蹲在她肩上,金色的眼瞳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有人来了。”小白忽然开口,耳朵竖了起来,“东南方向,三个人,元婴期。” 叶渡云握紧斩念:“多远?” “五百里外,正在快速接近。” 小白虽然只是个幼崽,实力也是战五渣,但不知何故它的神识却比叶渡云这个元婴还要强大。 叶渡云没有怀疑它的话,转头看向沈醉和顾长卿:“沈师弟跟我正面迎敌,顾师弟从侧面迂回,沈师兄守住后方,防止他们绕后偷袭。” 众人迅速就位,敛息隐藏起来。 不多时,果然三道黑色的身影从密林中掠出,落在石林边缘。 三人都身穿血影门黑袍,胸口绣着血影门标志。 为首的是一个瘦削的中年男子,面容阴鸷,手中握着一柄血色长刀,元婴中期修为。 身后两人都是元婴初期,手持短刃,目光阴冷。 “原来是天音阁的小崽子,胆子不小。”为首的中年男子只看见风揽月在试图破阵,不由冷笑,“敢闯我血影门的地盘,活腻了?” 他正要去抓风揽月,不料叶渡云突然一步踏出,斩念直刺。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简单的直刺,但快到了极致。 剑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直奔中年男子咽喉。 中年男子脸色微变,横刀格挡。 “铛——” 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中年男子被震退两步,虎口发麻,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好强的力道! 他元婴后期的修为,竟然被一个元婴初期的小丫头一剑震退? 叶渡云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接连刺出。 每一剑都灌注了五行相生之力,灵力浑厚得不像元婴初期。 中年男子拼尽全力格挡,但每一次碰撞都被震退一步,虎口的裂纹越来越大,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身后的两名元婴中期想要上前帮忙,却被沈醉和顾长卿拦住。 沈醉的剑法凌厉,正面战两名元婴中期竟不落下风。,尤其是顾长卿从侧面迂回,专攻两人的破绽,配合默契。 沈遇之和其他弟子守在后方,没有出手,但时刻警惕着周围。 五十招后,中年男子的刀法开始出现破绽。 不是他的问题,是叶渡云的压迫感太强了。 那种不要命的打法,让他不得不分心防备她的搏命一击,节奏完全被打乱。 叶渡云等的就是这一刻。 第六十三招,中年男子横刀格挡时慢了半拍,叶渡云的剑已经穿过他的防御,刺入他的胸口。 剑尖贯穿心脏,剑意爆发,将他的五脏六腑绞得粉碎。 中年男子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然后缓缓倒下。 与此同时,沈醉和顾长卿也解决了另外两人。 沈醉一剑刺穿一人的咽喉,顾长卿从背后一剑斩断另一人的脊椎。 三人几乎同时毙命。 叶渡云收剑,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转身走回风揽月身边。 “还有多久?”她问。 沈遇之头也不抬:“半刻钟。” 叶渡云点头,继续警戒。 小白趴在她肩上,金色的眼瞳扫了一下地上的尸体,煞有介事地点头:“不错。” 叶渡云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半刻钟不到,风揽月收起阵盘,站起来:“破了。” 话音刚落,只见前方的石林中,血煞阵的灵光暗淡下去,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也渐渐消散。 叶渡云率先走进石林,其他人紧随其后。 第126章 两处据点 石林深处,隐藏着一个巨大的山洞。 洞口被巨石遮挡,如果不是阵法被破,根本发现不了。 叶渡云走到洞口,神识探入,确认没有埋伏后,才带着众人走进去。 山洞比想象中更深更宽。通道两侧石壁上刻满了血色的符文,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混着某种药材的苦味,让人作呕。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洞穴。 洞穴中央有一座石台,台上摆放着数十枚血魂珠,正在缓缓旋转,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 石台周围,围着十几个血影门弟子,正在闭目打坐,似乎在吸收血魂珠的力量。 叶渡云没有犹豫,直接出手。 斩念出鞘,乌光一闪,最近的两名血影门弟子应声倒地。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沈醉、顾长卿等人已经冲了上去。 沈遇之在后方灵力全开,丹气凝成无数细针,从刁钻的角度射向敌人。 风揽月笛声急促,音波化作金色利刃,切割着敌人的防线。 一行二十几个人,虽然大部分是第一次一起行动,却配合默契,如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 叶渡云负责正面突破,斩念所向披靡。 沈醉从侧面迂回,专攻敌人的破绽。 顾长卿负责牵制,不让敌人有组织反击的机会。 沈遇之和风揽月在后方提供远程支援。 其他弟子负责守住退路,防止敌人逃跑。 不到一炷香,十几个血影门弟子全部毙命。 叶渡云收剑,扫了一眼洞穴,目光落在石台后方的石壁上。 那里有一道暗门,被符文遮掩,如果不是她的观察力足够敏锐,根本发现不了。 她走过去,伸手按在石壁上,灵力探入,暗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间小小的密室,密室中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封同样的兽皮信函和一枚玉简。 叶渡云拿起信函,展开。 信纸上是密密麻麻的血色文字,用的是血影门的密文。 她看不懂,直接将信函收入储物戒,又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记载的是血影门在青龙大陆的据点分布图,以及各据点的守备力量、物资储备等详细信息。 这份情报的价值,远超那些血魂珠。 叶渡云将玉简也收好,走出密室。 “找到了什么?”沈遇之问。 “密信和据点分布图。”叶渡云道,“回去给二长老他们解读。” 众人迅速撤离山洞,和等在外面几位长老汇合,登上了飞舟。 叶渡云把信函和玉简交给了二长老他们,就盘膝坐到一边,将斩念横在膝上,闭目打坐。 小白趴在她旁边,尾巴卷起来盖住自己。 沈遇之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压低声音问道:“叶师妹,你刚才那几剑,是怎么做到的?” 叶渡云睁开眼:“什么怎么做到的?” “就是那几剑,又快又准,每一剑都直奔要害。那种剑法,不是在演武场上能练出来的。” 叶渡云沉默了片刻,然后道:“杀的人多了,自然就会了。” 沈遇之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你这个回答,真是......” 他没有说下去。 叶渡云重新闭上眼睛。 小白抬起头,金色的眼瞳扫了沈遇之一眼:“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她的事,你少打听。” 沈遇之微笑:“我只是好奇。” “哼。” 沈遇之摇了摇头,没有再问。 与此同时,黑风峡谷方向,宴群山带领的队伍也在激战中。 黑风峡谷的地形比青峰山脉更加险恶,峡谷两侧是万丈悬崖,谷底终年不见阳光,阴风怒号,鬼气森森。 血影门的据点藏在峡谷最深处,被一道天然的岩壁遮挡,如果不是有地图指引,根本找不到。 宴群山带着队伍在峡谷中穿行,他和穆至天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三名天剑宗内门弟子,都是半步元婴,面色凝重。 再后面是天丹楼、天音阁、天雷谷的各两名弟子,修为也都在金丹巅峰到元婴初期之间。 几名带队长老收敛了气息,跟在队伍最后面。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的峡谷开始变窄,两侧的崖壁几乎要在头顶合拢。 宴群山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众人止步。 “前面有禁制。”他低声说,目光落在前方一块看似普通的岩石上。 一名天丹楼的弟子走上前,取出阵盘和阵旗,开始破阵,其他人分散到四周警戒。 宴群山灵剑横在身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 他的直觉在告诉他——有人在看着他们。 不是普通的敌人,是高手! “来了。”他低声道。 话音刚落,三道黑影从峡谷上方的黑暗中掠下,速度快得惊人。 三人都是元婴中期修为,手持血色长刀,刀身上流转着诡异的血光。 宴群山没有退,一步踏出,灵剑直刺其中一人。 他的剑法不同于叶渡云的凌厉杀伐,而是一种近乎于“道”的意境——剑随心动,心随意动,意随自然。 每一剑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这是他在闭关冲击元婴时悟出的剑道——不是追求更快、更狠,而是追求更准、更巧。 以巧破力,以柔克刚。 那名血影门魔修的刀法虽然狠辣,但在宴群山的剑面前,始终差了一线。 那一线,就是生死之别。 最终,被宴群山一剑刺穿咽喉。 另一边,穆至天也轻松解决了对手。 其他弟子实力虽不及他们二人,但是两名剑修加上一名丹修,同样将最后一名魔修斩杀当场。 一个时辰后,禁制被破。 宴群山率先走进据点。 据点内部和青峰山脉那个差不多,但这里的血影门弟子更多,足有二十余人,修为也从金丹初期到金丹后期不等。 宴群山没有废话,率先出手,穆至天和其他紧跟在他身后。 宴群山不愧是天剑宗前首席,他的剑法在这一战中彻底绽放。 每一剑都带着他对剑道的理解,每一剑都精准到毫厘。 二十余人,不到一炷香,全部毙命。 倒是在搜寻密室和线索上,宴群山等人不比叶渡云,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最后才找到了一个石匣。 里面放着一封信函和一株通体漆黑的灵草。 灵草天丹楼的弟子认出来了——是“幽冥草”,生长在极阴之地,是炼制魔道丹药的主药。 宴群山将装着信函和灵草的石匣收入储物戒,转身走出洞穴。 “撤。” 队伍迅速撤离黑风峡谷。 走出峡谷时,宴群山回头看了一眼。 阴风怒号,鬼气森森。 第127章 战斗,是最好的修炼 三天后,两支队伍在约定地点会合。 何所以将叶渡云和宴群山找到的两份密信并排摊开,逐字逐句地解读。他的面色越来越凝重,读到最后一页时,沉默了很久。 “信上说什么?”叶渡云问。 何所以抬起头,声音低沉:“血影老人已经下令,三个月内必须完成对四大仙宗核心弟子的抓捕。第一批目标名单已经确定——” 他顿了顿,看向叶渡云和宴群山:“你们两个,都在名单上。还有天丹楼的沈遇之,天音阁的风揽月,天雷谷的穆至天。” “你们五个,是血影门的首要目标。” 洞内一片寂静。 意料之中的事,叶渡云没有太过惊讶,看着何所以:“还有呢?” “还有,血影门的确正在集结力量,准备对四大仙宗发动全面进攻。时间定在三个月后,也就是他们完成核心弟子抓捕之后。” 慕驰深吸一口气,“如果让他们得逞,四象图腾被夺,护山大阵失效,四大仙宗将面临灭顶之灾。” “所以,”任锦烟沉声道,“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墨寻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何所以沉吟片刻,道:“现在已经不是我们可以处理的事情了,老夫认为尽快把消息传回宗门,请宗主定夺。” 他看向各宗代表:“诸位意下如何?” 慕驰等长老均无异议。 何所以站起来:“那就这么定了,各宗回去后立刻部署,准备对血影门据点的全面清剿。”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 叶渡云站在飞舟的舷窗前,看着远处的夜空。 宴群山走过来,在她身边站定,沉默了片刻,道:“你的战术素养,不像是一个普通的修士。” 叶渡云没有回头,淡淡问道:“那你觉得我像什么?” 宴群山侧头看着她,目光深邃:“像一个经历过战争的人。” 叶渡云没有说话。 她确实经历过战争。 前世的战争,刀枪剑戟,枪林弹雨,那些经历刻在她的骨子里,融在她的血液中,永远无法抹去。 “也许吧。”她最终道。 宴群山没有再问,转身离开。 夜深了。 叶渡云盘膝坐在帐篷里,将斩念横在膝上,小白趴在她旁边睡觉。 叶渡云闭上眼睛,开始打坐。 五行轮盘在丹田中缓缓运转,元婴小人盘膝坐在轮盘中央,五色光环环绕在周围。 她能感觉到,这些天的战斗,让她的修为又精进了不少,元婴中期的门槛正在松动。 果然,战斗就是最好的修炼。 不仅仅是她,宴群山、沈遇之、风揽月、穆至天、沈醉、顾长卿。。。。。。每一个弟子都在战斗中迅速成长。 他们的修为在突破,他们的战斗经验在积累,他们的默契在加深。 问道峰顶,扶苍尊者站在山巅,紫眸望着远方。 古剑在他身旁轻轻震颤。 “她不是一个人了。” 他低声道,语气中貌似带着一丝欣慰。 —————分割线——————— 三日后,叶渡云等人回到宗门。 叶渡云只匆匆回了一趟问道峰,都没顾得上和师尊说太多,就被一道传讯召去了主峰开会。 然后就开始了几天的早出晚归,对此,扶苍尊者并没有多说什么。 这段时间的忙碌,让叶渡云精神有些亢奋,像是回到了前世在特种部队,接受任务的时候。 扶苍尊者自然是察觉到了异常,他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每日站在峰顶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很快,四大仙宗联合行动正式展开。 天剑宗、天丹楼、天音阁、天雷谷各派出精锐力量,分成四路,同时对血影门在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陆的据点发动清剿。 天剑宗负责的就是宗门所在的青龙大陆,带队长老还是合体期的何所以。 何所以须发皆白,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 他站在队伍最前方,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此行的第一个目标在九嵛山脉。 跟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显示,那里至少有一名化神初期的地煞坐镇。” 化神初期。 这个字眼在队伍中引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叶渡云这一代的各宗天骄,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元婴初期,与化神初期差了一个大境界。 即便是可以越级战斗的天骄们,对于化神和元婴之间的差距,还是不敢掉以轻心的!。 何所以看向叶渡云:“小师叔,你怎么看?” 叶渡云抬起头,眼神平静:“化神初期,可以试试。” 何所以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没有多说什么,挥手道:“出发。” 队伍登上飞舟,朝九嵛山脉出发。 “区区化神,”小白趴在叶渡云肩上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本尊一爪子就能拍死一片。” 叶渡云面无表情地陈述事实:“你连金丹都拍不死。” 小白炸毛:“那是本尊没用力!本尊要是用力——” “安静。”叶渡云打断它。 小白哼了一声,把脸埋进爪子里,不说话了。 九嵛山脉在青龙大陆北边,飞舟飞了足足四天,才在傍晚时分抵达外围。 一行人下了飞舟,何所以在外围选了一处隐蔽的山谷扎营休整,弟子们在周围布置警戒阵盘。 沈醉和顾长卿两人,把这些琐事安排得井井有条。 身为主力的叶渡云和宴群山,各自找了个地方,闭目打坐。 五行轮盘在丹田中缓缓运转,被五色光环环绕的元婴小人也盘膝坐在轮盘中央打坐。 叶渡云能感觉到,元婴中期的门槛越来越近了。 明天,也许就是突破的契机! 第128章 全员晋升元婴 九嵛山脉的血影门据点,隐藏在一座巨大的山腹中,入口被巨石遮挡,外面布置了层层禁制。 叶渡云站在队伍最前方,斩念已经出鞘,乌光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小白趴在她肩上,金色的竖瞳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小白忽然耳朵竖了起来,开口道:“在山腹里面,至少三个,其中一个两脚兽气息有点强。” “是化神期?”叶渡云问。 “嗯,化神初期吧。”小白并不是很当一回事。 叶渡云握紧斩念,眼中燃起战意。 一个时辰后,禁制被破。 叶渡云一马当先,带着众人冲入山腹。 山腹内部比想象中更大,足有数百丈方圆。 洞穴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石台,台上摆放着上百枚血魂珠,正在缓缓旋转,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 石台周围,站着数十名血影门弟子,修为从金丹初期到元婴巅峰不等。 而在石台后方的高台上,盘膝坐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面容狰狞,身边放着一柄血色巨斧,化神初期修为。 另外两人都是半步化神,目光阴冷。 看见天剑宗众人冲进来,那三人都站起来,拔出武器。 何所以三人并未现身,看到闯进来的都是年轻人,中年男子冷笑一声: “原来是天剑宗的小崽子,找死!” 话音刚落,中年男子巨斧一挥,一道血色气浪朝众人席卷而来。 叶渡云毫不畏惧,一步踏出,斩念直刺,劈开了血色气浪。 中年男子看着冲过来的叶渡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元婴初期也敢挑战本座?” “简直找死!” 他的巨斧劈下,力道如山,斧风呼啸。 叶渡云没有硬接,侧身避开,斩念从侧面刺向他的腰际。 中年男子收斧格挡,两器相击,火花四溅。 叶渡云被震退三步,虎口发麻。 化神初期的灵力浑厚度,果然不是元婴能比的。 但是,叶渡云的眼神没有任何退缩,反而更亮了。 叶渡云都已经跟敌人交上手了,宴群山等人也没有闲着,各自找上了对手。 叶渡云不再硬拼,而是利用速度优势,围着中年男子游走。 斩念不断从各个角度刺出,每一剑都奔着要害,快准狠到了极致。 中年男子被她的打法搞得心烦意乱,巨斧虽然威力大,但每一次挥动都需要时间蓄力,而叶渡云根本不给他蓄力的机会。 五十招后,中年男子的节奏开始乱了。 一百招后,他的斧法出现了破绽。 第一百二十三招,叶渡云抓住他换气的间隙,斩念穿过他的防御,刺入他的胸口。 剑尖贯穿心脏,剑意爆发,将他的五脏六腑绞得粉碎。 中年男子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然后缓缓倒下。 化神初期,毙命。 全场的打斗声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叶渡云。 元婴初期,越级斩杀化神初期! 这在修真界,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叶渡云做到了。 宴群山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早就知道她很强,但没想到她已经强到了这种程度。 沈醉和顾长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隐在暗中的何所以看着叶渡云,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小师叔,果然不愧是扶苍尊者的亲传弟子! 剩下的两名半步化神见势不妙,想要逃跑。 宴群山和沈醉、顾长卿同时出手,将两人斩杀当场。 其他血影门弟子群龙无首,很快被众人剿灭。 战斗结束后,叶渡云站在石台前,看着那上百枚血魂珠。 这些血魂珠,每一枚都代表着至少十条人命。 她握紧斩念,转身走出山腹。 小白趴在她肩上,人性化地点点头:“不错。” 叶渡云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叶渡云越级斩杀化神初期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四大仙宗。 各宗天骄的反应不一,有人震惊,有人佩服,有人不服。 最不服的,是宴群山! 他闭关冲击元婴,就是为了追上叶渡云。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不但没追上,反而被甩得更远了。 以现在元婴初期修为越级斩杀化神初期,他自问做不到。 但他不会认输!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月,除了跟随队伍清剿血影门据点,宴群山剩余的时间都在修炼,几乎不眠不休。 他的修为在飞速增长,元婴初期稳固后,开始向元婴中期冲刺。 受他的影响,其他弟子也不甘示弱,战斗时各个争先恐后,修炼起来废寝忘食,搞得几个长老不得不经常提醒弟子们注意劳逸结合,不要太冒进! 当然,这样的效率也是可怕的! 短短半个月,所有金丹巅峰的弟子,都晋阶到了元婴。 叶渡云也没有闲着。 她每天不是在战斗,就是在修炼。 五行轮盘日夜不停地运转,五行之源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入元婴,推动着她的修为向元婴中期迈进。 半个月后,她在一次清剿行动中,终于突破了瓶颈。 那天,队伍正在清剿一处位于瘴气沼泽深处的血影门据点。 据点中有元婴巅峰,战力强悍。 叶渡云以一敌二,斩念与青冥双剑齐出,与两名YY巅峰激战了三百余招。 在第三百二十七招时,她一剑刺穿其中一人的咽喉,同时感觉到丹田中的元婴猛地一震。 五行轮盘疯狂旋转,五色光环急剧收缩,然后猛地膨胀。 元婴小人的五官变得更加清晰,身体也凝实了几分。 元婴中期! 突破的瞬间,她的灵力浑厚度暴涨了至少三倍。 五行相生之力的运转速度也提升了一个台阶,五种灵力之间的转化更加顺畅,几乎没有任何损耗。 剩下的那人被她的气息变化吓了一跳,转身想跑,被叶渡云一剑斩杀。 队伍中的所有人都感应到了她的突破。 沈醉握剑的手指微微发紧,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很快被敬佩取代。 顾长卿和沈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压力。 宴群山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离元婴中期只差一线,但她已经突破了。 宴群山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 五天后,他也在一次清剿行动中突破了元婴中期。 那天,他们遇到了一名化神初期的地煞。 宴群山主动迎战,与那地煞激战了五百余招。 在第四百八十七招时,他一剑刺穿地煞的胸口,同时感应到丹田中的元婴猛地一震,白色灵光从体内涌出。 元婴中期! 金系单灵根突破后的宴群山,战力暴涨了至少两倍。 接下来的日子,四大仙宗的清剿行动越来越顺利。 各宗天骄在战斗中迅速成长,修为纷纷突破。 沈遇之的突破方式很安静,没有天地异象,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周身丹香四溢,然后就突破了。 风揽月突破时,他的笛声化作漫天金色音符,在山谷中回荡了整整一个时辰。 穆至天突破的动静最大,雷光缠绕,电闪雷鸣,差点把血影门的据点炸塌。 沈醉和顾长卿也相继突破元婴中期,虽然比前面几位慢了一些,但进步速度依然惊人。 一个月后,四大仙宗的清剿行动告一段落。 血影门在四大陆的据点被摧毁了七成,剩下的三成也收缩了防线,不敢再轻易露头。 叶渡云站在回程的飞舟上,看着远处的云海。 小白趴在她肩上,尾巴甩来甩去。 “你最近好像不太一样了。”小白忽然开口。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小白想了想,“本尊就是感觉你身上的气息变了,以前像一把出鞘的剑,现在......” “现在像什么?” “现在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剑。” 叶渡云沉默了片刻:“大概是突破的原因。” 小白摇头:“本尊觉得不只是突破的原因。” 叶渡云没有接话。 她确实变了! 不是修为变了,而是心态变了。 以前她想变强,是一个人变强。 现在她发现,变强的路上,有同伴一起走,感觉很不一样! 沈醉走过来,在她身边站定。 “叶师姐,在想什么?” “没什么。” 沈醉沈遇之看着她,忽然说:“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是个怪人。” 叶渡云转头看他,问:“现在呢?” 沈醉笑了:“现在还是觉得你是个怪人,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 “但是,是个让人很想靠近的怪人。” 叶渡云愣了一下。 沈醉说完就转身走了,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 叶渡云眺望着远处问道峰的方向。 她看着那个云雾缭绕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师尊,弟子回来了! 第129章 回到宗门 清剿行动告一段落后,四大仙宗的队伍陆续返回各自宗门。 天剑宗的队伍在二长老何所以的带领下,于傍晚时分抵达山门。 这是叶渡云离开宗门最久的一次——整整四十三天。 站在问道峰山脚下抬头望去,十万级石阶隐没在云雾之中,峰顶的轮廓若隐若现。 小白趴在她肩上,金色的眼瞳看着那漫长的石阶,尾巴甩了甩。 “每次回来都要爬这么高的山?”它问。 “嗯。”叶渡云迈出第一步。 小白摇摇头,不说话了。 石阶两侧的禁制已经对叶渡云完全无效了。 第一次登顶时,她才金丹,用了六天五夜,爬得浑身浴血、奄奄一息。 如今她已经是元婴中期,这些禁制在她面前如同虚设,连剑气都不再触发。 叶渡云走得不快,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像在丈量什么。 也许是丈量自己走了多远。 也许是丈量离师尊还有多远。 走到半山腰时,无聊的小白忽然开口:“你师尊会不会担心你?” 叶渡云脚步微顿了一下:“不会。” “为什么?” “因为师尊知道我会回来。” 小白沉默了片刻:“你倒是自信。” 叶渡云没有接话,继续往上走。 峰顶的雾气比山下浓得多,古松在雾中若隐若现,松针上的露珠在晨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石室的门关着,叶渡云走到石室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 “师尊。” 石室里传来那个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进来。” 她推开门。 扶苍尊者盘膝坐在蒲团上,银发如瀑,紫眸微垂。 他睁开眼,看向叶渡云。 紫眸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从她肩上的小白,到她腰间两柄剑,再到她沉稳如山的站姿。 “元婴中期,稳固了。”他的语气平淡,但叶渡云听出了那一丝极淡的满意。 “是。”叶渡云在他对面坐下,小白从她肩上跳下来,蹲在她膝边。 “清剿行动中,弟子斩杀了一名化神初期的地煞。”叶渡云像是前世完成任务归来,在汇报工作,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越级杀敌的事。 扶苍尊者的紫眸微微动了一下。 “伤在哪?” 叶渡云愣了一下,然后道:“左臂,被斧风扫了一下,已经好了。” 扶苍尊者没有说话,只是抬手,一道紫光从指尖飞出,没入她的左臂。 温热的灵力在经脉中流转,将那些已经愈合但还有细微暗伤的痕迹一一修复。 叶渡云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臂,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师尊不问“你怎么杀的”,而是问“伤在哪”。 他在意的不是她的战绩,而是她有没有受伤。 “多谢师尊。” 扶苍尊者收回手,紫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小白蹲在叶渡云身边,看看扶苍尊者,又看看叶渡云。 “你们师徒俩,每次见面都是这样?一个汇报工作,一个问伤在哪?”小白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嫌弃,“能不能说点别的?” 扶苍尊者看了它一眼。 叶渡云也看了它一眼。 小白被两人同时盯着,炸毛了:“看什么看?本尊说的不对吗?” 扶苍尊者收回目光,习惯性地要端起手边的茶盏——空的。 叶渡云立马道:“弟子去煮茶。” 她走出石室,小白跟在她身后,小短腿跑得飞快。 “你刚才瞪本尊。”小白控诉。 “没有。” “有!你和你师尊一起瞪本尊!” 叶渡云一弯腰,把小白捞起来放在肩上:“因为你话多。” 小白哼了一声,不想说话。 叶渡云走到炉前,开始煮茶。 水将沸未沸时,她将茶叶投入壶中,动作轻缓。 茶香弥漫开来,在夜色中氤氲成一片淡淡的青色。 小白吸了吸鼻子:“还没好吗?” 叶渡云看了它一眼:“不急。” 叶渡云将茶汤倒入杯中——青瓷杯是师尊的,白玉杯是小白的。 还有一个普通的陶杯,是她自己的。 端着托盘走进石室,叶渡云将青瓷杯放在扶苍尊者手边,自己端着陶杯在蒲团上坐下。 小白蹲在石桌上,低头喝了一口白玉杯里的茶,金色的眼瞳眯起来,尾巴翘得高高的。 三人安静地喝茶。 月光洒进来,照在扶苍尊者的银色发丝上,照在小白雪白的毛皮上,照在叶渡云平静的侧脸上。 “师尊。”叶渡云忽然开口。 “嗯。” “弟子在清剿行动中,遇到的血影门之人,他们修为越来越高,从元婴初期到元婴巅峰,再到化神初期。”她顿了顿,“弟子的修为也在增长,但弟子想知道——” 她抬头看着扶苍尊者:“血影老人,是什么修为?” 扶苍尊者放下茶盏,紫眸看着她。 “渡劫初期。”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渡劫初期。 叶渡云沉默了片刻。 她现在元婴中期,离渡劫期还隔着化神、炼虚、合体、大乘四个大境界,十几个小境界。 这个差距,大得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但叶渡云没有绝望,只是点头:“弟子知道了。” 扶苍尊者看着她平静的眼神,紫眸中闪过一丝满意,问道:“你不怕?” “怕没用。”叶渡云道,“而且,弟子不需要现在就打败血影老人。弟子只需要一步步变强,强到能打败他的时候,自然就打败了。” 扶苍尊者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你倒是想得开。” “师尊教的。”叶渡云道,“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变强也是一样,一步一步来,比什么都重要。” 扶苍尊者没有说话,但紫眸中那丝满意更深了。 小白蹲在石桌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们师徒俩,说话跟打哑谜似的,不过本尊听懂了。” 叶渡云看着它:“听懂什么了?” “你师尊在夸你,你在拍你师尊马屁。”小白理直气壮。 叶渡云沉默了片刻,伸手把小白从石桌上捞起来,放在肩上。 “你话太多了。” 小白哼了一声。 扶苍尊者动作优雅地放下茶盏,站起来,走到窗前。 “血影老人的事,你现在不用想。”他的声音很轻,“等你到了化神,为师会告诉你更多。” 叶渡云点头:“是,师尊。” 她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也看着窗外的夜空。 两人并肩站着,隔着三尺的距离。 小白趴在叶渡云肩上,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第130章 各宗天骄 四大仙宗决定召开一次联合会议,总结战果,部署下一步行动。 会议定在天剑宗主峰议事殿,除了带队长老,各宗核心弟子悉数到场。 叶渡云到的时候,殿内已经坐满了人。 沈遇之正低头查看手中的玉简,似是察觉到叶渡云进来,他抬起头,微微一笑,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风揽月手持玉笛,斜倚在椅背上,容颜昳丽得让人移不开眼,凤目扫过叶渡云,微微颔首。 穆至天扛着巨锤,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看见叶渡云的时候,咧嘴一笑,跟她打招呼。 天剑宗的位置上,宴群山端坐如松,腰间挂着那柄通体雪白的长剑,气息沉稳如山。 他的目光落在叶渡云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战意,有敬佩,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沈醉就坐在宴群山旁边,朝叶渡云点了点头。 顾长卿在更后面一点,朝叶渡云点头致意,就收回目光。 叶渡云走到天剑宗首席的位置上坐下,小白从她肩上跳下来,蹲在桌上,金色的眼瞳扫视着殿内的众人。 “好多两脚兽。”小白嘟嚷着。 叶渡云看了它一眼,没有说话。 会议开始后,各宗长老分别汇报了清剿行动的成果。 天剑宗二长老何所以站在地图前,用灵力在地图上标注出血影门据点的位置。 “截至目前,四大仙宗共摧毁血影门据点四十三处,斩杀地煞三十二人,其中化神初期六人,元婴期二十六人。”何所以的声音沉稳有力,“但血影门的主力尚未受到重创,血影老人依然在幽冥鬼蜮深处闭关。” “下一步,我们将对血影门在四大陆的残余据点进行第二轮清剿。这次的目标是彻底切断血影门的外围势力,将他们逼回幽冥鬼蜮。” 。。。。。。 会议结束后,各宗弟子陆续走出议事殿。 叶渡云站在石阶上,看着远处的云海。 小白趴在她肩上,尾巴甩来甩去。 沈遇之走过来,轻笑道:“叶师妹,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温润如玉。 “嗯。”叶渡云不擅长这种聊天,一贯地言简意赅。 沈遇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瓶,递给她:“五品培元丹,新炼的,药效比上次好三成。” 叶渡云接过,道了声谢。 沈遇之看着她,目光比以往多了一些东西,像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叶师妹。”他忽然开口。 “嗯?” “等血影门的事结束了,你想做什么?” 叶渡云想也不想道:“修炼。” 沈遇之苦笑:“除了修炼呢?” “继续修炼。” 沈遇之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你这个人,心里真的只有修炼。” 叶渡云没有否认。 沈遇之沉默了片刻,然后道:“那如果,有人想和你一起修炼呢?” 叶渡云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他。 沈遇之的目光很认真,不像是开玩笑。 但可惜,叶渡云根本没听懂。 “修炼不是各修各的吗?”她有点费解,“为什么要一起?” 沈遇之看着她澄澈的眼神,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释然,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失落。 “你说得对。”他道,“修炼本来就是各修各的。” 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叶师妹,下次清剿行动,我跟你一队。” 叶渡云还没说话,沈遇之就走了。 风揽月从另一侧走过来,手中玉笛在指间转了个圈。 “叶师妹,沈师兄刚才跟你说什么?” “没什么,就问了修炼。” 风揽月看着她,凤目中闪过一丝探究,但没有追问。 “我也跟你一队。”他的语气平淡,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怎么又来一个?叶渡云看着他:“你确定?天音阁的队伍在白虎大陆。” “我可以申请调队。”风揽月道,“天剑宗的战力最强,跟你们组队安全性最高。” 这一点叶渡云没有否认,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点头:“好。” 风揽月嘴角微微上扬,转身离开。 穆至天扛着巨锤大步走来,咧嘴一笑:“叶师妹,他们俩都跟你一队,我也要!” 叶渡云看着他:“天雷谷的战力应该不差吧?” 穆至天哈哈笑起来,“跟你组队,打架最痛快!” 小白从他肩上探出头:“两脚兽,你跟着她,是想蹭她的战绩吧?” 穆至天嘿嘿一笑:“小白大人,您这话说的,我是那种人吗?” 小白哼了一声:“你是。” 穆至天也不在意,朝叶渡云竖起大拇指:“那就这么说定了,下次行动,咱们并肩作战!” 叶渡云不置可否:“行吧。” 穆至天满意地走了。 宴群山从议事殿里走出来,站在石阶上,看着叶渡云。 他没有走过来,只是远远地看着她。 沈醉站在他身边,低声道:“宴师兄,你要不,也去跟叶师妹说几句?” 宴群山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不用。” 他转身走了。 沈醉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叶渡云,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叶渡云站在原地,看着宴群山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小白趴在她肩上,金色的竖瞳也看着那个方向。 “那个两脚兽,好像对你有意见?” “没有。” “那他为什么不过来?” 叶渡云无语:“他不是天剑宗的吗,过来做什么?” 小白不懂,但也没有再问。 叶渡云转身,朝问道峰的方向走去。 小白趴在她肩上,尾巴甩来甩去。 “那些两脚兽,”小白忽然开口,“好像都很喜欢跟你说话。” 叶渡云脚步微顿:“有吗?” “有。”小白理直气壮,“本尊看得清清楚楚,一个个都奇奇怪怪的。” 叶渡云随口道:“你想多了。” 小白哼了一声:“本尊不会错。” 叶渡云没有接话,不知道小白说的是不是真的,反正她没觉得。 问道峰顶,扶苍尊者站在古松下,紫眸看着山下的方向。 他看见了沈遇之递给叶渡云玉瓶,看见了风揽月站在她身边说话,看见了穆至天说要跟她组队。 他也看见了叶渡云站在那里,面色如常,眼神平静。 古剑在他身旁轻轻震颤。 扶苍尊者瞥了它一眼,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回石室。 石桌上,茶还冒着热气。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扶苍尊者放下茶盏,闭上眼睛。 问道峰的午后,安静得只剩下松涛声。 远处,云海翻涌,山峰若隐若现。 扶苍尊者坐在蒲团上,紫眸微垂。 他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 但古剑在墙角轻轻震颤,像是在笑。 第131章 第二轮清剿 第二轮清剿行动在七日后展开。 这一次,四大仙宗的部署更加周密。 根据从缴获密信中解读出的情报,血影门在四大陆的残余据点还有二十余处,其中三处有化神中期地煞坐镇,其余都是化神初期。 年轻一代的弟子里,除了叶渡云这几个剑修,其他人对上化神期的地煞,明显是送菜。 加上沈遇之几人明确要求跟叶渡云组队,四大仙宗的长老们商议后决定,联合组队。 新的队伍以天剑宗内门弟子为主,其他三大仙宗各选四名弟子配合。 由天剑宗的二长老何所以带队,四长老谢百里和执法堂首座齐远山随行,加上其他三宗的长老,这样的配置,足以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叶渡云站在队伍最前方,腰间挂着斩念和青冥,小白趴在她肩上,金色的竖瞳扫视着四周。 沈遇之站在她左侧,手中捏着一枚丹药,不时低头查看。 风揽月站在她右侧,玉笛在指间转了个圈。 穆至天扛着巨锤站在前面,咧嘴笑着,身后跟着三名天雷谷弟子。 宴群山站在天剑宗队伍前,腰悬长剑,气息沉稳如山。 沈醉和顾长卿站在他身后,一左一右,像是两尊门神。 “出发。” 何所以一挥手,队伍鱼贯登上飞舟,朝青龙大陆西南方向飞去。 目标是一处隐藏在万蛇山谷中的血影门据点。 据情报显示,这处据点有两名地煞坐镇,一人化神中期,一人化神初期。 化神中期。 叶渡云听到这个情报时,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化神初期的地煞她杀过,化神中期的还没有。 不知道差距有多大,但她想试试。 小白趴在她肩上,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想法,哼了一声:“化神中期,本尊一爪子——” “你现在连元婴初期都拍不死。”叶渡云打断它。 小白炸毛:“本尊那是没用力!” 叶渡云没有接话,闭目养神。 万蛇山谷位于青龙大陆西南边境,是一条绵延数百里的狭长峡谷。 谷中毒蛇遍布,瘴气弥漫,寻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 数日后,飞舟在山谷外围落下,一行人改为步行前进。 何所以带着长老们不知道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叶渡云走在最前面,神识全力外放,笼罩了方圆数十里的范围。 “前方二十里处有禁制。”她停下脚步,“血煞阵,品阶不低。” 破阵?风揽月当仁不让地走上前:“我来。” 叶渡云点头,转向宴群山等人:“你们带人守住外围,防止血影门的人逃跑。如果遇到地煞,打不过不要硬拼,拖住就行。” 穆至天点头,带着沈遇之、风揽月朝左侧迂回。 宴群山带着沈醉、顾长卿朝右侧迂回。 半个时辰后,禁制被破。 山谷深处露出一个巨大的洞口,洞口被巨石遮挡,里面隐约有红光透出。 叶渡云一马当先冲了进去,斩念已经出鞘,乌光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宴群山和穆至天紧随其后,沈遇之等人跟在后面。 山腹内部比想象中更大,洞穴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石台,台上摆放着上百枚血魂珠,正在缓缓旋转,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 石台周围,站着数十名血影门弟子,修为从金丹初期到金丹巅峰不等。 而在石台后方的高台上,站着两个人。 一个身材瘦削的老者,面容阴鸷,手中握着一柄血色拐杖,修为果然是化神中期。 另一个是个中年女子,面容姣好但眼神阴冷,手中握着两柄血色短刃,化神初期。 “天剑宗的蝼蚁们,找死!”老者冷笑一声,拐杖一挥,一道血色气浪朝众人席卷而来。 叶渡云和宴群山同时出手,两道剑光一前一后挡在众人面前,剑光虽然溃散,气浪却也被化解。 “穆师兄,那个化神初期的交给你们。”叶渡云冷静说着,和宴群山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两人一左一右,朝老者冲去。 老者的拐杖法诡异多变,每一杖都带着浓郁的血煞之气,侵蚀着周围的灵力。 叶渡云的斩念和宴群山的灵剑同时刺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 一百招后,老者的脸色变了。 他化神中期的修为,竟然被两个元婴中期的后辈逼得手忙脚乱。 不是因为他的实力不够,而是因为这两个人的配合太默契了——叶渡云的剑法凌厉狠辣,专攻要害;宴群山的剑法沉稳精准,封死退路。 两人一攻一守,一刚一柔,像是配合了无数次的战友。 两百招后,老者的拐杖法出现了破绽。 叶渡云抓住机会,斩念穿过他的防御,刺入他的左肩。 老者闷哼一声,后退三步,拐杖横扫,将宴群山逼退。 但叶渡云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接连刺出。 每一剑都灌注了五行相生之力,灵力浑厚得不像元婴中期。 第三百三十七招,斩念和宴群山的灵剑同时刺入老者的胸口。 剑尖贯穿心脏,剑意爆发,将他的五脏六腑绞得粉碎。 两人的剑几乎同时刺入敌人的身体,同时抽出,同时收剑。 老者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然后缓缓倒下。 化神中期,毙命。 全场有一瞬间的死寂。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两个元婴中期的天骄,联手斩杀了一名化神中期的地煞。 何所以等人在暗自看着叶渡云和宴群山,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两个弟子,都是天剑宗未来的希望。 与此同时,穆至天在沈醉等人的配合下,一锤斩杀了那名化神初期的女地煞。 其他血影门弟子群龙无首,很快被众人剿灭。 战斗结束后,叶渡云站在石台前,看着那上百枚血魂珠。 小白趴在她肩上,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嫌弃。 “这些血魂珠,每一枚都代表着至少十条人命。” 叶渡云点头,转身走出山腹。 宴群山跟在她身后,两人并肩走在峡谷中。 “你的剑法,比以前更好了。” 宴群山忽然开口。 “你也是。”叶渡云看了他一眼,道。 两人对视了片刻,都没有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像是两道平行的线。 第132章 夜话 第二轮清剿行动持续了半个月。 半个月里,四大仙宗的天骄队伍摧毁了血影门在四大陆的二十余处据点,斩杀了化神期地煞五人,元婴期地煞二十余人。 血影门的外围势力被彻底切断,残余力量收缩回了幽冥鬼蜮。 各宗天骄在战斗中迅速成长。 叶渡云的修为已经触摸到了元婴后期的门槛,宴群山紧随其后,离元婴后期也只差一线。 沈遇之、风揽月、穆至天、沈醉、顾长卿等人也都稳固了元婴中期的修为,正在向元婴后期冲刺。 这天傍晚,队伍在白虎大陆西南边境的一处山谷中扎营。 叶渡云坐在一块岩石上,将斩念横在膝上,闭目打坐。 小白趴在她膝边,蜷缩成一个雪白的毛球,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沈遇之走过来,在她旁边的岩石上坐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瓶递给她:“五品培元丹,新炼的。” 叶渡云睁开眼,接过玉瓶:“多谢。” 沈遇之看着她,目光比以往更加柔和。 “叶师妹,”他忽然开口,“等血影门的事结束了,你想去哪里?” 虽然奇怪沈遇之总问她一些奇奇怪怪的事,叶渡云还是想也不想地回答:“回问道峰。” “然后呢?” “修炼。” 沈遇之苦笑:“你就不能想点别的?” 叶渡云看着他:“比如?” 沈遇之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比如,和某人一起去某个地方,看看风景,喝喝茶,聊聊天。” 叶渡云摇头:“那太浪费时间了。” 沈遇之看着她澄澈如稚子一般的眼神,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真的什么都不懂。 不是装不懂,她是真的不懂! 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你说得对,”他笑了笑,“太浪费时间了。” 他站起来,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叶师妹。” “嗯?” “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让人很无奈。” “......”叶渡云看着他的表情有点懵,实在没听懂。 沈遇之摇了摇头,走了。 风揽月从另一侧走过来,在沈遇之刚才坐的位置上坐下。 “沈师兄跟你说什么?”他问。 “没什么。” 风揽月看着她,凤目中闪过一丝探究。 “叶师妹,”他说,“你有没有发现,沈师兄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叶渡云想了想:“有吗?” 风揽月沉默了片刻,然后道:“那你有没有发现,我看你的眼神也不一样?” 叶渡云盯着他那张完美无瑕的脸,认真看了看,然后摇头:“没有。” 风揽月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释然,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温柔。 “你这个人,真的是个木头。” 他站起来,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叶师妹,等血影门的事结束了,我吹一曲给你听。” 叶渡云点头:“好。” 风揽月走了。 穆至天扛着巨锤大步走来,一屁股坐在岩石上,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大块灵兽肉,架在火上烤。 “叶师妹,那两个家伙刚才跟你说什么?”他嘴里叼着肉,说话含糊不清。 “没什么。” “我猜也是。”穆至天嘿嘿一笑:“你这个人,跟他们说不到一块去。” 叶渡云无语地看着他:“那跟你能说到一块去?” “那当然!”穆至天拍着胸脯,“咱俩说的都是打架的事,多简单!” 叶渡云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点头:“嗯。” 穆至天咧嘴一笑,把烤好的灵牛肉递给她。 夜深了。 叶渡云坐在岩石上,看着远处的夜空。 群星在闪烁,像是在为她们照亮前方的路。 小白趴在她膝边,翻了个身,露出雪白的肚皮。 “那些两脚兽,说话怎么都奇奇怪怪的?” 叶渡云低头看着它:“我也不知道。” 小白哼了一声,嘟嚷:“两脚兽就是麻烦,事又多。” 叶渡云沉默。 小白理直气壮,“那个炼丹的,总是问一样的问题,他是不是傻?那个吹笛子的也是,话都是说一半。扛锤子的那个傻乎乎的......” 叶渡云没有说话。 她觉得小白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本尊觉得,”小白继续道,“你师尊要是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 叶渡云愣了一下:“为什么?” 小白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光芒:“因为本尊是神兽啊,直觉!直觉你懂不懂?” “不懂。”叶渡云实话实说。 小白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 它把脸埋进爪子里,尾巴卷起来盖住自己。 叶渡云摸了摸它的头,在小白炸毛前,收回手闭上眼睛。 远处,宴群山靠在一棵大树上,闭目养神。 他没有睡,他在想事情。 想叶渡云。 想她的剑法,她的眼神,她的沉默,她的一切。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她,但他控制不住。 沈醉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宴师兄,还没睡?”他问。 “嗯。” 沈醉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宴群山道。 沈醉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宴师兄,你是不是对叶师妹......”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宴群山沉默了很久,最终道: “不知道。” 沈醉看着他,没有再问。 夜风吹过山谷,带来草木的清香。 远处,隐约传来野兽的嚎叫,但很快被风吹散。 宴群山睁开眼睛,看着夜空。 星星在闪烁,像是在嘲笑他的迷茫。 他闭上眼睛,不再去想。 问道峰上,扶苍尊者站在山巅,紫眸望着白虎大陆的方向。 古剑在他身旁轻轻震颤。 “她很好。”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对古剑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古剑继续震颤,像是在问:你怎么知道? 扶苍尊者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远方。 月光洒在他的银色发丝上,泛着清冷的光泽。 问道峰的夜,一如既往地安静。 但这份安静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 他想起刚刚水镜里看到的,叶渡云回答沈遇之的话——“等血影门的事结束了,回问道峰,修炼。” 她说的是“回问道峰”,不是“回天剑宗”。 问道峰是她的家。 他是她的家人。 这个认知,让扶苍尊者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极淡极淡,稍纵即逝。 他转身,走回石室。 石桌上,茶还冒着热气。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是早上煮的,已经凉了。 但他没有重新煮。 因为煮茶的人不在。 他放下茶盏,闭上眼睛。 嘴角的那丝弧度,久久未散。 第133章 锋芒渐露 一个半月后,第二轮清剿行动结束,四大仙宗的队伍在天剑宗休整了三天。 这三天里,叶渡云没有下山,一直待在问道峰上。 每天寅时起床练拳,辰时煮茶,巳时练剑,酉时打坐,日子规律得像钟表。 小白跟着她的节奏,每天趴在石桌上看着她练剑,偶尔点评几句,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 扶苍尊者每天都会出现在院门口,看她练几招,说一两句指点的话,然后离开。 但叶渡云注意到,师尊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以前经常是扫一眼就走,现在会站上一刻钟,有时候甚至半个时辰。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没时间去想。 第三天傍晚,周棠跑上山来,气喘吁吁地站在院门口。 “叶师姐!”她扶着门框,小脸涨得通红。 叶渡云正在练剑,收剑转身:“什么事?” “宴师兄他……他突破元婴后期了!”周棠的声音,激动得都在发抖,“就在今天下午,内门的闭关室,天地异象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叶渡云愣了一下,然后点头:“知道了。” 周棠瞪大眼睛:“你就‘知道了’?宴师兄突破元婴后期了!比你高了整整一个小境界!” “那又怎样?”叶渡云语气平淡,“境界不代表一切。” 周棠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想起叶渡云以元婴初期斩杀化神中期的战绩,又把话咽了回去。 境界确实不代表一切,叶师姐就是最好的例子。 “可是,”周棠不甘心地说道,“宴师兄说他闭关出来要和你再打一场。” 叶渡云的眼睛亮了一下:“好。” 周棠看着她的表情,心中五味杂陈。 叶师姐这个人,听到对手突破的消息第一反应不是压力,而是战意。 这种心态,她这辈子都学不来。 “还有一件事。”周棠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烫金请柬,“三大仙宗的人已经回去了,天丹楼的沈师兄让我送来给你的,说是下个月天丹楼举办丹道大会,邀请各宗天骄参加。” 叶渡云接过请柬,打开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沈遇之的亲笔字,字迹飘逸洒脱,内容很简单——“叶师妹,下月初八,天丹楼丹道大会,望能莅临,有要事相商。” “要事相商?”叶渡云皱眉,“什么要事?” 周棠摇头:“不知道,没说。但沈师兄特意嘱咐,一定要你亲自去。” 小白从石桌上跳下来,跑到叶渡云脚边,仰头看着那张请柬,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嫌弃。 “那个炼丹的两脚兽,心眼真多。”小白说。 叶渡云看了它一眼,没说话。 小白哼了一声,“本尊觉得,肯定不是什么要事,就是想见你。” 叶渡云无语了一下,把请柬收进储物戒:“下个月再说。” 周棠又待了一会儿,说了些各宗天骄最近的动态。 风揽月快突破了,准备回去就闭关冲击元婴后期,穆至天要炼制新的灵器,沈醉和顾长卿也在拼命修炼...... 直到小白嫌弃得赶她,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叶渡云站在院中,看着远处的云海。 小白趴在她肩上,尾巴甩来甩去。 “你在想什么?”小白问。 “在想宴群山突破的事。” “你怕了?” “不是怕。”叶渡云道,“我在想,他突破之后,战力能到什么程度。” 小白哼了一声:“管他什么程度,反正打不过你。” 叶渡云低头看着它:“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本尊的人。”小白理直气壮,“本尊的人,当然是最强的。” 叶渡云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第二天清晨,叶渡云照常在院中练拳。 扶苍尊者准时出现在院门口,紫眸看着她。 今天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站一会儿就走,而是走进院子,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叶渡云收拳,看着他,躬身抱拳:“师尊?” “继续。”扶苍尊者淡淡道。 叶渡云点头,重新摆开架势,开始打拳。 《破军拳》六式,她已经练了无数遍,每一拳都炉火纯青。 但扶苍尊者今天似乎格外挑剔,每一式打完都会指出问题。 “崩拳的力道散了,腰胯发力不够整。” “撩拳的轨迹太高,容易被对手预判。” “冲拳的速度可以再快半拍,你的身体跟得上。” 叶渡云一一记下,调整,再来。 一个时辰后,她浑身是汗,但眼神比任何时候都亮。 “师尊,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样?”她问。 扶苍尊者看着她,紫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情绪。 “宴群山突破元婴后期了。”他的语气平淡。 叶渡云点头:“弟子知道。” “你不急?” “急什么?” 扶苍尊者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和他之间,迟早有一战。” 叶渡云不慎在意:“那一战不会因为他的境界比我高就改变结果,我能赢过他一次,就能赢第二次。” 扶苍尊者看着她,紫眸中那丝情绪更深了。 不是满意,不是欣慰,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他说不清,也不想说。 “去煮茶。”他站起来,走向石桌。 叶渡云点头,听话地去煮茶。 水将沸未沸时,她将茶叶投入壶中,动作轻缓。 茶香弥漫开来,在晨雾中氤氲成一片淡淡的青色。 小白蹲在石桌上,金色的眼瞳看着茶壶,尾巴一甩一甩的。 “你师尊今天好像不太对劲。”小白压低声音,有点狗狗祟祟。 叶渡云看了它一眼:“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就是看你的眼神不太一样。”小白想了想,“以前是看徒弟的眼神,今天是看——” 它卡壳了,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词。 叶渡云没有多想,也没有追问,将茶汤倒入三个杯中,端着托盘走到石桌前。 扶苍尊者端起青瓷杯,抿了一口。 小白也低头喝了一口,金色的眼瞳眯起来。 “师尊。”叶渡云忽然开口。 “嗯。” “弟子下个月要去天丹楼参加丹道大会。” 扶苍尊者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极轻极轻,如果不是叶渡云眼力够好,根本看不出来。 “沈遇之邀请的?”他问。 “是。” “什么要事?” “信上没写,去了才知道。” 扶苍尊者放下茶盏,紫眸看着她。 “去吧。”他说,语气平淡,但叶渡云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允许,不是叮嘱,更像是一种……默许? 叶渡云说不清,也没多想。 “弟子会尽快回来。” 扶苍尊者点头,没有再说话。 小白蹲在石桌上,看看扶苍尊者,又看看叶渡云,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深思。 它好像看懂了什么,但它不说。 问道峰的上午,安静而温暖。 阳光透过古松的缝隙洒下来,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叶渡云喝着茶,看着远处的云海,心中无比平静。 她不知道,坐在她对面的那个人,紫眸深处正翻涌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扶苍尊者端起茶盏,又放下。 他看着叶渡云,看着她平静的侧脸,看着她低头喝茶时睫毛微微颤动的样子。 他忽然想起她第一次登上问道峰的那天。 浑身是血,衣衫褴褛,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全是血痂和泥土。 但她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澄澈得像山涧的泉水,没有一丝杂质。 从那以后,问道峰上就多了一个人。 多了一个每天寅时起床练拳的人,多了一个每天给他煮茶的人,多了一个在他面前从不畏惧、从不谄媚、从不废话的人。 多了一个……让他开始期待每天清晨的人。 扶苍尊者闭上眼睛,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他是她的师尊。 仅此而已。 叶渡云喝完茶,站起来:“师尊,弟子去练剑了。” 扶苍尊者点头:“去吧。” 叶渡云转身走到院子中央,拔出斩念,开始练剑。 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白蹲在石桌上,看着她的背影,又转头看向扶苍尊者。 扶苍尊者正看着叶渡云,紫眸中那丝情绪还没有完全散去。 小白甩了甩尾巴,低下头,继续喝茶。 “喂,”它忽然开口,“你徒弟要被人拐跑了,你就不担心?” 扶苍尊者看了它一眼。 “她是去参加丹道大会。” “本尊知道。”小白说,“但那个炼丹的两脚兽,对她态度不一样。” 扶苍尊者没有说话。 小白抬头看着他,追问:“你真的不担心?” 扶苍尊者沉默了很久。 “她不会。” 小白哼了一声:“你怎么知道?” 扶苍尊者没有回答。 他看着院中那个正在练剑的身影,紫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因为她眼里只有修炼,只有变强。 因为她还什么都不懂。 因为他还没有…… 他没有想完,站起来,转身走回石室。 门在身后关上。 小白蹲在石桌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得意。 “这些两脚兽,真是奇奇怪怪”它低声说,“本尊倒要看看,你们都在想什么?” 它跳下石桌,小跑着钻进院子,趴在叶渡云练剑的岩石上,蜷缩成一团,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叶渡云收剑,看了它一眼,又看了看石室的方向。 石室的门关着,窗户也关着。 她不知道师尊在里面做什么,但她知道,师尊一定在看着她。 因为每次她练剑的时候,都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清冷,专注,像是冬日里的第一缕阳光,不灼热,但温暖。 她低下头,继续练剑。 斩念的乌光在阳光下闪烁,像是她心中那团永不熄灭的火。 问道峰上,古松苍翠依旧。 远处,云海翻涌,山峰若隐若现。 叶渡云站在院中,一剑一剑地练着。 她不知道,石室中那双紫眸,正透过窗棂的缝隙,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她。 第134章 丹道大会 朱雀大陆,天丹楼。 丹道大会是天丹楼每三年一度的盛事,除了三大仙宗的天骄,还有不少其他宗门的丹修齐聚一堂,交流丹道心得,切磋修为。 今年的大会比往年更加隆重——不仅因为血影门的威胁让四大仙宗需要更紧密的合作,更因为沈遇之突破五品炼丹师后,首次在修真界公开露面。 叶渡云到的时候,天丹楼山门前已经聚满了人。 各宗弟子穿着不同颜色的宗服,三五成群地站在一起,有的在交谈,有的在打量对手,有的在闭目养神。 叶渡云一出现,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那是叶渡云?天剑宗内门首席?” “对,就是她。” “听说她以元婴初期斩杀了化神初期的血影门地煞。” “不止呢,第二轮清剿行动中,她和宴群山联手斩杀了一个化神中期的地煞。” “元婴中期杀化神中期?这也太离谱了吧?” “所以她才叫叶疯子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叶渡云充耳不闻。 小白趴在她肩上,金色的眼瞳扫视着四周,尾巴甩来甩去。 “好多两脚兽。” 小白十分嫌弃,“而且都很弱。” 叶渡云没有接话,跟着引路弟子朝天丹楼内走去。 天丹楼建在朱雀大陆最高的山峰上,楼高九层,通体赤红,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楼前有一片巨大的广场,广场中央搭着一座高台,台上摆放着数十个丹炉,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沈遇之站在高台下方,一袭红衣,玉冠束发,正在与几位长老交谈。 看见叶渡云走过来,他眼睛一亮,对长老说了句什么,便快步迎了上来。 “叶师妹,你来了。”他的嗓音清润,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叶渡云点头:“沈师兄。” 沈遇之看着她肩上的小白,微微一笑:“小白大人也来了。” 小白哼了一声:“本尊来看看你们这些炼丹的两脚兽在搞什么名堂。” 沈遇之也不在意,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带你们进去。” 他领着叶渡云穿过广场,走进天丹楼一楼大厅。 大厅内已经坐了不少人,各宗天骄分席而坐,面前摆着灵茶和灵果。 叶渡云扫了一眼,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风揽月坐在天音阁的位置上,一袭白衣,手持玉笛,容颜昳丽得让人移不开眼。 看见叶渡云进来,他微微点头,凤目中闪过一丝笑意。 穆至天坐在天雷谷的位置上,扛着巨锤,两条腿翘在桌上,被旁边的天雷谷长老瞪了一眼才讪讪放下。 他看见叶渡云,咧嘴一笑,挥了挥手。 宴群山坐在天剑宗的位置上,腰悬长剑,气息沉稳如山。 他看了叶渡云一眼,微微点头,然后收回目光。 沈醉和顾长卿坐在他两侧,朝叶渡云点了点头。 叶渡云走到天剑宗首席的位置上坐下,小白从她肩上跳下来,蹲在桌上,金色的眼瞳扫视着大厅。 “那个炼丹的两脚兽,看你的眼神果然不一样。”小白还知道神识传音。 叶渡云看了它一眼:“什么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小白理直气壮,“你自己看不出来吗?” 叶渡云想了想,没想明白,索性不想了。 丹道大会的流程很简单。 上午是丹道交流,各宗炼丹师展示自己的炼丹技艺。 下午是切磋比试,各宗天骄可以上台挑战。 上午的丹道交流中,沈遇之无疑是全场焦点。 他站在高台上,面前放着一个三尺高的丹炉,炉中火焰跳动,药香四溢。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到极致,让人看得目不转睛。 一个时辰后,丹成。 六颗五品培元丹,通体莹白,表面有细密的丹纹,品质极佳。 全场掌声雷动。 沈遇之收丹,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叶渡云身上。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得意,有期待,还有一丝隐藏得很深的温柔。 叶渡云鼓掌,面无表情。 小白趴在她肩上,金色的眼瞳看着沈遇之,哼了一声:“花里胡哨。” 下午的切磋比试中,各宗天骄纷纷上台。 风揽月以一曲《九天凤鸣曲》技惊四座,音波化作漫天金色音符,在高台上空盘旋飞舞,美不胜收。 穆至天一锤砸碎了测试用的玄铁石碑,碎石飞溅,引得全场惊呼。 宴群山没有上台,只是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元婴后期的修为,在整个年轻一代中都是顶尖的存在。 叶渡云也没有上台。她对这种表演性质的切磋不感兴趣,她只对真正的战斗感兴趣。 沈遇之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叶师妹,你怎么不上台?”他问。 “没意思。”叶渡云道。 沈遇之笑了:“你这个人,对什么才有意思?” “真正的战斗。” 沈遇之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她不喜欢表演,只喜欢实战。 在清剿血影门据点的行动中,她每一次都冲在最前面,每一次都杀得最狠。 那种在生死边缘游走的感觉,才是她追求的。 “叶师妹,”他忽然开口,“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叶渡云看着他。 沈遇之犹豫了一下,然后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递给她。 “这是什么?”叶渡云接过。 “打开看看。” 叶渡云打开玉盒,里面躺着一枚通体赤红的丹药,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丹药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六品破境丹。”沈遇之道,声音很轻,“服用后可在突破大境界时增加三成成功率。我花了三个月时间,废了上百炉药材,才炼成这一颗。” 叶渡云看着手中的丹药,沉默了。 六品破境丹,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只有六品炼丹师才能炼制! 所以,沈遇之其实不是五品炼丹师,而是六品! “为什么给我?”她问。 沈遇之看着她,目光柔和得像春天的风。 “因为你最需要。”他说,“你修炼的速度太快,根基虽然扎实,但突破大境界时的风险也比别人大。这颗丹药,能在关键时刻保你一命。” 叶渡云握着玉盒,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她也说不清,不是感动,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多谢。”叶渡云将玉盒收入储物戒。 沈遇之笑了,道:“不用谢,你能用上,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小白蹲在叶渡云肩上,金色的眼瞳看着沈遇之,尾巴甩了甩,没有错过沈遇之眼底那一丝快要掩饰不住的情感。 “两脚兽,你倒是舍得。” 沈遇之看了小白一眼:“她值得。” 小白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第135章 归途,联军集结 丹道大会结束后,叶渡云没有在天丹楼多待。 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不喜欢应酬,不喜欢说客套话。 她只想回到问道峰,回到那个安静的地方,继续修炼。 沈遇之送她到山门口。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遇之一袭红衣,站在晚霞中,像是画中人。 叶渡云站在他对面,腰间挂着斩念和青冥,小白趴在她肩上。 “叶师妹,路上小心。”沈遇之道。 叶渡云点头:“好。” 沈遇之看着她,欲言又止。 “还有事?”叶渡云问。 沈遇之沉默了片刻,道:“叶师妹,除了修炼,人生还有别的东西?” 叶渡云想了想:“什么别的东西?” 沈遇之看着她澄澈的眼神,笑了笑。 “没什么,等你以后就知道了。” 叶渡云没有追问,转身离开。 还没走出几步,沈遇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叶师妹!” 她回头。 沈遇之站在夕阳中,红衣如火,笑容温柔。 “下次见面,我有话跟你说。” 叶渡云下意识点头:“好。” 她转身,继续走。 小白头朝后趴在她肩上,看着沈遇之的身影越来越小,尾巴甩了甩。 “那个炼丹的两脚兽,肯定喜欢你。” 叶渡云脚步微顿,似是惊讶:“你想多了。” “本尊是神兽,神兽的直觉不会错。”小白转过头,一本正经道,“他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完全不一样。” 叶渡云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小白说的是不是真的,但即使是真的,她也不在意。 她只知道修炼,只知道变强。 那些情情爱爱的东西,她不懂,也没时间懂。 问道峰上,扶苍尊者站在山巅,紫眸望着远方。 他在水镜里看见叶渡云从天丹楼出来,看见沈遇之送她到山门口,看见两人在夕阳下说了几句话,看见叶渡云转身离开。 他也看见了沈遇之看叶渡云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 因为他在镜子里见过。 古剑在他身旁轻轻震颤。 扶苍尊者瞥了它一眼,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回石室。 石桌上,茶还冒着热气。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是早上煮的,已经凉了。 但他没有重新煮。 因为煮茶的人快回来了。 他放下茶盏,闭上眼睛。 几天后,叶渡云随着天剑宗的人回到问道峰时,天已经黑了。 她走上峰顶,看见石室的灯还亮着。 师尊还没有睡? 她走到石室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 “师尊,弟子回来了。” 里面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那个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进来。” 她推开门。 扶苍尊者盘膝坐在蒲团上,银发如瀑,紫眸微垂。 他睁开眼,看向叶渡云。 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从她肩上的小白,到她腰间的两柄剑,再到她沉稳如山的站姿。 “丹道大会如何?”他问。 “还行。”叶渡云在他对面坐下,“沈遇之炼出了六品破境丹,给了弟子一颗。” 扶苍尊者的紫眸微微动了一下。 “六品破境丹?”他问。 “是。”叶渡云从储物戒中取出玉盒,打开。 扶苍尊者看着那枚通体赤红,表面有金色纹路的丹药,沉默了片刻。 “收好。”他说,“突破化神时用得上。” 叶渡云点头,将玉盒收回储物戒。 小白从她肩上跳下来,蹲坐在她膝盖上,金色的眼瞳看着扶苍尊者。 “那个炼丹的两脚兽,花了三个月给你徒弟炼的。” 扶苍尊者看了小白一眼,没有说话。 小白也不在意,继续说:“本尊觉得,那个炼丹的两脚兽对你徒弟有意思。” 扶苍尊者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极轻极轻。 叶渡云伸手把小白捞起来,放在肩上:“你话太多了。” 小白哼了一声,不满地呲牙。 扶苍尊者看着这一幕,紫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情绪。 “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修炼。” 叶渡云站起来:“是,师尊。” 她转身走出石室,门在身后关上。 扶苍尊者坐在蒲团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沈遇之看叶渡云的眼神,想起小白说的话,想起叶渡云那张永**静的脸。 她什么都不懂。 她只懂修炼。 这让他松了一口气,又让他有些说不清的烦躁。 他闭上眼睛,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她是他的徒弟! 仅此而已! 窗外,月光如水。 问道峰的夜,一如既往地安静。 但这份安静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古剑在墙角轻轻震颤,像是在笑。 扶苍尊者瞥了它一眼:“安静。” 古剑不颤了。 但他知道,它还在笑。 叶渡云回到天剑宗的第七天,四大仙宗先后收到了来自幽冥鬼蜮边缘的急报。 血影门正在集结全部力量,准备对四大仙宗发动总攻。 血影老人已经出关,七十二地煞中剩余的三十余人全部聚集在幽冥鬼蜮深处的血影殿中。 更令人不安的是,急报中提到——有魔族的气息出现在血影殿周围。 消息传到天剑宗时,清渡真人连夜联系其他三大仙宗高层开会。 议事殿内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除了清渡真人,其他三大仙宗的位置上,人影有些虚幻,那是天丹楼楼主苏千秋,天音阁阁主云雯,天雷谷谷主穆万钧,三人的投影,与清渡真人分坐四方。 “血影老人已经疯了。”苏千秋的声音低沉,“他试图打通与上界的通道,引魔族入玄黄界。” “这不是疯,是背叛。”云雯的声音清冷如冰,“与魔族勾结,是玄黄界所有修士的公敌。” 穆万钧的虚影一掌拍在桌上:“还等什么?直接杀过去,把血影殿踏平!” 清渡真人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血影殿在幽冥鬼蜮深处,那里有上古禁制,目前情况不明。”他看向各宗宗主。 “我们在那里的暗桩怎么说?”穆万钧问。 “目前能确定的是,血影老人已经出关。”清渡真人道。 。。。。。。 高层会议结束后,清渡真人又召集了天剑宗的长老和内门核心弟子,说了情况,就让其他人回去,只单独留下了叶渡云。 叶渡云站在殿中央,小白趴在她肩上,金色的眼瞳在烛光中闪烁着冷光。 “小师叔,”清渡真人看着她,“这次行动,你将是天剑宗的先锋。” 叶渡云点头:“我明白。” “血影殿中可能有魔族。”清渡真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果遇到魔族,不要硬拼。你的任务是活着回来,而不是送死。” 叶渡云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宗主,魔族有多强?” 清渡真人看着她,道:“魔族分三等,低等魔族相当于人类的元婴期,中等魔族相当于化神期到炼虚期,高等魔族相当于合体期以上。如果遇到高等魔族——” 他顿了顿,斩钉截铁地说了一个字: “跑。” 叶渡云点头:“我记下了。” 她转身走出议事殿,小白趴在她肩上,尾巴甩了甩。 “高等魔族,”小白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本尊一爪子就能拍死。” 叶渡云已经不想吐槽它了。 小白炸毛:“你这是什么态度?” 叶渡云没有接话,朝问道峰走去。 问道峰顶,扶苍尊者站在古松下,银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他背对着她,像是在等什么。 叶渡云走过去,在他身后站定:“师尊。” 扶苍尊者转过身,紫眸看着她。 “要去血影殿了?”他问。 “是。” 扶苍尊者的语气平淡,只说了一句,“遇到高等魔族,捏碎小剑。” 叶渡云认真行礼:“多谢师尊。” “活着回来。” 扶苍尊者点头,转身走回石室。 叶渡云看着他清冷的背影,郑重说道:“弟子一定会的。” 扶苍尊者没有回头,推门走进石室。 门在身后关上。 叶渡云站在院中,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手腕一番,掌心出现了一枚紫色小剑。 小白趴在她肩上,金色的眼瞳看着石室的方向,尾巴甩了甩。 “你师尊,很关心你啊。” 叶渡云点头:“恩。” 她把小剑收进储物戒,转身走进自己的屋子。 第136章 幽冥鬼蜮 幽冥鬼蜮位于青龙大陆最西端,是一片被黑色雾气笼罩的死亡之地。 这里常年不见阳光,大地是灰黑色的,寸草不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死气和血腥气,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凄厉嚎叫,像是被囚禁在此处的冤魂在哭泣。 四大仙宗的联军在幽冥鬼蜮边缘集结。 除了内门弟子,天剑宗、天丹楼、天音阁、天雷谷还出了不少精锐,共计三百余人。 其中化神期五十人,炼虚期二十人负责压阵,合体期长老十人在外围策应,甚至暗中还有数名大乘期。 叶渡云站在队伍最前方,腰间挂着斩念和青冥,小白趴在她肩上。 她的目光穿过黑色的雾气,看向幽冥鬼蜮深处。 那里,隐约能看到一座巨大的宫殿轮廓——血影殿。 宴群山站在她右侧,元婴后期的修为让他的灵压比以往更加凝实,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何所以站在队伍最前方,合体期的灵压全力外放,将周围的黑色雾气逼退。 “诸位,”他的声音响彻全场,“血影门勾结魔族,妄图打通与上界的通道,引魔族入玄黄界,今日一战,关乎玄黄界存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出发!” 队伍浩浩荡荡地进入幽冥鬼蜮。 黑色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越来越低。 空气中的死气侵蚀着众人的灵力,修为稍低的弟子已经开始感到不适。 沈遇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把丹药,分发给众人:“五品清心丹,可抵御死气侵蚀。” 叶渡云接过丹药,服下。 一股清凉的气息从丹田升起,将周围的死气隔绝在外。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黑色城墙。 城墙高约十丈,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血色的符文。 城墙上方,站着数十名血影门弟子,手中持着血色长弓,箭矢上流转着诡异的血光。 “放箭!”城墙上传来一声厉喝。 数十支血色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何所以抬手,一道灵光挡在众人面前,将箭矢全部挡下。 “破城!”他大喝一声。 叶渡云一步踏出,斩念出鞘,一剑斩在城墙上。 “轰!” 城墙剧烈震颤,符文闪烁,但没有碎裂。 宴群山同时出手,灵剑刺在叶渡云斩击的位置。 沈醉、顾长卿、沈遇之、风揽月、穆至天——所有人同时出手,攻击集中在同一点。 “轰——” 城墙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叶渡云率先冲了进去,斩念横扫,两名血影门弟子应声倒地。 宴群山紧随其后,灵剑连刺,三人毙命。 其他人鱼贯而入,与城墙上的血影门弟子展开激战。 这些血影门弟子大多是金丹期,少数是元婴初期,根本不是各宗天骄的对手。 不到一炷香,城墙上的敌人全部被剿灭。 叶渡云收剑,看向远处。 血影殿的轮廓在黑色雾气中若隐若现,距离他们还有大约三十里。 “继续前进。”何所以沉声道。 队伍继续深入。 越往里走,黑色雾气越浓,死气越重。 空气中开始出现血色的光点,像是某种诡异的生物在黑暗中窥视。 “小心。”叶渡云忽然停下脚步。 她的直觉在告诉她——前方有危险。 小白从她肩上抬起头,金色的眼瞳盯着前方的黑暗,耳朵竖了起来。 “有东西,很多。” 话音刚落,前方的黑暗中涌出无数血色身影。 那是血影门的死士——用活人炼制而成的傀儡,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知道杀戮。 它们的修为不高,大多在金丹期,但数量极多,密密麻麻如潮水般涌来。 “结阵!”何所以大喝。 各宗弟子迅速结成防御阵型,灵剑、音波、巨锤齐出,与死士潮展开激战。 叶渡云站在最前方,斩念与青冥双剑齐出,每一剑都带走至少一个死士的生命。 她的剑法凌厉狠辣,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剑都直奔要害。 宴群山在她右侧,灵剑如虹,剑气纵横,将涌来的死士一一斩杀。 沈遇之在后方法力全开,丹气凝成无数细针,从刁钻的角度射向死士的要害。 风揽月笛声急促,音波化作金色利刃,将死士切割成碎片。 穆至天巨锤抡圆,每一锤砸下都地动山摇,将周围数丈内的死士全部震飞。 沈醉和顾长卿一左一右,护住队伍的侧翼。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个死士倒下时,所有人都累得气喘吁吁。 地面上铺满了死士的残骸,黑色的血液流淌成河。 叶渡云站在尸堆中,浑身浴血,但眼神依然平静。 小白趴在她肩上,金色的眼瞳扫视着四周。 “还有更厉害的东西在前面。” 叶渡云点头,握紧斩念。 前方,血影殿的大门已经近在咫尺。 大门两侧,站着两个人。 不,那不是人! 他们的皮肤是灰黑色的,眼睛是血红色的,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魔气——竟然是魔族的气息。 两个中等魔族,相当于人类化神期。 “终于来了。”左边的魔族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等你们很久了。” 叶渡云握紧斩念,一步踏出。 宴群山同时踏出一步。 两人并肩站在队伍最前方,面对着那两个中等魔族。 “一人一个。”宴群山说。 叶渡云点头,斩念直指左边的魔族。 宴群山的灵剑指向右边的魔族。 两人同时出手。 叶渡云的斩念与中等魔族的利爪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魔族的肉身强度远超人类修士,这个中等魔族的利爪坚硬如四品灵器,与斩念硬碰硬竟然不落下风。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爪都带着浓烈的魔气,侵蚀着周围的灵力。 叶渡云没有退,斩念连刺七剑,每一剑都灌注了五行相生之力。 七剑刺在同一个位置——魔族的胸口正中。 魔族被震退三步,灰黑色的皮肤上出现一道细小的裂纹,黑色的血液从裂纹中渗出。 它低头看了一眼伤口,血红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惊讶。 “元婴中期的人类,能伤到本座,不错。”它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但也仅此而已。” 它仰天长啸,身上的魔气暴涨,灰黑色的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血色纹路。 它的体型膨胀了一圈,利爪变得更长更锋利,气息从化神初期飙升到了化神中期。 叶渡云的眼神更加锐利。 她不怕敌人强,怕的是敌人不够强。 “小白,离远点。”她低声道。 小白二话不说,从她肩上跳下来,跑到一块巨石后面,探出头来看。 叶渡云握紧斩念,一步踏出。 这一次她没有保留,五行轮盘疯狂旋转,五行之源的力量全力灌注到斩念之中。 断剑上的乌光中浮现出紫色的剑意——那是从扶苍尊者剑痕中悟出的“破”之剑意。 一剑刺出,紫光如虹。 魔族挥爪格挡,利爪与剑尖碰撞的瞬间,它的脸色变了。 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它的利爪出现裂纹,强到它的手臂发麻,强到它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 “这是什么剑意?”它嘶声问。 叶渡云没有回答,第二剑已经刺出。 这一剑更快、更狠、更准。 魔族拼尽全力格挡,但它的节奏已经被打乱,每一次格挡都比上一次更吃力。 五十招。 一百招。 一百五十招。 叶渡云的剑越来越快,魔族的防御越来越薄弱。 第一百八十七招,斩念穿过它的利爪,刺入它的胸口。 剑尖贯穿心脏,剑意爆发,将它的五脏六腑绞得粉碎。 魔族瞪大眼睛,血红色的眼睛中满是不可置信,然后缓缓倒下。 与此同时,宴群山也解决了另一个魔族。 他的剑法比叶渡云更沉稳,每一剑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那个魔族在他的剑下撑了一百九十三招,最终被一剑刺穿咽喉。 两人同时收剑,对视一眼。 “你比我快。”宴群山道。 “六招。”叶渡云道。 宴群山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下次,我会更快。” 叶渡云随意点了下头,转身看向血影殿的大门。 大门是黑色的,高约五丈,上面刻满了血色的符文。 符文在微微发光,像是在呼吸。 何所以走上前,仔细查看那些符文,眉头皱起。 “血煞大阵,”他沉声道,“以活人精血为引,触发后会释放血煞之气,侵蚀修士的灵力和神识。破阵需要至少五个化神期同时出手,攻击五个阵眼。” 五个化神期。 各宗的化神期长老纷纷上前,在何所以的指挥下找到五个阵眼的位置。 “三、二、一——破!” 五道灵光同时轰在阵眼上,血色符文剧烈闪烁,然后“咔嚓”一声碎裂。 大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是高大的石柱,石柱上刻满了血影门的功法和血影老人的生平事迹。 甬道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宫殿——血影殿。 殿内灯火通明,数百名血影门弟子列队而立,修为从金丹期到元婴期不等。 在宫殿最深处的高台上,坐着一个人。 血影老人。 他看起来有六七十岁,面容枯槁,皮肤呈灰白色,像是干尸。 但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瞳孔中燃烧着诡异的火焰。 他的气息恐怖至极,大乘巅峰的灵压如同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在他身后,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身影全身笼罩在黑色的魔气中,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它的气息比血影老人更强——高等魔族,相当于人类合体期以上。 叶渡云握紧斩念,目光死死盯着那个高等魔族。 她的直觉在告诉她——这个东西,不是她现在能对付的。 但她不怕。 因为她有师尊给的底牌。 第137章 血影老人 “欢迎来到血影殿。”血影老人的声音沙哑如破锣,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四大仙宗的蝼蚁们,本座等你们很久了。” 何所以站在队伍最前方,目光如炬:“血影,你勾结魔族,背叛玄黄界,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血影老人桀桀怪笑:“背叛?本座从未效忠过任何人,何来背叛?玄黄界的修士们固步自封,不思进取,本座只是替他们找一条更好的路。” “更好的路?”任锦烟的声音清冷如冰,“引魔族入玄黄界,奴役自己的同胞,这就是你所谓的更好的路?” “奴役?”血影老人摇头,“不,是进化。魔族的修炼之道比人类更高级,与他们融合,人类才能突破自身的极限,达到更高的境界。” “放屁!”墨寻怒喝,“魔族杀人如麻,以人类精血为食,你与他们合作,与虎谋皮!” 血影老人不再废话,抬手一挥:“杀了他们。” 数百名血影门弟子如潮水般涌来。 四大仙宗的联军同时出手,灵剑、音波、巨锤齐出,与血影门弟子展开激战。 叶渡云冲在最前面,宴群山在她右侧,沈醉和顾长卿护住两翼,沈遇之和风揽月在后方提供远程支援,穆至天巨锤抡圆,将涌来的敌人一一砸飞。 五人配合默契,像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 但血影门的弟子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来一批,源源不断。 叶渡云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必须斩首!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高台上的血影老人身上。 擒贼先擒王。 但是大乘巅峰的力量,根本不是她目前能抗衡的。 叶渡云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紫色小剑,握在手中。 这是师尊给她的底牌——全力一剑。 她正要捏碎,身后忽然传来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 “退后。” 何所以出现在她面前,合体期的灵压全力爆发,与血影老人的灵压分庭抗礼。 “这个老东西,交给老夫。”何所以沉声道。 高台上,那个被魔气笼罩的身影,血红色眼睛看着下面战斗的人群,眼神如同神祗俯视着人间。 “有意思。” 它抬手,一道黑色的魔气朝叶渡云射来。 叶渡云侧身避开,斩念直刺它的咽喉。 宴群山从另一侧进攻,灵剑刺向它的心脏。 魔族不闪不避,硬扛了两人的攻击。 斩念和灵剑刺在它的身上,只留下两道浅浅的白痕,连皮肤都没有刺破。 “太弱了。”魔族摇头,“元婴期的人类,在本座面前如同蝼蚁。” 它抬手一掌,将叶渡云拍飞出去。 叶渡云撞在一根石柱上,石柱碎裂,她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小白从旁边蹿出来,蹲在她身边,金色的眼瞳中满是焦急。 “你没事吧?” 叶渡云挣扎着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握紧斩念。 “没事。” 她看向那个魔族,眼中燃起更烈的战意。 这个对手,很强。 但她不怕。 因为她还有底牌没用。 “小白,退后。” 小白看了她一眼,转身跑开。 叶渡云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捏碎了小剑。 小剑碎裂的瞬间,一道紫色剑气从虚空中斩出。 那剑气只有三尺长,细如发丝,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它无声无息地斩向那个魔族,速度快到连神识都无法捕捉。 魔族的脸色变了。 它感应到了致命威胁,本能地将所有魔气凝聚在身前,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厚厚的黑色护盾。 但没用。 紫色剑气瞬间切开了它的魔气护盾,切开了它的皮肤,切开了它的血肉,从右肩到左腰,将它几乎斩成两半。 “啊——!” 魔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 它踉跄后退,血红色的眼睛中满是惊恐。 “这、这是……扶苍尊者的剑意?” 没有人回答它。 紫色剑气斩出之后,就消散在虚空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那个魔族身上的伤口,是真实不虚的。 叶渡云握紧斩念,朝那个魔族冲去。 它已经受了重伤,现在不杀,更待何时? 宴群山也冲了上来,两人一左一右,双剑齐出。 魔族拼尽全力抵挡,但它的伤势太重了,每一次格挡都让它身上的伤口裂开更大的口子。 五十招后,叶渡云的斩念刺入它的咽喉。 宴群山的灵剑同时刺入它的心脏。 魔族瞪大眼睛,血红色的眼睛中满是不可置信,然后缓缓倒下。 高等魔族,毙命! 与此同时,何所以那边也分出了胜负。 情报上的血影老人虽然是渡劫初期,但他的境界是靠其他方式提升上去的,根基不稳。 何所以却是隐藏了实力,他根本不是合体期巅峰,而是实打实的渡劫初期! 两人境界相当,但何所以明显实力强得不是一星半点,最终血影老人被何所以一掌拍碎了天灵盖。 血影老人倒下的时候,血影殿中的所有血影门弟子都愣住了。 他们的首领死了。 高等魔族也死了。 失去了主心骨,血影门弟子开始溃逃。 四大仙宗的联军趁势追杀,将血影殿中的血影门弟子全部剿灭。 战斗结束后,叶渡云站在血影殿中,浑身浴血。 小白跑过来,跳上她的肩头,金色的眼瞳看着满地的尸体。 “结束了?”小白问。 叶渡云摇头:“还没有。” 她看向血影殿深处。 那里,有一道黑色的裂缝,正在缓缓扩大。 裂缝中涌出的不是魔气,而是一种更古老恐怖的气息。 那是——通往魔界的通道! 黑色的裂缝在血影殿深处缓缓扩大,像是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 裂缝中涌出的气息古老而恐怖,不是魔气,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法则之力。 那股力量与玄黄界的天地法则相互排斥,碰撞出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 叶渡云站在裂缝前,斩念横在身前,目光死死盯着那道正在扩大的黑色裂痕。 小白趴在她肩上,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凝重。 “这是……空间裂缝。”小白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嚣张,变得低沉而认真,“通往另一界的空间裂缝。” “魔界?”叶渡云问。 “不只是魔界。”小白摇头:“本尊感应到了更深处的东西,比魔界更古老、更黑暗。” 何所以走过来,站在叶渡云身边,渡劫期的灵压全力外放,试图压制裂缝的扩大。 但裂缝中涌出的力量太强了,他的灵压如同泥牛入海,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封印正在崩溃。”何所以的声音沉重,“有人在裂缝的另一侧攻击封印。” “血影老人已经死了。”叶渡云道,“不是他。” “那就更糟了。”何所以看着她,“说明攻击封印的,是比血影老人更强大的存在。” 殿内的气氛骤然凝固。 各宗长老和弟子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道裂缝上。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裂缝中正在凝聚一股恐怖的力量,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另一侧穿过来了。 叶渡云握紧斩念,忽然想起师尊说过的话——“玄黄界与上界的通道,被封印了。” 上界? 不是魔界,是上界! “何长老,”她开口,“这条裂缝通往的地方,是魔界还是上界?” 何所以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都有可能。上界和魔界本就是一体两面,只是被不同的法则统治。这条裂缝连接的地方,恐怕两者兼有。” 话音刚落,裂缝猛地扩大了一倍。 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从裂缝中伸了出来。 那手掌足有丈许大小,覆盖着漆黑的鳞片,指尖是锋利的爪子,每一根都像是一柄灵剑,手掌上缠绕着浓烈的魔气。 那魔气中,还夹杂着一丝更纯粹古老的气息。 何所以脸色大变,一掌拍出,灵力化作一道光柱,轰在那只手掌上。 手掌微微一颤,但没有退缩,反而继续向外伸。 更多的裂缝开始出现在血影殿的墙壁和地面上,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撕裂这座宫殿。 “所有人退出血影殿!”何所以大喝。 各宗弟子纷纷向外撤退。 叶渡云没有动,她站在裂缝前,看着那只正在缓缓伸出的黑色手掌。 小白趴在她肩上,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金色的光芒。 “本尊想起来了。”小白的声音忽然变得遥远而古老,“这是……混沌魔族的爪子。” “混沌魔族?”叶渡云问。 “魔族中的皇族,诞生于混沌之中,比普通魔族强大百倍。”小白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某种来自血脉深处的记忆正在苏醒,“上一次混沌魔族出现,是在百万年前。那一次,四大神兽联手才将它们击退。” 百万年前! 四大神兽! 叶渡云看着那只黑色手掌,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这不是化神期,不是炼虚期,甚至不是大乘期。 这只手掌的主人,至少是渡劫期的存在,甚至可能更高。 她本能地握紧了手中的斩念。 宴群山从身后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你为什么不退?”他问。 “退了又能怎样?”叶渡云说,“裂缝在这里,封印在崩溃,退到哪里都躲不掉。” 宴群山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说得对。” 他也握紧了手中的灵剑。 沈遇之、风揽月、穆至天、沈醉、顾长卿——所有人都没有退。 他们站在叶渡云身后,一字排开,面对着那道正在扩大的裂缝和那只正在伸出的黑色手掌。 何所以看着这些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们——” “何长老,”叶渡云打断他,“裂缝必须封住,在那之前,我们会守在这里。” 何所以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劝。 因为他知道,这些年轻人,已经不再是需要保护的弟子了。 他们是战士,是守护玄黄界的战士! 第138章 扶苍尊者 黑色手掌继续向外伸,手臂、肩膀、头颅......一个庞大的身影正在从裂缝中缓缓走出。 它的体型足有三丈高,全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头上长着两只弯曲的角,眼睛是血红色的,瞳孔中燃烧着混沌的火焰。 它的气息恐怖至极,渡劫期的灵压如同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何所以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渡劫中期。”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而且不是普通的渡劫中期,是混沌魔族的渡劫中期。” 混沌魔族的渡劫中期,战力至少相当于人类的渡劫后期,甚至渡劫巅峰。 而他只是渡劫初期! “所有人后退。”何所以沉声道,“这不是你们能对付的。” 叶渡云没有退。 她看着那个混沌魔族,感受着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心中反而燃起了更烈的战意。 不是因为不怕死,而是因为她知道,如果今天守不住这里,玄黄界将面临灭顶之灾。 她答应过师尊,会活着回去。 但她更答应过自己,要保护该保护的人,守护该守护的东西。 “小白。”她低声说。 “嗯?” “如果我死了,替我告诉师尊——” “闭嘴!”小白炸毛了,“本尊不会替你传话!你自己跟他说!” 叶渡云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微微上扬。 “好。” 她握紧斩念,一步踏出。 宴群山同时踏出一步,与她并肩。 沈遇之、风揽月、穆至天、沈醉、顾长卿——所有人同时踏出一步。 他们面对着那个三丈高的混沌魔族,没有一个人后退。 混沌魔族的血红色眼睛扫过这些蝼蚁般的人类,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 它抬手,一掌拍下。 掌风如天塌,裹挟着混沌之力和魔气,朝众人席卷而来。 何所以拼尽全力,一掌迎上。 “轰——” 何所以被震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砸在血影殿的墙壁上。 墙壁碎裂,他整个人嵌了进去。 渡劫初期对渡劫中期,一招落败。 混沌魔族的手掌继续拍下。 墨寻等长老冲了上来,很快一个个被拍飞。 叶渡云咬牙,斩念与青冥双剑交叉,五行相生之力全力运转,在头顶凝出一道紫金色的剑气屏障。 宴群山的灵剑同时刺出,剑气灌注到屏障之中。 沈遇之的丹气、风揽月的音波、穆至天的锤劲、沈醉和顾长卿的剑气——所有人的力量汇聚在一起,与混沌魔族的手掌碰撞。 “轰——” 地面炸裂,碎石飞溅。 叶渡云的双腿陷进地面,膝盖以下全部没入泥土。 她的虎口迸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嘴角也溢出了鲜血。 宴群山的情况比她更糟,半跪在地上,灵剑插在地面,支撑着没有倒下。 沈遇之七窍流血,风揽月的玉笛上出现了裂纹,穆至天的巨锤脱手飞出,沈醉和顾长卿被震飞出去,砸在远处的废墟中。 所有人都受了重伤,但混沌魔族的手掌,停了短短一瞬。 “元婴期的蝼蚁,能挡住本座一掌,不错。”混沌魔族的血红色眼睛中闪过一丝意外,“但也仅此而已。” 它再次抬手,这一掌比上一掌更强。 叶众人已经没有力气再挡了。 叶渡云的灵力几乎耗尽,九转战体在超负荷运转后也开始出现裂纹。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意识开始涣散。 但她依然站着,斩念依然横在身前。 小白趴在她肩上,金色的眼瞳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两脚兽,你答应过你师尊会活着回去的!”小白的声音在发抖,“你不能死在这里!” 叶渡云没有说话。 她看着那只正在拍下的黑色手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师尊,对不起。 混沌魔族的手掌拍下。 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紫色剑气从虚空中斩出,细如发丝,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它无声无息地斩在混沌魔族的手掌上。 “嗤——” 黑色手掌被齐腕切断,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混沌魔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后退数步,血红色的眼睛中满是惊恐。 “是……谁?不可能!怎么可能伤得了本座?” 没有人回答它。 虚空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银发如瀑,白衣不染纤尘。 面容精致,却透着一种疏离的冷意,仿佛与这世间万物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 扶苍尊者! 玄黄界剑道第一人,天剑宗太上长老。 他站在叶渡云面前,背对着她,紫眸看着那个混沌魔族。 叶渡云看着他的背影,愣住了。 “师尊……” 扶苍尊者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为师说过,会等你回来。” 叶渡云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低下头,没有说话。 小白趴在她肩上,金色的眼瞳看着扶苍尊者的背影,尾巴甩了甩。 “你总算来了。”小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得的安心,“再不来,你徒弟就要死了。” 扶苍尊者没有接话。 他看着那个混沌魔族,紫眸中没有任何情绪。 混沌魔族看着他,血红色的眼睛中满是恐惧,十万年前的记忆复苏。 “你……你怎么可能在这里……封印不是还在吗……” “封印在,不代表本尊不能来。”扶苍尊者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本尊只是不想来,不是不能来。” 他抬手,一道紫色剑气在指尖凝聚。 混沌魔族转身想逃,但已经来不及了。 紫色剑气射出,无声无息地没入混沌魔族的胸口。 混沌魔族的身躯僵硬了一瞬,然后缓缓倒下。 三丈高的庞大身躯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土。 渡劫中期的混沌魔族,一招毙命。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眼中满是敬畏。 扶苍尊者收手,转身看向叶渡云。 她浑身是血,法衣破烂,头发凌乱,脸上全是血痂和泥土。 斩念还握在手中,剑身上的乌光已经暗淡了许多。 但她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澄澈得像山涧的泉水,没有一丝杂质。 “师尊。”她的声音沙哑,“弟子没有给您丢脸。” 扶苍尊者看着她,紫眸中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很久,道:“你做得很好。” 叶渡云嘴角微微上扬,然后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扶苍尊者一步上前,接住了她。 她靠在他怀里,浑身是血,气息微弱,但呼吸平稳。 “两脚兽——” 扶苍尊者将叶渡云横抱起来,转身看向何所以和其他人。 “裂缝的封印,本尊会处理。”他说,“你们退出去。” 何所以躬身:“是,师叔祖。” 各宗弟子搀扶着伤员,缓缓退出血影殿。 扶苍尊者抱着叶渡云,站在那道黑色裂缝前。 裂缝还在扩大,那只混沌魔族虽然死了,但裂缝另一侧还有更多的力量在攻击封印。 扶苍尊者抬手,一道紫光从掌心射出,没入裂缝之中。 紫光在裂缝中蔓延,像是一张网,将裂缝的边缘包裹住。 裂缝的扩大停止了,然后开始缓缓缩小。 扶苍尊者的紫眸中闪过一丝疲惫,但他的手没有放下。 紫光持续了整整一刻钟,裂缝终于完全闭合。 封印重新稳固。 扶苍尊者收回手,低头看着怀中的叶渡云。 她还没有醒,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脸上的血痂在灵力的作用下缓缓脱落,露出下面白皙的皮肤。 小白蹲在他脚边,金色的眼瞳看着他。 “两脚兽,你刚才说‘本尊只是不想来,不是不能来’,是什么意思?” 扶苍尊者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就是字面的意思。” 小白哼了一声:“你明明一直在看着她,对不对?” 扶苍尊者没有回答。 他抱着叶渡云,走出血影殿。 不远处,各宗弟子正在清点伤亡,处理战后事宜。 没有人敢靠近他。 扶苍尊者就那样抱着叶渡云,站在血影殿外的空地上,紫眸看着远方。 那是问道峰的方向! “回家了。”他低声道,像是在对叶渡云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叶渡云在昏迷中动了一下,往他怀里靠了靠。 扶苍尊者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 他抱着她,抬手撕开虚空,走了进去。 问道峰上,古松苍翠依旧。 石桌上,茶还冒着热气。 扶苍尊者将叶渡云放在她的床上,盖好被子。 他站在床边,看着她的睡脸,紫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叶渡云。”他低声唤道。 她在睡梦中没有回应。 扶苍尊者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出屋子。 小白蹲在石桌上,金色的眼瞳看着他。 “两脚兽,你在想什么?”小白问。 扶苍尊者放下茶盏,看着远处的云海。 “在想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扶苍尊者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叶渡云浑身浴血、依然站在混沌魔族面前的身影。 她说:“师尊,弟子没有给您丢脸。”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澄澈得像山涧的泉水,没有一丝杂质。 扶苍尊者忽然觉得,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不是她的修为变了,不是她的身份变了,而是他在看她的方式变了。 以前,他是师尊,她是徒弟。 现在,他还是师尊,她还是徒弟。 但他在她身上看到的东西,已经不只是徒弟了。 他说不清,也不想说。 问道峰的夜,一如既往地安静。 但这份安静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像是春天快要来了。 第139章 短暂平静 叶渡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问道峰的屋子里。 阳光从窗棂间洒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 她眨了眨眼,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 头顶是熟悉的木质房梁,身下是熟悉的硬板床,枕边是熟悉的斩念和青冥。 她动了动手指,浑身酸痛,像是被碾碎后又重新拼起来一样。 九转战体在自动运转,修复着体内残留的暗伤,但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说明这次伤得确实不轻。 小白蜷缩在她枕边,雪白的毛皮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它睡得很香,肚子一起一伏,尾巴卷起来盖住自己的脸,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叶渡云看了它一会儿,没有叫醒它。 她撑着床板慢慢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只剩几道较深的还在结痂。 左臂的骨头也接好了,用灵力探查了一下,恢复得不错,再过几天就能完全长好。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问道峰的空气一如既往地清冽,带着古松的清香和远处云海的湿润。 阳光洒在古松的针叶上,泛着金色的光点。 石室的门关着,门前的石桌上放着一盏茶。 师尊在。 这个认知让叶渡云的心莫名安定下来。 小白被窗户推开的声音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金色的眼瞳中还有一层薄雾。 它看见叶渡云站在窗前,愣了一下,然后“嗷”的一声跳起来,四只小短腿飞快地跑到她脚边,仰头看着她。 “两脚兽!你醒了!” 小白的声音又惊又喜,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傲娇的语气,“本尊还以为你要睡很久呢。” 叶渡云弯腰把小白捞起来,放在肩上:“我睡了多久?” “三天。”小白说,“整整三天,你师尊一直在外面守着,茶都凉了又煮,煮了又凉,一口都没喝。” 叶渡云的手顿了一下。 “师尊没喝?” “没喝。”小白的尾巴甩了甩,十分不满,“他就坐在石桌旁边,看着你的屋子。本尊跟他说话他也不理,跟个木头似的。” 叶渡云沉默了片刻,然后推开房门,走出去。 石桌旁,扶苍尊者已经坐在石凳上,银发如瀑,紫眸微垂。 听到开门声,他睁开眼,看向叶渡云,紫眸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醒了。”他的语气平淡,但叶渡云听出了那一丝极淡的如释重负。 “弟子让师尊担心了。”叶渡云走过去,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扶苍尊者没有说话,只是抬手,一道紫光从指尖飞出,没入她的体内。 温热的灵力在经脉中流转,所过之处,暗伤尽愈,断裂的骨骼加速愈合,连那些还在结痂的伤口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肤。 叶渡云感觉身体像是被泡在温泉里,暖洋洋的,舒服得想闭上眼睛。 “多谢师尊。” 小白蹲在石桌上,看看扶苍尊者,又看看叶渡云。 “两脚兽,你徒弟醒了,你总该喝茶了吧?”小白用爪子把扶苍尊者面前的茶盏推了推。 扶苍尊者低头看了一眼茶盏,端起,抿了一口。 凉茶苦涩,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放下。 叶渡云站起来:“弟子去煮新的。” 她走到炉前,开始煮茶。 很快,茶香弥漫开来,在晨雾中氤氲成一片淡淡的青色。 小白吸了吸鼻子,尾巴翘得高高的。 叶渡云将茶汤倒入三个杯中,端着托盘走回石桌。 扶苍尊者接过青瓷杯,抿了一口。 这次茶汤温热,入口甘醇,他的眉头舒展开来。 小白也低头喝了一口,金色的眼瞳眯成一条缝。 叶渡云端着陶杯,坐在石凳上,三人安静地喝茶。 阳光洒在院子里,照在古松的针叶上,泛着金色的光点。 远处,云海翻涌,山峰若隐若现。 “师尊。”叶渡云忽然开口。 “嗯。” “裂缝封住了吗?” “封住了。”扶苍尊者放下茶盏,“封印比之前更稳固,短时间内不会再出问题。” “短时间内?”叶渡云抓住了这个词。 扶苍尊者看着她,紫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封印不是永久的。”他说,“每隔几百年就需要加固一次。这次加固后,可以维持五百年。” “五百年后,”叶渡云说,“弟子来加固封印。” 扶苍尊者看着她,紫眸中那丝情绪更深了。 “好。” 血影殿一战后,玄黄界迎来了短暂的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间歇。 那道被扶苍尊者重新封印的裂缝,虽然暂时闭合,但裂缝另一侧的力量从未停止过攻击。 五百年,对凡人来说是永远,对修士来说却只是弹指一挥间。 而对那些在混沌中沉睡了数十万年的存在来说,五百年不过是一次呼吸。 叶渡云没有浪费一天时间。 她在问道峰上,开启了近乎自虐的修炼模式。 每天寅时起床,在百倍重力下练拳两个时辰,然后练剑两个时辰,午后打坐修炼五行相生之力,夜晚参悟扶苍尊者给她的剑道玉简。 小白趴在石桌上看着她,从最初的点评几句,到后来懒得说话,再到最后只剩下甩尾巴的力气。 “你这个人,真的不累吗?”小白有一天终于忍不住了。 叶渡云收剑,擦了擦额头的汗:“累。” “累你还练?” “累也要练。” 小白哼了一声,把脸埋进爪子里,不说话了。 扶苍尊者依旧每天都会出现在院门口,看她练剑,偶尔指点一两句。 但叶渡云注意到,师尊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一样了。 以前是审视、评估,现在更多的是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欣赏,又像是别的什么。 她没有多想,也没时间多想。 半个月后,她突破了元婴后期。 半年后,她触摸到了化神的门槛。 一年后,在问道峰的古松下,她突破化神。 突破那天,天地异象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 五色灵光从她体内涌出,化作一道光柱直冲云霄,将整座问道峰笼罩在一片璀璨的光芒中。 五行轮盘在丹田中疯狂旋转,元婴小人从盘膝而坐变成了站立,五官更加清晰,身体更加凝实,周身环绕的五色光环从五尺收缩到三尺,又从三尺膨胀到七尺——那是灵力质变的标志。 化神初期,灵力浑厚度是元婴后期的十倍。 叶渡云睁开眼,瞳孔深处五色光芒一闪而过。 她握紧拳头,感受到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扬。 小白从石桌上跳下来,跑到她脚边,仰头看着她:“突破了?” “嗯。” “化神?” “嗯。” 小白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骄傲:“本尊的两脚兽,果然厉害。” 叶渡云弯腰把小白捞起来,放在肩上,看向石室的方向。 石室的门关着,叶渡云收回目光,看向远处的云海。 化神了。 离师尊,又近了一步。 但还不够,她还要更强。 与此同时,玄黄界的其他天骄也在飞速成长。 宴群山在叶渡云突破化神的同一个月,也突破了化神。 他的突破方式比叶渡云更加内敛,没有天地异象,只是静静地坐在闭关室中,周身灵光一闪,就迈过了那道门槛。 但所有见过他出手的人都知道,他的战力已经完全不亚于化神中期的老牌强者。 沈遇之在六品炼丹师的基础上更进一步,开始尝试炼制七品丹药。 虽然成功率不高,但每一次成功都让他的修为精进一分。 他的修为距离化神只差临门一脚,那一脚随时可以迈出去。 风揽月在音波功上也有了新的领悟。 他将《九天凤鸣曲》与天音阁的镇阁功法融合,创出了一门全新的音波功,威力远超同阶。 他的修为同样卡在元婴巅峰,离化神只有一线之隔。 穆至天从天雷谷的禁地中得到了一件上古灵器的碎片,将其融入自己的巨锤中,巨锤的品阶从四品提升到了六品巅峰。 他的修为也正突破了化神。 沈醉和顾长卿也相继突破了元婴后期,虽然比前面几位慢了一些,但进步速度依然惊人。 四大仙宗的年轻一代,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成长。 仿佛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催促他们——时间不多了。 一年后的一个深夜,平静被打破了。 裂缝在幽冥鬼蜮深处重新裂开,这一次不是缓慢扩大,而是瞬间炸裂。 黑色的魔气如火山喷发般从裂缝中涌出,将半边天空染成了墨色。 一个庞大的身影从裂缝中走了出来。 它的体型足有十丈高,全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头上长着四只弯曲的角,背后是一对巨大的骨翼。 它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混沌的火焰,比之前那个混沌魔族强了百倍不止。 魔神的眼睛扫过玄黄界的大地,嘴角微微上扬。 “十万年了。”它的声音如同闷雷,在天地间回荡,“本座,回来了。” 消息传到四大仙宗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魔神。 渡劫巅峰的魔神。 百万年前四大神兽联手才将其击退的存在。 现在,它回来了! 四大神兽早已陨落,化作四象图腾,守护着四大仙宗的护山大阵! 第140章 剑斩魔神(大结局) “四象图腾。”清渡真人的声音在议事殿中回荡,“必须激活四象图腾的力量,否则我们挡不住魔神。” “如何激活?”何所以问。 清渡真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需要四大仙宗核心弟子的精血,以血为引,以命为祭。” 殿内一片死寂。 核心弟子的精血——这和血影老人当初密信中写的一模一样。 只是那时血影门想用精血夺取图腾,而现在,是需要用精血激活图腾。 “我来。”叶渡云站起来。 宴群山也站起来:“我也来。” 沈遇之、风揽月、穆至天同时站起来。 清渡真人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激活图腾不会要你们的命,但会消耗你们至少一半的精血。精血亏损,修为会倒退,至少需要三年才能恢复。” “三年就三年。”穆至天咧嘴一笑,“总比让魔神把玄黄界毁了强。” 其他人没有说话,但他们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清渡真人深吸一口气,点头:“好。” 四象图腾的激活仪式同时在四大仙宗举行。 天剑宗主峰,青龙图腾柱矗立在广场东角,有数十丈高,通体由不知名的玉石雕成,表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 白虎、朱雀、玄武三座图腾柱虚影在其他四个角落。 叶渡云站在青龙图腾前,割破手腕,将鲜血滴在图腾柱上。 鲜血滴在图腾柱上的瞬间,青、白、赤、黑四色光芒从图腾柱中涌出,化作四道光柱直冲云霄。 光柱在天空中交汇,凝聚成四个巨大的虚影——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四大神兽的虚影。 虽然只是虚影,但那股来自远古的威压,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青龙虚影低头,看向叶渡云。 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情绪。 “五灵根……五行轮盘……扶苍的传人……”青龙的声音苍老而悠远,“有意思。” 叶渡云抬头看着它,没有说话。 青龙虚影收回目光,与其他三尊神兽虚影一起,朝幽冥鬼蜮的方向飞去。 幽冥鬼蜮。 四大神兽的虚影与魔神激战了三天三夜。 但虚影终究只是虚影,不是真正的神兽。 第三天傍晚,四象图腾的光芒开始暗淡,魔神的力量也开始减弱。 “神兽虚影撑不住了。”清渡真人的声音沉重。 叶渡云站在广场上,看着那四道越来越暗的光柱,握紧了手中的斩念。 一个时辰。 她转身,看向问道峰的方向。 峰顶,那道银发紫眸的身影正站在那里,紫眸看着她。 隔着数百里的距离,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触。 叶渡云忽然笑了一下,她收回目光,道: “宗主,弟子要去幽冥鬼蜮。” 清渡真人正要拒绝,却在听到一道传音后,默许了。 小白趴在她肩上,金色的眼瞳看着前方。 “两脚兽,你要去送死?”小白问。 “不是送死。”叶渡云说,“是去杀魔神。” 小白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本尊跟你一起。” 叶渡云摸了摸它的头:“好。” 幽冥鬼蜮。 四大神兽的虚影已经暗淡到几乎透明。 魔神的巨爪拍下,青龙虚影碎裂,化作漫天青光消散。 紧接着是白虎、朱雀、玄武,一尊接一尊碎裂。 叶渡云下了飞舟,落在魔神面前,斩念出鞘,乌光在黑暗中闪烁。 浑身浴血的魔神低头看着她,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不屑。 “化神初期的人类,也敢挑战本座?” 叶渡云没有说话,握紧斩念,一步踏出。 这一剑,她灌注了全部的力量——五行相生之力、五行之源、九转战体、从扶苍尊者三道剑痕中悟出的剑意,所有的一切都凝聚在这一剑中。 斩念的乌光中浮现出紫色的剑意,紫光越来越盛,最后化作一道紫金色的剑气,朝魔神斩去。 魔神抬手,一爪拍下。 剑气与利爪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叶渡云被震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斩念上出现了裂纹,剑身上的乌光明灭不定。 魔神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上面多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不错。”它说,“化神初期能伤到本座,你是第一个。” 叶渡云挣扎着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握紧斩念。 小白从她肩上跳下来,金色的眼瞳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本尊来帮你。”小白的声音不再奶凶,而是带着一种古老而威严的力量。 它仰天长啸,身上的白毛根根竖起,金色的纹路亮到了极致。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它体内涌出,化作一头巨大的白虎虚影。 真正的白虎虚影,不是四象图腾那种暗淡的投影,而是带着神兽本源力量的虚影。 白虎虚影朝魔神扑去,与它战在一处。 但小白毕竟被封印太久,它只是幼崽,力量太弱了。 不到百招,白虎虚影就被魔神打散。 小白从空中跌落,浑身是血,白色的毛皮被染成了暗红色。 叶渡云冲过去,接住小白。 小白趴在她掌心里,气息微弱,但金色的眼瞳依然明亮。 “本尊……尽力了……”小白的声音断断续续。 叶渡云握紧它,眼眶发酸。 “够了。”她说,“剩下的,交给我。” 她将小白放在一块岩石后面,转身面对魔神。 斩念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剑身上的乌光几乎要熄灭了。 但她依然握着它,就像握着这世上最后的一线希望。 魔神摇摇晃晃地朝她走来,每一步都地动山摇。 “死吧。”它抬起巨爪,朝叶渡云拍下。 叶渡云没有退。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师尊的身影。 银发如瀑,白衣如雪,站在问道峰顶,紫眸看着她。 “师尊,弟子没有给您丢脸。” 叶渡云睁开眼,斩念上的裂纹中,忽然涌出一道紫色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她的剑意,而是更深层,更本质的东西。 那是斩念剑灵在沉睡中苏醒的力量,是扶苍尊者封印在斩念中的最后一道剑意,是她自己的意志与师尊的意志融合后产生的全新力量。 紫光越来越盛,将整片天地照得通明。 叶渡云举起斩念,朝魔神斩去。 这一剑,没有招式,没有轨迹,没有任何可以描述的东西。 它只是斩了出去。 魔神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 黑色的血液如洪水般涌出,将大地染成了墨色。 它的金色眼睛死死盯着叶渡云,眼中满是不甘。 “这不可能……化神初期……怎么能……” 话没说完,它的眼睛就失去了光芒。 魔神,毙命! 叶渡云站在魔神尸体前,浑身浴血,斩念插在地上,支撑着她没有倒下。 她看着手中的斩念,剑身上的裂纹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紫色的纹路——那是剑灵苏醒后重新铸造的剑身。 断剑还是断剑,但它已经不再是以前那柄沉默的断剑了。 它有了灵,有了魂,有了与主人同生共死的意志。 她嘴角微微上扬,然后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小白从岩石后面跑出来,跑到她身边,舔了舔她的脸。 “两脚兽……你做到了……” 叶渡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问道峰的屋子里。 小白蜷缩在她枕边,雪白的毛皮已经恢复了光泽,只是瘦了一圈。 她撑着床板慢慢坐起来,斩念放在床边,剑身上的紫色纹路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 她拿起斩念,握在手中。 剑身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她。 “你醒了。”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叶渡云抬头,看见扶苍尊者站在门口,银发如瀑,紫眸如渊,手里端着一碗药。 “师尊。” 扶苍尊者走进来,在床边坐下,将药碗递给她。 叶渡云接过,一口气喝完,苦得她眉头皱了一下。 扶苍尊者看着她皱眉头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斩杀了魔神,救了玄黄界。”他的语气平淡,但紫眸中翻涌着一种叶渡云从未见过的情绪,“四大仙宗为你立了功德碑,各宗天骄都在找你。” 叶渡云放下药碗:“弟子不想见他们。” 扶苍尊者看着她:“为什么?” “斩杀魔神不是弟子一人的功劳。”叶渡云沉默了片刻,然后道:“弟子只想留在问道峰,继续修炼。” 扶苍尊者的紫眸微微动了一下。 “修炼?” “嗯。”叶渡云点头,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和魔神之间的巨大差距,“弟子只是捡了个漏,还差得远。而且裂缝另一侧还有未知的世界,弟子要继续变强,强到能真正守护玄黄界,强到能站在师尊身边。” 扶苍尊者看着她,紫眸中那丝情绪越来越浓。 “站在为师身边?” 叶渡云愣了一下:“弟子的意思是——” “为师知道你的意思。”扶苍尊者打断她,紫眸看着她。 那双如同最上等的紫玉一般的眼眸中,翻涌着叶渡云从未见过的情绪。 那是一种极度浓烈、炽热的东西。 “叶渡云。”扶苍尊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叶渡云抬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紫眸。 “你刚才说,要站在为师身边?” 叶渡云点头。 “不是徒弟站在师尊身边的那种站?”扶苍尊者问。 叶渡云愣了一下:“那是什么站?” 扶苍尊者沉默了片刻,然后抬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微凉,但扣得很紧,像是怕她跑掉一样。 “为师能教的,已经都教给你了,道法已然论尽。”他的声音不再清冷,而是带着一种低沉沙哑的磁性,“徒儿,接下来……可否与为师论一论,双修大道?” 叶渡云瞳孔地震。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这句话的含义。 双修? 师尊说的双修? 是修炼功法的那种双修,还是…… 她看着扶苍尊者那双深邃的紫眸,看到了里面翻涌的情绪——不是师尊看徒弟的眼神,而是一个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她的脸“唰”地红了。 这是她两世以来,第一次脸红。 小白从枕边抬起头,金色的眼瞳看着这一幕,尾巴甩了甩。 “本尊早就说了。”它低声嘟囔,“你们两脚兽,就是喜欢自欺欺人。” 它把脸埋进爪子里,假装睡着了,金色的眼瞳却在大张的爪缝间,亮得吓人。 叶渡云看着扶苍尊者,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扶苍尊者看着她通红的脸,紫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不说话,为师当你答应了。” 叶渡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师尊,您不是说修炼要专心致志,不能被外物干扰吗?” “双修也是修炼。”扶苍尊者理所当然地说道。 “可是——” “没有可是。”扶苍尊者打断她,扣着她手腕的手收紧了几分,“你斩杀魔神的那一剑,已经证明你的剑道已经大成。接下来,该修别的了。” “修什么?” 扶苍尊者低头看着她,紫眸中倒映着她的脸。 “修情。”他说。 叶渡云的大脑再次一片空白。 问道峰的午后,阳光正好。 古松在风中轻轻摇曳,松针沙沙作响。 远处,云海翻涌,山峰若隐若现。 被丢出门的小白蹲在门口,金色的眼瞳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尾巴甩了甩。 “两脚兽,本尊就勉为其难,在外面帮你们守着吧。” 石室中,古剑在墙角轻轻震颤。 像是在笑,更像是在祝福。 玄黄界的修真历史玉简上,后来记载了这样一段话—— “扶苍尊者与其弟子叶渡云,共斩魔神于幽冥鬼蜮,救玄黄界于危难。后二人结为道侣,共修大道,飞升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