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柯南,开局获得侠盗飞车系统》 第1章 侠盗飞车系统!NUTTERTOOLS! PS:我不是渣男已经嘎掉了,主线不行,被毙了,所以开了新书。 PS:吸取上本书的经验教训,所以这次主线搞好了,主打就是一个无脑爽! PS:喜欢本书的点个收藏,催更,打赏,谢谢。 PS:脑子寄存处。 ———————— 林深是被一阵急刹车晃醒的。 他一睁眼,就看见自己坐在一辆面包车里,脑袋上套着个黑色头套。 左右瞅了瞅,副驾上坐着个壮汉,旁边挨着自己坐的是个女的——虽然都蒙着脸,但身材能看出来。 然后他往驾驶座上一看,握着方向盘的是个中年男人。 这打扮,让林深感到非常不安!! 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总不可能是去逛街的吧? 而就在这个时候,记忆一下就涌上来了。 林深脑子里嗡的一声——卧槽,银行十亿日元抢劫案?! 他就是这三个劫匪里的一个。 林深心头一颤抖,暗叫完蛋! 他记得清清楚楚,按柯南原剧情,这票肯定能成,十亿稳稳到手。 但问题是后面那破事——他们当中会有人独吞这笔钱,然后宫野明美就找侦探追回这笔款! 如果故事发展到这里,那就好了。 可最后,宫野明美这娘们还自己独吞钱去找琴酒交易! 从头到尾,宫野明美就要独吞这十亿日元! 宫野明美独吞这笔赃款就算了,可最后琴酒与伏特加还会对参与这次银行抢劫的成员灭口! 这次银行抢劫就是一个坑!! 天大的坑!! 林深越想越慌。 他现在坐的这辆车,就是开往鬼门关的。 前头开车那中年大叔,现在看着老实巴交的,但最后就是他妈的叛徒啊!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林深脑子飞快转着,想着该怎么脱身! 实在是不行的话,那就把这事情给搞砸了! 管他剧情不剧情,先活下来再说。 而就在这个时候,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 【侠盗飞车系统】加载成功! 林深愣了一下,随后就是一股狂喜! 太好了! 家人们,有挂!! 而且还是童年游戏,侠盗飞车!! 这一波,直接起飞!! 林深激动地赶紧点开一看,眼睛直接就直了。 这他妈哪是什么系统,这简直就是一座移动军火库啊! 先说轻武器这块。 手枪类,格洛克17,沙漠之鹰,伯莱塔 92FS,西格-绍尔 P226… 但这些都不是免费的,需要积分进行兑换! 林深看着沙漠之鹰的数据,咽了口口水——这才是男人该用的枪。 冲锋枪有乌兹和MP5、UMP、FN P90等等。 乌兹射速快,近距离扫射起来跟泼水似的,适合巷战。 MP5加了消音器, Silent kill,搞暗杀的时候特别好用。 突击步枪这块,AK47、M4A1、SCAR-L等等都有,还带各种配件——全息瞄准镜、红外线激光、榴弹发射器,想怎么改都行。 狙击枪更夸张。 最轻的是AWM,打一千米跟玩似的。 再往上就是巴雷特M82A1,反器材狙击步枪,打人? 那都是浪费,这玩意儿是用来打装甲车和直升机的。 一枪下去,整个人就剩半截了,根本不用补刀。 然后林深往下翻了翻,手开始抖了。 散弹枪,泵动式的雷明顿870,半自动的SPAS-12,近战就是爸爸。 跟琴酒在楼道里碰上了? 一枪喷过去,管你穿几层防弹衣,直接让你飞出去贴墙上。 轻机枪,M249 SAW,二百发弹链供弹,可以端着边走边打。 林深觉得这玩意儿扫射起来应该挺带劲的! 重机枪,M2老干爹,点五零口径,架在车上或者楼顶上,一梭子过去,汽车直接打爆。 但最让林深头皮发麻的,是后面那几页。 火箭筒,RPG-7,铁拳火箭筒,打坦克打楼打直升机,什么都行。 榴弹发射器,M79单发榴弹枪,近距离一发,对面那个房间就不用进了。 然后是防空导弹,毒刺肩扛式防空导弹,红外制导,专打低空飞行的直升机。 林深看到这些之后,都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上扬了! 林深继续往下看,直接倒吸一口凉气。 坦克! 犀牛坦克,重型主战坦克,一百二十毫米滑膛炮,正面装甲厚到离谱。 林深琢磨着,这玩意儿要开到东京市中心去,整个警视厅都得疯。 装甲运兵车,武装版,车顶架着重机枪和榴弹发射器,能拉八个人,车窗全是防弹玻璃。 武装直升机——阿帕奇。地狱火反坦克导弹,火箭炮,三十毫米机炮。 林深看到这玩意儿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琴酒,你在组织总部等着,老子马上就到。 水上载具也有,快艇、武装快艇,装了鱼雷发射管的。 还有航母…… 这个林深就不用去看了,他觉得自己好像没有什么机会兑换航母。 空中载具更夸张。 九头蛇战斗机,垂直起降,能悬停在空中,还能变形成固定翼模式。 机炮、导弹、炸弹齐全。 林深看到这个的时候,直接在系统界面里愣了好半天。 他喃喃自语:“这他妈是GTA里那个九头蛇吧?能变身的那种?!” 系统没有回答他,只是那架战斗机的三维模型在他眼前缓缓旋转,闪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最后,林深翻到了导弹那一页。 战术导弹,地对地,射程三百公里,能装常规弹头或者高爆弹头…… 林深估了一下,从东京打到黑衣组织的某个秘密基地,应该够了。 中程弹道导弹,射程一千五百公里,这个就有点过分了。 林深觉得他要是真把这个放出去,可能就不是干掉黑衣组织的问题了,得引发国际纠纷了。 洲际弹道导弹,射程一万两千公里。 林深看了一眼,默默把界面关上了——这玩意儿他这辈子应该都不会用。 除非哪天柯南世界突然冒出来外星人,那就另说。 巡航导弹,战斧式,能贴着海面飞,能绕开雷达,精确打击目标。 激光制导炸弹,杰达姆系列,需要有人在地面用激光指示器照射目标,然后从高空扔下来,一炸一个大坑。 林深把系统界面从头翻到尾,心里只有一个感觉:稳了! 之前那种心慌、那种不安、那种坐以待毙的恐惧,全没了。 他现在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底气。 琴酒算什么?伏特加算什么?黑衣组织算什么? 统统都是垃圾!! 老子有坦克。 老子有阿帕奇。 老子有九头蛇战斗机。 真要逼急了,林深连洲际弹道导弹都有,虽然他现在还没积分兑换,但那种“我随时可以掀桌子”的底气,让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他看了一眼余额…… 零。 一毛钱都没有。 林深心态直接崩了。 那么多牛逼武器,他一个都买不起。 系统就给了一把新手格洛克手枪打发叫花子…… 林深拿着那把可怜巴巴的手枪,越想越不是滋味。 他心里不由叹了一声,哎,要是这玩意也能作弊,那就好了! 嘀咕间,他下意识地在心里面想起了以前经常用的游戏作弊码。 ———NUTTERTOOLS 就在林深的念头闪过这一行特殊代码后,下一秒钟———— 【叮!检测到神秘代码!】 【你获得了电锯、手雷、左轮手枪、速射散弹枪、MP5冲锋枪、M4自动步枪、加特林机枪、连射狙击枪!】 卧槽! 真的能白嫖! 林深看到这个消息之后,都惊呆了!! 他看着系统直接就给他爆了一堆高级武器出来,直接将系统仓库都塞得满满当当。 看着一些可以随时取出来用的武器,林深忽然就感觉安全了!! 之前的所有不安、惶恐、害怕等等情绪,消失的干干净净! 林深往座椅上一靠,嘴角翘起来了。 行了,不用跑了。 这趟浑水他不仅要趟,还要给它搅个天翻地覆! 第2章 第一次银行抢劫,有些紧张 林深正沉浸在系统里那一堆牛逼武器的喜悦中,整个人都飘了。 加特林、RPG、阿帕奇、九头蛇战斗机,光想想就爽,越想越上头! 正当他想得起劲呢,车子突然一晃,拐进了一条窄巷子。 林深回过神来,往外一看。 米花银行后巷,到了。 车停了。 发动机没熄火,突突地响着。 车里安静了几秒,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这时候,旁边那个女劫匪开口了:“待会按计划行动,各司其职。别做多余的事!” “时间一到,立刻撤退。只要你们听我的,这票肯定能成。” 林深心里清楚,这女的就是宫野明美。 他嘴里跟着另外俩劫匪一起“嗯嗯嗯”地答应着,心里却在想:计划?就你那破计划,把自己的小命都搭进去了。 宫野明美低头看了看手表,语气压低了:“还有两分钟,运钞车就到了。” 车里又安静下来。 林深坐在后座上,心跳开始加快。 他刚才还满脑子都是坦克大炮,真到了要干活的节骨眼上,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干抢劫这档子事,上辈子他连张违章停车罚单都没收过。 他攥了攥手里的那把破手枪,额头有点冒汗。 但转念一想——怕个锤子?老子有系统啊! MP5冲锋枪、突击步枪、加特林,全在系统仓库里躺着呢。 真要出了什么岔子,直接掏出来突突就完了。 琴酒老子都不怕,还怕几个运钞员? 这么一想,林深又硬气起来了。 他甚至有点期待。 恨不得现在就来点突发状况,让他有机会掏一把大枪出来爽一爽! 就在这时候,巷口传来汽车引擎声。 一辆运钞车缓缓开了进来,车身又大又笨,跟个铁盒子似的,停在了银行侧门门口。 宫野明美浑身一紧,压着嗓子说了句:“准备!” 她眼睛死死盯着那辆运钞车,一眨不眨。车门打开了,两个穿着制服的运钞员跳下来,其中一个开始往后车厢走,准备搬钱箱。 宫野明美看准时机,猛地一挥手:“动手!” 话音刚落,驾驶座上的中年男人广田建三一脚油门踩到底,面包车呜地一声窜了出去,直奔运钞车冲过去。 车还没停稳,宫野明美和副驾上的壮汉广田明已经把手伸出窗外,砰砰砰朝天开了几枪。 “不许动!都他妈不许动!” 枪声在窄巷子里炸开,震得人耳朵嗡嗡响。那几个运钞员直接懵了,有人吓得把手里的钱箱一扔,抱着头就蹲下了。 有人连滚带爬往车底下钻。 但也有一个反应快的,猫着腰就往腰里去摸枪。 林深看见了。 他脑子里还没来得及想,手就已经动了! 砰! 一枪打了出去,那个人应声倒地。 枪口还在冒烟。 林深心跳得厉害,手也有点抖,没想到自己的枪法这么准。 但他低头看了看倒在地上那个人,心里冒出来的不是害怕,反而是一种古怪的兴奋。 原来开枪是这种感觉。 原来杀人也就这么回事! 这时候系统界面上突然弹出一条消息:【你已被警方通缉,目前两颗星。】 林深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想笑。 这熟悉的感觉…… 回来了!! 一切都回来了!! 面包车一个急刹停在运钞车旁边。 宫野明美和广田建三跳下车,端着枪开始指挥那些运钞员搬箱子。 宫野明美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表,明显在卡时间。 还好箱子不多,就五个。 那几个运钞员吓得腿都软了,搬箱子的手都在哆嗦,但动作倒是不慢。 没几分钟,五个钱箱全塞进了面包车后备箱。 “上车!快上车!”宫野明美一边喊一边往后座跳。 广田建三和广田明也跟着钻回车里。 车门还没关严实呢,广田明就已经一脚油门轰下去,面包车嗖地窜了出去。 林深被惯性甩得往后一靠,手里的枪差点脱手。 车在巷子里七拐八拐,轮胎蹭着地面吱吱叫。 林深死死抓着车门上方的把手,整个人都快被甩吐了。 好不容易拐上大路,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后面就传来了警笛声。 呜啦呜啦呜啦—— 他回头一看,两辆巡逻警车正从后面追上来,车顶的红灯一闪一闪的,跟催命鬼似的。 “开快点!甩掉他们!”宫野明美冲广田建三喊。 广田建三嘴上倒是硬气:“放心!我这几个月把这一片的路线全摸透了,他们追不上……卧槽!?” 他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变成了骂娘。 林深往前一看——前面堵车了。 密密麻麻的车屁股,尾灯红了一大片。 “妈的!”广田建三狠狠拍了一把方向盘,喇叭呜地响了一声。 他计划做得再好,车技练得再溜,碰上堵车也只能干瞪眼!! 宫野明美急得回头看了一眼,警车越来越近了。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副驾上的广田明已经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对着后面的警车抬手就是几枪。 砰砰砰! 子弹打在警车引擎盖上,溅起一串火星。 那辆警车吓得猛打方向盘,咣当一声撞上路边停着的车,不敢再追了。 但警车虽然停了一辆,后面那辆还在追。 而且远处好像又有新的警笛声在响,估摸着是增援快到了。 林深知道不能拖了。 他掏出枪,学着广田明的样子探出身子,对着后面的警车就是几枪。 但那破手枪的后坐力比他想象的大,子弹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全打在路边的电线杆上,溅起一片水泥碎屑。 林深这才知道,刚刚那一枪干掉运钞员,纯粹只是一个意外! 他又开了几枪,子弹依然乱飞。 然后扣扳机——咔嗒。 空了。 林深低头一看,弹匣都空了。 妈的,这破枪,弹容量小得可怜,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他二话不说,直接把那破手枪往路边一扔,下一秒,一把MP5冲锋枪就出现在他手里了。 沉甸甸的,金属枪身冰凉冰凉的,握在手里特别踏实。 林深把枪架在车窗上,对着后面的警车,扣住扳机就不松手了。 哒哒哒哒哒哒—— 冲锋枪的射速太快了,子弹跟不要钱似的,暴雨一样打在警车上。 车门上瞬间多了一排弹孔,引擎盖被打得千疮百孔,挡风玻璃哗啦一声碎成蛛网状。 躲在车后面那几个警察吓得脸都白了。 他们可能这辈子都没见过劫匪用冲锋枪的。 巡逻警车配的也就是左轮手枪,跟林深手里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那几个警察连头都不敢露,猫着腰就往路边的人行道跑,生怕慢一步就被打成筛子。 但有两个跑得慢的,被子弹扫中了腿和肩膀,惨叫着摔在地上。 林深看着那些人狼狈逃命的样子,心里那股兴奋劲儿噌地就上来了。 这种感觉太他妈爽了,火力压制,让人连头都抬不起来。 难怪那么多人都喜欢暴力,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真的会上瘾。 他把枪口重新瞄向那几个逃跑的警察,刚要扣扳机—— 车子突然猛地往前一窜! 广田建三趁着前面堵死的车因为枪声吓得四处乱窜,愣是从缝隙里钻了出去,一脚油门轰到底,面包车跟发了疯似的往前冲。 林深被惯性甩回座位上,差点没拿稳手里的MP5。 他坐稳了,把冲锋枪往腿上一放,烫的他嗷了一声,赶紧把枪口移开,这才喘了口气。 第3章 很怂的警察(3) 林深刚把MP5放下,肩膀还热着,枪管冒着淡淡的烟。 一扭头,就看见宫野明美正瞪大了眼睛盯着他手里那把枪。 她嘴巴动了动,愣了好几秒才憋出一句话来:“你……你这冲锋枪哪来的?” 林深看着她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心里暗爽,他嗤笑了一声:“我自己准备的啊。光靠你发的那几把破手枪就来抢银行?” “我……”宫野明美张了张嘴,愣是没接上话。 副驾上的广田明可没想那么多,他眼睛都亮了,迫不及待地扭过头来:“哎,兄弟!你那枪还有没有多的?给我整一把呗!” “你刚才那一梭子,太他妈帅了!” 林深白了他一眼:“没了。就这一把。我是贷了高利贷才买到的,现在还欠着一屁股债呢。” “贷款?”广田明愣了一下,随即懊悔地一拍大腿,“妈的!我怎么就没想到去贷款买枪呢!!” “我要早知道能这么搞,也去贷一笔了……弄把大的,比什么都强……” 林深差点笑出声。 开车的广田建三突然吼了一嗓子:“你们仨别他妈闲聊了!警察又跟上来了!” 车里瞬间安静。 林深回头一看——后视镜里警灯闪烁,红蓝光晃得人眼睛疼。 不是一辆两辆,至少五六辆警车从后面和侧面的路口围过来,警笛声连成一片,呜啦呜啦的。 宫野明美左右一看,声音都变了调:“怎么这么多警察?!我明明观察过,运钞车来的时候,附近根本没有这么多警车!” 广田明火气也上来了,张口就怼:“肯定是你侦查工作没做到位!我就说让一个女人来安排肯定不靠谱!!” “你少废话!”宫野明美也急了。 林深看着这俩人快吵起来,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现在吵这些有什么用?”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有点发虚。 因为他偷偷看了一眼系统界面——【通缉等级:两颗星】。 这批警察八成就是冲着他来的。 系统这玩意儿什么都好,就是通缉功能太实在了,开枪就上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消掉。 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林深把MP5重新端起来,枪托抵住肩膀,冷着声音说:“都别吵了,现在多说无益,赶紧甩开他们!” 说完,他再次把半个身子探出车窗。 风呼呼地灌进车里,吹得他头套猎猎作响。 林深眯起一只眼,瞄准了最前面那辆警车,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MP5枪口窜出火舌,弹壳叮叮当当弹在车身上,又滚落到马路上。 子弹打在警车引擎盖上,溅起一串火星。 紧接着是挡风玻璃——哗啦一声,碎成无数片,像雪花一样炸开。 那辆警车猛地一偏,差点撞上旁边的护栏。 车里那几个警察吓得魂都快飞了。 开车的那个死死抓住方向盘,嘴里骂骂咧咧:“卧槽卧槽卧槽!冲锋枪!这帮劫匪他妈有冲锋枪!” 副驾上的警察脸都白了,声音都在抖:“退退退!赶紧退!别他妈追上去了!” “老子也想退啊!腿都在抖!” 他们心里门儿清!! 自己一个月才拿多少工资? 为了这点钱把命搭上,划算吗? 要是自己被打死了,最开心的就是家里那个老婆。 拿着抚恤金,过几年改嫁,让别的男人住自己的房,花自己的钱,打自己的娃。 傻子才干这种买卖! 所以当林深把枪口对准第二辆警车的时候,根本不用他开枪,那辆警车自己就先急刹了。 轮胎在地上拖出两道黑印子,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但林深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 哒哒哒!哒哒哒! 他打了个短点射,子弹落在警车前轮附近的地面上,溅起一串水泥碎屑。 那个警察吓得方向盘一歪,差点撞上旁边的路灯杆。 车里几个人全被甩得东倒西歪,有人头盔都掉了,狼狈得不行。 “妈的!他们是想打死我们!快跑!” “掉头掉头!这活儿让特警来干!” “对对对,让特警来!咱们就是巡逻的,管不了这种大活儿!” 后面几辆警车一看前面那两辆的惨状,非常明智地减速了。 他们不需要商量,全凭默契。 能在警队混这么多年的,谁还没点眼力见? 劫匪有冲锋枪,他们只有左轮手枪,这仗怎么打? 拿命打? 一辆接着一辆,警车全在减速刹车,甚至有辆警车直接原地掉头,也不管什么交通规则了,逆行就逆行吧,总比被子弹打死强。 林深看着那些警车狼狈逃窜的样子,心里一阵愕然。 这跟游戏里面的不一样啊! 游戏里面的啊Sir都是不畏死亡的,前仆后继的就是冲,二话不说就是干! 怎么到了现实,他们怂的一批? 别说冲上来了,跟都没有几个人敢跟上来的!! 但一想到他们是岛国警察,林深顿时就释然了。 毕竟岛国警察是出了名的不作为,信奉“我不做事,就不会出错。”的理念。 说不遗憾那是假的。 林深本来还想试试能不能用MP5打爆一辆警车呢。 电影里不都是那么演的吗? 油箱打中了,轰的一下火光冲天,特别带劲。 可惜现实不是电影,打了那么多枪,警车就是没炸。 不过算了,这样也挺好。 警车没敢追上来,他们跑路就方便多了。 林深把MP5收回来,缩回车里,往座椅上一靠,长长地吐了口气。 枪管滚烫,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 他感觉自己手心有点冒汗,心跳也快,但那种兴奋感还在血管里窜,让他整个人都精神得很。 宫野明美看着他,眼神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广田明倒是没心没肺地竖了个大拇指:“兄弟,是真牛逼!” 林深没搭话,他闭着眼,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刺激。 真他妈刺激!! 第4章 逃跑跟吃独食(1) 林深把MP5往腿上一搁,整个人靠在座椅上,时不时还往后面看。 他还等着呢。 等着后面再冒出来几辆不怕死的警车,好让他再爽一梭子。 刚才那种子弹打出去、对面抱头鼠窜的感觉,真的会让上头。 可惜啊,那些警察全怂了,一辆跟上来的都没有。 “妈的,这就跑了?”林深有点不爽地咂了咂嘴,“我还以为东京警察多有种呢!!” 不过他也不意外,东京警察绝大多数都是废物。 这帮警察信奉的就是“只要我不办事,那我就不会出错”,一旦出错了,那就来一个态度诚恳的九十度鞠躬道歉! 其实这也不光是警察,整个社会都这副德行。 钢铁造假被发现了,鞠躬道歉。 伪装成国内的产品被发现其实是从国外进口的,鞠躬道歉。 偷偷排放核废水被发现了,鞠躬道歉。 老头掉坑里面了没救上来,鞠躬道歉。 ……… 主打的就是“我都已经鞠躬道歉了,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广田明在前面哈哈笑:“兄弟,你那一梭子下去,神来了都得躲,别说他们了!” 宫野明美没说话,但她看林深的眼神变了不少。 之前她还觉得这小子就是凑数的,结果现在一看——这哪是凑数的?这特么是个杀神。 车在巷子里七拐八拐,广田建三开车确实有两把刷子,左转右绕的,愣是在那些小路里钻来钻去。 没过多久,四周就安静下来了。 警笛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听不见了。 又开了大概十分钟,车子拐进了一个废弃的修车厂。 “到了,干活!”广田明第一个跳下车。 四个人动作麻利得很,显然排练过不少次。 他们把面包车上的五个钱箱全搬下来,抬进修车厂里面停着的一辆银色轿车后备箱里。 然后又往面包车上泼汽油,广田明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随手往车上一扔。 轰——! 火光一下子窜起来,黑烟滚滚往上冒。 面包车在火光里烧得噼里啪啦的,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一堆废铁,什么证据都留不下来。 “走!”广田明一挥手。 四个人钻进那辆银色轿车,广田建三一脚油门,车子窜出货仓,汇入了主路的车流里。 开出去大概十几分钟,林深发现这路线怎么有点眼熟。 再一看,又绕回米花银行附近了。 林深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对啊,宫野明美本来就是银行的员工。 她里应外合,才有今天的抢劫计划。 她还得回去上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银色轿车在米花银行附近的一条小巷口停下。 宫野明美已经在车上把该脱的全脱了。 头套、黑色外套、长裤、手套、鞋子——全部扒下来塞进一个袋子里,露出里面穿着的银行职员制服。 头发一放下来,重新扎了个马尾,戴上眼镜,整个人气质一下就变了。 刚才还是持枪劫匪,现在就是老实巴交的银行柜员。 她拎着那个装衣服的袋子,下车前回头叮嘱了一句:“一定要按计划行事。那些东西全部销毁,一样都不能留。” “放心,”广田明点头。 宫野明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林深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关上车门转身走了。 轿车重新启动。 这次广田建三把车开到了米花町一个老旧的居民区,在一条河边停下。 广田明拿出一个黑色的垃圾袋,把几人的头套、手套、外套全扔进去,又往里面塞了几块石头,扎紧了口子,往河中央一扔——扑通一声,袋子沉了下去。 “好了,搞定。”广田明拍了拍手。 然后按照计划,广田建三先把广田明放在一个公交站,又把林深丢在了一个新干线附近。 最后他自己开着车,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晚上老地方见!”广田明撂下这句话,就走了。 林深看着广田建三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冷笑了一声。 他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跟上前面那辆银色轿车。” 出租车司机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一脚油门就跟了上去。 林深坐在后座上,心里冷笑——广田建三啊广田建三,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原剧情里就是你独吞了十亿。 我就等着你动手呢。 果然,银色轿车没往广田明说的方向开,反而拐进了米花富人区。 林深让出租车远远跟着,看着银色轿车在一栋一户建前停下。 广田建三从车上下来,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然后打开后备箱,开始一箱一箱往屋里搬钱。 “停这儿就行。”林深付了车钱,下了车,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蹲着。 他掏出手机,给广田明发了一条消息:“来米花富人区XX街XX号。广田建三想吃独食!” 发完消息,林深靠着墙,点了根烟,慢慢抽着。 大概过了四十分钟,一辆出租车在街口停下。 广田明从车上跳下来,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一根钢管。 他看见林深,快步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妈的!那狗东西真把钱卷走了?” “我亲眼看着他搬进屋里的,”林深吐了个烟圈,“五箱,一箱没少。” “操!”广田明狠狠砸了一下墙,“老子就说这王八蛋不靠谱!” “走吧,”林深把烟头踩灭,“该算账了。” 傍晚,六点多,米花富人区。 林深站在一户建的门口,看着系统界面上弹出的消息。 【银行抢劫案,成功撤退,正在统计中……】 【本次行动警星:2颗星。】 【难度系数:1颗星。】 【你获得了20点积分。】 林深看完,直接无语了。 辛苦了大半天,又是开枪又是跑路的,结果就20点积分? 他点开系统商城看了一眼——最便宜的沙漠之鹰要10积分,一把MP5要300积分。 20点积分够干嘛的?也就只能买两把手枪!! 不过转念一想,这毕竟是第一次行动,安全第一嘛。 而且系统也没说只能抢银行,以后有的是机会搞积分。 来日方长。 他正想着,一辆出租车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宫野明美提着一个大行李箱下了车。 她已经换了一身便装,脸上带着那种“终于下班了”的疲惫表情。 但她看到林深的时候,眼神明显亮了一下,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样?”她问,“钱还在吗?” “在,”林深笑了笑,“都在屋里等着呢。” 宫野明美松了口气,跟着林深进了屋。 第5章 弄死广田健三,开始分钱(2) 这栋一户建是广田健三偷偷租的。 位置偏,邻居少,干什么事都不会有人注意。 林深把宫野明美带到浴室门口,推开了门。 宫野明美往里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浴室的地砖上,广田建三蜷缩在角落里,满脸都是血。 鼻子歪了,嘴唇裂了,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血顺着他下巴往下滴,把白色的衬衫领子染得通红。 他的右胳膊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着,明显是脱臼了。 “啊——!”广田明又踹了他一脚,广田建三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缩得更紧了。 “对不起……对不起……”广田建三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嘴里全是血沫子,说话都漏风,“我财迷心窍……我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广田明蹲下身,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往上一提,另一只手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冷得像冰:“不敢了?” “要不是森本兄弟留了个心眼跟上来,你他妈已经躲起来偷偷享福了吧?嗯?!” 说完,一拳又砸在广田建三的太阳穴上。 广田建三整个人往旁边一歪,嘴里喷出一口血沫子,溅在白色的瓷砖上,触目惊心。 林深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冷眼看着这一幕。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还好我觉得这老小子不太对劲,就留了个心眼跟上去了。”林深语气轻描淡写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果然,这家伙回我们约定的地方,而是跑来这里了。” 宫野明美的脸色难看得要命。 她走进浴室,站在广田建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很低,低到带着颤音: “建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四个人一起干,钱平分,你怎么能……” 广田建三抬起那张被打得面目全非的脸,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我……我家里有老婆孩子……我想让他们过好日子……我……” “放你妈的屁!”广田明一脚踹在他肩膀上,把他整个人踢翻在地,“老子没老婆孩子?就你有?!” 宫野明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广田建三那副惨样,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她转过头,不忍心再看了。 林深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他走到浴室里,蹲在广田建三面前,歪着头看着他,笑了一下:“独吞?你想过后果吗?” 广田建三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林深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对宫野明美说:“这人不讲规矩。出来混,最忌讳的就是不讲规矩。” 宫野明美愣愣地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是啊……干我们这行,最讲究的就是信用。” 信用这东西,在正经人眼里可能就是个道德问题。 但在他们这些人眼里,信用就是命。 你今天能独吞,明天他就能黑吃黑,后天大家都别想活了。所以不讲信用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解决掉他吧!”林深扔下一句话后,转身走出浴室,走到客厅里,看了一眼那五个整齐码在地上的钱箱。 银色的金属箱子,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每个箱子里装着两亿日元,整整十亿。 林深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摞的万元大钞。 他随手拿起一摞,感受了一下厚度,笑了笑。 然后他转头,对跟进来的宫野明美说:“把行李箱打开吧。” 宫野明美点了点头,蹲下身拉开行李箱的拉链。 里面躺着三个深蓝色的旅行袋。 林深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分吧。免得夜长梦多。” 宫野明美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了。 林深冲浴室那边喊了一声:“广田明!解决完了没有?过来分钱了!” “来了来了!”广田明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紧接着是噗的一声闷响,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林深没去看。 他知道广田建三已经完了。 浴室的门关上,广田明擦着手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刚才揍人时溅上去的血点子。 他走到客厅里,看了一眼那几箱钱,眼睛里的狠劲儿一下子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光芒。 “操……这么多钱……”广田明搓了搓手,声音都变了调。 “别愣着了,动手吧。”林深说着,蹲下身,打开了一个钱箱。 三个人开始清点钞票。 这是一项大工程。 十个亿的现金,就算都是最大面额的万元钞,那也是厚厚的好几摞。 客厅里安静得很,只有钞票翻动的沙沙声和橡皮筋弹响的声音。 林深一边数钱,一边在心里盘算。 十亿日元,按照四人份原本是每人两亿五。 但广田建三想独吞,那他自然就没份了。 “广田明,”林深开口了,语气轻松,“你今天辛苦了,又是开车又是揍人的,功劳最大。你拿三亿三,行不行?” 广田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林深会主动开口分钱,而且给得还挺大方。 他咧嘴笑了,嘴里那颗金牙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行!森谷兄弟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没意见!” 森谷泉,这是林深的马甲。 林深点了点头,又看向宫野明美:“广田小姐,你也拿三亿三。” “我拿三亿四。多出来那一千万算我占个便宜。” “毕竟是我盯着广田建三,才没让那狗东西把钱卷走。这个你们没意见吧?” 宫野明美想了想,点了点头:“没意见。要不是你,我们今天一分钱都拿不到。” “对对对!”广田明也跟着附和,“林深兄弟你今天那一梭子MP5,把警察全打懵了!你多拿一千万应该的!” 事情就这么定了。 三个人继续埋头数钱,客厅里又安静下来。 广田明一边数一边哼着小曲,脸上挂着傻笑,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三亿三千万日元啊! 够他回买套中规中矩的房子,娶个漂亮老婆,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了。 林深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觉得有点好笑。 这人真以为能拿着这笔钱安稳过日子?琴酒那边能放过他?做梦吧。 这笔钱是火坑,跳进来的人,就别想活着爬出去。 宫野明美也在数钱,但她数得很慢,很仔细。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林深能从她的眼神里看出那点异样。 她有心事,而且是很大的心事。 林深瞥了她一眼,知道对方现在应该已经在想办法怎么把这笔钱独吞了。 三个人各怀心思,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钞票一摞一摞地数过去,每摞一百张,每张一万日元。 一百张就是一百万,一千张就是一千万,一万张就是一个亿。 大概花了半个小时,三个人终于把钱全部分好了。 五个空荡荡的钱箱被扔在墙角。 三个鼓鼓囊囊的旅行袋整齐地码在客厅中间。 十亿日元,干干净净地分成了三份——宫野明美三亿三,广田明三亿三,林深三亿四。 广田明用力拍了拍自己面前那个旅行袋,笑得合不拢嘴:“妈的……老子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 宫野明美也笑了,只是那笑容里带着点复杂的味道。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计划大成功!我看看这屋子里面有没有酒,我们庆祝一下!” “冰箱里有啤酒。”林深随口说了一句。 “好!我现在就去拿!”宫野明美说完,转身就往厨房走去。 林深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微微眯了起来。 她肯定要在酒里动手脚。 林深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第6章 我看看,你是不是什么都愿意做!(3) 宫野明美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三瓶啤酒。 她脸上挂着笑,看起来轻松得很,像是真的准备庆祝一下。 她把啤酒一瓶一瓶地递给林深和广田明,最后一瓶留给自己。 “来来来,”宫野明美噗嗤一声打开瓶盖,举起来,“庆祝咱们今天大获成功!十亿到手,一个警察都没抓住咱们!干杯!” “好!!”广田明兴奋得不行,他也学着宫野明美的样子噗嗤一声打开啤酒,举得老高,“这次跟大家合作太愉快了!” “我这辈子都没这么爽过!!” 林深也笑了,打开啤酒,举起来:“希望大家以后再也不见面了。” 其他两人也能get得到这具象化的意思。 劫匪分赃之后,最好的结果就是再也不见。 谁也不想在监狱里重逢,更不想在停尸房相遇。 “干!”广田明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林深也把啤酒瓶凑到嘴边。 但他没喝。 他嘴里包着一大口啤酒,腮帮子鼓鼓的,然后假装用手背擦嘴,顺势把嘴里的啤酒全吐在了衣袖上。 动作很自然,看起来就像是喝得太猛、酒顺着嘴角流下来了一样。 “哈——”林深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可惜了,要不是待会还得跑路,肯定得大喝特喝!” “这种好日子,不喝个十瓶八瓶的,说不过去啊!” 宫野明美也放下了啤酒,笑着附和:“说的也是,还是谨慎点好。钱还没捂热呢,别因为喝酒误事。” 她还假模假样地转头看了一眼广田明:“你别喝那么多,待会还得跑路呢。” 广田明大手一挥,满脸不在乎:“这点啤酒算个啥?我拿它当水喝都嫌淡!” 说完,又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咕咚——一口气把整瓶啤酒全灌下去了。 “嗝——”广田明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抹了抹嘴,冲林深咧嘴一笑,“你看我这酒量,怎么样?” 林深竖起大拇指:“厉害。” 他是真心的。 广田明确实挺厉害的——不管是开车、开枪,还是喝毒药,都是一把好手! 广田明哈哈大笑。 笑声很大,在房间里回荡着。 然后笑声停了。 广田明的嘴角突然流出一缕黑红色的血,顺着下巴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 “呃……呃……”他一只手死死抓着喉咙,另一只手胡乱地往空中抓,像是想抓住什么救命的东西。 他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解,嘴巴大张着,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嗬嗬声。 然后他倒了。 像一堵被推倒的墙一样,轰隆一声砸在地板上。 抽搐了几秒,就不动了。 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宫野明美吓了一跳,脸色惨白,嘴唇都在发抖,死死盯着广田明的尸体,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她不明白对方怎么就死了? 自己明明给是安眠药!!! 林深也装出一副震惊的样子,往后退了两步,瞪大眼睛看着地上的尸体:“你下毒了?” 他冷冷地对宫野明美说道。 宫野明美猛地转头看他,满脸惊恐:“不……不是的!你听我解释!我……我是下了点安眠药,但我没想毒死他!” “我只是想让你们睡一觉,我好把钱拿走……我没想杀人的!我真的没想杀人!”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 但林深已经掏出了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宫野明美的额头。 “安眠药?”林深冷笑了一声:“安眠药能把人毒死?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广田明刚才喝下去的,分明是剧毒!” “不是的!真的不是的!”宫野明美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琴酒给我的时候,说只是强力安眠药……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一定是琴酒骗了我!他给我的根本就不是安眠药,是毒药!” 林深当然知道。 果然是黑衣组织的作风向来就是干净利落,不留活口。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他再想别的办法收拾广田明了。 但戏还得演全套。 林深脸上的冷意更浓了,他用枪口点了点宫野明美:“看样子,你今天是想独吞这笔钱啊。” “先是给我和广田明下毒,然后再一个人拿着十亿跑路。” “好算盘。可惜你没想到吧,我压根就没喝。” 宫野明美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哭着摇头,声音又软又碎,“我真的只是想让我妹妹活命!” “我妹妹在组织手里,琴酒说只要我拿十亿去换,就放了我妹妹……我只能这么做……我真的只能这么做……” “闭嘴。”林深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他一步跨到宫野明美面前,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猛地一拧,把她整个人翻过来按在墙上。 宫野明美吃痛地叫了一声,脸贴着冰冷的墙壁,动弹不得。 林深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开始搜她的身。 先从外套口袋里翻出一个钱包,看都没看,直接扔到地上。又从裤兜里摸出一部手机,也扔了。 他把宫野明美从上到下搜了个遍,确认她身上没有武器,也没有其他药瓶之类的东西,这才松开手。 然后他抓住宫野明美的外套,用力往下一扯。 “你干什么——!” 宫野明美惊叫了一声,但林深根本没理她。 他把外套扯下来,撕成几条,然后抓住宫野明美的两只手腕,用布条紧紧捆住,打了个死结。 然后又蹲下身,把她的脚踝也捆了起来。 宫野明美瘫坐在地上,双手双脚都被捆住,狼狈得不行。 林深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枪口依然指着她的脑袋:“你该庆幸今天碰到的是我。” “我良心未泯,最多把你送去坐牢。” “换做是别人,早就一枪毙了你,拿着十亿跑路了。” 宫野明美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林深。 她的表情很复杂——有恐惧,有感激,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谢谢……”她低声说,“谢谢你不杀我……” “别急着谢。”林深冷冷地说,“去坐牢是肯定的。你以为毒死一个人,还能全身而退?” 宫野明美咬着嘴唇,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突然挣扎着跪了起来,双膝着地,跪在林深面前,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声音带着哭腔和哀求:“求求你……” “求求你把钱给我……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 “没有这笔钱,我妹妹会死的!琴酒会杀了她的!” 林深看着她这副模样,嗤笑了一声:“你需要这笔钱?我就不需要?” “你才一个妹妹。我有六个妹妹,五个姐姐,还有四个阿姨!” “我得给她们交房租、生活费、购物费,每个月都是一大笔开销。我比你更需要这笔钱。” 宫野明美愣住了。 她瞪大了泪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深:“啊?这……这是真的吗?你家里有这么多人?” “骗你干嘛?”林深面不改色地说,“以后还会更多。” 宫野明美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了。 六个妹妹,五个姐姐,四个阿姨——这哪是什么亲戚,这分明是他养在外面的女人!! 她苦笑了一声,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求求你了……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 “……如果……如果你愿意把这笔钱给我,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林深听到这句熟悉的台词,差点没憋住笑。 这句“只要你愿意,我什么都愿意做”,他在电影电视剧里听过无数次了。 每次听到这种台词,他都想吐槽——真的什么都愿意做吗?那我要你做一些过分的事,你也愿意? 现在好了,机会来了。 “是不是真的?”林深挑了挑眉,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我每次在电视上听到这句话,就想试试提一个过分的要求,看看对方是不是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宫野明美苦涩地笑了一下,声音低低的:“真的……为了我妹妹,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林深也不废话了。 他把枪收起来,弯腰一把抓住宫野明美胳膊上的布条,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宫野明美惊叫了一声,踉踉跄跄地被他拖着走。 林深推开隔壁房间的门,把她扔在了床上。 然后他转身关上门,扣上锁。 他看着床上那个被布条捆住手脚的女人,伸手解开了裤腰带,往地上一扔,声音不带任何情绪:“来,把我伺候舒服了。心情好了,我就考虑考虑把这十亿给你。” 宫野明美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的眼眶红了,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咬着嘴唇,嘴唇都被咬得发白了。 她看着林深,眼睛里带着屈辱和痛苦,还有深深的绝望。 但她还是动了。 她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被捆住的双手让她行动很不方便,但她还是慢慢地、慢慢地挪到了林深面前,然后跪了下去。 第7章 试探明美(1) 米花樱花酒店。 顶层套房。 这三天,林深算是把“享受生活”这四个字贯彻到底了。 卧室、玄关、客厅、浴室、浴缸、厨房、阳台………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他跟宫野明美的战斗痕迹。 三天时间,解锁了全部场景。 林深表示很满意。 他这人做事有个原则: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别半途而废。 当然,他也不是光顾着爽。 这三天里,他故意测试了宫野明美好几次。 最狠的一次,他故意在办事的时候,将一把空枪无意间遗落在床上,就在宫野明美的身边,她只要伸伸手就能够拿到手枪了。 林深就想看看,这个女人会不会趁机拿枪,反过来威胁他。 结果是,宫野明美连碰都没碰那把枪。 她甚至主动把枪挪到了床头柜上,表示自己没那个心思。 这让林深非常满意——听话,懂事,知道分寸! 这样的女人,用起来放心。 他这人心里门儿清。 光靠他一个人,撑死了也就是个独行侠,成不了什么大事。 林深需要帮手,不需要那种能打的……他自己够能打了。 他需要的是能帮自己处理杂事的人! 比如那十亿日元。 这么大一笔现金,他一个人根本没法处理。 存银行?一下子存十亿,银行丢的也正好是十亿,银行不警惕才怪! 更别说钞票上的编码! 洗钱?洗钱需要时间、需要渠道、需要人手,他一个人也忙不过来,而他也没兴趣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所以林深需要有人帮自己。 而宫野明美,正好是个合适的人选。 他对她知根知底,知道她的软肋是宫野志保。 只要拿捏住这一点,她就不敢乱来。 又是一个普通的夜晚。 宫野明美尽心尽力地伺候完之后,趴在他身边,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微红,但眼神里全是疲惫。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用那种哀求的眼神看着林深,声音又轻又软:“森谷先生……可以……可以了吧?已经……三天了……” 她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 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紧张。 林深靠在床头,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 他低头看着宫野明美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笑了笑:“可以了。你这三天的表现,我很满意。” 宫野明美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迫不及待地问:“那……那什么时候给我钱?” 林深看着她,笑得更深了。 “给你钱?我说的是‘考虑考虑’,可从来没说一定会给啊。” 宫野明美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那种从期待到绝望的转变,在她脸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你……你在骗我?” 林深伸手搂住她,顺便握住了她胸前那对硕果。 宫野明美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敢躲。 “骗你?我不打算骗你,也没必要骗你。”林深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睛看着她:“我就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如果你把钱给了那个叫琴酒的,他转头就把你们姐妹俩都杀了,或者干脆翻脸不认人,你怎么办?” 宫野明美愣了一下。 “这……这……”她明显有点急了,“琴酒他……他是有头有脸的人!他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林深听完,直接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像刀子一样扎在宫野明美心上。 “他不是那种人?”林深嗤笑道,“他都把毒药当成安眠药给你了,你还跟我说他不是那种人?” “你是在骗我,还是在骗你自己?” 宫野明美愣住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话来反驳。 是啊,琴酒如果真的打算放过她们姐妹俩,为什么给她毒药却谎称是安眠药? 如果那天林深真的喝了那瓶啤酒,现在死的人就是林深了。 那她就会变成一个杀人犯,手上沾着同伙的血。 到时候琴酒再拿这件事威胁她,她这辈子都别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甚至更狠一点——等她把钱交出去之后,琴酒完全可以一枪崩了她,然后把十亿拿走,再回去把宫野志保也处理掉。 死无对证,干干净净。 她之前一心想着救妹妹,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往这方面想。 可现在被林深这么一提醒,她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天真。 她根本就是在与虎谋皮。 宫野明美越想越害怕,身子开始微微发抖! 她下意识地往林深身边靠了靠,像是想从他身上找到一点安全感。 然后她抬头,看见了林深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那个笑容里带着审视,带着玩味,也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宫野明美突然明白了——这个男人,是她现在唯一能依靠的人。 如果连他都不帮她,她就真的没有任何希望了。 她赶紧调整了一下表情,重新摆出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眼眶泛红,嘴唇微颤,眼神里带着哀求和无助,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猫。 “森谷先生……”她的声音又软又轻,带着哭腔,“求求你了……帮帮我好不好?如果你能帮我救出妹妹……那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林深听到这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伸手捏住宫野明美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看着她的眼睛:“我不要你的命。” “你的命不值几个钱。我要你以后老老实实给我做事。” 宫野明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可以!我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她说得很急,生怕林深反悔似的。 林深松开她的下巴,往后一靠,弹了弹烟灰:“行,那你先把你跟你妹妹的事情,从头到尾告诉我。我看看这盘棋怎么下。” 宫野明美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开始讲了起来——从她父母都是黑衣组织的成员开始,从她跟宫野志保从小在组织里长大开始,从她们姐妹俩被组织当作工具培养开始…… 说着说着,她的眼眶又红了。 但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声音有些发颤,有些沙哑。 林深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心里一直在盘算着——APTX-4869! 这些可都是好东西,能让人返老还童!! 林深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挂,人生直接进入了简单模式! 他当然是想要多活几年,多享受享受!! 林深掐灭了烟头,拍了拍宫野明美的脑袋:“行了,基本情况我知道了。你先休息吧,明天再聊!!” 宫野明美得到了这个回复之后,总算是安下了心,然后疲惫袭来,她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8章 伏特加吓到腿软(2) 林深虽然没真混过黑社会,但黑社会的片子他可没少看。 港片、日片、美片,什么《古惑仔》《热血高校》《教父》,他全看过。 总结下来就一句话——黑社会,说到底就是看谁拳头大、听谁的。 所谓的规矩,全是屁话。 真到了利益面前,说翻脸就翻脸,说掀桌就掀桌。 要是大家都老老实实遵守规矩,那还叫黑社会吗? 林深最信奉一句话: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拳头够硬,才有说话的权利。 你枪多、人多、火力猛,你就是大爷。你 什么都没有,那就活该被人欺负。 简单粗暴,但这就是现实。 所以林深根本不想搞什么弯弯绕绕的阴谋诡计。 浪费时间! 他直接告诉明美:“来硬的。” 明美一听他的计划,整个人都愣住了,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这……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会不会太冒险了?” “放心。”林深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轻松得很,“你按我说的去做就行了。保证没事。” 明美犹豫了很久,嘴唇咬得发白,手指攥着衣角攥得关节都发白了。 但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没得选。 事到如今,她除了相信林深,已经没有第二条路了。 ………… 三天后,黄昏。 米花码头。 夕阳把海面染成一片金红色,看起来挺美的,但码头上那股咸腥味让人很不舒服。 明美开着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了码头三号仓库前的空地上。 琴酒和伏特加已经到了。 琴酒靠在一辆黑色的保时捷356A上,嘴里叼着一根烟,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风衣,银色的长发在海风里微微飘动,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把出鞘的刀,随时能要人命。 伏特加站在他旁边,壮得像头熊,戴着墨镜,手里夹着一根雪茄,脸上带着那种欠揍的笑容。 明美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下来。 她走到后备箱前,打开,从里面拖出了两个大行李箱。 箱子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听就知道分量不轻。 “我已经把十亿日元带来了。”明美抬起头,看着琴酒,声音尽量保持平静,“我妹妹呢?” 琴酒没说话。 他只是冷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伏特加倒是直接笑出了声,笑声粗粝又放肆:“哈哈哈哈!蠢女人!你还真以为我们会跟你做交易啊?” 明美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她脸色刷地白了,嘴唇微微颤抖着,眼神里带着难以置信和愤怒:“你……什么意思?你们要把约毁了吗?” 伏特加冷笑着拔出了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明美:“那是当然!钱我们要了,人我们也不会给你!”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捅进了明美的心脏。 她整个人晃了一下,像是站不稳似的。 虽然林深早就跟她说过会这样,但亲耳听到琴酒和伏特加说出这种话,那种绝望感还是像海啸一样把她淹没了。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她的眼眶红了,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看向琴酒,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恨意:“所以……从一开始,你们就在骗我?” 琴酒终于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冬夜的寒风:“你妹妹对组织很重要,我们不可能放她离开。除非她死了!!” 这句话,彻底把明美最后一丝希望都给掐灭了。 她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种绝望到极点之后反而平静下来的笑,带着一种决绝的味道:“原来是这样啊……好在,我也不是空手来的。” 说着,她突然伸手,一把扯掉了身上的外套。 外套下面,是一件黑色的防弹背心。 不对——不是防弹背心。 那背心上整整齐齐地插满了管状的炸药,红色的电线像蜘蛛网一样交织在一起,中间还嵌着一个巴掌大的电子装置,上面的红色指示灯正一闪一闪的。 炸弹背心。 “既然这样,那我们大家一块死。”明美平静的声音下,藏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琴酒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一动不动。 他的表情管理一直很好,但这一刻,那张永远冷漠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裂痕。 他眯起眼睛,死死盯着明美身上那件炸弹背心。 他的眼光很毒,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不是普通的炸弹背心,上面装着心跳检测装置。 这意味着,一旦明美的心跳停止,炸弹就会立刻引爆。 开枪打死她?没用。 打死她的瞬间,炸弹就会炸。 几个人一起上按住她? 也没用,只要她的心跳突然加快到一定程度或者骤停,照样炸。 这是个死局。 伏特加也反应过来了,他脸上的嚣张劲儿一瞬间全没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都有点变了调:“不……不可能!你那些炸弹肯定都是假的!你哪里搞来这么多炸弹?!” “假的?”明美冷笑了一声,“给你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说完,她一脚踢在面前的一个行李箱上。 行李箱滑了出去,正好停在伏特加脚边。 伏特加低头看了看行李箱,又抬头看了看明美,咽了口唾沫。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蹲下身,拉开了拉链。 箱子打开的一瞬间,伏特加整个人都僵住了。 满满一箱子炸弹。 管状的、块状的、用胶带缠在一起的,密密麻麻塞满了整个行李箱。 雷管、导线、定时器,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看就知道是专业人士做的。 粗粗一数,少说也有二三十个。 这一箱要是炸了,别说他们三个人了,半个码头都得掀飞。 伏特加的双腿一下子就软了。 他差点没站稳,赶紧扶住旁边的保时捷,才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墨镜后面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嘴巴张着,半天合不上。 “大……大哥……”伏特加的声音都在打颤,说话都开始结巴了,“这……这娘们是个疯子!她……她想要跟我们同归于尽啊!!” 琴酒没说话。 他死死盯着那一箱炸弹,脸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依然面无表情,但那根叼在嘴里的烟,被他咬得变了形。 他这辈子杀过很多人,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时刻,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被人用一箱炸弹怼在脸上,怼得他连拔枪的勇气都没有。 他手里的牌,在这一刻,全废了。 他再能打,再会算计,能有这满满一箱炸弹厉害? 说到底,他也就是个血肉之躯,一炸就碎,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面对这么多炸弹,他这个所谓经验丰富的顶级杀手,跟路边的一条野狗没有任何区别! 第9章 害怕的琴酒(3) 琴酒看到那满满一箱炸弹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 他这辈子经历的生死局多了去了,被人用枪指过,被人用刀架过脖子,甚至有一次被对手拿狙击枪锁定了整整三个小时。 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么憋屈。 炸弹,一个行李箱……不,可能另外一个行李箱也是! 心跳监测装置。 只要宫野明美情绪一激动,心跳骤停,或者她铁了心要同归于尽,按一下起爆钮。 三个人一起上天,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说不害怕那是骗人的,琴酒也是人,也怕死。 他只是比普通人更会藏情绪而已。 但琴酒毕竟是琴酒。 他心里慌得一匹,脸上却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硬拼不行,开枪打死她? 打死她的瞬间心跳停了,炸弹一样炸。 冲上去按住她? 还不知道她手里有没有起爆开关。 这女人现在就是个人体核弹,不能碰,不能激怒,只能顺着毛捋。 他心里有了主意。 得先稳住她,再找机会翻盘。 琴酒冷笑了一声,开口了:“宫野明美,你……很不错。” 明美愣了一下——她没想到琴酒会突然夸她。 这就像一条毒蛇突然对你吐了吐信子,没咬你,反而夸你好看。 明美攥紧了拳头,警惕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琴酒接着说:“你的表现不错,超乎我的想象。你合格了,可以正式成为我们的一员。” 明美一听这话,差点气笑了。 她咬着唇,红唇都被咬得发白了:“我才不要跟你们同流合污!我要你放了我妹妹!我要跟我妹妹离开组织!” 琴酒不紧不慢地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团白雾。 烟雾在海风里散开,他透过烟雾看着明美,眼神冷得像块冰:“你根本不知道你妹妹对组织有多重要。” “看样子,雪莉没跟你说过——她在研究什么。” 明美愣住了。 她知道妹妹在组织里做研究,但具体研究什么,宫野志保从来不说,她也不问。 她知道组织里的规矩——不该问的别问,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琴酒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知道自己说中了。 他慢悠悠地补了一刀:“你妹妹接手的,正是你父母的工作——替组织开发一种神奇的药物。” “bOSS是不会放她离开的。除非她死了。” 这话像一根针,扎在明美心上最软的地方。她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她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小时候的记忆已经模糊了,但她还记得父亲在实验室里熬夜的样子,记得母亲抱着她和妹妹说“以后要好好活着”的样子。 后来他们“死于意外”——组织是这么告诉她的。 琴酒看着她的表情变化,知道自己已经抓住了主动权。 他冷冷地说:“我猜……你想跟雪莉离开组织,只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吧?雪莉根本不知道。” 明美没说话。 她低着头,咬着嘴唇,肩膀在微微发抖。 琴酒知道自己说对了。 他心里松了口气,知道这局面稳住了,但脸上依然波澜不惊:“你死了这条心吧。” “雪莉是不会跟你走的。不信的话,你给她打个电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然后随手一扔,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明美脚边。 明美低头看着那部手机,犹豫了几秒,还是弯腰捡了起来。 她把手机贴在耳边,心跳得厉害。 电话那头响了两声,接通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过来,语气十分冷淡:“有什么事?” 是志保的声音。 明美听到这个声音,鼻子一下子就酸了:“志保,是我……我是明美。” 电话那头的宫野志保明显愣了一下:“姐姐?琴酒的手机怎么会在你那里?他对你做了什么?” “不,现在是我在他手上——”明美赶紧说,“我抓住他了!志保,这是我带你离开组织的好机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 那沉默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割在明美心上。 她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心跳越来越快,快到她能听到自己血管里血液奔流的声音。 然后宫野志保开口了:“姐姐,我不会离开组织的。” “我留在这里,继续爸爸妈妈的研究。你自己一个人离开就行了。” 明美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断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电话那头还在说着什么,但她已经听不清了。 她只是默默地挂掉了电话,手机从手里滑落,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她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做了这么多,冒着坐牢的风险去抢银行,穿着炸弹背心跑来跟琴酒拼命,结果呢? 她妹妹根本就不想走。 她做的一切,都是自作多情! 此刻,明美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琴酒虽然听不到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但他看明美的表情就知道了。 她的眼神从绝望到心死,只用了几秒钟。 他冷冷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胜利者的从容:“听到了没有?不是谁都跟你一样,讨厌组织的。” “离开组织,雪莉根本没有地方继续她的研究。” 他顿了顿,看着明美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但他不敢逼得太紧! 他还看到明美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剧烈,呼吸越来越急促,那个心跳监测装置上的指示灯闪得越来越快。 如果她的情绪继续崩溃下去,心跳太快,那他们三个还得一起上路。 琴酒赶紧开口,语气比之前缓和了几分:“所以,你还想跟你妹妹待在一起的话,只有一个办法:加入我们,成为我们的一员。” “看在你一家人都为组织工作的份上,我可以向你保证,到时候你们姐妹可以住在一起。” 这句话像一根稻草,递给了快要溺死的明美。 她犹豫了很久。 她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小时候和志保一起在院子里玩,爸爸妈妈还在的时候,那个家还没有散的时候……那时候真好。 犹豫片刻,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而琴酒见状,也如释重负,在心中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把这个女人给说服了。 捡回一条命!! …………………… 酒店里,私人泳池。 水波荡漾,灯光倒映在水面上,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林深刚从泳池里爬起来,水珠顺着他的肌肉线条往下淌。 他拿起毛巾擦了擦头发,就看到明美失魂落魄地走了进来。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一样,走路都飘着。 她走到泳池边,坐在躺椅上,苦笑着看着林深:“森谷先生……你……猜对了。” 她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 但她忍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 明美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你从一开始就猜到了所有……每个细节……每步都算到了……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她看着林深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几乎是崇拜的敬佩。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没出过错——他猜到琴酒会用妹妹来压她,猜到志保可能不想走,猜到琴酒最后只能选择招安。 他全都算到了。 林深笑了笑,没说什么。 这事情并不难猜。 如果琴酒不跟明美同归于尽,那就只能招安对方! 当然了,这也不是绝对的。 假如琴酒不怕死的话,那他们三个人就同归于尽了。 而林深除了猜错之外,就没有什么损失。 他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明美旁边,伸手把她搂过来,按在沙发上坐下。 他脸皮厚得很,大言不惭地说:“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姐妹肯定能脱离组织的。” 明美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块浮木:“真的?” 林深点了点头,面不改色地画了个大饼:“真的。” 他心想:反正是以后的事,能不能成另说。但先把人稳住再说。这女人现在是他最重要的棋子,可不能让她崩了。 林深说“真的”的时候,脸都不带红的。 他就那么搂着明美,明美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头全是感动与崇拜! 第10章 多罗碧加乐园(1) 林深在五星级套间里住了几天,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每天睡到自然醒,饿了就叫客房服务,想游泳了就去顶层的无边泳池泡着,晚上还能搂着明美看看东京塔的夜景。 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 但明美显然不像他这么没心没肺。 住了几天之后,她实在忍不住了,趁林深在沙发上喝红酒的时候,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声音软软的:“森谷先生……我们要不要搬出去住啊?” 林深端着酒杯,愣了一下:“怎么了?这儿住着不舒服?” “不是不舒服……”明美咬了咬嘴唇,“就是……这里一晚上要十多万日元,太贵了。” 林深听完,差点笑出声。 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红酒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语气轻描淡写的:“没事,钱没了,再去抢银行就是了。” 明美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愣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林深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一时间分不清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但看他那表情,好像“再抢一次银行”对他来说就跟去便利店买瓶水一样随意。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换了个角度劝:“话是这么说……但套间这里每天都有服务员来打扫,有外人进进出出的,多少还是有些不方便。” 林深本来还吊儿郎当地晃着酒杯,听到这话,动作顿住了。 他眯起眼睛想了想——明美说得对啊。 他现在可不是什么守法公民了,他是刚抢了十亿日元的劫匪。 而且衣柜里面还放着他那把MP5,万一哪天服务员进来打扫的时候,不小心翻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举报一下,他明天就得被警察堵在房间里。 林深把酒杯放下,点了点头:“有道理,是我疏忽了。” 他想了想,转头对明美说:“这样,你明天出去找房子。找那种富人区的独栋别墅,不要太偏,而且隐私要好。” “还有有什么具体要求吗?”明美问,她拿出手机准备记一下。 林深往沙发上一靠,“其他的你看着办。钱在保险柜里,你自己拿。” 明美点了点头:“明白了,森谷先生。” 林深听到这个称呼,摆了摆手:“以后别叫我森谷了。那名字是假的,随便用来糊弄人的。我叫林深。” 明美点了点头,也没多问。 毕竟出来混的,谁还没几个马甲? 她自己不也给自己取了个假名叫广田雅美吗? 在道上混,真名就是命根子,轻易不能让人知道。 林深愿意告诉她真名,说明是真的把她当自己人了。 明美心里暖了一下,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她起身走到卧室角落的保险柜前,蹲下身,转动密码盘。 咔哒一声,保险柜开了。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摞的万元大钞,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十亿日元现金堆在一起,那种视觉冲击力是数字没法比的。 明美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拿出了几摞——大概五百万日元的样子,放进了一个包包里。 “够吗?”林深在客厅里问了一句。 “用来交保证金够了。”明美关上保险柜说道,把手提袋的拉链拉好,起身走出了卧室。 她换了一身普通的便装,白衬衫配深色长裤,外面套一件米色的风衣,扎了个低马尾,戴上平光眼镜,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上班族的样子。 她站在玄关的镜子前看了看自己,确认没什么破绽,这才拎着手提袋出了门。 林深在沙发上听着门关上的声音,又等了几分钟,确认明美已经走远了,这才慢悠悠地站起来。 他也得出门一趟。 他要去的,是附近的一家侦探事务所。 大概在几天前,他就在那家侦探事务所下了一个单,调查工藤新一的基本信息。 林深想确认一下,这个时间线的工藤新一,到底失踪了没有。 ………… 多罗碧加乐园。 林深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摩天轮,心里有点感慨——这地方他上辈子在动漫里看过无数次了,没想到这辈子居然能亲身走进来。 他买了张门票,跟着人流进了游乐园。 这会儿正是周末,游乐园里热闹得很。 到处都是尖叫和笑声,过山车轰隆隆地从头顶驶过,上面的游客嗷嗷乱叫。 小孩子们举着棉花糖跑来跑去,情侣们手牵着手在摩天轮下面排队。 空气中弥漫着爆米花和烤肠的香味,混合着游乐园特有的那种快乐气息。 但林深知道,这份快乐很快就要被打断了。 根据他从侦探手里拿到的调查报告,工藤新一今天会跟小兰一起来多罗碧加乐园约会。 这也是原剧情里工藤新一被琴酒打闷棍、变小、变成江户川柯南的关键节点。林深庆幸自己没有偷懒。 要是他今天懒得跑这一趟,就要错过云霄飞车这个经典命案了。 他沿着主干道往云霄飞车的方向走,脚步不紧不慢的,看起来就像个普通游客。 走到云霄飞车区域的时候,远远就看到那边围了一大群人。 警笛声呜呜地响着,几辆巡逻警车停在路边,车顶的红灯还在转。 警察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把围观人群挡在外面。 林深混在人群里,站在警戒线外面,往里面看了一眼。 好家伙,人都齐了。 他看到了工藤新一。 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侦探正蹲在轨道下面,一脸兴奋地检查着什么东西。 而小兰远远地站在一旁明显有些害怕,双手紧紧攥着,脸色发白,显然是看过了无头尸体后,久久回不过神来。 然后林深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边缘的两个黑衣人。 琴酒与伏特加两个倒霉蛋,稀里糊涂就被卷入了命案当中。 两人明显有些烦躁,伏特加还时不时地催促警方动作快一点!! 林深收回目光,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他现在面临一个问题——要不要像其他柯南同人的主角那样,直接跳出去,抢在工藤新一面前,把这个案子给破了? 他想了想,很快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没必要。 他又不是来当侦探的。 破案有什么好处? 出名了之后,被警察注意,被记者追着跑,说不定还会被黑衣组织盯上。 他可不想成为焦点人物。 干他这一行的,越低调越好,最好是谁都不认识他。 他往旁边挪了挪位置,换了个角度,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叫小瞳的女人。 她站在人群的边缘,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看起来就像个被命案吓到了的普通女游客。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化了淡妆,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人畜无害。 但林深知道,这个“人畜无害”的女人,就是这起命案的凶手。 而且她杀人的手法还挺狠,用钢丝在过山车上把前男友的脑袋给勒了下来!! 林深看着她,心里有些痒痒的。 他需要人手! 单打独斗容易被人围攻。 一个人再能打,再能杀,人家几十号人把你一围,是应付不过来。 林深在GTA当中,就算是开了缩血挂,面对前仆后继的警察,也是应付不来。 但凡是被警车撞倒,又或者是被火箭炮轰倒在地面上,那角色还没有爬起来,就被警察给摁住,就地正法了。 游戏当中尚且如此,更别说是现实当中了。 城间迅需要团队,需要一些能在他背后帮忙的人。 不需要多厉害,关键时候能帮自己开始,方便他腾出双手开枪就行。 像小瞳这样的女人,就很合适。 杀过人的人,胆子大,心也狠。 而且他们这种人,手上有命案,已经回不了头了。 警察在追他们,他们自己也清楚,一旦被抓就是蹲大牢! 这种走投无路的人,是最好收服的——你给她一条生路,她就会死心塌地地跟着你。 但林深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场这么多警察,工藤新一也在,琴酒和伏特加也在。 他要是现在去接触小瞳,很容易被人注意到。 他得等到合适的时机。 林深收回了目光,转身慢慢往人群外面走去。 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11章 截胡组织的钱(2) 摩天轮下方的废弃建筑后面。 一个穿着中年社长正站在原地,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左手拎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里面装满了现金。 右手时不时抬起来看表,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妈的……琴酒那混蛋,说好了三点交易,现在都三点二十了!”中年社长骂骂咧咧地掏出手机,翻到琴酒的号码,深吸一口气,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他的语气立刻变得恭敬无比,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喂?琴酒先生啊……是我,我已经到了您说的地方了。” “您现在在哪儿呢?路上是不是堵车了?” “不着急不着急,我慢慢等,您不用赶,我有的是时间……” 电话那头,琴酒冷冷地说道:“出了点意外,你再等等。” “没问题没问题!”中年社长连连点头哈腰,即使琴酒根本看不到,“您忙您忙,我就在这儿等着,多长时间都行!” 电话挂断。 中年社长的表情瞬间切换。 上一秒还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下一秒就变成了咬牙切齿的愤怒。 他对着手机屏幕低声骂道:“操你妈的琴酒!什么狗屁东西!!” “连时间观念都没有!老子在这儿喂了二十分钟蚊子了!混蛋东西……” 他不知道的是,他刚才那副点头哈腰的怂样,和他现在这副骂骂咧咧的丑态,全都落入了远处两把狙击镜的视野里。 废弃建筑的二层,一扇半掩的窗户后面。 基安蒂趴在窗台上,狙击枪的枪管伸出去一小截,伪装网盖住了枪身的反光。 她透过瞄准镜看着那个中年社长,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 她戴着无线耳机,频道里连接着琴酒和伏特加:“琴酒,那家伙挂掉电话之后,还在对你破口大骂呢,骂得可难听了。” “要不要我一枪崩掉他?省得你听着心烦。” 琴酒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不用管。” “切,没劲。”基安蒂咂了咂嘴,但她也没再坚持。 她重新把眼睛贴回瞄准镜上,十字线稳稳地锁定着那个中年社长的脑袋。 她旁边不远处的另一个窗口,科恩也架着同样的狙击枪,两人一左一右,形成交叉火力网。 这配置,别说一个中年社长了,就算来一队特警,也照样能全撂倒。 基安蒂百无聊赖地透过瞄准镜看着那个中年社长,心里琢磨着今晚去哪里喝酒。 就在这时候,她的瞄准镜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年轻男子。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戴着黑色的口罩,帽子压得很低,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 他脚步很轻,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个中年社长身后。 中年社长还在低头看手机,根本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个人。 基安蒂的瞳孔猛地一缩,还没来得及开口提醒,那个年轻男子就已经动了。 他拔枪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抽出,举枪,瞄准,扣扳机,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消音器发出一声沉闷的“噗”,子弹精准地命中了中年社长的后脑。 中年社长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像一袋水泥一样直挺挺地往前栽倒,脑袋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鲜血从他头部下面慢慢洇开,在地砖上铺开一片暗红色。 基安蒂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瞳孔猛烈收缩,几乎是吼出来的:“不好!有人把那个社长杀了!!”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那个年轻男子不紧不慢地弯腰,捡起了中年社长掉落的手提箱。 然后他抬起头——直直地朝着基安蒂藏身的这栋废弃建筑看了过来。 基安蒂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他看到我了?”这个念头刚从她脑海里闪过,她就看到那个年轻男子右手往背后一伸,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把G3半自动狙击步枪,枪口正正地指向了她所在的方向。 基安蒂的头皮瞬间炸了! 她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反应比大脑快了无数倍——她猛地往旁边一缩,整个人贴着地面,像一条受惊的蛇一样翻滚出去! 几乎在她翻滚的同时,一声尖锐的破空声擦着她的耳边掠过! 她刚才趴着的那块墙砖被子弹打中,碎砖和灰尘炸开一片,噼里啪啦地打在墙上。 “操!!!”基安蒂的心脏狂跳,整个人瞬间被恐惧裹住了。 她甚至来不及换气,拼了命地继续翻滚。 子弹一颗接一颗地打在她刚刚滚过的位置,地板上的水泥碎屑四处飞溅,弹孔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身后。 一下,两下,三下——她甚至能感觉到子弹擦过她头发时带起的那股灼热气流! 只要她慢半秒,她的脑袋就会像那个中年社长一样被开瓢! 基安蒂滚到一根水泥柱子后面,整个人蜷缩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的额头全是冷汗,握枪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她靠在柱子上,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妈的……妈的……那个混蛋是想杀了我!!” 她深吸了几口气,稳了稳声音,对着耳机吼道:“科恩!你看到了吗?!那个混蛋差点打死我!” 耳机里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科恩那低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压抑和紧张:“看到了……因为我刚才也在被狙击。” 科恩的处境不比基安蒂好多少。 他刚刚锁定那开枪男子的时候,对方迅速换位置,转身,枪口一抬,一秒钟就锁定了自己! 简直跟开了挂一样!! 科恩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颗子弹就打在了他面前的窗框上。 木屑炸开,刮在他脸上,火辣辣的疼。 科恩本能地往后一仰,整个人从窗台上摔了下来,后背着地,摔得他闷哼了一声。 但他根本没时间喊疼——第二颗子弹紧跟着打穿了窗户,玻璃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科恩在地上连滚带爬,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手脚并用地往墙角缩。 子弹追着他的轨迹,一颗接一颗地打在墙壁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冒着青烟的弹孔。 直到他整个人缩进了墙角,完全躲在墙体后面,枪声才停下来。 他喘着粗气,额头上青筋暴起,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狙击枪,指节都发白了。 他当了十几年狙击手,从来没有被人像这样子反过来压着打过。 那种被锁定的感觉,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一样。 根本不敢露头,因为露头的那一秒,就是死期。 基安蒂靠在柱子后面,平复了一下呼吸,咬牙切齿地说:“混蛋……看我怎么弄死他!” 她说完,迅速换了一个位置。 她猫着腰,尽可能放轻脚步,从建筑物的另一侧绕了过去,找到一个新的射击位置。 她把狙击枪架好,屏住呼吸,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把眼睛贴向瞄准镜…… 瞄准镜里,只有那个中年社长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那个年轻男子和中年社长手里的手提箱,都不见了。 “操!”基安蒂狠狠锤了一下墙壁,“那家伙不见了!带着钱跑了!科恩,你看到了没有?!” 另一边的科恩也刚刚找到一个新的观察位置,他端着狙击枪扫视了一圈周围,但一无所获。 那个年轻男子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科恩咬着牙,语气低沉地回了两个字:“没看到。跑了。” 交易目标死了,钱被抢了,凶手在他们两个顶尖狙击手的眼皮子底下带着钱溜了。 而他们两个,连对方的一根毛都没碰到。 废弃建筑的另一端,琴酒和伏特加正被警察困在云霄飞车的案发现场。琴酒通过耳机听到了基安蒂和科恩的汇报,那张一直冷漠如冰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响。 那双深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没有说话。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冷冽的杀气,让站在他旁边的伏特加都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伏特加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小声问:“大哥……那笔钱……” 琴酒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把帽子往下压了压,遮住了脸上那道锋利的光。 他现在被困在命案现场,被几十个警察和上百个围观群众围着,就算他现在再想冲过去把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大卸八块,也只能憋着。 无能狂怒——这个词,琴酒这辈子第一次体会到了它的含义。 第12章 撞警车(3) 云霄飞车命案现场。 工藤新一站在人群中间,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指向凶手,脸上带着那种属于少年天才的自信笑容。 “凶手就是你——小瞳小姐!”新一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回荡在围观人群中!! 随后,他就将自己的推理抛了出来,在隧道发现的珍珠项链,以及小瞳脖子上消失的珍珠项链。 小瞳的脸色一片惨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他该死……他骗了我的感情,还骗光了我所有的积蓄……我为他背了一身的债……他该死……” 她的声音里带着泪,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 现场一片沉默。 连那些原本在低声议论的围观群众,都安静了下来。 有人露出了同情的神色,有人叹了口气,也有人面无表情。 但琴酒和伏特加显然不在这群“有同情心”的人里面。 伏特加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他走上前说道:“既然命案已经破了,那我们就可以走了!!” 目暮十三一看对方有些凶神恶煞,眉头紧皱,但他不想惹事,便点头说道:“是的,你们可以走了。” 伏特加见状,迫不及待地往门口走去,给琴酒开出一路来。 两人快步穿过人群,脚步匆匆,跟周围那些还在议论命案的游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伏特加一边走一边低声骂道:“八嘎!竟然敢动我们的人,简直是不知死活!让我抓到他,我一定让那家伙生不如死!” 他的声音不大,但恰好被工藤新一听到了。 新一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那两个黑色风衣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那两个人——从一开始就显得格格不入。 命案发生的时候,他们不像其他人那样惊慌尖叫,反而像是在观察什么。 现在命案刚破,他们又迫不及待地离开,好像赶时间做什么事情。 还有那个壮汉嘴里说的“敢动我们的人”……是什么意思?他们是什么人? 新一犹豫了一下,转头对身边的小兰说:“小兰,你先回家吧!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哎?新一?”小兰还没来得及开口,新一就已经跑出去好几米远了。 她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的……又这样……” 新一穿过人群,远远地缀在琴酒和伏特加后面。 他的跟踪技巧不算特别专业,但在这种人流密集的游乐园里,只要保持足够远的距离,倒也不算太难。 他看到那两个黑衣人快步走到了摩天轮下方的一片废弃建筑区域,然后停下了脚步。 新一迅速躲在了一棵大树后面,偷偷观察。 他看到那两个黑衣人站在一具倒在地上的尸体旁边。 尸体的头部下面洇开了一大片暗红色,显然已经死了一段时间了。 那个高个子黑衣人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了什么东西,放在手心里端详着。 新一仔细一看,发现竟然是子弹壳!! 而且那边还死了一个人!! 新一立刻意识到有大案子!! 就在他低头掏手机的那一瞬间,背后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新一来不及回头。 一根金属水管已经带着风声,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砰!” 新一的眼前瞬间一片漆黑,身体像断线的木偶一样软倒在地,手机从他手里滑落,屏幕朝上摔在地上,还在亮着。 琴酒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一根沾着血迹的水管,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少年,面无表情。 他把水管随手扔在一边,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白色的药丸,掰开新一的嘴,塞了进去。 ———————————— 云霄飞车命案现场外。 佐藤美和子坐在驾驶座上,发动了警车。 她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上的小瞳——那个女人正低着头,双手被铐在身前,神情落寞。 佐藤美和子心里有些感慨。 这女人也是个可怜人,但可怜不能成为杀人的理由。 她踩下油门,警车缓缓驶出停车场,沿着游乐园外的马路,朝着警视厅的方向开去。 车上有四个人。 驾驶座上是佐藤美和子,副驾上坐着一个老刑警,后座上除了小瞳,还有另一个女警负责看守她。 警车平稳地行驶着。 路况不错,车不多,行人也不多。 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色,看着挺美的。 佐藤美和子打开了收音机,调到一个音乐频道,舒缓的爵士乐在车厢里流淌着。 “今天的案子,倒是破得挺快的。”副驾上的老刑警笑着说,“那个高中生侦探,确实有两下子。” “嗯,”佐藤美和子应了一声,“工藤新一,我听目暮警官提过他好几次了。” “他爸是那个有名的家工藤优作,果然虎父无犬子。” “哎,要是警视厅能把他招进来就好了,省得咱们天天加班……”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车厢里的气氛还算轻松。 但佐藤美和子的心里总有一种说不清的不安感,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她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后视镜,又看了看两侧的道路——没什么异常。 她稍微放松了一点。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巨响从右侧传来! 佐藤美和子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辆黑色的SUV从右侧的岔路口以极高的速度冲了出来,车头狠狠地撞在了警车的侧面! 巨大的冲击力让警车像玩具一样被撞得往左侧滑了出去! 轮胎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尖叫声,金属被挤压变形的嘎吱声响彻整条街道! 车窗玻璃瞬间炸裂,碎渣像雨点一样洒进车厢里! 佐藤美和子的身体被安全带死死勒住,但她的脑袋还是猛地撞在了侧窗上,眼前一阵发黑。 副驾上的老刑警更惨,他那边是直接被撞击的一侧,安全气囊已经炸开,把他整个人裹在了里面,他的胳膊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着,显然是断了。 后座上传来了小瞳和女警的惊呼声,然后是身体撞在车门上的闷响。 警车在路面上滑行了好几米,最后哐当一声撞在了路边的护栏上,才终于停了下来。 引擎盖冒着白烟,车身上全是刮痕和凹陷。 破碎的玻璃渣铺满了路面,在夕阳的映照下闪着细碎的光。 第13章 劫走小瞳(1) 警车被撞翻之后,整条街都炸了锅。 那辆黑色SUV像是从地狱里冲出来的一样,直接把警车顶飞出去好几米。 金属摩擦的声音刺耳得要命,玻璃碎了一地,在夕阳底下闪着碎光。 路边的行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尖叫声就像炸了锅一样四散开来。 “啊——!!”有人尖叫着往后跑,手里的购物袋都扔了,什么都顾不上了,逃命要紧! “撞车了撞车了!警车被撞了!!” “快报警!快打110!” 有人吓得脸都白了,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下一秒那辆车就爆炸了。 但也有人胆子大,在经过最初的惊吓之后,回过神来,不但没跑,反而往前凑了几步,伸着脖子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还有几个年轻人,第一时间就掏出了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了事故现场。 这年头,遇到什么事先拍下来再说,管他是不是命案现场呢!! 像这种第一手的新闻消息,上传到自己的inS上,很容易就会得到流量,跟别人的关注!! 但林深根本没空搭理这些路人。 他一把推开车门,从SUV上跳了下来。 鸭舌帽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静到不像话的眼睛。 他扫了一眼周围的乱象,脚步没有半分停顿,径直朝着那辆侧翻的警车走过去。 警车的引擎盖还在冒烟,车身侧躺在地上,四个轮子有两个还在空转,发出呜呜的声响。 后车门变形了,但没锁死。 林深蹲下身,用戴手套的手一把抓住门把手,用力一拽。 金属发出嘎吱一声,车门被他硬生生拉开了。 后座上一片狼藉。 那个负责看守小瞳的女警歪倒在后座的角落里,额头上流着血,人已经完全晕了过去。 她的安全带还系着,整个人被倒吊着挂在座位上。 林深二话不说,伸手摸到她安全带的卡扣,啪地按开,然后抓住女警的肩膀,把她从车里拖了出来,随手往地上一放。 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在搬一件碍事的行李。 虽然他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那种坏到流脓的家伙! 接着他弯腰,探身进车里,看到了小瞳。 小瞳正蜷缩在后座的另一侧,双手还被铐着,额头上也磕破了,一缕鲜血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 她整个人看起来又惊又懵,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撞击中回过神来。 她抬头看到林深那张戴着口罩的脸时,眼睛里写满了恐惧和茫然。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发颤。 “别废话,跟我走。”林深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 他伸手抓住小瞳的肩膀,正准备把她从车里拉出来的时候—— “不许动!!” 一声嘶哑但仍然带着威慑力的喊声,从警车的另一侧传了过来。 林深动作顿了一下,他侧过头看了过去。 佐藤美和子正在驾驶座上,艰难地用胳膊撑着身体,另一只手颤巍巍地举着那把警用左轮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正地指向林深的脑袋。 她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流血,鲜血淌过半张脸,把她半只眼睛都染红了。 但她还是死死咬着牙,眼神里透着一股倔强的凶狠。 “……把手举起来!”佐藤美和子的声音有些虚弱,但语气依然强硬:“从车边退开!立刻!!” 她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林深看着她,没有动。 他盯着佐藤美和子看了两秒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警察确实挺有骨气的。 脑袋都被撞破了,拿枪的手都不稳,还能坚持着拔枪阻止他! 要是换个场合,林深说不定还会夸她两句。 但现在嘛…… 林深笑了一下。 口罩遮住了他的笑容,但他眼角弯起来的那道弧线,让佐藤美和子心里猛地一紧。 下一秒钟,林深动了。 他的右手像一道闪电般伸出,精准地拨开了佐藤美和子持枪的手腕! 那把手枪被她带着往旁边一偏——砰! 子弹擦着林深的肩膀飞了过去,打在了路面的地砖上,溅起一簇碎屑! 佐藤美和子的瞳孔猛地一缩,心中大喊不妙! 她想调转枪口再次瞄准,但林深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他的手在拨开她手枪的同一瞬间,另一只手已经握成了拳头,带着腰胯扭转的力量,一拳砸在了佐藤美和子的鼻梁上! 咔嚓! 一声闷响。 那是鼻骨碎裂的声音。 佐藤美和子的眼前瞬间炸开一片金星! 剧烈的酸痛从鼻梁蔓延到整个面部,眼泪和鼻血同时喷涌而出,整个人被打得向后仰倒。 但她竟然还是没有晕过去! 她咬着牙,强撑着意识,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枪,试图抬起来再射! 林深看到她还攥着枪不放,不禁皱了皱眉,说道:“还挺扛揍的。” 他没有犹豫,握着枪的手腕顺势一转,用枪托狠狠地砸在了佐藤美和子的脑袋上。 “砰”的一声闷响,佐藤美和子的身体终于软了下去。 她手里的左轮手枪滑落在地,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林深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佐藤美和子,确认她彻底晕过去了,这才把对方的左轮手枪的子弹给一颗颗地退出来,随手将手枪扔到另外一边。 接着他继续一把抓住小瞳的胳膊,把她从车里拖了出来。 小瞳双脚发软,踉跄了一下,林深有力的手臂直接扣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SUV的方向带。 “上车。”林深的声音依然平静。 小瞳被塞进副驾驶座后,整个人都还是懵逼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好事,但至少比起下半辈子在监狱里面度过………她宁愿去赌一下。 林深关上车门,自己绕回驾驶座。 他无视了路边那些举着手机拍摄的路人,无视了远处传来的警笛声,挂挡,踩油门。 黑色SUV轮胎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猛地窜了出去,汇入车流,迅速消失在街道尽头。 其他路人回过神来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报警,而是匆匆地离开,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看到! 他们可不像惹麻烦。 而同样是目睹全部过程的小兰,她不像其他人那样冷漠。 她第一时间赶忙拿出手机来报警,并拨打求救电话,然后过去查看那些三名警察的伤势。 第14章 邀请小瞳(2) 林深开着那辆黑色SUV,一路猛踩油门。 他专挑小路走,见缝插针地钻了好几条巷子,确认后面没有警车跟上来之后,方向盘一拐,直接冲进了一个大型地下车库。 车库里的灯光惨白惨白的,照得地面反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灰尘混着机油的味道,安静得只能听到轮胎碾过地面的回声。 林深驾着车在弯道里绕了好几圈,最后找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熄了火,但没有立刻下车。 他先扫了一眼周围——嗯,角落,够偏僻,灯光昏暗,是个换车的好地方。 然后他抬起头,就看到了一盏监控摄像头。 那个摄像头装在头顶的水泥柱上,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正对着他这个方向。 林深皱了皱眉. 被拍到了麻烦了。 他拔出那把装着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枪,抬起手,隔着车窗瞄了瞄那个摄像头。 屏住呼吸,扣下扳机。 “噗”的一声轻响,子弹飞了出去,然后擦着摄像头的边缘,打在了后面的水泥柱上,溅起一小撮灰尘。 摄像头纹丝不动,依然一闪一闪地看着他。 林深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骂了一句:“这他妈……这么歪的?” 他有点无语。 看来自己这枪法还是虚得很,回头得找个靶场好好练练。 不然以后碰上需要远程精准射击的情况,就真的要抓瞎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瞄准,调整了一下呼吸。 第一枪没中,又打在了摄像头上方的墙壁上。 林深咬了咬牙,稳了稳手腕,又补了一枪——“噗!”摄像头终于炸开了,碎塑料片和电火花一起掉了下来,红色的小灯彻底熄灭了。 “两枪才打掉,太丢人了……”林深嘟囔了一句,把枪收回来。 不过现在不是嫌弃自己的时候,得赶紧换车。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开挂秘籍:gettherefaSt! 脑海中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你获得了迈凯伦Sabre!】 下一秒,在他旁边那个本来空着的车位上,一辆崭新的迈凯伦Sabre凭空出现在那里。 银灰色的车身在地下车库的灯光下泛着低调又高级的光泽,流线型的车体像是趴在地上的猛兽,光是看着就知道这玩意儿一脚油门下去能跑多快。 林深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推开车门下车,然后拉开黑色SUV的后车门,看到小瞳正蜷缩在后座上。 她被撞了一下,又被铐着,整个人看起来还有点懵,脑门上磕破的那道口子已经不流血了,但血迹干在脸上,看起来有些狼狈。 她抬头看着林深,眼神里带着警惕和不安。 “下来,换车。”林深言简意赅。 他伸手把她拉了出来,带着她走到那辆迈凯伦旁边,打开后座车门,指了指里面:“躺下,别抬头。” 小瞳愣了一下,但她没有多问,乖乖地弯腰钻进了后座,侧躺着蜷缩在座椅上,把脸埋下去。 林深回到那辆黑色SUV旁边。 他先从系统仓库内,里掏出了几个巴掌大的定时炸弹,贴在油箱盖旁边一个,又贴了一个在驾驶座底下的金属框架上,最后一个贴在了发动机盖内侧。 他把时间设定为五分钟。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拿上钱箱,坐到迈凯伦的驾驶座上,将钱箱扔到了副驾驶上。 引擎启动时发出的那一声低沉的轰鸣,听着就让人心情舒畅。 林深挂挡,踩油门,迈凯伦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像一个幽灵一样朝着车库出口驶去。 地下车库五分钟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轰!!! 声音从地下车库里传上来,像是一头巨兽在地底咆哮。 地面都跟着微微震了一下,周围几辆私家车的警报器被震得哇哇乱叫。 黑色SUV在火光中被炸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浓烟从车库出口滚滚涌出,里面的其他车辆也被波及,警报声响成一片。 而那辆迈凯伦Sabre,已经汇入了城市的主干道车流中。 ……………… 米花樱花酒店。 小瞳跟着林深走进套间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站在玄关处,脚下踩到了柔软的地毯,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这哪是什么酒店房间? 这根本就是一座小型宫殿。 头顶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落在那张巨大的真皮沙发上,照得皮质泛着温润的光泽。 落地窗外是东京塔的夜景,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像一条流淌着星光的长河。 小瞳从没来过这种地方。 她以前住的是廉价公寓,墙皮发霉,水管漏水,楼下便利店卖的便当就是她的日常。 眼前这间套房的豪华程度,让她一时间有些头晕目眩,连脚步都有些发飘。 林深倒是没什么感觉。 他已经对这间套房很熟了,走得跟在自己家一样随意。 他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来,将钱箱放在旁边,顺手把格洛克手枪往茶几上一扔。 金属碰撞玻璃发出一声脆响,那把手枪在光滑的桌面上转了两圈,稳稳停住。 至于那把G3狙击步枪,他嫌麻烦,用完就随手扔了。 反正是白嫖来的,不心疼! 他给自己倒了两杯红酒,端起其中一杯,朝小瞳的方向递了过去:“来,喝点酒压压惊。” “82年拉菲,高档货!” 小瞳回过神来,有些受宠若惊地双手接过酒杯。 她小心翼翼地凑到嘴边,抿了一小口,然后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整张脸都拧巴了一下:“唔……好酸,好涩……这酒怎么这么难喝?” 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低下头,不好意思地把酒杯捧在手里,“那个……抱歉,我……我不会喝这些酒。” 林深看着她那副喝中药一样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声:“巧了,我也不会喝。” 他把自己那杯红酒往桌上一放,转身打开冰箱,拎出两瓶啤酒来,瓶盖在桌沿一撬,噗地弹开,递给小瞳一瓶:“喝这个吧。” 小瞳接过啤酒,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看起来舒服了不少。 但她依然有些局促,双手握着啤酒瓶,手指不安地摩挲着瓶身。 她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林深,声音带着小心翼翼:“请问……你为什么要救我?” 林深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拉开自己那瓶啤酒喝了一口,语气平淡:“我看你挺有胆子的,敢杀人。” “而且我这边正好缺人手,所以就把你抢过来了!” 这个理由让小瞳目瞪口呆。 她愣了半晌,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来:“就……就因为这个?” “不然呢?”林深反问得很坦然。 小瞳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她很难想象眼前这个男人的精神状态到底是什么样的。 就因为缺人——缺人,就去撞警车,从警察手里抢人? 这已经不是“胆子大”能解释的了,这根本就是疯子吧? 小瞳下意识地又喝了两口啤酒,握着酒瓶的手指微微有些发抖,眼神里带着一丝害怕和不安。 她弱弱地问了一句:“这……这样啊……” 林深看着她一满脸不安的样子,语气依然很轻松:“当然,你也可以拒绝。” “我不喜欢强迫别人。” “你要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我干,我还怕你在我背后打黑枪呢。” 小瞳一听不是强迫的,心里多少踏实了一些。 她低着头想了一会儿,半晌,抬起头,声音有些犹豫:“那个……我能不能考虑一下?” “没问题。”林深爽快地点了点头,然后朝浴室的方向努了努嘴,“你身上又是血又是汗的,去洗个澡放松一下吧。” 小瞳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拿着啤酒,站起身,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 第15章 小瞳入伙与明美的调查(3) 小瞳泡在浴缸里,整个人被温热的水包裹着,舒服得差点哼出声来。 她从来没泡过这么好的浴缸。 这浴缸又大又深,躺进去手脚都能完全伸直,水面上还飘着一层淡淡的精油香味,旁边的架子上摆着一排她叫不出名字的瓶瓶罐罐。 浴室里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白色大理石墙面上,整个空间透着一种低调又奢侈的味道。 她靠在浴缸边缘,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小吊灯,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比她过去二十多年经历的加起来都魔幻。 早上她还是个被前男友骗光了积蓄的可怜女人。 中午她在云霄飞车上用钢丝勒断了一个男人的脖子,下午她被警察抓住、戴上手铐塞进警车。 傍晚她被一个戴着口罩的陌生男人从警车里抢了出来,对方开着迈凯伦把她带进了这种她做梦都不敢想的豪华套间,还递给她一瓶啤酒,说“我缺人,所以把你抢过来了”。 小瞳在水里晃了晃脑袋。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到她根本没时间消化。 但她也知道,这不是梦。 她胳膊上被手铐勒出的红痕还在隐隐作痛,额头上磕破的那个小伤口泡在热水里还有一点刺刺的感觉。 这些都是真的。 她杀人了,她被通缉了,她现在是个逃犯了。 小瞳低下头,看着水面倒映出自己的脸。 从今以后,她再也不能像普通人那样活着了。 她不能回家,不能坐公交,不能用身份证去便利店打工,甚至连走在街上都要小心会不会有警察突然从背后按住她的肩膀。 整个日本,从今天开始,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 除非她愿意像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躲在阴暗潮湿的出租屋里,连窗户都不敢开,每天靠便利店饭团度日……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小瞳深吸了一口气,从水里坐直了身体。 她想明白了——她没得选。 那个男人虽然看起来不太正常,但他长得帅,有钱,有枪,有胆量,而且他不强迫她。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了。 不跟他干,她能去哪儿呢? 去自首吗?等着被判死刑或无期,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小瞳不想。 她宁愿跟着一个疯子去干点疯狂的事,也不想在监狱里等死。 小瞳从浴缸里站起来,拿过旁边叠得整整齐齐的浴袍裹在身上,对着镜子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 镜子里的她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没那么苍白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浴室的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林深正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上正放着什么音乐节目,一个扎着单马尾的女偶像正在台上又唱又跳,笑得阳光灿烂。 林深看得还挺入神,手里拿着一瓶啤酒,时不时喝一口。 小瞳走到沙发旁边,站在那里,攥了攥拳头,然后深呼吸了一下,开口说:“我想明白了——我决定跟你干。” 林深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转回去继续看电视,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好。这两天你先好好休息。” “除了主卧,其他房间你随便挑。有行动我会通知你。” 他的语气平静得很,好像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一样。 小瞳点了点头,正想说什么时,门口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门开了,明美拎着一个小手提包走了进来。 她一边换鞋一边感慨着说:“林先生,你听说了吗?今天米花出了个大新闻!” “有人光天化日之下开着车撞了警车,把那个云霄飞车命案的女犯人给劫走了!警察现在满城都在搜……” 明美说着说着,走到了客厅中间,看到了站在沙发旁边的小瞳。 她停下了脚步,目光在小瞳身上顿了一下。 然后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手机屏幕上正好是警视厅刚刚发布的通缉令。 上面那张照片里的女人,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赫然就是眼前这个穿着浴袍、头发还湿漉漉的女人。 明美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咦?你……你不就是那个通缉犯小瞳吗?” 她猛地转头看向林深,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这么说——劫警车的人是您?!” 林深靠在沙发上,笑着摊了摊手:“是啊。我这边不是正好缺人手嘛。” “小瞳敢杀人,别的不好说,胆子肯定是有的。多少能帮上点忙。” 明美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一句话来反驳他。 她看着林深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真的疯了。 但奇怪的是,她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开始习惯他这种疯狂了。 她叹了口气,转头对着小瞳露出一个笑容,语气尽量放轻松:“你好,我叫明美。以后我们就是自己人了。” 小瞳有些拘谨地点了点头:“你好……” “你们两个先熟悉一下,”林深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去洗个澡。” 说完,他大摇大摆地朝浴室走去,顺手把喝空了的啤酒瓶扔进了垃圾桶。 客厅里只剩下明美和小瞳两个人,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明美先反应了过来。 她的目光扫过茶几上的那把手枪跟沙发旁边的箱子,过去弯腰把枪和现金箱都拿了起来,快步走进主卧,把东西收好。 再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换上了一副热情好客的表情。 “你还没吃饭吧?”明美笑着问小瞳。 小瞳摇了摇头:“还没……” “那正好,我叫点吃的上来。”明美拿起客厅的电话,熟练地拨通了客房服务,点了一桌子菜,还特意嘱咐多加了一份甜品。 等餐的功夫,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明美倒了一杯水递给小瞳,语气随意但带着试探:“你……为什么要杀那个人?” 小瞳握着水杯,沉默了一会儿。 她低着头,声音轻轻的,像是怕被人听到一样:“他是我前男友……他骗了我。” “他一直向我要钱,还骗光了我的积蓄,还骗我去援交,说处女会更值钱……我不答应,他就跟我分手。我气不过……”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手指微微收紧,“所以就杀了他。” 明美听完,心里涌起一阵同情。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小瞳的肩膀:“辛苦你了。” 她嘴上说着安慰的话,但心里却没有完全相信这套说辞。 倒不是说她觉得小瞳在撒谎,只是她在组织里长大,见惯了谎言和伪装知道人的话不能全信。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身,脸上带着自然的笑容:“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走进洗手间,关上门,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一个认识挺久的侦探。 她点开聊天窗口,打了一行字:“帮我查一个人。名字:小瞳。今天刚上了通缉令的那个云霄飞车命案的凶手。我要她从小到大的所有资料。”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揣回兜里,洗了洗手,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带着笑容推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客房服务正好推着餐车进来了。 明美笑着招呼小瞳:“菜来了!先吃饭吧,边吃边聊。” 第16章 我信你!(1) 晚上,主卧。 林深靠在床头,拿着手机刷着今天的新闻——果然,警车被劫的新闻已经炸了锅,各个媒体都在头版头条挂着“米花町恶性袭警事件”的标题,配图是被炸成废铁的警车残骸。 评论区吵成一团,有人骂警察废物,有人猜是黑帮干的,还有人担心治安要完蛋了。 林深刷了两下就关掉了,没什么好看的。 这时候,明美从浴室里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浴袍,头发还半湿着,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走到床边坐下,把平板递给林深: “林先生,我今天跑了几个地方,挑了几栋还不错的别墅,你看看。” 林深接过平板,划拉了几下。 明美做事确实仔细,每一栋别墅都拍了照片,还附带了简单的介绍——地址、面积、房间数量、周边环境、交通情况,甚至连附近有没有派出所都标注了。 林深一张一张地翻过去,感觉都还行。 地段不错,隐私性也够好,价格倒是无所谓,反正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翻到其中一页的时候,他手指顿了一下。 米花町2丁目。 这地址他熟啊。 这不是工藤新一住的那片富人区吗? 那栋标志性的工藤宅邸,就在这条街上。 林深想了想,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住到工藤新一家隔壁去,这不就是等于在侦探眼皮底下犯罪? 光想想就觉得刺激!! 他把平板往明美那边一推:“就这栋吧,米花町2丁目的。” 明美接过来看了一眼,笑了笑说:“我也挺喜欢这栋的。” “附近有生活超市和商业街,平时买个菜什么的很方便,环境也安静,邻居都是些有钱人,不会多管闲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林先生,我有个想法,想跟你商量一下。” “你说。” 明美坐正了一点,表情认真了起来:“我们现在手里的钱确实不少,但这些钱全是见不得光的。” “九亿多日元,外加您今天刚弄回来的那一箱……这么多现金堆在保险柜里,花不出去,跟废纸没什么区别。” “所以我想,能不能开几家餐厅,用来把钱洗干净。” 林深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你还会洗钱?” 明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耳根微微泛红:“在组织里的时候,我也经常被安排去处理一些……账面上的事情。” “组织下面有不少合法的产业,酒吧、餐厅、房地产中介,都是用来洗钱的。” “我虽然没有亲手操作过,但看得多了,大概知道流程怎么走。” 林深听完,二话没说,大手一挥:“既然你会,那就全交给你了。” 明美愣了一下,有些犹豫地说:“这……这么多钱都交给我来处理,您就不怕我……” “怕你什么?”林深笑了一下,“怕你卷钱跑了?还是怕你在账上动手脚?” 明美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林深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放,语气轻松但带着笃定:“我这个人做事有个原则,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既然信你,就不会怀疑你。” “你要是真想坑我,那也是我看走眼了,活该我倒霉。” 他嘴上说得大方,心里想的其实是另一回事——他当然放心。 因为他看过原剧情,知道明美是个什么人。 她为了妹妹可以把命都豁出去,这样的人,只要拿捏住她的软肋,她就不会背叛。 换作是小瞳或者别的随便什么人,他肯定不会这么大方。 明美不知道林深心里那些弯弯绕绕,她只听到那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她在组织里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被人这么信任过。 琴酒把她当工具,伏特加把她当累赘,组织里的其他人更是把她当作拖油瓶。 只有林深,认识她没几天,就敢把几亿日元交到她手里。 她低下头,攥了攥拳头,在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心——她一定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次日早上。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餐厅,照得桌上的早餐泛着一层暖光。 吐司、煎蛋、培根、沙拉、牛奶、果汁,摆了满满一桌。 林深坐在主位上,一边往吐司上抹黄油,一边对小瞳说:“这两天你就在套间里待着,别往外跑。想要什么跟服务员说,让他们送上来就行。我跟明美出去办点事。” 他从兜里掏出一叠钞票,大概二十万日元,放在桌上推了过去:“拿着用。” 小瞳看着那叠钱,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不用给我钱的!” “我在这里待着就好了,这里什么都有……您已经帮我这么多了,我怎么还能拿您的钱……” 林深咬了一口吐司,嚼了两下咽下去,语气平淡:“你跟我混,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我要是不给你钱,你凭什么死心塌地跟着我干?拿着。” 明美也在旁边帮腔:“小瞳,林先生给你的你就安心收下吧。自己人不用这么见外。” 小瞳看了看林深,又看了看明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那叠钱。 她握在手里,感觉那叠钞票还带着体温,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感激,有踏实,还有一点“好像跟对了人”的希望。 她用力点了点头:“谢谢林先生!谢谢明美姐!” 早餐吃完,林深擦了擦嘴站起来。 明美已经换好了一身便装,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袋等在玄关处。 两个人换好鞋,出了门。 套间里安静下来。 小瞳一个人坐在餐桌前,低头看着手里那叠二十万日元的钞票,愣了好一会儿神。 她昨天还在警车里等死,今天早上就有人给她钱花、给她地方住、跟她说“自己人不用见外”。 这种从地狱到天堂的落差,让她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但很快,她就把那叠钱收好了。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眼神里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光彩。 她走到套间里的私人健身房——跑步机、哑铃、瑜伽垫,一应俱全。 她站上跑步机,按下了启动键,机器缓缓转动起来。 她跑了起来,脚步轻快而有力。 前途好像突然亮了,她也该打起精神来了! 第17章 还是抢劫有前途。(2) 林深在明美的带领下,来到了米花町2丁目。 这一片是典型的富人区。 街道宽敞干净,路两边种着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行道树,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每家每户都是独栋别墅,风格各不相同——有欧式的白墙红瓦,有日式的简约庭院,还有几栋现代感十足的玻璃建筑。 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偶尔有一辆高级轿车缓缓驶过,安静得像在拍电影。 林深站在路边,往街道尽头看了一眼,一眼就认出了那栋标志性的建筑——工藤新一家。 那栋西洋风格的红色砖墙别墅,在整条街上都格外显眼。 “林先生?”明美在前面喊了他一声,“这边,进来看看吧。” 林深收回目光,跟着明美和房产中介走进了旁边的一栋别墅。 中介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他一边推开院门,一边用那种标准的推销腔调介绍着:“这栋别墅占地两百四十坪,使用面积一百八十坪,三层结构,附带地下室和车库。” “前庭后院都有,院子里还带一个小型的锦鲤池……” 林深走进去扫了一圈。 别墅里面已经做了基础装修,地板是浅色的实木,踩上去脚感不错。 客厅的落地窗很大,采光很好,阳光洒进来照得整个空间亮堂堂的。 厨房是开放式的,岛台用的石材看起来挺高档。 二楼有三个卧室,三楼还有一个阁楼和露台。 他看了一圈,感觉确实不错。 空间够大,隐私性也好,院墙够高,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 而且出门右拐就是工藤新一家,左拐走几分钟就是毛利侦探事务所。 他转头冲明美点了点头:“就这儿了。” 明美也不废话,当即就跟中介开始进入正题。 “月租多少?” “这个数。”中介笑着竖起两根手指,又加了三根,“两百三十万日元。” 明美面不改色,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太贵了。” “这一带的行情我查过,同面积的别墅租金基本在一百八十万到两百万之间。您这报价高了。” 中介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职业性的热情:“哎呀,宫野小姐,这栋别墅的装修标准可比同区的其他房子高多了!” “您看这厨房的台面,进口大理石,还有这地板……” “装修是好,但位置偏了一点,”明美不紧不慢地接话,“这栋别墅在街道的尽头,离公交站要走七八分钟,便利性上差了不少。” “而且院子里那个锦鲤池,维护起来也得花钱,这些都是隐性成本。一百八十万,今天就能签约付定金。” 中介张了张嘴,又闭上,脸上的表情变了两变,最后叹了口气,苦笑了一下:“明美小姐,您真是个谈判高手……行吧,一百八十万日元。” “签半年,今天就付?” “没问题。” 林深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咂舌。 两百三十万被砍到一百八十万,一个月省了五十万,半年就是三百万——这女人的嘴皮子是真的值钱。 他靠在客厅的柱子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全程没有插一句话。 既然他把这事交给了明美,就不会中途指手画脚。 用人不疑嘛——当然,主要还是因为他懒得跟中介扯皮。 中介拿出合同,明美接过来一页一页仔细看完,确认没有隐藏条款之后,才签了字,当场支付了半年的租金。 中介接过钥匙,双手递给明美,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灿烂起来:“好的,从今天起,这栋别墅就归您使用了。祝您入住愉快!” 中介走了之后,明美把钥匙在手心里掂了掂,转身递给林深:“林先生,搞定了。” 林深接过钥匙,在手里捏了捏,心里感慨不已。 一个月一百八十万的租金。 这只是租金,如果要把这栋别墅买下来,怕是没个七八亿下不来。 他再次感受到社会的贫富差距有多离谱。 普通人累死累活干一辈子,可能连这栋别墅的首付都付不起。 而他抢一次银行,估计就能买下这个别墅了。 这让林深越发相信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打工是永远没有出路的! 还是抢劫才有前途! 他不是什么圣人,他只想搞钱,搞更多的钱!!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等到他觉得赚到足够多的钱,觉得钱没有意义的时候,再去寻找人生的意义也不迟!! “林先生,我们再去附近看看商铺。”明美把钥匙收好,拎着她的包走在前面带路。 两个人沿着街道走了大概十分钟,穿过了两条安静的小路,来到了另一条更加热闹一些的商业街。 这条街上店铺林立,有便利店、花店、面包房、小饭馆,还有一家看起来挺有格调的咖啡馆。 街上的人流量比别墅区那边大多了,来来往往的,生活气息很浓。 林深注意到旁边有一个路牌——米花町3丁目。 再往前走过一个路口,就是毛利侦探事务所所在的那条街了。 明美指着街道上几间正在招租的商铺,跟林深说着她的想法:“我打算在这附近租几个铺面,开几家咖啡厅。” “不需要太大,三四十个座位就够了,装修做好看一点,走高端路线。” 林深不懂,直接问:“为什么非得是咖啡厅?” 明美笑了笑,解释道:“咖啡这种东西,卖的是情绪价值和品牌故事。” “一杯咖啡的成本可能也就几十日元,但放在好的环境里,加上一个好的故事,卖到一千两千日元也没人会说你贵。” “而且咖啡制作快,翻台率高——来一个人,点一杯咖啡,坐半小时就走了。” “这样一来,账面上就能做出很高的流水。” “流水高了,咱们把钱混进去,就容易得多。” 林深听完,恍然大悟。 他之前对洗钱的认知只停留在“开几家空壳公司倒腾一下”的层面,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 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赏:“懂了。那你看着办就行,搞好了告诉我。” 明美笑着点了点头,正准备带他去看第一家正在招租的店面。 就在两人路过波洛咖啡厅时候,正好二楼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格子西装的中年男人匆匆忙忙地跑了下来。 正是毛利小五郎。 他冲到路边,伸手拦住了一辆出租车。 刚拉开车门准备上车,楼里又跑出来两个人。 小兰和柯南。 “爸爸!等等我们!”小兰一边跑一边喊。 柯南跟在她后面,迈着小短腿跑得飞快。 毛利小五郎一回头,看到两个人跟了上来,立刻板起脸呵斥道:“你们跟上来干什么?我要去办大案子!别跟过来捣乱!” 柯南赶紧开口,语气又急又乖:“我们能帮得上忙的,叔叔!” “而且让绑匪看到我们三个人一起进去,只会以为是一家人来拜访,不会怀疑你是侦探!” 小兰在旁边连连点头:“没错没错!爸爸,让我们一起去吧!” 毛利小五郎被柯南一句话堵住了嘴,他张了张嘴,最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上来吧!但到了地方你们别乱跑,别给我添乱!” 出租车载着三个人,缓缓驶离了路边,汇入了车流中,很快就消失在街道尽头。 林深站在街对面,看着那辆远去的出租车,眯起了眼睛。 “千金小姐绑架案”——他脑子里瞬间跳出这个名字。 他记得这个案子,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姐被绑架了,绑匪索要一大笔赎金,最后被毛利小五郎……准确地说,是被柯南给破获了。 林深的心思瞬间就活络了起来。 又有钱可以赚了! 而且还有积分! 他已经没心思去看什么咖啡厅了。 他转过头,对明美干脆利落地说:“咖啡厅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全权交给你处理。我得去处理点其他事情。” 明美也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好的,您去忙。” 林深转身快步离开,拐进了旁边一条无人的小巷。 他在巷子深处站定,确认周围没有人注意到他之后,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秘籍:akiiyglC! 一辆黑色的摩托车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流线型的车身,哑光黑的漆面,在阳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车把上挂着一顶黑色的全盔,还有一副手套。 系统还挺贴心,连装备都配齐了。 林深也不客气,拿起头盔往脑袋上一扣,拉下护目镜,戴上手套,长腿一跨坐上了摩托车。 他拧动油门,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然后松离合,摩托车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他要去的地方——四桥中学。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起绑架案的受害人就来自那里。 第18章 我是来加入你的(3) 四桥中学,废弃仓库。 这仓库也不知道荒废多久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灰尘混着铁锈的味道,墙角堆着几块朽烂的木板。 窗户玻璃碎了两扇,风灌进来吹得地上的碎纸片沙沙作响。 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蹲在角落里,一只手握着小刀,另一只手死死抓着一个小女孩的胳膊。 小女孩正是被绑架的谷晶子。 她整个人蜷缩着,肩膀一抖一抖的,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已经哭过一轮了。 她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小声地抽噎着。 口罩男把刀在她面前晃了晃,语气凶狠,但他的声音其实也在发颤:“听着!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你平安回家。” “但你敢耍花招——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谷晶子吓得连连点头,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我、我会听话的!求求你不要杀我……” 口罩男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他掏出手机,蹲在她面前,压低声音问:“你家电话号码多少?说!” 谷晶子抽抽搭搭地报了一串数字,口罩男输入到手机里,然后盯着屏幕发起了愁。 他其实根本没什么绑架经验——这次完全是临时起意。 他在网吧把最后一点钱花光之后,走投无路了,正好看到这个落单的小女孩,脑子一热就跟上来了。 现在绑都绑了,电话也有了,他反而不知道该要多少钱才合适。 要多了吧,人家一时半会儿凑不出来,万一直接报警了怎么办? 要少了吧……他又觉得亏得慌。 绑架可是重罪,被抓到就得蹲好几年大牢,为了几十万円去蹲大牢,那也太不值了。 他犹豫了半天,吞吞吐吐地问了一句:“喂……你家里有多少钱?一千万……拿不拿得出来?” 谷晶子吸了吸鼻子,声音又小又哑:“拿得出来……我爸爸的保险柜里就有这么多钱……” 口罩男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好!那就一千万!你爸应该不至于为了一千就报警……” 他正低头准备拨号,突然——仓库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才要这么点钱?”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点嫌弃,“你也太对不起你的付出了。” “怎么说也得五千万吧。” 口罩男整个人猛地一激灵,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他霍地转过身,一眼就看到了仓库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黑色的摩托车头盔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道深色的护目镜,看不清长相。 那人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门框上,姿态随意得像在逛自家后院。 “谁!别过来!”口罩男一把拽起谷晶子挡在自己身前,小刀架在她脖子上,声音又尖又抖,“不然我杀了她!” 林深看着口罩男那条抖得像筛糠一样的胳膊,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声从头盔里传出来,带着一点闷闷的回音:“我?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假面骑士!” “没想到会碰到绑架案。运气不错,算我一份。” 口罩男愣了一下,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什么?你要算一份?” 林深点了点头,语气理所当然:“没错。我们合作,赎金一人一半。” 口罩男气得差点笑出声来。 他辛辛苦苦绑来的人,凭什么要跟一个半路杀出来的陌生人平分? 他咬着牙说:“我凭什么要跟你平分?” 林深也不废话,直接从夹克里掏出了一把黑色的格洛克,枪口上还拧着消音器。 他握着枪,枪口朝下,姿态随意地垂在腿边:“就凭这个,够不够?” 口罩男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但他整个人缩在谷晶子身后,那小小的身板根本挡不住他宽阔的身形。 一条胳膊和半截肩膀全露在外面,姿势滑稽得很。 林深看着他那副样子,觉得有点好笑——这人真的是个业余选手,绑架都能绑得这么窝囊。 他抬了抬手,语气放缓了一些:“别紧张,我不是来坏你事的。” “我说了,我是来加入你的。” 口罩男咽了口唾沫,盯着那把枪看了好几秒,声音发虚地问:“你……你那该不会是玩具枪吧?” 林深没说话,抬手对着旁边的墙壁就是两枪。 噗!噗! 两声闷响之后,墙面上多了两个冒着青烟的弹孔,碎水泥屑簌簌地往下掉。 口罩男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一下,小刀“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赶紧把谷晶子往前面一推,双手举得老高,脸上的表情从凶狠瞬间切换成了惊慌失措: “大哥!大哥我错了!人给你!我不绑了!求你放过我!” 林深看着他那副怂样,隔着头盔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胆子这么小,还跟人学什么绑架? 但他还是耐着性子,把枪口往下压了压,语气尽量放得平和:“我说了,我是来跟你合作的,不是来抢你生意的。” “两个人绑架,不比一个人方便多了?” 口罩男愣了一下,看了看地上的刀,又看了看林深手里的枪,再看了看被推出去现在正蹲在地上发抖的谷晶子。 他犹豫了半天,最后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你……你真的不是来黑吃黑的?” “我要想黑吃黑,刚才那两枪就直接打在你身上了。”林深没好气地说道:“起来吧。立刻打电话去要五千万日元的赎金,让他三小时内送过来的!” 口罩男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选择了拿起手机来,乖乖照办。 不过,就在口罩男索要赎金的时候,谷晶子突然开口大喊:“爸爸!爸爸!!从这里外窗户外面看能看得到烟囱!!” 对此,口罩男大吃一惊,他赶紧捂住谷晶子的嘴,扔下一句“我给你三个小时”后,便匆匆地关掉了电话。 随后,他有些慌张地看着那个自称是假面骑士的男子,害怕自己办事不力,对方一枪打死自己。 林深并没有在意这个插曲,或者说,他本来就想让这个插曲发生。 不让谷晶子说出情报,柯南怎么找得到这里? 柯南不找过来,那他后续的计划就没办法实现了! 第19章 都说了让你住手……听不懂吗?(1) 四桥中学大门。 柯南率先抵达。 紧接着小兰和毛利小五郎也停了下来。 三个人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毛利小五郎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抬头看了一眼校门上的招牌,又左右张望了一下,皱着眉头说:“小鬼,你确定谷晶子在这里?这学校哪有烟囱啊?你该不会是看错了吧?” 柯南也喘着气,但他眼神很坚定,用力摇了摇头:“不会错的!谷晶子说的不是烟囱。” “她看到的其实是两栋挨在一起、形状像烟囱的建筑!” “我在来的路上就想到了,从四桥中学后面那个位置看过去,正好能看到这样的建筑!绑匪肯定把她关在这里!” 小兰站在旁边,着急地询问道:“要不要先报警?” “不行,”柯南立刻摇头,“我们还不确定绑匪具体在哪个位置,也不知道他手里有没有武器。” “万一猜错了位置,或者警方行动的时候被绑匪发现了,反而会打草惊蛇。先找到人再说!” 毛利小五郎这次难得没有反驳柯南。 他深吸了一口气,直起腰来,表情难得认真了几分:“行,那就先摸进去看看。” 三个人不再废话,放轻了脚步,沿着学校围墙绕了一圈,从侧面一处半倒塌的铁栅栏缺口钻了进去。 学校里很安静,操场上空荡荡的,教学楼里也没有灯光。 这会儿早就放学了,连值班老师都不一定在。 三个人猫着腰,沿着教学楼的阴影一路摸到了学校最深处的那片废弃仓库区域。 柯南走在最前面,他的脚步很轻,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每一扇窗户、每一个角落。 绕过一堆废弃的建筑材料之后,他眼睛一亮! 仓库那扇半掩着的门里透出一丝昏黄的光线,隐约能看到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的人影。 柯南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猜对了! 他压低身形,躲在墙角后面,快速在脑子里盘算着该怎么靠近。直接冲进去肯定不行,绑匪手里有刀,万一伤到人质就麻烦了。 最好是引蛇出洞,或者等绑匪松懈的时候…… 他还没来得及想出一个完整的方案—— “绑架犯!我找到你了!立刻放人,举手投降!” 毛利小五郎已经冲到了仓库门口,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格斗起手式。 柯南的瞳孔猛地一缩,心里骂了一万句脏话:这个笨蛋大叔!!就这么跳出去了?你脑袋有坑吧? 仓库里面,口罩男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下意识地一把抓起谷晶子,把小刀重新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刀刃贴着她细嫩的皮肤,声音又慌又狠:“别过来!过来我就杀了她!” 谷晶子吓得哭都哭不出来了,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毛利小五郎这下也僵住了,他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他嘴上硬气,但心里其实也没底——他也没想到绑匪反应这么快。 小兰站在父亲身后,双手捂着嘴,眼神里满是紧张,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柯南咬紧牙关,目光飞速扫过地面。 有了! 一块半个拳头大小的碎石就躺在他脚边不到一米的位置。 他毫不犹豫,抬起脚,瞄准,一脚踢出! 那块碎石像出膛的炮弹一样飞了出去,精准地砸在了口罩男握刀的手腕上! “啊!”口罩男吃痛,手腕一抖,小刀脱手飞了出去。 他还没来得及去捡刀,毛利小五郎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猛地扑了上去,一把扣住了口罩男的肩膀。 小兰也反应过来了,她一个箭步上前,腰胯猛地一拧,一记干净利落的高位横踢踹在了口罩男的胸口上。 “噗——!”口罩男被这一脚踹得整个人往后飞了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毛利小五郎紧跟着一个漂亮的过肩摔,把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用膝盖压住他的后背,把他两条胳膊反拧到背后。 “搞定!”毛利小五郎喘着粗气,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哼!区区一个绑匪,也敢在你毛利小五郎面前耍花样!” 小兰也松了一口气,赶紧跑过去给谷晶子解绳子。 柯南站在门口,看到局面控制住了,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过程波折了一点,但总算是搞定了。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正准备走进去看看谷晶子的情况—— 就在这时,一只戴着手套的手,落在了他的头顶上。 那只手很大,力道不重,像是在摸小孩的脑袋一样,随意地拍了拍。 柯南整个人猛地一僵,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 一个戴着黑色摩托车头盔的男人,正站在他的侧后方。 头盔的护目镜反射着仓库里昏黄的灯光,看不清那人的眼睛,但柯南能感觉到,那人的目光正透过那道深色的镜片,落在自己的身上。 林深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柯南,伸手在对方脑袋上拍了拍,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厉害厉害~不过嘛——表演到此结束。” 他抬起另一只手,那支装着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枪稳稳地指向了仓库里面,对着旁边的空地就是两枪。 噗!噗! 子弹打在地上,溅起两簇水泥碎屑。 刚刚才放松下来的毛利小五郎、小兰和刚刚被解开绳子的谷晶子,整个人瞬间又僵住了。 “都给我站好,”林深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带着一点闷闷的回音:“双手放在墙上,别搞什么小动作。我这枪可不长眼。” 毛利小五郎脸色铁青,咬着牙,缓缓地把手从口罩男背上拿开,举过头顶。 小兰也脸色发白,拉着谷晶子,按着林深说的把手贴在了墙上。 柯南站在林深身边,不敢乱动,但脑子正在飞速转动。 这个人是绑匪的同伙? 刚才他一直没有出现,就是在外面放风? 他一直在暗处看着我们? 他是什么时候摸到我身后的?我居然完全没有察觉到…… 口罩男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被摔疼的肩膀和胸口,龇牙咧嘴地走到毛利小五郎面前。 他看了看这个刚才把自己摔得七荤八素的中年侦探,脸上露出了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 “八嘎!!你刚才摔我摔得很爽是吧?”口罩男抬起脚,狠狠地在毛利小五郎的小腿上踢了一脚,然后又一拳捶在了他的肩膀上。 毛利小五郎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绷得死紧,但他没有还手,也没有吭声。 那把装着消音器的枪就在旁边,他可不想拿自己的命去赌那个头盔男会不会开枪。 而林深见状,皱眉说道:“行了,差不多了。” 口罩男踢了两脚打了一拳,但还觉得不够解气,他又转头看向了小兰。 他的目光在小兰脸上扫了一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清晰的鞋印,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还有你这个臭女人——刚才踢我踢得那么用力!” 他抬起手,正准备一巴掌扇在小兰脸上—— 噗。 一声沉闷的枪响。 口罩男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身体顿了一下,像是一台突然断了电的机器。 然后他整个人直挺挺地往旁边倒了下去,“砰”的一声摔在地上,额头上多了一个弹孔,鲜血慢慢地洇开来,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面上铺开一片暗红色。 柯南愣住了。 小兰愣住了。 毛利小五郎也愣住了。 仓库里安静了整整三秒钟,只有谷晶子那压抑的、带着恐惧的抽泣声在回荡。 林深放下枪,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口罩男,不满地说道:“我最讨厌不听指挥的人了。都说了让你住手……听不懂吗?” 第20章 惊恐的主角团(2) 仓库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只有谷晶子压抑的抽泣声在墙壁之间来回弹跳。 柯南、小兰、毛利小五郎三个人全都僵在原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们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具还温热的尸体,额头上那个弹孔还在往外渗血,洇红了一小片水泥地。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火药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让人胃里直犯恶心。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戴摩托头盔的男人,是真的敢开枪。 不是威胁!不是吓唬! 是毫不犹豫、一秒钟都没有迟疑地扣下了扳机。 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这么没了。 小兰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在发抖,身体也在发抖。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腿肚子发软,要不是身后就是墙壁,她可能已经坐在地上了。 她活了十七年,从来没有亲眼见过杀人。 那种冲击感像一记重锤砸在她的胸口上,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毛利小五郎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毕竟当过警察,见过尸体,见过血,但那都是在案发现场,而且都是事后。 像这样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在自己面前被爆头,枪声就响在耳边——那完全是另一码事。 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喉咙发干,但他还是咬着牙,硬撑着站直了身体。 他是这里唯一的大人,他不能倒下! 他要保护小兰,保护柯南,还有那个被吓得缩在角落里的小女孩。 谷晶子已经完全吓傻了。 她蜷缩在墙角,双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来。 她的眼眶里全是泪,肩膀抖得像筛糠一样,但她硬是把哭声堵在了喉咙里,只发出一些细碎的、压抑的气音。 她怕自己一出声,那个戴头盔的男人就会转过身来,把枪口对准自己。 柯南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那个黑色头盔上,大脑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他害怕,能不怕吗? 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就站在他面前。 但他同时也感到一种奇异的兴奋! 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奔涌,每一根神经都绷到了极致,所有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在一点上。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这不是普通的犯人,不是那种会被他一个小学生的身份迷惑、会掉进他的陷阱里的对手。 这个人冷静、果断、毫无预兆地开枪,杀完人之后连语气都没有变化! 这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危险人物。 柯南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周围的环境。 仓库有几个出口?最近的掩体在哪里?地上的木板能不能用来当武器?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在对方手里有枪的情况下,任何轻举妄动都是在找死。 他需要观察,需要等待,需要一个破绽。 林深看着四个人那副又怕又不敢动的模样,头盔下面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效果不错。 他故意留着那个口罩男,就是用来杀鸡儆猴的。 这种人软弱、没脑子、管不住自己的手,留着也是拖后腿,不如废物利用一下。 他语气轻松地说道:“你们不用这么害怕。一般情况下,我是不会乱杀人的。” 他用枪口指了指地上的尸体:“我最讨厌不听指挥的人。这种人最容易惹麻烦。” 毛利小五郎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的恐惧压下去,往前迈了半步。 他的腿还在微微发抖,但他硬是把小兰挡在了身后,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女儿和那个枪口。 他举起双手,声音有些干涩,但还算稳得住:“我……我们会配合你的。” “只要你放了我们,我什么都愿意做。” 林深看着毛利小五郎那张强撑着镇定的脸,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说:“你的觉悟不错。那就麻烦你帮我打个电话吧。” 他指挥着毛利小五郎从地上捡起那个口罩男的手机,翻到谷社长——也就是谷晶子父亲的号码,拨了过去。 接通之后,林深站在旁边,示意他开口。 毛利小五郎咽了口唾沫,对着手机说:“谷先生……我们找到了你的女儿,不过……我们也被绑匪抓了。” “他要求你带上五千万日元现金,三十分钟内赶到四桥中学门口交易。” “如果三十分钟不到……”他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几分,“就撕票。” 电话那头的谷社长连声答应,声音又急又慌,说已经在筹钱了。 挂了电话,林深点了点头,表示满意。 然后他对小兰招了招手:“你——过来,用那边的绳子,把这两个人捆起来。” 他指了指墙角一堆废弃的电线,又指了指柯南和毛利小五郎,“捆紧一点,别让我发现你在偷偷放水。” 小兰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的,但她不敢反抗。 她拿起电线,走到毛利小五郎面前,低着头,声音带着哭腔:“爸爸…………” “没事,”毛利小五郎低声说,“照他说的做。” 小兰把毛利小五郎的双手反绑在身后,又用另一段电线把他的脚踝也捆上了。 然后她走到柯南面前,蹲下来,红着眼眶把柯南的双手也绑了起来。 柯南全程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一直在转。 他在记小兰打结的方式,在估计他挣脱这种绑法需要多长时间,在观察那个头盔男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等到两个人都被绑好之后,林深又示意小兰把手机交出来。 小兰乖乖地把手机放在地上,退后了两步。 “很好,”林深弯腰捡起手机,“现在你带着这个小姑娘,去学校门口等着。等那个社长到了,你把人带进来。” 他伸手从夹克里掏出几个巴掌大的遥控炸弹。 黑色的方块,上面有一盏小小的红色指示灯在闪烁。 他蹲下身,掀开谷晶子的衣摆,把两个炸弹塞进了她校服外套的口袋里。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轻松中带着一丝警告:“听话,你们都能活着。敢搞小动作——”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用手里的枪管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头盔,发出“咚咚”两声清脆的响声。 小兰吓得连连点头,声音又小又急:“我不会的!我绝对不会搞小动作的!” “我相信你不会干糊涂事。”林深笑了笑,语气听起来甚至带着几分和善。 小兰牵着谷晶子的手,两个人慢慢地走出了仓库门口。 谷晶子一直在发抖,小兰紧紧握着她的手,低声安慰着:“没事的……没事的……会没事的……” 那句话,她自己都不太相信。 仓库里只剩下了林深、被绑在地上的柯南,和同样被绑着的毛利小五郎。 林深从口袋里掏出另外几个遥控炸弹,弯腰放在了柯南和毛利小五郎身边的空地上。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对两个人说:“别乱动噢——不然你们也得死。”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仓库大门,身影消失在门口的光线中。 脚步声渐远,仓库里安静了下来。 柯南听着那脚步声消失了以后,立刻把目光投向了地上的那个定时炸弹。 他的眼睛飞快地扫过炸弹的结构——外壳、指示灯、接线口……他的心跳加速了几分。 这个炸弹的构造并不复杂,拆解起来不需要太多工具,只需要找到正确的连线剪断就行。 给他几分钟的时间,他完全能拆掉它。 他压低声音,对旁边的毛利小五郎说:“毛利叔叔!帮我解开绳子!我有办法拆掉这个炸弹!” 毛利小五郎愣了一下,心头一动。 如果真的能逃出去……但紧接着,他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他咬着牙,声音压得很低:“你别乱来!柯南!就算我们两个逃出去了,小兰那边还有炸弹呢!” “万一那头盔男发现我们跑了,他恼羞成怒,直接引爆了小兰身上的炸弹怎么办?” 这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柯南的心底。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沉默了。 毛利小五郎说得对,柯南也不敢拿小兰的命去赌。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脚边那颗定时炸弹上跳动的红色数字,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有再说话。 他的手被绑在身后,手指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仓库里重新陷入了沉默。 第21章 这笔钱是谷晶子的赎金,又不是你们的赎金(3) 小兰牵着谷晶子的手,站在四桥中学门口的路灯下面。 夜风吹过来,冷飕飕的,吹得她校服裙摆轻轻飘动。 她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汗,黏糊糊的,但谷晶子的手比她还要凉,像握着一块冰。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站在那儿,像两只被丢在路边的流浪猫,眼睛死死地盯着马路尽头。 小兰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不知道该祈祷什么。 祈祷那个社长快点来?还是祈祷他别来? 他来了,钱交了,那个戴头盔的疯子会放人吗? 还是说,拿到钱之后,他会把所有人都杀掉? 她不敢往下想。 她只能紧紧握着谷晶子的手,一遍一遍地在心里告诉自己: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马路的尽头亮起了两束车灯。 一辆黑色的轿车由远及近,车速很快,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显得有些突兀。 轿车一个急刹停在了学校门口,轮胎在地上蹭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 车门几乎是同时被推开的,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踉踉跄跄地跑了下来。 是谷社长。 他眼眶通红,领带歪到了一边,头发也有些乱,完全没有了平时那种成功人士的从容样子。 他一眼就看到了小兰和她身边那个小身影。 他几乎是扑过来的,声音又急又哑:“你……你是那个侦探的女儿吧?快!快把我女儿带过来!” 小兰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脸上带着一个苦涩到几乎要碎掉的笑容,声音发颤:“谷社长……钱呢?” “你不把钱带过来的话……我和你女儿,都会被炸死的。”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谷晶子的校服口袋上,声音更低了,“她的口袋里……有遥控炸弹。那个绑匪,正在某处看着我们。” 谷社长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狐疑的表情。 他第一反应是这个女孩在胡说八道。 但当他走过去,掀开谷晶子的校服口袋,看到里面那个贴着黑色胶布、亮着一盏小红灯的方块时,他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腿一软,差点直接坐在地上。 他的手开始发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声音都在哆嗦:“这……这……” 他不敢再犹豫了,连滚带爬地跑回车尾,打开后备箱,拖出来一个黑色的行李箱。 他把行李箱推到小兰面前,手指颤抖着拉开了拉链。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摞摞的万元大钞,崭新的,捆扎带上还贴着银行封条。 “五千万……五千万都在这里了!”谷社长看着小兰,眼眶里全是血丝,“炸弹呢?这炸弹怎么拆?你知不知道怎么拆?” 小兰摇了摇头,声音很低:“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谷社长的手机响了。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按下接听键,颤抖着把手机贴到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谷社长,把炸弹从你女儿口袋里拿出来,交给那个女生。” “然后你带着你女儿上车,走。别搞花样——如果我发现那五千万里面有一张假钞,你就别想看到明天的太阳了。” “没有假钞!绝对没有假钞!你放心!!”谷社长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就好。走吧。” 电话挂断了。 谷社长手忙脚乱地从谷晶子的口袋里把那两个遥控炸弹掏了出来,像捧着两颗随时会爆炸的手雷一样,小心翼翼地交到了小兰手里。 然后他一把抱起女儿,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轿车,对着司机吼道:“开车!快开车!” 轿车像逃命一样冲了出去,轮胎在路面上留下一道黑色的橡胶印,很快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小兰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两个遥控炸弹,旁边放着一个装满五千万日元的黑色行李箱,在路灯下孤零零地站着。 夜风吹过来,吹得她眼眶发酸。 她深吸了一口气,弯腰拉起行李箱,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回了学校深处的那间废弃仓库。 仓库门外,林深正靠在墙上。 他看到小兰拖着行李箱走进来,满意地点了点头:“做得不错。” 他示意小兰进去仓库里面。 小兰进去之后,把行李箱放在地上,抬起头,眼神不安,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期盼:“钱……我帮你拿回来了。” “现在……你可以放了我们了吧?” 林深低头看着她,笑了笑,然后慢慢地摇了摇头:“这笔钱是谷晶子的赎金,又不是你们的赎金。” “你们要想走,得另外交钱。” 这句话一出,柯南、小兰、毛利小五郎三个人全都愣住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完成了从“期待”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的三连跳。 他们知道这个绑匪很嚣张,但没想到他嚣张到了这种地步! 刚刚勒索了五千万日元到手,转头就说“这只是那个小女孩的赎金,你们的赎金另算”。 毛利小五郎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立刻摆出一副苦瓜脸,声音里带着三分哀求七分哭穷:“你绑错人了啊!” “我就是一个三流侦探,浑身上下值钱的东西加起来都不到十万块!” “我银行卡里也就五六十万日元,那还是我攒了好几个月的喝酒钱!” 小兰也赶紧跟着点头,声音又急又软:“是啊是啊!我们真的没什么钱的!我就是个普通高中生,我爸爸说的都是真的!” 柯南也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我们只是普通家庭!” 林深听完,忍不住笑了。 普通家庭?你管住米花町二丁目独栋别墅的叫普通家庭? 你爸是畅销推理家,你妈是前知名女演员,你管这叫普通家庭? 还有你旁边那个“普通女高中生”,她老妈可是顶级律师,年收入几千万! 但他没有戳穿,只是笑着说了一句:“能勒索多少是多少,这是职业精神。” 柯南在心里疯狂吐槽:这算哪门子的职业精神啊!绑架犯还有职业精神吗?! 林深没有理会柯南那副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 他拿起小兰的手机,翻了一下通讯录,看到备注“妈妈”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响了好几声,没人接。 又打了一次,还是没人接。林深无语地看了小兰一眼:“看来你妈妈挺忙的。” 小兰苦涩地笑了一下,声音很轻:“是……是的。” 林深撇了撇嘴,又低头翻了翻通讯录,目光停在了一个名字上——“园子”。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那就打给这个吧,备注写得还挺亲近的。” 他按下拨号键,开了免提。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边传来一个元气十足的女孩声音:“喂?小兰!这么晚打电话给我,是不是想我啦?嘿嘿~” 林深把手机举到嘴边,语气轻松自然:“这位园子小姐——你好啊。” “小兰,还有她爸爸,再加一个小男孩,现在都在我手上。” “如果你不想你的好朋友出什么事的话,就准备赎金吧。” 第22章 铃木家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1) 市中心,铃木庄园,园子的房间。 说是房间,其实比普通人家的整套公寓都大。 落地窗外是东京繁华的夜景,暖黄色的灯光从水晶吊灯上洒下来,照在那张铺着香槟色绸缎床单的大床上。 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名牌化妆品和香水,墙角立着一个半开的衣柜,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挂着一排排当季新款。 园子本来正躺在床上刷手机,刷到一个帅哥博主新发的旅行视频,正看得津津有味。 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小兰。 她随手一滑接了起来,语气欢快得像只麻雀:“喂?小兰!这么晚打给我,是不是想我啦?嘿嘿~”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这位园子小姐——你好啊。小兰,还有她爸爸,再加一个小男孩,现在都在我手上。” “如果你不想你的好朋友出什么事的话,就准备赎金吧。” 园子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愣了一秒,脑子里第一反应是这谁啊? 恶作剧? 小兰的手机被偷了? “哈?你说什么?小兰在你手里?你……你这是开玩笑吧?” 然后她听到了小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哭腔和满满的愧疚:“园子……那个……抱歉,我……我们被绑架了……” 园子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盘着的腿也放了下来,后背绷得笔直。 她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发白,心里“咯噔”一声!! 小兰的声音她太熟了,那声音里带着的恐惧和无奈,装是装不出来的。 紧接着,那个男人的声音又响了:“听到了没有?” 园子一下子紧张起来,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半个调,连珠炮一样地喊了出来:“你你……你别伤害小兰!只要你不伤害小兰,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在她心里面,小兰是最重要的朋友! 无论花多少钱,她都会让对方平安回来! 手机那头的男子语气平稳地说:“我要的也不多!” “我手上有三个人,正好一个人一亿,总共三亿日元。” 园子一听,居然松了一口气,语气都轻快了几分:“三亿啊,我还以为是多大数字呢!!行!没问题!” “我现在就叫人拿钱给你送过去!你千万不要伤害小兰啊!!” 林深沉默了。 他原本以为园子可能会犹豫一下,或者说“我得跟我爸妈商量商量”之类的话,毕竟三亿日元不是小数目,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但听着园子那丫头刚才那语气,好像三亿日元就跟三百块似的,说给就给,连眼睛都不带眨的。 林深心里蹦出一个念头:这特么什么家庭啊? 哦,人家是铃木财团的千金,日本顶级财阀,资产多到连他们自己可能都数不清楚的那种。 三亿日元对他们家来说,大概就是比较大的一笔钱,但想要拿出来还是没问题。 林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里琢磨着要不要临时改个口,说“我刚说错了,其实是五亿”。 但他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做人得讲信誉,混黑道尤其得讲信誉。 这次要少了,下次还有机会嘛。 细水长流,不能一次就把路走绝了。 最后他只能说了一句:“半个小时,四桥中学门口,别耍花样。” 挂断电话之后,园子握着手机站在房间里,深吸了两口气,稳了稳自己的情绪。 然后她快步走到门口,按下了一个呼唤按键,说道:“管家伯伯!管家伯伯!快来一下!” 大概几分钟之后,一个头发花白、穿着笔挺黑色西装的老管家快步走了过来,微微欠身:“园子小姐,您叫我?” “帮我准备三亿日元的现金,现在就要!”园子有些焦急地说道。 管家有些诧异:“小姐,这么晚了,要这么多现金干什么?” 园子解释道:“小兰被绑架了!我得拿钱去赎她!” 管家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不是因为三亿日元这个数字,钱对铃木集团来说,倒是小事。 反倒是因为整件事的性质! 他沉默了一秒,斟酌着开口道:“小姐,恕我直言……如果绑匪发现您这么爽快地付了钱,以后可能会盯上您身边的人。” “他觉得您这边有利可图,下次钱花光了,说不定还会再绑一次!” “哎呀我知道我知道!”园子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小兰在他手上,万一晚了半分钟那绑匪伤害小兰怎么办?” “总之,先给钱把人救回来再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管家看着园子那张倔强的脸,心里叹了口气。 小姐和毛利家那位女儿的关系是真好啊。 他也不再多劝,只是点了点头:“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了,“小姐,需要通知老爷和夫人吗?” “不用。”园子摆摆手,说得很干脆:“这笔钱从我的金库里出就行。” “别让我爸妈知道,他们肯定会大惊小怪,到时候又要报警又要谈判的,麻烦死了。我自己能搞定。” 管家沉默了两秒,再次点了点头:“好的,小姐。”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稳步走了出去。 他来到一楼的办公室,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几个号码。 他没有急着去叫财务准备现金……当然,现金肯定是要准备的,而且一张都不能少。 但在准备现金之前,他还先给另外一个人打电话。 铃木家私人安保团队的领队。 那些人都是退役的自卫队特种兵和警视厅精英,领的是铃木家的高薪,关键时刻比警察管用多了。 管家对着电话低声说道:“有人绑架了园子小姐的朋友,园子小姐准备拿钱去赎人。” “你去准备一下,随时准备出发。” “记住,不能让小姐发现,还有……一定要将那个绑匪抓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声音:“明白。” 电话挂断之后,管家这才让人去准备钱。 他得让外面的人知道,铃木家的钱,可没有那么好拿。 拿了,也得有命花才行! 至于这件事情,管家当然是要跟老爷夫人说一声。 家里的话事人是谁,他还是知道的。 第23章 一手交钱一手交人(2) 园子的保姆车在四桥中学门口停下,车灯照亮了校门前那片空地。 她远远地就看到了小兰站在路灯下面,对方的校服上沾了些灰,头发也有些乱,整个人看起来很憔悴,但总算是完整无缺地站在那里,没有受伤。 园子心里那块大石头落了一半,她迫不及待地去拉车门:“停车停车!我下去!” “小姐!”管家伸手拦住了她,声音不大但很坚决,“现在情况不明,您下去太危险了。” “为了您的安全,也为了小兰小姐的安全,您还是在车上等着比较好。” 园子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到管家那双严肃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不是不懂事的人,知道管家说得有道理。 她只好坐回座位上,隔着车窗焦躁地看着外面。 管家对副驾驶的保镖点了点头。 那保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身形壮实得像一堵墙,面无表情地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走到后备箱,拎出来一只银灰色的大号手提箱。 保镖提着手提箱,走到小兰面前。 他站在两步远的距离,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紧张的高中女生,声音平静而职业:“钱我拿来了。” 小兰弱弱地伸出手,想去接那个箱子:“那个……麻烦把钱给我……” 保镖没有松手。 他把箱子往后收了半寸,语气不容商量:“不行。必须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小兰愣了一下,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说绑匪还在里面,让她先把钱拿进去? 但对方明显不买账,一副“不见到人质别想拿到钱”的架势。 她急得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车上,园子看到这一幕,有些着急地拍了一下座椅扶手:“那个保镖干嘛呀!赶紧把钱给小兰啊!她拿进去换了人出来不就行了吗!” 管家站在她旁边,语气平和地解释道:“小姐,保镖这样做是对的。” “万一绑匪拿到钱之后,不但不放人,反而挟持着小兰小姐一起跑了怎么办?” “到那时候,他钱也到手了,人也安全了,为了消除隐患,他很可能会把小兰小姐这个目击者灭口。” 园子一听,脸色白了一下:“这……这样吗?那……那我知道了,那就让专业的人来吧。” 她虽然急,但也不是听不进话的,老老实实地坐了回去。 管家看着园子这副听劝的样子,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校门口,小兰拿不到钱,只能转身匆匆跑回废弃仓库。 她跑到林深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那个……他们说,要一手交钱,一手交人……不然不给钱。” 林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本来是想让小兰把钱拿进来,然后自己再溜之大吉的,但对方显然是专业团队,不吃这套。 他也知道硬来没好处,对面肯定有保镖在暗处盯着,硬拖下去对自己不利。 他想了想,点了点头:“行,没问题。那就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他一手拎起那个装满钱的黑色行李箱,另一只手握着那支格洛克,对三个人扬了扬下巴:“走吧,都起来。” 小兰、柯南、毛利小五郎在他的枪口下,慢慢地走出仓库,穿过学校操场,走到了校门口。 为了方便行动,柯南与毛利小五郎身上的绳子已经被接下来了。 校门口的路灯把空地上的情况照得清清楚楚: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停在路边,管家站在车旁,一个提着银灰色手提箱的保镖站在空地上,另外一个保镖守在保姆车旁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林深在校门口停下了脚步。他用枪口点了点,说:“小姑娘,还有那个戴眼镜的小鬼,你们两个先过去。” 小兰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毛利小五郎:“可是……我爸爸……” “别废话了,小兰!”毛利小五郎打断了她,声音带着一股平时少有的果断:“赶紧过去!你安全了,我才放心!” 小兰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被柯南拉住了手。 “走吧,小兰姐姐,听毛利叔叔的,”柯南的声音很低,很冷静,“我们留下来只会碍事。” 小兰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被柯南拉着,一步一步地走向了保姆车。 她走得很慢,回头看了毛利小五郎好几次,直到走到保姆车旁边,被一个保镖拦下来。 保镖手里拿着一个金属探测仪,仔仔细细地在她身上扫了一遍,确认没有窃听器或炸弹之后,才侧身让开:“可以了,上车吧。” 小兰一上车,园子就扑了过来,一把抱住她,上下左右看了个遍:“小兰!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他们有没有打你?” “我没事……”小兰摇了摇头,眼眶还是红的,“就是我爸爸他……” “放心吧!”园子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笃定,“毛利叔叔不会有事的!那个绑匪拿了钱肯定就跑路了,不敢乱来的。” 小兰勉强笑了一下,然后转过头,隔着车窗,紧紧地盯着校门口那个被枪指着的身影。 校门口,林深看到小兰和柯南安全上了车,点了点头,对面前的保镖说:“我已经拿出我的诚意了。轮到你了。” 提着钱箱的保镖也不废话,弯下腰,把银灰色手提箱放在地上,然后直起身,后退了五步。 他站在原地,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紧张,但目光一直锁定在林深身上。 林深刚想开口让毛利小五郎过去拿箱子,但他突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不安! 不对! 太顺利了!一切都太顺利了。 铃木家是什么家庭? 日本顶级财阀,他们的保镖会这么老实? 那铃木家在他们身上砸在么多钱干嘛?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那箱子有问题。 要么箱子里有追踪器,要么箱子本身就有机关,更有可能的是,暗处已经有枪口在对准他了。 只要他走出校门口暴露在空地上,下一秒脑袋就会开花。 “你,”林深用枪指了指那个保镖,“把钱箱拿过来。” 保镖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对方会来这一手。 他没有废话,弯腰重新拎起那个钱箱,走到毛利小五郎面前三步远的地方,把钱箱放在地上,然后再次后退,说道: “行了吧?” “可以了。”林深对毛利小五郎说,“你,拎上那个箱子,往前走。慢慢走。” 毛利小五郎照做了。 他弯腰拎起那个银灰色手提箱,箱子很沉。 三亿日元,将近三十公斤的重量。 他提着箱子站起身,感觉手臂一坠。 “退回去。”林深用枪口指了指学校里面。 毛利小五郎提着手提箱,一步一步地退回了校门内侧。 林深侧身站在他旁边,枪口始终保持着瞄准的姿态,说道:“等我安全了,我就放了这个侦探。” “别跟上来,否则我不能保证他还能活着见到他女儿。” 说完,他示意毛利小五郎:“走,往里面去。” 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了校门内侧的黑暗里。 校门口附近的小巷和街道拐角处,铃木家的安保人员已经就位了。 他们穿着深色的便服,分散在几个制高点和掩体后面,手里的枪口全都对准着校门口。 但那个绑匪太谨慎了。 他始终躲在校门内侧的阴影里,完全没有暴露在开阔地带的打算。 安保领队按住耳麦,压低声音下达指令:“所有小组注意,封锁学校所有出口。他不可能一直待在里面,肯定要出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保持隐蔽,不要暴露。对方有枪,而且看样子不是新手。” 就在他安排的时候,忽然学校内部出来的一声引擎的咆哮声。 一辆黑色骷髅马轰的一声,铁皮护栏被撞得飞了出去。 黑色的轿车冲出学校,一个漂移进入街道,轮胎在柏油马路上发出刺耳的尖叫,然后稳住了方向,汇入了夜晚的车流之中。 安保领队的耳麦里传来声音:“目标出现了!从学校整门冲出去了!黑色四门轿车!目前正沿着三号路向西行驶!” 安保领队立刻下令:“跟上去!保持距离,别让他发现了!” 第24章 你从哪掏出这玩意的?(3) 黑色骷髅马在夜晚的街道上飞驰,引擎的轰鸣声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狭窄的道路上来回弹跳。 毛利小五郎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他这辈子开过不少车,破旧的警车、租来的小轿车、朋友的面包车,但从来没有开过这种级别的家伙! 一脚油门下去,那股推背感直接把他的后背拍进了座椅里,车速瞬间飙上了一百二,吓得他差点松开方向盘。 “这这这……这什么车啊!油门这么灵敏!!”毛利小五郎的声音都在发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开车,是在骑一头发了疯的犀牛。 后座上,林深已经把头盔摘了下来,但脸上还戴着口罩和鸭舌帽,遮得严严实实。 他靠在座椅上,姿态倒是很放松:“毛利侦探,好好开。等把铃木家的保安甩掉了,我就放你走。” 毛利小五郎愣了一下,视线飞快地扫了一眼后视镜:“保安?哪里有什么保安?” 他话音刚落,后视镜里就亮起了两束刺眼的车灯。 一辆黑色的宝马从侧后方的一条岔路口窜了出来,稳稳地咬在了他们的车尾后面,保持着大约三十米的距离,既不加速超车也不减速让开,就跟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样。 毛利小五郎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虽然这几年混成了个三流侦探,但当年在警视厅好歹也干过几年刑警,这点跟踪技巧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靠……还真有保安跟着!钱不是都给你们了吗?怎么还不放人啊!” 林深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调侃:“如果铃木家的保安就这么乖乖放我走了。” “你说明天会不会有其他人去绑架铃木家的人?他们得做个样子,让道上的人知道,铃木家的钱不好拿。” 毛利小五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没法反驳。 他只能咬着牙,把油门踩得更狠了一些,黑色骷髅马发出一声咆哮,车速又往上飙了一截。 但那辆宝马显然也不是吃素的,几乎在同时加速跟了上来,距离咬得死死的,丝毫没有拉开。 林深瞥了一眼后视镜,语气依然很平静:“对了,提醒你一句。” “你最好开稳一点。你要是不小心被他们逼停了,他们可不会管你死活的。” “毕竟,你又不是园子的好朋友,比起你的安全,他们更加在乎能不能完成任务。” 他话音刚落,那辆黑色宝马突然从右侧车道加速贴了上来,车头别向骷髅马的车身侧面,试图把它逼向路边的护栏。 两车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了不到一米,金属摩擦的声音刺耳地响了起来,迸出一串细碎的火花。 毛利小五郎吓得怪叫一声,猛地往左打了一把方向盘,骷髅马几乎是擦着护栏冲了过去,轮胎在柏油路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 “妈的!他们真不管我死活啊?”毛利小五郎的声音都破音了。 林深收起了笑容。 他不慌不忙地摇下车窗,冷风呼地灌了进来,吹得他帽檐微微翻动。 他拔出那把格洛克,把胳膊伸出窗外,对着那辆紧追不舍的宝马就是连连开枪。 噗!噗!噗! 子弹打在宝马的车窗上,溅起几点火星,留下几个浅浅的白点。 但那玻璃纹丝不动,连裂纹都没有。 透过车窗,林深甚至能看到那个保安驾驶员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露出一抹带着讥讽的笑容。 林深眉毛一挑。 行,防弹玻璃是吧。 他把格洛克随手一扔,然后弯下腰,从系统空间那摸出了一把MP5冲锋枪。 他把枪架在窗沿上,对准那辆宝马,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子弹像雨点一样倾泻而出,密集地砸在宝马的防弹玻璃上。 玻璃上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白点,像被冰雹砸过的水面,整面玻璃都在微微颤抖。 车里的保安脸色终于变了! 防弹玻璃是防弹,不是免疫子弹! 它只是能扛住一定次数的子弹,扛不住这种持续的高密度射击。 再被打下去,玻璃迟早会碎! 宝马的驾驶员猛地一脚刹车,轮胎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黑色的橡胶印,整辆车迅速减速,与骷髅马拉开了距离。 林深冷笑了一声,一边收回MP5,一边熟练地卸下打空的弹匣,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新弹匣拍进去。 “来啊,不是挺能追的吗?” 但他还没来得及再开枪。 当当当! 几发子弹突然从左侧打了过来,撞击在骷髅马的车门上,发出几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林深猛地扭头一看。 第二辆黑色宝马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左侧的一条小巷里钻了出来,正并排行驶在左侧车道上。 副驾驶的车窗摇了下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安正举着手枪,对着他连连开枪! 林深立刻调转枪口,对着那辆宝马就是一顿扫射。 MP5的枪口喷出一连串火光,子弹噼里啪啦地打在宝马的车身上。 但那个保安在开完几枪之后就立刻缩了回去,整个人躲进了车身的钢板后面,子弹打在车门上,除了留下几个弹孔之外,根本没伤到他分毫。 而就在林深压制左侧这辆车的时候,右侧那辆被逼退的宝马又重新贴了上来,车里的保安探出半个身子,举枪对着骷髅马的后轮就是两枪! 林深眉头紧皱,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窜上来了。 这两辆车一左一右,交替掩护,轮流骚扰,像两只苍蝇一样。 你一巴掌拍过去它就飞走,你一收手它又嗡嗡地贴上来。 这种被打拉锯的感觉让他非常不爽。 “妈的,烦死了。” 他把MP5一扔。 这玩意打近距离射速是够快,但威力不够,对付防弹车就跟挠痒痒一样。 防弹玻璃是吧? 林深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弯下腰,手在座椅下面摸了一把——外表看上去像是从座位底下掏出来的,其实是从系统仓库里直接提取的。 一个黑色的、粗犷的、带着六根旋转枪管的金属怪物,被他拎了起来——M134型加特林机枪。 他把加特林对准了骷髅马的后挡风玻璃,枪口直接撞碎了玻璃,架在破碎的窗框上。 冷风呼地灌满了整个车厢,吹得毛利小五郎后背一凉。 他通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座,看到那个黑乎乎的多管武器的一瞬间,瞳孔猛地一缩,差点把方向盘都没抓稳了:“你从哪掏出这玩意的?!” 林深没有回答他。 他把手指搭在扳机上,加特林的枪管开始缓缓转动。 随后……嘟嘟嘟嘟嘟嘟嘟!! 密集的枪声像巨兽的怒吼,在夜晚的街道上炸裂开来,枪口喷出的火焰几乎照亮了半条街。 弹壳像下雨一样叮叮当当地落在后座上,弹跳着滚落到脚垫上,金属碰撞的声音密密麻麻,像一首狂暴的交响乐。 那辆刚刚贴上来的宝马,挡风玻璃在加特林的扫射下连三秒钟都没撑住,哗啦一声碎成了无数碎片。 车里的保安尖叫着扑倒在座椅上,驾驶员猛打方向盘,宝马一头冲上了人行道,撞翻了一排垃圾桶和一辆停在路边的自行车,最后哐当一声撞在了电线杆上,引擎盖弹了起来,白烟滚滚。 另一辆宝马吓得一个急刹,轮胎尖叫着在路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黑印,车速从一百二瞬间降到了六十,然后猛打方向盘钻进了一条小巷,消失在了夜色中。 毛利小五郎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后视镜里那辆冒着烟的宝马,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特么还是绑匪吗? 加特林都掏出来了!! 这是恐怖分子吧? 第25章 加特林?你们这群混蛋是不是又嗑药了?(1) 安保领队的车正在路上飞驰,对讲机里突然传来前方队员的声音,语气急促得像被人踩了尾巴:“领队!领队!” “目标手里有加特林!重复,目标手里有加特林!小心!!我们一辆车已经被打废了!” 安保领队听到这话,第一反应不是紧张,而是愤怒。 他一把抓起对讲机,冲着那头骂道:“加特林?你们这群混蛋是不是又嗑药了?” “这种重型武器那个绑匪怎么可能会有?” “他要有加特林,还至于只勒索三亿日元?” “回去我非得给你们抽血检查不可!” “…………” 他骂骂咧咧地把对讲机往副驾驶座上一摔,对司机吼道:“加速追上去!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加……” 他的话还没说完。 就在他们的车拐过一个弯道之后,车灯照亮了前方那辆黑色骷髅马的后影。 同时照亮的,还有那个从后窗破洞里伸出来的、黑黝黝的、六根枪管组成的金属怪物。 此刻那枪口正对着他们的方向。 安保领队的瞳孔猛地一缩到针尖那么大!! 草,还真是加特林啊?! 他想喊“刹车”,但已经来不及了。 加特林的枪管开始旋转,然后火光炸裂。 嘟嘟嘟嘟嘟。 子弹像狂风一样扫了过来,打在前挡风玻璃上。 那层号称能扛住步枪子弹的防弹玻璃,在持续不到两秒的扫射之后就炸开了花,裂纹像蜘蛛网一样瞬间布满整面玻璃。 紧接着轮胎被击中,噗噗两声闷响,车身猛地往左一偏! 司机根本来不及稳住方向盘,整辆车失控地滑了出去,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一头撞在了路边的护栏上。 安全气囊砰地弹开,砸在安保领队脸上,把他撞得眼冒金星。 等他晕乎乎地抬起头来,只看到那辆黑色骷髅马的尾灯越来越远,消失在了街道尽头的弯道里。 他靠在弹出来的安全气囊上,喘着粗气,过了好几秒钟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妈的……那绑匪还真有加特林啊……” 骷髅马车内,林深把加特林从窗框上收了回来,枪管还在微微冒着热气。 他坐在后座上,感受着刚刚那一轮扫射带来的余韵,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爽! 真的爽! 无论是在游戏里还是在现实里,这种火力压制的快感都是无可替代的。 当你手里握着这种级别的武器,对面那些所谓专业保安的眼神从自信变成惊恐,然后像蟑螂一样四散奔逃的时候。 那种掌控感,太棒了。 不过唯一让他有些遗憾的是,那些保安不追了。 后视镜里空空荡荡,一辆车都没有。 这就有些不够爽了,他才刚刚热完身呢。 林深低头看了一眼系统界面——好家伙,警星已经跳到三颗星了! 但奇怪的是,他左右看了看,街道上安安静静的,别说警车了,连个警笛声都听不到。 这跟游戏里完全不一样。 游戏里只要你一星,警察就跟疯狗一样追着你咬,个个都不怕死。 现实里的警察嘛……惜命得很。 他都拿加特林扫了好几条街了,那些警察愣是一个都没出现,估计都在等特警队到位呢。 林深把加特林扔在旁边的座椅上,拍了拍前面的座椅靠背:“毛利侦探,前面有个商场停车场,开进去。” 毛利小五郎连连点头,声音都在发抖:“好、好!知道了!” 他不敢多问,不敢多说,甚至不敢从后视镜里多看林深一眼。 刚才那加特林扫射的场面已经彻底击碎了他仅存的一点反抗心思。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个瘟神送走,然后回家喝点酒压压惊! 骷髅马拐了个弯,驶入了一座大型商场的立体停车场。 停车场里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水泥和汽车尾气混合的味道。 毛利小五郎在拐了好几个弯之后,找了一个最角落的停车位停了下来。 他熄了火,双手还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整个人僵在驾驶座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林深把加特林随手扔在了车后座上。 反正这车他也没打算留着。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走到后备箱,打开,把那两个钱箱都拎了出来。 一个箱子里装的是从谷社长那里拿的五千万,另一个箱子里是从园子那里拿的三亿。 他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随手从里面抽出几沓钞票,大概一千万的样子,转身走回驾驶座旁边,把那叠钞票扔在了毛利小五郎身上。 毛利小五郎被那叠钱砸了一下,愣了一下,然后像被烫到了一样连连摆手:“不不不!这钱我不能要!您、您自己留着就行!” 他哪儿敢收这钱?收了不等于是承认自己是共犯了吗? “不要你就交给警察吧,”林深语气平淡,“下车。” 毛利小五郎不敢再废话,抱着那叠钱,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双腿发软,站在停车场的水泥地上,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飘的。 “行了,你可以走了。”林深说。 毛利小五郎如蒙大赦,转身就往逃生通道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很快,几乎是小跑,但他又不敢跑得太快,怕发出太大的声响,怕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他的后背完全是敞开的,每一寸皮肤都在紧张地等待着那颗可能飞来的子弹。 直到他一脚踏进逃生通道的铁门,身后依然没有任何声音。 毛利小五郎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整个人顺着墙壁滑坐到了地上,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 他活下来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叠还带着油墨味的钞票,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恐惧?庆幸?还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就在这个时候,轰隆一声巨响从停车场的方向传来,火光瞬间照亮了逃生通道入口的缝隙。 毛利小五郎被那声巨响震得耳朵嗡嗡作响,他挣扎着爬起来,推开逃生通道的门,探出头看了一眼。 那辆黑色的骷髅马已经变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浓烟滚滚地往上翻涌,火光把整个停车场的顶棚都映红了。 火焰吞没了车身,当然也吞没了后座上那把威风凛凛的加特林。 毛利小五郎看着那团火光,愣了好几秒,脸上露出一副肉疼的表情。 多好的车啊! 就这么炸了! 还有那加特林! 那可是真家伙啊! 就这么没了!太可惜了! 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妈的,我在想什么呢? 命都快没了还在心疼车? 他摇了摇头,正打算离开停车场,便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是路过的路人,被爆炸声吸引了过来,三三两两地凑近了停车场出口,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还有人已经掏出了手机开始拍视频。 毛利小五郎立刻回过神来。 他抱着那叠钱,快步走到一个看起来比较面善的中年大叔面前,向对方借用手机报警。 第26章 震惊的目暮十三(2) 目暮十三赶到现场的时候,停车场里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他带着几个警员挤过人群,一眼就看到了那辆还在燃烧的骷髅马残骸。 火光把周围的水泥墙映得通红,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塑料燃烧的刺鼻气味。 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扭曲的金属碎片,整辆车面目全非! 他还没来得及感叹这场面够壮观的,就看到毛利小五郎抱着钱朝他小跑过来了。 “目暮警部!你总算来了!”毛利小五郎像是见到了救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一叠钞票。 目暮十三看着他那副样子,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一叠钱上:“毛利老弟……这钱是?” “我正要跟你说这个!”毛利小五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像倒了豆子一样,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怎么跟着柯南推理出绑匪在四桥中学,怎么冲进去抓人,怎么被一个戴头盔的绑匪用枪制住,怎么被逼着打电话勒索谷社长和铃木家的小姐,怎么开着骷髅马被保安追,怎么在车上看到绑匪掏出一把加特林把追兵给扫了…… 他讲得语速飞快,唾沫星子横飞,手舞足蹈的,讲到加特林那段的时候还自己配了个“嘟嘟嘟嘟嘟”的音效。 目暮十三听完之后,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脸上写满了“你在逗我”的表情。 他摘下帽子挠了挠头,又重新戴上,忍不住说了一句:“毛利老弟……你今晚是不是喝多了,在说胡话?” 毛利小五郎差点没跳起来:“我说的是真的!警部!” “你看这些钱,这就是那个绑匪扔给我的!你再看看那辆爆炸的车!” “对了对了,你可以打电话问交警啊!刚才好几条街上都有飙车和枪击的报警,你一查就知道了!” “还有园子,她替我们交了三亿赎金!你打个电话问问她就知道了!” 目暮十三看着毛利小五郎那张急得通红的脸,虽然这故事听着确实离谱,但他太了解毛利小五郎了。 这老小子虽然平时爱吹牛,但编不出这么离谱的剧情来。 他半信半疑地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给交警那边的熟人,一问之下,眉头越皱越紧。 交警那边确认了,今晚确实有多条街道收到了飙车和枪击的报警。 而且不止一位目击者说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在街上发狂狂奔,后面追着几辆黑色车辆,还有人听到了非常密集的枪声,甚至有人形容说“像好莱坞电影中的飙车火拼那样”。 目暮十三挂断电话,沉默了好一会儿,看向毛利小五郎的眼神终于从“你在吹牛”变成了“这他妈居然是真的”。 就在这时候,一辆黑色的保姆车缓缓开过来停在了路边。 车门一打开,小兰第一个跳了下来,她一眼就看到了毛利小五郎,几乎是扑过去的:“爸爸!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事没事!”毛利小五郎挺了挺胸膛,努力想在女儿面前维持住一个“靠谱老爸”的形象:“你爸爸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小事,毛毛雨啦。” 柯南跟在后面从车上跳下来,一眼就看到了毛利小五郎怀里抱着的那叠钞票,好奇地凑上来问了一句:“毛利叔叔,这些钱是?” “哦,这个啊?”毛利小五郎低头看了一眼那叠钱,赶紧把它塞到了目暮十三手里:“是那个绑匪给我的!” “说什么辛苦费!我才不要呢,拿了我不就成他同伙了吗?” “警部,这笔钱交给你处理了!” 目暮十三接过那叠钱,看着毛利小五郎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敬佩。 虽说毛利老弟平时不太靠谱,但关键时刻这觉悟还是很高的嘛。 他夸张道:“毛利老弟,你这品德很高尚啊。” 毛利小五郎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试探着问了一句:“那……我们能不能先走了?” 目暮十三看了一眼那辆还在燃烧的汽车残骸,又看了一眼怀里那叠钱,沉吟了一下。 按规矩来说,毛利小五郎作为当事人,应该带回去做详细笔录。 但他毕竟也认识毛利小五郎这么多年了,知道对方不是什么犯罪分子,而且对方刚从一场绑架里脱身,女儿还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他。 目暮十三最终还是摆了摆手:“行吧,你刚才的口供我已经记录过了。后续我们还需要调查的话,会再联系你的。” 毛利小五郎如蒙大赦,赶紧拉着小兰和柯南往回走。 柯南却有些不情愿,他扭过头,目光一直盯着那辆还在冒烟的骷髅马残骸。 他脑子里全是问题。 那个绑匪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他为什么会有加特林那种级别的武器?他现在跑到哪里去了? 那辆爆炸的车里会不会留下什么线索? 他想留下来仔细检查一下现场。 然后他的脑袋上就挨了一记铁拳!! 毛利小五郎拎着柯南的后衣领,把对方整个人提了起来,塞进了保姆车,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臭小鬼,差点被你害死,还敢东张西望!” “痛痛痛……”柯南揉着脑袋上的包,被塞进了后座。 保姆车缓缓驶离了现场,车内温暖的灯光和外面的警笛声形成了鲜明对比。 毛利小五郎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总算活过来了。 他转向坐在对面的园子,双手合十,认认真真地道了个谢:“园子小姐,今晚实在是太感谢你了!” “要不是你及时拿钱过来,我这条老命说不定就交代在那儿了!” 园子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哎呀,毛利叔叔你别这么客气啦!小兰的事就是我的事,举手之劳嘛!” 小兰坐在旁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了一句:“园子……那三亿日元,我们一定会还给你的。” 园子本来想脱口而出“不用还了”,但她转念一想,以小兰的性格,直接说不要这钱可能会让他更难受。 而且三亿确实不是小数目,她如果推辞得太爽快,反而会让小兰心里有负担。 于是她改了口:“行啊,那等你们有钱了再慢慢还呗。” 第27章 柯南的疑惑(3) 毛利小五郎一听要还三亿日元,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垮了下来! 无端端的就背负了巨额债务!! 人生一片漆黑!!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样瘫在座椅上,发出一声哀嚎:“三亿日元啊……这得还到什么时候啊……” 他哀叹了一会儿,突然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旁边的柯南。 柯南被他的目光看得后背一凉:“……怎么了?” “怎么了?”毛利小五郎伸出手指着他,“你也是被绑的人之一吧?你也应该付一亿日元!回头我就联系你爸妈!” 柯南的脸一下子就绿了:“我……我也要还钱?” “当然!”毛利小五郎理直气壮,“不然要我替你还那一亿日元啊?这可不是小数目!我还不起!” “明天我就给他们打电话!” 柯南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理由。 他只能苦涩地叹了口气,缩回座椅里,闷闷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他开始在脑子里盘算,该怎么跟他爸妈解释自己今晚被绑架了还欠了一亿日元这件事。 他爸估计会笑出声,他妈大概会先紧张然后也跟着笑出声……光是想一下那个场景他就觉得蛋疼。 但很快,柯南调整好了心情,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认真起来。 他挪了挪位置,靠近毛利小五郎,压低声音问:“毛利叔叔,那个绑匪在车上,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他露脸了吗?他说过什么关于他身份的话吗?” 毛利小五郎愣了一下,回忆了一下那段惊心动魄的飙车经历,然后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那家伙啊,太恐怖了!” “你知道吗,他先是拿一把MP5对着那些保安的车扫射,后来嫌火力不够,直接从座位底下掏出了一把加特林!” “你知道加特林有多重吗?他就那么单手架在车窗上,‘嘟嘟嘟嘟嘟’跟电影里一样!不对,比电影里还夸张!” 小兰听得捂着嘴巴,眼睛瞪得溜圆:“加特林……?那不是电影里才有的东西吗?” 园子也听得来了兴致,身子往前倾了倾:“真的假的?那绑匪是不是穿着黑色背带,嘴里还叼着雪茄那种?” “没有没有,他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到脸,”毛利小五郎摇了摇头,然后又强调了一句,“但是那加特林是真的!我亲眼看到的!” “那玩意儿一转起来,子弹壳跟下雨一样往下掉,对面那些保安的车玻璃就跟纸糊的一样,哗啦一下就碎了!” 柯南坐在角落里,静静地听着毛利小五郎的讲述,眉头越皱越紧MP5、加特林、精准的爆炸销毁车辆……这个绑匪绝对不是普通人。 而且他还有一个很明显的特征,整个绑架过程中,他的目的非常明确,一举一动很有章法,也伤害人质的意图。 口罩男是因为不听指挥被他杀掉的,但谷晶子、小兰、毛利叔叔都没有受伤。 他勒索了两笔赎金,加起来三亿五千万,但以他的火力水平来说,这个数字其实并不算特别多。 他完全有能力抢更多的钱。 这家伙到底在图什么? 柯南靠在座椅上,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陷入了沉思。 —————————————— 林深提着两个沉甸甸的行李箱,推开了米花樱花酒店套间的门。 两个箱子一个装着五千万,一个装着三亿,拎在手里沉得压手,但他走得却很轻松。 毕竟刚经历了一场飙车加枪战,这会儿肾上腺素还在血管里残存着一些余韵,整个人处于一种兴奋的微妙状态。 客厅里亮着暖黄色的灯,明美正坐在沙发上等他。 她穿着一件居家式的米白色开衫,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看到林深推门进来,她站起来迎了上去,很自然地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两个行李箱。 明美没问里面装的是什么,也没问他今晚去了哪里、干了什么,只是语气温柔地问了一句:“林先生,先吃晚饭还是先洗澡?” “先洗澡吧,”林深伸了个懒腰,脖颈发出一声喀啦的轻响,“今天累啊。你来帮我洗。” 他说得很直接,语气里没有半点扭捏,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明美的脸颊微微泛红,但她没有拒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的。” ……………… 浴室内,水汽氤氲,暖黄色的灯光在瓷砖上折射出柔和的光晕。 林深跟明美温存之后,靠在浴缸里,温热的水包裹着全身,让他整个人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那因为飙车枪战而积攒了一晚上的亢奋情绪,总算是渐渐地缓和了下来。 明美能明显感觉得到林深今天晚上的火力有些大! 但她没有主动开口问今晚的事。 她今天看到电视上插播的那条突发新闻————有人在米花町的街道上飙车枪战,目击者称听到了类似重型武器的连续射击声,警方已经封锁了多条道路进行调查。 她看到那条新闻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 毕竟林深今天下午急匆匆地离开,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再加上他情绪里那种压抑不住的亢奋状态,几件事情串在一起,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但明美很聪明,她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她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两个人安静地泡了一会儿,明美缓过来后,语气轻柔地汇报了一下今天下午的进展:“我今天下午在米花町那条商业街上,租下了一个挺大的商铺,位置很不错,人流量也够。” “我打算把那边装修成一家主打精品路线的咖啡厅,我挂名当店长,您做股东。” “这样一来,账面上的钱走几道之后,就可以以股东分红的合法形式转到您名下了。” 林深闭着眼睛,嗯了一声:“行,你看着办就好。那栋别墅呢?什么时候能搬进去?” “今天下午已经找人去做了全屋清洁,家具家电也都订好了新的,”明美说,“明天就能搬进去住了。” “好,”林深睁开眼睛,目光里透出一丝满意,“明天就搬。” 明美顿了一下,又问了一句:“那……小瞳小姐呢?要带她一块过去吗?” 林深几乎没有犹豫地摇了摇头:“不打算带她去。她没那个资格。”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没有贬低的意思,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确实还不信任小瞳,毕竟那个地方是自己的正常的生活圈子。 像小瞳这样的通缉犯,是不可能进去的。 这要是被其他人看到了,会有麻烦。 况且,他跟小瞳也说不是很熟悉! 让她进入自己的核心生活圈,住进同一个屋檐下,那还差得太远了。 明美了然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她站起身,说道:“那我去让服务员送餐上来。等您洗完澡出来,应该就能吃了。” 林深点了点头,看着明美推门离开浴室,心里忍不住感慨:有明美在,确实省心太多了。 她做事利落,心思细腻,知道分寸,从来不问不该问的事情。 最关键的是,她把自己生活上的方方面面都安排得很妥当,让他完全不用为那些琐碎的事情操心。 他靠在浴缸边缘,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闭上眼,在脑海中打开了系统面板。 一个半透明的光屏浮现在他的视野中。 【任务结算:千金小姐兼主角团绑架案。】 【警星:两颗星。】 【根据本次行动综合表现,获得积分:80点。】 【当前总积分:100点。】 林深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比上次抢劫安保车那次多了不少积分。 上次他才拿了二十点,这次直接跳到了八十点。 虽然警星只跳了两颗,和上次区别不大,但积分的差距很明显。 他琢磨了一下,心里大概有了个猜测。 这积分系统似乎不只是看抢劫金额或者警星数量,而是看你搞出来的动静有多大。 这次他又是飙车又是枪战,还动用了加特林这种级别的武器,在市区里闹出了不小的骚动,所以积分给得特别大方。 他若有所思地泡在水里,目光落在系统商店的界面上。 目前他能用作弊码白嫖的武器,格洛克、MP5、加特林,还有之前搞到的那些普通装备,基本上够用。 但系统商店里还有一些作弊码刷不出来的好东西。 比如真正的防弹轿车、更大威力的定向炸弹、载弹量更猛的支援型武器,还有一些他暂时还没解锁的特殊道具。 他盯着那些灰色的未解锁图标,心里默默地盘算着。 第28章 221B咖啡厅(1) 林深站在别墅二楼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发了一会儿呆。 说实话,住了好几天了,他还是有些不太习惯。 这别墅太大了,大到他在里面走几步都觉得自己在逛商场。 客厅挑高得有五六米,水晶吊灯挂在天花板上亮晃晃的,光是一个客厅就比他以前住的酒店套间还要大一倍。 他看着院子里那棵修剪得跟盆景一样的松树,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他忍不住咂了咂嘴,觉得自己此刻像极了那些电视广告里演的成功人士——穿着居家服,站在大落地窗前,眺望远方!! 这些都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的!! 虽然这个努力的方式跟别人不太一样就是了。 城间迅放下咖啡,慢悠悠地晃进了浴室开始刷牙洗漱。 洗漱台上摆着一排明美准备好的新牙刷、新毛巾,甚至连漱口杯都给他准备好了,还是那种很有质感的磨砂玻璃杯。 洗刷完毕之后,他下楼走到了餐厅。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吐司、煎蛋、培根、沙拉、一小碗水果,还有一杯现煮的咖啡。 明美做事一向妥帖,每天的早餐都不重样,而且分量刚刚好,不会让你吃撑也不会让你觉得不够。 林深拉开椅子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挂在餐厅墙上的电视,调到新闻频道。 电视上正在播早间新闻。 女主播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语速平稳地播报着今天的头条。 米花町的飙车枪击案仍在调查中,警方尚未公布嫌疑人身份,目前已成立专案组。 林深咬了一口吐司,嚼了两下,觉得今天的培根煎得火候正好,边缘微微焦脆,咬下去油脂的香味在嘴里炸开。 他靠在椅背上,一边吃早餐一边看电视新闻,感觉日子过得很舒服。 吃完早餐,他擦擦嘴站起来,准备出门。 经过健身房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住了。 跑步机、哑铃架、卧推凳、拉力器,各种器材一应俱全,全都是明美让人置办的,崭新崭新的,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林深站在门口,犹豫了大概三秒钟,然后他的大脑和身体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对话: 大脑说:“要不……今天就算了?昨天健身完了,今天休息一天不过分吧?” 身体说:“赞同。” 大脑又说:“而且今天还有正事要办呢,咖啡厅那边还得去看看,时间紧张。” 身体说:“非常赞同。” 大脑最后总结:“那就不练了,走吧。” 林深点了点头,觉得这个结论非常合理,转身就准备走。 但他刚迈出一步,又停住了。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了前几天晚上那个画面。 他把加特林架在后挡风玻璃上,对着铃木家的防弹车疯狂扫射的情景。 那加特林的重量他是知道的,好几十斤重的铁疙瘩,要不是当时他把枪架在了车窗框上,靠他自己端起来打,估计扫个几秒钟手就软了,枪口一飘,子弹就全飞到天上去了。 还有那把MP5,虽然比加特林轻多了,但连续扫完两个弹匣之后,手腕也在发酸。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看了看健身房里的那些器材,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不想练,他不是那种勤快的人,是懒虫,还是懒得要命,能躺着绝对不坐着,能坐着绝对不站着,让他主动去撸铁简直是要他的命! 但问题是,他要是不把力量给锻炼上去,以后连端枪都端不稳,那有再多的枪也没用啊! 林深在心里大骂了几句这个狗屁系统——连个属性点都没得卖! 人家游戏里好歹还能加点力量敏捷什么的,你倒好,干干净净,一毛不拔,想让老子变强全靠自己练? 他在心里把系统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之后,最终还是黑着脸,不情不愿地踏进了健身房。 他走到哑铃架前,弯腰拿起一对看起来没那么重的哑铃,掂了掂,然后开始做一些基础的弯举动作。 做完一组之后,又跑到卧推凳上躺下,推了几组杠铃。 他做得呲牙咧嘴、面目狰狞,每一下都在骂娘,但他硬是坚持着做完了整套训练。 等他汗流浃背地从健身房里出来的时候,两条胳膊都在微微发抖,感觉像是被人打了一顿。 他扶着墙,喘着粗气,在心里默默发誓“明天绝对不练了。” 然后他又在心里补了一句“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林深感觉自己总算是重新活了过来。 他出了门,骑着那辆从系统里白嫖的摩托车,沿着街道一路驶向米花町五丁目。 大概骑了七八分钟,他在一条商业街的路边停下了车。 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招牌——221B Cafe。 林深站在门口打量了一下这间店,第一印象确实不错。 门面是那种经典的英伦风格。 深绿色的门框搭配金色的招牌字体,橱窗玻璃擦得干干净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门口还放着一块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今日推荐的咖啡品种。 不是那种随便糊弄的网红店装修,能看得出来是花了心思的。 他推开门,门上的铃铛发出“叮铃”一声清脆的响声。 店里面积不算太大,大概能坐下五六桌客人。 店内的装修风格走的是英伦复古路线,深色木质地板,墨绿色的墙裙,墙上挂着一幅幅福尔摩斯主题的装饰画,书架上摆着一些精装版的侦探。 吧台后面整面墙都是各种咖啡豆的包装罐和冲泡器具,看起来确实有那么点调性。 明美正站在吧台后面,系着一条深棕色的围裙,头发盘了起来,看起来比在酒店套间里多了一分干练。 她看到林深推门进来,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放下手里的杯子,从吧台后面走出来,微微欠了欠身:“林先生,您来了。” 林深点了点头,目光扫了一圈店内的环境,忍不住在心里给明美的执行力点了个赞。 这才几天时间,店铺已经弄得有模有样了。 他走到吧台前,看到了餐牌上的标价时,整个人愣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最普通的“221B经典手冲咖啡”2.21万日元一杯。 进阶版的“最后一案特调”,21.1万日元一杯。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VIP专享,需提前一个月预约,咖啡杯是仿贝斯特·华生怀表的纯银制品,喝完杯子归你,附带编号证书。 林深沉默了几秒钟,转头看向明美,脸上满是惊愕:“一杯咖啡卖21万日元?这有人买?” 明美捂着嘴笑了笑,道:“大概率是没有人卖的,不过嘛……不把价格提高一点,怎么方便我们洗钱呢?” “而且,我们走的是高端路线,做的是‘情绪价值’和‘社交货币’。” “你看对面的波洛咖啡厅,一杯咖啡才几百日元,靠走量赚钱。” “我们不一样,我们卖的是故事。‘福尔摩斯故居后院的咖啡树后代培育的豆子’,‘每年全球限量供应’,‘每杯手冲耗时2小时21分钟’……“” 林深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他听懂了。 咖啡卖得越贵,流水越好做,钱洗起来就越方便。 而且她这套营销模式就跟那些高端奢侈品一样。 完全不犯法。 “还是你厉害。”林深由衷地夸了一句,然后他走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翘起二郎腿,看了看餐牌,然后抬头对明美说,“那给我来一杯那个21.1万日元的‘最后一案咖啡’吧,尝尝看到底有多好喝。” 明美笑着点了点头:“好的,请您稍等一会儿。” 她转身走回吧台,开始着手准备冲泡。 她的动作很流畅,从研磨到注水,每一步都很专注,看起来确实有几分专业咖啡师的模样。 林深坐在窗边,透过玻璃看着街对面波洛咖啡厅的招牌,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柯南世界的两大侦探主题咖啡厅,就这么隔街相对了,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搞出什么商业竞争来。 他又转头看了看店内那些福尔摩斯主题的装饰画,然后视线落在了吧台后面的明美身上。 明美正在专注地手冲咖啡,蒸腾的水汽在她面前升起,她低着头,侧脸的线条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很柔和。 他看着这一幕,心想——这女人确实是个宝藏女孩。 能干、聪明、懂分寸、颜值也高!! 第29章 小兰来应聘(2) 林深在咖啡厅坐了一整个下午。 窗外的阳光从正午的明亮渐渐变成了黄昏的暖橘色,斜斜地洒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在墙面上投下一道拉长的光影。 店里很安静,偶尔能听到街上传来的车声和人语,但都被那扇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大半,传进来的时候已经变得模模糊糊的。 吧台上的那杯“最后一案咖啡”早就喝完了,杯底残留着一圈浅褐色的咖啡渍。 林深不得不承认,明美泡的咖啡确实不错。 当然,至于值不值21万日元,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过,这咖啡厅的生意嘛……确实有些惨淡。 一下午的时间,店里总共进来了大概七八拨客人。 第一拨是一对年轻情侣,女孩站在吧台前看着餐牌,目光落在“2.21万”那个数字上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大概有三秒钟。 然后她就拉了拉男朋友的袖子,小声说了一句“好贵啊”,两个人就默默地退了出去。 第二拨是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他推门进来扫了一眼价目表,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嘴里嘟囔了一句“这是卖咖啡还是卖金子”,转身就走了。 后面几拨客人也差不多是这个反应。 进来,看到价格,表情僵住,犹豫几秒钟,然后离开。 到了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明美也有些不耐烦了。 她干脆找了一块小黑板,用粉笔在上面把价格表写得清清楚楚,然后挂在了门口的墙上。 从那之后,店里就再也没有进来过新的客人了。 林深坐在窗边看着明美做完这一切,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这算是直接劝退啊。” “省得他们进来问完价格又走,我还得擦吧台,”明美摘下围裙挂在一旁,走到林深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她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掉的美式喝了一口。 两个人就这么在店里坐着,电视挂在吧台上方的角落里,正在播一档下午时段的综艺节目,声音不大不小地填满了安静的店面。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气氛很放松。 明美喝了一口咖啡,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杯子看向林深:“林先生,我在想要不要让小瞳小姐过来店里帮帮忙?” 林深原本正靠在椅背上,听到这句话,他微微动了一下,看向明美。 明美继续说下去:“她现在不也在酒店套间里闲着吗?” “每天除了看电视就是健身,时间长了人也闷得慌。” “而且她现在是通缉犯不假,但只要化个妆、戴个口罩,平时就在后厨或者吧台后面帮忙,基本上不会有人认出她来的。” “反正我们店里客人也不多,风险其实很小。” 林深几乎没有犹豫地摇了摇头:“不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一旦被人认出来就麻烦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很坚决。 因为柯南就住在对面! 要是把小瞳放在这个店里,以柯南的观察力,用不了几天就能察觉到不对劲。 更何况这里是侦探主题的咖啡厅,柯南迟早会找理由跑进来逛一圈的。 “我会另外安排她去做别的事情,”林深说,“到时候再说。” 明美没有再追问,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换了个话题:“那这家店,我打算在附近招一个员工。” “其实店里平时也没什么事情,主要就是保证每天按时开门,打扫一下卫生……最重要的是有保密意识,签订保密协议!” “你自己拿主意就行,”林深说道。 明美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那我去准备招聘信息,写好了先给你看一眼。” 她刚转身,还没走出两步——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了。 门上的铃铛“叮铃”响了一声。 一个穿着深蓝色校服的高中女生走了进来,背着一个黑色的书包。 她抬起头的时候,林深认出了对方。 毛利兰! 小兰站在门口,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看到吧台后面的咖啡机和墙上的装饰画时,眼睛亮了一下。 但很快就露出了那种想要找人又有些犹豫的表情,两只手在身前不自觉地交握在一起。 明美立刻切换到了营业模式,挂上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语气温柔地招呼道:“欢迎光临221B咖啡厅,请问您想喝点什么?” 小兰赶紧摆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不是不是……我不是来喝东西的。” 她顿了一下,然后开口问道,“我是想问问……你们这里招聘兼职吗?” 明美愣了一下,这也太巧了。 她刚要写招聘启事,人就已经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笑着说道:“咦?那可真巧了,我刚刚还在说想招人呢。” 小兰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整个人往前凑了半步:“真的吗?那……那你看我可以吗?” 明美上下打量了一下小兰,头发扎得很利落,五官端正,笑容里带着一种真诚的善意,给人的第一印象很不错。 但她目光落在小兰胸口的校徽上——“帝丹高中”四个字让她犹豫了一下。 “这个是……你还在上学吧?”明美有些为难地说道,“高中生的话……我们这边可能不是很合适呢。” 小兰脸上的光芒一下子就暗了几分。 她低下头,声音也小了一些:“这样啊……那打扰了。” 她转过身,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准备推门离开了。 这时候,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不,我倒是觉得你挺合适的。” 小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过身,有些意外地看向声音的方向。 一个年轻的男人正坐在窗边,穿着一件简单的深灰色休闲衬衫,姿态随意地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一种从容的笑容。 小兰愣了一下,刚才进门的时候她瞥了一眼,以为只是店里的熟客,没想到他也会开口。 “我叫林深,这家店的老板,”林深朝她点了点头,语气轻松:“我们店走的是高端路线。” “招店员最看重的是气质和形象,这两点你都符合。” 明美虽然还没完全搞懂林深为什么突然要把这个高中生留下来,但她的反应很快。 她立刻接上了林深的话,面带微笑地说道:“啊——说得也是呢!学生代表着青春和活力,有一种独特的气质!” “而且年轻人和客人沟通起来也更有亲和力,确实很适合我们店的品牌形象。” 第30章 我也不是那种特别坏的人(3) 明美从吧台后面走出来,走到小兰面前,笑道:“我叫宫野明美,是这家店的店长。” “你叫我明美就可以了。请问你怎么称呼?” 小兰微笑道:“明美姐,我叫毛利兰!你叫我小兰就好了!” 她笑得很开心,眉眼弯弯的,整个人一下子活了过来。 明美微笑着请她坐下,准备象征性地问几个面试问题。 小兰有些紧张地坐在椅子上,后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看起来就像是在参加什么重要的入学面试一样。 林深看着她这副紧张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便主动开口帮她放松下来:“别紧张,小兰。” “又不是考东大,就是聊聊天而已。你想知道我为什么选了你吗?” 小兰犹豫了一下,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首先,你长得漂亮,”林深说得很直接,语气也自然,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的形象气质很适合我们店。你站在吧台后面,客人看着也舒服。” 小兰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朵尖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这么直白的夸奖,她确实有些不习惯,但内心也是很雀跃的! 林深笑了笑,继续说道:“其次,我刚才看到你是从对面楼上下来的。你应该就住在对面吧?” “嗯嗯!没错!”小兰连连点头,“我家就在对面的二楼,毛利侦探事务所!” “这就是我选你的最主要原因了,”林深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搭在扶手上,“你住在对面,上下班走路过来都不到一分钟,方便得很。” “而且你家就开在侦探事务所,万一你在店里碰上了什么难缠的客人,你直接喊一嗓子,你爸就从对面冲过来了,多安全。” 小兰听完,恍然大悟,觉得这个理由听起来确实很有道理。 但她心里还是有一丝疑惑,招员工这种事情,住的近不近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她不是很懂这些开店的逻辑,但她也不敢多问,生怕自己问题太多,老板嫌她烦,把这好不容易到手的工作给弄丢了。 于是她用力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完全理解了。 小兰急切地转入下一个话题:“那请问……上班时间是几点到几点呢?” 林深喝了一口杯子里剩下的最后一点咖啡,放下杯子:“一周上五天,每天晚上七点到九点,周末双休。” 小兰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啊?两个小时……?这、这也太短了吧?” “短吗?”林深挑了挑眉,“的确有些短。但我们走的是高端路线,目标客户是高净值人群。” “那些有钱人的时间都金贵得很。你想想,一杯咖啡两万块,他们坐在店里喝的是咖啡吗?” “不,他们喝的是稀缺感、是专属感。” “所以我们的营业时间也要维持这种调性,时间短预约制,想来还得看缘分。” 小兰听得一愣一愣的,她总觉得这番话哪里怪怪的,但林深说这话的时候气场太足了,让她一时间竟然找不出反驳的点。 她眨了眨眼睛,半懂不懂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至于工资,”林深伸出三根手指,“一个月,三十万日元。” 小兰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她捂住了嘴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咦?这么高?我……我没听错吧?一个月三十万?” 她的心里飞速地算了一笔账。 每天只工作两小时,一周五天,一个月就是四十个小时的工作时间。 三十万日元摊下来,时薪相当于七千五百日元。 普通便利店的兼职工资也才一千日元左右,差了快八倍。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或者这个老板是不是在跟她开玩笑。 林深看着她那副震惊到说不出话的样子,笑了笑:“你没听错。” “我们走的是高端路线,员工的工资当然也要配得上这个档次,这样才能提高服务质量!” “不然客人花了两万块喝杯咖啡,结果店员服务态度跟便利店一样,人家凭什么来我们这儿买单?” 小兰被他这番话给说服了。 虽然听起来逻辑不太对,但仔细一想又好像确实有道理。 她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那如果没有什么意见的话,明天来上班吧,”林深说,“到时候把合同签了就行。” “老板!店长!”小兰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声音里充满了干劲,“我现在就可以上班!不用等明天的!” 林深没有接话,只是转头看了明美一眼,眼神示意了一下——你来安排! 明美会意,笑着站起身来,对小兰招了招手:“行,那你跟我来吧。” “我先带你熟悉一下店里的环境,告诉你咖啡豆的存放位置,还有一些基础的冲泡步骤。” 小兰兴高采烈地跟着明美走进了吧台后面的区域。 明美一边走一边给她介绍——这个柜子里放着不同产地的咖啡豆,那个抽屉里是各种冲泡工具,水温要控制在多少度、研磨度要调到什么档位、注水的手法有什么讲究…… 小兰听得认真,把每一条都记在了脑子里。 虽然她平时在家里也经常做饭,但咖啡冲泡这件事对她来说完全是陌生的领域。 她学得很用心,因为她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三亿日元的债务压在她和爸爸的头上,虽然园子说不用急着还,但小兰心里始终有一块石头压着。 能多赚一点是一点,至少不能让园子觉得她们家完全没有还款的诚意。 安排好了小兰在前厅熟悉流程,明美找了一个借口回到了吧台后面。 她走到林深旁边的位置坐下,用手掩着嘴,压低声音轻笑了一声:“林先生,您该不会是……看上那个小姑娘了吧?小兰长得确实很漂亮呢。”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但眼底深处也有一丝认真。 明美不是那种会为了这种事情大吵大闹的女人,但她心里也清楚。 像林深这样的男人,身边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 她早有心理准备。 林深听到她这句话,忍不住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这不是主要原因。” 明美好奇地又询问:“那主要原因是什么?” 林深看着正在努力记咖啡豆摆放位置的小兰,语气玩味地说道:“我前段时间拿回来的那三个亿……就是从她爸爸毛利小五郎手上勒索来的。” 明美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凝固了。 她愣在原地,眨了好几下眼睛,然后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啊?”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错愕和难以置信,和她平时那种从容淡定的形象完全判若两人。 林深看着她的反应,觉得有些好笑,继续说道:“她出来找兼职,应该就是为了还那笔钱。”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也说不清是什么的情绪,“我也不是那种特别坏的人,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反正她在这儿干活,那笔钱算是以工资的形式慢慢还到她手里了——这不也挺好的吗。” 明美听完,沉默了良久,然后捂着脸,肩膀轻轻抖了几下,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笑得有些无奈,又有些哭笑不得,最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原……原来是这样啊。我明白了。” 她从指缝间露出一只眼睛看着林深,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笑意,“行,那我大概知道该怎么安排小兰了。” “让她随便干点轻松的活,摸摸鱼,当个吉祥物就行了吧?” 林深笑点头,说道:“对,就是这样。” 第31章 琴酒的算盘(1) 组织据点内。 灯光惨白,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琴酒坐在沙发上,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他的表情算不上愤怒,但比愤怒更让人发怵。 那是一种极度不爽、随时可能掏枪崩了某个倒霉蛋的表情。 他咬着烟,烟雾在惨白的灯光下缓缓上升,整张脸都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冷得能冻死人的眼睛。 好几天了。 他们花了好几天去查那个截胡他们的杀手,结果毛都没查到一根。 那个杀手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离开多罗碧加乐园之后,所有的监控画面里都找不到他的踪迹。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的,连撤退路线都提前规划好了,每一步都避开了摄像头的覆盖范围。 伏特加站在旁边,一脸的不爽,攥着拳头骂骂咧咧:“大哥,手底下那些人全都是废物!” “查了这么多天,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找着!” 琴酒抬起手,摆了摆。 他虽然心里也不爽,但他清楚这事不能全怪手下的人。 对方没留下破绽,没有指纹,没有目击者。 这种情况下再怎么查也是大海捞针。 他深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吐出一口白雾,语气平淡地开口了:“这事先放一放。” 伏特加愣了一下:“放一放?大哥,那可是……” “我说,放一放。”琴酒打断了他,声音冷得像刀子刮过玻璃。 他抬起头,看了伏特加一眼,“我跟bOSS的申请下来了。bOSS已经批准了。” 伏特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满脸困惑:“批准什么了?” “宫野明美,”琴酒缓缓吐出这个名字,“让她成为组织正式成员。代号也批下来了。” 伏特加先是一愣,然后脸上写满了不服:“宫野明美那个蠢女人?她凭什么当正式成员?她一没身手二没脑子,除了长得好看点还有什么用?” 琴酒抬起眼皮,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伏特加,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但那笑意冷得让人后背发凉:“是啊。” “她又没什么本事,又没有脑子。所以,她死在任务里,不也是很正常的事吗?” 伏特加张了张嘴,愣了两三秒,然后脸上的表情从不服慢慢变成了恍然大悟,最后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黄牙:“还是大哥聪明!” “我懂了!给她一个完不成的任务,让她死在外面,到时候谁也说不了什么!” 琴酒没说话,又点了一根烟。 伏特加又问了一句:“对了大哥,那女人的代号是什么?” 琴酒吐出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但他的声音却格外清晰:“黑麦威士忌。” 伏特加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眼睛里全是震惊:“黑麦威士忌?那不是赤井秀一的代号吗?bOSS怎么会把这个代号给她?” “因为bOSS想让她去干掉赤井秀一。”琴酒冷笑道。 伏特加站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然后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感叹:“高啊……这一招太高了!” “就让这对狗男女相互厮杀!!” 他说完,忍不住又补了一句,“bOSS就是bOSS啊,厉害!” 琴酒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把烟夹在指间,冷冷地说了一句:“等她能活到那个时候再说吧。” 他把还剩半截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你现在去给宫野明美布置任务。” 伏特加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挂着一个狞笑,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明白!大哥放心!” “我现在就把这个‘好消息’通知给宫野明美,并给她绝对完不成的任务!!” ……………… 另外一边。 深夜,米花町,一栋破旧公寓楼下。 街灯昏黄,灯泡还坏了一盏,一闪一闪的,照得整条巷子忽明忽暗。 墙皮剥落得厉害,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墙角堆着几袋没人收的垃圾,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馊味。 这栋公寓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铁制的楼梯扶手锈迹斑斑,楼道里的声控灯也不太灵敏,咳嗽一声都不一定亮。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熄了火,车灯也关了。 副驾驶上,小瞳转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林深,压低声音汇报:“林先生,根据你给的信息,我查过了那个藤江明义的男人,就住在这栋楼的三楼,302室。” 林深点了点头,熄火拔钥匙,推开车门下了车。 小瞳也紧跟着下了车,她从口袋里掏出黑色的口罩戴上,又把鸭舌帽压低了一些,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走到林深前面半步的位置,主动带路,推开了公寓楼下那扇已经关不严实的玻璃大门,走进了楼道。 楼梯间里的空气不太好,有一股潮湿混合着烟味的气息,墙角堆着几辆落满灰的破自行车。 声控灯倒是争气地亮了,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满是脚印的水泥阶梯。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到三楼,小瞳在一扇破旧房门前停了下来。 她伸手正打算敲门—— 林深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腕。 小瞳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还没开口问,就看到林深往后退了半步,抬起右脚,干脆利落地一脚踹在了门锁的位置。 “砰”的一声巨响! 那扇老旧的木门根本扛不住这一脚的力量,门框的木料直接裂开了,锁扣崩飞出去,整扇门撞在后面的墙壁上又弹了回来,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林深收回脚,迈步走了进去。 小瞳站在原地,愣了两秒钟。 她看了一眼那扇被一脚踹开的门,门框上的木茬子都崩出来了,锁扣歪歪扭扭地挂在边上。 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一句:林先生,长得这么帅,但没想到这么粗鲁! 房间不大,客厅里乱糟糟的。 茶几上堆着好几个吃完没扔的泡面桶,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地上散落着几张揉成一团的废纸和几个空啤酒罐。 一个穿着皱巴巴衬衫的年轻男人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罐喝了一半的啤酒,整个人被刚才那声巨响吓得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他惊魂未定地扭头看过来,看到门口站着一男一女,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惊疑不定:“你……你们是谁?怎么进我家的?!” 林深没有急着回答。 他不慌不忙地走进客厅,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然后笑了笑。 他也不废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两沓钞票,“啪”的一声甩在了茶几上。 两沓崭新的万円大钞,落在堆满泡面桶和啤酒罐的茶几上,和周围那副破败的景象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反差。 藤江明义的目光落在那两沓钱上,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里的啤酒罐差点没拿稳。 林深开口说道:“藤江明义是吧?我手上有件大事,缺人手。你要不要跟我干?” 他指了指茶几上的那两沓钱,“这是见面礼。事成之后,还有。” 藤江明义盯着桌面上的钱看了好久,好半天才颤抖地伸出手去拿起来。 他先是摸了摸,然后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纸张的质感和水印——是真的钱,不是假钞! 两百万日元,就放在他面前!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最近已经穷得快疯了,失业已经好几个月了,房租欠了两个月,手机也停机了好几天,冰箱里只剩下一颗发蔫的大白菜和半瓶过期的牛奶! 他原本已经快被逼到绝路了,每天晚上靠喝啤酒消愁,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该怎么办。 他甚至想过——如果冲野洋子不帮他,他就死给她看。反正他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而现在,有人把两百万日元拍在了他的面前。 他把那叠钱攥在手里,指节发白,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林深,声音比刚才坚定了许多:“好!我跟你干!” 他甚至没有问林深要他做什么。 他不关心。 只要能赚钱,能让他从这间破公寓里走出去,让他干什么都行。 他实在是穷怕了! 林深看着他那个反应,满意地笑了笑:“我就喜欢跟聪明人沟通,省事。” “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我会随时给你打电话。这几天你养好精神。” 藤江明义用力点了点头,把那两百万日元紧紧地攥在手里,像是攥着一根救命稻草。 第32章 让我看看有多难杀?(2) 林深将车开到了一个停车场后,便掏出一叠钞票,大概一百万出头的样子,随手递给了小瞳。 “这是给你的调查费,拿着。” 小瞳愣了一下,犹豫了一下才伸手接过来:“林先生,这太多了……我就查了一个人的资料,用不了这么多的。” “让你拿着就拿着,”林深下车,跨上停放在旁边的摩托车,把头盔扣上,声音隔着面罩有点闷:“我也知道找私家侦探查更便宜,还省事。” “但万一警方顺着那条线摸上来呢?我一个干违法勾当的,小心点总没错。” 他拧了拧油门,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再说了,这钱又不是我挣的,都是从那些肥羊身上薅来的。用完了再去找呗。” 他说完,也不等小瞳再说什么,油门一拧,摩托车窜了出去,尾灯在夜色中拖出一道红色的残影。 小瞳看着手上的钱,心中越发笃定要跟这林深干了!! ………………… 回到别墅门口,他熄了火,推开车库的门,把摩托车停好,然后从侧门走进了院子。 穿过那条铺着石板的小径,推开别墅的门,换下鞋子,走进迎客厅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明美正坐在迎客厅的沙发上等他。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居家服,头发随意地披散着,膝盖上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杂志,但显然她的注意力并不在那本杂志上。 听到门响的瞬间,她就抬起头来,站起身迎了过去。 她走到林深面前,很自然地伸手帮他接过脱下来的外套,挂在手臂上,然后问了一句:“林先生,吃过晚饭了吗?” 林深看着她这副自然而然的迎接姿态,高兴肯定是高兴的,但他总觉得有些不太习惯。 “吃了。”林深摆了摆手,一边往客厅里面走,一边解开了领口的两颗扣子:“直接去洗澡吧。”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补了一句,“对了,下次不用专门在门口等我。你忙你自己的事就行了。” 明美微笑着点了点头:“好的。我记住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浴室。 明美很自然地走到他身后,伸手帮他解开衬衫的扣子,动作熟练又轻柔。 林深也习惯了,张开双臂让她帮忙,自己站着不动就行。 她一边把衬衫从他肩膀上褪下来,一边说道:“林先生,今天下午伏特加给我打了个电话。” 林深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子睁开了。 他想也没想,直接来了一句:“肯定没憋好屁。他说什么了?” 明美苦笑了一下,把衬衫叠好放在一旁的架子上,然后开口说道:“他说,我现在是组织的正式成员了。代号是——黑麦威士忌。” 林深听到这个代号,忍不住扭过头看着明美,调侃道:“黑麦威士忌?那不是你前男友的代号吗?” “你们组织的人心是真的黑啊——给你安个前男友的代号,这是明摆着让你们俩互相残杀。” 明美垂下眼睫,轻轻叹了口气:“是的。这就是组织的一贯作风。” 她顿了一下,声音又低了几分,“而且伏特加已经给我指派任务了,他让我去杀一个人。” “谁?”林深问。 “永井浩之,45岁,防卫省的一名官员,手上有一些组织不太希望他继续掌握的资料。”明美忧心忡忡地说道: “我回来之后查了一下他的安保规格,他每次出行至少带六名保镖,其中两个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贴身护卫。” “他这个人非常谨慎,因为以前被暗杀过好几次,但每次都全身而退。” “有时候他会临时改变路线,有时候会用替身,甚至连他的家人都不知道他具体的行程安排。”她抬起头,看向林深,嘴角的苦笑更明显了几分,“琴酒这是摆明了要让我去送死。” 林深听完咧嘴笑了一下:“哟?这么难杀?那我倒非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有多难杀。” 他转过身来面对着明美,认真地问道,“你把永井浩之接下来的行程,全都告诉我。” 明美听到这话,整个人愣了一下。 她看着林深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认真的眼睛,心里一下子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流。 她原本以为林深会让她自己想办法,毕竟这是组织交给她的任务,她也没指望他能帮自己扛。 但他没有犹豫,甚至主动开口要揽下这件事。 她觉得自己没有跟错人!! —————————— 四天后,夜晚。 赤坂,一家高档会员制会所门口。 灯红酒绿,门廊下铺着暗红色的地毯,两盏仿古铜灯把门口照得亮堂堂的。 几个穿黑西装的保镖站在门外抽烟聊天,看到永井浩之出来了,立刻把烟掐了,站直了身子。 永井浩之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松了一半,脸上带着几分配红,显然喝得不少。 他身边陪着一位穿着素色和服的妈妈桑,四十出头但风韵犹存,笑起来眼角带着几道好看的鱼尾纹。 永井浩之搂着妈妈桑的肩膀,手指不太老实地在她肩头蹭了两下。 他带着几分醉意凑过去说:“今晚真开心……要不你来我别墅,我让人准备最好的红酒,咱们好好聊聊。” 妈妈桑笑眯眯地往后退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把自己从他手臂里抽出来,语气温柔又带着距离感:“永井先生又说笑了。” “我这儿走不开呀,店里一大摊子事呢。” 永井浩之还想再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 “砰”的一声闷响,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刺耳声,把他的醉意吓醒了大半。 他猛地转过头去,就看到自己那辆黑色丰田世纪的车尾被一辆破旧的小货车结结实实地怼了一下,尾灯碎了一地,保险杠也歪了。 小货车的车头冒着白烟,引擎盖都翘起来了一角。 “八嘎!”永井浩之的脸一下子就黑了,“我的车!” 两个保镖立刻小跑过去查看情况。 其中一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上,保持着警惕。 另一个走到小货车的驾驶座旁边往里一看——司机是个年轻男人,额头撞在方向盘上,磕破了一块皮,血顺着眉骨往下淌,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浓烈的酒气。 保镖皱了皱眉:“喝酒了?下车!” 藤江明义捂着头,装出一副醉醺醺又嚣张的样子,嘴里含糊不清地骂道:“你他妈谁啊?知道我是谁吗?敢这么扯我?!” 保镖也不跟他废话,一把拉开车门,拽着他的衣领就把人从驾驶座上拖了下来,然后干脆利落地甩了他一巴掌——啪! 藤江明义的叫骂声立刻停止,转而开始求饶,认怂。 第33章 什么破任务,还以为多难呢(3) 而就在两个保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藤江明义身上的时候,距离门口大约二百米外的一条巷子里,林深跨坐在一辆黑色的摩托车上,在头盔面罩下注视着会所门口的一切。 那两个保镖的离开,就让防线的缺口,出现了。 林深拧动油门,引擎的轰鸣陡然拔高,如同一头被放开了缰绳的野兽。 摩托车猛地窜出巷子,在空荡荡的马路上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笔直地冲向会所门口。 门口的保镖听到引擎声抬头的那一刻,已经来不及了! 摩托车以极快的速度掠过永井浩之身前,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在摩托车和永井浩之擦肩而过的零点几秒内,林深右手一甩。 一颗黑色的、巴掌大小的C4炸弹,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永井浩之脚下。 当保镖们看清地上那个“滴滴”作响的方块时,大脑一片空白。 C4——那是C4! 不是普通手雷,是能把整栋楼炸塌半层的玩意儿! 理智在零点几秒之内压倒了职业操守。 两个离得最近的保镖愣在原地,本能地往反方向扑了出去; 另外两个站在稍远处的保镖更是毫不犹豫,转身就跑,连头都没回。 至于那个正在教训藤江明义的保镖,听到身后那熟悉的、带着催命符意味的滴滴报警声时,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松开了拽着藤江明义衣领的手,头也不回地冲向了街道对面的花坛。 永井浩之站在那颗C4旁边,整个人像是被人钉在了原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然后——轰! 巨大的火球吞噬了方圆十几米内的一切。 地面都在颤抖,冲击波将会所门口的铜灯震得哗啦作响,门廊下的玻璃门被震碎了一地,散落出无数细碎的闪光。 妈妈桑甚至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和永井浩之一起被火光彻底吞没了。 爆炸的气浪把附近几辆车的车窗全部震碎,警报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在夜空中交织成一片刺耳的交响。 街道对面,藤江明义被冲击波掀翻在地,耳朵嗡嗡作响,好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 他回过头,看到会所门口那个正在燃烧的、面目全非的焦黑色凹坑,愣了两秒,然后忍不住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脏话:“我操……这也太猛了……” 他捂着还在流血的额头,扭头就跑!! 但他刚跑出去不到二十米,身后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两个原本扑倒在花坛后面的保镖已经爬起来了。 他们毕竟是专业的,短暂的惊愕之后,脑子里那根弦很快就接上了。 他们看了一眼那辆还在冒烟的小货车,又看了一眼藤江明义逃跑的方向,一瞬间就明白了! 这个司机是故意撞车的,他就是个诱饵,用来吸引注意力的。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两个保镖拔腿就追。 藤江明义听到身后的喊声,吓得魂都快飞了,拼了命地往前跑。 但他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跑得过受过专业训练的保镖? 跑了不到一百米,他就被其中一名保镖从身后扑倒,脸朝下狠狠地砸在水泥地上,鼻血当场就飙了出来。 紧接着,另外一名保镖也赶到了,一脚踩住他的后背,把他两只手反拧到背后,疼得他嗷嗷直叫。 两个人把他像拖死狗一样拖回了会所旁边的一条后巷里。 灯光昏暗,地上全是油污和积水。 两个保镖对视了一眼,然后开始动手。 一拳砸在他胃上,打得他整个人弓成了虾米;紧接着又是一脚踹在他肋骨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藤江明义疼得眼泪都出来了,缩在地上不停地求饶。 一个保镖蹲下来,揪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抬起来,冷声问道:“谁派你来的?” “我……我不知道你说什么……”藤江明义嘴硬了一句。 然后他听到了自己右手食指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是一种从骨头深处炸裂开来、直冲天灵盖的剧痛。 “啊——!!!”他的惨叫在狭窄的后巷里回荡了好几个来回。 “谁派你来的?”同一个问题,语气更冷了几分。 藤江明义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疼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里带着哭腔和颤抖:“我说!我说!!是一个短发的年轻男子……长得很帅的!“” “他让我干这个的!他说事成之后给我一笔钱……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我连他名字都不知道!!” 林深蹲在暗处,,一只手按着耳机。 他通过藤江明义身上那枚窃听器,把这段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沉默了几秒钟,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摇了摇头。 在原剧情里,这人连自杀嫁祸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不怕死的人,他以为至少能撑几分钟。 结果呢?断了一根手指就全招了。 不仅招了,还把他这个雇主的体貌特征说得清清楚楚!. 林深立刻明白,自己看走眼了!! 不怕死不代表着不怕疼啊!! 他在心里给藤江明义打了个叉。 林深重新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在夜色中绕了一个大圈,回到了那条后巷的入口处。 他没有减速,直接拧死了油门,摩托车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射进了巷子。 巷子里的两个保镖听到引擎声由远及近,立刻警觉起来。 其中一个保镖反应极快,在看到那道黑色的摩托车影出现在巷口的瞬间就已经拔出了手枪,抬手就是两枪。 砰!砰! 子弹擦着林深的头盔飞过,打在后巷的墙壁上,崩下来两块碎砖。 但林深并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直接冲过来。 他在进入巷子的最后一刻猛地一压车把,整个人从摩托车上侧身跳了下来,双脚落地的那一瞬间顺势向前翻滚,肩膀着地,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滚了十几圈,衣服被磨得嗤嗤作响,直到撞上巷子尽头堆放的几只空木箱才停了下来。 他虽然灰头土脸,但身上没有中弹。 而那辆失去了操控的摩托车,则带着惯性继续向前滑行。 车身的侧面和地面摩擦出一长串刺眼的火星,在昏暗的巷子里格外亮眼,笔直地朝着那两个保镖和瘫在地上的藤江明义滑了过去。 两名保镖下意识地往旁边闪避。 但当他们借着摩托车摩擦出的火星看清楚车身侧面绑着的那些东西时,瞳孔同时猛地一缩!! 黑色的小方块,用胶带缠在后轮两侧和车架的空隙处,还在发出微弱的电子蜂鸣声。 那是C4。 还特么不止一个!! “操!这家伙哪来这么多C4?”其中一个保镖脱口而出了一句充满绝望与愤怒的脏话。 然后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转身,拼命地往巷子外跑。 但来不及了。 轰——!! C4几乎在同一时刻引爆。 爆炸的火光将整条后巷照得如同白昼,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和金属碎片向四面八方喷射而出。 那两个保镖刚跑到巷口就被气浪掀翻在地,后背被飞溅的碎片打得血肉模糊。 而藤江明义——他甚至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就被火光彻底吞没了。 林深从木箱堆后面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和砂砾。 他看了一眼巷子里那团正在熊熊燃烧的火光,表情平静,目光里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 他又输入了作弊码,一辆崭新的黑色摩托车凭空出现在巷口的路边。 他跨上车,拧动油门,头也不回地驶离了现场。 夜风呼呼地吹过他的头盔。 他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什么破任务,还以为多难呢。 防卫省官员?专业保镖?就这? 他一个人全搞定了!! 第34章 人家敢朝防卫省官员扔C4,不敢朝你扔?(1) 组织据点内。 灯光惨白,烟灰缸里又堆满了新烟头。 琴酒站在投影幕布前,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盯着屏幕上那段反复回放的监控录像。 画面被放慢了好几倍,但还是能清晰地看到那黑色的摩托车从画面右侧高速切入,在路过目标身边的一瞬间,骑车的人右手一甩,一个黑色的小方块精准地落在了永井浩之脚下。 紧接着,画面变成了一片刺目的白色,然后整个镜头剧烈震动了几下,画面就黑了。 站在旁边的伏特加也盯着屏幕,表情复杂。 他看了好几遍,终于忍不住骂了出来:“C4炸弹?!用C4去炸人?这他妈谁不会啊!这算什么本事!” 琴酒没有立刻接话。 他把烟叼在嘴里,点燃,缓缓吸了一口,目光依然停留在那个定格的画面上。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宫野明美找了帮手。而且这个帮手,不是一般的角色。” 伏特加皱眉,转头看向琴酒:“大哥……该不会又是个卧底吧?跟赤井秀一一样?” 琴酒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不像。你见过哪个卧底用C4炸人的?” “动静这么大,手法这么粗暴,一点收尾痕迹都不留,这不是特工的行事风格。” 他吸了口烟,缓缓吐出,“而且,上次宫野明美抢银行用的那些炸弹,应该就是从同一个人手里拿到的。” 伏特加想了想,点了点头:“有道理……那大哥,我去查一下这个骑摩托的?” 琴酒转过头看了伏特加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的无语:“查?你查什么?” “你觉得一个敢朝防卫省官员扔C4的人,不敢朝你扔?” 伏特加一愣,嘴巴张了张,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混黑社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当然知道一个最基本的道理。 有些人嘴狠,真要动手的时候怂得一批,只敢喊几句狠话给自己壮胆。 但有些人平时话不多,一动手就奔着要你命去的。 那个骑摩托的明显是后一种。 这种人,让伏特加去查他? 伏特加虽然嚣张,但不是傻,这种眼力见还是有的。 面对那种人狠话不多的角色,伏特加向来会把嚣张的气焰收起来。 天知道对方今天心情好不好? 万一对方今天心情不好,说不定直接就动手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干黑社会这一行的,哪个脾气好? 脾气好的都去上班当社畜了。 进来干黑社会的,基本上都是易燃易爆品,一点就炸。 你要是跑去查这种人的底细,对方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你“例行调查”,而是“有人想搞我”。 然后他就会先下手为强,把你搞掉。 伏特加想通了这一层,立刻闭上了嘴,不再提调查的事了! 琴酒衡量一二,最终觉得还是没事不要惹这些动不动就扔C4的神经病! 反正宫野志保在组织里面,那宫野明美就不敢乱来! 他随后说道:“暂时不用动宫野明美。” “以后碰到难啃的骨头就扔给她,她能啃下来最好,啃不下来,也省得我们自己动手。” 伏特加点了点头:“明白了,大哥。” ———————— 傍晚,221B咖啡厅。 夕阳透过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橘色的光。 店里的客人不多,靠窗坐着一个看书的白领,角落里一对情侣在低声聊天,吧台上的收音机正放着一首舒缓的爵士乐。 当然,他们并不是掏钱拿的咖啡,而是通过答对了明美的侦探谜题,这才获得了咖啡。 用明美的话来说,店里面如果一个客人都没有,那实在是太可疑了。 林深坐在吧台边,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221B经典手冲”。 他没玩手机,也没看窗外,就那么撑着下巴,时不时叹一口气。 “唉……” 他叹了口气。 “唉……” 又叹了口气。 小兰穿着那件深棕色的店员围裙,正在吧台后面擦杯子。 她听到林深第三次叹气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放下手里的杯子走了过来,提着咖啡壶给他续上了一些,关心地问道:“林社长,你怎么啦?” “碰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林深抬起头,接过咖啡道了声谢,然后靠在吧台上,一脸郁闷地说:“嗯……之前看走眼了。” “花了两百万日元雇了个人,结果那家伙的表现不如我的预期……亏大了!” 小兰一听,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两百万?这么多啊!” “是啊。”林深又叹了口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过往好处想……他也算是帮了我点忙,多少还是花费了一些作用。” 小兰站在他对面,双手撑在吧台上,认真地想了想。 她觉得两百万确实是很大一笔钱,但看林深的样子,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那种。 她于是笑着安慰道:“没关系的啦,林社长,吃一堑长一智嘛!下次招人的时候擦亮眼睛就好了!” 林深看着她那副认真安慰自己的样子,心情莫名的就好了! 他现在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有些公司喜欢招这些美女了。 别的不说,光是看着,心情就能变好!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放下咖啡杯,故作正经地说:“小兰,谢谢你的安慰,我心情好多了!!我觉得了,给你涨工资!” 小兰先是一愣,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开心的。 但她随后赶紧摆手:“哎呀不用不用!我真的没做什么呀,就是说了几句话而已!” “那可不是‘几句话而已’。”林深一本正经地说,“你帮我缓解了情绪,给我提供了情绪价值!” “这怎么不算做了什么?涨工资是应该的。” 小兰犹豫了好几秒。 理智告诉她应该继续推辞,但一想到那三亿日元的债务还在头上压着,她就没办法理直气壮地说“我不需要加钱”。 她最终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那……谢谢林社长……” 她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了个气:一定要把这份工作干好,要对得起这份工资。 林深看她那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心虚地喝了一口咖啡。 第35章 冲野洋子与无巧不成书(2) 晚上九点多,221B咖啡厅的招牌灯已经关了一半,只留门口那盏暖黄色的壁灯还亮着。 玻璃门上挂着一块“营业结束”的木牌,但店内的灯光还没熄。 靠窗的那张桌子上,摆着两副刀叉和两个盘子。 明美系着围裙,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一份煎得恰到好处的和牛,表面带着漂亮的焦褐色纹路,切口处露出粉嫩的肉质,油脂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明美解开围裙挂在一旁,在林深对面坐下,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林先生,辛苦了。” 林深拿起刀叉,切了一块牛肉送进嘴里。 肉汁在嘴里炸开,火候确实拿捏得很好。 他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明美开心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久违的轻松感:“今天下午组织把报酬打过来了!足足有一千万日元呢!” 林深嚼着牛肉,听到这话,刀叉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明美那副喜形于色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太理解。 一千万日元,很多吗? 对于普通人来说,的确是多。 但他这几天又是抢劫银行,又是截胡组织买卖,又是绑架勒索,前前后后搞到手的钱少说也有十几个亿了。 一千万日元放在这个数字面前,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他不明白明美为什么这么开心。 不理解,但他表示尊重! 林深于是放下刀叉,端起酒杯配合地笑了笑:“想不到你们组织还挺大方的,一口气给了一千万。” 明美一边切着自己盘子里的牛肉,一边微微点头:“组织虽然不是什么好地方……但在给钱这方面,一直以来确实很大方。” “该给的报酬从来不会少。” 林深笑了一下,接话道:“那当然。一个犯罪集团要是连钱都不舍得给,谁替它卖命?” 他用叉子戳起一块牛肉,在酱汁里蘸了蘸,“加入黑衣组织的人,十个里面有九个半是冲着钱去的。” “没钱谁跟你混?真以为大家是因为共同的理想走到一起的?” 明美被他说得愣了一下,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她之前一直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组织里的杀手和外围成员,有哪个是真的因为认同组织的理念才加入的? 不都是为了钱、为了利益、为了某种庇护才来的吗? 林深又补了一句:“我跟你讲——有些犯罪集团的首领脑子不太好使,喜欢用枪指着别人的脑袋逼人干活,或者变着法子克扣手下的钱。” “这种老板,迟早被人打黑枪。” “杀手只是没道德,不是没脑子!” “你今天克扣别人的钱,别人就会想明天你是不是也要扣我的钱?” “人心一散,队伍就不好带了。” 明美听完这番话,连连点头:“说得也是。” 她把切好的那盘和牛换到了林深面前,然后换了个话题,“对了林先生,成为正式成员之后,我拿到了一些新的权限。” “比如,可以通过组织的渠道购买武器、购买情报,还有……帮忙洗钱。” 林深原本正在专心对付那块和牛,听到“洗钱”两个字,叉子停住了。 他抬起头来,眉头微微一动:“洗钱?能洗钱的话,不是能省我们不少事?” 明美无奈地笑了一下:“行是行……但手续费有点贵。” “有多贵?”林深问。 明美犹豫了一下,伸出五根手指:“要抽一半。” 林深差点被嘴里的牛肉噎住:“多少?一半?!疯了吧!” 他放下叉子,一脸震惊地看着明美,“一半的抽成?他们怎么不去抢?” 明美被他这反应逗得有些想笑,但还是认真地解释道:“这已经算是‘内部优惠价’了。” “你要是去找外面的专业洗钱渠道,那些人敢抽你六到七成。” “毕竟人家有这个渠道,你不通过他们就没办法把钱洗干净。” “垄断生意,就是这个价。” 林深靠在椅背上,啧啧了两声,摇了摇头:“果然赚钱的生意都写在刑法里啊。” 他又叉起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算了,我又不急这有钱,就用我们的咖啡厅慢慢洗吧!” 两个人正说着话,咖啡厅的大门被推开了,门上的铃铛发出“叮铃”一声清脆的响声。 林深和明美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年轻女人。 中年男人的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看到吧台后的灯光还亮着,似乎抱着一丝希望。 明美放下手中的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来,不急不慢地走了过去,语气客气地说道:“两位晚上好,不好意思,我们咖啡厅已经打烊了。” 中年男人听到这话,转头看了同伴一眼,说“那算了,我们走吧”。 但他旁边的女人却往前迈了半步,急切地说道:“请等一下……我想请问一下,你们是侦探迷吧?所以才开了这间侦探主题的咖啡厅?” 明美看了看她,微笑着点头:“是的。如果两位感兴趣的话,欢迎明天早点来。” “答对推理题的话,可以免费喝一杯咖啡哦。” 那女人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我们不是来喝咖啡的……我是来请你们帮忙的!”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我……我家里好像有人入侵过,我放在家里的东西被人动过了,位置调换了。” “你们既然是开侦探主题咖啡厅的,那……应该对推理调查也有研究吧?” 明美听完,表情不变,依然保持着营业式的微笑,但语气里多了一丝歉意:“很抱歉,我们这里只是咖啡厅,侦探事务所在对面呢。” 那女人苦笑了一声,语气更加无奈了:“我们刚从对面过来。” “毛利侦探不在家,他女儿说他外出工作去了。” 明美遗憾地说道:“那实在是不好意思了,我们真的帮不上忙。” 那女人沉默了一会儿,垂下眼睛,失望地转过身准备离开。 旁边的林深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后,立刻就反应过了。 不出意外,这个口罩女人就是冲野洋子! 本来冲野洋子是去找毛利小五郎,但现在毛利小五郎因为自己的而原因,欠了一屁股的债,不得不疯狂接委托,拼命赚钱! 以至于冲野洋子找不到人, 只能往自己这个侦探主题的咖啡厅过来寻找帮忙了。 林深在心中感慨一声“无巧不成书。” 他随后开口说道:“等一下。” 所有人都回过头去。 林深放下了手中的刀叉:“我帮你调查一下吧,反正我今晚也没什么事。” 那个戴口罩的女人转过身来,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口罩上方露出的那双眼尾微微上扬的眼眸里闪过惊喜的光:“真的吗?太感谢您了!” 她几乎是快步走回桌边,双手合十,语气里充满了感激,“实在是太麻烦您了!请问,您怎么称呼?” “我姓林,”林深站起身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吧,边走边说。你家里在哪个位置?” 那女人连连点头:“就在杯户町,离这里不算远!” 林深点了点头,转身对明美说了一句:“你先收拾吧,我出去一趟。” 明美知道林深不是那种心血来潮的人,他既然决定要插手这件事,那一定有他的理由。 她点了点头:“好的。” 第36章 处理掉碍事的家伙(3) 林深跟着那个中年男人上了车,坐在后排。 车子是一辆黑色的丰田,内饰干净,没什么多余摆件。 那个戴口罩的女人坐进了副驾驶,关上车门之后,她摘下了口罩,露出一张精致的脸。 她转过头来看向林深,准备好了接受他惊讶的表情! 毕竟她这张脸在日本也算家喻户晓了。 结果林深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嗯了一声,然后就转头看向窗外了。 就像是看到路边有一只猫一样,看到就看过了,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冲野洋子愣住了。 她等了两三秒,确认林深是真的不打算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道:“那个……你认识我吗?” 林深转过头来,点了点头:“认识。冲野洋子嘛,谁不认识?” “可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啊?”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甚至还有一点点小小的挫败感。 她见过太多种反应了——尖叫的、激动得说不出话的、当场哭出来的、掏出手机狂拍的…… 但林深这种看了一眼就转头的,真是第一次遇到。 林深靠在座椅上,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大半夜的,一个女人把自己裹得只露一双眼睛来找人帮忙。” “不是明星就是通缉犯。但通缉犯通常不会带个中年男人当司机,所以我猜你是明星。” 冲野洋子眨了眨眼睛,愣了愣,然后脸上露出了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表情:“真厉害啊!你观察得好仔细啊!” 驾驶座上的中年男人,也就是冲野洋子的经纪人山岸荣一边发动车子一边从后视镜里看了林深一眼,语气严肃地叮嘱了一句:“林先生,今晚的事情还请您保密。” 林深没有理会,他靠在座椅上,目光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他脑子里想的跟冲野洋子和山岸荣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藤江明义死了,这很好。 那个软骨头留着也是个隐患,处理掉是对的。 但问题是藤江明义死了的话,原剧情里那起发生在冲野洋子家的命案就不会发生了。 那他还怎么跟冲野洋子搭上关系?林深在心里快速地盘算了一下。 他需要一个切入点,一个合理的、能够让他和冲野洋子产生更深入接触的理由,这样才有来往的理由! 既然命案没有了,那就换个思路。 他开始在脑子里勾勒一个新计划。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十几分钟后停在了一栋老旧的公寓楼下。 林深推开车门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那栋公寓楼。 外墙是老旧的米黄色瓷砖,入口处的防盗门已经有些生锈了,门禁系统看着也像是十几年前的老款式,楼下的信箱有好几个盖子都关不严实。 林深忍不住在内心吐槽了一句:冲野洋子好歹也是当红偶像,一个当红偶像住在这种破公寓里? 连个管理员都没有的。 那些艺人事务所是真的不当人,把艺人压榨得连租个好点的安保公寓都舍不得。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样也好! 安保越差,他下手就越方便。 他跟着冲野洋子和山岸荣上了三楼,来到了她的公寓门口。 冲野洋子掏出钥匙开了门,领着两人进去了。 她快步走进客厅,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声音里多了一丝慌张,“不……不对!东西又被人动过了!” “我的玩偶,还有抱枕……我出门的时候不是这样放的。” 她有些慌张与不安,转过身看向林深,双手交握在胸前,声音带着恳求,“林先生,请你帮帮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深走进客厅,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个所谓的“入侵者”其实就是池泽优子的好事。 他装模作样地在客厅里走了几步,低头看了看那些被移动过的物品,然后抬起头来,用一种“专业侦探”的口吻说道:“这样吧!” “在家里装几个针孔摄像头。只要那个人再进来,就能拍到他的脸。” 他话刚说完,山岸荣立刻站出来反对:“不行!绝对不行!” “怎么能拍摄偶像的日常生活?万一泄露出去怎么办?洋子小姐的隐私比什么都重要!” 林深看了山岸荣一眼,心里给这个经纪人打了个标签——碍事! 他嘴上说着“有道理”,心里却在盘算怎么把这个碍事的家伙处理掉! 他想了一下,然后换了一个提议:“那就先不装摄像头。” “不过我们至少要把房间彻底搜查一遍。” “看看有没有人还躲在房间里,或者看看那个入侵者有没有在房间里留下什么窃听器或者针孔摄像头之类的东西。” 冲野洋子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 山岸荣见状,主动揽下了一部分工作:“那我去检查洋子小姐的卧室吧!” 林深点了点头,很自然地分配了任务:“行,你检查卧室,我去检查其他地方。” 山岸荣点了点头,跟着冲野洋子走进了卧室。 他们仔细检查了衣柜、床底、窗帘后面,确认没有任何人躲在房间里。 然后山岸荣让冲野洋子留在卧室里仔细检查自己的私人物品,看看有没有被安装针孔摄像头,自己则回到客厅继续搜查。 山岸荣蹲在茶几旁边,开始一个一个检查那些毛绒玩偶。 他拿起一个棕色的熊玩偶,捏了捏肚子,觉得手感不太对,又捏了一下,感觉玩偶里面好像塞着什么硬硬的东西。 他皱了皱眉,朝着客厅的方向喊了一声:“林侦探!我又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东西!” 话刚说完,熊玩偶就毫无征兆地爆炸了。 轰隆!!!! 爆炸来得又快又猛,根本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那团火光瞬间吞没了蹲在茶几边的山岸荣,冲击波震碎了客厅的玻璃窗,碎渣子稀里哗啦地散落一地。 几秒钟之后,林深从浴室里探出头来,视线越过被震碎的花瓶和歪倒的相框,落在了客厅中央。 山岸荣已经成为了碎片了,客厅一片狼藉和焦黑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 林深放下心来。 碍事的人消失了。 “啊——!!”冲野洋子的尖叫声从卧室门口传来。 她双手捂住嘴巴,脸上血色尽褪,整个人靠在门框上,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下去。 林深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拉过冲野洋子的手臂,不由分说地将她整个人按进了自己怀里。 他将她的头轻轻地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挡住了她的视线。 “别看了。”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冷静道: 冲野洋子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她的手指紧紧地攥着林深的外套,指节泛白,整个人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块浮木一样,把自己整个人都缩进了他的怀里。 林深微微低头,目光越过她颤抖的肩膀,落在客厅那一片狼藉的焦痕上。 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嘴角甚至微微翘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第一步,成了。 第37章 带冲野洋子回家(1) 警方来得很快。爆炸发生不到十五分钟,整栋公寓楼下就停满了警车和消防车,红蓝相间的警灯把整条街道映得忽明忽暗。 几辆警车封锁了路口,穿着制服的警察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把围观的居民挡在外面。 冲野洋子的公寓被警方彻底封锁了。 几名干练的刑警穿着鞋套在客厅里进进出出,用镊子夹起地上的碎片放进证物袋,拍照的闪光灯在房间里一闪一闪的。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硝烟味。 林深和冲野洋子被分开了,一个在客厅角落,一个在卧室里,各自接受问话。 目暮十三亲自负责林深这一边。 他站在林深面前,手里拿着记事本,帽沿下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表情算不上友善但也不算严厉。 林深把事情的经过挑挑拣拣地说了一遍。 他讲了开头,冲野洋子来找他帮忙调查家里被人入侵的事; 讲了中间,他跟着到了公寓开始检查; 也讲了结尾,山岸荣在检查玩偶的时候玩偶突然爆炸。 但全程都没有提到自己是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把一颗小型炸弹塞进那只熊玩偶里的。 目暮十三一边听一边记录,时不时抬头看林深一眼:“你说你是‘闲着没事干’所以过来帮忙的?” “对啊,”林深摊了摊手,表情很自然,“我开了一家侦探主题的咖啡厅,就在毛利侦探事务所对面。” “冲野洋子小姐本来是想去找毛利侦探的,但他不在家,就找到我这儿来了。” “我想着反正也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目暮十三盯着林深看了一会儿,没能从那张脸上看出任何破绽。 他合上记事本,转身去找冲野洋子问话。 冲野洋子的证词和林深说的基本一致。 她最近发现家里有被人入侵的痕迹,今晚去找侦探帮忙,找到了林深,然后他陪她回来检查,结果发生了爆炸。 她说完之后,双手紧紧攥着手帕,声音颤抖着补了一句:“这位警官,请你一定要抓住那个凶手!” “他是想杀了我……要不是山岸先生替我检查了那个玩偶,现在死的人就是我了!” 她说到这里,声音哽咽了。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她用手帕捂住嘴,肩膀轻轻颤抖。 她心里充满了后怕,也充满了对山岸荣的愧疚,他是替自己死的!! 目暮十三看着她那副样子,顿时觉得压力山大。 冲野洋子可是当红偶像,国民级别的知名度! 这案子要是明天上了新闻头条,那上面的人肯定会给自己压力,让自己尽快侦破!! 他现在只想尽快把这位姑奶奶安全地送走,别让她在媒体面前露脸,免得这案子被炒得火上浇油! “冲野洋子小姐,”目暮十三的语气尽量放得温和了一些,“我们会尽全力侦办此案,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但现在的情况比较敏感,我建议你先离开这里避一避。” 冲野洋子用手帕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我明白了……谢谢你,警官。” 她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站起身来,戴好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她转过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被炸得焦黑的客厅。 眼眶又红了一圈,但冲野洋子忍住了没有哭出来。 林深站在门外等她。 看到她出来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她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走吧。” 冲野洋子跟在他身后走下了楼梯。 ———————— 别墅的书房里,暖黄色的台灯亮着。 明美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浴衣,头发还带着洗完澡后的潮气,松散地披在肩上。 她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账簿和几份银行流水单,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掉的柠檬水。 她在算账,最近咖啡厅的流水做得很漂亮,但洗钱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她正想着要不要再开一家店的时候,门禁系统“叮咚”响了一声。 明美抬起头,看了一眼监控屏幕,是林深回来了。 她放下笔,起身走出书房,穿过走廊来到玄关。 她伸手打开了门,脸上带着自然的微笑:“林先生,你回来了——咦?” 她的话说到一半,声音就卡住了。 因为她看到林深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一个戴着口罩、眼睛微红、看起来刚刚哭过的女人。 林深侧身让开,点了点头:“嗯,回来了。” 明美愣在原地,看着那个正在摘下口罩的女人,吃惊地说道:“你……你是冲野洋子?林先生,没想到你还认识她啊!” 林深弯下腰换拖鞋,语气平淡:“她就是今晚那个委托人。” “委托人???”明美相当吃惊:“那她怎么会跟你回来?” 林深把换下来的鞋子放进鞋柜,直起身来,三言两语把今晚的事情说了一遍:“她家被人入侵了,对方还藏了一颗炸弹。” “她的经纪人帮她检查玩偶的时候被炸死了。” “她手机也毁了,联系不上其他人,我就先带她回来住一晚。” 明美听完,表情从惊讶慢慢变成了同情。 她看着冲野洋子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明白今晚对这个女孩来说意味着什么。 亲眼目睹经纪人在自己面前被炸死,换谁都扛不住。 她放轻了声音:“快进来吧,别站在门口了。” 林深走上楼梯,在拐角处停了一下,回头说了一句:“明美,麻烦你照顾一下她吧,我先上楼休息了。” 说完,他便转身上了二楼。 明美收回目光,转向冲野洋子。 她没有多问什么,只是伸手轻轻拉住了冲野洋子的手腕,将她带进了客厅。 她让冲野洋子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去厨房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她面前,然后在旁边坐了下来,安静地陪着她。 冲野洋子双手捧着那杯热水,指尖感觉到杯壁传来的温度。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壁钟的秒针在走动。 明美轻声地询问道:“洋子小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聊一下。” 这一番话,似乎是触及到了冲野洋子的某种开挂,她的眼泪开始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落在水杯里,激起一圈圈小小的涟漪。 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 说这几天总觉得有人盯着自己,说回到家看到东西被移动过真的很害怕,说山岸先生一直都很照顾她就像是她的大哥一样,说他是因为帮自己检查才死的。 她越说越伤心,最后哭得说不出话来,整张脸都埋进了手掌里。 明美看着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臂,将冲野洋子轻轻地揽进了怀里。 冲野洋子靠在明美的肩头,感觉到那只手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轻拍着,感受到一种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的温暖和安稳。 她哭得更大声了,像是要把这几天积攒的所有恐惧和委屈全都哭出来一样。 第38章 想要进步的明美(2) 有些人天生就有一种让人放下防备的本事。 她们坐在你旁边,不用刻意说什么,光靠那种安静的气场,就能让人感到安全感满满。 明美就是这样的人。 冲野洋子靠在她的肩头,哭了很久。 哭到最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眼泪流干了,心里那块堵着的东西也软了。 她抬起头来,眼睛红肿,睫毛还湿漉漉的,脸上的妆早就花了。 她正想说点什么表达感谢时,肚子里突然发出了一阵咕噜噜的叫声,声音大得在这个安静的客厅里听得很清楚。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耳根烧到脸颊,整个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明美轻笑道:“洋子小姐,你先去洗个澡吧,我给你做点吃的。” 冲野洋子张了张嘴,想说“不用麻烦了”,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工作了一整天,身上又是一身汗,又经历了爆炸的冲击和被警方问话的折腾,衣服上沾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和灰尘味,她自己闻着都不太舒服。 她最终还是低下了头,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麻烦你了……” “不用客气。”明美笑了笑,带着她走到浴室门口,从柜子里拿出了一条干净的浴巾和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浴衣,递到她手里。 冲野洋子接过来,发现浴衣的尺寸差不多合适,颜色也是她喜欢的淡蓝色,心里不由自主地感叹了一声。 —面前这位店长真的太体贴了,连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 她连声道谢之后,转身走进了浴室。 她关上门后,听到明美的脚步声朝厨房方向去了,然后水声哗哗地响了起来。 明美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开始准备晚饭。 她动作利落,从冰箱里拿出鸡蛋、葱、一小块三文鱼,又从柜子里翻出面条和高汤料。 她一边切葱花,一边在心里盘算事情。 表面上明美只是在做饭,但此刻她的脑子里转得飞快。 这是她在组织里长大的经历给她的本能。 在原著里,明美策划了那起银行抢劫案,整个行动从头到尾几乎没有出过差错,干净利落地抢到钱就跑。 这说明她是个心思非常细腻的人,做事之前会把所有可能的情况都预想一遍。 从小在组织那种吃人的环境里长大,没有父母可以依靠,还要想办法保护好妹妹,明美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 林深把冲野洋子带回来这件事,林深自己没说太多,但明美几乎不用多想就明白过来。 林深是一个做事目的性很强的人。 他连小瞳都不带回别墅,却偏偏把冲野洋子带回来了。 他明明可以把冲野洋子安排在酒店,也可以安排在咖啡厅的休息室里过夜,但他没有选那些选项。 他选择了把冲野洋子带回这个地方。 这本身就是一个态度。 什么态度? 明美都不用猜,都能明白。 冲野洋子长得漂亮,是正当红的偶像,全国上下有哪个男人能拍着胸口说自己对她一点想法都没有? 林深虽然不是那种见了女人就走不动路的人,但他既然愿意多花这一步心思,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明美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手里的菜刀停顿了一瞬间,随后又继续。 她已经决定了,要给林深打助攻。 她心里其实也明白,这么对待冲野洋子不太好,也有一丝愧疚。 但她更清楚一个道理。 要想让林深重视自己,帮自己把妹妹从组织里救出来,那她就要展现出足够的价值! 光靠长得好看,光靠陪着睡觉,这种事情是不长久的。 总有人比你更年轻更漂亮,年轻美貌是可替代的。 明美要做的是让林深离不开自己! 她想让对方在需要有人办事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是她。 明美想到这里,手上的动作也不再犹豫了。 她把三文鱼煎至两面金黄,又煮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切了几片橙子放在小碟子里,一起摆上了托盘。 然后她从酒柜里拿出了几个瓶子和调酒壶。 明美挑了一瓶伏特加、一瓶荔枝利口酒、一瓶蔓越莓汁,又加了一点柠檬汁和糖浆,开始调配鸡尾酒。 她调的是那种从外表看很无害的鸡尾酒! 颜色是漂亮的粉红色,杯口还挂着一片柠檬,闻起来是甜甜的果香,喝起来也像果汁一样顺口,几乎感觉不到酒精的存在。 但只有喝过的人才知道,这种酒后劲有多强。 伏特加打底,利口酒提味,看起来人畜无害,实际上三杯下去,除非是酒量很好的人,否则都开始犯迷糊了。 明美调好酒,放到托盘上,又看了一眼那碗汤面和煎得金黄的鱼肉,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端着托盘走出厨房的时候,刚好听到浴室的门打开的声音。 冲野洋子穿着那件淡蓝色的浴衣走了出来,头发还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上带着刚洗完澡后的红润,看起来比刚才精神了一些。 明美把托盘放在茶几上,笑着朝她招了招手:“过来吃吧,趁热。” ———————— 二楼,浴室里热气蒸腾,整面镜子都蒙着一层白雾。 林深泡在浴缸里,只露出一个头靠在边缘,目光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出神。 他在认真琢磨一件事——怎么跟冲野洋子把关系拉近一点。 光是坐在那儿聊天肯定不够。 一起做点什么事,才是最快拉近距离的方式。 比方说游泳、健身,或者去什么地方玩一整天。 只要两个人一起经历了什么,关系自然就会好。 但问题是他觉得这种方法太慢了。 冲野洋子未必会在这里常住,而且对方是当红明星,忙得很,空闲时间也不多。 要来就来点刺激的。 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慢慢成形! 不如安排一场绑架案吧。 他找个机会让冲野洋子“出事”,然后自己“恰好”出现在现场,把她救下来。 英雄救美这招虽然老得掉牙,但它管用啊。不然为什么电影电视剧翻来覆去地用这一套? 好用就是好用。 反正池泽优子那个入侵者的身份还没有暴露,正好可以利用一下。 只要把线索往她身上一引,自己再出来收拾残局,整个过程天衣无缝。 他在浴缸里嘴角微微翘起,终于想出了一个大概的计划,深感满意。 他泡够了之后,从浴缸里站起来,擦干身体,换上睡衣,推开浴室的门走向主卧。 他准备打开电脑完善一下这个英雄救美计划。 可当他推开门走进主卧的那一刻,不由停下了脚步。 因为林深看到了让他有些意外的画面。 冲野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他的床上来了。 她侧躺在那张宽大的床上,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浴衣,但浴衣的腰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衣襟大敞着。 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将她的身形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酒味。 她应该是喝了不少明美调的那种烈性鸡尾酒,整个人已经睡得迷迷糊糊的了。 林深站在卧室门口,愣了两三秒。 他刚刚在浴室里想了半天的英雄救美计划,绑架、埋伏、及时出现、漂亮收尾等等……瞬间统统作废了。 他看着床上那个睡得不省人事、浴衣松散的美人,忽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荒诞感。 他以前看历史书的时候,总觉得魏忠贤那种奸臣怎么能把皇帝哄得团团转?那些当皇帝的不是应该很聪明的吗? 但此时此刻,他看着眼前这一幕,突然就理解了! 第39章 继续进步的明美(3)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明美早就起了。 她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煮了一锅热腾腾的味噌汤,烤了鲑鱼,还备了一碟腌黄瓜和一碗白米饭。 她特意多煮了一份醒酒汤,放到碗里晾着。 然后她端着一杯黑咖啡坐到沙发上,翘着腿,打开电视看早间新闻。 画面里正是昨天晚上那栋公寓楼,镜头拉近,能清楚地看到三楼那扇炸裂的窗户和焦黑的窗框。 主持人语气严肃地报道着:“昨晚八时许,杯户町一栋公寓楼发生爆炸,造成一人死亡。” “据悉,死者为一名中年男性,身份正在确认中。” “警方初步判断为爆炸物引发的事故,目前仍在调查中。” 明美看了一会儿,心里有数了。 这明显就是冲野洋子那件事。 不过新闻里没有提到冲野洋子的名字,甚至连“女性艺人”这种关键词都没提,应该是事务所那边连夜做了公关,把消息压下来了。 她正要喝第二口咖啡,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啊——!”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强,带着一种睡醒之后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然后瞬间回忆起昨晚发生了什么的那种慌乱。 明美放下咖啡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已经猜到上面发生了什么,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走进厨房,把早就准备好的早餐端出来摆在餐桌上。 她刚摆好,楼梯上就传来了脚步声。 冲野洋子下来了。 她还穿着昨晚那件淡蓝色的浴衣,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刚睡醒的红晕,看起来有点局促。 她走到餐桌边,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自若,冲明美挤出一个笑容:“明美小姐……早上好。” “早上好,洋子小姐。”明美笑着回应,“昨晚睡得怎么样?” 冲野洋子的眼神飘了一下,落在桌面上又迅速移开:“嗯……睡得挺好的。一躺下就睡着了,昨天实在是太累了……” 她顿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那个……明美小姐,昨天晚上……我喝多了之后,有没有做什么……失礼的事情啊?”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耳朵尖已经开始泛红了。 明美笑了一下,表情自然极了:“没有哦。” “你非但没有失礼,反而还特别有礼貌,说一定要上楼去当面感谢一下林先生,感谢他昨晚收留你!” 冲野洋子整个人愣住了:“啊?……这、这样吗?” 她努力想从脑海里搜索出昨晚的记忆碎片,但喝断片之后的那段记忆就像被人用橡皮擦擦掉了一样,空空荡荡,拼不出一段完整的画面。 “我……我完全不记得了……”她的脸更红了。 现在冲野洋子确定了,就是因为自己喝多了, 明美很自然地换了个话题:“对了洋子小姐,早间新闻播了你公寓那件事。” “不过你的名字没被报出来,应该是你的事务所那边做了公关。” 冲野洋子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 她松了一口气,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那就好……要是被媒体知道了,那就真的麻烦了。” “也不知道事务所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们肯定找我找疯了……” “好好解释一下就好了,”明美温和地说,“你也是受害者,事务所不会为难你的。” 两个人坐在餐桌边,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没聊多久,楼梯那边又传来了脚步声。 林深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衬衫,头发还有点儿湿,看起来刚洗过脸,慢悠悠地走下楼梯,走进了餐厅。 冲野洋子看到他的一瞬间,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调整好表情,假装昨天晚上什么也没发生,抬起头来主动打了个招呼:“林先生,早上好。” 林深也像个没事人一样拉开椅子坐下来,点了点头:“早啊,洋子小姐。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还不错,”冲野洋子端起咖啡杯挡住自己半边脸,“一躺下就睡着了,昨天经历了那些事,确实是太累了。” “那就好。”林深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烤鲑鱼,然后转头对明美说,“明美,待会儿麻烦你送洋子小姐去她的事务所一趟。” 明美点了点头:“好。” 冲野洋子嘴上说着“谢谢”,心里却在暗暗感叹。 林先生还挺细心的,知道让明美送自己而不是亲自送,这样可以避免被狗仔队拍到什么容易引起误会的东西。 就在她还在心里感叹的时候,明美突然开口了。 她放下筷子,转向林深,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随意:“林先生,我想让洋子小姐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可以吗?” 明美的表情真诚又自然:“我跟洋子小姐一见如故,想跟她多相处几天,聊聊天。” 林深听到这话,正咬了一口三明治,闻言差点没绷住! 他是真的没想到明美会这么主动地帮他搭桥。 他赶紧咬了一大口三明治堵住自己差点翘起来的嘴角,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没问题,反正这儿的空房间也多。” “不过你得问问她本人的意见。” 说完他又低头啃三明治,假装自己并不在意这件事,其实心里面疯狂在给明美竖起大拇指! 明美立刻转向冲野洋子,握住了她的手,语气热情又真诚:“洋子小姐,你能不能在这儿多住几天?” “我一直对娱乐圈的事情特别好奇,想听你讲讲拍戏啊、上节目啊这些事!” 冲野洋子张了张嘴,本能的第一个反应是想拒绝——毕竟跟林深之间发生了那种事,让她觉得很不好意思。 但转念一想,自己的公寓已经被炸了,就算事务所重新给她安排住处,以那家事务所一贯的抠门作风,肯定又是那种又老又旧的破公寓,连门禁都没有。 而且那个入侵者还没被抓到,一个人住实在不安心。 她犹豫了几秒钟之后,还是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说道:“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那我就打扰了。” “太好了!”明美的笑容真诚极了,连声音都高了两度,“真希望你能住久一点呢,不然我一个人在这里也怪无聊的。” 第40章 穿越者的低保(1) 下午,221B咖啡厅里没几个客人。 准确来说,这里没有客人是常态。 林深坐在靠窗的老位子上,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 他也没喝,就搁在那儿当个摆设,目光看似落在窗外路过的人群身上,脑子里却在盘算别的事。 得想办法把宫野志保弄出来。 明美都已经把冲野洋子塞到自己房间里了,人家做到这个份上,自己要是什么都不干,那也说不过去。 林深不是那种吃了不认账的人。 姐妹俩的事,他得提上日程了。 明美之前已经把宫野志保的基本动态跟他说了一遍。 宫野志保在组织的研究所工作,生活规律得像钟表一样。 但有一个固定习惯:基本上每周四下午,她都会去银座那边的商场逛一圈,疯狂购物,算是给自己放个假、宣泄一下工作压力。 这周四就是个很好的动手机会。 但他也知道,这事肯定没那么简单。 要真那么容易就能把宫野志保从组织眼皮底下弄走,赤井秀一早就动手了,哪还轮得到他? 不过该试探还是得试探。 不能因为难就不做,那不是他的风格。 林深初步的想法是制造一场“意外”。 比如附近发生一起银行抢劫,劫匪在逃跑的时候恰好路过宫野志保所在的店铺,顺手就把她也绑了当人质。 这么一来,她的失踪就不会直接被怀疑到明美身上,而是被归咎于运气不好,被卷入一起偶发的抢劫案中。 计划的大方向有了,但缺人。 而且缺的是那种能干活的人! 像藤江明义那种,虽然胆子够大敢玩命,但身体素质太差,一碰就碎。 他需要的是真正有经验,行动能力很强的人。 林深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琢磨着上哪儿去找这种靠谱的人手。 就在这时,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了,门上的铃铛“叮铃”一声响。 他转头一看,先进来的是柯南,后面跟着三个小鬼,步美、光彦、元太。 四个小孩一进门,就被店里那些侦探主题的装饰给吸引了。 墙上挂着福尔摩斯的画像,吧台边摆着放大镜和烟斗造型的摆件,角落里还立着一个真人大小的大侦探立牌。 步美双手捂脸,眼睛亮晶晶的:“哇,好厉害!” 光彦到处打量,惊叹道:“这是福尔摩斯主题的咖啡厅吗?” 元太已经冲到吧台前,踮着脚看菜单:“有鳗鱼饭吗?有没有鳗鱼饭?” 三个小孩兴奋了一阵之后,凑在一起看菜单上的标价,声音立刻小了下去。 步美看了看标价,又看了看自己兜里那几个硬币,有些失落地把菜单放了回去。 但她还是有些不甘心,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走到吧台前递给小兰:“那个……小兰姐姐,我可以用这个藏宝图换一杯饮料吗?” 小兰接过来看了一眼,温和地跟步美说:“步美,这个不是藏宝图哦,这就是普通的便签纸!” 步美听了,小脸上写满了失落。 小兰有些不忍心,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林深那边。 林深一直看着这边,作为穿越者,他当然知道这个便利签是什么————穿越者的低保,一万五千枚枫叶金币! 他站起来走到吧台前,伸手接过小兰手里那张便签纸,低头看了两眼,然后看向步美,一本正经地宣布:“嗯,我看过了,这张是真的藏宝图。” 步美愣住了。 元太和光彦也愣住了,连旁边的柯南都微微一怔。 “真的吗?!”步美的眼睛一下子又亮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林深对小兰说道:“小兰,给他们每人来一杯饮料,再配一份小甜点,用这个藏宝图付账。” 步美、元太和光彦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耶——!!” 小兰站在吧台后面,看着那三个兴高采烈的小家伙,又看了看林深,忍不住在心里感叹:社长人真的好好啊,爱心满满的! 柯南站在旁边就很无语了。 他也是小孩子,怎么前几次来的时候,不见林深这么大方地请自己喝咖啡? “你们好好享用吧!我就先去找宝藏了。”林深拿着便利签朝着几人挥了挥手,然后离开了咖啡厅。 他站在门口反复地看了看手中的便利签,接着将便签纸重新叠好放回口袋,朝着街道右侧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远了。 远处的三名意大利强盗见状,也迅速地跟了上去。 —————— 半个小时后。 某栋大楼,楼顶。 三名意大利强盗跟踪着林深来到了这里。 通往天台的那扇小门后面,三道人影正贴着墙壁,猫着腰,一步一步往上摸。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金色头发的壮汉,手里攥着一把伯莱塔手枪。 他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想看看天台上的情况。 结果脑袋刚伸出去,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就顶在了他的额头上。 不偏不倚,正正地抵在眉心正中央。 金发强盗的瞳孔猛缩,身体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彻底僵住了。 他甚至连呼吸都停了一瞬间,眼珠子缓缓向上移动。 他看到了一把MP5K冲锋枪,枪口正对着他的脸,而林深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身后第二名长相略显猥琐的强盗压低声音催了一句:“怎么了?看到什么了?说话啊!” 金发强盗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干涩:“你……你自己看一下不就知道了?” 猥琐强盗皱了皱眉,不耐烦地把脑袋也探了出去。 然后他也僵住了。 林深拿出了另一把MP5的枪口,同样稳稳地顶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他的表情也凝固了,嘴巴张开又合上,手里的枪不自觉地垂下去了两寸。 排在最后的那名八字胡强盗,看着前面两个人一个接一个地僵住不动,忍不住催促道:“喂?” “你们怎么回事?到底看到什么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不耐烦地把前面的人拨开,自己把脑袋探了出去。 然后他看到了两只黑洞洞的枪口。 一支对着金发强盗的眉心,一支抵着猥琐强盗的太阳穴。 两把MP5K像一对整齐的獠牙,安静地等待着他。 八字胡强盗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样精彩,嘴巴一张一合就是说不出话,那探出去的脑袋也不知道该缩回来还是该继续伸着。 三个强盗保持着各自僵硬的姿势,谁也不敢动一下。 第41章 准备行动(2) 林深把那三个意大利强盗手里的枪一把把接过来。 三个强盗站成一排,双手抱头,表情一个比一个难看,但谁也不敢吭声。 林深越过他们,走到天台角落那根横梁下面。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吊顶的检修口,那里露出几根断了半截的绳子头。 一块石膏板被挪开了一个缝隙,隐约能看到里面塞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 林深掏出刚才缴来的一把手枪,抬手就是三枪。 砰!砰!砰! 三发子弹精准地打断了吊着袋子的麻绳。 那几个帆布袋失去支撑,哗啦一声砸在了水泥地上,袋口散开,金色的东西滚了一地。 枫叶金币,黄澄澄的,在楼顶的灯光下反射出诱人的光泽,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金属响声。 那三个意大利强盗的呼吸明显变重了,眼睛里藏不住的贪婪和激动几乎要溢出来。 林深蹲下身,伸手从袋子里捞了一把金币起来,让它们从指缝间哗啦啦地落回袋子里。 他抬起头,看着那三个强盗,嘴角微微勾起:“你们要找的,就是这个?” 金发强盗咽了一口唾沫,连忙说道:“对对对!这一万五千枚枫叶金币本来就是我们的!” 那个长相猥琐的强盗也赶紧附和:“没错!是我们老大独吞了!我们辛辛苦苦干了一票,他一个人卷走了全部!” 八字胡强盗更是语气里带着讨好的意味:“这位先生,这样行不行?金币你拿一半,剩下的一半我们三个人分。你觉得怎么样?” 林深低头看了看脚下那几袋金币,又抬头看了看那三张写满期待的脸,笑道:“这些金币,我可以全部都给你们。” 三个强盗同时愣住了。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全是不敢相信! 一万五千枚枫叶金币,就这么全部给他们?金发强盗最先反应过来,警惕地问道:“条件呢?你要我们做什么?” 林深笑了笑:“很简单,替我抢一家银行。” 三个强盗听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 那个八字胡强盗一拍大腿,满脸不在乎地嚷嚷起来:“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抢银行?我们专业啊!” “就是!”金发强盗也来了精神,“在意大利的时候,我们一年起码抢三四回!” 猥琐强盗:“你挑好地方没有?哪家银行?明天就能动手!” 林深看着这三个突然精神抖擞的意大利强盗,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 “我就喜欢你们这股自信劲儿!” “至于抢哪家银行,等我通知。” 三个强盗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随叫随到。 —————————— 星期四,下午两点多,银座。 阳光很好,街道上人来人往,奢侈品店的橱窗擦得锃亮,反射着午后的光芒。 明美戴着一顶贝雷帽,鼻梁上架了一副平光眼镜,身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有钱人家太太出来逛街。 她在宫野志保常去的那几家高档奢侈品店门口来回走了两圈。 先是卡地亚,然后是古驰,最后走到了那家芙绘莎奢侈品店的门口。 她假装在看橱窗里那只新款手包的陈列,余光却一直往店里扫。 很快,她的目光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红色的高领连衣裙,茶色的短发,站在展示丝巾的柜台前,正低头看着一块丝巾的标价签。 明美的呼吸微微一紧,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 她侧过身,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之后,这才拿起手机拨通了林深的号码。 明美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林先生,我发现我妹妹了!” “她现在就在芙绘莎奢侈品店里,穿着红色高领连衣裙,正在购物!” “按照她之前的习惯,她至少会在这里待上一个小时!” 电话那头传来林深的声音,语气平静:“行,我知道了。” “我现在开始行动。你盯着她,一旦她位置发生变化,立刻通知我。” “明白。”明美挂了电话,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然后往前了一段距离,然后挑选了一个比较好的地方,盯着芙绘莎奢侈品店。 —————————— 另一边,银座几条街外的小巷里面。 一辆黑色的宝马停在角落里,引擎没熄,空调呼呼地吹着冷气。 后排坐着三个意大利强盗,身上穿着廉价的黑色西装,看起来不太合身,像是刚从批发市场买的。 林深挂了电话之后,他把手机揣进兜里,然后拎着一个旅行包,坐进去了驾驶座上。 他将旅行包扔在了副驾驶座上,扭头对后面的三人说道:“可以行动了。” 三个强盗精神一振。 金发强盗搓了搓手,看向林深:“我说……这个帅哥,你把我们的手枪收走了,总不能让我们空着手去抢银行吧?” 林深笑了笑,伸手拉开那个旅行包的拉链,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三把MP5冲锋枪,枪身崭新,散发着淡淡的枪油味。 旁边还摞着几个压满子弹的弹匣。 金发强盗眼睛都看直了,他忍不住伸手捞起一把MP5,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嘴角咧到了耳根: “好家伙!有了这玩意儿,我看谁还敢拦我们!” 八字胡强盗也抓起一把,在手里掂了掂,满脸得意:“别说银行保安了,就算是警察来了,我也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那个猥琐强盗更是兴奋得不行,直接把弹匣咔哒一声装上了,来回拉了两下枪栓:“这下抢银行可就简单多了!” 林深没有理会他们的兴奋劲儿,从座位下面掏出一个黑色的头套套在头上,只露出眼睛和嘴巴。 他拉好头套的边缘,透过那两条狭小的缝隙看着后排的三个人,说道:“别废话了。准备行动!” 他说着,还带上了手套,确保自己不会留下任何指纹。 三个意大利强盗都是专业人士,不再废话。 他们迅速将弹夹一个个地往身上放好,随后戴好了劫匪头套,将MP5背在了身上,准备打算大干一场! 第42章 抢劫行动与宫野志保的保镖(3) 银座附近,三菱银行分行。 一辆黑色宝马从小巷里慢慢拐出来,速度不快,像是最普通的过路车。 车内,金发强盗坐在副驾驶上,一边把MP5的弹匣重新检查了一遍,一边指挥的道:“帅哥,待会儿到了银行门口,你直接来个急刹车就行。” “你在门口等我们,顺便放风。我们三个进去,五分钟搞定,很快出来。” “记住啊——千万别熄火,随时准备跑。” 林深听完后,笑了笑:“不用那么麻烦。” 说着他加重了油门。 黑色宝马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有力的咆哮,车速骤然提升。 方向盘一打,车头瞬间偏离了原本的车道,对准了银行大门的方向直直地冲了过去。 后座那三个意大利强盗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因为惯性猛地往后一倒。 “喂——!!”金发强盗大叫了一声,赶紧抓住了头顶的扶手。 八字胡强盗整个人撞在了前排座椅靠背上,猥琐强盗吓得嘴里飙出了一句意大利语的脏话。 他们谁也没见过这种操作!! 抢劫哪有直接开车往银行大门里撞的?太粗鲁了! 轰隆!! 黑色宝马的保险杠结结实实地撞碎了银行的玻璃大门。 整扇玻璃门碎裂成无数碎片,稀里哗啦地散落了一地。 门口站着的那两个保安,本来还在打哈欠聊天,看到一辆车冲破大门直接怼了进来,吓得连警棍都没来得及抽出来就连滚带爬地往后门跑了。 银行大厅里瞬间乱成一锅粥。 正在排队办业务的客户、柜台后面的银行职员、大厅里整理单子的经理………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吓得尖叫起来,有人抱着脑袋蹲了下去,有人下意识地往桌子底下钻。 黑色宝马在撞碎大门之后冲进大厅,碾过满地的玻璃碎片,在前台前面几米的位置猛地刹停,发出一声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车刚停稳,后座的车门就被猛地推开,那三个意大利强盗端着手里的MP5就冲了出去。 金发强盗反应最快,抬手对着天花板就是“哒哒哒”三发点射,嘴里用半生不熟的日语大喊:“不许动!都给我趴下!趴下!” 八字胡强盗直扑银行经理。 那个穿着灰色西装、打着领带的中年男人本来还想往柜台后面躲,结果被八字胡一把揪住领子拽了出来,枪口直接抵在他后脑勺上:“保险柜!带路!” 猥琐强盗则是第一时间冲到那几个保安面前,迅速控制他们。 林深从驾驶座上下来,看了看现场。 三个意大利强盗分工明确,没有任何迟疑和混乱,不到二十秒就把整个银行大厅给控制住了。 他点了点头,不得不给三个强盗打了个好评。 人虽然粗鲁了点,但活儿干得确实利索。 他抬手对着墙角那个正在转动的监控摄像头开了一枪,啪的一下,摄像头应声炸裂。 “动作快点,我们只有五分钟。”林深一边说着,一边打掉其他监控。 金发强盗不再废话。 他和八字胡强盗一起,把银行经理从地上拽起来,连推带搡地把他弄到了柜台后面的隔间门口。 经理双手发抖地掏出了钥匙和门禁卡,手抖了好几次才把门打开。 两个强盗冲了进去。 不到五分钟,两人就一人拖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走了出来。 袋子沉甸甸的,拖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显然装满了现金。 林深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回去,熟练地挂上倒挡,踩下油门,黑色宝马在满是碎玻璃的地面上迅速后退,然后一个大方向调头,朝着银座主干道的方向驶去。 身后是此起彼伏的警笛声,正在从远处由远及近地逼近。 黑色宝马冲出银行废墟一样的大门之后,没有沿着主干道逃窜,反而是在林深的操控下,猛地拐进了一条窄巷,然后左冲右突地穿过了几条小路。 最后在一阵轮胎擦地的尖叫声中,黑色宝马撞破了一间奢侈品店的玻璃外墙,轰隆一声冲了进去! …………………… 芙绘莎奢侈品店内,灯光柔和,音乐舒缓,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高级香水味。 宫野志保正站在展示丝巾的柜台前,手里捏着一条爱马仕的浅灰色丝巾,对着镜子正在比划颜色是不是衬自己的肤色。 她今天难得有空,趁着研究所那边没什么事,溜出来逛一圈,给自己充充电。 然后她听到了一阵不同寻常的引擎轰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高速逼近。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店门口的方向。 然后宫野志保就看到了一辆黑色的宝马车头,撞碎了店铺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橱窗,裹挟着漫天的玻璃碎片和破碎的模特假人,直接冲进了店内! 尖叫声瞬间炸开!! 店内的导购小姐们抱着脑袋蹲了下去,几个正在挑选手包的客人吓得尖叫着往墙角缩。 宫野志保直接看呆了。 她万万没想到,逛个街都能撞上劫匪。 她暗叹了一声倒霉,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慌失措地乱跑,而是很平静地配合着蹲了下来,把双手放在膝盖上,准备等这阵混乱过去。 但她很快就发现,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那四个劫匪原本打算扛着钱袋从后门撤离,但警笛声已经非常近了。 一队巡逻警车恰好就在附近,接到银行那边的报警之后迅速赶到了现场,把芙绘莎奢侈品店的正门和后门都给堵住了。 几个劫匪被迫退了回来,其中那个看起来像头目的家伙扫了一圈店里,随后说道:“抓几个人质!!!” 这话一出,让宫野志保眉头一皱。 随后,她就看到一个劫匪端着手里的冲锋枪,大步朝她走了过来,枪口朝着她一点:“你!站起来!” 宫野志保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尖叫,也没有求饶,甚至脸上连一丝惊慌的表情都没有。 她只是很平静地站了起来,举起了双手,像是在配合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安检流程。 那个劫匪刚准备伸手去抓她的胳膊时,在旁边瑟瑟发抖的短发女子突然懂了。 她迅速起身,一支长腿从横扫过去,精准地踢在了劫匪手中的MP5枪身上,枪口被那记力道十足的侧踢直接踢偏了方向,指向了天花板。 紧接着,一记干脆利落的正拳狠狠地砸在了那个劫匪的小腹上。 那劫匪闷哼了一声,双眼暴突,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大虾一样弯了下去,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那短发女人动作没有停下,顺手就夺过了他手中的MP5,反转枪身,用枪托对准他的后脑勺干脆地砸了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那劫匪便彻底不动了。 短发女人端起了那把MP5,动作娴熟得像是已经使用过无数次一样,枪口对准了剩下的三个劫匪,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突突突!! 一阵短促而有节奏的点射声响起。 与此同时,一名蹲在地上的女顾客和一个普通女导购,动作敏捷地从不同方向靠拢过来。 她们一左一右护住了宫野志保的身体,将她迅速拉离了交火区域,护送到了店铺深处一根大理石柱子后面的安全位置。 整个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宫野志保被那两个人护在身后,神色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领。 她当然知道这些人是谁。 组织给她安排的保镖。 名义上是保护,实际上也是监视。 她每一次出门,身边都会跟着至少三名组织的外勤人员,伪装成普通路人或者顾客,贴身跟随,寸步不离。 她早已经习惯了这种被“保护”的生活。 她叹了口气,透过那根大理石柱子的边缘,看了一眼那个刚才一脚踢飞劫匪枪口的短发女人。 动作利落,意识敏锐,下手果断。 组织的外勤人员,确实有两把刷子。 不过宫野志保更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刚刚带头冲进来的那个劫匪头目呢? 从刚才开始,好像就没看到对方了。 第43章 我不用换子弹(1) 林深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靠这三个意大利强盗把宫野志保绑走。 他心里清楚,如果宫野志保真的那么容易就能被带走,赤井秀一早就动手了,哪里还轮得到他? 所以这次行动,本质上就是一次试探。 他要看看宫野志保身边到底有多少人盯着,是什么样的配置,反应速度有多快! 所以他让那个金发强盗去抓宫野志保当人质,进行试探。 如果有人出手阻拦,那就说明宫野志保身边确实有安保力量。 如果没有,那就是意外之喜,直接带走完事。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个短发女人的操作。 干脆利落地踢飞枪口、一拳砸晕金发强盗、夺枪、用枪托补刀、然后端枪扫射,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林深在看到这一幕的第一时间就迅速闪身,躲到了一排挂着当季新款大衣的货架后面。 这身手,真特么厉害!! 他觉得自己过去跟人家肉搏,估计是二八开。 那短发女子两秒钟打自己八下!! 他没有急着出手,而是蹲在货架后面,透过衣服之间的缝隙,冷静地观察着店内的局面。 然后林深就注意到了一另外两个女人。 一个原本蹲在角落里尖叫的“女顾客”,在短发女人动手的同一瞬间就冲到了宫野志保身边,一把将她拉到了大理石柱后面。 还有一个穿着导购围裙的年轻女人,正蹲在另一侧的收银台后面,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微型手枪,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三名贴身保镖…… 林深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 暴露出来的有三个,但暗处还有没有? 这是目前没法确定的事。 他决定再逼一下,看看能不能把藏在更深处的安保力量也给逼出来。 正好这时,那个短发女人已经端着MP5把剩下的两个意大利强盗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八字胡强盗躲在翻倒的收银台后面,连头都不敢伸出来。 猥琐强盗趴在盆栽后面,裤腿都被子弹打穿了两个洞,嘴里不停地用意大利语骂着脏话。 林深深吸了一口气,趁机从货架后面闪身而出,抬枪对着短发女人的方向就是一个短点射。 哒哒哒! 短发女人几乎是凭借本能往侧面一扑,整个身体贴着地面翻滚出去,撞倒了一个展示围巾的玻璃柜,碎裂的玻璃碴子划破了她的手臂,但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她在翻滚的过程中就已经判断出了子弹射来的方向,在侧面! 她刚一落地就猛地一蹬地面,身体弹射向另一排货架的后面,借着金属货架的掩护,整个人缩成了一个低姿防御的姿态。 林深端着枪追着她的移动轨迹一路扫射,子弹打在货架上发出铿铿铿的金属撞击声,火花四溅,弹头嵌进金属框架里,但没能穿透。 短发女人蹲在货架后面,急促地喘着气,手臂上的伤口在往外渗血,但她的表情异常冷静。 她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个声音——咔咔咔。 那是MP5打空弹匣之后枪机空仓挂机的声音,清脆而明显,在激烈的交火间隙中格外清晰。 短发女人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轮到我了!” 她猛地站起身来,端着手中的MP5从货架后面闪身而出。 她要在对方换弹匣的间隙里,把他打成筛子!1 然而短发女子站出来后,愣住了。 因为她看到对面那个劫匪头目,手里端着第二把MP5,枪口已经稳稳地指向了她的方向。 对方根本就没有换弹匣。 对方直接换了一把枪。 林深看着短发女人那张瞬间凝固的脸,在头套下面笑了一下,然后毫不迟疑地扣下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一连串子弹精准地命中了他的目标,短发女人的身体在子弹的冲击下剧烈地颤抖了几下,然后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样。 她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撞翻了身后的一个香水展示台,昂贵的香水瓶碎了一地,香水的味道混合着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林深放下枪口,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已经不再动弹的尸体,轻轻地嗤了一声:“没想到吧?我根本就不用换子弹!” “我直接换了一把枪。气不气?” 他话音未落,眼角的余光就捕捉到了右侧一道快速移动的身影。 他立刻转身,枪口随之调转! 是刚才那个护着宫野志保离开的女顾客。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他的侧翼,正以极快的速度沿着货架的边缘移动,身体压得很低,动作非常敏捷,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员。 林深想都没想,抬枪就是一通扫射。 但那女人的反应极快,在他抬枪的瞬间就已经提前做出了闪避动作。 她侧身一闪,躲到了另一排货架后面,然后迅速改变移动方向,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快速推进,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几乎没有给林深留下任何瞄准的时间。 子弹追着她的轨迹打过去,全都被货架挡住了。 MP5的子弹穿透力有限,对付这种金属货架加多层衣物的组合掩体,效果确实差了一些。 林深皱了一下眉头,大为不满。 这样打下去不行,MP5的穿透力还是太差了! 他当机立断,把手里那把打空了弹匣的MP5往地上一扔,然后在心中输入秘籍,随后接从系统仓库里取出了一把新武器——ShAK-12突击步枪。 这把枪枪身短而粗壮,口径达到了12.7×55mm!! 这可不是普通的步枪弹,这是专门用来穿透砖墙、防弹玻璃和重型防弹衣的大口径弹药。 这子弹穿透力极强,打这种金属货架就跟捅破一层纸一样简单。 林深端稳了ShAK-12,深吸一口气,透过瞄准镜扫视着前方的货架区。 他捕捉到了一道人影在货架后面快速移动的轨迹——速度很快,但这一次,速度已经没有用了。 他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砰!砰! 三发12.7毫米口径的子弹以极高的初速射出枪膛,第一发子弹轻松地穿透了那排金属货架的隔板,在铁皮上留下一个边缘翻卷的弹孔。 第二发紧随其后,打中了货架后面那道正在移动的身影; 第三发则是补位。 货架后面传来一声沉闷的惨叫,紧接着是什么东西重重倒地的声音。 鲜血从货架底部的缝隙里缓缓地流了出来,在地板上汇成了一小滩暗红色的液体。 女顾客侧倒在地板上,痛苦地哀嚎起来。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刚才明明还是MP5的小口径子弹,怎么突然间就变成了连货架都能打穿的大口径步枪弹了? 林深没有给她留下思考的时间。 他端着ShAK-12,稳步走上前去,隔着那个已经被打穿的货架,对着地面上那具身体,又补了两枪。 确认目标彻底失去生命体征之后,他才放下枪口,转身扫视了一圈整个店面。 短发女人死了,“女顾客”死了,就只剩一个女导购跟宫野志保。 整个芙绘莎奢侈品店内,此刻安静的可怕。 刚刚那枪声这么激烈,普通顾客跟店员都被吓傻了,一个个瑟瑟发抖,喘气都不敢用力,生怕被那个劫匪盯上之后,一发就送走了。 而林深则是将目光放在了大理石柱子后面,那正是宫野志保跟女导购躲藏的地方。 他端着枪,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第44章 操作不够,火力来凑(2) 宫野志保躲在大理石柱子后面,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都嵌入肉里面了都毫无察觉。 她整个人缩在柱基旁边,呼吸压得很低。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片狼藉的战场。 短发女人倒在香水柜台的碎片里,身下洇开一大片暗红色。 女顾客侧躺在货架后面,鲜血顺着地板的缝隙蜿蜒流淌,已经不动了。 这两个人坚持不到三分钟,全部被清掉了。 她旁边的女导购,也就是最后一名组织保镖,此刻的表情也已经彻底变了。 刚才那种“一切尽在掌控”的从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凝重的紧绷感与危机感!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握着手枪的指节泛白,额角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认识那两个死掉的同事。 短发女人是外勤组里有名的狠角色,据说是从特种部队退役下来被组织招募的,近身格斗和枪械使用都是顶尖水平。 那个女顾客也不是善茬,擅长巷战和掩护撤离,跟过好几次重要目标的护送任务,从没出过差错。 然而这两个人,就这么被一个劫匪头目像打靶一样挨个点掉了! 宫野志保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她自己也意识不到的紧张:“坏了……这下恐怕逃不掉了。” 女导购没有回头,只是握紧手枪,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那排货架的边缘。 她压低声音说道:“再坚持一下。其他人已经在支援的路上了。” 她快速地吸了一口气,又补了一句:“你待在这里别动,我去吸引他的注意力。” 说完,她没有给宫野志保任何反应的时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面小小的化妆镜,贴着大理石柱子的边缘,小心翼翼地伸了出去。 镜面调整了一个角度,反射出了对面区域的画面。 女导购看到了那个劫匪头目,正端着一把造型粗犷的黑色步枪,不紧不慢地朝着她们这个方向走来。 她收回镜子,闭上眼在脑海里快速地过了一遍路线,然后猛地睁开了眼睛,果断地转身,从柱子后面一跃而出! 她在空中完成了转身和瞄准的动作,手中的手枪在腾空的瞬间连开两枪! 砰!砰! 她没有时间确认是否命中,落地的瞬间就往侧面的衣架区一个翻滚,迅速地消失在了那一排排挂满高级成衣的货架之间。 整个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林深也是没有想到那个女导购竟然这么厉害,一下子就飞了出来。 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颗子弹就打中了肩膀位置,冲击力让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中弹了!! 好在,林深在银行抢劫之前,就已经提前输入了秘籍——PRECIOUS PROTECTION! 护甲已经套在了身上。 那颗子弹撞上衣服的瞬间,动能被大幅削弱,弹头嵌在了外层织物和防护层之间,根本没穿透进去。 林深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弹孔,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女导购消失在衣架区方向的身影,心里窜起了一股不爽。 “行,你有种!!” 他随后又默念了一次PRECIOUS PROTECTION,直接把护甲给刷满之后,便拎起那把ShAK-12,大步追了上去。 女导购的身手确实不错。 她没有沿着直线跑,而是利用那一排排挂满高级成衣的金属衣架作为掩体,身体压得极低,在衣架下方的空隙之间快速穿梭。 她的移动路线飘忽不定。 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时而突然变向,时而蹲伏在某个衣架后面静止几秒,然后猛地朝另一个方向窜出去。 林深端着枪追着她的移动轨迹射击了好几发子弹,12.7毫米的大口径弹头打穿了那些衣架的铁皮和挂着的衣物,在墙上留下了一个个碗口大的弹洞,但就是没能打中那个女导购。 那女人就像是钻进了芦苇地的野兔一样,神出鬼没,每次都恰好在他预判的路线之外。 林深手里的ShAK-12突然发出一连串咔咔咔的空仓挂机声——没子弹了。 他故意这么做,然后不动声色地又从系统那边掏出了一把ShAK-12! 他想要故技重施,让那个女导购听到他没子弹了之后,认为有机可乘,冒头出来反击。 只要她敢露头,林深就让她尝尝什么叫特么的惊喜! 一秒,两秒,三秒…… 衣架区安静得像是没有人一样。 那个女导购没有出来。 林深眯了一下眼睛。 他明白了。 对方根本就没打算跟他分出胜负。 那女导购从一开始就是在拖时间。 她的任务根本就不是杀了他,而是要把他拖在这里,拖到组织的支援赶到。 林深在心里快速地估算了一下时间,从第一声枪响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至少四五分钟。 东京警视厅的机动部队应该早就出发了,而且组织的人估计也在这奢侈品附近,不会太远。 算算时间,应该也快到了! 不能再拖了! 林深不再犹豫。 他把手中的ShAK-12往背上一甩,然后右手一翻,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第一颗手榴弹! 他拉开保险栓,对着衣架区的左侧角落就扔了过去。 林深没有开头是,当然是不知道那女导购藏在什么地方。 于是他掏出了第二颗,扔向右侧。 第三颗,扔向前方中央。 第四颗,第五颗…… 他一颗接一颗,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瞄准上的犹豫,像是不要钱一样,一口气扔了整整十九颗手榴弹。 每一颗都精准地覆盖了衣架区里所有可能藏人的角落! 左前方、右前方、中间、后侧死角、收银台背后、试衣间门口…… 没有任何死角被遗漏。 轰! 轰轰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几乎分不清彼此。 火光和浓烟从衣架区的各个角落同时腾起,整片区域被连续的爆炸所覆盖,碎裂的衣架、燃烧的布料、断裂的木板被冲击波掀飞到半空中,然后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在那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夹杂着一声短促的惨叫。 那声音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然后就被下一轮爆炸的轰鸣彻底淹没了。 轰轰轰轰!! 爆炸终于停止了。 浓烟缓缓散去。 那片原本摆满高端成衣的购物区域,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焦黑狼藉的废墟。 衣架歪倒断裂,衣物被炸成碎片散落一地,有几处还在燃烧,冒出滚滚的黑烟。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焦糊的气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林深站在那片废墟的边缘,放下了一直举着的手,透过弥漫的烟雾审视着前方的景象! 她跑的再快,肯定没有自己丢手榴弹的速度这么快! 那个女导购肯定成为英雄碎片了!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操作不够,火力来凑。 技巧不足,力大砖飞。 林深用最朴实无华的解决问题的方式! 这么能躲是吧? 那我就不让你躲了!! 全特么都炸了!! 第45章 上个班而已,玩什么命啊?(3) 林深解决掉了那个女导员之后,拍了拍肩上沾着的灰,转身准备去找宫野志保。 结果他刚走了两步就停了下来。 因为他看到那两个意大利强盗了。 八字胡强盗和那个猥琐强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各自的掩体后面探出了脑袋,正直愣愣地看着他。 那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什么超出认知范围的东西一样。 林深心里咯噔了一下。 刚刚自己从系统里取枪、取手榴弹,扔手榴弹、疯狂扔手榴弹…… 在正常人眼里,自己那双手就跟变魔术似的,一会儿变出一把枪,一会儿变出一堆手榴弹。 这些操作在外人看来,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该有的范畴了。 这两个人留不得。 林深的眼神冷了下来,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瞄准了那两个意大利强盗。 “等……等一下!!!”那八字胡强盗慌得不行,磕磕巴巴地说道:“我……我们什么都没有看到!!” “是啊是啊!!我近视眼,什么都看不清!”猥琐强盗这个时候也是吓哭了,开始后悔自己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然后,枪声响了。 不是林深开的枪。 密集的子弹从店门口的方向扫射过来,精准地命中了那两个意大利强盗的身体。 八字胡强盗还没反应过来,身上就多了好几个弹孔,整个人像被推了一把似的向后倒去。 猥琐强盗试图往旁边躲,但子弹追着他的移动轨迹打过去,直接把他的身体打成了筛子。 两个强盗瞪大了眼睛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林深猛地扭头看向店门口。 一大堆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鱼贯涌入,粗略一扫,至少有十几个。 他们全都穿着防弹衣,手里端的武器五花八门,有MP5冲锋枪,有雷明顿霰弹枪,还有几把M4卡宾枪。 这些人动作干练,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武装人员。 组织的支援,到了。 林深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机会带走宫野志保了。 硬拼的话,就算有系统给的护甲和火力,面对十几个训练有素的武装人员也只死路一条!! 毕竟一旦子弹连续打在自己的身上,自己的护甲跟血量都会哗啦啦地往下降,根本来不及用秘籍补充护甲跟补充血量!! 要是能有无限护甲跟无限血量的秘籍好了! 可惜没有! 林深没有犹豫,反手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两颗C4炸弹,朝着那帮西装男最集中的位置就扔了过去。 那帮组织成员本来正要举枪射击,一看两个方方正正的绿色方块朝自己飞过来,瞬间认出了那是什么玩意儿。 他们脸上的表情集体失控,原本杀气腾腾的气势瞬间崩塌,像是炸了窝的蚂蚁一样四散躲开。 “妈的,C4!快跑!!” 轰——!! C4炸弹爆炸的威力远超普通手榴弹,冲击波带着碎玻璃和金属碎片横扫了整个店面,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灯都在摇晃。 几个躲得不够远的组织成员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捂着耳朵在地上翻滚,表情痛苦不堪。 趁着这片混乱,林深没有浪费时间,他俯下身,快速地跑到那两个死状凄惨的意大利强盗身边,弯腰捡起了他们脚边那两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 他不是贪财,而是他不能忘记自己现在的身份。 他是一个“劫匪”,劫匪冲进银行抢了钱,又被警察堵在了奢侈品店里,如果最后两手空空地逃跑,那谁看了都会觉得不合理,自己苦心营造的劫匪人设就会露出破绽。 他必须把钱袋带走。 林深将那两个帆布袋往肩上一甩,头也不回地朝着奢侈品店后门的逃生通道冲了过去。 他用肩膀撞开那扇厚重的防火门,冲进了昏暗的楼道里。 就在他抬脚准备往楼下跑的时候,脚步突然一顿。 他想起了那个最早被短发女人打晕、一直躺在柱子旁边的金发强盗。 那家伙虽然晕过去了,没看到自己从系统那掏枪掏手榴弹,但留下来终归是个隐患! 既然你们三个人是一块来的,那干脆就与一块走! 好基友,一生一世一起走! 林深转身折返了回去,站在逃生通道门口,看了那个瘫倒在墙根的金发强盗一眼,然后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颗C4炸弹,精准地扔在了金发强盗身边。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转身冲进了逃生通道。 轰隆——!! 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整个楼道的墙壁都跟着震了一下,天花板上簌簌地落下一层灰。 但林深并没有往楼下跑。 他选择了向上。 他知道,楼下现在肯定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警察封锁了街道,组织的武装人员守在门口的各个出口,往楼下跑等于是自投罗网。 所以他反其道而行之,沿着楼梯一路向上狂奔。 他一边跑,一边头也不回地从系统空间里掏出定时炸弹,看也不看就往后扔,让那些炸弹叮叮当当地散落在楼梯转角处的台阶上,红色的倒计时数字在一跳一跳地闪烁着。 那些组织成员没敢直接跟进逃生通道。 他们先是在门口小心翼翼地探头探脑了一下,确认没有炸弹埋伏之后,才端着枪鱼贯而入。 但当他们刚一冲进楼道,就看到地上那几枚正在倒计时的定时炸弹。 红色的数字跳动着,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为首的几个成员原本杀气腾腾的脸,看到定时炸弹后,瞬间垮掉了! 他们脸色立刻变得跟白纸一样,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硬生生刹住了脚步,后面的人也赶紧停了下来。 这也太吓人了吧? 这是哪里来的疯子? 抢完银行炸完店还不算完,跑路还要沿路布雷? 这特么谁顶得住啊? 这时候,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看起来像是小队长模样的男人从后面挤了上来。 他看到那些成员全都挤在楼道口不敢动,顿时火冒三丈,张嘴就骂:“废物!都是废物!几颗定时炸弹就把你们吓成这样了?” “赶紧给我追!出了事我负责!” 他骂得很大声,但那些成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动。 开玩笑,命是自己的,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们加入组织是为了钱,为了过得舒服,不是来给人当炮灰的。 这疯子连C4都当不要钱似的扔,真追上去十条命都不够他炸的。 那风衣队长看到没人听他的命令,气得脸都涨红了。 他猛地拔出手枪,枪口直接顶在了离他最近的一个组织成员的太阳穴上,冷冷地说道:“我最后说一次!” “给我追。不然我先毙了你。” 那个被枪指着的成员眼神变了。 他没有说话。 然后,风衣队长身后的一名成员默默地举起了手中的步枪,枪口瞄准了小队长毫无防备的后脑勺,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小队长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死都没能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自己人从背后打黑枪。 那个被枪口指着的成员看着小队长倒下去,似乎还不解恨,对着地上的尸体又连补了三枪。 然后他狠狠地朝那张不再动弹的脸啐了一口:“傻逼玩意儿。叫你一声队长,还真以为自己多牛逼了?” 旁边一个抱着步枪的成员也接话道:“就是。自己不敢往前冲,倒是会叫别人去送死。” 另一个成员蹲下身来冷冷地说道:“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靠关系上位的东西,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骂了几句,然后把小队长的尸体像拖垃圾一样拖起来,随手扔在了最近的一枚定时炸弹旁边。 “走吧,回去了。”有人招呼了一声。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纷纷调头离开了逃生通道。 他们又不傻! 他们的任务是确保雪莉安全、防止她叛逃,不是跟一个火力凶残还带着一整套爆破装备的疯子玩命。 今天的事,雪莉没事,她人还好好的,那就行了。 至于那个劫匪头目跑没跑掉? 不关他们的事。 去追? 追上了自己挨枪子,追不上回来挨骂。 哪个划算,他们心里门儿清。 是,组织给他们的钱的确是丰厚,一个月一百多万,还有车有房,福利拉满! 但要是人死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上个班而已,玩什么命啊? 于是,十几号人就这么扛着枪,三三两两地原路返回了,留下那具小队长的尸体横在定时炸弹旁边,任由红色的倒计时数字在黑暗中一秒一秒地跳动下去。 第46章 撒币撤退(1) 林深一口气冲到了楼顶后,累的气喘吁吁! 没办法,他也不是电影里面的特种兵,而且身上还拿着两个钱袋子!! 一口气跑到了顶楼,没累趴下来,他觉得自己已经够坚强了。 坏了,无限体力的秘籍是什么来着? 林深一边喘气,一边在苦思冥想。 没办法,GTA系列游戏中,除了《圣安地列斯》之外,都没有体力作弊码。 《GTA5》中虽然有体力的设定,但却没有作弊码,只能用第三方修改软件修改。 所以他也就没有记。 现在好了,想要用的时候却记不住。 这让林深很是蛋疼。 他喘了一会儿之后,等休息的差不多了,推开天台那扇铁门的时候,整个人弓着腰,枪口先探出去扫了一圈,没人。 别说追兵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天台上空空荡荡,只有几个锈迹斑斑的排气管和一台嗡嗡作响的空调外机。 午后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在水泥地面上,暖洋洋的,安静得跟刚才那场枪战像是两个世界。 林深放下枪口,喘了口气,忍不住乐了一声。 挺好。 没人追上来,那他也不必慌慌张张的。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SKYDIVE。 系统的提示音瞬间响起,眼前就出现了一套叠好的滑翔伞装备。 他熟练地抖开伞包,把绑带扣好,调整了一下头盔的位置,走到天台边缘站定。 今天的天气非常好,下午两三点钟,太阳斜挂在西边,天空湛蓝通透,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视线极佳。 不用担心撞上什么高楼啊电线杆之类的障碍物。 林深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扇铁门,还是没人推开。 他笑了一下,往前助跑了几步,脚下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滑翔伞在身后唰地展开,兜住了风,将他稳稳地托向了空中。 下方,整条银座商业街已经被警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红蓝相间的警灯非常刺眼,警笛声此起彼伏,十几辆巡逻车堵住了所有路口,还有几辆黑色的便衣警车混在其中。 荷枪实弹的机动队员在街边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把围观的人群挡在外面。 然而,当滑翔伞从楼顶展开的那一瞬间,地面上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 先是路边一个正拿着手机拍热闹的路人,无意间把镜头往上一抬,透过取景框看到了天空中那片展开的伞翼。 “喂喂喂……你们看上面!!”他的惊呼声很快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紧接着是那些在指挥车里用对讲机调度警力的指挥官们,也接到了前线警员急促的报告:“报告!目标出现在楼顶!” “目标使用滑翔伞向东北方向逃离!” “重复!目标使用滑翔伞逃离!!” 警笛声瞬间变得更加急促了。 几辆巡逻车迅速发动,试图调整方向去追踪天空中那个越来越远的黑点。 林深在高空中俯瞰着下方那些蚂蚁一样开始移动的警车,忍不住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要不要扔颗手榴弹下去? 吓唬吓唬他们也好。 但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下面这么多人,有警察,有围观的路人,还有坐在路边咖啡厅里看热闹的普通市民。 他确实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也做不出对着人群乱扔炸弹的畜生事。 不过他还有别的办法。 林深单手操控着滑翔伞的方向,另一只手把绑在身上的帆布袋拉了过来。 他拉开拉链,伸手进去捞了一把万元大钞,往下一撒。 钞票在午后的阳光下像雪片一样纷纷扬扬地飘落下去,在空中打着旋儿,散落向下方那条繁华的商业街。 第二把,第三把,第四把…… 效果立竿见影。 东京的市民们一开始还在仰着头看热闹,忽然发现天上飘下来的不是广告传单,而是货真价实的万元大钞! 还是崭新的,一张就是一万日元! 人群中先是爆发出一阵惊呼,紧接着就变成了一阵疯狂的骚动。 “钱!是钱!天上在掉钱!”有人第一个冲了出去,弯腰捡起一张落在脚边的万元大钞,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一眼水印! 是真的! 这下彻底炸锅了。 他们打一天的工,都未必能赚到一万日元。 那个劫匪撒了这么多万元大钞,只要捡上一张,那抵得上今天的打工收入! 这要是多捡几张,那就等于多打几天的工了,岂不美哉?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都疯了一样,一窝蜂地冲向了钞票飘落的区域,埋头就是一顿狂捡。 有人捡了满满一把塞进口袋,又弯下腰继续捡; 有人看到地上有两张粘在一起的,蹲下去用力撕开往怀里塞。 开车的司机们也坐不住了,一个接一个地靠边停车,拉开车门就冲了下来加入捡钱大军。 短短几分钟之内,整条街道就被蜂拥而至的人群堵得严严实实。 而那些捡不到的人开始急了。 有人一把推开前面弯腰捡钱的人,抢了他手里的钱扭头就跑; 有人看到别人捡得比自己多,红了眼睛,上去就是一拳,夺过对方的钱袋转身就跑,结果没跑出去几步就被另一个人从侧面扑倒,手里的钞票又被抢走了。 场面彻底失控了。 骂声、喊声、推搡声、有人摔倒发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整条街乱成了一锅粥,直接变成了街头无限制格斗大赛。 警车被堵在人群中间,喇叭按得震天响也无济于事。 前面全是人,别说开了,连挪都挪不动。 几个坐在指挥车里的警官气得直拍方向盘,嘴里骂骂咧咧地推开车门,带着部下跳下车,开始了一轮艰苦卓绝的“日剧跑”。 可惜,东京警视厅的刑警们平时的运动量上限大概就是在车站里追一下逃票的乘客。 他们咬着牙跑了大概十分钟,就开始一个个地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真的不行了”“再跑下去我就要死了”。 有人靠在了路灯杆上,有人扶着垃圾桶,还有人直接坐在了路边的花坛沿上,实在是跑不动了。 林深在空中看着下方那群追了几步就开始气喘吁吁的警察们,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他然后调整了一下滑翔伞的方向,朝着别墅所在的区域平稳地飞去。 第47章 宫野志保的到访(2) 晚上,别墅客厅里,电视正在播放新闻。 林深穿着一件宽松的居家服,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电视屏幕上,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女主持人水无怜奈正表情严肃地报道着:“昨日午后发生在银座的特大银行抢劫案。” “目前有了最新进展,警方已在现场发现了三名外籍嫌疑人的尸体,初步判断为在交火中被同伙灭口。” “而本案的主犯,即那名头戴黑色面罩的劫匪头目,目前仍在逃中。” “警视厅已对其发布全国通缉令,悬赏金额为一千万日元!” “如有知情者,请立即联系最近的警署。” 林深听到那个“一千万”的数字之后,都气笑了。 他指着电视屏幕就吐槽起来了:“一千万?我都撒了两千多万了,你就悬赏一千万?东京警视厅也太抠了吧?” 坐在他旁边的明美捂嘴笑了,眉眼弯弯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没办法嘛,警视厅的预算本来就很紧张。” 两人继续往下看。 新闻画面一转,换成了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银行负责人,正站在麦克风前面,眼眶泛红,声音哽咽,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这次劫匪极其凶狠,异常残暴,我们银行的损失非常惨重!” “初步估算,被抢走的现金高达五亿日元……这对我们来说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 林深听到“五亿”这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一脸不爽地说道:“五亿?我尼玛!!我亲手抢的!顶天了就两千万!” “这老小子嘴巴一张就变成了五个亿?他自己吞了四亿八千万,然后让我背锅??” “我辛辛苦苦扛着枪去抢银行,他坐在办公室里动动嘴皮子就赚得比我多几十倍?” 他越说越气,感觉自己被占便宜了!! 明美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花枝乱颤。 她从沙发上挪了挪位置,靠了过去,伸出手臂轻轻环住林深的脑袋,把他的头往自己怀里一带,埋进了她柔软而宽阔的胸口。 她低下头,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轻声笑道:“这些银行家都是这样的呀!” “每次发生银行抢劫案,只要劫匪没有被当场抓住,他们一定会抓住机会做假账的。” “不然你以为那个银行经理为什么那么配合?” “你一拿枪指着他,他就乖乖带你进金库了,连拖延时间的小动作都没有。” 林深被她这么一提醒,仔细回想了一下昨天的情况。 那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从被他揪住领子开始,全程表现得异常配合。 让他开门就开门,让他关警报就关警报,全程没有任何多余的操作。 当时他还觉得这人挺识相的。 现在想想人家是巴不得他来抢,好让自己有机会把这几年做假账亏空的钱全填上。 林深靠在明美怀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哎……还是靠脑子赚钱比较快啊。” 他的声音闷闷的,脸上却带着一种“又学到了新知识”的表情。 他想了想,觉得心里那股火还是没完全消下去,干脆扭头嘬了一口。 “唔……”明美的脸蛋一下子红了起来,只是轻声应了一句,“是啊~~~” 客厅里的晨间新闻还在播放着,女主持人正在播报下一条:“关于昨天银座街头大量市民哄抢钞票的后续报道,警方呼吁捡到钱的市民主动归还……” 但那条新闻显然已经被沙发上两个人完全无视了。 —————— 银行抢劫案过去之后,林深很清楚现在风声正紧,必须低调! 东京警视厅虽然没抓到他,但全城的监控探头肯定在加班加点地排查,各个交通枢纽也都加大了盘查力度。 这时候再出去搞事情,那就是脑壳有包。 所以他这几天老老实实地在别墅与咖啡厅那边过着悠闲的生活。 不过,悠闲归悠闲,有一件事一直让他心里堵得慌。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着上面那个数字——150。 他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他用了一次滑翔伞,用了几把枪,用了一堆手榴弹和C4炸药,干掉了好几个组织的外勤。 结果就给了这么点积分? 他忍不住对着系统面板吐槽:“破积分,也太难刷了吧?要不是我有作弊密码撑着,现在估计连把像样的步枪都换不起了。” 他关掉面板,靠在沙发上想了想,很快就想明白了问题的根源——警星刷不上去。 那些警视厅的警察也太怕死了。 他在银座搞了那么大动静——抢银行、撞车、交火、扔炸弹、撒钱! 换做是游戏里面,早就把警星刷到五颗起步了。 但现实不是游戏,警视厅的那些警察精的一批! 一个个都是老油条,贼精明! 那些警察看到自己火力这么猛,死活不愿意当出头鸟。 要么故意堵车,要么故意追了几步就跑不动了…… 总之,他们追了,但没追上,不是他们的问题。 让他们上来硬拼?不可能! 他们可以跟你好好地讲一讲工作职责划分! 他们是刑警,不是反恐特警,这不是在他们的工作范围内!! 毕竟美利坚跟霓虹的国情不一样! 警视厅的警察估计都没有几个愿意带枪执行任务的,带了枪容易出现麻烦。 而美利坚那边的警察,要是不带枪估计都没几个人愿意出去执行任务的。 国情截然不同。 这也是为什么警星涨的慢! 从头到尾就没有哪个警察敢真正冲上来跟林深硬刚的。 林深总不能为了刷积分去故意杀警察吧? 这种丧心病狂的事他是真干不出来。 所以他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积分数字,像挤牙膏一样一点一点地往上蹭。 就这么过了好几天。 天气不错,阳光和煦,银座那阵风波的热度也在慢慢退潮………至少新闻里已经不再把它放在头条了。 一个普通的早上。 林深和明美两人睡到了自然醒,慢悠悠地起了床,吃了一顿不紧不慢的早餐。 两人这才换上普通的衣服,开着那辆不起眼的白色轿车,去了221咖啡厅。 明美推开咖啡厅的门,把门口的“CLOSED”牌子翻过来挂成了“OPEN”,然后走到吧台后面开始整理咖啡机。 她在想着今天要送出去多少咖啡! 林深则懒洋洋地在靠窗的老位置上坐了下来,拿起一份晨报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 开店大概不到一个小时,门口挂着的风铃叮铃响了一声。 “欢迎光临——”明美下意识地抬起头来,习惯性地露出营业式的微笑。 然后她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走进来的那个客人不是别人,正是宫野志保。 第48章 哦?有用得上的地方,你就真的能帮忙吗?(3) 看着出现的宫野志保,明美愣了两三秒。 随即,她脸上的笑容从营业模式瞬间切换成发自内心的喜悦。 她放下手里的咖啡壶,快步从吧台后面绕了出来,走到宫野志保面前,一把握住了对方的双手,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志保!你怎么来了??” 宫野志保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表情依旧是那种淡淡的平静。 她语气里带着点调侃的意思:“怎么?我不能过来?” 明美赶紧摇头:“当然不是!非常欢迎!你天天来都可以!” 她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宫野志保的手往里带,整套动作都写满了“我太高兴了”这几个字。 宫野志保顺从地被她拉着走了两步,目光却扫了一圈店内——然后她注意到了那个坐在靠窗位置上的男人。 她若无其事地问道:“一大早就有客人来了?” 明美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林深,赶紧解释道:“他不是客人。他叫林深,是我的合伙人……” “也是我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他的话,我现在可能已经中了琴酒的计,死了。”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懊恼,有自责,也有一丝后怕。 宫野志保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 她看着明美的侧脸,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那次银行抢劫的任务?” 明美点了点头。 她没有隐瞒,在旁边的卡座上坐了下来,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起了那件事情的经过。 从琴酒主动找到她做交易,然后带上炸弹去跟琴酒谈判。 接着是拿到代号,对方提自己任务…… 她说得很详细,说到自己中计的那段时,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自嘲和懊悔。 宫野志保听完明美的讲述之后,脸上的表情明显沉了下来。 她放下咖啡杯,双手抱在胸前,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姐姐,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明美被她这一问,脸上的笑容立刻变成了苦笑。 她低下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一样,声音越来越小:“抱歉……是我的错。” “我当时只想着带着你离开组织,想得太简单了,所以就……” 宫野志保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训斥几句。 但看到明美那副自责又懊悔的模样,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卡住了。 她能说什么呢? 那是她亲姐姐。 她憋了一肚子气,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唉……算了。这事也不能全怪你。” 她的语气软了一些,“要是我没有瞒着你那些事情,你也不会做出这种糊涂决定。” 宫野志保顿了顿,重新抬起头来,直视着明美的眼睛,语气认真得有些冷淡:“姐姐,有一点琴酒说得没错,我是没办法离开组织的。” “而且我也不会离开组织!我要留下来,继续爸爸妈妈的研究。”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泼在明美的心上。 她脸上的血色褪去了几分,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宫野志保看着明美那副失落的样子,心里其实也不好受,但她知道自己必须把话说清楚! 姐姐的性子太软了,总是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这会害了她。 她咬了咬牙,语气更加冷淡了一些:“而且,就算我真的离开了组织,以我手里掌握的那些药物资料,到时候要抓我的可不只是组织的人。” “各国情报机构、其他犯罪组织、甚至一些富可敌国的有钱人,私人军事公司,全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到时候我的处境,会比现在惨一百倍。”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穿了明美心里那层薄薄的幻想。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脸上的苦笑变得更加苦涩了:“原……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她终于明白了,自己和妹妹,从一开始就掉进了一个爬不出来的坑里。 更让她感到痛苦的是,这个坑,还是她们的父母亲手挖的。 这让她找谁说理去? 宫野志保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下去。 她不是一个喜欢沉浸在负面情绪里的人。 她转头看了一眼依然坐在窗边的林深,主动换了个话题:“姐姐,不给我介绍一下那位林先生吗?” 明美回过神来,连忙擦了擦眼角的一点湿润,点了点头:“好。” 她调整了一下情绪,领着宫野志保走到林深的桌前,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林先生,这是我是我妹妹,之前跟你提过的,宫野志保。” 林深这才放下手里的报纸,抬起头来,认认真真地打量了宫野志保一眼。 混血儿的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茶色的短发衬着一张轮廓分明的脸,气质清冷,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别来烦我”的气息。 身材也确实是满分。他心想,这女人确实长得好看,但那副冷冰冰的表情和写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一看就是那种特别难搞的类型。 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礼貌性地点了一下头,简单地打了声招呼:“你好。” 宫野志保虽然看起来冷淡,但那只是她习惯性的社交外壳。 在正式面对林深的时候,她还是微微鞠了一躬,语气真诚地表达了感谢:“林先生,谢谢你帮了我姐姐。” 林深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不用那么客气。各取所需而已。” 宫野志保不是一个喜欢绕弯子的人。 她直截了当地说道:“如果以后有我能用得上的地方,请尽管吩咐。” 林深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有些玩味起来:“哦?有用得上的地方,你就真的能帮忙吗?” “对。”宫野志保答应得很干脆。 站在一旁的明美,一看到林深脸上露出那种笑容,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虽然她跟林深的相处时间不长,但沟通效率极高,次数颇为频繁! 她一下子就知道对方在打什么坏主意!! 她赶紧上前一步,脸蛋微红地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那个……林先生!我跟妹妹好久没见了,想跟她好好聊一聊。” 林深看着明美那张带着恳求表情的微红的脸,笑了一下。 他知道她担心什么,也没打算让她难堪。 他站起身来,把报纸叠好放在桌上:“嗯,也是。你们姐妹确实该好好叙叙旧。” 他说完,朝宫野志保点了点头,便主动走出了咖啡厅,顺手还把门口那个“OPEN”的牌子翻成了“CLOSED”,把空间留给了她们姐妹俩。 明美看着林深离开的背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在心里默默地感激了他一次,对方没有让自己在妹妹面前下不来台。 第49章 没人敢打我的主意!(1) 宫野志保看了一眼明美那副如释重负的表情,淡淡地问了一句:“姐姐,你这么着急着打断我们的对话干嘛?” “我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他。” 她又不是笨蛋,当然是能看得出来,明美似乎是想要掩饰什么。 明美本想敷衍过去,但当她转过头来,看到宫野志保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时,她就知道自己糊弄不过去了。 她苦笑着坐了下来,支支吾吾地说道:“那个……林先生虽然是个好人,但是呢……他跟大多数男人一样的。” 她说得很含蓄,但宫野志保几乎是秒懂。 “你是说,他好色?”宫野志保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然后她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明美,语气依然平静,“而且,你已经跟他睡过了?” 明美万万没想到宫野志保这么直接,她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支支吾吾地辩解道: “那……那个时候是没办法……” 宫野志保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她的表情没有责备,没有惊讶,甚至没有太多波澜:“不用解释,姐姐。” “陪睡这种事情我见多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在组织里,我见得多了。” 明美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妹妹比她想象中要冷静得多。 宫野志保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翘起一条腿,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人为了能活下去,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明美听到这话,心里一紧,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紧张起来:“那妹妹你……该不会也……” 宫野志保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一下,带着一丝自信和从容:“放心,你妹妹很聪明,聪明到没人敢打我的主意!” 明美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 她走上前去,在宫野志保对面坐下:“志保,能跟我聊一聊组织里的事情吗?你知道的,肯定比我清楚。” 宫野志保点了点头:“当然没问题。” 她顿了顿,把面前的空咖啡杯往前推了推,“不过在那之前…你先给我泡一杯那个‘最后一案’咖啡吧。” “我倒要尝尝看,它到底值不值这个价。”明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接过咖啡杯站起身来:“当然没问题!你稍等一下。” 她转身走向吧台,手法娴熟地开始磨豆、称量、注水,专注得像是要把所有的心意都融进那杯咖啡里。 宫野志保坐在沙发上,看着明美在吧台后面忙碌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 她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待会儿要怎么跟姐姐开口,才能把组织那些残酷的事实说清楚。 必须得打破姐姐的天真才行,不然对方肯定又会继续做傻事。 ———————— 林深从咖啡厅出来之后,沿着街道慢慢走回了别墅。 他虽然没能把宫野志保直接绑回来,但明美为了感谢他的行动,可是实打实地好好“感谢”了他好几个晚上。 说真的,他那几天的作息完全乱套了,睡眠严重不足,腰也有点酸。 所以他打定主意先回去睡个回笼觉,把精神养回来再说。 林深推开别墅的大门,换了拖鞋,打了个哈欠,打算上楼回房间休息。 但在路过客厅的时候,他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冲野洋子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披散着,膝盖蜷缩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电视遥控器,目光落在屏幕上。 电视里正在播一个无聊的午间综艺节目,几个搞笑艺人在台上做一些很幼稚的游戏,笑得前仰后合。 但冲野洋子没有笑。 她的表情看起来明显不太开心,眉头微微蹙着,眼神有些放空,与其说是在看电视,不如说是在对着电视发呆。 连林深走进了客厅,她都没有察觉到,整个人心不在焉的。 林深在楼梯口站了几秒,然后改变了方向,朝沙发走了过去。 他在冲野洋子旁边坐下,沙发垫微微陷下去一块,这才让她猛地回过神来。 “啊!”冲野洋子像是被吓了一跳,转过头来看到是林深之后,脸上的表情才放松下来,挤出一个笑容,“林先生?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去咖啡厅了吗?” 林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往沙发靠背上一靠,侧过头看着她,语气随意又自然:“洋子,你今天休息?” 冲野洋子把电视遥控器放在茶几上,笑着点了点头:“对啊。” “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而且那个闯进我房间的入侵犯也还没抓到,事务所那边就让我先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调整一下状态。”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维持得很好,语气也听起来很轻松。 但林深听完,立刻明白她在说谎。 他太了解那些日本艺能事务所是什么德性了。 连给旗下艺人租个好一点的房子都舍不得,让他们住那种又老又破的公寓,他们会关心艺人的身心健康? 别开玩笑了。 他们一个个都是周扒皮转世,恨不得让艺人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巴不得把艺人每一分钟的睡眠时间都换算成通告费! 让冲野洋子这种当红顶流闲在家里看电视? 不可能!! 绝对不是因为什么“关心她的身心健康”。 一定是出了别的事。 林深没有追问。 他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笑道:“既然你今天难得休息,那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冲野洋子被他突然的动作搞得有点措手不及,脸蛋微红,但也没有挣开,只是好奇地抬起头问他:“去哪里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林深笑了一下,没有多说。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站起身来:“去换身衣服,方便做摩托。我在车库等你。” 冲野洋子虽然满肚子疑惑,但还是乖乖地上了楼,换了一套简单的白色T恤加牛仔短裤,戴了一顶棒球帽,把头发扎成了低马尾,看起来清爽又利落。 她下楼来到车库的时候,就看到林深已经跨坐在一辆深灰色的雅马哈摩托车上,头盔已经戴好了,正把一个黑色的头盔递给她。 冲野洋子接过头盔,戴上心里隐隐有些期待,也有些忐忑。 第50章 你们以为自己是在玩暴力摩托吗?(2) 摩托车发动之后,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林深拧了拧油门,车身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猛地窜了出去。 冲野洋子下意识地赶紧抱紧了林深的腰。 然后……她就后悔了。 因为林深开得太快了。 摩托车在东京市区的车流中灵活地穿梭着,像一条游鱼一样在车辆与车辆之间的缝隙中快速穿行。 两旁的建筑物在视野中飞速地向后退去,这是速度是她之前没感受到的! 冲野洋子死死地抱住了林深的腰,整个人贴在他的后背上,头盔里的通讯系统传来了她带着惊慌的声音:“林……林先生!太快了!!” 林深的声音从头盔通讯器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笑意:“这才哪到哪啊?我刚上八十呢。” 冲野洋子听到“八十”这两个字,心里咯噔了一下,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哭腔:“市区内限速才三十!!这已经很快了!!” “那多没意思。”林深轻笑道:“我带你出来,就是来找刺激的。” 冲野洋子看着两旁的车辆咻咻咻地从左右两侧擦身而过,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她带着哭腔喊道:“我觉得……我觉得太刺激了!!” 林深哈哈一笑,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又拧了一下油门。 就在他载着冲野洋子一路超速狂飙的时候,他的目光忽然捕捉到了右侧人行道上的一幕: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男人,猛地从一个正在路边等红灯的女孩手里抢走了她的包,然后转身就跑。 那女孩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了一声尖叫,追了几步,但穿着高跟鞋根本追不上那个抢匪。 林深的嘴角勾了一下。 他偏了偏头,对着头盔通讯器说道:“洋子,看到了吗?右手边,前面有人在抢劫。” 冲野洋子闻言,转头看向右侧,很快看到了那个抢匪的背影,手里攥着一个女士手提包,正在沿着人行道疯狂奔跑,道:“看到了!” “走,我们过去帮忙。”林深调整方向,说道:“待会儿我开到他旁边,你来阻止他。” “啊?我怎么阻止啊?!”冲野洋子整个人都慌了。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林深腾出一只手来,拿着一根黑色的棒球棍,反手递给了自己。 他说:“用这个。” 冲野洋子下意识地接过了棒球棍,整个人都傻了。 她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拿出来的,可她现在担心的是另外一个问题:“用……用这个?会不会砸死人啊?” 说话的时候,冲野洋子声音都在颤抖。 “没事的!就打一下,不会死的!”林深信誓旦旦地保证到:“赶紧瞄准,不然就要错过机会了!” 冲野洋子抬起头来,看到那个抢匪就在前面的右手边,距离正在飞速缩短。 她没有时间犹豫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扬起了手中的棒球棍,瞄准了那个抢匪用力挥了下去! 嘭。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冲野洋子心善,终究没敢往头上打,而是选择打在了他的肩膀上。 但因为摩托车的速度很快,这一棒挥出去的力度被车速加成放大,发出了一声让人听着都觉得疼的闷响。 那抢匪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嗷”地一声,整个人像被一辆看不见的卡车撞了一下似的,身体一歪,直接栽倒在地上,手里的包也飞了出去,落在两米外的地上。 冲野洋子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抢匪倒在地上,捂着肩膀痛苦地翻滚着,显然那一棒下去至少是骨折了。 而那个被抢的女孩已经追了上来,捡起了自己的包,然后朝着他们远去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嘴里还在喊着什么,虽然已经被摩托车的轰鸣声盖住了,但从动作来看,应该是在表达感谢。 冲野洋子转回头,头盔下面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浮现出了一种混杂着紧张、兴奋和巨大成就感的复杂情绪!! 坐着摩托车见义勇为这种事情,她想都没想过!! 林深夸张道:“厉害啊,洋子!成功命中!!” “那是!!”冲野洋子略带得意地说道:“别看我是爱豆,但我可是很擅长运动呢!!” 林深笑了笑,询问道:“感觉怎么样?” “嗯!!很有成就感!!”冲野洋子的语气满是喜悦。 她还想说什么,下一秒钟警笛声响起。 呜啦呜啦呜啦—— 一辆警车从侧后方的一条岔路里拐了出来,车顶上的红蓝警灯格外显眼。 警车与摩托车并肩行驶,车窗降了下来,副驾驶座上露出了一张年轻女警的脸——正是宫本由美! 她一只手搭在车窗沿上,另一只手指着他们这辆还在疾驰的摩托车,中气十足地喊道:“喂!骑车超速就算了,还用棒球棍打人?” “你们以为自己是在玩暴力摩托吗?!” “赶紧减速,靠边停车!” 冲野洋子一看女交警在点名道姓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郁闷:“遭了,林先生,我们被交警抓了!我们靠边停车吧!” “跟那位交警小姐解释一下刚才的事情……或许……” 林深从后视镜里也瞥了一眼那辆警车,嘴角微微一翘:“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等她们追得上我们再说吧。” 他话音未落,右手猛地一拧油门。 雅马哈的引擎发出一声高亢的咆哮,车速瞬间飙升,时速表直接从八十跳到了一百。 摩托车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猛地向前窜了出去,把后面那辆警车的距离瞬间拉开了一大截。 警车里,宫本由美看到那辆摩托车不但没有减速反而加速逃窜,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高兴起来:“跑?你能跑得了我的手掌心吗?” “苗子,给我追上去!别让她跑了!!” “好的,前辈!”驾驶座上的三池苗子看起来长着一张圆圆的娃娃脸,笑起来萌萌的,说话也软绵绵的,但她挂挡和踩油门的动作却异常利落果断。 警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引擎轰鸣,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紧紧地咬住了前方那辆摩托车的尾巴。 第51章 女交警的追击(3) 林深拧着油门,雅马哈的引擎在午后的街道上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咆哮。 他载着冲野洋子,在米花市的街头巷尾之间飞速穿梭,车身在车流的缝隙中灵活地扭来扭去,像一条在水草间穿行的鱼。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街道两旁的建筑物飞速地向后退去。 但他很快发现一个问题。 后面那辆警车咬得很紧。 三池苗子的驾驶技术比他想象中要好得多。 不管他往哪个方向拐,那辆警车总能及时地跟上来,距离始终保持在不到两百米的范围之内,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林深在心里暗地想道:三池苗子跟宫本由美对这片区域的路况太熟了。 她们每天都在这里巡逻,哪条巷子能走、哪条路是死胡同、哪个路口有监控,全都了然于心。 在这种主场优势面前,单纯靠驾驶技术是很难甩掉的! 而且林深还注意到一个更微妙的细节。 三池苗子虽然开着警车虽然一直在追,但始终没有真正逼近过。 她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像是在刻意地进行跟踪,而不是拦截。 林深随后反应过来,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她们这不是在追他。 这是在赶他。 她们在把他往一个特定的方向赶! 不出意外,宫本由美肯定已经在用对讲机呼叫支援,在周边的路口布置拦截点。 如果他真的按照她们预设的路线一直开下去,迟早会被几辆警车从不同方向同时堵住,那时候就算他的驾驶技术再好也白搭。 想到这里,林深没有犹豫,他偏了一下头,对冲野洋子喊了一声:“抱紧了!” 冲野洋子还没来得及回应,就感觉摩托车猛地向右一偏。 林深一把拧转车头,雅马哈的前轮直接冲上了马路牙子,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然后整辆车猛地弹跳了一下,稳稳地落在了人行道上,吓得路人连连尖叫。 轮胎在人行道的砖面上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然后他毫不停顿地一个甩尾,顺着来时的方向逆向冲了回去! 这一下变向来得太突然了。 后面的警车里,三池苗子瞳孔一缩,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她猛打方向盘,同时踩下刹车、拉起手刹。 警车在十字路口处发出一阵尖锐的轮胎嘶鸣声,车尾猛地甩了出去,整辆车在路面上完成了一个漂亮的一百八十度漂移,轮胎和地面剧烈摩擦,升起了一团白色的烟雾,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黑色的轮胎弧线。 车辆调头完成之后,三池苗子松开手刹,一脚油门踩到底,继续紧追不舍。 副驾驶上的宫本由美一手抓住车顶的握把稳住身体,另一只手已经拿起了对讲机:“注意注意!目标冲上马路牙子,倒回了米花大街!” “重复,目标正在沿米花大街逆向行驶!” 林深在人行道上疾驰。 这条路并不宽敞,两旁种着行道树,每隔几米就有一根电线杆,人行道上还有零散的行人。 他一边按着喇叭,一边左右迅速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待在主干道上。 交警的包围圈一定正在从四面八方收拢过来,如果继续沿着米花大街跑,迟早会被前后夹击堵死在路上。 他的目光快速掠过前方的路口。 然后他看到了一条步行街。 那条街入口处立着一块醒目的蓝色路牌,上面画着一个禁止机动车驶入的标志。 街道内部铺着整齐的地砖,两侧是各种小商铺和餐饮店,中间有不少行人正在悠闲地散步,还有一些游客举着手机在拍照。 林深没有犹豫,方向一拐,直接冲了进去! 冲野洋子看到那块禁止驶入的标志牌从自己眼前飞速掠过,心里咯噔了一下,但她已经没有余力去喊“这是步行街”了。 她只能选择相信林深,然后死死地抱住对方的腰,感受此刻的速度与激情! 后面的警车在步行街入口处猛地刹停。 三池苗子看着那条禁止机动车驶入的标识,焦急地转头看向副驾驶:“前辈!坏了!他们冲进步行街了!” 宫本由美当机立断,一把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跳了下去,顺手带上了车门,丢下一句话:“你去另一个出口堵他!我想办法追上去!”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朝着步行街的入口跑了过去。 三池苗子也没有浪费时间,挂上倒挡迅速倒车,然后调转方向,朝着步行街另一个出口的方向绕了过去。 宫本由美焦急地左右张望着,忽然眼睛一亮! 路边正有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刚刚停好一辆川崎摩托,正摘下头盔,准备锁车离开。 宫本由美二话不说,直接冲了过去,拦住了那个男人,快速地亮出了证件:“警察!不好意思,我要征用你的摩托车!” 那个男人一脸懵,手里还拿着头盔,嘴巴张得老大:“啊?征用?我能拒绝吗?” 宫本由美没有跟他废话,一把拿过了他手里的头盔,熟练地扣在自己头上,然后翻身跨上了那辆川崎摩托,插进钥匙一拧油门。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川崎摩托像一头苏醒的野兽一样猛地窜了出去。 只留下那个男人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摩托车被一个女警骑走的背影,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步行街上,林深正骑着雅马哈在人群中艰难地穿行。 这条步行街上到处都是障碍物。 路中间立着奶茶店的广告立牌,前面几步远有一个卖可丽饼的小推车,再往前还有几个摆在路边的水果摊,红色的遮阳伞下一个中年大叔正在大声吆喝着卖当季的草莓。 林深一边按着喇叭,一边灵活地操控着车头在障碍物之间穿梭。 喇叭声在步行街上显得格外刺耳,逛街的人们听到声音后回头一看,看到一辆摩托车正以不慢的速度在步行街上冲过来,吓得赶紧往两边闪开,有人甚至把手里刚买的冰淇淋都吓掉了。 然后他们看着开过去的雅马哈,破口大骂:“八嘎!!你会不会开车啊?” “就是!没看到这里不让摩托车进来吗?” “我要投诉你!!!” “…………” 第52章 气急败坏的宫本由美(加更) 冲野洋子听着后面的人骂骂咧咧,脸蛋一红。 不过好在当偶像别的没有,挨骂肯定是天天都有的。 她也已经习惯了。 而林深则是自动无视了那些路人的谩骂声。 毕竟他干这事情就做好了被人骂的准备。 他刚刚穿过一个卖气球的摊位,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阵同样急促的摩托车引擎声。 他下意识地扭头一看! 宫本由美骑着一辆川崎摩托,正从步行街的入口方向追了上来! 她压低了身体,头盔下的眼神锐利而专注,像是盯住了猎物的猎鹰一样,死死地锁定着他的方向。 冲野洋子也看到了后面追来的宫本由美,她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紧张:“不好!那个女警官追上来了!” 林深没有回话,而是再次拧紧了油门,加速前进,同时更加急促地按着喇叭,示意前方的行人散开。 人群纷纷向两侧避让,让开了一条窄窄的通道。 然而,就在人群像潮水一样向两边分开之后,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女孩出现在了路中央。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手里举着一个大大的棉花糖,正站在路中间,呆呆地看着那辆朝她冲过来的摩托车,像是被吓傻了一样,一动不动。 冲野洋子看到那个小小的粉色身影,瞳孔猛地一缩,赶紧说道:“啊!!有孩子!!” 林深也看到了。 他的反应极快!! 他在零点几秒之内做出了判断,猛地将车头向右一扭,同时身体重心大幅度偏移! 雅马哈摩托发出一声刺耳的倾侧声,整辆车连带着车上两个人,以一种近乎于侧倒的姿态,冲向了路边那一排店铺门口立着的广告立牌。 砰! 砰砰砰! 摩托车连续撞翻了三四块广告牌,塑料板碎裂的声音夹杂着金属支架刮擦地面的尖锐声响,溅起一片碎片。 然后整辆车在巨大的惯性下继续向前滑行了一段距离,最后轰隆一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个摆在路边的水果摊上! 嘭——! 水果摊的木架被撞得四分五裂,橙子、苹果、草莓、葡萄像是被炸开了一样哗啦啦地滚落一地,黄色的遮阳伞歪倒在一边。 摩托车倒在了一堆烂水果和碎裂的木架中间,前轮还在空转着,发出一阵嗡嗡的旋转声。 林深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 还好刚才过步行街的时候速度本来就不快,再加上那些广告立牌和最后的那个水果摊起到了缓冲的作用,他基本上没有受伤。 他赶紧转身,把还趴在摩托车后座上的冲野洋子扶了起来,上下打量了她一遍:“洋子,你没事吧?” 冲野洋子晃晃脑袋,头盔下的脸蛋有些发白,但眼神还算清醒:“没事……我没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白色的T恤上沾了一些草莓的汁水,牛仔短裤上嵌着几片碎木屑,但确实没有受伤。 他们两个没事,但那个水果摊就没那么幸运了。 五十多岁的水果摊老板,原本正站在遮阳伞下用扇子扇着风,忽然就看到一辆摩托车从天而降,把他辛辛苦苦摆了一早上的水果摊撞了个稀巴烂。 他整个人愣在原地,看着满地的烂水果和一地狼藉,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二话不说,弯腰就从摊位的木板下面抽出了一把锃亮的西瓜刀,握在手里,大步流星地朝那辆倒地的摩托车走了过去!! 他今天非得让这个开摩托车的混蛋把损失赔出来不可! 水果摊老板刚走到近前,还没来得及开口骂人,林深已经扶起了摩托车。 他看到那个握着西瓜刀的中年大叔朝自己走来,没有丝毫慌张,直接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沓万元大钞,也没数,直接丢了过去:“老板,这一摊水果,我全包了。” 水果摊老板下意识地接住,然后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那沓厚厚的万元大钞,又低头看了看满地狼藉的烂水果,表情在零点几秒之内完成了一次从愤怒到狂喜的切换。 他没有丝毫犹豫,把那沓钞票揣进了口袋里,然后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摔裂了但还没完全烂掉的大西瓜,放在完好的半张桌子上,手起刀落。 他咔咔咔几下就把西瓜切成了整整齐齐的几块,利落地装进了一个透明塑料袋里,笑着递给了林深:“来来来,我家水果很甜的!路上吃!” 林深笑了一下,接过那袋西瓜,顺手递给了身后的冲野洋子。 然后他转头瞥了一眼。 宫本由美已经停下了川崎摩托,正在推开前面那些围观的人群,努力地朝这边赶过来。 林深回过头来,对着周围那些还在愣神的路人们喊了一声:“这一摊的水果,大家随便吃!我请客!” 周围的人先是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有人弯腰捡起地上的苹果,有人抢着去拿还完好的草莓盒,有人甚至直接把整串葡萄拎了起来。 岛国的水果贵得离谱,平时在超市里买一颗草莓都要犹豫半天,现在有人白请客,那还不赶紧多拿点? 宫本由美好不容易穿过人群挤到水果摊附近,却发现面前已经围了一大堆正在弯腰捡水果的市民,把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 她急得不行,大声喊道:“麻烦让一让!警察办案!请你们让一让!”然而根本没有人理她。 有人弯腰捡起三个橙子,有人蹲在地上挑拣还没被压坏的草莓,还有人为了抢最后一串香蕉差点吵起来。 宫本由美被卡在人群中进退两难,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辆灰色的雅马哈摩托重新发动起来,穿过步行街另一端的出口,一个转弯,消失在了午后的阳光里。 她站在原地,气得跺了一下脚,但却无可奈何。 她拿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郁闷:“三池……目标从步行街东侧出口逃逸了。” “你那边注意拦截……算了,估计也来不及了。”她将对讲机别回腰带上,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辆还打着火的川崎摩托,忍不住叹了口气。 今天这事儿,回去写报告的时候,可真是有的写了。 第53章 多大点事,我来帮你解决(1) 林深拧着油门,一路开出了市区。 灰色的雅马哈在盘山公路上绕了几个弯,两旁的景色从密集的楼房慢慢变成了成片的绿树和开阔的天空。 风从耳边呼呼地刮过去,带着山林里特有的清新味道。他 最后在一处观景台前面停了下来,这里地势比较高,能俯瞰大半个东京市区,远处的高楼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 林深停好摩托车,长腿一跨下了车,摘下头盔挂在车把上。 他活动了一下被风吹得有些僵硬的脖子,然后转头看向冲野洋子,笑着说了一句:“怎么样?刺不刺激?” 冲野洋子坐在后座上,双手还保持着刚才紧抱着他腰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还没从刚才那场高速追逐里回过神来。 她慢吞吞地摘下头盔,露出来的那张脸上挂着的不是惊恐,不是后怕,而是一脸藏不住的惊喜。 她用力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声音里带着明显上扬的语调:“刺激!太刺激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平时在镜头前面的她永远是一副甜美得体的偶像笑容,说话温柔克制,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被人设计好的。 但此刻的她,额前的碎发被风吹乱了,脸蛋因为刚才的飙车而微微泛红,眼睛里带着一种少见的兴奋光芒。 她平时作为当红偶像,言行举止都得小心翼翼,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笑到什么弧度,该鞠多少度的躬,全都有讲究。 一不小心就会被截图放到网上,被那些小黑子翻来覆去地分析,然后一顿臭骂。 她大部分的时间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去工作的路上。 偶尔有休息日,也就是窝在家里看看电视、翻翻杂志,连出门逛个街都得担心被人认出来。 说实话,她的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闷闷的,又不知道往哪里发泄。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她坐在一辆摩托车的后座上,在东京的街头跟着一个男人一起超速飙车。 她用棒球棍砸倒了一个抢匪! 那个抢匪现在说不定还在医院里躺着! 然后她们还被警车追了一路,在步行街上横冲直撞,撞翻了水果摊,最后成功地把那个女交警甩掉了! 这些事情,随便拎出一件来,都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但现在她全都做了一遍。 她觉得心里那团堵了好久的气,像是被刚才那些迎面扑来的风一下子吹散了。 整个人轻松得不像话。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山上清新的空气,然后长长地呼了出来。 她脸上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畅快笑容,冲着林深用力地点点头:“嗯~~感觉心情好好噢!从来没有这么好的心情!” 林深看着她那副像是刚刚卸下了千斤重担的表情,也跟着笑了一下。 他从摩托车侧面的袋子里掏出那个装着西瓜块的塑料袋,打开袋子,递了一块给冲野洋子,自己也拿了一块咬了一口。 西瓜很甜,汁水在嘴里炸开,冰凉凉的,正好解了刚才一路疾驰的口渴。 他吃着西瓜,语气轻松地说道:“那就好。那我的努力就没白费。” 冲野洋子双手捧着那块西瓜,小小地咬了一口,甜甜的汁水在舌尖上化开,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发出了一声满足的轻叹。 然后她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林深说道:“谢谢你,林先生。” 她的语气比刚才正经了一些,但依然带着轻松的笑意。 林深摆摆手,又咬了一口西瓜,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随口说道:“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他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现在心情好多了,可以跟我说说怎么回事了吧?发生什么事了?” 冲野洋子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块正在滴着汁水的西瓜。 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脸上的笑容带上了一丝苦涩:“其实也没什么啦……就是职场上的那些事。”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山岸先生是把我带进来娱乐圈的,也是我的指路人。他去世之后,事务所把我交给了另外一个经纪人负责。但是……” 她苦笑了一下,“那个经纪人手底下还有好几个她一直在捧的艺人。” “所以分到我手上的资源,自然就没有以前那么多了。” 她又咬了一口西瓜,像是在借着这个动作来缓冲自己的情绪,然后继续说道:“资源少了也就算了……她还让我把手里的一些资源让出来,给其他人。”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委屈和无奈,但她又努力地想要表现得云淡风轻,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可怜。 林深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西瓜,看着她问道:“你不是事务所的摇钱树吗?他们就这么看着你的资源被人抢走?” 冲野洋子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这个……我不懂。我也不明白。”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 她确实不明白。 她明明是事务所里最能赚钱的艺人,广告代言、综艺通告、电视剧邀约,排着队等她点头。 但自从山岸先生去世之后,那些资源就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闸门给截住了一样,越来越少。 她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解决。 林深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但他心里已经明白了。 用脚趾头都能想得通————能把一棵摇钱树摁住不用,那肯定是有人能从这件事里拿到好处。 事务所的利益受损没关系,只要某个人的个人腰包鼓起来了,就行了。 牺牲公司的整体利益来肥自己的私账,这种事情在职场上太常见了,只是他没想到有人敢把算盘打到冲野洋子头上来。 他重新拿起那块西瓜,咬了一大口,嚼了几下咽下去,说道:“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呢。” “交给我吧,我来替你摆平。” 冲野洋子愣住了。 她捧着西瓜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睛微微睁大了,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林深:“咦?林先生……你……你能解决吗?” 林深把最后一块西瓜皮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拍了拍手,回头冲她笑了一下:“当然。” 他没有做更多的解释,语气里却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笃定,“这两天你就在家好好休息。用不了多久,你就会重新忙起来的。” 冲野洋子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像是他说的事情就跟去便利店买瓶水一样简单。 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股一直悬着的重量忽然就轻了几分。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重新焕发出了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嗯嗯!!” 山风吹过来,吹动了她的发梢。 远处的东京市区在午后的阳光下安静地铺展开来。 她站在观景台边上,手里还攥着那块没吃完的西瓜,忽然觉得今天真是她这段时间以来,过得最开心的一天了!! 第54章 这个黑社会,黑到了这种地步!(2)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 东京市区某栋大厦的地下停车场里,安静得只剩头顶日光灯发出的嗡嗡声。 一辆白色宝马车旁边,一个穿着职业套裙、踩着小高跟的女人正哼着歌朝自己的车走去。 她就是上野瞳子,冲野洋子所在事务所的经纪人——当然,也是那个把冲野洋子资源悄悄挪走的人。 她心情不错,今晚刚陪一个广告商吃了顿饭,对方答应把下一季的化妆品代言给她手底下的月岛凌音。 她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顺手把包放在副驾驶上,正准备点火的时候,忽然她的动作就僵住了。 因为一支冰冷的手枪枪管,正从后排座椅的缝隙里伸出来,稳稳地抵在了她的后颈上。 “别动。”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后排传来。 上野瞳子整个人瞬间僵成了一座雕像。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连缩回来都不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是谁?要钱的话……我包里有钱,你全拿走……” “我不缺钱。”后排的男人打断了她,语气依然很平静,“就是你,把冲野洋子的资源给扣了?让她没戏接?” 上野瞳子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张了张嘴,想要否认,但那股抵在后颈上的冰凉触感让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了一下,最终放弃了撒谎,带着哭腔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不……不是我想扣的!是有人让我这么做的!” 她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哆嗦着,“是我手底下的艺人,月岛凌音……她傍上了事务所的事业部部长,给人家当了小三!” “然后那个部长就把冲野洋子的资源私下划给了她!” “我也是没办法啊!我只是个打工的!部长的话我不敢不听啊!” 林深听完,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收回了枪管,从后排探过身来,坐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侧过头看着上野瞳子,说道:“你说的事业部部长叫什么名字?” 上野瞳子不敢隐瞒,赶紧回答:“叫……叫中岛宏。事业部的老大,来事务所三年了,手里握着一大半的资源分配权。” “那我要在哪里能找到他?” 上野瞳子犹豫了半秒,然后求生欲让她果断地出卖了自己的上司:“部长有个怪癖……他喜欢在车上做那种事。” “我刚才走的时候,看到他们两个人一起离开了。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应该正和月岛凌音在米花公园的停车场里……” 林深听完,嘴角微微一翘,转头看了她一眼:“你挺了解的嘛。这种事没少帮忙安排?” 上野瞳子的表情僵住了,她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嘴巴张开又合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深却摆了摆手,语气依然轻松:“无所谓。娱乐圈里本来就没什么好人。” “只要你能把冲野洋子照顾好,你当不当老鸨,跟我没关系。” 他顿了一下,“带路吧,去米花公园。” 上野瞳子哪敢废话,她发动了车子,双手握着方向盘,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白色宝马驶出地下停车场,穿过深夜空旷的街道,没过多久,就开到了米花公园旁边的露天停车场。 公园到了晚上几乎没有人,停车场里零星地停着几辆车,灯光昏暗。 上野瞳子熟练地把车开到了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熄了火,然后指着远处一辆停在树荫下的黑色轿车,声音压得极低:“就……就是那一辆。” 林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辆黑色轿车停在停车场最暗的角落里,车身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中若隐若现。 车身正在有节奏地微微晃动。 林深忍不住笑了一声:“还真是会玩啊。” 上野瞳子紧张地攥着方向盘,声音都在发抖:“那……那然后呢?你打算……干什么?” 林深没有回答她。 他伸手到后座,拽过来一个长长的帆布袋,拉开拉链。 上野瞳子借着停车场微弱的灯光,看清了里面的东西,瞳孔瞬间地震了!! 那不是什么手枪,也不是什么冲锋枪。 那是一具RPG火箭发射器,筒身泛着哑光的金属质感,前端装着那枚标志性的火箭弹。 林深把它扛了起来,摇下车窗,稳稳地将发射器架在车窗沿上,瞄准了远处那辆还在轻微晃动的黑色轿车。 上野瞳子的脑子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了。 她张大了嘴巴,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连呼吸都忘了。 林深没有犹豫,扣下了扳机。 火箭弹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声,拖着一条白色的尾焰,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然后精准地命中了那辆黑色轿车。 轰——!!! 巨大的火球在停车场中骤然炸开,整辆黑色轿车被爆炸的冲击波掀翻在地,然后腾空而起,在空中翻转了一圈才重重地砸落在地面上,变成了一团熊熊燃烧的废铁。 火光映红了半边停车场,玻璃碎片和金属残骸被冲击波抛向四面八方,叮叮当当地散落在水泥地面上。 上野瞳子的嘴巴依然保持着那个“O”形,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定在驾驶座上。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知道林深是不是什么好人,大概是黑社会。 但她万万没想到,这个黑社会,黑到了这种地步!! 直接拿RPG火箭炮来杀人? 这已经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黑社会”了,这特么的是恐怖分子吧? 不然怎么样能搞得到RPG火箭炮? 她的三观在短短几秒钟之内被刷新了好几次,整个人都懵了。 她知道娱乐圈鱼龙混杂,但她从来没想过会混杂成这个样子。 这一刻,她害怕得浑身发抖!! 她知道自己惹到了一个不该惹的人。 林深慢条斯理地把发射筒放了下来,顺手拍了拍上野瞳子的肩膀。 上野瞳子被这一拍吓得整个人弹了一下,差点撞到车顶,眼泪和鼻涕一下子全涌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恐惧,语无伦次地说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一定会对冲野洋子好的!我会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照顾!不,比亲生女儿还要亲!” “真的!我发誓!我以天照大神的名义发誓!” “以后冲野洋子在事务所里要是受了半点委屈,我永世不得超生!” 林深听着她一连串的发誓,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依然轻松:“最好是这样。” “否则的话,你的下场跟他们一样。明白吗?” “明白!明白!我非常明白!”上野瞳子疯狂地点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 林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上野瞳子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 名片上只印了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没有任何头衔和公司信息。 “我也不会让你白忙活一场。”林深说道:“以后你要是遇到了什么大麻烦,非常非常大的那种麻烦,就打这个电话找我。明白吗?” 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更何况,对方左右也就是一个经纪人,能做处理的麻烦也不多。 上野瞳子愣住了,她没想到对方竟然还讲道理。 在经历了刚才那番极度恐惧之后,这句话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砸在了她的头上。 她瞬间狂喜,赶紧擦了擦那双还在发抖的手,恭敬地双手接过名片,声音还在抖,但已经带上了一丝激动的颤音:“好……好的!我明白了!先生!” 林深不再废话,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走了两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身来,弯腰看了一眼车里那个还处于呆滞状态的上野瞳子,随手把那个RPG发射筒扔回了副驾驶上,说了一句:“送你了。” 然后他转身,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进了停车场的夜色里,很快就消失在了公园树影之间。 上野瞳子一个人坐在车里,手里攥着那张名片,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名片,又扭头看了一眼后座上那具还带着余温的RPG发射器,再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辆还在熊熊燃烧的黑色轿车残骸。 一个人无声地咽了一大口唾沫。 她深吸了一口气,发动了车子,挂挡,踩油门,白色宝马迅速驶离了那个还在燃烧的停车场。 她一边开车,一边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副驾驶上那张名片和后排那具RPG发射器,心脏砰砰砰地跳。 那玩意儿太大了,太显眼了,她甚至不知道该把它藏在哪儿。 好几次她都想停在路边把它扔了。 但犹豫再三之后,她一咬牙,决定留下它。 别的不说,以后要是跟圈里那些人喝酒的时候,拿出来吹个牛,说自己认识一个有RPG火箭筒的大佬,估计整桌人都得高看她几分! 第55章 情人节,给自己兄弟放个假(3) 冲野洋子结束了一天的拍摄,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带上口罩墨镜,从日卖电视台的大楼里走了出来。 今天的工作不多,就是一个午间综艺的嘉宾,录了大概三个小时就完事了。 她本来以为今天就到此为止了,正准备拦一辆出租车回家,结果刚走出大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台阶下面等自己。 上野瞳子,她的经纪人。 但这次跟上一次见面的感觉完全不同。 上一次在办公室里,这个女人看着自己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甚至还带着一丝“你又能拿我怎么样”的傲慢。 但现在,这个站在台阶下面的女人,脸上的笑容殷勤得像是看到了亲妈一样。 上野瞳子甚至微微弯着腰,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恭敬得不行,一看到冲野洋子出来,就小跑着迎了上来:“洋子小姐!辛苦了辛苦了!今天的拍摄顺利吗?” 冲野洋子愣了一下,有些不适应她这种态度,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挺顺利的……上野小姐,有什么事吗?” “我就是来给你送接下来的行程安排的!”上野瞳子笑得更灿烂了。 她从自己的手提包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打印好的行程表,双手递了过去,“您看看,这是接下来一个月的主要工作安排。” “如果有不喜欢的,或者觉得太累的,您直接跟我说,我帮您划掉。” 冲野洋子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就愣住了。 行程表上密密麻麻地列着一大串项目。 有周五晚上的王牌综艺的嘉宾,下周一有一部富士电视台黄金档电视剧的女二号试镜,下周末是一部知名导演的新电影的角色洽谈,再往后还有几个时尚杂志的封面拍摄邀请和一个高端的化妆品代言…… 每一个项目都写着对应的制作公司和联系人,每一个都是圈内人挤破头都抢不到的资源。 她抬起头来,看着上野瞳子,表情有些不知所措:“这……这些都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上野瞳子的语气热情得像是生怕她反悔一样,“您放心,我都已经跟那些制作人通过气了,他们对您非常感兴趣!” “剧本和节目大纲我稍后会派人送给您,您今天晚上就好好休息,明天开始就要忙起来了!” 冲野洋子的眼眶有些发热。 她连连鞠躬,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悅:“谢谢您!上野小姐!真的太感谢您了!” 上野瞳子赶紧伸手把她扶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中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意味:“哎哟您别谢我!要谢的话,得谢林先生。” “是他帮我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心有余悸的意味,但又立刻恢复了那种热情的笑容。 冲野洋子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林先生?他做了什么?” 上野瞳子没有多解释。 她总不能说“你傍上的大腿是个扛着RPG火箭炮的恐怖分子”吧? 既然冲野洋子不知道那些事情,她也不会多嘴。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她笑呵呵地拉开了一旁白色宝马的车门:“来,上车吧洋子小姐!我先送您回家!您这几天辛苦了,今天就早点休息!” 一路上,上野瞳子的态度好得不像话,不仅帮她开车门,还贴心地问她要不要绕路去买点吃的,空调温度合不合适,座椅要不要调一下。 冲野洋子坐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她不傻。 前几天还在为资源被抢的事情发愁,今天就突然被安排得满满当当,而且上野瞳子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而能让一个经纪人态度变得这么快的人,只可能是林深。 她不知道林深具体做了什么,但她知道,他一定是帮她把那个烦人的路子给摆平了。 她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几分,脸蛋也有些微微发烫。 她靠在座椅上,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心里开始琢磨着一件事,该怎么样要好好地感谢他呢? 上野瞳子把她送到别墅门口之后,又叮嘱了几句“好好休息”“明天我来接您”之类的话,然后才开车离开。 冲野洋子站在门口,看着那辆白色宝马消失在街口,转身进了门。 她走进客厅,把行程表放在茶几上,整个人仰面倒在了柔软的沙发里,看着天花板,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 她开心地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抱着靠枕,忍不住笑出了声。 然后她忽然坐了起来。 等等——她该怎么感谢他才好呢? 请他吃顿饭?太普通了。 送他礼物?好像又不够表达心意。 她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让她的脸瞬间变得通红。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拿起手机,打开购物网站,在搜索栏里打了几个字——“女仆装成人款”。 然后她红着脸,咬了咬嘴唇,默默地按下了搜索键。 她不太确定林先生喜不喜欢这种,但至少……应该不会讨厌吧? 她把手机屏幕扣在胸口上,心跳得快极了。 —————————————— 今天是周六,正好是情人节。 林深醒来的时候,窗外是个大晴天。 说实话,他对这个节日没什么感觉。 毕竟他又不缺情人,犯不着在这一天凑热闹。 而且他也知道,对这种节日最头疼的其实是那些有老婆,有对象的人。 他们不光要花钱、花时间、花精力,订餐厅、买礼物、准备惊喜,一套流程走下来比上班还累。 光是想想就觉得麻烦。 不过这个情人节,对他来说倒是挺清静的。 明美一大早就起来了,化了个淡妆,换上了一身漂亮的衣服,兴致冲冲地跑过来跟他说,她要去陪宫野志保过情人节。 “我不想让妹妹一个人孤零零的。”她是这么说的。 林深也没拦着,摆了摆手就让她去了。 至于冲野洋子,她现在是真忙起来了。 自从那天晚上他把那个事业部部长和月岛凌音一块儿送走之后,上野瞳子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拼了命地给冲野洋子塞资源。 综艺、电视剧、电影、杂志、代言,排着队往她面前送。 她这几天几乎每天都在跑通告,今天情人节也不例外,一大早就被车接走去片场了。 不过林深倒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毕竟前几天,冲野洋子穿着女仆装、水手服、护士服,轮番上阵地感谢了他好几次,那几天他过得确实有点过于充实了! 他决定趁着今天清静,给自己的小老弟放个假,好好休养几天。 第56章 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加更) “我想想啊……情人节这天,好像会发生情人节杀人案。” “唔……这案子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恶毒养母贪图养子的钱,于是设计毒杀对方。” “没钱可以拿,也没有什么特别漂亮的美女。” “算了算了,今天就休息一下吧。” 林深回忆了一下后,便躺在沙发上刷手机,准备就这么混过一整天的时候。 不过很快,他忽然想起明美出门前跟他说的一句话——“林先生,你今天有空的话,去咖啡厅那边看看哦。有惊喜。” 他放下手机,想了想。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去看看她说的惊喜到底是什么。 他从沙发上爬起来,换了身简单的休闲装,出了门,也没开车,就那么溜溜达达地往221B咖啡厅的方向走。 二月的东京,街上到处都是情人节的装饰。 路边的甜品店推出各种各样的限定产品,到处都是粉色的海报和心形的气球。 街上走的几乎都是一对一对的情侣,手牵着手,甜甜蜜蜜的。 林深一个人走在街上,倒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了。 他走到米花町五丁目那条商业街的时候,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愤怒的咆哮声。 他抬头看过去,就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站在路口,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整个世界背叛了一样。 对方朝着一个年轻女人怒吼,声音都在发抖:“雅子!!你不是说你今天加班吗?” “你现在为什么跟这个老头子在一起?!” 那个被叫做雅子的女人,穿着一身名牌大衣,挽着一个至少五十多岁、大腹便便的男人。 她的脸上没有愧疚,没有慌张,只有一种被打扰了好事的不耐烦。 她皱着眉,语气带着明显的厌烦:“真烦。你看到了就装作没看到不行吗?” “大家相安无事,面子上都过得去,这样不好吗?” 她嫌弃地挥了挥手,说道:“既然被你撞见了,那就没办法了。分手吧。” 说完,她连多看他一眼都懒得看,转身挽着那个老男人的胳膊就走了。 那老男人走之前,还故意朝着那个年轻男人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老男人甚至笑出了声来,像是在炫耀自己的胜利,张开手臂搂住了那女人的腰,在她屁股上捏了一把,然后哈哈大笑着走远了。 那年轻男人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样,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地砖上,发出了压抑而痛苦的哭声。 林深站在不远处看完了整场戏。 他不是那种喜欢管闲事的人,但眼前这一幕,确实让他心里有点不舒服。 正义感迫使他要做一些什么事情!! 林深走过去,在那个跪在地上的年轻男人身边蹲了下来,放缓了语气安慰道:“兄弟,别哭了。” 那年轻男人抬起头来,满脸泪痕,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灰暗:“你……你懂什么?我被骗了……我真心给了她,我攒了半年的工资给她买了包,她说加班我都信了……结果呢?” “结果她跟一个快入土的老头子跑了……我不想活了……”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眼泪又涌了出来。 林深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安慰道:“别想不开,你就这么死了, 他们只会更开心。” 那年轻男子本来就痛苦烦躁,现在又听到这些大道理,更是烦上加烦!! 他刚想愤怒地说“这事情又不是发生在你身上”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手里面多了什么。 那年轻男人愣住了,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那把沉甸甸的、泛着金属冷光的左轮手枪,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僵住了。 “男人大丈夫,敢爱敢恨。”林深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鼓励道:“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 考虑到绝大多数人是没学习过怎么用枪的。 所以林深特意挑了这把左轮手枪。 没有复杂的保险机构,拔出就射,也不用拉套筒上膛,对于没摸过枪的人来说,这是最友好的选择了。 那个年轻男人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把左轮手枪,整个人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握着枪的手越来越紧。 手指先是发白,然后骨节凸起。 他的眼神在短短几秒钟之内,经历了一次从悲伤到挣扎、从挣扎到凶狠的转变。 他猛地抬起头来,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泪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狗男女……老子今天就让你们知道,骗人是什么下场!” 他站起身来,握着那把左轮手枪,都忘了跟林深说谢谢,就疯了似的朝着那对狗男女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林深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保持着一段距离。 他看到那个年轻男人追上了那对还在路边等车的狗男女。 他听到那个女人发出了惊讶的声音:“你怎么还跟上来了……” 话音未落,那个年轻男人就举起了手中的左轮手枪,对准了那个女人,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连续几枪。 那个女人和她旁边的老男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惨叫,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手枪射击的巨响在街上回荡开来,惊飞了几只停在电线杆上的乌鸦。 周围的路人先是愣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有人蹲了下来,有人转身就跑,整个路口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那个年轻男人站在两具尸体旁边,握着还冒着轻烟的手枪,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然后他像是被自己做的事情吓到了一样,手一松,手枪掉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他退后了两步,然后转身跌跌撞撞地跑进了一条小巷,消失在了混乱的人群之中。 林深站在不远处,看到了这一切。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正义得到了伸张,渣男渣女都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口罩,不紧不慢地戴上了。 因为最近老干坏事,所以他已经养成了随身携带口罩的好习惯! 淡蓝色的口罩遮住了林深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平静的眼睛。 他看了一眼那两具逐渐被越来越多路人围观的尸体,隔着口罩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心情愉悦地朝着咖啡厅的方向走去! 还好他听了明美的话出门了,不然就碰不到这种乐子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林深的耳边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叮!你成功地拱火,制造了一起情杀案!】 【你获得了10点积分!】 看到这个消息,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第57章 女仆小兰的特别套餐服务(加更) 林深推开221B咖啡厅的门,门上挂着的风铃发出了叮铃一声清脆的响声。 “欢迎光临——!”吧台后面传来一个清脆又熟悉的女声。 然后穿着女仆装的小兰,从吧台后面探出头来,看清来人是林深之后,她的脸上瞬间绽开了一个甜甜的笑容,“社长!你来了!” 林深嗯了一声,一边随口答着“过来坐坐”,一边顺手把门带上。 然后他的目光就落在了小兰身上,整个人微微愣了一下。 小兰穿着一身非常精致的女仆装。 黑白配色,修身剪裁,裙摆恰到好处地落在膝盖上方几寸的位置,下面是一双白色的丝袜和黑色的小圆头皮鞋。 腰后系着一个蝴蝶结,领口处是一圈精致的蕾丝花边。 最要命的是,这件女仆装的上半身设计得非常贴身,完美地勾勒出了她的身材曲线,胸口那片蕾丝若隐若现,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林深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大概有三秒钟。 小兰被他看得脸蛋微微泛红,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裙摆的边缘,只能赶紧转移话题:“林……林社长,你要喝什么咖啡?我给你泡吧!” 林深收回视线,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意:“就跟往常一样的吧。” 他说着,在吧台前面的高脚凳上坐了下来。 小兰点了点头,转身开始熟练地操作咖啡机。 她一边磨豆、称量、注水,一边能感觉到林深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耳朵尖都红透了。 林深靠在吧台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随口问了一句:“这身衣服是怎么回事?之前没见过。” 小兰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害羞:“这是明美姐前几天请人专门设计的员工制服。” “她说参考了其他高档咖啡厅和女仆餐厅的风格,前天刚做好的。” “今天还是第一次穿呢。” 林深听完,立刻明白了明美所说的惊喜到底是什么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给明美竖了个大拇指。 明美是真的懂他! 让小兰穿着这么一身精致的小女仆装站在吧台后面泡咖啡,光是看着,都能让人眼睛都舒服,心情都会变好!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给予了高度评价:“明美的眼光不错,很好!” 小兰很快就泡好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手冲咖啡,端起来,绕过吧台,走到了林深的面前。 她把咖啡杯放在他面前的吧台上,却迟疑了一下,没有立刻直起身来。 她的脸蛋依然红红的,犹豫了两秒钟,最后像是鼓起了勇气一样,小声地问了一句:“那个……林社长……要不要……我喂你喝呢?” 林深正在伸手去拿咖啡杯,听到这句话,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来,有些意外地看着小兰道:“喂我喝咖啡?我们店里面什么时候还有这个服务?我怎么不知道?” 小兰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双手紧张地攥着围裙的边缘,声音越来越小:“这是明美小姐前几天的提议……她说这是店里的特别套餐服务。” 她没敢说出口的是——这个“特别套餐服务”,其实是明美专门针对林深一个人定制的。 当时她听了也觉得有些奇怪,不太能理解。 但明美是这么跟她说的:“这家店平时的客人也不多,也不知道能开多久。” “用这种方式让林先生愿意多来几趟,多开几个月的话,我们也能多拿几个月的工资呀。” “这年头在外面找工作可不容易。” 小兰想了想,觉得明美说得确实有道理。 她之前在外面找过不少兼职,又累又卷,薪水还低,离家又远。 相比之下,林深给她的待遇非常丰厚,工作轻松,报酬高,还不影响她上学,工作时间也很自由。 她也确实想在这里多干几个月,多攒点钱还给园子。 而且她也安慰自己。 只是用勺子喂咖啡而已,又不是用嘴喂!! 问题不大!! 林深看着小兰那张写满紧张和害羞的脸,忍不住笑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摆出了一副“老板要享受服务”的姿态,笑着说:“好啊。那就来体验体验你们这个特别套餐吧。” 小兰应了一声,转身去拿了一把干净的小勺子。 她重新回到林深面前,端起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用小勺子舀了半勺,低头吹了吹热气,然后小心翼翼地递到了林深的嘴边。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勺子边缘碰到了林深的下唇,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叮响。 林深张嘴喝下了那口咖啡,点了点头:“不错,泡得很好。” “谢……谢谢社长……”小兰收回勺子,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厉害。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 明明只是喂一口咖啡而已,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让她觉得整个人的注意力都无法集中。 她赶紧找了一个话题来打破这种让她心跳加速的沉默:“社长,今天是情人节呢。你有什么计划吗?” 林深咽下那口咖啡,笑了一下:“有啊。我打算待会儿出去当圣诞老人,给别人送点礼物。” 小兰一愣,眨了眨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送什么礼物啊?” “勇气。”林深的语气依然轻松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小兰歪了歪头,虽然没完全听懂,但还是由衷地感慨了一句:“咦——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林深笑着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挺有意义的。” 他放下咖啡杯,反过来问了小兰一句,“那你呢?难得情人节,没有跟朋友出去玩吗?” 他记得在原著里,小兰这一天的行程应该是和园子一起去参加皆川克彦的单身派对。 小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本来有个聚会的……但我想了想,去了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来这里上班呢。” 她在心里默默地补了一句——节假日上班,双倍工资呢! 林深一听她这语气,再看看她那副“我要努力赚钱”的表情,顿时就乐了。 果然,欠债是打工人的第一动力! 第58章 园子:我们交往吧(1) 正当小兰一边喂一边跟林深聊天的时候,咖啡厅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门上的风铃被撞得一阵叮当作响。 “兰——!我来找你玩啦——!” 一个穿着时尚、戴着发箍的少女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她刚一进门,就看到了吧台前面的场景。 小兰穿着一身精致的小女仆装,手里端着咖啡杯和勺子,正在喂一个陌生男人喝咖啡。 园子的脚步猛地刹住了! 她的目光在穿着女仆装的小兰和坐在高脚凳上的林深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吃惊地说道:“咦——!” “小兰,你竟然在给别的帅哥喂咖啡!这可真是太罕见了!” “你终于对那个眼里只有推理的笨蛋新一感到厌倦了吗?” “哈哈哈!我早就劝你放弃他了,你总算是听进去了!” 小兰被园子这一通连珠炮似的调侃轰得满脸通红。 她赶紧放下咖啡杯和勺子,慌张地摆手解释道:“园子你别瞎说!” “这位是我们咖啡厅的社长!” “我……我这是在提供店里的特别套餐服务!” 园子走近了几步,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啊!”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林深身上。 她仔细地打量了他一番,长相俊朗,五官轮廓分明。 整个人靠在吧台边上的姿态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从容,眼神里透着一股放荡不羁的味道。 园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她毫不犹豫地走上前去,主动伸出了手,笑容灿烂地自我介绍道:“你好!社长先生!” “我叫铃木园子,是小兰最好的朋友!请多多指教!” 林深看着她那副自来熟的样子,也笑着伸出手来和她握了一下:“你好,我叫林深。” 园子笑嘻嘻地在他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了下来。 她双手撑在吧台上,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那个,林先生,你有没有女朋友啊?” 林深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地答道:“目前还没有。” 园子的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那我当你女朋友好不好?” 林深看着她期待模样,点了点头:“好啊。” “耶——!!!”园子高举双手,发出了一声胜利的欢呼,“太好了!我终于脱单了!” “而且还是在情人节这一天脱单!!” 她郑重其事地看着林深,“那林先生,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正式的男女朋友了!” 林深笑着点头:“对,正式的。” 站在一旁的小兰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彻底呆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你们两个人在一分钟之前还不认识吧? 怎么突然就变成男女朋友了? 园子,你就不觉得这进展太快了吗? 你了解林社长吗? 就这么轻易地跟人家在一块? 你不觉得这样很不靠谱吗? 她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想要说出口,但当她看到园子那张笑得无比灿烂的脸时,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默默地放下了手里的咖啡勺,在心里叹了口气——算了。 园子开心就好。 而且说实话…… 以园子那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这个“男女朋友”的关系能维持几天,还真的不好说。 ………… 园子跟林深确定关系之后,忍不住凑近了一点:“那林先生,我们现在出去约会怎么样?正好今天是情人节,!!” 林深笑着摇了摇头:“现在恐怕不行。我待会儿还有点事情要去处理。” 园子听到这个回答,脸上的表情多少有点失望,嘴巴微微撅了一下。 转念一想,今天毕竟是两人第一次见面,有些仓促,对方看没时间也是正常的。 她又很快调整好了心态,从随身挎着的那个粉色小包里掏出了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 她双手捧着递到了林深面前,笑容满面地说道:“那这个给你!” “这是我亲手做的本命巧克力!本来还在想要送给谁的,现在看来——就是给你准备的!” 林深接过那个小盒子,低头看了一眼。 包装纸上贴着一颗手绘的小爱心,画工虽然算不上精致,但能看出来是用心画的。 他笑了一下,把巧克力收好,说道:“谢谢。” “这样吧,我尽量在晚上之前忙完,然后跟你一块吃个晚餐,你看怎么样?” 园子原本还有些小小的失落,听到这话之后,那双大眼睛里重新亮起了光芒,连连点头:“嗯嗯!好呀好呀!那我等你!” “行,那我就先出去忙了。”林深站起身来,把巧克力揣进口袋里,冲园子摆了摆手,又朝旁边一直沉默着的小兰点了一下头,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上的风铃又叮铃地响了一声,随即恢复了安静。 园子双手捧着脸,目光追随着林深的背影透过玻璃窗看了好一会儿。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街角之后,她才忍不住发出了花痴般的感叹声:“太好了!” “我居然在情人节这一天找到了一个这么帅气的男朋友!这也太走运了吧!” 小兰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她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园子……你刚才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你们才认识多久啊?连他是什么样的人都还不了解,就这么确定关系了?” 园子转过头来,一脸幸福的表情:“哎呀!我一看到帅哥,就怦然心动了,都控制不住自己!” 小兰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 她其实很想告诉园子林先生和明美姐,关系看起来非常不一般。 她虽然没有亲眼看到过什么实质性的场面,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两个人绝对不是普通的合伙关系。 但她又觉得自己这么直接说出来不太好。 明美姐对自己真的很照顾,平时教她泡咖啡、整理账目,从来不摆架子,像个姐姐一样照顾自己。 而且现在园子这么高兴,她这盆冷水泼下去,未免也太扫兴了。 小兰想着,万一自己猜错了呢?万一明美姐和林先生之间真的只是普通的合作伙伴关系呢? 那她岂不是在背后说人闲话? 想到这里,小兰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换了一句相对温和的劝告:“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再谨慎一点。” “毕竟你们两个人才刚见面,这么快就确认关系,也太草率了吧。” 园子一听,笑着摆了摆手,用一种“你还是太年轻”的语气说道:“小兰,这你就不懂了吧?” “真正的爱情,就是在对视的那一瞬间产生的!” “如果还要犹豫个一秒钟,那爱情就不是纯粹了!” “而是掺杂着各种考量!!” 小兰看着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她这个好朋友,什么都好。 家境好、性格开朗、对朋友仗义,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个花痴的毛病。 每次一看到帅哥就走不动路,而且永远都是“一见钟情”的戏码。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看到园子用这种语气说“这就是爱情!”了。 她随后也不劝了,转而笑道:“我们不说这些了,难得你过来看我,我给你泡杯咖啡!!” 园子点点头,期待地说道:“好耶~~让我尝尝小兰你的手艺!!” 第59章 一人一把!(2) 林深戴好头盔,跨上那辆灰色的雅马哈,拧了一把油门,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窜了出去。 二月的风吹在头盔面罩上,带着一丝凉意,但林深的心情挺不错的。 他一边控着车把在车流中穿行,一边回味着刚才咖啡厅里的那一幕。 园子那丫头,才认识一分钟不到,就主动跟他表白了! 这实在是让林深吃了一惊。 虽然他知道园子这个人在原著里就是出了名的花痴,看到帅哥就走不动路的那种,但能被一个富家千金一见钟情,至少说明自己的颜值还是过关的。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至于说以后园子发现了自己脚踩好几条船怎么办? 那以后再说呗。 谈恋爱考虑那么多干什么? 他又不是奔着结婚去的。 大不了分手嘛。 十八岁的女孩年年都有,自己还能找不到? 更何况,就算自己想娶,人家铃木财阀也未必肯把千金嫁给他一个开咖啡厅的无名之辈。 所以他想得很开,享受当下就行了,想那么远干嘛。 林深胡思乱想间,摩托车已经开到了米花町的一条街道上。 然后他看到了路边一个坐在花坛边上的年轻男孩。 那男孩顶多十八九岁,双手抱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很伤心。 林深减慢了车速,在他旁边停了下来,一条腿撑着地面,推开头盔的护目镜,探过头去问了一句:“看你这副样子……是被绿了吧?” 那男孩本来正哭得投入,听到这句话哭得更厉害了,眼泪哗哗地往下流,整个人哭得浑身发抖。 林深头盔下面露出的半张脸上写满了无语。 至于吗? 多大点事? 他也没心情多说废话,直接从腰间掏出一把锃亮的左轮手枪,手一伸,递到了那个男孩面前:“哭有什么用?拿着。” 那男孩泪眼模糊地低头一看。 一支黑色的左轮手枪正递到自己面前,冰冷的金属在阳光下反射着寒光。 他吓得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往后一缩,声音带着哭腔和惊恐:“你……你干什么?!我不要!这是犯法的!” 林深看着他这副窝囊样,都无语了。 他故意刺激道:“要当一辈子的绿毛龟,还是要当一分钟的英雄——你自己选。” 说完,他也没再多看那男孩一眼,一拧油门,雅马哈发出一声轰鸣,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林深继续往前开了一段路,拐进了一条稍微热闹一些的商业街。 然后他又看到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正站在一家情人旅馆门口,哭得声嘶力竭。 她面前站着一男一女,男的正在不耐烦地挠头,女的则是一脸得意地挽着那个男人的胳膊。 不用猜,又是经典的劈腿戏码。 林深这一次没有停车,也没有多废话。 他单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了一把左轮手枪,眼睛瞄了一下距离,手腕一抖。 左轮手枪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啪嗒一声,精准地落在了那个女孩子脚边的地面上。 那女孩子本来正沉浸在被男友背叛的痛苦和愤怒之中,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低头一看,脚边掉下来了一把黑色的左轮手枪。 那女孩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弯腰捡起了那把手枪,举起手臂,对准了那一对还在她面前的狗男女,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 连续几声枪响。 那对狗男女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从脸上消失,就倒在了情人旅馆门口,鲜血在白色的地砖上洇开。 那个女孩握着还在冒烟的手枪,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里的愤怒在瞬间得到了释放,紧接着,像是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一样。 她浑身一颤,手一松,手枪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两具一动不动的尸体,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然后转身,跌跌撞撞地跑了。 林深在路边停着车,看完了这一幕,头盔下的嘴角微微翘起。 效率很高,很果断。 他喜欢这种人。 系统的声音随后再次出现。 拱火有功,奖励10个积分! 这让林深更加有动力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他骑着那辆雅马哈,穿行在东京的大街小巷里,化身成了一个行走的拱火大师! 他看到一个在居酒屋门口被女友当众甩耳光的男人,扔了一把枪过去。 那男人愣了一下,然后捡起枪追进了居酒屋,里面很快就传来了几声枪响和尖叫声。 他看到一个在公园长椅上哭得死去活来的中年女人,也扔了一把枪过去。 那女人擦了擦眼泪,低头看到脚边的手枪,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站起身来,朝着远处一个正搂着年轻女人散步的中年男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路过一家情侣酒店门口的时候,看到一对正在激烈争吵的年轻男女——他又扔了一把枪过去。 两个人同时看到了地上的手枪,然后几乎是同时弯腰去抢。 林深没有停下来看结果,拧了一把油门就走了,不管谁抢到了,这枪都不会白给! 他一边观察一边给手枪…… 系统那间接性地弹跳出来了【+10积分】的信息,让他心情特别好! 总算是能找到一个刷积分的办法了!! 不过,林深开了一会儿之后,渐渐地觉得有些麻烦。 要一边开车一边观察…… 有没有什么更加方便一点的办法呢? 他转动了一下脑袋,随后眼睛一亮!! 咦!! 不对! 我为什么要观察啊? 反正这左轮手枪也是从系统那边白嫖的。 零成本! 几把几把地送,让人家知道了,还以为我送不起呢! 一个一把!! 见者有份!! 用得上就用。 用不上就收起来。 米花这个地方的民风淳朴,以后用得上。 而且俗话说得好,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有了手枪,还担心他们不用吗? 林深想明白之后,顿时也就不再到处看了,到处观察了。 他逢人就发左轮手枪。 上到躺婴儿车的杯壁,下到八十岁老奶奶! 人人都有! 主打一个公平! ………… 这个情人节的夜晚,东京各地的警视厅热线电话此起彼伏。 警车的鸣笛声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交替响起。 原本应该炮火连天的情人节………变得更加炮火连天了。 整座城市的上空,噼里啪啦的枪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像是一场提前庆祝花火大会的预演。 而这些烟花,全是林深一个人亲手点亮的。 第60章 蝴蝶效应,米花乱套了(3) 林深在东京的大街小巷里转悠了一整个下午,他就像个移动的军火商人一样,见人就发左轮手枪,发完就走,绝不拖泥带水。 他自己倒是挺潇洒的,骑着雅马哈一路风驰电掣,留下一串串被点燃的火药引信。 但他完全不知道,他这一通随性的操作,在东京各个角落里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哗啦啦地倒了下去。 —————— 皆川克彦家中。(情人节杀人事件。) 今天中午,皆川克彦跟几名大学同学凑在一起喝酒过情人节单身派对。 田中直道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罐啤酒,喝得又快又猛,心情差到了极点。 因为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暗恋的女神关谷薰,正满脸通红地捧着一个精心包装的小盒子,递到了皆川克彦面前:“克彦……这个……是我做的本命巧克力……” 她的声音带着期待和紧张,眼神亮晶晶的。 结果皆川克彦连看都没看那个盒子一眼,直接一抬手推了回去,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不耐烦:“以后这种东西就别送给我了,烦不烦?” 关谷薰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捧着巧克力的手停在半空中,收回来也不是,继续举着也不是。 田中直道看着这一幕,手里的啤酒罐都快被他捏扁了。 他心里的火气噌噌地往上冒,越看皆川克彦那张脸越觉得可恶。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腰间。 那里藏着一把今天来这里的时候,在街上捡到的左轮手枪。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的脑子一瞬爆开!! 他二话不说,猛地抽出那把手枪,对准了皆川克彦,连连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几发子弹全打在了皆川克彦的身上,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倒在了血泊里。 关谷薰吓得尖叫起来,手里的巧克力盒子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田中直道握着枪,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地上那具尸体,心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 米花医院那边。(每月一件礼物恐吓事件) 荻野智也的父亲原本的计划是每个月寄一件礼物给小川雅行医生,让他和儿子每天都活在提心吊胆之中,慢慢折磨他们。 但他今天在路上碰到了一个骑摩托车的人,对方不由分说地往他手里塞了一把冰冷的左轮手枪,然后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 荻野父亲低头看着手里这把沉甸甸的真家伙,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改变了主意。 他已经不想等了。 什么每个月寄礼物、慢慢折磨这种方案,见效太慢了,哪有直接开枪来得爽快? 他揣好手枪,蹲守在米花医院门口。 当小川雅行医生带着儿子小川勇太从医院大门走出来的时候,荻野父亲从绿化带后面大步走了出去,二话不说,举起手枪对着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连连扣动扳机。 枪声响彻了医院门口的广场,惊起了停在路灯上的一群乌鸦。 —————————————————————— 米花美术馆(美术馆杀人事件) 落合馆长原本准备了一套复杂的计划。 他假扮成中世纪的盔甲骑士,然后把真中老板骗到收藏室那边,然后朝着对方使用天罚,弄死对方! 但这套方案他准备了很久,操作起来细节太多,盔甲也太重了,万一哪个环节出了纰漏就容易翻车。 但今天上班的途中,偶然被人塞了一把左轮手枪,这让他的整个计划变得简单了很多。 他把真中老板约到了展厅后面的监控盲区,笑着说“有件事想跟您私下谈谈”。 真中老板毫无防备地跟着他走了过去。 然后落合馆长连装的都懒得装了。 他直接掏出手枪,对着真中老板的胸口就是两枪,干脆利落。 真中老板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就倒了下去。 落合馆长低头看了看他的尸体,确认没有呼吸之后,不紧不慢地把手枪藏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离开了展厅。 步履从容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 米花町某间公寓里。(“天下一”夜祭杀人事件) 笹井宣一今天下午从街上回来的时候,一脸兴奋地跟室友今竹智分享今天的奇遇:“你说怪不怪?我今天回来路上碰到一个人在街上发手枪,还是真家伙!”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玩具,结果拿回来一看,居然是真的!” 今竹智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凑过去说道:“真的假的?让我看看呗。” 笹井宣一得意地笑了笑:“好啊!当然没问题。” 他掏出那把左轮手枪,然后很顺手地对准了今竹智的脑袋,扣动了扳机。 砰,砰。 两颗子弹打穿了今竹智的脑袋。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惊讶的表情,就直接倒了下去。 笹井宣一笑眯眯地看着今竹智倒下,内心爽的一批!! —————————— 田中家那边也是一片狼藉。(消失的尸体杀人事件) 田中知史对着自己的老哥田中和由连开了好几枪,把对方打得血肉模糊。 他一边开枪一边骂,声音里带着一种积压多年的怨恨:“吃我的住我的,天天赖在我家不走也就算了!” “还好意思三天两头勒索我?你真当我是你弟弟?我他妈是你提款机吧!” 他骂一句开一枪,枪声在狭窄的房间里震得窗户都在嗡嗡作响,直到把弹仓里所有的子弹都打光了才停下来。 ……………… 整个东京,在这个情人节的夜晚,变得一片混乱。 那些原本处心积虑、精心策划了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杀人计划,全都被一把左轮手枪给打断——不,是被简化了。 那些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动手的人,因为手里突然多了一把枪,情绪的阀门一下子就松开了,当场就干了。 那些早就想杀某个人但又一直没下定决心的人,今晚也终于“鼓起勇气”了。 还有一些人,纯粹是为了浑水摸鱼,想趁这个全城混乱的日子,顺手解决掉自己平时看不顺眼的人,然后把这口黑锅甩给“那个满大街发枪的神秘摩托车手”。 无论如何,所有的烂摊子最终都汇聚到了一个地方,警视厅。 目暮警部坐在办公室里,头上冒着汗,手里的电话一直没停过,面前的桌面上摊开了十几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案件报告。 每翻一份,他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先是皆川克彦枪杀案,然后是米花医院门口的小川父子枪杀案,再是美术馆那边的真中老板枪击身亡,还有笹井宣一室内杀人案、田中知史杀兄案………… 这还不算完,其他辖区也陆陆续续地报来了十好几起类似的枪击案。几乎每一份报告的角落里都有一行相似的注释。 【据目击者称,嫌疑人使用的疑似为一把左轮手枪】。 目暮警部摘下帽子,用力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明天早上的新闻头条,他已经可以预见了。 第61章 十万积分!致命伤取消!(加更) 警视厅本部大楼,这会儿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走廊上全是跑来跑去的刑警,电话铃声从一楼响到八楼,此起彼伏,根本就没停过。 每张办公桌上都堆满了刚打印出来的案件报告,打印机还在不断地往外吐纸,发出咔咔咔的声响,像是永远也打不完。 吸烟区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几个老刑警靠在墙边,一手夹着烟,一手拿着电话,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目暮十三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手里攥着三份刚刚送过来的现场报告,脑门上全是汗。 他的领带已经被扯松了,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面前的咖啡早就凉透了,但根本没时间去续一杯。 因为电话又响了。 但这都不算什么。 真正让整个警视厅上下都炸了毛的,是那个骑着雅马哈的神经病。 松本警视正站在会议室的白板前面,手里攥着一支马克笔,脸黑得像锅底一样。 白板上贴满了案发现场的照片和地图标识,还用红线画出了一条清晰的路线——从米花町出发,绕了杯户町、经过新宿、穿过涩谷、一路杀到了江东区。 整个路线几乎把东京都的核心区域画了一个大圈。 松本警视看着那条红线,越看越来气,最后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白板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旁边的几个年轻刑警肩膀都抖了一下: “神经病啊!!这开摩托车的混蛋是不是闲得蛋疼没事干?!” “满大街给人发左轮手枪!见人就发!男女老少都给!” “这是嫌我们警视厅工作量不够饱和吗?!”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没人敢接话。 他喘了两口粗气,强行压住怒火,转头对旁边的副手吼道:“马上通知媒体,赶紧发新闻!” “通缉那个骑摩托车到处发枪的神经病!速度要快!” “同时发公告,呼吁所有捡到或者拿到手枪的民众,主动上交到就近的警署!” “否则一旦被警方发现私藏枪支,一律按违反枪刀法刑事处理!” 命令很快就传达了下去。 当天晚上的新闻节目里,插播了一条紧急通缉令。 画面中是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一个戴着黑色头盔、骑着灰色雅马哈的男人,身形中等偏高,面部完全被头盔遮挡,没有任何可供识别的特征。 下方的滚动的字幕写着:“警方正在全力追查一名涉嫌非法分发枪支的嫌疑人,请知情者拨打以下热线提供线索。” 紧接着,又一条滚动新闻播报了警方的呼吁:“请广大市民主动上交捡到的左轮手枪,警方将不予追究——但若被巡查发现私藏,将依法严肃处理!” 这条通告一发出去,确实起了一点效果。 有不少老实巴交的市民,看到电视上警察那张严肃的脸和“刑事处理”几个大字之后,心里一哆嗦,赶紧把家里那把还带着枪油味儿的左轮手枪用布包好,连夜送到了附近的派出所。 值班的巡警满脸疲惫地接过枪,登记个编号,往柜子里一锁,说了一句“行了,回去吧”。 但更多的拿到枪的人,根本就没有交。 不仅没交,还有人把枪藏在了柜子深处、床垫下面、车里的小暗格里。 甚至有人在社交媒体上发帖嘲讽警视厅:“就你们那效率?等你们查到我头上,猴年马月都过去了。” 这条帖子底下还跟了一串点赞和哈哈哈的评论,甚至有人留言说:“我今天也捡了一把,已经藏好了,以后晚上出门终于有点安全感了。” 没有人举报他,甚至有其他人还问他是在哪捡的。 而平心而论,那些嘲讽警视厅效率低的网友,说的也确实是实话。 今天一天之内,整个东京都范围内发生了大大小小几千起枪击案。 情杀占了绝大多数,其次是仇杀,还有一些是浑水摸鱼借着混乱报私仇的。 警视厅本部所有能出动的刑警全都撒出去了,一辆辆警车在东京的大街小巷穿梭往复,鸣笛声从早到晚几乎没有断过。 法医队加班加到手软,停尸间的冷柜都快装不下了。 目暮十三手下的几支搜查课小队全在连轴转,有人连着工作了十几个小时,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喝咖啡喝到反胃。 在这种局面下,谁还有精力去挨家挨户地回收那几千把流落在民间的左轮手枪? 而那些派出所和交番的巡警,就更是懒得管了。 开什么玩笑? 一个月拿着二十多万日元的工资,每天的工作就是处理一下邻里纠纷、给游客指指路、捡到钱包登个记。 现在你让他们去那些藏了枪的人家里强行收缴? 万一对方掏枪跟他们干上了怎么办? 他们一个月挣的这点薪水,还不够买一块墓碑的。 所以绝大多数的基层巡警,在接到“呼吁市民上交枪支”的任务之后,也就是在巡逻的时候顺口多问一句——“您家里有没有捡到一把左轮手枪啊?有的话交上来。” 问完了,人家不交,他也不多废话,转身就走了。又不是他自己的枪,操那份闲心干嘛? ———————— 晚上九点多,221B咖啡厅门口的街灯亮着暖黄色的光。 林深站在路边,亲自把园子送上了她那辆黑色保姆车。 园子一只脚踩在车门踏板上,半个身子探出车外,脸蛋红扑扑的,眼睛里还闪着兴奋的光,显然今晚这顿晚餐让她非常满意。 林深冲她摆了摆手,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点儿。今晚街上人多,枪也多。” 但旁边站着的司机大叔听到“枪也多”这三个字,眼角微微抽了一下,默默地握紧了方向盘。 园子倒是毫不在意,笑呵呵地冲林深挥了挥手:“林先生,我会注意的!你做的菜好好吃哦——下次还能再做给我吃吗?” “有时间的话,一定。”林深笑着点了点头。 园子得到了这个答复之后,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冲他用力挥了挥手,然后才弯腰钻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保姆车缓缓启动,驶入了夜色之中。 林深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的尾灯在街道尽头拐了个弯消失不见。 他调出了系统面板看了一下。 消息栏还在不断跳动。 【叮——你成功拱火,获得十点积分。】 【叮——你成功拱火,获得十点积分。】 【叮——你成功拱火,获得十点积分。】 【叮——……】 消息刷屏的速度比两三个小时前已经慢了不少。 最疯狂的时候是傍晚那阵,消息弹窗快得像机关枪扫射一样,噼里啪啦地往外蹦,他得手动把通知调成静音模式才能清净一会儿。 但现在系统提示的频率已经降下来了,大概隔个两三秒才跳出来一条——说明东京街头的枪击高潮已经过去了,现在进入了零星收尾阶段。 他靠在吧台上,把目光移到了面板右上角的积分余额上。 那个数字让他忍不住嘴角一翘! 10万多积分! 今天一天,他骑着雅马哈绕着东京发了一圈左轮手枪,连他自己都记不清到底撒出去了多少把。 但积分不会骗人。 10万点积分,每10分都对应着一次成功的拱火。 也就是说,至少有上万个人,在今天的情人节收到了他送的“礼物”,并且选择了用它来做点什么。 林深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了一声。 这破地方,还真不愧是能拍一千多集柯南的犯罪都市啊。 表面上看着和平繁荣,实际上地下涌动的犯罪欲望,比东京湾的下水道还深。 他只是轻轻捅了一下,就捅出了这么大一个口子。 这要是认真拱起火来,怕不是整个东京都得变成哥谭市! 但他没有继续感慨下去。 他没有犹豫,打开了系统商城,在琳琅满目的功能列表中翻了几页,目光最后锁定在了一个闪烁着金色边框的条目上。 【致命伤取消:被动技能。当你受到正常情况下会导致立即死亡或不可逆转的致命伤害时,该技能将自动触发,将该次伤害从“致死”降级为“重伤”。售价:十万积分。】 就是这个了。 林深毫不犹豫地点下了购买键。 系统面板上弹出了一行绿色的提示文字:【购买成功。技能“致命伤取消”已激活。】 随即,面板右上角的积分余额从六位数一口气跌回了可怜的三位数——但他一点都不心疼。 有了这个技能,他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在火并的时候被人一枪爆头或者打穿心脏,连输入秘籍回血都来不及就直接暴毙了! 这下稳了,可以安心地浪了!! 第62章 小兰送不出去的巧克力(加更) 林深重新回到咖啡厅。 店里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餐桌上的碗筷盘子都被小兰收进了厨房,剩下几张擦得干干净净的桌面,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木质光泽。 今晚本来是他跟园子两个人的烛光晚餐。 不过园子看到小兰孤零零的一个人,心里一软,就拉着她一块坐下来了。 所以今晚这顿饭,从“情侣约会”变成了“三个的晚餐”。 林深走进厨房,就看到小兰正站在水槽前面,系着那条白色的围裙,低头认真地洗着碗。 袖子卷到了手肘上方,露出两截白皙的小臂,手上沾着洗洁精的泡沫,流水声哗哗的。 林深也没出声,直接走到她旁边,挽起袖子,伸手就去拿她手里的碗:“我来帮忙吧。” 小兰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林社长你休息就好了!饭是你做的,碗筷我来洗就行!” 林深没有理会她的推辞,直接从她手里把那只碗接了过来。 然后他非常自然、非常不经意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小兰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点。 但她没有缩手,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低下头继续洗碗。 林深看到她那副害羞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样子,心里一阵暗爽。 把女孩子逗得脸红,真的是男人的一大乐趣之一,这一点他从来没否认过! 小兰被他有意无意地碰了好几次手之后,耳根都红透了。 她终于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林社长……你真的不用帮忙了……我一个人可以的。” 林深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随意得很:“没事,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他本以为小兰会像大多数女孩子一样,找个借口赶紧溜走——比如说“我去上个厕所”或者“我去倒垃圾”之类的。 但他没想到,小兰虽然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却还是没有走开,只是咬着嘴唇,继续低着头洗碗。 林深看着这一幕,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乖乖女会被黄毛轻轻松松地得手。 明明心里不喜欢,明明觉得不舒服,但因为性格太软、太不会拒绝,所以就硬着头皮忍下来,强迫自己把眼前的事情做完。 这让他想起了之前看到过的,那些关于便利店店长欺负女店员,又或者是女顾客的视频!! 不过他也只是在脑子里想想罢了。 他又不是那种人。 再说了,小兰也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她那个空手道冠军的头衔可不是摆设。 自己要是真敢有什么歪心思,估计还没碰到她头发,就被她一记回旋踢踹飞出去,贴着墙壁滑下来。 他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认真地洗了几只碗,然后随口说了一句:“对了小兰,最近东京不太平。” “听说有个人骑着摩托车满大街给人发左轮手枪,已经出了好多起枪击案了。” “你这几天没什么事的话,尽量少出门。” 小兰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了,抬起头来,一双大眼睛里满是震惊:“咦?真的吗?林社长……你没骗我吧?真的有人在街上发手枪?” 林深一边洗碗一边说道:“真的。你上网查一下就知道了,新闻都在报。” 小兰见他不是开玩笑的,忍不住皱了皱眉:“怎么会有人在情人节这天发手枪啊?” 林深笑了一声,拿起一只冲洗干净的盘子放在沥水架上,随口答道:“那肯定是为了响应节日气氛嘛。” “让炮火连天的日子,更加炮火连天!” 小兰先是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然后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炮火连天”…… 情人节……炮火…… 她猛地领悟过来,脸蛋一下子涨得通红,忍不住跺了一下脚:“社长!!你……你正经一点!” 林深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恼、偏偏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 在这样轻松愉快的氛围里,时间过得很快。 没多会儿,碗筷就全部洗完归位了。小兰解下围裙挂好,去换回了自己的便服,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简易的小盒子,递给了林深。 “社长……这是巧克力。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感谢地笑容。 林深接了一看,果不其然,是义理巧克力。 通俗一点,就是人情巧克力。 他道了一声谢。 小兰随后抱起那套叠好的女仆服。 明美姐说了,这制服可以带回家自己保管! 她朝林深微微鞠了一躬,说了声“那我先走了”,然后推开门离开了咖啡厅。 小兰回到毛利侦探事务所,路过二楼的时候跟回来的毛利小五郎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就径直地往三楼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把那套女仆服小心翼翼地摊开,检查了一下有没有弄脏,确定干干净净之后,才仔细地叠好,放进了衣柜里。 小兰听明美姐说了,这套女仆服可是要三十多万日元呢! 价格相当不菲呢! 她在床边坐了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手机,拨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依然是那个让她听了无数次的女声机械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她放下手机,看着屏幕上新一的名字,长叹一口气,心情莫名的不是滋味。 她想起今天晚上,看着园子和林社长在餐桌上说说笑笑的样子。 虽然她觉得这两个人莫名其妙就变成了情侣,怎么看都不靠谱,但她不得不承认,她心里还是有一点点羡慕的。 特别是今天还是情人节。 小兰放下手机,目光落在了书桌上那个精致的礼物盒。 那是她亲手做的、原本打算送给新一的本命巧克力! 但现在,那个混蛋肯定又是忙着破案了!! 想到这里,小兰不知道为什么,感到莫名生气烦躁。 她盯着那个盒子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气呼呼地拿了过来,拆开包装,拿起一块,塞进了自己嘴里。 甜甜的,带一点点苦。 她又吃了一块。 然后又吃了一块。 最后她把一整盒巧克力全吃完了,空盒子丢进了垃圾桶里,然后拉过被子蒙住了头。 反正也送不出去。 不如自己吃掉算了! 第63章 月影岛之旅(加更) 东京湾码头,清晨的海风带着一股咸腥味,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 一艘前往月影岛的客船正靠在码头上,汽笛已经鸣过了第一声,几个早起的乘客正在排队检票登船。 毛利小五郎站在船头的甲板上,双手撑着栏杆,看着远处东京市区的轮廓在晨雾中越来越远,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这几天东京可真是不太平啊。” “天天死人,到处都是枪声,一点都不安全!”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庆幸,“正好有人委托我去月影岛调查点事情,正好可以暂时离开东京,避避风头。” 柯南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眼镜片反射着海面上的晨光,小家伙老气横秋地摇了摇头:“就是说啊。” “都怪那个骑着摩托车到处发手枪的混蛋,搞得这几天整个东京都人心惶惶的。” “连街上巡逻的警察都比平时多了好几倍。” 小兰站在船舷边,海风吹得她的长发飘了起来。 她用手按住帽子,点了点头:“对啊,学校都发通知了,说这段时间暂时停课,让学生尽量待在家里不要出门。” “说是怕万一发生校园枪击案……”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真是的,到底什么人会干这种事情啊。” 柯南的目光从海面上收了回来,落在了旁边正靠在船舷上看风景的林深身上,又看了看站在他身边的明美,忍不住问了一句: “话说回来,林社长,明美姐姐,你们怎么也跟过来了?” 林深回过头来,笑了一下。 他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出来春游一样:“东京这么乱,我当然也想跑出来避避风头啊。” “万一走在路上莫名其妙被人打黑枪,那多冤啊。” 明美站在他旁边,笑着接过了话头:“是啊,干脆这几天咖啡厅就不营业了,一块过来月影岛,当做公司团建嘛!” “柯南,你们调查你们的,我们玩我们的,不会打扰你们的。” 柯南推了推眼镜,心里觉得这个理由听起来确实无懈可击。 东京这几天确实不太平,出来避避风头也说得过去。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种属于侦探的直觉在他的脑子里轻轻地敲了一下,让他本能地觉得这两个人的出现,绝对不只是“出来避风头”那么简单。 但他又说不出具体哪里有问题,只能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客船在海上行驶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抵达了月影岛。 月影岛不算大,岛上没有什么著名的旅游景点,也没有什么度假村之类的高端设施。 但靠海吃海,岛上的渔民每天出海打渔,捞上来的海鲜又新鲜又便宜,所以偶尔也有一些游客会专门跑过来吃海鲜。 码头上就有几家小餐馆,门口摆着水箱,里面养着各种活蹦乱跳的海产。 明美显然是提前做好了功课的。 她带着一行人穿过码头旁边的小路,走了大概十分钟,就到了月影岛上唯一一家星级酒店。 说是星级,其实也就是比普通的民宿稍微大一点、干净一点,但在这座小岛上,已经算是最高端的住宿了。 酒店门口种着一排棕榈树,虽然被海风吹得有些歪歪扭扭的,但至少拍照出来还挺有度假氛围的。 明美走到前台,办理了入住手续,从前台小姐手里接过了三张房卡。 她转过身来,把一张房卡递给了林深,一张递给了毛利小五郎,自己留了一张。“林先生,你住302,我跟小兰住303。毛利先生,你跟柯南住在305。” “房间都在同一层,有什么事可以互相照应。” 毛利小五郎接过房卡,脸上堆满了笑容,连连点头,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感激:“哎呀,林社长,真的是太感谢你了!” “你说你不仅出钱帮我们安排了船票,连酒店房间都给订好了!这怎么好意思啊!” 林深摆了摆手,笑着说:“不用客气,也没花几个钱。” “希望你们能早点结束调查工作,然后一块去玩!” “会的会的!”毛利小五郎拍着胸脯保证。 电梯到了三楼,走廊的地毯是深蓝色的,两边的墙壁上挂着一些海景画。 大家在走廊里站定,准备各自回房放行李。 小兰朝他们挥了挥手:“爸爸,你要好好工作噢!” 柯南听到这话,转头看着她:“小兰姐姐,你不跟我们一起吗?” 小兰摇了摇头,笑得很轻松:“我对案件调查什么的没什么兴趣呢。” “待会儿我跟明美姐还有林社长一块去吃海鲜,然后去沙滩那边逛逛。” 她看着柯南问到:“柯南,你要不要也一起来啊?” 柯南抬起头来,迎上了小兰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脑子里几乎是在同一瞬间闪过了两个念头。 第一个念头是:小兰说要去沙滩! 沙滩! 那她肯定会穿泳衣! 那他能看到小兰穿泳衣的样子! 这个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他的心跳加速了好几倍。 但第二个念头紧接着就跳了出来。 委托的内容本身就很可疑,而且委托费是提前支付的,数额还不小。 他经历过这么多案件,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要么是委托人不方便露面,要么就是这案子根本就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沉默了大概两秒钟。 最终,好色的本能还是输给了侦探的本能。 他摇了摇头,用一种近乎于悲壮的语调说道:“我就不去了……我跟毛利叔叔一块去调查。” 小兰哦了一声,也没有多劝,只是笑着朝他和毛利小五郎摆了摆手:“那你们加油哦!晚上回来一起吃晚饭!” 说完,她就转过身去,跟着明美一块回去了她们的房间。 柯南站在走廊里,看着小兰进去了房间后,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说实话,他现在有那么一点点后悔。 但他还是迈开小短腿,跟在毛利小五郎身后回房间放行李。 毕竟,他是一个侦探。 案子就在眼前,他不可能放着不管! 第64章 小兰富有慷慨,且好骗(1) 月影岛的沙滩上,阳光正好,海风温柔。 林深舒舒服服地躺在一张折叠沙滩椅上,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柠檬汽水。 吸管咬在嘴里,他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目光却一直锁定在前方那片沙滩上。 那里有两个穿着泳装的身影,正在打沙滩排球。 明美穿着一套白色的比基尼,身材比例好得没话说,她在沙滩上跑动接球的时候,马尾辫一晃一晃的,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成熟女人特有的魅力。 而对面的小兰,则穿着一套淡蓝色的比基尼。 她每一次跳起来扣球,林深的目光就跟着那上下起伏的弧度走一次。 他在墨镜后面看得目不转睛,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了一句:小兰是真的富有,也是真的慷慨。 这一趟月影岛来得值了。 两人打了大概十几分钟,明美先撑不住了。 她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滴在滚烫的沙滩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她冲小兰摆了摆手,笑着说:“不行了不行了……小兰你也太能打了吧?我完全不是你的对手。” 小兰抱着排球,脸不红气不喘地走了过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好啦……就是平时练空手道练出来的体力。” 明美走到林深旁边的沙滩椅边上,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 她喝了几口水,缓了一口气,然后忽然转过头来,用一种非常自然的语气对林深说道:“林社长,能帮我一个忙吗?” 林深把墨镜往上推了推,看着她:“什么忙?” 明美翻了个身,趴在沙滩椅上,侧着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帮我涂一下防晒油吧!” “刚才出了一身汗,之前涂的估计都冲没了。” 林深一听这话,瞬间就精神了。 他把柠檬汽水放到小桌子上,坐直了身子,语气里带着一种义不容辞的正气:“当然没问题,助人为乐是我的忍道。” 他接过明美递过来的防晒油瓶子,挤了一些在掌心里,搓了搓。 然后明美非常自然地伸手到背后,啪嗒一声,解开了比基尼上衣的系带。 那根细细的带子松开之后,白色的布料松松地搭在她的背上,露出了大片被晒得微微泛着光泽的皮肤。 林深面不改色地把手放了上去。 与此同时,明美就像是没事人一样,侧着头跟旁边的小兰聊起了天,语气非常随意自然:“小兰,你排球打得也太好了吧!” “我刚才被你连扣了好几个球,完全接不住,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呢。” 小兰站在旁边,手里还抱着那个排球,但在她这个角度,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林深的手正在明美的背上涂抹防晒油,手掌从肩膀一直推到腰窝,动作不紧不慢,力道均匀。 小兰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她赶紧移开目光,把视线投向远处的海平面,假装在看风景,声音有些慌乱地摆手说道:“还……还好啦!我也不是太会玩的。” 明美跟小兰聊了几句排球之后,又换了一个话题:“对了小兰,待会儿要不要一起去潜水?店老板说今天海况很好,能见度特别高,能看到不少鱼呢。” 小兰一听“潜水”两个字,眼前瞬间一亮,刚才的害羞一下子被兴奋冲淡了不少,连连点头:“好啊好啊!我一直想试试潜水,但一直没机会!” 看着小兰那兴奋的样子,明美笑了笑,然后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语气随意地加了一句:“那正好,等林社长帮我把防晒油涂完,让他也帮你涂一下吧。不然在海里泡久了,容易晒伤。” 小兰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双手在身前胡乱摆动着:“这……这个就不用了吧!我自己来就行了!” 明美趴在沙滩椅上,侧着头看着对方,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从容:“小兰,你害羞什么呀?这种事情你迟早要学会的。” “你总得给自己喜欢的人一点机会,释放一点信号嘛。” “下次你跟工藤新一一起去海边的时候——”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点到为止。 小兰的脸瞬间红透。 上班的时候是无聊的,所以她就跟明美姐聊天。 聊着聊着说开心了,就不小心把很多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包括她对某个侦探的感情。 而且明美姐经常会教她一些女孩子之间的小秘密。 就像现在这样——虽然害羞得要命,但她心里也明白,明美姐是在教她怎么跟喜欢的人相处。 过了好一会儿,小兰才红着脸,声音小得像蚊子一样,对林深说了一句:“那……社长……麻烦你帮我涂一下防晒油,可以吗?” 林深已经把明美的后背涂完了,正在拧瓶盖。 听到小兰这句话,他抬起头来,露出一个非常自然的笑容:“当然没问题。” 明美在旁边适时地补了一句:“这就对了嘛!不用太害羞,也不用太拘束,放松一点。” 小兰红着脸点了点头,然后在旁边的沙滩椅上趴了下来。 她伸手到背后,犹豫了一下,手指在泳衣的系带上停留了两秒钟,最终还是没有解开,只是把脸埋进了沙滩椅的毛巾里,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她很快就感觉到一双温热的大手沾着微凉的防晒油,轻轻地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双手的动作很稳,力道恰到好处,从肩膀开始,慢慢地向下推到了肩胛骨的位置。 她的心跳一下子就快了,快到她觉得林社长肯定能感觉得到。 明美看到小兰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块木板,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主动开口跟小兰聊起了天,帮她分散注意力:“对了小兰,你说你前段时间去参加了一个空手道比赛对吧?怎么样,拿了第几名?” 小兰松了一口气,开始回答明美的问题,说着说着,身体也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林深手上继续涂着防晒油,但心里已经开始在想——明美这套操作,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PUA啊。 她以知心大姐姐的身份,靠近小兰,以过来人的姿态,指点小兰。 说什么小兰都信,让小兰干什么小兰都乖乖照做。 到底是从组织出来的人,这心智跟手段都不是小兰这样从温室中长大的花朵能比的。 小兰轻松地就被拿捏了。 林深在心里默默地决定,回去之后必须给明美加工资,必须加! 而就在沙滩上的阳光正好、欢声笑语不断的时候,月影岛的另一边,柯南和毛利小五郎已经开始了他们的调查工作。 他们先去了村公所查户籍档案,又去了码头找老渔民打听消息,还去了岛上唯一的那家小书店翻旧报纸…… 可以说是把大半个月影岛都跑遍了。 直到浅井诊所…… 那是月影岛的诊所,门口挂着一块写着“浅井诊所”的牌子。 柯南推开门走了进去,毛利小五郎跟在后面。 诊所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医生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低头写着什么。 她听到有人进来,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孔,微微一笑:“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不舒服吗?” 毛利小五郎掏出证件,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他们是来调查麻生圭二的事情的。 浅井成实在听到“麻生圭二”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把自己知道的一些关于麻生圭二的情报告诉了他们——他是一个钢琴家,十年前在月影岛上离奇死亡,火灾中连尸体都没能完整地留下来。 她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事,条理清晰,有问必答。 但柯南站在诊室角落里,一直默默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浅井成实把所有该说的信息说完之后,微笑着站起身来,表示自己还有病人要处理,就礼貌地送客了。 她站在诊所门口,看着毛利小五郎和柯南的背影沿着来时的路越走越远,脸上的微笑慢慢地褪去,变成了一种非常复杂的神情。 她的心情很矛盾。 她一方面希望他们能发现些什么,能阻止她接下来要做的事。 但另一方面,她又希望他们什么都查不出来,让她能够按部就班地完成自己筹划了多年的计划。 浅井成实站在门口,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回了诊所,顺手关上了门。 第65章 浅井成实,帮我抄家吧!(2) 晚上六七点,月影岛酒店的餐厅里,灯火通明,海鲜的香气飘满了整个大厅。 林深他们几个已经换好了休闲装,坐在靠窗的一张长桌边上。 窗外就是黑沉沉的海面,远处能隐约看到几艘渔船的灯火在浪尖上摇晃。 跑了一整天的柯南和毛利小五郎刚刚跟他们会合,两人都瘫在椅子上,一句话都不想说,仿佛下一秒钟就快要累死了。 不过菜一端上来,毛利小五郎立刻就活过来了。 桌子上摆满了今天刚出海捞上来的新鲜海产。 清蒸螃蟹、盐烤大虾、刺身拼盘、蒜蓉扇贝、一大锅味噌海鲜汤,还有几条烤得焦香的秋刀鱼。 毛利小五郎二话不说,掰开一只螃蟹腿,蘸了醋就往嘴里塞,另一只手已经端起了服务员刚送来的冰镇啤酒,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林深坐在对面,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感到佩服。 这家伙是真有种啊。 痛风套餐也敢这么吃。 螃蟹、虾、啤酒,全是高嘌呤的东西,他是真不怕半夜脚趾头疼得在床上打滚。 不过林深也没打算提醒他,毕竟人家是名侦探,扎了上千跟麻醉针都没事,身体素质异于常人,区区痛风套餐,不算什么! 他夹了一块刺身蘸了酱油,随口问了一句:“毛利先生,今天调查得怎么样了?有头绪了吗?” 毛利小五郎嘴里塞满了蟹肉,含糊不清地答道:“有结果了,但还得再查几天。” “这个案子比我想象的要复杂一点,涉及的事情挺多的。” 林深点了点头,也没多问,语气轻松地说:“不着急,反正今天才第一天,你们慢慢查,我们慢慢玩。” 柯南坐在小兰旁边,嘴里咬着一只虾,眼睛却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他用一种小孩子天真无邪的语气问道:“小兰姐姐,你们今天去哪里玩了啊?” 小兰正在细心地剥着一只大龙虾的壳,剥好之后,很自然地分成了两份,一份放到了毛利小五郎的盘子里,一份放到了柯南的碗里。 她笑着回答:“我们先去沙滩上打了会儿排球,休息了一下之后,我就跟明美姐去潜水了!” 她说到潜水的时候,眼睛亮了起来,“柯南,你不知道水下的世界有多漂亮!” “好多彩色的鱼,还有珊瑚礁,阳光透过水面照下来的时候,整个海底都是亮的!” “明天要是你们有空的话,我们一块去玩吧?” 柯南听到前半句的时候,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只是打了排球和潜水,没有发生什么出格的事情。 但听到后半句的邀请,他摇了摇头:“明天不一定有空呢……也不知道案子什么时候才能调查完。” 小兰也没有强求,笑了笑说:“没事啦,我跟明美姐,还有林社长一块逛逛就行!你们就安心地查案子吧!” 这让柯南松了一口气,忽然觉得林深与明美一块过来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小兰不会嚷嚷着要让他们陪着去到处逛,能让他们专心查案。 晚饭快结束的时候,明美擦了擦嘴,兴致勃勃地拉起小兰的手:“走吧小兰,我刚才看到酒店大堂那边有个特产区,我们去逛逛!” 小兰眼睛一亮,两个女人立刻进入了“买买买”模式,手挽着手就朝着酒店大堂的方向走了过去。 毛利小五郎跑了一整天,当是不会跟着她们两人购物狂去。 他直接拎着在便利店买的几罐啤酒,打了个哈欠,回房间洗澡去了。 柯南也实在是撑不住了,今天跑了整整一天,小腿都酸了,也跟着毛利小五郎一起上了楼。 林深则是告别了众人后,双手插在口袋里,不紧不慢地走出了酒店的大门,拐进了夜色中的月影岛小道。 也是时候去干正事了。 ———————— 浅井诊所的灯还亮着。 浅井成实正坐在前台后面,手里拿着一张纸,眼神却没有聚焦在纸上。 她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她在想接下来的计划。 每一步她都反复推演过无数次了,但真正到了要动手的时候,她的心跳还是比平时快了不少。 就在这时,门铃叮当响了一声。 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浅井成实迅速收敛了脸上的所有表情,抬起头来,露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看向来人。 来人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休闲装,身材修长,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欢迎光临。”她保持着微笑,语气温和地问道,“请问这位先生,哪里不舒服吗?” 林深在她面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笑了一下:“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他顿了一下,“就是过来希望浅井医生能帮我一个忙。” 浅井成实微微歪了一下头,目光带着疑惑:“帮什么忙?” “帮我抄家。”林深说道。 浅井成实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忍不住微微前倾了一下身子,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你……你再说一遍?” 林深靠在椅背上,语气不急不慢,再重复一次:“你没听错。帮我抄家。” 浅井成实彻底懵了。 她完全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她行医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哪个病人一进门就让人帮忙抄家的。 该不会是神经病吧? 还是说吸大了的瘾君子? 她赶紧摇了摇头,连连摆手,语:“这个……我帮不上你……你找错人了。” 林深看着她那副极力否认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不急不慢地说了一句:“你怎么可能帮不上?浅井医生……或者说,麻生成实小姐!” “帮我,也就是帮你自己。你难道不想替你爹复仇了吗?” 浅井成实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椅子上一样僵住了。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圆珠笔。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抖:“你……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林深也懒得BB了。 他直接从腰间掏出一把左轮手枪,啪的一声,不轻不重地拍在了办公桌上,金属与木桌面碰撞发出的沉闷声响在安静的诊室里回荡开来。 浅井成实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那把泛着冷光的左轮手枪上,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 “行了,别装了。”林深直言不讳地说道:“麻生成实,我需要你帮忙。” “你私底下调查那些害死你爹的人已经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手上肯定掌握了他们不少信息。” “黑岩村长那几个人,这些年靠着贩毒赚了那么多黑钱,你一定知道他们把那些钱藏在哪里了。” 浅井成实沉默了很久。 她的目光从手枪上慢慢地抬起来,落在林深那张平静的脸上。 她看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破绽、一丝恶意,或者一丝不靠谱的痕迹。 但她什么都没找到。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笃定的从容。 过了好一会儿,浅井成实才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沙哑:“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深收起了笑容,认真地看着她,说了一句:“一个想发笔横财,顺便帮你报仇的人!” 他说的确实是实话。 他来月影岛,度假只是顺带的。 他真正的目的,是冲着那些贩毒集团来的。 那些人靠着贩毒在岛上逍遥法外了这么多年,家底子肯定肥得流油。 如果不趁着这次机会把他们的家给抄了,那简直是天理难容!! 第66章 再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3) 浅井成实听完林深的话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低着头,盯着桌面上那把左轮手枪的金属反光,双手交握在一起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 林深也不催她,就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耐心地等她做出决定。 过了好一会儿,浅井成实抬起头来,眼神里带着一种挣扎过后的决绝,缓缓地摇了摇头:“不!我不会帮你的。” “我有自己的计划。” 林深眉毛微微一挑,没说话。 浅井成实继续说道:“我花了这么多年时间准备,就是为了亲手完成我的复仇。” “我已经计划好了每一步——先杀谁、后杀谁、在哪里动手、怎么脱身!” “你的方法太粗暴了!” “如果你去抄家,还会拖累到很多无辜的人。” “这跟我的复仇计划完全不一样。我不会跟你合作的。” 林深听完她这番话,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忍不住笑了。 他是被气笑的。 他是看过原著的人。 他太清楚浅井成实或者说麻生成实这个角色的尿性了。 花了那么多年去调查、潜伏,结果到头来就只打算杀那几个直接参与了谋杀的人。 杀完之后自己一把火把自己烧死在钢琴房里自杀了,留下一堆烂摊子无人收拾。 浅井成实就没想过斩草除根。 那几个人贩毒这么多年,早就是彻头彻尾的亡命徒了。 你把他们搞死了,他们的手下,儿女不会来找你麻烦? 不会来找你养父母的麻烦? 毒贩是最不讲江湖规矩的一群人,你指望他们“祸不及家人”? 林深想到这里,在心里叹了口气。 浅井成实的脑子明显是有坑的,而且坑还不小。 这种人他实在没有耐心去慢慢沟通开导。 他又不是心理医生,没必要在这儿给人做思想工作。 他没有再说一个字。 林深直接伸手拿起了桌面上的左轮手枪,举起来,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对准了浅井成实的眉心。 他语气平淡:“我再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浅井成实的脸色一瞬间就白了。 她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个枪口后面的击锤,正处在待发状态。 只要对方的手指轻轻一动,她的脑袋就会像被锤子砸中的西瓜一样炸开。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 她刚才的所有坚持和决绝,在这一刻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咻的一声就瘪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好……好吧,我帮你。但我有一个条件……我要亲手杀了那几个害死我父亲的人。” 林深满意地点了点头,把左轮手枪放了下来,没好气地说道:“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我拿枪口对着你才肯好好说话。” 浅井成实咬着嘴唇,敢怒不敢言,只能在心里默默地骂了几句。 “说吧,先从谁下手?”林深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 浅井成实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既然已经答应了合作,那就只能把这条路走到底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西本健。他一个人住,平时又喜欢酗酒,经常醉得不省人事。从他那边下手的话,不容易被人发现。” 林深点了点头,知道浅井成实没有骗自己。 西本健确实是那几个人里防守最薄弱的一个。 他站起身来,把枪别回腰间,干脆利落地说了一个字:“行。带路。” 浅井成实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在诊所门口挂上了一个“暂停营业”的牌子,然后推开门,带着林深拐进了月影岛错综复杂的小路。 她显然对这里的地形非常熟悉,熟门熟路地绕过几条窄巷,穿过一片农田,避开了那些还亮着灯的人家。 走了大概十五分钟,眼前豁然开朗,一栋气派的日式大宅出现在不远处,宅子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写着“西本”两个字。 大宅外有一圈围墙,里面亮着暖黄色的灯光,隐约还能听到女人嘻嘻哈哈的笑声和嘈杂的音乐声。 浅井成实在围墙的阴影下停下了脚步,低声说道:“我之前潜入过几次,想要找一些能指证他们的线索。” “但无意中发现,西本健在家里藏了好几把手枪。他家里经常有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出入,得小心行事。” 她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大门,建议道,“我建议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儿。” “等他喝得差不多了,醉倒之后,我们再动手。这样最安全——”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林深已经大步流星地朝着西本健的家门口走了过去,然后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门铃。 叮咚——一声清脆的门铃声在安静的夜色中响了起来。 浅井成实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像是短路了一样。 她整个人都傻了,愣了两秒之后才回过神来,赶紧压低声音跑了过去,脸上写满了惊恐:“你干什么?!你这样会打草惊蛇的!!” 林深头也没回,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闭嘴,你在旁边看着就行。” 浅井成实被他那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噎住了,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敢说出来,只能紧张地站在他身后,手心全是汗。 门内传来了一阵踉跄的脚步声和骂骂咧咧的声音,紧接着,大门被人从里面哗啦一声拉开了。 西本健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衣,喝得满脸通红,整个人摇摇晃晃的,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门外的两个人。 他先认出了浅井成实,然后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林深,眉头皱了起来:“浅井医生?这么晚了……这位是谁?你们找我——” 他话还没说完,林深就抽出了一根棒球棍,干脆利落、对准他的脑袋,一棍子抡了下去。 嘭的一声闷响。 西本健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两眼一翻,整个人就像一根被砍倒的木桩一样,直挺挺地往前倒了下去,砰地一声砸在了门内的地板上,彻底晕死了过去。 浅井成实站在门口,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像是被定身术定住了一样。 她花了那么多年时间精心策划的复仇计划,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结果这个男人拿着一根棒球棍就把第一步给解决了? 这也太粗暴了吧?! 但她来不及多想,因为林深已经跨过西本健的身体,径直走进了屋内。 她咬了咬牙,赶紧跟了上去。 林深走进客厅之后,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客厅里烟雾缭绕,音乐声开得很大,几个年轻女人正围着茶几扭动着身体,桌上摊着几个小袋子,里面装着白色粉末,旁边还散落着几个使用过的针头。 他甚至看到一个女人正靠在沙发扶手上,闭着眼睛,针头扎在自己的大腿上,脸上带着一种迷幻而满足的微笑。 林深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几个人是什么状况了。 他看过《门徒》,知道直接从大腿注射意味着什么。 这些人已经彻底没救了。 他也没有多说什么,甚至没有犹豫,直接拔出左轮手枪,对准那几个女人,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连续几声枪响起,但被嘈杂的音乐给压了下去。 那几个女人甚至连尖叫都没能发出完整的声响,就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倒在了沙发和茶几之间,鲜血在地板上缓慢地蔓延开来。 浅井成实刚跨进客厅,就看到了这一幕。 她的脚步一下子钉在了原地,整个人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看着那几具倒在地上的身体,看着那些蔓延开的鲜血,她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脸色白得像是墙壁上的石灰。 她甚至需要扶着门框才能站稳。 林深把左轮手枪收回来,看了一眼还冒着轻烟的枪口,然后转过头来,看着浅井成实那副吓傻了的样子,有些无语地说道:“你怎么说也是当过男人的人吧?有必要害怕成这个样子吗?” 他朝地上晕死过去的西本健努了努嘴,“赶紧的,把人拖进来。” 浅井成实的嘴唇还在哆嗦,但她强行压住了胃里翻涌上来的恶心感和恐惧感。 她咬了咬牙,弯下腰,抓住西本健两只脚的脚踝,用尽全身力气,把这个沉重的醉醺醺的男人一步一步地拖进了屋内。 她花了那么多年时间去策划一场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复仇,但她从来没有想过,复仇这件事——竟然可以如此粗暴、如此直接、如此不留余地。 而更让她感到恐惧的是,她发现自己内心深处,竟然有一丝隐隐约约的痛快。 第67章 卖了十年的货,怎么只有这么点钱?(加更) 西本健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他猛地咳嗽了几声,浑身一激灵,睁开眼睛之后,发现自己正被绳子牢牢地捆在客厅的一把实木椅子上。 手腕和脚踝都被绑得死死的,动都动不了。 他用力挣扎了两下,绳子纹丝不动。 他喘着粗气抬起头来,看到了站在他面前的两个人。 浅井成实,还有那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西本健先是一愣,然后脸上涌起了一股怒火:“混蛋!!你们两个人竟然敢动我?!”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林深一句话都没说。 他走上前去,举起手中的左轮手枪,用枪托对准西本健的嘴巴,干脆利落地砸了下去。 一下。两下。 金属撞击牙齿和骨头发出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听起来格外清脆。 西本健发出了一声含糊的惨叫。 两颗带血的牙齿从他的嘴里飞了出去,叮叮当当地滚落在地板上。 他的嘴唇瞬间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流,滴在了他那件白色浴衣的衣领上。 他的半张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整张脸都被砸歪了。 他的视野在这个时候晃动了一下。 然后她终于看到了客厅地板上横七竖八躺着的那几具女人的尸体。 她们每个人的脑袋上都有一个弹孔,血迹在地板上洇开了一大片,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西本健的瞳孔猛烈地收缩了一下。 刚刚的嚣张,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击碎了。 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两个人,是真的敢杀人的! 而且已经杀过了! 西本健的脸色从通红变得惨白,声音哆嗦着,嘴里含着血,含糊不清地求饶:“大哥……这位大哥……你想要什么?钱?还是货?” “都给你……都给你……只要你留我一条命……” 林深看着他这副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怂样,忍不住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骨头多硬呢。结果就这?” 他直接了当地询问道:“钱在哪?” “在……在书房……”西本健的嘴唇还在流血,说话含含糊糊的,“书房墙壁上挂着一幅画……画后面有个保险柜……密码是112358……” 林深转身去了书房。 他扫了一眼墙上的挂画。 一幅风景油画,镶着金色的画框。 他伸手把画取了下来,露出了后面嵌在墙壁里的一个灰色保险柜,不大不小,大概300×400×450毫米的规格。 他蹲下身,输入了密码。 咔哒一声,保险柜的门弹开了。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沓一沓的万元大钞,还有一些首饰和几块手表。 林深粗略地扫了一眼,大概也就四五千万日元的样子。 他走出了书房,重新回到客厅,皱着眉头看着西本健:“卖了十年的货,你就攒了这么点钱?你当我傻?” 西本健赶紧摇头,鲜血和口水混在一起甩得到处都是:“没了!真的没了!我这个人花钱大手大脚的!都花完了!!” 林深没有再看他,而是转头看向了一直站在旁边的浅井成实。 浅井成实回忆了一下自己之前多次潜入这栋房子搜集线索时观察到的细节,开口说道:“他家的厨房很大。但他从来不做饭,厨房几乎没有用过。” “我怀疑那里有问题,但我之前搜了好几次,什么都没发现。” 林深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把目光移回了西本健的脸上。 西本健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但他的嘴上还在硬撑:“这房子设计的时候就是这样!!厨房大又不关我的事!!” 林深二话不说,转身捡起刚才砸晕他的那根棒球棍,走到他面前,对准他的大腿,一棍子抡了下去。 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西本健张大嘴巴,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浅井成实已经眼疾手快地把一团毛巾塞进了他嘴里,死死地捂住了。 西本健的惨叫被闷在了毛巾里,变成了一阵呜呜咽咽的闷响。 他的身体在椅子上剧烈地抽搐着,脸上的肌肉全都扭曲了,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林深面无表情地又抡了一棍。 咔嚓。 又一声。 西本健的大腿以一个完全不正常的角度弯折了下去。 他的身体猛地向上弹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像是一条被拍在地上的鱼。 浅井成实这才慢慢地把毛巾从他嘴里拿开。 西本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部的肌肉因为剧痛而抽搐不止,眼泪和鼻涕混着血水流了满脸。 林深提着棒球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依然平静:“再不说,下一次我就拔你的指甲了。” 西本健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真的没了……我都花完了……大哥……求求你……给我一个痛快吧……” 林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他在屋子里面找到了一把不锈钢钳子后,便在西本健面前蹲了下来,握住了对方的右手。 西本健惊慌地挣扎着,叫道:“我真的没了!!你要信我啊!我没必要骗你!!” 浅井成实立刻上前,把毛巾重新塞回了西本健的嘴里,然后死死按住他的肩膀。 林深用钳子夹住西本健右手大拇指的指甲,用力一扯。 指甲连着肉丝被整片掀了起来,带出了一小串血珠。 西本健的身体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剧烈地弹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闷吼,浑身抽搐了几下之后,头一歪,直接疼得晕死了过去。 林深没有停手。 他用钳子夹住了西本健右手食指的指甲,又是一扯。 西本健像是被人在心脏上扎了一刀一样,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从昏迷中被剧痛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他的身体疯狂地扭动着,椅子在地板上发出了吱嘎吱嘎的摩擦声,他拼命地想要挣脱绳索,但那双被扯掉了指甲的手指只能徒劳地在空气中抓挠着。 他呜呜呜地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声音。 浅井成实再次把毛巾从他嘴里拿开。 西本健已经彻底崩溃了,眼泪像拧开了水龙头一样哗哗地往下流,声音沙哑而颤抖:“别拔了……别拔了……我说……我说……”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道,“在……在厨房的冰箱下面……有一个……有一个地下室入口……” 林深站起身来,把沾着血的钳子随手丢在了茶几上。 他走进厨房,把那台看起来沉重无比的双开门大冰箱用力推到一边,地面上露出了一块颜色与其他地板略有差异的区域。 他蹲下来,用手指叩了叩,下面是空的。 他用撬棍撬开了那块地板,露出了一个向下延伸的入口,黑漆漆的,看不清深浅。 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顺着台阶走了下去,摸索着找到了墙壁上的开关,按了下去。 头顶的日光灯闪了两下,亮了。 地下室的面积不大,大概只有十来个平方,但里面的东西让林深忍不住轻轻地吹了一声口哨。 墙角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块块金条,在日光灯的照耀下泛着暗沉而诱人的金色光泽。 金条旁边堆着一捆捆万元大钞,不是用橡皮筋扎着的,而是用塑料打包带捆好的,像是刚从印刷厂拉出来的一样。 地下室的另一侧,摞着几十个密封好的白色塑料箱,不用打开闻也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林深站在地下室入口,目光扫过那一片金灿灿、白花花的财富,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对嘛。 卖了十年的货,怎么可能只有那么一点家底? 他嘴角抹起一缕笑意,这下发了!! 第68章 海边别墅(加更) 林深从地下室走上来的时候,看到的画面让他稍微愣了一下。 浅井成实正蹲在西本健身前,双手死死地攥着他的衣领,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愤怒几乎要从嗓子眼里烧出来。 她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当年为什么要烧死麻生圭二?!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为什么要对他们一家下手?!” 西本健整个人已经彻底崩溃了。 指甲被拔掉的手指还在往外渗血,大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着,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他现在根本没心思去想“浅井医生和麻生圭二到底是什么关系”这种问题。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让他死,快点让他死。 只要能结束这种痛苦,让他说什么都行。 西本健嘴唇哆哆嗦嗦地开口了,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当初……我们四个人——川岛、黑岩、龟山,还有我……组了一个贩毒团伙。” “我们利用麻生圭二在全国巡演的机会,让他帮忙带毒品回来。” “一开始他不敢拒绝……但后来他说他不干了……我们怕他出事之后把我们供出来……所以……”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喉咙里的气在一点一点被抽走:“所以我们放火烧了他家……把他老婆孩子一起烧死了……然后伪装成他杀了全家之后再自杀的样子……” 浅井成实之前花了那么多年去调查,掌握了一部分真相,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从一个参与者的嘴里亲耳听到完整的经过。 她的肩膀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那种压抑了十年的愤怒,像是被人拔掉了保险栓一样,在她胸口炸开了。 她慢慢地松开了西本健的衣领,站起身来,从茶几上拿起了那把沾着血的钳子。 然后她把毛巾重新塞回了西本健的嘴里,蹲了下来。 林深靠在楼梯口的墙壁上,没有阻止她。 接下来的时间里,西本健的惨叫声被毛巾闷成了一阵阵微弱的呜咽,他的身体在椅子上反复地抽搐、绷紧、瘫软、再绷紧。 指甲被一片一片拔下来,血淋淋地掉在地板上。手指的、脚趾的——浅井成实没有放过任何一趾。 西本健在极度的痛苦中反复昏迷又反复醒来,像是一条被丢在岸上的鱼,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完整的声响。 直到最后一次,他的身体猛地绷直了一下,然后彻底软了下来。 不动了。 他的脑袋歪向一边,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涣散了。 浅井成实手里攥着那把钳子,钳口上还挂着一片带着血肉的指甲。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一屁股坐在地上,盯着西本健那张已经没有了生气的脸,发了好一会儿愣。 林深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探了一下西本健的颈动脉,没跳了。 他站起身来,看着浅井成实,忍不住啧了两声:“浅井医生,我真的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我以为我已经够狠了,你倒好,直接把人给疼死了。” 浅井成实没有说话。 她把钳子往地上一丢,双手捂住了脸,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像是在把某种快要溢出来的情绪压回去。 几秒钟之后,她放下手,站起身来,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股平静底下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还有两个。川岛英夫和黑岩辰次。” 林深看着她眼睛里的那团火,知道这个女人现在是彻底豁出去了。 她不再是那个犹豫不决、挣扎在善与恶之间的浅井成实了。 那种压抑了多年的仇恨一旦找到出口爆发出来,就不会再停下来了。 而且她本来就是那种能对自己下狠手的人! 一个男人能狠下心来,去做变性手术伪装成女人在一座小岛上生活这么多年,这份隐忍和决心本来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笑了笑:“你放心,我不会放过他们的。那两个人身上还有不少金币等着我去爆呢。” 他掏出手机,给明美发了一条短信,把地址发了过去,让她把现金和金条带走。 至于那些粉,则是全部销毁掉。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揣回口袋,转头看向浅井成实,“走吧。。” 浅井成实去厨房水龙头下冲了一下收后,去了西本健的车库里开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发动了引擎。 林深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车子驶出西本健的宅院,沿着月影岛的海岸公路一路往南开,开了大概十多分钟,浅井成实把车停在了路边的树影下,熄了火。 她推开车门,带着林深沿着一条小路步行了大概一百多米,穿过一小片低矮的灌木丛,两人的视野豁然开朗。 海边的一座大别墅出现在眼前。 白墙灰瓦,院子里有灯光,能隐约看到几个黑色人影在围墙内走动,门口还亮着一盏监控摄像头的红灯。 浅井成实在灌木丛后面蹲了下来,压低了声音:“这是川岛英夫的别墅。” “这家伙比西本健惜命多了,他在宅子外面装了至少六个摄像头,院子里还有保镖二十四小时轮班巡逻,每个人身上都带了枪。” 她顿了一下,“不过有一个漏洞。别墅后面靠海的那片沙滩,围墙有一处被海浪冲垮了,塌了几块砖,露出一个缺口。” “我从那个缺口钻进去过好几次,没有被发现。我们可以先从沙滩那边游过去,然后——” “算了。”林深直接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不耐烦,“太麻烦了。等你游过去,我都能把他们杀穿了。” 浅井成实吓了一跳,赶紧提醒道:“不行!太冒险了!里面的人都有枪!” “你要是这么硬闯进去,会被打成马蜂窝的!” 林深嗤笑了一声。 他伸手往后腰一摸,掏出了一把MP5冲锋枪。 黑色的枪身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折叠枪托已经展开,弹匣饱满,像是刚从军火库的货架上取下来的。 他把冲锋枪端在手里,偏过头看着浅井成实,说道:“不就是枪吗?我也有。” 浅井成实的瞳孔放大了。 她看着那把MP5,又看了看林深,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你刚才到底是藏在哪里的? 林深把冲锋枪的背带挂到肩上,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一步,丢下了一句话:“你在这里等着。等我杀完了,你再过来。” 说完,他猫下腰,借着围墙阴影和灌木丛的掩护,快步朝着那栋海边别墅的方向摸了上去。 浅井成实蹲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在黑暗中迅速移动,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以前觉得自己一个人计划了这么多年已经够疯了。 她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她更疯的人!! 第69章 你跟你的掩体一样可笑(1) 川岛英夫的海边别墅,今晚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大门紧闭,院子里亮着几盏暖黄色的灯,海浪在不远处一下一下地拍打着沙滩,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靠在门廊的柱子边上。 一个人叼着烟,低头刷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某个短视频的界面,传来一阵阵魔性的笑声。 另一个人则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仰头看着夜空,无聊地打着哈欠。 他们在这干了五六年了,从来没有人敢来这找麻烦。 川岛英夫是什么人? 在月影岛上,他就是土皇帝。 谁敢动他的人? 所以他们的警惕性,早就被漫漫长夜消磨得一干二净了。 然后黑暗中响起了枪声。 不是一声,而是一串。 哒哒哒哒哒的声音,沉闷而急促,像是有人在用重锤快速敲打一面蒙着厚布的鼓。 第一个保镖嘴里的烟还没来得及吐出来,胸口就爆开了几朵血花。 他整个人往后一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然后软软地滑倒在地。 第二个保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手机从手里脱落,屏幕上那个还在播放的短视频最终定格在了一个搞笑艺人的鬼脸上。 他的身体被子弹的冲击力带着转了小半圈,一头栽倒在门槛上。 林深从大门外黑暗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两只手各端着一把MP5冲锋枪,枪口还在冒着淡淡的烟。 他甚至没有刻意瞄准!! 这个距离,对于两把MP5的火力覆盖来说,瞄准完全是个多余的动作。 他随手把打空的两把MP5往地上一丢,动作干脆利落,然后从系统空间掏出了两枚C4炸药。 手指一勾,拉开保险,随手往那扇厚重的铁艺大门一扔,然后转身快步后退了几步,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月影岛安静的海岸边炸裂开来。 铁门被炸得扭曲变形,整个飞了出去,哐当一声砸在院内的地面上,扬起一阵烟尘和火花。 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别墅窗户上的玻璃被震得哗啦啦直响。 这一声爆炸,就像是往沉睡的马蜂窝里扔了一颗炮仗。 别墅里面瞬间炸了锅。 二楼走廊上的灯啪地亮了,有人在用吼的声音喊:“有人闯进来了!抄家伙!!” 监控室里的保镖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抓起对讲机,声音都变了调:“门口有人!火力很猛!” “大门被炸了!所有人进入警备状态!赶紧去门口堵住他!!” 脚步声从别墅的各个角落响起来。 有人从客厅冲出来,有人从后院跑过来,有人一边跑一边往腰间摸枪。 三四个保镖骂骂咧咧地握着左轮手枪,气势汹汹地穿过花园小径冲到了前院。 然后他们看到了烟尘中站着的那个男人。 那个人站在被炸烂的铁门后面,肩上扛着一把M249轻机枪,枪身上还挂着一串长长的弹链。 弹链在月光下泛着黄铜色的光泽,沉甸甸地垂下来,一直垂到他的腰侧。 那几个保镖前冲的脚步骤然刹住了。 他们的脸色在月光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眼神里的凶狠瞬间被恐惧取代,有人甚至下意识地倒退了两步。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跑!”,几个人同时转身,拼命往回跑。 晚了。 林深端起了M249。 他把枪托抵在肩膀上,枪口微微下压,然后扣下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哒——M249特有的低沉轰鸣声在海边的夜空中炸响,枪口喷出的火焰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地跳动。 弹壳叮叮当当地从抛壳口跳出来,落在脚下的地面上,像是一场小型的金属暴雨。 那几名保镖还没来得及跑出几步,后背就被子弹追上了。 他们像是被人从身后用力推了一把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扑倒在地上,在尘土中抽搐了几下之后就不动了。 枪声还在继续。 但林深的火力并没有停下来,因为更多的保镖已经开始从别墅的其他位置冒出来了。 有的从二楼的窗户探出半个身子,有的从侧面的车库门口绕出来,有的趴在花园的景观石后面。 他们用手里的左轮手枪对着林深的方向连连开火。 砰砰砰的枪声此起彼伏,子弹打在地面上溅起一簇簇尘土,打在他旁边的门柱上崩飞了几块碎屑。 有几发子弹击中了他的身体。 但林深只是晃了晃,没有后退,也没有流血。 防护甲在他身上发挥了作用! 但那些保镖也不是吃素的,左轮手枪威力不小,几发子弹连续命中之后,他面前的面板上显示护甲值正在快速往下掉。 从满值一百点一路跌到了二十多点,护甲指示条已经变成了危险的红色。 林深没有慌。 他在心里像念经一样快速、反复地默念着:PRECIOUSPROTECTION。 护甲条瞬间又刷满了,从头红变回了健康的满格绿。 他端稳了M249,把枪口对准了二楼窗口那个正探出身来换子弹的保镖,一梭子扫过去。 那个保镖的半个身体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击中了一样,直接从窗口摔了出去,砸在了一楼的花坛里。 紧接着是车库门口——哒哒哒,两个人影倒下。 然后是花园左侧的景观石后面——弹链继续转动,子弹追着那两个试图转移位置的保镖的脚后跟,把他们钉在了地上。 剩下的几个保镖终于意识到了一件恐怖的事情——他们的子弹似乎是打不穿对面那个男人防弹衣! 而且对面那个男人手里的轻机枪,子弹数量太多了! 以一己之力,火力压制了他们!! 有人已经开始慌了,一边射击一边后退。 其中两个人跑到了前院角落的一片花岗岩假山后面,躲进了那块厚重的天然岩石掩体后面,缩着脑袋,背靠着石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们安全了。 花岗岩少说也有几十厘米厚,M249的5.56毫米子弹根本打不穿。 林深看到了他们躲进去的位置,将枪口调转,用M249进行扫射。 然而,M249用的是5.56毫米子弹,穿透力严重不足。 子弹射在了花岗岩假山上,也只能挂掉一层皮。 林深见状,也就停止了射击,笑道:“挺会挑地方的。” 那几个缩在花岗岩后面的保镖听到外面的枪声突然停了。 其中一个壮着胆子微微探出半个头去看了一眼。 然后他看到那男子肩膀上扛着火箭筒,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到了最大,嘴巴张开,只来得及说了一句:“我操……” 林深嗤笑一声:“你跟你的掩体一样可笑!!” 瞄准,发射! 噗——咻!!! 火箭弹拖着一条白色的尾烟,以一种无可阻挡的轨迹飞向那片花岗岩假山。 轰隆!!! 橘红色的火球冲天而起,碎石和泥土被炸飞到十几米的高空,然后像是下雨一样哗啦啦地落下来。 那片坚硬的花岗岩被炸得四分五裂,原地留下了一个还在燃烧的浅坑。 那几个保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一声,就被爆炸和火焰彻底吞噬了。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火焰啪啪燃烧的声音。 海浪声重新变得清晰可闻,远处传来几声被吓到的海鸟鸣叫。 烟尘在火光中慢慢飘散。 第70章 川岛英夫的安全门(2) 川岛英夫是被一声巨响从梦里炸醒的。 他正搂着一个美女睡得香甜,梦里还在数钞票。 结果轰隆一声巨响,整栋别墅都跟着震了一下,床头柜上那杯没喝完的威士忌直接晃倒了,酒液洒了一桌面。 紧接着,院子里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枪声,哒哒哒哒哒,像是有人在放鞭炮一样,连绵不绝。 川岛英夫一个激灵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光着膀子,只穿着一条睡裤,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愤怒,冲着门外大吼了一声:“怎么回事?!” 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了。 他的贴身保镖快步走了进来,脸色非常难看,压低了声音说道:“老板,出事了。有人杀进来了。” 川岛英夫瞳孔猛地一缩,赶紧追问:“什么?来了多少人?自卫队还是警察?” 贴身保镖的表情有些复杂,沉默了一秒之后才开口:“就一个人。” 川岛英夫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瞪着眼睛看着保镖,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然后当场就炸了:“就一个人?!你们这么多人,连一个人都搞不定?!” “我每个月花那么多钱养着你们,白养了是吧?!” 贴身保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声音也比刚才低了几分:“老板,这次来的这个人不一样……他的火力非常猛。兄弟们根本压不住他。”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他……还带了RPG火箭炮。” 川岛英夫的脸色在听到“RPG火箭炮”这五个字的时候,瞬间就白了。 他虽然是个毒贩,但他懂武器。 他知道RPG是什么东西——那是能打穿装甲车的玩意儿。 他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疯狂地回忆自己这几年有没有得罪过什么大人物。 没有啊。 他这十几年来一直安分守己地在月影岛上卖粉赚钱,该打点的打点,该封口的封口,从来没惹过什么不该惹的人啊! 怎么就突然冒出来一个扛着RPG来砸他家大门的人呢?!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这个问题,卧室门外就传来了一声更加剧烈的爆炸声——轰隆!! 整栋楼都震了一下,天花板上簌簌地往下掉灰。 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惨叫声和枪声,金属碰撞声,有人倒地的闷响,有人嘶吼着“顶不住了!快撤!” 枪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一个浑身是血的保镖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卧室,肩膀上还挂着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老板!那人杀进来了!已经到二楼走廊了!!” 贴身保镖当机立断,一把抓住了川岛英夫的手臂:“老板!情况紧急!先进安全屋!” 川岛英夫也顾不上穿衣服了,光着脚就跟着贴身保镖冲到了书房里。 那个贴身保镖快步走到书架前,熟练地伸手摸到了一个摆放在第三层的青铜小佛像,用力一扭。 咔哒一声轻响,整面书架开始无声地向旁边滑动,露出了后面一扇银灰色的金属门。 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把手,只有一个巴掌大的数字密码输入面板,旁边的指示灯正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川岛英夫冲上前去,手指飞快地在密码面板上按了一串数字。 嘀——门锁发出一声轻响,金属门向内弹开了一道缝。 他二话不说,一脚跨了进去。 那个金发美女这时候也光着脚慌慌张张地从卧室追了出来,看到那扇暗门之后,眼睛一亮,尖叫着喊道:“等等我!带我一起走!” 川岛英夫一脚踹在她的小腹上。 那女人发出一声痛呼,整个人向后摔倒在地上,捂着肚子蜷缩了起来。 川岛英夫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钻进了安全屋。 在生死关头,他只信得过自己和自己最信任的贴身保镖,其他人都是累赘。 砰。 那个贴身保镖在川岛英夫进去之后没有立刻跟上,而是抬手一枪,干脆利落地打在了那个倒在地上的美女的后脑勺上。 美女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就不动了。 他不会留下任何一个活口,免得那个女人被人抓住之后把安全门的位置和秘密说出来。 然后他迅速钻进了安全屋内,从里面按下了关门的按钮。 银灰色金属门无声地合拢,书架也缓缓地滑回了原位,把一切痕迹都掩盖得干干净净。 大概过了十秒钟之后,林深提着一把格洛克手枪走进了书房。 为什么是格洛克而不是M249或者MP5? 原因很简单——太重了。 刚才端着M249和MP5狂扫了一轮,又扛着RPG轰了一发之后,他感觉自己的肩膀和手臂开始隐隐发酸。 连续高强度的火力输出虽然很爽,但后坐力这种东西不是闹着玩的。 手枪多好,轻便,后坐力小,单手就能操作,非常适合在室内进行逐层清理。 林深踏进书房之后,目光迅速扫了一圈。 没人。 地面上只剩下一具金发女人的尸体,脑后中了一枪,身下洇开了一小摊鲜血,已经没了呼吸。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探出头去左右看了看——外面是海岸和沙滩,月光照在白色的沙子上,空无一人。 他又检查了一下衣柜和窗帘后面,全都空空如也。 不是,人呢?跑哪里去了? 他们不可能凭空消失。 这房间里一定有猫腻。 林深左右寻找后,最后走回到那具女尸旁边,蹲了下来,仔细看了一下她头上的弹孔。 子弹是从正后方射入的,贯穿了颅骨。 他顺着弹道的大致方向站起身来,目光落在了对面那面巨大的书架上。 书架上摆满了各种精装书和装饰品,看起来和普通富豪家里的书房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注意到了书架下方地板上有几道细微的划痕。 那明显是重物反复摩擦留下的痕迹。 林深想起了电视剧里看过的那些反派套路。 什么书架后面有密室啊,什么壁画后面藏着保险柜之类的。 一点新套路都没有。 但林深懒得去那排书架上一个个地摸机关了,那太费时间了。 他直接拿了一枚C4炸药,设置了十秒延时,往书架下面的缝隙里一塞,然后转身快步走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轰隆!!! 一声巨响。 浴室的瓷砖被震得哗啦响了好几片,镜子从墙上掉了下来摔成了碎片。 林深推开浴室的门,踩着满地的碎屑走了出去。 那面大书架已经被炸得四分五裂,木板和书页散落一地,露出了后面那扇银灰色的金属门。 林深笑了一下:“猜对了。” 他走到那扇金属门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门板光滑平整,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密码输入面板静静地嵌在门侧的墙体里,上面的蓝色指示灯还在闪烁。 他后退了两步,举起格洛克手枪,对着门板连开了好几枪。 砰砰砰! 子弹打在金属门板上,溅起几点火星,留下几道浅浅的银色擦痕——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门板纹丝不动,连个凹坑都没留下。 林深随后也不废话,又掏出了五六枚C4,贴在门板的合页位置和门锁附近,然后快步退回了浴室,按下起爆器。 轰隆——!!! 这一声比刚才还要响,整栋别墅的地板都跟着抖了几下,走廊天花板上掉下来好几块石膏板。 等到烟尘散去之后,林深第三次走出浴室,走到那扇暗门前面看了一眼——门板还在。 那扇银灰色的金属门依然牢牢地嵌在墙体里,除了表面多了几片黑色的灼烧痕迹之外,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损伤。 林深沉默了两秒钟。 他忍不住啧了一声,伸手敲了敲那扇门,发出了沉闷厚实的金属回响。 妈的,这老东西是花了血本给自己装了一个银行金库级别的安全屋。 林深站在那扇打不开的金属门前,感觉自己的好胜心被挑了起来! 他不信自己武德充沛,竟然还打不开一个安全门? 第71章 攻破安全屋(3) 安全屋内,川岛英夫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他光着脚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脚步声,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往下滚。 他停下来,看着自己的贴身保镖,压低声音问道:“这安全屋……真的安全吧?” 那贴身保镖站在门口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闻言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种笃定的自信,语气非常肯定:“老板,你放心,绝对安全。” “这扇门和四周的墙壁全部是用钛合金打造的,强度跟银行金库是一个级别的。” “别说他那把小手枪了,就算他扛着火箭弹来轰,拿C4炸药轮番炸,都没用!” “我们在里面待着绝对安全!!” 川岛英夫听到这话,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拿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靠在墙上喘息了一会儿。 但没过多久,他又皱起了眉头,问道:“那然后呢?我们总不能一直待在里边吧?” 贴身保镖显然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从容地回答:“老板,你放心。” “天亮之后,每天固定时间过来拿货的那几个兄弟会到别墅来。” “他们看到外面的情况,肯定会进来查看。” “到时候我们再从里面出去,就安全了。” 川岛英夫这才真正地安下心来。 他点了点头,在地上找了个稍微干爽点的角落坐了下来,准备熬过这个该死的夜晚。 然而他屁股还没坐热,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个轻微的、持续不断的嗡嗡声。 那声音不大,但在这全封闭的狭小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一只电蚊拍在远处不停地工作。 川岛英夫竖起了耳朵,有些不安地问道:“什么声音?” 贴身保镖也听到了。 他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听了几秒钟,然后退回来,脸上带着一种不屑的表情,摆了摆手说:“老板,不用理会。” “不管他在外面搞什么花样,反正他是绝对闯不进来的。” 川岛英夫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再次放下心来,闭上眼睛开始假寐。 但没过多久,他忽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的鼻子开始发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鼻腔里挠来挠去。 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然后——咳。 轻轻的一声。 紧接着又是几声,咳、咳、咳。 他捂住了嘴巴,想要忍住,但那股刺激性气味越来越浓烈,辛辣刺鼻,像是有人在他面前烧了一把塑料。 他再也忍不住了,弯下腰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咳得眼泪都出来了,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川岛英夫一边咳一边艰难地问道:“这……这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呛?!” 那个贴身保镖也开始咳嗽了。 他一开始还试图屏住呼吸,但坚持了不到二十秒就破功了,弯着腰咳得唾沫横飞。 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慌张:“不……不知道啊!这不可能啊!!” 然后他们两个人同时看到了,输入密码的控制面板处,正有一缕缕白色的烟雾缓缓地渗了进来。 那烟雾像是活物一样,顺着墙壁蔓延下来,悄无声息地填充着这个狭小密闭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川岛英夫的瞳孔猛然放大,终于慌了:“你他妈不是说绝对安全吗?!为什么烟会进来?!” 贴身保镖自己也懵了,一边咳一边慌乱地四处张望,试图上去用手堵住,然而毫无作用!! —————— 安全屋外,林深正蹲在那扇银灰色金属门的前面,手里拿着一把嗡嗡作响的电锯。 他的目标当然不是那扇钛合金大门,他又不傻,连C4都炸不开的东西,用电锯去锯纯属浪费时间。 他的目标,是门框旁边那个密码输入面板。 林深用高速电锯对准面板的边缘切了下去,金属锯片与不锈钢面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声,火星四溅。 几秒钟之后,那个看起来科技感十足的密码面板整个被他从墙体里撬了下来,露出后面的几根彩色电线和一个线路接口。 林深把电锯往旁边一放,蹲下身来仔细看了一眼那些线路。 然后他就笑了。 越是看起来高大上的东西,往往越是有明显的设计漏洞。 安全屋这种东西,表面上看起来无懈可击,但并非如此。 人活在世上,总是需要呼吸的。 这就意味着,再密闭的安全屋也不可能做到完全与外界隔绝,必须有通风管道进行空气交换。 而密码锁这种东西,更是需要外接电源和控制线来驱动的。 这就是破绽。 林深真的搞不懂川岛英夫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都舍得花大价钱造一个钛合金安全屋了,为什么门锁还要用这种需要外部供电的电子密码锁? 老老实实装一套纯物理结构的转轮密码锁不好吗? 他估摸着,这老家伙八成是看多了那种黑客电影,觉得密码锁一按就开的样子特别炫酷,被奸商忽悠瘸了。 林深也不再多想。 他把那个被拆下来的控制面板扯到一边,把里面几根控制线路连带着外皮一起拽出来了一小截。 然后他从腰间摸出了一枚烟雾弹,拔掉保险栓,对准那个线路入口的空隙,直接塞了进去。 白色的浓烟开始顺着管线的空隙,一点一点地向安全屋的内部渗透。 一枚烟雾弹放完之后,他又摸出了第二枚。 然后是第三枚。 他像一个耐心极好的烧烤师傅一样,不紧不慢地往那个小小的线路通道里塞烟雾弹。 塞到第四枚的时候,他听到了门内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咳嗽声。 他笑了一下,继续塞,直到第七枚烟雾弹也塞完之后,他停下来等了一会儿。 一开始没有动静,林深心想:难道他还在里面准备了防毒面具? 他正盘算着要不要换个办法再试试的时候,终于,那扇坚不可摧的钛合金安全门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机械解锁声。 咔哒一声,然后被内部的人推开了。 几个身影一边疯狂地咳嗽着,一边跌跌撞撞地从门内涌了出来。 烟雾从打开的门里像开闸的洪水一样翻涌而出,在走廊里弥漫开来。 林深眼疾手快,抬手就是两枪,那两个贴身保镖还没从呛咳中缓过神来,脑袋上就多了两个弹孔,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 最后出来的是川岛英夫。 他整个人已经咳得快要断气了,弯着腰扶着门框,脸色又红又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刚抬起头来想要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就被一只手抓住了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拖到了一旁的走廊墙壁上。 林深一把把他按在墙上,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把枪管抵在他的下巴上,笑道:“舍得出来了?说吧,你的金库在哪?” 第72章 爆川岛英夫的金币(加更) 川岛英夫非常怂。 林深还没来得及动手呢,这家伙自己就先跪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合十,眼泪汪汪地开口求饶:“大哥!别杀我!” “我说!我什么都说!” “金库就在我卧室正下方!我带你下去!你千万别开枪!” 林深都愣了一下。 他本来还准备了一套逼供的话术,想好了先卸哪条胳膊再动哪条腿。 结果这老小子倒好,自己先全招了。 林深把枪口往下压了压,对着地上跪着的川岛英夫努了努嘴:“行,带路。” 川岛英夫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光着脚走在前面,带着林深回到了他那间被炸得乱七八糟的主卧里。 他挪开床头柜旁边一块看起来和普通地板没什么区别的地板,露出了一个向下的楼梯入口。 随着走动,里面的灯光自动亮了起来。 林深跟在他后面走了下去。 地下的空间比西本健那个大了一倍不止。 整整齐齐码放的现金堆满了三面墙壁,每一沓都用透明的塑料膜裹得严严实实,万元钞票的新钞气息混合着地下室的潮气,形成一种奇特的味道。 林深粗略扫了一眼,光是眼前能看到的,少说也有好几亿日元。 但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里只有现金。 还有一些码放在墙角塑料箱里,用密封袋一袋一袋地装好的、堆积如山的白色粉末。 但没有黄金。 一块金条都没有。 林深皱了皱眉:“就这点钱?” 川岛英夫赶紧解释,语气里带着一种生怕说慢了就会挨枪子的慌张:“大哥,前段时间我把大部分的现金都拿去换成货了!” “钱放在这里就是一堆废纸,得流通起来才能生钱!” “要不是为了给手底下的人发工资周转,我连这些现金都不想留……” “我本来打算等这批货出手之后,至少能赚五十个亿!” 他说到这里,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林深一眼,又补了一句,“大哥,你要是嫌这里的钱少,你放我一马!” “等我把这批货出干净了,我给你五十个亿,一分不少!” 林深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心跳确实漏跳了一拍。 五十亿日元。 那是多少钱? 够他在东京最贵的地段买好几套房,够他把221B咖啡厅重新装修十遍,够他什么都不干躺着吃好几辈子。 老实说,不动心是骗人的。 但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里转了不到三秒钟就被他掐灭了。 钱多钱少,也得看是什么钱。 他现在可是开了挂的男人,别的不说,光是倒卖军火这一项,就已经能赚得盆满钵满了! 他又何必去碰这种沾着手洗不掉的脏东西呢? 想到这里,林深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澈坚定。 他看着川岛英夫那张带着一丝期待的脸,冷冷地说道:“我跟赌毒不共戴天。” 川岛英夫脸上的表情一僵,嘴角抽了抽,还想再说什么。 这时地下室的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 浅井成实下来了。 她开口说道:“川岛英夫在东京还有资产。” “我之前跟踪过他几次,发现他东京港区北青山的高级公寓买了一层大平层。” “他的大部分资产都藏在那里,现金、金条、地契,都在那边!” 川岛英夫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难看。 林深脸上慢慢露出了笑容。 还好他把浅井成实带过来了。 这种土生土长在月影岛、又花了多年时间跟踪调查这些人的地头蛇,掌握的情报比他想象的要细致得多。 这些贩毒分子一个比一个狡猾,总会给自己留好几条后路,狡兔三窟的道理他们比谁都懂! 但你再狡猾,也扛不住身边有一个盯了你好几年的猎手。 林深转过头来看着川岛英夫,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轻松:“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吧。” “都到这一步了,没必要再受罪。” “你把东西都说了,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川岛英夫抽搐了几下,像是想要反驳或者求饶。 但最终还是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样,肩膀塌了下去,苦涩地笑了一声。 他放弃了挣扎,老实地交代了东京那套房子的具体地址,房间布局,保险柜的位置,保险柜的密码,甚至连哪里藏着一把备用的钥匙都说出来了! 最后,川岛英夫恳求道:“我把我该说的都说了,请你给我一个痛快吧!” 他以前可是折磨了不少人,很清楚死亡才是解脱! 他现在别的不想要,就想要一个痛快! 林深没有说话,只是将川岛英夫说的位置信息,打乱顺序问了几遍。 看川岛英夫都能快速回答上来,他这才确定对方没有骗自己。 林深转身走向楼梯:“交给你了。” 他走上地面之后,掏出手机给明美发了一条短信,把川岛英夫别墅的地址发了过去,附了一句: “再来一趟。地下室现金全部搬走,货就地销毁。” 发完之后,他走到别墅客厅那扇已经没了玻璃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海风从破开的窗户里灌进来,带着咸腥味和一丝凉意。 今晚的枪战虽然激烈,但这座海边别墅的位置选得实在是太偏僻了。 距离月影岛的中心小镇开车都要十几分钟,走路更是要走上三十多分钟。 别看刚才又是冲锋枪扫射又是火箭炮轰炸的,但是在呼呼的海风掩盖下,稍微离得远一点的,都听不清楚。 这也是川岛英夫为什么要把别墅建在这种鬼地方。 干见不得光的事,这里确实是最理想的地点。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地下室方向传来了一声清晰的枪响。 紧接着又过了片刻,浅井成实的脚步声从地下室的楼梯上响了起来。 她走上来的时候,枪还握在手里,但手指已经离开了扳机圈。 她的呼吸比刚才稍微重了一些,但表情看起来已经没有第一次杀人时那种剧烈的颤抖和苍白了。 她站在客厅门口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抬起头对林深说:“还剩最后一个……黑岩村长。” 林深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八点多了。 他收起手机,活动了一下肩膀,语气随意地说了一句:“走吧,赶紧解决完,还能赶回去睡个好觉。” 浅井成实听到这句话,都无语了。 今天晚上,还能睡得着吗? 第73章 累到不行的明美(1) 73明美一屁股瘫在林深房间的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 她仰头靠着沙发靠背,看着天花板上,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呼……可算是搬完了。” 她来来回回跑了三四趟,每次拖着两个大行李箱,从西本健那栋豪宅的地下室装满了现金和金条,再悄咪咪地通过酒店的后勤电梯把它们运到林深的房间里。 几个行李箱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角,拉链拉得严严实实的,但光看那沉甸甸的分量和鼓鼓囊囊的形状,就知道里面装的东西有多值钱。 她自己拖箱子拖得胳膊都要断了。 明美把视线从天花板上收回来,扫了一眼墙角那一排行李箱,忍不住在心里重新盘算了一遍。 她一开始真以为林深来月影岛是纯度假的。 毕竟他说得那么自然——东京太乱了,出来避避风头。 明美当时还觉得有道理,反正咖啡厅也不营业,出来吹吹海风吃吃海鲜也挺好。 结果现在她总算明白了。 林深哪是来度假的啊? 他是来抄家的!! 明美想到那些被林深下令销毁的白色粉末,心里暗暗地点了一个赞! 她对这个事情表示双手赞同!! 她从小在组织里长大,见过的东西比这刺激多了。 但有一件事她一直记得很清楚——在组织里,哪怕是琴酒那种狠人,也从来不碰那种东西。 不是因为组织有多高尚,纯粹是因为那玩意会对人员的战斗力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当一个杀手开始依赖药物的时候,他就离死亡不远了。 明美脑子里正转着这些念头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短信提示音响了。 她低头一看,忍不住发出一声哀嚎:“不是吧……怎么还有啊!!” 林深的短信又来了。内容很简短——又端了一个老巢,地址附在下面,让她赶紧过去搬。 明美拿着手机,整个人瘫在沙发上,欲哭无泪。 她感觉自己今晚不是在搬钱,是在参加铁人三项。 她一边从沙发上爬起来,一边嘴里不停地嘟囔着抱怨:“林先生也真是的……好歹体谅一下我啊……我这又是搬行李又是跑腿的……” 她套上外套,拿上房卡,踩着还没完全干透的帆布鞋,再次出了门。 走在酒店走廊里的时候,明美忍不住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今晚这种事,以后肯定只会越来越多。林深的风格她已经摸透了。 他做事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但问题是,善后工作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了。 光是搬运、清点、存储这些就已经够呛了,以后要是规模再大一点,她一个人绝对忙不过来! 她得找一个帮手! 明美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是冲野洋子。 但她很快就否决了这个选项。 洋子小姐虽然人很好,也是自己人,但她毕竟是当红艺人,光拍戏和通告就能忙到脚不沾地,哪有时间来帮自己数钞票搬金条? 她想了想,脑子里又蹦出了第二个人选。 一个老实巴交、单纯善良、特别好糊弄的女孩子。 小兰。 明美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时候,她看着自己在镜面不锈钢门板上的倒影,默默地在心里说了四个字:对不起,小兰。 ———————— 林深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黑岩宅邸轮廓,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了一句:这老东西是真会享受啊。 车子停在了距离宅邸还有一段距离的路边树影下。 浅井成实熄了火,但她没有立刻下车,而是转过头来,一脸认真地对着林深叮嘱道:“这位先生,待会儿你不能再像刚才那样直接杀进去了。” “那两个地方都比较偏,动静再大也没人管。” “但黑岩宅邸不一样,它就在半山腰上,离小镇风很近。” “你要是再掏出RPG和机枪一顿乱轰,整个岛上的人都会被惊动。” 林深听完她的话,没有急着反驳,而是偏过头来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笑得很轻松:“动静太大?然后呢?” 他顿了一下,“他们会报警吗?报警之后,警察会立刻飞过来吗?” 浅井成实被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来反驳,但她发现自己的脑子转了一圈,竟然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论点。 这个男人不久前一个人杀穿了一个毒枭的老巢,用的还是轻机枪加火箭筒这种重火力武器,崩了几十个人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他会在乎那些慢吞吞的警察? 更何况月影岛这种小地方,警察署就只有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警察,骑单车都费劲。 就算警视厅接到报警电话立刻出警,等警车上了渡轮再渡海过来,少说也要一个多小时。 有那个时间,他都够把整个黑岩宅邸拆了三遍了。 但浅井成实还是想到了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认真地说道:“先生,你确实可以不怕警察。但你搬运那些钱是需要时间的。” ,“如果你把动静闹得太大了,到时候警察一封岛,你那些钱就运不出去了。” 林深听完这话,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他不得不承认浅井成实说得有道理。 他确实不怕警察来抓他,以他现在的装备和技能,来一个排的警察他都有信心杀穿。 但他怕的是那些钱被截胡! 这么多钱,还没捂热乎就被查封,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林深点了点头:“你这话说得对。” 他推开车门,迈步下车,站在月光下看了一眼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宅邸,语气比刚才收敛了不少, “行。那这次动静小一点。” 浅井成实跟着下了车,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希望吧……” 她带着林深沿着海边的一条小路绕了一段距离,避开了宅邸正门那些亮着灯的岗哨,绕到了后门去。 沿着墙根的阴影走了几步,就听到了前方不远处传来了压低的笑声和洗牌的哗啦声。 三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正缩在一棵大樟树底下,围着一块临时搭起来的木板,上面散落着扑克牌和几枚硬币。 旁边放着一台小型收音机,正在播放深夜电台的音乐节目。 三个人一边打牌一边小声地说笑,偶尔有人端起手边的罐装啤酒灌一口,姿态松懈得根本不像是在值夜班,倒像是在自家后院搞烧烤聚会。 他们在黑岩宅守了太多年了,从来没有出过任何乱子,早就把警惕心丢进了海里喂鱼了。 林深看到这一幕,心里忍不住感叹一句——这种安逸的对手,简直是送人头。 他从腰间拔出了那把已经拧上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枪,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在距离那三个保镖大概七八米的位置停了下来,抬起手臂。 噗!噗!噗…… 十几发沉闷而微小的枪响,被收音机的音乐声完美地掩盖了过去。 那三个保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先后栽倒在了牌桌上和地上,扑克牌和硬币被撞得散落了一地。 林深走过去,蹲下身,在其中一个体型和他差不多的保镖身上扒下了西装外套和裤子,快速地套在了自己身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浅井成实,发现她居然也蹲在地上,正在扒另一具尸体的衣服,利索地往自己身上套。 林深愣了一下:“你不在这儿等我?” 浅井成实把有些宽大的西装外套的袖子卷了两圈:“我跟你一起进去。” “黑岩宅邸里面的布局非常复杂,如果没有我带路,你进去了也找不到主屋在哪。” 林深一开始还不以为意。 他想着一栋宅邸能有多大?再复杂能复杂到哪里去? 但当他跟着浅井成实从那扇后门真正踏入了黑岩宅的内部之后,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而且错得很离谱。 黑岩宅远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与其说这是一栋宅邸,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的日式城堡。 主屋、别馆、仓库、庭院、回廊、假山、池塘…… 错综复杂的石子路在庭院中蜿蜒交错,几条回廊互相连接又彼此独立,每一栋建筑的样式都大同小异,在不熟悉地形的人眼里看来全都长得一模一样。 如果没有浅井成实在前面带路,林深在这种地方别说找人了,能不能找到出去的路都是个问题。 他跟在浅井成实身后沿着回廊的阴影快步前进的时候,忍不住在心里默地想着:带上她果然是对的。 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干。 第74章 你是医生,你肯定比我专业(2) 林深跟在浅井成实身后,穿过一个又一个庭院,走过一条又一条回廊。 黑岩宅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大到离谱。 有些回廊长得像是没有尽头,两侧的纸门在夜风中微微颤动,庭院里的竹筒敲石发出清脆的声响,偶尔有锦鲤在池塘里翻出一声水花。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巡逻的保镖——穿着黑西装别着耳机,三五成群地沿着固定路线走来走去。 林深一开始还绷着一根弦,手一直放在腰间那把带了消音器的格洛克上,准备随时动手。 但走了一会儿他就发现,自己貌似想多了。 这些保镖完美地继承了日本职场的那套传统,各扫门前雪。 每个人都只盯着自己负责的那条巡逻路线,看到有陌生的同僚出现在自己负责的片区,也不过是点点头、轻声打个招呼就擦肩而过,连多问一句的兴趣都没有。 对这帮人来说,只要自己分内的工作不出纰漏、按部就班地走完今晚的巡逻路线就算交差了。 其余的事情不归他们管,他们也绝对不会多管。 工作守则上面没有写的,那就是不是他们的工作! 至于新来了什么面孔? 没人会在意! 那是人事部门的工作,跟他们没关系。 林深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跟浅井成实一路顺畅地穿过了三进庭院和两条长廊,眼看着前方不远处就是主屋那栋灯火通明的建筑。 只要进了那扇门,找到黑岩辰次的老巢,今晚的活儿就算完成了大半。 但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 两人刚穿过一栋别馆的回廊转角,迎面撞上了一个穿着昂贵丝绸浴衣的年轻女人。 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发披散在肩上,眼皮微微耷拉着,像是刚喝了点酒,脸上带着一种慵懒又挑剔的神情。 正是黑岩家的大小姐——黑岩令子。 林深和浅井成实反应非常快,立刻低头侧身,靠到走廊边上,做出一副恭敬的姿态,微微鞠躬。 两人心里都在祈祷,走过去,走过去,别停下。 然而,黑岩令子却偏偏停了下来。 她趿拉着木屐走两步,站在两人面前,歪着头打量了他们几秒钟,开口问道:“你们两个……是新来的?” 林深垂着目光,语气平稳地应道:“是的,小姐。” 黑岩令子又往前凑了半步,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趟,然后说了一句让两人同时心头一紧的话:“抬起头来。” 浅井成实的后背绷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这张脸在黑岩家附近出现过太多次了。 虽然平时都是以浅井医生的身份出入,但谁也不敢保证黑岩令子会不会认出她来。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咬了咬牙,慢慢抬起了头。 黑岩令子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惊讶或者辨认的表情。 她只是微微眯了一下眼睛,问了一个让浅井成实完全没想到的问题:“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浅井成实愣了一瞬,但很快稳住了声音:“男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声线,用了一种比较粗粝的嗓音。 毕竟在做变性手术之前,她实打实地当了二十多年的男人,那种男性化的说话方式肌肉记忆还在! 黑岩令子听到这个回答之后,嘴角弯了一下,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长得还挺可爱的嘛……” 她往后退了半步,对着两人招了招手,“不错不错,你们两个跟我来。” 浅井成实松了一口气。 虽然被叫住了,但至少没有被认出来。 她赶紧低头跟上,林深走在最后面。 两人虽然有些稀里糊涂,但还是跟着黑岩令子,进去了一个房间。 进去房间后,林深顺手带上了黑岩令子房间里那扇推拉门。 他刚把门合拢,就听到黑岩令子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甩过来一句话:“把衣服脱了,好好伺候我。” “要是让我满意了,重重有赏。” 林深站在门口,整个人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一眼浅井成实。 浅井成实也是一脸懵逼的表情。 两个人四目相对,在彼此的眼神中都看同一句话:这什么情况? 他们谁也没想到,黑岩家的大小姐居然是这种如饥似渴的货色。 看到宅子里来了两个生面孔,长得还算顺眼,就直接把人叫到房间里来“伺候”自己。 黑岩令子站在房间中央,看到两人都愣在原地没动,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皱起眉头不耐烦地说道:“你们两个聋了吗?没听到我说话?脱衣服!” 林深回过神来,笑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浅井成实,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轻松:“你是当医生的,这方面的操作肯定比我专业……还是你来吧。” 浅井成实赶紧摆手,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没熟的柿子一样又苦又涩:“别别别……我已经割掉了,有心无力……还是你来吧。” 林深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不去!” “这种人尽可夫的贱货,别脏了我的身体。” “万一不小心感染了什么艾滋,我这辈子就交代了。” 黑岩令子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那双刚才还带着酒意和慵懒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恼怒,厉声喝道:“你说什么?!你说谁是人尽可——”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林深已经以极快的速度拔出腰间的格洛克,将枪口上的消音器直接塞进了她张开的嘴巴里。 黑岩令子的眼睛在一瞬间瞪圆了。 那点微醺的酒意当场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脊椎骨升起来的冰冷恐惧。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双手悬在半空中,一动都不敢动。 林深把枪口抵着她上颚,也不废话,直接问道:“你爹在什么地方?” 黑岩令子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浑身都在发抖,含含混混地答道:“在……在房间……这个时间……他应该在主屋二楼的房间里……” 林深把枪口从她嘴里抽出来,但依然对准她的额头:“带路。别耍花样。” 黑岩令子连连点头,点头的速度快得像是在磕头。 她连木屐都顾不上穿稳了,踩着别扭的步子推开侧门,颤颤巍巍地走在前面带路。 月光照在她那张写满了惊恐的脸上,把她刚才那副颐指气使的大小姐派头彻底冲得干干净净。 第75章 杀进主屋(3) 林深用手枪抵在黑岩令子的后腰上,隔着那层丝绸浴衣,冰冷的枪管让黑岩令子整个人都在打颤。 她脸上的妆已经花了一半,眼眶通红,嘴唇哆嗦得厉害,但她显然也知道现在大喊大叫就是死路一条,只能硬撑着往前走。 林深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别搞什么小动作。老老实实带路,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黑岩令子匆忙地点了点头,步子都有些不稳,但她还是咬着牙,带着两人穿过了一个又一个庭院。 穿过第二个庭院的时候,迎面碰上了一队巡逻的保镖。 四个人,穿着统一的黑西装,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都别着家伙。 林深不动声色地把手枪往外套下面藏了藏,用身子挡住了黑岩令子身后的视线。 他侧过头,用只有黑岩令子能听到的声音提醒了一句:“知道该怎么做吧?” 黑岩令子紧张地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 两拨人走近之后,那几个保镖认出了走在前面的大小姐,立刻停下来,齐刷刷地鞠躬问好:“小姐!” 黑岩令子强忍恐惧,端起那副大小姐惯有的高冷姿态,轻轻嗯了一声,摆了摆手说:“嗯,你们继续巡逻吧。” 几个保镖没有多疑,直起身来,正要继续往前走——然后黑岩令子突然动了。 她猛地朝左边扑了出去,扑向最近的那个保镖,同时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尖叫了一声:“救命!!!” 那几个保镖的反应确实够快。 虽然他们的大脑还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迟滞了半秒,但他们的手已经本能地伸向腰间去掏枪了。 但林深比他们更快。 他没有半秒钟的犹豫,右手的格洛克已经从那件黑西装的下摆里抽了出来,对着那几个保镖的方向连续开枪。 噗噗噗!! 消音器压制后的枪声沉闷而快速,像有人用锤子在厚棉被上连敲了好几下。 两名站在最前面的保镖胸口迸出数朵血花,身体一晃就栽倒在地。 剩下的两名保镖已经掏出了枪。 他们也不躲,直接站在走廊上对着林深就开了火。 砰砰砰!! 枪声在狭窄的回廊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发嗡。 林深没有闪避,他甚至没有动脚步,就站在原地,举着格洛克和那两个保镖面对面地对射。 子弹打在他胸口和肩膀上的时候,他能感觉到一股冲击力像是被人用力推了一下,但仅此而已。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疯狂地输入加满护甲的秘籍:PRECIOUSPROTECTION。 PRECIOUSPROTECTION。 PRECIOUSPROTECTION。 ………… 子弹打在护甲上,冲击力被层层分散。 他的护甲值如同股市那样,在疯狂地上下跳动。 被打掉一截,又被他默念指令补满,再被打掉一截,再补满…… 双方的距离不到十米,彼此都可以说是百发百中。 几个呼吸之后,那最后两名保镖浑身是血地倒在了地上,手指还扣在扳机上,但已经没了气息。 林深站在原地,身上的黑西装外套被子弹打出了十几个洞,棉絮和被撕裂的布边翻了出来,看起来狼狈极了。 浅井成实吓得脸都白了。 她声音都带着颤抖:“先生!你——你没事吧?!” 林深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满是弹孔的外套,伸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和碎屑:“没事。穿了防弹衣。” 浅井成实仔细看了一眼那些弹孔的位置,确实没有渗出血来。 她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而就在刚才那一阵混乱的枪战之后,黑岩令子已经趁着他们交火的空档,提着浴衣的下摆,光着一只脚,没命地朝着主屋的方向狂奔而去。 她的背影在月光下越来越远,嘴里已经开始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声:“爸爸!!!救命啊!!!有人要杀我!!!” 林深看着那个越跑越远的背影,没有举枪瞄她的后背。 他要的就是她往黑岩辰次的方向跑。 让她去报信,让她把所有保镖都引过来,省得他一个个去找。 他头也不回地跟身后的浅井成实说了一句话:“你别跟上来了。待会儿打起来,我没空照顾你。你找个地方躲起来。” 浅井成实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 她站在走廊中间,左右看了一下。 庭院里空荡荡的,除了躺了一地的尸体之外,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 她有些慌张地问道:“我……我应该躲在哪里?” 林深已经往前走了几步,听到这话侧过头来,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随口丢了一句:“躺下来装死。”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追着黑岩令子逃跑的方向快步追了上去。 浅井成实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地上那几具还在往外渗血的尸体,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她一咬牙,蹲下身来,挑了一具身材和自己差不多的保镖尸体旁边,侧身躺了下去。 她还伸手从一个倒地的保镖肩膀上蘸了一点温热的血,往自己脸上抹了几道,又往衣服上蹭了几下。 她是医生,整天和尸体打交道,对血迹和伤口的熟悉程度远超常人。 伪装完之后她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躺在那一堆尸体中间,一动不动。 另一边,林深已经追上了黑岩令子的尾巴。 但他并没有急着冲上去把她抓住,而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大约十几米的位置。 他一边走一边举枪,对着她脚后跟前方的地板上,扣下扳机。 噗。 一颗子弹打在她脚前半步的石板地上,碎石迸溅,弹跳起来擦过她的小腿。 黑岩令子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跑得更快了。 噗。 又是一枪,打在她旁边的一根廊柱上,木屑飞溅。 她整个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前扑,哭声和尖叫声混杂在一起,在安静的夜空中传出去老远:“爸爸!!爸爸!!有人要杀我!!来人啊,快来救我!!!!” 她的尖叫声果然奏效了。 主屋方向的几扇门同时被推开,走廊尽头和侧院的黑暗中陆续冲出了更多的保镖。 有人手里握着左轮手枪,有人端着霰弹枪,还有人一边跑一边扣着耳麦在喊话。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堵住了前方和侧翼的通道。 林深看到那些保镖涌出来之后,不但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加快了速度,双手握枪,左手又从系统那掏出了一把格洛克。 他双手持枪,一边快步往前走一边开枪。 噗噗噗! 格洛克枪口的火焰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一个刚从侧门探出半个身子的保镖胸口中弹,直接仰面摔了回去! 又一名躲在廊柱后面探头射击的保镖被他一发子弹打中了肩膀,手枪脱手,然后补了一枪,正中眉心! 当然了,林深并不像电影里面的男主角那样弹无虚发,来一个人打死一个人。 事实上,他打死一个保镖需要开四五枪。 但那些保镖也不是吃素的。能够被黑岩辰次选中做贴身护卫的人,手底下的功夫都不是花架子。 他们快速地寻找掩体,有人在花坛后面半跪着还击,有人趴在回廊的栏杆后面朝林深的方向连连开火。 子弹打在林深的身上,打得他外套上的布料碎片乱飞,有几发子弹甚至击中了他的头部。 但系统出品的防护甲覆盖了他的全身,连头部都有高强度的防护层。 那些子弹在命中他的额头和颧骨位置时,像是打在了一块超高硬度的合金上一样,铛地一声弹开,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 那些保镖在射击的间隙看到了这一幕,所有人的动作都不约而同地迟滞了一下。 他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明明看到子弹打中了那个人的脑袋,明明看到弹着点精准无误,但子弹就是弹开了。 就像打在一个披着人皮的铁块上一样。 他们想不明白。 但他们也没有时间去想明白了,因为林深的子弹已经追了上来。 一个人想不明白,然后就倒下了。 第二个人想不明白,也倒下了。 第三个人转身想跑,被林深一枪打中了后心,整个人扑倒在走廊的地板上,滑出去半米远。 ………… 林深踏过那些倒在地上的身体,穿过弥漫着火药味的走廊,跟在黑岩令子的身后,进去了主屋。 第76章 金钟罩铁布衫(加更) 林深大步跨进主屋的时候,脚刚踩上走廊的木板,旁边的障子门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破纸声。 一把武士刀从侧面刺穿了那层薄薄的障子纸,没有任何预兆地捅进了他的右侧腹部。 林深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把从门纸里斜刺出来的武士刀,刀刃上还挂着他外套的碎布,刀尖锐利,泛着冷冷的寒光。 他完全没想到居然还有人用这种老掉牙的方式偷袭自己! 不得不说,虽然老土,但有用! 林深果断举起对着障子门就射。 砰砰砰!! 然而障子门后面,那个偷袭者一击得手之后也不贪刀,果断松开了刀柄,随即传来一阵急促远去的脚步声。 人跑了,武士刀也哐当一声掉在了走廊地板上。 林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护甲面板上的数值。 刚才这一刀,直接削掉了他大半的护甲耐久度。 比一颗子弹的伤害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赶紧在心里默念了一遍PRECIOUSPROTECTION,把护甲重新刷满。 但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左侧的障子门就被人从里面轰然撞破。 一个穿着武士撞碎门纸冲了出来,双手高举武士刀,发出一声怒吼,对准林深的头顶劈了下来,刀势又快又狠。 林深第一时间抬起手中的格洛克,对准对方胸口连开三枪。 噗噗噗!! 子弹准确地命中了那武士的胸口,血花在他深色的和服上洇开,按理说正常人中了这几枪早就该倒下了。 但这个武士硬是咬着牙,在身体失去平衡之前,又朝着林深挥出了两刀。 第一刀砍在他的左肩上,第二刀从他的胸口斜劈下来,咔嚓一声把外套的布料切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刀刃几乎贴着护甲表面划过。 然后那个武士才带着一身的枪伤,瞪着眼睛,不甘心地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林深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已经破烂不堪的外套,护甲也见地了。 他忍不住咧嘴笑了一下,又把护甲刷满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座主屋里面,藏着的不只是普通的持枪保镖,还有真正的武士。 看这刀法和那股子中了枪还要砍人的狠劲,搞不好是黑岩辰次花重金请来的保镖。 林深笑了一声,把手中那把格洛克手枪往地上一丢,弯腰捡起了地面上的武士刀。 他把刀握在手里掂了掂分量,然后大摇大摆地踩着破碎的障子门,直接往走廊深处走去。 躲在走廊两侧房间里的其他几名武士,看到林深居然把手枪扔了,提着武士刀走了进来,不由得面面相觑。 随后他们觉得自己被挑衅了!! 他们谁也无法忍受被这样蔑视。 于是,他们也不再隐藏了。 哗啦一声,走廊左侧一扇障子门被拉开,一个穿着黑色和服的武士走了出来。 他没有像之前那些偷袭者一样喊打喊杀,而是沉默地握住了腰间武士刀的木鞘,缓步走到了走廊中央,挡在了林深面前。 他用双手拔出了刀,刀身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一道清冷的光芒,然后他将刀尖指向林深,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正眼架势。 这是要一对一单挑的意思。 林深一看这架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也不含糊,直接握着那把沾着血的武士刀就迎了上去。 两把刀在走廊中碰撞在了一起。 铛! 金属交击的声响在安静的回廊中回荡开来。 然后第二刀。 铛! 第三刀。 铛! 林深脸上的笑容慢慢地僵住了。 他发现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眼前这个武士的刀法非常老练,一招一式都干净利落,攻势连绵不断,一刀接着一刀,节奏流畅得像是练了几十年的肌肉记忆。 林深刚开始还能勉强招架两下,但很快就发现自己根本跟不上对方的节奏,他开始只能拼命地格挡、后退、再格挡。 武士的刀锋一次又一次地擦过他的身体,把他身上那件本来就破烂不堪的外套砍出了更多的裂口。 林深一边格挡一边在在心里开始吐槽:坏了,装逼装过头了,这下成傻逼了! 枪械这种东西几乎不需要什么学习成本,是个正常人扣动扳机就能杀人。 但刀剑不一样。 这东西是真的有技术门槛的,他一个现代人哪里练过什么正儿八经的刀法? 跟这种专业武士对砍,纯粹是在找死。 但刀子已经提起来了,逼也开始装了。 这时候认怂跑路显然不是他的风格。 既然选择了装逼,那就贯彻到底!! 林深的脚步在后退中忽然故意踩空了一下,身体微微向右侧歪了过去,半边胸腹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了对方的刀锋之下,空门大开。 那武士看到这个破绽,果然没有犹豫。 他大喝一声,双手握刀,对准林深的胸口一刀直线突刺,刀尖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刺过来,打算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对手来一个对穿。 然后刀尖刺中了林深的胸口。 武士预想中那种刀刃穿透血肉、刺穿心脏的触感并没有出现。 刀尖在刺破外套和里面的衬衫之后,像是撞上了一面焊死的钢板,硬生生地被挡住了,再也无法前进一寸。 刀刃甚至因为冲击力而微微弯了一下。 那武士的瞳孔猛地一缩! 八嘎?这怎么回事? 为什么?砍不进去?! 就在他那半秒钟的愣神时间里,林深动了。 林深反手握刀,手臂抡圆了,一刀横斩,刀锋从那武士的脖颈侧面干净利落地切了进去。 噗嗤一声。 温热的西瓜汁从断口处喷溅出来,在走廊的墙壁上画出一道扇形的血痕。 那武士的脑袋落地后,嘴巴张了张,眼神里还残留着那种“为什么砍不进去”的困惑。 然后他的身体轰然侧倒下去,在地板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走廊两侧剩下的那几名武士都愣住了。 他们亲眼看到同伴那精准的一刀刺中了那个男人的胸口!! 但却没能刺穿!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怎么回事?!为什么砍不进去?!” “他身上穿的是什么东西?” “难道是那件衣服有问题?” “…………” 林深甩了甩刀上的血,伸手摸了一把脸上被溅到的血迹,环视了一圈那些惊疑不定的武士们,露出一个从容的笑容: “你们的刀法不错,但可惜,我练过金钟罩铁~~~布衫,现在的我,刀枪不入!” 走廊里安静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那些武士们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 “八嘎!竟然敢小看我们!!” “你这是在侮辱武士道精神!!” “士可杀,不可辱!!” “兄弟们!跟这种无耻之徒不用讲什么武士道了!我们一起上!” 第三个喊话的人话音刚落,剩下的五六名武士几乎是同时拉开障子门冲了出来,举着武士刀,从走廊两侧同时对林深发起了围攻。 林深站在走廊中间,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刀光,不闪不避。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架势,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武士刀,然后迎着那些冲上来的人群,反手一刀劈了出去。 第77章 回去得学个格斗技了(1) 走廊里全是刀光。 七八把武士刀从不同的角度劈下来,砍在林深的肩膀上、后背上、手臂上、大腿上。 金属砍在护甲上的声响听起来非常刺耳,像有人拿铁棍敲一块厚橡胶,闷响中带着一点尖锐的摩擦声。 林深站在人群中间,整个人被砍得东倒西歪,脚下踉踉跄跄的,但他就是不倒。 护甲的耐久度在面板上疯狂跳动。 被打掉一截,他默念一句恢复指令刷回来,再被打掉一截,再刷回来。 护甲值像心电图一样上下乱窜。 但疼啊。 真的很疼。 每一刀砍上来,虽然刀刃被护甲挡住了,但那股冲击力是实打实的,像是被人拿棒球棍一棍接一棍地抡在身上。 他能感觉到肩膀和大腿上的肌肉被震得发麻,有几刀砍在他肋骨的位置,震得他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他咬着牙,反手就是一刀横扫过去,最前面那个武士被他一刀抡在小腿上,那人惨叫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林深也不补刀,任由他在地上挣扎,转手又是一刀劈向另一个人的面门。 他不懂什么刀法。 什么正眼、霞、上段、下段,这些术语他一个都不知道。 他就一个打法——以命换命。 反正对方砍自己一刀不疼不痒,而我砍你一刀你就得躺下。 这种打法在战场上从来不讲究什么好看不好看,只讲究效率。 又有一名武士被他砍倒之后,剩下的几个武士终于开始慌了。 他们后退了几步,握着刀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彼此交换着眼神——这不是在跟一个人打,这是在跟一个怪物打!! 这刀枪不入的,怎么打? 但他们是武士。 黑岩家养了他们这么多年,不是让他们在关键时刻掉头逃跑的。 就在林深挥刀砍向左侧一个武士的时候,站在他身后的一个武士突然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决定。 那武士当啷一声把手里的武士刀丢在了地上,然后猛地冲上前去,张开双臂,从背后死死地抱住了林深的身体。 两条胳膊像铁箍一样锁住了林深的双臂和躯干,那武士把全身的重量都挂在林深身上,同时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抱住他了!再来几个人!压住他!别让他动!” 林深心里一惊,本能地想要甩开对方,但他猛地发力挣了一下,却发现背上的那个武士沉得像一块石头,两条胳膊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的力气在这种专业的近身控制面前完全不够看,挣了几下都没挣脱。 紧接着又有两名武士丢掉了武士刀,从正面冲上来,一人按住他的一条腿,第四个人绕到他侧面,用肩膀顶住他的胸口,几个人合力把他往地上压。 林深整个人被硬生生地摁倒在了走廊的木地板上,脸贴着冰凉的地板,四肢都被牢牢地按住,完全动弹不得。 他的武士刀也在被按倒的时候脱了手,咣当一声滑到了几步之外。 他趴在地上,挣扎了两下,确认自己确实挣不开之后,干脆放弃了,把脸侧过来贴着地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嘴里嘟囔了一句:“看样子回去之后得学个格斗了……不然贴身就被人制服了。” 他没有再挣扎。 被按在地上的右手悄悄地翻转了一下,手掌朝上,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一枚M67手榴弹。 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他的掌心,保险销还在,拉环被他的手指勾住了。 林深把脸转过来,对着那几个压在他身上的武士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既然我被抓了,那大家就一起死吧了。” 说完他把拉环一拔。 保险销弹开的金属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脆。 那几个武士低头一看,看到林深手里那枚已经拔掉保险的手榴弹,所有人都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僵住了。 那一瞬间,没有人喊话,没有人指挥,所有人同时松开了按住林深的手,连滚带爬地朝着走廊的两端没命地跑了出去。 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 一声巨响在封闭的走廊里炸裂开来,爆炸的火光在狭窄的空间内猛地膨胀开来,冲击波夹着碎裂的木板和障子纸向四面八方喷射出去。 那几个刚跑出几步的武士像是被一堵无形的墙迎面拍中了一样,全部都被抛了起来。 有人被冲击波掀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天花板上,然后带着碎裂的石膏板摔落下来; 有人横着飞出去撞穿了走廊的隔墙,半截身体埋在了碎木和纸屑里; 有人被弹片击穿了后颈,扑倒在走廊上一动不动,鲜血从他身下慢慢洇开。 到处乱飞的碎片,冲击波把墙壁上的挂画都震落了下来,整条走廊像被炸弹犁过一遍一样,到处是焦黑的痕迹和散落的人体。 而林深本人,也被那颗M67炸了个结结实实。 爆炸的冲击波和被压缩在狭窄走廊内反弹的威力,让他护甲面板上的数值瞬间从满值被打到了零,紧接着血量也直接掉了一半。 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万只蝉在颅腔里同时鸣叫。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张嘴哇地吐了一口血。 他趴在一片狼藉的地板上,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移了位。 他缓了好几秒钟,才艰难地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躺在走廊的废墟里,看着天花板上被炸出一个大洞,能看到夜空里几颗模糊的星星。 林深在心里默默地想了一句:玩得有点脱了。 但有一说一,这手榴弹的威力是真猛——差点连自己一起送走了。 他躺在那里,忍着全身的酸痛,在心里默默地输入了一条指令:ESOYAM。 这秘籍可以一次性把血量和护甲全部回满,还附赠25000现金作为福利。 指令输入完成之后,一股暖流从林深的胸口向四肢蔓延开来,那种耳鸣和眩晕感在一瞬间就消失了,胸口被震得发闷的感觉也散了,连吐血的腥甜味都在嘴里消退得一干二净。 血量护甲瞬间回满。 然后,两张万元大钞和一张五千日元的钞票,在他的视野中从天而降,飘飘悠悠地落了下来。 一张落在他的肚子上,一张盖在他的脸上,还有一张飘到了旁边的废墟里。 林深躺在那里,把盖在脸上的那张一万元钞票拿下来看了一眼,忍不住骂了一句:“这破系统是在搞笑吧?” 他直接把那三张钞票往旁边一丢,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外套彻底报销了,衬衫的袖子少了一只,前胸后背全是破洞和烧焦的痕迹,像是从火灾现场爬出来的。 裤子倒是还顽强的挂在身上,但右腿的裤管已经被炸得剩下了半截。 整个人看起来比街边的流浪汉还要狼狈。 林深随后从系统那拿出一把消音格洛克手枪,走到那些被炸倒在地的武士身边,一个一个地补刀,也不过对方有没有气。 噗噗噗…… 干净利落,一个不留。 处理完所有人之后,走廊里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燃烧的木板发出的细碎噼啪声和远处庭院里隐约传来的虫鸣声。 他把枪口微微放低,抬起头来,看向走廊尽头那扇依然紧闭着的雕花木门。 门上的木雕花纹精致而繁复,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门后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安静得像是一间空房。 但林深知道,黑岩辰次就在里面。 对方应该已经等了很久了。 第78章 柯南的震惊(2) 柯南躺在酒店房间的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又侧过身来看着窗外的月光,脑子里全是白天在小镇上收集到的那些零碎信息. 月影岛的历史,十二年前那场烧死了麻生圭二一家的大火,成实医生那间挂满了钢琴乐谱的诊所,还有岛上那些提到麻生圭二就脸色怪异的老住民。 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串不起来。 他越想越清醒,干脆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 看了一眼旁边醉得像一滩烂泥一样的毛利小五郎,知道自己今晚是指望不上大叔了。 他跳下床,穿上鞋,轻手轻脚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夜风吹在脸上的时候,柯南感觉脑子清醒了不少。 他顺着小镇的主干道漫无目的地走着。 现在才晚上八点多,街道两边的店铺基本都已经关了门,只有路灯还在亮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月影岛的夜晚安静得过分,连一声狗叫都没有。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他来到了一处地势稍高的位置,视野刚好能看到远处山腰上那片灯火通明的建筑群。 那是黑岩辰次的宅邸。 他在白天打听过,知道黑岩辰次是这座岛上真正的掌权者,干了好多年的村长,权势滔天!! 他站在路边,盯着那片灯光看了一会儿,忽然隐约听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声音。 不是风声,也不是海浪声。 是一种非常微弱的、断断续续的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拍打着门板。 柯南皱了一下眉头。 他往前走了一段路,侧耳仔细听了一会儿。 那种声音还在,虽然很微弱,但在安静的夜风中几乎分辨不出来,但他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那不是什么拍门声! 那是枪声!! 柯南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 “枪声?这里为什么会有枪声?” 他不明白,但他可以确认出事了! 他立刻不再犹豫,把刚才散步的悠闲姿态全部收了回去,整个人像一只发现了猎物气味的猫一样,压低身形,沿着路灯照不到的阴影,全力朝着山腰上那片灯火的方向跑了过去。 他的速度很快,脚下几乎没有声音,但即便如此,他也跑了将近十分钟才靠近那片宅邸的范围。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些微弱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不是一声两声的枪响,而是密集得像是在放鞭炮一样连绵不断的射击声。 中间还夹杂着几次沉闷的爆炸声和隐约的惨叫声。 柯南在宅邸外围的一棵大樟树后面蹲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去观察。 宅邸的大门紧闭着,但从门缝和围墙上方能看到里面有几处建筑的窗户里有火光在跳动,院子里有人影在跑动,有人在大声喊叫着什么。 然后又是一阵急促的枪声,那个喊叫声戛然而止。 柯南蹲在树后面,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思考着该怎么潜入进去而不被发现。 他还没来得及想出一个好办法,就听到大门口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紧接着,那扇厚重的黑漆大门被人从里面哐当一声推开了。 一个人影从敞开的大门里走了出来。 步伐从容,速度不快不慢,像是刚刚散步回来一样。 柯南借着路灯的光线看清了那个人的脸之后,瞳孔猛地震了一下! 什么? 是林深! 是今天白天在小镇的餐厅里和毛利小五郎一起喝酒的林社长! 柯南震惊了,他实在是无法将对方跟那个会笑眯眯地请他和少年侦探团吃刨冰的林社长联系起来!! 但眼前这个林深,和白天那个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他的外套碎得不成样子,上面布满了裂口和黑色的灼烧痕迹,半边袖子被炸没了,露出的手臂上沾满了烟尘和干涸的血迹。 他手里提着一把枪口还在微微冒着青烟的格洛克手枪,整个人杀气腾腾。 对方和白天那个在餐厅里笑嘻嘻地说“这里的海鲜真不错”的年轻人判若两人。 柯南屏住了呼吸。 他下意识地把自己的身体往树干的阴影里缩了缩,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心跳快得像擂鼓一样。 他脑子里瞬间涌出了无数个念头! 林社长到底是什么人? 杀手?警察?特工?还是别的什么组织的人? 柯南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林深的身上,看着他站在大门口从容地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不紧不慢地沿着门前的坡道往下走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路灯和树木交替的阴影之中。 柯南等到林深的背影彻底看不到了之后,又蹲在树后面等了大概十几秒。 确认对方不会折返回来,他这才从树后弹了出来,快步冲进了那扇敞开着的大门。 他一脚跨进去之后,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底,愣住了。 院子里到处都是尸体。 穿着黑西装的保镖,穿着深色和服的武士,有人倒在走廊上,有人趴在花坛边,有人半个身子挂在被撞碎的门框上,地板上、墙壁上、廊柱上到处都是弹孔和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气味。 柯南站在门口,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 他打过不少交道,见过不少尸体,但从来没有在一座宅邸里看到过这么多人同时死在这里。 他快步走上前去蹲下身检查了最近的一具尸体——是枪伤,胸口和头部各中一弹,手法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补枪。 他又看了旁边另外几具尸体,全部都是枪伤,而且基本上都是一两发致命,没有多余的浪费。 他开始快步往宅邸深处走,越走心跳越快。 走廊上、庭院里、别馆的台阶上,到处都有人倒下,子弹壳散落在木地板上,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被刀砍断的廊柱、被手榴弹炸出一个大洞的地板、被子弹打成了筛子的障子门!! 整座宅邸像是经历了一场小规模的战争。 柯南莫名地感觉到浑身一人,打了一个冷颤。 他回过神来后,穿过了狼藉的庭院和破碎的回廊,来到了主屋。 在那里,他看到了黑岩辰次。 那个白天还在村里趾高气扬的村长,此刻正仰面倒在自己的书房门口,胸口一片血迹,眼睛还睁着,脸上凝固着一种混合着愤怒和恐惧的表情。 旁边几步远的地方,穿着浴衣的黑岩令子也倒在地上,后脑中弹,姿势扭曲地靠在墙边。 柯南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他虽然不知道黑岩家具体做了什么,但单就他眼前所看到的景象来说——林深一个人,屠了黑岩家满门。 第79章 柯南的小心思(3) 这是灭门惨案!! 柯南压下心头的怒火,深吸了一口气,准备仔细检查一下书房里的线索,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隐约的钢琴声飘了过来。 他的脚步顿住了。 他侧耳仔细听了一下,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 缓慢、忧伤、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哀凉,在深夜的安静庭院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首曲子他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他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想起来了——今天白天在浅井成实的诊所里,墙上的那张海报,就是《月光奏鸣曲》的乐谱封面。 柯南立刻循着琴声找了过去。 穿过两道回廊之后,他来到了一间宽敞的和室里,房间里面摆满了各种乐器。 一架黑色的立式钢琴靠在墙角,旁边的架子上放着几把吉他和一把小提琴,地上散落着几张揉皱的乐谱。 而浅井成实正坐在那架钢琴前面,双手在琴键上缓缓地移动着,修长的手指按下一串串低沉而柔和的音符。 柯南站在门口,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本来已经想着出声询问,但心里还在挣扎。 他不知道浅井成实在这场屠杀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也不知道自己一开口问话,会不会让对方产生灭口的想法。 他在犹豫。 就在他犹豫的那一刻,浅井成实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从钢琴旁边的盒子里拿出了一只打火机,在手里握着沉默了一两秒,然后抬手往四周围轻轻一抛。 打火机落在了一堆堆早已堆放在墙角、被浸透了某种液体的旧报纸和木屑上。 火苗在接触到那些浸了油的东西之后,就像是闻到了食物的饿鬼一样,几乎是同时腾地一下窜了起来,沿着墙角迅速地蔓延开来,橘红色的火光一瞬间就把整个房间照得通亮。 火舌舔上了纸门,舔上了垂挂的布帘,迅速向上攀升,把天花板也点燃了。 浅井成实对周围迅速蔓延的火焰视若无睹,重新把双手放回了琴键上,继续弹奏那首没有弹完的《月光》。 琴声在大火的噼啪声中依然清晰可闻,不急不缓,像是在给这座即将被火焰吞没的宅邸弹奏一首安魂曲。 柯南的大脑在那一刻飞速运转。 他看到火势蔓延的方向正是朝着自己和浅井成实所在的位置包围过来的,再不跑就真的会困死在火场里。 但他咬了咬牙,没有转身跑掉,而是冲进了已经被浓烟开始弥漫的和室里,一把抓住了浅井成实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把她从钢琴前面拉了起来: “浅井医生!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要放火?!为什么要自杀?!” 浅井成实被他拉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一秒。 她低头看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鬼,眼睛瞪得滚圆,语气里全是难以置信:“柯……柯南?!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很危险!赶紧出去!”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想挣脱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想要坐回钢琴前面去。 但柯南死死地抓着她的手臂不放开,一双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亮得惊人:“我不走!我要知道真相!你不告诉我,我就不走!” 浅井成实急了。 她眼看着火舌已经卷上了房梁,头顶传来了木板被烧裂的噼啪声响,整个房间的温度在一瞬间升高了好几度,热浪烤得人脸皮发疼。 她看着眼前这个犟得像一头小牛一样的男孩,又急又气又无奈,感觉自己的计划全被打乱了。 她本来想的是从容地死在这座宅邸里,和那些带血的人和事一起被烧成灰烬,把这个结局画上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句号。 但现在有一个活生生的孩子站在她面前! 火势越来越猛烈。 头顶传来一声沉闷的断裂声。 一根燃烧着的横梁歪斜着砸了下来,砸在距离他们只有三四步远的地方,火花四溅,木屑和火星像雨一样落下来。 浅井成实感觉自己的眼眶在发烫,分不清是被火烤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终于松了口,语速快得像是在倒豆子:“是我给毛利侦探寄的委托函!” “我本来想让你们来阻止我……但现在不需要了,我的仇已经报完了!行了,你知道真相了,赶紧走!!” 柯南听完愣了一下。 阻止你?你管这叫“阻止”? 这座宅子里少说死了四五十个人,你让我跟那个只会喝酒吹牛的毛利大叔来阻止你?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是林社长帮你的?” 浅井成实咬着嘴唇,不想再多说。 但她看到柯南那双眼睛还直直地盯着她,一副“你不说我就不走”的架势,火势已经越来越大了,再不跑就真的要来不及了。 她只能匆匆地点了点头,声音又急又快:“是!我跟他一起做的!那些人都是毒贩!没有一个无辜的人!好了,你知道的全部了,赶快走吧!” 她说完伸手去推柯南的肩膀,想要把他往门口的方向推。 但柯南脚下像是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抬起头来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走。要走我们一起走。” 他在赌,赌浅井成实是个好人! 她一看到自己出现在这里,显示吃惊,然后催促自己赶紧离开! 所以柯南赌对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也死在这里!! 浅井成实愣住了。 她看着这个只到她胸口高的小男孩,在漫天火光和浓烟中说出了这句话,眼睛里的神情是认真的,没有一丝犹豫和掺假。 她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大火在加速,整个房间的轮廓已经被火焰吞没了一半,头顶不断有燃烧的木料掉下来,墙纸卷曲发黑然后剥落,空气变得灼热而呛人。 浅井成实心里急得快要炸开了,她知道再拖下去两个人都得死在这里。 她咬着牙挣扎了最后的几秒钟,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算了,改天在自杀吧! 她不能带着这个无辜的孩子一起死。 她猛地弯下腰,一把将柯南抄起来抱在怀里,埋着头弓着身子,朝着那扇已经被火焰包裹了一半的门口,用尽全身的力气冲了出去。 柯南被她抱在怀里,脸贴着她的肩膀,感觉到了她跑动中的颠簸和撞碎燃烧的木板时身体晃动的力道。 他在满耳的火声和爆裂声中,微微地松了一口气,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得逞的笑意。 成了。 第80章 月影岛吸海事件(上) 林深从黑岩宅邸离开,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和海水的咸腥味。 他现在那副样子肯定没法直接回酒店。 外套没了,衬衫剩半截,裤子焦黑还破了好几个洞,身上混着血迹、汗水和烟灰,要是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回去,估计能把前台小姐吓得当场报警。 他绕到了酒店海滩后面,把身上破烂的衣服裤子扒了下来,顺手团成一团扔在沙滩上。 林深趟着水走进了海水里。 夜晚的海水比白天凉了不少,没过脚踝、膝盖、大腿,最后他一咬牙整个人往下一蹲,把自己完全浸入了水中。 冰凉的海水包裹住他全身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但也确实冲掉了皮肤上沾着的血迹和烟尘。 他蹲在齐胸深的海水里用手搓了几下脸上的烟灰和手臂上的污垢,又从头发里挤出了几粒细小的碎木屑和沙砾,然后仰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整个人的精神都松弛了一些。 他从海水里站起来走回岸上,浑身上下就只剩下一条湿透了的黑色短裤,光着膀子站在沙滩上,海风吹过来时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林深从那团衣服里面摸出手机,拨通了小兰的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边传来小兰带着点疑惑的声音:“喂?社长?” 林深用着自己能装出来的最自然的语气说道:“小兰,你现在有空吗?麻烦你去酒店前台帮我拿一套浴衣,我在酒店后面的沙滩这边……出了点小状况,我衣服被人偷了。” 听筒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小兰稍稍提高的声音:“衣服被偷了?!在沙滩上被偷的?社长你人没事吧?!” 林深语气里带了点无奈的笑意:“人没事,就是现在光着膀子不太好意思回酒店大厅,你帮个忙,回头请你吃宵夜。” 小兰那边赶紧应了一声:“好的好的,我马上去拿!社长你等我一下!” 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林深把那一团破烂衣服扔进去了海里,在沙滩上找了一块比较平整的礁石坐了下来,看着远处海面上被月光照亮的那一片粼粼波光。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注意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光亮出现在视野的余光里。 他转头看向山腰的方向。 黑岩宅邸的位置,有一片橘红色的光芒正在一点一点地亮起来起初只是窗口那么大的范围,但很快就扩散开来。 林深静静地坐在沙滩上,远远地看着那点火光,没有动弹。 他知道那是浅井成实在放火。 他尊重对方的选择。 浅井成实花了十几年的时间去追查真相、策划复仇,背负着那种沉重的痛苦在月影岛上生活了那么久,每一天都在仇恨和孤独中度过。 林深向来尊重别人的命运。 只要不影响到他的利益,他绝不多嘴。 复仇者的下场往往没有什么好下场。 这类人把复仇当成自己的人生目的,前进驱动力。 一旦这个目标完成,驱动力消失。 复仇者往往会选择自杀。 大概等了五六分钟之后,林深听到身后传来了踩在沙滩上的脚步声,还夹着一个熟悉的少女声音:“社长?是你在那边吗?” 他从礁石上站起来转过身去,回应了小兰:“我在这里。” 小兰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薄外套,怀里抱着一叠叠好的深蓝色浴衣,正踩着不太稳的脚步从沙滩的坡道上快步走下来。 她走到林深跟前的时候,看到林深光着膀子站在月光下,湿漉漉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赶紧把浴衣递了过去:“社长,你快穿上吧,别着凉了。” 林深接过浴衣道了一声谢,利索地套上身,系好腰带,总算是能见人了。 小兰等他穿好之后,这才好奇地问了一句:“社长,怎么这么晚还跑来海边游泳啊?” 林深一边系腰带一边随口胡诌:“睡不着嘛,就想着出来散散步透透气,走到沙滩看到海浪一浪一浪地拍过来,忍不住就想下去游一圈。” 然后他叹了口气,“结果游完上来发现衣服没了,也不知道是被风吹走了还是被人顺手拿了。” 小兰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然后又有些担心地说道:“不过晚上在沙滩游泳真的很危险啊,万一有什么暗流或者不小心抽筋了,大半夜的又没人看到,那可怎么办。” 林深一脸认同地点头:“说得对,下次再也不干这种蠢事了。” 就在这时候,小兰的目光不经意间越过了林深的肩膀,落在了远处山坡的方向上,她的表情从刚才的轻松变成了惊讶:“咦?社长……你看那边!” 她伸手指着山腰上那片越烧越旺的火光,声音抬高了几分,“那边是不是着火了?!好大的火!” 林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转过头去,看着那片已经把半边天空映红的大火,也做出了一副刚刚发现的样子,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哎?好像还真的是啊。烧得不小。” 小兰立刻紧张了起来,语气也变得急促:“哎呀,这可不行!我得赶紧去通知酒店的人!” 她说完也不等林深回应,转身就踩着一深一浅的沙滩步子往酒店的方向小跑着去了。 林深不急不慢地跟在她后面。 等他走到酒店大堂的时候,小兰已经和值夜班的前台说完了情况,前台的中年大叔也是一脸紧张,连连点头说马上打电话联系消防和警察。 小兰站在大堂门口,手里还在攥着手机,看到林深走进来,立刻迎了上来,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和担忧:“社长……我想过去那边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你要不要一起?” 她的眼神中带着恳求,希望对方能跟自己一块去。 林深本来想拒绝。 黑岩宅里里外外几十号人全被他杀穿了,浅井成实又在里面点了把大火,那里现在除了尸体和正在燃烧的建筑之外什么好看的都没有。 但他转念一想,万一呢? 万一还有漏网之鱼躲在哪个角落里没死透,等他走了之后又活过来跑掉了呢? 他觉得还是得回去确认一下比较稳妥。 他点了点头:“行,我跟你一块去。” 于是林深跟着小兰沿着小镇的街道往山腰的方向走去。 第81章 月影岛吸海事件(下) 林深与小兰两人刚走到小镇中心区域的岔路口,还没来得及拐上山坡的那条路,就被几个住在附近的小镇居民拦了下来。 带头的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灰色的短袖衬衫,手里还拿着一把蒲扇,表情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他伸手拦住了林深和小兰的去路,语气里带着半警告半劝阻的意味:“喂喂,你们两个是外地来的游客吧?” “别往那边去了,那边麻烦大着呢。” “我劝你们还是别去凑热闹了!” 小兰有些着急地解释道:“我们看到那边着火了,想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另一个站在旁边的胖大婶接过了话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帮忙?帮什么忙?” “你们这些外地人不知道,那个黑岩村长啊——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兰显然是没想到得到这样的回答,表情明显愣了一下:“诶?这是什么意思?” 旁边又有一个穿着工装背心的中年男人凑了过来,插嘴道:“没错没错!” “那家伙表面上是村长,实际上这么多年偷偷干了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听说啊——他还贩毒呢!” 小兰的脸色变了,她显然没有料到自己会在大街上听到这样的信息:“贩……贩毒?这是真的吗?” 那个拿蒲扇的男人重重地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岛上谁不知道?就是没人敢说!” “现在好了,也不知道是谁干的,他家都烧起来了!” “那家伙总算是遭报应了!哈哈!” 他说着说着居然当真笑了起来,是一种畅快淋漓的笑声,像是憋了很久的气终于吐了出来。 然后像是被传染了一样,旁边的几个居民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可不是嘛!要是黑岩那家伙被这场大火烧死了,我们月影岛以后的日子就好过多了!哈哈哈!” “烧得好啊!要是把他全家都烧干净了,那就更好了!哈哈哈哈!” 几个人的笑声在安静的街道上回荡开来,越来越大。 有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甚至拍起了手,像是在庆祝什么节日一样。 林深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虽然没有太大变化,但内心已经开始觉得有点离谱了。 他知道黑岩辰次在岛上风评很差,但你们这些本地人就这么当着两个外地人的面明晃晃地表现出“村长死了真是太好了”的态度,是不是有点太不加掩饰了? 小兰也有点被这种氛围吓到了。 她下意识地往林深身后缩了缩,手指轻轻拽住了林深浴衣的袖子,压低声音说道:“社长……你有没有觉得,他们好像……不太对劲啊?” 林深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几个还在哈哈大笑的居民,低声回了一句:“确实不对劲。” “开心归开心,但不至于开心到手舞足蹈的程度吧?” 他话音刚落,那几个人当中确实有一个已经开始手舞足蹈起来了。 那个穿着工装背心的中年男人一边笑着一边原地转了个圈,手臂胡乱地挥舞着,嘴里还哼哼唧唧地唱起了一段不成调的歌谣。 这种氛围太诡异了,像是在参加一场所有人都暗中期待已久的庆祝会。 小兰动了动鼻子,忽然皱了一下眉头,低声说道:“社长,你有没有闻到什么怪味道?” 她也吸了两下鼻子,“好难闻……像是塑料烧焦了,但又有点像是什么东西酸掉了一样,还有一点点臭……” 林深听小兰这么一说,也仔细闻了一下空气里的气味。 确实,空气中除了海风和草木燃烧的味道之外,还夹杂着一种非常古怪的刺激性气味。 有些刺鼻,带着一点酸涩的甜味,又隐约有点橡胶烧焦了的味道,混在一起让人鼻腔不太舒服。 他看着山坡上那片燃烧得越来越旺的大火,诧异地说道:“确实有点怪。” “难道黑岩村长家里囤了很多塑料瓶?他家也不穷啊!!” 然后他的话顿住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一道闪电一样划过他的脑海! 不对! 不对!! 这不是塑料烧焦的味道。 这是——毒品燃烧的气味。 林深的脑子一下子炸开了。 他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黑岩辰次是月影岛上最大的毒贩,他家里囤积的毒品数量绝不会少,而浅井成实放的这把火,正好把整座宅邸连同里面藏着的大量毒品全都点燃了。 那些白色粉末在高温下燃烧挥发出有毒气体,而这些含有大量药物成分的烟雾随着夜风被吹到了山下的小镇上,被镇上的居民吸入了体内! 整座月影岛,现在等于是在被动的、通过呼吸的方式,集体吸入毒气! 林深立刻明白了刚才那些居民为什么行为如此反常!! 他们不是单纯地因为黑岩辰次死了而开心,而是因为他们正在被从山腰飘下来的毒烟影响,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处于一种亢奋状态之中。 他看过类似的新闻,三哥那边的缉毒部门在销毁毒品的时候,在一个村子外面直接用一把火进行焚烧。 这样的结果就导致整个村子的人都烧嗨了!! 林深万万没想到,这破事竟然发生在自己身上,就发生在了他的眼前!! 卧槽!! 浅井成实你这个傻逼!! 你死就死吧,非要放什么火? 这下好了,整个岛上的人都被你害死了! 林深在心中对着浅井成实叫骂了一顿!! 他猛地转过身去,对着小兰喊了一句:“不好!小兰!这空气有毒!别呼吸!” 但他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看向小兰的时候,发现小兰的眼神已经变了。 她的目光开始变得有些涣散,嘴角挂着一个不太自然的微笑,整个人像是喝醉了酒一样轻轻地左右摇晃着,嘴里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嘿嘿”笑声。 那双平时看起来又大又亮的眼睛里,现在蒙上了一层迷离的光泽。 “社长……你怎么……有两个脑袋呀……嘿嘿……” 林深心里暗骂了一声,不再多说任何废话,弯下腰一把把小兰横抱了起来,转身就往酒店的方向大步跑了出去。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个吸入了毒气的小姑娘拖离这片区域,先让她呼吸到干净的空气再说。 他抱着小兰踩着酒店的拖鞋一路狂奔,脚下的拖鞋拍打在路面上发出啪啪啪的声响,在空旷的街道上传出去很远很远。 背后山坡上的大火还在熊熊燃烧,把整片夜空映成了一片不祥的暗红色。 第82章 上一本书的主角就是没顶住,然后就没了!(3) 林深抱着小兰冲进酒店房间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喘。 他先用脚把门带上,然后快步走到床边,把小兰往床上一放。 小兰倒在床上,整个人像是一只被翻过来的猫一样,四肢摊开,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 林深顾不上看她,第一时间转身去关窗户。 唰——左边那扇关上,唰——右边那扇也关上。 他又快步走到门口,把房门从里面锁好,确保走廊里的烟雾不会渗进来。 然后他打开空调,调到最大风量,让房间里的空气开始循环过滤。 做完这一套动作之后,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墙上稍微缓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床那边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扭头一看,发现小兰已经坐起来了。 不光是坐起来了,她还摇摇晃晃地从床上站了起来,一头扑进了林深的怀里,双手环住了他的腰,整张脸埋在他的胸口,用力地蹭了蹭。 林深整个人都僵住了。 小兰的脸蛋红扑扑的,像是刚跑完八百米一样,连耳根都是粉红色的。 她抬起头来,眼神迷离地看着林深,声音也比平时软了好几个度:“社长……谢谢你……要不是你给了我这么轻松的工作……我现在恐怕每天都好辛苦好累……” 她说话的时候呼出的热气透过浴衣的布料扑在林深的胸口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被体温烘热了的香味。 林深的脑子里警铃大作。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兰。 虽然她只是个女高中生,但她的身材发育真的很不赖,该有的地方全都有,而且非常有料。 小兰这么一扑过来,软软香香的身体贴在他身上,带球撞人,让他整个人都像是被电了一下。 他是个正常的成年男性,这种程度的物理接触不可能没有反应。 他在心里疯狂地对自己喊话:顶住!一定要顶住!这要是顶不住就完蛋了! 上一本书的主角就是没顶住,然后就没了!!! 林深咬了咬牙,用尽了自己毕生的意志力,双手握住了小兰的肩膀,轻轻但坚定地把她推开了半步的距离,语气尽量保持平稳:“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他深吸了一口气,“行了小兰,你现在去洗个澡冷静一下。冷水澡。或者我去洗也行。” 小兰被推开之后,站在原地晃了晃,又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神里的迷离感不但没有消退,反而多了一层亮晶晶的光泽: “社长……我们可以一起洗啊……我帮你擦擦背……算是报答你给我工作……” 林深的太阳穴跳了一下,赶紧说道:“下次一块去泡温泉的时候再说吧……今天你先自己去洗,听话。” 但小兰就是站在原地不动。 她歪着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个不太受控制的笑意,整个人处于一种既兴奋又迷糊的状态,根本没有要去浴室的意思。 林深站在房间里,面对着一个扑上来不是、不扑上来也不是的少女,感觉自己的处境比刚才在黑岩宅里被六个武士围砍还要棘手。 就在他感到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咔嗒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明美提着一个小挎包走了进来,看到房间里的场景,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林深和小兰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然后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哎呀……我是不是回来得不是时候?” 林深看到明美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眼睛都亮了,赶紧说道:“回来得正是时候!快快快——小兰吸了外面的毒烟,现在神志不太清醒。” “你带她去洗个冷水澡,让她冷静一下!” 明美看了一眼小兰那副脸蛋红扑扑、眼神迷离的样子,立刻就明白了情况。 她也不多问,走过去揽住了小兰的肩膀,语气温柔地说道:“走吧小兰,我带你去洗把脸。” 小兰被明美半推半哄地带进了浴室,随后浴室里传来了流水声和明美轻柔的说话声。 林深一屁股坐在了床上,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往后一倒,躺成了一个“大”字。 他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然后他越想越气,忍不住骂了一句:“浅井成实这个傻逼!” 他越想越来火!! 你死就死吧,非得放那几把火! 放火就放火吧,你把整座宅邸连带十几吨毒品一起烧了是几个意思?! 现在好了,整个月影岛的居民都跟着吸了毒气,全都嗨了! 万一有人因此上瘾了怎么办? 那不是这辈子都毁了吗?! 想到这里,林深越想越觉得不好。 他赶紧翻身坐起来,掏出手机飞快地查了一下资料,一连翻了七八个页面,反复确认了好几遍,这才松了一口气。 根据相关的医学资料显示,单纯通过吸入燃烧烟雾的方式接触毒品,剂量通常不足以导致生理性成瘾,只要不是长期反复暴露,一般不会产生依赖。 他放下手机,总算是彻底放下了心来。 没过多久,浴室的门开了。 明美走了出来,头发上沾了一点水汽,袖子也挽到了手肘。 她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林深,笑了一下,然后一屁股坐到了林深的身上,双手撑在他的胸口上,笑嘻嘻地低头看着他。 林深本来还想问一下那些钞票和黄金的搬运情况——刚才太忙了一直没顾上问。 但他看到明美脸上那个笑容,感受到她坐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和温度,再联想到刚才被小兰撩起来的那股火还没完全消下去。 他决定把那些问题留到明天再问。 当务之急,先开一把再说!! —————— 明美把货车停在海边别墅的私人码头上。 她跳下车跑到货厢后面,拉开厢门,看着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几十个白色塑料箱,忍不住叉着腰叹了口气。 她搬起第一箱,走到码头边缘,用力往海里一甩。 噗通一声,箱子沉入黑暗的海水中,冒了几个泡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然后是第二箱,第三箱………… 她一口气扔了七八箱之后,停下来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气,额头上全是汗,嘴里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唉……要是能一把火烧掉该多好啊。” 她直起腰来擦了把汗,看着海面上那一圈圈还在扩散的涟漪,“这样就不用一箱一箱地搬,一箱一箱地扔,胳膊都快废了。” 但她也就是嘴上抱怨两句。 歇了不到一分钟,她又转身爬回货厢,继续搬。 明美知道不能烧。 毒品是有挥发性的,这要是烧了,指不定整个小镇的人都会吸嗨。 到时候别说林深要骂她,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傻逼。 …… 明美一趟一趟地往返于地下室的临时仓库和码头之间,把那些白色塑料箱从地下室搬上小推车,推到院子里装车,再开到码头上一箱一箱地往海里扔。 虽然累是累了点,但一想到这些东西从今往后不会再出现在任何人手里,不会再有人因为这玩意儿家破人亡,她就生出了干劲! 明美是没经历过那种被毒品拖垮的人生,但她在组织里见过太多因为这种东西而废掉的人了。 同伴的、背叛爱人的、为了凑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她看得太多了。 能毁掉一批,就少一批人遭殃。 想到这里,明美也就咬咬牙继续坚持下去!! 不过地下室里面的货太多了,她要忙到明天早上,才能把这些货给消费完毕。 第83章 目暮警官的到来(1) 翌日清晨。 林深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透过了窗帘的缝隙,在房间的地板上画出了一道亮白色的光带。 他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摸了一把,空的。 明美早就走了。 林深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然后尝试着翻了个身,结果腰背传来一阵酸爽的抗议,让他忍不住“嘶”了一声,整个人趴在床上龇牙咧嘴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 他趴在枕头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明美的体力好像又变好了? 明明之前,我知她深浅,她知我长短的。 怎么体力增加的这么快? 都说男人是女人最好的补品,现在看来……还真的是这样啊!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他要是继续这么躺平下去,早晚有一天连明美都打不过了,那可真是太丢人了。 他暗暗在心里发了个誓,回去之后一定要开始锻炼! 至少得把体能练上来。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林深咬着牙从床上爬起来,扶着腰站了一会儿,然后拖着一双还有点发软的双腿走进了洗手间。 洗漱完之后,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休闲服,整个人看起来总算是恢复了正常人的模样。 他走出房间,乘电梯下到一楼,往餐厅的方向走去。 餐厅里飘出一股烤面包和煎培根的香气,混合着咖啡的醇厚味道,让人精神一振。 林深扫了一眼餐厅里的人,很快就看到了明美靠窗的一张桌子,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小口小口地喝着。 她面前放着一个已经空了的餐盘,看来应该是坐了一会儿了。 林深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抬手朝服务员示意了一下,点了一杯咖啡和一份三明治。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明美那双明显带着倦意的眼睛,笑着问了一句:“你倒是起得挺早的。” 明美放下咖啡杯,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然后用一种带着浓浓怨气的语气说:“早?我当然早了!我根本没睡好吗?” “昨晚整整忙了一整——”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了。 “两位早啊!”林深和明美同时转头看过去,就看到毛利小五郎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格子衬衫,精神饱满地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他的身后跟着小兰和柯南,小兰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看起来清爽了不少,脸色红润,显然昨晚睡得还不错。 柯南跟在最后面,穿着一件蓝色的短袖T恤,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林深笑着抬手打了个招呼:“毛利先生,早啊。一块坐吧?” 毛利小五郎也不客气,拉开椅子就在林深旁边坐了下来,小兰坐到了明美旁边,柯南则坐在了小兰旁边。 几个人叫来服务员,各自点了早餐。 毛利小五郎点了一份和式定食加一瓶啤酒,小兰点了简单的吐司和煎蛋,柯南点的则是三明治和牛奶。 等餐的时候,林深注意到小兰点完餐之后,下意识地朝他这边看了一眼,但目光刚和他对上,就飞快地移开了,然后转向了明美,有些刻意地开口问起了对方的三明治味道如何。 林深看到小兰那副不自然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笑了笑。 他还以为小兰是因为昨晚吸了毒烟之后说的那些话,什么“一起洗澡帮你擦背”之类的。 现在酒醒了、脑子清楚了,回想起来觉得害羞,所以才不敢正眼看他。 林深也没多想,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这时候毛利小五郎喝了一口服务员刚端上来的冰水,忽然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些对林深说道: “林社长,你知道出什么事了吗?我今天一大早起来,发现月影岛上来了好多警察啊!” 林深点了点头,表情非常自然地接上了话:“嗯,我听说了。” “好像是昨天晚上山腰那边起了一场大火,烧的是黑岩村长的宅邸。” “火势非常大,现在警察过来应该是为了调查那件事吧。” 旁边的柯南没有动自己面前的那杯牛奶。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了林深的脸上,仔细地观察着他说话时的每一个微表情,语气、眼神、嘴角的弧度,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他昨晚已经从浅井成实口中得知了全部真相,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林社长,就是一个人屠了黑岩宅几十条人命的凶手!! 但此刻林深坐在这里,穿着干净的休闲服,端着一杯咖啡,语气随意地聊天,仿佛昨晚他杀的不是几十个人,而是几十头猪一样!! 这份从容让柯南心里不由得更加警惕了几分。 毛利小五郎没有注意到柯南的异常,他恍然大悟地说道:“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说怎么一大早这么多警车呢。” “唉,昨晚我喝多了,回到酒店倒头就睡,什么动静都没听到。” 他话音刚落,目光忽然顿住了,直直地看向了餐厅入口的方向,然后整个人像是被弹簧弹起来一样站了起来,满脸惊喜地朝着那边挥了挥手: “目暮警部!这边这边!” 林深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一个穿着米黄色风衣、戴着帽子的矮胖男人正站在餐厅门口,正在和服务员说着什么。 正是警视厅刑事部的目暮十三警官。 目暮十三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转头一看,也露出了有些意外的表情。 他朝服务员点了点头表示稍等,然后迈步走了过来:“毛利老弟?你怎么会在这里?” 毛利小五郎嘿嘿一笑,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我这不是接了一个委托嘛!” “有人给我寄了一封信,让我来月影岛调查点事情。” 目暮十三听到“委托”两个字,脸上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就知道这个小老弟运气不好,走哪里都会出事。 毛利小五郎立刻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问道:“警部,我听说黑岩村长家着火了?到底出什么原因啊?” 目暮十三沉默了一两秒,但处于对毛利小五郎的信任,这才说道:“不只是着火那么简单。” “黑岩村长家里,包括他自己和他女儿在内,总计数十人,全部被杀。” “初步判断,是有组织的黑社会性质的团伙进行的袭击!” 第84章 挨揍的柯南(2) 毛利小五郎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黑社会?什么黑社会胆子这么大?连一村之长都敢杀?” 目暮十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只有他们这一桌的人能听见:“我们在火灾现场的后续勘查中发现,黑岩村长本人也不干净。” “他的手下非法持有大量枪支,而且在火灾残留物中检测出了毒品的成分!” “警方的初步判断是——黑吃黑。” “什么?!”毛利小五郎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然后又赶紧压了下来,脸上写满了震惊。 小兰也捂住了嘴巴,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至于林深、明美和柯南三个人,虽然脸上的表情也各自做出了不同程度的惊讶和意外,但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这三个人眼底深处都没有半分真正的吃惊。 目暮十三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深入,他转而问了一个常规的问题:“你们昨晚案发的时候都在什么地方?” 毛利小五郎第一个回答,语气非常坦然:“我昨晚在房间里喝酒喝多了,一觉睡到天亮。” “柯南那小子可以给我作证,酒店的前台工作人员也能证明,我从吃完饭回到房间之后就再也没有出去过。” 柯南点了点头,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嗯,毛利叔叔说得没错。” 然后是明美。 她端起了咖啡杯喝了一口,语气非常自然地说道:“案发的时候,我正和小兰在我房间里商量今天要去岛上哪些地方玩呢。” 小兰也跟着点了点头,接话道:“对,我们昨晚做了好多笔记呢,酒店的工作人员也看到我们在房间里聊天了。”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深身上。 林深感觉有点蛋疼。 案发的时候他正在黑岩宅里和那些武士拼刀、对枪、扔手榴弹呢! 他那有什么不在场证明? 他正打算随便扯一个谎糊弄过去的时,一个声音在餐厅门口响了起来。 “昨天晚上,林先生和我在一起。”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浅井成实在餐厅门口走了进来。 她迎着众人惊讶的目光继续说道,语气不急不缓:“林先生昨天晚上说他肚子不太舒服,就来我的诊所看了一下。” “我给他打了点滴,他在诊所里休息了很晚才离开。” 林深看到浅井成实的那一刻,内心猛地一震! 她居然还活着? 他本以为浅井成实已经和那座燃烧的宅邸一起化为了灰烬,没想到对方还活着? 是因为什么原因? 林深没有继续想下去,暂时压下了这个疑惑,然后顺着浅井成实的话点了点头:“啊……是的。” “昨晚肚子突然疼得厉害,多亏了浅井医生帮忙,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目暮十三听完之后没有再多问什么,点了点头,合上了他的小本子:“好,那就不打扰你们用餐了。”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柯南一下子就急了。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了一句:“警部!就这么问一下就行了吗?不用核实一下吗?!” 目暮十三的脚步顿了一下,表情有些为难地看了柯南一眼,嘴唇动了动,但没说出什么来。 总之,表情很复杂。 毛利小五郎毕竟是当过刑警的人,他一听柯南这话,再看看目暮十三的表情,立刻就明白了什么意思。 他二话不说,抬手就给了柯南脑袋上一拳,打得柯南“啊”地叫了一声。 毛利小五郎板着脸训斥道:“你这小鬼懂什么!警察有警察的办案方式,你一个小孩子打听这么多干什么?” “这些都是警方机密,你少插嘴!” 然后他转过头来堆起笑脸对目暮十三说道;“不好意思,警部。你忙你的去吧,不用管我们,这小鬼就是好奇心太重了。” 目暮十三感激地朝毛利小五郎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去询问其他客人了。 柯南捂着头上被敲出来的包,一脸不爽地坐回了椅子上,目光里满是压抑着的不甘心。 可他没有任何办法。 在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一个小学生的“我觉得他可疑”就去要求警部扣人,确实不现实。 柯南感到非常不甘心! 明明知道凶手就坐在自己对面,却只能看着他坐在明亮的餐厅里悠闲地吃着早餐,这种感觉让他窝火极了!! 毛利小五郎看到他那副表情,难得地板起脸来说了他一句:“柯南,你这小子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吗?” “怎么今天犯这种糊涂?你没看出来吗?” “目暮警官他根本就不想查这个案子。” 柯南捂着额头,不满地嘟囔道:“为什么不想查?难道他不敢查吗?这么大的案子——” 毛利小五郎端起啤酒杯灌了一口,用一副“你还是太年轻”的语气说道:“因为这不是搜查一课的活儿!” “你当警察是什么?是哪里出了命案就一窝蜂冲上去的不管不顾地调查吗?” “这种事情明显涉及到毒品和枪支,那是搜查四课的工作!” “目暮警官他是搜查一课的,要是在这种明显属于别的课管辖范围的案子里插手太多,回去了不光捞不着好,还可能被别的课的人在背后说他手伸得太长!” “典型的吃力不讨好!他当然不会太认真!” “要不是搜查四课的人现在还没到,这种询问的工作他都不会做!” 柯南被毛利小五郎说得张了张嘴,却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毛利小五郎说的都是事实,虽然这些事实听起来不那么美好,但这就是现实。 林深在旁边端着咖啡杯,笑着接了一句话:“是啊柯南,等你以后出来工作就知道了。” “只要你努力工作,你就会有做不完的工作。” 毛利小五郎听到这话,深以为然地说道:“说得好!林社长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来来来,我们干一杯!” 说着他端起了那瓶刚上的啤酒,豪气地举了起来。 林深笑着拿起自己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和毛利小五郎的啤酒瓶轻轻碰了一下。 小兰坐在对面,看着自己爸爸一大早就开始喝啤酒,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本来想开口说两句——但想了想,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出门在外,还是得给自己老爸留点面子。 等回了东京再跟他慢慢算这笔账吧!! 第85章 平安落地的浅井成实(3) 浅井成实在毛利小五郎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她刚落座,毛利小五郎整个人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原本懒散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瞬间坐直了,眼睛都亮了起来。 对于美女,他总是没有什么抵抗力的。 毛利小五郎把手里那瓶啤酒往旁边一放,换上了一副自认为非常绅士的笑容:“哎呀,浅井医生!来来来,你想吃什么?尽管点,今天我请客!” 浅井成实微微笑了一下,声音不大不小,语气礼貌又温和:“那就麻烦毛利先生了。” “给我来一份简单的吐司和一杯橙汁就好。” 毛利小五郎立刻转头朝服务员招手,声音都比平时大了几分:“服务员!” “这边再加一份吐司和一杯鲜榨橙汁!快点啊!” 浅井成实轻轻说了一声谢谢,没有急着和林深交换任何眼神。 餐桌上的气氛一时间倒是挺融洽的。 毛利小五郎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浅井成实聊着天,问她在岛上生活了多久、平时工作忙不忙之类的话题,浅井成实也一一作答,语气温和而有分寸。 明美第一个吃完了早餐。 她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放下杯子,毫不掩饰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她站起来抻了个懒腰,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困意:“不行了不行了,我昨晚没睡好……我先回房间补个觉了,你们慢慢吃。” 小兰见状也跟着站了起来,她的目光在掠过林深的时候还是多少有些不太自然,但比刚进餐厅的时候已经好了很多: “我也回去再躺一会儿……昨晚看到山上那场大火之后就一直在担心,翻来覆去也没怎么睡着。” 两个人跟其他人打了声招呼之后,就一起离开了餐厅。 毛利小五郎也很快就吃完了自己的早餐。 他把最后一口啤酒灌下去,拿纸巾擦了擦嘴,说道:“我去那边火灾现场看一眼,顺便也再去打听一下那封委托函的事情。” “要是再查不出什么名堂来,我也不打算继续在这岛上待下去了。” “这地方又是黑帮火并又是死了几十口人的,听着就吓人。” “还是东京安全啊,至少不会有毒贩在街上拿着冲锋枪互射……” 他摇了摇头,已经萌生退意了。 “毛利叔叔,我跟你一起去!”柯南说了一句后,默默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浅井成实,然后收回目光,跟在毛利小五郎身后走出了餐厅。 总算是只剩下两人了。 林深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半冷的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对面的浅井成实,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和毫不掩饰的审视: “浅井医生,你昨天晚上不是说要自我了结吗?怎么现在还好好地坐在这里吃吐司?” 浅井成实手里的叉子顿了一下,然后她放下叉子,抬起头来看着林深,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我本来是打算那么做的。” “我都已经把火给点着了,准备在那座宅邸里结束一切。” “但是中途柯南跑了进来。他在火场里抓着我的手,说带我走。” “我没办法把一个孩子拖进火里陪我一起死。” 她在心里默默地给柯南道了个歉。 浅井成实在昨天晚上,答应过柯南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他出现在命案现场。 但现在面对林深那双看似平静实则压迫感极强的眼睛,她实在没有胆子隐瞒。 眼前这个男人比那些毒贩可怕得多!! 杀人对他来说像打游戏一样轻松,杀了几十个人眼睛都不眨一下,第二天早上还能若无其事地坐在餐厅里喝咖啡,跟其他人谈笑风生! 自杀是需要勇气的。 浅井成实现在没了自杀的勇气了。 而且她还有养父母在东京,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把他们也拖进危险之中。 林深听了她的解释之后,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哦?柯南?” 他倒是没想到那个戴眼镜的小鬼昨晚也在黑岩宅里。 藏得挺深啊,他全程都没注意到那个小不点的存在。 浅井成实看到林深的表情似乎没有太多杀意,赶紧又补了一句:“不过你放心!我没有向柯南透露你的任何信息,一个字都没有说。”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急,生怕林深为了灭口而对柯南下杀手。 林深靠在椅背上,笑了笑:“这样啊……” 他其实根本不在意柯南是否知道真相。 因为柯南走的传统推理流派,讲究的是证据,抓人靠的是法律。 而林深最喜欢的就是柯南这种老实人侦探了。 就算她自己不小心漏了什么线索被柯南抓住了,他还有最后一招:把证据毁掉就行了。 没了证据,法律的威胁就下降了一大半。 更何况,他掌握着柯南最小的秘密。 这个秘密,他吃柯南一辈子!! 浅井成实看到林深那副轻松随意的样子,似乎确实没有把柯南放在心上的打算,这才在心里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林深换了一个话题:“既然你不打算自杀了,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浅井成实被他这个问题问得愣住了。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目光有些茫然地看着桌面上那杯还剩一半的橙汁,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我也不知道……我想先回东京一趟,去祭拜一下我父母还有我妹妹,告诉他们这个消息。” 林深点了点头,后开口道:“给我一个地址。回头我让明美给你送一亿日元过去。” 浅井成实猛地抬起头来,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林社长,这怎么行!我不能再收你的钱了——” 林深抬手打断了她的话:“这是封口费。”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话里的分量却很重,“你用不上,你养父养母总用得上。” “做人不能太自私,你不需要,不代表你的养父母不需要。” 浅井成实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任何话来。 她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谢谢你,林社长。” 林深摆了摆手:“不用谢我。你也替我提供了不少情报,帮了不少忙。这是你应得的。” 他吃完了自己那份早餐之后,记住了浅井成实说的地址后,站起身来,走出了餐厅。 浅井成实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看着林深离开的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整个人像是一直绷紧的弦突然松下来了一样,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总算是平安落地了。 第86章 SAT部队出现,杀出去!(1) 林深走出酒店的时候,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了。 海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咸味。 他本来只是想出来随便走走,顺便观察一下今天岛上的情况。 但他走了不到十分钟,就发现不对劲了。 小镇上的警察数量明显不对劲。 不是那种两三个巡逻的普通民警,而是成队成队的武装警察,穿着黑色的作战服,腰间别着手枪,大腿上绑着备用弹匣,还有人手里端着微型冲锋枪。 三四人一组,沿着小镇的主干道来回巡逻,目光警惕,动作干练,和昨天那些懒懒散散的当地居民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林深站在路边一棵榕树的阴影里,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会儿。 他认出了其中一队人臂章上的标识——SAT。 日本特殊急袭部队。 这是专门对付恐怖分子和重大武装犯罪的专业部队,理论上不应该出现在一个月影岛这种级别的案子里。 但现在他们不仅出现了,而且出现了不止一队。 林深靠在树干上,目光追随着那些正在挨家挨户盘问居民的SAT队员,脑子里飞快地转了起来。 他很快就得出了两个可能的结论。 第一,是昨天晚上他在黑岩宅里使用的那些重火力武器,轻机枪、手榴弹、还有那把 RPG。 现场留下的弹壳和爆炸痕迹明显超出了普通黑帮火并的范畴,这种级别的火力出现在日本境内,足够让警视厅高层连夜开会并把 SAT 调过来。 第二,也是他觉得可能性更大的一个原因。 那批被他一把火烧掉的毒品! 黑岩辰次能在月影岛贩毒这么多年而不被打掉,要说上面没有保护伞,打死他都不信! 连小镇居民都知道的事情,警方那边不可能不知道。 现在那批货被烧了,背后的利益链条断了,某些人的损失恐怕是以亿为单位的。 那些人急了。 他们一急,就会动用关系给警方施压。 所以 SAT 才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林深看着那些 SAT 队员走进一家民居,过了几分钟后出来,又走向下一家。 他们不只是站在门口问话,而是直接进去搜查。 每家每户都不放过。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房间里装满了抢来的现金和金条。 如果 SAT 按照这个节奏搜查到酒店,查到他房间门口,那他根本没法和任何人解释清楚那些钱的来源。 林深不动声色地转身,沿着街道的边缘往码头的方向走去。 码头那边的景象让他心里的警铃再次拉响。 码头的进出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四名 SAT 队员持枪站在入口两侧,中间有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在逐一检查准备离岛的游客。 每个人的行李箱都要打开,每一样行李都要翻一遍,连随身背的挎包都要掏出来看。 有一个看起来像是来旅游的年轻男人,因为行李箱里被翻出了一把潜水刀,直接被两名 SAT 队员按在了墙上搜身。 场面一点也不客气。 林深在远处看了大概两分钟,没有继续靠近,转身沿着原路返回了酒店。 他走进酒店大堂的时候,目光扫过前台。 那里也站着两名 SAT 队员,一名身穿西服的警察正在和酒店经理说着什么,经理的表情看起来非常紧张,连连点头。 林深面不改色地从他们旁边走了过去,按下电梯按钮,等电梯门打开,走了进去,按下自己楼层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那一刻,他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动,知道自己眼下没有多少选择了。 要么放弃那笔钱,要么……杀出一条血路!! —————————— 目暮十三打着哈欠,和佐藤美和子一起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他昨晚三点多就带队过来月影岛开始调查了。 本来以为只是一起简单的凶杀案,然而过来一看。 好家伙!! 三处命案现场,加起来死了上百号人! 死了这么多人就算了,现场还遗落了大量的枪械!! 目暮十三浑身一颤,立刻就没有了睡意,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赶紧开始调查。 这一调查,就是调查到了早上。 咖啡都猛猛地喝了三四杯!! 目暮十三揉了揉还有些发酸的眼睛,看了一眼酒店大堂前台那边站着的那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神情严肃的SAT队员,忍不住低声感慨了一句:“连SAT都出动了……这事儿闹得可真不小啊。” 佐藤美和子跟在他身后,听到这话点了点头,语气里也带着几分认真:“是啊。听说现场还找到了RPG发射器的残骸……这玩意儿都出来了,上面不可能不重视。” 目暮十三听了之后没有接话。 他心里清楚得很,枪支弹药虽然确实是大事,但真正让上面那些人连夜拍板调动SAT的,绝对不是那几把轻机枪和一具RPG发射器。 真正让某些人坐不住的是那批被大火烧掉的毒品! 弄这么多货进来,这要是说高层那边没有帮忙,那是不可能的。 但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 佐藤美和子还年轻,干劲足,人也正直,有些事情让她知道得太早了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他宁愿让她以为这只是一次常规的武装犯罪应对行动。 目暮十三走到前台旁边,和那位看起来像是SAT现场负责人的中年军官打了个招呼: “你好,我是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的目暮。这边现在是你们负责吗?” 那名SAT负责人点了点头,表情严肃,语气干练:“是的,目暮警部。从今天凌晨四点起,月影岛的进出管制和搜查工作由我部全权接管。” 目暮十三也不多寒暄,侧过身朝佐藤美和子招了一下手,示意她把手里那叠文件递过来:“这是我们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汇总的现场勘查记录和部分目击者口述,你们可以参考一下。” SAT负责人接过资料,简单翻了两页,点了点头:“辛苦你们了。后续的工作交给我们吧。” 目暮十三见状也不再多留,转身对佐藤美和子说了一句“走吧”,就迈步朝着酒店门口的方向走去。 毕竟这案子现在不属于搜查一课的管辖范围,而且事情性质不一般,还是早点走人。 佐藤美和子跟在他身后,两人刚走到酒店大堂的中央区域时,电梯忽然“叮”的一声响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 佐藤美和子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那人的打扮让她第一眼就觉得不对劲。 对方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脸上还戴着一副黑色的口罩,几乎把整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 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冲锋衣,背后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背包,看起来分量不轻。 在现在这种满大街都是SAT队员的氛围下,这副打扮实在是过于显眼了。 佐藤美和子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她压低声音对身边的目暮十三说了一句:“警部,那个人不对劲。有问题。” 目暮十三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眼那个人,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但他不仅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加快了脚步,低声催促道:“别多管闲事,赶紧走!!” 佐藤美和子愣了一下,她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就看到两名站在大堂左侧的SAT队员已经注意到了那个从电梯里出来的男人。 其中一人抬手示意了一下,两人一左一右地朝那个男人靠了过去,其中一人用标准的命令式语气说道: “你好,请配合一下检查。请摘下口罩,打开你的背包。” 然后,接下来的一幕,让佐藤美和子非常难忘! 她看到那个男人抬起了手。 手上有一把枪,枪口抬起,对准了那名说话的SAT队员的头部,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枪声在酒店大堂里炸开,回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来回弹跳了好几秒。 那名SAT队员的头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像是一根被砍断的木桩一样直直地倒了下去,后脑勺磕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鲜血从他身下迅速地扩散开来。 另一名SAT队员反应极快,他立刻端起步枪试图反击,同但那个男人的第二枪已经到了。 砰。 第二个人也倒了下去。 整个酒店大堂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瞬间炸开了锅。前台的女服务员尖叫着蹲到了柜台后面,几个正在办理退房的旅客连滚带爬地往角落里躲,桌椅被撞倒,行李散落一地。 而佐藤美和子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僵在了那里。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倒在地上的SAT队员——他的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有任何焦距了。 她当了几年警察,见过不少暴力犯罪的现场,也见过尸体。 但从来没有在距离自己不到十米的地方,亲眼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在面前被一枪爆头。 那一瞬间的感觉,和看照片完全不是一回事!! 目暮十三的反应比她快得多。 他一把抓住佐藤美和子的手腕,猛地把她往旁边一根大理石柱子的方向拽了过去,同时压低声音吼道:“蹲下!别发愣!!” 两个人躲到柱子后面之后,目暮十三的心脏也在狂跳,但他脸上尽可能地保持着镇定,伸手按住了佐藤美和子的肩膀,用力按了一下:“听我说,你现在别抬头,别出声,等我指示。” 他说完这些话之后,在心里飞快地骂了一句!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这趟浑水很深,自己根本把握不住啊!! 但现在想这些已经没用了,因为那个背着背包的男人已经开始端着枪,不紧不慢地朝着酒店大门的方向走过去了。 第87章 你还操作我?(2) 林深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是两枪。 噗噗两声,两名刚冲到走廊拐角的SAT队员应声倒下,一个胸口中弹,一个眉心中弹,两人几乎是同时倒地,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 酒店大堂瞬间炸了锅。 有人尖叫,有人哭喊,桌椅被撞翻的声音和玻璃杯摔碎的声响混在一起,整个大堂像是被人捅了一棍子的马蜂窝。 住客们抱着头四散奔逃,行李推车被撞翻在地,衣物散落一地。 酒店工作人员也顾不上什么职业素养了,一个个弯着腰跟着人群往安全通道的方向跑。 林深没有理会那些四散奔逃的人。 他把打空的那把手枪往地上一丢,加快脚步,大步流星地朝着酒店大门的方向走去。 忽然,右侧大堂吧台的掩体后面猛地窜出来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警察。 他显然是有准备的,身体探出掩体的同时就抬起手枪对准了林深。 砰!砰! 两发子弹打了过来。 第一发打在了林深身侧的廊柱上,崩起几块碎屑。 第二发打中了林深的左肩,但被他身上的防护甲稳稳地挡了下来。 林深本来打算放过这些小角色的,能少惹麻烦就少惹麻烦。 但既然有人非要跳出来送死,那他也不会客气。 他右手一翻,直接从系统空间里抽出了一把FN P90。这把造型独特的冲锋枪浑身泛着冷光,枪身紧凑,但火力一点不紧凑。 50发超大弹匣,配合5.7×28毫米弹药! 这种子弹的穿透力非常恐怖,能够在200米距离上击穿NIJ IIIA级的软质防弹衣,在80米距离上甚至能打穿3.5毫米厚的钢板。 林深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哒——P90独特的枪声在大堂里密集地炸响,子弹像雨点一样倾泻出去。 那名穿灰色西装的警察还没反应过来,身上就炸开了七八团血雾。 他那件穿了多年的警用防弹衣,在P90的子弹面前像纸糊的一样,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保护作用。 他的身体被子弹的冲击力打得连连后退,最后仰面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手里还握着枪,但已经没了呼吸。 林深正准备继续往门口走,余光却捕捉到一个影子从另一侧的柱子后面扑了出来。 那个警察的动作非常利索! 他几乎是飞扑出来的,身体在半空中保持着射击姿态,对着林深的方向连开两枪,然后在落地的瞬间做了一个翻滚动作,干净利落地躲到了大堂中央一根粗大的大理石柱子后面。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练过的。 林深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气笑了。 不是,你还特么操作我? 他是真的想不通,这个警察是不是电影看多了? 这种飞扑射击、落地翻滚的战术动作,在实战中除了让自己看起来很帅之外,到底还有什么实际意义? 他没时间陪对方玩你躲我找的游戏。 林深直接拿出来一颗手榴弹,拉环,拔销,瞄着那根大理石柱子的底部就扔了过去。 手榴弹在地板上弹跳了两下,准确地滚到了柱子根部。 柱子后面传来一声惊呼,然后——轰! 手榴弹爆炸的巨响在大堂里猛然炸裂,冲击波裹着碎片向四周扩散开来! 躲在大理石柱子后面的那个警察被冲击波掀飞了出去,身体在地上翻滚了两圈,然后一动不动地趴在了那里。 这时候,走廊的拐角处又闪出一个穿着便衣的警察。 他刚探出半边身子,亲眼目睹了同伴被手榴弹炸飞的那一幕,吓得脸都白了。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离他最近的一根大理石柱子扑了过去,想要重复之前那个警察的战术动作。 但他的动作太慢了——他的身体刚离开地面,还没来得及做出翻滚的动作,林深的枪口就已经拉过来了。 哒哒哒!!一个短点射。 那个便衣警察在半空中被击中,身体像被抽走了灵魂一样僵了一下,然后噗通一声,身体顺着惯性摔在了大理石柱子后面。 他落地的位置,正好砸在了躲在柱子后面的目暮十三身上。 目暮十三只觉得一具温热的身体猛地砸进了自己的怀里,他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低头一看。 那个便衣警察的脸正对着他,眼睛半睁着,嘴角渗出一道鲜血,胸口被子弹打出几个窟窿,血已经把整件衬衫染红了。 目暮十三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干了二十多年的刑警,见过无数凶杀现场,但从来没有在这么近的距离上,被人把一个刚刚死去的同僚塞到怀里。 他的嘴唇在发抖,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几乎就要叫出声来。 旁边的佐藤美和子反应比他快一些,她虽然也吓得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了,浑身都在发抖,但她还是咬着牙,伸手捂住了目暮十三的嘴,把那声即将冲出口的惊叫堵了回去。 两个人蜷缩在柱子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目暮十三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处理了二十多年的刑事案件,抢劫、杀人、纵火、绑架,什么样的案子他都见过! 但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 这不是他熟悉的那个世界,这不是他熟悉的那些罪犯! 这些人杀人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一枪毙命,绝不留情! 他这个时候才发现,他们日常处理的那些刑事案子和面前这种真正的武装分子比起来,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东西。 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那个男人没有回来补枪,也没有挨个检查柱子后面有没有活口,他径直朝着门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目暮十三和佐藤美和子同时松了一口气,两个人靠在柱子后面,这时候才发现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从死亡边缘走了一遭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就在这时候,那个已经死去的便衣警察腰间挂着的对讲机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呼叫声: “上田警官!上田警官!酒店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听到了爆炸声和密集的枪声!请回复!!” 目暮十三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深呼吸了两三次,伸手去拿起那个沾着血迹的对讲机。 他发现自己的手指在疯狂地颤抖,几乎按不稳对讲机侧面的通话按钮。 他用力咬了一下舌尖,用疼痛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然后按下通话键,用一种他自己都听得出在发抖的声音汇报道: “上……上田警官已经殉职了。我是搜查一课的目暮。有人持有自动武器从酒店大堂强行突围。”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对方火力非常强大,我们这边有数名同僚伤亡……请立刻派人支援。” “重复一遍,请立刻派人支援!” 他刚说完这句话,就看到身旁的佐藤美和子竟然扶着柱子站了起来。 她的两条腿还在明显地在发抖,膝盖甚至有些打弯,但她咬紧了牙关,目光死死地盯着林深离去的方向,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迈出了一步。 目暮十三看到她这个动作,心里猛地一沉。 他知道佐藤美和子的性格——正义感强得过头了,遇到这种事情,她绝不会坐视不管。 他一把抓住了佐藤美和子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她不得不停下脚步:“佐藤警官!!你冷静一点!!那不是你能够应付的对手!!” 佐藤美和子回过头来看他一眼,她的眼眶有些发红,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可是——他杀了我们那么多同僚!!难道我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走掉吗?!” 目暮十三握着她手臂的手没有松开,他压低声音,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了一句话:“别冲动。想想你母亲。” 佐藤美和子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沉默了两三秒钟,眼神里的冲动和愤怒慢慢被压制了下去。 她深呼吸了几次,然后挣开了目暮十三的手,语气比刚才平静了许多,但依然带着一丝斩不断的倔强:“我知道了,警部。我不会贸然行动的。”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转身,迈开那两条还在微微发抖的腿,朝着林深消失的方向跟了上去。 这一次她没有跑,也没有发出声响,只是贴着墙壁和柱子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追了上去。 目暮十三站在原地,看着佐藤美和子的背影消失在酒店大堂侧门的光影之中,手里还握着那个沾着血迹的对讲机,心情复杂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88章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3) 林深从酒店正门大步走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他还没来得及适应光线的变化,就听到左侧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拉动枪栓的金属声响。 四五名SAT队员已经从广场两侧包抄了过来,有人半跪在花坛后面举枪瞄准,有人靠在街对面的墙壁上探出半个身子,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他。 人多眼杂! 林深心里很清楚,他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演刀枪不入! 要是被拍到子弹打在身上弹开的画面传出去,明天他就得上全世界的新闻头条。 所以他决定演一下。 能躲的子弹尽量躲,躲不开的就用护甲硬吃,至少从旁观者的角度看过去,他看起来像是一个身手敏捷、运气爆棚的武装分子,而不是一个打不死的怪物。 “你已经被包围了,放弃武器,赶紧投————” 一名SAT成员刚刚开始喊话,就被林深给扫了一梭子弹。 紧接着就是其他SAT成员的凶狠反击。 林深赶紧往旁边的柱子后面躲,然后把FN P90往地上一丢。 这玩意儿近战火力猛,但射程和精度在这个距离上已经不够用了。 他挑了一把带全息瞄准镜和垂直握把的M4突击步枪。 拉动枪栓,子弹上膛,动作一气呵成。 林深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探头开火。 哒哒哒!! 一个短点射,子弹打在左侧花坛的边缘上,崩起的碎石逼得那名半跪着的SAT队员缩了回去。 紧接着他横向移动了几步,一边移动一边对着右侧街道方向又是连续两个点射,压制住了那边的火力点。 然后他一个侧身翻滚,躲进了门口一辆面包车后面,车身上立刻被对方射来的子弹打得叮当乱响。 林深靠在车后面喘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护甲值。 刚才那一轮对射中他中了十多枪,浑身上下都被打中了,疼的要命!! 要不是自己有护甲,早就已经成筛子了。 林深默念了一句指令把护甲刷满,然后猛地从车尾探出半个身子,对着花坛方向那名还没来得及换弹匣的SAT队员就是一个长点射。 那名队员胸口中弹,身体往后一仰,倒在了地上。 但那些SAT队员确实不是吃干饭的。 他们是日本反恐部队中最精锐的力量,每一个人都经历过严格的战术训练和实弹演练。 在经历了最初的短暂混乱之后,他们迅速调整了战术。 不再单打独斗,而是三个人一组,从不同的方向和楼层高度同时对林深发起夹击。 一个人在正面吸引火力,一个人从侧翼的巷子绕后,第三个人爬上了对面二楼的阳台,在高处架枪压制。 子弹从三个方向同时飞来,打在地面上、车身上、墙壁上,把林深逼得几乎抬不起头来。 要不是他能无限刷护甲和血量,他这会儿已经死了至少三次了。 SAT队员们很纳闷,怎么对面那个男人,中了那么多枪,却依然生龙活虎地端着枪在还击? 就算是穿着防弹衣,那防弹衣也应该已经被打烂了吧? 防弹衣只是防御子弹,而不是免疫子弹!! 不过,他们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想这个问题。 那个武装分子的打法太凶了! 明明是一个人,愣着打出了一群人的气势。 端着枪就冲出来扫,每次出来他们这边总会有人中枪倒下。 眼看着身边的战友接二连三的折损,SAT成员的心态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原本凌厉的攻势逐渐变得保守起来,没有人再愿意冒头去打第一枪,所有人的动作都变得谨慎了,射击的频率也明显下降。 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凶狠的对手!! 佐藤美和子蹲在酒店侧门的一根柱子后面,目睹了广场上火力交锋的全过程。 她整个人都看傻了。 她看到那个男人在枪林弹雨中翻滚、冲刺、换弹、射击,动作流畅得像是在拍一部动作电影。 她看到三名SAT队员从他的正面和侧翼同时开火,子弹分明打中了他。 他的外套上甚至出现了弹孔,但他就像没事人一样反手就把那三名队员全部击倒。 佐藤美和子原本还想着跟上来找机会制服对方,现在她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和这种人对射,那不是勇气,是自杀!! 就在这时候,林深余光捕捉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左侧二楼的窗口飞了出来。 手榴弹! 他的反应比脑子还快,几乎是本能地一挥手,像拍苍蝇一样把那颗还在空中的手榴弹啪地一声拍飞了出去。 手榴弹改变方向,划出一道弧线。 啪嗒一声,落在了佐藤美和子藏身的那根柱子旁边不到两米的位置。 佐藤美和子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完全空白了,身体的本能让她猛地缩回了柱子后面,双手抱住头部,蜷缩成一团。 轰!!! 手榴弹爆炸的冲击波裹着碎石和泥土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佐藤美和子感觉自己的耳朵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台蜂鸣器,嗡嗡作响。 她的后背被冲击波震得生疼,手臂上被飞溅的石子划出了几道血痕,整个人趴在地上,脑子里一片混乱,四肢发软,一时间竟然爬不起来。 林深趁着爆炸的掩护,端着M4冲了出去,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了剩下的两名SAT队员。 枪声平息下来之后,广场上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硝烟味,地面上散落着弹壳和破碎的玻璃渣子。 他端着枪,不紧不慢地走回到那根柱子旁边,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浑身灰尘、狼狈不堪的佐藤美和子。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你说你一个刑警,不好好地去破案,掺和到这里面来干什么?” 说完后,他就转身离开了。 佐藤美和子艰难地抬起头来,脸上沾着灰和汗,头发也散了,眼神里混杂着疼痛和惊魂未定的恐惧。 她看着离开的杀神,心里涌上了一种巨大的困惑。 对方在刚才那几分钟里杀了至少十几个人,手段干净利落,毫不留情,但他现在站在自己面前,语气里竟然还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没有要补枪的意思。 她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不杀我?” 林深停下来,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我又不是什么杀人狂魔,杀你干嘛?” 佐藤美和子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感觉这句话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实在是太过荒谬了。 她用手指了指广场上横七竖八倒着的那些SAT队员的尸体:“你都杀了那么多人了……你还说你不是杀人狂魔?” 林深低头看了她一眼,也懒得跟她解释什么。 他笑了一下,然后语气忽然变得轻快起来:“你说得对。那我炸死你吧。” 他说着,手一翻,摸出了一颗手榴弹,随手往佐藤美和子面前的地上一丢。 手榴弹滚了两圈,停在了距离佐藤美和子不到半米的位置。 佐藤美和子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限。 她整个人像被水泥浇灌了一样僵住了,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停止了。 她直勾勾地盯着眼前那颗灰绿色的铁疙瘩,脑海里已经不受控制地闪过了走马灯—————死去多年的父亲的面孔,家里还在等她回去的母亲,目暮警部刚才那句“想想你母亲”的叮嘱…… 她甚至连后悔都来不及了,只能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为什么要多嘴?不多嘴就不会死了。 这下好了。 真的要被炸死了。 她闭着眼睛等了好几秒钟。 爆炸没有发生。 她又等了三四秒。 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佐藤美和子慢慢地、小心翼翼地睁开了一只眼睛,低头看向地面上那颗手榴弹。 保险销还好好地插在上面,拉环也没有被拉开!! 她被耍了。 佐藤美和子那一瞬间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先是长长地、几乎是贪婪地吸了一口气,确认自己还活着,活着的感觉真好。 然后一股巨大的愤怒涌了上来——这个混蛋! 他在戏弄她!! 她抬起头来想要骂一句什么,但面前已经没有人了。 佐藤美和子一个人趴在一片狼藉的广场上,又喜又怒,又庆幸又憋屈,最终只能用手狠狠捶了一下地面。 第89章 抓毛利小五郎来开车(1) 柯南跟着毛利小五郎刚从火灾现场外围的调查中抽出身来。 两人沿着小镇那条弯曲的石板路往酒店的方向走。 毛利小五郎走在前面,双手插在裤兜里,脑袋微微垂着,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着什么。 他的步子迈得很大,鞋底踩在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他一边走一边用手背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语气里满是一股想要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的烦躁: “这案子太邪门了……四十多个人全死了,连个活口都没留下,连个目击者都没有。” “怎么查?靠猜吗?我看还是趁早收拾东西回东京算了。这破岛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待了。” 柯南跟在他身后,低着头,双手也插在口袋里,但和毛利小五郎那种纯粹的烦躁不同,他的脑子里正在高速运转着。 他还在反复咀嚼昨晚从浅井成实那里得到的信息。 浅井医生说的话柯南不敢全信,也不能全信! 但他至少确认了一件事: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林深林社长,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老板! 他到底是什么人?杀手?特工?某个组织的成员?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要帮浅井成实做这件事? 这些问题的答案像一堆散落的拼图碎片,在柯南的脑海里来回翻滚,始终拼不到一起。 就在这时候,一阵突然响起的枪声从远处传了过来。 哒哒哒哒哒哒!! 不是一两声零星的手枪响,而是连续不断的、密集的自动武器射击声,中间还夹杂着几声沉闷而有力的爆炸声,像是有重物在地底下被炸开了一样。 柯南和毛利小五郎几乎是同时停下了脚步。 毛利小五郎猛地转过头去,目光死死地盯向枪声传来的方向,脸上那副懒散和不耐烦的表情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很少会流露出来的紧张和不安。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明显的干涩:“那个方向……是酒店!” 柯南的心脏猛地往下一沉。 他脱口而出:“小兰姐姐还在酒店里!” 毛利小五郎没有回话。 他甚至没有犹豫哪怕半秒钟的工夫,整个人就像是被一根弹簧弹了出去一样,拔腿就往酒店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的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而凌乱的声响,外套下摆在他跑动的时候被风高高地掀了起来。 柯南紧咬着牙关跟在他身后,两条小腿以他那个年纪的体能能做到的最快速度交替奔跑着,肺部已经开始隐隐发烫。 但他们跑出去还没多远。 大概也就跑了两三百米的距离,一辆黑色的悍马从侧前方的岔路口驶了出来,引擎的轰鸣声低沉而有力,车身又高又宽,几乎占据了半边街道。 那辆车在他们身边缓缓停了下来。 毛利小五郎喘着气,下意识地以为是岛上的警察或者救援人员,赶紧迈步凑到驾驶座的车窗旁边,弯下腰去想要开口询问: “不好意思,请问酒店那边发生了——” 他的话没能说完。 车窗降了下来。 从车窗里伸出来的不是什么警徽或者证件,而是一把黑洞洞的手枪,枪口稳稳地、毫无偏差地顶在了毛利小五郎的额头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他额前的皮肤传进来,让毛利小五郎整个人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样,瞬间僵住了。 他张开的嘴巴没有合上,但后半截话全都被堵死在了喉咙里。 林深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毛利小五郎和柯南。 他刚才在酒店前坪和SAT小队干了一场,开着用秘籍调出来的悍马从侧路绕出来准备去码头,结果转角就撞上了这两个人。 这不是巧了吗? 既然老天让我们相遇,那肯是有道理的。 正好我这里缺一个开车的,就你了!! 毛利小五郎! 林深枪口稳稳地顶在毛利小五郎的脑门上,用一种刻意压低了的声音说道:“上来,给我开车。” 毛利小五郎看着眼前这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 帽子压得很低,脸上罩着黑色的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的额头上开始冒冷汗,他能感觉到自己握着拳头的手在微微发抖,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好…好的。”毛利小五郎不敢乱来,咽了一口唾沫,老老实实地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他的动作很慢,双手举在肩膀的高度,尽量表现出一副“我不会反抗”的姿态。 柯南站在旁边,看到毛利小五郎被枪指着上了车,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个机会”——他可以趁机跑掉,去找警察报信。 但他的目光扫过那辆黑色的悍马和车上那个持枪的男人之后,他快速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柯南都不用猜,都能知道这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就是昨晚在黑岩宅里杀穿了几十个人的林深!! 他知道这家伙有多危险,他还知道这家伙马上就要跑了! 如果他让林深就这么从自己眼皮底下消失了,那以后再想找到对方就难了。 柯南立刻做出了决定! 他假装出一副被吓坏了的小孩子的样子,缩着肩膀,小声地喊了一句“我也要上车吗”,然后不等林深回答,自己“害怕”地拉开了车门,动作利索地爬了上去。 林深当然知道柯南那点小心思。 他坐在后座上,透过面罩上方露出的眼睛看了柯南一眼,心里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快速权衡了一下。 算了,要跟上来就跟上来吧。 既然柯南这么爱凑热闹,那就来好了。 反正不小心被流弹打死,也不能怪我。 悍马重新发动,轮胎在石板路面上摩擦出一声短促的吱响,车身猛地往前一窜。 林深坐在后排,把手里的枪口微微放低了一些,用一种非常平静的语气对驾驶座上的毛利小五郎说道:“往码头开。” “待会儿路上可能会有不长眼的子弹飞过来,你别慌。” 毛利小五郎听了这句话,冷汗冒得更厉害了。 他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但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不住地点头,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好……好的。我……我开,我开。” 第90章 人得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发光发热——吃我加特林(2) 黑色的悍马车沿着街道朝码头的方向冲去,引擎的轰鸣声在小镇的街道上炸裂开来,两侧的景物开始飞速地向后退去。 柯南蜷缩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缩着脖子,双手抱着膝盖,摆出了一副被吓坏了的小孩子的标准姿势。 但他的目光并没有闲着。 他透过后视镜,一刻不停地观察着那个用面罩遮住脸的男人,在心里快速地分析着当前的情况。 柯南在脑海中盘算着,待会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就用手表型麻醉枪制服林深!! 他正想着这个问题,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就猛然在他耳边炸响了。 砰! 副驾驶那一侧的窗户玻璃被一发子弹击中,整块玻璃哗啦一声碎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粒,像一把散沙一样朝着车内劈头盖脸地飞溅进来。 柯南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吓得心脏猛地一缩,条件反射地整个人往座椅下面一缩,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那些冰凉的玻璃碎渣打在他的手背上和头发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感觉自己心脏跳动的速度在那一瞬间飙升到了极限,耳朵里全是血液涌动的嗡嗡声。 “啊!!!”毛利小五郎被这一枪吓得几乎是本能地踩了一脚刹车,方向盘也跟着歪了一下,整辆车在路上打了一个短暂的S形,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但他很快强迫自己稳住了,咬着牙把方向盘掰了回来,同时把踩在刹车上的那条腿硬生生地挪回了油门上。 他半缩着脑袋,身体尽量压低,只露出半个额头和一双眼睛来看路,双手死死地握着方向盘,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 又是一发子弹打在车尾的金属外壳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像有人在用铁锤猛地敲击车身。 然后又一颗子弹打穿了后挡风玻璃,子弹从柯南头顶上方不到十公分的位置呼啸而过,钉在前排座椅的头枕上,崩出一团白色的填充物。 柯南吓了一跳,他赶紧所在了副驾驶座椅下面,一动也不敢动,心脏几乎要跳到了嗓子眼。 他见过死人,见过很多死人。 但那是在命案现场,是在安全的环境下,是在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之后。 这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现在是子弹在飞,是枪声在响,是他随时可能下一秒就被一颗不知道从哪飞来的子弹打穿脑袋! 这种感觉和站在被封锁线围起来的命案现场里看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情绪! 不是紧张,不是激动,而是最纯粹的、最原始的、最赤裸裸的恐惧。 柯南在心里疯狂地骂自己:你为什么要上车?!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逞什么英雄?!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但现在已经没有后悔药吃了。 林深坐在后排,脸上没有任何慌乱的表情。 他透过被打碎的后车窗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 前方大约一百五十米的路口处,停着两辆黑色的警用SUV,车身后面散开站着五六名穿着全套作战服的SAT队员,有人半跪在车头旁边举枪射击,有人靠在路边的电线杆后面朝这边开火。 他们的枪法很准,子弹连续不断地打在悍马的车身上,发出密集的叮当声。 仪表盘的边缘已经被一颗跳弹崩出了一道裂纹,挡风玻璃上也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痕。 林深看着前方那些正在朝自己射击的SAT队员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已经意识到一件事。 在战术素养、单兵素质和枪法精度这些方面,他确实没有办法和这些受过严格训练的专业反恐队员比。 他们受过数千上万小时的训练,打过几十万发子弹,彼此的配合默契得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 自己一个靠系统外挂的半路出家的普通人,非要去和这些人在他们最擅长的领域里硬碰硬,那是在自讨苦吃。 但人得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发光发热。 林深知道自己的优势从来不是什么战术素养或者枪法。 他的优势只有两个:无限续航的护甲,和完全不受限制的重火力! 想通了这一点的林深,决定不演了。 他直接从系统那掏出来一挺M134型六管加特林机枪。 枪身泛着暗淡的金属光泽,六根枪管并排在一起,在透过破碎车窗射进来的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冰冷的白光。 林深单手把这挺重量接近二十公斤的重型武器提了起来,然后推开了悍马的天窗盖板,把半个身子探了出去。 他把加特林架在天窗的边缘上,枪口对准了前方那些还在不断射击的SAT队员们。 那些SAT队员们也看到了他。 他们看到了那个从悍马车顶探出身来的男人,看到了他面前架着的那挺六管加特林。 所有人的动作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迟滞,有人甚至下意识地往后倒退了半步。 那是一种写在人类基因最深处的、对压倒性火力的本能恐惧! 林深看着那些SAT队员脸上浮现出的惊慌和恐惧,他狞笑一声,然后扣下了扳机。 嗡——电机启动的声音尖锐而低沉,六根枪管开始加速旋转,从低速到高速只用了不到半秒钟的时间。 然后——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从枪管中喷射而出,形成了一条肉眼几乎可以看见的金属鞭子,迎面朝着前方那条街道横扫了过去。 路面上的沥青被子弹撕开了一道道裂口,碎石和尘土像喷泉一样迸溅起来。 停在路边的几辆车的车身被子弹打成了蜂窝煤,车窗碎裂的声音和金属被撕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交响曲。 前方的SAT小队在加特林开火的第一时间就做出了选择!! 所有人同时放弃了射击位置,向着两侧的建筑物和车辆后面飞速撤退。 没有人下令,没有人在那一刻还能保持冷静,训练有素的战术素养在这条由子弹构成的金属长鞭面前完全失去了意义。 跑得快的幸运地扑进了掩体后面。 跑得慢的……有人还没来得及跑出三步,就被那条金属长鞭拦腰扫过,整个人像被一把无形的巨刃从中间截断了一样,上半身和下半身以完全不符合人体结构的姿态分离了开来。 西瓜汁在一瞬间喷洒出来,在身后的墙面上画出了一幅惨烈的抽象画。 还有一个人试图躲在路边的墙壁后面,他以为那堵厚度约三十公分的混凝土砖墙能够为他提供足够的安全保障。 然后,加特林的子弹像撕纸一样撕开了那堵墙壁,砖石碎片和混凝土碎块在他身后崩裂开来,子弹穿过墙体之后余势不减地击中了他的后背。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向前扑倒在了尘土之中。 第91章 柯南:你…你的裤脚有子弹壳,我…我帮你检一下!(3) 林深的目光扫过战场。 他看到街对面的二楼的窗户后面闪过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有一个SAT狙手已经在那扇窗户后面架好了枪。 他甚至能透过那扇半开的窗户看到那个狙击手专注而冷静的眼神。 那个狙击手扣下了扳机。 一发7.62毫米口径的狙击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林深的额头正中央,弹头在接触到他的皮肤时像撞上了一块超高硬度的合金钢板一样。 铛的一声脆响,弹头直接弹飞了出去,在墙壁上崩出一个浅浅的凹痕。 狙击手的眼睛在瞄准镜后面猛地瞪大了! 他的大脑一时间无法理解他刚才看到的画面! 自己明明打中了对方的头部,弹着点没有任何偏差,但子弹竟然被弹开了?? 这不可能!! 没有任何一种已知的防弹材料能够在那种距离上以那种角度完全弹开一发狙击步枪射出的全威力弹药。 但事实就摆在他的眼前。 狙击手下意识地想要拉枪栓上第二发子弹,但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林深的枪口已经调转了过来。 加特林六根枪管的枪口火焰在大白天依然清晰可见,密集的子弹像暴雨一样将那扇窗户和周围半面墙壁一起打得粉碎。 狙击手的身体在被打烂的窗户后面抽搐了两下,然后无声无息地垂了下去。 林深感觉自己像是在打地鼠。 加特林所到之处,所有的障碍物都被打得稀巴烂。 他根本不需要精确瞄准,不需要计算弹道,不需要调整呼吸。 他只需要把枪口对准他看到的所有可能藏人的位置,然后扣住扳机不放,用子弹把那个位置连同它后面的所有东西一起从物理层面上摧毁。 这份感觉,一个字概括,爽!! 加特林的供弹链在他脚边的帆布袋里飞速地消耗着,弹壳像滚烫的雨点一样从天窗边缘弹落下来,噼里啪啦地砸在悍马的车顶上和后排座椅上。 其中几颗滚烫的弹壳落在了柯南蜷缩的座椅旁边,烫得他又往角落里缩了一下。 柯南的心脏从一开始就没有慢下来过。 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 枪声密集到几乎连成了一片没有间断的轰鸣,子弹打在车身上、地面上、墙壁上的声响从四面八方涌来,让他完全无法判断哪一发子弹会打中他,哪一发会从他耳边呼啸而过。 柯南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了,脸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碎裂的玻璃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有一缕血顺着他的下颌滴落下来。 但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因为他的整个神经系统都被恐惧所占据,根本没有给痛觉留出任何空位。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我还活着,我居然还活着。 加特林的枪管转速终于开始减慢。 供弹链上的最后一颗子弹被推进了枪膛,发射出去。 然后电机的声音从尖锐的轰鸣变成了低速的空转,最后彻底停了下来。 六根枪管表面的散热孔还在散发着灼热的白色蒸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火药味和金属烧灼后的焦糊味。 林深低头拍了拍车顶,对驾驶座上那个全身上下都在发抖的毛利小五郎说了一句:“开快点。码头就在前面了。” 毛利小五郎全身上下抖得最厉害。 他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带动整个方向盘都在轻微地晃动。 他听到了车顶上那挺加特林的声音从狂吼变成了沉默,听到了那个男人用极其平静的语气说“开快点”。 他感觉自己喉咙干得发不出声来,只能机械地点了点头,然后把自己那条还在发抖的右腿踩到了油门上。 悍马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车速猛地提升了起来,朝着码头的方向疾驰而去。 柯南在那一瞬间意识到。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一旦车到了码头,林深上了船,他就再也没有办法阻止对方离开了。 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自己手腕上的手表型麻醉枪。 柯南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坐起来,打开瞄准镜,瞄准林深的下半身。 然而,他尴尬地发现,林深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压根就没有皮肤露出来!! 麻醉针这就扎不进去了! 柯南没办法,只好咬咬牙,再大胆一些!!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试图抓住林深的裤脚,想把他的裤管卷起来,然后用麻醉针扎进他的脚踝! 他的动作非常轻,几乎没有什么声音。 林深感觉到了自己的裤脚被人拉了一下。 他低下头去,正好看到柯南蹲在座椅旁边,一只手正捏着他的裤腿往上卷。 两个人有一个短暂的对视。 柯南随后露出了一个尴尬不失礼貌的笑容,说道:“你……你的裤脚有子弹壳,我……我帮你检一下!” 然后林深抬起右脚,一脚精准地、毫不留情地踹在了柯南的脸上。 柯南整个人向后仰倒,后脑勺重重地撞在了副驾驶座椅下方的塑料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 柯南只觉得眼前一黑,一阵剧烈的眩晕感从后脑勺蔓延开来,像潮水一样席卷了他的整个大脑。 他的视野在几秒钟之内就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灰色,然后彻底暗了下去。 毛利小五郎看了一眼柯南,此刻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心对方!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用来控制方向盘和油门了,他害怕自己一分心就会把车开进路边的沟里或者撞上什么路障。 他现在只想活着,只想赶紧把这位爷送到码头去!! 悍马车终于冲破了最后一段被子弹和碎石覆盖的街道,视野骤然开阔起来——码头到了。 但码头的景象并不令人愉快。 前方已经拉起了明黄色的警戒线,三辆警用SUV横着停放在码头入口处,充当临时的路障。 大约七八名SAT队员分散在码头各个位置,有人蹲在堆叠的集装箱后面,有人趴在那辆SUV的车尾后面,有人站在码头仓库的屋檐下。 他们的枪口全部指向了这辆正在高速接近的黑色悍马。 林深给加特林装好了弹药的供弹链。 电机再次启动。 六根枪管重新开始旋转。 然后他再次扣下了扳机。 第92章 冲出月影岛(4)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加特林的怒吼声在码头的空旷地带中炸裂开来,比在狭窄的街道上更加震耳欲聋。 子弹形成的火力洪流像一把无形的死神镰刀,从码头的入口处开始成扇形横扫出去。 第一名站在路障旁边的SAT队员甚至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闪避动作,就被五六发连射的子弹同时击中胸口和腹部。 他整个人像被一柄大锤迎面击中了一样向后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身后的SUV车身上,然后滑落下来,在车身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躲在集装箱后面的那名队员试图探出半个身子来进行还击,但林深的枪口在他露头的瞬间就扫了过去。 加特林的子弹打在集装箱的金属壁板上,发出密集的、像铁皮被疯狂撕扯般的尖锐声响。 集装箱的铁皮被打出了成排的弹孔,阳光透过那些弹孔射进去,在集装箱内部形成了无数道细小的光柱。 躲在后面的那名SAT队员的大腿被一发穿透铁皮的子弹击中,他惨叫着跪倒在地,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的作战裤。 林深根本不进行瞄准——他根本不需要瞄准。 他的枪口就像是一台不会停止的工业级清扫机,把所有可能有人的障碍物全部覆盖一遍。 集装箱、堆叠的木质货箱、停在旁边的拖车、水泥墩、甚至码头地面上那些看起来像是能藏人的凹陷处,他全都不放过。 但凡有障碍物的地方,全部用子弹扫一遍,确保不会遗漏任何可能对他构成威胁的人。 那些还在试图还击的SAT队员被他这种根本不计代价的火力覆盖打得完全抬不起头来,他们甚至开始害怕躲在掩体后面。 因为他们的掩体在加特林的子弹面前根本就撑不了多久。 这些接受过日本最高水平反恐训练的精英战士们,在那一刻体验到了战场上最原始、最无力、最让人绝望的感觉。 在绝对的火力压制面前,所有战术都是扯淡。 这不是在执法,这是在打仗!! 这不是反恐行动,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剩下的几名SAT队员藏在各自的位置后面,通过耳麦快速地交换了几句简短的信息。 没有人说“撤退”这两个字,但所有人都从彼此的呼吸声中听到了一种他们整个职业生涯中从未体验过的情绪——恐惧。 最终,小队长咬着牙,用干涩的声音在耳麦里下达了命令:“全体注意……放弃阵地,撤离码头。” 没有人反驳,没有人犹豫。 幸存的几名SAT队员拖起受伤的同伴,用最快的速度从各自的掩体后面撤出,消失在了码头附近的建筑物群中。 林深看着那些撤退的背影,在面罩下面发出了一声带着轻蔑的冷笑:“终于知道退了。” 他低头拍了拍车顶:“停车。” 悍马在码头边缘猛地刹停,轮胎在水泥地面上拖出两道短短的黑色橡胶痕迹。 林深翻身从天窗里跳了出来,把那挺打完子弹的加特林随手丢回了悍马的后座上。 他下车之后,看向了在驾驶座上发抖的毛利小五郎。 林深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夸赞道:“开的不错,挺稳的!这是给你的报酬!” 说着,他从身后的背包里面拿了十几沓万元钞票扔给了毛利小五郎,说道:“下次还找你!!” 毛利小五郎听道之后,欲哭无泪! 他很想说:别啊,你特么别找我啊!!你再找我,警察都觉得我是你的同伙了!! 但毛利小五郎不敢说,甚至连强颜欢笑的表情都做不到,脸上还是不受控制地保持着惊慌。 林深大步走向了停靠在码头边的那艘白色的客船。 船上的乘客已经乱成了一团。 他们听到了远处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所有人都挤在船舱里,有人蹲在地上抱着头,有人在低声哭泣,船员们也是一脸惨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船长站在驾驶舱的门口,手里攥着一副对讲机,脸上的表情既有恐惧也有犹豫,他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启动引擎强行离港。 林深跳上了客船的甲板,掏出手枪,大步走进驾驶舱,把枪口对准了船长的胸口,用带着面罩的沉闷声音说了一句:“开船。” 船长看着他手里那把还带着余温的手枪,又透过驾驶舱的玻璃窗看了一眼码头上那些穿着黑色作战服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体。 他老老实实地咽了一口唾沫,一句废话都没有说,转过身去,迅速地启动了引擎。 客船的柴油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而有力的轰鸣,船身微微震动了一下,开始缓缓地离开了码头。 毛利小五郎和醒过来的柯南看着那艘客船在港口的水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航迹,越来越远。 毛利小五郎一只手还扶着车门,他的两腿在发软,整个人的重心全靠那条撑着车门的手臂在勉强维持。 他感觉自己的膝盖随时都有可能弯下去。 他的目光扫过前方的码头,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倒着SAT队员的身体,鲜血在灰色的水泥地面上蜿蜒流淌,汇入了码头边缘的海水中,形成了一片一片暗红色的晕染。 被加特林扫过的集装箱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路面上到处是弹坑和碎裂的混凝土碎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气味。 他干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干涩。 柯南站在毛利小五郎身边,脸上一道从颧骨延伸到下颌的血痕已经开始结痂,后脑勺还隐隐作痛。 他的目光也在看着那艘逐渐远去的客船,但他的眼神和毛利小五郎那种纯粹的后怕不同。 他的眼神里更多的是愤怒和无力和不甘糅合在一起所形成的复杂情绪。他站在原地,两只手握成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了掌心里面去。 柯南从来没有任何时候像今天这样感受到自己的无能. 黑岩宅里的那些死者、浅井成实的选择、酒店前被射杀的SAT队员,以及他刚才在那辆悍马的后座上被一脚踢晕过去的屈辱!! 所有这些画面和感受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翻滚、碰撞、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和挫败。 他保护不了任何人,甚至连阻止那个人的离开都做不到! 他的推理在那些扣动扳机的手指面前,一文不值。 这时候,码头建筑后方冲出来三名SAT队员,他们的枪口直接对准了毛利小五郎和柯南。 领头那个队员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刚刚失去了至少一半的同僚,现在他的情绪正处于崩溃的边缘。 他厉声喝道:“不许动!举起双手!跪下来!”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随时可能扣动扳机的杀气。 毛利小五郎和柯南同时举起了双手。 他们甚至没有半秒钟的犹豫,因为他们从那些SAT队员的眼神里看得出来,这些人现在真的会开枪。 毛利小五郎几乎是带着哭腔喊了出来:“我们是游客!是游客啊!我们是被那个家伙挟持的!” “是他逼我开车的!你们可以查!可以查酒店记录!” 柯南也赶紧跟着喊了一句:“对!对!不信你们可以去查!我们也是受害者!” 但那些SAT队员现在根本没有心情去核实任何信息。 他们刚刚经历了职业生涯中最惨痛的一次战斗,死了那么多人,却连对方的一根毛都没有留下。 这种愤怒和憋屈需要一个出口。 其中一名SAT队员大步走上前来,二话不说,抡起手中的枪托,用尽全力砸在了毛利小五郎的后脑勺上。 嘭的一声闷响,毛利小五郎的眼睛猛地翻白,整个人像一截被砍倒的木桩一样轰然倒地,在地上抽搐了两下,然后就彻底不动了。 柯南惊恐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毛利小五郎,他赶紧说道:“我是孩子啊!!不用这么暴力吧?” 另一名SAT队员已经走到他面前,用枪托毫不留情地砸在了他的额头上。 嘭。 柯南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辆卡车迎面撞上了一样,视野在那一瞬间变得雪白,然后飞速地暗淡下去。 他的身体软软地垂了下来,被那名SAT队员像丢垃圾一样随手往地上一丢,后脑勺磕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 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第93章 被审讯的毛利与柯南(1) 月影岛,某间临时征用的民房内。 灯光惨白。 一张木桌,两把椅子。 毛利小五郎被铐在椅子上,鼻青脸肿,嘴角挂着一道已经干涸的血痕,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拳击台上被抬下来的失败者。 他对面坐着一个穿着黑色SAT作战服的男人,没戴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眼神冰冷,像刀子一样刮在毛利小五郎的脸上。 “我再问你一遍。”那个SAT队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跟那个恐怖分子是什么关系?” 毛利小五郎努力睁开那只没有肿起来的眼睛,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我真的不是他的同伙……我是被劫持的……我是个侦探,我叫毛利小五郎,你可以在警视厅的系统里查到我的名字……” 那SAT队员没有听完他的话。 他站起来,一拳砸在毛利小五郎的肚子上。 “呃啊——!”毛利小五郎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中要害的虾米一样弓了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嘴角渗出一丝带着胃液的苦水。 他还没来得及喘过气来,那个SAT队员又冷冷地补了一句:“你不是同伙?那他为什么要给你钱?” “现场那么多人,他谁都没给,偏偏往你身上扔了几百万日元!” “你来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毛利小五郎痛苦地喘着气,脑子里一片混沌,但他还是努力地挤出一句话:“我……我也不知道啊……他就是扔给我的……我什么都没做……” 那SAT队员的眼神更冷了一分。 他又是一拳砸在毛利小五郎的肋骨上,然后是第三拳、第四拳——拳拳到肉,沉闷的打击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那SAT成员一边打一边说道:“还嘴硬。你就是那个恐怖分子的同伙!不然他为什么把钱扔你身上?分明是你们分赃不均,他把你丢下了!” 毛利小五郎被打得整个人歪倒在椅子上,嘴里涌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但他心里明白——他不能认。 他是当过刑警的人,他太清楚这种审讯的套路了。 日本的暴力审讯从来不是什么秘密,打人、逼供、强迫认罪,这些手段在基层办案中根本不算新闻。 更何况这一次事情闹得这么大——SAT特袭部队死了那么多同僚,带队负责人却连恐怖分子的影子都没抓住,上面肯定要有人出来承担责任。 他现在就是那个最合适的替罪羊:一个被恐怖分子“扔钱”的现场目击者,一个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可疑中年男人。 只要他在口供上签了字,那对方就不算是无能了。 帮凶落网,SAT虽然损失惨重但至少有所收获,皆大欢喜! 除了他毛利小五郎要背上一个“恐怖分子同伙”的罪名在监狱过完下半辈子。 他绝对不能承认,牙齿咬碎了也不能认。 那SAT队员看到他这副死扛到底的模样,心底的怒火越烧越旺,下手也越来越重。 他不再问话,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挥拳的动作,一拳接一拳地砸在毛利小五郎的腹部、肋下、胸口。 毛利小五郎的哀嚎声越来越低,越来越弱,最终变成了一种含混的呻吟。 他的头越来越沉,眼前的灯光变得越来越暗,像有人在一圈一圈地调暗房间里的亮度旋钮。 最后他脑袋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整个人像一袋被丢在墙角的水泥一样瘫软在椅子上。 那SAT队员喘着粗气,甩了甩发红的拳头,看了一下昏迷过去的毛利小五郎,没有去扶他,也没有叫人。 他转过头来,把目光投向了房间角落里那个一直被忽视的存在——柯南。 柯南坐在一张小矮凳上,没有戴手铐,但他的脸色很难看。 刚才那将近二十分钟的审讯,他全程目睹了毛利小五郎是怎么被一拳一拳地打到昏迷的。 他的两只手攥成拳头放在膝盖上,指节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没想到这些SAT成员竟然这么卑鄙,这么无耻!! 那SAT队员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来,脸上挤出了一个在柯南看来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用一种故作温和的语气说道:“小朋友,你别怕。叔叔不是在打人,叔叔只是在问话。” 他说着,伸手指了指昏迷不醒的毛利小五郎,“你告诉叔叔,那个人是不是和那个坏蛋一伙的?” “你不用害怕,只要你说了实话,叔叔会保护你的。” 柯南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心里面在骂娘——王八蛋,自己没本事抓到人,就想把毛利叔叔推出去当替罪羊? 他虽然平时没少在心里嫌弃毛利小五郎不靠谱、好色、喝酒误事,但那是他和毛利小五郎之间的事情。 要他为了自保去诬陷毛利小五郎?门都没有。 柯南抬起头来,直视着那个SAT队员的眼睛,声音虽然还带着一点小孩特有的稚嫩,但语气异常坚定: “毛利叔叔不是他的同伙。他是被劫持的。” 那SAT队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没有站起来,只是眼神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度,声音也变得低沉了一些:“小朋友,我说了,你只要说‘是’就行了。明白吗?” “不然你的下场也会和他一样!” “你也不想挨打吧?” 柯南的犟脾气上来了,他梗着脖子,丝毫不退让地看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毛利叔叔不是同伙。我不会冤枉他的。” 那SAT队员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直接扬起手掌,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柯南的脸上。 啪——那一声脆响在狭小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柯南脸上的眼镜被这一巴掌扇得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两圈,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镜片碎了一角。 他的脑袋猛地歪向一侧,整个人从矮凳上翻倒下来,脑袋磕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然后就一动不动地趴在了地上。 那SAT队员愣了一下。 他赶紧蹲下身去,伸手探了一下柯南的鼻息——还好,还有气。 他松了一口气。 真要是把这个小鬼打死了,那麻烦就大了。 他不怕打死犯人,但打死一个未成年人,还是在审讯室里,这个事情一旦被捅出去,别说背锅,他自己都得进去。 他站起来看了看地上一个昏迷的大人和一个昏迷的小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时间继续审讯了——上面的人随时可能过来核查情况,他不可能在有限的时间里撬开这两个人的嘴。 他只能恨恨地踢了一脚桌腿,发出咣的一声响。 妈的,就差一点。 如果时间再多一些,他有一百种办法让那个毛利小五郎签字画押,好让自己少一点麻烦。 但现在,他只能先收手了。 那SAT成员弯腰捡起地上那副碎了一角的眼镜看了一眼,随手丢在了桌上,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用力地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嗡嗡声,照亮了两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影。 过了好一会儿,柯南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其实没有被打晕过去。 那一巴掌的确是打的他脸疼! 但柯南果断地选择了装晕,不然的话还得继续挨打!! 他睁开了眼睛,看了一下那SAT成员走了之后,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蒙混过关了。 第94章 受惊的明美与小兰(2) 酒店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明美和小兰原本正躺在床上,睡的很香。 小兰刚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响声—— 砰砰砰砰砰! 不是鞭炮。 是枪声。 而且不是一两声,是一连串接连不断的射击声,中间还夹着轰隆轰隆的爆炸声,震得窗户玻璃都在嗡嗡地抖。 那声音从远处传过来,越来越近,密集得像是有人把一整串鞭炮丢进了铁桶里,但比那更沉闷、更厚重、更让人头皮发麻。 小兰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脸色一下子白了。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明美的胳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明美姐……这、这是什么声音?外面……外面怎么像是打仗一样?” 明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了,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加速了不少。 但她毕竟不是普通女孩,真枪实弹的场面见过不止一次。 短暂的惊慌之后,明美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她没有回答小兰的问题,而是先侧耳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 枪声密集而有节奏,爆炸声间隔很规律,听起来不像是毫无组织的乱射。 她心里大概有数了。 她没有把这种判断说出来,而是伸手把小兰揽进了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温柔地安慰道:“别怕……听声音确实是枪声。” “没事的,我们待在房间里不出去,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小兰被她抱在怀里,感受到了一股温暖而踏实的安全感。 从小到大,妃英理很少在她身边,这种被年长女性拥抱的感觉对她来说既陌生又让人安心。 她靠在明美的肩膀上,乖巧地点了点头:“嗯……嗯!” 但她很快又抬起头来,脸上多了一层担忧:“明美姐……爸爸和柯南还在外面,还有林社长……他们不会遇到危险吧?” 明美听了这话,心想:你爸爸和柯南的情况我不好说,但林深嘛——你现在听到的这些枪声,搞不好就是他弄出来的。 她当然不会把这话说出来,只是笑着安抚道:“别担心,我们发个短信问问他们不就好了?” 小兰赶紧拿起手机,手指有些发抖地打了几个字,给柯南和毛利小五郎分别发了消息:“爸爸,我们这边听到好多枪声,你跟柯南没事吧?注意安全!” 柯南那边没有回复,毛利小五郎那边也没有回复。 她盯着屏幕等了好一会儿,心里越来越不安。 明美也拿出了手机,给林深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外面有枪声,你那边还好吗?” 发送之后,她把手机握在手里,没有一直盯着看。 两个人就坐在床边,安静地等着。 外面的枪声持续了好一阵子,中间有几阵特别密集的连射和几声巨大的爆炸,震得天花板的吊灯都在轻轻摇晃。 然后渐渐地,枪声开始变得稀疏了,间隔越来越长,最后彻底停了下来。 爆炸声也消失了。 窗外只剩下远处隐隐约约的海浪声和偶尔一两声海鸟的鸣叫。 小兰抬起头来,小声问道:“明美姐……好像停了?我们要不要出去看看?” 明美想了想,按住她的肩膀说:“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阳台看一眼。” 她起身走到阳台前,没有直接推门出去,而是先半蹲下来,把身体压得很低,然后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的一角,透过玻璃窗往外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她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酒店楼下的景象让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本来以为外面可能是警车围了一圈、有人在喊话之类的情景——但现实远比她想象的更夸张。 酒店前面的广场像是被一场小型战争犁过了一遍。 花坛被打成了废墟,碎裂的混凝土块散落一地,里面的植物被烧得焦黑。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好几具穿着黑色作战服的身影,一动不动。 地面上密密麻麻地铺满了金色的子弹壳,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刺眼的光点。 还有几个被手榴弹炸出来的浅坑,边缘的沥青路面翻卷起来,冒着淡淡的青烟。 甚至有一辆SUV被整个掀翻了,四轮朝天,车窗全部碎裂。 明美看的是心惊肉跳。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窗帘拉好,转身回到床边,压低声音对小兰说:“小兰,你过来看一下。” 小兰从床上下来,脚踩在地上时踉跄了一下,身子晃了晃。 但明美并没有多想,只是单纯地以为小兰太过于害怕,所以两腿发软。 小兰扶了一下床沿才站稳,然后快步走到阳台边,学着明美的样子蹲下身,探头往外一看—— 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嘴巴微微张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这……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怎么……怎么像是打过仗一样?” 明美拉着她的手把她从阳台边带回来,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不少:“外面现在情况还不明朗,我们先在房间里待一会儿,等确实安全了再出去。” 小兰用力地点了点头,她现在也觉得待在房间里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两个人在房间里又坐了大概十几分钟,外面始终没有再响起任何枪声或爆炸声,只偶尔传来远处隐约的警笛声和人的喊话声。 然后,房门忽然被人敲响了——咚咚咚。 两个人都被这突然的敲门声吓了一跳。 明美和小兰对视了一眼,明美示意她不要出声,自己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一看——她一直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了下来。 是林深站在门外,头发还有些湿,像是刚洗过澡一样,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换洗衣服。 明美赶紧打开门,把他让了进来。 “林先生!你没事吧?”明美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确认他身上没有伤痕之后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压低了声音赶紧问道,“外面……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林深的目光越过明美,看了一眼正朝他走过来的小兰,语气非常自然地接上了话:“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情况。” “当时我正在房间里洗澡,就听到外面砰砰砰地响,吓得我赶紧穿好衣服躲了一阵。等声音停下来之后我才敢出来。” 小兰走上前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林社长!我爸爸和柯南还在外面,我给他们发了短信,一直都没有回……” 林深看了她一眼,语气放缓了一些:“别太担心,我刚才上楼的时候看到楼下已经有警察在处理现场了,外面的情况应该已经稳定下来了。我们一块下楼去找找他们吧。” 明美听到林深说这句话,立刻就明白了——安全了。 他既然能这么轻松地回来说“下楼去找找”,那就说明所有麻烦已经被他处理干净了。 三个人一起走出房间,乘电梯下楼。 电梯门在到达大厅的时候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明美和小兰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酒店大厅里的桌椅翻倒了一大片,地面上到处都是碎裂的玻璃渣和散落的物品,大理石地板上残留着一块一块暗红色的血迹,有几名穿着白色制服的医护人员正蹲在地上为伤员做紧急处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和消毒水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小兰的目光在大厅里快速地扫过,很快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目暮十三。 他正站在大厅的一角,神色疲惫地和一名SAT的负责人说着什么。 她赶紧小跑着过去询问情况。 等小兰走远了之后,明美才往林深身边靠了靠,把声音压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程度:“林先生,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透个底,我好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配合你。” 林深的目光看着远处正在和目暮十三交谈的小兰,嘴唇几乎没怎么动,用同样低的声音快速说道:“SAT开始搜查酒店房间了。” “我们那些钱和金条还在屋里没来得及转移,我不能让他们搜到。” “所以我干脆制造了一个‘犯人往外逃’的假象,把他们的注意力全引开了。” 他顿了一下,“我假装上了离开月影岛的客船,但中途跳了海,换了一艘游艇绕了回来……头发就是那时候弄湿的。” 明美听完,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她轻轻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不少:“原来是这样……辛苦你了。” 林深摆了摆手:“还好。走吧,我们也过去搭把手,帮帮忙救治一下伤员什么的。” 明美跟在林深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抽了一下。 她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句:这些人不就是你打伤的吗?你过去帮忙……这个画面怎么想怎么有点奇怪。 但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快步跟了上去。 第95章 毛利:我身上的伤是那个恐怖分子打的!(3) 小兰一路小跑着找到目暮十三的时候,他正站在大厅角落,手里拿着一份沾了点灰的笔记本,眉头皱着,像是在核对什么名单。 他旁边还站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脸色都不太好看。 “目暮警官!”小兰跑得有点急,停下来的时候微微喘着气,“你看到我爸爸了吗?还有柯南——他们一直没回我消息,我有点担心……” 目暮十三听到她的声音,转过头来,表情稍微放缓了一些。 他摇了摇头:“没看到。他们之前去了火灾现场那边调查,应该不在酒店这个方向。” 他看到小兰脸上那副掩饰不住的焦急神色,又补了一句:“你放心。我刚才听说了,那个持枪的恐怖分子是往小镇码头的方向跑的,跟你爸爸他们去的火灾现场完全不是同一条路。” “毛利老弟和柯南不会有事的。他们可能就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或者在哪个地方帮忙维持秩序,一时没顾上看手机。” 小兰听了这番话,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下来了一点。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她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大堂里的一片狼藉。 她看到了浅井成实正蹲在一个受伤的酒店工作人员身边,手法熟练地给对方包扎手臂上的擦伤,旁边还躺着几个正在轻声呻吟的伤员。 小兰几乎没有多想,快步走了过去,蹲下身来开始帮忙——递纱布、扶伤员、帮浅井成实按住止血点。 这些伤员大多是在枪声响起来之后慌不择路地逃跑时摔倒的,有人扭了脚踝,有人蹭破了手掌,也有人是被飞溅的玻璃碎片划伤了手臂。 万幸的是没有什么致命伤,基本都是擦伤和扭伤,处理起来不算复杂。 小兰忙前忙后地跑了好几趟,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但一直没停下来过。 她刚把最后一个伤员的伤口包扎好,直起腰来准备去拿一瓶水喝——一抬头,就看到酒店大门那边走进来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黑色SAT作战服的队员,板着一张脸,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大人,一个小孩。 大人走路有点跛,小孩低着头跟在他身后。 是毛利小五郎和柯南。 小兰眼睛一亮,几乎是跑着迎了上去,脸上带着压不住的高兴:“爸爸!柯南!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嗯?” 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迅速变成了错愕和心疼。 毛利小五郎的脸整个肿了一圈,左眼眶周围青了一大片,嘴角破了一块,还残留着一丝干涸的血迹,走路的姿势也有些不对,像是被人狠狠揍过一顿。 站在他旁边的柯南也没好到哪里去,左脸颊上有一道明显的红痕,肿起来了一小块,额头还有一块淤青,平时戴的那副眼镜倒还在鼻梁上,但镜片上多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小兰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带着明显的惊慌和心疼:“爸爸!!柯南!你们……你们这是怎么了?!谁打的?!” 她说着就要伸手去碰毛利小五郎脸上的伤,但又怕弄疼了他,手悬在半空中不敢落下。 后面那名SAT队员适时地走上前一步,语气平淡地说道:“这两位刚才在返回酒店的途中被那名恐怖分子挟持了。” “那名恐怖分子逼迫他们为他开车,还动手打了他们一顿。” 他说这话的时候面不改色,语气笃定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他亲眼目睹的事实。 毛利小五郎站在旁边,听到这话后,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顺着那SAT队员的话头接了下去:“啊……是、是啊!那个恐怖分子实在是太坏了!我要是不答应他,他说当场就要打死我……” 他说着还配合地缩了缩脖子,做出了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柯南站在毛利小五郎身边,也跟着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嗯……嗯……是啊,好可怕。” 他的语气乖巧得像是一个真正被吓坏了的小学生。 但如果不看他紧握着藏在口袋里的拳头的话,这个表演确实堪称完美。 小兰完全没有怀疑。 她看着自己爸爸那张被打得几乎变了形的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心疼:“那个恐怖分子……太过分了吧!!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打人?!” 站在不远处的林深,听到小兰这句话,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那分明不是他打的。 他从头到尾就没有碰过毛利小五郎一根手指头! 顶多在车上的时候踹过柯南一脚,但那也是那个小鬼自己先来扯他裤脚的。 这满脸的伤,明显就是那个SAT队员为了逼供打出来的! 但林深现在也没有办法跳出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只能无语地看到别人给自己甩锅! 这就很蛋疼! 毛利小五郎摆了摆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些:“没事没事,我这不还好好的吗?皮外伤,修养几天就好了。” 柯南也跟着点头应和:“嗯,已经过去了,我们没事了。” 那名SAT队员看到这两个人这么识趣地配合了他的说辞,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说道:“这段时间你们不要乱跑,随时可能还要请你们配合调查,提供关于那名恐怖分子的线索。”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做正常的程序性安排,但最后一句话里带着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只有毛利小五郎和柯南能听得出来。 毛利小五郎连连点头:“好的好的,一定配合。” 那名SAT队员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大步走出了酒店大门。 他确实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死了那么多人,上面的人马上就会到,他得先把口径统一好。 小兰等那个SAT队员走远了之后,立刻拉着毛利小五郎和柯南的手腕往浅井成实那边走:“浅井医生还在那边!您快帮他们处理一下伤口!” 毛利小五郎被她拽着往前走,嘴里还在嘟囔着“不用不用”,但小兰根本没理他。 明美站在林深旁边,看着毛利小五郎和柯南被小兰拉走的背影,悄悄地往林深那边侧了侧头,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林先生……那两个人,应该不是你打的吧?” 林深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欣慰感:“当然不是我。” “是那个SAT队员打的,估计是想把他们屈打成招,拿他们当替罪羊。” 明美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哎……那些SAT的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人啊。” 林深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日本职场的风气他太了解了,人人自保,个个不粘锅。 出了事就去找人背锅,锅太大背不动了,就开个发布会鞠个躬,发个声明说“我们深刻反省”,然后过几个月该干嘛干嘛。 这都成传统艺能了。他目光扫过酒店大堂。 已经有游客开始提着行李箱往外走了,有人在打电话叫船,有人干脆自己拉着行李往码头的方向步行过去。 他转头对明美说:“趁着现在现场还乱,我们赶紧收拾东西走人。SAT的人现在忙着编报告和拦截那艘客船,没空管我们这些‘普通游客’。” 明美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向电梯。 不到二十分钟,林深与小兰一行人等人已经提着一大堆的行李,出现在月影岛另一侧的一个小码头上。 林深挑了一条看起来船况还不错的捕鱼船,和船主谈好了价格,把行李搬了上去。 船主虽然有点好奇这两个人为什么提着大包小包从岛上跑出来,但在钞票面前,他的好奇心没有持续太久。 引擎突突突地响了起来,捕鱼船划开水面,调转船头,朝着东京的方向驶去。 林深站在船尾,看着月影岛在视野中越来越小,最终化作海平面上的一条细线。 海风吹过来,把他在酒店门口那场枪战中沾上的最后一丝火药味也带走了。 转过身来,在船头找了个位置坐下来,闭上了眼睛。 舒服了。 第96章 有钱的烦恼(1) 船靠岸的时候,东京码头的风比月影岛那边柔和了不少。 捕鱼船在岸边轻轻晃了几下,船主把缆绳往码头上的铁桩上一套,利索地打了个结。 他回头冲着船舱里喊了一声:“到了到了!可以下来了!” 林深从船舱里走出来,先跳上了岸,活动了一下坐久了有点发僵的脖子。 明美跟在他后面,提着一个小挎包。 接着就是毛利小五郎、小兰跟柯南三人。 然后就是船主跟几个员工帮忙把那些沉甸甸的行李箱一个一个地搬上了码头。 一共八个大箱子,每个都沉得离谱,船主搬最后一个的时候脸都憋红了,放下来之后忍不住甩了甩胳膊,嘀咕了一句:“我说老板,你这箱子里装的啥啊?石头啊?” 林深笑了一下:“差不多。” 柯南站在码头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那八个被搬上来的大行李箱,目光在箱子和林深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新换的眼镜。 他故意用孩子那天真无知的声音询问道:“林社长……这几个箱子挺重的啊,里面装的什么啊?” 林深低头看了一眼柯南。 他当然知道这个小鬼在打什么主意——想套话,想试探,想从他的回答里找到一丝破绽。 如果是别的人,可能会含糊其辞、转移话题、或者用别的东西来搪塞过去。 但林深不打算这么做。 他觉得对付柯南这种人,玩弯弯绕绕的没有任何意义。 你越是遮遮掩掩,他就越想挖到底。 对方柯南,打明牌就行了! 于是林深蹲下身来,伸手揉了揉柯南的脑袋,把那小子本来就有点乱的头发揉得更乱了。 他笑着用一种非常轻松的语气说道:“这里面啊?全是黄金。你想看看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非常温和,语气也非常友好。 但这在柯南看来,那简直就带着威胁的微笑。 柯南脸上的表情僵了大概零点五秒。 他看着林深那张笑脸,心里飞快地转过了一个念头:这个人要是真的打开箱子给他看,那他看到了之后,还能活着回到小兰身边吗? 他立刻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脸上挤出了一个非常标准的、属于“天真无邪小学生”的笑容:“不用了不用了!” “这岛上哪来的黄金啊?哈哈……林社长真爱开玩笑!哈哈哈……” 他说完还配合地干笑了几声,笑完之后及时闭上了嘴。 林深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微笑着看了柯南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把话说透,让柯南自己选择要不要继续追问。 这小子虽然好奇心重,但至少还有基本的求生欲。 —————————— 时间一晃,过去了几天。 东京,米花町。 221B咖啡厅门外的风铃响了一声,门被推开又被关上。 林深从外面走进来,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灰色短袖,和他之前在月影岛那副浑身硝烟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走到吧台前,坐在高脚凳上,明美正在吧台后面按着计算器。屏幕上的数字跳动着,她的手指在按键上按得飞快,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安静的咖啡厅里格外清晰。 她的面前摊开了一本账本,旁边还放着几页手写的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各种条目。 她一边按一边在清单上用笔勾一下,偶尔停下来皱眉思索片刻,然后又继续按。 林深也没催她,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靠在吧台上慢慢喝着。 过了好一会儿,明美终于放下了计算器,她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混合着难以置信和压抑不住的兴奋。 她把账本转过来朝向林深,用手指点了点上面手写的几行数字,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微的上扬:“林先生……我刚刚把月影岛那边所有的收获全部盘了一遍。”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准备一样,“你猜总共有多少?” 林深放下水杯:“多少?” 明美用手指指着账本上最后一行数字,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贩毒集团在东京这边的现金和不动产加起来,大概三十亿日元!” “黄金,全部称重之后大概是五吨出头。” “再加上他们保险柜里搜出来的各种首饰、手表、贵金属,折合下来又是一笔。” 她念完之后,整个人往后一靠,靠在吧台后面的柜子上,发出了一种像是憋了很久终于吐出来的长叹:“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想过自己能这么富有!!” 林深听完之后,沉默了两三秒钟,然后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感慨:“辛辛苦苦打工赚钱,还不如抄一次家来得快。” 他是真的有点被这个数字震到了。 在黑岩宅里的时候,他只是觉得那帮毒贩肯定有不少存货,但没想到多到了这个地步。 这也从侧面说明,那个看起来很不起眼的月影岛,背后养着的利益链条到底有多庞大! 自己只是捣毁了月影岛这个中枢,要是沿着这条线上下去摸索,那估计还能摸出大鱼了! 不过,林深想了想,还是选择放弃了。 见好就收,先稳一手! 明美兴奋了一会儿之后,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她拿起桌上的笔,用笔帽轻轻敲了敲桌面,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不过……钱多也有钱多的烦恼。” “这三十亿现金加上那些黄金和首饰,全都堆在那里,光靠咱们这一间咖啡厅来洗,实在是太慢了。” “一个月拼死拼活也就能洗个几百万日元出来。” “按这个速度,三十亿得洗到猴年马月去?” 林深点了点头,他这几天也在想这个问题。 钱是到手了,但全都是黑的,见不得光。 不能存银行,不能买房买车,不能大手大脚地花。 万一被警方注意到,顺藤摸瓜查过来,麻烦就大了。 他现在总算有点理解那些电影里的大毒枭为什么总是愁眉苦脸的了——钱太多了花不出去,真是一种全新的痛苦。 他想了想,开口说道:“我们必须尽快建立自己的洗钱渠道。一直依赖组织的渠道也不是办法——他们抽成抽得太狠了。” 明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是啊。之前用过一次组织的渠道,他们直接抽走了三成。我心疼了好几天。” 她说着,把笔放下,双手撑在吧台上,“其实我倒是有个想法——咱们可以试着利用一下洋子的明星效应。” 林深抬了一下眉毛:“怎么说?”明美解释道:“冲野洋子在人气正高,粉丝基数很大。” “我们可以和她合作,搞一波‘一折优惠券’的活动。” “粉丝凭优惠券来咖啡厅消费,一杯咖啡原价一千日元,一折就是一百日元。” “看起来是亏本买卖,但实际上只要流水量上去了,我们就有大量的合法收入可以用来覆盖那些黑钱。” “一个月几百万的流水,很快就能做到几千万。” 林深听了之后,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这个思路没问题。洋子那边我可以去谈。” 但他顿了顿,语气微微沉了下来,“但这还是太慢了。几千万一个月,一年下来也就几个亿,要全部洗完三十亿加那些黄金,至少要好几年。” “时间太长了,中间变数太多。” 他从高脚凳上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沉默了几秒钟之后,转身对明美说道:“这样吧。你回头联系一下组织,看看他们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暗杀任务。我先接几单。” 明美愣了一下:“暗杀任务?林先生,你不是说要低调一阵子吗?” 林深摇了摇头:“此一时彼一时。我们现在最缺的不是安全,是干净的启动资金。” “组织发的报酬都是洗过的干净钱,通过合法途径打过来的。” “就像上次那笔报酬一样,你去卖‘古董’走的是正规拍卖行的渠道,钱到账的时候一分税都没少交,干干净净,谁来查都挑不出毛病。”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等攒够了干净的启动资金之后,我想办法给你或者给我自己弄一个‘艺术家’的头衔。” “画家也好,雕塑家也好,只要有正规的艺术品交易记录,一幅画卖个几千万、上亿,在圈子里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明美听完,眼睛亮了一下。 她很快就理解了林深的整个计划。 先用组织的任务报酬积累第一桶干净的钱,然后用这笔钱把自己包装成艺术圈的合法人物,再通过艺术品交易的渠道来洗那几十亿的黑钱。 这个链条虽然每一步都需要时间和人脉去铺,但逻辑上是完全走得通的。 她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重新燃起来的干劲:“好。我今晚就联系组织那边的人,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任务。” 林深嗯了一声,重新坐回了高脚凳上,端起那杯已经凉了大半的水,一口喝完,然后把杯子放在吧台上,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他看着窗外午后的阳光洒在街道上,感觉事情正在一步一步地走上正轨。 第97章 请小兰教空手道(2) 下午四点刚过,米花町的街道上阳光已经没那么毒了,风里带着点傍晚的凉意。 小兰背着书包从帝丹高中那边一路小跑着回来,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她先拐进了毛利侦探事务所所在的那栋楼,蹬蹬蹬地爬上三楼,回去自己的卧室,开门把书包放在桌面上,然后从衣柜里拿出挂好的女仆装,这才转身下楼。 她穿过街道,推开了221B咖啡厅的门。 门上的风铃叮当一声脆响,像是在欢迎她。 咖啡厅里的灯光是那种温暖柔和的暖黄色,空气里飘着咖啡豆研磨之后的香气,混着一点刚烤好的曲奇饼干的味道。 下午这个时间段客人不算少,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正在聊天的年轻女生,吧台那边有一个戴着耳机看电脑的中年男人,角落里还有一个正在翻杂志的老爷爷。 明美正站在吧台后面擦拭咖啡机的蒸汽棒,看到她进来,抬头冲她笑了一下:“小兰来啦!今天路上热不热?” 小兰也笑着回了一句“还好还好”,然后熟门熟路地走进了员工室,把门带上。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那身黑白相间的女仆装,围裙的带子在腰后系了一个规整的蝴蝶结。 她顺手把头发扎成了一个低马尾,露出一截白皙干净的后颈,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利落。 她走到吧台前,一边系好围裙的带子,一边扫了一眼店内的上座情况,然后拿起一块干净的抹布,开始擦客人刚离开时留下一点水渍的桌面。 店里的客人来来往往,不多不少,正好让她保持在一个“有事做但不至于手忙脚乱”的状态里。 她从这桌擦到那桌,收了几只用空了的咖啡杯,用托盘端回吧台,又顺手给靠窗那桌的两位女生加了两杯白开水。 小兰很享受这种忙碌却不慌乱的节奏。 店里的生意越好,她就越能多工作一段时间,多拿一些工资。 虽然她主要的目的是为了还园子的钱,但她也渐渐发现自己是真的喜欢这份工作。 她正在把清洗好的咖啡杯放到沥水架上的时候,门上的风铃又响了。 小兰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朝着门口的方向露出一个标准的营业微笑,嘴里那句“欢迎光临”刚说了前两个音节,就卡了一下——推门进来的是林深。 他身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的T恤,看起来像是刚从外面办完事回来的样子,整个人看起来随性又干净。 小兰看到他走进来的那一瞬间,心跳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紧接着,月影岛酒店里那些画面就像是被按了播放键一样,不受控制地在她的脑海里闪回。 她的耳朵尖微微泛红,用尽量自然的语气冲林深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她努力维持的镇定:“社长,下午好!” 林深也笑着点了点头,走到吧台前在高脚凳上坐下:“下午好,小兰。今天店里人不少啊。” 他随口聊了两句天气和客流,然后话锋一转,问了一个让小兰有些意外的问题:“小兰,我听说——你是空手道冠军?” 小兰手里正拿着一块抹布在擦吧台边缘,听到这个问题之后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微微歪了一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嗯……不过也没有那么厉害啦。准确地来说,是全国女子高中关东地区冠军。” 她说完之后又补了一句,“其实也就是运气好……” 林深笑了一下,语气认真了几分:“那也很厉害了。关东地区的冠军,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拿的。” 他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那句话,“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小兰停下手里的活,把抹布放在吧台上,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嗯?什么事啊?社长你说。” 林深看着她,语气比刚才更认真了一些:“我想请你教我空手道。” 小兰愣住了。 她眨了两下眼睛,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身子微微前倾了一下,确认了一遍:“……啊?社长你要学空手道?” 林深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嗯,认真的。上次在月影岛遇到的那些突发状况,让我深刻感觉到自己太缺乏应对危险的能力了。” “我觉得自己应该学一点格斗方面的本领,至少遇到事情的时候不会完全束手无策。” 他说这话的时候面不改色,语气诚恳得像是一个真的在反思自己不足的上进青年。 但实际上,他之所以想学空手道,纯粹是因为在黑岩宅里被人近身之后打得嗷嗷叫的经历让他非常不爽。 林深当时靠着系统硬扛了几刀几棍,但那种被人压着打的感觉让他憋屈了好几天。 远程火力再猛,近战短板不补上,以后遇到真正的高手还是会吃大亏。 小兰听完他的解释之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她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连连摆手,语气都变得有些急促了:“不不不!我不行的!” “我从来没教过别人!你找别人吧!肯定有比我更厉害的人——” 她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小,后半句几乎变成了嘟囔。 其实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个问题——她是女生,林深是男性,肢体接触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光是想到要在训练中纠正他的姿势、可能要碰到他的手和肩膀,她就觉得自己的脸颊在发热。 林深看到她那副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小兰在担心什么。 他也确实考虑过找其他人来教。 但他仔细想了想,发现这件事在东京很难找到第二个人选了。 长得漂亮可爱的女生,空手道没小兰厉害;。 空手道比小兰厉害的人,又不一定有她这么好看。 既然要学,那当然要找一个看着顺眼的教练,这是人之常情。 林深没有把这段真实想法说出来,而是换了一种更直接的说服方式:“你都是空手道冠军了,哪里不行?教个初学者而已,对你来说不是跟玩儿一样吗?” 小兰还是摇头,耳根都红了:“不行不行,我怕下手没轻没重把你打伤了——” 林深没有等她说完,轻飘飘地补了一句话:“另外,我按小时给你算家教费。一个小时一万日元。” 小兰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突然卡住了。 她的嘴巴微微张开了一下,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把她的拒绝动作整个拉停了。 一小时一万日元。 她在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下——一周哪怕只教三次,每次两小时,那一周就是六万日元,一个月下来就是二十四万日元。 二十四万! 这笔钱足够她拿去还给园子一部分了,还完债之后甚至还能攒下一点来。 更不要说她爸爸这几天因为身上的伤,一直窝在事务所里没法接委托,家里的收入全靠她在这边打工撑着。 多一笔收入,意味着她可以让爸爸多休息一段时间。 小兰在心里挣扎了大概三秒钟——一边是“和年轻男性独处练武”的羞涩和紧张,另一边是“月入二十多万的空手道家教费”带来的巨大诱惑。 最终,属于空手道冠军的胜负欲和属于普通高中生的现实压力同时发挥了作用。 她的肩膀微微塌了一下,像是放下了什么包袱,红着脸点了点头:“好……好吧。但我先说好——我真的不会教人,要是我教的不好你不能怪我。” 林深笑着伸出手来:“成交。” 第98章 拿出点实力来给我看看啊,小兰老师!(3) 于是第二天下午。 小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地址,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栋别墅的门牌号,整个人微微愣了一下。 这个地方她太熟悉了! 这栋别墅就在新一家附近! 她小时候来新一家玩的时候,无数次从这栋别墅门前经过,那时候这栋房子一直空着,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因为“教空手道”而走进这扇门。 “世界真小啊!!”小兰带着这样的感慨,按下门铃,很快门就开了。 林深穿着一套灰色的运动服出现在门口,看起来已经提前做好了热身准备,他侧身让开一条路,笑着说:“进来吧。” 小兰跟着他穿过玄关和走廊,走进了别墅内部的一个超大房间里——那是一个足有一百多平米的开放式健身空间。 地面铺着崭新的防滑训练地板,墙角立着一个看起来还没怎么被使用过的沙袋,旁边架子上放着几对不同重量的哑铃和瑜伽垫。 靠近落地窗的那一侧摆了一排收纳柜,整个空间宽敞明亮,采光很好。 林深指了指角落的一个门:“更衣室在那边,你可以在里面换衣服。” 小兰点了点头,进了更衣室。 当她从更衣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林深正在场地中央做拉伸,听到脚步声后抬起头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小兰换上了白色的空手道道服,腰间系着那条象征着她段位的黑带,整个人和几十分钟前穿着女仆装在咖啡厅里擦桌子的那个女孩判若两人。 穿女仆装的时候,她是温柔的、可爱的、让人忍不住挑逗的咖啡厅店员。 但穿上道服系上黑带的这一刻,她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英姿飒爽,站姿挺拔而有力! 林深感觉自己的学习热情确实被调动了起来。 他笑着拍了拍手,说道:“来吧,小兰老师。先教我点最基础的。” 小兰被他这一声“小兰老师”叫得耳根又开始发烫。 但她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状态,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他面前,清了清嗓子:“那……那我们先从最基础的出拳动作开始吧。” 她站到他身侧,示范了一遍动作,放慢了速度让他看清楚每一个细节:“手要这样——从腰间推出去,不是光靠手臂的力量,要靠腰部的转动带动整个上半身。你看,像这样——” 她做了一个缓慢而标准的出拳动作,“然后出拳的瞬间要拧腰,力量从脚底一直传导到拳头上。你来试一下。” 林深跟着她的动作做了几遍,一开始确实有模有样。 小兰在旁边认真地观察他的姿势,时不时用指尖点一下他的肩膀或者手腕,帮他纠正角度的偏差:“肩膀放松一点……对,拳头不要握太紧,出拳的瞬间再发力——” 前几分钟确实像模像样。 但不知道从哪一个动作开始,气氛就开始变味了。 林深在做一个“出拳接转身”的练习动作时,故意多转了小半圈,手臂顺势从小兰的背后环了过去,直接把她圈在了自己的怀里。 然后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带着笑意低声问了一句:“是不是这样?你帮我看看动作标不标准。” 小兰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体温透过两层衣料传过来,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一丝温热的风。 一股电流从耳尖一路窜到了后颈,然后迅速蔓延到了整张脸。 她的耳朵红透了,连脖子都泛起了一层粉色。 小兰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后退了两步,脸上又红又羞,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嗔: “林社长!!你……你好好专心练习!!” 林深看着她的反应,笑得很开心。 他换了个话题:“这样光是练动作太无聊了。不如直接来实战吧?” 小兰愣了一下,有些犹豫地看着他:“实战?你才学了不到二十分钟……” 林深拍了拍胸脯,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实践出真知嘛!打着打着就会了。” 小兰看着他这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心里暗暗想着得给他一点小小的教训,让他知道什么叫“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她点了点头,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一点距离,然后双脚微微分开,摆出了一个非常标准的空手道起手式,目光平静而专注地看着林深:“那来吧。” 林深兴致勃勃地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就冲了上去,抡起拳头就朝着小兰的方向打了过去。 他的动作毫无章法可言,纯粹是靠着速度在莽。 小兰轻松地侧身避开他那一拳,然后抓住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档,干净利落地一个前进步,一拳打在了他的胸口正中央。 她的拳头接触到他胸口的那一瞬间,非常克制地收了力,确保不会有任何疼痛感。 然后林深不讲武德了。 他胸口挨了这一拳之后,不退反进,一把抓住了小兰道服的袖子,腰部猛地发力,想把她一个过肩摔摔出去。 他的动作幅度很大,气势也很足——但他学艺不精,平衡没有掌握好,在把小兰带翻的同时,自己也因为重心不稳而跟着倒了下去,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摔在了训练垫上。 而且非常不巧的是,他落地的位置正好压在了小兰身上。 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林深低头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小兰——她的脸蛋红扑扑的,眼睛里混合着羞恼和意外,头发因为刚才的翻滚而散了几缕下来,贴在脸颊上。 她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胸口起起伏伏的,道服的领口也因为刚才的动作而稍微松开了一些。 林深没有马上爬起来。 他故意停在那里,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这样就倒下了?拿出点实力来给我看看啊,小兰老师。” 小兰被他这句话激得又羞又气。 她的眼神在那一瞬间从羞恼变成了一股真正的胜负欲! 那股让她拿下了关东冠军的脾性终于被点燃了! 小兰猛地一个腰部发力,双腿灵活地锁住了林深的一条手臂,然后利用核心力量猛地一个翻身扭转,干净利落地把林深从自己身上掀翻了出去。 那一下虽然不算狠,但动作干脆利落,充满了力量感和技术性。 林深完全没能稳住重心,整个人在垫子上翻滚了半圈,最后以一个不太优雅的姿势趴在了垫子上。 他趴在那里愣了一两秒钟。 然后他笑了。 这次是真心实意的、发自内心的笑。 林深撑着地面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目光里带着一种被激起了兴致的兴奋:“好!这才像话!来,别留手了,不用担心打伤我!” 小兰站在他对面,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胸口因为刚才发力而微微起伏着,她轻咬了一下嘴唇,目光里那团被点燃的火光还没有熄灭。 她重新摆好起手式,声音里带着一丝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倔强:“好……这是你说的!” 第99章 故意刺激小兰(1) 真正的训练,从这一刻才算是正式开始。 小兰带着那股被点燃的羞愤,没有再手下留情了。 她的眼神变了,呼吸的节奏变了,整个人的重心下沉了几分,双脚在地板上微微调整了一下站位。 那是真正进入了战斗状态的空手道冠军该有的姿态。 接下来的时间里,林深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专业选手打业余爱好者的降维打击”。 小兰在讲解基础动作的时候还是很有耐心的。 她会放慢速度向他示范冲拳的发力路线,会用手扶着他的腰帮他找转体的感觉,会在他在做前踢的时候蹲下来帮他调整脚背的角度。 但这一刻,小兰就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一样,完全换了个人。 她的动作又快又准。 每一个出拳都带着干净的发力线路,没有半点多余的晃动。 每一次踢腿都是干脆利落的收放,裙摆一样的道服裤脚在空中甩出一道白色的弧线,落点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林深几乎完全跟不上她的节奏。 第一次交手,他试图格挡她的一记中段直拳。 他看到了拳头的轨迹,也把手抬到了他认为正确的位置。 但小兰的拳头在他的手臂格挡到位之前就已经穿过了他的防御,轻轻地点在了他的胸口上。 虽然收着力,但那股寸劲还是震得他胸口一闷。 第二次,他试图用蛮力去接她的一记横踢。 他把手臂横在身侧硬扛了一下。 接触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手臂像是被一根铁棍狠狠抽了一下,整条小臂都在嗡嗡地发麻。 小兰的腿在击中他的手臂之后借着反作用力干脆利落地收了回去,连重心都没有任何晃动,好像刚才那一下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消耗。 第三次接连几次格挡失败后,一记回旋踢擦着他的下巴飞了过去。 虽然没有踢实,但那道风刮过他皮肤的感觉带着一股凉意,让他实实在在地意识到,如果这一脚踢实了,他现在已经躺在地上了。 林深被踢得嗷嗷叫了好几回。 他揉了揉被踢到的肩膀,咬咬牙又重新摆好了架势,目光比刚才认真了许多。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他直接采取那种以伤换伤的打法,不计代价地扑上去用小兰一拳换他一拳的方式硬莽,他其实是有机会靠护甲扛住伤害来制服小兰的。 但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是真的想掌握一门近身战斗的技术。 如果自己跟敌人的格斗水平差距太大了,大到连以小博大的机会都没有。 小兰看着他重新摆好架势,有些担忧地开口问了一句:“林社长……要不先休息一下吧?” “你今天才第一次练,强度太大了的话,明天可能会全身酸痛……” 林深摇了摇头,语气很坚决:“不用。你不用手下留情,把强度再给我拉高一点。” 他说完,再次冲了上去。 小兰心里还是有些犹豫。 她的性格本来就偏温柔善良,哪怕是在赛场上,她也很少会刻意去下狠手。 面对一个初学者,她本能地会收着力度,不想真的把他打伤了。 但林深很快就发现她还在留手。 他需要激怒她。 于是在一次近身缠斗中,他故意伸手在小兰的胸口上抓了一把。 嗯——手掌传来的触感很饱满,弹性很好,手感确实非常不错。 小兰的动作在一瞬间僵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然后又抬起头来看向林深,眼睛里先是错愕,然后迅速被一股汹涌的怒火所取代。 她的脸在短短一两秒内涨得通红——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真的生气了。 “啊——!!” 她叫了一声,一巴掌拍开了林深还悬在半空的手。 然后她的身体像是被弹簧触发了一样,左腿侧踢,右腿侧踢,两脚接连不断地踹在了林深的腰侧,速度快得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格挡动作。 接着小兰的身体在空中转了一个圈,一记旋回飞踢结结实实地踹在了林深的胸口正中央。 那一脚的力道远远超出了林深的预期。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辆以中速行驶的小轿车迎面撞了一下,整个人双脚离地地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而狼狈的弧线,然后重重地砸在了训练垫上,后背着地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 他躺在垫子上,胸口传来一阵钝痛。 他抽空瞄了一眼系统面板——好家伙!! 100点的满额护甲值,在这一脚之下直接被打掉了72点。 只剩28点。 也就是说,刚才小兰那一下要是没有护甲挡着,他现在就不是躺在垫子上而是躺在救护车里了。 这个数据让他又惊又喜! 惊的是小兰全力出手的破坏力远超他这个外行的想象,喜的是这说明他找对了教练,这种水平的人教他,他才能真的学到东西。 他赶紧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秘籍,把护甲值刷刷刷地补满了。 小兰在踢出那一脚之后,怒火几乎是瞬间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巨大的恐慌。 她赶紧跑过去,跪在他旁边,弯下腰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张和自责:“林社长!!对不起对不起!!” “我……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叫救护车?!” 她说着就要伸手去翻口袋找手机。 她看着林深躺在垫子上,眼眶都快要红了。 林深看着小兰那张快要急哭了的脸,忽然笑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胸口,撑着地面坐了起来,语气轻松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没事,我挺好的。” “而且这事不怪你,是我故意刺激你的。” 他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低头看向还跪在地上愣愣看着自己的小兰,表情认真了几分: “你刚才那几下就对了。接下来对练的时候,就用那个强度来打我。” 小兰抬起头看着林深,都愣住了。 她本来以为对方是在逞强,或者是为了安慰她才说没事。 但她亲眼看到他利落地从地上爬起来,活动筋骨的动作没有任何迟滞,说话的语气也中气十足,完全不像是一个刚被重击过的样子。 她心里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这个人的抗击打能力,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犹豫着问了一句:“真的……不用去看医生吗?” 林深摇头,重新摆好了起手式:“不用。来,继续。就用刚才那个强度。” 小兰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那好吧。” 她重新站直了身体,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里的犹豫和担心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对待的专注。 既然他说不用留情,那她就不留情了。 第100章 小兰:林社长可真抗揍啊!(2) 一个小时后。 两个人并排坐在训练场的地板上,背靠着墙壁,都是一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样子。 林深的上半身有好几处淤青,肩膀上紫了一块,左肋下方也青了一片,手臂上还有几道被道服边缘摩擦出来的红痕。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战损情况,觉得还挺满意的——这些痕迹全都在衣服能盖住的地方,脸没事就行。 小兰坐在他旁边,身上倒没有什么伤,但她的体力消耗非常大,整个人靠在墙壁上,头发有些散乱,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吸声在安静的健身房里格外清晰。 她也好久没有打得这么畅快过了。 在社团的训练中,她总是要收着打,怕伤到后辈; 在赛场上,虽然可以全力以赴,但每一场比赛都有裁判和规则的限制。 而刚才那将近一个小时的训练,是她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能够完全不用留手、毫无顾忌地把自己所有的技术都用出来的机会。 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让她感觉整个人的身心都舒展开来了。 她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林深肩膀上那块显眼的淤青,心里涌上一阵过意不去。她觉得自己的下手还是太狠了。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说了一句:“那个……林社长,我来帮你涂一下药吧。” “不然明天你这些淤青可能会很疼,连抬手都费劲。” 林深本来想说不用的——他其实根本不会疼,明天一刷新护甲这些淤青就全没了。 但他转念一想,小兰主动提出要给他涂药,还附带按摩服务,这种待遇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他立刻换上了一副感谢的表情:“那就麻烦你了。” 他去储物柜那边拿来了一瓶跌打药酒和一包棉球,然后回到场地中央。 他也不客气,直接把外套脱了,运动长裤也脱了,只穿着一条运动短裤,然后大大方方地趴在了训练垫上,把后背和肩膀都露了出来。 小兰看到他这么干脆利落地就脱了衣服,脸颊又开始有点发热,但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在林深身边跪坐下来,把药酒倒在掌心里,双手合拢搓了几下让药酒变温热,然后小心地按在了他肩膀上那块紫色的淤青上。 林深嘶了一声。 药酒接触到淤青的时候确实有一点刺痛感。 但他没有躲开。 小兰低声说了一句:“你别动……淤青要揉开才行,不然明天会更疼。” 她低下头,认真地用指腹在他的肩膀上打着圈揉按,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卡在“能把淤血揉开”和“不会造成额外疼痛”之间的那个平衡点上。 她的手指因为经常练习空手道而带着一层薄薄的茧,指腹的温度透过药酒传递到他的皮肤上,带着一股温热而踏实的触感。 林深趴在那里,把脸埋在交叠的手臂里,闭上了眼睛。 他不得不承认——小兰按摩的手法确实有一套,她的手指在他的肩膀上揉按的时候,那些刚才在训练中积累的肌肉疲劳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这种感觉还挺舒服的。 小兰低着头认真地帮他揉着淤青,揉着揉着,她发现自己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她的手指接触到他肩膀皮肤的地方,像是有一团小小的火苗在那里燃烧,让她的指尖感到一阵微微的灼热。 空气似乎也安静得有些过分了,她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在安静的健身房里变得越来越清晰。 小兰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发烫。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微慌乱:“林社长……你为什么要训练到这种程度啊?” 林深趴在垫子上,闭着眼睛,在心里暗笑:这种程度算什么?我反正刷一刷护甲就全恢复了,连你刚才那记旋回飞踢都没能真的伤到我。 但他嘴上当然不会这么说。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认真的语气回答道:“我学格斗的时间太晚了,没有你们这种从小练到大的底子。” “要是再不加倍努力,那就永远追不上了。再说了,要是连小兰你都打不过的话,那我以后遇到真正的犯罪分子,靠什么去对付他们?” 小兰听了他的话,手上的动作微微停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柔和:“说的也是呢……不过,像今天这么高强度的训练,我觉得还是隔两三天来一次比较好,不然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林深依然趴着,语气轻松地回了一句:“没事,吃不消的话我会跟你说的。明天继续吧。” 小兰本想说明天社团那边还有训练,但她转念一想——社团那边的训练强度,哪里有在这里陪练来得大? 哪里有在这里打得这么酣畅淋漓? 她在社团里训练的时候,要从最基本的技术动作开始指导后辈,要配合教练的安排做分组练习,真正能让她放开手脚去打的对手屈指可数。 不像在这里,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全力出手,而且林社长还很抗揍,被打完了还能笑嘻嘻地从地上爬起来说“再来”,自己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想到这里,小兰改了口:“嗯……好的。” 说话间,她手上的药酒已经涂完了最后一个位置。 她把瓶盖拧好,用纸巾擦掉了手上残留的药酒。 林深从垫子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确实感觉比刚才放松了不少。 他穿上运动服,站起来对小兰说:“你去洗个澡吧。我这边有热水,毛巾也有新的。我在客厅等你。” 小兰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谢谢社长。” 她转身走向浴室的方向,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脱下空手道道服,简单地冲洗了一下,洗掉了一身的汗水和药酒味,然后换上了帝丹高中的制服,把头发擦到半干,走出了浴室。 林深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他看到她出来,从口袋里掏出了两万日元的现金,放在茶几上推了过去:“这是今天的陪练费。” 然后他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数出了三万日元,一起推了过去。 小兰赶紧摆手,连声音都急了:“不不不!社长,您已经给过两万了,我不能多拿——” 林深把那三万日元塞进了她的手里,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随意:“下次来的时候别穿空手道道服了,自己去买一套拳击服或者运动背心,方便训练。。” 小兰低头看着手里那几张还带着他体温的钞票,张了张嘴想要再推辞两句,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知道林深决定了的事情,她再推辞也没有用。 她轻轻握紧了手里的钱,点了点头,小声说了一句:“谢谢社长。” 小兰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发现离上班时间只剩不到半个小时了,赶紧背上自己的运动背包:“社长,我还得去上班呢,那我先走了!明天下午我还会来的!” 她走到玄关处换好鞋子,回头朝林深鞠了一躬然后推开门,快步走出了别墅。 夕阳的余晖把街道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小兰走回侦探事务所的路上,低头看着自己手里攥着的那三万日元,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翘了一下。 她回想起刚才训练时的那些画面。 林深被打得嗷嗷叫却依然不肯停下来的倔强模样,被她全力一脚踹飞后却笑着爬起来说“继续”的那个瞬间。 他趴在垫子上闭着眼睛让她涂药时微微皱着眉却没吭声的样子。 她的脚步不自觉地变得轻快了一些,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林社长……可真是够抗揍的啊。 打了那么多下,换做一般人早就趴下了,他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她想着想着,自己也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 第101章 柯南:什么?小兰教学?他心怀不轨……卧槽,你们慢慢练 下午放学后,柯南背着书包,跟着少年侦探团的三个孩子走进了221B咖啡厅。 几个孩子熟门熟路地跑到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好。 明美端出了一盘还冒着热气的巧克力曲奇放在他们面前,然后笑着开口说道:“老规矩——今天的猜谜时间。谁能答对,我就给他做一杯特调饮料!!” 这赢得了三个小孩子的欢呼。 柯南在那看着, 明美很有耐心地给步美三人出题目,还引导他们回答。 轮到他的时候,他自然是很快地回答上来。 明美立刻奖励了柯南一杯乌龙柠檬茶。 本来这个店里面是没有的,但明美小姐听说他爱喝后,就特意去准备了。 这让柯南心里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明美小姐真的是人美心善啊。 但他想不明白。 明美小姐这么好的人,怎么就跟林深那种杀人不眨眼的家伙搅和在一起了呢? 柯南端着杯子,用吸管慢慢地搅动着杯中的冰块,目光低垂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全是月影岛那些画面:黑岩宅里横七竖八的尸体,酒店大堂里那些SAT队员倒在血泊中的样子,那个悍马车顶上加特林的枪口喷吐出的火舌……… 每一帧画面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林深就是那个“恐怖分子”。 但他没有任何证据!! 林深在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可以直接定罪的线索。 柯南越想越觉得棘手。 他现在对林深的感情非常复杂——好奇是真的,但害怕更是真的,而且害怕远远压过了好奇。 他根本不敢深入调查,不敢跟踪,不敢试探,因为他有强烈的直觉:一旦他踩过了林深心里那条看不见的线,对方绝对不会跟他讲什么“法律程序”,那个男人杀他可能连一秒钟都不会犹豫。 他正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吧台后面传来了明美和小兰的闲聊声。 两个人正在整理下午到货的咖啡豆,一边干活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明美随口问了一句:“小兰,你昨天不是说要去林社长那边教空手道吗?教得怎么样?” 小兰正在把一袋咖啡豆封口,听到这个问题后抬起头来回答道:“嗯……挺顺利的!” “林社长学得很认真,虽然基础比较薄弱,但他的抗击打能力真的很强,我全力一脚踢过去他都能爬起来继续练。” 柯南端着的那个杯子差点从手里滑脱出来。 他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僵在了高脚凳上。 什么? 小兰去林深家里教空手道? 还是连续去了好几天?! 柯南的脑子像一台突然超负荷运转的电脑一样,瞬间涌入了无数个念头:小兰每天放学之后要去那个杀了几十个人的男人家里单独相处?! 还教空手道?这中间会发生什么? 林深会不会趁机对小兰下手? 万一那个男人在教学的过程中起了什么歹意,行不轨之事!! 他甚至不敢继续往下想。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小兰面前,告诉她:不要去!那个人很危险!但他说不出口。 他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林深就是那个恐怖分子。 如果他贸然说出口,不仅无法阻止小兰,反而会暴露自己知道的事情,那他就真的距离“被灭口”不远了。 柯南心急如焚地熬过了一整个下午,满脑子都是小兰和林深独处的画面,连那杯乌龙柠檬茶喝到最后都变苦了。 第二天放学后。 柯南推掉了少年侦探团的足球邀请,背着书包,快步走向帝丹高中的方向。 在放学的学生人流中仔细地搜索着,果然很快就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换上小孩子的语气,装作偶遇的样子小跑着迎了上去:“小兰姐姐!” 小兰停下脚步,转头看到他,有些意外地笑了:“柯南?你怎么在这里?今天没和步美他们去踢球吗?” 柯南摇了摇头,然后装作随口一问的样子:“小兰姐姐,你现在要去哪儿啊?” 小兰没有多想,自然地回答道:“我去林社长那边做空手道家教,这几天每天下午都去的。” 柯南立刻接上了话:“哇!空手道家教!听起来好厉害!我也想去看看!” 他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小孩子的好奇和兴奋,眼睛里甚至放出了光。 小兰愣了一下,有些为难地犹豫了一下:“嗯……这个……我得问问林社长同不同意才行……” 柯南立刻拉着她的衣角,用那种小孩子特有的带着撒娇意味的语气说:“我会乖乖的不添乱的!我就是想看看小兰姐姐教人的样子!” 小兰看着他这副模样,最终还是心软了:“那好吧。但你到了那边不许乱跑哦。” 两个人一起来到了那栋别墅前。 小兰按了门铃,林深开门后,看到小兰身后还跟着柯南,挑了一下眉毛。 小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林社长……柯南说想来看看我教课,我就带他过来了。会不会打扰到您?” 林深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非常温和的笑容:“不会。欢迎欢迎,柯南难得来玩,进来吧。” 柯南也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谢,跨进玄关的时候,他的目光飞快地在屋内扫了一圈。 他今天来的目的很简单! 他倒要亲眼看看,林深这个杀人如麻的家伙,到底是真的在学空手道,还是打着学习的名义,揩小兰油! 三人来到了健身房。 林深脱了衣服,只穿着一条运动短裤,露出了上身。 小兰则是去了一趟洗手间之后,重新出来已经换上了拳击运动服,扎起了高马尾,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和线条流畅的手臂。 柯南皱眉,已经开始想待会的空手道教学,是小兰靠在林深的旁边,纠正对方的动作…… 一想到两人之间的亲密举动,他就有些难受,感到脑袋发绿!! 他在想着,自己该怎么办,才能合情合理地阻止!! 然而,事情的发展跟柯南想象的不一样!! 他看到两人训练开始后,小兰一个干净利落的侧踢直接抽在了林深的大腿上,那声音又闷又响,隔了五六米远他都能清楚地听到那一声沉闷的碰撞声。 林深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退开,反而咬着牙往前压了一步,试图反击小兰。 小兰后跳闪躲后,身体像陀螺一样转了一圈,一记回旋踢直接踹在了林深的胸口正中央,把他整个人踹得连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柯南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瞪大了眼睛!! 卧槽卧槽!! 这特么是学习空手道? 这根本就是搏命吧?! 你们俩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啊?! 喂喂喂!小兰! 你这一脚下去万一踢断了他的肋骨怎么办? 你好歹收点力啊! 柯南越看越是心惊担颤! 小兰是真的没有收力。 拳拳到肉,脚脚生风,每一次攻击都带着要把对手彻底击倒的气势。 ………… 柯南全程看得眼皮直跳、嘴角抽搐! 他原本以为今天会看到“林深借着教学之名揩小兰油”的猥琐场面,他都已经在脑子里准备好了十几种跳出来打断的方式。 但现实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这两个人根本没有半点暧昧的氛围,比他在电视上看过的那些格斗比赛的对抗还要凶狠! 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林深会占小兰便宜”的担忧了。 他只担心小兰一个不留神真把林深打出什么内伤来,到时候他得帮忙叫救护车。 他现在已经纠结,待会小兰不小心把林深给打死了,那自己要不要替小兰掩盖失手杀人的罪行……… 四十分钟的高强度训练终于结束了。 林深和小兰两个人并排躺在地板上,各自喘着粗气。 林深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的前胸和手臂上又有几块新的红痕正在慢慢浮现出来。 小兰也好不到哪去,她的额头上全是汗,运动背心的领口湿了一大片,正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过了好一会儿,林深撑着地面坐了起来,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两瓶能量饮料,拧开一瓶递给小兰,然后自己也拧开一瓶灌了好几口。 他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了柯南身上,脸上露出了一丝带着玩味的笑容:“柯南。” 柯南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浑身下意识地紧绷了一下。 “要不要也下来练一练?”林深晃了晃手里的饮料瓶,笑着邀请道,“来都来了,不活动一下多可惜。” 柯南立刻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了不了!我感觉我顶不住!你们练就好!我在这里看着就行!” 他把双手举在胸前连连摆动。 林深看到他这副模样,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 他站起来,朝柯南的方向走了两步,故意用一种带着坏笑的声音说道:“既然来都来了,不练习一下多可惜!” 柯南看到他的动作,瞳孔骤缩。 他嗖的一声从马扎上弹了起来,转身就往玄关的方向跑,一边跑一边头也不回地喊道:“我、我想起来了!我今天跟步美他们约好了要去踢球的!我先走了!” 他说完之后,连鞋子都顾不上好好穿,胡乱蹬上之后就拉开大门跑了出去。 林深看着柯南那副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脸上那种温和的笑容缓缓地加深了一些。 小屁孩,这还治不了你? 你在这儿待着,我怎么方便跟小兰独处? 他转过身来,走回到训练场地中央,小兰已经坐起来了,正用毛巾擦着脖子上的汗。 她看到林深走了回来,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柯南怎么跑了?” 林深摊了摊手,表情无辜得恰到好处:“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真的急着去踢球吧。” 他说完之后,在小兰对面坐了下来,拿起另一瓶还没开封的能量饮料递了过去,语气自然而然地转到了下一个话题:“休息好了吗?休息好了我们再来一轮。刚才你最后那一记旋回踢的角度特别好,我想再练几次怎么格挡那种高位的踢击。” 小兰接过饮料,点了点头:“好,我喝完这口水就来。” 她拧开瓶盖喝了两口,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刚才柯南消失的方向,有些疑惑地歪了一下头。 但她也没有多想,很快就收回目光,站起身来,重新扎了一下有些松散的马尾,兴致勃勃地说道: “来吧。这次我会加快节奏。” 第102章 还好我的挂更胜一筹!(1) 这天,小兰训练完,浑身是汗,打了个招呼就去浴室冲洗了。 林深刚走出客厅,刚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就看到明美从外面推门进来。 她脸上带着一抹掩不住的笑意,手里还拎着个购物袋,看起来心情不错。 她看到林深之后,迫不及待地扬了扬手机,语气里带着点小兴奋:“林先生,有一个任务正好是在东京的!你看一下?” 林深挑了挑眉:“什么任务?” 明美把手机翻转过来,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段加密信息的截图:【刺杀高杉集团的继承人。】 【报酬:两千万日元。】 具体的情报没有,得需要接下来之后才会显示。 林深见状,点点头说道:“行,正好这两天跟小兰练了几回,我也想试试看训练成果怎么样。” 明美确认道:“那就接了?” 林深点了点头。 明美低头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然后把任务详情发到了对方。 林深掏出手机扫了一眼,任务页面上显示的内容非常简洁。 要求:暗杀高杉集团继承人,高杉俊彦。 报酬:五百万日元。 详细情报:高山俊彦具体地址……,经常出入的地方…… 林深看到了详细的情报之后,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自己的目标竟然会是《六月新娘杀人事件》中的凶手。 他笑了笑,说道:“行,我记住了。” 说完后,林深就上楼换衣服了。 明美刚打算去厨房准备晚餐,但走了两步就看到小兰从健身房出来。 小兰刚刚洗完澡,换回了自己那套校服,头发还带着微微的湿气,松松地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干净。 她正好和明美对上目光。 明美立刻换上了一副亲热的笑脸,热情地迎了上去:“小兰!正好,别急着走,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吧!” 小兰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啊……不用麻烦了明美姐,我回事务所那边吃就好——” 明美立刻拉住了小兰,说道:“哎呀,你回去之后还要买食材呢,多麻烦啊!!” “况且,我好像都没有跟你一块吃过晚餐呢!” “………” 小兰实在招架不住。 她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软化了下来,笑着点了点头:“好、好吧……那我留下来吃。” “不过我得先跟我爸和柯南说一声,让他们自己解决晚饭。” 她掏出手机,给毛利小五郎和柯南各发了一条消息,大意是“今晚不回去吃了,你们自己搞定”。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收回口袋里,撩了一下耳边的湿发,冲着明美笑了一下:“那我帮明美姐一起做饭吧!” 明美眼睛一亮,开心地拉起了她的手:“走走走!刚好冰箱里还有早上买的新鲜三文鱼,林先生有不爱吃,我还愁一个人吃不完呢——” 两个人并肩走进了厨房,不一会儿,里面就传出了水流声、切菜声和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声音。 —————————— 几天后,米花教会。 今天这里热闹得很。 门口停了一排排黑色轿车,有警车,也有挂着高杉集团标志的商务车。 教堂里面坐满了人,最前排是双方家属,后面几排坐着便衣刑警,再往后是西装革履的高杉集团员工和几个一看就是保镖的壮汉。 今天在这里举行的,是松本小百合老师和高杉俊彦的婚礼。 松本小百合是帝丹高中的音乐老师,教过小兰和园子,所以她们俩特地请了假来参加婚礼。 柯南也一块跟过来了。 他此刻正百无聊赖地站在教堂侧门的走廊上,等着婚礼开始。 他本来想跟着小兰和园子去新娘化妆间看看松本老师的婚纱,但刚走了几步,他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走廊尽头的一个服务员身上。 那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马甲,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正低着头从侧门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那个背影,那种略带松弛却暗藏警觉的步态,让柯南的大脑在百分之一秒内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这个背影他见过! 在月影岛! 在黑岩宅邸大门出来的时候! 是林深! 柯南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来这种地方干什么?还伪装成服务员! 他想干什么?! 柯南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恐怖的念头,每一种都比上一种更可怕。 他来不及多想,更来不及跟小兰和园子解释,匆忙说了一句“我去上个洗手间”,就转身快步跟了上去。 他穿过走廊,绕过几个端着酒杯的宾客,视线紧紧地锁着那个服务员的身影,脚步越来越快。 柯南看到那个服务员走到了一处人比较少的地方,加快了脚步,在对方即将拐进一条岔道之前,他开口喊了一声:“那个——服务员先生!” 那个服务员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 柯南跑到他面前,微微喘着气,脸上摆出一副标准的“憋急了的小学生”的表情,仰着头问道:“你好!请问洗手间在哪里呀?我找了半天没找到。” 那个服务员低下头来,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五官普通,皮肤偏白,眉毛稀疏,下巴的线条柔和。 不是林深。 那服务员笑了一下,伸手朝前方指了指:“前面左转就是,走廊尽头能看到标识。” 柯南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钟,然后也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谢谢叔叔!” 他朝着那个服务员指的方向小跑着去了洗手间,跑了几步之后还不忘回头朝那个服务员挥了挥手。 转过走廊拐角,确认身后没有人之后,他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伸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薄汗。 他摇了摇头,忍不住在心里笑自己:真是太紧张了,这都能认错人。 只是一个背影有点像而已,脸完全不一样。 林深怎么会出现在松本老师的婚礼上?他跟松本老师又不认识。 看来是最近天天想着那家伙的事情,想得太多,都产生幻觉了。 柯南整了整衣领,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这一次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 但他没有看到的是,在他转过走廊拐角之后,那个服务员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收了起来。 那个服务员,确实就是林深。 他脸上浮现出三分无语,七分骂街的表情。 他都通过秘籍IDONTHAVETHEMONEYSONNY,直接更换了人物建模。 但柯南还是把他认出来了。 这小子绝对是开挂了!!! “不过好在,我的挂更胜一筹!”林深得意地笑了笑,然后重新端起托盘,低着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第103章 刺杀高杉俊彦(2) 林深伪装成服务员之后,在教会里面走动就方便多了。 他端着托盘,低着头,脚步不紧不慢,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真的在帮忙布置婚礼现场的工作人员。 教会的地形不算复杂,一楼是礼堂,两侧各有一条走廊,通往休息室和后台区域。 他大概走了两三分钟,就找到了新郎高杉俊彦所在的休息室。 不过,门口还站着两个保镖。 一个穿着黑西装,靠在墙边,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走廊。 另一个站在门正前方,体型壮实,一看就是练过的。 两个人看到林深端着托盘走过来,几乎是同时把目光锁定在了他身上。 站在门正前方那个保镖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语气不带任何温度:“干什么的?” 林深停下脚步,脸上挂着服务行业标准的微笑,语气客气地说道:“您好,我是来给高杉先生送餐前小食的。” 那个保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对讲机,看样子是打算跟里面的人确认一下。 林深看到这个动作,在心里默默地骂了一句:电影里面那些杀手随随便便就能混进去,怎么轮到我的时候就这么费劲? 他当然不会让那个保镖真的按下通话键。 在那个保镖的手指即将按下对讲机的侧键的那一瞬间,林深动了。 他的右手猛地扬起,手中的金属托盘带着一股劲风,狠狠地拍在了那个保镖的喉咙上。 啪——! 一声沉闷而清脆的撞击声。 那个保镖的双眼瞬间暴突,喉咙传来一阵剧烈的压迫感,让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双手本能地捂住了脖子,整个人弯下腰去,脸上的表情痛苦到扭曲。 另一个保镖的反应也很快,几乎是看到同伴倒下的同一瞬间,他的右脚就已经离地,朝着林深的腹部狠狠踹了过来。 这一脚无论是角度还是力道都很专业,显然是受过正经训练的。 但在过去的几天里,林深天天都被小兰用各种角度的踢击招呼,从低段踢到高段踢,从正面踢到回旋踢,挨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脚。 他对这种直线型的踢击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不慌不忙地抬起左腿,从侧面截停了那记踢击,把对方的脚踝夹在了自己的小腿和膝盖之间,让对方的重心瞬间失衡。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一脚跺在了对方另一条腿的膝盖上。 咔嚓——那声脆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那名保镖的膝盖呈现出了一个完全不符合人体结构的角度,他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林深已经一拳砸在了他的小腹上。 保镖的眼睛翻白,身体软软地滑倒在了地上。 林深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身体顺势转身,一脚踢在了那个还在捂着喉咙、根本没来得及缓过气来的第一个保镖的太阳穴上。 那个保镖哼都没哼一声,也跟着倒了下去。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从出手到结束,前后不超过四秒钟。 林深低头看了看地上两个彻底失去意识的保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还是个半吊子,但至少比起之前在月影岛上那种只会靠蛮力和系统硬莽的状态,进步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弯腰拖起两个保镖的衣领,把两个人先后拖进了休息室的门内。 一进门,他发现里面竟然还有一个玄关,往里走几步才是主厅。 这间休息室大得夸张,铺着深色的地毯,摆着真皮沙发和实木茶几,墙边还有一个小型的酒柜,与其说是休息室,不如说是一间高档酒店的豪华套房。 林深轻轻带上了身后的门,端着托盘不紧不慢地往里走。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保镖正站在沙发旁边,弯着腰,手里拿着一小瓶药,正在低声和高杉俊彦说着什么,表情看起来很认真。 高杉俊彦坐在沙发上,穿着一身白色的新郎礼服,手里端着一杯水,正要接过那瓶药的样子。 然后,这两个人同时看到了端着托盘走进来的林深。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同时变了。 那个中年保镖的反应尤其快,脸色一沉,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语气冷得像刀子一样:“你是谁?外面的保镖呢?” 林深耸了耸肩,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哦,门口那两位保镖啊,他们放我进来的。” 那个中年保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但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允许他继续追问下去。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换上了一副相对平静的表情,说了一句:“行吧。正好我们也有些饿了,你把东西端过来吧。” 林深端着托盘走了过去。 他在走近那个中年保镖大约还有两步距离的时候——那中年保镖毫无征兆地出手了。 中年保镖的右拳带着腰部的旋转力量,一拳直取林深的小腹,又快又狠,完全没有留手。 在他看来,这一拳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服务员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但他的拳头打出去之后,并没有击中预期的柔软腹部。 他的手腕被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那只手上的力道大得惊人,像是铁钳一样死死地箍住了他的拳头,让他无法前进半分,也无法挣脱。 中年保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抬头一看,那服务员的脸上,正挂着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笑容。 林深低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轻松和戏谑:“你想杀人灭口啊?” 话音刚落,他用额头已经狠狠地砸在了那个中年保镖的鼻梁上。 砰的一声闷响,中年保镖的鼻梁骨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整个人被撞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他咬着剧痛,下意识地把手伸向腰间,想要拔枪。 但他的手指还没来得及碰到枪柄,林深已经贴了上来。 林深一把掐住了中年保镖的脖子,把对方整个人提起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林深的右膝猛地抬起,一记凶狠的膝击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个中年保镖的两腿之间。 咔嚓——那声音不像骨头碎裂,更像是什么东西被彻底压碎了一样。 中年保镖的双眼猛地瞪大,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扭曲到了一个人类面部肌肉能够达到的极限!! 痛苦、惊恐、窒息同时涌上他的脸,他甚至没能发出任何像样的惨叫声,喉咙里只挤出了一丝像是漏气一样的气音。 林深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左拳干净利落地一拳砸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中年保镖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软了下来,一动不动了。 林深松开手,任由那具尸体滑落到地毯上。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转回头来看向沙发上的高杉俊彦。 第104章 你得跟我说一声谢谢,松本小姐(3) 高杉俊彦已经彻底吓傻了。 这名新郎瘫坐在沙发上,手里那杯水已经洒了一半,白色的新郎礼服上湿了一大片,但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在发抖,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深一步一步地走到他面前。 林深低头看着他那副吓破胆的模样,语气轻松:“怎么样?我刚才那套连击,帅不帅?” “我觉得还行。毕竟才学了几天空手道,能打出这样的效果不错了。” “真要正儿八经地跟人打,我可能打不过那些练了好几年的。但如果加上偷袭的话,那就绰绰有余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出拳的那只手,像是在回味刚才的手感,“偷袭这玩意儿不讲道理啊………一个小孩子要是找准了机会,也能干掉一个训练有素的成年人。” 他说完之后,不再废话,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带着消音器的手枪,枪口指向了高杉俊彦的额头。 “还有什么遗言吗?”高杉俊彦看到那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的那一刻,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从沙发上滑下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毯上,双手合十,声音里带着哭腔和颤抖: “别杀我!别杀我!我可以给你钱!很多钱!那个雇佣你的人给你多少?我出两倍!不,三倍!” 林深看着他,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我现在不缺钱。”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高杉俊彦的头顶。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绝望的神情,但几秒钟之后,他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急切:“那——那你帮我杀一个人!你帮我把新娘也杀了!我给你钱!” 他说着,手忙脚乱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钱包,抽出一张银行卡,双手捧着递向林深,像是在递出自己的救命稻草: “这张卡里有三千万!密码写在卡背后!只要你帮我杀了那个女人,这些钱就都是你的了!” 林深伸手接过了那张银行卡,翻过来看了一眼卡背——确实用黑色马克笔写了一串六位数的数字。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满眼期待地看着他的高杉俊彦,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说道:“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把新娘叫过来——你亲自动手。” 高杉俊彦愣住了。 还能拉一个垫背的? 他拼命地点头,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好……好!!没问题!!” 他拿起沙发旁边小圆桌上的手机,手指还因为过度紧张而在发抖,拨号的时候按错了一次键,又删掉重新拨了一次。 电话接通的时候,高杉俊彦的声音依然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但他尽力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正常一些:“喂……小百合吗?你现在方便过来我这里一趟吗?” “嗯……有点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说。你一个人过来就行,不用带别人。” 他挂掉电话后,表情不再那么紧张了,反而有些亢奋。 林深转身从地上那个已经死透了的中年保镖身上摸出了一把手枪。 几分钟后,玄关的门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三声,轻柔而有礼貌。 林深把手里的枪藏在后背,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穿着白色婚纱的松本小百合。 她的头发盘了起来,头纱被固定在发髻上,婚纱的裙摆很长,拖在身后,像一小片云彩。 她整个人看起来美丽而圣洁,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疑惑和期待——她显然以为新郎叫她过来,是有什么惊喜或者重要的承诺要当面告诉她。 林深侧身让开门口,微笑着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松本小百合走了进来。 然后她看到了玄关短廊墙壁旁边,靠着两具穿着黑色西装的、一动不动的人体。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瞳孔锐缩,嘴唇微微张开,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林深已经从她身后把门关上了,然后用手枪的枪口轻轻地抵住了她的后背。 他的力道控制得很好,不至于让她感到疼痛,但足以让她清晰地感知到那是什么东西。 “别紧张,也别叫,往前走。”他的声音平淡而温和。 松本小百合的身体僵直了一瞬间,但还是顺从地迈开了脚步。 她穿着高跟鞋,踩在地毯上,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里面的休息区,然后她看到了高杉俊彦,慌张不安地说道:“俊彦……这……这到底是回事?” 高杉俊彦还没有来的说话,林深就将那保镖的手枪扔给了对方,道:“人到了。你动手吧。” 高杉俊彦握着那把枪,手臂抖得像是筛糠一样。 他慢慢地把枪口抬起来,指向了松本小百合。 松本小百合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目光变得难以置信! 她的声音在发抖,眼眶里开始积聚泪水,但她还是努力地说出了那句话:“你……你在干什么?俊彦?” 高杉俊彦握着枪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但他的表情从恐惧慢慢变成了一种扭曲的、压抑了太久的愤怒和痛苦,终于在那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我在干什么?”他的声音嘶哑而颤抖,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恨意,“我在复仇啊!!” “我妈是被你爸害死的!!是被松本清长那个混蛋害死的!!” “你爸害死我妈,可他连一点惩罚都没有受到——他依然当他的警视,依然过着体面的生活,连一句真正的道歉都没有给过我!!” “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你知道我每天看着你笑、看着你弹钢琴、看着你穿着白裙子在阳光下走路的时候,我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吗?!” “我在想——如果他也失去他最心爱的人,他会是什么感觉!!” 松本小百合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站在那里,穿着那件她精心挑选了三个月的婚纱,看着自己爱了那么多年的人用枪口指着自己,听着他用最恶毒的语气说出那些话。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没有后退,也没有蹲下求饶,只是站在那里哭着。 高杉俊彦一点犹豫都没有,手指扣在了扳机上,用力扣了下去。 咔嗒。 空膛声。 他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枪,疯狂地扣动扳机——咔嗒,咔嗒,咔嗒,一声接一声的空响,没有一发子弹射出来。 他猛地抬起头来,看向林深,声音里带着焦急和慌乱:“怎么没有子弹?!你给我的枪是空的!!子弹呢?快给我子弹!!” 林深看着他急得快要跳脚的样子,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用平静的语气说了一句:“我可没有答应要帮你杀了这位新娘。” “我让她过来,只是想让她看看——你脱下那副温柔体贴的面具之后,真实的样子到底是什么。” 高杉俊彦的表情在一瞬间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林深没有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了。 他抬起手中的枪,指向了高杉俊彦。 噗。 一声非常短促的、像是有人用木槌敲击一块厚布的声音。 高杉俊彦的眉心多了一个红色的小点。 他的眼睛依然睁得很大,表情定格在“震惊”和“不甘”之间的那一帧上,身体向后仰倒,从沙发上滑落下来,摔在地毯上发出了一声不算太响的闷响。 他手里那把空枪也掉在了地板上,滚了两圈,停在了茶几脚下。 休息室里安静了好几秒钟。 松本小百合站在原地,身体轻轻地颤抖着,婚纱的裙摆边缘沾了几点溅落的血迹,像是雪地上落了几瓣红梅。 她的眼泪还在流,但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用手背捂住了自己的嘴,拼命压抑着哭泣的声音。 林深把枪收好,伸手在松本小百合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两下,力道很轻,像是在安慰一个刚刚经历了重大打击的朋友。 他笑着说道:“你得跟我说一声谢谢,松本小姐,不然你就被这个衣冠禽兽骗了。” 松本小百合捂着自己的嘴,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指缝里漏出来:“谢……谢谢……” 林深点了点头,收下了这一句真诚的道谢,然后转身走向玄关,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补了一句:“你慢慢哭,不用着急。” “等哭够了再叫人过来处理就行。” 他说完之后,推门离开。 第105章 柯南的狗鼻子(1) 林深从休息间出来之后,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和袖口,又低头看了一眼衬衫前襟。 没有血迹,没有褶皱,一切都干净利落。 他确认了一下脸上也没有血迹后,这才迈开步子,沿着走廊往回走。 他的步伐很稳,不快不慢,和任何一个刚送完餐的服务员没有任何区别。 他甚至还顺手帮一个端着酒杯的老太太指了一下洗手间的方向。 一切都非常完美! 正当林深以为自己这次任务会圆满结束的时候,然而在走廊拐角碰到了柯南。 两个人打了一个照面,四目相对。 林深率先反应过来,冲着柯南微微点了一下头,嘴角挂着一个礼貌而不失距离感的微笑,就像任何一个服务员看到客人时会做的那样。 柯南也下意识地回了一个礼貌的点头动作,甚至还微微弯了一下腰。两个人交错而过。 林深继续往大门的方向走了两步。 然后身后传来了柯南的声音。 那声音不大,但非常清亮:“高木警官!!抓住那个服务员!!” “他身上有火药味,他刚才肯定开过枪了!!” 这话让林深脚下的动作差点卡了一拍。 他在那一瞬间,脑子里涌上了这辈子最密集的一波吐槽——不是?!柯南你小子是不是在作弊?! 刚刚两人隔了这么远,再加上空气流通、教堂里到处是香水味和鲜花味………就这么点火药残余的味道你小子都能闻出来? 狗鼻子都没你这么灵吧?! 但他没有时间继续吐槽了。 高木涉刚好从旁边的走廊经过,手里还端着一杯没来得及喝的果汁。 他听到柯南的喊声之后愣了一下。 他和柯南打过很多次交道,知道这个戴眼镜的小学生虽然看起来年纪小,但他说的话从来不是无的放矢。 高木涉几乎没有多犹豫,放下手里的杯子,转身就朝着刚刚走过去那个服务员的背影扑了过去,动作干脆利落,完全不像他平时那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林深看到高木涉朝自己扑过来的时候,忍不住在心里又补了一句: 你这个高木涉是柯南养的狗吗? 人家喊一声你就扑过来了? 林深身体的动作比他的吐槽快得多。 他侧身一闪,高木涉的双手几乎擦着他的肩膀滑了过去,整个人因为扑空而往前踉跄了半步。 林深这段时间在小兰手下挨了不知道多少记侧踢和回旋踢,早就把闪避练成了一种本能反应。 他在闪开的同时顺势抬起右膝,一记干净利落的膝撞砸在了高木涉的腹部正中央。 嘭! 高木涉的腹部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胃像是被人用拳头从里面顶了一下。 整个人弯着腰后退了好几步,脸上的表情痛苦又困惑,好像还没搞明白自己是怎么被闪开又被打中的。 林深刚想跟上去补一脚把这个麻烦彻底解决掉。 可他的余光捕捉到了柯南的动作! 那个小鬼正站在几步之外,左手托着右手手腕,右手的手表型瞄准器正对准了他的方向。 林深在那一瞬间几乎是本能地把脑袋往左猛地一偏! 嗖!! 一根细小的银针擦着他右侧脖子的皮肤飞了过去,带起一阵微凉的刺痛感,钉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尾端还在轻轻颤动着。 “什么?躲开了!!这……这不可能!”柯南的眼睛瞪圆了。 那一针他瞄得非常准,角度、时机、风速影响都算进去了! 他几乎已经看到麻醉针刺入对方脖子的画面了! 但那家伙躲开了。 不是侥幸的晃动,是在他发射之前就开始做了闪避预判。 柯南心里猛地一沉。 这个反应速度——这个服务员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 林深躲开那一针之后,歪过头来看着柯南,笑了一下:“小鬼,你的动作太明显了。” “我又不是瞎子,你抬手瞄准的动作,我想不发现都很难!” 柯南没有回应那句话。 他的表情在短短半秒钟内变得极其专注。 他没有气馁,没有慌乱,而是立刻切换了战术。 他按下了腰间足球腰带上的按钮,噗的一声,一个白色的足球从腰带中部弹了出来。 他抬起右脚,转动了鞋底那个旋钮,然后将全身的重量压在了那条腿上。 “那就试试这招!”柯南一个有力的摆腿,足球带着呼啸声飞了出去。 那颗球的速度快得离谱,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几乎是笔直的白色轨迹,带着足以把一个成年壮汉当场踢晕过去的动能,正面射向了林深的胸口。 林深看着那颗飞来的足球。 他没有躲。 他选择双手叉腰,摆了一个非常装逼的姿势,挺起胸膛,使用奥特胸肌来迎上了那颗足球的冲击! 嘭!!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走廊里炸开。 那颗足球结结实实地撞在林深的胸口正中央之后弹飞了出去,在地上弹跳了几下,滚到了一边的墙角,停了下来。 林深的胸口隐隐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位置,又抬起目光瞄了一眼脑海里浮现出来的系统护甲面板。 刚才那一球直接打掉了40点护甲! 他在心里暗暗吃了一惊:柯南这小子的一球,威力竟然比小兰普通的侧踢还猛。 这要是踢在一个没有护甲的普通人身上,肋骨断裂加当场昏迷是跑不了的。 但他只是活动了一下胸口的肌肉,然后重新站直了身体,看着柯南,脸上带着轻蔑笑容,用一种慢悠悠的语气说道: “就这点威力啊?欺负一下小孩子还行。拿来对付我?还差两万年呢。” 柯南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石化了一样。 他看着那个服务员双手叉腰站在原地,胸口挨了自己全力一脚射门之后连退都没有退一步,甚至还在笑!! 他的大脑在那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他在过去用这一招踢倒过不知道多少个罪犯,每一次都是一击制胜! 没有例外! 但这个服务员却硬吃了他的全力射门,却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这不可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林深的逼刚刚装完,还想说什么,可下一秒钟,一双手臂从他的背后猛地伸了过来,像是两条铁箍一样紧紧地环住了他的上半身,把他的双臂死死地锁在了身体两侧。 高木涉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带着一股憋着劲的用力感和兴奋:“我抱住他了!!佐藤警官——我抱住他了!!” 他话音刚落,林深就猛地将自己的后脑勺向后一撞——嘭! 一声结实的脆响。 他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高木涉的鼻梁骨上。 咔嚓! 那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在走廊里格外清晰。 第106章 咬佐藤美和子(2) 高木涉鼻子被林深用后脑勺砸了一下后,双手瞬间松开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往后弹开,双手捂着自己的鼻子。 鲜血从他的指缝里涌了出来,很快就染红了他的手掌和衬衫领口。 他痛苦地弯下腰,发出一连串含混而压抑的哀嚎声,眼泪和鼻血混在一起往下淌。 林深转过身来,毫不留情地补了一脚,把高木涉整个人踢得侧翻了出去,撞翻了旁边一张用来放婚礼签到的长桌,纸张和笔散落一地。 但林深还没来得及调整好重心站起来,一个身影就从他视野的右侧猛地飞扑了过来。 佐藤美和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教堂的另一侧冲了过来! 她的动作很快,身体在飞扑的过程中就已经调整好了角度,落地的时候准确地压在了林深的背上。 她一条手臂从他的腋下穿过,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试图用一个标准的擒拿动作把他的手臂反锁到背后。 林深在被她压住的那一瞬间就感觉到了这个女刑警的擒拿技术非常扎实! 她的膝盖顶住了自己的腰椎,手脚的配合角度和发力时机都非常专业! 只要再给她两秒钟,他这条手臂就会被彻底锁死。 林深没有去试图跟她比拼擒拿技术,他也知道自己拼不过。 他选择了一个非常不讲武德,但很有用的方法! 他张开嘴,隔着衣服,一口咬在了佐藤美和子的胸口上。 佐藤美和子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那是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攻击方式。 那股又疼又麻又羞耻的感觉让她本能地松开了钳制着林深手臂的那只手,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 林深趁着她松劲的那一瞬间,抬起一脚蹬在了她的胸口上,把她整个人踢得后退了好几步。 结结实实地推了出去。 他翻身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佐藤美和子捂着胸口,后退了两步才稳住重心。 她的脸颊涨得通红,表情掺杂着羞愤和恼怒。 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混蛋!!” 她正要再次冲上去时,旁边突然响起了一阵嘈杂而愤怒的脚步声。 “他竟然打了美和子!!”不知道是哪个男警察第一个喊出声来。 这句话像是一颗掉进汽油桶里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其他赶过来的警察们! 他们听到这句话之后,目光锁定在了那个穿着服务员衣服的林深身上。 他们的眼神在短短一两秒钟之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再从“震惊”变成了“狂怒”。 “可恶!!无法原谅!!”一个面相凶悍、下巴留着胡茬的刑警扔掉了手里的酒杯,袖子一撸就冲了上来。 “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重罪了!!”又一个警察怒吼着加入了冲锋。 “吃我一拳!!”第三个警察直接从侧面包抄了过来。 然后是第四个,第五个—— 短短十几秒的时间里,差不多二十名穿着制服或者便服的警察从教堂各个方向涌了过来,像一群被激怒的斗牛犬一样冲向了林深。 佐藤美和子站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等等——” 但她的话完全淹没在了那些愤怒的吼声中。 林深看着眼前那群嗷嗷叫着冲过来的警察,不自觉地舔了一下嘴唇。 他的眼底涌上了一层兴奋的微光。之前在月影岛上碰到的那些SAT队员,他基本是靠着火力压制取胜,那种赢法虽然爽快,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但眼前这个场景不一样! 对面是二十多个怒气值爆满的刑警,准备跟他来一场纯正面的、贴身的、拳拳到肉的打斗。 这才是他这些天跟着小兰苦练空手道之后真正想检验的东西! 不是用枪,不是用手榴弹,就是靠身体靠拳头靠反应速度,实实在在地打一场硬仗。 他不退反进,正面冲进了人群。 第一个冲到他面前的警察上来就是一记毫不收力的右摆拳,打在了林深的左脸颊上。 林深的头被打得偏了一下,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反手就是一拳砸了回去,正中那个警察的嘴巴。 噗,一颗带血的牙齿从那个警察嘴里飞了出来,在空中翻转了两圈,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 第二个警察从侧面弯腰冲过来,双手环住了林深的腰部,试图把他抱起来摔倒在地。 林深的双手迅速握成了拳头,对着那个警察的后背脊椎两侧,像敲鼓一样连续砸下去好几拳。 那警察的后背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他的手臂很快就松开了,整个人像一只被踩扁的甲虫一样趴在地上。 第三个人从正面跃起,一记飞踢踹向了林深的胸口。 林深听到风声之后看都没有细看,转身一个回旋踢,右腿同样一脚迎了上去。 两个人的脚掌在空中正面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干净利落的啪响。 那名警察在空中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横向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一排金属椅子上,发出一连串稀里哗啦的响声。 而林深仅仅只是后退了两步就重新稳住了重心。 ………… 一番毫无保留,拳拳到肉的肉搏之后。 教堂前厅那一小片被清出来的空地上,四周横七竖八地躺着被击倒的警察,有人捂着肚子,有人捂着脸,有人抱着手臂在地上打滚。 他一个人打了将近二十多人,击倒了半数的警察,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柯南站在几步之外的墙角边,看着眼前这个混乱的场面,眼皮在疯狂地跳动。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个服务员的一举一动。 闪避、出拳、膝击、格挡、反击,每一个动作都没有任何花哨的多余成分,干净、凶狠、实用。 他看到那个服务员在击倒第三个警察之后还抽空转了一下肩膀活动了一下关节,表情轻松得不像是同时在跟二十多个职业刑警干架,而像是在进行一次普通的健身训练!! 柯南的手在微微发抖! 那是一种掺杂着紧张、震惊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的情绪!! 猛,真特么的猛!! 现在的杀手都这么猛的吗? 万一自己要是碰到了琴酒,那对方像这家伙这么猛,那自己就算找到了对方,又有什么用? 第107章 这一看就知道是小兰的腿(3) 林深站在教堂前厅那片被撞翻的桌椅和横七竖八的警察中间,微微喘着气。 脚下是一片被他一个人干翻的刑警。 有人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有人靠在墙边鼻血直流,有人抱着被踢中的膝盖龇牙咧嘴地抽着冷气。 他低头数了一下,躺了二十三个警察! 林深站在那片狼藉之中,内心深处涌上了一股难以言说的自豪感!! 十几二十天之前,他还是一个在黑岩宅邸里被人近身之后揍得嗷嗷叫的菜鸡。 而今天,他靠这十几天跟小兰一对一的魔鬼训练打出来的反应速度和身体记忆,一个人干翻了二十三名职业刑警!! 这感觉! 确实很爽! 然而,他的自豪感并没有持续太久。 走廊尽头和侧门那边又传来了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 更多的警察正在从教堂的各个方向赶来。 有人在对讲机里喊着“正门大厅需要支援”,有人在喊“把出口全部封住”,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林深叹了一口气,甩了甩自己有些发酸的手腕。 打架确实是个体力活。 他虽然靠着护甲硬扛了不少伤害,但连续放倒这么多人,他的体能消耗也非常大。 他的呼吸已经开始变粗了,手臂和腿部的肌肉也在发出疲劳的信号。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打下去了,再打下去,连跑路都成问题。 林深从系统空间那摸出了三颗圆滚滚的烟雾弹。 他用手指拉掉了保险环,往脚下的地面上一扔。 滋滋滋—— 三颗烟雾弹几乎同时开始喷涌出浓密的白色烟雾,迅速地在地面上扩散开来,像是一层快速上涨的白色潮水,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就把他周围的区域全部笼罩了进去。 林深转过身,准备趁着烟雾的掩护从侧门方向撤走。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带着怒气的清亮声音从烟雾外面传了过来。 “别跑!!” 紧接着是一阵助跑破风的声响,然后是一道身影冲破白色的烟雾,从斜上方带着巨大的动能朝他飞踢过来。 人没到,腿先来! 林深在那一瞬间就认出了那条大长腿。 他隔三差五就要被这条腿踢中好几次,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是小兰飞踢! 如果是平时训练的时候,他面对这一招一般有两种应对方式:要么侧身闪避,要么举起手臂硬扛。但现在不是训练。 现在是在不是训练,所以从不需要这么规矩! 林深在这不到半秒的判断时间内做出了选择。 他没有闪避。 他正面迎上去,挨了小兰一脚后,双手同时伸出,准确地抓住了小兰飞踢过来的那条腿的脚踝。 他借着她的冲击力顺势转了两圈,利用离心力卸掉了她那一脚的大部分力道,然后松手。 把小兰整个人朝着相反的方向扔了出去。 小兰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落在了一排被撞翻的椅子旁边的软垫地板上。 她的肩膀先着地,然后在垫子上滚了半圈才停下来。 虽然林深在扔她的时候已经刻意收了力,但那一下摔在地上的冲击力还是让她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唔! 她趴在垫子上,感觉自己的后背和肩膀传来一阵火辣辣的钝痛。 小兰的空手道确实很强,她的攻击力和反应速度在同龄人中几乎是顶尖水平。 但她有一个很明显的短板:她很少挨打。 在赛场上,她永远是那个用技术和速度碾压对手的人,从来没有经历过真正被人压着打的局面,更少在被人反击后落地。 她对疼痛的忍耐力,远不如那个天天靠护甲硬扛伤害、连续十几分钟挨揍的林深。 她撑着地面试图爬起来,但肩膀上传来的疼痛让她的手臂软了一下,她又重新跌坐回了地上。 小兰咬着自己的下唇,没有叫出声来,但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涌上了眼眶。 林深没有回头看她。 他在把小兰扔出去之后,没有多看她一眼,转身就冲进了那片最浓厚的白色烟雾之中。 柯南赶到她身边后,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和紧张:“小兰姐姐!你没事吧?!” 小兰看到他跑过来,强行挤出了一个笑容,摆:“没事没事……只是摔了一下,有点疼。不严重的。” 柯南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确认她的手脚都能正常活动、意识也很清醒之后,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咬了咬牙,回过头来对小兰飞快地说了一句:“小兰姐姐,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追那个服务员!” 他说完之后,没有等小兰的回答,就一头冲进了那片正在变淡的白雾之中,小小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小兰站在原地,刚刚站稳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晃,她冲着柯南消失的方向伸了一下手,喊了一声:“柯南!别去——” 但柯南已经消在了烟雾之中。 小兰很是无奈,可她也没什么办法。 柯南一向都是这么勇的! —————————— 下午,林深的别墅。 客厅的电视开着,声音调得不大,正在播一个午间新闻节目。 林深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热咖啡,翘着二郎腿,姿态放松地看着电视画面。 新闻里正在讲某个区的议员视察幼儿园的新闻,接着是一条关于台风路径的天气预报,然后是一条关于股市轻微波动的简讯——没有任何关于米花教会、高杉俊彦或者婚礼上发生骚乱的报道。 林深啜了一口咖啡,在心里轻轻地哼了一声。 消息被压下来了。 不过这也正常。 高杉集团的新郎在婚礼当天被杀,新娘是警视的女儿,现场还有二十多个刑警被打趴下了。 这种事情要是爆出去,整个东京警视厅的脸面都要丢光! 压下来才是警方一贯爱面子做法。 这要是没压下来,估计警视厅的警察集体都要遭受到网友的网暴,霸凌! 小日子在这一块,可是非常擅长的。 林深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反正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组织那也已经把钱给明美了。 但真正让他心情好的,不是那笔钱。 林深放下咖啡杯,握了握自己的右手又松开,感受了一下手腕和手指的灵活度。 今天上午那一架,他一个人放倒了将近二十个警察,虽然那些刑警常年坐办公室,体能和格斗水平确实不怎么样。 但对于一个十几天前还在被人按在地上打的新手来说,这个成绩已经足够让他满意了。 魔鬼训练的效果是实打实的。 但他也很清楚,自己这点水平远没有到可以躺着吃老本的程度。 他能放倒那二十个警察,靠的是偷袭和先手,加上护甲硬扛了一部分伤害,再加上那些刑警确实不算什么高手。 如果今天站在他对面的是京极真那种级别的高手,或者组织里那些从小接受杀手训练的专业人员,他这点三脚猫功夫根本不够看。 训练不能停下来。 想到这里,林深又想起了小兰今天上午冲过来飞踢他的那一脚。 那一下确实又狠又准,力度和角度都没得挑。 但那是在她的对手是一个普通人的前提下。 如果她遇到的是一个有经验的格斗者,那种腾空飞踢简直就是把自己当盘子端到对方面前。 破绽太大了,飞踢虽然帅,但落地的空档期足够一个熟练的对手反击三次。 他刚想到这里,门铃响了——叮咚。 林深放下咖啡杯,起身走到玄关,通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的是小兰。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和一条浅蓝色的运动短裤,背着一个运动包,头发扎成了高马尾,看起来和平时来训练时没有什么两样。 但林深注意到她站在门口时,身体重心不自觉地偏向了左脚,右肩微微垂着,像是在下意识地避免让某块肌肉发力。 他打开门,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来了?进来吧。” 小兰也冲他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太自然的阴影,但她什么也没提,换好鞋子之后就熟门熟路地走向了健身房的方向。 路上,两人跟网上那样闲谈起来。 训练开始的十分钟里,一切都看起来很正常。 两人做了常规的热身拉伸,然后开始基础的步伐和出拳练习。 但林深很快就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小兰在做一个前滑步接直拳的示范动作时,她的右肩明显比平时低了一些,出拳的路线出现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歪斜,回收的动作也不够利索,在半空中有一瞬间的停顿。 她的动作依然比绝大多数人标准,但对于一个每天跟她对练、已经熟悉了她发力习惯的人来说,这点变化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停下来,把手套放了下来,看着小兰问道:“小兰——你的动作有点变形。怎么了?” 小兰愣了一下,也停下了动作,放下双手,犹豫了两三秒钟,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今天上午在教会那边,出了点乱子,我跟一个杀手交手了一下……” “然后被他抓住脚踝扔了出去,摔了一下。” “虽然没有受什么大伤,但肩膀和后背的肌肉好像有点拉到了,做动作的时候会有点不顺畅。” 林深看当然知道那个服务员是谁。 但他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反而惊叹道说:“咦?你都能跟杀手过招了啊!!这太厉害了!!” 小兰被夸的不好意思,连连摆手:“没有啦……我连人家的一招都打不过……丢死人了。” 说着,她脸蛋有些发红。 林深笑了笑,说道:“既然手上了,那今天就别练对抗了。” “不过你肌肉拉到了不处理的话,明天会更难受。” 他顿了顿,然后用一种非常自然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话,“我帮你擦一下药酒吧。” 小兰的耳朵瞬间就红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开口拒绝——“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回去擦一下就好”——但话到嘴边,她又犹豫了。 她心里在快速地转着念头:她和林深现在的相处模式一直是“教练和学员”的关系,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 如果她拒绝得太生硬,会不会让林社长觉得她想太多了? 更何况,她今天来的时候,其实还有一个事情想跟林社长说。 她现在要是拒绝的话,那待会也不好意思开口。 小兰在心里纠结了好几秒钟,最终还是红着脸,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小了好几度:“嗯……那就麻烦林社长了……你、你要轻一点哦。” 林深看着她那副又羞又努力装作镇定的样子,心里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 但他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站起身来,用非常正经的语气说了一句:“放心,我被你擦了这么多次,经验很足!” “你先去垫子上趴着,我去拿药酒。”他说着转身走向储物柜,嘴角忍不住上扬起来! 第108章 小兰的请求(1) “啊~~痛~~痛~~痛!社长,你……你轻点!!轻点!” “别那么快!!慢一点!!” 小兰趴在健身房的软垫上,脸埋在交叠的双臂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忍不住的抽气声。 她的T恤被撩到了肩胛骨下方,白皙的后背右侧,有一片明显的青紫色淤痕。 从肩膀斜着延伸到后背中段,像是一块被不小心打翻的墨水晕染开的痕迹。 林深感慨白,是真的白! 他感慨的时候,手上涂满了棕黄色的药酒,正按在那片淤青的边缘。 听到她的叫声后,他停下了动作,把手指微微抬起了一些:“这样呢?力度可以了吗?” 小兰小心翼翼地感受了一下,犹豫着说:“嗯……太轻了,再用点力。” 林深重新把手按了上去,这次加重了一些力道,拇指沿着肌肉的纹理方向缓缓地推揉开来。 小兰轻轻地闷哼了一声,身体绷紧了一瞬间,然后又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她的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带着一点含糊的鼻音:“……嗯……就这样。” “………”林深没有再说话了,专心致志地帮她揉着那片淤青。 他的手法还算熟练。 毕竟这段时间他也没少被小兰打出淤青来,自己给自己擦药酒已经擦出了经验,知道什么力度能把淤血揉开又不会造成二次伤害。 他的手掌带着药酒的温度,在她后背的皮肤上不轻不重地按压着,一圈一圈地推开那片青紫色的淤痕。 小兰趴在那里,脸埋在手臂里,只露出一只红透了的耳朵尖。 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但她发现林社长真的只是在认真地帮她擦药酒,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借机碰不该碰的地方。 他擦药酒就是擦药酒,手法正经得像是一个真的在帮训练搭档处理肌肉损伤的教练。 这个发现让她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同时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了一句:不要胡思乱想! 林社长只是把你当训练搭档而已! 你也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林深一边用手掌按着她肩胛骨附近的一块僵硬肌肉,一边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对了,你那个老师的婚礼后来怎么样了?” “我看新闻上也没怎么报道,应该是没办成吧?” 小兰趴着,听到这个问题之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遗憾和难过:“嗯……婚礼肯定是办不成了。” “松本老师哭得很伤心,我从来没见过她那个样子……” 她顿了一下,声音又低了一些,“我和园子在那里陪了她好久,跟她说了很多话,但好像都没什么用。” “她就是一直在哭,什么话都不想说。” 林深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但他的嘴角撇了一下。 他在心里想:松本小百合没有把高杉俊彦想拉她一起死的事情说出来啊! 想到这里,林深在心里默默地摇了摇头。 都已经被人枪指着脑袋了,还在维护那个高杉俊彦的形象呢! 对此,他只能感慨吐槽一句:恋爱脑,真可怕! 想到这里的时候,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面前趴着的小兰身上,心里默默地补了一句: 小兰好像也是一个恋爱脑啊…… 小兰当然不知道林深此刻脑子里在转什么念头。 她趴在垫子上,感受着后背那股带着热度的药酒正在慢慢地渗透进肌肉里,原本僵硬酸痛的那块地方明显放松了不少。 她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开口了。 她的声音有些吞吞吐吐的,像是一句在脑子里反复斟酌了好几遍才敢说出口的话:“那个……林社长……我想拜托您一件事情。” 林深的手停了一下:“什么事情?你说。” 小兰把脸从手臂里抬起来了一些,侧过头来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就是……咖啡厅那边不是有一架钢琴吗?” “我看平时好像也没什么人会去弹它……我想问一下,能不能让松本老师偶尔过去弹一弹?” 她说着,语气变得更快了一些,像是怕林深会拒绝一样,赶紧补充道:“松本老师是专业的钢琴老师,她弹得非常好。” “她现在这个状态,一直闷在家里肯定会越来越难过……” “我想如果她能有一个地方弹弹琴、做点事情转移一下注意力的话,可能会好一些。” 她说完了之后,有些紧张地看着林深,像是在等待一个可能会被拒绝的答案。 她知道那架钢琴的价格不菲,平时明美小姐也很爱惜它。 小兰也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打算,毕竟这么贵的钢琴,是轻易不会被人碰的。 林深听完之后,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就点了头:“行啊。没问题。” “让松本老师随时过来就行,跟明美说一声就好。” “我就说咖啡厅少了一些什么了……原来是还少了一个弹钢琴的人啊!!” 他不介意卖给小兰一个人情,说道:“如果松本老师弹得不错的话,我请她过来常驻吧!” 小兰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连声音都比刚才轻快了不少:“真的吗?谢谢林社长!” 林深把手上的药酒瓶盖拧好,用旁边的纸巾擦了擦手上残留的药液,随口说了一句:“小事而已。” 小兰从垫子上坐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右肩和后背。 她转了转肩膀,又抬了抬手臂,惊喜地发现刚才那种牵扯着酸痛的僵硬感已经消退了大半,动作流畅了许多。 小兰转过头来看着林深,目光里带着一股重新燃起来的干劲,说道:“社长,今天后半段改成进攻训练吧。” “我来防守,你来攻。”林深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也没有跟她客气,点了点头:“好。那我就不留手了。” 他拉开架势,目光专注而认真。 两个人重新在垫子中央对上了目光,刚才那片刻的安静和闲聊像是被一阵风吹散了一样,被即将开始的对抗气息取代了。 然后,激烈的训练再次开始! 第109章 园子的山庄度假邀请(2) 几天后的下午,221B咖啡厅里,咖啡的香气四处飘逸。 店内的黑色三角钢琴前面,坐着米白色长裙的松本小百合。 她修长白皙的十根手指在琴键上游走着,一串流畅而带着淡淡忧伤的旋律从她的指尖流淌出来,充满了整个咖啡厅。 林深靠在不远处的吧台边上,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慢慢喝,慢慢地听。 不过,他对音乐这种东西基本上一窍不通,什么调性啊和弦啊他完全听不明白。 但这首曲子的情绪他是能感受到的。 那种缓慢的、带着一点压抑的、像是在诉说某种悲伤的旋律。 他心想这曲子也太悲伤了吧?都快要逆流成河了! 死了个想杀你的新郎,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开心吗? 怎么还伤心成这样? 然而,旁边的卡座上,园子正歪着脑袋,皱着眉毛,小声说道:“咦?奇怪了,老师怎么会弹《失恋进行曲》啊?” 小兰听到这话,也小声回道:“嗯……高杉先生不是去世了吗?对老师来说,应该也算是……失恋吧?” 园子摇了摇头,说道:“这种情况应该弹肖邦的夜曲才对,纪念老师死去的爱情,多应景啊!” 小兰张了张嘴,眨了两下眼睛,说道:“嗯……说的也是哦。难道老师不会弹肖邦的夜曲?” 园子把头摇的更厉害了:“怎么可能嘛!那种钢琴老师闭着眼睛都能弹的曲子!” 林深站在吧台边,把她们两个人的悄悄话一字不漏地全听进了耳朵里。 他低头喝了一口咖啡,没有插嘴。 他知道松本小百合为什么要弹那首《失恋进行曲》。 但他不会说。 一曲终了,松本小百合的手指从琴键上轻轻抬起,在最后一个音符的余韵中停留了片刻,然后才缓缓地把手放了下来。 咖啡厅里安静了不到两秒钟,然后掌声响了起来。 小兰和园子更是拍得格外起劲,像是刚才那些关于“应该弹什么曲子”的讨论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们俩几乎同时冲到了钢琴旁边,一左一右地围住了松本小百合。 “老师太棒啦!好好听啊!”小兰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的。 园子也不甘示弱地补了一句:“老师你的琴技还是那么厉害!感觉比我们在学校的时候听到的还要好!” 松本小百合被她们两个人围着,嘴角终于露出了这几天以来的第一个真正的笑容,虽然那笑容还很浅,但至少是真的。 她轻轻地说了一声:“谢谢你们。” 就在这时候,明美热情地凑到了钢琴前面,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期待和兴奋:“松本老师!你弹得好好听啊!你能不能教教我呀?!” 松本小百合愣了一下,看着明美那张充满了期待的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她轻声说:“好。反正我也……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这里的环境挺好的,咖啡也很好喝。” 明美一听这话,迫不及待地让松本小百合开始教学。 当然,她也不是白白让人家教学,学费还是要给的。 小兰和园子站在旁边,看着明美拉着松本小百合开始从最基础的中央C讲起,两个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园子小声地在小兰耳边说了一句:“这样应该就行了吧?老师有事情做了,就不会一直想着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 小兰认真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松本小百合正在耐心地给明美示范手型的侧脸上,轻轻地松了一口气:“嗯……应该没问题的。” 然后园子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小跑着来到林深旁边,一把抱住了他膊。 她满脸期待地问道:“林先生~~这个周末你有空吗?” 林深也已经习惯了园子的热情,他点了点头:“有空。” “太好了!!”园子欢呼了一声:“那周末来我家的度假山庄玩吧!” “行,那周末就去叨扰了。”林深没有丝毫犹豫,点头同意了。 他想要跟园子的关系搞好,然后借助铃木家的产业,帮自己把钱给洗干净! 园子欢呼一声,然后看向站在旁边的小兰:“小兰你也一块来吧!” 小兰连连摆手,:“我就不去打扰你们了吧……” 她又不是笨蛋,怎么可能会没事跑过去当电灯泡? 园子笑了笑:“又不是只有我和林先生两个人!还有我姐姐和她大学同学!你也一块来,人多才热闹啊!” 小兰实在是拗不过园子的热情,最终还是点头:“好吧……那我也去。” 园子再次发出了那标志性的欢呼声,然后掏出手机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字,大概是开始在群组里通知她姐姐周末的安排了。 —————————— 周六早上,天气好得有点过分。 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一样,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不冷不热,是那种最适合出门郊游的日子。 林深开着车,沿着盘山公路一路往东京郊外的方向驶去。 车窗开着一条缝,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山林里特有的那种混合着树叶和泥土气息的味道。 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撑着车窗框,姿态很放松。 副驾驶上坐着小兰,穿着一件白色的连帽卫衣和浅色牛仔裤,头发随风飘懂动,脸上笑吟吟的,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上课的时候多了一份休闲感。 后座上,柯南也穿着便服,正靠着车窗,目光看似随意地扫着窗外的风景。 这个组合看起来就像是一幅和谐的周末出游图。 但柯南的目光并没有在看风景,他在看林深的侧脸。 他心里一直在转着同一个念头:这家伙今天来铃木家的度假山庄,到底是真的来度假,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他不敢问,只能一路安静地观察着。 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开了大概四十分钟,终于在一处开阔的停车坪上停了下来。 林深熄了火,拉开车门走下来,伸了一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坐久了有些发僵的肩膀,发出了咔咔的响声。 第110章 直接打死绷带怪人(3) “嗯,很久没有亲近大自然了!”林深深吸一口气之后,发出了一阵由衷的感慨。 他环顾了一圈四周的环境,停车坪后面是一条通往山里的石阶路,石阶尽头连着一座长长的吊桥。 吊桥是用粗麻绳和木板搭建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木板表面被风雨打磨得发白,麻绳上也带着一些磨损的痕迹。 吊桥下方是一道不算太宽的溪谷,目测从桥面到谷底的距离大概有四五十米的样子。 谷底有一条河流,水流不算急,但河水是那种深绿色的,看不出来到底有多深。 林深走到吊桥边缘,低头往下看了一眼,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这要是摔下去了,运气好断条腿,运气不好直接就交代在这儿了。 他正在脑子里盘算着这座桥的承重结构和安全系数的时候,目光无意间扫到了吊桥中间偏远的那一端,有一个人! 那人身上缠满了白色的绷带,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正蹲在吊桥中段的木板旁边,低着头,两只手在桥面的木板边缘处摸索着什么,像是在摆弄什么东西。 林深眯了一下眼睛。 他当然知道那是谁。 高桥良一伪装的绷带怪人。 这家伙也是个狠角色,不光有毅力减肥,还会把人大卸八块,并且利用了自己的“大肚子”来装人头! 林深来这座度假山庄之前就已经知道会遇到这个人了。 他这次来的目的很单纯,那就是刷园子的好感度,跟对方搞好关系,吃烧烤,泡温泉,度假! 他完全没有兴趣陪别人玩什么“山庄连环杀人”的过家家游戏。 他不会容忍其他人来破会自己跟园子亲近的机会!! 所以,林深一秒钟都没有犹豫。 他果断从系统那边摸出了一把消音器的格洛克。 抬手,瞄准,扣下扳机。 噗噗噗噗—— 一连串低沉而短促的枪声在空旷的山谷中响起,像是有人用木槌连续敲击厚实的棉被。 吊桥上的绷带怪人甚至还没来得及转过头来看一眼声音的来源,就中弹了。 他的身体就猛地抖动了几下,像是被人从不同的方向同时推了几把。 他发出了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叫唤,身体晃了两晃,然后整个人从吊桥边缘一歪,翻了下去。 高桥良一在空中翻卷了几下,然后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噗通声,坠入了下方不知道深浅的河水中,溅起了一片不算太大的水花,然后被水流裹挟着往下游漂去。 河面上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而这个时候,林深就听到了到了身后传来了急促的小脚步声。 “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会有枪声!”柯南从停车坪那边跑了过来,一溜烟地冲到了吊桥边缘。 然后,他就去看到了林深手上的消音格洛克,顿时停了下来,脸色有些微妙,既警惕又吃惊,显然是想不到对方会突然掏出手枪来。 “枪声?哪里来的枪声?你听错了。”林深演都不演戏了,不急不慢地把消音格洛克塞回兜里。 随后,他还当着柯南的面,弯下腰去,从脚边的地面上捡起了几颗还带着余温的弹壳,不紧不慢地放进了口袋里。 “………”柯南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不是,你特么当我眼瞎啊? 当着我的面, 明目张胆地把手枪收起来,又把子弹壳收起来。 你是不是没我放在眼里? 觉得我是小孩子,就很好糊弄? 柯南的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心里那一瞬间涌上来的情绪,已经不是“愤怒”或者“震惊”能够概括的了!! 他觉得对方是在把自己当傻子!!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柯南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更有力的话来拆穿这个拙劣的谎言时,身后传来了小兰的声音。 她背着旅行包正从停车坪那边走过来,有些好奇地看着站在吊桥边上的两个人:“怎么了?我好像听到你们在说什么——枪声?” 柯南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了。 他的目光在“林深那张无辜的脸”和“小兰那张写满了好奇的脸”之间来回跳了一下。 最终,他的肩膀塌了下来,笑着说道:“啊哈哈——没有没有,是我听错了,小兰姐姐!” 他挠着后脑勺,脸上的笑容自然得看不出任何破绽,“我刚才好像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就过来看看,结果发现是风吹木板的声音。” 小兰听了之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哭笑不得的责备:“柯南,你别老是这么一惊一乍的,会吓到人的。” 柯南强颜欢笑地点头:“对不起对不起,我下次注意!” 林深站在旁边,看着柯南那副憋屈又不敢发作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温和而从容。 他伸手在柯南的头上轻轻拍了两下,语气像一个慈祥的长辈在安抚一个受了惊吓的小孩:“可能是山里的鸟叫声比较奇怪,柯南一时没听习惯也很正常。” “…………”柯南无语地看着林深,给了对方一个白眼。 既然对方都不演了,那自己还演什么呢? 摊牌吧!! 待会找个机会,仔细问一下,好端端的,对方怎么就开枪了。 “好了——园子应该已经在等了,我们先把行李拿过去吧。”林深说完之后,转身走向车子的后备箱,打开箱盖,从里面拿出了自己的背包,动作自然流畅。 柯南站在原地,看着林深的背影,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很想现在就在小兰面前把一切拆穿。但他不能。 他没有证据。 林深的枪已经收好了,弹壳也被捡干净了,现场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柯南知道,如果自己坚持说“林社长开枪杀人了”,小兰只会觉得他今天不太正常。 他咬着牙,攥着拳头,最后还是松开了。 他现在只能忍气吞声。 林深背好了背包,回过头来冲着还站在原地的柯南喊了一声:“走了柯南,发什么呆呢。” 柯南深吸了一口气,把脸上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标准的“乖巧小学生”表情,小跑着跟了上去:“来了来了!” 三个人一前一后地从吊桥上穿过。 第111章 吃醋又无奈的柯南(1) 林深牵着小兰的手,走在吊桥上。 桥面的木板在脚下微微晃动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每走一步,整座桥就像是在配合你的节奏轻轻摇摆,幅度不大,但对于一个站在四五十米高空、脚下是透明感十足的木板缝隙的人来说,那种失重感会让人本能地想要抓住点什么。 小兰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林深的背包带子,脸色有些发白。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些木板缝隙之间透过去的溪谷景色。 那些树冠变得像一丛丛绿色的蘑菇,河流变成了一条细细的银线在谷底蜿蜒,很漂亮,但……也很可怕!! 小兰的膝盖瞬间就软了一下,赶紧把视线收了回来,声音里带着一种努力压住但还是漏出来了一些的不安:“社、社长……这里真的好高啊……” 林深转头看了她一眼,小兰的脸色确不太好,抓着他背包带子的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了。 他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直接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把她的手从自己的背包带子上拿下来,握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没事,我拉着你走,不用怕。” “呼……实在是麻烦你了。”小兰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连连表示感谢。 被握住的手,小兰对此没有涌上什么特别强烈的害羞或者紧张的情绪。 在她潜意识看来,这的确是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毕竟这段时间的训练已经彻底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那层“男女授受不亲”的心理隔阂。 天天面对面地打拳、踢腿、摔跤、贴身对抗,她连自己的后背都让对方擦过药酒了,握个手过个吊桥而已,确实不算什么大事。 小兰反而觉得林社长的手比那个晃晃悠悠的吊桥可靠多了。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过了吊桥的中段,动作自然,配合默契,像是一对已经一起走过很多次这种路的老搭档。 但走在这两个人身后的柯南,就不怎么好受了。 他跟在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看着脚下的木板,表情非常难看。 林深牵起小兰手的那一瞬间他怎么可能看不到? 他就站在两步之外,全程看得清清楚楚!! 柯南心里涌上来的那股酸劲让他整个人都不舒服了! 他很想冲上去拦在两个人中间,想说一句“让我来扶小兰姐姐就好”,但他的理智死死地按住了他的冲动。 他能说什么呢? 小兰确实怕高,吊桥也确实很晃。 难不成自己跑上去跟小兰说“我来扶你”? 他能扶得住吗? 他这副六岁小学生的身板,能不能稳住自己走路都成问题,更别提扶一个比他高出一大截的高中女生了。 总不能让小兰自己摁着的头,颤颤巍巍地走过去吧? 既扶不稳,又不体面!! 哎……柯南在心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只能用柯南的身份看着别人牵着小兰的手过桥,什么也做不了。 他心中郁闷至极,又相当无力,可越想越气! 气到最后,柯南干脆把头扭到了另一边,看着溪谷对面那些绿油油的山壁,强行用“观察自然风光”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然后他注意到了别的东西。 在快要走到吊桥另一端的时候,柯南的目光无意间扫到了吊桥铺设的的一块木板上,有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 “嗯?”他停下脚步,蹲下身来,用手指在那片暗红色的痕迹上抹了一下。 血迹!! 还没有完全干透的血迹!! 柯南心里的警铃瞬间被拉响了! 他顺着木板四处检查,最后在固定绳索的那几个卡扣附近,有几个很浅的、不起眼的刀割痕迹。 痕迹很新,就在绳索的表面上,还好没有切开,但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柯南的脸色变了。 他缓缓地直起身来,回头看了一眼林深的背影,又低头看了一眼那些被刀割过的绳索痕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没有说话,跟了上去。 三个人沿着林间小道走了大概七八分钟,转过一片茂密的树丛之后,一座巨大的度假别墅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林深停下了脚步,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带着惊讶的感叹:“好家伙……” 他在看动漫的时候就对“铃木家的度假山庄”没有什么好印象。 动画里那座所谓的“度假山庄”小得离谱,充其量就是一栋普通的二层一户建,完全配不上铃木姐妹这种超级财阀千金的身份。 但眼前这座建筑是真正的“度假山庄”。 一栋坐落在私有山林中的豪华双层度假别墅,外墙由深色的石材和原木拼接而成,大面积的落地窗在阳光下反射着温暖的光。 光是目测建筑面积就至少在三百平方米以上,配有宽阔的露台和庭院,屋顶上还能看到烟囱和天窗。 小兰站在他旁边,仰头看着那座别墅,也不由得发出了感叹:“好大……不愧是铃木集团啊,真有钱。” 柯南点点头,即便他认识园子很久了,依然会被对方的财力深深震撼到! 他习惯性地分析道:“而且这种建在深山里的度假别墅,一年到头能住上个十几天就算不错了……光是日常维护费用,草坪修剪、房屋检修、安保系统,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旁边的林深点点头,心里面嘀咕道:自己那点存款,跟铃木家一比,真的就是零花钱。 感慨间,三个人已经来到了别墅大门前。 林深按下了门铃。 很快,门就被从里面猛地拉开了,园子那张充满了热情和活力的脸出现在门后。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开衫,里面是一件亮色的吊带,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学校里的时候随意了很多。 “来了来了!等你们好久了!”园子笑着把门拉开到最大,侧身让开通道,热情得像是在迎接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快进来快进来!外面风大!” 三个人换上拖鞋之后,园子带着他们在别墅里走了一圈,边走边介绍。 这边是客厅,连接着后院的木制露台,露台上已经架好了烧烤炉和折叠桌椅; 那边是室内桧木温泉池,池水是直接从后山引下来的温泉水,旁边有独立的淋浴区和更衣室; 走廊尽头是一个小型的娱乐室,里面有台球桌、飞镖盘和一套不错音响设备; 楼梯拐角处还藏着一个迷你的小酒吧,酒柜里摆满了各个品牌的威士忌和利口酒。 林深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啧啧称奇。 他再次深刻地认识到了“有钱人”这三个字的含义。 随后,园子把林深和柯南安排在了二楼的相邻客房里。 林深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房间不大但非常精致,有一扇朝南的窗户,窗外正对着一片绿色的树冠和远处的山脊线,视野非常好。 他把背包放在床尾,还没来得及坐下来,柯南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了:“林社长,我刚才在吊桥那边看到了血迹,还有人在固定绳索上割了好几刀。” 他看着林深的目光,“你开枪,是因为看到了那些割痕吧?” 林深坐在床沿上,看着柯南那张写满了认真的脸,笑了一下:“你的观察力倒是挺厉害的。没错,确实是这样。” 他摊了一下手,“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割吊桥的绳子。” “但像这种在深山老林里偷偷破坏吊桥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我先下手为强,有问题吗?” 柯南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他发现自己找不到一个有力的角度来反驳。 他是一个讲逻辑的人,是一个理智的人,不是一个为了抬杠而抬杠的人。 虽然他完全不赞成林深随便开枪杀人的做法,但从纯粹的后果角度来看,林深的行动逻辑是没问题的。 如果对方不开枪,而是跑过去试图抓住那个人。 在那种深山老林的地形里,对方只要往树林里一钻,几秒钟就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凶手逃掉了,但随时能回来继续割吊桥的绳索,留下一个致命隐患,谁还敢走那座桥? 更关键的是,在这种与世隔绝的深山里,会去破坏唯一连通外界通道的吊桥的人,肯定有见不得人的目的!! 柯南沉默了很久,最终一个字也没有再说出来。 林深看着他沉默的样子,也没有继续追击。 他只是站起身来,拍了拍柯南的肩膀:“别想太多。既然来度假了,就好好放松一下。” 他说完之后,绕过了柯南,走出了房间,下楼去找饮料喝了。 柯南一个人站在原地,眉头依然紧紧地锁着,想着到底是谁会这么干? 第112章 收拾太田胜,处理角谷弘树(2) 柯南从二楼下来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事。 那个被林深开枪打落吊桥的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在那种地方偷偷摸摸地割绳子? 他跟这座度假山庄里的某个人有仇? 还是说他的目标根本就是所有要走那座桥的人? 柯南一边想着,一边走下了楼梯。 客厅里的热闹气氛扑面而来。 等他走到客厅门口的时候,才发现人比他想象的多。 除了林深、小兰、园子之外,沙发上还坐着四个人。 园子的姐姐铃木绫子也在,她穿着一件素净的米白色针织衫,正端着一杯茶坐在单人沙发上,笑容温柔而安静,是那种一看就知道脾气很好的人。 另外那三个人应该就是她姐姐的大学同学了。 柯南默默地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很快就从几个人的闲聊中拼凑出了基本信息。 那个留着短发、穿着干练、说话的时候总带着一丝高傲的女士叫池田知佳子,好像还是个新人作家。 那个黑肌肤的老实人叫角谷弘树,说话温温吞吞的,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往池田知佳子那边飘,一看就是个老舔狗。 还有一个留着一头长发的帅哥叫太田胜,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让人不太舒服的自我感觉良好。 几个人坐在客厅里喝茶闲聊天,聊着大学时候的往事和这几年的近况。 气氛还算融洽。 然后太田胜看了看手表,随口说了一句:“都快中午了,高桥怎么还没来啊?” 角谷弘树也有些疑惑地说:“该不会是迷路了吧?我打个电话问一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把手机贴到耳边等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放下了手机:“没人接。” 池田知佳子坐在沙发上,翘着腿,语气冷淡地接了一句:“不来就算了,我们先吃午饭吧,不用等他,都快饿死了。” 铃木绫子温和地打了个圆场:“我给高桥留一份午餐放在保温盒里吧。我们先吃。” 柯南坐在角落里,听完这段对话之后,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搭上了一个明确的位置。 高桥良一。 现在大概率就是被林深枪杀的人。 对方已经泡在溪谷下游的河水里了。 柯南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他很想开口问一句“你们是不是有人跟高桥良一有过节”,但这话他又不太好直接问出口。 他只能先把这个问题压在心底,等着找到合适的机会再旁敲侧击。 午饭在一种表面轻松的氛围中开始了。 铃木绫子和园子、小兰一起把一道道菜端上了餐桌。 烤牛肉、蔬菜沙拉、奶油焗土豆、法棍面包,还有一大锅热气腾腾的蛤蜊浓汤。 菜色算不上多豪华,但摆满了一整张长桌,看起来丰盛又温馨。 太田胜大概是在餐桌上喝了不少红葡萄酒,脸已经开始泛红了,说话的声音也比刚才大了不少,舌头也有些大了。 他说着说着,目光就飘到了坐在斜对面的园子身上,脸上带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笑意,语气里带着一种故作熟稔的亲热: “说起来,我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在国中呢,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啊——” 他说着,竟然伸出手来,想要去摸园子的头顶。 那只手还没碰到园子的头发,一杯红酒就“不小心”泼在了他的衬衫前襟上。 林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端着酒杯站了起来,手里那个空了的高脚杯还在轻轻晃动着。 他低头看着太田胜胸前那一片正在快速扩散的酒渍,语气非常真诚地说道:“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一下。来来来,我帮你擦擦——” 他的动作非常快,快到太田胜还来不及说一句“不用了”,林深已经伸手一把抓住了太田胜的后衣领,像是拎一只不太听话的家禽一样把他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然后他拿起餐桌上的一块干净餐巾,在太田胜的脸上随意地抹了两下。 说是擦,其实更像是用布在他的脸上拍了两下。 接着,林深又把太田胜塞回了椅子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太田胜全程像一只被老鹰抓住的小鸡仔一样,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他坐在椅子上,愣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的脸涨得通红,憋了一肚子火。 他抬起头来看了林深一眼,本来想说点什么狠话来找回面子。 但当他看到林深那双平静得没有任何波动的眼睛时,喉咙里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太田胜残存的理智告诉他,别乱来!! 对方能把自己像小鸡一样拎起来,那就能随便揍自己!! 太田胜用力挤出了一个笑容,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做出来的大度:“没事没事……洒了点酒而已。” 他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像是在寻找一个更软的目标来挽回自己的面子。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小兰身上。 小兰正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端着一杯橙汁,安静地听着大家聊天。 太田胜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容,站起身来,端着酒杯走到小兰旁边,很自然地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用一种自以为很潇洒的语气说道: “小兰,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你男朋友呢?” 小兰不太喜欢,但还是很有礼貌地笑了笑,身体往后退了退,说道:“我……现在还没有男朋友呢。” 太田胜一听,眼睛一亮:“还没有男朋友?那巧了,我也单身!” 他笑了一下,身体往小兰那边倾了倾,“要不咱们交往试试看?就当是积累积累经验嘛,又不用太认真——” 柯南看到这一幕,哪里忍得住? 他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快步走到了太田胜面前,挡在了小兰和太田胜之间,用他那副小孩子的声音说道:“你———” 柯南话还没有说完,太田胜就伸出手来,抓住柯南的后衣领把他提了起来,随手往旁边的空沙发上一扔,语气轻飘飘的:“小孩子一边去,别打扰大人聊天。” 柯南被扔在沙发上,气得脸都红了!! 但他又不能像一个真正的小孩子一样在地上打滚撒泼,那不是他的风格。 他只能咬着牙从沙发上爬起来,眼睁睁地看着太田胜重新转向小兰,笑嘻嘻地伸出一只手,想要去搂小兰的肩膀。 那只手离小兰的肩膀还有大约十厘米。 然后它就被另一只手抓住了。 林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沙发旁边。 他的右手像一把铁钳一样握住了太田胜的手腕,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让太田胜既抽不回手,也疼得龇牙咧嘴。 他没有跟太田胜说废话,直接抓着那只手腕把太田胜整个人从沙发上提了起来,然后拖着他,走到了客厅侧面那扇敞开的落地窗前。 林深抓起太田胜,直接外窗户外面一扔。 太田胜整个人就飞出了窗户,在院子里滚了两圈,最后狼狈地摔在了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上,发出一声混合着痛叫和惊呼的惨叫声。 林深站在窗边,拍了拍手:“你好像喝多了。去外面吹吹风,醒一醒酒。” 客厅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角谷弘树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混合着震惊和不满,声音也比平时高了好几度:“林社长!你……你怎么能这样?这也太粗鲁了吧?” 林深转过头来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凉意:“刚刚他非礼小兰的时候,你坐在那里一声不吭。” “现在他挨了摔,你倒是站起来喊得挺大声。” 他顿了一下,语气淡淡地补了一句:“看样子,你们是一丘之貉啊。” 他说完之后,迈开步子朝角谷弘树走了过去。 角谷弘树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一边往后倒退,一边举起双手在身前慌乱地摆动着,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张:“我跟他不是一伙的!我只是觉得——” 他话没说完,林深已经到了他面前。 角谷弘树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抵抗,但他那点抵抗动作在林深眼里像笑话! 林深一拳砸在了对方的腹部正中央。 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不会造成真正的伤害,但足够让角谷弘树的胃部产生剧烈的痉挛感。 角谷弘树的身体瞬间弓成了一只煮熟的虾米,双手捂着肚子,连叫声都发不出来了。 林深像刚才拖太田胜一样,抓住他的衣领,走到另一扇窗户前,手臂一甩,把他同样扔了出去。 角谷弘树在草坪上翻滚了两圈,和旁边还趴在地上没爬起来的太田胜撞在了一起,两个人乱七八糟地叠成了一团。 林深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了客厅里剩下的池田知佳子身上。 池田知佳子正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手指夹着一根细长的香烟,表情淡得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她迎着林深的目光,吐了一口烟圈,语气轻飘飘地说道:“我跟他不熟。” 林深看着她那张事不关己的脸,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不是觉得好笑,是觉得有些讽刺。 角谷弘树舔了池田知佳子这么多年,鞍前马后地献殷勤,结果在她嘴里换来了一句“我跟他不熟”。 他只能说,这种结局,确实是角谷弘树自己活该。 柯南坐在沙发上,从头到尾看完了这一连串的事情。 他看着林深一句废话都不说,直接把两个成年男人从窗户里扔出去。 如果是以往,这种粗鲁的手段他肯定是不喜欢的。 但是现在! 柯南在心里面疯狂呐喊:干的漂亮!! 第113章 园子:男人嘛!喜欢漂亮的女人,那是很正常!(3) 厨房里水流的声音哗哗作响,混合着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 小兰站在水池前,微微弯着腰,认真地冲洗着手里那只沾满了油脂的烤盘。 园子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块干布,正在把洗好的盘子一个个擦干,放在旁边的沥水架上。 园子的脸上还带着一抹明显的兴奋,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都压不住的雀跃:“刚刚林先生那一泼真的太解气了!!” “你是没看到太田胜那个表情!” “红酒从他的脑门上往下淌,整个人愣在那里像一只被淋湿的土狗,哈哈哈哈!!” “我园子果然没有看错人!!” 小兰低着头继续洗碗,没有说话,但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 她当然也是高兴的。 虽然她的性格决定了她在遇到刚才那种情况时,大概率会自己出手制止太田胜的动作。 但她不得不承认,当林深在她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就已经替她出了头的时候,她心里确实涌上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小兰平时习惯了靠自己。 从小到大,她遇到麻烦的时候,工藤新一不一定在场,毛利小五郎更指望不上,她只能靠自己。 但今天不一样。 她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个男人就已经挡在了她前面。 她随后轻声说了一句:“待会儿我也找个机会跟社长说声谢谢吧。”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好意思。 园子嘿嘿一笑,说道:“怎么样?有没有觉得林先生特别帅?” 小兰轻笑一声,说道:“嗯,刚刚的林社长的确是特别有魅力!” 小兰不得不承认,刚才林深那一下在她眼里确实帅得不像话。 她虽然也有能力自己动手,但她最多也只是敢制止太田胜的动作,不可能直接把人从窗户里扔出去。 更别说她还会顺手把一旁拉偏架的角谷弘树也一块扔出去。 这种连坐式的处理方式,实在是太解气了!! 园子说到兴起,手里的布在空气中挥舞着,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眼光很好的”的自豪感:“你看看那个太田胜,再看看那个角谷弘树!” “跟林先生一比,他们简直不是一个物种!!” “林先生又帅、又有气场、人品又好!!” 小兰听到人品好这三个字时,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地顿了一下。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把那些话咽了下去,低头继续洗碗。 但园子跟她从小一起长大,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园子歪过头来看着她,眨了两下眼睛:“嗯?怎么了?你这个表情——有话就说嘛。” 小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慢慢地把那只已经洗干净了的烤盘放在沥水架上,转过身来,面对着园子,表情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神色。 “园子……其实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没有跟你说。”小兰的声音放低了一些,“林先生他……跟明美姐的关系,其实挺……暧昧的。” “有多暧昧?”园子的眉毛挑了一下。 “他们两个人……其实住在同一栋别墅里面。”小兰说出这句话之后,看着园子,等着看她露出震惊、失落或者生气的表情。 园子果然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也停住了。 她站在那里,眼睛看着半空中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他们……是情侣关系?”园子问得很直接。 小兰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她观察到的那些画面,然后摇了摇头:“唔……这个倒也不像,没有情侣那么亲密的感觉!” 园子听到这里之后,她整个人明显放松了下来,重新拿起那块干布,一边擦盘子一边笑道:“那就行啦!那我就是他的正牌女友!!” 小兰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声音也不自觉地高了几度:“啊?这……这也没关系吗?!” 园子摆了摆手,一副见怪不怪的老练模样:“男人嘛!喜欢漂亮的女人,那是很正常!” “他要是不喜欢女人,那才叫大问题呢。” 小兰愣了一下:“……不喜欢女人?” 园子看着小兰那副大惊小怪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一种微妙的笑容。 她缓缓地说道:“是啊,在我们这个圈子里,这种事情可不少见。” “很多大老板、富二代,他们的癖好可怪了!” “不喜欢女人,跑去喜欢男人了!” “就比如那个杰丽斯事务所的老板,就是一个专门喜欢正太的老变态!!!” 小兰感觉自己嘴里的舌头打结了:“喜欢……喜欢男人?” 园子继续云淡风轻地输出:“你不知道那些富太太们的心态有多崩。” “我经常听到她们一边哭一边说‘宁愿老公在外面找小三,也不愿意他们去搞男人。’” 这番话让小兰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完全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她觉得自己过去十七年建立起来的三观正在渐渐地崩塌!! 园子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喜欢男人的那还算好的了……至少他们还有爱人的能力。” “还有一些人,他们已经不喜欢人类了!!” “不喜欢女人,对男人也不感兴趣。” “他们喜欢钓鱼,喜欢爬雪山,喜欢高空跳伞,喜欢去寻找刺激。” “什么刺激,他们就去玩什么!” “今天还好好的,说不定明天就死了!” 她说着连连摇头,感慨道:“所以说嘛,林先生不就是好色了一点吗?这算什么大问题?” “只要我在他心里面是第一位,那不就够了吗?” 小兰站在原地,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挤出了一句话:“啊……这样啊……贵圈……真乱啊。” 园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可不是吗?我以前第一次听说的时候也跟你一样震惊。” “后来听多了,也就麻木了。” 小兰没有再回答了。 她转过身来重新打开了水龙头,默默地把另一只盘子放进水里,一遍又一遍地搓洗着同一只盘子的边缘,脑子里却还在盘旋着刚才园子说的那些话。 她不得不承认,园子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 好色? 哪个男人不好色? 她爸爸毛利小五郎看到美女就走不动路,有漂亮的女委托人上门,他就疯狂大方给人家打折! 工藤新一那个家伙虽然在她面前总是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但她不止一次撞见他偷偷盯着路过的女孩子看了好几秒! 这家伙甚至还在云霄飞车那边,正儿八经地看人家的裙底,还美其名曰说什么‘观察’! 对了,还有工藤优作先生也是! 她听新一说过,优作先生经常晚上回家的时候,衬衫领子上会带着其他女人的口红印,有希子阿姨还会因为这种事情跟他闹别扭! 想到这里,小兰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了一句:也许园子说的也没错。 男人嘛,好像确实都差不多。 她摇了摇头决定不再胡思乱想了。 园子自己都不在意,她一个旁观者在那里操什么心? 第114章 炫倭名人(1) 林深和柯南两个人沿着度假山庄后面的一条小山路慢悠悠地走着。 山里的空气很好,混合着泥土和树叶的味道,偶尔还能听到鸟叫。 林深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得不快,欣赏着周围的环境。 在大城市待久了,偶尔来这些森林里面走走,他感觉心情也轻松多了。 柯南跟在他旁边,步伐短一些,但也没有落下。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之后,林深开口问道:“柯南,像这种度假山庄,平时都是怎么打理的?铃木家会派人过来,隔三差五地打扫吗?” 柯南双手插在短裤口袋里,头也没抬地回答道:“应该是雇了物业公司定期来维护吧。” “像这种深山里的度假别墅,大多是委托给专业的托管公司在管。” “一个月来个三五次检查一次水电、清理一下落叶、看看有没有野生动物闯进来什么的。” 林深点了点头,然后又问了一句:“那如果在这个‘定期’之间,有人偷偷摸进来了呢?” 柯南耸了耸肩,说道:“那只能算自己倒霉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沿着一条被落叶半覆盖的石板路拐了一个弯。 然后柯南停下了脚步。 前面的路边竖着一道绿色的铁丝隔离网,大概有一人半高,顶部还挂着一圈带刺的铁丝网。 铁丝网上挂着一块白底红字的牌子,字迹已经有些褪色了,但依然清晰可辨——“野外危险,请勿擅闯。” 林深歪着头看了看那块牌子,奇怪道什么危险?” 柯南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当然是野生动物啊。” “这段时间东京附近的山区黑熊出没很频繁,你没看新闻吗?” “上个月埼玉那边还有登山客被熊袭击住院了。” 林深被这么一提醒,表情恍然:“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 “确实,最近网上老刷到‘炫倭名人’的新闻。” 柯南歪了一下脑袋,眉头微皱:“炫倭名人?什么玩意儿?” 林深笑了一下,一边往前走一边随口解释道:“网络用语——就是黑熊吃人的意思。” “‘炫’是吃的意思,‘倭’指的是日本人,‘炫倭名人’字面意思就是‘很会吃日本人的熊’。” 柯南沉默了两秒钟,表情里带着一种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的微妙感:“……奇怪的网络用语。” 林深笑了笑,没有继续解释这个话题。 两个人沿着原路往回走。 柯南走在林深旁边,他很纠结,心里面有一大堆的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 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个句话他好几次已经张开了嘴,话都到了舌尖上,又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现在还开不了这个口。 不是因为害怕……虽然确实也有一部分警惕在里面,但更主要的原因是,他觉得自己和林深的关系还没有到能够直接摊开来问这种问题的程度。 柯南现在对林深的了解太少。 他只知道这个人很危险,身手很好,做事果断到近乎冷酷。 说开枪就开枪,说灭人家满门就灭人家满门!! 太残暴了!! 林深的底线在哪里?对方的原则是什么?做事的逻辑是什么? 在没有搞清楚这些之前,柯南觉得直接摊牌问出那些问题,大概率只会让对方提高警惕,甚至可能直接翻脸。 他觉得自己应该谨慎一点,需要一个更好的时机! ———————— 夜里的度假山庄比白天热闹多了。 露台上挂着一串暖黄色的小灯,光线不算太亮,刚刚好照亮了烧烤炉周围那一小片区域。 炭火烧得正旺,时不时冒出几颗火星,被夜风卷着飘向空中,然后就消失在黑暗里了。 空气里混合着烤肉油脂滴在炭火上的滋滋声和烧焦的香味,还有香槟气泡从杯口往上冒的细碎声响。 林深站在烧烤炉前面,手里拿着一把长夹子,正在翻动铁网上的牛舌和鸡翅。 他动作很熟练,翻面、刷酱、撒盐,一气呵成。 小兰站在旁边帮他拿着盘子,偶尔帮他递一下调料瓶。 两个人配合得挺默契,不怎么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 柯南则在露台的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橙汁,目光看似漫无目的地扫视着人群。 他正在寻找合适的时机,去询问关于高桥良一的事情。 露台另一边的泳池区域就热闹多了。 园子穿着比基尼,已经第一个跳进了泳池里,水花溅得老高。 她浮出水面之后还冲着岸上大喊了一声“水好舒服!你们也下来啊!” 太田胜和角谷弘树两个人虽然白天在客厅里被林深扔出去的时候丢尽了脸面。 但是现在喝了几杯酒之后,倒是把这些不快全都抛到了脑后。 他们打开了一台便携式蓝牙音箱,音乐声放得很大,两个人踩着节拍在泳池边晃来晃去地扭动着,动作有些夸张,但在酒意的衬托下倒也不算太违和。 池田知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换上了一件深色的吊带裙,端着一杯调得很浓的鸡尾酒,也跟着一块扭了起来。 最让林深意外的是铃木绫子。 那个平时说话温温柔柔、笑起来像一朵安静的茉莉花的大小姐,竟然也换了一身素色的泳衣。 她与那几位大学好友跟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晃动着身体,脸上带着一种微醺后放松的、真实的笑容。 林深翻了一下烤网上的牛舌,目光扫过那群正在狂欢的人们,在心里默默地感慨了一句。 明明只是喝了一些酒,这帮人怎么就跟磕了药似的。 不过他在日本也住了一段时间了,对这种现象早就见怪不怪了。 日本人的日常生活里规矩太多了。 见面要鞠躬,说话要看眼色,连发个LINE消息都得琢磨半天表情包用得对不对…… 有一个算一个,都被社会规训的很标准。 平时压抑得有多厉害,喝多了之后反弹得就有多变态。 而且他还听冲野洋子说过,日本社会有一个不成文的观念叫做“酔っぱらい免許”。 就是“喝醉了之后可以免责”。 酒后说的话、做的事,第二天醒来可以装作不记得,大家也会默契地不再提起。 在酒精的掩护下,你可以把平时憋着不敢说的话说出来,可以做平时不敢做的动作,不用担心承担后果1 林深听到后,都乐了。 这不叫免责,这叫酒壮怂人胆! 真正喝醉的人,小脑早就被酒精麻痹了,走路都走不稳,话都说不利索。 喝了几杯之后还能清晰地表达、还能精准地做出各种动作,甚至还会干一些坏事的人。 这些家伙只是借着那一层酒精的滤网,做他们早就想做的事情罢了。 当然,成年人嘛。 看破不说破,是给彼此最好的体面。 第115章 与其让别人占便宜,那还不如让我先占个便宜(2) 林深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准备把烤好的牛舌夹到盘子里的时候,听到旁边的小兰轻轻地叫了一声他:“社长。” 他转过头,发现小兰正看着他,表情带着一丝不太好意思的认真。 “谢谢你今天中午的事情。”她的声音不大,但说得很清楚。 林深看了她一眼,手上翻肉的动作没有停:“谢什么?” “就中午那个……太田胜的事情。”小兰垂下目光,轻轻抿了一下嘴,然后又抬起来,目光带着一点闪烁的真诚,“谢谢你站出来。” 林深轻笑了一声:“不用客气。不过当时那种情况,你自己难道没有什么打算吗?” “他那只手都快搭到你肩膀上了。” 小兰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柔软: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那种场合,大家都很开心,气氛也挺热闹的。” “如果我就那么直接拒绝他、或者动手推开他的话,他会很下不来台的吧?气氛也会被破坏吧?” 她顿了顿,又小声地补了一句,“而且园子和绫子姐也在场……我不想让大家扫兴。” 林深听完,在心里微微摇了一下头。 他算是看明白了,小兰这种性格的人,心地太善良,太在意别人的感受,不擅长在社交场合里拒绝别人。 黄毛最喜欢这种乖乖女了,随便拿捏! 林深见状,放下夹子,伸手揽住了小兰的腰,让她到自己的怀里。 小兰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明显僵了一下。 林深的语气也同样带着那种轻松的调调:“既然这样,与其让别人占便宜,那还不如让我先占个便宜。” “毕竟我认识你比他们早多了,对吧?” 小兰愣在那里,脑子里空白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她的脸颊才慢慢开始发热,像是一杯被温水慢慢加热的牛奶,从杯底开始一点一点地暖上来。 她下意识地、几乎是本能地转头看了一眼泳池的方向。 园子还在水里扑腾。 太田胜和角谷弘树正在为了谁先拿到麦克风而互相推搡。 池田知佳子躺在躺椅上似乎已经半闭上了眼睛。 铃木绫子正背对着这边在跟柯南说着什么。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 她悄悄地松了一口气,然后赶紧伸出手来,把林深放在她腰上的那只手拿了下来,动作不算太重但很坚决。 她的脸颊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语气里带着一种故作生气的样子:“社、社长!你不能做这种事情!” 林深看着她那副明明很害羞却还要努力板起脸来的表情,觉得这生气也气得很可爱。 他没有继续逗她,但仍然笑着接了一句:“这种事情就算我不做,以后也会有像太田胜那样的人做的。” “你总不能每次都指望我替你挡在前面吧?” 小兰红着脸,用一种很笃定的语气说道:“那……那以后,我会拒绝的很干脆!” 她话音刚落,一个声音就从旁边插了进来。 太田胜端着一杯啤酒,浑身湿漉漉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那种被酒精和气氛催出来的过度热情的笑容。 “小兰,干嘛一直在那边烧烤啊,多无聊!” “走,跟我去泳池那边玩,我教你跳舞,该怎么享受派对!!” 他说着,伸出手来,想要去抓小兰的手腕。 小兰看都没看他的脸。 她的右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出去,一把抓住了太田胜伸过来的那只手腕,然后腰部发力,干净利落地一拧一甩。 一个标准的过肩摔。 太田胜的身体在空中画了一道短促而流畅的弧线,然后啪地一声,被平平整整地摔在了露台的木地板上。 声音很响,但好在音乐更响。 太田胜趴在地板上,整个人都是懵的,手里的啤酒杯早就飞了出去,滚到了烧烤炉的脚边。 他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一条刚刚被人从水里甩上岸的鱼,完全没搞明白自己是怎么飞起来的。 小兰拍了拍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带着一种不带任何温度的平静:“你自己去玩就行了。别来烦我了。” 太田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默默地爬了起来,看了一下四周,见其他人没有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事情,便长松了一口气。 他尴尬地冲着旁边笑了一下,说了几声“对不起对不起”,然后灰溜溜地走回了泳池那边,连头都不敢回。 小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泳池方向,然后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林深。 她的下巴微微扬起,嘴角带着一个小小的、得意的弧度,从鼻子里轻轻地哼了一声。 林深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冲她竖了一个大拇指。 小兰看到他那个大拇指之后,脸上的得意又更深了一点点,心里涌起了一种跟获得空手道大赛冠军时不太一样的开心。 那种开心里面带着一种“被看到了”的满足感,但她自己也说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然后一个湿漉漉的身影从泳池里爬了出来,一路小跑地冲到了露台上。 园子浑身滴着水,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但她完全不在意。 她跑到林深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 “林先生!别烤了别烤了!下来游泳!水超舒服的!” 林深被她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他没有拒绝,顺着她的拉力半推半就地被拖向泳池边。 他本来也不是那种会在聚会上扫兴的人。 既然来了,就好好玩。 他路过露台边缘的时候,把围裙解下来往椅子上一丢,然后被园子拉着,“扑通”一声跳进了泳池里。 水花四溅,园子的笑声在夜色里响得格外清脆。 小兰站在烧烤炉旁边,手里还握着那把夹子,目光追随着林深和园子在泳池里嬉戏的身影。 她看到园子笑着往林深身上泼水,看到林深躲了一下然后又回泼过去。 她应该高兴的。 气氛很好,大家都在玩,园子是她最好的朋友,林深也是帮助她的人。 但她总觉得自己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就闷闷不了。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朵。 那声音不大,但在音乐和欢笑声的间隙里显得格格不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露台边缘的灌木丛里轻轻地摩擦着,又像是有人在脚步很轻地踩过落叶。 小兰的注意力瞬间从泳池那边收了回来。 她转过头,目光投向露台右侧那片光线照不到的阴影区域。 她犹豫了一下,正准备放下手里的夹子,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然后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她身后传了过来。 “小兰?”铃木绫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身边。 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辛苦你了………哇!!你都烤了这么多啦?” “不用再烤了,够吃了。来来来,把围裙解了,跟我们一块玩一会儿。” 小兰回过神来,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那种她标志性的不好意思的笑容:“不用啦绫子姐。你们玩就好了,我在这里看着烤炉就好。” 铃木绫子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她伸出手来,轻轻地握住了小兰的手腕,笑容依然温柔,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难以拒绝的坚持: “来嘛,你一个人在这里烤多没意思。” 小兰拗不过对方,只好把手里的夹子放了下来,把那些已经烤好的肉整齐地码在盘子里,放在了露台的桌子上。 然后她被铃木绫子牵着,走进了那片被暖黄色灯光和音乐声包围的舞池区域。 铃木绫子很细心地教导小兰该怎么跳舞。 第116章 炫倭名人来袭(3) 池田知佳子跳了一会儿就累得不行了。 她平时大概也不怎么运动,才跟着音乐扭了半个小时,额头就沁出了一层薄汗,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她跟旁边的人摆了摆手“歇会儿歇会儿”,就转身往露台另一头的休息区走去。 那边很安静。 灯光柔和,周围摆了几张藤编的沙发和一把躺椅,旁边的小圆桌上还放着一壶已经凉掉的柠檬水。 像是被特意隔离开了热闹中心的安静小岛。 池田知佳子在躺椅上躺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她刚躺下没多久,就感觉到一个人影凑了过来。 角谷弘树端着一杯冰水,脸上挂着一种刻意讨好又故作自然的笑容,站在躺椅旁边微微弓着腰,语气殷勤得要命: “累了吧?要不要我帮你按按肩膀?松松腿什么的?” 池田知佳子睁开眼睛,斜睨了他一眼。 她当然知道角谷弘树在想什么。 大学追了她四年,毕业了也没死心,每次聚会都像一只被训练好的狗一样凑过来献殷勤。 她心里其实从来就没把角谷弘树当回事儿,但她也一直没明确拒绝过他。 原因很简单! 有这么一个人随时随地端茶递水、嘘寒问暖、随叫随到,确实挺方便的。 她想了想,觉得也该偶尔给他一点甜头尝尝,吊着这根绳子不能让它断掉。 她翻了个身,趴在躺椅上,语气懒洋洋的:“行吧!帮我按按肩膀。别太重啊。” 角谷弘树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种被肯定了的光芒,赶紧搓了搓手上前,把双手搭在了池田知佳子的肩膀上,开始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手法倒也还行,力道适中,池田知佳子舒服地哼了一声。 夜风轻轻地吹过,她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意识开始一点点地往深处沉下去。 就在她几乎快要睡着的那一刻——肩膀上的那双手突然停住了。 池田知佳子在迷迷糊糊中等了几秒钟。 没有动静。 手上的温度消失了。 她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怎么不按了?继续啊——” 没有回应。 她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不安,猛地睁开了眼睛,抬起头来。 然后她整个人像是被一道闪电从头劈到了脚。 她看到了一头巨大的黑熊。 那头黑熊就站在角谷弘树的后面。 它已经把角谷弘树的脑袋给咬住了。 那具失去了头颅的身体还站在原地,像一根被折断的树枝,摇晃了一下,才轰然倒地。 池田知佳子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她没有听到黑熊咀嚼的声音,没有听到身体倒地的声音,没有听到自己心脏爆裂般的跳动声!! 直到那头黑熊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了一部分,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满足的咕噜声。 她终于从躺椅上摔了下来,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一边跑一边发出了尖叫声——“救——命——啊!!” 那黑熊被她这一声尖叫刺激到了。 它猛地甩了一下巨大的头颅,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四肢着地,朝着池田知佳子冲刺了过来。 它跑起来的时候身体就差不多有一米六那么高了,四肢粗壮得像四根树干。 每一步踏在木地板上都发出沉闷的震动声,像是一辆没有装消音器的小型卡车正在加速。 柯南最先听到了尖叫声。 他从泳池边上一跃而过,光着脚踩过地面,绕过露台拐角。 然后他猛地刹住了脚步,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熊!! 黑熊! 还是大黑熊! 光是跑起来就快到一米六的高度了,要是后腿直立起来,怕是得有两米多! 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不自觉地咽了一口水,四肢不受控制地在颤抖! 这个时候,其他人也陆续绕过了露台拐角,来到了这片区域。 小兰看到之后,也是不由自主停下来,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园子跟在后面,整个人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一样僵在了原地。 铃木绫子捂住了嘴,眼睛睁得圆圆的。 太田胜最后一个到。 他看了一眼那头正在追着池田知佳子的黑熊之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声音里带着一种快要破音的颤抖: “不、不是——这里怎么会有黑熊啊?!这不是度假山庄吗?!” 小兰握紧了拳头,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她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想要冲上去。 她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在她面前被熊咬死。 园子和绫子都吓得浑身发僵,腿软得一步都迈不动,只能站在那里看着那头巨大的黑熊距离池田知佳子越来越近。 林深也看到了那头熊,他也是吃了一惊。 下午的时候柯南就说这里会炫倭名人出现,没想到还真的是出现了啊! 他看了一眼柯南,只觉得这小子就是一个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 他的第一反应非常直接,想要从系统空间那搞把枪来。 然而,林深正打算这么做的时候,停住了。 他只穿了一条泳裤。全身上下就一条泳裤。 这个情况下他要是突然变戏法一样从裤腰里掏出一把枪来。 那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自己的底牌掀了个底朝天! 傻子都知道他有问题。 他权衡了十分之一秒,把手放了下来。 池田知佳子跟他又不熟,他没有必要为了对方,而暴露自己的秘密! “救命!!!”池田知佳子又一次发出了绝望的呼救声。 她穿着高跟鞋,跑不快,左脚扭了一下,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摔倒在了草地上。 黑熊距离她已经不到五米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巨大的黑影笼罩了下来。 小兰看到这一幕,身体猛地绷紧,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冲了出去。 然而她才刚跑出去一步,被人一把拽了回来。 林深的手臂像一条铁箍一样环住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拉了回来。 小兰挣扎了一下,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你放开我!池田小姐她——” 林深没有松开,语气里带着一丝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你这都敢冲上去?对面是一头熊,不是一只野猫!” “你也太虎了吧?” 小兰急得眼眶都红了:“可是池田小姐有危险!” 林深把她往自己身后一塞,简短地说了五个字:“那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他说完,目光已经重新锁定了那头黑熊。 “是啊是啊!!”柯南也是被小兰的举动吓了一跳。 他也没想到小兰这么勇! 竟然直接冲上去!! 第117章 林深:我避它锋芒?(加更) “先吸引那黑熊的注意力!!”柯南说着,他迅速地去烤架那边,将烤好的鸡翅、烤肉赶紧扔了出去。 烤鸡翅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池田知佳子旁边的草地上。 第二块、第三块…… 一块比一块远。 油脂和炭火的香气在空气中炸开。 那头黑熊的冲刺动作猛地顿住了,巨大的头颅转动了一下,鼻子明显地抽动了几下。 然后它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地上瘫软的池田知佳子,转身朝着那堆散发着浓烈肉香的烤肉走了过去,低下头开始大口地吞咽起来。 林深忍不住转头看了柯南一眼,语气里带着真心实意的赞赏:“干得漂亮!” 他话音刚落,人已经冲了出去。 他几步跨到池田知佳子身边,一弯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抄了起来。 池田知佳子整个人还在剧烈地发抖,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深没有多看她一眼,抱着她快步跑回了露台边,把她往铃木绫子怀里一塞。 铃木绫子一把抱住了还在发抖的池田知佳子,眼泪刷地就下来了:“知佳子!太好了……你没事……太好了……” 小兰也赶紧上前扶住了她们俩,但她的语气比铃木绫子清醒得多。 她回头冲着还在发愣的园子和太田胜喊了一声:“先进屋子!!先回屋子里面再说!!” 园子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地转身就往别墅大门跑。 她跑了七八步后,注意到不对,回头一看。 林深没有跟上来。 他正站在露台边缘,弯着腰,从烧烤台旁边捡起了一把切肉的刀。 那把刀的刀刃大概有二十厘米长,平时切烤羊腿用的,刀刃上还沾着油光,在夜色中反射出一道冷白色的光。 园子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林先生!!你干嘛呢?!赶紧回来啊!!” 柯南也转过头来,看到林深手里那把切肉刀的时候,他的表情比刚才看到黑熊的时候还要震惊: “林社长!!你别乱来!!先进屋子再说!避其锋芒才是对的!” 林深回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带着一丝兴奋的笑容。 他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的话: “我避它的锋芒?看我我今晚怎么砍死它!” 他说完之后,不再理会身后那些惊叫和呼喊,握紧了手里的切肉刀,朝着那头正在埋头啃着烤串的黑熊冲了过去。 他的目标非常明确——黑熊的后颈,最脆弱的那个位置。 他冲到黑熊身后大约两米的时候高高跃起,双手握着刀柄,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黑熊的头顶狠狠地劈了下去! 刀刃砍在黑熊的头骨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像是砍在厚树桩上的声响。 刀刃切破了黑熊的皮肤,切开了一层薄薄的肌肉,然后被坚硬的头骨卡住了。 没有致命。 黑熊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猛地甩动头部,林深连刀带人被甩得飞了出去。 紧跟着,黑熊用一只巨大的前掌朝着他横扫过来,速度快得像一根抡圆的木桩。 林深在落地的那一瞬间只来得及把双臂交叉在胸前! 嘭—— 他整个人像是被一辆摩托车正面撞了一下,双脚离地,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重重地摔在了三米之外的草地上。 他的双臂传来一阵钻心的麻木感,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肩膀。 他没有去看自己的手臂,而是第一时间在脑海中调出了护甲面板。 一击打掉了自己90点护甲! 他甩了甩发麻的双臂,从地上站了起来。 然后他笑了。 黑熊破不了他的防! 那还怕什么啊? 他用意念把护甲重新拉满了。 然后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和手腕,握着那把已经卷了刃的切肉刀,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的打法更狂野了。 他不再试图一刀致命,而是用刀疯狂地往黑熊的头上、眼睛周围、嘴巴和鼻子的方向猛砍。 刀刃卷了,他就直接把刀扔掉,攥紧拳头,用拳头往黑熊的眼睛和喉咙上狠狠地砸。 他甚至尝试把手指往黑熊的鼻孔里捅。 黑熊要是敢站起来用后腿直立,他就毫不留情地一脚猛踹它的两腿之间。 但林深也付出了代价。 他被黑熊的前掌拍飞了至少有五六次。 每一次都会被拍飞好几米远,摔在草地上滚好几圈。 但他每一次都会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和泥土,像没事的人一样重新冲上去,继续往黑熊的脸上招呼。 战斗的动静非常大。 咆哮声、撞击声、拳头砸在皮肉上的闷响声在夜空中反复回荡。 草地上到处是被踩翻的草皮和洒落的烤肉,露台的木地板上溅了不少黑色的熊血。 露台边缘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子的下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她机械地转过头来,用完全失去了真实感的声音对小兰说了一句: “小兰……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 小兰真的伸手掐了她一下。 园子疼得叫了一声,捂着自己的手臂,眼神却依然呆滞:“不是梦……真的不是梦……” 铃木绫子和池田知佳子抱在一起,两个人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她们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今天喝的酒里被掺了什么致幻剂,才会看到眼前这幅画面!! 太田胜站在人群最后面,脸色白得像遇鬼了,双腿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滚动——他今天中午居然当着对方的面,去调戏了园子跟小兰。 他居然去调戏了一个身边带着“能跟黑熊近身肉搏的男人”的女人? 兄弟们,他今晚还能活着离开这个山庄吗? 柯南站在露台边缘,双手垂在身体两侧,目光追随着那个正在跟黑熊扭打在一起的身影。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着,又合上,又张开。 他的脑子里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认知崩塌。 他反复地、无声地对自己说着同一句话:“不可能……这不科学……人怎么可能跟黑熊近身肉搏?” “这不科学……这不科学……我一定是在做梦……” 但他没有在做梦。 他看到林深再一次被黑熊拍飞了出去,在草地上翻了两圈之后,又一次站了起来。 那个人吐了一口带着血丝的口水,笑了一下,然后再次握紧了拳头,朝着那头已经明显开始喘粗气的黑熊冲了上去。 柯南站在原地,世界观在身后碎成了一地渣子。 第118章 柯南:啊?我去救?(1) 林深抓住了一个机会。 那头黑熊在连续拍击了多次之后,呼吸已经变得又粗又重了,动作也比刚才慢了。 它张开嘴露出牙齿,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就在那张嘴张到最大的那一瞬间,林深握着那把已经卷了刃的切肉刀,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狠狠地捅进了黑熊敞开的喉咙里。 刀刃穿透了喉咙内部柔软的组织,从脖子的另一侧穿了出来。 鲜血顺着刀口涌出,在夜色中几乎是黑色的。 林深猛地将刀抽了出来,带出一大片温热的血液,溅了他半张脸和胸口。 黑熊发出了几声奇怪的声音,像是一台正在慢慢熄火的老旧发动机。 嗬……嗬……嗬…… 它的身体开始摇晃。 四条腿像是同时失去了支撑力,站在原地晃动了两三下,那双小眼睛里凶狠的光芒逐渐消散,变成了一种空洞的、浑浊的颜色。 然后它沉重的身体轰然倒塌,砸在地面上,震得附近的草地都跟着颤了一下。 林深站在原地,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握着那把还在滴血的切肉刀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手臂上的肌肉已经完全酸透了,从肩膀到手指尖都在发出疲劳的信号。 但他站着。 站在那头比他大出好几倍的黑熊尸体旁边,全身上下沾满了血和汗,在露台暖黄色灯光的映照下,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某种原始厮杀现场里走出来的幸存者。 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欢呼声炸开了。 “太厉害了!!!”园子第一个叫出声来,声音尖得几乎要刺破夜空。 “真的干掉了!!他真的把熊干掉了!!”铃木绫子捂着自己的嘴,眼眶里全是泪水,也不知道是吓出来的还是激动出来的。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池田知佳子瘫坐在地上,靠着墙壁,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反复地说着同一句话。 小兰是第一个冲上去的。 她快步跑到林深面前,目光上下扫过他全身,语速比平时快了很多:“社长!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有没有哪里特别疼?” 园子也从另一边跑了过来,脸上还挂着刚才激动出来的泪痕,连声音都还带着一点哭腔:“林先生!你太猛了!” “我真的以为你今晚要交代在这里了!” 林深直起腰来,冲她们摆了摆手,喘着气说了两个字:“没事。” 小兰转身就从旁边的挂钩上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回到他面前,二话不说就开始帮他擦脸上的血迹。 动作很轻,但很仔细,沿着他的额头、眉骨、颧骨、下巴,一点一点地擦拭干净。 柯南站在几步之外,一动不动。 他全程目睹了林深是如何用一把切肉刀和一双拳头活生生打死一头成年黑熊的。 他的大脑现在处于一种非常矛盾的状态。 他从自己的逻辑和经验里找不出任何一个合理的解释来匹配他刚才看到的一切。 这不科学。 太田胜站在人群的最边缘,狂咽口水,在想着待会要怎么样道歉。 要不要土下座,来表达自己真挚的歉意? 池田知佳子和铃木绫子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正在慢慢地从心底涌上来,冲淡了刚才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 但这份庆幸感并没有持续太久。 铃木绫子侧过头,看了一眼露台边缘那个倒下的身影。 那是角谷弘树。 他已经不会再动了。 铃木绫子的眼眶又红了,声音低了下去:“角谷他……” 池田知佳子没有说话。她只是别过了头去,不看那个方向。 她的表情很复杂。 有恐惧,有可惜,但就是没有…难过。 毕竟对方又不是为自己而死,只是倒霉被黑熊盯上了而已。 太田胜站在旁边沉默了很久,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样,开口打破了那片沉重的安静:“我去给角谷收尸吧。毕竟是……同学一场。” 他这句话说得很轻,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正经,跟他白天那副轻浮的模样判若两人。 没有人拦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脚往露台拐角的方向走了过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那片灯光没有照到的阴影里。 声音从那个方向传过来,带着一种故作镇定的颤抖:“角谷……兄弟,我来了啊……” 然后那脚步声突然停住了。 紧接着是一声凄惨的叫声“救——命——啊!!!” 太田胜的身影从露台拐角疯狂地倒退了回来,他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双腿以一种完全不顾章法的节奏疯狂蹬着地面往回跑。 “又有一头!!又有一头熊!!” “大——的!!” 在他身后的黑暗中,又一头黑熊冲了出来。 个头不比刚才那头小,甚至可能还要更大一圈,四肢着地奔跑的时候带起一阵沉闷的地面震动声。 它追着太田胜,距离正在迅速缩短。 林深在听到第一声怪叫的时候就已经转过了身。 他握紧了手里那把还没有来得及放下的切肉刀,身体的重心已经压低,准备第二次冲上去。 然而他这个时候,听到了身后又有动静。 他猛地转头。 身后大约十几米远的位置,从另一个方向的灌木丛里,第三头黑熊出现,然后跑了过来。 它的目标非常明确,小兰、园子和铃木绫子她们。 林深的脚步在那一瞬间顿住了。 他的大脑在不到半秒钟的时间里完成了计算和判断。 两头熊,两个方向,他只能选一个。 他一秒钟都没有犹豫。 “柯南!”他的声音短促而有力:“你去救太田胜!我保护小兰她们!” 他说完之后没有任何停顿,转身一把抓住了小兰的手腕,另一只手朝园子和铃木绫子挥了一下,声音不容反驳:“跟我进屋!快!” 他说完之后就往别墅大门那边跑。 “啊?我去救?”柯南站在原地,整个人愣了一下。 他看看林深的背影正在迅速往别墅大门方向移动,然后又转过头来,看到了正在被黑熊疯狂追着跑的太田胜。 他的嘴巴张了一下,合上,又张开,表情里带着一种完全不知道该从何吐槽起的荒谬感。 让他去救太田胜? 他?一个六岁小孩的身子? 拿什么救? 这个混蛋!!!! 不想救就直说,还那我来当挡箭牌!! 第119章 太田胜死(2) 看着被黑熊追杀的太田胜,柯南心急如焚! 他看了一下四周,最终目光定在一处! 他朝太田胜的方向喊了一句:“跳进游泳池里!!游泳池能救你!!” 他喊完之后扭头就跑,没有回头看! 不是柯南冷酷无情,而是他非常清楚自己能做的就只有这样了! 剩下的全看太田胜自己的造化了! 自己真的傻乎乎地冲上去,只能给黑熊加餐! 太田胜听到了柯南的喊声,他的大脑在极度的恐惧中捕捉到了那几个字——游泳池。 他没有思考的时间,甚至没有确认方向的时间,纯粹靠着求生的本能改变了自己的奔跑路线,朝着泳池的方向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泳池的水面在夜光下反射出一片安静的、深蓝色的光。 他跑到泳池边沿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停都没有停一下,直接一个鱼跃式,一头扎进了泳池里。 冰凉的池水瞬间吞没了他的全身,他在水下拼命地扑腾了几秒钟,才浮出水面,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他浮出水面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回头看。 岸边没有看到那头熊的影子。 他刚松了一口气,然后水中传来一声巨响。 水面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人从上方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那头黑熊也跳进了泳池。 它不怕水! 巨大的黑色身躯砸入水中,掀起的浪花直接把太田胜整个人推出去撞在了泳池的另一侧池壁上。 他还没有从撞击的眩晕中缓过来,就看到那巨大的黑影正在朝他靠近,它在水中泳得非常快,快到不像是这么大体积的生物应该有的速度。 他发出了一声绝望的、被池水呛了一半的尖叫声。 然后是水花翻涌的声音。 混乱的水面在几秒钟之后逐渐恢复了平静。 池水的颜色正在以一种不太妙的速度变化着。 从清澈的深蓝,变成了混浊的、透着暗红色的颜色。 一些气泡从水下缓缓地升上水面,然后破裂了,留下一圈圈正在逐渐扩大的波纹。 别墅的大门在最后一个人冲进去之后,被林深从里面重重地关上了。 咔嚓——门锁落下。 屋内安静了一瞬。 园子靠着墙壁,慢慢地滑坐到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整个人像是刚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 铃木绫子扶着池田知佳子在玄关的长凳上坐下来,池田知佳子低着头,双手还在微微发抖。 小兰站在门边,表情也是惊疑不定。 柯南则是握着拳头,很是不甘! 他看了一眼林深,没有出声指责对方。 他可以冒着危险去救太田胜,但不能让别人冒着危险去救太田胜! 更何况,林深还得负责小兰园子她们的安全……这事情换柯南来做,柯南也不一定能保护好她们。 他只能叹气,声音中充满对自身无能的不敢!! 不过,柯南不是那种沉浸于自责愧疚的人,他理智的! 在那一瞬间,他强行把自己的各种念头给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和果断:“大家听我说!” “那些黑熊待会儿肯定会闯进来的。” “先找东西,赶紧把一楼的大门堵住!!” “柯南说得对!先把沙发搬过去顶住门!”小兰被他这句话点醒了,立刻招呼园子过来帮忙搬沙发。 园子也回过神来,赶紧跑过去跟小兰一起搬沙发。 两个人刚走两步,林深伸手拦住了她们。 他没好气地说道:“堵什么大门?别听柯南出的馊主意。” “你把大门堵住了,那几头熊不会从窗户那边闯进来?” 所有人同时愣了一下。 然后她们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客厅侧面那一整排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那几扇窗户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面,别说黑熊了,就是一个普通人用力撞一下都能把它撞碎。 柯南站在楼梯口,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 他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声音里带着一种难得的懊恼:“对……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他习惯性地按照对付持械歹徒的思路来想对策了。 堵门、固守、等待救援。 但外面的敌人不是拿着刀的罪犯,是几头体重三四百公斤的黑熊! 它们根本不需要走门! 柯南迅速调整了策略:“林社长说得对!!一楼肯定待不住了,所有人,赶紧上二楼!!快!!” 他话音未落,自己先带头往二楼楼梯上冲了过去。 小兰和园子也反应过来,赶紧跟上。 铃木绫子拉着池田知佳子的手,两个人跌跌撞撞地跟在小兰身后往楼上跑。 林深走在最后,负责断后。 他刚踏上第一级楼梯的时候,身后那扇已经变形的玄关大门就发出了一声巨响。 嘭!! 整扇门从门框上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开了,木板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炸开。 一头体型巨大的黑熊站在门口,低头穿过那扇已经被它拍变形了的门框,踏进了玄关,甩了一下脑袋,发出了低沉的吼声。 众人看到这一幕后,发出了一阵短促的惊呼,脚下的速度快得恨不得再多长两条腿。 林深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了二楼,最后一个踏上二楼走廊的地板。 他回头往下一看,那头黑熊已经彻底进入了客厅,正在茶几和沙发之间来回走动,巨大的爪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脚步声,像是一台正在巡逻的重型机械。 紧接着,第二头黑熊也从那扇破碎的大门里挤了进来。 两头熊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二楼走廊尽头的那个大房间里,其他人都已经跑进去了。 除了柯南还站在门口往外探看之外,小兰、园子、铃木绫子和池田知佳子四个人全都缩在房间最里面的角落里,挤在一起。 小兰探出半个脑袋,声音里带着一种努力控制但还是漏出来了一些的不安:“林社长……现在怎么办?万一那些熊上楼的话……” 园子坐在小兰旁边,她想要说点什么来活跃一下气氛,但声音明显没有平时那么有底气了: “没、没事的……林先生刚才不是已经杀了一头熊了吗?他再杀两头也没问题吧?” 铃木绫子苦笑了一下,声音低低的:“可是……林社长已经很累了。刚才他打那头熊的时候,我们都看到了。” 池田知佳子抱着自己的膝盖缩在墙角,声音里带着一种几乎要哭出来的绝望:“我们……该不会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吧?” 第120章 口径即是正义!(3更) 相比于这四个女孩子的绝望,柯南倒是对林深很有信心! 在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得亏林深这家伙不是普通人, 否则的话,他们搞不好就交代在这里了!! 林深站在门口,听着身后那四个人的对话。 他没有回头,但他的嘴角歪了一下,弧度不大,像是听到了什么他觉得挺有意思的话。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平静充满自信:“放心,没事的!我还有底牌。” 他转过身来,走到墙角的背包旁边,弯腰拉开了拉链。 然后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从包里掏出了一把手枪。 格洛克17,枪口上还装着消音器。 房间里安静了一刹那。然后爆发出了一阵混合着惊喜和如释重负的欢呼声。 “有枪!!社长有枪!!”园子的声音一下子亮了八度。 “太好了!!这下不用怕那些熊了!!”铃木绫子双手合十,眼眶又开始泛红了。 “得救了……真的得救了……”池田知佳子捂着自己的脸。 但柯南的表情没有放松下来。 他盯着林深手里的那把格洛克,快速地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开口说道:“林社长,这手枪的威力……对那些熊来说效果可能不太理想吧?” “9毫米的子弹,光是皮脂层就很难穿透。除非能精准命中眼睛或者嘴里……” 林深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赞许,然后点了点头,语气很坦然地承认了:“你说得没错。” “那些熊皮粗肉糙的,刚才我用刀砍死那头熊费了老大劲了。” “格洛克的9毫米子弹,打打人还行,打熊确实是力不从心。” 他说着,很自然地把手里的格洛克递了过去,像是递一支笔一样随意,“所以这个给你用。吓唬一下它们还是没问题的。” 柯南下意识地接过了那把枪,入手的一瞬间他就掂量出了分量,弹匣是满的。 他愣了一下:“那你呢?” 林深没有回答他,而是笑了一声,再次把手伸进了背包里。 这一次他掏出来的东西让房间里的空气都停滞了片刻。 那是一把造型粗犷、线条硬朗的大型霰弹枪。 枪管比普通霰弹枪明显要粗上一整圈,整体呈现出一种深色的哑光金属质感,像是某种专门用来对付装甲目标的工业级器械,而不是常见的狩猎工具。 林深端着他的新玩具,咧嘴笑了一下,拍了拍枪身,语气里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得意:“我用这个就行了!” 柯南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弹出来。 他的声音在那一瞬间破了音:“KS-23大口径防暴霰弹枪!!!” 园子歪了一下头,看了看那把枪,又看了看柯南的反应,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呃……这不就是一把打猎用的猎枪吗?看起来是大了点……” 柯南猛地转过头来,用一种“你在说什么外行话”的表情看着她,语速快得像是在播报一条突发新闻:“这才不是什么普通的猎枪!!” “这是世界上口径和威力最大的霰弹枪!” “口径高达23毫米,枪管直接由23毫米航空机炮的炮管改造过来的!!” “它有一种专用弹药叫‘汽车停止弹’,实心钢制独头弹,在一百米以内可以直接击穿汽车发动机的缸体!!” 他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林深手里的那把枪上,声音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敬畏: “简单来说,用这把枪打那些黑熊,一枪一个!” “真的是一枪一个。” 小兰园子眨了两下眼睛,然后发惊叹的一声“哦”! 铃木绫子和池田知佳子也同步地“哦”了一声。 她们其实没有完全听懂柯南说的那一大串技术参数,但她们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最后那句话的核心信息——“一枪一个黑熊”。 那就够了。 房间里再次爆发出了一阵带着劫后余生感的激动。 柯南却没有跟着她们一起激动。 他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他又看了一眼手里的格洛克,然后又抬头看向林深,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困惑和警惕: “还有……这把KS-23的后坐力非常大,弹容量也很低,只有四发。” 他停了停,目光直视着林深的眼睛:“这些东西……林社长你为什么会有?” “呵呵,我是枪械爱好者,平时收集这些东西!”林深低头给他手里的KS-23装了一发子弹,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几百次一样自然。 他语气轻松地回了一句:“这次来山庄度假,顺手带了一把防身。” 柯南对看着林深的这一番话,那是一个字都不信! 神特么的顺手带了一把防身!! 谁会随身带KS-23? 但他很清楚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 外面的客厅里还有两头熊在楼下徘徊,随时可能冲上来。 他把那些疑问暂时压回了心底,换上了一副更加务实的面孔,对林深说了一句:“那就麻烦你了,林社长。” 林深点了点头,端着那把KS-23霰弹枪转过身去。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园子在他身后喊了一句:“林先生加油!你是最帅的!” 小兰紧跟着也喊了一句:“是啊社长!要平安回来噢!!” 铃木绫子和池田知佳子也不甘落后地补了几句“林社长加油”“拜托了林社长”。 林深没有回头,只是举起左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然后他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柯南实在是坐不住,万分好奇,内心蠢蠢欲动! 他跟上去说道:“我跟上去给社长打打掩护!!” 林深端着那把KS-23霰弹枪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第一头黑熊正好从客厅的沙发旁边站起身来,抬头看到了他。 它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然后四肢发力,开始往楼梯上冲。 木质楼梯在它沉重的步伐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整个楼梯都在微微震动。 林深低头看着那头正沿着楼梯往上猛冲的黑熊,嘴角翘了一下,说了一句:“你挺会挑时候送死的嘛。” 然后他举起了那把KS-23,枪管对准了黑熊的头部,在距离不到五米的位置,扣下了扳机。 嘭!! 那声枪响不像普通枪声那么清脆,沉闷而厚重,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厚实的棉被上。 枪口喷出一股白色的气浪。 那颗23毫米口径的实心钢制独头弹沿着一条笔直的弹道飞了出去,精准地命中了那头黑熊的面门正中。 子弹毫无阻碍地撕开了黑熊的头皮、额骨、颅腔,然后从后脑穿出,带出一大片混着碎骨和血液的组织。 那头黑熊前冲的动作在那一瞬间被彻底截断了。 它的四肢同时失去了控制,巨大的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继续往上翻滚了两圈,然后沉重地砸在了楼梯间的平台上,抽搐了两三下之后,彻底不动了。 柯南端着格洛克站在林深身后几步的位置,全程目睹了这一幕。 他看着楼梯上那具被一枪爆头的熊尸,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口水。 林深低下头,检查了一下枪管,语气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满足感和欣赏,心满意足地说道:“果然,口径即是正义啊!” 第121章 来一手养寇自重(加更) 林深端着那把KS-23霰弹枪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走路都带风。 他跨过楼梯平台上那头被他爆了头的黑熊尸体,动作轻松得像跨过一袋挡路的垃圾。 枪管上还冒着淡淡的青烟,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透着一股“我很不好惹”的气质! 在拿上了KS-23霰弹枪之后,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输! 黑熊打不穿他的护甲,而他一发实心钢制独头弹,就能要了黑熊的命! 林深知道,接下来就进入了垃圾时间! 柯南跟在他身后,脚步放得很轻,手里握着那把格洛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林深走到客厅之后,发现这里已经狼藉一片了。 沙发被掀翻,花瓶被打碎,零食、瓜果散落了一地。 就在他路过一个车茶几旁边时,余光扫到了一样东西,一副墨镜。 就放在茶几上,大概是白天谁随手丢在那里的,镜框是黑色的,款式还挺经典。 林深伸手拿了起来,往自己脸上一架,大小刚好合适。 然后他转过头来,冲着柯南歪了一下嘴角,比了一个自认为很帅的pOSe:“柯南,你看我像不像终结者?” 柯南都无语了。 他看着对方脸上那副在室内戴着墨镜的造型,嘴角抽了一下,没好气地说:“像像像!你赶紧把墨镜摘下来吧!” “本来就光线不好,你还戴个墨镜,到时候黑熊从哪个角落钻出来你都不一定看得见!” 林深没有摘墨镜,而是转回头去,语气带着一种过于自信的从容:“你不用担心,你得相信我的准头。” 他平时有事没事就会去找个安静的地方练枪法的。 成千上万颗子弹喂下去,林深不说自己指哪打哪,但已经能做到弹无虚发了。 柯南正要张嘴继续劝的时候,眼角余光猛地捕捉到了一团巨大的黑影,从浴室那个方向的阴影里移动了出来! “后面!!在你后面!!”他几乎是本能地喊了出来。 林深连回头看一眼确认目标位置的时间都没有省。 他直接转身,抬枪,瞄准,扣扳机!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流畅得像是一套他已经练习过几百次的动作。 嘭!! KS-23霰弹枪的枪声在封闭的客厅里炸开。 那颗实心钢制独头弹从枪口飞出,划过一条几乎笔直的弹道,精准地命中了那头从浴室里探出半个身子的黑熊的脖子。 子弹从脖子侧面切入,击碎了颈椎骨,从另一侧穿出! 整颗熊头连着最后一块还连着的皮肉从身体上脱离,滚落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具无头的身体在原地站立了不到半秒,然后像一座倒塌的肉山一样轰然砸向地面,地板都跟着震了一下。 林深把枪口微微放低,墨镜后面的眼睛看了一眼地上的熊尸,然后转过头来,看向柯南,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怎么样?帅不帅?” 柯南张了张嘴,看着地上那具熊尸,又看了看林深那张戴着墨镜的笑脸。 他真的很想嘴硬说一句“也就那样吧”,但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确实有点帅。”他很不情愿地承认这家伙的枪法的确是有点东西! 林深哈哈笑了一声,心情看起来比刚才又好了几分:“行。走吧,出去外面把剩下的收拾掉。” 他端着枪,推开了那扇已经被熊撞变形的大门,走进了度假山庄外面。 柯南握着手里的格洛克,跟在他身后跨出了门槛。 他看着林深的背影走在前头,步伐轻松、枪管朝下,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老子今晚天下无敌”的气场。 虽然柯南心里对这个人依然充满了疑问,但有一点他不得不承认! 站在这家伙身后,确实比站在对方对面让人安心得多。 外面的露台上,剩下的两头黑熊还在那里。 个头都比刚才在室内干掉的那几头要小一些,大概一米三四的样子,看起来像是还没完全成年的亚成年个体。 它们正埋头享用着散落在草地和露台地板上的那些烤串、水果盘、甚至还有一盆被打翻的沙拉。 其中一头嘴里正叼着一整只烤鸡腿,吃得满嘴流油,嘴角挂着酱汁。 然后它听到了脚步声。 那头黑熊抬起头来,嘴里还叼着那根鸡腿骨,看到了正从玄关方向走出来的林深。 它把嘴里的鸡腿吐了出来,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带着威胁意味的咆哮,四肢发力,朝着林深猛扑了过来。 林深连眼睛都没有多眨一下。 他抬枪,瞄准,扣扳机。 嘭! 枪口喷出一团火光,23毫米口径的独头弹在那头黑熊冲到半路的时候正面命中了它的头部。 然后它的头就像是被人用重锤砸中的西瓜一样从内部爆开了,前冲的身体在草地上翻滚了两圈,最后四肢张开,不再动弹。 “干得漂亮!林社长!”柯南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忍不住喊了一声。 他确实该喊这么一声! 从林深掏枪到开火,整个流程不超过两秒钟,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试探和犹豫。 林深听着柯南的喊声,嘴角翘了一下。 但他的脑子里此刻已经在想别的事情了。 他现在手里有枪,有子弹,有碾压一切的火力。 再出来多少头黑熊他都能一枪一个杀过去,毫无压力。 如果自己杀完了黑熊呢? 那最多是获得铃木姐妹的感谢,事后也会获得铃木集团的好感,被对方发了一张好人卡! 但如果自己不杀完黑熊,而是留下一些来,继续营造着危机感呢? 养寇自重! 那铃木姐妹不就还需要自己的保护吗? 那自己还能多次把铃木姐妹拯救与水火之中!! 自己也能利用这一次的黑熊危机,就能在今天晚上,最大限度地将铃木姐妹的好感度!! 想到这里点后,林深的心思与想法悄然发生了一些变化! 黑熊,绝对不能杀完,得留几个来,吓一吓铃木姐妹! 想到这里后,林深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第122章 柯南:我爸爸在夏威夷教过我射击(加更) 而这个时候,另外一头黑熊也愤怒地咆哮了一声之后,便冲了过来。 林深瞄准,开枪。 但这一枪,他故意打偏了。 嘭!! 这一发实心钢制独头弹打在了黑熊的肩膀上,黑熊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半边身体都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偏了方向,在草地上翻滚了半圈才停下来。 它的左肩到前肢连接处多了一个拳头大的血洞,正在往外涌着暗红色的血液。 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左前肢已经完全使不上力了,只能靠三条腿在草地上踉跄地爬行。 林深立刻调整自己的表情,脸上出现懊恼神色喊了一声:“坏了!打偏了!” 柯南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的目光从那头在地上挣扎的黑熊身上移回到林深脸上,语气里明显的紧张:“打偏了?赶紧补枪啊!!它还在地上爬呢!!快!” 林深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KS-23,然后抬起头来,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慌张:“没子弹了!” 说着他一把摘下墨镜扔在地上,踩着补了一脚,说道:“哎呀,这墨镜害我打偏了!” 柯南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疯狂吐槽:“我都说了让你别戴墨镜!!你不听!!” “非要戴!!现在好了吧!装过头了!!” “哎呀,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了,赶紧跑!!”林深果断认错,不再跟柯南争辩,转身就往别墅大门方向跑。 柯南正要跟着他跑,但跑了两步之后,他突然停下了。 他握紧了手里的格洛克,转过身来,面向那头正在用三条腿挣扎着爬起来的受伤黑熊,深吸了一口气,举起了枪。 “我要试一次。”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林深听到身后这句话,回过头来。 他看到柯南双手平举着那把格洛克,枪口稳稳地指向了那头晃动着身体正在试图重新站稳的黑熊。 柯南扣下了扳机。 枪声不大,格洛克带着消音器的声音更像是“噗”的一声闷响。 那颗9毫米的子弹在空中穿过了不到十米的距离,精准地钻入了那头黑熊的右眼。 子弹穿过眼球,穿透了薄薄的眶骨,沿着阻力最小的路径一路深入到颅腔内部,在脑干附近释放了它全部的动能。 那头黑熊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像一根被抽掉了支撑的木桩一样,直挺挺地向侧面倒了下去,连一声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来。 它倒在地上的时候,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但很快就停止了。 林深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开,看着地上那头被一枪穿眼毙命的黑熊,然后又抬起头来看着柯南。 他震惊地说道:“你小子……枪法这么好的?” “黑熊的眼睛才多大?你这都能打中?!” 柯南把手枪放下来,得意地在手指上转了一圈:“我爸爸在夏威夷教过我射击!” 林深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这个时候的猛地想起,柯南这小子也是个挂壁。 这小鬼所有技能都是他爹在夏威夷教的! 包括但不限于开飞机、拆炸弹、驾驶快艇、用足球踢爆卫星、用小提琴奏出破案线索,以及现在的枪枪爆眼! 林深非常不爽,这家伙打乱了自己的计划啊! 而就在这个时候,泳池那边传来了一阵动静。 一阵水花翻涌的声音。 然后是一声低沉的、带着湿气的咆哮。 林深猛地转头。泳池的边缘,一头黑熊正从水里爬上来。 它的毛发全是湿的,紧贴在身体上,显得比实际体型瘦削了一圈,但即便如此,那依然是一头足以让人双腿发软的猛兽。 它甩了甩身体上的水,水珠像一颗颗弹珠一样向四周飞溅。 然后它看到了站在露台上的林深和柯南,发出了一声粗哑的咆哮,四足发力,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林深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亮了。 他几乎要笑出声了! 好!很好!非常好! 天不亡我养寇自重之计! 柯南也看到了那头从泳池里爬出来的黑熊,他的反应非常快,调转枪口,自信满满地举枪瞄准,从容地说道:“刚才那一枪只是热身,现在才是正菜!” “看我的!” 他瞄准了那头冲过来的黑熊的眼睛——扣下了扳机。 噗! 子弹飞了出去。 没有命中眼睛。 它打在了黑熊的脸颊上,划开了一道血槽,然后被坚硬的颧骨弹开,飞进了夜色中。 那黑熊被这一枪激怒了。 它发出了一声比之前更加狂暴的咆哮,甩了一下受伤的脸颊,速度不但没有减慢,反而更快了。 它奔跑的姿势带着一种不规则的上下颠簸,因为受伤后疼痛导致了它的跑姿变得非常难以预测,脑袋在奔跑过程中左右晃动,没有任何规律可循。 柯南脸上的自信笑容凝固了。 他的准心根本无法稳定地锁定在那颗小小的黑熊眼睛上。 他心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连续扣下了扳机——噗!噗!噗! 格洛克发出沉闷的、连续的低响。 三发子弹接连飞出。 一发打中了黑熊的肩膀,没入肌肉; 一发擦过了黑熊的耳朵边缘,削掉了一小片软骨; 还有一发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但没有一发命中眼睛。 弹匣空了。 套筒复位,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柯南握着那把已经打空了的手枪,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头黑熊已经冲到距离他不到五米的位置了。 他感觉自己已经能闻到那头熊身上混合着池水和血腥味的浓烈体味! 就在柯南惊恐到失神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抓住了他的后衣领。 林深的声音在他的头顶响起:“傻站着干什么呢?等熊请你吃夜宵啊?!” 他一用力,把柯南整个人拎了起来,像拎一只小动物一样夹在手臂下,转身就往别墅大门的方向狂奔。 柯南被夹在他胳膊底下,视野剧烈地上下晃动着,只能看到林深的脚后跟在木地板上快速地交替踏过,和身后那头正紧追不舍的黑熊越来越近的咆哮声。 林深以一种完全不像是抱着一个人该有的速度冲进了玄关,穿过客厅,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了楼梯。 他最后两级台阶是直接跨上去的,刚刚上二楼的时候,玄关那边就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撞击声!! 第123章 逃跑(1) 林深夹着柯南冲回二楼房间的时候,动作一气呵成。 他用脚后跟把门往后一踹,门板“嘭”地一声关上了,震得门框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他把柯南往地上一放,自己靠在门板上喘了口气。 心跳其实没多快,但刚才那一通跑,还夹着柯南还被熊追着屁股撵,多少还是出了点汗。 房间角落里的四个女人看到他们两个回来了,齐刷刷地从蹲着或坐着的状态站了起来。 园子第一个冲上来,声音里还带着明显的颤音:“林先生!刚才楼下那动静……又是枪声又是熊吼的,到底怎么样了?!” 小兰也快步走了过来,目光不自觉地上下扫了一遍林深的身体,确认他身上没有新的伤口之后,语气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社长,外面的熊都处理完了吗?我刚才听到楼下还有熊在叫……” 她不太确定地补了最后一句。 林深没有马上回答。 他先是缓缓地呼出一口气,然后才开口说道,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凝重:“子弹不够了!还有最后一头熊没处理掉,就在楼下。” 房间里安静了大概一秒钟。 池田知佳子的脸“唰”一下就白了,声音里带着那种快要哭出来的调子:“还有一头?!怎么这么多啊?!这山里到底有多少头熊啊?!” 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林深没有接她的话。 他没有继续在“还有几头熊”这个问题上做过多纠缠。 他转身走到了房间自带的那个小阳台上,双手撑住护栏,往下看了一眼。 二楼的高度不算太高,下面是草坪,草长得还算厚实。 跳下去摔断腿倒不至于,顶多脚底板麻一下。 他回过头来,用一句话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调转到了一个可行的方向上:“趁黑熊没上来之前,我们从二楼跳下去,这个高度没问题。” 就这么一句话。 简短,明确,带着一种“我说没问题就是没问题”的笃定。 像一颗定心丸砸进了慌乱的气氛里,让原本手足无措的几个人瞬间有了一个可以执行的方向。 沉默了一瞬,小兰最先动了。 她快步走到阳台边上,弯腰往下看了一眼草坪,估算了一下高度和距离。 然后她直起身来,语气非常干脆地说了一句:“社长说的没错,这个高度没问题的。我先下去吧。” 话音刚落,她双手撑住护栏,身子利落地一翻,整个人就翻出了阳台。 她在空中屈膝缓冲,落到外面的草坪上,双脚稳稳落地,膝盖微曲卸掉了冲击力,几乎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小兰站直了之后抬起头来,冲着上面喊了一声:“下一个!我来接着你们!” “我是第二个!”柯南看其他人有些紧张,当下就主动站了出来。 他个子小,爬护栏的动作反而利索得很,双手一撑,身子一侧,像一只灵活的小动物一样翻了过去,挂在护栏外面松手落下的高度对他来说也不算太高。 小兰在下面张开双手,稳稳地接住了他,把他往草地上放稳了。 柯南站定之后,还说道:“大家看,我没事!!可以安心跳下来噢!” 园子站在窗边,往下看了一眼,腿明显软了一下。 “小兰……一定要接住我哦!!”她说着,狠狠地吸了一口气,闭着眼睛直接往前一跳,像是跳进水里一样,从阳台上跳了下去。 小兰在下面稳稳地接住了她,接住的一瞬间顺势往旁边的草坪上翻滚了一下,把冲击力彻底卸掉。 园子在草地上滚了半圈才停下来,仰面朝天地躺了两秒钟,然后一骨碌爬了起来,大口喘着气站在草地上。 她的声音里还带着脱力后的喘息,但已经在努力稳定情绪了:“姐姐!池田小姐!很安全的!可以下来!” 然而铃木绫子和池田知佳子两个人都不是擅长运动。 她们站在窗边,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都不敢先动。 阳台边缘那道不到一米高的护栏在她们眼里仿佛是一道深渊的分界线。 林深站在她们身后,听到了走廊尽头传来沉闷的、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一下接一下,越来越近。 黑熊已经开始爬楼梯了。 木板在它的体重压迫下发出痛苦的呻吟声,距离这个房间已经没有多远。 他看着眼前那两个还在犹豫不决的女人,一秒都懒得等了。 林深大步走上前去,一伸手,准确地抓住了池田知佳子的后衣领和腰带之间最顺手的位置。 池田知佳子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惊叫,她只觉得后背一紧,视野猛地旋转,整个人就已经脱离了地面,从阳台门口飞了出去。 “啊!!!” 她惨叫着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抛物线,小兰在下面看准了落点,稳稳地接住了她,同样顺势往草坪上一滚,卸掉了冲击力。 池田知佳子落地之后躺在草坪上,眼睛睁得大大的。 她躺在草地上愣了大概两秒钟,才猛地大口喘起气来。 林深已经转身看向最后一个人了。 铃木绫子站在原地,脸色比池田知佳子好不了多少,嘴唇微微抿着。 她以为林深会像刚才一样,抓住她,扔出去,干脆利落,像扔一件行李……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然而铃木绫子却没有等到那只抓向后衣领的手。 林深走到她面前,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从她后背穿过,稳稳地把她横抱了起来。 铃木绫子整个人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来,搂住了林深的脖子。 林深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很平淡地说了一句:“放心,没事。” 他说完之后,铃木绫子的目光和林深的目光对上了很短的一瞬,不知为何,心跳加速。 然后,林深纵身一跃,抱着铃木绫子从二楼阳台跳下,落地的时候膝盖微曲,没有翻滚。 他的核心力量稳住了两个人的重心! 当然了,看上去很稳重,但实际上面板上跳了一下,扣了十几点护甲值! 不过,多大点事? 十几点护甲换一个装逼的画面,划算得很! 他把铃木绫子稳稳地放在草地上她站稳之后,他松开手,没有多停留一秒,直接转头冲其他人喊了一声:“走!” 第124章 吊桥断裂,坠河(2) 六个人刚刚离开别墅的范围,还没来得及往吊桥的方向跑出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巨大的、沉闷的破碎声! 黑熊已经冲到了二楼阳台上,庞大的身躯把阳台护栏都撞飞了。 那头黑熊从阳台看到了众人后,怒吼一声,然后直接跳了下来。 沉重的身躯从上面砸了下来,落在草坪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隆声。 它落地之后甩了一下脑袋,四足撑地,低吼一声,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跑!!往吊桥跑!!”林深喊了一声。 一行人在夜色中沿着林间小道狂奔。 月光照在山间小路上,路不算太平整,跑起来脚底能清晰地感受到各种小石子和树根的硌脚感。 小兰、园子、柯南都是经常运动的人,体力撑得住,跑起来还算稳当。 但铃木绫子和池田知佳子跑了不到一百米就开始明显掉速了。 池田知佳子的呼吸已经变成了那种带着哨音的干喘,脚步越来越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泥沼里。 铃木绫子也好不到哪去,她的速度在持续下降。 林深注意到她的步伐已经在发飘了,他伸出手去扶住了她的手臂,托住她的一部分体重,帮她稳住重心:“靠着我跑,别停。” 园子从另一边也伸过手来,扶住了绫子的另一只手臂:“姐姐,我也来帮你!” 绫子被两个人架着,跑起来轻松了不少:“谢谢……” 她的声音有些发虚。 小兰也主动放慢了脚步,扶住了池田知佳子的手臂,帮她分担了一部分体重:“池田小姐,再坚持一下,吊桥就在前面了。” 一群人跌跌撞撞地跑过最后一段林间小道。 吊桥终于出现在了视野中。 粗糙的麻绳、被风雨打磨得发白的木板、在夜风中轻轻晃动的桥面。 柯南率先踏上了吊桥的木板,桥面在他脚下立刻晃动了起来,木板之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正在从树林边缘追出来的巨大黑影,声音里带上了一种不加掩饰的急促:“快点!!黑熊追上来了!!” 听到后面砰砰砰的沉闷声音,小兰赶紧搀扶着池田知佳子紧跟在柯南身后走上了吊桥。 桥面因为多人的重量开始明显地晃动起来,麻绳被拉伸时发出低沉的嘎吱声。 林深和园子扶着绫子跟在后面。 六个人同时站在一座吊桥上,这座桥从来没有承受过这样的负载,每一根绳索都在呻吟,每一块木板都在颤抖。 六个人抓着两边的绳索艰难地往对岸移动,速度不可避免地降了下来。 身后那头黑熊追到了桥头。 它没有犹豫,直接踏上了吊桥。 它的体重远超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每一步踏下去,整座桥都会像被重锤敲击一样剧烈地晃动,木板之间的缝隙发出痛苦的嘎吱嘎吱声。 众人惊呼出声,移动速度被迫更慢了。 不过那头黑熊也好不到哪里去。 吊桥的晃动对四条腿的动物同样不友好。 它在桥面上走得东倒西歪,好几次前掌踩滑,厚重的身体跟着晃荡了两下。 但它依然在往前移动,距离在一点一点地缩短。 林深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扶着绫子的同时,他瞄了一眼前方。 柯南和小兰、以及被小兰搀扶着池田知佳子接近了对岸。 他在心里暗暗点了一下头。 时机差不多了。 林深另外一只手松开了绳索,然后从系统空间那拿出了一把小刀。 他一边走,一边用刀刃在主承重麻绳的边缘快速地砍了几下。 他的动作很隐蔽。 在吊桥剧烈的晃动中,一点轻微的刀刃摩擦声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麻绳的纤维开始一根一根地断裂。 然后——啪。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在夜空中响起。 紧接着是麻绳粗壮的纤维一根接一根崩断时发出的那种密集的、带着绷紧感的撕裂声。 啪、啪、啪!! 吊桥在失去一根主承重索的瞬间,猛烈地向一侧倾斜。 木板之间的连接处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咔嚓!! 吊桥在靠近中间偏后的位置断成了两半。 那头还在努力平衡身体、试图继续前行的黑熊在脚下的木板突然崩塌的一瞬间发出了混杂着惊怒和恐惧的咆哮。 它那沉重的身体随着断裂的木板和绳索一起坠入了桥下的溪谷中。 它在黑暗中下坠了好几米,最后砸入水面的声音被夜色和山谷的回音放大了好几倍! 最终………噗通! 水花溅起的声音在溪谷中回荡了几下,然后被水流声淹没了。 而在吊桥断裂的前一秒,林深扔掉了小刀,一只手抓住了断裂后垂在半空中的主绳索,手臂猛地绷紧,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他的另一只手还抓着铃木绫子的手臂,同时朝旁边的园子喊了一声:“抓着我!” 园子本能地伸手死死抓住了林深的胳膊。 于是,三个人悬在了溪谷上方。 林深一只手吊在断裂的绳索上,另一只手拉着铃木绫子,肩膀上还挂着一个园子。 身体在半空中轻轻地晃荡着,脚下是距离二三十米的溪谷和湍急的水流。 悬崖边上,小兰趴在边缘,看到这一幕心脏差点停跳!!! 柯南也是呼吸都暂停了!! 小兰赶紧把池田知佳子放稳在地上,几步冲到悬崖边缘趴了下来,朝着下面悬着的那三个人伸出了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 “林先生!!别松手!!园子——抓住我的手!” 园子抬头看到小兰伸下来的那只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咬着牙,抓着林深的肩膀和手臂借力,一点一点地往上攀,另一只手往上伸,指尖刚好够着了小兰的手掌。 小兰一把攥住了她的手掌,用力将园子往上拉! 园子自己也配合着用脚蹬着悬崖壁上凸出的石头和树根,挣扎着爬上了地面。 她翻上悬崖之后整个人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气。 小兰确认园子安全之后,迅速地松了一口气,然后再次趴回悬崖边缘,朝下面伸出了手:“绫子姐姐!抓住我!” 林深在下面一手托着绫子的屁股,用力将她往上推,说道:“绫子小姐,我托着你,你抓住小兰的手。” 绫子此刻脑子里已经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了,顾不得什么礼貌不礼貌了,命要紧。 托屁股就托屁股吧!! 她伸出手来,握住了小兰的手掌。 小兰握紧了她,咬紧牙关用力往上拉。 然而就在她发力的那一瞬间,她身下那片岩壁边缘突然松动了,然后脱落。 碎石和泥土簌簌地往下落。 小兰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支撑点,她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就跟着那块坍塌的岩壁一起往下坠落。 她、绫子、还有林深,三个人在那一刻同时失去了上方的支撑。 他们一起向下坠落。 林深在坠落发生的瞬间,反应比大脑的思考速度还要快。 他在空中调整了自己的姿势,张开双臂,一把将小兰和铃木绫子同时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他的身体在那一刻成为了两个人的缓冲垫。 三个人在失重的状态中紧紧地贴在一起,下坠感此刻被拉了很长! “闭气!!”林深赶紧提醒怀中的两个女孩子。 小兰跟绫子都来不及回应,就坠入了河流当中。 噗通!! 三人砸落在河流当中。 冰冷的水流从四面八方涌来。 溪谷的河水比他们想象的要深一些,也湍急得多。 水流裹挟着三个人往河道下方漂去,在夜色中越来越远,变成了三个在月光下若隐若现的小点。 悬崖上面的柯南、园子和池田知佳子趴在边缘,看着下方那三个正在被水流冲走的身影,同时发出了惊叫声。 园子的声音在夜空中尖锐地破开了:“小兰!!!姐姐!!!林先生!!!” 但没有人回应她。 只有溪谷中水流的轰鸣声,和越来越远的、三个正在被黑暗吞没的影子。 第125章 现在不需要你来推进剧情了,你可以死了(3) 林深抱着小兰和绫子,在湍急的河水里被冲得七荤八素。 水流太急了,根本使不上劲。 他只能尽量保持身体放松,让自己浮在水面上,同时死死搂住两个女生的腰,不让她们被冲散。 好在三个人都会游泳,知道怎么在水里调整呼吸、保持平衡。 小兰和绫子虽然被呛了好几口水,但基本的自救意识还在,没有乱挣扎,只是紧紧地靠着林深。 林深抽空在脑海里扫了一眼自己的状态面板。 好家伙!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护甲直接清零了,连血量都掉了30点。 他赶紧用把护甲和血量刷满,那种浑身发凉的感觉才慢慢退下去,重新找回安全感! “咳……咳咳……”小兰吐了一口河水,缓过气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转头看林深,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社长,你没事吧?刚才摔下来的时候,你给我们垫着……” 她记得很清楚,坠落的瞬间是林深把她们俩紧紧护在怀里的。 林深笑了一下,语气很轻松:“我没事。” 但他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在月光下看得很清楚。 绫子也看到了,声音里带着急切:“你嘴角都流血了……还说没事。” 林深伸手擦了一下嘴角,把那点血迹蹭掉了。 他知道那是扣血的时候溢出来的,现在血已经加满了,伤口早就愈合了。 他咧嘴笑了一下:“小事而已,别担心。” 小兰和绫子对视了一眼。 她们都看到林深吐血了,但他说没事,还笑得出来。 两个人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但也不戳破他,觉得他大概是那种爱面子、受了伤也不愿意在女孩子面前示弱的性格。 这种要强的男人,她们见得不多,但还挺戳人心窝的。 林深左右看了一下,目光扫过两岸黑漆漆的森林轮廓,说道:“先游回岸上再说。不然其他人该担心了。” 小兰和绫子都点了点头。 三个人调整了一下方向,开始往岸边游。 然而刚游了不到几米,一阵越来越响的低沉轰鸣声就从前方传了过来。 那声音不像是水流拍打石头的动静——是那种持续的、越来越大的、像是整个山谷都在震动的声音。 林深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绫子的脸在月光下“唰”地白了,声音里带着一种突然记起了什么可怕事情的慌乱:“不好……这下面是瀑布!” 小兰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啊?!瀑布?!怎么会有瀑布啊?!” 绫子的语速变得又快又急,带着明显的懊恼和自责:“就是因为有这条瀑布……我家才会买下这座山的。” “我……我刚才太慌了,完全忘记这回事了……” 林深转头看了一眼,距离岸边至少还有十几米远,水流已经越来越急,根本游不过去了。 他又往下游看了一眼,前方不远处的河道尽头,一片灰白色的水雾在月光下若隐若现,轰隆隆的水声正从那个方向滚滚而来。 他的判断下得非常快:“别游了,游不过去了。” 他转过头来,语速很快但语气异常镇定,“你们俩,过来抱住我。抓紧,别松手。” 小兰和绫子此刻已经慌了神,脑子里一片空白。 听到林深的话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绳子,没有任何犹豫,两个人同时游到他身边,用力地抱住了他。 小兰从侧面抱住了他的腰,手臂箍得很紧。 绫子从另一边抱住了他的胸口,脑袋埋在他的肩窝里。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了他的手臂,不去影响他的活动空间。 在这么慌乱的时刻还能保持这一点默契,说明她们俩都不是那种遇事只会尖叫的性格。 水流越来越急了。 河水的流速明显在加快,身体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被往下游拖去。 林深感觉到脚下的水流正在加速将他往前推,他知道还有大概十几秒就要到瀑布的边缘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了一句:“要掉下去了——闭气。” 小兰和绫子同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紧紧地闭上了眼睛,把脸埋进了林深的胸口和肩膀里。 然后他们一起落了下去。 从瀑布边缘坠落的那一瞬间,有一种短暂的失重感,像是在梦里踩空了一级楼梯。 然后是漫天飞溅的水雾和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下坠的过程持续了好几秒,连风声和水声混在一起,像是什么巨大的机器在耳边轰鸣。 林深在下坠的过程中再次调整了自己的身体姿态。 他把两个女孩护在怀里,让自己的背部朝向下方。 轰!!! 他们砸入了瀑布下方的水潭,撞击力在水面上炸开了一大片白色的水花。 巨大的冲击力让林深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被人用重锤砸了一下,但他咬紧牙关没有松开手。 他的护甲在坠落的那一瞬间又被打掉了九十多点,下一秒钟就被林深给重新刷满了! 他们在水中浮沉了几下,林深踩水稳住了重心,一手揽着一个,顺着水流的方向往岸边靠拢。 游了大概几分钟之后,他的脚尖终于碰到了河床的底部。 他踩着滑溜溜的河床石把两个人拖上了岸,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草地,把她们放了下来。 小兰和绫子并排躺在草地上,浑身湿透,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将她们凹凸有致的身材绘画出来。 林深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她们的情况。 胸口在平稳地起伏着,呼吸虽然有些急促,但没有呛水的迹象,只是晕过去了。 他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累得够呛。 月光照在河滩上,周围只有轰隆隆的水声和虫鸣声。 然后,哗啦一声。 有什么东西从河水中站了起来。 林深抬头一看,一头湿漉漉的黑熊正从下游不远的河水中站起身来,甩了一下脑袋上的水,然后转过头来,那双在月光下泛着微弱光泽的眼睛锁定了他。 它低吼了一声,四足发力,朝着他加速冲了过来。 林深看着那头正在朝他冲刺的黑熊,嘴角微微地翘了一下。 他的表情里没有任何紧张和惊恐,反而带着一丝厌倦。 像是一个加班加到深夜的打工人,看到老板又在工作群里@了他一下的那种感觉。 林深语气平淡地说道:“现在不需要你来推进剧情了,你可以死了。” 他伸手一探,直接从系统空间里把那把KS-23霰弹枪取了出来。 上膛,瞄准,扣下扳机。 嘭—— 枪声在空旷的溪谷中回荡了好几圈才消散在夜风中。 那头冲到半路的黑熊前冲的动作戛然而止,像是一辆被突然拔掉钥匙的重型卡车。 它的头部被23毫米口径的实心钢制独头弹正面命中之后,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庞大的身躯向前滑行了一段距离,然后沉重地倒在河滩上,抽搐了两下后便彻底不动了。 林深把打空了KS-23随手往旁边一扔,枪管砸在河滩的鹅卵石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随后被水流给冲走,消失不见。 他稍作休息之后,便起身看了一眼草地上还在昏迷中的小兰和绫子,他弯腰伸出一只手穿过小兰的膝弯,把她从草地上抱了起来。 他又用另一只手抱起了铃木绫子。 就这么一个人抱着两个女生,沿着月光下的河滩,往森林深处走去。 身后只留下那具倒在河滩上的黑熊尸体,在水流声和风声中被夜色渐渐吞没。 第126章 没想到把小兰大招骗出来了(加更) 小兰悠悠地醒了过来。 她的眼皮很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粘住了一样,费了好大劲才睁开。 视线从模糊慢慢变得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团跳动的火光,在洞穴的岩壁上投下暖黄色的光影。 然后她感觉到了温度,不是火堆的热量,是来自她紧贴着的那个身体的温度。 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正贴在林深的怀里!! 还是一丝不挂的那种! 瞬间,小兰就感觉自己的大脑在那一刻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愣了好几秒才重新开始运转。 然后她猛地意识到林深也是一丝不挂的!! 两个人就这么肌肤相亲地贴在一起,她整个人像一只蜷缩的小动物一样被他抱在怀里,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背,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清晰得让她不知所措!! “啊——!”小兰的脸在一瞬间红透了,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根,她本能地想要弹起来,想要挣脱这个让她羞耻到极点的姿势。 但她的身体刚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撑起上半身,林深的手臂就微微收紧了一些,把她按住了。 林深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种刚刚睡醒的沙哑和一种让人安心的平稳:“小兰,你醒了?先别乱动。” 小兰的身体僵住了,脸红得快要滴血:“社、社长……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你现在身体很冷,需要保温。”林深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完全没有歧义的事实:“你从瀑布摔下来,全身湿透了,衣服都是水的。” “在野外失温不是开玩笑的,一旦体温降到三十五度以下,人就开始意识模糊;再降几度,心脏可能直接停跳。” 他顿了一下,“虽然这样不太好,但现在已经不是讲究这些的时候了,保命要紧!” 这话让小兰愣了一下。 她的大脑从最初的慌乱中慢慢冷静下来,记忆开始一点点地回流。 黑熊、吊桥、坠河、瀑布……冰冷的河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然后她失去了意识1 在那种情况下,如果林深不把她湿透的衣服脱掉、不用自己的体温给她保暖的话,她很可能真的会因为失温而死在这片荒山野岭里。 小兰是学过基本的急救知识,新一也经常跟她提起过,所以她知道失温的后果有多严重。 那不是“冷一下”的问题,那也不是会感冒的问题程度,是真的会死人的!! 明白这一点,她不动了,也明白林深为什么这么做了! 不这么做,那真的是会出人命的! 但理解归理解,小兰脸上的红晕没有退下去,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跟任何一个异性有过这种程度的接触。 别说这么直接抱在一起,她就连牵手都是极少数的情况……… 小兰能清晰地感受到林深的呼吸节奏、他胸膛的起伏、他手臂上每一块肌肉的轮廓。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完全控制不住! 嗯?绫子姐姐…… 小兰意识到了什么,她稍微抬了一下头,看到了铃木绫子。 绫子就躺在林深的另外一边,同样也是跟自己一个待遇。 她的呼吸很平稳,显然还在沉睡中,但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红润,嘴唇也不再发白了。 小兰看到绫子的那一瞬间,心里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羞耻感稍微缓解了一点点。 至少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光着,大家都一样!! 这让她觉得的羞耻下降了一点。 小兰偏过头,看了一眼洞口的方向。 火堆正在那里燃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干燥的树枝,发出噼啪的声响。 她、绫子还有林深的衣服被整齐地摊开在火堆附近的几根树枝上,正在被热气慢慢地烘烤着,湿衣服上冒出一缕缕白色的水汽,在火光中缓缓上升消散。 看到自己的衣服确实正在烘干,她心里最后那点疑虑也消散了。 小兰重新躺了下来,身体依然绷得很紧。 安静了片刻之后,她终于鼓起勇气,用一种极轻的声音说了一句:“那个……社长……能不能……把你的手……松开一下?”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轻得快要听不见了。 林深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环在她背上的手臂,然后才反应过来,赶紧把手松开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尴尬:“噢噢,不好意思——习惯了,总得抓点什么才睡得着。” 小兰的脸又红了一度,但她还是轻轻地说了一句:“没、没事……” 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比刚才稍微稳了一点点:“那个……谢谢你。” “要不是你的话,我跟绫子姐姐……恐怕已经遇难了。”她的语气很认真,认真到连脸红都被暂时压下去了一些。 林深侧过头来看着她,火堆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的表情里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色,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调侃的意味:“光说谢谢?我怎么感觉不够有诚意呢?” 小兰愣了一下,抬起头来,正好对上林深的目光。 四目相对。 火光在两个人之间跳动着,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着的影子。 小兰的心跳又快了半拍。 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发怯:“那……要怎么样,才够诚意?” 林深看着她那副既害羞又认真的模样,觉得逗她真的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这个嘛……你猜?你应该很容易猜得到的。” 小兰的脸已经红到了一个她自己都觉得夸张的程度。 她的内心在做着剧烈的斗争——害羞、紧张、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搅在一起,让她大脑的运转速度明显变慢了! 她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来回应这份救命之恩!! 最终,小兰咬了咬嘴唇,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决定。 她伸出手来,往下探去,一把握住了未来!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蚊子的耳边说话,带着一种让人完全意想不到的大胆和羞涩:“……这样?” 林深脸上的笑容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他本来只是想逗她一下,骗一个香吻什么的。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下就把小兰的大招给骗出来了!! 小兰的诚意竟然是这么充足!! 他的表情在火光中变幻了好几种颜。 最终,林深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又张了一下,最后用一种非常微妙的声音说了一句:“……你……猜对了!” 第127章 绫子:我做了一个梦,小兰你被黑熊袭击了(加更) “啊!!!!” 铃木绫子是在一声惊叫中猛地醒过来的。 她整个人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坐了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花了好几秒钟才让自己的视线对焦…山洞,火堆残余的灰烬,洞口的亮光。 她低头一看,自己一丝不挂,什么都没穿。 这让绫子的脑子宕机了两三秒。 而这时候,小兰拿着一叠叠好的衣服走了过来。 她看到绫子醒了,赶紧加快脚步蹲到她面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关切和松了一口气的感觉:“绫子姐姐!你醒了!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说着,她把衣服还给了绫子。 绫子下意识地接过衣服抱在胸前,遮住了自己,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慌乱:“我……我没事,不过……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衣服怎么会……?” 小兰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她还是尽量用一种平静的、就事论事的语气把昨晚发生的事情简述了一遍:“我们从瀑布那边摔下去之后,你和我都晕过去了。” “社长把我们拖上岸,找到了这个山洞。我们身上的衣服全湿透了,他怕我们失温,就把湿衣服脱下来架在火边烤干。”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然后我们三个人……靠在一起用体温互相保暖。” “因为如果不这样的话,在那种温度和湿度下,我们很可能撑不过那个晚上……” 绫子拿着衣服的手停在半空中,整个人愣住了。 她慢慢地眨了两次眼睛,消化了一下小兰话里的信息量。 三个人?一丝不挂? 靠在一起?用体温互相保暖?!!!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粉色,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起来: “三、三个人……聚在一起?” 小兰红着脸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我知道这很尴尬但当时确实没别的办法!” “如果在失温的话,在这种深山老林里是真的会死人的。” 绫子沉默了好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衣服,又抬头看了一眼洞口透进来的亮光。 然后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经历过大难之后的通透: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能活下来就很好了。” 绫子并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她知道在那种情况下, 林深的处理办法是最正确的! 在生死面前,其他的都得往后排! 活下来最重要! 她说完,开始穿衣服。 小兰坐在旁边等她,然后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了一句:“对了,绫子姐姐,你刚才尖叫着醒过来,是做噩梦了吗?” 绫子正在系腰间的带子,一听这话,连连点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心有余悸: “嗯……做了一个非常可怕的梦。” “而且这个梦……还跟小兰你有关系。” 小兰微微一愣,用手指了指自己:“咦?跟我有关?什么梦啊?” 绫子一边整理衣领一边回忆着说道: “我梦到我们在逃跑的时候……你跑在最后面,被那头黑熊追上了。” “它把你按在地上——” 小兰很配合地接了一句:“然后呢?” 绫子整理头发的手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非常真实的、带着后怕的表情: “然后那头熊就骑在你身上,大巴掌大巴掌地打你……打得啪啪响,光是听着就觉得疼。” 小兰的表情稍微有些疑惑,实在是不明白绫子为什么会梦到自己会被黑熊袭击。 起初,她只是以为这单纯的只是一个梦,并没有放在心上,说道,“啊……这样啊?还有吗?” 绫子思索了一下,继续说道:“还有,它打着打着又把你抱起来,然后疯狂地撕咬你……你就很痛苦地叫……” 她说着说着自己都打了个寒颤,“太吓人了。我直接被吓醒了。” 听到这里后,小兰沉默了一下。 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非常微妙,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变成了一种带着红晕的、含含糊糊的回应: “是、是这样吗……你这梦……也太……太那个了……” 她支支吾吾地,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绫子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还在继续描述她的梦境:“然后你找准了一个机会想要爬走,但那头熊根本不放过你!!” “它抓着你的肩膀,把你拖回来继续打……最后你都被打哭了。” “我看到那么残忍的画面,一下子就吓醒了。” 小兰此刻已经不敢看绫子的眼睛了。 她把目光移到了洞口的方向,脸颊上的红晕已经扩散到了耳根,声音里带着一种强行挤出来的、非常刻意的轻松感: “这、这梦……确实挺吓人的……不过那只是梦而已!” “绫子姐姐!!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绫子上下打量了小兰一遍,除了头发还有点乱、脸色还有些疲倦之外,确实没有受伤的痕迹。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实的后怕之后的释然: “是啊……还好只是一个梦。” 小兰赶紧站了起来,声音有些急促,像是在逃离某个话题现场一样: “你、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找社长……告诉他你已经醒了。” 她说完也不等绫子回答,快步往洞口走去。 她走出洞口的时候脚步有些不稳,膝盖微微发软,走路的姿势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协调。 左腿迈步的时候明显比右腿小心一些。 绫子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她没有多想。 只是理所当然地认为小兰应该是从瀑布摔下来的时候不小心扭伤了腿,只是对方可能害怕自己担心,所以才没有说而已! 小兰走出洞口之后,迎面吹来了一阵山风。 凉飕飕的风扑在脸上,但她脸颊上的热度并没有因此降下来多少。 她站在洞口深吸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 第128章 小兰:昨天晚上的事情……请你忘记!(加更) 就在小兰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情绪的时候,她看到林深从不远处的河滩方向走了回来。 他手里用一根粗树枝捅着七八条鱼,每条都有巴掌大,鱼鳞在早晨的阳光下反射着银白色的光泽。 他走路的姿态看起来很轻松,像是刚从菜市场买菜回来一样。 林深看到站在洞口的小兰,扬了扬手里的树枝,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得意: “运气不错!早上的鱼很活跃,我们的早饭有着落了!” 小兰红着脸走上前去,二话不说,先伸手在他的胳膊上拧了一下。 林深没有躲,只是配合着“嘶”了一声,然后一脸无辜地看着她,表情茫然: “怎么了?一大早就拧人?” 小兰气呼呼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 她想说“你自己干的好事你不知道吗”,但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绫子姐姐…只是做了一个梦!!! 她也不能因为别人做了一个梦就跑去跟林深发脾气。 那也太不讲道理了。 她沉默了几秒钟,最后只是哼了一声,用一种带着情绪但又说不出口的语气说了一句:“绫子姐姐醒了。” 林深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大概猜到了七八分,但他没有追问。 他非常聪明地选择了装傻,只是点了点头,语气自然地接过话头: “醒了就好。那正好——来,帮我生火,我们把鱼烤了,填填肚子,然后找路回去。” 小兰点了点头,脸上的红晕慢慢地消退了一些。 她伸手从林深手里接过那根串着鱼的树枝,转身往洞里走了两步,然后忽然停下来,回过头来看着林深,用一种非常认真的、带着一丝请求的语气说道: “社长,昨天晚上的事情……请你忘记!!” 林深看了她一眼,表情非常自然,没有一丝犹豫地反问了一句: “昨天晚上?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 小兰看着他那一脸真诚的茫然,心里既松了一口气,又莫名其妙地涌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闷闷的感觉。 她抿了一下嘴唇,没有再接话,转身走进了山洞。 两个人回到山洞里的时候,绫子已经穿戴整齐了。 她坐在火堆旁边,简单地梳了一下头发,用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细树枝把头发盘了起来。 整个人看起来比刚醒的时候精神了很多,又恢复了她平时那种温婉得体的气质。 她看到林深走进来,立刻站起身来,认认真真地朝他鞠了一躬,语气里带着十足的诚意和感激: “林先生,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的话,昨天晚上我可能就已经……” 她没有把那个结果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林深摆了摆手,语气很轻松,没有在这种生死感谢的气氛里停留太久:“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上。” 小兰在旁边整理烤鱼的树枝,听到这句话之后,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心里面忍不住哼了一声,吐槽道: 昨天晚上也不见你对我这么说!! 绫子没有再继续说什么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之类的话。 她心里很清楚,口头上的感谢在这种程度的救命之恩面前是苍白无力的。 她把这份人情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等回到安全的地方之后,她一定会用自己的方式,好好地、重重地感谢林深。 三个人围着火堆坐下来,开始烤鱼。 林深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刀,熟练地刮鳞、去内脏、清洗,动作行云流水。 绫子在一旁看得眼睛都亮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惊讶和佩服:“林先生,你竟然能抓到这么多鱼——太厉害了!” 林深一边用树枝把鱼串起来架在火上,一边随口解释道:“河里的鱼挺多的。我用石头砸了几下,砸晕了不少,挑了几条大的带回来。” 他没有说实话。 他其实是用了一枚手榴弹。 拉开引信往水里一扔,轰的一声炸开,水花冲起来两三米高,二三十条鱼翻着白肚皮浮上了水面,河水都染红了一大片。 不过他只挑了完整的带回来,那些被弹片炸得支离破碎的就留给河里的其他生物当早餐了。 绫子双手撑着下巴,目光里带着一种很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奉承的佩服:“那也很厉害了!……我能试试怎么烤吗?” 林深把一根串好鱼的树枝递给她:“当然可以。注意别靠太近,火苗舔到鱼皮容易烤焦。” 绫子接过树枝,学着他的样子把鱼架在火上慢慢转动,动作有些生疏,但很认真。 三个人围坐在火堆旁边,鱼皮在火焰的舔舐下慢慢地变得焦黄酥脆,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在山洞里弥漫开来。 气氛在经历了昨天一整夜的惊心动魄之后,终于第一次有了一种松弛下来的感觉。 绫子一边小心地翻动着手里的鱼,一边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回顾惊险故事时才有的感叹: “说真的,昨天晚上那一幕,林先生你拿着刀冲向黑熊的时候,我真的以为你疯了。” 小兰在旁边用力地点了点头:“是啊是啊……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 林深笑了笑,把自己手里那条已经烤好的鱼翻了个面,语气随意得:“我这个人身体比较特殊!” 他说完,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小兰,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补了一句,“是吧,小兰?” 小兰正在低头吹着自己手里那条鱼的热气,听到这话抬起头来,脸色微微一红,哼了一声别过头去:“我怎么知道!!” 林深没有放过她,继续追问了一句:“你怎么不知道?我的空手道就是你教的。” “我天天被你打,你最清楚我抗不抗打了。” 小兰这才意识到他说的是这个,脸色缓和了一些,点了点头,用一种“这倒是事实”的语气说道:“嗯……确实挺抗打的。” “我有时候下手重了,一般人早就倒了,社长还能站着。” 绫子在一旁听完这段对话,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手:“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敢跟黑熊正面硬拼——是练出来的啊!” 她看着林深的眼神里又多了一层崇拜! 第129章 放心吧,她抄袭的,没什么道德枷锁(1) 三个人围着火堆,用手捏着烤好的鱼肉往嘴里送。 没有盐,没有调料,连一点最基本的调味都没有。 鱼肉本身带着一股淡淡的土腥味,烤得焦的地方还有点发苦。 但对于三个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吃过任何东西、又在冷水里泡了大半夜、体力几乎耗尽的人来说,这已经是人间美味了。 小兰小口小口地吃着,虽然没什么味道,但热乎乎的鱼肉下肚之后,整个人明显缓过来了。 绫子也吃得挺认真,一小块一小块地撕下来慢慢嚼,吃相很斯文,但她拿鱼的那只手微微发抖,说明她其实已经饿得不行了。 林深倒是吃得最快。 他三两口就把一条鱼啃干净了,鱼骨头被他整整齐齐地码在旁边,然后又拿起了第二条。 他正咬下第二口的时候,洞口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声响。 不是野兽的声音,是人声。 男人喊话的声音在被密林覆盖的山谷中回荡:“有人吗——!!有人在吗——!!” 小兰一惊,手里的鱼差点掉在地上。 她猛地站起来,冲到洞口往外一看。 大约两三百米外的河滩上,一群穿着搜救队制服的人正沿着河道分散开来,手里拿着对讲机和便携式扩音器,正在大声呼喊。 领头的那个人手里还牵着一只德国牧羊犬。 小兰脸上一喜,赶紧跑回去山洞里,激动地说道:“社长!绫子姐姐!搜救队来了!!” ———————— 三个小时后。 林深、小兰和绫子三个人被搜救队员从山里护送出来之后,先被安排到了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里做了简单的检查。 三个人都没有严重的外伤和内伤,只是有些轻微脱力和几处擦伤,不需要送医院。 此刻他们正站在一辆搜救车旁边。 然后园子的声音就从不远处响起:“小兰!!!姐姐!!!” 她飞奔过来,一把抱住了小兰和绫子,力气大得把两个人都往后推了半步。 她抱着两人,脑袋埋在小兰的肩膀上,放声大哭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呜哇哇哇——我真的好担心你们啊!!” “我以为你们出事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你们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小兰被她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但她也伸出手来,用力地回抱了园子,声音也有些发哽: “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 绫子也红着眼眶,轻轻地拍着园子的后背,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小孩子: “好了好了,园子,别哭了。你看我们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 三个人在搜救车旁边抱成一团哭了好一阵子。 柯南没有参与到那场拥抱之中。 他双手插在口袋绕过了那三个女生,径直走到了林深旁边,语气笃定道:“社长,我就知道你会没事的!” 林深低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知道就好。通常情况下,我都不会出事的。” 柯南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中默默思索着。 通常情况? 昨天晚上那一整夜发生的事情,黑熊、坠桥、瀑布、失温……在对方的的定义里,被归类为“通常情况”。 他想要追问一句“那什么才算特殊情况”? 但想了想,柯南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 —————————— 几天后的下午,阳光透过221b咖啡厅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原木色的桌面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咖啡机低沉的轰鸣声和杯碟碰撞的轻响交织在一起,店里弥漫着一种让人放松的安静气氛。 林深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热美式,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上。 几天前在度假山庄经历的那些惊险,此刻回想起来,像是一场隔了好几层纱的梦,画面还在,但已经没有什么真实的重量了。 但对坐在他对面的明美来说,事情可没有那么容易翻篇。 她双手捧着一杯拿铁,表情里依然带着那种听完了整场惊险故事之后的余悸,微微摇着头嘀咕道: “真没想到……连铃木家的度假山庄都这么不安全。我以前一直以为那种级别的私人山庄,安全防护应该是最高标准的。” 林深喝了一口咖啡,语气随意地接过话头:“园子后来跟我说了, 是物业公司的管理出了大漏洞。” “周围的防护网被破坏了,他们大半年都没发现,那些黑熊就是从那个缺口分批溜进来的。” “事情出了之后,物业公司赔了一大笔钱才算把这事给翻过。” 明美端着咖啡杯若有所思地说道:“原来是这样……不过说实话,关系到自己人身安全的事情,以后还是别交给别人!” 林深点点头,认同这个观点。 两个人正聊着,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了。 门框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林深抬头看了一眼,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进来的人他认识,池田知佳子。 对方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米白色西装外套,搭配深色长裤,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飒爽,和那天在山庄里被黑熊追得魂飞魄散的形象判若两人。 她进门之后目光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林深的位置,然后径直走了过来。 池田知佳子走到林深桌边的时候,放下了之前那副目中无人、高傲自大的态度,语气和姿态都低了很多: “林社长,那天晚上的事情……我一直没有机会好好跟你说一声谢谢。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一点小小心意,请您不要客气。” 她说着,把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放在了林深面前的桌面上,轻轻推了过去。 林深看了她一眼,没有推辞。 他伸手拿起礼盒拆开了包装纸,打开盒盖看了一眼,是一块手表。 表盘的做工很精致,表带是深棕色的鳄鱼皮纹路,表扣上刻着一个他认识的标志。 他认出了这个牌子,这块表的价格大概在七位数往上。 不过对林深来说,自己已经是有钱人了,想要随时都能买。 所以他没有表现出太多惊喜或者激动,只是点了点头,把表盒盖上,语气平淡而礼貌地说了一句:“谢谢,礼物不错,我很喜欢。” 池田知佳子听到这句话之后,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她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没有端着架子的笑容。 她没有急着走,而是站在原地环顾了一圈咖啡厅的内部装潢,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心的欣赏:“这家店的装潢很不错。走的是高端路线,但又不让人觉得刻意。” "空间也够安静,用来发呆或者写东西都很合适。” “我以后应该会常过来喝咖啡,在这里休息的。” 林深抬眼看了她一眼,这种主动示好的意思他已经接收到了。 他也没有摆谱,侧过头说的:“明美,记一下,这位池田小姐以后过来,给她打八折。” 明美微笑地应了一声,笑意盈盈地跟池田知佳子打了一个招呼。 两个女人很快就聊上了。 明美先是礼貌性地夸了几句池田知佳子的穿搭和气质,然后聊着聊着她忽然眼睛一亮,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被惊喜到了的调子:“等一下,您是那位池田知佳子老师?” “写过《灰色天空》的那位?我读过您的那本书!” 池田知佳子微微一愣,然后嘴角浮起一丝带着矜持的笑意:“你读过?” 明美连连点头,表情里的热情肉眼可见地上升了好几个度。 女人之间的友谊有时候建立得就是这么快。 两个人一聊就聊了十几分钟,期间池田知佳子去了洗手间。 她一走开,明美的表情立刻从“热情的读者粉丝”切换成了“精明的事业合伙人”。 她凑到林深旁边,压低声音,眼睛亮亮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发现了新商机的兴奋:“社长,我又想到一个洗钱的好路子!!” 林深端着咖啡杯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明美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你这位朋友不是作家吗?而且还是获奖作家!” “我们可以跟她合作。出版、影视改编、版权运作……这些都是非常好操作的渠道。” 林深听她说完之后,几乎没有犹豫,大手一挥:“行。你放手去做。” 明美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神色,但随即又浮现出一丝犹豫和担忧,声音压低了些:“可是……我担心她可能会拒绝。毕竟这种事情——” 林深没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她的顾虑,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放心!” “她那本就是抄别人的,没什么道德枷锁的。” 明美听到这句话之后,之前脸上的犹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把握十足的底气:“那就好办了!” 几分钟后,池田知佳子从洗手间回来了。 明美起身迎了上去,带着对方坐在了一旁,然后开始低声聊了起来。 池田知佳子的表情先是有些惊讶和意外。 她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明美看了一眼坐在窗边的林深。 林深正端着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美式,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的街景,没有参与她们的谈话。 这点小事,他可没有兴趣去管。 池田知佳子沉默了大约十几秒钟,最终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微微点了点头,双手激动的有些颤抖! 第130章 感动的园子,被袭击的毛利小五郎(2) 接下来的几天,明美跟池田知佳子走得特别近。 两个人三天两头约着见面,不是在咖啡厅的角落里低声交谈,就是在外面碰头。 明美的手里多了一个崭新的文件夹,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计划和数字——出版合同、影视改编权的运作流程、版税结算的周期和渠道。 她是真的在认真推进这个新项目,而且效率高得吓人。 林深有时候坐在吧台旁边看着明美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感慨对方的精力是真的旺盛! 她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白天要经营咖啡厅,招呼客人,盘点库存。 下午抽出时间去跟松本小百合学弹钢琴,据说已经能完整地弹下一首《致爱丽丝》了。 晚上还要跟池田知佳子碰面,聊那个新项目的各种细节。 她像是一台永远不需要充电的机器,每一天都过得充实而高效! 再看看自己…… 林深靠在吧台边上,端着咖啡杯,目光放空地望着窗外的街景。 他对照了一下自己的生活。 睡觉,睡到自然醒,然后去健身房练一两个小时。 下午无所事事坐在咖啡厅坐着打发时间,喝喝咖啡看看手机。 晚上就跟冲野洋子在别墅那边一块做一些有趣的事情! 他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的生活下了一个定义:真是枯燥又乏味!! 但他就喜欢这样枯燥的生活! 不过这种“枯燥”的生活在今天下午被打破了一下。 下午四点刚过,咖啡厅的门被推开,小兰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着校服,肩上挎着书包,进门之后微笑热情地跟林深打了一个招呼。 不过这一次,她身后又跟进来一个人。 园子。 她今天也穿着校服,跟着小兰一起走进来,一进门就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目光锁定在吧台后面的林深身上,笑嘻嘻地朝他挥了挥手。 林深挑了一下眉毛:“什么情况?今天怎么两个人一起来了?” 小兰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园子:“她说她也想来体验一下当咖啡店店员的感觉。” 园子双手合十,眨着一只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热情:“林先生!我也想当两天店员试试!” “跟小兰一起上班!你就收了我吧!我不要工资,包饭就行!” 林深当然是没有拒绝的理由,爽快地说道:“行。” 他起身说道:“我记得还有一套备用的女仆装,我这就去给你拿。。” 园子先是愣了一拍,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校服,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是捡到了宝。 她“耶”了一声,高高兴兴地跟着小兰去后面的更衣间了。 几分钟之后,两个穿着同款女仆装的女孩从后台走了出来。 小兰穿着那套黑白色的女仆装已经挺熟练了,整理着袖口走出来,动作自然。 园子跟在她后面,低头扯了扯裙摆,然后又转了一圈,裙摆微微飘起来。 她跑到林深面前,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弯下腰凑近他,眼睛亮晶晶地问了一句:“怎么样?好看吗?” 林深端着咖啡杯,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然后点了点头:“好看。这件衣服简直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园子听他这么一说,脸蛋微微一红,然后咧嘴笑得更加灿烂了。 两个高中女生在咖啡厅里开始忙碌起来。 小兰负责吧台附近的点单和出杯,园子负责端着托盘在座位之间穿梭送餐。 店里的一些熟客看到今天多了一个新的女仆装店员,而且还是个元气满满的高中生,气氛比平时热闹了不少。 林深靠在吧台边上位置,看着两个美少女高中生在自己的咖啡厅里忙来忙去,手里端着一杯热美式,心情确实好了不少。 园子忙完一轮之后就跑过来坐在林深旁边了。 她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微微侧过身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抱歉:“林~~~不好意思呢,我爸爸最近一直很忙,忙得连抽空请你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他的行程已经排到下个月去了。” 林深听着她说话,看她坐得离自己这么近,干脆伸手揽住她的腰,一把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坐好。 他一只手搂着她的腰,手掌自然地搭在她腰侧,语气很随意地接话:“那你爸确实是个大忙人啊。” 园子被他这么一抱,先是小小地惊了一下,随后笑容满面地点了点头。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既有些无奈又有些习以为常的调子:“是啊,他基本上全球到处飞,要处理铃木集团的各种事务,很少在家。” “我妈这段时间也跟她朋友出去旅游了,所以现在家里就我跟我姐姐两人。” 林深笑了笑:“没事。我又不是贪图那顿饭才救你们的。” 他说完之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稍微偏了一下头:“对了,我最近发现了一部很感人的爱情电影。要不要一起看?” 园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嗯?什么电影啊?” 林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故意卖了个关子:“先保密,说出来就没意思了。走,我带你去休息室那边看。” 说着他就站了起来,很自然地牵起了园子的手,带着她往咖啡厅后面的休息室方向走去。 小兰站在吧台后面,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擦拭台面。 她听到了两个人刚才的对话,当她看到林深牵着园子的手走进休息室方向的走廊时,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跟了几步,然后又收了回来。 她当然也很好奇那到底是什么样的爱情电影,能让林深用“很感人”来形容。 但她也知道那两个人现在正在独处,自己肯定是不能插进去,打扰他们。 小兰低头继续擦拭着吧台的台面,但擦着擦着,手上的动作就慢了下来。 窗外午后的光线铺在台面上,她的目光落在那片光斑上,却没有真正在看它。 她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些画面——山洞里面,跳动的火光,干燥的皮肤贴在一起的温度。 那种微妙得无法言说的感觉。。。。 小兰猛地一惊赶紧用力地甩了一下脑袋,像是要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然后她转身给自己调了一杯冰咖啡,加了好几块冰,端起来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她才觉得自己的注意力稍微集中了一些。 “不行,不能再想了!”小兰拍了拍自己的有些发烫的脸蛋,嘀咕道:“要专心工作才行!!” ………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之后,休息室的门打开了。 林深和园子从走廊那边走了出来。 园子的眼眶红红的,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刚哭过之后的轻微鼻音,抽泣着说: “这、这电影也太好看了吧!!林,下次我还要再看!” 林深走在她身边,笑着点了点头:“行啊,等你有空再过来的时候,我们再看!!” 园子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用袖子蹭了蹭眼角。 她走进更衣室换回了自己的校服,出来之后跟小兰说了一声“我先走啦”,又跑到吧台旁边跟林深打了个招呼,然后推开咖啡厅的门走了出去。 小兰一直等到园子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街角之后,才放下手里的杯子,走到林深旁边,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好奇: “社长,你们刚才到底看了什么电影啊?园子都感动成那样了。” 林深靠在吧台边上,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你这么想知道?” 小兰用力地点了点头。 林深故意停顿了两秒,然后说:“直接告诉你就没意思了。下次你有空的时候,我带你一块看。” 小兰被他这么一吊胃口,反而更加好奇了。 但她也知道再追问下去林深也不会现在就告诉她,当下也就点了点头:“嗯……也行。” 就在这时候,小兰手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名称——柯南。 她接通了电话,语气如常地开口问了一句:“柯南?有什么事吗?” 她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脸色在一瞬间就变了。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咦?!什么?!爸爸被杀手袭击了……现在住院了?!” 她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好……我、我现在过去。”她挂断电话之后,脸上的表情已经切换成了一种混合着紧张和担忧的神色。 林深站在旁边已经听了个大概。 他没有多问,放下手里的茶杯,语气干脆利落地接了一句:“我送你过去。你去换衣服吧。” 小兰紧张地点了点头,快步走回后厨把咖啡机的电源关掉,然后冲进更衣室换了衣服出来。 林深已经拿好了车钥匙站在门口等她。 两个人出了咖啡厅,上了车。 林深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驶上了街道。 他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在心里暗暗琢磨。 毛利小五郎那家伙又搞出了什么幺蛾子?还闹到了被杀手袭击住进医院? 他侧眼看了一下副驾驶座上的小兰,她正低头看着手机,眉头紧锁,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地滑动着,大概是在跟柯南发消息问更详细的情况。 他没有打扰她,把注意力收回到前方路面上,车子朝着医院的方向平稳地驶去。 第131章 带小兰一起搞事(3) 林深把车停好,跟着小兰快步走进了医院大门。 走廊里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白炽灯管在头顶发出均匀的嗡嗡声。 小兰的步子很快,几乎是在小跑,林深跟在她身后,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她找到了病房号,推门而入。 毛利小五郎正半躺在病床上。 他的一条腿被吊了起来,但看到小兰进来,立刻坐直了身子,摆出一副大大咧咧的表情,用力地摆了摆手,中气十足地喊道: “小兰,你来了!!哎呀,没事没事!” “就是不小心把脚给摔了一下,休息几天就好了!你们这么大惊小怪的干什么!” 小兰站在床边,双手叉腰,盯着她爸看了两秒钟,然后毫不客气地拆穿了他的表演: “什么脚摔了一下?明明是被杀手用绳子吊了起来差点勒死!” 她说着,一个跨步上前,一把扯开了毛利小五郎用衣领捂得严严实实的脖子。 一道被细线勒出来的深红色痕迹赫然暴露在灯光下。 那痕迹绕着他脖子整整一圈,皮肉微微翻起,边缘带着暗紫色的淤血。 毛利小五郎被当场拆穿,瞬间没了刚才的气势。 他赶紧伸手捂住自己的脖子,偏过头去,嘴里还在逞强: “这、这点伤算什么!我毛利小五郎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说着,一偏头看到了旁边坐在椅子上的柯南,直接一拳砸在柯南脑袋上,打得柯南嗷地一声叫了出来。 “柯南!你小子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柯南捂着头顶,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毛利叔叔!你怎么能打我?!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耶!”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明显带着一种“你搞清楚谁救了谁”的理直气壮。 毛利小五郎哼了一声,别过头去,理不直气不壮地嘟囔了一句:“那是另外一码事!!” 但他说完之后,又偷偷看了小兰一眼,发现自己女儿脸色不太好看。 他赶紧换了一副讨好的表情:“哎呀小兰,我这不是没事了吗?你就别担心了——” 柯南在旁边揉着头,毫不留情地补了一句:“什么叫没事了?你现在已经被杀手盯上了!” “光抓一个杀手进去没用,人家还会派第二个过来!!” 小兰听到这句话之后,脸色明显变了。 她转过头来看向柯南,声音带上了一丝紧张:“什么?还会有其他杀手过来?” 毛利小五郎赶紧抢过话头:“你别听柯南那小子胡说八道!” “那个杀手我已经交给目暮警官了。 “很快目暮警官就能从他嘴里撬出线索,把背后的人一网打尽!” 柯南站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呵呵了一声,悠悠地来了一句:“警察靠得住,母猪都上树……” 他话还没说完,毛利小五郎的拳头又落了下来。 “啊——!”柯南捂着脑袋后退了两步,“你怎么又打我?!” 小兰急忙上前一步,挡在了柯南和毛利小五郎之间:“爸爸!你别打柯南了!” 毛利小五郎收回了拳头,没好气地说:“这家伙在这里胡说八道,能不打吗?” 他坐直了身体,拍了拍胸脯,说道:“总之,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你放心吧,目暮警部会解决的。” 小兰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林深从她身后伸出手来,轻轻地拉住了她的手肘。 他笑着说道:“好,毛利侦探。既然没什么大碍,那你好好休息。”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然后他拉着小兰的手肘,带着她转身走出了病房。 病房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地关上了。 柯南刚想跟出去,毛利小五郎的手比他的步子快了一步。 他伸手一把抓住了柯南的后衣领,把他整个人拽了回来。 “柯南,你给我留下。”毛利小五郎的声音放低了,但语气不善:“我有话要跟你说!” 柯南被拽回到床边,表情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赶紧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毛利叔叔……我错了。我下次不乱说了。” 毛利小五郎没有吃他这一套。 他伸手揪住了柯南的一只耳朵,语气里带着威胁:“下次你还到处乱说,以后有委托我就不带上你了!听到没有?” 柯南的耳朵被他揪得偏向了左边,龇牙咧嘴地连连保证:“知道了!知道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 林深和小兰走出住院部大楼,穿过一楼大厅,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停车场上空的路灯投下一圈圈昏黄色的光晕。 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被拉得很长,又随着步伐缩短,交错着向前移动。 小兰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她低着头,步子比来的时候慢了很多,脚尖在地上轻轻踢着一颗小石子。 走到停车场中间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停下脚步,抬起头来看向林深,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压着的闷闷不乐:“社长……你刚才怎么把我拉出来了啊?” 林深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她:“你爸爸不想让你太担心。你没看出来吗?” 小兰抿了一下嘴唇:“我看出来了……可问题是,如果不把背后的人揪出来,那以后还会有别的杀手来找爸爸的。” 林深看着她那副眉头紧锁的样子,没有急着反驳她,而是轻笑了一声:“你留在那里也解决不了问题。” 小兰愣了一下,看着林深那种从容的表情,立刻就明白了什么! 她的眼睛不自觉地亮了一下,原本低沉的语调里一下子带上了一丝期待:“社长……你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林深没有否认,直接点了点头:“当然!这事交给我。我先送你回家,明天我就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然而小兰听了这句话之后,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点头答应。 她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来,目光里带着坚持:“社长……我不想回家。我想跟你一起去!!” 林深看着她的眼睛与表情,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也行。如果你觉得不舒服了,随时可以退出。” 小兰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她站在停车场昏黄的路灯灯光下面,看着林深那张带着笑意、没有半点勉强她的脸,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社长……还真体贴呢! 如果是新一那家伙遇到这种情况,大概率会说“你回家等着,危险的事交给我来解决”,然后自己一个人跑没影了,留她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干等,等得心烦意乱。 但社长他不会这样。 对方不会强行替自己做决定,也不会用“为你好”这种理由把自己推开。 他只会说:你可以参与,不行了就撤,我兜底。 小兰用力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轻快起来的开心:“嗯嗯嗯!我会的!!” 第132章 小兰的决定!(加更) 林深发动了车子,驶出医院停车场,汇入夜晚的城市车流之中。 街道两旁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从车窗外滑过,车内安静了一会儿。 林深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语气平静地开口说了一句:“小兰,你给目暮警部打个电话,问一下审讯进度。” 小兰坐在副驾驶座上,正看着窗外着急。 听到这话她回过神来,点了点头,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到了目暮十三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之后接通了。 “喂?我是目暮。”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疲惫的中年男人的声音,背景音里还能听到一些嘈杂的办公室动静和纸张翻动的声音。 “目暮警官,是我,小兰。”小兰的语气客气又带着一丝歉意:“不好意思这么晚还给您打电话。” “我就是想问一下,我爸爸抓住的那个杀手,您那边问出什么来了吗?” “有没有供出同伙什么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然后传来了目暮十三有些无奈的声音:“啊……是小兰啊。” “我们现在已经在加紧审讯了,但这个杀手的嘴巴非常紧,什么都不肯说。” 小兰听了之后,脸上的表情明显暗了一下。 她正准备说点什么,这时候她看到林深朝她伸过手来,示意她把手机给他。 她愣了一下,对着电话说了一句:“那个……林社长想跟您说几句。”然后她把手机递了过去。 林深接过电话,单手握着方向盘,把手机放在耳边,语气平稳地开口:“目暮警部,打扰了。我想问一下那个杀手的名字。” 电话那头的目暮十三明显愣了一下。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一个咖啡厅的社长会对这个案子的细节感兴趣。 但他想了想,看在毛利小五郎和这小子上次在山庄救了那么多人的份上,还是回答了:“名字叫橘真夜。是个女的。” “不过嘛……按照以往的办案经验来看,这些杀手基本上用的都是假信息。” “我怀疑这个名字是假的,真实身份还没有查出来……指纹里面也没有匹配上。” 林深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已经有数了! 这不就是《丧失记忆的美少女》中登场的女杀手吗?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用一种很平常的语气继续说道:“橘真夜是吗?我记下了。” “我托朋友帮忙打听一下。对了……你们大概审讯到什么时候?”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纸张翻动的声音,目暮十三似乎在低头看表:“大概……还会再审一个小时左右吧。” “如果再问不出什么来,只能先关押起来另想办法了。” 林深点了点头:“行。我尽量在一个小时之内找朋友问一下,如果有消息,会再给你打电话。” 他说完之后把手机还给了小兰。 小兰接过电话,又再三向目暮十三道了谢,然后才挂断了通话。 她握着手机,转过头来看着林深,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太确定的紧张和期待:“社长……你的朋友,真的会认识那个叫橘真夜的杀手吗?” 林深在路口等红灯,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方向盘,语气不急不慢地回了一句:“橘真夜这个假名字,不可能会有人认识。” 这话让小兰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睛,有些没反应过来:“那……社长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是?” 林深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车内的仪表盘灯光映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让小兰心脏不由自主地提起来的神色: “我刚刚只是想确定人还在不在警视厅的审讯室。” “既然橘真夜还在审讯室,那我打算去警视厅抢人!!” 他这句话说的非常平淡。 小兰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张着嘴,整个人僵在副驾驶座上,足足愣了好几秒钟,才发出一声不敢相信的惊呼: “咦——?!你、你打算去警视厅抢人?!你……你开玩笑的吧?” 林深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吓到你了”的笑,而是那种他很认真的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让那些警察来审讯橘真夜,审上一个月都不会有结果。” “那些警察一个个都是不粘锅,所以基本上都是按照程序走,即便审不出来,那也不是他们的问题。” “刚刚柯南有句话说得很对……警视厅的警察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 小兰坐在副驾驶座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从小就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孩子。 爸爸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在教育她这件事上从来不含糊。 不能偷东西,不能撒谎,不能做违法的事!!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跟“进警视厅抢人”扯上关系! 如果是平时她肯定会脱口而出“这犯法!犯法的事情不能做!”。 可是现在,这种义正言辞的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这件事关系到她爸爸毛利小五郎的命! 如果不把那些杀手背后的杀手集团解决掉,那些杀手会一个接一个地找上门来! 爸爸能躲过一次,能躲过第二次、第三次吗? 小兰的内心陷入了一种剧烈的拉扯之中。 一边是她从小到大都被教导要遵守的法律和规则,另一边是她爸爸的生命安危。 到底哪个更重要? 这个问题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她的胸口上,让她喘不过气来。 林深没有催她。 他继续开着车,让车辆安静了十几分钟,最终在一栋建筑附近停了下来。 小兰抬起头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警视厅本部的大楼矗立在夜色中,楼体上方的警徽在灯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 他熄了火,解开安全带,转头看着副驾驶座上的小兰,没有询问对方要不要去,只是说:“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把人带出来。” 他说完推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踩到了地面上。 “社长——!”小兰的声音从车内传来,带着一丝急切和坚定。 她喊住了他,“我……我跟你一起去。” 林深停下动作,回过头来看着她。 车厢内的顶灯亮着,昏黄的光线照在小兰的脸上。 她咬着下唇,目光里虽然还有犹豫,但更多的是一种已经下定了决心的坚定。 林深看了她两秒钟,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可以不用勉强的。我去就行了。” 小兰用力地摇了摇头,语气比刚才更加笃定:“我要跟你一起去。” 她已经想明白了。 法律当然很重要,从小到大,爸爸妈妈都教过她不要犯法! 但是比起法律,爸爸更重要! 小兰永远不会忘记,自从妈妈离开家之后,是爸爸一个人把她拉扯大的。 他虽然粗心大意,爱喝酒,爱吹牛,很邋遢,但他从来没有让她受过委屈,从来没有让她觉得自己缺少过什么! 如果今天她因为害怕触犯法律就坐在车上等着,把救爸爸的希望全部压在别人身上,那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况且她已经受够了那种只能站在旁边看着的感觉了。 从小到大她一直都在等待。 等新一破案,等爸爸工作结束,等妈妈有时间,等警察解决问题…… 她不想再等了。 她想要站出来,自己去做点什么,改变现在的局面! 林深看着她那张写满了决心的脸,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心的欣赏:“行。那就一起来吧。” 小兰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站了出来。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城市夜晚特有的味道。 她关上车门,站在林深的身边,抬头看了一眼面前那栋灯火通明的警视厅大楼,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第133章 和小兰闯警视厅(1) 林深下车之后,从储物箱拿了两个口罩,递了一个给小兰。 小兰接过口罩,手指捏着那层薄薄的蓝色无纺布,表情有些迟疑:“戴上口罩就行了?我们就这样进去警视厅吗?” “应该会被警察发现吧……” 林深也把口罩戴上了,调整了一下鼻梁处的金属条,然后笑了笑,语气轻松:“不用紧张。” 他往停车场角落的方向努了努下巴,“你先在车上等一下。我去跟那两个人借个衣服。” 小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停车场角落的灯光阴影里,站着一男一女,身上穿着西服,正靠在墙边抽烟。 两个人看起来像是趁着夜班间隙出来透气的,手里夹着烟,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林深朝着那两个人的方向走过去,步伐不急不慢,姿态自然。 他走到那两个人面前停下了脚步,语气礼貌地问道:“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两位是警察吗?” 那一男一女同时回过头来看向他。 男警察年纪稍大一些,嘴里叼着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是的,有什么事吗?” 女警察也转过头来,手指夹着烟,目光里带着一丝好奇。 林深笑了一下,语气依然很客气:“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想跟两位借点东西。” 女警察挑了挑眉,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借什么?” 林深的回答很简短:“衣服。” 这句话落音的一瞬间,他的拳头已经出去了。 一拳干净利落地砸在了那个男警察的侧颈上。 他的动作又快又准。 那男警察都没有来得及反应,挨了这一下后,眼睛往上一翻,嘴里的烟还没来得及吐掉,整个人就已经软软地靠着墙壁滑坐了下去,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 女警察愣了一下,反应明显是慢了半拍。 她刚刚把目光从同伴身上转回来看向林深,嘴巴张开了一半。 林深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他转身一脚,踢在了那女警察的头上。 女警察也被一脚踢晕过去,直接噗通一声倒在了地面上。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 林深蹲下来,动作利落地把那男警察的外套和裤子扒了下来,又从女警察身上如法炮制了一番。 他还顺手拿走了两个人的证件卡,并将晕厥过去的两名警察给藏在角落。 随后,他把衣服和证件叠好夹在手臂下,然后站起身来往车的方向走回去。 “穿上。”林深回到车旁的时候直接把那套女警服塞给了小兰,把那套男警服放在了车顶上,开始解自己的外套扣子。 小兰一脸懵逼地接过了林深递过来的女性制服。 她停车场角落里那两个只穿着内衣裤,躺在墙边昏迷不醒的警察。 她的表情变得极为错愕:“社长……你说的‘借’,原来是这种‘借’啊……” “不然呢?你以为我真去跟他们商量?”林深已经把外套脱了,正在往身上套那件男警服,“我又不认识他们,人家凭什么把衣服借给我?” 他说这话的语气理直气壮,让人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小兰沉默了片刻,然后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她一咬牙钻进了后座,脱下自己的外套裙子,把那套女式西装换上了。 西装外套她穿着稍微大了一点点,她把袖子往上卷了一圈,又把扣子扣好,将头发扎起来藏进外套领子后面。 当小兰从后座推开车门重新站出来的那一刻,她整个人看起来已经和几分钟前判若两人了。 如果不是跟小兰很熟的人,根本就认不出来! 林深也换好了。 他把扣子扣好之后整了整领口,证件卡挂在胸前,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自己,确认没有问题之后,道:“走吧。” 两个人并肩朝着警视厅的正门走去。 越靠近那道玻璃大门,小兰的心跳就越快。 她能听到自己脚步在空旷的广场上一声接一声地响,每一次落地都像是有人在替她计数。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胸前那张证件卡在灯光下反着光,像生怕别人看不清楚一样。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捏着衣角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不用紧张。”林深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压得很低,语气随意:“警视厅里的警察很忙的。” “警察也是上班族,上班族都一样,忙起来只顾得上自己手里那摊事,根本没空去管旁边经过的人是谁。” “你看那边——”他朝着大厅里面努了一下嘴:“那个前台,正在低头写报告,连头都没抬。” “那边走廊里走过来的那个,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满脑子估计在想今晚什么时候能下班。” “他们没有什么精力去注意别人。” 小兰顺着他说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如他所说。 她深吸了一口气,握紧的手稍微松开了一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步伐,让它变得自然起来。 她学着林深的样子,目光平视前方,不看任何人的眼睛,也不刻意躲避视线。 “对了,”林深又补了一句,语气更轻松了,“一边走一边聊天,随便聊什么都行。” “总之要装作很忙的样子,一个忙了一整天只想赶紧下班的打工人,是没空跟人寒暄的。” “好、好的。”小兰应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一丝紧绷,“那……那我等下应该说什么啊?” “就说你今晚加班到现在还没吃饭,问我等下去哪家便利店买面包。”林深随口给她编了一句台词,自然得像真的一样。 “……”小兰沉默了一拍,然后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社长你编这种台词好熟练啊……” “熟能生巧。”林深面不改色。 两个人就这样一边低声聊着天,一边并肩走进了警视厅大门。 林深在过闸机的时候,一边跟小兰聊着“等下是买咖喱包还是买炒面面包”,一边很自然地掏出证件卡往感应区上靠了一下——“滴”的一声,绿灯亮了。 他推杆走了过去。 小兰跟在他后面,学着他的样子把证件卡往感应区上一贴,绿灯也亮了。 她推杆走过去的时候,动作稍微生硬了一点,但没有人注意到。 四周围尽管还有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和值班人员,但没有一个人把目光在他们身上多停留哪怕一秒钟。 一切都如林深所说的那样,上班族忙起来,根本顾不上其他的生面孔! 第134章 和小兰闯警视厅(2) 两个人成功通过了闸机,进入了警视厅内部。 小兰走出几步之后,悄悄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带着一种混杂着“我竟然真的做到了”和“这种感觉好刺激”的复杂神色。 林深侧头看了她一眼,轻笑了一声:“看到没有?别想得太困难。” “警察也只是一份工作而已,跟其他的上班族没什么区别。” “打卡上班、摸鱼等下班、最怕领导突然叫自己全名。” “你现在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同事,没人会特意来盘查你。” 小兰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知道审讯室在哪个区域吗?”林深问道。 小兰点了点头:“知道。以前跟我爸爸还有新一……来过几次。” 她说到“新一”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微微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接上了:“就在走廊尽头那一带。” “带路。” 小兰走在前面,林深跟在她身后偏左半步的位置。 两个人沿着走廊不急不慢地行走。 紧急审讯室所在的区域在走廊尽头。 楼道里偶尔有警员擦肩而过。 有人抱着厚厚的文件打着哈欠,有人端着咖啡杯目光涣散地盯着地板走路,有人靠在墙角看手机等泡面泡好。 他们从这些人身边经过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抬头多看他们一眼。 小兰的步子从一开始的略微僵硬,到走过半条走廊之后已经变得自然了很多。 她发现林深说的是对的,没有人注意他们。 当他们走到审讯室所在的那条走廊尽头时,小兰的脚步微微慢了下来。 她看着几扇紧闭的门,表情有些为难:“这里就是审讯室了……但我不确定在哪一间。” 林深直接接过了话头:“接下来让我来。” 他走到第一间审讯室门口,没有犹豫,直接推门进去了。 那扇门通往的不是审讯室,而是一间观察室。 观察室的一侧墙上装着一面单向透视玻璃,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隔壁审讯室里的全景。 观察室里坐着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员,正翘着二郎腿翻一本漫画杂志。 他看到门突然被推开,愣了一下,条件反射地把漫画杂志往抽屉里一塞,然后抬起头来用一种带着心虚的严肃表情看向门口。 林深进门之后挂着一副非常自然的笑容,语气礼貌地问道:“前辈辛苦了,需要喝咖啡吗?我正在帮大家统一买。” 那警员一听不是领导来检查,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甚至还暗暗松了口气,然后点了点头:“哦哦……那麻烦了,两杯,我那杯少糖。” 林深点了点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观察玻璃。 透过那面玻璃,他看到隔壁审讯室里坐着的是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不是他要找的目标。 他面不改色地补了一句:“好,待会送过来。” 然后他退出了观察室,关上了门。 小兰站在走廊里,把这一幕从头到尾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着林深从观察室里退出来、面不改色地关上门的时候,忍不住竖起了一根大拇指,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厉害!!” 林深得意地笑了一下,然后走向了第二扇门。 推开第二扇门,里面的观察室里坐着一个正在低头刷手机的女警。 林深用同样的台词——“前辈辛苦了需要咖啡吗”,顺利地观察出了里面的审讯对象不是橘真夜。 连续推开了几扇门之后,终于,林深找到了。 他推开观察室的门走了进去。 观察室里坐着一个正在喝茶的警员,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抬起头来,看到两个穿着制服的人走进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进来都不敲门,这么没有礼貌的嘛?” 他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林深已经走到了对方面前,一拳落在他腹部,趁对方弯腰弓背的瞬间又一掌劈在颈侧。 那警员的身体软了下来。 林深伸手扶住他,把他轻轻放在椅背上靠着,让他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然后他推开了通往审讯室的门。 审讯室里的灯光白得刺眼。 审讯桌坐着的审讯警员也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声音。 他转过头来,语气里带着被打断工作后的不悦:“嗯?怎么突然闯进来了?有什么急事吗?” 林深的表情变得凝重,声音里带着一种紧急事态发生时才有的紧迫感:“有重大发现。” 那审讯警员一听,眼睛不由得亮了一下,立刻站起来:“什么重大发现?” 他站起来之后还往前走了一步,凑近了一些,显然很想知道这个所谓的“重大发现”是什么。 林深等他凑到了合适的距离之后,直接一记干净利落的上勾拳打在了他的腹部,力度恰到好处。 那审讯警员眼睛猛地睁大,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然后整个人像被拔掉了电源一样软了下去,趴在审讯桌上彻底晕了过去。 橘真夜看着这一幕,吃惊地说道:“……你们是谁?” 林深俯身从晕倒的审讯警员腰间摸出了手铐钥匙,扔给了小兰:“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是来带你出去的。” 小兰接住了钥匙,微微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钥匙,又抬头看了看橘真夜那双写满了警惕和审视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绕到橘真夜身边,低头快速地解开了她手腕上的手铐。 咔哒一声,手铐脱落。 橘真夜站起身来,揉着自己被铐红了的手腕,目光依然没有离开林深的脸。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冷嘲和试探:“公司什么时候还提供救人服务了?” 林深转身往门口走,扔下一句话:“路上再解释。现在跟我们走,自然一点。” 橘真夜站在原地犹豫了大约一秒钟,然后她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三个人从审讯室出来,沿着走廊朝楼梯口走去。 橘真夜和小兰的神经都绷得很紧。 橘真夜的目光不停地扫过走廊两侧经过的每一个人,像一个随时准备出手的弹簧。 小兰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一块肌肉一直在跳,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人在背后喊“站住”。 然而她们走了一段路之后发现,来来回回的警察都在忙自己的事情。 有人端着一摞文件从她们身边小跑着经过,有人一边打电话一边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什么,有人靠在自动贩卖机前盯着饮料瓶上的标签发呆。 没有一个人停下来多看他们一眼。 橘真夜的步子稍微放松了一些,略带讽刺地低语道:“警视厅的安保就这水平?” 林深头也没回地回了一句:“不是安保水平差,是社畜的共性——只要不点到自己名字,天塌下来也跟自己没关系。” 橘真夜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地“嘁”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然而,就在他们经过茶水间门口的时候,意外发生! 第135章 和小兰闯警视厅(3) 一个女警端着一杯咖啡从茶水间走了出来。 是佐藤美和子。 她看到路过的三人先是本能地侧身让了一下路,然后下意识地看了一下三人。 她的目光从林深脸上扫到橘真夜脸上,又从橘真夜脸上扫到小兰脸上。 最后,她的目光定个在橘真夜的脸上的脸上,眉头一皱。 “等一下。”佐藤美和子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小兰的脚步骤然停在原地。 林深没有立刻转身,但在心里叹了一声。 能在柯南里面跑龙套的警察,基本上实力都是有实力的。 当然,山村操这家伙除外。 林深转过身来,脸上挂着那副在职场中应对上级问话时最常用的礼貌笑容,语气平稳地开口:“佐藤警部,晚上好。” “你们是谁?我怎么没印象?”佐藤美和子皱眉,略带警惕地询问道。 林深说道:“我们是搜查三课的,目暮警部让我们过来把人转到拘留所那边去,说是今晚要加急处理。” 佐藤美和子的目光越过林深的肩膀,落在了橘真夜的手腕上。 “她没有戴手铐。”佐藤美和子的声音在那一刻变冷了:“搜查三课的人转移嫌疑人出门,连手铐都不戴?” “而且大半夜的,你们两个人还带着口罩?” 走廊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小兰的心跳声在安静中仿佛被放大了好几倍。 她知道糟糕了。 林深的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他那副笑容还挂在脸上,但心里已经知道他编不下去了。 被佐藤美和子盯上的漏洞,不可能再用另一套说辞盖过去。 “动手。”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直接扑向了佐藤美和子。 他的动作很快,但佐藤美和子的反应同样极快。 她向后撤了一步,侧身避开了林深的第一击,同时一只手已经探向了自己的腰部。 橘真夜迅速跟上,她一脚踢中了佐藤美和子的小腹,力度很大,佐藤美和子闷哼了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撞在了茶水间的门框上,发出一声哐当的撞击声! 林深知道不好! 这一声巨响足以让半个楼层的人都注意到这边出了问题。 他不再犹豫,一步上前,反手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在佐藤美和子的颈侧。 美和子的身体软了下去。 林深甚至没有确认她是否彻底晕厥,就立刻转过身来,语速极快:“跑!往大门口跑!能跑多快跑多快!” 他第一个冲了出去,橘真夜紧随其后,小兰也跟着迈开步子狂奔起来。 但那一声巨响的效果立竿见影。 他们还没跑出二十米,走廊旁边的一扇办公室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警察探出头来看情况。 他看到了三个的人正在走廊里狂奔,其中两个还带着口罩! 警察的工作经验让他立刻就意识到这三个人有问题! 因为正常的警察不会在自己的工作场所里像逃命一样冲刺。 他大喊了一声:“喂!站住!”然后追了出来。他 伸手想要抓住跑在最后面的小兰。 小兰感到自己的衣摆被一股力拽了一下,那一瞬间她甚至来不及思考,她回身一脚,踹在了那名警察的胸口上,把他踢得向后踉跄了几步,撞在墙上。 小兰看到那个警察捂着胸口靠在墙上的时候,她的心里涌上了一股浓浓的歉意,但她没有停下脚步。 三个人像三颗出膛的子弹一样冲下了楼梯,冲进了一楼大厅。 大厅里的人更多了。 有几个原本正在等电梯的警察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到三个人以一种完全不符合警视厅内部画风的速度朝大门冲刺,立刻有人大喊出声:“拦住他们!!有人劫犯人!!” 然后一切都变得混乱起来。 一个年轻警员从侧面冲了上来,张开双臂想要拦住林深,林深没有减速,直接以一个肩膀撞击的方式把他撞飞了出去,那个警员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米,撞翻了旁边的一盆绿植。 又一个警员从另一个方向扑上来,橘真夜从他侧面插过来,用一个肘击干净利落地打在他的下巴上,那个警员头一歪,直接栽倒在旁边。 接着又有两个警员同时冲过来,小兰咬了咬牙跨前一步,右脚一记标准的侧踢,踢中了第一个警员的肋部,紧接着转身又是一脚蹬在了第二个警员的大腿上,把他踢退了好几步。 她心里默念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但脚上的动作一点都没有留情。 然而警察越打越多。 当林深一拳打倒了面前第六个试图阻拦他的警员、橘真夜用一个利落的扫腿放倒了第七个的时候,又有更多的脚步声从走廊两侧和楼梯口涌来。 但那些警察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去做一个动作。没有人拔枪。 一个都没有。 原因很简单:拔枪是不可能拔枪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拔枪! 开枪了就要写报告,写报告就要加班,加班了连续几天晚上都别想睡个好觉! 而且万一没打中,回头要被质疑枪法7。 万一把犯人打死了,那就是重大责任事故; 万一没打中自己人反而误伤了同事,那就更完蛋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层考虑——敢冲进警视厅抢人的,有几个是善茬? 万一逼急了对方夺枪,那事态就不是现在这个级别了!! 所以那些警察们非常默契地做出了一个共同的选择:用拳头就用拳头,用警棍就用警棍,但是枪绝对不能拔。 甚至有些加班加得太久、已经处于生无可恋状态的警察,看到冲过来的小兰之后,干脆象征性地伸出手挡了一下。 小兰本能地一拳打过去,那个警察用胸口挨了一拳之后,顺势往地上一躺,两眼一闭,直接开睡! 那个动作流畅得像是排练过好几遍一样。 小兰看着自己面前那个躺在地上“昏迷”的警察,她甚至能听到他躺下去之后发出了一声舒适的长叹。 她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但脚下的步伐没有停止。 就这样,三个人硬生生地从警视厅大楼里一路打了出去,根本没人挡得住! 这不光是三人能打,也是因为其他警察毫无防备,再加上工作强度高,让他们过于疲惫。 于是,三人以摧垮拉朽之势,冲出了警视厅! 穿过最后一道玻璃门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 林深带着两人,朝着停车场的方向狂奔而去。 林深拉开了车门坐了上去,橘真夜迅速上了后座,小兰赶忙跳进副驾驶座。 车门还没关好,林深一脚油门下去,引擎已经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声。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一声短促的尖啸声,车子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猛地窜了出去。 警视厅的大楼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门口涌出来的警察身影在镜子里变成了几个模糊不清的小点,然后连那些小点也被夜色吞没了。 小兰靠在副驾驶座的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窗外的灯光在她脸上一明一暗地掠过,她的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穿着的那身制服,又看了看后视镜里已经彻底消失的警视厅大楼。 脑子里到现在还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她真的闯入了警视厅,把犯人给劫走了!! 小兰这个时候隐约地意识到,自己的人生已经悄然地发生改变了。 第136章 目标——杀手公司(1) 林深把车开进了一处地下停车场。 灯光昏暗,水泥柱子上贴着褪色的停车位编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灰尘味。 他熄了火,没有急着下车,而是转过身来看向后座的橘真夜,语气很平静地说道:“谁买了毛利小五郎的命?” 橘真夜一听,立刻就意识到这两人不是老板派过来救自己的。 而是今天早上,刺杀目标的相关人员。 至于是什么关系,她也不太在意。 橘真夜靠在座椅上,双手抱在胸前,轻笑了一声:“我就说嘛,老板那个家伙,怎么可能会派人把我从警视厅捞出来?” “按照杀手守则,杀手是不能透露关于任务的信息的………但这东西谁信谁傻逼!” “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我就直接跟你说吧!” “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 “公司给我指派的任务,我只负责执行。” “你要找雇主的话,只能找我老板了。” “那么,你老板又是谁呢?”林深有些意外。 他都做好了威逼利诱,实在是不行就审讯逼供呢。 没想到橘真夜还这么好说话。 橘真夜换了个坐姿,语气平淡地开始交代:“我们那家公司,表面上是一家家政保洁公司。” “从前台到老板,全部都是杀手。” “老板本人在这一行也算有点名气,入行快二十年,手里的单子从来没失过手。”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带着讥讽的笑意,“你有本事的话,就去找我们老板,让他把任务取消吧。” “不过我提前跟你说一声,我老板在这一行的口碑一直不错。” “除非是雇主亲自打电话过来取消,否则不管发生什么意外,他都不会取消任务的。” “你去找他谈,大概率是白跑一趟。” 这一番话,让坐在副驾驶上的小兰脸色变得有些发白。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安全带边缘,指节发白,表情很难看。 她听懂了这个意思——那个杀手公司不会轻易停止! 也就是说,就算他们今天把橘真夜救出来了,那个隐藏在背后的老板还会派第二个、第三个杀手去找她爸爸。 除非根源被彻底解决掉! 林深听到这些话之后,没有露出丝毫的紧张或为难。 他笑了一下,语气轻松地说道:“不错。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能这么坦白,已经很让我意外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橘真夜:“至于你老板那边的事情,你放心好了,我会让你老板同意的!麻烦,带路。” 橘真夜点点头,说道:“没问题,正好我也得回一趟公司,说明一下情况!” ………… 十几分钟之后,林深开着车在一栋不起眼的办公楼下停了下来。 这栋楼位于一条不算热闹的街道上,楼下开着一家便利店和一家干洗店,外墙贴着米白色的瓷砖,有些地方已经泛黄了。 楼体侧面的招牌上印着几个端正的字体——“樱花家政服务公司”,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专业保洁、家电清洗、钟点服务。 看起来和东京街头随处可见的家政公司没有任何区别。 橘真夜从后座探过头来,指了指那栋楼的四楼:“就在上面。整个四层都是我们的。” 林深熄了火,解开安全带,转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小兰:“你在车上等着。” 他说着已经准备推开车门了。 “社长,我也要去。”小兰的声音从副驾驶座上传了过来,不大,但是带着一种很明显的坚定。 林深回过头来看向她,好心提醒道:“这一次可不比闯警视厅……说不定会有枪战,画面可能会比较凶残,可能会死很多人。” “你看了晚上可能会睡不着觉!” 小兰沉默了一下,她确实有些被“可能会死很多人”这句话震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调整好了呼吸,在脑海里告诉自己: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死人了! 她跟着爸爸和新一经历过那么多案子,命案现场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连无头尸体都见过她都亲眼见到过,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小兰这么反复跟自己说了几遍之后,然后抬起头来,用一种尽量显得镇定的语气说道:“我不怕!” 林深看了她几秒钟。 他没有再劝她回去,只是笑了一下,推开车门:“行。那你跟在我身后,别离太远。” 他走到后备箱前打开箱盖,从里面拎出了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手提旅行袋。 深灰色的,帆布材质,拉链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出来里面装了什么。 但其实里面只是被林深塞了一些乱七八的东西,纯粹是被他用来掩人耳目用的。 他提着袋子然后朝着那栋楼的入口走去。 小兰紧跟在他身后,橘真夜走在最后面。 三个人乘坐电梯来到了四楼。 电梯门打开之后,走廊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块亚克力招牌——“樱花家政服务公司”,灯箱亮着柔和的白光。 前台坐着一个穿着深蓝色工作服的年轻女人,长发扎成马尾,正在低头看手机。 她听到电梯门打开的声音后抬起头来,目光先是落在走在最前面的橘真夜身上,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橘真夜?” “你不是被抓紧去警视厅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她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跟同事聊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橘真夜摆了摆手,语气也带着一种轻松:“被人救出来了。这位先生找老板有点事情。” 前台的年轻女人好奇地顺着橘真夜的目光看向了她身后的林深。 她的目光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审视,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服务行业标配的微笑:“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林深在对方说话的时候,偷偷地开始钓鱼执法。 他从口袋里面悄悄地掏出了一把手枪。 前台的脸色在看到手枪的那一瞬间就变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伸向了前台桌面下方的隐藏空间,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也掏出了一把手枪! 钓鱼成功! 第137章 一锅端(2) 钓鱼成功! 林深心中暗笑一声,果断拔枪射击。 砰!! 枪声在封闭的走廊里被放大了好几倍,震得的人耳膜生疼。 前台的眉心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红点,她身体往后一仰,连人带椅翻倒了下去,手里的枪脱手飞出,滑进了前台桌子的下方。 地面上迅速渗出了一摊暗红色的液体。 站在后方的橘真夜都怔了一下,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因为林深在她身后,她根本看不到林深在搞小动作。 而小兰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这一幕给吓懵了,像被钉在了原地一样。 她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看到那个前台的尸体倒下去的时候,她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嗡嗡地响。 她不是没有见过死人,命案现场她去过很多次,躺在地上的尸体她也见过很多具。 但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目睹一个人在自己面前被杀死。 不是“被发现时已经死了”,而是“前一秒还在说话,后一秒就死了”。 而且动手的人还是她认识的人。 林深用认真的语气给那前台扣上了帽子:“来者不善啊………看样子这事情不能好好谈了!” 他侧过头来看了橘真夜一眼,简短地交代了一句,“看好小兰。” 随后他转身走到公司大门前,抬枪对着大门旁边的感应锁连开了两枪。 电子锁被打烂了,冒出几缕灰色的烟雾和细小的电火花。 他抬腿一脚踹在大门上,那扇钢框玻璃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猛地向内弹开,撞在墙壁上。 他提着旅行袋走了进去,迎接他的是密集的枪声!! 砰砰砰砰………… 办公区域里的人显然已经听到了刚才前台方向传来的枪声,他们没有坐以待毙,而是迅速进入了战斗状态。 当林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至少有五把枪同时朝他开火。 子弹打在墙壁和门框上,溅起一片片碎屑和灰尘。 林深的身体在第一时间被击中了。 他能感觉到子弹打在身上的冲击感,像是有人用拳头连续锤击他的胸口和腹部,隔着系统护甲传导过来的冲击力依然让他往后退了半步! 好在林深进来的时候, 也是疯狂在心中默念秘籍,疯狂地刷满自己的护甲与生命值!! 林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外套上多出来的十几个弹孔,在心中默默地数了一下。 十二发,还是十三发? 不重要! 重要的是自己先挨子弹!! 林深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觉得这很好。 这样一来,他在小兰的严重就是正当防卫了!! 他抬起了手枪,瞄准那些职工杀手连连扣下扳机。 然而,林深很快就发现,事情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顺利! 办公区域里面的那些杀手在看到门口有人冲进来之后,第一反应不是像电影里的杂兵一样站在原地开枪。 他们第一时间就躲进了各自的掩体后面。 有人翻倒了办公桌,有人躲进了文件柜的侧面,还有人伸手从办公桌底下抽出了一面防爆盾牌,“咔哒”一声卡在手臂上,蹲在盾牌后面向门口有节奏地开枪压制。 他们的动作极其熟练,配合默契,没有任何多余的慌乱,像是一群已经配合了很久的专业团队!! 子弹打在那些掩体上,除了闪出一些可笑的火花之外,没有什么用。 林深把打空了的手枪往旁边一扔后,躲在了一旁,心里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果然是干杀手这一行能活下来的,个个都是老油条了。 保命意识直接拉满了!! 不过,光是这样子,还不够! 林深拉开了那个灰绿色的帆布旅行袋的拉链,把手伸了进去里面,装模作样的翻了翻。 随后,他掏出来一具RPG-7火箭筒的发射管。 涂着暗绿色的哑光漆,筒身前端装着一枚已经旋好了引信的火箭弹。 他直接把RPG发射管扛上了肩膀,然后从掩体站了出来! 这一刹那, 让那些杀手们后,顿时吓了一大跳!! 卧槽?RPG? 谁家好人拿这个玩意? 你早点掏出这玩意,我们早就跑了,还打个P的埋伏啊!! …………… 这些杀手内心疯狂叫骂的同时,在疯狂开枪,试图在对方扣动扳机之前,打死对方!! 然而,子弹落在了林深的额头上,直接被弹开了。 这一幕让那些杀手们心生绝望!! 林深邪魅一笑,透过瞄准镜大致对准了办公区域中央那张最大的防爆盾牌后面的人堆,然后扣下了扳机! 火箭弹尾部喷出一股炽白色的尾焰,整个房间的温度像是瞬间升高了好几度。 那枚火箭弹拖着一道白色的烟迹飞过不到十米的距离,精准地撞在了那张防爆盾牌的正中央。 轰——!!! 爆炸声在封闭的办公空间里炸开,像是一记闷雷在地板下面炸响。 冲击波裹挟着碎片和烟尘向四周扩散,墙上的挂画被震落,天花板上的灯管被震碎了好几根,碎玻璃像雨点一样洒落下来。 那张防爆盾牌在爆炸中像是纸糊的一样被撕成了几片,盾牌后面的人影被气浪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后面的墙壁上,然后滑落下来,一动不动了。 整个办公区域在那一瞬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剩下耳朵里嗡嗡的耳鸣声和火焰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但那些还活着的杀手没有沉默太久,而他们也知道不抵抗也是死路一条!! 他们晃了晃脑袋,从掩体后面探出头来,眼神凶狠地看向了林深。 “趁这个机会,杀了他!!”有杀手赶紧喊道。 但都不用他说,已经有五六名杀手同时从不同的掩体后面冲了出来。 他们直接舍弃了防爆盾牌组,疯狂地扑向了林深,他们一边前进一边开枪!! 砰砰砰!!! 子弹打在林深身上和周围的墙壁上,溅起一片片碎渣。 林深被连续的冲击力打得向后退了两步,但他没有倒下。 他的血量在系统面板上跳了几下,但每一次跳动之后又迅速拉满了。 林深单手扶着被炸歪了的门框站稳了身体,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已经彻底报废的外套。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弹孔,有的地方还在冒烟。 他没有去看理会他们的子弹,而是直接把手里的RPG发射器往地上一扔,然后又把手伸进了旅行袋里。 他再次掏出了一个已经装好了弹头RPG发射器! “八嘎!!这混蛋家里是卖军火的吗?怎么这么多RPG?”一名杀手看到之后,脸色绝望地叫骂道。 “散开散开!!!”有人赶紧大叫道。 “…………” 那些杀手顾不得前进了,赶紧四散开来,免得被一网打尽。 第138章 跑得挺快的啊!不过,你快的过我的毒刺吗?(3) 林深扛起发射管后,瞄准了那群正在朝他推进的人堆,再次扣下扳机。 第二发火箭弹拖着白色的尾焰飞了出去。 轰——!!! 第二发火箭弹在人数比较多的地方炸开。 办公书桌的碎片和人体破碎的轮廓在爆炸的火光中短暂地定格了一瞬,然后被冲击波一起抛向了两侧。 浓烟和灰尘混合在一起,整个办公区域变成了一幅灰蒙蒙的、燃烧着的残骸画面!! 然而,还有一个方向的杀手幸存下来。 他们没有被打垮!! 他们眼神中满是凶狠! 他们晃了晃脑袋,再次扑向了林深!! 林深侧头看了一眼那三个扑过来的杀手,嗤笑了一声:“勇气可嘉!!” 随后,他把手里那根打空了的RPG发射管随手往地上一扔,然后再次弯下腰,从旅行袋里掏出了第三具RPG发射器。 那三个人看到他又掏出了一根火箭筒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几乎是崩溃的,脚步都停了下来!! 他们甚至没有来得及转身逃跑。 林深已经扣下了扳机。 第三发火箭弹带着一声尖啸声飞了出去,在不到三米的距离上击中了那三个人站立的位置。 轰隆隆——!!! 爆炸的气浪将办公区域最后的几扇隔断玻璃彻底震碎,冲击波甚至卷到了走廊上,把站在走廊里的橘真夜和小兰都掀得向后退了几步。 林深自己也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掀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一圈半,然后重重地摔在了走廊的地板上,又贴着地面滑出去好几米,在地板上擦出了一道灰色的痕迹,最后在小兰和橘真夜面前不远处停了下来。 橘真夜与小兰两个观众都直接看呆了。 她们都以为自己是在看电影!! 小兰回过神来后,失声喊了一句:“社长——!” 她往前冲了两步,人还没有跑到林深面前,后者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了个身,双手撑着地面坐了起来。 林深拍了拍身上那件已经破得不成样子的外套,在拍掉衣服上的灰尘。 他站起来之后还活动了一下肩膀,发出咔咔响了两声。 他回头看了小兰一眼,笑道:“别担心,我没事!” “…………”小兰张了张嘴,很想说一句“你衣服都被子弹打烂了,还说没事?” 可是,她看对方那生龙活虎的样子,好像真的没事!!! 林深可不管小兰此刻的反应。 他扔下手里那根已经用完的RPG发射器,空着手重新走进了那片正在燃烧的办公区域。 整个办公区域在接连挨了三发火箭弹之后,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隔断玻璃了。 办公桌被炸翻了好几张,文件散落一地,有的已经被火焰点燃了,边缘卷曲着发出焦臭的气味。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已经看不出原来样子的尸体。 天花板上的自动喷淋系统终于启动了,细密的水幕从破损的管道中喷出来,混合着烟尘和灰烬一起落下来。 林深踩过一片狼藉的地面,目光扫过四周,深吸一口气后,喊出来了那一句嚣张的话:“还有谁?!!”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水管喷水的嘶嘶声。 他等了几秒钟,依然没有任何回应,这才迈步走向了办公区域最深处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 那扇门是深色的实木门,看起来比周围那些普通的隔断门要厚实得多。 门框上方的墙壁上嵌着一块小小的金属铭牌——社长办公室。 林深伸手握住门把手,转了一下。 锁着的。 他没有松手,而是侧过头来朝着走廊的方向喊了一声:“小兰——帮我拿一下那个。” 小兰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那个已经被炸到走廊边缘的灰绿色旅行袋。 她犹豫了一瞬间,然后跑过去弯腰把它拎了起来,到了林深旁边,把袋子递给了对方。 林深从袋子的侧袋里掏出了一块C4塑胶炸药。 他把C4贴在门锁的位置,然后把雷管引线拉长,招呼小兰退到走廊的转角后面,然后按下了起爆器。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响起,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被炸得向内弹开,门锁位置被炸出了一个焦黑的缺口。 林深把小兰留在走廊里,自己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没有人。 但窗户是开着的,深色的窗帘在夜风中高高扬起,像是有人在窗口站过。 他快步走到窗前往下一看。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正顺着外墙的排水管往下滑,动作麻利得像是一只壁虎。 那中年男子落地之后快速翻了一下身,朝着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跑去,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车子立刻发动了起来,轮胎擦着地面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然后迅速进入街道上,朝着远处驶去。 “呵,跑得挺快的啊!”林深轻笑一声,觉得这家伙也是个人精,知道不能硬碰硬,就开溜了! 他把手伸进了旅行袋的侧袋,掏出了一具毒刺导弹发射器! “不过,你快的过我的毒刺吗?”他把发射器扛上肩膀,透过瞄准镜锁定了那辆正在加速远去的黑色轿车,然后扣下了扳机。 导弹尾部喷出一股炽白色的尾焰,带着一声尖锐的呼啸声飞了出去。 它在夜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精准地命中了那辆正在行驶中的黑色轿车。 轰——!!! 那辆轿车在街道中央炸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橘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照亮了半条街道。 车体碎片向四周飞溅,撞在路灯杆和路边的商店卷帘门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火焰在黑夜中燃烧着,滚滚黑烟升上了夜空。 林深站在窗口,看着那团正在燃烧的火球,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把毒刺导弹发射器从肩膀上放下来,随手往旁边一搁,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林深一边走,一边往四周跟不要钱一样,扔C4炸弹。 他走到走廊里的时候,小兰和橘真夜都站在原地,两人的表情都非常精彩!! “走吧,事情办完了!” 林深来到电梯门口, 招呼着呆住的两人过来。 橘真夜与小兰回过神来后,赶紧跑到了电梯门口,表情都很紧张!! 叮—— 电梯到了,林深进入电梯之后,两人才跟了进去,电梯缓缓关上。 第139章 橘真夜的后怕,小兰的自责(1) 林深开着车,驶离了那条街道。 随后,他拿出了一个遥控器,按下去。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轰——!!! 整辆车都被那声爆炸震得微微抖了一下!! 小兰被吓了一跳,她看到那栋家政公司所在的大楼四楼,所有的窗户在同一瞬间被火焰冲破! 橘红色的火光夹杂着黑色的浓烟从窗口喷涌而出,碎裂的玻璃像瀑布一样哗啦啦地洒落到人行道上。 火光照亮了半条街道,连路边停着的几辆车的车顶都被映出了一层跳动的红光。 小兰整个人僵在了副驾驶座上。 她张着嘴,呆呆地看着窗外那团正在燃烧的火球,脑子里像是被那声爆炸震成了一片空白。 橘真夜也被这一幕吓得够呛。 她看到那栋正在燃烧的建筑时,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她看着那团火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默默地咽了一口口水。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她们之前一直以为林深拎着那个旅行袋上楼,袋子里装的是现金。 对方打算用现金来摆平这件事情。 这是最合理的猜测,对吧? 一个大老板,有门路,有资源,提着满满一袋钱去找杀手组织的头目谈判,花钱把委托撤掉! 这是她们能想到的最合理的剧本! 没有人会觉得一个老板会把整个杀手公司给灭了。 然而,事实就是那旅行袋里装的不是现金,而是枪! RPG、C4、毒刺导弹……… 橘真夜靠在座椅上,目光定定地看着车窗外那团越来越远的火光,好一会儿都没有眨眼。 她现在赶紧回忆,回忆自己从被抓到被救出来之后说过的每一句话! 确认自己没有在任何时候对林深说过一句不恭敬的话,也没有在态度上端过架子。 她非常庆幸自己当时选择配合,看在他救了自己的份上没有嘴硬,而是把该说的都说了!! 不然的话,对方做事的方式,自己大概率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小兰坐在副驾驶座上,一言不发。 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那团火光已经消失在转角之后了,但她的脑海里还在反复回放着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她不是没有想过今晚会发生冲突。 她想过可能会有人受伤,可能真的会死人…… 她甚至在跟着林深上楼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可能会看到很血腥的画面”的心理准备! 但小兰万万没有想到,冲突会激烈到这个程度! 她也万万没有想到,会死这么多人! 这些完全超乎一个女高中生的想象!!!! 车子在一片沉默中行驶了一段时间,然后在一处公交车站牌旁停了下来。 林深停下车,转头看向后座,语气平淡地开口说了一句:“行了,你下车吧。” 橘真夜愣了一下,像是刚从某种沉思中被拉回现实。 她回过神来之后,语气比之前明显恭敬了很多:“好、好的。”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然后关上车门,然后隔着车窗认认真真地朝林深鞠了一躬,声音清晰地传进车内:“十分感谢今晚的营救。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吩咐。” 林深隔着车窗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离了车站。 现在车上只剩下两个人了。 林深开着车往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方向驶去。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声和窗外掠过的风声。 他侧眼看了一下副驾驶座上的小兰,对方靠在座椅上,目光有些涣散地看着前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一样,神情恍惚。 显然还没有从今晚发生的事情中缓过来。 林深没有开口打扰她。 他知道这种时候需要给她一点自己的空间来消化。 他默默地把车速放慢了一些,让行程延长了几分钟。 车子最终在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停了下来。 林深熄了火,转头轻声说了一句:“小兰,到了。” 小兰像是从一场漫长的走神中被轻轻拉回了现实。 她猛地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看了看窗外那栋熟悉的建筑,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解开了安全带。 她推开车门,又回过头来看着林深,神情复杂,声音有些低:“社长……今天晚上的事情……真的谢谢你。” 林深靠在驾驶座上,朝她摆了摆手,语气轻松:“没事。小事一桩。回去早点睡吧。” 小兰点了点头,关上车门,站在路边看着林深的车驶离了街道,尾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转角处。 她回到楼上的时候,脚步有些发飘。 她在恍恍惚惚当中,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上睡衣,关掉灯躺在床上。 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影。 她睁着眼睛看着那道光线,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今晚的画面! 闯进警视厅的时候手心出汗的感觉,在走廊那殴打警察时的心跳声,电梯门打开时前台那张笑脸,以及那连续爆炸的火光。 她现在回想起来,依然感到难以置信!! 这是她十八年人生中做过的最疯狂的事情,没有之一!! 她是一个从小被教育要遵纪守法的好孩子,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做出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来!! 当然了,比起自己做的违法的事情,跟林社长后面做的事情一比,简直不值一提。 小兰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她想到了林深,那个平时坐在咖啡厅里喝咖啡、笑眯眯地跟客人聊天、看起来斯斯文文、温温和和的咖啡厅老板,今晚像是换了一个人! 对方掏枪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开火的时候没有任何手软,走出那栋燃烧的大楼时脸上的表情平静……… 小兰逐渐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林社长太熟练了……他干这些事情干的太熟练了! 最初那一刻,她觉得这样的林深有些陌生,甚至有些可怕! 但随着情绪慢慢地沉淀下来,另一种念头开始浮出水面。 不对……社长会去做这些事,不都是因为自己吗? 是她自己在停车场跟他说“不想回家,要和他一起解决问题”的。 是她求他帮忙解决掉她爸爸被杀手盯上的危机的。 林深本来可以像普通人一样坐在咖啡厅里喝咖啡,这件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但他没有推辞,没有说“这事太危险了我不管”,他只是点了一下头,说了一句“行”。 然后他就真的去做了。 社长冒着巨大的风险闯进警视厅把橘真夜带出来,然后提着那个旅行袋上楼,把整个杀手组织连根拔起。 这一切的起因,不过是因为她的一句“社长,帮帮我”。 小兰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和感动混在一起的情绪。 明明是她求人家帮忙的,结果到头来,她在车上坐着的时候,心里竟然还在觉得林深有些可怕!! 这一刻,小兰觉得自己真的太过分了,自己有些不懂得感恩!! 她暗暗下定决心,明天一定要当面跟林深好好道谢,认认真真地说清楚自己的感激! 这事情……要不要跟新一园子说呢? 小兰想到这里,有些迟疑。 但很快,她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她知道新一知道后,肯定会让自己去自首的,顺便去指认林社长! 可是,林社长做这些事情都是为了自己爸爸不会被杀手暗杀,而且还是自己拜托社长的!! 说起来的话,那自己算是……幕后黑手吧? 还有园子。 她知道后,肯定不会让自己去自首,但多半会说“这么刺激的事情,下次叫上我”之类的话。 胡思乱想间,小兰渐渐地睡了过去。 第140章 试图掩盖消息的警方(2) 第二天早上。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在地面上画出一道亮白色的光带。 小兰睁开眼的时候,盯着天花板发了几秒钟呆。 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但她没有让自己沉浸太久。 她翻了个身坐起来,用力揉了揉脸,然后下床开始做该做的事情。 刷牙,洗脸,换校服。 小兰离开浴室后,敲了敲柯南的房门:“柯南,起床了,要迟到了。” 然后她走进厨房,系上围裙,从冰箱里拿出鸡蛋、火腿和牛奶,开始准备早餐。 平底锅里的油发出滋滋的声响,鸡蛋的边缘在热油中慢慢卷起白色的边,厨房里弥漫着一股食物的香气。 她从柜子里拿出两个盘子,把煎好的鸡蛋和火腿码好,又切了几片吐司放在小烤架上。 她端着早餐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客厅里的电视正开着,柯南正在看早间新闻。 女主持人坐在演播室里,表情端庄而严肃,屏幕下方滚动着一行醒目的字幕。 她的声音通过电视扬声器清晰地传了出来:“昨天晚上七点多钟,两名犯罪嫌疑人闯入警视厅,带走了一名正在审讯中的女性嫌疑人橘真夜。” “警方表示,两名嫌疑人冒充警员潜入审讯区域,在打伤多名警员后携嫌疑人逃离现场。” “目前警方正在全力追查嫌疑人的下落。如果有市民目击到相关线索,请立刻联系警视厅。” 柯南猛地睁大了眼睛, 吃惊地说道:“什么?!那个女杀手跑了?” 他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带着一种明显的焦急,“哎呀,这下麻烦了!万一她又去找毛利叔叔报仇怎么办?” 小兰端着盘子走到桌边,默默地把早餐放到柯南面前。 她听到柯南的话之后,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才用一种担忧的语气接了一句:“我待会给爸爸打个电话,提醒他一下,让他最近注意安全。” 她一边说一边把装着煎蛋的盘子推到柯南面前,目光没有和电视屏幕对视太久。 她没有告诉柯南那个女杀手不会再来了,因为她不知道怎么解释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柯南皱着眉头,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煎蛋,叹了口气:“哎,也只能这样了……希望警视厅能早点抓到人吧。” 他说完之后低下头开始吃早餐,似乎暂时接受了这个解释。 小兰也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拿起一片吐司小口小口地吃着。 然后电视上的画面一切换。 女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接下来是一则突发消息。” “昨天晚上九点左右,一家家政公司发生了一场大规模的爆炸事故。” “根据现场消防人员的初步判断,疑似发生了瓦斯泄漏事故,导致的爆炸!” “目前消防部门正在对事故原因进行进一步调查。” 电视画面切到了现场。 一栋四层高的建筑,四楼的窗户全部炸裂,外墙被熏出了一大片黑色的焦痕,楼下的地面上散落着碎玻璃和扭曲的金属框架,好几辆消防车停靠在路边,长长的白色水柱从消防水枪中喷向仍在冒烟的窗口。 柯南的目光被画面吸引了。 他端着牛奶杯,看着电视屏幕上那片狼藉的现场,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爆炸的威力也太大了吧?煤气瓦斯爆炸能有这么猛?” “可是……一个家政公司它平时也不用煤气啊。” “奇怪。”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小兰拿着吐司的手在半空中微微停了一下。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句:“说、说的也是呢……” 然后她立刻换了一个语气,用一种催促道,“柯南,别看新闻了,赶紧吃饭吧,别看新闻了!待会要迟到了。” 柯南“哦”了一声,把目光从电视屏幕上收了回来,端起牛奶杯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没有再多想。 小兰低下头默默地吃着自己手里的吐司。她 咀嚼的动作很慢,目光落在桌面上某个没有焦点的位置,耳边似乎还能听到昨晚那声爆炸的余音。 ———————————— 林深的别墅,健身房内。 林深与冲野洋子两人结束了锻炼之后,他便给冲野洋子按按摩,放松一下肌肉。 冲野洋子趴在按摩床上,脸埋在按摩床的呼吸孔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林深正坐在她旁边的一把折叠椅上,双手按在她的肩胛骨两侧,用掌根不轻不重地推着她的肌肉。 健身房的墙壁上挂着一台壁挂式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早间新闻。 “关于昨天晚上港区发生的爆炸事故,经过消防部门和警视厅的联合调查,目前已初步排除人为故意纵火的可能。” “初步判定为煤气管道老化导致的瓦斯泄漏引发爆炸。警方提醒附近居民注意用气安全,定期检查家中的煤气设备……” 林深听到这条新闻的时候,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电视屏幕上那个一本正经播报着“煤气泄漏”的女主持人,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煤气管道老化?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昨晚在那层楼上干了什么。 三发RPG,一扇C4炸开的门,一发毒刺导弹,离开的时候还撒了说不少的C4炸弹打扫现场。 而且,那层楼里少说躺着十几具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尸体,还有满地的枪支、防爆盾牌碎片、以及那根被扔在阳台上的RPG发射管。 他就想知道——那些尸体和枪支,警方打算怎么用“瓦斯泄漏”来解释? 难道要说是瓦斯泄漏把那些枪从柜子里炸出来的吗? 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站在那里看着电视屏幕,嘴角带着一丝压不下去的嘲讽笑意。 很显然,警方又在封锁消息了。 那家政公司的真实身份,警视厅内部肯定已经有人查到了。 但这事情要是公开出去,那后果就不是警视厅能承担的了。 一个杀手组织在东京市中心运营了好几年,伪装成正规公司,还在警视厅的眼皮底下活动了这么久,最后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开着RPG端掉了老巢。 这种消息一旦传出去,整个警视厅高层的脸往哪搁? 所以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把它压下去,定性成一起普通的煤气泄漏事故。 林深摇了摇头。 难怪这么多人都不信任警视厅。 当警察的靠不住,出了事又只会捂着盖子不让消息传出去,对外永远是一套“正在调查中”的说辞。 谁信谁真是傻子。 现在网络这么发达,这年头早就不是电视新闻说什么大家就信什么的时代了。 昨天晚上爆炸现场的照片和视频,估计今天凌晨就已经在各个社交平台上传开了。 各种猜测和讨论,各种阴谋论,早就炸了锅了。 警方还在用传统媒体的口径来糊弄人,以为把电视新闻上的说辞统一了就能压得住消息。 他也是被逗笑了。 “林先生,你怎么停下来了?”冲野洋子的声音从按摩床上传过来,带着催促,“继续啊。” 林深回过神来,把目光从电视屏幕上收了回来。 他重新把手掌按在她的肩胛骨上,继续刚才没做完的按摩动作。 第141章 明美的嘴遁(3) 冲野洋子锻炼完之后,脚步都有些发飘,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扶着墙往浴室的方向挪。 她冲林深摆了摆手,声音带着运动后的沙哑和疲惫:“我不行了……我先去洗个澡,然后回房间睡一觉。” “你今天别叫我了,天塌下来也别叫我。” 林深笑着朝她点了点头,看着她拖着步子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倒是精神得很。 出了一身透汗之后,整个人反而像是被重新充满了电一样,神清气爽。 他站在落地窗前拉伸了一下手臂,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每天坚持锻炼果然还是有用的。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不过话说回来,像今天这样跟冲野洋子一起锻炼的方式,不能天天搞。 太伤身体了,隔三差五来一次就行,调节一下乏味的锻炼! 林深换上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前往餐厅吃饭。 明美端上了煎得金黄的吐司,嫩嫩的炒蛋,一杯温度刚好的黑咖啡,旁边还放着一小碟水果。 林深拉开椅子坐下来,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 他对明美的细心早就习惯了,连说都不用说。 明美一边看着对方吃,一边轻声说道:“林先生,早上醒来的时候,我接到了琴酒的电话。” 林深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来看向她:“嗯?说什么了?” “他让我去跟组织里的另一个成员合作,执行一项刺杀任务。”明美的略带担忧地说道。 因为她很清楚对自己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 林深把叉子放下来,身体微微往前倾了一些,来了兴趣:“什么刺杀任务?” 明美摇了摇头:“现在还不知道。琴酒没有在电话里说具体的任务内容,只给了时间和地点,说到时候会有人跟我对接。” “什么时候汇合?” “明天下午两点。琴酒给了我一个地址。” 林深听完之后几乎没有犹豫,直接道:“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就以你助手的身份出现。” 明美听到这句话之后,明显松了一口气。有林深在背后撑着,她心里就有底了。 哪怕明天到了现场发现是个陷阱,她也不慌!! 她放下茶杯,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对了,还有一件事。” “池田小姐想要单独约你聊一下,详谈一下关于那个洗钱的细节。” 林深愣了一下,叉子停在半空中:“她约我干嘛?这事情我又没有直接参与,我不是已经全权交给你处理了吗?” 明美看他那副困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我想,应该是池田小姐心里不太踏实,想从你这里找一点安全感!” 林深更加意外了,好笑道:“怎么?我看上去像是那种不讲信用的人吗?” 明美缓缓地摇了摇头,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林先生,信用这种东西,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但交易是实实在在的。” “池田小姐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她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这种事情。” “你给她开出的条件太好了,好到她反而觉得不踏实!” “她需要跟你单独见一面……才能安心。” 林深乐了,这不是明摆着自己送上门来吗? 他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当然不会拒绝。 偶尔换一下口味,也是不错的! 果然,一个人只要是有实力,都不用刻意去撩妹,妹子就会主动投怀送抱! “行,你安排吧。”他说着继续吃早餐。 明美见他答应了,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那我订个套间,中午你过去跟她慢慢谈。” ………… 下午,221b咖啡厅。 店内的客人不算多,只有三四桌,各自低声聊着天,咖啡机的声音在吧台后面低低地响着。 吧台侧面更衣室的门被推开,小兰穿着一身黑白色的女仆装走了出来。 她已经放学到家了,换好了工作服,系好围裙,把头发扎成了一个小马尾,看起来干净利落。 她从更衣室出来之后,目光先是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店里那个靠窗的座位。 空着的。 小兰的表情略微有些失望,没想到林社长今天没来。 她忍不住走到吧台后面,询问明美:“明美姐,社长今天不来店里了吗?” 明美正在吧台后面擦咖啡杯,听到这话抬起头来看了小兰一眼,笑着回答:“社长今天忙着处理其他事情去了,估计不会过来了。” 小兰听到这个回答之后沉默了一下,然后又追问了一句:“那明天呢?明天会过来吗?” 明美擦杯子的动作没有停,摇了摇头:“明天社长也有事情要去做,应该也不会过来。” “这样啊……”小兰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一些。 她低下头,用手指轻轻拨了拨吧台上的咖啡菜单立牌,没有说话。 明美把擦好的杯子放回杯架上,看了她一眼,语气温和地问道:“你找社长有什么事情吗?可以跟我说,回头我帮你转达。” 小兰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一个带着些许不好意思的笑容:“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啦……就是想跟他说一声谢谢。” 明美听到这里就明白了。 她了然地笑了笑,声音压低了一些:“是昨天晚上的那件事情吗?” 小兰愣了一下,表情里带着一丝惊讶:“啊?社长跟你说了?” 明美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丝温柔:“说了。他还说你很勇敢。” “一个平时普普通通的高中生,为了自己爸爸的安全,竟然敢跟着他一起去做这种事情。他说你真的很了不起。” 小兰的脸蛋一下子红了。 她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围裙的边角,声音变得有些小,带着害羞和不好意思:“那个……我其实也没有做什么。” “全程下来跟打酱油一样,没有帮上社长什么忙。” 明美听到这话之后没有附和,而是伸手拉过小兰的手,走到旁边的一张空桌子前坐下:“小兰,别这么说。” “你能跟过去,光这一点就已经很勇敢了。最难的第一步,你已经迈出去了。” 明美说到这里,语气稍微顿了一下,然后换了一个更柔和的口吻,“昨天晚上看到了那么多……那样的场面,会不会没睡好?” 小兰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承认了。 明美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 她靠回椅背上,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她自己也经历过的事情一样:“睡不着是正常的。” “我第一次看到那么多人死在面前的时候,也好几天没睡好。” 她说到这里微微低下头,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经历。 “我那时候甚至觉得——林先生是不是太不尊重生命了。” 小兰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微微睁大了眼睛。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 她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明美看着她,没有责备,没有说教。 她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可是小兰,你再想一想。那些死了的人,他们是什么人?” “他们是杀手。是专业收钱取人性命的杀手。” “如果让他们继续活着,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今天他们的目标可能是毛利先生,明天可能是一个正直的法官,后天可能是一个完全无辜的医生。” 明美说完这句之后顿了一下,让这句话在小兰的脑海里回荡了一会儿,然后才缓缓地接下去: “林先生做的事情不一定是对的。这就是为什么我会留在他身边,我要看着他。” “我想他不要滥杀无辜……” 小兰怔怔地看着明美,目光里那些复杂的情绪在一点点地沉淀和松动。 明美趁热打铁,伸出手来轻轻地覆在了小兰的手背上:“小兰——你愿意跟我一起盯着林先生吗?让他不要乱来?” 小兰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她慢慢地点了点头。 “其实我也没有怪林社长。”她的声音有些低,但很真诚,“他也是因为答应了我的请求,才会去做这些事情的。” “如果要怪的话,也应该怪我自己。” 明美听到这句话之后,心里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很好,嘴遁成功!! 她握了握小兰的手,语气变得更加柔和了:“你有这种想法是很正常的。” “为人子女的,谁不希望自己的父母平平安安?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不——不光是我。我想绝大多数人,都会这么做。” 小兰听到这句话之后,像是心里某一块被压了的石头终于被人搬开了一样。 这话让她如释重负。 原来,不是我一个人会选择这么做。 太好了。 第142章 罗里吧嗦的,一枪干掉(1) 酒店套间内。 池田知佳子在林深那疯狂地做这深蹲,认真锻炼自己!! 而林深则是拿着池田知佳子的最新,一页页地看着。 这种安静的场面持续了大约几分钟。 池田知佳子,呼吸声变得更重,动作表型,表情变化,额角的汗水往下滴,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最终,她腿一软,“啊”地一声惨叫,跌进了林深怀里。 池田知佳子顺势靠在他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汗水浸湿的背心贴着皮肤,整个人像是一台刚刚高强度运转完的机器,正在散热。 林深没有推开她。 他把手里的随手扔在一旁,说道:“这是你抄的吧?” 池田知佳子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顿了一下。 很短,大概只有半秒钟。 她靠在他怀里,而是用一种带着埋怨和撒娇的语气回应道:“社长,你难道就不相信这是我写出来的吗?” 她仿佛真的受了委屈一样。 林深低头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你习惯了抄别人的,就不愿意再花大力气自己去写了。” “凑出来的东西能卖个好价钱,干嘛要一个字一个字地熬呢?我说的对不对?” 池田知佳子被他这番话堵得噎了一下。 她那副委屈的表情在脸上僵了两三秒钟,然后慢慢地收了回去,略带心虚地说道:“……我只是借鉴了一小部分而已!” 林深都无语了,说道:“这种事情你可以花点钱嘛。花点!哪怕买人家的版权呢!也花不了多少钱!” “你这样直接明抄,跟土匪有什么区别?不对,土匪都不如!抄了人家的作品,还指望着人家不闹事?恶心!” 池田知佳子张了张嘴,有些尴尬地辩解了一句:“这种事情……大家都这么做。业内的潜规则而已。没人会真的追究的……” 林深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他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斩钉截铁:“在我这里不行。” “我们干的事情本身就是违法的。麻烦能少一点是一点。” “明天,你去花钱把原作者那部的版权买下来。” “钱不是问题。我来出。” 池田知佳子一听不用自己出钱,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立刻点了点头:“行。明天我就去办。” 林深低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觉得她这副样子还是不太让人放心,光嘴上答应是不够的。 得让她真正把这件事刻进脑子里才行。 所以他又多花了一些时间,狠狠地教训了她一顿,让她知道抄袭是可耻行为!!! 池田知佳子被教训得惨叫连连。 她一开始还能喊出几句“社长我错了”“我真的记住了”“别打了”。 不多一会儿后,对方就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哀叫声。 又过了一会儿,池田知佳子,连哀叫声都停,直接失去了意识。 林深这才停手,他知道这样太暴力了,不过不下重一点手,对方可能会不长记性! —————————— 第二天中午。 车子在郊外的路上开了快一个小时。 城市的高楼慢慢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稀疏的建筑和越来越大片大片的荒地。 路边开始出现废弃的厂房和锈迹斑斑的广告牌,杂草从柏油路的裂缝里疯长出来,刮着车底盘的护板,发出沙沙沙的声响。 明美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表情平静。 林深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越来越荒凉的景色,忍不住开口吐槽了一句:“搞什么啊,碰面地点非得选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组织里是没有正经办公室吗?就算是租个共享办公空间也比这儿强吧。” 明美眼睛没有离开路面,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接了一句:“可能是要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吧。” 林深一听,转过头来看向她,吐槽道:“他们难道还做什么能见人的事情吗?” 明美想了想,忍不住笑了一下:“说的也是。” 闲聊间,车子最终在一栋废弃大楼前停了下来。 这栋楼大概有四五层高,外墙的灰浆脱落了一大片,露出了里面发黑的红砖,几扇窗户的玻璃碎了大半,剩下的几块也脏得透不过光。 大楼四周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风吹过的时候发出沙沙的响声。 楼后面紧挨着一条河,河水浑浊发绿,流速很慢,看起来不像有鱼的样子。 明美熄了火,推开车门:“走吧,在楼顶。” 两个人穿过一层大厅的时候,地上散落着碎玻璃渣和干涸的泥脚印,墙面上被人用喷漆画了一些看不出什么意思的涂鸦。 楼梯扶手锈得掉渣,踩上去吱呀作响。 林深一边往上走一边皱着眉头,用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风。 楼道里有一股灰尘混着霉味的气息。 他没再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明美跟在他身后。 楼顶的门是一扇锈蚀的铁皮门,半掩着。 林深伸手推开,铁门发出一声尖锐的、缺油的铰链摩擦声。 门外的天光涌进来,带着一股比楼道上稍微清新一点的空气。 楼顶的风很大,吹得他的衣摆不住地翻动。 楼顶站着三个人。 穿着一件黑色长款风衣、戴着黑色礼帽的琴酒。 站在琴酒侧后方半步距离、体型壮硕、戴着墨镜的伏特加。 还有一个人站在离他们两个两米左右的位置,染着一头极其扎眼的白发,年纪看起来不大,二十五六岁的男子。 这小子,穿着一件皮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下巴微微扬起,表情特别高傲。 他看到明美和林深从铁门后面走出来的时候,眉头立刻就拧了起来:“嗯?怎么会来了两个人?” 明美站定了,面无表情地回应了一句:“他是我的助手。” 那白发年轻人听到这话之后,语气变得更加不客气了:“助手?你说带就带?你知不知道这里来的人都是什么档次的?” “一个助手,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聒噪,像是一只被人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在那里叨叨个不停。 “这次任务多重要你知不知道?你们要是把这个任务搞砸了——”他还在那里说。 林深皱眉,觉得有些烦。 他发现自从自己上楼之后,这个白头发的嘴就没有停过,一直在那里叨叨,声音既尖锐又烦人。 本来昨天晚上,折腾到太晚了没有睡好。 现在对方又在叽里呱啦,烦的要死。 林深也不废话,掏出了枪。 砰!! 枪声在楼顶上炸开,短促而有力。 白发年轻人的额头上多了一个洞。 他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身体在原地僵了大约半秒钟,然后像一根被锯断的木头一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楼顶上安静了。 风声重新变得清晰起来,吹动着地面上零星的碎石和尘土。 第143章 朗姆侄子(2) 林深把枪收回来,呼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心满意足的表情。 他环顾了一圈安静下来的楼顶,语气里带着一种由衷的满意:“呼——世界安静了。” 他把手枪收好,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楼顶上的另外三个人都直接陷入了懵逼状态。 别说琴酒与伏特加了,就连明美都没想到林深会这么突然地开枪。 明美微微睁大了眼睛,但她的惊讶只持续了一两秒钟,然后她就恢复了平静! 她觉得林深这么做,肯定是有他的理由了! 是了! 刚刚那白头发的家伙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琴酒跟伏特加这两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两个家伙明显是给自己两人一个下马威!! 林深这么做,就是给与他们强烈的反击!! 想明白这一点后,她暗暗感慨:果然黑衣组织不太平啊,这都要勾心斗角的! 伏特加的反应最激烈。 墨镜下面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开了,他看着那具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尸体,忍不住脱口而出:“混蛋!你杀了特其拉?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他的语气里带着震惊和一种难以置信! 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当着琴酒的面干掉了组织里的成员? 好大胆!! 林深的目光缓缓地移到了伏特加脸上。 他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再说废话,信不信我把你也杀了?” 伏特加的声音在那一刻被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看着林深的眼睛,发现自己无法判断这个人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说真的。 而且,他刚才甚至没有看清楚林深是怎么拔枪的!! 太快了!! 如果对方要对他动手,他觉得自己大概率也躲不开。 他下意识地朝旁边挪了半步,靠近了琴酒的方向,不再说话了。 琴酒全程靠在楼顶边缘的矮墙上,嘴里叼着一根烟,姿态看起来很放松。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出手阻止,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地吐出来,语气冷淡地说道:“算了,伏特加。特其拉这个蠢货没什么眼力,死了就死了。” 伏特加听到这句话之后,像是找到台阶下了一样,缩了缩脖子,不再吭声了。 琴酒的目光越过明美,直接落在了林深身上。 他没有看宫野明美一眼,毕竟对方只是一个添头。 他开口了:“既然特其拉被你干掉了,那这个任务就由你们单独去执行。” 他说着,朝伏特加的方向微微偏了一下头。 伏特加立刻会意,从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明美伸手接住了文件,没有当场打开。 琴酒继续往下说,语气不带任何感情色彩:“这次的暗杀目标,是一名检察官。” “他会在今天下午四点三十分,乘坐特快列车经过关越线。” 他说着,朝楼顶边缘的一个长条帆布袋扬了扬下巴,“那把来复枪,你用它在那段线路上找准位置,等列车经过的时候,狙杀掉目标。” 林深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根枪袋,然后又转回来,皱了皱眉:“这么麻烦?就不能直接把车头炸掉吗?多省事啊。” “一发RPG搞定,连瞄准都不需要太精准,多简单。” 琴酒和伏特加同时沉默了。 一种“这家伙是不是有什么大病”的沉默弥漫在楼顶的上空。 伏特加忍不住了。 他脱口而出:“喂!你这家伙!!那样做就不叫暗杀了!而且把整个车头都炸了,会死多少人你知不知道?” 林深听到这句话之后,不怒反笑。 他转过身来看着伏特加,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里带着一种玩味:“有意思。你一个犯罪分子不关心任务有没有完成,反而先关心起人员伤亡来了?”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语气变得更加意味深长,“伏特加,你是不是警方卧底?” 这话一出,伏特加的脸色在墨镜下面白了一瞬。 这帽子扣的……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琴酒,声音急促地辩解道:“大哥!我不是卧底!你别听这小子乱说!” 琴酒看了一眼伏特加,没有立刻说话。 他知道伏特加不是卧底。 这家伙跟着他干了这么多年,手上沾的血比自己少不到哪里去,只是脑子确实不太好用而已,属于那种容易被人带进沟里去的类型。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用来复枪射击,是为了嫁祸。” 他没有解释嫁祸给谁,也没有说明更详细的计划。 林深听完之后,点了点头,表情变得轻松了一些:“哦,是为了嫁祸啊。” “那就简单了。我先用来复枪随便射几发子弹,打不中的话,再换其他手段把车头炸了就行了。” 琴酒听到这句话之后,沉默了片刻。 他发现自己竟然没办法反驳这个逻辑。 只要最后能嫁祸给目标对象,过程怎么样,其实真的不重要。 他声音恢复了那种一如既往的冷淡:“总之,能杀人,能嫁祸就行。” 他说完之后,没有再废话,转身走向了楼梯口。 伏特加愣了一下,赶紧跟上,他的脚步声在生锈的铁皮楼梯上咚咚地响着,逐渐向下远去。 琴酒和伏特加顺着楼梯往下走。 铁皮楼梯在两个人的体重下发出一阵阵吱呀吱呀的声响。 伏特加憋了一路,在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和愤怒:“大哥,那家伙也太嚣张了吧?” “当着我们的面就把特其拉给干掉了!完全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他一边说一边握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琴酒没有接话。 他走在前面,步伐平稳,风衣的下摆在楼梯转角处被风带起来一下,又落了下去。 在琴酒的世界里,人只分两种。 有价值的,和没有价值的。 特其拉活着的时候有他的用途,但他死了之后对组织造成的损失也很有限。 更重要的是,那个姓林的家伙虽然做事方式狂野了一些,但效率确实很高,而且从刚才短暂的交锋来看,反应速度和心理素质都在线。 这种人,比特其拉有用得多! 不,甚至是比基安蒂、科恩他们还要有用!! 至少对方真的能完成任务! 伏特加又走了几步,看到琴酒一直不说话,知道自己不该继续抱怨下去了。 他跟在琴酒身后,又沉默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切的担忧:“大哥,特其拉就这么死了……他可是朗姆老大的侄子啊!!” “这要怎么给朗姆老大交代啊?” 琴酒已经走到了大楼一层的出口。 他伸手推开那扇半掩的铁门,冷笑道:“这样不是挺好吗?让朗姆去找他的麻烦!” 伏特加站在门口,仔细琢磨了一下这句话,恍然大悟:“哎呀,大哥说的对!!” 他用力点了点头,跟在琴酒身后,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句,真希望那个姓林的混蛋被朗姆收拾掉!! 那就舒服了!! 第144章 我玩CF的时候,经常用它嘎嘎乱杀(3) 明美蹲在天台边缘的矮墙后面,拆开了那个文件袋。 风把纸张的边缘吹得微微抖动,她用手压住纸角,快速扫了一遍里面的资料。 一张照片,几行个人简介,还有一份列车时刻表。 看完之后,她皱了一下眉头,抬起头来看着正在摆弄那个长条枪袋的林深,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检察官……是因为把一个黑帮的头目和好几个干部都送进了监狱,才会被组织盯上的。”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唉……看样子是个好人呢。” 林深拉开了枪袋的拉链,露出里面那支老式来复枪的枪托。 他拿起来掂了掂,金属的凉意透过手掌传上来,木质枪托上有几道细小的划痕,看得出来是有些年头的东西了。 他撇了撇嘴,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那个检察官也不一定是好人。” 明美微微一愣,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林深继续说道:“更大概率是狗咬狗。” “现在这个社会环境,加上阶级固化到了这个程度……一个真正的好人,想要靠正常途径当上检察官,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更何况,这些所谓的黑帮,有一个算一个,说穿了都是那些权贵的手套。” “普通的检察官根本没那个能力送他们进监狱!” 明美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地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林先生说得对。” 她不再纠结这个话题了。 她放下文件,走过来凑到林深旁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那把来复枪。 枪身修长,枪管在正午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冷灰色的光泽。 她伸手轻轻摸了一下枪托,然后问了一句:“林先生,用这种枪瞄准列车上的目标,你有把握吗?” 林深非常果断地摇了摇头:“不行。办不到。” “我的狙击水准不高,这么高难度的任务我搞不定。” “更何况还是用这种老式狙击枪,难度更高了。” “我连瞄准镜的刻度线都看不太明白,你让我打一个移动列车上的目标,那基本靠蒙。” 明美听到他这么坦率地说自己不行,也是愣了一下。 她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了一句:“那……要不让我来试一下?” 林深这次倒是真的有些意外了。他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惊讶,然后二话不说,直接把手里那把来复枪递了过去: “你之前练过?” 明美接过了枪。 她握着枪托的姿势虽然谈不上多么老练,但不是那种完全没碰过枪的生手姿态。 她点了点头:“以前还在当外围成员的时候,被组织叫去过一次集中训练。” “不过训练时间不算长,大概一个月左右。” “只学了最基础的东西,知道大概怎么用,但算不上精通。” 林深听完之后笑了一下,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你得教教我。说真的,我真不知道怎么用狙击枪。” 明美听到这话之后,拿着枪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能带着她闯警视厅、扛着RPG炸平一层楼的男人,现在告诉她,自己不会用狙击枪? “林先生……你是认真的吗?”她颇感诧异。 林深非常坦然地迎着她的目光点了点头,丝毫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嗯。你在这里等一下,我下去拿点东西。” 他说完转身就走,留明美一个人站在天台上。 过了一会儿,林深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一个帆布旅行袋。 他把旅行袋放在地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了一把枪。 明美看清楚他手上那东西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定在了原地。 她看着林深手里那把枪,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管这个……叫狙击枪?” 林深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巴雷特M82A1。 全长将近一米五,哑光黑色的枪身,粗长的枪管,下面还带着一个折叠式的两脚架。 整把枪在正午的阳光下散发出一种“我不是好惹的”的气场。 他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是啊。这怎么不是狙击枪呢?我玩CF的时候经常用它,嘎嘎乱杀。” 明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又张了张嘴,她感觉自己脑子里的语言组织系统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些暂时性的故障。 她深呼吸了一下,用一种非常努力才保持住平静的语气缓缓说道:“这……好吧。” “这的确也算是狙击枪。但这是反器材狙击步枪……巴雷特一般都是用来打防护装甲、打雷达、打轻型车辆的。” “你用它来暗杀一个人……会不会太招摇了一点?” 林深笑呵呵地拍了拍枪身,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回响:“没办法,技术不够,只能靠武器来凑了。” 明美看着他一脸真诚的笑容,沉默了片刻,然后忍不住说了一句:“那个……能让我拿一下吗?” 林深大方地把巴雷特递了过去。 明美伸手接过来的时候,手臂明显往下沉了一下。 她低估了这把枪的重量!! 接近十三公斤的重量让她的肩膀在一瞬间绷紧了,她赶紧用另一只手托住了枪身,才勉强稳住。 她端在手里感受了几秒钟,那种沉甸甸的分量和那把轻飘飘的老式来复枪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东西。 她只坚持了一小会儿就把枪还给了林深,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这狙击枪可真重啊。” 林深把枪接过来,轻松地往肩上一扛,笑了一下:“是啊。但威力也肯定很猛。” 明美看着他扛着那把跟自己上半身差不多长的巴雷特站在天台上、一脸轻松的样子,在心里默默地再次对这个人有了新的认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然后抬起头来认真地开口说了一句:“从现在到新干线发车,还有两个小时。” “在这两个小时里,我尽可能把我学到的狙击知识都教给你吧。” 林深点了点头:“行。”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明美把自己一个月集训里学到的狙击基础内容压缩成了最精炼的口头教程。 她把那把老式来复枪架在天台的矮墙上,一边实操一边讲解给林深听。 从最基础的据枪姿势开始,肩膀怎么顶住枪托才不会在击发时被后坐力撞伤,呼吸该怎么调整才能在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保持稳定。 然后是瞄准镜的使用方法,镜片上的刻度线代表什么,怎么通过刻线大致估算目标距离。 再然后是更复杂的东西,风向、风速对弹道的影响,不同距离下弹道下坠的补偿量,以及射击移动目标时需要计算的提前量。 林深站在旁边听得很认真。 他一开始还试图把那些数据记在脑子里。 距离、风速、角度、下坠修正值,但听着听着他就感觉自己的脑子变成了一锅粥。 这些内容不是靠“听完就能用”的,需要进行大量的实操训练才能形成肌肉记忆和直觉判断,而他现在只有两个小时,连打一枪实弹的机会都没有。 他听着明美认真地讲解在两百米距离上瞄准移动目标时应该提前多少密位,他终于放弃了。 他伸手把放在脚边的那把巴雷特拿起来,递到明美面前:“还是你来吧。计算太复杂了,这活儿不适合我。” 明美看着他递过来的那把大块头,愣了一下,然后放下了手里的来复枪,伸手接过了那把沉甸甸的巴雷特。 她把它架在天台的矮墙上,单膝跪地,眼睛凑近瞄准镜的目镜试了一下视野,然后轻声说了一句:“嗯……我尽量吧。” 林深把琴酒留下的那把老式来复枪拎在手里,站在她旁边,语气轻松得很:“不用太大压力。” “你打不死的话,我还有别的后手。” 他说着弯下腰,又从那个灰色的旅行袋里掏出了一件东西。 明美从瞄准镜上移开目光,转过头来一看,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小嘴都张开了。 林深手里拎着一具毒刺导弹发射管,筒身在日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哑光。 他把那东西往肩膀上一搁,乐呵呵地说道:“有这个在,十有八九就稳了。” 明美看着那根毒刺发射管,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了,然后又张了一下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苦笑了一声,把目光重新移回了瞄准镜上,低声说了一句:“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林先生你在琴酒面前,能那么肆无忌惮了。” 要是她也能随时掏出一具毒刺发射管来,她也敢在琴酒面前大声说话了。 第145章 胸口一个洞(1)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天台上的风比刚才大了一些,吹得明美的发梢不住地扫过瞄准镜的边缘。 她单膝跪在矮墙后面,巴雷特的枪托抵在肩窝里,呼吸均匀而缓慢。 林深靠在天台另一侧的水箱旁边,手里握着那把老式来复枪。 他没有架枪,只是把它竖着靠在腿边,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表。 明美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单手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简短的加密消息——“目标已上车。预计十四分钟后到达。”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用手表进行倒计时:“目标上车了。十四分钟后到。” 说着,她重新把眼睛贴回瞄准镜。 林深点了点头,把靠在腿边的那把来复枪提了起来,走到天台边缘的另一侧。 他没有架枪,只是站在那里,那把来复枪就这么被他随意地拎在手里,枪口朝下,看起来一点都不专业。 十四分钟在等待中很快过去。 远处的铁轨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移动的光点。 光点逐渐变大,轮廓逐渐清晰。 银白色的车头,流线型的设计,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新干线列车正在沿着关越线的铁轨高速驶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林深看到新干线来了之后,便端起来复枪。 他没有架在矮墙上,而是直接站着端枪,枪托抵在肩膀上,瞄准镜贴着眼眶。 他透过瞄准镜看着那辆高速驶来的列车。 车头的挡风玻璃后面,坐着一排排模糊的人影,他的瞄准镜倍率算不上高。 放大之后图像有些发虚,高速移动的目标在镜片里一晃而过,很难稳稳地套住。 但林深本来就没有打算靠着把老古董打死人,只是开枪意思意思一下,留下犯罪证据。 砰!! 他开枪了。 第一发子弹的枪声在空旷的郊外炸开。 子弹飞出去之后不知道落到了哪里。 他拉动枪栓退壳上膛,没有调整瞄准点,再次扣动扳机。 第二发同样落空,子弹打在了列车车身上的某个位置,在银白色的金属外壳上留下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坑,然后弹飞了,连声音都被列车行驶的轰鸣声吞没了。 他继续开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 每一枪的间隔都很短,几乎没有停顿。 子弹在列车车身的不同位置上留下了几个浅浅的弹痕,但没有一发击中目标。 最后一发子弹上膛。 他深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瞄准镜里的十字线随着列车的移动微微晃动,他在某个瞬间扣下了扳机。 这一发打中了车头侧面的玻璃边缘,崩掉了一小块玻璃。 他把打空了的来复枪扔在了角落见面,头也不回地朝着明美的方向说了一句:“该你了。” 林深转身拎出了那具毒刺导弹发射管,扛上了肩膀,大拇指按下保险装置,筒身内部的导引头开始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开始搜索热源信号。 他将发射管指向了远处那辆正在加速驶离的新干线列车,瞄准镜里的锁定框在列车尾部来回跳动。 然而,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毒刺导弹设计用来锁定的是低空飞行器的热源信号。 直升机引擎排出的高温尾焰,喷气机发动机的红外辐射特征。 新干线列车的热源信号特征不符合它的锁定条件。 他扛着那根发射管站在天台上,低头看了看筒身上的锁定指示灯,灯没亮! 意味着锁定不了! 林深见状,淡定地把发射管的保险重新关上。 问题不大! 不能锁定就当普通的RPG用就行了。 一发不中,那就多来几发。 总能有一发打中列车头部区域的。 虽然这样一来爆炸的范围可能会比预想的大一些,但只要能完成目标就行。 他在心里盘算着下一发应该瞄准什么角度、用多大的提前量才更有可能命中车头部位的时候,一阵沉闷的枪声在旁边响起! 嘭! 巴雷特击发时的声音在空旷的郊外炸开,带着一股沉重的气压向四周扩散,连天台地面上的碎石都被震得跳了一下。 巴雷特的枪身猛地向后一冲,架在矮墙上的两脚架在水泥地面上向后滑动了好几厘米,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 明美的身体也跟着晃动了一下,她的肩膀被后坐力推得向后一仰,但她死死地抵住了枪托。 她透过瞄准镜看向远处那辆正在驶离的列车。 林深扛着毒刺发射管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拿起了一个的望远镜,对准了远处的新干线列车。 透过高倍率的镜片,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列车头部区域的一扇侧窗玻璃上,出现了一个边缘锐利的圆洞。 裂纹以那个圆洞为中心向四周呈放射状扩散,像是一张破碎的蜘蛛网贴在了银白色的车体上。 而原本坐在那个位置旁边座位上的目标检察官,此刻已经歪倒在了座椅靠背上。 他的胸口位置有一个洞,座椅靠背后面的白色布套上洇开了一片暗红色的痕迹,正在迅速扩大。 林深放下望远镜,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感慨:“啧啧,真凶残啊。” 他说这话的语气里没有任何负面的情绪,纯粹是发自内心地对这个结果感到满意和意外。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用毒刺连续轰炸来弥补明美可能失手的准备了,结果她第一枪就中了! 明美也用瞄准镜插卡,她微微愣了一下,像是自己也没有预料到这一枪真的能打中。 她用一种带着一丝恍惚的语气低声说了一句:“竟然中了……我本来都没有多少把握。”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肩窝处被巴雷特的后坐力撞得生疼的位置,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辆已经开始减速的新干线,表情里带着一种不太真实的成就感。 林深把毒刺发射管从肩膀上放下来,收好保险,重新放回了旅行袋里。 他走到明美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说不定你在这方面真有天赋。” “反正打中了就好,这样就省得我再补刀了。” 他说着弯腰把明美身边那把还架在矮墙上的巴雷特拎了起来,顺手把它塞进了旅行袋里。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辆已经停在铁轨上的新干线列车,车头两侧已经有人在跑动了,隐约能看到穿着浅色制服的列车工作人员在车厢之间穿梭。 但他并不担心。 等警方找到弹头、完成弹道比对的时候,他和明美早就离开了这片区域。 林深把旅行袋往肩上一搭,转过身来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就像是刚从天台上收完衣服准备下楼一样。 明美看了一眼那老式来复枪,确定留在了现场,作为“证据”,用来配合琴酒那套嫁祸的计划。 她跟在林深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楼梯口。 铁门在他们身后被风吹动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声,然后被锁上了。 第146章 工藤君,你的头顶好像有点绿噢~~(2) 新干线,命案现场。 列车停在铁轨上,车厢两侧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 警视厅的刑警们在车厢内外穿梭忙碌,闪光灯在车窗内侧一亮一灭地闪烁着。 目暮十三站在车厢中段那个靠窗的座位旁边,双手叉腰,低头看着歪倒在座椅上的那具尸体。 检察官胸口的伤口在车厢顶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外衣被撕裂出一个边缘焦黑的洞口,座椅靠背的白色布套已经被暗红色浸透了一大片,血迹还在顺着布套的纹理往下缓慢地渗透。 他盯着那个伤口……不,准确地来说是洞。 他看了那个洞看了好一会儿,摘下帽子搓了搓头顶,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哎,造孽啊……” 佐藤美和子站在他旁边。 她手里拿着一个现场勘查用的记录板,表情也不太好看。 她低头看了一眼记录板上刚刚写完的初步鉴定记录,语气冷静地说道:“警部,调查结果出来了。” “凶器使用的子弹是12.7×99毫米口径。”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自己也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信息,“初步断定,对方用的不是普通狙击枪。” 她抬起目光看着目暮十三,皱眉说道:“应该是……是巴雷特之类的大口径杀伤性武器。” 目暮十三听到那个词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痛苦了。 他把帽子重新扣回头顶上,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又长又重的叹息:“哎,什么仇什么怨啊?杀一个检察官要用上巴雷特?” 他叉着腰在狭窄的过道里来回走了半步,像是在跟自己较劲,“这也太夸张了……查一下,死者生前到底得罪过什么人。” “如果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也不至于用到反器材武器。” 佐藤美和子点了点头,在记录板上添了一笔。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我们在列车靠近枪击一侧的外部车体上,发现了几道被子弹击擦过的痕迹。” “从弹痕的角度和位置来判断,凶手最初使用的应该不是巴雷特这样的武器。” 她合上记录板,表情里带着一种微妙的无语,“大概是用普通的狙击枪先试了几枪,发现效果不好,才换上了巴雷特。” 目暮十三听完这句话,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摆出一个什么样的表情来回应这个信息。 就在这个时候,目暮十三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高木涉。 接通之后,高木涉的声音带着一种快步走动时特有的微喘从听筒里传出来:“警部!我们在距离新干线大约几公里外的一栋废弃大楼的楼顶上发现了一把来复枪!” “地面上还散落着好几枚弹壳,其中就有12.7×99毫米口径的弹壳!” 目暮十三一听调查有线索了,精神立刻提了起来,他握着手机的声音变得急促而清晰:“立刻保护现场!” “还有,把枪和弹壳全部拿去鉴识课做检测,重点查指纹!” 挂掉电话之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双手叉腰站在车厢过道里,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哎,不过像这样的谋杀,多半又是杀手干的。” “又是一起麻烦的案子。”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忧愁,“东京最近到底来了个什么样的疯子啊?” “情人节到处给人送手枪,拿着各种重武器到处搞事情,连RPG发射管都用上了……用完了就随地扔,也不带走。” 目暮十三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力感。 佐藤美和子站在他旁边,同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她的目光落在车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里,声音带着一丝沉重:“可不是吗?” “最近犯罪数量蹭蹭地往上涨,那些犯罪分子的胆子也越来越大。前段时间有人闯进松本警视女儿的婚礼上搞暗杀。” “这才过了多久?又有人闯进警视厅本部,把审讯中的嫌疑犯给带走了。”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为东京的治安问题感到异常头疼。 车厢里只剩下鉴识课警员拍照时发出的快门声和电流设备的低鸣声。 佐藤美和子从死者家属家中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她站在公寓楼下,抬头看了一眼夜空,城市的夜空被路灯和霓虹灯映成了暗橘色,看不见几颗星星。 她低下头看了看手表。 九点十分,比预想中结束得要早一些。 今天下午开始一直在跑。 现场勘查、走访目击者、去向死者家属通报,中间连坐下来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她现在感觉自己的脚后跟有些发酸,眼皮也有些沉,但脑子还在转着。 今天死了一个检察官,一个在职的、正在调查某起重大经济犯罪案件的检察官。 被一枪打死在高速行驶的新干线列车上。 凶手使用了一把巴雷特。 巴雷特这个名字光是说出来,就足以让整个警视厅上上下下的神经都绷紧了。 这种级别的武器出现在东京平民区的命案现场,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更不用说今天下午事发之后,她收到消息。 住在东京港区和千代田区的那几个平时不怎么露面的大人物,当天晚上就开始通过各种渠道往警视厅打电话,语气一个比一个急切,措辞一个比一个严厉,中心思想大致相同: 尽快破案,尽快把凶手绳之以法,确保类似的事件不再发生!! 佐藤美和子走出公寓楼的大门,站在人行道上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一个个坏事做尽,现在倒是比谁都怕死了。” 她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决定在回警视厅加班之前找个地方坐下来喝杯咖啡缓一缓,提提神。 她沿着街道往前走了一段,看到街角有一家还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店铺——招牌上写着“221B咖啡厅”,店面不大,玻璃门上透出柔和的灯光。 佐藤美和子看这店还开着门,便走过去推门进去了。 门上的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她踏进店内的第一步,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遍店内的环境。 然后她的视线在靠窗的那个卡座上停住了。 卡座里坐着一个穿着深灰色休闲衬衫的男人,而一个穿着女仆服的女孩正坐在他腿上。 那个女孩侧坐着的姿态,手里端着一只白色的瓷勺,正在把勺子递向男人的嘴边,勺子里是暗红色的液体——目测像是枸杞水。 店内暖黄色的灯光照在这一幕上,画面看起来既自然又暧昧。 佐藤美和子认出了那个男人,林深,咖啡厅的老板。 她也认出了那个女孩,毛利兰,毛利小五郎的女儿,经常在店里帮忙的那个女高中生。 嗯?她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啊!! 工藤君,你的头顶好像有点绿噢~~ 第147章 佐藤美和子的拜托(3) 小兰看到推门进来的人是佐藤美和子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定住了。 她的目光和佐藤美和子的目光在半空中对上,时间在那一瞬间像是被拉长了好几倍。 然后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朵尖。 她像触了电一样,赶紧从林深腿上站起来,手里的勺子差点没拿稳,枸杞水在勺子里晃荡了两下泼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 小兰红着脸,声音磕磕绊绊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佐、佐藤警官!晚上好啊!” 她一边打招呼一边把手里的勺子放回杯子里,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整个人看起来恨不得当场钻进吧台后面去。 林深的表情坦荡得很。 他靠在卡座的靠背上,抬起头来看着站在门口的佐藤美和子,脸上挂着那种自然得恰到好处的笑容,不紧不慢地打了一声招呼: “晚上好啊,佐藤警官。” 佐藤美和子到底是见过各种场面的刑警。 她的表情在最初的轻微停顿之后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笑了笑,也回了一句:“晚上好。” 然后她朝柜台方向走了几步,目光在店内的价目表上停留了一下,然后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她转过头来看向林深:“这里的咖啡……价位比我想象中要高不少啊。” 林深笑了一下,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枸杞水喝了一口,语气自然地解释道:“用的都是国外进口的咖啡豆,成本本身就高。” “不过既然佐藤警官是第一回来,我先请你喝一杯试试味。” “喝得好喝的话欢迎下次再来。” 佐藤美和子倒也没有推辞,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那就谢谢林社长了。” 然后她转头看向还站在一旁红着脸、正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的小兰,语气轻松地点单:“那就麻烦你啦——我看看……‘巴斯克维尔的猎犬’?” “这个名字挺有意思的,就来这个吧。” 小兰赶紧点了点头,强忍着脸上的热意,转身走向操作台之前,她偷偷地、动作非常隐蔽地伸过手来,在路过林深身边的时候拧了一下他的胳膊。 力度不大不小,带着一种“都跟你”的意味。 林深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枸杞水,表情像一个什么都没发生的无辜群众。 佐藤美和子也不客气,端着咖啡杯在林深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她用一种带着调侃意味的目光看着林深,语气揶揄道:“林社长,要是让毛利侦探知道你在店里让他女儿坐在你腿上喂你喝枸杞水,你就不怕他明天就冲到店里来找你麻烦?” 林深放下杯子,表情依然从容得很。 他一本正经地回应道:“佐藤警官你可别误会了,我可没有占小兰的便宜。” “这是我们店最近正在准备推出的一个套餐服务,类似于女仆咖啡厅那种体验模式。” 他说着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上的价目表,“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们店的收费这么高?都是有人力成本的!!” 佐藤美和子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拖长了尾音的“噢——”。 她没有反驳他的话,那副表情分明在说:你编,你继续编! 她当刑警这么多年,见过的人、听过的借口比她喝过的咖啡还要多。 她当然不可能会被这两三句话轻松糊弄过去! 不过佐藤美和子也没有打算深究这件事。 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只要小兰没有主动报警说林深职场性骚扰,那跟她没有什么关系! 林深坐在对面,放下了手里的杯子,略带试探地询问:“佐藤警官今天这么晚了,到我这里来,该不会是找我有什么事情吧?” 佐藤美和子摆了摆手,长叹一口气,疲惫地说道:“林社长你想多了,我不是来找你的。” “正好在附近办案,忙了一整天累得不行,看到你这家店还开着门,就进来喝杯咖啡歇歇脚。” “纯属巧合。” 林深听到这个回答之后,心里那块微微悬起来的石头悄然落了地。 他端起枸杞水的杯子喝了一口,靠在卡座的靠背上,表情放松了不少:“原来是这样啊!!” 他还以为佐藤美和子是在命案现场调查到了什么线索,所以找自己来问话呢。 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林深在心里默默地把自己干过的每一件事都快速过了一遍。 自己每次行动都会戴上口罩,免得留下自己的指纹。 至于狙击现场留下的那把来复枪是从琴酒那边拿的,就算是查出指纹来,也是琴酒有意留下来,专门用来误导警方。 除非当场被逮捕,否则没有一条线索能查到自己身上! 想到这里,林深的心情彻底放松了下来。 而这个时候,小兰也端着咖啡走了上来:“佐藤警官,你的咖啡。” “噢,谢了,小兰。”佐藤美和子笑着说了一声谢谢。 林深看时间也不早了,便对小兰说道:“小兰,时间不早了,你下班先回去休息吧。” “嗯……好的。那我先去收拾一下设备。”小兰红着脸回了一声后,偷偷地跟林深做了一个招手的动作,就回去后厨了。 林深还以为小兰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也就起身跟了过去。 不过,他刚刚进入后台那边,小兰回头就用拳头打在了他的胸口上,她还打了两拳之后,发生了气急败坏的哼声,便说道:“行了,没事了!” 林深揉了揉被打的有些疼的胸口,对于小兰的生气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可爱。 只有相处的越久才知道,什么可爱、贤惠、温柔……那都是装给外人看的! 越是熟悉的人,才能知道对方的真实性格。 其实小兰还是有些暴力的…… 林深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新一都跟小兰一块长大,待在一块这么长时间,还没有表白。 估计新一也是被打怕了。 感慨间,林深坐回原来的位置。 不过他刚刚坐下,佐藤美和子就突然开口问道:“林社长,看你开的咖啡厅,你应该是福尔摩斯迷吧?” “嗯?怎么了?”林深喝了一口枸杞水,好奇道。 佐藤美和子拿出了警察手册,略带期望地说道:“是这样的,我这里有一个暗号……怎么想都破解不出来。” “你既然是侦探迷,或许能看出一些端倪来。” 第148章 潜入搜查……正经的那种(1) 佐藤美和子从内袋里掏出了一本警察手册。 她翻开手册,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然后把手册转了个方向,推到林深面前。 “林社长——你平时不是喜欢看推理吗?那你帮我看看这个。”她的语气带着期待。 林深低头看了一眼手册页面上手写的字迹————愁思郎(しゅうしろう)。 他立刻明白了,愁思郎案件。 佐藤美和子略带叹息地说道:“十八年前,有一名警察在押送犯人的时候,被车撞了。” “根据目击者描述,当年那警察在临死前,反复地说着‘愁思郎’。” “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有人知道这个暗号是什么意思,以至于这案子成了悬案,迟迟无法侦破。” “社长,你能想到……这‘愁思郎’是什么意思吗?” 林深看了一眼佐藤美和子,随后开口道:“让我想想。” 其实,他已经想好了要帮佐藤美和子解开这个暗号。 没办法,他良心不安啊!! 这段时间,林深已经不知道自己多少次把佐藤美和子送进去医院了。 这倒霉孩子……谁让你老是碰到我呢? 林深心里面嘀咕着一番之后,这才开口说道:“佐藤警官,我有想法了。” 佐藤美和子似乎是并不抱着什么期待,喝了一口咖啡询问道:“什么想法?” 林深没有卖任何关子,直接把那组暗号的意思告诉了她:“我想,这应该不是什么‘愁思郎’,应该说的是……‘自首吧?’(じしゅしろ)” “噗!!!”佐藤美和子听到这句话之后,到嘴的咖啡直接就喷了出来。 还好林深躲得快,不然就被对方喷了一脸了!! “抱……抱歉抱歉。”佐藤美和子赶紧拿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最,脸蛋一红,满是尴尬。 “没事没事。”林深摆摆手,示意对方不要激动。 “林社长!!你……你…你怎么想到……这是‘自首吧’?”佐藤美和子有些激动地问道。 她现在已经很确信了,林深的推理是正确的!! 林深厚着脸皮说道:“你先啊,当时那警察被车撞了,肯定受了重伤,说话肯定都有气无力。” “在那情况下,路人听不清楚,甚至是听错了都很正常!!” “对啊!!”佐藤美和子拍了一下自己的榆木脑袋,懊悔地说道:“是啊!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情,这么多年来我都没想到呢?” 她有些激动,但更多的是兴奋,眼神中疲惫已经不见了,全是兴奋的光芒!! 她赶紧分析道:“自首吧……这么说来,我爸爸当年是让犯人去自首?这么说,他们之间应该认识!” 佐藤美和子激动到连那警察都忘了说了,直接说了是自己爸爸了。 林深指了指手册上的KA·N·O,故意道:“应该就是这个朋友了……KA·NO,你爸爸有认识这个朋友吗?” 佐藤美和子纠正道:“林社长,应该是KA·N·O,你的读法错了。” 林深耸了耸肩膀,说道:“不好意思,我习惯了这么读。” 佐藤美和子听到这句话后,整个啪地一下,立刻被电了一样。 她盯着林深,整个人都在颤抖,结结巴巴地道:“林社长,我……我……我知道犯人是谁了!” “我知道他是谁了!!” 说着,佐藤美和子重重地合上了警察手册,连连喝了好几口咖啡,这才把身上的激动压下来。 她闭上眼,反复深呼吸之后,平复激动的心情后,满脸喜色道:“林社长,改天我一定请你喝咖啡!” 林深摆了摆手,笑了一下:“能帮上忙就行,不用这么客气。” 佐藤美和子站起身来正准备离开,但她又停了一下。 她看着林深,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我知道了,林社长。” 林深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佐藤美和子压低了些声音:“你想让我替你保密,对吧?没问题!!” 她冲他眨了眨眼睛,“我又不是那种多嘴的女人。你跟小兰之间的关系,我不会到处乱说的。” “放心吧!” 林深愣了一下,然后才意识到佐藤美和子误会了。 她把帮他解开暗号的回报,当成是在替他“保守秘密”了。 他没有解释。 他只是笑了笑,端起枸杞水的杯子喝了一口,由着她去了。 反正目的达到了就行。 她承了他的情,就不会再往他身上深挖任何东西了。 佐藤美和子把剩下的咖啡仰头一口气喝完了,然后把杯子放回桌面上,朝林深点了一下头,激动地走出了咖啡厅。 风铃在她身后响起,玻璃门关上之后,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林深坐在卡座里,看着她在窗外匆匆远去的背影,他本来想开口提醒她一句。 现在这案子都过去十八年了,鹿野修二又不是脑残,你拿着一个破解了暗号的口头证词去找他对峙,大概率是碰壁的。 但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放弃了,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毕竟自己也实在是拿不出什么办法,来合法地抓捕鹿野修二。 ………… 第二天下午。 林深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走进去的时候,明美正在吧台后面擦杯子。 她看到他进来之后,放下手里的杯子走上前,说道:“林先生,你总算来了。佐藤警官中午的时候就过来了,一直在等你。” 林深左右环顾了一圈店内,没有看到佐藤美和子的身影:“人呢?” 明美放下擦杯布,转身走向休息室的方向:“在休息室里。她昨晚估计一宿没睡,刚才等着等着就睡着了,我就让她回休息室躺一下了……我现在去叫她。” 过了一会儿,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佐藤美和子揉着眼睛走了出来,头发有些散乱,外套上带着褶皱,一看就是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觉的痕迹。 她看到林深之后,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快步走了过来,用一种混合了委屈和茫然的语气开口诉苦:“林社长,我昨天去找鹿野修二对峙了。” “他不认罪,完全不认!” “我说什么他都不承认,他还让我拿出证据,都这么多年过去了,那有什么证据了?” “有也被他销毁了……现在我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我明明知道他就是凶手了,但我就是没有办法把他绳之以法。我该怎么办?” 林深看着她那副带着黑眼圈的脸,脸上满是无辜:“这个……我可没办法。” 佐藤美和子听到这句话之后,表情里那点刚刚燃起的期待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一样迅速暗了下去。 她大感失望:“什么?连林社长你都没办法吗?” 林深靠在吧台边缘,双手抱在胸前,语气里带着一种试探:“你就不能……潜入搜查吗?就跟电影里面拍的一样……嗯,正经电影。” “先伪装身份,混进去找证据。” 第149章 一听干坏事就兴奋的园子(2) 佐藤美和子听到这话之后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那哪能那么容易啊。” “潜入搜查申请起来非常严格,必须要上级批准,而且要有充分的理由和证据支撑才能申请下来。” “我现在手上除了你帮我解出来的那组暗号之外,没有任何可以直接定罪的物证。” “这个申请根本不可能批得下来。” 林深听到这里之后没有再继续往下说了。 他低头沉思了片刻,在心里权衡了一下,要不要冒险去帮她? 他想了几秒钟之后,还是决定放弃这个念头。 因为他跟佐藤美和子的交情还没有深到那一步。 昨天愿意帮她破解暗号,那是因为那个暗号本来就是他知道的,说出来也不费什么力气,就当是补偿自己这段时间打晕了她那么多次。 但真要让他冒着违法犯罪的风险,去帮她潜入搜查。 万一佐藤美和子正义感爆棚,不接受这种手段,或者事后反过来追查他的责任呢? 那岂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他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真诚的歉意:“抱歉,佐藤警官,这事情我真的帮不上忙。” “我就是一个侦探爱好者,警察内部的那些办案流程,我也不太清楚。” 他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 佐藤美和子摆了摆手,把那份失落压了下去。 她挤出一个笑容来:“没关系。这事情本来就很难办,我也没有指望一下子就能解决。” “你能帮我解出那个暗号来,我已经很感谢了。”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又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等一个奇迹发生,但奇迹没有来。 她最终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推开了咖啡厅的玻璃门,有些失落地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玻璃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小兰跟园子铃木园子。 两个人身上穿着同款校服,手里拎着书包,明显是放学后直接过来的。 园子一进门就看到了林深,开口问道:“林,刚刚佐藤警官怎么了?” “她看起来好像是心情不太好啊。” 林深没有隐瞒,把愁思郎案件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其中包括鹿野修二是真凶,佐藤美和子去对峙失败了。 但因为没有物证,无法立案,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凶手逍遥法外。 小兰听完之后,脸上立刻浮现出一层愤愤不平的表情。 她握紧了拳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气愤:“这……这都知道了犯人是那个叫鹿野修二的人了,怎么还抓不了呢?” 林深靠在吧台上,语气平静:“这就是现实啊……从法律上来说,还真的是这样。” “没有直接证据,没有物证,仅凭一组破解出来的暗号,在法律上构不成完整的证据链。” “只要犯人不认罪,警方就拿他没有办法。” 园子听到这里,反应比小兰还要大。 她把书包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搁,双手叉腰,语气里带着一种富家千金特有的理直气壮:“那不就让那个犯人逍遥法外了吗?这算什么道理啊!” 小兰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不甘:“哎………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毕竟案子过去这么多年了,当时的证据本来就缺失得厉害,现在想要把犯人绳之以法,确实很难……” 园子却不吃这一套。 她作为铃木财阀的千金小姐,从小在这个国家见识过的灰色地带比普通人吃过的盐还要多。 她对法律和体制本就没什么敬畏心。 她亲眼见过太多钻法律空子的人活得比谁都滋润了! 园子直接走过去抱住了林深的胳膊,声音里带着一种撒娇般的坚定和不容拒绝的语气:“林,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啊?那种能让那家伙绳之以法的办法!” 林深被她抱着胳膊晃来晃去,倒也没有推开她,笑了笑,道:“办法当然有。不过………不合法。” 园子毫不犹豫地接了一句:“管他合不合法!只要能把那个混蛋送进监狱里去就行了!” 小兰站在旁边,张开嘴本来想说一句“不合法的事情还是不要做比较好”。 但她话到嘴边的时候,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自己前几天晚上擅闯警视厅,从审讯室里抢走嫌疑人,和刑警打架……… 她已经不是那个可以把“我们不能违法”这句话理直气壮说出口的自己了。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换了一个思路:这起案子的出发点本身是正义的,如果合规的手段走不通,那偶尔用一些不合规的手段来实现正义的结果,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与其眼睁睁看着凶手逍遥法外,不如用一点非常规的手段让他付出代价。 林深看着园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了一下,欣赏道:“我就喜欢你这种以人为本的正义感!” “好,今天晚上我们就帮佐藤警官,把这个犯人绳之以法。” 园子一听,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兴奋了起来。 她作为铃木财阀的千金小姐,从小到大几乎没有什么得不到的东西,也没有什么事情是她想做却不能做的。 但“违法犯罪”,哦不,是“行侠仗义”这种体验她还真的从来没有尝试过!! 光是想到今天晚上要去干一件刺激的事情,她就觉得肾上腺素开始往上蹿了!! 园子用力地点了点头:“好好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然后她转过头来,一把拉住了身边小兰的胳膊,语气热情:“小兰也一块去!” 小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邀请搞得愣了一下,伸手指了指自己,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啊?我也要去吗?” 园子松开林深的胳膊,转过来双手抱住了小兰的手臂,用撒娇的语调连珠炮一样说:“那当然啦!我们是好闺蜜嘛!” “你有什么事情我不陪你的?现在我有事情想让你陪我一起去,难道你忍心拒绝我吗?” 她说到这里,又眨了眨那双大眼睛,声音故意压低了一些,带着一丝委屈,“而且,你就不想知道那个犯人最后是怎么被绳之以法的吗?” 小兰看着园子那双满含期待的眼睛,在心里挣扎了一会儿。 然后她也想通了,反正自己也不是什么干净人了。 去就去吧!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那……那好吧。” 园子立刻发出了一声欢呼:“我就知道小兰会陪我的!” 第150章 栽赃 (3) 晚上九点半。 意大利餐厅的灯已经关了大半,只剩下门口招牌的灯还亮着。 鹿野修二正在柜台后面清点今天的账单,手里的笔在账本上划了几道,动作不紧不慢但心里面在想着其他事情。 愁思郎案件的追诉期快要到期了,只要再熬过这几天,到时候他就彻底自由了! 再也不用担心有人拿那件事来威胁他。 他听到店门被人推开的声音,挂着的风铃响了一声。 他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在看到来人的那一瞬间差点没绷住。 又是佐藤美和子。 他放下笔,心里已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但他脸上还是挤出了一副慈祥长辈的笑容,语气温和地开口道:“美和子啊,这么晚了怎么又过来了?” 佐藤美和子走进店内,没有坐下。 她站在柜台前面,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一种不辞劳苦的执着:“鹿野叔叔,你就自首吧!现在自首的话,还能争取减刑!” 鹿野修二听着这番话,心里觉得好笑。 减刑? 他案子的追诉期过几天就要到了,等到期之后他就是自由身了,他还需要减刑?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温和:“美和子啊,你真的搞错了!” “那个犯人不是我。你肯定弄错了。” 佐藤美和子摇了摇头,不肯退让:“不可能弄错的。” “爸爸在警察手册上写了你的名字!” 鹿野修二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柜台后面的椅背上:“美和子,我也不是傻子。” “你想想如果真的是我,警视厅早就来抓我了。怎么可能会等到现在?” 佐藤美和子被他这句话堵了一下。 她只能咬着牙硬撑了一句:“那……那是我之前没发现。我现在发现了。” 鹿野修二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走到店门口,伸手握住了门把手。 他的语气依然温和,但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坚定:“美和子,我还是那句话。” “如果你有我的犯罪证据,你就来抓我。” “如果没有,那就请你不要再污蔑我的清白了。” 他说完,没有再多说什么,熄灯,关店,落下了锁。 他站在店门外,沿着街道走向车站的方向,夜风让他的步伐稍微快了一些。 他坐上了开往郊外的新干线列车,车窗外的城市灯光在他脸上掠过一道又一道的光影。 他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安全到家的放松感让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他回到家之后推开门,换下鞋子,走过玄关,嘴里还在嘀咕着:“美和子也真是的……你为什么要发现呢?” “你不发现的话,我还是你的鹿野叔叔。以后我也会对你好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推开了客厅的门。 客厅里一片漆黑,他伸手摸到了墙壁上的开关,按了下去。 灯光亮起来的那一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客厅里站着两个黑衣人! 两个穿着黑色衣服、戴着帽子和口罩的人。 她们正弯着腰蹲在沙发旁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正在往沙发底座的夹层里塞。 鹿野修二的第一反应是愤怒,第二反应才是不对劲。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响了起来:“你们是谁?!” 蹲在沙发旁边的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其中一个黑衣人园子被吓了一跳,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又紧张又兴奋的语气飞速说了一句:“不好!被他发现了!” 她转过头来看向旁边另一个黑衣人,“小……小……不,不能喊,动、动手!” 旁边那个黑衣人小兰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动了起来。 她甚至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整个人已经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她冲到鹿野修二面前,身体侧转,右腿高高抬起,然后落下! 砰!! 一脚精准地踹在了鹿野修二的头上。 鹿野修二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叫声,整个人就像被一柄铁锤正面击中一样,身体猛地向侧面歪倒,脑袋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然后沿着墙壁滑落下去,倒在地板上一动不动了。 小兰保持着踢完那一脚的姿势站在原地,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这并不是累的,而是慌的!! 而这个时候,林深从旁边的卧室里走了出来。 小兰看着倒在地板上一动不动的鹿野修二,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慌张和慌乱:“社、社长——我,我刚刚情急之下,不小心把人打晕了……” 她的话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一脚把人踢成这样。 林深走到鹿野修二身边蹲下来,伸出两根手指探了一下他的鼻息。 呼吸平稳,脉搏正常,只是晕过去了。 他站起身来,小声说道:“没事。只是打晕了而已。” 小兰听到这句话之后,和园子一起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隔着口罩都能听到那声明显的呼气声。 林深低头看了一眼沙发旁边还没有完全塞好的那些东西,然后开口催促了一句:“动作快一点。把东西放好,然后我们走。” 小兰和园子立刻回过神来,赶紧蹲下身去,把剩下的东西塞进沙发底座的夹层里,然后又把沙发推回了原位,仔细检查了一下有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确认一切恢复原状之后,三个人快速地离开了鹿野宅邸,沿着一条没有路灯的小巷快步走了一段距离才放缓了脚步。 林深从口袋里掏出一台手机,递给园子:“园子,你来报警。” 园子接过手机的时候手指都有些发抖,是兴奋的那种抖。 她接过手机,深呼吸了一口,然后在拨号盘上按下了三个数字。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故意掐着喉咙,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一个中年妇女的语气,用一种带着焦急和慌张的声音对着话筒说道: “警察吗?我要报警!我的邻居好像在家里私藏军火!” “我刚刚看到他往家里搬了好几样东西,就是电视新闻上列出来的那种武器!” “你们赶紧派人过来看一看啊!”她说完之后又补上了鹿野修二的家庭住址,然后迅速地挂断了电话。 她把手机攥在手里,双肩因为激动而微微耸起。 她转过身来看着林深和小兰,声音里压不住那股兴奋劲儿:“行了行了!接下来我们看好戏就行了!” 林深接过她递回来的那台手机,随手拆下了手机卡掰成两半丢进了路边的排水沟里,然后把手机机身在膝盖上用力一掰,掰弯之后扔进了一个垃圾桶里。 他拍了拍手,看着有慌又兴奋的两个女孩子,说道:“我已经在他家里放了几个微型监控摄像头。” “回到咖啡厅之后,我们可以一边喝咖啡一边看后续。” 园子一听,立刻发出了一声压低声音的欢呼:“好耶好耶!!” 小兰走在两人旁边,表情里带着一丝还没有完全散去的担忧。 她低声问了一句:“可是,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会不会被警察顺着监控查到我们啊?” 林深走在夜色中,步伐平稳,语气笃定:“放心吧,他们查不到我们身上的。” 小兰听到这里,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了原位。 她走在路灯下的街道上,夜风吹过来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心跳正在慢慢地平稳下来。 不过,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的是错。 但,小兰看到园子那兴奋而又高兴的表情,对方从来没有笑得这么开心,这让她又觉得这么做是值得的! 第151章 鹿野修二认罪(1) 鹿野修二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头还在疼。 他皱着眉,慢慢睁开眼睛,视野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然后他发现自己还是躺在客厅的墙角,但眼前的一切已经完全变了样。 客厅里站满了人。 不是两个,不是三个——是十几个人! 穿着制服的警察,穿着便衣的刑警,还有人蹲在地上拍照、戴着手套翻找东西,到处都是脚步声和对讲机的电流声。 橘黄色的灯光下,他家的客厅像一个被翻了个底的抽屉。 鹿野修二猛地撑着地面爬起来,声音里带着刚醒过来的沙哑和惊慌:“怎么回事?你们——你们警察怎么就进我家来了?” 一名年轻警员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身朝门口方向喊了一声:“佐藤警部补!嫌疑人醒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玄关那边传过来。 佐藤美和子快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来,平视着他的眼睛。 她的表情很复杂,有惋惜,有难过,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鹿野叔叔,我们警方接到报警,有人看到你在家里私藏枪械。” 鹿野修二愣了一下,然后几乎是本能地反驳道:“胡说!我哪里会私藏枪械?我一个本本分分开餐厅的市民,怎么会私藏那种东西?” 佐藤美和子没有说话。 她站起身来,侧过身,朝客厅中央那片空地指了指。 鹿野修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声音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 客厅中央的空地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批枪械。手枪、步枪、冲锋枪、狙击枪,还有一具火箭炮发射管!! 它们被并排摆在一块深蓝色的防水布上,在客厅顶灯的照射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鹿野修二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了,又张开了。 他猛地转向佐藤美和子,声音拔高了好几度:“这些都不是我的!有人栽赃我!” “是了!我想起来了!” “我回来的时候,客厅里有两个黑衣人!” “看身材应该是女的!其中一个上来就把我给打晕了!” “这些武器肯定是她们趁我晕过去的时候放在我家的!” 佐藤美和子站在原地,目光里带着一种很难相信的审视。 她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忍但还是说了出来:“鹿野叔叔,你是说,那两个黑衣人费了那么大力气,把这么多枪搬到你家。” “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栽赃你?” 鹿野修二用力地点着头:“没错!就是这样!” “这些枪不是我的!她们是在栽赃我!” 佐藤美和子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鹿野叔叔,不是我不信你。” “但这个理由,真的很牵强。” 鹿野修二还想再说什么,但他的目光忽然被客厅另一侧的动静吸引了。 几个警察正小心翼翼地挪开了客厅角落的祭台,然后有人蹲了下来,开始在祭台原来的位置撬地板。 鹿野修二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他控制不住的惊慌:“等等!你们在干什么?别破坏我的房子!” 但他刚往前冲了两步,就被旁边的两名警察一左一右拦住了。 他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 目暮十三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他站在鹿野修二面前,表情严肃,语气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沉稳:“鹿野先生,我们怀疑你家地下还藏有大量的枪械,所以必须进行全面的搜查。” 鹿野修二急了,声音变得尖锐起来:“你们这是违法搜查!” “没有搜查令就乱翻别人的家!!这是犯法的!” 目暮十三没有跟他争辩。 他不紧不慢地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张盖了红章的纸,展开来,正面朝着鹿野修二展示了一下: “搜查令。已经批下来了。现在可以进行全面搜查。” 鹿野修二看着那张纸上清晰的字迹和印章,整个人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一样,肩膀一下子塌了下去。 但他的嘴巴还在动,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挣扎:“冤枉啊——我是冤枉的!” 目暮十三没有接话。 他站在原地,双手叉腰,看着警察们在客厅里翻箱倒柜。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心里其实跟明镜似得。 他知道鹿野修二大概率是被冤枉的。 正常人就算要私藏武器,也不会把它们随便塞在衣柜里、沙发夹层里、书架后面这些地方。 这种藏法,更像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等人来查的。 但知道又有什么用呢? 东京最近出了那么多大事——情人节手枪事件,警视厅被闯,凶手带着RPG到处狂轰乱炸,昨天又有人用巴雷特打死了一名检察官…… 上面的压力像一座山一样压下来,每一级都在往下施压。 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疑似和恐怖分子有关联”的人出现在了大家面前。 没有人会在意他是真凶还是被冤枉的。 重要的是“破案”这两个字! 目暮十三想到这里,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目暮警部!”一名蹲在祭台旁边的警员忽然提高了声音,“有发现!祭台下面挖出来一个旅行袋!” “里面装着一捆一捆的现金!” 听到这句话,佐藤美和子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第一个冲了过去。 她挤开围在旁边的警员,蹲在那个刚刚被从地板下面挖出来的帆布旅行袋旁边,伸手拨开了袋口,露出一叠叠被塑料膜密封好的钞票。 老旧版式的万元纸币,边角已经泛黄了,带着岁月的痕迹。 佐藤美和子的手开始发抖了。 从指尖开始,一直蔓延到整个手臂。 她猛地抬起头来,眼眶已经有些发红了,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证据……找到了!” 目暮十三大步走了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那些钞票,然后转向鹿野修二,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鹿野先生,这些钱,你怎么解释?” 鹿野修二站在两名警察中间,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笑,那笑声里带着一种彻底放弃抵抗的绝望和释然。 他的肩膀彻底塌了下去,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些是我……十八年前,抢劫银行拿来的钱。”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抬起头来,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倦,“我就是愁思郎案件的犯人。” 第152章 哇,这么黑暗的吗(2) 这句话一出口,四周的刑警们纷纷愣住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议论声像涟漪一样迅速扩散开来—— “什么?他就是愁思郎案件的犯人?” “真的假的?那个悬了十八年的案子?” “没想到歪打误撞……竟然找到了真凶!” “这钱藏得也太隐蔽了,要不是今天搜到这里来,估计这辈子都发现不了。” 佐藤美和子蹲在那个旅行袋旁边,手指还紧紧攥着一叠钞票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她低着头,嘴唇微微颤动着,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我终于抓住他了。爸爸。我终于。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职业刑警特有的笃定和不容置疑的权威感:“不,不对。” 所有的人都转过头去。 一个穿着灰西装的中年刑警从人群后面走出来。 他没有看佐藤美和子,也没有看鹿野修二,而是直接看着地上那堆钱,用一种非常肯定的语气继续说道: “有人会把抢来的钱,存放了十八年而不花吗?” “我看这些钱…肯定是他贩卖那些军火赚来的!”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目暮十三愣住了。 佐藤美和子也愣住了。 四周的刑警们在最初的错愕之后,迅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纷纷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一个区区的十八年前的悬案破获了,功劳再大也就那样。 但“恐怖分子同党”的帽子——那才是真正的大案子。 谁要是能把这条线钉死了,那可就不是“破了一起旧案”这么简单的功劳了。 鹿野修二的脸色在一瞬间变成了一种死灰般的颜色。 他猛地挣扎起来,声音变得又尖又急:“不是!不是!我跟那个恐怖分子没有关系!” “我是被冤枉的!这些枪械不是我的!” 他拼命转过头来寻找佐藤美和子的身影,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意味,“美和子!你帮我说句话啊!” “我是愁思郎案件的犯人——那是我干的,我认!” “但我跟那个恐怖分子真的没有关系啊!” 佐藤美和子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什么,那个灰西装的中年刑警已经大步走到鹿野修二面前,抬手就是一拳,狠狠地打在他的脸上。 鹿野修二的头猛地偏向一侧,嘴角沁出一丝血迹,整个人被打得几乎站不稳。 那刑警收回拳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是不是恐怖分子的同党,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你给我闭嘴。” 佐藤美和子看着这一幕,想要阻止但又犹豫了一下。 她认出了那个灰西装的人。 搜查一课的前辈,资历比她深,级别也比她高,而且还是职业组出身!! 她只是一个搜查四系的警部补。 讲究前后辈资历的职场环境下,她压根就没有说话的资格! 她只能尽量用一种平和的语气说了一句:“前辈……现在还是先把他带回警视厅,好好审讯吧。” 那灰西装刑警没有看她,直接一挥手,示意旁边的警员把鹿野修二带走。 两名警员架起鹿野修二的两条胳膊,拖着他往门口走去。 鹿野修二被拖着经过佐藤美和子身边的时候,他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的东西——委屈、无助、求救。 佐藤美和子站在原地,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想跟上去,但刚迈出一步,就被另一个刑警挡了一下。 那个刑警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清楚。 接下来的事情,不是你该管的了! 佐藤美和子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被翻得一片狼藉的客厅中央,看着鹿野修二被拖走的背影消失在玄关外的夜色中。 窗外的警灯还在转动着,红蓝交替的光影在客厅的墙壁上反复掠过。 她低下头,看着地面上那个被挖开的洞口,还有散落在旁边的那一捆捆泛黄的钞票。 她握紧了拳头,然后慢慢地松开了。 她知道自己已经做不了什么了。 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希望——希望鹿野修二能逃过这一劫。 ———————— 221B咖啡厅,员工休息室内。 林深、小兰、园子三人正在通过监控器,看到了鹿野修二家中发生的一幕。 林深看到鹿野修二被那些刑警强行打上了恐怖分子同伙的罪名后,直接带走了。 他感慨地说道:“这些警察也不调查一下,直接把人家当场同伙了。哇,这么黑暗的吗?” 小兰也是满脸惊愕地说:“是啊!!这没证没据的,他们怎么能这样子呢?” 园子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说道:“哎呀,你们这算是少见多怪了!” “这种事情在警视厅那边很常见!!” 林深有些好奇:“嗯?园子,你好像挺了解啊?” 小兰也说道:“是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园子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之后,说道:“我之前在一个聚会上,听一个警视长的儿子说的。” “至于名字,不方便提前。” “但总之,这些刑警为了业绩,为了破案……真的是不择手段!!” “他们想要抓谁就抓谁,没有证据就炮制证据!” 小兰听到这里后,有些难以置信:“这……这不可能吧?这未免也太……儿戏了。” 园子叹了一口气,对小兰说道:“哎,小兰。社会就是这么黑暗的!!” “要不是警视厅这么无能,新一又怎么可能会媒体吹捧为‘警视厅的救世主’呢?” 林深仔细想想,还真的是。 新一再怎么聪明,也只是一个高二的学生。 他侦破了几起案件,就被媒体各种吹捧,还说什么“警视厅的救世主”。 这不就是直接嘲讽警视厅无能了吗? 园子伸了一个懒腰,心满意足地说道:“好了好了~~既然犯人已经被绳之以法了,那我们今天晚上的行动就算是大成功!!” 她看了一下手表,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也得要回家了!” “明天再见~~” 园子挥手与林深、小兰告别后,便打电话让保姆车来咖啡厅门口接自己。 小兰也告辞回到了侦探事务所。 林深则是收拾了一下咖啡厅之后,正打算关门的时候,佐藤美和子却来了。 第153章 自来熟的佐藤美和子(3) 林深正打算关门,刚想把“营业中”的牌子翻过来,一只手忽然从外面按住了,阻止了他翻牌的动作。 “林社长,现在还营业吗?”佐藤美和子的头发有些散乱,外套的领口微微敞开着,看起来像是刚从什么地方一路跑过来的。 林深看了她一眼,态度很明确:“不营业了,正准备关门睡觉。” “有什么事情的话,明天再说吧!” 佐藤美和子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种“你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的表情。 在她的预想里,正常剧情应该是她说“林社长,现在还能喝杯咖啡吗”,然后他说“最后一杯的话,没问题”才对。 她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拉开了玻璃门,整个人挤了半个身子进去,说才:“哎呀,我都来了,你就陪我喝一点嘛!” 她说着,直接伸手拽住了林深的胳膊,把他往店里拖了几步。 林深被她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搞得很无语。 他本来都要关门回去睡觉了,结果被人硬生生拉回来陪喝酒。 他用一种无力吐槽的语气说道:“佐藤警官,你这人怎么这么死皮赖脸?我都说了要关门睡觉了。” 佐藤美和子假装没听见他的抗议,她去看了一下冰箱,说道:“你这里没酒喝的吗?” 林深靠在卡座的椅背上,理所当然地说道:“废话!我这里是咖啡厅,哪来的酒?” 佐藤美和子双手叉腰,一副没办法的样子,说道:“行吧!你在这里等着,我去隔壁便利店买!” “别关门,别逃跑!!你要跑,就不是男人!!” 她说完这句话,不等林深回答,已经转身推开玻璃门跑了出去。 林深坐在卡座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店门外,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自来熟的女孩子。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不是这种性格,恐怕也很难成为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女刑警。 他没有站起来走人。 因为他确实想知道鹿野修二的后续情况,警方那边有没有查到他头上,那些枪和钱最后是怎么定性的。 现在佐藤美和子自己送上门来要跟他聊,他没有理由拒绝。 过了一会儿,店门再次被推开了。 佐藤美和子回来了。 她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林深看了一眼,以为就是几罐啤酒助助兴的水平。 然后他发现佐藤美和子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便利店的老板正费劲地搬着两个纸箱,里面装满了罐装啤酒。 林深的眼角跳了一下。 那个便利店老板在佐藤美和子的指挥下,把两个纸箱搬到了吧台旁边的空地上,然后佐藤美和子打开冰柜的门,示意他把啤酒一罐一罐地码进去。 便利店老板码完之后擦了擦汗,朝佐藤美和子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林深很是无语地出说道:“你这是要在我的店里开酒吧吗?” 佐藤美和子走到卡座前,把塑料袋里的啤酒一罐一罐地往桌面上码,语气轻松得很:“哎呀,存着慢慢喝嘛。” “反正你这里环境不错,以后我下班了也有个地方可以坐坐。” 林深看着桌面上那十几罐啤酒,再看看冰柜里那两箱,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从哪个角度开始吐槽。 佐藤美和子已经打开了一罐,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说道:“林社长,多亏了你。” “真愁思郎案件,要是没有你帮忙破解那个暗号,恐怕真的会成为一桩永远破不了的悬案了。” 林深靠在卡座上,手里握着那罐啤酒转了两圈,没有急着打开:“你要是真想感谢我,那就别拉着我喝酒。” “喝酒伤身体啊,佐藤警官。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佐藤美和子忍不住笑了一下:“没想到社长你还挺养生的。” “放心吧,这啤酒的度数和喝水差不多。再说了,又不是天天喝。” 她说着,用自己手里的罐子碰了一下林深面前的罐子,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然后仰头又喝了一大口。 林深也不好太扫她的兴,打开啤酒喝了一小口,然后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愁思郎案件,后来怎么样了?” 佐藤美和子放下啤酒罐,用拇指抹了一下嘴角的泡沫,语气轻松了一些:“解决了啊。犯人已经认罪了。” 林深故作好奇地追问:“怎么解决的?” 佐藤美和子也没多想,就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有人打电话报警,说看到鹿野修二在家私藏枪械,警方去了一搜,果然搜出了大批军火,还在祭台地下挖到了那批十八年前被抢的赃款。 林深喝了一口啤酒,故意用玩味的口吻说道:“这么巧?这明摆着是有人故意栽赃鹿野修二吧。” “那个举报者呢?能不能找到?” 佐藤美和子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找不到。” “用的是不记名电话卡,打完就关机了。查不到来源。” 林深顺着她的话接了一句:“那不用说了,肯定是有人要害鹿野修二。” 佐藤美和子三两口就把一罐啤酒喝了个精光。 她把空罐子捏扁了放在桌子上,语气变得有些郁闷:“我也知道。可是——在鹿野叔叔家里找到了愁思郎案件的赃款,这个是实打实的证据。” “现在证据确凿,他不认也得认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而且……他还可能背上军火走私的罪名。” 林深故作吃惊地说道:“这么明显的栽赃……也能行?” 佐藤美和子靠在卡座的靠背上,目光看着桌面上那排还没有打开的啤酒罐,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闷: “是啊……这么明显的栽赃,是个人都能看出问题来。可是——” 她停下了,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用一种更低的音量继续说了下去,“可是其他刑警为了破案,他们顾不上这些了。” “我也不想这样,但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警视厅这么做……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说着,又打开了一罐啤酒。“我们四系还好一些。” “执法相对比较严格,讲究人证物证,不会随便搞冤假错案。” “但也正因为这样,破案率一直不上不下的。” 她喝了一大口啤酒,“其他科系的刑警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为了破案——为了升职加薪,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 “有些案子,明明证据链不完整,他们也能靠‘特殊手段’补上。我知道这样不对,但……” 她握着啤酒罐的手在桌子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放下了,“我一个人,怎么可能跟整个体系作对?” 她说到最后,声音里带着一种清醒的人才有的疲倦。 林深听着她的话,一边慢慢地喝着啤酒,一边在心里梳理着得到的信息。 警视厅的情况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资本主义国家的体制效率优先,KPI就是一切,至于手段干不干净,那是次要问题。 他放下啤酒罐,目光落在佐藤美和子脸上,心里开始盘算了起来。 他注意到一个关键点,佐藤美和子不爽的,是其他刑警搞冤假错案的方式,但她对鹿野修二最终被绳之以法这件事本身,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反感。 这说明,在她的价值排序里,“抓到真凶”是放在“程序是否正确”前面的。 换句话说,只要结果是正义的,过程是否完全合规,她不会太过纠结。 林深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这一点。 警视厅里面要是有自己人,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他看着对面正在闷头喝酒的佐藤美和子,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没有急着抛出橄榄枝,只是拿起自己那罐啤酒,和她放在桌上那罐新开的啤酒轻轻碰了一下。 “放心,警视厅里面——不会只有你一个人的。” 佐藤美和子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带着几分酒意的目光有些涣散,她没太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但林深没有继续解释,只是仰头喝了一口啤酒。 第154章 佐藤美和子的误会(1) 翌日早上。 阳光从员工休息室的窗帘缝隙里照进来,在墙面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 佐藤美和子翻了个身,然后整个人倒吸一口凉气!! 浑身酸痛。 那种酸痛不是运动过后的酸痛,是那种被人拆开又重组了一样的酸痛。 她皱着眉头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佐藤美和子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坐了起来,盖在身上的薄毯滑落下来,露出她的肩膀。 等一下。 肩膀? 她低头一看。 自己身上没穿衣服!! 佐藤美和子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像是一台突然断电的机器,所有的运转都停了一拍。 然后她开始拼命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情。 昨晚她好像喝了不少啤酒,越喝越多,越喝越上头,然后她记得自己好像说了很多话,吐槽了很多人,再然后……她的记忆开始变得模糊,像是一盘被快进的磁带,只剩下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碎片。 她隐约记得自己好像……和林深……靠得很近,最后是对方抱着自己上床。。。 佐藤美和子双手捂住脸,感觉自己的耳朵尖都在发烫。 坏了!!! 喝了太多了,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她一直以为,喝酒误事这种事情,只是酒壮怂人胆。 她一直以来都这么喝,也没出过事。 但往往没想到,今天还是翻车了!! 佐藤美和子一想到自己坚守这么多年的完好之身,就这么没了,说不失望都骗人的!! 不过,她也不是那种患得患失的女孩子。 况且自己曾经公开说过,谁要是能帮她破解愁思郎案件的暗号、帮她抓住真凶,她就答应对方一个条件! 那时候,佐藤美和子就想到会有今天了! 现在林深做到了……也就当做是履行了当初说的话吧!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此刻的状态,深呼吸了一口,在心里对自己说:也不算亏! 佐藤美和子正坐在床上进行着复杂的心理建设的时候,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明美走了进来,还拿着一套干净的衣物。 她看到佐藤美和子醒了,语气自然地打了一声招呼:“佐藤警官,醒了?正好衣服刚拿回来,已经洗干净烘干了。” 佐藤美和子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接过那叠衣服,声音里带着一丝还没完全清醒的沙哑:“这衣服是……?” 明美把托盘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轻笑道:“我帮你脱的。” “昨天你喝多了,上面全是酒味,我就帮你把外套和衬衣脱下来,拿到附近的洗衣店加急洗了一下,刚送回来没多久。” 佐藤美和子抱着那叠还带着烘干机余温的衣物,愣了好几秒钟。 然后一股巨大的尴尬和羞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刚才还在脑海里脑补了一整出“酒后失身于恩人”的狗血大戏,结果只是明美人家只是帮她把外套脱了拿去洗了。 她感觉自己的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额头。 佐藤美和子低下头,声音变得有些磕巴:“谢、谢谢你啊。” 明美笑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休息室,顺手帮她带上了门。 佐藤美和子如释重负地说道:“呼……还好没有,只是我的胡思乱想。” 话是这么说,但她还是感觉心里面不是滋味的。 怎么?难道是自己长得不够漂亮?身材不够好? 这么好的机会,林深都能把持得住? 这莫名的让佐藤美和子有些不爽! 不过,她赶紧甩开了这个想法。 她低头一看,已经十点多了。 “这么晚了?”佐藤美和子一惊,赶紧加快了动作,她知道今天上午警视厅还有例行的案情汇报会。 她拿上衣物,冲进洗手间,看到有浴室后,也就简单地冲洗了一下,然后用纸巾简单擦干净后,便穿好衣服。 她对着镜子用手指梳理了一下头发,确认自己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昨晚喝到断片的人之后,这才推开洗手间的门大步走了出来。 她跟明美道别后,快步地到咖啡厅门口的时候,正好碰上林深从外面推门进来。 林深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到她站在门口,自然地打了一声招呼:“起来了?正好,帮你买了早餐。” 他把纸袋递了过来。 佐藤美和子没有停步,她伸手接过纸袋,几乎是在小跑的状态下头也不回地甩了一句:“谢了!” 然后她除了咖啡门后,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拐角处。 林深站在门口,看着她风风火火远去的背影,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警察还真是忙啊,一醒来就得赶去上班。” “换做是我,我早就不干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吧台旁边,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明美从吧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看了看门外已经空无一人的街道,笑着说道: “是啊,佐藤警官手忙脚乱的,跟她本人的形象有些反差呢!” 两个人正闲聊着,门口的铃铛又响了一声。 “欢迎光——”明美的“临”字还没有说完,她的声音就卡住了。 因为她看清楚进来的人是谁了。 宫野志保! 她穿着一件浅色的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不太好看。 明美愣了好几秒,然后脸上浮现出一种又惊喜又意外的表情:“志保?!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宫野志保走到明美面前停下,紧皱眉头:“如果没事的话,我也不会这么大早过来找你。” 明美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心里浮起一丝不安:“发生什么事了?” 宫野志保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侧过头看了一眼林深,语气缓缓说道:“朗姆要见你们。” 明美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朗姆? 组织里的二把手! 他为什么突然要见自己? 明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控制不住的惊慌:“朗姆?他……他为什么要见我们?” 宫野志保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我还想问你们呢。”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让这位大忙人亲自点名要见你们?” 明美的脑子飞速转动着,想不明白道: “我、我们也没做什么啊……最近一直都很老实地在经营咖啡厅,该执行的任务也执行了,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宫野志保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如果你们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朗姆这个大忙人不可能没事找你们。” 一直站在旁边没有插话的林深,这时候终于开口了:“该不会是为了那个特其拉的事情吧?” 明美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 她猛地想起在天台上发生的事情。 那个染着白头发的年轻人,被林深一枪打死的画面,像一张被水浸湿的照片一样浮现在她眼前。 她的声音变小了:“啊……是因为他吗?” 宫野志保听到这个名字之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知道特其拉是谁——组织里一个不太讨人喜欢的角色,仗着有人撑腰,对谁都是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 她语气凝重地接了一句:“应该就是了。” “我听说那个特其拉是朗姆的侄子。” 她的目光在明美和林深之间来回扫了一圈,“你们该不会跟他结怨了吧?” 明美听到这句话之后,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一样。 结怨?那不是结怨的问题。 那是直接把人家侄子给崩了的问题! 她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不能说他们把人家侄子崩了吧吧? 她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着寻找一个合适的措辞,但她还没有找到。 旁边的林深倒是替她接了话。 他笑了一下,语气轻松:“嗯,确实是有一点小矛盾。” 宫野志保的目光转向林深,盯了他几秒钟。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和打量,语气变得有些严肃:“那个人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主。” “他背后有朗姆撑腰,连琴酒都不太愿意跟他正面起冲突。” “你们是怎么惹上他的?” 林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后半部分。 他只是保持微笑:“这样吗?那走吧,我也想看看,朗姆想拿我们怎么样。” 宫野志保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她转身推开了咖啡厅的门,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保时捷,车身在早晨的阳光下泛着深沉的哑光。 她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明美匆匆忙忙地关上咖啡厅的玻璃门,把“营业中”的牌子翻到“休息中”,快步跟着走出来坐进了后座。 林深则是直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他靠在座椅上,看了一眼开车的黑衣人, 没什么印象,大概就是某个龙套角色。 随后他把目光拉向前方,看着挡风玻璃外那条笔直的街道,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希望朗姆能识相一点,否则的话,他不介意让大开杀戒!! 第155章 干掉了朗姆的表哥(1) 黑色保时捷在一栋日式传统住宅的门口停了下来。 车轮碾过门前的碎石路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林深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外面的建筑,非常典型的日式豪宅。 黑瓦白墙,屋檐下挂着木质灯笼,大门是深褐色的实木,两侧各立着一棵修剪得极其整齐的罗汉松。 整条街上就这一栋宅子,占地面积不大,但在寸土寸金的地方能有这么一栋带庭院的独立宅邸,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宫野志保推开车门下了车,没有废话,直接走到大门前按下门铃。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宫野志保报了自己的代号和来意。 几秒钟后,大门发出一声低沉的电子解锁声,然后向内缓缓打开。 宫野志保领着林深和明美穿过大门,走入门内的一瞬间,仿佛从东京的街头一步跨入了另一个世界。 脚下是精心铺设的石子路,两侧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庭园植物。 远处可以看到一座小小的假山和一弯浅浅的流水,水面上横着一座石桥。 桥的另一端通向一座木质的茶室。 庭院的角落里种着几株枫树。 明美跟在宫野志保身后,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一直在快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她在组织里养成的习惯,每到一个新地方都要先确认地形和出口。 林深倒是走得很随意,他的目光也打量着周围的景象,但更像是抱着一种旅游观光的心情。 一个穿着深灰色和服的老管家从庭园深处走了出来。 他对着三人微微欠身,伸出右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三位请跟我来。” 老管家走在前面,沿着石子路七拐八拐地穿过了两重庭院。 老管家最终将他们带到了一间和室门口,拉开纸门,露出里面铺着榻榻米的房间,房间中央放着一张矮桌,桌上摆着一壶茶和几个空茶杯。 老管家侧过身来,对着宫野志保和明美微微颔首:“两位宫野小姐请在这里稍作休息。” “家主想先单独见一下那位先生。” 他的目光越过姐妹两人,落在了林深身上。 宫野志保紧绷的神情松懈了一丝。 她本来以为朗姆找的是她姐姐,但现在看来,朗姆真正想见的人是林深。 她站在走廊上,侧过头来看了林深一眼,沉默了几秒钟,最终看在对方帮了姐姐的份上,提醒道:“不要冲动。” 林深看着她那副紧张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语气轻松地回道:“放心,你看我是那种容易冲动的人吗?” 宫野志保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她可是从姐姐嘴里听过这段日子的那些事情。 闯警视厅、拿RPG炸楼、在天台上用巴雷特打新干线,这些要是都不叫冲动,那世界上就没有冲动这个词了。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扯了一下明美的袖子,示意她跟着自己走进那间和室。 “小心。”明美进去之前,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纸门在她们身后合上了。 老管家转过身来,看着林深,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一个“请跟我来”的手势,然后沿着走廊继续往前走去。 林深跟在他身后,穿过了一道又一道的回廊,经过了两三个小小的庭院。 庭院里种着竹子,风吹过的时候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又拐了一个弯之后,老管家停下了脚步,侧身站在一扇纸门旁边,伸出手来示意他进去。 林深脱了鞋踏上走廊的木板,走到纸门前伸手拉开了那扇门。他 刚刚踏进茶室一步,余光就捕捉到了一道黑影。 一个中年男子从茶室内部的阴影中冲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枪口已经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贴着他的皮肤。 他没有去看那人的脸,没有任何犹豫。 林深的手掌一翻,一把格洛克手枪像是变魔术一样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瞄准、扣动扳机,整套动作连贯而迅猛,像是本能反应而非经过思考。 格洛克特有的连发响声在茶室内部被墙壁回弹放大,变成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中年男子身体在巨大冲击力的作用下向后仰倒,被打穿了心脏。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整个人仰面倒在了地板上。 林深低头看了一眼那具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的尸体。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中年男子,没什么印象,不知道对方发什么神经,见面就要拿枪抵着自己的脑袋。 而这个时候,隔壁的一间茶室的门打开。 一个人影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那人看起来五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和服,是个光头。 林深认出了对方来,是朗姆。 朗姆皱眉,表情严肃地看着林深。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壮汉已经掏出了手枪,瞄准了林深! 朗姆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板上的那具尸体,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他沉默了两三秒钟,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林深,用一种带着一丝无奈的语气缓缓地说了一句: “他的手枪,没有开保险。” 林深听到这话之后,低头看了一眼那具尸体旁边掉落的手枪。 保险确实还关着。 也就是说,对方刚刚是在吓唬自己。 林深重新抬起头来,迎上朗姆的目光,笑了一下:“我又不知道他的枪有没有开保险。” “混这一行的,没人喜欢被人用枪指着脑袋吧?” 朗姆看着他不慌不忙说话的样子,表情在沉默了几秒之后浮起了一丝笑意: “你说得没错,是山田做事太冲动了。” 他像是感叹一样地加了一句,“我之前也提醒过他,做事情不要这么冲动,他就是不听。” “现在好了吧?把自己的小命也给弄丢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身后那两名黑衣大汉把尸体处理一下。 两个壮汉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一人抬头一人抬脚,把尸体搬出了茶室,很快门外传来脚步声,逐渐远去。 朗姆转过身来,对林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到隔壁的那间茶室去坐。 林深跟着他进了另一间茶室。 这间茶室比刚才那间更大一些,纸门半开着,可以看到外面一个小小的枯山水庭园。 朗姆在矮桌的一侧坐了下来,然后亲手拿起茶壶倒了两杯茶,把其中一杯推到林深面前。 林深在他对面坐下,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然后主动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 “我杀了你的手下,你的反应好像不太大。” 朗姆笑了笑,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不急不慢地吹了吹热气: “他虽然是我的手下一员,但按照辈分来说,他算是我的表哥。” 第156章 替朗姆分忧,多干掉他一些亲戚(3) 林深拿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意外:“你的表哥?” “那这么说,那个特其拉是他儿子?” 朗姆点了点头,喝了一口茶:“没错。” 林深这下算是彻底明白过来。 他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一丝恍然大悟的成分:“难怪我一进门他就拔枪顶着我的脑袋。” 他看了一眼朗姆那张平静的脸,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 “我干掉了你的表哥和你的侄子,你好像不怎么生气啊?” 朗姆喝了一口茶,笑了笑,神情平和地说道: “为什么不生气?很简单,我跟他们虽然有一层亲属关系,但没什么感情。” “到了我们这个位置,亲情这东西,很多时候就是一张纸。” 他又喝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像是在跟人唠家常:“像这样的表哥,我有四五十个。” “还不算那些私生子。” “如果连私生子也算上的话,几百个肯定是有的。” 林深听到这个数字之后,一向见惯了大场面的他也忍不住露出了真切的惊讶表情: “这么多?你们家族还真是……枝繁叶茂啊。” 朗姆笑了笑,那种笑意不是虚伪的社交笑容,而是一种经历了漫长岁月之后的淡然: “我父亲有四个弟弟,他们的身体都不错,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美女,后代的数量自然就多了。” “判断一个家族繁不繁荣,成员数量是一个很重要的指标。”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值得琢磨起来:“不过,家族成员多了也未必全是好事。” “虽然忠心可以保证,但能力就不一定了。” “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有时候比人跟狗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林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赞同地点了点头:“这倒是真的。” 朗姆放下茶杯,双手握着杯身,目光落在庭院里那块被耙出整齐纹路的砂石地上,语气变得有些感慨: “特其拉那个孩子,能力是有的,不然也不会被组织吸纳进来。” “但他的性格有缺陷也很明显,仗着家族势力,常常在外面惹是生非。” “我提醒过他很多次,做人做事要低调,尤其是混我们这一行的,谁都不是好惹的。” “人都是只有一条命的,你把他惹急了,他直接给你一枪,到时候你什么都来不及说。” 他放下茶杯,轻轻叹了口气,“果然,我一直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我也提醒过我那个表哥,让他别把特其拉往这条路上带,他不听,觉得我是故意打压他们一家。” “现在倒好,父子俩全都把命交代了。” “还好我舅舅走得早,不然我还得跟他老人家道歉,说没看好他的儿子和孙子。” 说到后面,朗姆还笑了笑,显露是对这种事情并不在意。 林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感慨道:“你也挺不容易的。” “平时还得操心这些没有自知之明的亲戚……够累的啊。” 朗姆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通透:“可不是吗?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你想要一个人的忠心,那就对他的能力不要抱太大的期望。” 朗姆这话说了一半,林深听完之后,琢磨了一下,他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的另一层意思————你想要一个人的能力,那就对他的忠心别抱太大的期望。 朗姆这是在点他啊!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茶室里,喝着茶,聊着天。 话题从组织里的人事安排,慢慢聊到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生活琐事。 朗姆跟其他上了年纪的老人一样,很喜欢提起过去。 林深发现,朗姆比他想象中要好相处得多。 至少不像琴酒那个面瘫怪。 一天到晚憋不出一个屁来,让人完全没有沟通欲望。 茶水喝了三轮之后,朗姆把茶杯轻轻放回了桌面上。 他抬起头来看着林深,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但依然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从容: “林君,你的本事很不错,我很欣赏。” “如果你今天能活着走出大门,我希望我们可以合作。” 林深听到这话之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我活着走出去并不难。” “但你真不担心我把你手下的人杀得太多?” 朗姆听到这话之后,笑了起来:“家族成员多了,烦恼也多。” “死掉一些人也不是坏事。” “不死一些人,后面的人怎么有机会上位?” 他说完之后把杯中最后一口茶喝完,双手撑着膝盖站起身来,低头看着林深, “林君,和你聊天很愉快。希望我们还能再次见面。” 林深没有站起来,只是坐在原地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还没有喝完的茶,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我们当然还有机会再见面。”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声,我出手的费用,可是很贵的。” 朗姆已经走到了茶室门口,听了这话之后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放心吧。” “我们组织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回头地迈步走了出去,身后那两名黑衣保镖随即跟上。 脚步声沿着走廊逐渐远去,消失在了庭园的深处。 林深独自坐在茶室里,不急不慢地喝着杯子里的茶。 茶水已经微凉了,但他觉得味道还不错。 他心想:朗姆这人确实还行,人老了之后经历得多了,性格也就平和了,不会像年轻人那样一惊一乍。 最关键的是,对方做事情很通透,不会轻易地被情绪裹挟,不会动不动就说‘你杀我的人,我要弄死你全家’之类的话! 他正想着以后要不要多跟这老头聊聊,耳边传来一声枪响。 砰! 子弹打穿了纸门,精准地击中了他手中的茶杯。 茶杯应声碎裂,温热的茶水连同瓷片一起散落在他手上和桌面上。 林深低头看了一眼手中仅剩的茶杯把手,又看了看纸门上那个还在冒着青烟的圆洞。 他没有慌张,只是慢慢地把那块茶杯碎片放在了桌面上,甩了甩手上的茶水,然后站起身来。 “既然朗姆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替他分忧,多弄死一些亲戚吧!!” 第157章 微型乌兹开胃,转管机枪追杀(1) 茶室里,林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个只剩下一个把手的茶杯。 纸门上的那个弹孔还在冒着细细的一缕青烟,穿过那个圆洞,可以看到走廊对面有人在快速移动的身影。 他吐了一口气。 然后把碎片往桌上一丢,拔枪,射击! 他没有废话的习惯。 砰!!! 枪声在茶室里炸开的第一响,纸门外就传来了一声闷哼,紧接着是人体倒在地板上的声响。 林深没有站在原地等对方冲进来。 他直接朝着纸门的方向大步走过去,一边走一边开枪! 砰砰砰砰!! 子弹穿过薄薄的纸门,在另一侧的走廊上打中了好几个倒霉蛋。 “啊啊!!!” 第一轮交火过后,走廊上已经倒下了三具尸体。 他没有停步,也没有刻意走位。 走位太浪费时间了。 反正四周也没有监控,没必要演什么中弹后躲闪的戏码。 他只需要往前走,开枪,然后换子弹,再往前走! 黑衣人从走廊两侧、拐角处、庭院对面的茶室里涌出来,对着林深开枪。 砰砰砰! 子弹从四面八方射过来,打在他身上,系统面板上的护甲值哗啦啦地往下掉。 但掉下去的那一瞬间,他心念一动,满血补上。 对方人多?问题不大。 在现代战争里,人数的意义已经被武器火力大幅稀释了。 只要有足够的火力,一个人就能压住几十个人的进攻! 更何况是他这样的挂壁! 林深把手中打空了的手枪随手一扔。 那把手枪在半空中翻了两圈,还没落地的时候,他已经从系统空间里抽出了两把微型乌兹冲锋枪。 左右手各一把,枪托抵在腰侧,他直接朝着四周的纸门和走廊开始了扫射。 哒哒哒哒哒…… 独特的枪声响起。 微型乌兹以为每分钟1200发的子弹射出! 即便是100发子弹的扩充弹夹,才打了五秒,就已经没子弹了! 两把微型乌兹同时喷出火舌,子弹以一种密集的、不间歇的节奏穿透了茶室的纸门、木质的廊柱、庭院里的竹篱笆。 准确地追上了那些隐藏在掩体后面的黑衣人。 第一梭子弹扫完,走廊两侧倒下了六七具尸体。 林深从来不会换子弹,他觉得这太浪费时间了。 微型乌兹没子弹了,他就直接把两把微型乌兹一扔,又从系统空间继续掏出两把微型乌兹接着射。 虽然无法跟无限子弹那样,永不停歇地射击,但停火空挡也已经被压缩到了最短!! 第二次把子弹打完之后,他停了下来。 四周的纸门已经被打成了筛子,有些纸门整扇塌了下来,露出后面倒在地板上的尸体。 他站在原地听了一下,四周很安静。 走廊上、庭院里、对面的茶室内,都没有再传来任何动静。 第一波攻击已经被他清空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胃菜而已。 以朗姆的作风,不可能只派这点人来试探他。 真正的大头还在后面。 他没有朝着大门的方向走,逃跑不是他的风格! 都开挂了,谁还跑? 林深直接把逃跑这两个字从自己的子弹那边删了! 既然朗姆要玩,那就一次性玩个够。 他今天要是不把这里杀干净,不留下一个让所有人都记住的威慑,那以后这种事情还会反复发生。 他可没有耐心隔三差五就来一次这样的复仇! 林深将两个微型乌兹一扔,心念一动,直接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了一把M134迷你炮转管机枪! 六根枪管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 射速每分钟四千发,而一个弹链箱也正好是四千发! 他单手拎着那台重量级的武器,调整了一下背带,然后大步朝着宅邸的深处走去。 他没有走正面的走廊,而是直接穿过被打烂的纸门,踏入了宅邸内部的核心区域。 林深刚走进下一个庭院,两个黑衣人从廊柱后面闪出来。 这两人手上的冲锋枪还没来得及开火。 林深的加特林已经转动起来了。 电机驱动的低沉嗡嗡声开始响起,六根枪管的转速从慢到快,然后——火舌喷射。 子弹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速度和密度倾泻而出。 两名黑衣人在零点几秒之内被打成了两截。 身体在子弹的冲击力下向后飞出,撞在廊柱上然后滑落在地。 那根廊柱被子弹扫过,木屑横飞,柱身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凹痕。 躲在大树后面的黑衣人还没来得及换弹夹,林深就穿过庭院的石径大步走来。 “你以为躲树后面我就看不见你了?” 他冷笑一声,没有绕路,没有停步,甚至连瞄准的过程都省略了,直接调转枪口对准那棵一人合抱的大树,扣下了扳机。 子弹以一种蛮横的姿态撕开了树皮、穿透了树干,木屑和碎叶在空中飞散。 大树在密集的弹幕中断裂倾斜,躲在后方的黑衣人也跟着大树一起倒了下去。 躲在其他大树后面的黑衣人看到这一幕后,顿时吓了一跳。 他们赶紧换了一个掩体,赶紧躲在了假山后面。 假山比大树硬,这家伙总不能也把假山也给打穿吧? 林深看到之后,嗤笑一声,说道:“你跟你的掩体一样可笑!” 说着,他将枪口一调,对着那块石头扫了过去! 子弹打在花岗岩石面上,石屑四溅。 几秒钟之后,那块巨石表面布满了弹坑,裂纹从弹坑中心向外蔓延,然后整块石头崩裂开来。 躲在后面的黑衣人被打成了马蜂窝。 其他躲在假山的黑衣人看到这一幕,吓得冷汗直流! 他们见势不妙,赶紧扭头就跑进去了附近的屋子里面! 林深没有进去,他直接端着加特林对着那间屋子的墙壁横扫了一圈。 木板墙在弹幕面前像是纸糊的一样,被打得千疮百孔,墙体塌了半边,房间里的黑衣人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就没了声息。 还有几个黑衣人慌不择路,扑通一声跳进了庭院里的池塘。 林深走到池塘边,低头看了一眼水面上漂浮的几片荷叶和正在往下沉的人影。 “吃我鱼雷!”他从腰间摸出一枚手榴弹,拉开保险,等了两秒,轻轻丢进了池塘里。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水面猛地鼓起来又落下去,掀起一阵混杂着泥沙的水花。 水花落下之后,几具尸体缓缓地从浑浊的水底浮了上来,面朝下,一动不动。 林深站在池塘边上,看了一眼那些浮尸,然后转身继续往宅邸深处走。 他一路走,一路杀。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加特林的枪管还在冒着热气,电机的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带着一种持续的低沉嗡鸣,像是一头吃饱了的野兽正在打嗝。 林深走过的地方,留下了一地的弹壳和尸体。 他今天没打算留活口! 一个都不留。 他知道,如果他今天不把这里的人杀干净,不制造出一个足以让所有知情者胆寒的战绩,那么从明天开始,就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找上门来! 朗姆不是傻子,他今天设这个局,就是想看看林深到底有没有资格跟他合作。 如果林深活着走出去了,那朗姆就会把他当成一个值得拉拢的对象。 如果林深死在这里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既然朗姆想要看,那林深就好好地给对方看一看! 这家伙不是说家族人多吗? 那他就大发慈悲,帮朗姆多杀一些亲戚! —————— 另外一边,休息室里,宫野志保和明美正坐在榻榻米上等着。 两人一边喝茶一边闲聊。 突然,宫野志保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安:“我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明美正在低头看手机,听到这话后抬起头来,冲着妹妹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放心吧,志保,林先生不会有事的。” 她的语气很笃定,带着一种经历过了大风大浪之后才会有的从容。 宫野志保放下手里的茶杯,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不是担心他打不过,我是担心他乱来。” “朗姆叫他过来,本意应该不是想杀他。” “我怕他一冲动,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明美刚想开口继续安抚对方的,可就在这时候,枪声响了。 不是一声,是连续的、密集的、此起彼伏的枪声,从宅邸的深处传来。 像是有人在放鞭炮一样,中间还夹杂着冲锋枪连射的长音。 宫野志保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表情在几秒钟之内从不安变成了冷峻:“果然……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她上前一步拉住明美的手腕,“他们打起来了。” “听这个枪声密度,打得还很激烈,我们赶紧先走。” 她拽着明美的胳膊就往休息室门口的方向跑。 但明美却反手扯住了她。 宫野志保被拽了一个趔趄,回过头来看着明美,却发现姐姐的眼神异常坚定地说道: “不行,志保!我得去看看林先生到底怎么了。” 宫野志保急得声音都拔高了:“姐姐!你去了也帮不上忙!” 明美没有听她的。 “帮不帮得上忙,过去了再说。我不能就这么走了。”她松开了宫野志保的手,转身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快步走去。 宫野志保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看着姐姐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又听到远处再次响起的密集枪声,狠狠地跺了一下脚,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真是的,一个个都这么乱来!”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迈开步子,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第158章 还是这玩意好用啊!(2) 林深端着那把M134迷你炮转管机枪,大步流星地穿过了下个庭院。 枪管还在冒着热气,六根枪管的转速刚刚降下来,电机的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带着一种低沉的余韵。 他踩过碎石路面,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走过的地方,留下一地的弹壳和横七竖八的尸体。 有人倒在廊下,有人挂在被子弹打断的竹篱笆上,有人半截身子泡在池塘边的浅水里,水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 但黑衣组织这边也不是全都是软柿子。 前面几波人都是普通的杀手,被林深的重火力打了个措手不及,连像样的抵抗都没组织起来就全军覆没了。 但宅邸深处的那些人听到了前面的枪声,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们没有跑,没有撤退,而是从武器库里端出了真正的家伙。 林深刚走到第三个庭院入口的时候,侧面的一扇窗户突然被人从里面踹开。 一个光头的壮汉探出半个身子,肩上扛着的正是一挺M134。 他的脸上带着凶悍表情,嗓门大得整条走廊都能听见:“你以为就你有机枪?我们没有?” 话音未落,他扣下了扳机。 六根枪管开始旋转,电机声由低变高,然后子弹像一条金属鞭子一样横扫过来,打在林深脚下的石板地上,碎石和泥土炸开一片。 紧接着,另外两个方向也同时响起了电机转动的声音。 假山后面转出来一个黑衣人,灌木丛后面也站起来一个,三挺M134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开火。 子弹密集得像一场由金属构成的暴风雨,从四面八方朝着林深的位置倾泻而来。 一个躲在廊柱后面的黑衣人一边开枪一边大声叫骂:“我们的不光有!还比你的更好!” 另一个声音从左侧传来:“给我死!” 子弹打在他身上的那一刻,系统面板上的护甲值开始疯狂往下掉。 那种掉落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像是有人拿着一把无形的凿子在他头顶上的数字面板上猛敲。 三挺机枪同时射击的火力密度不是闹着玩的,弹头撞击在他身体表面的虚拟护甲上,迸发出肉眼可见的能量波纹。 巨大的冲击力迫使他的身体不住地向后退,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手中的加特林枪口在连续的冲击下开始晃动,准头也跟着偏了。 但他没有躲,也没有找掩体。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硬扛着三挺机枪的集火反击! 系统面板上的护甲值,掉了大半,瞬间补满。 掉了,再补。 再掉,再补…… 对面那三个端着加特林的黑衣人,表情从凶狠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恐惧。 “这……这怎么可能?他没事?” “难道是穿了防弹衣?” “不可能!哪有这么厉害的防弹衣?这家伙有问题——” 他们的声音在密集的枪声中变得断断续续,但那种从心底升起的寒意已经透过他们的表情传递得清清楚楚。 他们看着那个被三挺机枪同时集火却依然站在原地不动的男人,感觉自己扣着扳机的手指头都在发软。 然后林深的枪管稳定下来了。 他顶着三挺机枪的火力,重新校准了枪口的位置,然后扣下了扳机。 M134的六根枪管再次全速转动起来,子弹以一种更密集、更不讲道理的节奏喷涌而出,首先击中了正面那个光头。 子弹穿过他的胸口,在他的后背上炸开了一个碗口大的出口,他整个人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正面撞中一样,向后飞出去撞碎了身后的窗户。 紧接着,枪口平移,左侧假山后面的那个黑衣人的上半身在一瞬间被打成了马蜂窝,身体软塌塌地倒在了假山石的缝隙之间。 右侧灌木丛后面的那个黑衣人反应最快,他丢下机枪转身就跑。 但他跑了不到三步,子弹从背后追上了他。 林深松开扳机的时候,三具尸体已经全部倒在了地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已经被子弹打得破破烂烂了,外套上全是弹孔和撕裂的口子,露出里面被虚拟护甲保护着的皮肤,连一片擦伤都没有。 他皱了一下眉头,把那挺M134从肩上卸下来,随手往地上一丢。 枪身撞击在石板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把被打空了子弹的加特林,忍不住摇了摇头:“这玩意看起来是凶,但实际用起来也就那样。” “得人多才能发挥优势,一个人端着它冲,看着唬人,真遇到对面也有重火力的时候,还是费劲。” 他把那挺还冒着热气的M134丢在了满是弹壳的地面上,然后手掌一翻,从系统空间里抽出了另一件武器。 M32榴弹发射器。 黑色的枪身,短粗的枪管,六个弹巢像左轮手枪的弹仓一样排列着,整体造型看起来敦实而紧凑。 虽然它只有六发子弹,但每一发都是40×46毫米的低速榴弹。 这玩意在军火圈里有个外号,左轮手炮! 它正好填补了手榴弹和迫击炮之间的空白,打出去一发,五米之内寸草不生! 他刚把发射器端稳,想试试它的威力,前面庭院的月亮门后面就呼啦啦地涌出来一批人。 大概七八个,每个人手上都端着各式各样的自动武器,还有一个跑在最后面的黑衣人肩上扛着一挺刚刚架好的M134,枪管已经开始转动了。 他们的加特林枪管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加速到全速转动的状态,林深已经抬起了M32,对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扣下了扳机。 噗—— 第一发榴弹出膛的声音不大,像是开了一瓶大号的气泡水。 榴弹在空中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人群中间。 然后它炸开了。 轰! 爆炸声在庭院的墙壁之间来回反弹,形成一声叠一声的闷响。 火焰和冲击波在一瞬间扩散开来,碎裂的瓦片、木屑和人体碎片被气浪推向了四面八方。 那一批黑衣人甚至没有来得及散开,就已经被爆炸的冲击波掀翻在地。 有人当场失去了意识,有人在地上翻滚惨叫,有人拖着断掉的腿试图往旁边的掩体后面爬。 林深没有给他们重整旗鼓的机会,他端着M32,不紧不慢地又补了一发。 噗! 轰! 第二发榴弹落在那群已经失去了战斗力的黑衣人中间,补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庭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深端着M32榴弹发射器,站在月亮门前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战果,脸上露出了一种非常满意的表情。 他乐呵呵地自言自语了一句:“还是这玩意好用啊!” “一发下去清一片,都不用刻意瞄准!” “省事!” 他说完之后心情大好,端着那把左轮手炮继续往宅邸深处走,步伐比之前轻快了不少。 他穿过月亮门,走过一段长长的回廊,遇到拐角处有人影晃动的时候,他就抬手指一发。 看到房屋,假山、灌木丛等等这些适合埋伏的地方,他也射了几发榴弹进去。 不管有没有人,打了再说! 轰轰轰—— 爆炸声在宅邸的各个角落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第159章 宫野志保:到底谁才是坏人?(3) 宫野志保和明美循着爆炸声和枪声的方向一路找过来。 她们穿过第一个庭院的时候,明美的脚步没有停顿。 她见过类似的场面,已经学会了不在尸体上浪费多余的情绪。 她快步跨过一具横躺在走廊中央的尸体,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的环境,确认没有埋伏之后继续往前走。 宫野志保跟在姐姐身后,她在跨过第一具被打成两截的尸体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那具尸体上停留了两三秒。 那个人的上半身和下半身之间相隔了差不多两米,中间的地面上拖着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她见过很多死人。 作为组织的科学家,她参与过不少药物实验,见过各种死法的人。 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死法。 被子弹硬生生打断的。 她感觉自己的胃轻轻翻了一下,但她控制住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移开,加快了脚步跟上姐姐。 两人穿过第二个庭院的时候,眼前的景象更加夸张。 一棵一人合抱的大树从中间断裂,倒在地上,树冠压塌了半边廊檐。 一块半人高的假山石被打得碎裂开来,碎石散落了一地,缝隙里渗着暗红色的液体。 一间屋子的墙壁整面塌了,露出里面被打得千疮百孔的内部。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弹壳多得让人无处下脚,踩上去哗啦作响。 宫野志保站在那片狼藉的中央,环顾了一圈四周,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也控制不住的颤抖:“那家伙……一个人就打得这么凶?”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他一个人……杀了这么多人?” 明美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两把手枪,快速检查了一下弹匣,把其中一把递给了宫野志保:“是啊,林先生一直都是这么厉害!”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了,但她的语气还是充满了敬畏! 而这也是明美为什么要坚持跟着林深走的原因! 只有对方,才能解决她们姐妹的处境!! 宫野志保接过那把沉甸甸的手枪,握在手里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手有些发麻。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心里那把还带着余温的枪,又抬起头来看了一圈周围那片像是被小型军队犁过一遍的战场……这个画面,她感觉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她深呼吸了一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握紧了手中的枪,跟在明美身后快步朝着前方传来的最新一声爆炸的方向追了上去。 ………… 当宫野明美和宫野志保两人小跑着穿过最后一道回廊,终于在一处开阔的庭院里追上林深的时候。 她们正好看到了一场不太适合吃早饭的时候看的画面。 林深端着那把M32榴弹发射器,对着前方一处半塌的凉亭下方不紧不慢地扣下了扳机。 一发榴弹拖着一声短促的破空声飞出去,精准地落在了四个刚刚从凉亭后面冲出来的黑衣人中间。 轰的一声炸开之后,那四个人变成了散落在碎石地面上的五六块。 宫野志保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她站在原地,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好几下。 她看着那片还在冒烟的爆炸现场,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扛着榴弹发射器的男人的背影。 心里面忽然涌上来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 到底谁才是坏人? 但她没有把这个问题问出口。 她只是深呼吸了一口,把那个念头压了下去,然后快步跟上姐姐。 明美倒是一副见惯不怪的样子。 她等林深打完了这一发、确认周围暂时没有新的敌人之后,才开口喊了他一声:“林先生!” 林深回过头来,看到明美和宫野志保两个人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微微挑了一下眉毛,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你们两个人怎么跟过来了?” 明美走上前两步,语气坚定地说道:“我跟林先生是一伙的。当然要一起。” 林深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宫野志保,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吧。” “反正这帮人也都是战五渣,现在也被我打得没什么还手之力了。你们跟着就跟着吧,无伤大雅。” 宫野志保听到这句话之后,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林社长,你是不是有点太自大了?” 林深两手一摊,也很无奈:“不是我自大,是事实如此。” “你看他们,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我也想谦虚一点啊,奈何实力摆在这里,想谦虚都不行——哎?你在干什么?” 他说话间,发现宫野志保忽然走上前来,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指尖触碰到的位置正是他外套上那几个被子弹打穿的破洞旁边,透过破洞可以看到里面的衣料上残留着弹头撞击后留下的焦痕。 宫野志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一丝惊疑不定:“这些子弹印记……是怎么回事?” 林深面不改色地说道:“这个啊,我本来穿了防弹衣的。” “刚才被打烂了,我就脱掉扔了。” “来这种地方,还不穿件防弹衣,那不是找死吗?” 宫野志保收回手指,眼中的疑虑消散了一些,但惊讶还在:“现在的防弹衣效果有这么好吗?” “挨了那么多枪,就只有印记?一点淤青都没有?” 林深随口答道:“科技进步很快的嘛。还有更厉害的防弹衣,做得跟西装一样,穿在身上根本看不出来。” 他话音刚落,目光忽然一凝。 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声音! 就在右侧那片半人高的灌木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犹豫,枪口一转,对准了那片灌木丛,扣下了扳机。 噗! 砰! 榴弹在灌木丛中炸开,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惨叫,一个人影从灌木丛后面飞了出来,摔在小石子路上滚了两圈,然后一动不动了。 嘴角流下一行血迹,已经死了。 林深这个时候才看清楚,飞出来的人影竟然是一个女人,而且穿着和服,长得挺漂亮。 她黑色的长发散落在碎石地面上,五官轮廓分明,如果不是胸口那个被榴弹破片撕裂的伤口,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在公园长椅上睡着了的人。 明美跟着走过来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哎呀——林先生,你误杀人了。她没有拿武器啊。” 林深站在旁边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不可能误杀。” “这里打得这么激烈,枪声一直没停过,正常人早就拼命往外跑了。” “能在这个时候还躲在灌木丛里面不动的,肯定不是正常人。” 明美见状,翻了一下那具女尸的身体。 她蹲下身来快速检查了一遍那个女人的身体。 腰间没有枪套,手上没有武器,口袋里也没有任何看起来像凶器的东西。 她抬头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宫野志保也走了过来。 宫野志保蹲下身来,目光在女尸的头发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伸出手去,在她盘起来的发髻中仔细摸索了一下,很快从中取下了一枚细长的毒针。 针尖在阳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泽,一看就是淬了毒的。 宫野志保将那枚毒针举到眼前看了一眼,语气平淡:“林社长说得没错,这个地方都打成这样了,正常人早就跑了。” “能留下来的人,多半都有问题。”明美看着那枚毒针,语气里带着一丝吃惊:“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女忍者吗?” 林深站在旁边看着那枚毒针,发出一声非常惋惜的感叹:“哎呀,早知道就不杀那么快了。” “应该留活口的,我还想看看她到底有些什么手段呢。” “据说女忍者都能把男人给夹断……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他说这话的时候,充满了可惜。 宫野志保站起身来,毫不客气地吐槽了一句:“你是看她长得漂亮才这么说的吧?” 林深笑了一下,没有否认,反而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这倒也没错,看看她有什么本事嘛。” “待会再来一个女忍者,我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先留在身边看看她有什么手段再说。” 他说完之后,把M32榴弹发射器往肩上一扛,带着一丝略显期待的表情转身继续往宅邸的深处走去。 宫野志保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一眼明美,忍不住说道:“姐姐,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明美笑了笑,说道:“嗯……林先生除了这个缺点外,就没有什么其他的坏毛病了!” 她现在已经不是靠美色侍人了,而是帮林深打理着对方的钱财,所以对此根本就不在意!! 第160章 他不但没跑,反而还往内部去了(加更) 朗姆离开茶室之后,没有在这栋宅邸里多停留一秒钟。 他背着手,沿着来时的回廊往外走,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己家院子里散步一样。 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 一个老人脚步匆匆地从走廊另一头赶了过来,小跑着追上了朗姆的脚步,微微弓着腰,跟在他身侧送他出门。 朗姆一边走一边开口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交代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雾岛叔叔,机会我给你了。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他顿了一下,侧过头来看了那老人一眼,“如果他死了,那自然没什么好说的。但如果他活着走出去了——” 他收回目光,看着前方大门的方向,“你们也得收手。明白吗?” 那老人微微低下了头,语气恭敬地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朗姆没有再接话。 他没有回头,但他从那个老人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些东西。 那种嘴上说着“知道了”但心里根本没当回事的语气。 他太熟悉这种语气了。 毕竟,这是他父亲的老部下。 他从小看着这些人。 看着他们变老,看着他们的能力跟不上时代的步伐。 看着他们的心眼越来越小,护短越来越严重,却偏偏觉得自己还是当年那批能打天下的精英。 朗姆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他已经把自己该做的都做了。 该提醒的提醒了,该给的台阶也给了。 如果对方非要往坑里跳,那他也拦不住。 而他有种直觉,林深就是那个会让雾岛家吃大亏的人。 他正准备跨出大门的时候,远处隐约传来一阵短促而密集的枪声。 砰砰砰—— 从宅邸深处传过来,隔着好几重院子,声音被削弱了不少,但在安静的四周依然清晰可辨。 朗姆的脚步没有停顿。 他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确认自己听到的声音方向,然后用一种带着一丝感慨的语气低声说了一句: “已经打起来了。” 话音刚落,枪声停了。 准确地说,是那种短促的第一轮交锋结束了,庭院重新陷入了一种短暂的寂静。 那站在朗姆身侧的老人听到枪声停下来之后,脸上浮起了一丝冷笑。 他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果然不出我所料”的笃定:“行了。已经结束了。” 朗姆继续往大门的方向走,步伐没有任何变化。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不紧不慢的语气说了一句:“雾岛叔叔——你可别掉以轻心。” 他微微侧过头来,目光落在老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我看得出来,那位林君,可不是什么普通人。” 那老人听到这句话之后,脸上那种笃定的冷笑没有消失,反而更盛了一些。 他挺了挺腰板,语气里带着一种老派家族特有的自负:“我们雾岛家也不是什么普通家族!” “家族里的男男女女,从小就开始接受训练,成年之后再进行特训,每人都会熟练使用各种枪械!” 老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底气。 朗姆没有反驳他。 一个组织的强大,不可能永远靠着吸纳外面的散兵游勇来维持。 抛开能力不谈,忠诚始终是个问题。 真正稳妥的做法,还是得自己培养人。 这是雾岛家赖以生存的逻辑,也是他们在组织里立足的根本。 朗姆理解这套逻辑,也尊重这套逻辑。 他只是觉得——这套逻辑今天可能要撞上一堵墙了。 就在这个时候,枪声再次响了起来。 而且这一次,比刚才那一次要猛烈得多。 不是零星的点射,是连续的、密集的、像是有人在庭院里放鞭炮一样的连发扫射,中间还夹杂着冲锋枪的长点射。 朗姆在大门前的台阶上停了一下,侧耳听了片刻,嘴角微微往上一勾:“看样子,他还没有死。” 那老人站在朗姆身后,脸上的冷笑已经消失了。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目光阴沉地盯着枪声传来的方向,用一种混合了恼怒和不敢相信的语气低声骂了一句: “都是一群废物,区区一个人都拿不下来!”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从庭院深处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冲到老人面前的时候差点没站稳,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惊慌:“家、家主——不好了!” “那个人杀了我们不少人之后,没有往外跑,他朝着宅邸内部的方向杀进去了!” 老人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什么?朝内部跑去了?” 站在门口的朗姆听到这句话之后,脚步也停了一下。 他知道林深胆子大。 但他没想到对方的胆子能大到这种地步。 一般人被围攻,第一反应肯定是杀出重围往外跑。 但林深非但没有往外跑,反而主动往包围圈最密集的地方冲进去了! 朗姆站在大门外的台阶上,忍不住在心里重新评估了一下这个林深的水平。 而那个老人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冷冷地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股狠劲:“不跑也好。他要是真跑了,我还得头疼怎么追上他。” 他转过头来,目光如刀一样地盯着那个来报信的黑衣人,“现在立刻召集所有人手——不惜一切代价,把那个小子给我干掉。” 那黑衣人用力地点了一下头:“明白!” 他退到一旁,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老人不再继续送朗姆了,他站在回廊下,朝着朗姆的方向拱了一下手,语气急促:“我就不送你了。我先去收拾掉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 朗姆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大门。 他坐进那辆黑色轿车后座,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那栋正在变得热闹起来的宅邸,然后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车子平稳地驶离了那条街道。 朗姆闭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在心里默默地期待着林深,能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第161章 一个个找过去太麻烦,一锅端了(1) 林深带着宫野姐妹一路杀了进去。 他已经懒得去分辨迎面冲过来的人到底是护卫还是佣人、是男是女、手上有没有武器了。 反正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还出现在他视野范围内的,那就是敌人。 老人?送一发榴弹。 小孩?也送一发榴弹。 女人?照送不误。 主打的就是一个见者有份,来了都是客人,一视同仁,绝对公平。 林深端着那把M32榴弹发射器,遇见拐角有人影晃动就扣一下扳机,听到旁边草丛里有动静也扣一下扳机,看到远处的走廊上有脚步声也扣一下扳机。 轰轰轰的爆炸声像是放鞭炮一样,在他走过的每一条回廊、每一座庭院里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起初的时候,明美还觉得林深是不是杀红了眼、在乱杀无辜。 她好几次在林深开完枪之后悄悄地跑过去检查那些被打死的尸体。 老人、妇女、甚至还有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 但每一次检查完之后,她都能从这些人的身上搜出一些东西:藏在袖口里的小型手枪、绑在小腿上的匕首、掖在腰带里的手雷、甚至是藏在假牙里的毒药胶囊。 一次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就是规律了。 到后面她已经不再怀疑了林深,对方的判断从来没有出错过! 这里已经打得炮声连天了,正常人早就撒腿跑了,能留下来的,百分之百都是心怀鬼胎的人! 以至于后来当一老一少两个人从一间屋子里跑出来,跪在地上哭着喊着求放过的时候。 林深没有任何犹豫地抬起了榴弹发射器,一发把他们送走了之后,明美的内心甚至没有产生任何波动。 她已经懒得去检查那些尸体了。 这一路上走过来,她检查了太多具尸体了,蹲下去、翻口袋、摸暗器……重复了太多次之后太累了,她已经彻底放弃了验尸这个环节。 她现在是打心底认为——误杀就误杀吧。 谁让他们不长眼睛,明明知道这里打得这么凶,还非要往这边跑? 那不是自己找死吗? 林深都不需要替他们负责。 一旁的宫野志保也一直没有说话。 她就那么沉默地跟在姐姐身后,看着林深在前面像一台人形推土机一样推进,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复杂。 那种表情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一种从心底升起的警惕和审视。 她见过不少组织里的杀手,琴酒、伏特加、科恩、基安蒂……这些人杀人也都不眨眼。 但他们的那种“不眨眼”是需要靠心理建设来维持的状态,他们需要说服自己“这是任务”“这是工作”“对方是敌人”。 可林深不一样。 她看得出来,林深杀人的时候是真的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那感觉不像是在杀人——更像是在清理垃圾。 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 她默默地想着,这种人要么是天生心理有问题,要么就是经历过什么普通人无法想象的事情。 她更倾向于相信是前者。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新的身影。 林深端着枪穿过一道月亮门,正准备对着下一个拐角扣动扳机的时候,他的目光捕捉到了一个站在庭院中央的人影。 那是一个中年美妇。 穿着一身得体的深紫色和服,头发盘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种努力维持住镇定的表情。 林深的枪口条件反射地举起来对准了她的胸口。 那中年美妇吓得身体猛地一僵,几乎是本能地举起了双手,声音里带着一丝发颤的急促: “等、等一下——林先生!我们家主……想跟你谈一谈。” 林深的手指已经搭在扳机上了,听到这句话之后微微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放下枪口,依然保持着瞄准的姿态,笑了一下:“噢?被打得受不了了,终于想谈一谈了?” 那中年美妇站在庭院中央,双手高举,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语气里带着一种尽力维持着体面的尴尬:“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上面的想法。我只是负责带路的。” 林深盯着她看了几秒钟,然后放下了枪口。 他把榴弹发射器往肩上一搭,语气轻松地回了一句:“行。可以谈一谈。” 他转过身来,看向跟在身后的明美和宫野志保,语气变得随意了一些:“至于你们两个——先走吧。” 明美一听这话,立刻就张开了嘴想说什么:“可是——”但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宫野志保一把拉住了胳膊。 宫野志保的手劲比她想象中要大,拽得她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 宫野志保用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抢先开口了:“行,那你们慢慢谈吧。这里也没我们什么事了,我们先走了。” 她说完这话,转头看向那个中年美妇,语气平淡地问道:“出口在哪个方向? ”那中年美妇也知道宫野志保是什么身份,不敢耽搁,赶紧伸手指了一下旁边一条不起眼的碎石小路:“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走到尽头左拐就能看到大门了。” 野志保点了点头,说了一声“谢谢”,然后不由分说地拽着明美就往那条小路走去。 明美被她拉着走了好几步,中途几次回过头来想说什么,但每次她一张嘴,宫野志保就用一种非常严厉的眼神瞪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你给我闭嘴”的明确信号。 明美被她瞪了几次之后,终于识趣地没再说话了,老老实实地跟着妹妹沿着那条碎石小路快步走向了出口。 两个人走出大门之后,宫野志保没有片刻停留,直接拉着明美上了那辆停在门口的黑色保时捷。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对着前排的司机干脆利落地说了一句:“开车。” 车子发动起来,平稳地驶离了那条街道。 直到车子开出后,明美终于忍不住了。 她坐在后座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担忧和不解:“志保——事情不是已经谈妥了吗?为什么我们还要急着走?” 宫野志保靠在座椅上,目光看着前方挡风玻璃外的街景,用一种带着无奈的语气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我的好姐姐啊——你平时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这么迟钝呢?” “如果事情真的结束了,他们会直接放我们所有人走,而不是还要‘单独谈一谈’。” 她转过头来看着明美,“都死了这么多人了,你觉得还有什么好谈的?” 明美愣了一下,然后脸色慢慢地变了。 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丝后怕:“你是说……他们还想搞小动作?” 宫野志保点了点头,语气平淡而笃定:“多半是这样了。”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重新移向前方,“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我看那个林先生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所以他才会让我们先走。” 明美皱了一下眉头:“所以他打算一个人闯进去龙潭虎穴?” 宫野志保沉默了几秒钟,缓缓地摇了摇头:“我倒是觉得——他可能是觉得一个个找过去太麻烦了。” “所以干脆答应见面,过去把他们一锅端了。” 明美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忽然从她们来时的方向传来,整辆车子都被冲击波带来的震动晃了一下。 明美猛地转过头去透过后车窗看向远处。 那栋宅邸的方向,火光正从庭院深处冲天而起。 紧接着,第二声爆炸,第三声,第四声—— 连续的爆炸声像是一串被点燃的鞭炮一样,在那栋原本安静典雅的日式宅邸中接连不断地炸开。 火光映红了那一整片天空。 宫野志保也回过头去,透过后车窗看着那片冲天的火光和浓烟。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只是用那种她已经猜到了的语气淡淡地说了一句:“果然,跟我想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