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废物皇子,开局选择项羽模板》 第1章 废物皇子主动请战 “陛下! 北蛮撕毁盟约,二十万大军入侵,北凉郡已沦陷! 北疆防线全线告急,蛮军势如破竹,……,再无援军,北疆恐将尽失!” 传信兵单膝跪地,大声禀报。 话音落,殿内死寂。 丞相张安上前,眉头紧锁,沉声道。 “陛下,北疆急报,字字泣血。 北蛮狼子野心,趁我大乾内乱,背信弃义,大举入侵。 北凉一失,北疆门户洞开,十二郡唇齿相依,若再无举措,中原北境,将无险可守。” 龙椅之上,乾帝端坐不动。 他年近五十,鬓角已染霜白,龙袍加身,却难掩眉宇间的疲惫与憔悴。 听闻此言,他脸色阴沉,胸膛剧烈起伏。 “欺人太甚!” “盟约说撕就撕,说打就打!当真以为朕软弱可欺?!” “陛下息怒。” 兵部尚书李武大步出列。 “臣早有言,北蛮乃化外蛮夷,贪得无厌,背信弃义是其本性! 与虎谋皮,终被虎噬!他们就是看准了我朝内乱,兵力分散,才敢如此猖獗!” “北疆十二郡,乃我中原屏障! 一旦失守,蛮骑长驱直入,铁骑所过,寸草不生! 无数百姓将沦为奴隶,无数难民将涌入中原,届时中原大乱,社稷危矣!” “李尚书所言极是!” “陛下,北疆绝不能失!” “出兵!必须出兵!” 群臣纷纷附和。 一时间殿内呼声四起,群情激愤。 乾帝转过身,目光扫过群臣,眼底的怒火渐渐被无奈取代。 他何尝不知北疆重要? 何尝不想挥师北上,一雪前耻? 可兵呢? 粮呢? 大乾早已不是当年的盛世。 天灾人祸,内忧外患,早已将这个王朝拖入了风雨飘摇的绝境。 国库空虚,粮草匮乏,军队疲于奔命,四处镇压叛乱,早已焦头烂额。 如今北蛮再举刀兵,于大乾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他看向李武,声音低沉:“李尚书,如今朝廷,可调动之兵,还有多少?” 李武沉默片刻,咬牙道。 “回陛下,各地叛军四起,京师周边军队皆已开赴平叛前线,远水难救近火。 如今能够调动的,只有有护卫京畿的二十万禁军。” 乾帝沉声道,“抽调十万禁军,北上驰援。” “陛下万万不可!”丞相张安立刻出列,跪地叩首。 “京师乃国本所在!二十万禁军,是守护京城的最后力量!若抽调十万,京城防卫空虚,若有叛军或野心之辈趁机作乱,京城危矣!国本动摇,后果不堪设想啊!” “那朕当如何?!” 乾帝猛地提高声音,“不调京师之兵,从何处调兵? 北疆战事瞬息万变,等各地平叛军队回援,北疆早已尽归蛮夷之手! 难道要朕眼睁睁看着北方百姓惨遭屠戮,看着国土一寸寸沦丧?!” 张安沉声道。 “陛下,十万大军绝不可动!最多…… 抽调两万! 两万精锐北上,固守待援,拖延时日。 请陛下下旨,命各地平叛军队抽调精锐,星夜兼程北上汇合。 两万兵力虽少,却足以表明朝廷抗敌之决心,稳住北疆民心!” 乾帝沉默了。 他看着张安,又看向李武,看着殿内群臣,最终重重叹了口气。 “准奏。” “传朕旨意,从京师禁军中抽调两万精锐,即刻集结,北上驰援北疆!” 乾帝目光扫过下方武将队列,“诸卿,谁愿挂帅,领兵出征?”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方才喊着出兵的武将们,此刻纷纷低下头,目光躲闪,无人应声。 蛮军主力皆是铁骑,骁勇善战,机动性极强,野战无敌。 乾军步兵为主,唯有依托城池才能勉强抗衡。 两万人北上,无异于以卵击石,九死一生,甚至可以说,是去送死。 谁也不想接这个必死的差事。 乾帝看着下方那些沉默的身影,脸色一点点铁青,眼神冰冷刺骨。 他也知道,两万军队北上,确实杯水车薪。 可他必须派,哪怕只是做做样子,也必须派! 若外敌入侵,皇帝连兵都不敢派,天下人会如何看待他? 百姓会如何看待他? 就在这时。 一个身影,大步出列。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过去。 是六皇子,楚云。 他今年刚满二十,身形挺拔,穿着华贵的皇子蟒袍,颜色偏素,站在一众衣饰光鲜的皇子中间,并不起眼。 “父皇。” “儿臣愿意,请战领兵,前往北方,抗击蛮军。” 此话一出。 殿内,瞬间炸了。 前排五个皇子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钉在楚云身上,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震惊、错愕,以及不敢置信。 大皇子震惊:老六疯了?他吃错药了?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居然敢说领兵抗蛮? 二皇子嘴角抽搐:卧槽,老六今天脑子被门夹了?这种时候站出来,是嫌死得不够快? 三皇子暗自腹诽:完了完了,老六这下死定了。父皇正在气头上,他敢开这种玩笑,绝对会被骂得狗血淋头! 四皇子眼神复杂:他凭什么?凭他那点连弓都拉不开的力气?还是凭他逛青楼的本事? 五皇子摇头叹气:疯了,彻底疯了。这种场合说这种话,不是找死是什么? 文武百官也懵了,一个个瞪大眼,看向楚云,满脸错愕。 “六皇子?他怎么站出来了?” “这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六皇子吗?” “除了吃喝玩乐、斗鸡走狗,他还会干什么?” “今天怕不是发神经了吧?战场岂是儿戏?” “疯了,真是疯了……” 议论声嗡嗡响起,虽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龙椅之上,乾帝愣住了。 他死死盯着下方的楚云,眼神锐利如刀,仿佛头一次认识自己这个儿子。 那个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只会惹是生非的老六。 那个连骑马都嫌累、射箭都手抖的废物皇子。 他竟敢在这种时候,说出这种话? 乾帝胸口剧烈起伏,怒火瞬间冲顶,脸色铁青,指着楚云,手指都在发抖。 “楚云!”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北疆战事,关乎国运,关乎万千将士性命,关乎大乾存亡!你一个连兵书都没读过、连战场都没见过的人,也敢妄言领兵?!” “你把军国大事,当成什么了?!当成你平日里的斗鸡走狗、寻欢作乐吗?!” “放肆!简直放肆!” 乾帝气得浑身发颤,若不是在金銮殿上,他就要冲下去一巴掌呼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众人闻言,心中皆是一凛。 完了,六皇子真要倒霉了。 然而,面对乾帝的怒斥,面对满朝文武的质疑与嘲讽,楚云表面上神色平静。 实际上,他内心早已紧张到极点。 他的灵魂,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楚云。 他来自二十一世纪,一个普通上班族,加班到深夜,过马路时被一辆失控的大卡车撞飞,再睁眼,就成了大乾王朝的六皇子。 穿越过来一周,他一直小心翼翼,扮演着原主“废物皇子”的角色。 只想苟着,做个逍遥皇子,安稳度日。 可就在刚才,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机械音: 【叮!检测到穿越者,系统激活条件达成。】 【任务:主动站出,请求领兵北上。】 【任务奖励:开启系统,获得新手大礼包。】 【任务失败:无惩罚,但系统将永久关闭。】 第2章 系统,你可别诓我! 系统? 楚云眼睛一亮。 穿越者的金手指,终于来了! 没有系统,他只能苟。 可有了系统,还怂个屁。 于是,他几乎没有犹豫,直接迈步出列。 “系统,你可别诓我!” 【放心,宿主。本系统从不坑人。】 深吸一口气,楚云抬起头,迎上乾帝暴怒的目光,也无视众人幸灾乐祸的眼神。 他昂首挺胸,中气十足,声音响亮。 “父皇,儿臣愿往!” “儿臣虽不才,却也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北疆告急,百姓涂炭,儿臣身为皇子,岂能坐视?” “纵使前路九死一生,儿臣亦愿领兵北上,与蛮夷血战到底!” 那架势,那眼神,仿佛不是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而是一位久经沙场的将军。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真的是那个废物六皇子吗? 乾帝死死盯着下方这个平日里只会斗鸡走狗、混吃等死的老六,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原本满是怒火的眼神,竟一点点松动,最后化作复杂的审视。 良久,他猛地一拍扶手,声音陡然拔高。 “好!好一个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楚云,你给朕听清楚了!” 乾帝前倾身子,目光如炬,字字沉重。 “战场不是戏园子,不是你平日里胡闹的地方!那里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是真真正正杀人、死人的地方!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朕念你年少无知,从未经历过战阵,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你当真要领兵北上?” 话音落下,殿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楚云身上,有期待,有嘲讽,也有看热闹的冷漠。 楚云没有犹豫,朗声道。 “父皇,儿臣身为皇子,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如今国家有难,北疆告急,儿臣岂能退缩?纵是刀山火海,儿臣也愿往!此心已决,绝不后悔!” “当真不后悔?” 乾帝追问。 “绝不后悔!” 乾帝看着他,看着这个以往在自己眼中一无是处的儿子,此刻竟站得笔直,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散漫,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勇气。 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猛地涌上心头。 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声洪亮,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激动: “好!好!好!不愧是朕的儿子!” “朕从前只当你顽劣不堪,胸无大志,只知吃喝玩乐。 却没想到,在这国家危难之际,你竟能挺身而出,有如此血性与担当! 单凭这一点,便胜过无数人!” “朕准了!” 一句话,定了乾坤。 殿内气氛瞬间变了。 刚才还在暗自嘲讽的大臣们,立刻换上了谄媚的笑容,纷纷上前附和。 “陛下圣明!六皇子深明大义,实乃国之幸事!” “六皇子虽年少,却有如此气魄,将来必成大器!” “有六皇子领兵,北疆定能转危为安!” 马屁声此起彼伏,听得人耳朵发麻。 而皇子队列里,五位皇子的脸色更是精彩纷呈。 大皇子嘴角抽了抽,心里暗骂:见鬼了!老六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二皇子眼神复杂:出风头也不是这么出的吧?这可是九死一生的战场! 三皇子暗自撇嘴:装什么装,看你能撑多久! 四皇子却在心底叹了口气:说实话……换做是我,还真不敢站出来。老六这胆子,是真不小。 五皇子摇摇头,一脸难以置信:疯了,真是疯了。 乾帝看向兵部尚书李武,沉声道。 “李武!” “臣在!”李武立刻出列,躬身听命。 “兵部立刻调拨粮草、军械、战马,务必在五日内齐备,早日启程!” “臣遵旨!” 李武高声应道,心中却也泛起嘀咕:六皇子真能打仗? 但皇命难违,他只能领命。 朝会结束后,文武百官鱼贯而出。 台阶上,人潮涌动,却又不约而同地压低了声音,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目光隐晦地扫过走在人群中的楚云。 “真没想到,六皇子竟有如此胆量。” “胆量?我看是莽撞,是去送死!” “送死?未必。你没看陛下最后那态度?明显是对他刮目相看了。” “哦?你的意思是……” “储君之位空悬已久,几位皇子明争暗斗这么久,谁不想博个好名声? 六皇子这是险中求胜,想借此机会,在陛下面前挣个‘忠勇’的印象分!” “嘶……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以前看着像个废物,没想到心思这么深。” “这下热闹了,连最不起眼的没六皇子都掺和进来了,这储位之争,怕是要更乱了。” 议论声细碎如蚊蚋,却字字清晰地传入楚云耳中。 他面无表情,目不斜视,跟着人流一步步走下台阶,心中却在疯狂咆哮。 【系统!你他娘的别坑我!】 【刚才在朝堂上牛皮都吹出去了,要是系统不靠谱,我真得死在北疆!】 【宿主放心,系统正在加载中,进度10%…20%…绝不会坑你,你就放一万个心。】 楚云稍稍松了口气,脚步却没停。 事已至此,骑虎难下。 他刚走下台阶,身后便传来一道刻意放缓的脚步声。 “老六。” 声音阴恻恻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楚云脚步一顿,转身回头。 只见大皇子楚雄走了过来。 他上下打量着楚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别以为你主动请战,就能在父皇面前邀功。” “战场可不是儿戏,更不是你博取好感的戏台子。” 楚雄走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阴狠。 “你想借此往上爬,觊觎那个位置?我告诉你,太子之位,不是你这种废物能染指的!” 楚云看着他,嗤笑一声。 “大哥,我怎么做,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 “管好你自己吧,别真把自己当根葱。” 楚雄脸色瞬间涨红,青筋暴起,怒喝:“老六!你放肆!” “竟敢如此跟我说话!” 楚云挑眉:“大哥,你还不是太子,少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没那个身份,就别摆那个架子。” 说完,他转身便走。 “你——!”楚雄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楚云的背影,咬牙切齿,“老六!你给老子等着!” “到了北疆,看你怎么死!” 不远处,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四人站在廊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四人面面相觑,脸上全是懵逼。 “我没看错吧?老六刚才……跟老大硬刚?” “靠!这变化也太大了吧!以前见了老大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今天吃枪药了?” “他不会是被人换了吧?这胆子,简直判若两人!” “疯了,真是疯了!他哪来的底气敢跟老大硬碰?” “唉……可能是知道自己要上战场,九死一生,破罐子破摔了吧。” “嗯,说得对。横竖都是死,不如临死前硬气一回。” “好了好了,别说了,走吧,免得被老大迁怒。” 四人议论几句,匆匆离去。 而楚云,早已走出宫门,坐上了自己的马车。 车厢内,他靠在软垫上,长长舒了口气。 【系统,加载完了吗?】 【快了快了,宿主别急。】 第3章 选择项羽模板 不多时。 马车轱辘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停在一座朱漆大门前。 门楣上悬着一块烫金匾额,透着几分皇家气派。 皇子府位于京城东侧的繁华地段,紧邻皇城根,闹中取静。 府宅占地面积极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流水相映成趣,朱墙高院,飞檐翘角。 在京城一众府邸中,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豪宅,气派非凡。 楚云掀开车帘,迈步下车。 刚一踏入大门,两道纤细的身影便快步迎了上来。 左边一个,身着浅绿襦裙,眉眼弯弯,肌肤白皙,名叫春桃; 右边一个,穿淡粉罗裙,面容娇俏,灵动活泼,名叫夏荷。 二人都是楚云的贴身侍女,打小就在府中伺候。 “殿下,您回来啦!”春桃率先开口“马车都备好了,就等您呢!” 夏荷也跟着叽叽喳喳,语气雀跃。 “是啊殿下,听说城外西郊的桃花开得正盛,漫山遍野都是,可好看了!您都念叨好几天了!” “还有还有,”春桃补充道,“城西新开了家点心铺,据说桃花糕做得一绝,回来时咱们正好可以顺路去买些尝尝。” 两女一左一右,围着楚云,你一言我一语,脸上满是期待,显然对这次出游期盼已久。 楚云看着她们,心中微动。 原主确实是个爱玩的性子,整日就想着吃喝玩乐,游山玩水。 但现在,他没那个心思。 他摆了摆手:“今天不去了。” 春桃和夏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啊?不去了?”夏荷小嘴微张,一脸失落,“可是殿下,您不是盼了好久吗?” “临时有事。”楚云没有多解释,径直往里走,“我回书房休息,没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要来打扰。” 春桃和夏荷站在原地,面面相觑,脸上满是困惑。 “什么情况啊?”夏荷小声嘀咕,“殿下今天怎么怪怪的?” “是啊,”春桃也皱起眉头,“往常殿下一听说出去玩,比谁都积极,今天怎么说不去就不去了?” “西郊的桃花,他念叨了快半个月了……”夏荷撇撇嘴,满心遗憾,“我也想去好久了……” “算了,”春桃叹了口气,“既然殿下不想去,那便不去了吧。看殿下的样子,好像有心事,我们别去打扰他了,下次再说。” 夏荷点点头:“好吧,只能这样了。” 两人望着楚云消失在廊尽头的背影,心中满是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只得转身退下。 ........ 楚云走进书房,反手关上房门。 “系统,加载完了没?” 【系统加载中……当前进度:95%。】 一块淡蓝色的半透明面板凭空出现在楚云眼前,悬浮在半空。 面板上,进度条缓慢地向前蠕动。 96%……97%……98%……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楚云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进度条,手心微微出汗。 终于—— 【100%!】 【系统加载成功!】 楚云内心大喜。 成了! 小爷也是有系统的人了! 他两眼放光,几乎要笑出声,连忙在心中追问。 “系统!快说说,你都有什么功能?” 【本系统为“战神系统”,旨在帮助宿主成为横扫天下、无人能敌的最强战神。】 【核心功能:宿主可选择华夏历史任意一位武将模板,绑定后获得其天赋、武技与基础体质。 杀敌可获得属性点,用于强化自身力量、速度、体魄、精神等各项属性。】 武将模板? 楚云一愣,随即追问:“就这?没别的了?比如召唤文臣武将、兑换粮草军械、发布任务奖励之类的?” 【本系统为初代版本,功能单一,暂无其他拓展模块。】 单一? 楚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抽搐。 靠! 坑货系统! 老子是皇子!你给我一个纯武将系统? 就算给个召唤系统也行啊! 让我一个皇子去当纯粹的猛将? 这合理吗? 他在心中疯狂吐槽,欲哭无泪。 但转念一想,有总比没有强。 至少,这系统能让他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变成能打的猛将。 在战场上,活下去的概率总比之前大得多。 “算了算了,”楚云深吸一口气,自我安慰,“武将就武将吧,猛一点也不错。” “对了,新手礼包呢?” 【宿主选择武将模板后,新手礼包将自动发放。】 楚云点点头,开始认真思索。 既然只能选武将,那就要选最猛的! 华夏历史上,猛将如云。 关羽?忠义无双,武艺超群。 吕布?天下无双,可惜差点意思。 赵云?一身是胆,完美无瑕,但似乎少了几分霸王之气。 他的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个身影。 力拔山兮气盖世! 羽之神勇,千古无二! 西楚霸王,项羽! 论勇猛,论霸气,论单兵作战能力,项羽堪称华夏武将之巅。 就他了! “系统,我选择——项羽模板!” 【叮!宿主确认选择:西楚霸王·项羽。】 【武将模板绑定中……】 【开始改造宿主体质……】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从体内炸开,瞬间席卷全身。 楚云浑身一颤,只觉得四肢百骸都被一股狂暴而雄浑的力量灌注,肌肉、骨骼、经脉,都在被重塑、强化。 片刻后,热流消退。 外表看起来,他还是那个清瘦的六皇子,身形没有变得魁梧粗壮,面容也依旧俊朗。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体内已经翻天覆地。 他缓缓抬起手,用力攥紧拳头。 “咔咔咔——” 指节发出清脆的爆响,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他感觉自己现在一拳下去,能打死一头壮牛,能轻易击碎石板。 这就是霸王之力? 太牛逼了! 楚云内心大喜。 这方世界,只是普通古代,并非高武世界。 拥有霸王之力,他将成为全天下最强的男人。 【叮!宿主体质改造完成,成功获得项羽基础天赋:【神勇】(力量、体魄、爆发力大幅提升,愈战愈勇)】 【新手礼包已发放,请宿主查收。】 楚云精神一振,连忙查看。 新手礼包:霸王枪、霸王铠甲、百毒不侵体质、十立方米储物空间。 楚云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不错! 有枪有甲,还有百毒不侵和储物空间,这新手礼包够实在。 他正想再问问系统后续有没有升级计划,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电子杂音。 【滋啦……警告……系统核心模块异常……】 【检测到未知干扰……能量不足……】 【系统出现故障,即将关闭……3……2……1……】 【宿主再见。】 楚云:“???” 他整个人都傻了,呆坐在椅子上,瞳孔地震。 靠? 什么情况? 系统故障?关闭了? “统子哥?别闹!快出来!” 楚云在心中疯狂呼喊,“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你是不是在逗我?!” 没有任何回应。 “狗东西!你真走了啊?!” 这系统也太不靠谱了吧。 他感受了一下体内澎湃的力量,又试了试意念沟通。 “霸王枪!” 嗡—— 一道黑影凭空出现在手中。 沉重、冰冷、坚硬。 霸王枪重达八十一斤,枪杆粗如儿臂,刻有古朴云纹,枪头尖锐如矛,寒光凛冽,散发着慑人的气势。 楚云单手握住,微微一沉,却并不觉得吃力,反而有种如臂使指的熟悉感。 还好。 力量还在,新手礼包也在,空间也能用。 只是系统跑路了。 第4章 母妃李紫薇 楚云心念一动,手中的霸王枪便凭空消失,收进了空间。 紧接着。 目光扫过桌案上的玉砚,他念头微动。 “收。” 砚台瞬间从桌面消失,进入储存空间。 再动念:“出。” 砚台又稳稳落回原处,丝毫不差。 他又看向墙角的青铜香炉,念头一转,香炉消失;再一转,香炉重现。 书架上的古籍、笔架上的狼毫、窗台上的青瓷花盆…… 收。 出。 收。 出。 没有延迟,没有卡顿,没有任何限制。 无论大小、轻重,只要他想,就能随心所欲地将物品收进空间,再随时取出。 系统没了就没了吧。 从现在起,他不再是那个手无缚鸡的废物皇子。 ......... 后宫。 初云殿。 李紫薇斜倚在软榻上,一身月白色宫装,裙摆绣着淡雅的兰草纹样,袖口收得紧致,衬得她身姿纤细。 她年近四十,容貌依旧清丽,眉如远黛,眸含秋水,肌肤白皙细腻,只是眉宇间总带着几分慵懒的贵气。 此刻她正拿着一卷书,指尖轻轻拂过书页,神态闲适。 忽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小太监慌张的呼喊。 “娘娘!娘娘!不好了!” 李紫薇眉头微蹙,放下书卷,抬眼望去。 只见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殿内,头上的帽子都歪了,气喘吁吁。 “慌什么?” “天塌了不成?慢慢说。” 小太监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声音发颤:“娘……娘娘,六皇子殿下……殿下他出事了!” “我儿?”李紫薇心头一紧,猛地坐直身子,“云儿怎么了?快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殿下他……他在早朝上,主动向陛下请战,要领兵北上,去打北蛮!” 李紫薇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和不信。 “你这奴才,莫不是听错了?还是在外面听了些风言风语,回来糊弄本宫?”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楚云是什么性子? 吃喝玩乐,斗鸡走狗,游山玩水,样样精通。 让他带兵打仗? 那简直是让猫去抓鱼,让鸡去下水——纯属胡闹! 战场上刀光剑影,九死一生,以楚云那娇生惯养的性子,别说领兵了,见了血恐怕都要吓得腿软。 “我的儿子,我最清楚。”李紫薇摆摆手,语气笃定,“他绝不会做这种傻事。定是你听错了,下去吧,别在这里危言耸听。” “娘娘,奴才没有听错!”小太监急得连连磕头,“是真的!千真万确!六皇子殿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口说的! 陛下都已经答应了,还下了旨,让兵部准备粮草军械!这件事,现在整个宫里都传遍了!奴才一听说,立马就跑回来给您报信!” 李紫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看着小太监焦急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 心头猛地一沉。 真的? 云儿他……真的主动请战了? 这还是她那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儿子吗? “你……你确定?”她声音微微发颤。 “奴才确定!句句属实!”小太监重重点头。 李紫薇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慌了。 她彻底慌了。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从小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娇生惯养,从未让他受过一点委屈。 战场是什么地方? 那是杀人不见血的地狱! 刀剑无眼,箭矢无情,一旦踏上,生死难料。 若是云儿有个三长两短,她该怎么活? “是谁?是谁逼他的?是谁给他下的套?!” 李紫薇猛地站起身,声音尖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敢算计我的儿子,我扒了他的皮!” 她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谁也不能动! “不行!我得去问问他!”李紫薇心绪大乱,“他是不是疯了?是不是发癫了?好好的皇子不做,去打什么仗?!” 她指着小太监,语气急促:“你!立刻去六皇子府!把楚云给我叫过来!我要当面问他!快去!” “是!奴才这就去!”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起身,转身就往外跑。 李紫薇站在原地,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刚才那股慌劲还没完全压下去。 她转头看向旁边侍立的宫女,“你说,云儿他是不是疯了?啊?好好的皇子不当,非要去北疆那种鬼地方送死!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我真是要被他气死!” 宫女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六皇子平日里是什么样子,宫里谁不知道? 吃喝玩乐样样精通,骑马射箭都嫌累,如今突然要去领兵打仗,别说娘娘不信,连她们这些下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宫女只能小声应道。 “娘娘,奴婢……奴婢不知。或许……或许殿下他有自己的打算吧。” “打算?他能有什么打算?” 李紫薇冷笑一声,“这臭小子,从小到大,除了玩,还会干什么?我看他就是一时头脑发热,逞能!真以为战场是酒楼茶馆?是可以随便胡闹的地方?” 她越想越气,在殿内来回踱步。 “真是让人不省心!”她咬牙道,“等一下他过来,我非得好好骂他一顿不可! 让他立刻去跟陛下请辞!这仗,说什么也不能去!” ....... 半个时辰后。 楚云来到初云殿门前,守在门外的太监瞧见他,立马快步迎上前,脸上满是急切,弓着身子低声道。 “殿下,您可算来了,快进去吧,娘娘已经在殿内坐了许久,一直等着您呢。” 楚云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问:“母妃现在心情怎么样?” 那太监脸色发苦,连连摆手。 “殿下,娘娘心情差得很,从得知消息后就没说过几句话,您还是快点进去宽慰宽慰吧。” 楚云不再多言,微微颔首,抬脚快步踏入寝宫。 殿内,李紫薇坐在软榻上,脸色阴沉。 听到脚步声,她抬眼望去,一看来人是楚云,当即起身,快步冲了过去,语气又急又怒。 “楚云,你是不是疯了?!” “好好的安稳日子不过,你偏偏要主动请命去战场,那是能随便去的地方吗? 刀枪无眼,动辄就要丢性命,你到底在想什么!” “是不是宫里有人给你下套,有人逼你这么做? 你跟娘说实话,谁欺负你,谁算计你,为娘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去给你主持公道,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楚云看着眼前神色焦灼的李紫薇,内心触动。 他能真切感受到,这份担忧没有半分虚假,全是纯粹的母爱。 原主从前是个彻头彻尾的纨绔子弟,可李紫薇从来没有过半分嫌弃,没有过半句苛责,依旧把他捧在手心,护着他,宠着他。 这宫里的妃子,哪个不是费尽心思,逼着儿子争权夺势,谋夺储位,一心想着让儿子踩着别人往上爬。 可李紫薇不一样。 她从没有要求过楚云争什么,从没有逼他做不想做的事。 她所求的,从来不是什么荣华富贵,不是什么太子之位,只是自己的儿子能平平安安,无忧无虑,安稳过一生。 这份不掺任何功利的母爱,在冰冷的后宫里,显得格外珍贵,格外戳心。 楚云定了定神,认真道。 “母亲,没有人给儿臣下套,也没有人逼我,是儿臣主动向父皇请命,要去边关的。” 李紫薇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楚云,满眼都是震惊。 要不是眼前之人确确实实是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儿子,她都要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被人调包了。 这还是她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儿子吗? 第5章 乾帝态度转变 “你是不是烧糊涂了,说什么胡话!” 李紫薇声音发颤,依旧不肯相信。 “那是战场,不是戏园子,不是你胡闹的地方!真刀真枪,随时都会死人,战场从不是儿戏!” “你是不是对储君之位有想法? 你要是想当太子,想争皇位,你跟为娘说,为娘就算倾尽所有,也会帮你,咱们没必要去战场上拼命,没必要拿性命去赌啊!” 楚云摇了摇头,眼神坚定。 “母亲,儿臣没有糊涂,这件事,儿臣真的已经考虑清楚了。” “从前的儿臣,只会吃喝玩乐,整日游手好闲,让母亲为我担惊受怕,操碎了心。 如今儿臣想明白了,不想再做那个混吃等死的废物,不想再让母亲失望。” “母亲,您不用再劝了,儿臣心意已决。 您放心,在战场上,儿臣定会保护好自己,绝不会轻易涉险。 更何况,儿臣已经在父皇面前立下军令状,君无戏言,断没有反悔的余地。” 李紫薇看着楚云眼中从未有过的坚定与成熟,嘴唇微动,良久说不出话,殿内陷入一片沉默。 她盯着楚云,心里先是一酸,随即涌上满满的欣慰。 她的云儿,终于长大了。 半晌,李紫薇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哽咽。 “好,既然这是你自己选的路,为娘尊重你的决定。” “但是战场凶险,你一定要万事小心,凡事以保命为先,千万不要逞强,不要让为娘为你提心吊胆,更不要让为娘失去你,知道了吗?” “嗯,母亲放心,儿臣记下了,定会平安归来。”楚云重重点头。 李紫薇攥着他的手,“今晚就留在宫里,陪为娘好好吃顿晚饭,娘让御膳房做你最爱吃的菜。” “好,儿臣陪母亲吃饭。” 李紫薇这才露出些许笑意,当即转头吩咐身边的宫女,让御膳房速速备饭菜。 ........ 御书房内。 乾帝正低头批阅奏折。 殿内寂静,唯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偶尔翻动奏折的轻响。 片刻后,大太监高福轻手轻脚掀开珠帘,躬身走进来,走到龙案旁,压低声音禀报道。 “陛下,六皇子殿下,刚去了后宫李妃娘娘的寝宫。” 乾帝手中朱笔顿了顿,随即继续落下批注,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了然的笑。 不用多想,他一猜便知,定是李紫薇得知楚云主动请战的事,急急忙忙把人叫了过去。 李紫薇性子温婉,素来不争不抢,唯独对这个儿子,疼到了骨子里。 从前楚云纨绔胡闹,她处处维护,只求儿子平安顺遂,从不让他掺和朝堂纷争。 如今听闻儿子要去九死一生的战场,必定是心急如焚,变着法想劝楚云反悔,求他收回成命。 朱笔搁在笔架上,乾帝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高福,缓缓开口。 “小高子,你跟着朕多年,你说说看,楚云这一次,究竟会做何选择? 是硬着头皮赴战场,还是回头,来朕这御书房请罪反悔?” 高福闻言,身子躬得更低,额头渗出细密冷汗,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 皇子的抉择,他一个做奴才的,哪敢随意妄言。 半晌才小心翼翼开口,“陛下,老奴愚钝,看不透殿下的心思,实在不敢妄断。” 乾帝闻言,轻笑一声。 “君无戏言。他既已在朕面前立下军令状,当众应下边关征战之事,若是此刻怯战退缩,找人说情,反悔求饶,那朕,便对他彻底失望了。” “朕的皇子,可以平庸,可以无争,但绝不能贪生怕死,言而无信。 这般没有担当的人,就算留在京城,也终究是扶不起的废物。” 说罢,乾帝看向高福,吩咐道,“你现在去后宫外候着,悄悄打探情况,看看楚云在李妃那,到底是何态度,一有消息,立刻回来禀报。” “老奴遵旨!” 高福不敢耽搁,躬身应下,倒退着走出御书房,脚步轻快地往后宫而去。 殿内再次恢复寂静。 乾帝目光落回眼前的奏折,却再没了批阅的心思。 “老六,朕给了你证明自己的机会,希望你,千万别让朕失望。” ...... 一炷香后。 高福脚步匆匆,重新回到御书房,进门后立马躬身行礼,神色恭敬地向乾帝回禀。 “陛下,老奴打探清楚了,六殿下并未向李娘娘诉苦,也没有半点反悔怯战的意思,反倒好好劝服了李娘娘,母子俩说开了,殿下已经留在宫里陪娘娘用晚膳了。” 乾帝正握着朱笔,闻言猛地一顿,抬眼看向高福,脸上满是诧异。 “哦?李妃竟没哭着拦着他?没逼着他来朕这反悔请罪?” 他太了解李紫薇的性子,把楚云看得比命还重,得知儿子要上战场,必定会拼尽全力阻拦,怎么会轻易松口。 高福连忙点头,如实回道。 “回陛下,没有。六殿下态度十分坚决,跟李娘娘说清了自己的想法,也保证会保重自身,最后彻底说服了娘娘,娘娘虽依旧担心,却也尊重了殿下的决定,并未再阻拦。” 乾帝听罢,沉默片刻,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老六,是真的变了。 从前那个只会吃喝玩乐、遇事就躲的纨绔皇子,如今变得有担当。 这份转变,让他心里满是赞许。 乾帝收敛神色,语气变得郑重,对着高福沉声吩咐。 “你即刻下去传旨,让禁军副统领王虎,带领精锐兵马,随同六皇子北上支援。 不管战事如何,一定要拼尽全力,保证六皇子的人身安全,不得有半点疏漏。” “老奴遵旨!这就去传旨!” 高福躬身应下,立马转身退下办事。 御书房内,乾帝独自坐在龙椅上,眼神深邃。 北方战局早已糜烂,仅凭两万大军北上,根本掀不起多大风浪,就算派再厉害的武将前去,也没法立刻扭转当下的颓势。 但让老六以皇子身份领兵北上,意义完全不一样。 皇子代表的是皇室,是他这个皇帝的态度,皇子亲临前线,就等同于皇帝间接亲征。 这个消息传到北方各郡,驻守的将士们必定大受鼓舞,士气大涨,守城的决心也会更足。 只要前线将士能靠着这股士气,牢牢守住城池,拖延住蛮军的进攻,就能给朝廷调集援军争取足够的时间。 等朝廷主力大军赶到,北方的危局,才能真正解开。 第6章 殿下,真的变了! 傍晚时分。 楚云从初云殿走出,用完晚膳,他独自漫步在后宫甬道上。 沿路往来的宫女、太监,瞧见迎面走来的楚云,纷纷停下脚步,垂首躬身行礼语 “见过六皇子殿下。” 待楚云走过,众人直起身,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纷纷。 “这不是六皇子吗?今日怎么会来后宫?” “你还没听说?今日朝堂之上,六皇子主动请命,要去北方边关战场!” “真的假的?不会吧!他那纨绔身子,连骑马都费劲,怎么敢去战场?” “千真万确,满朝文武都听见了,听说还立了军令状呢!”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往日混吃等死的主,竟要上战场了……” 细碎的议论声飘进楚云耳中,他神色平淡,毫不在意。 刚走出后宫宫门,一道身影拦在前方。 锦衣玉带,面容倨傲,正是大皇子楚雄。 楚雄一眼瞥见楚云,眼中瞬间闪过讥讽,迈步上前,上下打量着楚云,语气满是戏谑。 “哟,这不是六弟吗?这么晚了,还在后宫逗留,难不成是求完你母妃,让她帮你向父皇求情,收回成命?” 他放声大笑,笑声里全是不屑。 在他眼里,楚云本就是贪生怕死之辈,白日在朝堂放话,不过是一时冲动,此刻来后宫,必定是找李紫薇哭诉求情,想要反悔。 楚雄收住笑声,继续出言嘲讽。 “白天在大殿上,你说得倒是慷慨激昂,怎么,这才几个时辰,就怕了?就想缩回去了?” “六弟,大哥太了解你了,你从小娇生惯养,连杀鸡都怕,哪敢去那种刀光剑影的地方,不过是逞口舌之快罢了。” 楚云停下脚步,抬眼看向楚雄,眼神冷冽,直接开口回怼。 “大哥哪只眼睛看见我是来求母妃说情的?” “我楚云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从来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北方战场,我去定了。不必多言,你就等着看,我如何凯旋。” 话音落下,楚云不再看楚雄一眼,侧身径直离开。 楚雄看着楚云的背影,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眼神。 “哼,凯旋?你先活着从战场上回来再说!” “真以为战争是儿戏?凭你这纨绔废物,也敢上战场博功名,还想借着军功染指储君之位,简直是做梦!” “我就在京城等着,等你战死沙场、尸骨无存的消息!” 一旁伺候的太监见状,连忙上前躬身献殷勤,满脸堆笑。 “殿下说得是,六皇子平日里只会吃喝玩乐,哪懂什么行军打仗,此去必定是有去无回,根本不配跟殿下相争。 这储君之位,向来是能者居之,非殿下您莫属。” 楚雄听着这番话,脸色渐渐缓和,嘴角勾起满意的笑意,拍了拍太监的肩膀。 “不错,你很会说话,有赏。” 太监立马喜笑颜开:“谢大皇子殿下!” 楚雄冷哼一声,拂袖转身离去,眼底满是对楚云的鄙夷。 ....... 不多时。 楚云回到皇子府。 刚跨过门槛,两道身影就快步迎了上来。 是春桃和夏荷。 两个丫头眼眶通红,眼角挂着泪珠,鼻头红红的,一副眼泪汪汪的模样,脚步匆匆走到楚云面前。 楚云见状,眉头瞬间皱起。 “你们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春桃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哽咽道。 “殿下,我们没被人欺负,是担心您啊!您怎么就这么想不开,非要做那样的决定!” 楚云一头雾水,看着两个哭哭啼啼的丫头,满脸疑惑。 “到底怎么了?什么事想不开?” 夏荷抹了把眼泪,急声说道。 “殿下,您要去北疆战场的事,现在外面全都传开了!街上的人都在说,您这是去送死啊!” 楚云顿时一脸黑线。 “呸!呸!呸!” “胡说八道!什么叫送死!” “仗还没打,这群人就先在背后唱衰,全是一群长舌庸人。” 夏荷拉住楚云的衣袖,哭得更凶了。 “殿下,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到处都是刀枪箭矢,一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 您要是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和春桃该怎么办啊!” 春桃也在一旁连连点头,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楚云看着两人哭丧的脸,又气又笑,无奈开口。 “你俩就不能盼着我一点好?整天净说这些丧气话。” “我这次去北疆,是去建功立业,不是去送死,别总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春桃和夏荷猛地抬起头,震惊地望着楚云,眼睛瞪得圆圆的,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的主子。 这还是她们那个整日吃喝玩乐、游手好闲的殿下吗? 如今的殿下,说话沉稳,眼神坚定,连气质都变了,完全判若两人。 两个丫头暗暗疯狂脑补: 殿下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还是真的一夜之间长大了? 居然主动要去战场,还说要建功立业,这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离谱! 我们是不是在做梦? 楚云看着两人呆愣的模样,无奈摇头。 “你们两个就别瞎想了,也别杞人忧天,我心里有数。” 春桃率先回过神,拉着夏荷,异口同声地说道。 “殿下,我们也要去!我们跟着您去北疆,伺候您的饮食起居,好好照顾您!” 楚云顿时一脸无语,没好气地说道。 “我这是去打仗,是去行军布阵,不是去游山玩水! 你们两个姑娘家跟着我,像什么话,行军打仗哪有带侍女的道理。” “行了,别胡闹,你们俩就乖乖留在府里,好好看家,等我回来。” “你看看你们,说的好像我一去就回不来了一样,真不知道你们这两个小脑袋瓜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说完,楚云看着两个还想开口的丫头,懒得再多解释,骂骂咧咧地转身,朝着王府内院走去。 春桃和夏荷站在原地,看着楚云走远的背影,半天没缓过神。 夏荷抹了把脸上的泪,小声跟春桃念叨:“姐,你瞧见没,殿下真的变了。” 春桃点点头:“是啊,以前殿下就知道吃喝玩乐,从来不会说这种正经话。” “以前让他多学一点东西都嫌累,现在居然敢主动去打仗,还说要建功立业,跟换了个人似的。” 夏荷攥紧衣角,又喜又忧:“殿下不再是以前那个混日子的纨绔了,可我还是怕他出事。” 春桃叹了口气,眼神渐渐坚定。 “不管咋样,殿下想做正事,我们就得支持。 我们乖乖在府里等着,把家里看好,等殿下平安回来。” ....... 第7章 霸王铠甲 时间一晃,四天后。 天还没彻底亮透,灰蒙蒙一片,东方只透出一点惨淡的鱼肚白,冷风卷着尘土,刮在人脸上发疼。 京城外,禁军一处大营早已一片喧嚣。 炊烟袅袅升起,火头军们扛着木柴、拎着水桶来回奔走,大锅支在地上,沸水翻滚,米粥的香气混着柴烟,弥漫在营中。 数千将士围坐在地上,端着粗瓷大碗,埋头扒饭。 没人说话,气氛压抑。 有人扒拉着碗里的粥,忍不住低声骂:“唉,真他妈倒霉,好死不死被抽中去北疆。” 旁边一人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这哪是打仗,这就是送死去啊。” “听说这次领兵的还是六皇子。” “六皇子?那个整天吃喝玩乐的皇子?他跟着去干嘛?嫌死得不够快?”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想在陛下面前装装样子。” “装样子也别拿命装啊……” “算了算了,不说了,吃饱再说。现在能吃一顿是一顿,真到了北边,哪天脑袋落地都不知道。” 牢骚声此起彼伏,却没人敢大声。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一趟北上,九死一生。 北蛮骑兵来去如风,北方既有山地险阻,更有大片开阔平原,真要是在野外撞上,他们这两万步兵,就是待宰的羔羊。 整座大营,士气低到了谷底。 中军大帐内,气氛同样凝重。 禁军副统领王虎一身铠甲,腰佩长刀,站在沙盘前,面色沉冷。 此次两万禁军北上,名义上皇子督军,实际兵权全在他手上。 皇命难违,再凶险,也得走。 一旁的副将马东皱着眉,忍不住开口。 “将军,这次北上,本就凶险万分,现在还要多护一个六皇子,对咱们来说……实在是累赘。” “那就是个出了名的废物皇子,文不成武不就,跑前线来添什么乱? 咱们打仗已经够难了,还要分心保他。 万一他有个闪失,陛下怪罪下来,咱们谁都担待不起。” 王虎抬眼,冷冷扫了他一眼。 “牢骚少发。”他声音低沉,“这话在我这说说就算了,出了这个帐,再敢乱说一句,军法处置。” 马东一缩脖子,不敢再多嘴。 “六殿下是皇子,代表的是皇室。他随军出征,对北方守军、对百姓,都是一种提振。” 王虎沉声道,“陛下亲口吩咐,让我务必护殿下周全。这个任务,我交给你。” 他盯着马东:“不管路上遇到什么情况,也要把殿下护住。明白?” 马东脸色一正,抱拳躬身:“末将明白!定以性命护殿下周全!” 王虎点点头,指向帐外:“去看看大军准备得如何。粮草、箭矢、盔甲、药品,一一清点,不能有半分疏漏。” “午时一到,准时拔营,北上驰援!” “是!” 马东应声,大步转身出帐。 大帐内只剩下王虎一人。 他看向帐外灰蒙蒙的天色,重重叹了口气。 这一趟,前途未卜。 能不能活着回来,连他自己都没底。 ........ 皇子府。 楚云早早起身,端坐在前厅餐桌旁,大口吃饭。 今日,便是他领兵北上,出征北疆的日子。 没有恐惧,没有忐忑,只有满腔按捺不住的热血。 作为中国人,从小到大,听过无数边塞征战的故事,刻在骨子里的领兵打仗的情怀,在这一刻彻底迸发。 春桃和夏荷立在一旁,眼眶微微泛红,时不时偷偷看他,满是担忧。 等楚云放下碗筷,两女连忙上前,春桃声音软软的。 “殿下,此去北疆路途遥远,战场上刀箭不长眼,您一定要万事小心,千万不要冲在前面,保护好自己才最重要。” 夏荷也连忙附和,眼眶通红。 “是啊殿下,您记得按时吃饭,天冷了多添衣物,凡事多听军中将领的劝,可不能像从前那样任性,我们……我们在府里等着您平安回来。” 两人絮絮叨叨,满是不舍与牵挂,把能想到的叮嘱全说了个遍。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你们安心在府里待着便是。” 楚云说完,起身径直回到自己的卧房。 屋内,一套通体玄黑的霸王铠甲,挂在木架上。 整套铠甲由精铁锻造,甲片层层叠叠,泛着冷冽的哑光,肩甲处铸着狰狞的兽首,胸甲纹路古朴厚重,护腕、护腿一应俱全,线条硬朗,霸气凛然。 楚云上前,一步步穿戴起来。 原以为铠甲会繁琐难穿,可这套铠甲仿佛量身定制,每一片甲片都贴合他的身形,穿戴起来格外顺畅,眨眼间功夫,便已穿戴整齐。 整套铠甲不过六十斤重,落在身上,没有丝毫压身的笨重感,反而贴合身形,行动起来灵活自如,丝毫不会束缚拳脚。 系统出品的物件,果然非同一般,防护力远超普通铠甲,寻常刀枪箭矢,根本难以穿透。 楚云抬手、抬腿、转身,随意活动了一番身体,没有半点拘束感。 他迈步走到铜镜前,镜中的少年,褪去了往日的纨绔轻浮,一身玄甲加身,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本就俊朗,此刻被铠甲衬得眉眼锐利,气场全开,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楚云眼底闪过一丝满意,随即推开房门走出去。 前厅、庭院里的仆役、丫鬟,还有春桃夏荷,看到走出来的楚云,瞬间全都僵在原地,满脸惊愕,彻底懵了。 眼前之人,还是那个整日吃喝玩乐、吊儿郎当的六皇子吗? 太霸气了! 春桃最先反应过来,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眼睛瞪得溜圆,满脸惊艳。 “殿下,您......您这身铠甲也太帅了!简直像天上的战神下凡一样!” 夏荷也怔怔地点头:“是啊殿下,跟平日里完全不一样,太酷了!” 在场的仆人们也都面露骇然,他们伺候六皇子多年,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楚云。 楚云看着众人的反应,没有多言,只是沉声交代府中管家,看好府邸、照管好下人。 交代完毕,他径直走向王府后院,马夫早已将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牵在院中。 楚云翻身上马,一手牵起缰绳,双腿轻夹马腹。 “驾!”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留下清脆的声响。 皇子府的众人,依旧站在原地,迟迟没能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第8章 进军营,霸气侧漏 一炷香后。 楚云策马来到禁军大营的门口。 营门紧闭,壁垒森严,两丈高的营墙上,插满了鲜红的军旗,风一吹,猎猎作响。 门口站岗的士兵身穿甲胄,手持长矛,面容严肃,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看到有人策马而来,门口的两名守卫立刻上前,交叉长矛,拦住了去路。 “来者何人?止步!军营重地,不得擅入!”一名守卫厉声喝止 楚云勒住马缰,抬手从怀中掏出一枚金色令牌,高高举起。 令牌上刻着一个“楚”字,旁边还有一枚皇家专用的龙纹印记。 “我是六皇子楚云。” 两名守卫瞬间愣住,瞳孔骤缩。 他们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一身戎装、气势如虹的少年,竟然是六皇子! 两人对视一眼,立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小的不知殿下驾到,死罪!死罪!请殿下恕罪!” “无妨。”楚云询问,“王虎将军可在中军大帐?” “在!在!”守卫连忙点头,“将军正在大帐内布置军务,小的这就去通报!” “不必。”楚云摆摆手,“我自行前往。” 他点头示意,策马便要进入营地。 就在他策马穿过营门的那一刻,门口站岗的另几名士兵,瞬间看直了眼。 “卧槽!那就是六皇子?”一个年轻士兵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快掉了,“天呐,好霸气!” “不是说六皇子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皇子吗?怎么这形象跟传说里完全不一样啊?” 旁边的士兵满脸错愕,指着楚云的背影,喉结滚动。 “你看那铠甲,黑沉沉的,一看就不是凡品!还有那杆枪,太帅了!” “这哪是废物皇子?看来谣言不可信!” 士兵们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楚云策马穿行在营地之中。 两万将士,大多已经集结完毕,列着整齐的队伍,站在空地上待命。 阳光洒下,甲胄成片,一片银黑。 可楚云一出现,瞬间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他一身玄甲,策马而行,身姿挺拔如松,气场全开。 手中那杆八十一斤重的霸王枪,被他单手虚握,枪尾点地。 每一个路过的士兵,都忍不住抬头打量。 “那是谁?” “不知道啊,看这装备,少说也是个高级将领。” “可他看着年纪不大吧?也就二十岁左右?” “你看那铠甲,线条凌厉,肩甲上的兽首纹太霸气了,肯定是名家打造的。” 众人纷纷猜测。 “这造型,简直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少年将军啊!” “看这铠甲的光泽,肯定老贵了,这一身装备,够咱们吃好几年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跟随着楚云的身影。 楚云目不斜视,径直来到中军大帐前。 他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落地时,甲片轻响,声音清脆。 门口守卫的士兵立刻上前,拦住了他。 “来者止步!中军大帐,不得擅入!” 楚云没有说话,那枚金色的皇子令牌再次出现在手中,他高高举起。 “我是六皇子楚云。” 士兵看清令牌,脸色骤变,瞬间换上恭敬的神色,连忙躬身放行:“原来是六皇子殿下!属下不知,失礼了!请进!” 楚云迈步走进大帐。 帐内,王虎正站在地图前,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 瞳孔猛地收缩,满脸震惊。 他在禁军任职多年,身为副统领,平日里常有面见皇子的机会,六皇子楚云的模样,他自然认得。 印象里的楚云,永远是一身宽松锦袍,身形清瘦单薄,眉眼松散无神,走路都带着几分纨绔子弟的慵懒懈怠。 可眼前之人…… 一身玄黑铠甲贴身而立,周身气场凌厉逼人。 往那里一站,霸气侧漏,自带一股杀伐锐气,哪里有半分往日的纨绔模样? 王虎下意识眨了眨眼,又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才敢确定,这真的是六皇子楚云。 前后差距之大,简直判若两人,饶是他见惯风浪,也被狠狠惊到。 这一身披甲持枪的模样,直接亮瞎了他的眼。 愣怔片刻,王虎才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末将王虎,参见殿下!” “王将军不必多礼,起身吧。” 楚云走入帐中,将霸王枪靠在桌案边,“此番北上,我初涉军旅,诸多事宜都不懂,往后时日,还请王将军多多指教,多多担待。” “末将不敢,定当竭尽所能,辅佐殿下!” 此次北上,楚云是名义上的主帅,是皇室派往军中的象征,手握大军名分,他这个禁军副统领,终究是要听皇子号令的。 楚云抬手示意帐内侍卫退下,随即看向桌案上的行军地图,开门见山问道。 “王将军,大军筹备得如何了?粮草、军械、战马,是否一应齐备?” 王虎立刻收敛思绪,躬身回道。 “回殿下,两万将士已全部集结,粮草、箭矢、甲胄均已清点装车,战马也休整完毕,只等午时一到,便可拔营起寨,北上驰援。” 楚云点点头,看向王虎,语气坦诚,没有丝毫遮掩。 “王将军,我明白你的顾虑。我虽挂帅,是大军名义上的主帅,但行军布阵、领兵作战,我远不如你沙场经验丰富。” “往后军中实际指挥权,依旧交由你手中,军务调度、行军路线、作战部署,皆由你全权决断,我绝不胡乱插手,更不会瞎指挥。” 他虽有项羽神力,单兵作战无惧任何人,但行军打仗从来不是匹夫之勇,排兵布阵、后勤调度、敌情研判,他一窍不通。 外行不指挥内行,这点自知之明他有。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干! 贸然插手指挥,只会打乱军中部署,白白葬送将士的性命,到头来不仅抗敌不成,还会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 王虎听完,心头大石彻底落地。 来之前,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位六皇子仗着皇子身份、主帅名分,胡乱指挥,不懂装懂瞎折腾,毕竟历朝历代,皇子监军误事的例子数不胜数。 可眼下楚云的坦诚通透,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再看楚云一身铠甲,身姿挺拔,绝非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 他连忙躬身,“殿下英明!末将定不负殿下所托,竭尽所能,统领大军,护殿下周全!” “有劳王将军。”楚云淡淡颔首。 第9章 出征北上 接下来的时间,整个中军帐彻底热闹起来。 楚云挨个召见了军中几位核心将领,左营、右营、前营、后营的都尉,还有几位资历最深的校尉。 每一个人见到楚云,都是同样的反应——震惊到脑子发懵。 印象里的六皇子,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纨绔子弟。 可眼前…… “这……这真的是六皇子?” “不敢置信啊!以前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现在简直像无敌猛将!” “我以前还跟人吐槽过,皇子里出了个混日子的主,今天这一眼……我怕是以前见的是个假皇子。” 将领们窃窃私语,声音压得极低,却句句都藏着震撼。 有人偷偷掐自己大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有人反复打量那身铠甲,越看越觉得不普通,那质感……一看就绝非寻常之物。 就连副将马东,也悄悄挪到王虎身边,压低声音,满脸错愕:“将军,这……这没搞错吧?他真是六皇子?” 王虎瞥了他一眼:“废话!他是不是六皇子,我还能不知道?错不了。” 马东咽了口唾沫,喉结滚了滚。 “可这形象……也太……太反差了吧?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倒像是个少年将军。” 王虎沉默片刻,摇摇头。 “我也不清楚什么情况,以前他确实顽劣。不过今天这一眼,看来以前都是假象。” 他拍了拍马东的肩膀,语气严肃。 “别问那么多了,正事要紧。 军队准备得怎么样?粮草、军械、车马,都到位了?” “全部就绪!”马东立刻站直身体,精神一振,“将士们吃过早饭,已在营外列阵,战车、粮草车也都装车完毕,午时一到,随时可以开拔。” “好。”王虎点点头。 与此同时,中军帐的主位前,楚云已经站定。 “诸位将军。”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此次北上,任务艰巨。” “北疆告急,北蛮入侵,我们这两万人,是去守城、去御敌、去保百姓平安的。” “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担心,也知道前路凶险。” “但我楚云既然来了,就不带怕的。” “往后行军打仗,调度指挥全凭王虎将军。” “诸位都是沙场老将,我初来乍到,还请大家多多配合,多多指教。” “是!殿下!” ........ 午时三刻。 军营上空骤然响起嘹亮的号角声。 “呜——呜——” 号角声悠长厚重,穿透整个营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原本各司其职的将士们,听到号角,瞬间停下手里的活计,动作麻利地抄起兵器、背上行囊,朝着营中空地快速集结。 短短半柱香的功夫,两万禁军就列成了一个个规整的方阵,站得笔直,刀枪林立,一眼望不到头。 禁军本就是大乾最精锐的军队,平日里训练最严,吃的穿的、手里的兵器身上的甲胄,全都是军中最好的,个个身形硬朗,精气神看着就不一样。 王虎一身铠甲,骑在战马上,手持令旗,看着阵前整齐的队伍,猛地挥下令旗,高声下令。 “全军听令,拔营起寨,北上北疆!” “遵令!” 两万将士齐声应和。 前锋队伍率先动身,粮草辎重车跟在中间,后卫队伍断后,队伍绵延数里,井然有序地朝着军营外行进。 楚云骑着战马,走在大军最前列,和王虎并肩而行。 他没有摆皇子的架子,特意去坐舒适的马车,既然进了军营,当了领兵的主帅,就得按军中的规矩来,绝不搞特殊。 他一身玄甲,手持霸王枪,身姿挺拔,坐在马上稳如泰山,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的路。 跟在一旁的王虎、马东等将领,看着身边的楚云,心里的印象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位六皇子,没有半点养尊处优的娇气,不摆皇子的架子,为人谦逊,......,这些细节,根本不是能装出来的。 在他们看来,这才是楚云的真样子,以前那个吃喝玩乐、混日子的纨绔形象,不过是他刻意装的。 楚云侧过头,看向身旁的王虎,开口问道。 “王将军,从京城出发,一路赶到北疆,大概要走多少天?” 王虎立沉声回道:“回殿下,咱们这一路多是平原,偶尔走山路,大军带着辎重,不能走太快,正常行进,大概一个月左右,就能抵达北疆前线。” 楚云点点头,没有再多问,目光再次望向远方。 ........ 时间飞逝,转眼便是二十天过去。 越往北走,路上的景象便愈发触目惊心。 随处可见拖家带口的难民。 他们衣衫褴褛,补丁摞补丁,有的光着脚,有的裹着破布,脸上满是风霜与惊恐。 老人佝偻着背,孩子哭哭啼啼,妇人抱着行李,三五成群,沿着官道往南逃。 有的挑着单薄的行囊,有的扶着受伤的亲人,每一步都走得艰难,眼神里满是绝望与求生欲。 楚云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目光扫过这一幕,内心沉重。 他见过影视剧中的难民画面,读过书本里的流离失所描写,可那些都远不及眼前这般真切。 书本上的文字是抽象的,而此刻,这些百姓就在他眼前,哭的、喊的、饿的、病的,活生生的人,一个个倒下,又一个个被搀扶着前行。 楚云喉头滚动,指尖微微收紧。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王虎,沉声道:“王将军,这些逃难的百姓,他们最终会去往何处?” 王虎勒马侧头,看了眼路边的难民,眉头紧锁。 “按规矩,各地官府会沿途设点,收留这些北来难民,统一安置到各郡的临时居所,登记造册,分发粮食,暂时安顿下来。” “可人数太多了。”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北地贫瘠,粮食本就不够吃,如今蛮军入侵,百姓流离失所,纷纷往南逃。 官府就算想管,也难免顾此失彼,不少人会流落街头,甚至沦为乞丐。” 楚云沉默。 他又问:“也不知道北边现在的战事,具体如何了?王将军,有没有最新的战报传回来?” 王虎脸色沉了沉,回道:“根据几天前传回来的消息,蛮军势头极猛,已经接连攻克北凉郡、幽郡、燕郡三座重镇,如今正全力进军河北郡,一路烧杀抢掠,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按我们现在的行军速度,或许能赶在蛮军攻破河北郡之前,抵达靖安郡。 到时就能依托郡城高墙坚守,一边抵御蛮军,一边等待朝廷后续大军驰援。” 楚云眉头皱起,追问:“北方各郡的军队,就这么拉胯?连依托城池都守不住?” 王虎苦笑一声,语气复杂。 “殿下,不是他们拉胯,是实在有心无力。 地方军队多是各地官府临时组织起来的民壮、乡勇,平日里疏于训练,连基本的队列都站不齐,更别说跟蛮军的精锐铁骑硬碰硬。” “再者,这些年大乾与北蛮一直相安无事,靠着纳贡维持和平。 北方各郡的地方军更是懈怠,平时只负责剿剿土匪、维护地方治安,哪见过真正的战场? 真要上了,别说打仗,怕是见到蛮军的阵仗,先就慌了神。” 楚云微微点头,心里对大乾的局势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这大乾,跟他熟知的宋朝太像了。 中央军强大,地方军羸弱。 军权高度集中在中央,地方只有少量守卫部队,并无真正的作战军团。 这样的体制虽能牢牢守住中央集权,防止地方割据 可一旦遇到外敌入侵,地方无力抵抗,只能坐等中央军驰援。 大乾强盛时,中央养着庞大的禁军,周边邻国不敢轻举妄动,倒也能维持表面的太平。 可现在? 大乾早已走下坡路。 国内叛乱四起,东南西北都有乱军,中央军被调出去四处平叛,兵力分散,难以集中。 北方防务本就空虚,再加上与北蛮多年的和平麻痹了人心。 这才让北蛮有机可乘,一举突破防线,长驱直入。 第10章 守城大动员 画面一转。 河北郡,河北城。 此刻,城内彻底乱成一锅粥。 街道上人头攒动,密密麻麻的人挤作一团,所有人都疯了一般朝着城门方向涌去。 挑着行李的汉子踉跄狂奔,妇人抱着啼哭的孩子被人流推搡得东倒西歪。 包袱、衣物、碗筷散落一地,被慌乱的人群肆意踩踏,无人顾及。 稍有身家的富商权贵、乡绅世家,早在蛮军攻克燕郡的消息传来时,就带着金银细软、家眷奴仆,连夜逃离了河北城,早早躲去后方安稳郡县。 如今留在城里的,要么是来不及收拾、反应迟缓的平民,要么是一无所有、无处可去的穷苦百姓,只能在绝境里挣扎。 可即便挤到城门口,也没人敢轻易踏出城门。 乱世之中,离开城池便是九死一生。 城外荒山野岭,兵荒马乱,土匪流寇横行,饿狼野兽出没,没有护卫、没有干粮,拖家带口往外逃,不等碰到蛮军,就先成了土匪的猎物、野兽的吃食。 留下来是等死,逃出去是速死,两难的绝境,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街边墙角,几个衣衫破旧的百姓缩在一起,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地议论着。 “完了,全完了!蛮军连破北凉、幽、燕三郡,所到之处鸡犬不留,下一个铁定是咱们河北城,这城,根本守不住啊!” “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到底该怎么办啊?老天爷,就不能开开眼吗!” “逃吧,再不逃就来不及了,等蛮军到了城下,想跑都跑不了!” “逃?往哪逃?你没看见城外到处都是乱兵土匪吗?出去就是死路一条!咱们没权没势,没马没粮,能逃到哪去!” “那就在城里等死吗?我不想死,我家里还有老母亲啊……” 哭声越来越大,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城内蔓延,人人自危。 郡守府内,气氛压抑紧绷。 郡守张震站在正厅中央,一身官袍皱巴巴的。 他背着手,在厅内来回踱步,脚步沉重。 他何尝不想逃? 蛮军的凶残天下皆知,三郡沦陷,城池被破,百姓被屠戮殆尽,财物被洗劫一空,连官吏都没能幸免。 河北城守军不足五千,且大多是老弱残兵,根本抵挡不住蛮军,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可他不能跑。 妻儿老小早已被他安排亲信,秘密送往京城,算是留了一线生机。 而他身为一郡郡守,守土有责,若是弃城逃跑,朝廷法度森严,一旦被抓,不仅自己要被凌迟处死,留在京城的一家老小,也会被连坐株连,满门抄斩。 一边是阖家性命,一边是满城百姓,张震咬碎了牙,也只能选择死守。 他猛地停下脚步,攥紧拳头,对着厅外高声喝道。 “来人!传我命令,立刻召集城中所有父老乡亲、青壮年男丁,还有全部守军,即刻集结城墙!” 传令兵领命飞奔而去。 不多时,张震亲自登上河北城城墙,手持扩音竹筒,对着城下密密麻麻的百姓,用尽全身力气喊话。 “诸位乡亲父老! 我乃河北郡守张震! 蛮军将至,我张某人身为郡守,绝不弃城逃跑,与城池共存亡!” “此刻,我们无路可退,也无处可逃!如今唯有自救,唯有死守城池,才有一线生机!” “本郡守命令,城中所有青壮年,全部登城协助守军,搬运石块、浇灌滚油、加固城防、修缮城墙! 老弱妇孺悉数归家,勿要外出扰乱防务,全城上下,齐心协力,共守家园!” “朝廷大军已从京城出发,日夜兼程赶来支援,只要我们守住城池,坚持到援军到来,我们就有救!我们的家人就能活!” “一旦城破,蛮军凶残,屠城屠戮是常态,到那时,男女老幼,无人能活!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为了家人,为了自己,守住河北城!” 无路可逃的百姓们,听到郡守绝不弃城的承诺,看着城墙上张震的身影,原本涣散的眼神,渐渐燃起了一丝求生的火光。 他们本就无处可去,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拼死反抗。 一时间,城内百姓纷纷响应。 青壮年男丁放下顾虑,抄起家里的锄头、柴刀、木棍,朝着城墙奔去; 老弱妇孺主动在家中烧水、做饭、搬运守城物资; 守军士兵们全副武装,站在城墙上列阵; 百姓们跟着一起,搬起石块、扛着木料、浇灌滚烫的热油,全力加固城防,修补破损的城墙。 张震站在城墙之上,看着城下百姓与守军齐心协力、众志成城的模样,眼底翻涌着酸涩与动容。 可这份动容之下,是压不住的悲凉与无力。 他比谁都清楚,即便动员全城百姓相助,也都是未经训练的平民,手里连像样的兵器都没有,靠着一腔热血,根本抵挡不住蛮军精锐的猛攻。 这般严防死守,撑个三五天已是极限,一旦蛮军全力攻城,城池顷刻便会陷落。 但他不能退,也不能说。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哪怕只能多守一天,也要咬牙坚持。 能多撑一日,城中百姓就能多活一日,就能多等一分朝廷援军到来的可能。 与此同时。 河北郡境内的官道上,尘土漫天飞扬,遮蔽了半边天空。 密集的马蹄声轰然响起,如同惊雷滚过地面,震得周遭草木都微微颤动。 蛮军先锋铁骑正全速前行,数千匹战马奔腾而过,气势汹汹,杀气腾腾。 马上的蛮兵个个身形魁梧,面容凶悍,身着粗糙的皮甲,手里挥舞着弯刀,脸上满是贪婪与暴戾的兴奋。 每一匹马的马鞍旁,都挂着鼓鼓囊囊的金银珠宝、绸缎首饰。 连克三郡,一路烧杀抢掠无往不利,早已让这群蛮兵膨胀到了极致,眼神里满是肆无忌惮的张狂。 “哈哈哈!大乾人就是一群软蛋,三郡城池,咱们轻轻松松就拿下了!” “一群只会种地的废物,根本不敢反抗,就是待宰的两脚羊!” “听说河北城还有不少好东西,等破了城,咱们接着抢,女人、钱财,全都是咱们的!” “大乾人的钱就是多,这仗打得太痛快了,根本没人能拦得住咱们!” 在先锋部队更后方,蛮军大部队浩浩荡荡,铺天盖地般朝着河北城进发。 一眼望去,骑兵、步兵绵延数十里,旌旗林立,刀枪寒光闪烁。 黑压压的人群望不到尽头,行军之势,宛如黑云压城,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 领军主帅耶律阿骨打骑在高头大马上,身着精致的铁甲,面容粗犷,眼神阴鸷,嘴角始终挂着志得意满的笑意。 短短半个多月,他率领北蛮大军,势如破竹,接连攻克大乾北方三郡,劫掠无数财物,斩杀大乾官兵无数。 这般耀眼的战绩,足以让他在北蛮国中声望登顶,成为最受尊崇的大将。 身旁的蛮军将领们纷纷围拢上来,满脸谄媚地阿谀奉承。 “大帅英明神武,有您领兵,大乾军队根本不堪一击!” “大乾早已腐朽不堪,军队羸弱无比,咱们大军一路南下,所向披靡!” “依属下看,咱们不仅能拿下河北城,整个中原大地,迟早都是我北蛮王朝的囊中之物,咱们入主中原,指日可待啊!” “大帅此战过后,必定名震北蛮,受万人敬仰!” 一句句恭维话,听得耶律阿骨打愈发意气风发,他仰头大笑,声音粗犷豪迈,抬手挥动马鞭,朝着前方厉声大喝。 “勇士们!加快行军速度,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河北城,一举拿下这座城池!” “进城之后,尽情抢,尽情杀,尽情狂欢! 你们抢到的所有钱财、女人,全都归你们自己,本帅绝不干涉!” 这话如同一剂猛药,瞬间点燃所有蛮兵的凶性。 队伍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嚎叫与欢呼。 第11章 兵临城下 两天后。 清晨,薄雾未散。 河北城外围的官道上,突然卷起漫天黄尘。 轰隆隆的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地面,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来了!蛮兵真的来了!” 站在城墙顶端的哨兵大声嘶吼。 城外,那些滞留在官道旁、还没来得及进城的百姓,更是魂飞魄散。 他们原本还在犹豫,想着要不要再回去捡点东西,或者找个亲戚投奔。 可转眼之间,远处地平线尽头,就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片影子。 那影子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转眼就成了成百上千匹战马的轮廓。 他们是蛮军先锋! “蛮兵来了!快跑啊!” 原本散落在路边的百姓瞬间炸了锅。 所有人不管不顾,拎着孩子、拖着行李,疯了一样朝着城门方向狂奔。 城门口,瞬间陷入混乱。 守门的士兵满脸铁青,手里的长矛都在抖。 他们疯狂大吼,试图维持秩序:“赶紧进城!快!快!来不及了!” “跑起来!别挤!推死人了!” 守将站在城楼上,脸色惨白,看着城外潮水般涌来的蛮骑,又看着密密麻麻堵在门口的百姓,大吼下令。 “关门!快关门!立刻关城门!” 旁边一名校尉急得满头大汗,急声道。 “将军!还有一大半百姓没进来啊!” “再不关门,咱们全完!”守将双目赤红,一脚踹在校尉腿上,厉声咆哮,“蛮军骑兵已经到了!关上城门,才能保住城里几万条命!执行命令!赶紧关!” 士兵们接到死令,再也顾不上城外的百姓。 他们拼尽全力,推动沉重的城门栓。 “一二!一二!嘿哟!” 高大的城门开始缓缓合拢。 城外的百姓彻底疯了。 “开门!让我们进去!开门啊!” “我儿子还在外面!将军!求您开门啊!” “你们不能关门!留我们在外就是送死!” 可城门,依旧一寸寸关闭。 就在城门合拢到只剩最后两丈宽的那一刻,城外的蛮军先锋骑兵,已经冲到距离城门不足三百米的地方。 为首的蛮军百夫长,满脸虬髯,手持弯刀,看着河北城城门半开的样子,眼中瞬间爆发出贪婪的光。 “机会!城门未闭!冲进去!”他兴奋地嘶吼,用马鞭指着城门,“拿下这座城!咱们先锋营,立头功!” “杀——!!” 数百名蛮骑兵齐齐怒吼,速度瞬间拉到极致。 尘土飞扬,马蹄声密集如爆豆,转眼间,就冲到了距离城门仅百十米的地方。 城墙上,守将魂飞魄散,对着城门内嘶吼。 “快!快关门!顶住!放箭!” 负责关城门的士兵,脸都吓白了,他们拼尽最后力气,将城门狠狠撞上。 “哐当——!!” 沉重的城门彻底关闭,城门栓“咔哒”一声插死。 城外,密密麻麻的百姓被关在门外。 他们拍打着城门,嘶吼着叫着,声音凄厉到刺耳。 “开门!开门啊!” “我们是大乾的百姓啊!你们不能见死不救!” “放我们进去!啊——!!” 蛮骑兵冲到了城门下,看着紧闭的城门,猛地勒住马缰。 带头的百夫长看着城外那些绝望的百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高举弯刀,嘶吼:“既然进不去城,那就杀!” “杀!杀!杀!” 数百名蛮兵狂笑,调转马头,手持弯刀,策马追杀那些还没来得及跑进城门的大乾百姓。 城墙上,所有守军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 他们看着手无寸铁的百姓被蛮兵追上,一刀砍翻;看着老妇人被战马撞倒,马蹄踏过;看着孩子被蛮兵像猎物一样追逐…… 他们恨得牙痒痒,指甲深深抠进城墙的砖石里,抠出鲜血。 可他们无能为力。 “哈哈哈!大乾人,就是一群待宰的两脚羊!” “跑啊!你倒是跑啊!” “砍死他们!把他们的头颅割下来,带去给主帅邀功!” 蛮骑兵嚣张跋扈,在官道上收割着生命。 ........ 时间流逝,河北城内的气氛愈发紧张。 街道上只有来回巡逻的守军、运送守城物资的百姓,人人面色凝重,眼神里满是挥之不去的惶恐。 城外的蛮军先锋营,成日里在城下肆意挑衅。 他们骑着战马在城下驰骋,挥舞着带血的弯刀,对着城墙上的守军高声叫骂,极尽羞辱。 要么将城外百姓的尸首拖在马后示众,要么举着劫掠来的财物、衣物肆意炫耀。 甚至朝着城头放冷箭,时不时发起小规模的佯攻。 城墙上的守军个个气得双目赤红,攥紧手中的刀枪,恨不得立刻打开城门冲出去,和这群蛮兵拼个你死我活。 可他们不敢,也不能。 守将一遍遍厉声呵斥,严禁任何人私自出城迎战。 他们兵力薄弱,装备简陋,一旦出城,正中蛮军骑兵圈套,只会全军覆没,城门也会瞬间失守。 所有人只能死死盯着城外,把怒火压在心底,死守着城墙。 这样压抑的对峙,持续了整整三天。 直到第四天清晨。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城外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与脚步声,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城墙上的哨兵猛地抬头,朝着远方望去,瞬间吓得浑身僵住。 远处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一般,铺天盖地而来。 旌旗遮天蔽日,骑兵、步兵绵延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尽头。 消息瞬间传遍城墙。 所有守军纷纷探头,看着城外无边无际的蛮军,密密麻麻的人影几乎覆盖整片原野。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我操……这尼玛这么多蛮兵,咱们怎么可能守得住?” “完了,彻底完了,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咱们淹死!” “这么长的城墙,咱们这点人,根本守不过来啊!” 士兵们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绝望。 张震快步登上城楼,站在最高处,望着城外浩浩荡荡的蛮军大军,心脏狠狠一沉,嘴角满是苦涩。 这些天,他倾尽全城之力,收拢守军、征召青壮年,拼凑起来的守城力量,满打满算也不到一万五千人。 一万五千人,听起来数目不小,可河北城城墙绵延近二十里,想要全面布防,人手本就捉襟见肘,再把老弱残兵、未经训练的百姓算进去,真正能上阵杀敌的士兵,不足一千。 一旦蛮军发起全线强攻,兵力分散,各处城墙都会陷入险境,以这样的兵力,顶多能撑个两三天,城池必破无疑。 第12章 城破、屠城 城外。 蛮军大部队浩浩荡荡列阵,阵型整齐,气势滔天。 耶律阿骨打骑在高头大马上,目光轻蔑地扫过城墙,看着城墙上衣衫不整、手持简陋兵器的守军,其中大半还是面黄肌瘦的百姓,当即仰天大笑,语气满是不屑与嘲讽。 “一群乌合之众!不过是些老弱残兵加种地的农民,也敢挡我北蛮精锐?简直是自不量力!” 身旁的将领纷纷附和,满脸张狂。 “大帅,您看城上那群人,吓得腿都软了,根本不堪一击!” “就这帮拿锄头的两脚羊,再多一倍,也守不住!” “城里那群软蛋,根本不敢跟咱们真打,也就是苟延残喘罢了!” “等破了城,金银财宝、漂亮女人随便拿,咱们跟着大帅,这仗打得太舒坦了!” “大乾的兵就是废物,地方官更是胆小如鼠!”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肆无忌惮的嘲讽,压根没把河北城的守军放在眼里。 耶律阿骨打收敛笑意,对着身边一名副将挥了挥手,冷声吩咐。 “你去城下,告诉那郡守,只要打开城门,率众投降,本帅可饶全城百姓不死。 若是顽抗,破城之日,鸡犬不留!” “遵命!” 那副将领命,单人独骑,朝着城门方向走去,来到城下数十步外,勒住战马,对着城头高声喊话。 “城上守军听着!我北蛮大军压境,河北城必破! 我家主帅有令,只要打开城门,献城投降,可保全城百姓性命无忧! 若是执意抵抗,待到城破,定要屠城,一个不留!” 张震站在城楼上,听得清清楚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蛮军的鬼话,他半个字都不会信。 蛮兵凶残成性,一路烧杀抢掠,即便开城投降,也只会任人宰割,财物被抢,百姓被杀,根本没有活路。 唯有死守,才有等到援军的一线生机。 他拿起扩音竹筒,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城下厉声喝道。 “我乃大乾郡守,守土有责,誓死不降!想要河北城,就踏过我的尸首过来!” 话音落下,城墙上的守军与百姓,纷纷握紧手中的兵器,眼神坚定,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耶律阿骨打在阵中听得真切,见张震拒不投降,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阴鸷与暴戾。 他懒得再废话,猛地抽出腰间弯刀,高举过头顶,对着全军厉声下令。 “攻城!全军出击,攻破河北城,鸡犬不留!” “杀——!!” 一声令下,城外蛮军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攻城部队推着云梯、冲车,如同潮水一般,朝着河北城城墙,疯狂扑杀而来。 云梯狠狠砸在城墙上,钩爪死死咬住城垛。 蛮兵嘶吼着攀爬,城上守军拼死抵抗。 石块砸下,砸破蛮兵头颅。 滚油泼下,灼烧皮肉,发出滋滋异响。 弓箭齐射,箭雨穿破空气,放倒前排蛮兵。 张震提剑站在城头,厉声嘶吼:“守住!把他们打下去!敢退一步,格杀勿论!” 百姓们跟着守军拼命,搬石、射箭、推云梯,没人退缩。 城外,耶律阿骨打勒马观战,眉头紧锁。 他以为大军一到,河北城顷刻可破。 可眼前这群老弱残兵、平民百姓,竟硬生生顶住了第一轮猛攻。 攻城士兵死伤惨重,前排蛮兵连连后退,攻势瞬间瓦解。 “退回来!”耶律阿骨打怒喝,脸色铁青。 一群乌合之众,竟挡得住他的精锐大军。 耻辱!天大的耻辱! 他攥紧马鞭,狠狠抽在马背上,厉声下令:“全军压上!不计伤亡,给我强攻!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撑多久!” 新一轮进攻再起。 蛮兵不要命般冲锋,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爬。 守军伤亡渐增,体力透支,喊杀声渐渐沙哑,却依旧死死守着城墙。 从清晨到午后,进攻从未停歇。 一波又一波蛮兵冲锋,一波又一波被打退。 河北城依旧牢牢握在守军手中。 耶律阿骨打彻底被激怒。 他双目赤红,盯着固若金汤的城墙,暴跳如雷。 “废物!全是废物!” “一座郡城,一群杂兵,打了这么久拿不下!” 身边将领噤若寒蝉,无人敢言。 耶律阿骨打深吸一口气,眼神阴鸷到极致,咬牙下令:“传我命令,一个时辰后,四面合围,全线强攻!” “分四路攻打东西南北四门城墙!不计代价,一举破城!今日必踏平河北城!” 军令传达,蛮军迅速整队。 午后时分,四面战鼓同时炸响。 蛮军从城墙四面,同时发起猛攻。 这一下,城墙上的守军彻底乱了。 告急声此起彼伏。 “西门顶不住了!快调人!” “东门蛮兵太多!快支援!” “北门云梯太多,守不住了!请求增援!” 一万五千守城力量,本就勉强布防,如今四面受敌,兵力瞬间被拆分殆尽。 各处城墙告急,无兵可调,无援可派。 守军顾此失彼,防线节节溃败。 蛮兵借着人数优势,接连爬上城头。 刀锋劈入肉体,鲜血喷溅。 守军士兵接连倒下,惨叫声不绝于耳。 他们本就不是正规军,面对凶悍的蛮兵,毫无还手之力。 一段段城墙被突破,一面面城垛被占领。 蛮兵如蝗虫般涌上城墙,见人就砍,逢人便杀。 张震带着亲卫,冲向缺口,挥剑死战。 “跟他们拼了!守住城墙!” 他砍死数名蛮兵,身上早已伤痕累累,鲜血浸透官袍。 可蛮兵太多,层层围上,刀枪如林。 亲卫一个个倒下,最终只剩他一人。 一名蛮将挥斧劈来,张震举刀抵挡,力道不敌,刀刃被震飞。 下一瞬,长枪刺穿他的胸膛。 张震踉跄几步,倒在城墙上,双眼圆睁,望着城内,没了气息。 郡守战死。 城墙彻底失守。 从蛮军四面强攻,到城墙沦陷,不过半个时辰。 一天都没撑住。 “城门开了!” 蛮兵从城墙上冲下,直奔城门,砍杀守门士兵,卸下门栓,推开厚重的城门。 吱呀声响中,城门大开。 城外,早已等候多时的蛮兵,乌泱泱涌入城内。 “杀!抢!” “财物女人,都是我们的!” 嘶吼声、狂笑声响彻河北城。 烧杀抢掠,就此开始。 蛮兵冲进民居,砸开房门,见财物就抢,金银绸缎、粮食牲畜,尽数掳走。 稍有反抗,当场斩杀。 百姓哭喊奔逃,却无处可躲。 大街上,遍地尸首,血流成河。 男人被一刀砍杀,老人孩童被肆意践踏,妇人惨遭凌辱,哭声、喊声、蛮兵的狞笑声,交织成人间炼狱。 房屋被点燃,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昔日的街巷,化作一片火海。 百姓躲在墙角、地窖、屋内,瑟瑟发抖,却依旧被蛮兵搜出,刀起刀落,性命全无。 哭声震天,求救无门。 蛮兵纵情狂欢,肆意作恶。 整个河北城,彻底沦为杀戮场。 第13章 抵达靖安城 画面一转。 靖安郡。 南下的官道,被逃难的人流彻底塞满。 一眼望不到头的难民,扶老携幼,步履蹒跚地朝着靖安城方向挪动。 自北蛮铁骑大举入侵,北方三郡接连沦陷,逃难的百姓就如同潮水一般,源源不断涌入南下的官道。 家园被烧,亲人被杀,财物被抢。 他们只剩一条命,拼了命地往南逃,只想离那些杀人不眨眼的蛮兵远一点。 人群挤挤挨挨,边走边议论。 “那些蛮兵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连小孩子都不放过,太凶残了!” “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停留,靖安郡也不见得安全,蛮兵打过来就是早晚的事!” “也不知道朝廷派的大军什么时候能到,再不来,大乾北方就全完了!” “我听说了,蛮军已经打进河北郡,我看啊,撑不了几天就得破城!” “唉,河北城要是破了,下一个遭殃的铁定是靖安郡,我不打算在这停了,接着往南逃,能跑多远是多远,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抱怨声、叹息声、哭啼声混在一起,满是绝望。 不是所有人都能继续南下。 不少难民一路奔波,早已筋疲力尽,脚下的布鞋磨破,双脚血肉模糊,实在挪不动步子。 还有人随身带的干粮早已吃光,口袋空空,连去往下一郡的口粮都没有。 进退两难之下,他们只能拖着疲惫的身躯,留在靖安郡,暂且找地方落脚,听天由命。 官道上的人流,源源不断涌入靖安城,让本就不算宽敞的城池,愈发拥挤压抑。 城墙上,守军们手持兵器,站在城垛后,死死盯着北边官道上密密麻麻的难民,脸色一个个凝重无比。 私下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个人心里都被不安填满。 蛮军一路势如破竹,连破三城的消息,早已传遍靖安郡。 “你们听说没?蛮军已经打到河北郡,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几天就会打过来,下一个就是靖安城!” 一名年轻士兵声音发颤,对着身边同伴嘀咕。 “那咱们怎么办?要不赶紧跑吧,就咱们这点人,根本挡不住蛮兵!” 话音刚落,旁边的老兵立刻瞪了他一眼,厉声呵斥。 “你疯了!不要命了!擅自逃离军队,立马就会被定为逃兵,不光自己要死,一家人都得被连坐处死,一个都跑不掉!” 年轻士兵脸色惨白,声音带着哭腔。 “那就在城内等死吗?靖安城守军才几千人,大多还是没上过战场的新兵,拿什么挡蛮军的精锐?” “禁军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这不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吗?” “就咱们这三瓜两枣,兵器破旧,粮草也不多,城池根本守不住!”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无助与惶恐。 “唉,别抱怨了,抱怨也没用,现在只能听天由命,看看郡守大人会怎么安排,会不会有应对的法子吧。” 老兵叹了口气,眼神黯淡,心里也没半点底气。 整座靖安城,都被恐慌的氛围笼罩。 上至守军,下至百姓,人人自危,看不到半点希望。 郡守府内,气氛更是压抑。 郡守杜文在正厅里来回踱步,脚步急促,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蛮军主力压境,河北郡岌岌可危,一旦河北城破,靖安郡便是北蛮南下的下一个目标,以靖安城的兵力布防,根本不堪一击。 他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满心都是焦灼与无措。 按照朝廷的行程,驰援北疆的禁大军,按理说早已该抵达靖安郡,可如今,连半点大军的消息都没有,迟迟不见援军踪影。 没有禁军坐镇,仅凭靖安城几千弱兵,根本抵挡不住蛮军的进攻。 杜文停下脚步,猛地攥紧拳头,对着门外厉声吩咐 “来人!再派几批斥候,全力探查河北城的战况,一有消息,立刻回来禀报,不得有误!” “遵命!” 门外侍卫领命,立刻转身离去。 杜文望着北方,长长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苦涩与期盼。 援军,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 ......... 一天后。 天边刚泛起微光,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 城墙上值守的守军,熬得双眼通红,强撑着精神望向北方。 突然,一名眼尖的年轻士兵,猛地盯住官道尽头,浑身一僵 他指着远方,扯着嗓子嘶吼,“快看!你们快看那边!官道尽头有队伍!好多人!” 所有守军齐刷刷转头,朝着官道尽头望去。 薄雾之中,一道黑线缓缓显现,越来越粗,越来越清晰。 整齐的行军队伍,绵延数里,队伍中央,一面绣着“楚”字的大旗,迎着晨风高高飘扬,鲜红夺目,威风凛凛。 是朝廷的军队! 短暂的愣神后,城墙上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所有人都激动得浑身发抖,压抑多日的恐惧与不安,在此刻尽数爆发。 “是禁军!是咱们的援军来了!” “终于来了!靖安城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快!快去郡守府禀报郡守大人,就说朝廷援军抵达城外!快去!” 守军们奔走相告,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连日来的绝望一扫而空,整座城墙都沸腾起来。 传令兵一路狂奔,从城墙直冲郡守府,脚步踉跄,嘴里不停大喊。 “大人!援军到了!禁军到了!” 郡守府内,杜文正坐在椅上,眉头紧锁,看着桌上的城防图愁眉不展,一夜未眠让他憔悴不堪。 听到传令兵的喊声,他猛地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出门。 “你说什么?援军真的来了?在城外?” “千真万确!大人,就在城外官道上,浩浩荡荡的大军!” 杜文长长舒出一口气,心里那块悬了多日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终于等到了! 禁军终于到了,这下靖安城有救了,满城百姓也有救了! 他立刻整理身上的官袍,对着府内文武官吏、亲卫高声道。 “随我出城,迎接禁军!” 杜文带着一众官吏、城守将领,快步走出城门,来到城外官道旁,恭敬等候。 众人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轻松。 与此同时。 城内外的百姓也得知了消息,纷纷涌上街头,挤在城门口,朝着官道方向张望,议论声此起彼伏。 “禁军来了!咱们不用再往南逃了!终于能安稳下来了!” “可不是嘛!那可是京城来的禁军,都是精锐,肯定能挡住蛮兵!” “有禁军在,靖安城肯定守得住,咱们的家也能保住了!” “太好了!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再也不用过颠沛流离的日子了!” 没过多久,两万禁军浩浩荡荡,整齐列队,缓缓行至靖安城外。 队伍阵型严整,将士个个精神抖擞,甲胄鲜明,兵器寒光闪闪,气势凛然,与靖安城羸弱的守军形成天壤之别。 杜文立刻带着众人上前,躬身行礼。 “诸位将军一路辛苦!在下靖安郡守杜文,携全城官吏百姓,恭迎禁军!有禁军驰援,靖安城百姓总算得以安心!” 队伍前方,楚云勒住战马,居高临下看着城下众人。 他翻身下马,走到杜文面前。 “杜郡守不必多礼,我是六皇子楚云,奉陛下旨意,率领两万禁军,北上驰援,抗击北蛮。” 第14章 城防部署 六皇子? 皇子亲自领兵出征? 杜文瞬间呆立在原地,双眼瞪大,满脸震惊,整个人都懵了。 他万万没想到,此次领军的竟是当朝皇子,这可是天大的阵仗! 京城的消息传不到地方,他压根不知道楚云往日的纨绔名声。 只知道皇子金尊玉贵,竟亲自领兵作战,有皇子坐镇,军心民心必定更加稳固,靖安城这下是真的稳了。 回过神来,杜文愈发恭敬热情,连忙躬身作揖。 “原来是六皇子殿下! 下官有眼不识泰山,殿下亲临北疆,实乃靖安城百姓之福,大乾之福! 殿下与诸位将军一路辛劳,快请进城,下官已备好歇息之处,为大军接风!” 说罢,杜文侧身引路,亲自陪同楚云、王虎等将领,准备入城。 一旁的王虎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对着身后禁军将领沉声下令。 “传我命令,全军分批入城,即刻接管靖安城四门城防,替换原有守军,加固城墙防务,严查进出人员,布防粮草军械,不得有丝毫疏漏!” “遵令!” 将领领命,立刻调度军队,禁军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迅速奔赴四门,接手城防防务。 ....... 郡守府。 正厅内,摆好了接风宴席。 不算奢华,却也规整。 几张实木大桌分列两侧,桌上摆满粗瓷碗碟,盛着肉食、素菜与粗粮主食。 角落摆着两坛本地米酒,没有丝竹助兴,更无歌舞相伴。 杜文亲自作陪,拉着一众郡府官吏,站在厅门口恭迎。 楚云大步走入正厅,王虎、马东等禁军将领紧随其后。 “殿下,诸位将军,一路行军劳苦,下官略备薄酒小菜,为大军接风洗尘,还请殿下与诸位将军勿要嫌弃。” 杜文弓着身,伸手引着楚云坐上主位。 众人依次落座,杜文端起酒碗,起身率先开口。 “第一碗酒,下官代表靖安郡全城官吏、百姓,敬殿下,敬诸位禁军将士! 若无禁军及时赶到,靖安城危在旦夕,百姓难逃屠戮,此恩,靖安上下没齿难忘!” 厅内官吏纷纷起身,举杯同敬。 楚云端起酒碗,只是浅沾嘴唇便放下,没有多饮。 宴席开席,却无半点宴饮的闲适,气氛始终凝重。 简单动了几筷,楚云便放下碗筷,直奔主题,目光看向主位旁的杜文。 “杜郡守,客套话不必多说,眼下战事紧迫,我想知道,靖安城内如今具体情况如何?难民、城防、粮草,一一细说。” 杜文闻言,立刻收敛笑意,脸色变得凝重 “殿下,实不相瞒,城内境况不容乐观。” “自从北蛮入侵,北方三郡相继沦陷,蛮兵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百姓家园尽毁,只能拖家带口南下逃命。 如今靖安城内,涌入的难民已有数万,且北方官道上,还有源源不断的难民往这边赶来,每日都有大批百姓涌入,城内早已人满为患。” “这些难民,大多是从北凉、幽、燕三郡逃出来的,一路颠沛流离,缺衣少食,不少人饿病交加,城内各处街巷、空地上,全是露宿的难民,光是安置他们,就已经让下官焦头烂额。” “更棘手的是北方战事,蛮军已攻入河北郡,重兵围困河北城,咱们这边断了那边的消息已有数日,依下官看,河北城兵微将寡,怕是早已凶多吉少,撑不住了。” 这话落下,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河北城一破,靖安郡便会直面蛮军兵锋,所有人都清楚,一场恶战近在眼前。 楚云眉头微蹙,紧接着追问。 “城内粮草储备如何?现有存粮,能支撑多久?” 提到粮草,杜文脸色愈发难看,语气带着无奈。 “殿下,靖安郡本就不是产粮大郡,官仓存粮本就不多,原本只够城内守军、百姓正常支撑两个月。 可如今数万难民涌入,每日耗粮激增,按照眼下的消耗速度,官仓现存的粮食,顶多只能撑一个月,若是后续难民继续增加,怕是连二十天都撑不住。” 粮草短缺,是眼下最大的隐患。 一旦断粮,不用蛮军攻城,城内先会自乱。 楚云转头,看向身旁的王虎,语气坚定 “王将军,粮草之事,后续再想办法。 当下重中之重,是立刻部署靖安城全面防务。 蛮军连破三郡,如今兵锋正盛,气焰嚣张,拿下河北城后,必定会马不停蹄,挥师进攻靖安,我们没有太多准备时间。” “你即刻调配兵力,加固城墙、筹备滚石擂木、弓箭火油,严查城内奸细,安抚难民秩序,务必在蛮军到来之前,将整座靖安城打造成牢不可破的堡垒。” 王虎当即起身,抱拳领命。 “末将遵命!” 一旁的杜文见状,连忙跟着表态。 “殿下放心,王将军只管部署防务,下官带领郡府上下,全力配合! 无论是粮草调配、民夫征召、物资筹备,但凡禁军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下官必定倾全城之力,一一办妥,绝不给殿下拖后腿!” 楚云点头。 “杜郡守,你不必过分忧心。 此次我率领的两万禁军,只是朝廷北上先头部队。 陛下早已下旨,从全国各地调集精锐兵力,源源不断往北疆赶来,用不了多久,大批援军就会抵达靖安,......” 杜文听完,连忙躬身行礼。 “殿下英明!有殿下坐镇,靖安城定能守住!” ........ 中军大帐。 帐内摆着一张大大的靖安城防地形图,图纸铺在木桌上,边角被石块压得平平整整。 王虎站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指着图纸上的城门、城墙、周边要道,一点点跟身边的副将马东,还有几个禁军将领布置城防。 “马东,你带五千人守东门,那里地势平坦,最容易被蛮军进攻,务必把滚石、火油都备足。” “西门交给李校尉,派人把城门后的挡门木换结实,再多加两道门栓,严防蛮军冲车破城。” “北门、南门各分三千人,剩下的四千兵力跟着我,作为机动队伍,哪边危急就去支援。” “所有将士轮流值守,昼夜不停,城墙上下都要安排岗哨,一有动静立刻传报。” 王虎一句接着一句下达命令,将领们都低头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应下。 楚云坐在帐内的主位上,一言不发,安安静静听着他们部署。 没过多久,整套城防部署就安排得明明白白。 马东低头看了看城防图,又抬头看向王虎,主动开口请命。 “将军,咱们刚到靖安,对周边地形、蛮军动向全都不清楚。 属下请求带一队精锐骑兵,出城去周边探查地形,摸清各处小路、隘口。 顺便去北边打探敌情,也好让咱们提前做准备。” 知己知彼,才能打好仗,马东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王虎想都没想,直接点头。 “准了,你挑一百骑兵,多带干粮和水,早去早回,路上千万小心,别轻易跟蛮兵交手,打探到消息就立刻回来。” “是!”马东立刻应声,转身就要去挑兵士。 坐在主位的楚云一听要出城侦察,立马站起身,快步走到桌前,开口叫住马东。 “等一下,我也要去。” 王虎先是一愣,随即皱起眉头,思虑片刻,便转头叮嘱马东。 “务必护好殿下的安全,绝对不能让殿下陷入险境,明白吗?” 马东连忙站直身子。 “将军放心,属下就算拼了性命,也定会护殿下周全!” 第15章 凭什么打不赢? 一天后。 北上官道旁的偏僻小径上,急促的马蹄声骤然响起。 马蹄踏碎路面的碎石尘土,带起一溜烟尘,一百精锐禁军骑兵列队疾驰。 楚云走在队伍最前列,马东紧随其侧,骑兵们手持长矛、腰佩弯刀,个个神情肃穆,一路朝着北方疾速行进。 为了不暴露行踪,他们避开宽敞的官道,专走林间小路,既方便侦察,也能避开蛮军的先锋斥候。 风从北面吹来,带着几分萧瑟与寒意,越往北走,沿途的景象愈发凄惨。 路上的难民越来越多,比靖安城周边还要密集。 他们衣衫破烂,面黄肌瘦,有的人拄着断拐,有的人背着奄奄一息的亲人,有的人赤着双脚,脚步虚浮地往南挪动,眼神里只剩绝望。 道路两旁,随处可见倒下的饿殍,野狗在旁徘徊,空气中弥漫着腐朽、血腥与汗臭混杂的味道,令人作呕。 楚云勒住马缰,示意队伍暂时停下,翻身下马,拦住一名步履蹒跚的老者,沉声问道。 “老人家,前方河北城的战事,怎么样了?” 老者听到“河北城”三个字,浑身一颤,浑浊的眼泪瞬间滚落,嘴唇哆嗦着。 “没了……全没了……” “河北城早就破了,三天前就破了! 郡守张大人带着百姓死守,最后战死在城墙上,蛮兵破城后,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一把火烧了整座城。 数万百姓,没几个活下来的……我们是拼了命才逃出来的,晚一步,也成了蛮兵的刀下鬼了!” 这话如同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开。 随行的骑兵们脸色骤变,个个攥紧手中的兵器,满脸悲愤。 楚云站在原地,眼底翻涌着怒意与沉重。 郡守战死,全城被屠,蛮兵的所作所为,残暴到了极致。 一旁的马东听得双目赤红,怒火直冲头顶,忍不住咬牙怒骂。 “这群畜生!简直就是毫无人性的豺狼!屠城屠戮,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简直猪狗不如!” “数万百姓啊,全都是无辜的平民,就这么被他们肆意屠戮!” 骑兵们也纷纷低声咒骂,满心都是对蛮兵的愤恨。 楚云眼神冰冷,“马副将,北蛮的凶残,我们都见识到了。他们欠下的血债,害死的无数百姓,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血债血偿,百倍偿还!” 马东转头看向楚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沉默着没有接话,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与无奈。 他心里清楚,殿下这番话,是满腔的血性,可想要实现,太难太难了。 北蛮骑兵本就骁勇善战,机动性极强,如今更是气势正盛,兵力雄厚。 而大乾如今内忧外患,国力衰败,兵力分散,能守住北疆防线已属不易。 想要主动出击,打进北蛮大草原,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就算是大乾全盛时期,兵强马壮,也没能彻底踏平北蛮,顶多只是将其击退,维持和平。 如今的大乾,早已不复往日荣光,想要完成这样的壮举,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队伍稍作整顿,继续策马北上。 刚行进不到两里地,前方林间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负责探路的两名斥候,策马飞奔而回。 “殿下!将军!前方两里处发现一座村落,有一队蛮军骑兵正在村内烧杀抢掠,百姓哭喊不止,情况万分危急!” 消息传来,马东脸色骤变,眉头紧锁。 “没想到蛮军的行军速度竟如此之快,主力还在河北城,先锋就已经摸到靖安郡边上!” “这是蛮军进攻前的惯例,派出先锋斥候,四处劫掠、探查地形、制造恐慌,为大部队进攻扫清障碍。” 楚云眼神一沉,立刻看向斥候,沉声追问。 “对方兵力多少?可是蛮军大队?” “回殿下,属下粗略清点,约莫四五十人,都是骑兵,属下不敢靠近太深,怕被对方哨兵发现,故而火速回来禀报!” 楚云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开口。 “看来,这是一支北蛮的先锋斥候小队,专门负责前沿探路、劫掠滋扰。” 马东也点了点头,附和道。 “殿下所言极是。” 楚云当即下定决心,朗声道。 “这群蛮兵只有四五十人,正好咱们兵力占优,把他们全部歼灭,救下村子里的百姓。 顺带抓几个活口,拷问蛮军主力的行军动向、兵力部署,....... 这件事既然被我们撞见,就绝不能坐视不理。” 一旁的马东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压低声音劝阻。 “殿下,万万不可贸然行动! 北蛮骑兵自幼生长在马背上,骑术精湛,马上作战能力远超我军。 咱们这一百号人,看似人数占优,真打起来,未必能稳赢。 就算最终能取胜,也必定损失惨重。 咱们还要继续北上侦查,若是折损太多兵力,后续任务根本无法完成!” 此次出行核心是侦查敌情,并非正面作战,一旦陷入苦战,不仅耽误正事,还会白白损耗精锐,得不偿失。 马东继续劝道:“依属下之见,咱们不如绕开这座村落,继续北上完成侦查任务,切勿因小失大。” “因小失大?”楚云猛地转头,看向马东,眼神里带着几分愠怒。 “村子里的百姓正在被蛮兵屠戮,老弱妇孺命悬一线,你们身为大乾军人,难道就要这样见死不救,绕道而行?” “军人的使命是什么? 是保家卫国,是守护百姓! 如今百姓就在眼前受难,我们若视而不见,和逃兵有什么区别!” “你若是怕了,不敢去,我便自己带人冲上去! 区区四五十个蛮兵,有什么好怕的? 你们是大乾禁军,装备精良,甲胄、兵器全都优于蛮骑。 凭什么打不赢?” 楚云的话语掷地有声,字字砸在在场每一位骑兵心上。 这一路北上,他们见惯了难民的苦难,听闻了河北城的惨状,心中早已积攒了满腔怒火,只是碍于军令,无处发泄。 马东闻言,心头一震,脸颊瞬间发烫。 是啊,他们是禁军,是保家卫国的军队,岂能眼睁睁看着百姓被蛮兵残害! 他不再犹豫,重重点头,猛地转身,对着身后一百骑兵高声怒吼。 “弟兄们!殿下说得对! 我们是大乾禁军,守土有责,岂能容蛮兵在我们国土上肆意作恶! 前方百姓正在受难,随我一同前去,灭了这群蛮兵,救下乡亲们,让他们知道我大乾禁军的厉害!” “杀蛮兵!救百姓!” “追随殿下!斩杀蛮夷!” 骑兵们瞬间被点燃了斗志,齐声高呼。 马东转头看向楚云,语气急切。 “殿下,您身份尊贵,万万不可亲临险地,待会战斗打响,您跟在队伍后方压阵,这些蛮兵,交给我们来对付!” 楚云淡淡点头,嘴上没再说话,心里却早已打定主意。 不上阵是不可能的,他正想借着这场战斗,好好检验自身的真实实力。 区区四五十个蛮兵,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第16章 小石村、屠戮 小石村。 一个藏在山野间的偏僻小村落。 往日里,这里炊烟袅袅,鸡犬相闻,村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田间地头满是劳作的身影,孩童在村口追逐打闹,妇人坐在门前缝补衣物,一派安宁祥和。 村子远离官道,藏在群山褶皱里,与世无争,连过往的行人都极少,是个连战乱都仿佛波及不到的世外桃源。 可此刻,这座宁静的小山村,已然沦为人间地狱。 浓烟滚滚,直冲天际。 一座座土坯房、木屋被点燃,火光冲天,干燥的木柴遇火噼啪作响,火势顺着风势疯狂蔓延。 五十个蛮兵骑着战马,肆无忌惮地冲进村子,展开一场丧心病狂的烧杀抢掠。 他们个个身披破旧皮甲,手持弯刀、长矛,脸上满是暴戾与贪婪,眼神里没有半分人性,只有杀戮与掠夺的欲望。 马蹄踏过村口的晒谷场,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村民们彻底懵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蛮兵竟然会杀到这里来! 这里地处深山,远离主战场,连过往的行人都极少,他们本以为,躲在这偏僻的小山村里,就能避开战乱。 毕竟北方战乱四起,无数人往南逃难,他们没能力走远路,便守着这个小村子,盼着蛮兵不会发现这里。 可现实给了他们致命一击。 这些杀人不眨眼的蛮兵,就像恶鬼一样,突然出现在村口,打破了所有的期盼。 两条腿,终究跑不过战马的四条腿。 村民们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根本来不及反抗,也无处可逃,只能发疯一般往家里冲。 家家户户死死关上木门、窗棂,用木棍、石磨顶住门板,蜷缩在屋里,大气都不敢喘。 有人拖着年迈的父母,抱着年幼的孩子,钻进自家院子里的地窖,用干草、杂物盖住地窖口,浑身发抖地躲在里面,捂住孩子的嘴,不让他们发出半点声音。 有人躲在床底、墙角、柴房,紧紧蜷缩着身体,只能在心里拼命祈祷,祈祷不会被发现。 可他们的祈祷,没有半点用处。 蛮兵杀红了眼,根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砰!” 一个蛮兵抬脚,狠狠踹在一户村民家的木门上,本就不结实的木门瞬间被踹开,木屑飞溅。 屋里的老两口吓得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想要爬走,却根本挪不动脚步。 蛮兵咧嘴狞笑,手持弯刀,一步一步走上前,手起刀落。 鲜血喷溅,染红了土坯墙,老两口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倒在血泊中。 蛮兵弯腰,在屋里翻箱倒柜,把柜子里仅有的几串铜钱、半袋粗粮,全都胡乱塞进包袱,转身又冲向隔壁人家。 隔壁的农户汉子,是村里的猎户,平日里进山打猎,性子刚烈。 听到隔壁的动静,他知道躲不过去,眼神通红,握紧手里的锄头,挡在妻儿身前,死死盯着破门而入的蛮兵,咬牙怒吼。 “你们这群强盗!滚出我们村子!” 他举起锄头,朝着蛮兵狠狠砸去。 可他只是普通村民,没学过武艺,仅凭一股蛮力,又怎么是常年征战的蛮兵对手。 蛮兵冷笑一声,侧身躲开,手中弯刀顺势一挥,锋利的刀刃划过猎户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 猎户眼中的怒意瞬间凝固,手里的锄头哐当落地,身体重重倒下。 “当家的!” 屋里的妇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扑在猎户身上,泪流满面。 蛮兵走上前,一把揪住妇人的头发,无视她的挣扎与哭喊,满脸狰狞。 村子里,这样的场景,随处可见。 蛮兵们挨家挨户搜寻,踹开每一扇门,砸烂每一件家具,翻找一切值钱的东西。 粮食、钱财、布匹、牲畜,但凡能拿走的,全都被他们搜刮一空,拴在院子里的鸡鸭、牛羊,被他们直接牵走,或是一刀宰杀,扛在肩上。 拿不走的家具、农具,便被他们砸得稀巴烂,一把火点燃,彻底毁掉。 村民们被他们一个个从屋里、地窖、床底拖出来。 老人、孩童、妇人、青壮年,无一幸免。 青壮年男子,但凡有半点反抗之意,或是稍有迟疑,便会被当场斩杀,毫无留情。 鲜血溅满了地面,染红了村口的小路。 一具具村民的尸体倒在街巷、院子里,横七竖八,惨不忍睹。 带队的蛮兵什长扎克,骑在战马上,在村子中央来回踱步,看着手下肆意杀戮、劫掠的场景,满脸兴奋,双眼放光,对着手下的蛮兵高声嘶吼。 “哈哈哈!给我杀!尽情地抢! 这群低贱的大乾人,全都杀了! 他们的钱财、粮食、女人,全都是我们的! 不用客气,尽情狂欢!” “凡是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全部烧掉!一个活口都别留!” 听到扎克的命令,手下的蛮兵更加疯狂,嘶吼着冲向村民,眼神里满是贪婪与暴戾。 他们看到年轻的妇人、姑娘,便双眼放光,像饿狼一般扑上去,不顾她们的哭喊、挣扎,肆意凌辱。 “放开我!你们这群恶魔!畜生!” “不得好死!老天爷不会放过你们的!” “快放开我女儿!冲我来!我跟你们拼了!” 村民们的怒骂、哭喊、求饶,非但没有让这些蛮兵心生怜悯,反而让他们更加兴奋,更加残暴。 扎克走到一名被按在地上的老丈面前,看着老丈吐着口水,怒骂他是恶魔、畜生,非但不生气,反而弯腰,一把揪住老丈的头发,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满脸戏谑地笑道。 “骂?继续骂!你们这群软弱的两脚羊,除了骂几句,还能做什么?” “你们的土地,你们的钱财,你们的女人,都是我们的!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他手腕一用力,弯刀划过老丈的脖颈,鲜血喷溅在他脸上,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脸上的鲜血,笑得更加疯狂。 一名七八岁的孩童,从躲藏的柴房里跑出来,看到倒在地上的父母,哭喊着“爹娘”,朝着尸体扑去。 一个蛮兵看到,快步上前,一把拎起孩童的后领,孩童在空中拼命挣扎,哭喊着,小拳头不停捶打蛮兵的手臂。 蛮兵满脸不耐烦,抬手就将孩童狠狠摔在地上,孩童口吐鲜血,哭声戛然而止。 旁边的妇人看到这一幕,彻底崩溃,发疯一般冲向蛮兵,却被其他蛮兵死死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死去,发出绝望的哀嚎,最终哭到晕厥。 村子里的地窖,也没能成为避难所。 蛮兵们拿着长矛,在院子里四处戳刺,查看地面,但凡发现有异样,便用刀斧挖开地窖口,把躲在里面的村民全部拖出来。 一家四口躲在地窖里,被蛮兵发现后,父亲抱着孩子,跪在地上不停磕头,苦苦哀求。 “求求你们,放过我的孩子,要杀杀我,放过他们!” 蛮兵不为所动,一脚踹开父亲,先是斩杀了父母,又一把夺过孩子,直接扔在地上,挥刀斩杀,没有半分犹豫。 整个小石村,彻底沦为人间地狱。 火光越来越旺,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活着的村民越来越少,哭喊声渐渐微弱,取而代之的是蛮兵们的狂笑。 他们把搜刮来的财物、粮食堆在一起,把抢来的妇人绑在马背上,肆意嬉闹,享受着这场杀戮与掠夺带来的快感。 有村民趁着蛮兵不注意,想要偷偷逃出村子,往山林里跑,刚跑到村口,就被放哨的蛮兵发现。 蛮兵策马追上,手中长矛狠狠刺出,刺穿村民的后背,村民踉跄着倒下,趴在地上。 还有几名年轻的村民,聚在一起,拿着菜刀、柴刀,想要拼死反抗。 可他们手无寸铁,又没有作战经验,面对凶悍无比的蛮兵,根本不堪一击。 短短片刻,便被蛮兵斩杀,倒在血泊之中。 第17章 楚云秒开团 扎克甩了甩刀上的血珠,脸上还沾着鲜血,模样狰狞又张狂。 “看到没有,这就是大乾人!一群只会躲起来发抖的羔羊,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他们坐拥这片肥沃的土地,却根本没资格占有!我们北蛮勇士,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才是天生的征服者!” “他们的命,他们的东西,生来就该被我们抢,被我们踩在脚下!” 周围的蛮兵听得热血沸腾,纷纷举着弯刀高声附和。 “什长说得对!大乾人都是废物!” “我们才是最强的!杀光他们,抢光他们!” “这群软蛋,根本不配活在这世上!” 扎克满意地看着手下的气势,挥了挥马鞭,冷声吩咐。 “都别玩了,各个角落都搜完了没有? 值钱的东西、能用的粮食全都带上,搜完立刻集合,咱们抓紧撤,别耽误了回去复命!” 蛮兵们应声行动,拖着装满财物的包袱,纷纷往村口聚拢。 就在队伍刚集结完毕,村外放哨的蛮兵骑着战马疯了一般冲进村子。 “什长!不好了!村外发现大乾骑兵,正朝着咱们这边全速杀过来了!” 扎克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脸色猛地一沉,喝问。 “慌什么!说清楚,对方有多少人?是不是大乾主力部队?” “不、不是主力!”哨兵连忙摇头,喘着粗气回话,“属下看得清楚,人数不多,不到一百骑!” 不到百骑? 扎克听完,紧绷的脸色放松下来,嘴角再次勾起不屑的冷笑。 他转头看向身后集结完毕的蛮骑兵,举起手中弯刀,高声嘶吼。 “勇士们,别慌!不过是区区百来个大乾骑兵,也敢主动送上门来找死!” “正好,杀光大乾兵,拿他们的人头回去领赏!” “随我杀出去,一个都别放过!” 扎克策马调转马头,带着蛮骑兵迅速冲到村口,列成松散的冲锋阵型。 五十个蛮兵个个骑在战马上,手持弯刀、长矛,眼神凶狠,脸上没有半点惧色,反倒满是亢奋。 在他们看来,大乾军队向来不堪一击,就算对方人数多一倍,也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村外的小路上,尘土飞扬,马蹄声如雷。 楚云、马东率领的一百骑兵,已然冲到近前。 扎克眯起眼睛,死死盯着冲来的禁军队伍,再次高举弯刀,朝着手下大吼。 “勇士们,冲锋!杀光这群胆小如鼠的大乾兵,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厉害!” “杀——!” 一声令下,扎克率先策马冲出,胯下战马四蹄翻飞,朝着禁军骑兵猛冲而去。 其余蛮骑兵纷纷嘶吼着跟上,策马狂奔,嘴里不停放出狂言,狂妄到了极致。 “大乾的软蛋们,快来受死!” “就你们也敢跟我们打?简直找死!”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把他们也全都宰了!” “百骑又如何?照样不是我们的对手!” 他们仗着精湛骑术,个个面露凶光,挥舞着兵器,妄图直接冲散禁军的阵型 楚云一脚踹向马鞍旁的得胜钩——那是挂在马身、专门勾挂兵器的铁环。 他左手稳住缰绳,右脚借力蹬马,整个人瞬间前倾,霸王枪在手中一转,枪缨扫过空气,发出破风之声。 下一秒,他单手持枪,枪尖朝下,枪杆斜指前方,整个人策马冲出队伍,朝着村口的蛮骑兵猛冲而去。 秒开团,速度极快,没有半点犹豫。 身后的马东,瞬间懵了。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 刚才还在叮嘱楚云压阵、跟在队伍后方的六皇子,竟然……一个人就冲上去了? “将军!殿下冲上去了!” 身边一名骑兵也反应过来,声音里满是惊慌,嘶吼出声。 马东头皮发麻,心里暗骂一声“靠”,反手抽出腰间弯刀,狠狠拍打马屁股,战马吃痛,四蹄翻飞,朝着楚云冲去的方向加速追赶。 “给老子冲!快!保护殿下!” 楚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别说他这个副将,就连整支骑兵队伍,都得掉脑袋。 妈的,这六皇子怎么比蛮兵还疯! 马东拼命催动战马,恨不得长出两条腿。 可楚云骑的,是千里挑一的战马,速度快得惊人。 反观他的战马,虽也是良驹,却终究慢了半拍,眼睁睁看着楚云的身影越来越远,转眼就冲到了蛮骑兵面前。 “所有人冲!跟上殿下!护住殿下,跟他们拼了!” 马东急得大吼,声音都劈了音,同时对着身后的一百骑兵高声下令。 “杀!保护殿下!” “冲啊!” 骑兵们纷纷策马加速,跟在马东身后,朝着村口的蛮骑兵冲锋而去。 冲锋的扎克,一眼就盯上了楚云。 楚云身穿玄色霸王甲,甲胄鲜明,单手持枪的姿态霸气凛然,一看就不是普通士兵,必是将领。 “那是大乾的将领!看穿着,地位不低!” 扎克眼神一厉,对着身边的蛮兵高声下令。 “杀了他!斩了这员敌将,咱们这次的头功就跑不了了!” “冲!杀了那小子!” “拿他的人头去领赏!” 蛮骑兵们纷纷嘶吼响应,目光齐刷刷投向楚云,脸上满是凶光。 最前排的一头蛮骑兵,仗着马快,一马当先朝着楚云冲来。 他满脸横肉,眼神凶戾,盯着楚云,嘴里发出粗野的狞笑,仿佛已经看到楚云被斩于刀下的模样。 他双臂发力,高高举起手中锈迹斑斑的弯刀,嘶吼着朝楚云劈砍而去。 “大乾小子,给我死!” 战马奔袭的力道裹挟着刀锋,气势汹汹,直逼楚云面门。 楚云眼神冷冽,面无波澜。 手中霸王枪猛地蓄力,枪杆被他单手握紧,手臂青筋暴起,浑身力道灌注于枪身,不闪不避,迎着冲来的蛮兵,狠狠横甩而出!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霸王枪杆结结实实砸在那蛮兵胸口,力道堪比千斤坠。 那蛮兵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剧痛袭来的瞬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直接从飞奔的战马上被砸飞出去,足足飞出五六米远。 身体在空中弓成虾形,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全身肋骨寸断,落地后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七窍溢出鲜血,眼神涣散,当场气绝。 一招,秒杀! 后方另一个蛮兵见状,双目赤红,嘶吼着策马冲来,长矛直刺楚云心口,想要为同伴报仇。 “我杀了你!” 楚云手腕翻转,霸王枪顺势横扫,不给他半点反应机会。 枪杆再次砸出,精准命中蛮兵头颅,“咔嚓”一声脆响,蛮兵头骨瞬间碎裂,脑袋歪向一旁。 不等其余蛮兵反应,楚云双腿夹马,战马向前突进半步,手中霸王枪锋芒毕露,直直刺出。 枪尖如流星赶月,穿透空气,瞬间刺入第三名蛮兵的胸膛,锋利的枪尖直接将其身体捅了个对穿。 蛮兵低头看着贯穿胸口的枪尖,满脸都是不敢置信,口中鲜血狂喷,双手死死抓住枪杆,却根本无力挣脱。 楚云手腕一抬,霸王枪径直将蛮兵的尸体高高举起,尸体悬在半空,鲜血顺着枪杆不断滴落,随后他猛地发力,手腕狠狠一甩。 那具尸体被狠狠甩飞出去,砸在后方冲来的蛮骑兵中,撞倒两个蛮兵。 第18章 震惊全场 不过一个照面,呼吸之间。 三个凶悍的蛮兵,便被楚云以雷霆之势,强势斩杀。 动作干脆利落,力道霸道无比,尽显碾压之势。 全场瞬间死寂。 正在冲锋的蛮兵们齐齐顿住身形,勒住战马,一个个瞪大双眼,嘴巴大张,满脸都是震惊。 “这……这怎么可能?!” “一招就杀了巴图?他可是咱们队里的好手!” “这大乾将领到底是什么怪物,力气也太大了!” 扎克瞳孔骤缩,脸上的狂妄彻底消失。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孤身冲来的大乾小将,实力竟然强悍到这般地步。 后方的马东与骑兵们,也全都目瞪口呆,怔怔地看着场中持枪而立的楚云,彻底愣住。 “我的天……殿下竟然这么强?” “一招一个!这也太猛了!” “那蛮骑,在殿下手底下连一招都撑不过去?” 马东僵在马背上,先前的焦急尽数消散,只剩下震惊与错愕。 楚云单手持枪,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原本沉寂的力量,此刻如同奔腾的江河,顺着经脉涌入四肢百骸。 胸腔里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在翻涌,那是战斗的激情,是力量释放的快感。 爽! 太特么爽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霸王枪,枪缨已被鲜血染红,转头扫向剩余的蛮骑兵,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笑意:“剩下的,过来送死!” 话音落,楚云双腿轻轻一夹马腹。 战马瞬间会意,四蹄踏风,朝着一个落单的蛮骑兵冲去。 那蛮兵正吓得浑身发抖,见楚云冲来,下意识挥舞弯刀格挡。 可下一秒,楚云手中的霸王枪横扫而出! 枪杆如同铁棍,狠狠砸在蛮兵腰侧。 “咔嚓!” 一声沉闷的骨裂声响起,那蛮兵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被重锤砸中的沙袋,直接从马背上被砸飞出去,重重摔在数米外的地上。 又死一个! 楚云毫不停留,战马继续突进,转眼又撞上另一个蛮兵。 他不闪不避,霸王枪顺势一挑,枪尖划破空气,精准刺入那蛮兵咽喉。 楚云手腕一拧,枪尖搅动,猛地抽出。 蛮兵尸体从马背上滑落,楚云继续前行,如同闯入羊群的猛虎,所到之处,无人能挡。 “给我死!” 楚云怒吼一声。 枪杆砸、枪尖刺、枪杆扫,每一个动作都简单直接,却招招致命。 冲上来的蛮骑兵,在他面前如同纸糊一般,根本不堪一击。 一枪砸飞,再一枪刺死,再来一枪甩飞尸体…… 眨眼间功夫,又有五六个蛮兵倒在他的枪下。 他手中的霸王枪,仿佛化作死神的镰刀。 蛮骑兵触之即死,挨之即伤,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太特么爽了!” 楚云体内的力量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旺,越战越勇。 每一次击杀,都让他更加兴奋。 长枪横扫,如同砍瓜切菜,眼前的蛮兵一个个倒下。 “勇士们!给我上!杀了他!干死他!” 扎克彻底被激怒了,双目赤红,青筋暴起,对着剩余的蛮兵疯狂嘶吼。 他挥舞着弯刀,不顾一切地朝着楚云冲去,想要拼命。 剩余的蛮骑兵也被扎克的疯狂逼动,尽管心里恐惧,却还是硬着头皮,朝楚云发起攻击。 他们想以数量优势,合围楚云。 “将士们!冲!消灭蛮兵!” 马东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激动与振奋。 他亲眼目睹楚云一人一枪,如入无人之境,斩杀十数个蛮兵的恐怖场面。 先前的担忧,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战意。 “冲啊!保护殿下!” “杀蛮兵!立功!” 骑兵们见状,士气大振,一个个高声呐喊,策马加速,朝着蛮骑兵冲去。 楚云手持霸王枪,在蛮兵阵中穿梭。 枪杆横扫,砸飞两个蛮兵;枪尖突刺,刺穿一个蛮兵的胸膛; 手腕一抖,枪杆砸中另一个蛮兵的头颅,使其头骨碎裂。 他的枪法越来越熟练,越来越霸道。 每一次出手,都带走一条性命。 “太特么爽了!这才叫打仗!” 楚云战意高昂,体内的力量源源不断。 就在这时,扎克瞅准一个机会,从侧面策马冲来,挥舞着弯刀,想要偷袭楚云的后背。 “受死吧!” 扎克怒吼,弯刀带着风声,朝着楚云脖颈劈下。 可楚云早有防备,猛地侧身,霸王枪横挡在身后。 “当!” 扎克的弯刀狠狠砍在霸王枪杆上。 “咔嚓!” 弯刀直接断裂,甚至连枪杆都没伤到分毫。 扎克瞬间傻眼了,“我靠!这怎么可能?!” 他的弯刀,可是精铁打造。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楚云已经转过身,手中的霸王枪狠狠砸出。 这一击,力道十足。 扎克只感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扑面而来,仿佛被一头全速冲锋的骏马狠狠撞中。 “嘭!” 他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足足七八米远,重重撞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 树干剧烈摇晃,树叶簌簌落下。 扎克口喷鲜血,身体软软地从树上滑下,眼睛瞪得老大。 扎克一死,剩余的蛮骑兵彻底崩了。 他们看着地上的尸体,看着楚云如同人形凶兽般肆意杀戮,心中的恐惧达到顶点。 简直不是人! 把人打飞七八米,一枪砸死一个,这力量太变态了! 留在这里,就是送死! “跑!快跑啊!” 剩余的蛮骑兵纷纷调转马头,朝着村外的小路疯狂逃窜。 “想跑?没门!” 楚云冷哼一声,策马追击,手中的霸王枪再次出手。 枪尖甩出,带着一道寒光,精准射中一个逃跑的蛮兵后背。 蛮兵惨叫一声,从马背上跌落,当场气绝。 “弟兄们!干!不要让他们跑了!把他们全部杀了!” 马东带着禁军骑兵也冲了上来,高声呐喊。 “杀!” “一个都别跑!” 骑兵们士气如虹,纷纷策马追杀。 他们看着殿下如此勇猛,心中的憋屈与怒火尽数爆发。 村口的空地上,一场单方面的追杀展开。 蛮骑兵仓皇逃窜,禁军骑兵紧追不舍,楚云一马当先,枪出如龙,每一次出手,都带走一条性命。 有的蛮兵跑得慢,被禁军骑兵追上,一刀砍死; 有的蛮兵跑得远,被楚云甩出的长枪射中,倒在地上。 短短一刻钟,五十个蛮骑兵,尽数被斩杀,俘虏六人。 村口的空地上,蛮兵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光楚云一人就斩杀了二十八头蛮兵,实力恐怖到令人发指。 马东与骑兵们围了上来,看着地上的尸体,再看看楚云,一个个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咕咚!咕咚!” 太特么凶残了! 谁能想到,六皇子看上去温文尔雅,竟有如此恐怖的力量,简直是非人类的存在。 “殿下威武!” “殿下威武!” 骑兵们纷纷高呼,眼神中充满崇拜与敬畏。 第19章 一言不合就杀人 楚云手腕轻抖,霸王枪猛地一甩。 枪尖沾染的鲜血顺着枪杆滑落,滴在染血的泥土上。 他抬眼扫过满地蛮兵尸体,沉声吩咐。 “清扫战场,仔细搜查村落每一处角落,务必找到还活着的村民,一个都不能落下。” “遵命!” 士兵们齐声应和,迅速分散行动。 有人清点战场物资; 有人朝着被焚毁的村落走去,开始逐户搜救。 马东快步走到楚云身前,震惊道。 “殿下,您刚才的身手,简直是战神下凡!” 他站在原地,心绪久久无法平静。 京城之中,六皇子的名声早已传烂,是朝野上下公认的废物皇子。 可刚才战场上,他一人一枪,横扫蛮兵,一人斩杀二十八人,这般武力,堪称恐怖。 他从军十余年,走南闯北,见过数百猛将、高手,可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有楚云这般悍勇。 太强了! 这哪里是不学无术的废物,分明是深藏不露的猛人。 若六皇子都是废物,那他们这些禁军,就连废物都不如。 马东在脑海里飞速脑补,瞬间想通了。 皇家争斗向来残酷,六皇子早年藏拙,必定是为了在波谲云诡的朝堂中自保,故意装作纨绔无用,避开各方势力的猜忌与打压,不然以这般逆天的实力,怎会甘心沦为世人笑柄。 想来殿下这些年,一直都在隐忍。 想到这里,马东心中的敬畏更甚,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 楚云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 “此战,我军伤亡如何?” 马东回过神,连忙躬身回话。 “回殿下,我军仅有九名弟兄受了轻伤,都是皮肉擦伤,无人战死!” “这一仗打得非常漂亮! 主要还是殿下您太过勇猛,一上场就斩杀数人,直接把蛮兵吓破了胆,乱了他们阵型。 我们才能顺势收割,不然仅凭我们百骑,即便能胜,也定会折损不少弟兄。” 楚云微微点头:“无人战死便好。” 随即他话锋一转:“不是抓了几个俘虏?带过来,我要亲自审问,摸清蛮军主力的动向。” “是!殿下!” 与此同时。 小石村内,搜救村民的禁军士兵,正挨家挨户排查。 推开一扇扇被踹烂的房门,翻找一个个坍塌的屋角,查看一处处隐蔽的地窖。 可映入眼帘的景象,让这群禁军汉子,个个红了眼眶,满心都是滔天怒火。 屋内满地狼藉,家具碎裂,血迹斑斑。 村民的尸体横七竖八,老人、妇孺、孩童,无一幸免。 有的倒在门口,有的蜷缩在院内,小小的孩童紧紧抱着母亲的尸体,场面惨不忍睹。 “这群蛮兵简直不是人!连几岁的孩子都不放过,畜生都不如!” “丧尽天良!这群狗杂种,就该千刀万剐!” “可怜这些村民,本就躲在这深山避祸,还是难逃一劫,太惨了!” 士兵们低声怒骂,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小心翼翼地搬动尸体。 村子最深处的地窖里,几名老人、孩子缩成一团,紧紧捂住彼此的嘴巴,浑身瑟瑟发抖。 “没……没动静了,那些蛮兵是不是走了?”一个小女孩带着哭腔,小声呢喃。 “再等等,别出声,万一还没走,我们就都死定了!”年长的老人压低声音。 又过了片刻,外面彻底安静下来。 一个十五六岁的大男孩,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咬牙说道。 “我出去看看,你们待在这里别乱动,要是我没回来,你们千万别出来。” 他轻轻推开地窖口的干草,小心翼翼地爬了出来。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烧毁的房屋,满地的亲人尸体,熟悉的村落变成人间炼狱。 昨日还笑着跟他说话的邻里,如今全都倒在血泊中。 泪水瞬间模糊双眼。 他攥紧拳头,暗暗发誓:他一定要杀尽蛮兵,为亲人报仇,为村里的父老乡亲报仇! 他红着眼睛,踉踉跄跄走出巷子,刚拐过街角,就撞见了正在搜查的禁军士兵。 男孩脸色骤变,以为又是蛮兵,吓得转身就往地窖方向跑,脚步慌乱,泪水不停滑落。 “站住!别跑!” 士兵快步追了上去,“小伙子,别害怕!我们不是蛮兵,是大乾禁军,是朝廷的军队!” “蛮兵已经被我们全部杀光了,你们安全了!没事了!” 男孩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紧绷的身体瞬间垮掉,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地窖里的老人、孩子,听到外面的对话,也纷纷壮着胆子,陆续爬了出来。 看着满地狼藉与亲人尸体,这群幸存者再也忍不住,个个哭得稀里哗啦,哭声撕心裂肺。 士兵们站在一旁,眼眶泛红,没人说话,默默递上干净的水和干粮,轻声安抚。 “别哭了,都别哭了,安全了,以后不会再有蛮兵欺负你们了。” “先跟我们去村口吧,那里安全,我们会安顿好你们的。” ........ 村口空地上。 士兵将六个浑身发抖的蛮兵俘虏押到楚云面前跪下。 俘虏们双手被反绑,脸上带着血污,却依旧梗着脖子,眼神凶狠又倔强,一副死硬到底的模样。 楚云居高临下看着六人。 “我问你们,北蛮主力大军现在身在何处?何时会抵达靖安郡?主帅是谁,兵力有多少?” 一连三问,落在六个俘虏耳中。 为首的俘虏,猛地抬起头,朝着楚云恶狠狠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用生硬的大乾话叫嚣。 “休想!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别想从我嘴里得到一个字!” “大乾狗,我们就算死,也不会说!”其余俘虏纷纷附和,语气强硬。 楚云眼神一冷。 他懒得再多费口舌,右手按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手腕骤然发力,长剑瞬间出鞘,一道寒光闪过。 “唰!” 利刃划破空气,快到只剩一道残影。 不等那叫嚣的俘虏头目反应过来,冰冷的剑锋已然划过他的脖颈。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脚下的泥土。 俘虏头目瞪大双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身体直直倒在地上,当场毙命。 干净利落,一剑割喉。 剩下的五个俘虏吓得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楚云目光扫过剩余五人,声音冰冷刺骨。 “我没耐心跟你们耗,说,说出蛮军主力的情报,便可活命。不说,现在就死。” 他伸手指向第二个满脸凶戾的俘虏:“你说。” 那俘虏牙关紧咬,梗着脖子嘶吼:“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话还没说完。 寒光再起! 又是一剑,精准刺穿那俘虏的咽喉,鲜血溅洒一地,尸体应声倒地。 连杀两人,全程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一旁的马东,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一言不合就杀人! 这位六皇子,平日里看着人畜无害,动起手来,竟如此狠辣。 第20章 村民幸存者 楚云的目光,再次转向第三个俘虏。 “你。” 那俘虏吓得魂飞魄散,脑袋不停往地上磕。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我真的不知道主力大军的动向,我只是个普通小兵,只知道跟着队伍行事,主力动向,我们根本接触不到啊!” “嗯。” 下一秒,长剑一挥。 “既然不知道,留着也没用。” 剑锋划过,第三个俘虏瞬间毙命。 连续斩杀三人,没有半分拖沓。 剩下的最后三个俘虏,彻底崩溃了。 他们瘫软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吓得尿了裤子。 死亡的恐惧笼罩着三人。 看着同伴一个接一个倒在眼前,这种眼睁睁等待死亡降临的煎熬,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痛苦。 楚云转头,目光落在最后三个瘫软的俘虏身上。 “你们三个,谁说?先说出来,我留他一命。” 其中一个俘虏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举起手。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蛮军主力大军,在攻破河北城之后,已经全军开拔,朝着靖安郡进发了! 领军的主帅,是北蛮的大元帅耶律阿骨打! 至于具体到了哪里,我们真的不知道,我们只是先锋探路的小兵,根本没资格知晓主力的具体行程!” 楚云微微点头,没有表态,又看向另外两人。 “你们呢,还有没有补充?” 另一个俘虏连忙磕头,声音发颤。 “大人,我们真的只知道这些! 主力大军的具体动向、兵力部署,只有百夫长以上的将领才清楚,我们这些小卒,就是负责在前方探路,顺便劫掠村落,搜集粮草!” “那你部探路骑兵,一共有多少人?”楚云继续追问。 “一共两百骑!分成四支小队,分散在周边各处探查路线、劫掠物资,我们只是其中一支!” “你们的营地在哪里?” “就在这小石村往西北二十里地的一处山谷里!” 楚云默默听完,心中已然了然。 这几个俘虏,只是底层小兵,能透露的情报,也就只有这些,再逼问也问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他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三人,淡淡开口。 “很好,你们很配合。” 三个俘虏一听,瞬间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欣喜,其中一人壮着胆子,小心翼翼问道。 “大人,您……您说过配合就留我们一命,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走了?” “可以。” 楚云一口答应。 三个俘虏大喜过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想往村外跑。 就在这时! 一旁的马东瞬间拔刀,寒光一闪,手起刀落,直接将一个俘虏砍倒在地。 剩下两个俘虏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停下脚步,转头死死盯着楚云和马东,满脸惊恐与愤怒,嘶吼道。 “你们言而无信!不是答应留我们一条命吗!为什么还要杀我们!” 楚云看着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是答应过,留你们一命。” “但其他人要干什么,我可管不着!” 马东提着染血的钢刀,快步冲上去。 “妈的,你们这群蛮狗,在我大乾疆土烧杀抢掠,屠戮百姓,犯下滔天罪孽,还想活着离开?简直是痴心妄想!” “害死这么多无辜百姓,就算殿下饶你们,老子也不饶你们!今日就让你们血债血偿!” 怒吼声中,钢刀接连挥下。 两刀毙命,干脆利落。 ........ 不多时。 士兵们领着小石村的幸存者,来到村口空地上。 队伍走得很慢,老人拄着枯枝,步履蹒跚,妇人抱着年幼的孩子,满脸泪痕,孩子们紧紧拽着大人的衣角,眼神惊恐。 负责搜救的校尉,快步走到楚云面前,沉声汇报。 “殿下,小石村内所有幸存者,全部带到此处,无一遗漏。” “经清点,幸存百姓共二十九人:年迈老人六位,成年妇女七位,孩子十六位。” 说到此处,校尉攥紧拳头。 “小石村原本户籍在册,共计四百一十三口人,除了这二十九人,其余乡亲,全部……全部惨遭蛮兵屠戮,无一生还。” 一句话落下,全场死寂。 四百多人的村落,最后只剩二十九人,近乎灭村。 乱世之中,战火之下,百姓命如草芥,这般惨状,不过是北蛮入侵的一个缩影。 “确定都搜遍了?再无遗漏?”楚云沉声问道。 “回殿下,村内每一间房屋、每一处地窖、每一个角落,属下都带人反复搜查了三遍,确认再无活着的乡亲。” 校尉低下头,满心愧疚,若是他们能早来一步,或许便能多救下几条性命。 楚云微微点头,没有再多言。 这时,几名年长的老人,在妇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到楚云面前,齐齐跪倒在地。 老人佝偻着身子,对着楚云连连磕头。 “多谢将军!多谢大人!多谢您带兵赶来,救下我们这些老弱妇孺!” “那群蛮兵就是畜生,是恶魔! 冲进村子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连刚出生的娃娃都不放过,一把火烧了我们的家,毁了我们的村子……” “若是没有将军,我们这些人,迟早也会沦为蛮兵的刀下亡魂,是将军给了我们一条活路,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 身后的妇人们也纷纷落泪,跟着磕头道谢。 孩子们看着大人的举动,也懵懂地跟着跪下,小小的身影,满是无助。 “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此起彼伏的道谢声,夹杂着哭声,听得在场的士兵们心头沉重。 楚云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沉声说道。 “诸位乡亲们,快快请起,我等身为大乾将士,保境安民、斩杀蛮夷,本就是分内之事,不必行此大礼。” 就在这时,人群中,那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猛地起身,快步走到楚云面前,再次跪地。 “将军!我要参军!我要跟着您当兵!” “我的爹娘、爷爷奶奶、弟弟妹妹,全都被蛮兵杀了,家没了,亲人没了,我只剩自己一个人!” “我要报仇!杀尽所有蛮兵,为死去的亲人,为村里四百多位乡亲报仇雪恨! 求将军收留我,求将军给我一个报仇的机会!” 楚云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沉默片刻,开口道。 “你叫什么名字。” “回将军,我叫王大牛!” “好,我答应你。” 王大牛浑身一震,重重磕头,“多谢将军!” 楚云转头,看向身旁的马东。 “眼下小石村已成废墟,蛮兵虽被剿灭,但周边依旧危险。” “马副将,安排受伤的士兵,护送村民前往靖安城。” “末将遵命!” 村民们听到这话,再次对着楚云道谢。 第21章 突袭营地 一刻钟后。 幸存的二十九名村民,由受伤的骑兵护送,踏上前往靖安城的路。 队伍行渐远,消失在林间小路尽头。 楚云转头看向身边的马东。 “马副将,蛮军先锋营地,就在西北二十里的山谷里,留守的不过百五十人,且分散在外劫掠。眼下正是端掉他们老巢的最好时机。” “我提议,我们去干一波! 趁他们主力未归,一举端掉营地,活捉蛮军百夫长,逼问出主力大军的具体行军路线。 这比我们盲目侦查要快得多,效率也高得多。” 马东闻言,眼中瞬间亮起精光。 “殿下所言极是!这主意妙极了! 眼下我军士气正盛,对付这群分散的蛮兵,简直是手到擒来!” 马东转头看向身后的骑兵们,扬声喊道 “弟兄们!殿下有令,主动出击,端了蛮兵营地!有殿下带队,区区百来骑,还不是手到擒来?” “杀蛮狗!立功!” “跟着殿下,杀个痛快!” 骑兵们瞬间被点燃,个个挥舞着兵器,高声欢呼,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 在他们看来,有六皇子带队,别说一百五十人,就算来三百,也能杀个片甲不留。 楚云见无人反对,当即沉声下令。 “全军策马西北,目标蛮军营地!” “遵命!” 九十名骑兵,紧随楚云身后,朝着西北方向的山谷,疾驰而去。 半个时辰后。 一片连绵的山谷出现在眼前。 楚云勒马停在一处高坡之上,极目远眺。 山谷腹地,一处开阔的平地上,数十顶黑色帐篷错落有致地排列着。 帐篷外,几十名蛮兵正闲散地活动着,有的在擦拭弯刀,有的在喂马,有的围坐在一起生火做饭,战马成群结队地拴在一旁,悠闲地啃食青草。 整个营地,松懈无比。 马东看了一眼营地规模,压低声音道。 “殿下,看这架势,营地内的蛮兵最多也就三四十人,其他的小队,想必还在外劫掠未归。” “正好!”楚云眼神一凛,“营地空虚,正是机会! 立刻发起突袭,一鼓作气,灭了这群留守的蛮兵,拿下他们的营地!” “末将遵命!”马东重重点头,转身对着身后骑兵们高声下令,“弟兄们,整理阵型,准备冲锋!目标蛮军营地,杀!” 骑兵们迅速调整队形,从松散的队列,变成紧密的冲锋阵型,人人握紧兵器,蓄势待发。 与此同时,山谷蛮军营地内。 蛮兵们正围坐在篝火旁,大声闲聊着,语气里满是抱怨。 “唉,真倒霉!咱们这队,忙活了大半天,就抢了几只鸡鸭,一点粮食,连顿饱饭都吃不饱。” “也不知道百夫长怎么样了,到现在还没回来,肯定是收获颇多,捞到了不少好东西。” “另外两支小队也没回来,估计都在外面抢东西呢。咱们这队,运气太差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蛮兵狠狠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满脸不爽:“早知道就该跟百夫长一起行动,也好沾点光。” “行了,别发牢骚了!”旁边一个年长些的蛮兵呵斥道,“赶紧生火做饭吧,先填填肚子,等其他小队回来,再分点粮食。”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密集的马蹄声,从山谷外传来,如同闷雷滚动,越来越近。 “哈哈哈!弟兄们,肯定是其他小队回来了!”一个蛮兵笑着站起身,朝着山谷口望去,“看来今天能饱餐一顿了!” 站在营地边缘小土坡上放哨的蛮兵,也听到了动静,立刻抬手搭着凉棚,朝着远处望去。 这一眼,让他脸色骤变,瞳孔猛地收缩,浑身汗毛倒竖。 远处的山道上,一支骑兵队伍正高速冲来,正是大乾禁军的装束。 “有敌人!是大乾骑兵!” 放哨的蛮兵声嘶力竭地大喊。 营地内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围坐的蛮兵们,纷纷丢下手中的碗筷、弯刀,猛地站起身,迅速抄起身边的武器,翻身上马。 “妈的!竟然有大乾骑兵敢主动来袭击我们的营地?这群大乾软蛋,是不是活腻了?” “弟兄们,上马!准备战斗!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北蛮铁骑的厉害!” “立功的时候到了!冲上去,把这群大乾狗全部干掉!” “没想到他们竟敢主动送上门,正好,省得我们出去找了!” 四十个蛮骑兵迅速集结,挥舞着弯刀,列成冲锋阵型,朝着楚云等人杀去。 楚云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方。 看着迎面冲来的蛮骑兵,他眼神冰冷,周身气势暴涨,单手握住霸王枪杆,双腿狠狠一夹马腹。 胯下战马嘶鸣一声,速度再提,如离弦之箭,率先冲入敌阵。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技巧,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迎面一名蛮兵嘶吼着挥刀砍来,楚云手腕发力,霸王枪狠狠横甩而出。 “砰!” 沉闷的巨响炸开,枪杆狠狠砸在那蛮兵胸口。 蛮兵连人带刀,被直接砸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摔在十几步外的地面上,胸口凹陷,骨骼寸断,当场毙命。 一枪,秒杀! 霸王枪顺势前刺,枪尖如闪电,精准刺穿第二名蛮兵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尸体从马背上直接滑落。 第三名蛮兵从侧面冲来,弯刀直劈楚云头顶,楚云侧身躲避,枪杆反手一砸,正中蛮兵头颅。 “咔嚓!” 头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蛮兵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栽倒马下。 一枪一个,招招致命! 霸王枪在楚云手中,仿佛没有重量,横扫、直刺、横砸 每一次出手,都有一名蛮兵应声倒地。 他就像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无人能挡。 冲在最前面的蛮兵,一个个倒在楚云的枪下。 马东率领禁军骑兵紧随其后,看着楚云大杀四方的场面,心中再次惊呼变态,脸上却满是兴奋与狂热,挥舞着弯刀,高声怒吼。 “弟兄们!随我杀!杀光这群蛮狗!为小石村的乡亲们报仇!” “杀!” 禁军骑兵士气大振,个个奋勇争先,朝着慌乱的蛮兵冲杀而去。 而对面的蛮兵,彻底傻眼,心中只剩下极致的恐惧。 “这……这大乾小将也太变态了吧!” “一枪就把人砸飞十几步,这是什么怪物力气!” “他比我们草原第一勇士还要猛!” 第22章 埋伏,抄后路 山谷之中,厮杀声震彻四野。 楚云周身杀气翻涌,整个人彻底进入战斗状态。 霸王枪在他手中如同活过来一般,没有任何繁复招式,每一击都奔着致命而去。 纯粹到极致的力量,化作最凌厉的杀招。 他纵马穿梭在蛮兵阵型里,所过之处,蛮兵触之即溃,根本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一个蛮兵吓得魂飞魄散,调转马头拼命逃窜,只想远离这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 可楚云怎会给他机会。 双腿一夹马腹,胯下战马瞬间提速,转瞬便追上蛮兵。 楚云手腕翻转,霸王枪直刺而出,枪尖毫无阻碍地穿透对方后背,带着巨大的力道将其挑飞,尸体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又有两个蛮兵从左右两侧合围而来,弯刀齐挥。 楚云冷哼一声,霸王枪横扫千军,枪杆裹挟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两人腰间。 “咔嚓!” “砰、砰” 两人如同被重锤击中,瞬间从马背上飞出去,落地后抽搐两下,。 他就这般追着蛮兵杀,马不停蹄,枪不停顿。 每一次挥枪、刺击,都带走一条性命。 蛮兵们被吓破了胆,先前的狂妄与凶悍荡然无存,只剩下极致的恐惧。 楚云越杀越兴奋,体内的力量肆意奔涌。 每一次斩敌,都让他对自身力量掌控得更加娴熟。 眨眼间功夫,营地内四十个蛮骑兵,便被斩杀殆尽。 横七竖八的尸体铺满山谷营地。 士兵们粗略清点,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这场奇袭,楚云一人,便斩杀了二十三个蛮兵。 加上此前小石村村口斩杀的三十一人,两场战斗下来,楚云的斩敌总数,累计达到了五十四个。 这个数据,恐怖到让所有人心惊。 战场从不是儿戏,刀剑无眼,生死只在一瞬。 寻常将士,在战场上拼尽全力,能斩杀三五人已是勇猛,就算是身经百战的精锐校尉,终其一生,斩敌数能超过四十,都算得上军中猛将。 一场战斗斩敌十人,足以在军营里扬名立万,受众人敬仰。 可楚云,两场小规模遭遇战,便斩敌五十四人,而且全都是碾压式斩杀,无一合之敌,这份战力,这份战绩,堪称逆天。 在场的骑兵们,怔怔地看着马背上持枪而立的楚云,眼神从最初的震惊,彻底变成炽热的崇拜。 这才是他们心中真正的战神! 强得离谱,强得逆天,强到让所有人心悦诚服。 震天的欢呼声瞬间爆发,响彻整个山谷。 “殿下威武!” “殿下无敌!” “殿下太牛逼了!” “我从军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勇猛之人!殿下真乃天人也!” 将士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高声呐喊,满脸都是激动与敬佩。 ....... “马东,你带两队骑兵,即刻隐蔽在山谷两侧的密林与土坡之后。 待蛮军主力全部进入山谷,立刻切断他们的退路,形成合围。” “我带余下三十余骑留在谷中,装作兵力单薄,引他们主动冲锋。” “末将领命!” 马东迅速点齐五十名精锐骑兵,悄无声息地分散到山谷两侧。 士兵们翻身下马,将战马系在隐蔽处,各自找好掩体,静候猎物入网。 而楚云,带着剩下的三十个骑兵,在山谷中央的空地上,慢条斯理地打扫战场。 一炷香后。 山谷外的山道上,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如雷般由远及近,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一百多个蛮骑兵簇拥着大批战利品,浩浩荡荡赶回营地。 他们个个骑在战马上,腰间挂满抢来的财物、粮食,背上还驮着鸡鸭,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狂喜,一路大呼小叫,唾沫横飞。 “哈哈哈!今天可真是赚大发了!盆满钵满!” “那镇子上的大乾人也太有钱了!金银珠宝、绸缎布匹,抢到手软!” “还有那几户大户人家,粮满仓、钱满箱,咱们这一趟,回去够吹半年牛了!” “大乾人就是一群软蛋,见了我们就跑,连个屁都不敢放,怂包!” 蛮骑兵们你一言我一语,兴奋得手舞足蹈。 队伍最前方,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的百夫长阿克萨,心情更是美滋滋。 他腰间挂着两把弯刀,脸上肥肉堆叠,嘴角咧到耳根。 这一路,他们未遇任何阻拦,如入无人之境,抢得的财物堆积如山,足够全营挥霍许久。 “还是咱们北蛮勇士厉害!”阿克萨得意洋洋,拍着大腿,“大乾人就是一群软脚虾,根本不敢拦我们!” 身边的蛮兵连忙上前献媚,满脸堆笑。 “那是!有百夫长您带队,我们才能这么顺利!回去之后,将军必定重重赏您,您就是咱们先锋营的大功臣!” “哈哈哈哈!”阿克萨笑得更欢,大手一挥,“加快速度!赶回营地,晚上咱们尽情吃喝,不醉不归!” “遵命!” 蛮骑兵们齐声高呼,催动战马,加快脚步,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营地,分享战利品。 隐蔽在山谷一侧的马东,透过树缝,看到蛮骑兵回来。 他抬手按住腰间刀柄,对着身边的骑兵们打了个噤声的手势。 片刻后,一百多个蛮骑兵,浩浩荡荡,尽数涌入山谷。 阿克萨一马当先,冲进山谷空地,一眼便看到了遍地狼藉的营地。 他瞬间僵住,脸色骤变,双目赤红,怒火瞬间冲上头顶。 “我的营地!我的弟兄们!” 身边的蛮兵也炸开了锅,惊恐大喊。 “百夫长!是大乾骑兵!他们偷袭了我们的营地!这群狗东西,竟敢趁我们不在,端了我们的老窝!” “杀!给我杀了他们!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阿克萨猛地抽出腰间弯刀,怒不可遏。 “勇士们!给我杀!杀光这群大乾人,一个都不要放跑!他们竟敢偷袭我们的营地,简直是活腻了!” 蛮骑兵们被怒火冲昏头脑,挥舞着弯刀,嗷嗷直叫,朝着营地猛冲而去。 楚云早已等在原地,见蛮骑兵全部入网,眼中寒光一闪,猛地高举霸王枪,高声怒吼。 “将士们!上马!准备作战!” “杀!” 三十个骑兵应声翻身上马,握紧兵器,士气凛然。 楚云一马当先,策马冲出,率领骑兵主动迎向冲来的蛮兵,毫无惧色。 迎面的阿克萨,看到楚云区区三四十人,竟敢主动发起进攻,顿时露出一抹轻蔑又残忍的冷笑。 “哈哈哈!就这点人?不知死活的东西!” “大乾的软蛋们,主动送上门来送死?真是找死!” “勇士们!冲!杀了他们!把他们碎尸万段!” 其他蛮兵也纷纷叫嚣,满脸不屑,根本没把这三十余骑放在眼里。 “就这点人,也敢跟我们一百多骑打?简直是笑话!” “先杀了前面的,再收拾后面的!” “冲啊!杀光这群狗东西!” 就在蛮骑兵们得意洋洋时, “杀!抄他们后路!给我杀!” 马东的怒吼声,从山谷两侧猛然炸响。 早已埋伏好的骑兵,从两侧的土坡与密林中迅猛冲下,挥舞着弯刀长矛,直扑蛮骑兵的后方。 “不好!” 冲在最前的阿克萨,眼角余光瞥见身后杀出的大乾骑兵,脸色瞬间大变,瞳孔骤缩。 他身边的亲卫也慌了神,声音发颤。 “百夫长!不好了!我们被包围了!大乾骑兵从两侧冲出来了!” 第23章 他是个怪物! 阿克萨猛地勒住马缰,转头一看,只见后方只有四五十个大乾骑兵,兵力远少于自己。 “慌什么!对方只有几十个骑兵,怕什么!” “这群大乾人没多少人!勇士们,不要怕!杀了他们!” 其余蛮骑兵也看清了情况,发现只有四五十人,顿时放下心来,眼神变得更加凶狠。 “哈哈哈!就这点人,也敢包围我们?简直是太不把我们北蛮铁骑放在眼里了!” “弟兄们,别被他们吓住!人数比我们少,还敢来送死,真是找死!” “先把前面的解决了,再回头收拾后面的!” 阿克萨见状,当机立断,大吼下令。 “勇士们,先把前面的大乾骑兵杀了!再回头对付后面的!” 蛮骑兵瞬间调整阵型,放弃对两侧的防备,全部调转矛头,朝着楚云发起疯狂冲锋。 楚云一马当先,霸王枪横握在手,直奔蛮兵群中。 冲在最前的蛮兵挥刀劈来。 楚云手腕一沉。 枪尖直刺! 快如闪电。 “噗嗤”一声,枪尖穿透蛮兵咽喉。 鲜血喷溅。 蛮兵双眼圆睁,身体从马上栽落,当场毙命。 一枪一个,干脆利落。 第二人、第三人接踵而至。 楚云枪杆横扫,力道千钧。 “砰!” 枪杆砸中蛮兵胸口,骨骼碎裂声刺耳。 蛮兵像断线风筝,倒飞出去,落地就挂。 “围上去!围杀他!” 阿克萨目眦欲裂,嘶吼出声。 二十多个蛮兵闻声,立刻策马合围。 弯刀齐挥,长矛齐刺,密密麻麻的攻势,尽数朝着楚云身上砸去。 “铛!铛!铛!” 蛮兵用尽全身力气,却只在铠甲上留下几道浅白划痕,连甲胄都破不了。 “找死!” 楚云周身力道尽数灌注双臂。 霸王枪猛地旋转,枪杆横扫一圈。 “噗!噗!噗!” 三个围上来的蛮兵,瞬间被枪杆砸中头颅,头骨碎裂,栽落马下。 他双腿夹马,战马原地转身,避开侧面攻势。 枪尖再刺,又一名蛮兵被洞穿胸膛,尸体被挑飞出去。 马背上的楚云,如入无人之境。 二十多个蛮兵的合围,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枪起,敌亡。 枪落,尸倒。 鲜血染红枪缨,溅在他的玄甲上,更显凶戾。 周围的蛮兵集体傻眼。 “卧槽!这还是人吗?” “刀砍不动,矛刺不穿,怎么打?” “一枪一个,根本近不了身!” “怪物!他是个怪物!” 蛮兵们心底发寒,先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恐惧。 阿克萨脸色惨白,满眼震惊。 他征战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猛人! 身披重甲,力大无穷,枪法凌厉,几十人围杀,竟碰不到他一根头发! “一起上!全都上!老子就不信杀不了他!” 阿克萨彻底疯狂,挥舞弯刀,“所有人围杀他!乱刀砍死!我看他能挡多少人!” 楚云眼神冰冷,眼底战意滔天。 看着扑来的蛮兵,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手腕发力,霸王枪高高举起,随即猛地砸下! 枪杆砸中最前排蛮兵的马背,战马吃痛人立而起,将蛮兵掀翻在地。 紧接着,枪尖横扫,划破空气,带起血雾。 他在敌群中肆意冲杀,每一次挥枪,都带走一条性命。 霸王枪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围上来的蛮兵,一个接一个倒下,尸体堆积在马下。 身后的禁军骑兵,看着被蛮兵团团围住、却如入无人之境的楚云,眼底的崇拜几乎化为实质。 “杀!” “杀光这群蛮狗!” 骑兵们挥舞着弯刀长矛,策马冲破蛮兵的侧后防线,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敌群。 刀光剑影交错,喊杀声震天动地。 楚云一眼便锁定蛮军百夫长阿克萨。 他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直奔阿克萨。 “围上去!快围上去!杀了他!” 阿克萨看到楚云直冲自己而来,吓得脸色惨白,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嘶吼着下令,身后的骑兵立刻策马围上来,弯刀齐挥,砍向楚云。 楚云冷哼一声,霸王枪横扫千军。 枪杆砸中最前排蛮兵的胸口,“砰”的一声闷响,那蛮兵连人带马倒飞出去。 一枪一个,没有任何悬念。 阿克萨见状,连忙从背后抽出牛角弓,搭上一支铁箭,拉满弓弦,瞄准楚云的胸口,咬牙射出:“死!” 箭如流星,直奔楚云面门。 楚云霸王枪反手一劈,铁箭直接断成两截。 阿克萨瞳孔骤缩,吓得魂飞魄散。 他立马调转马头,朝着山谷外狂奔,嘴里疯狂怒骂 “妈的!这人太特么凶残了!不是人!快跑!” 侧面一名蛮兵挺枪刺来,楚云侧身避开,反手一把抓住长枪枪杆,手臂青筋暴起,猛地一扯。 “噗通!” 那蛮兵整个人被硬生生拽下马。 楚云顺势夺过长枪,手臂肌肉贲张,将长枪当作长矛,对准前方拼命逃窜的阿克萨,猛地蓄力,手腕一甩。 “咻——!” 长枪破空而出,带着呼啸风声,如流星赶月。 “噗嗤!” 长枪精准射穿阿克萨的战马后臀,又径直钉在前方的地面上。 战马吃痛,人立而起,阿克萨直接从马背上弹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滚,重重摔落在地上。 “啊——!” 阿克萨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继续跑,可刚撑起一点身体,楚云已经策马冲到近前。 霸王枪的枪尖,死死抵在他的喉咙上。 阿克萨吓得浑身瘫软,立马举起双手。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小的愿意投降!求您饶我一命!” 楚云抬手对身后骑兵喊道:“把他绑起来!” “是!殿下!” 两名骑兵迅速上前,用绳索将阿克萨五花大绑,拖到一旁。 楚云再看向前方,那些溃逃的蛮兵。 刚才还没杀过瘾。 他策马追了上去。 接下来,整个山谷,彻底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猎杀场。 楚云一马当先,霸王枪如死神镰刀,每一次挥出,都有一条蛮兵的性命被收割。 “一枪一个!” “跑啊!你们不是很能抢吗!再跑啊!” 看到楚云的蛮兵,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催动战马,只想逃离这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根本不敢回头。 可他们的速度,怎么可能比得上楚云胯下的战马? 楚云枪出如龙,追着溃逃的蛮兵冲杀。 有的蛮兵跑得慢,被一枪洞穿后背;有的蛮兵马快,却被楚云甩出的枪杆砸中后脑勺,当场昏死过去。 山谷两侧,马东率领的五十个骑兵,也正疯狂追杀。 “弟兄们!冲!痛打落水狗!” “杀!为死去的乡亲们报仇!” 禁军将士们个个兴奋得满脸通红,挥舞着弯刀,追着蛮兵一路砍杀。 他们从来没打过这么爽的仗! 从来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能追着北蛮骑兵杀! 太特么爽了! 这种压着敌人打、完全碾压的感觉,比喝了烈酒还让人亢奋。 “冲!别让一个跑了!” “杀了这群杂碎!” 喊杀声、惨叫声,响彻整个山谷。 蛮骑兵被追得四处逃窜,哭爹喊娘。 一头接一头的蛮兵被禁军骑兵斩杀,尸体堆积在山谷的每一个角落。 直到最后一个蛮兵被马刀砍倒在血泊里,这场惨烈的围歼战,才终于落下帷幕。 第24章 战神系统2.0 山谷内,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遍地的尸体、折断的兵器,还有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楚云在山谷中央找了一块平整的巨石坐下。 他手中拿着一块干净的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霸王枪枪杆上的血渍。 白布从枪头擦到枪尾,每擦一下,枪杆便干净一分,寒光更盛。 这时,马东快步小跑过来,脸上满是兴奋与激动。 “殿下,战场已彻底打扫完毕。” “蛮骑兵尽数被歼灭,无一漏网。” 楚云微微点头:“好。” “休整片刻,便启程返回靖安城。” ........ 傍晚。 夕阳坠到西山之后,只留一抹血红的余晖。 风,带着凉意,吹过山谷。 楚云带领着骑兵,沿着来时的土路,快速返回。 马背上的将士们,个个精神亢奋,脸上写满了疲惫,却掩不住眼底的炽热与崇拜。 他们骑在战马上,看向楚云的眼神,就像在看真正的神。 那是发自内心的折服与敬畏。 队伍最前方,楚云一马当先。 他玄甲染血,霸王枪斜挎身侧,夕阳的金光洒在他身上,显得无比霸气。 今日一战,楚云的战绩,定格在一百整。 从小石村到山谷的战斗,再到最后的追杀,他一枪一枪,亲手斩杀整整一百个蛮骑兵!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每个骑兵的心里轰鸣。 他们都是禁军精锐,很清楚战场上的残酷。 一刀一枪,皆是生死。 一场战斗能斩杀五人,已是勇猛;能斩杀二十人,便能扬名立万;就算是顶尖的校尉,终其一生,能斩敌一百,已是军中翘楚,受万人敬仰。 可楚云,一个初次上战场的皇子,一天之内,斩敌百人! 而且,全都是碾压式的斩杀! 一枪砸飞一个,一枪洞穿一个。 这战绩,若是传出去,别说靖安城,就算是全天下,恐怕都没人会相信。 太离谱了! 离谱到根本不像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一路上,士兵们看着楚云,越看越觉得心惊。 他们发现,这位六皇子殿下,竟然没有丝毫不适。 厮杀了整整一下午,面对上百次生死攸关的拼杀,呼吸依旧平稳。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的体能! 楚云感慨道,“系统改造的霸王之躯太牛逼了。” 寻常士兵厮杀半个时辰,便会体力透支、手臂酸麻,可对楚云而言,这点消耗,不过是九牛一毛。 就在这时,一道突兀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战神系统2.0,加载中……】 楚云猛地瞪大眼睛,心脏瞬间狂跳起来。 系统?狗系统?! 他没有听错吧? 不会是出现幻听了吧? 没想到,它竟然又回来了! 失而复得的狂喜,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楚云。 他差点从马背上直接蹦起来,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哈哈哈! 狗系统终于回来了! 太爽了! ...... 夜幕彻底笼罩大地。 队伍在山间一处平坦空地扎下临时营地。 篝火熊熊燃起,橘红色的火苗窜起数尺高,噼啪作响。 将士们卸下甲胄,围坐在篝火旁,气氛欢快又热烈。 营地一侧,楚云独自坐在一块青石上。 等待系统彻底加载完成。 终于,一道清晰的机械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战神系统2.0,加载完成!】 【尊敬的宿主,你好,我们又见面啦。】 楚云瞬间坐直身体,直接开骂。 “狗系统,你总算回来了,之前说崩就崩,害得老子伤心好一阵!” 【宿主息怒。】 【当初系统突发故障,核心程序崩溃,我本想告知宿主,积攒满百人敌气血能量,便可重新激活系统,可信息还未传出,便彻底失联。】 楚云挑眉,心底的怨气散了大半 “所以,我今天刚好斩杀一百蛮兵,凑够了能量,才把你重新激活?” 【正是。】 【我也没想到宿主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百人斩,成功为系统充能重启,且完成了系统升级。】 楚云心头一喜:“升级?就是你说的战神系统2.0?” 【没错。】 【初代系统功能全面重置优化,新增核心机制:宿主斩杀敌方单位,可获得对应属性点,属性点可自由加点,强化力量、速度、体魄、精神各项属性。】 【同时新增任务板块,系统会不定时发布任务,宿主完成任务,即可领取奖励。】 楚云微微颔首,沉声问道:“要是完不成任务,会有什么惩罚?” 【任务非强制,可自主选择接取或放弃,无论是否完成,均无任何惩罚。】 楚云松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还算人性化,没有搞强制那一套。 他随即又皱起眉。 “对了,这次升级完,你不会又半路突然崩了吧?” 【宿主放心,】 【2.0版本经过核心程序加固,稳定性大幅提升,不会轻易出现崩溃故障。】 楚云脸色瞬间一黑:“合着还是有崩的可能?你这等于没说!” 【宿主无需过度担忧,除非遭遇不可抗力因素,否则系统会持续稳定运行,绝不会再出现无故崩溃的情况!】 楚云一听,瞬间黑脸。 不可抗力因素? 那不就意味着,理论上,接下来还是有崩的几率? 他刚想再吐槽两句,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宿主放心啦,这种概率极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楚云嘴角抽了抽。 不管怎么说,系统回来了,这就是最好的消息。 【宿主,你现在有100点属性点,目前可自由分配使用,强化自身各项属性。】 楚云心头一动,眼底闪过期待。 “打开属性面板。” 【宿主】:楚云 【绑定模板】:西楚霸王·项羽 【状态】:健康(精力充沛) 【力量】:100(普通人极限为10) 【速度】:75(普通人极限为10) 【体魄】:100(普通人极限为10) 【精神】:80(普通人平均20) 【天赋】:神勇(被动)、百毒不侵(被动) 【属性点】:100 不愧是霸王模板,基础属性直接碾压普通人十倍往上,力量和体魄更是直接拉满。 难怪下午连番激战,斩杀百人,依旧体力充沛,丝毫没有疲惫之感。 “系统,属性点可以任意分配,想加哪项就加哪项?” 【没错,宿主可自由支配所有属性点,无任何限制,无加点偏向要求。】 楚云眼睛瞬间亮了,脑海里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忍不住开口追问。 “那我一直加点,无限强化下去,是不是到最后,能做到肉身扛核弹?” 【理论上,宿主的设想完全可以实现。】 “卧槽!” 楚云两眼放光。 无限加点,无上限强化! 这意味着只要不断杀敌、获取属性点,他就能一直变强,最终突破人体极限,成为真正的无敌战神。 太牛逼了,想想就美滋滋。 紧接着,楚云开始思索加点方向。 力量、速度、精神、体魄,四项属性各有作用。 力量提升攻击力,速度提升身法灵活性,精神提升专注力与意志,而体魄,关乎身体强度、耐力、恢复力、防御力,是一切的根本。 战场上,持久作战、抗伤保命远比瞬间爆发更重要。 他下午连战两场,靠的就是霸王体魄支撑,若是体魄再进一步,防御力、体力恢复、抗打击能力都会大幅提升,就算再面对数倍敌军,也能长久作战。 想清楚利弊,楚云不再犹豫。 “全部属性点,加在体魄上!” 【收到指令,强化开始……】 楚云只觉得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流淌进全身每一寸筋骨、每一个细胞。 筋骨发出细微的轻响,肌肉变得愈发紧致。 原本就强悍无比的身躯,再次被重塑、强化。 短短数息,强化结束。 ....... 第25章 扮猪吃老虎! 第二天。 暮色褪去,天光微亮。 楚云率领骑兵,踏上返程之路。 队伍行至半路,与前面出发的幸存村民碰上。 两队汇合,一同朝着靖安城进发。 正午时分,队伍抵达靖安城下。 城门守军见是自己人,连忙打开城门。 楚云策马入城,径直下令,将村民交由城中文吏安置,再把俘虏阿克萨押入大牢严加看管,随后才返回营地。 马东刚随队伍入营,脚步一刻不停。 他顾不上喝一口水,径直朝着主将大帐狂奔而去,神色急切。 帐内,王虎正坐在案前吃早餐。 一碗米粥,几碟小菜。 手中筷子刚夹起一根咸菜,便听见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帐帘被猛地掀开。 马东风风火火冲了进来,脚步踉跄,气喘吁吁,胸口剧烈起伏,连行礼都忘了。 王虎眉头一皱,刚要开口斥责。 马东已然迫不及待,“将……将军!卑职有天大的要事向您汇报!十万火急!” 王虎放下筷子,抬眼看向他。 “慌什么,从军多年,一点规矩都忘了?先喘口气,慢慢说。” 马东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眼神激动。 “将军,您知道吗?六皇子殿下,他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京城传言殿下纨绔无用、不学无术,全都是假的!全都是他装出来的!” “您是没亲眼看见,殿下持枪冲锋,一人杀入蛮兵阵中,一枪一个,蛮兵连近身都做不到,力大无穷,杀伐果断,那场面,简直是天神下凡!” “卑职从军十余年,打过大小数十仗,发誓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猛的人! 昨天的战斗,殿下一人,就斩杀了整整一百个蛮兵!” 马东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手脚并用地比划着楚云冲锋、挥枪、杀敌的动作,声情并茂,恨不得把山谷里的战斗场面,原封不动复刻给王虎看。 王虎坐在案前,整个人瞬间呆滞。 嘴里还含着未咽下的米粥,嘴巴微张,双眼瞪大,呆呆地看着马东,仿佛没听懂他说的话。 整个大帐,瞬间陷入死寂。 半晌,王虎才回过神,咽下嘴里的食物,看向马东的眼神,带着满满的质疑与愠怒,拍案而起。 “马东!你小子是不是疯了?还是打仗打傻了,在这里发癫!” “这种胡话,你也说得出口? 六皇子自幼娇生惯养,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你说他一战斩杀一百个精锐蛮兵?”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这么好糊弄?糊弄鬼都不会信!” “马东啊马东,我没想到,你现在也学会说这种大话、瞎话了!” 马东急得满脸通红,连忙摆手。 “将军!卑职没有半句虚言!我说的全是真的!” “您不信我没关系,随行的禁军弟兄,全都亲眼所见,您可以去问任何一个人,每一个人都能作证!” “殿下斩杀的蛮兵,我们都割下左耳作为凭证,满满两袋,就放在帐外,这总不能作假! 我们还生擒了百夫长阿克萨,如今押在大牢里,人证物证俱在,殿下真的是深藏不露的超级猛人!” 王虎看着马东急切又认真的模样,不像是说谎,心里咯噔一下。 他上前一步,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马东,声音压低:“你当真没有骗我?” “卑职敢以项上人头担保,半句假话都没有!” 王虎猛地后退一步,倒吸一口冷气,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特么也太变态了!” 他的三观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 那个在京中整日游手好闲、被百官耻笑、被世人轻视的纨绔六皇子,竟然能在战场上一人斩杀百个蛮兵? 这不是勇猛,是逆天! 马东看着王虎震惊的模样,继续开口,语气凝重 “将军,六殿下隐忍多年,一直扮作废物,藏得太深了,这么多年不露半点破绽,当真是可怕。” “他这般隐忍,绝非无心权势,必定是在等待时机,图谋大事。” 王虎缓缓点头,眉头紧锁,眼神变得深邃,心思飞速转动。 “看来,这位六皇子,城府极深,心性更是远超常人,能隐忍这么多年,不露出分毫马脚,当真是个狠角色,是个能成大事的人。” “当今陛下迟迟未立太子,几位皇子明争暗斗,朝堂局势暗流汹涌,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六皇子偏偏在朝廷用人之际,不再隐藏,展露惊天实力,很明显,他是冲着太子之位去的!” “他这是要在军中立足,积攒军功,为夺嫡铺路!” 想到这里,王虎内心思绪翻涌,暗自盘算。 北疆战事结束后,六皇子必定会得到陛下的破格重用,加官进爵,势力暴涨。 六皇子背后的母族势力不弱,夺嫡的胜算不小。 看来,他得提前做好打算。 往后,得多往六皇子身边走动,主动靠拢,提前打好关系,交好这位未来极有可能登顶储位的皇子。 就当是一场政治投资,日后六皇子若是真的登临高位,自己也能有个好前程,保全家族,仕途更进一步。 王虎深吸一口气,看向马东,语气郑重。 “此事,我知晓了。 日后在军中,全力配合六皇子行事,不得有半分怠慢。” “是,将军!”马东朗声应道。 ....... 与此同时。 六皇子一战斩敌百骑、全歼两百蛮兵先锋的消息。 如同长了翅膀,在禁军大营里飞速传开,瞬间引爆整个军营。 校场上,正在操练的士兵们停下动作,围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神色皆是难以置信。 军营每一个角落,全都在谈论着同一件事——六皇子的恐怖战绩。 消息最先从随行出征的禁军口中传出,一开始没人当真,只当是士兵们打了胜仗吹牛,可当两袋染血的蛮兵左耳出现,所有质疑,瞬间烟消云散。 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我的天!你们听说了吗?六皇子殿下,亲自领兵出征,全歼了两百蛮兵先锋!” “这算什么!最吓人的是,殿下一个人,就杀了整整一百个蛮兵!这也太离谱了!” 一名身材魁梧的校尉,攥着手中的长枪,满脸错愕。 “我没听错吧?一百个蛮兵?还是个个凶悍的骑兵?咱们寻常将士,战场上能杀三五个就顶天了,殿下一人杀一百?这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跟殿下出征的弟兄,九十个人个个都能作证,还有割下来的左耳、活捉的百夫长,假不了!” “以前都说六皇子是京城纨绔,不学无术,这哪是废物,这是战神下凡啊!” 士兵们你一言我一语,惊呼声响彻军营。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眼神里满是震惊、敬畏,还有深深的不可思议。 一个常年被百官耻笑的纨绔皇子,第一次上战场,就打出这般逆天战绩,彻底颠覆了他们对楚云的所有认知。 “我在军营待了八年,从来没见过这么猛的人!就算是边关最厉害的猛将,也做不到一人斩敌百骑啊!” “以前我还跟着别人一起笑话殿下,现在想想,真是羞愧!殿下这是深藏不露,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太吓人了,简直不是人!以后谁再敢说六皇子是废物,我第一个跟他急!” 议论声越来越大,从底层士兵,传到基层校尉,再传到各个将领耳中,整个禁军大营彻底沸腾。 所有人看向楚云营帐的方向,眼神里只剩下敬畏与崇拜。 先前那些轻视楚云、觉得他只是来军营混军功的将领,此刻也全都沉默了,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事实胜于雄辩,一百个蛮兵首级,就是最好的证明。 第26章 毒计频出 时间一晃,转眼十天过去。 靖安城被打造得固若金汤。 城墙之上,砖石被重新加固,破损的垛口尽数修补,原本斑驳的墙体,被层层夯实,加高加厚。 城内百姓不分男女老少,只要能出力,全都被组织起来,投身守城事宜。 青壮年扛着木料、抬着巨石,步履匆匆登上城墙,加固防御工事。 老人和妇孺则忙着打磨滚木、垒砌石雷,一刻不停。 城外,源源不断的石头被拖拽进城,堆在城墙内侧,堆得如同小山,只等蛮军攻城,便砸向敌军。 按照楚云的建议,靖安城周边百里内的村落,尽数完成坚壁清野。 所有粮食、草料、饮水,全部转运入城,带不走的房屋、柴草、田地里的作物,尽数焚毁,不给蛮军留下一粒粮。 除了基础布防,楚云更是接连抛出守城计策,招招狠辣,毒计频出。 他亲自带人勘察城外地形,指着城墙外围的开阔地带,沉声下令。 “此处,每隔三步挖一处陷马坑,三尺深,坑底插尖木,专门对付蛮军骑兵冲锋。” “城墙外百米处,挖掘横向坑道,两尺宽、半尺深,底部铺满削尖的竹签,坑口铺茅草、浮土,撒上细灰掩盖,肉眼根本无法分辨。” “城门两侧,挖暗坑,内置火油、柴草,待蛮军攻城至此处,便引火焚烧,断他们前路。” 他还下令,将城外所有河道、水井,要么封堵,要么投放少量草药(非剧毒,却能让蛮军腹痛乏力)彻底断绝蛮军就地取水的可能。 王虎、马东等一众将领,围在楚云身边,听着他一条条计策,个个听得目瞪口呆,愣在原地。 这些招数,完全不按常理出牌,阴狠、刁钻,根本不讲半点武德。 陷马坑、竹签阵、断粮断水、焚毁植被…… 每一招都直指蛮军要害。 “殿下这些计策,也太特么毒了!”马东忍不住在心底暗骂,却又满心佩服,“蛮军要是来了,怕是连城墙根都摸不到,就得栽大跟头!” 接连定下数道阴狠计策,楚云望着城外空旷的原野,眉头微蹙,脑中又闪过一个更为阴毒的狠招。 他转身看向身旁的王虎、马东等人。 “我还有一计,可让蛮军不战自溃。” 众人立刻凝神,等着楚云下文。 “我们可搜集城内废弃的腐肉、病死牲畜的尸身,再寻些染病的废料,尽数抛入蛮军必经的河道,或是直接埋在城外蛮军扎营之地。” 楚云声音平静,说出的话却让在场众人心头一寒。 “用不了几日,便会散播瘟疫,让疫病在蛮军之中蔓延,届时他们军心大乱,战力尽失,根本无需我们出手。” 此计一出,全场死寂。 王虎脸色骤变,当即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厉声阻拦。 “殿下!万万不可!” “此计太过阴毒,更是兵家大忌,万万用不得!瘟疫无眼,不分敌我,一旦散播开来,根本无法控制!” “若疫病反噬靖安城,城内数十万军民,都会沦为牺牲品,届时蛮军未破,我们先自乱阵脚,酿成滔天大祸!” “再者,我等镇守边疆,是为守护百姓,保境安民,用瘟疫之术,....... 传扬出去,不仅殿下名声尽毁,更会失了民心,惹来朝野非议,后果不堪设想啊!” 马东也连忙附和,满脸忌惮。 “殿下,将军说得对,这招风险太大,一旦失控,便是灭顶之灾,万万使不得!” 楚云闻言,沉默片刻。 王虎的劝阻,点醒了他。 “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此计作罢。” 王虎、马东等人齐齐松了口气,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还好楚云是自己人,若是站在对立面,这般对手,足以让人寝食难安。 众人甚至开始为即将到来的蛮军捏一把汗。 郡守杜文领命后,立刻组织百姓,按照楚云的计策,在城外全面铺开陷阱布置。 百姓们听闻这些计策都是用来对付烧杀抢掠的蛮兵,个个干劲十足,一边挖坑、埋竹签、铺茅草,一边低声议论。 “还是六皇子殿下有办法!这些陷阱,够蛮狗喝一壶的!” “让他们再来欺负咱们,掉进坑里,扎穿他们的马蹄,戳穿他们的脚掌!” “哈哈哈,就等着看蛮兵哭爹喊娘,咱们这次,定能守住靖安城!” 百姓们手脚麻利,怨气化作动力,不过数日,城外数里之内,陷阱密布,暗藏杀机。 楚云也没有闲着,整日泡在军营之中,与将士们一同训练操练,同吃同住,丝毫没有皇子的架子。 校场之上,士兵们进行格斗、劈刺训练,楚云亲自示范。 面对作为训练靶的稻草人,他没有用兵器,只是赤手空拳,一拳轰出。 “砰!” 一声闷响,包裹着厚布的稻草人瞬间炸裂,固定稻草人的碗口粗原木,直接被一拳打得开裂,木屑纷飞,轰然断裂。 一拳之威,恐怖如斯! 在场训练的将士们,全都看呆了,齐刷刷停下动作,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 若是这一拳打在人身上,怕是直接粉身碎骨。 他是故意露的这一手。 想要在军中彻底立足,不仅要笼络人心,更要拿出绝对的实力。 ......... 画面一转。 北疆荒原,北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 北边官道上,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蛮军主力大军绵延数十里,骑兵在前,步兵在后,旌旗猎猎,大军朝着靖安城方向,全速行军。 士兵们身披皮甲,手持弯刀,个个面色凶悍,眼神里满是嗜血的战意,气势汹汹,所过之处,一片肃杀。 队伍中央,数匹高头大马并排前行,为首之人,正是大元帅耶律阿骨打。 “报——!” 一道急促的呼喊声由远及近。 一个斥候策马狂奔而来,在耶律阿骨打身前猛地勒住战马,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启禀元帅!前方靖安城已探明!大乾调集两万禁军,早已抵达城内,全城布防,严阵以待,做好了守城准备!” “哦?两万禁军?”耶律阿骨打挑眉。 斥候连忙低头,继续汇报:“没错!且此次靖安城守军,带队主将,乃是大乾当今六皇子,楚云!” 这话一出,不等耶律阿骨打开口。 他身旁的一众蛮军将领,瞬间哄堂大笑,笑声狂妄,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哈哈哈!我没听错吧?大乾就派了两万人?” “两万禁军,也敢来挡我们二十万大军?简直是来送菜!来送死的!” “可笑至极!就这点兵力,还想守住靖安城,阻挡我大军南下?怕不是脑子坏了!” 一名手持双斧的将领,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乾帝是不是老糊涂了?竟然把自己的儿子送上战场,这哪里是打仗,分明是给我们送功劳!送人头!” “一个养在深宫的皇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也敢来领兵打仗?简直是笑话!” “我看啊,不用大军发力,我带一万人,就能轻松拿下靖安城,活捉这个六皇子!” 嘲讽声、嬉笑声此起彼伏。 蛮军将领们个个满脸轻蔑,压根没把禁军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大乾军队不堪一击。 耶律阿骨打看着麾下将领,嘴角也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眼神里满是睥睨天下的狂妄。 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说得没错,既然乾帝好心,派了两万大军、派皇子来给我们送这份大礼,那我们自然却之不恭。” “全军听令!加速前进!两日之内,务必抵达靖安城下!” “拿下靖安城,破城之后,准许弟兄们劫掠三日!” “活捉大乾六皇子楚云!我要将他扒光衣服,用铁链锁住,当街游行示众! 让所有大乾人,都看看他们的皇子,是何等狼狈不堪!” “用此羞辱乾帝,动摇大乾军心,我北蛮入主中原,指日可待!哈哈哈!” 狂妄的笑声,顺着风传遍整个行军队伍。 “谨遵大元帅令!” “拿下靖安城!活捉楚云!” 数万蛮军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第27章 中毒,水有问题! 两天后。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靖安城外便传来震天动地的马蹄声。 烟尘滚滚,遮蔽天际。 蛮军大部队如黑色潮水,源源不断涌来,从北至南,绵延数十里,彻底将靖安城合围。 旌旗猎猎,刀枪如林。 二十万蛮军气势汹汹,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耶律阿骨打勒马立于阵前,望着眼前的靖安城,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他抬手,声如洪钟,下达军令 “全军就地扎营!环绕城池修筑工事,打造云梯、攻城锤等攻城器械!明日攻城!” “遵令!” 传令兵策马飞奔,军令传遍全军。 蛮兵们迅速行动,安营扎寨、砍伐树木、打造器械,营地之内人声鼎沸。 靖安城城墙之上。 楚云、王虎、马东,以及一众守城将领,齐齐立于垛口前,望着城外一眼望不到头的蛮军大营,所有人面色凝重,气氛压抑到极致。 二十万大军,绝非儿戏。 即便他们提前布防,准备充分,此刻心头依旧压力山大。 王虎声音低沉:“殿下,城内禁军两万,郡兵一万,再加上临时征召的青壮,满打满算,也只有四万人。” 四万人,对抗二十万大军,兵力差距五倍之巨。 更致命的是,靖安城地处平原,四周一马平川,无险可守,全靠一道城墙抵御敌军。 靖安城又是方圆百里的大城,城墙绵延数十里,四万人分散到各处城墙,每一处段落兵力都极为稀薄,局部兵力完全占不到优势。 看似守城占优,可大城守城,需要人手极多。 值守、搬运滚木擂石、传递军情、救治伤兵,每一项都要耗费人力,这点兵力,捉襟见肘。 一旦蛮军全线攻城,四处开花,守军根本无法兼顾,极易被撕开缺口。 众人脸色愈发难看,心头都覆上一层阴霾。 王虎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诸位放心,各地军队正在向北方火速集结,日夜兼程赶来支援。 我们只要能坚守一个月,援军必到,届时定能击退蛮军!” 一个月。 这是一道艰难的关卡。 楚云上前一步,给众人打气。 “王将军说得没错。我们城内粮食储备充足,军械完备,百姓同心,........,只要我们上下一心,死守城墙,就一定能撑到援军到来!” “我大乾将士,守土有责,绝不能让蛮夷踏破城池一步!” “誓死守城!与城池共存亡!” “愿听殿下号令,死守城墙!” 一众将领纷纷握紧兵器,高声表态。 看着众人紧绷的神情,楚云嘴角微扬。 “大家不必太过悲观。我们布置的那些陷阱、工事,可不是摆设,足够让城外的蛮军,好好喝一壶。” “他们想轻松攻城,也要先问问我们埋在城外的陷马坑、竹签阵答不答应。” 这话一出,原本神色凝重的众人,瞬间回过神,脸上纷纷露出笑意,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 “对啊!咱们早有准备,蛮军一来,必定先栽个大跟头!” “哈哈哈,就等着看这群蛮狗,踩中陷阱哭爹喊娘的模样!” 众人相视一笑,原本沉重的心情豁然开朗,眼底满是期待。 ........ 蛮军大营。 士兵们刚吃完饭,三三两两聚在营地各处休整。 本该平静的营地,没过多久,便接连响起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先是几名靠近营边的蛮兵,捂着肚子,脸色惨白,双腿发软,直接瘫倒在地,额头冷汗直冒,浑身抽搐。 “哎哟……肚子好痛!疼死我了!” “我肚子跟刀搅一样!”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士兵出现异样。 一个个捂着小腹,弓着身子,痛苦地呻吟、哀嚎。 有人蹲在地上不停呕吐,有人来回狂奔,急着找地方腹泻,营地内瞬间乱作一团。 “妈的!这饭到底是什么做的?吃了要人命啊!” “我也疼!站都站不住了……是不是粮食坏了?” “不对!不光是饭,我们喝的水也有问题!刚才喝了两口,现在肚子直接翻江倒海!” 哀嚎声、咒骂声、痛苦的呻吟声,充斥着整个蛮军大营。 短短半个时辰,营内上千名士兵接连中招,腹痛、腹泻、呕吐不止,浑身无力,瘫倒一地,根本无法站立。 负责值守的亲兵见状,吓得脸色大变,连忙朝着中军大帐狂奔,去禀报耶律阿骨打。 此时,耶律阿骨打正坐在帐内,与将领们商议明日攻城事宜,看着慌慌张张冲进来的亲兵,眉头紧锁,厉声呵斥。 “慌什么!成何体统!” “元帅!大事不好!营内数千弟兄,吃完饭后全都腹痛不止,上吐下泻,已经倒下一大片了!”亲兵急声汇报。 帐内众将瞬间脸色大变,耶律阿骨打猛地拍案而起,双目圆睁,怒气翻涌。 “到底怎么回事!” 他当即带着一众将领,快步走出大帐,看着营地内满地痛苦哀嚎的士兵,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传军医!立刻查清楚原因!” 军医背着药箱,急匆匆赶来,先是查看患病士兵的症状,又让人取来士兵们食用的饭菜、饮用的水源,蹲在地上反复查验,甚至用银针测试。 片刻后,军医快步跑到耶律阿骨打面前。 “元帅!查出来了!问题出在水源上!营地周边的井水、水洼,全都被人下了药!不是致命剧毒,却是能让人腹痛腹泻、浑身乏力的泻药!” “士兵们饮用了有毒的水,才会集体出现这种症状!” 真相大白。 耶律阿骨打气得浑身发抖,怒声咆哮。 “乾军竟在水源里下毒,如此不讲武德,简直卑劣至极!” 他征战多年,从未见过这般阴狠招数,不正面厮杀,反倒在水源动手脚。 身边众将也个个怒火中烧。 耶律阿骨打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暴怒,眼神冰冷,厉声下令。 “传我将令!全军禁止饮用营地周边任何水源!谁敢私自取水,军法处置!” “即刻派出小队,前往十里外的河流,取流动的活水!” “军医营全体出动,全力诊治患病士兵,务必让他们尽快恢复战力!” “是!元帅!” 耶律阿骨打站在原地,望着靖安城的方向,眼底满是杀意。 第28章 连环陷阱 次日。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 靖安城外,蛮军大营号角长鸣,声震四野。 数万蛮军尽数集结,阵列整齐,黑压压的人群铺满城外原野,气势汹汹,压迫感十足。 耶律阿骨打手握令旗,面色阴沉。 今日,他不打算全力攻城,只打算发起试探性进攻。 一来侦查靖安城守军的布防、兵力分布、军械储备,二来摸清城墙防御薄弱点,为后续总攻做准备。 他目光扫过阵前先锋部队,猛地挥下令旗,声如洪钟。 “先锋营听令,全线出击,发起攻城!” “杀!” 五千蛮军先锋齐声怒吼,扛着数十架云梯,握着弯刀、盾牌,迈开大步,朝着靖安城城墙,疯狂冲锋。 蛮兵们满脸凶悍,气势如虹,一心想着冲至城下,攀上城墙,大肆屠戮。 城墙上,楚云、王虎、马东一众将领,神色平静地看着冲锋而来的蛮军。 守军士兵们靠在垛口边,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倒个个嘴角带笑,眼神玩味,就等着看蛮军的好戏。 “来了来了,这群蛮狗要倒霉了!” “等着瞧,一会儿有他们哭的!” “咱们殿下布的陷阱,今天就让他们见识见识!” 士兵们交头接耳,眼神期待,全然没有开战的紧张。 转眼之间,蛮军先锋已冲至城下百米范围。 下一秒,变故陡生。 “噗通!噗通!噗通!” 前排冲锋的蛮兵,脚下猛地一空,身体瞬间失衡,直直朝着地面栽去。 他们踩中了提前布下的陷马坑! 坑内尖木朝上,锋利无比,掉落下去的蛮兵,要么被尖木刺穿腿脚,要么摔断筋骨,躺在坑底痛苦哀嚎,鲜血瞬间染红坑底,场面惨不忍睹。 “啊!我的腿!” “有陷阱!地下有陷阱!” 惨叫声此起彼伏。 前排蛮兵瞬间倒下数百人,后续蛮兵根本来不及收力,接二连三往前冲,又有大批士兵踩空掉落,陷马坑内很快堆满哀嚎的蛮兵。 后面的蛮军士兵,瞬间僵在原地,猛地停止冲锋,脚步死死钉在地上。 他们看着坑内被尖木刺穿、血肉模糊的同伴,个个脸色惨白,浑身汗毛倒竖,吓得腿脚发软,连连后退。 城墙上,守军见状,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嘲笑。 “哈哈哈!活该!让你们嚣张!” “蛮狗们,继续冲啊!怎么不跑了!” “这就是来犯我大乾的下场!解气!太解气了!” 士兵们挥舞着拳头,放声大笑,看向城外蛮军的眼神,满是轻蔑与得意。 耶律阿骨打脸色铁青,眼神冰冷,死死盯着城下的陷马坑,嘴角狠狠抽搐。 还没开打,先锋部队就损失三百余人,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心底怒火滔天,却又无可奈何。 冷哼一声,耶律阿骨打语气冰冷,厉声下令: “部队上前,携带土石,立刻将这些陷阱全部填平!先锋部队后撤,重新整队!” 军令下达,蛮兵们只能硬着头皮,顶着城墙上的压力,上前填埋陷阱。 城墙上,马东眼见蛮兵上前填埋陷阱,当即厉声大喝:“弓箭手!准备!放箭!绝不能让他们轻易填平陷阱!” 一声令下,墙垛后上千名弓箭手齐齐起身,拉弓搭箭,弦如满月,箭头对准城下填埋陷阱的蛮兵。 “放!” 箭雨破空而出,密密麻麻,带着呼啸风声,直射城下蛮兵。 蛮兵们惊呼连连,连忙将盾牌举过头顶,死死护住身形。 “铛!铛!铛!” 箭矢不断射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脆响,不少箭矢从缝隙中射入,当场射穿蛮兵的手臂、肩膀,惨叫声再次响起。 蛮兵们顶着箭雨,手忙脚乱地搬运土石,往陷马坑里填埋,动作迟缓又狼狈。 有人中箭倒地,立刻被后面的人补上,却依旧挡不住城墙上精准的箭雨,伤亡还在不断增加。 折腾了近一个时辰,付出上百人的伤亡后,蛮兵们才总算将眼前的陷马坑勉强填平。 耶律阿骨打再一次挥下令旗,怒吼道:“全军出击!踏平城墙!” 蛮军先锋再次鼓足勇气,朝着城墙方向冲锋。 他们踩着刚填平的地面,往前狂奔,以为终于能顺利抵达城下。 可下一秒,变故再生。 “噗通!噗通!” 又是接连不断的坠落声,比先前还要密集。 刚填平的地面后方,竟然还有第二层陷阱! 坑更深,竹签更尖,埋伏得更隐蔽! 冲在前面的蛮兵,毫无防备,整个人直直坠入坑中,被底下的竹签刺穿腿脚,有的直接摔断脊椎,当场毙命。 惨叫声、哭喊声、惊恐的嘶吼声,瞬间响彻原野。 蛮兵们吓得魂飞魄散,前面的人拼命往后退,后面的人却还在往前冲,阵型瞬间大乱,互相推搡踩踏。 他们从冲锋到坠坑,连靖安城的城墙根都没摸到,就接二连三落入陷阱,简直像是走进了死亡迷宫,处处都是死路。 后方,耶律阿骨打双目赤红,气得浑身发抖。 “狗日的乾军,到底在城外挖了多少陷阱!” 他咬牙切齿,眼底满是杀意与憋屈。 前后两拨进攻,还没正式攻城,就已经损失了五六百士兵。 这般屈辱,他从未受过。 身边的将领们见状,纷纷上前,神色凝重地劝说:“元帅!不能再攻了!” “乾军在城外布下的是连环陷阱,我们根本不清楚哪里有陷阱、哪里没有!” “再这么盲目进攻,只会白白损耗兵力!而且弟兄们已经被陷阱吓破了胆,心里全是阴影,再冲也没有战力!” “不如先停止进攻,派人全面探查城外所有区域,摸清所有陷阱位置,标记出来,再发起攻城,才是上策!” 众将你一言我一语,满心都是忌惮。 再打下去,不是攻城,是送死。 耶律阿骨打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滔天怒火 将领们说得没错,盲目进攻只会徒增伤亡。 他狠狠点头,厉声下令:“鸣金收兵!停止进攻!” “传令下去,派出所有斥候,分成四队,对靖安城东、南、西、北四面城墙外的区域,全面探查,标记所有陷阱位置,不得有误!” “铛!铛!铛!” 收兵的金锣声,在蛮军阵中响起。 进攻的蛮兵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后撤退,生怕再落入陷阱,狼狈至极。 看着蛮军仓皇逃窜、溃退而去的模样,城墙上的守军,瞬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赢了!我们赢了!蛮狗被打跑了!” “连环陷阱就是牛!看他们还敢嚣张!” “殿下威武!乾军必胜!” “这群蛮狗,再来也是送死!” 第29章 限时系统任务 城墙上,欢呼声渐渐平息。 楚云扶着城垛,望着远处蛮军仓皇撤回的大营,神色没有半分轻松,反而愈发凝重。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王虎。 “王将军,今日陷阱虽让蛮军损失惨重,挫了他们的锐气,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蛮军吃了大亏,后续必定会派出士兵,地毯式排查城外每一寸土地,一点点标记、清除陷阱。 这些手段,顶多拖延他们的攻城节奏,挡不了太久。” 王虎闻言,面色也沉了下来,重重地点头。 “殿下说得极是。” “城外的陷阱虽多,却都是明面上的埋伏,蛮军只要耐着性子,逐寸探查,不出两天,就能清理出一条安全的攻城通道。” “等他们清完陷阱,大军攻城,才是真正的硬仗,我们眼下这点优势,根本不值一提。”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四万守军,对抗二十万蛮军,即便工事完备,也依旧是以弱敌强,稍有不慎,便是城破人亡的结局。 周围的将领们也收起笑意,纷纷沉默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机械电子音,毫无预兆地在楚云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守城大战,触发限时系统任务!】 【任务内容:十天之内,击退蛮军二十万大军,解除靖安城之围。】 【任务说明:任务奖励将在完成后自动发放。】 【请问宿主,是否接受此任务?】 楚云心头猛地一动,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系统竟在此时发布了任务,还是如此棘手的限时任务。 十天内打退二十万蛮军? 他眉头紧锁,陷入了纠结。 己方兵力不足四万人,粮草军械虽足,可兵力差距太过悬殊。 坚守一个月等待援军已是艰难,十天内主动击退敌军,难度堪称逆天。 接,大概率完不成;不接,又错失了系统奖励的机会。 “系统,若是我接受任务,最后没能完成,会有什么后果?” 【宿主放心,任务失败不会对宿主造成任何实质性惩罚。】 【唯一影响:任务失败后,系统将进入静默期,未来半年内,不会再发布任何新任务。】 半年不发布新任务? 楚云听完,原本纠结的心瞬间放下,再无半点犹豫。 没有实质性惩罚,只是暂停半年任务,完全可以接受! 左右不过是半年等不到新任务,可一旦完成,就能拿到丰厚奖励,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我接受任务!” 【任务已接受,倒计时正式启动,宿主请加油。】 楚云嘴角微扬。 只要好好谋划谋划,十天击退蛮军,未必没有可能。 ......... 傍晚时分,残阳染红天际。 靖安城外的蛮军大营,升起密密麻麻的炊烟。 蛮兵们三五成群聚在火堆旁,捧着粗糙的饭食狼吞虎咽。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 耶律阿骨打在帐内来回踱步。 他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吓人,时不时停下脚步,抬眼望向帐外。 一下午过去,探查陷阱的士兵怎么还没回来。 忽然,帐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大帅!” 一道粗犷的声音传来,帐门被猛地掀开,一名蛮将大步跨入帐内,行礼汇报。 耶律阿骨打快步上前:“说!排查得如何了?乾军的陷阱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将领面色凝重,沉声道。 “大帅,属下带人探查了整整一下午,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 “靖安城东、南、西、北四面城墙之外,全被乾军布下了无数陷阱,陷马坑、竹签坑、暗桩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毫无规律可言,坑坑相连。” “属下仔细探查过,只有直通城门的官道,因为是必经之路,没有布置陷阱,官道两侧,全都是暗藏的杀招!” “据属下探查,乾军几乎动用了全城的百姓、守军,不分昼夜挖掘,才布下这漫天陷阱网,就是要堵死我们所有攻城路线!” 耶律阿骨打浑身一震,猛地抬手,狠狠砸在身旁的案几上。 “砰!” “该死的大乾人!” 耶律阿骨打怒声咆哮,“这群卑劣的鼠辈,只会搞这些阴诡伎俩!” “老子发誓,破城后定要将城内的大乾人通通杀光,鸡犬不留!我要把楚云扒皮抽筋,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他攥紧拳头,胸口剧烈起伏。 发泄半晌,耶律阿骨打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 他眼神冰冷,盯着跪地的将领,厉声下令。 “传我命令!明日一早,全军出动,不惜一切代价清理陷阱!” “东、西、南三面城墙外,必须各清理出一片宽阔的安全进攻区域,明日一天之内,必须完成!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陷阱给我填平!” “告诉所有将士,后天一早,全军发起总攻!踏平靖安城,血洗全城!” 那将领心头一凛,连忙躬身领命。 “是!大帅!末将即刻去传达军令!” 说罢,他起身转身,快步走出大帐,去部署明日的清障任务。 大帐内,耶律阿骨打望着帐外的夜色,眼底满是狠戾。 楚云,你的陷阱,挡不住我二十万大军! 城破后,我定要让你和这靖安城,一同化为灰烬! ........ 晚上。 楚云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脑海里全是十天退敌的任务,翻来覆去地思索破敌之策。 出城野战,绝对行不通。 真要是打开城门出城对决,不用半个时辰,己方就会被彻底冲垮,沦为待宰的羔羊。 正面抗衡,完全是以卵击石,这条路,直接堵死。 强攻不行,只能智取。 蛮军二十万大军,每日粮草消耗是天文数字,人吃马嚼,一刻都不能断。 只要断了他们的粮草,烧了他们的后勤大营,二十万大军没了口粮,不战自乱,自然会退兵。 这是唯一能在十天内,逼退蛮军的法子。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无数难题困住。 蛮军粮草重地,必然藏在大军大营的最中心位置,外围层层设防,戒备森严,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想要带人潜入敌营,摸到粮草大营,再成功点火,难度堪比登天。 带的人少了,冲不破层层守卫,还没靠近就会被全歼,纯属送死; 带的人多了,目标太大,极易被发现,一旦暴露,不仅烧不成粮草,还会白白损失精锐。 而且蛮军防守严密,日夜轮岗,岗哨密布,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被察觉,根本没有可乘之机。 楚云在心底反复盘算,推演每一种可能,却都一次次推翻。 除了火烧粮草,再无他法。 无论是袭扰,还是其他计谋,对二十万大军来说,都只是挠痒痒,根本伤不到根基,拖延几日可以,想让他们彻底退兵,难如登天。 至于暗杀耶律阿骨打,更是想都不用想。 耶律阿骨打身为蛮军主帅,身边护卫无数,自身实力也极为强悍,常年征战,身手不凡。 以他如今的实力,绝不可能在大军的重重包围下,成功刺杀耶律阿骨打,还能全身而退。 想来想去,所有思路都绕回原点。 火烧粮草,是唯一的办法。 第30章 城下叫阵 第二天。 天刚亮,蛮军大营就吹响了号角。 密密麻麻的蛮兵从营帐里涌出来,朝着靖安城外墙围过来,开始清理陷阱。 一眼望过去,全是人头攒动,蛮兵们扛着铁锹、推着土石车,挤挤挨挨地往前挪。 有的蛮兵拿着棍子试探地面,没留神踩偏了,脚被竹签扎穿,疼得单脚跳着转圈,引得旁边的蛮兵忍不住发笑,可笑没两声,自己也踩中陷阱。 一队蛮兵凑在一起填土,结果脚下地面一陷,好几个人同时掉进大坑里。 整个清陷阱的场面,乱糟糟一片,蛮兵们个个提心吊胆,走一步探三步,生怕再中招,效率慢得离谱。 城墙上,守军们看着蛮兵的狼狈样,时不时弯弓放箭。 箭矢朝着城下射去,可蛮兵们都举着盾牌遮挡,大部分箭都被挡了下来,只有少数几个蛮兵中箭受伤,根本挡不住蛮军清陷阱的进度。 守军们只能趴在城垛上,眼睁睁看着蛮军一点点填平陷阱,心里又急又气,却没什么好办法。 与此同时,耶律阿骨打又安排了人手,到城下叫阵。 三名身材高大的蛮将,骑着战马,冲到离城墙不远的地方,对着城墙上大声叫嚣辱骂。 “城墙上的大乾缩头乌龟!有本事出来单挑啊!躲在城里算什么好汉!” “昨天就靠陷阱占便宜,有本事打开城门,真刀真枪干一场!” “怎么不敢出来?我看就是个胆小鬼!” “大乾人都是软蛋,只会躲在城里等死,早晚被我们攻破城池,杀得片甲不留!” 蛮将们扯着嗓子,一句句污言秽语往城墙上喊。 他们身后的大批蛮军,也跟着大声起哄、嘲讽,哄笑声、辱骂声此起彼伏。 “出来啊!不敢出来就是孬种!” “我们马上就清完陷阱,踏平你们的城池!” 在古代打仗,这样的叫阵特别有用。 一方面能激怒敌方,让对方乱了阵脚,打压守军的士气;另一方面能给自己人壮声势,提升士气。 昨天蛮军在陷阱上吃了大亏,军心低落,今天这么叫阵,就是想把士气找回来,也想逼守军出城交战。 城墙上的守军听着这些辱骂,个个气得满脸通红,握紧手里的兵器,恨不得立刻打开城门冲出去。 “这群该死的蛮子,太嚣张了!” “嘴巴这么脏,真想下去撕烂他们的嘴!” 士兵们个个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几名脾气火爆的弓箭手,当即拉弓搭箭,朝着城下叫嚣的蛮将射去。 箭矢破空而去,可城下的蛮将都是久经战阵的好手,轻松拨马躲开,非但不怕,反倒笑得更得意,对着城墙挥手嘲讽。 “就这点本事?射不准啊!有本事再射!” “不敢出来就别放箭,白费力气!” 马东气得浑身发抖,猛地转头看向王虎。 “将军!末将请求带人出城,干掉这几个嚣张的蛮狗! 不能让他们这么侮辱我们!” 王虎眉头紧锁,厉声呵斥:“不可!万万不可!” “这是蛮军的诡计,就是想激怒我们,引我们出城应战! 你要是带人出去,正好中了他们的圈套!” “让他们叫,不用理会,气一气又少不了一块肉,不能拿弟兄们的性命赌!” 马东攥紧兵器,满心憋屈,却也只能强忍怒火。 一旁的楚云,冷笑一声,开口道。 “我去。” “他们既然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他们。” 众人一愣,纷纷看向楚云。 王虎瞬间急了。 “殿下!万万不可!您是全军主帅,万万不能出一点意外!不过是几句辱骂,忍一忍就过去了,不用跟他们一般见识!” 楚云神色坚定,语气轻松:“放心,外面那几个小瘪三,根本不够看,我秒秒钟就能解决他们。” 他转头看向身旁亲兵,开口吩咐:“去,温一壶酒。” 众人皆是不解,楚云嘴角微扬,眼神锐利。 “我要温酒斩敌将。等我回来,这酒正好能喝。” 王虎见状,也不再相劝。 以殿下的武力,别说城外这几个蛮将,就算再来几十个,也根本不是对手。 “末将这就安排弟兄们在城门接应,殿下千万小心!” 楚云微微点头,转身走下城墙,翻身上马,握紧霸王枪,周身气势骤然攀升,眼神冰冷。 “咯吱——哐当!” 厚重的城门,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缓缓向内开启。 原本在城前耀武扬威、叫嚣不停的三员蛮将,猛地勒住战马,脸上的嚣张笑意僵住,齐齐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他们骂了半天,本以为乾军只会缩在城里当缩头乌龟,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敢打开城门,主动应战! “呵,我没看错吧?这群乾人居然敢开门?” “怕是被骂急了,出来送死的!” 短暂的愣神后,三人再次嗤笑起来,眼神里满是轻蔑。 蛮军后方,帅旗之下的耶律阿骨打,也猛地坐直身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没想到,城内的守军,竟真的敢应阵,这反倒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眯起双眼,死死盯着城门方向,想看看乾军到底派了多少人出来。 万众瞩目之下,马蹄声从城门内传来。 “哒哒,哒哒。” 下一秒,一道身影策马而出,立于城门之下。 楚云并未穿霸王铠甲,只一身华丽常服,看上去宛若豪门贵公子,周身没有丝毫杀伐气,反倒透着几分温润。 唯独他手中,提着一杆通体漆黑的霸王枪,枪尖泛着冷冽寒光,与一身常服形成极致反差。 三蛮将看清来人,先是一愣,随即仰天大笑,笑声粗鄙。 “哈哈哈!我没看错吧?乾军没人了?竟然派一个细皮嫩肉的公子哥出来应战?” “就这小身板,风一吹就倒,也敢上战场?我一狼牙棒下去,能把他连人带马砸得粉碎!” “赶紧滚回去!叫个能打的来,别在这浪费爷爷时间!” 三人肆无忌惮地嘲讽,压根没把楚云放在眼里,只当是乾军无人,派了个废物出来凑数。 可下一秒,城墙上的动静,让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殿下威武!” “殿下必胜!宰了这三个蛮狗!” 震天的欢呼声,从城墙上爆发出来。 守军将士们个个攥紧拳头,满脸亢奋,眼神里满是崇拜。 他们太清楚楚云的实力,一人斩杀百骑的战神,对付这三个小瘪三,简直是砍瓜切菜! “有殿下在,这三个小瘪三死定了!” “看殿下怎么收拾他们!” 三蛮将听着城墙上的欢呼,脸色微微一变,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不对劲。 一个公子哥出战,城墙上的守军非但不担心,反而全员欢呼,笃定他能赢? 此人敢独自一人出城,绝对不是废物,必定有过人之处! 三人瞬间收起轻视,握紧手中兵器,神色戒备起来。 楚云策马前行,在离三蛮将二十步远的位置停下,语气嚣张至极。 “你们三个小瘪三,聒噪了半天。” “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上来送死,我赶时间,不陪你们磨蹭。” 第31章 秒杀,还是秒杀! 三蛮将被楚云的话彻底激怒,脸色涨成猪肝色,怒火中烧。 他们在战场上纵横多年,何时被人这般轻视过,一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公子哥,竟敢直呼他们小瘪三,简直是欺人太甚! “竖子找死!” “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三人怒声咆哮,周身杀气暴涨。 其中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肩宽背厚宛如铁塔的蛮将,率先按捺不住。 他胯下战马人立而起,嘶吼一声,手持狼牙棒,策马直冲而出。 他满脸狰狞凶戾,眼神死死锁住楚云,厉声挑衅。 “对面的小白脸,听好了! 你爷爷我是北蛮先锋巴林! 识相的现在下马投降认输,或许我能留你全尸,否则,一棒让你粉身碎骨!” 巴林吼声震天,狼牙棒在手中挥舞,带起呼呼风声,气势骇人,一副要一棒碾压楚云的架势。 蛮军大阵中,士兵们也都紧盯战场,觉得楚云必被一棒砸死,纷纷起哄叫嚣。 楚云面色平静,无半分惧色。 他双腿轻夹马腹,战马缓缓前行,随后骤然提速! 手中霸王枪并未举起,反倒斜斜拖在地面,枪尖与地面摩擦,溅起一连串火星,一路蓄力,枪杆微微震颤,暗藏磅礴力道。 眨眼之间,两马相交! 巴林怒吼一声,倾尽全身力气,高举狼牙棒,朝着楚云头顶狠狠砸下。 “给我死!” 楚云眼神一冷,手腕骤然发力。 拖在地上的霸王枪,瞬间如黑龙出海,猛地扬起! 第一招,横枪格挡! 只听“铛”的一声巨响,金铁交鸣,震耳欲聋。 巴林势大力沉的一棒,被霸王枪死死挡住,半点不得寸进。 巴林瞳孔骤缩,满脸错愕,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看似瘦弱的公子哥,竟有如此恐怖的力气! 不等巴林反应,楚云手腕翻转,使出第二招。 霸王枪顺势一挑,直刺巴林咽喉! 快! 快到只剩一道残影! 巴林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觉咽喉一凉,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噗嗤! 枪尖直接穿透脖颈,鲜血喷涌而出。 楚云手腕一拧,猛地抽出霸王枪,鲜血顺着枪身滴落。 巴林脸上的狰狞还僵在脸上,眼神布满难以置信,双手捂着脖颈,想要嘶吼,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身体直直从马背上摔落,当场毙命。 前后不过两招! 一招格挡,一招绝杀! 号称蛮军悍将的巴林,连楚云两招都没撑过,直接被秒杀。 全场死寂! 无论是城墙上的守军,还是城外的蛮军,全都瞪大双眼,满脸震惊。 刚才还叫嚣起哄的蛮兵,瞬间噤声。 耶律阿骨打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战场,眉头紧锁,满脸难以置信。 这小将,竟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城墙上,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殿下威武!” “一枪秒杀!太厉害了!” 楚云勒住战马,立于原地,霸王枪滴血不沾,神色淡然,目光看向剩下的两员蛮将。 “别磨蹭,一起上吧,省得我一个个动手。” 两个蛮将脸色惨白,牙关紧咬,心底又惧又怒。 两人对视一眼,重重点头。 左侧蛮将嘶吼一声,双手紧握阔背大刀,刀身厚重,刀刃泛着冷光,策马直冲而来; 右侧蛮将挺丈八长枪,枪尖直指楚云心口。 两人一左一右,封死楚云所有退路,誓要将其斩于马下。 劲风扑面,杀气逼人。 楚云眼神一凛,双腿猛夹马腹,胯下战马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直冲而出,不退反进。 转瞬之间,三人战马相撞,兵刃交接之声刺耳至极。 左侧蛮将大刀横劈,带着破风之势砍向楚云腰腹。 楚云手腕翻转,霸王枪横扫而出,力道千钧,狠狠砸在刀背上。 “铛!” 蛮将只觉双臂发麻,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手中大刀再也握不住,直接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地上。 蛮将身形一震,被这股巨力震得在马背上连连后退,满脸惊恐。 右侧蛮将抓住空隙,长枪直刺,枪尖直奔楚云咽喉。 楚云头也不偏,手中霸王枪骤然回收,再猛地砸出。 八十一斤重的霸王枪,在他手中轻若无物,枪身狠狠砸在对方枪杆之上。 蛮将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掌心彻底失去知觉,长枪瞬间脱手,飞向半空。 他瞳孔骤缩,满脸骇然,刚想勒马后退,却已来不及。 楚云手腕轻抖,霸王枪如毒龙出洞,快如闪电,径直刺穿对方胸膛。 枪尖透背而出,鲜血喷涌。 楚云手臂发力,直接将蛮将尸体挑离马背,手腕狠狠一甩,尸体如同破麻袋一般,被甩飞出数米远,重重砸在地上,当场毙命。 短短瞬息,又一个蛮将毙命。 那个被打飞兵器的蛮将,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他立马掉头,朝着自家阵营狂奔,只想逃离这个如同死神一般的男人。 楚云冷眼瞥向他逃窜的背影,手中霸王枪高高举起,手臂肌肉紧绷,周身力道尽数汇聚,蓄力片刻,猛地将霸王枪掷出! 霸王枪划破长空,带着呼啸风声,如同流星赶月。 “噗嗤!” 长枪直接穿透蛮将后背,将其狠狠钉在地面之上,蛮将挣扎两下,便彻底挂掉。 从出战到斩杀三将,全程不过五分钟。 一人,一枪,秒杀三员蛮将,战力强的可怕。 楚云策马上前,弯腰握住霸王枪杆,猛地一抽,长枪离体,鲜血溅洒。 他抬枪直指蛮军大阵,声如洪钟,响彻整个战场:“还有谁?!” 一声怒喝,霸气滔天。 他手持染血霸王枪,身姿挺拔,宛如战神临世。 城墙上的守军,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呐喊。 “殿下威武!” “战神下凡!无人能敌!” “杀得好!看蛮狗还敢嚣张!” 将士们个个攥紧拳头,嘶吼着,欢呼着,看向楚云的眼神满是狂热与崇拜。 而对面的蛮军大阵,所有人都傻了眼,满脸惊恐与难以置信,鸦雀无声。 一个个瞪大双眼,死死盯着那道挺拔的身影,心底只剩一个念头: 这人也太牛逼了! 三员悍将,竟连他一招都接不住! 耶律阿骨打双眼圆睁,瞳孔骤缩,死死盯着楚云。 他征战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勇猛之人,一人秒杀三员悍将。 这般战力,堪称恐怖!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将领,询问道。 “他是谁?! 大乾何时有了这般勇猛的战将? 为何此前从未有过音讯!” 身旁一众蛮将面面相觑,满脸茫然,纷纷摇头,无人知晓楚云的身份,只当是大乾深藏的猛将。 耶律阿骨打脸色阴沉,厉声下令。 “给我查!查清此人身份!” 楚云冷眼扫过蛮军大阵,见再无人敢出战,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嗤笑,满脸不屑。 他不再多言,勒转马头,手持霸王枪,朝着靖安城门走去。 第32章 猛烈攻城 城门大开。 楚云策马入城。 王虎带着一众将领快步迎上。 “殿下当真是威武!一人一枪斩杀三员蛮将,威震两军,末将佩服至极!” 马东紧随其后,声音洪亮。 “殿下实力深不可测,足以称得上大乾第一高手! 末将这点微末功夫,在殿下手上恐怕一招都撑不过!” 王虎闻言,重重点头,满心赞同。 他从军数十年,从普通士卒一路拼杀,做到禁军副统领之位。 刀光剑影里摸爬滚打,自认武艺在大乾军中,已是一等一的好手,寻常武将根本不是对手。 但在楚云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差距如同云泥,望尘莫及。 除了天生神力、天赋异禀,他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能解释楚云这般恐怖的实力。 这位六皇子,当真是深藏不露,逆天至极。 周围的守军将士,围在四周,欢呼声、呐喊声此起彼伏,震彻城楼。 “殿下威武!” “殿下无敌!” 众人目光炽热,满脸崇拜。 楚云微微颔首,大步走上城楼。 刚站稳身形,一名亲兵连忙端着温好的酒壶、酒杯快步走来,躬身递上:“殿下,酒刚好温好。” 楚云抬手接过酒壶,没有用酒杯,直接仰头灌下一口。 “爽!” ........ 蛮军大帐。 帐内烛火摇晃,映着耶律阿骨打那张铁青的脸。 他坐在主位,双拳死死攥紧,胸口堵着一团化不开的怒火。 今日一早,精心安排城下叫阵。 本意就是借着辱骂挑衅,打压乾军锐气,挽回昨日丢掉的士气。 算盘打得响亮。 结果,非但没能羞辱到乾军,反倒被对方一人出城。 单枪,匹马,连斩三员先锋猛将。 巴林三人,都是蛮军先锋营数一数二的好手。 常年征战北疆,悍不畏死,刀法枪法皆是精锐水准。 可在那少年手里,如同土鸡瓦狗。 秒杀,碾压,毫无还手之力。 这一战,蛮军颜面彻底扫地。 越想,耶律阿骨打心底的戾气就越重。 就在这时,帐帘被轻轻掀开。 一个亲兵快步走入,单膝跪地,神色肃穆。 “大帅,查清楚了。” “今日出城斩我三员将领的那名少年,并非普通武战。” “正是大乾当朝六皇子,楚云。” 耶律阿骨打浑身一僵,猛地抬眼,瞳孔骤然收缩。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消息是否准确,有无差错?” 亲兵低头,语气笃定无比。 “回大帅,消息千真万确。” “多方斥候交叉核实,亲眼所见,城墙上将士齐声呼喊殿下名号,绝不会有错。” 耶律阿骨打咬牙,语气森冷。 “乾帝倒是生了个好儿子。” “此子不除,日后必定成为我北蛮心腹大患。” “假以时日,必成我族最大劲敌。” 他冷笑一声,带着几分讥讽与狠戾。 “乾帝怕是老糊涂了。” “放着这么一位绝世猛将皇子,不留在京城培养,反倒扔来北疆守城。” “既然他主动送上门来,那本帅,就顺势收下他这条命。” 短暂的忌惮过后,耶律阿骨打迅速冷静下来。 个人勇武,终究有限。 他面色越发阴狠,低声自语。 “楚云啊楚云。” “你单兵无敌又如何?” “你能挡得住千军万马吗?” “你能一人守住绵延数里的城墙吗?” “等我蛮军扫清所有陷阱,全力破城之日。” “我会亲手将你生擒。” “剥去衣冠,铁链锁身,游行示众。” “最后砍下你的头颅,悬挂城楼,震慑大乾全境。” 耶律阿骨打沉声下达军令。 “传我命令。” “今日不分昼夜,全员加急作业。” “不惜代价,务必清理出一条宽阔完整的安全进攻区域。” “明日天一亮,全军整备,即刻发起全线全力攻城。” “是,大帅!” 军令迅速传出大帐,传遍整座蛮军大营。 ....... 次日。 天刚破晓,蛮军大营号角齐鸣,声震四野。 没有试探,没有叫阵。 耶律阿骨打直接下令,发起全面攻城。 蛮军主力倾巢而出,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朝着靖安城城墙涌来。 云梯、攻城锤尽数出动,喊杀声、战鼓声、兵器碰撞声,瞬间撕破清晨的宁静。 “放箭!滚木擂石准备!” 城墙上,王虎嘶吼传令,守军将士各司其职,弯弓搭箭、搬运军械,严阵以待。 箭雨从城墙倾泻而下。 蛮军前排士兵应声倒地,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悍不畏死。 云梯狠狠架在城墙上,蛮兵举着盾牌,攀爬而上,嘶吼着挥刀砍向守军。 守军俯身挥刀劈砍、砸下滚木,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一轮攻城刚退,第二轮紧接着冲上。 蛮军不计伤亡,一波接一波,死死咬住城墙不放。 从清晨到正午,从正午到傍晚,厮杀从未停歇。 夕阳染红天际,城墙下堆满蛮军尸体,血流成河,腥气刺鼻。 蛮军损失惨重,尸横遍野。 守军同样伤亡惨重,墙垛后、走道上,到处是受伤哀嚎的士兵,原本整齐的防线,变得残缺不堪。 最致命的,是蛮军的弓箭手。 他们常年在草原骑射,箭术精准,身强力壮,弓箭射程远超守军。 密密麻麻的箭矢,越过城墙,直射守军人群,不断有人中箭倒地,根本无处躲藏。 守军伤亡,一路飙升。 夜幕降临,蛮军暂时收兵,惨烈的攻城战,却并未结束。 接下来的两天。 蛮军攻势愈发疯狂,一轮又一轮的冲锋,从未间断。 耶律阿骨打手段尽出,各种攻城伎俩层出不穷。 夜里,派敢死队偷袭,悄悄攀爬城墙; 甚至组织人手,在城外挖掘地道,想从地下潜入城内。 王虎早有防备,命人在城墙根埋下水缸,监听地道动静。 地道刚挖至城下,便被守军察觉。 王虎当即下令,往地道口填塞柴草,点燃生火,浓烟顺着地道,疯狂往里灌。 地道内的蛮兵,被浓烟呛得咳嗽不止,只能仓皇撤退,地道计策,彻底落空。 整整三日连续攻城。 蛮军攻势如潮,却始终没能踏上靖安城城墙一步。 战报传至耶律阿骨打案前,上面的数字,刺得他双眼生疼。 短短三日,蛮军伤亡人数,直接飙至一万人。 而守军,也付出了三千人伤亡的惨痛代价。 即便如此,靖安城的城墙防线,依旧牢牢伫立,如同铜墙铁壁,死死挡住蛮军的攻势。 中军大帐内,耶律阿骨打看着战报,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一把将案上的茶杯尽数扫落在地,碎片四溅。 “废物!全是废物!” “损失一万大军,攻不下一座孤城,连城墙都踏不上,我养你们有何用!” 他嘶吼咆哮,满心都是憋屈与暴怒。 三日苦战,损兵折将,却毫无进展,这是他征战生涯中,从未有过的战绩。 帐下众将噤若寒蝉,无人敢言。 第33章 出城查探敌情 第五天。 城外异常安静。 蛮军没有吹响攻城号角,也没有任何进攻动作。 耶律阿骨打直接下令,全军休整一天。 前面三天连番血战,蛮军打得同样疲惫不堪。 一万多伤亡,士兵身心俱疲,士气低迷。 尸体要掩埋,伤兵要医治,器械要修补。 强行硬攻只会白白送死,所以耶律阿骨打索性暂停攻势,让全军缓一口气。 城内,紧绷了三天的守军,终于也能松一口气。 城墙上的士兵瘫坐一地。 有人包扎伤口,有人闭眼小憩。 所有人都明白,这短暂的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停歇。 谁也不知道下一波猛攻何时到来。 楚云站在城头上,望向蛮军营地,内心盘算,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系统任务,十天之内击退蛮军。 如今五天已过,只剩最后五天。 要是再想不到破敌办法,任务必败。 而且城内局势,已经快要撑不住。 死守,绝不是长久之计。 必须主动出手。 趁蛮军今日休整、戒备松懈,楚云决定出去探查敌情。 午后。 楚云换上一身黑色劲装,轻便利落。 他带上马东,又挑了二十名斥候,悄悄从城北侧门溜出。 北门地势偏僻,草木多,遮挡强。 一行人压低身形,不敢出声,避开蛮军外围岗哨,一路绕路。 半个时辰后。 众人登上一座光秃秃的后山山头。 这里位置偏高,距离蛮军大营四里开外。 站在山顶放眼望去,整片蛮军大营尽收眼底。 密密麻麻的帐篷,一圈一圈排布。 巡逻士兵来回走动,军旗随风摆动。 远处战马成片,黑压压一片,看着就让人心头发麻。 马东抬手搭在眉前,眯着眼用力眺望。 看了半天,依旧模糊一片。 他忍不住转头看向楚云,低声开口。 “殿下,这里太远了。” “肉眼最多看清帐篷轮廓,里面布防、粮草位置,根本看不清。” 楚云随手从怀里摸出一件透明水晶打磨的物件。 圆筒形状,两头透亮,做工简单粗糙。 这是他亲手打磨出来的千里镜,材料就是普通水晶。 原理简单,凹凸镜片组合。 耗时两三天,反复打磨,勉强做成。 他单手握住镜筒,抬眼对准下方蛮军大营。 视线透过镜片,下方数里之外的营地,瞬间拉近,变得清晰无比。 巡逻士兵、岗哨站位、帐篷排布,一目了然。 马东站在一旁,好奇盯着楚云手里古怪物件。 他从军多年,走遍大乾南北,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心里满是疑惑,不知道殿下手里拿的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山头风大,吹动两人衣角。 楚云一动不动,握着千里镜,仔细扫视整座大营。 很快,他锁定了目标。 蛮军后勤粮草营,驻扎在整片大军最靠里侧。 四周重兵环绕,三层守卫,戒备森严。 外围还有木栏、拒马、绊马绳,防备几乎没有死角。 寻常人想靠近粮草营,根本不可能。 观察足足一刻钟。 楚云放下千里镜,眼神笃定。 他伸手指向蛮军西侧一处低洼山沟。 “马东,你看那边。” 马东顺着手指方向看去,满眼茫然。 他用力眨了眨眼,使劲眺望。 太远了。 视野一片模糊,只能看见一片荒草沟。 什么细节都看不到。 马东尴尬挠头。 “殿下,末将眼拙,实在看不清。” “距离太远,草木遮挡,您怎么能看得这么明白?” “您手上……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楚云淡淡一笑,把千里镜递给他。 “此物叫千里镜。” “可以拉近视线,远处景物,近在眼前。” 马东一脸好奇,连忙双手接过。 他小心翼翼把眼睛凑到镜口。 下一秒。 瞳孔猛地放大。 原本遥远模糊的蛮军大营,一瞬间被拉到眼前。 帐篷、士兵、马匹、兵器,看得清清楚楚。 马东整个人呆在原地,嘴巴大张,浑身僵硬。 震撼! 极致的震撼! 他反复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依旧清晰无比。 半晌,他才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 “神物!这绝对是神物啊殿下!” “天底下竟然还有这般奇物!” “有了这东西,敌军布置,.......,全都一览无余!” “殿下您……您实在太厉害了!” 马东激动得手都在抖,小心翼翼捧着千里镜,生怕摔碎。 楚云拿回千里镜,面色恢复严肃。 “别惊叹了,说正事。” 他伸手指向刚才那条低洼山沟。 “我刚才看清了。” “那条山沟杂草茂密,位置隐蔽。” “蛮军把重心防守放在正面和东面,西侧山沟防守最薄弱。” “今天晚上,我们从这条山沟绕后,直插后勤粮草营。” “不用硬拼,只要点火烧粮,放完火立刻撤退,往北侧山林转移。” 马东脸色瞬间一变,连忙摆手。 “殿下,万万不可!” “这太冒险了!” “那条山沟虽然隐蔽,可附近依旧有暗哨。” “一旦暴露,立马就会被数万蛮军包围。” “那就是必死之局!” “而且粮草营守卫众多,守备森严,很难成功纵火。” 楚云转头,目光平静看着马东。 “我知道冒险。” “但这是我们眼下唯一的机会。” “你也看见了,仅仅三天血战,城内伤亡三千。” “伤员遍地,士气低落,百姓人心惶惶。” “再这么被动死守,不用蛮军攻破城墙,城内先自己崩溃。” “最多七天,靖安城必破。” 楚云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各地援军,最快也要二十多天才能抵达北疆。” “我们根本撑不到援军到来。” “死守是慢性等死。” “放手一搏,才有活路。” “晚上北风偏大,风力强劲。” “天干物燥,帐篷、粮草、干草极易引燃。” “只要火起,大风助火势,不用我们多动手,漫天大火自然能吞掉整座粮草营。” 马东低头沉默,脑海飞速权衡利弊。 半晌,他猛地抬头,眼神变得坚定。 “殿下说得对。” “死守,就是慢性等死。” “搏一把,尚有活路!” 楚云微微颔首,“蛮军一路连胜,心态傲慢。” “今日全军休整,所有人都以为我们只会缩在城里防守。”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我们敢主动摸到后方,火烧粮草。”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今夜,动手。” “是!”马东重重点头。 楚云抬手一挥。 “原路返回,低调回城。整顿人手,备好火油、引火干草。” “今夜子时,随我再出北门,火烧蛮军粮营!” 一行人不再停留,调转马头,压低身形,顺着原路快速撤离山头。 第34章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楚云一行人快马加鞭,悄悄从北门折返,顺利回到城内。 刚踏入城内营帐,楚云便把探查的全部情况,直白告诉王虎。 当王虎听见楚云打算深夜带人绕后,偷袭蛮军粮草大营时,脸色瞬间大变。 他猛地站起身,眉头死死皱紧。 “殿下!末将绝不同意!” “这件事太危险!太离谱!” “蛮军大营巡逻不断,营外岗哨密布,粮草营更是重兵把守。 您带人摸过去,那就是深入虎口!” “一旦被包围,插翅难飞!殿下万金之躯,绝不能冒这种必死的风险!” 在他看来,主动冲进敌军大营烧粮,就是去送死。 “王将军,我明白你的顾虑。” “但现在,这是唯一的办法。” “蛮军今日全军休整,士卒疲惫,防备心最低。他们连续攻城三天,认定我们只会死守,绝不敢主动出击。” “今晚,是蛮军守备最松懈的时候。错过今夜,再无机会。” 一旁的马东上前一步,抱拳躬身。 “将军,末将愿意带队冲锋!” “今夜偷袭,我愿做先锋!不成功,便成仁!只要能烧掉粮草,末将死而无憾!” 王虎转头瞪了马东一眼,重重叹气。 “你们不懂!” “蛮军营地层层设防,外围暗哨、流动骑兵、巡逻队数不胜数。” “想穿透大军腹地烧掉粮草?根本不可能!你们冲不过去的!” 他语气强硬,压根不看好这次偷袭。 楚云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坚定。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王将军,我们继续死守,结局只有一个。” “城防一天天磨损,士兵一天比一天少,伤员堆积,士气低迷。援军二十天才能到,我们撑不住。” “既然守不住,不如放手一搏。” “我不要大队人马,不需要上千士卒。” “给我两百骑兵,今夜子时,我亲自带队,必定烧掉蛮军粮营。” 营帐内瞬间安静。 王虎僵在原地,眉头拧成死结。 他死死盯着楚云,内心反复拉扯。 危险吗? 极度危险。 成功率吗? 极低。 可他心里清楚。 继续死守,城破是迟早的事。 万一……万一殿下真的成功了? 一旦粮草被烧,二十万蛮军不战自溃,靖安城直接解围。 赌,还有一线生机。 不赌,全城等死。 王虎咬牙纠结许久,掌心攥出冷汗。 最终,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妥协了。 “好。” 王虎声音沙哑,郑重开口。 “我同意。” “殿下,我只有一句嘱咐。” “战场无情,变化莫测。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退,绝不能恋战。无论如何,你必须安全回来。” 楚云嘴角勾起,“王将军放心。” “这天底下,能杀我的人,还没有出生。” 他当即转头看向马东。 “马东。” “末将在!” “现在去挑选人手。” “两百骑兵,必须是军中好手。 要求:骑术精湛,胆大心细,耐力过人,不惧厮杀。” “所有人轻甲配刀,携带火油、干柴、引火之物。” “今夜子时,北门集合,不得有误。” 马东眼神炽热,重重抱拳。 “遵命,殿下!末将立刻去挑人!保证两百人个个精锐,绝不拖后腿!” 话音落下,马东转身快步冲出营帐。 ........ 夜幕降临。 天上乌云浮动。 一轮冷月挂在半空,光线清冷,朦朦胧胧。 夜风呼啸,刮过城墙,发出呜呜的风声。 风很大,吹得城头旗帜狂乱拍打。 地上枯草被风吹得倒伏不停,寒意刺骨。 子时。 靖安城北门。 黑漆漆的城门下方,一片寂静。 两百精锐骑兵早已集结完毕。 人人一身黑色劲装,身披轻甲。 所有战马的马蹄,全部用厚麻布层层包裹。 为消去声响,连马嘴都勒了布绳,防止战马嘶鸣。 每一个士兵眼神锐利,腰背挺直,身上透着肃杀之气。 哒哒哒。 一声轻微马蹄声响起。 楚云策马走来。 他一身黑衣,背负长枪,面容冷静。 马东快步上前,压低声音抱拳汇报。 “殿下,两百精锐骑兵全部集结完毕。 人员挑选严格,个个骑术精湛,无一人怯场,物资全部备齐。 火油、引火绒、短刀一应俱全。” 楚云目光扫过眼前的骑兵队伍,朗声道。 “诸位将士。” “今夜,我将带领你们深入敌后,横穿敌区,火烧蛮军粮草大营。” “前路凶险,九死一生。一旦暴露,四面皆是敌军。” “但是我告诉你们。” “这一把火,烧得成,蛮军必退,靖安城活。” “烧不成,我们全部埋骨荒野。” 他目光凛冽,高声喝问。 “今夜,敢不敢随我冲杀?!” “有没有信心烧掉敌粮?!” 两百骑兵同时抬头,怒吼。 “有信心!” “誓死追随殿下!!” 两百骑兵心底热血翻涌。 自古皇子贵不可言,谁见过皇子亲自带队夜闯几十万敌营? 殿下明明可以安稳待在城内,享受保护。 却偏偏以身犯险,冲在最前。 单凭这一点,所有骑兵心中没有半点怨言。 楚云抬手,眼神冷厉。 “开北门。” 沉重的北门缓缓向内推开。 门缝漆黑,如同一张巨兽的嘴巴。 楚云一夹马腹,黑马率先踏出城门。 两百黑甲骑兵紧随其后。 马蹄裹布,落地无声。 一队黑影,借着狂风夜色,快速离开北门。 顺着北侧荒山野岭,悄无声息朝着蛮军大后方摸去。 速度极快,行踪隐秘。 同一时间。 蛮军大营,中军大帐。 帐内燃着炭火,温暖干燥。 耶律阿骨打坐在主位,面前摆放烤肉、烈酒。 帐内几名亲信将领陪坐一旁,低声闲谈。 帐外晚风呼啸,吹动帐篷呼呼作响。 耶律阿骨打拿起酒盏,猛地灌下一口烈酒。 不知为何。 他心里莫名发慌,心绪不宁,坐立难安。 可又说不清哪里不对劲。 他皱紧眉头,放下酒盏,沉声对着帐外亲兵高声喊道: “来人!” 一名亲兵快速掀帘入内,单膝跪地:“大帅!” “传令下去。” “今夜全军提高警戒,外围巡逻骑兵加派两拨。” “无论发现任何风吹草动,立刻鸣示警报。” 亲兵立刻应声:“是!” 军令快速传出大帐。 耶律阿骨打抬头望向帐外漆黑夜空。 冷风不断灌入帐内,吹动烛火摇晃不定。 他低声喃喃自语。 “希望是我多想了。” 第35章 夜袭,火烧粮营 黑夜里。 天地一片漆黑。 北风狂吹,刮得野草乱摆。 风声呼呼作响,盖住了马蹄微弱的动静。 楚云带着两百骑兵,钻进一处低洼山沟。 山沟两侧杂草丛生,地势隐蔽。 一行人压低身形,马匹放慢脚步。 马蹄裹着粗布,踩在软泥杂草上,几乎没有声音。 一路绕远路,兜了一大圈。 从靖安城北,绕到蛮军大营后方。 全程小心翼翼,避开好几波外围暗哨。 行军十分顺利,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马东跟在楚云身侧,压低声音开口。 “殿下,风又变大了。” “今晚风势狂暴,粮草帐篷又都是干草麻布,一点就燃。” “看来老天都在帮我们。” 楚云目视前方,眼神冷冽,没有半点松懈。 他沉声叮嘱。 “马东,记住。” “等会儿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不要犹豫,只管往前冲。” “我在最前面开路,替你们扫清障碍。” “今晚,必须烧掉蛮军粮草大营。” 马东神色一凛,重重点头。 “是,殿下!” 他立刻转头,压低声音,对着身后骑兵快速吩咐。 “所有人注意!拔刀!稳住马匹!随时准备冲杀!” 身后两百骑兵齐齐颔首。 手掌握紧刀柄,身体紧贴马背。 人人屏住呼吸,做好死战准备。 队伍顺着山沟缓缓前行,绕过低洼地带,前方灌木丛密集。 大风刮过草木,发出沙沙的响动。 杂乱的声响,完美掩盖了人马行进的动静。 夜色成掩护,风声做遮挡。 所有人隐在黑暗里,悄悄靠近后营。 越往前,距离蛮军大营越近。 在场每一个骑兵,心脏都不由自主加速跳动。 手心冒汗,神经紧绷。 紧张感,压在每个人心头。 就在这时。 前方拐角处,突然走出一队蛮军巡逻兵。 一共十几人,手持弯刀,慢悠悠巡查后路。 两方人马,瞬间迎面撞上。 空气,骤然凝固。 蛮军巡逻兵全部愣住。 一个个瞪大眼睛,呆呆看着眼前一排黑衣人马。 漆黑夜里,看不清面容,只看得出冰冷杀气。 为首一个蛮兵反应最快,脸色煞白,张口嘶吼。 “靠!有敌人!” “快!吹哨!发警报!有人偷袭!” 尖锐的警戒哨声,瞬间撕破黑夜。 哨音刺耳,穿透风声,传遍后营。 楚云目光一厉,高声喝令。 “全员冲锋!杀!” 一声令下。 两百骑兵双腿狠狠夹紧马腹。 原本缓步前行的战马,骤然爆发速度。 马蹄践踏泥土,两百铁骑借着夜色,猛然冲杀出去。 楚云一马当先,霸王枪寒光乍现。 迎面十几个巡逻蛮兵,还没来得及摆开阵型。 噗嗤、噗嗤。 几声轻响接连传出。 五个靠近他的蛮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喊全,直接倒地毙命。 【叮!斩杀蛮兵五人,获得五点属性点。】 系统声音响起。 楚云没有丝毫停顿,心念一动。 直接把五点属性点,全部加在体魄之上。 身体一瞬间涌出细微热流,耐力、爆发力、抗击打能力再度提升。 与此同时。 刺耳的警报声,彻底惊醒后方蛮军。 后营各处帐篷猛地掀开。 无数衣衫不整的蛮兵,提着兵器慌忙冲出来。 有人揉着眼睛,嘴里骂骂咧咧。 “妈的!什么情况?大半夜吹什么哨?” “怎么还有乾军敢半夜来劫营?不要命了?” “兄弟们抄家伙!干死他们!” “砍了这些乾军狗贼!” 乱糟糟的怒骂声、喝喊声混杂在一起。 蛮兵人数越来越多,从各个帐篷涌出,朝着声音方向聚拢。 楚云扫视一眼,高声嘶吼。 “将士们不要管杂兵!不要恋战!” “所有人跟紧我!一直往前冲!直冲粮草大营!” 他调转马头,长枪一指。 两百名骑兵咬紧牙关,紧随其后。 黑色铁骑如同一把锋利尖刀,穿透混乱的蛮军后营。 楚云一马当先,霸王枪横扫四方。 四面八方涌来的蛮兵,层层叠叠,拦在前路。 可没有一人,能挡住他一枪。 枪尖刺穿皮肉,枪杆砸断骨骼。 但凡靠近身前的蛮兵,要么当场毙命,要么重伤倒飞。 冰冷的枪光在黑夜里不断闪动。 身后两百骑兵,亲眼看着自家殿下勇猛如斯。 心底的恐惧,瞬间消散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狂热,是热血。 骑兵们咬牙低吼,挥舞短刀,一路劈砍。 无人退缩,无人掉队。 一路上,阻拦的蛮兵成片倒下。 不多时。 一行人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冲进蛮军粮草大营。 放眼望去。 无数麻袋堆积如山,高高的粮垛连绵成片。 干草、粮袋、车马、帐篷,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骑兵们动作极快,翻身一侧。 取出马鞍旁绑好的火油竹筒。 拧开木塞,用力泼洒。 火油淋在粮袋、干草之上。 有人拿出干燥火绒,快速引燃。 火苗窜起。 “快点!动作快!” “别停留,赶紧点火!” “后面蛮兵要合围过来了!” 人人手脚麻利,不敢耽误半秒。 干燥粮草遇上火油,火苗瞬间暴涨。 再加上今晚狂暴北风。 风借火势,火助风威。 熊熊烈火噌的一下冲天而起,橘红色火浪翻滚跳动,照亮整片黑夜。 滚烫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脸颊发烫。 黑烟滚滚,直冲夜空,火光染红半边天际。 蛮军积攒多日的粮草,一瞬间陷入火海。 楚云抬头看了一眼漫天烈火,没有丝毫停留。 他沉声爆喝:“全军撤退!立刻集结!往外突围!” 两百骑兵立刻放弃点火,调转马头,快速朝着楚云所在方位靠拢集结。 此刻。 蛮军彻底反应过来。 四面八方的蛮兵疯狂朝着粮草大营涌来。 脚步声、怒吼声、骂声此起彼伏。 远处尘土飞扬,大量持械蛮兵急速逼近。 马东浑身染血,大口喘气,脸上满是激动。 他冲到楚云身旁,高声大喊:“殿下!我们成功了!” 楚云眼神冰冷,扫视四周不断逼近的蛮军人潮,厉声开口。 “别高兴太早。” “进来容易,出去难。”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所有人听令!收紧阵型,不要恋战!跟着我全力冲出去!” 马东神色一凛,立刻传令。 一排排骑兵握紧兵器,身体压低,目光凶狠。 粮营外侧。 一个蛮军高级将领骑马狂奔而来。 他看着冲天大火,看着不断燃烧的粮垛。 瞳孔赤红,青筋暴起,怒火彻底冲昏头脑。 他拔出弯刀,嘶吼咆哮。 “给老子上!全部冲上去!” “把这群乾狗剁成肉泥!一个不留!” “妈的!这群杂碎竟敢夜袭烧粮!我要扒了他们的皮!” 无数蛮兵从四面八方合围,死死堵住楚云一行人的退路。 第36章 杀出重围 另一边。 蛮军中军大帐,帐内烛火昏暗。 耶律阿骨打酒意上头,躺倒在榻上。 刚闭上眼睛,就听到一阵杂乱的喊杀声。 耶律阿骨打眼皮猛地一跳。 常年征战的本能,让他瞬间清醒。 他猛的坐起身,脸色大变。 “外面怎么回事?!哪里来的厮杀声?!” 帐外值守亲兵神色慌张,连门帘都来不及掀开,直接撞进帐内。 “大帅!不好了!大事不好!” “粮草大营方向起火!有敌人袭营!火势极大!” 耶律阿骨打脑子一片空白。 他顾不得穿鞋,赤脚直接冲出大帐,抬头看向营地后方。 天边一片赤红。 滚滚黑烟冲上夜空,火光滔天,将漆黑的夜色烧得通红刺眼。 远处的粮草大营,已成一片火海。 粮垛燃烧的噼啪爆响声,隔着上千米都清晰可闻。 一瞬间,暴怒冲上头顶。 “该死!!” “快!传令!所有人去救火!” “不惜一切代价,把火扑灭!” 他气得浑身发抖,“妈的!乾军这群卑劣的杂碎!!” 他转身朝着亲兵狂吼:“来人!给本帅备马!!” 话音落下,他疯一般冲回营帐。 胡乱套上战衣,双脚粗鲁蹬进皮靴,随手抓起悬挂在帐壁上的剑。 踏出大帐。 战马已经牵至门前。 他翻身上马,双腿狠狠一夹马腹,朝着粮草大营方向狂奔而去。 ....... 粮草大营内,狂风肆虐不止。 大火借风势,疯狂蔓延。 成堆的粮垛、麻布帐篷、干草柴火,全部被引燃。 火浪翻滚,一浪高过一浪。 灼热的气浪烘烤大地,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滚烫。 无数蛮兵拎着木桶、水囊拼命救火。 一桶桶河水泼在大火之上。 水花落在明火里,瞬间蒸发。 滋滋白烟冒起,毫无作用。 干燥粮草本就易燃,再加上狂风助力。 人力,根本无法压制火势。 蛮兵们满脸焦黑,狼狈不堪。 有人绝望丢掉水桶,看着漫天火海,眼神呆滞。 粮营外,血腥厮杀仍在继续。 楚云一行人,彻底陷入包围。 四面八方,全是蜂拥而至的蛮兵。 密密麻麻,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尽头。 退路,彻底封死。 楚云一马当先,立于最前方。 手中霸王枪疯狂挥舞。 八十一斤重的长枪,在他手中横扫劈砸。 枪风呼啸,力道狂暴。 但凡进入他一丈范围之内的蛮兵,无一例外。 要么被枪尖刺穿咽喉,要么被枪杆砸断骨骼。 鲜血飞溅,尸横遍地。 他眼神冰冷,面无表情。 斩杀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身后两百骑兵,人人浴血,满身血污。 短刀劈砍,战马冲撞。 他们跟随楚云一路厮杀,倒地的蛮兵数不胜数。 可蛮军人数实在太多。 杀不完,斩不尽。 一波倒下,一波补上。 源源不断的蛮兵从各个营帐涌来。 骑兵们体力不断消耗。 手臂发酸,战马喘粗气。 哪怕斩杀无数敌人,也无法撕开包围圈。 队伍前进的速度,越来越慢。 原本整齐的突围阵型,被不断挤压、压缩。 每往前挪动一步,都要付出惨痛代价。 马东浑身染血,肩头挨了一刀,战甲裂开一道大口子。 他策马冲到楚云身侧,大吼。 “殿下!敌人越聚越多,再耗下去我们全都要被困死在这里!” “您快独自突围,不要管我们了!” “我们留下来拼死断后,能拖一刻是一刻!” 话音落,他眼底带着决绝,已经做好舍身掩护的准备。 楚云猛地转头,眼神凌厉如刀,怒吼。 “胡说什么!” “要走一起走!我身为主将,岂有丢下属下独自逃命的道理?” “怕什么!一群蛮狗而已!全都跟在老子身后,咬紧阵型,随我硬冲!” 楚云手腕一抖,霸王枪骤然旋起。 枪身带起呼啸劲风,舞得密不透风,枪影笼罩周身数丈之地。 近身扑来的蛮兵,但凡踏入他周身一丈范围,瞬间就被横扫而出的枪劲震飞。 有的胸腹被刺穿,有的头颅被砸裂,惨叫连连,倒地不起。 蛮兵们看得心惊胆战,脚步不由自主往后退缩。 看向楚云的眼神,如同看着一头从炼狱闯出来的凶兽。 太凶残了。 出手不留余地,招招致命。 寻常悍将在他面前,连一招都撑不住。 没人能顶住楚云一枪之威,上前便是送死。 就在这时。 阵外忽然冲出两个蛮军千夫长。 两人皆是身形魁梧,身披重甲,手持厚重大刀,各自骑着高头战马,怒吼着朝楚云直冲而来。 “狂妄小儿,休得猖狂!” “看我二人斩你首级!” 双刀齐劈,带着千钧之力,一左一右封死楚云去路,想要联手斩杀。 楚云不惊不避,双腿稳踩马镫,霸王枪骤然出击。 第一招,横枪格挡,铛的一声巨响,震得两个千夫长虎口发麻,战马连连后退。 第二招,枪杆旋扫,势大力沉,狠狠砸在左侧千夫长胸口。 重甲凹陷,骨骼碎裂。 那千夫长惨叫一声,当场从马背上滚落,气绝身亡。 第三招,枪尖如惊雷突刺,快到极致,瞬间洞穿右侧千夫长咽喉。 三招。 两个千夫长毙命。 周围围堵的蛮兵瞬间僵在原地,全都看傻了眼。 一个个瞪大双眼,呆立当场。 靠……这尼玛还是人吗? 厮杀这么久,连口气都不喘,丝毫不见力竭。 砍杀普通兵卒如同割草,对战勇士也只三招秒杀。 这战力也太变态了! 楚云彻底杀红眼,双目泛红,周身杀气暴涨。 凭着一己之勇,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人海包围圈里,杀出一条血淋淋的通道。 夜色浓重,火光忽明忽暗,视线本就浑浊。 蛮兵被夜色和浓烟搅得晕头转向,阵形大乱,手忙脚乱。 前面的人想退,后面的人往前冲,互相拥挤踩踏。 后赶来的蛮军压根搞不清战局局势,到处都是人影、火光、惨叫。 分不清谁是自己人,谁是敌人,茫然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冲杀。 带队的蛮军将领看着乱成一锅粥的阵型,又望着越烧越旺的粮草大火,心头又怒又急。 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咬牙下令。 “别乱冲了!所有人优先救火!” 军令传开,大批蛮兵迅速转身奔赴火场救火 。 楚云抓住机会,振臂高呼:“全员跟上!不要恋战!从北侧撤离!” 剩余的骑兵不敢迟疑,紧紧跟着楚云。 一行人冲破蛮军防线,借着夜色掩护,朝北方荒野疾驰而去。 身后,粮草大营烈火滔天,蛮军乱作一团。 第37章 废物!一群废物!! 时间回到前面。 靖安城头。 夜色漆黑,寒风刺骨。 王虎靠在城墙垛口旁,双手撑着墙砖,身体微微前倾。 目光死死盯着远方漆黑的原野。 视线尽头,蛮军大营灯火点点,密密麻麻。 一盏盏篝火、营灯散布在军营各处,异常平静。 王虎掌心全是冷汗,心口紧紧揪在一起。 今晚这一场偷袭,可谓是九死一生。 两百骑兵深入蛮营,一旦被包围,连骨头都剩不下。 王虎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慌乱。 他不断默念。 一定要平安。 千万要平安回来。 城墙上,值守的士兵全都无心休息。 所有人都暗暗盯着蛮军方向。 大家心里都清楚,今夜殿下要带人夜袭烧粮。 所有人表面站岗,心底全都悬着一块大石头。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风越来越冷,夜色越来越沉。 就在这时。 一名值守士兵猛地瞪大双眼,手指颤抖,指向远方。 “将军!将军快看!!” “蛮军大营后方!起火了!!” 王虎身子猛地一僵,猛地抬头,视线穿透黑夜,直直看向蛮军后方。 下一秒。 他瞳孔骤缩。 远处天边,硬生生被染成一片刺眼的赤红。 漆黑夜空,烧得通红透亮。 滚滚黑烟冲天而起,哪怕隔着十里地,都看得清清楚楚。 火光冲天,烈焰翻腾。 不用多想,一定是粮草大营! 火,烧起来了! 王虎整个人浑身一颤,一股狂喜猛地冲上头顶。 他攥紧拳头,激动得浑身发抖,放声大吼。 “成了!!殿下成功了!!” “真的烧起来了!!” 原本几乎不敢去奢望的事情,竟然真的做到了。 城墙上的震天欢呼声,猛然炸响。 “起火了!蛮军粮营起火了!” “殿下做到了!我们做到了!” “我的天,真烧起来了!” 士兵们互相对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震惊、狂喜。 今夜偷袭计划,高层没有刻意隐瞒。 城上士兵全都知道殿下要夜袭烧粮。 所有人都只当是拼死一搏,成功率极低。 没人真的敢相信,能顺利点火成功。 可眼前漫天大火,清清楚楚摆在眼前。 一年轻士兵攥紧长枪,激动得声音发抖。 “太牛逼了……殿下简直是神人!” 旁边一个满身伤疤的老兵重重点头,眼神狂热。 “两百人闯二十万大营,还把粮烧了!从古至今,谁能做到这种事?” 所有人脸上紧绷的凝重全部消散。 压抑多日的憋屈、恐惧、无力,在这一刻彻底宣泄。 欢呼、嘶吼、呐喊,响彻整座靖安城头。 ......... 蛮军粮草大营。 烈火肆虐,狂风呼啸。 滚滚黑烟遮天蔽日,刺鼻的焦糊味弥漫整片营地。 耶律阿骨打骑着战马,疯一般冲到粮营外围。 还没靠近,滚烫的热浪就迎面扑来,烤得人脸颊生疼。 耶律阿骨打抬眼望去。 眼前的一幕,让他大脑瞬间空白。 往日堆积如山的粮垛,此刻尽数被烈火吞噬。 赤红的火舌疯狂跳动,肆意啃食着麻袋、干草、粮囤。 火苗借着北风,一路疯窜,蔓延整片粮草区域。 木质的储物架子烧成黑炭,装满粮食的麻袋被烈火烤得炸裂。 金黄的麦粒、粗粮混着黑灰散落一地,转瞬就被火苗引燃。 到处是噼啪的燃烧脆响,浓烟滚滚,遮断月色。 无数蛮兵穿梭在火海之中,狼狈不堪。 有的人光着膀子,拎着木桶来回泼水;有的人抓起沙土,拼命往火苗上掩埋;还有的人撕扯帐篷湿布,想要盖灭火焰。 所有人手忙脚乱,满头黑灰,脸上沾满烟火污渍。 可一切都是徒劳。 风势不减,火势滔天。 泼出去的水遇火汽化,掩埋的沙土杯水车薪,这点人力,根本压不住漫天大火。 看着化为火海的粮草大营,耶律阿骨打胸口一阵剧烈起伏。 一股滚烫的气血直冲头顶,脖颈青筋暴起,满脸通红。 他死死咬紧牙关,眼底布满猩红血丝,喉头一阵腥甜。 差点一口鲜血直接喷吐出来。 心痛!愤怒!不甘! 这是他耗费数月,从各地征集运送而来的粮草。 一夜之间,付之一炬。 “大帅!” 一个浑身焦黑的蛮将快步狂奔而来,狼狈跪倒在马前。 “大帅,不好了!” “敌军深夜偷袭粮草大营,火势根本控制不住!” “眼下大火已经蔓延大半粮营,粮食、草料、储备物资,全都在烧!根本救不下来!” 耶律阿骨打死死盯着燃烧的火海,声音沙哑暴戾,近乎嘶吼。 “救!继续救!” “还愣着干什么?!” “调动所有人手!不惜一切代价!能抢多少粮食,就给我抢多少!” “哪怕扒灰,也要给我把能用的粮食扒出来!” 他凶神恶煞地盯着下跪将领。 “我问你。” “偷袭粮营的敌人,抓住没有?” 将领身子猛地一颤,脑袋压得更低,满脸羞愧,不敢抬头对视。 “回大帅……让、让他们跑了。” 这句话彻底点燃耶律阿骨打最后的怒火。 他胸腔剧烈震动,猛地一脚踹在身前蛮将胸口。 蛮将惨叫一声,直接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泥土里。 “废物!一群废物!!” 耶律阿骨打怒声咆哮。 “粮草大营,层层哨卡,重兵守粮!” “区区几百乾军,闯我大营,烧我粮草,最后还能安然逃走?!” “我养你们这群饭桶有什么用?!” 他双目赤红,杀气滔天,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 “那群乾狗,竟敢夜袭本帅粮草大营!” “传令!传令骑兵营!” “给我追!全部给我追上去!” “不管他们逃到哪里,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这群人给我抓回来!” “本帅要亲手把他们碎尸万段,扒皮抽筋!!” 摔倒在地的蛮将慌忙爬起,应声领命。 “是!大帅!” “末将立刻增派骑兵!加倍人手,连夜追击!” “绝不让一个乾狗活着回去!” ........ 漆黑荒原,风声呼啸。 马蹄疯狂踩踏在泥土上。 “驾!驾!驾!加快速度!” 楚云、马东并排策马,拼命向北狂奔。 身后,是一路浴血杀出的骑兵。 从最开始的两百精锐,到现在只剩下不到五十骑。 每一个人身上全都沾满鲜血。 人人狼狈,人人疲惫。 但是,没有一个人面露沮丧。 所有人眼底,反而透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爽。 太爽了。 两百人硬闯重兵把守的粮营,一把大火烧干净敌军粮草。 杀穿层层包围,硬生生从死人堆里冲了出来。 这种战绩,他们做梦都不敢想。 每一个骑兵胸口剧烈起伏,热血沸腾。 寒风拍在沾满血污的脸上,他们却只觉得浑身滚烫。 第38章 单骑断后 马东脸上血污混杂汗水,眼神却亮得吓人。 “殿下!我们成功了!” “我们真的做到了!简直是奇迹!” “殿下,您实在太强了!” 此刻的马东,心底对楚云崇拜到了极致。 最开始出发,所有人都觉得必死无疑。 包括他自己,都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突围途中,包围圈锁死,兵力悬殊到绝望。 是楚云不肯放弃任何人,硬生生带着他们杀出一条血路。 楚云笑着说,“别高兴太早,还没安全回城。” 话音刚落。 身后远方,突然传来密密麻麻的马蹄声。 哒哒哒—— 后面的骑兵脸色骤变,扯着嗓子大喊。 “殿下!不好了!身后有大批追兵!蛮军骑兵追上来了!” 黑夜尽头,数百火把亮起,连成一条长长的火龙。 蛮骑兵黑压压一片,疯了一样追来。 “冲!!不能让他们跑了!” “追上!全部杀光!” “撕碎这群乾军狗贼!” “杀!干死他们!!” 杀气滚滚而来。 密密麻麻的追兵,死死咬在身后不远处。 双方人马的距离飞快拉近。 楚云一行人胯下的战马,体力透支严重。 反观身后追来的蛮骑兵,马匹精力充沛,脚力极强。 一追一逃,差距肉眼可见。 后方追兵速度越来越快,黑压压的骑兵潮不断逼近。 “殿下!追兵太快,拦不住了!” “您带着人先走!我们留下来断后!” “我等拼死缠住蛮兵,拖延片刻!” “若是被他们合围追上,我们一个都跑不掉!” 楚云目光扫过后方的蛮骑,嘴角悄然勾起一抹笑意。 “你们先走,我留下来断后。” 后面这些蛮兵,全是送上门的属性点,可不能被别人抢了。 马东一愣,急忙开口劝阻:“殿下万万不可!” “绝不能让您孤身断后!我等身为将士,本就该以身赴死!” “能够追随殿下、并肩杀敌,是我等此生最大荣幸!” “殿下快走!我等誓死阻拦追兵!” 楚云眉头一皱,语气干脆,带着不容反驳的霸道。 “废话少说,赶紧往前跑。” “这群蛮兵,对我而言,就是一群渣渣。” “你们留下来,反而拖我后腿。” “没有把握的事,我从来不做。” “我不会白白送死。” 简单几句话,却带着一种绝对自信,让人莫名信服。 马东深知楚云拥有常人无法理解的恐怖战力。 犹豫片刻,马东重重点头。 “所有人听令!全速前进!不要回头!” 转瞬之间。 身后尘土飞扬,骑兵远去。 天地之间,只剩下楚云一人,一马,一枪。 楚云调转马头。 孤身一人,直面数百蛮军骑兵。 他抬手,舌头轻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漆黑眼眸里,闪烁着嗜血的狂热。 该轮到他表演了。 方才杀入粮营、突围血战。 一路拼杀,他斩杀蛮兵还不到百人。 获得的属性点,全部加在了体魄、精神两项属性上。 刚才多累赘,束手束脚,根本杀得不够尽兴。 现在没有部下拖累,没有后顾之忧。 正好可以痛痛快快杀一场。 远处。 蛮军骑兵越来越近,马蹄轰鸣,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楚云单手握住霸王枪。 凛冽寒风迎面吹来,掀起他身上破碎的黑色披风。 衣袍猎猎作响,黑发随风飘动。 一人一骑,伫立空旷荒原。 孤身对峙数百蛮骑。 极致反差,视觉冲击拉满。 这一刻。 天地寂静,唯有风声呼啸。 楚云眼底寒光乍现,胯下战马,前蹄微微抬起。 他身体前倾,握紧霸王枪,迎着黑压压的蛮军骑兵,孤身直冲而上。 为首一个蛮族百夫长,看见前方居然只有一个乾军单人独马。 先是一愣,随即狂笑。 “哈哈哈!就一个人?!” “这乾军疯了?主动停下来送死?” “弟兄们!冲上去!砍死他!拿他头颅回去领赏!” 数百蛮兵放声嘶吼。 杂乱的喊杀声铺天盖地。 他们根本没有把孤零零的楚云放在眼里。 楚云目光平静,胯下黑马四蹄蹬地,猛然加速。 一人一枪,笔直朝着蛮骑人群,正面硬冲。 速度越来越快。 漆黑枪身在火光下泛着森寒冷光。 最先接触楚云的,是前排三个蛮兵。 三人狞笑,同时挥刀劈砍。 铛! 霸王枪横挡而出,恐怖蛮力瞬间爆发。 三个蛮兵虎口崩裂,弯刀直接脱手。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枪尖快如闪电,连续三刺。 噗嗤!噗嗤!噗嗤! 三道血花飞溅。 三具尸体直直从马背上栽落,砸进泥土。 干脆,利落。 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后面蛮兵瞳孔骤缩,心底猛然一寒。 太快了。 强得离谱。 “不要怕!人少!给我围上去!” 蛮军百夫长厉声嘶吼,强行稳住军心。 两侧蛮骑同时合围,弯刀疯狂劈砍。 密密麻麻刀光,层层叠叠,想要硬生生耗死楚云。 可下一秒。 他们彻底见识到,什么叫做碾压。 楚云体魄经过多次属性点强化,肉身强悍,耐力恐怖。 他手腕翻转,霸王枪横扫八方。 砸、劈、扫、撞。 纯粹蛮力碾压。 凡是靠近他一丈之内的蛮兵,非死即伤。 有的被直接砸碎头骨。 有的拦腰折断骨骼。 有的连人带马被狠狠撞飞。 惨叫声此起彼伏。 短短片刻,地面倒下十几具蛮族尸体。 蛮军骑兵阵型大乱。 后面冲上来的蛮兵,看着前面一边倒的屠杀,浑身发毛。 “这人还是人吗?” “力气怎么这么大?” 楚云眼中杀意越来越浓。 刚才突围时束手束脚,现在没人拖累,杀得酣畅淋漓。 脑海里系统提示不断刷屏。 【叮!斩杀蛮兵一个,获得一点属性点。】 【叮!斩杀蛮兵一个,获得一点属性点。】 【叮!……】 属性点不停上涨。 楚云一边厮杀,一边快速加点。 百夫长看着脚下成片倒下的尸体,喉结剧烈滚动。 他死死咬着牙,猛地挥起弯刀,对着四散奔逃的蛮兵嘶吼咆哮。 “都给我站住!不许跑!!” “他没多少力气了!你们看!他喘气都喘不匀了!明显是强弩之末!” “冲上去!围死他!!拿下他首级,每人赏十两黄金!” 第39章 杀嗨了!! 百夫长红着眼睛,一刀劈向身边一个不敢上前的蛮兵,骂道。 “没用的废物!赏钱不要了?!都给我上!” 蛮兵们硬着头皮,缓缓合围上去。 弯刀、长矛、铁钩,从四面八方朝着楚云笼罩过去。 霸王枪在楚云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噗嗤—— 枪尖洞穿一个蛮兵胸膛。 手腕翻转,枪尖一挑,将尸体挑飞出去。 又有三个蛮兵从两侧合围,弯刀同时劈下。 楚云侧身一躲,避开刀锋。 霸王枪顺势下刺,枪尖直接贯穿最左侧蛮兵的咽喉。 枪杆猛甩,撞向右侧蛮兵的脖颈。 “咔嚓”一声脆响,蛮兵脖颈直接被撞断,整个人歪倒在马背上。 剩下一个蛮兵吓得魂飞魄散,挥刀乱砍。 楚云反手一握,抓住他的手腕。 恐怖力量瞬间爆发,直接将他整个人从马背上拽下来,重重砸在地上。 蛮兵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当场昏死过去。 一圈蛮兵围上来,刀光不断逼近。 楚云却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枪影呼啸,每一次挥动,都带着破风之声。 倒下的蛮兵越来越多,尸体铺满一地。 蛮兵们一刀刀劈下去,却连楚云的衣角都碰不到。 反而不断有人倒下。 他们眼底的凶光,渐渐被恐惧取代。 “他、他怎么还没力竭?” “都杀了快七八十个了,他连喘粗气都很少!” “这还是人吗?力气比我们十个人都大!” 有蛮兵被楚云一枪砸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尸体堆上,当场气绝。 他临死前,看向楚云的眼神,满是绝望。 百夫长看着手下越来越少,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彻底丧失理智。 “都给我冲!!今天不杀了他,我们谁都别想回去!” 百夫长嘶吼着,带头朝着楚云冲去。 上百蛮兵,如同飞蛾扑火,再次合围。 楚云眼底寒光一闪。 他猛地加速,霸王枪横扫一片。 几个蛮兵直接被砸飞,马与人一同倒地。 紧接着,他策马直冲,枪尖直指百夫长。 百夫长瞳孔骤缩,挥刀格挡。 “铛!!” 一声巨响,弯刀直接被砸断。 霸王枪余势不减,枪杆狠狠砸在他胸口。 百夫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从马背上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外的地上,口吐鲜血,当场昏死过去。 周围的蛮兵,彻底被吓破了胆。 看着那道如同修罗一般的身影,没人再敢上前。 纷纷掉转马头,想要逃离这片噩梦之地。 “跑!快跑!!” “这人太变态了,我们根本杀不死他!” 蛮兵们慌不择路,四散奔逃。 楚云蓄力一握,将手中的霸王枪掷了出去。 霸王枪带着破风之声,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直冲逃窜的蛮兵人群。 “噗嗤!噗嗤!噗嗤!” 枪尖洞穿三个蛮兵的身体,将他们串成一串,像糖葫芦一样,挂在枪上。 蛮兵们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楚云拍了拍双手,满意地点点头。 这一战,杀得非常痛快。 ....... 夜色深沉。 一处隐秘山林凹地。 马东带着仅剩的四十多个骑兵停驻在此。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回头望向荒原来路,目光焦灼,心神不宁。 夜风吹过林间枝叶,沙沙作响。 一个年轻骑兵按捺不住,驱马靠近马东,语气满是担忧。 “将军,殿下怎么还没跟上来?” “后面数百蛮骑穷追不舍,就殿下一人断后,我们心里实在不安啊。” 旁边几名将士也纷纷附和,脸上全是忐忑。 “是啊将军,蛮兵人太多了,就算殿下再勇猛,也架不住人海围杀。” “要不我们折回去接应殿下吧,不能把殿下一个人丢在后面。” 马东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都沉住气,别自乱阵脚。” “殿下武力超群,战力远超常人。” “方才在蛮军大营,几万蛮兵都拦不住他,区区几百骑兵,困不住殿下。” 他转头扫过一众将士,朗声道。 “你们跟殿下并肩厮杀过,亲眼见过他的本事。” “难道还不信殿下的实力?” “安心等着,殿下既然敢独自断后,就必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我们不乱跑,不添乱,就是对殿下最大的帮衬。” 众人闻言,稍稍压下心头的慌乱。 可眼神里的焦灼,依旧没有散去。 一个个紧握着兵器,死死盯着月光下的荒原路口,静静等候。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就在众人心神愈发紧绷之际。 远方月色之下,一道孤峭的身影缓缓浮现。 一人,一马,一杆染血长枪。 周身披着淡淡的月光,满身血污却身姿挺拔,气场凛冽。 快速朝着山林这边行来。 远远望去,不像凡人归来。 反倒像一尊从血火沙场走出来的修罗战神,踏着月色靠近。 山林里所有将士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定那道身影。 心底的忐忑、担忧,瞬间化作震撼与敬畏。 是殿下。 他回来了。 马东再也按捺不住,翻身下马,快步迎着楚云跑了上去。 “殿下!您终于回来了!” “追兵那么多,您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被兵刃所伤?” 楚云勒住马缰,淡淡一笑,抬手拍了拍身上的血渍。 “就那群蛮军小瘪三。” “也配伤我?” “别说重伤,连我一点皮毛都碰不到。” 马东满眼敬佩,连连感慨。 “殿下当真是战神之姿,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这时,剩下的四十多个骑兵也纷纷下马,齐齐围拢过来。 一个个眼神炽热,满脸崇敬,看向楚云的目光满是折服。 楚云目光扫过眼前一众骑兵。 “将士们。” “今夜一战,你们都是好样的。” “两百精锐出城,浴血冲杀,硬闯敌营,焚烧粮草。” “哪怕折损大半,也无人溃逃,无人怯战。” “有你们这样的将士,是靖安城之幸,是大乾之幸。” 众人听得心头滚烫,纷纷挺直腰背,眼神愈发坚定。 楚云抬手一挥,沉声下令。 “此地不宜久留。” “蛮军大部队随时可能追来。” “整顿队形,即刻动身,我们回城。” “今夜火烧敌粮,大局已定。” “回去坐等蛮军军心溃散,不战自退。” 众人齐齐抱拳。 “谨遵殿下号令!” 一行人重新翻身上马,借着山林夜色,朝靖安城方向疾驰而去。 第40章 全城轰动! 蛮军大营。 烈火依旧在燃烧。 焦糊味弥漫整座营地,黑烟滚滚直冲夜空。 耶律阿骨打站在一片狼藉的粮营之中。 脚下全是烧黑的木炭、破碎粮袋、残留的灰烬。 听完追兵将领的汇报,他整张脸阴沉得可怕。 袭营的乾军,跑了。 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他征战半生,从未受过如此屈辱。 “废物……全部都是废物!” 旁边汇报的将领头埋得极低,大气不敢喘。 他连忙补充禀报。 “大帅,属下还有一事禀报。” “那支乾军带队之人,极其凶悍。” “断后之时,一人硬生生斩杀我军八九十人。” “力气骇人,数百骑兵拦不住他一人。” 耶律阿骨打脑海里瞬间跳出一个人影。 夜袭之人,绝对是楚云。 他喉结滚动,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他万万没有想到。 堂堂一位皇子,竟然亲自带队,深夜闯营,玩命烧粮。 换做寻常皇子,只会躲在城内安稳守城。 谁也不会做出这种近乎送死的疯狂举动。 此人,胆子太大。 心性太狠。 杀伐果断,行事不择手段。 哪怕身陷绝境,也敢亮剑反杀。 耶律阿骨打内心有预感。 此子日后必将成为北蛮最大的心腹大患。 甚至,会变成整个蛮族的噩梦。 ....... 另一边。 靖安城外。 月色清冷,长路空旷。 楚云率领骑兵,一路策马狂奔。 城墙上,值守士兵目光尖锐,第一时间发现远处归来的人马。 “是骑兵!是殿下!他们回来了!” 一声呐喊,传遍整座城头。 城墙上所有士兵,瞬间涌到垛口。 一个个探出头,目光灼热,死死盯着归来的队伍。 “殿下回来了!” “快开城门!” 城楼上火把通明,火光映照着士兵一张张激动通红的脸庞。 北城门缓缓向内打开。 王虎亲自带人,快步冲出城门。 他一路小跑,神色激动,呼吸急促。 “殿下!您平安回来了!” 这一夜,他在城头煎熬等待,无数次害怕收到败亡消息。 此刻亲眼看见楚云完好无损,他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看向楚云的目光,彻底改变。 相比之下,大乾另外五位养尊处优的皇子,简直就是一坨渣渣。 王虎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要把重注压在六皇子身上。 马东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大步走到王虎面前,声音洪亮。 “将军!我们成功了!” “蛮军后方粮草大营,已经被我们彻底焚烧!” 王虎重重点头,目光扫过身后四十多名浴血而归的骑兵。 语气郑重,高声夸赞。 “诸位将士,好样的!” “今夜一战,你们以血肉之躯,为靖安城搏出一线生机!” “所有人立刻回城,卸下甲胄,更换干净衣物。” “我已备好肉食、烈酒、伤药,好好犒劳每一位英雄!” 骑兵闻言,齐齐抱拳。 “谢将军!” ....... 天光大亮。 一夜寒风散去。 天边露出鱼肚白,朝阳缓缓升起。 城中街道早早苏醒。 摆摊小贩、赶集百姓、沿街行人,往来穿梭。 昨夜蛮军大营冲天大火,隔着夜色太远。 普通百姓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清晨。 守城士兵、巡城兵卒,把昨夜大捷的消息传了出来。 一句话。 瞬间炸穿整座靖安城。 全城震动,人人哗然。 大街小巷,茶馆酒楼,街头摊贩,家家户户。 所有人都在议论同一件事。 昨夜,大乾六皇子楚云,亲率两百骑兵。 夜闯二十万蛮军大营。 火烧敌军全部粮草。 浴血突围,平安回城。 消息传开的一瞬间。 全城百姓第一反应——不信。 所有人都以为是谣言,是士兵随口吹牛。 街头路口。 围满一群老百姓。 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 一名身穿粗布麻衣的老汉,瞪大双眼,连连摆手。 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两百人?闯蛮军大营?那可是十多万蛮兵啊!” “别说烧粮草,怕是靠近大营都要被乱箭射死!” 旁边一名挑着菜筐的中年汉子,脸色呆滞。 他停下脚步,放下扁担,粗声开口。 “我昨天晚上还看见蛮军那边火光冲天,原来不是失火,是咱们殿下放的火?” “我的娘嘞,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人群越聚越多。 “你们不懂。” “蛮军粮营守备最严,暗哨遍地,骑兵巡逻从不间断。” “两百轻骑,想要摸进去,难如登天。” “还要放火,还要突围,这放在沙场之上,简直是神话。” 旁边年轻小伙听得热血上头,忍不住大喊。 “那就是咱们殿下本事大!” “昨晚城头的士兵都看见了!蛮军后方红了半边天!” “火绝对烧干净了!” 人群议论嘈杂。 有人震惊。 有人怀疑。 有人狂喜。 还有人反复确认,不敢相信。 “那最后人回来了吗?” “两百人,能回来多少?” 一个身穿甲胄、路过街道的守城士兵听见问话。 他停下脚步,声音洪亮。 “回去告诉所有人!” “两百精锐,浴血拼杀!” “最后四十多人平安回城!” “殿下一人断后,杀得蛮军追兵不敢追击!” 这句话一出。 全场死寂一瞬。 紧接着,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百姓一个个头皮发麻。 一人断后? 硬生生拦住数百蛮骑? 这哪里是皇子? 这分明是战场上杀出来的煞神。 一名白发老太太,双手合十,眼眶发红。 语气虔诚又感动。 “老天爷保佑,咱们靖安城有救了。” “蛮军围城,我们夜夜睡不着,生怕城破被屠。” “现在好了,断了蛮军粮草,咱们有活路了。” 街边孩童不懂战事。 却看见大人一个个激动无比。 也跟着拍手大喊。 “殿下厉害!殿下杀蛮狗!” 市井之间。 无数百姓发自内心赞叹、敬佩。 有人低声感慨。 “我活了几十年,从没听过这么离谱的仗。” “两百人,硬闯数十万人大营。” “烧粮,杀人,全身而退。” “说出去,谁信?跟听神话一样。” 还有人笃定开口。 “蛮军没了粮草,撑不了多久。” “用不了几天,蛮军必定撤军。” “咱们靖安城,保住了!” 阳光越来越亮。 城内气氛一改往日压抑阴沉。 第41章 耶律阿骨打撤兵 画面一转。 蛮营,中军大帐。 一个身着灰布官服、满脸烟灰的军需官,战战兢兢地走到耶律阿骨打面前。 他双手捧着一本薄薄的账册,双手颤抖,声音比哭还难听。 “大帅……末将有要事禀报。” 耶律阿骨打端坐主位,眼底布满血丝。 他一把抓过账册,随手翻开几页,眉头瞬间拧成一个死结。 “说。” 军需官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 “经清点,粮草大营昨夜被焚毁殆尽。 我等拼死从火场抢救出的粮食,不足一成。 其余……其余全部化为灰烬了。” “不足一成?” 耶律阿骨打猛地一拍桌案,木案发出一声巨响。 桌上的瓷碗震得叮当乱响。 他霍然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双目赤红。 “二十万大军的口粮,就剩这么点?” 军需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敢抬头。 “大帅,火势太大,风助火威。 那粮囤又是干草所筑,根本救不下来…… 末将无能,请大帅治罪。” 帐内一片死寂。 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耶律阿骨打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滔天怒火,沉声问道。 “清点过了,现余粮草,还能支撑几日?” 军需官嘴唇哆嗦,报出一个数字。 “不足……不足一周。” “一周?” 耶律阿骨打心态爆炸。 一周。 十几万蛮军,一日三餐,顿顿不能断。 这点粮食,别说支撑进攻,就是勉强糊口,都得勒紧裤腰带。 他猛地一脚踹翻身前的案几。 “混蛋!!” “本帅征战半生,从未吃过这么大的亏!” 怒火灼烧着胸腔,他胸口一阵闷痛,喉头腥甜翻涌。 一旁的将领们面面相觑,个个神色凝重。 一个将领上前,沉声开口。 “大帅,事已至此,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补上粮草缺口。否则……” “军心必乱。” “若是让十几万士卒知道没饭吃了,那还怎么打仗? 怕是不用乾军打,我们自己内部就要先哗变了!” 话音刚落,另一个将领立刻接话,语气焦躁。 “抢!立刻派兵去周边抢粮!” “方圆百里之内,所有村落、城镇,全部搜刮一遍!总能凑出一些口粮!” “抢?” 旁边一个将领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你倒是说得轻巧。” “乾军早就坚壁清野!” “就算现在派兵去搜,十天半月也未必能找到粮食。 就算找到了,够十几万人吃吗?杯水车薪!” “而且,时间根本来不及!” 众人被说得哑口无言。 帐内的气氛,愈发压抑。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死磕靖安城,拿下城内粮食。 第二,立刻撤兵,带着现有战利品,赶紧跑路。 耶律阿骨打沉默不语,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在思考。 也在挣扎。 “都说说。” “是打,还是撤。” 话音落下,帐内瞬间炸开了锅。 “打!必须打!” 一个年轻将领猛地站起,慷慨激昂。 “我们已经兵临靖安城下,靖安城就是一座孤城,只要一鼓作气,破城而入,城内粮食足够我们全军享用!” “不能撤!” “一旦撤军,前功尽弃!” 可马上,就有人泼了一盆冷水。 “打?谈何容易。” “靖安城城墙坚固,乾军死守,几天了,我们都没破城。” “一旦五日之内,拿不下靖安城,断粮危机就会彻底爆发。” “到时候,军心涣散,不战自乱。” “更何况,大乾各地援军正在赶来。 我军一旦被援军包围,想跑都跑不掉!” “五天!我们最多撑五天!” “到时候,十几万大军,吃什么?吃土吗?” 字字诛心。 帐内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明白,老将说的是实话。 从后方调粮? 远水解不了近渴。 十几万大军的口粮,不是一车两车能凑齐的。 耶律阿骨打闭上眼,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与不甘。 他不想撤军。 可是,作为主帅。 他要对二十万士卒负责。 他要向大王、各部落首领交代。 一旦主力大军在这里被拖垮,被拖死。 他回去,无法交代。 他的地位,将岌岌可危。 这一次南下,他们攻克四郡,掠夺了无数财富,已经大大超出预期。 思索良久。 耶律阿骨打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罢了。” “不打了。” “撤军。” “先巩固已有的胜利,把抢来的东西,全部拉回去。” “等养精蓄锐,再做打算。” 帐内众人齐齐一愣,随即纷纷躬身领命。 “谨遵大帅号令!” “撤军!” 耶律阿骨打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四郡的标记。 “传令下去。” “今日午后,全军拔营起寨。” “所有战利品,全部打包带走。” “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就地焚毁,不给乾军留下。” “是!” 将领们齐声应诺。 ........ 午后。 阳光炽烈。 蛮军大营内,开始涌动起各种异动。 一座座帐篷,被士兵拆除、卷起、打包。 物资被搬运上马车、骡车。 士卒们来来往往,脸上不见往日的嚣张,只有一种沉重的疲惫与仓促。 有人牵着战马,有人扛着木箱,还有人推着装满财物的独轮车。 队伍长长短短,秩序混乱却又不得不强行维持。 到处是车轮滚动的咯吱声,人马嘈杂的呼喊声。 蛮军,开始撤退了。 靖安城墙上。 一个值守的士兵率先发现异常。 他眯起眼睛,手搭凉棚,死死盯着远方那一片黑压压的营地。 起初,他还以为是蛮军在换防。 可越看越不对劲。 帐篷在减少,人马在迁动,根本没有备战的架势。 “将军!快看!那边!” 士兵猛地嘶吼。 “蛮军大营……动了!他们好像在收拾东西!” 这一嗓子,瞬间引爆了城头。 所有守军纷纷抬头,手搭凉棚,齐齐望向城外。 天边之下。 蛮军大营炊烟不再升起,取而代之的是忙碌的人影。 一辆辆马车开始挪动,朝着外围集结。 “真的在撤!他们要撤军了!” “我的天!蛮军撤军了?!” 一声欢呼,如惊雷炸响。 紧接着,整座城墙沸腾了。 “撤军了!我们打退蛮军了!” “靖安城守住了!” 欢呼声震天动地,一波高过一波。 士兵们激动得挥舞拳头,有的人甚至跳脚大喊。 第42章 奖励:玄甲铁骑、锦衣卫 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遍靖安城的每一个角落。 街道之上。 家家户户开门探出头。 孩童奔跑相告。 “蛮军撤军了!咱们赢了!” “六皇子厉害!把蛮军打跑了!” 欢呼声迅速汇聚成海洋。 大街小巷,人人奔走相告,喜极而泣。 有人敲锣打鼓,有人焚香祈福。 男女老少,涌上街头。 原本阴沉压抑的城池,瞬间变成欢乐海洋。 “感谢殿下!保佑靖安!” “这下不用死了!有活路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与此同时。 王虎、楚云、马东等人也第一时间登上城墙最高处。 目光所及。 蛮军大营一片忙碌。 大量营帐被拆除,物资装车,人马拔营。 黑压压的蛮军,开始有序撤离。 所有人脸上,不约而同露出狂喜。 “成功了!” “我们真的守住了靖安城!打退了蛮军!” 王虎激动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城垛之上。 他原本以为,蛮军就算粮草不济,也会疯狂攻城。 没想到,蛮军竟然如此果决。 直接撤军。 楚云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一抹浅笑。 他也没料到。 耶律阿骨打会这么快认输。 看来,那一把火,真的把蛮军烧慌了。 “没想到……蛮军撤得这么快。”楚云感慨。 众人纷纷大笑。 “殿下英明!这一战,咱们大获全胜!” “蛮军没粮,撑不下去了!” 马东更是激动得满面通红,连连高喊:“撤军了!我们赢了!” 王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喜,厉声下令:“传令兵听令!” “立刻派人快马加鞭,赶往京城,送捷报!” “禀报朝廷,蛮军撤兵,靖安城安然无恙!” “是!” 传令兵应声领命,风一般冲下城墙。 ........ 晚上。 城内军营,热闹非凡。 将士们三三两两围坐在篝火旁,手中端着酒碗,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大帐内,楚云坐在主位。 身边,王虎、马东、一众将领,以及郡守杜文,正一脸激动地看着他。 杜文激动道:“六殿下,此次您带兵烧粮劫营,击退蛮军,保全靖安城!” “您是我大乾的英雄!是靖安百姓的再生父母!” 他端起手中的酒碗,深深一躬:“下官代表全城父老,敬您一杯!” 周围将领,纷纷端起酒杯,目光灼灼地看着楚云。 “殿下英明!” “敬殿下!” 一声声欢呼,此起彼伏。 楚云端起面前的酒碗,朗声道。 “杜郡守客气了。” “守城护民,乃是本分。” 他端起酒碗,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火辣辣的灼烧感,让他精神一振。 这酒,烈得很。 但对他来说,跟寻常的啤酒,似乎也没什么两样。 “来,大家都别客气!” 楚云将空酒碗重重放在桌上,声音洪亮:“今日大胜,大家尽情畅饮!” “不醉不归!” 一句话,引爆全场。 “不醉不归!” 将领们齐声高呼,一个个端起酒杯,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王虎端起酒碗,走到楚云身边,激动得满脸通红:“殿下!我王虎敬您!” 他仰头一口干了,马东也不甘落后。 将领们,纷纷效仿。 一时间,帐内酒杯碰撞声,不绝于耳。 欢声笑语,交织成一片。 楚云来者不拒。 一碗,又一碗。 酒液入喉,火辣辣的感觉,反而让他精神更旺。 寻常人喝个四五碗,早就醉倒在地。 可他却像没事人一样,眼神依旧清亮。 周围的将领,一开始还兴致勃勃,一杯接一杯地喝。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渐渐发现不对劲。 楚云喝了一碗又一碗,脸不红,心不跳。 而他们自己,却已经头晕目眩,脚步虚浮。 “殿下……您……您怎么还没醉?” 一名将领,舌头打卷,迷迷糊糊地问。 楚云微微一笑,抬手,又端起一碗酒。 “我?没事。” “继续喝。” 他仰头,一饮而尽。 将领们面面相觑,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们这才意识到,六皇子的酒量深不可测。 “殿下……海量!” “真乃神人也!” 将领们纷纷竖起大拇指。 “噗通!” 一声闷响。 一个将领,直接醉倒在地。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一盏茶的功夫。 原本热闹非凡的大帐内,竟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楚云一人,依旧端着酒碗,精神抖擞。 他看着周围东倒西歪的将领,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看来,你们都不行啊。” ........ 夜色深沉。 庆功宴散场,楚云独自回到营帐。 帐内烛火摇曳,安静无人。 他随意往木榻上一躺,身子放松下来。 对了,系统好像还没有结算。 他正打算问系统,忽然,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完成限时任务!】 【任务奖励发放:两千玄甲铁骑、一千大明锦衣卫,可随时召唤。】 楚云浑身一震,猛地从床上直挺挺坐起身来。 双眼瞪得溜圆。 卧槽! 系统,你没搞错吧? 两千玄甲铁骑?还有一千锦衣卫? 真的假的? 【是真的,召唤人物忠诚度百分百,永久听命宿主,随时可投放现世。】 得到确定答复。 楚云内心无比激动。 牛逼! 太他妈牛逼了! 他强压着激动,看向系统面板浮现出的兵种介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大唐玄甲铁骑。 玄甲铁骑,大唐巅峰精锐重骑。 全员身披精铁玄色重甲,护颈、护肩、护胸、护腿全覆盖,刀枪难透,箭矢难伤。 标配千里良驹,耐力雄浑,冲锋迅猛。 人手一柄长陌刀、马战横刀、随身短匕,近战碾压,冲锋破阵无解。 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军纪森严,悍不畏死。 擅长平原冲锋、正面碾阵、千里奔袭。 两千玄甲铁骑结成军阵,足以正面硬撼十万大军,是真正的沙场无敌利刃。 紧接着,是大明锦衣卫。 锦衣卫,帝王亲军,专职侦缉、刺探、暗杀、卧底、情报、守卫。 人人精通轻功潜行,近身搏杀,暗器防身,审讯盘问,情报搜集样样精通。 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行事隐秘,出手狠辣,从不留痕。 ....... 第43章 捷报传到京城 楚云坐在床榻上,嘴角压不住上扬,满脸笑意。 太爽了。 两千玄甲铁骑。 人数看着不多,放在乱世当中,却是足以翻盘的资本。 如今大乾是什么样子? 朝廷衰弱,国库空虚。 各地叛军四起,边境蛮寇年年南下劫掠。 朝堂之上皇子内斗,勾心斗角。 乱糟糟一盘烂泥。 在这种世道里,手里有一支绝对忠诚、战力顶尖的重骑兵,意义太大了。 当初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 手里也才八百玄甲军。 就靠着八百死士,硬生生逆转大局,夺得皇权。 而他现在,直接手握两千完整版玄甲铁骑。 差距一目了然。 有这支部队,最起码,他有了绝对自保之力。 谁想暗算他,谁想搞阴谋诡计,都得掂量掂量。 楚云压下心中狂喜,冷静下来,在心里对着系统发问。 “系统,我问你。” “这两千铁骑、一千锦衣卫,该怎么召唤?” 【回宿主。】 【心念一动,随时随地可召唤。】 【所有士兵身份、户籍、来历全部由系统完美编造备案。】 【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无破绽,无漏洞。】 楚云眼睛一亮。 稳妥。 系统办事,滴水不漏。 连身份背景都提前安排好了,省去他无数麻烦。 他靠在床头,手指轻轻敲打床沿,脑子飞快盘算。 他并不打算现在就把人召唤出来。 原因很简单。 养不起。 两千重骑兵,什么概念? 重甲、战马、兵器、粮草、肉食、俸禄。 每一天都是海量消耗。 现在他只是一个皇子,手里没有封地,没有实权,没有钱粮。 凭空多出两千精兵,用不了几天,直接把他吃空。 这一战,功劳滔天,乾帝必定重赏。 到时候,他直接开口要实权、要军职、要驻地。 只要拿到官职和兵权。 他就能光明正大把玄甲铁骑召唤出来,编成自己麾下的正规军队。 不管是哪个朝代,不管是什么世道。 手里握着枪杆子,永远比握笔杆子管用。 文官再厉害,嘴皮子再能说。 没有兵力兜底,终究是无根浮萍。 只有军权,才是乱世最大的底气。 手中有兵,心中不慌。 将来天下不管怎么乱。 不管叛军造反,不管皇子厮杀,不管蛮寇再来。 他都能稳坐钓鱼台,立于不败之地。 别人乱,他不乱。 别人慌,他不慌。 想到这里,楚云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至于当皇帝? 他压根没半点兴趣。 外人看着皇帝风光无限,九五之尊,手握天下。 可只有明白人知道。 皇帝是天底下最累、最烦、最憋屈的苦差事。 每天天不亮上朝,成堆奏折永远批不完。 朝堂文武互相扯皮制衡,后宫家事一地鸡毛。 天灾要管,人祸要管,打仗要管,要钱也要管。 每天累死累活,全年无休。 稍有不慎,还要背负千古骂名。 说白了,绝大部分皇帝,都苦逼得要命。 更何况现在的大乾,纯粹一个烂摊子。 国库空、兵力弱、叛乱多、外敌强。 谁接手谁头疼。 楚云才懒得去蹚这浑水,不如当个手握重兵的王爷。 不用操心朝政烂事,不用天天熬夜批奏折。 没事带兵打仗,练练兵马。 有钱有权,有实力,有自由。 谁敢惹他? 这日子,可比当皇帝舒服一万倍。 ........ 时间一晃,七日过后。 大乾京城。 清晨。 朝阳破开薄雾,暖光洒在青石板大街上。 天色清亮,微风和煦。 京城繁华,一如既往。 街道两旁酒楼茶坊全开,摊贩沿街叫卖。 包子铺热气腾腾,早点香味飘满街巷。 行人摩肩接踵,车马往来不息。 街头戏台锣鼓敲打,歌姬婉转唱曲。 酒楼上富商举杯闲谈,街边百姓闲逛吃喝。 歌舞升平,烟火鼎盛。 北方战火连天,蛮军围城厮杀。 那惨烈、血腥、绝望,仿佛距离这座京城十万八千里。 战乱影响不到权贵享乐,波及不到京城百姓的日常。 这里的人,该吃吃,该喝喝。 该玩乐玩乐,该歌舞歌舞。 没有人会忧心北疆苦寒之地的厮杀。 大多数京城人,只把北方战乱当成遥远的闲谈。 麻木,安逸,歌舞升平。 这就是繁华京城最真实的模样。 就在这片喧闹繁华之中。 城外官道尽头。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骤然响起。 哒哒哒—— 一匹浑身冒汗的黑色驿马,疯了一般狂奔。 马身上,驮着一名身穿褐色驿卒服饰的男子。 他衣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头发凌乱,嘴唇干裂,满脸尘土。 后背竖着一面赤红小旗,旗帜笔直紧绷。 上面五个黑色大字,刺眼醒目——八百里加急。 代表大乾最高等级军情。 非亡国、大捷、兵变、敌寇大举入侵,不得动用。 驿卒死死趴在马背上,腰身压得极低。 双手死命攥紧缰绳,喉咙嘶哑,拼尽全力嘶吼。 “八百里加急!避让!全部避让!” 城门口值守的禁军士兵,眼神一凛。 常年守城,他们最清楚这面红旗的分量。 一名什长立刻拔刀,高声喝喊。 “散开!全部给我散开!” “八百里加急通行!闲人避让!” 城门口摆摊小贩、过路行人、坐车权贵,全部慌忙向两侧躲闪。 原本拥挤堵塞的城门通道,短短数秒清空。 所有人下意识看向那匹狂奔的战马。 好奇、疑惑、紧张。 这年头,能动用八百里加急,绝对不是小事。 黑色战马踏着青石板,溅起细碎尘土。 驿卒临近城门,依旧没有减速。 他涨红脖子,用尽最后力气,放声大吼。 “北方大捷!!” “靖安大捷!蛮军全线撤兵!!” 一声嘶吼,炸在城门上空。 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 城门口瞬间安静一瞬。 下一秒,人声轰然炸开。 “什么?北方大捷?” “蛮军撤兵了?我没听错吧?” 一名挎着菜篮的中年妇人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前几日还传闻蛮军二十万大军势如破竹,怎么突然大捷?” 身穿长衫的白面书生放下折扇,满脸震惊。 “蛮军凶悍,常年碾压我大乾边军,这一次居然主动撤军?怪事!” 街边一名退伍老兵,攥紧粗糙手掌,眼眶微微发热。 “好!好啊!” “终于打赢一回了!边境百姓,不用再遭蛮军屠戮!” 百姓们七嘴八舌,议论纷飞。 有人狂喜,有人诧异,有人感慨。 短短片刻,北方大捷的消息,在城门口快速传开。 驿卒没有停留半秒。 穿过城门,穿过繁华大街。 一路纵马,直奔皇宫方向。 街道两旁行人主动避让,所有人驻足张望。 那面赤红加急旗,在阳光之下,耀眼夺目。 一路狂奔,直达皇宫门前。 第44章 朝堂震惊 皇宫门口,金甲侍卫肃立两侧,气势森严。 看见狂奔而来的加急战马,两名侍卫立刻横枪拦路。 “止步!皇宫门前,禁止策马狂奔!” 马蹄猛地刹停。 驿卒浑身酸痛,几乎脱力。 他狼狈翻身下马,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死死抱紧怀中防水密封的军报,嘶哑嘶吼。 “北疆军报!八百里紧急军情!” “北方大捷!靖安城守住!蛮军撤兵!!” 门口侍卫神色骤变。 紧急军情,绝非儿戏。 一名禁军统领快步上前,神色严肃。 “随我入宫!” 他不敢耽搁,亲自引路。 驿卒拖着疲惫酸痛的身体,快步踏入皇宫。 ........ 金銮大殿。 晨光穿透雕花窗棂,落在冰冷的白玉地砖上。 殿内肃穆死寂,没有多余声响。 两侧文武百官,按品级分列站定,人人垂手低眉,面色凝重。 空气沉闷得让人胸口发闷。 主位上,乾帝身着明黄色龙袍,面容威严,眉宇紧锁,指尖无意识敲击着龙椅扶手。 所有人心里都压着一块巨石。 北疆战事,牵动整个朝堂。 乾帝目光扫过下方文武,声音低沉沙哑。 “各地援军,到哪一步了?” “蛮军势如破竹,连破四郡。” “再拖延下去,北方各郡尽数糜烂。” “粮草被抢,百姓被屠,这将会是我大乾北方的一场浩劫。” 语气不重,却带着帝王压不住的怒火与担忧。 殿内无人敢出声。 片刻后,兵部尚书李武站出来,躬身禀报。 “陛下。” “目前,各郡抽调的地方军、边防军,已经陆续向北集结。” “行军速度受限,粮草、辎重、军械拖累行军,暂时还未抵达北疆主战场。” 乾帝眼神一沉:“还要多久?” 李武低头继续汇报。 “最快三日内,第一批地方军可抵达边境。” “陛下无需过度焦虑。” “此前,朝廷提前调拨两万京师禁军,日夜兼程赶赴北方。” “如今禁军已经全部入靖安城,接管城防。” “靖安城高墙厚、粮草充足、兵力完备。” “只要禁军死守,短时间之内,蛮军绝对破不了城。” 乾帝微微前倾身子,神色稍缓。 这几日,他夜夜难眠。 最担心的就是靖安失守。 靖安一破,蛮军将畅通无阻,威胁整个北方。 到那时,整个大乾都要动荡。 乾帝沉声追问。 “靖安城内,可有最新军情传回?” 李武身子一顿,略显尴尬。 他拱手如实回答。 “回陛下。” “暂时没有新的八百里军报。” “上一次情报,还是七日之前。” “情报显示,禁军布防严密,城池稳固,........” “依照臣判断,死守无问题。” 乾帝沉默几秒紧绷的肩膀,缓缓松弛一丝。 只要能守住,能拖到援军抵达。 一切,都还有转机。 他目光凌厉,扫视下方文武百官。 声音陡然加重。 “传朕旨意。” “命令所有北上援军,舍弃多余辎重,轻装赶路。” “不分昼夜,全速奔赴北疆。” “谁敢拖延行军,贻误战机,军法处置!” 百官齐齐躬身,“臣,遵旨!” 李武重重抱拳。 “臣即刻下发兵部调令,催促各郡行军!” 大殿再度陷入寂静。 乾帝刚抬手,准备让户部大臣上奏粮草调度事宜。 下一秒。 殿外突然传来一道尖锐急促的太监通传声。 “启禀陛下——!八百里加急!北方大捷!!” 整个金銮殿,瞬间停滞。 所有人动作僵住,呼吸停顿。 乾帝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他猛地坐直身子,瞳孔一缩,脱口而出:“快!让送信驿卒进殿!” “遵旨!” 殿门被推开,那名驿卒大步踏入金銮大殿。 驿卒单膝重重跪地,腰背挺直。 满朝文武目光死死锁定他,人人面露错愕。 百官之间,低声骚动响起。 “北方大捷?搞错没有?” “蛮军二十万重兵压境,怎么可能大捷?” “前几日还势如破竹,难不成短短几天翻盘了?” “莫非是援军提前赶到?” 所有人满脸疑惑,眼底写满不可思议。 乾帝按捺不住心头急切,身体前倾,语气急促。 “不用客套,速速讲清楚!北疆到底发生了什么!靖安城如何?蛮军如何?!” 驿卒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 “回陛下!” “六皇子亲率两百轻骑,深夜出城!” “避开层层暗哨,硬闯二十万蛮军主营!” “焚烧蛮军粮草大营!大火烧红半边夜空!” “粮草焚毁,蛮军断粮,无力再战!” “当夜突围之时,六皇子一人断后,孤身拦下数百蛮骑!” “单人斩杀蛮兵八十九人,血染荒原!” “蛮军缺粮,狼狈撤退!” “靖安城,守住了!北疆,大捷!” 驿卒把夜袭、烧粮、断后、屠敌、蛮军撤退,全部说得绘声绘色。 整座金銮大殿,死寂无声。 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满朝文武,所有人瞪大双眼,嘴巴微张,呆若木鸡。 一个个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死寂持续三息。 私下细碎的抽气声、倒吸冷气声,接连响起。 文官手抖,武将失神。 所有人心里疯狂呐喊。 卧槽? 怎么可能? 两百骑兵?闯二十万人大营? 放火、突围、全身而退? 那还是六皇子楚云? 那个以前不学无术、沉迷玩乐、人人唾弃的废物皇子? 从前朝堂提起楚云,所有人都是摇头嘲讽。 纨绔、废物、烂泥扶不上墙。 谁能想到? 如今做出惊天壮举的,竟然是他。 一人断后,斩杀八十九蛮兵。 这战力,堪比无敌战神。 大殿前排。 五位皇子并排站立。 此刻,五人脸色清一色僵硬惨白。 全部愣住。 大皇子楚雄,脸色阴沉难看。 他一直觉得,楚云就是最底层的废物,毫无威胁。 可现在。 两百人闯敌营,火烧粮草,逼退二十万蛮军。 这份胆识、魄力、战功。 连他这位嫡长皇子,都望尘莫及。 嫉妒、忌惮、不安,瞬间爬满心头。 二皇子、三皇子脸色呆滞,不敢相信。 四皇子、五皇子,眼神慌乱,内心发慌。 以前他们随便就能嘲讽揉捏的老六,直接逆袭成神。 龙椅上,乾帝整个人都懵了。 他眨了眨眼,甚至怀疑自己出现幻听。 是不是连日忧心战事,思虑过度,产生幻觉? 楚云干的事,随便挑出一件事,都是能载入史册的绝世战功。 乾帝大脑嗡嗡作响,三观被重塑。 他一直以为,楚云软弱无能,不堪大任。 可如今看来。 这哪里是废物? 这分明是蛰伏隐忍、杀伐果断的沙场战神! 乾帝死死攥紧龙椅扶手,掌心微微出汗。 胸腔里,狂喜、震惊、难以置信,交织在一起。 第45章 百官改口吹捧 乾帝久久没有回神,几秒后,陡然放声大笑。 压在心头多日的巨石,轰然落地。 连日的焦虑、烦躁、彻夜难眠的担忧,在此刻一扫而空。 他扶着龙椅扶手,身体前倾,眼中精光暴涨,满脸欣慰。 “好!好!好!” “不愧是朕的好儿子!” “朕从前倒是看走了眼!” “谁能想到,我大乾最勇猛、最果敢、最有血性的孩子,竟然是老六!” “两百轻骑,敢闯二十万蛮军大营!” “烈火焚粮,孤身断后!” “这份魄力,这份胆识,放眼整个大乾,年轻一辈无人能及!” 下方文武百官,此刻全部反应过来。 先前的呆滞、震惊,尽数化作满脸谄媚的恭维。 朝堂本就是趋炎附势之地。 之前人人贬低楚云,说他纨绔废物。 如今战功滔天,所有人争先恐后改口吹捧。 一名白发文官率先出列,躬身拱手,高声赞叹。 “陛下圣明!六皇子天生将才,智勇无双!” “古今罕见,乃是天授奇才!” 一名武官紧握拳头,满脸敬佩。 “孤身断后,斩杀蛮兵近百!殿下勇武,冠绝天下!” “此等战力,我军中老将都难以做到!” “六皇子一己之力,逆转北疆战局,保全靖安数十万百姓,功德无量!” “此乃不世奇功!天佑大乾,天佑陛下!” 一声声吹捧接连响起。 大殿之内,赞美之声此起彼伏。 没人再提从前的纨绔旧事。 所有人都把最美的词语,全部堆砌在楚云身上。 人性冷暖,官场炎凉,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前排五位皇子,脸色难看至极。 大皇子楚雄死死抿着嘴唇,眼底阴云密布。 耳边的夸赞声,像是一记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他身为嫡长子,常年身居高位,备受朝臣吹捧。 可如今,所有荣光,全都被楚云一人抢走。 其余四位皇子,全部沉默不语。 短短片刻,楚云在朝堂的地位,已经远超他们。 龙椅之上。 乾帝笑意不减,大手一挥,朗声下令。 “传朕旨意!” “将北疆大捷一事,誊写告示,张贴全国各州、各郡、各县城!” “告知天下百姓,我大乾六皇子,大破蛮军,保我北疆安宁!” “举国同庆,与民同乐!” 此话一出,百官纷纷躬身行礼。 “陛下英明!” 这时,一名资历极深的老臣缓步出列,拱手郑重进言。 “陛下。” “六皇子立下此等不世之功,逆天翻盘,保全北疆。” “功不可没,普天共睹。” “依老臣之见,必须重重封赏,不可怠慢。” 其余官员连忙附和。 “丞相所言极是!” “当重赏六皇子!” “需破格提拔,以彰其功!” 乾帝微微点头,神色郑重。 这一战,彻底改变了他对楚云的看法。 老六绝非池中之物,有勇有谋,杀伐果断,绝对值得大力栽培。 “自然要重赏,天大功劳,岂能轻描淡写?” “不过,封赏不急。” “等六皇子率领麾下将士,班师回京。” “朕亲自在金銮殿,为他论功行赏,当众加封!” 此言落下,众人心中了然。 亲自加封,金銮赐赏。 这待遇,远超任何将领。 谁都明白。 从这一刻起,六皇子楚云彻底崛起。 ......... 朝会散去。 文武百官成群结队,走出金銮大殿。 玉石台阶蜿蜒向下,人影络绎不绝。 众人边走边低声议论,话题从头到尾,只有楚云一人。 “我的天,谁能料到啊。” “六皇子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竟然藏得这么深。” “之前都说他是纨绔废物,吃喝玩乐样样精通,正事一事无成。” “现在一看,人家那是韬光养晦,大智若愚啊。” 一名文官连连摇头,满心感慨。 “两百骑闯大营,火烧粮营,孤身斩敌。” “这份本事,整个大乾年轻一辈,无人能比。” 旁边武将跟着附和:“北疆一战,六皇子一战封神。” “储君之位,这下彻底变数大增了。” 不少老油条官员眼神闪烁,心里飞快盘算。 有人低声嘀咕:“看样子,该重新考虑站队了。” 也有人老成持重,冷静开口:“别急,还不急着表态。” “如今局势不明,六皇子刚立大功,根基尚且不稳。” “贸然依附,后患无穷。” “暂时中立观望,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谁能想到沉寂这么久的六皇子,突然异军突起。” “这下好了,皇子夺嫡之争,又要掀起滔天风浪。” “往后朝堂,怕是再也不得安宁了。” 各色心思,在官员之间流转。 趋炎附势、权衡利弊、观望等待。 短短一场大捷,直接搅动整个京城官场格局。 ........ 顺着台阶往下。 大皇子楚雄走在最前方。 面色阴沉,脚步沉重,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二、三、四、五四位皇子并肩而行,远远跟在后面。 四人低声交谈,脸色全都难看无比。 “谁能想到啊。” “平日里最不起眼的老六,竟然隐藏得这么深。” “之前我们谁都没把他放在眼里。” “现在好了,一下子多出一个可怕到极致的竞争对手。” 三皇子冷哼一声,语气不甘:“就凭他,也敢觊觎储位?” 四皇子冷笑道:“储君之位,从来不是靠一场军功就能坐稳的。” “朝堂人脉、世家支持、陛下恩宠、宗室威望,哪一样都少不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是忌惮与不服。 前面的楚雄听到身后谈话,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眼神冰冷,语气不屑。 “他再厉害,又能如何?” “不过是匹夫之勇罢了。” “打仗勇猛,不代表就能坐稳东宫。” “沙场军功,撑不起一国储君。” “朝堂权谋,世家纠葛,人心算计。” “他还差得远。” 楚雄攥紧拳头,语气冰冷。 “走着瞧便是。” 四位皇子相视一眼,脸上露出玩味笑意。 二皇子轻声调侃:“大哥,这是明显破防了啊。” “以前压根不把老六放在眼里,现在慌了吧。” 楚雄脸色更加难看,冷哼一声,不再多说,转身大步离去。 第46章 我儿不是废物! 北方大捷的消息,顺着宫道飞快传开。 短短一刻钟,整个后宫彻底炸开了锅。 各处宫殿、回廊、庭院,无一不在谈论六皇子。 一众后宫妃嫔聚在一起,满脸难以置信,小声议论不休。 “我的天,居然是六皇子?” “夜闯敌营,一把火烧光蛮军粮草,逼退二十万大军?” “从前谁不说他是京中第一纨绔,不学无术,烂泥扶不上墙。” “谁能想到,韬光养晦这么久,一出手就是惊天动地的大功。” 宫女太监来回奔走,消息越传越离谱,也越传越震撼。 人人脸上都是惊奇、艳羡。 谁都清楚,六皇子立下这般不世军功,李妃地位必定水涨船高。 往后后宫格局,怕是也要跟着大变。 皇后听完内侍禀报,久久失神。 她万万没有想到,拯救北疆危局,逆转整个局势的人。 竟然是那个一直不起眼、毫无威胁的老六。 眼底闪过凝重与忌惮,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沉默许久,才冷冷低语。 “藏得真好……真是小看他了。” ....... 初云殿。 李紫薇正跪在蒲团之上,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自从楚云北上出征,她日日祈祷一刻钟。 只求儿子平安归来,无灾无难。 北疆战火凶险,蛮军凶悍,她夜夜难安,忧心忡忡。 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一个小太监气喘吁吁,慌慌张张冲了进来。 “娘娘!娘娘……殿下他……” 李紫薇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 心头瞬间一沉,一股不安瞬间涌上来。 “我儿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出事了?” 她不敢往下想。 战场刀剑无眼,厮杀残酷无比。 难不成……楚云战死沙场? 一念至此,李紫薇浑身发冷,手脚冰凉,差点站立不稳。 小太监连忙摆手,大口喘气,急忙说道:“娘娘不是坏事!是天大的喜事!” “北疆大捷了!六殿下立下泼天大功!” “八百里加急战报传回皇宫,全宫都传遍了!陛下龙颜大悦!” 李紫薇双目圆睁,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是不是弄错了?怎么可能是我儿……” 小太监连连点头:“千真万确!半点错都没有!” “殿下亲自带兵夜袭蛮军大营,.......,靖安城保全,北疆安稳了!” 巨大的狂喜瞬间席卷全身。 李紫薇眼眶瞬间发红,胸口剧烈起伏。 我儿不是废物! 他只是一直在隐忍,一直在隐藏锋芒。 压抑多年的情绪彻底爆发,她忍不住低笑出声,越笑越激动。 “好……好儿子!真是我的好儿子!” “这么多年,谁都笑话我儿是废物!” “从今往后,我看谁还敢嚼舌根!” “老娘的儿子,是大乾的功臣,是战神!” 喜悦难以掩饰,李紫薇当即下令,宫女太监,人人有赏。 宫女太监们欢天喜地,纷纷磕头谢恩。 六皇子一朝崛起,李紫薇地位必定扶摇直上。 他们跟着主子,往后日子只会越来越好,身份待遇节节攀升。 整个宫殿,一片喜气洋洋。 没过多久。 一名传旨太监快步走入殿内,恭敬行礼。 “恭喜李娘娘,贺喜李娘娘!” “六殿下北疆大胜,立下旷世奇功,陛下龙心大悦。” “陛下旨意,今日正午,亲临初云殿,陪娘娘一同用午膳。” 李紫薇浑身一震,惊喜更甚。 她连忙收敛失态,端庄行礼:“多谢公公传旨,臣妾遵旨。” 太监客气几句,便躬身退下。 人一走,李紫薇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她眼底光芒万丈,心中无比通透。 皇帝多久没来过初云殿了? 几乎四月有余。 帝王不会无缘无故驾临妃嫔寝宫,更不会一同用膳。 这是极高的恩宠,是明确的信号。 乾帝看重楚云,要重用楚云,今后必定全力扶持。 帝王一言一行,在后宫都会被无限放大解读。 她立刻吩咐下去:“所有人手脚麻利,精心准备午膳,瓜果茶点、珍馐佳肴,一样不能马虎!” 殿内上下忙碌起来,处处都是喜庆热闹。 而另一边。 皇后得知乾帝要前往初云殿用膳,脸色瞬间阴沉如水,难看至极。 重重一掌拍在桌案上,满是阴冷不甘。 “好一个李紫薇……没想到竟靠着儿子,获得恩宠。” 后宫争宠,从来都是无声硝烟。 皇子得势,母妃便荣耀加身。 ........ 朝堂消息,从不藏得住。 不过半个时辰。 北方大捷、六皇子大破蛮军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京城每一条街头巷尾。 正午时分。 阳光毒辣。 京城大街人流密集。 官府张贴的告示刚糊上墙,密密麻麻的百姓立刻围了一圈。 层层叠叠,挤得水泄不通。 有人踮脚张望,有人扒着墙头,有人指着告示一字一句念出声。 “六皇子火烧粮草,......,逼退蛮军二十万,北疆大捷。” 短短几行字。 通俗易懂,直白粗暴。 百姓越看越惊,越听越燃。 街边茶摊。 一张破旧木桌,围坐着四五个市井汉子。 一名粗布壮汉把粗瓷大碗往桌上重重一放,嗓门洪亮。 “牛逼!是真的牛逼!” “我活了三十多年,从没听过这么离谱的仗!” “两百人,硬闯二十万蛮军营地,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旁边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算命先生,轻轻摇扇,低声感慨。 “谁能想到?” “以前人人都说六皇子是纨绔,沉迷玩乐,不学无术。” “现在一看,人家哪里是废物?分明是隐忍藏拙,扮猪吃老虎。” 一名中年汉子连连点头。 “城府太深了。” “藏了这么多年,一声不吭,一出手就是惊天大功。” “之前我还嘲笑过六皇子,现在想想,我才是笑话。” “一战封神,从今往后,京城再无人敢嘲讽六皇子。” “北疆一战,够他吃一辈子名望。” “以前夺嫡,大家只看大皇子、二皇子。” “谁把六皇子放在眼里?” “现在好了,一匹黑马硬生生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 “当今陛下迟迟不立太子。” “原本五位皇子分庭抗礼,局势还算明朗。” “现在凭空杀出一个六皇子,储君之争,变数彻底乱了。” 来往行人,越聚越多。 男女老少,三教九流。 所有人都在夸,清一色敬佩,清一色赞叹。 “以前觉得六皇子荒唐,现在才知道,那是大智若愚。” “若是真纨绔,谁敢半夜带人闯敌军大营?” “单凭这份胆量,就碾压其他皇子。” 第47章 班师回朝 时间一晃,半月过后。 秋高气爽,晴空万里。 京城正南门外,十里长官道平整宽阔。 今日,整条官道全部戒严。 道路两侧,禁军层层列阵,铁甲森森,长矛笔直。 官道最前方,搭建起一座高台。 高台之上,龙旗飘扬,明黄色随风舞动。 乾帝身着暗金龙纹常服,腰束玉带,稳稳站立。 高台两侧,文武百官按照品级,整齐列队。 官道两旁,更是人山人海。 密密麻麻的老百姓,挤得水泄不通。 男女老少,扶老携幼。 街边屋顶、土坡、树杈,全都站满了人。 人人伸长脖子,目光望向远方,都是自发赶来,迎接凯旋大军。 人声嘈杂,连绵不绝。 百官队列之中,低声议论悄然响起。 “陛下竟然亲自出城十里迎接?” “这份待遇,我大乾从未有过!” “皇子出征得胜,历来都是自行回京、入宫复命。” “最多派人在城门口等候,哪有帝王亲自出城迎接的道理?” 旁边一名武官苦笑摇头。 “服了,真的服了。” “咱们做官几十年,见过无数功臣凯旋。” “王侯将相,战功赫赫,也没有一人能得此殊荣。” 有人轻叹:“六皇子这下,是真的彻底起飞了。” “陛下这是摆明了,要把他捧上天。” 皇帝亲自出城,不是简单的迎接。 这是至高无上的荣耀,是做给天下人看的态度。 …… 高台上。 乾帝目光平静,看似面无表情。 心底,却是翻涌着澎湃的兴奋。 老六,太给他长脸了。 这一场北疆大捷,打得漂亮、打得震撼。 以前,皇家在民间声望平平。 皇子之间内斗不断,民间诟病颇多。 甚至不少百姓私下议论皇族子弟无能。 可这一战之后,一切全部改变。 楚云硬生生打出皇族血性。 打出大乾骨气。 他今日大费周章,亲自出城,搭建高台,百官随行。 目的非常简单。 第一。 给足楚云脸面。 让天下人看清,他乾帝的儿子,有勇、有谋、有血性。 皇子并非全部都是娇生惯养。 第二。 抬高皇家威严。 一场大胜,胜过千万句空洞的宣传。 战争的胜利,可以掩盖朝堂无数矛盾。 百姓只会记得,朝廷打赢了蛮军。 皇子守护了北疆。 皇帝治国有方。 他要借着这场凯旋,收拢天下民心。 让百姓相信朝廷,相信皇权。 相信他这位皇帝,能带领大乾,走出乱世,走向安稳盛世。 第三。 给天下所有将士,立下规矩。 今日,他亲自迎接凯旋之师,就是直白的态度。 但凡为国杀敌、立下战功者。 朝廷不会亏待。 帝王不会薄情。 有功必赏,有勇必奖。 只要敢拼命、能杀敌。 就能得到荣耀,得到封赏,得到天下百姓的敬重。 乾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既捧红了楚云,又收拢了民心,还安抚了天下军心。 一举三得。 微风拂过龙旗,猎猎作响。 身侧太监躬身小声提醒:“陛下,前方尘土扬起,大军快到了。” 乾帝微微颔首,目光直视远方。 ....... 万里晴空,长风呼啸。 所有人翘首以盼,目光死死盯住北方地平线。 片刻后。 遥远官道尽头,尘土漫天飞扬。 一抹刺眼的赤色,冲破烟尘,迎风展开。 一面巨大的战旗,高高竖起。 旗面上,一个漆黑霸道的楚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旗帜之下,铁甲连绵,刀枪如林。 整齐的行军队伍,缓缓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 人潮瞬间躁动,欢呼声隐隐酝酿。 行军队伍前方。 楚云目光平视前方,远远眺望京城外围。 人山人海,黑压压一片。 官道两侧,百姓层层堆叠,一眼望不到尽头。 高台上龙旗飘荡,百官肃立。 就连九五之尊的乾帝,都亲自站在高台之上。 楚云眼底微动。 身侧,马东、王虎同时愣住。 二人下意识勒紧缰绳,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他们提前收到朝廷传信,知晓有凯旋仪式。 可万万没有想到,场面会盛大到这种地步。 满城百姓,自发迎候。 帝王亲出,百官陪同。 这份规格,已经超出所有功臣的极限。 王虎喉结滚动,压低声音,语气满是震撼。 “殿下……陛下对您,太过看重了。” “自古以来,哪一位皇子凯旋,能让帝王亲自出城十里等候?” 马东重重点头,语气郑重。 “这份恩宠,放眼整个大乾历史,寥寥无几。” “陛下这是要明目张胆,把您捧到最高处。” 楚云没有说话,心中了然。 王虎深吸一口气,猛然转头,对着身后行军的禁军高声大喊。 “全体将士听令!” “陛下亲临城外,亲自迎接我等!” “挺直腰杆!绷紧身躯!拿出最好姿态!” “不许懈怠!不许弯腰!让陛下看见我们的精气神!” 马东也抬手嘶吼:“列阵!提速!整齐前行!” 军令落下。 每一名士兵脊背挺直,头颅高昂,眼神锐利,精气神爆棚。 道路两旁。 数万百姓望着这支肃杀整齐的队伍,瞬间沸腾。 嘈杂议论声,此起彼伏。 “来了!大军来了!” “最前面那个披黑甲的,就是六皇子殿下吧?” 一名年轻女子瞪大眼睛,满脸痴迷。 “太帅了!身姿挺拔,眼神凌厉!一身战甲杀气逼人!” “这才是沙场战神!这才是我大乾皇子!” 街边白发老者频频点头。 “年纪轻轻,古之猛将也不过如此。” 人群赞叹不绝,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没有人再记得从前那个纨绔皇子。 此刻,在万民眼中。 楚云,就是大乾少年战神。 …… 大军行至高台下,所有将士齐刷刷止步。 下一瞬,所有人单手握拳,捶击胸口。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洪亮,直冲云霄。 高台上。 乾帝俯视下方密密麻麻的将士,眼底流露欣慰。 他向前一步,声音雄浑,传遍全场。 “众将士平身!” “此番北疆一战,你们浴血厮杀,死守城池。” “以血肉之躯,抵挡蛮军铁蹄。” “你们,都是大乾的勇士!都是朝廷的英雄!” “朕在此承诺。” “所有参战将士,一律论功行赏!” “伤残者,朝廷赡养终生!” “阵亡者,家人抚恤加倍!” “有功者,官升三级,钱财厚赏!” 一言落下。 下方将士人人热血沸腾,心中暖意翻涌。 第48章 册封秦王! 欢呼声中。 楚云翻身下马,一步一步踏上高台台阶。 “儿臣楚云。” “奉命北征,戍守靖安。” “不辱君命,得胜归来!” 乾帝低头,注视着自己这个脱胎换骨的儿子。 少年眉眼冷峻,杀伐内敛,再也没有从前的轻浮散漫。 他伸手,亲自扶起楚云。 “好孩子。” “这一战,你打得漂亮。” “你没有丢皇家的脸。” “你给朕,给整个大乾,都长了天大的脸面。” “你有功于社稷,有功于万民。” 话音落下。 乾帝神色郑重,声音陡然拔高。 “朕,今日下旨!” “六皇子楚云,勇武过人,智破强敌,立下不世奇功!” “今,特敕封——楚云为秦王!” 短短一句话,全场死寂一瞬。 紧接着,全场哗然! 大乾立国两百余年。 有一条铁律,刻入朝堂祖制。 为防藩王割据、皇子作乱。 大乾永不轻易封皇子为王。 所有皇子,成年之后,一律留在京城。 无诏不得离京。 终生无封地、无王爵。 历届皇子,哪怕天资卓越、深受宠爱,至死也只是皇子身份。 两百年来,没有任何一位皇子,能在活着的时候封亲王。 封王,代表拥有封地、拥有治权、拥有私兵权限。 代表脱离京城束缚,拥有属于自己的一方势力。 所有人争夺储君之位,只能困在京城,互相拉扯、互相算计。 就是因为没有退路,没有封地。 可现在。 乾帝直接打破两百年来的祖宗规矩。 破格册封楚云为秦王! 百官大脑嗡嗡作响。 这是实打实的藩王爵位! 亲王地位,仅次于皇帝! 哪怕楚云今后争夺储君失败,也能坐拥封地,称霸一方。 同样,封王之后,楚云依旧保留储君竞争资格。 既拥有皇位角逐权,又拥有藩王实权。 乾帝目光威严,俯视全场。 他清楚封王意味着什么。 他也清楚,这一道圣旨,会震动整个大乾朝堂。 但他不在乎。 有功,便该重赏。 有能,便该破格。 今日,他就要告诉天下所有人。 他乾帝的儿子。 有血性,有本事,立下盖世之功,就配得上无上荣光。 楚云:“儿臣,谢父皇恩典。” “儿臣领旨。” 乾帝看着他沉稳淡然的模样,心中越发满意。 荣辱不惊,心性成熟。 比起其他几个浮躁张扬的皇子,楚云已经高出太多。 文武百官率先反应过来,整齐躬身,衣袖翻飞。 “秦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官道两旁,数万百姓紧随其后,不分男女老少,全部自发弯腰行礼。 山呼海啸一般的喊声,铺天盖地。 “秦王千岁!” 人人脸上狂热,眼神崇敬。 这一声秦王,是百姓心甘情愿喊出来的。 战场上拿命拼出来的爵位,没人不服。 ....... 人群侧边。 五位皇子站在百官末尾。 五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个个铁青,眼神阴沉。 大皇子楚雄死死盯着高台上那道挺拔身影。 双拳在袖口里攥得发白。 心里又酸又涩,还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凭什么? 凭什么以前那个人人看不起的废物,现在爬到所有人头上? 他身为嫡长子,多年兢兢业业,拉拢朝臣,结交世家。 到现在,也只是一个皇子。 老六倒好。 打了一场仗,直接封王。 二皇子阴沉道,“藏得真够深。” “隐忍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今天一鸣惊人?” 三皇子一脸酸意,小声吐槽。 “秦王……,这爵位,实在太厚重了。” 四皇子面色冷淡,心底却翻起惊涛骇浪。 本来储位之争,大家实力相差不大。 现在凭空杀出一个秦王。 手握军功、手握民心、手握陛下恩宠。 还打破祖制封王。 以后谁还能压得住他? 五皇子脸色发白,心里直发慌。 从前他还敢随便调侃老六。 现在,连抬头直视对方的勇气都没有。 五人各怀心思,嫉妒、不甘、忌惮、懊恼,五味杂陈。 没有一个人真心祝福楚云。 ......... 皇子府内。 庭院宽敞,青石铺路。 春桃、夏荷一身青布侍女裙,各自叉着腰,站在院子正中央。 两人正有条不紊指挥府里一众下人忙活。 洒扫庭院,擦拭廊柱,整理厅堂桌椅,更换院内帷幔。 扫地的、洒水的、搬物的、整理陈设的,下人来来往往,脚步不停。 老管家也忙得脚不沾地,前后奔走。 一会叮嘱下人把正厅案几摆正,一会核查院内花木修剪,又吩咐后厨备好茶水点心,半点不敢懈怠。 整个皇子府里里外外,都收拾得窗明几净,焕然一新。 春桃望着忙碌的下人,轻轻舒了口气,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欢喜。 “总算快收拾妥当了,殿下总算要回来了。” 夏荷点点头。 “这一趟北疆之行,殿下立了天大的功劳。” “依我看,陛下必定会重重封赏,往后殿下的地位,再也没人敢轻视。” 春桃轻叹一声,语气感慨。 “以前京城里谁不议论殿下?” “现在才知道,殿下哪里是平庸,分明是一直在隐忍藏拙。” “平日里不争不抢,一出手就是震惊朝野的大功,真是太厉害了。” 夏荷连连附和。 “是啊,咱们跟着殿下这么久,竟也没看出来殿下还有这般本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满心期待,就等着楚云凯旋回府。 就在这时。 一名守门下人连跑带冲,一路狂奔进院子,满脸涨得通红,喘得直捋胸口。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城外凯旋大典上,陛下亲自下旨!” “册封咱们殿下为秦王了!打破祖制,破格封王!” 一句话,像平地炸响一声惊雷。 整个皇子府瞬间安静。 所有下人停下手中活计,全都愣在原地。 随即,满堂轰然轰动。 “封王了?殿下被封为秦王了?” “我的天!咱们殿下这是一步登天,地位远超其他皇子了!” “从今往后,咱们这就不是普通皇子府,是亲王府了!” 下人们满脸震惊,紧接着个个面露狂喜。 主子地位越高,他们这些下人跟着沾光,身份脸面全都不一样了。 ...... 不多时。 府外传来马蹄声、脚步声。 楚云策马归来,勒住马缰,稳稳落在府门前。 一身战甲虽染风尘,却依旧身姿挺拔,气度凛然。 春桃、夏荷率先反应过来,快步小跑迎上前。 府里管家、一众下人紧随其后,齐齐躬身弯腰。 “恭迎秦王殿下凯旋归府!” 两女抬起头,望着眼前气场愈发强盛的楚云,眼里满是崇拜与仰慕。 “殿下,您太厉害了!” “北疆一战威震天下,如今又被陛下敕封秦王,举世瞩目!” “从前那些轻视殿下、嘲讽殿下的人,如今怕是连抬头的胆子都没有了。” 楚云淡淡一笑,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都免礼吧。” 目光落在春桃夏荷身上,随口问道:“我不在府中这段时日,府里一切安好?没出什么乱子吧?” 春桃连忙点头,眉眼弯弯。 “殿下放心,府中一切安稳,井井有条。” “管家打理得当,下人各司其职,从没有出过半点差错。” 夏荷紧跟着柔声开口。 “殿下一路风尘仆仆,征战辛苦。” “我们早已备好温热浴水,还有干净衣衫,后厨也备好了精致膳食。” “殿下快入府歇息,好好卸下一身疲惫。” 楚云微微颔首,大步朝府内走去。 ...... 第49章 只想当逍遥王爷! 翌日。 天色晴朗,天光柔和。 皇宫之内,宫墙连绵,琉璃瓦反射淡淡金光。 楚云一身常服,独自一人走向初云宫。 如今的初云宫,早已不是从前冷清偏僻的偏殿。 殿门翻新,廊柱重刷,宫前侍卫增加两倍。 来往宫人走路低头,神情恭敬。 一切,只因为这里的主子变了。 昨日凯旋大典结束,乾帝一道圣旨下达。 晋封李紫薇为李贵妃。 一跃位列四妃之首。 后宫地位,仅次于中宫皇后。 谁都明白。 这一次破格升位,不是因为李紫薇本身。 完完全全,是沾了楚云的光。 乾帝这么做, 其一,弥补亏欠。 这么多年,楚云母子不受重视,乾帝心中有愧。 其二,拉拢楚云。 给母妃抬位,就是给楚云脸面。 拉近父子情义,让楚云心存感激,忠心朝廷。 其三,做给朝堂所有人看。 有功必赏,恩宠有加。 告诉文武百官,告诉其余皇子,只要有本事、有功绩,帝王便会无限偏爱。 ....... 初云宫内。 暖香袅袅,帘幔轻柔。 李紫薇穿着一身华贵贵妃宫装,妆容精致,眉眼温婉,气质雍容。 她坐在窗边软榻上,手指无意识摩挲玉杯。 眼神时不时望向宫外小路,明显在等人。 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抬头。 看到那道熟悉身影,眼底瞬间漾起温柔笑意。 楚云踏入殿内,躬身行礼。 “儿臣,见过母妃。” 李紫薇连忙起身,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他。 “无需多礼,快起来。” 她上下打量楚云,目光仔细扫过他的眉眼、手背、肩头。 “在北疆军营,受苦了吧?” “边关苦寒,军营简陋,刀剑无眼。” “有没有受伤?吃得好不好?睡得安稳不安稳?” 楚云心中一暖,语气平和。 “母妃放心。” “军营一切安好,将士待我敬重,衣食充足。” “儿臣没有受伤,一切顺遂。” 李紫薇轻轻叹气,拉着他坐下,亲手给楚云倒上一杯茶水。 沉默片刻,她忽然抬头,眼神认真盯着楚云,郑重开口。 “儿子,你以前,藏得真够深。” “连我这个生你的母妃,都被你蒙在鼓里。” “谁能想到,你看似闲散纨绔,实则智勇双全。”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直白问道: “现在你功成名就,封王加身。” “实话告诉母妃,你……想不想坐那储君之位?” “你若是想争。” “母妃全力帮你。” “我李氏一族,虽不算顶级世家,但朝堂文官、地方官吏,依旧有人脉。” “只要你点头,我立刻让人运作。” “你如今军功在身,民心所向,陛下看重。” “只要加入夺嫡,大半朝臣都会偏向你。” “其余五位皇子,根本不足为惧。” 如今,是楚云争夺太子之位最好的时机。 楚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摇头。 “母妃,儿臣对皇位,没有半点兴趣。” 李紫薇微微一怔。 “储君太累,皇位太沉。” “要操心天下百姓,要制衡朝堂文武,要防备世家。” “日复一日批阅奏折,年年岁岁不得清闲。” “反观亲王。” “手握封地,手握兵权,不用卷入朝堂最中心的纷争。” “没人时时刻刻盯着我,没人刻意算计我。” “不受储位束缚,不用勾心斗角。” “闲来练兵,无事游历。” “儿臣想要的,不过是做一个逍遥自在的王爷。” “手握实力,安稳自在,快活一世。” 李紫薇怔怔看着自己的儿子。 半晌,她笑了。 “好。” “你不想争,那便不争。” “以前不争不抢,只求你平安长大。” “现在,只求你安稳顺遂。” “当皇帝,确实辛苦。” “天不亮上朝,深夜批折。” “内要制衡后宫,外要安抚朝臣。” “一辈子被困皇宫,一辈子操劳费心。” 她看得明白。 皇权光鲜亮丽,背后全是枷锁。 既然儿子不想争,她便全力成全。 “留下来,在宫里吃午饭。” “军营伙食粗糙,怎么比得上御膳房?” “我早就吩咐下去,备好你最爱吃的几道菜。” “糖醋酥肉、蜜酿莲子、红烧鹿肉,全部给你备好。” 楚云微微躬身。 “儿臣,恭敬不如从命。” ........ 午后。 日头偏西,阳光柔和。 楚云辞别李紫薇,独自一人走出后宫。 宫道绵长,青石地面干净平整。 两侧宫墙高耸,宫人沿路低头行礼,不敢抬头直视。 楚云慢悠悠行走,神色松弛。 刚走出后宫宫门不远。 一道肥胖身影快步迎了上来。 来人一身锦色太监服,面容白净,态度恭谨。 正是乾帝身边第一近侍,大太监高福。 高福一路小跑到楚云面前,弯腰躬身,礼数周全。 “秦王殿下,奴才有礼。” 楚云微微颔首:“何事?” 高福压低声音:“陛下在御书房等候,请殿下移步过去一趟。” “陛下特意吩咐,务必请您过去。” 楚云淡淡点头:“带路吧。” “奴才遵命。” 高福弯着身子,在前引路。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皇家宫道,直往前方御书房走去。 沿途禁卫军见到楚云,全部垂手站立,神情敬畏。 …… 不多时。 御书房门前。 高福停下脚步,恭敬推开房门。 “殿下,请进。” 楚云迈步走入。 御书房内简洁大气。 书架靠墙排列,堆满卷宗典籍。 案桌上堆放奏折笔墨,摆放整齐。 乾帝一身宽松常服,没有穿戴龙袍,少了几分帝王威严,多了几分平和。 他坐在桌旁,抬手示意。 “过来坐。” 楚云上前,恭敬落座。 两人隔着一张小木桌,相对而坐。 乾帝先是打量一眼楚云,语气平和,没有半点帝王架子。 “老六,这些年,你藏得很深。” “朕心里清楚。” “你不是平庸无能,你只是不想显眼。” “你刻意低调,收敛锋芒,就是不想卷入皇子争斗,不想掺和储君风波。” 楚云坦然点头。 “父皇明鉴。” “儿臣对储君之位,毫无念想。” “儿臣只求安稳自在,做一个闲散王爷,足矣。” 第50章 北蛮开出条件 乾帝听完,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这份心性,很难得。” “天底下所有人,都觉得当皇帝风光无限,手握生杀大权,管辖万里江山。” “可谁又知道,坐在这个位置上的苦楚?” “朕年少之时,也以为皇权至高无上。” “真正坐上龙椅才明白。” “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世家牵制,朝堂博弈,边疆战乱,国库开支。” “每一天睁眼,全是烦心事。” “当了皇帝,反而什么都不能随心所欲。” 楚云安静聆听,没有插话。 乾帝回过神,收敛感慨,神色郑重。 “既然你封了秦王,按照祖制,可以开牙建府,拥有自己的封地。” “大乾境内,三十六郡。” “除京城周边重地,其余郡县,你可以随便挑。” “你想选哪个郡?” 楚云心头微微一动。 自古以来,藩王封地,从来都是皇帝指派。 哪里偏僻、哪里贫瘠、哪里偏远,就往哪里扔。 从来没有让皇子自己挑选封地的先例。 乾帝让他自选郡县。 这份恩宠,厚重到吓人。 足以证明,如今的乾帝,到底有多看重他。 楚云略微思索,微微拱手。 “父皇。” “儿臣暂时还没想好。” “封地一事,容儿臣思虑一段时间,日后再向父皇禀报。” 乾帝毫不在意,轻轻摆手。 “无妨。” “你不急,朕也不急。” “你慢慢想,多久都行。” 说完,乾帝脸上露出一抹放松的笑意。 他抬手指了指桌案一旁的围棋棋盘。 “下午无事,朝堂清静。” “陪朕下一盘棋。” 楚云点头:“儿臣遵命。” 高福连忙上前,熟练铺开棋布,摆正黑白棋子。 随后轻手轻脚退到角落,安静垂首站立。 棋盘铺开,黑白分明。 父子二人,落子对弈。 楚云没有半点刻意相让。 每一步棋,杀伐果断,布局凌厉。 攻防兼备,步步紧逼。 完全把自己的真实棋艺展露出来。 乾帝起初从容落子,越往下,神色越是认真。 眉头微微挑起,目光紧盯棋盘。 他发现,自己这个儿子棋路冷静、沉稳、狠辣。 完全不像是年轻少年。 反倒像久经世事、心思深沉的老手。 一局棋,半个时辰。 最终,乾帝落败。 黑子被白子层层封锁,无力回天。 乾帝看着棋盘,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朗声大笑。 好久没有这么畅快过了。 自从登基称帝,所有人跟他下棋,全部刻意放水、故意相让。 小心翼翼,畏畏缩缩。 从来没有人敢全力出手,赢下他这位皇帝。 所有人眼里,他是君,是皇。 唯独刚才这半个时辰。 没有君臣,没有尊卑。 只有一对父子,安静下棋,随心落子。 乾帝放下棋子,语气释然。 “舒服。” “好久没有这么舒服过了。” “别人陪朕下棋,步步讨好,处处避让。” “只有你,实打实跟朕对弈,不谄媚、不做作。” 他看向楚云,眼神温和。 “这一刻,朕不像皇帝。” “你也不像臣子。” “我们只是一对普通父子。” 角落处。 大太监高福默默站着。 他低着头,眼角余光悄悄看向两人,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他侍奉乾帝十几年。 太清楚这位帝王平日里的冷漠、孤独、压抑。 今日却是近些年来,陛下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 时间一晃,半月后。 晌午。 御书房内,门窗紧闭。 屋内没有多余宫人,只有内阁重臣、中枢大臣齐聚一堂。 一共八人,皆是大乾权力最顶层的人物。 一张长形红木案桌,横置大殿中央。 乾帝端坐主位,面色阴沉。 指尖不断敲击桌面,发出沉闷短促的咚咚声。 今日紧急召开内阁会议。 只有一个议题。 北蛮遣使送来停战文书。 条件,苛刻到极致。 要求大乾割让北方三郡、赔偿白银五百万两、每年进贡粮食二十万石。 满足条件,蛮族才会休战。 若是不答应。 入冬之前,三十万蛮军再度集结,挥师南下,重燃战火。 文书摊开平铺在桌案正中央。 字字刻薄,句句蛮横。 一名户部大臣率先开口,语气带着疲惫。 “陛下。” “依臣之见,暂且答应蛮族条件。” 此话一出,不少文官纷纷点头附和。 “北方刚结束战乱,兵马疲惫,粮草空虚。” “眼下国力空虚,万万扛不住第二次蛮军大举入侵。” “割地赔款虽辱,却能换来喘息之机。” “等来年粮草充盈、兵马休整完毕,再做打算。” 话音落下。 另一侧,兵部尚书李武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洪亮,满脸怒意。 “荒唐!” “简直一派胡言!” “蛮军本就是战败撤退!” “是我们硬生生把他们打退!” “如今败军反过来索要割地赔款?” “若是答应,我大乾脸面何在?军中将士鲜血何存?” 丞相张安站起身,神色严肃,语气强硬。 “臣,坚决反对议和。” “北疆一战,秦王拼死破局,将士流血牺牲。” “好不容易逼退蛮军,现在低头赔款割地。” “前方将士寒心,天下百姓失望。” “今日退让三郡,明日蛮族就要六郡。” “豺狼贪欲,永远喂不饱。” 主张议和的文官立刻反驳。 “张丞相!不要空谈骨气!” “国库空空如也!各地灾情未平!” “如今哪来粮草?哪来军饷?” “一旦开战,粮草、军械、运输、民夫,每一笔都是天价!” “北方刚经历战火,百姓流离失所。” “再来一战,北方彻底糜烂,大乾要被战争活活拖垮!” 两边大臣,立场分明。 一边主和,一边主战。 众人互不相让,嗓门越吵越大,脸红脖子粗,唾沫横飞。 原本安静的御书房,瞬间吵成一锅粥。 所有人都在说话,却没有一人,能拿出两全之策。 主和,就要屈辱割地,留下千古骂名。 主战,国库空虚,兵力不足,恐再吃败仗。 主位上,乾帝沉默静坐,脸色黑得吓人。 耳边嘈杂争吵,一句句钻进耳朵。 他心底烦躁到极致。 荒唐。 真是荒唐。 明明打赢仗的是大乾。 最后被逼着求和、被逼着割地赔款的,还是大乾。 不知情的外人看了,还以为战败的是大乾。 第51章 决定北凉就藩! 若是同意蛮人条件。 他这个皇帝,就是丧权辱国。 史书一笔落下,永世污点,万民唾骂。 可若是硬气拒绝。 蛮军再度南下,绝非玩笑。 上次能守住靖安,全靠楚云奇谋火烧粮草。 运气成分太大。 下一次,未必还有这般奇迹。 朝廷现在没有钱。 没有粮。 没有休整好的军队。 大军一旦开动,每日粮草、军械、运输、抚恤,全部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现在的大乾,根本耗不起一场大规模战争。 北方大地,经不住第二次战火践踏。 乾帝胸口起伏,神色疲惫又恼火。 他看着下方吵得面红耳赤的大臣,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就在众人争执不休之时。 乾帝猛地抬手,重重一拍桌面。 一声巨响,震彻整间御书房。 所有人瞬间闭嘴,齐刷刷看向帝王。 乾帝目光冰冷,扫视全场,语气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都别吵了。” “蛮人条件,朕绝不同意。” “割地赔款,丧权辱国。” “朕丢不起这个人,大乾更丢不起。” 停顿一瞬。 他眼神凝重,沉声开口。 “但。” “谁能告诉朕。” “若是蛮军再次南下,谁能挡?” 一句话,问得满朝文武哑口无言。 方才争吵最凶的大臣,全部低头沉默。 御书房内,瞬间死寂。 只剩下窗外隐隐吹来的风声。 ........ 京城。 仅仅半天时间。 北蛮提出停战条件的消息,毫无征兆传遍整座京城。 不知道是谁走漏风声。 也不知道是谁把内阁密议的内容散播出去。 短短几个时辰。 茶楼、酒肆、街头、码头。 人人都知道了蛮人的无理要求。 割北方三郡。 赔五百万白银。 每年进贡粮草。 消息一出,全城哗然。 民间瞬间炸开锅。 百姓群情激愤,怒火冲天。 街头茶摊。 一名粗布汉子狠狠一拍桌子,茶杯震得叮当乱响。 “凭什么?!” “明明是蛮人打输了!” “是秦王殿下把他们杀得狼狈逃窜!” “输的人凭什么敢提条件?还要我们割地赔钱?” 旁边一名长衫书生,脸色涨红,咬牙怒斥。 “蛮狗太过嚣张!” “压根没把我大乾放在眼里!” “若是朝廷软弱妥协,以后周边国家都会学着蛮人欺负我们!” 街边人山人海。 各行各业的人聚在一起。 商贩、书生、工匠、退伍老兵、平民百姓。 所有人齐声怒骂。 “绝不能答应!一寸土地都不给!” “银子一两都不赔!” “蛮人狼子野心,给再多好处也喂不熟!” “宁可再战,绝不求和!” 街头骂声一片。 没人能接受这份屈辱条约,这口气咽不下去。 民间舆论,一边倒。 主战,拒和。 绝不退让半分。 …… 秦王府内。 楚云坐在廊下,手里捏着一份下人递来的市井纸条。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蛮人的停战要求。 他低头看完。 先是沉默两息。 随后,忽然嗤笑一声。 气笑了。 真的太不要脸了。 蛮军打不赢,灰溜溜撤兵。 转头就狮子大开口,索要三郡金银。 摆明了看透大乾现在国库空虚、兵马疲惫。 想趁着大乾虚弱,讹诈一笔好处。 欺软怕硬,贪得无厌。 【叮!系统触发最新任务。】 【任务名称:镇守北荒,就藩北凉。】 【任务内容:前往北凉郡正式就藩。】 【是否接受任务?】 楚云猛地一愣。 北凉? 他本来还在纠结封地选哪里,没想到系统直接替他定好了。 他皱起眉头,脑海飞速盘算。 北凉。 大乾最北边的军镇郡。 苦寒之地,风沙漫天,土地贫瘠,粮食稀少。 说是鸟不拉屎,一点不夸张。 更要命的是。 北凉紧邻边境,年年打仗,年年劫掠。 战火从来没有真正断过。 治安混乱,盗匪横行,百姓穷苦,士卒疲敝。 朝中官员没人愿意去北凉做官,世家子弟更是避之不及。 谁去谁倒霉。 去北凉当官,在外人眼里,等同于变相流放。 苦,穷,险。 三样占全。 楚云深吸一口气,冷静分析利弊。 坏处一目了然。 环境恶劣,物资匮乏,战事不断,远离京城繁华,日子清苦难熬。 但好处,同样巨大。 第一。 天高皇帝远。 北凉地处极北,远离朝堂中枢。 京城的皇子争斗、朝堂派系、皇权算计,全都波及不到他。 没人监视,没人制衡。 他在北凉,想练兵就练兵,想扩军就扩军。 不受京城规矩束缚。 第二。 军政全权。 民政、军权、税收、人事,全部归他一人说了算。 实打实的土皇帝。 第三。 北蛮强敌就在眼前。 乱世之中,强敌从不是坏处。 有蛮人在,他就有合理理由大量征兵、养兵、囤粮、造甲。 不会引起朝廷猜忌,不用刻意伪装。 正大光明发展自己的私人势力。 玄甲铁骑,放在其他地方只会惹人忌惮。 放在北凉,就是镇守边疆的护国利刃。 一念通透。 楚云眼底精光爆闪。 别人嫌弃北凉苦寒。 他偏偏觉得,北凉最适合自己。 他本就无意争夺储君。 只想手握兵权,做个逍遥强势的王爷。 京城泥潭,他懒得掺和。 北凉荒野,才是他的练兵之地,才是他真正崛起的根基。 想明白一切。 楚云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系统,我接受任务。” 【叮!宿主确认接受任务。】 【任务奖励将在就藩后统一发放。】 楚云抬眼望向北方天际,目光深邃。 北凉又如何?苦寒又如何?蛮人又如何? 别人怕战火。 他不怕。 别人嫌贫瘠。 他不嫌。 乱世之中,唯有兵权才是硬道理。 ............ 翌日,清晨。 天色微亮,晨雾未散。 金銮大殿之内,文武百官整齐立班,神色凝重。 朝堂之内,依旧分为两派。 主和派垂头丧气,主战派满心焦躁。 所有人脸上,都压着一层阴霾。 乾帝端坐龙椅,面色冰冷,指尖搭在扶手,沉默不语。 昨夜一夜难眠。 割地,是千古骂名。 开战,是国力透支。 第52章 秦王疯了! 两难之间,无人能破局。 朝堂安静片刻。 户部尚书率先出列,躬身一拜,语气疲惫。 “陛下,蛮人使团已在城外等候答复。” “拖得越久,蛮人耐心越少。” “依臣之见,暂且妥协,保全大乾元气。” 话音刚落。 兵部尚书李武立刻上前反驳。 “万万不可!” “一旦妥协,蛮人贪心永无止境!” “今日求和,来日必再南下!” 两派人马,再次僵持。 争吵声又要响起。 就在这一刻。 一道清亮的声音,骤然响起。 “父皇,儿臣有本启奏。” 众人下意识转头。 大殿左侧,一列皇子站位前方。 楚云一身亲王蟒袍,身姿挺拔,缓步走出。 他走到大殿正中,躬身行礼。 满朝文武瞬间安静。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楚云身上。 有人疑惑,有人好奇,有人诧异。 乾帝挑眉:“老六,你要说什么?” “儿臣恳请父皇。” “将北凉一郡,封赐予儿臣。” “儿臣自愿前往北凉就藩,永镇北疆。” 轰! 短短一句话。 如同惊雷,炸响金銮殿。 满朝文武,全部愣住。 所有人瞳孔骤缩,一脸难以置信。 大殿之内,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 安静一瞬后,百官瞬间骚动,窃窃私语,连绵不断。 “北凉?秦王要北凉?” “那是人待的地方吗?” “苦寒贫瘠,常年风沙,紧靠蛮族边境!” “年年打仗,年年死人!” 一名老文官瞪大双眼,满脸不解。 别人选封地,全都挑江南富庶郡、中原太平州。 土地肥沃,商贸繁华,衣食无忧。 但凡脑子正常的人,没人愿意碰北凉。 那是流放之地,苦寒绝域,朝中官员避之不及的烂地方。 谁都想不到。 如今风光无限、战功滔天、深受圣宠的秦王。 竟然主动开口要北凉。 疯了? 所有人心里,都冒出同一个念头。 前排。 五位皇子脸色骤变。 大皇子楚雄死死攥紧拳头,眼神复杂。 他原本以为,楚云最少也要选南方大郡。 坐拥富庶之地,稳步壮大。 谁能想到,楚云直接选了最危险、最贫穷的北凉。 看不懂。 完全看不懂。 二皇子、三皇子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猜不透楚云心思。 越是看不懂,心里越是忌惮。 龙椅之上。 乾帝同样愣住。 他前倾身体,目光紧紧盯着楚云,语气郑重,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老六。” “你可知道北凉是什么地方?” “北凉地处极北,风沙肆虐,土地贫瘠。” “人烟稀少,粮食短缺。” “紧邻北蛮,战火不断。” “盗匪横行,军备破败,百姓困苦。” “那是大乾最苦寒、最危险的一郡。” “别人避之不及,你为何主动要去?” 乾帝问话直白。 他给过楚云选择权。 天下州郡,任由挑选。 可楚云偏偏挑了最差、最险、最穷的北凉。 楚云神色不变,坦然回话。 “儿臣知道。” “北凉苦寒,民生艰难,战火不休。” 满朝文武更加迷惑。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去? 楚云抬起头,目光锐利,朗声开口。 “正因为北凉苦寒,无人愿去。” “正因为北凉紧靠蛮族,常年战乱。” “儿臣才要去。” “蛮人如今嚣张跋扈,战败依旧敢狮子大开口。” “无非是看穿我大乾边境薄弱,北疆无重兵镇守。” “既然朝中无人愿意镇守北凉。” “既然文武争执不下,战和难定。” “那便由儿臣前去。” “儿臣愿驻守北凉,挡蛮人铁蹄。” “儿臣愿镇守国门,护北方万民。” 一句话落下。 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 所有官员呆呆看着大殿中央的少年亲王。 之前轻视他、嫉妒他、揣测他的人。 此刻全部闭口无言。 主战派大臣胸口一热,眼神震动。 张安深深看了楚云一眼,心中长叹。 少年风骨,远超朝中大半老臣。 主和派官员面露羞愧,低下头颅。 他们贪生、怕战、求安稳。 而这位年纪最轻的秦王,主动奔赴最危险的边疆。 乾帝坐在龙椅上,久久不语。 他盯着楚云,眼底光芒变幻。 震惊、诧异、欣赏、动容。 他原本以为,楚云只想做逍遥王爷。 只求安稳,不求苦劳。 可现在他才明白。 这儿子淡泊皇位,却从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乾帝沉声询问:“你可知去往北凉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远离京城,远离朝堂。” “常年风雪,无一日安稳。” “要直面蛮人刀锋,随时浴血厮杀。” “你确定?” 楚云重重点头,眼神坚定,没有一丝动摇。 “儿臣确定。” “乱世之中,安乐之地最是无用。” “边疆苦寒,方能磨洗锋芒。” “蛮人,终究要打。” “北疆,终究要守。” “与其在京城虚度光阴,不如远赴北荒,为国戍边。” 话音落下。 乾帝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缓缓浮现一抹释然、痛快的笑意。 好。 太好了。 他从前总以为,老六是纨绔。 如今才看清。 此子,有骨,有血,有家国。 乾帝猛然抬手,一拍龙椅扶手,声音洪亮,响彻大殿。 “准!” “朕准你就藩北凉!” “北凉全境,军政一体,全权归你管辖!” “户部拨款三百万两!” “兵部调拨五千副铠甲、两万把兵刃、战马两千匹!” “允许你在北凉就地征兵,不受朝廷兵籍限制!” 一道圣旨,当场口头定下。 赏赐之重,权力之大,惊得满朝文武头皮发麻。 楚云弯腰躬身,“儿臣,谢父皇隆恩。” 他原本盘算好了措辞。 本来打算主动开口,向朝廷索要银两、军械、征兵权限。 他预想之中,能拿到一百万两银子、千副铠甲,就差不多了。 万万没有想到。 乾帝出手如此大方,还好自己刚才没有贸然开口讨要。 有了这批物资。 抵达北凉之后,他可以立刻整编军队、扩充兵马、修缮关隘。 不出半年,就能在苦寒北地彻底站稳脚跟。 无需仰仗他人,不用受制朝堂。 第53章 声望飙升,招募班底 殿内寂静一瞬。 紧接着,文武百官接连出列。 一人接着一人,躬身拱手,出声夸赞。 丞相张安站在最前,神色肃穆,语气真诚。 “秦王殿下大义。” “明知北凉苦寒,偏偏逆行北上。” “为国戍边,不惧战火,此等胸襟,远超常人。” 兵部尚书李武眼神敬佩,高声赞叹。 “殿下有勇,亦有仁!” “宁可自赴险地,不愿百姓受难。” “我大乾有此亲王,北疆无忧!” 随后,文官、御史、各部侍郎,纷纷开口。 一句句赞美,毫不吝啬。 “舍弃繁华京城,远赴极北蛮荒,风骨难得。” “主动镇守国门,古今少见。” “此前臣等浅薄,误会殿下,今日一见,方知殿下真英雄。” 满殿称颂。 所有人看向楚云的目光,彻底变了。 世人皆贪安逸。 人人避苦求甜。 唯独楚云,反其道而行。 放着繁华京城、无限荣光不要。 主动去往战火连绵、黄沙漫天的北凉。 不论从前如何纨绔,就凭今日这一举。 在场所有大臣心里都明白。 眼前这位秦王。 心性、胆量、格局。 已经稳稳压过其余五位皇子。 皇子队列之中。 五位皇子静静站立,神色各异,心里五味杂陈。 酸涩、羡慕、忌惮、无奈。 大皇子楚雄目光沉沉,心底一声长叹。 不得不承认。 老六,是真有种。 若是换做是他。 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肯去北凉那等死之地。 楚雄指尖暗暗收紧,心底嫉妒到发酸。 凭什么? 凭什么以前那个人人嘲笑的废物,如今光明磊落、大义凛然? 凭什么满朝文武,全部对他交口称赞? 嫉妒翻涌之际。 另一股隐秘的庆幸,悄然冒了出来。 好在。 他选了北凉。 那地方太远,太偏,太乱。 远离京城朝堂中枢。 远离储位争斗漩涡。 只要人不在京城,声望再高,也难以染指东宫。 再者,北凉年年战乱。 蛮人凶悍,匪盗横行。 指不定哪一场战事,就会埋骨边疆。 只要老六死在北荒。 所有威胁,自然烟消云散。 想到这里,楚雄眼底的阴翳悄然褪去,面上勉强挤出一抹温和笑意。 其余四位皇子,心思几乎一模一样。 二皇子暗自冷笑:走得好,离得越远越好。 三皇子暗暗盘算:北凉贫瘠,再强的人也难发展,不足为惧。 四皇子、五皇子心中放松下来。 他们最怕的,就是楚云留在京城。 手握军功、民心、圣宠,插手夺嫡。 如今主动远赴北凉。 等同于主动退出储君之争。 五人心中各怀鬼胎。 脸上却皆是一副兄弟和睦、由衷赞叹的模样。 楚雄率先迈步出列,高声开口。 “六弟大义,为兄佩服。” “自愿镇守北疆,为国分忧,此等气魄,我不及也。” 二皇子紧随其后,面带笑意。 “恭喜六弟得封重镇。” “此去北凉,必能扫清蛮夷,威震北荒。” 剩下三位皇子接连附和,话语漂亮,语气温和。 句句都是夸赞,字字皆是客套。 外人看来。 五位兄长,真心为弟弟高兴。 兄弟和睦,皇室同心。 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每一句夸赞背后,全是私心与算计。 希望他远离京城、困死北凉、战死边疆。 楚云站在大殿中央,余光扫过五个面带假笑的兄长。 内心冷笑。 这群人嘴上夸得好听,心里巴不得他永远不要回京。 巴不得他葬身北荒沙场。 ........ 早朝散去。 秦王主动请封北凉、自赴苦寒戍边的消息,只用半天,传遍整座京城。 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谈论这件事。 “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通透的皇子。” “放着京城荣华富贵不要,主动去北边吹风挨冻打仗。” “北蛮那么凶,谁不怕?” “别的皇子躲在京城争权夺利,就秦王一个人愿意扛事。” 街上行人议论纷纷。 所有人对楚云的好感,直线飙升。 越传越广,越夸越真。 这才是皇家该有的皇子,这才是真正的皇族风骨。 连带整个大乾皇室,在民间的口碑都好了不少。 百姓不再吐槽皇室子弟奢靡无用。 提起皇族,嘴里多了一句敬重。 曾经那个荒唐散漫的纨绔标签,被百姓亲手撕碎。 现在所有人心里,楚云就是为国分忧、敢打敢拼的战神。 声望一日千里。 ....... 接下来整整一周。 京城暗流涌动。 秦王府门前,车马不断。 络绎不绝的官员、王公、贵族,挨个登门拜访。 有朝中六部官员。 有世袭勋爵世家。 有手握实权的地方要员。 有的人真心交好。 有的人单纯过来刷个脸。 还有的人不敢明着站队,也要上门送礼问候。 所有人都看懂了局势。 乾帝破格封王,赏赐无数军械粮草,还给了北凉征兵大权。 这份恩宠,独一无二。 哪怕楚云远走北凉,那也是手握重兵、独掌一方的实权藩王。 谁都不想把这位前途无量的秦王得罪。 一时之间,秦王府门槛几乎被踏平。 礼物一箱一箱往府里搬。 拜访之人络绎不绝。 管家忙得脚不沾地,一刻不得清闲。 而楚云,始终态度平淡。 来人一律接见,礼物全部收下。 不得罪人,不刻意拉拢,也不主动疏远。 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与此同时,楚云开始着手筹备北凉事宜。 去北凉,不是简单驻守。 是扎根,是割据,是发展自己的势力。 首先第一件事,搜罗人才。 北凉偏僻,官吏浑浊。 当地官员盘根错节,派系复杂。 楚云懒得一个个甄别排查。 他准备把原有的北凉官员,全部暂时停职。 有贪腐、结党、欺压百姓的,一律关押定罪。 品行干净、能力尚可的,以后再重新启用。 在北凉那片土地上,他就是天。 军政一把抓,没人能管,没人能拦。 第二件事,整编亲卫。 他借着藩王可以自建私军的权限,把玄甲铁骑编入亲卫队。 只是这几天,楚云心里一直有个疑惑。 他母妃李紫薇,异常安静。 以往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母妃必定第一时间派人来询问。 甚至会入宫劝说,不让他去危险之地。 可这次不一样。 他主动请封苦寒北凉,这么大的事情。 整整七天,后宫没有传来一句问话。 没有阻拦,没有劝说,没有担忧。 安静得过分。 楚云甚至提前准备好了一肚子说辞。 打算安抚母妃,告诉她自己去北凉利弊。 结果,根本没用上。 他有些捉摸不透。 不清楚自己这位母妃,到底在想什么。 第54章 京城第一美女李婉清! 画面一转。 后宫。 如今的初云宫内,热闹非凡。 殿内熏香淡雅,桌椅整齐。 一位又一位妙龄少女,穿着精致衣裙,端庄站在殿中。 个个容貌秀丽,身段窈窕。 她们全部来自京城名门。 六部大臣之女、王公勋爵千金、世家嫡女。 人数足足二十余人。 排成整齐队列,安静等候。 李紫薇端坐在上位,神色从容,目光仔细打量每一个姑娘。 她没有过问朝堂纷争,也没有纠结北凉危险与否。 自从那日楚云坦白不想争夺皇位,只想做个逍遥藩王。 她就彻底想通了。 儿子的决定,她一概尊重。 不去强行干涉,不去刻意摆布。 她现在只操心一件事——给楚云选王妃。 这一去北凉,路途遥远。 边关闭塞,归京艰难。 一年到头,未必能回京城几次。 儿子身边,必须要有一个靠谱、端庄、家世清白的正妻。 打理王府,稳住后宅。 因此,几天前她直接跟乾帝说了自己的想法。 乾帝没有半点犹豫,当场点头赞同。 消息迅速传遍京城权贵圈层。 允许王公世家,送适龄待嫁女儿入宫,供贵妃亲自挑选。 消息传开,整个京城贵族彻底沸腾。 所有世家,全部动了心思。 谁都不是傻子。 如今的楚云,早已今非昔比。 看似封地在荒凉北凉,实则含权量高到吓人。 第一,他拥有独一无二的自主征兵权。 只要有钱有粮,军队数量可以无限扩充。 第二,北蛮虎视眈眈,朝廷必须倚仗楚云镇守北疆。 朝堂永远不敢冷落他。 第三,乾帝身体还不错,还能掌权十多年。 这段时间足够楚云在北荒发展出一股恐怖势力。 第四,抛开一切,楚云本身军功滔天、民心爆棚。 未来哪怕不争储,也是权势滔天的第一亲王。 若是将来皇位更迭,谁也不敢保证楚云会没有想法。 嫁入秦王府,攀上这门亲事。 等于给家族,绑定了一条未来的通天大道。 没有任何世家愿意错过。 一时间。 京城各大贵族,争先恐后。 精心打扮自家女儿,排队送入后宫。 个个都想把女儿送进秦王府,做秦王正妃。 殿内。 李紫薇目光平静扫过下方一众女子。 “今日召你们入宫,目的不用我多说。” “你们心里都清楚。” “想做秦王正妃,家世、品行、才貌、心性,缺一不可。” “现在,你们挨个上前,自报家门。” “简单介绍自己,再展示一门才艺。” “合我心意者,留下。不合者,出宫归家,此事不作计较。” 话音落下。 底下少女齐齐低头躬身。 “谨遵贵妃娘娘懿旨。” 没有人迟疑。 这些世家女子,心里比谁都明白。 如今的秦王楚云,是整个京城最耀眼的人。 年纪轻轻破格封王,手握兵权,圣宠无人能比。 现在全京城的少女,没有一个不仰慕他。 少年战神,权势滔天,样貌出众。 妥妥的梦中良人。 能嫁入秦王府,做秦王正妃。 不光是自己一生荣耀,更是整个家族的腾飞跳板。 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 谁都想被贵妃看中。 紧接着,少女们挨个上前。 才艺轮番上演,花样各不相同。 一个个端庄有礼,举止规矩。 家世最差的,也是朝中三品官员之女。 可李紫薇坐在上方,神色平淡。 看得多,看得久,眼底没有多少波澜。 这些姑娘很好。 漂亮、温顺、懂规矩。 但不够大气,撑不起未来秦王妃的位置。 更撑不起秦王府的门面。 她要的,不是娇养在深宅、只会琴棋书画的柔弱女子。 她要的是沉稳、冷静、大气、有格局。 能稳住后宅,能压得住场面。 …… 片刻后。 一名女子缓步走出人群。 身姿高挑,肩背挺直。 一身素色长裙,不描花、不镶金。 妆容清淡,不施浓粉。 容貌绝美,却不带半分媚态。 眉眼清冷,端庄沉稳。 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让人注意到。 此人正是兵部尚书之女,李婉清,京城第一美女。 她缓步走到殿中,屈膝行礼。 “臣女李婉清,家父兵部尚书李武。” “臣女自幼习得诗书,略懂兵法,粗通骑射,.......” 殿内其他女子纷纷侧目,不少人暗自心里一沉。 李婉清本就样貌拔尖。 如今谈吐干脆,还懂兵法骑射。 对比之下,她们反倒显得娇柔小气。 随后,李婉清开始才艺表演,舞剑。 李紫薇眼中骤然亮起一抹光亮。 满意。 太满意了。 她看过十几名女子才艺,唯有眼前这一人,最合她心意。 样貌顶尖,气质端庄大气。 别家女子绣花抚琴,她偏偏通晓兵法、能练剑术。 将来楚云镇守边关,身处战乱之地。 这般女子,不仅不会拖后腿。 甚至还能帮衬夫君,打理军务外宅。 再看家世。 其父李武,当朝兵部尚书,手握大半兵权,军方人脉极广。 李家是大乾老牌顶级世家,门当户对,毫无瑕疵。 结下这一门亲事。 军方势力,天然偏向楚云。 对远在北凉的楚云,是天大助力。 没有任何坏处。 李紫薇心中,已然敲定人选。 ...... 半个时辰后。 所有女子才艺展示完毕。 李紫薇淡淡挥手。 “其余人先行退下。” “今日辛苦,各回各家。” 二十多名少女,心里大多失落,却不敢多言,纷纷行礼退出宫殿。 唯独李婉清,被宫女单独留了下来。 殿内人尽数散去。 殿中只剩下李紫薇、贴身侍女,还有李婉清三人。 安静下来,气氛柔和。 李紫薇看着眼前端庄清冷的姑娘,语气放得格外温和。 “婉清。” 李婉清躬身:“臣女在。” 李紫薇直直看着她,直白开口,没有拐弯抹角。 “我问你一句。” “你可愿意,嫁入秦王府,做我儿楚云的正妃?” 李婉清白皙的脸颊,微微泛起一抹淡红。 她垂眸片刻,随即抬头,眼神坚定。 “臣女愿意。” “秦王殿下沙场护国,是天下英雄。” “能嫁与殿下,是臣女福气。” 李紫薇内心乐开了花。 李婉清犹豫一瞬,抿了抿唇,小声问道: “贵妃娘娘……” “不知秦王殿下,心意如何?” 她端庄自持,终究是未出阁的姑娘。 心里难免忐忑。 怕自己单方面愿意,秦王本人看不上。 话音刚落。 李紫薇当场一笑,语气霸道。 “他敢?” “我定下的婚事,他敢不同意?” “就算他如今是秦王,那臭小子也是从我儿子。” “我打断他的腿!” 李婉清一愣,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她连忙低头,咬住嘴唇,压下笑意。 没想到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私下竟然这般直爽可爱。 “你放心。” “那臭小子性子我最清楚。” “他看着冷淡,心里通透,这门婚事,他不会反对。” “就算反对,有我压着,他翻不了天。”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李婉清的手背。 “你安心回家,静静等候。” “不出三日,陛下圣旨必下。” “风风光光,赐婚秦王府。” “你便是名正言顺、唯一的秦王正妃。” 李婉清屈膝一拜。 “臣女,谨遵娘娘吩咐。” 第55章 母女谈心 李府。 午后阳光柔和,庭院安静。 李婉清乘坐马车回到府中,刚踏入府门,管家早已等候。 直接领着她去往主院书房。 书房之内。 兵部尚书李武一身深色官袍,端坐案前。 手里捏着一卷兵书,却无心翻看。 他一直在等消息。 今日贵妃选妃,事关重大。 关乎女儿一生,更关乎整个李家未来走向。 听见脚步声,李武抬头,目光落在进门的女儿身上。 “宫里怎么样?贵妃娘娘可有说法?” 李婉清走到父亲面前,轻轻屈膝一礼。 “父亲,女儿被贵妃娘娘选中了。” 李武眼中闪过明显喜色,连连点头。 “好!好!” “婉清,你要明白。” “如今的秦王,早已不是当初的闲散皇子。” “北疆一战封神,破格封王,手握一郡军政大权。” “陛下对他看重至极,将来前途不可估量。” “北凉虽然偏远苦寒,可那是实打实的封地。” “有兵权,有财权,能征兵,能守土。” “放眼整个大乾,没有第二个皇子能做到这一步。” 李武看着自己端庄懂事的女儿,语气放缓,带着一丝愧疚。 “为父知道。” “政治联姻,对你一个姑娘家,有些不公平。” “若是寻常人家,我只想给你找个安稳夫君,一生平淡喜乐。” “可咱们李家身居高位,身在朝堂,身不由己。” “世家荣辱,牵一发而动全身。” “如今朝堂派系交错,皇子争储暗流涌动。” “必须提前押注,找一个最稳妥、最强悍的靠山。” 他眼神诚恳,直白说道。 “楚云,就是最好的人选。” “他人品过硬,有勇有谋,样貌俊秀。” “年纪轻轻,心性沉稳,杀伐果断。” “绝非池中物。” “为父这是私心,也是为了你。” “嫁给他,你这辈子不会受委屈。” 李婉清安静听着父亲说话。 “父亲,女儿明白。” “女儿不觉得委屈。” “秦王殿下沙场护国,一身傲骨,为民戍边。” “能嫁与他,是女儿的荣幸。” “女儿心甘情愿。” 李武闻言,心底宽慰。 他最怕女儿心有抵触、埋怨家族安排。 如今女儿通透懂事,让他无比安心。 “你能这么想,为父很欣慰。” “这几日,你不要随意出门。” “安心待在府中,静心等候圣旨。” “不出三日,陛下赐婚圣旨便会送达李府。” “往后,收敛性子,谨言慎行。” “做好成为秦王正妃的准备。” “明白。”李婉清轻轻点头。 ...... 辞别父亲,李婉清走回自己的清幽闺房。 院中花木整齐,窗明几净。 她刚推开房门,贴身小侍女青禾立刻扑了上来。 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满脸急切。 小姐出门半天,她心里一直惦记。 青禾压低声音,兴奋问道: “小姐!怎么样?宫里选上您没有?” 李婉清看着丫头急切模样,淡淡一笑。 轻轻点了下头。 “成了。” 青禾瞬间高兴得原地蹦了一下,激动得脸颊发红。 “太好了小姐!!” “奴婢就知道,小姐最优秀!” “这下您就是堂堂正正的秦王妃了!” 小姑娘满眼羡慕,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我的小姐!您是不知道!” “现在全京城谁家姑娘不盼着嫁给秦王?” “秦王殿下长得好看,战功赫赫,还敢去北凉守边关。” “现在大街小巷,人人都夸他是战神。” “那可是所有京城少女的梦中情郎!” 青禾凑到她身边,笑嘻嘻打趣。 “小姐,您可真是好福气。” “以后您就是王府女主人,尊贵无比。” “谁都不敢欺负您半分。” “等将来秦王殿下权势更大,您可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李婉清被丫头说得耳根微微发红,伸手拍了一下青禾的额头。 “就你话多。” “还没成婚,别胡乱调侃。” 嘴上呵斥,心底却没有半点不悦。 少女心间,悄悄泛起一丝微妙的期待。 没过多久。 一道温柔身影走入闺房。 来人正是李婉清的母亲。 夫人一身素雅锦衣,眉眼温柔。 遣退屋内丫鬟,独自留下来陪伴女儿。 她坐到女儿身边,拉住她的手。 “我的儿。” “圣旨不日便下,婚事已定。” “为娘跟你说几句贴心话。” “楚云不同于其他养在京城的皇子。” “你嫁过去,便是唯一正妃,身份尊贵,无人能压你。” “但是切记。” “不可任性,不可骄纵。” “管好自己脾气,稳住后宅。” “体贴夫君,端庄持家。” 李夫人停顿片刻,脸色微微泛红,声音压得更低。 “还有一事,为娘必须教你。” “成婚之后,夫妻同房,亲密相处。” “男女之事,不可害羞躲闪。” “要温顺懂事,明白如何伺候夫君。” “男人在外杀伐辛苦。” “夜里你要懂得温柔体贴,收拢他的心。” 李婉清本就脸皮薄。 听完母亲直白的教导,白皙脖颈一路红到耳根。 脸颊滚烫,低头垂眸,不敢抬头看人。 手指紧张的绞着衣角。 一颗心砰砰直跳。 少女矜持、羞涩、腼腆。 各种各样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那一道身穿黑甲、冷峻挺拔的少年身影。 一丝懵懂的期待,悄悄在心底生根发芽。 她小声呢喃。 “女儿……记住了。” 夫人看着女儿羞涩模样,无奈一笑,轻轻抚摸她的发丝。 “傻孩子。” “女大当嫁,早晚都要经历。” “放宽心。” “楚云是个靠谱男人。” “你往后,定会幸福。” 第56章 秦王大婚 秦王府。 正厅书房。 楚云正在低头批阅文书。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敲定去往北凉的人员名单。 忽然,两道急促脚步声骤然响起。 两道青色身影,一路小跑,冲进书房。 两人发丝微乱,脸颊泛红,胸口起伏不定。 连门都没来得及敲。 “殿下!殿下!出大事了!” 楚云看向两人,“慌什么?” “天塌不下来。” “慢慢说,发生了何事。” 春桃往前一步,压不住心底的激动。 语速飞快:“殿下!宫里刚传出来的消息!” “陛下要给您赐婚!贵妃娘娘亲自挑选的人选!” 楚云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卧槽?什么情况?” 他眼神错愕,眉头紧锁。 赐婚? 谁给他赐婚? 什么时候定的? 他怎么一丁点风声都没有? 楚云盯着两个侍女,语速加快:“消息准不准?在哪听来的?” 春桃用力点头,眼睛发亮。 “绝对准确!是后宫宫女传出来的风声!” “整个后宫都传开了,压不住!” “奴婢一听见消息,连喘气都顾不上,立马跑来禀报殿下!” 楚云僵在原地,大脑飞速转动。 一瞬间,他彻底想明白了。 前几天,他还在疑惑。 母妃李紫薇反常安静。 不找他、不问他、不劝阻他远赴北凉。 他甚至提前备好说辞,准备安抚母妃。 闹了半天。 李紫薇偷偷摸摸,在宫里给他挑媳妇! 楚云嘴角抽搐,一脸无语。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刚打算开口,琢磨着怎么进宫拒婚。 春桃突然眼睛一闪,笑嘻嘻开口。 “殿下!您先别急着发愁!” “您知道,贵妃娘娘给您挑的是谁吗?” 楚云抬眼,随口一问:“谁?” 春桃提高语调,一字一顿。 “京城第一美女——李婉清!” 楚云脑海瞬间闪过一道清冷窈窕的身影。 一袭素色长裙,眉目干净,身姿挺拔,舞剑英气,容貌清纯绝美,气质端庄大气。 李婉清,京城公认第一美人。 楚云不得不承认。 这女人,完全长在他审美点上。 清纯、清冷、端庄、带点英气。 妥妥的理想型。 他愣了几秒。 原本想要拒绝的念头,悄无声息淡了大半。 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好像…… 这婚事,也不是不行。 一旁的夏荷捂着嘴,轻笑出声。 “殿下,您这下可要惹麻烦喽。” “李婉清小姐仰慕者遍布整个京城。” “世家子弟、文人学子、王公世子,数不胜数。” “多少人偷偷爱慕、苦苦追求,连人家姑娘一面都难见到。” “现在直接赐婚给您,那群人,铁定要嫉妒疯、恨死您!” 楚云闻言,挑眉一笑,重新坐回椅子 “恨便恨。” “本王的女人,他们也敢惦记?” ........ 与此同时。 秦王赐婚、婚配李婉清的消息,无风传遍整座京城。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 人人奔走相告。 议论声,此起彼伏。 “听说了吗?陛下要赐婚!” “秦王楚云,要娶李尚书的女儿!” “就是那位京城第一美人,李婉清!” 人群瞬间炸锅。 无数文人学子满脸惋惜,捶胸顿足。 多少书生,曾远远偷看李婉清。 将她写进诗词,藏进念想。 那是京城无数少年心中的白月光。 清冷、绝美、不可亵渎。 如今,直接嫁给了战功滔天的秦王。 羡慕、嫉妒、酸意,铺满全城。 “凭什么?!” “秦王也太走运了!” “既有兵权封地,又抱绝世美人!” “我大乾最好的姑娘,配给了最狠的王爷。” 权贵圈层,更是震动。 世家子弟个个脸色难看。 不少豪门世子,心神俱裂。 那是他们梦寐以求、不敢亵渎的女子。 ...... 大皇子府。 书房之内。 楚雄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浓浓的嫉妒与不甘。 他很早便爱慕李婉清。 家世顶尖,品性端庄。 他数次想要让人打探提亲,却一直碍于时机,迟迟没有动作。 原本想着,等朝堂局势稳定,便去求取李婉清。 没想到。 短短数日。 人,直接被楚云定走了。 楚雄咬牙切齿,低声怒吼。 “不可能!” “这绝对是假消息!” “肯定是外面乱传的小道谣言!” “李婉清何等清高女子,怎么会赐婚老六?” 他不愿接受,不肯相信。 内心疯狂自我安慰。 可心底深处,一股冰冷的绝望,不断蔓延。 他清楚。 以如今楚云的圣宠,外加贵妃出手。 这件事,多半是真的。 一日时间,转瞬即逝。 第二日正午。 明黄圣旨,由宫中太监亲自护送。 直达秦王府、李府两处。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秦王楚云,功勋卓著,品性端良。 兵部尚书李武之女李婉清,温婉贤淑,端庄大气。 今赐二人婚配,择良日大婚。 封李婉清为秦王正妃,钦此。】 圣旨落下的那一刻,再无任何悬念。 消息彻底引爆京城。 京城第一美人,真的嫁给了秦王楚云。 无数富家子弟心态彻底裂开。 街头随处可见垂头丧气的世家少年。 有人喝酒消愁,有人唉声叹气。 “没了……我的女神没了……” “为什么偏偏是秦王?” “战功、兵权、美人、圣宠……他凭什么全都拥有?” 嫉妒之声,响彻京城。 ........ 圣旨下达第三天。 京城开始加急筹备秦王大婚。 时间太紧。 距离楚云动身前往北凉,只剩不足十日。 乾帝亲口下旨。 婚事一切从速。 必须在楚云离京之前,把婚礼办完。 不能让他孤身奔赴边疆。 因为时间仓促,这场婚礼算不上铺张奢靡。 没有耗费半年筹备的繁文缛节,没有十里红妆横贯长街。 可谁都明白。 这只是表面朴素。 内里规格,半点不低。 皇家御赐婚服、皇家规制婚仪、宫内特供喜酒。 样样都是最高品级。 礼部官员日夜赶工。 秦王府三天之内,全部翻新一遍,院墙刷红,廊柱挂绸。 红灯笼挂满整条王府长街,红绸缠绕梁柱,喜庆铺满庭院。 ...... 大婚当日。 天刚蒙蒙亮,李府上下灯火通明。 闺房之内。 李婉清端坐镜前,一头青丝,被嬷嬷缓缓梳起。 凤凰金钗插进发髻,大红嫁衣披在身上,金线绣纹路,暗纹织龙凤,嫁衣厚重、端庄、规整。 她平日里一身素衣,清冷绝尘。 此刻一身大红,眉眼艳而不妖。 清冷气质被红妆冲淡,添了几分温婉柔美。 肌肤雪白,眉眼如画。 美得安静,美得干净。 侍女青禾站在一旁,呆呆看着自家小姐。 “小姐,您好美。” “奴婢从没见过比您更好看的新娘子。” 李婉清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耳尖微红,指尖轻轻攥紧衣角。 心底平静,却又带着一丝微弱紧张。 她没有见过几次楚云。 两人甚至没有单独说过一句话。 婚事是皇家赐婚,父母敲定。 可她不抗拒。 相反,心底隐隐踏实。 那个身披黑甲、敢守北疆、敢赴苦寒的王爷。 值得托付。 嬷嬷一边替她系好婚带,一边低声叮嘱。 “新娘子,切莫紧张。” “秦王殿下品性端正,你嫁过去,一生无忧。” 李婉清轻轻点头,“我知道。” 正午时分,吉时已到。 迎亲队伍从秦王府出发,沿途百姓挤在街边,层层围观。 不多时,红轿返程,落于秦王府门前。 王府内部,婚宴大开。 庭院宽敞,摆满酒席。 桌子一排排铺开,整齐规整。 今日宾客,满棚满堂。 京城里能叫得上名号的人物,几乎全部到场。 六部尚书、朝中重臣、世家勋爵。 武官将领、翰林文臣、地方驻京官员。 人流涌动,车马堵满王府外整条长街。 宴席最上方。 一桌独席,尊贵无比。 乾帝身着暗金龙纹常服,端坐主位。 他没有摆皇帝架子,神色放松,面带淡笑。 谁都没想到,陛下竟然亲自出席秦王婚宴。 这份恩宠,明明白白摆在所有人眼前。 李紫薇一身华贵宫装,坐在帝王身侧。 她眉眼弯弯,嘴角一直上扬,笑容就没有停下来过。 她看着一身红装的儿子,又看着端庄温柔的儿媳。 心里彻底踏实。 儿子有了正妻,有家有室。 哪怕远赴北凉,也有人相伴、有人照料。 作为母亲,别无他求。 拜堂仪式,简单利落。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三礼落下,礼成。 掌声轰然响起。 满朝文武,举杯祝贺。 “恭喜秦王!” “恭喜陛下、贵妃娘娘!” “祝新人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第57章 偏殿议事,委任官员 次日清晨。 天色微亮,晨光透过纱窗,薄薄洒进新房。 屋内还残留着淡淡的熏香,暖意融融。 楚云率先醒来。 一夜安睡,神清气爽。 他睁开眼,视线缓缓落下,被褥柔软,身旁佳人安然熟睡。 一条白皙纤细的玉腿,随意搭在他腰侧。 睡得毫无防备,姿态慵懒。 昨夜大婚,红烛良宵。 两人初次成婚结合。 楚云年轻气盛,体魄强健。 终究是折腾得她够呛。 身旁的李婉清眉眼轻蹙,长睫垂落。 呼吸均匀,睡得极沉,脸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绯红。 肌肤莹白,透着一丝疲惫。 楚云静静侧头看着她。 脑海不由自主回想起昨夜画面。 红烛摇曳,红衣美人。 少女从拘谨羞涩,到慢慢顺从。 一声声软细求饶,还清晰回荡在耳边。 他喉结轻轻滚动一下,心底又隐隐生出一丝燥热。 血气方刚,正是年轻强盛之时。 美人在怀,谁能不动心。 楚云压下心底那股躁动。 理智尚存。 昨夜已经把她折腾得疲惫不堪。 大清早,不能再胡闹。 不能过分欺负她。 楚云动作放得极轻。 小心翼翼,慢慢挪开她搭在自己身上的玉腿。 准备起身下床。 可就是这轻微一动。 床上的女子睫毛一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带着刚睡醒的迷茫。 意识还没完全清醒。 看见楚云要起身,她下意识想要撑着被褥坐起来。 身子刚一动,腰间一阵酸软刺痛。 她眉头猛地皱紧,嘴里下意识轻嘶一声。 “啊……痛。” 楚云动作一顿,回头看向她。 “别动。” “你今天老老实实躺在床上休息。” “哪里都不要去。” 李婉清仰躺着,白皙脸颊泛起一抹红晕。 想起昨夜种种,耳根通红。 她咬着唇,小声嘟囔,语气又羞又无奈。 “你……你怎么那么厉害。” “跟牛一样……” 声音细若蚊吟,羞涩得不敢抬头看他。 楚云闻言,低低笑出声。 他俯身靠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打趣。 “为夫年轻体健。” “何况面对貌美娇妻,怎能不强?” 李婉清脸颊更红,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 眼底满是无奈。 “我真是受不了你了。” “殿下,你也太强了。” 她垂着眼,小声认真说道。 “往后……你还是多纳两个侧妃吧。” 昨夜折腾,实在刻骨铭心。 她从小到大养尊处优,哪里吃过这种苦头。 书本上描写的男子体魄,远远不及真实的楚云。 强悍、霸道、精力旺盛。 直到现在,身子依旧发软发酸。 一想起昨夜画面,她心底就忍不住后怕。 楚云看着她羞赧又认真的模样。 哈哈一笑,伸手轻轻替她掖好被角。 “不急。” “有你一人,便够了。” 楚云站起身,一身墨色里衣,肩宽腰窄,身姿挺拔。 阳光落在他身上,轮廓硬朗分明。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羞答答的绝色美人。 “我去前院处理公务。” “你好好躺着,想吃什么吩咐下人送来即可。” 李婉清轻轻点头,看着他挺拔利落的背影。 心底复杂。 有羞涩,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安稳。 这个男人。 战场上杀伐铁血。 私下里,却懂得温柔体贴。 懂得克制,懂得怜惜。 ....... 午后。 日头偏斜,阳光温和。 秦王府,西侧偏殿。 这间偏殿简洁肃穆,只有四张木桌,两排座椅。 殿门口有亲兵把守,闲人不得靠近。 此刻。 下方两侧座椅,端正坐着四个人。 四人年纪各不相同,气质分明。 第一位,年近四十,面色沉稳,身着青色官袍。 此人名叫苏哲,出身李家旁系,常年在地方为官。 精通民政、户籍、粮草调度,做事稳重,。 第二位,三十五岁上下,身材清瘦,眼神锐利。 名叫高秉,擅长刑名律法,断案严明,手段强硬。 专治贪腐恶吏,最擅长整顿一地官场风气。 第三位,中年壮汉,肩宽体壮,面容刚毅。 名为周猛,虽不是武将,却通晓地方治安、城防巡查。 常年镇压地方盗匪,行事果断,下手干脆。 第四位,年纪最轻,刚过三十。 白面文雅,书卷气浓重,名叫温言。 擅长财政核算、统筹税收、规划民生建设。 心思缜密,算账滴水不漏。 四人皆是李紫薇从李家宗族、姻亲一脉精心挑选出来。 根上属于李家,血脉牵绊、利益捆绑。 忠诚度足够,家世干净,没有错综复杂的朝堂派系纠葛。 不会背叛,不会反水。 楚云坐在主位太师椅上。 指尖轻轻敲击扶手,目光平静扫过下方四人。 他深知,自己前往北凉,最大的难处,不是打仗。 而是官场。 北凉官吏盘根错节,腐朽根深。 旧官员不能用,也不敢用。 若是没有一批自己人接手民政,哪怕手握兵权,也只是空有武力。 想要彻底掌控北凉,必须军政分离。 他掌兵,亲信掌政。 时间紧迫,离京日期越来越近。 短短几天,想要挑选一批靠谱、忠心、有能力的人手,难如登天。 母妃送来的这四个人,恰到好处。 家世可靠,能力互补。 完全贴合北凉现在最缺的四类人才。 楚云心底十分满意。 他收回目光,没有多余客套,开门见山。 “今日召你们过来,话我直说。” 四人全部腰背挺直,低头垂首,神色恭敬。 “三日之后,本王动身前往北凉就藩。” “北凉官场腐朽,官吏浑浊,当地派系错综复杂。” “原先所有北凉本地官员,全部停职核查。” “你们四人,随我北上。” “接管北凉核心要职。” 此话一出。 下方四人呼吸微微一滞,眼中闪过震惊。 楚云继续吩咐,条理清晰。 “苏哲。” “你任北凉郡守,总管一郡民生、土地、流民、粮草统筹。” “高秉。” “你为郡丞,掌刑狱、查贪腐、整顿吏治、清扫污吏。” “周猛。” “你掌管城防治安,巡查关隘,清缴境内盗匪乱民。” “温言。” “你接手郡府财库,管控税收、账册、屯田、商贸。” 四人身子一震,连忙躬身行礼。 “属下遵命!” 楚云目光锐利,语气加重。 “记住一句话。” “北凉之内,军政分离。” “兵马兵权,由本王一人独掌。” “民政政务,全权交给你们四人。” “除军权以外。” “北凉衙门、官吏任免、律法施行、财政开支。” “你们四人自行商议,自行决断。” “我只有一个要求。” “最短时间内,推倒旧格局。” “清洗顽固旧吏,替换底层人手。” “把北凉官场,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第58章 离京北上就藩 殿内寂静无声。 楚云靠在椅背上,语气坦荡直白。 “不用顾忌朝廷,不用顾及世家。” “不用留情,不必手软。” “缺钱,缺粮,缺人,缺物资。” “但凡你们政务需要,直接递文书。” “本王一律批准,一律全力支持。” “朝廷给我的三百万银两、军械粮草。” “我分出三成,专供你们整顿民政。” “你们只管放开胆子,大胆去干。” “出了事,本王兜底。” 没有虚言,没有画饼。 实打实的权力,实打实的资源。 四人浑身一震,心中热血翻涌。 他们本是李家旁支官员。 此前在官场中职位平平,受人压制。 一辈子未必能摸到郡府高层位置。 如今投靠秦王,直接一步登天。 远赴北凉,执掌一郡大权。 而且秦王放权彻底,不问琐碎,全权信任。 这份重用,这份坦荡,这份魄力。 让四人内心彻底动容。 苏哲率先抱拳,“殿下放心!” “我等必竭尽所能,整顿北凉民政!” “铲除贪腐,安抚流民,一年之内,理顺北凉官场!” 高秉沉声开口。 “有殿下撑腰,属下无惧一切旧势力!” “但凡贪官污吏,属下一律严查严惩!” 周猛握紧拳头,朗声道。 “北凉境内盗匪乱兵,属下全部肃清!” “保证郡内治安,百姓安居!” 最年轻的温言躬身一拜。 “属下定当管好财库,开源节流。” “发展屯田,充盈府库,绝不辜负殿下信任!” 四人语气坚定,神色肃穆。 每个人眼里,都燃起了斗志。 他们看得明白。 秦王不是那种贪图安逸的王爷。 杀伐果断,心思深沉,用人不疑。 跟着这样一位主子,前途无量。 楚云看着四人郑重模样,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淡笑。 “很好。” “我要的,就是你们这股劲。” ...... 往后三日。 秦王府上下,全员忙碌。 府内下人来回奔走,脚步不停。 一箱箱物资,逐一清点、打包、封箱。 布匹、药材、粮食、干货、铁器、工具。 应有尽有。 木箱贴着红漆编号,分门别类堆放。 库房、庭院、长廊,到处堆满行李物资。 王府后宅。 李婉清已经彻底进入王妃角色。 每日清晨准时起身,主持王府内务。 她带着府中管家、管事嬷嬷,一一核对清单。 心思细腻,考虑周全。 北凉苦寒,风沙大、气温低、物资匮乏。 她提前让人采购大量厚实棉衣、兽皮被褥。 防潮药材、御寒炭火、腌制肉食、耐存干粮。 就连针头线脑、锅碗瓢盆、寻常零碎物件,也尽数备齐。 下人来回搬运,忙得满头大汗。 侍女青禾跟在她身后,拿着账本不断记录。 “小姐,这批皮毛足够过冬。” “药材分了外伤、风寒、肠胃三类。” 李婉清微微点头,“再清点一遍。” “北凉不比京城。” “到了那边,有钱也买不到东西。” “能带的,全部带上。” 她自幼出身名门,精通管家理事。 以前在李府,她只需管好自己闺房。 如今身为秦王正妃,一府之内,内务皆归她管。 短短三天,她快速成长。 褪去少女娇气,多了一份主母的稳重。 楚云这几日大多在前院议事。 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看着那个有条不紊、冷静持家的清冷女子。 心底生出几分暖意。 母妃给他挑的这一门婚事,没有选错。 …… 三日转瞬即逝。 第四天,清晨。 天色微亮,雾气微凉。 京城外,北门外十里长亭。 道路宽阔平整,早早被禁军封锁。 一望无际的空地上,队伍列阵整齐,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是楚云北上北凉的全部随行人马,总人数足足五千。 最前方,两千玄甲铁骑,整齐列队。 后方百名文职官员列队。 以苏哲、高秉四人为首,皆是李家嫡系心腹。 文官身侧,混杂各类匠人、厨师、医者、工匠。 炼铁匠人、木工、裁缝、随军郎中、膳食厨子。 各行各业,应有尽有。 北凉百废待兴,想要建立一座属于自己的城池。 工匠人手,缺一不可。 队伍末尾,密密麻麻停放着近千辆马车。 车轮滚滚,木箱堆叠如山。 粮草、白银、军械、药材、布匹。 朝廷赏赐物资、王府自备物资,全部装车。 每一辆马车都塞得满满当当。 车马连绵数里,浩浩荡荡,气势磅礴。 不远处,高福领着一队内侍,静静站在高台上。 代表乾帝,目送秦王离京。 李紫薇没有亲自前来。 她怕自己舍不得,怕当众落泪。 只让人送来一封亲笔家书,还有一箱贴身御寒衣物。 远远眺望,默默送别儿子远行。 ....... 队伍正中。 一辆黑色豪华马车。 车厢宽大,内饰柔软。 铺着羊绒软垫,安静舒适。 楚云一身墨色亲王蟒袍,慵懒靠在软垫上。 身旁,李婉清安静坐着。 她一身素雅长裙,头上没有过多华贵头饰。 白皙手指,轻轻撩开侧边窗帘。 视线向外望去。 雄伟的京城城墙,高大厚重。 青砖石瓦,巍峨肃穆。 这是她生活十几年的地方。 她长这么大,从未离开京城百里之外。 更别说去往千里之外、风沙漫天的苦寒北凉。 风吹起她的发丝。 少女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还有淡淡的不舍。 不知道下一次踏回这座皇城,会是何年何月。 更不知道,未来的北凉生活,究竟是何等模样。 一丝忐忑,悄然缠上心头。 楚云侧头,看清她眼底的落寞。 没有多余言语。 他伸出手臂,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手掌温柔扣住她的肩膀。 “舍不得?” 李婉清轻轻点头,小声应道:“嗯。” 她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我从小到大,从没离开过京城。” “这里有家人,有熟人,有安稳日子。” “北凉太远,太偏……我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楚云低头,鼻尖轻触她的发顶。 “傻瓜。” “不是不能回来,只是暂时离开。” “只要你想。” “无论何时,无论多远。” “我都可以带你回京城。” “别人藩王,受规矩束缚,无诏不得入京。” “但我不用。” “北疆战乱不息,我手握兵权。” “父皇给我的特权,旁人没有。” “只要你思念家人,想看皇城。” “一年回来一次,两次,都随你心意。” 李婉清靠在他怀里,原本慌乱忐忑的心,一点点安定下来。 马车外,一声悠长号角猛然吹响。 呜—— 将领高举令旗。 “启程!北上!” ....... 第59章 蛮王耶律齐,盯上楚云 画面一转。 北蛮王庭。 此处没有中原青砖宫墙。 一望无际的大草原,风吹草浪。 正中央矗立一座巨大黑石大殿。 石料粗糙,造型粗犷。 没有精致雕花,只有兽骨、兽牙、深色兽皮装饰。 大殿最上方。 一张巨大兽骨王座。 北蛮王,耶律齐,端坐其上。 他身材高大魁梧,骨架宽阔。 身上披着一整张黑熊皮毛,皮毛乌黑发亮。 古铜色皮肤,肌肉线条硬朗凸起,满脸横肉,颧骨极高。 眉骨粗重,一双三角眼狭长阴狠。 此人生性残暴,嗜杀好战,执掌北蛮王朝,横行北方草原。 大殿之下。 蛮朝文武分站两侧。 全部身披皮甲,腰挎弯刀,气质凶悍,眼神桀骜。 最前方,一名出使大乾的蛮人官员单膝跪地。 “大王。” “此次出使大乾,谈判失败。” 耶律齐手指轻轻摩挲手边锋利的狼牙。 “讲。” 官员低头如实禀报。 “大乾皇帝拒绝了我方所有条件,不肯割地,不肯赔款,不肯纳粮。” “不仅如此,乾帝还当着文武百官放了狠话。” “说北蛮若是敢再次南下,大乾宁可举国一战,绝不屈膝。” 一句话落下。 两侧蛮臣脸色瞬间冷沉。 耶律齐三角眼微微眯起,嘴角扯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冷笑。 笑声沙哑,带着嘲讽。 “呵。” “硬气了?” “上次我北蛮大军压境,兵临靖安。” “若不是粮草被烧,军心大乱,何至于撤军?” “就凭一场侥幸胜利,他真以为能挡住我蛮军铁蹄?” 他重重拍在王座扶手上,黑石扶手震得一声闷响。 “既然乾帝不愿妥协。” “那大乾,就要承受我北蛮的怒火。” “下一次。” 耶律齐眼中杀意暴涨。 “孤亲自领兵,粮草充足,战马齐备,全线压境。” “我倒要看看,大乾拿什么挡。” 下方一众蛮臣,齐齐低头。 “大王英明!” 跪地的出使官员再度开口。 “大王,属下此次还带回一条重要消息。” 耶律齐抬眼:“说。” “大乾皇帝册封六皇子楚云为秦王。” “就是那个,深夜闯入我大营,火烧粮草的六皇子?” “正是此人。”官员重重点头。 耶律齐沉默片刻。 脸上没有暴怒,反而生出一丝欣赏。 但欣赏之下,藏着更深的狠厉。 “这小子,有胆量。” “深夜孤军深入,闯我大营,放火烧粮。” “放眼整个天下,没有第二个人,敢做这种不要命的事情。” 他嗤笑一声,自言自语。 “以前传闻,这位六皇子是京城废物、纨绔浪子。” “现在看来,全是假话。” “定然是乾帝刻意隐瞒,故意放出假消息,麻痹周边所有部落。” “好一个深藏不露。” 旁边出使官员继续禀报。 “大王,还有一事。” “这位新晋秦王,在朝堂之上主动请封。” “自愿前往北凉就藩,永久镇守北疆边关。” 耶律齐身体猛然前倾,凶狠的目光死死盯着官员。 “当真?” “千真万确。” “按照日子推算,秦王队伍近日已经离开京城。” “一路向北,直奔北凉。” 哈哈哈—— 大殿中,耶律齐仰头放声大笑。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上次烧我粮草,害得我军狼狈撤军,死伤无数。” “如今,竟然还敢主动跑到北凉边境?” “这小子,是真不怕死。” 他眼底杀意疯狂翻涌,三角眼寒光凛冽。 “既然他敢来北凉。” “那旧仇,就该好好算一算。” 耶律齐当即抬手,厉声下令。 “传令下去。” “潜伏在北凉境内的所有探子,全部出动。” “不分昼夜,探查秦王北上队伍。” “人数、装备、行军路线、驻扎地点。” “一有动静,立刻传回王庭。”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阴狠的弧度。 “孤要活捉楚云。” “把这个敢烧我粮草、敢挑衅北蛮的中原皇子。” “抓回草原,打断腿脚。” “永久贬为最低等奴隶。” “让他日日牧马,夜夜牧羊。” “受尽草原苦寒,受尽蛮人折辱。” “孤要让全天下看看。” “敢得罪我耶律齐,是什么下场!” 最后一句话,带着疯狂霸道的狂笑。 两侧蛮臣全部抱拳,高声应和。 “遵命!” ....... 时间一晃,一月后。 北方,北凉边境官道。 冷风呼啸,刮过空旷原野。 天空灰蒙蒙一片,不见透亮日光。 一条开裂的黄土官道,笔直伸向远方。 尘土漫天,荒草倒伏。 一支庞大绵长的队伍,缓慢行驶在官道之上。 车马连绵数里,一眼望不到头尾。 正是楚云北上的队伍。 一路长途跋涉,翻山越岭。 穿过城镇,走过荒原。 今日,终于踏入北凉地界。 从繁华京城一路向北。 景色,一日比一日萧瑟。 起初还有成片良田,村落炊烟。 越往北走,人烟越是稀少。 树木越来越矮,草木越来越枯黄。 临近北凉边境,天地彻底变了模样。 放眼望去。 光秃秃一片。 大地枯黄干裂,泥土泛着灰白。 寥寥几棵枯树,枝干扭曲,没有一片叶子。 地表乱石遍布,坑洼不平。 风吹碎石,滚动发出细碎声响。 官道老旧破损,路面坑坑洼洼。 路面上,几乎看不到行人。 偶尔远处能看见几间破土坯房。 墙体残破,屋顶漏风。 房屋周围没有牲畜,没有炊烟。 死寂。 满眼死寂。 没有生机,没有烟火。 比起路上经过的北境小镇,这里还要破败十倍。 黑色豪华马车,行在队伍中段。 车帘半开。 楚云手肘撑在车窗边缘,目光平静,望向窗外荒芜大地。 一路行来,他心里早有准备。 他知道北凉穷。 知道这里苦寒。 可亲眼看见,依旧心头沉重。 荒凉、贫瘠、萧瑟、破败。 眼前景象,比他预想之中还要恶劣。 土地种不出庄稼,草木难以存活。 靠近北蛮边境,常年战乱。 风吹来都是刺骨寒意。 这种地方,别说安居乐业,普通人能活下去,已是不易。 第60章 北蛮骑兵半路截杀 身旁。 李婉清静静坐着。 她一身素色披风,拢着衣襟,望向外面荒凉原野。 在京城长大的她,从未见过这般贫瘠之地。 京城繁花似锦,楼阁林立。 街巷热闹,烟火不息。 可这里,只有黄土、乱石、枯木、寒风。 沉默许久。 她轻轻开口,“王爷。” 楚云侧头:“怎么?” 李婉清轻叹一口气,“北凉……太苦了。” “土地贫瘠,草木稀少。” “看不见村落,看不见百姓。” “能在这里活下去的百姓,当真是过得艰苦。” 她生在世家,锦衣玉食。 从未体会过饥寒、战乱、流离。 眼前这片荒芜,冲击着她的心神。 楚云目光重新落向窗外,神色冷静。 “这里紧靠北蛮。” “年年有战乱,岁岁有劫掠。” “蛮人南下,最先遭殃的就是北凉百姓。” “战火焚烧田地,战马践踏民居。” “官府腐败,天灾不断,寒风霜冻。” “多重压迫之下,才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就在这时。 一名身披黑甲的骑士,策马奔至马车旁。 正是玄甲铁骑统领,张斌。 他勒紧缰绳,单手抱拳,声音洪亮。 “主公!” “我军现已彻底踏入北凉境!” “按照目前行军速度,还有两日路程,便可抵达北凉主城!” 楚云微微颔首,沉声下令。 “传令。” “全军加快行军速度。” “两日之内,抵达北凉城。” “属下遵命!” 张斌抱拳领命,调转马头,快速冲回队伍前方。 ........ 与此同时。 北凉北部,荒无人烟的戈壁旷野。 狂风卷着黄沙,漫天乱舞,枯黄硬草被风吹得倒伏在地。 空旷荒原之上,一支骑兵急速狂奔,扬起滚滚黄尘。 足足三千北蛮轻骑。 战马高大,通体黑褐。 骑兵人人披简陋兽皮甲,腰间挎弯刀,背上斜插短矛,身形彪悍野蛮。 队列散乱,却行军极快。 铁蹄轰鸣,直奔南方。 目标直指楚云北上的行军队伍。 自从探子传回情报。 得知秦王楚云行军路线、行进速度。 耶律齐没有丝毫犹豫。 当夜下令。 抽调王庭精锐三千轻骑。 由猛将哈克统领。 横穿边境,潜入北凉腹地。 不计代价,截杀楚云。 ....... 北凉这片土地。 在北蛮人的眼里,从来不算大乾疆土。 更像是无主的狩猎场。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随意劫掠,随意践踏。 无人能拦,也无人敢拦。 原因简单又残酷。 整个北凉郡的正规军,全部龟缩在北凉主城之内。 城外无驻军、无哨卡、无烽燧。 广阔荒原、戈壁、山谷,全部放空。 零星散落的山村稀稀拉拉。 村子贫穷破败,没有钱粮牲畜。 蛮军瞧不上,懒得劫掠。 反而留下,当做偶尔路过的补给点。 早些年,北凉原本有十万北方边军。 可惜连年血战,屡战屡败,被北蛮铁骑硬生生打残、打废。 兵力折损大半,精锐死伤殆尽。 后来双方签下和平盟约。 朝廷更是彻底摆烂,不再拨款重建边军。 朝堂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北凉防线形同虚设。 就算花钱征兵、筑城、练军,也挡不住蛮人铁骑。 与其白白浪费国库银两,不如放任不管。 这也是北蛮骑兵敢肆无忌惮横穿北凉腹地的根本原因。 ....... 蛮骑队伍最前方。 一匹高大黑色战马之上,坐着一名壮汉。 此人便是统领,哈克。 身高接近两米,膀大腰圆,头皮剃光,只在后脑留一小撮毛发。 脸上三道狰狞刀疤,横穿鼻梁眼角。 身披厚重黑熊皮甲,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一双眸子浑浊凶戾,浑身散发血腥杀气。 哈克一手牵住马缰,一手把玩锋利弯刀。 刀锋反射冷光。 他抬头望向南方,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狞笑,心底满是轻视。 中原秦王,楚云。 火烧粮草,夜袭大营。 这名声,最近传遍草原。 可哈克压根不信。 在他眼里,中原男人软弱单薄。 所谓战功,全是大乾史官刻意吹捧。 夸大其词,弄虚作假。 那晚粮草被烧,纯属蛮军大意疏忽。 绝非那少年皇子有多强悍。 哈克嗤笑一声,低声自语。 “乳臭未干的中原娃娃。” “也配称战神?” “大王太过重视。” “何须三千精锐?” “给我一千人,便能撕碎他的队伍。” 队伍中段。 蛮兵两两并排,一边赶路一边大声交谈。 一名满脸胡茬的蛮兵咧嘴大笑。 “头领说了!南边那支队伍,就是秦王人马!” “我打听清楚了,他们只有两千黑甲骑兵!” 旁边一名年轻蛮兵舔了舔嘴唇,兴奋燥热。 “两千?我们三千!优势在我!” “还有一大堆文官、匠人、车夫、女人。” “全是没有反抗能力的废物!” 又一名蛮兵发出粗哑狂笑。 “简单!” “一次冲锋,踏平他们的骑兵!” “刀剑砍碎车队护卫!” “女人全部抢走,带回草原做妾!” “金银物资,人人平分!” “成年男人,全部捆住,拉回去做奴隶!” 这群蛮兵常年生活苦寒草原。 缺物资、缺布匹、缺女人。 听闻秦王队伍随行近千辆马车。 所有人眼睛发红,呼吸急促。 “我听过消息!” “那秦王带了整整千辆马车!” “里面装满粮草、白银、绸缎、兵器!” 一名老兵咂舌惊叹。 “我的天!” “这得是多少钱财?多少物资?” “这一波,咱们所有人都发达了!” 粗狂的笑声此起彼伏。 蛮兵士气暴涨。 没有人把楚云放在眼里,没有人忌惮那两千玄甲铁骑。 在这群蛮人的固有认知里。 中原军队,永远软弱不堪。 只要铁骑冲锋,便能碾压撕碎。 ........ 一日后。 北凉中部,无垠荒野。 黄风呼啸,尘土翻滚。 枯黄杂草被风吹得贴在地面。 空旷的荒原上,两道人马,迎面撞上。 北边。 三千北蛮骑兵一字排开。 蛮兵战马刨着黄土,马蹄不断踩踏地面。 黑压压一片,杀气外露。 蛮兵个个咧嘴,神色张狂,弯刀出鞘半截,寒光刺眼。 哈克骑在黑马上,居高临下。 一双凶眼,死死盯住对面秦王队伍,脸上挂着不屑的狞笑。 第61章 披甲上阵迎敌 “前方有敌人!全员停止前进!准备战斗!” 最前排,张斌大吼下令。 前排玄甲铁骑,没有半分迟疑。 勒马、转阵、持枪。 动作一气呵成,整齐划一。 铁甲碰撞发出密集铿锵脆响。 ...... 队伍中。 数千匠人、厨师、杂工、车夫挤在马车缝隙之间。 这群人都是普通人,从没上过战场。 看见北方密密麻麻的蛮骑兵,所有人脸色瞬间煞白。 有人双腿发软,下意识往后缩。 慌乱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一片嘈杂。 “完了!完了!是蛮兵!” “我听说过!野外撞见蛮骑兵,根本活不了!” 一个打铁匠人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念叨。 “早知道北凉这么危险,给我多少钱我都不来。” “这下死定了,荒山野岭,没人救援。” 一名厨子抱着铁锅,脸色惨白。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刚踏进北凉就遇上蛮族。” “那些蛮人杀人不眨眼,还掳女人、抓奴隶。” 人群人心惶惶,恐慌蔓延。 有人想要后退,可无路可逃。 有人想要躲藏,四周一片荒原,无处可藏。 一个年轻木工声音哽咽,带着哭腔。 “秦王就算再厉害,又能怎么样?” “对面起码数千骑兵,我们才多少护卫?” “打不过,绝对打不过!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马车内,楚云听见外面嘈杂骚动,伸手一把扯开厚重车帘。 走出来,站在马车车架上,放眼远眺。 只见前方道路上密密麻麻的北蛮骑兵身影。 身后。 李婉清见此情形,脸色大变。 出身兵部尚书府,她从小耳濡目染。 太清楚北蛮骑兵的战力。 凶狠、野蛮、不讲章法、杀伐果断。 野外遭遇蛮骑,没有城池依托,没有守军支援。 九死一生。 风很冷。 她身子微微发抖,下意识抓住楚云的衣袖。 “王爷!” “是蛮兵!好多蛮兵!我们该怎么办?” 楚云侧过头,安慰道。 “婉清,别怕。” “乖乖躲回车里,不要出来。” “一群上不了台面的小瘪三,本王还不放在眼里。” “既然他们主动送上门来找死。” 楚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 “那我便亲手收拾他们。” 李婉清猛地摇头,眼眶泛红。 她死死拉住他,语气急切。 “王爷,不要亲自上去!” “战场上刀剑无眼!” “对方人数多于我方,蛮兵凶悍至极!” “您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 话说一半,她哽咽住了。 担忧全部写在脸上。 楚云低笑一声。 “你啊,太小看你夫君了。” “别忘了,我是怎么拿下北疆大捷。” “北疆战神四个字,可不是旁人吹捧。” “就这点蛮骑,在我眼里,不堪一击。” 他抬手,沉声大喝。 “护卫!取本王铠甲!” 两名贴身黑衣护卫快步跑来,怀中抱着霸王铠甲。 片刻之间。 楚云动作干脆,利落披甲。 护卫牵来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 楚云翻身上马,居高临下,看向马车旁的李婉清。 少女眼眶微红,紧紧盯着他。 “王爷,务必注意安全,千万不要逞强。” 楚云颔首,“放心。” 他转头看向身侧锦衣卫统领。 “锦衣卫全员留守!” “一千玄甲铁骑原地不动!” “死守车队,维持秩序!” “护住匠人、车夫、家眷,不许任何人慌乱逃窜!” “遵命!” 锦衣卫黑衣人齐齐抱拳,迅速散开。 剩下一千玄甲铁骑原地结阵,守护后方上千辆物资马车。 安排妥当。 楚云双腿夹紧马腹,朝着蛮军方向策马冲去。 车队之中。 原本慌乱绝望的匠人、杂工、车夫。 全部下意识抬头,望向那一道黑色背影。 原本沉入谷底的心境,猛地燃起一丝火苗。 不知是谁率先嘶吼一声。 “秦王殿下!加油!” 紧接着。 加油呐喊声此起彼伏,响彻荒原。 “王爷威武!干死这群蛮狗!” “殿下必胜!我等相信殿下!” “杀退蛮狗!” 杂乱的呐喊,参差不齐。 ....... 楚云单人一骑,冲到军阵最前方。 张斌策马快步上前,侧身抱拳,语速极快,如实汇报。 “主公!” “目测蛮兵三千整,清一色轻甲骑兵。” “无重型护甲,无长柄兵器,只有弯刀短矛。” 楚云目光淡漠,嘴角勾起一抹狠笑。 “三千轻骑,就敢踏入北凉,截杀本王队伍。” “既然来送死,那便成全他们,准备冲锋!” 张斌重重点头,神色肃杀。 “属下遵命!” 对面蛮军,哈克坐在高头大马上,眯着眼打量对面。 后方车马混乱,人群躁动。 匠人车夫挤作一团,肉眼可见的慌乱。 他嘴角咧开,露出满口黄牙,脸上狞笑愈发浓烈。 在他看来。 这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身旁一名蛮兵舔着嘴唇,眼神贪婪,压低声音兴奋大喊。 “将军!发财了!” “上千辆马车,物资无数!” “还有不少中原女人,个个皮肤白净!” 周围蛮兵纷纷躁动,呼吸粗重,眼中满是贪意。 哈克抬手,高高举起弯刀。 他扯开粗哑嗓子,放声嘶吼。 “草原的勇士们!” “杀过去!” “男人全部杀了!” “女人全部带走!” “财物人人均分!” “活捉楚云!大王赏金千两,牛羊百头!” 嗷——! 三千蛮兵疯狂嚎叫,亢奋到极致。 弯刀拍击盾牌,发出砰砰脆响。 哈克手臂猛地向前一挥。 “冲锋!” 下一秒。 三千蛮骑同时催动战马,成千上万铁蹄震动大地。 蛮兵压低身子,手持弯刀。 如同一群饥饿的野狼,直扑玄甲铁骑。 距离急速拉近。 两百丈。 一百五十丈。 一百丈。 眼看两军就要相撞。 楚云握紧霸王枪,向前一挥。 “玄甲铁骑!冲锋!” 身后一千玄甲重骑同时催动战马,发起冲锋。 下一瞬。 两军轰然相撞! 嘭——! 巨响震天! 蛮军是轻骑。 身上只有一层薄薄兽皮,几片零碎铁片。 战马未披甲,防御力极差。 玄甲军是重骑。 人马皆甲,冲撞力恐怖至极。 前排最先接触的蛮兵,甚至来不及挥刀。 直接被重骑连人带马撞飞。 骨骼碎裂声刺耳响起,漫天血雾喷洒在黄沙之上。 残肢、断刀、破碎的马尸,滚得满地都是。 蛮兵脸色骤变。 有人下意识一刀劈向玄甲骑兵。 刀锋砍在黑色铁甲上。 当! 火花四溅。 刀刃崩出缺口,铁甲毫无痕迹。 这一刻,所有蛮兵彻底傻眼。 他们远远看去,以为对方和自己一样,都是普通皮甲轻骑。 直到刀刃落下,他们才猛然惊醒。 这哪里是普通甲?这分明是铁甲! 蛮兵心神大乱,人心瞬间崩了一半。 玄甲士兵面无表情,长枪直刺。 噗嗤! 一枪穿透兽皮,刺穿血肉。 一个又一个蛮兵落马倒地。 第62章 人形凶兽,哈克胆寒 乱军之中。 一道黑色身影,无人能挡。 楚云一马当先,杀入蛮兵最密集处。 八十一斤霸王枪,在他手中轻如木棍,手腕翻转,长枪舞成一圈风火轮。 横扫、直刺、劈砸、挑飞。 动作干脆,没有一丝多余。 一蛮兵挥刀劈来。 楚云长枪斜挑,直接挑断对方手腕,惨叫声还没落地,枪尖贯穿咽喉。 又三个蛮兵从侧面围杀过来。 楚云一声低喝,长枪猛地横扫。 沉重枪杆狠狠砸在三人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 三个人如同破麻袋一般,横着飞出去数米。 落地瞬间,没了动静。 枪锋所过,血肉飞溅,枪杆砸中,骨断筋折。 没有一招花哨,招招致命。 楚云杀红了眼,积压的戾气在此刻彻底爆发。 他不断在蛮军阵中穿梭,黑色甲胄沾满猩红鲜血。 所过之处,无人可挡。 但凡靠近他三米之内的蛮兵。 要么被捅穿,要么被砸烂。 触之即死,碰之即亡。 周围围上来的蛮兵,越打越慌。 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的男人,心底升起一股极致恐惧。 “这尼玛还是人吗?” “力气大得离谱!” “我们弯刀砍不动他,他一枪砸死一片!” 蛮兵心态彻底炸裂。 原本的狂妄、嚣张、贪婪,全部变成刺骨寒意。 没人敢再主动靠近楚云。 …… 后方车队。 所有匠人、车夫、杂工、侍女。 全部瞪大双眼,死死盯着战场。 每个人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死寂几秒后。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疯狂炸开。 “我的天!!” “这是人吗??” 一个打铁匠人张大嘴巴,下巴都快掉在地上。 双眼瞪得滚圆,浑身发抖。 “我之前还以为秦王战绩是吹出来的!” “现在我才知道!根本没吹!甚至还低估了!” 一个中年厨子抓着自己头发,满脸疯狂。 “一枪!直接砸飞五六个!!” “我滴个乖乖!我娘嘞!!” “太变态了!这也太猛了!” 年轻木工浑身热血沸腾,激动得浑身发抖。 “天神下凡!这才是真正的战神!” “刚才我还以为我们死定了!” “现在看来,这群蛮兵就是来送命的!” 所有人站在原地。 目光死死锁定那道在乱军之中大杀四方的黑色身影。 震撼。 极致震撼。 普通人一辈子,哪里见过这般血腥、霸道、恐怖的厮杀。 …… 马车上,李婉清静静伫立。 风吹乱她的青丝。 一双美眸一瞬不瞬,盯着战场中央的男人。 白皙的脸蛋彻底呆滞,嘴唇微张,整个人僵在原地。 当她看见楚云单人独枪,碾压蛮兵。 内心掀起滔天巨浪。 心脏砰砰狂跳。 一股无法言喻的震撼,冲击她的心神。 黄沙漫天,血染荒原。 秦王身披黑甲,浴血厮杀。 长枪挥动,所向披靡。 冷酷、霸道、强悍、狂野。 这才是英雄。 这才是战神。 前面听旁人夸赞楚云,她只当是流言吹捧。 直到此刻亲眼所见。 她才明白。 所有夸赞,远远不及他真实实力的十分之一。 太帅。 太酷。 太让人动心。 少女的心,彻底沦陷,满眼痴迷,满眼崇拜。 ........ 战场混乱,尸横遍地。 哈克死死盯着那道在人群里肆意杀戮的黑色身影。 瞳孔猛缩,后背莫名冒起一层冷汗。 到这一刻,他终于确定。 那个一路横冲直撞、杀人如割草的年轻人。 就是大乾秦王楚云。 之前他一直不信传言。 觉得中原皇子都是娇生惯养的废物。 什么火烧粮草,什么北疆战神。 在他眼里,全是吹出来的虚名。 可现在亲眼看见。 哈克心里只剩两个字:变态。 太变态了。 一枪砸飞数人,一枪刺穿胸膛。 浑身沾满鲜血,却半点不知疲倦。 下手干脆狠辣,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就算是他们蛮族最能打的勇士,也远远比不上。 哈克牙关紧咬,脸色难看至极。 他终于明白。 之前蛮军粮草被烧,根本不是运气差。 眼前这个人,本身就是一头人形凶兽。 绝不能留。 哈克猛地厉声嘶吼,声音传遍混乱战场。 “所有人听着!” “围住那个黑甲将领,活捉不了就杀了!” 今天要是放楚云活着离开。 往后北蛮南下,必将多一个噩梦级别的强敌。 必须趁着人数优势,把秦王斩杀在此地。 命令下达。 四周的蛮兵全部调转方向,朝着楚云疯狂围拢过来。 层层叠叠,足足数百蛮兵,形成包围圈。 想要用人海战术,硬生生耗死楚云。 包围圈越缩越小,刀锋步步紧逼。 楚云身处人群中央,四面皆敌。 可他脸上没有半点慌张,眼神冰冷,战意沸腾。 手里霸王枪左右横扫。 噗嗤! 枪尖刺穿一名蛮兵喉咙。 反手一砸,枪杆拍碎一人头骨。 一枪一个,干脆利落。 厮杀间隙,楚云目光穿透人群,精准锁定后方的哈克。 那人穿戴不同于普通蛮兵。 身边亲兵环绕,明显是这支蛮军的主将。 楚云眼底寒光一闪。 他懒得跟这群小兵纠缠,双腿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 不顾周围刀锋,径直朝着哈克方向猛冲。 哈克看见楚云直冲自己而来,脸色大变,心底一阵发慌。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慌忙大吼。 “亲兵!拦住他!快拦住他!” 几十个贴身亲兵立刻策马冲出,高举弯刀,迎面拦截楚云。 刀锋密集,全部朝着楚云要害劈砍。 楚云面不改色,霸王枪横扫而出。 嘭的一声闷响。 三个亲兵连人带马,直接被砸翻在地。 一个亲兵还没靠近,就被楚云一枪刺穿肩膀。 一路横冲直撞,无人可挡。 没有任何技巧,就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哈克坐在马上,手心全是冷汗。 又惊,又怒,又怕。 他死死盯着不断逼近的楚云,心里疯狂琢磨。 不可能。 人不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哈克征战草原十几年,打过无数硬仗,见过无数猛将。 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离谱的战力。 一枪砸飞五六米。 人在他面前跟沙包一样。 哪怕是蛮族公认的第一勇士,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他心里不断怀疑。 楚云到底吃了什么? 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力气?完全违背常理。 哈克咬着牙,暗自打定主意。 继续拖。 他就不信,人的体力没有上限。 楚云现在凶猛,无非是一开始爆发力强。 只要拖下去,等他体力耗尽,就是反杀的时机。 第63章 狠起来自己人都杀 包围圈越来越密,蛮兵不要命的往前冲。 刀刃不断劈砍,长矛胡乱刺戳。 混乱之中,一柄蛮人短矛,精准刺入战马脖颈。 滚烫鲜血,喷涌而出。 高大战马前腿一软,轰然跪倒。 战马重重摔倒,尘土飞扬。 楚云没有丝毫停顿,脚尖一点,借力腾空。 他弃马步战。 身形站稳的一瞬间,再度冲锋。 面前两名蛮兵骑着战马,直直冲来。 想要借着马速,冲撞楚云。 楚云眼神一冷,手臂肌肉紧绷,霸王枪向上狠狠一抡。 沉闷巨响炸开。 枪杆硬生生砸在战马头颅之上。 咔嚓! 马头直接变形。 战马悲鸣一声,当场倒地。 马背上的蛮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巨大冲击力连带抛飞。 一枪,连人带马,全部打飞。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周围蛮兵的心理防线。 外围活着的蛮兵,动作全部僵硬。 手上的弯刀,都开始微微发抖。 所有人眼神呆滞,大脑空白。 “他……他怎么还有力气?” “那枪那么重,他挥了这么久不累吗?” “刚才砸飞那一下,起码上千斤力道!” “离谱……太离谱了。”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 蛮兵们心态彻底崩盘。 一个个眼神躲闪,不敢再往前靠拢。 后方马背上的哈克,彻底急红了眼。 他看着停滞不前、畏畏缩缩的部下,心底怒火暴涨。 战局再拖下去,三千轻骑迟早全军覆没。 他死死咬牙,嘶吼咆哮。 “都愣着干什么!” “冲上去!杀了他!” “他就一个人!” “打了这么久,体力早就透支了!” “他撑不住了!杀他!” 吼声落下,四周蛮兵依旧不敢动。 所有人眼神躲闪,手脚发颤。 刚才亲眼见证楚云的恐怖战力。 冲上去,就是送死。 不动,还能苟活片刻。 没人愿意白白送命。 哈克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暴戾狠色。 他抬手拔出腰间弯刀,侧身一刀劈出。 噗嗤! 距离他最近、退缩最明显的一个蛮兵,直接被砍杀在地。 鲜血喷溅,惨叫戛然而止。 哈克提着滴血弯刀,面目狰狞,冰冷目光扫过全场蛮兵。 “退者,死!” “畏战者,死!” “要么冲上去杀了他立功!” “要么现在就死在我刀下!” 赤裸裸的逼迫。 残酷又现实。 在场蛮兵浑身一颤,彻底慌了。 进退都是死。 不动,立刻被主将斩杀。 冲锋,还有一线活命机会。 瞬间,周围的蛮兵彻底疯狂。 嗷嗷嘶吼着,举刀持矛,再度朝着包围圈中心的楚云扑杀而去。 密密麻麻的人影,从四面八方压来。 刀光闪烁,矛尖林立。 人海再度合围,死死困住楚云。 楚云身处人群中央,毫无惧色。 双手紧握霸王枪,手臂发力横扫。 嘭! 沉重枪杆砸出恐怖劲风。 近身的三个蛮兵直接被砸飞,落地昏死。 他脚步不停,左右突刺,前后横扫。 人群再密,挡不住他一枪之威。 蛮兵再多,也扛不住他的蛮力碾压。 黑色身影在人海中穿梭、冲撞、屠戮。 每一次挥枪,必有死伤。 包围圈层层压缩,却始终困不死中央那人。 后方的哈克死死盯着战场,心脏狂跳。 眼底恐惧未消,杀意却越来越浓。 他不敢近身肉搏。 楚云的正面战力,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正面硬拼,自己必死无疑。 哈克取下后背硬木长弓,抬手抽出三支精铁羽箭。 左弓右箭,手臂拉满。 弓弦紧绷如满月。 箭头寒光凛冽,死死对准楚云。 他盯着楚云身上的重甲缝隙,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狞笑。 距离近,角度刁钻。 这个位置,楚云绝对防不住。 只要一箭射中肩膀,楚云战力直接废九成。 到时候不用他动手,人海就能活活剁死这位秦王。 完美绝杀! 哈克脑海里已经浮现出结局。 楚云中箭负伤,狼狈倒地。 被无数蛮兵乱刀分尸。 他立下大功,回王庭受赏。 念头落下,哈克眼神一厉。 趁着楚云背对他、全力冲杀前方蛮兵的瞬间。 松手! 咻——! 羽箭破风,速度极致! 带着刺耳尖啸,直射楚云肩甲缝隙! 箭速极快,转瞬即至! 普通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但楚云绝非常人。 箭矢破空的细微风声,瞬间钻进他的感知里。 危险!极致危险! 千钧一发之际。 楚云甚至没有回头。 身体本能发力,脚下猛地一拧。 身躯骤然向左偏移半寸。 就是这短短半寸距离。 叮! 羽箭擦着黑甲边缘飞过。 箭矢落空,狠狠射入前方一名冲来的蛮兵胸口。 噗! 蛮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倒地毙命。 一箭空杀,误杀己兵。 哈克瞳孔骤然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躲过去了? 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刁钻的角度,竟然躲过去了? 这反应速度,简直离谱! 楚云转头,漆黑眸子死死锁定远处马背上的哈克。 眼底原本的杀伐冷意,彻底染上刺骨凶光。 阴沟偷袭,卑劣无耻。 他抬手,一把攥住身旁一名蛮兵刺来的长矛。 硬生生夺过长矛,五指攥紧。 手臂青筋暴起,蓄力一瞬。 劲风骤起! 楚云手臂猛然一抖,全力甩出! “来而不往,非礼也!” 咻——! 细长长矛裹挟狂风,破空飞射! 速度比刚才的羽箭还要迅猛霸道! 直直射向几十米外的哈克! 哈克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冰凉。 来不及躲闪,长矛太快! 生死瞬间,他猛地伸手,一把拽过身旁贴身亲兵。 狠狠往前一挡! 噗嗤! 锋利长矛瞬间贯穿亲兵胸腹! 力道极致,直接带穿躯体,死死钉在地上。 亲兵当场惨死,尸骨冰冷。 哈克靠着亲兵一命,侥幸捡回半条命。 他大口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惊惧、愤怒、忌惮,彻底缠满心头。 他咬牙怒骂,彻底杀红眼。 “艹!” “我看你能躲几箭!” 他再也不顾战场误伤,转头厉声大吼。 “所有弓箭手!全部出列!” “放箭!射死他!” 身旁亲兵连忙劝阻。 “将军!不行!里面全是我们自己人!放箭会误伤大量兄弟!” 哈克双目赤红,面目狰狞,彻底疯狂。 “别管了!” “不要顾及己方人马!” “不杀楚云,今天死的是我们所有人!” “牺牲一部分人,杀了他!一切都值!” 为了击杀楚云,他不惜牺牲麾下蛮兵。 命令落下。 数十名蛮军弓箭手立刻散开。 拉弓搭箭,齐刷刷瞄准战场中央的楚云。 漫天羽箭,黑压压一片,腾空而起! 箭雨如雨,覆盖整片包围圈! 密密麻麻,封锁所有躲闪角度! 战场内的蛮兵瞬间慌了,尖叫逃窜。 可箭雨已至,避无可避。 一时间蛮兵死伤成片。 箭雨之下。 楚云眼神漠然,毫无躲闪之意。 身上霸王铠甲寒光凛凛,无惧普通羽箭。 箭矢落在铁甲之上,叮叮作响,尽数弹落。 根本破不了他的防御。 他无视漫天箭雨,双脚踏步,持枪猛冲。 第64章 夫君是天底下最厉害的男人! “将军!快跑!” “这人太变态了!根本不是人!” “我们顶不住!彻底顶不住了!” 另一名亲兵急忙附和,语气带着哭腔。 “敌人骑兵全是铁甲!冲击力根本挡不住!” “再打下去,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赶紧撤!” 哈克猛地抬眼,扫视全场。 目光所及,遍地狼藉。 断臂、残刀、死马散落四处。 原本三千精锐轻骑,死伤过半,剩余的士兵四散奔逃,毫无阵型。 远处,一千玄甲重骑还在稳步冲杀,碾压式收割残兵。 蛮兵遇上玄甲铁骑,一碰就碎,一冲就溃。 他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满心只剩荒唐与难以置信。 三千草原精锐轻骑,对阵一千中原骑兵。 兵力三倍碾压,野外作战。 本该是一场稳赢的屠杀。 如今却被对方打成全军溃败。 丢人。 彻彻底底的丢人。 征战草原十多年,他从未打过这么憋屈、这么离谱的仗。 哈克心底的傲气、不甘、侥幸,尽数破灭。 他清楚,战局彻底没救了。 任务彻底失败。 再缠斗下去,只会白白送命。 没有丝毫犹豫,他迅速抓过腰间兽骨号角,用力吹响。 呜呜—— 急促又苍凉的撤军号角,穿透漫天厮杀声,响彻整片荒原。 战场上还在顽抗、逃窜的蛮兵,听见号角声瞬间松了最后一口气。 所有人不再恋战,齐刷刷调转马头,不顾一切朝着北方荒原狂奔逃命。 阵型全散,军心彻底崩塌。 后方的玄甲铁骑见状,立刻策马追击,持刀收割逃窜的残兵,一路碾压追杀。 战场局势,彻底一边倒。 人群中央的楚云,目光骤然锁定准备跑路的哈克。 想走? 晚了。 他随手伸手,一把扣住身旁一个慌忙逃窜的蛮兵。 力道爆发,直接将人从马背上生生扯下来。 随手一甩,蛮兵如同破布一般飞出去数米,重重砸在地上,当场昏死。 楚云脚步一踏,纵身一跃,稳稳落在战马背上。 双腿夹紧马腹,战马长嘶一声,提速狂奔,直追哈克! 哈克余光瞥见身后追来的黑色身影,头皮瞬间炸裂,亡魂皆冒。 完了! 这个杀神,居然专门追着他不放! 他拼命抽打马身,恨不得战马多长出两条腿,全力狂奔逃命。 前方就是荒原岔口,只要冲进复杂地势,就能甩开追兵。 可身后的杀意,越来越近,压迫得他喘不过气。 楚云伏在马背上,目光冰冷,锁定前方逃窜的身影。 路过一个逃跑的蛮兵,他随手一探,精准夺过对方手中的铁矛。 单手握住长矛尾端,腰身扭转,全力蓄力。 “给我留下!” 一声暴喝,楚云松手甩出长矛! 咻——! 铁矛破空,速度极致,带着凌厉风声,直射前方! 哈克听得身后破空巨响,下意识侧身躲闪。 可这一矛的目标,根本不是他! 噗嗤! 冰冷的矛尖狠狠扎进哈克坐骑的后臀! 坚硬矛身大半没入马体! 战马剧痛难忍,疯狂嘶鸣,四蹄瞬间失力。 庞大的身躯骤然向前扑倒,重重砸在黄土之上。 轰! 尘土飞扬! 哈克重心彻底失衡,整个人被巨大的惯性狠狠甩飞。 身体在地面翻滚数圈,浑身是土,骨头酸痛欲裂。 他咬牙挣扎着撑起身体,还没来得及起身。 哒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已然停在他的面前。 楚云策马而立,居高临下,眼神漠然如霜。 一股极致的压迫感,死死笼罩住哈克。 哈克眼底涌上极致惊惧,绝境之下彻底疯狂。 他猛地撑地站起,双手紧握弯刀,面目狰狞,嘶吼咆哮。 “楚云!我跟你拼了!” 吼声落地,他纵身跃起,弯刀裹挟劲风,狠狠朝着楚云头颅劈砍而去! 刀锋凛冽,拼尽最后战力。 楚云神色不变,单手稳稳握住八十斤霸王枪。 枪杆轻轻一抬,精准迎上劈来的弯刀。 铛! 哈克只感觉一股山岳般的巨力传来。 手腕瞬间发麻,整条手臂僵硬失控。 手中的弯刀直接被硬生生弹开,脱手飞落地面。 他瞳孔骤缩,满脸惊惧。 这力道,根本不是血肉之躯能够抗衡! 不等他反应过来。 楚云手腕前送,霸王枪迅猛刺出。 噗嗤! 锋利枪尖瞬间贯穿哈克胸腹,透体而出。 鲜血喷涌,染红枪身。 剧痛席卷全身,哈克身体猛地僵硬。 他低头看着胸口贯穿的长枪,嘴里不断溢出鲜血,气息快速消散。 死死盯着楚云,满眼不甘与怨毒。 “呃……秦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楚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下辈子投胎做个好人。” 他手腕微微一抽。 长枪拔出。 哈克身躯一软,重重砸落黄沙,彻底没了气息。 解决掉蛮军将领,楚云抬手扭了扭脖颈。 浑身血气翻涌,积攒的战意尽数宣泄。 这一仗,打得酣畅淋漓,收获110属性点。 爽! …… 与此同时,整片荒原战场,胜负彻底尘埃落定。 失去主将的蛮兵,彻底沦为散沙。 被玄甲铁骑一路追杀,死的死、逃的逃,再也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残兵四散奔逃,狼狈逃窜向北方草原深处。 楚云扫视全场,高声下令。 “收兵!” “无需追击!” 蛮兵皆是轻骑,机动性极强。 玄甲重骑攻坚无敌,却不擅长长途追击。 追之无益,只会徒增损耗。 军令层层传递。 正在追杀的玄甲铁骑立刻停手,有序归队,迅速结成整齐军阵。 士兵们开始分工打扫战场、收缴兵器、清点战利品、处理尸骸。 …… 车队后方。 所有人全程看完了这场惊心动魄的血战。 众人瞬间炸开,欢呼声震天响起。 压抑许久的恐惧,尽数化作极致的激动与狂喜。 “赢了!我们赢了!” “我的天!秦王太牛逼了!” “这是人能打出来的仗?一己之力杀穿蛮骑!” 有人攥紧拳头,满脸狂热,浑身热血沸腾。 “太解气了!这群蛮狗平日里欺压边境百姓,今天终于被狠狠收拾了!” “我之前还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殿下直接天神下凡!” “太强了!真的太强了!亲眼所见,比所有传闻都要震撼百倍!” “难怪能当北疆战神,这战力,天下谁能匹敌!” 众人七嘴八舌,高声欢呼,满脸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狂热。 原本绝望的心境,此刻只剩无尽的敬佩与崇拜。 …… 马车旁,李婉清静静伫立。 一双美眸自始至终,紧紧盯着战场中央那道浴血的黑色身影。 这一刻,在她心里,楚云就是唯一的战神。 满心满眼,都是震撼、爱慕与崇拜。 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情绪,她提着裙摆,快步走下马车。 不顾满地血沙,朝着楚云的方向快步跑去。 楚云听见脚步声,转头望去。 看见跑来的李婉清,眼底杀伐戾气瞬间尽数收敛。 他翻身下马,将霸王枪拄在地面。 李婉清跑到他身前,微微喘气,脸颊泛红,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激动。 “王爷!你刚才太帅了!” “真的太厉害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厉害的人!” “一人战千军,横扫蛮兵,简直是天神下凡!” 她看着楚云满身血污、铠甲染血的模样,既心疼又敬佩。 连忙转头对着身后侍女吩咐。 “快!取干净毛巾、水过来!速速给王爷卸甲擦拭!” 说完,她亲自从侍女手中接过干净白毛巾。 踮起脚尖,温柔细致,一点点替楚云擦拭脸上的血渍与尘土。 楚云看着眼前温柔贴心的妻子,心头微动。 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 “婉清,告诉本王。” “刚才本王,厉不厉害?” 李婉清抬头,望着他英挺的眉眼,用力点头,眼神真挚。 “太厉害了!夫君是天底下最厉害的男人!” “今日若不是夫君,我们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夫君不仅是大乾的战神,更是我的英雄。” 第65章 直接抓人,雷霆立威 一炷香后。 战场彻底清扫完毕。 张斌快步走到楚云身前,沉声汇报。 “主公!战场统计完毕!” “此战斩杀北蛮骑兵两千三百二十七人!” “残余蛮兵尽数溃散逃遁!” “我军轻伤九十一人,重伤八人,阵亡将士十四人!” 楚云微微点头,心里很满意。 一千玄甲重骑对战三千蛮骑兵,打出这种战损比,堪称碾压大捷。 阵亡十四人,代价极小。 玄甲铁骑的战力,果然名不虚传。 “伤兵妥善医治,阵亡十四兄弟,记录功勋。” 张斌抱拳:“属下遵命!” “休整片刻,全军拔营,继续前行!” 军令落下。 队伍迅速重整阵型。 伤者乘车,死者妥善安置。 队伍再次开动,朝着北凉主城稳步进发。 ....... 一日后。 北凉城外,南城门官道。 日头高悬。 北凉郡守带着全套府衙官员、主簿、县丞、巡检,足足三十余人。 早早穿戴官服,整齐列队,躬身候在城门之外。 看似恭敬迎接,私下里,众人心底全是嘀咕和不解。 队列末尾,一名年轻主簿压低声音,小声吐槽。 “真是搞不懂。” “好好的京城王爷不做,跑来北凉这种鬼地方?” 旁边一名老吏跟着摇头叹气。 “是啊。” “北凉苦寒、战乱不断、年年遭劫。” “谁来谁倒霉,谁来谁背锅。” “以往朝廷官员避之不及,恨不得离北凉十万八千里。” 另一名官员满脸费解,低声揣测。 “这位秦王殿下,刚立大功,刚封亲王。” “正是圣眷最盛的时候。” “不留在京城捞权捞势,主动跑来守边疆?” “难道是被陛下变相贬黜了?” 立刻有人否定。 “不可能。” “打退蛮军,稳住北疆局势。” “如此大功,怎么可能被贬?” 众人纷纷摇头,满脸茫然。 “看不懂,真的看不懂。” “好好的天潢贵胄,跑来这烂摊子,纯属自讨苦吃。” 一群官员表面躬身恭迎。 私底下,全员轻视、疑惑、不以为然。 在他们看来。 京城皇子,都是养尊处优的爷。 不懂边关疾苦,不懂地方水深。 来了也只是走个过场,用不了多久就会回京城。 ....... 官道尽头。 尘土滚滚,车马轰鸣。 秦王的庞大队伍,绵延数里,缓缓抵达北凉城外。 黑色马车居中,铁骑列道,气势森严。 郡守等人连忙收敛神色,弯腰低头,准备行礼迎接。 可他们腰刚弯下去,还没见到楚云露面。 两队锦衣卫骤然冲出队伍。 黑衣冷面,腰佩长刀,动作迅猛。 刷刷数步,直接围堵整个迎接官员队伍。 冰冷刀刃,瞬间架在所有官员脖颈侧面。 “不许动!” “全部拿下!” 瞬息之间。 三十多名北凉大小官员,尽数被按倒在地。 官帽滚落,官服凌乱。 所有人瞬间懵了,脑子一片空白。 彻底傻了。 有人瞪大双眼,浑身发抖,心底疯狂咆哮。 什么情况?! 人都没见着,礼都没行完! 直接抓人?! 这新来的秦王,到底什么路子?! 全场死寂。 所有人动弹不得,满脸惊恐、茫然、慌乱。 马车帘被缓缓掀开。 楚云身着亲王常服,身姿挺拔,缓步踏出。 立于车架之上,居高临下,俯视一众瘫倒在地的北凉官员。 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从今日起。” “北凉全境,为本王藩地。” “尔等郡守、县丞、巡检、主簿。” “全员革职,即刻拿下,等候彻查!” 话音落下。 被死死按在地上的郡守瞬间急了。 奋力挣扎,满脸愤怒,大声质问。 “殿下!!” “臣等奉命出城迎驾,恪尽职守!” “未曾犯错,未曾渎职!” “凭什么无故革职抓人?!” 一众官员纷纷附和,满脸不服。 “是啊!殿下未免太过霸道!” “初来乍到,随意罢免地方官员,不合规矩!” 听着众人的质问。 楚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眼神愈发凛冽。 “凭什么?” “北蛮大军压境,兵临北凉城下之时。” “百姓惶恐,满城慌乱。” “尔等身为地方父母官。” “不开城守御,不安抚百姓,不组织防御。” “反而携带府库钱粮、家眷亲信,弃城逃入深山!” “置全城百姓生死于不顾!” “置北疆国门安危于不顾!” “就凭这一条。” 楚云目光扫过众人,杀意凛然。 “你们所有人,死不足惜!” 一句话。 瞬间堵死所有人的辩解。 在场官员脸色煞白,嘴唇发抖,再无人敢吭声。 这件事,是他们所有人的污点。 楚云懒得再多废话。 多余的官场客套,虚与委蛇,他一概不需要。 “全部带走!” “单独关押,逐一彻查!” 锦衣卫应声发力,直接押着一群狼狈官员,拖拽离开城门。 ........ 马车里。 李婉清全程看在眼里。 看着楚云一言不合、直接拿下所有本土官员。 心底微微一动。 她走到楚云身侧,轻声开口,带着几分顾虑。 “王爷。” “会不会……太急了一些?” “我们初来乍到,立足未稳。” “地方官员,盘根错节。” “官场向来讲究制衡、妥协、循序渐进。” “一次性全部革职查办,恐激起地方反弹。” 她出身官家,从小耳濡目染官场规则。 官场从不是非黑即白。 讲究人情、博弈、缓冲、循序渐进。 强压过猛,容易滋生祸乱。 这是她的认知,也是所有朝堂官员的通用规则。 楚云转头看向她,语气坚定。 “正因为初来乍到,才必须快刀斩乱麻。” “北凉烂根太深,这群地头蛇,没一个干净。” “贪腐、逃职、渎职、压榨百姓,人人有账。” “本王不是在乱抓人。” “我只是在清理蛀虫。” 他目光望向高大残破的北凉城门,眼底锋芒毕露,霸气凛然。 “别人的官场,讲究妥协。” “但北凉,是本王的领地。” “在这里。” “不讲京城规矩,不讲官场潜规则。” “本王的话,就是北凉的王法!” 他从不喜欢磨磨唧唧的官场拉扯。 低效、虚伪、耽误事。 他要的是雷厉风行,一步到位。 “强龙不压地头蛇?” 楚云嗤笑一声,底气十足。 “那是别人。” “在本王这里,不存在。” “谁敢掣肘,谁敢不听话,全部拿下!” “只有彻底清洗旧烂势力。” “才能最快速度掌控北凉官场。” “北蛮虎视眈眈,随时会再次南下。” “我没有时间跟他们玩官场博弈。” “北凉需要快速整顿、快速复苏、快速强军。” “谁敢拖后腿,谁就死!” 李婉清怔怔看着他,瞬间豁然开朗。 她懂了。 他不是霸道任性。 是局势紧迫,是责任担当,是杀伐果断。 这一刻。 她更加敬佩自己的夫君。 杀伐果断,胸有山河,不拘俗套,一心为国。 第66章 百姓欢呼雀跃 北凉城不大。 消息传得极快。 郡守及一众大小官员被当场拿下的消息,短短片刻,就顺着城门街巷,席卷整座城池。 一开始,城里的百姓没人敢信。 北凉郡守盘踞此地十几年,根深蒂固。 是北凉实打实的土皇帝。 平日里作威作福,无人敢管,无人敢惹。 谁能想到,会在城门口,被新来的秦王直接抓起。 直到街上百姓亲眼看见。 一队黑衣锦衣卫,押着一串披头散发、官服脏乱的官员,沿着主街穿行。 为首之人,正是平日里高高在上、对百姓横征暴敛的北凉郡守。 他双手被缚,面色惨白,狼狈不堪,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这一刻,全城彻底炸开了锅。 沿街百姓纷纷驻足,围在道路两侧,指指点点,热议四起。 人群最前方,一名摆摊的老汉攥紧手里的扁担,满脸解气。 “抓得好!这群狗东西,终于遭报应了!” “早就该被抓!祸害北凉多少年了!” 旁边一名布衣妇人连连点头,语气满是愤恨。 “上次蛮人打过来,满城百姓拼死守城!” “他们倒好,带着钱财家眷,跑得比兔子还快!” “把我们扔在城里等死,这种官,留着有什么用!” 人群里,不少年轻后生满脸好奇,互相询问。 “这群当兵的是什么人?哪来的队伍?胆子这么大?” 一名见识稍广的中年汉子立刻开口解答,声音洪亮。 “你们还不知道?” “城外来了数千人马,车马连绵数里!” “今日是秦王殿下,来北凉就藩!” “从今往后,北凉整个郡,都是秦王殿下的封地!” 这话一出,周围百姓瞬间哗然。 “秦王?哪个秦王?” 有人茫然发问。 中年汉子一脸敬佩,拔高了声音。 “就是那位北疆战神!” “前段时间深夜闯蛮营、火烧数十万蛮军粮草,一战打退北蛮大军的六皇子!” 众人瞬间恍然,眼里瞬间亮起光芒。 “原来是他!我听过这号人物!” “那可是真正的少年英雄,战功赫赫!” 有人忍不住疑惑,低声嘀咕。 “好好的王爷不做,荣华富贵享不尽,怎么跑来北凉这种鸟不拉屎的苦寒之地?” 立刻有人接话。 “我听城外的兵卒说,是秦王殿下主动请命!” “自愿来北疆守国门,替我们挡蛮人的刀兵!” 这句话,彻底戳中了所有百姓的心底。 北凉百姓世世代代受蛮人侵扰,受尽战乱苦楚。 年年劫掠,岁岁伤亡。 朝堂官员畏战,边关守军孱弱,早已让百姓寒透了心。 如今来了一位敢打敢杀、主动镇守边疆的战神王爷。 还刚入城,就直接拿下所有弃城贪官。 民心,瞬间稳住了。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久违的喜色。 “太好了!有秦王殿下在,蛮人再也不敢肆意南下劫掠了!” “这下我们北凉百姓,总算能过上安稳日子了!” “这位新王爷,是真的为我们百姓着想!” 一路围观,一路称颂。 楚云尚未正式入城执政,民心已然归心大半。 初入北凉的第一波操作,彻底扭转了全城百姓的心态。 好感度,直接拉满。 ........ 车马缓缓入城。 楚云坐在马车之中,掀开帘幕,静静看着城内景象。 越看,眉头越沉。 整座北凉城,破败萧条,满目疮痍。 主街两侧,不少房屋坍塌大半。 断墙残壁随处可见,砖瓦散落一地,无人修缮。 街边店铺十室九空,大多紧闭门窗,早已停业许久。 路面坑洼不平,积着尘土与干涸的暗红色血渍。 街道上行人稀少,寥寥无几。 没有生机,没有烟火气,处处透着破败与悲凉。 上一次北蛮大举入侵,北凉城惨遭洗劫。 蛮兵入城烧杀抢掠,肆意屠戮百姓。 城内民居损毁大半,无数百姓惨死街头。 蛮军退走之后,逃亡深山的百姓才敢拖家带口归来。 可官府无人治理,无人赈灾,无人修缮城池。 日复一日,整座城池,彻底荒废凋零。 楚云眼底掠过一抹沉色。 北凉的破败,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十倍。 军要练,城要修,官要整,民要安。 千头万绪,百废待兴。 他心底快速理清优先级。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练兵,不是肃贪。 是恢复民生。 先修房屋,整饬街巷。 让百姓有屋可住,有饭可吃,有安稳日子可过。 只有民心安稳,城池复苏,后续强军守边才有根基。 ....... 马车行至郡守府门前。 楚云走下马车,即刻对身旁锦衣卫指挥使青龙下令。 “传我命令。” “锦衣卫即刻分兵,全城布控。” “第一,查封所有在任官员私宅、府邸、库房,清点私产钱粮。” “第二,传令北凉城内所有衙门、所有在岗官吏、主簿、差役、巡检。” “半个时辰之内,全部到郡守府门前集结候命。” “逾期未到者,一律按渎职逃官论处,直接拿下问罪!” 青龙抱拳领命,迅速带人四散而去。 一道道传令兵策马穿梭街巷,号令传遍全城各个衙门。 肃杀气息,瞬间笼罩整座北凉城。 ....... 不到一个时辰。 原本冷清的郡守府大门前,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府衙文官、巡捕差役、粮仓管事、城防小吏、街巷巡检。 各个部门、各个层级的在岗官员,尽数赶到。 所有人站在原地,神色惶恐,人心惶惶。 郡守、主官全员被抓的消息,早已传遍全城。 所有人心里都悬着一块大石,惴惴不安。 人群之中,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满是焦虑。 “完了,这下彻底出事了!郡守大人他们全被抓了!” “这位新来的秦王,也太强势了!刚入城就动地头蛇!” 一名老差役脸色发白,低声嘀咕。 “你们说……秦王会不会把我们也全部抓了?”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人瞬间慌了神。 有人连忙开口安抚。 “应该不会吧!我们都是底层办事的,没犯过大错!” “要是把所有官吏全抓了,衙门直接瘫痪,城池政务大乱,秦王不会这么做的!” “难说!谁知道这位年轻王爷是什么性子!” “听说他杀伐极重,打仗从不留情,整治官场恐怕也一样!” 所有人交头接耳,心神不宁。 没人知道接下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命运。 有人害怕被清算罪责。 有人害怕丢官罢职,断了生计。 有人忐忑不安,不知新王爷的执政规矩。 郡守府门前。 人心浮动,恐慌蔓延。 第67章 立规矩、系统奖励 楚云从大门走出,站在石阶上,目光扫过全场。 一眼望去,不怒自威。 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整座广场。 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官吏瞬间闭嘴,不敢再发半点声音。 人人站直身体,队列瞬间整齐。 “从今日起。” “本王就藩北凉。” “北凉地界之内,本王即是规矩,本王即是法度。” 一句话,霸道直白,敲定整个北凉的新秩序。 下方官吏心头齐齐一震。 没人敢反驳。 楚云继续开口,态度分明。 “本王知晓。” “北凉积弊已久。” “官场浑浊,吏治糜烂,贪腐成风,懈怠成习。” “你们之中,有人贪墨钱粮。” “有人懈怠公职。” “有人徇私枉法。” “有人平日里欺压百姓、敷衍公事。” 下方一众官吏脸色瞬间发白,身子微微发颤。 不少人额头渗出冷汗,心脏狂跳。 以为接下来就是大规模清算、抓人、治罪。 人群里,不少底层小吏双腿发软,已经做好了被拿下的准备。 可楚云话锋一转。 “但本王初至北凉,百废待兴。” “不急清算旧账,不究过往私过。” “今日,本王在此许诺。” “过往种种,一律既往不咎。” “从今往后。” “谁肯踏实办事、恪尽职守、安分守己。” “本王保他官职安稳,前程可期。” “谁若依旧徇私枉法、贪墨懈怠、阳奉阴违。” “谁若敢祸害百姓。” 他语气陡然变冷,杀意尽显。 “下场,和今日被抓的郡守一众官员一模一样。” “革职、查抄、下狱,绝不姑息!” “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数百官吏齐齐躬身应答,声音整齐响亮。 所有人悬着的心,瞬间落地大半。 既往不咎。 这是新来的秦王,给他们的最后一次机会。 珍惜,便能留任活命。 作死,便是牢狱之灾。 没人再敢心存侥幸。 楚云看着全场噤若寒蝉的官吏,知道人心已压稳。 乱世用重典,疲政用严规。 先赦旧罪以安众心,再立新规以束往后。 这是最快稳住北凉官场的办法。 随即,他抬手。 四道身影,从亲随队列中走出。 苏哲、高秉、周猛、温言。 四人上前一步,齐齐躬身行礼。 楚云目光扫过四人,当众任命,公示全场。 “苏哲!” 苏哲上前:“属下在!” “本王任你为新任北凉郡守!” “总管北凉一郡民生、土地开垦、流民安置、粮草统筹、政务调度!” “一郡民生兴衰,全系你身!” 苏哲郑重抱拳:“属下定不负殿下重托!” “高秉!” “属下在!” “任你为郡丞!” “总领刑狱律法,彻查贪腐积案,整顿全境吏治,清扫所有污吏冗官!” “但凡官场蛀虫,你可先斩后奏,全权处置!” 高秉眼神一凛,沉声领命:“遵令!” “周猛!” “属下在!” “命你执掌北凉城防治安!” “统筹城防守军,巡查内外关隘,清缴境内盗匪、乱民、散兵!” “保境内安稳,护城池平安!” 周猛抱拳低吼:“保证完成任务!” “温言!” “属下在!” “命你接管北凉郡府财库!” “统管全境税收、公私账册、屯田规划、集市商贸、钱粮收支!” “盘活北凉财政,杜绝钱粮贪墨!” 温言躬身:“属下遵命!” 四道任命,当众落定。 下方数百旧官吏静静看着,无人敢有异议。 楚云看着身前四人,语气严肃。 “从今往后。” “北凉官场、民生、治安、财政、刑狱。” “尽数交由你们四人统筹打理。” “本王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具体手段、整治方法、用人调度。” “你们自行决断,无需事事禀报。” “本王只要最快速度看到改变!” “吏治清正、民生回暖、治安安稳、库银充盈!” 四人齐齐躬身,神色肃重。 “我等遵命!” 楚云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所有旧官吏,嘱咐道。 “各衙门人员,即刻返回岗位。” “各司其职,各守其责。” “听从新任长官调度,安分做事。” “谁敢推诿、谁敢懈怠、谁敢阳奉阴违。” “新官可直接上报本王,立惩不贷!” 众人连忙躬身:“我等遵令!” 楚云最后对着四大心腹下令,立下三日死线。 “你们四人。” “今日即刻走马上任,接手所有对应职权。” “即刻清查全境吏治、民生、库银、治安积弊。” “三日之内。” “把北凉所有问题、所有积弊、所有账目、所有隐患。” “整理成册,详细汇报本王!” 四人齐声应和,“是!殿下!” ........ 郡守府,正厅。 楚云走进大厅,刚坐下,李婉清就端着一杯热茶走来。 “王爷,喝茶。” 楚云伸手端过茶杯抿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开口道:“秦王府还在选址动工,这段时日,我们就先暂住郡守府。等王府建成,再搬过去。” 李婉清轻轻点头,安静站在一旁。 楚云继续说道。 “今日在广场当众立规矩、换官员,就是要先给北凉官场一个震慑。 这群人贪懒成性,不把刀架在脖子上,他们不会老实。” “今日敲打过后,他们心里都有了敬畏,短时间内,不敢再阳奉阴违。 接下来整顿吏治、恢复民生,阻力会小很多。” 李婉清温柔一笑,轻声回应。 “王爷只管安心在外处理公务,府中大小杂事、下人调度、膳食起居,都交给妾身打理。不会让杂事扰了王爷的心思。” 楚云闻言,心底一暖,微微点头。 有这么一个懂事省心的妻子,确实省了不少麻烦。 就在这时。 系统提示音直接在脑海里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系统奖励发放:改良无限种子 ,移民人口 ×100万。】 楚云身体一僵,表面不动声色,内心瞬间炸开。 牛逼!这奖励,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强装平静,在心里快速询问:【系统,详细介绍一下奖励。】 【改良无限种子: 耐寒、耐旱、耐贫瘠。 可在荒漠、戈壁、严寒、盐碱地等极端环境快速生长。 生长周期短,产量极高,可无限繁殖,越种越多。】 【移民人口一百万: 男女比例一比一,共计一百万人。 涵盖农民、铁匠、木匠、郎中、纺织、建筑、商贩、教书先生等全工种。 人口将以流民逃难的形式,分批、陆续抵达北凉境内,自然融入。】 第68章 百废待兴,啥都缺! 楚云听完,内心疯狂咆哮。 卧槽!牛逼! 北凉最大的难题,就是地寒、土薄、种不出多少粮食。 百姓饿肚子,军队缺粮草,一切发展都是空谈。 有了这种子,等于北凉所有荒地都能变良田。 “系统,这改良种子结出来的东西,能吃吗?” 【完全可食用,口感优良,营养充足,无毒副作用。】 楚云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这哪里是种子? 这分明是吃不完的粮食! 从今往后,北凉彻底告别粮荒!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不管是百姓生计,还是军队补给,全部解决。 还有那一百万人口。 北凉现在本就地广人稀,城内更是十室九空,百废待兴。 他正愁没人种地、没人做工、没人重建城池。 瞌睡就送来了枕头。 农民可以开荒种地,保障粮食。 工匠可以重建城池、打造军械、发展手工业。 郎中可以稳定民生,减少疫病。 纺织、商贩能恢复商贸,盘活经济。 全是实打实的人才。 楚云心里飞速盘算。 这些人,必须妥善安置、严格管理。 登记造册,划分区域,各司其职。 只要这一百万人稳定下来,北凉城很快就能恢复生机,繁华起来。 整个北凉郡,也能快速复苏。 一旦北凉强大,周边郡县的百姓,看到这里有饭吃、有活干、能安稳生活,自然会源源不断涌来。 人口越多,劳动力越足,赋税越多,物资越丰富。 到时候,他就能招募、训练更强的秦军。 种田、经商、强军,形成完美的正向循环。 楚云心里忍不住赞叹。 系统太给力了。 简直就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他现在最缺什么,系统就送什么。 想什么,来什么。 李婉清站在一旁,见楚云坐着半天没说话,神色变幻。 她轻声问:“王爷,您怎么了?在想什么事?” 楚云回过神,收敛兴奋。 他抬眼看向李婉清,嘴角勾起一抹自信从容的笑意。 “没什么。” “只是在想,北凉很快就会不一样了。”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日里。 苏哲、高秉、周猛、温言四人,没有片刻休息。 全员扎根各个衙门、库房、城防、街巷。 全员高压运转,日夜核查。 四人分工明确。 温言主抓钱粮账册。 他一头扎进郡府库房、粮库、税房。 翻开堆积数年的旧账、烂账、死账。 越查,心越凉。 前几任官员为了贪墨、避责、瞒报。 大量刻意烧毁账册、撕毁记录、涂改流水。 十几年的钱粮出入,大半无据可查。 残存的几本旧账,也是漏洞百出、前后对不上、数字造假。 根本无法追溯真实收支。 没办法彻查旧弊。 温言只能靠着仅剩的有效账册、库房存量、残留税单,勉强统计现有情况。 高秉游走各个衙署、牢狱。 清查吏治积案、冤假错案、渎职记录。 越查越心惊。 整个北凉官场,烂到了根里。 周猛亲自带人巡遍城墙、关隘、哨卡、山野要道。 核查城防兵力、军械库存、盗匪分布。 苏哲亲自下乡,走访村落、安抚残民、统计流民、核查灾情。 三天不眠不休。 四人彻底摸清了北凉现在的真实底牌。 没有半点乐观。 情况,极差。 差到超乎想象,差到触目惊心。 正午时分。 郡守府正厅。 四人尽数齐聚,脸上皆带着疲惫、凝重、沉重。 没有一丝喜色。 依次躬身行礼。 “见过殿下。” “说吧。三日清查,结果如何。” 苏哲上前一步,率先开口汇报民生与全境概况。 “殿下。” “经三日全盘摸排统计。” “北凉主城现存在册人口,不足十万。” “全境三县、山野村落、残民汇总。” “整个北凉郡总人口,不足百万。” “且全境百姓十不存三。” “大半衣衫破烂、食不果腹、居无定所。” “房屋坍塌过半,良田尽数荒芜。” “三县之地,无一富庶乡镇。” “村村有灾,户户缺粮。” “去年霜灾、前年蛮祸,连年欠收。” “百姓常年挣扎在饥饿、寒冷、战乱之中。” 话音落下,气氛瞬间压抑。 紧接着,管钱粮的温言上前汇报。 “殿下。” “郡府官仓、备用粮库、军粮库房全部清查完毕。” “库存存粮寥寥无几。” “若是全城百姓统一配给。” “撑不过半月。” “往年税收常年亏空,府库空虚,分文结余无存。” “军械粮草、赈灾银两,尽数被前任官员挪用、贪墨、亏空。” 高秉接话,汇报吏治乱象。 “官场彻底瘫痪。” “底层差役半数怠工、贪小利、欺压乡民。” “旧官遗留积案堆积如山,冤屈无数。” “律法形同虚设,全靠人情、贿赂办事。” 周猛最后汇报防务治安。 “城防空虚,关隘失修。” “守军老弱混杂,军械陈旧破败。” “境内山野盗匪丛生,无人清剿。” “偏远村落时常被劫掠,官府无力管控。” 四人轮流说完。 大厅之内,一片死寂。 总结下来,就四个字。 百废待兴。 再直白一点。 无粮、无人、无钱、无防、无治。 整个北凉,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烂摊子。 苏哲咬牙,说出最致命的短板。 “殿下。” “北凉如今万般皆缺,缺钱尚可慢慢积累。” “缺粮尚可临时调度。 唯独缺人,无解。” “人口稀少,劳力不足。” “无人开荒、无人筑城、无人练兵、无人兴业。” “没有人,北凉什么都发展不起来。” 四人齐齐看向楚云,眼底满是无力。 这是死局。 地穷、地寒、战乱不断。 没人愿意来北凉定居。 本土人口还在不断逃亡外流。 人口只会越来越少,永远无法盘活。 听完所有汇报。 楚云脸上没有半点意外,朗声道。 “人口之事,无需担忧。” 四人瞬间抬头,满眼诧异。 “无需多久,会有大批量流民,陆续涌入北凉境内。” “本王早已暗中安排妥当,接引流民迁徙入境。” 四人瞳孔骤缩。 楚云继续部署。 “这批流民到来之后。” “全部登记造册,妥善安置。” “分批开荒、筑城、务工,本王要扩建北凉主城。” “推倒残破旧墙,重筑新城。” “把北凉城打造成北疆第一雄城!” 第69章 全城施粥,招工 四人听得心神巨震。 还没等他们消化消息。 楚云再度抛出重磅底牌。 “至于饥荒问题。” “你们也无需焦虑。” “第一批赈灾粮食,很快入库。” “即刻开设全城粥棚,不分老幼,人人有粥。” “先让全城百姓,彻底摆脱饥饿。” “除此之外。” “本王手中,握有一种全新改良粮种。” “耐寒、耐旱、耐贫瘠、生长极快、产量极高。” “可在北凉所有荒芜土地,大规模种植。” “从今往后,北凉再也不会缺粮!” 几句话落下。 四名心腹彻底呆立当场,眼神震撼,满脸难以置信。 缺人?马上有流民! 缺粮?有改良新粮种! 饥荒?即刻赈灾放粮! 城池破败?即刻扩建新城! 所有困扰他们三天、无解的死局。 在楚云口中,全部迎刃而解。 四人心里只剩同一个念头。 自家这位殿下,到底是什么神人? 别人穷尽一生解决不了的难题。 在他这里,轻轻松松,随手化解。 好像天底下,就没有他办不到的事。 天大的绝境,到了楚云手里,都能瞬间盘活。 楚云看着震惊的四人,语气淡然,再度下达最终指令。 “你们即刻回去就位。” “整顿衙役、梳理公务、清理乱象。” “提前划分荒地、规划安置区、筹备粥棚。” “随时等候粮食、种子、流民到位。” “三日之内。” “我要看到北凉全城,运转起来。” 四人瞬间回神,齐齐躬身抱拳,语气恭敬。 “属下遵命!”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 北凉城还笼罩在一片微凉雾气里。 街道冷清,行人稀疏。 四座城门之外,已经彻底动了起来。 数百名征召民夫、衙役、苦力,全员到位。 木头、木板、长凳、大锅、灶台、麻布棚顶。 一车车物资运送出城。 民夫们扛着粗重木梁,快步奔走。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木头碰撞声、吆喝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东南西北四门,同步开工。 一座座简易粥棚,快速搭建而起。 几名民夫一边干活,一边小声嘀咕。 眼神里满是疑惑。 “一大早就让我们出来搭棚,到底要干嘛?” “我也不清楚,上面只让快点搭,不许偷懒。” 旁边一个年长民夫擦了把额头汗水,低声猜测。 “我刚才听衙差随口说了一嘴。” “好像是新王爷要施粥。” “施粥?!” 年轻民夫瞬间瞪大眼,满脸不敢置信。 “给全城百姓施粥?真的假的?” 年长民夫摆了摆手。 “别多问,别多嘴。” “我们只管干活,听命令就行。” “真有粥吃,那是我们的福气。” 众人不再闲聊,手上动作更快。 棚架立起,木板铺地,灶台砌好。 短短两个时辰,四座宽大整齐的施粥大棚,稳稳立在城门之下。 规模极大,一眼望去极为壮观。 …… 日上三竿。 日头升高,雾气散尽。 北凉城内,大街小巷,彻底热闹起来。 数十名官差,两两一组。 人手提着铜锣,穿街走巷。 哐!哐!哐! 清脆响亮的锣声,传遍每一条街巷、每一片居民区。 官差扯开嗓子,一遍遍高声喊话。 “全城百姓听好!” “新任北凉藩地秦王殿下体恤民情!” “今日正午!东南西北四门同时开设粥棚!” “无分老幼、无分户籍、无分本地流民!” “人人有粥、人人可领!” “管饱!免费!持续施粥!” 一遍又一遍,反复宣传。 声音落进每一户人家的耳朵里。 整条街巷,瞬间炸开。 家家户户推门而出。 百姓们满脸错愕,紧接着是狂喜。 施粥!免费施粥! 这两个字,对于北凉百姓来说,就是天籁之音。 近些年的北凉。 年年战乱,年年灾荒。 官府从来只有催税、征粮、抓丁。 从未有过半分体恤百姓。 饿肚子,是常态。 吃顿饱饭,是所有人最大、最奢侈的愿望。 百姓们瞬间激动起来,纷纷奔走相告。 “听到没有!秦王施粥了!” “四门都有!人人都能领!” 一名面黄肌瘦的妇人,抱着瘦得皮包骨头的孩子,眼眶瞬间红了。 “老天!终于有活路了!” “我家娃儿,已经三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一名老汉拄着木棍,满脸感慨,连连叹气。 “以前的官,只顾自己贪钱逃命。” “谁管我们百姓死活?” “新王爷刚到北凉,二话不说,先给我们施粥。” “是个真真正正的好官、好王爷!” “太不容易了!我们北凉百姓,终于熬出头了!” 消息疯传全城。 短短片刻。 全城男女老少,纷纷收拾破烂衣物,扶老携幼,朝着四座城门狂奔而去。 ....... 正午时分。 日头正中。 四座城门粥棚前,人山人海。 黑压压挤满了百姓。 老人、孩童、妇人、青壮年、流民、残民。 所有人自觉排成长长的队伍。 没有人争抢,没有人哄抢。 大家眼神热切,紧紧盯着棚内冒着热气的巨大铁锅。 大锅内,米粥浓稠,热气腾腾。 香气缓缓飘散,钻入所有人鼻尖。 勾得饥肠辘辘的百姓肚子咕咕直响。 衙役、兵卒维持秩序。 有序分粥,一碗接一碗。 领到粥的百姓,捧着热粥,双手发抖。 不少老人当场红了眼眶,对着郡府方向连连作揖。 “多谢秦王殿下!” “殿下救命之恩,小民永世不忘!” 感恩戴德的声音,此起彼伏,响彻四座城门。 ....... 人群前方。 一道黑色身影走来。 楚云一身常服,身后跟着护卫与四名新任官员。 他亲自来到施粥现场,巡视四门民情。 百姓看到他到来,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纷纷抬头,目光敬畏、感激、崇敬。 楚云站在高台之上,目光扫过全场饥民。 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全场每一个角落。 “诸位北凉百姓。” “本王镇守北凉,便会护北凉万民。” “从今往后。” “四门施粥,日日不断。” “直至全境百姓彻底度过荒期,再无饥馑。” 全场百姓瞬间呼吸一滞,随即狂喜! 日日不断! 这意味着,再也不会饿死! 楚云继续开口,声音铿锵,掷地有声。 “本王在此承诺!” “不出一年!” “必让北凉无荒田、无饥民、无寒屋!” “让所有人,吃得饱、穿得暖、住得安!” 话音落下。 全场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多谢殿下!” “殿下千岁!” 呼声震天,久久不散。 待呼声渐落,楚云再度开口,抛出第二条利好。 “除此之外!” “秦王府今日正式招工!” “全城招募劳工,参与城池重建、荒地开垦、道路修缮!” “凡是报名务工者。” “一日三餐,王府全包!顿顿管饱!” 这话一出。 全场所有人瞬间沸腾! 不止免费喝粥! 干活还管一日三餐! 对于这群常年饿肚子的百姓来说。 这已经不是福利。 这是天大的恩赐! 能稳定吃饱三顿饭,胜过一切银两赏赐! 所有人眼睛瞬间亮了,呼吸急促。 此刻的他们,别说是干活。 就算是上战场杀敌,他们也愿意干! 活着、吃饱,就是最大的奢望。 楚云看着躁动的人群,再度确认。 “不限人数、不限出身!” “只要愿意出力,愿意建设北凉。” “王府尽数收纳!” 话音刚落。 人群彻底炸锅。 无数百姓高举双手,争先恐后往前挤。 “我报名!殿下我能干活!” “我也来!我有力气!开荒、搬砖、修路我都行!” “算我一个!只要管饭,干啥都成!” “我带着儿子一起报名!我们父子俩能吃苦!” 所有人情绪彻底高涨。 原本麻木、绝望的眼神。 此刻全部充满光亮、充满干劲、充满活下去的希望。 第70章 流民到来,苏哲震惊 接下来五日。 北凉城彻底变了模样。 一扫往日死寂萧条,全城上下热火朝天,生机翻涌。 王府招工点设在四门粥棚旁,敞开通办,不设门槛。 每日天刚亮,报名点前就排起长龙。 男女老少、青壮劳力、闲散百姓,尽数齐聚此处。 所有人脸上再也看不到往日的麻木与绝望。 取而代之的是热切、期盼、干劲。 能吃饱饭,能安稳过日子,是他们盼了数年的光景。 老弱百姓领粥度日,青壮劳力全员报名务工。 修路、清街、拆危房、砌新墙、平整荒地、清运杂物。 全城百姓人人出力,无人懈怠。 街道上随处可见忙碌的身影。 搬石的、运土的、除草的、修缮的,各司其职。 原本坑洼破败的街巷,一天天变得平整干净。 坍塌荒废的屋舍,陆续被清理重建。 短短五天,城内街道肉眼可见的焕然一新。 没有强迫,没有压榨。 百姓心甘情愿拼命干活。 一日三餐管饱的待遇,让所有人卯足了力气。 谁都想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日子。 报名处的衙役忙得脚不沾地,登记名册堆积厚厚一叠。 看着络绎不绝报名的百姓,人人心生感慨。 短短数日,秦王硬生生盘活了死寂的北凉。 ........ 就在全城百姓热火朝天搞建设的同时。 北凉城外,官道尽头,尘土飞扬。 黑压压一大群人影,缓缓朝着城门聚拢而来。 人数密密麻麻,绵延数百米。 衣衫皆是朴素粗布,看着像是奔波逃难的流民。 驻守城门的兵卒第一时间发现动静,立刻上报。 正在统筹安置、民生工作的郡守苏哲,闻讯立刻赶往南门。 登高远眺,看清城外密密麻麻的人流。 他原本紧绷的面容,瞬间绽放出狂喜的笑容。 来了! 殿下说的流民,真的来了! 北凉现在最缺的就是人口! 没人,开荒无劳力、筑城无工匠、练兵无兵源、兴业无根基。 这批流民,就是北凉崛起的第一波底气! 苏哲不敢耽搁,立刻挥手下令。 “快!搭设登记棚、备名册、分区域安置!” “有序放行,逐一登记,切勿慌乱!” “仔细核对身份、擅长手艺、体力状况!” 一众衙役、差役立刻行动,快速布置登记流程。 城门处,有条不紊开启流民登记工作。 源源不断的流民有序入城,排队登记。 可随着登记进行,现场的衙役越来越懵。 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浓。 以往逃难的流民,大多是老弱妇孺、无技傍身的普通百姓。 要么体弱无力,要么只会种地,毫无特长。 可这批流民,完全不一样。 登记册上的职业,五花八门,样样俱全。 农民、铁匠、木匠、石匠、瓦匠、织工、商贩。 甚至连教书先生、账房先生、兽医、郎中应有尽有。 各行各业的手艺人,一应俱全。 一名年轻衙役拿着名册,看着眼前身形挺拔、谈吐沉稳的中年男子,忍不住开口追问。 “你登记的职业是郎中?专治风寒、外伤、疫症?” 男子微微颔首:“自幼学医,行医十余年。” 衙役彻底傻眼,忍不住脱口而出:“你医术这般扎实,有傍身绝技,在哪都能安家糊口,怎么会沦落成流民逃难?” 不止是他。 旁边负责登记的差役,个个满脸费解。 谁见过身怀医术的郎中出来逃难当流民的? 铁匠、木匠也就罢了,连读书人、账房先生都在其中。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一路登记,一路震惊。 消息很快传到苏哲耳中。 他快步走到登记棚前,拿起填好的名册翻看。 越看,眼皮跳得越厉害。 脸上的神色,从惊喜,变成震惊错愕,最后彻底懵逼。 名册之上,清清楚楚记录着所有人的信息。 所有流民,年龄极其统一。 全部集中在二十岁至四十岁之间。 清一色青壮年! 无老者、无幼童、无体弱残病之人。 个个身形结实、精神饱满、眼神清亮。 别说老弱病残,连五十岁以上的人都找不到一个。 这也太离谱了! 苏哲拿着名册,反复翻看数遍,心底翻起滔天巨浪。 他混迹官场多年,见过无数流民潮。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流民? 真正的流民,都是老弱居多、青壮稀少,饥黄瘦弱、精神萎靡。 可眼前这批人,个个身怀技艺、心智沉稳。 随便拉出一个,都是各地争抢的优质劳力、稀缺匠人。 凭他们的本事,在任何郡县都能立足谋生。 怎么看,都不该沦落到四处逃难的地步。 偏偏全部扎堆涌来了北凉! 苏哲皱紧眉头,心里百思不得其解。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其中的缘由。 身边的从属官员围了过来,看着名册,也是一脸茫然。 “大人,太奇怪了,从未见过这般流民!” “全是青壮年,还大半有手艺,简直离谱!” “寻常流民只求活命,这批人看着反倒像是特意过来投奔的!” 众人议论纷纷,满是困惑。 疑惑归疑惑,惊喜却是实打实的。 苏哲很快回过神,压下心底的疑虑。 管不了那么多了! 不管这些人为何而来,对如今的北凉而言,都是天大的好事! 北凉百废待兴,缺人缺到极致。 青壮劳力能开荒拓土、修建城池。 各类匠人能复工兴业、打造器具、盘活手工业。 郎中能医治百姓、杜绝疫病。 读书人、账房能辅助政务、梳理账目。 每一个人,都是实打实的宝贝。 有了这批优质人口入驻,北凉的复苏速度,至少翻倍! 苏哲眼中重新燃起精光,果断下令。 “不必深究缘由!” “所有人全部接纳,统一登记造册!” “按特长分类安置!” “匠人编入工坊、农民划分荒地、郎中归入医署、读书人归入衙署备用!” “妥善安置食宿,统一分配活计!” “是!” 一众衙役立刻应声,全力投入登记安置工作。 城外流民源源不断入城。 一批又一批优质劳力、各行各业的人才,扎根北凉大地。 第71章 人口大爆炸 十日后。 北凉城发生了一场近乎魔幻的巨变。 最直观的变化——人。 无穷无尽的人。 最开始,北凉主城原本在册人口,满打满算也就四五万人。 其中还夹杂着大量老弱妇孺,真正的青壮不足一万。 城池空旷,街巷冷清,大片坍塌的房屋无人居住,荒地随处可见。 放眼望去,处处荒凉,死气沉沉。 可自从楚云召唤的第一批流民抵达之后。 后续日子里,一批又一批流民,源源不断从四面八方涌入北凉境内。 不分昼夜,络绎不绝。 系统派送的流民,按照规划分批抵达。 数量一天比一天恐怖。 刚开始每天数千人。 后面直接暴涨,单日入境人口最高突破万人。 清一色二十至四十岁的青壮年,附带各行各业的匠人、农夫、从业者。 人口如同滚雪球一般,疯狂暴涨。 原本空旷冷清的街道,瞬间被人海填满。 原本闲置破败的废弃屋舍,全部被快速抢占、修缮入住。 城内原本规划的居住区域,迅速饱和。 按照北凉城最初的城建规模。 这座北疆边城,极限承载上限,也就二十万人。 这是城墙面积、街巷规划、水源配套对应的最大容纳量。 可现在。 城内的人口,直接突破四十万! 直接翻倍! 四十万人硬生生塞进一座只能容纳二十万人的城池里。 全城爆满,人挤人。 主街之上,摩肩接踵,人头攒动。 无论清晨还是深夜,街巷永远是人潮涌动。 走路需要侧身避让,集市摊位密密麻麻。 城郊空地、城墙根下、河道两旁,全都搭满临时简易木屋、帆布棚子。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人。 城内空气都变得嘈杂闷热。 ........ 突如其来的人口爆炸。 最先被震撼到的,是北凉原本的本土百姓。 所有本地人,全部懵了。 从一开始的好奇,到震惊,最后彻底麻木,甚至恐慌。 短短十天,城里直接多了三十多万外来人口。 这个数字,直接击碎了所有人的认知。 大街小巷,茶摊粥棚,工地作坊。 随处都能听见本土百姓的议论声,所有人都想不通。 茶摊旁,几个常年居住在城内的老汉围坐一团,脸色复杂,低声吐槽。 “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这种怪事。” “天底下的流民,不都是往南逃?” “南边富饶、温暖、安稳,谁没事往北疆苦寒之地跑?” 旁边一个摆摊的妇人接话。 “是啊,我昨天还看到一大队流民从西边官道进城,一眼望不到头。” “几十万人扎堆往北跑,脑子都坏掉了?” 一名年轻的壮汉挠着头,满脸哭笑不得。 “说真的,我前阵子还在琢磨,等手里攒点粮食,就带着全家南迁。” “北凉苦寒,蛮人肆虐,年年灾荒,谁愿意待在这鬼地方?” “结果倒好。” “我们本地人巴不得逃离北凉。” “外面几十万流民,一窝蜂往我们城里挤。” “简直离谱到家了,我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人群越聚越多,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件匪夷所思的事。 有人疑惑根源。 “你们说,到底是什么原因?” “难不成私底下传出什么风声?北凉要有大动作?” “不然根本解释不通啊。” 有人满脸担忧,心思长远,皱着眉头开口。 “别管他们为什么来,我现在只担心一件事。”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之前四门施粥,全城招工,日子刚刚好起来。” “可一下子多出几十万张嘴吃饭。” “粮食、水源、住房、活计,全部都会紧张。” “万一王府储备不够,粥棚断供,粮价暴涨。” “到时候所有人抢粮食,最先饿死的,还是我们普通人。” 这句话,戳中了所有人最担心的痛点。 饥饿,是北凉百姓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一个布衣中年人面色凝重,低声附和: “没错。” “人太多了,已经超负荷了。” “数十万人,每天消耗的粮食是天文数字。” “秦王就算再厉害,手里的粮食难道是大风刮来的?” “万一粮食接济不上,城内大乱,到时候苦的还是我们。” 一时间,不少本地人心里都开始七上八下。 也有人心态乐观,出声安抚众人。 “你们别杞人忧天。” “秦王殿下做事从来都有分寸。” “从刚入城肃贪,到四门施粥,再到全城招工。” “殿下从来没做过没把握的事。” “既然殿下默许这么多流民入境,那他肯定早就想好怎么安置、怎么解决粮食问题。” 各方声音交织,混杂在一起。 ........ 郡守府,偏厅。 北凉四巨头,苏哲、高秉、温言、周猛围桌而坐。 整个偏厅死气沉沉,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四人脸上表情如出一辙,眉头紧锁,面色凝重,眼底堆满烦躁与焦虑。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半晌,掌管全境民生政务的苏哲率先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揉了发胀的太阳穴,神色疲惫。 短短十天时间,他几乎每天通宵忙碌 “我真是做梦都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苏哲拿起桌上一份人口统计表,重重拍在桌面上。 纸面之上,四十万这个刺眼的数字,直白又震撼。 “十天前,主城人口四万余。” “现如今,城内人口突破四十万。” “直接翻了十倍!” 此话一出,其余三人皆是面色深沉,默默点头。 这件事,压在所有人心头,已经好几天了。 最开始第一批流民抵达,众人还满心欢喜。 北凉缺人,缺到极致。 可欢喜仅仅维持了六天。 当海量流民源源不断、日夜不停涌入城门之后,四人彻底慌了。 高秉执掌刑狱吏治,负责城内秩序与贪腐清查,此刻脸色难看至极。 他背靠椅背,沉声道:“城内现在是什么样子,不用我多说。” “街巷拥挤不堪,简易棚屋密密麻麻铺满城郊。” “住房缺口极大,大量流民只能扎堆城墙根旁凑合过夜。” “人口密度暴涨十倍,摩擦冲突天天上演。” “口角、斗殴、地盘争抢,一天能出几十起外来人口与本地人纠纷。” “我手下衙役全员连轴转,分班巡逻,依旧根本管控不过来。” 高秉掌管律法治安,最清楚过载人口带来的隐患。 人一多,矛盾就多。 矛盾一多,动乱随时可能爆发。 一旁的温言,脸色比谁都苦。 “你们发愁安置、发愁治安,我比你们更头疼。” “几十万人,每天光是口粮消耗,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哪怕殿下手里有海量存粮,也经不起这样无休止的消耗。” “还有物资分配、被褥、柴火、净水、基础生活用品。” “现在城内物价已经开始隐隐浮动,再这么持续下去,迟早要出乱子。” 最后开口的是周猛。 “城防压力同样巨大。” “外来流民来路不明,人员混杂。” “几十万人鱼龙混杂,里面藏了什么人,谁也说不清。” “我已经加派城防兵卒,严查入城人员,依旧防不胜防。” “最关键的是,一旦城内爆发暴乱,几十万人乱起来,凭我手里这点守军,根本镇不住场面。” 第72章 稳局定策 四人各有各的难处,各有各的焦虑。 民生、治安、钱粮、城防,四条命脉,全部亮起红灯。 偏厅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过了片刻,苏哲抿了一口凉茶,苦笑一声,说出四人心里最疑惑的问题。 “说句实在话,我到现在脑子都是懵的。” “我活这么久,从来没见过这么诡异的流民潮。” “天底下流民南迁避寒、避战乱,这是亘古不变的常理。” “唯独我们北凉,反其道而行之。数十万青壮,争先恐后往北疆苦寒之地扎堆。” “而且你们别忘了这批流民的质量。” 苏哲眼神古怪,一字一顿说道: “全员二十至四十岁青壮年,无老弱、无孩童。各行各业匠人齐全,综合素质远超普通流民十倍。” “随便拉出一个,放到别的郡县,都是地方官府争抢的优质劳力。” “他们怎么会无缘无故集体沦为流民?还精准扎堆涌入北凉?” 这个问题,从第一批流民抵达开始,就缠绕在众人心底。 所有人都想不通。 高秉皱眉,低声猜测:“这些人……百分百是殿下特意招来的。” 这话,其余三人没有半点反驳。 除了那位新来的秦王殿下,没人有这种通天手段。 能短时间内调动数十万高质量青壮年流民,横跨地域,齐聚北凉。 这份能力,已经超出了一个藩王该有的能量。 温言苦笑:“殿下手段通天,我们看不懂也正常。” “但现在问题摆在眼前。” “几十万人已经挤爆主城,而且按照之前流入的节奏,后续还会有大批量流民陆续赶来。” “城内已经没有多余空地安置,粮食消耗日渐加剧,治安隐患无限放大。” 苏哲深吸一口气,做出最终决定。 “没办法了。” “这批流民本就是殿下带来的。” “现如今城内人口过载,安置、分流、屯田、扩建,所有方案都需要殿下拍板。” “我们现在去见殿下,如实汇报城内现状。” “请殿下给出下一步指令,如何安置存量人口,如何接纳后续流民。” ........ 秦王府大厅。 楚云在主位之上,单手把玩着茶杯,神色淡然。 苏哲、高秉、温言、周猛四人依次走入大厅。 四人面色都算不上好看,眉宇间紧锁愁云。 四人整齐躬身行礼。 “参见殿下。” “都坐吧。何事?” 四人依次落座,没人有心思喝茶。 苏哲率先开口,语气沉重。 “殿下,属下必须向您如实禀报现状。” “目前北凉城人口,已经突破四十万。” “旧城最早规划上限二十万人,如今直接翻倍,城内已经彻底饱和。” “街巷拥挤,住房严重不足。城墙底下,全部挤满临时棚屋。” “本地百姓人心浮动,不少人已经开始恐慌粮荒、动乱。” 话音落下,温言立刻接话,补充钱粮方面的致命隐患。 “属下补充。” “城内每日口粮消耗极大,近乎恐怖。” “府库存粮虽尚且充裕,但架不住无休止消耗。” “按照如今人口增速,再放任流民不断涌入,最多半月,库存粮草就会吃紧。” 高秉紧随其后,说起治安隐患。 “城内人口杂乱,本土百姓、早期流民、新晋流民三方混杂。” “人员密度过大,摩擦不断,斗殴、争抢地盘、资源冲突每日频发。” “衙役人手不足,巡逻压力拉满,长此以往,极易滋生大规模暴乱。” 最后,武将周猛沉声开口。 “还有城防风险。” “这批流民来路诡异,南北各地籍贯都有,人员鱼龙混杂。” “每日数以万计的人入城,我守军没办法一一彻查底细。” “若是潜藏奸细、盗匪,一旦闹事,后果不堪设想。” 说完正事,苏哲憋了许久的疑惑,终于问出口。 “除此之外,属下还有一事,百思不得其解。” “殿下,这批流民实在太过诡异。” “每日数万数万涌入,源源不断。” “籍贯遍布北方所有郡,清一色青壮年,身怀技艺。” “寻常流民趋利避害,尽数南迁。唯独这批人,逆势北上,扎堆涌入北凉苦寒之地。” “属下实在想不通,这些人到底从何而来?” 这句话,也是其余三人心底最大的疑问。 他们这段时间,私下讨论无数次,始终毫无头绪。 所有人目光齐聚主位的楚云,静待答案。 楚云放下手中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你们纠结他们从哪里来,毫无意义。” “你们只需要明白一点。” “现在的北凉,最缺的从来不是粮食,不是钱财,不是房屋。” “是人。” 楚云目光锐利,扫过四人。 “北蛮虎视眈眈,北疆战乱不休。想要站稳脚跟,想要彻底崛起。” “良田需要人开垦,城池需要人建造,军队需要人填充,商行工坊需要人运转。” “人力,才是北凉现阶段最珍贵的战略资源。” “你们眼里看到的是负担、是消耗、是隐患。” “本王眼里,看到的是根基,是北凉未来的百万子民,是崛起的底气。” 四人微微一怔,下意识低头沉思。 楚云继续下达指令。 “城内饱和,那就不要全部挤在旧城里。” “苏哲听令。” “属下在!” “即刻启动新城改造计划。” “以旧城为中心,向外围拓展,划分四大外城居住区。” “将多余人口,分批外迁,安置城外新区。” “同步划分大片近郊荒地,规划屯田区域。流民以千人一组,分区安置,统一管理。” 拥挤问题,最简单的解法,从来不是阻拦流民,而是扩建城池! 楚云目光转向管钱粮的温言。 “粮食问题,你们无需多虑。” “别说四十万人,就算日后达到百万人口。” “粮草供应,本王全权负责,不会让北凉出现半点粮荒。” “你只需要管好府库账目,做好物资分配,配合新城扩建、屯田开荒即可。” 温言紧绷的心弦骤然放松。 困扰多日的最大难题,殿下一句话直接兜底。 楚云再度看向高秉与周猛。 “高秉加大巡查力度,完善新区律法,从严处置斗殴、闹事、哄抢资源之徒,杀鸡儆猴。” “周猛调配城防兵力,外城分区布防,把守各大入城要道,严查奸细,稳定全域防务。” “各司其职,互相配合即可。” 部署完毕,楚云淡淡开口,说出自己的态度。 “你们记住。” “别人怕流民过载,怕负担过重。” “本王不怕。” “他们愿意来北凉,本王照单全收。” “来多少,本王收多少。” “人越多,北凉越强。” 四人听完所有安排,原本沉甸甸压在心头的巨石,瞬间落地。 他们之所以焦虑,是因为以常规郡县思维看待问题。 担心住房、担心粮草、担心动乱。 但此刻他们才彻底反应过来。 眼前这位年轻的秦王殿下,从来就不按常理出牌。 殿下手中粮草不愁,手段通天。 既然殿下亲口承诺能兜底百万人口粮食。 那他们还有什么可焦虑的? 四人对视一眼,齐齐躬身抱拳,神色郑重。 “属下明白!” “我等即刻按照殿下指令,着手筹备新城扩建、人口分流、外区屯田诸事!” 第73章 人口分流 四人领命离开后,大厅里很快恢复安静。 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从侧廊传来。 李婉清掀开门帘,走入大厅。 她走到楚云身侧,目光带着一丝忧心,轻声开口。 “王爷,方才你们四人谈话,妾身刚好在门外,大致都听见了。” 楚云放下茶杯,侧头看向她:“你都听到了?” 李婉清轻轻点头,眉头微微蹙起。 “四十多万人挤在北凉城内,后续还会源源不断涌入流民。” “这件事,风险太大了。” 她顿了顿,直白说出自己这些天走访城内看到的真实情况。 “这两天妾身没事,特意带人在城内大街小巷转了好几圈。” “现在的北凉城,乱得离谱。旧城区域人挤人,街边到处都是临时搭建的简陋棚屋。” “水源紧张,柴火不够,住房稀缺,物价也隐隐有上涨的苗头。” “本土百姓心里恐慌,时时刻刻都在担心粮食不够吃。不少人私下抱团,猜忌外来流民。两边偶尔还会发生口角摩擦。” 她语气凝重,继续说道:“一旦粮草供给跟不上,或是资源分配出现纰漏。 积压的矛盾瞬间就会爆发。到时候城内出现大规模混乱,不光流民会闹事,本地人也会躁动。” “这般局面,对王爷、对整个王府的统治,都是巨大的麻烦。” 这不是杞人忧天,而是历朝历代最常见的乱象。 流民本就无根无凭,一旦断粮,最先暴乱的就是他们。 楚云看着她满脸担忧的模样,伸手安抚般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从容。 “婉清,你的顾虑,我心里都清楚。” “换做寻常地方,骤然涌入几十万来历不明的流民,确实等于埋下一颗随时会炸的炸弹。稍有不慎,便是满城动乱。” 李婉清抬头:“既然王爷清楚,为何还任由流民不断入城?” 楚云轻笑一声,语气笃定无比。 “因为我敢保证,这批流民,绝对不会聚众闹事。” “你放宽心,不用为粮食、动乱这些事情焦虑。 所有隐患,我都提前拿捏住了。” 李婉清怔怔看着楚云。 她看不懂。 四十万来历不明的外来人口,鱼龙混杂,怎么可能保证绝对安稳? 别说北凉这种边陲主城,就算是京城重地,也没人敢打包票。 她心里依旧充满疑惑,压根想不通楚云这份自信到底来自哪里。 但她没有再多问。 相处这么久,她很了解自己的夫君。 楚云从来不会说空话,没有十足把握的事情,他绝不会如此淡定。 最终,李婉清只能轻轻点头。 “既然王爷心里有数,那妾身便不多过问。府中事务妾身会打理妥当,不给王爷添乱。” 楚云微微颔首。 ........ 与此同时。 苏哲四人离开王府之后,立刻返回各自衙门。 没有丝毫拖沓,全员高速运转起来。 四人按照楚云的指令,明确分工,各司其职。 苏哲牵头统筹全局,绘制外城规划图,划分居住区、屯田区、工坊区,统计分流人口名单,制定详细的外迁方案。 温言调拨建材、粮食、物资,结算工费,统筹新城扩建的所有钱粮消耗,保障新区基础物资供应。 高秉调动全部衙役,拆分巡逻小队,新旧两城双向驻守,同步完善奖惩规矩,提前立下禁令,震慑闹事之人。 周猛调动城防士兵,封锁偏远要道,在外城周边布防,划分驻扎点位。 一道道政令下发到基层,无数衙役、劳工、士兵同步行动。 整个北凉官方机器,全速启动。 所有人加班加点,连轴转动,筹备新城扩建、人口外迁的各项事宜。 ....... 两日时间转瞬即逝。 在官方的统筹安排下,人口分流工作正式落地。 城内多余的人口,开始分批向外城郊区迁移。 官差提前登记名单,划分安置片区,统一规划路线。 本来所有人,包括苏哲四人、底层官差、本土百姓,心里都做好了出乱子的准备。 几十万流民,背井离乡,漂泊无依。 换做任何地方,搬迁、管控都会产生大量矛盾,抗拒、闹事、抵触都是常态。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直接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城外搬迁路线上,浩浩荡荡的流民队伍井然有序。 官差怎么安排,他们就怎么做。 让往东绝不往西,让搭建棚屋就全员动手,让划分屯田区域,立刻组队开荒。 全程没有争吵,没有抗拒,没有聚众闹事。 反观城内。 这两天零星爆发的十几起冲突,没有一起是流民挑起的。 全部都是本地人,因为争抢物资、忌惮外来人口,主动寻衅挑事。 各个街区执勤的官差,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全员懵圈。 城南执勤的一名老差役,揉了揉眼睛,忍不住跟身边同伴吐槽。 “我活了四十多年,第一次见到这么听话的流民。” “这根本就不是流民,简直跟受过严苛训练的兵卒一模一样。” 同伴也是一脸匪夷所思,连连感慨。 “太离谱了!往年流民扎堆,光是争抢粮食就能天天打架。” “这批人倒好,安分的过分,干活勤快,服从安排,从来不惹麻烦。” “我现在都感觉这不真实,天底下哪有这么懂事的流民?” 类似的疑惑,遍布所有基层衙役之中。 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 天底下的流民,哪有这般模样? 而苏哲四人,在巡查新旧两城,亲眼见证流民的状态之后,悬在心头多日的大石,彻底落地。 原本他们最怕的两大难题:流民暴乱、难以管控。 现在直接凭空消失。 流民比本地人还好管理,省心到极致。 既然最棘手的隐患已经解决,他们再也没有任何顾虑。 四人彻底放开手脚,不再畏手畏脚。 大刀阔斧推进新城扩建、全域屯田、街巷整改、律法落实等一系列新政。 第74章 日新月异 日子一天天流逝。 一日一变,十日大变。 北凉这片原本死寂、荒芜、人人避之不及的北疆苦寒之地,彻底换了人间。 系统分批投放的百万流民,在这段时间里,全数顺利抵达北凉境内。 农夫、工匠、织工、铁匠、石匠、账房、医者、武者……各行各业,应有尽有。 海量劳动力砸入北凉。 等于直接给这座半死不活的边陲孤城,强行按下数倍加速键。 整座城池,日新月异。 城内城外,随处都是轰鸣与人声。 放眼整个北凉,没有闲置之人,没有闲置之地。 全城上下,所有人都在干活。 旧城内。 原本坍塌残破、积满灰尘的危房,被全数推倒、拆除、清理。 碎石、废木、断砖统一回收,重新碾碎加工,用作基建材料。 一条条狭窄、坑洼、泥泞的老街,全部推倒重铺。 工匠们分工明确,分层夯实路基,铺碎石、压平、铺硬砖。 宽阔平整的新式街道纵横交错,横平竖直,规整无比。 除此之外,最颠覆所有人认知的工程,同步铺开。 地下管网。 一条条宽阔幽深的沟渠,在街道两侧开挖。 成千上万泥瓦匠、石匠同时作业。 烧制好的陶制管道,一节节拼接、埋设、密封。 排水渠、排污渠、饮水渠三线并行。 深埋街道地底,连通内城每一条街巷、每一片居民区。 从古至今,大乾所有城池,从来没有哪个官府愿意耗费巨资、人力去铺设地下管网。 权贵不屑,官府嫌贵,百姓不懂。 污水横流、雨天积涝、疫病滋生,一直是所有古城无法根治的通病。 但楚云直接一句话拍板。 不计成本,全城铺设。 在所有北凉百姓眼里,这已经算不上大兴土木。 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外城区域,场面更加震撼。 以原本的北凉旧城为内城核心,向外辐射拓展。 四面八方,全部化作巨型工地。 密密麻麻的简易工棚连绵成片。 数十万工匠、劳工分散各个区域。 凿石、烧砖、伐木、夯土、筑墙、建房。 铁锤敲击声、锯木声、吆喝声、搬运号子,此起彼伏,日夜不息。 无数木质脚手架密密麻麻,包裹一片片新建居民区。 一座座整齐划一的新式民居,拔地而起。 外城规划全部由楚云亲自敲定框架,苏哲团队细化落地。 内外分层,功能明确。 内城:官署、王府、集市、兵营、核心生活区。 外城划分为三大区域:民居区、工坊区、仓储区。 道路横平竖直,区块方正,管网同步预埋。 比起老旧、混乱、无序的内城,新建外城的规划,直接高出整整一个时代。 …… 与此同时。 城外近郊平原,就是另一幅壮阔至极的画面。 北凉城外,方圆数百里。 一马平川,地势开阔。 这片土地原本广阔平坦,土质尚可。 唯独气候严寒、无霜期短、收成极低。 往年百姓只敢小规模开垦小片薄田,勉强糊口。 大片大片的平整荒地,常年闲置,杂草丛生,无人问津。 没人愿意白费力气,在苦寒北疆开荒种地。 直到楚云拿出改良种子。 耐寒、耐旱、耐贫瘠、生长周期短、产量碾压传统粮种。 束缚北凉农耕最大的枷锁,瞬间破碎。 一声命令下达,全民开荒。 每日天刚蒙蒙亮,晨曦划破天际。 城郊集结点,早已人山人海。 十几万农民,肩扛锄头、背负竹筐、手握镰刀。 浩浩荡荡,如同潮水一般,涌向城外荒地。 队伍连绵数里,声势浩大。 没人强迫,没人压榨。 所有人干劲十足,热情高涨,脸上写满亢奋与希望。 开荒,分田。 这是楚云颁布的新政。 谁开垦荒地,土地归属权就归谁。 前两年免税,第三年开始只收取极低赋税。 底层百姓一辈子追求的东西,无非就是一块属于自己的田地。 在大乾其他郡县,土地牢牢把持在世家、豪强、官府手中。 普通农户一辈子累死累活,到头来也只能租借地主的田地耕种。 收成大半上交,遇灾颗粒无收,还要背负赋税债务。 想白手起家拥有属于自己的私田? 几乎天方夜谭。 在北凉,只要愿意出力开荒,就能直接到手。 北凉本地人中,一名中年农夫一边挥舞锄头刨开土地,一边喘着粗气,笑着感慨。 “我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想过,这辈子能拥有自己的田地。” 旁边一同开荒的汉子咧嘴大笑,手上动作丝毫不停。 “别的地方,官府偏袒豪强,世家垄断良田。” “咱们北凉不一样!” “殿下说了算!殿下一句话,荒地开荒归民!” “不用给地主交租,不用看人脸色,好好种地就能吃饱饭,养活一家老小!” 一名本土的北凉老农户,看着一望无际正在被开垦的荒田,心里五味杂陈。 他活了一辈子,早已经认命,觉得北凉天生就是穷地、死地。 可短短几十天。 修路、建城、铺水管、分荒地、免费种子。 这位年轻的秦王殿下,硬生生把这片苦寒死地,改成了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乐土。 北凉能做到这一步,换任何一名官员、任何一方藩王,都绝对做不到。 朝堂讲究制衡、讲究利益、讲究世家态度。 官员不敢轻易动土地政策,怕触动豪强利益,引发朝堂动荡。 但楚云不需要。 北凉地界之内,他就是规矩。 不受朝堂束缚,不受世家掣肘,不用妥协任何人。 他一句话,新政落地。 他一声令下,百万开荒。 没人能够阻拦,也没人敢阻拦。 朝阳缓缓升起,洒落在广袤平原之上。 十几万农人躬身劳作,锄头起落,翻开土壤,拔除杂草,划分田垄。 原本荒草丛生的废弃原野。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为一块块整整齐齐、方方正正的良田。 ....... 这天。 日头高悬,天气干爽。 楚云与苏哲一同登上北凉内城的南城墙。 城墙历经修缮,破损的缺口全部补齐,青砖坚硬厚实,墙面干净平整。 站在城墙顶端,视野开阔,能将整座北凉内外,尽收眼底。 楚云双手搭在城墙青砖之上,目光扫向下方。 一眼望去,满城皆是忙碌的人影。 百万劳动力扎堆北凉,带来的改变,直观又粗暴。 换做以前,仅凭北凉原本四五万本地人。 想要翻新城池、改造街道、开垦荒地,起码需要数年时间。 还得耗费海量钱财物资,进度慢,阻力大。 但现在不一样。 足足百万青壮年劳动力。 没有现代化机械又如何? 人力,就是这个时代最顶级的工程机械。 内城区域,大半街区已经改造完成。 原先坑坑洼洼、雨天满是淤泥的土路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整齐坚硬的砖石大路,横竖交错,四通八达。 道路两旁,提前预埋的地下管网工程彻底完工。 排污渠、饮水渠分工明确,深埋地底,覆盖内城每一片居民区。 那些坍塌破败、闲置多年的危房废墟,早已被尽数拆除清理。 重新建起规格统一、布局规整的民居院落。 街巷干净整洁,规划一目了然。 比起之前脏乱破败的旧城,完全是两个地方。 视线往外延伸,内城之外的外城区域,场面更加壮观。 新区同步施工,没有一处闲置空地。 无数工匠、劳工分散在各个工地,各司其职。 烧砖的、伐木的、夯墙的、建房的、铺路的。 所有人有条不紊,干活麻利。 一栋栋规格一模一样的平房接连拔地而起,排列整齐。 放眼望去,成片成片崭新的居民区整整齐齐,看着就让人心胸舒畅。 第75章 体察民生 楚云静静看着下方热火朝天的工地,神色从容。 一旁的苏哲上前半步,主动开口,向楚云汇报现阶段整体施工进度。 “殿下。” “目前内城改造工程,已经全面完工。” “所有主干道、次级街巷全部翻新铺设。全城地下给排水管网,百分之百铺设完毕,覆盖内城全境。” “外城新区进度也十分喜人。民居、工坊、仓储区域同步施工,现阶段已经完工三成。” 苏哲抬起手指,指着整座城池,语气带着由衷的感慨。 “属下之前预估,扩建容纳百万人口的新城,最少需要一年半。” “现在凭借百万人力加持,施工速度远超预期。” “按照目前这个节奏,只需要半年。我们就能彻底完成内外双城全部工程。” “届时,北凉将会彻底成型,成为一座能够稳稳承载百万人口的北疆雄城。” 半年。 就能造一座百万级人口的大城。 放在整个大乾,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在北凉,在海量人力堆砌之下,变成了触手可及的现实。 楚云微微点头,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这个进度,刚好符合他的预期。 北疆局势紧张,北蛮随时会再次南下。 北凉发展,最缺的就是时间。 越快完成城建、开荒、强军,他的底气就越足。 随后他转动目光,越过密密麻麻的外城工地,看向远方一望无际的郊外平原。 远处,一块块方正整齐的农田,接连成片,铺满整片近郊。 楚云随口问道:“城外开荒屯田,现在是什么规模?” 提到屯田,苏哲精气神瞬间提了几分,语气越发振奋。 “回殿下!” “截止今日,城外近郊荒地,已经开垦完成十万亩良田。” “前后共计十六万农夫参与开荒、耕种,全员分区管理,统一播种您下发的改良粮种。” “属下根据粮种数据核算过。” “殿下的改良种子,耐寒高产,亩产稳定六百斤上下。并且可以做到一年三熟。” “全年总产量,能够突破一亿八千万斤粮食。” “单单这批良田产出,就足以养活一百万人口,日常温饱绰绰有余。” “后续我们还会继续向外拓展,开垦更多荒地,彻底解决北凉所有粮食隐患。” 楚云嘴角微微上扬,沉声道:“很好。” “你们做得不错,继续保持这个节奏。城建、屯田两手抓,不要松懈。” 苏哲连忙躬身:“属下遵命!” 楚云收回远眺的目光,侧头看向苏哲。 “陪我下去。不在城墙上看了,咱们去城内街巷、外城工地、田间地头,亲自走一走,看一看。” 苏哲立刻应声:“是,殿下!” ....... 楚云和苏哲两人走下城墙。 顺着砖石铺就的宽阔主街,走入内城居民区。 相比之前残破萧条的模样,如今的内城,完全换了一副样子。 街道笔直平整,干净整洁,没有随处乱扔的垃圾,也没有往日随处横流的污水。 两侧民居错落排布,墙面崭新,门窗规整。 街上行人往来络绎不绝,却并不混乱。 无论是本土老居民,还是早先入城的流民,脸上都看不到往日的麻木与惶恐。 取而代之的是忙碌,以及对日子变好的期盼。 两人一路前行,沿途随处可见施工的工人。 内城收尾工程还在进行,零散工匠分工协作。 有的修补院墙,有的铺设街边石板,有的搭建沿街商铺门面。 楚云随意走到一处街边工地前。 十几个工人正合力搬运长条青石,用来铺设沿街人行道。 工人们看到一身亲王常服的楚云,立马停下手里的活,慌忙放下青石,下意识躬身行礼。 “参见殿下!” 楚云抬手,语气随和,没有半点高高在上的架子。 “都免礼,不用拘谨,继续干活就行。” 工人们闻言,这才直起身子,但依旧有些局促,手脚都放得不自在。 楚云目光扫过众人,开口问道:“每日干活累不累?官府给你们的待遇,还满意吗?一日三餐能不能吃饱,工钱有没有按时发放?” 这话问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一个年纪稍长的石匠,鼓起勇气上前回话,脸上满是朴实的笑意。 “回殿下,一点都不累!比起以前,现在的日子简直是天上地下。” “以前我们这帮匠人,要么给豪强免费干活,要么在外四处流浪,吃了上顿没下顿。遇上灾年,饿死都是常事。” 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掌,语气无比满足。 “现在王府招工,干一天活,管一日三餐,顿顿白米饭,偶尔还能吃上荤腥。 每月还有固定工钱,从不拖欠。这种日子,我们以前做梦都不敢想。我们哪怕多累一点,心里也乐意。” 旁边几个年轻工匠也纷纷附和。 “没错殿下!能有安稳住处,能吃饱饭,还有工钱拿,我们别无所求!” “我们现在就一个想法,早点把城池建好,踏踏实实过日子!” 楚云看着这群淳朴的工人,淡淡开口安抚。 “大家安心干活。王府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卖力的人。城池建好之后,后续商铺、工坊都会陆续开业,北凉只会越来越繁华,你们的日子也会一天比一天好。” “本王向你们保证,只要勤恳做事,北凉境内,人人有饭吃,人人有房住。” 简单直白的几句话,瞬间让一众工人情绪高涨。 所有人脸上笑容更盛,纷纷道谢。 待安抚完工人,楚云没有多做停留,继续往外城走去。 苏哲紧随其身侧,低声汇报。 “现在所有务工人员,统一实行包食宿+日结工钱制度。底层劳工积极性极高,几乎没人偷懒怠工。” 楚云微微点头。 他非常清楚底层普通人的诉求。 这群人所求的从来不多,无非温饱二字。 能让他们吃饱、安稳、有盼头,他们就能爆发出极致的凝聚力。 穿过内外城交界地带,两人踏入外城新区。 外城的规模远比内城庞大,成片崭新的平房整齐排列,划分出规整的居民区。 大量流民已经搬迁入住,街巷里烟火气十足。 无数劳工分散在各个区域,建房、修路、夯实地基,喧嚣声此起彼伏,整片外城如同一个巨大的熔炉,无时无刻不在迸发活力。 两人简单巡查片刻,随后调转方向,直奔城外近郊的屯田区域。 一望无际的平原上,十万亩良田整整齐齐,田垄横竖分明。 无数农户分散在各个田块之中,弯腰除草、引水灌溉、排查虫害。 楚云沿着田埂,走入农田深处。 正在田间劳作的农户很快注意到了他们,陆续停下手里的农活,纷纷围了上来。 里面既有流民农夫,也有世代居住在北凉的本土农户。 楚云随手叫住一名正在除草的本土老农。 老农皮肤黝黑,手上布满老茧,一辈子都在北凉土地里刨食。 “老人家,这种新粮种,好不好养活?” 老农连忙站直身子,恭敬行礼,随后咧嘴笑道:“殿下,这粮种简直神了!” “咱们北凉往年霜寒重,普通粮种根本扛不住,一年到头忙活下来,一亩地撑死两百斤,遇上寒潮直接绝收。” “您给的新种子不一样,不怕冷,耐贫瘠,浇水就能长,长势比我见过所有庄稼都要好。” 说到这里,老农语气满是感慨:“最关键的是,荒地开荒之后,田地直接归我们自己。不用给豪强交租,前两年还不用交税。活了一辈子,我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田地。” 周围其余农户也纷纷七嘴八舌的开口。 楚云静静听着众人的心声,内心了然。 城建稳住民生根基,屯田解决温饱难题。 温饱,是收拢民心最简单、最直接的手段。 现在的北凉,本土百姓、外来流民,已经彻底拧成一股绳。 所有人的利益,都和北凉的发展牢牢绑定。 楚云抬了抬手,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他目光环视一圈田间的农户,声音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 “大家只管安心耕种。” “开荒所得田地,永久归属你们。” “改良粮种,王府会无偿持续下发。” “日后王府还会开设粮行,平价收购余粮,绝不会让大家辛苦种出来的粮食烂在地里。” 话音落下,全场农户瞬间沸腾。 所有人纷纷躬身道谢,欢呼声此起彼伏,响彻整片田野。 第76章 立营建军 五日后。 北凉城外,南郊十里处。 一座规模庞大的军用大营,平地拔起。 四座营门分立四方,门口架设拒马、鹿角,哨塔林立,哨兵二十四小时轮值警戒。 这里,就是全新的秦军主营。 自打百万流民全数落地、城建与屯田步入正轨之后,楚云便开始着手布局军务。 北凉地处北疆,四战之地。 城内民生再繁华,农田产量再高,没有一支能打硬仗的军队,一切都是空谈。 蛮人虎视眈眈,境内盗匪横行。 没有武力庇护,繁华只是镜花水月。 楚云以自己最初带来的两千玄甲铁骑为骨干基底,当做基层军官、战斗骨干。 随后直接在百万流民之中募兵。 一支足足五万人的正规军队,快速成型。 ........ 清晨。 薄雾未散,寒意刺骨。 楚云策马抵达南郊大营。 营门哨兵远远看见,立刻挺直身躯,抱拳行礼。 进入大营内部,一股铁血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 偌大校场之上,五万士卒分散阵列,同步操练。 踏步、劈枪、格挡、结阵。 口令响彻校场,整齐划一,震耳欲聋。 所有人动作标准,执行命令干脆利落。 令行禁止,井然有序。 楚云站在高台边缘,目光扫过全场士卒,微微点头。 这批由系统召唤而来的流民,优势非常明显。 体能、体魄远超普通青壮。 他们不是士兵,没有作战经验。 但底子极好。 只要经过系统化训练,打磨阵型、磨合战术、积累实战经验。 要不了多久,就能蜕变为一支精锐强军。 比起从本土百姓里募兵,省去了大半培养成本。 片刻后,张斌快步登上高台,抱拳行礼。 “末将,参见殿下。” “免礼!” 楚云视线依旧落在下方操练的士兵身上,淡淡开口。 “本王今日过来,只问军务。” “五万新军集结完毕,训练进度如何?多久能够形成基础战斗力?” 张斌站起身,神色严肃,如实汇报。 “回殿下。” “这批新兵底子极好,身体素质远超寻常郡县募兵。” “而且心性坚韧,服从命令,训练极其刻苦,从无偷懒抱怨之人。” “属下按照玄甲铁骑的训练标准,拆分科目,循序渐进。” “保守估计,只需要一个月时间,五万新军便可成型,具备正面作战、守城的完整能力。” 楚云微微颔首,随即话锋一转。 “底子再好,也只是普通人。” 他侧头看向张斌,直白说道:“你要明白一点。” “他们体质强悍,服从度高,但终究只是普通平民。” “没有上过战场,没有见过流血,没有杀过人。” “训练场练得再熟练,阵型再完美,遇上厮杀、听见惨叫、看见鲜血,心态依旧会崩。” 纸上谈兵,永远成不了精锐。 张斌瞬间明白楚云的意思:“殿下的意思是……提前安排实战?” “没错。” 楚云语气干脆。 “如今北凉内部并不安稳。” “境内群山密布,荒山野岭之内,盘踞数十股土匪盗寇。” “平日里劫掠村落、截杀商队、欺压乡民,祸害地方许久。” “以往北凉官府无力清剿,只能放任不管。” “现在秦军成型,正好借着剿匪一事,全员拉上战场。” “以战代练。” “让新兵见见血,适应厮杀氛围,打磨胆量,磨合团队战术。” “借着剿匪,快速拔高全军整体战斗力。” 张斌眼前一亮,立刻抱拳:“末将明白!末将之后会重新调整训练计划,分批派兵进山剿匪,以实战练兵!” “嗯。” 楚云应声,紧接着抛出第二条指令,事关北疆边防大局。 “剿匪只是对内固本。” “接下来,本王要说的,是对外固边。” 他目光望向北方,眼神微沉。 “北凉之所以常年被蛮人欺压,被动挨打。” “归根结底只有一个原因——边境空虚。” “边关数座军用堡垒,是朝廷耗费巨资修建,专门用来抵御北蛮南下。” “边军屡次战败后,军备废弛,直接放弃了边境军堡。” “久而久之,北蛮就把整个北凉当成自家后花园。” “想来就来,想抢就抢,想走就走,肆无忌惮。” 楚云手指北方,语气果决。 “本王要你即刻抽调人手,排查所有废弃边境军堡。” “凡是结构完好、具备驻防价值的堡垒,全部重新启用。” “分批派驻秦军驻守,分配弓弩、粮草、军备。” “重新把边境防线搭建起来。” “卡死所有蛮人南下的必经隘口。” “只要军堡有重兵把守,隘口封锁,北蛮就算再嚣张,也不敢随意深入北凉腹地。” 想要彻底摆脱被动挨打的局面,不能一味被动防守城池。 必须把防线推到国境线之上。 御敌于国门之外,才是长久之道。 张斌神色凝重,郑重抱拳领命。 “末将知晓轻重!” “末将今日即刻派遣斥候小队北上,排查所有边境军堡破损情况、地形隘口。” “三日之内,完成摸排。随后派遣士兵分批进驻,重建北疆防线!” 楚云点头。 “此事非常重要,必须加快进度。” ...... 第77章 嚣张的黑虎寨 黑风山。 群山连绵,沟壑纵横,密林遮天蔽日。 此地地势复杂,山路崎岖,易守难攻。 方圆百里之内,大小山头林立,隐秘山谷无数。 自打北凉官府军备废弛、边防崩坏之后,这片大山,就彻底沦为法外之地。 大大小小数十座土匪山寨扎根山中,盘踞各处险要隘口。 打劫商队、劫掠村落、掳掠人口、强抢粮草。 作恶多年,肆无忌惮。 山下周边数十个村镇,常年饱受劫掠之苦。 百姓苦匪久矣。 而在所有山寨之中,黑虎寨,当之无愧排名第一。 也是整个黑风山一带,最为残暴、势力最盛的土匪势力。 黑虎寨依山而建,盘踞黑风山主峰山腰。 寨墙由巨石与粗木堆砌而成,高达两丈,环绕整座山寨。 东西两道寨门,常年有手持刀斧的匪众站岗值守。 寨墙之上,架设滚石、热油、木箭,防御工事一应俱全。 寨内常驻匪众八百余人,人人配有兵刃,战力远超普通散匪。 寨主黑虎,四十出头,身材魁梧,膀大腰圆。 早年乃是边关溃兵,性情暴戾,嗜杀成性。 手上沾满鲜血,仇家遍布山野。 此人亡命黑风山,收拢一众亡命之徒,霸占黑虎寨。 这些年烧杀掳掠,无恶不作。 过往有几任北凉官员派兵围剿,要么山路不熟无功而返,要么被黑虎带人伏击,全军覆没。 久而久之,官府彻底躺平,再也无人愿意招惹黑虎寨。 黑虎一伙,愈发横行霸道,嚣张跋扈。 ....... 黄昏时分。 黑虎寨,聚义大堂。 屋内烟雾缭绕,酒味混杂着肉腥、汗臭,气味刺鼻。 大堂之内,数十名大小头目、骨干匪众围坐一堂。 长条木桌上摆满烈酒、烤肉、金银首饰,还有从山下村落劫掠而来的粮食布匹。 刚刚洗劫完三个村落,满载而归。 一众土匪满脸亢奋,推杯换盏,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肆意狂欢。 主位上,黑虎斜靠座椅。 他赤裸上身,肌肤黝黑,胸膛布满狰狞刀疤,腰间悬挂一柄厚重开山刀。 手里拎着酒坛,仰头猛灌一口烈酒,眼底满是凶戾与漠然。 在他眼里,山下那些普通农户,和牲口没有任何区别。 想要钱粮,直接去抢;想要物资,直接去夺。 酒过三巡,气氛稍稍平息。 身材瘦削二当家放下酒杯,脸色略显凝重,开口打破喧闹。 “诸位,热闹归热闹。我提醒一句。” “最近山下局势,和以前不一样了。” 此话一出,大堂内不少匪众纷纷抬头看他。 二当家沉声道:“你们应该都听说了。北凉来了一位新藩王,秦王。” “此人来头极大,北疆一战击溃蛮兵,战功滔天。入城数日直接清洗整个北凉官场,雷厉风行,手段狠辣至极。” “咱们最近行事,最好收敛一点,别太张扬。” “别主动去招惹秦王,免得引火烧身。” 二当家心思缜密,比起头脑简单的匪众,他看得更远。 以前的北凉郡守软弱无能,贪生怕死,不足为惧。 但这位秦王,实打实的铁血狠人,手握兵权,行事毫无顾忌。 真要是惹怒对方,大举派兵进山围剿,黑虎寨未必能扛得住。 谁料,二当家话音刚落,大堂内瞬间响起一片嗤笑声。 满屋子土匪,没人放在心上。 一名满脸横肉的小头目咧嘴狂笑,满脸不屑:“二当家,你胆子也太小了吧?” “一个藩王而已,有什么好怕的?还战神,我看都是外面吹出来的虚名!” 另一名匪众直接拍桌,语气狂妄:“怕个屁!他秦王再厉害,那也是在城里!” “这里是黑风山,不是北凉城内!” “山路九曲十八弯,密林遍地,隘口无数,易守难攻。” “朝廷大军以前来了好几次,最后还不是灰溜溜撤退?甚至被我们反杀一大批!” “他秦王就算手里有兵,又能怎!” 又一个年长匪头目冷笑一声,补充道:“说白了,北凉城是他的地盘。” “这座黑风山,是我们的天下。” “他敢派兵进山?来多少,我们杀多少,全部困死在山里!” “还战神?我看就是吹出来的,真以为能管得到我们山上的人?” 一众土匪你一言我一语,语气嚣张,毫无敬畏。 常年盘踞深山,无人制衡,早已让这群亡命之徒膨胀到极致。 在他们眼里,山外的官府、王爷,全都不值一提。 二当家眉头紧锁,还想开口劝说。 就在这时。 主位的黑虎抬手,压住全场嘈杂。 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黑虎缓缓放下酒坛,浑浊的眼眸扫过众人,声音沙哑低沉。 “老二,我知道你的顾虑。” “但你没必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秦王又如何?” “他手里的兵,平原作战或许尚可,入山剿匪,纯属笑话。” 黑虎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狞笑。 “我们背靠大山,进退自如。” “占据地利,以逸待劳。” “别说区区一个秦王,就算朝廷派数万大军过来,想要彻底肃清黑风山,也要付出惨重代价。” 他目光环视全场,冷声道: “该抢照样抢,该劫照样劫。” “只要我们不出大山,老老实实守住山寨。谁也奈何不了我们。” “至于那个秦王。” “他要是识相,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他要是敢不知死活,派兵进山。” 黑虎紧握拳头,一字一顿。 “本寨主,不介意再多杀一批官兵。” 话音落下,大堂内所有土匪轰然叫好。 ........ 数日后。 黑风山外围。 一条蜿蜒崎岖的山道之上,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悄然开进。 五千秦军,甲胄整齐,全程保持静默。 队伍最前方,张斌面色冷峻,目光扫视两侧山头。 此次行动,目标明确。 荡平整个黑风山,拔除所有土匪山寨。 在此之前,锦衣卫已经提前三天潜入黑风山。 绘制完整地形图,摸排每一座山寨人数、布防、哨点、出入路线。 大大小小十七处匪寨,寨主是谁、战力如何、暗哨布置、逃生后路。 所有情报,一清二楚,全部汇总送到张斌手中。 第78章 夜袭黑风山,剿匪 天黑之前,秦军主力驻扎在黑风山外围隐秘山谷。 临时营帐内,张斌召集所有小队校尉,铺开地形图。 指尖重重点在地图上十七个密密麻麻的黑点。 “诸位听令。” “今夜子时,全线同步发起进攻。” “我军五千人,拆分六路。五路兵马分别清剿外围十六座中小型匪寨。” “剩余五百精锐,由我亲自带队,直捣黄龙,主攻黑虎寨!” “趁着夜色,以绝对优势碾压。不给任何土匪反应、依托地利防守的机会。” 一众校尉纷纷点头。 张斌环视众人,沉声下令。 “记住。” “殿下旨意,除恶务尽。 凡是持刀反抗者,一律斩杀。 愿意投降者,全部俘虏,交由王府统一处置。” “所有人,即刻休整,子时准时出兵。” “遵命!” 一众校尉抱拳领命,转身离去调配部队。 …… 夜幕彻底笼罩黑风山。 星月隐匿,山林漆黑一片。 山风穿过密林,发出呜呜的呼啸声。 子时已至。 漆黑的山林之中,一道道黑影悄然出动。 五路四千五百秦军,借着夜色掩护,分散开来,如同暗夜猎手,悄无声息扑向外围十六座山寨。 而张斌亲率五百最精锐的步兵,绕开正面山道,走隐秘小路,直奔黑虎寨。 整个黑风山,死寂沉沉。 谁也想不到,官府的军队会在深夜,杀入这片大山。 黑虎寨内部更是松懈到了极点。 此刻绝大部分匪众横七竖八躺在营房里,呼呼大睡。 鼾声此起彼伏。 外围布防的暗哨、明哨,早在半个时辰前,就被潜伏已久的锦衣卫悄无声息全部拔除。 不多时,五百秦军精锐摸到寨墙下。 没有多余动作,攀爬钩锁直接甩出,牢牢勾住寨墙顶端。 士兵手脚并用,无声翻墙,悄然落地。 直到大批量秦军进入内寨,踩在石板路上。 才有一个起夜的土匪迷迷糊糊睁开眼。 等他看清一身黑甲的士兵,瞳孔骤缩,刚要张嘴嘶吼示警。 一柄短刀直接刺穿咽喉。 鲜血喷涌。 这个土匪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挺挺倒在地上。 “动手!” 张斌一声低喝。 五百秦军瞬间散开,分成数十小队,冲入各个营房、聚义堂、储物仓。 冰冷的长刀、短刀,对准熟睡中的土匪,直接下手。 仓促惊醒的土匪,衣衫不整,连兵器都来不及摸到,就被斩杀。 山寨之内,瞬间响起震天的喊杀声、惨叫声、哀嚎声。 火光被点燃,照亮整片山寨。 秦军没有半分手软。 只要是手持兵器反抗的土匪,全部当场斩杀。 整个黑虎寨,瞬间沦为屠宰场。 ....... 聚义堂后方,私密厢房。 正在熟睡的黑虎,被外面震天的厮杀声硬生生惊醒。 他猛地坐起身,脸上酒意瞬间消散,脸色难看至极。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伴随手下慌乱的嘶吼。 “寨主!不好了!官兵杀进来了!好多官兵!” 黑虎大脑一片空白。 官兵? 怎么可能? 他前几天还在大堂嘲讽秦王,断定对方不敢进山。 结果短短数日,对方直接深夜突袭,杀到自家老巢? 日了狗! 黑虎心头怒火暴涨,同时一股刺骨寒意席卷全身。 他再自大,也清楚眼下局势。 敌军已经杀入内寨,大势已去。 若是白天正面厮杀,依托寨墙地利,他一点不带虚的。 可现在深夜偷袭,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 死战? 纯属傻子行为。 土匪本质就是亡命之徒,有利则聚,遇险则散。 什么兄弟情义,在生死面前一文不值。 “收拾细软!撤!从后山走!” 黑虎没有半点犹豫,果断下达命令。 比起山寨、钱财,小命永远排在第一位。 几名高层头目也吓得脸色惨白,慌忙打包金银珠宝、银票物资,跟随黑虎,从厢房后门冲出,直奔后山密道。 这条后山小路,是黑虎早就预留的逃生后路,平日里极少有人知晓。 一行人狼狈狂奔,只想尽快逃离黑虎寨。 只要逃出大山,天高海阔,换个地方照样当土皇帝。 一路跌跌撞撞,顺利冲出后山密道。 可刚走出密道口,就看到前方数十道黑衣身影,静静伫立。 锦衣卫弯弓搭箭,箭头寒光森冷,死死锁定他们一行人。 早在半个时辰前,这支锦衣卫小队就奉令驻守此地,专门堵截逃亡土匪。 黑虎一行人脚步骤停,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彻底绝望。 无路可逃。 一名头目彻底疯狂,拔出腰间长刀,嘶吼咆哮:“跟他们拼了!十八年后老子还是一条好汉!弟兄们,杀!” 话音落下。 领头锦衣卫下令:“放箭。” 咻——咻——咻! 密集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漫天箭雨划破黑夜,覆盖整片空地。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众土匪高层,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瞬间被箭矢贯穿身躯,倒在血泊之中。 黑虎身中数箭,胸口、腹部全部中招。 剧痛席卷全身,视线快速模糊。 他不甘的瞪大双眼,死死望着黑虎寨方向,最终身体一僵,彻底没了气息。 ........ 同一时间。 黑风山其余十六座中小型匪寨,遭遇一模一样的局面。 夜色掩护,多路秦军同步突袭。 外围暗哨尽数拔除,大军直入山寨。 这些小山寨的土匪,战力还不如黑虎寨。 面对秦军,完全不堪一击。 哀嚎、求饶、惨叫、哭喊声,响彻整片黑风山。 土匪们被打懵了,压根想不通,为什么官兵会这么强悍。 这帮秦军新兵,虽然缺乏战斗经验,战术略显稚嫩。 但单兵素质、纪律、装备、配合,全方位碾压土匪。 土匪靠凶狠,秦军靠制度、纪律、阵型。 秦军士兵下手越来越利落,动作越来越熟练。 土匪被杀得哭爹喊娘,四散逃窜,却无路可逃。 夜色如墨,战火燎原。 整整一夜。 黑风山十七座匪寨,全线崩塌。 盘踞北凉数年,祸乱周边数十村镇的毒瘤。 在五千秦军一夜强攻之下,灰飞烟灭。 第79章 肃清全境匪患 接下来的日子。 秦军不再局限单一山头。 张斌依照楚云指令,重新划分战区。 四万秦军拆分多股机动部队,多路并进,四面出击。 但凡有土匪盘踞的区域,全部纳入清剿名单。 这次剿匪,和以往官府剿匪完全不同。 以前北凉官府剿匪,弊病极多。 情报闭塞,连土匪藏在哪座山头、哪条峡谷都摸不清楚。 士兵疲于奔命,瞎跑乱撞,耗费钱粮,徒劳无功。 就算侥幸找到匪寨,土匪提前收到风声,直接四散进山躲藏。 官兵一走,他们再度集结,死灰复燃,反反复复,永无止境。 但现在,上千名锦衣卫密探,分散北凉全境。 他们昼伏夜出,游走深山、村落、偏僻小道。 探查匪寨位置、清点匪众人数、记录头目姓名、监视土匪动向。 每一天,源源不断的情报汇总至军营。 哪一座山头有匪,哪一处峡谷藏寇,谁是头目,土匪作息如何,逃生路线在哪。 细致到极致,一目了然。 一打一个准。 整个北凉境内的土匪,开始迎来灭顶之灾。 起初,还有部分中小型山寨的匪首心存侥幸。 依仗险峻地形,觉得官兵拿他们无可奈何。 甚至有几个自大的匪首,主动集结人手,打算伏击进山的秦军。 结果下场凄惨。 秦军阵型铺开,弓弩压制,长枪结阵,步兵合围。 正规军对战乌合之众,完全是降维碾压。 几场小规模交锋下来,所有土匪彻底认清现实。 他们根本挡不住秦军。 恐慌情绪开始疯狂蔓延。 无数土匪心态崩塌。 有的匪众直接抛弃山寨,连夜分散逃亡; 有的底层土匪干脆捆绑头目,主动下山投降; 还有顽固的老牌匪寨,负隅顽抗,最后被秦军连根拔起,全员斩杀。 短短十几天时间。 北凉境内大大小小七十余处匪窝,接连覆灭。 盘踞深山、祸乱郡县数十年的各路盗匪,被秦军赶尽杀绝。 ........ 匪患肃清,最直观的变化,落在底层百姓身上。 近十几天,北凉城乡所有百姓,人人热议此事。 大街小巷,田间地头,茶摊集市,随处都是叫好的声音。 以前的北凉,乱象丛生。 农户不敢独自进山砍柴,商贩不敢走夜路,村落每隔两三个月就要遭遇一次劫掠。 多少家庭被土匪拆散,多少百姓积攒一辈子的家底,被土匪洗劫一空。 老百姓怕匪、恨匪,却又无可奈何。 官府不作为,旧郡守混日子,大家只能默默忍受。 城郊村落,一名老农放下手里的锄头,望着安稳平静的山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活了一辈子,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北凉能彻底没有土匪。” 旁边一同务农的中年汉子,咧嘴大笑。 “以前天黑之后,我连院门都不敢开!现在好了,别说走夜路,就算半夜进山砍柴都踏踏实实!” “以前当官的只会催税、压榨我们百姓,谁管我们死活?” 集市边上,一群商贩围在一起,感慨万千。 “我以前往返周边郡县做生意,每次上路都要凑十几人结伴,还要花钱请护卫。” “就算这样,也数次险些被土匪截杀。” “现在大道通畅,山野安宁,一路畅通无阻。成本直接降低一半!” 人群里,一名妇人抱着怀里的孩子,眼眶发红。 前些年,她的亲人就是被山上土匪掳走,再也没能回来。 积压多年的怨气,今日终于消散。 “秦王殿下真的是菩萨转世。” “免费施粥、分田开荒、重建城池、打压贪官、肃清匪患。” “自打王爷来了北凉,我们百姓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安稳。” 这句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从最初的施粥救命,安抚饥民。 再到分田落户,城建革新。 最后出动大军,不惜人力物力,全域剿灭匪患。 楚云做的每一件事,全部都是实打实惠及底层百姓的好事。 ........ 画面一转。 北凉最北端。 放眼望去,遍地都是枯黄的荒原。 地面碎石遍布,杂草稀疏,看不到半点繁茂绿意。 凛冽的北风常年肆虐,卷起地上的黄沙碎石,呼啸掠过空旷的荒原。 这片地界,是北凉与北蛮的缓冲地带,也是常年战乱交锋的无人区。 视线往荒原深处延伸数里。 一座孤零零的小城,突兀伫立在荒原边缘。 整座城池四四方方,孤零零直面北方荒原。 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头衰老垂死的野兽,蜷缩在荒芜大地之上。 这就是镇北城。 曾经北凉北疆第一道屏障,朝廷耗费无数人力物力打造的边防重镇。 时隔多年,早已沦为一座被世人遗忘的废弃孤城。 靠近之后,城池破败的模样,展露无遗。 高大的夯土城墙布满裂纹,多处墙体直接坍塌,露出巨大的缺口。 墙面上布满箭矢划痕、刀痕,还有干枯发黑的陈旧血迹,那是早年大战留下的痕迹。 四面城门大半腐朽脱落,城门洞空空荡荡,毫无遮挡。 城内屋舍成片坍塌,街道被黄沙碎石掩埋,杂草丛生,杳无人烟。 荒草长满街巷,死寂一片。 这么多年以来,边防废弛,守军撤离。 镇北城无人驻守,无人修缮,彻底荒废。 也正因为这座屏障作废,北蛮骑兵才能肆无忌惮穿梭隘口,南下劫掠北凉村镇,来去自如。 此刻,残破的南城门外。 两道身影迎着呼啸狂风,静静站立。 楚云目光平静打量着眼前这座废城。 身旁的张斌神色严肃。 “殿下,这里就是镇北城。” “能够容纳三万军民驻守,城墙厚实,配套军备、粮仓、营房一应俱全。” “废弃十来年,长年饱受风沙侵蚀、战乱破坏。 外表看着破败严重,但城池根基完好,城墙主体、地下储粮密室、营房地基都没有彻底损毁。” 他伸手指向城墙各处,继续解释。 “简单来说,不用重新筑城。 我们只需要填补墙体缺口、清理城内黄沙杂草、修缮破损屋舍、加固城门、重置防御器械。” “只需要短期修缮,就能重新启用,直接投入驻军使用。” 第80章 镇北城、蛮骑来袭 张斌紧接着说起现阶段的筹备工作。 “末将在五天前,就已经从基建劳工里抽调了五千名擅长石匠、泥瓦活的民夫,全天两班倒,日夜不停抢修镇北城。” “除此之外,镇北城东西两个方位,还散落着四座中小型军用堡垒。 四座军堡互为犄角,以前就是用来辅助镇北城,分割隘口、预警敌情、拦截小规模蛮骑。” “现在那四座军堡,也同步安排人手开工修缮。” 谈及后续驻军规划,张斌语气郑重。 “等到镇北城与四座外围军堡全部修缮完毕,末将会调拨一万秦军,常驻北疆防线。” “五千步兵固守镇北城主城,剩余五千人拆分驻防四座军堡。 步兵、弓弩手、轻骑相互配合,分段把守南下隘口。” “只要镇北城防线成型,往后这一片区的北蛮部落骑兵,就再也不敢随意穿梭边境。” 楚云听完所有规划,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张斌的布局,完全契合他的想法。 他沉默几秒,沉声叮嘱。 “你的安排很不错。” “不惜人力物力,尽快完工,把北凉防线彻底重新竖立起来。” “之前北凉无防,我们只能被动防守,任由蛮人拿捏。 从今往后,主动权要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话锋一转,楚云神色变得凝重。 “但是你切记,千万不能放松警惕。” “北蛮各部嚣张多年,早就默认北凉是他们的后花园。” “我们现在大规模修缮城池、派驻重兵、重构防线,等于直接堵死他们南下劫掠的路子。” “这群蛮人贪婪暴戾,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稳固边防。” “在防线彻底成型之前,他们大概率会派遣骑兵,前来试探、骚扰,甚至直接集结兵力,强攻镇北城。” 楚云下达指令。 “通知前线士兵。日常修缮之余,加强日夜警戒,增设外围斥候,二十四小时轮班巡查。” “一旦发现蛮人踪迹,第一时间示警,全员进入战备状态。” 张斌心中一凛,当即抱拳。 “末将明白! 即刻下发军令,严防死守,绝不给北蛮任何可乘之机!” 话音刚落。 北边荒原上,一声沉闷悠长的号角炸响。 呜——! 号角声穿透呼啸狂风,清晰传至镇北城前。 是敌袭预警号角! 驻守在外围哨点的士兵,发现了来犯之敌。 张斌神色骤变,沉声急报。 “殿下!北边有情况!” “是蛮族骑兵,直奔镇北城而来!” 楚云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有意思。” “说曹操,曹操就到。”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肩背。 “正好,本王多日未曾活动筋骨。” “这群蛮人,来得正好。” “张斌听令!” “末将在!”张斌抱拳躬身。 “即刻集结城外秦军骑兵!” “随本王正面出击!” “既然他们主动送上门来,今日便就地碾碎!” “遵命!” 张斌应声领命,转身大步狂奔而去。 传令兵飞快吹响集结号角。 阵阵短促急促的军令号角,在镇北城上空接连响起。 分散在城外休整、巡哨的秦军骑兵,闻声瞬间动了起来。 …… 与此同时。 北方荒原之上。 黄沙滚滚,马蹄震天。 黑压压一支骑兵队伍,全速朝南冲杀。 战马奔腾,踏碎荒草,卷起漫天尘土。 足足两千蛮骑兵。 人人披兽皮软甲,头戴毡帽,腰间挎弯刀,背上挂长弓、箭囊。 他们是临近北凉边境的黑骨部落主力骑队。 就在一日前,部落斥候传回消息。 废弃多年的镇北城,突然涌入大量乾人民夫、士兵,大规模修缮城池、重筑防线。 黑骨部落首领塔克得知消息,当场暴怒。 镇北城,是北凉的门户,也是他们蛮族南下劫掠的最大阻碍。 这些年,之所以能年年入冬南下抢粮、抢人、抢物资。 靠的就是北凉边防崩塌、镇北城荒废无守。 一旦乾人把镇北城防线彻底修好,驻军布防、卡死隘口。 往后他们再想南下劫掠,难如登天。 断人财路,如断活路。 塔克没有半点迟疑,立刻集结两千精锐骑兵,全速奔袭镇北城。 势必要一举杀光工匠民夫、彻底毁掉镇北城的修复工程。 马队狂奔途中。 一众蛮族骑士情绪亢奋,满脸凶狂,互相大声叫嚷吐槽。 “乾狗胆子越来越大了!” “敢在我们黑骨部落眼皮子底下修城筑防!简直找死!” 一名满脸胡茬的蛮族骑士挥舞弯刀,狞笑嘶吼。 “他们想重修镇北城,锁住边境?做梦!” “真让他们把防线立起来,以后我们冬天去哪抢粮食?去哪抓奴隶?” 旁边一名年轻骑士眼神贪婪,高声附和。 “现在城里全是干活的民夫,还有不少工匠!” “没有完整城墙,没有稳固守军,正是最好打的时候!” “冲进去!所有男的全部砍杀,或者抓回去当牛马奴隶!” “女人、物资、粮食,全部带走!” 队伍前排,几个老兵满脸不屑,放声嘲讽。 塔克骑着高头战马,位于队列最前方。 眼神凶狠,扬手高声喊话,鼓动全军士气。 “勇士们!加速冲锋!” “绝不能让镇北城重新立起来!” “今日一战,打垮他们的底气!让这群乾人永远不敢在北疆设防!” ........ 哒哒哒。 密集的马蹄声炸响。 楚云一马当先,五百轻骑紧随其后。 人人披甲,腰悬长刀,背负劲弓,胯下战马清一色精壮战马。 城内。 数千抢修城墙的民夫、石匠、泥瓦匠,全部停下手里的活。 所有人纷纷抬头,扒着残破的城墙垛子,望向城外。 看到秦王亲自带队冲锋,所有人瞬间热血上涌。 “是殿下!殿下亲自出战了!” “我的天!王爷居然亲自杀出去了!” 人群瞬间沸腾,欢呼声此起彼伏。 “杀!把这些蛮狗全部宰了!” 旁边的石匠满脸激动,高声附和:“有殿下出手,稳了!” “以前这些蛮人追着我们杀,现在该轮到他们倒霉了!” “区区蛮骑,来多少死多少!铁定被杀得屁滚尿流!” 所有人眼里全是信心。 只要秦王出手,就没有打不赢的仗。 第81章 单枪匹马,直闯敌阵 荒原上。 两军距离飞速拉近。 片刻之间,遥遥相对。 两千蛮骑勒马减速,顺势铺开阵型。 黑压压一大片,密密麻麻,堵住整片开阔荒原。 蛮兵们原本紧绷的神情,在看清对面兵力的一刻,瞬间松懈。 紧接着,全场爆发出肆无忌惮的狂笑、嘲讽。 他们预想过乾人会派兵阻拦。 哪怕来一千、两千人,他们都不会意外。 可谁也没想到,对面出城迎战的,仅仅只有几百骑兵。 “哈哈哈!就几百人?” “乾人是没人了吗?拿几百人来挡我们两千铁骑?” “可笑!简直可笑至极!” 一个蛮人拍着马背,满脸讥讽,高声大吼。 “几百人,塞牙缝都不够!” 另一个蛮兵眼神凶悍,舔了舔嘴角,满脸贪婪。 “看领头那人甲胄华贵,应该是个大官!” “抓活的!活捉这乾人大官,带回部落领赏!” 嘲讽声、嗤笑声、叫嚣声,响彻荒原。 在他们看来,这几百秦军,就是送上门的功劳、奴隶、战利品。 根本不值一提。 首领勒住战马,手持一柄巨型弯刀,满脸横肉,眼神凶戾无比。 他死死盯着前方的楚云,脸上尽是轻蔑。 在北疆横行这么多年,他打过数十次边境冲突。 见过怕死的乾兵,见过一触即溃的守军。 从来没见过这么自大的,区区几百人就敢主动出击。 纯属找死。 塔克高举寒光凛冽的弯刀,声嘶力竭大吼。 “所有黑骨勇士听令!” “全员冲锋!”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踏踏踏! 两千蛮族骑兵齐齐发动冲锋。 阵型铺开,黑压压一片,气势凶悍,直奔五百秦军铁骑碾压而来。 距离急速拉近。 五百米、四百米、两百米。 蛮兵脸上全是狞笑。 在他们眼里,五百对两千,根本就是单方面屠杀。 楚云单手紧握霸王枪,枪尖斜指地面。 手臂猛然朝前一挥。 “冲锋!” 一声令下。 五百秦军铁骑齐齐动了。 战马发力,铁蹄狂奔。 五百骑兵如同一柄出鞘的尖刀,迎着四倍于己的蛮骑,正面硬冲。 两军对冲。 短短数息。 轰然相撞! 砰! 第一排人马瞬间绞杀在一起。 刀光翻飞,枪影交错,金属撞击声刺耳炸响。 蛮族骑兵常年马背厮杀,凶悍野蛮,出手全是劈砍、割喉、剁马腿的狠辣招式。 可今天,他们撞上的是秦军精锐。 纪律、配合、阵型、装备,全方位碾压。 荒原之上,瞬间乱作一团。 惨叫声、马嘶声、兵刃碰撞声,响彻四野。 蛮兵预想的屠杀,根本没有出现。 五百秦军,硬生生顶住两千蛮骑的冲锋浪潮。 不仅没崩,反而死死钉在战场上,稳步收割。 ........ 战场最中央。 楚云一骑当先,无人可挡。 他根本不需要任何配合。 单枪匹马,直闯敌阵。 一个蛮兵策马冲来,弯刀高举,狠狠劈向楚云头顶。 这个蛮兵眼神凶狠,自信满满,自认一刀可破甲伤人。 下一秒。 楚云手腕轻抖。 霸王枪骤然横抽。 嘭! 枪杆结结实实砸在蛮兵胸口。 一声沉闷爆响。 这个蛮兵整个人直接被抽得腾空飞起两米高。 胸骨尽数塌陷。 人在空中就喷出一大口鲜血,手里弯刀直接脱手,落地瞬间一动不动,当场毙命。 旁边两名蛮兵看得头皮发麻,硬着头皮左右夹击。 一人砍马腿,一人劈上身。 楚云视线都没怎么挪动。 身形在颠簸马背上稳如平地。 长枪前刺后挑,动作干脆利落。 噗嗤! 枪尖精准刺穿右侧蛮兵咽喉。 顺势一挑。 整个人连人带甲,被挑飞出去,狠狠砸在人群里,直接砸倒两名后方蛮骑。 左侧劈来的弯刀,堪堪临近身前。 楚云侧身避让,手肘顺势狠狠撞出。 咚! 精准砸在对方太阳穴。 那名蛮兵脑袋一歪,双眼暴突,当场昏死落马,被奔涌的战马直接踏过。 三息不到。 三个凶悍蛮兵,瞬杀。 全程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楚云马不停蹄,继续往前冲杀。 霸王枪横扫、直刺、崩砸。 每一招出去,必有蛮兵倒地。 有的被刺穿胸膛。 有的被砸断肩骨。 有的直接被枪劲震碎内脏。 他不需要防御。 所有冲至身前的敌人,全部一招秒杀。 霸道、蛮横、无解。 周围活着的蛮兵,越打越慌,越看越怕。 原本狂暴的冲杀节奏,硬生生被他一人打乱。 靠近他的人,没人敢再上前。 一个个下意识勒马后退,眼神里布满极致的恐惧。 “这什么怪物?” “乾人将领怎么会这么猛?” “一枪一个!根本挡不住!” 所有蛮兵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变态。 太特么变态了! 他们常年征战沙场,见过勇将,见过悍卒。 但从来没见过这种级别的猛人。 一人压一片,一枪打飞一片。 完全不是一个层级的战力。 普通士兵的勇武,在他面前,如同儿戏。 ....... 混乱战场后方。 首领塔克死死盯着前方,眼珠子都红了。 自己引以为傲的精锐骑兵,两千打五百。 结果开局被压着杀。 尤其是那个黑甲黑枪的青年。 简直就是杀神,无人能挡。 再这么下去,士气彻底崩完! 塔克彻底急眼,疯狂怒吼。 “杀了他!优先杀了他!” “弓箭手!全员放箭!射死他!” 伴随他的嘶吼。 几十个蛮骑弓箭手立刻拽弓搭箭。 密密麻麻的箭矢,破空而出,直指楚云周身要害。 漫天箭雨,覆盖所有躲闪角度。 看着袭来的箭雨,楚云面色不变。 马背上身形骤然压低。 身体紧贴马背,单手控缰,长枪快速旋转。 呼呼呼! 枪影如风,形成一圈严密屏障。 叮叮当当! 无数箭矢被枪杆直接格挡、挑飞、震碎。 零星几支漏网箭矢近身,也被他侧身、扭头、后仰,轻松避开。 漫天箭雨,无一命中。 全部落空! 塔克瞳孔骤缩,整个人彻底懵了。 箭雨都射不死? 这还是人吗? ...... 镇北城残破城墙之上。 数千民夫、工匠、守军,全程踮脚眺望,死死盯着荒原战场。 起初众人还只是紧张观望。 当看到楚云单人冲阵、一枪一个、横扫蛮骑、连箭雨都奈何不得他的时候。 全城所有人都炸了。 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殿下威武!!” “殿下牛逼!!” 喊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彻旷野。 不少第一次亲眼看见楚云出手的本地人,彻底看呆了。 一个个瞪大眼睛,张大嘴巴,满脸难以置信。 “我的天!这也太强了!” “我以前还以为传闻有夸大!原来全是真的!” “一人冲上千蛮骑!如入无人之境!” 一个白发老农攥紧拳头,浑身发抖,激动得声音都变调。 “老天爷!咱们北凉,真的出了一尊战神啊!” 旁边年轻工匠满脸狂热,死死盯着那道黑甲身影。 “蛮人不是嚣张吗?不是年年欺负我们吗?” “今天就让他们好好看看!谁才是北疆的王者!” 城墙上所有人,从紧张、担忧,变成极致的振奋、狂热。 原本心里还有顾虑、怕蛮骑势大的人。 此刻彻底放下心来。 第82章 伪装力竭钓鱼 战场上,局势彻底崩坏。 两千蛮骑的冲锋阵型,早已被五百秦军冲得七零八落。 满地都是倒地的战马、垂死的蛮兵、散落的刀弓。 蛮兵士气,跌落到谷底。 首领塔克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眼底满是疯狂。 他死死咬牙,胸腔怒火和恐慌交织。 想要翻盘,唯一的破局点,只有斩杀对方主将! 只要干掉楚云,秦军群龙无首,攻势必乱,他还有一线翻盘机会。 若是放任此人继续屠戮,不用片刻,全军直接崩碎。 没有丝毫犹豫。 塔克扯着嗓子,爆发出震天怒吼。 “所有亲卫勇士!随我上!” “斩杀此人!扭转战局!” 他一夹马腹,手持重型弯刀,率先冲杀出去。 身后,一百多个贴身精锐亲卫,硬着头皮紧随其后。 百人百骑,呈合围之势,从四面八方压向楚云。 塔克一边冲锋,一边嘶吼鼓动。 “他就一个人!” “再强,体力也有限!” “我们百人围杀,围都能围死他!” “谁能斩下此人首级,赏黄金百两!世袭牛羊牧场!” “冲!不要怕!杀!!” 重赏砸下,原本畏缩的蛮兵,眼神重新亮起凶光。 贪婪压过恐惧。 一百多骑速度暴涨,马蹄狂踏黄沙,迅速成型合围圈,死死锁死楚云所有进退路线。 四面八方,全是蛮兵。 刀光闪烁,杀机密布。 孤身一人,百骑围杀。 换做寻常武将,必死无疑。 战场中心。 楚云坐在马背上,看着密密麻麻主动扑上来的百骑蛮兵。 嘴角轻轻一咧,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眼神兴奋。 刚才他还要到处游走找人杀,费时费力。 现在倒好,这群蛮兵生怕他杀得不够快,主动抱团送上门。 省去他到处追杀的功夫。 正好一锅端! 楚云胸腔低喝一声,战意沸腾。 “来得正好!” 双腿一夹马腹,黑马长嘶一声,骤然窜出。 手握霸王枪,直扑合围而来的百骑蛮兵! 枪风呼啸,破空炸响。 此刻的楚云,速度、力量属性全部破百。 核心体魄属性,更是突破两百大关。 实打实的六边形全能顶级战力。 再叠加【神勇】被动增幅,越战越猛,力量、攻速、杀意层层叠加。 他的战力,早已超脱人类的极限。 唰! 霸王枪极速挥动,枪影密集重叠,肉眼几乎看不清轨迹。 正面两个蛮兵挥刀猛劈,想要近身缠斗。 他们只看到一道黑光闪过。 下一秒,一股恐怖巨力轰然撞在胸膛。 两人甚至来不及产生疼痛的感知,整个人直接被硬生生撞飞。 身躯在空中横着翻滚数米,重重砸进黄沙,口中狂喷鲜血。 周围围上来的蛮兵,眼睛都看直了。 没人看清他怎么出的枪。 太快!太猛! 只知道队友一眨眼就没了。 恐惧再次爬上所有人心头。 就在这时。 楚云身后,六道黑影骤然突袭。 六个蛮兵老兵经验老道,借着同伴正面吸引注意力,俯身压低马身,弯刀出鞘,偷袭楚云后背死角。 刀尖寒光森冷,直奔要害。 可下一秒。 楚云头都没回。 仿佛背后长眼。 手腕随意向后一甩! 嗡——! 长枪极速破空,直接打出刺耳的音爆声! 速度快到极致! 砰!! 连续六声沉闷巨响同时响起。 六柄精铁打造的弯刀,接触枪身的瞬间,全部崩裂、炸碎! 狂暴巨力顺着弯刀直接灌入六个蛮兵体内。 六人像断线的风筝,齐刷刷向后倒飞出去,重重落地,生死不知。 一枪震碎六刀,打飞六人! 一气呵成! 楚云手腕翻转,霸王枪顺势回抽,朝前横扫! 左右两侧刚冲上来的三个蛮兵,刚好撞在枪势之上。 又是三声重响。 三人毫无抵抗之力,尽数被扫飞,浑身骨骼碎裂一地。 短短两息。 九个精锐亲卫,瞬间倒地。 剩下围上来的近百个蛮兵,动作齐齐僵住。 战马止步,无人敢上前半步。 所有人喉咙疯狂滚动,吞咽口水。 握着弯刀的手掌,不受控制的剧烈发抖。 手心全是冷汗,内心害怕极了。 他们打了一辈子仗,从没见过这种怪物。 人力怎么可能强横到这种地步? 谁上谁没。 没人想死。 没人敢再冲。 包围圈,硬生生停滞下来。 战场气氛死寂到极致。 对面的塔克,又怒又惧,心态彻底炸裂。 这乾人,根本就不是人! 但事到如今,退无可退。 他咬牙死撑,疯狂嘶吼打气。 “他累了!” “他杀了这么多人,力道绝对耗尽!” “他撑不住了!!” “再重赏百两!斩杀此人!谁杀谁发财!冲!!”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哪怕恐惧入骨,依旧有不少蛮兵被富贵冲昏头脑。 一个个咬着牙,红着眼,再次驱动战马,拼死围杀上来。 楚云目光扫过扑来的蛮兵,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群人,可都是移动的属性包。 他巴不得多杀一会,多刷一点属性。 但他心里清楚。 自己表现得太过变态,这群蛮兵迟早会彻底吓破胆,四散逃命。 一旦跑散,他就没法大杀特杀,只能逐个追杀,浪费时间。 不行。 得钓鱼,装弱。 楚云当即收力,刻意放缓枪速。 呼吸故意放粗,手臂动作变得滞涩,枪势忽快忽慢。 打斗节奏刻意变形,偶尔出现看似破绽的空挡。 整个人表现出一副连战许久、气力透支、快要力竭脱力的模样。 看上去,像是强弩之末,硬撑场面。 这一丝细微变化,立马被拼死冲上来的蛮兵捕捉。 原本害怕极了的蛮兵队伍,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呼喊! “他没力了!” “我就说他撑不住!” “他虚了!破绽出来了!” “杀!赶紧杀!拿下首级领百两赏金!” “冲啊!!” 蛮兵们瞬间亢奋,恐惧消散大半,疯狂扑杀。 看着争先恐后、主动送上门的蛮兵。 楚云脸上,悄然勾起一抹坏笑。 来,来,来。 继续来。 越多越好。 今天,一个都别想跑。 第83章 装戏到此为止 蛮兵红着眼,一波接一波往上冲。 他们看楚云动作变慢,呼吸变粗,出枪偶尔还会顿一下。 看着就是快要撑不住的样子。 机会!天大的机会! 百两赏金,部落重赏,全都摆在眼前。 没人愿意错过。 最前排几个蛮兵,压低马身,举着弯刀猛扑上来。 距离拉近,挥刀就劈。 刀锋直奔楚云脖颈、手臂、腰腹。 原本动作滞涩的楚云,手腕猛地一拧。 霸王枪短距离极速突刺。 速度不快不飘,稳得吓人。 噗的一声。 枪尖直接贯穿最前那个蛮兵的胸口。 顺势轻轻一挑。 巨大力道直接把人挑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当场没了动静。 旁边两个蛮兵刚要补位劈砍。 楚云收枪、横扫。 枪杆狠狠砸在两人肩头。 咔嚓两声脆响。 肩骨直接压碎。 两人惨叫都没喊全,身子一歪,摔落马下。 瞬息之间,三人倒地。 后面冲上来的蛮兵动作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但没人退缩。 所有人都在自我安慰。 他就是强弩之末,只是最后爆发一下。 撑不久。 第二批蛮兵紧跟着冲上来,两两配合,左右夹击。 一人骗招,一人偷袭。 楚云依旧维持着半喘息的状态。 身形微微晃动,看着随时都可能脱力栽倒。 蛮兵眼神越来越亮。 “快!他不行了!” “最后一口气!压住他!” 两人同时挥刀合围。 下一秒。 楚云侧身避让,脚下马镫一踩,身子借力翻转。 霸王枪贴着刀面滑过,顺势顶出。 一枪一个。 干净利落。 又是两人直接落马毙命。 希望,再次破灭。 第三波、第四波蛮兵继续冲。 一波比一波凶,一波比一波疯。 他们亲眼看着楚云喘气越来越重,动作越来越沉。 每一次,都觉得这一次绝对能拿下。 每一次冲上去,都是瞬间被秒杀。 要么被刺穿胸膛,要么被枪杆砸断骨头,要么直接挑飞摔死。 场面变得极度诡异。 蛮兵一波波送死。 楚云一次次看似要倒。 却始终屹立马背,稳如磐石。 风吹动他的黑袍,枪尖滴落鲜血。 人看着越来越累。 杀人却越来越稳。 围上来多少,倒下多少。 几圈冲杀下来,近百个精锐亲卫,直接没了一半。 剩下的蛮兵,心态彻底乱了。 一个蛮兵冲到一半,硬生生勒住战马,一脸崩溃。 “什么情况?这人到底有没有极限?” 旁边另一个蛮兵头皮发麻,喉结滚动。 “不对啊!他明明都喘得快虚脱了!” “动作都拖拖拉拉的,看着随时倒地!” “怎么杀起人来还是这么猛?” 又一个老兵满脸茫然,心里彻底绷不住了。 “我刚才明明看到他枪都握不稳了!” “怎么转头一枪就捅死队友了?” “这TM到底是力竭还是装的?” 看着虚得一批。 打起来狠得离谱。 每次给你一点希望。 每次希望刚升起,立刻就被楚云亲手碾碎。 你以为他下一招必败。 下一秒死的就是你。 塔克站在原地,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脸色铁青。 他看得清清楚楚。 自己最能打的亲卫,一波波送上去。 连对方衣角都摸不到。 死伤过半,毫无建树。 塔克心底又怒又偏执。 他不信。 他打死都不信,一个人连杀上百人,还能有力气。 凭什么他还能打? 一定是装的! 塔克牙关紧咬,眼底杀意在疯狂暴涨。 “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你就是强弩之末!只是硬撑脸面!” “今日就算你是铁打的,我也要把你活活耗死!” 他彻底豁出去了。 塔克猛地高举弯刀,嘶吼震天。 “所有人合围!贴身死战!” “他已经脱力!撑不住几招!杀!!” 残存的蛮兵,被首领强行逼出最后胆气。 明知对面诡异离谱,也只能硬着头皮压上。 所有人散开阵型,层层压缩包围圈。 密密麻麻的刀光,从四面八方锁死楚云所有走位。 可下一秒。 一直故作疲惫的楚云,眼神骤然一清。 装戏到此为止。 该收割了。 楚云手腕一抖,霸王枪瞬间提速。 不再留手,不再演戏。 枪影炸裂,快到极致!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蛮兵,刚劈出弯刀,脑袋直接一空。 枪尖瞬穿咽喉,带出两道血线。 尸体直接甩飞落地。 右侧三个蛮兵贴身扑杀而来。 楚云横枪横扫。 巨力轰然爆发。 三道骨骼碎裂声同时炸响。 三人如同被巨锤砸中,身躯弯折,惨叫都发不出,直接倒飞摔死。 左侧偷袭的蛮兵,弯刀堪堪劈到半空。 枪尖精准点刺,一枪穿肩,顺势挑飞。 一秒一人,一枪一命。 没有停顿,没有拖沓。 原本疯狂冲锋的蛮兵,成片成片倒下。 刚刚鼓起的拼死气势,瞬间被硬生生打碎。 整个包围圈,直接被杀出无数缺口。 蛮兵彻底懵了。 这哪里是脱力? 这力道、这速度、这爆发! 比开局的时候还要猛! 就在全场蛮兵心神巨震、阵型大乱的瞬间。 暗处! 塔克抓住唯一的空档! 他放弃正面强攻,压低马身,借着乱军掩护,弯刀蓄力满格,从楚云视野死角疯狂偷袭! 弯刀寒光凛冽,直奔后心要害! 他赌命一击! 成败在此一瞬! 可他刀刚近身。 楚云仿佛脑后长眼,身形不回头,腰间猛然拧转。 霸王枪反手狠狠一抽! 砰!! 枪杆结结实实砸在塔克胸口! 一声恐怖的闷响炸开! 塔克瞳孔瞬间缩成针尖。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瞬间碾碎他全身力道。 他整个人如同被高速飞石撞击,凌空倒飞出去! 在空中喷出一大口滚烫鲜血,胸骨尽数塌陷,内脏碎裂。 身躯重重砸落在黄沙之中。 落地一瞬,四肢抽搐两下,当场毙命。 现场死寂一瞬。 所有残存蛮兵,全部僵在原地。 看着首领冰冷的尸体。 再看着那一身染血的黑衣青年。 所有人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被骗了! 全被骗了! 他之前的虚弱,全是演的! 全是故意的! 什么力竭!什么脱力! 全是坑! 故意骗他们一波波冲锋、一波波送命! 太贱了! 太狗了! 这人根本就是个怪物! 一瞬间。 蛮兵们心底积攒的恐惧、憋屈、绝望彻底爆发。 最后一丝战意,彻底清零。 “跑!快跑!” 不知是谁嘶吼一声。 下一秒。 剩余蛮兵彻底崩盘。 所有人调转马头,再也不管阵型、不管同伴、不管尸骸。 疯了一样朝着北方荒原逃窜! 看着四散溃逃的蛮骑,楚云眼底寒光凛冽。 他单手提枪,沉声冷喝。 “全军追击!不留活口!” 哒哒哒! 秦军铁骑同时策马冲出! 楚云一马当先,持枪追在最前。 但凡跑得慢的、落单的、掉队的。 追上就是一枪秒杀。 秦军铁骑一路碾压,一路收割。 一路向北,追杀足足二三十里! 蛮兵一路逃,一路死。 原本两千人的精锐骑兵。 最终,只有不到百人侥幸冲出追杀圈,狼狈逃回北方草原。 此战,秦军阵亡不足五十人,堪称碾压式大胜! 追杀结束,收兵回营。 楚云策马转身。 一身黑袍尽数被敌人鲜血浸透,枪身滴血,战甲染赤。 宛如走出地狱的修罗杀神。 第84章 王庭议策 镇北城城头。 数千民夫、工匠、守军,全程目不转睛看完整场大战。 所有人彻底看傻了。。 直到秦军主力返程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之中。 全城瞬间炸开滔天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秦王威武!!” “殿下牛逼!!” 老百姓们激动得浑身发抖,热泪盈眶。 大部分人世代居住北凉。 从小到大,听的最多的就是蛮人南下劫掠、官兵战败、百姓受难。 多少年了! 多少年没有见过,朝廷军队正面碾压蛮族骑兵! 今日一战。 他们亲眼见证了,什么叫摧枯拉朽! 什么叫绝对战力! 什么叫一人定乾坤! 城墙上,一个白发老农老泪纵横,死死攥紧拳头。 “活了一辈子,今日才算看到北凉有救了!” 一个年轻工匠满脸狂热,死死望着那道浴血的黑色身影。 “有殿下在!北凉永不陷落!蛮狗再敢南下,必死无疑!” 欢呼声此起彼伏,久久不散。 ......... 画面一转。 北疆草原,千里无垠,秋风萧瑟。 短短三日时间,黑骨部落两千骑兵全军覆没的消息,快马传报,一路送入北蛮王庭。 消息炸开,整个王庭震动。 所有人都知道黑骨部落的战力。 那是常年南下劫掠的老牌部落,战力远超普通草原部族。 整整两千骑兵,在草原上足以横行一方。 结果全军覆灭,首领战死。 更让王庭上下警惕的消息紧随其后。 北凉废城镇北城,正在大规模抢修重建。 秦军驻军关外,重整北疆防线,卡死南下的隘口。 这件事,彻底触碰到了北蛮的底线。 每一年冬天,他们都要靠着南下劫掠北方郡县,抢夺粮食、布匹、人口,才能熬过寒冬。 一旦镇北城防线彻底成型,重兵驻守、堡垒连环、隘口锁死。 北蛮大军再难南下。 巨大的白色王帐,伫立在王庭最中心。 帐内宽敞宏大,篝火熊熊燃烧,驱散深秋寒意。 地上铺着厚实的兽皮地毯,四周站立文武蛮臣、各部贵族,气氛肃穆压抑。 北蛮王,耶律齐,坐在正中王座之上。 手中把玩着一柄镶金弯刀,脸色阴沉似水。 下方一众蛮臣、部落首领,纷纷开口议论,人声嘈杂。 “黑骨两千骑兵全灭,绝非小事!” “区区五百乾人骑兵,全歼我两千精锐,这北凉秦王,战力太过恐怖!” “最关键不是输赢,是镇北城!他真的要把防线修起来!” 一个白发部落长老上前一步,语气急切。 “大王!万万不可让乾人站稳脚跟!” “镇北城一旦修复完毕,军堡联动,重兵布防,我们南下的通道就会被堵死!” “往年秋冬劫掠,是我草原各部活命的根本!断我劫掠路,就是断我草原生路!” 另一个主战贵族攥紧拳头,高声请命。 “臣请战!即刻集结边境所有部落兵力!” “突袭镇北城!杀光驻守秦军、工匠民夫!彻底捣毁城池工事!” “必须趁他们防线未稳、城池未修完之前,一举碾碎!” “绝不能给北凉秦王半点发育的时间!” 一众大臣纷纷附和,人人态度坚决。 帐内所有人的共识高度统一。 镇北城,必须毁。 秦军守军,必须杀。 绝对不能让楚云在边境站稳脚跟。 片刻后。 嘈杂的议论声缓缓停歇。 所有人目光齐聚王座之上,等候耶律齐定夺。 耶律齐指尖停下动作,弯刀重重拍在扶手之上。 他眼底满是冷傲与不屑。 “一个新来的北凉藩王,也敢妄想重建北疆防线?” “痴人说梦。” 在他看来,大乾王朝积弱多年,边防废弛,将士孱弱。 哪怕出了一个能打的秦王,也翻不了天。 耶律齐沉声下令。 “传本王命令。” “无需调动主力大军,小题大做。” “传令镇北城周边的草原部落。” “集结各部士兵,一周内合围镇北城。” “趁城池未固,全力猛攻!” “捣毁所有修缮工事,斩杀所有驻守士兵、工匠!” “彻底抹平镇北城,让乾人知晓,北疆草原,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他根本没把楚云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秦军都是刚招募的新兵,战力稚嫩。 楚云就算个人勇武过人,也只是匹夫之勇。 靠着周边数个部落的联军,足以轻松碾压、踏平镇北城。 根本不需要浪费北蛮精锐主力。 耶律齐目光凛冽,字字决绝。 “北凉防线,休想重建!” “秦王想在北疆站稳脚跟?” “孤,绝不答应!” 话音落地,帐下所有蛮臣、贵族齐齐躬身行礼,高声附和。 “大王英明!!” ........ 待众人呼声落下,耶律齐神色稍缓,话锋一转,谈及草原年度局势。 他环视众人,语气沉稳。 “深秋已至,寒冬马上降临。” “大草原的冬天,何等残酷,你们都清楚。” 大草原的寒冬,风雪滔天,气温酷寒。 牛羊大批量冻死,牧草尽数枯萎,物资极度匮乏。 每一年冬季,都是草原各部最难熬、最死人的季节。 饿死、冻死、冻残的牧民,数不胜数。 耶律齐开口。 “往年寒冬,我草原各部死伤惨重,度日艰难。” “但今年,局势尚可。” “此次南下征战,我大军劫掠大乾北方数郡,抢夺了海量粮食、布匹、铁器、人口。” “这些物资储备,足以让各部安稳熬过这个冬天。” 但耶律齐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 “只是,今年的战略目标,并未完成。” “我们原定计划,是借着秋冬攻势,彻底蚕食大乾北方疆域。” “目前只劫掠数郡,远远不够。” 他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带着勃勃野心。 “熬过这个冬天,开春雪化、牧草复生!” “孤要集结全草原之力,再度南下!” “一举拿下大乾北方十二郡!” “占据良田、城池、人口、资源!彻底扎根北疆,而后入主中原!” “未来,我北蛮再也不用困守苦寒草原,年年饱受寒冬之苦!” 王座下,所有蛮臣、贵族、部落首领,瞬间亢奋。 一个个纷纷躬身谄媚附和。 “大王宏图伟业!千秋之志!” “开春南下,必能踏平北方十二郡!” “我等誓死追随大王,入主中原!” 王帐之内,狂热气氛蔓延全场。 所有人都沉浸在来年南下占地、劫掠致富的美梦之中。 第85章 凛冬将至 秦王府,内堂书房。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斜斜落进屋内。 屋内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轻响。 案上堆满厚厚的账本、单据、收支明细。 一册册摞得整整齐齐,密密麻麻写满数字。 李婉清一身素雅长裙,身姿端正,立于案前。 “王爷,妾身整理完了王府全部收支,向您对账报备。” 她俯身翻开账本,一条条细说,条理清晰。 “目前北凉常驻人口,含本土百姓、落户流民、工匠劳工,共计近一百多万。” “最大开支,为粮食消耗。” “百万人口,每日口粮、粥棚补给、劳工加餐、军卒粮饷,日日都在消耗。” “单日粮食支出,就是一个恐怖数字。” “此前王府存粮、结余储备,几乎全部填进民生缺口。” 她翻过一页账本,继续汇报城建开销。 “其次,为城池改造、外城新建、管网铺设、道路修缮工程开支。” “百万劳工食宿补贴、工具耗材、砖瓦木料、匠人工钱,全部由王府兜底拨付。” “还有屯田开荒补贴、流民安家物资、农具种子下发、营房搭建耗材。” “每一项,都是只出不进的大额消耗。” “目前北凉百废待兴,税源未稳,商行未旺,几乎没有大额进账。” “全程靠着王府储备撑着。” 李婉清说得客观直白,每一笔账目,清清楚楚,有据可查。 楚云静静听着,手指轻搭桌沿,神色平稳。 他心里清楚。 现在的北凉,看着蒸蒸日上,实则全程靠他硬砸资源、硬撑财政。 城建、屯田、建军、安民,每一步都是烧钱烧粮。 能在短短一月稳住百万人口不乱,民生不崩,极其难得。 听完所有汇报,楚云满意点头。 “辛苦你了。” “偌大王府内政,千头万绪,账目繁杂。” “你打理得井井有条,没有出半点纰漏,做得很好。” 得到肯定,李婉清眉眼稍松,却没有半分喜色。 她微微蹙眉,话锋一转,说出了眼下最致命的隐患。 “王爷,目前局势看似稳步向好,城内安稳,民心稳固。” “但现在有一个非常要命的问题。” “最多一两个月,北疆寒冬就会彻底降临。” 她语气郑重,多了几分凝重。 “北凉的冬天,和中原完全不同。” “常态气温零下二三十度,狂风暴雪,冻土三尺。” “往年人口稀少,本土百姓少,零散过冬,勉强可以支撑。” “但现在,我们有近百万人口。” “城内城外,居民区连片扩张,人口高度集中。” “妾身派人核算过周边山林木材储量。” “方圆百里山林,全部木料尽数砍伐,也远远不够百万人过冬取暖。” “木柴缺口,极大。” “一旦入冬,无柴取暖,贫民、流民、老弱幼童,根本扛不住极寒。” “往年小冷尚能熬,今年百万人扎堆,缺柴就是死局。” “会冻死人,而且是大批量冻死人。” 这句话,没有夸张。 是实打实的民生死局。 楚云原本松弛的神情,瞬间凝重下来。 他之前只顾着建军、剿匪、固边、屯田、城建。 解决吃饭问题,解决治安问题,解决边防问题。 唯独忽略了北疆寒冬的恐怖。 楚云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沉声道。 “北凉寒冬,零下二三十度。” “没有取暖物资,百姓屋舍单薄,土墙透风。” “一场暴雪下来,缺柴缺暖,确实要出大事。” “百万人的取暖,不是小事,是天大的民生难题。” 他抬眼看向李婉清。 “这件事,是眼下优先级最高的事。” “你放心,本王来想办法解决。” “绝不会让百姓寒冬冻毙。” 李婉清闻言,轻轻点头。 有楚云这句话,她心底稍安。 不再多言,躬身行礼,缓缓退出书房,继续打理王府日常政务。 屋内再次安静。 楚云坐于主位,眉头微锁,指尖不停敲打桌面。 粮食够了。 住房有了。 治安稳了。 军队成型了。 防线在建了。 木柴不够,这是大问题。 树木生长缓慢,短时间不可能凭空变出海量柴火。 必须换思路。 他脑子快速转动,想起了小时候冬天取暖最常用、最耐烧、最平价、最适合大规模普及的东西。 蜂窝煤。 一瞬间,思路彻底通透。 蜂窝煤优势极大。 耐烧、火旺、保温久、用量省。 一堆煤炭,抵得上数倍木柴的燃烧时长。 制作简单,配方粗暴,工序不复杂。 只要有原煤,磨粉、配比、打坯、开孔、晾干,就能大批量生产。 完全适配现在北凉百万人口过冬需求。 唯一的前提,煤矿。 必须找到煤田,挖出原煤。 只要找到煤矿,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想到这里,楚云眼神骤然亮了几分。 他立刻扬声,对着门外侍卫沉声吩咐。 “来人。” 门外侍卫立刻躬身入内。 “传本王命令,即刻召苏哲四人,火速前来王府议事!” 他要立刻布局。 探查煤矿、选址开矿、搭建工坊、试制蜂窝煤。 赶在寒冬来临之前,造出足够百万人口过冬的取暖燃料。 ........ 半个时辰后。 王府书房。 四道急促的脚步声快速穿过王府长廊。 苏哲、周猛等四人,接到侍卫传召,不敢耽搁片刻。 全部放下手头公务,火速赶来书房议事。 四人列队站定,齐齐躬身行礼。 “属下参见王爷!” 楚云抬手,示意四人起身。 没有多余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召你们过来,只有一件头等大事。” “北凉寒冬将至,最多一两月,风雪降临,气温骤降。” “如今北凉定居百姓、流民、工匠、军属,近百万人口。” “本王已经核实,全境山林木柴储量严重不足。” “就算现在发动所有人进山砍柴,日夜不休,也远远不够百万人过冬取暖。” “一旦入冬缺暖,大量老弱、贫民、孩童,必死无疑。” “这是我们当下最大的危机。” 话音落下,书房气氛变得凝重。 苏哲上前一步,拱手沉声开口。 “王爷,属下正要向您汇报此事!” “北凉的冬天,极其酷寒,零下二三十度是常态。” “往年人烟稀少,零散村落靠山林柴火,尚且勉强度日。” “如今百万人口齐聚城内,人口暴涨数十倍。” “我们清点过所有仓库储柴、备用木料、工程余料。” “全部加起来,撑不过三成百姓过冬。” “属下也暗中安排民夫提前进山伐木。” “但方圆百里山林能采伐的成材木柴早已见底。” “新木来不及干燥,数量更是杯水车薪。” “根本赶不上入冬,也填不上这个巨大缺口。” 第86章 找到煤矿线索 其余三人纷纷点头附和,神色凝重。 “属实,木材缺口太大,人力赶不上天时。” “再砍下去,山林彻底秃废,来年水土崩坏,更是隐患。” “今年冬天,若是无解,必然大乱。” 四人眉宇间,全是愁色。 楚云看着四人焦虑的神色,沉声道。 “你们发愁的问题,本王已有解法。” “只要找到一样东西,百万百姓过冬难题,可彻底迎刃而解。” 此话一出。 四人抬头,眼中闪过亮光。 苏哲连忙问道:“王爷!是何物?还请明示!我等立刻全力筹措!” 其余三人目光紧紧锁定楚云,满脸期待。 “煤矿。” 四人当场愣住,两两对视,满脸茫然。 苏哲皱眉疑惑道:“煤矿?” “王爷,属下从未听过此物。” “世间柴火、干草、木炭、油脂,皆可燃取暖。” “这煤矿……到底是什么东西?” 四人活这么大,从未听闻、从未见过所谓煤矿。 完全是闻所未闻。 楚云早有预料,耐心直白解释。 “所谓煤矿,就是深埋地底的黑色石块。” “藏在群山沟壑、地层深处,储量极大。” “此物最大的用处,就是可以直接燃烧。” “火势稳、耐烧度极高。一块黑石头,燃烧时长,抵得上数十倍普通木柴。” “烟火持久、保温极强,足够家家户户冬日取暖。” “只要我们能挖出大量煤矿,加工成型。” “百万百姓过冬取暖的巨大缺口,直接补齐。” 四人听得目瞪口呆。 石头能烧? 黑色石块能取暖? 还比木柴耐烧数十倍? 颠覆了他们这辈子的认知。 周猛瞪大双眼,忍不住追问:“王爷,地底黑石可燃?此事当真?世间竟有如此奇物?” “千真万确。” 楚云点头,语气笃定。 “此物并非神迹异物,只是寻常地底矿藏。” “只是无人开发,常年闲置深山地下。” 随即,楚云立刻下达专项政令。 “现在,本王下达命令。” “你们四人即刻分头行动,全境摸排。” “重点探查凉山一带!” “根据地貌、土层、山形判断,凉山地底,蕴藏煤矿的概率最大。” “你们亲自带队,深入各乡各村、深山老林。” “走访当地老村民、猎户、采药人、常年进山之人。” “询问有没有见过黑色石块、黑色土层、地底黑石裸露的地方。” “但凡有一丝线索,立刻上报,优先探查!” “现在整个北凉过冬的命脉,全系于此。” “必须在入冬之前,找到煤矿矿点!” 四人收起震惊,神色肃穆,齐齐躬身领命。 “属下遵令!全力探查全境煤矿!” 这时,心思缜密的苏哲,骤然想到最坏的结果。 “王爷!” “属下斗胆一问。” “若是……若是全境探查之后,依旧找不到煤矿,该如何处置?” 四人人目光再次看向楚云。 万一煤矿探查无果,入冬在即,一切皆空。 楚云神色不变,早有全盘预案,不慌不忙。 “本王早已想好退路。” “双管齐下,双线布局。” “第一线,全境探查煤矿。” “第二线,即刻拨付王府专项资金。” “派遣商队、人手,奔赴周边各郡、邻境郡县,大批量采购干柴、木炭、薪草。” “能买多少,买多少。” “不计成本,疯狂囤货!” “就算煤矿找到,木材储备也不能断。” 苏哲深深躬身。 “王爷思虑周全!我等不及!” 其余三人也纷纷重重点头。 ....... 两日后,天刚蒙蒙亮。 晨雾笼罩整座北凉城。 街道上的工匠、民夫才刚刚起身劳作。 秦王府大门,早早敞开。 苏哲大步走在前方,步履匆匆,神色带着难掩的振奋。 他身后,跟着一名布衣猎户。 是苏哲派人连夜下乡走访,好不容易找到的本地老猎户。 此人半生都在北凉周边百里大山打猎、采药、谋生,对每一片山沟、荒岭、山石地貌,熟得不能再熟。 两人快步穿过王府前院,直达内堂。 苏哲见到楚云,立刻躬身行礼。 “王爷!大喜!有线索了!” “查到消息了?” “正是!” 苏哲侧身让出身后猎户,开口禀报。 “属下昨日派人走访周边村落,寻访常年进山的猎户、村民。” “终于找到此人。他常年深入百里大山狩猎,亲眼见过您说的黑色可燃石头!” 楚云目光落在那名猎户身上,神色认真。 “你仔细回话。” “你当真见过那种黑色石头?深埋山中,可点燃燃烧?” 猎户重重点头,语气笃定。 “回王爷,小人敢打包票,绝对见过!” “就在北凉城外,往东一百里的黑峪大山深处。” “那片山沟里,遍地都是黑色石头,埋在浅土层里,有的直接裸露在地面。” “当地山沟附近的村民,早就知道这东西能烧。” “平日里做饭、取暖,偶尔也会捡几块回去用。” 猎户老实交代实情,娓娓道来。 “就是这黑石头不好烧,火慢、烟大,不如干柴利索。” “老百姓不懂怎么用好它,烧着费劲,也就没人愿意专门去捡。” “久而久之,那遍地黑石,就一直扔在山里,没人管、没人碰。” “小人常年进山追猎走兽,多次路过那片山沟,看得清清楚楚。村里老人也都说,这黑石能起火取暖。” 楚云听完所有描述,内心大喜。 有了! 真的有煤矿! 他暗自感慨。 老天终究是给北凉留了一条活路。 若是没有这处煤矿,仅凭外购木材,根本撑不住百万人口的极寒冬天。 就算勉强熬过今年,来年依旧受制,年年难安。 可现在煤矿现世,一切困局彻底逆转。 楚云脑海飞速盘算长远利弊。 有原煤,就能批量制作蜂窝煤。 耐烧、省钱、储量巨大、取用不竭。 不止能解决今年冬天百万百姓的取暖死局。 这更是一条源源不断的财源! 蜂窝煤制作简单、成本极低,受众无限。 哪怕定价极低,薄利多销。 长期下来,足以撑起北凉大半财政缺口。 从今往后,北方大地取暖将不用再依赖山林木材。 既能保护山林生态,避免过度砍伐导致荒山水土流失。 又能诞生新的产业、新的工坊、新的税收、新的就业岗位。 民生、财政、生态,一举三得。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念头转瞬而过,楚云压下心底的振奋。 他看向身前猎户,朗声道。 “很好。” “今日你即刻随本王动身。” “带我前往黑峪大山,实地查看矿点。” “若是情况属实,本王必有重赏! 良田、银两、户籍优待,任你挑选!” 猎户闻言,眼睛骤然一亮,当即双膝一拱,激动应声。 “多谢王爷!” 第87章 露天大煤田 北凉以东,百里开外。 黑峪山。 山势连绵起伏,峰峦杂乱。 整片山区林木稀疏,土地发黑。 没有别处青山翠绿的模样。 山野荒芜,人迹罕至。 这里偏僻闭塞,远离村镇。 山路崎岖难行,野兽出没频繁。 寻常百姓、行商、民夫,根本不会往这里来。 常年荒无人烟。 除了少数胆大的猎户进山捕猎,整座大山常年死寂一片。 清晨的风刮过荒山,卷起地表黑色浮土。 尘土飞扬,看着破败又荒凉。 哒哒哒—— 急促密集的马蹄声,打破黑峪山长久的寂静。 楚云一马当先,策马疾驰。 苏哲四人、贴身侍卫小队紧随其后。 一行人快马加鞭,一路狂奔,直奔黑峪山山脚。 一个时辰不到,队伍稳稳停在山下空地。 带路的王猎户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楚云马前,躬身开口。 “王爷,到了。” “这里就是黑峪山。” “您要找的黑石矿地,就在大山背面的山沟里。” “小路只有我们常年打猎的人认得,小人带您进去。” 楚云颔首,翻身下马。 “带路。” “是!” 王猎户不敢耽搁,抬脚就往山间窄路走。 山路狭窄,杂草丛生,乱石遍地。 一行人紧随其后,弃马步行,深入黑峪山腹地。 山路难走,高低起伏。 连续翻过两座低矮山头。 视野骤然开阔。 前方是一片巨大的天然山沟,呈兜底形状。 刚踏入山沟范围。 所有人眼神都是一动。 整片山沟,土地不是黄色,也不是褐色。 全是深浅不一的黑色。 地面裸露着一块块、一层层漆黑的硬块。 有的半埋土里,有的直接铺在地表。 放眼望去,黑压压一大片,铺满整条山沟。 乌光暗沉,质感粗糙。 楚云快步上前,几步走到山沟中央。 弯腰,伸手。 指尖直接捏住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煤块。 入手微凉,质地坚硬。 指尖轻轻一抹,指腹染上一层细腻黑灰。 没有石块的粗砺沙感,也没有泥土的松软。 标准的原煤! 百分百煤矿! 楚云眼底亮起浓烈喜色。 真的是煤矿! 他心里狂喜不止。 没想到,居然是露天矿脉! 直接裸露地表,浅层覆土,甚至不用深挖! 只要铲开表层薄土,就能大规模开采。 开采难度,直接降到最低! 再抬眼远眺整条山沟。 绵延极长,放眼望不到尽头。 煤层成片堆叠,厚薄均匀。 光是肉眼可见的表层储量,就已经恐怖至极。 旁边苏哲四人也紧跟着走近。 四人蹲下身,伸手捏起地上的黑色煤块。 翻来覆去打量,满脸疑惑。 苏哲皱眉开口。 “王爷,这就是您说的煤矿?” 几人看着手里黑乎乎的硬块。 观感极差。 又脏又丑,灰扑扑一团。 看着普通至极,甚至不如柴火顺眼。 怎么看都看不出半点神奇。 周猛忍不住问道:“此物看着平平无奇,脏污厚重。” “当真能够替代木柴取暖?” “村民说不好烧,烟大火弱,用处不大。” “真能撑起百万人口过冬?” 四人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不是不信楚云。 是这东西观感太差。 完全想象不到,这一堆黑石头能燃烧。 楚云看着他们满脸疑惑的样子,淡淡一笑。 不怪他们不懂。 这个时代没人懂煤炭利用。 百姓只会随便捡来乱烧,方法不对,自然又呛又难用。 他开口笃定说道。 “你们现在看着普通,是因为没人懂得正确用法。” “在本王眼里,这是北凉至宝。” “你们等着。” “等回去之后,本王亲自做实验。” “教你们怎么用它生火、取暖、制成型燃料。”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这东西比起木柴,强百倍!” 听完楚云笃定的话语,四人心里疑虑稍收。 王爷从不妄言。 既然他这么说,必然有十足把握。 随后,楚云转头看向一旁恭恭敬敬站着的王猎户。 “王猎户。” “你今日引路寻矿,为北凉立下大功。” “本王说话算话,必定对你重重有赏。” 他转头看向苏哲。 “苏哲。” “回去之后,亲自带他去王府账房。” “赏白银百两,赐良田二十亩,免除三年赋税徭役。” “录入北凉功勋名册。” 王猎户瞬间浑身一震,眼睛瞪得滚圆。 扑通一声直接跪下,激动得声音发抖。 “谢王爷!谢王爷隆恩!!” 这辈子打猎为生,风餐露宿,饱一顿饿一顿。 从来不敢想自己能得这么重的赏赐。 一步登天! 苏哲立刻躬身领命。 “属下遵令。” 楚云不再多言,看向身后随行侍卫。 “来人。” “取麻袋,装煤取样。” “多装一些,带回王府。” “本王亲自演示燃烧、制作新工艺。” 一众侍卫立刻行动。 掏出随身带来的粗麻布口袋,一块块乌黑原煤被装入袋中。 很快,五六只麻袋全部装满。 一切办妥。 楚云再次扫视整片露天煤田,心中已然定下全盘规划。 开矿、建厂、制煤、普及供暖。 北凉的冬天,稳了。 “返程!” 众人扛起煤袋,转身启程。 一行人踏着荒山土路,全速返回北凉城。 ....... 一行人带着原煤样本,快马赶回秦王府。 刚踏入府门,楚云立刻安排分工。 先让侍卫把五六袋原煤全部搬运到后院空坪。 后院空旷通风,日照充足,最适合加工、晾晒、试烧。 紧接着,他接连下达指令,让人快速备料。 黄土、清水、粗筛、木铲、圆木盆,一应物件,尽数送来后院。 这些都是制作蜂窝煤最基础的材料。 没有复杂器械,全是寻常易得的东西。 李婉清得知王爷要亲自试验黑石燃烧之法,立马放下手里的公务,赶到后院围观。 所有人心里都憋着好奇。 黑乎乎的石头,看着脏兮兮、不起眼。 村民都说难烧难用,王爷却视若珍宝。 到底能变出什么名堂,没人心里有底。 第88章 蜂窝煤 后院空坪上,原煤摊开在地。 乌黑粗糙的煤块,铺满一片。 楚云没有多余铺垫,直接上手开工。 前世小时候住在农村,没有天然气,没有暖气。 家家户户过冬取暖、日常做饭,全靠柴火和蜂窝煤。 从小到大,看了十几年,见得多、看得熟。 蜂窝煤的制作流程,简单粗暴,根本没什么门槛。 先把大块原煤敲碎、碾细,筛成均匀煤粉。 再按照比例混合少量黄土、清水。 黄土起粘合作用,能让煤坯定型、耐烧不松散。 没有专业蜂窝煤模具,条件简陋。 楚云干脆就地取材,手工凑合。 他找来了一截粗圆竹筒,去掉两头,做成空心圆框。 又找了三根细竹棍,用来扎孔,替代模具的透气孔。 方法简陋,但原理一模一样。 众人围站一圈,安安静静看着,没人插话,全程紧盯楚云的每一个动作。 只见楚云手持木铲,先把结块的原煤细细敲碎。 大块变小块,小块变粉末。 再用粗筛过滤一遍,留下细腻纯净的煤粉。 随后按比例加入干黄土,反复干拌均匀。 最后少量多次加水,慢慢搅拌、翻揉。 没多久,原本松散的煤粉,变成了干湿适中、细腻成团的煤泥。 手法熟练,丝毫不生疏。 苏哲几人看得满心疑惑。 在他们眼里,这就是和泥、拌黑土。 看不出半点玄妙。 煤泥调好后,楚云把竹筒圆框摆在平整石板上。 填入煤泥,用力压实、压平。 压实之后,拿起三根细竹棍,均匀插在煤坯内部。 三根竖孔,通透到底,保证燃烧透气、火力持久。 做完这一步,再轻轻取下竹筒圆框,慢慢抽出竹棍。 一块带透气孔的土制蜂窝煤,就算初步成型。 条件简陋,做工粗糙。 比不上后世机器量产的规整度。 但该有的结构,一点不差。 楚云不急不缓,照着同样的手法,连着手工做出七八块蜂窝煤。 一块块整齐摆放在石板上,摊开晾晒。 做完所有工序,楚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看着身边满脸好奇的众人,简单解释。 “现在还不能烧。” “水分太重,烧不起来,还会冒烟。” “必须放在太阳下彻底晒干、干透。” “等明日水分散尽,就能点火试用。”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这东西到底能不能救北凉过冬。” 众人纷纷点头,目光死死盯着地上一排排黑色煤坯。 心里依旧半信半疑。 黑乎乎一坨泥疙瘩,真能取代干柴? 真能养活百万百姓过冬? 没人敢确定,只能静待明日结果。 ........ 一夜时间转瞬而过。 第二天清晨。 日头清亮,阳光充足。 后院的蜂窝煤,经过一整天一夜的晾晒,水分彻底干透。 整块煤坯变得坚硬结实,不软、不粘、不散。 楚云一早便来到后院。 李婉清、苏哲四人、一众侍卫,早早等候在此。 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期待。 成败,就在今日一试。 楚云上前,挑出一块品相最好、干透的蜂窝煤。 找来简易炉架,将蜂窝煤平稳摆放。 引火、垫柴、点火。 小火苗慢慢引燃煤块边缘。 众人全都围拢上前,屏住呼吸,目不转睛。 起初火苗微弱。 短短片刻过后。 淡蓝色的火苗从透气孔中窜出,越来越稳、越来越旺。 火焰温和持久,没有乱窜的明火。 最关键的是,烟极少! 几乎看不到黑烟弥漫! 众人一时间愣住,满脸震惊。 所有人下意识对比平时烧柴的场景。 寻常干柴,点火浓烟滚滚,呛人刺眼。 烧得快、耗得快,一堆柴半个时辰就烧完大半。 火星乱飞、灰烬乱飞,又脏又不安全。 可眼前的蜂窝煤,完全不一样。 火势稳定,不暴燃、不跳火。 烟气极淡,几乎闻不到呛味。 明明看着火势不狂暴,温度却极高。 站在旁边片刻,就能明显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持续暖意。 苏哲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真的烧起来了!” “这黑石头做的煤坯,真的能生火取暖!” 周猛伸手靠近炉体,感受着源源不断的温度,忍不住惊叹。 “太稳了!比柴火好用太多!” “柴火烧一会就熄,要不停添柴。” “这东西看着能烧好久!” 几人轮番感慨,彻底颠覆了以往的认知。 一旁的李婉清心思细腻,看得更远。 她盯着稳稳燃烧的蜂窝煤,眼底闪过精光。 别人只看到取暖好用。 她一眼看透了背后藏着的巨大价值。 这哪里只是过冬物资! 这是源源不断的钱财! 制作简单、原料遍地、成本极低。 耐烧度远超木柴,使用干净方便。 一旦大规模建厂、批量制作,全城百姓家家户户都要用。 冬天取暖、平日做饭,刚需消耗,日日不停。 再把它推广向其他地方,定能风靡整个北方。 这根本就是一台源源不断的吸金机器! 既能解决民生死局,又能撑起王府财政! 李婉清心头震撼,彻底看清了蜂窝煤的恐怖潜力。 楚云扫视众人满脸惊叹的神情,朗声道。 “你们现在看见了。” “蜂窝煤,最大的优势就是便宜、耐烧、好用。” “原料就是山里遍地都是的原煤,几乎无成本。” “少量黄土、人工,就能批量制作。” “成本极低,普通贫民百姓都能买得起、用得起。” “对比木柴,优势碾压。” “燃烧时间是同等重量干柴的数倍。” “烟气少、更干净、更安全、更好存放。” “只要我们立刻动工。” “一边组织人手大规模开采黑峪山露天煤矿。” “一边搭建蜂窝煤工坊,批量量产。” “赶在寒冬彻底来临之前,储备足量蜂窝煤。” “今年北凉百万百姓的过冬取暖危机,彻底解除。” “从今往后,北凉再也不用为柴火发愁。” “百姓取暖不愁、做饭不愁、寒冬不惧。” 听完这一番话。 苏哲四人彻底心悦诚服。 看着炉中稳稳燃烧的蜂窝煤,没人再怀疑。 他们清清楚楚看到了这东西的民生价值、实用价值。 四人齐齐躬身,神色振奋。 “属下明白!” “即刻全力推进采矿、造煤事宜!” 第89章 万人开矿,马力全开 接下来几日。 北凉全境,全力提速。 过冬之事,刻不容缓。 楚云一道政令下发。 两万民夫、上千专业工匠,尽数征调。 队伍浩浩荡荡,开出北凉城门,直奔百里外的黑峪山。 一路车马不绝,人流如龙。 粮草、工具、铁器、板材、布匹帐篷,源源不断运往山中。 黑峪山往日的荒凉死寂,彻底被撕碎。 整座大山,彻底活了过来。 山脚下、山沟旁、矿脉沿线。 密密麻麻的帐篷连片搭建。 木桩入地,帆布铺顶,绳索固定。 不过短短一日,连绵数里的临时营地拔地而起。 炊烟四起,人声鼎沸。 放眼望去,满山都是人影。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没有半分混乱。 一部分民夫负责开荒平地、修整山路。 原本崎岖泥泞的山野小道,被快速拓宽、夯实、铺石。 变成宽阔通畅的运煤山道。 一部分工匠组队搭建厂房。 伐木、裁板、立架、铺顶、砌墙。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锯木声、夯土声,昼夜不停。 还有大批量劳力,直接进驻露天矿场。 黑峪山露天煤层裸露在外,得天独厚。 不用挖深井,不用开矿道。 只需铲开薄薄一层浮土,就能开采原煤。 效率,高得吓人。 “都加快手脚!赶天冷之前把煤囤出来!” “王爷说了,早一日量产,我们就能早一日安心过冬!” 工头手持铁皮喇叭,来回巡查,高声喊话。 民夫们满头大汗,手上动作丝毫不停。 铁铲入土,咔咔铲开表层黑土。 镐头挥舞,敲下大块原煤。 碎石、原煤、黑土快速分离。 一筐筐乌黑发亮的原煤,迅速堆满矿场边的堆场。 一名年轻民夫擦了把脸上黑灰,喘着粗气,一边搬煤一边开口。 “以前谁能想到,这黑乎乎的破石头能救命?” 旁边中年老手民夫动作熟练,随口回道。 “你懂啥!王爷亲自试过的东西,错不了!” “之前山里村民都说这石头难烧,那是他们不会法子!” “现在做成蜂窝煤,又耐烧又无烟,比干柴好用十倍!” “今年上百万百姓能不能熬过寒冬,全靠咱们山里这堆黑石!” 年轻人眼神一亮,干活更有劲了。 “那必须卖力干!咱也是在做救命的活!” 矿区一片热火朝天。 原煤开采,源源不断。 山外的建厂速度,同样快到瞠目结舌。 短短三天时间。 黑峪山山脚,一排排规整的简易工坊,接连落成。 全是大通间结构,宽敞通透,通风极佳。 专门用来堆放煤粉、搅拌煤泥、压制煤坯、晾晒烘干。 一座、两座、三座…… 成片工坊顺着山脚排开,整齐划一。 从无到有,不过数日。 荒凉荒山,硬生生建起一片大型制煤厂区。 厂区内部,流水线作业直接铺开。 工匠们根据楚云传授的标准工序,分工细化。 第一道工序,碎煤筛选。 开采回来的大块原煤,统一集中堆放。 专人手持铁锤、石臼,敲碎砸细。 再用多层竹筛、铁筛反复过滤。 粗渣、硬块剔除,只留细腻均匀的纯煤粉。 第二道工序,配比拌泥。 按照固定比例,煤粉、黄土、清水精准勾兑。 多人持铲反复翻搅、踩踏、揉压。 直到煤泥干湿统一、粘稠均匀,不粘手、不散塌。 一名老工匠盯着煤泥手感,对着新手叮嘱。 “记住这个湿度!” “太湿晒不干,容易裂。” “太干压不紧,烧得快,废材料。” “王爷定下的比例,一丝都不能差!” 新手连连点头,牢牢记在心里。 第三道工序,压模成型。 王府加急赶制的大批制式模具,全部运抵厂区。 统一圆孔、统一尺寸、统一厚度。 工匠将煤泥填入模具,压实、压平、震紧。 脱模之后,一块块规整标准的蜂窝煤整齐落下。 孔洞均匀,品相完美。 最后一道工序,晾晒风干。 厂区专门开辟超大晾晒坪。 一排排木架、石板整齐摆放。 成型的蜂窝煤错落铺开,间距均匀,通风暴晒。 白日烈日烘烤,晚风对流风干。 一日一夜,彻底干透,即可入库储备。 山内采矿,厂内制煤。 两条流水线,日夜轮转,两班倒不停工。 白日人声鼎沸,灯火通宵不灭。 开采出来的原煤,根本不愁运输积压。 山间山道上,驮马、驴队、人力推车,来回穿梭。 满载原煤出山,空车返程进山。 源源不断的原煤送入工坊。 源源不断的成品蜂窝煤,从工坊产出、晾晒、入库。 效率恐怖至极。 一天产能,足以产出数万块蜂窝煤。 看着满山忙碌的景象,一名负责总督工的官员站在高处眺望。 眼底满是震撼。 他为官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执行力。 征调万人,数日成型。 开矿、建厂、量产、储备,一气呵成。 他忍不住低声感慨。 “以前北凉官府办事,修一条路能拖半年。” “王爷执政,短短数日,荒山变厂区。” “这般魄力、这般效率、这般民生格局,前所未有!” ........ 画面一转。 镇北城。 经过日夜抢修,这座荒废十几年的边关废城,彻底换了模样。 曾经残破坍塌的夯土城墙,早已被彻底修整加固。 开裂的墙体全部填补夯实,巨大的缺口用青石混着硬土层层砌堵、压实夯牢。 城墙外壁重新抹平加固,凹凸不平的破败痕迹尽数消失。 墙高丈余,厚实规整,笔直矗立在荒原之上。 城头垛口、箭楼、守望台、防御凹槽,一一修缮复原。 原本腐朽断裂的城门,全部更换成加厚实木重甲门,钉满铁铆,厚重坚固。 远远望去,再也没有半分颓败荒凉。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壁垒森严的边关军事堡垒。 城外的荒草乱石被尽数清理,平整出宽阔的护城空地。 城内更是焕然一新。 此前坍塌连片的屋舍、营房、库房、驿站,全部修缮完毕。 断壁残垣被清理干净,破损的梁柱门窗逐一更换。 街道碎石黄沙被清扫平整,坑洼路面重新夯铺坚实。 原本杂草丛生、死寂无人的废城,如今规整有序、布局分明。 完全脱离了往日破败孤城的模样,初具北疆雄关的雏形。 城墙主体完工后,城内收尾修缮工作从未停歇,全程有条不紊、昼夜推进。 数千民夫、工匠轮班值守,两班倒不停工。 泥瓦匠修补屋舍墙面,木匠修整营房梁柱,铁匠赶制城防器械、铆钉、箭杆。 粮草库房、军械库房、马棚、灶房、值守营房,一一修缮归类,分区排布。 第90章 强攻镇北城 整座城池,处处都是忙碌身影,井然有序,丝毫不见混乱。 城建修缮的同时,北疆布防计划同步落地。 整整一万秦军,分批开赴镇北城,入驻这座重生的边关要塞。 士兵源源不断入城,列队整编、划分防区、熟悉地形、布置防务。 四个外围军堡,也同步进驻守军,与镇北城主城池形成犄角之势。 荒废十几年的北疆防线,重新立了起来。 城内,军民各司其职,一派祥和的氛围。 工匠专注修缮收尾,争分夺秒赶在寒冬前完善所有设施。 入驻的秦军将士。 一部分士卒结成巡逻队,沿城墙、街巷、城边隘口交替巡查。 一部分士卒在校场列阵操练。 城头哨兵二十四小时轮值守望,目光死死锁定北方无尽草原。 经历过上一战碾压蛮骑的胜利,秦军士气空前高涨。 人人精气神饱满,战意凛然。 正午时分。 城外十里荒原,一队秦军外围斥候骑兵,正在常规远距巡逻。 秋风呼啸,黄沙翻卷。 一名斥候猛地勒马驻足,眯眼眺望北方天际。 下一秒,他瞳孔骤缩,脸色凝重。 远方地平线尽头,尘土漫天翻涌,黑压压的人影连绵成片,无边无际。 不是零散劫掠小队! 是大规模军队! “敌袭!大规模蛮军南下!快,全速返回!” 斥候队长厉声嘶吼,调转马头拼命跑。 跑到镇北城不远处,队长抬手抓起肩头预警号角,用力吹响! 呜——!! 尖锐的预警号角响起。 城头值守哨兵闻声脸色剧变。 “全员备战!敌人大军来袭!” “关城门!上器械!弓箭手登城!步军列阵布防!” 一声声军令快速传开,响彻整座镇北城。 原本忙碌修缮的工匠民夫闻声立刻退至城内安全区域,有序避让。 正在操练、巡逻、值守的秦军将士,动作瞬间切换。 全员弃杂务、执兵刃、披甲胄,飞速奔赴各自战位。 短短几分钟。 镇北城从安稳状态,切换至最高战备状态。 城头箭雨上弦,长矛林立,甲光映日。 北方大草原方向。 烟尘滚滚,铁骑奔腾。 这支压境的大军,正是北蛮王庭调集的边境各部联军。 ........ 黄沙漫天,狂风呼啸。 四万蛮军,一路奔袭,直抵镇北城门外一里。 黑压压的人马停驻荒原,铺开一大片黑色人海。 马蹄止歇,杀气翻涌。 所有蛮兵抬头看向前方的镇北城,当场愣住。 前些天探子回报,这里还是半塌的废城。 城墙缺口遍地,屋舍残破,根本不成防线。 在他们预想里,只需一轮冲锋,就能轻松踏平。 可眼下映入眼帘的镇北城,完全变了样。 残破的缺口全部补齐,夯土城墙加固夯实。 整座城池壁垒森严,焕然一新。 哪里还有半分破败废城的样子? 完全是一座稳固完整的边关雄城! 蛮军各部首领纷纷皱眉,低声议论。 “怎么修得这么快?” “前后不过十几天,居然把城墙彻底修好了?” “乾人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本来想着捡便宜突袭,现在人家城防稳了!” 惊疑过后,剩下的只有恼羞成怒。 一个身披厚兽甲的部落大头领策马走出。 他手持大刀,抬头对着城头放声嘶吼,声音穿透风沙。 “城上乾人听着!” “速速开城投降!弃械不杀!” “我等奉大王之命,踏平镇北!” “你们区区几千人守军,挡不住我四万大军!” “趁早退走,还能留一条活路!” “敢阻拦草原大军,城破之后,鸡犬不留!” 喊话一遍接一遍,嚣张跋扈,满是轻视。 城下四万蛮兵跟着起哄叫嚣。 声势浩大,企图凭气势压垮守军军心。 镇北城头。 秦军士兵静静站立,长枪紧握,神情冷肃。 守城将领立在正中,冷眼俯瞰城下密密麻麻的蛮军。 面对漫天叫嚣,面无表情,沉声大喝回怼。 “北凉领土,寸土不让!” “蛮夷寇边,只有死路一条!” “想要踏平镇北,先踏过我秦军将士的尸体!” 话音落下,城头秦军齐齐爆喝。 吼声震天,压过蛮军所有叫嚣。 城下蛮军头领脸色一沉,彻底没了耐心。 既然劝降无用,城防修好又如何? 他猛地高举弯刀,厉声下令。 “全军进攻!” “架梯攻城!踏平镇北城!” 命令一出,四万蛮军瞬间动了。 早已备好的攻城梯、登城云梯,被大量蛮兵扛起。 前排数千步兵弃马冲锋,顶着风沙,直奔城墙脚下。 蛮兵常年征战,习性悍勇,打法野蛮。 不讲究精妙战术,只靠人数碾压、悍不畏死。 密密麻麻的蛮兵,分散扑向整段城墙。 一架架沉重的云梯狠狠搭在城墙外壁。 木质云梯死死扣住垛口,密密麻麻遍布墙面。 成百上千蛮兵手持弯刀、短刀,踩着云梯快速向上攀爬。 一层接着一层,前仆后继,不要命一般往上冲。 远处的蛮军弓箭手集体下马,列阵拉弓。 漫天箭矢破空而出,黑压压一片,覆盖城头。 箭雨密集,专门压制城头守军,掩护登城士兵。 大战,正式打响! 城头之上。 守城秦军早有准备,前排盾兵立刻立起巨盾,连成盾墙。 叮叮当当! 漫天箭矢扎在盾面,火星四溅,响声密集。 少数漏网箭矢射向士兵,要么被甲胄挡住,要么被侧身躲开。 几乎没有秦军中箭伤亡。 后排长枪兵、刀兵死死盯着攀爬云梯的蛮兵。 滚石、圆木、火油,尽数就位。 “放!” 将领一声令下。 城头上的巨石、粗木,顺着城墙狠狠砸落! 城下云梯应声断裂,攀爬的蛮兵躲闪不及。 有的人被巨石直接砸中,当场骨碎身亡。 有的人随着断裂云梯重重摔落地面,惨叫不止。 一波砸落,瞬间清空大片登城兵力。 但蛮军人实在太多。 后续士兵丝毫不退,踩着同伴尸体,继续架梯、继续攀爬。 一波倒,一波上,悍不畏死。 紧接着,秦军士兵举起火油罐,顺着城墙泼洒而下。 黏稠的火油顺着墙面流淌,淋在云梯、蛮兵身上。 “点火!” 火把扔下。 轰的一声! 火焰瞬间窜起,顺着云梯疯狂蔓延。 熊熊烈火包裹木质云梯,灼烧攀爬的蛮兵。 烈焰腾空,黑烟滚滚。 惨叫哀嚎瞬间响彻战场。 被火油淋中的蛮兵浑身起火,疯狂翻滚,痛不欲生。 未被烧到的蛮兵,依旧红着眼强行登城。 距离越来越近。 很快,第一批蛮兵拼死冲上垛口。 刚露头,就被城头士兵一枪刺穿身躯。 一具具蛮兵尸体,从城头狠狠推落。 城下蛮军一波波冲锋,一波波死伤惨重。 ...... 第91章 领兵杀进大草原 秦王府。 日头正中,院内安静平和。 府内各司如常运转。 忽然,一名黑衣传令兵,一路狂奔,穿过府门,越过回廊,直冲大厅。 “启禀王爷!镇北城急报!” “讲。” 传令兵深吸一口气,快速汇报全程战况。 “昨日上午,北蛮周边各大部落联军,集结数万兵力,突袭镇北城!” “蛮军来势极猛,轮番对城墙发起疯狂冲锋!” “我镇北城守军全员列阵,死守城池,不曾后退半步!” “全军将士依托新修城墙、滚石、火油、箭阵顽强防守!” “历经数轮惨烈攻城血战,蛮军死伤惨重,攻坚无望!” “敌军最终无力再战,狼狈撤兵北退!” “此战下来,蛮军遗弃尸骸数千,大败撤离!” “镇北城防线稳固,城池完好,守军无大损!” 楚云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指尖轻轻敲击扶手。 心里火气直往上涌。 “看来,不狠狠打一次灭族教训,他们永远记不住疼。” “真以为我秦军,是软柿子,可以随便拿捏、随意袭扰?” 他心里快速盘算局势。 距离北疆大雪封路,只剩一个多月。 一旦大雪落地,千里草原冰封,道路断绝。 到时候寸步难行,就算想出兵,也没机会。 这一个多月,是最后的窗口期。 也是最好的机会。 既然蛮族不死心,反复扰边。 那他就主动出击。 不等他们来年开春大举南下。 他亲自带兵,杀入草原,清剿镇北城周边的蛮族部落。 把这些屡次犯边、劫掠作恶的部落,一锅端干净。 彻底扫清北疆外围隐患。 楚云心中定计,转头看向身侧的李婉清。 此刻李婉清立在一旁,听完战报,神色亦是凝重。 楚云看着她,沉声道。 “婉清,本王决定,亲领骑兵,杀入草原。” “这一次,必须给他们刻入骨子里的教训。” “把镇北城周边的蛮族部落,尽数拔除。” “杀到他们胆寒,杀到他们不敢靠近北凉边境。” “只要扫清外围,至少一年内,北疆再无小规模袭扰。” “我们能安安稳稳发展民生、屯田练兵、稳固防线。” “为北凉争取足够的发育时间。” 李婉清听完,心头一紧。 “王爷,不可。” “草原不比北凉境内。” “地域辽阔,地形复杂,部落散落,危机四伏。” “深入草原作战,变数太多,风险太大。” “蛮人居于主场,熟悉地形,擅长游走偷袭。” “您身为秦王,万万不可亲身涉险。” “不如派遣大将领兵出征,您坐镇王府即可。” 她不是怕打仗。 她是怕楚云出事。 北凉百废待兴,百万百姓依托秦王而立。 一旦秦王出事,整个北凉立马崩盘。 这份风险,她赌不起。 “你放心,没有危险。” “本王不深入草原腹地。” “只打镇北城边境沿线的部落。” “范围可控,打完就撤,绝不恋战。” “这群部落常年拦路劫掠、杀我边民、扰我城关。” “旧账新账,今日一并清算。” “顺带清缴他们部落囤积的牛羊、粮草、皮毛物资。” “正好带回北凉,补充府库,补贴百姓过冬所需。” 他眼神自信,底气十足。 “婉清你清楚我的战力。” “迄今为止,能在战场上胜过我、杀我的人,还没出世。” “区区草原边部散兵,奈何不了我。” “你只管安心坐镇王府,打理内政即可。” 李婉清定定看着楚云。 她太了解他的性子。 但凡楚云定下的决策,从无更改。 谋定而后动,从不鲁莽冲动。 他既然敢主动亲征,必然早已想好万全之策。 纠结劝阻,毫无意义。 短暂沉默后,李婉清压下心底所有担忧,重重点头。 “好。” “既然王爷心意已决,妾身不再阻拦。” ....... 一周后。 北疆风沙凛冽,荒原枯草翻卷。 镇北城城门轰然大开。 楚云一身黑甲,腰悬利刃,手提霸王枪,一马当先冲出城关。 身后,四千秦军铁骑紧随而出。 其中一千玄甲铁骑,身披重甲,马挂铁衣,甲胄映着天光,森寒逼人。 剩余三千轻骑,兵刃锋利,气势如虹。 四千骑兵,队列整齐,气势滔天。 早前几日,暗探早已深入周边草原。 将镇北城周遭所有蛮族部落的位置、人口、兵力、营帐分布,探查得一清二楚。 首战就打黑骨部落! 黑骨部落,正是此前首领塔克战死、两千精锐被全歼的部落。 今日,楚云要彻底拔掉这颗毒瘤。 四千铁骑踏入大草原。 放弃大路,直穿荒原戈壁。 一路风驰电掣,全速奔袭。 荒原风声呼啸,枯草被马蹄尽数碾烂。 大军长途突进,精准朝着黑骨部落的聚居领地杀去。 速度快到极致。 黑骨部落驻地。 此刻一片安逸松弛。 部落营帐连片扎在水草之地,牛羊散落在周边吃草。 他们照常放牧、休整、游荡。 大部分壮年男子,还在营帐外喝酒闲聊。 人人心态松弛,毫无危机。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 地狱,已经杀到家门口。 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铁骑黑影骤然出现。 四千北凉骑兵,冲破荒原视野,直奔部落碾压而来! 速度极快,转瞬逼近! 直到马蹄轰鸣声震彻天地,营帐里的黑骨族人方才骤然惊醒。 有人抬头眺望,瞳孔地震。 “骑兵!是乾人骑兵!!” “他们杀进来了!!” 嘶吼声刚起,人心已乱。 太晚了。 楚云根本不给对方半点反应的时间。 他单手提枪,纵马前冲。 “全军突进!踏平黑骨!!” 四千铁骑如黑色洪流,狠狠冲入部落驻地! 杀声震天,响彻草原! 黑骨部落彻底乱套。 所有人猝不及防,惊慌失措,四处逃窜。 来不及披甲,来不及拿兵器,来不及集结阵型。 部落勇士慌乱之中仓促上马,胡乱持刀迎战。 两军刚一碰撞,瞬间一边倒。 秦军铁骑阵型碾压,冲锋势不可挡。 马蹄踏过,直接撞飞慌乱的蛮兵。 刀锋起落,血花飞溅。 仓促迎战的黑骨骑兵,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人仰马翻,死伤成片。 所谓的抵抗,脆弱得不堪一击。 完全是单方面屠杀! 第92章 半月横扫六部 战场最前方,楚云一马当先,无人可挡。 霸王枪横扫突进,枪风破响,杀伐凌厉。 一名刚冲出来的黑骨青壮,举刀劈来。 楚云手腕一抖,长枪瞬刺。 一枪穿胸,直接挑飞尸体。 侧面两名蛮兵想要偷袭围堵。 楚云侧身旋马,枪杆横扫。 巨力轰然砸落。 两声骨裂脆响同时响起。 两人直接被砸断肋骨,倒飞落地,当场气绝。 但凡敢持刀反抗的青壮,无一合之敌。 他马踏营帐,纵横厮杀。 所过之处,无人可挡,所向披靡。 玄甲铁骑紧随其后,重甲冲锋,碾压一切阻碍。 轻骑四散分割战场,截断退路,围剿残余抵抗。 整个黑骨部落驻地,彻底沦为炼狱。 黑骨部落的青壮男子,哪怕拼死搏杀,也撑不住片刻。 一个个倒在马蹄之下、刀枪之中。 有想逃的,被外围骑兵拦截斩杀。 有想躲入营帐的,直接被铁骑踏平帐篷,就地击杀。 所有手持兵器、具备战力的青壮男子,一律斩杀。 厮杀持续一个时辰。 原本还算热闹的黑骨部落驻地,彻底死寂。 满地尸骸,鲜血浸透草地。 所有敢于反抗的青壮年男性,尽数被杀一空。 战斗彻底结束。 楚云勒马驻足,黑甲染血,目光冷扫整片部落驻地。 “搜刮物资,尽数带走!” 全军立刻分工行动。 所有能用作过冬的物资,全部清点、打包、装车。 一点不留,尽数搬走。 效率极快,有条不紊。 半个时辰不到,黑骨部落数年积攒的家底,被搜刮得干干净净。 楚云不再停留,沉声下令。 “全军撤退!” 铁骑调转马头,踏着血色草地,绝尘而去。 轰鸣声渐行渐远。 空荡荡的部落驻地,只剩满地狼藉、遍地尸体、残破帐篷。 原地,只剩下密密麻麻的老弱妇孺。 老人瘫坐在地,浑身发抖,面如死灰。 妇女抱着孩童,看着满地亲人尸体,无声落泪,绝望刺骨。 部落所有的壮年劳力,尽数覆灭。 护卫他们的勇士,全部战死。 赖以生存的粮草、牛羊、物资,被尽数搬空。 在残酷的大草原上。 没有青壮,就没有战力。 没有牛羊粮草,就没有过冬资本。 没有部落庇护,孤立无援。 等待他们的,只有寒冬、饥饿、掠夺、死亡。 失去所有男丁的黑骨部落,名存实亡。 ........ 接下来的半个月。 北疆草原,彻底沦为炼狱。 楚云率领秦军铁骑,马不停蹄,日夜奔袭。 没有休整,没有停顿。 按照暗探提前勘测出的部落名单,挨个点名,挨个清算。 黑骨部落覆灭,只是开始。 周边六大蛮族部落,白羊部、赤蹄部、岩狼部、枯木部、风棘部、落沙部。 这些盘踞在镇北城外围、常年劫掠边民的草原部落,无一幸免。 秦军铁骑,全线压上。 草原部落赖以依仗的,无非是熟悉地形、骑兵机动、打不过就跑。 但这一次,他们彻底遇上了克星。 楚云麾下四千骑兵,人人战力凶悍。 一千玄甲铁骑更是重甲破阵、正面无敌。 加上楚云本人绝世战力坐镇中军,指挥杀伐,调度有度。 每一个部落的结局,都一模一样。 铁骑奔袭到位,直接碾压冲锋。 部落蛮兵仓促集结,仓促迎战。 短暂厮杀,瞬间溃败。 没有任何战术可言,纯粹的战力碾压。 蛮族普通牧民、青壮勇士,在秦军铁骑的冲锋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凡是手持兵刃、敢于反抗的青壮,一律就地斩杀。 不杀老弱,不杀妇孺孩童。 但所有战斗力量,尽数拔除。 一个个草原部落,接连崩塌。 往日里在边境嚣张跋扈、肆意劫掠、杀人夺货的蛮族勇士。 如今成片倒在自家营帐前、草场边、河道旁。 鲜血浸透整片草原土地。 短短半月,六大战部落,接连被连根拔起。 秦军铁骑穿梭在方圆两三百公里的草原疆域。 来去如风,所向披靡。 曾经密密麻麻、星罗棋布的蛮族营帐,一个个被踏平、清空、焚毁。 整片北疆边境,哭声遍地,尸骸遍野。 侥幸活下来的蛮族妇孺、老弱,蜷缩在残破的草场角落。 看着满地亲人尸体,看着空荡荡的草原,绝望刺骨。 无数残余的小股蛮族游骑、零散逃兵,彻底吓破了胆。 他们远远望见秦军铁骑的黑影,听见马蹄声响,根本不敢接战。 丢盔弃甲,弃帐逃亡。 拼了命朝着更北方的草原深处逃窜。 一路逃,一路哭。 无人再敢靠近北凉边境半步。 原本混乱凶险、蛮人遍地的边疆区域。 经过这半个月的铁血清扫。 彻底肃清。 再无成建制的蛮族部落。 再无随时南下劫掠的边境隐患。 放眼望去,千里草原,空空荡荡。 所有威胁北凉安稳的隐患,被楚云以最粗暴、最血腥的方式,尽数根除。 随军将官站在草原高坡,看着一望无际的肃清疆域,沉声感慨。 “半月六部,尽数扫灭。” “从今日起,北疆外围四百里,再无蛮夷刀兵!” 身旁副将重重点头,眼底满是敬畏。 “王爷杀伐果断,以战止战!” “唯有杀得彻底,才能换得边境长久安稳!” “这群蛮人,欺软怕硬,唯有血与刀,才能让他们记住教训!” 战场上只剩肃杀余韵,再无半点战事硝烟。 确认整片肃清疆域内,无残敌、无隐患、无成建制部落之后。 楚云立马下达收兵指令。 “全境肃清!” “全军停止征伐,集结整队,预备返程!” 号令传遍全军。 奔波半月、连战连捷的四千铁骑,快速收拢阵型。 与此同时,海量的战利品,开始有条不紊清点集结。 半月连扫六大部落,收获堪称恐怖。 十多万头牛羊马匹,成群结队,浩浩荡荡。 堆积如山的兽皮、风干肉、奶制品、草原粮草。 各大部落积攒多年的金银、首饰、军械、储备物资。 一车车、一堆堆、一群群。 数之不尽的缴获物资,分门别类,清点打包。 庞大的物资队伍,跟着铁骑大军,快速向南移动。 残阳铺洒在血色草原。 楚云一身浴血黑甲,立于高坡之上。 目光扫过空荡荡、死寂一片的北疆外围草原。 眼神冰冷,没有半分波澜。 对蛮夷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第93章 王庭震怒,隐忍 北蛮王庭。 帐内篝火熊熊,兽皮铺地,气氛原本安稳沉肃。 各部述职的贵族、文武大臣分列两侧,正在核对入冬物资储备。 一道狼狈至极的斥候,连滚带爬冲进大帐。 “大王!大事不好!” 耶律齐端坐王座,眉头微沉。 “讲!” 斥候不敢停顿,嘶吼出声。 “北凉秦王楚云!亲率铁骑深入草原!” “半月之内,横扫镇北城周边六个部落!” “白羊、赤蹄、岩狼六部,尽数被破!” “各部青壮战力,几乎被屠杀殆尽!” “营帐被焚、粮草被抢、牛羊被掠!” “方圆几百里草原部落,全军覆灭!” “活下来的只有老弱妇孺,整片边境草场彻底废了!” 短短数语。 如同惊雷炸响在王帐之内! 原本安静的大帐,死寂一瞬。 紧接着,彻底炸开。 两侧文武大臣、各部贵族,全员脸色剧变,瞬间哗然。 六个部落,常年戍守北疆前沿,战力不俗。 居然短短半月,被人连根拔起,彻底屠灭。 “疯了!这秦王简直疯了!” “敢直接跨界杀入我大草原!屠我部落、杀我族人!” “这是赤裸裸的宣战!” 一个老臣双拳紧握,目眦欲裂,向前一步躬身怒吼。 “大王!此仇不共戴天!” “秦王太过嚣张!目中无人!” “完全没把我北蛮王庭放在眼里!” “当着整片草原的面,屠戮我王庭属部!” “这是狠狠抽在大王脸上,践踏我北蛮威严!” 又一个主战贵族厉声请战。 “请大王即刻下令!集结主力大军!” “即刻南下!踏平北凉!全歼那支秦军铁骑!” “斩杀楚云!血债血偿!为六部族人报仇!” 所有人情绪彻底点燃。 满帐文武,全员义愤填膺,纷纷跪地请战。 嘶吼声此起彼伏,充斥整座王帐。 人人怒火攻心,只想立刻出兵,南下厮杀。 王座之上。 耶律齐的脸色从平静,转为惊愕,再转为铁青、漆黑。 一双虎目死死瞪圆,眼底杀意滔天。 他万万没想到。 那个新来的北凉秦王,胆子大到这种地步! 居然主动带着骑兵杀入草原,直接屠他六个附属部落! 这已经不是挑衅。 这是赤裸裸的打脸羞辱! 是把北蛮王庭的脸面,踩在地上肆意摩擦! 耶律齐心头怒火熊熊燃烧。 恨不得即刻点齐主力,倾巢南下。 一路碾压镇北城,斩杀楚云,屠光所有秦军。 将北凉城池彻底踏平,方能解他心头滔天恨意。 但! 极致的愤怒之后,是极致的理智。 耶律齐混迹草原王位十几年,步步厮杀登顶。 他有血性,更有城府。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杀意,脑海飞速权衡利弊。 冬日临近,时日无多。 草原气候极端恶劣。 一旦入冬,狂风暴雪席卷千里。 道路冰封,草场枯死,气温骤降。 大军根本无法长途跋涉出征。 若是出动少量兵马,人数太少,战力不足。 去了也是白白送命,白白折损兵力,徒增笑柄。 若是出动主力大军。 几十万人马出征,跨地千里。 粮草补给、牛羊随军、御寒物资、伤病安置。 所有后勤,完全跟不上! 冬天的大草原,连就地放牧补给都做不到! 主力大军一旦在外断粮、遇雪、被困荒原。 不用秦军动手,风雪就能直接拖垮整支主力。 到时候不用北凉攻打,北蛮自己就先废了。 代价,他承受不起。 怒火滔天,却只能硬生生憋在心底。 耶律齐闭眼深呼吸数次,强行平复躁动的杀意。 再睁眼时,眼底只剩冰冷刺骨的隐忍与狠厉。 他抬手,压下满帐嘈杂的请战声。 大帐瞬间安静。 所有人目光齐聚王座,等候大王军令。 耶律齐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戾气。 “孤知道,诸位皆想即刻开战。” “六部族人惨死,边境草场尽毁,此仇,孤比谁都恨!” “楚云欺我北蛮无人,践踏我草原威严,嚣张至极!”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凝重无比。 “冬日将至,大雪不日封路。” “天时不利,不可妄动!” “此刻大军南下,补给断绝、天寒地冻、前路无援。” “不是出征复仇,是自毁根基!” 满帐大臣闻言,满脸不甘,却无人辩驳。 大王说的是实话。 冬天出征草原,本身就是风险极大。 耶律齐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沉声道。 “这仇,不报不可能!” “这笔血债,孤记下了!” “今日暂且隐忍,不代表孤惧怕北凉!” “所有人当前任务是,全力维稳!” “集中所有精力,储存物资、安抚各部、安置牧民、安稳过冬!” “熬过这个冬天!” 他双眼骤然眯起,杀意凛冽,字字如刀。 “待到明年开春,雪化草青!” “孤集结全草原之力!尽起北蛮精锐!” “大举南下!” “踏平镇北城!屠尽北凉守军!横扫北凉城池!” “孤要让楚云,让整个北凉!” “为今日六部之殇,付出惨烈代价!” “血债血偿,寸土不留!” 狠话落地,杀气充斥整座王帐。 满帐文武、贵族闻言,心头怒火稍稍平复。 所有人躬身俯首,齐声跪拜,高声附和。 “大王英明!” ........ 北凉城,城门大开。 正午的阳光洒在街道上,清亮通透。 城内数万百姓,早早自发涌上街头,挤在主干道两侧。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盯着城北方向。 人人脸上带着期待,眼底藏着压抑已久的激动。 短短半日时间。 秦王亲率铁骑、深入草原、连扫六大蛮族部落的战绩,已经传遍整座北凉城。 没人不震惊。 没人不振奋。 城北官道尽头。 一阵震天动地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滚滚传来。 地面轻微震动,尘土随风扬起。 一支整齐的黑色铁骑队伍,缓缓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最前方,楚云一马当先。 一身黑甲沾染淡淡血渍,风尘仆仆,身姿挺拔。 身后,四千北凉铁骑列阵而行。 甲胄整齐,长枪雪亮,步伐统一。 人人气息彪悍,战意犹存。 第94章 凯旋归来 队伍后方,是连绵不绝的缴获队伍。 成群的牛羊马匹,浩浩荡荡,挤满整条官道。 一车车堆叠如山的兽皮、粮草、风干肉、铁器物资,紧随其后。 一眼望不到头。 这是北凉军队,第一次主动杀入草原,带回来的赫赫战功。 “回来了!大军回来了!” 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 下一秒。 整条街道的百姓,瞬间炸开欢呼。 掌声、呐喊声、欢呼声,瞬间盖过马蹄轰鸣,响彻整座北凉城。 道路两侧,人山人海。 男女老少,贫民工匠,商户流民,全员出动。 所有人踮着脚、伸着头,拼命看向这支凯旋的队伍。 一张张朴实的脸上,挂满笑容,满眼滚烫。 “秦王殿下威武!” “秦军将士无敌!” “扫平草原六部!扬我北凉军威!” 此起彼伏的呐喊,一浪高过一浪。 很多老人站在街边,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眶直接红了。 他们生在北凉,长在北凉。 一辈子活在蛮人的阴影里。 从小到大,听过最多的,就是蛮人南下,无恶不作。 几十年来,北凉边防破败,军力孱弱。 永远都是北蛮骑兵跨马南下,烧杀抢掠,肆意欺凌。 百姓只能躲、只能忍、只能逃。 从来没有一次,北凉的军队,敢主动打出去。 从来没有一次,乾军铁骑,杀入草原,踏平蛮夷部落。 更别说一次性横扫六部,缴获无数物资,大胜而归。 一名白发老者拄着拐杖,浑身颤抖,嘴里不停念叨。 “活了一辈子……我真的等到这一天了……” “以前都是蛮狗来抢我们、杀我们……” “今天,终于轮到我们打过去了!” “终于轮到我们,抢他们的东西,灭他们的部落!” 老者话音落下,身边不少百姓纷纷红了眼眶。 太压抑了。 北凉百姓压抑了几十年的憋屈、恐惧、屈辱。 在今天,彻底一扫而空。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看着整齐威武的铁骑队伍,低声对怀里的孩子说道。 “孩儿你记住。” “以前我们北凉人,抬不起头。” “从今天起,有秦王在,我们再也不用怕蛮人了。” “以后没人敢随便杀我们、抢我们。” 街边的年轻小伙,一个个攥紧拳头,满脸亢奋。 他们经历过流民颠沛,见过亲人挨饿,看过蛮人行凶。 心里早就憋着一口恶气。 如今亲眼见证秦军北上破敌、踏平部落、满载而归。 心底的自豪感,彻底爆发。 “打!就该这么打!” “这群蛮狗,就是欠收拾!” “以前欺负我们够多了,这次终于付出代价了!” “以后谁还敢说我们北凉弱!” 街道上,欢呼声久久不散。 所有人的情绪,都是实打实的真心欢喜。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胜仗。 这是北凉数十年来,第一次主动对外反击! 第一次杀入大草原! 第一次彻底清算周边所有边患! ....... 秦王府大门前。 日头和煦,微风轻拂。 府内侍女、侍卫、管事尽数列队站立,整齐肃穆。 所有人都在等候王爷凯旋。 人群最前方,李婉清一身素雅长裙,身姿亭亭玉立。 她没有穿华贵礼服,只一身家常衣衫,干净温婉。 眉眼之间,藏不住的焦灼与期待。 这些天,楚云深入草原征战。 每一日,她心里都悬着一块大石。 白日打理王府政务、核对民生账目,强压心神稳住后方。 可每到夜深人静,心底担忧便翻涌不止。 她怕草原遇伏,怕蛮族偷袭,怕千里奔袭有意外凶险。 整整半个月,她日日焚香祈祷,夜夜难安。 只盼夫君平安归来。 此刻,她踮着脚尖,不停左右遥望。 眼底有激动,有忐忑,有深藏的骄傲。 那是她的夫君。 是那个敢以四千铁骑,主动杀入草原,横扫六部,镇稳北疆的北凉之王。 “来了!听见马蹄声了!” 旁边侍卫低声提醒。 远处,密集沉稳的马蹄声响,由远及近,清晰传来。 地面微微震颤。 一道挺拔的黑衣身影,策马当先,疾驰而来。 是楚云。 李婉清心头一松,悬了半月的心,彻底落地。 转瞬之间,楚云策马奔至王府门前。 他腰身一拧,利落翻身下马。 刚站稳身形。 一道轻盈身影便快步迎了上来。 李婉清快步走到他身前,伸手直接紧紧握住他的手掌。 “王爷。” “您可算回来了。” 楚云低头,看着眼前眉眼温柔的女子。 征战半月的疲惫,瞬间消融大半。 “本王回来了,无事。” 李婉清望着他,眼神满是真切的牵挂,小声絮叨。 “这半个月,我日日都在担心。” “草原太大,蛮人居心叵测。” “我生怕你孤军深入,遭遇埋伏,半点不敢松懈。” “每日晨起祈福,入夜安念,只求王爷平安归城。” “幸好……幸好王爷平安归来。” 她的手紧紧攥着楚云的手,不愿松开。 楚云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放心。” “些许草原散部,还伤不到我。” “此战顺利,边境六患尽除,边境至少数月安稳。” “本王答应你,必会护好自身,护好北凉,护好你。” 站在两侧的侍卫、仆人、管事。 看着眼前这一幕,纷纷低下头,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众人平日里敬畏王爷的威严、惧怕王爷的杀伐。 此刻却看得真切。 铁血王爷,也有温柔温情的一面。 夫妻恩爱,相敬相牵,真情流露,半点不做作。 王府上下,人人心底敬重。 队伍前面。 春桃、夏荷、青禾三名贴身侍女,凑成一团。 三人压低声音,小声叽叽喳喳,眉眼满是艳羡。 春桃捂嘴轻笑道:“你们快看,王爷王妃真好。” “王爷在外征战杀敌,归来第一件事,就是安抚王妃。” 夏荷轻轻点头,眼底满是羡慕。 “王妃日日守着王府、打理大小事务、牵挂王爷安危。” “王爷归来第一时间安抚王妃,这般恩爱,真是难得。” 青禾轻声感慨。 “世人都说王爷杀伐凌厉、威严霸道。” “可在王妃面前,永远温和耐心。” “这般情意,真让人打心底羡慕。” 三人小声絮叨,不敢打扰前方二人。 ...... 第95章 王府庆功晚宴 夜幕降临。 北凉城华灯初上。 沿街灯火次第点亮,暖光连片,照亮整座城池。 白日里全城欢呼的热潮还未散去,城内处处透着安稳喜庆的氛围。 秦王府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正中大厅,早已布置妥当,一场盛大的庆功宴正式摆开。 长桌分列左右,酒菜齐备,肉食、鲜果、醇酒满满当当。 此次随军出征的各营将领、都尉、校尉。 城内郡守、文职幕僚、府衙官员,尽数到场。 文武两班,分坐两侧,井然有序。 人人神情振奋,眼底满是喜色。 半月草原血战,横扫六部,扬我军威,稳我北疆。 这是北凉百年难有的大胜,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股畅快。 大厅正位。 楚云端坐主座,身姿沉稳,气度从容。 一身常服,少了几分杀伐凌厉,多了几分温和厚重。 李婉清静静坐在他身侧,衣裙素雅,温婉端庄。 待所有人落座完毕。 大厅之内,文武百官齐齐起身。 所有人端起身前酒盏,齐声恭贺。 “恭贺王爷!” “半月横扫草原六部,尽除边境百年边患!” “王爷神威盖世,护我北凉万民安稳!” 整齐的呼声震彻大厅,洪亮有力。 满厅之人,眼神敬重,发自真心。 这一战,不止打出了军威。 更打出了北凉百姓往后数月的安稳日子。 楚云目光扫过全场众人,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抬手端起面前酒盏,没有多余客套。 仰头,一饮而尽。 酒水入喉,干脆利落。 他放下酒盏,抬手虚压,示意众人落座。 “都坐吧。” 众人应声归座,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楚云开口,朗声道。 “此次深入草原,连破六部,不是本王一人之功。” “是所有出征将士,浴血拼杀、不惧凶险换来的战果。” “这一战,秦军勇猛无畏,打得干脆,打得彻底。” “扫尽周边蛮夷,扫清边境隐患,本王很满意。” 他语气放缓,带着几分松弛。 “今夜庆功,不谈公务,不议战事。” “诸位文武同心,将士用命。” “只管放开吃喝,尽兴畅饮,不醉不归!” 话音落下,全场气氛瞬间彻底炸开。 所有人脸上笑容更盛,纷纷应声叫好。 “谢王爷!” 喧闹喜庆的氛围,瞬间铺满整座大厅。 推杯换盏,笑语连连。 将领们畅谈草原厮杀的战况,言语豪迈。 文官们感慨北疆自此民心可定、民生可安。 趁着宴席热闹的间隙。 楚云目光看向下方列席的苏哲、高猛几人。 二人立刻放下酒杯,侧身凝神听令。 楚云语气郑重,交代后续核心要务。 “此战缴获的所有物资、牛羊、粮草、皮毛军械。” “你们二人牵头,全权负责安置清点。” “分门别类,仔细核算,登记造册。” “所有缴获,一分不留,全部纳入府库,统一调配。” “优先用作全城入冬储备。” “补贴百姓过冬物资,补足军营耗材,充实府库储备。” “绝不私分,绝不浪费,尽数用在北凉民生防务之上。” 苏哲、周猛躬身拱手。 “属下遵命!定妥善安置所有缴获物资!” 政务交代完毕,楚云不再多言,任由全场众人畅饮欢庆。 大厅之内,气氛愈发热烈。 酒香弥漫,菜香四溢。 敬酒声、谈笑声、碰杯声此起彼伏。 众人从夜色初临,一直喝到深夜。 不少人酒意上头,面色微红,兴致不减。 直至夜深过半,宴席才渐渐收尾。 文武大臣陆续起身告辞,一一向楚云行礼告退。 带着满心畅快与振奋,各自离府归家。 喧闹的王府大厅,渐渐恢复安静。 灯火依旧明亮,只剩清扫仆役收拾残局。 楚云送走最后一批官员,酒意浅淡,神志清明。 他侧身看向身侧的李婉清。 夜色温柔,佳人在侧。 连日征战的疲惫,尽数消散。 楚云伸出手,轻轻牵住李婉清的柔荑。 “婉清,回房。” 李婉清轻轻点头,温顺应声。 “嗯。” 二人并肩起身,步履平缓,穿过静谧回廊,走回寝殿卧房。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灯火与声响。 殿内暖灯摇曳,氛围静谧温柔。 李婉清抬眸看着楚云, “王爷,这半个月,我真是日夜难安。” “草原太远,战事凶险,我每日守在王府,心里时时刻刻都在挂念你。” 楚云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发丝,动作温柔。 “让你担心了。” 李婉清靠在他身前,轻声细语,软糯动人。 “我不求王爷百战百胜,不求威震四方。” “只求你每次出征,都能平平安安,按时归家。” “对我而言,你的平安,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短短几句话,朴实真诚,直击人心。 楚云心头一暖,收紧手臂,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我知道。” “有你在家等我,我便有牵挂,有归处。” “此生有你相伴,是我最大的幸事。” ....... 次日清晨。 天色微亮,天光透过窗纸,淡淡洒入寝殿。 屋内安静温热。 一夜缠绵过后,余韵未消。 楚云早早醒来。 翻身下床,动作轻缓,没有出声惊扰。 床榻内侧,李婉清睡得正沉。 眉眼慵懒,面色带着一丝倦淡的绯红。 昨晚被折腾得极累,浑身酸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懒得有。 平日里端庄干练的王妃,此刻透着一股虚弱的娇柔。 片刻后。 长睫轻颤。 李婉清缓缓睁开双眼。 目光朦胧,先适应了一阵光亮。 视线一转,就看见已经起身收拾的楚云。 她脑子还有些昏沉,身子酸胀发软。 忍不住轻叹一口气,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委屈。 “王爷……” 楚云回头看她。 “醒了?” 李婉清微微点头,撑着胳膊想坐起来,动作牵扯,又是一阵乏力。 她白了楚云一眼,语气无奈又娇嗔。 “您还是……再找两个人伺候吧。” “妾身真的顶不住了。” 她是真心累。 平日里打理整座王府内务,本就劳心劳神。 夜里还要应付楚云,身心俱疲。 楚云闻言,只是低笑一声,没有接话。 自顾整理衣衫。 李婉清见他不吭声,也不反驳,顿时气不过。 索性直接把话敲定。 “您不说话,妾身就当您默认了。” “这件事,妾身替您做主。” “王爷日日军务政务缠身,本就劳累。” “后院也不能只压在妾身一个人身上。” “这件事,交给妾身安排便是。” 楚云无奈摇头,没有反驳。 家里的事,她素来稳妥。 交给她,确实省心。 简单洗漱,用过早膳。 楚云换上官服,独自出府。 翻身上马,策马直奔郡守府。 第96章 扩产、王妃献策 郡守府内。 苏哲见楚云到来,立刻起身行礼。 “王爷。” 楚云抬手示意免礼,开门见山。 “说下黑峪山煤场近况。” “蜂窝煤量产进度如何?” 苏哲立刻整理手头卷宗,据实汇报。 “回王爷,煤场已经全面步入正轨。” “矿区开采、煤粉筛选、煤泥拌合、压模成型、晾晒入库,全流水线打通。” “工人分工熟练,工序成熟,不存在返工浪费。” “目前全厂稳定产能,每日可出产成品蜂窝煤五万块。” “存量每日叠加,损耗极低,品相达标,完全可以直接入户使用。” 楚云听完,直接摇头。 “不够。” 苏哲微微一怔。 楚云目光落在窗外,语气笃定。 “北凉百万人口过冬。” “家家户户取暖、做饭、日夜消耗。” “分摊下去,勉强够三成人口基础使用。” “一旦寒潮突至、暴雪封城,存量根本顶不住消耗。” “继续扩产。” “速度再快,规模再大。” 苏哲立刻躬身领命。 “属下明白!” “随本王走,去黑峪山实地查看。” 楚云不再多言,直接迈步出门。 苏哲紧随其后。 二人策马带队,出城直奔黑峪山矿区。 一路疾驰,两个时辰后,抵达黑峪山腹地。 放眼望去。 往日荒芜死寂的荒山,彻底变了模样。 山脚之下,密密麻麻的临时工坊、晾晒棚、储物棚连片铺开。 一望无际,层层叠叠。 山间土路彻底被踩实、压硬。 一条条山道蜿蜒盘旋,直通矿区深处。 山道之上,人流不息。 数不清的民夫、劳工、工匠,来回奔走。 有人肩挑箩筐,有人手推木车,有人赶畜驮运。 一车车、一担块乌黑原煤,从深山矿区源源不断运出。 人流密密麻麻,却丝毫不乱。 采、运、加、产、晒、存,六大环节,全程轮转不休。 人声、锤声、推车摩擦声、吆喝声交织一片。 整片荒山,热火朝天,生机沸腾。 苏哲站在身侧,适时开口补充。 “王爷,目前煤场在岗工人,已突破十万人规模。” “昼夜两班轮换,不停工、不断产。” “场地还在持续扩建,模具、工具、匠户全部加急增补。” 楚云静静看着整片矿区的盛景,眼底满意。 他沉声定调。 “十万工人,规模够了,但产能依旧跟不上需求。” “下一阶段,所有资源优先倾斜煤场。” “全面扩产,优化流水线,简化冗余步骤。” “务必在入冬之前,将日产量稳定提升至十万块。” “日产十万,才勉强够北凉百万百姓平稳过冬。” 苏哲心神一凛,重重点头。 “属下遵令!拼死完成扩产任务!” 楚云目光远眺,看得更远。 过冬,只是短期目的。 蜂窝煤产业,是北凉未来的财政命脉。 他缓缓开口,说出长远布局。 “苏哲,你要记住。” “蜂窝煤,不止是过冬物资。” “这是一门可以长久做下去的产业。” “木材有限、成本高昂。” “煤炭储量巨大、成本极低、经久耐烧。” “北方诸郡,冬日严寒,家家缺柴、户户畏寒。” “等我们北凉内部储备充足之后。” “直接向外倾销!” “把蜂窝煤卖到周边郡县、北方各州。” “以平价惠民,以量产牟利。” “以此打造北凉独有产业,撑起王府财政收入。” 他带来的启动资金、战争缴获,终究是坐吃山空。 打仗、城建、养兵、安民,处处烧钱。 没有稳定产业、没有持续税源,北凉迟早拖垮。 蜂窝煤,就是北凉第一个永续财源。 苏哲闻言,心头巨震。 “王爷深谋远虑,属下不及!” 二人对话间,苏哲顺势禀报另一桩民生大事。 “王爷,还有一事需向您汇报。” “近期北凉政策宽松、赋税减免、安居兜底、温饱有保、乱世安稳。” “消息传遍周边郡县。” “大量外地流民、破产百姓、底层农户,纷纷举家迁入北凉定居。” “几乎每日都有新流民队伍入城。” “属下已安排专人划分新定居点,统一登记户籍、分发土地、安置住房。” 楚云听完,脸上露出笑意。 很好。 乱世之中,什么最珍贵? 不是金银,不是粮草。 是人。 有人,才有劳力。 有人,才有兵源。 有人,才能开垦土地、搭建工坊、撑起城池、撑起产业。 北凉百废待兴。 缺人、缺劳力、缺人口基数。 人口涌入,就是最大的利好。 楚云当即拍板。 “只要愿意来北凉定居,全部接纳。” “来者不拒!” “北凉现在什么都缺。” “缺地可以开荒,缺房可以新建,缺粮可以调配。” “唯独人,是最缺、最金贵的根基。” “所有新落户百姓,统一安置、统一管理。” “让所有人知道,北凉能让人活、让人安、让人富!” 苏哲躬身领命。 “属下明白!” ....... 楚云从黑峪山返回秦王府时,日头已经偏西。 一路奔波归来,身上还带着山野风尘。 刚入王府内院,还没来得及稍作休整。 一道温婉身影便快步迎了上来。 李婉清神色认真,眉眼沉稳。 显然是等候许久,心中揣着正事。 走到楚云身前,李婉清微微躬身行礼,语气郑重。 “王爷,臣妾有要事,想向您汇报。” 楚云抬手,示意她起身。 “说。” 李婉清直起身,条理清晰,缓缓道来。 “近期黑峪山煤场全速扩产,蜂窝煤产量日日攀升。” “按照如今的产能进度,不出一月,北凉内部过冬储备便能彻底充足。” “届时城内存量饱和,继续量产只会积压库房、浪费人工物力。” “臣妾思虑许久,有一个想法。” 她抬眸看向楚云,眼神笃定。 “蜂窝煤成本极低、耐烧实用、干净无烟,远超寻常木柴。” “北方诸郡寒冬酷烈,年年缺柴少薪,百姓过冬艰难,士族大户取暖损耗更是极大。” “这是一门绝对能风靡北方的刚需生意。” “臣妾想主动接手此事,将北凉蜂窝煤对外推广。” “销往北方各州郡县,打通对外商路。” “一来,能为北凉开辟全新的长久产业。” “二来,能持续充盈王府财政,不再依靠战争缴获与零星赋税度日。” “三来,能让北凉特产扬名北方,变相稳固王府在北凉的地位。” 一番话说得逻辑缜密、眼光长远。 第97章 放权,找人 楚云听完,眼底闪过一抹赞许。 他轻笑一声,开口回应。 “爱妃的想法,与本王不谋而合。” “本王今日巡查煤场,便已经定下对外倾销、产业化盈利的布局。” “正准备挑选靠谱人手,统筹蜂窝煤的对外推广、商路铺设。” 他看着眼前聪慧通透的王妃,语气干脆放权。 “既然你主动请缨,那这件差事,便全权交由你负责。” “蜂窝煤对外通商、渠道铺设、定价售卖、客商对接,全部由你统筹。” “所需人手、账房、管事、随行护卫、外派人员,你自行调配、自行组建。” “王府上下所有资源,尽数为你敞开,无需报备,无需请示。” 全权放权。 不插手、不制约、不猜忌。 是楚云对李婉清最大的信任。 李婉清心头一暖,郑重颔首接下重任。 “臣妾定不负王爷信任。” 紧接着,她说出自己的核心规划。 “王爷,臣妾打算借助李家的关系网,铺开这条商路。” 此话一出,楚云神色微顿,随即了然。 大乾李家,军方世家。 根基深厚,势力盘根错节。 朝堂、军方、地方郡府,处处遍布人脉渠道。 寻常商贾走不通的官路、打通不了的关卡、拿不到的通商许可。 李家一句话,便能畅通无阻。 尤其北方各郡,多是军方重镇、苦寒边郡。 李家军方背景,在北方地界,远比地方势力更好用、更有威慑力。 有李家背书,蜂窝煤的对外商路,能省去无数阻碍。 楚云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应允。 “可以。” “李家的渠道,是目前最快、最稳、最高效的捷径。” “用得恰到好处。” 话音一转,他目光认真,谈起最关键的利益分配。 人情归人情,生意归生意。 哪怕是至亲夫妻,公私必须分明。 这是长久合作的根基。 楚云语气诚恳且笃定。 “不过,该有的规矩,必须立清楚。” “你虽嫁入北凉,是本王的王妃。” “但李家出力、出人脉、出渠道、出底蕴。” “实打实帮北凉撑起一条商路。” “该给李家的股份、分红,一分不能少。” “你不必顾及出嫁避嫌,也无需担心旁人闲话。” “你是李家女,血脉牵连,亲情不断。” “你为家族谋利,理所应当。” “这门产业,北凉出资源、出人工、出技术、出场地。” “李家出渠道、出背书、出人脉、出通商保障。” “互利共赢,天经地义。” “后续我会让人拟定章程。” “给李家划定固定干股,年年分红,永不克扣。” “既稳固你在李家的地位,也让李家死心塌地为北凉铺路。” 这番话,通透、清醒、格局极大。 没有刻薄算计,没有掌权者的独吞自私。 句句都是长远布局、人心拿捏。 一旁的李婉清听完,心头巨震。 她原本还想着,借助家族关系为北凉谋利,自己尽量回避家族分红,免得王爷心生芥蒂、落得里外为难。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白出力、不求回报的打算。 万万没想到,楚云竟然主动提出给李家股份分红。 还处处为她考虑,为她规避非议、稳固地位。 李婉清怔怔看着楚云,眼底暖意翻涌,轻声开口。 “王爷……您不必如此的。” “臣妾已是北凉王妃,李家本就该助力王爷、助力北凉。” “能为北凉开辟财源,已是臣妾分内之事,无需额外分利给李家。” 楚云摇头,语气坚定。 “婉清,做人做事,眼光要长远。” “一时的无偿相助,是情分。” “长久的利益捆绑,是根基。” “没有利益绑定的关系,脆弱不堪。” “只有让李家年年得利、岁岁增收。” “他们才会心甘情愿、死心塌地,永久为秦王府保驾护航。” “这笔分红,不是给李家的情面。” “是秦王府买长久安稳、买商路畅通、买世家站队的代价。” “你只管放心对接。” “规矩本王来定,福利李家来拿,功劳归你,大局归秦王府。” 简单几句话。 彻底打消了李婉清所有顾虑。 也为北凉,绑定了一尊顶级世家、一条永久商路。 李婉清心头彻底安定,眉眼温柔,郑重应声。 “臣妾明白了。” “臣妾必定全力以赴,尽快打通北方全部商路。” “让蜂窝煤,风靡北方诸郡,为王府、为北凉,源源不断赚取财政!” ....... 次日,天刚放亮。 李婉清一早便着手推进蜂窝煤外销筹备。 昨夜敲定借助李家商路铺开北方市场,眼下第一件急事,便是配齐商会底子人手。 她换一身利落素色锦袍,径直去往郡守府寻苏哲。 进门落座,开门直奔正题。 “苏大人,今日来找你,只求一桩事。” “煤场产能稳步上涨,外销的商会与商队要立刻落地,我急需懂经商、跑渠道、管账目、押运货物的各类人才,你手上若是有备选人选,尽数调出。” 苏哲闻言不慌,侧身从案头木匣里搬出厚厚一大本牛皮封皮名册。 册子边角被反复翻阅磨得发毛,摊开之后,密密麻麻写满字迹。 姓名、原籍、过往行当、身怀本事、落户时间,一条一条罗列清晰,分门别类规整妥当。 李婉清俯身凑近细看。 条目五花八门。 从前执掌商号的掌柜、跑遍南北的行商、专管库房盘点的账房、带队押运货物的把头、懂得议价谈判的掮客。 甚至还有从前在各地打理铺面的管事,各行各业的能人全都在册。 她指尖轻轻拂过纸面,眼底藏着明显错愕。 “没想到北凉收拢的流民里,藏着这么多好手。” 苏哲站在一旁,躬身回话。 “回娘娘,自打王爷定下安民之策,周遭郡县受灾逃难、生意破产的百姓源源不断涌入北凉。 所有新来流民入城第一件事便是登记户籍,府衙专门派人逐一问询过往履历。” “很多人本是各地安稳营生,只因战火四起、苛税繁重,不得已背井离乡沦为流民。 看着落魄,一身谋生本事半点没丢,属下便将这类人才单独造册留存,等着日后各项产业铺开按需取用。” 李婉清心里立刻踏实。 之前还在发愁四处寻访商才,费时费力,眼下现成人选摆在眼前,人手难题直接迎刃而解。 她合上名册,当即拍板。 “从名册之中筛拣两百名精干之人,抽调至秦王府集结。” “我要以这批人为根基,组建专属北凉的官方商会与外派商队。 专门统筹蜂窝煤外销,提前磨合规矩、划分权责。 为后续打通北方各州销路铺路。” “属下遵令。” 苏哲不敢拖沓,当即转头吩咐身旁差役,分多路按照名册去各村、流民安置点传唤人选,分派车马接送,限时正午之前全员抵达王府。 第98章 北凉商会 半天转瞬而过。 秦王府前院空旷地坪上,两百人尽数到齐。 众人衣衫大多粗布打补丁,眼神各有锐气,分明是常年在外闯荡历练过的人。 三三两两小声交谈,暗自揣测王妃召集众人的用意。 李婉清走上院前高台,目光扫过底下整支队伍。 她没有摆居高临下的架子,声音清亮。 “今日召集诸位到此,缘由我开门见山讲明。” “你们里头,有人从前坐镇铺面做过掌柜,有人常年走南闯北贩运货品,有人精于算账管库,有人带队押送商货、熟识各地关卡路途,还有人擅长对接地方官府、商谈买卖定价。” “北凉眼下要开设官方商会,主营蜂窝煤贸易。” “蜂窝煤产量充足,北方寒冬紧缺,这门生意不愁销路。 本宫挑你们出来,是看中诸位一身本事,给大家一条安稳谋生、建功立业的出路。” 她顿了顿,抛出实在优待。 “组建商会期间,王府全权兜底。 要钱,府库随时支取银钱;要人,各州县民夫、随行护卫任由调配;需要车马、仓储、临时铺面,全部优先划拨。 所有权限下放,各级管事可自主决断分内事务,不用层层报批束手束脚。” “我只定下期限,七日之内,整套商会架构、内部分工、商队章程必须全部敲定落地。 做得出彩的人,往后论功行赏,落户分田、加发月俸,全都少不了。” 话音落下,地坪里一片低声哗然。 不少人眼底燃起光亮,暗自攥紧拳头,打定心思好好做事。 李婉清视线在人群里来回搜寻,很快锁定前排一个中年汉子。 对照随身带来的人才册子核对信息,此人名叫周富贵,早年执掌过商行,当过商会管事,经手过大宗货源生意。 李婉清心中敲定人选,抬手指向对方。 “周富贵,出列。” 周富贵一愣,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草民在。” “翻看户籍履历,你深耕商事十多年,打理过完整商会运作,本宫破格任命你为北凉新晋商会会长,全盘牵头商会筹建、人员分派、前期规章拟定。” 李婉清紧盯他的眼睛,话语直白实在。 “若是七日之内顺利搭起商会架子,后续蜂窝煤外销顺利铺开,往后高官厚禄、家业富足,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我只问一句,七天,能不能办成?” 周富贵腰背一挺,高声应诺。 “回王妃,属下半生混迹商行,组建商会流程烂熟于心。 只要钱粮人手齐备,七日成型,绝无半点差池!完不成任务,任凭王妃责罚!” 利落的答复,让李婉清面露满意之色。 她再次看向台下两百人,沉声叮嘱。 “周会长统筹全局,余下众人各司其职,划分账房组、采买组、长途商队组、地方对接组,上下齐心协力把北凉商会立起来。” “往后商会盈利,除去王府统筹成本,按绩效分发红利。 谁立下功劳,本宫一律据实向王爷上书请功,绝不会亏待任何出力之人。” 台下两百人齐齐躬身行礼,呼声整齐。 “我等谨遵王妃吩咐,竭力办好商会!” ....... 接下来七日。 整个秦王府侧院,日夜不休,忙而不乱。 周富贵接手商会大权后,彻底展现出了顶级商行管事的硬实力。 他没有丝毫拖沓。 上任第一天,先摸底,再分组,再定规矩。 两百名精选人才,被他划分得清清楚楚。 账房队、定价队、仓储队、外联队、押运队、渠道队。 每一队设队长、副队长、基层干事。 权责分明,层层统管。 谁管记账、谁管盘点、谁管对外议价、谁管对接官府、谁管车马押运、谁管市场调研。 没有一丝混乱。 全部定岗、定责、定流程、定奖惩。 第二天。 周富贵参照旧时大乾商会规制,结合北凉如今的实际情况。 连夜拟定北凉商会暂行章程。 收支规矩、分红比例、出勤制度、出差制度、奖惩制度、保密制度。 条条框框,条理清晰,滴水不漏。 第三天。 所有人员全部正式上岗实操。 账房组统一学习王府制式账本,统一记账口径。 仓储组进驻黑峪山煤场旁专属仓库,熟悉存货、盘点流程。 外联组模拟北方郡县市场,提前练习议价、对接、谈判。 押运组配合王府护卫,磨合长途出行、货物安保流程。 每一天,都有进度。 每一天,都有变化。 李婉清几乎每日都会抽空过来查看进度。 她擅长内政、王府统筹。 但对于商事架构、商会运转、贸易规则,并不算精通。 她原本心里还带着几分顾虑。 担心仓促组建,流程混乱、人心不齐、架子虚浮。 可看着周富贵有条不紊的一系列操作。 看着两百人各司其职。 她心里的顾虑,一点点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认可。 周富贵,是真真正正的商事大才。 做事沉稳,眼光老道,手段干练。 没有花架子,全是实打实的落地手段。 短短七日。 一座完整的北凉商会,彻底搭建完成。 办公驻地、人员架构、规章制度、账册体系、货物流程、外勤体系。 全部落地。 所有官方文书、通行凭证、商事报备模板、合作协议模板。 全部拟定成册,规整归档。 商会不再是草台班子。 已然具备对外承接大宗贸易、跨郡铺货、官方通商的全部能力。 完全不像是短短七日仓促组建的新生商会。 更像是经营数年、根基稳固的老牌商行。 李婉清站在商会大堂,看着井然有序的一幕。 眼底满是满意。 心中更是感慨万千。 搞定商会所有收尾工作。 她整理好全套章程册、人员名册、商事规划。 亲自带着卷宗,前往书房找楚云。 此时楚云正在翻阅北疆布防图,核对过冬物资储备报表。 听见脚步声,抬头望去。 李婉清眉眼带笑,走到他面前。 “王爷,臣妾不负所托。” “短短七日,北凉商会,彻底成型。” 她将厚厚一叠卷宗摊开在桌案上。 “人员配齐,规章立好,流程跑通,账目规整。” “所有商事前置筹备,全部完成。” “如今只要打通外部商路,随时可以大批量对外铺货。” 第99章 李婉清回京 楚云低头扫过规整的卷宗,再看向一脸雀跃的李婉清。 嘴角扬起笑意,开口夸赞。 “做得很好。” “七日成型,架构完整,权责清晰。” “爱妃办事,让人省心。” 李婉清被他夸得心头微甜,随即轻轻叹了口气。 由衷感慨出声。 “其实,这一切多半不是臣妾的功劳。” “是周富贵这群人实在太能干了。” “臣妾从前以为,流民皆是无术谋生、流离失所之人。” “可这批人里,有大掌柜、老账房、老牌外联管事。” “个个身怀专长,能力出众,办事老练。” 她摇摇头,眼底带着几分唏嘘。 “真难以想象。” “这般精通商事、能独当一面的人才。” “最后竟然落得流离失所、沦为流民的地步。” “可见这天下世道,是真的乱了。” “连这种顶尖好手,都无法安稳营生,只能四处逃难。” “寻常百姓,日子该有多难。” 这番感慨,发自真心。 一旁的楚云,静静听着。 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在偷偷发笑。 这群人,哪里是什么乱世被迫逃难的普通流民? 这可是系统投放的专项职业人才。 每一个,都是精准对口的专业精英。 系统专门为北凉崛起,量身送来的班底。 若非系统投放。 乱世流民之中,不可能一次性扎堆出现这么多人才。 李婉清感慨过后,迅速收回心绪,回归正事。 正色看向楚云,认真禀报。 “王爷。” “如今商会架子彻底搭好,内部运转完全成熟。” “人力、制度、流程、经验,一应俱全。” “接下来,只差最后一步,打通北方官方商路。” “想要大规模外销蜂窝煤,跨州通行、关卡放行、地方对接、官方许可,缺一不可。” “普通商队根本拿不到权限。” “唯有借助李家军方世家门路,才能一路绿灯、全境铺开。” “臣妾打算近日启程,回一趟京城。” “亲自面见父亲,敲定李家与北凉的商业合作。” “谈好股份分红、渠道权限、官方背书。” “彻底把北凉蜂窝煤的北方销路,稳稳扎下来。” 楚云听完,微微颔首。 “可以。” “此事,非你去不可。” “李家的合作细节、股份分配、世家脸面、人情分寸。” “你去谈,最合适。” 他抬眸看着她,轻声叮嘱。 “此次回京。” “替本王向父皇、母妃问好。” “多停留几日,不必匆忙赶路。” 李婉清温柔点头。 “臣妾记下了。” ....... 时光匆匆,转瞬半个月过去。 北方开始入冬,气温骤降。 漫天寒风卷着细碎雪沫,席卷千里官道。 京城郊外的笔直官道上,一支规制规整的马车队伍,正快马疾驰,一路南下。 队伍不张扬,却井然有序。 前后有百名王府护卫骑马随行,警惕四方。 正中一辆精致乌木马车,安稳行驶,正是李婉清自北凉返程的座驾。 一路跋山涉水,风雨兼程,终于抵近京城地界。 天空之上,鹅毛小雪纷纷扬扬,悠悠飘落。 天地间蒙着一层浅浅的白。 寒风穿过道道林木,吹得车帘微微晃动,带着刺骨的冬意。 车厢内暖意融融,隔绝了外界的凛冽寒风。 侍女青禾跪坐一侧,静静陪侍良久。 此刻她透过车窗缝隙,望见远方巍峨轮廓,瞬间眉眼一亮,轻声开口。 “娘娘,快看!” “前面就是京城城门了!” “咱们终于回来了!” 一路长途颠簸,风餐露宿。 从偏远苦寒的北凉边境,一路赶回繁华京城。 即便一路安稳,众人也早已身心疲惫。 此刻望见熟悉的京城轮廓,青禾心底满是松弛与欣喜。 李婉清闻言,微微抬手。 手指轻轻掀开厚重的棉马车帘。 她抬眸远眺。 视野尽头,一座巨城横亘天地之间。 青砖高墙连绵万里,城楼巍峨耸立,飞檐交错,旌旗林立。 车马人流往来不绝,即便天降小雪,依旧繁华热闹、烟火鼎盛。 这是大乾的帝都,天下中心。 富贵云集,权势汇聚,万丈繁华。 李婉清静静凝望片刻,眼底生出几分感慨。 “时隔数月,终于再回京城。” 京城冬日,繁华依旧,烟火不息,处处皆是富庶气象。 再对比北凉。 苦寒偏远,地广人稀,曾经遍地荒芜、民生凋敝。 哪怕楚云就藩后大刀阔斧改革,修城、垦荒、开煤、安民、建军。 短短数月翻天覆地,日渐兴盛。 可比起繁华鼎盛的京城。 北凉,依旧贫瘠、单薄太多。 繁华烟火,权贵底蕴,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青禾在旁接话。 “娘娘此次归来,老爷和夫人定然欢喜极了。” 李婉清收回目光,轻轻颔首。 “传令下去,不必减速休整。” “加快脚程,直接入城,回李家府邸。” “是!” 护卫领命,策马传令。 整支车队速度再次加快,迎着漫天飞雪,直奔京城城门。 凭借通行令牌,车队顺利入城,穿过繁华长街。 城内街道宽阔平整,即便落雪,依旧人潮涌动、商铺林立、车马川流。 与北凉边境的清冷萧瑟,判若两个世界。 一路直行,直达京城核心权贵街区。 片刻后,一座气派恢弘的世家府邸,赫然出现在眼前。 朱红大门高耸威严,石狮镇守两侧,院墙连绵极广。 车队缓缓减速,停在李府正门之外。 青禾先一步掀帘下车,随后伸手搀扶李婉清落地。 一袭素雅华贵长裙,身姿端庄,气质温婉从容。 历经北凉数月磨砺,她褪去了从前深闺贵女的娇柔。 多了几分当家主母的大气。 门口值守的李家侍卫,目光扫来。 看清来人面容瞬间怔住,随即满脸狂喜。 不等李婉清迈步,侍卫连礼数都顾不上周全,转身狂奔入府。 一边跑一边高声通传。 “报!!” “大小姐回来了!” “府外!大小姐归来!” 高亢的通报声,穿透庭院回廊,层层传开。 府内下人丫鬟纷纷愣住,转头望向门口方向。 不过片刻。 一道身着华贵锦袍、面容温婉端庄的中年妇人,带着数名贴身侍女,快步从内院疾步赶来。 李夫人脚步急促,眼底满是急切与思念。 远远看见门口站立的熟悉身影,眼眶一红。 她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李婉清的双手,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哽咽。 “婉清!我的孩儿!”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娘,女儿回来了。” “此次归京,是替王爷处理一桩重要商事,特此归来。” 李夫人根本不在意什么公务商事。 她只在意自己的女儿是否平安、是否吃苦。 上下仔细打量李婉清,见她面色红润、身姿挺拔、气色极好。 没有半点憔悴落魄,反倒愈发端庄大气。 悬了数月的心,彻底落地。 她连连点头,喜不自胜,反复念叨。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说着,她拉着李婉清,快步往府内走。 “快!随娘进府!” “外头风雪大,天寒地冻。” “为娘日日惦念你,数月未见,可有太多话要与你细说!” 第100章 与李家达成合作 李府内院。 李夫人握着女儿的手,眼底满是疼爱与关切。 “婉清,跟娘说实话。” “北凉地处极北,苦寒贫瘠,又常年直面蛮夷侵扰。” “你在那边,日子过得究竟如何?” “王府内务繁杂,你可吃得消?” 李婉清端起热茶,浅浅抿了一口。 “娘,您不必担忧。” “女儿在北凉,过得很好。” “自王爷上任北凉后,整肃军纪、安抚流民、开垦荒地、开设煤场。” “短短数月,破败边城焕然一新。” “城内民生安稳,流民尽数安家,工坊遍地兴起,军心民心尽数收拢。” “如今整个北凉蒸蒸日上,再无从前凋敝混乱的模样。” 提起楚云,她眉眼温柔,语气真切。 “王爷为人沉稳有度,杀伐果断却体恤民生。” “对内宽仁安民,对外铁血御敌。” “待女儿更是敬重疼惜。” “府中大小事务,皆放权让女儿做主,从未有过半分猜忌与掣肘。” “女儿身为北凉王妃,执掌王府内务、统筹民生调度。” “手里有权、做事有底、身边有依靠,半点不受委屈。” 句句落在李夫人心坎里。 李夫人听完,悬着的心稳稳落地。 她连连点头,眼底笑意温柔。 “那就好,那就好。” “娘最怕你远走他乡,孤苦无依,受人怠慢。” “如今见你安稳顺遂,王爷待你用心,北凉气象一新,娘就彻底放心了。” 随即,她收起温柔神色,语重心长叮嘱。 “你如今是北凉正妃,一府主母。” “身份不同,格局也要放开。” “往后在内,要管好王府后院,规整下人、理顺内务。” “在外,要辅佐王爷安顿民生、稳住后方。” “不让王爷被家事拖累,让他可以安心治军理政、镇守北疆。” “夫妻同心,方能家业稳固、前程长远。” 李婉清郑重颔首。 “女儿谨记娘亲教诲。” 母女二人又闲话许久,聊京城旧事,聊北凉民生,聊日常琐碎。 ....... 夜色渐深,内院闲谈落幕。 待母亲歇息之后,李婉清整理好随身带来的商事卷宗,独自前往书房。 此时,李武早已在书房等候。 书房门窗紧闭,烛火明亮,静谧肃穆。 一身官袍未卸的李武,端坐案前,气场沉稳威严。 身为大乾军方顶梁柱、执掌天下兵籍权责的重臣,他心思深沉,眼光毒辣,远超寻常世家权贵。 他抬眸看向进门的女儿,开门见山,直入正题。 “婉清,为父知你无事不轻易归京。” “此次千里折返,定然身负要事。” “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没有多余寒暄,直奔核心。 李婉清也不绕弯子,躬身行礼后,直接落座说明来意。 “父亲,女儿此次归京,是替王爷谈一桩世代合作的大商机。” 她将北凉煤场现状、蜂窝煤量产规模、北方寒冬刚需、市面优势,逐一讲明。 “黑峪山煤矿量产成熟,北凉商会已然成型。” “蜂窝煤耐烧、干净、成本低廉、产量巨大。” “北方数州寒冬酷烈,百姓缺柴、官府缺薪、各地缺取暖物资,是千年刚需。” “王爷打算将蜂窝煤全面推行北方诸郡,垄断北方取暖商事。” “但跨郡通商、关卡通行、地方落地、官府庇护,处处受限。” “王爷希望与李家深度绑定合作。” “借李家军方人脉、世家渠道、地方根基,打通整个北方商路。” “互利共赢,长久分利。” 李武静静听完全部内容,指尖轻轻敲击桌案。 神色不动,心中已然飞速盘算。 他虽是纯武将出身,执掌兵部,却深耕朝堂数十年。 世家产业、隐秘生意、人脉布局,样样通透。 李家看似是军方世家,手握兵权。 但名下产业遍布各郡,盐铁、车马、仓储、陆路商道,根基极深。 尤其是军方驻扎地界、北方边郡,只认李家旗号。 寻常勋贵、地方官员,根本插不进去。 稍作思索,李武眼底闪过一抹精芒。 他看懂了这桩生意的真正价值。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买卖。 不是小打小闹的盈利行当。 这是垄断北方民生的根基产业。 一本万利,永不滞销,岁岁稳定增收。 若是经营得当,年年分红,源源不断。 与其说是下金蛋的母鸡。 不如说是,永不枯竭的财源。 片刻后,李武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了然。 “难怪秦王要专门找李家合作。” “贵妃娘家,看似风光,终究是底蕴浅。” “人脉浅、根基薄、镇不住北方郡府、压不住地方关卡。” “唯独我李家,军方出身、兵权在手、扎根北方、遍布军政人脉。” “有我李家背书,北方诸郡无人敢卡、无人敢拦。” 他心里看得透彻。 楚云不是找不到人合作。 是除了李家,无人配得上这桩生意,无人撑得起来这条商路。 同时,李武心中无比清楚。 如今李家,早已和秦王楚云绑死在一条船上。 楚云镇守北疆、掌控北凉兵权、新锐崛起、圣眷正浓。 李家全力扶持楚云,就是扶持自家未来。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是桩稳赚不赔、高收益、长久盈利的生意。 根本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思索完毕,李武当即拍板,语气果断。 “这桩合作,李家接了。” “你回去告诉秦王。” “北方所有关卡通行、郡府对接、落地铺开、地方阻力。” “尽数由我李家一力承担。” 李婉清心头一松,随即拿出早已备好的契约文书,双手递上。 “父亲。” “王爷早有考量,公私分明,绝不占李家半分便宜。” “这是王爷亲自拟定的分红契书。” “北凉出矿、出人、出技术、出场地、出产能。” “李家出渠道、出人脉、出背书、出商路、出庇护。” “两家互利均分,李家永久持有固定干股,年年按时分红。” 李武接过契书,逐字逐句细看。 条款清晰、规矩公正、让利极大、诚意十足。 他越看,心底越是震动。 他本以为,楚云最多只是让一些零散红利。 没想到,对方直接划出长久固定干股。 格局之大,心思之稳,让利之真诚,远超他的预料。 李武心中暗自感慨。 楚云此人,年纪轻轻,却极度通透。 懂人心、懂制衡、懂利益捆绑、懂长远布局。 不抠小利,以大利结盟友,以长久定根基。 此人未来,绝对不可限量。 他放下契书,脸上露出一抹笃定笑意。 “好。” “既然我女婿如此有诚意。” “这份人情、这份家业红利,为父便坦然收下。” “往后,李家全力助秦王府铺开天下商路。” “但凡大乾地界,有我李家一日,北凉商队便畅通无阻一日。” 第101章 身在皇家,身不由己 李婉清看着眼前的父亲,微微躬身。 “女儿多谢父亲。” “父亲今日表态,不只是成全一桩商事。” “是让整个李家,彻底站在了秦王府身后。” “从此李家与夫君荣辱与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份魄力,这份押注,女儿心里清楚有多重。” “满朝勋贵,没人敢这般毫无保留,力挺一位边关皇子。” 她心底透亮。 李家是当朝顶级军方世家,手握兵权人脉,根基盘根错节。 只需保持中立,便可安稳立于朝堂,坐看皇子争斗。 可父亲偏偏选择主动站队、深度绑定。 赌上整个世家未来,押注楚云。 李武坐在椅上,淡淡开口。 “你不必谢我。” “爹不是单纯疼你,也不是单纯卖人情给秦王。” “爹这是投资。” “投资楚云,投资秦王府,投资大乾未来的储君格局。” 他看向女儿,目光锐利。 “当今几位皇子,争储喧闹,看似风起云涌。” “但在爹眼里,皆是虚浮闹剧。” “唯独楚云,有兵、有地、有权、有民心、有杀伐魄力。” “他是唯一一个,真正能坐稳那至尊之位的人。” 李婉清闻言,当即轻轻摇头。 “父亲,您怕是看错了。” “夫君从未有争储之心,更无称帝之意。” “不止一次,夫君与女儿闲谈。” “他说皇权枷锁太重,帝王孤家寡人,一生被困深宫,无趣且劳累。” “他只想安稳度日,练兵安民,守一方疆土,过自在日子。” “对那个至高无上的皇位,夫君半点欲望也无。” “父亲的这场投资,或许,真的要落空了。” 她语气真诚。 作为枕边人,她最了解楚云的心境。 杀伐果断,却不喜权斗内卷。 李武只是缓缓一笑。 “傻女儿。” “你以为,皇位是想坐就坐,不想坐就可以不坐的?” “你以为皇子的命运,是自己能选的?” “身在皇家,身不由己。” “尤其是楚云。” “他不是闲散王爷,不是无兵无权的弱皇子。” “他手握北凉之地,手握一方生杀大权。” “北凉军政财民,尽归他一人说了算。” “这样的人,就算自己无欲无求,旁人也容不下他。” 李武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愈发严肃。 “自古皇权,最忌藩王势大。” “帝王权术,讲究独尊一主。” “皇位只有一个。” “将来不管是哪位皇子登基。” “朝堂之上,绝对容不下一个割据一方、手握重兵、民心所向、威望滔天的秦王府!” “没有任何一位皇帝,能容忍国中之国的存在。” “没有任何一位帝王,能容忍一个战功盖主、兵权在手的弟弟!” “楚云不争。” “新帝,也会逼他争。” “新帝,必削他的权、收他的兵、废他的势。” “最后要么圈禁,要么赐死,要么安一个谋逆罪名满门清算。” “到了生死存亡的那一刻。” “你以为楚云还会守着那所谓的淡泊之心?” “他是等死,还是奋起夺权?” 一番话,层层剖析,直击要害。 没有半句虚言,全是千年不变的朝堂铁律。 李婉清浑身一震。 她从前只看得到楚云的本心,看不到皇权的残酷。 此刻被父亲一语点醒,无数思绪疯狂翻涌。 她开始换位思考。 若是自己是未来的新帝。 坐上至尊宝座,俯瞰天下。 底下有一位手握重兵、威望远超帝王的藩王。 她能不能忍? 答案是,不能。 换谁都不能忍。 削藩,夺权,清算。 是唯一结局。 秦王府功高震主,本就是原罪。 无关忠诚,无关本心,无关对错。 只关乎皇权独尊。 李婉清心底彻底清明,后背隐隐泛起一层寒意。 她不得不承认,父亲说的很对。 楚云现在不想争。 可世道、朝堂、皇权,会一步步逼着他争。 不争,就是死。 覆巢之下,无有完卵。 秦王府覆灭,她这个王妃,李家这个姻亲,尽数陪葬。 见她神色动容,想通关节。 李武继续开口,语气笃定无比。 “你看通透就好。” “楚云年轻,如今心性纯粹,不喜权力。” “但岁月推移,局势逼迫,他迟早会看清自己的宿命。” “这皇位,他不想坐,最后也必须坐。” “爹现在全力投资秦王府。” “不是赌他想当皇帝。” “是赌他不得不当皇帝。” “其余几位皇子,常年困在京城深宫。” “只会结党扯皮、内斗算计,从未上过战场,从未治理一方。” “无军功、无民心、无强兵、无根基。” “他们连北凉的一块砖都镇不住,拿什么跟楚云比?” “他们在京城斗得你死我活,看似热闹,实则都是无用之功。” 李武话锋一转。 “还有一点,你要看清陛下的心思。” “北凉军政独立,财政自主,官吏自辟。” “说是藩镇,实则堪比一国。” “这份权力,远超历代所有亲王。” “陛下这是在刻意放权、刻意培养、刻意磨砺!” “是把他当做未来大乾的接班人,在北地打磨根基!” “京城内斗,皆是云烟。” “陛下心中的储君人选,早已定了七八分。” 李婉清听得一愣一愣。 这些朝堂深层格局,她身居王府,从未看透。 只知夫君厉害,不知夫君早已是帝王默认的接班人。 李武看着她,语重心长叮嘱。 “所以,你要懂事。” “你身为秦王府正妃、李家嫡女。” “不要只做深闺妇人。” “往后王府政务、商事、军务人脉,你都要多参与、多接触。” “多和军中将领走动,多熟悉朝堂规则,多把控府中权力。” “未来大势变幻,皇权争斗血腥残酷。” “只有眼里有局、心中有数。” “无论局势如何翻转,你和秦王府,才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李婉清郑重躬身行礼,眼神坚定。 “女儿谨记父亲教诲。” “从今往后,女儿定当稳住王府内务,深耕人脉,辅佐夫君,稳固根基。” “不再局限内宅琐事,看清大局,守住秦王府的未来。” “好。” 李武微微点头,面露满意之色。 李婉清不再多留,轻声告辞。 “父亲夜深,女儿先行回院歇息。” “去吧。” 李婉清转身,轻步退出书房。 房门缓缓合上。 隔绝内外灯火。 书房内,李武望着女儿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深远的笑意。 第102章 入宫请安 次日,清晨。 天色刚蒙蒙亮,京城褪去夜色寒意。 宫墙覆着一层薄雪,青石路面干净冷冽,晨风吹过,带着冬日刺骨的凉。 李婉清早早起身梳洗。 换上一身端庄得体的朝服,乘坐马车,直奔皇宫。 一路通行无阻,马车停在后宫宫门之外。 步行入宫,穿过层层宫廊殿宇。 晨雾未散,宫灯未熄,整座皇城威严厚重。 不多时,抵达贵妃寝宫。 听闻宫外通报秦王妃入宫请安,李紫薇快步迎出殿外。 远远望见李婉清的身影,她脸上露出真切笑意。 不等李婉清行礼,她便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 “婉清,你回来啦!” 李婉清顺势微微躬身行礼。 “儿臣参见母妃。” “免礼,快进来说话!” 李紫薇拉着她快步走入暖阁。 待侍女奉茶退下,殿内只剩婆媳二人。 李紫薇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牵挂,开门便问。 “快跟母妃说实话。” “北凉近日究竟如何?” “楚云在那边,过得好不好?处境稳不稳?” “母妃无需忧心,一切安好。” “如今的北凉,早已不是当初破败凋敝的边城。” “王爷抵达北凉之后,整肃军纪、惩治贪腐、安抚流民、开荒兴业。” “对外横扫周边六大蛮族部落,肃清百里边患,打得蛮人不敢南下。” “对内开通煤场、搭建工坊、规整民生、安置流民。” “短短数月,全城安稳,百业初兴,民心归拢。” “如今北凉欣欣向荣,百姓安居,再无从前半分乱象。” 李紫薇静静听着,眼底的担忧,一点点消散。 “好,好!” “不愧是我李紫薇的儿子!” “那般苦寒破败的北凉,硬生生被他盘活稳住。”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轻声感慨。 “旁人都说北疆凶险、北凉泥潭。” “无数人等着看楚云折戟沉沙。” “谁知我儿逆势而起,站稳了脚跟,打出了威名,稳住了一方疆土。” 婆媳二人坐在暖阁之中,轻声闲谈。 李紫薇细细询问楚云日常起居、饮食冷暖、军中作息。 李婉清一一耐心回应,言语之间,尽数是好话。 偶尔说起楚云沙场奔波、日夜操劳,言语间带着几分心疼。 听得李紫薇又是怜惜又是自豪。 深宫寂寥,有儿媳带来北疆实况,知晓儿子一切安好,便是最大的慰藉。 闲聊半个时辰,时辰渐晚。 早朝结束,乾帝驾临御书房处理朝政。 李紫薇整理衣衫,看向李婉清。 “随我去御书房。” “陛下近日也时常问询北凉动向,心中惦念楚云。” “你亲自面圣,将北凉近况如实禀奏。” “是。” 李婉清应声,随李紫薇一同出殿。 穿过长长宫道,直达前朝御书房。 御书房外侍卫林立,肃穆森严。 内侍入内通报,很快传出圣口谕,召二人入内。 踏入御书房,乾帝正坐在案前,批阅奏折。 “婉清归京,免礼。” “北凉远在北疆,路途遥远,一路辛苦了。” 李婉清躬身行礼。 “谢父皇。” “楚云在北凉近况如何?” “北疆边防、地方民生、军中局势,一切可还平稳?” 他虽是帝王,运筹天下,掌控朝局。 但北凉积弊,混乱已久,难治难稳。 他放权楚云镇守北疆,是磨砺,也是赌局。 他心中也隐隐担忧,楚云初掌大权,未必能压得住北凉乱局、治得好破败民生。 朝中不少老臣,也始终断言楚云年少轻狂,迟早出乱子。 这也是他近日时常挂心的事。 “回陛下。” “如今北凉全境安稳,局势大好,远超从前。” 随后,她不卑不亢,将楚云的所有政绩,一一禀奏。 御书房内,一时间安静无声。 乾帝静静听着,眼底神色一点点变化。 从最初的平淡从容,到微微诧异,再到深深震动。 他预想过楚云能稳住局面。 却从未预想,短短数月,楚云能做到这种地步! 这等手段、魄力、效率、治政能力。 别说年轻皇子。 就算是资深的封疆大吏,也未必能做到如此迅速。 乾帝心底,满是意外。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没想到。” “老六竟能将北凉治理到这般模样。” “整军能御外敌,理政能安民生,杀伐有度,稳局有方。” “很好,非常好。” 他看向李婉清,沉声吩咐。 “你归京之后,早日返北凉。” “替朕转告老六。” “他在北疆的所有功绩,朕尽数看在眼里。” “安心镇守北疆,好好经营北凉,朕,对他寄予厚望。” 一句寄予厚望。 分量千钧,暗藏无限深意。 一旁的李紫薇站在侧边,听闻此话,眼底亮起微光。 李婉清躬身领旨。 “儿臣遵旨!” ....... 李婉清辞别乾帝与李贵妃,退出御书房。 一路顺着宫廊走出皇城。 冷风阵阵吹过,带着冬日的寒凉。 宫门外,等候的马车早已备好。 青禾扶着李婉清上车落座。 车夫低声请示。 “娘娘,回李府吗?” 李婉清轻轻摇头。 “不回府,去城西柳府。” 车夫应声领命,扬鞭策马。 马车轱辘转动,缓缓驶离皇宫正街,穿过京城繁华街巷。 冬日的京城街道热闹依旧。 沿街商铺开门营业,车马往来,行人络绎不绝。 半柱香不到,马车抵达京城城西地界。 城西是京城老牌世家聚集地。 这里不重兵权勋贵,多是书香门第、文官大族。 没有军方府邸的威严压迫,多了几分文雅清净。 街道尽头,一座偌大府邸静静矗立。 院墙高大宽厚,青砖整齐,门头古朴大气。 门口两座石墩干净厚重,没有夸张镇兽,不显张扬,却自带世家底蕴。 门楣上悬挂一块黑底金字牌匾,书写二字【柳府】。 京城柳家。 大乾顶尖文人世家。 世代读书、世代为官、世代从教。 朝中半数文臣,或多或少都受过柳家前辈教导。 在士林文坛、文官朝堂之中,声望极高,人脉极深,无人敢轻易得罪。 柳家不显武勋,不争储站队,却能稳稳扎根京城百年,长盛不衰。 第103章 闺蜜柳熙 马车稳稳停在柳府门前。 青禾先掀帘下车,随后搀扶李婉清落地。 门口值守的柳府仆人,见来人衣着华贵、气度不凡,不敢怠慢。 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敢问是哪位贵人到访?” 青禾开口回话。 “秦王妃,前来拜访你家三小姐。” 仆人闻言一惊,连忙不敢耽搁,转身快步冲进府内通报。 不过片刻,府内传来轻快脚步声。 一道女子身影,急匆匆从内院小跑出来。 女子一身素雅白绒长裙,发髻简单挽起,只簪一支素玉簪子。 皮肤白皙透亮,眉眼干净舒展,身段纤细匀称,不娇不艳,一举一动落落大方。 气质清雅恬淡,自带书卷灵气。 论容貌气度,她丝毫不输李婉清。 正是柳家三小姐,柳熙。 柳熙早就收到消息,知晓闺蜜已经归京。 她心里盼了整整一天,一直在家等候。 此刻亲眼见到人站在门口,眼底亮起光亮。 她快步冲到门前,顾不上世家小姐的端庄礼数。 “婉清!你可算回来了!” 说话间,她直接上前,伸手一把拉住李婉清的双手。 二人从小一同长大,青梅竹马,闺中密友。 “阿熙。” 柳熙上下打量她一遍,眼神满是欣喜,又带着几分心疼。 “去北凉这么久,可算舍得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在北凉当了王妃,都不打算回京看我了。” 李婉清轻笑出声。 “哪里舍得不回。” “只是北凉事务繁杂,一直抽不开身。” “快快进府,外面风大天冷。” “我一早就让下人备好热茶、暖炉和你爱吃的小点心。” 李婉清任由她牵着往里走。 ...... 柳府闺房。 李婉清与柳熙二人相对而坐。 两人从小一同长大,闺中从无避讳。 褪去所有世家规矩、王妃身段、小姐矜持。 只剩最纯粹的姐妹闲谈。 柳熙捧着温热的茶盏,眉眼弯弯,正准备继续询问北凉的风土人情。 她刚要开口。 对面的李婉清忽然身子微微前倾。 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悄悄开口。 “阿熙。” “我这次回京,明面上是为王府商事铺路。” “实则,我还有一件私心想办的大事。” 柳熙一愣,下意识眨眼。 看李婉清神色郑重、语气神秘,不像是玩笑。 她微微凑近:“什么事?” 李婉清深吸一口气,眼神认真,盯着她的眼睛。 “我想给王爷,选一位侧妃。” “这个人选,我思来想去,只想到了你。” “你愿不愿意,随我回北凉,入秦王府?” 柳熙整个人僵在座椅上,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她怔怔看着眼前的李婉清。 看着这位从小温柔内敛、端庄好强的闺蜜。 竟亲口说出,要给自己夫君选侧妃。 而且人选,还是她柳熙。 柳熙脑子彻底转不过弯。 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又或是眼前的人,根本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李婉清。 足足愣了数息。 柳熙才猛地回过神。 “婉清!” “你是不是长途赶路累糊涂了?” “还是冬日受寒,脑子烧昏了?” “这种话你也敢乱说?” 她实在无法理解。 哪有正妻王妃,主动给自己夫君挑侧妃的? 换做旁人,避之不及、严防死守、醋意滔天。 李婉清见她反应激烈,神色半点不变。 “我清醒得很,半点没糊涂。” “你前面,不是一直很崇拜秦王吗?” 柳熙脸颊微微一热,心头一颤。 她确实崇拜秦王。 秦王年少成名,文武兼备,风姿卓绝。 她私下也确实感慨过,羡慕过李婉清的好福气。 可那是一回事。 如今闺蜜亲自开口,让她做楚云侧妃,是另一回事。 柳熙心跳乱了节奏。 眼神躲闪,手足无措。 李婉清看着她慌张羞怯的模样,眼底带着了然笑意。 再次凑近耳畔,声音压得更低,私密又坦诚。 “我跟你说实话。” “外人面前,我是风光无限的王妃。” “人人都以为我恩宠独一份,日子顺遂无忧。” “可内里苦处,只有我自己知道。” 她微微叹气,“王爷体魄异于常人,精力太过旺盛。” “那方面能力极强,我一个人,真的顶不住。” 柳熙耳朵瞬间爆红。 脸颊滚烫,耳根发烫,整个人羞得浑身僵硬。 手足无处安放,心脏砰砰狂跳。 这种夫妻床笫私秘,她做梦也想不到,李婉清会直白告诉自己。 李婉清全然不在意羞涩,继续坦诚细说缘由。 “我既然顶不住,迟早要选人分担。” “北凉蒸蒸日上,王府基业越来越大。” “王爷日后地位只会越来越高,不可能终身只娶一人。” “早晚要纳侧妃、开枝散叶、充盈后宅。” “与其日后朝中勋贵、各方势力,拼命塞女人进王府。” “塞进来一堆心机深沉、争宠夺权、背后带着势力算计的女子。” “搞得王府后宅鸡飞狗跳、勾心斗角、处处纷争。” “那我不如自己选人。” 她目光直直锁定柳熙,眼神真诚无比。 “我最信得过的人,只有你。”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性情相合。” “你心性温柔、通透懂事、没有歪心思。” “你入府,不会乱王府规矩,不会搞内宅争斗。” “换了别人,我日夜提防,不得安宁。” “换了你,我安心、踏实、放心。” 她说得情真意切,句句发自真心。 “阿熙。” “我这真不是害你。” “是真心给你送一场机缘。” “你从前羡慕我嫁与秦王,如今我主动给你铺路,给你名分,给你近身相伴的机会。” “够不够姐妹义气?” 一番话说得柳熙心神大乱。 她双手不自觉紧紧绞在一起,指尖相互扣紧。 心里又慌、又乱、又羞、又悸动。 脑子彻底乱成一团麻。 一方面,是世俗礼教、闺蜜情分、伦理分寸。 她怎么能抢闺蜜的夫君,入府做侧妃? 另一方面,是心底深埋的那一丝少女崇敬。 秦王少年无双,镇守北疆,横扫蛮夷,雄踞一方。 这般绝世男儿,世间难寻。 能近身相伴,得一席之地,是无数贵女求之不得的机缘。 柳熙内心剧烈挣扎,抬头看向一脸认真的李婉清。 她声音微微发颤。 “婉清……你说的……是真的?” “不是故意逗我、打趣我的?” 李婉清看着她纠结羞怯的模样,忍不住轻笑。 “当然是真的。” “这种终身大事,我怎么会拿来开玩笑?” “只要你点头应允。” “我亲自登门跟你父亲、柳伯父详谈。” “我来开口,我来撮合。” “给你正经侧妃名分,风光入府。” “往后你随我一同返回北凉。” “我们姐妹二人,依旧朝夕相伴、共侍一人。” “这难道不好吗?” 柳熙怔怔望着李婉清的眼眸,心底最后一丝疑虑,慢慢松动。 ....... 第104章 上市,备受好评 画面一转。 北凉城。 铅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 细碎雪沫先是悠悠飘落,没过多久,风势转急,鹅毛大雪漫天飞舞。 整片天地,很快被纯白覆盖。 城外原野、田间土路、远近山林,尽数裹上厚雪。 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看不到边际。 入冬之后,北凉的气温一日低过一日。 凛冽北风卷着雪粒子,刮在脸上如同冰碴子割肉。 彻骨寒意顺着衣缝往里钻,站在屋外片刻,手脚便会冻得发麻。 北凉地处极北,冬日本就酷寒难熬。 往年每到这个时节,城里城外的百姓,人人心里都悬着一块大石。 大雪一封路,方圆千里皆是雪原。 道路被积雪封堵,没法出城劳作,没法进山捡拾柴薪,更没法外出寻活计。 整整一整个冬天,绝大多数人只能困在家中。 每日除了吃饭睡觉,再无别的营生。 谁也不敢轻易往屋外走。 在这样的天气里,露天待上半个时辰,就能冻僵肢体。 若是彻夜露宿,用不了一夜,人就会彻底冻僵死去。 往年的冬天,是底层穷苦人最难熬的鬼门关。 街头的乞丐、无家可归的流民、居无定所的贫户,每年都要倒下一批。 城里稍有家底的人家,日子也并不好过。 过冬取暖全靠木柴,本地山林有限,连年砍伐,柴薪本就紧缺。 一到冬日,柴火价格水涨船高,普通百姓根本消耗不起。 家家户户都得捏着分寸省着烧。 白天少点火,夜里尽量蜷缩抱团取暖。 一旦储存的柴火提前烧尽,整家人就要在冰窖一般的屋子里硬扛。 冻饿交加,是北凉冬日常态。 家家户户谈起寒冬,脸上都带着挥之不去的畏惧。 可今年,城内的气氛截然不同。 往日里弥漫在街巷间的惶恐、愁闷,消失得无影无踪。 街头巷尾,人人面色松弛,言谈之间多了几分安稳与笑意。 今年的冬天,不用再像往年那样提心吊胆。 根源,便是秦王府推出来的蜂窝煤。 楚云早早就定下规矩,为了让全城百姓安稳过冬,蜂窝煤执行惠民定价。 一文钱,就能买下十块蜂窝煤。 这个价钱,低到近乎于半送。 寻常一户人家,一天用上七八块,便足够取暖做饭,开销微乎其微。 城中专设的蜂窝煤售卖点,就设在城内几条主干道旁。 天刚蒙蒙亮,店铺门口就已经排起了长队。 队伍弯弯曲曲,从店门一直延伸到街口。 男女老少,拎着竹筐、背着布袋、推着简易木车,早早赶来等候。 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却并不混乱。 王府派来的差役维持秩序,一遍一遍叮嘱排队的百姓,依次购买,不必争抢。 城外的运煤车队,更是络绎不绝。 一辆辆牛车、板车,满载着乌黑规整的蜂窝煤,顺着大路源源不断驶入城中。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的声响。 车夫扬着鞭子,一路吆喝,直奔各个售卖点卸货。 整车的蜂窝煤刚落地,还没等码放整齐,排队的百姓就陆续上前选购。 一车清空,紧接着下一车又赶到。 货源充足,供应不断,却依旧抵不住百姓的热情,每每到货,转眼就被抢购一空。 有人一次买上百十来块,囤在家中,预备整个冬天使用。 也有家境拮据的人家,每日少量添置,够用一天便买一天。 人群里,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伸手拿起一块蜂窝煤,放在手心掂量。 看着这模样新奇的燃料,脸上满是好奇与欢喜。 “这东西看着黑乎乎的,倒是规整得很。” 旁边一名中年汉子接过话头,脸上笑开了花。 “不光样子好看,烧起来可比木柴强太多了。” 不少百姓买好煤块,结伴往家走。 一路走,一路议论,话语里全是感激。 回到家中,各家各户立刻动手。 按照早前官府教的法子,引火点燃蜂窝煤。 火苗慢慢窜起,没有呛人的浓烟,火势平稳持久。 不过片刻,暖意便从炉子里四散开来。 原本四面漏风、冰冷刺骨的屋子,一点点变得温热。 只用寥寥几块,半间屋子就彻底驱走寒意。 老人坐在炉边,舒展着冻了许久的身子。 孩童围着暖炉嬉笑打闹,再也不用裹着厚厚的棉衣缩在角落发抖。 一户普通民宅内,女主人添上两块煤,看着屋内暖意融融,由衷感慨。 “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好用的东西。” “往年这个时候,屋里跟冰窖一样,夜里睡觉都不敢伸直手脚。” 身旁的丈夫点点头,看向窗外漫天飞雪,语气满是庆幸。 “这都多亏了王爷。” “要是没有王爷造出这蜂窝煤,还定这么低的价钱,今年冬天又不知道要冻死多少人。” “是啊,王爷真是大善人。”邻座的老者接话,声音感慨,“从前一入冬,夜里听见街头哭声,就知道又是有人熬不住了。今年不一样了,家家户户都有暖炉,再也不用怕冻死人了。” “以后咱们北凉人,再也不用为过冬发愁咯!” 一句句夸赞,一声声感念,顺着街巷四处传开。 …… 秦王府内堂 门窗紧闭,屋内燃着取暖的炭炉,暖意融融。 窗外大雪纷飞,寒风呼啸,院落里的地面早已积起厚厚一层白雪。 风雪拍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楚云坐在主位,郡守苏哲坐在侧首。 面前摊开数份卷宗,纸上密密麻麻记录着蜂窝煤的出货量、各区域分配数目、民间反馈台账。 两人趁着冬日雪天,坐下来梳理近况,商议接下来的全盘安排。 苏哲伸手点了点桌上的账册,率先开口汇报。 “王爷,眼下蜂窝煤已经做到全城全覆盖。 城内每一条街巷、城外各个村落,都有定点售卖点,货源从未断过。” “百姓一开始还有些疑虑,不敢贸然使用。 如今用了一段时日,人人都说这物件好用。 耐烧、烟少、取暖效果远超木柴,价格又压得极低,寻常人家都负担得起。” 他抬眼望向楚云,感慨道。 “往年一入冬,官府最揪心的就是冻饿死人。街头乞丐、贫苦佃户、破旧棚户里的人家,每年冬天都要折损不少人口。今年不一样了,家家户户都有煤取暖,屋里暖烘烘的。” “依属下看,这个冬天,北凉境内不会再有人因严寒丧命。 对全城百姓而言,这会是近些年来,最安稳的一个冬天。” 第105章 秦军征兵 楚云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窗外漫天风雪上,神色平静。 “百姓能安稳过冬,便是好事。” “你这边要盯紧物资供给,不光是蜂窝煤,粮食、布匹、药品,所有过冬物资,一律保证库存充足。” “雪天路滑,转运困难,各地仓储要安排人手严加看管,定期盘点。 缺了什么立刻补,绝不能让城内、城外任何一处出现物资短缺。 一旦物资断供,安稳日子就无从谈起。” 苏哲连忙躬身应下。 “属下记住了,稍后就安排人手,分片区巡查各处仓库与物资点位,全天候保障供应。” 楚云话锋一转,神色渐渐凝重起来,话题转向军务。 “眼下大雪封山,道路不通,蛮族主力暂时无法大举南下。这是老天爷留给我们的休整空窗期。” “但你我都心知肚明,今年我们连破他们六部,折损其大批人手与物资,对方必然怀恨在心。” “待到明年开春,冰雪消融,北蛮一定会集结兵力,发动大规模入侵。” “我们不能被动等着挨打。 这个冬天,秦军不会休养生息,反而要抓紧时间整训、扩编。 借着这几个月的空档,把北凉的防务彻底筑牢,把军队实力再往上提一个档次,做到固若金汤。 唯有兵力强盛、军备充足,来年才能应对北蛮来犯,守住这一方疆土。” 苏哲神色一凛,连连点头。 蛮族向来睚眦必报,今年吃了大亏,来年必定卷土重来,大战在所难免。 “王爷看得长远。”苏哲沉声说道。 “如今军中将士士气高昂,经历过数次厮杀,实战经验充足。 趁着冬季加紧操练,打磨战力,确实是最佳时机。 郡府上下,必定全力配合军中所有行动,要人出人,要力出力,绝不拖后腿。” 楚云看向他,说出早已敲定的扩军计划。 “不止是整训现有兵马,这个冬天,秦军还要继续扩招新兵。” “如今境内流民尽数安家,青壮劳力充足,不愁兵源。本王打算借着这次机会,将秦军规模扩充至十万人。” “等到开春战事来临,才有足够兵力分守各地,主动迎敌。” 十万大军,放在北凉,已是一支不容小觑的力量。 苏哲心中快速盘算,征兵、安置新兵、日常操练、武器甲胄、粮草补给……每一项都需要郡府全力统筹。 楚云继续交代权责划分。 “扩军、练兵是军中主将的事。而你和郡首府僚,核心任务就是稳住后勤。” “兵器、甲片、箭矢、战马草料、随军粮草、御寒棉衣,所有军资器械,必须按时按量供应到位。 新兵入伍,衣食住行样样不能缺;老兵操练,耗材损耗要及时补充。” “军队在前厉兵秣马,郡府就要在后撑起整片后方。 前线无后顾之忧,将士才能安心练兵、奋勇作战。” 苏哲神情肃穆,郑重抱拳领命。 “请王爷放心。 属下回去之后,立刻梳理府库存量,统计现有军资。 同时协调城内工坊、商户、各村镇,统筹粮草与物资调配。” “征兵所需的登记、筛选、输送,郡府也会专门设专人对接。 一定把后勤诸事打理得井井有条,全力支撑大军扩编与整训,静待来年迎战蛮族。” 屋内炉火静静燃烧,暖意环绕。 一人统筹军政大局,一人主理民政后勤。 两人一番商议,过冬安民、扩军备战的全盘计划就此敲定。 ....... 日子一天天过去。 北凉的寒冬,愈发凛冽刺骨。 北风终日呼啸不休,卷着漫天大雪,说来就来。 一场接一场,连绵不绝。 天地之间,彻底被纯白覆盖。 远山、荒原、官道、村落田亩,尽数压在厚厚的积雪之下。 视野所及,白茫茫无边无际。 酷寒封锁了整座北凉。 寻常时节,这样的大雪封境,必定人心惶惶、户户闭户、死气沉沉。 但今年的北凉,全然不同。 城内民生安稳,户户有煤取暖,无冻馁之忧。 城外各村镇,秩序井然,人心安定。 秦军的征兵工作,有条不紊,稳步铺开。 王府政令直达每乡、每里、每村。 没有强制摊派,没有抓丁强征。 全是百姓自愿报名,自发投奔。 各村各镇,每日都有成群青壮,踏着积雪,奔赴征兵点。 络绎不绝,从未断绝。 此次秦军扩军,不征用系统投放的流民青壮。 所有征兵名额,全部优先留给北凉本地百姓。 这是楚云深思熟虑后的布局。 如今北凉百业初兴,产业尚未完全铺开。 境内青壮年劳动力极多。 大量闲散青壮聚集乡间,无事可做。 冬日天寒,不能耕种,不能务工。 闲人一多,就容易滋生赌局、斗殴、结伙滋事、偷盗抢掠。 人心闲散,便是治安隐患。 征兵,恰好是最好的疏导之法。 抽调一部分精壮青年入伍参军。 既化解了民间闲散隐患,规整地方秩序。 又能快速扩充强军,打磨边防战力。 更能盘活整个北凉的民间经济。 秦军待遇,是北凉有史以来最高的规格。 月有固定军饷,冬有棉衣粮草,战有军功抚恤,伤有官府医治。 士兵拿到军饷,不会囤积在手。 多半会按月寄回村中老家。 一文一文,流入寻常百姓家。 家里有了活钱,便能买粮、买布、买盐、买杂货。 家中生活改善,市面流通变活。 百姓日子越来越稳。 人人看得见希望,看得见王府的实在恩惠。 久而久之,民心彻底聚拢。 秦王府的威望,扎根乡土,深入民心。 层层利好,环环相扣。 正因如此。 当一支支征兵小队踏着风雪下乡之后。 迎来的不是抗拒、躲避、恐慌。 而是全村热烈欢迎。 村口鸣锣,乡老传话。 全村青壮,纷纷放下手里杂活,踏雪赶来。 底层百姓心里,算得清这笔账。 第一,当兵保家卫国。 不再任由蛮族铁骑践踏家园、屠戮亲人。 守得住边关,才守得住自家安稳日子。 第二,秦军待遇优厚。 种地看天吃饭,冬日颗粒无收,全年温饱难稳。 当兵月月领饷,衣食王府全包,旱涝保收。 比种田来钱快,足以撑起一家老小的生计。 第三,当兵是底层唯一的出路。 寒门无世袭爵位,无世家庇护。 想要翻身、想要改换门庭。 参军是最快、最直接、最公平的路子。 有军功,便能受赏、授田、升职。 寻常农户子弟,也能搏一个前程。 第106章 踊跃报名参军 这一天,石河村。 大雪初停,村庄内外白雪皑皑。 村道被村民提前扫出一条窄路,直通村口晒谷场。 秦军征兵小队,准时抵达。 三名甲士,两名文职官吏,带着登记册、度量身高的木尺、体检排查的简单器具。 稳稳站在晒谷场中央。 消息传开,全村沸腾。 乡老拄着拐杖,站在高处喊话。 “王府征兵!保家园、拿军饷、立军功!自愿报名!择优入伍!” 话音落下。 村里的青壮年,二十出头、十八九、十六七的汉子。 穿着粗布棉袄,踩着积雪,成群结队跑来。 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原本清冷死寂的冬日村庄,瞬间活了过来。 一个个汉子排成长队,神色激动,眼神热切。 有人搓着冻红的手,跃跃欲试。 有人互相打气,低声说笑。 “今年日子好了,王府不亏待人!” “进秦军,守咱们北凉的地界!” “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当兵挣饷养家!” 征兵官神情肃穆,有条不紊。 挨个登记姓名、年龄、籍贯、身家。 量身高、查体格、看气色、验身手。 合格者当场录入军籍,择日统一集结入城集训。 不合格者,耐心劝退,讲明缘由。 秩序井然,公允公正。 无人插队,无人闹事。 所有百姓,满心敬畏。 就在队伍有条不紊登记之时。 一道瘦小的身影,从人群缝隙里挤了出来。 是个半大的少年。 看着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 个头不高,身形单薄,脸上还带着稚气。 穿着打补丁的旧棉袄,小脸冻得通红。 却眼神执拗,快步冲到征兵官面前,昂首挺胸。 学着大人的模样,用力挺直腰板。 大声开口。 “官爷!我报名!我要参军!我要入秦军!” 正在登记的征兵官愣了一下。 抬眼打量眼前的少年。 看着那张稚嫩未脱的脸,单薄的身形,忍不住失笑。 他放下手中笔,语气温和。 “小家伙,回去吧。” “王府征兵有定规,年满十六,体格达标,方可入伍。” “你年纪还小,身子骨没长开,不够入伍标准。” 少年一听,当即急了。 连忙抬头,眼神倔强。 “官爷!我身子结实!我能吃苦!” “我能跑能打,不比大人差!” “蛮族年年祸乱北凉,我也想上阵杀蛮兵,守村子!” 征兵官看着少年执拗真诚的模样,心里微动。 眼底多了几分赞许。 乱世边关,小小少年,尚且有护国之心。 可见如今北凉民心之盛。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语气放缓。 “有志气,是个好苗子。” “但军规就是军规。” “年纪不到,绝不能破例。” “你好好在家习武、养身、长体魄。” “等你年满十六,身形长壮。” “下次征兵,你尽管来。” “只要你达标,秦军必收你!” 少年抿着嘴。 不甘心,却也知道规矩不可破。 他重重点头,眼神愈发坚定。 “好!我等来年!” “来年我一定报名!我一定要进秦军!” 一旁排队的汉子们,看着这一幕,纷纷失笑感慨。 “看看这娃娃,小小年纪就有血性!” “咱北凉的娃,骨头就是硬!” ....... 画面一转。 千里北地,风雪不休。 贯通南北的北凉官道上,一支车马队伍正向北疾驰。 队伍护卫整齐,行进有序,速度极快。 正是从京城返程而归的李婉清一行人。 连日赶路,风雨兼程,终于踏足北凉地界。 居中的精致马车里,铺着厚实软垫,隔去了路途颠簸。 车内温暖静谧。 李婉清端坐一侧。 她对面坐着的女子,正是柳熙。 前面的京城闺中私谈,那场突如其来的提议,彻底改变了柳熙的命运。 那日李婉清主动开口,邀她入北凉王府、做秦王侧妃。 柳熙当场心神大乱,百般挣扎,彻夜难眠。 她反复思量,反复纠结。 几番权衡,几番犹豫。 最终,柳熙松了口,点头应允。 愿意跟随李婉清远赴北凉,入府为伴。 李婉清做事,向来雷厉风行,从不拖沓。 既然柳熙点头,她没有半分耽搁。 当日便亲自登门柳府,面见柳父,直言来意。 柳熙是柳家庶出三小姐,并非嫡长女。 在家中本就不受过重束缚,婚事也从无严苛硬性要求。 柳家虽是书香世家,清流门第,看重名声体面。 可秦王楚云,是当朝皇子、手握实权的亲王。 身份地位,远超普通世家勋贵。 皇帝亲封的藩王,圣眷浓厚,前途无量。 柳家一个庶女,能嫁入秦王府,做亲王侧妃。 在外人看来,妥妥的攀高枝,是柳家莫大的体面与机缘。 柳父心里通透。 女儿自愿愿意,王妃亲自做媒,对方诚意十足。 他没有半点反对的理由,当场应允。 随后李婉清直接入宫,请旨赐婚。 乾帝知晓始末后,当即提笔下旨。 钦赐柳熙,为秦王楚云侧妃。 圣旨一落,再无反悔余地。 柳熙从此,名分已定,只待入府。 诸事办妥,李婉清辞别京中众人,带着柳熙启程北上。 一路穿山越岭,日夜赶路。 此刻,终抵北凉。 马车缓缓减速,窗外风雪渐明。 柳熙按捺不住心底好奇,伸手轻轻撩开侧边车帘。 一股微凉的冷风灌入车内,带着北地独有的凛冽气息。 她抬眸向外望去。 入目所及,天地一色,茫茫白雪。 官道两侧的原野、村落、林地,尽数被厚雪覆盖。 纯白一片,看不到半分脏乱破败。 没有书本记载里的荒蛮破败、遍地狼藉。 柳熙看得微微失神,低声感慨。 “这就是北凉?” 她从小读遍群书,看过无数关于北疆的记载。 书中所言,北凉苦寒、荒芜贫瘠、民风粗野、战乱不断、满目凄凉。 可亲眼所见,完全是两回事。 大雪遮盖了尘土,遮盖了荒土。 完全没有想象中那般吓人。 李婉清看着她讶异的模样,开口解释。 “你如今看着整洁安稳,是因为冬日落雪,万物被白雪盖住了。” “所有荒土、枯草、陋屋,全都埋在雪下,看着自然平整好看。” “等来年开春,冰雪消融。” “荒原露土,风沙四起,温差剧烈,你才能真正体会到,北凉的苦寒到底是什么样子。” 第107章 紧张、忐忑 柳熙似懂非懂,轻轻点头。 她收回目光,放下车帘,坐回原位。 眼底那一丝初见北凉的好奇,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紧张与忐忑。 从今往后,她就是秦王侧妃。 是楚云的枕边人。 这件事,哪怕是她点头应允、圣旨赐婚、木已成舟。 可直到真正踏足北凉土地,她才真切感受到一切都是真的。 不再是闺房玩笑,不再是口头许诺。 她真的要嫁给那位神勇无双的秦王。 她做梦也不敢想,自己一介柳家庶女,能有一日近身相伴。 巨大的幸运之下,是更深的不安。 柳熙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微微发紧。 “婉清,我心里好慌。” “我……我还是紧张。”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太快了。” “是你私自为我做主,替我应下的婚事。” “王爷从头到尾都不知情。” “万一王爷心里不乐意?” “万一他不喜欢我、反感我、排斥我怎么办?” “我入府之后,会不会让王爷心烦?会不会惹你不快?” 一连串的担忧,藏在心底许久。 此刻终于忍不住,全数说出口。 李婉清看着她惴惴不安的模样,心里了然。 伸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语气从容笃定。 “你把心彻底放在肚子里。” “别人我不敢保证,但你的容貌气质、心性品行,我最清楚。” “你温柔通透、干净善良、知书达理、从不争闹。” “这般心性样貌,世间哪个男子会不喜欢?” “王爷只会疼你、惜你,绝不可能嫌弃你、冷落你。” “你不用妄自菲薄,更不用胡思乱想。” “只管安心随我入府,安稳度日即可。” 柳熙轻轻点头,低声应了一句。 “嗯,我听你的。” 马车继续向前行驶。 穿过茫茫雪原,直奔北凉城方向。 ...... 一日后。 北凉城,秦王府正门。 漫天落雪未歇。 府前广场铺着一层厚厚积雪,被下人清扫出整齐通路。 寒风掠过高大朱红门柱,带起细碎雪沫,冷冷簌簌。 一道传报快步冲进内殿。 “启禀王爷!王妃车驾返程,已至街头!” 楚云正在书房翻看军报,指尖一顿。 距李婉清归京,已足足一月有余。 千里相隔,日夜牵挂。 听闻人回来了,他再坐不住。 放下卷宗,起身大步出门,亲自前往府门迎接。 不多时。 远处官道尽头,一队规制整齐的王府车马缓缓驶来。 稳稳停在王府门前。 青禾先落车,掀开厚重车帘。 一道熟悉的纤细身影弯腰踏出。 正是归京多日的李婉清。 楚云正要抬步上前开口迎人。 视线一动,忽然看见车帘之内,又走出一道人影。 一名女子,缓步紧随李婉清身后。 身段纤细,素雅长裙,发髻简约干净。 肌肤白皙,眉眼温婉清丽,气质书香内敛。 容貌极艳,却无半分张扬媚态。 只静静站着,便自有一番大家闺秀的气度。 楚云眉头微挑。 这人是谁? 他毫无印象。 婉清归京是谈商事、联合作。 怎么会带一个陌生绝美女子一同返回北凉? 念头刚起。 李婉清小碎步走来。 脸上带着浅浅笑意,走到楚云面前,规规矩矩躬身一礼。 “王爷,妾身回来了。” “回来就好,一路辛苦。” 话音落,他目光掠过李婉清,落在后方女子身上。 “你身后这位是?” 李婉清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笑意。 她微微侧身,凑近楚云耳畔。 “王爷。” “这一趟回京,妾身不止谈成了商事。” “还给你,带回了一位侧妃。” 短短一句话。 如同平地惊雷。 楚云脑子空白一瞬,满脸错愕,满眼不可思议。 他彻底懵了。 他只让她回京谈合作、打通北方商路。 没让她给自己纳妾、选侧妃! 楚云猛地转头,紧盯李婉清。 “你回京不是办正事?” “不是谈李家合作、铺蜂窝煤商路?” “怎么反倒给本王带回来一个女人?” “到底什么情况?” 李婉清看着他震惊的模样,笑得更甜。 “王爷,妾身可不是随便给你找的寻常女子。” “她是京城柳家三小姐,柳熙。” “柳家,士林魁首,文人世家之首。” “朝中大半文官,皆出自柳家门下。” “人脉、声望、文名,扎根整个大乾文官体系。” “娶她入府,不是纳妾玩乐。” “是给秦王府,绑定一个文官士林世家。” 她抬眸,眼底带着笃定,继续说道。 “再者。” “妾身是真心为你、为王府考虑。” “妾身一人,确实顶不住王爷。” “夜夜操劳,长久伤身。” “熙儿是妾身从小到大的闺蜜,知根知底,性情温柔,知书达理。” “妾身把她接来,一来替妾身分担。” “二来给王府添人、开枝散叶。” “三来帮王爷稳住文官人脉。” 说到最后,她凑近半步,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这么温柔漂亮、懂事贴心的美人送上门。” “左拥右抱,佳人在侧。” “妾身就不信,王爷你半点不心动。” 楚云盯着她一脸坏笑、满眼通透的模样。 彻底无语。 这小妮子。 看着温柔端庄,心底鬼精得很。 他下意识转头,目光落在柳熙身上。 不得不承认。 柳熙生得极美。 清丽温婉,干净脱俗。 不是艳丽逼人,却是越看越耐看的类型。 完全契合他的审美。 另一边。 柳熙被楚云目光直直落在身上。 整个人瞬间紧绷。 心脏猛地一缩,砰砰狂跳不止。 脚步下意识停住,双手紧张得攥在一起 ,眼角余光慌乱不安。 心底胡思乱想,乱作一团。 王爷会不会觉得我唐突? 会不会觉得是我刻意攀附、强求入府? 会不会讨厌我这个凭空冒出来的侧妃? 万一王爷不喜,往后我在王府该如何自处? “熙儿,愣着做什么?” “快来见过王爷,行礼吧。” 柳熙猛然回神。 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收敛慌乱心绪。 上前半步,身姿盈盈福身。 “民女……参见王爷。” 楚云收回眼底的讶异,神色恢复如常。 “外面风雪大,天寒。” “不必多礼,先进府再说。” 李婉清见状,眼底笑意更深。 上前主动牵起柳熙微凉的手,拉着她一同往王府内走。 穿过府门长廊,避开旁人视线。 李婉清侧头贴着柳熙耳畔,小声安抚。 “放心。” “我看人绝不会错。” “刚刚王爷看你的眼神,温柔得很。” “他对你,绝对满意,喜欢得很。” 两人并肩走入王府内院。 消息传得极快。 不过片刻。 王府上下,所有下人、丫鬟、护卫、杂役。 全都听闻了消息。 王妃回京,还带回了一位新的侧妃娘娘。 整座府邸瞬间热闹起来。 各处下人纷纷放下手中活计,悄悄聚拢过来。 远远跟着、望着、打量着。 目光尽数落在柳熙身上。 人人眼底都是惊艳。 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我的天!这位新娘娘也太好看了吧!” “是啊!眉眼温柔,气质绝佳,丝毫不比大妃娘娘逊色!” “听说这位新娘娘,是王妃娘娘的闺中密友,京城世家大小姐!” “王爷也太有福气了!正妃貌美贤淑,新来的侧妃也是绝色佳人!” “羡慕啊!能入王府,得王爷垂怜,一辈子荣华富贵!” 旁边一个小丫鬟小声憧憬。 “要是我也能得王爷青睐……” 话音未落,立刻被身旁同伴打趣怼回。 “你做梦呢?” “就你这普通容貌,还想被王爷看上?” “下辈子都轮不到,别痴心妄想了!” 第108章 商业布局 次日清晨。 风雪稍歇,天光微亮。 秦王府书房门窗紧闭,屋内暖炉燃得正旺,暖意融融。 片刻后,书房木门被轻轻推开。 李婉清走了进来。 楚云听见动静,抬眸抬头。 “今日怎么起得这么早?” “不多睡一会?” 李婉清走到书案旁,浅笑着摇头。 “妾身休息够了。” “柳熙昨日初到北凉,水土尚且不熟,又初次入王府,心神难免忐忑。” “此刻她还在房间歇息,我便先过来找王爷复命。” 楚云微微颔首。 李婉清不再闲话,神色一正,切入正事。 她此次回京,最核心的任务,便是商事合作。 “王爷,此次回京,妾身已彻底敲定李家与北凉王府的合作。” “妾身亲自面见父亲,详说蜂窝煤产业的前景、盈利模式与北方刚需。” “父亲一眼看透其中利弊,当场拍板,全力与我们深度绑定。” “从今往后,北凉商会所有北上商路、跨州通关、郡县落地对接,尽数由李家兜底。” “北方各州关卡、地方官府、军政人脉,李家全权打通。” “所有商路阻碍、通关刁难、地方掣肘,无需我们费心,李家自会摆平。” 北凉有产能、有货源、有技术。 李家有人脉、有渠道、有庇护。 强强绑定,北方市场彻底敞开。 楚云听完,眼底浮出明显的赞许,嘴角微扬。 “干得漂亮。” “有李家出面兜底,效果远超我们自己铺路。” “寻常商队、地方势力、州府官吏,无人敢为难李家背书的商队。” “往后我们的商队行走北方诸郡,畅通无阻,再无关卡桎梏。” 他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迅速敲定后续安排。 “如今城外煤场流水线彻底稳定,日产煤量稳步攀升。” “完全足够支撑北凉全城自用,还有海量富余产能。” “多余的蜂窝煤,正好全力外销北方各郡县,抢占整个北方冬日市场。” “商会运转、商队调度、对外通商、北方布局,这一整套事务,全权交由你打理。” 说完,他抬眸看向李婉清,轻声询问。 “内外商事繁杂,战线铺开极广。” “你一人统筹全盘,可还忙得过来?” 李婉清闻言当即应声。 “王爷放心,完全无碍。” “妾身已经想好内外分权的法子。” “往后王府内部内务、下人调度、府邸规制、日常琐事,交由柳熙负责打理。” “她出身世家,自幼习得管家理事、诗书礼仪,心性沉稳温柔,细致耐心,最适合坐镇后宅。” “妾身卸下内宅重担,便可全心对外。” “专心把控商会运营、商队调度、跨郡合作、外部人脉对接,专注铺开北方商事大局。” 楚云闻言,心中大感满意。 他顺势铺开长远商业规划,将自己早已想好的商业模式,缓缓道出。 “那你便按着这个分工推进。” “另外,本王给你定一个时间节点。” “再过半个月,北方寒潮褪去,连续大雪会逐步减少。” “路面冻结缓解,官道可正常通行,正是商队外出铺货的最佳时机。” “这段空闲窗口期,不必急着出货。” “优先搭建框架,铺好基础。” “你组织商会人手,提前奔赴北方各州、各郡县。” “提前落地商号站点,搭建属于我们北凉商会独有的物流体系。” “仓储、转运、配送、对接,全部自成一套规矩。” 说到商业布局,楚云眼神愈发锐利,条理层层拆解。 “我们不做一刀切的直营铺货,太累、太耗成本、人手根本不够用。” “我们只牢牢把控郡、县两级核心渠道。” “核心货仓、核心商号、核心定价权、核心供货权,全部握在自己手里。” “往下的乡镇市场,全部放权。” “对接当地本土商人、地方世家大族,让出乡镇分销利润。” 李婉清静静聆听,脑中飞速梳理逻辑。 楚云继续细说其中门道,全是后世成熟的经销商模式。 “我们给地方商贾、世家分销权限、低价供货。” “让他们去跑乡镇、跑村落、做散户推广、做末端售卖。” “他们拿了实打实的利润,自然会拼尽全力帮我们推广蜂窝煤。” “不用我们出人手、不用我们耗经费、不用我们管细碎琐事。” “我们只需要稳住上游产能、中端州县渠道,坐收大利即可。” 这套玩法,完全跳出了当下大乾传统商行的死板模式。 不包揽、不独吞、借力打力、分利聚势。 听完所有布局,李婉清心头豁然开朗。 瞬间想通其中所有利弊。 她暗自细思,越想越觉得精妙。 蜂窝煤的暴利,她心知肚明。 若是王府想要一口吃尽整块蛋糕,事事亲力亲为,必然铺展极慢。 人手不足、经费暴涨、琐事缠身、地方抵触。 独占利益,只会引来各方忌惮、排挤、打压。 反之,主动让利。 把乡镇细碎利润分给地方势力,人人有利可图。 所有人都会变成北凉商会的助力,而非阻力。 既节省了商会海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开支。 又规避了无数基层麻烦、地方矛盾。 还能以最快速度,让蜂窝煤铺满整个北方市场。 一举三得,格局极大。 李婉清由衷赞叹。 “王爷此法太高明。” “妾身从前只知开门卖货、直营经营。” “从未想过还能这般借力推广。” “如此一来,商会扩张速度至少快数倍,隐患尽数规避。” 楚云看着她通透聪慧的模样,淡淡一笑。 “看懂就好。” “具体落地细则、人员调配、合作方式、分利尺度。” “你自行斟酌敲定,全权处置。” “本王信你的能力,也信你的眼光。” “这件事,交给你,本王放心。” 李婉清重重点头,心底干劲十足,底气十足。 “妾身定不负王爷所托!” 第109章 柳熙执掌内宅 李婉清辞别楚云,离开书房。 穿过覆雪回廊,一路回到二人居住的主院寝殿。 殿内暖炉烧得温热,窗帘半掩,隔绝屋外寒风。 柳熙早已起身梳洗完毕。 她一身浅粉色侍女款便服,长发简单挽起,眉眼干净。 正坐在窗边暖榻上,看着窗外落雪发呆。 听见脚步声,柳熙立刻转头。 看见进门的李婉清,立马起身迎上前。 “姐姐,你方才去哪里了?我醒来看不到你,心里还有点慌。” “我刚去王爷书房,和王爷商议回京对接李家、蜂窝煤通商的要事。” 说完,她径直走到桌旁坐下。 伸手拉住柳熙的手,神色认真道。 “熙儿,有件事,我要跟你说。” 柳熙心里莫名一紧,乖乖落座,抬头看向她。 下一秒,就听见李婉清开口。 “往后,秦王府所有内务,全都交给你来打理。” 柳熙当场怔住,脑子一下没转过来。 “姐姐?交给我?” 她心底飞快胡思乱想。 掌管王府内务? 这是王府正妃的权责。 是府里地位最高的女主人才能执掌的权力。 她只是新晋侧妃,刚入府一天。 按规矩,她只能安分守己、依附正妃。 怎么刚入府,就要接手整个王府内务大权? 这不合规矩,也不合情理。 柳熙眉头微蹙,低声开口。 “姐姐,这不合规矩。管家权一向在正妃手里,我只是侧妃,我……我不配管这些。” “没有不配,是我主动交给你的。” “王爷已经把北凉商会、北方所有商路、对外对接合作,全权交给我打理。” “商会摊子极大,要跑各郡县、对接世家官府、调度车队货物、敲定分销合作。” “往后我大半时间都要打理外部商事。” “我根本抽不出精力,看管府里琐事。” “与其我两头分心,顾内顾不了外。不如拆分权责,我主外,你主内。” 她看着柳熙,语气笃定。 “这件事,我已经跟王爷商量妥当,王爷亲口应允。” “让你掌王府内务,不是我私下做主,是王爷对你的信任。” 听完这番话。 柳熙内心动容。 执掌王府内务,意味着手握府中人事、钱粮、调度大权。 府里所有管家、管事、丫鬟仆役,全都归她管束。 在内宅地位,直接拔高一大截。 往后在王府立足,彻底有了底气。 这份信任,这份权力,来得太过厚重。 她原本以为,自己入府只能安分度日、谨小慎微。 没想到刚到北凉,就被委以重任。 “姐姐放心。” “既然王爷和姐姐信我,把府务交给我。” “我必定尽心尽力打理妥当。” “管好下人,管好库房钱粮,打理好府中大小琐事。绝不给姐姐、王爷添半点麻烦。” 李婉清看着她表态,淡淡点头。 “我信你的品性,才敢把府务交给你。” “但我也要把话给你说透。” “这里是秦王府,不是京城柳家。” “秦王身边,从来不养花瓶,不养闲人。” “单凭容貌温顺,只能得一时好感。 手里有本事、能办事、扛得住事,才能长久立足。” “你管好内务,稳住后宅,就是帮王爷稳住后方。” “王爷自然会看重你、信任你、真心待你。” “往后待人管事,软硬兼备,不可一味心软怯懦。” 柳熙郑重低头,认真记下。 “我记住姐姐的话了,我不会做无用的花瓶,我会好好做事。” 李婉清当即起身。 “走吧,我带你熟悉整座王府。” 接下来整整半日。 李婉清带着柳熙走遍王府所有区域。 前院待客殿、后院各院落、后厨膳房、钱粮库房、杂物院、下人居所、侍卫偏院。 一处一处带路,一处一处讲解规矩。 随后叫来王府大管家、院落管事、库房管事、后厨管事。 挨个给众人介绍柳熙身份。 当众宣布,往后王府一切内务调度,全部听命于柳妃。 众人当即躬身行礼,恭敬听命。 无人敢轻视这位刚来王府的新晋侧妃。 李婉清当着所有人的面放权,把内务账本、库房钥匙、下人花名册,尽数交到柳熙手中。 从下人品级月例,到王府每日开支,四季采买,人情往来礼数。 逐条交代,逐条讲解。 柳熙本就是书香世家出身,自幼跟着母亲打理族中内务。 做账、管人、调度琐事本就熟练。 加上心思细、记性好。 半天时间,便吃透王府的内务规矩、人员分工、收支细则。 ........ 画面一转。 北凉商会,主议事大堂。 大堂宽敞规整,四面窗棂紧闭,屋内燃着取暖炭炉。 长形实木议事桌居中摆放,桌椅擦拭得一尘不染。 李婉清径直走入大堂主位落座。 随行侍女分立两侧,静默待命。 下人传令下达会议指令。 不过片刻。 商会各部门主事、管事、小队头领,尽数快步集结入内。 无人喧哗,无人交头接耳。 全员躬身行礼。 “参见王妃!” “免礼,落座议事。” 李婉清抬手示意。 众人依次落座,静待吩咐。 会长周富贵坐在左侧首位。 “回王妃。” “截至今日,北凉商会在册人员共计三百整。” “下设采购部、煤场部、押运部、账务部、外联部、仓储部六大部门。” “部门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历经月余磨合,全员配合无碍,运转完全成熟。” “城内蜂窝煤集散、物资清点、短途押运、门店售卖,全程流程闭环,无纰漏。” 李婉清静静听完,微微点头。 目光扫过大堂众人,语气郑重,先做安抚嘉奖。 “这段时日,商会上下所有人,辛苦。” “从一无所有搭建商会,到稳住北凉本地煤业市场。” “从招募人手、制定规矩,到平稳运营、供给全城百姓。” “全员各司其职,任劳任怨,成效极好。” 她目光落在周富贵身上,当众点名嘉奖。 “尤其周会长。” “从零统筹商会全盘,识人用人,定规管事,稳住商会根基。” “劳苦功高,我都看在眼里。” 周富贵闻言,连忙躬身行礼。 “属下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第110章 利益绑定,人心自留 嘉奖过后,场内氛围沉静。 李婉清神色一转,沉声道。 “今日召集诸位,只为一事。” “打通北方全域市场,向外扩张。” “此次回京,我已彻底敲定合作。” “京城李家,全权兜底北方所有郡县关卡、官府人脉、通关核验。” “从今往后,北凉商会商队,北方全境通行无阻。” 大堂内众人眼神一动,眼底皆是惊喜。 通关向来是商事最大难关,如今直接被李家抹平,前路毫无阻碍。 李婉清顺势抛出核心布局。 “商会下一阶段核心任务:全域铺货蜂窝煤,落地北方各郡商号。” “周会长,此事由你总牵头。” “外勤、外联、押运人手,即刻增补招募,不限名额。” “限你七日之内,敲定外勤全员名单,配齐出行物资。” “尽早完成筹备,让蜂窝煤上市北方各郡,抢占冬日末尾市场。” 周富贵挺身应声,干脆利落。 “属下遵令,七日之内必定办妥。” 李婉清继续开口,公布楚云定下的经销商模式。 “我与王爷敲定全域经营规则。” “北方全境,推行经销商分销制度。” “接下来几日,我亲自带队,周会长随行。” “依托李家遍布北方的固有商号,邀约各郡本土世家、地头商贾、地方大族。” “集中约谈,下放分销权限,划分县域乡镇经销名额。” “王府把控煤矿、工坊、郡县核心定价。” “地方商户拿下代理权,自主下沉乡镇售卖。” “两月为期。” “彻底打通北方全部郡、县、乡镇市场。” “站稳北方之后,稳步南下,把蜂窝煤生意,铺开至大乾全国。” 话音落下,场内众人呼吸微凝。 这已经不是一城一地的小生意。 是放眼全国的垄断产业,体量滔天。 不等众人平复心绪,李婉清接连下达多项配套指令。 “第二指令。” “外勤队伍探查北方山地,全境摸排煤矿点位。” “但凡探明煤矿资源,立刻对接当地官府,递交建厂文书。” “就地搭建煤炭工坊、就地生产蜂窝煤。” “减少长途车队转运成本,省去路途损耗、关卡运费。” “一地采煤,一地加工,就近供货,压缩成本,最大化抬高利润。” “第三指令。” “商会押运部,即刻筹建专属货运车队。” “采购骡马、打造货运马车、招募专职押运护卫。” “组建专属运力队伍,不依托外部车行,把控货运主动权。” “第四指令。” “蜂窝煤之外,同步布局特产外销。” “北凉畜牧皮毛、杂粮药材、边关特产,整合归集。” “依托北方打通的商道,同步外销各郡,双线盈利。” 周富贵逐条记下,心底快速核算利弊。 对他而言,招人、建厂、对接商户、调度车队,全是熟悉业务。 他再度躬身,朗声应答。 “王妃放心。” “所有指令,属下分项拆分,分派各部主事落地执行。” “全员分工,限时办结,绝不耽误商事进度。” “诸位各司其职,即刻散会筹备!” 周富贵转身,快速给场内各部头领分派任务。 众人领命,依次行礼离场,大堂很快只剩李婉清、周富贵二人。 议事大堂安静下来。 炭火噼啪轻响,屋外风雪簌簌。 李婉清靠在主位座椅上,抬眼看向周富贵,语气直白。 “富贵,你留一下。” 周富贵止步回身,恭敬垂首:“王妃吩咐。” 李婉清静静打量他。 周富贵有能力、懂统筹、懂民生商事。 心性务实,手段圆滑,适配商会繁杂对外事务。 如今商会体量暴涨,利润逐日翻倍。 周边各州世家、外地商行,肯定会派人拉拢收买周富贵。 重金邀约、高薪挖角。 此人,是商会核心支柱。 绝对不能外流。 想要留住能人,空谈恩情、口头器重,毫无用处。 唯有实打实的利益,才能拴住人心。 “商会如今体量越来越大,利润滔天。” “你能力出众,打理商会有功,王爷和我,都看在眼里。” “你安心做事,尽心拓商、管好商会全盘。” “待到北方市场稳定落地,商事步入正轨。” “我亲自向王爷上奏请示。” “划拨北凉商会专属干股,分予你名下。” “每年分红,实打实归入你囊中。” 干股分红,等同于把商会利润,直接分给周富贵。 不是短时俸禄,是长久世袭一般的长久收益。 周富贵心底猛地一震。 王妃此举,是彻底将他视作自己人,绑定利益,荣辱与共。 莫大器重,莫大信任。 周富贵神色无比郑重。 “属下谢王妃厚爱!谢王爷器重!” “此生一心效忠王府,效忠商会。” 李婉清微微点头。 利益绑定,人心自留。 ........ 接下来数日。 北凉城内,商事全速运转。 周富贵第一时间开启大范围招人扩编。 一批批适配人才,快速调入北凉商会。 有精通钱粮做账的账房老手。 有擅长外联应酬、精通地方规矩的谈判能人。 有懂仓储调度、车队统筹的后勤管事。 有熟悉矿产踏勘、辨煤选址的技工匠人。 有身手过硬、懂路线避险、带队押运的护卫头领。 这批系统人才,心性忠诚,业务专精,上手即能用,无需磨合培养。 守规矩、懂分寸、执行力极强。 入岗当日,即可分工履职。 原本三百人的商会编制,几日之内直接扩容翻倍。 各部人手补齐,外勤组、建厂组、洽谈组、押运组、账务组,全员满编。 商会架构彻底丰满,运转效率直接翻倍。 外勤小队分头进山勘探煤矿点位。 招工小队搭建专属货运车队,打造统一货运马车。 内务小队筹备合作文书、经销契约、供货价目表。 扩编、筹备、备货、造车、勘矿,五项工作同步落地。 北凉商会肉眼可见壮大。 商会筹备彻底收尾,万事俱备。 李婉清不再停留。 择一日雪势转小,带着周富贵,外加一队王府精锐护卫,启程北上。 目的地,北方十一郡。 此行目的:对接郡府官府,约谈本土世家,敲定经销合作,铺建郡县商号。 第111章 经销合作敲定 一路向南,官道积雪未消。 护卫开路,马车平稳疾驰。 每抵达一座郡城,流程无一例外,顺畅至极。 先由李家驻本地商号管事,提前递帖拜会郡守、郡内大族族长。 再由李婉清以秦王妃身份,出面正式洽谈。 全程毫无阻碍,没有刁难,没有推诿。 究其根本,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 第一,背靠势力太过强横。 一方是手握实权、圣眷极深的秦王楚云。 掌控北凉兵权,掌控北方边防,执掌一地生杀大权。 一方是军方世家李家,朝野人脉遍布,各郡武官半数交好李家。 两座大山叠加。 北方十一郡,大小官员、本土世家,没人敢主动得罪。 无人愿意拿家族前程、官位性命,去硬碰两大势力。 第二,互利共赢。 北凉商会不垄断全域生意。 只把持煤矿产地、州县总仓、统一供货定价。 下放乡镇全部分销权限,低价供货,货源稳定,不愁销路。 冬日北地酷寒,家家户户刚需取暖。 蜂窝煤耐烧省钱,早已在北凉传开口碑。 接手经销,等于稳赚稳收益。 世家有新进项,官府能收取商税、安抚民生、减少冬日冻亡人口。 官府得政绩,世家得钱财,双向得利。 两全其美,毫无拒绝理由。 第三,合作门槛极低,王府兜底风险。 但凡签约合作,李家商号担保通关。 王府出面担保货品安全、路遇匪患由边关秦军协助清剿。 经销商只需要出资铺面、人手,坐等盈利即可。 风险近乎为零,利润肉眼可观。 郡府大堂,世家厅堂,洽谈场面高度统一。 郡官态度恭敬,全程配合。 “王妃远道而来,本郡全力配合商会布点,关卡无条件放行,建厂用地优先划拨!” 本土族长坦诚表态,主动靠拢。 “我族愿意承接县域经销,调动族内商铺人手,全力推广蜂窝煤,听从商会调度!” 强权兜底,利益驱动。 所有谈判,水到渠成。 每一座郡城,停留不过一日。 敲定经销契约、划定供货片区、选定州县商号地址、敲定本地合作负责人。 流程走完,即刻动身前往下一郡。 一路南下,一路签约。 耗时不到半月。 北方十一座郡城,全部完成签约合作。 一套完整的北方蜂窝煤供销体系,彻底搭建完成。 ........ 合作敲定后。 北凉全域煤场,同步开工出货。 第一批大批量蜂窝煤,正式铺货十一郡市面。 冬日北地,寒意丝毫未减。 各郡城内定点经销煤铺,开门营业当日,直接引爆全城热度。 天色刚亮,各郡煤铺门口,早已排起长队。 男女老少,挎竹筐、推小板车、拎布袋,挤满街巷。 全是闻讯赶来买煤的百姓。 消息早借着世家下人、乡间行脚商贩传遍郡县。 北凉蜂窝煤,五文钱十块。 价格远低于干柴。 一块煤燃烧时长,抵三块枯木柴火。 生火简单,不用费力劈柴、不用上山拾柴。 穷苦人家一眼就算清利弊。 排队人群人声嘈杂,全是百姓直白议论。 一名裹着破旧棉袄的老农,搓着冻红的手,望着店内整齐乌黑的煤块,开口感慨。 “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好用的燃料。” “往年入冬,进山砍柴要冒风雪,上山打滑摔伤是常事。” “柴火一斤两文钱,烧得快,不经用,一家一日要耗好几斤。” 身旁挎着竹篮的妇人连忙接话,满眼欢喜。 “这个煤太划算!五文钱十块,烧一整夜都不灭。” “屋里烧两块,全屋都是暖的,比柴火暖和太多。” 队伍里年轻汉子直言心底所想。 “以前冬天最怕没钱买柴,老小冻得整夜睡不着。” “北凉王爷造出来这好物,是真的心疼咱们北方百姓。” “不止便宜好用,还干净。烧柴火满屋烟灰,炕头、灶台全是灰,这煤烧完只剩一点煤灰,打扫都省事。” 还有家住城郊的百姓,连连赞叹。 “多亏秦王开放煤货,让利卖给咱们。” “往年每到深冬,城郊贫民、乞丐,总要冻死一批。今年有煤取暖,家家户户都能过冬。” “秦王心肠好,北凉商会良心做生意,不哄抬物价,咱们北方百姓,沾了北凉的福气!” 人群里,不乏家境尚可的中产户主。 更是直接大批量囤货,一车一车往家里运。 比起散户少量购买,中产、小商户、作坊、酒楼,直接批量订购。 酒楼后厨、市井作坊、大户别院,全部弃用柴火,改用蜂窝煤。 物美价廉,刚需兜底。 上市不过三日,十一郡市面蜂窝煤直接供不应求。 各经销煤铺日日售空,百姓每日扎堆排队抢购,从不间断。 民间口碑彻底发酵,人人夸赞秦王,人人认可北凉货品。 市面热度居高不下。 与此同时,北方连通十一郡的主干官道,彻底热闹起来。 风雪渐弱,官道积雪压实,车马通行无阻。 从北凉煤场、郡级加工煤坊出发的货运车队,日夜往来,络绎不绝。 每日上路的重型货运马车,最少数百辆,峰值可达上千辆。 马车皆是商会定制加固重型木车,车厢密闭加厚,一趟可装载上千块蜂窝煤。 车队挂北凉商会专属青色旗标,沿途关卡免检放行。 白日车马成群,马蹄踏雪,车轮碾路,车马声连绵不绝。 入夜之后,车队挂防风马灯,灯火连成长线,顺着官道绵延数十里。 不分昼夜,轮转送货,不间断补给各郡煤铺库存。 煤货运往十一郡,同步随行的,还有北凉本土特产车队。 边关耐寒皮毛、牧场风干牛羊肉、山中药材、杂粮干货、边关特色织物。 依托打通的免费通商官道,借着蜂窝煤带来的商会名气,同步铺货十一郡各大商行。 北郡百姓用过北凉煤,信任北凉货品。 北凉特产销量一路走高,销路彻底打开。 双线货品售卖,双向增收。 北凉商会营收,每日暴涨。 库房银钱逐日累积,流水数额一日高过一日。 周富贵每日核对账务,看着暴涨营收,心底越发佩服王爷布局。 让利绑定地方世家,省去自建乡镇门店成本。 就近建厂加工,省去长途运输损耗。 背靠李家势力,省去关卡打点开销。 成本压到极致,销路铺开全域。 盈利速度,远超以往所有行当。 第112章 任务:封狼居胥 日子一天天过去。 北地寒意逐日消退。 呼啸北风慢慢变软,连绵大雪彻底停了。 枝头积雪消融,官道冻土化开,气温肉眼可见回暖。 一年一度,大乾最隆重的日子,如期而至。 春节。 此方天下与华夏民俗相通。 春节便是岁末团圆节,是一整年里最看重的日子。 在外游子归家,阖家围坐团聚,辞旧迎新,祈福平安。 年味顺着街巷,漫透整座北凉城。 街边小摊改卖年货,红纸、爆竹、糖糕摆满摊位。 市井百姓停下手里活计,赶集采买年货。 扫屋除尘,杀猪腌菜,缝制新衣,晾晒干货。 街头孩童成群追逐,手里攥着小爆竹,嬉笑打闹。 随处都是烟火气息,处处透着安稳热闹。 今年北凉年味,格外浓厚。 往年百姓过冬尚且艰难,没钱置办年货。 今年蜂窝煤普惠全境,家家户户省下柴火银钱。 手里有余钱,兜里有余粮,人人有心过年。 全城上下,喜气融融。 秦王府内,更是早早筹备新春诸事。 柳熙执掌王府内务,统筹全盘年事。 她性子细心妥帖,安排得井井有条。 府内所有廊柱、院门、殿门,尽数贴上大红手写春联。 朱红宫灯挂满回廊、庭院、门楼,一盏连着一盏,暖光透亮。 庭院枯枝挂上红绸彩结,石阶清扫干净,残雪尽数铲除。 后厨提前备下肉食、鲜果、酒水、面点,备货充足。 下人身着统一新衣,举止恭顺,面貌精神。 整座肃穆威严的王府,褪去冬日冷寂,满目红火,暖意十足。 除夕当日。 楚云下令,大开王府前殿宴客厅。 宴请北凉全境文武官员、军中主将、郡府僚属,齐聚王府,共用官宴年夜饭。 傍晚时分。 文武百官陆续抵达王府。 郡守苏哲、军中各大校尉、城防将领、六部主事、商会会长周富贵,尽数到场。 众人身着规整官服,有序入席,依次向楚云行礼贺岁。 “臣等参见王爷,新春安康,北凉永安!” 楚云端坐主宴首位,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诸位免礼,落座入席。” 宴客厅宽敞开阔,暖炉升温,暖意融融。 长桌分列排布,酒菜摆满桌面。 北地炖肉、鲜鱼果蔬、糕点米酒、特色年味菜品一应俱全。 酒水斟满,香气四溢。 楚云举杯,看向全场文武,声音清朗。 “今年寒冬已过,北凉蒸蒸日上,军务稳步扩充,商事打通北郡。” “诸位各司其职,安定一方,劳苦功高。” “本王敬各位一杯,共度除夕,来年共勉,守北凉安稳,护百姓安居!” 百官齐齐举杯,齐声应和。 杯盏相碰,酒水入喉。 席间谈笑有度,气氛和睦。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宴席渐近尾声。 夜色彻底笼罩北凉城。 王府城外,全城百姓自发燃放爆竹烟花。 第一声炸响划破夜空。 紧接着,满城烟花次第升空。 砰! 一朵朵烟火炸开在墨色夜空。 金红、银白、粉紫各色火光铺开,照亮整片北凉夜空。 流光洒落,映红街巷,照亮王府砖瓦。 响声连绵不绝,烟火漫天不息。 百官见状,纷纷起身告辞,有序离场归家团圆。 殿内宾客散去,喧闹褪去。 王府重回安静。 楚云起身,缓步走出前殿。 晚风温润,全无深冬刺骨寒意。 李婉清、柳熙二人,一左一右跟在身侧。 三人并肩走到王府正门台阶处。 晚风拂动衣袂,头顶烟花不停绽放。 漫天星火落在三人身上。 楚云伸出双手,左手握住李婉清,右手握住柳熙。 掌心用力,将两人双手一并拢在掌心。 李婉清轻声开口。 “又是一年除夕,北凉越来越好。” 楚云望着满城烟火,缓缓开口。 “往后岁岁年年,你们二人,岁岁伴我左右。” ........ 新春佳节落幕。 满城年味慢慢散去。 北地彻底回暖。 路边残雪消融,泥土返潮,冒出细碎青草芽。 寒风彻底转柔,春日正式降临北凉。 百姓收起年货,放下闲歇。 农户修整田地,准备春耕播种。 商铺全开营业,车马往来不停。 各郡商行发车走货,蜂窝煤、北凉特产照常外运。 市井烟火,有序重启。 一切步入新年正轨。 秦军城外大营。 占地辽阔,壁垒森严。 大营外墙夯土加高,哨塔林立,弓弩排布整齐。 营门侍卫持枪值守,身姿挺拔,警戒十足。 今日天光大亮。 楚云走入军营。 副将张斌一身戎装,贴身随行,一路陪同视察全军。 走过校场、驻营地、演武台、兵器坊、粮草大营。 入目皆是操练身影。 经过一整个冬天的扩招整编。 秦军在册兵力,稳稳凑齐十万之众。 半数是经历过边境厮杀的老兵,战力纯熟。 半数是北凉本地征召青壮,经过冬日集训,初具军纪。 偌大军营,人声震天,气势浩荡。 校场之上,分队练兵。 新兵列队扎马步,腰杆挺直,咬牙坚持。 春日到来,再无大雪封路、天寒冻身的限制。 楚云早前下令,全军提升训练强度。 缩减休息时辰,加大体能负重,加练团战阵型、边境野战、守城攻防。 老兵带新兵,日日高强度集训。 补齐新兵实战短板,打磨全军协同作战能力。 张斌走在身侧,低声据实汇报军情。 “王爷,十万秦军全员整编完毕。” “老兵三万七,新兵六万三。” “冬日基础操练完成,军纪、阵型、基础搏杀,全部达标。” “开春加训负重越野、荒野作战、联军合围,一月即可成型,可随时迎战蛮族主力。” 楚云目光扫过全场兵士。 看着一张张年轻坚毅的面孔,看着整齐划一的军容。 满意点点头。 粮草充足,军械齐备,商会财源不断供养军备。 如今的秦军,早已不是当初的新兵。 足以正面抗衡蛮族主力大军。 楚云微微颔首,开口吩咐。 “继续加练。” “重点练野外长途奔袭,练多兵种配合。” “蛮族开春必南下,我们要主动备战,不能被动防守。” “属下遵命!”张斌躬身领令。 就在此时。 楚云脑海里,系统提示音突兀响起。 【叮!检测宿主军力达标、疆域稳固、民心归附。】 【触发主线任务:封狼居胥。】 楚云脚步一顿,眉头微挑,心底生出疑惑。 “系统,封狼居胥,是什么任务?” 【任务释义:北蛮信奉狼神,设立狼神圣山,为蛮族全境圣地,族民心中至高圣地。】 【任务要求:宿主率军攻入北蛮腹地。】 【踏平蛮族狼神祭坛,于蛮族圣山之巅,立下秦军战功碑,刻秦王楚云之名。】 【击碎蛮族信仰,震慑北方游牧部族。】 楚云当场怔住,原地愣神几秒。 这不就是前世史书里,霍去病北伐匈奴,登临狼居胥山祭天的壮举。 封狼居胥。 武将一生,最高军功荣耀。 从古至今,万千武将梦寐以求的终极功名。 系统这是让他,复刻千古名将之功。 打入蛮族腹地,端掉蛮族信仰圣地。 从武力、信仰两层,彻底打垮北蛮。 楚云怔愣过后。 胸腔一股热血翻涌上来,眼底燃起浓烈战意。 这个任务,凶险极大。 要横穿荒原,深入蛮族腹地,孤军远征。 但足够热血,他喜欢。 “任务,本王接了!” 第113章 筹备! 楚云走到校场边缘。 身旁张斌静静等候吩咐。 “张斌,本王不止打算固守北凉防线。” “本王要亲率兵马,杀入北蛮大草原腹地。” “直捣蛮族王庭,登顶狼居胥,完成封狼居胥。” 张斌浑身一僵,脚下步子下意识顿住。 “王爷万万不可!此举太过冒险!” “北蛮王庭、狼居胥圣山,地处草原千里腹地!” “四周全是蛮族部落,水草路况不明,外族地势不熟。” “孤军深入乃是兵家大忌!” “一旦陷入草原合围,后路被断,粮草断绝。” “别说攻下王庭,整支入草原兵马,会直接全军覆没!” 往年大乾边关将领,最多率军驱逐边境蛮兵。 从来没有一人,敢孤军深入千里草原,直取蛮王老巢。 风险极大,容错率极低。 一旦失败,便是万劫不复。 楚云神色不变。 “你顾虑的,无非三点。” “后路被截、粮草后勤不足、陷入部落合围。” “但这三点,本王早已破解。” “首先,时机。” 楚云抬眸,看向北方草原,眼底洞悉一切。 “蛮王开春必定倾尽主力南下。” “报仇雪恨,踏平北凉城池,报复此前兵败之仇。” “开春之后,蛮军主力尽数倾巢南下,进攻边境防线。” “草原腹地兵力空虚,只剩少量部族士兵。” “主力在外,老巢空虚,这就是天赐战机。” 张斌眉头紧锁,下意识开口:“就算腹地空虚,深入草原粮草依旧难运,千里行军,后勤拖垮全军。” 楚云淡淡开口。 “所以,本王只挑选两千精锐铁骑。” “全员轻甲,舍弃多余粮草辎重,精简装备,一人双马。” “由我亲自带队入草原。” “系统加持,可随时补给粮草、淡水、箭矢。” “我走到哪里,补给送到哪里。” “彻底省去陆路运粮、后勤护送的所有麻烦。” “无需依托后方大营补给,不用留兵守护粮道。” “两千铁骑机动性拉满,日行百里,全速突进。” “避开蛮族外围游骑,直奔腹地王庭。” “蛮军主力在外攻城,无暇回援。” “一战破王庭,登顶狼居胥,事成之后即刻返程。” 整套战术,环环相扣。 抓空档、轻兵突进、系统兜底补给、打完即撤。 张斌凝神细听,脑中复盘全局战局。 从一开始的极度反对、满心担忧,慢慢沉默下来。 不得不承认。 王爷这套战术,胆大至极,却精妙至极。 抓住了蛮族最大破绽,补上了孤军深入最大短板。 只要关外防线守住,拖住南下蛮军主力。 这支两千铁骑,真的能撕开草原腹地,端掉蛮王老巢。 张斌面色几经变化,从劝阻,变成认可。 “属下懂了。” “此计虽险,却是绝世奇谋。” “属下愿意配合王爷布局。” 楚云看着他表态,神色郑重,下达分工军令。 “此战分工明确。” “你留守关外边关,坐镇北疆主防线。” “集结秦军主力,死守边关隘口。” “不惜一切代价,拖住南下蛮军全部主力。” “关外战事,全权交由你。” “我带两千精锐铁骑,择机绕路出关。” “趁虚而入,千里奔袭,直捣黄龙。” “端掉蛮王庭,登临狼居胥,完成封狼居胥。” 张斌神色肃穆,躬身抱拳 “末将领命!” “必死守北疆防线,拼死拖住蛮军主力!” “保证王爷草原之行,后顾无忧!” ......... 定下计划后。 楚云心底敲定全盘奔袭细则。 但关于自己要亲率铁骑、深入千里大漠、直捣蛮王庭一事。 他半句未对李婉清、柳熙提起。 告知两女,只会徒增牵挂、徒添焦虑。 与其让二人日日担惊受怕,扰乱心绪。 不如闭口不提,隐秘筹备,隐秘出兵。 待到功成归来,再坦然告知一切即可。 计划确定,楚云全身心扎进军营,筹备大漠奔袭事宜。 连日驻守秦军主营,闭门选兵,打磨战力。 两千奔袭铁骑,配比方案,楚云早已敲定。 抽调一千玄甲铁骑老兵,作为队伍核心骨干。 杀伐果断,骑术顶尖,服从度百分百。 心理素质过硬,遇围不乱,遇战敢拼。 是整支奔袭队的压舱底气。 再择优筛选一千名新晋入伍的系统流民青壮新兵。 全员舍弃厚重重甲,卸掉多余随军物资。 统一换上轻便鞣制皮甲,护心护臂足矣。 一人双马,精简兵刃,只配马刀、弓弩、随身水囊。 最大化提升行军速度,适配大草原千里奔袭、灵活穿插的战术。 选兵之日,校场严选。 楚云立于高台,亲自核验每一名骑兵体魄、眼神、骑术。 淘汰胆怯者、体弱者。 留下的两千人,个个眼神冷厉,悍气外露。 编组完毕,即刻开启封闭式特训。 专门训练大漠夜行、荒野辨向、分散潜行、极速突围、近身搏杀战法。 隔绝外界消息,不准士卒私下出入军营,不准对外泄露集训目的。 两千铁骑,彻底与世隔绝,密训备战。 兵马筹备同步推进。 大漠地形、部落分布、水源点位、蛮军哨卡、王庭布防,更是重中之重。 知己知彼,方能千里奔袭不迷路。 楚云当即下发密令。 从军中挑选二十名精通游牧言语、容貌普通、擅长伪装的斥候。 拨付专属经费,配发胡族服饰、牛羊货品、胡商腰牌。 全员乔装打扮,伪装成游走南北、倒卖皮毛盐铁的塞外胡商。 分批出关,分散进入大草原,探查大漠全境路况。 绘制隐秘行军地图,标记大漠四季水源、避风山谷、隐秘小路。 探查各大部落兵力、粮草囤积点位。 重点核实王庭守备兵力、狼居胥山外围设防布局。 斥候行事极为谨慎。 混迹游牧部落集市,买卖货品,闲谈打探消息。 一言一行贴合胡商习性,不露半点破绽。 军营之内,楚云每日研究传回的大漠密报。 对照地图,一遍遍推演奔袭路线、撤退路线、突发突围路线。 第114章 北蛮大举调兵 画面一转。 北蛮王庭。 殿外风卷枯草,黄沙乱舞,寒气凛冽。 殿内燃着巨大兽骨火堆,火光跳动。 北蛮王耶律齐,高坐兽皮王座之上。 身形魁梧壮硕,满脸络腮胡,眼瞳泛黄,性情暴戾。 整整一冬,他寝食难安,心底恨意日日堆叠。 去年冬天,蛮族六部折损在楚云手中。 部族青壮战死数万,牛羊粮草被夺,部落营地被毁。 族中老弱妇孺,熬过苦寒冬日,冻饿死去大半。 这笔血债,刻在每一个蛮族人心里。 火堆噼啪作响。 耶律齐指尖死死攥紧王座扶手,压了一冬的戾气,彻底爆发。 他环视殿下分列两侧的蛮族文武、部落首领、各部大将。 “寒冬已尽,冰雪消融。” “本王隐忍蛰伏一整个冬天。” “养兵马,聚粮草。” “如今天时已到。” 他猛地起身,一脚踩在王座台阶,眼神凶狠猩红。 “秦王楚云,杀我族人,毁我部落,夺我牛羊!” “此仇,不共戴天!” “开春之日,便是我北蛮复仇之日!” “此番南下,本王要踏平北凉全境!” “屠城池,杀百姓,鸡犬不留!” “杀光秦军兵卒,血洗北凉城池!” “取下楚云头颅,带回狼居胥山,祭我死去数万族人亡灵!” 话音落下。 殿内气氛瞬间炸裂。 殿下蛮族大臣、部落族长、带兵武将,尽数起身。 人人眼底燃着恨意,个个攥拳怒吼。 “报仇!踏平北凉!” “斩杀楚云,祭奠族人!” “南下复仇,血债血偿!” 喊声此起彼伏,狂热暴戾,满殿皆是杀伐之气。 从上至下,全员仇视秦王楚云,仇视北凉所有人。 无需动员,人人战意滔天。 一名身披兽甲的蛮族大将军,大步出列,单膝跪地。 声如洪钟,悍然请命。 “大王!我族兵马休整完毕,战马膘肥,军械齐备!” “末将愿为先锋,打头阵攻破边关,斩尽北凉守军!” 其余各部武将,纷纷跪地请战,争相领兵南下。 “末将请战!” “愿为王先锋,踏平北凉!” 耶律齐俯视下方狂热将士,戾气散去几分,神色冷硬,当众下达军令。 “传本王王令!” “整合北蛮五大部落,全境集结兵马!” “抽调精锐骑兵、部族步卒、附庸部落联军。” “凑齐主力三十万大军!” “休整筹备半月,半月之后,全军拔营!” “直扑北凉关外防线!” “一战灭秦军,屠尽北凉!” 殿内所有人,闻声轰然应命,声浪震天。 “遵大王令!半月发兵,覆灭北凉!” 耶律齐重回王座落座。 望着跳动兽火,眼底满是偏执杀意。 他笃定此战必胜。 北凉秦军新兵居多,练兵时日尚短。 自己手握举国三十万雄兵,兵力碾压。 只要攻破边关,北凉城池唾手可得。 楚云必死,北凉必灭。 他全然不曾料到。 自己倾尽主力南下复仇之日。 恰恰是楚云两千铁骑,奔袭草原、直捣王庭之时。 .......... 北蛮全境调兵动静,毫无遮掩。 草原各处营地炊烟连片,号角日日不息。 三十万大军集结筹备,声势铺天盖地。 散落在草原各处的秦军密探、乔装胡商斥候,昼夜不停传回加急军情。 一日之内,八道密信,快马接力送入秦军主营。 主营主帅帐内。 炭火燃得温热,军事沙盘铺满整张长桌。 楚云指尖按着沙盘北方草原区域,垂眸翻看刚送达的军情密卷。 【北蛮大王耶律齐,整合各大部落,举国征兵。】 【整编主力三十万,军械粮草齐备,定半月之后,全军南下,主攻北凉关外镇北城防线。】 【蛮军全军战意极强,目标攻破边关,全歼秦军,攻占北凉城。】 看完密信,楚云随手合上卷宗。 神色平静,毫无意外。 一切,全在预判之内。 耶律齐隐忍一冬,积攒恨意,必然倾尽国力来犯。 兵力、时间、主攻点位,尽数和他推演的战局分毫不差。 身侧张斌躬身而立,等候军令。 楚云当即开口,下达第一道驻防军令。 “传令全军。” “八万秦军主力,即刻拔营,开赴北疆镇北城驻防。” 张斌立马抱拳领命。 “末将遵令!即刻调度全军,分批开拔镇北城!” 楚云继续细化驻防指令。 “主力抵达镇北城之后,三件事。” “第一,加固城墙垛口,修补城门防御,布设拒马、陷坑、弓弩阵,完善关外防御工事。” “第二,郡府粮草、箭矢军械,全数运往镇北城粮仓库房,保障主力持久战补给。” “第三,全员不离校场,加大对抗演练、守城攻防训练。” “新兵依托老兵分组作战,磨合团战配合,稳住军心,死守城关即可。” “你的任务,只有死守。” “不求主动杀敌大捷,只求拖住三十万蛮军主力。” 张斌心底通透。 关外死守,就是给王爷奔袭草原争取时间。 他重重点头,语气铿锵。 “末将明白!定会死守镇北城,拖住蛮军主力,绝不放一兵一卒蛮军入关!” 敲定关外主力布局,楚云转头看向帐内角落。 那里站着两千铁骑带队校尉,周身气息冷肃。 这两千新旧混搭的精锐骑兵,早已完成封闭式特训。 人马休整完毕,装备精简到位,全员备好一人双马。 草原斥候传回的行军小路、水源点位、隐蔽出关隘口,全部熟记于心。 楚云看向铁骑校尉,沉声下达第二道密令。 “两千骑兵即刻移营,去往西侧黑风谷隐蔽驻扎。” 黑风谷,地处边关西侧荒山。 山道偏僻,常年少有人迹,远离蛮军外围哨卡。 是楚云选定的隐秘出关点位。 专走荒山密道,悄无声息踏入草原。 校尉躬身抱拳,沉声应命。 “属下遵令!” 楚云目光落回沙盘狼居胥山、王庭位置,眼底锋芒渐起。 “全军各司其职。” “蛮军出兵之日,便是我铁骑杀入蛮地之时。” 帐内数人,齐齐躬身领命。 第115章 誓师南下 时间一天天过去。 春分已至,草原彻底回暖。 枯黄野草冒青,河道冰雪消融,战马粮草充足,彻底适宜大军长途行军。 北蛮腹地,风起云涌。 各大部落兵马,分批启程。 一队队蛮族骑兵、部族步卒,赶着牛羊随军粮草,举着狼首图腾大旗,从四面八方奔赴王庭周边。 旷野之上,骑兵连片,兽甲林立。 牛皮帐篷密密麻麻,围着王庭外延铺展数十里。 马蹄声、号角声、部族呼喝声,昼夜不停。 铁匠营地火光长明,日夜打磨马刀、锻造箭矢、修补兽皮战甲。 随军妇人宰杀牛羊,晾晒肉干,备足全军行军口粮。 耶律齐坐镇王殿,统筹整编各部兵马,清点军械人数。 三十万蛮军,日渐收拢合一。 粮草、战马、攻城木具、投石器械,尽数筹备完毕。 全军磨刀霍霍,只待时日一到,全军南下,踏平北凉。 北疆边关,镇北城。 同步进入战时状态。 一座座秦军大营,接连扎落在城外平地、城头隘口。 秦军主力分批次抵达镇北城。 城外荒坡全是连片军帐,旗帜林立,迎风猎猎作响。 城内街巷,随处可见身着黑甲的秦军士卒。 车马往来不绝,运粮车、运箭车、石料车,挤满城内主干道。 往日边塞小城,冷清不再,满城皆是兵戈气息。 城头之上,守备士卒分班轮岗,一刻不敢松懈。 城楼下,民夫配合军中工匠,搬运巨石、填埋壕沟、布设拒马尖木、深挖城外陷坑。 四面城墙加高加厚,墙垛摆满重型床弩、捆扎好的滚木礌石。 整座镇北城,层层设防,固若金汤。 一队轮岗歇息的士卒,靠着城墙墙角落座,脱下头盔,擦拭脸上尘土。 三五成群,低声闲谈。 一名老兵啃着粗粮麦饼,看向北方草原方向,嗤笑一声开口。 “熬了一冬,这群北蛮狗,总算动了。” 身旁年轻新兵,攥紧手里长枪,眼底带着战意,语气愤愤。 “往年入冬,蛮兵就入关烧村抢粮,杀了咱们多少乡亲。” “这一次,大军驻守镇北,城防修得滴水不漏。” “他们敢来,就是找死。” 另一名守城士卒,抬手拍了拍厚重城墙,底气十足。 “城外壕沟连环排布,城头弩箭管够。” “别说三十万蛮兵,再来十万,也别想轻易破城。” “以前边关兵力薄弱,守得艰难。” “如今咱们秦军兵强马壮,粮草充足,训练整冬。” “正好借着这一战,狠狠收拾这群蛮贼!” 有士卒想起往年祸事,语气咬牙。 “往年蛮兵入关,老弱百姓逃都没地方逃。” “今年不一样,有王爷坐镇,有全军弟兄并肩。” “定要守住城关,打疼北蛮,让他们再也不敢南下劫掠!” “放心!张将军亲自坐镇城内指挥。” “军纪严明,补给不断,咱们耗得起,拼得起!” “就让这群蛮狗,撞碎在镇北城城墙下!” 闲谈声声,传遍城头角落。 无一人惧战,无一人怯敌。 ....... 这一天。 草原风势狂躁,卷动黄沙枯草。 北蛮王庭之外,三十万联军列阵整齐。 狼首大旗高高竖起,迎风狂舞,猎猎作响。 各部骑兵、部族步卒、后勤民夫,排布连绵数十里。 战马嘶鸣,甲胄反光,兵刃林立,杀气铺天盖地。 耶律齐身披黑金战甲,头戴狼牙战盔,策马立于军阵最前方。 他抬手压下全军嘈杂声响,声线粗哑暴戾,穿透整片军阵。 “北蛮的子民!” “去年秋冬一战!” “秦王楚云,杀我族人数万!” “烧我草场,夺我牛羊!” “冬日苦寒,族中老弱孩童,冻饿惨死无数!” “这笔血债,刻在每一个北蛮人的骨血里!” 他抬手拔出腰间弯刀,刀尖直指南方镇北城方向,眼底杀意滔天。 “隐忍一冬,今日出师!” “全军南下,踏平镇北城!” “攻破北凉城,杀光秦军兵卒!” “劫掠城池粮草,夺北凉女子牲畜,补足部族损耗!” “取下楚云首级,带回狼居胥山祭天!” “此战,不破北凉,誓不回草原!” 一番煽动喊话,戳中所有蛮兵心底恨意与贪欲。 三十万蛮军,齐齐举刀举矛,嘶吼震天。 “不破北凉,誓不回营!” “斩杀楚云,血债血偿!” 声浪冲撞天际,震得飞鸟四散惊逃。 军心彻底点燃,战意抵达顶峰。 耶律齐神色狠厉,扬刀狠狠落下。 “全军听令!拔营!南下!目标镇北城!” 号角长鸣,响彻草原。 先锋骑兵率先策马动身,马蹄踏碎草地。 三十万蛮军主力,浩浩荡荡,全线南下。 尘土漫天,行军速度极快,直奔北凉边关防线。 ....... 王府主殿庭院。 楚云接到边关加急传报。 消息确认:北蛮主力,尽数离开草原腹地,倾巢南下。 时机成熟。 奔袭计划,可以启动。 他换上平和神色,转身走入内院。 庭院暖阳和煦,花木抽芽。 李婉清打理商事台账,静坐廊下。 柳熙打理府中下人内务,温婉恬静。 二人见楚云走来,一同抬眸看来。 “边关狼烟起,北蛮大军南下入侵。” “本王要动身前往边关前线,带兵抵御蛮军,守住北凉城关。” 他只说镇守前线御敌,半句不提直捣王庭、孤军深入草原。 不愿让二人知晓凶险,徒增日夜惶恐。 李婉清心头微紧,下意识上前一步,眉眼藏着担忧。 “前线厮杀凶险,万事谨慎。” “王府内务、商会商事,有我和熙儿守住。” “王爷安心御敌,务必保全自身,平安归来。” 柳熙心底更是慌乱,抬头看向楚云,声音轻柔。 “王爷,战场上刀剑无眼。” “不用事事逞强,一定要保重身体。” “我们在王府,等您平安回来。” 楚云微微颔首。 “放心,我自有分寸。” “必会平安归来。” 没有过多缠绵道别,战事在即,刻不容缓。 楚云不再停留,转身迈步走出王府内院。 府外亲兵早已牵来战马。 楚云翻身上马,直奔西侧荒山黑风谷而去。 第116章 领兵出击 黑风谷。 两山夹一谷,谷口隐蔽狭窄,四周乱石丛生,林木茂密。 常年山风穿谷,风声呼啸,隔绝外界声响。 此地远离边关,避开蛮族所有外围哨卡,是绝佳隐秘出兵之地。 谷内空地平整开阔。 两千铁骑,列成整齐长阵,静立待命。 全员一身轻便鞣制黑皮甲,卸掉冗余护甲,行动利落。 腰间挎制式马刀,后背背负弓弩、一袋羽箭。 每名骑兵身侧,并排拴两匹战马。 一匹主战骑行,一匹轮换代步,马力充足,续航拉满。 玄甲老兵列队在前,神色冷硬。 北凉新兵列队在后,眼底凝着杀蛮恨意,脊背绷直。 人马皆休整完毕,粮草肉干分装马背皮囊,淡水足量备好。 全员状态拉满,只待军令。 马蹄踏石,静得只剩风声。 马蹄声由远及近。 楚云单骑策马,入谷而来。 他一身同款黑色轻便皮甲,长发束起,眉眼锋利冷冽。 守在阵前的铁骑校尉洛勇,见状立刻跨步上前。 双膝半跪在地,抱拳行礼。 “属下洛勇,参见王爷!” 楚云勒马驻足,俯视阵前将士,沉声开口:“全军筹备如何?” “回王爷。” “两千铁骑,全员整装完毕。” “一人双马,军械、箭矢、干粮、淡水足额配齐。” “出关密道、草原水源、绕行点位,全员熟记于心。” “全军随时可以动身,等候王爷下令!” 楚云目光扫过整支骑兵阵列。 两千双眼眸,齐齐抬头,看向马背上的他。 楚云策马走到阵列最前方。 风吹动甲片,发出细碎碰撞声。 “诸位将士。” “此刻,北蛮三十万主力,尽数南下镇北城。” “今日本王带你们出山,绕行荒山密道,直入大草原腹地。” “此行目标,北蛮王庭!” “全速突进,端掉蛮王巢穴,登临狼居胥圣山!” “此战,封狼居胥!” “为北凉死去百姓、边关死去弟兄,报仇雪恨!” 话音落下。 两千骑兵齐齐抬手,握刀抵胸,齐声嘶吼。 “追随王爷!踏平王庭!封狼居胥!” 吼声震天,冲破谷中风声。 楚云抬手拔刀,刀尖直指北方草原方向。 “全军听令!” “即刻出发!目标,北蛮王庭!” “出发!” 一声令下。 楚云双腿夹马腹,一马当先,冲在全军最前方。 洛勇立刻调转马头,带队紧随其后。 两千骑兵同步催动战马。 一人双马,队列狭长,速度极快。 ....... 连日昼夜行军。 北蛮三十万主力,踏过边境荒原,全数抵达镇北城关外旷野。 天色阴沉,长风呼啸。 放眼关外整片荒原,全是密密麻麻的蛮军人影。 黑色狼旗连片排布,遮断天际。 骑兵列队在外围,战马扎堆,扬鼻嘶鸣。 部族步卒列攻坚方阵,肩扛粗木云梯、撞木、石锤。 随军弓箭手弯弓备箭,箭囊挂在腰间。 三十万人铺开数里荒原,甲胄反光,兵刃林立。 镇北城城头。 秦军全员披甲,全员就位。 垛口之后,盾兵竖起重盾,护住守军身形。 弓弩手半蹲就位,搭箭拉弦,箭头直指关外蛮军大阵。 滚木、礌石、火油陶罐,整齐码放在墙垛内侧。 民夫往来奔走,随时补给守城军械。 整座城池,进入死战守备状态。 主将张斌手扶城垛,立在城墙最高望楼处。 身旁几名偏将、校尉并肩而立,眺望关外铺天盖地的蛮军。 一名黑脸守城偏将眯眼看向城外大阵,低声嗤笑开口。 “看着声势吓人,铺得漫山遍野。” “说到底,就是一群部落凑起来的乌合之众。” 旁边校尉语气笃定。 “镇北城城墙加厚三尺,外墙浇筑碎石夯土,坚硬无比。” “城外连环陷坑、铁刺一应俱全。” “这群蛮贼,野战凶悍,不善攻坚。” 张斌沉默望着城外,神色冷静,没有轻敌大意。 他看得清楚。 蛮军人数碾压,最致命优势,便是全民善射。 草原自幼弓马为生,蛮族弓箭手,准度、力道,远胜秦军士卒。 这一战,守城代价,绝不会小。 他沉声叮嘱身旁诸将。 “不可轻敌。” “重点护住城头弓弩兵,防备对方远程箭雨压制。” 众将齐齐抱拳领命。 关外蛮军大阵最前方。 耶律齐策马登高坡,望向镇北城,眼底满是轻蔑。 “派人上前喊话劝降。” “告知城内守军。” “开城门投降,归顺北蛮,全城百姓、士卒,可留性命。” “若是负隅顽抗,攻破城门之日,全城人畜,格杀勿论,鸡犬不留。” 一名蛮军将领躬身领命,手持白旗,策马出阵。 “城上秦军听着!” “我家大王有令!” “即刻开城投降,归顺北蛮,饶全城性命!” “拒不投降,破城之后,屠尽全城,老少不留!” 喊话声顺着风声,清晰传到城头。 城头校尉眼神一冷,不等张斌下令。 抬手示意身边精锐弩手。 “放箭!驱赶回去!” 嗡! 数支箭破空飞出。 力道迅猛,精准擦着蛮将肩头飞过,钉入身侧泥土。 箭尾震颤,威慑十足。 蛮将吓得浑身一僵,不敢再喊话,慌忙调转战马,狼狈逃回军阵。 劝降失败。 耶律齐面色沉冷,眼底杀意暴涨。 “全军听令!首轮攻城!” “先锋步卒,架云梯攻城!” “弓箭手列阵,全力压制城头守军!” 呜呜—— 蛮军攻城号角骤然吹响。 上千蛮军先锋步卒,嘶吼起身。 两人一组,扛着粗大实木云梯,踩着荒原泥土,直冲城墙脚下。 紧随其后,上万弓箭手同步列队。 齐齐拉满牛角长弓,弓身弧度拉满。 草原特制长弓,射程远超秦军制式长弓。 下一秒,漫天箭矢升空。 黑压压一片箭雨,遮蔽半空。 带着破空锐响,倾泻砸向城头。 城头守军立刻竖起厚木盾牌,死死抵挡箭雨。 噗嗤! 箭矢扎入木盾,密密麻麻。 依旧有箭矢绕过盾缝,射中城头秦军士卒。 惨叫声接连响起。 蛮人世代生长草原,日日骑射捕猎。 射箭力道足,落点极准。 城头士卒接连中箭倒地。 “反击!放箭!” 秦军弓弩手顶着箭雨,抬手还击。 箭矢朝下倾泻,射杀冲锋的攻城步卒。 垛口民夫合力推动滚木,倾倒滚烫火油。 云梯刚搭上城墙,就被滚木砸断,蛮兵连带云梯一同滚落。 火油泼洒城下,遇明火燃起大火,困住大批蛮兵。 城下惨叫、嘶吼、兵刃碰撞声响彻天地。 首轮攻城持续半柱香。 蛮军先锋步卒,毫无攻坚章法,一味冲锋送死。 城墙脚下,横七竖八躺满蛮兵尸体。 重伤哀嚎者遍地皆是。 足足上千具蛮军尸首,堆在城墙之下。 剩下活着的先锋蛮兵,心生惧意,再也不敢冲锋。 慌忙丢下破损云梯,狼狈后退,撤回己方大阵。 首轮攻城,蛮军大败。 但城头秦军,同样付出惨重代价。 百余名将士中箭负伤,二十余人当场中箭阵亡。 第117章 损兵折将 首轮攻城溃败。 耶律齐脸色铁青。 不等城下残兵休整完毕,当即厉声下令。 “第二轮攻城!” “调集两万弓箭手,全员压前!” “不计箭矢损耗,全力覆盖城头,封死秦军所有射击点位!” 军令下达。 蛮军弓箭手全队前移。 密密麻麻牛角长弓齐齐抬起,拉满弓弦。 这一轮,不再零星放箭。 而是万箭齐发,不间断铺洒箭雨。 整片天空,被黑沉沉箭矢遮盖。 箭矢如雨,密密麻麻砸向镇北城每一处墙垛。 城头盾兵手臂发麻,死死顶住厚重木盾。 木盾很快被箭矢扎满,层层叠加。 盾缝漏箭不断穿透护甲,扎进军士皮肉。 城头惨叫声此起彼伏。 秦军弓弩手被箭雨压制,抬不起身,无法还击。 城下蛮军步卒抓住空档,抬云梯、推撞木,疯扑城墙。 城头守军咬牙顶着箭雨,砸礌石、泼火油。 火油燃起熊熊烈火,灼烧攻城蛮兵。 蛮兵踩着同伴尸体冲锋,依旧攻不上城头一寸。 半柱香后。 第二轮进攻,再度溃败收场。 蛮兵丢下近两千尸首,狼狈后撤。 自此,关外血战不休。 整整两日两夜。 耶律齐发疯一般,不间断调度兵马,发起轮番进攻。 白日重兵集群强攻,分三面城墙同步开打,分散守军兵力。 深夜挑选敢死精锐,趁夜色掩护,涉水渡河,发动暗夜偷袭。 云梯攻城、地道掘墙、夜袭小门,能用的攻城手段,尽数用上。 蛮军悍不畏死,一波倒下,一波顶上。 靠着人数优势,车轮式消耗城头守军体力、军械、士气。 蛮军拼尽全力,从日出打到星夜,从正面强攻打到暗夜偷袭。 两日五六轮猛攻,没有拿下任何一处城墙垛口。 没能踏上城头半步,没能攻破一处城门。 关外荒原,尸骸层层堆叠。 接连的溃败,让军心开始低迷。 各部族将领接连前来请命,恳请暂缓攻城,休整兵马。 王旗之下,耶律齐看着遍地尸骸,怒不可遏。 胸腔怒火翻涌,眼底布满血丝,戾气直冲头顶。 两日血战。 北蛮前后战死、重伤濒死士卒,足足一万有余。 耗费海量箭矢、云梯,损耗极大。 到头来,一面城墙都拿不下。 耶律齐一脚踹翻身前跪地请休的部族将领,嘶吼暴怒。 “废物!全是废物!” “我三十万大军,攻不破一座城关?” “一群酒囊饭袋!” 他又怒又慌。 出征之前,他扬言旬日踏平北凉。 如今寸步难进,部族将士怨言渐起。 再耗下去,军心必大乱。 城外蛮军伤亡惨重,军心涣散。 城头秦军,同样死伤惨重,疲态尽显。 两日不间断攻防,全员昼夜轮班,无完整歇息时间。 士卒眼底布满血丝,浑身沾满血污尘土。 秦军总伤亡,突破三千三百余人。 其中战死八百二十七人,剩余全是轻重箭伤。 九成伤亡,都来自蛮族远程骑射。 北蛮全民自幼放牧射箭,弓法精准。 箭矢穿透力极强,普通皮甲根本挡不住。 城头但凡露头、抬手放箭、俯身搬运军械的士卒,极易中箭倒地。 几名守城偏将,靠在城墙垛口,低声喘息复盘战局,神色凝重。 “蛮贼近战一般,唯独弓箭太过难缠。” “他们不用近身搏杀,站在远处射箭,就能耗死我们弟兄。” “两日下来,弟兄大多是箭伤。” “军医药草消耗极快,轻伤带伤值守,重伤只能后撤城内休养。” 张斌站在望楼,看着城下休整的蛮军大阵,沉声道。 “全力救治受伤弟兄,蛮军久攻不下,定会继续强攻,接下来的战局会更加艰难。” “遵命,将军!” ....... 画面一转。 千里草原腹地,却是另一番苍茫景象。 放眼无边绿野,青草没过马蹄,风卷草浪连绵起伏。 天高云淡,一望无垠,看不到边际。 楚云率领两千铁骑,深入草原腹地已有数日。 一人双马,轮换疾驰,昼夜兼程。 饿了啃风干肉干,渴了饮马背皮囊清水。 极少停歇,全速朝王庭方向突进。 这日,正午日光刺眼。 前方河谷出口,驻扎着一处中型游牧部落。 这是北蛮附属迁徙部落,全族一万骑兵,赶着牛羊,择水草丰茂处临时驻牧。 部落毡房连片,牛羊成群,族人散漫放牧,毫无战事戒备。 部落登高放哨的蛮族斥候,率先望见远处草浪异动。 定睛一看,黑压压骑兵策马疾驰,直奔部落地界。 哨骑大惊,翻身策马狂奔回部落。 冲进主毡房,跪地嘶吼禀报。 “首领!南方来了一支骑兵!黑衣黑甲,人数上千,闯入我部落草场!” 部落首领赤勒,身披兽皮战甲,满脸横肉,性情暴戾。 当即拍案起身。 “区区上千大乾骑兵,敢闯我赤勒部地界!” “来人!召集本部骑兵,全员上马!” “斩杀来人,抢夺战马军械,不留活口!” 军令落下。 部落青壮即刻牵马持刃,仓促集结。 一万部落骑兵,仓促上马,举着狼首小旗,从营地冲杀而出。 马蹄踏草,尘土飞扬,直接正面拦截楚云铁骑前路。 赤勒勒马阵前,扬刀嘶吼。 “大乾骑兵,敢深入大草原,找死!” 楚云手握霸王枪,长枪前指,冷声下令。 “全军列阵,迎敌!” 洛勇立刻应声,两千铁骑瞬间变阵。 玄甲老兵在前结成锥形冲锋阵,新兵紧随两翼,阵型严丝合缝。 楚云双腿夹紧马腹,黑马率先提速。 一马当先,直冲上万蛮骑阵心。 两千铁骑紧随其后,全速冲锋。 两方人马,瞬间碰撞厮杀。 轰! 马蹄相撞,兵刃相交,血肉横飞。 一万蛮骑看似人数碾压,撞上两千精锐铁骑,瞬间崩盘。 铁骑马刀锋利,专砍马腿、脖颈。 蛮兵战马接连倒地,骑手摔落草地,即刻被踏骨碎身。 短短片刻,部落骑兵成片倒下,死伤暴涨。 阵型直接被撕开缺口,节节后退。 赤勒坐镇中军,看得心惊,嘶吼指挥反扑。 可无论如何调度,都挡不住北凉铁骑冲锋。 第118章 一路往前冲杀 真正压垮蛮兵军心的,是阵前楚云一人。 楚云冲入蛮骑阵中,彻底放开了杀。 身形在万军之中灵活穿梭,霸王枪横扫,势大力沉。 一名蛮兵挥刀劈来。 楚云单手握枪杆,随意横砸。 枪身重重砸在蛮兵胸口。 咔嚓骨裂声刺耳响起。 这名蛮兵直接离地倒飞出去十几米,落地大口喷血。 紧接着,楚云抬手一拳砸向旁边的蛮兵。 蛮力迸发。 蛮兵头颅歪折,整个人凌空飞出,重重砸进后方己方人马堆里。 砸倒三四名同伴,一地血污。 但凡近身蛮兵,无人能接住他一击。 一枪碎甲,一拳飞人,一脚断骨。 周围近身搏杀的蛮兵,亲眼目睹这一幕,动作齐齐僵住。 “我操!这他妈是人吗?” “一拳把人打飞,怎么会这么强!” “快跑!打不过!这根本没法打!” 有人丢刀弃马,转身策马逃窜。 有人不敢近身,勒马后退,浑身发抖。 楚云眼底战意翻涌,越杀越是亢奋,出手愈发凌厉。 长枪如龙,横冲直撞。 孤身一人,硬生生从蛮骑左翼,一路冲杀到右翼。 硬生生把一万部落骑兵大阵,直接杀穿。 所过之处,人马避让,死伤遍地。 赤勒看着己方族人溃逃倒地,吓得浑身发冷,肝胆俱裂。 他征战草原数十年,见过最强勇士,也远不及眼前这人分毫。 他拼命嘶吼,已然压不住溃势。 “稳住阵型!不许跑!” 无人听从。 一万部落骑兵,军心彻底溃散。 草地上,尸横遍野,兵刃散落一地。 不过半柱香。 这场以一万敌两千的拦截战。 赤勒部族,全线溃败。 楚云勒马驻足,长枪滴落鲜血,眼神冷冽。 ........ 赤勒部族被全歼的消息,飞速传开。 草原部落联络极快。 不到一日功夫。 秦军骑兵闯入草原腹地、屠灭赤勒万骑的消息,传遍周边大小游牧部落。 整片草原,风声躁动。 周边七大中小型部落,当即互通消息。 放下部族隔阂,临时结盟。 调集各部留守骑兵,合计四万四千余人。 分多路合围,封锁通往王庭的所有河谷、草道、山口。 布下合围大阵,要围死这支两千人的秦军骑兵。 堵死前路,断其后路,就地全歼。 河谷平地,楚云勒马驻足。 洛勇策马奔至身前,面色凝重,呈上斥候探查情报。 “王爷,前路全部被封。” “周边七个部落结盟合围,四万四千蛮骑封锁道路,无法绕路突进。” 楚云原本计划极速潜行、绕开部落、直奔空虚王庭。 如今行踪暴露,潜行奇袭,彻底落空。 没有捷径可走。 唯有一路硬杀,杀出一条通往王庭的血路。 楚云抬眸,眼底戾气渐起,语气冷硬。 “变更战术。” “一路冲杀,一路平推,杀到王庭脚下。” 洛勇抱拳领命。 自此,接下来四日。 草原无一刻安宁。 楚云带领两千铁骑,开启一路强攻。 遇部落拦路,即刻开战。 遇骑兵合围,正面破阵。 不分昼夜,连战连杀。 七个部落轮番上阵,一波又一波蛮骑冲锋阻拦。 从白天厮杀到黑夜,从开阔草野厮杀到山林隘口。 秦军铁骑配合娴熟,进退有度。 部落蛮骑虽人数占优,却军心涣散,战法散乱。 每一场厮杀,都是一边倒的屠杀。 真正击溃所有蛮兵心智的,永远是身先士卒的楚云。 每一战,楚云永远冲在阵列最前端。 经过数次加点,他全维度属性,尽数突破五百大关。 肉身蛮力,一拳迸发力道直达两吨。 他手中霸王枪,极速舞动,破空轰鸣。 枪速极致,肉眼看不清枪影。 每一次出枪,空气炸裂,打出刺耳音爆声。 近身范围内,无一人可挡其一击。 触之即死,碰之即亡。 一名身披厚兽甲的部落勇士,持重斧正面劈砍楚云头颅。 楚云抬手横枪一挡。 砰! 音爆炸开。 斧身直接断裂崩飞。 枪杆余力扫过勇士腰身。 整个人腰身直接塌陷,当场炸裂倒地。 三四个蛮骑抱团合围,同时挥刀围攻。 楚云脚步不移,侧身一拳横扫。 拳风席卷,巨力迸发。 三名蛮兵直接凌空倒飞,半空骨骼碎裂,落地当场毙命。 剩余一人吓得僵在原地,刀刃都握不稳,浑身发抖。 周遭幸存蛮兵,亲眼目睹一幕幕碾压杀伐。 心底恐惧堆叠,心态崩盘。 草原民风悍勇,不惧战死。 但他们怕这种非人般的杀戮。 根本不是对等搏杀,是单方面屠戮。 战场之上,蛮兵慌乱低语,惊恐嘶吼。 “这人根本不是人!” “是凶兽!他是杀神!” “一拳直接打爆身躯,怎么打得过?” “出枪连影子都看不见,躲都躲不开!” “这人就是人形凶兽,太凶残了!” 从前敢拼敢杀的蛮骑,如今看见楚云黑衣身影,下意识勒马后退,不敢近身。 短短四日连番血战。 七个结盟部落,尽数被击溃打散。 部落青壮死伤过半,残余族人四散逃亡,不敢再阻拦前路。 ........ 北蛮王殿。 文武大臣、王庭将领,齐聚殿内议事。 就在这时,一名蛮族哨骑,连滚带爬冲进大殿。 “报——紧急军情!” “南部草原,闯入北凉骑兵一支!” “兵力仅仅两千人!” “带队之人,正是秦王楚云!” “骑兵一路北上,连破七个部落,屠戮部族青壮数万,如今全速行军,直奔我王庭而来!” 一句话落地。 整座王殿,死寂一瞬。 下一瞬,哄堂大笑炸开。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区区两千骑兵,孤军踏入大草原腹地?” “秦王这是疯了不成?敢直扑我北蛮王庭?” 一名武将拍着大腿,放声大笑。 “我北蛮千里草原,部落密布,兵马遍地!” “两千骑兵敢奔袭王庭,简直是自投罗网!” 殿内另一文官冷笑出声,眼底满是轻视。 “我还以为秦王多有谋略。” “如今看来,不过是狂妄自大之辈。” “放着安稳城关不守,带两千人闯入蛮地腹地。” “妄图直捣黄龙,偷我北蛮老巢,简直痴心妄想!” “不自量力,自取灭亡!” 周遭群臣纷纷附和,嘲讽声此起彼伏。 “找死!纯粹找死!” “两千人,不够草原各部塞牙缝!” “不用王庭亲卫出手,沿途部落就能啃死他们!” 所有人想法高度一致。 楚云此举,愚蠢至极。 孤军深入乃是兵家大忌。 “楚云狂妄,目中无我北蛮。” “既然他敢送上门,那就成全他。” 亲王耶律烈当即下令,语速干脆,杀伐果断。 “传令下去!” “传令王庭方圆百里部落!” “调集各部留守骑兵,整合兵力!” “歼灭北凉骑兵,生擒楚云,押往狼居胥山,当众祭旗!” 军令落地,众武将齐齐抱拳领命。 “遵令!” 第119章 你们,怕不怕? 数日后。 北蛮腹地,万里青草原野。 风声骤然紧绷。 王庭调动周边部族、王庭护卫军、王族亲卫。 原本拟定四万兵力,不断追加部族青壮、后备步骑,一路扩编。 最终凑齐足足十万蛮军。 密密麻麻人马铺开方圆十里草原。 狼首大旗林立遍野,随风狂舞。 目标直指楚云,这一战,北蛮集结重兵。 举十万之众,围秦军孤军。 耶律烈身披鎏金兽甲,头戴镶玉狼牙冠,骑在战马上。 身为北蛮王耶律齐一母同胞的亲弟,执掌王庭留守大权。 他身形壮硕,眉眼倨傲,自带王族优越感。 眼下十万大军在手,四周兵马无边无际,他意气风发,眉眼满是胜券在握。 心底笃定,此战毫无悬念。 身侧数名大将簇拥两侧,纷纷躬身献媚。 “王爷运筹帷幄!四方合围,滴水不漏!” “秦军区区疲兵,插翅难逃!” 另一副将连忙附和,满脸逢迎。 “王爷若是生擒秦王楚云,大王定会大喜,归来之后,必定重赏王爷,加封部族封地!” 周遭将领接连出声附和,句句吹捧。 “王爷必胜!楚云必擒!” “千人之力,难敌十万雄兵,此战稳赢!” 恭维声入耳,耶律烈嘴角上扬,眼底兴奋藏不住。 十万对两千,五十倍兵力碾压。 不管怎么打,楚云都没有半点胜算。 耶律烈轻笑出声,语气满是不屑轻视。 “本王听闻,秦王楚云,勇武过人。” “坊间传他百人难敌,近身搏杀所向披靡。” 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全然不信。 “就算他真能以一敌百,又能如何?” “百人敌而已。” “我麾下十万将士,前仆后继,轮番上阵。” “他杀百人,还有千人。杀千人,还有万人。” “血肉之躯,总有力竭之时,单单耗,都能活活耗死他。” 他心底极度鄙夷楚云的决策。 放着边关城池不守,非要脑子发热,带两千骑闯入大草原腹地,简直是自找死路。 耶律烈眼神骤然变冷,杀意外露。 “楚云敢孤身犯险,那就成全他。” “此地草原,就是他葬身之所。” 话音落下,他抬手高举弯刀,厉声传令,声传全军。 “全军听令!” “全速进军,剿灭秦军骑兵!” 呜呜—— 号角震天响起。 十万蛮军,同步催动战马,加速前进。 地面马蹄震动,隆隆作响。 尘土漫天升腾,杀气压覆整片草原。 ....... 苍茫草原,长风呼啸不止。 连日一路血战奔袭。 两千铁骑一路破部落、斩蛮兵,不间断厮杀赶路。 战死、重伤无法随行的将士,共计两百余人。 如今随行的,仅剩一千八百余骑。 人人战甲染黑干涸血渍,眼底布满血丝。 楚云持枪策马,行在队伍最前端。 霸王枪枪身暗红,周身杀伐气场沉淀。 一骑斥候快马逆行而来,马蹄急踏青草,直奔楚云身前。 斥候勒马翻身,单膝重重跪地,高声禀报军情。 “报王爷!” “前方十里,发现蛮族大军,预估十万蛮骑!” 楚云勒马驻足,转头,目光扫过身后一千八百余名将士。 “诸位将士。” “十万蛮兵,人数百倍于我。” “你们,怕不怕?” 下一秒,一千八百铁骑齐齐昂首。 握紧马刀,挺直腰背,齐声嘶吼。 “不惧!” “追随王爷,死战不退!” 楚云微微低头,舌尖轻舔唇角。 连日厮杀压制的杀伐欲,彻底苏醒。 他抬眸,目光锐利如锋,一字一句,高声传令。 “好!” “既然无惧生死。” “那便随本王!” “正面迎战!” “杀穿十万蛮骑,直捣王庭!” “封狼居胥!” “杀!” 全军将士血脉翻涌,眼底战意暴涨,齐声应和。 “杀穿蛮军!追随王爷!” 军心彻底拧成一股,悍不畏死,战意滔天。 楚云抬手压下全军躁动,下达战前休整军令。 “全军听令!” “卸下战马多余负重,补充干粮,快速恢复体力。” ....... 一炷香后。 远方地平线上,尘土冲天而起。 耶律烈带领十万蛮军浩浩荡荡压至战场。 狼旗蔽日,马蹄震地,风声裹着人马嘶吼,铺天盖地。 十万蛮骑列成平整冲锋阵,停在平地,直面前方低矮土坡。 坡顶之上,一千八百北凉铁骑全员整装完毕。 战马低嘶,马蹄刨土。 士卒扣紧马刀,弩箭上弦,甲胄寒光凛冽。 全员凝神,紧盯下方十万蛮军,战意凝而不发。 中军马背上,耶律烈眯眼望向坡顶那一小撮骑兵人马。 身旁一名身披重甲的先锋大将,催马向前半步,抱拳请战。 此人名为莫干,是王庭有名悍将,单兵战力极强,自负勇武。 “王爷!末将请战!” “属下带一万本部骑兵先行出击!” “试探此人虚实!看看外界传言,到底几分真假!” 他心底压根不信坊间传闻。 不信有人能以一敌百、肉身非人。 只觉得草原凶神、秦王勇武,全是部落败兵夸大吹嘘。 一万精锐骑兵碾压一千八百疲兵,稳操胜券。 耶律烈眼底淡然,随手抬手应允。 “准许。” “末将遵令!” 莫干扬刀转身,厉声下令。 “本部一万骑兵,随我冲锋!” 号角吹响。 一万蛮骑策马提速,阵型铺开,直冲土坡秦军阵地。 马势汹汹,尘土翻涌,杀气直面坡顶铁骑。 坡顶上。 楚云眸光锁定迎面而来的万骑蛮兵。 握紧通体暗红霸王枪。 双腿夹紧马腹,黑马骤然发力。 楚云一马当先,率先策马冲下土坡。 身姿挺拔,持枪斜垂身侧,速度越来越快。 长风掀动战甲披风,猎猎作响。 “全军冲锋!” 洛勇嘶吼传令。 一千八百铁骑紧随其后,顺着坡地俯冲而下。 地势加持,马速暴涨,气势直冲云霄。 两方人马,极速对冲。 距离急速拉近。 冲在最前的蛮将莫干,看清楚云样貌。 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狞笑。 不过一个年轻小子,看着并无三头六臂。 传言果然夸大其词。 第120章 变态到离谱 莫干双手紧握宽厚斩马大刀,沉腰蓄力。 臂膀青筋暴起,倾尽全身蛮力。 试图一刀劈断长枪,劈落战马,生擒楚云。 扬名草原,就在此刻! 距离不足三丈。 莫干双目赤红,怒吼出声,大刀自上而下,全力劈斩! 刀锋破空,呼啸作响,直劈楚云头颅。 全场目光,尽数聚焦二人交手一瞬。 下一秒。 楚云手腕轻抬,霸王枪随性横向一挥。 枪身速度极致,直接化作一道漆黑残影。 嗡—— 空气炸裂,刺耳音爆响起。 哐嚓! 莫干倾尽蛮力劈出的精钢斩马刀,从刀身中间,直接断裂崩碎。 碎片四散飞溅。 枪势余劲不减,狠狠撞在莫干胸口护甲之上。 咔嚓! 护甲崩裂,胸骨粉碎。 骨骼碎裂声清晰刺耳,隔着数米远都听得一清二楚。 莫干脸上狞笑僵住。 瞳孔骤缩,满眼极致惊恐。 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庞大身躯如同断线风筝,凌空倒飞七八米。 重重砸落地面,轰起一地尘土。 一招。 仅仅随手一枪。 王庭大将,当场毙命。 后方全速冲锋的蛮骑,亲眼目睹全程。 上万蛮兵集体失神,瞳孔地震。 紧接着,杂乱惊恐的怒骂惊呼炸开。 “操!这他妈是人吗!” “随手一枪,劈碎大刀,震飞大将七八米!” “这力量,根本违背常理!” “外界传言半点不假,这人就是变态怪物!” 军心崩了。 楚云没有丝毫停顿,攻势丝毫不减。 策马径直冲入万骑阵中。 身形如同失控狂奔的钢铁战车,横冲直撞。 霸王枪大开大合,横扫四方。 一枪横扫,一片蛮兵连片倒飞。 人马相撞,血肉飞溅。 一千八百铁骑紧随其后,顺势杀入蛮骑阵中。 本就心神溃散的蛮骑,毫无抵抗之力。 军心崩,战力散,阵型碎。 不过短短片刻。 一万冲锋蛮骑,直接被楚云一行人彻底杀穿。 没死的蛮兵彻底吓破胆,调转马头,疯了一样掉头逃窜。 坡下平地,尸骸遍地。 断刀、残弓、死马、尸体铺满草地。 楚云勒马驻足,立身尸堆中央。 满身鲜血顺着甲片滴落,脚下血水流淌浸染青草。 周身煞气滔天。 宛如从地狱踏血走出的魔神,周遭尽是蛮兵尸首。 远处大阵。 耶律烈、数十名王族大将,全程亲眼看完整场厮杀。 全员僵在马背,双目圆睁,大脑一片空白。 神情呆滞,彻底傻眼懵住。 半晌无人说话。 极致的震撼,直接击溃所有人认知。 许久,才有将领喉咙发颤,颤抖开口,语气满是恐惧。 “我操……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一枪碎宝刀,一枪震飞大将七八米……” “人力怎么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另一人牙关打颤,低声呢喃。 “难怪沿途部落全被屠灭……,太特么变态了!” “秦王绝对不是人类!” 耶律烈攥紧弯刀,强行压下心底慌乱,转头厉声呵斥周遭怯战将领。 “慌什么!怕什么!” “对方只剩一千残骑!” “我手握十万大军,人海堆,都能堆死他们!” “不过一人勇武而已,能杀多少人?” “传本王军令!第二批万人骑兵,即刻冲锋!” “开启车轮战!一波接一波轮番冲杀!” “不计伤亡,不计代价!” “不惜一切,必杀楚云!取他首级!” 军令强硬,不容反驳。 王族亲兵立刻鸣鼓传令。 第二批整编万人蛮骑,即刻整队出动。 马蹄轰鸣,阵型厚重,浩浩荡荡冲向坡下刚刚收拢阵型的铁骑。 烟尘漫天,杀气覆野。 楚云刚收拢溃散阵型,第二批蛮骑已然压至身前。 “全军迎敌!” 楚云一声令下,策马再冲。 黑马四蹄蹬地,直冲万人阵心。 这一次,他不等铁骑跟进,孤身一头扎进万人骑兵阵中。 霸王枪大开大合,枪影翻飞,肆意横扫。 近身蛮兵连出招机会都没有,挨枪即碎,碰之即飞。 第二批带队蛮将名叫巴图,心思阴狠。 一眼看穿关键,只要困住楚云,秦军群龙无首,必败无疑。 巴图嘶吼传令,声嘶力竭。 “两翼骑兵合围!隔断秦军主力!” “拦住敌人骑兵,抽调千人精锐,全员围杀楚云!” “杀掉此人,此战必胜!” 军令落地。 数千蛮骑立刻分流。 大半人马调转方向,死死缠住洛勇带领的秦军铁骑。 余下上千部族骑兵,调转马头,从四面八方合围楚云。 刀枪并举,弓弩上弦,层层围拢,封死楚云所有退路。 千人围一人。 巴图勒马阵后,眼神狠厉笃定。 任你战力逆天,千人合围,插翅难飞。 楚云被重重人马围困。 四面八方全是蛮兵嘶吼、兵刃寒光。 他非但不惧,周身战意彻底沸腾。 眼底猩红,浑身杀伐欲拉满,愈战愈狂。 手中霸王枪舞出密不透风的枪影。 枪风呼啸,音爆连连。 近身蛮兵,要么被枪尖贯穿身躯,要么被枪杆蛮力砸碎骨骼。 倒地之人层层堆叠,很快在他脚下堆起半人高尸山。 蛮兵悍不畏死,踩着同伴尸体轮番扑杀。 弓箭从死角偷袭,短刀近身劈砍,长矛侧面戳刺。 所有偷袭、暗算、围杀手段尽数用上。 楚云身法极快,感知极强。 抬手挥枪格挡箭矢,侧身避开短刀,抬脚踹碎长矛。 所有偷袭,全部无效。 完全无解,无法近身。 激战片刻,一支长矛刁钻刺中黑马脖颈。 温热马血喷涌而出。 胯下黑马悲鸣一声,轰然倒地,四肢抽搐。 黑马战死。 楚云顺势翻身落地,双脚踩在草地尸骸之上。 没有战马束缚,这一刻,他彻底解封全部肉身力量。 之前骑马作战,要兼顾马匹身法,力道、招式处处受限。 如今步战,无拘无束,战力暴涨数倍。 肉眼可见的狂暴、可怖。 迎面两名骑兵策马冲撞而来,马蹄直奔楚云胸腹。 楚云不闪不避,单手持枪横甩。 砰! 巨力迸发。 连人带马,双双凌空飞出去五六米,落地骨碎身亡。 身侧蛮兵挥刀劈砍而来。 楚云抬手直拳轰出。 两吨蛮力直击马首。 马头当场炸裂,马匹轰然倒地,骑手直接被震晕踩死。 拳脚、长枪交替出手,招招致命。 近身即死,触碰即亡。 血腥味浓烈刺鼻,浸染整片草地。 尸山越堆越高,挡住周遭蛮兵视线。 上千围杀死士,接连倒下。 短短片刻,三百多个蛮兵丧命楚云手下。 余下蛮兵握着兵刃,下意识止步不前。 手心冒汗,四肢发抖。 看着眼前满身浴血的楚云,心底极致恐惧生根发芽。 这人杀了近三百同族,气息丝毫不乱,身上不见伤痕。 如同杀戮机器,不知疲惫,不知疼痛。 手里兵刃不停颤抖,没人敢再往前踏出一步。 第121章 蛮军心态崩了! 人群停滞,军心彻底吓崩。 阵后蛮将巴图气急败坏,嘶吼催促。 “上!都给我上!他只是血肉之躯,一定会力竭!” “围上去,耗死他!” 军令逼迫,可蛮兵双脚像钉在地面,进退两难。 往前,必死无疑。 后退,违令处死。 全员陷入两难,满眼绝望。 楚云抬眼,目光穿透人群,直直锁定后方马背上的巴图。 眼底杀意暴涨。 他懒得再耗蝼蚁之兵。 双脚蹬地,身形骤然提速。 百米冲刺之势,地面青草被劲风碾断。 直奔巴图疾驰而去。 速度快到只剩一道黑影。 巴图瞳孔骤缩,魂飞魄散。 方才的嚣张笃定荡然无存,只剩极致恐慌。 他嘶吼下令身边亲卫阻拦。 “拦住他!快拦住他!” 十几名亲卫策马挡路,举刀阻拦。 楚云直冲而过,五式蛮力猛攻,一路横推。 亲卫人马,尽数被撞碎掀飞,根本挡不住半步。 巴图吓得肝胆俱裂,再也不敢坐镇指挥。 调转马头,拼命策马逃窜,只想逃离这片杀戮之地。 楚云单手握住霸王枪尾端,腰身发力,猛地抡臂甩掷。 漆黑长枪破空飞出,带起刺耳音爆。 噗嗤! 长枪精准穿透巴图后背,连同身下战马身躯,一并贯穿。 枪尖深深钉入草地泥土之中。 人马一体,当场钉死在地。 巴图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当场毙命。 将军身死。 围杀楚云的剩余蛮兵,心态崩盘。 丢掉兵刃,调转马头,疯了一般四散逃窜。 楚云走上前,拔出地上霸王枪。 满身血污,立身千人尸阵中央。 一人,一枪。 再度杀穿万人蛮骑。 远处中军大阵,所有蛮兵、将领,死寂无声。 耶律烈僵在马背,浑身僵硬,嘴唇微微发抖,满是难以置信。 他一遍又一遍看向远处那道身影。 喉咙干涩发紧,声音沙哑,近乎崩溃呢喃。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他猛地抬头,看向身侧一众大将,情绪彻底失控,嘶吼出声。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 “不过一具血肉肉身!” “怎么会强悍到这种地步!” 耶律烈心态裂开。 从小到大,生长草原,征战部族,他见过无数草原勇士。 见过以一敌十的悍卒,见过以一敌百的战将。 可从没有见过,以一人之力,碾压万军,屠卒如割草。 这已经脱离人类范畴,完全违背常理。 身侧一众蛮将,个个呆立马背。 没有人能回答耶律烈的问题。 他们亲眼见证全过程,从自信围剿,到眼睁睁看着主将被杀、士卒被屠。 原本笃定人海必胜,笃定车轮战能耗死楚云。 到头来,数千精锐,白白送死。 一众蛮将低头沉默,心底只剩惶恐。 高台下,排布的数万蛮兵,议论声杂乱四起。 从最开始的观战躁动,变成低声惊恐议论。 一传十,十传百,恐慌蔓延整片军阵。 “我操……这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徒手打碎马头,一枪连人带马钉死主将……” “他根本不是人,是下界来的魔鬼!是草原灾煞!” ....... 周遭蛮将怯战,全军军心溃散。 耶律烈呆立半晌,眼底恐惧,硬生生被偏执戾气压下。 他脸色赤红,面目扭曲,咬牙嘶吼。 “不过一人而已!” “我不信!不信他体力无穷无尽!” “不信他刀枪不伤,永远杀不死!” 他猛地拔刀出鞘,刀尖直指楚云方向,厉声下达死令。 “全军听令!全军出击!!” “所有弓箭手上前,全员拉弓!远程集火楚云!” “各部骑兵,全线压上!” “车轮不休,人海围杀!” “今日不管死多少人,不管付出多大代价!” “必须斩杀楚云!” “此人不死,北蛮永无宁日!” “今日就算拼光精锐,也要将此人挫骨扬灰!” 呜呜—— 终极冲锋号角响彻整片草原。 蛮军彻底动了。 漫山遍野人马涌动,乌泱泱铺满四方草地。 前排上万弓骑兵,牛角长弓尽数拉满。 箭尖寒光对准中央浴血的楚云一行人。 后排数万骑兵,扬刀嘶吼,疯了一般朝着楚云合围冲锋。 尘土遮天,杀声震野。 坡下平地。 洛勇收拢剩余一千五百余铁骑。 两轮血战,铁骑再折损两百余人,人人带伤,兵刃卷刃。 可无一人后退,无一人怯战。 楚云抬手挥枪,血珠滴落。 抬眼望向压来的蛮军,眼底战意暴涨,浑身血液沸腾。 “目标中军帅旗!斩杀蛮军主帅!” “全军随我,冲!” 楚云拉过身旁一匹战马,翻身跃上马背。 一马当先,率先迎着漫天箭雨、数万蛮兵,正面冲杀。 霸王枪极速舞动,枪影闭环,格挡飞来箭矢。 箭支撞在枪身,寸寸崩断,散落一地。 他不惧箭雨,不惧人海,策马直冲中军。 所过之处,枪扫人马,血肉横飞。 近身蛮兵,无一合之敌。 战马中箭倒地,他毫不停留,纵身跃起。 就近扣住身旁受惊战马脖颈,一拳砸死骑手,翻身夺马,继续冲锋。 换马,只需一瞬。 越战越亢奋,越战越狂暴。 不知疲惫,不知酸痛,肉身力量源源不断。 每一次出枪,必有蛮兵被打飞。 身后一千五百余铁骑,紧随其后。 人人眼底血红,握紧马刀,一往无前。 跟着楚云,只管冲杀。 一往无前,死战到底。 蛮兵层层阻拦,层层倒下。 人马尸体堆叠成墙,挡不住楚云半步冲锋。 后方中军。 耶律烈看着那道黑甲身影,一路破开人海,飞速逼近帅旗。 方才的癫狂戾气消散,惊恐爬上脸庞。 “亲兵!王族亲兵!全部上前!” “挡住他!拼死挡住!” “绝不能让他靠近帅旗半步!” 王族精锐亲兵,持重盾长刀,立刻排布盾墙,挡在前方。 同时,周边的蛮将,驱赶周遭所有蛮兵,不顾一切堵截楚云前路。 蛮兵被军令逼迫,只能红着眼,扎堆往前扑。 长矛齐刺,大刀齐砍,抱团围堵,用人命堆砌阻拦防线。 密密麻麻蛮兵,一层叠一层,拦在楚云身前。 人海如山,刀枪如林。 楚云神色不变,策马提速。 霸王枪横扫四方,蛮力全开。 成片蛮兵被打飞、撞碎、贯穿。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兵刃断裂声,交织一片。 他不知疲倦,无感伤痛。 从开战至今,斩杀蛮兵数量急速飙升。 周遭蛮兵看着他满身浴血,眼神麻木惊恐,根本不敢上前。 但凡靠近此人,必死无疑。 第122章 耶律烈逃跑,崩溃! 人海层层阻拦,挡不住楚云半步突进。 每一步前行,都伴随着蛮兵倒地惨死。 四面八方攻击,尽数无视。 全然一台不知疼痛、不知疲惫的人形杀戮机器。 视线穿透人潮,死死锁定后方的耶律烈。 目光相撞一瞬。 耶律烈浑身汗毛倒竖,头皮发麻。 身体控制不住发抖,脸色惨白。 他征战草原半生,杀人无数,从没有被一个眼神吓成这般模样。 这人的目光,根本不是看人。 是看死物,看猎物。 耶律烈彻底慌了,语速破音,疯狂嘶吼。 “拦住他!全都给本王上去拦住!” “亲兵顶上去!死也要挡住他!” 身边的百余亲兵,持盾持刀,疯扑上前合围。 可冲上去的人,触之即死。 盾碎,骨裂,人飞。 连延缓楚云脚步一秒,都做不到。 几名带队亲兵头目对视一眼,眼底彻底绝望。 拼尽全力,根本无法阻拦。 此人战力,早已超脱凡人极限。 亲兵头目冲到耶律烈马侧,声音嘶哑急迫,含泪嘶吼。 “王爷!挡不住了!彻底挡不住!” “此人非人,是魔神降世!我们拦不住!” “他目标直指您!就是来斩杀主帅的!” “王爷快走!速速撤离战场!” “我等亲兵全员断后,拼死拖住他片刻!” “您必须赶紧离开,大王还在前线,后方不能无主,请王爷为大局着想,赶紧走!” 亲兵句句恳切,以命断后。 耶律烈又惊又怒。 心底暴怒至极,恨手下无用,恨楚云逆天凶残。 可暴怒抵不过怕死。 留在此地,必死无疑。 留得性命,才有翻盘余地。 他牙关紧咬,眼底挣扎一瞬,彻底认命。 小命为重,脸面、帅旗、大军,全都可以舍弃。 他重重点头,不敢多做停留。 “撤!立刻走!” 话音落下,耶律烈调转战马,抛下中军帅旗,抛下麾下将士。 带着数十个贴身亲兵,头也不回,策马狂奔逃离战场。 楚云余光瞥见耶律烈逃窜的背影,并没有追击。 主帅逃走,无关大局。 战场之上,帅旗,就是军心。 夺旗斩旗,胜过斩杀十员蛮将。 楚云策马,直奔帅旗而去。 留守的护旗蛮兵,深知帅旗不能丢。 帅旗倒,军心散。 全员持刀抱团,拼死拦在前面,死守帅旗。 楚云霸王枪横扫开合,蛮力碾压一切。 挡路护旗兵,成片倒飞,倒地毙命。 眨眼间,两百护旗蛮兵,尽数斩杀殆尽。 楚云走到高耸狼首帅旗之下。 抬手握住霸王枪,腰身发力,奋力横劈。 咔嚓! 粗壮旗杆应声断裂。 绣着血色狼头的中军帅旗,随风飘落,重重砸落尘土之中。 这一刻,战场死寂一瞬。 外围蛮兵远远望见帅旗倒地,看不到中军动静。 下意识笃定:王爷耶律烈,已经被杀。 最后一丝战意,直接崩塌。 不知是谁第一个丢掉兵刃,调转马头。 “王爷死了!大帅被杀了!快跑!” 一声嘶吼,点燃全场溃逃之心。 前排蛮兵掉头奔逃,后排人马跟风溃散。 一传十,十传百。 连锁溃逃,席卷整座战场。 蛮军全线崩盘。 数万蛮兵四散奔逃,朝着草原四面八方逃窜而去。 战局已定。 楚云持枪立于战场,满身浴血。 洛勇策马赶来,拱手请示,眼底战意未消。 “王爷!蛮军全线溃逃!要不要追击!” 楚云摇头拒绝,沉声下令。 “全军停止追击!” “原地收拢阵型,就地驻扎休整。” “包扎伤口,打磨兵刃,轮换战马。” “休整半日,养足精气神。” “半日后,全军开拔,杀向北蛮王庭!” ....... 草原大战落幕。 耶律烈带着贴身亲兵,一路弃马换马狂奔。 发丝凌乱,脸色惨白,狼狈不堪。 只用半日,一行人狼狈逃回北蛮王庭。 刚踏入王殿大门,耶律烈顾不上喘息,一脚踹开殿内值守侍从。 嘶吼传令,声音沙哑发抖。 “召集所有王族长老!即刻到大殿议事!急事!天大急事!” 传令亲兵不敢耽搁,四散奔走传召。 片刻功夫,王庭高层尽数齐聚大殿。 耶律烈站在大殿中央,大口喘气,眼底满是后怕。 不等众人发问,直接开口。 “前线大败。” “十万大军,全线溃败。” 一句话落地。 大殿一片死寂。 空气凝固,落针可闻。 一众王族长老瞳孔骤缩,满脸不可置信。 一名白发长老猛地起身,声音发颤,连连摇头。 “不可能!绝无可能!” “我方十万精锐,对方不过两千孤军!” “兵力相差五十倍,怎么会溃败?” 其余人纷纷附和,满脸惊疑。 “不过区区千余骑兵,怎么破十万军阵?” “王爷,您是不是搞错战况了?” 耶律烈自嘲苦笑,眼底满是无力。 “是真的。” “不是士卒不敌,是楚云一人无敌。” “千人围杀不死,万军拦不住路,一枪斩断中军帅旗。” “此人战力,非人所能抗衡。” “他休整完毕后,必会领兵直奔王庭而来。” “沿途无人能挡,很快就会兵临城下。” “当下唯一活路,撤离王庭!” 大殿众人脸色骤变,心底寒意彻骨。 当即乱作一团。 而前线战败的消息,不受控制,顺着逃回溃兵之口,极速传遍整座王庭内外。 集市放牧的族人、城内妇幼老弱、留守青壮年,尽数听闻消息。 全城哗然,全民呆滞。 街头巷尾,毡房营地,随处都是议论声。 起初全是质疑、不信。 “两千骑兵,打败十万王庭大军?” “这怎么可能?是不是溃兵造谣?” “我们北蛮铁骑纵横北疆,怎么会输得这么离谱?” 越来越多溃兵分批逃回王庭。 个个神色惊魂未定。 他们亲身经历战场,将楚云一战事迹,原原本本传开。 随手一枪碎精钢长刀,一拳轰碎马头。 千人围杀,屠戮近三百蛮兵,毫发无伤。 孤身冲破万人军阵,无人可挡去路。 弃马步战,战力翻倍,人马皆可击飞。 一桩桩,一件件,直白惊悚。 所有听闻事迹的蛮人,尽数僵在原地。 心底三观崩塌,只剩极致敬畏与恐惧。 市井蛮民低声呢喃,满脸惶恐。 “这根本不是凡人……” “太变态了,完全打破常理。” “十万大军,人海填命,都拦不住他一人。” “大王在边关攻城,腹地兵力全没了。” “王庭,守不住了。” 第123章 兵临王庭 恐惧情绪,笼罩整座北蛮王庭。 大殿内,耶律烈压下殿内慌乱,强迫自己冷静筹谋。 他心底矛盾至极。 一方面,他绝不想拱手让出王庭。 王庭是北蛮王族根基,一旦王庭陷落,耶律齐归来,他必死无疑。 他必须死守主城,依托城防、城内留守青壮,拼死阻挡楚云。 可另一方面,战场画面刻在脑海。 楚云浴血杀神的模样,让他从骨子里畏惧。 万一城墙失守,最后只会王族全员被屠,王族血脉断绝。 利弊权衡,耶律烈快速定下两全之策。 两手准备,进退自保。 他抬声下令,分工明确。 “第一,调动城内所有马车、驼队、粮草物资。” “王族嫡系族人、王族妇幼、长老家眷,即刻收拾细软。” “由亲卫护送,先行撤离王庭,去往北方部落避难。” 先转移王族血脉,保住王族根基。 就算城破,王族不会覆灭,他罪责减半。 “第二,收拢回城溃兵、城内留守青壮。” “整编四万士兵万,加固王庭城墙,搬运滚木礌石,布防城门。” “依托王庭高墙死守。” “能守住,就守住王庭。守不住,我再弃城撤离。” 他看向殿内众人,咬牙开口。 “楚云此人战力无解,但王庭不能不守。” “转移王族,是留后路。” “我们拖到大王从边关回援,便可翻盘。” 一众王族长老,早已被楚云吓破胆子。 没人反驳,全员点头依从。 ........ 一日后。 楚云重整麾下兵马。 连日血战损耗,加上沿途伤病淘汰。 最终随行铁骑,仅剩一千三百七十余人。 全员补给肉食淡水,战马轮换休养,兵刃打磨锋利。 楚云一声令下,全军拔营北上。 一路无阻,再无部落敢拦路截杀。 日暮时分,铁骑行至草原腹地核心地带。 放眼远眺,草原一望无际的青草之间,赫然矗立一座城池。 这便是北蛮唯一王城。 城池体量不大,形制简陋。 城墙由黄土混合碎石夯筑而成,整体低矮粗糙。 城墙高度不足五米,垛口稀疏,做工粗劣。 不同于中原边关重镇高墙厚重、工事完备。 游牧部族天性逐水草迁徙,不喜久居一地。 千百年来,北蛮各部从不定居筑城。 唯独王庭,是王族祭天、议事、聚居的固定据点。 仅此一座城池。 整座王城,透着仓促布防的紧绷感。 城头黄土城墙上。 耶律烈一身鎏金兽甲,站在城垛之间。 身旁一名身披兽甲的副将,顺着耶律烈目光,看向城外列阵的铁骑。 看着对方寥寥千余人,心底惶恐消减大半,压低声音开口。 “王爷,不必多虑。” “秦军就一千多骑兵,人马有限。” “王城有城墙,居高临下,地利在我们这边。” “楚云再强,也只是肉身勇武。” “他能平地破万军,难不成还能飞上五米城墙?” 另一名将领附和点头,高声打气。 “没错!” “城头弓箭、滚木、火油全部备足,死守城门即可。” “只要守住城墙,拖到大王边关回援,我们就能翻盘!” 一众城头将领,纷纷开口附和。 耶律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怯意。 转身看向守城蛮兵,抬手拔出腰间弯刀,高举过头顶。 “北蛮的勇士们!” “城外之人,是入侵我草原、屠戮我族人的外敌!” “丢了王城,我们部族永世抬不起头!” “拿起兵刃,死守王庭!” “战!” 城头一众蛮将,齐齐举刀,齐声嘶吼。 “战!死守王庭!” 声音层层传递,传遍整面城墙。 守城蛮兵,攥紧长矛弯刀,仰头嘶吼。 “战!战!战!死守王庭!” 战意嘶吼连绵不绝。 城外。 楚云听着城头震天喊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所谓死守,不过是困兽之斗。 洛勇几番思虑,策马走到楚云身侧。 “王爷,属下有一言,恳请王爷三思。” 楚云侧眸:“讲。” “我方仅剩一千三百七十余骑。” “连日血战,士卒疲惫,战马劳损大半。” “城内留守蛮兵数万有余,依托城墙死守。” “我们长途奔袭,轻装赶路,未携带任何攻城器械。” “无云梯、无撞木、无攻城石锤,连简易攻坚工具都没有。” “仅凭骑兵冲锋,根本没法翻越城墙,攻入城内。” “依属下之见,放弃攻打王庭。” “调转队伍,直接杀向狼居胥神山。” “此行初衷,本就是封狼居胥,震慑北蛮全境。” “只要登顶神山,祭旗立威,此战大功已成。” “没必要硬攻坚城,徒增将士伤亡。” 这番话,合乎兵家常理。 无攻城器械,千人攻坚万人守城的城池,无异于送死。 周遭一众铁骑将士,闻言纷纷侧目。 心底全都认同洛勇所言。 攻城,行不通。 楚云眼底没有半点动摇,反倒战意渐起。 他属性尽数破七百,肉身极限蛮力三吨有余,全力爆发更强。 他也想试一试,自己如今全力一击,极限力量究竟有多强。 “你们等着。” “无需将士冲锋,无需攻城器械。” “本王一人,轰碎城门,破开这座王城。” 此话一出。 洛勇瞳孔猛地放大,整个人当场怔住。 下意识看向城门,又看向楚云。 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单人破城? 徒手轰城门? 从古至今,从未听闻。 寻常攻城撞木,数十壮汉合力,都要撞击许久才能破开。 洛勇张口,下意识想要出言劝阻。 可话到嘴边,尽数卡住。 过往一幕幕厮杀画面,瞬间涌入脑海。 千人围杀,王爷步战屠尽蛮兵。 孤身冲破十万人海,无人可挡。 随手一枪碎长刀,一拳轰碎战马头颅。 创造了一个又一个不可能的战局奇迹。 洛勇错愕神色慢慢褪去,震惊化作期待。 他深知,眼前这人,本就不能用常理衡量。 别人做不到,不代表楚云做不到。 洛勇抱拳躬身,眼底只剩敬畏。 “属下,静待王爷破城。” 楚云不再多言,双腿轻夹马腹。 策马缓步前行,孤身一人,一步步走向城门。 第124章 一击轰碎城门 黄土城头,风卷兽旗翻飞。 耶律烈扶着城垛,紧盯城外动向。 下一秒,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楚云孤身策马独行。 一人一马,持枪缓步,直直朝着王城正门走来。 耶律烈当场愣住,眉头紧锁,满心费解。 身旁一众王族将领、部族校尉,也全部停下交谈。 个个探头俯身,盯着城外黑甲身影,满脸茫然。 全然摸不透楚云用意。 耶律烈侧头,语气疑惑,低声问身旁副将。 “你们看,他孤身往前凑,到底想干什么?” 一众将领面面相觑,纷纷摇头,议论声四起,满是戏谑。 “看不懂。” “放着大军不动,自己一个人上前,脑子瓦特了?” “难不成他想骑马冲上五米城墙?简直异想天开!” “卧槽,这人怕是疯了。他要单枪匹马冲城门?” “我看他是打胜仗打飘了,分不清平地和城墙的区别。” “平地能杀万人,城墙之上,弓箭无眼,他就是活靶子。” 笑意快速蔓延整面城头。 守城蛮兵俯身趴在垛口,看着孤身一人的楚云,哄堂大笑。 嗤笑、嘲讽、鄙夷,此起彼伏。 “这人怕不是个愣头青!” “听说秦王勇猛无敌,我看就是蠢货一个。” “一人攻城?从古至今闻所未闻!” “他是来送死的吧?站在城门下,随便几轮箭雨,就能把他射成筛子。” “狂妄过头,不知天高地厚。” “仗着自己能打,就敢无视高墙守军,蠢得离谱。” 满城讥笑入耳。 城下楚云神色不变,脚步未停。 城头上,耶律烈压下笑意。 他双手拢在嘴边,运足气力,居高临下朝着城下喊话,语气极尽讥讽傲慢。 “楚云!你孤身靠前,意欲何为?” “莫非自知攻城无望,前来投降?” “你若即刻下马,跪地俯首投降!” “本王可以书信边关,禀报大王,饶你一条性命!” “别痴心妄想攻破王庭!” “你麾下就一千骑兵,就算全员战死,填在城墙之下,也踏不进王城半步!” “趁早认命,投降求生!” 楚云抬手,握紧手中暗红霸王枪。 “耶律烈。” “本王给你最后机会。” “即刻下令开城,率众投降归顺。” “本王可饶你王族亲兵性命。” “如若不然,片刻之后,本王破城而入。” “必亲手斩你于城头。” 耶律烈对上楚云目光一瞬。 心口猛地一颤。 那眼神没有暴怒,没有杀意。 如同死神俯瞰蝼蚁,锁定生死。 一瞬间,他后背汗毛直立,心底开始慌乱,不受控制滋生惧意。 战场被追杀的恐惧记忆,瞬间翻涌上来。 他慌忙移开视线,强行压下心底怯意。 “狂妄自大!” “本王坐镇城头,坐拥数万将士!” “高墙在手,地利在我!” “你有本事,就自己攻进来!”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破开这王庭城门!” 城头蛮兵再度起哄,喊声震天。 “攻进来!有本事攻进来!” “我们等着!” 城下楚云闻言,嘴角冷勾。 不再回话。 调转黑马,双腿狠狠夹紧马腹。 黑马长嘶,四蹄蹬地,直奔王城正门狂飙突进。 楚云单手紧握霸王枪,枪身下沉,臂膀肌肉紧绷,青筋一根根暴起凸起。 周身肉身力量疯狂汇聚,气息暴涨。 城头上。 耶律烈愣住。 我靠,你来真的? “放箭!快放箭!全员放箭!” “投石砸他!滚木落下去!” “不惜一切,射死此人!拦住他!绝不能让他靠近城门!” 军令下达。 城头蛮兵回过神。 牛角长弓齐齐拉满,弓身紧绷。 密密麻麻箭尖对准城下突进的楚云。 咻咻咻—— 漫天箭雨倾泻而下,铺天盖地,直锁楚云周身所有躲闪方位。 楚云持枪狂奔马背之上。 手腕极速翻转。 霸王枪舞出密不透风的圆形枪幕。 枪影翻飞,音爆连连。 飞射而来箭矢,尽数被枪身格挡、劈碎、弹飞。 无一支箭矢能近身他身躯分毫。 断箭散落满地,密密麻麻扎入土中。 可箭雨数量太多,死角难防。 两支流箭刁钻射中黑马脖颈、马腹。 黑马剧痛嘶吼,身躯猛地失衡前倾。 战马失控倒地在即。 楚云脚下轻点马背,身形凌空一跃。 落地一瞬,身形骤然提速。 双腿爆发巨力,地面青草尽数倒伏。 身形化作一道黑色残影,贴着地面,极速冲向城门。 城头所有蛮兵,动作齐齐停滞。 握着弓箭的手僵在半空,满眼呆滞失神。 “卧槽……人怎么能跑这么快?” “比全速战马还要快!” “疯了!这不是人!” 蛮兵不死心,咬牙持续放箭。 箭雨追着黑影飞射,始终碰不到楚云衣角。 所有远程攻势,全部无效。 楚云无视漫天箭矢,无视城头落石。 城头蛮兵合力推下千斤碎石、夯土石块。 石块砸落地面,砸出深坑尘土。 楚云侧身、跨步、闪避,身法从容。 石块尽数落空,连他衣角都擦不到。 万人瞩目之下。 楚云一路无阻,径直冲到王城正门脚下。 他右脚重重踏向地面。 砰! 巨响炸开。 脚下黄土塌陷,泥土纹路四面八方龟裂蔓延。 借踏地反冲之力,楚云身形拔地而起。 半空之中,身姿舒展。 双手紧握霸王枪尾端,将长枪高高举过脑后。 全身力量,尽数汇聚枪身。 楚云倾尽全身力道,持枪自上而下,狠狠砸落!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响! 霸王枪精准砸中城门正中。 外包双层厚铁皮、内里实木加固、后有数十蛮兵顶死抵住的王城正门。 瞬间崩裂、塌陷、粉碎。 木质门身寸寸碎裂,铁皮弯折炸开。 城门后方死守抵门的十余个蛮兵,被巨力余波直接轰飞。 全场死寂。 城头蛮兵,全员僵立原地,嘴巴张大,眼神空洞。 大脑一片空白,满眼极致震撼,彻底吓傻。 几个蛮将浑身发抖,转头看向耶律烈,声音结巴,语无伦次。 “王爷……城门……城门碎了……” “他一个人,打碎了王城大门……” “我靠……这根本不是人啊……” 耶律烈立身城头,苦笑出声。 “完了……彻底完了……” “这尊杀神,进来了……” 身边亲卫不敢迟疑,一左一右架住耶律烈双臂。 拽着他转身狂奔,仓皇往城内后殿逃窜。 “王爷快走!留得性命要紧!” “快跑!再不走来不及了!” 混乱之中,一个大将强行稳住心神,红着眼嘶吼下令。 “全员集结!堵住城门!” “所有人持刀上前!联手斩杀敌人!” “杀了他!拼死杀了他!” 城外草地。 一千三百铁骑,全员亲眼目睹一枪破城门的惊天一击。 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欢呼。 全员高举马刀,嘶吼震天,声浪盖过风声。 “王爷威武!” “王爷霸气!” “举世无敌!!” 欢呼声直冲云霄。 第125章 一人破一城 城内堵防的数百蛮兵,亲眼看见一枪碎门的恐怖场面。 人人头皮炸裂,手脚冰凉。 但身后将令不断嘶吼。 逃者斩,退者死。 数千守城蛮兵,被逼到绝境。 他们攥紧长刀长矛,红着眼,发着狠。 嘶吼着,疯了一样朝着城门冲来。 “杀!拦住他!” “他只有一个人!堆死他!” “为了王庭!拼死一战!” 杂乱的嘶吼响彻街巷。 数千蛮兵层层叠叠,密密麻麻,蜂拥扑向城门废墟。 楚云立身城门废墟中央,霸王枪斜垂在地。 抬眼看向扑来的人海,眼底只剩杀伐。 不等蛮兵近身。 他脚步一踏,主动杀入人群。 枪身骤然横扫。 巨力迸发,空气炸响。 砰砰砰! 最前排十几个蛮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身躯直接被枪杆砸飞。 骨骼碎裂声接连炸开。 人在空中已然失去生机,落地重重砸倒身后数人。 阵型瞬间乱崩。 楚云不停留,身形突进,枪影翻飞。 一枪挑飞长矛。 一枪劈断长刀。 一枪扫碎人头肩甲。 近身即是死,触碰即是亡。 没有招式套路。 全是碾压级蛮力。 每一次挥枪,必有蛮兵倒地。 每一次跨步,必开出一条血路。 城门狭窄空间,成了屠宰场。 血肉飞溅,残肢乱飞。 地面迅速积起血泊。 涌入的蛮兵越来越多。 敢于挥刀劈砍的,尽数惨死。 短短数息。 前排冲阵的蛮兵,死伤过半。 活着的人,亲眼看着同伴成片倒下。 看着眼前这人越杀越凶。 心底最后一丝战意,碎得干干净净。 有人手里的刀,开始疯狂发抖。 有人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 先前拼死冲锋的悍勇,荡然无存。 剩下的只有极致的绝望。 “不是人……他不是人!” “打不了!根本打不了!” “他是杀神下凡!我们拿命填都没用!” 不知是谁第一个转身。 丢下兵刃,扭头就往城内街巷狂奔逃窜。 一人逃,十人随,百人跟风。 原本蜂拥堵门的蛮兵,瞬间反向溃散。 谁也不敢再停留半秒。 所有人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跑! 赶紧跑! 离这个人越远越好! 密密麻麻的蛮兵,挤在街巷之中,互相推搡,互相踩踏。 楚云脚步不停,持枪紧随溃兵身后。 一路碾压,一路屠杀。 溃逃速度再快,也快不过他的冲杀速度。 他如同一头闯入羊群的凶兽。 在人群之中横冲直撞。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尸横遍地。 整条城门街巷,短短片刻,被彻底杀穿。 残存的蛮兵彻底吓破胆。 四散分裂,钻进城内各个小巷、民居、毡房、院落。 人人拼命逃窜,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远远看到楚云身影的蛮兵,直接吓得浑身僵硬。 愣在原地一瞬,随即疯了一般掉头狂奔。 嘴里不停嘶吼呢喃。 “快跑!杀神进城了!” “别回头!回头就是死!” 城外。 一千三百余铁骑看着城门内单方面屠杀的场面。 全员寂静无声。 眼底只剩极致的震撼与敬畏。 他们追随楚云一路血战。 见过他破万骑,见过他斩主将。 却从未见过这般不讲道理的屠戮。 一人,破一城。 一人,屠一军。 城内街巷,血色蔓延。 楚云持枪立于街巷中央,脚下遍地尸骸,血流漫过鞋底。 风卷着血腥扑面而来。 他非但没有半分疲惫,反倒浑身舒畅。 这就是绝对力量的快感。 管你万军守城,管你高墙坚门。 我一枪可破城,一拳可碎敌。 谁挡谁死,谁拦谁亡。 随心所欲,肆意杀伐。 这是弱者永远体会不到的碾压爽感。 楚云嘴角勾起一抹肆意张狂的笑。 爽。 真的太爽了。 ....... 另一边。 后城内巷乱作一团。 尘土漫天,哭嚎遍地,残兵四散奔逃。 耶律烈被贴身亲兵一左一右死死架住双臂。 双脚离地大半,整个人被强行拖拽着,往后城门狂奔。 一路上,他疯狂扭动身躯,拼命挣扎。 脖子青筋暴起,脸红脖子粗,嘶吼怒骂,声音癫狂。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我不走!我要死守王庭!” “王庭是我北蛮根基,我身为留守主帅,岂能弃城而逃!” “让我回去!我要跟楚云拼了!” “我亲手斩了这魔头!大不了一死!” 他吼得震天响。 姿态摆得决绝,一副誓死殉城、血战到底的刚烈模样。 沿途逃窜的残兵,听见吼声,纷纷侧目回望。 人人都看见,王爷宁死不退,被亲兵强行拖走。 场面悲壮,好似他真要以身殉城。 架着他的亲兵,全程沉默。 没人松手,没人回话。 反而脚下步伐更快,拖拽力道更重。 所有人心里都明镜一样。 守? 怎么守。 那是一个一枪碎城门、屠万人如割草的变态杀神。 留在城里,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早就被楚云的战力吓破了胆。 半点抵抗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什么死守王庭,什么血战到底。 在绝对无解的恐怖力量面前,全是空话。 一路狂奔,亲兵沉声开口劝说。 “王爷!别挣扎了!来不及了!” “王城已破,城门尽碎,军心崩了!” “那人根本不是人,是魔神降世!我们挡不住!”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保住性命,日后才能报仇雪恨!” “现在留下来,只有白白送死!不值得!” 耶律烈依旧疯狂怒吼,怒骂亲兵怯懦、畏战、弃土。 嘶吼得声嘶力竭,姿态做得淋漓尽致。 看上去满腔悲愤、满心不甘、宁死不屈。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 内心深处,非但半点不怕逃跑丢人,反而长长松了一口大气。 刚才楚云轰碎城门那一幕,差点把他吓尿。 那种人力无法抗衡的恐怖,那种碾压一切的蛮力。 他一秒都不想再直面。 真让他留下来对战楚云? 借他一百个胆子都不敢。 他嘴上喊着拼命,心里清清楚楚。 自己根本不敢回头。 不仅不敢,还暗自给架着自己逃跑的亲兵狠狠点了个赞。 太有眼力见了。 太懂事了。 若是自己站在城头硬撑面子,真死守到底,最后想跑都跑不掉。 现在不一样。 是亲兵强行架走的他。 不是他想逃。 是部下强行护主撤离。 所有退路、所有罪责、所有名声,全部完美保住。 日后不管是耶律齐归来问责。 还是王族长老会追责。 他都有完美说辞。 不是他弃城。 不是他怯战。 他本欲身殉王城,与城池共存亡。 奈何亲兵强行拖拽,誓死护主,他挣脱不开,被迫撤离。 忠义有了。 退路有了。 名声也保住了。 完美至极。 耶律烈一边疯狂挣扎嘶吼演戏,一边心底暗自盘算后路。 越想越稳妥。 只是回想楚云那无解的战力,心底依旧发寒。 他想破脑袋都想不通。 同样是血肉人身。 为什么楚云可以强到如此离谱变态。 第126章 登圣山,刻石留名! 一个时辰后。 王庭城内,厮杀落幕。 街巷尸骸横七竖八,血色浸透黄土地。 楚云伫立在王城中心的王族大殿前。 周身血迹斑驳,霸王枪枪身的暗红血渍早已风干。 楚云面无表情,沉声下令。 “传令全军。” “点火,焚毁王庭。” 上千铁骑分散开来,奔赴王城各个街巷、殿宇、民居、粮仓、营房。 火把接连燃起,精准抛入木质屋舍、干草营帐、储粮库房之中。 转瞬之间,星星之火,顺势燎原。 熊熊烈焰吞噬整片王城。 火光冲天,染红半边草原天幕。 滚滚黑烟扶摇直上。 木质建筑噼啪燃烧,碎石土墙被烈火炙烤发烫。 曾经庄严的王族大殿、热闹的市井街巷,尽数被火海吞没。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 整座王城被漫天火海包裹。 楚云勒马立于城外高地,静静望着前方滔天火海。 眼神淡漠,无喜无悲。 片刻后,楚云调转马头,目光望向北方的大山。 那是北蛮圣地,狼居胥山。 是这片草原的至高象征。 他抬手高举霸王枪。 “全军听令!” “目标,狼居胥山!” ........ 一日奔袭。 楚云率领一千三百余铁骑,穿过茫茫草原。 视野尽头,一座巍峨巨山拔地而起,横亘天地。 山势磅礴,直插云天。 山脊常年被寒风积雪覆盖,云雾缭绕山腰,雄浑苍茫。 这便是北蛮第一圣地——狼居胥山。 在所有蛮族人心中,这座山是根,是图腾,是信仰。 蛮族世代相传,狼居胥山栖神山狼,护佑草原部族,执掌北疆气运。 千百年以来,这里是蛮族祭天、祭祖、誓师的神圣之地。 草原各部对这座山敬畏入骨,不容外族踏足半步。 在他们眼里,外族登狼居胥,是踏碎蛮族气运,是断部族根基,是无上羞辱。 今日,楚云携秦军铁骑,兵临神山脚下。 山脚寒风呼啸,卷动碎石枯草,凛冽刺骨。 千余铁骑勒马驻足,抬头仰望巍峨山巅。 人人眼底滚烫,心绪翻涌。 一路血战,横穿万里。 破北蛮大军,焚王城。 今日终抵此地。 楚云翻身下马,目光抬升,直视云霄山巅。 “弃马,登山。” 一声令下。 全军将士纷纷下马,整齐列队。 所有人默默整理战甲,握紧兵刃,掸去满身尘土血污。 他们要以最挺拔的姿态,随自家王爷,登顶北疆圣山。 一步一步,众人顺着崎岖山道,稳步上行。 山道陡峭,乱石嶙峋。 山风越来越烈,刮得甲片作响,刺痛肌肤。 越往上走,视野越开阔,天地越辽阔。 俯瞰下方,千里草原尽收眼底。 茫茫大地,一望无际。 半个时辰后。 楚云率先踏上狼居胥山顶平台。 山巅平坦开阔,无风无雾,天光通透。 这是北蛮世代祭祀的天台,是草原气运汇聚之地。 楚云迈步走到平台正中央。 面朝中原大地,背对北疆草原。 持枪伫立,身姿挺拔,顶天立地。 身后,一千三百余名北凉铁骑,依次踏上山巅,整齐分列两侧。 人人肃穆,气息沉凝。 楚云抬手,将霸王枪重重杵在山巅青石之上。 枪尾入石,稳稳伫立。 随后,他面朝苍天,声震山河,字字铿锵,响彻天地。 “我,秦王楚云。” “率孤军千骑,横穿万里草原。” “破蛮军十万,覆北蛮王庭,焚百年虏巢。” “今日登顶狼居胥!” “祭天地,封山河!” “.......” 声音穿透风声,回荡在群山之间。 这是属于他的封禅,属于秦军将士的荣耀。 话音落。 洛勇带头,所有铁骑将士,齐齐单膝跪地。 “秦王威武!” “万古无双!” 一声声呐喊,滚烫炽热,饱含将士们的崇拜与敬畏。 ....... 楚云目光落向山巅正中那块天然巨大青石。 巨石平整方正,屹立圣山之巅千百年,从未被外族触碰。 它见证北蛮历代祭天、部族兴衰、铁骑称霸。 今日,楚云要在这里,刻下属于他的战功。 楚云抬枪,走到巨石前。 枪尖落于青石表面。 坚硬山石,在他蛮力之下,如同软泥。 石粉簌簌脱落,漫天飞扬。 他动作不急不缓,一笔一划,力道贯穿石骨。 字字深刻,入石三分。 【大乾秦王楚云,率秦军铁骑,越万里荒原。】 【溃蛮骑,斩尽精锐。】 【破王庭、焚虏都、覆蛮族根基。】 最后。 楚云手腕沉压,枪尖重重落下,刻下终章落款。 大乾成武三十二年,秦王楚云,立石封神。 全程目睹的北凉将士,心神震颤。 眼底狂热崇拜几乎溢出胸膛。 从古至今,多少名将终生求一封狼居胥而不得。 多少英雄毕生征战,难踏塞外神山半步。 而他们的王爷。 以一己之力,破局绝境。 亲手在蛮族圣山之巅,立碑留名,昭告天地。 楚云收枪而立,抬眼望向整块石碑。 字迹苍劲深刻,霸气纵横。 百年之后,千年之后。 但凡有人登顶狼居胥,必见此碑。 他转头,看向身后千余将士,朗声道。 “此战之功,非我一人。” “是诸位将士,浴血相随,死战不退。” “今日石碑留我名,来日史书,必记尔等忠勇。” 话音落下。 秦军将士举刀高呼。 “追随王爷!至死无悔!” ........ 【叮!】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封狼居胥!】 【任务评定:千古绝唱!】 【奖励结算完毕,正在发放奖励!】 【奖励一:精良明光铠十万套!】 【奖励二:纯种汗血宝马一万匹!】 【奖励三:秦弩两万具!】 【奖励四:百炼精钢马槊一万把!】 【奖励五:专属战略道具——十里全息实时地图!】 一连串奖励刷屏而出。 楚云当场僵住,瞳孔骤缩,呼吸猛地一顿。 卧槽! 这奖励,太爽了! 第127章 耶律齐撤兵! 楚云快速阅览每一项奖励的属性。 明光铠:顶级战甲,轻便贴身,韧性极强。 普通刀枪劈砍,根本破不开防御。 箭矢难透,劈砍无伤,耐磨耐战。 十万套明光铠是什么概念? 足以武装十万精锐重步兵。 从前他麾下秦军,战甲参差不齐,多是普通皮甲、铁叶甲。 防御有限,重伤阵亡率极高。 有了这十万套明光铠,他能直接拉出一支碾压当世所有兵种的重甲雄师。 同等兵力,无敌近战。 再看汗血宝马一万匹。 草原顶级神驹。 速度、耐力、爆发力,远超普通战马数倍。 耐严寒、耐奔袭、耐血战。 长途奔袭不疲,短距冲锋迅猛。 一万匹汗血宝马,就是一万顶级铁骑坐骑。 彻底补齐他骑兵战马损耗、战力不足的短板。 紧随其后,两万秦弩。 古法精制,破甲极强,射程极远。 穿透力碾压普通弓箭,可破重甲、可射战马、可穿军阵。 两军对垒,一轮齐射,就能瓦解敌军前排阵型。 远程压制,杀戮效率拉满。 还有一万把百炼马槊。 长兵破阵,专攻骑兵对冲、厮杀。 硬度远超普通长枪,不易弯折、不易断裂。 骑兵手持马槊,冲锋破阵,无人可挡。 四样军备,样样刚需。 随便拿出一样,都是足以改变一方战局的重宝。 但所有奖励之中,最让他激动的是,全息地图。 战场厮杀,从古至今,最难的从来不是拼兵力、拼勇武。 是拼视野,拼情报。 战场广袤,地形复杂。 哪里有伏兵,哪里有溃兵。 敌军多少兵力、什么动向、埋伏何处。 己方各部位置、缺口、破绽。 肉眼看不清,探马报不准,消息有延迟。 多少名将,栽在情报滞后、视野受限上面。 多少胜仗,因为看不清全局,硬生生打成平局、甚至败仗。 可十里全息地图,直接彻底颠覆所有战场规则。 方圆十里范围。 所有敌我兵力、人物动向、地形沟壑、藏身点位。 实时刷新,全景呈现,上帝视角,一览无余。 谁埋伏,谁偷袭,谁绕后,谁溃逃。 所有战术、所有阴招、所有隐秘动向。 在全息地图面前,全部无所遁形。 敌军所有算计,所有布局,全部透明。 而自己的排兵布阵、调兵遣将,精准到每一队士兵位置。 精准补缺口,精准堵破绽,精准围杀敌军。 有了这东西。 他的战场指挥能力,直接碾压当世所有将帅。 别人打仗,靠猜、靠探、靠赌。 他打仗,靠全图透视,精准拿捏战局。 ....... 画面一转。 大草原狂风肆虐。 凛冽北风横着刮过旷野,卷动漫天枯草碎沙。 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萧瑟景象。 一望无际的草原官道上,烟尘滚滚。 一支规模庞大的的北蛮大军,正在急速拔营回撤。 马蹄轰鸣,人流如潮,旌旗翻飞,绵延数十里。 正是蛮王耶律齐的主力大军。 数日前。 后方情报传达,说秦王楚云,仅率千余孤军铁骑,横穿草原,杀入北蛮腹地。 彼时,耶律齐听闻消息,只觉荒唐可笑。 根本没放在眼里。 他深知草原腹地辽阔荒芜,缺水少粮,无补给、无援军。 千余骑兵深入万里大草原。 在他看来,就是自寻死路。 孤军深入,粮草断绝。 不用大军围剿,单单草原风沙、长途奔袭,就能拖死这一支人马。 他甚至嗤笑过楚云不自量力,逞匹夫之勇。 只当对方是走投无路,妄图以突袭腹地扰乱他的攻城节奏。 依旧稳扎稳打,督军猛攻镇北城,一心想要破城杀入北凉。 可短短几日,一封封加急战报,接连从腹地传来。 情报一次比一次惊悚,一次比一次颠覆认知。 先是沿途小型部落尽数被灭,拦路骑兵全军溃败。 再是数万围剿兵马,正面交锋,全军覆没。 最后一封急报,楚云连战连捷,一路碾压,兵锋直指王庭。 直到这一刻,耶律齐坐不住了。 他脸色阴沉到极致,心底的轻视、不屑,被惊疑取代。 他终于反应过来,楚云这一手,根本不是鲁莽送死。 是釜底抽薪,直击要害。 他带领重兵进攻边城,草原腹地空虚。 对方偏偏以精锐轻骑,长途奔袭,抄他老巢。 随军一众蛮族大将,尽数心慌意乱,纷纷急切劝谏。 “大王!不能再攻了!立刻撤军回援!” “王庭是我族根基,王族眷属、百年底蕴全在城内!” “一旦王庭失守,我们就算攻破镇北城,也是得不偿失!” 众人语气焦灼,句句戳中要害。 耶律齐胸腔怒火翻腾,不甘心。 只差一步,就能破城入关,杀进北凉郡。 现在撤军,前面的努力,尽数白费。 可他不敢赌。 万一王庭失守,对于他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赌不起,也输不起。 “撤!全军回撤!” 耶律齐咬牙嘶吼,下达撤军命令。 蛮军主力当即放弃攻城部署,仓促拔营,调头向北。 张斌亲眼看见城外的蛮军大营异动。 瞬间洞悉战局。 肯定是蛮族后方出事了! 绝对是王爷奇袭腹地,打乱了蛮军部署! 张斌眼底精光暴涨,果断下令。 “开城门!全军出城列阵!” “蛮军仓促撤军,军心不稳,辎重拖累,正是绝佳战机!” “不许北蛮主力安然撤退!拖住他们,咬死他们!” 厚重的镇北城门缓缓打开。 城中留守守军尽数杀出,列阵追击回撤的蛮军。 城外旷野,瞬间爆发混战。 殿后的蛮军士卒奉命阻拦,拼死缠住追击的秦军。 刀枪相撞,厮杀震天。 秦军将士战意滔天,死死咬住蛮军后卫部队,疯狂屠戮。 但蛮军主力一心撤退,无心恋战。 耶律齐为求速度,狠心下达弃辎重令。 “丢掉所有重型装备、多余行囊!” “全员轻装赶路,日夜兼程,全速回援王庭!” 军令落地。 蛮军直接丢弃海量物资,一身轻装,拼命向大草原行军。 后卫部队拼死阻截追兵,以伤亡代价为主力争取时间。 张斌率军追击,斩杀无数殿后蛮兵,却终究挡不住蛮军的全线撤退。 只能眼睁睁看着蛮军主力,越跑越远,脱离战场。 旷野上,只剩满地废弃辎重、战死尸骸。 北蛮主力大军,一路狂奔,不敢有半分停歇。 狂风依旧呼啸,行军氛围压抑到极致。 所有将士心底,都萦绕着一股莫名的恐慌。 他们不知道大草原的具体战况,只知道王庭告急,情势危殆。 耶律齐策马立于大军中段,面色铁青,心绪烦躁。 一路催促进军,眼底满是暴戾杀意。 第128章 蛮王吐血昏迷 就在大军全速回撤途中。 三个斥候骑兵,拼死策马狂奔,远远朝着中军大旗冲来。 马匹口吐白沫,骑士狼狈至极。 “急报!大王!急报!” 耶律齐心头猛地一跳,骤然生出一股不祥预感。 沉声冷喝:“何事!” 三名斥候翻身滚落下马,重重跪倒在地,泣血嘶吼。 “大王!完了!全完了!” “耶律烈王爷统领的大军,全线溃败!” 耶律齐整个人僵在马背上,大脑一片空白。 十万对两千! 五十倍的兵力差距! 怎么会败? 怎么可能全军溃败! 耶律齐双目赤红,青筋暴起,浑身剧烈颤抖。 滔天怒火直冲头顶,理智彻底崩碎。 “不可能!!” “十万铁骑!十万精锐!” “就算十万头猪,让他杀,也能杀上三天三夜!” “区区千余秦军骑兵!怎么能击溃我十万大军!” 他仰头疯狂怒吼,声音嘶哑暴戾,满是癫狂与不甘。 身旁一众大将面如死灰,浑身发冷,喃喃自语,满是极致的恐慌。 “离谱……太离谱了……” “千人破十万……从古至今,从未有过这种仗……” “这根本不是士兵在打仗,那支秦军到底是什么怪物?” “那个楚云,到底是人是鬼?” 所有人三观彻底崩塌。 一辈子征战沙场,从未听过如此荒唐、惊悚的战绩。 以两千破十万。 耶律齐胸口剧烈起伏。 弟弟耶律烈生死未知,王庭危在旦夕。 “楚云!!” 他咬牙切齿,嘶吼出这个名字,恨意滔天。 “本王必杀你!!” “扒你皮,抽你筋,碎你尸骨!” “全军听令!全速急行军!一刻不得停歇!” “赶赴王庭!围剿楚云!” “生擒此獠!全歼所有秦军骑兵!” “本王要将其碎尸万段,祭奠我战死的族人!” ........ 数日急行军。 北蛮主力大军,日夜兼程,狂奔千里。 将士人困马乏,战马劳损虚脱,全员身心俱疲。 所有人心里都揣着最后一丝侥幸。 王庭或许还在。 王城或许只是受损,未曾彻底陷落。 耶律齐策马冲在中军最前,连日不眠不休,眼底布满血丝。 心底的怒火与焦虑,积压到了极点。 他一路自我宽慰。 就算十万守军溃败,王城高墙坚固,耶律烈死守拖延,总能保住王庭根基。 可当大军翻过最后一道草原丘陵。 视线尽头的景象,击碎了他所有幻想。 昔日屹立草原百年、恢弘规整的王庭。 没了。 全然没了。 放眼望去,整座王城化作一片焦黑废墟。 残垣断壁歪斜坍塌,烧焦的木梁裸露在外,遍地碎石炭灰。 漫天黑烟尚未散尽,余热裹挟着焦糊、血腥的怪味,顺着狂风扑面而来。 曾经热闹的街巷、庄严的王族大殿。 尽数被大火焚为灰烬。 地面黑漆漆一片,随处可见灼烧后的残痕、散落的兵器、碎裂的战甲。 偌大北蛮王城,彻底沦为一片死寂焦土。 耶律齐勒马骤停。 六腔生烟,肝胆欲裂。 一股滚烫腥甜直冲喉头,死死堵在胸口。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废墟王庭,双手剧烈颤抖。 身旁一众蛮将望着眼前惨状,全员呆立。 没人敢说话,没人敢上前劝慰。 整片大军阵列,死寂无声。 就在耶律齐心神濒临崩溃之际。 几个从狼居胥山逃回来的残兵,跌跌撞撞冲到马前,跪地泣血报信。 “大王!大事不好!” “狼居胥圣山……被楚云登顶了!” “他在圣山之巅立碑刻字,铭刻战功,昭告北疆!” “他以我蛮族千年圣山,祭天封功!压我北蛮气运!辱我全族颜面!” 耶律齐如遭雷击。 王城被毁,尚可重建。 精锐尽亡,尚可再练。 可狼居胥山,是蛮族的信仰图腾。 是部族世代敬畏的圣山,是蛮族的精神根基。 千百年来,唯有王族可登顶祭天。 如今,外敌登临圣山。 在他们的圣地刻下外敌战功,封狼居胥。 这不是简单的胜败。 是赤裸裸的践踏! 是将整个北蛮部族的尊严、颜面、气运,狠狠踩在脚底! 耶律齐双眼猛地一黑。 眼前天旋地转,天昏地暗。 噗—— 一口滚烫鲜血,喷涌而出。 他身躯一软,浑身脱力,直直从马背上仰面栽倒。 “大王!” 全场蛮将大乱,疯狂扑上前,手忙脚乱扶起他的身躯。 众人脸色惨白,心惊胆战。 堂堂北蛮之王,大草原的霸主,竟被气晕吐血。 ...... 同一时刻。 镇北城。 连日奔袭千里,跨越大漠草原。 楚云率领一千三百余名百战铁骑,终于归来。 边关战事早已平息,城门大开,戒备解除。 镇北城守军早早收到捷报。 全城将士,集体振奋。 镇北城内外,所有秦军士卒,尽数列阵。 甲胄整齐,兵刃雪亮,队列森严,层层排布在城门两侧。 肃立以待,恭迎秦王凯旋。 消息传遍整座城关。 城内百姓,无人不激动,无人不沸腾。 百年以来,北蛮铁骑年年南下劫掠,边关百姓岁岁遭难。 家破人亡者无数,流离失所者万千。 一代代人活在蛮夷铁蹄的阴影之下。 今日,一朝雪耻! 蛮军主力溃败,敌国王城覆灭 。 全城百姓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与感激。 家家户户涌出家门,扶老携幼,蜂拥奔赴城门外空地。 密密麻麻的人群,很快挤满整片旷野。 人人翘首以盼,目光死死望向大漠来路。 风沙漫漫,古道苍凉。 一阵密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穿透长风。 一支黑色铁骑队伍,缓缓出现在视野尽头。 人数不多,仅有千余。 却人人身姿挺拔,气势如龙。 将士身上依旧覆盖着层层干涸血渍。 有蛮兵的血,有自己的伤血。 战甲破损处,布满厮杀痕迹,刀痕箭孔密密麻麻。 每一道伤痕,都是浴血奋战的勋章。 人人昂首挺胸,手握长枪马刀,眼神锐利坚毅。 虽满身风尘血污,却气势磅礴,威震四方。 队伍最前方。 楚云一身黑甲,一尘不染,持枪策马,从容前行。 城门前。 列阵的边关守军,看着归来的袍泽,看着为首的楚云。 所有人同时抬手,行最高军礼。 下一秒,震天彻地的欢呼声,骤然炸响。 城内外数万军民,齐声嘶吼,声浪冲破云霄,回荡整座镇北城。 “欢迎英雄回家!” “恭迎王爷凯旋归来!” 呼声连绵不绝,一浪高过一浪。 百姓热泪盈眶,纷纷挥手、跪拜、呐喊。 压抑百年的屈辱,一朝散尽。 千余百战铁骑,望着眼前盛况,眼底滚烫无比。 九死一生,浴血拼杀。 所有的流血、所有的疲惫、所有的牺牲。 在这一刻,全部值得。 大漠长风浩荡,山河安然无恙。 此战,不负家国,不负万民,不负秦军。 第129章 大乾第一战神! 数日后。 天色刚亮,北凉城外的十里长道两侧,就挤满了百姓。 男女老少,各行各业,尽数赶来。 人人衣冠整洁,面带期盼,静静伫立在春风之中。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位孤身踏平蛮王庭的王爷,凯旋归城。 官道尽头,烟尘渐起。 整齐划一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震彻大地。 黑色甲胄的秦军主力,列阵而行,军容肃整,气势浩荡。 人群最前方。 两道纤细身影并肩而立。 李婉清与柳熙,十指紧紧相扣,手心微微出汗。 两人站在万民之首,目光死死锁定远方官道。 身姿亭亭,眉眼之间,藏不住积压多日的忐忑与期待。 自从得知楚云亲率两千轻骑,横穿荒原、深入蛮境之后。 她们二人,更是日夜难安,寝食难眠。 很长一段时间里,北凉没有半点前线战报。 草原隔绝消息,战况一片空白。 越是没有消息,人心越是慌乱。 李婉清日日独坐府中,无心饮食,无心休憩。 脑海里一遍遍脑补最糟糕的画面。 孤军被围,粮草断绝,数十万蛮军人海围剿。 哪怕楚云战力再逆天,终究是血肉之躯。 人力有限,人海无情。 柳熙夜里常常彻夜无眠,倚窗望着北方漆黑的夜空。 默默祈祷,低声默念。 只求楚云平安。 她们知晓楚云勇猛,知晓他百战不败,知晓他战力远超常人。 可那是数十万蛮军。 是整片草原的天罗地网。 再强的个人勇武,真的能逆天改命吗? 无数个日夜,两人相互搀扶,相互安慰。 嘴上说着王爷定然无恙,心底的恐慌却从未消散半分。 直到前几日,大捷战报传回北凉。 两千轻骑,破十万蛮军。 焚毁北蛮王庭,登顶狼居胥山,封狼居胥,刻碑镇疆。 一纸战报,震惊全城。 两女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活着。 他真的活着回来了。 不仅活着,还创下了千古未有的绝世战功。 春风拂过发丝,吹动两人衣角。 望着远处越来越近的铁骑黑影,李婉清眼眶微微泛红,轻声开口。 “回来了……他终于回来了。” 柳熙紧握着她的手,轻轻点头,眼底满是后怕与庆幸。 “这几日,我夜夜不敢合眼。总怕等来的,是最坏的消息。” “两千人闯蛮境,换谁来看,都是必死的局。也就只有王爷,敢打,也能赢。” 站在两人身后的三名贴身侍女,清禾、春桃、夏荷,也忍不住上前两步,满眼敬畏与激动,轻声附和。 清禾满眼发亮。 “两位娘娘,王爷实在太厉害了。奴婢从军报里听完所有战事,整个人都惊呆了。” “孤军深入万里荒原,没有补给,没有援兵,以两千人硬撼十万蛮军。” 春桃忍不住接话,语气满是崇拜。 “从古至今,哪有这样打仗的将军?哪有这样厉害的王爷?” “旁人九死一生的绝境,王爷硬生生打成了绝世大胜。这哪里是战神,根本就是下凡的神仙。” 夏荷连连点头,满心感慨。 “之前全城百姓人人揪心,人人担忧。谁都以为这次凶险万分。谁也想不到,王爷竟然真的踏平蛮庭,凯旋而归。” 两女听着侍女的话语,望着前方浩荡归来的秦军队伍。 远处烟尘之中,那道一马当先的挺拔身影,愈发清晰。 万千铁骑随行,万民百姓恭迎。 春风浩荡,人声渐沸。 黑色铁骑洪流缓缓逼近北凉城门。 最前方。 楚云单骑独行。 身姿挺拔,脊背笔直。 目光穿透人海,第一时间精准落在城门前最前方两道纤细身影上。 楚云轻拉缰绳,单手利落翻身,纵身下马。 不等两女上前。 楚云主动抬步,大步朝着她们走去。 周围人山人海,万众屏息。 数万百姓、全军将士、满城官吏。 所有人下意识安静下来。 目光齐齐落在三人身上。 李婉清再也忍不住,快步迎上两步。 “王爷……” 柳熙紧随其后,眸中水雾氤氲,轻声呢喃。 “您回来了。” 楚云抬手,轻轻落在两人肩头。 “我回来了。” “无恙,平安。” “让你们担心了。” 李婉清仰头望着他,眼眶通红,声音轻颤。 “你胆子太大了。” “那是整片草原……数十万蛮人……” “若是输了,若是被困……我们……” 话说一半,再也说不下去。 后怕的情绪席卷全身,肩头微微轻颤。 柳熙靠在身侧,轻轻点头,眼底满是心疼。 就在这一刻。 城门外死寂的气氛,轰然炸裂! 积压许久的欢呼,如山崩海啸般冲天而起! “恭迎王爷凯旋!!” “秦王威武!” 数万百姓振臂呐喊。 声浪层层叠叠,席卷整座北凉城池。 ........ 北凉大捷,秦王凯旋。 封狼居胥、焚尽蛮庭、千人破十万的惊天战绩。 如同一阵平地惊雷。 以北凉为中心,极速席卷整个北方大地。 短短几日之间。 北疆所有城池、乡镇、市井、军营。 无人不谈楚云战功,无人不惊此战奇迹。 最初听闻消息的所有人。 第一反应,全部都是不信。 消息一路向南,飞速传入中原腹地。 越往中原,越是哗然。 中原各郡、各大城池、世家门阀。 初闻战报,清一色摇头否认。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两千骑兵深入草原腹地?那不叫奇袭,叫自投罗网!” “千人怎么可能攻破王庭?” “简直是天方夜谭,夸大其词也没有这么离谱的!” 整个中原,遍地质疑。 世家大族不信,文人墨客更不信。 从古至今,战争从无这般打法。 以少胜多,可有。 十倍、二十倍差距翻盘,罕见但也有先例。 孤军深入、无援无补、异地作战。 正面击溃蛮军铁骑,斩杀数万,逼崩全军。 最后焚毁敌国王都,登顶敌族圣山,刻碑封神。 历朝历代,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中原各地茶坊酒肆,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人围聚一团,争论不休。 “我看是北凉虚报战功,刻意夸大!” “怕是只击溃了小股部落,故意吹成覆灭王庭!” “封狼居胥?那是蛮族千年圣山,岂是轻易能登?太过荒唐!” 质疑声、反驳声、嘲讽声,铺天盖地。 所有人笃定,此战必有水分。 必定是秦王为了领功,肆意夸大战绩。 可短短一日。 一波又一波实证消息,接连传回中原。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离谱。 真的离谱。 但这离谱的一切,全部是事实。 两千孤军,横穿万里荒原。 无后援,无粮草,无根据地。 硬生生捅穿北蛮整个腹地。 杀精锐,焚百年王庭,踏蛮族圣山,封狼居胥万古名。 一时间。 中原所有争论,尽数平息。 剩下的,只有全民炸裂的敬畏与狂热。 市井百姓奔走相告,人人神色滚烫。 “是真的!全部是真的!” “秦王真的做到了!” “这哪里是战将?这是天降神将,镇我大乾北疆!” 北方大地,最先彻底沸腾。 常年被蛮军屠戮、压迫、劫掠的边境百姓。 积压数十年的憋屈与恨意,一朝尽数宣泄。 人人热泪盈眶,户户交口称赞。 所有人心底,只剩下两个字。 无敌! 随之而来。 一个全新的名号,以雷霆之势,席卷天下。 大乾第一战神——秦王! 名号无需官方册封。 无需朝堂鼓吹。 万千百姓自发传颂,万千将士由衷认可。 一战定北疆,万古封狼居。 仅此一战,足以压垮当代所有名将。 前朝历代名将,毕生功业不及他一战荣光。 市井歌谣四起,人人传唱秦王功绩。 第130章 轰动朝野,皇子破防 北疆大捷的加急战报,一路快马加鞭,横穿千里中原,直抵帝都。 消息入城的一瞬间。 整座繁华京城,当场炸开了锅。 没有循序渐进的流传。 是瞬间引爆,全域沸腾。 皇城内外、东西两市街巷。 所有人放下手中事,人人奔走相告,语声震耳。 大街小巷,全是同一个名字,秦王楚云。 两千轻骑,孤军深入万里草原。 击溃北蛮精锐,屠戮数万胡兵。 踏平北蛮王庭,焚尽王城。 登顶狼居胥圣山,刻碑封狼,稳压蛮族气运。 一桩桩,一件件。 每一项功绩,都颠覆认知,震碎常识。 全城百姓、大小官吏、闲散勋贵,全部呆立当场。 “我的天!这是真的?” “两千人,打崩十万铁骑?!” “那可是称霸草原百年的北蛮啊!” “封狼居胥!古来多少名将求而不得,秦王爷一战即成!” 极致的震撼过后,是铺天盖地的狂热赞叹。 街头百姓高声惊呼。 “太离谱了!太炸裂了!” “从古至今,从未有过如此惊世战功!” “什么年少侥幸,什么根基浅薄!这就是绝世神将!” “大乾第一战神!秦王当之无愧,实至名归!” 举国称颂,万民膜拜。 楚云的威名,彻底响彻帝都,震彻整个大乾王朝。 皇城深处,五大皇子府邸。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入五座别院。 大皇子楚雄、二皇子楚东、三皇子楚燕、四皇子楚飞、五皇子楚昌。 五人各自盘踞势力,明争暗斗数年。 平日里比拼资历、拉拢朝臣、积攒声望、经营政绩。 人人都自认优秀,人人都觉得储君之位,必出自己五人之中。 他们争党羽、争圣宠、争民心。 互相打压、互相制衡、寸步不让。 在他们眼里,年纪最小、早早远赴封地北凉的六弟楚云,远离朝堂中枢,无权无势无党羽,早已退出储位之争。 不过是个戍边王爷,偏安一隅,不足为惧。 可今日,一封北疆战报,直接将五人的权谋争斗,碾压得一文不值。 ...... 大皇子府。 楚雄正端坐案前,听着手下谋士汇报朝堂势力排布,梳理近日拉拢的朝臣人脉,筹划下一步储位博弈。 他是皇长子,占尽嫡长优势,一直自认储位第一人选,心气极高。 正当他指点权谋之际。 心腹侍卫跌跌撞撞冲进殿内,嘶吼报出情况。 听完所有细节。 楚雄脸上运筹帷幄的从容淡定,瞬间消失。 整个人僵在座椅上,双目圆睁,浑身一动不动。 足足愣了数息,他才嗓音干涩,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 “两千对十万……?” “焚王庭,登圣山,封狼居胥……”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拼尽全力取得的功绩,在楚云这旷世战绩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 ...... 二皇子府,茶室雅间。 楚东正与几位文臣幕僚品茶论道,畅谈治国理政,炫耀自己近年积攒的文治政绩,意图以仁政博取文官集团支持。 手中清茶刚入口,听闻下人急促传来的北疆大捷详情。 噗—— 一口清茶,尽数从口中狠狠喷出。 楚东顾不上擦拭狼狈,猛地站起身,身躯剧烈一晃。 满脸呆滞,满眼荒谬,连连摇头,反复质问。 “不对!不对劲!” “老六怎么可能这么牛逼?” “我数年苦心经营文治,自认政绩斐然……” “他一场仗,直接盖过我所有功绩,百倍千倍碾压!” 他赖以骄傲的文治名声,在这封神的战功面前,形同笑话。 ....... 三皇子正在校场练剑。 一身劲装,手持长剑,正演练军阵剑法,刻意在外树立勇武善战、可掌兵权的人设,意图争夺京营兵权。 侍从狂奔而来,附耳急速禀报战报全过程。 话音入耳的瞬间。 楚燕手中长剑,拿捏不稳,哐啷一声落地。 他低头看着落地长剑,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常年钻营军中势力,拉拢中层将领,费尽心思只为挣一点军中人望。 可楚云一战,封狼居胥。 他所有经营,所有算计,全部沦为徒劳。 ...... 四皇子府邸,书房之内。 楚飞正埋首梳理户部财税、民生诸事。 他一直以勤恳务实自居,靠琐碎政绩积累圣宠,步步为营,稳扎稳打争夺储位。 当心腹将楚云的惊天战绩逐条念出。 楚飞手中执笔的手,骤然停下。 他怔怔看着纸面,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 眼底满是无力与酸涩。 他日夜操劳,兢兢业业,数年如一日,只换来帝王一句尚可。 楚云远赴北凉不过数月,一场仗,直接封神,名震天下,万民敬仰。 ....... 五皇子正在宴请世家勋贵子弟,席间谈笑风生,周旋交际,靠着圆滑手腕拉拢世家势力,积累人脉底蕴。 满座权贵子弟,正吹捧他长袖善舞、未来可期。 下一秒,北疆战报传遍宴席。 满堂吹捧之声,戛然而止。 全场死寂。 楚昌脸上的笑容,硬生生凝固在脸上,无比滑稽。 他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 杯中酒水晃动,险些泼洒而出。 他最擅长人际周旋、朝堂博弈。 可在绝对的盖世功绩面前,所有权谋、人脉、算计,全部不堪一击。 五人原本各有优势,各有底气,互相制衡,势均力敌。 数年储位之争,你来我往,僵持不下。 他们以为,储君之位,尽在五人掌控之中。 谁都没把远在北凉的秦王楚云,放在眼里。 可今日。 楚云用一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旷世大胜。 一巴掌拍碎了五人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资本、所有的底气。 他们在京城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争权夺利。 费尽心力,只为争一点政绩、一点圣宠、一点兵权。 而楚云。 孤身远赴北疆,立不世之功,镇万里山河,封万古之名。 五人听着满城传颂的秦王威名,听着万民狂热的赞颂声,心底五味杂陈。 第131章 乾帝龙颜大悦! 皇宫,御书房。 日光照进雕花窗棂,落在御案上。 案上堆满奏折,皆是各郡民生、地方平叛的常规文书。 大太监高福快步冲进御书房。 “陛下!北方六百里加急!绝世大捷!” 乾帝抬眸。 “快说!” “回陛下!” “秦王殿下亲率两千轻骑,横穿万里草原!” “焚毁北蛮王庭!” “登顶狼居胥圣山,刻石封功!” 乾帝整个人僵在龙椅上,瞳孔猛地放大。 他怔怔看着高福,大脑一片空白。 怀疑自己听错了。 两千骑兵? 横穿草原? 烧王庭、登圣山、封狼居胥? 每一个字,都让他心神震颤。 乾帝喉结滚动,声音干涩。 “你……再说一遍。” “消息属实?可有夸大?可有谎报?” 他登基数十年。 见惯边军虚报战功、夸大战果的套路。 可这一战报,夸张得离谱。 高福躬身上前一步。 “陛下,千真万确,绝无半分虚假。” “此战详情,已经传遍整个北方。” “北蛮王庭已成焦土,狼居胥石碑历历在目。” 高福顿了顿,继续如实禀报。 “此前蛮王集结重兵南下,秦王殿下剑走偏锋,不守城、不被动。” “以两千孤军,直捣黄龙,一锅端了北蛮的老巢。” 乾帝听完。 整个人靠在龙椅椅背上,久久无言。 大乾立朝几百年。 中原历朝数千载。 自始至终。 都是草原胡骑南下劫掠,碾压中原边军。 北蛮铁骑,来去如风,机动性无敌。 大乾只能修城关、筑壁垒、被动死守。 年年赔款,年年隐忍,年年遭掠。 历代帝王,穷尽一生,梦寐以求。 不过是稳住北疆,少受侵扰。 从无一人敢想。 有朝一日,中原兵马,能杀进大草原。 能踏平蛮人王庭。 能登蛮族圣山,立碑镇国运。 这是千古以来,所有帝王的遗憾。 是无人能完成的旷世伟业。 可今天。 他的儿子,做到了。 做到了历朝名将、历代帝王,都做不到的事。 一瞬间。 极致的狂喜,涌上心头。 乾帝胸腔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背手在御案前来回踱步。 脚步急促,身形激动。 嘴角止不住上扬,脸上绽放出许久未见的真切笑容。 一边踱步,一边低声喃喃自语。 “太好了……太好了!” “朕的儿子,太有出息了!” “朕竟有如此麒麟儿!!” 他登基数十年。 执掌万里江山,坐拥天下万民。 见过无数大捷,收过无数功绩。 可从未有一刻,像今日这般狂喜。 比登基大典还要亢奋。 比平定藩乱还要激动。 比五谷丰登、四海安稳,还要百倍畅快。 隐忍百年的北疆屈辱。 今日,一朝雪尽。 乾帝猛地驻足,转头看向高福,语气铿锵,难掩激动。 “传朕旨意!” “即刻整理此战全功,印发天下各州府!” “张贴告示,昭告万民!” “朕之子楚云,率孤军两千,深入大草原!” “大破蛮军,焚毁胡庭,封狼居胥!” “扬我大乾国威,雪我百年边耻!” 他要让天下所有人都知道。 大乾有子,威震北疆。 大乾有将,万古无双。 高福躬身领命:“奴才遵旨!” 乾帝眸光灼热,再度开口。 “拟圣旨,快马加急送往北凉!” “召秦王楚云即刻回京!” “此战旷世奇功,朕要当庭嘉奖,重赏厚赐!” “是!” 高福应声,转身便要退下拟旨传诏。 脚步刚动。 乾帝突然开口叫停。 “等等。” 高福驻足回身,垂手等候吩咐。 乾帝脸上笑意不减,心情舒畅至极,语气轻快。 “你即刻去后宫传信李贵妃。” “告知贵妃,今日午间,朕去她宫中用膳。” “备好酒菜,无需铺张,随心即可。” 高福瞬间会意。 帝王大喜,心念爱妃,想要分享这份无上荣光。 他笑着躬身应下。 “奴才明白,这就去安排。” 说完,轻步退出御书房。 偌大御书房,只剩乾帝一人。 殿内安静无声。 唯有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乾帝抬头望向窗外朗朗晴空,眼底滚烫,心绪翻涌。 多少年了。 大乾对北蛮,步步退让,年年隐忍。 敌强我弱,敌进我退。 边关将士流血牺牲,只能勉强守住城关。 从不敢主动北伐。 他在位半生,最大的心病,便是北疆胡患。 夜夜忧心,时时忌惮。 生怕蛮军大举南下,破关入境,祸乱中原。 他从不敢奢望,有生之年能覆灭北蛮。 可楚云,替他做到了。 替大乾做到了。 乾帝抬手,看着自己掌心。 执掌天下的帝王之手,此刻竟微微轻颤。 此生登基称帝,坐拥万里江山。 今日这一刻。 才是他帝王生涯,最荣光的一天。 他的六子,给他挣足了脸面。 ........ 长乐宫。 殿内静谧雅致,宫女垂立,内侍侍侧。 李紫薇端坐软榻之上,手里轻捻一串玉珠,神色安然。 就在这时。 一名贴身宫女满脸急促,快步掀帘入殿。 “娘娘!大喜!天大的喜事!” 李紫薇抬眸。 “何事慌张?” 宫女压着剧烈的心跳,脱口而出。 “北疆传来六百里加急!秦王殿下立盖世奇功!” “两千轻骑深入万里草原!击溃北蛮大军!” “焚毁北蛮王庭,登顶狼居胥圣山刻石封功!” 话音落下。 整座长乐宫,瞬间安静。 李紫薇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怔了好几息,才缓缓回神。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此事……当真准确无误?” 她不敢信。 真的不敢信。 宫女重重叩首,笃定回话。 “娘娘,千真万确!” “消息已经传遍京城内外,北方人人传颂!” “战报入皇城,绝无虚假!是真真切切的千古奇功!” 确认消息。 李紫薇眼底泛起细碎水光。 震撼、惊喜、骄傲,涌上心头。 大乾立朝几百年。 多少名将戍边,多少大帅镇北。 一辈子浴血北疆,最多也就守住城关,击退来犯蛮骑。 主动杀入草原,已是冒险至极。 踏平王庭,登顶敌族圣山。 这是历朝无数武将毕生的终极梦想。 是无数帝王穷尽盛世国力,都做不到的事。 无人完成,无人企及。 可她的儿子做到了。 以两千孤军,完成了千古无人能成的伟业。 太争气了。 太给她长脸了。 第132章 皇后嫉妒 李紫薇胸腔起伏,压不住心底滚烫的情绪。 嘴角不受控制的扬起,眉眼之间尽是荣光。 殿内所有宫女、太监,齐齐躬身行礼,齐声恭贺。 “恭喜贵妃娘娘!” “殿下立不世之功!娘娘福泽深厚!” “从今往后,殿下威震天下,娘娘荣宠无双!” 满殿恭贺声此起彼伏,真挚又热烈。 李紫薇心神畅快,从未有过的舒心。 她抬手压了压笑意,声音轻快。 “好。” “今日大喜,阖宫上下,人人有赏。” “各取月例双倍,内侍宫女,尽数赐银。” 所有宫人满脸喜色,跪地谢恩。 “谢娘娘赏赐!” 长乐宫内,气氛愈发热烈。 李紫薇靠在软榻上,心底思绪万千。 从前。 皇后居中宫,母仪天下,稳压众妃。 各宫贵妃、嫔妃,各有依仗、各有子嗣,互相制衡。 她只能算中游,安稳度日,不敢露头。 但此刻。 楚云一战封神,天下称颂。 连带她这位生母,地位水涨船高。 隐隐已经压过一众高位嫔妃。 哪怕她无心争权,无心揽权。 如今的声势,已然足以和皇后平起平坐。 后宫之中,人人眼亮,人人心知肚明。 往后。 无需她主动拉拢。 自有无数人巴结、靠拢、攀附。 她不争权,可大势推着她站在高处。 想要在后宫过得安稳体面,不受半点委屈。 就必须站得更高,就必须稳住这份荣光。 就在她心绪翻涌之际。 殿外传来传报太监清亮的声音。 “娘娘,总管高公公传陛下口谕!” “陛下今日午间,驾临长乐宫用膳!请娘娘早做准备!” 听到这话。 李紫薇眉眼笑意更盛。 陛下频频来她宫中、对她愈发宠爱眷顾。 绝非仅仅因为容貌性情。 更多的,是因为楚云。 “知道了。” 李紫薇从容应声,当即吩咐下去。 “传我吩咐。” “即刻通传御膳房,精选新鲜食材。” “备陛下御用午膳,荤素搭配,精致妥当。” “殿内洒扫除尘,焚香置景,不得有半点疏漏。” 宫女躬身领命,纷纷各司其职。 殿内宫人奔走有序,喜气洋洋。 ....... 坤宁宫。 窗门半掩,春风灌入,吹得帘幔轻轻晃动。 可殿中之人,半点凉意都感受不到。 只剩心口淤积的火气,堵得五脏六腑都发闷。 皇后端坐凤榻之上,脸上无半分神色,眼底却早已翻涌着怒意。 北疆大捷的消息,已然传入中宫。 最初听闻消息时。 皇后是懵的。 完全不敢相信。 随后,便是彻骨的心慌。 最后,怒火层层叠叠冲上头顶,压都压不住。 她端坐中宫,母仪天下。 执掌后宫数十载,位置正统,名分最高。 从前往后宫所有嫔妃、所有人情脉络、趋炎附势,皆以她为尊。 她是后宫唯一的天。 无人可撼动,无人可逾越。 可这短短数月。 一切都变了。 李紫薇素来恬淡不争。 不结党,不站队,不耍手段,不抢圣宠。 十几年来,一直安安分分,居于人下,从未对中宫造成半点威胁。 皇后从前甚至从未将李紫薇放在眼里。 可偏偏。 李紫薇生了一个逆天的儿子。 一个楚云,直接掀翻了整个朝堂格局,连带彻底改写后宫尊卑风向。 尤其是今日这一战。 封狼居胥,万古无双。 这份功绩,压垮所有皇子,也压垮了后宫所有妃嫔的底气。 皇后死死咬着后槽牙,心底妒火翻涌,气得牙痒痒。 她可以大度。 可后宫局势,从来由不得她大度。 如今楚云封神,名震天下,圣宠滔天,民心所向。 满宫上下,所有宫人、所有低位嫔妃、所有依附势力。 全部看明白了大势。 六皇子前途无量,未来不可估量。 李紫薇背靠秦王,已然稳压后宫所有人。 一夜之间。 风向彻底反转。 往日围着坤宁宫巴结、讨好、奉承的人。 半数转头涌向长乐宫。 送礼、请安、攀附、示好。 络绎不绝,热火朝天。 没人再死守中宫虚名。 所有人都在向李紫薇靠拢。 哪怕李紫薇本人从未主动拉拢过半分势力。 可底下的人,会主动替她造势。 主动抬高她的地位。 主动压低中宫的威严。 皇后眼底寒意丛生,心底无比憋屈。 她最怕的,从来不是李紫薇主动夺权。 而是这种无声的碾压。 对方什么都不做。 仅凭一个儿子的盖世功绩。 就让她这位正统中宫皇后,一步步被边缘化。 地位被稀释。 威严被削弱。 尊崇被分流。 曾经唯她独尊的后宫,如今隐隐形成两分之势。 甚至更多时候,李紫薇的风头、声望、人心,已经压过她这位皇后。 皇后越想越气,越想越堵。 胸腔起伏剧烈,满心不甘。 她低头想着自己的子嗣。 大皇子楚雄。 占嫡长之名,常年经营朝堂、经营声望。 步步算计,处处经营。 费尽数年心血,拉拢朝臣,积攒政绩,争抢储望。 可到头来。 所有优势、所有政绩。 在楚云这一战千古奇功面前,渺小得可笑。 云泥之别,高下立判。 “为什么……” 皇后喉间发涩,心底万般酸涩不甘。 同样是皇子。 同样是皇家血脉。 凭什么李紫薇的孩子,能逆天改命,惊绝古今。 她的儿子子楚雄,却只能困在朝堂争斗里寸步难行。 凭什么李紫薇不争不抢,安然度日。 却能坐享无上荣光,被万人追捧,压她一头。 她守了一辈子的中宫威严,稳了一辈子的后宫大局。 今日,被一场边关大捷,彻底打碎。 片刻后,皇后面上的怒色褪去,恢复了皇后该有的端庄威仪。 只是那双眼底,翻涌着可怕的狠厉。 朝堂储争,后宫博弈。 从来不是一战定输赢。 笑到最后,才是真正的赢家。 楚云立旷世奇功又如何? 封狼居胥又如何? 锋芒太露,功高震主,从来都是皇家大忌。 盛极必衰,物极必反,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陛下今日狂喜宠爱,明日便会心生忌惮。 越是耀眼,越是遭人猜忌。 越是功高盖世,越是容易沦为众矢之的。 想凭这点资本,就彻底踩下她的中宫正统? 做梦! 皇后眸光沉沉,心底思绪飞速流转。 她手握中宫正统名分,执掌六宫规制。 岂能因为一场边关大捷,就拱手认输,退让权位? 绝无可能。 她不会退。 更不会败。 良久,皇后红唇轻启,冷冷道。 “我不会就这么认输的。” “走着瞧。” 第133章 帝王的拉拢 长乐宫,正殿内殿。 所有宫女、内侍尽数躬身退至殿外。 宫门轻轻合拢。 隔绝了外界所有风声与人语。 偌大内殿,只余乾帝与李紫薇二人相对而坐。 桌案之上,精致午膳排布整齐,热气袅袅,香气清淡。 殿内静谧安然,暖意融融。 褪去朝堂帝王的冰冷威严,此刻的乾帝,卸下了一身沉重政务。 眉眼间不再有杀伐算计,只剩难以掩饰的畅快与欣慰。 他落座之后,目光始终柔和。 心底翻来覆去,想的全是北疆那一场惊天大捷。 时至现在,他依旧觉得如梦似幻。 两千孤军,踏灭百年王庭,封狼居胥神山。 这等战绩,别说大乾百年未有。 纵观历朝数千载,都是独一份。 乾帝看着对面温婉静坐的李紫薇,由衷感慨,语气真挚。 “紫薇,你真是给朕生了一个好儿子。” “朕做梦都想不到,云儿能在北疆打出这般天地。” “太争气了,太给朕长脸了。” 他是真的高兴。 登基数十年,内忧外患缠身。 这辈子,从未有今日这般扬眉吐气。 李紫薇眉眼温柔,唇角带笑,姿态恭顺得体。 闻言轻轻抬手,柔声道。 “陛下圣明。” “皆是陛下教导有方,皇恩庇佑。” “云儿不过是尽一份皇子本分,守一方国门而已。” 她懂分寸,知进退。 哪怕儿子立下盖世奇功,也从不敢居功自傲。 乾帝闻言失笑,摆了摆手。 眼底带着几分坦诚,几分愧疚。 “你就不用恭维朕了。” “朕心里清楚。” “以前,朕对老六,确实冷淡了些。” 这句话,他极少对外人说起。 今日独处,心境激荡,才肯坦然吐露。 “从前诸位皇子争储,个个展露锋芒。” “唯有云儿吊儿郎当,不争不抢,不显不露。” “朕便冷落了他。” “并非朕有意薄待,只是从前,无人知晓他藏着这般逆天本事。” 说到此处,乾帝眼底带着几分愧疚,几分庆幸。 “如今好了。” “云儿封为秦王,战功震世,威名天下。” “等他此次回京,朕必重重封赏。” “朕要弥补过往亏欠,好好器重他。” 李紫薇静静听着,脸上笑意愈发真切。 作为母亲,她不求权,不求势。 只求孩子能被正视、被善待、被器重。 乾帝这番弥补,看似是父子温情。 实则大半,都是帝王权衡算计。 从前父子疏离,帝王冷漠,是因为楚云无用,无价值。 如今极致热络、全力弥补、大加恩宠。 是因为楚云太强,太重要。 他怕多年冷落,让楚云心生隔阂,心生疏离。 怕这位绝世战神,对皇室、对朝堂、对他这位帝王寒心。 此刻的楚云,早已不是普通皇子。 是大乾的定海神针。 是风雨飘摇王朝里,唯一的救命稻草。 如今的大乾,早已外强中干。 朝堂腐朽,国库空虚。 各地叛军四起,战火蔓延全国。 王朝根基,摇摇欲坠。 朝野人心浮动,天下世家观望不定。 无数豪强暗自揣测,大乾是否气数已尽。 是否该顺势倒戈,投靠叛军,另立新朝。 就是在这等绝境局势之下。 楚云横空出世。 一战定北疆,扬大乾国威。 这一场胜仗,价值何止一城一地。 它稳住了军心,稳住了民心。 震住了观望的世家豪强。 告诉天下人,大乾仍有绝世神将,仍有逆天战力,尚未山穷水尽。 挽回了皇室崩塌的声望。 撑起了摇摇欲坠的王朝气运。 这也是乾帝执意要召楚云回京、大加封赏的真正深意。 要昭告天下。 立大功者,必受重赏。 立大功者,必被重用。 以此激励朝野军心,震慑四方叛军势力。 李紫薇沉默听着,面上温柔如常,心底洞若观火。 乾帝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眸光深沉,低声道。 “紫薇,朕召云儿回京,不止是为封赏。” “朕另有大用。” “北蛮已灭,北疆已定。” “如今国内叛军肆虐,各州动乱,愈演愈烈。” “寻常官军,战力孱弱,屡战屡败,压不住叛乱局势。” “但云儿麾下的秦军不一样。” 乾帝语气笃定,带着十足的底气。 “那是能正面碾碎蛮骑的铁军。” “连称霸草原百年的北蛮,都不是对手。” “国内那些乌合之众的叛军,更不堪一击。” “朕打算,任命楚云为天下平叛大将军。” “率秦军入关,横扫各地叛乱,平定内乱。” 不止平叛。 乾帝心中,还有更深一层的威慑布局。 他要让这支百战铁军,横穿大乾江山。 让天下所有藩镇、豪门世家、地方豪强。 亲眼看一看秦军的铁血战力。 让所有人看清,大乾依旧有碾压一切的绝世兵力。 让那些暗自观望、暗藏异心、意图倒戈的势力,收敛野心。 不敢轻易动乱,不敢背弃楚家王朝。 借楚云之手,以铁血兵锋,镇天下躁动。 稳固摇摇欲坠的大乾江山。 这,才是帝王最深的全盘算计。 说完心中布局,乾帝收敛沉色,转头看向身侧的李紫薇。 眼神再度柔和下来。 他主动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柔荑,掌心温热。 指尖轻轻拍了拍。 “紫薇,这些年,委屈你了。” “你入宫多年,性子恬淡,不争不抢。” “从未为娘家李家求过半分私利。” “朕心里都清楚。” “从今往后,朕多来陪你。” “你的娘家李家,若有人才、有需要。” “你尽管开口。” “朕可以破例提拔,予以重用。” “你有任何诉求,无需藏着,尽管告诉朕。” 这是帝王实打实的示好与拉拢。 提拔李家,恩宠贵妃。 本质,还是为了笼络楚云。 给楚云颜面,给楚云底气,给楚云归属感。 彻底稳固君臣、父子、外戚之间的关系。 让楚云死心塌地,为大乾效忠,为皇室镇平天下。 李紫薇心如明镜。 所有恩宠,所有破例,所有补偿。 根源,全在她的儿子楚云身上。 是儿子打出的万古功绩,换来了今日的尊荣。 换来了帝王主动示好,主动提拔外戚。 她心底轻笑。 不要白不要。 李家多年安分守己,从未依仗皇亲身份横行霸道。 从未插手朝堂纷争,从未结党营私。 本分自持,清白干净。 如今帝王主动施恩,她没必要故作清高拒绝。 儿子争气,她便坦然接住这份荣光与体面。 既成全帝王拉拢缓和的心意,也为李家挣一份前程底气。 心念至此,李紫薇起身微微福身,端庄行礼。 “臣妾替李家,谢陛下隆恩。” 乾帝见她坦然接受,眼底闪过满意之色。 心情愈发舒畅。 第134章 耶律齐恨意滔天 画面一转。 北蛮旧王庭,漫天焦土。 满目疮痍的废墟中央,临时搭起一座简陋王帐。 帐外寒风呼啸,卷着灰烬沙尘肆虐,四下死寂荒芜,全无半分昔日王都鼎盛气象。 帐内密闭无风,气氛压抑得近乎窒息。 檀木简易王榻之上,耶律齐半卧在软垫中。 经过数日休养调理,他吐血昏厥的伤势稍有好转,气色不再惨白。 可整张脸依旧阴沉似水,眉宇间结着化不开的戾气与恨意。 一双眸子漆黑幽深,时时刻刻翻涌着嗜血的凶光,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王榻正前方的地面上,耶律烈双膝跪地,脊背死死佝偻。 头颅深埋胸口,一动不敢动,浑身肌肉紧绷,四肢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衣衫沾满尘土血污,狼狈不堪,全然没了昔日王族亲王的傲气。 王帐两侧,站立数位白发苍苍的王族长老。 皆是北蛮资历最老、执掌部族话语权的元老。 众人垂手肃立,神色凝重,眼底布满悲凉、憋屈与焦灼,无人敢率先开口。 死寂笼罩整座王帐。 良久。 耶律齐喉间挤出一道沙哑冰冷的声音。 “扶孤起来。” 身侧侍奉的王后连忙上前,双手小心托住他的臂膀。 缓缓将耶律齐搀扶坐直。 坐起身的那一刻,耶律齐周身的压迫感骤然暴涨。 他目光死死锁定跪地的耶律烈,眼神锐利如刀,恨不得当场将人凌迟。 “耶律烈。” “孤当初率主力出征,临走之前,孤怎么交代你的?” “孤将整个王庭,尽数托付于你。” 耶律齐字字冰冷,句句质问,带着滔天怒火。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十万守军,被两千秦军击溃、打散、全歼!” “固若金汤的王庭,被人一把大火烧成焦土废墟!” “我北蛮千年圣山狼居胥,被楚云登顶祭天,刻碑辱我全族!” “斩断我蛮族气运,踏碎我王族颜面!” “你告诉孤!” “这般奇耻大辱,你让孤如何向万千部族子民交代?” “你葬送我北蛮百年基业,毁我举国根基!” “你是不是该死?!” 最后一句,厉声暴喝,震得帐内空气震颤。 耶律烈身躯剧烈一抖,额头死死贴住冰冷地面,声音颤抖。 “臣弟该死!” “是臣弟无能!是臣弟轻敌!辱没王族荣光!” “臣弟罪该万死,请大王降罪!” 他不敢辩解半分。 王庭焚毁、圣山受辱,桩桩件件都是死罪。 任何借口,在此等惨败面前,都苍白可笑。 两侧数位王族长老见状,齐齐上前一步,躬身拱手,齐声求情。 “大王息怒!” “王爷兵败有罪,罪责难逃,理应惩处!” “但如今我北蛮正是动荡之际。” “王族子弟凋零,王爷终究是王族嫡系,血脉贵重。” “当下危难,正是用人之时,不可再自断臂膀,内耗王族根基!” “恳请大王法外开恩,留王爷性命,令其戴罪立功!” 几位长老句句恳切。 他们心里清楚。 耶律烈罪无可赦,按蛮族律法,必死无疑。 可现在的北蛮,早已经不起任何内耗。 王城覆灭,部落人心涣散。 若是再斩杀王族核心子弟,只会让本就濒临崩塌的蛮族,分崩离析。 耶律齐闭起双眼,胸口剧烈起伏,胸中怒火翻涌不休。 他恨! 恨弟弟无能误国! 恨楚云狠绝霸道! 数息之后,他缓缓睁开双眼。 眼底的杀意尽数压下,只剩冰冷的漠然。 他盯着瑟瑟发抖的耶律烈,冷声道。 “若非你是孤的亲弟。” “若非诸位长老苦苦求情。” “今日,孤定一刀劈了你,祭奠战死族人!” 耶律烈听闻此话,松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看你这畏畏缩缩的样子,孤看着就满心戾气!” “还跪着干什么?滚起来站好!”耶律齐冷声呵斥。 “是!臣弟遵命!” 耶律烈连忙撑着地面,手脚并用地爬起身,垂首肃立,大气不敢喘一口。 解决完内事,耶律齐转头看向一众王族长老。 阴沉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森冷决绝。 “诸位长老都看清了。” “我北蛮今日所受的,是千年未有之奇耻大辱。” “王城焚毁,圣山被踏。” “此仇,不共戴天!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楚云毁我基业,辱我族群,孤必报此仇!” 话音落下,一名白发长老上前半步,神色凝重,语气满是无奈。 “大王。” “仇,自然要报。” “但眼下局势,容不得我们冲动。” “秦王战力变态至极,麾下秦军更是无人能挡。” “我北蛮损失惨重,各部族人人心惶惶。” “短期内,根本无法集结足够兵力南下复仇。” “寻常大军压境,根本奈何不得那支秦军,更奈何不得楚云本人。” 另一名长老紧跟着开口补充: “大王明鉴。” “经此一败,我蛮族元气大伤。” “想要正面击溃秦军,至少需要三四十万精锐大军,方才有一线可能。” “以我们如今的局面,数年休养生息,都未必能凑出这般兵力。” “正面开战,打不赢。” 一众长老的话语,残酷却真实。 耶律齐沉默颔首,眼底戾气稍敛。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现在的北蛮,早已没有和秦军正面抗衡的资本。 可胸中滔天恨意,岂能轻易压下? 他眸色一狠,咬牙沉声开口。 “正面打不了,那就换法子。” “派人暗杀!” “动用潜伏暗卫、死士!” “无论用什么阴招、险招、毒招!” “孤只要楚云的命!” 第135章 挑拨离间计 帐内最年长的王族长老,微微摇头,目光深邃,开口阻拦。 “大王。” “暗杀,太难了。” “楚云自身战力通天,寻常死士、刺客,根本近不了其身。” “正面搏杀不行,暗杀偷袭,成功率亦是微乎其微。” 他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抹阴毒算计。 躬身低声道: “老臣,有一更好的计策。” “不取其身,先毁其名。” “不杀其人,先断其根。” “可让楚云身败名裂,沦为大乾叛臣,最终死于帝王刀下!” 耶律齐目光一凝:“说下去!” 长老缓缓道来。 “如今楚云一战封神,功高盖世,威震天下。” “战功之大,前无古人,声望之盛,盖过皇帝!” “古来功高震主者,从无善终。” “这是他最大的优势,也是他最大的死穴!” “我们正面不敌,便挑拨离间!” “暗中运作,散布流言,制造假象!” “挑拨楚云与大乾朝廷、与乾帝的父子君臣关系!” “放大帝王的猜忌之心,放大皇权与权臣的对立!” “只要乾帝对楚云心生忌惮、心生戒备、心生怀疑。” “无需我们动手,大乾帝王,自会出手除掉楚云!” 一番话,瞬间点醒众人。 帐内所有蛮族高层,眼神纷纷亮起。 这是绝境之中,最稳妥、最致命的毒计! 耶律齐眼神闪烁,沉吟思索,微微摇头。 “计策虽妙,难度极大。” “根据我方潜伏在京城的暗探回报。” “乾帝如今对楚云极为看重,极为信任。” “破格赐予北凉军政全权,大力封赏,刻意扶持。” “有意将楚云培养成储君接班人。” “父子二人如今君臣和睦,皇恩深重。” “想要挑拨离间,让二人反目,何其困难。” 长老闻言,并未气馁,反而冷笑一声,笃定开口。 “大王!” “帝王之家,无父子!” “寻常人家,亲情为重。” “可皇权之下,唯有权位,没有亲情!” “储位只有一个,天下至尊的皇位,仅此一座!” “如今楚云功高震主,声望压过所有皇子,兵权在手,铁军在握。” “这般滔天权势,这般无双声望,任何一位帝王,都会心生危机感!” “眼下乾帝欣喜于大胜,暂时遮掩了猜忌。” “可只要我们不断放大流言,不断制造疑点,不断铺垫造势。” “日复一日,层层累积!” “猜忌之心,必然生根发芽!” “一丝疑虑,便可无限放大,最终变成杀心!” “事在人为!” “没有绝对和睦的君臣,没有永不生隙的父子!” “我们动用京城所有潜伏暗线、内应、探子。” “联动大乾不满楚云的皇子派系、世家势力。” “多方造势,层层挑拨!” “必然能让乾帝对楚云痛下杀手!” 字字句句,阴狠刺骨。 精准拿捏了皇权博弈最核心的弱点。 耶律齐沉默良久,眼底杀意与算计交织。 “好!” “就依你之计,转为离间布局!” “动用所有京城暗线,挑拨帝子反目,离间君臣离心!” “孤要看着楚云,名声尽毁,众叛亲离!” ....... 画面一转。 北凉城外,秦军主营。 军营连绵铺开,营帐林立,整齐如棋。 风掠过校场大旗,黑底秦字战旗烈烈作响,风声猎猎。 数万秦军士卒日常操练,甲叶碰撞、踏步震天,军纪森严,煞气扑面。 自楚云封狼居胥、踏平北蛮王庭凯旋之后。 整支秦军,士气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每一名士卒眼底都带着傲气,带着必胜的信念。 中军大帐。 楚云一身常服,负手立在沙盘前。 “张斌。” 张斌立刻躬身抱拳:“末将在!” 楚云沉声交代,条理清晰,步步部署。 “新到的军备,全数配发全军。” “十万套明光铠,从主力精锐、边境守卒、重甲步军,依次更替配发。” “淘汰所有老旧皮甲,全军统一装配明光甲。” 楚云继续吩咐。 “一万匹汗血宝马,优先配比铁骑营、冲锋营、斥候轻骑营。” “替换所有老弱战马、普通劣马。” “组建专属万人精骑,作为全军核心突击力量。” 普通战马长途奔袭易疲,冲锋爆发力有限。 汗血宝马耐严寒、耐奔袭、耐血战。 一日千里,连日奔袭不疲。 最适合草原作战、长途扫荡。 有这一万神驹,秦军的机动能力、奔袭作战能力,直接碾压草原所有部族骑兵。 “两万具秦弩,分发各营弩兵,统一集训、统一操练、统一战法。” “组建专职远程弩阵部队,列为独立作战单元。” “两军对垒,先弩阵覆盖压制,破敌阵型、杀敌先锋、毁敌骑阵。” 秦弩破甲能力极强,射程远超普通弓箭。 是野战压阵、防守拒敌、克制骑兵冲锋的大杀器。 “一万把精钢马槊,尽数配属重甲骑兵、先锋死士营。” “马槊破重甲、破阵型、破骑冲。” “日后草原对战,骑兵对冲,全员持槊冲锋。” “杜绝长枪弯折、韧性不足、破甲无力的问题。” 四条指令,覆盖步、骑、远战、近战所有兵种。 面面俱到,精准补齐全军所有短板。 交代完所有物资配发事宜,楚云上前一步,目光望向帐外北方,眼底闪过凛冽杀意。 此战虽然焚毁王庭、登顶圣山。 但并未根除隐患。 草原广袤,部落众多,耶律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北蛮,必须彻底打服、打怕、打绝隐患。 楚云声音沉冷,继续对张斌下达战略指令。 “军备换装结束之后。” “全军加紧操练,磨合新甲、新马、新兵器战法。” “重新打磨阵型,磨合步骑协同、弩骑配合、重甲冲锋战术。” “趁着我军士气鼎盛、军备巅峰、蛮军惊魂未定之际。” “整军备战,随时准备二度北伐。” “这一次。” “本王要彻底征服北疆草原,打散所有蛮族部落。” “打怕所有草原势力。” “让北蛮百年之内,再无崛起作乱的资本!” 张斌听完所有部署,浑身热血翻涌,心神激荡。 他听懂了自家王爷的布局。 王爷从不是打完一仗就止步的人。 踏平王庭,是立威。 全军装备换代,是蓄力。 手握如此顶级军备,配上百战铁军、无敌统帅。 区区北蛮,不堪一击。 张斌重重抱拳。 “末将遵令!” “一周之内,必定完成全军换装配发!” “严抓操练,磨合战法,整军备战!” “随时听从王爷调遣,二度北伐,扫尽草原蛮族,彻底征服大草原!” 第136章 秦王回京 秦王府。 楚云刚从军营回来,还未落座。 王府外传来传报之声。 “京城天使至——!圣旨驾到——!秦王接旨!” 声音穿透庭院,清晰传来。 楚云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他有些诧异。 北疆大捷的战报传回京城没多久。 父皇的反应,竟如此之快。 他微微定神,整理衣袍,大步走出主院。 府中侍女仆从尽数躬身垂立,气氛肃穆。 院中空地,一名身着宫锦的传旨太监手持明黄圣旨,身姿端正,气度规整。 见楚云走来,太监立刻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秦王楚云,戍守北疆,勇冠三军。” “率孤军深入漠北,焚毁王庭,封狼居胥,扬我国威,雪百年边耻。” “功绩煌煌,震烁古今。” “特召秦王即刻整束行装,火速回京复命。” “朕当当庭嘉奖,厚赐酬功,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 传旨太监面带恭敬笑意,躬身行礼。 “秦王殿下,陛下龙心大悦,对殿下此战功绩赞不绝口,特意加急传诏,请殿下早日返京。” 楚云抬手接下圣旨,心底思绪快速翻涌。 他早已料到大捷之后,朝廷必有封赏。 却没料到,父皇会如此急切召他回京。 看来,不止是简单的赏赐嘉奖。 “臣,接旨。” 他抬手收好圣旨,遣人安顿传旨天使歇息。 随后转身步入内院。 李婉清、柳熙二人听闻圣旨到来,早已赶来院中候着。 两女身姿亭亭,并肩而立,神色平静。 见楚云走来,两女同时抬眸相望。 楚云走到二人身前,如实开口。 “方才京城传旨。” “父皇召我即刻返回京城。” “此番回京,另有重赏加封。” 两女闻言,眼底微有诧异。 没想到战事刚定,大胜初归,便要即刻远赴帝都。 楚云看着两人,语气温和。 “你们随本王一同回京。” 没有迟疑,没有犹豫。 李婉清轻轻颔首,眉眼柔和:“好,我们随王爷一同回去。” 柳熙也轻点头。 楚云开口。 “好。” “明日一早,启程返京。” ....... 时光倏忽,转瞬一月而过。 自北凉启程,一路策马南下,踏过山河千里。 一路风尘仆仆。 楚云一行人,终于抵达帝都京城外的官道。 宽阔笔直的御用官道,青石铺就,平整宽阔,直通皇城正门。 往日往来车马络绎不绝,今日整条官道气氛却截然不同。 道路正中,一支百人铁骑队伍,正匀速稳步前行。 人数极少,仅仅百骑。 却压得整条官道气场肃穆,周遭车马、行人、商贩,纷纷自觉靠边避让。 百人队伍,整齐划一,分两队列阵并行。 百人皆是老兵,人人身披崭新配发的明光铠。 日光洒落,甲胄明光锃亮,寒光熠熠。 腰间佩长刀,背上负秦弩,鞍侧挂马槊。 胯下清一色汗血宝马,身姿矫健,步履稳健。 没有刻意释放煞气,却天然带着碾压寻常军队的凶烈气场。 官道两侧,挤满闻讯赶来围观的百姓。 消息早就传遍京郊四野。 北疆封神的秦王楚云,今日回京。 万民争相围观,人山人海,层层叠叠,堵满官道两侧空地。 所有人踮脚探身,目光死死锁定那支百人铁骑队伍。 起初还是低声细碎议论。 片刻之后,惊叹之声此起彼伏,层层炸开。 “回来了!秦王殿下回京了!” “是他!是那位封狼居胥、大乾战神的六皇子!” 有人死死盯着那队明光铁骑,满眼震撼。 “我的天!这些骑兵也太威风了!” “你看这铠甲!亮得刺眼!制式统一,精良到离谱!” “还有这战马,个个神骏非凡,绝非中原凡马!” 常年居于中原的京城百姓,从未见过这般顶级军备、这般铁血军容。 普通官军,甲胄破旧,站姿松散,毫无锐气。 可眼前这百人,哪怕只是安静行路。 脊背笔直,眼神锐利,周身萦绕的杀伐气扑面而来。 一眼就能分辨出,这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之师。 人群中见过边军的老者,连连惊叹,喃喃出声。 “凶!太凶了!” “这一身煞气,压得人心口发慌!” “绝对就是那支吊打北蛮铁骑、横扫草原王庭的秦军精锐!” “北蛮骑兵凶悍百年,谁都压不住。” “结果被秦军铁骑硬生生杀穿腹地、焚尽王庭!” 无数百姓眼神滚烫,满是崇敬、崇拜与敬畏。 从前世人只闻秦王战功,只听坊间传说。 今日亲眼所见这支铁军威仪。 才真正明白,何为绝世名将,何为无敌王师。 人群议论声越来越大,此起彼伏,满是赞叹。 “大乾第一战神,名副其实!” “也就秦王殿下,能带出这样的兵!” “一百铁骑回京,不摆排场,不炫威势,却比千军万马更震慑人心!” “我大乾终于出了一尊镇国神将!” ....... 车厢内。 楚云看着身旁二女,轻声开口。 “等会儿入城之后,我直接前往皇宫。” “父皇传召,必有问询与封赏,入宫面圣耽搁未定。” “你们不必随我奔波等候。” 两女同时抬眸看向楚云,静静听着。 “你们许久未曾回京,久居北凉,远离故土家人。” “今日正好借机,各自回府探望父母家人。” “陪伴长辈,歇息休整,无需拘礼,无需急着回王府。” 李婉清眉眼柔和,轻轻点头。 “多谢王爷体恤,妾身遵命。” 柳熙亦是应声附和:“一切听王爷安排。” 楚云看着二人,微微颔首,再度开口。 “你们今日归府探亲。” “明日,我亲自登门。” “我会分别前往李府、柳府,登门拜访二位岳丈。” 这话一出。 两女皆是心头微震。 如今的楚云,早已不是当初备受冷落的六皇子。 他是一战封神、威震天下、功盖朝野的秦王。 是大乾万众敬仰的第一战神。 如今声望滔天,圣宠无双,兵权在手,万民拥戴。 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权势。 寻常世家权贵,求见一面都难如登天。 更别说他主动放下身段,亲自登门拜访岳家。 完全不必如此。 可他依旧顾及二女颜面,顾及两家长辈心意。 楚云语气平和,淡淡说道。 “我许久未曾回京,也许久未曾登门探望。” “难得归来一趟,理当拜见岳丈、问候长辈。” “礼数不可缺,人情不可疏。” “你们安心归家便是。” 李婉清心底暖意翻涌,轻声道:“王爷有心了。” 柳熙眉眼弯弯:“有王爷这番心意,家父与家中长辈定然万分欣喜。” 两人心里清楚。 自从楚云北疆大捷、封狼居胥之后。 京城朝野震动,世家哗然,所有人都在追捧、攀附、敬畏楚云。 李、柳两府,早已因为她们二人,在京城水涨船高,地位倍增。 无数权贵争相交好。 而如今,楚云还要亲自登门拜访。 这一趟拜访,看似寻常礼数,实则是给足了两府天大的颜面。 第137章 父子共进午膳 皇宫,御书房。 殿门紧闭,内侍尽数退至百步之外。 整座大殿静谧无声,落针可闻。 大太监高福躬身引路,穿过层层廊柱,抵达御书房外。 他侧身停步,微微垂首。 “殿下,到了。” 楚云抬眸,步履从容,不疾不徐踏入御书房。 御案后,乾帝一双帝王眼眸,牢牢落在楚云身上。 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欣慰,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愧疚。 高福识趣退下,轻轻合上殿门。 偌大御书房,只剩父子二人相对。 乾帝静静看着眼前的儿子。 年少沉稳,气度卓然。 回想从前。 诸子争储,个个钻营朝堂、拉拢势力、刻意献媚。 唯独老六楚云,吊儿郎当,不争不抢。 他彼时忙于制衡朝局、平衡各方势力。 只当此子资质平平、难堪大任。 常年刻意冷落,疏于管教,少有关怀。 可偏偏就是这个被他忽视、冷落、放任自流的儿子。 一朝崛起,惊艳天下。 创下大乾千年未有之功,替他扬国威,雪国耻,稳江山。 “云儿,一路归途,舟车劳顿,辛苦了。” 这是真心实意的慰问。 放在从前,他从不会对任何皇子,说出这般体恤话语。 楚云垂手立在殿中,姿态规整,礼数周全。 神色平静,语气不冷不热。 “儿臣不辛苦,为国戍边,本分而已。” 没有邀功,没有夸耀,没有谄媚。 哪怕立下震烁古今的旷世奇功,依旧宠辱不惊。 乾帝丝毫不以为忤。 甚至心底更加了然。 这孩子,心里是有隔阂的。 乾帝不仅不恼,反倒愈发耐心。 他主动放低姿态,开口夸赞。 “你在北疆所作所为,朕尽数看在眼里。” “孤军深入,横扫蛮庭,封狼居胥,扬我大乾数百年未有之国威。” “此等功绩,前无古人,你很好,非常好。” 楚云依旧只是淡淡回应。 “父皇谬赞,侥幸胜之。” 乾帝轻叹一声,不再纠结态度。 他话锋一转,问及实处,想要摸清北凉现状。 “北凉交由你治理,如今地方局势如何?民生、开垦、驻军、人口,尽数与朕说说。” “回父皇。” “经过整治,北凉全境已彻底步入正轨。” “战乱流民尽数归乡,境内再无匪患、乱兵、私寇。” “全境推行开荒垦田政策,开垦荒田数万顷,来年粮草可自给自足,无需朝廷调拨接济。” “北疆安稳之后,边境商旅复通,人口大量回流、迁入。” “如今北凉户数激增,民生安定,百业复苏,军心稳固。” 乾帝听得连连点头,眼底喜色越来越浓。 不止能打胜仗,还能治理地方、安抚民生、发展属地。 文武双全,能战能治。 这般储才,远超其余所有皇子。 楚云话音稍顿,继续沉声禀报自己后续战略。 “北疆残蛮虽遭重创,但草原广袤,余孽未清。” “儿臣已然完成全军军械换代、战力升级、新兵操练磨合。” “下一步,整军备战,二次北伐。” “彻底将蛮族打怕,征服北蛮全境。” “永绝北方边患,让大乾北疆百年无战事。” 这话落在乾帝耳中,震得他心神激荡。 这可是历代皇帝毕生渴望却未能完成的伟业。 如今,他的儿子,要替他完成。 乾帝龙颜大悦,一拍御案,语气笃定。 “好!有志气!” “云儿,你只管放手去做!” “粮草、军械、银两、物资、朝廷调度,但凡所需。” “朕全数应允,全力支持!” “朝中任何人敢掣肘、敢非议、敢拖你后腿,朕替你压下!” 这是帝王最高规格的表态。 无条件信任,无条件撑腰。 君臣父子二人,又徐徐寒暄片刻。 聊地方民情,聊军中近况,聊回京之后的安排。 气氛温和,不再有往日的冰冷疏离。 良久,乾帝看着立在下方的楚云,随口开口。 “今日不必急着回府。” “朕已命御膳房备好午膳。” “你留在宫中,陪朕用膳。” 楚云心底警铃大作。 他太了解这位父皇了。 皇帝留膳,从来不是一顿饭那么简单。 寻常臣子、皇子,能得帝王共膳,是天大殊荣。 是圣宠、是信号、是昭示。 可在楚云眼里,这一场午膳,暗藏深意,绝不单纯。 无事不殷勤,无利不示好。 父皇从前数年对他冷漠到底、不闻不问。 如今骤然态度大变,主动慰问、主动夸赞、主动补偿、主动留膳亲近。 每一步,都是刻意为之。 “儿臣遵旨。” 乾帝见他应允,眼底笑意更甚。 ....... 御书房侧殿。 雅致偏厅用作膳堂。 雕花木桌摆满数十道御膳,荤素搭配,汤羹点心一应俱全,皆是宫中上等食材。 殿内燃着暖香,隔绝外界冷风,四下只留两名贴身内侍远远候着,不敢上前打扰。 乾帝抬手示意楚云落座,父子二人分坐长桌两侧。 象牙筷、白玉碗整齐摆放,往日帝王独自用膳,规矩森严,沉默压抑。 今日却刻意卸下满身威仪,一副家常长辈模样。 乾帝率先拿起筷子,给楚云夹了一块炖得酥烂的鹿肉。 “一路奔波,多吃些,补一补身子。北疆苦寒,常年风餐露宿,在宫里不用拘束。” 楚云谢过,慢条斯理进食。 二人起初闲谈,话语细碎温和。 乾帝问起草原风土,问起黑峪山煤矿开采,问起北凉商会向外贩卖蜂窝煤的收益,楚云一一据实作答。 不多时,桌上菜肴动了大半,殿内气氛慢慢沉了下来。 乾帝放下筷子,指尖轻叩桌面,神色渐渐凝重,不再是方才闲谈的松弛模样。 “云儿,有一桩大事,朕思来想去,满朝文武,唯有托付给你,朕才能安心。” 楚云抬眸,神色平静:“父皇但说无妨,儿臣听令。” “如今各郡叛乱四起,叛军割据城池,劫掠郡县,官军数次出兵围剿,尽数惨败。地方守军战力孱弱,领兵将领畏敌避战,国库连年耗损,叛乱却越剿越多。” 乾帝眉头紧锁,语气满是疲惫。 “各地世家豪强暗中观望,私蓄家丁,囤积粮草,隐隐有坐观王朝动荡之意。长此以往,大乾根基迟早动摇。” 第138章 天下剿匪大元帅 楚云静静听着,心中早有预料,面上不露半分意外。 “朝中诸皇子,或是只懂朝堂争斗,或是手中无精锐兵马; 各地老将,年岁衰颓,麾下士卒不堪一战。 唯有你。” 乾帝目光紧紧锁住楚云,语气恳切,带着几分恳切的托付,。 “你麾下秦军,连北蛮铁骑都能击溃,军械精良,士卒百战,军心稳固。 朕想命你为天下剿匪大元帅,率领秦军入关,横扫各郡叛军,平定内乱。” 话音顿了顿,乾帝继续补充,藏着更深一层算计。 “除了剿灭叛贼,你率军途经各郡,亦可震慑地方世家藩镇。 让所有人看清,大乾尚有无敌铁军,切莫心生异心,肆意妄为。 此事,关乎江山社稷安危,除了你,无人能担。” 楚云垂眸思索片刻,从容回话。 “儿臣领命。 待京城琐事处置完毕,即刻返回北凉调兵,南下平叛。 定扫清各郡动乱,安抚地方,不负父皇托付。” 见楚云痛快应下,乾帝脸上露出舒展笑意,亲自给楚云添上热茶。 “好,好!有你这句话,朕心头大石总算落地。 朝中粮草、饷银、器械调度,全部优先供给秦军,但凡你有所求,朝廷无有不允。” 二人又聊了许久各地形势,直到午后时分,楚云才起身行礼告辞,离开皇宫。 ....... 楚云刚踏出皇城大门。 帝王留秦王同席用午膳的消息,已经顺着宫中内侍、值守禁军的嘴,飞快传遍整座京城。 消息一传出去,朝野上下,立马掀起巨大震动。 皇城脚下,值守武官两两扎堆,低声议论,满脸震惊。 “你们听说了吗?陛下今日留秦王殿下在御书房偏殿一同用午膳!” “当真?这可是天大的殊荣!我在宫中当差十年,从未见过陛下主动留人共进午膳! 往日就算是丞相、功勋老臣,觐见之后也皆是即刻出宫,半点不留!” “封狼居胥已是千古奇功,如今陛下单独留秦王宫中吃饭,这份圣宠,朝中无人能及!” “从前秦王备受冷落,谁能想到短短时日,竟一跃成为陛下最倚重之人? 看这架势,日后储位,难说!” 六部衙门,各路官员停下手中公务,互相传递消息,神色各异。 有依附大皇子、二皇子的朝臣,脸色难看,心底惶恐不安。 从前陛下对待诸位皇子,一向公私分明,极少私下亲近,更别说同桌共用御膳。 如今独独对楚云破例,足以看出帝王心中的偏向。 后宫之内,各宫嫔妃听闻风声,心思各异。 皇后坐在坤宁宫,心口闷堵,眼底嫉妒与忌惮交织。 她清楚这顿午膳代表的分量,帝王这般公开示好,楚云母子的声势,再无人能够压制。 长乐宫内,李紫薇身边宫女匆匆报来消息,她缓缓勾起唇角,心底踏实,吩咐下人加倍备好点心赏赐宫人,脸上荣光藏不住。 各大世家府邸,家主紧急召集族人议事。 李家、柳府上下喜气洋洋,门客纷纷道贺;其余老牌世家则连忙盘算,备好厚礼,打算寻机会登门拜访秦王,提前攀附。 所有人都看懂了这份独一份的恩宠背后释放的信号。 ........ 次日。 清晨,天刚破晓。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品阶分列金銮殿两侧,垂首肃立。 乾帝端坐龙椅,目光扫过满朝文武,神色肃穆。 昨日御膳与楚云密谈的决断,今日要当庭昭告天下。 内侍总管高福上前一步,尖亮嗓音响彻大殿。 “陛下有旨——” 百官齐齐躬身,屏息聆听。 乾帝抬手打断传旨太监,亲自开口。 “秦王楚云,孤军破蛮,封狼居胥,治军安民皆有旷世之才。” “如今各郡叛匪作乱,官军屡战屡败,社稷动荡,百姓流离。朕思之再三,唯有楚云可平定内乱。” 话音落下,百官心头皆是一紧,隐约猜到下文。 “朕今日下旨,册封秦王楚云为天下剿匪大元帅,统筹全国剿匪军务,各郡府兵马、粮草、军械,皆听其调遣!” 这一道任命,已然震动半数朝臣。 不等众人平复心绪,乾帝抛出更惊人的权限。 “赐元帅天子剑,持剑在外,可行先斩后奏之权。地方官员、领兵将领,但凡贻误战机、私通叛匪、克扣军饷、阻挠军务者,无需回朝奏报,就地处置!” 整座金銮殿瞬间炸开骚动。 两侧朝臣忍不住交头接耳,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压不住。 文官脸色发白,武官面露惊骇,所有人都乱了分寸。 “先斩后奏?这权限未免太过骇人!” “一国亲王手握全国兵权,还能随意斩杀地方官吏,古往今来几人有这般权柄?” “陛下此举,实在太过倚重秦王,后患无穷啊!” 骚动之中,位列文官前排的几名御史对视一眼,快步踏出队列,跪倒丹陛之下。 为首的左御史抬头,直言进谏。 “陛下,臣有本启奏!万万不可授予秦王如此大的权柄!” “祖制规矩,亲王领兵不得干涉地方吏治,更无先斩后奏的特例。郡县官员皆由吏部考核任免,生杀大权理当归于朝堂、归于陛下一人。” “如今将生杀大权全数交予元帅,打破百年朝堂规制,各地官吏人人自危,极易引发朝野动荡,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几名随行御史紧随其后,接连出声附和。 “御史大人所言极是,此例一开,后世难以约束领兵大将!” 一众文官纷纷站出来附议,殿内反对之声连成一片。 乾帝坐在龙椅上,神色不见半分动摇。 等众人话音尽数落下,他才缓缓开口。 “诸位爱卿满口规矩礼制,那朕问你们一件事。” “各郡叛匪攻城夺县,屠戮百姓,官军连连溃败,城池接连失守之时,你们口中的祖制规矩,能挡住叛军屠刀吗?” 一众御史顿时语塞。 乾帝继续沉声发问,目光扫过全场文武。 “你们都忌惮楚云兵权过重,忌惮先斩后奏之权。 无妨,朕从不强人所难。” “朝堂之中,无论文臣武将,只要有人能领兵出征,扫平天下叛匪,安定各郡郡县。” “谁能立下这份功绩,朕一样赐你大元帅头衔,一样赐天子剑,一样给你先斩后奏的权限。” 话音落地,大殿死寂一片。 方才高声反对的御史尽数低头,不敢再发一言。 朝中老将纷纷避开帝王视线,无人敢应声。 这些年各地平叛,他们领兵出征,损兵折将,毫无战果,哪里敢接下这份重担。 乾帝看着鸦雀无声的满朝大臣,冷声道。 “既然无人能替楚云担下平叛重任,便无需再拿死板规矩阻拦大局。” “北疆边患他能平定,天下叛军,他一样能平定。 此事朕心意已决,无需再议。” 话说到这份上,所有反对的官员都只能俯首,不敢再多置一词。 少数皇子派系的朝臣心中万般忌惮、不甘,也只能压下心思,乖乖躬身领旨。 高福再次上前,高声宣旨,正式将天下剿匪大元帅的任命、天子剑、先斩后奏特权昭告朝堂。 第139章 朝野热议 朝会结束不过半个时辰。 宫内内侍出宫传旨的消息顺着大街小巷飞速散开。 短短片刻,整座京城沸腾了。 街头闹市,茶楼酒肆,集市码头,到处挤满往来百姓,三五成群扎堆议论,人人脸上写满震惊。 “你们听清没?陛下封秦王做天下剿匪大元帅,还赐了天子剑,掌先斩后奏的大权!” “我的个乖乖,这也太猛了!天子剑在手,全国兵马任他调动,地方官员犯错能直接就地斩杀,从古至今哪有亲王手握这般权柄?” 围上来的路人越聚越多,七嘴八舌炸开议论。 “前朝那些领兵王爷,最多只能镇守一方边关,管不了内地郡县,更别提什么先斩后奏!” “放眼千年历朝历代,独一份的殊荣,离谱到家了!” “这足以看得清清楚楚,陛下心里有多信任、多看重秦王殿下!” 一个说书先生捋着胡须,感慨长叹。 “先前秦王封狼居胥,已经是万古难寻的功绩。 如今又手握平叛军权,持天子剑节制天下官吏,这是实打实一步登天!” 周遭百姓纷纷点头附和,言语里全是崇拜。 “有秦王领兵剿匪,各郡作乱的叛贼好日子到头了,咱们老百姓总算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这般人物,天纵奇才,陛下重用他,是咱们大乾的福气!” 不止市井百姓,城中大大小小世家府邸,此刻尽数沸腾,各家主全都紧急召集族中核心子弟闭门议事。 “万万想不到,陛下竟舍得给出这么大的权柄,剿匪大元帅,外加天子剑、先斩后奏,这份恩赐,已经超出所有朝臣的想象。” 旁侧晚辈连连叹气。 “从前我们还暗中观望,猜测几位皇子争夺储位,如今一看,根本没得比。 秦王如今权势滔天,朝堂地位直接再升一大截,文武百官没人能制衡。” “往后万万不能得罪秦王,手握举国兵权,还有天子剑在手,各郡府官员都要敬他三分,咱们商行往来各地,必须提前备好厚礼登门示好。” 一众世家心里门清。 今日这道圣旨一出,楚云早已不是单纯镇守北凉的藩王。 他手握平叛兵权,手握生杀权限,只要平定内乱,立下第二场盖世大功,朝堂之内再无任何人能与之抗衡。 与此同时。 五位皇子各自府邸,消息相继传入,人人心态裂开,满心绝望。 大皇子楚雄苦笑道。 “天下剿匪大元帅,天子剑,先斩后奏……这般权柄,父皇竟然尽数给他。 我筹谋多年,拉拢大半文官集团,又有母后中宫撑腰,可如今拿什么和他争?” 二皇子楚东苦笑一声,走到窗边望着庭院,满心苍凉。 “我们费心钻营朝堂权谋,拉拢世家、收买言官,算计数年,到头来,不如老六一场胜仗,一道圣旨。 人家手握兵权,持天子剑,父皇全然放权,我们再怎么折腾都是徒劳。” 三皇子楚燕,此刻听闻消息,面如死灰。 秦军战力冠绝天下,如今楚云全权掌管全国剿匪军务,所有地方兵马尽数归他调遣,军中人心只会越发偏向楚云,自己积攒的那点人脉,不值一提。 四皇子楚飞、五皇子楚昌听闻消息后,更是又破防了。 两人原本还想着联合其余皇子抱团制衡楚云,此刻有心无力。 老六有实打实的赫赫战功,有陛下毫无保留的信任,有举国兵权与生杀大权在手。 他们手中仅有的朝堂势力、世家关系,在绝对的权势与圣宠面前,不堪一击。 五皇子楚昌坐在院中石阶上,喃喃自语,满心绝望。 “还争什么储位?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比不上如今的老六。 父皇把能给的最高权柄全都送到他手上,胜负早就定了。” 五座皇子府邸,皆是一片沉闷压抑。 所有人心底清楚,今日金銮殿一道圣旨,彻底拉开了楚云与其余皇子之间天堑般的差距。 整座京城,上至皇室皇子、世家勋贵,下至街头贩夫走卒。 所有人都在谈论同一桩事。 秦王楚云,手握天子剑,身兼天下剿匪大元帅,权倾朝野,风光无两。 ........ 秦王府。 传旨太监捧着明黄圣旨走入,府内所有仆役、护卫尽数分列两侧,齐齐躬身跪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册封秦王楚云为天下剿匪大元帅,赐天子剑,掌先斩后奏之权,统筹各州平叛军务……” 一字一句落下,震得满府人心头激荡。 楚云双手接过卷好的圣旨,另有一柄装饰华贵的天子剑一同递到他手中。 传旨太监满脸恭敬,拱手道贺。 “殿下大喜,陛下这般恩赏,古往今来罕见至极,日后平定内乱,殿下定能再建不世之功。” 太监退走之后,秦王府瞬间炸开声响,上下人等尽数围了上来。 府中护卫头领、管事、厨役、洒扫仆婢,人人脸上堆满喜色,拱手连连道贺。 “恭喜王爷!荣封剿匪大元帅,得赐天子剑!” “如今王爷手握举国平叛兵权,还有先斩后奏的大权,天下无人能及!” “北疆一战封狼居胥,如今又领帅印掌天子剑,王爷当真举世无双!” 此起彼伏的道贺声挤满整座厅堂,热闹喧腾。 楚云单手托着天子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抬眼扫视一圈周遭人群,收敛笑意,沉声开口。 “来人,传侍卫长前来见我。” 片刻功夫,侍卫长快步奔入厅堂,单膝跪地听候调遣。 楚云语气沉稳,下达军令。 “即刻快马传信返回北凉大营,抽调一万精锐铁骑,整理军械粮草,全速南下入京待命,不得延误半分。” 侍卫长心头一凛,重重抱拳领命。 “属下遵令!属下这就安排加急信使出发!” 话音落,侍卫长转身大步快步离去,一刻不敢耽搁。 楚云身侧,春桃、夏荷两名贴身侍女睁着一双亮眼,满眼崇拜,直勾勾盯着楚云手中的天子剑,凑在一起小声叽叽喳喳,藏不住满心激动。 春桃攥着衣角,声音又惊又喜。 “王爷也太厉害了!天下剿匪大元帅,还有陛下亲赐的天子剑,能先斩后奏,放眼整个大乾,哪一位亲王、哪一位大臣能有这般权势?” 夏荷连连点头,满眼仰慕。 “从前旁人都说诸位皇子争储,可如今瞧瞧王爷,战功在手,圣宠无双,手握重兵,还有天子剑傍身,根本没人能和王爷相比,实在太威武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夸赞不停。 楚云侧过头,看向兴奋不已的两名侍女,无奈轻轻摇头。 “少在这里拍我的马屁。” 他话锋一转,交代正事,条理清晰。 “你们二人立刻去库房清点,备下两份厚重隆重的登门礼品,珍玩、绸缎、滋补药材尽数配齐,规格要做到京中顶尖体面。 明日一早,我要亲自登门拜访李府、柳府两位岳丈。” 春桃、夏荷闻言立刻收了嬉闹神色,齐齐躬身应下。 “是,王爷!奴婢这就去库房仔细置办,绝不会失了王爷体面!” 二人脚步轻快,转身去往内院库房筹备礼品。 第140章 禁军统领效忠 秦王府外。 两道人影静静驻立。 正是京城禁军统领王虎,以及副将马东。 王虎神色肃然,却难掩心底的纠结。 他来晚了。 早该站队的。 早在北疆血战归来,他就该登门拜谒投靠秦王楚云。 可当时,他犹豫了。 当时朝堂风向暧昧。 所有大臣、所有将领、所有世家,都在观望。 楚云无势、无派系,又跑到北凉就藩。 所有人默认,此去北凉,九死一生。 没人看好秦王。 王虎当时也是一样的心思。 他赌不起。 他刚刚升任要职,根基未稳。 一旦贸然站队楚云,楚云若战死北凉,他所有前程,尽数陪葬。 所以他压下了心思,选择观望,没有登门。 可世事无常。 结局彻底反转。 谁也没料到。 那个被所有人判了死刑的秦王。 不仅没死。 还逆势翻盘,惊天崛起。 焚王庭,踏圣山,封狼居胥。 立千古第一战功。 今日归来,帅印加身,天子剑在手,先斩后奏,总领天下平叛军务。 权压天下,势盖满朝。 圣宠无人能及,前途无可限量。 一念之差。 当初的犹豫,差点让他错失此生最大的靠山。 王虎心底一阵后怕。 幸好,他没有站位其他皇子,始终保持中立。 幸好,他还有补救的机会。 今日,他必须表态,站在楚云这边。 从今往后,唯秦王马首是瞻。 身旁的副将马东,神色比他更忐忑。 眉头微蹙,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安。 他抬头望着紧闭的秦王府大门,轻声开口。 “统领。” “我们……真的要现在登门?” “属下心里没底。” 王虎侧眸看他。 马东咽了口唾沫,继续低声道。 “当初殿下远赴北凉之前,满朝观望。” “我们二人,也是冷眼旁观,从未表态。” “如今殿下势大滔天,我们迟来投靠……” “殿下……真的愿意见我们吗?” 这话,问到了要害。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换做任何上位者,心里都会介意。 甚至会直接厌弃。 马东越想越慌,手心微微冒汗。 他们是禁军主副统领,手握京城兵权。 一旦这次投靠被秦王冷淡回绝。 往后在京城,再无立足之地。 王虎神色却比他沉稳许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杂念,沉声开口。 “不用慌。” “你我多虑了。” 马东立刻看向他。 王虎目光笃定,缓缓分析,条理清晰。 “我们从前虽未主动站队。” “但也从未站在对立皇子派系,从未落井下石。” “自始至终,中立守职,无过无错。” “更关键的一点。” “北疆血战,你我二人,是实打实跟着殿下并肩战斗过的。” “有这一层并肩作战的袍泽情分在。” “殿下胸襟开阔,不会计较我们当初观望迟疑的小事。” 马东听到这话,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 对。 他们没有害过楚云。 还曾共患难、同生死。 仅此一点,就和那些墙头草、敌对派系的官员完全不同。 王虎眼神愈发坚定。 “以前观望,是局势不明。” “如今大势已定。” “秦王殿下龙潜归海,潜龙升天,朝堂无人能挡其锋芒。” “天下兵权尽握其手,圣宠独一无二。” “从今往后。” “我王虎,站队秦王!” 马东看着王虎决绝的神色,重重点头。 “属下听统领的!” “今日登门,诚心拜谒,誓死追随殿下!” 王虎整理一身铠甲,抚平褶皱。 迈步上前,对着王府守门侍卫,正色开口。 “禁军统领王虎,副将马东。” “专程登门,求见秦王殿下!” “有要事面禀!” 王府侍卫见是禁军最高两位主将,不敢怠慢。 立刻躬身行礼,快步入内通报。 王府门前。 两人静静立在石阶之下,身姿笔直,心神已定。 二人清楚。 今日这一步踏出。 便是彻底押上了往后半生的仕途与荣辱。 从此,楚兴则他们兴,楚盛则他们盛。 ........ 秦王府内堂。 楚云坐在主位上,身姿慵懒从容,神色淡然。 方才侍卫入内禀报,说禁军统领王虎、副将马东二人,立在府外,执意求见。 楚云听闻名字,嘴角当即勾起一抹了然的会心笑意。 不用细想,他就知道二人来意。 王虎与马东,执掌京城数万禁军,手握帝都卫戍实权,位居要害位置。 这种身居关键要职的人,嗅觉最灵敏,也最会审时度势。 如今大势已定,他们再观望,就是自毁前程。 今日登门,无非是迟来的投诚,诚心站队。 楚云心中透亮,波澜不惊。 “让他们进来。” “是。” 侍卫躬身退下。 片刻后,两道身影踏入正厅。 “末将王虎!” “末将马东!” “拜见秦王殿下!” 楚云坐在主位,目光平静扫过二人,不疾不徐开口。 “王统领,恭喜。” “听闻你战后擢升,执掌京城禁军,总领九门防务,身居要职,可喜可贺。” 一句主动道贺,出乎二人意料。 二人本以为殿下会冷淡、会试探、会敲打他们从前的观望不前。 没想到楚云率先开口示好,气度包容,落落大方。 王虎心底微松。 “多谢殿下挂念。” 楚云顺势问道。 “今日二位联袂登门,不知有何事见本王?” 没有绕弯,直接开门见山,给对方说话的机会。 王虎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到了此刻,任何客套、任何试探、任何委婉,都是多余。 他上前半步,身姿笔直,眼神恳切,语气郑重无比。 “殿下!” “末将今日登门,不为私事,不为请托。” “只为投诚!只为效忠!” “从今往后,末将王虎,愿追随秦王殿下!” “殿下所向,便是末将兵锋所指!” 一旁的副将马东立刻跟上,语气坚定。 “末将马东,同样誓死效忠殿下!” 二人说完, 呼吸下意识放轻,静静等候楚云答复。 紧张、忐忑、期待,交织心头。 他们赌上了仕途,只等楚云一句认可。 楚云眸光微凝,快速权衡利弊,盘算二人投靠的价值。 王虎禁军统领,马东禁军副将。 二人手握京城全部卫戍兵力。 皇宫安保、九门出入、京城治安、城内戒严、朝堂异动、宵禁管控。 全部掌控在二人手中。 这是实打实的京城兵权,是皇城最核心的武力。 从前他远镇北凉,远离京城,手中无京畿势力。 朝中皇子派系、世家权臣、皇后势力,处处暗流。 他在京城,相当于两眼一抹黑,无兵无权。 可今日收下王虎、马东。 等于直接将整个京城的刀兵,握入自己掌中。 往后京城任何风吹草动,任何人想暗中对他使绊、构陷、暗算,都绕不开禁军这一关。 谁敢在京城针对他楚云。 王虎就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刀。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短暂数秒思虑过后。 “好。” “本王,接受你们二人的效忠。” 二人内心松了一口气。 “谢殿下信任!” ...... 第141章 拜访! 次日。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李家大宅已经动了起来。 仆役仆从成群奔走,脚步匆匆却不乱分寸。 洒扫庭院、擦拭朱红廊柱、清洗白玉石案、移栽应季花木,后厨灶台柴火噼啪作响,各式珍馐点心、上等鲜果源源不断往正厅搬运。 府门两侧常年闲置的鎏金灯笼全数点亮,红毯从大门石阶一路铺进内院正堂,整条通路一尘不染。 今日李家定下的接待规格,是族中最高一档。 哪怕当初皇帝亲临慰问李家军功勋,也不过是这般布置。 消息一早传遍全族,散布在京城各处的旁支子弟、年过花甲的族老、尚在学堂读书的晚辈、驻守京郊军营的李家年轻武官,全部放下手头诸事,马不停蹄赶回主宅。 不过一个时辰。 偌大的李家前院、中庭、游廊,站满了李家族人。 白发苍苍、拄着檀木拐杖的老一辈族老,整齐站在正厅前列; 身佩武官腰牌、身披浅灰常服的中年将领分立两侧; 十数名十六到二十出头的年轻子弟挤在后方,腰侧皆配短刃,一身利落劲装,眼底藏不住火热的期待。 人挤人,却无一人喧哗吵闹,只是压低声音三三两两交谈,话语句句绕不开即将登门的楚云。 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老者,李家辈分最高的三老太爷,抬手抚着胡须,目光望向府门外的长街,缓缓开口。 “今日咱们举族相候,半点怠慢不得。” “秦王不单单是咱们李家的女婿,是婉清的夫君,更是与咱们深度绑定的生意盟友。” 身旁一名管事连忙附和。 “三老太爷说得是!当初王妃提议联手贩卖蜂窝煤,老爷当即拍板动用北方所有商号通路配合。 如今,北方十二郡的商号尽数铺开,府中账房核算,今年的收益直接翻了三倍,各地分号源源不断往府里送银子,族里每一支旁支都分到了红利。” 这话一出,周遭族人纷纷点头,脸上皆是喜色。 李家本就是扎根朝堂百年的军方世家,历代子弟大半从军,手握不少边关、内地军镇人脉,家底雄厚,可从前在京城一众老牌世家之中,只能算上等。 自楚云镇守北凉、打通北方商路,李家借着秦王府的产业顺风而起,南北商贸互通,军政两路同时受益。 如今整个京城,但凡想要做生意、想要在军中谋前程的人,都争先上门攀附李家,门庭日日车马不绝,稳稳跻身京城炙手可热的顶级权贵行列。 三老太爷重重一叹。 “当初婉清定下这门亲事,不少族中人还暗自担忧,觉得彼时秦王的封地苦寒。谁能料到短短时间,风云剧变。” “古往今来多少名将毕生求而不得的功绩,他二十出头便做到了。 如今又封天下剿匪大元帅,手持天子剑,掌先斩后奏大权,圣宠无双。” 站在后列的一众年轻李家子弟听得浑身发热,小声议论不停。 “咱们李家世代从军,族中长辈从小教导我们,大丈夫当开疆拓土,震慑蛮夷。 从前总觉得边关将领处处受制,难以大展拳脚,直到见到秦王所作所为,我才明白,真正的强者,不受任何桎梏。” “如今全京城军中子弟,谁不把秦王当成毕生奋斗的目标?” “同样是领兵,人家以两千人横扫草原,我们驻守边关,连小股蛮人骚扰都难以彻底肃清,高下立判。” 还有年纪更小的族中小辈,眉眼亮晶晶,不停踮脚望向大门方向,满心期盼。 “今日能亲眼见到秦王本人,这辈子都值了! 往日只能听旁人讲述北疆战事,听闻王爷单人冲破上万蛮兵包围,一人一刀杀穿敌阵,不知道何等威风。” 前排几位中年李家将领相视一笑,心底深有共鸣。 李家骨子里本就崇尚强者,敬重真正能上阵破敌、安定山河的英雄。 朝堂之上诸多皇子,或是只懂勾心斗角,或是空有虚名无半分治军之才。 在他们这些军旅世家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唯独楚云,实打实靠沙场战绩站稳脚跟,治军安民样样顶尖,手握铁军,心怀百姓,完全契合李家世代推崇的武将风骨。 一名管家快步穿过人群,走到主家李武身侧,躬身禀报。 “老爷,探子来报,秦王的车马已经出了秦王府,往咱们府邸这边来了,不出半柱香便能抵达府门。” 李武整理了身上锦袍,挺直腰背,抬手示意全场族人列队站齐。 所有人立马收敛闲谈,自觉排成整齐的两列,目光齐刷刷锁定前方大门。 庭院之内,气氛肃穆又藏着难以压抑的兴奋。 全族老少翘首以盼,静静等候那位权震朝野的女婿登门。 ....... 辰时过半,日头高升。 长街清宁,尘土不扬。 百骑秦军分列两侧,正中,王府马车平稳行驶。 整条街道的行人、摊贩、过路官吏,纷纷自发驻足避让。 李家大宅门前。 全族老少早已列队等候多时。 家主李武身着华贵锦袍,身姿挺拔,立在最前。 左右分列数位白发族老、军中任职的李氏中层将领、嫡系年轻子弟。 人人肃立,神色恭敬,无一人交头接耳。 整条府前红毯铺开,直通正门。 远远望见秦王队伍靠近。 李武率先躬身,身后数百李氏族人齐齐垂首。 姿态谦卑,礼数周全。 马车稳稳停在府门前,车帘被侍从轻轻掀开。 楚云一身亲王常服,气度从容,走下车。 “岳丈,久候了。” 李武连忙直起身,脸上堆起真诚笑意,连忙拱手。 “王爷驾临寒舍,蓬荜生辉,老朽荣幸之至!” 简短寒暄,礼数尽到。 李武立刻侧身,主动为楚云引荐身侧一众族老与族中核心人物。 “王爷,这是家中三老太爷,从军五十载,镇守边关多年,是我李氏硕果仅存的老功勋。” “这是二伯,现任京郊大营副将。” “这是家中几位族老,常年打理族中内务、军中人脉。” 楚云一一颔首致意。 每一位族老、将领,本还心存敬畏、忐忑拘谨。 见楚云如此谦和有礼,心底瞬间踏实。 一众李氏年轻子弟站在后排,呼吸放轻,眼神滚烫。 第142章 门庭若市 寒暄完毕。 楚云身后随行侍从上前,将一箱箱厚重贺礼抬入府中。 紫檀礼盒、北疆珍稀药材、顶级狐裘、御赐珍玩、精工军械摆件。 件件贵重,样样体面。 李武眼底笑意更盛,侧身抬手。 “王爷,请入府落座。” 一行人有序踏入李家大宅。 穿回廊,过庭院,入正厅。 宾主落座,仆从奉茶退下,厅堂只剩核心几人。 李武率先开口,态度诚恳。 “王爷此次回京,加封大元帅、赐天子剑,掌天下平叛兵权。” “我李氏世代从军,忠于家国,更忠于王爷。” “往后王爷但凡有用得着我李家之处,军中调度、人脉铺陈、地方呼应,我李家绝不推诿。” 楚云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抬眸看向李武。 “岳丈通透。” “本王今日登门,一是探亲拜岳,尽晚辈礼数。” “二是,与李家定接下来的大局合作。” 他没有绕弯,直接摊开布局。 “天下叛乱四起,各郡动荡,官军疲软,地方世家割据观望。” “本王即将整军南下,横扫叛乱。” “此战不止平匪,更是重整天下地方格局、清洗观望势力、重塑朝野权柄的关键一战。” 楚云抛出全盘规划。 “李家世代军方世家,军中底蕴深厚,地方军将人脉遍布各郡边镇。” “接下来,我会逐步将李家势力向外铺开。” “借平叛之机,让李家子弟随军立功、坐镇新复郡县军防、接管地方卫所、渗透各郡军务体系。” “本王要让李家,不再局限京城一隅。” “借此战,扎根天下地方军务,权势再登一层,成为横跨京畿、边镇、地方的顶级军方世家。” 不止给虚名。 直接给实权、给战功、给地盘、给晋升通道。 楚云继续道。 “同时,北凉商会接下来会借平叛之势,全面南下。” “打通中原各郡商路、物资通路、民生渠道。” “李家负责地方军务庇护、人脉打通、郡县落地。” “商会负责财富累积、产业铺开、资源整合。” “军政绑定,商贸绑定,利益绑定。” “一荣俱荣,步步抬升。” 这番话,听得李武心神巨震。 他原本以为,楚云顶多是维持现有合作、稍加照拂。 万万没想到。 楚云竟直接要借着天下平叛的大势,带着整个李氏跨越阶层。 随军立功,坐镇地方卫所,渗透全国军务体系。 这等于直接把李家从京城世家,抬升到天下军政世家的层级。 这是几辈子都求不来的天大机遇。 李武心中狂喜,脸上依旧沉稳,郑重起身,躬身拱手。 “老朽明白!” “李家上下,尽数听从王爷调遣!” “军中子弟任凭差遣,地方人脉尽数敞开,全力配合王爷平叛布局、商会铺展!” 他半点不犹豫。 聪明人一眼就能看清利弊。 跟着楚云,是跨越式崛起。 双赢之局,他断然接纳。 一上午的时间,二人细谈军务调配、子弟随军名额、地方卫所接管、商路落地细则,条条敲定。 直至正午。 李家摆下盛大家宴,全族陪席,礼遇至高无上。 席间气氛和睦,宾主尽欢。 午后稍作休憩。 楚云不做久留。 简单辞别李氏全族,登车启程,前往柳府。 ....... 柳府,京城文林之首。 世代书香,门生遍布朝野六部、翰林院、国子监。 是大乾文官圈子公认的大世家,声望极重,人脉极广,话语权极大。 柳家早早就收到消息。 相较于军方李家的热血崇敬,柳家更懂帝王心术、朝堂风向、大势变迁。 他们无比清楚。 如今的楚云,圣宠滔天,权压朝野,储势滔天。 得罪不起,更必须牢牢交好。 柳父带领柳家全族族人,尽数立在府门外列队恭迎。 礼数同样拉满,态度恭敬真诚。 马车抵达,楚云下车。 柳父快步上前,拱手行礼,姿态谦和有度。 “王爷光临寒舍,柳家蓬荜生辉。” 楚云含笑回礼。 “岳丈客气。” 进入柳府,庭院清雅,书香袅袅,与李家的铁血肃穆截然不同。 宾主落座,开启深谈。 柳家手握的是舆论、士林声望、文官人脉、朝堂言路。 楚云同样开门见山,敲定合作。 他需要柳家:掌控士林舆论,净化朝堂风声,引导文人言论。 稳住文官体系中层力量,串联各郡文官,配合秦军平叛治理地方; 柳父听得连连点头,心中了然。 秦王不止手握兵权、能征善战。 布局之深、眼光之远、城府之沉,远超所有皇子。 柳父没有丝毫犹豫,当场应允,全力配合。 柳家倾尽士林声望、文官人脉、朝野言路,追随秦王,稳固舆论、配合新政、辅助平叛治理。 二人从朝堂局势、士林风向、各郡文官治理、平叛安抚民心、流言管控,一直聊到夕阳西斜。 整整一个下午,谈得面面俱到。 傍晚时分,柳家设下家宴,席间谈笑风生,翁婿和睦。 暮色渐浓,晚霞铺满天际。 楚云辞别柳父,登车返程秦王府。 ....... 接下来的日子。 秦王府彻底成了京城最热闹的去处。 青石板大道上,各式马车排成长长一列,一直延伸到街口牌坊。 府门前两座石狮子旁,候着各府管家、世家子弟、朝中官员的随从,乌泱泱一片,人人手里捧着礼盒、礼单,安分守序等候通传。 但凡京城排得上名号的世家,文官门阀、军功贵族、漕运富商、盐铁大户,全都备下厚礼登门。 正午日头最烈的时候,也有不少世家家主顶着暑热站在府外等候,生怕来晚一步,落了旁人后头,失了攀附秦王的机会。 管家来回奔走,不停向内堂通报访客名帖。 正厅、东西两处偏厅,轮番用来待客,几乎没有空下来的时候。 楚云不摆高傲架子,只要是拜访的世家与官员,他全都分出时间一一接待。 前来拜访的人,离开王府时个个满面喜色,只觉得秦王气度宽宏、眼光长远,能得他几分提点,往后家族仕途、商行生意都能顺遂无忧。 短短数日秦王府门庭若市的景象传遍皇城内外,街头百姓、六部衙役、宫中内侍,人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五位皇子心中五味杂陈。 羡慕、嫉妒、无力交织在一起。 看着老六短短时日手握朝野大半人脉,门庭荣光无双,只恨自己没有那般盖世战功,得不到父皇的信赖与倚重。 第143章 秦军铁骑入京 时光飞逝。 一晃便是一个半月。 这一日,京城之外,官道尽头,烟尘滚滚冲天而起。 密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层层碾压而来。 北凉秦军,一万精锐骑军,奉楚云军令,千里奔袭,准时抵达京城外郊。 大军压境而来,气势滔天。 黑色骑阵连绵数里,整齐如刀切。 马蹄踏地,万马同频,震得地面隐隐发颤。 风声呼啸,军旗猎猎。 黑底秦字战旗在长风之中烈烈作响,杀伐气横贯长空。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传遍京城四郊、街巷市井。 北凉无敌铁骑,入京了! 短短半日时间,整个京城人人皆知。 京城百姓早已被连日的传闻吊足了胃口。 人人都听过秦军神话。 听过两千破十万。 听过草原无敌,百战全胜。 听过天下第一强军的赫赫威名。 但耳闻千遍,不如亲见一眼。 几乎是消息传开的瞬间,全城百姓蜂拥出城。 近郊官道两侧、军营外围空地、远处土坡高地,人山人海,潮水一般涌来。 男女老少、士农工商、摊贩书生、街坊百姓,络绎不绝。 所有人都想亲眼一睹秦军铁骑的真容。 秦军临时驻地,外郊校场。 偌大营地外围,一时间围得水泄不通。 里三层外三层,密密麻麻全是人。 数万人驻足观望,无人喧哗吵闹,全都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校场之中的兵马。 校场内,北凉铁骑正在列阵操练。 日光倾泻而下。 全新配发的精良明光铠,明光锃亮,熠熠反光。 每一名士卒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如鹰。 一身重甲披身,单单静静站立,便自带千军万马的磅礴压迫感。 营外百姓看得目瞪口呆,接连倒吸凉气。 惊叹声、感慨声,此起彼伏,密密麻麻炸开。 “我的天!这就是北凉秦军!这也太威风了!” “这身铠甲!亮得刺眼!比禁军的甲胄好看百倍不止!” “你看他们的站姿!一动不动,稳如磐石!这才是真正的精锐!” “难怪能横扫北蛮大军!这股气势,寻常兵马连对抗的勇气都没有!” “太有威势了!这才是我大乾真正的无敌铁骑!” 无数百姓踮脚张望,眼神滚烫,满脸崇敬。 人群之中,不少人见过京城禁军操练。 禁军列队松散,站姿随意,嬉笑打闹屡见不鲜,甲胄新旧混杂,参差不齐,满身市井气,毫无军魂。 可眼前的北凉秦军,截然不同。 千人如一,万人如一人。 铁血、肃穆、冷峻、整齐。 浑身浴血沉淀的杀伐气扑面而来。 不用动手,不用演练,单单站在这里,便能压得人心头发紧。 校场内,秦军短暂列阵之后,即刻开启日常操练。 骑兵对冲、马槊劈斩、弩阵轮转、骑术变阵。 动作干脆利落,发力刚猛,阵型变幻行云流水。 每一次冲锋,马蹄震天。 凌厉至极的强军风采,彻底震撼了场外所有围观百姓。 “好!!!” 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好。 下一秒,场外数万百姓齐声喝彩,掌声雷动,喊声震彻四野。 震天的叫好声,久久回荡在郊野上空。 连日来,源源不断的百姓奔赴城郊军营。 从清晨到日暮,围观人群从未断绝。 城郊秦军营地,直接成了京城最火爆的百姓打卡地。 人人出城看铁军,人人开口赞秦王。 城中街头巷尾、茶楼市肆,所有议论的话题,尽数围绕秦军、围绕楚云。 “军纪森严,军容绝世,从古至今少见这般强军!” “也就秦王殿下,能练出这样一支百战无敌的兵马!” “禁军跟人家一比,简直就是街头散兵,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有这般铁军南下平叛,那些乱兵贼匪,怕是吓得直接弃城逃跑!” 百姓观感极好,好感度空前暴涨。 楚云得知城外盛况,从未下令阻拦,也不驱赶围观百姓。 他深知,民心是最稳的根基。 百姓亲眼所见秦军强盛、军纪严明、战力无双。 自然会发自内心信服秦王、信服即将到来的平叛之战。 无需刻意宣传。 军容,就是最好的招牌。 铁军,就是最强的声望。 既能树立秦军威武正面的形象,又能拔高自己在民间的威望,潜移默化收拢天下民心。 一举数得。 楚云干脆吩咐下去,划分专属围观区域,安排士卒维持秩序,保证百姓安全,放任万民观军。 外行看热闹,看得热血沸腾,满心崇拜。 而驻扎京城的军方将领、朝中武官,挤在人群前排,看得双眼发光,羡慕得流口水。。 他们是内行,一眼看透这支铁骑的恐怖含金量。 一名镇守京畿的老将死死盯着秦军士卒身上的明光铠,喉结滚动,忍不住低声惊叹。 “我的乖乖……清一色百炼铠甲。” “单单这一副铠甲,选材、锻打、淬火、打磨,成本绝对超过百两白银!” 旁边一名禁军副将目光扫过秦军胯下的汗血宝马,两眼放光,心底发酸。 “还有战马!全是宝驹!” “耐力、速度、爆发力,都是顶级战马!” “寻常边军战马,十匹都比不上一匹!” 众人视线扫过士兵全身装备。 明光铠、精钢护臂、护腿、合金战刀、制式秦弩、百炼马槊、马鞍甲具。 全套配齐,无一敷衍。 一名中年军方重臣倒吸一口凉气,低声算出恐怖账目。 “一个士兵,全套装备配齐。” “保守估算,不下五百两白银!” 五百两一人! 在场众人脸色骤变,心神震颤。 一万铁骑! 单单全员装备投入,就是五百万两白银! 这还不算战马日常饲养、粮草供给、军械损耗、军饷抚恤、换季更新、日常操练消耗。 一名老帅喃喃自语,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 “养这样一支万人精锐铁骑……” “一年最少三四百万两白银打底!” 所有人沉默了,心底只剩极致的震撼。 大乾朝廷常年养兵,全国数百万兵马,一年军费开支不过两三千万两。 分摊到各军各镇,大多装备简陋、甲胄不全、器械老旧、粮草短缺。 不少地方守军甚至衣不整、甲不齐、兵器锈钝。 可楚云区区一方藩王。 单单一万铁骑,一年消耗堪比朝廷数镇大军! 有人忍不住心头疯狂疑惑。 “秦王到底哪来这么多钱?!” 答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北凉商会。 谁也没想到,短短时间崛起的北凉商会,竟然富庶到这种地步。 足以独立供养一支全副重甲、顶配战马、全员精锐的万人铁军。 更恐怖的是。 众人皆知,这一万骑军,仅仅是秦军的一支骑兵。 楚云麾下,北凉正规秦军足足十万之众。 众人头皮发麻,默默在心底数账。 十万秦军,全套高配装备、常年供养、军械更新、粮草军饷…… 全年总开支,妥妥突破五千万两白银! 这一刻,所有军方将领彻底服气。 终于明白,为什么秦军能碾压北蛮数十万铁骑。 为什么能踏平王庭,封狼居胥。 北蛮兵马凶悍不假,但大多皮甲简陋、兵器粗糙、战马混杂。 和全副重甲、军械顶配的秦军相比,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完全是降维打击! 一众京城将领看着眼前秦军铁军,再对比自己麾下松松散散、装备简陋的禁军。 心底五味杂陈,暗自吐槽。 同是大乾官军。 人家秦军,冠绝天下,甲亮兵精,天下无双。 京城禁军兵马,简直就是二流杂牌队伍,拿不出半点排面。 差距大到让人绝望。 羡慕、眼红、震撼、服气。 种种情绪交织在所有人心头。 所有人此刻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这般无敌铁军平叛。 各郡叛乱、各路匪军,根本不堪一击。 此战,必然摧枯拉朽,势如破竹! 第144章 乾帝检阅! 京城外郊,秦军大营。 连日来,这里始终是整座帝都最耀眼的焦点。 万民争相围观,世家暗自惊叹,军方满眼艳羡。 秦军万骑铁军的赫赫军容、顶配装备、铁血军纪,早已传遍京城每一个角落。 百姓口口相传,百官日日热议。 风声顺着宫人流入皇城,一字不落,尽数落进乾帝耳中。 乾帝身居深宫,执掌天下数十年,阅遍天下兵马。 皇宫禁军、京畿大营、边防各镇兵马,他尽数看过。 可连日听闻秦军种种神迹,心中依旧按捺不住浓浓的好奇。 他想亲眼看一看。 这支横扫整个北疆的无敌铁骑,究竟是何等模样。 传闻终究是传闻。 他要亲眼验一验,楚云练出的这支兵,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 这一日,晨光清朗,天高气阔。 一支规制极简却威仪十足的皇家车驾,悄然驶出皇城,直奔城外秦军大营。 没有浩浩荡荡的銮驾仪仗,没有铺张的禁军随行。 仅帝王御车、贴身内侍、一众核心文武重臣随行,低调出行,直奔郊野。 一路直行,直达秦军大营门外。 营外值守秦军岗哨眼神锐利,身姿如枪,虽见皇家车驾来临,依旧恪守军规,不动不慌。 大营内。 楚云早已收到传报。 他携一众秦军校尉、各级将官,整齐列队于营门内侧,肃立等候。 不多时,帝王马车稳稳停在营门之前。 车帘掀开,乾帝走下车。 目光扫过秦军营门,眼底带着审视与期待。 楚云率先上前,躬身行礼。 “儿臣,恭迎父皇驾临军营。” 身后一众秦军将官齐齐单膝抱拳,声震营前:“恭迎陛下!” 乾帝抬手虚扶,目光越过众人,望向纵深偌大的军营,语气带着几分期许。 “云儿,不必多礼。” “外界日日传颂你秦军威名,朕今日亲自前来。” “带朕看一看,你麾下这支横扫草原的铁骑。” “遵旨。” 楚云侧身引路,领着乾帝与一众文武大臣,进入秦军大营腹地。 穿过辕门、巡道、营房,一路所见,处处规整。 地面干净无尘,军械摆放整齐,士卒往来有序,无一人闲聊懈怠,无一人散漫随意。 处处透着四个字:令行禁止。 行至偌大的中心校场。 开阔无垠的校场上,一万北凉铁骑早已列阵完毕。 方正严整的万人方阵,铺满整片校场。 甲胄如林,枪槊如阵,寒光映日,熠熠生辉。 一万名将士,人人身姿挺拔,腰背笔直如青松。 昂首挺胸,目光平视前方,眼神锐利如寒星。 万人如一,静立如山。 一股霸道、一往无前的铁血军气,如山洪般扑面而来,充斥整片校场。 就在乾帝踏入校场的那一刻。 他的脚步下意识一顿,双眼看直了。 目光死死锁定眼前的铁军方阵,一时间竟挪不开分毫。 数十年帝王生涯,他阅兵无数。 皇宫护卫禁军,精挑细选,装备华贵,却多了富贵气,少了杀伐气。 京畿镇守大营,兵甲齐全,人数众多,却阵型松散,精气神疲软。 边关各镇守军,常年戍边,略有煞气,却军纪参差,不成气象。 可眼前这支秦军。 完全颠覆了他对大乾所有军队的认知。 每一名士卒的精气神,都达到了极致。 单单静静站立,便自带碾压一切的气场。 乾帝心中下意识对比。 皇宫最精锐的亲卫禁军,与之相比,形同儿戏。 京畿主力大营,放在这支铁军面前,简直就是市井散兵。 两者根本不在同一个层级,天差地别,毫无可比性。 他从未见过,世间竟有如此军容、如此气势、如此风骨的强军。 震撼,深深的震撼,瞬间填满乾帝的胸腔。 楚云陪同乾帝走上观礼高台。 下方万名将士,动作整齐划一,齐刷刷屈膝跪地。 “参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乾帝心神激荡,胸中骤然涌起万丈豪情。 俯瞰下方的铁血将士,看着这一支足以横扫八荒、安定山河的无敌铁军,他眼底满是欣慰、震撼与狂喜。 片刻,乾帝抬手,沉声开口。 “众将士平身!” “谢陛下!” 万人将士齐齐起身。 乾帝转头,目光落在身侧的楚云身上,语气满是赞叹,毫不掩饰心中的满意。 “云儿。” “朕今日,算是亲眼开了眼界。” “你当真练出了一支绝世强军。” “这一支秦军,是朕此生所见,最强之军,无其一,无出其右。” “短短时间,你能打磨出这般军纪、这般军容、这般气势。” “朕心甚慰,万分欣慰!” 跟随乾帝一同前来的文武重臣,此刻尽数站在高台两侧。 所有人居高临下,俯瞰整片万人铁军方阵,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从容淡定,只剩满眼骇然与惊叹。 先前听闻秦军强悍,众人心中尚有几分保留,总觉得传闻必有夸大。 可今日亲眼所见,他们才彻底明白。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这般军容气度,这般铁血气场,这般精良装备,这般严明军纪。 难怪秦军能横扫蛮军,能踏平北蛮王庭,能封狼居胥、威震北疆! 一众大臣纷纷忍不住低声议论,满是由衷的赞美。 “名不虚传!当真天下第一铁骑!” “单凭这股军气,便可碾压天下所有兵马!” “北蛮铁骑号称草原无敌,遇上这般铁军,溃败也是必然!” “秦王殿下治军之才,千古罕见!我辈望尘莫及!” 无数文武重臣纷纷上前,对着乾帝拱手恭贺,语气真挚热烈。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我大乾得此绝世强军,江山稳固,四海安宁!” “有秦王坐镇,有秦军扫乱,天下叛乱弹指可平!” 乾帝立于高台上眼底欣慰之色,愈发浓郁。 这一刻,他无比确定。 自己托付天下平叛大任,赐天子剑、授先斩后奏之权,是这辈子最正确的决断。 有楚云在,有秦军在。 大乾盛世,可期! 四海肃清,可待! 第145章 布局天下商贸 观礼高台上,乾帝与众臣尚沉浸在万军列阵的震撼之中。 楚云侧身而立,沉声请令。 “父皇,儿臣请命,令全军展开实战操练,以供父皇观瞻。” 乾帝眸光一亮,抬手朗声道。 “准!朕今日,便好好看一看我大乾铁骑的沙场真章!” 楚云转身,对着校场下方,朗声道。 “开始!” 校场上,秦军迅速行动起来。 第一队列两千骑兵,齐齐勒动马缰。 汗血宝马齐齐踏蹄,铁蹄碾过青石校场,密集如惊雷滚地。 咚咚咚! 震得地面持续震颤。 明光铠在烈日下成片反光,刺得人目光发凛。 马槊斜指长空。 整队骑兵骤然提速。 阵型严丝合缝,两千骑如一体整体,笔直朝前狂飙。 临近校场中点,号角突响。 “变阵!” 前方骑队骤然分流。 左右两翼快速斜切穿插,中间队列紧缩突进。 由直行冲锋阵,化为锥形破阵杀阵。 尖锋尖锐,两翼兜底,是秦军沙场破敌、凿穿敌阵的绝杀阵型。 人马奔腾,速度丝毫不减。 最前排骑兵俯身贴马,半身藏于马侧,规避箭矢、格挡劈砍,完全是真实战场搏杀姿态。 后排士卒高举马槊,槊锋朝前,杀气冲天。 模拟直面敌军大阵、正面碾压、凿穿中军的实战场景。 一轮冲锋完毕,号角再变。 奔袭中的铁骑骤然齐齐勒马。 无一人前倾,无一人落马,无一骑慌乱乱窜。 下一秒。 左右两队骑兵对冲而出。 两队铁骑,相向疾驰。 速度拉满,气势拉满。 所有人心脏揪紧,看着两队重甲铁骑极速逼近,宛若要正面相撞。 就在相距三丈刹那! 唰—— 左右骑队精准错身而过。 人马交错,阵型不乱,刀槊不碰,分毫不差。 交错瞬间,双方士卒同时抬手。 战刀劈斩、马槊突刺,动作标准统一,模拟近身搏杀、骑兵对冲、斩敌破甲。 没有花架子,全是沙场杀人技。 一招一式,皆是尸山血海练出来的本能。 紧接着,弩阵同步开动。 队列后侧骑兵翻身下马,半跪举弩。 抬手、上弦、瞄准、虚射。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瞬息完成。 模拟远距离覆盖压制、破敌骑阵、射杀敌军先锋。 骑战、步战、冲阵、变阵、弩压、穿插、合围。 一环扣一环,层层衔接,无缝切换。 一队操练完毕,即刻退至两侧整队。 第二队、第三队接连顶上。 每一队阵型都整齐如一。 校场之上,铁骑奔腾如潮,甲光向日,槊影纵横。 漫天杀气席卷四野,扑面而来。 高台上,乾帝看得目不转睛,浑身气血翻涌。 他见过无数军队操练。 大多花拳绣腿,摆阵作秀,徒有其表。 可眼前秦军操练,全是实战!全是杀招!全是战场本能! 没有半分虚招,每一次冲锋都是奔着破敌灭阵而去。 随行文武百官个个呼吸急促,心神震颤,眼底满是骇然。 “太强了!这才是真正的沙场强军!” “这般冲阵速度、变阵默契、人马合一,叛军拿什么挡?!” “难怪北蛮骑兵一触即溃,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对手!” 场外。 密密麻麻围观的数万百姓,早已看得热血上头。 先前只是看军容、看铠甲、看气势。 此刻亲眼目睹秦军实战操练,亲眼见铁骑冲锋、对冲、破阵、厮杀! 所有人彻底沸腾! 欢呼声、喝彩声、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炸响整片郊野! “好!!!” “太厉害了!!!” “这才是我大乾无敌铁军!!!” “开眼界了!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威风的兵马!” 百姓踮脚嘶吼,满脸通红,热血沸腾。 ....... 一天后。 秦王府内院。 李婉清、柳熙二女贴身伴在楚云身侧,眉眼间尽数藏着挥之不去的忧心忡忡。 历经北疆血战,她们亲眼见过沙场凶险、刀兵无眼,深知乱世征战从来没有绝对的安稳。 哪怕楚云手握无敌铁军,战功盖世,她们依旧难以放下心底的牵挂。 如今短暂团聚,转眼又要奔赴千里战场,平定全国战乱,二女心中万般不舍,却也深明大义,从无半分阻拦。 李婉清轻轻抬手,细致替楚云抚平衣襟褶皱,轻声细语叮嘱。 “王爷,此番南下平叛,转战各郡,不比镇守北凉一隅。 天下叛军盘踞郡县,地势复杂,乱兵鱼龙混杂,暗藏无数阴诡算计。” “军中将士虽勇,但战场凶险莫测,刀剑无眼,暗箭难防。 身居主帅之位,统筹全局便可,万万不可再像从前一般身先士卒、亲冒矢石。” 一旁的柳熙连连点头。 “是啊王爷。 此番您手握帅印,执掌全军调度,只需坐镇中军、运筹帷幄即可。 切莫逞强好胜,太过轻敌,也莫事事亲力亲为,以身涉险。” 权倾朝野的楚云,在世人面前永远是杀伐果断的无敌王爷。 可在她们眼中,只是需要平安归来的夫君。 楚云看着二女满眼担忧,心底涌上阵阵暖意。 他抬手,轻轻覆在两人手背上。 “你们放一万个心。” “此番南下,对付的是一群乌合之众,不足为虑,难不成叛军比蛮军更强?” 他出声安抚,打消二女的顾虑,随即话锋一转,神色稍稍端正,交代下后方核心要务。 此战不止是平定战乱,更是铺开秦王府天下根基、布局全国商贸、绑定世家权势的关键棋局。 楚云吩咐道: “本王出征之后,加快北凉商会全国商业布局。” “借着天下平叛的大势,借着本王手握先斩后奏、节制地方的权柄,你们立刻统筹商会所有资源,全面南下、东进、西进。” “各郡叛乱平定一处,商会便即刻进驻一处。” “抢占各郡粮草贸易、民生百货、盐铁供销、药材布匹、河道漕运的核心市场。” “依托李家军方势力,保障各地商路安全。” “依托柳家士林文官人脉,打通各郡官府关节,简化营商规制,占据地方最优经商权限。” 他目光深邃,道出深层布局用意。 “战乱之后,各郡民生凋敝、百业待兴,正是洗牌天下商贸的最佳时机。” “朝廷无暇顾及民间商事,地方世家自顾不暇,正是我们北凉商会扩张的绝佳窗口期。” “你们要借着这一次平叛大势,彻底扎根中原、江南各地,把商会的商铺、粮行、商行、货栈、漕运码头,铺满全国郡县。” “不止是赚钱积累财力。” “更要以商业绑定地方民生,掌控各郡物资命脉,渗透地方基层,建立属于秦王府的民间根基与消息脉络。” 听完楚云全盘布局,李婉清、柳熙心头豁然开朗,立马明白夫君的深远谋划。 李婉清神色郑重,轻轻颔首: “王爷放心,妾身记下了。 我与熙妹定会通力配合,统筹商会所有人手,日夜推进布局,稳扎稳打,绝不辜负王爷托付,守好后方,拓好天下商路。” ...... 第146章 叛军黑龙军 转眼,一周后。 一万秦军铁骑,日夜兼程,一路南下。 一路横穿数郡地界,踏入长乐郡境内。 长乐郡,地处大乾中原腹地与江南的交界咽喉。 此地依山傍水,河道纵横,山岭连绵,地势复杂至极。 往北,可震慑中原州县。 往南,可直通江南地区。 水陆两路四通八达,进退自如,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也正因地形复杂、官府管控薄弱,这里滋生出了大乾最猖獗的一支叛军——黑龙军。 黑龙军盘踞长乐郡已有数年。 起初不过是数千溃兵流民聚众作乱,靠着劫掠村镇、吞并小股乱匪起家。 地方官府数次征调府兵、乡勇围剿,皆因地形不熟、战力孱弱、军心涣散,不仅没能剿灭叛匪,反倒屡战屡败。 官军的接连失利,彻底养肥了黑龙军的气焰。 他们顺势吞并溃兵、收缴军械、霸占河道渡口、割据山野村寨,短短一年时间疯狂壮大。 如今的黑龙军,聚众十多万,盘踞山水天险,占据数座临江大寨,掌控长乐郡大半水陆要道。 兵甲、粮草、据点一应俱全,隐隐有自立为王的势头。 朝廷数次调兵,皆无功而返。 久而久之,黑龙军成了朝廷心头大患。 楚云此番南下平叛,扫定天下乱局,第一战便锁定了长乐郡。 首战,必灭黑龙军。 只要拔掉这根毒刺,既能打通中原与江南的进军通道,又能一战立威、震慑天下叛军,打响秦军平叛的第一战。 寻常朝廷大军南下,入郡必先入城投靠官府、休整士卒、补充粮草、探查敌情、集结地方兵力,层层铺垫,步步推进。 可楚云治军,从来不走寻常路。 官道上,一万铁骑奔腾不歇。 远远已经能看见长乐郡郡城的城墙轮廓。 随行副将上前拱手,请示道: “殿下,前方便是长乐郡城。可否入城休整半日,补给粮草饮水,等候地方官员对接军情、探查黑龙军布防?” 楚云目光锐利如剑,遥遥望向南方群山深处,语气果决。 “不必入城。” “全军不停,绕过郡城,直插黑龙军老巢!” 副将一愣:“殿下?不休整?” “兵贵神速。” “黑龙军盘踞此地日久,自恃天险,轻视地方官军,却最怕朝廷精锐主力突袭。” “我若入城休整、对接官府、层层铺垫,消息半日之内必然泄露。” “贼匪闻讯立刻退守山水险地、分兵藏匿、坚壁清野。 届时我军再想围剿,便是难如登天。” “与其费力攻坚搜山,不如趁其不备,长途奔袭,直捣黄龙!” 他太懂这群乱世匪寇的心思。 打顺风仗嚣张跋扈,遇硬仗立刻龟缩逃窜。 唯有猝不及防、雷霆突袭,才能一锅端掉主力。 副将瞬间醒悟,当即领命:“末将明白!” 旁人看来骇人至极的长途急行军,对于秦军铁骑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北疆大草原作战,他们曾经历过连续五昼夜不眠不休、千里奔袭穿插的绝境硬仗。 草原苦寒、风沙肆虐、补给匮乏、无城无寨,条件远比关内恶劣百倍。 那般极限奔袭、极限作战都硬生生扛了下来。 如今中这点行军强度,对秦军精锐而言,连热身都算不上。 全员状态饱满,杀气充盈,战意沸腾。 楚云沉声下令: “传令全军!” “全速南下,长驱直入,直奔黑龙军临江主寨!” “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一战破巢!” 军令层层传递,飞快响彻全军。 一万铁骑气势再涨,马蹄骤然提速,直奔黑龙军老巢。 ........ 画面一转。 长乐郡南部,临江百里水寨。 江面辽阔,河道交错,两岸深山叠嶂,密林遮天。 连绵数里的营寨沿江而建,木楼林立、营帐成片。 这里便是盘踞长乐郡,拥兵六七万的黑龙军老巢。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黑龙军大大小小头领、各路渠帅、偏将、参谋齐聚一堂。 数十名匪首分列两侧,人人腰佩利刃,神色桀骜,却又藏着几分沉郁凝重。 整座大帐气氛紧绷,无人嬉闹。 今日齐聚此处,只为一件事,应对秦王南下平叛,迎战秦军。 这些时日,秦军封神的战绩、秦王的威名,早已传遍天下,哪怕是割据山野、远离朝堂的各路叛军,也无人不知,无人不忌惮。 如今,这位大乾第一战神,身兼天下剿匪大元帅,亲率秦军入关南下,专扫天下叛乱。 消息传遍所有叛军盘踞之地,瞬间引发全域震动。 各路山头匪军、割据叛部,人人惶恐,日夜不安。 谁都清楚,那些松散的地方官军、不堪一击的朝廷兵马,和秦军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对手。 官军剿匪,尚可周旋抵抗。 秦军前来,便是碾压屠戮。 帐中,一名白发老渠帅率先开口,语气沉重。 “北凉秦军,冠绝天下,绝非虚言。 北方蛮族都被打崩,咱们黑龙军看似拥兵六七万,可大多是流民、溃兵收拢而来,论精锐、论军纪、论甲械,连蛮族兵马都不如。” “秦王楚云,年少封神,用兵如神,杀伐决绝。 这般人物,带着百战铁军南下,咱们万万不能硬碰,那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这话一出,帐内不少人纷纷点头附和,神色凝重。 无人敢小瞧秦军,无人敢轻视那位横扫北疆的少年战神。 一名中年头领抱拳沉声提议: “依我之见,立刻全军后撤!放弃沿江所有营寨、渡口、外围据点!” “所有人马尽数退入南部深山密林、错综复杂的水网地带!” “暂避秦军锋芒,绝不正面接触,不与秦军打野战!” 这是最稳妥的保命之计。 先避其锋,保存主力,拖延战局,再伺机而动。 可话音刚落。 帐中一名年轻气盛的少帅立刻起身反驳。 “诸位太过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秦军再强,强在何处? 强在北方平原旷野,强在铁骑冲锋、正面碾压!” 他抬手指向帐外连绵群山、交错河道,底气十足: “北方一马平川,利于骑兵驰骋奔袭,所以他们所向披靡、无人能挡! 可南方不一样!” “咱们这里山多、水多、林多、路窄,地势崎岖复杂,根本展不开大规模骑阵!” “秦军赖以成名的铁骑冲锋,在咱们这片山水之间,直接废一半战力!” 第147章 趁其不备 这番话,让帐内压抑的气氛松动不少。 不少头领眼中亮起光芒,心中的恐惧消散大半。 没错,秦军无敌,是北方平原无敌。 南方山水天险,便是他们的天然克制。 那少帅继续高声说道: “咱们无需一味逃窜! 可以布下多重埋伏,放弃开阔地带,诱敌深入!” “把秦军尽数拖入深山密林、河道水网之中!” “割裂他们的阵型,废掉他们的骑兵优势,以地利耗敌、拖敌、袭敌!” “秦军远道而来,长途奔袭,必然疲惫,水土不服,不熟悉地形!” “只要困住他们、拖垮他们,数万黑龙军轮番袭扰,未必不能一战重创秦军!” 大帐之内,众人纷纷议论争辩,两派意见僵持不下。 一派主张彻底避让、深山蛰伏。 一派主张依山设伏、隔水阻敌,利用地利消耗秦军,伺机翻盘。 僵持片刻,坐在主位的黑龙军主帅张龙抬手,压下所有争论。 “无需逃窜,也不必贸然决战。” “我黑龙军坐拥六七万之众,占据天险水寨,经营此地三年有余,工事完备、粮草充足、地利在手,绝非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本帅决定,两手准备。” “第一,即刻抽调半数兵马,尽数转移南部深山隐秘据点,囤积粮草、固守密林水网,做好长期蛰伏、避战退守的准备,留好退路!” “第二,剩余主力留守沿江大寨,依山布防、临水设伏,密布暗哨、陷阱、水障!” “利用山地、河道优势,层层设防,引诱秦军深入!” “只要秦军敢进山、敢涉水,便就地袭扰、节节消耗、拖垮敌军!” 说完,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与自负。 “秦军战神又如何?铁骑无敌又如何?” “强龙难压地头蛇!” “脱离北方平原,入我南方山水险地,废他骑战优势!” “我倒要看看,楚云和他的铁军,如何破我黑龙军的山水天险!” 帐中所有匪首尽数躬身领命。 在他们看来,秦军再强,终究有短板。 只要不正面硬拼,依托地利死守周旋,黑龙军绝对可以稳立不败之地。 甚至有机会重创秦军,一战打响名头,名震天下。 整座中军大帐,群寇筹谋算计、布防布局。 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算计之中,自以为算无遗策、稳操胜券。 他们做梦都不会想到。 秦军铁骑已经进入长乐郡,正全速朝老巢奔袭而来。 ....... 午后。 阳光铺洒大地。 黑龙军主营内,刚过饭点,正是一日最慵懒松懈的休憩时刻。 连绵数里的沿江大营,看似壁垒林立,实则内里一片松散颓靡。 随处可见的叛军士卒,三三两两歪倒在营帐外、空地上、木栅栏旁。 有人枕着兵器躺地晒太阳,有人抱团闲聊吹牛,有人靠着木桩打盹眯觉,还有人瘫在石阶上嬉笑打闹。 甲胄散乱丢在一旁,刀枪随意斜插地面,半数人甚至未佩戴兵器。 整片大营,看不到半点肃杀军气,反倒充斥着市井散漫、兵匪慵懒的涣散模样。 营门要道更是荒唐至极。 十数名守门士卒松松散散聚成一团,背靠着寨门木柱,叼着草杆,聊着闲天。 没人站岗,没人眺望,没人戒备。 这群盘踞此地的叛匪,早已骄纵成性,狂妄到了极致。 在他们认知里,官兵懦弱无能,地方府兵不堪一击,从来只有他们劫掠郡县、袭杀官军,绝无官军主动进攻主营的可能。 更何况,郡城内遍布他们的内应眼线。 朝廷兵马但凡有半点调动、出兵动向,内应必会提前传信。 正因有恃无恐,他们放松了所有警备。 一众士卒闲聊打闹,满脑子都是安逸快活。 “等睡醒了,去镇上弄两坛好酒!” “怕什么?官府那点烂兵,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来送死!” “听说最近南边村寨富庶,过几日咱们再去捞一笔!” 人人心态松弛,个个狂妄懈怠。 军纪、哨探、防务、戒备,在这支叛军身上,形同虚设。 与此同时 数里之外,临江大营北侧山林高地。 树荫遮蔽,风声静谧。 一万铁骑早已全员隐伏在此,藏于山林阴影之间,宛如蛰伏待猎的凶兽。 楚云立在高地,居高临下,遥遥俯瞰黑龙军临江主营。 片刻后,数名黑衣斥候快马疾驰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殿下!探查完毕! 黑龙军营地外围,无任何巡逻游骑、无明哨暗哨、无交替防务! 营门守备松散至极,全军午后松懈休憩,毫无战备!” 听完斥候回报,楚云诧异,随即化为嘲讽。 “就这般军纪涣散、狂妄懈怠、全无防备的乌合之众,竟然盘踞郡县数年之久,屡破官军、越打越盛,把正规军打得节节败退、望风而逃。” “可见各郡军备腐朽、吏治糜烂到了何等地步。” 他心中了然。 不是黑龙军战力强横,是地方官军太过废弛无能。 兵贵神速,攻其不备! 楚云不再迟疑,当即抬手,沉声下达总攻军令。 “全军听令!” “黑龙军主力尽数屯于临江主营,背后便是宽阔大江,无路可退!” “敌军军心松散、守备空虚,正是我军绝杀之机!” “全军四向合围,分四路出击!” “左翼两千骑,绕袭西侧山林,封锁西山隘口,断敌军进山逃窜之路!” “右翼两千骑,奔袭东侧江岸,把控所有渡口码头,封死水路逃路!” “后队两千骑,迂回后置,扎死营后退路,围死所有漏网之鱼!” “本王亲率中路四千铁骑,正面碾压,直捣中军主营!” 楚云目光凛冽。 “全速冲锋!趁其不备,一战捣毁黑龙军老巢!” “行动!” 一声令下,蓄势已久的秦军铁骑迅速行动。 四支铁骑队伍同时分流,各司其职。 借着山林地势隐蔽突进,飞速奔袭四方合围点位。 中路主力四千铁骑,由楚云亲自坐镇统领。 黑底秦字战旗猛然扬起。 “冲锋!!” 秦军铁骑骤然提速。 滚滚洪流朝着毫无防备的黑龙军主营,正面碾压直冲而去。 第148章 叛军乱成一锅粥 午后暖风慵懒,日头偏西。 黑龙军营门口的守兵依旧散漫,三五成群倚着木栅说笑,大半人眼皮发沉,昏昏欲睡。 整个沿江大营,还沉浸在酒足饭饱后的松弛睡意里。 旷野尽头,骤然传来一阵沉闷密集的隆隆震响。 营门口一名半眯着眼打盹的叛军士卒,猛地抬头,迷茫望向远方。 视野尽头,漫天黄尘滚滚冲天,大地都在隐隐震颤。 尘土之中,无数黑影飞速逼近,速度快得骇人。 他下意识眯眼细看。 下一瞬! 双腿一软,险些直接瘫坐在地。 “马……骑兵!!!” “朝廷骑兵!杀过来了!” 这一声嘶吼,如同惊雷炸在营门口 周遭所有闲聊打盹的叛军瞬间全员激灵,浑身一震。 所有人猛地转头望去。 当看到远方滚滚烟尘、急速冲锋的黑压压骑阵时。 全场叛军直接看傻了,脑子一片空白。 “卧槽!大军?!” “朝廷大军怎么杀到这里来了?!” “一点消息都没有!怎么可能!” 慌乱之中,有人撕心裂肺嘶吼: “快!拉警报!吹号角!敌袭!” 急促尖锐的号角声炸响! 呜呜!! 凄厉的号角穿透整片营地,撕破午后宁静。 原本松弛的黑龙军大营,立马炸开了锅。 无数正在营房午睡、躺卧休憩、闲散偷懒的叛军士卒,被刺耳号角硬生生惊醒。 所有人衣衫不整、披头散发,连鞋都来不及穿,抓着刀枪、拎着木棍,慌慌张张从各个营帐里狂奔冲出。 密密麻麻的人流从营房涌出,满脸懵猝,睡意全无,只剩茫然。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敌袭?哪里来的敌人?” “不是说官军根本不敢来吗?!” 混乱嘈杂的质问声此起彼伏。 可当所有人顺着众人目光,看向营外旷野的那一刻。 所有声音卡死在喉咙里。 全场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恐慌崩溃。 远方旷野上。 无数铁骑奔腾如雷,飞速碾压逼近。 最前方,一面巨大的黑色战旗迎风狂舞。 一个苍劲霸道的秦字,在日光下刺眼夺目,摄人心魄。 秦军! 是横扫北疆、吊打蛮军、威震天下的北凉秦军。 这一刻,所有黑龙军士卒,头皮炸了。 一股源自心底的极致恐惧,席卷整座军营。 天下谁不知秦军赫赫凶名? 谁不知秦王楚云少年封神,百战不败? 谁不知秦军铁骑所向披靡,野战无敌,杀得北蛮铁骑尸横遍野。 连凶悍绝伦的草原蛮兵都被吊打,他们这群杂牌流寇,拿什么挡?! 哗啦啦! 无数叛军握兵器的手开始疯狂发抖。 双腿发软,心神剧颤,眼底布满绝望。 “完了……是秦军……真的是秦军!” “秦军杀来了!” “秦军怎么会突然杀到这里?!我们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挡不住的……根本挡不住!” 叛军乱成一锅粥。 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 士卒乱窜、哭喊、慌乱、奔逃,人心溃散。 各路黑龙军的大小将领,脸色铁青,疯了一般从各处营帐冲出,厉声喝止混乱,拼命集结人手。 “别乱!整队!快整队!” “拿兵器!守栅栏!结阵御敌!” 可军心已崩,再多喝止,也压不住漫天恐慌。 中军最深处,主帅大帐。 首领张龙正卸下甲胄,躺在床上午休休憩。 急促的警报号角骤然炸响。 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而起,心头骤惊,一股不祥预感直冲头顶。 来不及穿衣,披起外袍大步冲出大帐,厉声怒吼: “怎么回事!谁吹的号角!到底发生什么了?!” 一名亲卫骑兵满脸煞白,连滚带爬狂奔而来,跪倒在地,声音发抖。 “大帅!不好了!” “秦军杀来了!秦军铁骑已经杀到营外旷野,距离主营不足四里!” 张龙如遭五雷轰顶,双眼瞪得滚圆,脑子一片空白。 失声咆哮。 “怎么可能?!” “秦军远在京城,怎么可能来得这么快?!难道他们是飞过来的不成?!” 亲卫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拼命点头: “千真万确!大帅!旗语清清楚楚,是秦军主力铁骑!” 张龙胸腔怒火与恐惧交织,暴怒嘶吼: “废物!一群废物!” “我们外围的哨探呢?!巡骑呢?!暗岗呢?!” “还有郡城的内应!本帅重金安插的眼线!为什么半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 他气得浑身发抖。 明明算好了一切,算好了秦军行军速度、算好了内应预警、算好了山水地利、算好了避战埋伏。 唯独没算到,对方兵贵神速,猝然杀到家门口。 不等他怒火平息,一众副将、各路渠帅全数慌张奔至,人人面色惨白,语速慌乱。 “大帅!怎么办!秦军铁骑太快了!转眼就要冲到营前!” “我军士卒全无防备,军心大乱,根本结不了阵!” “平原冲锋无人能挡,他们的骑兵优势根本克制不住!” 众人六神无主,全部看向张龙,等待主帅定夺。 张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惧。 此刻绝对不能乱,主帅一乱,全军直接崩盘溃散。 他咬牙厉声怒吼,强行稳住军心: “慌什么!!!” “我军沿江立营,木栅连绵、壁垒坚固、拒马密布!” “他们冲不破咱们的营寨!” “所有人听令!” “即刻赶赴各处寨门!死守栅栏!” “快!搬拒马、立木障、堵寨口!” “弓箭手登哨塔压阵!长枪兵列阵堵门!” “只要守住营寨,就能打退秦军。” 一众将领不敢迟疑,立刻领命狂奔而去,仓促组织防御。 营中混乱稍稍缓解,无数士卒被强行驱赶至寨墙、木栅、拒马之后,仓促列阵。 可所有人眼底,依旧是深深的恐惧与不安。 站在原地的张龙,看着混乱奔忙的部下,眼底的强硬褪去,只剩凝重与心虚。 他嘴上喊着死守,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是秦军,是连蛮骑都能正面碾碎的无敌铁军。 区区临时木栅营寨,根本拦不住对方多久。 死守,只是暂时稳住军心的空话。 他绝不把自己的性命赌在这群乌合之众身上。 张龙立刻侧身,对着身旁最亲信的亲兵队长,压低声音,急声吩咐: “快!” “立刻调集所有主舰、快船、舢板!” “全部停靠岸边隐秘渡口!随时待命!” “备好我的主船!” 他眼神阴鸷,暗藏退路。 打不过,立刻上船跑路。 不管战局如何,他必须先给自己留好一条生路。 能守便守,守不住,即刻遁江逃窜。 亲兵瞬间会意,火速领命奔去。 第149章 叛军吓傻 寨门内外乱作一团。 守门的叛军疯了一样拖拽厚重木门,轰隆一声关合,木栓卡死门缝。 数十人合力,把一根根削尖原木制成的拒马栏横着推到大门正前方,死死堵住通路。 栅栏内侧,密密麻麻挤着上万叛军。 弓弩手蹲在木架后方,双手死死攥着木弓;长枪兵并排贴紧栅栏,矛尖朝外,摆出死守的架势。 几名叛军头子扯着嗓子嘶吼打气。 “都稳住!别乱!” “秦军骑兵再猛,也跨不过栅栏、拒马栏!” “等他们冲到跟前,全都是咱们的活靶子!只管放箭,往死里射!” 一个头目抬手一挥,高声抛出重赏。 “听好了!大帅有令!斩杀一名秦军,赏白银五十两!绝不拖欠!” 原本满心惶恐的叛军瞬间两眼发亮,眼底冒出贪婪的光。 一名衣衫破烂的流民出身叛军,下意识攥紧手里的弓箭,低声跟身旁同伴念叨。 “五十两!我劫掠三个村子都攒不下这么多银子,够我吃喝快活一整年!” 另一人连连点头,压下心底对秦军的畏惧,给自己壮胆 “有木栅栏挡着,他们冲不进来。只要拉开弓箭射死他们,白花花的银子直接到手,值!” “没错,秦军也就平原冲锋厉害,攻坚根本不行!” “咱们人多,箭雨铺天盖地,耗也能耗死他们!稳住,跟他们死拼!” 重赏冲淡大半恐惧。 一众叛军齐齐搭弓拉弦,箭头齐刷刷对准前方滚滚而来的黑色骑潮,等待秦军踏入射程。 旷野上,铁蹄轰鸣震得地面不停颤动。 楚云一身霸王铠,胯下汗血宝马四蹄翻飞,手持丈余霸王枪,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方。 黑色秦字战旗在他身后迎风狂抖,四千铁骑紧随其后,如同一面移动的黑色铁墙,飞速逼近寨门。 栅栏高处、两侧哨塔之上,守塔叛军率先看清逼近的秦军,厉声嘶吼。 “放箭!全部放箭!” 刹那间,漫天箭矢腾空而起。 成千上万支木箭划破空气,尖锐的破空声连成一片,密密麻麻,如同黑云一般朝着冲锋的秦军覆盖而去。 楚云手腕飞速转动,霸王枪在身前舞出密不透风的枪影。 叮叮当当! 但凡朝着他飞来的箭矢,全被枪杆精准格挡,没有一支能够靠近他半分。 身后冲锋的秦军同步低头,小臂抬起护住眉眼,丝毫没有减速,依旧策马全速往前猛冲。 箭雨狠狠砸在秦军身上。 铁箭撞在明光铠上,只迸出细碎的火星,连一道划痕都留不下。 栅栏后方的叛军原本还憋着一股劲,等着看秦军中箭倒地的场面。 眼前这一幕,直接把所有人看傻了。 “我操!” “咱们的箭,根本射不穿他们身上的铁甲!” ...... 木栅后,领头的将领一眼锁定了冲在最前的楚云。 他瞳孔骤缩,疯狂嘶吼。 “就是他!前方那员黑甲大将!那是秦军主帅!” “射死他!斩杀敌帅者,赏金百金!” 百金! 这个价码,比杀一名秦军高出数倍不止! 栅栏内的叛军瞬间眼红,贪婪压过恐惧。 原本射向秦军的箭矢,全部调转方向。 成千上万支羽箭,密密麻麻,聚焦一点,全部朝着楚云单人覆盖射杀。 破空声尖啸刺耳,漫天箭雨如黑云压顶,射向楚云。 所有叛军死死盯着这一幕,眼底带着期待。 他们不信,一个人能挡得住漫天箭雨。 更何况对方还孤身冲在最前,简直就是活靶子。 下一秒。 楚云手中霸王枪骤然轮转。 枪杆裹挟劲风,骤然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赤红风火轮。 叮叮叮叮叮! 密集的金属撞击声连成一片爆响。 没有一支箭,能够靠近楚云周身。 叛军们齐齐僵住,搭弓的手停在半空,声音卡在喉咙,目瞪口呆,浑身发麻。 “卧槽……他妈这还是人吗?!” “风火轮一样的枪影!一支箭都靠不近?!” “肉身挡箭海,这是什么怪物战力?!” 他们原本以为,秦军强在兵马、强在甲胄、强在军纪。 万万没想到,对方主帅个人武力,已经离谱到了非人地步。 楚云眼神漠然,双腿猛夹马腹。 胯下汗血宝马四蹄发力,再度提速,如一道黑色闪电,冲破箭雨空隙,直扑寨门。 距离越来越近。 重达三四百斤的实木拒马栏,死死堵在大门正中,尖锐木刺朝外,是阻挡骑兵冲锋的最后屏障。 叛军们死死盯着那道拒马,心底尚存最后一丝底气。 这东西数百斤重,人力根本撼动不了。 就算你挡箭再强,也跨不过这道障碍。 就在战马逼近拒马的刹那。 楚云单手持枪,臂膀青筋绷起,腰胯拧转,全身巨力灌注枪杆。 霸王枪骤然横扫而出! 轰隆!!! 那个三四百斤重、粗壮坚实的实木拒马栏,如同稻草一般,被这一枪硬生生横向挑飞。 巨木凌空翻转数圈,重重砸落在侧方空地,震得尘土飞扬。 全场死寂! 所有叛军全部大脑宕机,呆立当场。 “他……他一枪挑飞了拒马?!” “三四百斤的实木拒马!随手就挑飞了?!” “卧槽!这是人能做到的力量?!” 有人猛地认出楚云腰间亲王龙纹配饰。 “是他!他是秦王!!!” “我的天!他就是大乾第一战神?!” 这一刻,所有叛军心态炸裂。 此前他们盘踞山野,听外界传唱楚云战绩、百战无敌。 众人私下都嗤之以鼻。 一致认为那是朝廷夸大吹嘘、文人写书造势。 什么两千破十万、封狼居胥、战场无敌,全是吹出来的神话。 可此刻亲眼所见。 单人挡漫天箭雨,枪舞风火轮护体。 一枪横扫,挑飞数百斤拒马。 人力强横到离谱,武力变态到骇人。 众人背脊发凉,心底只剩一个念头: 原来所有战绩,根本不是吹的!秦王是真的强到非人。 楚云战马不停,直奔大营寨门。 他抬手,霸王枪笔直前刺,枪尖轰然撞击在大门正中。 咔嚓——轰隆!!! 坚硬的原木寨门,应声炸裂崩坍。 木屑纷飞,门板碎裂,大门被一枪轰塌。 门口所有守卫叛军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阻拦? 面对这种一枪破门、力撼千斤的变态杀神,上前就是送死。 “跑!快跑!!!” 门口守军立马掉头,疯了一样往营内逃窜。 第150章 狼狈逃命 楚云策马一冲,径直杀入营中人群之间。 霸王枪轻扫轻挑,周身的叛军士卒,如同破布娃娃一般,被枪扫中,凌空横飞。 无人能挡其一合。 他在人群中纵横冲杀,所向之处,叛军成片溃散、倒地、哀嚎。 杀神入营,无人可挡。 紧随其后,四千中路秦军铁骑轰然涌入大营。 铁蹄入营,长刀出鞘,马槊横扫。 逃跑的叛军被铁骑冲撞碾压,被刀锋劈砍收割,惨叫声、兵器断裂声响彻整片营地。 前军叛军崩溃逃窜,带动中军、后军人心大乱。 营中数万叛军,本来就被秦王神威接连击溃心理防线。 此刻杀神入营、铁骑破寨,最后一点抵抗意志直接清零。 全军大溃! 前面的人跑,后面的人跟风狂奔。 不到两分钟的功夫,壁垒森严的黑龙军临江主营,正面被打崩。 士气归零,军心崩碎,防御体系全盘瓦解。 空旷的营区无高墙依托,一旦被铁骑突入,再无地利可守。 数万叛军彻底丧失抵抗能力,扔掉兵器、丢弃甲胄,疯了一般四散奔逃。 “救命!!!” “别杀我!我投降!” “秦军太恐怖了!根本打不了!” 所有人拼命四散逃窜,往营地周围狂奔。 就在这时,营地其他方向,同时响起震天马蹄声。 左翼、右翼、后队三支秦军铁骑,已然完成合围,从三个方向杀入营区。 黑色骑阵封锁所有陆路逃路,铁蹄奔腾,碾压逃窜的叛军人流。 四面八方皆是秦军,杀气如海,绝望淹没所有黑龙军士卒。 陆路全封,无路可逃。 所有幸存叛军,疯了一般朝着江岸狂奔,争先恐后冲向江边停泊的船只,只想渡江逃命。 中军主帐。 张龙亲手将一箱箱金银珠宝打包妥当。 木箱摞了满满三架,贴身亲兵正捆扎绳索,打算全部搬去江边快船。 脚步刚踏出库房门槛,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冲了过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大帅!不好了!秦军已经杀进大营里面来了!” 张龙浑身一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脱口爆出粗口。 “我操?怎么可能!” 大营外有栅栏、拒马,数万士卒驻守外围,怎么可能短短片刻就让敌军冲进腹地。 “外围值守的人都是一群蠢猪吗?层层屏障拦不住几千骑兵,轻轻松松就把人放进来?全都废物!” 亲兵急得连连摆手,额头上全是冷汗,慌忙解释: “大帅,挡不住,根本拦不住!那秦王根本就不是人!” “单人一马冲到寨门,漫天箭雨伤不到他分毫,几百斤重的拒马栏,他一枪直接挑飞,最后一枪把实木寨门直接轰塌,我们的人根本不敢上前阻拦!” 听完这番话,张龙大脑一片空白,手脚发凉,喉咙发紧。 “妈的,这楚云怎么变态到这种地步?” 他快步登上一旁的瞭望木台,抬眼朝营地方向远眺。 视线所及之处,整片临江大营沦为一片炼狱。 到处都是四散奔逃的黑龙军士卒,黑色秦军铁骑在营地内纵横驰骋。 到处都是秦军奔腾的骑阵,合围之势已成,陆路的退路全部封死。 张龙心底凉透。 这一仗没任何翻盘可能了。 麾下士卒午后全无防备,军心早就被楚云一人击溃,人心溃散,根本组织不起任何像样的抵抗。 秦军铁骑冲入开阔营地,如入无人之境,仅凭手中这群乌合之众,怎么拦都拦不住。 不能再等了,再晚一步,连江边的船都抢不到。 张龙猛地回头,扯着嗓子疯狂嘶吼: “所有人别管金银,立刻跟我去江边渡口!登船渡江,全速撤离!快!一刻都不能耽误!” 话音落下,他顾不上满地打包好的财宝,疯了一般朝着后方江岸狂奔,贴身数十名亲兵紧随其后,一路跌跌撞撞跟着他逃窜。 此刻整座黑龙军大营,彻底乱成一锅粥。 数万叛兵丢盔弃甲,四下乱窜,到处都是亡命奔逃的身影。 秦军铁骑分多路清剿,将士们高声喊话。 “放下兵器跪地投降者,免死!持械顽抗者,格杀勿论!” 无数吓破胆的叛军听见这话,立马扔掉手里刀枪,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埋在地上。 “将军饶命!我们投降!再也不敢作乱了!” 但凡还攥着兵器、试图反抗逃窜的匪兵,尽数被疾驰而过的骑兵挥刀劈倒。 另一边,张龙一行人疯冲到江边渡口,岸边早已挤满争抢船只的叛军。 他推开挡路的小兵,纵身跳上自己提前备好的主大船,厉声催促船夫: “快开船!立刻离岸!不要停留!” 船夫不敢耽搁,迅速挥起船桨,船工合力撑篙,大船缓缓驶离江岸,朝着大江对岸漂去。 江面上,数十艘大小舢板、渔船挤满惊魂未定的叛军,全都拼了命往江对岸划,只想逃离这片炼狱。 张龙站在大船甲板上,回头望向岸边大营。 秦军骑兵依旧在营中横冲直撞,黑龙军的大寨彻底沦陷。 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压住,一阵阵钻心疼。 他死死攥紧拳头,牙根咬得咯吱作响,满心愤懑与不甘。 他怎么也想不到,秦军会来得这么快,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可恶!” 张龙低声怒吼。 “但凡能提前半日收到消息,让全军进入布防状态,依托山水屏障层层牵制,何至于败得如此一塌糊涂!” 甲板上围拢着几名侥幸跟着张龙逃出来的将领,人人衣衫凌乱,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惨白。 一个副将攥紧拳头:“大帅,这秦王根本就不是正常人,实在太变态了!” “一人一枪轰塌寨门,弟兄们看见他直接吓破了胆,根本没人敢上前阻拦!” 另一名头领垂头丧气,满眼心疼,连连叹气。 “大营丢了,囤积的粮草、兵器、搜刮的金银珠宝,全便宜了秦军。 弟兄们死伤无数,逃出来的寥寥无几,这次真是亏得裤衩子都不剩了!” 又一人懊恼捶胸,满是悔恨。 “要是早点退守深山就好了,这下倒好,落得全盘皆输!唉,悔之晚矣!” 一众将领你一言我一语,满是颓丧。 整支队伍的士气跌到了谷底,不少人眼底已经生出溃散之心。 张龙立在船头,望着滔滔江水,听着身旁众人丧气的抱怨,脸色阴沉,可他不能跟着慌。 如今麾下只剩残兵败将,若是他再失了底气,所有人都会四散逃离,到时候他就真成孤家寡人了。 第151章 平分战利品 他猛地回头,沉声呵斥,压住众人的慌乱。 “慌什么!全都抬起头来!” 众人闻声,齐齐看向他。 张龙语气强作镇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咱们这群人活着,性命保住,一切就还有转机!” “这一战落败,不过是楚云趁咱们午后松懈,打了一场猝不及防的突袭罢了,并非咱们真的挡不住他。 若是提前整军布防,依托山水地势层层埋伏,他秦军铁骑绝不可能这么轻易踏平大寨。” “我黑龙军起家至今,遭遇过多少次官府围剿,哪一次不是险死还生? 区区一场败仗,还打不垮我们。 只要人还在,早晚能收拢流民、重聚兵马,卷土重来,夺回地盘!” 一番话说完,一众将领心中的惶恐稍稍压下去几分,可眼下前路茫然,依旧满心不安。 一名年长渠帅上前拱手,低声询问:“大帅,如今地盘失守,长乐郡地界再也容不下我们,咱们接下来要去往何处落脚?” 张龙沉默良久,缓缓开口:“我们先去投奔西王。” 身旁几名将领齐齐一愣,有人迟疑发问。 “西王盘踞西南,手下拥兵十余万,势力雄厚不假,可咱们如今残兵败将过去,对方肯收留我们吗?” 张龙冷嗤一声,胸有成竹。 “我们手上尚存有数千精锐,对西王而言是可用的助力。” “暂且依附过去,借他的地盘休养生息,收拢溃散的弟兄,积攒粮草兵器。 等时机一到,咱们再独自拉出队伍,另寻新的根据地。” 一众将领听完,觉得有道理,纷纷点头应下。 ....... 临江大营。 硝烟尚未散尽,折断的木栅、破碎的营帐、散落的兵器遍地狼藉。 整场突袭战,历时不到一个半时辰。 黑龙军死伤遍野,剩余残部要么跪地投降,要么沿江溃散逃亡。 营地内,秦军有序清剿残余顽匪,控制各处要道。 中军主帐前,楚云驻立,血染的霸王枪斜拄地面。 一名副将策马快步上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启禀殿下!清剿完毕!黑龙军主力已被全歼!” “各部清点伤亡、歼敌、俘虏数据已初步统计,顽抗匪贼当场斩杀,共计三万七千余人;投降俘虏一万三千余人。” “但未发现匪首张龙及其核心将领。根据江岸斥候回报,张龙一行人提前登上快船,趁乱渡江逃窜。” 听完汇报,楚云神色平静。 “无妨。” “逃走便逃走。” “张龙麾下主力尽灭,家底掏空,只剩寥寥残部,丧家之犬而已。” “一群乌合之众,翻不起什么浪花。” 相较于匪首逃亡,他更在意此战的核心战果。 楚云环视四周残破的叛军大营,眼底掠过一丝赞许,沉声开口。 “此战,我军长途奔袭,猝然破营,全歼黑龙军主力,捣毁叛匪巢穴。” “是南下平叛第一战,也是大胜之战。” “战果远超预期,本王非常满意。” 随即,楚云接连下达战后军令,奖罚分明。 “传令全军。” “第一,各部分区负责,抓紧时间清扫战场,收拢军械、粮草、物资、账册,清点所有缴获财物。” “第二,本次大战所有缴获金银,全军将士按职级平分,尽数下发,无需上缴,无需入库留存。” 此言一出,副将眼神猛地一亮。 楚云继续下令 “第三,投降俘虏,全部集中枷锁关押,统一押送长乐郡城。” “交由衙门公开审理定罪。” “但凡手上有人命、参与作乱的骨干匪众,一律公开处斩,斩立决!” “胁从流民、被迫入伙者,甄别之后流放苦役,终身不得返乡。” 他目光远眺南方群山,字字铿锵。 “公开行刑,昭告全郡,传檄天下!” “让所有盘踞各郡的叛军看清楚,我秦军之威,王法之厉!” “作乱者,必诛!负隅者,必灭!” 这不仅仅是处置俘虏。 更是借黑龙军的头颅,向天下所有叛乱势力,立起血淋淋的规矩与威慑。 副将重重抱拳。 “末将遵令!” 转身传令而去。 军令如风,迅速传遍营地。 当所有缴获全军平分这一条消息传开。 营地炸开震天欢呼。 “谢殿下!!!” “秦王威武!!!” “秦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秦军热血沸腾,战意冲天。 他们清楚,黑龙军大营内,囤积了巨额财富,金银堆积如山,珍宝无数。 如今殿下一言,全数平分。 人人都能斩获丰厚战功与巨额财货,一战富贵。 秦军本就军心鼎盛、战力无敌,此刻再得重赏,士气直接推至顶峰。 全军将士干劲十足,立刻分工协作,有条不紊打扫战场。 甲士穿梭营地,收拢兵器、搬运粮草、清点宝箱。 被俘的叛军被绳子串联成列,垂头丧气,在秦军的押解下集中整编,等候送往郡城审判。 阳光渐渐下沉,落日沉入西山。 暮色笼罩临江大营,硝烟慢慢散去。 战场清扫完毕,物资清点入库,俘虏全部整编。 楚云翻身上马,黑色秦字王旗迎风展开。 他抬手一挥 “全军开拔,进驻郡城!” 秦军铁骑列成整齐阵列,踏着暮色,浩浩荡荡离开临江大营,朝着长乐郡城进发。 ........ 次日。 秦军沿着官道稳步前行,阵列后方,是一条绵延数里的长队。 一万三千多个叛军俘虏,被绳子成串锁缚,垂头耷脑,挤挤挨挨跟在大军身后。 叛军浑身瑟瑟发抖,脸色惨白,脚步拖沓沉重。 叛军们深知,自己是作乱叛匪,劫掠郡县、祸乱地方,国法难容。 大乾律例,聚众叛乱者,首犯凌迟,从犯斩立决,胁从流放。 尤其是黑龙军盘踞长乐郡作恶经年,手上沾满百姓与官兵鲜血。 落在朝廷手里,大概率难逃一死。 没有人觉得自己能活下来,绝望如同阴云笼罩俘虏长队,人人心如死灰,只能机械麻木地跟着队伍挪动。 官道两侧,沿途村镇早已提前收到消息。 秦王率秦军一日破巢、全歼黑龙军主力的捷报,如风般传遍乡野。 各村镇百姓纷纷涌上村口土坡、田埂高地,扶老携幼围观。 所有人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后方那条绵延数里的俘虏长队上。 随即又看向前方军容肃杀的秦军铁骑。 人群瞬间沸腾,欢呼声此起彼伏,响彻乡野。 “来了!秦军王师来了!” “我的天!这么多黑龙军匪寇全都被活捉了!” “之前还说黑龙军盘踞天险,官军打不动,这才几天?秦王殿下一天就给平了!” 第152章 拦路鸣冤 百姓们兴奋交头接耳,语气满是赞叹。 “之前官府围剿次次败北,匪寇越打越嚣张,我们都快被逼得活不下去了!” “谁能想到秦王神兵天降,摧枯拉朽,直接一锅端了!太厉害了!” “这才是真正的王师!之前那些府兵跟秦军比,简直就是饭桶!” “果然是大乾第一战神,一点不掺假,简直是神兵天降!” “这下好了,祸害咱们长乐郡的毒瘤拔了,以后终于能安稳过日子了!” 万众雀跃,挥手欢呼,掌声、叫好声连绵不绝。 孩童追着铁骑队伍奔跑,老人拱手遥望秦军王旗,乡野之间,尽是万民拥戴、喜迎王师的热烈景象。 秦军目不斜视,军纪森严,任凭百姓欢呼,依旧保持阵列匀速行军,愈发让百姓心生敬佩。 大军行至一处三岔路口,官道豁然开阔。 就在这时。 路旁树林里,猛地冲出一户人家。 一对中年夫妇,牵着一个腿骨扭曲、跛行艰难的少年,跌跌撞撞直冲官道中央,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行军必经之路,放声嚎哭。 “王爷!秦王殿下!您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前列的秦军眼神一凛,立刻策马冲出,横刀拦在三人身前,厉声喝止: “大胆!大军行军,胆敢拦路,速速让开!否则按冲撞军法处置!” 那农户夫妇根本无惧刀兵,死死趴在官道中央,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磕出鲜血,哭声愈发撕心裂肺。 “小人不敢冲撞王驾!可小人实在活不下去了!” “秦王殿下要是不给我们做主,我们一家三口今日就死在这里算了!” “郡守纵子行凶,强抢民女,打断我儿双腿!这世上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天理啊!!!” 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吸引了官道两侧所有百姓的目光。 围观人群安静下来,纷纷低声议论。 “是西村口的王家!他家的事我们都知道!” “没错!上个月郡守公子下乡巡猎,看中他家女儿,强行掳走了!” “王家儿子上前阻拦,被郡守家丁当场打断双腿,至今瘫痪无法行走!” “官府那边告状无门,郡守一手遮天,直接把状纸压下,根本不予审理!” 所有人都知情,却都敢怒不敢言。 长乐郡守盘踞地方多年,手握大权,在郡内如同土皇帝,欺压百姓、徇私枉法早已是常态,寻常百姓告状无门,只能忍气吞声。 中军位置,楚云敏锐察觉到前方阵列人声骚动。 “前方何事?为何停滞骚动?” 一名亲卫骑兵立刻策马向前探查,片刻后折返,拱手禀报: “启禀殿下,三岔路口有农户拦路鸣冤,跪地哭诉郡守徇私枉法、纵子行凶,阻拦大军行进。” 楚云眸光一凝,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走,带本王过去看看。” 他催动战马,径直来到官道中央,停在跪地的一家三口身前。 楚云低头看向农户,声音不怒自威: “你有何冤情,细细道来。” “敢在大军行军要道拦路鸣冤,说明此事冤屈深重。既然被本王撞见,绝不会置之不理。” 农户夫妇听闻是秦王亲口问话,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连磕头,颤抖着将所有冤情全盘托出。 从郡守之子下乡强抢其未成年女儿,到其子阻拦被打断双腿,再到数次前往郡衙告状,被郡守驳回、威胁打压,字字泣血,句句悲怆。 听完全程陈述,楚云面色缓缓沉了下来。 眼底寒意翻涌。 对于这种地方郡守一手遮天、鱼肉百姓、纵亲行凶的乱象,他并不意外。 大乾地方吏治腐朽已久,地方的郡守,就是一方土皇帝,掌控行政、司法,无人制衡。 欺压百姓、徇私枉法、私吞赋税,早已是常态。 楚云看向三人,语气郑重,掷地有声: “你们放心。” “本王在此立言,朝廷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作恶的贪官污吏。” “今日之事,本王既然撞见,便绝不会置之不理。你们的冤屈,本王替你们讨回来。” 这话一出,周围围观百姓哗然,人人心头一热。 有人被压抑多年,此刻壮着胆子高声开口: “殿下!那郡守何止纵子行凶!他常年苛捐杂税,盘剥乡民!” “没错!克扣赈灾粮,侵占良田,把我们的收成大半搜刮走!” 人群情绪被点燃,百姓纷纷开口,尽数细数长乐郡守的种种罪状。 欺压乡绅、苛捐重税、包庇盗匪、贪墨公银、草菅人命…… 一条条罪状接连爆出,越说越惊心。 最后,一名年长的老者拱手高声道。 “殿下!老丈还有一事禀报!那郡守私下与黑龙军暗通款曲!” “暗中给匪寇输送粮草、铁器、药草,通风报信!” 楚云眼神愈发冰冷。 徇私枉法、鱼肉百姓,尚可归为吏治腐败。 通资叛匪、暗助黑龙军,这已经是谋逆重罪。 难怪黑龙军盘踞此地数年之久,屡剿不灭,屡次提前规避围剿,背后竟有郡守作为内应。 区区一介地方郡守,目无王法,鱼肉万民,私通叛匪,动摇国本。 天怒人怨,罪无可赦! 楚云心头杀机骤起。 这群扎根地方、蛀食江山的贪官污吏,比明火执仗的叛军更加可恨。 叛军祸在肌肤,贪官烂在骨髓。 必须连根拔除! 楚云环视四周密密麻麻的百姓,目光诚恳而威严,声音传遍全场,让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诸位乡亲。” “你们所有的冤情、控诉、检举,本王全部记下。” “今日之事,绝非儿戏。” “回到郡城后,本王即刻立案彻查,抽调秦军司法亲兵接管此案,绕过郡衙,独立核查。” “经查证属实,所有涉案人员,上至郡守,下及其子、家丁、衙役,一律按国法论处,绝不姑息!” “本王说话,一言九鼎,绝非空言安抚。” “请大家相信王师,相信朝廷。” 全场百姓听闻,热泪盈眶,纷纷躬身拱手,齐声高呼: “谢秦王殿下!殿下英明!” 积压许久的怨气、冤屈、愤懑,在这一刻尽数得到慰藉。 楚云抬手示意众人起身,沉声吩咐那户鸣冤农户:“你们暂且返乡休养,静待传讯,不出三日,本王必给你们一个公道。” 农户夫妇泣不成声,连连磕头谢恩,牵着跛腿少年退离官道。 道路重新畅通。 楚云调转马头,面色阴沉冷峻,心中已然定下决断。 平定外部叛军只是第一步。 肃清内部贪官蛀虫,整饬地方吏治,收拢天下民心,才是稳固江山的根本。 第153章 言语敲打 一日后。 清晨日朗,长风和煦。 秦军铁骑黑甲如潮,旌旗猎猎,浩浩荡荡开抵郡城外。 大军并未直接入城,遵照楚云军令,在东城外开阔郊野迅速安营扎寨。 不过半个时辰,一座野战大营便拔地而起。 消息传开,郡城万人空巷。 城内百姓扶老携幼,争相涌至东城门外,密密麻麻围立在安全区域,翘首观望这支传说中的天下第一强军。 长乐郡百姓苦黑龙军久矣。 数年间,匪寇盘踞水寨,劫掠村镇、截断水路、掳掠人口、焚烧乡庄。 朝廷先后三次调遣兵马围剿,次次损兵折将、无功而返,反倒让黑龙军越剿越强,气焰愈发嚣张。 郡内百姓日日活在匪患阴影之下,提心吊胆,苦不堪言。 所有人都以为,这颗扎根家门口的毒瘤,数年之内都难以拔除。 谁曾想,秦王楚云亲率铁骑南下,兵临此地不过两日。 长途奔袭、猝然破营,一日之内全歼黑龙军主力,捣毁临江老巢。 今日亲眼见到威风凛凛的秦军,再看到后方垂头等死的大批叛军俘虏。 所有百姓心底震撼无以复加。 “太强了!这才是真正的王师!” “之前那些府兵跟秦军比,简直就是土鸡瓦狗!” “几天时间灭掉咱们一年都剿不掉的匪患,天下第一秦军,名副其实!” “秦王殿下果然是战神下凡,有他在,天下叛乱必平!” 百姓眼中满是崇敬 大营东侧空旷地带,秦军按照战前指令,将黑龙军俘虏全数交接移交。 按照楚云军令,这批俘虏将在三日后于城南法场公开审判,罪魁祸首、手上沾血者,一律斩立决,当众行刑,以儆效尤,震慑天下心怀不轨之徒。 交接流程严谨规范,秦军全程监督,杜绝地方官吏徇私篡改。 大军扎营既定、俘虏交接完毕,郡城方向,一队身着官袍的人马快速出城,直奔秦军主营辕门。 为首之人,正是长乐郡守赖青德。 他一身锦色官袍,面色油光满面,体态肥硕,周身萦绕着常年养尊处优、搜刮民脂养出来的富态气息。 他身后跟着郡丞、通判、都尉、各曹主官等一众郡城大小官员,整整齐齐列队,依礼前来谒见秦王请安。 抵达辕门外,一众官员依礼制躬身行礼: “长乐郡守赖青德,率郡属文武官员,恭见秦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楚云目光淡漠地扫过众人。 视线最终落在为首的赖青德身上,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讽。 此人油光肥硕,气色充盈,哪里有半分常年戍守地方、忧民忧匪的疲惫模样? 果然是常年盘踞一方、鱼肉百姓的土皇帝做派。 楚云没有立刻叫起,沉默两息,才缓缓开口。 “赖郡守,本王率军南下,途经乡间,一路上可是频频听闻贵公子的‘英明事迹’。” “强抢民女,打断乡民子嗣双腿,横行乡里,跋扈嚣张。” 他语气刻意拉长,讥讽意味更浓: “赖郡守之子,威风好大啊。本王一路听来,当真是好生感慨,大开眼界。” 这话一出! 赖青德浑身猛地一颤,头皮炸开,背脊渗出一层冷汗。 双腿下意识发软,心底惊恐滔天。 他万万没想到,乡间那点秘事,竟然传到了秦王耳朵里。 而且秦王当面直言,摆明了已经知情。 赖青德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躬身伏地,连连摆手辩解,神色慌张。 “殿下明鉴!皆是谣言!彻头彻尾的刁民流言!” “犬子年少顽劣,平日里的确有些轻浮胡闹,但分寸自知,绝不敢做出强抢民女、伤人致残这等悖逆王法之事!” 他急忙甩锅,将所有罪责推给百姓: “都是那些心怀怨怼的刁民恶意造谣,刻意报复下官,故意抹黑犬子名声!殿下千万不可轻信流言蜚语,被刁民蛊惑!” “犬子纵然有错,也只是年少不懂事,绝非传闻中那般恶劣。 下官回城之后,必定严加管教,闭门惩戒,绝不再让他滋生事端!” 他语速极快,拼命撇清关系,试图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楚云静静看着他慌乱狡辩、色厉内荏的模样,眼底寒意更甚,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点头。 “但愿赖郡守说到做到。” 话音落下,他便抬手示意:“诸位起身吧。地方政务,辛苦诸位了。” 一众官员心头悬着的大石稍稍落地,唯独赖青德心底寒意不散,始终惴惴不安。 楚云此刻,绝不会当众发难拿下赖青德。 其一,赖青德是正经朝廷任命的地方郡守,正四品实职地方大员,有朝廷规制、吏部档案。 无实证、无卷宗、无审讯,仅凭百姓口供,当众拿下郡守,于礼制不合、于律法不通,会被朝堂文官抨击擅权越制。 其二,此刻秦军初入郡城,民心刚附,地方官僚体系尚未甄别清算。 贸然一举拿下郡守,会导致郡城政务瘫痪、官吏人心惶惶,反而不利于战后安抚、匪案审理、地方维稳。 其三,他已经知晓赖青德暗通黑龙军、资敌泄密的谋逆重罪,远比纵子行凶更致命。 眼下仅有百姓口述,没有账本、人证、物资流向等实证,仓促发难,只会打草惊蛇,让赖青德销毁罪证、串供翻案。 与其当众撕破脸,不如隐忍不发,表面安抚麻痹,暗中取证布局。 楚云目光扫过一众官员,语气恢复平淡威仪: “匪患初平,郡城百废待兴。诸位各司其职,安抚乡民、清点损失、筹备刑场、接管俘虏。三日后公开行刑,震慑全境。” “都回去履职吧。” “下官等遵令!” 一众官员躬身领命,依次退去。 赖青德退出辕门之时,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总感觉,那双秦王的眼眸,像是看透了自己所有隐秘。 可他又心存侥幸,无凭无据,秦王即便有心,也动不了他这个堂堂郡守。 大营主帐内。 待众人尽数退去,方才温和从容的楚云,脸色瞬间阴沉。 他看向身侧亲卫,冷声下令: “传令暗卫,连夜入城。” “暗中彻查赖青德三大罪证:纵子行凶害民、苛捐贪墨、私通黑龙军资敌泄密。” “五日之内,本王要完整铁证,桩桩件件,无可辩驳!” 亲卫抱拳沉声领命:“属下遵令!” 第154章 纨绔赖一舟 郡府,后衙内堂。 赖青德刚从秦军大营回城,一脚跨入府邸,心中的怒火与惊惧便再也压制不住。 他肥硕的身躯坐在主位上,面色铁青,面皮紧绷,胸膛剧烈起伏,已然气得六窍生烟。 直到此刻,他依旧心神震荡,难以平复。 他一直以为自己将地方经营得滴水不漏,纵子横行、盘剥百姓都是拿捏分寸的小事,从未料到儿子嚣张跋扈到这般地步,强抢民女、打断乡民子嗣双腿。 更要命的是,这件事竟然被秦王楚云当面点破。 此前他一直被蒙在鼓里,以为儿子只是寻常顽劣,却不知早已惹下滔天祸端。 楚云今日营中的敲打,绝非随口之言,那眼底的冷意,分明是盯上了他赖家。 必须立刻应对,晚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不多时,一阵拖沓散漫的脚步声从外廊传来。 赖青德的独子赖一舟晃悠着走进厅堂,一身锦绸华服,折扇轻摇,吊儿郎当,全无半分世家子弟的规矩仪态。 他正带着一众狐朋狗友在府后花园饮酒作乐、调戏侍女,玩得正尽兴,突然被家丁急匆匆传唤打断,心底憋着一股子火气。 踏入内堂,他扫了一眼端坐主位的父亲,漫不经心开口,语气带着不耐: “爹,好好的把我喊回来干什么?我那边正玩到兴头上,一点小事也非要传唤我。” 整个长乐郡,赖一舟只忌惮自己这个手握实权郡守老爹。 旁人哪怕是郡丞、都尉,他都不放在眼里。 也就赖青德能管教他,换做旁人传唤,他根本懒得理会。 可刚走到厅堂正中,赖一舟敏锐察觉到不对劲。 他下意识抬眼偷瞄主位,浑身一僵。 赖青德双目赤红,脸色铁青,眼神凶狠如凶兽,死死盯着自己。 那是动了真怒、杀意暗藏的眼神。 赖一舟心头咯噔一下,莫名发慌,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拉开安全距离,讪讪开口: “爹……您这神情不对劲啊,怎么了这是?谁惹您生气了?” 话音刚落,赖青德猛地一拍桌案。 “你个混账兔崽子!这段时间在外到底干了什么好事!如实交代!” 赖一舟心里一虚,嘴上却依旧嘴硬,摆了摆手满不在乎道。 “没干什么啊,平日里逛逛街、收收佃租,还能干什么?” “还敢嘴硬!”赖青德目眦欲裂,厉声质问,“强抢西郊王家幼女,当众打断人家儿子双腿!是不是你干的?!” 听到这话,赖一舟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上满是轻佻不屑。 他摊开折扇,慢悠悠扇了两下,压根没放在心上: “爹,我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大事呢,就这?小事一桩而已,算得了什么?” “这种贱民琐事,也值得您发这么大火?” 他好奇追问:“对了爹,您怎么知道这件事的?难不成那户乡下泥腿子,跑到衙门告我的状了?” 想到这里,赖一舟眼底闪过凶戾,咬牙冷哼: “好一对不知死活的狗夫妇!竟敢越级告我!等着,回头我就带人上门,弄死他们全家,让他们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见他到现在还不知悔改、嚣张跋扈,赖青德气得气血翻涌,抬臂就要一巴掌狠狠扇过去! 赖一舟早有防备,身形灵巧弯腰躲闪,避开这一记耳光,满脸委屈: “爹!您干什么?!不就是一户卑贱乡民吗?值得您动手打我?” “难不成这贱民背后还有靠山,有什么特殊身份不成?” 赖青德死死盯着这个无知狂妄的儿子,气得浑身发抖,压低声音,字字沉重。 “靠山?!他的靠山就是当今秦王!” “今日我去秦军大营谒见,楚云亲口提起此事,当众敲打于我!” “你惹的这点破事,已经传到秦王耳朵里了!他摆明了不会善罢甘休!” 赖一舟脸上的轻佻消失殆尽,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当场傻眼。 他僵在原地,折扇脱手落地,失声惊呼: “操?!秦王怎么会知道这种小事?!” “还小事?!”赖青德怒声低吼,“就是因为你横行霸道,那户人家直接拦路鸣冤,堵了秦军行军大道,当面告到秦王跟前!” “你这个兔崽子,差点把你爹我活活坑死!我们赖家都要被你连累!” 得知真相,赖一舟又惊又怒,眼底凶光暴涨,咬牙怒骂: “该死!这两个乡下泥腿子真是找死!竟然敢拦秦王告我!” 他立刻阴狠提议:“爹,您别急!我现在就派人,连夜去把这一家人灭口!死人永远不会说话,死无对证,秦王就算想查,也查不出半点端倪!” “你疯了!!!” 赖青德反手又是一记耳光,精准抽在赖一舟脸上,打得他半边脸颊瞬间红肿发麻。 他指着儿子的鼻子,气急败坏怒斥: “还想杀人灭口?你是想把我们赖家满门都送上断头台吗?!” “秦王已经亲自过问此案,所有人都看着!你现在杀人灭口,这不就是不打自招?” “明摆着告诉天下人,那户人家的冤情是真的,是我们赖家杀人封口!” “你这不是补救,是催命!是把我、把整个赖家往黄泉路上推!” 火辣辣的痛感让赖一舟彻底清醒,他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瞬间慌了神,手足无措道: “爹……那、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等着秦王拿我们问罪吧?” 赖青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与慌乱,快速理清思路,沉声吩咐: “现在秦王手上只有百姓口供,没有实证,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听好了,立刻去办三件事,今日之内必须全部完成,一刻都不能拖延!” “第一,把你强抢回来的那名民女,备上厚礼,恭恭敬敬送回王家,登门致歉,不得有半分胁迫!” “第二,带上重金赔偿王家,安抚他们一家人,花钱封口,让他们不要再对外申诉、议论此事!” “第三,让所有知晓此事的闲杂家丁、帮凶爪牙,全部闭嘴!” 他死死盯着赖一舟,眼神严厉至极: “态度放端正,不许再耍横逞凶!此事处理干净,我们还有回旋余地;否则,谁都救不了你!” 此刻的赖一舟终于不敢再嚣张,深知秦王过问绝非儿戏,再胡闹就是灭顶之灾。 他连忙点头,不敢迟疑。 “孩儿明白了!我现在就去安排,保证办妥。 ” 说完,他不敢再多停留,转身急匆匆跑出厅堂,着手处理后事。 第155章 和解! 厅堂内,恢复安静。 赖青德坐回主位,端起案上清茶猛灌一口,试图压下心底的慌乱,可指尖依旧止不住发颤。 若是寻常钦差过问此事,他根本无需惊慌。 他深耕长乐郡十多年,根基深厚,朝中有人提携,地方一手遮天,摆平一桩民案易如反掌。 可这次过问的,是秦王! 北疆封神、权倾朝野、手握天子剑、掌天下剿匪大权的少年战神。 如今楚云声望如日中天,圣眷滔天,杀伐决绝,眼中揉不得半点沙子。 单单一桩纵子害民案,尚且能花钱抹平、遮掩周旋。 可他心底,还藏着一个足以诛九族的惊天秘密。 私通黑龙军,暗中资敌泄密! 这才是他真正恐惧的根源! 先前一年,他暗中给黑龙军输送粮草、铁器、伤药,多次泄露官军围剿部署,助张龙屡次逃过围剿,桩桩件件,都是谋逆重罪。 赖青德心底发凉,心底疯狂盘算: 他所有的资敌交易,全部由中间人转接,从不亲自出面,不留书信账本,不走官府渠道,按理来说不可能留下实证。 唯一的破绽,只有逃亡渡江的匪首张龙。 只要张龙不乱说话,他就绝对安全。 可恨就可恨在秦军的速度太快了! 秦军绕过郡城、日夜奔袭,直扑临江大营,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他根本没有收到半点预警,来不及提前给张龙传信撤离。 黑龙军就这么一日之间土崩瓦解。 “千万不能出事……千万不能查到我头上……” 赖青德靠在椅背上,低声喃喃自语,眼底满是惶恐。 ...... 郡守府后花园,亭台临水,酒香缭绕。 赖一舟先前邀约的一众郡城纨绔子弟,正围坐石桌推杯换盏、嬉笑玩闹。 几名歌姬抚琴伴曲,众人吆五喝六,兴致正浓。 没过片刻,赖一舟大步狂奔折返,脸上再也没有半分玩乐的闲适,只剩焦灼急迫。 桌上一名盐商之子放下酒杯,挑眉打趣。 “赖兄何事来去匆匆?方才兴致正高,怎么突然跑了一趟?” 另一名乡绅子弟附和笑道。 “就是,莫非府里出了什么新鲜乐子?快坐下接着饮,今夜不醉不归。” 周遭众人纷纷起哄挽留,全然没察觉到赖一舟眼底的慌乱。 赖一舟摆了摆手,脚步不停,语气急促无比,根本没有停留的意思。 “别喝了,我今日没空陪你们玩乐。” “出了要命的大事,关乎身家性命,我必须立刻去处理,耽搁不得。你们自行消遣,我先走一步!” 话音落下,不等众人追问,他转身便向内院快步走去。 亭中一众富家子弟面面相觑,满脸茫然。 “要命的大事?赖家在郡城一手遮天,能有什么要命事?” “看他神色慌张至极,不像是装的,莫非真摊上大事了?” “怪事,往日天不怕地不怕的赖大少,今日竟会如此慌张……” 众人议论纷纷,猜不透其中缘由,只能作罢,继续饮酒作乐。 此刻的赖一舟,根本无心顾及旁人闲话。 他直奔后院阁楼,那间关押着王家小娘子的僻静小楼。 此前他强抢此女,整日拘禁在此,肆意欺凌把玩。 可此刻,往日的邪念尽数消散,只剩下发自心底的惶恐。 他冲进阁楼,一改往日嚣张蛮横的姿态,收敛戾气,对着瑟瑟发抖、泪痕未干的王家少女沉声开口。 “收拾一下,随我出城,送你回家。” 少女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抬头。 她被掳走多日,日夜惶恐,早已不指望能平安脱身,没想到对方竟突然要放自己回去。 赖一舟懒得解释,催促家丁备好马车,不许喧哗,亲自押车,带着少女径直驶出郡守府,朝着西郊城外王家村落疾驰而去。 一路快马加鞭,不敢耽搁半点时间。 夕阳沉落,暮色合围,夜色慢慢笼罩乡野官道。 直到夜深人静,马车才终于停在西郊王家低矮的茅屋门前。 白日拦路鸣冤的王家夫妇,正守着断腿的儿子,对着空荡的闺房暗自垂泪,以为女儿此生再也回不来,余生只能在豪强之手受尽折辱。 院门被轻轻推开,赖一舟带着王家姑娘走了进来。 看到失而复归的女儿,王家夫妇僵住,随即热泪汹涌,扑上前紧紧抱住女儿,一家人相拥而泣。 短短几日,恍如隔世。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当众拦秦王车架鸣冤,不过半日功夫,被强抢的女儿竟然真的被送了回来。 赖一舟收起往日的跋扈,压下心底的不耐,按照父亲的叮嘱,姿态放得极低。 他亲手奉上十块沉甸甸的白银,摆在堂中,对着王家一家三口躬身致歉,语气刻意放软: “此前是我顽劣蛮横,无故强抢令爱,伤及令郎双腿,犯下大错。” “今日专程送还令爱,奉上银两作为赔偿,所有过错,我在此向诸位赔罪。” “往后我绝不再来骚扰王家,也不会再追究今日鸣冤之事,过往恩怨,一笔勾销。” 他姿态诚恳,礼数周全,完全没有往日纨绔欺压乡民的蛮横。 王家夫妇擦干眼泪,看着失而复归、安然无恙的女儿,又看向眼前一箱足以让他们一辈子衣食无忧的银两,心底五味杂陈。 他们心中有恨,有怨,有委屈。 儿子腿断难愈,女儿受辱受惊,这些伤痛,不是银两就能抹平的。 可他们心里更清楚,民不与官斗。 对方是郡守独子,是长乐郡真正的权贵。 今日能迫于秦王压力送回女儿、赔礼道歉,已是天大的意外。 若是执意死磕,不肯和解,待秦王大军离去,赖家秋后算账,王家一家三口必死无葬身之地。 贫穷农户,无根无势,根本没有资本和一郡郡守死磕到底。 权衡利弊之下,王家老父长叹一声,压下心中所有悲愤,对着赖一舟点了点头: “既然公子知错致歉,小女也平安归来,那此事,我王家就此揭过。” “我等乡民,只求安稳度日,不再滋生事端便可。” 一句话,默认了和解。 赖一舟闻言,悬着的心落地,长长松了一口气。 最难的一关,总算摆平。 只要王家不再追责、不再申诉,纵子害民这条线索,就算掐断了。 他不再多留,叮嘱几句封口的话语,嘱咐王家不得再对外议论此事,随后连夜策马,折返郡城府。 踏入内堂,赖青德正端坐等候,面色阴沉。 赖一舟快步上前躬身汇报:“爹,事情办妥了。” “人已经连夜送回王家,银两赔付到位,王家答应和解,承诺不再对外申诉议论,此事彻底封口。” 听到这话,赖青德紧绷的神经微微松弛,眼底戾气稍减。 第156章 官逼民反 夜色深沉。 中军大帐灯火通明。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走进大帐,黑衣暗卫单膝跪地,沉声汇报。 “启禀殿下,郡城传回密报。” “酉时末,郡守之子赖一舟亲自押车,将强掳的王家女子连夜送回西郊村落,附带重金赔付。” “王家农户迫于情势,接受赔偿,达成谅解,承诺不再申诉、不再对外议论此案,民间表层讼事,已被赖青德强行抹平。” 听完汇报,楚云指尖轻轻敲击案几,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哦?倒是够快。” 他原本以为赖青德会心存侥幸、拖延推诿,没想到对方如此果决,当夜就掐断了纵子害民的线索。 这一手,干净利落,直接堵死了百姓鸣冤的表层案由。 楚云淡淡颔首。 “也好。” “本王当初许诺那户农户,必为他们做主。 如今女子归乡、伤者得偿,口头承诺已然兑现。” “这件民事纠纷,到此为止,无需再揪着不放。” 楚云话锋一转,语气冷冽。 “但,这只是小事。” “真正的账,要算在赖青德的骨头上。” 暗卫垂首待命。 楚云起身,走到帐口,望着远处夜色笼罩的长乐郡城轮廓,心中思绪翻涌。 他并不急于率军开拔,前往下一处平叛地点。 剿匪不急,平叛不急。 要做,就要做彻底。 他身为穿越者,深谙历朝兴亡之道,比这个时代任何人都清楚乱世根源何在。 楚云望着沉沉夜色,低声自语,像是在告诫自己,又像是剖析天下乱象: “天下为何民怨沸腾?” “百姓为何揭竿造反?” 答案从来不在匪寇凶顽,不在蛮夷入侵。 归根结底,官逼民反。 地方官府尸位素餐、不作为、乱作为; 贪官豪强鱼肉百姓、盘剥乡野、压榨生计。 天下绝大多数叛乱,从来不是百姓天生好乱,天生想提着脑袋造反。 寻常黎民,所求不过温饱安生、妻儿平安、耕田度日。 若非被逼到走投无路,活不下去,谁愿意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铤而走险聚众作乱? 除去少数野心勃勃、妄图割据称王的枭雄匪首,数十万上百万的乱民,全都是被苛政、贪腐、盘剥逼出来的。 楚云从书上见过华夏历朝更迭,深知铁律: 历代王朝末年,皆是吏治崩坏、贪腐遍地、豪强兼并、民无立锥之地。 百姓无路可走,才会揭竿而起,推倒朽烂江山。 如今大乾,正走在这条老路上。 黑龙军能盘踞一年,越剿越强,不是匪太强,是官太烂。 赖青德这种郡守,对内欺压乡民,对外资敌通匪,就是溃烂的根源。 想要真正平定天下叛乱,不能只靠铁骑杀伐,只剿外在匪寇。 必须肃内蛀虫,收拢民心。 杀尽祸乱地方的贪官污吏、跋扈豪强,肃清基层吏治,让百姓有活路、有盼头。 唯有民心归朝,王师才有根基。 百姓安居乐业,没人愿意拿命造反,届时哪怕有少数野心家作乱,也无人追随,翻不起半点浪花。 楚云回头,看向帐内暗卫,语气杀伐果决。 “这天下,终究是劳苦大众的天下。” “世家豪强、贪官污吏,从来不是江山根基。” “在本王眼里,这些蛀虫没几个干净东西,尽数清算,也乱不了社稷,动摇不了国本。” “相反,杀光这些吸血的蛀虫,剔除王朝腐肉,才能挽回朝廷在民间崩塌的威信,重塑王道根基。” 他沉声下令: “传令暗卫司。” “集中所有力量,深挖赖青德通匪、资敌、泄密、贪墨的全部铁证。” “账本、书信、中间人、物资流向、府中知情仆役,全部锁定取证。” “证据链闭环之日,本王当场拿人,就地正法。” 暗卫重重抱拳:“属下遵令!” 黑影一闪,悄然退出大帐,再度潜入夜色郡城,继续深挖罪证。 大帐内,楚云重新坐回主位。 他不急着进军,不急着征伐。 先肃贪,再平叛。 根治本源,再清枝蔓。 ....... 两日后,辰时。 长乐郡城南,露天法场。 这是郡城规制最大的行刑之地,四周夯土筑起丈高围墙,中央留出一片开阔空地,正中矗立一座高筑的行刑台,视野开阔,全城可见。 天刚蒙蒙亮,城内城外的百姓便已动身。 百姓们三五成群,扶老携幼,潮水般涌向城南法场。 官道之上人流络绎不绝,街巷里空荡冷清,全城近乎万人空巷。 所有人都抱着同一个目的,观看黑龙军叛匪公开审判、集体行刑。 经历数年匪患压迫,长乐郡百姓对黑龙军恨之入骨,今日亲眼见证祸根伏法,是所有人期盼已久的时刻。 法场外围,早已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土坡、墙头、树杈、外围栈道,全都挤满了人,黑压压一片,人声鼎沸,喧嚣震野。 秦军分列法场四周,黑甲持矛,结成严密警戒防线,隔绝人群与行刑区域。 人群之中,百姓们热议不断,吐槽、怒骂此起彼伏。 “总算等到今日了!这些祸害咱们一年的匪寇,终于要伏法了!” “该杀!全都该杀!去年秋收我家粮食被他们抢光,儿子还被匪兵打伤,血海深仇!” “听说不是全部斩首,分了等级定罪?罪大恶极的当场处斩,胁从的判终身劳役?” “这才公道!那些被逼入伙的流民本就可怜,杀了确实太便宜他们,终身服苦役抵债,物尽其用,才是惩戒!” “还是秦王殿下英明!不像以前官府一刀切,滥杀无辜,王师审案,分得清清楚楚!” “之前官府剿匪次次失败,匪寇越来越狂,如今秦王一来,剿匪审案一步到位,太解气了!” “杀了这些匪首,再整治地方吏治,咱们长乐郡以后才能真正太平过日子!” 有人唏嘘过往匪患的苦难,有人怒骂叛匪的恶行,有人称赞秦王的决断。 层层议论,汇成汹涌的人声浪潮,在法场上空回荡。 法场正中高台,楚云坐在主位上,腰间天子剑悬佩,目光淡漠俯瞰下方全场。 主座两侧,分列着长乐郡全套文武官员。 郡守赖青德、郡丞、通判、郡都尉、各曹主事、县衙官吏,近百名地方大员整齐列队,身着官服,垂手立在观刑区。 所有人神情肃穆,按礼制到场观刑,见证这场由秦王亲自主持的公开审判。 赖青德站在官员队伍前面,面色故作平静,眼底却藏着难以掩饰的惴惴不安。 两日夜过去,他没有收到任何风声,仿佛昨日的民事风波就此翻篇。 可他心底始终悬着一块大石,总觉得那双来自高台的眼眸,一直在盯着自己。 第157章 公开宣判处斩 行刑台下方。 上千名经过甄别定罪的黑龙军重犯,被铁链两两串联,枷锁镣铐缠身,排成一条长长的黑色人队,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这一千余人,都是经过秦军与郡衙联合核验、罪证确凿的核心匪众: 有常年劫掠村镇的匪队头领、亲手杀人施暴的骨干、主导掳掠人口的恶徒、通风报信的内线密探。 手上沾血、作恶累累,无一胁从流民,全部核定为罪大恶极,斩立决。 他们垂头跪地,浑身瑟瑟发抖,面如死灰。 往日在山野间凶狂霸道、屠戮乡民的戾气,此刻消散殆尽,只剩下濒临死亡的极致恐惧。 队伍后方,隔着一道秦军栅栏,是另外一片区域。 一万多名轻罪胁从叛匪,整齐蹲坐,他们大多是被饥荒、苛政逼迫入伙的流民、被强抓的壮丁,未直接参与杀人劫掠。 按照楚云定下的规制,这部分人免除死刑,全部判处终身苦役,发配北疆修筑关隘、开挖河道、屯垦戍边。 在楚云看来,这类底层流民本就是官逼民反的受害者,直接斩杀太过浪费人命。 罚以终身劳役,用劳作偿还作乱罪责,为国建设出力,才是真正的物尽其用,惩戒与教化兼顾。 高台上,楚云抬手轻挥。 一名秦军司法官立于高台侧方,手持卷宗,声音洪亮传遍全场,开启公开宣判。 “奉秦王令谕!” “原黑龙军叛乱一案,经核验、会审,罪证清晰,定罪公示!” “首恶骨干一千二百七十三人,杀人劫掠、祸乱地方、罪无可赦,今日公开斩立决!” “胁从流民一万一千四百二十一人,被逼入伙、无直接血案,免除死罪,终身流放北疆服苦役!” 洪亮的宣判声落下,全场百姓轰然叫好! 公道昭彰,善恶分明,所有人心中积压几年的怨气,瞬间宣泄大半。 跪伏在行刑区的上千名重犯,身体剧烈颤抖,绝望的呜咽声此起彼伏。 高台上,楚云抬手打出一道行刑令旗。 “行刑!” 早已经待命的刽子手,赤裸着古铜色上身,腰间系着染血红布,手中丈二鬼头大刀寒光凛冽,刀身残留着旧日行刑的暗红血渍,戾气逼人。 秦军士卒上前,拖拽着铁链,将排成长队的千余名死刑叛匪,依次押上行刑石台。 这些往日在乡野间烧杀抢掠、凶狂跋扈的黑龙军骨干,此刻瑟瑟发抖。 先前强装的硬气荡然无存,所有人涕泗横流,双腿瘫软,被甲士死死按着肩头跪伏在断头石前。 “大人饶命!秦王殿下饶命啊!小人知错了!” “我是被逼入伙的!我没杀过人!求殿下开恩!” “不要杀我!我愿意做牛做马赎罪!饶命啊——!” 凄厉绝望的求饶声、痛哭声、哀嚎声此起彼伏,响彻法场。 有人疯狂磕头,额头磕在青石上鲜血淋漓;有人浑身抽搐,吓得大小便失禁;有人拼命挣扎,却被铁链锁死,被秦军甲士死死按在刑石之上,动弹不得。 他们见过无数百姓跪地向自己求饶,今日,终于轮到他们向王法求饶。 楚云面无表情,眼神冷硬。 国法如山,罪证确凿,手上沾着乡民鲜血、作恶累累之徒,绝无宽赦可能。 求饶无用,忏悔已晚。 两侧观刑的郡城官员面色凝重。 混在人群中的赖青德看着这成片跪地求饶的匪寇,心头更是慌得厉害,下意识避开视线,不敢直视刑台。 下方围观的百姓,听着叛匪哭嚎求饶,不仅没有半分怜悯,反而个个咬牙切齿,怒骂声此起彼伏。 “现在知道求饶了?当初抢我们粮食、杀我们亲人的时候怎么不怕?!” “晚了!血债必须血偿!” “别跟这些恶鬼废话,快砍!砍死他们!” 在万民的怒骂声中,第一批百名匪寇被死死固定在断头石上。 刽子手深吸一口气,单手握住刀柄,双脚扎稳马步,手臂肌肉贲张隆起。 寒光亮起,刀风破空! 噗嗤—! 寒光落下,血光迸溅! 一颗颗头颅滚落石台,在青石板上翻滚几圈。 鲜血顺着石台沟槽流淌,染红整片行刑区的青石地面。 一刀,毙命! 第一批匪寇伏法! 下一秒! 法场外围密密麻麻的百姓,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好!!!” “杀得好!!!” “解气!太解气了!!!” 数万百姓齐声呐喊,声浪震得大地微微颤动,直冲云霄。 孩童拍手欢呼,老者热泪纵横,壮年百姓挥舞拳头,人人脸上皆是大仇得报的畅快。 这些年来,他们被劫掠、被欺压、被恐吓,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今日亲眼看到这些罪魁祸首伏法受诛,所有阴霾一扫而空。 行刑继续。 一批又一批叛匪被押上石台,哭嚎求饶从未断绝,但鬼头刀起落之间,尽数化为无头尸身。 刀光频闪,血花四溅。 千余名死刑叛匪,分批行刑,无一人幸免。 时间缓缓推移,日头逐渐升高。 高台上,楚云俯瞰着下方染红的刑台、沸腾的万民,眼底冷意更浓。 匪寇已诛,民愤已泄。 接下来,就该清算藏在官袍里的蛀虫。 楚云起身,朗声道。 “本王奉旨南下,总督天下平叛军务!” “今日,黑龙军主力尽数诛灭,匪巢捣毁,元凶伏法! 从今往后,长乐郡匪患根除,诸位乡亲父老,可安心耕田、安居乐业!” 楚云目光扫过万民,郑重许下王言: “本王在此立誓!” “铁骑所至,荡尽匪寇,肃清乱象! 日后大乾境内,绝不让叛军再起,不让乡民再受兵祸屠戮!” “今日公开行刑,诛尽叛匪骨干,就是要昭告天下所有作乱之徒,造反无路,作乱必死,唯有死路一条!” “也望诸位父老铭记,朝廷从未抛弃万民,王法昭彰,公道自在,所有冤屈,朝廷必为你们伸张!” 话音落下,楚云静待全场反应。 可预想中的山呼海啸欢呼,并没有到来。 整片法场,只有零星几声敷衍的附和,绝大多数百姓沉默不语,神情复杂。 第158章 当众斩郡守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黑龙军是没了,可盘踞地方的毒瘤还在。 郡守赖青德一手遮天,官吏层层盘剥,苛捐杂税压身,官府推诿不作为、鱼肉乡民的乱象分毫未改。 在百姓眼里,秦王这番话,终究是朝堂惯用的官样文章,好听,却不落地。 匪是外人,官是贴身吸血的蛀虫。 可在场郡城大小官员尽数在此,千人列队,权势滔天。 百姓们个个敢怒不敢言,心底怨气深重,却没人敢当众表露半分。 秦王终究是过路王师,迟早率军开拔。 一旦他们今日敢当众非议官府,等秦军一走,赖青德秋后算账,全家老小必死无疑。 故而万民低头,沉默以对,气氛略显尴尬。 楚云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沉默,就是民心。 百姓不信朝廷,不信官府,根源就是这群盘踞地方、蛀食江山的贪官。 楚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高声开口,打破沉寂。 “本王知晓,你们心中仍有疑虑。” “匪患虽除,地方吏治不清,贪腐未除,万民依旧难安。” “所以,今日除审判叛匪之外,本王还有一件大事,当庭公审!” 话音未落,楚云目光锁定赖青德。 “来人!拿下长乐郡守——赖青德!” 唰! 两侧早已经待命的亲卫,瞬间出鞘拔刀,大步冲出! 不等在场官员反应,死死将赖青德按倒在地,枷锁锁死脖颈双手。 这一刻,整片法场,瞬间死寂。 数万百姓瞠目结舌,所有人眼睛瞪得滚圆。 全场郡城文武官员,浑身一震,脸色煞白。 所有人都懵了! 谁也没想到,秦王竟然真的要当众拿下赖青德。 那可是一郡郡守,朝廷命官,长乐郡土皇帝,执掌行政兵权,深耕地方的封疆地方大员。 秦王不经朝廷批复,当庭拿官,太过雷霆,太过骇人。 被死死按在地上的赖青德,恐慌炸毛,拼命挣扎,肥硕身躯剧烈扭动,疯狂嘶吼咆哮: “楚云!你干什么?!” “本官是朝廷任命的长乐郡守,正经地方大员!你擅自拘禁朝廷命官,你想造反吗?!” “你无凭无据擅拿大臣,我要上书陛下,参你擅权越制、构陷朝臣!” 他嘴上疯狂叫嚣,心底却已经凉透,恐慌滔天。 他比谁都清楚,秦王敢当众动手,绝非意气用事。 这说明自己私通匪寇的隐秘,对方已经掌握了实质性情报。 否则就算楚云持有天子剑,也绝不敢如此嚣张,当庭拿下一名朝廷郡守。 楚云懒得与他废话,抬手冷喝: “带上来!” 亲卫强行将嘶吼挣扎的赖青德,一路拖拽上血腥未干的行刑高台。 楚云居高临下,眼神冰冷刺骨: “赖青德,本王今日拿你,非私怨,乃为公义!为朝廷,为天下万民给一个交代!” “你身为朝廷命官,一郡父母,不思安民守土,反而背主叛国!” “暗通逆匪黑龙军,常年输送粮草、铁器、伤药,泄露官军围剿军机,资敌助叛,包庇匪寇!” “在职年间,苛捐盘剥、贪墨库银、纵子行凶、鱼肉万民,罪无可赦!” 赖青德双目赤红,拼死嘶吼辩驳:“污蔑!全是污蔑!殿下凭空捏造罪证,构陷本官!我不服!” “本王何须污蔑你一个小小郡守?”楚云冷笑一声,挥手下令,“呈证!带人证!” 两名秦军士卒抬着一口黑漆木箱走上高台,木箱开启,里面整齐摆放着账本、隐秘往来密信、物资调拨暗册。 紧接着,两名戴枷的中间人、三名郡守府心腹仆役,被押上台前,瑟瑟发抖跪地。 这些都是暗卫两日夜深挖,抓捕到的专属人证、物证,全部是赖青德自以为隐秘、从未外露的核心证据。 赖青德瞳孔骤缩,浑身血液冻结。 这些东西他藏在密室夹层,深埋地下,秦军怎么可能找到?! 铁证如山,人证俱全! 他面如死灰,浑身力气抽干,挣扎彻底停止,整个人瘫软在刑台上。 楚云冷声发问:“证据确凿,人证当堂,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扑通! 赖青德再也撑不住,磕头如捣蒜,痛哭流涕求饶: “殿下饶命!下官知罪!” “是下官一时糊涂,被匪寇利诱蛊惑,并非真心叛国通匪!求殿下开恩,饶下官一命!下官愿散尽家财,戴罪立功!”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你压榨万民、资敌叛国之时,可曾给百姓留过活路?可曾给朝廷留过忠心?” 他抬手拔出腰间天子剑,剑指长空,厉声宣判。 “本王奉旨总督平叛,持天子御剑,上可斩贪官,下可诛逆匪,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赖青德,通逆叛国、贪墨库银、鱼肉万民、纵子害民,数罪并罚!” “斩立决!即刻行刑!” 话音落下,高台旁待命的刽子手,高举染血鬼头大刀,踏步上前! 赖青德吓得魂飞魄散,刚要开口哀嚎求饶。 寒光一闪! 噗嗤! 刀落头断! 肥硕的头颅滚落刑台,滚入血泊之中,双眼圆睁,至死不敢置信。 一秒前,还是权倾一郡、人人敬畏的土皇帝。 一秒后,身首异处,沦为刑台枯骨! 整个法场,陷入极致的死寂。 数万百姓呆立当场,呼吸停滞,所有人都没回过神来。 太快了! 取证、定罪、宣判、行刑,一气呵成! 堂堂长乐郡守,当庭被秦王一刀斩首! 足足死寂三息。 震天动地的欢呼声,轰然炸开。 数万百姓疯狂呐喊,声浪如山崩海啸,震得大地轰鸣。 “秦王英明!!!” “诛杀贪官!为民除害!!!” “杀得好!这狗官早就该砍了!!!” “苍天有眼!殿下为民做主!!!” 百姓们热泪盈眶,振臂欢呼,有的人激动得跪地磕头,有的人互相拥抱宣泄狂喜。 压在长乐郡百姓头顶的土皇帝,今日当众伏法。 比起杀叛匪,斩杀贪官,更让万民解气、更得民心。 人群之中,先前沉默隐忍的百姓,此刻再也没有顾忌,尽情宣泄积压多年的怨气。 高台两侧,所有郡城文武官员,个个面如死灰,浑身战栗,双腿发软。 亲眼目睹顶头上司当庭被斩,血淋淋的头颅就在眼前,所有人肝胆俱裂,心底恐惧到了极点。 高台上,楚云目光冷扫一众瑟瑟发抖的官吏,沉声再下严令: “传令!” “罪臣赖青德,通叛谋逆,罪及宗族!” “即刻查封郡守府,全军抄家!” “赖氏宗族、府中爪牙、涉案幕僚、帮凶家丁,全部抓捕入狱!” “按大乾律,谋逆重罪,夷九族,依规分批行刑!” “所有贪墨赃款、隐匿家产,全数没收,分发长乐郡受灾乡民,抚恤受害百姓!” 军令如山,亲卫立刻领命,疾驰入城执行抄家抓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