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兼祧两房?搬空家产带儿女和离》 第1章 穿越 “醒醒,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祈求的声音在乔念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 头疼得快要炸开。 末世来临,她意外获得空间,成为了队友的移动仓库。 上一秒,她和队友一同疯抢物资,不知道谁在后面下黑手,后脑一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而此刻,脑海中的声音十分陌生,不停求她救孩子。 末世怎么可能有孩子生存下来? 就在乔念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有人用力摇晃她的身子。 “乔念,你醒醒……” 乔念勉强睁开眼,入眼的是一个穿着古装,且还是粗布麻衣的老妇人。 她下意识的喊了一声:“赵婶子?” 眼前的人,明明只是第一次见,她却能直接喊出称呼。 赵婆子见乔念醒来,欣喜若狂。 她压低声音再次提醒:“乔念,快去追,两个孩子已经被你婆婆带到村口了。” 乔念脑袋嗡的一下,一大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汹涌而来。 大脑接收记忆的同时,乔念双腿也没有闲着。 顾不得后脑的疼痛,大步朝着村口跑去。 这里是大黔朝偏南地区的李家村。 原主今年二十一岁,五年前带着十两银子的嫁妆,嫁给了秀才李永年。 起初,两人也算恩爱了一两个月。 后来,李永年利用花言巧语,骗走了原主手里的十两嫁妆银子,理由是他要去城里找个舒适的环境好好温书,争取来年能考中举人。 原主信以为真,毫不犹豫将嫁妆银子全部给了他。 李永年拿到银子的第二天,就离开李家村,在城里租了个小院子。 原主想要跟着一起,却被李永年拒绝。 李永年说,父母年纪大了,身边要有人照顾。 原主一心想做举人夫人,不管李永年如何决定,她都会支持。 李永年一两个月才会回家一次,回来的目的就是伸手要银子。 对待原主的态度,十分敷衍,即便睡在一张床上,也不会碰她一根手指。 成亲十个月,原主历尽艰辛,生下一对龙凤胎。 她每天除了带孩子,家里洗衣做饭的活计全包,农忙的时候,就将两个孩子放在背篓里,带着一起去地里干活。 时不时的还会被婆婆派去娘家打打秋风…… 好不容易熬到了孩子四岁,不用整天背着抱着。 原主在地里帮忙除草,平日里对她比较照顾的赵婶子跑去告诉她,婆婆崔氏要卖掉她的一双儿女。 原主回到家里,试图从崔氏和小姑子李如兰那里夺回孩子。 结果被崔氏狠狠一推,后脑撞在地上一命呜呼。 这会儿,乔念已经追到了村口。 崔氏和李如兰一人抱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孩子,往一辆马车上送。 乔念快步冲了上去,一手扯住一人的头发。 “放开他们!” 大宝和大妞听到娘亲的声音,同时停止哭泣。 借着崔氏和李如兰被抓头发的空档,用力挣开束缚,迈着小短腿跑到乔念的身后。 两个孩子获得自由,乔念对崔氏和李如兰动手的时候,再没有任何顾忌。 她一个用力,拉扯着两人的头发,将她们母女放倒在地上。 疼得崔氏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啊……乔念你个杀千刀的,竟然敢对婆婆动手,看我不打死你。” 不得不说,崔氏的战斗力还真是一流。 他躺在地上辱骂乔念的同时,麻利的起身,伸出那双如同枯树皮一样的爪子朝着乔念抓过去。 乔念不躲不闪,抬手握住了崔氏的手腕。 这具身体力气不大,但在末世摸爬滚打的乔念,掌握一些格斗技巧,使用巧劲儿控制崔氏还是不成问题的。 崔氏手腕被牢牢抓住挣脱不开,再看自己闺女,还躺在地上哼唧,根本指望不上。 打不过就撒泼,这是崔氏惯用的手段。 她朝着围观的村民们哭喊道:“大家快来看看啊……没天理咯,儿媳妇打婆婆了……” 村民们本就对崔氏卖亲孙子和亲孙女的行为不屑,之所以围在这里没有劝阻,就是因为李永年是十里八村唯一的秀才,没有人愿意得罪她。 更何况,人家卖的是自己孙子和孙女,他们这些外人想管也没有理由。 这会儿看到崔氏向他们求助,所有人都无动于衷,甚至还暗暗送给她两个字——活该! 崔氏求救不成,自己还被乔念控制,刻薄嘴脸再次上身:“乔念,你敢对长辈动手,信不信我到衙门去告你?” 乔念冷笑,手上力道更大了一些:“呵呵……你去告我,也算你宝贝儿子身上的污点,去告吧,李永年这辈子都别想再科举。” 崔氏被气得差点儿呕出一口老血,她不知道平时连大声讲话都不敢的乔念,怎么突然变得如此伶牙俐齿? 乔念才不管崔氏怎么想,一个用力,将人甩出去好几米远。 因为这个时候,她觉得真正面对的并不是崔氏和李如兰,而是那个看上去四十多岁,长相精明但不刻薄,一身绸缎衣裙的人牙子。 胡翠花是镇上牙行的一个小管事,昨天就已经和崔氏达成协议,一对龙凤胎售价十五两银子。 定下来的时候,她就交给崔氏五两银子的定金。 刚刚若不是乔念来的及时,两个孩子被送上马车,余下那十两银子也进了崔氏的口袋。 让乔念意想不到的是,胡翠花竟然直接越过她,目标不是乔念和两个孩子,而是正躺在地上哀嚎的崔氏。 胡翠花双臂环胸,斜睨着崔氏:“这生意我不做了,立刻将昨天那五两银子定金归还,另外再额外付给我今日的车马费五百文。” 到了自己口袋的银子,再拿出去,比用刀子剜崔氏的心都难受。 还回去也就算了,还要搭上五百文的车马费,这怎么可能? 五百文啊,拿给儿子,够他一个月的吃用了。 想到这里,崔氏直接忽略掉自己身上的疼痛,指着乔念道:“要银子,你找她要去,是她阻止这场交易的,这银子就该她来出。” 第2章 一定会保护好 “凭什么我来出?”乔念说话的时候,悄悄在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朝着崔氏弹过去:“银子又不是我收的,我的孩子,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准卖掉。” 崔氏正想反驳些什么,谁知,她刚一张嘴,小石子不偏不倚打在她的门牙上。 崔氏“哎哟”一声惨叫,捂着嘴的手指缝里渗出鲜血。 她吐出一口血沫,混着一颗断裂的门牙,惊怒交加地指着乔念:“泥…泥遮个毒妇!竟敢……竟敢打长辈!” 乔念这颗小石子,是神不知鬼不觉打出去的,她怎么可能承认? “你梦魇了吧? 我离你这么远,怎么能打到你?” 崔氏开口依旧含糊不清:“你用小石头打的我!” 乔念一脸的不明所以:“我用小石头打你?小石头在哪?” 她蹲下身子,在地上随意捡起一个小石子:“是这个吗?” 这话一出,围观的村民哄堂大笑。 有人忍不住指着崔氏道:“这还真是不讲理,什么事都能怪到乔念头上。” “摊上这样不讲理的婆婆,真是够不幸的!” 崔氏见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出来的话都偏向乔念那边,心中怒火更是无法控制。 她费力的从地上爬起来,朝着乔念撞过去。 乔念第一反应就是牵着两个孩子的手躲开。 崔氏对乔念恨之入骨,朝她撞过去的时候用尽了全力。 结果,乔念这一躲开,她根本来不及收力,整个人朝着前方扑过去,再次摔了个大马趴。 这下,崔氏彻底爬不起来了,趴在地上哼哼唧唧。 “哎呦……摔死我了,老天爷你睁开眼看看啊,儿媳妇大逆不道打婆婆啊……” 胡翠花心中一阵无语。 做这行这么久,过程中出点小挫折的她没少见,但她是第一次见到崔氏这样的。 昨天崔氏找上她要卖孩子的时候,她特意问了一句,孩子爹娘是否同意。 崔氏回答得那叫一个爽快,说家里的大小事都由她做主。 胡翠花这才没考虑那么多,按照约定今日来李家村接孩子。 现在一看,根本不是崔氏说的那么回事儿,孩子的娘亲后脑受伤,还在拼命的阻止孩子被卖。 她做牙人也是有原则的,赚钱固然重要,但绝对不做强买强卖的生意。 就像崔氏这种,倒找钱她都不会做生意,省得日后麻烦。 她走到崔氏面前,不悦道:“别叫了,给我五两银子外加五百文,我立刻离开,你家里的事情自己慢慢处理。” 一提到银子,崔氏也不哭嚎了,瞬间来了精神。 她指着乔念,仍旧是那句话:“这交易是她搅散的,你去找她要银子。” 胡翠花被崔氏的无耻逗笑了:“你拿了我的银子,现在让我跟别人去要?” 站在不远处的乔念能够感觉到,两个孩子抓着她的小手,手心满是汗水。 他们一定是被吓得不轻。 乔念毫不犹豫的拉着两个孩子离开。 前世母胎单身三十几年,别说照顾孩子的经验了,就连这么大的孩子都十几年没有见到过。 她尽量放缓语气,盯着两个孩子问:“你们有没有受伤?” 大妞委屈的扑进乔念怀里:“呜呜呜……娘亲,奶奶刚才用力掐大妞的肉肉,大妞好疼……呜呜呜……” 大宝倒是比妹妹勇敢一些:“娘,我和妹妹都没受伤,你别担心。” 看着两个娃娃不一样的反应,一个委屈巴巴,另一个泪水在眼圈打转儿,却强忍着不落下,那种稚嫩的坚毅,让人的心都化了。 乔念紧紧将两个孩子搂进怀里,轻拍着他们的背安抚。 “不哭不哭啊……以后娘亲会好好保护你们,再也不会允许任何人欺负了去。” 乔念这一哄,大宝的眼泪也控制不住了。 “娘,求你带我和妹妹离开吧,奶奶不喜欢我们,爹爹也不管咱们,我和妹妹早晚还会被奶奶卖掉……” 听着孩子的话,乔念心头一梗。 自己的亲孙子,竟然说卖就卖,那个老虔婆的心得有多狠? 乔念顺着本心继续安抚:“大宝、大妞不怕,娘亲说保护你们,就一定会保护好。” 在末世死去的时候,若是问她最大的遗憾是什么? 乔念肯定会说,活了三十几年,没能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她很喜欢小孩子,进入末世以后,成年人能活下来都不容易,更不用说小孩子了。 而且每天食用那些变异食物,人们早已丧失了生育能力。 老天眷顾,给了她一次重活的机会,又送来两个小宝贝,乔念是打心底里的珍惜。 两个小可怜瘦得皮包骨,脸色蜡黄,一看就是缺少营养。 想想也是,原主和两个孩子在李家,根本没有什么地位可言,两个小家伙早早就学会了做家务。 吃不饱,穿不暖,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 乔念心疼的将两个小家伙搂得更紧一些…… 村口那里,胡翠花已经给崔氏下了最后通牒,若是还不将银子归还,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崔氏也是个吃软怕硬的主儿,她知道自己惹不起胡翠花,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从怀里拿出五两银子。 胡翠花将银子收好,再次朝着崔氏伸手。 “还有五百文的车马费。” 崔氏满脸肉疼:“那个……你就高抬贵手可怜可怜我,我们家要是有钱,我又怎么能卖孙子、孙女?” 胡翠花早就看出崔氏的嘴脸,她并不是因为没有钱才卖孩子,就是单纯的坏。 “少跟我扯这些弯弯绕,三个数之内,若是不将五百文交出来,我立刻涨价一两。” “一……二……” “别数了,我给还不行么!”崔氏心不甘情不愿,掏出五百文给了胡翠花。 胡翠花拿着钱走人,崔氏则是将这笔账记在了乔念的头上。 她颤抖着身子,将还躺在地上哎呦哎呦叫疼的李如兰扶起来,回去自家。 这会儿,乔念已经带着两个孩子回到自己房间。 她叮嘱:“稍后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出去,记住了吗?” 大宝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娘,让我陪着你一起吧,我担心奶奶回来会打你。” 第3章 姑奶奶在这呢 看着这么懂事又勇敢的儿子,乔念心头一暖。 她摸了摸大宝的头:“大宝相信娘,娘保证不会吃亏。” 大宝见娘亲执意,也是没有什么办法。 乔念叮嘱好两个孩子,推门朝着厨房走去。 抄起案板上的菜刀,用力握了握。 不得不说,这具身体的力气还真是小。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原主虽然经常干活,但从来没有吃饱的时候,怎么可能有力气? 为了防止菜刀在手中脱落,乔念直接扯掉自己的一截裙摆,用布条将菜刀牢牢绑在手上,饶有一副和崔氏不死不休的架势。 乔念也的确抱了这样的心思。 宁愿手上染血蹲大牢,也不能再让崔氏那个老虔婆欺负了去。 乔念刚折回到院子里,崔氏和李如兰就回来了。 崔氏口中依旧骂骂咧咧:“乔念,你个小贱人给我滚出来,竟敢对我动手?看我不剥掉你一层皮……” 乔念握着菜刀,站在院子中间。 “姑奶奶在这呢!” 崔氏回来,后面还跟着很多看热闹的村民。 听到乔念这句话,再次议论起来。 “狗急了都会跳墙,看来乔念还真是被欺负狠了,都自称上姑奶奶了。” “是啊,平时任劳任怨也就算了,孩子还要被卖掉,换了是我,也会这样。” “这下崔氏要吃瘪了……” 乔念没有让围观群众们失望,握着菜刀走到崔氏面前。 崔氏见她气势汹汹,手里还有菜刀,气势散去一大半。 “乔念,我是你婆婆,你敢用菜刀指着我?” 乔念冷笑:“你不想见血就别惹我,否则,我不介意和你全家来个鱼死网破。 反正在你眼里我烂命一条,临死抓几个垫背的也值了!” 乔念的话掷地有声,自带一股让人不容置疑的坚定,吓得李如兰脖子一缩躲到崔氏身后。 感觉自己安全一些,李如兰指着乔念的鼻子吼道:“乔念,你别乱来,杀人是要偿命的。” 这个小姑子,平日里被崔氏和李老头惯得不像样,一个乡下人,却从来不干活,养得细皮嫩肉,就等着李永年出人头地,给他找个有钱的夫婿。 结果这一等,都十八了,成了剩在家里的老姑娘。 瞧她那虚张声势的样子,乔念就觉得好笑。 在这个家里,除了崔氏,就是这个李如兰,整天对原主母子三人颐指气使,不是让他们做这就是做那,俨然一副大小姐的派头。 现在末世的乔念来了,才不会惯着她。 乔念三步变两步,快速来到崔氏身旁,还不等对方反应过来,扯着李如兰的头发将人拖到了院子中间。 李如兰尖叫一声,整个人被拽得踉跄几步,头皮传来的剧痛让她瞬间飙出眼泪。 “啊……娘,救命啊!这个疯婆子要杀了我!”李如兰的声音因恐惧而变调,双手胡乱地挥舞着,试图抓住什么来稳住自己。 崔氏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气得浑身发抖,尖声道:“乔念,你反了天了,快放开如兰,否则我让永年休了你!” 乔念却仿佛没听见,手上的菜刀寒光一闪,稳稳地抵在李如兰的脖颈旁。 “叫,再叫就送你去见阎王,我说到做到。” 李如兰的哭嚎声戛然而止,她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只剩下身体无法控制地瑟瑟发抖。 崔氏也吓得忘记骂人,朝着院外的吃瓜群众求助:“要出人命了,求你们快去请村长过来主持公道……” 真动刀子了,这不是小事。 有村民立刻朝着村长家跑去。 村长就是懒得掺和李永年家的事,也没见家里揭不开锅,崔氏还要卖掉孙子、孙女,这就很过分。 可他又不想得罪李永年这个秀才。 今天村口发生的事情,村长都知道,愣是没露面,就是不想管。 现在好了,村民跑来告诉他,李永年家要闹出人命了,即便硬着头皮,他也得去走一趟。 村长背着手,来到李永年家大门外,就看到乔念仍旧扯着李如兰的头发,菜刀指向了崔氏。 “乔念,你这是在做什么?”村长呵斥了一声,大步走进院子。 他本能的伸出手,想要夺下乔念手中的菜刀。 结果发现,乔念用布条将菜刀牢牢缠在手上,这架势明显是真的想和崔氏母女不死不休啊。 想到这里,村长也吓出一身冷汗。 平日里,村民也有打架的,但仅限于拳脚,还没见谁动过刀子的。 看来,乔念还真是被崔氏母女给欺负狠了。 他再次劝阻:“乔念,有什么话好说,你若杀了人,也是要偿命的,到时候,两个孩子怎么办?” 乔念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老虔婆不给我们娘三个活路,就都去死,我不在乎。” 村长内心是偏向乔念的。 自从她嫁给李永年开始,一直任劳任怨,这样的儿媳妇,谁看到了不夸几句? 乔念能变成这个样子,一定是被崔氏给逼急了。 村长没有再呵斥乔念,看向一脸阴毒的崔氏。 “崔氏,你不要再闹了,给乔念他们娘三个留一条活路。” 崔氏眼中满是不可思议:“村长,是这小贱蹄子在拿刀指着我这个长辈。”她又指着被乔念控制,一动不敢动的女儿:“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对如兰动手,你看不到吗? 到这里不分青红皂白就说我?” 村长就懒得管这种破事,一个不要命,一个不讲理,不管又不行。 万一真的闹出人命来,他这个村长也落不到好。 他又扭头看向乔念:“乔念,把刀放下,有什么话好好说。” 乔念冷哼一声:“放下刀可以,让崔氏当众保证,以后再不找我们娘三个的麻烦。” 顿了顿她又说:“还有,李如兰每天吃什么,过什么样的日子,我的大宝和大妞也要。” “你做梦!”崔氏跳脚,指着乔念大吼:“就你生的两个小贱种,也配过如兰这样的日子?” 乔念并没有因为崔氏这句话被激怒:“好啊,既然你不想我们母子三人过好日子,那就谁都别想好。” 第4章 家里的事情你少管 说话间,乔念手里菜刀的刀刃对准了李如兰的脸。 “不是做梦想嫁到大户人家做少奶奶吗? 我毁了你的脸,看哪个大户人家会娶一个丑八怪做少奶奶。” 李如兰拼命挣扎:“不要啊,娘,你快救救我……我不要毁容。” 乔念死死抓着她的头发,为了防止挣脱,还在手上缠了几圈。 只要她不松手,李如兰想要挣脱钳制,除非用剪刀将头发剪断。 村长瞪着崔氏:“还不快点答应?难道你想看着你女儿受伤吗?” 崔氏见乔念不像是在吓唬人,也有些慌。 “小贱人,你放开如兰,我答应你!” 乔念无动于衷,淡淡的反问:“你称呼我什么?” 崔氏这会儿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刚刚喊错了,乔念,乔念还不行吗?” 乔念仍旧没有松开李如兰,她扫视了一圈儿,最终视线停留在村长身上。 “麻烦村长和各位乡亲们帮忙做个见证,崔氏已经答应我,以后李如兰过什么样的日子,就让大宝和大妞过什么样的日子。” 村民们纷纷跟着附和:“我们大家都听到了。” 村长也点头:“我亲自做见证的事情,相信崔氏不会抵赖。” “好。”乔念也痛快,直接放开了对李如兰的钳制。 李如兰如释重负,连滚带爬躲到崔氏身后。 崔氏恶狠狠的瞪着乔念,见她手里还有菜刀,再加上村长没有离开,她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只能压下。 见崔氏没有再说什么,村长叮嘱几句就离开了。 没有热闹可看,村民们一窝蜂的散了。 这个时候,李老头也回来了。 他在村子最西边,开了几亩荒地。 最近,就一直忙着干活,早早就走了,根本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情。 现在,了解到一知半解,还是路上那些嘴快的村民告诉他的。 回到家,李老头直接去找崔氏询问情况。 “你要卖掉大宝和大妞?” 家里大事小情,都是崔氏做主,李老头只知道闷头干活。 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这个一家之主再不说些什么的话,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崔氏在乔念那受了一肚子的气,被李老头这样质问,再也绷不住,炸了。 “卖了咋地? 永年在镇上每年那么多花用,作为他的儿女,不应该为了自己爹爹做点贡献吗?” 李老头被崔氏这不讲理的话气得倒仰。 他指着崔氏,声音颤抖:“胡闹!永年科举固然重要,那也没有卖儿卖女去念书的。 你这样做,若是被永年的同窗知道了,还指不定对他如何指指点点。” 李老头平复了一下气息,继续说:“再说了,咱们家就这一个孙子,你还要卖掉,是想让永年绝后咋地?” 崔氏梗着脖子反驳:“什么绝后?你以为只有乔念那个小贱人会生孩子? 告诉你,永年可不差这一个儿子。” 李老头感觉出崔氏意有所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崔氏眼神躲闪了那么一瞬,随即理直气壮道:“等永年做了举人老爷,你还愁没人给他生孩子么?” 李老头一向嘴笨,不知道说崔氏什么好,只丢下两个字:“胡闹!” 崔氏白了他一眼:“你就负责干活,家里的事情你少管。” 乔念并不知道崔氏和李老头吵架,她刚刚烧了些热水,给两个孩子洗澡。 两小只实在太脏了,没有一点儿肉的手上,都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乔念换了两次水,洗过后,水还是浑浊的。 没办法,缸里的水已经见底了。 以往都是乔念去挑水,现在,她才不想伺候这一家子人。 两小只洗过澡,连换洗的干净衣服都没有。 乔念在末世的空间跟来了,里面倒是囤积了很多物资,唯独没有小孩子的衣服。 布料倒是有,现在做也来不及。 乔念让两个孩子钻进被子里,她出门去了李如兰的房间。 李如兰今天被吓得不轻,看到乔念过来,本能的退后几步。 “卖大宝和大妞,是娘的意思,我只是帮忙而已。 再说了,你也打过我出气了,还来做什么?” 乔念多一句解释都没有,伸手将李如兰扒拉到一边儿,径直朝着她的衣柜走去。 看到乔念翻自己的衣柜,李如兰急了:“你要做什么?那里面都是我的东西。” 乔念才不管李如兰说什么,粗鲁的翻找一通,在柜子最下面,还真找到几件她小时候穿的衣服。 乔念拿着衣服转身离开,李如兰这才反应过来,哇哇大哭着跑去主屋找崔氏告状。 “娘,乔念那个贱人,抢我的衣服。” 崔氏闻言,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这是反天了咋地?”她踩上一双破布鞋,拿起桌上的鸡毛掸子,就要去找乔念算账。 “你给我站住。”李老头喊了一声,挡住崔氏的去路:“你还嫌家里不够乱吗?” 崔氏不服气,恶狠狠道:“她竟然敢拿如兰的衣服,我必须要教训她。” 李老头没有让开:“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知不知道会对永年的名声有影响? 咱们一心指望永年科举当官,他身上不能有任何的污点。 今天的事,已经够丢人了,难道你还想将事情闹得更大一些?” 崔氏嫁给老李头二十几年,还是第一次见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 但不得不说,她承认,老李头说的有道理。 李如兰可没有这么多心思,她的衣服被乔念抢走,这种事无法接受。 “爹,那个贱女人都主动欺负我了,你还考虑那么多?” 李老头狠狠瞪了这个不省心的闺女一眼:“你懂什么? 今天就听我的,你们谁都不许再找乔念的麻烦,等永年回来再说。” 乔念拿着李如兰的两身旧衣服回房,已经做好了对方来找麻烦的准备。 谁知,她都已经将衣服给两个孩子穿好,那边也没有什么动静。 没动静就没动静,乔念虽然不怕事,但也不喜欢主动找事。 尤其是今天她刚刚穿越,很多事情还要慢慢理清头绪。 第5章 你们尽管吃 两小只穿着李如兰小时候的衣服,看上去很宽大,但总比没有穿的好。 乔念将两个孩子的衣服清洗干净回到房间,已经是中午。 “咕噜噜……”乔念的肚子适时的叫了两声。 想到原主早上就喝了一碗连糙米都看不到几个的稀米汤,怎么可能不饿? 再看两小只,配合着她肚子叫的声音,砸吧砸吧嘴。 “等着,娘去给你们做饭。” 乔念说完,转身去了主屋。 平日里都是崔氏当家,粮食都被她锁在自己房间的柜子里,目的就是防止乔念母子三人偷吃。 崔氏正在骂骂咧咧:“乔念这个小贱人,竟然连午饭都不煮,还真是要反了天。” 乔念不煮饭,对于李老头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他根本不会搭腔。 就在崔氏还想骂几句的时候,乔念推门而入。 她阴沉着一张脸:“给我粮食,我要煮饭。” 听说乔念要煮饭,崔氏直接忽略了她的态度。 心中想的是:这个小贱人,刚才的能耐哪去了? 现在还不是主动要去煮饭? 崔氏再次拿出以往不屑的态度,看都不看乔念一眼,穿鞋下了地。 手从裤腰里伸进去,不知道在哪摸出一把钥匙,打开装粮食的柜子。 在里面盛了一碗糙米,外加一碗糙米面给乔念。 乔念接过米面看了一眼,然后将崔氏扒拉到一边,伸手进柜子里拿出三个鸡蛋。 若不是她的手不够大,拿出来的鸡蛋肯定不止三个。 崔氏反应过来想去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乔念拿着米面和三个鸡蛋已经走到门口。 “乔念!”崔氏大吼一声追上去:“谁给你的胆子,不经过我的允许,竟敢拿家里的鸡蛋?” 乔念头都没回:“今天你不是当着村长和全村人的面儿保证,以后两个孩子吃的东西和李如兰一样? 你若是记性不好,我不介意喊几个人过来证明一下。” 崔氏气得差点儿吐血,仿佛又不知道拿乔念怎么办? 乔念走进厨房,转身关门的时候,还故意朝着崔氏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按照原主的记忆方法,引燃了炉火。 乔念这次没有煮粥,而是蒸了一小盆糙米饭,又烙了几张黑面饼子。 三个鸡蛋,做成了水嫩嫩的蛋羹。 厨房还有一颗大白菜,直接炒了一道醋溜白菜。 乔念可不像原主,处处为家里着想,做菜都舍不得放油。 她才不管那些,大白菜本来就很素,再没有什么油水,不可能好吃。 饭菜直接被乔念端回自己房间。 崔氏迟迟没有听到乔念过来喊吃饭,忍不住抱怨起来。 “小贱人做事越来越磨蹭了,午饭竟然这么久还没有做好。” 李老头干了一上午的活,也有些饿:“你在这里念叨有什么用,去厨房看看不就好了。” 崔氏骂骂咧咧去了厨房。 结果发现,厨房里面空空如也,就连灶火都熄灭了。 崔氏一嗓子吼了出来:“乔念,你个小贱人,午饭呢?” 乔念将做好的午饭摆在桌上,喊两小只过来吃。 两小只看到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还有他们从来没吃过的蛋羹,眼睛都直了。 “娘……这是给咱们吃的吗?”大宝感觉自己在做梦。 大妞懂事的拉住乔念的手:“娘,你还是将这些饭送去主屋吧,奶奶知道了会打我们的。” 两个孩子太懂事,乔念更心疼了。 她给每人盛了一些蛋羹:“不用担心,你们尽管吃。” 别看都是粗粮,对于乔念来说,简直就是极好的食物。 在末世这么多年,和队友们一起囤积在她空间里的正常食物,只维持了短短三个月。 之后的几年里,每天吃的东西都是一些变异食物,难吃不说,还伤害身体。 见两小只没动,乔念再次催促:“趁热快些吃。” 孩子饿坏了,大口吃了起来。 乔念刚咬了一口饼子,崔氏的骂声就传了进来。 两小只吓的身子一颤,大妞手里的勺子直接落在地上。 乔念连忙安抚:“别怕,有娘在。” 说完,她就推门走了出去。 崔氏貌似忘记了乔念今天的战斗力,抬手就朝着她的脸抓去。 乔念不躲不闪,抬起脚,踹在崔氏的小腹上。 崔氏身子一个重心不稳,直直朝着后面倒去,发出一连串杀猪般的惨叫。 “哎呦……乔念对长辈动手了,大家快来评评理啊……” 李永年家住在村子中间位置,崔氏大嗓门这一吼,引来了不少围观的村民。 李老头在屋子里最先跑出来,指着乔念呵斥:“你怎么能动手打长辈?” 乔念对这个李老头也没什么好印象。 虽然他没欺负过原主母子,但是在崔氏欺负他们的时候,也没出来说过一句公道话。 “打她?再跟我耀武扬威,我就剁了她。” 丢下这句话,乔念转身进了屋子,和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招呼两小只继续吃饭。 这么好的食物,可不能浪费了。 这个时候,院子外面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崔氏拍打着地面破口大骂:“杀千刀的小贱人,我要让永年休了你…… 乔念,你不孝敬长辈,死后下十八层地狱……” 乔念听着外面的谩骂,根本无动于衷。 两小只见娘亲稳坐泰山的样子,也放松很多。 母子三人风卷残云,将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娘,大妞终于知道,什么才是吃饱饭的滋味。” 听到女儿的话,乔念再次心酸,她将大妞抱着坐在自己腿上:“以后娘都不会让你们两个饿肚子。” 大妞扬起小脑袋,大眼睛眨啊眨:“真的吗娘?” 乔念点头:“嗯,是真的。” 崔氏骂了一会儿,见乔念根本不出来,动手,现在又不敢,只能暂时偃旗息鼓。 被李老头扶着回了房,崔氏愤恨道:“乔念这个小贱人要反天了,必须把永年喊回来收拾她,实在不行就休掉。” 李老头坐在一边低着头,根本不搭腔。 崔氏知道,李老头不反驳,就是同意的意思。 到了晚上,乔念提着菜刀去主屋。 从崔氏手中拿走了足够的口粮。 依旧是只做他们母子三人的饭菜,其余人的,和她没有半文钱关系。 第6章 把李永年在镇上的地址告诉我 到了夜里,乔念把两小只哄睡,蹑手蹑脚离开了房间。 原主记忆里,李家一有了进项,崔氏当天就会往后院跑。 后院的枣树下面,土经常是松动的。 乔念猜测,那里应该藏着什么好东西。 还有李家的地窖,家里的存粮都在那里面。 乔念蹑手蹑脚来到后院的枣树下,小心翼翼拨开了比其他地方明显松动很多的土。 差不多有半尺深,她的手摸到个滑溜溜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个圆形坛子。 顾不得细看,她将坛子里的东西全部收进空间,再重新将坛子埋好。 紧接着,她又去了地窖。 地窖上了锁。 这根本难不倒乔念,她在空间取出一小节细铁丝,在锁眼上捅了几下,锁就打开了。 地窖里面漆黑一片,乔念从空间取出一把手电筒。 瞬间,小小的地窖里光亮四射。 李家还挺富裕的,存了差不多有四五百斤的粮食。 除此之外,还有一袋麦种。 麦种对于乔念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东西。 她的空间里有一亩田,作物种植上后,生长速度极快。 刚刚获得空间的时候,队友在那里种植过玉米。 只是三天的时间,玉米就成熟了。 那些变异食物实在难以下咽,队友们一个没忍住,将玉米全部吃光了,竟然忘记留种子。 后来,他们再没能找到粮食种子,这块神奇的土地自此闲置了好多年。 原本乔念还想着,明天进城买些种子,将这块土地种上的。 这样,以后她和两个孩子就有吃不完的粮食。 现在好了,现成的麦种到手,还等什么? 乔念将地窖重新锁好,回到自己房间。 看了看两小只已经熟睡,闪身进入空间。 她先清点了一下从坛子里拿出来的财物。 碎银子和铜钱加在一起,有九十多多两。 九十多两,对于农家人来说,已经很富裕了。 崔氏真是恶毒,家里都这么有钱了,还惦记卖自己的亲孙子和亲孙女。 李永年还拿走了原主那十两银子的嫁妆。 想到这里,乔念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即便她不是原主,这十两银子也要一文不少的从李永年那里讨回来。 对,就是讨回来。 明天她就带着两个孩子进城去找李永年。 乔念将银钱全部收到储藏室的抽屉里,随即意念一动,那一亩地上就种植好了小麦,坐等收获。 离开空间,乔念念重新躺在两小只身侧。 翌日,她是被崔氏的谩骂声吵醒的。 “懒婆娘,赶紧起床做早饭。” “小贱人,你再偷懒,信不信我让永年休了你?” 乔念本想着忽略这声音继续睡的,谁知,两小只却像是被惊到了一样,连滚带爬的坐起来,习惯性的下地穿上鞋子。 乔念一手一个拉住他们:“上来,继续睡觉。” 两小只还有些懵,忽然想到娘亲昨天很厉害,奶奶不敢再欺负他们,就乖乖的重新爬到床上。 多年以来的早起,已经形成了固定的生物钟。 两小只即便爬到床上,也没有了睡意。 乔念也同样,听着外面的魄罗嗓子叫声,让人很是心烦。 她叮嘱两小只不要动,这才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崔氏骂的口干舌燥,结果在看到乔念那凶悍且带着杀意的眸光后,彻底偃旗息鼓,掉头就想走。 乔念上前,一把扯住她的后衣领。 “把李永年在镇上的地址告诉我。” 崔氏被扯得一个趔趄,惊声尖叫道:“乔念……你发什么疯?我怎么知道永年的地址?” 乔念吃了两顿饱饭,明显力气变大很多。 她一个用力,扯着崔氏的衣领将人放倒在地上,脚踩住她那张讲话还漏风的嘴。 “说不说,不说我今天就弄死你!” 对上那双狠厉的眸光,崔氏怂了,吞吞吐吐将李永年在镇上的地址说了出来。 乔念转身回到房间,简单洗漱了一番,带着两小只离开村子。 村子口有去镇上的牛车,每天只跑一趟。 早上卯时出发,中午在镇上返程。 乔念带着两个孩子到的时候,牛车上已经坐了三个人。 其中一人,就是昨天乔念刚睁眼时候看到的赵婶子。 赵家住在李永年家隔壁。 李家村,一半的人家都姓李。 外姓的人,都是几十年逃荒过来在此安家的。 李姓人多,外来的在村里没什么地位。 赵婶子也是看乔念娘三个可怜,不然,也不愿意掺和李姓人家的事儿。 看到乔念,赵婶子往旁边挪了挪,腾出自己身边的位置。 “乔念,你这是打算回娘家?” 乔念的娘家在绿水村,李家村去镇上可以路过。 以往乔念带着孩子出门,都是回娘家,赵婶子才会有此一问。 乔念摇头:“婶子,我打算去镇上找李永年。” 赵婶子心中暗暗给乔念点了个赞。 过去她曾经含沙射影的提示过乔念,婆家人太过分,让她进城去找李永年。 结果,乔念就和听不懂一样,一直都无动于衷。 时间久了,赵婶子也懒得再说。 “你早就该进城去找永年,年轻小夫妻,总这样分着过日子,是怎么个事儿?” 乔念找李永年可不是为了过日子的,但赵婶子的话她也不想反驳,只是含糊了事。 今天进城的人多,牛车坐满就出发。 乔念借着袖口的遮挡,从空间取出六个铜板给赶车的李大叔。 李大叔看了一眼,给她退回去两个。 “孩子小,就收一个人的吧!” 乔念感激道谢,一路上都没有再言语。 到了镇上,乔念按照崔氏说的地址找上门。 这是一个不算大的小院子。 乔念上前拍门,很快,里面传来一道不悦的女声。 “谁呀,一大早就敲门?” 听到这个声音,乔念的心咯噔一下。 因为,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 换句话说,应该是原主非常熟悉。 大门打开,果然,一张熟悉的脸庞出现在面前。 谢小云看到门前之人,着实吓了一跳。 “乔念,你来这里做什么?” 说话的同时,谢小云作势就要将门关上。 乔念比她动作快,单手将大门抵住。 “大嫂,没想到你住在这里,不管怎么说,咱们妯娌一场,你总不能连门都不让我进吧?” 第7章 你不会是要做那种兼祧两房的事儿吧 乔念嘴上讲话,动作也没有停,一条腿已经迈进了门槛儿。 两小只对视一眼,他们不知道娘亲要去这里做什么,紧紧跟着就对了。 就这样,乔念没费什么力气,带着两小只进了院子。 就在这时,院子里面再次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云儿,是谁来了?” 乔念忍不住啧啧了两声:“哟……还云儿,称呼够亲密的。” 谢小云脸色铁青,作势要继续赶走乔念。 乔念抬手一扒拉,就将谢小云推到一边儿,带着两个孩子朝声音来源的方向走去。 李永年边整理自己的衣服边往外走。 结果,就对上了似笑非笑看着自己的乔念。 他震惊得后退两步。 “乔……乔念,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乔念打量了李永年一番。 不得不说,这长得文质彬彬的,确实比村里那些庄稼汉看着顺眼多了。 她可不是什么恋爱脑,不会被李永年这道貌岸然的外表蛊惑了去。 “啧啧……难怪你连家都不愿意回,原来是在这里金屋藏娇啊?” 乔念讲话的时候,下意识看了一眼谢小云。 “不对,这不是金屋藏娇,是小叔子和寡嫂偷情。” 李永年被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乔念,你不要胡说八道,大嫂在这里是为了照顾我的。” 这话,别说是乔念,恐怕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不会相信。 她玩味的眸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李永年,我好像看明白了。” 李永年心里愈发不安:“你看明白了什么?” 乔念故意凑近两人,表情十分夸张:“你……你不会是要做那种兼祧两房的事儿吧?” 话音刚落,一个看上去比大宝、大妞个头儿高一些的小男孩朝着两人跑了过来。 “爹爹……娘亲……” 李永年想去捂住李津的嘴已经来不及,面对乔念的时候,多少有些心虚。 还不等他解释什么,乔念忍不住先开口了。 “呦呵……这是偷偷连儿子都生了啊?” 她这句话刚说完,李津的话再次让李永年裂开。 “爹爹,娘亲,弟弟醒了……” 房间那边,刚一岁多的李胜哭着走了出来。 乔念都惊呆了。 “行啊李永年,和自家寡嫂一起,连儿子都生俩了,难怪你娘要卖掉我的大宝和大妞。 合着是,人家还有别的孙子,根本不在乎我的大宝和大妞啊……” “乔念!”李永年呵斥了一句:“你不要乱说,我娘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别看他这会儿还能呵斥乔念,其实内心已经慌乱到极点。 尤其是看到乔念现在的态度,明明她该很生气的事情,此刻却表现出一副在看别人家笑话的样子。 大宝和大妞一左一右紧紧扯着乔念的衣襟,两小只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愤怒的盯着李津和李胜。 而此刻的乔念,正仔细观察李永年的表情。 刚刚她提及崔氏要卖掉她一双儿女的时候,李永年眼神躲闪了那么一瞬。 由此可见,这件事李永年也是知情的。 她就说嘛,崔氏那么重视这个唯一的秀才儿子,怎么可能不声不响就敢卖掉他的儿女? 乔念觉得,和这种人渣,说再多都没有用,不如动手来得解恨。 换句话讲,先打一顿给他松松筋骨再说其他。 乔念将两小只送到了安全位置,随即折回到李永年和谢小云的面前。 眸光中的寒意不言而喻。 借着袖口的遮掩,她从空间取出一个十分秀珍的铁鞭。 铁鞭看上去和麻绳粗细差不多,上面带着不显眼的针尖,长度不足一米,柔韧度极好,这也是乔念教训人的时候,用着最顺手的武器。 敌人看不出武器的威力,大多会轻敌。 然而,皮鞭落在人身上的滋味,却会痛苦万分。 李永年不做人,就不能怪她这个穿越者心狠手辣了。 果然,李永年根本没有将乔念手里的鞭子放在眼中。 在他看来,乔念就是不知道在哪弄来一根破绳子,在这里跟他虚张声势呢! 乔念才不管李永年心里想的什么,举起铁鞭朝他身上招呼过去。 只是一下,李永年就疼得鬼哭狼嚎。 他感觉自己被打的地方,扎进去无数钢针,疼得撕心裂肺。 “乔念,你疯了吗?竟然敢对自己相公动手?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休了?” 乔念才不听他的鬼叫,第二鞭再次挥出。 李永年本能的想要躲开,结果却没有乔念的动作快,一鞭子狠狠抽在了他的背上。 “乔念,你个毒妇,是要谋杀亲夫吗?” 乔念笑容如鬼魅,她俨然已经将李永年当成了在末世时候的丧尸。 原主痴恋李永年,她乔念不会,没有丝毫的手软,第三鞭又打了过去。 “你是谁的亲夫?谢小云的吗?” 谢小云看到李永年被打,朝着乔念扑过去。 “你个恶毒的女人,敢打永年,我和你拼了……” 乔念鞭子举起,打在了谢小云的脸上。 “还没腾出手来收拾你,就自己主动撞上来,找打!” 鞭子打在谢小云的脸上,除了那些几乎看不到的针眼以外,出现了一条可怖且渗出血丝的红痕。 谢小云惨叫一声,已经顾不得李永年,她捂着自己的脸,眼睛如同淬了毒般,死死盯着乔念。 “乔念,你故意伤人,我要到衙门告你!” 这一次,乔念没有再动手,指着大门口的位置:“你去啊……你现在就去告我,光说不做,别怪我瞧不起你!” 她笃定谢小云和李永年,谁都不敢闹到官府。 乔念朝着两人走近几步,似笑非笑道:“虽然我没读过什么书,但一些道理还是懂的。 李永年和寡嫂勾搭成奸,说好听点,你是兼祧两房,说不好听的,就是行为不检点,管不住裤裆里那点破壁玩意儿。” 她又指着被吓傻了的李津和李胜:“这两个小杂种,就是你们勾搭成奸的最好证据。 你们是不是真的要去报官我不知道,但我要告诉你们,稍后我就会去衙门击鼓,告你李永年,堂堂秀才老爷,和寡嫂勾搭成奸,还和自己母亲算计卖掉亲生儿女。 我倒是要看看,你这个秀才功名是否还能保得住……” 第8章 我要跟你和离 “乔念,你够了……”李永年这会儿是真的慌了。 他慌乱的解释起来:“你知道的,我大哥刚成亲几天就出了事,大嫂又不肯改嫁。 我和大哥从小感情深厚,大哥没有了,我怎么着也得让他名下有个继承香火的儿子不是? 你作为秀才的娘子,如果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的话,日后我做了官,让我如何放心将府中事务交给你来打理?” 不得不说,李永年讲话句句都能抓住原主的弱点。 原主最在意的就是李永年这个秀才功名,而且在她心中,李永年学问做的好,早晚会考中举人做官。 她一直抱着做官夫人的梦,到死都不知道,真正想要卖掉她一双儿女的人,就是她一心维护的丈夫。 乔念分析的一点儿错都没有。 崔氏知道李永年和谢小云生了两个儿子,每个月给他在城里的支出越来越多。 家里虽然存了几十两银子,那是准备给李永年赶考时候的费用,根本不敢动。 崔氏手里的银钱愈发捉襟见肘,只能到城里找李永年商量办法。 当时,崔氏只是随口提了那么一句。 她说,家里实在拿不出更多的银子,不光要养在城里的一家四口,还要养乔念和那两个赔钱货。 若是再继续这样,就只能卖孩子度日了。 这话说完,崔氏见李永年无动于衷,丝毫不介意的样子,便知道了他的心思。 没过几天,就联系好了人牙子。 一大早将乔念打发到地里干活,她和李如兰将两个孩子送去村口…… 卖孩子究竟是谁的主意,这些对于乔念来说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不可能像原主那样,傻傻的付出,受这群吸血鬼的压榨。 乔念再次上前几步,李永年则是顺着她的频率后退。 “乔念,你若是再闹下去,信不信我休了你?” 乔念才不管那些,她快速伸出一只手,揪住李永年的衣领。 “你敢休了我,信不信我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科举?” 对上乔念那满是寒意的眼神,李永年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这个女人变了,变得他完全不认识了。 那眼神里的决绝和冰冷,是他从未在这个妻子身上见到过的。 “你……你到底要怎么样?”李永年的声音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试图掰开乔念的手,却发现那纤细的手指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他一个大男人,竟挣脱不开。 “我想怎样?”乔念嗤笑一声:“我要跟你和离,一双儿女归我,你还要归还我带来的十两嫁妆银子。” “这不可能……”李永年这会儿已经顾不得害怕,因为乔念的要求他无法做到。 乔念心中清楚,李永年不会轻易答应和离。 和离和女子被休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被休的女子,一般都是行为不端,或者成亲多年无所出等原因,是在女子有错误的情况下。 而和离则不同,有很大可能是男人有错,亦或者女子背景强大,男人无奈之下,只能妥协和离。 乔念娘家就是普通农户,没有任何背景,嫁给李永年不到一年,就给他生了一儿一女。 不但如此,在婆家又任劳任怨,谁看到都会称赞一句,李永年娶了个好媳妇。 在这种情况下,李永年若是与乔念和离,就证明了问题出在他的身上,对他的名声有很大的影响。 一旦被有心人知晓拿出来做文章,李永年这辈子恐怕都无法参加科举了。 一旁的谢小云大脑飞快运转着,她内心是支持李永年与乔念和离的。 虽说李永年对乔念没有感情,可乔念毕竟还站着他妻子的位置。 这一点,是谢小云最妒忌乔念的地方。 只要没有乔念,她和李永年一家四口在城里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再也不用担心李永年做官以后,有人和她抢正室夫人的位置。 除此之外,她和李永年的脑回路也不一样,谢小云脑中想的只有乔念说的那一句话——你还要归还我带来的十两嫁妆银子。 “乔念,你想和离,永年可以成全你,嫁妆银子就不要想了。 李家养你们母子三人这么多年,那十两银子根本不够!” 这话,把乔念逗笑了。 “谢小云,我现在问问你,你的话能代表李永年吗?” 谢小云见乔念这样问,以为她是打算妥协,立刻露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只要你不要嫁妆银子,我就让永年跟你和离。” “胡闹!”李永年适时打断了谢小云的话:“我不可能和离,乔念想带着孩子离开,我可以休了她,和离想都不要想。” 乔念就知道,李永年不会答应。 “不和离也行,你也别想休了我,我现在就把你背着我跟寡嫂鬼混还生了俩娃的事情宣扬得人尽皆知。 我倒要看看,你这样的人品,还能不能参加科举。” 乔念说完,牵着两个孩子,作势就要离开。 李永年见她动真格的,吓出一身冷汗,连忙上前挡住去路。 “乔念,你不要损坏我的名声,刚刚我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我和大嫂在一起,完全是为了给大哥留个后。” 乔念玩味的扭头,看向李津和李胜兄弟俩。 “啧啧,留个后留的,趴在寡嫂床上下不来了咋地,这俩小子一看,相差不止三岁。” 李永年知道,自己说的这些有些不符合逻辑。 但现在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一口咬定给大哥留后。 “不是你想的这样……” “那是什么?”乔念不想听渣男解释,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别告诉我,是你大哥给你托梦,觉得一个儿子不够,再给他生一个吧?” 这话说完,乔念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李永年,你不要以为别人脑袋都进水了,用这么恶劣的理由就能蒙混过去。” 李永年被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乔念,你不要太过分了,在大黔朝,兼祧两房的事情根本不稀奇。 我大哥早亡,我兼祧两房有什么不可以的? 既然你如此善妒,我就以这个理由立刻休了你!” 乔念无所谓的耸耸肩:“好啊……你想休我,我拦不住你,但你也做好承受一些后果的准备!” 李永年被气得青筋暴起:“乔——念,你敢!” 第9章 光脚不怕穿鞋的 乔念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样子。 “我无所谓啊,我一个光脚的,难道还会害怕穿鞋的?” 李永年被她这话气个倒仰。 他第一次在乔念面前出现这种无力感。 乔念才不管渣男是什么心情,自顾自的继续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在打些什么主意。 你之所以做出兼祧两房这种恶心人的事儿,不就是想着,让我留在李家村照顾你爹娘吗? 然而你在城里,身边也需要有人照顾。 你的爹娘,一个闷葫芦似的不顶事,一个撒泼打滚什么丢人事都干得出来。 还有个一心想攀高至的妹子。 如果你真有一天高中做了官,这样的家庭就是你的拖累。 到时候,你即便为了名声,也得把爹娘接到身边。 可是,如果有我就不一样了,你可以把我留在你爹娘身边,对外就说,你的爹娘喜欢乡下生活,你妻子愿意留下代你尽孝。 这样,你不但不会损坏名声,还不用将爹娘这对拖累接到身边一起生活。” 说到这里,乔念又看向谢小云。 “还有你,不要以为现在跟着李永年一起生活在城里,日后就无忧了。 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即便他真的对外宣布兼祧两房的事实,你永远也只能是他大嫂的身份。 她能背叛我,在城里和你一起过日子,发达了以后,就能背弃你,去找另外的女人。” “你胡说!”谢小云指着乔念的鼻子吼道:“永年才不是你说的那样,我们两个是有感情的,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抛弃我。” 话是这样说,但谢小云的心中也在打鼓。 对于她来说,李永年很优秀。 当初李家上门说亲的时候,为了给李永年的大哥撑场面,特意带着李永年这个秀才一起去的。 目的就是想让谢家人知道,李家很重视这门亲事。 当时,谢小云躲在门外偷偷看他们兄弟俩。 李家大哥长着一副憨厚面孔,身材也比李永年高大一些。 但是一看就是那种地地道道的庄稼汉子。 这种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到的庄稼汉子,谢小云在村里经常能看到,并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她一眼就相中了李永年这个长相白皙,又斯斯文文的秀才老爷。 可是,李家这次是来给大儿子说亲事的,根本没有李永年什么事儿。 谢家父母看好的也是李家出了个秀才,虽然聘礼只有二两银子,但他们也愿意女儿嫁过去。 就这样,谢家父母根本没有征求过谢小云的意见,直接应下这门亲事。 谢小云嫁到李家,对李家大哥横挑鼻子竖挑眼,但面对李永年的时候,就是另一种态度。 甚至还会以长嫂的身份,对他各种嘘寒问暖。 李永年这些年,一直在苦读,还真没和哪个女人有更多交流。 突然被女人这样关心,尤其是谢小云长得还不错,他就升起了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两人都不知道的是,他们的一些行为举动都看在李家大哥的眼里。 李家大哥是个憨厚的性子,尤其是爹娘一向都偏心这个读书的二弟,他即便看到,也不敢揭穿什么。 就这样,李家大哥一气之下,离开李家村出门做工。 结果做工的时候出了意外,一命呜呼。 谢家父母知道这个消息以后,亲自去李家,打算接回女儿。 回到家里另寻人家,总比年轻守寡要好。 可谢小云却执意不肯离开,因为她舍不得李永年。 没有了李家大哥,谢小云和李永年之间再没有了阻碍。 两人在李大哥的孝期里就偷偷摸摸,没多久就被崔氏发现了。 这样可不行,崔氏急急忙忙开始给李永年说亲。 只希望他成亲以后,能断了和谢小云的关系。 崔氏不知在哪打听到的,绿水村乔家,对唯一的女儿宝贝得很,只要女儿愿意,他们家可以出十两银子的嫁妆。 崔氏对这十两银子的嫁妆很心动,尤其是她对自己儿子有信心。 十里八村的,先不说李永年秀才的功名,就是那外表,哪个姑娘看了会不心动? 就这样,崔氏直接请了媒婆去乔家提亲。 原主知道后,让嫂子陪着偷偷去看了李永年。 只是远远看了那么一眼,原主就被李永年那文质彬彬的外表所打动。 第二天,乔家就请媒婆过来,通知崔氏,他们家应下了这门亲事。 亲事很仓促,崔氏给乔家的理由就是李永年马上要去城里读书,在家的时间不多,想早些办事。 乔家对此自然是没有意见,就这样,定下亲事半个月,原主就嫁到了李家。 成亲一个多月,李永年以去城里读书为理由,离开了李家村。 没过几天,谢小云也离开了。 那时候的原主,脑子里只有李永年这个文质彬彬的秀才相公,对于谢小云的突然离开根本就不关心。 岂不知,这么多年,寡嫂和小叔子早就在城里过上了小日子,还有了两个儿子。 乔念心中感叹原主命运的同时,收回飘远的思绪,再次看向谢小云。 她没有丝毫留情,狠狠甩了谢小云两巴掌。 这两巴掌,算是她给原主出口恶气的。 她眸光森冷,带着寒意。 “你还真是够不要脸的,自己什么身份不知道么,当着我的面儿,说和我相公有感情? 就你们这对奸夫淫妇,不知道被族里知道了,会不会被拉去沉塘。” 谢小云捂着被打疼的脸,恶狠狠的瞪着乔念。 “永年是为了给自家大哥传宗接代,才兼祧两房,怎么就被你说成了奸夫淫妇? 乔念,你好歹也是秀才的娘子,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永年的脸面,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否则……否则……” “否则怎么样?”乔念抬起手,再次甩了谢小云一巴掌:“你要去官府告我么?” 乔念两次动手打谢小云,动作太快,李永年根本没有机会阻止。 眼看着事情越闹越大,李永年铁青着脸呵斥:“乔念,我的容忍也是有限的,你若继续闹下去,咱们谁都没有好。” 乔念无所谓的耸耸肩:“我好不好无所谓,重要的是能看到你们不好,我心里才会舒坦。” 第10章 银子丢了 乔念讲话的时候,一点一点逼近李永年:“现在给你两条路。 第一条路,按照我的要求和离。 第二条路,咱们来个鱼死网破,你这个秀才也不用继续做了。” “不行,你的条件我都不能答应。”李永年毫不犹豫的拒绝。 为了防止乔念离开,出去胡乱说他的坏话,李永年率先挡在了大门口。 饶有一副这件事解决不了,就不准乔念离开的架势。 乔念本来想走的,看到李永年的举动,直接改变了主意。 “既然你不想让我离开,我就带着两个孩子留在这里好了。 反正在这里不用做那么多家务,也不用下地干农活,更不用担心我的两个孩子会被人卖掉。” 说完,乔念就拉着两个孩子,直接走进刚刚李永年出来的屋子。 屋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 可能是刚刚起床的缘故,唯独床上的被褥还没有整理。 乔念忽然想到了原主的记忆。 李永年这个人比较喜欢装富,手里的银子会随时带在身上。 到了晚上休息的时候,他会习惯性的把装银子的荷包放在枕头下面。 乔念径直朝着床上几个枕头附近走去。 她的空间有一点好处,那就是往里面收东西的时候,只需要一个意念即可,根本不需要她动手触碰。 乔念一个意念,枕头下面的东西就如数进入了她的空间。 意识进入空间查看了一下,李永年那个荷包里的银子还真不少,起码有十几两之多。 除此之外,她还顺手拿走了谢小云放在枕头下面的一根银簪。 李永年看到乔念往床边走,第一反应就是收起自己的荷包。 他将乔念挤到一边儿,伸手到枕头下面。 空空如也…… 李永年傻了。 刚刚乔念带着孩子进房间的时候,他也紧随其后进来。 他可以确定,乔念距离他的床还有一段距离,不可能是她拿走了荷包。 不是乔念,那就一定是谢小云。 这几天谢小云说相中了一块布料,想做一套夏天穿的裙子。 他没舍得给银子,谢小云就一直在哄他。 一定是他睡着的时候,谢小云偷偷拿了银子。 按道理,当着乔念的面儿,李永年是不会立刻找谢小云要回银子的。 可李永年偏偏是个意外。 银子对于他来说,就是他的颜面。 出门和同窗聚会的时候,鼓鼓囊囊的荷包必须得有。 想到这里,李永年朝着门口的谢小云伸出手:“把荷包还给我。” 谢小云一脸懵,她以为李永年急着跟进房间,是打算把乔念赶走的。 结果,他非但没有赶乔念离开,却对着自己伸出手,要什么荷包? “永年,我哪有什么荷包?” 李永年脸色阴沉得可怕:“怎么?你现在敢不听我的话了?” 谢小云被说得一头雾水。 “永年,你到底什么意思?” 李永年已经没有什么耐心,走到谢小云近前,在她身上摸索起来。 有乔念在,谢小云自然不会允许李永年对自己这样。 她后退几步,委屈的都要哭了:“永年,我说了我没有拿,难道你对我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了吗?” 李永年刚刚已经摸过了谢小云的袖口以及衣襟位置,根本没有荷包。 他顾不得谢小云的眼泪,整个人已经慌了。 谢小云身上没有他装银子的荷包,乔念也没有接触过他的床,银子到底哪儿去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昨晚休息以前,他将荷包放在枕头下面的。 见李永年脸色不对,谢小云也反应过来了。 “永年,是不是你的荷包丢了?” 见李永年没有回应,谢小云知道,他是默认了自己的话。 谢小云指着乔念:“是她,一定是她拿了你的荷包,咱们的房间,没有其他人来过。” 李永年一口反驳:“不可能,我紧紧跟在她的后面,她根本没有碰到咱们的床。” 看着两人在那里因为丢银子掰扯,乔念带着两小只一脸兴味的坐在桌边的椅子上。 还翘起了二郎腿,那样子,就像在看戏一样。 看到乔念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李永年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随即不甘心的走到床前,胡乱的翻找起来。 结果,仍旧一无所获。 看他找了那么半天,乔念看戏也看够了。 “我和两个孩子还没吃早饭,谢小云,你还愣着干啥,赶紧去煮饭。” 银子丢了,谢小云的心情没比李永年的好到哪里去。 现在,乔念又一副当家主母的做派,指使她去煮饭。 谢小云本就因为丢了银子心情不好,再被乔念这样颐指气使,彻底破功了。 她随手抄起身边的一把扫把,朝着乔念挥舞过去。 “你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 乔念动作十分麻利,拉着两个孩子躲到一边。 谢小云的扫把扑空,再次朝着乔念母子挥舞过去。 这次,乔念提前有了准备,一把握住了快要砸到自己的扫把。 随即一个巧劲儿,将扫把夺下来,劈头盖脸朝着谢小云身上招呼过去。 “你一个勾搭小叔子的寡嫂,有什么资格让我滚,我看该滚的是你才对。” 乔念可没有丝毫的手下留情,扫把一下接一下重重落在谢小云的身上。 谢小云哭着呼救:“永年,乔念这个泼妇快打死我了,你还愣着做什么?” 李津看到娘亲被打,拿起地上的小凳子,作势要朝着乔念身上丢过去。 大宝和大妞第一时间发现了李津的动作。 兄妹俩默契的跑过去。 大妞一把夺下李津手里的小凳子,大宝则是一脚将李津踹倒。 李津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哭着站起来,举起拳头朝着大宝挥舞过去。 大宝和大妞虽然比李津小一两个月,但兄妹俩从小就开始干活,再加上吃了两顿饱饭的缘故,力气可比李津大多了。 直接将李津按在地上,小拳头一下一下朝着他身上招呼。 李永年刚准备去制止乔念的行为,就看到自己宝贝儿子被打。 他顾不得去解救谢小云,一手一个,将大妞和大宝提起来。 “你们两个找死,竟然敢打津儿!” 第11章 我答应你就是 面对李永年这个成年人,大宝和大妞的武力值就不够看了。 李永年就如同拎小鸡一般,将大宝和大妞甩到一边。 乔念见状,心疼坏了。 原本她还想着,就暂时用这扫把教训谢小云一顿的。 现在,两个孩子吃了亏,她就没有继续一点一点戏耍谢小云的心情。 袖珍小铁鞭再次出现在手中,狠狠朝着谢小云招呼过去。 谢小云完全没有招架之力,疼得惨叫连连。 “啊……杀人了……乔念这个泼妇要杀人了……” 小院子里闹出来的动静不小,已经惊动了左邻右舍。 院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李秀才,家里还好吗? 是不是进贼?我们可以帮忙去报官……” 听到街坊的声音,李永年的头一个顶俩大。 他连忙回应:“感谢街坊帮忙,是家里人闹了口角,不是进贼。”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街坊知道没有危险,也没有离开的打算,全部围在院门口的位置,偷听里面动静。 李永年这会儿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乔念像疯了一样,他若是去拦着,那鞭子就会打在自己身上。 无奈之下,他只能呵斥谢小云:“小云,你别喊了,你是想让街坊都进来咱家看笑话吗?” 谢小云刚刚只是疼得在呼救,并没有哭。 现在听到李永年的话,她委屈的眼泪再也无法控制。 但她心中清楚,自己若是再呼喊,对李永年的名声会造成很坏的影响。 见谢小云为了李永年忍着痛不呼喊,又开始默默流眼泪,乔念觉得自己再打下去没什么意思。 其实,真正该挨揍的应该是李永年这个渣男。 对了,刚刚他还为了维护那个野种,欺负了她的一儿一女。 想到这里,乔念直接更换了殴打目标。 鞭子从谢小云的身上转移到李永年身上。 李永年不想被外面的街坊听到声音,一边躲一边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乔念抽了他十几鞭,见人躺在地上不动,才收手。 她上前踹了李永年一脚:“怎么样?鞭子打在身上的滋味是不是生不如死?” 李永年缓缓翻过身体,怒视着乔念。 乔念居高临下的与他对视:“不想每天都挨打,就答应我的条件。” 说着,她摇晃了一下手里的鞭子:“否则,我不介意每天伺候你一顿。” 谢小云拖着满是伤痕的身子,来到李永年身边。 她扶着李永年坐起来:“永年,这样的泼妇,你还留着她做什么?” 李永年也动摇了。 并不是因为谢小云的这句话,而是因为乔念的战斗力。 若真是如她说的那样,每天鞭子招呼一通,他早晚得被打死。 邪门的是,这女人如同换了个芯子一样,以前看着柔柔弱弱的,战斗力咋这么强悍? 她动手的时候,自己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李永年嘴唇嗫嚅着,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大门再次被人敲响了。 “永年,你在家吗?给娘开门……” 崔氏将李永年在城里的地址告诉给乔念以后,就担心乔念会来城里闹事。 她收拾妥当到村口打算乘坐牛车去镇上,结果去的晚了,牛车已经离开。 无奈之下,她只能步行往镇上走。 刚到李永年家,就看到门口围了那么多人。 崔氏第一个念头就是,乔念这个小贱人保证在这里闹事了。 听到婆婆的声音,谢小云好像看到了救星。 跌跌撞撞的跑去将大门打开。 崔氏一进门,就看到李永年和谢小云满身伤痕。 就连她最宝贝的大孙子,脸上也青一块紫一块,怯生生地躲在柱子后面。 崔氏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她尖利的声音划破了小院的紧张空气:“哎哟喂,这是要造反啊? 乔念,你个杀千刀的小贱蹄子,竟敢把我儿子和孙子打成这样,我们老李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 她一边骂着,一边挥舞着手臂就朝乔念冲过去,想用惯常的撕扯揪头发那套来对付这个儿媳妇。 乔念手腕一抖,那根令人胆寒的袖珍小铁鞭带着破空声,“啪”地一下抽在崔氏脚前的地面上,溅起一小片尘土。 崔氏吓得一个急刹车,差点摔倒,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李永年及时提醒:“娘,你别吵,外面那么多街坊都在。” 谢小云也躲在崔氏身边轻声道:“娘,永年的名声重要。” 乔念知道,李永年最在意自己的名声,现在外面那么多街坊在围观,正是她要求对方答应和离的好时机。 “李永年,如果不想我继续闹,就答应我的条件和离,否则,我定然会让你身败名裂,家中永无宁日。” 崔氏最听儿子的话,已经不再吵闹。 她揪着李永年的衣袖说道:“永年,这个小贱人现在无法无天,昨天刚刚对我和如兰动了手,今天又打你和小云。 这样的泼妇,咱们家绝对容不下,她想和离,门都没有,一纸休书给她,让她赶紧滚蛋。” 乔念似笑非笑的盯着李永年:“你大可以听这个老虔婆的话,给我一纸休书,但我还是要提醒你,要考虑后果!” 李永年现在头都要炸开了。 他抱着头蹲在地上一言不发。 崔氏一点儿都不会看火候,有些生气儿子态度太窝囊。 “李永年,你堂堂秀才老爷,竟然被一个无知的乡下妇人拿捏,我怎么就生出你这样窝囊的儿子?” 李永年被唠叨得愈发心烦,他忽地站起身,咬牙切齿道:“好,我答应你的条件和离。 但是……你必须要保证,不对外宣扬我的事情。” 乔念回答得很痛快:“只要你满足我的要求,我给你写保证书都可以。” “保证书是一定的,如果你不能说到做到,就要赔偿给我一百两……不,要赔偿给我一千两银子。” “好!”乔念回答得依旧爽快:“我答应你就是!” 这态度,让李永年忽然间有些摸不到头脑。 他总感觉乔念答应得这么痛快,不是啥好事。 可要求毕竟是他提出来的,人家答应了也没啥问题。 第12章 清算 谢小云那里动作比兔子还快,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刚刚挨过痛打的样子。 在李永年和乔念达成一致后,很快就取来了纸笔,还有家里一张小桌子。 这下,李永年彻底不用犹豫了,谢小云已经将笔送到他手里。 李永年似是下了多大决心一样,提笔写下一份和离书。 当然,和离的原因,他不可能写自己兼祧两房,也不敢写乔念有什么过错。 只是夫妻二人感情不睦,在双方同意下自愿和离。 乔念才不管是什么原因和离,只要她能顺利和李永年这个渣男和离即可。 确认乔念那里没有意见后,李永年又抄写了两份。 三份一模一样的和离书,签字画押后,李永年一份,乔念一份,另外一份留在官府备案。 乔念毫不犹豫,在三份和离书上按了手印。 李永年到这个时候,都没有放弃自己读书人该有的姿态,龙飞凤舞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才按手印。 这还不算完,李永年立刻又写了一份保证书。 要求乔念不对外宣扬他的事情,否则,乔念就要赔偿给李永年一千两白银。 这份保证书,李永年写的时候,乔念就很认真的在看。 却遭到了李永年的讽刺:“你大字不识一个的人,就不要在这里装模作样的看了。” “谁说我不识字?你全家都不识字。”乔念毫不客气的怼回去。 记忆中,原主是认识字的。 原主外祖父认字,教了赵氏一些。 原主小时候,就跟着娘亲学习过识字,只不过家里穷,没有钱买纸笔,她也只是单纯的认字而已,并不会写。 嫁给李永年以后,李永年从来没关心过这个问题,就以为她根本不识字。 尤其这具身体的芯子换成了末世来的乔念,别说认识字了,她要写起来,也不会比李永年这个秀才差。 李永年被怼,脸色很是不好看。 但他现在是真的怕了乔念,打又打不过,还有把柄被人拿捏着,他现在只希望乔念拿了和离书,立刻离开这里,这辈子都见不到才好。 乔念也懒得和这些人渣多浪费口舌,在字据上按手印后,拿了其中一份揣进怀里。 紧接着,她又拿起那三份和离书。 “和离要到官府办手续才生效,现在时间还早,咱们现在就去办!” 李永年也是多一刻都不想等。 “好,我整理一下,立刻跟你去官府。” 他是读书人,现在这么狼狈,出去见人还不得被笑话死? 幸亏乔念刚刚打他的时候,他拼命护着自己的脸,否则,要好久都不敢出门。 乔念双臂环胸,笑着提醒:“别忘了,把我那十两银子的嫁妆还给我。” 李永年脚步停顿,转身:“你刚刚已经看到了,我装银子的荷包丢了,这十两银子能不能先欠着?” “不能!”乔念仍旧保持微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今天不还我十两嫁妆银子,就别怪我到处宣扬你的丑事。” “你……”李永年指着乔念的鼻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崔氏听说还要将那十两银子嫁妆还给乔念,顿感一阵肉疼。 “永年,你是不是疯了,和离就和离,怎么还给银子?” “老虔婆!”乔念走到崔氏近前,与她对视:“亏你活了一把年纪,难道不知道嫁妆是女人的私有财产吗? 李永年拿走我的嫁妆银子,如今我们和离了,我自然要将这银子要回来。” “你做梦。”说起银子,就和要崔氏命一样,她丝毫不肯让步:“我李家养了你这么多年,难道你想白吃白喝吗?” 这话把乔念逗笑了:“你说我吃你家喝你家的了? 既然你说到这了,咱们就好好清算一下。 我嫁入李家五年,这五年里,我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床,先去挑水,然后准备一家人的早饭。 家里人的衣服全部由我来洗,地里的活我也没比谁少干一点儿。 城里大户人家,雇一个像我这样的劳力,一个月至少要八百文吧? 一年十二个月,就是九两六钱银子,五年一共四十八两。 我在李家的吃喝,早上一碗看不到米粒的米汤,外加半块黑面饼子,中午大多数时候都没有饭吃。 晚上也同样,一点野菜汤外加半块黑面饼子。 这样的饭菜,一顿连一文钱都不值,我就大方点,给你算每顿饭一文,一天吃你李家饭要两文钱。 这样算下来,五年一共是三两六钱,我就再大方点,算四两给你。 这样,你再给我四十四两就好了。” 说到这里,乔念一拍脑门儿,忽然又想起了什么。 “我差点忘记了,我在李家这五年,时不时就会被你派去回娘家打秋风。 我从娘家拿到李家的东西,也值个十几两银子。 我也不多跟你要,直接给个十五两就行。 算上刚刚那四十四两,一共五十九两。” 乔念朝着崔氏伸出一只手:“给钱吧!” “你做梦!”崔氏气得跳脚,指着乔念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小贱货镶金边了还是咋地,竟然敢狮子大开口要这么多银子。 我儿子堂堂秀才老爷,肯娶你一个乡下丫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你不但不好好过日子,还闹什么和离。 和离就算了,你还敢一开口就要这么多银子。 告诉你乔念,你不想和离没有人逼着你,让永年一纸休书把你休了就是。 到时候,你就是个被休的弃妇,处处遭人唾弃……” “可以!”乔念狠狠一拍桌子:“不和离就不和离,我倒要看看,这后果你们李家哪个能承受得起。” 此刻,李永年和谢小云看崔氏的目光都如同淬了毒一般。 本来十两银子的嫁妆钱还给乔念,就已经够让人肉疼的了。 现在崔氏这么一闹,好了,十两银子都没办法打发乔念了。 李永年黑着脸开口:“娘,你就少说几句吧,这件事我和乔念已经谈好了,你就不要再跟着掺和了行不行?” 崔氏本来就在乔念那里吃了瘪,又被儿子说,心中怒火再也无法压抑。 第13章 和离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声哭嚎起来。 “老天爷不给我活路了啊……亲生儿子竟然这样对待我……我还怎么活……” 谢小云见状,飞快上前捂住崔氏的嘴。 “娘,你是担心外面那些围观的街坊不知道咱们家的事儿吗?” 被这样一提醒,崔氏立刻收声。 但她仍旧不甘心,放低音量说道:“总之我不同意给乔念十两银子。” 乔念无所谓的耸耸肩:“你说错了,不是十两,而是六十九两。” 她看向李永年:“现在给我六十九两银子,咱们就去衙门在和离书上盖大印。” 李永年现在想杀了乔念的心都有,奈何乔念的战斗力太强。 恐怕自己一家子凑在一起,也不是她一个人的对手。 “乔念,咱们好歹也夫妻一场,你没必要将事情做得这么绝吧?” 乔念不解释:“我就做得绝了怎么着? 今天你不给我六十九两银子,我就继续闹,闹得你街坊四邻都知道,李永年这个秀才老爷和寡嫂偷情,还骗妻子的嫁妆……” 李永年算是看出来了,今天这件事,自己除了妥协,没有任何的解决办法。 “好,我答应你。” “永年……”崔氏想劝阻,却被李永年制止了。 “娘,稍后你给乔念拿六十九两银子。”李永年担心崔氏不答应,立刻保证道:“你放心,我考中举人以后,这笔银子会加倍还给你。” 崔氏的心已经开始滴血,可想到儿子的前程,也只能咬牙应下。 “好,我答应你。” 李永年见事情摆平,重重呼出一口气。 “乔念,这样总行了吧?” “不行!”乔念上前一步:“你娘那个德行,你觉得她答应的事情我会相信?” 李永年沉着脸问:“那要怎么样你才肯答应?” 乔念指了指桌上的纸笔:“写一份欠条,仅限今天,六十九两银子必须到我手里,逾期一天,加一两银子的利息。” 李永年知道家里有银子,倒是不会担心拿不出来的问题。 他没有犹豫,提笔写了一份欠条,吹干墨迹后,在上面按了手印。 崔氏想到自家一下子要拿出去那么多银子,肉疼得差点晕过去。 但她也清楚,不给银子,儿子的名声就完了。 衡量利弊,儿子的名声最重要,她也只能忍痛拿出银子给乔念。 乔念这会儿心里都要笑死了。 不知道老虔婆回家以后,发现银子没了,会不会当场暴毙! 反正她一点儿都不担心李家不给她银子。 欠条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逾期一天就要多给她一两银子的利息。 以老虔婆爱财如命的性子,哪舍得一天一两银子的利息? 到时候是卖房子还是卖地的,都得把这钱给凑上。 乔念原本想着,只要能跟李永年这个渣男和离就行,没想到,这么一闹腾,又让李家拿出这么多银子。 趁着李永年一家被自己拿捏得死死的时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干净。 “我又想起来一件事。” 李永年的脸彻底黑了:“乔念,我该答应你的已经答应了,你还有什么事?” 乔念指着一双儿女:“你们李家根本不在意我生的两个孩子,既然和离了孩子归我,不如直接和你断了关系好。 我的大宝和大妞,日后就不用再和你李大秀才有任何牵扯。” 这一次,不等李永年回应,崔氏直接开口:“我同意,我李家不差你生的一对赔钱货。” 乔念这会儿懒得挑崔氏的字眼儿,只要他们家有人答应,立刻签了断亲书,也省得日后麻烦。 就这样,李永年在崔氏的催促下,又写了一份与大宝和大妞的断亲书。 紧接着,他的一番话,又颠覆了一次乔念的三观。 “断亲书写好了,但是我要你保证,不能对外宣扬此事。” 乔念眼中满是对李永年的嘲讽:“好,这一次我愿意成全李大秀才又当又立的小心思。” 李永年没太听明白乔念的话,但他清楚这不是什么好话。 “你这是什么意思?” 乔念很有耐心的解释:“又当又立,就是又想当婊子,还要立牌坊的意思……” 李永年…… 他现在真想一把掐死这个女人。 奈何,他根本不是乔念的对手,只能选择忍气吞声。 双方在断亲文书上签字以后,李永年不敢再耽误,生怕到官府以前乔念又搞出什么幺蛾子,随意换了一件长衫,就和乔念一起匆匆去了镇上的衙门。 他毕竟是个秀才,到衙门一亮出身份,还是有点面子的。 很快,衙门那边就有人接待了他们。 在和离书上盖官府大印以前,办事的官员有些狐疑的看向李永年。 “李秀才,你确定和离了,要把两个孩子给乔氏?” 李永年知道,办事的官员因为这一点瞧不起他。 但他已经答应乔念,万一自己现在说出什么不答应的话,以乔念现在的性子,难保不会将崔氏卖孩子的事情说出来,那样肯定会更丢人。 果然,乔念这会儿正戏谑的盯着他看。 李永年硬着头皮道:“两个孩子从小和他们母亲一起长大,感情深厚,我们毕竟有过几年的夫妻情分,我总不好狠心让他们母子三人承受分离之苦。” 办事的官员下意识的看了乔念一眼,见她无动于衷的样子,便没有继续提及此事。 他直接在和离书上盖了官府大印。 乔念将自己那一份和离书收好,并没有立刻离开。 “大人,我和李永年已经和离了,两个孩子以后就跟着我,我想单独开个女户是否可以?” 官员很是同情乔念母子三人的遭遇,对她并没有任何为难的心思。 “立女户,在咱们大黔朝不是没有过,但那需要你有自己的住所和产业才行。” 乔念对立女户这件事上,还真是一窍不通。 但她清楚,原主没有自己的住所,更没有什么产业。 她斟酌了一番:“那能不能把我和孩子的户籍迁到我娘家那边?” 官员再次解释:“这也要你娘家那边同意才行。” 这一点,乔念还是很有信心的,原主爹娘家对这个女儿一向疼爱,必然不会反对。 “好,多谢大人提醒,我回去和娘家人沟通好,还要再过来麻烦您。” 第14章 娘家来人 官员摆摆手:“不麻烦!” 衙门办事官员的态度,着实颠覆了乔念的认知。 在她的认知中,古代衙门门槛儿高得很。 像她这种没有任何背景的平民老百姓,想要来衙门办事,银子才是敲门砖。 否则,一件极其简单的小事儿,都能拖上个一年半载的。 由此可见,镇上这个小衙门还是挺清廉的。 乔念向那官员道谢后,带着两个孩子去牛车返程的位置。 时间刚刚好,乔念坐上牛车不一会儿,就出发了。 和来时候不同的是,牛车上多了一个人——崔氏! 崔氏老脸阴沉得都能滴出水来,坐在乔念斜对面的位置,时不时就会偷偷瞪她一眼。 乔念对此视若无睹,回去李家村,还有好戏看呢! 路上,除了乔念和崔氏,大家都在分享今天在镇上采买的物品。 大家都知道李永年家昨天发生的事情,这对婆媳俩剑拔弩张的不开口,谁也不会自讨没趣去跟她们讲话。 就这样,乔念在沉默中,回到了李家村。 脱离人群以后,崔氏就开口了。 “我只给你一刻钟的时间,带着你和两个小崽子的东西立刻滚蛋。” 崔氏讲话难听,乔念丝毫不恼:“切,以为你家是什么金窝银窝啊,谁稀罕……” 崔氏发现,从昨天开始,这小贱蹄子就变得伶牙俐齿,自己根本说不过她。 为了不给自己找气生,崔氏直接闭了嘴,一言不发。 半路上,正好遇到路过的村民,看到崔氏和乔念,上前提醒:“乔念,你娘家来人了,正堵着永年家的门口吵闹呢!” 乔念带着两个孩子加快脚步。 不知道是不是原主情感在作祟,她莫名有些紧张。 来到李家院子外面,乔念就听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我不管,看不到我的念念,我是不能离开的。” 乔念推开栅栏门,喊了一声:“娘!” 大妞和大宝不用乔念叮嘱,迈着小短腿朝赵氏跑去。 “外婆……大舅舅、二舅舅……” 两小只喊人的声音,乔念明显能够感觉到很亲切。 乔长青和乔长松一人一个,将大宝和大妞抱了起来仔细打量。 “大宝、大妞,都怪舅舅来晚了,让你们两个受委屈。” 赵氏则是朝着乔念小跑过去,一把将又黑又瘦的女儿抱在怀里。 “念念,你受了委屈为啥不找人去家里送信? 我和你爹,还有三个哥哥即便是拼了命,也不能让人欺负了你去。” 乔念前世就是个孤儿,没有体会过母爱。 这会儿,被赵氏紧紧抱在怀里,乔念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赵氏身体的微颤和话语里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自责。 这种毫无保留的、炽热的母爱,是她两世为人从未体验过的珍贵情感。 看到女儿哭,赵氏不管不顾的拿衣袖帮她擦拭眼泪。 “念念不哭,崔氏那个老虔婆敢欺负你,娘今天一定要把这口气帮你出了。” 乔念回抱着赵氏:“娘,我没有受委屈,一切事情都已经解决了。” 说话的同时,乔念难免会抱怨原主几句。 有这么疼爱她的娘家人,还能被崔氏那个老虔婆欺负成这样,真是没谁了。 当然,她继承了原主的记忆,自然是清楚原主为什么不找娘家人撑腰的理由。 只是这理由在乔念看来,实在太过于窝囊。 无外乎就是原主太在意李永年这个秀才相公,生怕娘家人来闹了以后,给李永年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就一直忍气吞声。 成亲这么多年,受了委屈也不会跟娘家人说。 若不是昨天卖孩子的事情闹得那么大,乔家人恐怕还不知道原主在李家过的什么日子。 刚刚负责‘接待’乔家人的就是李如兰。 以往,乔家人过来,都很给乔念面子,对他们家人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 这也直接给了李如兰一个乔家人不敢惹他们家的印象。 因此,刚刚乔家母子三人过来的时候,李如兰的态度也很是颐指气使。 一直到现在,她仍旧没有认清楚形势。 看到乔念趴在赵氏怀里诉委屈,她就觉得是乔念在告状。 “乔念,别以为你娘家人来了给你撑腰,昨天打我和我娘的事情就能过去。” 崔氏今天从城里回来,清楚的意识到,乔念变了,而且已经跟李永年和离,不可能再受他们李家人的掌控。 尤其是乔家来人了,对付一个乔念,她已经不是对手。 现在乔念有了好几个帮手,最终吃亏的还是他们李家。 想到这里,崔氏连忙小跑到李如兰身旁,打算制止她后面继续要说的话。 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乔念的巴掌已经甩在了李如兰的脸上。 “你给我闭嘴,听到你说话我就想打人!” 李如兰被打懵了,顾不得哭嚎,怔怔的盯着乔念。 崔氏虽然心疼女儿,但这个时候,她是真不敢和乔念连同她娘家的帮手对上。 捂着李如兰的嘴将人拖回房间。 回到房间,李如兰已经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她挣脱开崔氏:“娘,你这是做什么?你没看到乔念刚刚打了我吗? 你不但不为我出口气,竟然还不让我讲话? 有你这样做娘的吗?” 崔氏也痛恨乔念,但是她这会儿很冷静。 见女儿发飙,只能耐心解释:“乔念这两天和中邪了一样,咱们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她娘家又来了人,你再继续招惹她,最终吃亏的还是咱们。” 被崔氏这样一提醒,李如兰也恢复了一些理智。 “那怎么办?我们不能一直要被乔念那个小贱人骑在脖子上拉屎吧? 你刚刚不是进城了吗? 让我二哥休了她……” 崔氏重重叹口气,简单将今天李永年家里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他们现在已经和离了,你别再招惹她,稍后她拿了东西就会离开,以后咱家就彻底消停了!” 听了崔氏的讲述,李如兰非但没有冷静下来,却彻底炸开了。 “娘,你说什么? 要给那个贱人六十九两银子? 你不是说了,那些银子是给我的嫁妆,你都给了她,我以后还怎么嫁人?” 第15章 你娘嘎了 崔氏闭了闭眼,天知道,给乔念那六十九两银子,就相当于在割她的肉。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儿子的名声最重要,银子没了可以再赚。 崔氏安慰自己的同时,还得安抚李如兰。 “你大哥明年就要下场考试了,等他考中举人,银子还不是大把的来,到时候你要多少嫁妆会没有?” 果然,这句话对李如兰来说很管用。 “既然如此,这六十九两银子就便宜乔念那个小贱人,哼!等我大哥发达了,我要看着她后悔到哭。” 女儿终于不大吵大嚷了,崔氏才从她房间里出来。 提起立在屋檐下的一把小锄头,心中骂骂咧咧朝后院走去。 院子里,乔念已经和娘亲以及两个哥哥说了与李永年和离的事情。 听说女儿和离,赵氏的眼泪再次无法控制。 “念念,你怎么这么傻呀,女人家和离以后,要受多少人的白眼,你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呜呜呜……” 乔念轻拍着赵氏的背安抚:“娘你别难过,我和李永年和离,以后再也不用受崔氏和李如兰的气,也不用时刻担心崔氏会卖掉我的孩子。 不但如此……” 乔念凑近赵氏耳边,轻声道:“我和李永年和离,他答应补偿给我六十九两银子。 娘,我手里有银子,就不担心日子过不下去。” 赵氏震惊的看着自家女儿:“念念,你说什么?李家会那么好心,和离了还给你银子?” 乔念是没打算为李永年的德行保守什么秘密,别看她签了保证书,也自有其他办法让李永年身败名裂。 但在这里,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乔念也就没有立刻给赵氏解释什么。 乔念后面和赵氏耳语的话,乔长青和乔长松没有听到,但是前面和离的话,两人是听得清清楚楚。 乔长青义愤填膺道:“稍后把小妹送回家,我就去城里找李永年算账。 我小妹嫁到李家,为他李永年生儿育女,又任劳任怨的,凭啥他说和离就和离?” 乔长松也跟着附和:“如此欺负我小妹,我决不能让他好过。” 赵氏呵斥了一句:“你们两个都消停点,等回家再说。” 乔长青和乔长松都不是很服气,但老娘的话他们要听。 兄弟俩正想劝小妹看开一些的时候,忽然听到李家后院,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啊……我的银子……” 崔氏挖开树下那个小土坑,将瓷罐子拿出来,发现里面的银子全没了。 她大喊一声后,就感觉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的,直挺挺仰倒在地上。 乔念心知发生了什么。 尤其是崔氏那视财如命的性子,发现藏的银子全没了,背过气去一点儿都不奇怪。 银子她还没拿到,崔氏这样嘎了可不行。 她直接敲响了李如兰的房门:“李如兰,你娘嘎了,你不管吗?” 李如兰起初还没听懂‘嘎了’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但想到从乔念嘴里冒出来的绝对不是什么好话,便推开房门想要询问。 乔念却没给她询问的机会,指着后院道:“你娘刚才大叫一声,就没动静了,你不去看看?” 一股不好的念头升起,李如兰快步朝着后院跑去。 很快,乔念一家人就听到了李如兰的哭喊声。 “娘……你醒醒啊,快来人救命啊……我娘晕倒了……” 哭了一会儿,见没有人来帮忙,李如兰才意识到不对。 她在后院喊叫,除了前院的人,其他人根本听不到。 乔念现在对李家人恨之入骨,肯定不会帮忙,她得找村里人去求助才行。 就这样,李如兰一路哭喊着到村子里。 这会儿正是农忙的时候,村里人除了一些妇女和孩子,壮劳力都在地里干活。 李如兰喊了一圈儿,也只有几个妇人跟着过来查看。 众人听说崔氏晕倒在自家后院,也顾不得她平日里是个什么德行,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大家跟着李如兰赶去后院,就看到崔氏四仰八叉躺在地上,人事不知。 大树下,那个土坑旁边,放着一个空空的坛子。 没人关心那个土坑和坛子,众人七手八脚要去抬崔氏。 “都别动。”乔念见人来得多了,才带着娘亲和两个哥哥去后院查看。 不是她早些时候不想去看崔氏的笑话,只不过她太了解崔氏和李如兰的性子。 在没有其他证人以前,她若是带着家人过去查看,搞不好崔氏醒来就得往他们头上扣屎盆子,万一说是乔家人推了她什么的,可就得不偿失了。 现在好了,这么多村民都在,他们一家过去,就不用担心崔氏使坏。 几个妇人的手刚刚搭在崔氏身上,被乔念这一嗓子吼得立刻停止行动。 乔念指着崔氏:“李家人一向不讲理,你们好心帮忙抬人,万一人死了赖上你们,也是有可能的。” 众人听了这话,一个比一个动作快,迅速退到与崔氏一米以外的距离。 有人夸张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多亏了乔念心善提醒咱们,以崔氏这性子,醒来以后难保不会怪在咱们头上。” 还有人朝着乔念投去感激的眼神:“谢谢你乔念,我差点儿就惹祸了。” 李如兰好不容易喊来人救崔氏,结果就因为乔念这一句话,众人对崔氏都避如蛇蝎。 李如兰急了:“乔念,你咋这么坏,自己婆母昏迷不救就算了,还阻止别人帮忙? 我娘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就让我二哥到官府告你不孝。” 乔念玩味的笑道:“我和你二哥已经和离,和你们一家没有任何关系,老虔婆的死活与我何干?” 这话,对于过来帮忙那些妇人来说,太炸裂了。 众人已经忘记了自己过来的目的,全处在震惊当中。 有人忍不住心中好奇,扯了扯乔念的袖子:“乔念,你跟李秀才和离了?” 乔念本来也没想隐瞒什么:“是的,今天刚刚在镇上办理的和离手续,如今我已经不再是李家人。” 这下,众人顾不得乔念和她娘家人在场,已经开始议论起来。 “看来乔念是真的被李永年一家欺负狠了,否则怎么会和离?” 第16章 让官府还我一个公道 “明目张胆的要卖掉人家一双儿女,换了是我,我也要带着孩子离开。” “没有了乔念,李家的活计都没有人干!” 乔念听着众人的议论,和她想的一样。 她和李永年和离的事情被人知道以后,大家一定会觉得,是崔氏卖孩子引起的。 围观的妇人,大多都是李家的亲戚,虽然真心觉得乔念离开李家是明智选择,但表面上该劝的还是要象征性的劝上几句。 “乔念啊,你可一定要想清楚啊,和离的女人日子不好过,不要一时冲动后悔才是。” 乔念笑着回应:“婶子放心,即便我以后的日子如何不如意,也比在李家强。” 这话一出,还想劝几句的妇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乔念嫁给李永年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大家伙有目共睹。 相公常年不在家,年纪轻轻的小媳妇,和守活寡有啥区别? 这还不算,崔氏和李如兰都不是善茬儿,整天还懒得要命,什么活都丢给乔念去干。 最让人无法容忍的是,家里又不是没米下锅了,竟然还要卖掉人家的孩子。 崔氏的心还真是够狠的,自己唯一的孙子和孙女,说卖就给卖掉了…… “哎……既然你这样说,我们也不好再劝,只希望以后的日子能顺遂一些。” 乔念知道,这位婶子没有恶意。 “多谢婶子关心,我以后一定努力把日子过好,不让两个孩子再受委屈。” 李如兰蹲在崔氏身前,这么久,老娘都没有清醒过来,她慌了。 “你们不要再扯没用的了,快救救我娘吧!” 大家这才将视线从乔念那里移到崔氏身上。 见崔氏仍旧躺在地上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大家也没有了主意。 “如兰啊,你快去地里喊你爹回来吧,再求人跑腿,去隔壁村把郎中请来。” 李如兰这会儿也顾不得许多,起身就要离开。 乔念却淡淡说了一句:“没什么大碍,只不过是怒急攻心而已,只要掐一掐人中,就能醒过来。” 上一世,乔念上小学,是被一位知名老中医助养的。 她和老中医见面以后,老中医看乔念是个聪明的孩子,便收她为徒。 后来,老中医唯一的儿子出车祸去世,就选了乔念做自己的继承人,将所有中医本领倾囊相授。 进入末世,老中医担心自己活不久,果断将祖上流传下来的中医典籍全部交给乔念。 乔念在末世,除了团队外出寻找物资,其余闲暇时间就会看这些中医典籍来打发时间。 可以说,如果不是末世,乔念的医术绝对的世界顶尖级的存在。 就比如现在昏迷不醒的崔氏,乔念都不用搭脉,只是看一眼就可以说出她的情况和治疗方法。 李如兰自然是不相信乔念的话,扫视一圈儿,见来帮忙的妇人没有人愿意帮忙跑腿。 她也算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指使不动这些人,立刻站起身。 “麻烦几位婶子和嫂嫂帮忙照看一下我娘,我这就去找郎中。” 乔念可不想带着娘家人在这里耗时间。 李如兰一走,乔念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儿,掐崔氏的人中穴。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崔氏就大喘了一口气,清醒过来。 崔氏看了看周围,最终视线落在那个里面空空的坛子上。 嗷的一嗓子,再次哭嚎起来。 “不能活了……老天爷你把我带走吧……哪个杀千刀了,竟然偷了我家银子……呜呜呜……这是不给老婆子我一点儿活路了啊……”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崔氏怎么突然就晕倒了。 原来是银子丢了。 崔氏这会儿是真的想死,家底子全没了,这不是在拿刀子剜她的心吗? 哭着哭着,崔氏的视线就落在乔念身上。 她发现,乔念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 虽说已经和李永年和离了,但知道他们家银子不见了,总会有点儿震惊吧? 然而,乔念那无波无澜的样子,在崔氏看来,就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 想到这里,崔氏觉得自己真相了。 “乔念,一定是你,趁着我们家里人不注意的时候,拿走了藏在坛子里的银子。” 崔氏这一指责,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乔念的身上。 不待乔念开口,赵氏就不干了。 “崔氏,你不要什么屎盆子都往我闺女脑袋上扣。 我就不相信,以你这爱财如命的性子,藏银子的地方会让我家念念知道。 别说我家念念了,怕是你们家除了你以外的人都不知晓……” 这一点还真是,崔氏藏银子的地方,连李老头都不知道。 而且她每次藏银子的时候,都是挑安全的时间,从来没有人看见过。 乔念这个小贱蹄子不可能知晓位置。 可是,现在银子平白无故的丢了,在没找到小贼以前,她总得有个赖的地方。 “我不管,银子就是乔念拿的。”崔氏上了不讲理的劲儿,多一句不会解释,认准了是乔念,就坚决不会改变。 乔念丝毫不恼,上前一步:“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银子是我拿的?如果拿不出证据,你当众诋毁我名声,信不信我到衙门去告你诽谤?” 崔氏这会儿哪里还有什么理智在,银子都没了,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好啊,既然这样,就报官,让官府还我一个公道。” 话音落下,崔氏再次双手拍着地面哭嚎起来。 “老天爷呀……求您开开眼吧……让那个偷我家银子的小贼不得好死……” 乔念听着崔氏的咒骂,无动于衷。 老天爷若是真的能开眼,不会看着那么多恶人活在世上作威作福,更不会让那么多好人承受不白之冤。 而且乔念拿了李家的银子,心中没有丝毫的罪恶感。 李家一窝子白眼狼,没有一个好东西,拿了他们那点儿银子,只是对他们的小小惩罚。 相较于原主赔上的一条命,这九十多两银子又算的了什么? 乔念很讨厌听到崔氏的哭嚎声,就好像一群乌鸦过境一样让人心烦。 她不悦的呵斥:“行了,别嚎了,老天爷要是真的有眼,你这种恶人早就被收走了。” 第17章 你得给我们家主持公道 几个围观的妇人听了乔念的话,实在没忍住,唇角抽动后竟然笑出了声音。 但这种场合笑起来的确不太好,几人连忙低下头,尽量憋着不笑。 崔氏被气得差点儿再次昏迷,她这会儿就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继续哭嚎,那些人还得笑她,不哭的话,就好像她也觉得乔念说的对。 就在她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李老头小跑着回来了。 李如兰去地里喊李老头回家,不少在地里干活的人都有听到。 有热闹看,活都可以晚些干,也必须第一时间来他们家吃这第一口瓜。 因此,跟在李老头身后一起跑回来的人,呼啦啦一大堆,其中也包括村长在内。 村长原本不想掺和他们家的事儿,可听说崔氏要死了,但凡涉及到人命的,在村里都是大事,他不来也不行。 一行人呼啦啦来到李家后院,就看到崔氏正坐在地上唾沫横飞的咒骂乔念。 “乔念,虽然你和永年和离了,但我好歹也是你的长辈,有你这样诅咒长辈的吗?” 看到崔氏这样子,所有人,包括李老头都傻眼了。 崔氏这骂人的精神头儿,哪里像要死的样子? 众人不善的目光全部落在李如兰的身上。 村长本来还处在乔念与李永年和离的震惊当中,这会儿看到崔氏那个死样子,哪里还顾得上询问。 他开口呵斥:“如兰,你一个姑娘家,学什么不好,学人家说谎? 你娘这不是好好的吗?你搞出这么大动静要干啥?” 李如兰这会儿也有点懵。 回想她娘刚刚那样子,和死了没什么区别,她是真的慌了。 现在她娘坐在这里骂人,战斗力和曾经一模一样,哪里像要死的样子? 村长呵斥李如兰,也不是非要等她一个答案。 他挤过人群来到崔氏面前:“崔氏,你又折腾啥?” 崔氏指着乔念向村长告状:“村长,你得给我们家主持公道,我家银子都被乔念这个小贱人偷走了。” 这么多人看着,乔念若是不说些什么的话,岂不是承认了崔氏的话? “村长,崔氏无凭无据说我偷了她的银子,这种锅我可不背,我建议报官处理,让官府来寻找偷银子的贼,也好还我个清白。” 村长眉头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他眼底丝毫不掩饰对崔氏的厌恶。 “崔氏,你不要无凭无据的污蔑,乔念在你家这么多年,为人什么样你还不清楚吗?” 这个崔氏,整天闹事,不让人安生。 谁知道她到底是不是真的丢了银子,就凭乔念那理直气壮的态度,很明显人家没有拿银子。 李老头这会儿还不知道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乔念的娘家人也在。 李老头拉着李如兰到一边儿,询问情况。 李如兰将自己知道的快速讲了一遍。 别看李老头平时和闷葫芦一样,却是个心里有成算的。 他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千万不能报官。 一旦报了官,先不说自家银子能不能找到,万一乔念那边嘴巴没有把门的,说一些有的没的,影响了李永年的名声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们一家子这么多年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盼着李永年出人头地,光宗耀祖的那一日吗? 这中间一旦出现什么纰漏,尤其是发生了崔氏要卖亲孙子和孙女的事情,若是有心人拿这个做文章,即便永年不知情,对他也是有影响的。 当然,李永年和寡嫂在城里一起过日子,孩子都生俩的事情,李老头还不知情,否则,他更要阻止崔氏胡闹。 想到这里,李老头直接走到崔氏身边,伸手将人从地上扯了起来。 “行了,不要闹了,永年答应给乔念他们母子三人的和离补偿,一文钱都不要少,赶紧给人家。” 在一起生活几十年,崔氏自然了解自家男人的性子。 他轻易不会发表什么意见,一旦说了什么,那就是绝对的不容置疑。 崔氏一时想不通李老头的意思,但也没有反驳,只是哭着说:“老头子,咱家存的银子都丢了,我拿什么给乔念?” 李老头起初还以为崔氏是不想给乔念银子,才故意闹的这么一出。 现在看崔氏的态度,银子八成是真的丢了。 他也顿感一阵五雷轰顶,但李老头毕竟是个男人,不可能像崔氏那样,直接晕倒过去。 出了问题就得面对。 他看向乔念:“你也看到了,家里银子丢了,能不能宽限我们一阵子,等银子凑够了再给你?” 乔念无所谓的耸耸肩:“可以啊,你想什么时候给就什么时候给。” “不行!”崔氏忽然想起来,一天一两银子的利息:“老头子,永年给她打了欠条,拖欠一天就要给一两银子的利息。” 以乔念现在的尿性劲儿,她能这么快答应,还不是为了多得一些利息? “什么?”李老头满眼的不可思议:“永年咋这么糊涂,怎么什么条件都答应?” 李老头这会儿也有点破防了。 一天一两银子,他还真是拖不起。 崔氏扯了扯李老头的衣袖:“老头子,你说这事咋整?” 李老头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这件事太棘手了。 最终他一咬牙:“村长,我家打算卖六亩地。” “老头子,你是不是疯了?”崔氏这次是真的掉眼泪了,是肉疼的。 他们家耕地的确不少,尤其是李永年考中秀才以后,不用上交粮税,他们家又从村民手里买来不少耕地。 可耕地是乡下人的根本啊,他们家之所以能攒下这么多银子,还不是因为耕地多? 李老头看都没看崔氏一眼,再次开口:“我家出手六亩上等良田,有需要的立刻下手。” “我家要三亩!”李老头话音落下,立刻就有人要买他们家的耕地。 李老头家的耕地不但位置好,而且土质很肥沃,买下来不亏。 村长这个时候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份,趁着下一个人喊出来的时候开口:“既然这样,剩下的三亩我们家要了。” 李老头直接吩咐崔氏去拿地契。 有村长在,耕地交易办得十分顺利。 第18章 闹鬼了 每亩耕地十二两银子,不多时,李老头就揣回来七十二两银子。 乔念拿到银子,脸色无波无澜,却把乔家两兄弟看傻眼了。 刚刚的确听妹子说了那么一嘴,李永年给她六十九两银子。 兄弟俩都当成笑话在听,觉得自家妹子绝对拿不到这笔银子。 现在,银子真真实实到了乔念的手里,两人不可能再不相信。 令他们想不通的是,崔氏那视财如命的劲儿,竟然能答应给妹子这么多银子,一定李家有什么把柄落在妹子手上。 当然,兄弟俩也不会傻傻的当着外人面前询问细节。 现在妹子身上那么多银子,他们要做的就是时刻保护好妹子的安全,不能让这么多银子丢了去。 乔念拿到银子,并没有立刻离开。 她扭头看向娘亲和两位兄长:“娘、大哥、二哥,你们先帮我照应一下大妞和大宝,我去整理一下日常用的东西。” 三人连连点头:“你尽管去忙,大妞和大宝我们一定照顾好。” 乔念进入自己和两个孩子平时住的房间。 其实他们娘三个没什么家当。 除了一张床还看得过去以外,被褥和衣服都破烂不堪。 尽管乔念很嫌弃这些东西,但她也不想给李家人留下。 破桌子、破柜子什么的,处理一下当烧柴,娘家人好几天都不用上山砍柴了。 还有破被子,破衣服这些,给她娘和嫂子们,能做鞋的做鞋,不能做鞋就烧火,总之,乔念的宗旨就是,绝对不会便宜了李家人。 这样想着,乔念一个意念,房间里的东西就都被她收进空间。 趁着崔氏和李老头以及李如兰还在外面骂骂咧咧,乔念快速钻进他们几个人的屋子,不管啥东西,一股脑收进空间。 还有厨房里面是所有物品,一样都没落下。 确定李家已经没有任何东西以后,乔念快速跑回自己的房间,然后惊叫着跑出来。 “啊……闹鬼了……我房间里的东西全没了……” 乔念咋咋呼呼的往人多的地方跑,脸上故意表现出一副惊恐的模样。 村长这会儿还没有离开,冷着脸问:“乔念,你中邪了咋地,大白天的,哪来的鬼?” 乔念喘着粗气,手指自己房间:“村……村长你快去看看吧,我房间里的东西都不见了……” “胡闹!”村长冷声呵斥了一句,背着手朝乔念原来住的房间走去。 崔氏和李老头对视一眼,都不知道乔念在搞什么鬼,也跟了上去。 推开门一看,几人都傻眼了…… 房间中空空如也,除了灰尘和空气,连只苍蝇都看不到。 村长也吓出了一身冷汗,本能的后退几步。 崔氏再次惊叫起来:“妈耶……真的闹鬼了……” 早上乔念离开以后,她还来过这房间,打算趁机找一找,乔念有没有藏什么值钱的东西。 那时候,这房间里的东西还在。 李如兰也一直在家,把房间里家具搬走,得闹出不小的动静,李如兰不可能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 就在几人处在无比震惊当中的时候,隔壁房间的李如兰又发出一阵尖叫。 “啊……真的有鬼……有鬼啊……我房间里的东西也不见了。” 这就更蹊跷了。 乔家人上门以前,李如兰一直在自己房间,连院子都没离开过。 若是说出门,也只是刚刚,她去地里喊李老头回来,前前后后也就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除了鬼神,谁有本事神不知鬼不觉,在这么短的时间将她房间搬空? 听到李如兰的叫声,村长、崔氏和李老头又齐刷刷跑去她的房间。 这一看,几人更是傻眼了。 和乔念的屋子一模一样,除了房梁上的蜘蛛网,什么都没有。 李老头一阵头皮发麻,快步跑回自己和崔氏的主屋。 站在房间门口,李老头感觉天旋地转,差点儿没背过气去。 李老头扶着门框,身子晃了几晃,脸色惨白如纸。 崔氏跟过来一看,顿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天杀的……我们家遭贼了!不……是闹鬼了啊!” 村长看了厨房,也同样,就连柴房里面的烧柴都没剩下。 谁也不会想到,这么邪门儿的事情是乔念干的。 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李永年家业障太深,触怒了神灵,不光让他们家丢了银子,连家里的东西都不翼而飞。 围在门口看热闹的,胆子小的早已经撒丫子跑了。 剩下几个胆大的,在那里战战兢兢的议论。 “一定是崔氏卖亲孙子和亲孙女,触怒了神灵,受到惩罚了。” “要么说呢,人在做天在看,千万不要做有损阴德的事儿!” “以后咱们一定要吸取他们家的教训,缺德事万万不能做……” 这些人议论的声音,崔氏听得真真切切。 若是换做以往,她早就跳着脚骂人了。 但是今天…… 她还真的不敢! 家里出来这么离奇的事儿,难保不是她做了什么事情触怒神灵。 她现在要尽量降低存在感,万一再触怒神灵,把她命收去可咋办? 李老头呆愣愣的靠在门框上,眼睛里没有一丝光彩。 许久,他才对村长说:“村长,麻烦你派人到城里走一趟,把永年叫回来。” “不要!”崔氏尽管被吓破了胆,却没有失去理智:“永年忙着温书,家里的事就不要牵扯他了。” 村里人若是跑去城里给李永年送信,万一又看到谢小云,他的名声就彻底毁了,以后还怎么参加科考? 李老头不知道李永年那边的弯弯绕,他愤怒的盯着崔氏。 “家里都变成这个样子了,他是这个家唯一的儿子,难道不该回来看看吗?” 崔氏梗着脖子道:“永年今天刚和离,心情也不好,要找明天我亲自去找。” 李老头见崔氏执意,这其中可能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原因,只能暂时歇了这个心思。 村长现在也是一个头两个大,站在李永年家的一亩三分地上,全身起鸡皮疙瘩。 “今天的事情绝对不是盗贼光顾,你若是害怕,就去请个高人来做一做法事驱驱邪。 报官什么的还是算了吧,即便官府来人,你家这案子也破不了。” 官府又不是神仙,神灵搬走你家的东西,他们也没有办法。 第19章 咱们先回家 村长丢下这么一句话,扭头就跑,生怕在这里招了什么脏东西到自己身上。 乔念见状,连忙追了上去。 “村长叔,您等一下。” 村长硬着头皮停住脚步,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乔念才不管他什么表情,借着衣袖的遮掩,从空间取出李永年写的那份与大宝和大妞的断亲文书。 “村长,您看一下,这是李永年亲笔写的断亲文书,已经在官府那边备了案。 还要麻烦您,把大宝的名字从李家族谱上划掉。” 村长也姓李,和李永年是同族,也是老族长的儿子。 这些年,老族长年纪大了,做什么事已经力不从心,族里的事情也交由村长这个儿子一并处理。 村长听说李永年还写了和孩子的断亲文书,顿时气得忘记了心中恐惧。 “胡闹,他和离就和离,怎么还能做出和亲生骨肉断亲这种事?” 断亲是乔念提出来的,但她可没有义务帮李永年那个渣男解释什么。 “村长,断亲文书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麻烦您先把事帮我办了吧! 至于李永年为什么会做出和亲生骨肉断亲的事情,以后有机会,还是询问他本人的好。” 村长仔细看了断亲文书,确定没有问题后,气愤的应了一声。 “跟我走,我立刻就去办!” 就这样,乔念一路小跑跟着村长来到了李家祠堂外面。 祠堂是不允许女人进入的,她就站在外面等着。 村长到了祠堂里面,先是给祖先上了一炷香,求祖先保佑李家太太平平。 什么妖魔鬼怪不要找到李家人头上…… 念叨了一大堆,他才请出族谱,来到祠堂外面,当着乔念的面儿将李大宝的名字划掉。 至于李大妞,女孩子将来要嫁人,不会被纳入到娘家的族谱当中,因此,只要划掉李大宝一个人的名字即可。 事情全部办妥当,乔念以及一对儿女,和李家再没有任何瓜葛。 她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到李永年家。 李永年家闹鬼,赵氏和两个儿子也被吓得不轻。 若不是为了陪着乔念办完事,几人也早就吓得跑开了。 乔念回来的时候,赵氏和两个儿子,抱着大宝和大妞站在李永年家院子对面的大树下。 看到乔念,赵氏连忙拉住她的手:“念念,事情是不是都办好了,这地方太邪门儿,赶紧跟娘回家。” 乔念点头:“好,咱们先回家。” 这个时候没有牛车,只能步行。 李家村到绿水村,步行差不多要半个时辰的时间。 出了李家村,赵氏紧绷的心终于松懈下来一些。 她拍着自己的心脏位置,心有余悸道:“念念,幸亏你选择跟那李永年和离,他们家一定是触怒了神灵,神灵降罪了。 日后,李家还指不定要承受什么更邪门儿的事情呢,你带着大宝和大妞留在那里,娘肯定不放心。” 乔念在李家故意搞了那么一出,一方面是给自己搬空李家之后造个声势。 另外也是想着,以崔氏那性子,万一再找自己的麻烦,她还可以使用一些让人觉得邪门儿的手段。 今天这么做,也是给自己日后惩治李家留一个完美的挡箭牌。 当然,这些都是乔念的秘密,不可能对任何人说起。 她挽着赵氏的手臂:“娘,李家没有好东西,我也觉得自己跟李永年和离是明智的选择。” 聊几句以后,赵氏心中已经没有那么恐惧了。 她这才仔细问起乔念:“念念,你是不是抓到了李永年什么把柄,否则他怎么能这样痛快就答应跟你和离,还给你那么多银子?” 这件事,乔念没有隐瞒,将自己去镇上找李永年,看到的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混账!”乔长青气得青筋暴起:“李永年还真是够不要脸的,竟然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他看向乔念:“小妹,这件事不算完,大哥明天就去镇上,不将这个人渣的名声搞垮不罢休。” 乔念知道大哥认识字,将李永年代笔,她按过手印的保证书拿出来给他看。 “大哥,你先别冲动,你以为李永年是傻子么? 给我那六十九两银子补偿,实际上就是封口费。” 乔长青一手抱着大宝,一手将那份保证书展开查看。 乔长松抱着大妞也凑上去。 看过后,兄弟俩气得脸色铁青。 “岂有此理!”乔长松义愤填膺:“小妹,你怎么能为了这点银子,就放弃搞垮那个人渣的名声? 换做是我,宁愿不要银子,也要让他身败名裂……” 赵氏也嗔怪道:“念念,咱们乔家虽然没有钱,但不应该为了这几十两银子,放弃对那个人渣的报复。” 娘亲和两个哥哥因为她的事情气恼的样子,让乔念心下一暖。 她能够感受到,娘亲和两个哥哥是真心对她好。 面对这么多银子的补偿,他们宁愿不要,也想让她出口恶气。 这种视金钱为粪土的行为,别说在这重男轻女的时代,即便放到现代,又有几个人能真正做到? 乔念的灵魂经历过现代,也经历过末世,她更不可能被区区六十九两银子打动。 她之所以那么痛快答应李永年的条件,是因为早就想好了搞垮他名声的办法。 原本她还想着,计划自己一个人悄悄进行就好的。 可看到娘亲和两个哥哥的样子,乔念改变主意,将自己的计划讲了出来。 “娘,大哥、二哥,你们别着急,我早就想好了让那渣男身败名裂的办法。 是这样的……只要这么办,就可以了……” 几人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乔长青不吝夸赞:“还是小妹聪明,这个办法确实不错,不但拿到人渣的补偿,还能让他身败名裂!” 赵氏没好气儿的推了大儿子一下:“你小点儿声,生怕别人不知道咋地?” 乔长青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赵氏面色严肃的叮嘱:“这件事,咱们就当做不知道,你小妹怎么安排,咱们配合就是,不能再有多的人知晓,明白吗?” 乔长松举起右手做发誓状:“娘放心,我保证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第20章 乔长柏 几个成年人边走边说乔念和离的事情,说到痛点了,还会骂上几句。 两小只不太懂这些,他们只知道,娘亲带着他们离开了那个如同噩梦一般的家,以后要和外祖父家一起生活。 对于他们来说,没有打骂的日子就是好日子。 安下心来的两个小不点,分别趴在两个舅舅的肩头睡着了。 两个小家伙瘦得皮包骨,根本没有什么分量,乔长青和乔长松抱着他们赶路一点儿都不觉得累。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抵达了绿水村。 顾名思义,这里之所以叫做绿水村,就是因为村里小河和池塘特别多,而且还背靠着一座大山。 在乔念看来,绝对是个青山绿水的好地方。 其他村子的村口,一般都是有一棵古老的大槐树。 绿水村则是截然不同,村口没有大槐树,而是一个看上去上千平米的池塘。 池塘里的水格外清澈,这里是偏南地区,天气回暖的比较早,里面的荷叶已经露出了尖尖角。 乔家住在村子的最北边,也是最临近大山的位置。 要去乔家,就要从村里经过。 已经进入正午,这个时候,在地里耕种的村民都会在家里休息,路上倒是没有遇到什么人。 即便是遇到了,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乔念带着两个孩子回娘家,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一行人从村子中间穿过,到了乔家门前。 院子里,大嫂金秀娟正坐在屋檐下挑豆子。 二嫂吴彩华,背上用背带背着个一岁多的小女娃,蹲在阴凉的地方洗衣服,院子最角落的位置,有个简易的草棚子,三哥乔长柏坐在那里制作扇骨,唯独没有看到乔老爹。 “长柏,你爹回来没?” 乔长柏听到老娘的声音,放下手里活计起身。 “娘,我爹还没回。” 紧接着,他的视线落在了乔念的身上。 与此同时,乔念也在打量这个三哥。 乔长柏脸上一条醒目的伤疤,从左边额头开始,斜着延伸到右边的嘴角,乍一看上去,模样显得十分狰狞。 乔长柏原本是乔家三个男丁中,长相最好的一个,个子高,身材也壮实。 如果用现代人的审美来形容,乔长柏宽肩窄腰大长腿,常年进山打猎,锻炼出一身结实的腱子肉。 若是他那张脸没有毁容,若是放在现代,绝对是迷倒万千少女的存在。 然而就在四年前,原主生下两小只满月后不久。 崔氏就整天在原主面前念叨,说家里多了两张吃饭的嘴,日子越发难过。 若是再继续这样下去,家里就要揭不开锅了。 原主傻傻的一心只想讨婆家人欢心,哪里考虑过崔氏说的话有多不严谨? 两个刚出生的孩子,每天只能吃母乳,家里即便是真的揭不开锅,又和这么小的孩子有什么关系? 傻傻的原主抱着孩子回娘家,索要帮助。 那时候,乔长柏已经定下亲事,距离婚期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家里银子都凑到一起给新媳妇的聘礼。 可乔家人却不想让乔念空手而归。 乔长柏就带着工具进山,想着能猎几样小猎物给妹子带回去,也算她没白跑回娘家这一趟。 然而就是那一次,乔长柏进山遇到了黑熊。 和黑熊搏斗的时候,受了一身伤。 万幸的是,人活着回来了,脸上却永远留下了这条伤疤。 未婚妻因为乔长柏毁容,提出退亲。 乔长柏也因为脸上这条伤疤而自卑,说什么都不肯再谈娶妻的事儿。 不知道是不是原主的情感在作祟,乔念看到乔长柏,第一反应就是愧疚。 若不是原主回娘家打秋风,乔长柏那一日不会进山,顺利成亲后,孩子现在都能满地跑了。 乔念连忙整理好思绪喊了一声:“三哥!” 乔长柏倒是没有因此怨恨过乔念,对她依旧如以往那般关心:“小妹,李家那边有没有欺负你? 我想跟着大哥二哥一起过去的,娘说让我留在家里帮爹干活。” “三哥放心吧!我没有被欺负。”乔念勉强挤出一抹笑回答。 金秀娟和吴彩华也放下手里的活计起身。 两人看乔念的目光,乔念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感觉。 若说是不善吧,还没达到崔氏看她时候的那种厌恶。 可又谈不上对她有什么喜欢,让乔念总结一下的话,就是那种麻木,亦或者说是无力感。 乔念非常能够理解两位嫂嫂此刻的心情。 换了谁,有个时不时就回娘家打秋风的小姑子,也喜欢不起来。 奈何,婆家人还对这样的小姑子无底线纵容,两人也实在是无可奈何。 想到这些,乔念讪讪了笑了笑:“大嫂,二嫂。” 金秀娟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一下头。 吴彩华则是转身将身后的女儿背带解开,将孩子抱在前面,装作没有看到乔念。 这样的态度,乔念也不恼。 换了是她,小姑子不着调,经常来打秋风,她也不会待见。 赵氏见两个儿媳妇对女儿态度不好,想开口呵斥几句,被乔念阻止了。 “娘,您折腾一上午也累了,先回屋休息一下,我来做午饭。” 这话一出,不光金秀娟和吴彩华,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她。 大家心道: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咋地? 以往回娘家一点儿活不帮忙干的人,竟然主动张罗着去做饭? 乔念知道大家看自己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没有办法,原主给这家人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她只能用行动一点点改变他们对自己的印象。 乔念多一句话没有,一头钻进了厨房。 金秀娟看了自家男人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跟在乔念身后一起走进厨房。 乔念想改变自己给乔家人的印象,从第一天回来开始。 但她对娘家厨房里的东西都不太熟悉,幸亏有金秀娟在。 虽然金秀娟不会主动跟她讲话,但她要找什么东西,只要说了,金秀娟就会送到她面前。 乔家人口多,耕地少,日子过得不是很富裕。 而且乡下人家,都舍不得吃细粮,乔家和李家是一样的,主食都是糙米和黑面。 第21章 以后他们就改姓乔 刚刚进入末世的时候,乔念带着空间和队友们到处囤物资。 最开始,发现商场超市,就会冲进去,不管吃的用的,都会被她‘洗劫一空’。 因此,她的空间里面存了很多书籍。 后来物资全部用光,大家食用那些变异食物的时候,就非常想念曾经的正常食物。 乔念一方面是为了打发时间,另一方面也是想学古人望梅止渴,只要一闲下来,她就会坐在空间里面看各种有关于美食的书籍。 当时她就想着,若是可以脱离末世,她不做什么中医了,要做个米其林大厨,每天给自己做各种美食品尝。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有关美食的书籍,已经快被乔念给翻烂了,很多她喜欢菜肴的制作方法,乔念可以倒背如流。 不负厚望,乔念终于脱离末世,有了梦寐以求的正常食物。 可是,她学会的美食里,却没有一样是用得上黑面和糙米制作出来的。 正好应了那句老话——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幸好原主的记忆还在,每天都会用这些粗粮做一家人的饭菜。 乔念询问过大嫂家人吃饭的习惯,煮了一大锅糙米粥,锅边贴了一圈儿黑面饼子。 菜嘛,这个季节,除了去年存储下来的白菜、萝卜、土豆,想吃些新鲜的,就要进山去碰运气。 乔念现在进山已经来不及,随便炒了个醋溜大白菜。 看到乔念从坛子里盛出一大块猪油来炒菜,金秀娟肉疼的都不忍直视。 小姑子用的这些油,够他们平时吃七八天的了。 乔念是真的没有这方面的概念,也忘记了原主炒菜时候放多少油。 在她看来,炒菜本来就没有肉,要多放些油才好吃。 乔念在厨房做午饭的时候,地里干活的乔良也回来了。 乔良顾不得擦拭脸上的汗水,开口就问:“你们去李家村,念念娘三个有没有被欺负?” 赵氏看到自家老头子,上午在李家憋着的一肚子气,一股脑的发泄出来。 “李家人真不是个东西……” 乔良听后,气得青筋暴起:“还真是欺人太甚,仗着自家出个秀才,就敢将别人都不放在眼里。 念念做的对,这种人渣就应该和离,告诉她,带着孩子们回乔家,以后他爹和三个哥哥养着他们。” 乔长青也跟着附和:“爹说的对,咱们家这么多人,还能养不起一个女人和两个孩子吗?” “对,咱们乔家但凡有一口吃的,都不会饿到他们母子三人。”乔长松也义愤填膺。 抱着孩子在角落的吴彩华唇角忍不住耷拉下来。 家里已经够穷了,以后再多出来三张嘴,这日子更要捉襟见肘。 虽然心中这样想,但吴彩华却不敢说出来。 这一家子人,除了她和妯娌金秀娟以外,都很欢迎乔念带着孩子回来。 她们两个在这个家里人微言轻,说了以后非但不会起到什么作用,反而还会被呵斥一顿。 吴彩华心里憋着气,抱着女儿转身回了自己房间,眼不见为净。 乔念这会儿已经做好了午饭,和仍旧满脸肉疼之色的金秀娟一起将饭菜端出来。 油汪汪的两盘子醋溜白菜端上桌,所有人都惊呆了。 乔念这会儿倒是有些神经大条,以为大家惊呆了,是觉得她做菜有食欲。 她用围裙擦了擦手,露出一口大白牙:“爹、娘,哥哥嫂子们,吃饭吧!” 乔良反应最快,大手一挥:“都吃饭。” 两小只还在睡,乔念给他们留了一些饭菜,便坐在桌前和大家一起吃饭。 这是原主记忆中,回娘家吃饭,人最全的一次。 乔长青夫妻俩,还有他们八岁的大儿子乔磊,六岁的女儿乔淼。 乔长松夫妻俩,左侧坐着他们六岁的大儿子乔壮,刚一岁多的小女儿乔静被吴彩华抱在怀里。 老爹老娘,三哥也在,这一大家子,吃饭时候本该热热闹闹的。 可想到乔念在李家发生的事情,大家谁都笑不出来。 如此有油水的炒菜,所有人都觉得很好吃,却没有一道称赞的声音。 连几个小的,都很会看大人的脸色,没有人敢出声。 这种气氛,乔念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毕竟她刚刚和离,娘家人都很心疼她,谁能笑得出来? 收拾碗筷的活计,金秀娟和吴彩华主动承担下来,没让乔念动手。 乔念知道,老爹肯定还有话想和自己说,便坐在饭桌前没有离开。 乔良叹了口气,终于开口。 “念念和离了,以后就留在乔家,等过一阵子,让你娘再慢慢帮你物色个靠谱的人家。 大宝和大妞你也不用担心,你嫁人了,他们就留在乔家。 不是已经和姓李的断亲了吗,以后他们就改姓乔,是我乔家的孩子。” 乔念一头黑线,她怎么都没想到,老爹竟然已经把她的未来计划好了。 而且还是计划着再帮她找个婆家!!! “咳咳……”乔念忍不住轻咳几声:“那个……爹,我已经打算好了,想单独立个女户,这辈子不打算嫁人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 刚从厨房洗好碗出来的金秀娟和吴彩华都惊呆了。 金秀娟快走几步,来到乔念面前,紧张的盯着她。 “小妹,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立女户可不是开玩笑的,我们村有个大户人家和离的妇人,就立了个女户,人家那是有产业在手的。 你别说产业了,名下连一亩地都没有,官府怎么可能给你立女户?” 金秀娟没说的是,你即便真的立女户成功,一个女人带俩娃,日后坐吃山空的,还不是得指望娘家帮衬? 与其这样,出去拿银子一顿折腾,最后还要靠娘家人养活,还不如不立那劳什子的女户,消消停停在娘家做个米虫,也能省下前期败出去置办产业的银子…… 吴彩华平日里就少言寡语,但心眼儿却一点儿不比别人少。 她附和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赞同大嫂的话。 点头过后,还不忘看了看自家男人和婆婆,生怕自己被呵斥。 其实,不光金秀娟有这样的想法,乔家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他们觉得,乔念想要立女户,无外乎就是想要和李永年较劲儿。 第22章 为了一个外人吃亏不值得 嫁到李家这么多年,任劳任怨,一心指望着李永年出人头地,做举人娘子。 结果,却发现李永年偷偷做出兼祧两房的事情,和寡嫂在城里过起了小日子。 虽然是已经和离,换了谁付出这么多年没有一点儿回报能甘心? 就因为这样,乔念才想立什么女户,活出个人样来给那个人渣看看。 可这根本就不是置气的事情,你一个女人带俩娃,即便有房子有地,没有人帮衬着,日子也没法过下去。 想到这里,乔良开口了:“念念,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做什么事要对自己负责。 你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在外面单独过日子,爹娘和你几个哥哥怎么可能放心得下?” 这话,乔良说得很给乔念留面子。 即便如此,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能够听懂。 乔念知道家人都是为她好,她借着衣袖的遮掩,取出赵氏给她的六十九两银子。 乔家人现在都知道,乔念和李永年和离,要来了六十九两银子。 这银子用来过日子,属实是不少,可想要置办产业,根本就不够看。 乔念不管家人怎么想,先拿出十两银子放在桌上。 “这是我出嫁时,家里给我的嫁妆。” 紧接着,她又拿出十五两放在桌上:“是我不懂事,嫁人了还想着回娘家打秋风。 具体拿了多少,我也算不清楚了,不管多少,就先补偿这十五两。” “念念,你这是做什么?”赵氏虎着脸,将银子推回去:“这银子给你的就是给你的,哪有还回来的道理?” “是啊小妹,这银子就是给你的,谁也没想过跟你要。”乔长青也跟着附和。 两位嫂嫂的态度却截然不同,虽然没有说什么,但那望眼欲穿的眸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乔良直接将银子推回到乔念面前:“念念,你带着两个娃,日子不容易,这银子你自己收好了,咱们家不要。” “爹!”这下,金秀娟彻底急了:“乔磊今年已经八岁了,这孩子头脑聪明,谁看了都说是念书的料。 可咱家就是因为没有钱,孩子连学堂的影子都没见到过。 您疼小姑子我没有意见,可您是不是也要考虑一下其他孩子啊? 难道乔磊不是老乔家的种吗?” “你给我住口!”不待其他人做出反应,乔长青上前将金秀娟拉到一边儿,大声呵斥道:“咱家的银子都是爹娘的,他们想给谁就给谁,你再说些有的没的,信不信我……” 眼看着乔长青已经举起拳头,金秀娟也豁出去了。 她梗着脖子,眼中含泪:“我偏要说,有种你今天就打死我…… 我嫁到乔家任劳任怨,为你乔长青生儿育女,难道不比那个嫁了人还经常回娘家打秋风的人功劳大? 我不知道你们的脑子里都装了什么,一个外嫁女,就差没弄块板子把人供上了。” 吴彩华平日里和金秀娟妯娌感情不错,见她要挨打,连忙将孩子塞到乔长松的怀里,上前将金秀娟拉得远一些。 “大嫂,你别跟大哥呛声,为了一个外人吃亏不值得!” 乔长青也被乔长柏拉到一边。 金秀娟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愤恨的瞪着乔长青。 “乔长青,这日子没法过了,我也要跟你和离。 我受点苦也就算了,不能让我的儿女也跟着一起受委屈……” “都别吵了!”乔念忽地站起身,她将那二十五两银子塞到赵氏怀里:“娘,今天就听我的,这银子你收着。 明天就让大哥打听打听,哪里的学堂合适,送乔磊去启蒙。” 紧接着,乔念走到乔长青面前:“大哥,大嫂说的没有错。你不能为了我,不顾自己的孩子。” “小妹!”乔长青急的脸红脖子粗:“你别听你大嫂胡咧咧,这个家还轮不到她来做主。” 乔念摆手制止了乔长青的话,她面向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过去是我不懂事,做了这么多伤害亲人的事情。 如今我已经受到了教训,不会再犯浑。 两位嫂子也放心,给我一些时间,我说了要立女户,就说到做到。 到时候,不管我日子过得好坏,都不会再拿家里一文钱。” 乔念这样做,一方面是真心替原主给家人赔个不是,另外也是为了让大家安心。 两位嫂子捍卫自己的家庭和孩子没有错。 她不能因为自己,让兄嫂离心。 赵氏含泪起身,拉住她的手。 “念念,咱们是一家人,不能说这样的两家话,你有困难,我们不帮,这还是一家人吗?” “你娘说的对,念念,你不要管别人怎么想,只要有爹娘在一日,就不会让你们母子受苦。” 一直没吭声的乔长柏开口了。 “两位嫂子不必为难,我光棍一个,以后我赚银子养他们母子三人,绝不让大哥和二哥再操心。” “长柏,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乔长松不乐意了:“念念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小妹,要帮咱们兄弟一起帮。” 乔念很感动父母和兄长的态度,但她仍旧拒绝:“大家不要再为我的事操心,我保证,能养活自己和两个孩子。 而且我赚来的银子,也会和兄嫂们一样,孝敬给爹娘。” “小妹,你一个女人,怎么赚钱?”乔长青才不信这话。 乔念刚刚穿越过来,还没具体想好怎么赚银子。 但她相信,凭借自己的本事,在这个时代赚点养家糊口的银子还是不成问题的。 “我有自己的打算,你们相信我行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乔良觉得没有必要再继续僵持下去。 反正不管乔念是否答应,他们家人倾力帮助就是。 “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赵氏招呼乔长柏:“念念刚回来,把你房间腾出来,我暂时和他们母子几个一起住,你和你爹住主屋。” “好。”乔长柏应了一声,大步回自己房间去整理搬东西。 吴彩华扯了扯金秀娟的衣袖:“大嫂,咱们先去帮忙。” 金秀娟生气归生气,但也不是不讲理的性子。 公婆都有了决定,她闹过了没啥用,日子还得过下去,总不能长辈干活她站在那里看着。 第23章 进山 乔念在李家为了制造闹鬼的假象,被子和换洗衣服都收进了空间,这会儿也找不到拿出来使用的理由。 乔长柏的东西一搬走,房间里就空荡荡的了。 不用赵氏吩咐,金秀娟和吴彩华每人从自家房里抱了一床被子给她。 “小妹,我们也没有多余的被子,这个你先将就着用。” 乔念看了一眼两人抱来的被子。 虽然看上去有七八成新,而且洗得很干净。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大哥和二哥房里最好的被子。 “谢谢两位嫂子,明天我去城里办事,顺便买几床被子回来,这个就还给你们。” 金秀娟和吴彩华都没有吭声,两人一起帮忙将被褥整理好,离开房间。 正是春耕的时候,乔良休息一会儿,就带着乔长青和乔长松一起下地了。 乔长柏接了做扇骨的活儿,那边急着要货,这几天就留在家里赶工。 乔念这边刚整理好,大妞和大宝就醒了。 两小只一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找娘。 赵氏带着他们来找乔念:“念念,孩子怕是饿了,你先给他们洗洗手,我去厨房把饭菜加热一下。” 两小只扑进乔念的怀里,即便知道在外公家不会受委屈,可还是不愿意离开娘亲的身边。 乔念摸了摸他们的头:“走,娘带你们去洗手吃午饭。” 乔念炒的菜好吃,两个小家伙又不用担心吃多了会被奶奶骂,每人吃了大半碗干糊糊的糙米粥,外加半个饼子。 大妞扯着乔念的衣袖,小脑袋扬起老高:“娘,大妞以后是不是每天都可以像现在一样吃得饱饱的?” 乔念心疼的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嗯,大妞和哥哥以后再也不会挨饿!” 此刻的乔念,责任感爆棚,心中发誓,一定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正说着话,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乔磊看乔念的眼神儿有点怯生生:“小姑姑,我要去放鸭子,想问问弟弟妹妹要不要一起去。” 上个月,姑姑带着大宝弟弟和大妞妹妹来的时候,家里刚好孵出十几只小鸭子。 弟弟妹妹可喜欢了,还吵着要跟他一起去池塘放鸭子。 可那次小姑姑要带着他们离开了,弟弟妹妹失望的眼神,到现在乔磊都还记得。 现在,小鸭子已经长大很多,每天放鸭子到池塘的活计也都是乔磊在做,他就想着来问问弟弟妹妹,要不要一起去。 两小只听说去放鸭子,眼睛亮晶晶的。 不过,他们还是乖巧的看向乔念,征求娘亲的意见。 乔念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头:“你们喜欢去,就和磊哥哥一起去。” 得到娘亲的批准,两小只立刻跑到乔磊身边。 “磊哥哥,我们要和你一起去放鸭子。” 乔念笑着叮嘱:“你们两个要听磊哥哥的话知道吗?” “知道了娘!”两小只异口同声。 看到小姑姑的笑容,乔磊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不少。 小姑姑变了,以往带着弟弟妹妹回来,不是指使他做这个就是做那个,更别说有笑脸了…… 乔念并不知道,自己被八岁的大侄子心中诟病了。 她有立女户的计划,首先要做的就是赚钱。 乔念走到院子里,见房檐下放着一个背篓,她直接背了起来,又走进杂物间,拿了一把镰刀。 乔长柏看到她的举动,询问道:“小妹,你这打算做什么去?” 乔念指着北边的山头:“我打算进山看看。” 乔长柏放下手里的活计:“我和你一起去。” 乔念知道乔长柏在赶工,拒绝道:“不用了三哥,我就随便走走,挖点儿野菜。” “山上最近不太平,你单独去不安全。”乔长柏的语气不容置疑,他也背上一个背篓,拿起一把柴刀握在手里:“我顺便砍些竹子回来。” 乔念见他执意,便没有再推辞。 她进山也没有什么别的目的,就想看看能不能找到草药。 刚穿越过来,乔念目前能想到的就是挖草药卖钱。 她炮制药材的手法不错,到时候不管能卖多少钱,起码没什么本钱投入。 至于其他营生,乔念还没有想到,打算对这个时代了解多一些以后再决定。 乔长柏经常进山,对路线很熟悉,带着乔念走的路,被人踩得很平整。 乔念看到小路两侧的竹林里,有很多春笋。 她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难道这里人生活得很富裕? 这么好的笋都没有人挖。 很快,原主的记忆袭入脑海。 竹笋没有人挖,并不是因为人们生活富裕,而是这个时代的人处理不好笋的涩味,若不是实在没有吃的,基本没有人吃这东西。 还真是暴殄天物啊…… 乔念想到末世以前,她经常吃油焖春笋,春笋爆炒肉片,凉拌春笋…… 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不疑有他,乔念直接钻进竹林,蹲下挖竹笋。 竹笋有很多,乔念专门挑嫩的挖。 乔长柏看到她的举动直皱眉。 小妹这么多年在婆家究竟过的什么日子,这种没人喜欢吃的春笋,都被她当成宝贝一样。 乔念一口气挖了好几个嫩竹笋放在背篓里。 一转头看到乔长柏站在那里盯着自己发呆。 “三哥,快来帮忙,晚上我给你们做美食。” 乔长柏不想打击小妹,点了一下头,跟着她一起挖起来。 挖了半个背篓,乔念就收手了。 她站直身体,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三哥,这些足够咱们吃好几顿了,走,去山里面看看。” 乔长柏也挖了半竹篓,听小妹说还要上山,他直接将乔念那半背篓的竹笋倒进自己的竹篓里。 乔念知道哥哥对自己好,也不会因此负了好意。 就这样,一身轻松的乔念继续朝着山里面走。 乔长柏加快脚步,走到了乔念的前面:“小妹,最近山里经常出现黑熊一类的猛兽,你跟在我后面安全一些。” 若不是这样,乔长柏也不可能在家做扇骨赚钱,家人不想让他这个时候进山涉险。 即便是今天陪着小妹一起,乔长柏也不打算往大山深处走。 第24章 草药 乔念在末世养成的习惯,走路的时候很警惕,有什么危险也会及时发现。 她跟在乔长柏的身后,眼睛四处观察,速度却没有落下分毫。 这样还有一个好处,能够及时发现有用的东西。 就比如现在,乔念在林子里发现了一片夏枯草。 夏枯草无论古今,是比较常用的药材,具有清肝泻火、明目、散结消肿的作用。 用于治疗目赤肿痛、头痛眩晕等。 春季采收带花穗的全草,是药用价值最高的时候。 “三哥,你等等。”她指着那片夏枯草解释:“这是药草,可以卖钱。” 乔长柏停下脚步,狐疑的看向乔念:“你还认识草药?” 这对于乔长柏来说,太过匪夷所思了。 乔念知道,三哥是在怀疑自己,她脑子快速转动,编了一套说辞。 “我在李家村的时候,给村尾住着的孤老太太送过吃食。 孤老太太为了感激我,送给我好几本医书,我偶尔会看一看,就学了一些东西。” 乔长柏脸上仍旧写满了狐疑,明显是不太相信的样子。 乔念才不管那些,反正她已经给出了解释,不信也没有办法。 她越过杂草丛,来到那片夏枯草近前,用手直接采摘上面的果穗部分。 至于其根部,药用价值不高,乔念直接舍弃掉。 乔长柏见乔念认真,放下心中疑惑,跟着她一同采摘。 没用多少时间,兄妹俩就将这一片夏枯草的果穗全部采光。 乔念的背篓也基本满了。 乔长柏直接伸手,将背篓从乔念身上取下来:“太重了,交给我。” 乔念见三哥身上负重两个背篓,没什么压力的样子,索性不和他争。 第一次进山,对于乔念来说,收获不小。 但她并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三哥,有没有合适的地方,先将背篓放一放,我还想往山里面走一走。” “东西倒是有地方藏,但是我不建议继续往里面走。”乔长柏一板一眼道:“万一遇到野猪什么的,你一个女孩子,想躲避都不容易。” 其实,乔长柏是觉得和小妹一起进山,纯粹是浪费时间。 与其说他们进山挖野菜找东西,还不如说是游山玩水。 小妹这是都弄了些什么呀? 口味涩得让人流眼泪的竹笋…… 还有这随处可见的野草,也能当成药材!!! 他要赶制扇骨,明天交货,小妹若是喜欢进山,等他把货交上去,时间多了的时候,再陪她来就是。 乔念并不知道乔长柏心中所想,兴致勃勃的伸了伸胳膊腿:“三哥别担心,我爬树的速度不会比你慢,野猪来了,我保证第一时间爬上树。” 乔长柏见她兴致勃勃的样子,想要继续劝阻的话终归没忍心说出口。 他找了个山洞,将背篓放好,再次带着乔念往山里面走。 走了不到一刻钟,乔念在山坡背阴的地方又发现了好东西,这可比夏枯草要值钱很多。 竟然是黄精。 在现代的时候,药材市场上常见的黄精大多都是人工培育出来的,相较于野生黄精,药效要打折很多。 看着这么多的野生黄精,乔念仿佛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 她兴奋的朝着目标跑过去:“三哥,快来,这里有黄精。” 乔长柏不知道黄精是什么,见小妹兴冲冲的样子,他也不好扫兴。 这个季节的黄精,刚刚萌芽,是地下根茎最饱满的时候。 乔念小心翼翼的用镰刀尖头位置拨开土壤,看到根茎以后,她就会徒手去挖,以免利器碰坏了根部影响价值。 乔长柏看了一会儿,也学着乔念的样子去挖。 挖黄精可没有采摘夏枯草容易,兄妹俩忙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将肉眼能看到的黄精挖完。 挖出来的黄精根部饱满,堆在地上一大堆。 乔念初步估算了一下,起码有五十斤之多。 她还不清楚这个时代黄精的价值,但这么好的药材,价格应该不会太低。 乔长柏站在那里,看着地上那些还粘着泥土的黄精。 “小妹,你确定这东西能卖钱?” 乔念知道,原主给家人的印象已经根深蒂固,她现在解释太多人家也不一定相信。 她索性耸耸肩:“三哥若是不信,明天跟我一起去城里,看看究竟能不能卖掉不就知道了?” 乔长柏仍旧将信将疑,但他不想打击小妹的积极性。 他不再说什么,直接脱掉自己的外衫铺在地上,将那些黄精打了个包扛在肩头。 “时候不早了,咱们先下山,以免遇到什么危险。” 乔长柏说完,不给乔念反驳的机会,先一步朝着山下走去。 乔念也没有打算继续往山里面走,这具身体的体质太弱,这会儿已经累得不行。 兄妹俩一前一后朝着山下走,忽然,两人同时察觉到了不对。 乔长柏将黄精往路边一丢:“小妹,我扶着你先上树,有野猪。” 乔念不想拖累乔长柏:“我自己可以的。” 话音落下,她已经灵巧的爬上一棵粗壮的大树。 乔长柏见小妹不用自己操心,也快速爬上另一棵树。 两人刚在树上找了个合适的位置,一头看上去两百多斤的大野猪就从草丛里蹿了出来。 乔长柏心中苦闷,想着陪小妹上山随便挖挖野菜,就没带打猎的工具。 现在这么肥的大野猪出现在眼前,他还真是眼馋的很。 奈何,没有带弓箭,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肉吃不到。 乔念更夸张,脑子里已经出现了无数道猪肉做的美味菜肴。 什么红烧排骨、小炒肉、粉蒸肉…… 想到这里,乔念从空间取出一把弹弓。 这东西相较于空间内其他武器来讲,威力是最小的一个。 但出现在这个时代不显得突兀。 空间的地上,小石子多得是。 乔念在空间地上捡起一颗圆润的石子,熟练地搭上皮兜,屏息凝神。 末世里,为了节省弹药,她用这改良过的弹弓不知猎杀过多少变异的小型生物,准头极佳。 野猪显然被地上那包散发着泥土和根茎气味的黄精所吸引,正用鼻子使劲地拱着。 乔念眼神一厉,手臂猛地发力,皮筋被拉到极致,嗖地一声,石子破空而出,精准无比地射向野猪的眼睛! 第25章 再不让你和两个孩子挨饿 “嗷……” 凄厉的惨嚎瞬间划破山林的寂静。 野猪吃痛,猛地甩头,那只被击中的眼睛顿时血流如注。 它彻底被激怒了,猩红的独眼疯狂地四处扫视,很快就锁定了树上乔念的身影。 野猪咆哮着,低下头,獠牙对准树干,猛地冲撞过来! “小妹!”另一棵树上的乔长柏惊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就想跳下来吸引野猪的注意。 “三哥别动!”乔念厉声喝止,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静和沉着:“我能应付!”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样的小妹,乔长柏发自内心的信服。 尤其是刚刚,他不知道小妹用什么东西打中了野猪的眼睛,但从野猪的伤情可以看得出,这打法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顾不得震惊和疑惑,乔长柏紧紧盯着发疯的野猪,一旦小妹有什么危险,他就立刻跳下去吸引火力。 思忖间,野猪的獠牙已经撞在了大树上。 树干剧烈摇晃,树叶簌簌落下。 乔念双腿紧紧夹住树干,稳住身形,脸上毫无惧色。 她再次从空间取出一颗小石子,搭上皮筋,动作快得乔长柏根本看不清。 野猪一击不成,后退几步,酝酿着下一次更猛烈的撞击。 就在它再次埋头冲来的电光石火间,乔念的第二发小石头疾射而出。 这一次,目标是野猪另外一只完好的眼睛。 噗嗤! 细微的声响却带着致命的效果。 野猪的另一只眼睛也应声爆开一团血花。 “嗷呜……!”完全失明的野猪陷入了彻底的疯狂,四处乱撞。 乔长柏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快速跃下,手中柴刀朝着野猪的咽喉位置砍了过去。 野猪庞大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有了动作。 乔念收起弹弓跳下树,走到野猪近前查看。 这个时候,乔长柏的注意力从野猪转移到了乔念的身上。 他看乔念的眼中满是探究。 乔念知道,自己刚刚的行为,不给乔长柏一个解释是说不过去的。 他借着袖口的遮掩,从空间取出弹弓,在乔长柏面前晃了晃。 “三哥,我没想到,这个普通的弹弓竟然这么厉害。” 她讲话的时候,面上无波无澜,平静得就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乔长柏从她手中接过弹弓仔细观察了一番。 这弹弓很精致,尤其是那个皮筋,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的。 这样的东西一看就很珍贵,不是普通老百姓可以拥有的物件。 乔念脸不红心不跳:“我捡的,觉得可以防身,就经常带在身上。” 乔长柏将信将疑继续问:“你打野猪的时候,那么有准头,练习过?” 乔念搓了搓手,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在李家村的时候,婆婆刻薄,不让我们母子三人吃饱饭。 我就想着偷偷打一些鸟雀,为了改善一下伙食。 我偷偷练习了很久,鸟雀一个没打着,没想到今天打野猪倒是有这么大的准头……” 乔念越说声音越低,听在乔长柏的耳中,让他觉得格外心酸。 小妹在李家究竟遭遇了什么? 竟然连使用弹弓都学会了…… 他抬手拍了拍乔念瘦弱的肩头:“都过去了,以后三哥努力赚钱,再不让你和两个孩子挨饿。” 乔念故作坚强的点点头:“好。” 乔长柏爱惜的抚摸了几下那个弹弓,作势要还给乔念。 乔念没有接:“三哥若是喜欢这东西,就送给你了。” 乔长柏虽然很喜欢这弹弓,但还是果断拒绝:“你自己留着防身用。” 乔念仍旧没有接:“这样的弹弓我捡了好几个!” 乔长柏…… 他感觉自己在做梦。 这么好的东西,是随意就能捡到的吗? 竟然还捡了好几个!!! 乔念才不管乔长柏心中腹诽,她空间里弹弓很多,各种各样的,少说也有几十个。 送给乔长柏这把,还不算最好的。 既然吹牛了,就索性把牛皮吹爆。 “我真的捡到好多,为了防止李家人发现,被我藏在一个隐秘的地方,等过几天有时间我去拿回来,到时候让三哥随意挑选。” 乔长柏…… 他还能随意挑选。 只是手里这一把,他都得兴奋得一夜无眠! 此刻,乔长柏顾不得得到弹弓的喜悦,去草丛里找来一些藤蔓,编了一根长长的草绳,将野猪捆好。 “咱们赶紧下山,这里血腥气太重,容易引来其他猛兽。” 乔念也知道这个道理,主动扛起丢在地上的黄精。 兄妹俩快速朝着山下走去。 路过存放竹笋和夏枯草的位置,乔长柏跑了一趟,将背篓一前一后背在身上,手里拽着捆住野猪的草绳继续下山。 看着乔长柏负重前行,乔念也很是无力。 若是她一个人就好了,这些东西直接丢进空间,轻轻松松的下山。 没办法,她空间的存在太过逆天,坚决不能透露给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知晓。 乔念现在还不知道,她与李永年和离的事情,只是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已经在绿水村传开了。 绿水村的李婆子,娘家就是李家村的。 乔家人知道乔念孩子被崔氏卖,就是从李婆子口中得知的。 李婆子早起看到乔家人去李家村,就知道有好戏看,巴巴的跟了过去。 在娘家吃过午饭,回到绿水村,就将这件事宣扬得人尽皆知。 众人对乔念没有多少同情。 了解乔家的人都知道,乔念就是个白眼狼,一点儿都不知道心疼自己的爹娘和兄长。 都已经嫁了人,还经常回来打秋风。 这样的闺女,没有哪个正常人会喜欢! 一整个下午,村民们都在议论乔念和离的事情。 毕竟这里是封建时代,女人除了守寡就是被休弃,和离的少之又少。 李婆子传扬归传扬,并没有添砖加瓦,只是实事求是。 因此,绿水村的人都以为乔念和离,是为了保护孩子,并不知道真正的内情。 凭借这一点,倒是有几个人对乔念评价改观。 不管怎么样,能为了孩子而和离,也是个有血性的母亲。 总之,大家对乔念和离一事看法褒贬不一。 第26章 我们没有进深山 乔家在绿水村也算是老户,祖辈好几代,就在这里生活。 乔良在兄弟当中排行第三,早在十年前,乔老爷子去世后,乔老太就主张给三个儿子分了家。 如今乔良的老娘和两位兄长,也生活在绿水村。 乔老太听说乔念和离的消息,拄着拐杖去了乔良家里。 这会儿,老太太正坐在院子里面发飙。 “李家还真是欺人太甚,老三,这么大的事儿,你咋不跟娘说?” 乔良叹气:“娘,我这不也是担心您年纪大,气坏了身子么?” 乔老太中气十足的搓了搓手里用树枝做的拐杖。 “我气不气坏身子不重要,咱们乔家的女儿,就不能让外人这样欺负了去。” 老娘义愤填膺,乔良只能配合的哄着:“娘,念念没有被欺负,她还打了崔氏那个恶婆婆。” 乔老太闻言眼睛雪亮:“你说真的?念念打了那个恶婆子?” 乔良点头:“嗯,打了,鼻青脸肿的。” 乔老太笑了:“好,打的好,不愧是我乔家的姑娘,就应该这样泼辣。” 乔良皮笑肉不笑的附和着:“是是是……” 乔老太这才满意的站起身:“既然念念已经给自己出了气,老婆子我就不管了。 老三你给我记住了,若是有人再敢欺负到咱们乔家人头上,你就喊了你大哥、二哥家里的人,全部给我一起上!” “我知道了娘!”乔良有些哭笑不得。 乔老太走了几步,忽然又想起来什么。 “老三,念念带着俩娃回来,你家里怕是住不开。 晚上让念念去我那里,我那床大得很,带上他们娘三个也不挤。” 乔良正要拒绝,一抬头,就看到乔长柏拖着一头大野猪回来了。 乔念紧随其后,肩上扛着一个大包裹。 兄妹俩后面呼啦啦跟着一大堆想买野猪肉的村民。 “长柏,你倒是说句话呀,野猪肉卖不卖,我们家要买一些。” “是啊长柏,这么多肉,你家也吃不完。” “长柏……” 他和乔念下山进入村子后,随处都能听到大家议论小妹和离的声音。 虽然和离不怪小妹,但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这些人如此议论,对小妹的名声会有很大的影响。 为此,乔长柏冷着脸呵斥了好几个嚼舌根的妇人。 结果这些人还真是没脸没皮,被呵斥了也不恼,看到他拽着一头大野猪,全跟着跑过来了! 乔长柏声音中充斥着怒火:“不卖,野猪肉根本堵不住你们的嘴,吃了也是白吃!” 乔良看到儿子带回来一头大野猪,第一反应就是查看他和乔念身上有没有伤。 见两个孩子完完好好的,乔良悬着的心才放下。 他没管乔长柏,上前接下乔念肩头扛着的大包裹。 还挺重的,真是难为他闺女了! “念念,累坏了吧?快找个凳子坐下休息休息。” “爹,我不累!”乔念应了一声,就看向院子里站着的老太太,她开口喊人:“奶奶!” 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奶奶泼辣又护短,对原主也是极好的。 乔老太上下打量着乔念:“你这丫头,受了委屈咋不回娘家喊人帮你出头,你是不是傻?” “呃……”她傻吗? 是挺傻的。 当然,是原主傻! “奶奶,事情都过去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人随意欺负了去。”乔念搀扶着乔老太,两人一起坐在院子里的小凳子上。 乔良把包裹放在地上,抬脚就踹了乔长柏屁股一下。 “你个混小子,竟然敢带着念念进深山,万一遇到危险,你能赔我个闺女吗?” 乔长柏身上两个背篓,还扯着野猪,即便乔良这一脚没用什么力道,也将人踹得一个趔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被老爹教训,乔长柏闹了个大红脸。 他连忙解释:“爹,我们没有进深山。” 乔良指着地上的野猪:“没进深山,这野猪是哪来的?” 虽说最近山上不太平,也只是前阵子有人在山上看到了一头黑熊。 也仅仅是那一次。 后来村民们上山,都会十几个人结伴,这样也有个照应,安全系数高一些。 乔长柏胆子可真大,不光没有和村里人结伴,还带着乔念一起去。 乔良越想越后怕! 乔念见三哥因为自己被教训,赶忙解释:“爹,我和三哥真的没有进深山。 这野猪是下山路上突然窜出来的。” 乔长柏脸上委屈巴巴:“爹,小妹说的都是真的,我们俩真的没有往深山走。” 乔良知道自己错怪了乔长柏,但老子哪有给儿子赔不是的道理? 他板着脸,接过乔长柏身上的两个竹篓。 看了一眼,不解的问:“长柏,咱家又不是揭不开锅了,你弄这些竹笋干啥? 还有这野草,我都说过了,咱家那些鸭子不喜欢吃……” 乔长柏语塞…… 当时,他也是这样说小妹的。 现在老爹又把这话原封不动的用在他身上。 “爹,小妹说竹笋好吃,还说这些野草是草药,能卖钱。” 乔念跟着点头:“爹,这些都是我要弄的,和三哥没有关系。”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家里,重女轻男。 几个哥哥都是草,只有她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女儿才是宝。 果然,乔良听乔念说,是她要弄的这些,脸上表情立刻舒缓下来。 “念念喜欢,以后让你几个哥哥一起陪你进山去采。” 老爹太偏心,乔念没眼看。 她连忙转移话题。 “爹,趁着天还没黑,赶紧把这野猪处理一下吧?” “念念说的对。”乔良朝着西屋喊了一嗓子:“金氏,你去地里把老大和老二喊回来干活。” 外面的动静金秀娟早就听到了,因为乔念带娃和离回娘家的事,被乔长青呵斥,她觉得有些没脸,便躲在屋里不愿意出来。 现在公爹都点名喊她了,再躲着就不是那么回事。 金秀娟板着脸出来,路过野猪旁边的时候,看了那么一眼,口水差点儿没流出来。 这野猪可真肥! 金秀娟刚走,赵氏就抱着一包贡菜干从外面回来了。 看到自家院子门前围了那么多人,她以为出了啥事,快跑进院子,看到乔长柏和乔念都好好的站在那里,还有一头二百多斤的大野猪,她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长柏,这野猪是你猎的?” 第27章 将解释当成了自己的日常 乔良这会儿急着处理野猪,催促赵氏:“先别问了,去厨房烧水。” 赵氏也知道轻重缓急,迈着小碎步进了厨房。 乔念跟上去:“娘,我帮你。” 赵氏给大铁锅里填满水,引燃灶火,这才看向乔念。 和乔良问出了同样的问题:“念念,是不是你三哥带你进深山了?看我不教训他……” 乔念只能将刚刚对老爹解释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烧水也用不着两个人,乔念解释过后,就从厨房里出来,去查看她的宝贝竹笋和药材。 院子外面依旧围满了等着买野猪肉的村民,乔念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如何处理竹笋和药材,便一股脑将两个背篓和那个大包裹拿进厨房。 吴彩华也背着小闺女跟了进去,家人都在忙,她总不好什么都不做。 乔家厨房很宽敞,乔念先将黄精倒在空地上。 看到乔念倒出来的东西,赵氏和吴彩华都很是诧异。 “念念,你弄这些草根干啥?” “娘,这不是草根,是药材。”乔念耐心解释。 “药材?”赵氏更震惊了:“你什么时候认识药材了?” 乔念就知道,自己以后的生活,各种解释必不可少。 她将自己糊弄乔长柏的那套说辞,再次说了一遍。 赵氏满眼的不可思议:“念念,这真的是药材?” 乔念点头:“娘,这真的是药材,叫做黄精。” 说话的时候,乔念已经着手开始处理起来。 黄精最常用的炮制方法就是切片蒸煮。 但对于乔念来说,这个过程太麻烦了,蒸煮过后还要有晒干的过程。 虽说她可以确定炮制好的药材售价更高,但相较于她目前的情况来讲,比较适合赚点快钱。 这样,她就可以赶紧置办房子和土地,早些脱离娘家,让两位嫂嫂安心过日子。 这样想着,乔念便歇了炮制的念头,只是用清水将黄精清洗干净,然后整齐摆放在厨房的角落位置,晾干上面的水分。 见乔念在那里一个一个摆放所谓的“药材”,吴彩华也上前帮忙。 她一言不发,就学着乔念的样子操作。 乔念知道,两位嫂嫂都是不错的,虽然不喜欢她这个小姑子,但从来都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甚至还会帮一帮她。 有吴彩华在这里帮忙摆放黄精,乔念索性去处理其他。 夏枯草的炮制更麻烦,乔念也打算暂时放弃。 她仔细挑拣一番,重新装回背篓里,明天带去城里问问价格,再考虑以后是否要进行炮制后再售卖。 接下来就是竹笋。 这次是吴彩华没忍住开口了。 “咱们家穷是穷了点,还没到吃这种涩涩竹笋度日的程度。” “二嫂,这个竹笋处理好了,很好吃的。”乔念已经将解释当成了自己的日常。 她熟练的给竹笋去皮,去掉根部老的位置,然后在菜板上切成薄薄的条状。 冷水下锅焯水,加入盐和一点点油,煮上一段时间,再放入冷水中冲泡降温。 厨房的大锅在烧着处理野猪的开水,乔念只能用另一口小锅。 这样一来,乔念想要处理好今天挖的这些竹笋,就要重复好几次这样的工序。 她没有注意的是,刚刚自己处理竹笋的时候,吴彩华有仔细观看。 乔念去给第二批竹笋焯水,吴彩华已经开始学着她的样子处理起来。 有人帮忙做事就是快。 不到一个时辰,乔念弄回来的那些竹笋就都处理好了,白白净净的,整整一大木盆。 赵氏看了一眼女儿弄出来的竹笋,欲言又止。 乔念知道老娘想说什么。 “娘,你相信我,竹笋这样处理过后,保证好吃。” 赵氏仍旧不信,但并没有出言打击女儿。 院子里面,乔良带着三个儿子,已经开始处理野猪。 乔老太也被乔良留下,吃了肉再回去。 不但如此,乔良还打发金氏去乔家大房和二房那里喊人。 家里招待不下那么多人,实在亲戚,每家给一些猪肉还是必要的。 很快,大房和二房来了好几个男丁,帮着一起处理野猪。 人多速度就快。 一头大野猪眨眼间就被分割好。 乔念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二伯家的堂弟乔长林,端着一大木盆的猪下水往院子外面走。 乔念上前拦住人:“长林,你这是做什么去?” 乔长林同情的看了乔念一眼,开口:“这些下水太臭了,我拿得远一些切碎喂鸭子。” 喂鸭子…… 乔念砸吧砸吧嘴,还真是暴殄天物! 她连忙扯住继续往外走的乔长林:“长林,这东西好吃着呢,喂鸭子可惜了,交给我。” 不容分说的,乔念从乔长林手里夺回猪下水,转身往院子里走。 乔长林愈发可怜这个堂姐了。 看来真和村里人传的一样,念堂姐在李家没少受罪,连这么臭的猪下水,在她眼中都成了好东西。 乔念可不知道乔长林心中所想,将猪下水放在院子角落,远离人群的地方。 他见乔长林跟了过来,直接吩咐:“长林,帮我多挑些水来。” 乔长林没吭声,提着水桶就走了。 乔念去厨房,在灶眼里收了一些草木灰,一点点搓洗猪下水。 乔念身子是背对着外人的,除了乔长林,没人知道她在做什么。 乔长林嫌猪下水味道重,将水放下就躲得老远。 这样正好,乔念还不想将自己处理猪下水的方法让人学去呢! 来来回回清洗了好几遍,乔念才满意的端着一盆猪下水去厨房。 赵氏真不知道女儿是闹的哪一出。 又是弄那些没人吃的竹笋,又是要煮猪下水的。 这也太反常了。 不过赵氏比较会脑补。 她想着,一定是闺女在李家受了刺激,才会如此反常的。 乔念都已经做好了被老娘盘问的准备。 结果,老娘连问都没有问,直接配合着帮她烧火。 为了省事儿,乔念打算将这些猪下水做成卤味。 卤味最重要的就是调料。 她空间里正常的物资早已吃光,唯独剩下了很多调料。 趁着大家都在忙的时候,乔念回了一趟房间。 按照书里说的卤煮配方,准备好了调料,然后用纱布包好,丢在铁锅里。 第28章 美食 遗憾的是,这里没有酱油,卤出来的食物没什么颜色,卖相上要差很多。 乔念这个时候又产生了一个想法,那就是试着把酱油做出来。 当然,这些都是以后要安排的,暂时放在计划列表当中。 卤煮需要时间,乔念趁着这会儿,出去透透气。 刚好,两小只跟着乔磊赶鸭子回来了。 乔家不光只有那十几只小鸭子,还有十几只去年养到现在的成年鸭子。 乔念在末世多年,肚子亏大了,到了这里,但凡能做菜的东西,不管荤素,她看到以后就能脑补出无数美味。 就比如现在,她看到那些鸭子,脑中已经出现了油滋滋的烤鸭、麻辣鸭货、酱板鸭、咸水鸭…… 幸亏今天猎到一头野猪,否则,乔念肯定要忍不住对其中一只鸭子下手! 两小只有乔磊照顾,不用乔念操心,她刚转身,就看到老娘带着两位嫂子,拿来几块猪肉往厨房里面走。 乔念跟进厨房,眼看着几人将猪肉随意洗洗就准备丢进铁锅,她急了。 “娘,大嫂、二嫂,这野猪肉就煮着吃?” 赵氏被问得有些懵:“不然要怎么吃?” 乔念上前一把夺过老娘手里的野猪肉。 “娘你和嫂子们去忙别的,做菜就交给我。” 赵氏想要留下帮忙,被乔念推着离开厨房。 她是打算从空间偷偷拿一些调料出来,有人在厨房里面不方便。 乔念看了一眼,赵氏和两位嫂嫂拿来准备做菜的肉有两大块,一块是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还有一块瘦多肥少的猪后腿肉。 五花肉乔念做成了红烧肉,猪后腿肉,一部分用来炒竹笋,另一部分炸肉丸子。 院子里,乔良带着人已经将野猪分割好,送给乔大伯和乔二伯每家一块四五斤重的后腿肉。 终于轮到那些等着买猪肉的村民,每人买上一两斤,这样一来,一整头野猪,只剩下一些没人喜欢的骨头。 乔良父子几个数了一下卖野猪肉的银钱,竟然有二两多。 乔长柏见老娘要将这些银子收起来,连忙开口:“娘,我觉得这银子给小妹合适。” 给女儿银子,赵氏根本不会询问原因,但乔长柏还是想解释一下。 毕竟两位嫂子对小妹已经很不满了,若是不说清楚,日后误会得更深。 “娘,是这样的,这头野猪是小妹用弹弓打中的,我只是帮忙带回来而已。 所以,我觉得这银子给小妹算是合情合理。” 赵氏震惊女儿有这本事的同时,连连点头,眼角余光在两个儿媳妇身上扫过,但凡这俩人有一个敢说什么的,她就会立刻怼回去。 金秀娟和吴彩华虽然觉得这件事很不可思议,但她们也了解乔长柏的性子。 乔长柏为人正直,从来不说谎话。 因此,她们对此并没有怀疑。 两人也讲理,是乔念猎的野猪,她们即便眼热这二两多银子,也不会有占为己有的想法。 赵氏巴巴的拿着银子去厨房给乔念送去。 乔念将最后一道菜竹笋炒肉倒入盘子里,正准备端着出去。 “娘,准备开饭了。” 赵氏没急着去端菜,而是将那二两多银子塞到乔念手里。 “娘,这是做什么?” 赵氏握着她的手:“你三哥说,这野猪是你打死的,银子得归你。” 乔念拒绝:“娘,你别听我三哥瞎说,我只是帮个小忙而已,野猪是他打死的。” 这银子,乔念坚决不能收。 母女俩撕扯了半天,最终乔念胜。 两人将做好的菜陆续端去正屋,热气腾腾、油汪汪的,让人看着就忍不住吞咽口水。 乔老太忍不住问道:“念念啥时候有这样的手艺了?” 解释念瞬间上线:“奶,我在李家这些年,经常吃不饱,饿了的时候脑子里就会出现各种美味。 这样琢磨来琢磨去,不知不觉就会做了。” 乔老太…… 她也挨过饿,咋没琢磨出来? 乔良这会儿看到美味菜肴,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 他直接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乔老太碗里:“娘,你先尝尝念念做的菜。” 乔老太也饿,不光饿,还很馋人。 她也不再好奇,吃就完了。 农家人,饭桌上没有太多讲究,长辈动筷了,他们就可以开动。 乔念先是给两小只夹了一个肉丸,自己则是吃起了卤猪下水。 赵氏看到她的举动,以为是闺女太懂事,舍不得吃肉。 “念念,你做了这么多红烧肉,不要吃那些猪下水。” 乔念知道老娘误会了自己,她不解释,直接夹了一块卤猪大肠给她。 “娘,你尝尝就知道我为什么吃这个了。” 尽管这猪下水看着很干净,可赵氏仍旧不太想吃。 转念一想,闺女亲手做的,她怎么着都要尝一尝。 赵氏一闭眼,将猪大肠送入口中。 本想着直接吞下去,也算给了闺女面子。 随之,猪大肠到了口中,稍稍感觉到一点味道,赵氏的态度就变了。 她仔细咀嚼起来。 “好吃!”赵氏眼睛亮亮的:“念念,这东西真是猪大肠?咋这么好吃。” 再看赵氏,又夹了一块送入口中。 这举动,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乔老太忍不住嗔怪一句:“就算为了捧着你闺女,也不用装得这么像吧?” “不是的娘,你误会了,这东西是真的好吃,不信您也尝尝!”赵氏说着话,伸手帮乔老太夹了一块卤猪大肠。 乔良和几个儿子见状,不用赵氏再说什么,纷纷朝着那盘子卤猪下水伸出筷子。 真好吃,这味道,比红烧肉都不逊色什么。 “小妹。”乔长青嘴里嚼着美味,含糊不清的说:“你这手艺,都能去城里开馆子了。” 这一点,乔念不否认,但她可不想开什么馆子。 她好不容易脱离末世,即便想赚钱,也要找个轻松一些的事情。 现在乔念的厨艺是彻底被家人认可,对于本尊来说,也是一件很愉悦的事情。 乔长松是三兄弟中头脑最好的一个。 这一顿饭,他貌似发现了无限商机。 “小妹,这竹笋被你处理过后,果然一点儿涩味都没有了,反而还很好吃。 这个季节是竹笋最嫩的时候,咱们要不要趁机赚上一些?” 第29章 查看空间 这一点,乔念倒是没有想过。 因为她压根儿就没打算做吃食的生意。 但二哥提及了,她自然要回答:“我不建议二哥做这个生意。” 乔长松满脸不解:“为何?” 乔念解释:“竹笋处理方法特别简单,只要稍稍一琢磨,就能想明白。” 见乔长松面露失望之色,乔念继续说:“但若是用竹笋做成其他美食去卖就不一样了。” 乔长松表情管理相当不到位,什么心情都写在脸上。 当听到小妹说可以做其他美食的时候,他脸上又出现了惊喜。 “小妹,你快说说,做什么美食?” 乔念卖了个关子:“二哥,等我将事情都处理好了,实际操作来教你。” 见乔长松还想说些什么,赵氏不悦的拍了他一巴掌。 “你听不懂人话?你小妹都说了,得空了教你,还问什么问?” 乔长松缩了缩脖子,乖乖闭嘴。 吃过晚饭,乔老太再次邀请乔念去自己那里睡,被乔念拒绝了。 乔长柏送老太太回去。 依旧是金秀娟和吴彩华收拾碗筷。 乔念一天都没闲着,带两小只洗漱后,早早就上了床。 赵氏回房间的时候,乔念已经睡得晕晕乎乎。 直到深夜醒来,她看了看两小只和赵氏,都已经睡熟,她闪身进入空间。 穿越来两天,她只进入空间种了一次小麦,至于其他,还没有仔细整理过。 乔念是打算粗略盘点一下空间内的可用物资。 当然了,食物是一点儿都没有。 但各种调料以及生活用品,还有武器什么的,是应有尽有。 每次进入空间,她都会出现在那一亩多田地附近。 乔念发现,她种下的小麦已经长得挺高,再过一天多的时间,就可以收获了。 绕过这片田地,有一片清澈的池塘。 这片池塘就是她和队友洗澡的地方。 池塘自带过滤功能,不管队友们将水洗得有多脏,到了凌晨,就会重新变得清澈透明,甚至可以达到饮用级别的质量。 乔念没有立刻沐浴,而是去了不远处的仓库。 仓库内有全自动洗衣机,而且自带电源。 乔念将身上的衣服丢进洗衣机清洗,然后才转身去池塘里沐浴。 全身舒爽的上岸,洗衣机里面的衣服也洗好了,而且已经烘干。 乔念穿好衣服,找来电吹风将头发吹干,才开始查看仓库内的物资。 仓库不是一般的大,她在末世囤积那么多物资,都没能装满。 她先是看了看自己那些宝贝武器。 各种枪支弹药应有尽有,还有各种冷兵器,都是精钢铸造的,锋利程度绝不是古代这些冷兵器可比拟的。 还有各种服装和布料。 乔念觉得可惜,因为很多都不太适合这个时代使用。 但也有一部分纯棉布、丝绸和纱质的料子,倒是可以用一用。 除此之外就是书籍、在末世没有用完的调料、洗发水、沐浴乳、护肤品、彩妆、洗衣液、各种纸巾、厕纸、卫生巾、就连小宝宝用的纸尿裤都存了一大堆。 各种户外装备、帐篷、气垫、锅具、都是崭新的。 救生衣、救生艇,就连降落伞都有。 总之,查看过仓库后,乔念很满意,除了食物,这里就相当于现代的大商场,各种物品应有尽有。 在李家收的那些东西,全部堆放在仓库外面。 木制品,乔念一个意念,瞬间就变成了烧柴。 至于李家人的那些破衣服和被褥一类的。 乔念嫌弃脏,意念一动,全部被分解成布料和棉花。 布料找机会拿出来,让她娘纳鞋底,棉花嘛。 这个时代物资匮乏,到时候找个地方弹一弹,看看她娘能安排做些什么。 其实,她这样做,也是在间接销赃。 这样,谁也不会怀疑他们家丢东西和自己有关。 最后,乔念走到了一面试衣镜前。 穿来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照镜子。 身高还不错,目测一米六三左右。 体重嘛,就有些说不过去了,貌似只有七八十斤的样子。 原主常年劳作的缘故,皮肤晒得黝黑。 笑起来的时候,那一口大白牙格外显眼。 但是不得不说,这具身体容貌还是不错的。 五官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坚韧,鼻梁挺直,唇形也饱满。 只是长期的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让这张脸显得过于消瘦,颧骨微微凸出,眼下也带着淡淡的青黑。 乔念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心中暗忖:底子是不错,好好养一养,应该能恢复过来。 毕竟空间里虽然没有现成的食物,但有营养剂和一些基础的护肤品,慢慢调理就是了。 说到这里,就要夸一夸末世的营养剂了。 这东西不知道是谁发明的,不光顶饿,还有养颜美容的作用。 乔念和队友有一次遇到了围堵,躲在空间七八天。 没有食物的情况下,只能靠营养剂维持。 后来队友们发现,七八天过去,每个人皮肤都变得白皙细腻,连身上的伤疤都消失不见了。 说起伤疤,乔念首先想到的就是乔长柏。 她拿了一瓶营养剂揣在怀里,明天给乔长柏涂抹伤疤,相信用不了多久,那条让他自卑的伤疤就会消失不见。 乔念自己也不喜欢现在这个黑漆漆的鬼样子,但她可不敢像末世那样,不限量的服用营养剂。 那样,她变白得太突然,肯定会被人怀疑。 只能循序渐进,一点一点的变白。 一瓶营养剂十毫升,她只喝了一毫升左右的量。 乔念担心赵氏夜里醒来,不敢在空间里面多停留,喝过营养剂就离开了。 万幸的是,赵氏睡得依旧很沉,并没有发现她突然消失。 夜里这样偷偷的进空间,毕竟不是长久的办法。 看来她还真得加快搞钱的速度,早些拥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这样,进出空间才能更方便。 一觉到天明,乔念和赵氏几乎同时醒来。 “念念,昨晚睡的好吗?”赵氏关心的问。 “娘,我睡的很好,很久没有睡这么安稳了。”乔念这话可没有说谎。 在末世的时候,虽然是在空间内休息,但也要时刻防御有异能者窥视到她的空间。 就因为这样,她从来就没有放松的睡过一次好觉。 第30章 进城 母女俩担心吵醒两小只,蹑手蹑脚的下床。 谁知,她们刚刚挪动身体,大宝就醒了。 “娘、外婆!”稚嫩的小奶音喊人。 赵氏摸了摸大宝的头:“乖外孙,时候还早,你多睡一会。” 其实,随着乔念和赵氏的动作醒来,完全是李家生活环境所致。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崔氏那魄罗嗓子就会在院子里骂人。 说乔念和孩子们都是懒鬼,天亮了还不起床。 大宝被骂怕了,就养成了早起的习惯。 大妞这会儿听到讲话声,忽地坐了起来。 “娘,我这就去帮你烧火……” 听到大妞这句话,乔念就愈发痛恨李永年一家。 得是多不善良,连这么小的孩子都磋磨! 乔念直接将大妞抱进怀里:“大妞是不是睡糊涂了,咱们在外婆家呀。” 听了娘亲的话,大妞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左顾右盼一番,瞬间变得清醒。 “嘿嘿……”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脑袋钻进乔念的怀里:“大妞还真是糊涂了,在外婆家,以后再也不会被奶奶骂!” 乔念心疼的将大妞抱得更紧一些,轻声安抚:“以后咱们都不用过挨骂的日子了。” 两小只这么多年养成早起的生物钟,一时半会儿怕是改不过来。 乔念也不勉强他们继续睡,和赵氏一起,帮她们穿好衣服,出了房间。 乔家人勤快,这个时候,乔长青已经将家里两口大缸挑满了水。 乔长松也出去砍柴,乔长柏还差几个扇骨没有完成,正在赶工。 金秀娟和吴彩华在厨房里忙活准备一家人的早饭。 乔念想做些什么,结果她发现,老爹已经在后院开始给小菜园子浇水。 乔磊赶着鸭子准备去池塘。 两小只看到磊哥哥,就不要娘了,迈着小短腿跑去一起赶鸭子。 这一次,还多了乔淼和乔壮,好几个小家伙,迈着小短腿赶鸭子的画面,还真是和谐。 乔念也不是那种没苦硬吃的性子,没事做,直接去洗漱,整理自己。 这边整理好,两位嫂嫂的早饭也做好了。 早饭依旧和村里其他人家一样,糙米糊糊和黑面饼子。 金秀娟还学着乔念,炒了一大盘竹笋炒肉。 还有昨晚剩下的卤猪下水。 吃饭的时候,乔长青说了一句实话:“这竹笋没有小妹炒的好吃。” 金秀娟自己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她看向乔念,态度比乔念刚回来时候好了不少。 “小妹,你说说,这到底差在哪里?” 乔念笑着解释:“大嫂没有放蒜末提香,再就是油少了一些。” 金秀娟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放一些蒜末提香,她可以做到,只不过…… 多放些油的话,她是真的舍不得! 吃过早饭,乔长柏就从后院推来一辆木板车,将自己做好的扇骨放在上面,紧接着就是乔念昨天采的药材。 “小妹,咱们进城。” 赵氏将自家户籍塞到乔念手里:“你顺便去官府,把你和两个孩子的户籍迁过来。” 本来乔念昨天打算和赵氏提及此事的,结果一忙活就忘记了。 没想到,老娘早就想在她的前面。 乔念将户籍收好,和乔长柏一起进城。 绿水村进城,步行半个时辰。 昨天去城里是办事,乔念没什么心思欣赏风景。 今日则不同,她没有什么着急的事情要处理,心情也放松下来,一路上,她都在四处打量。 到了城里依旧是如此。 街上行人不少,时不时可以看到叫卖的商贩。 走着走着,乔念就发现这地方很眼熟。 仔细一看,那小巷子里,不就是李永年和谢小云租的小院子么? 不光如此,她还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崔氏今天倒是起得早,正站在小院子外面敲门。 乔念驻足观看。 崔氏敲了半天,里面仍旧没有一点儿动静。 直到后来,她将两侧住着的街坊都敲出来了,也没能看到李永年的身影。 一大早被人打扰休息,街坊很是不高兴。 “敲什么敲,他们家没有人。” 崔氏不信,扯着嗓子道:“胡说,我儿子就住在这,怎么可能没有人?” 街坊不悦的解释:“昨天下午就搬走了。” 其他街坊也跟着帮腔:“我们亲眼看见的,没人骗你。” 崔氏不愿意相信,继续敲门。 最终,大门仍旧纹丝不动。 崔氏这下不信也得信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嚎起来。 乔念能够看得出来,崔氏这次是真的在哭。 “天啊……老婆子我可咋活呀……家里被神仙搬空,连一粒米都没剩下,儿子又悄悄搬家……这是不给我留一点活路啊……呜呜呜……” 街坊们不了解崔氏的为人,看一个老妇人哭得可怜,有好心人上前劝道:“你儿子搬家很仓促,应该还在镇上,你别着急,慢慢打听一下。” 崔氏依旧坐在地上哭嚎。 她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了。 昨日乔念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以后,李老头和崔氏、李如兰都不敢留在家里,生怕神灵还没有消气,再取了他们几个的小命。 揣着给乔念剩下的三两银子,借住到同村的亲戚家里。 战战兢兢,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崔氏立刻来了城里。 本想着跟儿子说说,他们三口人暂时搬过来住上一阵子,避避风头,结果,儿子却一声不响搬家了。 乔长柏对崔氏这个老虔婆一点儿都同情不起来。 他低声询问乔念:“念念,李永年竟然搬走了,你的计划怕是……” 乔念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没关系,我有办法找到他。” 乔长柏见状索性没有再问,兄妹俩继续看崔氏的笑话。 崔氏哭累了,缓缓从地上爬起来,用衣袖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鼻涕,快步离开巷子。 刚走到巷子口,崔氏一眼就看到乔念,正一脸兴味的看着自己。 崔氏气得尖叫起来:“乔念,你个丧门星,都怪你,害得我儿子有家不能回,连我这个做娘的都找不到人。” 乔长柏上前一步,挡在乔念身前,怒视着崔氏:“放屁,你儿子做了什么事儿,你自己不知道吗? 你若是再说些有的没的,我宁愿背上一千两的债务,也要把你家那点丑事宣扬出去。” 第31章 卖药材 乔长柏讲话的时候,脸上那条狰狞的伤疤也跟着动,看在崔氏眼中格外恐怖。 尤其是听到对方说,要将儿子的事情宣扬出去,这一点绝对是崔氏的逆鳞。 她的气焰瞬间降到了零点,如同斗败的公鸡般转身就走,再不敢多停留。 崔氏离开,没有什么热闹可看,乔长柏和乔念就准备继续前行。 兄妹俩刚刚转身,乔念就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扯了扯。 是一个看上去十岁左右的小乞丐。 小乞丐全身脏兮兮的,仰头看着乔念。 “大姐姐,我听你的话,一直盯着那家人,他们昨天下午搬到镇子南边去了。” 乔念搜索原主记忆,了解到镇子南边是贫民住的地方。 她心中冷笑:还真有李永年的,为了躲避,连那种地方都能住。 询问过具体位置后,乔念又给了小乞丐一把铜钱,指着崔氏的背影说道:“你去把地址告诉给她。” 小乞丐拿着铜钱道谢后,去追赶崔氏。 身边没有别人,乔长松忍不住询问:“小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念自信的笑了笑。 “李永年和谢小云在一起这么多年,不光瞒住了我,连他亲爹都不知情。 由此可见,他为人是相当的谨慎。 尽管我昨天已经当面签了保证书,不会将事情透露出去。 但他肯定不会放心,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开这里,让我找不到他的人。 我离开的时候,就看到这个小乞丐,给了他一些好处,让他帮忙盯着。 发现李永年的新住处后,去绿水村给我送消息。 结果,今天一大早,就在这里碰上了。” 乔长柏由衷的朝着乔念竖起一根大拇指。 “小妹真聪明,考虑得周全,否则,咱们想报仇,连人都找不到。” 乔念摇摇头:“倒是不至于,他还念书科考,就不会找不到人,只不过没有这样做省劲儿就是了。” 兄妹俩边走边说,来到一家药铺前。 乔长柏提醒:“小妹,这是镇上最大的医馆回春堂,你不是打算卖药材吗,不如先去问问价格。” 乔念点头,迈步走进回春堂。 回春堂里病人很多,两个坐诊大夫前面都排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乔念直接走向柜台。 小二连忙招呼:“小娘子抓药吗?” “不,我想问问你们这里是否收药材。”乔念直接说明来意。 小二打量了乔念一番,很明显,是不相信她有什么药材。 乔念办事不喜欢拖沓:“我这里有上好的黄精和夏枯草,收吗?” 听到两种药材的名字,小二态度转变很多。 “你稍等,我这就喊掌柜的过来。” 很快,掌柜的从后堂走过来,直接询问:“小娘子,你手里有黄精?” 乔念点头:“有的,不知掌柜的什么价格收购?” 掌柜的没有多余废话:“我要看过了药材品质才能定价。” 不用乔念说,乔长柏转身出去,一手拎着一个背篓折回。 乔念指着背篓里的药材:“掌柜的请过目。” 掌柜的只是看了那么一眼,就满意道:“小娘子的这两种药材品质极佳,你打算卖多少?” 乔念刚穿过来,对于这里的物价还不是十分了解,根本没办法开价。 “掌柜的是行家,价格还是由您来说吧!” 掌柜的闻言,拿起两种药材仔细看了看,随即开口道:“你这药材没有刨制过,我只能按照草药的价格收购。 一口价,黄精八十文一斤,夏枯草四十文一斤。” 乔长柏听到掌柜的报价,差点儿惊掉下巴。 昨天他还质疑,小妹采了一堆野草回来。 后来看到小妹信誓旦旦的样子,他勉强相信这是药材。 但猜测价格,能卖个一两文钱一斤就不错了。 结果…… 结果他却亲耳听药堂掌柜的说,八十文、四十文! 这岂不是发财了? 乔念可没有乔长柏那么没出息,虽然觉得掌柜的给出的价格超出自己预期,面上却仍旧无波无澜。 见对方迟迟没有回应,掌柜的继续说:“小娘子,我们回春堂在县城乃至州府都有店铺,价格都是统一的。” 乔念看掌柜的讲话也算实诚,便一口应下:“好,掌柜的过称吧!” 按道理,乔念第一次卖药材,应该多打听几家医馆的。 再不济,去县城也可以询问一下价格。 但想到回春堂是镇上最大的医馆,实力应该是最雄厚的,这点儿药材不至于往死里压价。 另外,去县城也需要花时间,她还有事情要办,不想为了这点儿药材跑去县城,即便县城收购价格能高一些,路程也需要算成本。 掌柜的动作很麻利,当着乔念的面儿,给药材称重。 “小娘子,夏枯草一共是三十六斤七两,我给你算三十七斤,是一千四百八十文。 黄精五十二斤八两,算你五十三斤,是四千两百四十文,一共五千七百二十文。” 乔长柏听着掌柜报出来的数字,再次惊呆了。 我滴个天啊,他当成杂草的东西,竟然卖了五两多的银子。 这可比他在家里做扇骨赚钱多了。 乔念脑筋飞快运转着,也跟着计算了一遍药材的总价,确定无误后,点了点头。 掌柜的见乔念没有异议,打发人将药材带去后堂,随即拿了五两碎银子,外加七百二十个铜钱给她。 乔念拿着钱转身要走,掌柜的喊住了她。 “小娘子留步。” 乔念转身。 掌柜的笑着说:“不瞒小娘子说,今年咱们医馆特别缺药材,尤其是这种品质上乘的药材。 小娘子若是再采药,希望你还能卖到我们回春堂来。” 这话,乔念是不太相信的。 能在镇上、县城乃至州府都开设药堂的人,药材方面肯定有自己的渠道,怎么可能缺药材? 看出乔念不信,掌柜的解释起来。 “今年不知道怎么了,周边的山上经常传出有猛兽出没的消息。 很多采药的人,都不想为了赚钱去冒险,这才导致今年的药草紧缺。 否则,小娘子带来的药材,我也不可能出如此高价收购。” 这下,乔念是信了。 昨天进山的时候,三哥就一直念叨这个问题。 后来,他们也的的确确在山上遇到了野猪。 第32章 云舟和星瑶 难怪,她一个外来户第一次卖药材,都觉得这价格很高,原来是这个原因。 “好,只要掌柜的诚心做生意,我有药材就会送来你这里。” 掌柜保证道:“小娘子可以打听,我们回春堂做生意最讲究诚信,童叟无欺。” 乔念和掌柜的告辞后,转身离开。 乔长柏这会儿激动的脸都红了:“小妹,你教我认药材,我要进山采药。” “好,回去我就教三哥。” 两人继续推着木板车前行,乔长柏一路上都很谨慎。 小妹身上揣着那么多银子,可千万别被扒手摸了去。 紧张兮兮的乔长柏,拖着木板车,在一家杂货铺门前停下。 “小妹,我的扇骨就送到这里。” 乔念看了一眼,杂货铺对面就是布庄。 “三哥你去送扇骨,我去对面的布庄逛逛。” “好。”乔长柏应了一声,不忘叮嘱:“小妹尽量少往人多的地方去,护好怀里的银子。” 乔念的银子早就被她收进空间,却不能跟乔长柏说:“我知道了,三哥放心。” 乔念进入布庄,并不是真的想买布。 她是想看看,这里都有什么样的布料,对照一下,也好在空间内选取。 也许她穿着不太好的缘故,在布庄里走下来一圈儿,竟然没有人招呼她。 这样也挺好,省得她费口舌拒绝店家的推荐。 看过后,乔念心中已经有了成算,从布庄离开。 扫视了一圈儿,她发现布庄和隔壁店铺中间位置,有一条窄得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小路。 刚好,小路的尽头是一堵墙,街上走动的人根本不会注意这里。 乔念直接走进小路,快速在空间选取了一些纯棉布。 毕竟是后世的东西,即便是纯棉布,也比这个时代的精致很多。 就比如他给老爹和几个哥哥选的两匹灰色布料,不光纹路细密,上面还隐隐能看到一丝暗纹,但并不是很显眼那种。 乔念还给家里几个女孩子选了粉红色和藕色的布料,同样带有暗纹的款式。 男孩子是灰色,但比给老爹他们的颜色要浅一些。 赵氏和乔老太的是酱紫色,她自己和两位嫂嫂的是淡蓝和深藕打底的颜色,上面有同色系稍深一些的小雏菊花纹。 除此之外,乔念还拿了几匹可以做被褥的布料以及足够的棉花。 东西全部摆放好,堆得老高。 除此之外,她还将昨晚在空间拆解李家人衣服和被子的布料也拿了出来,全部藏在新布料中间,这样带回家就万无一失了。 刚刚整理好,乔长柏也从杂货铺出来了。 他正准备去布庄找乔念,就看到她从旁边小路里走了出来。 “三哥,你把木板车推过来,我买了很多布料。” 乔长柏没多想,按照小妹说的推来木板车。 结果在他看到那如同小山一样的布料和棉花后,再次惊呆了。 “小妹,你这是?” 乔念多少有些心虚,但面上不显。 “三哥,我和两个孩子从李家离开什么都没带出来,连换洗的衣服和被褥都没有,就多买些布料,打算做几身衣服。” 乔长柏擦了擦额头上惊出来的冷汗:“你们娘三个做衣服,也用不了这么多布料吧?” 估计小妹刚刚卖药材赚的银子都不够…… 乔念不想让乔长柏胡思乱想,先一步动手往车上搬布料。 乔长柏习惯性的去帮忙。 布料放在车上,乔念觉得太过于招摇,趁着乔长柏转身的空档,立刻从空间取出一块灰扑扑的麻布,将这些布料全部盖住。 “三哥,别愣着了,我去衙门办户籍。” 乔长柏木讷的点了点头,推着木板车,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车上那些布料跟在乔念身后。 镇子没有多大,很快就到了办事的衙门。 乔念昨天已经来过一次,办事的官员很同情她的遭遇,没有一丝丝的为难。 看到官员要写两小只名字的时候,乔念及时叫停。 “大人,孩子已经和李家断亲,我打算给他们改一下姓名。” 办事官员赞同道:“这样的确应该,你把改好的名字告诉我。” 这一点,乔念还真是神经大条了,竟然没有提前帮两小只想好名字。 只能临场发挥。 随着她姓乔无疑了。 她咬着下唇苦思冥想。 甚至一度吐槽自己是个取名废…… 办事官员见状,就知道,这乡下妇人没念过书,肯定取不出什么好名字。 “你打算让孩子随你姓氏吗?” 乔念点头:“是的,要姓乔。” 办事官员沉思了一瞬开口:“男孩叫乔云舟吧,寓意志存高远,胸怀若谷,能驾驭人生风浪,从容前行。 女孩就叫乔星瑶,寓意如星辰般明亮动人,人生之路广阔璀璨。 如何?” 取名废乔念,眼睛瞬间变得雪亮,点头如捣蒜:“好好好,乔云舟、乔星瑶。” 她感激行礼:“多谢大人为我的两个孩子取名!” 这当官的真好,不但不难为老百姓,还帮她孩子取名。 乔念不能让好官白做,意识快速进入空间搜索了一番,随即借着袖口遮掩,拿出一个白瓷雕刻花纹的鼻烟壶。 这东西,原主记忆中,李永年就有一个。 不知道是谁送给他的,经常拿在手里把玩。 乔念就想着,这个时代有鼻烟壶,出现就不会突兀,便选了这个给好官做礼物。 她双手将鼻烟壶送到好官面前:“大人,小小谢礼,希望您笑纳。” 办事官员本欲推辞,但目光触及那鼻烟壶时微微一顿。 白瓷质地温润,雕工精细,花纹繁复却不显俗气,一看便知不是寻常物件。 他略一沉吟,终究还是接了过来,入手微凉,更觉喜爱。 “乔娘子有心了。”他面色和煦,提笔便在户籍文书上落下了“乔云舟”、“乔星瑶”两个名字,笔力遒劲:“愿这两个孩子人如其名,前程远大。” 手续很快办妥,新的户籍簿交到乔念手中。 乔念再次郑重道谢,小心地将那薄薄的、却意义重大的纸张收好,离开衙门。 乔念这会儿很是兴奋,因为她满意两小只的新名字。 什么李大宝、李大妞,这土掉渣的名字滚蛋吧! “三哥,你外甥以后叫乔云舟,外甥女叫乔星瑶。”乔念迫不及待的跟乔长柏分享儿女的新名字。 第33章 这是把布庄给打劫了? “乔云舟、乔星瑶。”乔长柏念叨着两个名字:“小妹,这名字真好听。” 乔念这个取名废也觉得不错。 兄妹俩推着木板车往家赶。 路过卖肉摊位的时候,乔长柏伸长脖子往人家案板上看。 乔念不解的问:“三哥,咱家野猪肉还有,你怎么还看卖肉的摊位?” 乔长柏挠了挠头:“我想看看这里有没有猪下水卖。” 两人的对话,卖肉摊主听到了,连忙应声:“刚好,今天两头猪的下水还没有处理,你们要的话,给个十文……不,八文就可以拿走。” 乔长柏没有犹豫,麻利的从怀里取出八文钱给老板。 老板也高兴,以往没有人买这猪下水,收摊以后,就给熟人拿回家喂鸭子。 今天还真是运气好,碰到了傻子,愿意花八文钱买走。 傻子乔长柏可不知道自己被老板诟病了,兴冲冲的将猪下水放到木板车上。 为了防止猪下水弄脏了这些布料,他还特意在木板车下面拽出一片破草席隔开。 乔长柏不由得加快脚步。 乔念不用问都知道,三哥这是迫不及待的回去,继续卤猪下水吃。 她也不揭穿,也加快了赶路的速度。 回到绿水村,家里只有赵氏和两个儿媳在家,男人们都下地干活了。 走进院子,乔长柏就兴奋的大喊。 “娘,小外甥和外甥女有名字了,叫乔云舟和乔星瑶……” 赵氏一听也咧嘴笑了:“谁给取的名字,咋这么好听,像大户人家的公子和小姐。” “娘,是衙门里的官员给取的名字。”乔念解释了一句。 赵氏闻言更开心了:“天啊,这俩小家伙真有福气,竟然能得到官员给取名?” 乔念能够理解赵氏此刻的心情。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哪怕是镇上一个没品级的小官,在他们眼中也是大人物。 乔长柏没急着卸木板车上的东西,神神秘秘的拉着赵氏进屋。 “娘,我跟你说个天大的好消息。” 赵氏一脸懵逼:“啥好消息,还背着人说。” 金秀娟和吴彩华对视一眼,不自觉的撇了撇嘴。 乔长柏看到两位嫂子的表情,就知道她们误会了什么。 “不是秘密,大嫂、二嫂也可以听听。” 金秀娟和吴彩华自然不会放弃,一起跟了过去。 乔念见状,想着总不能把自己落下吧? 就这样,原本还在院子里的几个人,全部进了赵氏的主屋。 乔长柏唇角上扬:“娘,你们知道小妹那些药材有多值钱吗?” 乔念…… 三哥神神秘秘的,她还以为要说什么大事。 哪成想,竟然是炫耀她赚钱,还真是没眼看。 乔长柏扫视了一圈儿,见老娘和两位嫂嫂都竖起耳朵,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他没有卖关子,五指伸开,在几人眼前晃了晃。 “五两多啊,足足五两多……” “什么?”赵氏惊诧不已:“你说那些杂草,竟然卖了五两多?” 乔长柏纠正:“娘,那些可不是杂草,是草药。” 赵氏拍着自己的胸脯,仍旧有些不真实感:“呃……是草药……” 金秀娟和吴彩华也一脸不可思议。 没想到,乔念这个小姑子还真有些本事,竟然真的认识草药。 两人同时看向乔念。 金秀娟咽了咽口水开口:“小妹……那个……你能不能带着我们一起进山采药?” 乔念爽快道:“没问题,今天下午我还打算进山看看,两位嫂子若是有空,就跟着我一起。” 赵氏有点儿纠结。 在她看来,赚钱是好事,但山里太危险。 乔长柏看出了老娘的纠结:“娘,我可以陪着小妹和嫂嫂们一起去。” 有三儿子跟着,赵氏多少能放心一些,不过还是叮嘱道:“你跟着可以,但要保证,不可以进深山知道吗?” 乔长柏连连保证:“娘放心。” 这下,所有人都开怀了。 尤其是金秀珠和吴彩华,对乔念的态度再次改观。 换了一般人,有了赚钱的门路,藏着掖着都来不及,她们刚刚只是一提,都没抱什么希望,小妹就痛快答应了。 看来这个小姑子真的变好很多。 乔长柏炫耀完乔念赚钱的本领,重新回到院子里开始卸车。 金秀珠和吴彩华上前帮忙。 当乔长柏将盖在板车上面那块灰布掀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 赵氏指着车上的布料,讲话都不太连贯:“你……你们……这是把布庄给打劫了?” 乔长柏指了指乔念:“我送扇骨的时候,一眼没照顾到,小妹就买了这么多。” 赵氏肉疼得要命:“咋这么败家?这么多布料,得花多少银子哦……” 卖药材那五两银子根本就不够,恐怕还得添上不少! “娘,这料子是给你买的!”乔念不管别人咋想,拿起酱紫色的布料在赵氏身上比量:“娘,这是我给你选的,很适合你。” 紧接着,她又指了指给自己和两位嫂嫂的布料:“这是我和大嫂、二嫂的。” “这些是给爹和三个哥哥的,这些是给孩子们的……” 金秀娟和吴彩华眼珠子都要冒出来了。 “小妹,还有我们的?”金秀娟没忍住问了出来。 乔念直接拿出两匹布料,塞到两位嫂嫂的怀里:“嗯,这些都是给你们的。” 两人简直受宠若惊,连连拒绝。 “不不不,小妹,这太贵重了,大嫂不能收。” “二嫂也不能要!”但内心渴望…… 乔念虎着脸看向两人:“买都买了,两位嫂子若是不要,我就拿去随意送人。” “使不得!”金秀娟满脸通红:“小妹,这太贵重了……” 乔念早就想到会这样。 “两位嫂嫂别着急,我不会白白让你们拿布料的。” 金秀娟…… 吴彩华…… 她们就说嘛,一向自私自利的小姑子,咋能突然就变好了,这不是还有后招么? 两人不吭声,乔念自顾自的说:“我想请两位嫂子帮忙,给我们娘三个做几身换洗的衣服。 这些布料就当做是给嫂子们的酬劳。” 金秀娟和吴彩华同时重重呼出一口气。 她们还当什么事儿呢! “小妹你太客气了,不就是做几身衣服么,哪里需要什么酬劳。” 金秀娟说着,就要将布料还给乔念。 第34章 我儿子是秀才老爷 乔念身子向后退了退:“两位嫂嫂若是不肯收,稍后我去村里找别人帮忙,仍旧是布料做酬劳。” “别!”金秀娟连忙阻止:“还是我们帮你做。” 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么好的布料给别人当酬劳,还不如自己留下。 乔念满意的笑了,直接让三哥帮忙,将布料全部搬去两位嫂嫂的房间。 让人高兴的,除了这些漂亮的布料,还有那么多旧布头,正好给大家每人做一双新鞋。 乔家这边欢天喜地,镇子南边的贫民区,小孩子的哭声不绝于耳。 李津全身脏兮兮,脸上眼泪混合着脏污之物,根本看不清楚本来容貌。 两个比他年纪大一些,看上去痞里痞气的小男孩,嘲讽的盯着他。 “你觉得自己很厉害吗?竟然敢对小爷动手? 你知不知道,在大杂院这一片,小爷是有人罩着的。” 说话间,小男孩上前再次踹了李津一脚。 李津哭喊着:“娘……救命啊,有人打我……哇哇哇……” 没找到儿子的崔氏,已经决定回李家村,找自家老头子商量对策,却被一个小乞丐告知,她要找的人搬去了南边的大杂院。 尽管对小乞丐的话将信将疑,但崔氏还是打算亲自走一趟看看究竟。 就这样,她一路步行来到了南边的大杂院。 看到这里的环境,崔氏下意识觉得自己被那个小乞丐骗了。 儿子是读书人,需要安静清幽的环境,怎么可能搬来这种地方。 想到这里,崔氏就打算往回走,结果她刚一转身,就听到了熟悉的哭喊声。 不疑有他,崔氏迈着小碎步朝声音来源跑去。 “津儿,奶奶的大乖孙,是不是你?” “奶奶……是我……我是你大孙子啊……有人欺负我……”李津拼命哭喊。 崔氏跑到那条脏兮兮的小巷子前,就看到狼狈不堪的大孙子,正被两个小男孩欺负。 二话不说,崔氏上前揪住那两个小男孩的耳朵。 “你们是谁家的小杂种,竟敢欺负老娘的孙子,看老娘今天不剥了你们的皮?” 崔氏一向泼辣,粗糙的老手不管不顾朝那两个小男孩身上招呼。 崔氏有把子力气,下手又重。 起初,那两个小男孩被打还会挣扎反抗。 直到后来,他们被崔氏打得已经没有还手之力。 这还不算,李津看到有人给自己撑腰,也不哭了,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破扫把,朝着两人身上招呼。 直到崔氏发现,其中一个小男孩不动了,她才有些后怕的停手。 尽管如此,口中依旧骂骂咧咧:“呸!有娘生没娘教的小杂种,今天算是便宜你们了,以后再敢欺负老娘的孙子,要了你们的小命。” 狠话说完,崔氏拉着李津就准备离开。 谁知,刚一转身,巷子口就走来几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 领头的男人似笑非笑的盯着崔氏。 “哪里来的老婆子,打死人就想走?” 崔氏拉着李津,本能后退几步,战战兢兢的说:“我……我哪有打死人?” 领头的混混指了指那个不动的小男孩:“你自己看看,他都没气了。” 崔氏狡辩:“不可能,我只是打了他几巴掌,不可能没气,你若是敢讹人,信不信我到官府告你。” 混混不为所动,继续缓慢朝着崔氏祖孙俩逼近。 崔氏打两个孩子没啥,面对这么多年轻力壮的小混混,都吓破了胆子。 “你要做什么?” 混混的脸忽然冷了下来:“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杀了人就想走,哪有这样的道理?” 崔氏被吓出一身冷汗,身体依旧不自觉的后退。 退着退着,她的脚后跟就碰到了软乎乎的东西。 扭头一看,差点儿踩到那个已经不动的小男孩身上。 崔氏吓得发出一阵惊叫声,顾不得大孙子,身子瞬间弹跳起来,躲出去老远。 昏迷的小男孩似乎是被惊叫声吵到,缓缓睁开眼睛。 崔氏指着他,战战兢兢道:“我就说他是装死,想要讹老娘的银子。” 混混冷冷道:“即便是没死,你打伤人,也不能就这样算了。” “你……你想怎么样?”崔氏问。 “当然是赔钱了!”小混混伸出一个巴掌:“五十两,少一个籽儿都不行!” “什么?五十两?”提到银子,崔氏也不恐惧了:“你怎么不去抢?” 小混混看都没看崔氏一眼,吩咐身后的兄弟:“既然人家不肯认账,就抬着人去衙门报官。” 崔氏听说要报官,气焰瞬间低落下来。 “别报官,我儿子是秀才老爷,和官府的人都熟悉,你即便报官也不一定能得到什么便宜。” 小混混将信将疑的打量着崔氏,怎么看都不像有个秀才儿子的样子。 崔氏看出他们不信,将李津拽到身边:“津儿,快回去喊你爹过来,让他们看看,你爹到底是不是秀才老爷。” 这话一出,小混混们都笑了起来。 “死老婆子,你说谎也不好好打一下草稿,秀才老爷会住在这种贫民窟?” 崔氏梗着脖子辩解:“我儿子一心只读圣贤书,根本不在意什么居住环境。” 混混领头道:“既然这样,就把你那秀才儿子请来吧!” 崔氏推了推李津:“津儿,带奶奶去找你爹。” 李津在前面带路,崔氏跟在旁边,几个小混混把受伤的两个小男孩抬起来,朝着李永年现在的住所走去。 拐了两个弯,李津率先走进一个破院子。 院子连大门都没有,房子看着也很是破旧,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已经呈现了下沉的趋势。 想到堂堂秀才儿子住在这种地方,崔氏在心里将乔念狠狠骂了一顿。 都怪这个小贱人,若不是她闹腾出这么多事情,儿子怎么可能搬到这种连她都看不上的地方居住? 这个时候,谢小云哭丧着脸,拎着一桶脏水从屋子里出来。 一抬头就看到崔氏,和满身脏兮兮的大儿子。 顾不得崔氏,谢小云心疼的走向李津:“津儿,你这是怎么了,告诉娘,谁欺负你了?” “谁欺负他不重要。”混混领头的让人将那两个被崔氏打的小男孩送到了谢小云面前。 “重要的是,你婆婆把这俩孩子打伤了,需要赔银子。” 第35章 我只有三两银子 谢小云吓得后退好几步,朝着破屋里面喊道:“永年,你快来……” 李永年出来的时候,脸上挂着不耐烦。 “我正在看书呢,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一定要喊我?” 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自家老娘、狼狈的大儿子、一脸无措的谢小云。 还有好几个小混混,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 混混领头的仰着下巴,眯眼打量李永年。 “你是秀才?” 李永年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能够感觉到来者不善。 不待李永年开口,崔氏就已经先一步躲到了他的身后,指着那几个小混混说:“永年,他们要讹人。” 混混不乐意了:“这怎么能是讹人,我们好几个人看到你对两个小孩子动手,这还做得了假吗?” 在儿子这个秀才身边,崔氏重新来了底气。 “你们胡说,分明是那两个臭小子欺负我孙子,我才打了他们几下。” 虽然听到的是双方争辩,但李永年已经搞清楚了大致情况。 他双手背在身后,故作高冷道:“既然如此,我觉得这件事还是报官处理的好。 在下不才,是这镇上的秀才,想必到了官府,县令大人也多少会给些颜面。” 其实,他这话说出来纯粹是为了吓唬人的。 镇上的秀才多了,又有几个能真正被县令大人记住的? 几个小混混刚刚面对崔氏的时候,也的确有虚张声势的成分在。 现在看到李永年,穿着一身看上去还不错的长衫,长得文质彬彬的,刚刚出门的时候还说自己在读书。 估计还真是那个死老婆子口中说的秀才老爷。 他们欺负一下普通老百姓还行,对上这种读书人,万一真像他说的那样,官府里有人,他们可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况且,他们几个上月因为偷窃被抓,刚从大牢里面出来,在官府还挂着号呢,万一真把事情闹大了,吃亏的肯定还是他们。 “你说见官就见官?”小混混不想见官,但也不愿意放弃这次搞银子的机会。 他指着那两个被崔氏打的小男孩:“这俩小子现在出气多进气少的,还没等到衙门就得断气。 你作为读书人,就如此不将人命当回事吗?” 李永年朝着那两个小男孩看去,鼻青脸肿的,不知道是昏迷还是怎么,反正都没有睁眼。 他现在也无法确定,这两个小男孩是不是和小混混说的一样,真的有什么生命危险。 若真是这样,崔氏就得摊上人命官司。 有个杀人犯老娘,他以后也不用惦记科考了,就连现在的秀才功名搞不好都得被剥夺。 想到这里,李永年也不敢太大意。 “既然如此,就先送他们去医馆吧! 等确定他们没有生命危险以后,咱们再去见官。” 小混混直接朝着李永年伸出手:“拿银子,我们就立刻去医馆。” 李永年黑着脸道:“我没有银子。” 小混混不高兴了:“堂堂秀才老爷,买一支毛笔的银子,都够我们生活好几个月了,你说没银子,谁会相信?” “这个……”李永年最怕别人说他穷,顿时变了脸色:“你们先带人去看病,花多少银子,我自然会如数给你。” 小混混直接摊摊手:“我们若是有银子,还用来这里找你,早就带他们去看病了。” 真是开玩笑,你去医馆结算银子,还和我们有啥关系? 小混混眼珠转了转,假模假样的招呼着兄弟们离开。 “既然这位秀才老爷不肯拿银子给俩小子看病,咱们只好冒险把人抬去衙门了,是死是活就看他们的命!” 这也是他能用的最后一招了,他赌李永年不敢闹出人命,否则,他这个秀才也得跟着遭殃。 如果对方还是不肯上道儿,这件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李永年见这些人真的要去衙门,再看自家老娘心虚的直缩脖子,就知道,这件事即便真的上了公堂,他这边也落不到好。 想到这里,李永年上前几步:“你们打算要多少银子?” 小混混心下一喜,但面上不显:“二十两,至少二十两……” 原本还想着继续要五十两的,但想到对方的身份,直接降了三十两。 二十两对于崔氏来说也是天文数字。 “你们还说不是讹人,只是打了几下,就要二十两,你们咋不去抢?” 李永年也觉得崔氏话糙理不糙。 “二十两太多了,去医馆看这种毛病,顶多一两银子。” 小混混这边好不容易有了转机,可不想把人逼急了再提去衙门的事儿。 如此的话,他就彻底被动了。 “那你说说,多少银子不多?” “我刚刚不是已经说了,一两银子足够他们看病用了。”李永年道。 小混混直接将两个鼻青脸肿的小男孩往他面前一丢:“银子我不要了,你负责送他们去医馆,看看到底要多少银子才够。” 李永年下意识后退两步,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两个小男孩,心中甚是没底。 “二两,我顶多出二两。” 小混混几个凑在一起商量了一番,扭头对李永年说:“十两……不能再少了,给我们十两银子,这俩小子是死是活,我们都不会再找你。” 李永年动摇了。 他最怕的是,把这俩小男孩救活以后,这些人还不依不饶的。 如此,他的日子可真没法过了。 可眼下,他手里一文钱都没有,就连租的这个大杂院,还是谢小云把私房钱拿出来租的。 想到这里,李永年下意识看向崔氏。 崔氏捂着自己的口袋退后几步,结结巴巴道:“我……我只有三两银子!” 几个小混混对视一眼,感觉这家人没银子不像装的。 生怕事情有变不敢再继续耗下去。 “三两银子也行,先给我们,带这俩小子去救命。” 李永年倒是还挺精明,并没有因为银子数量降了而昏头。 “三两银子我可以给你们,但还是要像刚刚说的那样,这俩小子的生死与我们再无瓜葛。” 小混混含糊的点头:“行行行,你说了算,谁让你是秀才老爷,我们惹不起呢!” 李永年不悦的面向崔氏:“娘,把银子给我。” 第36章 咱家笑话还不够多吗 崔氏脸黑得都能滴出水来。 奈何,儿子开口了,这银子必须得拿。 她背过身去,解开自己的裤腰带,手伸进去掏了半天,拿出个黑不溜秋的小钱袋子。 还不等她将裤子整理好,钱袋子一把被李永年拿了过去。 李永年将里面的银子倒出来,不多不少,刚好三两。 小混混这个时候,已经朝着他伸出手。 李永年并没有立刻将银子给他们,而是折回屋子里,写了一份字据,证明银子给了,以后那两个小男孩的死活和他们家没有关系。 几个小混混根本不认识字,但只要能拿到银子,签字画押很痛快。 李永年将那份字据收好,才将银子给他们。 回到大杂院里,崔氏就喋喋不休的骂了起来。 “呸……什么东西……讹钱竟然讹到老娘的头上。 我诅咒你们,即便拿着那些银子,也没有命花……” 李永年厌烦的皱着眉头:“娘,你不要骂了……” 崔氏最听儿子的话,立刻噤声。 李永年生怕崔氏的大嗓门子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连忙拉着人进屋。 崔氏走进破屋子,一股霉味扑面而来,让人不自觉的想掩住口鼻。 她一只手在面前挥舞着,试图驱散这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永年,原来住着的小院环境那么好,你干嘛搬到这种地方受罪?” 李永年现在没心思解释这些,反问道:“娘,你怎么找来这里了?” 崔氏哔哩吧啦一口气,将家里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又说了,今早遇到个小乞丐,告诉他李永年搬来这里…… 李永年起初还因为家里财物凭空丢失而震惊,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后面的内容上。 “娘,你说一个小乞丐告诉你,我搬到这里的?” 崔氏点头:“是啊,我都打算回李家村了,结果被一个小乞丐拉住。 就是那个小乞丐告诉我,你搬来这里了,起初我都不相信,还是……” “娘!”李永年打断了崔氏的话:“你那里还有没有银子,我得另外租房子。” 崔氏听说儿子还跟自己要银子,情急之下嗷的一嗓子叫了出来。 “什么?你还要搬家?你是要逼死我咋地? 我都已经说了,咱家财物莫名消失,就连给乔念那个小贱人的银子都是卖了田地。 你现在还跟我要银子,这是打算逼死我么?” 李永年最讨厌的就是崔氏讲话大呼小叫,生怕别人听不到一样。 他不悦的提醒:“娘,你这么大声音,是打算引来周围的人来看咱们家笑话吗?” 崔氏这会儿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咱家笑话还不够多吗?” 她指着谢小云:“当初为了不让你跟这个不要脸的在一起,我立刻帮你娶了媳妇儿。 可你呢? 非但没有收敛,还跟她在外面过上了小日子。 若不是这样,乔念又怎么会闹和离? 她不闹和离,咱家至于卖掉那么多耕地吗?” 李永年这会儿没心思听崔氏在这里抱怨,伸手捂住了她那张滔滔不绝的嘴巴。 他眸光阴沉:“娘,你不管不顾的说这些,是不是要毁掉我的前程?” 崔氏最在意儿子的前程,听李永年这样说,终于消停下来。 尽管如此,崔氏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儿去。 她放低音量:“我现在一文钱都拿不出来,用命给你租房子吗?” 李永年知道,到了这个节骨眼,崔氏不可能跟自己说谎。 可这个大杂院,他是坚决不能住了。 起初他还想着,暂时在这里住上一两个月避避风头,然后再去城里重新租个差不多的小院子。 先不说他对这里的环境有多受不了,就崔氏刚刚说的那个小乞丐,他就觉得很是蹊跷。 大杂院这里鱼龙混杂,且都是穷苦人,可以说是整个镇子最贫瘠的地区。 乞丐即便是乞讨,都不会来这种地方。 因为这里有些人家,日子过得还不如乞丐,乞丐即便是来了,也讨不到任何东西。 那么,怎么会有乞丐发现他住在这里呢? 除非是那小乞丐故意跟踪他。 尽管李永年不觉得乔念会有这么多心思,但他不得不防着些。 沉思了一瞬,李永年看向谢小云:“小云,你先带着两个孩子回娘家住上一阵子。” 谢小云听说自己要带俩儿子回娘家,急得都要哭了。 “永年,你是知道的,我爹娘重男轻女,平时不来咱们这里打秋风就已经很好了,怎么可能接纳我们母子?” 李永年叹气:“咱们现在手里没有银子,权宜之计,你只能先回娘家暂住。 你回去以后和岳父、岳母说,我过几天会将你们母子几个的生活费送过去,这样,他们就不能赶走你了。” 见谢小云没吭声,崔氏再次拔高音量吼道:“咋地?在城里享几年的福,你连永年的话都不想听了?” 谢小云一向都很害怕这个泼辣不讲理的婆婆,被吼得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反抗。 李永年再次开口:“别愣着了,你现在就收拾东西回娘家。” 谢小云不敢反驳,心不甘情不愿的回房间里收拾东西。 李永年也没有闲着,将自己的换洗衣服和书本一类的物品全部整理好。 其实也没有什么整理的,他们刚搬来这里,打包的东西很多都没有拆开摆放。 紧接着,李永年又朝着谢小云伸出手:“你那里还有多少银钱,先给我用一用?” 谢小云眼眶红红的:“我哪里还有银钱,都拿来交房租了。” 平日里,李永年根本不给她什么银钱。 她的那点儿私房钱,都是平时买菜时候,每次藏个一两文,偷偷攒下的。 “我……我没有银钱了……” 李永年不信,伸手去她的身上摸索。 结果,只摸出来几个铜板。 李永年脸阴沉得都能滴出水来。 狠狠一跺脚,离开了大杂院。 不多时,他带着两辆牛车回来,让车夫帮忙,将自己和谢小云以及两个儿子的东西,分别放在两辆牛车上。 检查过后,确定没有遗落的东西,李永年才对谢小云说:“你坐这辆牛车回娘家,车钱让你父母先垫上,过些天我送过去。” 第37章 你想表达什么? 对此,谢小云很是为难,但她又不敢跟李永年呛声,只能含着眼泪,带两个儿子坐上牛车。 谢小云坐着牛车走了,李永年又喊崔氏一起上了另外一辆牛车。 崔氏坐在牛车上忍不住询问:“永年啊,你打算带娘去哪里?” 李永年冷冷的回:“先回李家村。” 崔氏睁大眼睛:“咱家连张床都没有,你回去住哪里?” 李永年不悦道:“没有床不会去买吗?” 这都是什么无稽之谈,哪有盗贼来家里,还搬人家床铺的,这得闹出多大动静来? 还真是糊弄鬼呢! 崔氏不知儿子心中所想,继续一板一眼的争辩:“咱家哪有银子买东西?” 李永年狠狠瞪了崔氏一眼:“没有银子不会卖几亩地?” 崔氏一听卖地,又肉疼了,可看到儿子不悦的神情,到了嘴边的话,最终没有说出来。 回到李家村,已经是正午。 村子口平日里喜欢闲聊的妇人们这会儿都不在,倒是让崔氏松了一口气。 若是被那些妇人看到,李永年拉着一牛车的东西回来,还指不定如何议论。 车夫帮忙将东西搬进李家院子,伸手跟李永年要车钱。 李永年看向崔氏:“娘,你去村民家借点银子,先把车钱付了。” 这情况,崔氏不想去也得去。 但她人缘实在太不好了,只是借个车钱,走了好几户人家,都没人愿意借给她。 最后没有办法,她舔着大脸去了村长家里,借来了一百文。 付了十五文的车费,她将剩下的铜钱仔细收好。 李永年生怕被人看到自己如此窘迫的一面,迫不及待的回到自己房间。 结果他震惊了。 同时想起了崔氏跟自己说的那些话——咱家所有财物莫名丢失…… 本来他也就以为,是家里银钱丢了。 谁知,竟然空空如也。 李永年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跑去其他房间查看。 “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没有报官?” 崔氏红着眼睛:“报官有啥用,大家都说咱家这是被神灵降罪了,即便是报官,官府还能去天上把神仙抓来咋地?” 李永年失魂落魄的倒退好几步。 家里这情况的确很蹊跷。 即便是真的遭了贼,也不可能偷得如此干净…… 许久后,李永年才讷讷地开口:“娘,我爹呢,咱们得商量着再买些田地,置办一些用品,否则,这日子得怎么过?” 他的话音刚落,李老头就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他还不知道李永年搬回来的事情,进了院子就喊人:“老婆子,你去城里,永年有没有给你拿些银子回来?” 一抬头,李老头就与李永年四目相对。 “永年,你回来的正好,咱家被神灵降罪,财物全部不翼而飞,你手里还有多少银子,先拿出来,让你娘去城里买些东西暂时度日。” 李永年蹲在地上抱着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爹,昨天我手里的银子也全丢了。” 崔氏一直以为,儿子说银子丢了是不想自己掏那六十九两给乔念。 现在,李永年又这样说,还有刚刚回来时候的车钱他都拿不出来,难不成,他的银子真丢了? “永年,你银子真丢了?” 李永年点头:“都这个时候了,我有银子怎么可能不拿出来用?” 崔氏这会儿倒是来了精明劲儿:“你银子啥时候丢的?” 李永年:“昨天乔念来家里闹的时候发现的,具体什么时候丢的我也说不上。” 崔氏好像想到了什么。 “不对劲儿,太邪门了,为啥有乔念在的地方,就会丢东西?” 李永年看着崔氏:“娘,你想表达什么?” 崔氏说出自己的猜测:“咱们都丢银子,我怀疑就是乔念那个小贱人干的。” “不可能!”李永年斩钉截铁的反驳:“乔念根本就没接触到我放银子的地方,不可能是她拿的。 还有咱家,那么多东西,乔念一个女人,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搬走?” 李老头也呵斥崔氏:“你快闭嘴吧! 不要说这些不靠谱的话,有那脑子,不如想想咱家今后该咋办。” “就算不是乔念那个小贱人干的,也是她克的。”崔氏觉得自己骂小贱人几句,心里还能痛快一些。 ‘小贱人’乔念,这会儿正在给乔长柏脸上的伤疤涂营养剂。 忽然,鼻子一痒,打了好几个喷嚏。 乔长柏关心的问:“小妹,你是不是受凉了,我去郎中那给你买点药。” 乔念揉了揉鼻子:“三哥,我没有着凉。” 乔长柏不解:“没着凉怎么一直打喷嚏。” 乔念狡黠的笑了笑:“肯定是有人在骂我呗。” 就崔氏那性子,她跟李永年和离,拿走他们家那么多银子,不骂她几个月都不带消停的。 乔长柏攥了攥拳头:“哼,李家人骂你别让我听到……” 兄妹俩正说着话,下地干活的人回来了。 父子几人后面,是赶鸭子的一群小不点。 乔长柏大步跑过去,将乔云舟和乔星瑶抱起来。 “三舅舅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你们两个有好听的新名字了。” 两小只惊喜的盯着乔长柏:“三舅舅快告诉我和哥哥,我们的新名字叫什么?” 别看俩娃年纪小,但也清楚自己原本的名字很不好听,村里很多人都这样叫。 乔长柏没有卖关子:“大宝叫乔云舟,大妞叫乔星瑶。” 两小只听了后,眼睛亮亮的。 乔云舟拉着妹妹的手:“妹妹,我们的名字好好听。” 乔星瑶也点着小脑袋附和:“是啊,我和哥哥的名字好好听。” 乔长柏又告诉自己的小侄子这小侄女:“以后不要喊他们大宝和大妞了,叫云舟和星瑶。” 几个小不点高兴的点头:“我们知道了三叔。” 乔云舟和乔星瑶从乔长柏怀里下来,快跑了几步,一左一右抱住乔念的腿。 “娘,我和哥哥今天看到小鸭子捕鱼了,好厉害。” 乔念将女儿抱起来:“小鸭子捕鱼厉害吗?” 乔星瑶声音稚嫩中带着愉悦:“嗯……小鸭子捕鱼可厉害了……” 乔云舟则是摊开手,手心里一条和手指差不多一样粗的小鱼。 “娘,你看,这是我从小鸭子嘴里抢的小鱼。” 第38章 这片地有主吗 乔念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云舟是不是想吃鱼了?” 乔云舟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没有。” 乔念笑了,不再继续拆穿儿子的小心思:“等娘有空了,抓几条鱼给云舟吃。” “云舟,不用等你娘有空,小舅舅晚些时候就去给你捉鱼。”乔长柏直接将乔云舟抱起来。 乔云舟眼睛亮亮的:“三舅舅会捉鱼吗?” 乔长柏宠溺的用手指点着乔云舟的小鼻子:“当然会了。” 只不过,他总捉不到大鱼,每次都是巴掌大小的鲫鱼。 鲫鱼刺多,容易卡到喉咙。 这一点,乔长柏不想说,只要小外甥高兴就好。 厨房那边,乔念已经带着两个嫂嫂做好了午饭。 惦记十几年的红烧排骨,终于实现了自由。 天气不是很凉,昨天剩下的野猪排骨什么的根本放不住,赵氏就建议都做熟吃掉。 排骨是用盆子端上桌的,可想而知有多少。 不光如此,金秀娟还学着乔念,多放一些油,做了竹笋炒肉。 这一次的味道,和乔念做出来的有一拼了。 一家人围桌而坐,吃得满嘴流油。 饭后休息了一会儿,乔念就张罗着进山。 得知女儿采药可以赚那么多银子,乔良直接安排,几个儿子都跟着乔念上山,地里的活已经干得差不多,剩下的他一个人慢慢处理就好。 赵氏知道二儿媳也想学着认草药,主动帮忙照顾乔静。 这下,下午上山足足有六个人。 乔家这么多人一起出门,往山脚下走,引起不少村民注意。 有好信儿的人就会上前搭话。 “乔家的,这么多人干啥去?” 金秀娟含糊着回了一句:“去挖些野菜。” 那人撇撇嘴,显然不相信这样的解释:“挖野菜哪里需要这么多人?” 乔长青拉着金秀娟:“走,别跟他们多说。” 乔家人不理会那些八卦的村民,继续朝着山脚下走。 见乔家一行人走远,村民凑在一起纷纷议论起来。 “一定是乔老三昨天猎到野猪,乔家人尝到甜头,今天这么多人进山,就是想要继续猎野猪呢!” “还真有这个可能。” “胡说,他们即便真是要猎野猪,带那么多妇人干啥?” “那你说说,他们这么多人不是猎野猪是做什么?” “不行。”有人已经按捺不住往家里跑去:“山里的野猪可不是乔家一家的归属,我也喊家里人去看看。” 其他人见状,也觉得是这个道理,调头往家里跑去喊人。 乔家众人可不知道村民们的傻缺心理,临近山脚下,乔念拉着乔长松问:“二哥,这片地有主吗?” 昨天进山时候乔念就注意到了,这里一大片荒地,旁边还一个小池塘。 乔长松解释:“这一片是盐碱地,种不出庄稼,白送都没人要,所以就一直荒着。” 乔念又问:“二哥,这样的地很便宜吧?” 乔长松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小妹,你不会是想买这片荒地当自己产业立女户吧?” 乔念没有否认:“有何不可?” 乔长松劝道:“我劝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心思。 以后带着孩子就乖乖留在乔家生活,不要再想着什么立女户的事情。 拿银子买一片盐碱地,纯粹是大冤种。” 乔念不为所动:“二哥,你就告诉我,这地多少银子一亩吧。” 乔长松无奈道:“村里荒地都是一样价钱,一两银子一亩。” 他又继续给乔念科普:“咱们绿水村地少,能开荒的都被人买了。 就剩下这片盐碱地没人要,小妹,咱也不能要。” 乔念没有做声,她有自己的打算。 盐碱地不影响建房子,还可以种植一些药材。 就比如甘草、枸杞等,都喜欢这样的土壤。 再说了,乔念也不是一定要种庄稼。 她空间里那么多塑料膜,可以扣棚子。 等她有空仔细研究研究空间内的农业书籍,学习培养蘑菇菌和木耳菌,根本不需要像别人一样种地赚钱。 当然这些都是乔念随意就能想到的赚钱方式,也不一定真的去做。 她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建一处属于自己的房子,带俩孩子从家里搬出来。 虽说家人都没有嫌弃他们母子几个,但乔念可不是那种没眼色的人。 毕竟还有两个嫂子,小姑子长期住在娘家,终究不是那么回事。 最重要的是,娘家屋子少,她没有自己独立的房间,想进出空间不方便。 乔念怎么都没想到,村里荒地竟然这么便宜。 她手里有一百多两银子,想要买点荒地,还真是容易的很。 只不过,想要在这里建房子,她还要努力。 乔念是想着,要建就建一处砖瓦房,住着冬暖夏凉的,安全系数也高一些。 但是,建造砖瓦房,造价可不低。 尤其是她打算把院子建造得大一些,若是可以的话,就把爹娘接过来和她一起生活。 这样算下来,手里这一百多两还真是不够看。 但是,这并不影响她先将荒地买下来。 地买好了,她可以提前规划一下,设计一套合理的房屋图纸,等有银子了就开始动工。 乔念脑中规划着买地的事情,一行人已经走到了进山的小路上。 这一次,乔长柏观察得格外认真,他已经认识小妹昨天采的那两种药材,发现就会第一时间喊大家过去。 乔念也一直在观察。 金秀娟有些沉不住气:“小妹,走了这么久,咋没有草药呢?” 乔念暗自翻了个大白眼:“大嫂,若是那么容易就找到,大家都找草药卖钱了。” 乔长青不悦的呵斥金秀娟:“你当草药是大白菜啊?” 金秀娟悻悻的闭上嘴巴。 还不等她心里腹诽,乔念已经快步朝着一片杂草丛走去。 她看到那草丛里有白色的小花朵,正是鱼腥草。 金秀娟再次按捺不住询问道:“小妹,是不是发现草药了?” 乔念招呼大家过来:“这里有鱼腥草。” 金秀娟跑的最快,走近一看,有些傻眼:“小妹,这不就是臭草根么?” 乔念无奈的解释:“这是药材,叫做鱼腥草,有清热解毒,消痈排脓,利尿通淋的作用。” 第39章 小妹丢了 乔念说的作用,金秀娟听不进去,她只要知道这是草药,能卖钱就行了。 乔念说了一下采摘方法,众人就动起手来。 这里鱼腥草虽然长得不是很集中,但这一片着实不少。 不多时,大家就采了满满两背篓。 依旧是乔长柏将竹篓藏在附近的山洞中,众人继续上山。 从杂草丛到小路上,乔家人发现,山下呼啦啦上来好多人。 乔长柏蹙眉:“这些人要做什么?” 以往,可没有这么多人上山的。 乔长松也同样皱着眉头:“别管他们,咱们换一条路。” 就这样,乔长松走在最前面,重新开辟出另外一条路上山。 后面上来的村民看到乔家人换了路,一个个又开始说长道短,总体意思就是他们自私,生怕他们跟着抢猎物,还换了一条路。 这样正好,他们走原本的路上山,更方便。 乔家人不管村民如何想,一路上走走停停,乔念带着大家采到好几种药材。 除了已经见过的黄精、夏枯草和鱼腥草以外,又找到了紫丁地花。 至于那些常见的车前草和马齿笕,乔念只是告诉大家认识即可。 这种草药随处可见,卖不上什么价钱,没有采摘的必要。 这一趟,众人可以说是收获满满。 不光如此,乔念还在路上获得了满满一背篓野生银耳。 这是大家采药的时候,乔念四下转转发现的。 银耳在这个时代非常值钱,只有富贵人家才能享用得起。 金秀娟累得大喘着气,指着前方一处清澈的溪水道:“小妹,咱们要不要到那边歇息一下,喝点儿水?” 乔念也有些口渴:“好,咱们就到那边休息一下。” 一行人将收获全部放在阴凉的地方,纷纷走到溪边用手捧水喝。 几口清凉甘甜的溪水进肚,众人感觉再次满血复活。 乔长柏没有忘记自己答应云舟的事情,要帮他抓几条鱼。 正好这溪水里有鱼,乔长柏就挽起裤脚下了水,帮小外甥抓鱼。 乔长青和乔长松见状,也跟着一起。 乔念想的是,几位兄长手里没有工具,这样徒手捉鱼不一定能成功。 最好的办法就是找溪水比较窄的地方,用泥沙将水流堵住,这样,鱼儿游不过去,慢慢就会积聚在一起。 有了这样的想法,乔念就沿着溪流一路向下。 她发现,溪水下游的位置,有很多岩石。 她灵机一动,查看那些岩石的缝隙。 果然,和预料中的一样,里面真的有何首乌。 现在并不是何首乌适合的采摘季节,但是遇上了,乔念可舍不得放弃。 看了看几位兄长和嫂嫂,注意力都在捉鱼上面,乔念意念一动,直接将这些何首乌收进空间。 到了今晚,她种下的小麦就可以收获,到时候将这些何首乌种在空间的田地里,等长大到一定程度,再拿出去卖钱,这样,也不算暴殄天物了。 发现了这么多何首乌,乔念兴奋的也忘记了堵溪水的事情。 扭头回去,见几个哥哥仍旧认真的捉鱼。 这溪水太浅,里面只有一些小鱼苗,捉到的小鱼哄孩子玩玩还行,吃嘛,是不用想了。 和吃没有关系,乔念就对捉鱼没有兴趣。 趁着大家都在忙,她就打算在附近转一转。 他们此刻所处的位置是一处山坳,周围被群山包围。 毕竟不是深山,这里的山都不是很高。 尽管山不是很高,也是有峭壁存在的。 乔念朝着四周的崖壁看去,似乎看到了好东西,毕竟有些距离,她不太敢确认。 扭头看了兄嫂们一眼,注意力全在捉鱼上面。 乔念以最快的速度,跑到那处崖壁下面,现在她已经可以确认,刚刚看到的好东西,是灵芝无疑了,而且个头还不小。 她麻利的从空间取出一个铁爪,朝上一丢,又扯了扯,确定负重力度可以后,她就抓住绳索麻利的攀爬上去。 乔念的铁爪并没有够到崖壁位置,但这都没有关系,只要她能够抵达到空间可覆盖的距离,就可以使用意念将那灵芝收入囊中。 幸运的是,乔念爬到铁爪勾住山体的位置时,试着使用一下意念,距离刚刚好,肉眼可见的灵芝被顺利收入到空间当中。 而且不止一朵,大大小小一共三朵。 乔念心中大喜,顺着绳索折回。 乔家兄弟几个,费了好大劲儿,只捉到了几条小鱼苗。 有些泄气的同时,一转身,发现自家小妹不见了。 “小妹去哪里了?”乔长青问自家媳妇儿。 金秀娟左顾右盼,心虚道:“刚刚还在附近,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乔长青急了,手里的几个小鱼苗也不要了:“快去找。” 小妹是爹娘的心头肉,这要是在他们兄弟几个眼皮子底下出了事,这辈子他们都别想在爹娘面前抬头。 乔长松和乔长柏也同样,丢下手里的小鱼苗就开始找人。 金秀珠和吴彩华大声呼喊:“小妹……乔念……” 乔念抓着铁爪的绳索在半山腰,距离没有多远,兄嫂喊她的声音自然能够听得到。 为了不让家人着急,朝着他们喊道:“哥哥嫂子,我在这里。” 众人寻声望去,均吓出一身冷汗。 乔长柏经常进山,行走速度最快,震惊过后已经大步朝着她的方向跑去。 “小妹,你别动,三哥上去接你。” “对对对,小妹你千万别动……”乔长青和乔长松也跑了过去。 乔念哪里会听哥哥们的话? 与其让他们上来接自己,还不如她直接下去来得稳妥。 乔念直接加快速度,还不等兄弟几个攀上岩壁,已经稳稳落在地面。 乔长青第一次在乔念面前黑脸。 “小妹,你太没有分寸了,你知不知道,刚刚你的行为有多危险?” 乔念本以为,趁着大家注意力在捉鱼上面的时候,快速上去拿到灵芝,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下来的。 现在,被发现了,她总要有个合理的解释。 想了想,她手背到身后,从空间取出那朵最大的灵芝,然后展示在众人面前。 “大哥、二哥、三哥,我是看到了上面有灵芝,这才迫不及待的上去。” 第40章 瞧好吧 乔念给大家展示灵芝的时候,自己也有仔细观看。 这灵芝夸张点说,有盘子口那么大,环纹密集且有些模糊。 乔念根据经验判断,这灵芝至少有百年以上。 她内心开始狂喜,刚刚还愁买了荒地没有足够的银子建房子,这不就直接来了? 乔长柏试探着问:“小妹,这……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灵芝吧?” 乔念颔首:“是的,这就是灵芝,目测有百年以上。 我刚刚冒险上山,就是为了它。” 她讲话的时候发现,兄嫂们的眸光都被大灵芝吸引,趁着这个空档,将铁爪收进空间。 想到乔念刚刚攀岩峭壁,就是为了这朵大人参,心中唏嘘不已。 “小妹,咱们家还没到养不起你们娘三个的程度,你以后可别为了赚银子再冒险了。”乔长青拍着自己的胸脯,心中一阵后怕。 金秀娟也开口劝道:“是啊小妹,以后即便让你大哥养你们一辈子,大嫂也不会再有一句怨言。” 金秀娟说的是实话,以往她不待见这个小姑子,每次回娘家就和大扫荡一样,家里稍稍攒了点银子物件的,小姑子一回来,就全没了。 现在不一样,她发现小姑子变了。 不再像曾经那样贪婪,而是还愿意带着全家一起进山采药赚银子。 还有,给他们所有人买的布料,一看就很贵,人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金秀娟就是这样一个人,你对我好,我就会还你十个好。 乔念这次和离回娘家,对她和两个孩子都很好,金秀娟就直接把过去那些不愉快忽略不计了。 听到大嫂说出这样的话,乔念比听到亲哥口中说出来还要感动。 “大嫂放心,我自己心里有数,不会让你和大哥养我和孩子们的。” 乔念说话时候,没有看见的是,吴彩华在一旁偷偷撇嘴,眼中流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 有了灵芝这么大的收获,乔长青就不打算在山里久留。 “时候不早了,咱们下山,以免回去晚了爹娘他们担心。” 所有人都没有意见,带着满满的收获下山。 若说运气好的时候,就经常会遇到好事。 在下山的路上,乔长柏用乔念给他的弹弓,打到了一只野鸡和一只肥兔子。 这下,所有人更开怀了。 想到今晚又有了肉菜,走到山脚下池塘的时候,乔念再次兴起,决定捕几条鱼回去。 乔长柏听说小妹想要捕鱼,第一个挽起裤脚准备下河,却被乔念制止了。 “三哥,我有办法捕鱼。” 乔念转身去竹林附近砍了一根竹子,用镰刀将一头削尖。 乔长柏见过有人用这样的办法捕鱼,但并不是很容易。 起码力道要足够,还要特别有准头才行。 “小妹,你这样能行?”乔长柏忍不住问了出来。 乔念咧嘴一笑:“瞧好吧!” 她在末世练就了一身本领,日后要长期在古代生活,不可能总是藏着掖着,要让家人慢慢适应才行。 乔念满脸自信,拿着削尖的竹竿走到池塘边。 朝着池塘里看了一会,阳光透过清澈的池水,能清晰地看到几尾肥美的草鱼悠闲地游动着。 她屏住呼吸,眼神锐利,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随即手腕猛地发力! “嗖”地一声,竹竿如利箭般破开水面,精准地刺入水中! 再提起时,一条还在挣扎的大草鱼已经被串在了竹竿尖上,鱼尾拍打着,溅起晶莹的水花。 “哇!”乔长柏第一个惊呼出声,眼睛瞪得溜圆:“小妹,你这……你这手法也太厉害了!” 其他人也看得目瞪口呆,他们知道小妹变了,却没想到变得这般……彪悍? 这捕鱼的技术,比村里最好的渔把式还要利落。 “运气好,运气好。”乔念谦虚地笑了笑,手下动作却不停。 她如法炮制,又是几下精准的穿刺,不到一刻钟,岸边的草地上就多了四五条还在扑腾的大鱼,条条都有两三斤重。 “够了够了!”金秀娟连忙喊道,脸上又是惊喜又是心疼:“这么多,吃不完该坏了。” 她看着乔念的目光彻底不一样了,刚刚还是接纳,现在简直是佩服。 不用乔念招呼,三个哥哥直接找来草绳,把鱼捆好,提起来就往家里走。 路上再次遇到了一些闲着没事的村民。 他们家里的人上山还没有回来,乔家人却满载而归。 若是一点儿都不妒忌,那是不可能。 但他们也知道,人家这是凭本事搞来的东西,妒忌也没有用。 乔家人直接忽略了村民们羡慕妒忌的目光,快步回到自家。 乔长松人未到声先至:“爹、娘……小妹捉到好几条大鱼,今晚咱们有口福了。” 赵氏刚刚将乔静哄着睡着,迈着小碎步从房间里出来,就看到孩子们不光背篓里满满的,手上还提着野鸡、野兔和大草鱼。 赵氏笑得合不拢嘴:“没想到,你们竟然收获这么大。” 乔长青忍不住夸赞:“这些都是小妹的功劳。” 紧接着,他神神秘秘凑到赵氏耳边又耳语了几句。 赵氏惊得眼睛都瞪大了,紧接着,她上前给了乔念屁股一巴掌。 “你还真是不要命了,那么危险的地方也敢去,万一丢了小命怎么办?” 乔念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打屁股。 但这对于她来说,是一种别样的幸福。 再看老娘,眼眶泛红,但凡她敢顶撞一句,那眼泪立刻就能变成决堤的洪水。 乔念假意被老娘打疼,捂着自己的屁股:“娘教训的是,以后我再也不冒险了。” 赵氏狠狠瞪了闺女一眼,然后抄起门边放着的扫把,朝着三个儿子身上招呼过去。 “你们这哥哥是怎么当的?看到妹妹冒险都不拦着,看老娘今天怎么教训你们……” 兄弟三个不敢还手,被老娘追着在院子里抱头鼠窜。 金秀娟也觉得这兄弟三个该打,没有拦着。 吴彩华就有些异样,看到赵氏要打到乔长松的时候,就会去拦着。 “娘,又不是我们让小妹去冒险的,再说了,她那灵芝赚的银子又不会给我们,凭啥要打长松?” 赵氏一听这话愣住了。 以往这个二儿媳妇话最少,即便是看不惯自家闺女的时候,也没有像大儿媳妇那样直接说出来。 第41章 我要去一趟绿水村 今天这是咋了? 怎么和变了个人一样? 吴彩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改口。 “娘,我的意思是,小妹上山摘灵芝的时候,我们都没有注意到,不然肯定会拦着。” 这解释,表面上听着没啥毛病,可莫名的,让乔念感觉到有些别扭。 具体哪里别扭,她又说不上来。 乔长松呵斥道:“吴氏,今天这件事本来就是咱们不对,娘教训一下没什么,你不要说些有的没的。” 吴彩华心里本就有些委屈,又被自家男人呵斥,顿时掉了眼泪,哭着直接转头跑回自己的房间。 乔长松连忙跟乔念解释:“小妹,你二嫂就那德行,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乔念耸耸肩,她自然不会跟吴彩华一般见识。 “二哥,你别凶二嫂,她也是心疼你,不想你挨打。” 赵氏丢掉手里的扫把,啐了一口:“反了天了这是,竟然敢给老娘甩脸子。” “娘,您别气,吴氏应该是累了,她也没说啥过分的话。”乔长松硬着头皮帮媳妇儿解释。 赵氏还想说些什么,被乔念拉到了厨房。 “好了娘,咱们今天晚餐有鱼有肉,我一个人可忙不过来,还要您来帮忙。” 赵氏被乔念推进厨房,直接去处理那些食材。 乔念则是招呼这兄嫂几人,将那些药材进行一番处理。 这次她依旧放弃刨制。 鱼腥草最多,这东西不值什么大价钱,没有必要费功夫。 至于其他,乔家现在也没有那些刨制药材的工具,干脆直接卖给药铺。 众人按照乔念说的,将药材上的烂叶子清理干净,整整齐齐摆到竹篓里,放到阴凉处,明早就可以送去城里。 乔念那朵宝贝大灵芝,直接被她放在空间保存。 如今,乔家人都知道乔念的厨艺好,做菜的事情,自然会落在她的身上。 吴彩华不敢闹脾气太久,在房间里哭了一会,就主动去厨房帮忙。 尽管如此,从始至终,她都没发一言。 吴彩华不主动开口,乔念也不会主动搭理她。 反正有金秀娟在,不会让场面变得尴尬,做饭的时候,有一搭没一搭和乔念聊天。 乔念做鱼的手艺是一绝,她又偷偷在空间拿了仅剩的一点白糖出来,炒了个糖色。 这样做出来的鱼,色香味俱全。 野鸡肉不多,和兔子肉一起做了红烧。 主食依旧是黑面饼子。 虽说乔念在末世很馋正常的食物,可这黑面饼子偶尔吃个一两顿还可以,吃多了,就感觉刮嗓子,口感特别不好。 她都有些后悔,上午进城的时候,没买一些白米和白面回来。 乔念提醒自己,再忍忍,她空间内种植的小麦马上就成熟了,即便是不在城里买粮食,明天她也能有白面吃。 饭菜全部做好,乔良和放鸭子的孩子们就回来了。 看到这么丰盛的饭菜,赵氏打发乔长柏去乔家老宅把乔老太接过来。 乔老太不偏心,三个儿子都孝顺她,谁家有什么好吃的,都会把老人家接来一起吃。 以往,乔良家日子过得不好,一年到头也吃不到什么好东西,接老太太的次数屈指可数。 对此,乔良面对老娘的时候很是愧疚。 最近就不一样了, 自从乔念和离回来,已经接老娘来家里吃过两顿饭。 乔良心中对老娘的愧疚感驱散不少。 乔老太瘦瘦的,佝偻着身子,但精神头绝对是没的说。 走进院子,老太太就笑着说:“还得是我们念念,知道奶奶这几天想吃鱼,就做好了喊奶过来。” 乔念上前扶着老太太坐到主位:“奶,捉鱼简单得很,您什么时候想吃跟我说一声,保证满足您。” 乔老太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好好……还是我们念念贴心。” 乔家饭桌上,其乐融融,而李家则是与之呈现出鲜明的对比。 家里被偷得精光,连做饭的锅都没有。 崔氏因为有个秀才儿子,一向清高行事,那张讨厌的嘴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想要在村民那里借银子是不可能。 无奈之下,只能找来村长,又卖了两亩地。 心疼得崔氏一个下午的时间,抹了好几次眼泪。 拿到卖地的银子,李老头雇了村民家的牛车去镇上,采办了一些日常用品。 家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得买。 出去一个下午,卖掉两亩地的银子就全部用光。 好歹家里算是能吃饭能睡觉了。 李如兰也不是个让人省心的,借住在村长家里不肯回来,说什么家里有鬼,她害怕。 村长婆娘是个小气的,既然赶不走李如兰,直接开口要银子。 在她家里吃住,每天要二十文。 崔氏心疼女儿,将家里买东西仅剩的二百文全部交给了村长家婆娘,除了还上次牛车的钱,还让李如兰暂时吃住在他们家。 可这也仅仅够几天的,几天以后,她就实在没有办法了。 李永年现在的房间里,除了一张旧床,还有一张旧桌子。 这些都是李老头在城里买的二手家具,没有办法,手里银子有限,根本买不起新的。 李永年拿出自己平时常看的几本书,此刻却怎么都看不进去。 他不知道日子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本来他在城里小院子生活得好好的,谢小云每天将他的生活起居照顾得妥妥当当。 需要银子了,回一趟李家村,老娘就会满足他。 只是眨眼间,他原本的惬意生活就消失不见了。 这一切,都是从乔念和自己闹和离开始的…… 李永年攥紧拳头,恶狠狠的咒骂:“乔念,都是你这个丧门星,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起什么幺蛾子和离,否则,我的生活怎么会变成这样?” 李永年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和离也就算了,他竟然鬼使神差的答应对方,给她六十九两银子。 若是以往家里有余钱的时候倒是没什么,现在他身无分文,他就愈发觉得那六十九两拿出去太亏。 想到这里,李永年直接起身去了主屋。 “爹娘,我要去一趟绿水村。” 崔氏震惊:“儿子,你不会要去找乔念那个小贱人吧?” 李永年再次攥了攥拳:“我要找她把那六十九两银子讨回来。” 听说讨银子,崔氏都不问什么原因,绝对是无条件支持。 “走,娘跟你一起去。” 第42章 找上门 “站住!”李老头不悦的敲了敲刚买的二手破炕桌:“就乔家那几个兄弟护妹子的德行,你们去了不但拿不到银子,还得挨顿揍。” 崔氏一听傻眼了。 乔念家有多护着这个女儿,他们是一清二楚。 这么多年,之所以乔家人没有来李家给乔念撑腰,完全是因为儿子把乔念那个小贱人拿捏得稳稳的。 乔念一心等着李永年科考成功做举人夫人,即便受了委屈也不和乔家人说。 可现在不一样了,就看乔念和李永年和离时候的态度,对李永年哪里还有一点儿留恋? 崔氏不知所措,李永年却胸有成竹。 “爹你别担心,乔念就是因为看到我和谢小云在一起气不过罢了,只要我说些好话,她保证乖乖带着银子和我回来。 不光如此,我保证她还得搜刮娘家一些东西一并带回来。” 见儿子这样说,李老头动摇了。 “你确定?” 李永年扬起下巴,高深莫测的笑了笑:“确定!” 崔氏对儿子是一百二十个相信,她心疼的拉着李永年的衣袖。 “虽说这样能行,但却要委屈了永年,跟那个小贱人说软话,她根本不配!” “娘,她的确不配,但眼下我们成功拿回那些银子才是正经事。 圣人云,大丈夫能屈能伸,为了咱们家以后的日子,我只能委屈这一次了。” 李老头没有再阻止:“既然你心中有了成算,就去办吧!” 崔氏骂骂咧咧,似乎已经看到乔念跟着李永年回来后那卑躬屈膝的样子。 “哼,等那个小贱人回来,看老娘怎么修理她!” 李永年没有理会崔氏的话:“既然如此,我现在就去绿水村走一趟。” 李老头提醒:“现在是不是太晚了些?” 李永年摆手:“就要晚,这样才能显得我有诚意。” 崔氏执意跟着李永年一起。 李永年没有阻止。 原本李永年是打算雇一趟村民家牛车的,可听说老娘手里最后剩下那些铜钱都给了村长家里。 他就气得在心中将李如兰骂了个透心凉。 就这样不懂事的人,还指望他帮忙找大户人家的亲事……做梦! 身无分文,无奈之下,崔氏和李永年只能举着火把往绿水村步行。 李永年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得把乔念忽悠住,人忽悠不回来可以,但那六十九两银子必须到手。 信心满满的李永年和崔氏,终于在半个时辰后抵达绿水村。 这会儿,乔家的丰盛晚餐还没有结束。 赵氏今天也大方了一回,在吃饭的房间内点燃两盏油灯,不光屋子里亮堂堂,就连院子里都映衬得视野清晰。 乔家大门紧闭,隔着栅栏,李永年能够看到一个房间中人影来回摆动,好一番热闹和谐的场面。 还有肉菜独特的香味飘散,惹得李永年和崔氏不自觉的吞咽几下口水。 崔氏不悦的啐了一口:“呸,还真是不要脸,拿我们家的银子吃香喝辣,也不怕被噎死……” 李永年蹙眉,他很是不喜欢老娘像个泼妇一样满嘴脏话。 “娘,你少说几句,别被人家听到,咱们这次可就白来了。” “你们还真有意思,说人家坏话还怕被听到。”乔大伯不知什么时候,慢悠悠走到了两人身后。 他是来接老娘的。 三弟家今天请老娘过来吃晚饭,过来这么久,老娘都没有回去,乔大伯不放心,就过来看看,正好听到了李永年和崔氏的对话。 李永年手里拿着火把,将他和崔氏的脸映衬得十分清晰。 虽说和李家人接触不多,但这毕竟是侄女曾经的夫家人,乔大伯还是一眼将人认了出来。 若是换做别人,乔大伯可能不会说出让人如此下不来台的话。 可想到侄女被这家人欺负了这么多年,心中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只是奚落这么一句,已经算很客气了。 李永年听到声音,尴尬转头,看到来人有些面熟,但具体是谁他又想不起来。 他尴尬的轻咳两声:“窃窃私语,非君子之所为也。” 乔大伯掏了掏耳朵:“少在这里跟我咬文嚼字,说人话!” 李永年被乔大伯噎得脸色一阵青白,手里的火把都跟着抖了抖。 崔氏见儿子吃瘪,当即叉腰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说我儿子!我们来找自家媳妇,关你屁事!” 乔大伯冷笑一声,声音洪亮得足以让院里人听见。 “谁是你家媳妇儿?不要忘了,李永年已经和念念和离了,听说和离书已经在官府盖了大印,这里哪有你家媳妇?” 乔家房间里笑声戛然而止。 距离门口最近的乔长柏第一个从屋子里出来。 “谁?是谁在门口?” 乔大伯将李永年和崔氏扒拉到一边儿:“长柏,你家门口来了两只哈巴狗,刚刚在这里乱吠,被我呵斥了几句,就有点要跳墙的意味。” 崔氏再次火冒三丈,说她行,但绝对不能说她儿子。 “你说谁是狗呢?” 乔大伯语气平淡的回了一句:“谁乱吠谁就是狗。” “你……”崔氏被气得脸红脖子粗,伸出爪子作势就想去抓乔大伯的脸,被李永年拦住了。 李永年也很生气,但他并没有因为气愤失去理智,心中清楚自己这次过来的目的。 他冷着一张脸对乔大伯道:“我不管你是乔家的什么亲戚,我这次过来是找乔念的,你不要张口闭口说那些有辱斯文的话,我也不接受。” 这个时候,乔家屋子里的人已经陆续走出来,借着火把的光亮,已经看清楚了门口的几个人。 乔长柏二话不说,打开大门,将乔大伯让进院子。 崔氏和李永年作势就要跟进来,结果,乔长柏已经麻利的将大门重新关闭。 走在前面的崔氏,鼻子差点儿撞在门板上。 崔氏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尤其还是在自己不待见的前儿媳面前吃瘪,她更是无法忍受。 正想破口大骂,被李永年捂住了嘴巴。 李永年轻声提醒:“娘,别忘了我们今晚过来的目的。” 崔氏心不甘情不愿的闭上嘴巴。 第43章 乔老太出马 李永年勉强按捺住心中的怒火和对乔家人的嫌弃,维持着他读书人特有的模样上前一步。 “三个,麻烦您开门,我有些话想和乔念说。” 乔长柏刚刚是强忍心中怒火,没有出去暴揍李永年一顿。 本想着关上大门不搭理,李永年就该识趣的离开。 谁知,这人却如此不会看火候,竟然还大言不惭的要见自家小妹。 乔长柏顿时黑了脸,打开门就准备出去教训李永年一顿,却被赶来的乔念拦住。 “三哥,我出去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其实,乔念是打心底里不想搭理李永年。 但她若是不拦着一些,乔长柏对李永年动了手,对方必然会抓住这把柄不放。 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连累家里人。 “小妹!”乔长柏也想拦着乔念,但乔念已经先一步推门走了出去,并且随手将门关上,就是不打算让家人出来参与的意思。 可谁能放心她一个人去面对渣男母子? 乔念这边刚把大门关上,乔家所有人,包括乔老太在内,呼啦啦全出来了。 乔老太精明,呵斥了一句:“你们都给我在这里站着,谁都不许动。” 说完,老太太一个人拄着拐杖走到乔念身边。 不等乔念开口,乔老太就往地上一躺,又随手抓了些土抹在自己身上和脸上。 “哎呦……不得了哇,堂堂秀才老爷竟然动手打人了……老婆子我一把年纪,哪里能受得了他的打啊,这不是要了我的老命嘛……” 乔念看着自家奶奶的神操作,震惊的唇角不停抽搐。 人家都说,人越老越精,这话还真不是无的放矢。 就乔老太这一波神操作,别说李永年了,就连泼辣的崔氏都得干瞪眼。 李永年和崔氏吓得,连着后退好几步。 崔氏指着乔老太:“你可别胡说,我们连你衣角都没碰到,这不是讹人吗?” 乔老太躺在地上哎呦哎呦不停哼唧。 乔念假意上前扶着她:“奶,他们打到你哪里了,还能不能动?” 说完,她又看向已经愣在当场的乔家众人:“我奶被李永年母子打伤了,快去请大夫。” 乔长松反应最快,调头就跑:“我这就去请大夫。” 崔氏见状扯着嗓子吼道:“你们这不是无赖么?” 她还想说,光天化日的竟做些讹人的勾当,结果一看天是黑的,这句话就憋回去了。 李永年现在就觉得受到了奇耻大辱。 “你这是讹诈,我要到官府告你的,真是有辱斯文……” 乔念被他的话逗笑了:“我奶一把年纪,不需要斯文那东西,还是你自己留着用吧!” 李永年被奚落得有些气急败坏:“乔念,你不要太嚣张,我过来乔家,是给了你天大的脸面。” “啧啧!”“啧啧!”乔念轻蔑地撇了撇嘴:“这脸面我们乔家可要不起。 李秀才若是要告官,尽管去便是。 正好让县太爷评评理,看看堂堂秀才郎是如何带着母亲深夜闯门,欺辱老人家的。” 她话音未落,乔老太的呻吟声立刻高亢起来:“哎呦喂……我的腰啊……秀才老爷好大的威风啊……打死人啦……” 这声中气十足的哭嚎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引得周围村民纷纷跑出来看热闹。 李永年吓得脸色惨白,他心知自己今天是难逃被冤枉的厄运了。 他攥紧双拳,看向乔念,希望能寻找到最后一丝希望。 “乔念,我今天过来不是想找麻烦的,我有话跟你说。” 乔念双臂环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就在这里,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李永年有些沉不住气:“这么多人,我不好开口,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乔念根本不按常理回答:“借一步什么时候还?” “乔念!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李永年再也无法按捺心中的怒气。 乔念仍旧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你脑子进水了吧?是你说有话要跟我说的,结果又吼我?” 崔氏见儿子吃瘪,心疼得不行。 “永年,咱们回去,不要再搭理这个小贱人。” 崔氏作势要拉着李永年离开,还不等两人转山,乔念就快速绕过去,挡住他们的去路。 “怎么着,打伤了我奶就想一走了之?” 崔氏扯着嗓子吼道:“小贱人,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们根本没碰到那死老太太,是她一把年纪不知羞,自己躺在地上的。” 乔念抬手甩了崔氏一巴掌:“你说谁是死老太太呢?你全家都是死老太太。” 崔氏被打得猝不及防,捂着自己的一边脸,恶狠狠的瞪着乔念。 “你敢打人?信不信我到衙门告你不敬长辈?” 乔念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你去告,即便你不去,我们家也是要告官的。 堂堂秀才老爷带着老娘来我家撒野不说,还打伤了我奶奶,我倒要看看,县令大人会不会偏袒你这个秀才。” 顿了顿她又提醒崔氏一句:“还有,我和李永年已经和离,你算我哪门子的长辈? 劝你以后在我面前,不要以长辈自居,我嫌恶心。” “乔念!”李永年指着乔念的鼻子大吼:“你不要太过分了。” 乔念上前几步:“我过分? 我让你们母子来我家打伤我奶奶的? 你口口声声说找我有话讲,若真是这样,明天白天过来再说不是一样? 大晚上的举着火把走这么远的路,谁知道你们母子究竟有什么目的? 再说了,我站在你面前这么久,你要跟我说什么话不能说? 我看你们母子分明就是藏了什么坏心思,被我奶发现以后,气急败坏才动手打了她老人家。” 乔老太这会儿十分配合,孙女说完这些话以后,躺在地上故意“哎呦……”了几声。 村民们见状,纷纷出言指责李永年。 “你这圣贤书是不是都读到狗肚子里面去了,怎么能对老人家动手?” “是啊,乔老太走路都靠拄拐,别说对她动手了,我们平时在她身边经过,都得绕着远些,生怕把人碰到。” “乔家的,我看这秀才老爷是不打算认账了,还是报官吧!” “……” 第44章 拿银子吧 李永年和崔氏听着村民们的议论,感觉自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崔氏扯了扯李永年的衣袖,低声询问:“儿子,这可咋办?” 李永年这会儿也是焦头烂额,即便自己比窦娥还冤,可眼前这形势已经很明显,即便他说破大天,也没有人会相信他。 就在母子俩左右为难的时候,乔长松已经把大夫请来了。 刘大夫就是绿水村的,平日里和乔家关系处得不错。 乔长松请他回来的路上,就简单说清楚了事情经过。 不用乔长松叮嘱什么,刘大夫就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稍后我知道该怎么说。” “大夫来了,大家让一让。”乔长松的声音一响,围观的村民们就自发让出一条道路。 乔大伯满眼急切:“刘大夫,你快给我老娘看看,貌似被打得不轻。” 乔念唇角再次抽动起来,她发现,乔老太和乔大伯都是演技派。 若不是她知道内情,一准儿以为这是真的! 刘大夫放下药箱,像模像样的帮乔老太检查。 “这里疼吗?” “嘶……”乔老太表情痛苦:“疼,是不是断了?” 刘大夫脸色凝重:“嗯,应该是肋骨骨折了。” 乔老太哭嚎起来:“天啊,肋骨骨折了,老婆子我是不是要死了啊……呜呜呜…… 咋办啊……我还没活够呢……呜呜呜……” 乔大伯紧紧扯住刘大夫的胳膊:“刘大夫,求求你救救我老娘吧…… 你那有什么好的药材尽管给我老娘用上,我相信李秀才不会不负责任的……” 刘大夫故作沉思,良久才叹了口气:“老太太年纪大,伤了骨头不容易恢复,必须要好的药材治疗,还要有足够的补品滋养着才行。” 乔大伯看向李永年:“李秀才,你听到了吗? 大夫说我老娘要好的药材,和补品补身子,拿银子吧!” “凭啥我家拿银子?”崔氏又跳脚了:“我们根本就没碰到这死老太太,分明是她在讹诈。” 乔念凑近崔氏:“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们动手打了我奶。 怎么?秀才老爷就可以目无王法吗? 既然你们不愿意承担责任,我只能把我奶带去衙门,请县太爷为她老人家伸冤了。 我倒要看看,李永年这秀才功名还能不能保得住?” 乔念秉承着打蛇打七寸的作风。 她知道李永年和崔氏最怕什么,就用这一点来威胁他们就范。 果然,听到乔念提起李永年的秀才功名,崔氏的气焰瞬间就没了。 “你……你到底要怎么样?” 乔念理直气壮道:“什么叫我要怎么样?难道你们打伤我奶不该负责吗?” 李永年气得青筋暴起,但此刻他深知不是发泄的时候。 “好,我们赔偿,你说个数字吧!” 乔念转头:“刘大夫,我奶这伤要治好,得多少银子?” 刘大夫想都没想,就说出来一个数字:“五两!” 不对,五两太少了,他又重新说:“不,怎么着也得十两,对,就是十两。” 乔念的心都在抽抽,她咋这么嘴欠,问刘大夫干啥? 开弓没有回头箭,乔念只能认下这十两的治疗费用。 她又面相李永年母子俩:“听到了吧?大夫说我奶的治疗费用要十两,后期的滋补可就费钱了,我估摸着怎么着也得个四五十两。 这样吧,你李家不缺这点儿银子,就给个五十两的滋补费用就行了。 至于伺候我奶的人工费用,我们乔家儿孙都孝顺,自愿伺候我奶奶,这笔钱就给你免了。” 崔氏听了乔念说出来的数字,当场晕了过去。 李永年惊慌失措:“娘,你醒醒……” 刘大夫就在这里,有人晕倒自然要去查看。 只见他取出一根银针,扎在了崔氏的人中穴上。 几个呼吸间,崔氏就清醒过来。 刘大夫也没有客气:“这人的治疗费用算五百文吧!” 李永年…… 他现在想掐死乔念的心都有。 尽管心中满是怒火,但他并没有因此失去理智,知道自己今天这个亏是吃定了。 李永年闭了闭眼:“好,我赔,不过,我有个条件。” 乔念挑眉:“赔偿是你应该的,还敢提条件? 你就不怕我不要赔偿了,直接去官府,把你告个身败名裂?” “乔念,你别太过分,我今天过来,本就是有事找你说的。”李永年也不是一点儿血性都没有的。 乔念还是那句话:“有话你就说,有屁你就放。” “乔念,你能不能有点女人的样子?”李永年不悦的呵斥。 他甚至以为,当初乔念在自己面前那唯唯诺诺的样子都是装的,现在的她,才是真正性格。 还真是难为她了,装了这么多年,终于暴露了本性。 “我只有几句话,你跟我来。” 乔念也很好奇,李永年到底要跟自己说什么。 这一次她没有再说什么,跟着李永年往人群外面走去。 乔家几个兄弟见状,纷纷跟了上去,必须要保护好小妹。 乔念转头制止了他们:“哥哥,你们不用跟着,我倒要看看,他想耍什么花招。” 乔家三兄弟为难的对视,最终还是选择听乔念的话。 乔念跟着李永年走到一棵大树下。 李永年来时想好的说辞,早已经被气愤冲击得淡忘了,但来的目的并没有忘记。 “乔念,我知道和大嫂在一起没有告诉你,是我做的不对。 可你总要为大宝和大妞考虑吧? 他们跟着你,就是没爹的孩子,以后会被人嘲笑的。” 乔念怎么都没想到,李永年这么晚过来乔家,是要找她求和的。 她冷笑道:“呵呵……如今已经没有大宝和大妞了,我的儿女现在有了好听的名字,乔云舟、乔星瑶。” 乔念凑近李永年,似笑非笑:“怎么样?在你李家连个正经名字都不配有的孩子,如今这名字是不是很好听? 还有,你已经亲笔签下了和我一双儿女的断亲书,日后他们如何都和你没有半文钱关系。 没有爹又怎么样? 我还很年轻,到时候可以给他们找个比你优秀百倍万倍的爹。” 第45章 你别后悔 李永年咬牙切齿:“乔念,你不要不识抬举,我能舍下面子来求你,你非但不领情,还说这些难听的话。 你即便是心中有气,这几天也出得差不多了,我劝你还是适可而止,不要让自己后悔。” 乔念满眼的不可思议,她指着自己的鼻子:“你觉得我会后悔?” 乔念的态度,和李永年想的完全不一样。 面对这样的乔念,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乔念绷着脸问:“你还有没有其他要和我说的? 没有的话,我就要回去照顾我奶奶了。” 李永年咬紧后槽牙,一字一顿道:“乔念,你——别——后——悔。” 乔念懒得搭理这种普信男,转身离开。 赵氏紧张的拉着她的手:“念念,他找你干啥?” 乔念拍了拍赵氏:“娘,他就是没事找事,不用理会。” 李永年今天在绿水村丢了大脸,拉着崔氏就要离开。 “站住!”乔念喊住了他:“赔偿我奶的医药费还没给就想走?” 崔氏本来就嗜钱如命,尤其是现在这种身无分文的时候,更是肉疼得要命。 “我们没有银子。” 乔念快走几步,一把扯住李永年的手臂:“不给银子,李大秀才就不能走。” 按理说,乔念一个看上去瘦瘦弱弱的女人,不可能有李永年力气大。 奈何,乔念抓住他手臂的手,就像铁钳子一样,任由李永年如何挣扎都挣脱不开。 崔氏见状也上前帮儿子撕扯。 乔家人可不是吃素的,乔长青兄弟几个本来就因为小妹比他们动作快一步感到惭愧。 这会儿直接冲了上去,乔长青将崔氏拉到了一边儿,乔长松和乔长柏接替乔念控制了李永年。 乔念语气淡淡,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对崔氏道:“回去凑银子,凑够了银子来接李永年。” “乔念,你这样目无王法,就不怕我到县令大人那里去告你吗?”李永年气急败坏。 乔念无所谓的耸耸肩:“你去告,正好,这银子我不用你赔偿了,到时候究竟定你个什么罪名,由县令大人定夺。” 李永年再次熄了气焰,他叮嘱崔氏:“娘,这次咱们认栽,你先回去筹备银子。” 崔氏眼睁睁看着儿子被乔家两兄弟控制着动不了,心疼得流泪。 “儿子,你别怕,娘现在就回去筹银子。” 崔氏一走,李永年就被乔家兄弟五花大绑推到了柴房。 有那么多看热闹的村民在,乔老太也不好立刻变得活蹦乱跳,装还是要继续装给外人看的。 乔大伯很会看火候,上前将老娘抱起来往家走。 乔良虽说知道老娘是在演戏讹人,可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里仍旧很不是滋味。 “大哥,要不就让娘先留在我这里吧,省得折腾她老人家。” 不待乔大伯开口,乔老太直接摆手,讲出来的话中气十足:“不用,你家里地方本来就不够住,我可不想在这里跟你们挤着。” 乔良知道老娘一向都是个有主见的,也不再劝。 他朝着门口围着的村民挥挥手:“不早了,大家都早些回去休息。”随即关上了自家院门。 李永年被乔长松和乔长柏粗鲁的丢进柴房,便开始吵吵闹闹。 “你们凭什么这样对我,我又不是犯人。” 乔长松毫不客气的怼了一句:“在我们眼中,你比犯人还穷凶极恶。” “我怎么你了,凭什么这样说我?” 乔长柏嫌他聒噪,转身回房间取来自己还没洗的臭袜子,直接堵住了李永年的嘴。 李永年被熏得差点儿背过气去,惊恐的盯着乔长柏。 乔长柏拉着乔长松转身就走,还找来一根粗木棍将门堵死。 虽说他们已经打算好,晚上兄弟几个轮流守着李永年的,但还是不能大意。 乔念回到房间,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帮两小只洗漱好,开始给他们讲睡前小故事。 前世她没有带孩子的经验,这是她能想到最容易的亲子活动。 乔念讲的故事都是现代那些童话幼儿故事,不光两小只喜欢听,就连和他们睡在一起的赵氏也喜欢听。 乔念讲了两个故事,老的小的都进入梦乡,她这才悄悄进入了空间。 空间内种植的小麦已经成熟。 乔念使用意念全部收获。 空间还有个好处,那就是地里收获的庄稼,可以利用意念进行加工,这也是乔念最喜欢的地方。 一亩多地的麦子,乔念直接选择加工成特一粉。 原本乔念就知道空间的土地产量高,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这一亩多田地的麦子,竟然加工出八百斤特一分。 仓库有袋子,每个袋子正好可以装五十斤的白面。 这么多面粉,一共有满满十六袋子。 看着又白又细的面粉,还带着一股好闻的粮食香,乔念脑中再次出现了无数美食的画面。 萱萱软软的大白馒头、葱油饼、肉包子,还有她最喜欢吃的水饺…… 若不是担心自己离开太久被老娘发现,乔念真想立刻动手制作一顿心心念念的美食。 她将今天采到的何首乌幼苗和那两朵小一些的灵芝种上,只占了一点的土地。 明天进城买草药的时候,顺便买些种子回来再继续种植。 乔念是想着美食睡着的,一觉睡到大天亮。 崔氏回去筹银子,必然是得卖地。 她回去李家村这个时间,村民都睡了,即便想卖地,也不可能把人吵醒。 李永年也心知是这么回事儿,一整个晚上都没敢闹什么幺蛾子。 乔家几兄弟看着他也能打盹儿,倒是挺轻松。 只是早起后,李永年要如厕,乔家兄弟不想成全他。 他就憋得脸色很难看,双腿夹得紧紧的,一动不敢动,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老娘快些拿银子赎他。 崔氏哪有那么快? 盯着夜色深一脚浅一脚的回到李家村,就将发生的事情和李老头说了。 李老头听说被讹了六十两银子,老婆子让大夫扎了一针也要五百文,整个人都不好了。 “咱家一共就二十亩地,再这样卖下去,以后还怎么活?” 崔氏也苦着一张脸:“不卖地,到哪里弄那么多银子? 永年是要参加科考的,万一乔家人拿不到银子,真的把永年告到衙门,他这么多年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第46章 日子咋过成这样 李老头抱着脑袋蹲在角落,就和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儿了。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以后咱们家的日子得越来越不好过,如兰也别住在村长家里了,让她回来,还能剩下几十文,够咱们嚼用几天的。” 若是以往,李老头让闺女省点银子,崔氏早就怼回去了。 今时不同往日,她也意识到了自家环境愈发不如从前。 她唉声叹气:“真不知道是怎么了,日子咋过成这样。” 李老头瞪了她一眼:“还不是你闹腾的?” 崔氏一听这话,瞬间炸毛了:“这怎么能怪我?” 李老头也没像以往那般让着崔氏:“永年和谢小云在一起过日子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连我都瞒着? 你为什么瞒着我,还不是担心我会反对? 明知道不可以这样,你却没有阻止。 这样就算了,你对乔念母子三人刻薄,村里哪个不知道? 家里缺了你们母子三人的吃穿还是咋地? 你竟然要把自己的亲孙子和亲孙女卖掉? 俗话说的好,人在做天在看,你做的这些事情惹怒了神灵,降罪咱们家。 先是家当全部不明不白的丢失,紧接着就是破财卖地。 我有种感觉,这一切是咱们家厄运的开始……” 崔氏虽然泼辣,但她也不是一点儿脑子都没有的人。 她听着李老头说了这么多,仔细琢磨,每件事都在理。 当天晚上,崔氏也不管会不会影响村长家休息,直接去将李如兰带回来。 不光如此,她还从村长婆娘手里要回八十文…… 李如兰回到家哭哭啼啼闹腾个不停,吵得李老头和崔氏一个头两个大。 呵斥几句没有用,李老头直接拍板:“等明天把永年接回来,你就随意请个媒人帮如兰相看。 这么大的姑娘,再不嫁真要剩在家里了。” 李如兰听李老头这样说,顿时不闹腾了。 “爹,我是要嫁到大户人家当少奶奶的,怎么能让我娘随意请个媒人帮我相看?” 李老头恼恨这一家子拎不清。 “哼!你一个乡下丫头,大字不识一个,长得也没有多出众,大户人家凭什么娶你?” 这几年,李老头偶尔就会和崔氏提及给女儿找婆家的事儿,可崔氏和李如兰就像魔怔了一样,一门心思觉得李如兰是做大户人家少奶奶的命。 李老头说了几次,人家根本不在意,索性由着她们。 现在,他是彻底忍无可忍了。 家里都已经这个光景,以后能不能饿肚子都不知道,这个不懂事的女儿还因为没如她的心意哭闹,这样的女儿还不如没有。 李老头觉得,这一次自己必须拿出一家之主的气势,不能再纵容这些错误再继续下去。 李如兰听了老爹对自己的挖苦,再次哭闹起来。 这一次崔氏也没有了耐心去哄闺女。 李如兰见自己这次哭闹没有用,只能灰溜溜的回去自己房间。 这一夜对于李老头和崔氏来说无比煎熬。 想到明天又要卖出去好几亩耕地,两人的心都在滴血。 终于熬到了天亮,两人各自顶着一对大黑眼圈找到村长。 卖地凑够银子,李老头这次没敢让崔氏一个人去绿水村接儿子,生怕她再闹出点别的事情来。 就这样,老两口带着卖地的银子去了绿水村。 乔家兄妹几个今天原计划是要进城卖草药的,因为李永年的事情还没解决,谁都没有出门。 万幸的是,李老头和崔氏刚过辰时就上门了。 到了乔家大门口,刚好看到一群孩子出门放鸭子。 李老头看到穿得干干净净,脸上貌似也多了些肉的孙子和孙女,心中有点儿不是滋味。 当初崔氏要卖掉他们的事情,李老头一点儿都不知道。 直到出了事情,他责备崔氏已经无济于事。 几天不见,孙子和孙女就和变了个人一样,李老头心中五味杂陈。 呆愣了一瞬,李老头连忙朝着崔氏伸出手:“给我点钱。” 崔氏本能的捂住自己揣钱袋子的位置:“你要钱干啥?” 李老头黑脸:“让你给我就给我。” 崔氏心不甘情不愿的掏钱袋子,李老头不耐烦的一把扯了过来。 他在钱袋子里掏了掏,摸出十几个铜板,追上云舟就往他手里塞。 “大宝,你拿着!” 看到李家人,小云舟吓得后退好几步,双手背在身后,不肯接受李老头给的铜板。 乔磊不认识李老头,但他见过崔氏。 小家伙调头就跑:“爹、小姑姑,有坏人要抓云舟弟弟……” 在院子里的乔家兄弟和乔念一起冲了出来。 李老头见乔家兄弟气势汹汹,尴尬解释:“别误会,我只是想给自己孙子一些钱。” 乔长松冷哼:“谁是你孙子? 李永年和念念和离的时候,就已经和两个孩子签了断亲文书,如今他们都姓乔,和你李家一文钱关系都没有,不要到这里乱攀亲戚!” 乔长青也补充:“当初死老太婆要卖掉他们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是你孙子?” 李老头被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默默将钱袋子收起来。 乔念上前摸着云舟的头,轻声安抚:“云舟不怕,娘和舅舅们不会让坏人欺负你的。” 云舟大眼睛水汪汪,坚定的点点头:“有舅舅和娘亲在,云舟不怕,云舟还要保护好妹妹。” “嗯,我们云舟是小男子汉,能保护妹妹。”乔念轻拍倆娃的肩膀:“好了,你们跟着哥哥去放鸭子吧!” 乔云舟拉着妹妹的手,跟着乔磊赶鸭子一起离开。 李老头眼巴巴的看着俩孩子,眸中划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情绪。 崔氏不悦的从李老头手里拿回钱袋子:“一群白眼狼,你把他们当孙子,人家却不认你这个爷爷。” 李老头狠狠瞪了崔氏一眼,当着乔家人的面儿,不想说什么,以免惹得人家笑话。 这个时候,乔长柏已经将李永年从柴房里拽了出来。 他嘴巴上堵的臭袜子已经拿掉,但手脚还被捆着。 李永年被臭袜子熏得头晕,感觉到处都是臭袜子的味道。 第47章 小乞丐讲八卦 看到自己爹娘过来,都忘记开口讲话,他感觉只要一开口,臭袜子的味道会更严重。 崔氏看到李永年被五花大绑,心疼了:“你们快把我儿子放开。” 李老头表现得比崔氏淡定一些:“赔偿的银子我们已经带来,你们可以放开永年了。” 乔家兄弟都听乔念的话,不会对李永年做什么,免得被对方讹上。 真想要修理他,可以找个没人的地方套麻袋。 乔长青朝着李老头伸出手:“赔我奶的药费拿来,就让他跟你们离开。” 李老头瞪了崔氏一眼:“还不快点把银子给人家?” 崔氏欲哭无泪,从钱袋子里拿出六十两银子交给乔长青。 “我们家认倒霉,银子给你,还不快放了我儿子?” 乔长青接过银子,并没有放人。 崔氏急了:“你们是要耍赖吗,我已经给了银子。” 乔长青将银子交给乔念,淡淡道:“还有你昨晚欠刘大夫的五百文,也一并给了。” 崔氏并没有忘记还有五百文这事儿,她是故意没拿出来,若是乔家人忘了,她还能省下一些。 见崔氏迟迟没有拿钱,李老头不悦的呵斥:“把银子给人家。” 崔氏还是第一次见自家老头子如此黑脸,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再拿出五百文。 钱到手,乔家兄弟和乔念直接转身离开。 李老头上前,帮李永年身上的绳子解开。 崔氏哭天抹泪:“永年啊,我可怜的儿子啊……那群挨千刀的有没有打你?” 李永年听着崔氏的哭声无比厌烦,他蹙着眉头:“好了娘,不要在这里哭哭啼啼,免得让人瞧笑话。” 李老头闻言冷哼一声:“哼!你们母子还少被人瞧笑话了咋地?” 崔氏收起眼泪:“我们怎么被人瞧笑话了?还不是乔念那个小贱人欺人太甚?” “说谁是小贱人呢?”赵氏要取回捆着李永年的麻绳,刚出院子,就听到崔氏在那里骂自家闺女。 “我看你们全家都是小贱人,否则,堂堂秀才老爷,怎么能做出那么不要脸的事情?” 崔氏闻言,就想怼回去,被李永年和李老头一左一右拉着离开。 李老头边走边呵斥:“闭上你的嘴!” 李永年也不悦道:“娘,求你别再惹事了……” 崔氏见家里一个两个的都在说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哭起来。 “哎呀……这日子没法过了,儿子和老头子都看我不顺眼,我去死好了……呜呜呜……” 李永年和李老头两人的脸,此刻阴沉得都能滴出水来。 啪…… 李老头一个响亮的大耳光狠狠甩在崔氏的脸上。 “你给我闭嘴,再哭信不信我休了你?” 崔氏的哭声戛然而止,呆愣了的看着李老头。 “你说什么?我给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你竟然要休了我?” 崔氏委屈的看向李永年,希望儿子能帮自己出头。 李永年却冷冷的说了一句:“妻贤夫祸少,娘若是再如此行事,我不介意爹休了你。” 崔氏傻眼了,哭都发不出声音,眼泪却大颗大颗的顺着老脸滚落。 李老头上前扯住她的衣领将人提起来:“不想被休就立刻跟我回家。” 崔氏是真不敢再出声了,她能感觉到,李老头这话是认真的。 李家人离开,乔念就将六十两银子交给乔良:“爹,这些银子您稍后给奶送去。” 他又把那五百文给了乔长青:“大哥,这银子是给刘大夫的。” 乔长青拿着五百文送去给刘大夫,乔良却迟迟没有动。 “念念,这银子你奶怕是不能要。” 乔念知道,自家奶奶虽然泼辣,却不像其他老人那样见钱眼开。 “爹,你把银子放在那就走,奶奶又追不上你。” 赵氏拍了乔良一把:“你就听念念的,把银子给老太太送去。” 乔良去送银子,乔念则是招呼着乔长柏进城卖药材。 留在家里的兄嫂们,继续进山寻找药材。 乔念和乔长柏今天出门,每人脚上都穿了一双新鞋子。 这两双鞋子是两位嫂嫂昨晚熬夜帮他们做的。 鞋底都是用李家人旧衣服分解出来的布料纳的,穿着就有种把李家人踩在脚下的感觉。 兄妹俩推着木板车进城,到镇子还有段距离的时候,迎面遇到了那个小乞丐。 “姐姐,我有新的消息。” 乔念挑眉:“什么新的消息?” 小乞丐得意的说:“你让我盯着那个姓李的秀才,昨天他又搬家了?” “又搬家了?”乔念显然没有想到。 小乞丐点头:“没错,昨天就搬了,那老婆子找过去没多久就搬了。 但他们搬家分了两个牛车,而且是去了两个方向。 那个姓李的秀才,搬家的牛车往东,他娘子和两个孩子坐着牛车往西。” 说到这里,小乞丐惭愧的挠了挠头:“他们牛车速度快,我脚程跟不上,所以他们具体搬去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但我想着,还是来跟姐姐说一声。” 乔念连忙从怀里拿出几个铜板:“这个给你的辛苦费。” 小乞丐这次没有接乔念给的钱:“姐姐,这钱我不能收,人都跟丢了……” 乔念失笑:“没关系,你说的方向我已经猜到他们搬去哪里了。” 小乞丐这才笑着接过乔念给的钱:“谢谢姐姐。” 小乞丐回镇上继续乞讨,和乔念同路。 乔念就和他闲聊:“你整天在镇上乞讨,应该了解很多趣闻吧?” 说起趣闻,小乞丐眼睛亮了:“别说,这几天镇上还真有件大事。” 乔念挑眉:“什么大事?” 小乞丐滔滔不绝的讲述起来:“镇上住着一个姓傅的大户。 听说傅家的老爷子,曾经是朝廷的大官,前些年辞去官职回河源镇这边养老。 傅老爷的孙子,几个月前得了怪病,请来了很多名医诊治,都没能查出病因。 听说现在傅少爷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傅老爷找大师来给傅少爷做法事祈福。 那位大师说,傅少爷这种情况,最好是能找个属兔,且六月初六出生的姑娘冲喜,方可有好转的机会。” 乔念不相信这些迷信说法,冲喜管用的话,还要医生做什么? 毕竟是听八卦,乔念不可能跟小乞丐讲的这些去较真:“后来呢?冲喜的人找到了吗?” 小乞丐叹气摇头,一副老成在在的模样:“没有找到,属兔的姑娘,今年虚岁都十九了。 谁家十九岁的姑娘会不嫁人? 再说了,还要挑六月初六出生,哪里能找到?” 对于小乞丐的解释,乔念很赞同,根据原主记忆,除了李如兰,她还真没听说哪家姑娘十八岁(虚岁十九),还没有嫁人。 第48章 疼就不是做梦 只可惜,李如兰不是六月初六的生辰,否则,以李永年的性子,为了攀上个大户人家,还真有可能把自己妹子嫁过去。 这件事,乔念只是当个八卦听一听,并没有往心里去。 进入河源镇,小乞丐就跑开了,乔念和乔长柏直接去了回春堂。 回春堂今天很冷清,坐诊的大夫一个都看不到。 就在乔念心中好奇的时候,上次接待她的那个小伙计笑着走了过来。 “小娘子,今天是不是还有药材卖呀?” “有的。”乔念笑着点头,随口问了一句:“今天怎么没有大夫坐堂?” 小伙子无奈道:“馆里的大夫昨晚都去给傅家少爷诊治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乔念对别人的事情一向都不是很关心,了解情况后,只是点了一下头。 小伙计跑去后堂,请来掌柜。 掌柜的很热情,他昨天仔细查看过乔念送来的药材,品质很好,而且处理得很干净。 “小娘子,今天带来什么药材啊?” 掌柜的话音刚落,乔长柏就转身出门,在木板车上取来昨天采的药材。 掌柜的简单查看了一番,直接给出定价。 “鱼腥草和紫丁地花比较常见,我最高只能给你每斤8文钱。” 草药的价值,乔念还是清楚的。 掌柜的见乔念没有质疑,便喊人过来称重。 昨天上山的人多,草药采的也多。 称重过后,鱼腥草有一百二十三斤,紫丁地花有九十斤。 另外还四十斤的黄精,掌柜的计算过后,是四两零九百零四文。 掌柜的做事敞亮,直接给了乔念五两整。 “小娘子,多给的九十六文,以后有好品质的药材,一定想着咱们回春堂。” 乔念很喜欢掌柜的为人大气:“没问题。”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询问:“掌柜的是否有合适的地方说话?” 掌柜的立刻会意,朝着后堂做了个请的手势:“小娘子请到后面。” 乔念跟着掌柜的去后堂,乔长柏不放心,也跟了上去。 她做事一向不喜欢拖泥带水,直接拿出那个大灵芝。 灵芝用一块纯棉布包裹着,掌柜的通过那形状已经猜到了是何物,眼中顿时冒了金光。 他迫不及待的上手,打开布包。 饶是见多了好东西的掌柜都被惊呆了。 “这……这灵芝起码有五百年以上……” 乔念自信满满:“五百年可不止。” 掌柜的小心翼翼拿起灵芝查看纹路,脸上满是垂涎之色。 “小娘子,这灵芝你打算多少银子出?” 乔念心中是有底价的,少于这个数,她就打算去县城看看。 但她还是将主动权交给了对方:“掌柜的是行家,您最高能出多少?” 掌柜的沉思一瞬,咬牙道:“一千五百两,童叟无欺!” 其实,乔念心中价位在一千二左右,掌柜出价已经超出她的预期。 但人都是有贪念的,这么难得的东西,她肯定要再抬一抬价格的。 “两千五百两成交。” 掌柜的有些变了脸色:“小娘子,我承认这灵芝是难得的好宝贝,别说咱们小小的河源镇了,即便是放在整个大黔,也没有人能给出你这个价。” 话是这样说,但难得遇到这么好的灵芝,掌柜的还不想放弃。 沉思一瞬后,他伸出两根手指:“两千两,不能再多了……” 乔念不动声色,一旁的乔长柏听到这个数字,额头都见汗了。 他都恨不得立刻提醒自家小妹一句:两千两了,你还在等什么? 两千两啊,那得是多大一堆银子,他做梦都没梦到过这么多银子!!! 万幸的是,在乔长柏冲动以前,乔念做出了回应。 “看掌柜的是个实在人,两千两成交!” 掌柜的二话不说去取银票。 乔长柏则是站在乔念身旁掐自己的大腿:“小妹,三哥没听错吧?” 乔念也调皮,帮忙掐了乔长柏的手臂一下:“疼吗?” “疼!”乔长柏木讷的点头。 “疼就不是做梦!”乔念调侃道。 对于乔念来说,这两千两银子,算得上她在古代的一笔意外之财,这些银子不但能买地建房子,还会有剩余。 兄妹俩简短的互动过后,掌柜的就掐着一叠银票折回。 “小娘子,这是两千两银票,你数数。” 乔念接过银票,顺手退给掌柜的一张:“麻烦掌柜的把这一百两帮我换成现银和铜钱。” 除了建房子,她暂时没有什么大的花销,百两面值的银票用起来不方便。 掌柜的二话不说,帮乔念换好了银子。 一百两银子,挺大一堆,掌柜的是用一个大布口袋装着给乔念的。 乔念接过银子清点过后,直接交给乔长柏。 正准备离开时,掌柜的开口了:“合作两次了,我还不知道小娘子怎么称呼?” 乔念大方道:“我姓乔。” 掌柜的有那么一瞬的愣神,这小娘子自我介绍的方式很特别。 若是换做她人,会说夫家的姓氏。 尽管心中好奇,掌柜的不好打听大多:“我姓宋,大家都称呼我宋掌柜,以后乔娘子这样称呼我就好。” 乔念点头:“好。” 乔长柏抱着沉甸甸的一百两银子,紧张得手心都是汗水。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银子,抱在怀里生怕被人抢了去。 “小妹,咱们路上不要耽误赶紧回家吧?”这么多银子,只有到了家才能算安全。 乔念失笑:“三哥一把子力气,还怕银子被人抢去不成?” 乔长柏惭愧道:“我觉得还是小心为好。” 乔念进城,还有很多东西要买,可不想现在就回去。 “三哥若是担心银子丢了,不如暂时留在医馆这里等我,我买些东西就回来找你。” 乔念想把空间的白面拿出来,正好用这个借口暂时摆脱乔长柏。 想到这么多银子的安全问题,乔长柏纠结了一瞬:“那你出去一定要注意安全,早去早回,我就在这里等你。” “好!”乔念从装银子的大布口袋里拿出十两银子转身离开。 乔长柏见她那里那么多银子,忍不住叮嘱:“小妹,银子来之不易,你不要大手大脚!” 乔念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第49章 买种子 离开回春堂,乔念直奔斜对面的杂货铺。 乔念提前打听过,这是镇上最大的杂货铺,里面的货品很齐全。 她主要是想买种子,还想看看有没有她空间同类的调料。 进入杂货铺,小伙计正在用鸡毛掸子清理柜台上的灰尘,乔念现在是这里唯一的顾客。 小伙计放下鸡毛掸子热情询问:“小娘子,需要点什么,我帮您推荐。” 这服务态度,乔念很满意,并没有因为她穿着普通而怠慢。 乔念直接回答:“我想买些种子。” “种子啊,在这里,小娘子想要粮食还是蔬菜的,我给您拿。”小伙计殷勤的走到柜台后面,等待乔念说出品种。 “你这里都有什么种子?”乔念是想着,有什么她都买一些,结果,却把小伙计整不会了。 “很多种,您需要什么?” 乔念笑着道:“你这里有的,只要价钱合适,我都想买一些。” 小伙计仍旧懵圈,但还是耐心介绍:“我们这里是整个镇上种子最全的地方,各种粮食的、蔬菜的,应有尽有。 除此之外,前阵子我们东家还在海那边带回来不少药材和不知名的种子。” 乔念心中大喜:“好,你这些种子都什么价格,我每种都想要。” 小伙计再次被震惊到:“都……都要?” 若不是男女大防,他都想伸手去摸摸眼前这人,是不是脑子烧坏了。 乔念面容平静:“都要。” 小伙计迟疑了一瞬,便开始报价:“稻种每斤五十文、麦种每斤五十文……” 乔念听小伙计念叨了一大堆,最贵的就是稻种和麦种,还有几种药材种子,价格稍稍高一点 ,其他蔬菜种子都是十文钱左右一斤,还挺便宜的。 “小哥,你说的粮食种子,每种给我来十斤,蔬菜种子每样一斤。 还有你说你们东家在海边带回来的药材种子我要看一看。” 小伙计见乔念是真的要买,这才有了点真实感。 很快,他就按照乔念说的,将种子取来包好。 乔念看着这些种子,暗道可惜,这里果然和那些里写的一样,没有玉米、红薯和土豆。 正想着,小伙计就将那些自己认为奇奇怪怪的种子扛了过来。 是的,就是用扛的,整整一个大麻袋。 这还不算,他将麻袋放下后又立刻离开,陆陆续续扛过来三个大麻袋。 小伙计喘着粗气,将第一个麻袋打开。 乔念看到的第一眼,就是惊喜。 这竟然是她刚刚在心中暗道可惜的玉米。 不待她开口,小伙计就接着打开下一个麻袋,里面装着的竟然是土豆。 惊喜来得太突然,乔念感觉这些就好像给她这个穿越者量身定制的一样。 小伙计没看到乔念那惊喜的表情,继续打开最后一个麻袋。 再打开的麻袋里面,乔念以为会是红薯种子,毕竟玉米和土豆都有了,有红薯也不奇怪。 这些东西本就是从海那边传过来的。 结果和乔念想的不一样,麻袋里面是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小袋子。 小伙计没有将那些小袋子打开,而是朝着乔念笑了笑。 “我们东家带回来这些东西,说是种子,可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很多人看了,一点儿想买的意思都没有。 小娘子若是觉得这些没什么用,我也不嫌费劲儿,再扛回去就是。” “这些种子什么价钱?” 小伙计尴尬的挠挠头:“我们东家说了,这些东西没有人要,给点运费银子就行。” 乔念心中乐开了花:“好,我要了。” 紧接着,不用小伙计动手,乔念又打开了另外一个麻袋里的小袋子。 让她更惊喜的是,这里面除了几样药材种子,竟然还有辣椒和番茄的种子。 这……这简直就是老天爷再送了她一次金手指嘛! 乔念二话不说,这些种子别说人家只要个运费了,就算贵一点,她也必须都拿下。 心中这样想着,乔念面上去不显。 “这些种子的确都很奇怪,不过我想买回去试试看。” 小伙计唇角抽了抽,他都以为这些种子早晚得放坏了丢掉,没想到,竟然碰到这样一个大冤种。 大冤种乔念催促小伙计:“算账吧!” 小伙计感觉自己走路都像在踩在棉花上,晕晕乎乎…… 这么多东西,小伙计不会算账,连忙请来掌柜的。 没什么生意,掌柜的就在后院盘点账目,听说有人买了这么多种子,就连那些不久后要丢掉的海外种子也要了,他是一刻都不敢怠慢,连忙来到柜台前面。 先是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看看什么样的大冤种会买这些没用的种子,然后笑着拿过算盘计算起来。 很快,掌柜的笑着告诉乔念:“小娘子买的那些粮食和蔬菜种子,一共二两六钱银子。” 他又看向那几个麻袋里的奇怪种子,思索了一番道:“这些种子小娘子全带走,就给个二两银子吧!” 海外来的种子,运费不可能只要二两银子。 掌柜的看乔念并不像有钱人的样子,生怕自己要价高,把人吓跑了。 好不容易遇到个没脑子的大冤种,能收回一些成本也是好的。 麻袋里的种子,价格比乔念想的便宜很多。 二话不说付了银子,小伙计帮忙全部搬到板车上。 乔念又在杂货铺里逛了一圈,买了一斤白糖、二斤盐,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将木板车推到没人的角落,乔念将辣椒、番茄、土豆和玉米种子留下一些,其余的全部送进空间。 另外,空间里收获的白面也拿出三百斤放在木板车上。 她又去了粮食铺子,买了二十斤白米,够家里人吃几天的就行。 回家以后,她就找机会进空间,将空着那部分土地种上白米,三天以后收获,家里就有白米吃了,根本不用花银子买。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时代的白米价格还真是贵,一斤竟然要二十文,难怪普通人家平日里只能吃糙米和黑面。 在城里做工,一天顶多只有二三十文的工钱,只能买一斤半的白米。 出于好奇,乔念又询问了白面的价格,竟然也要二十文。 乔念看着粮食铺里出售的白面,细腻程度和颜色,跟自己空间种植出来的简直没法比。 她那些白面若是拿出来,完全可以翻一倍的价格。 第50章 你买药做什么 但是在末世时候缺少食物缺怕了,乔念可舍不得将那么好的白面卖出去。 将白米放在木板车上,乔念去回春堂找乔长柏。 乔长柏精神依旧紧绷,紧紧抱着怀里的银子。 饶有一副你要我命可以,银子坚决不能撒手的架势。 看到这样的三哥,乔念忍不住失笑:“三哥,大白天的,你别这么紧张。” “小妹你回来了。”乔长柏连忙站起身:“咱们赶紧回家。” 在外面,万一被有心人盯上,可就危险了。 乔念没有如乔长柏的意,走到卖药的柜台前。 来过两次,她都是买了草药就离开,还没有仔细看看,这个时代都有什么中药材。 看过后,乔念觉得这里的中药材,除了一些在海外流传过来的西洋参、穿心莲、胡黄连、番泻叶这些以外,和现代中药房内的种类差不多。 不但如此,乔念还看到了花椒、大茴香(八角)、肉桂(桂皮)、白芷和生姜。 这些在乔念看来,药用价值并不是很高,确是极佳的调料。 有了这些,她空间存的那些调料就有合理的理由拿出来使用。 除此之外,竟然还有硝石。 乔念觉得今天自己进城这一趟还真是收获颇多。 硝石能制冰,到了夏天,用来解暑和储存食物都是好的。 除了硝石以外,乔念都是象征性买了一些。 另外,她直接将回春堂的硝石全包了,这东西,多多益善。 这个时代药材还真是挺贵,全部算下来,竟然五两银子。 乔念眼都没眨一下,直接付了银子。 离开回春堂,乔长柏满脸肉疼:“小妹,你怎能又乱花钱,咱家也没有人生病,你买这些药材干啥?” 话音刚落,他又被车上那么多粮食震惊到:“小妹,你咋买了这么多粮食?” 乔念算是看出来了,她这个三哥是问题宝宝。 乔念笑道:“三哥,我买的这些可不是要给谁治病的。 还有这些粮食,咱们家人口多,用不了多久就能吃光。” 多买些粮食倒是没什么打紧的,乔长柏不解的是,小妹买药材:“不治病,你买药做什么?” 乔念卖了个关子:“我争取今晚就让你知道这些药材的用处。” 乔长柏又追问了几次,见小妹不说,也只能暂时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 路上,乔念又顺便买了些肉和鸡蛋。 乔长柏看着小妹如此大手笔的花银子,心中一阵肉疼。 但想到小妹最近特别有主意,不会听自己的,想劝的话又被他憋了回去。 乔念不看三哥那张肉疼的脸,该买什么就买什么,手里有银子了,若是再不吃些好的,那就纯粹是没苦硬吃。 若是换做平时,乔长柏可舍不得让小妹辛苦一路推着木板车。 但今天坚决不行,那么多银子,放在小妹那里,万一被坏人抢去咋办? 他毕竟是个男人,力气大,谁若是敢来抢银子,他比小妹更有希望护住。 幸好木板车上推着的东西并不是很多,乔念推着也不会太辛苦。 赵氏在自家大门前,远远就看到了乔长柏和乔念的身影。 看到乔念在推车,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跑过去,一巴掌拍在乔长柏的背上。 “你小子真行,不在老娘眼皮子底下,就敢欺负念念是不是?” 乔长柏被老娘打的有点儿懵:“娘,我哪里欺负小妹了?” 赵氏指着推车的乔念:“和你出门,还让你小妹推车,不是欺负她是什么?” 乔念看三哥吃瘪还挺好玩的,索性不开口解释。 这是在家门前,偶尔会遇到路过的村民,乔长柏宁愿挨打,也不想在这里解释自己没有推车的原因。 就这样,他被赵氏一路拍打着回到了主屋。 将银子放在桌上,乔长柏才重重松了一口气。 尽管如此,他也没敢太过于声张。 “娘,你看看这是啥再打我也不迟。” 赵氏依言打开那个袋子。 瞬间,眼睛瞪得老大。 “你们那药材,卖了这么多银子?”转念一想又不可能:“不对,那些药材念念说了,没有昨天她卖的那个什么精和什么草值钱。” 乔念不忍心老娘浪费脑细胞乱猜,拉着她坐下,轻声道:“娘,我昨天挖到的大灵芝,卖了两千两。” “什么?”赵氏震惊得从椅子上跳起来:“多少?你说多少?” 乔长柏就知道,老娘必然是这个反应:“娘,小妹说的没错,我亲眼看到回春堂掌柜的给银子。” 赵氏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乔念许久,流下两行清泪。 “我的念念终于不用担心以后日子不好过了,有了这些银子,你们母子三人省着些,一辈子衣食无忧。” 紧接着,她又起身,朝着天空拜了拜:“感谢老天爷对我可怜的念念垂涎,我即便是死了,也能瞑目……” “娘,你说的什么话,什么死不死的,你要长命百岁的。” 乔念知道,她和离回来,老娘虽然什么都没有说,其实心里一直都很不安。 现在她有了银子,老娘觉得这是她日后生活下去的底气,能这样激动一点儿都不奇怪。 乔念趁热打铁:“娘,我想把山脚下那片地买下来。” 赵氏正感到上天眷顾自家闺女,瞬间又被乔念的话惊到了:“那盐碱地种不出庄稼,买那干啥? 你虽说手里银子多,也没有这样糟蹋的。” 乔念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娘,我想买下那片地建房子。” 赵氏直接决绝:“不行,那地方太偏了,娘不放心。” 乔念就知道,自己想要说服老娘不容易,但她打定主意的事情,就一定要去做。 “娘,我可以把院墙起得高一些,然后再买两条狗看家,肯定没问题的。 实在不行,房子建好了,你和爹就搬过去和我一起住,这样就能放心了。” 乔念本来也有这样的打算,赵氏和乔良是原身的父母。 她穿来以后,也给了她无限的父爱与母爱。 这样好的父母,她愿意代替原主尽孝。 不光如此,她以后肯定要想办法继续赚银子,俩娃还小,也需要有人帮着照应。 让父母跟着她一起生活,不但可以帮忙照顾娃,吃住方面也能比在家里好很多。 至于几位兄长,她也实心实意将其当成亲人。 但和父母的关系不一样,她可以带着兄长们赚钱,但绝不可能养着他们。 第51章 我的意思是你和娘一起搬过去 赵氏摆手:“胡闹,我和你爹有三个儿子,搬去和你一起住,岂不是被人笑话?” 乔念这会儿也不急着劝赵氏和自己生活在一起,她顾左右而言他:“娘的意思,是答应我买下那片荒地了?” 赵氏瞬间严肃起来:“不行,你搬出去单独生活娘不放心。” 说来说去,又绕回来了。 乔念只能使出全身解数继续劝说,最终,赵氏终于松了口。 “这不是小事,等你爹和你另外两个哥哥回来,大家坐在一起商量过后再说。” 正说着话,乔良就带着两个儿子从地里回来了。 赵氏面容严肃,将几人直接喊到堂屋。 还有金秀娟和吴彩华也被叫了过来。 看到这么多人都在,大家就猜到,一定是有什么大事。 “咋了?”乔良坐下喝了口水,然后才询问赵氏。 赵氏将乔念灵芝卖了两千两银子,要买山脚下那片荒地的事讲了一遍。 起初,大家都震惊乔念的灵芝竟然卖了那么多银子,不过很快,就被担心她安危的心情所取代。 “小妹,娘说的对,那边位置偏,你一个人带孩子住,我们不放心。”乔长青第一个表态。 乔长松附和:“小妹,你一个人住的确不安全,二哥也不同意。” 这下好了,不同意的人又多了两个。 乔念仍旧是那套说辞,最后补充了一句:“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但我主意已定,一定要这样做。” “小妹。”金秀娟眼中也带着一丝担忧:“爹娘年纪大了,你不能让他们再为你担心。” 乔念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乔良抢先开口了。 “既然念念打定了主意,大家就都不要再劝了。 等你房子建好,就让你娘过去陪着你,这样,我们也能放心一些。” “爹,我的意思是你和娘一起搬过去……” 爹娘才四十几岁,哪能让人家夫妻俩因为自己分居呢? 这样一来,她可就罪过了! 乔良摆手:“先这样定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如果实在有必要,他们老两口跟着去照顾闺女也不是不行。 一家之主答应的事情,其他人即便反对,也不好再说什么。 乔念没想到,这件事最支持她的竟然是老爹。 “爹,这样的话,下午我就去找村长说说买地的事情。” 乔良看了一眼几个儿子:“下午你们三个下地,我跟念念去村长家办事。” 这么大的事情,丢给几个毛头小子,乔良不放心。 乔念正准备拿出那五两卖草药的银子,吴彩华就率先开口了。 “小妹,昨天咱们采的药,卖了多少银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吴彩华看去,她眼中一闪而逝的殷切之色并没有逃过大家的观察。 赵氏不悦道:“怎么,你还怕你小妹独自贪了那些银子咋地?” 乔长松也很是不悦:“你给我闭嘴,那些药材卖了多少银子,也和你没有关系。” 吴彩华起初被婆婆呵斥,还有些心虚。 结果听到乔长松说那银子和她没有关系,顿感一阵委屈。 “我辛辛苦苦上山采药,你怎么能说银子和我没有关系?” 乔长松不悦道:“昨天上山,是小妹教咱们认药材,没有小妹,你能分辨出哪个是药材? 再说了,咱家是娘管家,即便草药卖了银子,也是交给娘,你操心个什么劲儿?” 吴彩华被说得哑口无言,但内心的不甘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乔念起初还以为这个二嫂是个老实的,这两天观察发现,全家数她小心眼儿最多。 多就多吧,反正她都快搬出去了,以后各自关起门过自己的小日子,也影响不到她什么。 她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将卖草药的五两银子拿出来放在桌上。 “娘,这是昨天草药卖的银子,一共五两。” 除了早已知情的乔长柏,所有人看到这五两银子,眼睛都直了。 乔念昨天采这些药的时候就说过,不是很值钱的品种。 大家以为能卖个一两银子,就已经很好了。 结果,竟然有五两这么多。 吴彩华若不是刚刚被呵斥了,这会儿肯定会忍不住跳出来问一问,自己能分到多少。 乔念将银子推到赵氏面前:“娘,这些银子由你来分配。” 赵氏没有推辞:“以往咱们家赚来的银子少,就都放在娘这里留着家用,从来没给过你们私房银子。 今天银子多,娘就做主了,我和你们爹只拿一两作为家用,其他的你们兄妹四人,每人各一两。” 乔念觉得老娘这样分配很合理。 昨天采的那些药材,大多数都是兄嫂们动手的,她只是告诉他们哪个是草药。 赵氏不管大家是否有意见,直接分了银子。 吴彩华拿到银子,麻利的揣进怀里。 金秀娟则是看向乔长青,夫妻俩算是有了心照不宣。 “小妹,没有你,我们也赚不到这个银子,我和你大哥决定给你一半。” 乔长柏更是直接,干脆把分到的一两银子直接给乔念:“小妹,三哥的这份也给你。” 乔长松本来也有这样的想法,谁知吴彩华那么快就将银子收起来了。 现在看到其他两兄弟都要给小妹分银子,他脸色十分难看:“咱们的银子也分给小妹一半。” 吴彩华正想反对,却被乔长松狠狠瞪了一眼,只得讪讪地将银子掏出来,不情不愿地分了一半给乔念。 乔念连忙推拒:“大哥、三哥、二哥二嫂,你们这是做什么?昨天采药大家都出了力,我不过是动动嘴皮子,这银子是你们应得的,快收回去。” 赵氏见状,心里既欣慰儿女们的相互体谅,又对吴彩华的小家子气感到不悦。 “老大老三,你们的心意念念领了,但这银子既然是分给你们的,就自己收好。 念念说得对,昨天大家都辛苦了,往后日子还长,互相帮衬的时候多着呢,不在这一时。” 她顿了顿,看向乔良:“既然定了,下午就去村长家把正事办了。 念念,买地建房是大事,银子要算计着花,不够家里再想办法。” 第52章 你为啥只分卖草药的银子 说完,赵氏直接挥挥手:“行了,都该干嘛干嘛去吧!” 金秀娟直奔厨房,打算去做饭。 乔家兄弟也转身打算离开,却见吴彩华站在原地没有动。 赵氏冷声问:“你还有啥事?” 吴彩华两根手指搅在一起,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赵氏是个爽利的性子,最看不惯这样扭扭捏捏的人:“有什么话你就直说,不说老娘就干活去了。” 吴彩华鼓起勇气开口:“娘,小妹那灵芝卖了两千两,你为啥只分卖草药的银子? 难道小妹不是这个家的人吗,我们赚的银子全部交公,小妹现在也是这个家的人,难道她的两千两就不该交上来吗?” 啪…… 刚刚走到门口的乔长青,听到吴彩华的话迅速折回,一巴掌狠狠甩在她的脸上。 “吴彩华,你是不是想银子想疯了? 小妹卖灵芝的银子和你有什么关系? 也是你该惦记的?” 吴彩华嫁到乔家,一向都是少言寡语的性子,乔长松觉得媳妇儿是个老实人,平时基本连句重话都不会跟她讲。 他怎么都没想到,在利益面前,吴彩华能变成这个样子。 乔长松忍无可忍,这才朝她动了手。 吴彩华捂着被打的一边脸,眼泪瞬间滚落,他瞪着乔长松:“你竟然打我? 我嫁到乔家过的什么样的日子,别人不知道,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但凡家里攒了点银子,就会去贴补小姑子。 你看看咱们家乔壮,今年都六岁了,瘦瘦小小的,还没有人家五岁孩子个子高。 现在她和离,带着孩子回娘家,就是这个家的人。 以前咱们赚的银子都交给娘,凭啥她赚了银子就自己拿着? 这公平吗?” 乔念知道,吴彩华说这些并不是空穴来风,记忆中,原主的确是这样的人。 她接替了人家的身体,并且受到原主家人的疼爱与照顾,她也打算过,代替原主给家人弥补。 但这并不等于她可以将自己赚的银子全部送给他们。 这一点,乔念做不到不说,也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二嫂,我知道你对我原来的行为不满,心中有怨气,我也可以理解。 我现在已经在努力改变,并且愿意带着你们学习认草药赚银子。 今天卖草药的收入,娘也没有一个人攥在手里,而是合理分配给大家。 以后,我还会教你们更多赚钱的方法,只要不懒,我相信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至于卖灵芝这两千两银子,爹娘都没觉得我应该上交。 再说了,我即便是将这些银子上交,也是给到娘的手里,二嫂你也得不到一文。 而且我和离回来当天,就已经当着大家的面儿,将当年从家里拿的银子全部归还给娘。” 吴彩华不觉得有道理:“你若真有赚钱的法子,这么多年怎么不去赚钱,在李家,你若是会赚钱,你婆婆和相公会让你和离?” “吴彩华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赵氏冷冷盯着吴彩华:“你刚刚拿到手里的一两银子,难道不是念念教你赚来的? 再者说,我和你们爹还活着呢,银子怎么处理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乔长松觉得自己丢脸极了,全家人都在感激小妹带着赚钱,唯独自家这个婆娘和人唱反调。 “你给我闭嘴,再闹腾信不信我休了你?” 小妹冒了那么大风险采到的灵芝,一个做嫂子的怎么有脸惦记? 吴彩华还是第一次看到乔长松和自己发这么大脾气,即便心有不甘,也不敢再说什么。 闹了这么一出,乔念觉得自己买地建房子的事儿,要尽快提上日程。 虽然大家被闹得心情都不是很好,但乔念对待午饭的态度仍旧很认真。 她招呼大嫂和老娘一起,将今天买的东西搬下来。 赵氏看到乔念买了这么多东西,免不了一顿念叨。 念叨归念叨,赵氏也挺欣慰的,女儿赚了银子,起码知晓惦记家里的生活,买了这么多粮食。 本以为那几个袋子里是黑面的,赵氏还笑盈盈的说:“这些黑面省着些吃,够咱家三个月的口粮了……” 当乔念打开袋子的时候,赵氏声音戛然而止,笑容也僵在脸上。 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念念,你买的这些不是黑面?” 乔念笑着回应:“娘,黑面不好吃,我买了三百斤白面。” “多少?”赵氏简直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这个败家孩子,三百斤白面得多少银子啊? 这要是换成黑面,咱们家一年都吃不完。” 赵氏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顺便开始担心乔念日后的生活。 这样的花法,别说两千两了,就算有两万两也得败光了…… 乔念没想到老娘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娘,赚银子就是为了过好日子的。 以前咱们没有银子就算了,现在有了,干嘛还苦着自己?” 她知道赵氏心疼几个孙辈:“你看看乔磊他们这些孩子,一个个瘦瘦小小的,再这样吃不好,你就不担心他们会长不高?” 赵氏虽然心疼银子,但也觉得女儿说的有道理。 “哎……你买都买了,以后咱们省着点吃就是。” 乔念…… 又省着点吃,那样岂不是还得挨饿? 她不管老娘怎么想,自己不按照她的做就是了。 一旁的金秀娟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她和赵氏的想法差不多。 觉得小妹乱花银子的同时,又认为她说的话很有道理。 不管怎么样,她心中是感激乔念的。 至于曾经乔念做的那些,金秀娟选择原谅。 毕竟人家和离回来以后,不但归还了当年打秋风的那些银钱,还带着他们学习采药赚钱。 眼看着乔念毫无顾忌的,盛了满满一大盆白面。 金秀娟连忙劝阻:“小妹,这么好的面粉,你和爹娘带着孩子们吃一些就好了。 我和你大哥吃粗粮就行。” 乔念这两天看出来了,自家大嫂嘴巴直,但没有什么歪心眼儿。 不像二嫂,平日里看着老实巴交,遇到利益的事情就会原形毕露。 第53章 想买山脚下那片荒地 “大嫂,我买了这么多粮食,就是想让家人吃好的,你别光想着省,要想着多赚银子,以后家里就顿顿有好的吃。” 金秀娟见乔念这样说,便没有再劝。 乔念张罗着,中午包饺子吃。 金秀娟主动去剁肉馅,赵氏肉疼的去和面,调馅儿的任务自然要交给乔念。 家里有冬天储存下来的大白菜,乔念就做了个猪肉白菜馅。 吴彩华闹脾气,被乔长松拉回房间以后就没有露面。 直到饺子煮好开饭的时候,她才抱着乔静从房间里出来。 没有像以往那般去帮忙摆放碗筷,而是抱着孩子坐在桌前等吃饭。 乔长松看到她那个样子,心头再次火起。 乔念看到后,立刻将乔长松拉开:“二哥,饺子趁热好吃。” 她不喜欢二嫂,但也不想因自己搞得二哥夫妻不和睦,反正她在这个家也待不了多久,搬出去以后,人家的日子还得继续过。 面对乔念,乔长松很是歉意:“小妹,你二嫂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回头她再敢说些有的没的,二哥会教训她。” 乔念笑着拍了拍乔长松的手臂:“二哥,都是一家人,我不会介意的。” 乔长松见乔念讲话不似作假,这才松了一口气。 赵氏那边已经招呼着大家开动。 几个小孩子显得格外兴奋,平时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到一顿饺子。 尤其是云舟和星瑶,崔氏那个奶奶刻薄,即便到了过年的时候,也只允许他们两人分吃一个饺子。 一个饺子俩孩子分,还没等尝到味道,就已经进了肚子。 乔念心疼俩娃,最后只能将自己分到的一个饺子给他们。 那时候,云舟和星瑶齐声说,饺子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 现在不一样了,乔念今天包的饺子足够全家人吃,她直接给两小只的碗里晾了好几个。 乔念还耐心的叮嘱:“你们两个不要急着吃,小心烫。” 小孩子看到心中最好吃的东西,哪里还能忍得住? 这会儿根本听不进去娘亲的叮嘱,烫得斯哈斯哈的,也要立刻吃到嘴里。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儿去,这饺子比他们过年时候吃到的要好吃无数倍。 不光馅儿里面肉放得多,口味也相当到位。 最重要的是,这白面吃起来特别劲道,麦香味十足,比他们以往吃到的面粉好吃多了。 饭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饺子实在太香了。 尽管如此,大家也都尽量克制,觉得自己少吃几个,家人就能多吃到一些。 唯独吴彩华是个另类,她嘴里面刚塞进去一个,筷子又去夹另外一个,然后放在嘴边等着。 但凡嘴巴里面有一些空位置,就会立刻将下一个饺子送进去。 这还不算,她不停给乔壮的碗里夹饺子,乔壮都有些吃不下了,她还在叮嘱孩子多吃些。 乔长松起初看到吴彩华的举动,还尽量在容忍。 想着吴彩华跟自己这么多年,也没过上什么好日子,多吃几个就多吃几个吧! 直到后面,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吴彩华明明已经吃撑了,还硬往嘴巴里面塞,乔长松就忍无可忍了。 “吴彩华你够了,吃那么多不怕被撑死?” 吴彩华嘴巴里塞满了饺子,这会儿根本无法开口反驳。 赵氏也不悦的瞪着她:“刚刚还在挑念念赚银子不交家里,人家花银子买的东西,谁也没有你吃的多。” 吴彩华急着辩解,想要尽快咽掉口中的食物。 结果就适得其反,她已经撑得不行,食物往下咽的时候,肚子里的就会往上反。 她还舍不得吐掉,就这样憋得脸色通红,吓得乔长松也顾不得呵斥,拉着人就往院子里面走。 这一折腾,吴彩华终于没忍住,将吃进去的饺子全部吐了出来…… 乔长松再次没忍住,踹了她一脚:“你吃冤家呢这是?明明撑得不行还硬要吃?” 吴彩华终于能讲话了,却什么都没说,反而呜呜呜的哭了起来:“呜呜呜……白瞎这么多好吃的了……全吐了……呜呜呜……” 所有人都很无语,看着她既可怜又可恨! 赵氏呵斥乔长松:“先把她送回房缓一缓,院子里你来收拾。” 乔长松黑着脸,将吴彩华送回房间,是否又呵斥什么,别人就不知道了。 乔良则是带着乔念一起去了村长家。 此时村长正准备去地里干活,看到乔家父女俩过来,放下手里的锄头。 村长是个中年汉子,长相也挺憨厚,给人的第一印象就很实在。 “乔三哥找我有事儿?” 乔良笑着送上乔念准备的五斤白面:“我们过来,是想买山脚下那片荒地。” 村长震惊的同时,将乔良递过来的白面推回去。 “乔三哥,那盐碱地,你买了能干啥?” 乔良也不跟村长撕扯,将面袋子放在院子里,随即无奈的看了一眼乔念,才缓缓开口。 “村长想必听说了,我家念念和离回了娘家。 她想买下那片地建房子,然后单独立女户。” 村长眼中写满了不可思议:“乔三哥,不是我说你,你和嫂子会放心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单独生活? 再说了,念念还年轻,肯定要再嫁,建个房子有啥用?” 这一点,乔良也不是没有考虑过。 但是他发现了,闺女和离回来以后,人变得比以前有主意了。 乔念决定的事情,不是别人劝就能听的。 这也是乔良今天没有反对乔念买地建房子的真正原因。 乔良不想和村长解释这些:“村长,念念以后嫁人还是招个上门女婿,这一切都由她自己来决定。 但眼下,她还没有再嫁的打算,我们家全听念念自己的意见。” 村长劝说是好意,但也不会将自己的主观思想强加给人家。 “既然这样,我现在就跟你们去量地。” 三人一起来到乔念看好的那片荒地处。 乔念仔细观察了一番,目测这片荒地起码有二十几亩之多。 她买地主要是为了建房,至于她想的种植药材和培育蘑菇菌的事情,也只是想想,如果有更好的营生,她并不是很想搞种植。 很显然的,这么多地买下来目前除了建房还没有其他用处。 但为了不被别人打扰,她决定把这一片荒地都买下来,反正一两银子一亩,加起来顶多二十几两。 第54章 这什么味道 “村长,这片地我都要了,麻烦你给测量一下。” 村长又傻眼了:“你建个房子,哪里需要这么多地?” 说句不好听的,隔壁村地主家里的院子,也没有这么大! 乔念嘿嘿一笑,不想解释太多:“村长,我有自己的用处,麻烦您帮忙测量吧!” 村长看了乔良一眼,见他一点儿反对的意思都没有,干脆不再说什么,招呼着乔良一起测量。 二十亩地,目测还是很大一片的。 乔良和村长用小树枝做好了标记。 紧接着村长询问乔念:“地测量好,需要官府的人来验收,合格了就可以去镇上的衙门里领地契。 稍后我就打发人去镇上请人过来验收,地契下来的速度,就要看官府那边的办事效率了。” 乔良知道闺女着急:“村长,稍后我亲自去镇上请人。” 村长看乔良那大力支持女儿的样子,真不知道说他些什么好。 给了他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背着手离开,算是默认了乔良的话。 乔念知道老爹亲自跑镇上,是打算给官差送些礼,这样,人家来这边验收荒地的速度也能快一些。 她从空间取出二两碎银子交给他:“爹,这银子你拿着,办事的时候用。” 乔良原本还想着,回家找赵氏拿些银子的,闺女给了,他也没推辞,直接去了镇上。 乔良去办事,乔念直接回去家里。 金秀娟一直在院子里等她:“小妹,大嫂下午还想进山采药。” “大嫂,昨天教你认的草药,山里其他方向肯定还会有,你今天就还继续采那些。” “小妹,你今天不打算一起上山了?”金秀娟问。 乔念笑着解释:“爹进城去请官差验收荒地,我想留在家里等一等。” 乔念不一起上山,金秀娟显然有些失望,她还想继续跟着小妹一起多认识几种药材呢! 但人家有事,她也不好强求。 乔长青和乔长松要去地里干活,就由乔长柏带着两位嫂子进山。 吴彩华对乔念不满,但并不是懒惰的人,赚银子的事情,她也会很积极的参与。 兄嫂们一离开,家里就只剩下乔念、赵氏和孩子们。 乔磊也准备带着弟弟妹妹们去放鸭子。 他先跑去后院,将鸭子赶出来,弟弟妹妹们齐齐跟在后面。 看着摇摇摆摆排着队往外走的鸭子,乔念脑中的美食形象再次出现。 刚好赵氏出来,乔念就迫不及待的请示:“娘,我想杀几只鸭子吃。” 赵氏…… 她这闺女胃口还真是越来越大了。 吃鸭子,开口就是杀几只!!! 大就大吧,谁让她宠着闺女呢? “杀,尽管杀,想吃多少都行。” “嘿嘿,我就知道娘最好了。”乔念笑嘻嘻的哄着赵氏。 见赵氏没有刚刚那么肉疼了,才跑出院子,追上几个孩子。 乔念挑了三只不下蛋的公鸭子。 很快,她就将鸭子处理得干干净净。 乔念将鸭头、鸭脖、鸭翅、鸭腿、鸭胗、鸭舌、碎骨位置全部单独放在一处。 剩下那些肉和骨架直接用来煮汤。 空间里有各种美食的配方,乔念是打算制作末世以前她最喜欢吃的食物之一——麻辣鸭货。 今天在药店买到好几种调料,前些天在山上,她还看到了麻椒树。 麻椒虽然还没到采摘的季节,但是可以确定这个时代有,乔念使用空间内的麻椒就没有什么负担。 再就是辣椒,种子已经有了,也不愁以后没有借口说过去。 她按照配方,准备好调料,然后做成一个调料包。 利用这个调料包,厨房里不多时就飘散出久违的味道。 乔念还偷偷炸了一点麻辣油,成品出锅后拌上一些,味道绝美。 她这边的麻辣鸭货刚出锅,赵氏就循着味道过来查看。 “念念,你这是做的什么,娘从来没闻过这味道,还怪好闻的。” 乔念直接给赵氏一个鸭腿:“娘,你尝尝。” 赵氏直接摆手:“就这几个,还是留给孩子们吃吧!” 乔念将鸭腿往前送了送:“娘,这东西味道很冲,孩子们怕是吃不了。” 赵氏有些傻眼:“啊?” 乔念不想解释太多,根据原主记忆,这里还没有人吃麻辣味道的食物,她迫切是让赵氏品尝,就是想测试一下古人对麻辣味道的接受能力。 赵氏见自己推脱不过,加上她本来就有些无法抵挡美味诱惑,便伸手接过那鸭腿。 咬了一口,她的脸色就变了。 赵氏被那突如其来的麻辣感冲击得直吐舌头,眼眶瞬间就红了。 “哎哟!这是什么味儿?又麻又辣,像着了火似的!”她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却又忍不住咂摸着嘴:“嘶哈……怪香的,吃着吃着还上头了?” 乔念被娘亲的反应逗笑了,赶紧递上一碗温水:“娘,慢点吃,这味道就是这样的,叫麻辣味儿。 刚开始可能不习惯,越吃越想吃。” 赵氏灌了半碗水,缓过劲来,回味刚刚的味道,还真的和乔念说得一样,越吃越想吃。 她再次咬了一口,开始细细咀嚼品尝。 “嗯……这回好像顺口多了,肉嚼着真香,骨头都想嗦啰干净。”她眼睛亮了起来:“念念,你这脑袋瓜里怎么尽是好东西?这又是打哪儿学来的?” 乔念早就想好了说辞,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娘,我是在李永年看的一本杂记上学来的。” 赵氏没有怀疑,但心中还有其他疑问:“那这些调料,你在哪弄来的?” “娘,你今天没听到三哥嚷嚷么,说我乱花银子,买一堆不知道干啥的药材,这调料就是三哥口中那些没用的药材。” 赵氏宠溺的点了点乔念的额头:“你还真能琢磨!” 乔念刚拿起一个鸭脖尝了一口,门外就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 “这什么味道,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这个声音对于乔念来说并不陌生,正是镇上那位收了她一个白瓷鼻烟壶的官员。 乔念连忙放下手里的鸭脖,快步走了出去。 “大人,您怎么亲自过来了?”这一点是乔念没有想到的。 官员笑呵呵的,没有一丝丝的官架子。 “我姓牛,以后喊我牛镇长就好。” 第55章 这口味简直绝了 其实,乔念知道他是个镇长,而且镇长只是县令提拔上来帮自己做事的手下,是没有任何品级的。 乔念之所以这样喊他,也是出于尊重。 她很快就改了口:“牛镇长辛苦了,快进来休息休息。” 乔良也客气的请人到家里坐。 牛镇长也没有客气,跟着乔良进入院子。 赵氏连忙取来一把椅子给牛镇长。 牛镇长吸了吸鼻子,忍不住询问:“你家这是在做什么美食,味道如此诱人?” 乔念知道,牛镇长跟着老爹一起来绿水村,肯定是来查验那块荒地的。 只是她怎么都没想到,堂堂镇长会亲自前来。 不管怎么样,镇长上门了,还一直询问家里香味的来源,乔念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小气。 她转身进厨房,将鸭货分别拿了一些装盘,端到牛镇长的面前。 “让牛镇长见笑了,我自己琢磨的小吃食,您若不嫌弃的话就尝一尝。” 乔念不知道的是,牛镇长这个人,平日里最喜欢美食,再加上喝点儿小酒。 即便是出来办公务,他仍旧禁不住美食的诱惑。 “乔娘子,这是?” 乔念笑着介绍:“我跟这个叫麻辣鸭货,吃起来麻麻辣辣的很提味,可以说是最好的下酒菜。” 牛镇长没有客气,听乔念介绍完,就拿起一个鸭翅吃了起来。 鸭翅上面没有多少肉,不会像赵氏刚刚吃鸭腿时候那样,实实在在咬上一大口。 牛镇长吃这一口,也只是吃到一点点皮肉。 乔念本以为牛镇长也会和自家老娘一样,第一次吃到麻辣口味的东西,会有些许的不适感。 然而,牛镇长的表现完全超乎乔念的意料。 他非但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适,反而越品越觉得美味。 不由得,牛镇长真心夸赞起来:“美味啊……这口味简直绝了!” 乔念闻言大喜:“牛镇长真的觉得好吃?” 牛镇长再次咬了一口鸭脖,眯起眼睛享受一番才再次开口:“我这人从来不说谎,好吃就是好吃。 而且我告诉你,我平日里最喜欢美食,还很挑剔,我如此称赞的食物,那肯定是真的好吃。” 这下,乔念心里更有底气了。 今天她制作麻辣鸭货,一方面是为了给自己解解馋,另外也是想着,如果可以,她可以带着家人做鸭货的生意。 反正绿水村里最不缺的就是鸭子,每家每户都有养殖。 想到这里,乔念直接询问:“那牛镇长觉得,这鸭货若是拿去城里售卖,会不会赚钱?” 牛镇长闻言,眼睛变得雪亮:“卖,尽管去卖,这么好吃的东西,我第一个捧场。” 一旁的乔良这会儿很是拘谨,别管镇长是否有品级,人家毕竟是个官儿。 官儿来自家了,他是真的有些坐立不安。 若不是这样,他早就询问自家老妻了,这到底是什么美食,都要把镇长给香迷糊了。 不过他反应还挺快,见镇长吃的香,让赵氏把家里过年时候存下的那半坛子酒拿来。 这么好的下酒菜,牛镇长干脆不把自己当外人,当场就喝了两杯。 乔念发现,牛镇长是属于又菜又爱玩的那一类。 酒量根本不咋地,还愿意喝。 只是两杯酒下肚,他的话就变多了。 牛镇长边吃边对乔念说:“我听说要买荒地的人是你,就亲自过来了,知道为什么吗?” 这一点乔念的确很好奇:“还请牛镇长明示。” 牛镇长再次喝了一口酒,然后从怀里宝贝似的取出那个鼻烟壶。 “就因为这个,很多人看到都羡慕得不行,你这礼物算是送到我心坎里了。 我这次亲自过来,也算是还你一个人情。” 原来如此…… 乔念没想到,自己送出去一个在现代价值十几块钱的东西,竟然还能让一个镇长领情。 这还真不错。 以后她带家人做点儿什么小生意,和镇长打好关系,也算是一个很好的靠山。 牛镇长自顾自的说完,继续喝酒吃肉。 看得一旁的乔良唇角不停抽搐。 牛镇长还真是个吃货,看到美食,竟然忘记自己过来是干啥的。 尽管心中腹诽,但乔良却不敢去提醒,即便牛镇长今天喝醉了,无法查验荒地,他也只能受着。 牛镇长越喝话越多。 “告诉你个秘密。”乔念见他神秘兮兮的样子,失笑:“镇长请讲。” 牛镇长放低音量:“就是你那个前相公李永年,今天上午的时候去找我。 塞给我十两银子,让我帮他妹子改户籍上的生辰。” 乔念首先就想到了小乞丐说的八卦,城里傅家公子得了重病,要找个属兔且六月初六生辰的姑娘来冲喜。 “他不会是要将他妹子的生辰改成六月初六吧?” 牛镇长手指一点一点:“聪明,他就是要给他妹子生辰改成六月初六!” 乔念对此忍俊不禁:“您帮着改了?” 牛镇长故意黑脸:“你当我什么人,虽然爱财了些,也不能什么样的财都拿。” 乔念早就看出来了,牛镇长这个人还不错,毕竟手里有点小权力,贪点小财无可厚非,但绝对不会干缺德事。 就凭这一点,乔念给他吃了这么多麻辣鸭货就不可惜。 牛镇长最后一口酒下肚,心满意足的起身,并没有忘记这次过来的目的。 他招呼乔良:“走吧,去看看你们选的荒地。” 乔良带着牛镇长去看测量出来的那十亩地,乔念也跟着一起。 能够看出来,牛镇长今天心情不错,再加上喝得晕乎乎的缘故,简单看了一下后,就直接敲定:“这里没有问题,你们随时都可以去镇上办理地契。” 看过了荒地打算折回的时候,家里一群小豆包赶着鸭子从池塘另一头回来。 云舟和星瑶看到乔念,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一边一个抱住她的大腿。 星瑶撒着娇:“娘亲,我还想吃昨天那个大鱼。” 乔念将软软糯糯的闺女抱起来,点着她的小脑袋:“好,娘亲给星瑶做鱼吃。” 乔良那边也跟牛镇长客气了一句:“镇长大人,要不要留下吃个便饭再离开?” 本来就是客气一下,谁知牛镇长那么实在,一口就应了下来:“好。” 第56章 反常的吴彩华 乔念唇角抽了抽。 这个牛镇长还真拿自己不当外人,人家客气一句都看不出来。 “爹,你带牛镇长先回家,我去捉鱼。”乔念说完,又叮嘱孩子们先回家。 乔良没有亲眼看到女儿捕鱼的本事,想着她一个女孩子做这些不合适:“稍晚些,让你几个哥哥去捉鱼,你跟爹一起回家。” 乔念摇头:“爹,我行的。” 见女儿执意,乔良也不坚持:“好,你小心一些。” 将所有人都打发走,乔念去了上次捉鱼的池塘。 上次用竹签子捕鱼,倒是没费什么力气,那也不如直接将看到的鱼收进空间来得容易。 观察了一番,见周围没有人,乔念便伸头朝着池塘里面看,寻找自己的目标。 很快,她的目标就锁定了一条大草鱼,意念一动,活蹦乱跳的大草鱼就出现在空间内。 乔念用这样的方法,捕捉到三条大草鱼。 三条鱼,加上中午做的鸭子汤,够家人吃了,乔念就沿着池塘岸边返回。 走着走着,她竟然发现了好几条黄颡鱼。 黄颡鱼肉质软嫩,用酱焖的方法烹饪味道极佳。 毫无疑问的,全部收进空间。 乔念想着,黄颡鱼既然已经出现了,不可能只有这么几条,便继续寻找。 离开的时候,乔念心满意足的捉到二十几条比手掌还长的黄颡鱼。 回到家里,老爹正陪着牛镇长闲聊。 几个小豆丁在院子角落玩耍。 赵氏知道牛镇长要留在家里用晚饭,不敢有丝毫怠慢,早早就喊了两个儿媳妇帮忙一起准备。 幸亏乔念今天进城买了白米和白面回来,否则,他们家平时吃的那些粗粮,都不好意思拿出来招待贵客。 乔念捉了鱼,直接在空间内使用意念清理干净才用背篓装着带回家。 回到家,一头钻进厨房开始忙活。 因为牛镇长要回去镇上,晚饭就提前了一些时间。 菜品都是乔念亲自掌厨,她给几个孩子单独做了一条红烧草鱼,另外两条做成了麻辣口味的。 黄颡鱼酱焖出锅,香气四溢,还有中午做好的麻辣鸭货以及鲜香的鸭肉汤。 都是肉菜,为了解腻,乔念还拌了个简单的爽口白菜。 乔良早早就打发乔长柏跑腿去镇上买了一坛子酒,饭菜刚摆上桌,乔长柏也带着酒回来了。 牛镇长自然是见多了各种美食,但在他看来,他吃过的那些东西,都不如乔家这顿饭好吃。 尤其是他们家这独有的麻辣味道,让人欲罢不能。 不由得,牛镇长再次喝得有些多。 还是乔家兄弟雇了村民家的牛车,把人送回去的。 牛镇长坐在牛车上,拍着乔长青的肩膀:“你们家可以到城里开个馆子,有我在这里照着,保证不会有任何问题。” 开馆子? 乔长青想都没敢想过,但牛镇长都说了,他也不会跟一个醉鬼反驳什么,一直点着头称是。 乔家那边,除了去送牛镇长的乔长青以外,其余人全都围着乔念。 “小妹,你这个麻辣鸭货去城里卖,绝对能赚钱。” 乔念本来也想询问一下家人,要不要试着做麻辣鸭货去城里卖。 她就顺着乔长松的问题继续说:“明天早起一些,多杀几只鸭子,做成麻辣鸭货到城里去试一试。” 赵氏一听乔念还想杀鸭子,虽然是为了赚钱,可她仍旧有些心疼。 “念念,还要杀多少只鸭子啊? 咱家鸭子刚到生蛋的时候,杀了实在可惜。” 乔念知道,老娘每天都宝贝似的去后院的鸭窝里捡鸭蛋,就等着攒够一定数量了拿去城里换钱。 鸭子能生蛋,杀了固然可惜,乔念惦记杀鸭子,可没想过杀家里这些。 “娘,村里人家家户户都养鸭子,我看很多人家比咱们家养的都多,明天早起你帮我去别家收几只就是。” 她担心赵氏会心疼银子,又补充了一句:“娘放心,这麻辣鸭货保证赚钱,绝对赔不上。” 赵氏被戳穿心思,尴尬的笑了笑:“行,这事儿交给娘,明天一早就去收鸭子。” 晚上休息的时候,乔念再次悄悄进入空间,将剩下的土地,一半位置种了稻子,另外又种了几样青菜。 翌日早起,赵氏天不亮就起来了,乔念在末世习惯浅眠,赵氏一动,她就醒了。 母女俩一同起身,洗漱过后,赵氏去村里收鸭子,乔念则是去厨房准备。 进入厨房的时候,吴彩华也在。 她已经烧开了满满一大锅水。 态度就和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小妹,我知道你今早要处理鸭子,已经把开水烧好了。” 因为昨天的事,乔念对吴彩华没有什么好印象,但毕竟是自己的嫂子,即便不喜欢,面上也不会表现出来。 “辛苦二嫂了。” “不辛苦不辛苦。”吴彩华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别扭:“小妹,你这里有什么需要打下手的事,尽管吩咐二嫂去做。” 乔念一眼就看出吴彩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就是想学习如何制作麻辣鸭货。 麻辣鸭货的制作方法,乔念本来也没想背着家人,但从吴彩华的表现看,不是目的不纯,就是带有一定的贪念。 乔念的叛逆劲儿也上来了,你越是想学,我就越是不让你知道做法。 反正她做麻辣鸭货的调料都是一整个调料包,只要她在麻辣鸭货煮好的时候将调料包收起来,谁都别想知道用了什么调料。 还有麻辣油,目前辣椒只有她空间里面有,即便是学到了方子,搞不到调料也无济于事。 正想着,赵氏已经拎着五只鸭子回来。 村里人养鸭子的多,而且鸭肉味道比较腥气, 穷人舍不得吃,富人又不喜欢吃,因此,鸭子的价格一直都比鸡肉便宜一些。 赵氏在村里收鸭子,一只成年的大肥鸭子才五十文,若是同样的一只鸡,起码得八九十文。 今天的吴彩华特别殷勤,见赵氏拿了鸭子回来,主动去处理。 金秀娟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她还得意的朝着人家笑。 两妯娌之间,这些年相处得一直不错。 第57章 女户 直到昨天,吴彩华露出本来面目,金秀娟也不咋想搭理她。 看到吴彩华朝着自己露出得意的笑容,金秀娟觉得很是莫名其妙。 但她什么都没有说,挽起袖子帮忙干活。 乔念指挥,吴彩华抢着操作,将鸭子分割好,焯水过后便开始进行卤煮。 吴彩华眼睁睁的看着乔念将一个调料包放到锅里,她忍不住询问:“小妹,这就是调料吧?” 乔念莞尔:“是的,鸭货好吃的关键就是这些调料。” “小妹,这调料包里面都放了些啥?”吴彩华继续追问。 “吴彩华,你的问题是不是太多了?”赵氏一早就发现她反常,生怕她又做出什么让人厌烦的事儿,一直盯着她。 “娘!”吴彩华被呵斥,显然很委屈:“我只是随便问问,以后学会了制作麻辣鸭货,小妹也能轻松一些。” 乔念似笑非笑:“二嫂,麻辣鸭货的调料,我都做成小包,每次用的时候放在汤里面就行,你即便是不了解用了什么调料,也一样可以帮忙。” “听到没?”赵氏不悦的瞪着吴彩华:“你不需要知道用了什么调料。” 吴彩华发现,自从乔念和离回来,不光是丈夫打了她,就连婆婆也经常呵斥她。 想到这些,吴彩华心里委屈极了,抹了一把眼泪跑进屋,背着个小包裹抱起乔静离开家门。 乔长松从屋子里面追出来:“你带着孩子干啥去?” 吴彩华眼泪汪汪:“你们都不待见我,我走就是。” 乔长松刚睡醒,这会儿还有些懵:“谁不待见你了,你到底要闹腾啥?” 吴彩华见自己都要回娘家了,丈夫非但不挽留,还在这里说她闹腾,心中就愈发觉得委屈。 她什么都没解释,抱着女儿转身就走。 本以为这样,乔长松会追出来,结果她都走出去老远,转头也没看到乔长松的身影。 赵氏倒是说了乔长松,让他去把吴彩华劝回来。 乔长松也生气,连着两天都闹腾,这次说什么都没听赵氏的话。 吴彩华三步一回头,走到村口,都没有看到乔长松的身影,即便拉不下脸皮,也只能自己抱着孩子回来。 回来的理由她也想好了,是因为乔静没什么换洗衣服,到了娘家不方便。 乔家这边,并没有因为吴彩华的闹腾而发生什么变化。 厨房里已经飘出了麻辣鸭货独有的香味。 在乔家门前路过的村民,一个个都忍不住伸着脖子往院里看。 谁家日子过得都不富裕,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口肉,哪里能经受得住这样的味道? 看到赵氏从厨房里面出来,有人就忍不住询问:“三嫂,你家做的啥,这么香?” 赵氏看了大家一眼,只是随意含糊了一句:“没啥,就是你们家家都养的鸭子。” “啥?鸭子能做出这么香的味道?”那人继续追问。 赵氏按照乔念说的解释:“这做鸭子的方子是牛镇长给的,让我们家帮着制作,然后送去城里。” 乔念说了,有人问起就把牛镇长搬出来,反正昨晚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 这招果然管用,那些想打听做法的人一听到是镇长让做的,全都闭上嘴巴。 大铁锅里煮着麻辣鸭货,乔念又另外煮了一些鸭肉汤,让三哥给奶奶送去。 老人家年纪大了牙口不好,麻辣的食物不适合她。 鸭肉汤就不一样了,乔念悄悄在里面放了几样提味的调料,肉也煮得软烂,很适合老人家。 麻辣鸭货出锅,大家都知道这是要拿去城里卖钱的,即便如何眼馋,也没舍得吃上一口。 乔念可没有那么小气,今天这些只是带去城里试一试,并不是真的开始做生意。 给家人每人分了一些,才装好带去城里。 这次要卖麻辣鸭货,和她一起进城的人就多了一个金秀娟。 乔念要去衙门办理地契,卖鸭货的话,乔长柏那张脸担心把顾客吓跑,就由金秀娟来,乔长柏在一旁帮忙即可。 镇上随处都能看到摆摊的商贩,想要售卖吃食,而且价格还不是很便宜的吃食,最好找有钱人多的地方。 几人一商量,镇上东边住的都是大户人家,这个时间正好是家里下人出来采买的时候。 摊位摆好,乔念开始定价:鸭腿五十文一个,鸭脖三十文,鸭翅和鸭爪十五文,鸭胗和鸭肠十文一两,锁骨十文一个。 其实鸭舌是最值钱的,只可惜这东西太小,乔念猜测古代人不一定能认这个,便直接定了五文钱一个。 有人买就卖,没人买她就自己享受。 金秀娟听着乔念的定价,咽了咽口水:“小妹,这是不是太贵了?” “大嫂,先按我说的价格卖一天看看,不行咱们再改动。” 乔念没办法解释太多,这东西在古代是独一份,喜欢的人自然不嫌弃贵。 金秀娟虽然不太认可,但还是选择听乔念的意见。 从家出来以前,乔念特意撕了一个鸭腿给大家品尝。 当然,一个鸭腿只有那么一点点,顾客能品尝到的也只有一点,能尝到味道即可。 乔念全部叮嘱好,便去了镇上的衙门。 牛镇长昨天在乔念家喝的有点多,这会儿头还有些不舒服,勉强起床来上职。 乔念到衙门的时候,刚好和他走个碰头。 看到乔念,牛镇长就眉开眼笑起来:“乔娘子来办地契吗?” 乔念笑着回应:“是的,还得麻烦牛镇长。” 牛镇长摆手:“不麻烦不麻烦。” 两人一起走进衙门,很快,牛镇长就给乔念办理好了地契。 乔念拿到地契就询问:“牛镇长,我现在手里也算有了产业,是不是可以单独立女户了?” 牛镇长迟疑了一瞬:“按道理,名下产业只有荒地是不可以的,要有房契。” 顿了顿,牛镇长继续说:“今天我就给你开个先例,你买这荒地不就是为了建房子吗? 这样一来,你早晚都能立成女户,我就送你个人情,今天就把女户给你办了。” “那就多谢牛镇长照顾了。”乔念真诚道谢。 牛镇长亲自办理,乔念很快就拿到了自己单独的户籍。 这下,她在古代也成户主了。 第58章 肺痈 乔念欣喜的带着地契和新的户籍要离开。 牛镇长竟然亲自送她出门:“绿水村是个好地方,我以后要常去那边走走。” 乔念怎么可能听不出牛镇长话里的意思? “牛镇长得空一定去,到时候我一定做一大桌美食款待您。” 牛镇长心里笑开了花:“乔娘子如此通透之人,以后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以后在河源镇内,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跟我开口。” 乔念愿意款待牛镇长,与之多接触,一方面是觉得牛镇长人还不错,另外也是想给自己在镇上找个靠山。 现在牛镇长喜欢上了她家的吃食,主动送上门,远比自己上赶着巴结来得好。 乔念再次道谢后,朝着乔长柏他们摆摊的地方走去。 经过一处告示牌前面的时候,乔念发现那里围了很多老百姓。 一名书生打扮的年轻人,正在给大家读告示上面的内容。 乔念挤进人群,自己查看。 原来,这并不是什么告示,而是悬赏寻找神医的广告。 能在官府设立的告示栏上贴‘广告’的,绝非普通人。 ‘广告’是小乞丐口中那个傅加贴上去的,悬赏万两白银,为傅公子求名医。 万两白银,乔念很心动。 但她在没有确定傅公子究竟得了什么病以前,不想冒然去救人。 想到这些,她直接去了回春堂。 今天的回春堂,依旧冷冷清清。 小伙计看到乔念,以为她又是来卖药材的,转身就去后院喊来了掌柜。 掌柜的从后院出来,就朝着回春堂门口张望,想看看乔念今天带来了什么好药材。 乔念知道掌柜误会了,解释道:“掌柜的,我今天过来不是卖药材的。” 掌柜的挑眉:“哦?” 乔念直接询问出来:“我想跟掌柜的打听一下,傅家公子得的是什么病?” 掌柜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小娘子看到傅家悬赏告示了?” 乔念没有否认:“我略懂一些医术,想了解一下,看看自己是否有缘赚来那万两白银。” 掌柜的并没有将乔念口中说的医术放在眼中。 一个乡下小妇人,认识点儿草药,就敢说懂一些医术。 乔念看出了掌柜的心思,不想解释太多:“我只是想碰碰运气罢了,还请掌柜的成全。” 掌柜的也没有藏着掖着,毕竟傅家少爷的病,不光河源镇的大夫,各个县城和州府的大夫都已经请来看过,因此并不是什么秘密。 “傅家公子起初是伤热风寒,后来吃了几天的药,病情一点儿没见好转,反而发起了高热,咳嗽不断。 病症越来越严重后,出现胸闷和昏迷的症状。 到现在已经快十天的时间,一直高热不退,人时而清醒时而昏迷。” 乔念心中已经有了大致判断,但还是想询问得再清楚一些:“大夫们可有查出是什么病症?” 掌柜的叹了口气:“所有大夫的诊断基本一致,应该是肺痈。” 乔念心中了然,这和她判断的一致。 肺痈在医疗技术发达的现代,都可能会丢命,古代就更不用说了。 若是用X光拍片子,估计他的肺部都得有一部分变成了白色。 乔念心中了然,她跟掌柜的道谢后,打听着朝傅家走去。 乔念掌握一套独门针法,只要人没到油尽灯枯的地步,就可以救活。 一路打听,乔念来到了傅家。 傅家的宅子外观看上去并不是很高调那种,但占地面积却不小。 大门前也没有像其他大户人家那样坐落什么石狮子,只是普通的红漆大门,前方四阶台阶。 乔念刚想上前敲门,大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老管家一脸忧愁,送两名背着药箱的大夫离开。 大夫离开,老管家就要关门。 乔念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老人家,我看到了府上的求医告示,特来一试。” 老管家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中满是怀疑。 眼前这女子年纪轻轻,粗布麻衣,怎么看也不像是有名的大夫。 这几日来的名医都束手无策,她又能有什么办法? “姑娘,我家少爷的病非同小可,不是儿戏。” 老管家委婉拒绝:“已经有不少大夫看过了,都说是肺痈重症,难以医治。” 乔念神色不变,语气坚定:“正因是重症,才更需要尝试不同的方法。 我虽非名医,但有一套家传针法,对肺痈之症或有奇效。 老人家既已试过诸多大夫,何不让我一试?万一有效,岂不更好?”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无效,我分文不取,立刻离开,府上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老管家有些迟疑,若是眼前之人是个男子,他可能还会相信几分。 放眼整个大黔朝,别说如此年轻的女大夫了,年纪大一些的,也屈指可数,而且都是在京城,给宫里那些贵人瞧病的。 但想到自家少爷的情况,那么多大夫都束手无策,但凡有一点希望,都不想放弃。 这样想着,老管家并没有再将乔念置之门外,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小娘子请进。” 乔念落落大方的跟在老管家身后,进入院子后,她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低调与奢华并存。 府外看着低调,府内却雕梁画栋尽显丰厚底蕴。 乔念目不斜视,跟着管家绕过回廊,来到一座典雅的小院落前。 院子里,七八个大夫凑在一起,应该是在讨论治疗方案。 管家很明显不信任乔念的医术:“小娘子,你要不要和那些大夫讨论一下?” 乔念摇头:“不用了,还请管家先带我去看看傅少爷。” 管家唇角微抽,心中腹诽的同时又很纠结,真希望这小娘子瞎猫碰上死耗子,把自家少爷的病治好。 乔念并不知道老管家心中所想,跟着他一起走进傅少爷的卧室。 刚一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药味被乔念吸入鼻腔,同时还有种让人透不过气那种憋闷感。 这种憋闷感只是单纯对乔念个人而言。 乔念扫视了一圈儿,发现房间内所有窗户都紧紧闭合着,就是这个原因,导致整个房间空气无法流通,多多少少有些缺氧的感觉。 第59章 这种不明不白的婚事我不接受 床前一名小厮取下傅少爷额头上的湿布巾转身,就看到管家带着个年轻妇人进来。 “管家,这是?” 管家摆了摆手:“你先靠后,让这位小娘子帮少爷瞧瞧。” 小厮满脸质疑,但还是听话的靠后。 乔念并没有立刻帮傅少爷查看病情,而是吩咐那小厮:“将距离傅少爷床铺最远的窗子打开。” 小厮本就质疑眼前小妇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懂医,现在又被指使着去开窗户,顿时不悦道:“你到底懂不懂医,少爷高热不退,身上冷得直哆嗦,你还让开窗子?” 乔念直接忽略他的态度:“正因为公子高热不退,呼吸急促,才更需要流通的空气。 你们紧闭门窗,室内药气、病气混杂,气息污浊,反而不利于公子肺腑清肃。 高热畏寒是因邪热闭于内,并非寻常风寒。 开窗通风,是散去浊气,让新鲜气息进入,有助于病情缓解。 若担心公子受风,只需开一扇远离床榻的对角窗,避免风直吹即可。” 听着眼前小妇人说得头头是道,小厮和老管家都瞠目结舌,竟然无言以对。 他们甚至感觉这小妇人说得很有道理。 最后,两人对视一眼后,小厮才走过去,将那扇距离床铺最远的窗子打开。 微凉的空气瞬间涌入,冲淡了室内浓得化不开的药味和闷浊之感,连一旁的老管家都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的滞涩似乎轻松了些许。 乔念这才走到床前。 只见床上躺着的年轻男子面色潮红,双颊凹陷,嘴唇干裂,即便在昏迷中,眉头也紧紧蹙着,呼吸急促而浅薄,喉咙里不时发出细微的痰鸣声。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触手滚烫。 又轻轻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再仔细为他把脉。 脉象浮数而滑,按之无力,确是热毒壅肺,正气已衰的危象。 肺痈已成,若再拖延,只怕真就回天乏术了。 “如何?”老管家见这小妇人瞧病的方式有模有样,倒是信了她的确懂得医术。 “确是肺痈重症,热毒炽盛,已伤及气阴。”乔念收回手,神色凝重:“情况危急,但尚有一线生机。 我现在需立刻为傅公子施针,先泄其肺热,通其壅滞,稳住心脉。” 老管家虽然不懂医,但少爷看了这么多天的病,他光是听那些大夫说病情,也听出来门道了。 现在,听了乔念说的这些,他更加确定对方的确懂医,而且心中还有了那么一丝丝希望。 因为其他大夫看到自家少爷的情况,虽然能说出病因,但都是一副束手无策的样子。 只有这个小娘子说,尚有一线生机。 但是,她说要施针,这种事情非同小可,必须要向老爷子请示过后才能定夺。 老管家此刻对乔念态度恭敬很多,他抱拳道:“请小娘子稍后,我要请示过我家老爷以后才能定夺。” 乔念颔首,单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老管家尽管去请示。” 老管家刚刚推开房门,一名婆子迈着小碎步跑过来:“管家,新娘子到了,新房有没有准备好?” 乔念听到新娘子几个字,心中燃起了八卦的小火苗。 不用问,这新娘子肯定是傅家找来,属兔且六月初六生辰的姑娘,来为傅少爷冲喜的。 出于好奇,乔念缓步走到院子里,往门口方向望去。 一身大红喜服的新娘子,被两个丫鬟搀扶着,正往院子里面走。 按道理,新娘子刚过门,应该安安静静的才是。 然而,这位新娘子是个特例。 “傅家这是什么规矩?娶妻竟然不和我拜堂,这是哪门子的成亲? 你家少爷呢,我要见他,问问他为什么不跟我拜堂?” 这声音,对于乔念来说,再熟悉不过! 李如兰挣脱开两个丫鬟的搀扶,一把扯掉头上的喜帕。 “不拜堂,这种不明不白的婚事我不接受。” 昨天李永年从城里回来,就跟李如兰说,他托人帮李如兰说了傅家少爷的亲事。 李如兰在得知傅家的底蕴,而且还有一百两银子的聘礼后,一口答应下来。 李老头起初是存有质疑的,为啥李永年进城一趟,就给李如兰说道这么好的亲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后来又听李永年说,这么好的亲事本来轮不到李如兰的头上,只因为有人给傅少爷算命,说他必须配个属兔,且六月初六生辰的妻子。 这个生辰的妻子旺他,科举能成功。 他还动用不少关系,好不容易帮李如兰做了新户籍,将生辰改成六月初六。 傅家少爷要去京城,打算明日完婚,然后带着新婚妻子一起过去。 这么好的亲事错过了,以后再也没有机会找到这样的人家。 崔氏没那么多心思,一听闺女可以嫁到城里的大户人家做少奶奶,还有一百两的聘礼银子,去哪找这么好的人家? 李老头本来还想打听一番再决定的,直接被崔氏给按下。 让他乖乖在家待着,不要坏了闺女的好事。 家里一个两个三个的,都不听他的,李老头也只能歇了去打听的心思。 就这样,李如兰被傅家的花轿接到府上。 乔念见李如兰已经扯掉头上喜帕,重新躲进屋子里。 她上门来给傅家少爷治病,目的是那一万两的诊金,在银子没有拿到手以前,还不想惹什么麻烦。 只不过嘛…… 她也不会让李如兰好过,换句话说是不能让李永年好过。 牛镇长说了,李永年想要将李如兰的生辰改成六月初六,目的就是要将人嫁入傅家。 据她所知,傅家找属兔且六月初六生辰的姑娘成亲,对外声称给一千两银子的聘礼。 李永年之所以这样做,还不是为了那一千两银子。 只是不知道,他究竟用了什么办法,在牛镇长不同意的情况下,还是改了李如兰的生辰。 管家有些不悦的盯着刚刚进府就撒泼的“少夫人”,朝着那两个婆子摆了摆手:“先把少夫人送去偏房,吵吵嚷嚷影响到少爷的病情,咱们谁都担待不起。” 李如兰被两个婆子架着,二话不说就往偏房走。 第60章 曾经是我的小姑子 李如兰也听清楚了老管家的话。 “我是你们的少夫人,不和我拜堂就算了,凭什么送我去偏房? 还有,你说影响到少爷的病情是什么意思? 他到底病得有多重,吵嚷几句就能被影响到……” 管家的脸色越来越黑。 直接吩咐两个婆子:“把她的嘴堵上,人看好了。”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若不是给少爷冲喜,怎么可能娶这样一个不懂礼数的农家丫头。 老管家现在没空搭理那个没规矩的少夫人,打算先去老爷那里请示给少爷施针的事情。 他刚抬腿迈步,就被乔念喊住了。 “管家请留步。” 老管家转身:“小娘子还有什么吩咐?” 乔念让开门口的位置:“管家还请借一步说话。” 管家一脸狐疑,重新折回到少爷的房间内。 乔念看着李如兰进入那个偏房的方向,问道:“敢问管家,那位少夫人的户籍你们可有检查过,她真的是六月初六生辰?” 老管家很精明:“小娘子认识我们少夫人?” 乔念也没兜圈子:“不瞒老管家说,贵府那位少夫人,曾经是我的小姑子。” 见老管家面露疑惑,乔念继续解释:“贵府少夫人名叫李如兰,李家村人士,我前几天刚刚跟他兄长李永年和离。” 听乔念说了这么多,老管家可以确定,乔念的确认识那位不懂规矩的少夫人。 “小娘子,您想说什么?”老管家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乔念直言道:“管家,贵府怕是被李家兄妹给骗了。” “什么?”老管家脸色非常难看:“敢问小娘子,傅家如何被骗了?” “李如兰的户籍我看到过,而且我在李家的时候,每年生辰都会给她煮鸡蛋,她根本不是六月初六的生辰。” 为了让老管家相信自己的话,乔念继续说:“若是管家不信,可以派人去询问牛镇长,昨日李永年贿赂他,要更改李如兰的户籍,被他拒绝了。” 老管家阅人无数,乔念有没有说谎还是能看出来了,更何况他还说出了牛镇长这个证人,此时他们傅家被骗是无疑了。 “哼!”老管家义愤填膺:“还真是胆大包天,骗到我傅家头上了。” 老管家郑重朝着乔念行礼:“多谢小娘子告知,那骗子的事稍后处理,我先去请示老爷给少爷施针。” 老管家匆匆离开,回来的时候,带来一位看上去六十岁出头,精神抖擞且面容威严的老者。 不知道为什么,乔念看到这老者,莫名有种亲切感。 这种感觉一闪而逝,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傅鹤廷打量着乔念,眼前小女子看着瘦弱了些,但很精神,五官也长得恰到好处。 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睛,看着就有种熟悉感。 “姑娘懂医术?”傅鹤廷声音洪亮,自带威严。 乔念知道,眼前这位就是傅家老爷子,朝廷退下来的大官,周身这气势,绝不是普通人能够比拟的。 面对傅鹤廷,乔念不卑不亢:“小女子不才,略懂一些医术。” 这话,谁都能够听得出,她是在谦虚。 傅鹤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这女子在他面前能不卑不亢,已是难得。 “既如此,请姑娘说说,我孙儿此刻情形,施针当取何穴?”傅鹤廷这话带着考校的意味。 乔念没有丝毫犹豫:“当务之急,须急则治其标。施针首当泄热开闭,宜取督脉、手太阴肺经及手阳明大肠经穴为主。” 她略一停顿,见傅鹤廷眼神示意继续,便接着道:“首选大椎、曲池、合谷,此三穴合用,可清泻阳明、督脉之炽热,是为退热要法。 辅以肺俞、尺泽,直泻肺经郁热,宣通肺气。 另取丰隆穴,化痰降逆。考虑到公子正气已衰,需固护心脉,故再加内关穴以宁心安神。 所有穴位,施以泻法,但手法需精准,刺激强度需拿捏得当,中病即止,以防过耗其本已虚弱的元气。” 傅鹤廷听她引经据典,选穴配伍有理有据,且考虑周详,连正虚体弱的情况也顾及到了,眼中的审视渐渐化为认可。 “姑娘师承何人?”傅鹤廷问道。 乔念早已想好说辞:“小女子机缘巧合,曾得一位游方郎中所授残卷,自学了些许皮毛,并无固定师承。” 她将一切推给虚无缥缈的“机缘”,既解释了医术来源,又避免了深究。 傅鹤廷目光深邃地看了她一眼,并未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既如此,老夫孙儿的性命,就托付给姑娘了。需要何物,尽管吩咐管家准备。” “谢傅老爷信任。”乔念微微颔首,借着袖口的遮掩,从空间取出银针:“劳烦管家取一些烈酒。” 管家立刻去办。 乔念当着所有人的面儿,用烈酒将银针消毒。 不知道是不是傅鹤廷还有些信不过她,做准备工作的时候,就让外面那些讨论孙子病情的大夫全部进来观看。 并且当着乔念的面儿吩咐,一旦孙子有什么突发状况,大家一定要做好急救的准备。 乔念对此并没有在意,她是为了那万两诊金来的,况且,换了是谁,一个年轻的小妇人说会治病救人,都会心存疑虑。 信不过她可以,但施针以前,该叮嘱的必须要讲清楚。 “救治傅少爷这套针法,十分耗费心神,我希望各位不管看到什么,都不可以打扰我,否则,很可能会前功尽弃。” 傅鹤廷看了那些大夫一眼,不用说什么,大夫们就已经心领神会。 尽管心中无限腹诽乔念,大家都默契的什么都没说。 毕竟他们在傅家帮傅少爷治病这么久,已经到了无计可施的地步。 乔念取出银针,指尖稳定,神情专注。 她先取大椎穴,银针缓缓刺入,运用特殊手法行针,傅少爷在昏迷中发出一声微弱的闷哼。 接着是曲池、合谷……她下针又快又准,手法娴熟老练,丝毫不像她所说的“自学皮毛”。 傅鹤廷站在一旁,默默注视着乔念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她凝神施针时那专注的侧脸,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再次涌上心头。 众人大气都不敢喘。 第61章 少爷他真的有希望 尤其是那些刚刚还在内心腹诽乔念的大夫们,看到她施针的手法后,一个个惊叹不已。 若不是傅鹤廷提前叮嘱过不准打扰,他们早就按捺不住上前仔细观摩了。 哪怕从中学习到一些皮毛也是好的。 施针结束,管家立刻命人取来干净的帕子让她擦汗。 乔念一边擦拭额头上的汗水,一边观察傅少爷的情况。 很明显,傅少爷脸上已经没有刚刚那么苍白,呼吸变得越来越沉稳。 老管家没忍住,流了眼泪:“老爷,少爷他真的有希望。” 傅鹤廷倒是比老管家镇定很多,不过,乔念能够看到他身体微微颤抖,显然也是内心激动所致。 更让人惊喜的是,过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傅少爷就清醒过来。 乔念再次上前帮他把脉,脸上也露出轻松之色。 傅鹤廷急切的问:“姑娘,他情况如何?” 乔念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傅少爷年轻,原本身体底子不错,只要再施针两次,配合药物治疗,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 她的话音刚落,老管家激动的跑去院子里跪在地上:“感谢上苍眷顾,让我家少爷转危为安。” 傅鹤廷颤抖着双腿走到床边,轻抚孙子的脸颊,老泪纵横。 几位大夫面面相觑后,有人奓着胆子出面询问:“傅老爷,能不能让我等再帮傅少爷检查一番?” 刚刚的针法已经看过了,他们都是内行,知道乔念施针的手法绝非一般。 他们现在都十分好奇,这一套针法下来,傅少爷的身子究竟恢复到什么样的程度。 傅鹤廷也希望有更多人来确认一下,孙子的身子的确有好转,便让开位置,让几位大夫上前查看。 “神医啊……竟然是神医!” 几位大夫齐齐朝着乔念拱手:“女神医,请受我等一拜。” 都是颇有名望的大夫,此刻却心悦诚服地对着一位年轻姑娘躬身行礼,这场面若是传出去,恐怕无人敢信。 乔念侧身避开,并未受全此礼,语气平和道:“诸位前辈不必如此,医者本分,治病救人而已。 晚辈不过是恰巧对这类疑难杂症有些研究,当不起‘神医’之称。” 乔念自知这个世道对女子不公平,在自己还没有强大以前,不想太过高调,以免惹火上身。 况且,她穿越到现在,也没想靠医术来吃饭。 以往和电视剧里面都看过,古代行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遇到有权有势的,万一治病不成,连小命都得丢了。 她好不容易有吃有喝,还有家人疼爱,可不想早早就嘎了。 几个大夫根本听不进去她谦虚的话:“女神医千万不要妄自菲薄,您刚刚下针的手法,我们可真的自叹不如。” 乔念只能继续谦虚:“我真的只是学了这一种针法,至于医术方面,还要多向各位请教。” 不曾想,她越是谦逊,几位大夫对她的好感越浓。 傅鹤廷这会儿看乔念的眼神儿也有些不一样了,除了感激还莫名有种亲切感。 “不知姑娘可否方便留在府上,待老朽孙儿彻底脱离危险再离开?” 他生怕乔念会不同意,连忙补充道:“姑娘放心,老朽会命人给你安排单独的院子居住。” 乔念直接决绝:“抱歉傅老爷,我家中还有孩子,晚上离不开娘。” 傅鹤廷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既然如此,稍后老朽命人送姑娘回去,明早再派人去接你。” 乔念盛情难却:“那就麻烦傅老爷了,只不过,我兄长和嫂嫂还在镇上卖东西,我稍后要跟他们一起回去。” “这个没问题,姑娘什么时候回去,马车什么时候送你就是。”傅鹤廷并不觉得麻烦。 乔念写了一张方子,交给老管家,让他去抓药,她又观察了一会儿傅少爷的情况,确定没有问题后,才告辞离开。 至于那一万两的诊金,傅家没提出给,乔念也没急着要。 傅少爷的病情虽有好转,但还没有让人彻底看到痊愈的希望,等施针结束以后再说。 况且她看傅家也不像那种赖账的人家。 乔念离开傅家,刚走出没多远,就发现那几个大夫也急急追了出来。 她灵机一动,拐进一旁的小巷子里,闪身躲进空间。 大夫们发现把人跟丢了,这才不甘心的离开。 乔念从空间出来,直奔兄嫂摆摊的地方。 还没走近,乔念就看到乔长柏焦急的四处张望,金秀娟则是站在摊位前,正在和一个穿着不错的中年男人说话。 具体说了些什么,乔念离得还有些远,听不清。 乔长柏在人群中发现乔念的身影,快步迎了上去。 “小妹,你总算回来了。” 乔念挑眉:“发生什么事了?” 乔长柏指着摊位前正在和金秀娟说话的中年男人:“那人是镇上乐府酒楼的掌柜,要买你这麻辣鸭货的方子,我跟他说了不卖,可他就是不肯走。” 乔念了然,朝着摊位走过去。 金秀娟看到乔念,就好像看到了救星:“小妹,这位董掌柜要买你这麻辣鸭货的方子。” 董掌柜知道,正主儿来了,他也不绕弯子:“小娘子,你这麻辣鸭货口味特别,我们乐府酒楼愿意出二百两购买你这方子如何?” 乔念能够看得出,这位董掌柜愿意出二百两买方子,的确很有诚意,但是她这方子还真不能卖。 “抱歉,这方子没办法卖给您。” “为何?”董掌柜显然很着急,他觉得自己已经很有诚意了。 乔念解释:“这方子里面用的几种调料,咱们大黔朝目前还没有,我也是机缘巧合下在一位外国商人手里买到一点。 我家做麻辣鸭货,做一段时间,调料用光了,这生意可能就会结束。” 乔念没有把话说死,因为她手里已经有了辣椒种子,上山的时候,也看到了野花椒树。 尽管如此,在这两种调料见光以前,她还是不想太张扬。 董掌柜倒是没有怀疑乔念的话,毕竟这种麻辣味道他是第一次接触到。 但他仍旧不甘心:“既然如此,我们酒楼与小娘子合作也可以,你这麻辣鸭货可以做到什么时候,我们就收购到什么时候。” 第62章 合作 这一点,乔念倒是觉得不错,当然,能合作的前提就是价格。 只要价格能让她满意,合作也未尝不可。 见乔念迟迟没有回应,董掌柜以为她还是不愿意,再次开口劝说:“小娘子放心,我酒楼收购就按照你现在售卖的价格,不会影响你利润。” 顿了顿他又补充:“只不过,跟我乐府酒楼合作以后,你这麻辣鸭货就不可以再卖给别人。” 乔念算是看出来了,这位董掌柜是个爽快人,也是真心想要做这生意。 斟酌了一番,她一锤定音:“既然掌柜的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再拒绝就显得不近人情。” 董掌柜一听她答应,顿时开怀:“好好好,乐府酒楼就在附近,小娘子现在就去和我签份契约如何?” 乔念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看了一眼摊位上的麻辣鸭货,剩下差不多一半的数量。 金秀娟撇撇嘴:“小妹,鸭货卖的很好,尝过的人只要不差银子的,都会买一点回去。” 说话间,金秀娟看向董掌柜:“若不是这位掌柜的拦着,剩下这些也卖光了!” 董掌柜连忙解释:“我不是说了,剩下这些乐府酒楼都要了。” 乔念才不管那些,只要做出来的麻辣鸭货都能卖掉就成,谁买无所谓。 董掌柜迫不及待的招呼着乔念等人收摊,去酒楼签契约。 乔长柏见小妹已经答应的事情,上前麻利的将摊位收好。 签契约很简单,就是董掌柜说的那些条件,乔念又另外增加一条,就是要求董掌柜不要把麻辣鸭货的来源透露给别人。 否则有人惦记起来,他们家小小农户可承受不住。 这点要求,董掌柜自然一口应下,况且这一点对他们乐府酒楼也有利。 就这样,乔念与董掌柜签好了契约。 看到她能写出自己的名字,董掌柜有些震惊,心想这乡下小娘子还真不简单,竟然会写字。 乔念才不管那些,签好的契约每人一份,接下来就是结账。 摊位上剩下的麻辣鸭货,被董掌柜拦下来没有卖出去的差不多有一半,结算给乔念四百一十文。 刚刚摆摊时候,就是金秀娟在收钱,乔念将董掌柜给的银钱全部交给她一同保管。 金秀娟握着沉甸甸的钱袋子,心中一阵激动。 虽然还没具体清算收入,但她知道,今天这生意赚的不少。 乔念和董掌柜定下,明天送十只鸭子的麻辣鸭货先售卖看看,以后再根据售卖情况进行调整。 双方达成一致,乔念等人离开乐府酒楼,回到摆摊的位置等了一小会儿,傅家的马车就到了。 车夫连忙跳下车,满脸赔笑:“女神医抱歉,让您久等了。” 这称呼一出,乔长柏和金秀娟齐齐看向乔念。 “小妹,这到底是咋回事?”乔长柏心头一紧,不知道小妹是不是出去招摇撞骗了,为啥还被称呼成女神医? 乔念简单解释了一句:“三哥,咱们先上车,路上慢慢和你们说。” 乔长柏和金秀娟晕乎乎,连马车都不知道怎么上去了,就感觉身体开始一阵摇晃,马车已经跑了起来。 金秀娟打量着车厢里面的摆设,屁股下面坐着的是绸缎制成的软垫,车厢中间还有个小桌,桌上有专门的架子,固定茶壶和茶杯。 “我滴个乖乖,这有钱人也太会享受了吧? 就这一个马车的车厢,比我住的屋子都豪华……” 乔长柏也没比金秀娟好到哪里去,但他毕竟是个男人,表面没有显得大惊小怪,内心却和大嫂一样澎湃。 两人内心震撼了许久,乔长柏才再次问起:“小妹,你快说说,刚刚那个车夫,为啥跟你叫女神医?” 这种事情,乔念也不好隐瞒:“我看到城里有人贴告示求医,就过去试试,没想到,瞎猫碰上死耗子,竟然成了。 别人不知道,大嫂和三哥还能不知道吗,我根本不是什么神医,李家村那个老太太,教我认药草,顺便教了我一点医术。” 乔长柏对自家小妹还是了解一些的,她的确没学过什么医术,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小妹,以后你可别为了银子再冒这种险,一万两银子虽多,但你万一把人给治坏了,银子拿不到没什么,千万别惹祸上身。” “放心吧三哥,我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我去帮傅少爷治病以前,已经打听好了他病症,知道自己能治才去的。” 乔念见自己忽悠过关,再给乔长柏吃一颗定心丸。 总要编造谎言的话题,乔念也不愿意总说,说多了容易出现漏洞反而不好。 她索性提议:“大嫂,快看看今天麻辣鸭货卖了多少钱。” 金秀娟早就想数钱了,听乔念这样说,连忙从怀里取出钱袋子。 铜钱哗啦啦全部倒在车厢内的小桌子上。 三人仔细的数了起来。 金秀娟惊喜道:“小妹,竟然有九百七十文。” 乔长柏在一旁已经开始算起账来:“去掉买鸭子的成本,赚了七百二十文。” 他激动的看向乔念:“小妹,没想到这麻辣鸭货能赚这么多。” 乔念提醒了一句:“三哥,不要忘了我买那些调料,和烧柴也是要成本的。” 乔长柏脸上笑容僵住:“那要多少成本,很贵吗?” “不贵,有二十文足够了,而且老汤还可以反复使用,成本并不是很高。”乔念解释。 乔长柏再次激动起来:“这样说来,咱们今天卖掉的麻辣鸭货,净赚有七百文。” 金秀娟激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小妹,今天咱们只是卖了五只鸭子的鸭货,就赚了这么多,明天送去乐府酒楼双倍的数量,岂不是要赚一两多的银子?” 做生意嘛,就要细算:“大嫂不要忘了,今天这五只鸭子,家里留下两个鸭腿,还有给人免费品尝的那些。” 金秀娟不住点头:“对对对,这些若是一起拿去售卖,肯定赚的更多。” 乔念再次出招,让两人心中兴奋值达到了顶点:“其实麻辣鸭货里面还可以煮一些素菜,也是很好吃的。” 第63章 立即将她送官 金秀娟现在是乔念说什么信什么:“小妹,你说加什么素菜,大嫂回家就去准备。” 乔念想了想,前世和麻辣鸭货一起售卖的还有海带扣、豆皮、藕片、竹笋和贡菜等。 目前,海带扣和豆皮这些,家里是拿不出来,但是竹笋和贡菜要多少有多少。 “大嫂,竹笋和贡菜干和麻辣鸭货一起煮,味道也特别好。 今天回去,咱们就先做这两样素菜,明天带去给董掌柜尝一尝,若是酒楼留下,咱们就又多一笔进项。” 听乔念说的这些,金秀娟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小钱钱在朝着自己招手。 “好好好,大嫂回家就上山挖笋,贡菜干咱家存了一些,不够的话,就去村民家里收购,这东西家家户户都存着很多。” 三人兴冲冲的在马车里计划明天的生意,傅家那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惹祸上身的李如兰,正在闹腾。 李如兰被两个婆子架着去了偏房内,起初,还觉得她是少夫人的身份,不敢太过粗鲁。 后来老管家派人通知两个婆子,这个少夫人根本不是六月初六的生辰,李家就是骗婚,两个婆子对她就没有再容忍。 两人上前一起按住李如兰,大巴掌狠狠朝着她的脸上招呼。 李如兰被打得惨叫连连:“你们这群刁奴,竟然敢对主子动手,你们是不想活了吧?” 两个‘刁奴’才不管她如何叫喊,手上动作不停,从开始的扇巴掌,到一下一下掐她身上的肉。 李如兰拼命挣脱开两人的束缚,拿起一个花瓶摆件朝着她们砸过去:“敢对主子动手,你们找死……” 其中一个婆子躲闪不及,被花瓶砸中了头部,顿时血流如注。 另一个婆子见同伴受伤倒地,立刻跑出去喊人。 乔念这会儿刚刚离开,傅鹤廷正准备让管家去处理李家兄妹骗婚一事,就有人来禀报,说那个负责看守李如兰的婆子受伤,现在生死不知。 傅鹤廷气得,决定亲自处理此事。 “来人,把那个骗婚的女人押到院子里。” 这一个“押”字,下人们就都明白了,不管男女直接冲进偏房内,将李如兰拽了出来。 李如兰打伤那个婆子,已经吓傻了,神情恍惚的时候,被好几个下人粗鲁的拉出来,再次恢复了一些理智。 “你们要做什么? 我可是少夫人,信不信我把你们都发卖了?” 下人们心下好笑:“都死到临头了,还发卖我们,我看你要吃牢饭才是。” 李如兰拼命挣扎:“我凭什么吃牢饭?我什么都没做,是你们傅家骗婚……” 老管家实在看不下去李如兰在这里撒泼打诨,给没受伤的婆子使了个眼色。 婆子会意,上前朝着李如兰的脸,狠狠甩了几巴掌。 这几巴掌真管用,李如兰不再疯狂吼叫,而是怔怔朝着打她的婆子看去。 婆子再次甩了她一巴掌:“看什么看,你该打!” 说话的同时,两名家丁已经彻底控制了李如兰,将她按着跪在傅鹤廷的面前。 李如兰费力的抬起头,就对上一张严肃且自带威严的面孔。 傅鹤廷冷声问:“立刻将你改户籍骗婚的事实交代清楚。” 李如兰脑袋嗡嗡作响,她起初还以为自己被骗了,嫁的不是什么大户人家,而是土匪窝。 现在,眼前这个老爷子直接说出她更改生辰的事情,她就可以确定,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李如兰本就不是有什么心机的人,吓得跌坐在地上。 但她还是极力否认:“我……我没有更改什么户籍,我本来就是属兔六月初六生辰!” 傅鹤廷是什么人? 曾经可是朝廷的大官,李如兰一开口,他就可以分辨出话中的真假。 “哼!我看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傅鹤廷吩咐老管家:“立即将她送官,由官府来审理。” 李如兰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尤其是她听村里人说过,老百姓见官,到了衙门先挨打,她就更害怕了。 “我不要见官,我什么都说……” 傅鹤廷摆手,示意下人先停手:“说。” 李如兰这会儿已经快吓死了,哪里还敢有什么隐瞒,将李永年对她和家人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最后为了撇清关系,还说自己是被李永年逼迫的。 李如兰以为这样,傅家人就会对她高抬贵手。 傅鹤廷心中已经愤怒到极点,人命关天的大事,那个李永年竟然敢为了区区一千两银子,给自家妹子弄个假户籍来骗人。 万一真和大师说的一样,李如兰的生辰是假的,他孙子丢了性命,就算把这骗人的兄妹俩千刀万剐也无济于事。 傅鹤廷吩咐:“管家,你亲自将这个骗子送去官府,并要求官府立刻将李永年和他的家人捉拿归案。” 李如兰听说自己还要被送官,不停给傅鹤廷磕头求饶:“傅老爷,求你放过我吧,我也是听我大哥的话才会如此做的,求你就放过我吧……” 这样的事情,幸亏孙子没事,否则,李如兰就不会是被送官这么简单,傅鹤廷非剥下李家人一层皮不可。 李如兰被人堵住嘴巴送去衙门。 而此刻的李永年,手里有了银子,已经开始在镇上找房子。 傅家给的聘礼银子是一千两,他只给了家里一百两,其余九百两,全部握在自己的手里。 有了这九百两的巨款,他怎么可能还去住曾经那样的小院子。 怎么着也要豪华一些才行,到时候再买两个仆人回来伺候,等乔念那边安稳以后,把谢小云母子几个接过来,就圆满了。 李永年做着当富人的美梦,刚从牙行里面出来,就看到两个气势汹汹的家丁朝着自己走来。 这两个人李永年看着很面熟。 很快,他就想起这两人的身份,当初他去傅家说李如兰是六月初六生辰的时候,就是其中一个家丁带他去见的傅老爷。 李永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脸上堆笑:“两位小哥是有事?” 两名家丁二话不说,一边一个按住他的手臂:“废话少说,立即跟我们去官府。” 第64章 我有五百两 傅鹤廷担心李永年听到什么风声跑路,等县衙的人过来已经找不到他,就将府上家丁全部派出去找人。 李永年这会儿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两位小哥,我可是你们少夫人的兄长,你们这是做什么?” 家丁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什么少夫人的兄长,就是个骗子,我们老爷说了,立刻押你去见官。” 话都说得这么明白,李永年若还不知道发生什么,就是猪脑子了。 他此刻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了,脑袋嗡嗡作响。 “不……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我妹子的确是六月初六生辰,怎么能是骗婚?” 这种事情,打死都不能承认,不然他就真的完蛋了。 家丁也没想过他承不承认,他们现在的任务就是把人送到衙门,剩下就是县太爷的事情。 两人不容分说,将李永年带上一辆马车。 李永年还试图挣扎:“你们放开我,我可是有秀才功名在身的,你们这样对我,我要找县太爷为我主持公道。” 一名家丁嫌他聒噪,抬手甩了他一巴掌:“闭嘴吧,我们这就送你去见县太爷,让他为你主持公道。” 李永年脸被打得火辣辣疼,倒是把他打得清醒很多。 “两位小哥,我有银子,我可以把银子都给你们,求你们放我离开好不好?” 两名家丁对视一眼,都有些心动。 但想到自家主子不是一般人,他们拿了银子也不一定有命花,顿时歇了这个心思。 不光如此,两人还想到了个立功的好办法。 其中一名家丁开口:“你有多少银子,得看看值不值得我冒险。” 李永年见自己的诱惑起到作用,连忙说道:“我有五百两,全给你们如何?” 傅家给的聘礼银子是一千两,两个家丁是知道的,见李永年到了这个时候还在跟他们玩心眼儿,抬手再次给了他好几巴掌。 “到了这个时候,还想藏着掖着,你还是去县令大人那吃板子吧!” 李永年说给这两人五百两,的确藏了一些心眼儿,但并不多。 除了给家里那一百两,他又给了谢小云二百两。 刚刚他又买了几本书,手里就剩下六百多两银子。 李永年想着,自己现在若是能逃脱,河源镇他是不能待了,出去躲避也需要银子。 到时候,他就带上谢小云母子三个一起,手里一共有三百多两银子,找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暂时安顿。 “小哥,我没有骗人,傅家给的银子被我用了,现在能拿出来的只有五百两。” 家丁要他手里的银子只是想立功,一千两聘礼银子无法原封不动拿回来,他们就歇了这个心思。 “好了,那五百两你留着吧,等着县太爷从你那里拿回来。” 李永年没想到,小小的家丁,五百两都诱惑不了。 为了成功离开,李永年下决心加筹码。 谁知,还不等他再次开口,嘴巴就被两名家丁堵住了…… 乔念并不知道这一切,若是知道,她都得为原主摆个香案,告知她李永年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就连她想好要曝光李永年和谢小云奸情的计划都省了。 回到家,金秀娟就迫不及待的将赵氏拉进堂屋:“娘,你快来看看,咱们今天赚了好多钱。” 赵氏正在院子里挑豆子,被金秀娟拉扯得正想呵斥,就听到她说赚了好多钱。 她的脸上顿时露出笑容:“赚了多少?” 金秀娟很谨慎:“娘,咱们进屋说。” 在自己房里看孩子的吴彩华听到外面动静,也抱着乔静跑去主屋。 赚银子了,也有她一份儿,她必须要盯着一些。 金秀娟和在马车上时候一样,将袋子里的钱全部倒在桌上。 “娘你快看,这些就是麻辣鸭货卖的钱,算上咱们家吃的那些,还净赚七百文。” 七百文,对农户人家来说,就是很大一笔收入。 成年壮劳力去城里做工,风吹日晒的出力气,一个月都不一定赚这么多。 而他们家出去做生意,只是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赚了七百文。 若是每天都能赚这么多,一个月就有二十多两的收入。 赵氏以为,这麻辣鸭货味道不一定所有人都能接受,能卖出去不亏钱就已经很好了。 哪曾想,竟然赚了七百文。 “这生意生,比你们进山采药好很多,山上危险,即便念念没鼓捣出这营生,我也不打算让你们去了。” 说完,赵氏开始认真的数钱。 数好后,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儿全部收了起来,然后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泛黄还有些破旧的小本子,用炭笔在上面做了记录。 吴彩华兴冲冲的跑过来,就是等赵氏像昨天那样给大家分钱的。 谁知,人家连说都没说,就直接将这些钱收起来了。 “娘,这制作麻辣鸭货,我也是有参与的。” 赵氏刚将钱收好,不悦的转身:“你想说什么?” “我……”吴彩华语塞,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一旁神色淡然的金秀娟。 心想着:大嫂是真傻还是假傻?赚了银子竟然不提平分的事情。 金秀娟不开口,她也不想总做出头鸟。 这几天家里人对她的意见很大,尤其是乔长松,已经一天多没有搭理过她。 若是再冒头,银钱拿不到不说,还会被呵斥。 吴彩华不甘心,却不敢再说什么。 赵氏自然清楚她那点儿小心思,既然吴彩华没有主动说出来,就暂时给她留些颜面。 金秀娟没有吴彩华那么多心思,乔念刚和离回来的时候,她之所以出头,是因为担心公婆又把家里的银钱拿去贴补乔念。 毕竟家里日子也不好过,总这样贴补,别人还咋活? 现在不一样了,小姑子和离以后,和变了个人似的,不但不要家里的银钱,还能带着全家人赚钱,不但如此,家里的伙食也比以前好无数倍。 金秀娟的要求不高,有吃有喝有钱赚她就满足。 她不去看吴彩华那张极为不自然的脸,再次开口:“娘,小妹已经和镇上乐府酒楼签了契约,以后咱家做的麻辣鸭货全部送去那里,明天就需要十只鸭子的量。 我看咱家成年鸭子没有那么多,还要留着生蛋,不如我现在就去村里收一些回来?” 第65章 再也不敢咆哮公堂了 这个消息对于赵氏来说简直就和被天上掉的馅饼砸中一样。 “你说真的?” 金秀娟连连点头:“是真的娘,不信你问长柏和小妹。” “娘,这是真的,咱们明天做好的麻辣鸭货都不用去城里摆摊,直接送去乐府酒楼。”乔长柏兴奋道。 “好好好。”赵氏拿出钱袋子,给了金秀娟五百文:“你现在就去村里收鸭子,挑肥的。” 金秀娟拿起钱,风风火火往外跑,貌似已经看到了明天的收入。 吴彩华心里又不舒服了,婆婆还真是偏心,这么好的差事直接给大嫂。 鸭子是五十文一只不假,但买这么多,和村里人讨价还价一番也是可以的。 那样的话,多出来的铜钱不就自己得了? 赵氏一抬眼,就看到吴彩华那算计且嫉妒的眼神。 “吴氏,午饭还没有做,你还在这里杵着干啥?” 听说让自己去煮午饭,吴彩华就实在忍不住了。 “娘,凭啥不让我去买鸭子,让大嫂留在家里做饭?” 赵氏顿时黑脸:“都是家里的活儿,平时你以乔静小离不开人为理由,少做了多少事? 你大嫂可有过一句怨言?” “可是……”吴彩华不服气:“这怎么能一样?” 赵氏大声质问:“有啥不一样?” 乔念见老娘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连忙上前劝阻:“好了娘,你别说了。” 赵氏瞪了一眼吴彩华:“家里没少你吃,没少你喝,不知道你闹腾啥。” 吴彩华知道,自己讨不到便宜,索性闭上嘴巴去厨房。 金秀娟那边动作很快,不多时就推着木板车回来,上面都是又大又肥的鸭子。 进了院子她就大着嗓门儿嚷嚷起来:“娘,我在村长家收的鸭子,又大又肥,我还讨了一番价格,十只鸭子才用了四百五十文。” 紧接着,她又麻利的将剩下那五十文交给赵氏。 赵氏从屋里出来,招呼乔长柏一起处理鸭子。 吴彩华一边做饭一边在心中吐槽金秀娟是个傻子。 这么好的差事,白得五十文多香,偏偏要说出来…… 众人不知道吴彩华心中的腹诽,处理好鸭子,乔长柏负责分割,乔念在老汤里添了一些调料,开始卤制。 天气不是很热,提前卤制出来省得明早太赶。 做好的鸭货放在地窖里面储存,到明天仍旧会很新鲜。 紧接着,乔念又让老娘将家里存的贡菜干拿出来泡发,直接下锅和鸭货一起卤制。 吃过午饭,乔念和家里三位兄长一起上山挖竹笋,处理好的竹笋也同样方法制作。 晚餐的时候,家里人知道鸭货可以赚钱,谁都舍不得吃。 乔念无奈,只能盛了一盘子卤制的贡菜和竹笋。 再次受到所有人的称赞。 “念念,没想到,这素菜卤了也这么好吃。”乔良今天也高兴,因为这盘贡菜和竹笋,还喝了一两小酒。 乔念也觉得素菜很好吃,心中已经给这些素菜定了价格。 至少要五十文一斤。 乔家这边一家人围在桌前享用美食,李家却遭了殃。 李永年被送去县衙,年轻的县令大人铁面无私,尤其在了解到苦主是傅鹤廷以后,一刻都没有耽误,直接命人升堂审案。 李如兰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公堂两侧官差杀威棒一敲地面,就差点儿吓得失禁。 都不用县令大人询问,就主动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当然,她尽可能的将过错全部推到李永年身上,只希望县令大人可以放过她。 李永年没地方可推,刚刚那两个家丁留在堂上作证。 联系傅家的人就是他。 县令大人这次是铁了心给傅鹤廷一个交代,就连帮李如兰制作假户籍的人都捉拿归案。 案子审理清楚,剩下的就是让李永年归还骗取傅家那一千两的聘礼银子。 李如兰听说李永年收了傅家一千两的聘礼银子,只给了她一百两后,像疯了一样朝他扑过去。 “李永年,我是你亲妹妹,你竟然骗了我九百两银子……我和你拼了……” 她刚扑到李永年面前,就被两名官差拉开,狠狠甩在地上。 县令大人也拍响了惊堂木:“咆哮公堂,来人,打二十大板。” “大人,不要啊……民女知错了……再也不敢咆哮公堂了……” 李如兰的求饶根本无济于事,两名官差上前,没有丝毫的手软,直接将人拖了下去。 县令大人再次看向李永年:“傅家的聘礼银子呢?” 李永年这会儿吓的腿都软了,不停朝着上首磕头:“银子……银子已经被学生……” “住口!”县令大人再次敲响惊堂木:“你一个德行不端的骗子,竟然敢在本官面前自称学生? 本官现在就剥夺你的秀才功名,就你这样的人品,即便考中举人做了官,也会成为朝廷的祸害。” 李永年彻底傻了。 活到现在,最让他骄傲的就是这秀才功名,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人高看一眼。 现在,他的秀才功名说没就没了。 李永年感觉自己一下子被掏空了一切…… 县令大人并没有因为李永年的恍惚而手下留情,继续询问:“李永年,本官命你立刻说出这一千两银子的下落。” 面对县令大人的询问,李永年仿佛没有听到一样,仍旧呆呆的跪在那里,双目已经彻底失去了光亮。 县令大人可不会因为他这失魂落魄的样子而同情分毫。 “来人,拉出去先打二十大板。” 李永年被官差拖着离开大堂仍旧没有什么反应,直到板子打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才彻底回神。 “大人,别打了,草民说,草民什么都说。” 什么都说? 晚了! 李永年实实在在挨了二十大板,才被官差像拖死狗一样拖回公堂之上。 李如兰这会儿也趴在地上,全身疼痛让她生不如死。 县令大人再次敲响惊堂木:“李永年,银子在何处,从实招来!” 李永年痛苦的用双臂支撑起上半身,再不敢有丝毫的隐瞒。 “大人,银子给了家里一百两,另外二百两给了谢小云,剩下的七百两,草民买了几本书,如今只剩下六百七十多两。” 县令大人追问:“那六百七十多两银子呢?” 第66章 三爷 李永年忍痛开口:“被……被草民藏在镇上原来租住小院子的墙洞里。” 李永年给谢小云送银子,主要为了藏个心眼,不想让谢小云知道自己手里还有那么多银子。 去谢家以前,他就将银子藏了起来。 那个地方十分隐秘,即便是职业的小偷怕是也很难发现。 县令大人立刻吩咐下去:“来人,按照李永年说的位置寻找银两。 捕头带几个人去李家村,把李永年的家人连同那一百两银子全部带到县衙。” 官差们领命离开,县令继续询问:“谢小云是何人?” “这个……”李永年迟疑了。 他和谢小云在一起,正如乔念说的那样,好听点是他为了死去的大哥延续香火兼祧两房,说难听点,就是他跟寡嫂勾搭成奸。 虽然已经被剥夺了秀才功名,但对于李永年来说,这种话仍旧羞于启齿。 李永年羞于启齿,并不代表李如兰也不好意思开口。 为了让自己减轻责罚,她费力的膝行几步,跪在县令大人面前。 “大人,民女知道谢小云是谁。” “说!”县令大人声音威严。 “大人,谢小云是民女的大嫂,也是李永年的大嫂。” “哦?”县令大人饶有兴趣的挑眉:“那李永年为何会给她二百两银子?” 李如兰才不管旁边李永年看自己那杀人的眸光:“大人,李永年和我大嫂生活在镇上,他们还生了两个儿子。” 她的话音刚落,公堂外就走进来一名风度斐然的男子。 男子步履从容,踏入公堂的瞬间,整个县衙仿佛为之一静。 他身着月白锦袍,腰束玉带,面容清俊,一双凤眸淡淡扫过堂下众人,根本无法掩饰上位者自带的那种气质。 县令大人连忙起身,恭恭敬敬走到男子近前,弯腰抱拳行礼:“三爷!” 三爷朝着县令摆手:“贺大人继续,我只是闲暇无事,来你这里走走。” 贺泽宇貌似格外了解男子的脾气,见他这样说,丝毫没有客气的重新坐到案桌前。 官差貌似也见怪不怪,立刻搬来一把椅子给三爷。 三爷坐定,懒散的翘起二郎腿,一副等待看戏的姿态。 贺泽宇重新敲响惊堂木,打算继续询问李如兰后面的问题。 惊堂木刚刚举起来,他就发现李如兰看三爷,看得眼睛都直了。 啪的一声脆响,惊堂木重重落在桌上。 “李如兰,你好大的狗胆,在公堂之上,眼睛还敢乱瞟,本官看你眼睛是不想要了吧?” 李如兰被吓得立刻回神。 这也难怪她到了这个时候还盯着那位三爷看,简直太好看了,她活了十八年,就没看到过这么好看的男人。 如果能留在他的身边,哪怕做个粗实丫头,只要每天能看到这位爷,李如兰都觉得值了! 现实就是这样残酷,连幻想的机会都不会给她。 李如兰连忙朝着上首磕头:“大人,民女知错了。” 贺泽宇冷声问:“刚刚你说李永年和自己大嫂一起,还生了两个孩子?” 李如兰此刻是有什么说什么,没有的都想编几句:“大人,民女没有半句假话。 这件事民女也是最近才知晓的。 民女的前二嫂,也就是李永年明媒正娶的妻子,发现他与大嫂的奸情后和离。 通过这件事,民女才知道,这两个人在我大哥没死的时候就已经勾搭在一起。” “呵呵……”贺泽宇被惊得发出一连串的冷笑。 李永年此刻脸色青紫交加,难看至极。 他狠狠瞪了李如兰一眼,然后朝着上首磕头。 “大人,此事并不是李如兰所说那样,草民和大嫂的确在一起不假,那也是为了死去的大哥延续香火,兼祧两房而已。” “兼祧两房而已?”贺泽宇再次冷笑:“既然如此,本官问你,你和你寡嫂一起,你妻子可否事先知晓并且同意此事?” 李永年真的想说她知晓。 但看这县令明显有往死里惩治自己的意思,说谎以后,难保县令大人不会找乔念过来作证。 乔念现在就和变了个人一样,甚至能够看得出来对他恨之入骨。 把她找来,那还不得变本加厉? 不行,这样不行。 李永年思来想去,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并不知情!” 贺泽宇冷声道:“我大黔朝兼祧两房的事情并不是没有,但这都是整个家族商讨决定,并且在正妻同意的情况下才可以的。 你妻子不知道,听你妹子口中的意思,家人也不知情,你这叫什么兼祧两房? 本官看你就是人品不端,与寡嫂有染,我现在都怀疑你,你长兄是不是被你们两人害死的。” 这话一出,李永年被吓出一身冷汗。 “大人,草民冤枉啊,草民怎么可能害死自己的亲兄长?” “哼,是否害死,本官一定会追查到底。”贺泽宇最讨厌这样的男人,不管是不是他害死了自己兄长,先吓唬吓唬再说。 李永年不停磕头:“大人明鉴,草民兄长是在城里做工时,遇到意外身亡,和草民没有丝毫关系啊……” “哼!”贺泽宇面带玩味:“是不是意外身亡,本官自有决断,不会听你的一面之词。” 一旁坐着看戏的那位三爷,貌似对此案来了兴趣。 当然,他的兴趣并不是案情本身,而是感觉听这次的审案,就好像在听故事,奇葩得不能再奇葩。 他面容仍旧慵懒且淡漠,缓缓开口:“小叔和寡嫂勾搭成奸,害死长兄,这段内容稍后可以让人写成话本,一定会大赚一笔。” 贺泽宇知道,三爷这是在变相挖苦人,他怎么可能缺这点卖话本赚的银子。 不管如何,他此刻要做的就是捧着:“三爷所言极是,下官也觉得这段内容很有故事性,如果要出话本,下官可以找书局的人过来,立刻进行出版。” 三爷颔首:“嗯,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顿了顿,他似乎又想起来什么:“还不行,爷还没听到前面的故事,重新来一次,否则,故事内容不完整。” 贺泽宇恭敬道:“好,下官现在就重头审理此案,三爷您看好了。” 李永年…… 第67章 你再插嘴板子伺候 他现在想死的心都有,这个被县令大人称呼三爷的人,明显地位很高。 自己这点儿小事被大人物盯上了,还能有好吗? 这样想着,上首的贺泽宇已经正襟危坐,开始重新问话。 就和刚开始审理他们兄妹的流程一样,该怎么问还怎么问。 这一次,李如兰更是卖力表现,能抢在李永年前面说出来的话,一定要第一时间抢答。 甚至还故意用一些语言去引导那位三爷看自己。 就比如她在傅家时候,被婆子打肿的脸,还一直辩解,自己是被李永年蒙蔽了,才会答应更改户籍嫁到傅家。 只可惜,李如兰做的这些一点儿用没有,三爷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她。 尽管如此,李如兰也没有放弃卖惨,既然那位高高在上的爷勾搭不成,她又将目标转到贺泽宇的身上。 县令大人也很年轻,看上去只有二十岁出头的样子,虽然没有那位三爷长得好,但也可以称得上是一表人才。 李如兰使出浑身解数,将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一遍,最后没有什么说的了,就开始说乔念。 说乔念不是个东西,用菜刀划伤她的脖子。 这话一出,那位三爷似乎又对故事来了兴致。 三爷朝着贺泽宇使了个眼色,贺泽宇便开始追问:“那你说一说,李永年的那位和离妻,为何要用刀划伤你的脖子?” 李永年听得一个头两个大,趁着李如兰还没说出更多以前,抢了一句:“嫂子和小姑子不和,这是乡下常有的事儿,这个没有什么好对大人解释的。” 贺泽宇冷声呵斥:“本官问李如兰,你再插嘴板子伺候。” 李永年听说还要打板子,吓得立刻闭紧嘴巴。 他冷冷的盯着李如兰,提醒她不要什么都说。 李如兰这会儿哪里还能顾得上李永年,秀才功名都没有了,自己以后根本指望不上他,心中没有丝毫顾虑。 “是因为我娘要卖掉李永年和乔念的两个孩子……” 李如兰竹筒倒豆子,家里那点儿事,有的没的全部讲述了一遍。 贺泽宇和三爷就真的和听故事一样。 若说京城那些勋贵人家,后宅里腌臜事不断,但人家玩的都是阴谋。 这小小的乡下,阴谋都省了,欺负人就明着来。 不由得,两人都有些同情李永年那位前妻。 幸亏她是个脑子清醒的,救下孩子后果断和这个人渣和离。 本来贺泽宇派人去李家村带李老头和崔氏来衙门,是打算询问一下口供的。 然后再简单惩戒一番放人离开。 毕竟这件骗婚的案子,李永年是主谋,他的父母虽然知情,但并没有参与其中,只是没有反对而已。 现在就不一样了,这样恶毒的人,贺泽宇就不打算轻易放过。 官差去李家村拿人,来回怎么也得两个时辰。 这两个时辰,贺泽宇不可能在公堂上一直等着。 看了看天色,他恭敬的询问:“三爷,都这个时候,不如咱们先用个午膳,等李永年的父母被带到,咱们再继续审理?” 三爷微微颔首:“也可。” 贺泽宇一挥手:“先把李永年和李如兰收监,晚些时候再升堂。” 李永年和李如兰被人如同拖死狗一样带下公堂。 贺泽宇和三爷刚刚起身,就有人来禀报,说河源镇的牛镇长求见。 贺泽宇直接吩咐,让人将牛镇长带到后衙的书房。 书房里,三爷慵懒的斜倚在软榻上,贺泽宇坐在书桌前。 牛镇长恭恭敬敬将一个油纸包放在了贺泽宇面前。 他不认识那位三爷,只以为是县令大人的朋友,并没有多在意。 “大人,我河源镇出了一样美食,下官特意买了一些送来给您品尝。” 实际上,牛镇长并不是真的过来给县令大人送吃食。 他真正的目的是想要了解一下李永年的情况。 不管怎么说,李永年是他镇上的人,又骗了傅家的婚事。 这么大的事情,他想了解一二,做到心中有数。 但这种事情他又不好明着说出来,便想了送美食这样一个由头。 河源镇有家点心铺子的桃花酥特别出名,牛镇长本来是打算买些桃花酥带到县城的。 谁知,他刚出门,就听到两个人边走边议论,说乐府酒楼今天新上了一道名为麻辣鸭货的美食,尽管售卖价格高,还是受到很多顾客的喜欢。 牛镇长一听麻辣鸭货,这不就是昨天他在乔家吃到的美味吗? 今天乔娘子去自己那里办事说了那么一句,家人在城里摆摊售卖鸭货。 不用问,乐府酒楼的鸭货一定出自乔娘子之手,这种美味,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出来的。 于是,牛镇长没有丝毫的耽误,以最快速度抵达乐府酒楼,生怕去晚了,麻辣鸭货被卖光。 他的运气还不错,抵达乐府酒楼的时候,最后一份麻辣鸭货正准备给客人端上桌。 牛镇长在河源镇还是很有面子的,听说他要买来送人,点鸭货的客人立刻就答应把最后这一份让给他。 就这样,牛镇长买了一份麻辣鸭货去了县衙。 看到桌上的油纸包,贺泽宇根本没有将此当回事。 以往牛镇长有事来衙门找他,也会带一些小吃食,在贺泽宇看来,就是对方客气的表现。 出于对牛镇长好心的认可,贺泽宇随手打开油纸包,一股奇特的辛香瞬间霸道地侵占了他的鼻腔。 原本慵懒倚在软榻上的三爷,鼻尖几不可查地动了动,随即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了那包色泽酱红油亮、看起来其貌不扬的“鸭货”上。 “这是何物?”三爷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牛镇长连忙躬身回答:“回这位爷的话,此物名为‘麻辣鸭货’,是下官镇上今日新出的美食,听闻味道极好,下官便想着带来给大人……和这位爷尝尝鲜。” 贺泽宇见三爷有兴趣,便顺势将油纸包往三爷的方向推了推,笑道:“三爷若是好奇,不妨尝尝?” 三爷一向很谨慎,今日没有随从跟在身边,他自己在饮食上面也是相当注意的。 只见他从发髻上拔下一根细小且款式极其简单的银簪,簪尖位置在鸭货上试了试。 第68章 您有胃口了 牛镇长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说白了,他就是个普通老百姓。 他听说过京城那些勋贵人家的主子们,食物入口以前都会有专门的下人使用银制物品试毒。 当时他都觉得这些事情很讽刺。 谁会没事总下毒玩儿? 还用得着这么麻烦么? 眼下,他就亲眼见证到了这一幕。 县令大人对其都要卑躬屈膝的主儿,想必就是他刚刚想到的那种勋贵。 三爷并不知道牛镇长心中所想,试过毒后,用小桌上早已准备好的竹制牙签插了一小块鸭锁骨送入口中。 他吃东西的姿态极优雅,但速度却不慢,轻轻咬下一口,细细咀嚼起来。 鸭肉早已卤制得极其入味,肉质紧实而有嚼劲,卤汁的精华完全渗透其中。 初入口是浓郁的咸香和微甜,紧接着,花椒的麻与辣椒的辣如同潮水般层层叠叠地涌上来,在口腔中炸开,刺激着味蕾,让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却又停不下来。 对于见惯了美食的三爷来说,这是一种让人酣畅淋漓的痛感与快感交织的体验。 三爷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他出身尊贵,什么山珍海味没尝过,但这等滋味霸道、直击灵魂的小食,倒是头一回遇见。 他又接连尝了鸭脖和鸭翅,每一处关节、每一丝肉都充满了令人上瘾的麻辣鲜香。 “不错。”三爷放下手里的竹牙签,拿出一块帕子将手擦干净,看似随意的问了一句:“此物出自何人之手?味道很是别具一格。” 贺泽宇很是震惊,三爷的口味有多刁钻,他比谁都清楚。 三爷府上厨子换了一个又一个,没有一个能让他满意的。 没想到,这么个看上去普通,味道怪怪的小食,竟然能被他亲口称赞,简直太难得了。 只是不知道,这制作麻辣鸭货的,制作的其他食物,能不能得到三爷的喜欢。 若是那样可太好,三爷府上有满意的厨子,以后也不用再为吃东西犯难。 这样想着,贺泽宇也在三爷话音落下后催促牛镇长:“你快说说,这东西到底是谁做的?” 牛镇长心中一动,觉得这是个机会,正好可以借机问一问李永年的事,便斟酌着开口:“说起这制作之人,倒也巧了,与今日大人审理的那桩案子,还有些关联。” “哦?”贺泽宇挑眉,也来了兴趣,“怎么说?” “这麻辣鸭货,乃是李永年的那位和离妻,乔氏所做。”牛镇长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两位大人的神色。 继续说道:“昨日下官因公务去绿水村,恰逢其会尝过一次,确是人间美味。 没想到她今日便与镇上的悦府酒楼合作售卖了起来。 这乔氏,虽是女子,但行事果决,厨艺更是……非同凡响。” 这话牛镇长可一点儿没有夸大其词,昨天在乔家吃的晚饭,那些菜全是乔娘子做的,比城里酒楼的菜还要好吃。 贺泽宇和三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讶然。 那个在公堂故事里,果断和离、持刀护住孩子的坚强妇人,竟然还有这样一手好厨艺? 三爷端起旁边的清茶抿了一口,冲淡了口中残余的麻辣,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倒是个有趣的妙人。” 他原本只是路过此地,过来看看贺泽宇,碰巧遇上这桩案子,觉得那李永年兄妹蠢恶得可笑,才多听了一会儿。 没想到,这案子里牵扯出的那个看似受害者的妇人,竟然给了他一次味蕾上的惊喜。 三爷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若有所思。 牛镇长不知道他心中所想,直接打听起李永年的案子。 贺泽宇倒是没有隐瞒,简单说了一下案子的全部过程。 紧接着,他似笑非笑的说道:“没想到牛镇长的河源镇,还有这样一家子极品!” 牛镇长讪笑:“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下官错就错在,那日李永年试图贿赂我更改李如兰的户籍,我没有及时去提醒傅老爷一声。” 贺泽宇沉声道:“这件事的确是你疏忽,但你没有收受李永年的贿赂,看来也是个头脑清楚之人。” 他接着又吩咐:“李永年拿了傅家的银钱,已经挥霍掉一部分,今天李如兰在公堂上说了,他们家现在分文没有。 想要把傅家那一千两补齐,可能还要变卖家产,这件事牛镇长要盯着些。” 牛镇长连连点头:“大人放心,下官一准儿盯紧了。” 想了解的事情打听清楚,牛镇长就不打算久留:“下官就不打扰两位大人,先告退了。” 他刚退后几步,就被三爷叫住了:“你说的这个乔娘子,目前住在何处?” 别人不知道,三爷前些年中毒以后,除了身体上其他毛病,还得了厌食症。 很多时候都没有什么胃口,这才给人表面上看到的那样,吃东西特别挑剔。 给人这种印象的根源就是他中毒所致。 而厌食又不是真的厌食,遇到可口的东西,他仍旧很喜欢。 就因为这样,府上才会不停的寻找厨子。 目前为止,都没有遇到一个让他特别满意的。 今天吃到这麻辣鸭货,三爷貌似感觉到自己的厌食症都好了。 刚刚那个牛镇长还说了,那位乔娘子厨艺非同凡响,这一点是三爷最感兴趣的地方。 牛镇长没有多想,恭敬回答:“回大人的话,那位乔娘子就住在河源镇境内的绿水村。” 三爷颔首,表示自己知晓。 牛镇长一走,贺泽宇就迫不及待的问:“三爷,您有胃口了?” “嗯!”三爷淡淡道:“我已经许久没遇到吃了还想吃的食物了。” 贺泽宇闻言大喜:“既然如此,我立刻派人去绿水村,将那位乔娘子叫过来。” 三爷挑眉:“叫来作甚?” “当然是给三爷做厨娘了。”贺泽宇如实道。 “这事儿不一定能成。”三爷解释:“公堂上得知,李永年与乔娘子和离,一双儿女由乔娘子抚养。 她带着两个孩子,怕是没办法出来做工。” “这个……”贺泽宇迟疑,好像还真是三爷说的那样:“那三爷打算如何?” 第69章 大人开恩 三爷慵懒的斜倚在软榻上:“我这几日刚好无事,等李永年的案子审理完毕,我去傅家看一看,顺便去一趟绿水村。” 贺泽宇知道,这位爷平日里闲得很:“好,我今日争取将案子审结,明天陪着三爷一同去河源镇。” 两个时辰后,一脸沮丧的李老头和满是怨念的崔氏被带到公堂之上。 贺泽宇吩咐立即开堂。 李老头和崔氏跪在公堂中央,在看到自己一双儿女被打得遍体鳞伤后,崔氏再也无法按捺嚎哭起来。 “县令大人明察啊,民妇的儿子是冤枉的啊……” 只可惜,她的眼泪在贺泽宇眼中一文钱不值,反而让贺泽宇觉得十分厌烦。 啪的一声,贺泽宇敲响惊堂木:“大胆,竟敢咆哮公堂,来人,拖出去打二十大板。” 刚刚带李老头和崔氏回来的官差已经说了,他们到李家村打听了李永年一家的为人。 这个崔氏最坏,家里明明不缺银子,还要卖掉自己的亲孙子和亲孙女,而且为人泼辣斤斤计较,总之,没有一个人说她好的就是。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惩治这恶妇一番。 崔氏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只是帮儿子喊了一句冤,就要遭受二十大板。 她这老胳膊老腿的,哪里能承受得住? “大人饶命啊,民妇不敢了……” 奈何,崔氏的求饶停在贺泽宇的耳中,一点儿作用都没有,反而愈发觉得这人讨厌得很。 崔氏受过二十大板,被人拖回公堂,彻底消停下来。 即便心中如何不甘,也不敢再多说一句。 她只是默默的看向李永年,想知道为什么就到了这一步。 这个时候的李永年都已经自身难保,哪有心思去看崔氏? 他态度极其卑微,朝着贺泽宇磕头:“草民知错,愿意将那一千两的聘礼银子归还给傅家,还请大人能对草民从轻发落。” 毕竟是读过书的人,对待大黔朝律法也是了解一二的。 刚刚被送到大牢以后,李永年冷静下来仔细思考,他现在骗婚一案证据确凿,而且他能够看得出,县令大人有意要为难他。 想要脱离罪名是不可能了,他现在能做的就只有主动认罪,争取从轻发落。 谁知,他的话音刚落,崔氏就炸毛了,甚至已经忘记了刚刚那二十大板带来的痛苦。 “永年,你说什么?你说还傅家一千两聘礼银子? 你明明只收了一百两,咱们归还了就是,怎么还要翻倍赔偿?” 贺泽宇再次敲响惊堂木:“闭嘴,本官在这里问案,谁允许你个刁妇插嘴的? 来人,给本官上夹棍。” 看着贺泽宇的表现,坐在一旁观望的三爷对他投去一抹赞赏。 因为收拾崔氏这个刁妇,也是他想做的事情。 崔氏再次傻眼了,哭嚎着求饶:“大人开恩啊,民妇只是一时好奇,才询问出来,不是故意扰乱公堂的……” 官差们可不管崔氏如何求饶,县令大人没发话停止行刑,他们就会继续动手。 瞬间,公堂上就传出一阵高过一阵的惨叫声。 直到崔氏晕死过去,贺泽宇才吩咐官差停手。 很快,有人提进来一桶冷水,倒在崔氏的头上,崔氏瞬间清醒过来。 这一次,她终于学聪明了,尽管一肚子疑惑,也不敢再问,甚至连喊疼都不敢。 贺泽宇没有再拖沓,先审问崔氏。 崔氏不敢有任何隐瞒,招认自己和李老头都清楚李如兰更改户籍之事。 但她知道的是,傅家只给了一百两聘礼银子。 这一百两银子到手,一文钱都没动过,随时都可以归还给傅家。 李老头也同样,有了崔氏挨打的教训,不敢有一句假话,和崔氏招供出来的内容一模一样。 崔氏已经被打了二十大板,手上被夹棍夹得骨头都断了,若是再动刑,怕是得出人命。 崔氏有罪,但并没有犯死罪,贺泽宇不是草菅人命的父母官,尤其是三爷还在,他更要秉公处理。 于是命人将李老头拉出去打二十大板。 李老头认命,被人拉出去一声没发。 贺泽宇看向李永年和李如兰:“你们母亲崔氏,要受罚二十大板,本官念在她已经受过刑罚,避免有性命危险,打算让你们兄妹替她来受。” 他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移动:“你们二人谁愿意替崔氏尽孝,承受这二十大板?” 想到二十大板,李永年和李如兰同时心下生寒。 板子落在身上那种痛,他们这辈子都不想再承受第二次。 李如兰哭着求饶:“大人,民女已经受过刑罚,现在身上到处伤痕,没办法替母亲承受这刑罚。” 说着,她看向李永年:“我二哥身体底子好,况且家里供他念书这么多年,他都没为这个家做什么贡献,眼下正是他尽孝的好时机。” 贺泽宇冷笑一声,看向李永年:“你怎么说?” 李永年知道,即便自己不答应替老娘受这二十大板,县令大人也不会放过他。 既然如此,他就没有拒绝的必要。 咬了咬牙:“草民愿意替老娘受刑。” “好。”贺泽宇直接吩咐:“把李永年拖出去,重打二十大板。” 崔氏看到儿子被拖出去受刑,心如刀绞。 但她这次是真的长记性了,不敢再多言一句。 行刑结束,贺泽宇直接宣判。 “李永年为李如兰更改户籍骗婚属实,革除秀才功名,今生永不可参加科考。 李如兰、李长才、崔氏,与李永年合谋骗婚,按《大黔律》,主犯李永年,杖二十,徒三年! 从犯李如兰,杖二十,徒一年!待两人伤好些后,立即执行!” 李永年目光呆滞,跌坐在地上。 李如兰则是当场哭嚎起来:“县令大人,民女都是被李永年蒙蔽,民女知道错了,求大人开恩啊……” 李老头和崔氏也哭着求饶,请求县令大人能够高抬贵手。 然后,他们的哭声对贺泽宇来说没有丝毫用处,他大手一挥:“来人,立即将李永年和李如兰兄妹收监。” 紧接着,他看向李老头和崔氏:“限你们两人,一天内,将被李永年挥霍掉的银两补齐送到县衙。” 第70章 不要在县衙门前撒泼 李老头这会儿还算冷静,他停止求饶,朝着上首磕头:“求大人让草民问一问李永年银子的下落,也知道该筹集多少银两才能补齐傅家的聘礼。” 贺泽宇没有为难他,让师爷将李永年招供出来的银两去处给李老头讲述了一遍。 李老头已经心中有数。 刚刚县衙的人已经把李永年藏在镇上的六百七十两找了回来。 他和崔氏回去以后,再去谢小云那里要回二百两,自家再想办法凑个二十多两就够了。 李老头常年干活,身子骨比崔氏结实。 他忍痛爬起来,扶起崔氏,两人颤抖着身子走出衙门。 刚到衙门外面,有个官差就跟了出来:“你们两个等一下。” 李老头和崔氏听到官差再次喊他们,吓得身子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 崔氏带着哭腔问道:“官爷,还有什么事?” 可千万不要是县令大人又想起什么事,把他们喊回去再打一顿。 官差例行公事,语气森冷:“李永年和李如兰在牢里,要不要加餐? 加的话,每人一个月一两银子。” 崔氏和李老头听了同时瞪大眼睛:“啥?坐大牢还要交银子?”崔氏一听到银子俩字,脑袋嗡嗡的。 官差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解释了一句:“他们在牢里,每天一个黑面饼子,想要吃得饱一些,就要交银子。” 崔氏和李老头傻眼了。 每天一个黑面饼子,不饿死也得剩半条命。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拿不定主意。 不是他们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可一个月二两银子,他们就算砸锅卖铁也交不起啊。 更何况,他们现在还面临着归还傅家聘礼的债务。 就这几十两,回去还得卖地。 崔氏想到家里的产业越来越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哎呦……老婆子我是造的什么孽啊……辛辛苦苦攒了大半辈子的家产,就这样被掏空了……呜呜呜……我可怎么活呀……” 李老头心里也不是滋味,虽然没有像崔氏那样哭嚎起来,也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官差见状,冷声呵斥:“不要在县衙门前撒泼,要哭滚一边儿哭去……” 不用问了,一看这老虔婆的架势,他们家就不会给李永年和李如兰交加餐的银子,官差不悦的直接离开。 李老头拉着崔氏离开,两人现在全身是伤,根本无法走路回李家村,只能咬牙在县城雇了一辆牛车。 两人现在还不知道,今天他们在衙门内发生的事情,以及李永年美其名曰的兼祧两房,很快就会在李家村传开…… 乔念并不知道今日李永年一家人的遭遇。 家里的事情,金秀娟和赵氏都抢着做,云舟和星瑶白天的时候跟着乔磊哥哥放鸭子,顺便在村里和小伙伴玩耍,根本不会缠着她。 乔念闲着无事,趁着家人都忙的时候,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闪身进入空间。 地契已经到手,她想早点将房子建造好。 乔念没有什么设计天赋,并不像里穿越女主一样的全能型。 让她画什么设计图是不可能。 但她空间内存了不少书籍,她可以照着临摹。 前世乔念就很喜欢那种大型的四合院。 她脑中的大型四合院,在这里可以建造得更大一些。 反正她手里现在已经有了两千多两银子,再过三天,傅家的诊金还有一万两。 在这小小的绿水村,想建什么样的房子建不出来? 乔念找来相关书籍,查看了一番,对一个设计得体的三进四合院情有独钟。 她买了二十亩地,用面积计算的话,大约有一万多平米。 但她不会奢侈到建造一处一万多平米的四合院,千八百平在这乡下就足够了。 刚好,按照书中图纸比例建造出的三进四合院,占地面积刚好一千二百平米。 原主记忆里,她见过附近村子地主家的院子,据说占了三亩地来建造。 她这个小小的和离女,就建造个两亩地的好了。 乔念按照图纸上面的图样,在宣纸上用铅笔进行临摹。 不用动什么脑子,很快就可以画好。 末世都生存过了,在生活上除了吃以外,乔念的要求并不是很高。 因此,她临摹出来的图纸,并没有太多现代元素在其中。 唯独房间里面,她打算铺地板,家具的款式可以结合一下现代的款式。 这些都是房子建好以后的事情,不急着去设计。 画好图纸,乔念又洗了个澡,对着镜子的时候,她发现,仅仅几天的时间,这具身体的皮肤白了好几个度,而且身上貌似也多了些肉。 总之,比刚穿来时候,那瘦骨嶙峋,皮肤黑黄的样子要好看很多。 说到这里,乔念就不得不夸一夸原主这相貌。 五官精致,眉眼如画,只是长期营养不良让她显得憔悴苍老。 如今好好调养几日,立即就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但仔细瞧着,却和乔家人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赵氏眼睛小,嘴巴和鼻子大,不能完全说丑吧,肯定是不好看。 乔良倒是好一些,普通人长相,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家里三个哥哥,大哥和二哥长得都像赵氏,三哥则是取了两人的优点。 而乔念仔细端详,自己的每一处五官,都与赵氏和乔良不一样。 若不是这一家子将她当宝贝一样宠着,乔念都得怀疑自己不是这家亲生的孩子。 不管怎么样,她的这副样貌,乔念还是很满意的。 假以时日,她多喝一些营养剂,身体再养胖一些,那就是妥妥的美女一枚。 真好,可爱的孩子、疼爱自己的父母、偌大的四合院,和谐的世界,这些梦寐以求的东西,她都拥有了。 整理好自己,乔念带着憧憬离开空间。 赵氏应乔念的要求,晚上用白面做了葱油饼,菜式就是普通的汤汤水水。 尽管如此,这对于乔家人来说已经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一家人刚刚吃过晚饭,村里的李婆子就过来了。 “李嫂子,你怎么有空过来?”赵氏热络的问。 乔家今天烙油饼,那味道现在还没有散去,李婆子就打趣了一句:“还不是闻着你家香味过来的。” 第71章 早晚会遭到报应的 赵氏信以为真,家里的油饼还剩了一些,虽然肉疼,还是从厨房拿出一张给李婆子:“就剩下这一张饼,李嫂子若是不嫌弃就尝尝。” 李婆子眉开眼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从李家村回来,一路步行,这会儿还真是又累又饿,她连自家都没有回,直接来了乔家。 李婆子当着乔家人的面儿,将油饼一口气吃光,又讨了口水,才缓缓开口。 “我过来是有天大的消息跟你们说。” 赵氏平日也是个喜欢八卦的性子:“什么天大的消息?” 李婆子喝下最后一口水,才缓缓开口:“李永年一家人遭殃了。” 赵氏挑眉:“李嫂子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李永年一家,欺负她的念念这么多年,赵氏最希望的就是她们一家人都遭殃,天天倒大霉。 李婆子绘声绘色的讲述起来:“李家村人亲眼看到李老头和崔氏被官差带走了。 大家在村子里一直议论此事,都不知道他们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后来,村里有个从县城办事回来的人,说看到县令大人审案,审的就是李永年一家四口。” 李婆子口若悬河,一口气将那人讲述的事情说了一遍。 发生的这些,都在乔念的心里。 以傅家在这里的地位,敢骗婚他们家,李永年就别想有好。 让她没想到的是,那位县令大人还挺有意思,竟然因为八卦之心,问出那么多和骗婚案没有关系的事情。 这下好了,李永年自己把自己作死了,还省了她费事搞坏他名声。 李婆子说完了衙门的审案经过,这还没有完。 她眼中满是八卦之火:“我本来下午就准备回来的,后来想着看看李老头和崔氏要怎么凑齐被李永年花掉的银子,这才一直留到现在。” 赵氏催促:“李嫂子,你快说说,到底怎么凑齐的。” 李婆子笑得贼兮兮:“凑什么凑啊,他们俩刚回到李家村,谢小云就带着和李永年生的两个儿子回来了。 不光谢小云,她娘家的几个兄弟也来了。” 赵氏越听越感兴趣:“这又是咋回事?” 乔念也好奇,谢小云为了李永年的名声,不可能带孩子来李家村,想必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李婆子继续讲述:“谢小云到了李家村,看到人就喊,让他们救救自己的孩子。 因为发生了李永年家里的事儿,不少人都凑在大槐树下聊天。 看到谢小云求救,大家就把她的几个兄弟拦下了。 后来谢小云哭着说,她娘家那边村子的人,去县城看到了县令大人审案,回去也将这件事在村子里宣扬了一番。 她娘家几个兄弟听说谢小云手里有二百两银子,当时就给抢走了,这还不算,竟然要卖掉俩孩子。 啧啧,还真是报应不爽哦,崔氏前脚要卖掉大宝和大丫,谢小云娘家兄弟就要卖掉李永年的另外两个儿子。” 赵氏越听越感兴趣,催促道:“后来呢?” “后来大家拦着呗,谢小云的兄弟看李家村人多,这才骂骂咧咧的离开。 谢小云带俩孩子去了李永年家里,崔氏开口就跟她要那二百两银子。 那二百两银子都被谢小云娘家兄弟抢走了,她哪里还能拿得出来? 崔氏气得,抄起一根木棍,打在谢小云的腿上。 谢小云的腿当时就断了,还是村长看不过去,让人请了大夫来帮忙处理的。 大夫说,谢小云的腿要好好养上三个月,即便如此,也不敢保证她不会落下残疾。” 说到这里,李婆子忍不住啧啧了两声:“以崔氏那恶毒的性子,不可能让谢小云好好养伤,不把人磋磨死就已经很好了。” 赵氏越听越解恨,她狠狠一拍自己的大腿:“报应,这就是报应。 人啊,千万别干缺德事,老天有眼,早晚会遭到报应的。” 这一点,李婆子很是赞同:“的确,李永年一家不做人,还真是报应不爽。 我离开李家村的时候,李老头已经张罗着卖地了。” 乔念对李永年家的耕地数量还是比较了解的。 他们家有二十三亩地,在李家村来讲,是耕地最多的人家。 她和离的时候,卖掉六亩,家里被自己搬空以后,又卖了一些地来购置家当。 具体卖了多少,乔念不知道,但大略计算,他们家现在顶多就能有十二三亩地。 李永年骗婚,要补齐二百多两才能凑够那一千两银子。 他们家剩下的地,即便都卖掉,怕是也凑不上。 呵呵,这下怕是该卖房子了。 话说,他们家的房子也不是什么砖瓦房,根本卖不上什么价钱。 即便是李永年能够活着从牢里出来,也得沦落到无家可归的地步。 不得不说,李婆子带来这个消息,乔家人听了都很高兴。 赵氏心情一好,在李婆子走的时候,又送给她一块做鸭货剩下的鸭胸肉。 看到家里还有那么多鸭胸肉,乔念灵机一动,一款新的吃食又在她脑中产生。 末世来临以前,她在手机视频里面学到一款制作家庭版牛肉干的方法。 非常简单,就是将牛肉切成手指粗细的长条,用调料拌匀入味,然后放入烤箱内烤。 成品做出来非常美味,一点儿都不比外面卖的差。 大黔朝,朝廷命令禁止食用牛肉,她就想试试用鸭胸肉,能不能做出味道差不多的肉干。 肉干产量低,除去给家里人打牙祭的以外,就卖给那些有钱人。 乔念的想法不错,这样一来,又多了一些收入,不过前提是,家里要有一台烤箱才行。 明天去城里的铁匠铺看一看,能不能制作出一台烧炭火的烤箱。 晚上,依旧如往日那般,在赵氏熟睡以后,乔念悄悄进入空间。 她快速画了一幅烤箱的轮廓图,才回到房间里休息。 翌日一大早,乔家人刚刚吃过早饭,傅家的马车就到了。 车夫还是昨天送他们回来那位,乔念率先询问:“你家少爷情况如何?” 面对乔念,车夫态度很恭敬:“多亏了女神医,我家少爷昨晚已经能下地走动了,还喝了一碗粥。” 第72章 出自乔娘子之手 “我姓乔,以后你称呼我乔娘子就好,可不是什么女神医。”这话,乔念已经是第二次和这车夫讲了。 车夫笑着回应:“好,听乔娘子的。” 得知傅少爷的情况不错,乔念也打心底里松了一口气。 虽说她对自己的针法有信心,但谁也不敢保证会有什么特例出现。 乔念招呼着乔长柏将鸭货全部搬上马车。 不得不说,马车的速度不但快,还比牛车坐着稳当很多。 乔念就想着,等自己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以后,第一时间买一辆马车来代步。 不知道是不是傅家人提前吩咐好的,车夫先将兄妹俩送到乐府酒楼送货。 看到他们过来,董掌柜眉开眼笑,就好像看到了财神爷。 昨天收来的那点儿麻辣鸭货,他提高了两倍的价钱出售,赚到的利润先不说。 但凡吃到的客人无一不称赞美味,甚至还有很多没有吃到的客人,付了银子订购今天的鸭货。 他们定鸭货,就要来酒楼用餐,顺带着点一些其他菜肴,这就相当于间接给酒楼招揽了很多生意。 乔念调下马车,笑着问:“掌柜的,这鸭货生意如何?” “托小娘子的福,鸭货生意极好。”董掌柜笑得见牙不见眼。 东家若是知道他如此有眼光,肯定会嘉奖一番。 乔长柏不善言辞,只知道干活。 不用董掌柜说,他就主动将带来的鸭货搬进酒楼内。 董掌柜对那些和鸭货一个味道的素菜也赞不绝口,将他们带来的三十斤素菜也全部收购。 乔念被董掌柜招呼着进去结算银钱。 今天送来的鸭货,乔家人想多赚钱,说什么都没舍得吃,十只鸭子的量全部带了过来。 加上素菜一共卖了四两九钱银子。 银子乔念没有接,直接到了乔长柏的手里。 乔长柏拿着银子,感觉沉甸甸的,比那天帮乔念拿卖灵芝的银子还要让人紧张和兴奋。 毕竟这银子是他们实实在在靠靠劳动赚来的。 昨天赚了七百文,对于乔家人来说已经很满足了。 今天收了四两九钱,贡菜和竹笋基本没什么本钱,买十只鸭子才四百五十文,剩下的都是利润。 这样算下来,岂不是赚了得有四两多? 乔长柏心脏砰砰的剧烈跳动,恨不得插上一双翅膀,立刻回去绿水村,把这些银子展示在家人面前看。 乔念并不知道乔长柏的心情,刚刚跟董掌柜约定好,明天准时送麻辣鸭货过来,转身要离开的时候,乐府酒楼来了三个人。 这三个人,着实把乔念给惊艳到了。 确切的说,是这三人其中的一个。 月白色锦袍,面容俊朗得完全可以用人神共愤来形容。 最重要的是,这人并不是二十岁左右的年纪,而是看上去有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周身自带的那股上位者且沉稳持重的气息,也是乔念非常喜欢的。 乔念可不是什么纯情少女,无论前世亦或者今生,她都是有过男人的。 她此刻内心第一个想法就是,她想睡了这个男人。 当然,这也只是她内心的真实想法而已,乔念可不会为了睡个男人,做出什么不雅的举动。 只是打量了那男人几眼,乔念便继续往酒楼外面走。 董掌柜态度恭敬的上前迎接那几位帅气男人。 “东家,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他不认识三爷和贺泽宇,只是向东家问好。 慕容勋摇了摇手里的折扇,大步往酒楼里面走。 “我听说你弄来了什么麻辣鸭货,味道很是不错,就过来看看。” 董掌柜指着乔念的背影:“麻辣鸭货的确美味,就是出自那位乔娘子之手。” 三人齐齐转头,视线落在乔念的背影上。 贺泽宇表现得饶有兴味:“这个李永年还真是愚蠢,家里有这样一个聪慧的妻子不珍惜,竟然和寡嫂勾搭成奸。 若不是这样,想必他的仕途之路也不会止步于此。” 三爷倒是没有说什么,随意看了乔念背影一眼,便转身坐在一张圆桌前。 慕容勋吩咐:“董掌柜,立刻张罗一桌好菜送去包间,我要款待两位贵客。” 董掌柜应了一声,连忙去安排。 乔念并没察觉身后的目光,就连想睡了那帅气男人的想法,也是一种玩笑。 这一次去傅家给傅少爷施针,乔长柏陪着她一起。 老管家早已经在大门口等候,乔念一到,便去了傅少爷的院子。 乔长柏则是被老管家派人带去花厅喝茶等候。 傅少爷毕竟年轻,身体底子也是不错的,乔念去的时候,他并没有躺着,而是由小厮伺候着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晒太阳。 傅鹤廷也在,祖孙俩正说着什么。 老管家笑盈盈:“老爷,少爷,乔大夫来了。” 这个称呼,是傅鹤廷提前交代老管家的,他能够看得出,乔念并不喜欢别人称呼她什么女神医。 出于尊重,就让老管家称呼其为乔大夫。 对于这个称呼,乔念还是比较满意的,她朝着傅鹤廷颔首后,走到傅少爷面前。 昨天傅少爷一直躺在床上,面色也不是很好看。 今天不一样,人有了些精神头,面色也恢复些许正常,人看上去还挺好看的。 好看是好看,就是阴柔了些,不是乔念喜欢的类型。 她还是觉得今天在酒楼门前看到那位容易让她喜欢。 乔念询问了一番,便开始给傅少爷把脉,她很认真,仔细感受着傅少爷的脉象。 而那位傅少爷,却不停的在打量乔念。 那种打量,并没有任何的轻浮,而是越看越觉得眼前这位女大夫像一个人。 不过,这会儿傅少爷并没有询问出来。 直到乔念收回把脉的手,付少爷才问:“乔大夫,我的情况如何?” 乔念如实道:“恢复得不错,我现在可以确定,再施针两三次,傅少爷的肺痈之症就可以完全康复。 再好好调理上半个月左右,身体就可以完全恢复到正常状态。” 傅少爷听闻自己的病症这么快就可以恢复,不高兴是假的。 “那就辛苦乔大夫,继续为我施针了。” 第73章 我先看看再说 今天乔念给傅少爷施针,没有那么多大夫观摩,乔念觉得轻松很多。 施针过后,傅鹤廷就命人送乔念回去,被乔念拒绝了。 她跟老管家打听了镇上最好的铁匠铺子,和乔长柏一同过去。 铁匠铺内生意不错,里面燃着烧红的火炉,老铁匠带着两个儿子正在火炉前卖力打铁。 乔念取出烤箱的图纸给老铁匠看:“不知您能否做出这个东西?” 老铁匠看了一会儿,蹙眉道:“做是可以做出来,不过小娘子这东西做出来,价格肯定会不便宜。” 乔念现在不缺银子,大方的问:“要多少?” 老铁匠沉思一瞬回答:“至少要三两银子。” 乔念直接看向乔长柏:“三哥,付银子。” 乔长柏毫不犹豫拿了三两银子给老铁匠。 他这表现倒是让乔念很是意外。 毕竟三两银子不是小数目,而且卖鸭货的银子,是要交给老娘的,乔长柏竟然连问都不问一句。 付了银子,老铁匠答应给乔念赶工,让她后天下午过来取货。 离开铁匠铺,乔念出于好奇,问了出来:“三哥,我刚刚在铁匠铺花了那么多银子,你都不问我做什么吗?” 乔长柏憨憨一笑:“这银子是你赚的,自然是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况且,我知道小妹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只要你决定的事情,三哥都会支持。 别说只用这三两银子了,就算是三十两,我相信爹娘也会帮你想办法。” 这话听在乔念的耳朵里格外熨帖,她多得是在古代发家致富的好办法,怕就怕家人不支持,亦或者拖后腿。 她何德何能,重活一世,能拥有这样体谅和支持她的家人。 兄妹俩走在街上,乔念又问:“三哥,镇上有没有什么好的建房工匠?” 这问题把乔长柏问得一头雾水:“小妹,你不就是建几间屋子么? 咱家地里的活马上就干完了,爹带着兄弟几个帮你起几间屋子还不简单,找什么工匠?” 乔念就知道三哥误会了什么:“三哥,我打算建造个三进的院子,还要砖瓦的,你们会吗?” “什么?”乔长柏震惊了:“小妹,你带着两个孩子,建那么大房子干啥? 你运气好,赚了一笔银子,但人的运气不可能总那么好,你以后养两个孩子,用银子的地方多,可不能为了享受都花光。” 乔念知道三哥说这些是为了她好。 但是她有自己的打算:“三哥,你也知道我手里有银子,既然不缺银子,我就想把房子建得好一些,以后爹娘跟着我住,也能舒服一些。 还有,云舟和星瑶也渐渐长大,他们也要有自己的房间。” 这些只是乔念表面上的理由,实际上,她就是脱离末世,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手里还有钱的情况下,就想让自己生活得更舒适一些。 但是这些理由,她没办法拿到明面上来说。 乔长柏半天没回过神儿来,不知道该怎么劝乔念。 最近几天他也发现了,小妹越发有主见,要做什么事情,不是他三言两语就能劝得动的。 既然如此,他索性不再纠结:“以前我跟着镇上一个老工匠一起干过建房子的活,这老工匠手艺不错,他家就在附近,我可以带着你去打听一下。” 就这样,乔念跟着乔长柏一起,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一处小院子前。 乔长柏上前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身材苗条的姑娘。 只不过,乔念和乔长柏都看不到这姑娘的容貌,因为她的脸用一块绸布遮挡着,只露出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 “请问你们找谁?”姑娘声音很是清脆,听在耳中很是舒服。 乔长柏脸上伤疤是他自卑的点,面对姑娘家,总担心人家会害怕,本能的后退了一步。 乔念倒是没有什么顾忌,询问道:“请问这里是廖师傅家吗?” 廖雨晴反问:“请问你找我爷爷做什么?” 乔念笑着解释:“我是想问问廖师傅最近有没有时间,想请他帮忙建房子的。” “抱歉,我爷爷最近身子不好,没办法帮到你了。”廖雨晴声音中带着些许失落。 乔念能够看得出,这并不是眼前姑娘想出拒绝她的借口。 “不知廖师傅得了什么病,我懂一些医术,可以帮忙看看。” 很明显的,乔念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质疑。 她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奇怪,毕竟在古代,女人会医术的少之又少,人家质疑也很正常。 “俗话说,有病乱投医,姑娘不妨让我看一看,即便我治不了廖师傅的病,你们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廖雨晴再次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让开了门口的位置:“那就麻烦这位姐姐帮我爷爷看一看吧!” 乔念仔细打量着廖家的小院子。 别看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就连廖师傅养病的房间内,都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不出意外的话,这都是眼前姑娘的功劳。 廖雨晴引着乔念进入正房:“姐姐,我爷爷已经两天没吃过东西,大夫说,他这情况,很难熬过去……” 说着说着,廖雨晴的眼眶就有些红了。 乔念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先看看再说。” 廖师傅这会儿正昏睡着,乔念手指直接搭上他的腕脉。 不多时,她转头询问廖雨晴:“廖师傅是不是前几日开始便腹部剧痛,伴有呕吐发热?” 廖雨晴连连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是的是的!爷爷一开始只是觉得肚子有些胀痛,后来疼得越来越厉害,还吐了几次。 请了镇上的大夫来看,说是肠痈,开了几副药吃也不见好,反而越来越重了。” 乔念眉头微蹙:“肠痈之症,若是药物无效,情况确实危急。” 她隔着廖师傅的衣服,在他右下腹按压检查。 当按到某处时,即使处于昏睡中的廖师傅也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这里疼得最厉害,是吗?”乔念问道。 廖雨晴含泪点头:“对,爷爷之前就说那里像刀割一样疼。” 乔念心中已有判断。 第74章 老头子我包了 这分明是急性阑尾炎,在古代被称为肠痈,若不及早手术,一旦穿孔引发腹膜炎,便是性命攸关。 “廖姑娘,你爷爷这病,单靠吃药已经不管用了。”乔念神色凝重:“需要立即施针排脓,再辅以汤药,或有一线生机。” 廖雨晴闻言,眼中刚燃起的希望又黯淡下去:“之前的大夫也说要施针,可施针后爷爷的病情反而更重了……” “我与那大夫施针之法不同。”乔念语气坚定:“我有一套家传针法,专治此类急症。只是过程颇为痛苦,且需要患者配合。” 正说着,床上的廖师傅悠悠转醒,虚弱地问道:“晴儿...是谁来了?” 廖雨晴连忙上前,将乔念的来意和诊断说了一遍。 廖师傅艰难地转头看向乔念,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质疑:“你一个年轻的小女娃娃,能治疗肠痈?” 乔念淡笑:“能治!” 这可比傅少爷的病好治多了。 好不容易听到有人说能治疗爷爷的病,廖雨晴可没有那么多想法。 “爷爷,城里大夫都对您的病无计可施了,不如就让这位姐姐试一试。” 廖师傅闭了闭眼:“好,姑娘只要能治好我的病,诊金肯定差不了。” 老爷子一辈子给人建房,攒了不少银钱。 他不差治病的银子,只希望自己能够好起来,看着孙女出嫁,才能安心合眼。 乔念借着衣袖的遮掩,从空间取出银针,帮付师傅施针排脓。 突然,廖师傅惨叫一声,整个人弓起身来,随即又重重倒下。 “爷爷!”廖雨晴惊呼。 “无妨,脓血已出。”乔念冷静地拔针,只见针孔处有少量黄白色脓液流出,伴随着难闻的气味。 乔长柏在一旁看着小妹的一系列动作,简直都惊呆了。 但他并没有因此失去理智。 病人虽说是个老头儿,但毕竟是个男人。 施针排脓就算了,擦拭那些流出来的脓水,他就不想让小妹继续亲力亲为。 再看看那位蒙着脸的姑娘,怕是照顾起来也不方便,他就首当其冲:“小妹,我来处理这些流出来的脓水。” 乔念没有拒绝,给乔长柏让出合适的位置。 紧接着她询问廖雨晴:“家里是否有纸笔,我开一张药方,你去抓药。” 廖雨晴连连点头:“有的有的,我这就取来。” 乔念前世没练习过书法,写出来的字有些不太好看,但不管怎么样,终归是能看懂。 她将写好的药方交给廖雨晴:“你现在就去抓药。” 廖雨晴转身就跑,巷子外面的街上就有药堂。 廖师傅腹中的脓水流出来很多,身体瞬间感觉到一阵舒畅。 乔念再次帮他把脉:“嗯,明天再排上一次,配合药物治疗,七天之内就能康复。” 身体是自己的,廖师傅自然能够感觉到轻松。 他缓缓坐起身,这才看到帮自己清理脓水的人挺面熟。 “你是?” 乔长柏放下手里的布巾:“廖师傅,我姓乔,五年前跟着您一起帮人建过房子。” 廖师傅在脑中回忆了一下,终于想起了眼前之人是谁。 “你这脸?”若不是乔长柏脸上多了一条伤疤,廖师傅不可能认不出这人。 这小子长得好,人又能干,廖师傅很是喜欢他。 乔长柏随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这些天小妹给他涂药以后,他能感觉到伤疤变浅了,但仍旧存在着。 “前些年上山打猎,遇到了黑熊,不小心受伤,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廖师傅没想到,他竟然有这样一番遭遇。 “哎……人啊,这都是命!” 廖师傅身体舒服了,话就有些多:“你怎么想到来找老头子我的?” 乔长柏指着乔念说道:“我小妹想要建房子,问我镇上有没有好的工匠,我就想到了您老。” 廖师傅的视线也落在乔念身上:“你救了老头子的命,你要建房,老头子我包了。” 乔念见廖师傅大气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 据她自己的预算,她要建的这三进院宅子,成本起码要在千两以上。 这也不能怪廖师傅许下这么大的愿望,谁能想到,一个乡下人家,会建这么大的宅子? 乔念很是不地道的问了一句:“我想要建造一座占地两亩,三进的砖瓦院落,廖师傅也包吗?” “呃……”廖师傅被她说的,占地两亩,三进的砖瓦院落惊出一身冷汗:“多……多大的院子?” 乔念取出图纸送到廖师傅面前:“您来先看看就知道了。” 廖师傅看着乔念的设计图纸,很是讶异的一番。 “这图纸是谁设计的,很是精妙啊……” 大户人家的三进院落,他这辈子没少帮人修建,但设计这么合理且看着舒适的,廖师傅还是头一次见到。 乔念也没有推脱:“这是我脑子里思考了很久,自己想要的样子,就按照这样子画了一份图纸。 不知这样的院子,廖师傅能不能建造?” “能是能!”廖师傅有些汗颜:“只不过,刚刚老夫夸下的海口怕是无法兑现了。 建造这样的院子,成本至少要一千两,老夫给人建了一辈子房子,也没攒下这么多。” 乔念本来也没想过让廖师傅免费帮自己建房:“廖师傅,一码归一码,我帮你治病,你给诊金就是。 建造房子的费用,由我自己来出。 只不过,购买材料和工人的方面,还需要您老来操心。” 廖师傅闻言,脸上露出既惭愧又感激的神色:"乔姑娘仁义! 诊金老夫定当如数奉上,这建房的活计,老夫也必当竭尽全力,分文不取工钱。" 乔念笑着摇头:"廖师傅,治病是治病,建房是建房,两码事。 您老身子还需静养两日,届时帮我监工调度便是。 工钱该多少就多少,我不能让您白忙活。" 正说着,廖雨晴抓药回来了,额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乔念检查过药材,吩咐她去煎药,又对廖师傅交代了饮食上需要注意的事项,承诺明日继续上门帮廖师傅医治,就招呼着乔长柏一起离开。 第75章 你有什么不满足的 没想到去廖师傅家耽误了这么久,时间已经过了晌午,乔念和乔长柏都有些饥肠辘辘。 两人路过一家馄饨摊位,每人吃了一碗馄饨,才往家里走去。 今天两人出门的时间比较久,赵氏担心的站在院门口朝他们回来的方向张望。 看到他们回来,赵氏直接忽略了乔长柏这个儿子的存在,朝着乔念迎了过去。 “念念,你们咋去这么久?娘还以为你们出了啥事。” 乔念挽住赵氏的手臂:“娘,我们就是遇到一点事情耽误了。” 赵氏宠溺的拍了拍她的手:“以后出门记得早些回来,不然娘会担心。” “我知道了娘。”乔念边走边说,将赵氏拉进了主屋。 乔长柏将今天鸭货卖的银子放在桌上:“娘,今天鸭货卖了四两九钱银子,小妹去铁匠铺做个东西用去三两,这是剩下的一两九钱,您数数。” 赵氏什么都没说,也没有询问乔念用三两银子做了什么,正准备数银子,吴彩华抱着乔静闯了进来。 她一直趴在窗户缝那盯着呢,就等着乔念和乔长柏回来,看看今天收入有多少。 见他们几人进了主屋,吴彩华就抱着乔静巴巴的跑了过来。 还不等进屋,她就听到乔长柏说,乔念不知道做了个什么东西,竟然用去了三两银子,吴彩华瞬间就不淡定了。 “小妹,这卖鸭货赚的银子是大家的,你凭什么不经过家里的同意就擅自用掉?” 赵氏一拍桌子,冷声呵斥:“吴氏,我还活着呢,这个家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吴彩华气愤极了:“娘,你偏心也得有个度吧? 这鸭货的生意,咱们家人人有份,凭啥小妹一个人不声不响就把银子花了?” 吴彩华的声音不小,把怀里的乔静吓得哇哇大哭。 听到主屋里的争吵声,金秀娟也放下手里的活计跑进来。 她拉着吴彩华劝道:“二弟妹,小妹怎么做肯定有她的理由,你先听听她怎么说。” 吴彩华用力甩开金秀娟:“她能有什么理由? 这么多年仗着爹娘的偏爱,占了家里多少便宜?” 吴彩华第一次闹腾的时候,乔念还没怎么往心里去,毕竟原主曾经做的那些事情的确过分。 可是接二连三的,乔念心里就不是滋味了。 她不是原主,原主犯的那些错误,她穿来以后也尽量在弥补。 明明麻辣鸭货的生意她可以自己做的,却带着家人一起。 结果这个二嫂还是不知足,处处针对她。 “二嫂,你应该知道,我手里有不少银子,如果我私人想花三两银子的话,还不至于拿卖鸭货的银子。” 吴彩华不服气:“可是你今天明明就花了卖鸭货的银子,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乔念冷笑:“我今天做这个东西,就是为了赚钱用的。 如果二嫂觉得我做这些不是为了家里,这三两银子我自己出了,以后生意赚了银子,二嫂也不要眼红。” 听乔念这样说,赵氏气得再次拍了桌子:“念念,这三两银子,你就自己出,以后赚钱不要交给家里。” “那不行。”吴彩华听说乔念赚银子不交给家里,又觉得自己亏了:“虽说小妹自己立了女户,这不是还没搬出去么,赚了银子为啥不交家里?” “吴氏,你是不是胡搅蛮缠?”赵氏呵斥。 吴彩华也觉得自己很委屈:“你们全家眼里都只有乔念,为什么就不能替其他儿孙们考虑? 我嫁到乔家这么多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你再看看我的两个孩子,瘦得皮包骨似的……” 这话乔念就不爱听了:“二嫂,我以前做的是不对,自从我和离回来已经尽量去弥补了。 家里现在吃的白面,白米,哪一样不是我买的? 还有每天的菜式也不缺油水。 不但如此,我还带着你们一起赚银子,你有什么不满足的? 不就是这两天鸭货赚的银子娘没有分给你吗?” 说到这里,乔念直接拿出三两银子交给赵氏:“娘,这三两银子算我的。 你把这两天卖鸭货赚的银子统计一下,给大家分了。” “小妹,你这是做什么?”乔长柏因为吴彩华的闹腾,憋了一肚子气。 原本他想着,吴彩华毕竟是自己的嫂子,他这个做小叔子的不好说什么难听的话。 可现在看来,小妹是真的生气了,他这个做哥哥的不能再坐视不理。 “小妹,既然你让娘分卖鸭货的银子,我的那一份,就算在你今天做那个什么烤箱的费用里。” 金秀娟也立即表态:“我们大房也算一份。” 吴彩华不可思议的看向金秀娟:“大嫂,你怎么也跟着乔念一起胡闹。 她能琢磨出一个吃食,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刚赚了两天银子,你就觉得她还能鼓捣出什么别的赚钱方法。 你可别一时冲动犯了傻,不为别人想,也要为乔磊想想。 你看大伯家的孙子,和乔磊同龄,人家去私塾都读两年了!” 金秀娟态度很坚决:“多谢二弟妹提醒,我相信小妹。” 吴彩华现在就觉得,除了自己,乔家一窝都是傻子。 她不再言语,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乔家没有分家,即便是分银子,赵氏也要留下一部分在自己手里,作为以后的家用。 乔念已经将今天卖鸭货的银子全部补齐,去掉成本,净赚了四两零七百文。 赵氏直接留下二两七百文,然后给兄弟三人加上乔念,每人分了五百文。 乔长柏和金秀娟拿到五百文,直接给了乔念。 “小妹,大嫂这些钱给你做那个烤箱。” “小妹,这是三哥的。” 乔念没有客气,接过两人给的铜钱。 她秉着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态度,可以带着家人赚钱,但不会给他们觉得自己有钱就不劳而获的错觉。 乔念面上什么都没有说,但内心却已经计划好,这就是大哥一家和三哥的入股费用。 赵氏也没有含糊,从剩下的二两七百文里,拿出一两五百文给了乔念。 “念念,这是娘给你的,做那个什么烤箱的银子。” 第76章 这位公子身体内中了剧毒 乔念也没有客气,接了过来。 吴彩华见大家有一个算一个,没有和她一条心的,拿着那五百文转身就离开了。 真不知道这些人被乔念灌了什么迷魂汤,不明不白的就给银子。 她不知道的是,乔念很认真,三两银子做烤箱,她直接按照后世的股份制来进行分配。 “娘,这烤箱你出了一半的银子,以后赚钱你就拿五成利润。 剩下那些,我占两成,因为是我想出来的赚钱方法。 剩下的三成,大哥和三哥平分。” “小妹,咱们都是一家人,不用分得那么清楚吧?”乔长柏对此很是不理解。 “你小妹做的对。”赵氏一点儿都不糊涂,所谓树大分枝的道理她还是清楚的:“只不过,爹娘不要占五成,我们和你换那两成即可。” 乔念摇摇头:“娘,这件事就这样定了,我想赚更多的钱,还有其他生意可以做。” 见女儿执意,赵氏没有再说什么。 反正她赚的银子,还不是想给谁就给谁? 晚上,乔良带着乔长青和乔长松兄弟从地里干活回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氏可不管那些,如同竹筒倒豆子一样,将今天吴彩华闹的那一出说了一遍。 乔长松顿时黑脸,指着吴彩华的鼻子怒吼:“你到底要做什么?一天就不能消消停停过日子吗?” 吴彩华被呵斥,委屈的直流泪。 “我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咱儿子? 乔壮已经六岁了,每天都很羡慕村里那些能去私塾读书的孩子。 现在家里好不容易有了赚钱的营生,我就想多攒点钱送儿子去读书,这有什么错?” 乔长松还想说些什么,被乔良呵斥住:“好了,都别吵了。 既然吴氏有自己的想法,没人会强迫你们。 送乔磊和乔壮去读书,这件事也是我和你们娘的愿望。 以后家里银钱宽裕了,会送他们两个去的。” 吴彩华在一旁直翻白眼,心里暗自吐槽:家里若是能送俩孩子读书,不是早就送了。 漂亮话谁都会说,到了真章时候,小姑子一句话用银子,就全给她拿去了。 还是她聪明,及时把赚的银子要来一些,否则,以后老太太手里有没有都不一定。 乔长松这会儿感觉自己在家人面前羞愧至极,老爹的话说完,就拉着吴彩华回自己房间。 发生了今天的事情,乔念更迫切的想搬出去。 翌日,依旧是她和乔长柏去乐府酒楼送货。 董掌柜看到两人,就如同看到了财神爷一样。 “都怪我这记性不好,竟然忘记询问你家住址,不然昨晚就派人去送信,今天酒楼多收一倍的鸭货。” 乔念淡笑:“今天就只能这样了,明天给董掌柜加倍,再多怕是就不行了。” 村民家里虽说都养鸭子,但是数量毕竟有限,即便是都卖给他们,也支撑不了两个月。 看来回去以后,她还得让老爹找村长沟通一下,动员大家多多养鸭子,能供上她的货源才行。 结算了银子,今天的素菜多一些,整整五两银子。 赚银子次数多了,乔长柏没有以往那么激动,但兴奋还是有的。 两人揣着银子去了傅家。 让乔念意想不到的是,在傅家竟然又遇到了那个男人。 傅少爷今天精神大好,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与三爷等人交谈。 老管家上前禀报:“少爷,乔大夫到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朝着乔念的方向看过去。 这也是那位三爷第一次正眼看乔念。 贺泽宇没忍住问了出来:“傅兄,这就是把你肺痈治好的大夫?” 傅少爷颔首:“正是乔大夫。” 乔念没有注意到的是,傅少爷今天看她的眸光中带着些许探究,但并不是很明显。 她落落大方的朝着傅少爷做了个请的手势:“傅少爷还请回房间,我先帮您把脉。” 傅少爷现在对乔念的医术是无比信服,态度也十分谦恭:“乔大夫先请。” 乔念对傅少爷的恢复情况很满意:“今天最后一次施针,傅少爷再继续服药几日,身子就可以完全康复。” 傅少爷并没有怀疑乔念的诊断。 今天早起,管家在城里请来好几个大夫帮他把脉,也都是同样的说法。 “那就有劳乔大夫再帮我施针一次,稍后我会吩咐管家,把诊金付给你。” 乔念也不啰嗦,帮傅少爷施针。 她集中精神,房间里什么时候进来四个人,都没有注意到。 直到最后一针扎好,刚刚转身,乔念吓了一跳。 傅鹤廷看向乔念的时候,少了平时的威严:“乔大夫医术果然了得,老夫感激不尽。” 乔念谦虚道:“只是恰巧我会治疗傅少爷这病。” 傅鹤廷也不再客套,指着三爷说道:“这位是老夫的学生,身体患顽疾多年,还请乔大夫帮忙看看。” 那天见到这位爷,乔念也只是惊鸿一瞥,现在近距离看他,更让她有种睡了这男人,而且还不负责任的冲动。 迅速收起龌龊的思想,乔念面色从容。 “既然傅老爷看得起我,我就帮忙看一看。” 三爷动作优雅坐在圆桌前,同时伸出手腕。 乔念也不客气的坐在她身侧,这举动吓得贺泽宇差点儿呵斥出声,却被三爷一个眼神制止了。 乔念从容不迫,指尖搭在三爷的腕脉上,面色却越来越凝重。 许久,她才收回把脉的手。 三爷的声音低沉且有磁性:“如何?” 乔念欲言又止,看向房间中的其他几个人。 “但说无妨。”三爷再次开口。 乔念语气有些凝重:“这位公子身体内中了剧毒,而且不是一种毒。” 所有人听了乔念的话,全都为之一振。 傅鹤廷上前:“乔大夫,你能具体说一说吗?” 乔念扫视了一圈儿,缓缓开口:“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位公子体内中了两种剧毒。” 古代这些毒药的名字她叫不上,但却可以判断出由哪些毒素配制而成,中毒后的症状,也是清清楚楚。 三爷深邃的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惊讶,他微微颔首,示意乔念继续。 第77章 被调查 “第一种是寒毒的一种,中毒后每逢阴雨之夜或寒气侵袭,便会四肢冰冷,如坠冰窟,经脉凝滞,痛楚难当。” 乔念声音平稳,目光却锐利地扫过三爷的面色,见他虽神色不变,但放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心知自己判断无误。 她继续说:“另一种就是绝嗣之毒,这种毒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但是还有另外一个影响胃口的副作用,想要……” “可有解?”不等乔念的话讲完,被三爷打断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乡下女子,医术竟然如此了得,连宫里那些御医都诊断不出的毛病,她只是把脉过后,就说得如此准确。 如果说他起初对这女子的医术还存有质疑的话,现在是半点儿皆无。 而且他还隐隐有种感觉,这女子能解自己身上的毒。 绝嗣之毒倒是无所谓,重要的是寒毒,就如乔念刚刚所说,每逢阴雨之夜,或者遇到寒气的时候,他体内的寒毒就会发作,让人痛不欲生。 否则,他也不会选择来这偏僻的地方生活,目的就是躲避北方的严寒。 乔念手指轻敲桌面,脑中思考着解毒之法。 此刻房间中安静得落针可闻,甚至连喘息声都变得无比轻微,生怕打扰到乔念的思路。 许久,乔念才缓缓开口:“公子身上的寒毒,想要彻底根除,至少要一年的时间。 至于您的另外一种毒,倒是不难解除,只不过解毒所需药材极其珍贵难寻,稍后我会写一张方子给您,待药材凑齐以后,随时可以帮您解毒。” 听了乔念的话,所有人还都处在震惊当中无法回神。 因为他们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可以解掉三爷身上的毒。 在此之前,只能说三爷地位摆在那里,身边各路名医都能请来,这才勉强保住他的性命。 “乔大夫此言当真?”傅鹤廷的音调都有些颤抖,哪里还有平日里那威严的样子。 乔念刚刚的说法没有丝毫夸大,她轻轻颔首:“当真。” 傅鹤廷激动得看向三爷:“三爷?” 三爷一锤定音:“只要能解掉我身上的毒,诊金多少你来开价。” 让她来开价? 哼哼…… 毫无疑问,乔念已经将这位爷当成了自己的大金主。 “解除寒毒,需要隔一日施针一次,七日泡一次药浴。 我希望公子治病的时候,自己往返到绿水村,家中孩子小,我不方便经常出门。” 乔念并不是真的因为孩子不方便出门,两小只非常懂事,每天跟着乔磊哥哥去放鸭子,都不用大人看着。 她这样说,主要就是不想每隔一日往城里跑一趟。 一年的时间,她可没有那个耐心。 “这个没有问题,我可以亲自去你那里医治。” 不知道为什么,三爷还有些窃窃自喜,他这次来傅家,一方面是探望傅鹤廷这个老师,主要目的就是想打听一下眼前这个乔娘子。 最好是尝一尝她做出来的其他食物,如果也能和麻辣鸭货一样让他喜欢。 他可以多给些银子,解决自己的胃口问题。 现在连同解毒都要找上人家了,三爷心中就有了新的打算。 傅鹤廷已经猜到了三爷的打算,上前帮乔念介绍:“这位是战三爷,以后就辛苦乔大夫为三爷医治了。” 乔念微微颔首:“战三爷。” 听到战三爷这个姓氏,乔念不禁心中起疑。 原主记忆中,大黔朝的国姓就是战。 再看傅老爷都对其恭敬有加的样子,乔念可以判断,此人的身份绝不一般。 如此看来,自己想睡了人家的心思还真要收一收,这种有权有势的男人,她可招惹不起。 收回思绪,乔念去床边帮傅少爷取下身上的银针。 “傅少爷的治疗今天就到此为止了。” 傅鹤廷直接吩咐:“管家,去取银票。” 老管家早已将银票备好,傅鹤廷吩咐过后双手送到乔念面前。 乔念没有客气,将银票收好。 她看向战柏寒:“我家住在绿水村,战三爷到那里打听便知。” 说完,乔念就转身离开。 她前脚刚走,就有人来跟傅鹤廷禀报:“老爷,你派小的调查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 傅鹤廷招呼着那人去了书房:“结果是什么?” 那人语气极快:“小的去绿水村打听过,乔大夫的父母对她极其宠爱。 如果说她不是乔家亲生的孩子,绝对没有人会相信。”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只不过,乔大夫并不是在绿水村出生,是她爹娘出门做工的时候,在外面生的。 乔大夫被抱回绿水村的时候,已经出生好几个月了。” 傅鹤廷沉思了一瞬询问:“那你有没有打听到,乔大夫的爹娘在哪里做工?” “这个小的也特意去调查了一番,当年那对夫妻做工的地方,就是庆元县。 乔大夫的父亲帮人搬运货物,她的母亲据说在一个大户人家做奶娘。 只不过没做多久就不做了……” 傅鹤廷再次询问:“只打听到这些?” 那人点头:“据说乔大夫母亲做奶娘的大户人家,是后来搬到庆元县的,住了没多久就离开,因此,她母亲奶娘也没有做多久。 后来他们回去绿水村,就有了乔大夫。” 傅鹤廷揉了揉生疼的太阳穴,随即摆手:“嗯,你退下吧!” 调查乔念的人刚走,傅少爷就走了进来:“爷爷,可有调查到什么眉目?” 傅鹤廷缓缓摇头:“这些消息都无法证明什么,只是长得像而已……” 傅少爷也沉默了,难道是他的感觉不对? 乔念并不知道自己被人家调查了,和乔长柏一起去了廖师傅家里。 廖师傅的病情也大有好转,乔念再次帮他施针后,已经可以确定,在施针一次,后面就可以靠服药慢慢恢复了。 被乔念救了一命,廖师傅也是无以为报。 想免费帮人家建房,自己没有那样的财力,只能尽量加快工期。 “姑娘,老夫已经联系好了手底下那些工人,随时都可以开工。” 说到这里,他又提到了自己的身体:“我这情况你也不用担心,已经有很多年了,我只负责指挥,建房的时候不需要亲自动手,对我身体不会有什么影响。” 第78章 我家鸭子养得又大又肥 乔念的确着急建房:“既然如此,自然是越快动工越好了。” “好。”廖师傅也是个爽快的性子:“那明日我就安排。” 乔念是个不太喜欢操心的性子:“我想廖师傅做这行这么多年,购买材料方面必然有很多人脉。 我想着,将购买建房材料的事情,也交给您来处理如何?” 在古代建房,不管是平头百姓亦或者大户人家,建房的时候都会由自己人去购买材料。 主要目的就是不想被外人贪了银子去。 当然,让廖师傅直接帮忙购买材料的,也不是完全没有,但前提是对他极其信任之人。 “如果姑娘信得过老夫,老夫就帮你购买材料,到时候也会将清单拿给姑娘查看。” 廖师傅一口应了下来。 乔念直接给了廖师傅一千两的银票:“这个廖师傅先拿着,不够了再跟我要。” 顿了顿她又补充:“我家里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工人的伙食还需要廖师傅这边自己解决,我可以多给工钱。” “好,没有问题。”廖师傅也很爽快。 事情敲定,乔念和乔长柏一起离开。 两人在镇上买了一大块猪肉和一整扇排骨,一起回了绿水村。 路上,乔长柏提醒:“小妹,你给人家看病赚的银子,回去就不要说了,否则,我担心二嫂又会闹腾。” 乔念也是这样想的。 她这个二嫂,比较自私,又小家子气,不过也是踏踏实实和二哥过日子的。 反正她房子建好很快就可以搬出去,以后就是两家人,井水不犯河水,能走动就走动走动,不行就远离,以免闹没必要的矛盾。 回到绿水村,离得老远,乔念和乔长柏就看到自家门前围了很多人。 两人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情,飞快的朝着门前跑去。 只见赵氏堵在自家院子门前,苦口婆心的劝着:“大家放心,咱们都是一个村儿里住着,我买鸭子肯定要以自己村里的为主。 我家现在每天收购十只鸭子就够了,再多的真是不行。” “乔三嫂,你先收我家的,我家鸭子养得又大又肥。” “我家的鸭子也肥……” 乔念见状,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从人群挤过去,站在赵氏身边。 “大家都安静一下,我有话要说。” 看到是乔念,村民都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整个绿水村的人谁不知道,乔念就是乔老三家的一只蛀虫。 若是没有她,乔老三家的日子也不会过成这个样子。 嫁人了回娘家打秋风就算了,现在更是变本加厉,和离了以后带着两张嘴回来。 这年头,谁家日子都不好过,多出三张嘴来,乔老三家这日子怕是更难翻身了。 这几天倒是还好,他们家不知道谁,琢磨着做吃食生意,估计是能赚一点零花钱。 这些村民就是发现乔老三家最近几天经常去村民家里收鸭子,才凑在一起赶来的。 鸭子家家都养,平时没什么人买,只有卖鸭蛋赚钱贴补一些家用。 可鸭蛋一点儿都不值钱,哪有卖一整只鸭子来得实在? 乔念喊了一声,见众人都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她也就没有什么耐心了。 “既然你们不听我说,就都散了吧,我家去哪里收鸭子,不可能听你们的。” 见乔念这样说,众人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安静下来。 “你要说啥?” 其实,乔念昨天晚上就考虑过收购鸭子的问题。 麻辣鸭货在乐府酒楼受欢迎的程度,只是一天就能够看得出来。 她敢相信,乐府酒楼那边每天十只鸭子的鸭货绝对不够卖。 今天也确实应了她的猜测,酒楼的收购数量已经从十只变成了二十只。 虽说绿水村家家户户养鸭子,但都不是那种大规模的饲养。 自己爹娘家里,养了十几只成年鸭子,今年又孵化出十几只小鸭子,三十只左右的数量,这在绿水村是常态。 在乐府酒楼那边不增加数量的前提下,每天收购二十只鸭子,用不了多久,绿水村的鸭子就都会被她收光。 迫在眉睫的,她要动员村民们多多饲养鸭子,养殖成一定规模,这样才能供上她枕边的需求。 “我家今天要收购二十只鸭子,以后每天至少也要收购二十只。 我建议你们,趁着天气回暖这个孵化的好时候,多多孵化小鸭子。 我保证,你们养的鸭子,只要体重达标,没有任何毛病的前提下,我家全部以五十文每只的价格收购。” 乔念话音刚落,村长家的婆娘王氏就不高兴了。 “你现在说五十文一只鸭子,我家昨天卖的岂不是亏了?” 乔念并没有忘记,昨天大嫂在村长家收来的鸭子是四十五文一只。 “婶子你别着急,听我解释。”乔念再次面向门前的村民:“我之所以要五十文一只收购,是希望你们自己在家将鸭子全部处理好送来我这里。 这多出来的五文钱,就是你们处理鸭子的工钱。” 每天要卤制二十只鸭子的鸭货,家里人就有些忙不开了。 若是再弄二十只活的鸭子火来,开刀放血再拔毛,人手方面肯定不够用,而且她也不想让家人太过于辛苦。 “这个没问题,五十文一只,我家负责把鸭子处理得干干净净给你送来。” “我家也可以,但是你可不能哄我们,鸭子杀了又不买,我找谁说理去?” “是这个理,你得保证我们杀掉的鸭子一定买下来。” 乔念听着大家的议论,再次摆了摆手。 “我要收谁家的鸭子,会提前把钱给你们,这样你们就不用担心杀掉的鸭子会亏掉。” 除此之外,乔念自己这里也需要有个保证。 她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展示在众人面前。 “咱们先把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你们敢用病死或者不新鲜的鸭子来充数,我这银针是能检测出来的,到了那个时候,大家可不要怪我拒绝收购你们的鸭子。” 众人满脸狐疑,心道:你这是混个谁呢,一根小小的银针,就能测试出来鸭子是不是病死的? 第79章 这是乔大夫的家吗 乔念就知道,自己说的这些没有人会相信。 她看向一旁的赵氏:“娘,你去把咱家昨晚剩下的鸭胸肉拿一些过来,我让大家见识一下我这银针的实力。” 很快,赵氏取来一块鸭胸肉。 乔念意念一动,银针在空间里沾了一下某种药剂。 紧接着,银针的针尖扎进了鸭胸肉里面。 眨眼间,银针就变成了淡紫色。 村民们再次哗然:“怎么会这样?” “是啊,我刚刚亲眼看到这银针上面没有颜色,扎到鸭胸肉里面,就变成了淡紫色。” 乔念淡笑不语,默默看着村民们震惊的在那里不停议论。 渐渐的,声音小一些后,她才缓缓开口。 “大家看到了吧?隔夜的鸭肉,银针插进去就会变成淡紫色,这不是假的。 还有,生病的鸭子,银针插进去之后,会变成黑色。 以后你们送来我家的每一只鸭子,我都会用这根银针检查。 所以,大家若是想长久与我家合作的话,就不要用那种鸭子来糊弄人。 若是被我查出来,我保证日后不会再收购你的鸭子。” 刚刚听到乔念说,把鸭子处理好后送来,有好几个人想到了这一点。 这样更好,自家若是有生病的鸭子,处理好送来也不会被发现,如此就少损失好几十文。 谁知,乔念竟然搞出这么一招,让那些产生了龌龊心思之人瞬间没有了动力。 不过不管如何,人家肯收鸭子,他们家里就有了收入,也算是好事一件。 乔念才不管这些人如何想:“我家今晚要收二十只鸭子,谁先来?” “我!” “我家的鸭子多!” “……” 还不等乔念定下来,赵氏扯了扯她的衣袖:“念念,我今天已经答应你大伯母,收他们家的鸭子。” 乔念朝着众人笑了笑:“我娘已经答应大伯母,收他们家的鸭子,诸位就先请回吧! 明天收谁家的,我大嫂会过去找你们。” 众人听说,要收乔老大家的鸭子,若是别人,他们还可以争一争,人家的实在亲自,就没办法说了。 “乔念,那明天收我家的行吗?” 乔念看了一眼说话的人,正是来他们家讲李永年八卦的李婆子。 “行啊婶子,明天就收你家的。” 李婆子得意的扬起下巴,引来一大堆白眼。 乔念不忘提醒:“大家回去以后,多多孵化小鸭子,这生意长久着呢!” 乔念就敢打这个包票。 先不说制作麻辣鸭货的调料任何人拿不出来,即便是有人效仿成功了,她还可以制作烤鸭或者咸水鸭卖钱。 总之,鸭子的吃法有很多,乔念不担心自己以后会没有生意做。 打发走要卖鸭子的村民,乔长柏就将今天卖鸭货的银子交给赵氏。 “娘,今天鸭货卖了五两银子,你收好了。” 赵氏接过银子一抬头,就发现吴彩华正趴在窗缝那里偷瞄。 “哼!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长了这么多小心思……” 吴彩华知道婆婆这是在说自己,索性她也不偷瞄了,直接从房间里面出来。 赵氏狠狠瞪了她一眼,朝着西侧屋喊了一声:“秀娟,你来我房间。” 金秀娟这几天正在给家人赶制衣服,上次乔念从城里买回那么多布料,还没腾出空来做。 听到赵氏的喊声,连忙从房间里出来。 赵氏多的话没有,留下三两银子,然后又分成四份,四个孩子每人五百文。 这次吴彩华学聪明了,拿着钱多一句话都没有,立刻回自己房间。 金秀娟也挺高兴,自己手里终于有点儿零花钱,等攒够了就送儿子去读书。 钱分完,乔念就去厨房准备晚饭。 在城里买了五花肉和那么多排骨,这么好吃的东西,必须她亲自掌厨。 金秀娟和吴彩华去厨房帮忙,都被乔念打发了。 家里人这几天都很忙,烧柴已经不多。 她把两个嫂子打发走,一方面是想着自己从空间取调料方便,最重要的是,她搬空李永年家,那些破家具都被她使用意念变成了烧柴。 厨房里不留人,她就可以把那些烧柴拿出来使用。 乔念也没做什么复杂的吃食,家里有去年晒的梅菜干,泡发以后,做一道梅菜扣肉。 其次就是一道红烧排骨。 家里的大白菜,做成爽口凉菜,这样可以解腻。 主食就不用说,乔念不喜欢吃粗粮,昨晚空间种的稻子已经成熟,她使用意念磨成了精米,正好今天尝一尝。 农家人,厨房都非常简陋,四处都透着挺大的缝隙。 锅里煮着的红烧排骨,那诱人的香味顺着厨房的缝隙飘散的外面。 引得在自家门前经过的人,都止不住吞咽口水。 幸亏乔家住的比较偏,一般只有去山脚下挖野菜或者砍柴的人会在此经过。 乔念正在心中感慨,自己的厨艺一绝,就听到外面传来对话声。 “请问,这是乔大夫的家吗?” 这声音听在乔念耳中很陌生。 紧接着就是赵氏在询问:“我家姓乔不错,可没有什么乔大夫。” 乔念推开厨房的门走出来,一转头,正好与战柏寒那幽深的双眸对上。 很快,她转移视线,来人有四位,刚刚问话的人,应该是谁的随从。 “娘,他们应该是来找我的。”乔念简单解释了一句。 赵氏满脸震惊:“念念,你什么时候成乔大夫了?” 闺女去城里给人治病这件事,她听乔长柏说了。 可闺女说,她那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恰巧会治那人的病。 这怎么就成乔大夫了? 乔念这会儿不好跟赵氏解释什么,她走过去,将院门打开。 贺泽宇率先开口:“乔大夫,三爷是过来找你治病的。” “哦?”今天在傅家的确答应了给这位战三爷解毒,而且她也说了,自己不想往返于镇上。 没想到,这位竟然来得这么快。 不容多想,乔念让出门口的位置:“几位先请进吧!” 跟在最后面的慕容勋吸了吸鼻子:“乔大夫家里这是在做什么,竟然如此美味?” 乔念大方的笑了笑:“就是一些家常便饭,不是什么美食。” 慕容勋是个自来熟的性子:“乔大夫太谦虚了,我就是做酒楼生意的,对吃食方面略有研究,我说美味的东西,那就一定错不了。” 第80章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咕噜噜…… 贺泽宇倒是什么都没有说,但身体上的自然反应却在这个时候出卖了他。 乔念忍俊不禁,招呼几人在院子里坐下。 她看向战柏寒:“战三爷想必也看到了,我家环境简陋,没有多余的房间给你泡药浴,这个还需要你自己想办法。” 战柏寒微微颔首:“嗯,这个我会自己解决,乔大夫还没有给我开方子,药材也没有准备,能不能先帮我施针?” 其实,战柏寒之所以今天就来绿水村找乔念也是有原因的。 他本来想着先派人来这边看看,有合适的院子先租下来。 隔天施针一次,他也不想把时间都花在路上。 等院子租好了,他再过来找乔念为自己施针解毒。 谁知,他这边刚打算派人来绿水村,就感觉到了全身酸痛。 以往出现这样的感觉,用不了多久就会迎来阴雨天气。 届时他体内的寒毒就会发作,让人痛不欲生。 战柏寒不确定乔念能不能暂时压制他的寒毒发作,若是可以减轻痛苦,他也算不虚此行。 他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然后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乔念。 “我学过一套针法,可以在战三爷发病最初的半个时辰内施针,这样可以减轻一部分毒发的痛苦。” 战柏寒本来要求的也不是很高:“如此即可。” 他的话音落下,随从就双手奉上一张银票给乔念。 乔念没有客气,大方的接了过来。 低头一看,只是一张银票,面值就有万两。 这个战三爷还真是有钱,还没等开始治病,出手就是一万两。 看在银子的份儿上,乔念客套的将战柏寒请进了乔长柏的房间。 排寒毒,主要是背上和四肢的几个穴位,目的就是将体内毒素逼到末梢位置。 待毒素全部聚集到末梢位置,便可以扎破皮肤,让体内毒素顺着血液排出体外。 乔念取出银针,擦拭干净后,看向战柏寒:“三爷请脱掉身上衣物。” 战柏寒毕竟是个古人,拥有封建思想一点儿都不奇怪。 他知道乔念帮自己施针,可能要脱掉衣物。 但真的要在她面前‘宽衣解带’的时候,他还是有些迟疑。 乔念就知道,这家伙心中一定在想男女授受不亲那一套。 她淡笑:“战三爷,医者面前无男女,你想治病就不要顾忌太多。” 心思被戳穿,战柏寒脸颊有些微微发烫,不过他一直都低着头,并没有被乔念发现异样。 他背对着乔念,缓缓解开自己的衣衫。 只看他露出来精壮的背部,就惹得乔念不自觉咽了一下口水。 乔念心中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这个男人身份太高,她不能乱睡。 清心寡欲咒语念了一遍,乔念立即收起不该有的心思。 该死的,她刚刚整理好自己的色心,这个男人就转过身询问:“我是要躺在床上吗?” 尼玛…… 这是什么身材,宽肩窄腰,精壮得八块腹肌棱角分明。 见乔念迟迟没有反应,战柏寒再次询问:“乔大夫?” “呃……”乔念瞬间回神:“要趴着。” 战柏寒的心脏也在狂跳不止,不为别的,纯粹是羞得。 在一个陌生女人面前赤着身体,他还是头一次。 他连忙背对着乔念,趴在床上,以此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乔念就有一点好,她帮人治病的时候,任何外界因素都无法干扰她的心神。 在战柏寒趴在床上那一刻,她瞬间化身成最敬业的医者。 取出银针,找准穴位,精准了扎了上去。 她还轻声提醒:“背部的穴位会有些疼,战三爷忍着些。” “无妨。”还有什么痛,会比寒毒发作更痛苦? 乔念就觉得这男人故意在自己面前装坚强,第一针故意扎在最痛的穴位上。 她就等着看这男人痛得呻吟出声。 结果,她的愿望落空了,战柏寒只是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就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乔念都有些怀疑,这男人是不是缺少了痛感神经。 坏心思落空,她继续帮战柏寒施针。 一刻钟后,乔念上前帮他取下银针:“战三爷,今天的施针治疗就到这里。” 战柏寒轻轻应了一声,随即就准备起身穿衣服。 他在床上刚刚翻身,就发现乔念正在自己面前擦拭那些银针,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 “乔大夫,我要穿衣服。” 乔念还真没明白这男人的意思:“您随意。” 战柏寒…… 他觉得这女人就是故意的,趁着擦拭银针的机会,要看他身子。 乔念还真没有这意思,而且在猜到这人身份高贵以后,她连想睡了对方的心思都收起来了。 战柏寒重新趴在床上,面朝乔念方向。 就见她一根一根仔细擦拭着银针,然后放回针包里面。 乔念将针包收好,一抬头,就发现战柏寒正怒视着自己。 这她就不明白了,自己帮他治病,咋地,还治出仇来了? 这个时候,战柏寒终于开口了:“我要穿衣服!” 人家又说一遍,而且咬字极重,乔念若是还不懂,岂不成了傻瓜? 她转身离开,随口丢下一句:“请便!” 乔念回到自己房间,从空间取出宣纸,毛笔歪歪扭扭写了两张药方。 拿着两张方子从房间出来,战柏寒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院子里。 赵氏和两个儿媳妇哪里见过如此富贵的公子哥,吓得全部躲在厨房里,美其名曰是帮闺女看着锅里的红烧排骨。 乔念倒是不害怕这些人,大大方方走到几人面前,将药方交给战柏寒。 “这一张是泡药浴的方子,买来的药材加十倍水煮上一个时辰,然后用热水稀释后,泡在里面一个时辰即可。 这是配制绝嗣解药的方子,其中有几位药材比较稀有,能不能搞到就看战三爷自己的能力了。” 战柏寒接过药方,差点儿笑出来。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难看的字!!! 不过,他一向严肃惯了,并没有真的表现出来。 反倒是他身后的贺泽宇与慕容勋,丝毫没有给乔大夫留脸面。 “哈哈哈……乔大夫,在下想知道,这字是谁写的?” 第81章 就是一些家常菜 乔念老脸一红:“我写的。” 咋地,哪个字你不认识? 乔念活了两辈子,觉得自己并不是那种笨人,可偏偏就是字写得难看。 尤其是这软软的毛笔,到了她手里根本不听使唤,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 不过这样也挺好,她一个农女出身,能写字就已经不错了,若是真像电视剧里面那些古代女子一样,练了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必定会引起别人的质疑。 也的确如此,贺泽宇和慕容勋虽然没忍住笑意,却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 就如乔念自己脑补的那样,一个出身农家的女子,会一手如此高超的医术已经是让人意想不到,写字丑一些倒是挺符合她的身份。 战柏寒仍旧不动声色,将两张药方交给自己的随从:“立刻安排去买药。” 随从接过药方,乔念已经做好了送客的准备。 结果这几位,一点儿没让她看出来要走的意思。 乔念不解的看着三人,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下次施针要后天了,你们咋还不走? 战柏寒假装看不出乔念的意思,吩咐贺泽宇:“你去村里打听一下,谁家有闲置的院子,能买下来最好。” 贺泽宇应了一声,便匆匆离开。 乔念心中难免再次腹诽:有钱就是不一样,治个病,还要特意买处院子。 战柏寒可不知道自己被眼前这个女人腹诽了,他看了一眼慕容勋,慕容勋立刻会意。 “乔大夫,刚刚你家厨房飘散出的香味,不知是什么美食啊?” 乔念闻言,唇角不自觉的抽动了几下。 搞了半天,他们没有离开,是在惦记自家的吃食。 “呵呵……就是一些家常菜,和城里馆子的美味根本没法比。” 她就是没有明着说,我家的吃食你们就别惦记了。 虽然这话很明显是在送客的意思,结果战柏寒和慕容勋仍旧没有离开的打算。 不得不说,这个慕容勋脸皮还挺厚。 “乔大夫可能还不知道,咱们之间还很有渊源。” “渊源?”乔念挑眉。 “正是。”慕容勋骚包的摇了摇手里的折扇:“在下是乐府酒楼的东家,乔大夫说,咱们是不是有渊源啊?” 乔念回想第一次在乐府酒楼遇到几人时候的场景。 三人直奔董掌柜的位置,而且那个时间酒楼还没有开始营业,她当时就觉得他们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吃饭的客人。 原来,眼前这位长得还不错,就是行为有些骚包的贵公子是乐府酒楼的东家啊。 合作伙伴,更是目前乔家的金主爸爸,乔念想含蓄赶人的想法立刻收了起来。 现在鸭货的生意还算稳定,乐府酒楼按照他们的零售价格收购,这对于乔家来说绝对是有利无弊。 “原来是乐府酒楼的东家啊。” 见乔念态度转变,慕容勋也不再兜圈子。 “乔大夫,我们都是喜好美食之人,刚刚进院子就觉得你家做菜的味道很特别,若是方便的话,我等晚上是否可以留下用个便饭。” 生怕乔念会拒绝,慕容勋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十两的银锭子。 “乔大夫放心,我们不会白白吃你家的东西。” 乔念并不是喜欢占便宜的人,当然,她治病救人除外。 她穿越以后医治过的人,可以说是救了他们一条命。 买命的银子,多少都不算多。 可吃顿家常便饭,十两银子就有些太多了。 她今天在城里买的肉和排骨,一共才花了几百文而已。 “不,这银子太多了。”乔念直接拒绝。 她这一拒绝,倒是引起了战柏寒的注意。 刚刚他让人给那一万两银票的时候,这女人可是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收下了。 现在,十两银子摆在面前,反而显得矫情了。 慕容勋不管乔念怎么想,见她没有接那十两银子,直接放在院里的小凳子上。 “如果乔大夫觉得这银子多,大可以多招待我们几次。” 乔念心中冷笑,这些人还真是,脸皮够厚的。 尽管心中腹诽,她面上却不显:“我们乡下人家,平日里吃的都是粗茶淡饭,这样的饭菜,恐怕入不了几位贵人的眼。” 慕容勋摆手:“无碍,我们吃的就是一个味道,什么食材都无所谓。” 能做出麻辣鸭货这样美味的人,做菜的手艺肯定差不了。 他们家厨房里飘散出来的香味就可以证明这一点。 乔念见状,没有再拒绝。 “既然这样,就请各位稍等,我先去厨房看看。” 贺泽宇那边,直接去了村长家。 没想到的是,村长竟然认出了他的身份。 村长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连忙将人请进家门。 “县令大人驾临,有失远迎啊……” 贺泽宇一向不喜欢这些奉承和讨好,他随意摆了摆手,说出此行的目的。 “我有位朋友,想在绿水村暂住一段时间,不知你们这里可有闲置的院子,或租或售都可以。” 村长闻言,立刻推荐自家。 “大人,我家老宅已经闲置多年,若是您那我朋友不嫌弃的话,随时都可以搬进去。” 贺泽宇刚刚在村子里走的时候已经观察过了,这里村民住的房屋普遍都是土坯房,想要好一点的院子根本没有。 因此,贺泽宇也没有什么可挑的:“如此很好,不知村长家这院子是打算出租还是售卖啊?” 县令大人开口了,村长哪里敢要银子。 “那院子一直闲置,大人的朋友若是需要,住进去就是,什么银子不银子的。” 贺泽宇可不是占百姓便宜的人,直接从怀里摸出一角碎银子放在桌上:“这银子给你,就当是一年的租金。” 他想的是,战柏寒来这里是为了治病,迟早要离开的,即便买了院子也没什么用处,最重要的是,这里的院子,破旧程度根本不值得购买。 村长看着那银子,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一时间竟不知道要如何应对。 贺泽宇不看他的窘相,抬步往外走:“先带本官去看看你家的老宅。” 村长一路小跑在前面带路。 他们家的老宅,和乔念家只隔了一户人家,倒是挺近。 第82章 李永年一定是脑子里进水了 一进院子,贺泽宇就有些傻眼。 这房子还真是够破的,除了能遮风挡雨以外,没有任何可取之处。 贺泽宇现在都没有丝毫的质疑,他觉得战柏寒看到这房子,转身就得走。 村长似乎看出了他的内心想法,连忙解释:“大人,咱们村里人都不富裕,房屋基本都是这个样子。 这里就是有段时间无人居住,只要好好打扫一下,比村里人很多人家的房子要好的。” 这一点,贺泽宇倒是没有否认:“既然如此,就麻烦村长找几个人先收拾一下。” “大人放心,草民这就安排。”村长不敢怠慢,一路小跑去喊人打扫院子。 乔念那边,还在厨房里面忙活。 突然多出来好几张嘴,米饭还要多做一些。 眼看着乔念从袋子里盛出好几碗米,吴彩华肉疼得脸上肌肉都在抽抽。 乔念一斜眼,就发现吴彩华的异样,并没有揭穿。 她将白米淘洗好,放在锅里蒸,吴彩华终于忍不住阴阳了一句:“自家人一年到头都吃不到一顿白米饭,拿给外人吃,还真是一点都不手软。” 哐当…… 赵氏那边正在扒拉锅里的排骨,听到吴彩华的话,锅铲重重摔在锅边。 “吴彩华,你不想在这个家就滚回娘家,这白米都是念念买的,她想给谁吃就给谁吃,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金秀娟见状,连忙上前安抚婆婆:“娘,二弟妹只是穷怕了,您别跟她一般见识,院子里还有外人在,闹起来难免会被人笑话。” 说完,她就上前去扯吴彩华的手臂:“二弟妹,你先回房间看看,乔静是不是该睡醒了。” 这个二弟妹,最近怎么和变了个人一样,以前没发现她什么事情都会斤斤计较。 吴彩华自己也清楚,这白米是乔念买的。 可她拿给外人吃,自己心里就是不舒服,本来没想说的,但是心里那火气根本压制不住。 婆婆刚刚又说了那样的狠话,这个时候,吴彩华是真的不敢再呛声,顺着金秀娟的意思离开了厨房。 到了院子里,看到那几位穿着华贵的公子,连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但这并没有挡住她心中对乔念的腹诽:和离了还真是不把名声当回事儿了,招了这么多公子哥回家,也不怕被人指指点点! 乔念并没有将吴彩华的话放在心上,她住在娘家这段时间就是过度,等搬走了以后,自己过自己的日子,谁也碍不着谁的眼。 晚饭快做好的时候,乔良带着干活的儿子们回来了,他们后面还跟着一群赶鸭子的小豆丁们。 云舟和星瑶看到乔念,飞快的越过哥哥姐姐们,朝着她奔过去。 两小只这几天生活得顺心,吃得好睡得好,小脸上也长了一些肉肉,看起来比乔念刚穿来时候可爱多了。 再加上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乔念已经把他们当成了自己亲生的孩子,一整个白天没看到他们,还真是想得紧。 她蹲下身子,两条手臂紧紧将两个小家伙抱进自己怀里,紧接着,又极其自然的在他们小脸蛋上吧唧一口。 “云舟和星瑶是不是想娘亲了?” “星瑶今天放鸭子的时候就一直在想娘。”小姑娘紧紧抱住乔念的脖子,小脸蛋贴在她的脸上。 云舟比妹妹含蓄一些:“娘,中午你没回来和云舟一起吃饭,云舟很担心娘。” 乔念爱怜的摸了摸儿子的头:“我们云舟是男子汉,知道挂念娘亲了是不是?” 云舟认真的点着小脑袋:“嗯,云舟和妹妹都很挂念娘亲。” 乔念又在云舟脸上吧唧一口:“以后娘出门尽量早些回来,省的你们挂念。” 看着乔念和两小只的互动,家里三位客人还真是感慨万千。 贺泽宇亲自审理李永年骗婚一案,中途还牵扯出他的一些隐私。 最让贺泽宇不喜的一点就是,李永年与寡嫂苟合的问题,若不去大黔朝律法没有惩治这一项的条款,他肯定要给李永年罪上加罪。 现在他看到李永年前妻,第一印象就是,这女人一点儿都不像那种没什么见识的乡下妇人,不但如此,还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 再看她的一双儿女,懂事又贴心,如此好的妻儿不珍惜,却要和自己的寡嫂勾搭成奸,李永年一定是脑子里进水了,才会如此。 战柏寒则是盯着乔念的一双儿女有那么一瞬的愣神儿。 曾几何时,他也渴望过拥有几个这样可爱的儿女,然后和心爱的女人一起,将他们抚养成人。 可上天偏偏和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刚成亲不到一个月,他就中了那种让人绝嗣的毒。 过往的一切,在他脑中久久挥之不去…… 慕容勋了解乔念和李永年的过去并不多,他只知道,乔念是个和离的妇人。 现在看到她将两个孩子照顾得这么好,心中更多的是对乔念的钦佩。 乔念那边,带着两小只洗干净小手,让他们去找哥哥姐姐们玩耍,她则是张罗着将饭菜端上桌。 在乔念看来,战柏寒等人来到自家,并不算什么客人。 毕竟,她和他们都不熟悉。 既然酒楼东家给了她吃饭的银子,她就将几人当成顾客招待好了。 三人的饭菜单独盛好,在主屋摆了一张桌子。 乔家人的饭菜则是摆在院子里,一家人像平时那样围桌而坐,各自照顾自己的孩子。 终于看不到那三位富贵的客人,乔长青松了口气。 “小妹,你这厨艺真是绝了,离得老远,我闻到香味,就知道一定是咱们家飘出来的。” 乔长松也跟着附和:“嗯嗯嗯,除了咱们小妹,其他人哪有这样的手艺?” 兄弟几个你一句我一句,吹捧着自家小妹,刚要动筷,村长提着两只鸡过来了。 “乔三哥,县令大人在何处?” 乔良刚拿起筷子准备吃饭,被村长的话吓了一跳。 他连忙站起身,去门口相迎:“张村长,你这问的是什么话,我连县令大人长啥样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知道他在何处?” 第83章 把我当成普通人看待即可 村长急得一头汗水:“刚刚县令大人去我家,租下我家的老宅……” 屋里刚吃了一口菜的贺泽宇,还来不及称赞美味,就听到了外面的对话声。 他站起身,不敢威胁战柏寒什么,却对慕容勋道:“慕容兄,好吃的要和兄弟一起分享,不要因为我出去说话独自享受……” 说完,贺泽宇不悦的推门走到院子里。 张村长一眼就看到了从主屋出来的贺泽宇,直接忽略了一脸不解的乔良,满脸堆笑朝着贺泽宇小跑过去。 “县令大人,院子已经打扫好了,我还让人弄了几样家具过去,稍后您看看是否满意。” 说话间,他已经将手里提着的鸡放在了贺泽宇面前。 “县令大人过来,家里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就这两只老母鸡,给您打打牙祭。” 这边张村长忙着讨好贺泽宇,乔家人全都傻眼了。 他们家来的富贵客人,竟然是县令大人。 除了乔念,其他人脑瓜子都嗡嗡的。 县令大人来家里,他们都没行礼问好,人家会不会觉得他们不懂礼数? 乔念早就看出这几位身份不凡,尤其是那个战三爷,周身自带的贵气浑然天成,让人无法小觑。 原来,除了这位战三爷,其他人也是有身份了。 县令虽然不是什么大官,可对于普通百姓来讲,那就是天。 父母和兄嫂们会有这样的反应一点儿都不奇怪。 乔良反应也不慢,连忙招呼着自家人,呼啦啦来到贺泽宇面前,作势就要下跪磕头。 贺泽宇见状,上前拉住了乔良。 应该是看在乔念给战柏寒解毒的份儿上,贺泽宇并没有在乔良面前拿什么官员的架子。 反而态度很是和气:“叔叔不必多礼,本官今日到这里是为了一些私事,你将我当普通人看待即可。” 乔良这会儿还有些恍恍惚惚,人家不都说当官的不将老百姓放在眼里么? 眼前这位县令大人,不光长得好看,人还这么和气。 乔念本来也不太喜欢古代这些动不动就下跪磕头的礼节,趁着乔良愣神儿的时候,上前将人拉走:“爹,既然县令大人这样说了,您就把他当普通人看待。” 乔良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好好好,都听县令大人的。” 贺泽宇也不想因为自己身份在这里制造什么紧张空气。 他对村长说:“礼物本官收着,辛苦你了。” 能做村长的人,必然是有眼色的,见县令大人如此说,就是要送客的意思。 “好,有什么需要的,大人随时吩咐草民去做,草民这就回去了。” 贺泽宇看了一眼地上的鸡,然后又看向乔念。 “乔大夫,这鸡本官也无法处理,就交给你了。” 刚刚桌上的饭菜他已经尝过一口,那味道简直绝了,比慕容勋家酒楼厨子做的菜还要美味。 他直接将这两只鸡送给乔家,经过乔念手烹饪后,又是一道美味。 乔念自然清楚贺泽宇的意思,忍不住撇了撇嘴。 但拒绝的话还是无法说出口,原本人家没暴露身份就算了,现在已经知道他是县令大人,在庆元县这一亩三分地内,是最大的官。 这样的人,他们家可得罪不起。 “好,这两只鸡先让我娘养着,县令大人什么时候想吃,随时吩咐就是。” 原本相处的模式,贺泽宇还挺喜欢的。 现在乔念开口就称呼县令大人,态度也谦卑很多,贺泽宇心中就有些暗怪村长。 但不管怎么样,人家都是好心,他不好怪罪什么。 “乔大夫,我和几位朋友是微服出门,把我当成普通人看待即可。” 乔念耸耸肩,也不矫情:“既然如此,就恭敬不如从命。” 听着两人的对话,乔家其他人都快吓死了。 吴彩华都差点儿上前去提醒一下乔念。 这可是县令大人啊,人家说什么你听听就算了,还真实实在在的不把人家当官员看。 万一哪里不小心把县令大人惹怒了,遭殃的可是他们全家。 吴彩华担心得一脑门子汗,乔念是浑然不知。 目送着贺泽宇折回主屋继续吃饭,她也招呼着家人坐回桌前。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乔家人哪里还有心思品尝美食? 一个个心慌慌的。 赵氏更是愁的吃不进去,索性起身拉着乔念去了个没人的房间。 “念念,给人治病可不是随便的事情,你帮普通人治疗一下就算了,就算治不好也不会摊上多大的事儿。 可那位跟着县令大人一起,身份肯定不一般,娘担心你会因此闯祸。” 被老娘神秘兮兮的拉来,乔念还以为是什么事。 “娘你别担心,我若是没有把握,不可能给他治病,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我保证不会闯祸。” “哎!”赵氏重重叹了口气:“你都这样说了,娘也不好再劝什么,总之,你千万别得罪人,不为别人,也要为云舟和星瑶考虑。 他们没有爹了,可不能再没有娘。” “娘!”乔念挽住赵氏手臂:“你就放心吧,走走走,吃饭去,排骨凉了不好吃。” 母女俩回到桌前,几个小的什么都不懂,吃得那叫一个香。 其他人则是愁眉不展。 乔念给每人碗里夹了一块排骨:“快趁热吃,你们不用担心,咱们家这些客人虽然身份高贵了些,但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之人,你们不用担心那些有的没的。” 金秀娟心大是一方面,她这几天莫名的开始不自觉的信任乔念,听她这样说,就如同吃到一颗定心丸,刚刚的担心全部悔之脑后。 她主动给孩子们夹菜,还给乔长青夹了一块排骨。 “相公你要相信小妹,小妹和离回来,人清醒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总之你们要相信小妹,她肯定不会再做糊涂事。” 乔念没想到,家里第一个表现出对自己信任的,竟然是以往最不待见自己的大嫂。 莫名的,心中有些小感动。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她最近的努力没有白费,家人是看在眼里的。 “大嫂说的对,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做些离谱损害亲人的事情。 至于那位战三爷的病,我若是不能治,也不可能随意接手。” 第84章 可以多给些酬劳 赵氏刚刚看到女儿信誓旦旦的保证,这会儿她又当着所有家人的面儿说起,若是再不给她些信任,就真的有些说不过去。 “我也相信念念,她不会做损人不利己的事。” 若说家里人谁最了解乔念,就莫过于乔长柏了。 这几次进城都是他陪着乔念一起,小妹是不是真的有本事,他都看在眼里。 当初那位傅少爷,已经病入膏肓,还不是被小妹救活了。 人家给那一万两诊金的时候,可是心甘情愿的。 想到这些,乔长柏也觉得自己不应该怀疑小妹的能力。 “我也相信小妹。”乔长柏话不多,直接说出了两位兄长的心声。 除了吴彩华以外,大家此刻心情都放松下来。 说话的时间,桌上美味菜肴已经吃掉了一半。 云舟和星瑶满脸幸福,小嘴巴四圈吃得油乎乎的。 “娘,白米饭好好吃,肉肉也好吃。”星瑶满足的看着乔念。 “娘,云舟也好喜欢。” 乔念爱怜的摸了摸俩娃的头:“以后娘每天都给你们做白米饭和肉肉好不好。” 星瑶没有那么多心思,笑着扬起小脑袋:“太好了,星瑶每天都要吃多多的肉肉和白米饭。” 云舟想的就比较多:“娘,还是不要了吧?” 乔念挑眉:“为什么?” 云舟一本正经的回答:“白米和肉很贵的,云舟不想娘浪费。” 赵氏一个没忍住,直接把云舟抱进自己怀里。 “云舟好懂事,外婆听着你说话都心疼了。” 云舟眨巴着大眼睛:“外婆,三舅舅说了,男子汉要有担当,等我长大了,赚多多的银子,每天都让你们吃白米饭和肉肉。” 乔家人讲话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但却逃不过习武之人战柏寒的耳朵。 他边吃边听着外面乔家人的对话,这种温馨有爱的家庭氛围是他从未感受过的。 莫名的,他开始羡慕起乔念来。 难怪人家有和离的勇气,就这样的娘家人,傻子才会留在婆家受窝囊气。 不光如此,这乔大夫自己也是个有本事的。 想到这些,战柏寒心中又没忍住,骂了李永年一句傻缺。 心理活动正常进行,嘴巴也没有闲着。 战柏寒今天吃东西的量,让贺泽宇和慕容勋直咂舌。 “三爷,已经很久没看到您胃口如此好了。”慕容勋忍不住奉承了一句。 这一点,战柏寒也没有反驳:“嗯,这菜饭的味道极合我胃口。” 得到本人亲自确认,贺泽宇和慕容勋脸上同时露出惊喜之色。 他们过来这偏僻的地方,完全是为了战柏寒。 如今战柏寒在这里也算稳定下来,唯一让他们头疼的就是这饮食。 现在看到战柏寒胃口大开,两人直接去掉一块心病。 “三爷,稍后我去和乔大夫商量,希望她以后可以负责您的饮食。”贺泽宇郑重道。 难怪三爷有胃口,就这手厨艺,宫里御厨见了都得逊色几分。 “嗯,可以多给些酬劳,别让人家吃亏了去。”战柏寒这是默认了贺泽宇的提议。 尽管菜肴美味,但三人仍旧吃得斯文,速度却不慢。 乔念收了人家的银子,菜量自然不会少,目测起码够四五个人食用的量。 结果还是被这三人吃得干干净净。 乔家人看到大人物会紧张,乔念亲自去主屋收拾碗筷。 “乔大夫。”贺泽宇语气郑重:“我已经帮三爷在村里租好了院子,就是村长家的老宅。” “嗯,我知道,村长刚刚过来已经说了。”乔念知道贺泽宇要说的重点不在这。 贺泽宇继续道:“乔大夫也知道,三爷中毒以后影响了胃口,一般东西他都吃不下。 这桌上的情况乔大夫也看到了,很合三爷的口味。” 说话间,慕容勋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 乔念斜眼一看,竟然是一千两。 “乔大夫,这银子就作为三爷在这边的伙食费,您家吃饭的时候喊上他一声如何?” 乔念现在有赚银子的机会,自然是不想放弃。 况且她早就看出来了,即便是她不收对方的银子,这几位也免不了来自家蹭饭。 “既然如此,银子我就收下了。” 顿了顿她继续说:“不过我得把丑话说在前面,我不是厨娘,每天做的也都是一些家常便饭。 若是满足不了战三爷的胃口,可不能怪我。” “乔娘子能不能看在银子的份儿上,多帮三爷准备些好吃的食物?”贺泽宇的意思是,担心乔念会偷工减料,每天和其他百姓家一样,粗粮野菜的,他怕战柏寒吃不惯。 乔念自然听出了他话中的深意:“我尽量让家里饭菜做到荤素搭配,太多的要求,恕我无法满足。” 这一点,还是她自己也不喜欢吃粗粮,而且前世她就是肉食动物,无肉不欢那种。 即便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乔念做饭也不会太过于简单糊弄。 见贺泽宇还想说些什么,战柏寒制止了他。 “就按照乔大夫说的,家里做什么,我就跟着吃什么即可。” 乔念心中暗自给这位站三爷点个赞:还挺懂事的,若是真的要求过分,这银子她宁愿不赚。 战柏寒都这样说了,贺泽宇也不好再反驳什么。 “如此,以后就叨扰乔大夫了。” 乔念简单寒暄几句,将银票收起,便开始收拾碗筷。 外面的天色逐渐暗沉下来,战柏寒直接站起身:“去看看你租的院子。” 贺泽宇唇角微抽:“三爷,那院子破了些,但胜在可以遮风挡雨。 您先暂时将就一下,明天我就找人过来好好修缮一番,再弄些家具和家当过来。” 贺泽宇摆手:“无妨,这点苦不算什么。” 三人离开,乔家人彻底松了口气。 “小妹,下次再给这位爷施针,还是我陪你去他那里吧!”乔长柏提议:“这几人气势太强,家里人看到他们会紧张。” 其实,乔长柏自己也紧张,没有办法,为了家人舒心,他豁出去了。 “三哥,我已经收了他的伙食费,以后他都会来咱们家吃饭,所以……” 乔念说完,就玩味的盯着乔长柏。 第85章 土豆饼 乔长柏脸色极其不自然,双手揪着自己的衣襟,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了三哥,在我眼中,人不分高低贵贱,只要咱们行的端坐得直,谁都不用怕。” 这是乔念穿来以后,给乔长柏上的第一课。 家人都是好的,但没什么见识,这样可不行。 以后她可能会找到大生意去做,需要家人帮忙。 到了那时候,看到个贵人就害怕,这还怎么做生意? 乔念的话,乔长柏有听进去。 他攥了攥拳:“小妹说的对,咱们行的端坐的直,不做亏心事,谁都不害怕。” 这样想着,乔长柏还用这样的话去跟家里其他人说。 总之,将小妹的意思全部贯彻下去就是了。 不多时,二伯母杨氏,带着两个儿子过来送鸭子。 杨氏满脸笑容:“念念,你来测试吧,这鸭子保证都是刚刚杀的,绝对没有病鸭。” 虽是自家人,乔念这食材质量方面也不能含糊了去。 她取出沾了特殊药水的银针,把所有鸭子检测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以后,直接让赵氏付银子。 杨氏拿到银子那一刻,才真实感觉到,养鸭子真的可以赚钱。 “念念,二伯母家里还有二十几只鸭子,今晚回去我就开始孵化,以后你可一定要继续收购啊。” “二伯母放心,我还是那句话,您家里的鸭子,只要不是生病的,有多少我都收。”乔念再次给出保证。 “好好好,这样说二伯母心里就有底了。”杨氏乐呵呵的带俩儿子离开。 不用乔念张罗,金秀娟和吴彩华就主动去分割鸭子。 乔念现在只负责调料,卤制的时候有两位嫂子在,都不用她操心。 翌日,乔念一觉睡到大天亮。 今天战柏寒不用施针,她也要去镇上帮廖师傅最后一次施针,顺便将制作的烤箱取回来。 看到厨房那边的烟囱已经升起袅袅轻烟,乔念知道,一定是老娘和两位嫂子忙着早饭。 想到昨天收的一千两银票,还有之前给的那十两,这顿早饭怎么也不好太过于糊弄。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战柏寒的情况,人家之所以给这么多银子,还不是因为他的胃口问题。 乔念去厨房,金秀娟在里面已经点燃了灶火,这会儿正在和面。 只不过这面是黑面。 吴彩华也没有闲着,切了一些萝卜,估计又是用盐拌一拌,做咸菜。 这样的饭菜,别说战柏寒了,乔念自己都没什么胃口。 她直接将两个嫂子赶出去做其他,自己接手做早饭。 昨夜贺泽宇和慕容勋都没有离开,全部陪着战柏寒住在那破院子里。 三人都是第一次居住在这样简陋的环境里,睡得并不是很安逸。 早上起来的时候,三人都顶着一对大大的黑眼圈。 慕容勋伸了个懒腰:“三爷,实在不行咱们还是回镇子上住吧,大不了每天骑马往返绿水村。” 贺泽宇也劝:“是啊,您住在这样的环境里,我们即便离开了也心中不安。” 战柏寒随便活动了几下四肢:“无妨,体验一下百姓的生活没什么不好的。” 他的话音刚落,小厮就打来了清水,伺候他开始洗漱。 三人整理完毕,朝着乔念家走去。 早饭刚刚准备好。 乔念做了一道萝卜丝汤,用空间出产的土豆和白面融合,做了土豆丝饼。 早上时间紧,又要准备足够数量的食物,乔念准备的吃食种类就没有很多。 看到桌上的萝卜汤,还有那不知道什么食材做的饼子,贺泽宇和慕容勋就有些黑脸。 若不是见战柏寒云淡风轻的样子,两人肯定要询问乔念,给了你这么多银子,就拿这样的早餐糊弄人? 战柏寒不管他们心中如何想,直接在主位坐下,夹起一张土豆饼就吃了起来。 眼看着他一口气吃掉一张饼,贺泽宇和慕容勋心中不敢再有任何质疑。 以三爷口味的刁钻程度,若是这饼不好吃,他吃上一口就会丢在一边。 既然好吃,这两人自然不会再有什么犹豫。 吃到土豆丝饼的那一刻,两人刚刚脑中给出去一千多个不值得的想法瞬间烟消云散。 “三爷,这个乔大夫还真是神了,这不知道是什么食材做的饼子也如此美味。”慕容勋现在就像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土包子。 贺泽宇也跟着附和:“嗯,这样的饭食,别说给人家一千两,再出一千两也值得。” 战柏寒沉默着,吃东西的动作直接体现出他此刻的心情。 饱餐一顿,贺泽宇直接找到乔念。 “乔大夫,今天早上的饼很美味,不知是用什么食材制成?” 乔念就知道,这几位吃了土豆丝饼以后肯定会来询问自己,她早已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前些天去镇上杂货铺买种子,发现了这个东西,我曾经在一本杂书上看到过记载,是一种名为土豆的吃食。” 这东西的出处乔念不用遮掩,她本来就是在杂货铺买的,无论谁去打听都经得起推敲。 “土豆?”很显然,贺泽宇对这个名词相当陌生。 乔念今早做土豆丝饼的时候,特意放在厨房几个土豆,这会儿刚好派上用场。 她拿了两个土豆给贺泽宇看:“县令大人请看,真就是你们吃的土豆。” 贺泽宇从乔念手里拿过一个土豆仔细查看。 圆滚滚胖乎乎的,上面还沾着一些泥土。 乔念继续解释:“书中记载,土豆有很多吃法,可以做出很多种美味的菜肴,最重要的是,这东西产量极高,若是遇到饥荒年,还可以果腹。” 贺泽宇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这看上去不起眼的土豆,这有乔大夫说的这般神奇?” 乔念脸上写满了自信:“刚刚县令大人不是品尝过了,对这味道还有质疑?” “没有,没有质疑。”贺泽宇不否认这一点。 想了想,他又问:“不知乔大夫是在哪家杂货铺买的土豆?若是可以,我再去买一些,研究大面积种植岂不是更好。” 乔念今天将土豆展示在几位贵客面前,一方面是她自己想吃了,另外就是想做一下推广。 不为别的,这个时代人们生活得太苦了。 百姓每年日出而耕日落而归,有些人家一年到头连顿饱饭都吃不到。 第86章 这个乡下妇人不简单 这样的日子,虽然没有末世那些丧尸,生活过得也不舒心。 乔念也不担心土豆推广出去会影响到自己的财路。 毕竟土豆除了直接做菜以外,还可以进行深加工。 比如土豆做成的淀粉,还可以做成土豆粉条等。 总之,乔念看到的商机要远远高于土豆在世人眼中本身的价值。 老天爷待她不薄,让她带着记忆来到这个没有丧尸的时代,她受老天的眷顾,可以的话,也会尽自己所能,让老天的子民们生活得更好一些。 这就是乔念拿出土豆给这些贵人品尝的真正初衷。 只不过,这土豆是她前些天机缘巧合下在杂货铺买来的,在空间内种植成功,再去购买,怕是买不到了。 “大人,当时杂货铺的人都不认识这东西,本想着再卖不出去就丢掉的,我知道这是好物,就全部买了回来。 现在除了我这里,怕是您再找不到这东西的来源。” 见乔念说得信誓旦旦,贺泽宇眉头深锁。 乔念再次开口,解开了贺泽宇心中的结:“大人,虽说杂货铺没有了,我手里这些倒是可以贡献出来一部分做种子。” 空间里,土豆成熟后,乔念只拿出一部分,其余的全部留作种子。 她种的数量不多,除去拿出来食用的一部分,空间里还有三百斤可以做种子。 贺泽宇闻言喜上眉梢:“乔大夫此言当真?” 乔念点头:“我有多大的胆子敢蒙骗县令大人?” 贺泽宇一琢磨,也的确是这个道理。 “乔大夫,能不能把你说的那本杂书给本官看一看,本官学会了种植方法,如果可以的话,将这作物推广出去。” 乔念哪里有什么杂书? 这都是她的借口罢了。 书是有,那是专业的农业种植书籍,都是现代版本的,她怎么可能拿给贺泽宇看? 乔念唏嘘道:“这书我只是偶然看到的,并没在我的手里,具体在哪看到我都忘记了。” 她直接封锁了贺泽宇所有的希望:“不过没有关系,我已经记住了种植步骤,县令大人需要的话,我随时都可以口述给你。” 写出来就算了,她那狗爬的字体,还是尽量少出来献丑的好。 贺泽宇闻言彻底松了一口气:“如此,本官就代替天下贫苦百姓多谢乔大夫了。” 紧接着,战柏寒那磁性且深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如果这土豆推广种植成功,贺大人不要忘了上折子到京城,给乔大夫请功。” 贺泽宇连连保证:“三爷放心,我一定不会辱没了乔大夫的供给。” 乔念对于请功不请功的不在意,只要眼前这三位能够对乔家以及她个人多多照顾即可。 无论什么时代,想要干一番事业,都少不了背后的人脉支撑。 乔念很理智的认为,眼前这三位会成为他最大的后盾,只要和他们打好关系,后面的事情都会顺风顺水。 与贺泽宇简单达成了一致,乔念就招呼着乔长柏一起进城送鸭货。 看着兄妹俩离开的背影,贺泽宇忍不住打趣了慕容勋一句。 “怎么样,乔家这麻辣鸭货,这两日让你的乐府酒楼赚得盆满钵满了吧?” 这一点,慕容勋还真不能反驳。 鸭货的利润没有多高,但是架不住这东西吸引人啊。 董掌柜说,这几天好多客人都是奔着酒楼里的麻辣鸭货来的。 客人来了,不可能只点麻辣鸭货这一道菜,还会点一些其他,外加卖酒赚的银子,乐府酒楼这几天的营业额翻了一番都不止。 乔念与乔长柏送货已经轻车熟路,两人直接将麻辣鸭货从酒楼后门送进去。 今天结算银子又多了一倍,竟然有十两之多。 乔长柏现在也锻炼出来了,不会因为那么多银子揣在怀里紧张。 他跟着乔念抵达廖师傅家,开门的仍旧是廖雨晴。 廖雨晴今天换了一件藕粉色的衣服,面纱与衣裙同色,显得整个人更加娇俏一些。 乔长柏不好意思看廖雨晴,连忙低下头跟在乔念身后。 “廖姑娘,我来给廖师傅施针。” 廖雨晴让乔念和乔长柏进院子:“乔大夫,我爷爷正在打发来找他建房的人,您先稍等。” 乔念顺着廖雨晴的背影朝着她离开的方向看,一眼就捕捉到了熟悉的身影。 正在和廖师傅对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战柏寒的那个随从。 廖师傅朝着那人抱拳:“这位小哥,真是不好意思,老头子我最近接了活计,您这里若是着急的话,还是另请高明。” 随从有些趾高气昂:“廖师傅,我家主子听说你是这镇上手艺最好的工匠,这才让我来找你帮忙建房,只要你答应立刻给我家主子建房,我可以出双倍的价钱。” 廖师傅一口回绝:“老头子我做生意,一向都讲究诚信,不会因为谁给的钱多就失了信誉。” 更何况,想加他救命恩人的塞,给多少钱都不可能。 随从接二连三被拒绝,顿时黑脸:“老头儿,你别不识抬举,给你双倍的价钱都不干,难道你不想在这镇上混了?” “好大的口气。”乔念气不过,上前打圆场:“不知战三爷知道你这样态度对待一个老人家,会不会训斥你。” 随从一转头看到了乔念。 他知道,这位乔大夫是给他们家主子治病的人,必然要敬着些。 “乔大夫,您怎么也在这?” 乔念似笑非笑:“廖师傅之所以拒绝你,是因为接了给我建房的活计,你看这该怎么办?” “这个……”随从迟疑了一瞬,很快做出决定:“我再找别人就是。” 随即,抱拳离开。 廖师傅松了一口气,他不是多不畏强权,主要是不想失了在救命恩人那里的信誉。 更何况,当初他还应承自己出资给人家建房,现在不用自己出钱,连约定都毁了,我还做什么人? 看到乔念一句话就将人打发走,廖师傅此刻对她完全是另眼相看。 脑中只有几个字——这个乡下妇人不简单! 乔念帮廖师傅最后一次施针,结束后又查看了其脉象。 “廖师傅的病情已经稳定,再连续服药几日即可完全康复。” 廖雨晴比廖师傅还高兴,她直接给乔念跪下了。 第87章 一百两足够了 “感谢乔大夫救了爷爷性命,以后雨晴这条命就是乔大夫的。” 乔念最受不了古人跪来跪去这一套,上前将人拉了起来。 “廖姑娘使不得,我这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廖师傅也感激乔念,但他年龄毕竟摆在这里,给一个年轻人下跪确实有些不太合适。 “雨晴啊,快去给乔大夫拿诊金。” 诊金的数量,爷孙俩昨日就已经商量好。 廖师傅给人建了一辈子房,攒了五百两银子。 本打算这些银子给廖雨晴当嫁妆的。 谁知,去年的时候,孙女被逮人觊觎美色,强抢不成被毁了容貌。 如今孙女这个样子,好一点的人家肯定不会选她,差一点的人家,廖师傅又舍不得孙女去受苦。 廖雨晴直接做了决定,这辈子不再嫁人,等爷爷终老以后,她就出家为尼。 廖雨晴回去后院,很快折回,交给乔念五张百两面值的银票。 “乔大夫,这是诊金,您别嫌少。” 乔念并不知道这是廖家的全部家当,况且她本身也没想收廖师傅太多的诊费。 她从那五张银票里面抽出一张,其余的全部还给廖雨晴。 “帮廖师傅治病,一百两足够了。” 廖师傅年纪大了,不知道还能干多久瓦工活。 再看廖雨晴,脸上一直用面纱遮挡,肯定是有什么隐疾无法示人。 以后这爷孙俩生活也需要银钱,她可不想拿那么多,断人家的活路。 廖雨晴见银票被退回来,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乔大夫救了爷爷的性命,就算倾囊相授,雨晴也是愿意的。” 乔念摇了摇头:“一百两足够了。” 廖雨晴被感动得热泪盈眶,乔大夫太善良了。 乔念沉思了一瞬,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不知廖姑娘是否方便告知脸上的情况,也许我可以帮姑娘治疗一二。” 廖雨晴的手隔着面纱,下意识触摸到自己的伤疤位置,随即落寞的摇了摇头。 “我的脸去年受伤,留下一条很深的疤痕,恐怕要吓到乔大夫,我看还是算了吧!” 听说廖雨晴蒙着面纱是因为伤疤所致,乔长柏心中瞬间与其产生了共鸣。 “廖姑娘,伤疤我小妹也是有办法的。”他指着自己脸上已经浅了很多的疤痕说道:“我的脸被黑熊爪子抓伤,以为这辈子就要带着这条伤疤过活了。 这几天,我小妹突然研究出一种祛疤的药水,我只是涂抹了几次,伤疤明显淡去很多。 我相信用不了多久,这条伤疤就会彻底消失。 如果廖姑娘信得过我小妹,不妨让她帮你看看。” 乔念满是深意的打量着乔长柏。 这个三哥平日里话并不是很多,自己穿来以后,还是第一次听三哥一次性讲了这么大一段话。 不由得,她的眸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这两人的目光都很清澈,显然没有往别的地方去想。 廖雨晴眼中期许之色一闪而逝,柔声问:“乔大夫,真有可以去掉疤痕的药水?” 乔念颔首:“嗯,那药水效果不错,廖姑娘可以试试。” 哪个女孩子不想自己漂漂亮亮的? 尽管廖雨晴已经做好了后半生的打算,可听说有可以除疤的药水后,仍旧会心动。 廖师傅更直接,将廖雨晴手里剩下的四百两银票塞给乔念。 “乔大夫,这些是老头子的全部家当,求你把那除疤药水卖给雨晴一些。” 看着小妹手里的银票,乔长柏下意识抹了一下自己脸上的伤疤。 他怎么都没想到,小妹手里的祛疤药水会这么值钱。 这么珍贵的药水,给他这个糙汉子用,岂不是暴殄天物? 乔念可不管乔长柏什么样的心思,看着手里的银票有些忍俊不禁。 她空间里的营养剂,都是末世时候和队友一起,抢夺实验室抢来的,而且这东西末世多得是,根本不值什么钱。 乔念还是刚刚的态度,有钱人的银子赚多少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可看着廖师傅和孙女的生活,就是比普通百姓强那么一点点,放在现代顶多能算上个小康水平。 她就没有拿人家太多的打算。 再次留下一百两,其余三百两塞到廖雨晴手里。 “药水的银子,我留一百两足够了,而且数量保证足够廖姑娘彻底除去伤疤。” 她还没有看到廖雨晴脸上的伤疤究竟达到什么程度,使用营养剂除疤,只是数量多少的问题。 廖雨晴似乎读懂了乔念的心思,拉着她一起回了自己房间,随手摘掉面纱。 乔念看到她的右脸上,一条长长的伤疤,从耳朵根蔓延到唇角位置。 从伤疤凸起的程度可以断定,当时这条伤口一定很深,此刻就像一条毛毛虫横在她白皙的脸颊上。 若是没有这条伤疤,廖雨晴还真是个美人。 她并不是那种张扬的美,五官结合在一起,线条柔和恰到好处,让人看着就很舒服那种。 乔念给乔长柏的伤疤涂抹营养剂,早已将原本的玻璃瓶外包装换成了小瓷瓶。 意念一动,她从空间拿出一瓶刚刚换好包装的营养剂。 “这药水,你每天涂抹一次在疤痕处,最多十天,你这条疤痕就会消失。” 听说十天,自己脸上这条无法示人的伤疤就会消失,廖雨晴都震惊了。 “乔……乔大夫,真能这样神奇?” 乔念眼神带着无限笃定:“是否神奇,廖姑娘用了便知。” 她过来给廖师傅治病,今天最后一次施针,全部过程已经结束,就没有继续留下的必要。 招呼着乔长柏刚准备离开,廖师傅就小跑着追了上来。 “乔姑娘,老头子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今日就跟着你们一同回去,先看看你那块宅基地。” 乔念的确着急建房,自然不会反对:“廖师傅先在家中稍候,我去铁匠铺拿些东西,回去以前过来接您。” 离开廖师傅家,乔念和乔长柏直接去了铁匠铺。 上次和老铁匠约好的取货时间是下午,她这个时候去,也是撞撞运气,万一提前做好了,就可以早些回去。 第88章 中午尝尝我的手艺 乔念运气还是不错的,刚到铁匠铺门口,就看到一个四四方方的大铁盒子摆放在那里。 不用问,这就是她定制的简易版烤箱。 和老铁匠打了招呼,乔长柏直接将烤箱搬上车。 兄妹俩回去接廖师傅,没想到,廖雨晴也跟着一起。 乔念和乔长柏来镇上送鸭货,是步行推着木板车来的,无法乘坐牛车。 但考虑到廖师傅的身体,乔念还是提议道:“廖师傅,还是给您和廖姑娘雇一辆牛车吧?” 廖师傅摆手:“不需要,一个时辰的路程,老头子还是可以的。” 乔念见状,也没有再劝,她和乔长柏都故意放缓些速度,以免廖师傅吃不消。 路过买肉摊位的时候,乔念又买了一些猪肉。 乔长柏则是不自觉的顶上摊位案板下放着的那些猪下水。 价钱和上次一样,全部下水只要8文钱,乔长柏拿出自己的私房钱买下。 他笑盈盈的对乔念说:“小妹,今天三哥请大家吃这个。” 廖师傅和廖雨晴眼中同时流露出不解之色。 看乔大夫兄妹,也不像家里揭不开锅的样子,怎么连这种喂鸭子的猪下水都当成好东西? 想到这里,廖雨晴来到了猪肉摊位前,拿出一角碎银子。 “老板,给我来十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乔长柏还有些不解:“廖姑娘,你们家里只有你和廖师傅两个人,买这么多肉什么时候能吃完?” 廖雨晴担心乔大夫会拒绝自己的好意,只是含糊的解释了一句:“我看今天的猪肉新鲜,就多买些。” 乔长柏挠挠头,信以为真。 乔念目光这会儿被隔壁摊位上售卖的鸡枞菌吸引。 这可是好东西,和鸡肉一起红烧,简直美味至极。 她上前询问:“这鸡枞菌多少钱一斤?” 卖鸡枞菌的是个看上去三十岁上下的妇人。 妇人笑着回答:“大妹子,这菌子是我今早上山采的,新鲜着呢,只要二十文一斤。” 乔念能够听得出,这妇人说价格的时候,模样有些心虚。 这个时代的平常老百姓,并不将这种在山里就能采到的菌子当成什么值钱的东西。 有钱人很多都不敢吃,生怕会中毒。 因此,菌子在这个时代基本没什么市场。 而来自后世的乔念不一样,她很清楚鸡枞菌的价值。 进入末世以前,鸡枞菌在市场上的售卖价格从几十元到上千元不等,主要是看菌子本身的品质。 眼前这些鸡枞菌,品质不是一般的好,若是放在现代,至少也要几百元一斤。 这妇人开口要二十文,还真是便宜得很。 看了一眼摊位上的鸡枞菌,差不多有四五斤的样子。 “这些我都要了。” 妇人好像生怕乔念会变卦,快速将那些鸡枞菌包好,求旁边卖肉的老板帮忙称重。 称重过后是四斤九两,乔念直接给了一百文。 鸡枞菌放在木板车上,乔念才发现上面多了一大块五花肉。 乔长柏解释:“小妹,这是廖姑娘买的肉。” 乔念可不是乔长柏那个榆木脑袋,一眼就看出廖雨晴买这么多肉的用意。 肉都买了,乔念总不能再让人家退回去:“廖姑娘有心了,中午尝尝我的手艺。” 廖雨晴很喜欢乔念的性子,不扭捏:“想必乔大夫的厨艺一定很好。”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绿水村方向走。 毕竟是大病初愈,确切的说还没有完全康复,廖师傅走了一半的路程,脚步就缓慢了很多。 乔长柏直接将木板车上的烤箱挪到一边儿:“廖师傅,廖姑娘,你们坐在车上,我推着你们。” 起初两人还拒绝,但想到前面还有一段路程,廖师傅也不再矫情,直接坐了上去。 “我就暂时歇歇脚,歇过来了就继续自己走。” 廖雨晴干脆没有坐车:“我可以的。”不能让人家太辛苦。 乔长柏有把子力气,木板车上推着廖师傅,仍旧健步如飞。 廖雨晴也不是娇气的性格,生怕脚步慢了还需要人家照顾,尽量提高速度,跟上乔念和乔长柏的步伐。 乔念能够看得出,廖雨晴是个性子坚韧的姑娘。 在距离自家不远的时候,乔念发现,老娘今天出奇的没有出来等他们。 她和乔长柏自顾自的推着木板车进院子。 难怪赵氏今天没有在门口接应两个孩子,此刻她正和金秀娟一起杀村长送来那两只鸡。 昨天慕容勋第一次给乔念一百两伙食费的时候,家里人好几个都有看见。 赵氏就觉得,先不管人家是什么身份,拿了那么多银子,伙食方面一定不能含糊了去。 更何况,这两只鸡还是村长特意送来给县令大人的。 正好今天中午没有什么肉菜招待客人,赵氏就招呼着金秀娟,把这两只鸡处理了。 如果乔念没有赶回来做饭,她们婆媳俩就亲自上阵,不就是多放些油的事儿么,她一定不会舍不得,多多放油,做出来的菜就好吃。 虽是这样想,赵氏心里还是有些没底,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自己的厨艺,那就是能煮熟,人吃了不坏肚子的程度。 万一客人不喜欢,她还真是没办法,只希望闺女早些回来。 万幸的是,在赵氏迫切盼望中,乔念终于回来了。 赵氏本来还想念叨一番自己纠结了一整个上午的事,刚要开口,就看到跟着乔念和乔长柏一起的,还有一老头和一个年轻姑娘。 乔念率先帮着介绍:“娘,这是镇上的老工匠廖师傅,这位是他的孙女廖姑娘。” 赵氏快速在身旁水盆里洗了一下手,快步走到两人面前。 “是廖师傅和廖姑娘啊,快屋里坐,我去给你们倒水。”只要不面对什么大人物,赵氏还是挺会待客的。 廖师傅也很随意,指了指院子里的小凳子:“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即可。” 赵氏见状也没有再让,朝着西屋喊道:“吴氏,家里来客人了,去倒些水送过来。” 这几天乔静有点儿着凉,吴彩华就以照顾孩子为由,经常躲避干活。 但每天这个时候,她都会趴在窗缝处观察外面,主要目的就是等着送货的回来分银子。 第89章 正适合建房 正在趴窗缝往外看的吴彩华听到赵氏喊声,连忙抱着乔静从屋子里出来。 出门的第一件事,她就盯着乔长柏看,想要看看他身上揣银子的地方,是不是和往日一样鼓鼓囊囊。 赵氏狠狠瞪了她一眼:“钻钱眼里了咋地?还不去倒水?”这个二儿媳忒不像话,简直就钻钱眼儿里了。 吴彩华撇撇嘴,什么都没说,一头钻进厨房。 赵氏讪笑两声:“呵呵……让廖师傅和廖姑娘见笑了。” 廖师傅无所谓的摆摆手:“我们今天是来看宅基地的,不用麻烦招待。” 说着话,廖师傅已经站起身:“乔大夫,能不能先带我去看看你的宅基地?” “好。”乔念看时间还早,就带着廖师傅去看宅基地。 廖雨晴也跟着一起。 乔念不知道,廖雨晴之所以跟着廖师傅一起,一方面是为了照顾爷爷的身体,最重要的是,孙女去年遇到那样的事情,廖师傅不放心再将她一个人留在家里。 正好有乔念在,接触的又不都是男人,廖师傅带着廖雨晴也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几人刚出门,战柏寒就带着慕容勋一起过来了。 两人的后面,跟着的就是今天在廖师傅家遇到的随从。 贺泽宇是县令,衙门上还有事情要处理,吃过早饭就离开了,现在绿水村这边,只剩下他们两人。 随从看到乔念,显然有些尴尬,尽量躲在战柏寒的身后,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反倒是廖师傅,看到那随从,身子吓得一顿。 这人还真是仗势欺人,没答应给他主子建房,表面上是给了乔大夫面子,现在又把自己主子带来找自己,这是做的什么事儿? 再看那两位爷,一个个器宇轩昂的,不管哪位是他的主子,自己这个小老头儿怕是都得罪不起。 廖师傅无力的看向乔念,希望乔念能化解这件事。 乔念的想法根本没和廖师傅在一条线上:“战三爷,慕容公子,距离午饭还有一段时间,你们是不是来的有些早?” 这话一出,战柏寒闹了个大红脸。 他感觉乔念说的这些话,明显把他当成了一个吃货。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虽说是被慕容勋撺掇着来乔家,但他真正的目的的确是想看一看,乔家中午是什么伙食。 战柏寒有些不自在的别过头。 这举动,相当于直接将慕容勋推了出去。 慕容勋脸皮厚得很:“嘿嘿……我们刚刚看到乔大夫回来了,车上还装着那么多东西,想必一定是买了什么好吃的,所以就过来看看。” 乔念没想到,这家伙还挺诚实:“今天中午红晓小鸡加鸡枞菌。” “什么?”慕容勋满脸的不可思议:“鸡……鸡枞菌,吃了会不会中毒?” 乔念坏笑:“这个很难说哦,有可能吃了就会躺板板!” “乔大夫,躺板板又是什么意思?”慕容勋化身好奇宝宝。 不光慕容勋,战柏寒此刻也用探究的眼神看着乔念。 乔念一本正经的解释:“就是人死了以后躺在棺材板上的意思。” 饶是厚脸皮的慕容勋,这会儿面色也有些挂不住。 真是尴尬至极,自己被人耍了,还认认真真的讨要答案! 乔念没有再说什么,招呼着廖师傅和廖雨晴一起去看自己买的那块地。 几人前脚刚走,那随从就凑到战柏寒面前禀报:“爷,那老头儿就是镇上最有名的工匠……” 战柏寒不动声色:“走,跟过去看看。” 乔念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转头就看到战柏寒和慕容勋不远不近的跟着。 她就当没看见:“廖师傅,我买的宅基地就在前面。” 廖师傅起初还有些奇怪,乔家住的位置本就有些临近大山,乔大夫怎么还带着自己往大山方向走? 现在听乔念这样说,他算是彻底搞明白了,原来她买的宅基地真的在山脚下。 “乔大夫,这里临近大山,建宅子怕是不安全吧?” 乔念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廖师傅放心,山里即便有什么野兽,也不会没事往山下跑。 再说了,我这宅子的样式您已经看过了,房屋就相当于是围墙。 这样的高度,别说是野兽了,就算是来个武功高手,想要进来也困难。” 不光如此,乔念在临摹设计图的时候,特意更改了一些小细节。 就比如,最外围的房屋外面,没有任何棱角,不给任何人攀爬的机会。 而且南方房子举架都偏高,谁想要不从正门进入院子,难如登天。 这一点,就是乔念的底气。 就在乔念想解释些什么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略显嘲笑的声音。 “没想到,乔大夫一个乡下妇人,竟然还知道武功高手。” 说话的人正是慕容勋。 他本来是打算做个透明人的,毕竟他对在乡下这种地方建房没有任何兴趣。 结果就听到乔念说起了武功高手,一个没忍住,就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乔念扭头不悦的白了他一眼:“慕容公子不要忘了,城里的茶馆内,说书先生每天都在讲和武功高手有关的故事。 您不会连这个都没听过吧?” “这个……”慕容勋尬笑:“自然是听过的。” 乔念没有再搭理她,继续带着廖师傅往自己的宅基地走。 她指着前方一大片空地说道:“廖师傅,就是这里,我买下了二十亩。” 她又指着一个位置:“这里,我的房子就打算建在这里,您看如何?” 廖师傅观察了一番,点头:“还不错,这位置平整,正适合建房。” 说话间,他从背包里拿出尺子,开始进行测量。 廖雨晴也从背包里拿出纸笔,跟在廖师傅身后做记录。 可以说这爷孙,配合得还真是天衣无缝。 测量好,廖师傅又拿出乔念给他的建房图纸,开始规划起来。 战柏寒很好奇乔念想要建造什么样的房子,便不自觉的走到廖师傅身旁盯着那张图纸看。 他一眼就看出了这宅院的独到之处。 三进院的宅子随处可见,可都没有图纸上这种宅子看着让人赏心悦目。 第90章 在你隔壁 战柏寒很少对什么东西感兴趣,而此刻,这份三进院的图纸成功勾起了他的兴致。 “这样的房屋设计很新颖。” 廖师傅对这图纸也是赞不绝口,听到有人说,根本没看说话之人,笑着接了一句:“是啊,老头子我研究了大半辈子的房子,竟然想不出房子还可以这样建。” 战柏寒又说:“这图纸可否给我看看。” 廖师傅随手将图纸交给了战柏寒。 战柏寒仔细查看,越看越觉得这房子设计得好。 将图纸归还给廖师傅,他吩咐小厮:“你去把村长叫来。” 很快,村长就一路小跑跟着小厮来到战柏寒面前。 看到战柏寒,他连忙恭敬行礼:“这位爷,不知您喊草民来是何事?” 眼前这位就是县令大人亲自出面帮忙租房的人,身份绝对不一般,敬着些准没错。 战柏寒低声询问:“这附近可还有其他没卖出去的荒地?” 村长…… 他就搞不懂了,这些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没人要的盐碱地,竟然上赶着想买下来。 收起心中腹诽,村长恭敬回答:“附近这二十亩地,刚刚被乔念买下。 这位爷若是想买荒地,可以看看村子另外一头,那边还有少许荒地闲置着。” 战柏寒看着眼前一大片地,不解的问:“你说她把这片地都买了?” 村长以为战柏寒与自己想法一样,都觉得乔念买下这么多盐碱地很荒唐。 “当初我就劝过她,这些都是盐碱地,根本没办法种庄稼,她就是不听……” 战柏寒没空听村长在这里说些有的没的,这会儿他已经走到了乔念对面。 “听说乔大夫把这一片地都买下来了?” 乔念点头:“是啊,就是前些天买的。” 战柏寒沉思了一瞬,还是说出了心中所想:“不知乔大夫可否将这地割让几亩给我?” 乔念愣住:“你买地做什么?” 战柏寒没有隐瞒:“想建一处和乔大夫一样的房子。” 乔念唇角忍不住抽动两下,随即问道:“战三爷想买几亩?” 战柏寒想都没想的回答:“两亩即可。” 他又不想在这里搞什么农业,买一块宅基地就够了。 乔念是没想拒绝的,她看着自己买下这块地,思索着将哪里卖给战柏寒合适。 往距离山脚下更近的位置看了看,乔念就有了主意。 如果将那里卖给战柏寒建房子,对她来说就多了一道安全屏障。 万一山上有什么野兽下来,最先到的就是他家院子。 考虑好,乔念正想开口,却被战柏寒抢了先。 “乔大夫放心,我绝对不会亏了你,只要你肯让出两亩宅基地给我,我病愈离开的时候,这宅子就送给你。” 村长家的老宅真是一言难尽,住着让人心情压抑至极。 若是可以建造一处这样特别的院子,在山清水秀的绿水村住上一段时间,即便不是为了解毒,也是一件令人心情愉悦的事情。 乔念顿感被大馅饼砸中了,本来她没想占人家的便宜,一两银子卖给战柏寒两亩地就好。 结果,人家却如此大方,等离开的时候直接把宅子给自己。 战柏寒继续催促:“乔大夫觉得如何?” 乔念…… 谁不答应谁傻瓜。 “可以。”她指着自己的这片荒地:“除了我建房的位置,其余地方战三爷随意挑选就是。” 人家这是间接在给自己建一座院子,她可不能再吝啬的给人家个不咋安全的位置。 战柏寒指着乔念挑选建房隔壁的位置:“就这里吧!” “好,没有问题。”这位置不错,以后等这家伙离开了,就让爹娘搬过去。 再不济等云舟长大了讨媳妇的时候,直接把他分出去单独过,就住隔壁的院子。 乔念一点儿都不担心战柏寒会食言,诊费一出手就给那么多的人,怎么可能在意这乡下的一座院子? 战柏寒不知道乔念心中所想,带着慕容勋去找廖师傅。 不知道他们之间是如何沟通的,总之,廖师傅已经答应下来,可以两座院子一同动工。 不但如此,战柏寒更是大方的直接给了廖师傅一千五百两银票。 他的宅子要和乔念一样,购买材料和人工这些事情,都由廖师傅全权负责。 廖师傅之所以答应帮战柏寒建房,就是因为他的房子建在乔念隔壁,而且还是同样的设计,他就可以一起带着建造。 至于人手,干了这么多年工匠,这方面还是不缺的。 不但如此,哪个村子里劳力都不少,只要一吆喝,就会招来很多人。 廖师傅这边测量好宅基地的尺寸,就带着廖雨晴离开,回去城里联系工人,顺便购买建筑材料。 乔念想挽留他们爷孙俩在家里用午饭都被拒绝了,由此可见,廖师傅是个做事一丝不苟之人。 从宅基地离开,乔念就一头钻进厨房。 不管是为了自己的口腹之欲,还是为了对得起战柏寒给的伙食费,她都要亲自掌厨。 中午菜式并不复杂,村长家的小鸡炖鸡枞菌,乔念又在里面放了一些土豆。 另外又做了凉拌土豆丝,酸酸甜甜的还有点辣,很是开胃。 萝卜丝虾皮汤,汤鲜味美还解腻。 起初,慕容勋看到鸡肉里面有蘑菇,还被吓了一跳。 用战柏寒的细银簪,恨不得将菜里面的每一个鸡枞菌都试一遍毒。 战柏寒却出奇的没有去试毒,直觉告诉他,乔家人都老实本分,不会做这种要人命的事情。 因此,在慕容勋用银簪试毒的时候,他已经吃了两块鸡肉,外加好几个鸡枞菌。 战柏寒还发现,和鸡肉炖在一起的土豆也特别美味。 和土豆丝不一样,土豆入口软糯,吸饱了鸡肉和菌子的汤汁,竟比肉还香。 不得不说,这土豆真是好东西,他要催促贺泽宇,尽快将土豆种植推广出去。 这样,不光是他,百姓们的餐桌上也能多一样美味。 吃过午饭,战柏寒和慕容勋心满意足的离开。 乔家地里还有最后一点儿活计,三兄弟被乔良招呼着全部下地干活。 看到父子几个走远,吴彩华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第91章 干活的事儿我也不好麻烦你 看到赵氏回自己房间,吴彩华快步跟了上去。 “娘……” 赵氏扭头,不悦的从怀里拿出一两银子丢给她:“钻钱眼里的货,给你,今天卖了二十只鸭货的银子,就分给你这些。” 本以为吴彩华拿到银子会离开,结果人家并没有。 她将银子收好,讪讪的笑了几声:“娘,小妹昨天还收了那位公子十两的伙食费,这银子是不是也得交给您啊?” 赵氏没想到,吴彩华竟然贪心的连这银子都会惦记。 “伙食费和你有啥关系?” 吴彩华不服气:“娘,这怎么能和我没有关系? 那些人吃的是咱家东西,虽说大多是小妹掌厨,可我也没少跟着帮忙。 凭啥银子都被小妹拿了去,您是不是也要考虑一下其他人的感受?” 赵氏被这话气得脸色铁青:“人家吃咱家东西?吴彩华你拍着自己良心说说,那粮食是不是念念买的? 还有今天中午吃的两只鸡,那是人家村长孝敬县令大人的,你吃上几口也是沾光。” 吴彩华仍旧不服气:“那萝卜是咱家的吧?再说了,我也一直在厨房里面帮忙。”她越说声音越小,明显是在心虚。 赵氏不怒反笑:“你还真是会算计啊? 以往念念没回来的时候,咱们连炖饱饭都吃不上,更不用说这些有油水的东西。 现在你沾了念念的光,每天不光吃细粮,还顿顿大鱼大肉的,念念没跟你要伙食费就已经很好了。” 说到这里,赵氏面容严肃下来:“告诉你吴彩华,你若是觉得这日子不好,大可以让长松休了你,滚回你娘家,到时候看看你娘家人给不给你分银子。” 吴彩华听了赵氏的话,委屈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娘,我只是讨要属于自己该得的银钱,我又没犯七出,你凭什么让长松休了我? 你这样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赵氏指着金秀娟:“同样都是儿媳妇,你看看你大嫂,念念回来这么多天,她可有什么怨言?” 为了气吴彩华,赵氏再次拿出一两银子交给金秀娟:“这是分给你们大房的,你收好了。” 金秀娟还真没有吴彩华那些小心思。 这几天跟着小妹一起干活,并没有多辛苦,每天婆婆还会给她分银子。 这样的日子,她曾经连想都不敢想。 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攒够银子送乔磊去私塾。 见金秀娟笑呵呵的把银子揣进怀里,吴彩华愈发觉得金秀娟是傻瓜。 “大嫂,难道你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亏了吗?” 金秀娟本来不想帮谁也不想因此踩着谁。 谁知,这个二弟妹如此不会看火候,非要当着婆婆和小姑子的面儿问出来。 她本来不想回答的,结果吴彩华就那样紧紧盯着她,她若是不说出个答案来,怕是对方不会罢休。 “二弟妹,娘说的没有错,若不是小妹有本事,咱们不可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她看着吴彩华今天穿的新衣服:“小妹不光帮着咱们赚钱,更没亏待咱们,你看看自己和孩子们的新衣服,都是小妹给的。” “大嫂,我真不知道你到底被灌了什么迷魂汤,当初最看不上乔念的人就是你。 没想到你竟然是墙头草,现在看乔念有钱了,就偏向她那边。”吴彩华说完,也不等金秀娟辩驳什么,转身气哄哄的离开。 金秀娟看向一脸云淡风轻的乔念:“小妹,你别怪你二嫂,她这些年也是苦日子过怕了。” 乔念无所谓的耸耸肩:“我知道,不会和她一般见识。” 这话,乔念是发自内心说的。 不管吴彩华什么样,等自己房子建好了,就是两家人,关起房门过自己的日子,谁也碍不着谁。 她也不想和吴彩华争执什么,就当是为了让自家二哥日子能消停一些。 赵氏狠狠啐了一口:“哼!把老娘逼急了,老娘就和你们这些不省心的分家!” 金秀娟吓得缩了缩脖子,转身回去自己屋子。 她又没惹婆婆不高兴,可不想在这里替吴彩华挨骂。 乔念安抚了赵氏一会儿,才去看自己那个定制的烤箱。 昨天家里收来那二十只鸭子的胸脯肉都存放在后院的地窖里。 她直接取了出来,然后切成手指粗细的长条。 金秀娟看到乔念在忙活,跟上去帮忙。 吴彩华一直趴在窗缝那里看外面的动静,起初她发现乔念一个人忙活没有想帮忙的意思,后来看到金秀娟巴巴的凑过去,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跟了上去。 乔念见她挽袖子要干活,上前制止道:“二嫂,这点活就不用辛苦你了。” 吴彩华愣住了:“小妹,你这是什么意思?” 乔念指着自己定制的大烤箱:“二嫂,这就是我那天花三两银子定做的东西,是用来做一种吃食的。 当时二嫂选择不参与,所以这干活的事儿我也不好麻烦你。” 吴彩华斜眼看了一眼那个大铁盒子,不屑的撇撇嘴,转身就离开了。 金秀娟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无奈叹气。 这个二弟妹最近究竟是怎么了? 原本不争不抢的人,现在怎么如此斤斤计较。 乔念不知道金秀娟心中所想:“大嫂,麻烦你把这些鸭肉全部切成这样就好,我去准备调料。” “好,这些交给我,小妹你尽管去忙其他。”金秀娟知道这是赚钱的营生,做起来很认真。 乔念偷偷从空间取出需要的调料进行腌制。 她的空间里还存着一些木炭,但数量不是很多,用来做烤箱的加热燃料,大概够两三天的量。 木炭在这个时代并不算稀罕东西,大家都有见到过,乔念拿出来木炭并没有人会怀疑。 烤箱是个长方体,上下都有放炭火的地方,中间则是有三层烤盘。 乔念将木炭引燃,放在烤箱内,然后将腌制好的肉条摆放在烤盘上。 她的一系列操作,金秀娟都仔仔细细在看:“小妹,这样胸脯肉就可以做成美食吗?” 乔念点头:“嗯,两刻钟就可以了,到时候咱们家里人先品尝。” 第92章 怎么也值二两银子一斤 毕竟是第一次尝试使用炭火的烤箱,乔念一直蹲在前面看着,时不时要查看一下火候。 金秀娟就是个闲不住的人,见乔念这里没有自己需要做的事情,就去清理那些猪下水。 两刻钟以后,肉干终于出炉了。 先不说味道,就这卖相,和乔念前世吃到过的牛肉干看上去一模一样。 她拿了一个小块的品尝,满意的眯了眯眼,就是这个味道。 虽说鸭肉做的肉干比牛肉干口感差一些,可放在这个物资匮乏的时代,可以说是不可多得的美食。 乔念满意的将肉干收进一个干净的容器内,然后称重。 烤好的肉干有二斤一两。 而制作出来这些牛肉干的鸭肉有足足八斤。 鸭肉不值钱,一斤顶多十文,这样算下来,肉的成本就在八十文左右。 另外就是调料和木炭的成本,这些有二十文足够了。 也就是说,一斤肉干的成本大概在四十多文,不到五十文的样子。 这个成本价格,对于乔念来说还是很满意的。 肉干这种东西,想赚普通百姓的钱是不可能。 普通百姓家里,别说吃肉干了,平日里的饭桌上,连点肉都看不见。 乔念想的是,反正这肉干目前的产量也不多,就卖给一些有钱人,她相信,这肉干的口味一定不缺市场。 战柏寒和慕容勋好像长了狗鼻子。 一走进院子,慕容勋就使劲儿吸着鼻子:“什么味道这么香?” 乔念端着一托盘肉干,看到两人那一刻,唇角忍不住抽动了几下。 虽说她觉得这两人像是闻到腥味的猫,但现在他们的到来,对乔念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 她朝两人走了过去:“我刚刚烤了些肉干,打算明天拿去城里卖钱。” 话音落下,乔念就拿起一小块,在两人面前吃了起来。 战柏寒倒是没有什么,他一向清冷惯了。 慕容勋就不行了,看着乔念吃,忍不住砸吧砸吧嘴:“乔大夫,你这肉干打算卖多少银子?” 乔念目的达成,将托盘送到两人面前。 “战三爷和慕容公子帮我尝一尝,这肉干值多少银子?” 听说自己可以尝一尝,慕容勋以最快速度拿了一块肉干品尝。 战柏寒动作依旧优雅,学着乔念的样子,一点点咬下品尝。 乔念本以为会是慕容勋会第一个出言评价她的肉干,结果这次她失算了。 战柏寒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没想到这看着不起眼的东西,竟然如此美味。” 慕容勋怔怔的看着战柏寒。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战柏寒出口称赞什么食物美味。 也难怪,这东西的确好吃,越嚼越香,越吃越想吃。 慕容勋还真是不客气,吃过了一块,就伸手去拿第二块。 乔念也不小气,今天做这些肉干,就是实验的,没想到一次就成功了。 慕容勋和战柏寒每人吃了好几块肉干,他这才想起来询问:“乔大夫,你这肉干打算卖多少钱一斤啊?” 乔念早已想好的说辞:“肉干成本太高,五斤多肉才能做出一斤肉干,最重要的是,还需要上好的木炭和一些特殊调料。” 慕容勋是个生意人,能够第一时间捕捉到商机并不奇怪。 “乔大夫,这肉干,我出五百文每斤收购如何?” 这价格的确有赚,但并不符合乔念的预期。 在商言商,慕容勋平日里花银子大方,在生意方面就会计较得多一些。 “乔大夫,这肉干每斤的成本绝对差不过一百文,五百文一斤收购,你已经赚了很多。” 乔念淡笑:“慕容公子,我家每天只能出这么多肉干,我还要耗时制作,你觉得五百文一斤我不亏?” 见慕容勋在这里和一个女子因为一点点银子斤斤计较,战柏寒冷冷道:“慕容,这肉干我看着,怎么也值二两银子一斤。” 慕容勋…… 他感觉此刻的战柏寒就是自己的猪队友。 三爷到底是哪边的? “这个……” “这个什么这个!”战柏寒有些不耐烦:“我说值二两就值二两。” 慕容勋苦着脸看向乔念:“乔大夫,三爷说了,让我出二两银子,不能再多了。” “成交。”乔念心中价位是一两银子一斤,每天肉干的收入就可以达到一两多。 一两多,普通农户家里一两个月都用不完,的确不少了。 自己没有白白辛苦给这个战三爷解毒,到了关键时刻真给力。 慕容勋有苦说不出:“乔大夫,咱们可说好了,二两银子一斤收购肉干,你可不能再卖给别人。” 乔念也不是不讲诚信,但莫名的,她就想看慕容勋吃瘪。 “这个难说,如果有人出更高的价格,我还真没办法保证这一点。” “乔大夫,做人不能这样,二两银子一斤肉干,我再卖出去,也没有多少利润,你不能这样对我……”慕容勋故意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希望能得到乔念的同情。 乔念只是这样一说,她觉得与慕容勋合作还不错,其中没有那些尔虞我诈,让她很放心。 “慕容公子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怎么着都要给你这个面子才是。” 紧接着,乔念又给了慕容勋一些好的建议:“这肉干耐放,即便是最热的三伏天,只要不放在阳光下暴晒,也能保存一个月。 慕容公子可以给肉干设计一款看上去高档些的包装,保证你能卖出好价钱。” 慕容勋和战柏寒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不自觉流露出对乔念的钦佩。 一个乡下妇人,不但懂得医术,说起生意经来也是丝毫不逊色,还真真是个奇女子。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慕容勋还发现乔大夫今日的肤色貌似比昨天白皙了一些。 仔细端详,眉眼也生得极好,一双杏眼清澈明亮,仿佛会说话一般。 只是平日里被暗沉的肤色和朴素的衣着掩盖了,如今稍显白皙,便透出几分难掩的秀丽。 慕容勋看得微微一愣,随即意识到失礼,赶忙移开视线,掩饰性地轻咳一声:“乔大夫说得是,这包装上确实可以多做文章。” 第93章 他哪里敢讨价还价? 战柏寒将好友的失态尽收眼底,眸光微沉,却并未多言,只将注意力放回肉干上。 “此物确实独特,二两银子一斤,慕容你并不亏。”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慕容勋连连点头:“是是是,三爷说的是。”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用什么样的包装,能把肉干衬托得更加高端。 总之,这么好的东西,在这种小地方销售有些可惜。 乔念可不管慕容勋心中盘算什么,今天这肉干能卖出高价,绝对是这位战三爷的功劳。 她也不吝啬,直接用油纸给战柏寒包了差不多有半斤数量的肉干。 “战三爷,这肉干你留着当零嘴,什么时候想吃尽管跟我开口。” 战柏寒唇角不经意间勾起轻微的弧度,此刻的他看乔念也比以往顺眼很多。 慕容勋盯着两人的举动,就有种自己是大冤种的感觉。 可有什么办法呢,三爷开口的事情,他哪里敢讨价还价? 今天这肉干乔念没打算卖,她给老娘和在家的嫂嫂们送去一些品尝,剩下的留给家里男人和娃娃们。 二斤肉干,眨眼间就被乔念分掉了,慕容勋看着一阵肉疼。 这肉干如此美味,又是稀罕吃食,若是换上高端的包装送去京城那边,非得翻上几倍,不要翻上十倍…… 赵氏舍不得吃,只是尝了一口就收起来,说是留着给孩子们吃。 乔念也没有劝,她娘这毛病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想要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金秀娟也没比赵氏好到哪里去,她开始觉得这东西不起眼,吃了两块,后来听乔念说可以卖二两银子一斤,就说什么都不肯吃了。 最终还是乔念吓唬她,不吃就不带着她赚钱,金秀娟这才毫无压力的吃了起来。 吴彩华那边,乔念给她送去肉干,连客气话都没说一句,直接拿进自己屋子。 乔念对她的态度视而不见,反正自己该做的都做了,对谁都没有厚此薄彼,人家什么态度自己管不着。 金秀娟那边已经将猪下水清理干净,卤制只要有调料包,根本不需要乔念亲自动手。 乔念则是在厨房里做其他人的伙食。 毫无疑问的,晚饭再次惊艳到了两位贵客。 起初慕容勋看到是猪下水还不想吃,后来看战柏寒动了筷子,而且还吃得津津有味,这才尝了一口。 这一尝他根本停不下来,连同乔念做的那道东坡肉,被两人吃得干干净净。 慕容勋用帕子擦拭着唇角上的油渍:“三爷,咱们这伙食费给的还真是值得,乔家的饭菜口味绝了。” 两位贵人,什么样的美食没见过? 可偏偏在这种小地方,吃到了此生最美味的食物。 不但如此,人家食材也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可这做出来的味道,就连御厨都比不上。 尤其是这穷人都不想吃的猪下水,竟然成了两人心中数一数二的美味。 乔家人也同样吃得满足,吃过饭,乔念宣布了一个好消息。 “爹娘,哥哥嫂嫂们,今天我做的肉干想必大家都尝到了,味道还可以吧?” 乔长青第一个表态:“小妹,这哪里只是好吃这么简单,简直就是美味啊!” 其他几人也跟着附和,纷纷称赞肉干美味。 唯独吴彩华,不声不响的。 乔念根本不看她,继续说道:“今天我已经和慕容公子谈好了,咱们家做的肉干,他会以二两银子一斤的价格收购。” 当啷…… 赵氏手里的筷子没拿稳,一只掉在桌上,一只掉在地上。 “念念……你说这肉干多少银子一斤?” 乔念就知道,她说出价格以后会惊到家人。 她笑着拍了拍赵氏的手:“娘,您没有听错,就是二两银子一斤。” 赵氏仍旧处在震惊当中:“念念,你花三两银子做的那个铁盒子,就是为了做这肉干?” 乔念颔首:“我是想着,把咱们家做肉干剩下的鸭胸肉利用起来,这样也可以多赚些银子。” 对于古人来说,每天吃肉固然是好事。 可这鸭胸肉以后家里每天都会有,经常吃就会有吃腻的时候,还不如利用起来赚银子。 乔念没看大家的反应,继续说:“我计算了一下,咱们家每天的鸭胸肉至少可以做出二斤肉干。 这样,每天就多了二两银子的进项。 做烤箱时候,娘出了一两五百文,我、大嫂、三哥每人出了五百文。 当初咱们就已经说好了,这烤箱算是大家入股,烤箱做出来的东西,赚钱以后娘拿一半的利润。 因为赚钱点子是我想出来的,所以我拿两成,剩下的三成大哥和三哥平分。” “念念,分什么分,这银子若是没有你根本赚不来,娘和你哥哥们不要。”赵氏直接表态。 乔长柏也举手表示,自己不拿什么分成。 乔长青听金秀娟说过小妹做烤箱的事情,当时他也只是那么一听。 不管小妹折腾什么,五百文而已,给她拿去就是,什么吃亏占便宜的,一家人这些都无所谓。 乔长松则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看着吴彩华,眼神询问这是咋回事。 吴彩华这会儿心虚得要命,低着头不敢与乔长松对视。 最终还是赵氏看不过去,将那天发生的事情讲了出来。 乔长松听说吴彩华又追着老娘要钱不说,还因为小妹拿了卖鸭货的银子做烤箱而闹腾,顿时就黑了脸。 他抬起手就想打人,被一旁的乔长青拉住:“长松,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 乔长松的手臂被拉着,眼神却恶狠狠的瞪着吴彩华。 “从小妹和离回来开始,你就整天阴阳怪气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你不就是想要拿银子回去给你娘家兄弟娶媳妇吗? 我告诉你,姓吴的人娶媳妇和乔家人没有半文钱关系,你若是再有这种胳膊肘往外拐的心思,就滚回你娘家去。” 至于什么肉干的分红,乔长松都不在意。 爹娘都在,最近小妹能赚钱,每天不光能吃饱,更是能吃好,他要银子做什么? 但想到刚刚小妹说的那些,家里人都能分到肉干赚的银子,唯独他们二房没有,乔长松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是滋味的。 第94章 多关这兄妹俩几年 但这种事情怪不得别人,只能怪吴彩华这个搅屎棍。 吴彩华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她梗着脖子辩解:“我哪知道这东西能赚钱? 乔念当初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就是个败家的,到了她手里的银子,哪一次不是鸡飞蛋打? 我当时就说了,咱们乔壮已经六岁,到了可以读书的年纪,我想攒点银子送他去读书,这有什么错?” 乔长松冷笑:“你敢说你要银子是为了供乔壮读书?” 吴彩华心虚的别过头,嘴硬道:“乔壮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当然想送他去读书。” 赵氏狠狠一拍桌子:“既然这样,从明天开始,家里赚的银子就不分给你们手里了,先送乔磊和乔壮去读书。” “这怎么行?”吴彩华一个没忍住露了怯:“娘,银子给我们,我们自己可以送孩子去读书。” 赵氏冷笑出声:“呵呵……我看你送孩子读书是假,真正目的是想要银子吧?” 小心思被戳穿,吴彩华也不装了:“我要银子有什么错,嫁到乔家这么多年,苦日子过了多少。 当年你们任由乔念上门打秋风的时候,若是我手里有些银子,也不至于把孩子们饿成这样。” 总之,吴彩华坚决不承认,这次是自己目光短浅了。 但她内心却无比后悔,一天四两银子的收入啊,他们二房哪怕只能拿到一成利润,一天也有四百文,一个月就有十二两。 想到损失这么多银子,吴彩华忍不住看向乔长松,希望他能开口,补上做烤箱的银子,这样,她就有分红可以拿。 乔长松和吴彩华过了这么多年,能不懂她这个眼神的意思? 他冷冷道:“当初你不相信小妹,不愿意拿钱做烤箱,现在看人家赚钱就不要眼红,天底下没有那么多后悔药可以吃。” 说完,乔长松就厌恶的瞪了吴彩华一眼,率先离开。 金秀娟看气氛有些尴尬,忙起身去收拾碗筷。 她刚端着空碗盘准备进入厨房,大门就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老三家的,我又来给你送好消息了。” 乔家人对这声音并不陌生,赵氏收起刚刚被吴彩华闹出来的不愉快,快步将大门打开。 “李嫂子,又有啥好消息?”只要是李永年一家人倒霉的事情,她都喜欢听。 李婆子笑嘻嘻的走进院子,乔念就送来两块剩下的东坡肉。 李婆子直接用手接过那两块肉送入口中,差点儿被香迷糊了。 “你家日子还真是越来越好了,每天都有肉吃,李家和你们一比,简直就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赵氏双眼亮晶晶的:“哦?怎么说?” 李婆子两只大油手在衣襟上蹭了蹭,站在院子中间说了起来。 “我今天特意回了一趟娘家,就是想看看李永年家咋解决这银子的事情。” 赵氏催促:“到底有没有解决?” “啧啧!”李婆子眼中有嘲讽:“解决个球,李老头一大早就张罗卖自家耕地。 他们家原来的地还真不少,有二十几亩,这几天已经折腾出去差不多一半。 剩下的那一半,即便全部卖掉,也不够补齐李永年用掉的银子。 后来他和崔氏就满村子借钱。 可是你想想,别说村民们手里没什么银钱,就算是有,明知道他们家根本还不上的情况下,谁又能借给他? 况且,这么多年崔氏可没少仗着李永年秀才的身份到处耀武扬威,村民们以往对她都是敢怒不敢言,实际上都讨厌死他们一家了。 到了这个时候,大家没有落井下石已经算好的,谁又可能把银子借给他们家? 李老头卖了自家所有耕地,还差一百两银子。 官府限期他们今天务必将银子补齐,无奈之下,李老头和崔氏只能拿着这些银子去官府,想先交上一部分,剩下的再慢慢想办法。” 听到这里,乔念倒是有些好奇了:“李婶子,以崔氏的性子,肯定会逼谢小云回娘家去要回那二百两银子吧?” 说起谢小云,李婆子再次幸灾乐祸起来。 “你说谢小云啊,她都被赵氏打断了腿,在床上躺着,据说连口饭都吃不到,根本无法回去讨要银子。 很多人都知道,谢小云娘家兄弟什么德行,整日里无所事事,到了他们手里的银子还指望着能要回来?” 这一点赵氏倒是没有多了解:“可以拿崔氏的性子,这二百两银子要不回来,肯定不会罢休。” 李婆子坏笑:“她的确是不会罢休,要不回来谢家兄弟手里的银子,她又打起了卖孙子的主意。 听说她已经联系了城里的牙行,明天人就上门来带走那俩孩子。 要我说,李永年家的人还真是从根儿上就坏了,自私得要命。 以往那么憨厚老实的李老头,为了银钱,这一次崔氏要卖孙子,他都没有阻止。” 赵氏忍不住唏嘘:“啧啧,看来这谢小云也活不长了,瘫在床上不能动,早晚得被饿死。” 李婆子点头附和:“李家村的人也都这样说,以崔氏那刻薄磋磨儿媳妇的性子,谢小云带孩子逃回这里,就是离开狼窝入虎穴。” 说完了谢小云的事情,赵氏又问:“官府那边银子交不上,李老头和崔氏怎么办?” 清了清喉咙,李婆子继续说:“下午的时候,李老头和崔氏回来了,两人耷拉着脑袋,一副活不起的样子。” 赵氏又来了兴趣:“他们补不齐银子,县令大人就如此好说话放他们回来了?” “这怎么可能,咱们县令大人是青天,不可能就这样算了。”李婆子眼中带着些许兴奋之色:“我听陪着他们俩去衙门的人说,县令大人见银子补不齐,直接给李永年和李如兰每人加了一年的刑罚。 而且傅家老爷也说了,这银子他们不要了,多关这兄妹俩几年,免得出来再祸害人。” 李婆子凑近赵氏,低声说:“李家村的人现在都说,李永年和李如兰恐怕活不到出狱的那天,早晚得死在大牢里。” 这话是村民自己分析的,赵氏听不出真假。 总之,这些欺负自家闺女的恶人受到惩罚,对于她来说就是好事。 在房间里的战柏寒和慕容勋也听到了李婆子的讲述。 第95章 要二两银子的束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接触乔念的原因,战柏寒对这桩案子非常感兴趣。 他个人觉得,李永年这种人,多加一年的牢狱刑罚还真是便宜他。 这种不仁不义的败类,就不该活在世上浪费空气。 当然,他也不是那种弑杀之人,即便李永年犯错,但并不是死罪。 既然如此,他明天就派人去知会贺泽宇一声,让人好好照顾一下李永年。 碍于李婆子还在乔家,战柏寒和慕容勋吃过晚饭仍旧留在房间当中。 他们两个无论样貌和打扮都太过于出类拔萃,在绿水村住了一天多,就引来无数打量的目光。 村民们胆子小,看到富贵公子自然不敢靠近,但那种在不远处的议论却被两人尽收眼底。 后来不知道是不是村长呵斥了那些人,这才清净了一些。 这个来传李永年一家人消息的婆子,一看就是个大嘴巴,喜欢议论八卦之人。 战柏寒和慕容勋即便是为了不给乔家人找麻烦,这个时候也不能出门。 院子里,李婆子说完了李永年家的八卦,就告辞离开。 金秀娟正准备关院门的时候,就看到二伯家的大儿媳孙巧丽,带着自己八岁的儿子乔建在门前经过。 孙巧丽一身干净的细棉布衣裙,虽然洗得有些发白,但却穿得利利索索。 她身旁的乔建,一身灰色棉布学生长衫,背着斜挎包,母子俩边走边说。 “娘,先生说,私塾里三天后会聘请来一位秀才夫子。 据说只要学生跟着他学个三五年,就会有七八成的概率考中童生。” 孙巧丽闻言眼睛一亮:“明天让你爹送你去私塾的时候和先生说一说,咱们也跟着那新来的秀才夫子去念书。” 乔建并没有因此而高兴,反而叹了一口气:“娘,还是算了,先生说,想要在秀才夫子门下学习,每个月就要二两银子的束脩。” “什么?”孙巧丽顿时变了脸色:“一个月竟然要二两银子的束脩?” 乔建心虚的缩了缩脖子:“娘,我知道一个月二两银子太贵了,我没想过要去夫子门下学习。” 孙巧丽感觉自己大脑天旋地转,学个几年就有七八成改了考中童生这件事太诱人,她是真的想把儿子送去那个秀才夫子门下学习。 可一个月别说二两银子的束脩了,哪怕是只有一两,他们家都拿不出来。 孙巧丽正在心里琢磨着办法,一抬头就看到金秀娟笑盈盈的去关大门。 瞬间,孙巧丽心中那点子阴霾就消失不见,拉着乔建快步走了过去。 “弟妹呀,你快看看我家乔建,这孩子今天又被先生夸赞聪明,说是再过几年就可以下场了。” 若说金秀娟最妒忌谁,就非孙巧丽莫属了。 这个堂嫂和自己同一年成亲,同一年生下儿子,就因为他们家乔建比乔磊早出生三天,在村子里到处说自己肚子争气,生下了乔家这一脉的长孙。 说这些也就算了,大家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眼不见心不烦。 可这个孙巧丽偏偏是个喜欢卖弄的,孩子六岁的时候,送乔建去私塾读书。 自那以后,便经常到她面前炫耀自己儿子读书如何优秀,那意思傻子都能看明白,不就是嘲笑他们家乔磊不能去读书么? 金秀娟因为没有能力送乔磊读书,觉得是自己这个做娘的没本事,处处低孙巧丽一头,索性不和对方一般见识。 可能是孙巧丽觉得金秀娟这个态度,在她面前炫耀没有成就感的缘故,最近一段时间已经很少出现在她面前。 这几天乔良家在村里收购鸭子,事情闹得全村人都知道。 大家背地里都在议论,乔良家一定是找到了赚钱的门路,这才每天收购这么多鸭子。 孙巧丽心里就不咋舒服了,一直想找机会到金秀娟面前炫耀,这样才能觉得自己高过金秀娟一头。 金秀娟最近在家里忙着活计没怎么出门,孙巧丽一直没找到机会。 刚刚好不容易看到金秀娟,自然不能把这么好的机会放弃掉。 金秀娟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同时也在盘算自己这几天攒了多少银子。 她手里不多不少,刚好有二两银子。 曾经她也让乔长青打听过镇上的私塾,最便宜的每年束脩要二两银子。 她现在的银子是够给乔磊交束脩的,可她还听说,去读书可不光是花一些束脩这么简单,平日里用的笔墨纸砚这些,即便是卖低档次的,也要好几两银子。 还有,去私塾读书,孩子就不能再穿平日里那些旧衣服,两套换洗的书生长衫还是要有的。 金秀娟就想着,自己再努努力,只要攒够了十两银子,就送乔磊去读书。 可偏偏孙巧丽这个讨人厌的,竟然在这个时候来她面前炫耀。 赵氏也知道,金秀娟这几年没少看孙巧丽在自己面前炫耀,换位思考,任何人都会生气。 现在她手里有乔念刚和离时候给的银子,还有这几天卖鸭货的收益,就不想让儿媳妇和孙子再受委屈。 不待金秀娟开口,赵氏就挡在了她的前面。 “侄媳妇啊,我们乔磊和乔壮最近也打算去私塾,正好我还想跟你打听一下,乔健去的那个私塾怎么样,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家也送孩子们去那里读书。” 孙巧丽听说乔磊和乔壮也要去私塾,优越感瞬间降了一大半。 但她面上却不显。 “看来村里人说的没错,三婶儿家里是真的赚到了银子,不然两个孩子的束脩,一般人家还真承受不住。” 赵氏不动声色:“那是当然,我们家不偏不倚,要供就把所有男孩子都送去私塾。” 这一点,赵氏也是在故意气孙巧丽的。 乔二伯家两个儿子,一共生了三个孙子,孙巧丽除了这个大儿子乔建,还有个七岁的小儿子。 除此之外,乔二伯的二儿子桥长林,也有个六岁的儿子。 他们家条件有限,举全家之力只能供起乔建一个人读书。 因为这件事,桥长林的媳妇儿没少闹腾,说乔二伯夫妻俩偏心,只将大孙子当成宝,其他孙子都是草。 为此,乔二伯夫妻俩也很是头疼,手心手背都是肉,若是有银子,三个孙子他都想送去读书。 第96章 一会儿你自己去毛遂自荐 也就是说,乔二伯家不能送三个孙子都去读书,是他们老两口心中最大的遗憾。 为此,他们经常教育大儿子和儿媳,乔健享受了家里全部资源去读书,他们两口子就要多多为家里做贡献。 这句话,孙巧丽都快把耳朵听出茧子了。 可有什么办法,为了让儿子出人头地,他们夫妻俩这些年还真是什么苦活累活都去干。 现在,乔家三房直接说了,要供两个孙子一起去读书,这件事若是真的,她那个好妯娌还指不定怎么闹腾呢! 赵氏能够看得出,孙巧丽脸上变得越来越不好看,她就知道,自己说的这些打到了对方的痛处。 “侄媳妇,三婶儿问你话呢,你家乔建已经读书两年,肯定知道哪家私塾比较好。” 乔建虽然年纪小,但念了两年书的人,已经学会了察言观色。 他见自家老娘吃瘪,上前一步道:“三奶奶,刚刚我还在跟我娘说,我们私塾的先生请来一位秀才夫子。 这位秀才夫子教书很有一套,据说只要跟着他学上个两三年学生,有七八成的把握下场可以成功。” 赵氏眼睛一亮:“竟然还有这样的夫子,乔建你快告诉三奶奶,你读的私塾是哪一家?” 乔建眼中露出些许嘲讽之色:“三奶奶,这夫子教书虽好,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他学生的。” 赵氏直接忽略这小家伙的嘲讽眼神:“他有什么条件?” 乔建摇头晃脑道:“光是束脩,就不是一般人家可以拿得起的,每个月就要二两银子。” 赵氏现在手里有银子,家里每天有进项,一听每个月二两银子的学费,眼睛都没眨一下。 “二两啊,我们家可以拿出来,乔建你说的是哪家私塾?” 这下不光孙巧丽,就连小小的乔建都变了脸色。 房间里,战柏寒沉声问:“慕容,他们说那个秀才,不会就是前些天咱们遇到的那位吧?” 前段时间,战柏寒和慕容勋去乐府酒楼,董掌柜在给自己小儿子找开蒙的先生。 那个秀才不知道从哪里得知这个消息,主动上门毛遂自荐。 声称自己教过三年以上的学生,下场可以有七成的把握考中童生。 慕容勋也是从小就开始读书的,只不过碍于家中是商贾出身,没能参加科考。 但战柏寒知道,他的学问若是能够参加科考,考中个举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他很是好奇,那秀才有什么本事,竟然敢当众夸下那样的海口,便让慕容勋上前试探一二。 试探过后可以确定,那秀才并没有什么大本事,不但学问平平,两人还能从他的言谈举止中感觉到,这人的人品也有待考量。 就比如慕容勋问他,凭什么能在不看学生资质以前,就敢说出这样的大话。 那人回答得有些含含糊糊,只说自己肯定能办到,具体什么方法,不可能对外传授。 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在战柏寒和慕容勋面前没有一点儿说服力。 搞不好,他会用一些什么偏激或者见不得光的手段。 后来战柏寒吩咐贺泽宇调查了那个秀才。 秀才名叫谢国安,庐州府人士,十八岁考中秀才后,到现在已经三十六岁的他,在科举方面一直没能再进一步。 谢国安的家境一般,这么多年一直靠教书维持生计。 原本他在庐州府最大的私塾做先生,并没见他教过三年的人,有七成考中的现象。 如果门外说的那个秀才夫子就是这个谢国安,战柏寒和慕容勋都想不通,此人为何会放弃州府那边的私塾,而跑到河源镇这种小地方来任教。 这其中定然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慕容勋开口道:“三爷,如果他们说的这个秀才夫子就是谢国安,咱们还真要提醒一下乔大夫,千万别把孩子送去那里,让这种人品欠佳的人误人子弟就不好了。” 战柏寒眸光打量着慕容勋:“我看你最近有和我一直留在绿水村的打算……” 慕容勋连连摆手:“三爷,您可别打我的主意。 你让乔大夫治病,咱们给了诊费,天天吃他们家的饭,我也给了伙食费,我可不想当什么先生,整天面对叽叽喳喳的小孩子,我会崩溃。” 战柏寒仿佛没听到慕容勋的拒绝:“你这学问,不能参加科考,可以带几个学生,让你的学生去科考,也是你的荣光。” 慕容勋…… 他算看明白了,三爷这不是在询问自己的意见,而是直接定下了此事。 战柏寒又继续说:“一会儿你自己去毛遂自荐。” “是。”慕容勋语气蔫儿蔫儿的。 门口那里,孙巧丽妒忌得都快疯了,她捏了捏乔建的手,示意他不要告诉对方哪个私塾。 赵氏自然清楚孙巧丽心里那点儿弯弯绕,也没指望她真的能告诉自己什么信息。 “时候不早了,乔建还没吃晚饭吧?赶紧带孩子回去吃饭。” 孙巧丽也算是懂得就坡下驴,拉着乔建转身就走:“跟娘回家吃饭,娘给你留了一个鸡蛋。” 赵氏不悦的关上大门,转身看向乔长柏:“明天你去镇上送货,好好打听一下,哪个私塾好一些,把你侄子们都送去读书。” 还不等乔长柏答应,房间的门打开了。 慕容勋一本正经道:“在下不才,也算是个饱读诗书之人,若是乔家不嫌弃,我可以做孩子们的先生。” 这话一出,乔家人集体震惊了。 乔念脑子转的最快,她早就看出战柏寒的身份不一般,跟在他身边的人,定然也不是池中物。 因此,对于慕容勋的话,她没有丝毫怀疑。 不等家人做出回应,乔念率先上前一步:“慕容公子此话当真?您真的愿意教导我家侄儿?” 慕容勋余光看了一眼战柏寒,最终一咬牙:“自然是当真。” 但有些话,还是要提前说清楚:“读书也是靠资质的,我可不敢保证像刚刚那人说的什么秀才夫子一样,学习三年以上下场就可以考中什么功名。” 这话慕容勋没信,乔念也不会相信:“这是自然,我们家并不指望孩子科举出人头地,只想着他们能通过读书,多懂一些道理罢了。” 第97章 娘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至于什么科举不科举的,也要看孩子的天赋和自身意愿,乔念这个后世来的灵魂,是不会强加一些这类东西给孩子们。 “既然如此,明日辰时开始,你侄子就去村长家老宅,开蒙阶段,上午和下午各学一个时辰即可。”战柏寒直接安排好了学习的时间和地点。 慕容勋见他把开课时间定在了明日,不得不出言反驳:“三爷,明日就开课,怕是有些仓促吧? 他们还没有准备一些开蒙的书籍和纸笔,你让我怎么教?” 战柏寒摆手:“无碍,稍后我就让春生去城里,把这些东西都购齐。” 慕容勋还能说什么? 他认命了,明天开始当孩子王。 就在乔家人还恍恍惚惚的时候,战柏寒和慕容勋已经离开。 金秀娟关上大门,拉着乔念问:“小妹,这样能行么?” 乔念拍了拍金秀娟的手:“大嫂放心,战三爷和慕容公子都不是那种不靠谱的人。 况且这些天你也看到了,这两人举手投足间都自带贵气,学问也绝对不一般。 你现在应该庆幸,孩子们开蒙就可以遇到这样的先生。” 现在乔念说的话,在乔家人面前还是很有信服力的。 赵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钱袋子:“念念,让慕容公子给孩子们开蒙是好事,但他那里的学费也一定不低吧?” “娘,你别担心,学费我来出。”乔念猜测,既然慕容勋能主动提出给孩子们开蒙,就没想过收什么学费。 换句话说,人家根本看不上这三瓜俩枣的束脩银子。 但是,她乔念可不是个喜欢占便宜的人,她会按照市场价付学费给慕容勋。 听说乔念出束脩银子,最高兴的莫过于吴彩华:“小妹,你真的愿意出束脩银子?” 乔念淡淡道:“我打算让乔淼、云舟和星瑶都跟着慕容公子学习,这束脩的银子,就由我来出。” 吴彩华撇撇嘴:“云舟就算了,年纪小了些,但毕竟是男孩子,乔淼和星瑶两个丫头片子,读书有什么用? 再说了,家里小的都去读书,鸭子谁去放?” 赵氏不悦的瞪了她一眼:“明天开始,你就抱着乔静去放鸭子,省得每天在家里闹腾,让人看着心烦。” “娘……”吴彩华听说让自己去放鸭子,笑容顿时僵在脸上:“我可以在家帮小妹做鸭货的。” “做鸭货有你大嫂就行了,你就负责放鸭子。”赵氏的话不容置疑。 乔长松也推了一下吴彩华:“娘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吴彩华撇撇嘴,她知道,自己如何反驳,都不可能转变这个结果。 不管怎么样,她儿子终于可以读书了,还有人出束脩,放鸭子就放鸭子。 乔念才不管吴彩华心里那点弯弯绕,去厨房烧了热水给两小只洗得干干净净。 明天再穿上两位舅母给做的新衣服,第一天读书,给先生的印象也很重要。 金秀娟也有样学样,给自己的两个孩子洗干净。 第二天一大早,几个小家伙就穿着崭新的衣服,清清爽爽的出现在慕容勋面前。 慕容勋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和三爷来乔家吃早饭,迎接他们的咋换成了一群小不点。 战柏寒适时的提醒:“你们几个还不快快给先生行礼?” 乔磊最年长,尽管心中有些紧张,但还是拉着弟弟妹妹们,恭敬的给慕容勋行礼。 慕容勋折扇轻轻合上,故作严肃:“都免礼吧!” 乔念那边,因为孩子们都可以读书高兴,今早特意起得早些,做了猪肉大葱馅饼,还煮了白米肉沫粥,外加一些爽口的小菜。 慕容勋边吃边对着战柏寒称赞:“乔大夫这厨艺还真是一绝,若是能聘请到酒楼做厨师就好了。” 战柏寒闻言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一个:“梦里什么都有。” 虽说只接触了几天,战柏寒能够看得出,乔念的言谈举止以及身上的本领,绝不是普通农妇那么简单。 但她具体为何会如此与众不同,他就不得而知了。 他没有调查人家隐私的习惯,因此,也没对这方面有更深层次的探究。 吃过早饭,慕容勋就主动招呼着小豆包们跟自己去村长家的老宅。 那边房子外观看着破旧,但房间里已经被布置过,平日里用的家具一样都不少。 战柏寒的随从春生更是每天将房间都打扫得一尘不染。 小家伙们跟着慕容勋去了偏房,春生刚刚将在城里买的几张书桌摆好。 不光有书桌,孩子开蒙的书籍——三字经、百家姓这些都购买齐全,还有初学写字时候用的毛笔,纸张等。 想到束脩的问题,不管人家要不要,乔念觉得自己都必须拿出态度,便跟着过去。 看到教室里的摆设以及那些用品,她也大方了一回,直接拿出一百两银票给慕容勋。 “乔大夫这是何意?”慕容勋也是明知故问。 乔念落落大方:“能劳烦慕容公子给孩子们启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这一百两就当做是束脩。” 慕容勋看了一眼那银票,始终没有伸手去接:“束脩就算了,只要乔大夫能把三爷身上的毒解掉即可。” 表面上这样说,慕容勋心里可不是这样想的。 三爷让自己做这些孩子的先生,明显就是要交好乔大夫的意思,他若是收了人家的银子,三爷这一切岂不是白张罗了。 乔念也不扭捏,将银票重新收进空间:“慕容公子放心,我一直都很认真的在帮三爷解毒,这银子你不收就算了,我尽量多做些好的吃食款待你们。” 这话,慕容勋爱听:“好好好,乔大夫做的美食在下都喜欢。” 乔念叮嘱孩子们几句离开。 今天乔长柏一个人去乐府酒楼送货,他人刚刚离开,廖师傅就带着好几牛车的建筑材料过来了。 乔念还看到,有一辆牛车上面,放着大铁锅和一些食材。 跟着牛车队伍一起的,还有二十几个壮劳力。 廖师傅直接指挥人,将那些建筑材料送去山脚下的宅基地。 然后跟乔念介绍:“乔大夫,这些都是跟着我干了十几年瓦工活的老人儿。” 第98章 我儿子天生读书的料 乔念大方打招呼:“未来就辛苦各位了。” 寒暄了几句,廖师傅问乔念:“你们村里有没有想出力气赚工钱的,这两处院子一起建,需要的人手肯定多。 以往我这边需要人手多的时候,也会征求主家的意见,若是想顾自己的村民,也是可以的。 当然,如果你这边不想麻烦,人手全部交给我来找也可以。” 乔念想了想,自己和离回来绿水村,就开始折腾着赚钱。 不说别的,每天在村民那里收鸭子,就引起了村民们很多猜测。 虽说她没有和其他村妇一样凑在一起聊天,仅凭想象都能猜得到,那些人肯定得说他们乔家三房赚到钱了。 尤其是她买地建房的,说自家没钱谁会相信? 古往今来,人都有仇富的心理。 她继续折腾下去,家里日子越来越好,难保不会招人妒忌。 所以,提前交好一些村民还是很有必要的。 万一有谁想对自家使坏的时候,她交好的人会出面说些好话。 乔念不怕事,但能避免的麻烦,倒是可以提前规避。 人是群居动物这个道理,乔念还是清楚的,灶坑打井房顶开门的事情做不得。 “廖师傅,给我一点时间,我先去村长家里走一趟。” 乔念和战柏寒找廖师傅建房,属于大包给对方的方式,银子,这工钱方面也要由廖师傅来分配。 “乔大夫,在村子里找人,工钱就按一天三十文来算,咱们就不供饭了。” 廖师傅带着廖雨晴一起来干活,一方面廖雨晴可以帮她做一下记录,另外,她还可以张罗工人们的伙食。 干活的人太多,大锅饭不好做,廖师傅不想孙女太过于辛苦,便计划着离家近的村民们各自回家吃饭,廖雨晴只要负责他们带来那些人的伙食即可。 乔念了然,招呼着自家老爹一起去了村长家。 村长家里的农活最近已经干得差不多,这会儿正准备去地里收收尾,刚出门就遇到了乔念父女俩。 这种事情,还是乔良开口比较合适,说不全面的再由乔念补充。 “村长,是这样的,念念打算建房,我想问问村里人有没有愿意帮忙的。” 乔念这个时候补充了一句:“不供饭,每天三十文的工钱。” 村长一听,每天三十文的工钱,眼睛瞬间就亮了。 要知道,在城里出力气干活,一天才给二十五文,若是遇到大方的主家,中午给每人发一个黑面饼子,小气的主家,连个黑面饼子都不管。 帮乔念建房子,在自己村子里,中午回家吃饭方便得很,最重要的是,人家工钱给的高。 “没问题,我这就帮你们找人去,放心,我找的人保证踏实肯干不耍滑头。” 乔念等的就是村长这句话:“那就麻烦村长叔了。” 村长摆摆手:“你们先回家等信儿,我稍后就去找人。” 村民有钱赚是好事儿,不多时,村长就带着好几十号壮劳力到了乔家。 乔良对这些村民还是比较了解的,不得不说村长办事真的很靠谱,这几十号人里面,都是勤劳肯干的,其中就包括村长家的两个儿子。 廖师傅这边立刻开始分配活计,过来的村民今天就可以上工。 乔良带着乔长青和乔长松也去帮忙,当然,他们只帮乔念这边干活。 乔长柏送货回来,把银子交给老娘,也跟过去帮忙。 乔念和金秀娟则是负责家人的伙食。 到了中午,在村长家老宅学习的孩子们全回来了,后面跟着愁眉苦脸的慕容勋。 孩子们第一天读书,作为家长,乔念肯定要询问一番情况的。 “慕容公子,今天他们表现如何?” 其实,从慕容勋那便秘的表情,乔念就能够看出些什么,但该问的还是要问。 慕容勋揉了揉生疼的眉心:“其他人都还好,我讲课的时候都能尽量集中精神来听,唯独乔壮……” “我们乔壮怎么了?”吴彩华赶着一群鸭子回来,就听到了这句话:“算命的都说我们乔壮是文曲星下凡,就是读书的料子,他怎么了?” 若是换做平时,吴彩华说些不好听的话,乔念都选择无视。 但今天情况不同,人家先生还没说出乔壮到底什么情况,她就这样的态度,乔念不悦道:“二嫂,慕容公子还什么都没说,你这是什么态度?” 吴彩华不甘示弱,指着乔念的鼻子吼道:“你不就是因为我要分银子的事儿对我耿耿于怀么? 银子是我要分的,你有什么不痛快可以来找我,你这个做姑姑的没必要联合外人来针对一个这么小的孩子?” 乔念不怒反笑,指着自己的鼻子:“你说我联合外人针对乔壮?” 吴彩华冷哼一声:“难道不是吗?” 面对吴彩华的无理取闹,慕容勋看不下去了。 “乔壮在课堂上,根本不听我讲课,甚至还明确表示,读书没有放鸭子有趣。” 原本慕容勋还想委婉点说一说乔壮的情况,现在看吴彩华的态度,他就歇了要委婉的心思。 吴彩华平日里很害怕战柏寒和慕容勋这两个贵人的,连走路都尽量绕着他们。 这会儿,她心中原本那点子恐惧瞬间消失,指着慕容勋和乔念:“我就说是你们两个提前串通好,故意针对我家乔磊的。” 乔念上前一步,挡在慕容勋的前面,自己家里的丑事,最好不要外人参与进来。 她冷着一张脸面对吴彩华:“二嫂,小孩子不会说谎,我究竟有没有联合慕容公子针对乔壮,把孩子叫过来一问便知。” 吴彩华双手掐腰:“问就问,我儿子天生读书的料,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乔念不多说,转身进屋把正在手舞足蹈讲笑话的乔壮带了出来。 乔壮看到慕容勋,扭头就跑:“我不要读书,读书还不如放鸭子好玩……” 吴彩华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乔壮,你告诉娘,是不是先生对你不好,你才觉得读书不好玩?” 乔壮吓得缩起脖子,眼睛却滴溜溜地转,大声嚷嚷:“先生讲的我听不懂,之乎者也的,哪有赶鸭子有意思! 鸭子叫起来‘嘎嘎嘎’,还会排队下水,比读书好玩一百倍!” 第99章 三爷这是上山了 吴彩华气得脸色发青,用力拍了他后背一下:“你个不争气的东西,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胡说,不信你去听一听就知道了。”乔壮觉得自己很委屈。 慕容勋叹了口气,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乔二嫂,孩童天性烂漫,本属正常。 然乔壮在学堂,非但不听讲,还屡次喧哗,扰得他人无法静心。 我既受乔大夫所托,必要对每个孩子负责。 若他实在无心向学,勉强留下,于他、于其他孩子,皆无益处。” 吴彩华听说不让儿子去读书,顿时慌了:“这怎么能行?我家乔壮是文曲星下凡,天生读书的料子,凭什么你们三言两语就不让他去读书了?” 其实,乔念也希望乔壮能够继续跟着慕容勋读书。 原本她想让孩子们都读书的初衷就摆在那里,不管孩子们是否有读书的天赋,起码认识几个字不做睁眼瞎。 不管怎么样,乔壮都是自己的亲侄子,乔念不想因为吴彩华这颗老鼠屎耽误了孩子。 再说,她还得顾虑二哥的感受。 “慕容公子,不知能不能看在我的面上,让乔壮继续跟着读书? 不管这孩子有没有天赋,能识得几个字也是好的。” 吴彩华没想到,乔念会帮着求情,这个时候,她可不能再吭声。 慕容勋蹙着眉头:“既然乔大夫都开口了,这个面子我自然是要给。” 他扭头看向乔壮:“我希望你们家里人能好好和孩子说一说,读书的时候要认真,不要想其他。” 乔念连连保证:“慕容公子放心,我会和孩子好好说。” 这边事情解决,乔家父子几人陆续回来吃午饭。 他们身后跟着战柏寒和春生。 春生肩头扛着一只已经断气的野山羊。 慕容勋迎了过去:“三爷这是上山了?” 战柏寒微微颔首:“闲着无聊,进山走一走,正好猎到一只野山羊。” 说完,他就看向乔念,希望乔念能把这只野山羊变成美味。 乔念穿越到这里,猪肉鱼肉和鸭肉没少吃,唯独没有吃到牛羊肉,看到这只野山羊也是欣喜得很。 “这只野山羊交给我,晚上让你们多吃几种美食。” 午饭早已经准备好,乔念让三哥去喊廖师傅和廖雨晴来家里吃饭。 起初廖师傅和廖雨晴还不想过来,说在那边和工人们随意吃一些就成。 但爷孙俩耐不住乔长柏的软磨硬泡,盛情难却之下跟了过来。 毫无疑问的,廖家祖孙俩被乔念的厨艺彻底征服。 普普通通的饭菜,能被做得如此美味,恐怕天底下也只有乔大夫能做到。 吃饭的时候,廖雨晴忍不住偷偷去看乔长柏脸上那条伤疤,貌似比第一次见到时候又淡了很多。 她下意识的隔着面纱触摸自己脸上的伤疤,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用了两天乔大夫给的药水,痕迹摸上去似乎浅了一些。 廖雨晴盯着自己脸看的时候,乔长柏不经意间发现了。 他并不知道廖雨晴看自己的真正原因,红着脸别过头。 两人的小动作并没有人注意到,美餐过后各自去忙。 乔念下午要制作肉干,还要处理那只野山羊。 想到自己空间存着的炭所剩无几,她就追上了刚出远门的乔良:“爹,村里有没有会烧炭的人?” “你大伯年轻时候去过北方,跟着师傅做了两年烧炭的伙计。” 乔念闻言双眼亮了:“好,我现在就去找大伯。” 她现在生活的位置地处偏南,冬天没有降雪,而且温度并不是很低。 因此,除了一些有钱的大户人家,普通百姓家里很少有用木炭取暖的。 南方使用木炭数量少,会烧炭的人更是寥寥无几,乔念询问乔良有没有人会烧炭,也没有抱多大的希望。 如此的话,她就只能让三哥明天去城里送货的时候,看看城里杂货铺内是否有木炭出售。 没想到,惊喜来得这么突然,自家大伯会烧炭。 乔念一路小跑着去了大伯家里。 这还是她和离以后回到绿水村,第一次去亲戚家走动。 乔念没有空着手,出门以前从空间装了十斤白面。 她到的时间正好,乔大伯这会儿也刚刚吃过午饭,打发两个儿子去山脚下帮自己建房,他自己则是扛着锄头刚走到门口。 “大伯,这是要下地?” 看到乔念,乔大伯咧嘴一笑:“是念念啊,找大伯有事?” 乔念直接将白面送到乔大伯手里:“听我爹说,大伯会烧炭?” 乔大伯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念念,使不得,有什么需要大伯帮忙的你尽管开口,这白面你带回去。” 乔念送出去的东西怎么可能收回来:“大伯,只是一点白面而已,就当是侄女孝敬您的。” 乔大伯见推辞不过,这才笑着将白面放到院子里。 “大伯年轻时候在北方跟着师傅学过两年烧炭,手艺还不错。” 乔念就知道,老爹给自己推荐大伯烧炭是对的。 “是这样的大伯,我最近需要一些易燃不容易出烟的木炭,不知您能不能烧出来?”乔念直接说出自己的要求。 乔大伯闻言,拍着胸脯保证:“这个没问题,交给大伯就好。” 他还不忘自夸一下:“ 在咱们这十里八村,大伯敢保证没有人烧炭的手艺能比得过我。” 乔念没想占谁的便宜,即便是自己亲大伯也不会。 “大伯,我长期需要木炭,您烧出来以后,按照市场价格卖给我就好。” 乔大伯摆手:“给亲侄女烧炭还要啥钱,这样岂不是生分了。” 两人正说着话,乔老太听到动静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老太太精神不错,上前拉着乔念的手,上下打量后,才一本正经对大儿子说:“你们都听老婆子我的。 念念不愿意占你便宜,你就听念念的收一些钱,但是可不能收得太多。” 乔念也觉得老太太说得有道理:“大伯,就听奶奶的。” 乔大伯憨憨一笑:“好,我这就上山去砍些适合烧炭的木柴回来。” 乔老太叮嘱:“不要往深处走。” 目送着乔大伯离开,乔老太就拉着乔念进院子。 “你这丫头,和离以后还成了大忙人,奶奶想看看你都不容易。” 第100章 还是三爷聪明 乔念有些窘迫道:“奶奶,我最近不是在忙着建房么,等房子建好,我就把您老人家接过去和我一起住。” 这是乔念的真心话,乔念很喜欢这个老太太,老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样善解人意的老太太,她多养几个也愿意。 乔老太笑得见牙不见眼:“还得是孙女贴心,知道带着奶奶去享福。” 其实,乔老太就是这样一说,她有这么多儿孙,又都是孝顺的,哪有跟着孙女一起生活的道理,这样一来,她那些儿子还不得被人戳脊梁骨。 乔念陪着乔老太说了一会儿话,才回去自家。 她今天下午有的忙,金秀娟和赵氏都跟着帮忙。 乔念也没有藏着掖着,将烤肉干的方法教给金秀娟,这样,以后这个活计就由大嫂来做。 赚钱的营生,金秀娟学得很仔细,她这个认真的样子,乔念很放心。 紧接着,乔念就去处理那只野山羊。 这会儿战柏寒还没有离开,主动过去帮忙。 只见他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手法娴熟的剥掉皮毛。 乔念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简直就惊呆了。 在她的认知中,像战柏寒这种贵人,从小都是有无数人伺候的,不可能会做这些。 战柏寒感受到了乔念的目光,与他对视后,淡淡问了一句:“好奇我为什么会做这些?” 乔念并没有探究人家隐私的习惯,但战柏寒主动说起了,她听一听也无妨:“为何?” 战柏寒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主动提起这些,在乔念问起来的时候,他淡淡回答了一句:“从小我被送到外面,很多事情都要亲力亲为。” 乔念不知道战柏寒究竟经历了什么,但听他说从小被送去外面,没有亲人在身边的日子,一定不好过。 战柏寒没有再多解释什么,继续手上的动作。 有人帮自己干活,乔念是乐意的,她就看着战柏寒手法极其娴熟的将野山羊剥皮,然后又分解后,才将羊肉带走去处理。 羊肉有很多吃法,乔念原本打算做一顿烤全羊的。 可现在手里的木炭数量并不是很多,怕是烤不熟一只羊,大伯那边是答应了帮忙烧炭,但今天肯定烧不出来。 因此,乔念临时改了主意,不如做一顿热乎乎的羊肉火锅。 她将一部分羊肉切成薄片,准备涮着吃。 另一部分则剁成块,打算做个红焖羊肉。 羊骨和羊头也没浪费,直接放进大锅里熬汤底。 战柏寒看着她熟练地指挥着金秀娟和赵氏洗菜、切肉、准备调料,自己则忙着调配锅底,那股专注又从容的劲儿,让他不禁多看了两眼。 乔念一转头,正好对上战柏寒那双略带探究的眸子。 她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在后世男女平等的时代,没有这些男女大防的说道,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 不过说真的,被这么好看的男人看一眼,不管人家出于什么目的,乔念心里还挺爽的。 她和没事人一样,战柏寒就不行了,自己偷瞄被人发现,对于他来说,就有些窘迫。 战柏寒连忙别过头,假装去看其他。 乔念的视线早已转移,并没有注意到他这些小动作。 晚饭的时候,乔念特意挽留了廖师傅和廖雨晴留下,毕竟这羊肉可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除此之外,还有乔大伯和乔二伯,以及他们家过来帮忙的堂兄弟们。 老爹说了,乔家人一向和气,谁家有事都会帮忙,给钱是不可能收的。 既然如此,不如就招待他们吃些家里的美食。 这一点,乔大伯和乔二伯不好拒绝。 还有乔老太那里,乔念知道有外人在,老人家不愿意露面,就端了一大碗煮得软烂的羊肉送过去。 这顿晚饭,可以说是宾主尽欢,所有人无一不称赞美味。 慕容勋和战柏寒回村长家老宅的路上,忍不住询问:“三爷,你说我若是花重金聘请乔大夫去乐府酒楼掌厨,她会不会答应?” 战柏寒沉声反问:“你觉得呢?” “这个……”其实,慕容勋自己都知道答案,却有些不死心,这样问,就是希望战柏寒一句话,能够彻底浇灭他心中那点儿幻想。 现在好了,他的小小愿望彻底凉了。 谁知,在他彻底死心的时候,战柏寒又开口了:“你可以试着从她那里购买做菜的方法。” 慕容勋一拍自己的大腿:“还是三爷聪明,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战柏寒没有再搭理慕容勋,反正自己已经提醒了,能不能买到人家的做菜方法,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乔念这会儿还不知道自己的厨艺被人惦记上了,此刻她正在和赵氏一起,帮廖家祖孙俩安排休息的地方。 时间有点儿晚,他们俩折腾回镇上,明天还要起早过来。 廖师傅年纪不小了,又是大病初愈,还有廖雨晴一个姑娘家,走夜路也不安全。 两人没有拒绝好意,廖师傅虽说一天都是在指挥别人,但在外面一直站着也着实辛苦,廖雨晴也舍不得他老人家太过于折腾。 就这样,廖师傅和乔良、乔长柏他们挤一挤,廖雨晴则是和乔念她们住在主屋。 休息以前,金秀娟烧了一大锅热水给大家洗漱。 廖雨晴在乔念和赵氏面前也没有什么遮掩的,直接摘掉自己的面纱。 赵氏看到廖雨晴脸上的伤疤,就心疼得不行。 “哪个杀千刀的,如此狠心对一个姑娘家下这样的狠手。” 不由得,让赵氏想到了自己的三儿子,乔长柏脸上也是这么一条伤疤,就因为这样未婚妻都跑了。 再看廖雨晴,赵氏竟不觉得这伤疤难看,反而越看越觉得和自家儿子般配。 不对,念念的药水很神奇,长柏脸上的伤疤已经淡去很多,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来。 廖雨晴并不知道赵氏心中所想,笑着说道:“婶子,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脸上的伤疤我没有多在意,况且乔大夫还给了我除疤的药水,我用了几天很有效果。” 赵氏还是第一次听廖雨晴说这么多话,这声音柔柔的,听着就让人很舒服那种。 第101章 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赵氏也没有让廖雨晴讲痛苦经历的意思,这样说也只不过是心疼她一个姑娘家受罪而已。 她见廖雨晴洗漱好,将自己睡觉的位置往中间挪了挪,边上靠墙的位置留给廖雨晴。 多了一个廖雨晴,乔念进出空间就更不方便了。 躺在床上把孩子哄睡,只能使用意识进入空间。 那一亩地种植的作物全部成熟了,番茄、辣椒、各种小青菜和玉米。 乔念留了一部分做种子,其余全部收获,又将那些西洋药材种下。 等这些药材成熟了,她就去城里再买一些搭配的其他中药材,琢磨着做几种药丸,到时候也能是一笔很可观的收入。 想到今天去大伯家里,他们家菜园子里的韭菜已经长得有差不多十厘米高,乔念就想着,自己空间种植的韭菜也可以拿出来吃。 穿越来这么久,都没吃过什么绿色的青菜,这韭菜她一定要好好利用一番。 脑中想着美食,一觉睡到大天亮。 赵氏知道闺女厨艺好,也不抢着做厨房的事,她就负责两小只的洗漱。 早上乔念做了韭菜鸡蛋馅饼。 成年人巴掌大的馅饼,战柏寒不知不觉竟然吃了九个。 慕容勋都有些不可思议,即便三爷没中毒以前胃口好的时候,他一次也没吃过这么多东西。 吃过早饭,乔念就催促着孩子们跟慕容勋去上课。 慕容勋却没有立刻离开:“乔大夫,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乔念挑眉:“慕容公子有话直说就好。” 慕容勋也不是扭捏的性子:“乔大夫知道,我是做酒楼生意的,我是想着在乔大夫这里买一些做菜的方子。” 乔念一听,瞬间就想到自己前世打发时间时候看过的那些穿越。 里女主穿越到古代,很多都是卖菜方子赚钱。 现在轮到自己了,还不用主动出去寻找买家,送上门的银子,她怎么可能拒绝? 只不过,她最近并没有做过什么特殊的菜式,东西好吃,就是多了一些调料而已。 当然,肉炒春笋和卤猪下水除外。 “慕容公子,我做菜的味道之所以比其他人好一些,无外乎就是多了一些技巧和调料,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如果你觉得哪方面需要提高的话,直接问我就是。” 至于银子方面,乔念并没有提。 她是想着,人家一个富贵公子哥儿,不管是什么初衷,肯屈尊降贵在这里教自家这些小不点读书,她就应该对人家心存感激。 至于那些做菜的方法和调料,她又没指望这个赚银子,对方象征性给一些银子即可。 慕容勋没想到自己目的会如此容易就达成:“既然如此,我希望乔大夫能将那些调料的配方告知在下。” 他生怕乔念会反悔,连忙保证:“你放心,这调料的配方我保证不给外人知晓。” 乔念颔首:“没问题,稍后我会给慕容公子写一份出来。” 这个时候,慕容勋不会小气,直接从怀里取出一张银票交给乔念。 乔念一看,又是一千两。 不得不说,这位慕容公子是真的很有钱。 要知道,一千两给普通百姓人家,一辈子都花不完。 慕容勋大方,乔念也不拖沓,目送着慕容勋带孩子们离开,她立刻回到房间内,用不怎么熟练的毛笔字歪歪扭扭写好了调料的配方,除此之外,她还将处理春笋和猪下水的方法写在上面。 吹干墨迹,她将写好的配方揣进怀里出门。 刚走到门口,乔念就被赵氏叫住。 “念念,娘有事和你说。” 乔念和赵氏再次回到房间:“娘,瞧你神神秘秘的,要和我说什么?” 面对自家闺女,赵氏讲话也不拐弯抹角:“念念,娘觉得廖姑娘不错,年龄也和你三哥正合适。” 说到这里,赵氏面色有些为难:“只不过,咱家这条件差了些,不知道人家姑娘会不会嫌弃。” 乔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娘,先不说两家的条件,你问过我三哥的意思没?” 赵氏虎着脸道:“我是他娘,难道连他的婚事还不能做主吗?” 乔念又问:“即便是我三哥愿意,人家廖姑娘愿不愿意呢?” “这个……”赵氏迟疑了:“照你的意思,娘这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了?” 乔念换了个赵氏身边的位置,挽住她的手臂:“娘,这种事情我觉得还是两情相悦的好。 反正最近廖姑娘也会跟着廖师傅在绿水村干活,咱们多找些机会,让她和三哥接触一下。 若是这两人彼此有意,这件事不就水到渠成了吗? 再说了,咱们家现在每天也有收入,时日久了,条件不会比廖家差,这一点娘根本不用担心。” 赵氏叹气:“你说的这些道理娘自然是明白,可你三哥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自从他脸受伤被退亲以后,就歇了娶亲的心思,若是不逼着他些,这辈子恐怕不会娶媳妇。” “娘别担心,等有机会,我会劝劝他的。”这种事情,乔念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凭借她活两辈子的经验,除非乔长柏自己能够敞开心扉,亦或者遇到个喜欢的人才会有所改变。 不管怎么样,她会找机会说一说的。 母女俩说过了话,乔念刚出门,就看到贺泽宇带着傅少爷,身后还跟着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黑脸汉子,正朝着他们家的方向走。 乔念上前几步:“见过县令大人。” 贺泽宇连忙抬手:“乔大夫,本官微服出行,不需要这些虚礼。” 乔念本来也只是表面上做做样子,听贺泽宇这样说,迅速站直了身子。 傅少爷朝着乔念抱拳:“乔大夫。” 乔念颔首,算是和他打了招呼,她以为贺泽宇过来是找战柏寒的,指着山脚下的方向:“战三爷在盯着建房,县令大人可以去那边找他。” 贺泽宇摆手:“本官这次过来是找乔大夫的。” 乔念挑眉:“找我?” “是的。”贺泽宇指着身侧那位黑脸汉子道:“这位是衙门负责农司事务的马大人。” 乔念打量了那人一眼,又黑又壮,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像做官的样子。 不过她还是礼貌的打了招呼。 第102章 只是想要制作鸭货的配方 贺泽宇再次说道:“上次乔大夫答应给衙门试种的土豆,乔大夫能否现在就提供一些种子。” 说话的时候,贺泽宇伸手进袖袋,拿出一个十两的银锭子:“这是购买种子的银子。” 乔念当时说提供土豆种子给衙门,本是打算无偿的。 毕竟她的本着替天下苍生考虑的心思,没想到,贺泽宇竟然还给银子。 十两银子不多,但也不算少,乔念欣然接受下来。 “大人稍等,我这就去取种子过来。” 乔念在厨房里只是放了一小袋子土豆,大部分都存在空间里。 这会儿家里人都各自在忙,根本没空注意她。 她就趁着这个机会,在空间里取出二百斤的土豆种子。 除了土豆种子,乔念还交给贺泽宇一份自己写的种植说明。 那位马大人接过说明看得十分仔细,随后跟贺泽宇告辞,带着土豆种子离开,立刻去安排种植事宜。 贺泽宇和傅少爷并没有就此离开的打算,两人对视一眼后,去山脚下那边找战柏寒。 乔念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直到过了巳时,去城里送货的乔长柏还没有回来,赵氏就忍不住念叨起来。 “长柏今天送货咋去了这么久?” 若是以往,巳时以前早就回来了。 乔念也有些担心,以她三哥那谨慎的性子,收了钱要小心的护着,恨不得长出一对翅膀飞回家。 乔念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身:“娘,我往镇上方向迎一迎。” “不行,去山脚下那边喊你大哥或者二哥跟你一起去。”赵氏不放心。 乔念知道老娘是为了自己安全考虑,也没有反驳,去山脚下喊了乔长青跟自己一起去镇上找乔长柏。 现在不是进城的时间,在城里采买物资的村民还没有返回,因此,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什么人。 两人走出去差不多一半的路程,乔念就察觉到了不对。 她顿住脚步侧耳倾听。 紧接着,她轻声提醒乔长青:“大哥,我好像听到有打斗声。” 乔长青也支棱起耳朵听:“好像就在那边。” 乔念感觉并不是很好,她只希望这打斗的人不是自家三哥。 为了防备万一,她故意走在乔长青的后边,然后意识进入空间,将自己的小铁鞭取出来。 除此之外,她还给乔长青准备了一根木棍作为武器。 “大哥,这个你拿着,万一遇到危险可以防身。” 乔长青见小妹给了自己一根木棍,除了外表光滑些,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也只当是她刚刚在路上捡到的,并没有多想。 “小妹,前面可能会很危险,你留在这里等着大哥,不要乱动。” 乔念知道大哥是为了自己安全考虑,但等在这里绝不是她的性格。 “大哥别担心,我有自保的能力。” 乔长青还想再劝些什么,两人已经可以看到前方打斗的情况,他再说什么根本来不及。 乔念一眼就认出了熟悉的身影:“是三哥。” 乔长青顾不得许多,见自家兄弟被十几个人围着打,立刻提着木棍冲了上去。 乔念也不甘示弱,鞭子握在手里准备随时输出。 乔长柏经常进山,有把子力气不说,也锻炼出一些打斗技巧,但他面对的是十几个手持棍棒的男子,双拳难敌四手,能做的也只有躲避,想要还手不太可能。 乔长青见自家兄弟吃亏,眼睛都红了:“长柏,大哥来了。” 乔长柏听到熟悉的声音,一个分神,对方的木棍就打在他的背上,疼得他险些跌倒。 乔长青面对这么多人已经顾不得害怕,刚刚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些人像亡命之徒,下手根本没有收敛,若是不拿出拼命的勇气,他们兄妹三人都得交待在这里。 不光如此,乔长青还得顾着乔念:“小妹,你快跑,到路上找人求助。” 乔念怎么可能这个时候跑? 她一个箭步上前,朝着一名汉子甩出铁鞭。 铁链精准打到那人的脸上,草丛里瞬间传出一阵痛苦的哀嚎声。 乔长青趁着那些人注意力放在同伴身上的时候,抡起手中木棍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人打去。 乔长柏反应也很快,抓起地上一块大石头,朝着对面砸过去。 乔念铁鞭并没有停歇,继续朝着下一个对手攻击过去。 她的身形灵巧,来回穿梭在敌人之间,一声接一声的哀嚎此起彼伏。 这样看来,兄妹三人当中,还要数乔念的战斗力最强。 随着时间的推移,乔念这一方占了上风,乔长青和乔长柏也打倒了好几个人。 有人见势头不好调头想跑,却被乔念挥过去的铁鞭砸中腿窝,整个人直直的朝着前方跌倒。 那跌倒的汉子疼得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喊着:“臭娘们儿,真他妈狠!” 乔念眼神一厉,反手又是一鞭抽在他手边的地面上,溅起的泥土吓得他立刻闭了嘴。 她回头看了一眼,确定其他人不会有逃跑的机会以后,才询问乔长柏:“三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长柏义愤填膺的盯着这些人:“我送货回来,路边突然窜出来两个人,用木棍朝着我的头上打,幸亏我反应快躲了过去。 这两人见没打中我,朝着草丛里面跑,我追赶到这里,就出现了这么多人。” 乔念在乔长柏这里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立刻吩咐:“大哥、三哥,扯掉他们的裤腰带将人捆起来送官。” 被打倒的人不是一点儿都动不了,完全是被这兄妹几人的彪悍震慑到,不敢再跑,生怕和刚刚那位一样,被一鞭子打倒,估计腿都得断了。 听说要把他们捆起来送官,立刻有人开始求饶:“女侠,我们上有老下有小,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乔念冷笑:“饶了你们? 刚刚若不是我们赶来的及时,你们这些人都要了我三哥的性命。” 立刻有人解释:“女侠误会了,我们没想要他的性命,只是想要制作鸭货的配方。” 这话一出,乔念算是彻底明白了。 起初她还以为这些人半路拦截乔长柏,是因为他卖鸭货的银子。 搞了半天,竟然是为了鸭货的秘方。 第103章 我家员外在官府有人 乔念并没有吩咐两位兄长停手,将这些人全部捆好后才问道:“是谁派你们来要鸭货配方的?” 一名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的汉子,看上去像是这些人的领头,他恶狠狠瞪了一眼那些要讲话的手下,示意他们不要乱说,这才转头面向乔念。 “我们东家不是你能招惹起的,衙门里也有熟人,你即便是把我们送官,也落不到什么好,不如直接交出鸭货配方,这样也省得日后麻烦。” 他的手下听了这话,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刚刚他们还真是被这兄妹几个打怕了,竟然还会求饶。 “对,我们东家在官府里面有人,你识趣些还是放我们离开。” 乔念…… 她这是被人给威胁了? 这些人说官府里有人,这地方的官府不就是县衙吗? 再不济还有个知府,乔念不知道这些人说官府里的关系是县衙还是府衙。 不管他们说的人脉关系是哪里,乔念打算先问清楚再说。 “你们东家是谁?” 领头的头一偏:“你一个乡下妇人,还不配知道我们东家的名号。” 乔念可不惯着他,直接举起手里的铁鞭抽打在领头的身上。 铁鞭上面细小的尖刺扎入皮肤,疼得领头的身体一个颤抖。 乔念不管三七二十一,再次挥出去两鞭,终于听到了那人的求饶声。 “女侠别打了,我现在就告诉你。” 乔念收起铁鞭,双臂环胸俯视着他:“说。” 领头的忍痛开口:“我们东家是县城的刘员外。” 乔念追问:“她为何要以这样的方式要我们家的鸭货配方?” 领头的怕自己再挨鞭子,连忙回答:“我家员外前天到河源镇办事,在乐府酒楼吃到了那鸭货觉得美味,当时就跟掌柜的说想买下配方。 掌柜的告诉我家员外,说这鸭货是在外面收购的,他手里没有配方。 后来我家员外又询问鸭货是谁卖给乐府酒楼的,那掌柜说什么都不肯讲。 员外在掌柜的那里问不出来,只能派兄弟几个一大早过来盯着,找到那个往乐府酒楼送鸭货的人,并且索要配方……” 乔念听后不怒反笑:“还真是够霸道的,这是索要配方吗?倒不如说是明抢。” 看了一眼自家狼狈的三哥:“幸亏我们来得及时,否则,我三哥小命都得交待在这里。” 乔长柏也觉得是这样:“小妹,从他们跟我动手到现在,没一个人提过配方二字,那样子就像我是他们的仇人一样,不死不休那种。” 领头的连忙解释:“你误会了,起初我们是打算将你引到偏僻些的地方,然后吓唬一顿,让你说出配方的。 谁知道你一直在跟我们拼命,我们也是一直没找到机会说……” 乔长柏冷哼:“我不拼命,难道还等着你们把我打死吗?” 乔念没有理会乔长柏和这些人的辩驳,回头对乔长青道:“大哥,你现在立刻回绿水村,把这里的事情和县令大人说。” 乔念现在无法确定那个刘员外的深浅,为了不给家人带来麻烦,最好的办法就是报官。 而此刻刚好,县令大人就在绿水村,不管怎么样,他们也算认识,就看看这位县令大人如何断案了。 乔长青二话不说,调头就往绿水村跑。 乔念拉着乔长柏到一边儿:“三哥,你有没有受伤?” 乔长柏摇头:“小妹你别担心,只是棍棒招呼了几下,没有大碍。” 说话的时候,他下意识摸了一下揣在怀里的银子,还好,银子没有丢。 起初他还以为这些人是盯上了他怀里这些银子,哪曾想,竟然是为了小妹的鸭货配方。 难怪和这群人动手的时候,他一直说自己没有银子,他们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贺泽宇赶来的速度很快,跟他一起的还有傅少爷和战柏寒。 在他们几个的后面,是乔良、乔大伯、乔二伯和乔念的几个堂兄弟以及乔长青和乔长松。 他们有人拿着锄头,有人拿着柴刀或镰刀,饶有一副和人拼命的架势。 不待贺泽宇开口,乔良和两位伯父就把乔长柏围住了。 “长柏,你有没有伤到哪里?”乔大伯关心的问。 乔长柏当着几位长辈的面儿,动了动手脚:“爹、大伯、二伯我没事儿,你们不用担心。” 看到乔长柏只是手上和脸上有一点点淤青,并没有伤及筋骨,几人这才放心一些。 乔良这会儿已经顾不得还有县令大人在,锄头狠狠往地上一戳:“哼!敢欺负我乔家人,就拿命来换。” 不得不说,乔良这气势还挺唬人的,那些打手吓得身子不自觉缩了一下。 贺泽宇没有穿官服,这些人不认识他,以为跟着过来的这些富贵公子就是来看热闹的。 领头的生怕自己会在这里吃瘪,强忍心中恐惧提醒:“你们不要乱来,我家员外在官府有人,你们若是敢乱来,统统得掉脑袋……” 傅少爷年轻气盛,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狗仗人势的奴才。 他忍俊不禁走到贺泽宇身旁:“贺兄,这些人说他们家员外官府里有人,那个人不会就是你吧?” 贺泽宇的脸瞬间阴沉下来:“你们家员外是哪位?” 领头的以为对方是怕了,扬起下巴:“我家刘员外和县令大人交情深得很,你们这些人若是识趣就立刻放开我们。 否则,我家员外知道你们坏了他的好事,定然会让你们这些人吃不了兜着走。” 战柏寒盯着贺泽宇,唇角微勾:“没想到,县令大人还和这种地痞有交情。” 不管这刘员外是何许人也,在战柏寒看来,能做出这样事情的人,就是地痞。 贺泽宇汗颜:“三爷,那个刘员外……” 说起这个,贺泽宇还真是一言难尽,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他越是这样,越是能够调动起战柏寒的八卦之心:“怎么?县令大人这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战柏寒知道,以贺泽宇的人品,绝对不会利用自己县令的职务做什么助纣为虐的事情,他就是好奇,对方究竟和这个刘员外有什么交集。 贺泽宇被问得尴尬至极,而且三爷一口一个县令大人的,着实让他有些吃不消。 第104章 是不是遇到了中意的姑娘了 那些打手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纷纷觉得自己有救了。 “县令大人,求您为我们主持公道啊……” “是啊县令大人,我们都是刘员外府上的家丁,只是想找人家买个配方而已,就被打成这个样子。” “求县令大人看在刘员外的面上,为我们做主啊!” 战柏寒也从乔长青口中了解了事情的大概,他是相信乔家人的。 接触这么多天,乔家人就是本本分分生活的百姓,不可能平白无故招惹这种人。 他没忍住又开了口:“县令大人,这群人等着你给他们做主呢!” 贺泽宇被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三爷,不是你想的那样。” 战柏寒打趣:“我想的哪样?” 贺泽宇懒得搭理那群人,极力为自己辩解:“我和那位刘员外也只有三面之缘。” “哦?”战柏寒挑眉:“三面之缘也不算少了。” 贺泽宇就感觉自己越描越黑,但该解释的还是要说:“我刚来这边上任的时候,在街上遇到有人抢刘员外女儿的钱袋子,就出手将那逮人制住。 当天晚上刘员外就带着夫人到衙门向我道谢。” 说到这里,贺泽宇语气有些无奈:“我救了他们的女儿,道谢实属正常,礼物我一一退回并没有收。 谁知过了没几日,刘员外再次到县衙找我,那自来熟的态度让我很不喜,就想着送客。 谁知,人家非但没有离开,还跟我说起他的女儿……” 傅公子没有战柏寒那么深的城府,听到这里忍不住打趣了一句:“那个刘员外不会是想将女儿嫁给你吧?” 贺泽宇叹了口气:“他的确是这个意思,我当时就拒绝了。 谁知他还不死心,过了几日又上门,说如果我嫌弃他们家门第不够高,让他女儿来给我做个妾氏也行。 我当时黑脸,那次将人打发走后,再没有过任何交集。” 战柏寒负手而立,脸上没什么表情:“既然如此,你和那刘员外也不算有什么交情。” 贺泽宇的心好累:“本来就没有交情!!!” 战柏寒不再调侃他:“这件事很严重,你一定秉公处理。” 在他眼皮子底下,竟然有人乱攀关系欺压百姓,这是坚决不允许的。 贺泽宇恭敬抱拳:“我立刻回衙门处理此事。” 他亲自去镇上调来人手,将这些打手押到县衙审问。 至于乔长柏这个当事人,贺泽宇现场询问过具体情况后,便没有让他跟着去县衙。 发生了今天的事情,再次让乔念意识到,官府有人好办事的道理。 她给战柏寒解毒,招待他们吃喝这个选择完全正确。 战柏寒只是打趣似的问一问县令大人和刘员外有什么交集,县令大人都吓得不行。 乔念更加确定了战柏寒的身份不一般。 收回飘远的思绪,乔念招呼着家人回去。 赵氏带着两个儿媳妇在村口那里翘首以盼,看到自家人完好的回来,提到嗓子眼儿的心终于放下。 乔长柏不顾身上的伤痛,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将今天卖鸭货的银子悉数交给赵氏。 赵氏拿着今天赚到的银子,心情格外沉重。 自家刚刚有了赚钱的营生,这才几天的时间就遭人惦记。 吴彩华可不管那些,刚刚还躲在人群后面,看到银子就挤了过来。 赵氏现在都懒得看她那张讨厌的嘴脸,将银子分了以后,就拉着乔长柏,让乔良给他上药。 乔良给乔长柏身上涂药,赵氏也没有离开,苦口婆心的念叨:“你也老大不小了,以后遇到危险不要硬刚,能跑就跑,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乔良下手没有轻重,疼得乔长柏龇牙咧嘴,但他还是认真回答赵氏的话。 “娘,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傻呵呵的跟人家拼命。” 赵氏冷哼一声:“你知道就好。” 紧接着,她就转移了话题:“你小妹带着咱们家赚银子,如今日子越来越好了,娘也该操心一下你的婚事了。” 若是以往,赵氏一提及他的婚事,乔长柏有一百二十个理由拒绝。 今天他倒是反常:“娘,这事儿不急。” 他的脑中此刻竟然莫名出现一道娇俏的身影。 姑娘身材婀娜,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还有她——今天戴的面纱是白色! 不自觉的,乔长柏竟然脸红了。 自己养大的儿子,一言一行不说完全了解,赵氏也能看出个大概。 赵氏凑上去:“长柏你跟娘说,是不是遇到了中意的姑娘了?” 乔长柏立刻否认:“娘,没有的事儿,我整天在家里,也接触不到什么人,到哪里去遇什么姑娘。” 他讲话时候,语气有些磕磕绊绊,赵氏就觉得自己猜对了。 “既然没有,娘明天去隔壁村的媒婆家里走一趟,让媒婆帮忙多物色几个合适的姑娘。” “娘……”乔长柏急得站了起来:“还是不要了,我不想娶亲。” 赵氏心中暗骂:她怎么就生了个性子如此别扭的儿子,造孽! 心中生气归生气,赵氏该说的话还是要说:“我看那廖姑娘就不错,就怕人家瞧不上你。” 这话,赵氏就是在试探。 今早闺女说了,这种事情最好能两情相悦,她就想看看乔长柏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乔长柏呆愣愣的,许久都没有开口。 赵氏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她就故意反着说:“行了行了,你别臭着一张脸了,不愿意就不愿意,我找媒婆帮你物色其他姑娘就是。” “娘。”乔长柏急得直挠头:“我没有不愿意,像您刚刚说的,就怕人家瞧不上我。” 赵氏笑了:“你个臭小子,有心思了为啥不早点跟娘说,娘好想办法去探探廖姑娘的口风。” 乔长柏红着脸低下头:“娘……” 赵氏打断了他的话:“行了,你别说了,这件事交给娘。 但是丑话得说在前面,人家姑娘若是真的不愿意,你就答应娘另外相看别人。 村里和你同龄的人,孩子都生了好几个,你若是再耽误下去,可就真的没人要了。” 乔长柏没吭声,算是默认了赵氏的话。 第105章 还真是罪大恶极 随着脸上伤疤越来越淡,乔长柏已经没有以往那么自卑。 除了自己穷一些以外,他没觉得还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穷也不怕,他有一把子力气,只要肯干,就不怕日子过不好。 赵氏就是个急性子,吃过午饭趁着廖师傅休息的时候,就主动找上他说话。 “真没看出来,廖姑娘一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还能跟着廖师傅您一起吃苦干活。” 廖师傅叹了口气:“哎……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孩子爹娘去的早,只剩下我这么一个亲人。 我出门干活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不放心,就只能带在身边。” 廖雨晴的一些过往,赵氏已经听乔念说过了,她也心疼这姑娘命苦。 但她今天找廖师傅说话是有其他目的,便没有过多感慨。 “廖姑娘应该也不小了吧?廖师傅怎么不张罗着给她找个人家?”赵氏这也算是明知故问。 廖师傅仍旧是那一套说辞,因为廖雨晴脸上受伤,不想再嫁人…… 赵氏见人家实实在在的讲话,觉得自己也没有兜圈子的必要。 “廖师傅,你看我家长柏怎么样? 他虽然和廖姑娘遭遇不同,但两人都是因为脸上受伤耽误了婚事。 我家环境虽然差了些,但家里人您也都看到了,都很本分,长柏也是个能干的。” 即便赵氏没有主动提及,廖师傅也有了这个心思。 在乔家干活这两天,他就一直在观察乔家所有人的人品,尤其是乔长柏,小伙子老实本分,还有把子力气,能干的很。 赵氏和乔良也都是憨厚之人,这样的家庭在廖师傅看来真心不错。 至于他们家的经济状况,这些不在廖师傅的考虑范围。 他给孙女攒的嫁妆银子,虽说看病用去了一些,手里也还有三百两。 如果廖雨晴真的能和乔长柏成就姻缘,小夫妻俩手里有了这么多银子,自己在外面建房或者做点什么小生意的都不在话下。 孙女有了好的归宿,他这个老头子即便是死了,也能合眼。 就这件事,今早他还试探过廖雨晴的意思。 廖雨晴并没有一口回绝,廖师傅就知道,这件事有戏。 但面对赵氏,他总不好一口答应下来:“长柏这孩子的确不错,不过婚姻大事,我还是得问问雨晴自己的意思。 她若是不愿意,我这个做爷爷的也不好强迫不是?” 赵氏见廖师傅没有一口回绝,就知道这件事有门儿:“好好好,那我就等廖师傅您的消息。” 赵氏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纠结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开口的事情,竟然意想不到的顺利。 虽然对方还没有给自己确切的答复,但人家没有拒绝,对于赵氏来说就是成功的第一步。 廖师傅这会儿并没有急着离开,上午在建房那边忙活的时候,听到有人说乔长柏遇到拦路的。 午饭时候人多,廖师傅就没好询问。 正好这会儿赵氏在,他就问了出来。 “听说长柏从镇上回来,遇到拦路的?” 说起这个,赵氏就气愤得很:“听说是县城的那个什么刘员外,看上了我家的鸭货配方,派了十几个人在路上堵着长柏。” “什么?”廖师傅闻言顿时黑了脸:“你说是刘员外?” 赵氏见廖师傅如此激动的模样,后面的话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木讷的点头:“听说是刘员外。” 廖师傅咬牙切齿:“这个狗东西,仗着自己有点权势,到处欺压百姓,还真是罪大恶极。” 赵氏试探着问:“廖师傅认识这个刘员外?” 廖师傅没有隐瞒:“雨晴脸上的伤,就是拜他所赐。” 这下换成赵氏不淡定了:“什么,那个刘员外竟然还会对一个姑娘家动手?” 既然今天赵氏提了乔长柏和廖雨晴的婚事,廖师傅就觉得有必要将孙女的过往说一说。 不管这婚事是否能成,总不好对人家有什么隐瞒。 “一年多以前,我带雨晴去县城办事。 刘员外的马受惊,在街上狂奔,差点儿撞到一个老妇人,幸亏雨晴反应快,将那老妇人拉到一边儿。 老妇人吓得尖叫出声,吸引了刘员外的注意。 刘员外一眼就看到了雨晴,后来我们还没有离开镇上,他就带着一群打手拦住我们爷孙俩,执意要雨晴答应给他做妾。 我们爷孙俩调头就跑,结果却被他的打手拦住,举起匕首朝着我刺过来,雨晴为了保护我,拼命和那打手拉扯。 撕扯间,匕首划到了雨晴的脸……” 赵氏听得义愤填膺:“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的恶人,廖师傅没报官吗?” 廖师傅苦笑:“我是要报官的,可那刘员外说了,他和县令大人关系匪浅,我即便是报官也落不到好。 不但如此,他还威胁我,敢和他对着干,就派人把雨晴抓走卖到楼子里。” 说到这里,廖师傅老泪纵横:“刘员外说认识官府的人,这一点我不害怕,大不了县衙不成我搞到府衙。 可他用卖掉雨晴来威胁我,我就真的无计可施了。 人家有权有势,我即便带着雨晴躲起来,也会被找到。 我一个快入土的人倒是没什么,可雨晴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怎么可以被那样糟蹋?” 这会儿赵氏反应倒是挺快:“廖师傅,你现在就去报官,告那个刘员外。” 廖师傅并不知道贺泽宇的真正身份,听了赵氏的话还有些诧异:“不是我长他人志气,我劝你家也适可而止吧! 那个刘员外我私底下打听过,在县城里就是一方恶霸,你们这种普通农户人家,和那种人没办法抗衡。” 赵氏连忙解释:“廖师傅,今天这件事县令大人已经接案,我相信他一定会给咱们做主的。” 赵氏生怕廖师傅听不懂,说得更详细了一些:“今早来我家的两位贵公子,其中一位就是咱们的县令大人。 刚刚长柏出事以后,县令大人就第一时间赶了过去。” 赵氏说的那几个富贵公子哥,廖师傅都见到过,他怎么都没想到,其中竟然有一位是县令大人。 第106章 都怪我和他爹没本事 廖师傅不知道乔家和县令大人有什么关系,但看赵氏这样说,今天乔长柏的事情还真的有可能申冤成功。 就在廖师傅心中迟疑着要不要去县衙给孙女伸冤的时候,乔念走了过来。 “娘,廖师傅,你们在聊什么?” 廖师傅知道,这个家里最顶事的就是乔念,他直接询问:“乔大夫和县令大人认识?” 乔念被问得一愣,随即回答:“县令大人刚刚在这里离开,去处理我三哥被拦路的事情。” 廖师傅又追问:“县令大人真的能给咱们做主?” “县令大人是个好官。”这是乔念中肯的回答,她自认自己看人还是很有眼光的。 虽然和贺泽宇没有过更多的接触,但从这几件小事就能够看得出,他的官品不错。 不光如此,还有那位战三爷盯着,贺泽宇也不敢有什么小心思。 廖师傅一咬牙:“乔大夫,老夫下午要去县城办点事,建房那边你放心,我会把下午的工作安排清楚。” 见廖师傅匆匆离开,乔念一头雾水:“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氏将自己刚刚给乔长柏提亲,还有廖师傅讲述孙女的遭遇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乔念听后拔腿就跑,她得去找战柏寒。 不是她不信任贺泽宇这个县令,而是战柏寒出面事情会更好办。 战柏寒在绿水村,除了住的不太好以外,其他都很顺心,这会儿正悠闲的在院子里品茶,顺便听着慕容勋给乔家几个小不点上课的声音。 乔念是带着廖师傅和廖雨晴一起去找他的。 路上,乔念就大致说了一下,这位战三爷和县令大人关系匪浅。 廖师傅和廖雨晴扑通一声跪在战柏寒的面前。 “求三爷为我家孙女主持公道。” 战柏寒并没有立刻理会,而是蹙眉看向乔念:“这是何意?” 乔念快速将廖雨晴的遭遇讲述一遍:“三爷,廖师傅就是因为顾忌刘员外的权势,才没敢为廖姑娘伸冤的。 既然县令大人已经着手处理我三哥被劫一案,不知能不能让廖师傅带着廖雨晴也去伸冤?” 乔念就是故意这样问,假装自己看不穿战柏寒的身份。 战柏寒眸光变得阴郁,他抬手让廖师傅和廖雨晴先起身,随即吩咐:“春生,你亲自陪着廖师傅爷孙俩去县衙,跟贺泽宇说,一定要将案情审理清楚,还廖姑娘一个公道。 另外,让贺泽宇仔细彻查,刘员外这些年都做了什么坏事,一件不落必须追查清楚。” “是!”春生应了一声,就带着廖师傅和廖雨晴离开。 乔念此行的任务完成,转身就想离开。 “等等!”战柏寒喊住了她:“你凭什么觉得贺泽宇会听我的?” 乔念怎么都没想到,战柏寒会明晃晃的询问出来。 她面不改色道:“我虽然不知道三爷的真正身份,但能够看得出来,县令大人对您马首是瞻,所以这才自作主张,让廖师傅爷孙俩来求您。” 战柏寒淡淡道:“嗯,算你没讲假话。” 乔念唇角忍不住抽了抽,面对这男人的自大,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如此就多谢三爷了,告辞!” 乔念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大嫂虽然学会了烤肉干,也仅限于看着烤箱的火候和切肉。 肉条加调料搅拌的环节,还得她亲自上手。 每天可以出产的鸭肉干数量少,慕容勋就想着多攒一些再送出去。 刚好乔念空间有保鲜功能,鸭肉干做好就暂时放在里面保存,等过几天攒的多一些,慕容勋就一次性带走。 除此之外,她还要准备晚饭,现在家里吃饭的人越来越多,做饭也不是轻松的活计。 她空间里很多青菜都已经成熟,目前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拿出来。 乔念就想着,明天和乔长柏一起进城,找机会拿几样青菜出来。 她这边的晚饭刚做好,一群小家伙就放学了。 慕容勋今天当着乔念、赵氏以及金秀娟和吴彩华的面儿,表扬了乔磊。 “乔磊是个不错的苗子,听课的时候特别认真,我讲过的东西他都能够牢牢记住。” 说话间,慕容勋摸了摸乔磊的头:“这孩子启蒙晚了些,不过还好,他头脑够聪明,也愿意学习,假以时日,定然能考个功名回来。” 金秀娟见儿子被夸,并没有表现得多兴奋,反而是心疼。 “都怪我和他爹没本事,耽误孩子读书。” 吴彩华见状却不高兴了:“先生,算命先生说了,我家乔壮是文曲星转世,他头脑才是最聪明的。” 慕容勋撇了撇嘴,碍于乔念的面子,不打算做什么评价,可吴彩华偏偏不干。 “先生,您不会还因为昨天的事儿耿耿于怀吧?怎么连夸都懒得夸我家乔壮一句。” 吴彩华这话说得,几个小的都没忍住笑了起来。 吴彩华瞬间黑脸,指着他们说:“你们笑啥?难道乔壮读书还不如乔磊吗?” 乔磊那性子不知道随了谁,整天闷闷的,一看就不是读书的料,那个先生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慕容勋也是忍无可忍:“我还是那句话,乔壮不是读书的料,就先让他跟着我学一学认字,以后也好谋营生。 慕容勋不这样说还好,他越是这样说,吴彩华就愈发觉得他是故意在针对乔壮。 “你不想教就说不想教的,凭啥说我家乔壮不是念书的料?” 慕容勋这会儿也被吴彩华搞得有些气愤:“乔壮今天下午上课的时候打瞌睡,我说了他两次,他一直在念叨,读书不好玩,不如回家放鸭子。” 赵氏生怕吴彩华再说些什么得罪慕容勋,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立刻询问其他几个孩子。 “你们几个说,先生说的这些是不是真的?” 乔星瑶第一个开口:“外婆,先生说的是真的,壮哥哥下午上课一直打瞌睡。 他还跟我们说,明天不来读书了,还是放鸭子好玩。” “你胡说!”吴彩华怒火直奔乔星瑶,吓得小家伙躲到了乔念身后。 赵氏呵斥:“吴彩华你够了,这么多人都能证明的事情,你还在这里闹腾什么?” 第107章 我只是说了一些实话而已 吴彩华气得哭了起来:“呜呜呜……你们都是偏心的,欺负我家乔壮。 既然这样,我们不在这里读书还不行吗? 我这就去找孙巧丽,问问他们家乔建在哪个私塾,就拜二两银子一个月那位先生为师,到时候等我们乔壮考中状元,你们谁都别想沾光。” 说完,吴彩华就拉着乔壮往外走。 金秀娟想去拦着,被赵氏喊住了:“别管她,就让她去折腾。” 吴彩华这几天攒了几两银子,本以为儿子读书不用花束脩还挺好的,谁知先生竟然如此挤兑一个孩子。 这样的先生,即便不花束脩,也会把乔壮耽误了。 吴彩华一咬牙,就想着把乔壮送去读那二两一个月的私塾。 现在卖鸭货每天都有进账,她完全可以供得起,不但如此还能有剩余去贴补娘家。 总之,吴彩华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让儿子读最好的私塾。 赵氏虽然没有让金秀娟去阻止吴彩华,但她觉得这件事有必要让乔长松知道。 便吩咐乔磊跑腿,去建房子那边将乔长松喊回来。 乔长松回来,听赵氏讲了事情的全部过程,还不等他出去找吴彩华,那母子俩就回来了。 他气愤的上前:“吴彩华,你又折腾啥?” 吴彩华不甘示弱的吼了回去:“我折腾啥?还不是要给咱儿子谋条出路? 慕容先生偏心,不愿意教咱们乔壮,我这个做娘的帮他找其他私塾,这有什么错?” 吴彩华说得理直气壮,一时间乔长松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就在他沉默的空档,吴彩华已经拉着乔壮回了自家屋子。 乔长松反应过来追上去,夫妻俩在房间里又吵了几句,都是吴彩华的声音比较大,最终结果是什么,谁都没有听到。 赵氏不管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歉意的看向慕容勋:“慕容先生,她一个乡下妇人不懂事,您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慕容勋无所谓的耸耸肩:“没有关系,我只是说了一些实话而已。” 至于那个吴彩华油盐不进,执意要送孩子去读二两银子一个月的私塾,早晚有她后悔的一天。 但慕容勋觉得自己没有再提醒的必要,否则人家肯定会觉得他看不了别人好。 赵氏也懒得管,招呼着大家该干嘛就干嘛去。 乔念见廖师傅和廖雨晴没有回来,特意留了他们两个人的晚饭。 直到天彻底黑下来,战柏寒打算离开乔家回去自己租的院子,就见春生一个人回来了。 战柏寒当着乔家人的面儿询问:“衙门那边如何了?” 春生凑近一些回答:“爷,小的带着廖师傅和廖姑娘到县衙的时候,县令大人已经命人将刘员外带过去。 刘员外只说,自己的确想要那鸭货配方不假,并没有让人伤害乔长柏的意思,只是想要花银子买。 至于那些家丁对乔长柏动手的行为,绝对不是他安排的。” 战柏寒冷声询问:“这样的话贺泽宇会信?” 春生连忙解释:“自然是不会信的,正好小的带廖家爷孙去伸冤,县令大人就没有立刻追问那些家丁拦路的事情,而是询问起了廖姑娘被欺负的经过。 廖姑娘哭着讲述了自己受辱的整个过程,并且声称,事发地点就在县城的钱庄门前,钱庄的管事和伙计都可以作证。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路过的百姓也有看到。 县令大人立刻就派人将钱庄的管事和伙计带到公堂。 起初,人家秉着强龙不压地头蛇的态度,还不太愿意说出实情,后来县令大人也是急了,便命人发布告悬赏,寻找当时的目击证人。 钱庄的人见县令大人是动真格的要惩治那个刘员外,还不等悬赏到目击证人,就将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他们的证词和廖姑娘所讲完全一致。 有了人证,县令大人也不再手软,当堂命人对刘员外和他的那些家丁用刑,没过多久,刘员外就全都招了。 他不但承认了欺负廖姑娘一事,还说清楚了今天拍那么多人拦截乔长柏的事实。 刘员外派那些家丁在乐府酒楼附近盯着,发现送鸭货的人,就立刻带回府上。 那些家丁说,看到乔长柏从乐府酒楼出来,捂着怀里的银子一路小跑。 镇上人多,他们只好一路尾随,到了没人的地方,就想按照刘员外的吩咐将人带回府。 后来就因为乔长柏反抗,这才对他起了杀心……” 战柏寒大掌重重拍在身旁的木桌上。 原本就破旧的木桌,桌面瞬间裂成两半。 乔家人看到这阵仗,吓得身子一颤。 反倒是乔念,并没有因为战柏寒动怒心生恐惧,而是佩服起他的这身功夫。 乔念不懂得古代的武功,但在电视剧和中没少了解,战柏寒这身一怒之下用了内力。 这可是真功夫,比电视剧里看到的真实无数倍。 此刻,她不自觉的朝着战柏寒投去崇拜的目光。 战柏寒拍碎了乔家的桌子,心中多少有些愧疚。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看向乔念,想说一句——我会照价赔偿。 结果,就看到乔念那崇拜的眼神。 “桌子坏了我可以赔,你为何如此盯着我看?” 乔念轻咳了一声,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那个……我就是佩服你的武功而已。” 战柏寒挑眉:“你能看出来我会武功?” 乔念耸耸肩,瞎话张嘴就来:“城里说书先生讲的那些武侠故事,我又不是没听过。” 还别说,她这瞎话编的,不光战柏寒,就连乔家人都信了。 乔家人一个个木讷的跟着点头:“嗯嗯嗯,我在城里茶馆路过的时候,也听过说书先生讲武侠故事。” “是的,他们把武功讲的出神入化……” 战柏寒心中没了疑惑,才再次开口:“桌子坏掉,我会照价赔偿。” 想到他刚刚拍桌子时候那凛冽气势,乔家人哪里还敢让他赔桌子? 赵氏第一个摆手:“不用不用,这桌子用得年头太多,我们家本来就打算换个新的,哪里需要赔偿。” 乔良也跟着附和:“对对对,正好这几天忙,没人上山砍柴,这桌子可以烧火……可以烧火……” 第108章 我路上告诉你 乔念还是第一次见自家爹娘如此没出息的样子,竟然被人家这一掌吓成这个样子。 一个破桌子的确不值什么钱,她索性没有说什么。 战柏寒却没有占一个桌子便宜的意思,给春生使了个眼色,春生就从怀里掏出一角银子,塞给赵氏。 赵氏拿着这银子,感觉全身都不自在,作势就要还回去。 乔念实在看不过去了:“娘,给你就拿着,战三爷不差这仨瓜俩枣的银子。” 赵氏见闺女这样说,只能忐忑的将银子收好。 战柏寒不去看乔家人的举动,再次吩咐春生:“明天一早你就去县衙,跟贺泽宇说,对这个刘员外必须严惩。” 其实,公堂上的事情春生还没有讲完,他凑近战柏寒,用只有两人的话说了些什么。 乔念他们这些普通人,完全听不到春生的话,只看到战柏寒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什么都没说,背着手大步走了出去。 春生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小跑跟了上去。 乔念才不管春生说了什么让战柏寒不快,她只要知道那个刘员外不会有好下场就是了。 一夜无话。 翌日早起,乔念做好了早饭,结果只有慕容勋一个人过来。 从他口中得知,战柏寒天不亮就带着春生离开了。 战柏寒去做什么,乔念管不着,但今天是他施针的日子,如果耽误了,对解毒会有很大影响。 “慕容公子,若是您能联系上战三爷,请您转告他,今天晚上以前必须回来施针。” 慕容勋颔首:“乔大夫放心,稍后我亲自去找他。” 今天情况特殊,慕容勋要去找战柏寒,孩子们的课程只能临时停止。 乔磊勤快惯了,知道今天不用读书以后,就换上了以往穿的旧衣服,招呼着弟弟妹妹们去放鸭子。 乔壮听说可以去放鸭子,比谁都兴奋:“太好了,我可以去放鸭子咯……” 他刚跑出去几步,就被吴彩华揪着衣领带回来。 “你不能去,娘今天要送你去城里的私塾读书。” 乔壮拼命挣扎:“我不要去城里读书,我要放鸭子……” 吴彩华抬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两巴掌:“你个没出息的东西,放鸭子又脏又臭有什么好? 你是文曲星下凡,就是考状元的命,以后做了大官光宗耀祖。” 赵氏和乔念看到吴彩华状似疯魔的样子,心中一阵无语。 不过,母女俩都默契的什么都没有说。 昨天他们夫妻俩关起门来吵过了。 现在吴彩华仍旧执意送乔壮去城里的私塾,这就说明,乔长松对此也没有反对。 既然人家夫妻俩都想着送乔壮去城里读私塾,其他人就没有必要再劝。 尤其是读书这种事情,搞不好将来容易落埋怨。 吴彩华拉着仍旧哭喊着不要去的乔壮回了自家屋子,帮他换上了书生的长衫。 紧接着,她又将乔静塞到赵氏怀里:“娘,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乔静,我很快就回来。” 赵氏抱着乔静,重重叹了口气:“真是造孽哦!” 正好,这个时候乔长柏也准备进城送鸭货。 “三哥,今天和你一起进城。”乔念跟了过去。 发生了昨天的事情,乔长柏还有些心有余悸:“小妹,城里不安全,你还是留在家里吧!” 乔念失笑:“三哥还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刘员外都被官府抓起来了,你还担心什么?” 乔长柏很谨慎:“城里有钱人多了去,何止刘员外一个,咱家鸭货这么好吃,肯定还有很多人惦记。” 乔念拍了拍乔长柏的手臂:“三哥忘了吗?我昨天跟那些人打起来的时候也很彪悍的。” 乔长柏…… 小妹的确彪悍,比他和大哥还厉害。 “小妹,你什么时候学的,怎么那么厉害?” 乔念推着乔长柏往外走:“想知道吗?我路上告诉你。” 乔长柏拗不过乔念,只能跟她一起出门。 乔念本以为出了家门,她再转移一下话题,乔长柏就把这个事忘了。 结果,还不等乔念先说些什么,他就开始追问:“小妹,你倒是说说,你咋那么厉害?” 乔念再次化身瞎话大王:“就是我练习弹弓时候,顺手练习了一下鞭子。 你也知道,弹弓适合远程,万一有人在近处欺负我,我不是也得有些保命的手段?” 说完这些,乔念就觉得自己解脱了。 反正理由我编了,不信我也没办法。 乔长柏可能压根儿就没想过自家小妹会骗人,他的反应让乔念有点儿小感动。 “都是三哥没用,早知道你在李家过这样的日子,我早就替你出气了,哪里需要你吃苦受累学这些粗鲁的东西。” 乔念拍了拍乔长柏宽厚的肩膀:“技多不压身,我有了自保的能力,三哥应该更放心才是。” “你说的也对!”乔长柏傻傻的附和,总之,小妹说什么都是对的。 兄妹俩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很快就追赶上了吴彩华和乔壮的脚步。 乔长柏没有那么多心思,见乔壮小短腿走得慢,就招呼吴彩华:“二嫂,让壮壮坐木板车上,我推着他进城。” 吴彩华也不客气:“你三叔让你坐车你就去坐。” 乔壮坐在木板车上,还觉得挺好玩:“嘿嘿,坐车比走路舒服很多。” 吴彩华走在木板车旁,伸手点了一下他的脑袋:“你个没出息的,这破木板车有什么舒服的,等你做了大官,出门不是坐轿子就是马车。 记住娘的话,一定要考中状元,给那些瞧不起你的人看看。” 乔壮听说当官可以坐轿子还可以坐马车,瞬间来了兴趣:“娘,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吴彩华点头:“当然是真的。” 乔壮兴冲冲道:“好,我要考状元,坐马车去城里,买多多的鸭子回来。” 吴彩华…… 她拍了拍自己的心口窝,尽量压下心中怒火,同时也默默劝慰自己:孩子小,没见过世面,目光短浅些无可厚非,等以后在城里私塾读书,有了眼界,就不会只认识鸭子了!!! 第109章 还是长柏会说话 乔念听着吴彩华母子俩的对话,心中一阵无语。 当然,她无语的目标是吴彩华这个拎不清的。 说真心话,乔念也不希望乔壮真的如慕容勋所说那样,干脆就不是读书的料。 为了验证这个事实,她打算趁机对乔壮考教一番。 乔念想到这里,便放缓脚步,与木板车并行,温声问乔壮:“壮壮,在慕容公子那儿学了两日,可还记得学了些什么?” 乔壮眨巴着大眼睛看向乔念:“姑姑,我忘了。” 乔念并没有就此放弃,提醒了一句:“是不是三字经?” 这个时代,小孩子启蒙都是从三字经开始,这几天晚上睡觉以前,云舟和星瑶都会将学到的三字经内容背诵给她听。 两小只已经可以背诵到‘教不严,师之惰’。 乔念还特意让他们解释了学过这些三字经的意思。 星瑶差一些,解释的不是很通透,云舟倒是可以夸夸其谈,说明孩子学得很认真。 现在,她用慕容勋这几天教过的知识来考乔壮正合适。 乔壮点头:“对对对,就是姑姑说的这个什么经!” 乔念忍俊不禁:“那你跟姑姑说一说,人之初的下一句是什么?” 乔壮挠了挠脑袋,苦思冥想了许久,都没有回答上来。 乔念提醒了一句:“是不是性本善?” 乔壮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对对对,就是人之初,性本善。” 乔念又问:“那后面呢?” 乔壮再次挠头:“后面……后面我不记得了!” 得了,乔念不问了。 自家两个四岁的孩子,都能将这几天学的三字经倒背如流,而已经六岁的乔壮却连一句都记不住。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的头脑还真是不太灵光。 乔念默默叹气,但想到吴彩华那偏激的性子,想要劝的话直接收了起来。 这种人就是认死理,不撞南墙不回头,只有真正受挫,才能接受现实。 反正一个月二两银子不是很多,吴彩华也没有跟家里要,索性就由着她去折腾。 到了镇上,吴彩华就把乔壮抱下车。 “三弟,小妹,你们去忙吧,我一个人送壮壮去私塾就好。” 她是坚决不能让乔念和乔长柏参与这事,万一这两人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把私塾的先生得罪了,她的壮壮就没有书可以读了。 乔念和乔长柏十分默契,谁都不想参与吴彩华这愚蠢行为。 两人只是点了一下头,便一起朝着乐府酒楼方向走去。 路过集市的时候,乔念就和乔长柏分开了,两人约定好,半个时辰后,在镇子口汇合。 乔念先是去了回春堂,买了几样药材,然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将空间种植的青菜拿出来一些。 半个时辰后,与乔长柏在约定地点汇合。 乔长柏看到乔念面前堆了那么多青菜,着实被震惊到:“小妹,你在哪弄到这么多青菜?” 乔念脸不红心不跳,指着集市的方向:“有人在那边卖,我看到就买了一些。” 乔长柏还认真的顺着乔念手指的方向看,哪里有什么卖菜的? 转念一想,这东西又不可能是小妹凭空变出来的,不是买的又能是从哪里弄来? 他上前将青菜搬上车,咧嘴一笑:“嘿嘿……好久没吃到过这么新鲜的蔬菜了,今天三哥又有口福咯!” 乔念见自己瞎话过关,心情也轻松很多:“走吧,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两人说说笑笑往家里走,再次遇到了吴彩华。 吴彩华是一个人,脸上写着不屑。 看到乔念和乔长柏,她就忍不住阴扬起来:“幸亏我明智,送壮壮来城里的私塾,那位先生看到壮壮,就夸他是读书的好苗子。” 乔念唇角忍不住抽动了几下,她现在真的有股冲动,想看看是谁如此睁眼睛说瞎话,刚见第一次,就能夸乔壮是读书的苗子。 不管怎么样,她都是乔壮的亲姑姑,她也是希望孩子能好的。 就如同她起初让孩子们都念书的初衷,即便不能在科考上有发展,起码能认识字,不做睁眼瞎。 “如此的话,我这个做姑姑的就等着沾侄子光了!” 乔念说着话,多少带着一些对吴彩华的嘲讽意味,可被兴奋冲昏头脑的吴彩华哪里能听得出? 她撇撇嘴,不屑道:“切,不知道是谁,找来那么一个什么学问都没有的富贵公子哥来教书,还故意挤兑我们壮壮。” 乔长柏见自家二嫂又开始阴阳怪气,生怕小妹再说些什么,两人路再上争执起来,趁着乔念开口以前,他就出面打圆场。 “壮壮能有出息是好事,给咱们乔家光宗耀祖。” “嗯,还是长柏会说话。”吴彩华这下高兴了。 乔念才没有那么无聊去搭理吴彩华,边走边琢磨,先做些什么中成药,最好是那种比较常用且成本不是很高的,这样比较容易打开市场。 她空间第一次种植的属穿心莲最多,今天乔念又买了很多价格低廉的中药。 可千万别小看这些价格低廉的中药材,它们和穿心莲搭配在一起,能做出效果很好的中成药。 就比如穿心莲搭配蒲公英、金银花、连翘、甘草等,就可以做成现代常见的消炎解毒丸。 消炎解毒丸的核心功效就是清热解毒、凉血消炎。 对于热毒引起的咽喉肿痛、疮疡疖肿、皮肤红肿等症状有奇效。 除此之外,穿心莲单独入药,用于咽喉肿痛、口舌生疮、感冒发热、顿咳劳嗽、泄泻痢等症状,效果也十分显著。 总之,穿心莲绝对是个好东西。 有吴彩华在,乔念和乔长柏都懒得说话,就这样,三人各自沉默着回到家里。 赵氏和金秀娟看到木板车上那么多新鲜的蔬菜,两人都惊呆了。 再扭头看一眼自家开辟出来的小菜园子,还没有一样能吃的…… “小妹,你这是在哪弄这么多新鲜蔬菜回来?”金秀娟啧啧称奇:“这菜不光新鲜,卖相也好。” 赵氏推了金秀娟一把:“还能在哪弄来的,你小妹刚从城里回来,肯定是她买的。” 这下好了,菜的出处不用乔念多解释,赵氏一句无心的话,直接帮她解释好了。 第110章 你听我一句劝 金秀娟和赵氏将这些青菜全部拿去厨房,乔念则是抱着自己的几包药材回了房间。 现在金秀娟是制作麻辣鸭货和肉干的主力,已经不需要乔念多动手。 厨房里面的活计,若不是金秀娟和赵氏厨艺不行,也一样用不到乔念。 但赵氏心疼闺女,不想她太过于劳累,每次都是提前把要用的食材处理好,乔念亲自掌厨即可。 还有懂事的两小只,平时就跟着哥哥姐姐们读书或者放鸭子,不会烦着乔念。 这样一来,乔念就可以趁着闲下来的时间做中成药。 空间有现成的电子秤,还有制作中成药时所需的药捻子等物。 电子秤不能见光,她就躲在房间里将中药材按照所需称重好。 药捻子就是铁质的,在这个时代也有,不算什么稀罕物,乔念可以随意拿出来使用。 药材称重好,她就坐在屋檐下用药捻子将这些药材全部碾碎。 忙到快中午的时候,乔念就主动走进厨房。 今天战柏寒和慕容勋没在,只有自家人吃饭,乔念就没打算做太多。 谁知,她这边刚计划好,战柏寒和慕容勋就一起回来了。 看到乔念,战柏寒竟然主动开口说起了县衙那边的事情:“放心,那个刘员外已经被收押到大牢,等所有证据全部收集齐全,就会被定罪。” 慕容勋也跟着补充:“县令大人让我给乔大夫带句话,官府已经着手清查刘员外家的财产,等一切查明后,会对乔长柏和廖姑娘做出一定补偿。” 补偿不补偿的,这些对于乔念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种为祸乡里的大恶人能受到应有的惩罚,就是最大的好事。 听到这个好消息,乔念心情不错,临时加了几道菜。 今天中午的菜式和以往截然不同,没有太多的大鱼大肉,反而以绿色青菜为主。 这个季节的绿色青菜对于战柏寒与慕容勋这种富贵人来讲并不稀奇。 慕容勋开的酒楼里,有专门的人供应蔬菜,即便是冬天,在南方也有一些农民搭棚子种菜。 只不过这种棚子和现代的蔬菜大棚截然不同,有些类似于温室,四周是围墙,顶部用薄透的油纸做棚。 这种棚子造价极高,而且油纸风化的快,每年都要更换好几次。 就因为这样,冬季蔬菜的价格极高,而且数量稀少,一般人根本吃不起。 慕容勋在心中称赞乔念大方,看来他这伙食银子真是没白给,人家连这么贵的青菜都舍得买来给她们吃。 乔念并不知道慕容勋心中所想,吃着久违的青菜,越吃越好吃。 星瑶吃了一口韭菜炒鸡蛋,笑着扬起小脑袋:“娘,这个韭菜比肉肉还好吃。” 乔念再次给小家伙夹了些青菜:“那我们星瑶就多吃些。” 不光乔星瑶,其他孩子们也都喜欢。 吃过饭,乔念就准备帮战柏寒施针。 有了几次“经验”,如今战柏寒在乔念面前宽衣解带,动作上已经没有那么尴尬,但脸颊仍旧火烧火燎的。 他趴在床上,低声道:“今日我的身体格外不舒服,不出意外的话,今夜应该是阴雨天气。” 这话乔念是相信的,因为战柏寒所中的寒毒,毒素会在阴雨夜爆发,他能提前感知到一点儿都不奇怪。 “施针可以压制毒素爆发,但必须在出现症状的时候,我再施针继续帮三爷排毒。 如果今晚真的如三爷所感应那样是个阴雨夜,我会立刻赶过来帮你压制体内毒素。” 战柏寒毕竟是个古人,且他并不是自私的性子,考虑到女子的清白,他沉声道:“出现毒发症状时,我会去乔家找你。” 乔家人多,即便有人看到他去了也不会说什么。 但乔念来这里就不一样了,他毒发一般都是在深夜,万一被人看到,这种事情解释不清楚。 乔念不知道战柏寒的心思:“我家人白天干活辛苦,天黑就会休息,我不想惊动他们。” 战柏寒一想,也的确是这个道理,便没有再反驳什么。 到了深夜,村里人也都休息了,那个时候谁还没事在外面停留,是他太过于杞人忧天了。 施针过后,乔念再次帮战柏寒把脉,可以确定,这几次施针还是很有效果的。 从战柏寒这里离开,乔念继续制作她的中成药。 金秀娟那边,鸭货放到大锅里卤制后,就跑去制作肉干。 吴彩华看着她忙活,冷笑了一声:“大嫂,这肉干好吃是好吃,可做了这么多天,也没见卖出去一斤。 你们花三两银子做的这个什么烤箱,我看算是白费了。” 这几天肉干的确没有卖掉,是因为慕容勋和乔念说好了,等攒的数量多一些再带走。 这一点,全家人是都知晓的。 “二弟妹,小妹不是已经说过了,慕容公子要攒几天再带走。” 吴彩华嗤笑:“这种鬼话也就大嫂你能相信,肉干攒着不假,可是慕容公子一文钱都没给,难道不是这其中出现了什么变故。 不是我说你们,一斤肉干二两银子的天价,这样离谱的事情你们也会相信……” 她说着说着,还同情的摇了摇头:“大嫂,你听我一句劝,别在这里白白浪费时间了。” 金秀娟发现,吴彩华最近越来越过分,她冷着脸道:“我相信小妹,也相信慕容公子,二弟妹若是没什么事做,就去放鸭子吧!” 吴彩华觉得,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既然金秀娟听不进去自己说的话,执意和乔念走的近,她也没有办法。 反正该劝的她都劝了! 结果刚到晚上,吴彩华就被打了脸。 孩子们下课以后,慕容勋就和战柏寒来了乔家。 看到乔念第一句话,慕容勋就问:“乔大夫,肉干这几天已经攒了好几斤吧?” 乔念点头:“算上今天的,已经攒了八斤。” 慕容勋闻言,当着乔家所有人的面儿,掏出一百两银票交给乔念。 “乔大夫,这里是一百两,五十斤肉干的银子,现在存的这八斤,我稍后就带走。” 第111章 咱们把这个家分了 乔念大大方方接过银票:“八斤肉干是十六两,慕容公子还存在我这里八十四两的货款。” 紧接着,她又将自己提前写好的做菜方子交给慕容勋。 现在慕容勋对乔念写的狗爬字已经免疫,不会去注意什么字体细节,反而更加注重上面的内容。 这份做菜方子,乔念是花了些心思的,除了一些常用且可以买到的调料写得清清楚楚以外,还写了十几种现代菜式的做法。 慕容勋拿到乔念给他的菜方子,脸上笑容就没落下过。 “乔大夫,有了你这些做菜方法,我相信酒楼生意一定会蒸蒸日上。” 乔念对此绝不谦虚:“嗯,只要酒楼将这些调料的用法掌握好,再加上那几道新颖的菜式,想赚钱还是很容易的。” 慕容勋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办,再次对乔念感谢一番,晚饭都没有吃就带着八斤肉干离开绿水村。 慕容勋一走,吴彩华看着乔念手里的一百两银票傻眼了。 这不是在啪啪打她的脸吗? 下午刚和大嫂说完,这肉干卖不出去,三两银子做的烤箱亏得底朝天,结果人家慕容公子还真的买走了肉干。 不但如此,人家还一次性给了五十斤肉干的银钱。 乔念看都懒得看吴彩华一眼。 她拿着银票回到自己房间,从空间取出来一百两的现银进行兑换。 换好的银子,乔念直接当着全家人的面开始分配。 “当初说好了,烤箱赚来的银子,爹娘拿五成利润,我占两成,大哥和三哥平分那三成,我现在就把银子给大家分下去。” 话音落下,乔念率先送到赵氏面前五十两银子。 紧接着就是乔长松和乔长柏,每人拿到了十五两。 剩下的二十两,乔念自己收好。 吴彩华看着家里人都拿到这么多银子,比鸭货赚钱自己分到的还多,当场就哭了起来。 “你们……你们真是太欺负人了……呜呜呜……” 她看向乔长松:“你看到了吧,你就不是这个家的亲生儿子,所有人都赚银子,就是没你的份儿……” “你给我闭嘴。”乔长松脸色阴沉:“当初是你反对小妹用家里银子做烤箱,现在看人家赚银子又眼馋,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如此不要脸?” 吴彩华以为乔长松看到家里人分银子,也会和自己一样心里不平衡,只要刺激一下,他就能和自己一伙出言反抗。 谁知,乔长松竟然是个傻子,全家人都有银子拿,唯独他们这一房没有,乔长松还呵斥她。 “乔长松,你是个傻子吗?”吴彩华边哭边将一旁傻愣着的乔壮拽到他面前:“你看好了,这是你乔长松的种。 他现在去城里读书,不算笔墨纸砚的费用,光是束脩一个月就二两。 就算为了你儿子的前程,你是不是也该争一争?” 乔长松越听脸越黑:“吴彩华你不要得寸进尺,小妹带着你卖鸭货赚的银子,难道还不够供乔壮读书吗? 慕容先生都说了,乔壮不是读书的料,可你偏偏不认命,一定要送乔壮去城里的私塾读那么贵的书,我宁愿每月舍掉二两银子,成全你的一片慈母心。 现在家里每天好吃好喝,儿子也去了私塾读书,你还想要什么?” 吴彩华见乔长松不和自己一条心,哭得更凶了。 “我嫁到你们乔家,吃了这么多年苦,为你生儿育女……” “够了!”乔长松冷声呵斥:“如果你觉得委屈,我现在就可以休了你,还想继续留在乔家过日子,就给我把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收起来,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吴彩华听说自己要被休,哭闹的声音戛然而止。 赵氏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却显得异常冷静。 他拉着乔良回去自己房间,过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两人重新折回。 赵氏严肃开口:“我刚刚和你们爹商量过了,既然吴彩华觉得在这个家和我们一起过日子委屈,干脆就请村长过来做个见证,咱们把这个家分了。” 战柏寒是过来吃晚饭的,谁知会出现这样的意外,乔家要分家,他这个外人留下自然不合适,直接招呼着春生和自己一起离开。 “娘。”乔长青第一个急了:“咱们日子过得好好的,干啥要分家?我不答应!” 乔长柏也跟着附和:“是啊娘,我也不同意分家。” 乔长松最后一个表态:“我知道,娘想分家是因为最近吴彩华闹腾的。 我这就休了她,以后没有她这个搅屎棍,咱们家的日子还照常过。” 吴彩华再次听到乔长松要休掉自己,再也不敢哭闹,扯着她的衣袖恳求:“相公,我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你不能休了我啊!” 乔长松对吴彩华也是有感情的,日子过得苦时候,夫妻俩也算相互扶持走过了这么多年。 如今家里有了赚钱的营生,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过,他也希望妻儿能跟着一起过好日子。 可这个女人最近就和中邪了一样,每天都各种闹腾。 别说爹娘和家人受不了,他这个做丈夫的也厌烦得很。 尤其是今天,爹娘因为她闹腾,决定要分家。 如果今天这个家真的分了,他乔长松就是整个乔家最大的罪人。 他狠心甩开吴彩华,面相乔良与赵氏:“爹、娘,俗话说得好,父母在不分家,儿子不孝,让二老因为我为难。 但我还是想求求你们,这个家不能分啊……” 赵氏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这些年咱们家穷得叮当响时,大家拧成一股绳,日子反倒过得踏实。 如今手里刚有点余钱,就有人开始算计自家人的得失,这样的日子过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目光扫过三个儿子:“我和你爹年纪大了,经不起天天这么折腾。 与其等到兄弟反目、亲情殆尽的那天,不如现在就分个清楚明白。” 乔长松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眶发红:“娘,都是儿子的错,是儿子没管好自己的媳妇……” 第112章 分家1 赵氏心疼的看着自家二儿子,并没有因此改变主意。 “你起来,分家这件事,是经过我和你们爹深思熟虑的。 俗话说树大分枝,咱们家这棵树还没长大呢,就已经有人按捺不住极力为自己争取利益。 语气等到大家为了利益争得面红耳赤,还不如趁着现在就分开单过。” 赵氏的眸光在所有儿子身上扫过:“卖鸭货的营生,你小妹说过,以后就交给家里。 因此,鸭货赚的银子,以前怎么分,以后就还怎么分。” “还有……”赵氏拿出自己手里的全部银钱:“这一百零六两银子,是我手里的全部。 念念立了女户,分家就和她没有关系,这些银子分成四份。 我和你们爹拿一份,你们兄弟三人每人一份。 还有咱家那八亩地,也同样分成四份,每家两亩。 至于房屋,咱们家就这一个小院子。 我和你们爹仍旧要这个主屋,你们兄弟三人也是继续住自己原本的屋子。 至于以后,你们手里银子赚得多了,想要搬出去另外建房,这些我都没有意见。 家里剩下的粮食,除了原来剩下那些粗粮,其余的都是你们小妹置办。 这些粮食是念念的,我不可能分配给你们,以后你们的粮食也自己想办法。 厨房只有一个,但咱们家灶台多,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时间轮流使用。 你们房里的东西,也全归你们小家所有。 另外,我还要说明一点,厨房里用的那些东西只有一份,你们住在这里可以轮流使用,一旦搬出去另外建房,这些东西就要自己去置办。” 可以说,这个家分得公平公正,任何人都挑不出赵氏半点毛病。 这还没算完,赵氏又继续说:“我和你们爹养老的问题,以后你们兄弟三人每月给我们一百文养老即可。 我们能动的时候,就单独生活,不能动需要人伺候,你们三家轮流。 至于过年过节的孝敬,全凭你们自己心意。”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赵氏冷眼扫视几个儿子。 乔家三兄弟脸上都带着不甘,由此可见,没有人愿意分家。 但他们都了解自家爹娘,一旦决定的事情,很难有更改的余地。 乔长青求助般看向乔念:“小妹,你快劝劝咱爹和咱娘,我们都不想分家。” “是啊小妹,爹娘最听你的话,你快劝一劝。”乔长柏也走到乔念身边恳求。 至于乔长松,此刻的他内心无比懊恼,都怪他无能,管不住自己的媳妇,这才闹到了眼前的地步。 他觉得自己根本没脸开口恳求什么,但内心却无比渴望,小妹能听大哥和三弟的话,开口劝一劝爹娘。 乔念注定要让三位兄长失望了。 “大哥、二哥、三哥,我尊重爹娘的决定。 如今大家有了进钱的营生做,而且孩子们也越来越大。 不考虑别的,就这小院子,根本住不下。 分了家以后,你们慢慢攒些银子,另外建房,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我觉得会更舒心一些。” 乔念是真的非常赞同赵氏的决定。 也许是因为她灵魂来自后世的缘故,她比任何人都明白“亲兄弟明算账”的道理。 在物资匮乏的年代,一大家子挤在一起过日子,难免会有摩擦。 与其等到日后为了几文钱、几斤粮撕破脸皮,不如现在就划清界限,各奔前程。 只是她没想到,老娘和老爹会如此果断,这个时候就选择分家。 见乔念都这样说,乔长青和乔长柏失落的同时后退几步。 两人还想恳求赵氏不要分家,赵氏却率先开口打断了他们要说的话。 “如果你们没有意见,现在就把村长请来,为咱们主持分家。” “娘,我有意见。”乔长松怯生生的说。 “你有意见也给我憋着,就这么定了。”赵氏直接怼了回去。 她又吩咐乔磊:“乔磊,你去跑一趟腿,把村长请过来。” 乔磊八岁了,已经懂得一些人情世故,他没有动,而是看向自家爹娘。 乔长青知道,分家这件事已经成为定局,即便阻止乔磊跑腿,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闭了闭眼,然后朝着乔磊摆摆手,乔磊这才快步朝着村长家跑去。 很快,村长就被乔磊请了过来。 村长蹙着眉头,到了乔家就呵斥乔良:“乔三哥,你这是闹的哪一出,日子过的好好的,分什么家?” 村里人分家的事情,村长没少帮着主持,但那些人分家完全是因为家里不和睦。 可乔家不一样,谁不知道他们家小的孝顺,老的公平。 刚刚在路上问乔磊,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孩子只说是奶奶生气了。 即便是生气,也没有闹分家的道理。 乔良从始至终没有发过一言,但村长来了,他这个一家之主就不能什么事情都丢给老妻。 “村长,家早晚都要分,趁着我们老两口还能干活,不拖累孩子们的时候分正合适。” 吴彩华闹腾这些事,乔良不打算对外人讲。 村里人都喜欢八卦,传出去被人说三道四的,对谁都没有好处,同时,乔良也是打算给儿媳妇留最后的脸面。 村长见乔良并没有说出个什么好的理由,更加觉得他只是一时气愤要分家。 他继续劝:“乔三哥,你家长柏还没有成亲,你现在就分家真的不太合适。” 乔良和赵氏早已经考虑过这一点:“长柏没成亲也没有关系,我们做爹娘的不会偏心,当初老大和老二娶妻,都是家里给拿的聘礼银子,长柏的也不例外。 等他成亲的时候,这聘礼银子也是我们老两口来出。 不光如此,还会给他将成亲用的东西置办齐全,包括酒席这些,都由我们来负责。” 因为分家蔫儿了的吴彩华,这会儿又按捺不住了。 “凭啥啊,乔长柏也分了家,以后一切开销都应该他自己承担才是。 爹娘手里的银子,将来也是要平分给我们大家的。” “你给我闭嘴!”乔长松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怒火,一巴掌甩在吴彩华的脸上:“这个家都被你闹散了,你还闹? 爹娘的银子,想给谁花就给谁花,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第113章 分家2 村长这下算是看出些眉目了。 乔家分家,应该是因为二房引起来的。 只不过看乔长松的态度,这件事的起因应该是他媳妇。 看来,他应该劝一劝吴彩华,去跟乔良夫妻道个歉,说说软话,也许这件事就过去了。 结果还不等他开口,赵氏就抢了先。 她怒视着吴彩华:“我们老两口还没死呢,你就开始惦记起来我们手里的银子了? 告诉你吴彩华,我们手里的银子想给谁花就给谁花,等我们不行那一天,谁对我们孝顺的多,手里银子就给谁,别想着让我平分。” “娘说的对。”乔长青郑重开口:“爹娘手里的银子想给谁就给谁,大家谁也别想惦记。” 乔长柏也跟着附和:“爹娘的银子我不要,留着你们自己养老,以后我赚了银子养你们。” 吴彩华被打,再看所有人,没有一个站在自己这边的。 她捂着被打疼的半张脸,愤怒的盯着乔长松,想说些什么又不敢,生怕再挨打。 乔长松这会儿觉得自己丢脸极了,大哥和三弟都不会计较这些,他也不会去计较,可这个吴彩华偏偏就拎不清。 虽然自己什么都没说,可吴彩华毕竟是他的妻子,吴彩华讲出来的话,别管他是否同意,也能代表他。 乔长松这会儿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的好。 最终,他觉得村长看自己的眼神貌似都带着鄙夷,他没脸继续留在这里,拉着吴彩华往自己房间走。 赵氏和乔良谁都没有阻止他们离开,反正分家已经成了定局,刚刚他们说的财产分配方式也不会更改,稍后等村长帮忙写好分家文书以后,喊他们出来签字画押即可。 乔良再次开口:“村长,分家的事情已经定了,就请您帮忙主持一下吧!” 紧接着,乔良将刚刚赵氏当着几个儿子面说的家产分配方式重复了一遍。 村长算是看出来了,乔良和赵氏要分家不是闹着玩儿,他再劝什么也无济于事。 “也罢!既然你们都决定好了,我就动笔写分家文书。 另外,再请村里几个村老来做个见证就成。” 他的话音刚落,乔老太就被大儿子扶着走进院子。 “这是闹腾什么呢?” 老太太吃过晚饭,正在院子里消化食,村长家的儿子就跑去通知她,说是三儿子正在闹分家。 不管什么原因分家,她这个做长辈的总要来看看才是。 若只是闹了些小矛盾,她劝一劝,发生什么大事的话,我老太太坚决支持儿子的决定。 就这样,乔老太让大儿子陪着自己,一路迈着小碎步来了乔良家。 乔良迎过去几步,在另一边扶着老娘:“娘,您怎么过来了?” 乔老太扫视了一圈儿,淡淡道:“听说你要分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乔念连忙搬了一把椅子过来:“奶您先坐。” 乔老太没客气,直接坐下,继续追问乔良:“说呀!” 乔良和赵氏商量,低调点把这个家分了就完事,不想说吴彩华做的那些事。 可现在老娘追问起来,不说又不行。 最终还是赵氏噼里啪啦,将最近吴彩华闹腾出来的这些事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 最后她叹了口气:“原本我想着,她嫁到这个家里没过上什么好日子,只是一时心有不甘,闹腾闹腾发泄一下就算了。 谁知,日子越好过她越是不消停。 反正分家也是迟早的事,早点儿分了各自过自己的小日子,再想闹腾也闹腾不到我们头上来。” 乔老太是个开明的,当初她主张给几个儿子分家的时候,也没发生什么矛盾,就是想着小日子比大家庭好过一些,也省得大家表面上和睦,背地里勾心斗角。 现在听赵氏说出了分家的原因,乔老太斩钉截铁道:“这样也好,分开了,自己关门过自己的日子,谁也别想攀扯谁。” 村长现在也明白了乔家闹分家的真正原因。 现在他们家每天在村里收购二十只鸭子做生意,具体赚多少钱不知道,但日子肯定比原来好过很多。 有了赚钱的营生,难免会有人搬弄是非。 与其整天在一个窝里勾心斗角,不如分开了自己过自己的,谁也别攀扯谁的好。 村长不再劝什么,吩咐乔长青和乔长柏跑腿,把几位村老请来做见证,他这边则是开始写起了分家文书。 分家文书一式两份,村长这边刚刚写好,村老们就陆续到场。 绿水村和李家村不同,没有什么大家族,基本都是居住的散户。 几位村老就是村里上了些年纪的老人,而且平时比较正直的,就被选做村老。 但凡村里发生什么大事小情,需要请人做见证的,他们就会出面。 办事的人家也会因此给村老们一些粮食或者鸡蛋什么的,作为感谢。 赵氏会来事儿,看到村老们到了,每人给准备了五个鸭蛋作为感谢。 村长则是将写好的分家文书当着所有人的面儿读了一遍。 到了这个时候,乔长青和吴彩华就被赵氏喊了出来,分家和他们也有关系,必须要参与。 吴彩华哭得眼睛通红,被乔长松粗鲁的拉着来到院子里。 没人理会他们,大家视线全部落在村长身上。 村长朗读过分家文书,确定没有异议后,在村老们的见证下,乔家人全部在上面按了手印。 当然,乔念和孩子们除外,乔念自己立了女户,现在不算乔家人,分家的事和她也没有关系。 村长将按好手印的分家文书交给乔良一份,另一份自己收好。 “好了,你们的家已经分完了,以后都自己把日子过好,不要再惦记那些有的没的。” 这话虽然没明着说谁,但在场之人的目光都不自觉的落在吴彩华的身上。 除了吴彩华,没有人惦记过什么。 就连金秀娟都是,她很满足现在的日子,不愁吃喝,每天不光能吃饱,还吃得那么好。 最重要的是,自己除了每天有钱拿,儿子和女儿都能去念书。 这样的日子,她做梦都没敢想过。 只可惜,好景不长,好日子没过几天就分家了。 第114章 分家3 乔长青和金秀娟落寞的回了自己屋子。 沉默了许久,金秀娟才开口:“相公,咱们是大房,别看分家了,以后一样要孝顺爹娘,等他们老了不能干活,就把人接回来照顾。” 乔长青心里就是这样想的,但他怎么都没想到,妻子也会和自己有一样的想法。 毕竟这几天他可没少见吴彩华那自私的嘴脸,虽然自家媳妇什么都没说,但乔长青一直以为,金秀娟可能也会有点小私心。 他上前将金秀娟抱进怀里:“秀娟,谢谢你能为我考虑。” 金秀娟轻推了他一下:“哎呀,你做什么,别让孩子看见……” 乔长青没有松开她:“看见就看见,我们是夫妻,抱一下怎么了?” 他这么好的媳妇儿,以后得好好宠着。 乔长松和吴彩华那边,与乔长青房里的和谐呈现出鲜明的对比。 乔长松回到房间,一脚踹飞了面前的椅子,吓得吴彩华身子向后一缩。 他不管吴彩华什么反应,嘶吼道:“这下你满意了吗?” 看到乔长松这发疯的样子,吴彩华不敢出声,只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着他。 乔长松并没因为踹翻了椅子而消气,随手又拿起桌上一个破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踢翻椅子没什么,即便是坏掉了还能修补,可茶杯不一样,摔到地上就碎了,那是要花钱去买的。 “你摔什么摔,日子不过了吗?”吴彩华壮着胆子指责乔长柏。 乔长柏阴沉着一张脸看向她:“爹娘都不要我们了,还过什么日子?” 从爹娘提出分家那一刻开始,乔长松除了自责,就是觉得自己成了被抛弃的那一个。 面对乔长松的愤怒,吴彩华多少有些心虚。 但摸着刚刚分家所得的那二十多两银子,觉得乔长松看到这些银子会熄灭心中怒火。 她将银子拿出来:“你还有我和孩子们,咱们现在手里有银子,每天还有那么多进项,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其实吴彩华也不愿意分家,他们二房没有大房和三房卖肉干赚的银子,本身收入就比他们少。 分了家以后,衣食住行都得自己拿钱去买,肯定是不划算的。 可想到卖肉干赚的银子她一文拿不到,就愈发觉得公婆偏心。 与其和他们一起过日子享受不公平待遇,还不如分开来单过。 还有那个肉干,乔念虽然没让她上手,但这几天金秀娟制作的时候,她有偷偷观察。 不就是做一个那样的大铁盒子,然后把鸭肉切成手指粗细的肉条放在里面烤吗? 她手里也有银子,明天送乔壮去城里上课的时候,她也去做一个那样的大铁盒子,自己烤肉干卖钱,这样还不用分给别人,岂不是更好? 还有制作麻辣鸭货,她也学会了,自己一样可以单独制作去赚银子。 这样想着,吴彩华又不觉得分家有什么不好了。 等她手里有了足够的银子,也在村里买一块地建房,远离公婆这些人,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富贵小日子。 她就不相信,到了那个时候,乔长松还能和自己发脾气。 吴彩华对一切的‘不公平’释怀了,哪怕乔长松依旧黑着一张脸,她也浑然不在意。 主屋里面,乔老太也在。 乔长柏将分家时候自己得到的那部分银子和地契放在桌上。 “爹、娘,我不想分家,我独身一人,总不好自己开火做饭,还有你们身边也需要有人照顾。 我不分家,就留在你们身边尽孝,以后我赚的银子也都交给娘,这样行不行?” 乔长柏实实在在说了这么多,赵氏和乔良不敢动是假的。 可为了体现出分家的公平,赵氏还是一口回绝了乔长柏的提议。 “不行,你这样做,让你大哥和二哥以后如何自处?” 乔老太翻了个白眼儿:“管别人干啥,你们两个以为自己会总这样年轻吗? 等上了年纪,身边没有个人照顾可不行。” 她又指了指自己:“你们看看我,分家的时候就明确表态,以后跟着你大哥一起过。 有你大哥在身边照顾着,过日子也有主心骨。 你们两个听我的,不妨考虑一下长柏的提议。” 乔长柏乘胜追击:“奶奶说的对,爹娘你们就别把我分出去了。” 他抬起手做发誓状:“我保证,以后即便成了家,也会好好孝顺你们,赚来的钱全部上交到娘手里。”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乔长柏快步离开主屋回了自己房间,将这几天卖鸭货和肉干赚的银子全部拿去主屋交给赵氏。 “娘,这是我手里全部家当,都给你收着。” 赵氏犹豫了,她看了一眼乔良,想听一听他的意见。 乔良叹了口气,并没有表态。 赵氏就知道,他这个样子,就是让自己做主的意思。 “长柏,你先把银子拿回去,你现在还没娶妻,以后的日子什么样谁都不知道。 如果未来你媳妇儿也和你想法一样,娘就听你的,以后让你给我和你爹养老。” 乔长柏没有听赵氏的话拿回银子:“娘,我娶妻唯一的条件就是必须要孝敬你们二老。 如果她连这一点都做不到的话,这样的媳妇儿不要也罢!” 乔老太再次开口帮乔长柏说话:“老三家的,孩子一片孝心,你就听他的吧!” 赵氏又看了一眼乔良,见乔良没有反对,最终点头:“既然这样,长柏的银子我就先替你收着。 以后吃饭就跟着我们一起吃,我会在你这些银子里扣除一些伙食费。 我和你爹养老的问题,现在我们还能干活,这个事情不急着定下来,到时候去谁那里,看我们的心情。” 老娘肯收下自己的银子,对于乔长柏来说就是成功的第一步。 反正他光棍一个,要银子也没啥用,用来孝敬爹娘,他一百个愿意。 乔念不管这些,爹娘的事情他们自己做主,况且三哥现在还是单身,跟着爹娘一起过也能说得通。 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晚饭还在厨房里面没有吃,尤其是战柏寒,收了慕容勋的伙食费,因为自家人闹腾分家,导致人家这个时候还没吃晚饭。 第115章 这个家早晚都得分 乔念直接去了厨房,每样菜装了足够的分量,打发乔壮和乔淼一起给战柏寒送过去。 她又折回主屋,张罗着吃晚饭。 乔老太吃过了,起身让大儿子扶着自己回去。 赵氏和乔良挽留未果,也就由着老人家。 晚饭做的是全家的量,况且刚刚分家,不至于立刻就分得那么清楚。 赵氏也同样的想法,饭菜摆上桌以后,将家里所有人都喊来一起吃。 乔长松没脸去吃饭,吴彩华可不管那些。 这么好的饭菜,不吃白不吃,以后自己做饭吃,她可舍不得吃这么好。 于是她不管乔长松,自己带着俩孩子去了主屋。 这顿饭,所有人都很沉默,就有种在吃散伙饭的感觉。 饭后收拾好碗筷,赵氏催促大家各自去休息。 乔念在厨房收拾完出来,仰头看了看夜空,一个星星都没有,四周还吹着一阵阵的小冷风。 没有星星就是阴天无疑了,再配上这股小风,看来战柏寒的感觉挺准,真有可能要下雨。 看来今晚她还真得精神些,一旦下起雨来,她就要第一时间赶去给战柏寒施针。 抓紧时间给两小只洗漱,然后躺在床上继续昨天的睡前小故事。 孩子们年纪小,很快就入睡了,赵氏想着今天分家的事情,却辗转难眠。 “念念,你说娘今天张罗分家,是不是太过于草率了?” 乔念能理解老娘的心情,轻声道:“我不觉得这样草率,反正早晚都要分家,娘你只不过是早些张罗而已。” 更多的乔念不想说,毕竟她那些后世的观念不适合这里。 赵氏见女儿这样说,压抑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 “念念说的对,这个家早晚都得分。” 母女俩聊了一会儿,赵氏终于睡着了。 就在乔念迷迷糊糊似睡非睡的时候,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闷雷声响。 她连忙坐起身,快速穿好衣服,离开房间。 伴随着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大滴大滴的雨点落在乔念的身上。 她顾不得许多,快步朝着战柏寒住的院子跑去。 刚跑出去几步,就见前方一道黑影朝着自己方向跑了过来。 “是乔大夫吗?”春生语气中夹杂着急切。 “是我。”乔念脚步没停,和春生一起朝着村长家老宅跑去:“三爷现在情况如何?” “三爷已经有了发病的迹象,还要麻烦乔大夫快些去看看。” 春生的速度很快,乔念能够看得出,这小子也是个练家子。 练家子的速度,可不是她这个普通人能比得上的,没有办法,她已经是最快了。 进了院子,乔念就发现战柏寒住的房门前站着四名黑衣人。 黑衣人站在雨中,身体纹丝不动,就如同四尊雕像。 乔念不用问都知道,这几个人应该是留在这里保护战柏寒的。 她没有多看那几个黑衣人,推门进入战柏寒的房间。 房间中,烛光幽暗。 战柏寒躺在床上双目紧闭,从他额头上暴起的青筋就可以看得出,他此刻正在极力忍受痛苦。 乔念二话不说走到床前,伸手搭在他的腕脉上。 同时,她也能感受到,战柏寒的身子在轻微颤抖。 春生忍不住催促:“乔大夫,我们家三爷现在十分痛苦,求您快些出手帮他压制毒素。” 乔念快速取出针包,擦拭过后便开始帮战柏寒施针。 她叮嘱春生:“去准备些温水,稍后三爷会出汗,你需要帮他擦拭。” 春生不敢耽误,跑去厨房那边烧水。 随着银针的深入,战柏寒身体的颤抖逐渐平息,暴起的青筋也慢慢隐去。 春生端来温水时,乔念刚好施完最后一针。 她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抬手用衣袖随意抹去。 “帮我扶他坐起来。”乔念轻声吩咐。 春生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战柏寒扶起。 乔念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褐色药丸,喂入战柏寒口中。 这是前世她自己制作的药丸,空间里还剩下几颗,正好可以缓解战柏寒此刻的症状。 战柏寒并不是失去了神志,只不过他此刻的全部精力都拿来抵抗体内的寒毒,因此在乔念面前才是这样一副没有任何反应的状态。 药丸入口即化,再结合乔念的针法,战柏寒瞬间感觉轻松很多。 只是大量的汗水,让他感觉到全身很是不舒服。 春生将人扶着坐好,便开始将面巾浸湿,帮他擦拭。 刚刚施针,战柏寒的上身和四肢都裸露在外面,春生帮他擦拭很方便。 乔念观察了一会,询问:“三爷觉得如何?” 战柏寒仍旧双目紧闭:“嗯,缓解很多。” 乔念又拿出一颗药丸交给春生:“过半个时辰,把这个给他服下,应该可以安稳睡上一夜。” 春生此刻对乔念是无比感激。 天知道,以往主子发病的时候,那状态有多严重。 毒发时最癫狂的时候,主子甚至会出现自残行为,外面那几个黑衣护卫站在那里,就是为了来阻止他那些疯狂行为的。 “乔大夫辛苦了。” 乔念摆摆手:“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如果发生什么状况,你随时去喊我。” 春生只顾着照顾战柏寒,根本没想起来派人送送乔念的事儿,乔念本身也没想让他送,一个人离开了院子。 外面的雨已经小了很多,但仍旧淅淅沥沥。 乔念过来的时候比较匆忙,并没有带什么防雨工具,不由得,她加快了些脚步。 刚走出去没几步,她就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自己。 她警惕的从空间取出自己常用的小铁鞭握在掌心,一旦发觉危险,她就会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乔念继续往自家方向走,后面脚步声略显踉跄。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后面的人开口了。 “哟,这大雨夜的,村里竟然还有人走动。” 这声音,乔念听着并不是很陌生,但她穿过来以后,并没有接触过太多人,觉得不陌生也只是和原主记忆有关系而已,一时间,她还真没想起来这人是谁。 二赖子快走几步,挡住了乔念的去路。 一股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 乔念下意识掩住口鼻,向后退了几步。 “你是谁,大半夜的拦路做什么?” 第116章 不如咱俩一起凑合凑合 二赖子一下就听出了乔念的声音:“原来是乔念妹子啊,这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去村长家老宅作甚。” 乔念这会儿也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了:“你管我作甚?” 说完,她就试图绕过二赖子,继续往家走。 谁知,二赖子却没有放过她的打算。 “嘿嘿……乔念妹子,听说你和离了,你看,我也是单身,不如咱俩一起凑合凑合?” 乔念膈应的再次躲得远了一些:“你想多了。” “切,你装什么清高? 刚刚我亲眼看到你从野男人那里离开,还不是因为耐不住寂寞。 我不嫌弃你带着两个拖油瓶已经很仁慈了,咋地,你是担心我伺候不好你吗?” 乔念越听越火大,直接举起手里的铁鞭,朝着二赖子招呼过去。 她的铁鞭可不是一般武器,上面带着细小的针刺,打在身上不一定有多明显的伤痕,却奇痛无比。 "救命啊!杀人啦!" 二赖子的惨叫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像一把利刃划破了村庄的宁静。 乔念握紧手中的铁鞭,眼神冷冽。 她早知道这个无赖会来这一招,但没想到他会叫得这么凄厉,仿佛真要把他打死似的。 乔念本来想神不知鬼不觉给战柏寒施针后回家的。 但她也清楚,二赖子亲眼看到她从村长家老宅里面出来,即便自己没有打他,这件事也瞒不住。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一早村里就会流言满天飞。 事情已经成为定局,乔念无力改变什么,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趁机狠狠收拾这个二赖子一顿。 她这边刚刚举起手中的铁鞭,就看到对面‘飞来’一个黑衣人。 对,就是飞来的,那轻功看得乔念眼花缭乱。 黑衣人到了两人近前,还不等乔念反应,抬手打在二赖子的后颈上。 二赖子正准备继续嚎叫,刚张开嘴,整个人就软趴趴的瘫倒在地。 这就是乔念看到战柏寒门口站着的四名黑衣人其中一人。 春生粗心大意,没派人护送乔念回去,战柏寒却没有忘记。 乔念刚刚出了院门,他就立刻吩咐,让人小心护送其安全到家。 黑衣人拎起和死狗一样的二赖子,询问乔念:“乔大夫,请问这人您打算如何处置?” 二赖子虽然恶心了一些,但并没有对乔念做出什么实质上的伤害,乔念并没有让他去死的打算。 她沉思了一瞬,然后从空间取出一颗药丸,塞进了二赖子的口中,随即对黑衣人说道:“把他丢在这里就行,不用管。” 黑衣人满脸不解:“难道乔大夫不打算为自己名声考虑?” 乔念摆摆手:“等他醒来,今晚发生的事情已经记不得。” 黑衣人内心直呼神医,给这家伙吃一颗药丸,就可以让其什么都记不得,天底下竟然有如此神奇的东西。 乔念可不知道黑衣人心中所想,她此刻正在肉疼。 要知道,刚刚她给二赖子服下那颗药丸,空间内也仅仅剩下三颗,是用好几种名贵药材组合在一起制作而成。 这药丸虽然只有让人失去短时间内记忆的功能,毕竟效果神奇。 在末世以前,这样一颗药丸售价可以达到十几万元。 给这个二赖子服下,还真是有点儿暴殄天物的意味。 哎,没有办法,为了不给自己惹麻烦上身,舍就舍了,大不了以后找到合适的药材,她再继续配制便是。 在黑衣人将信将疑的目光中,乔念转身回去了自家。 赵氏是被一道惊雷震醒的,她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摸摸外孙和外孙女,见他们并没有受到惊雷的影响,这才往乔念睡觉的地方摸索过去。 这一摸,赵氏吓了一跳,女儿竟然没在。 她连忙跳下床点燃油灯想要去找人,房门就被乔念推开了。 “念念,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去哪里淋雨了?” 乔念连忙解释:“娘,我去帮战三爷施针了,阴雨夜他病情发作。” 赵氏没好气的将女儿拉进房间,随手关闭房门,开始数落起来。 “你这孩子,我说你点什么好,这大半夜的去男人住的地方,万一被村里人看到,你以后要怎么出门?” 乔念就知道老娘这个古人的思想会很在意这些,就因为这样,她才没有提前说今晚可能出去帮战柏寒治病的事情。 结果,还是被发现了。 她挽住赵氏的手臂撒娇:“娘,我这是正经事,况且大晚上的还下着雨,怎么可能被人看到。” 女儿一撒娇,赵氏心里的气消一半,她无奈点着乔念的脑袋:“以后不可以这样,和离虽然比被休名声好一些,可你毕竟是个单身妇人。 名声上千万不要有什么污点,否则,村里人那些指指点点,你日子都没法过下去。” 乔念不反驳赵氏的话,虽然她个人不觉得深夜帮男人看个病有什么,但她选择尊重这里的观念。 “我知道了娘,以后不会了……” 二赖子是第二天清晨被村民发现的,他还躺在村里的路上。 村民以为他死了,吓得大声喊人。 结果人没喊来,却把二赖子吵醒了。 二赖子只感觉自己脖子酸痛,身上衣服湿哒哒的贴在身上冷飕飕。 但这一切是怎么造成的,他自己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他只记得,早起的时候,他娘跟他说,乔老三家的闺女和离了,从婆家带回来不少银钱。 不但如此,她回了娘家以后还做起了卖什么鸭货的营生,据说很赚钱。 如今人家已经在山脚下买了一大片地,建的可是砖瓦房。 他的年纪也不小了,因为这些年不务正业,没有人愿意嫁给他,刚好娶了那乔念。 乔念和离了,还带着两个拖油瓶,能找到他这样没成过亲的,都得烧高香。 等他们成了亲,乔念手里的银钱,那大大的砖瓦房,还有她赚钱的营生,岂不是都成了他二赖子的。 虽说乔念是个带着两个拖油瓶的和离妇,但提亲嘛,即便是装,也得体面一些。 他娘就打发他去城里找份工去做,赚个百八十文的,买些礼物去乔老三家提亲。 二赖子进了城,就遇到自己曾经那些狐朋狗友。 大家得知他娘让他娶个和离妇后,纷纷表示出对他的同情,甚至将乔念贬低的一文不值。 第117章 到时候我可以出面作证 那些人还说,娶一个和离妇,还给她什么体面? 一开始就要将人拿捏得死死的,这样,以后她的那些家产才能痛痛快快交到他的手上。 二赖子愈发觉得狐朋狗友们说的有道理,索性不去找什么活计,被这些人拉着去喝酒。 喝酒的过程他还记得,自己喝的有些多,后来下雨了,再后来,他就不记得了。 难道是自己酒喝得太多,后面的事情都忘记了? 除此之外,二赖子想不出来其他可能。 不少村民围过来查看二赖子的情况,大家也只以为他是喝多了,躺在地上睡了一夜。 甚至还有人说,二赖子命大,躺在外面被大雨淋了一夜,竟然啥事没有。 总之,没出什么人命,对于村民们来说就不是大事,大家陆陆续续散去。 乔念刚刚也在围观的人群当中。 她早上起来,就想着二赖子躺在村路上被大雨淋一夜,即便不死也得脱层皮,这才顺着呼叫声出来查看。 村民们都散了,她自然也不会留下继续观看什么。 谁知,刚转身,二赖子就追了上来。 他朝着乔念笑,露出一口让人作呕的大黄牙:“乔念妹子,早上好啊!” 乔念没有理会,继续往家里走。 二赖子却紧追不舍:“乔念妹子你别跑啊,我有话和你说。” 乔念停下脚步,想听一听二赖子到底想和自己说些什么。 二赖子快走几步,绕到她的面前,那色眯眯的眼神,就好像在打量什么猎物,在乔念身上上下不停的看。 乔念对此很是反感:“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不要挡着路。” 二赖子丝毫不恼,仍旧笑嘻嘻的:“乔念妹子,这女人单身久了,夜里也是会想男人的。 尤其是像你这么年轻的,身边没有男人怎么行?”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哥哥我虽然长得难看些,但还是个没成亲的小伙子。 咱俩还是一个村的,从小就认识,知根知底的……” “二赖子,有多远你给我滚多远!”乔长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两人中间,恶狠狠的瞪着他。 二赖子从小就经常被乔长柏打,最是害怕他。 看到乔长柏出现,本来想好的说辞全忘了。 但在乔念面前,他还不想输了气势。 “长柏,讲话别这么难听,我看乔念妹子和离了,还带着俩娃日子不好过,我这样做是可怜她你知道吗?” 乔长柏气得脸色铁青:“二赖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敢惦记我小妹,还真是找打!” 乔长柏做势举起拳头,朝着二赖子的头比划起来。 二赖子本能的一缩脖子,但并没有被吓退。 “乔长柏,你别不知好歹,乔念和离了,还带着两个拖油瓶,我肯娶他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你还在这里嫌弃我? 就以乔念这情况,你还想着她嫁给什么有钱人家不成?” 乔长柏本来没想动手,可二赖子的话越说越难听,他终于没忍住,一拳狠狠砸在二赖子的面门上。 这一拳力道不轻,二赖子一手本能的捂住口鼻。 那只手拿开的时候,他看到手心里混着鲜血,还躺着自己的一颗门牙。 “乔长柏,你竟然敢打人。”二赖子直接躺在地上:“哎呦……乔长柏打人了,打掉我一颗门牙……我要报官!” “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我明明就看到你是自己摔的,怎么能讹诈别人?”战柏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几人面前。 “胡说。”二赖子捂着自己被打疼的口鼻,想要指责做假证的人。 结果一转头,瞬间被说话之人的气势所震慑,良久都没敢再说出什么反驳的话。 战柏寒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二赖子,面相乔念道:“他想报官就去报,到时候我可以出面作证。” 乔念唇角忍不住抽了抽:“好,到时候就有劳三爷了。” 二赖子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愈发愤怒,但此刻的他,却是敢怒不敢言。 他早就听说了,村长家老宅住着一位富贵大爷,每天都要去乔家吃饭。 想必就是眼前这位了。 这人一看就有权有势的样子,自己还真得罪不起。 得罪不起贵人,得罪乔家人他是不怕的。 想到这里,二赖子指着乔念的鼻子道:“这女人水性杨花,大爷您听我一句劝,可别被她朴实的外表蒙蔽了。 她一个和离妇,带着两个拖油瓶,连我这样没成果亲的人都看不上,指不定心里就想着攀您这颗高枝儿呢! 您可一定要小心些,万一哪天在你的饮食里下了药,爬上你的床,到时候就得赖上你。” 这一点,若是换做其他女人,即便二赖子不说,战柏寒自己也会提防。 只不过到了乔念这里,他一点儿这样的想法都没有。 接触这么多天,自己都在她面前‘宽衣解带’了,人家都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由此可见,乔念和其他女人不一样,对他没有丝毫的兴趣。 以往他最害怕接触女人,甚至看到就想躲开,可在乔念面前,就莫名的舒服和自然,不用担心人家对自己心怀不轨。 二赖子讲话太难听,当众诋毁一个可怜的女人,战柏寒直接吩咐:“春生,掌他的嘴,让他记住,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春生二话不说,上前提起二赖子的衣领就打。 刚打了两下,二赖子娘就哭天抹泪的跑了过来:“你住手,敢打我儿子,老娘和你拼了。” 春生怎么可能被二赖子娘打到,他稍稍运用了一些内力,将二赖子提起来,换了一个距离二赖子娘好几米以外的距离。 另一只手继续对着二赖子脸颊左右开弓。 二赖子疼得发出一连串的惨叫:“打死人了,救命啊……” 春生动作极快,还不等二赖子娘再次扑过来的时候,已经打了二赖子十几下,随即将人重重丢在地上。 二赖子娘上前将儿子扶着坐起来,哭嚎道:“没有天理了……一个狗奴才仗势欺人,要杀了我儿子啊……” 这边闹的动静不小,早就有人跑去找村长。 第118章 这日子不能过了 村长过来的时候,乔念和乔长柏以及战柏寒已经离开,只有二赖子娘仍旧坐在那里哭嚎,口口声声说要去报官,请县令大人为儿子主持公道,却迟迟没有行动。 村民们也都清楚二赖子母子是个什么德行,没有人上去劝说,只是围着他们母子俩看热闹。 “二赖子,你又皮痒了是吧?一大早就带着老娘在这里闹事。” 对待二赖子母子,村长也是先入为主。 这两人从来没给人留下过好印象,经常耍无赖。 村长还不知道二赖子被春生打,只听送信的人说,他在这里诋毁乔念的名声。 诋毁人家名声,还敢在这里撒泼,村长都恨不得上去踹这母子俩几脚。 “别闹了,再闹信不信我把你们逐出绿水村?” 二赖子娘的哭声戛然而止,她不可思议的看着村长:“村长,明明是我们母子被欺负,你不帮着做主就算了,还要将我们逐出绿水村,这是哪门子的道理啊?” 说完,她就开始双手猛拍地面,大声哭嚎起来:“老天爷呀,这是不给我们母子留活路了啊…… 村长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把我们赶出村子啊……老天爷你快看看啊……呜呜呜……” 有村民凑到村长身边,小声耳语了几句。 村长立即变了脸色:“你说二赖子是被谁打的?” 村民朝着一个方向努努嘴:“就是住在你们家老宅那位。” 村长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心里骂起了二赖子:还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二赖子惹谁不好,竟然惹那位爷。 虽说他自己也不清楚那位爷是什么身份,但从县令大人的态度就能够看得出,绝对不是普通人那么简单。 得罪了这样的人,挨顿揍还不赶紧回家烧香,竟然敢在这里闹腾。 “行了,别在这里哭嚎了,若是真觉得自己有冤屈,就去衙门击鼓,让县令大人给你做主。” 估摸着他们母子到了衙门也免不了一顿板子,不但如此,那位三爷还得什么事都没有。 总之,不管怎么样,二赖子娘别在这里撒泼就行。 二赖子娘还以为村长是认真的,她瞬间停止了哭闹:“村长,我去衙门可以告赢?” 村长一阵无语:“自然,衙门就是为百姓做主的地方,你觉得有冤屈,去告就是了。” 二赖子娘就和打了鸡血一样,拉着儿子从地上爬起来:“儿子走,咱们去衙门告状。 必须让打你的人赔偿二百两银子。” 村长听着二赖子娘的话,忍不住唇角直抽抽,心道:快去吧,看看县令大人到时候怎么剥掉你们母子一层皮,惹谁不好,偏偏惹上那位爷! 但表面上,他却不能表现得故意坑人。 他当着村民们的面儿,闭了闭眼:“想要讨公道你就去吧!我相信县令大人是个好的。” 二赖子娘这会儿哪有太多心思? 在她看来,刚刚打他的人,顶多是比他们这些泥腿子富贵些罢了,再大还能大过县令大人去? 只要县令大人肯为他们母子做主,未来的荣华富贵指日可待。 这样想着,二赖子娘一刻都不想耽误,拉着儿子就往城里面跑去。 村长一点都不担心战柏寒会因此招祸,但为了卖个人情,他还是去了乔念家。 看到战柏寒,村长就笑嘻嘻的凑上去:“三爷,二赖子和他娘去县衙告状了,这件事我知道,肯定不怪您,您也不用担心什么。” 战柏寒微微颔首:“嗯,多谢村长告知,我知晓了。” 村长看了一眼,赵氏已经端着饭菜从厨房里面出来,再次跟战柏寒客套一番后离开。 今天乔家的早饭,做得有些凌乱。 因为分家的缘故,大家都各自做自己那一房的早饭,乔念做饭,自然要带着爹娘和三哥的份儿。 金秀娟去的最早,她不像乔念,还要带着战柏寒的饭一起,每次都要做一些好的。 自家人吃,差不多就行,因此她只是做了一些糙米粥和黑面白面掺和的饼子,外加一些小菜。 吴彩华最抠搜,他们二房分家虽然得了些银子,但也是几房人当中收入最少的,因为他们比别人少了卖肉干的收入。 还有乔壮,去城里的私塾读书,每个月光是束脩就要二两银子,另外再买些笔墨纸砚的,这笔开销就不是小数目。 因此,她必须要节省一些才行。 就是这样,吴彩华今天早上煮的糙米粥,和乔家缺粮食吃不饱的时候一样,粥水稀得都差不多能看见碗底。 干粮也只是用黑面做的饼子,每人只能分到一半。 她将自己做的早饭端回房间,乔长松看到就一阵无语,甚至还拍了桌子。 “吴彩华,分家的时候爹娘又不是没分粮食给咱们,你做这样的饭是打算把人饿死吗?” 不怪乔长松会生气,昨天分家过后,乔念想着都是自己的亲兄长,和老娘上商量过后,又分给他们每家五十斤白米和五十斤白面。 除了这些,赵氏还把家里原有的那些粗粮也均分给各家。 那么多粮食,还有几十两银子在手里,吴彩华一大早就做这样救济灾民的饭给他吃。 吴彩华被吓得一个趔趄,差点将手里盛粥的勺子掉在地上。 “你拍什么桌子,我这样做不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小家着想么? 省着些,粮食还能多吃一段时间,不然早早吃光了,还要花银子去买。” 若不是看两个孩子的份儿上,吴彩华闹出这么多事,乔长松早就休了她。 两口子这几天在房间里,几乎都没什么交流,可以说乔长松现在越看吴彩华越不顺眼,今早她做了这样的早饭,顺势就爆发了。 他这一发火,一旁的乔壮和乔静都被吓哭了。 吴彩华看到孩子哭也跟着一起哭。 “呜呜呜……这日子不能过了,我省钱还有错吗? 乔长松,你就是看我不顺眼……呜呜呜……” 乔长松看到孩子哭,生怕再吓到他们,强忍着心中怒火,没有吼回去,起身穿上鞋子就离开了。 吴彩华见她走了,拿起勺子继续给两个孩子盛饭。 第119章 不吃就饿着 乔壮用衣袖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娘,你做的饭一点儿油水都没有不好吃,我要吃姑姑做的饭。” 乔静年纪小,话还说不全,只能一两个字的附和:“吃肉……吃肉……” 看到两个孩子这样,吴彩华更委屈了,将盛好的粥用力放在了乔壮面前:“爱吃不吃,不吃就饿着。” 乔壮小脾气也上来了:“娘做的饭不好吃,我就不吃!” 吴彩华抄起箱子上面的鸡毛掸子,照着乔壮屁股狠狠打了两下。 乔壮挨打,大声哭嚎起来:“爹、奶奶,快救救我啊……呜呜呜……我娘打我。” 刚刚二房屋子里闹出来的动静本就不小,家里人不可能听不到。 金秀娟想去劝一劝的,被赵氏制止了。 吴彩华最近反常得要命,若是再不让乔长松管管她,以后肯定更要变本加厉。 谁知,乔长松这个没出息的,竟然摔门离开了。 现在听到乔壮的哭声,赵氏再也按捺不住。 考虑到家里还有战柏寒这个外人在,动静不宜闹得太大,赵氏只是轻轻推门走进去,并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 看到赵氏,乔壮委屈的跑到她身边:“奶奶,我娘不好好做饭给我们吃,她还打我。” 赵氏心疼孙子,将乔壮搂在怀里,随即看向桌上的饭菜。 她不悦的指责道:“吴彩华,如今家里不缺银子,你就给孩子吃这个?” 吴彩华梗着脖子:“娘,您可不能这样说风凉话,我们家比别人少了卖肉干的收入,我不得算计着过日子?” “呸!”赵氏狠狠啐了一口:“是谁口口声声说乔壮因为吃不饱,长得没有同龄人高了? 现在你有条件吃饱了,怎么不担心孩子长不高?” 吴彩华被怼得哑口无言,乔壮哭着说:“娘,你给我吃这个,我根本吃不饱,也不好吃。” 赵氏心疼孙子,更不差孩子这一口吃食,但她不打算开这个口子来惯着吴彩华。 刚分家第一天,吴彩华就作妖,若是看到她管孙子的饭,以后指不定还要闹腾点什么事情出来。 赵氏摸了摸乔壮的头,冷声道:“吴彩华,乔壮稍后还要去私塾,你不让他吃饱了,他怎么读书?” 这话对于吴彩华来说还是很管用的,什么事都没有儿子读书重要。 想了想,她也觉得婆婆说得有道理:“行了别哭了,娘这就去给你煮两个鸡蛋。” 赵氏见她要去厨房,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乔静也在长身体,多煮几个。” 叹了口气,赵氏这才回去自己的房间。 战柏寒已经习惯了乔家的这种氛围,对于他来说,吴彩华这些勾心斗角的手段都是小儿科。 因此,他完全可以做到视若无睹,丝毫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战柏寒自己不觉得不舒服,不舒服的就是别人。 赵氏回去吃饭,坐在饭桌前,就忍不住念叨:“这个吴彩华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家里还有外人在,不管不顾的就闹腾。” 乔良叹了口气:“等咱们手里多攒些银钱,也去念念那边建个小院子,离得远一些,眼不见心不烦。” 乔念原本就打算让爹娘搬过去跟自己住,趁着这个机会开口:“爹、娘,我那院子建的那么大,你们哪里还需要单独建房,就搬过去和我一起好了,这样也能有个照应。” 乔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那可不行,咱们刚刚分家,我和你娘就和闺女一起过,你三个哥哥还不得被村民们戳脊梁骨?” 乔长柏也跟着附和:“爹说的对,我这个当儿子的第一个不同意,我又不是养不起爹娘,怎么能让他们和你过?” 乔念撇撇嘴,知道古人这些思想是她无法改变的。 既然这样,她也不劝,反正自己把那边的二十亩荒地都买下来了,爹娘想自己建房子,随便选位置。 吃过早饭,乔长柏依旧如往常那样去城里送货。 金秀娟也和平时那样,主动去村里收鸭子,然后回来进行分割和卤制。 吴彩华送乔壮去城里的私塾,回来也跟过去帮忙。 不为别的,她担心自己什么都不做,那卖鸭货的收益也没有他们家的。 慕容勋带着肉干离开,到现在没有回来,孩子们继续去放鸭子。 吴彩华看着几个小家伙赶鸭子离开的背影,暗自撇了撇嘴。 她就说那个慕容公子不靠谱,只给孩子们上了两天课,人就没影子了。 还是她明智,发现先生不行,立刻将乔壮送去城里的私塾。 今天送乔壮去的时候,她还听到那位厉害的秀才夫子说,他昨天已经把学生收满了,以后有人想找他拜师,即便是给更多的银子,他也不会再收。 等晚上一定要把这件事跟乔长松好好说说,让乔长松知道,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好,为了孩子好,不要再对她冷言冷语。 乔念并不知道吴彩华在得意什么,从她送乔壮回来,唇角就时不时勾起一下。 她对别人的事没有兴趣,尤其是自己不待见的人,就更没有探究的心思。 做鸭货的活计都被两位嫂子包了,乔念没有什么事情做,想着自己空间里种植的辣椒和番茄都已经快成熟,为了让这些作物有见光的理由,她提着家里的小锄头去后院。 后院的菜园子里还剩下一小片荒着没有种的地,乔念将辣椒和番茄种了下去。 再看旁边,乔良早些天就将她前阵子买的土豆种子种下,如今已经长出了十几厘米高的绿苗子。 看着这些生机盎然的绿色植物,乔念对未来生活充满了期待。 看了一会儿,乔念满足的提着锄头离开。 想到昨夜下了一场雨,山上肯定有很多好东西。 就比如一些蘑菇和野菜,若是能采一些回来,家里又能多几种菜式。 乔念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她背起个竹篓,没和家里人打招呼就出门了。 她不打招呼也是有原因的,一旦老娘知道她要上山,肯定会阻止。 另外她也不想有人跟着一起,万一遇到什么好东西,她采摘以后可以直接送进空间,这样身上会少很多负担。 第120章 以后我给你当爹 就这样,乔念背着背篓朝山的方向走去。 接近一片池塘的时候,乔念就听到了有孩子的哭声,而且这声音还格外熟悉。 此时,一群孩子将云舟和星瑶围住。 星瑶哇哇哭:“我们不是没爹的孩子……呜呜呜……你们不许乱说!” 云舟平伸双臂挡在星瑶前面:“你们不许欺负我妹妹。” 乔磊和乔淼也丢下鸭子跑过来,扒开那群孩子挤到云舟和星瑶旁边。 乔磊年纪大一些,懂的事情也多:“云舟和星瑶是我们乔家的孩子,你们谁敢欺负他们就是在欺负我。” “略略略略略略……”一名个头比乔磊高一些的男孩子朝着他们吐舌头:“全村谁不知道他们的娘亲是个和离妇,他们的爹不要他们,还蹲了大牢。” 旁边个子矮些的孩子也嘲讽道:“我娘说了,你们就是爹不要的孩子,不然谁家和离还能把孩子带走的?” 听到这些声音,云舟也有些受不了,眼泪在眼眶打转,却倔强的不肯流下来。 但是反驳的话,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那个秀才爹,的确不要他们,还进了大牢。 战柏寒刚刚去山脚下看了一眼建房的进度,往回走的时候,就遇上了这桩事。 没有多想,他大步走了过去,将挡住自己路的孩子拎到一边儿。 战柏寒身形高大,面容冷峻,周身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这一出现,原本喧闹的孩子群瞬间安静下来,那几个带头挑衅的大孩子也被他方才拎开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他一手稳稳抱着小声啜泣的星瑶,另一只手抱着强忍泪水的云舟,目光如寒冰般扫过那群孩子,最后落在那个高个男孩身上。 “谁告诉你们,他们没爹?”战柏寒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高个男孩被他看得发毛,梗着脖子道:“全村……全村人都知道,他们娘和离了,爹不要他们,坐大牢去了!” 听到有人再次说自己没爹,星瑶哇的一声再次大哭起来。 “你们坏,说星瑶没有爹爹……呜呜呜……” 战柏寒从来没有过哄小孩子的经验,见星瑶在自己怀里哭得伤心,情急之下就说了一句:“星瑶不哭,以后我给你当爹!” 乔念刚跑到近前,就听到了战柏寒这话。 她倒是没有自作多情的以为战柏寒看上自己,而且十分明白,战柏寒之所以这样说,完全是不忍心看云舟和星瑶委屈。 乔念不会将这样的话当真,但星瑶不懂啊。 她瞬间停止了哭声,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战柏寒看,许久才糯糯的问了一句:“你真的愿意做星瑶的爹爹吗?” 战柏寒刚刚说出那样的话,也是一时情急,的确和乔念想的那样,不忍心看到两个孩子受委屈。 现在看来,小家伙把他的话当真的。 战柏寒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和缓一些,免得吓坏了这么小的孩子。 “嗯,以后你们可以叫我爹爹。” 这话,战柏寒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搞得,这么自然就说出来了。 他总结的原因就是,自己一向都不排斥小孩子的缘故。 尤其是他中了那种绝嗣之毒以后,看到乖巧的小孩子都会喜欢。 云舟和星瑶,这俩娃娃平日里乖巧又懂事,战柏寒一直都很喜欢。 只不过他这人一向情绪不外露,甚至不愿意表达任何情绪在外人面前,这才从来没接触过乔念的这一双儿女。 刚刚他是因为看到星瑶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和云舟虽然强忍泪水却依然挺直的小小脊梁,他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反正他也没有自己的孩子,稍后和乔大夫说一说,认下这俩孩子做自己的义子和义女。 乔念可不知道战柏寒的想法,而且她理解战柏寒的行为也是为了哄孩子,让他们不要难过,并没有考虑到其他层面上。 她快步跑到战柏寒面前,从他怀里接过星瑶,随即看向那些欺负自己儿女的孩子们。 到了这个时候,乔念不可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将那些孩子教训一顿后,还吓唬他们,若是再敢欺负云舟和星瑶,她就去他们家里闹。 孩子们懂啥,被乔念这样一吓唬,一窝蜂似的散去。 乔磊有些歉意的走到乔念面前:“对不起小姑姑,我没有照顾好弟弟和妹妹,让他们被欺负。” 乔念摸了摸乔磊的头:“这事儿不怪你。”她将云舟和星瑶推到乔磊面前:“姑姑打算上山看看,你继续带着弟弟妹妹们放鸭子,若是再有人欺负他们,就去家里喊人知道吗?” 乔磊乖巧的点头:“我知道了小姑姑,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两小只很懂事,知道娘亲有事要忙,也不缠着他,跟着乔磊哥哥一起跑开去找鸭子。 乔念目送着孩子们离开,这才转身面向战柏寒:“刚刚多谢三爷。” 战柏寒仍旧面无表情:“小事一桩。” 顿了顿他又说:“我的情况乔大夫也清楚,虽然你能解那毒,但有两位药材还没有踪迹,我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拥有自己的孩子。 如果乔大夫不介意的话,我愿意认云舟和星瑶做义子、义女,这样,也可以对他们多多照顾。” 乔念早就猜到战柏寒身份不一般,能认他做干爹,对于两个孩子来说绝对是好事。 她很现实,有好处的事情不会拒绝:“如果三爷不嫌弃,我这做娘的也没有意见。” 两人说话的时候,不知不觉,乔念已经朝着山脚下走去,战柏寒也很自然的与她同行。 战柏寒负手,边走边说:“改日我回城里,准备两件礼物送给他们,到时候再认即可。” 乔念没有任何意见:“好,都由三爷安排就是。” 眼看着两人已经走到山脚下,战柏寒这才询问:“乔大夫打算上山?” “昨夜下雨,山上应该长出不少好东西,我就打算去看看。”乔念回答得很随意。 “如果乔大夫不介意,我跟着你一起可否?”战柏寒虽然是在询问乔念的意见,但脚步却没有丝毫停下。 第121章 武功出神入化 乔念见他这架势,即便是反对也是无效的。 “难得三爷有雅兴,走走也好。” 乔念说着,已经率先走向了那条走了好几次的山路。 战柏寒则是不疾不徐跟在她的身后。 若不是这两人穿着相差悬殊,还真的像一对惬意的璧人。 远处,几双眼睛正盯着两人的背影看。 长相刻薄的孙婆子撇撇嘴:“啧啧……这人啊,若是耐不住寂寞就不要和离,明晃晃的和野男人一起进山,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村长的小女儿张翠反驳道:“孙大娘不要乱讲话,那位爷相貌堂堂,怎么可能是野男人?” 自从张翠偶然机会见过战柏寒一面后,就被他深深吸引。 这么多天以来,她都不知道偷偷躲在老宅外面看了他多少次。 说乔念可以,但绝对不能说她看上的男人。 张翠虽然极力在帮战柏寒说好话,却用淬毒般的眼神盯着乔念的背影看,恨不得在她身上戳出几个洞来。 孙婆子似笑非笑的看向张翠:“小翠啊,不是大娘说你,能跟和离妇搞在一起的能是什么好男人,你可别被他的外表蒙蔽了。” 张翠不服气:“哼!一定是乔念那个不知检点的勾搭人家。” 总之,错的都是乔念,她的战三爷才不会是那样的人。 另外一个妇人见两人越说越来劲,劝了一句:“也许人家进山是挖野菜什么的,你们就不要胡乱编排了。” 孙婆子一瞪眼:“这怎么能是乱编排?孤男寡女进山,不是干那档子事儿又是什么?” 张翠越听火气越大,气得拎着一篮子刚挖的野菜跑回家。 孙婆子对张翠的离开浑然不在意,带着满脑子的八卦话题,迈着小碎步朝村里去。 乔念和战柏寒对这一切浑然不知,两人此刻都沉默着往山里面走。 路上乔念看到什么好吃的野菜,会去挖上一些。 再看战柏寒,乔念挖野菜的时候,就会默默站在他身后,不帮忙,但是主打一个陪伴。 起初乔念还不觉得有什么,次数多了,自己挖野菜时候,能感觉到别人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她多少会有些不自在。 “三爷,若是你觉得无聊,可以在附近随便走走,再不济帮帮忙也是好的。” 战柏寒也是个识趣的,他不可能去挖野菜,但是随便走走还是可以的。 于是,两人在山里的模式就变成了乔念停下挖野菜,战柏寒四处溜达,偶尔还能随手打一只野鸡或者野兔什么的。 乔念都没看到战柏寒出手,人家手里就已经拎上了一只野鸡和两只野兔。 她心中暗道:这男人的功夫绝不一般,否则不可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打到猎物。 有这样一个人跟在一起,往深山里面走走也是可以的。 这样想着,乔念就朝着深山方向走去。 战柏寒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前面就是深山了。” 他提起手里的猎物:“这些猎物身上有血腥味,容易引来猛兽。” 这个道理乔念也知道,她朝着四周看了一眼,乔长柏存放东西的山洞距离这里不远。 “你看到那个方向吗,大树挡着的后面有个山洞,可以将猎物暂放在那里。” 战柏寒唇角不易察觉的抽动两下,刚刚他提醒,就是让她知难而退的意思。 谁知,这个女人胆子还不小,都已经知道前面是深山了,还要继续前行。 既然如此,他陪着就是,反正回去村子里也无所事事。 他当着乔念的面儿,施展轻功,眨眼间人就不见了踪影。 乔念看得目瞪口呆。 战柏寒眨眼间消失,眨眼间又出现。 乔念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战柏寒的崇拜,就那样盯着他看。 战柏寒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并不是那种让人讨厌的不自在。 “咳咳……可以走了!” 乔念这才收回视线,朝着深山方向走去。 她没忍住说了一句:“三爷的武功还真是出神入化。” 战柏寒挑眉:“怎么说?” 乔念这会儿已经开口了,再讲话就不觉得有什么可避讳的,她故意装糊涂的问:“听城里说书先生说,武功练到最深层次就是轻功。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三爷刚刚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就是用的轻功吧?” 战柏寒饶有兴味的反问:“你还知道轻功?” 乔念撇撇嘴,就有种被人瞧不起的感觉:“我不应该知道吗?” 这话反倒把战柏寒给问得不会了。 他之所以会那样反问,就是觉得乔念一个乡下妇人,不可能有机会接触到这些。 没想到,她竟然有这方面的见识。 至于乔念说的什么说书先生讲的那些,战柏寒是不信的。 她一个乡下妇人,尤其是嫁到李家以后,整天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他可是派人打听过的。 可以说乔念在李家那五年,除了回娘家,根本就没去过城里,她哪有机会听说书? 换句话讲,她成亲以前进过城,但想听说书的,就要去茶馆里喝杯茶,再点上几样小食坐在里面听,只是路过,怕是听不到什么。 因此,战柏寒对她这个借口是不相信的。 不管这其中有什么疑点,战柏寒都没有探究人家隐私的心思。 因为他清楚,乔念对他不但没有非分之想,更没有什么恶意。 想到这些,他语气放缓了一些:“这的确是轻功。” 人家态度好了,乔念也没有较真的必要:“这功夫要练习好久吧?” 战柏寒淡声道:“嗯,要从小练习。” 他有反问:“你想学?” 乔念耸耸肩:“我这个年纪怕是不行。”她对轻功是真的感兴趣,哪怕学不会什么武功招式,会一些能飞檐走壁的功夫也是好的。 战柏寒似乎没看出她的小失落:“你若想学,我可以教你,但能不能成,还要看你自己的领悟能力。” 乔念眼睛瞬间变得雪亮:“我现在还能学?” 战柏寒实事求是的回答:“这也要看你自身的天赋。” 乔念连连点头:“好,我要学。” 战柏寒唇角微微上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你帮我治病,我付了诊费,你拜我为师学习轻功,是不是也要有所表示啊?” 第122章 轻功口诀 其实,战柏寒并不是真的想让乔念给自己什么报酬,莫名其妙的,他就想逗逗这个女人。 乔念心中一紧,自己手里那点银子,在战柏寒面前根本不够看,即便是她舍得全给人家,人家也不一定能看得上。 乔念来了实在劲儿,意识不知不觉已经进入空间,既然给银子不靠谱,她得找个差不多且能拿得出手的东西给战柏寒。 战柏寒见她发呆,以为是在心疼银子,顿时有些忍俊不禁。 “我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乔大夫若是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给我,可以先欠着。” 乔念从空间收回意识:“我不想欠别人的。” 战柏寒忍不住又逗她:“既然你不想欠我,这轻功是不打算学了?” “学,谁说不学了。”乔念意念一动,从空间取出一把精致的弹弓,假意从怀里掏了出来:“不知这东西作为学费如何?” 这把弹弓与送给乔长柏那把区别很大,不光外表精致很多,还带了二十颗比黄豆大上一圈儿的晶亮钢珠。 战柏寒盯着乔念手里的东西打量许久:“这是弹弓?” 乔念直接将弹弓放在战柏寒的手里:“你先看看,不满意我也没有办法了。” 这弹弓可以说是她空间存货里面最好的,带瞄准器,准头十足不说,发射力道也是最大的。 说得玄乎一些,若是使用得当,能把人打穿! 战柏寒识货,一眼就看出这是好东西,直接拉开弹弓的皮筋试了试力道,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弹弓的力道,比寻常弓箭还要强劲。”他仔细端详着弹弓的构造,特别是那个精巧的瞄准器,简直就是一大助力,即便是新手使用也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看他这表现,乔念就知道自己的东西送对了,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被询问出处的准备。 谁知,战柏寒并没有询问。 其实战柏寒并不是没有这样的好奇,只不过他比较通透,想着即便是询问,人家也不一定能讲实话。 与其等着人家编一堆谎话来糊弄自己,还不如不问。 他爱惜的将弹弓收进自己怀里:“嗯,你的这个拜师礼我很喜欢,就收下了。” 紧接着,战柏寒念了几句口诀给乔念听。 “你先将这些记下,等内容全部融会贯通以后,我再教你后面的口诀。” 战柏寒说的几句口诀倒是不难记,乔念跟着念叨几遍,有记不住的地方,战柏寒只要稍稍已提醒,她就能够记住。 只不过,她搞不清楚,光是背诵这些口诀有什么用。 不懂就问:“三爷,学习轻功难道不需要实际操作吗?” 战柏寒摇头:“我学的轻功有些与众不同,需要先背诵口诀,等你什么时候将这些口诀内容完全领悟了,自然而然就会去尝试动作。” 乔念愈发迷茫,但看到战柏寒已经背着手朝大山深处走去,很明显就是不想再说的意思。 她顿时有种自己被糊弄的感觉。 想想送给战柏寒那么好的弹弓,乔念心中就一阵肉疼。 肉疼归肉疼,她清楚,她即便追上去,人家也不会再说其他。 乔念只能认命的跟在后面,脑中来来回回默念着那几句口诀—— 气沉丹田坠千斤,意走周身似流云。 足尖点地三寸雨,换得浮生一片轻。 心如止水波澜定,身似飘萍一叶轻。 凭虚御风非难事,渡江不用舟楫行。 ……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这样默念了十几遍,乔念感觉自己走路时候,身子都轻盈了很多。 为了验证心中疑惑,乔念朝着前方来了个立定跳远。 这一试,乔念吓了一跳。 按照前世她立定跳远的成绩,最好的时候能跳到两米多的距离。 现在她回头一看,自己目前所站着的位置,距离她的起跳位置起码有三米以上。 而且她感觉自己貌似还没有用全力,只是随意那么一跳。 乔念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这具身体的弹跳性好的缘故。 为了证实这个疑惑,乔念这一次用尽了全力,再回头一看,跳出的距离绝对可以超过三米五。 战柏寒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别告诉我你已经将那些口诀融会贯通,这么快就开始尝试了。” 乔念觉得,让战柏寒教自己轻功,她是付了报酬的,该问的就必须要问。 “我刚刚跳出这么远,和学习这口诀是否有关系?” 战柏寒不得不在心中感叹乔念的天赋,只是刚刚将口诀教她背诵,就能做到如此程度。 由此可见,她的轻功造诣绝非寻常。 他微微颔首:“你现在这种程度,也只是领悟了其中一点点皮毛,距离真正领会还差得很多。” 即便只是领悟了一点点皮毛,乔念已经无比满足。 自己这个年纪,而且才刚刚开始背诵口诀,就能领悟到皮毛,对于她来说已经很好了。 此刻,乔念的信心倍增,边走边默念着口诀,试图将每一个字的精华都彻底领悟贯通。 虽然脑子里想着口诀,乔念眼睛也没有闲着。 走出去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她终于发现了好东西。 乔念在树丛里竟然发现了鸡枞菌。 她面上欣喜之色无法遮掩:“三爷你快看,那边好多鸡枞菌。” 上次在城里买到几斤鸡枞菌,到现在乔念还在怀念这个味道。 正好刚刚战柏寒猎到了野鸡和野兔,回去和鸡枞菌一起红烧,简直就是美味。 乔念从背篓拿出镰刀,砍掉眼前的荆棘,开辟出一条容一人通过的小路,朝着那些鸡枞菌走过去。 将背篓放在地上,乔念就开始了采摘模式。 尽管手里忙着事情,她的脑子也没有闲着,继续默念那些口诀。 战柏寒这一次没有袖手旁观,上前去帮忙。 乔念将自己眼前这些鸡枞菌采完,见不远处还有,正准备过去的时候,低头一看,竟然发现了好东西。 “三爷,我给你的解毒药方里面,有一味教材名叫赤参,不知你可否找到?” 战柏寒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如实道:“还差两味药材没有凑齐,其中一味就是赤参。” 第123章 我去方便一下 乔念指着眼前不起眼的几颗小尖叶子。 “三爷还真是个有福气的,这里就有赤参。” 饶是战柏寒性子如何宠辱不惊,听到乔念说有赤参,也无法保持淡定。 “当真?” 乔念撇撇嘴:“这还有假?” 说话的同时,乔念已经开始徒手扒开赤参周围的泥土。 她边挖边念叨:“还真是稀奇,赤参这种东西,大多生长在阴暗潮湿的地方,因为它的叶子小,颜色较深,不容易被人发现,所以这味药材很是稀缺。” 乔念说的这些,战柏寒也清楚。 他也没想到,闲着无事跟着乔念上次山,竟然会有这样的收获。 “乔大夫放心,赤参是你找到的,我会照价付银子给你。” 乔念没有客气,赤参虽然没有人参那样有名,但珍贵程度却远超人参。 可以这样说,运气好的时候,可能会遇到人参,但赤参却是可遇不可求。 赤参也是根部用来入药,因此,乔念挖的时候特别小心,一点点拨开周围的泥土,生怕碰坏了根须影响其药用价值。 用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一株和小孩子拳头大小的赤参就被乔念完完整整的挖了出来。 她举着赤参,满脸欣喜:“三爷你看,从这赤参的大小可以确定,起码有五十年以上。” 乔念给战柏寒的药方里面有要求,赤参要十年以上成分的。 眼前挖到这株相当合格! 战柏寒也是不缺常识的人,知道赤参采挖出来后不宜见光,他连忙从怀里拿出一块白色,上面还绣着一个寒字的帕子,将赤参包裹起来。 看着他熟练的操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行家。 战柏寒并不知道乔念心中所想,将赤参包裹好后询问乔念:“乔大夫可会炮制药材?” 乔念点头:“自然是会的。” 不但会炮制,姐的技术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是无人能及。 战柏寒将用帕子包裹好的赤参交给乔念:“既然如此,就有劳乔大夫了。” 乔念接过赤参,借着背篓的遮挡直接送进空间,这样刚方便保存好药效。 战柏寒继续说:“下山后,我会给乔大夫五千两,买这赤参如何?” 乔念心中赞叹战柏寒大手笔的同时,面上却丝毫不显:“好,没有问题。” 还有那么多鸡枞菌,乔念不想就这样放弃。 眼看着背篓已经满了,乔念还是不忍心离开。 她眼珠转了转,将背篓交给战柏寒:“麻烦三爷在这里继续采鸡枞菌,我去方便一下。” 战柏寒没有多想,只是提醒了一句:“小心脚下有蛇虫,不用走得太远。” 乔念之所以用方便这个借口离开,就是知道战柏寒为人比较正直,不会做那种偷窥的事情。 这样一来,她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将不远处那些鸡枞菌全部收进空间。 乔念可以自由操作,鸡枞菌根本不需要上手去采摘,只要一个意念,范围内的鸡枞菌就出现在空间内。 意识进入查看,乔念可以确定,这些鸡枞菌起码有七八斤的样子。 心满意足的折回,正准备询问战柏寒要不要离开的时候,就见战柏寒面色无比冷厉。 乔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提了起来。 伴随着她的惊呼声,乔念发现自己和战柏寒已经稳稳落在粗壮的树枝上。 来不及感叹战柏寒的轻功,乔念的脸色瞬间变了。 就在她刚刚采鸡枞菌的方向,竟然来了一只老虎! 乔念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呼吸都屏住了。 那是一只体型硕大的成年猛虎,黄黑相间的皮毛在斑驳的阳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泽,它步伐沉稳,正低头嗅着方才她停留过的地方,显然是被鸡枞菌残留的气息,或者他们两人的气味吸引而来。 战柏寒的手臂如同铁箍般环在她身侧,将她牢牢固定在树干与他的胸膛之间,避免她因为紧张而失衡坠落。 “你在这里不要动。” 乔念咽了咽口水,点头:“我不动。”你动!!! 乔念还真有点害怕这大家伙,若是没有战柏寒在还好,她可以从空间取一把高科技武器出来,准头足的话,可以一击将老虎毙命。 可是有战柏寒在,她无法做这样的操作。 近身肉搏的话,看看自己这小细胳膊小细腿,绝对不是这老虎的对手。 就在乔念心中无限感慨的时候,战柏寒已经跳了下去,高大身形稳稳落在老虎的面前。 老虎显然没料到刚刚还空无一物的地面上会突然多出个人来,它低吼一声,粗壮的尾巴如钢鞭般甩动,带起一阵腥风。 琥珀色的兽瞳死死锁住战柏寒,前肢微屈,那是发动攻击的前兆。 乔念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意念也在这个时候进入空间,挑选好一把前世她最常用的?狙击枪。 一旦战柏寒有什么危险,她也顾不了许多,会立刻将抢拿出来。 她紧紧盯着树下的动静,战柏寒呼吸沉稳,他甚至没有摆出任何花哨的起手式,只是静静站立,周身却散发出一种比猛虎更具压迫感的气息。 对峙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猛虎被他的挑衅激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扑跃而起,利爪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直取战柏寒面门! 电光火石间,乔念手中已经出现了一把狙击枪,熟练的子弹上膛,瞄准! 千钧一发之际,战柏寒的身子忽然高高跃起,随即朝着老虎扑了过去,同时,他的手中也忽然出现一把软剑。 软剑闪着寒光,直直朝着老虎的眉心刺过去。 乔念心中暗骂愚蠢,刺老虎的眉心还不如刺眼睛,能百分百伤到老虎。 就在乔念心中腹诽之际,她就看到战柏寒的软剑瞬间穿透老虎的眉心,剑身有一大半没入老虎的体内。 “嗷呜……”老虎疼得发出一声惨叫后,偌大的身体瞬间瘫倒在地。 战柏寒从容不迫,从老虎眉心拔出软剑,麻利的在它毛绒的身体上蹭了蹭,随即收进腰间。 这一系列动作看得乔念目瞪口呆。 水浒传中,打虎英雄武松,醉酒后大虎也没有这么痛快吧? 第124章 放我下来 在乔念眼中,战柏寒杀死一头猛虎,根本不费吹灰之力,甚至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危险。 她正盯着战柏寒发呆,就发现人家朝着自己方向看过来。 乔念反应也挺快,快速使用意念将狙击枪收进空间。 但她仍旧有些心虚,不知道自己的动作究竟够不够快,手里那把狙击枪到底有没有被战柏寒看到。 心慌意乱的时候,脑子会飞快运转,但绝对会影响身体的协调程度。 乔念就是这样,她不敢确定手里的狙击枪有没有被战柏寒看到,脑中回想着刚刚他转头的一刹那和自己收起狙击枪的时间。 想着这些,她就忘记了自己还站在树杈上。 身子一个不稳,晃动了一下,树杈也跟着晃动。 猝不及防的,乔念重心不稳,整个人直挺挺朝着地面跌下去。 “啊……”乔念本能的闭上眼睛,做好了接受命运安排的准备。 总之这么一摔,她即便是不死,也得断胳膊断腿。 断胳膊断腿也行,还有恢复的机会,千万别伤到脊椎骨,来个高位截瘫什么的…… 胡思乱想之际,该来的疼痛并没有来。 乔念感觉到,自己落入了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预想中的撞击和疼痛并未降临。 同时一股清冽好闻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带着淡淡的松木香。 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是方才与猛虎搏斗后留下的痕迹。 乔念惊魂未定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战柏寒线条分明的下颌,以及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他正低头看着她,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着,手臂稳稳地托着她的背和膝弯,将她打横抱在怀中。 “怎么如此不小心?”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抱着她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仿佛在确认她的安全。 乔念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热意,心跳也失了序。 玛德,这男人对他诱惑力太大,原本已经放弃睡了他的想法再次攀上心头。 乔念迫使自己大脑快速清醒,身子一挺:“放……放我下来。” 战柏寒这会儿也同样有些迷离。 自从中毒后,他从未与女子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这种感觉对于战柏寒来说,陌生,却不让人讨厌。 甚至心中莫名有股冲动,不愿意这样放开她。 乔念并不知道战柏寒心中所想,见对方仍旧无动于衷且有些木讷的样子,她再次蠕动了几下身子:“三爷,放我下来。” 战柏寒回过神的同时,抱着乔念的双手也松开力道。 幸亏乔念已经做好了从他怀中下去的准备,以双脚朝下的姿势先落地,否则,他突然这样一松手,自己还得被摔一下。 乔念根本无心计较这些,第一时间向后退了几步,与战柏寒保持一米以上的距离。 不知战柏寒是不是已经调整好了心态,根本没去看乔念那不自然的样子,自顾自的走到那只老虎近前,用脚踢了踢它的身体,确定没气后,才转身对乔念道:“你跟在我身后,这附近血腥气太重,我担心会引来其他猛兽。” 乔念也心知是这个道理,听话的跟在战柏寒身后。 战柏寒扫视了一圈儿,拔了一些藤条,然后快速做成一根绳子,将老虎缠绕好后招呼乔念:“先下山。” 好不容易进一次深山,还有个武功高手跟着,乔念是真的没溜达够。 但是她也清楚,若是不下山,万一来了更多猛兽,她在不暴露空间那些高科技武器的情况下,战柏寒一个人是否能对付得了。 安全第一,乔念没有反驳,跟在战柏寒的身侧一同下山。 战柏寒用绳子拖着猎物,这操作明显就不如乔长柏打野猪时候的操作专业。 乔长柏是做成一个简易的藤条筏子,拖着野猪下山。 而战柏寒,就是用藤条绳子拽着老虎下山。 眼看着虎皮与地面不停摩擦,乔念就一阵肉疼。 虎皮啊,那是多好的东西,尤其是战柏寒杀的这头老虎,除了额头位置,根本没有外伤。 这虎皮剥下来以后,做个虎皮褥子或者卖掉,都是不错的选择。 若是被战柏寒这样拽下山,别说虎皮了,估计连虎肉都剩不下多少。 想到这些,乔念终究没忍住说了出来:“能不能重新做个筏子?” 战柏寒停下脚步:“怎么?你是心疼这虎皮?” 乔念没有否认:“这虎皮很完整。” 战柏寒继续往山下走:“喜欢虎皮,回头我送你几张。” 乔念……? 她是这个意思吗? 她只是不想看到这么好的东西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糟蹋掉。 尽管如此,她也看出来了战柏寒的态度,人家根本不心疼什么虎皮不虎皮的。 况且,这老虎是战柏寒打死的,人家想怎样就怎样,她还真无权干涉。 既然人家不接受自己的建议,乔念就无话可说,跟在他的后面一起下山。 路过那个山洞的时候,乔念主动去里面拿出野鸡和野兔。 果然和乔念预料的一样,老虎被拖到山下的时候,半边身子的皮毛已经磨得没有了。 也许是战柏寒脚程快的缘故,还有他尽量拽着老虎在有草的地方走,虽然老虎的半边皮毛磨光了,却没有露出血肉。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申时初,乔念和战柏寒进山都没有吃什么东西,这个时候两人都已经饥肠辘辘。 老虎是战柏寒打的,乔念不惦记,她快走几步,举起手里的野鸡和野兔:“我先回去做饭。” 还不等战柏寒应声,赵氏就一脸怒容朝着两人走了过来。 “念念,你做什么去了?” 她询问乔念的同时,看战柏寒的眼光也很是不友善。 乔念进山没有告诉老娘,一方面是怕她担心,另一方面就是不想受到阻止。 但她自己也没想到,战柏寒会陪着她一起,两人还去了深山。 这下回来晚了,老娘不担心才怪。 乔念连忙放下手里的野鸡和野兔,随即抱住赵氏的手臂:“娘,我就是闲着没事做,进山看看。” 紧接着,她伸开双臂,在赵氏面前转了一圈儿:“娘你看我,没遇到一点危险。” 第125章 谣言 赵氏生气,乔念偷偷进山只是一小部分原因,真正原因是村里今天传的八卦话题。 村里人都在传,乔念不顾名节,当众跟着野男人一起进山约会。 类似的话题,传了好几种版本,总之,就是越说越难听。 赵氏惯着女儿,觉得女儿什么都好,心中埋怨的就成了战柏寒。 以往她对战柏寒有抵触的,今天,那点子抵触因为愤怒彻底烟消云散。 她直接朝着战柏寒的方向走去。 赵氏这才发现,战柏寒的身后,拖着一个大家伙。 赵氏颤抖着手,指着那个大家伙:“这……这是老虎?” “嗯。”战柏寒淡淡应了一声,就打算继续往村里走。 赵氏顾不得心中震惊,追了上去:“村里到处在传你和念念的谣言,这件事因你而起,你要负责澄清,还念念一个清白。” 战柏寒停下脚步,蹙眉:“什么谣言?” 那些谣言,赵氏不愿意重复,可不说人家又不知道。 她重重叹了口气:“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看到你和念念一起进山,在村子里造谣,说你们两个有私情。” 这是谣言中最好听的,难听的,赵氏说不出口。 她又继续说:“那些人还很能联想,说你和念念若是没有什么,三爷不可能当众答应做云舟和星瑶的爹。” 战柏寒攥紧双拳,人言可畏,清清白白的两个人,被那些人如此编排。 他一个大男人倒是无所谓,乔念和离带着两个孩子,生活本就不易,若是名声因此坏掉,以后的日子岂不是更要艰难? 战柏寒拽着老虎往村子里走,头都没有回:“这件事我会去处理。” 他拖着老虎,并没有回自己那里,而是去了乔念家。 老虎往院子里一丢,吓得正在烤肉干的金秀娟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啊……救命啊……” 听到叫声,吴彩华从房间里跑出来。 在看到地上的死老虎以后,吓得再次折回房间,随即将门锁上了。 她贴在窗户缝隙处向外看,发现,那老虎已经死透了,这才重新出来。 金秀娟也反应过来了,在外人面前如此失态,她很是不好意思:“三……三爷,我刚刚以为这老虎是活的。” 战柏寒没搭腔,大步朝着院子外面走。 刚走到村路上,春生就迎面跑了过来:“爷,您总算回来了,您不知道,村里那些人编排您和乔大夫,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战柏寒负手而立,面上看不出喜怒:“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春生可不像赵氏,还顾及什么颜面。 那些村民说得太过分,他都希望自家三爷能大发神威一次,好好惩治一番这些胡乱传谣言之人。 因此,春生说起来的时候,没有丝毫的顾虑。 “那些人说,亲眼看到您和乔娘子一起进山,孤男寡女的,不用想都知道要做些什么。 他们还说,乔大夫不要脸,和离不好好在家带孩子,看到个有钱有势的男人就往上扑…… 还有……” “够了!”战柏寒冷声打断春生后面要说的内容。 人言可畏的道理,小孩子都明白。 他一个大男人听了这些话都有些受不了,战柏寒不敢想象,乔念一个女人家,被人指指点点的生活,以后的日子会变成什么样。 战柏寒转身朝着村长家走去。 这件事不管用什么手段平息,村长出面是最合适的。 村长本来在地里干活,然后听到有人在议论乔念和住在自家老宅那位爷的事情。 和战柏寒有关,村长就比较上心,喊来一个人,仔细打听了一番。 得知村里人传的那些话以后,村长气得脸都绿了。 村里人不知道战柏寒的身份,村长可不糊涂,县令大人在人家面前都要点头哈腰的,这身份岂能低了去? 想到这些,村长的活根本干不下去了,赶紧往村子里跑,希望能尽快将事情平息下来。 想要平息事情,就要找到谣言的源头。 他带着几个人,先是去了八卦话题聚集点,村口的池塘附近。 那里果然有几个碎嘴子妇女在说这件事。 村长一去,就开始询问,这些话是听谁说的。 就这样,村长一个一个去问,最终,问到了自家女儿张翠头上。 “张翠,你告诉我,那位爷和乔念勾搭在一起的事,你是听谁说的?” 张翠还不知道老爹问自己这些是咋回事,理直气壮的回答:“还用听说吗? 我亲眼看到他们两个有说有笑的一起进山。” 听了女儿的话,村长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谣言的源头竟然在自家女儿这里。 还不等他说些什么,张翠再次开口将乔念一顿贬低。 “乔念还真是够不要脸的,一个和离还带着两个拖油瓶的弃妇,竟然敢勾搭那么好的男人。 哼!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还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啪…… 村长抬手狠狠给了张翠一个大耳光:“你给老子闭嘴!” 张翠心中正得意,忽然被打了一巴掌,怔怔的盯着村长看:“爹,你干嘛打我?” 王氏也在一旁拦着:“他爹,你这是做什么?” 村长颤抖着手,指向张翠:“我就是太宠着她了,十七岁的姑娘,眼睛长在头顶,这个看不上,那个也看不上,一门心思想要攀高枝儿。 你心气儿高可以,想嫁个好人家这也没毛病,但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和村里那些碎嘴子妇人一样,随意散播别人的谣言?” 张翠捂着自己被打疼的半边脸,不服气的顶撞回去。 “我哪里有散播谣言,这明明就是我亲眼所见的事实,不信你可以去问孙婆子,当时她和我一起在那边挖野菜。” 村长见张翠仍旧一副不知悔改的态度,心中怒火愈发旺盛。 “在你眼中,人家两个人结伴上山,就是乔念勾搭野男人吗? 你知不知道那位三爷是什么人? 那是连县令大人都敬着的人,你敢传他的谣言,万一人家怪罪下来,咱们全家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第126章 县令大人来了 “村长说的不错。”战柏寒沉着脸走进来:“这件事的始作俑者,的确要吃不了兜着走。” 紧接着,战柏寒吩咐:“春生,有人肆意诋毁我和乔大夫的名声,你立刻去报官,务必请县令大人严惩。” 眼看着春生要离开,村长急了,大步赶上去拦住了他的去路。 随即他朝着战柏寒跪了下去:“三爷开恩啊,是小女不懂事,我正在教训,求您高抬贵手,就饶了她这一次。” 王氏见自家男人都下跪了,虽然脑子里还都是浆糊,但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跟着跪下一起求情。 “求三爷高抬贵手。” 张翠傻眼了,她搞不清楚,爹娘为什么会因为这件事给人家下跪。 难道,她亲眼看到的事情,也是散播谣言? 再看那位长相不凡的爷,负手而立,面对她爹娘求饶,却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张翠就像疯了一样,跑到爹娘近前,试图将两人扶起来。 “爹、娘,你们快起来,我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下跪?” 村长吓得扯住张翠的手腕:“你给我闭嘴,快跪下向三爷道歉,请求他的原谅。” 张翠倔强的挺直身子,说什么都不肯听话下跪。 “我凭什么要跪?他和乔念两个人进山是事实,我又没说谎。” 春生气不过,怼了一句:“你没说谎,那为什么村里人都在说乔大夫和三爷进山里私会? 你看到他们私会了? 一个姑娘家,这种谣言都敢散播,你就不怕自己嫁不出去?” 张翠因为是村长女儿的原因,村里人一向都很捧着她。 即便她已经十七岁还没有说亲,大家也不敢议论什么,甚至当面连嫁不出去这种话都不敢说。 现在春生直接说出了嫁不出去几个字,就相当于戳到了张翠的肺管子。 张翠不敢跟战柏寒呛声,但春生这个下人,她还是不会放在眼中的。 “你就是一个奴才而已,凭什么说我嫁不出去?” 春生从小就是奴才,那也是三爷的奴才,在京城的时候,好多人见到他都是恭恭敬敬的。 他怎么都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村姑,竟然敢如此说他。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是奴才怎么了?奴才就不是人吗?起码我跟着三爷不愁吃喝,哪像你这村姑,衣服都洗得发白了还在穿……” 张翠被春生一番话气得倒仰,她楚楚可怜的看向战柏寒:“三爷,你的下人如此不懂礼数,难道你都不管吗?” 战柏寒最讨厌这种故意在自己面前装可怜的女人,他厌烦的别过头,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张翠一个。 张翠见战柏寒不搭理自己,心中愈发委屈:“三爷,我好歹也是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难道不比那带着两个拖油瓶的和离妇好吗?” “住口!”战柏寒厉声呵斥,他都不知道,自己追究散播谣言的事情,张翠怎么就莫名其妙和乔念比较上了。 看来是他离开曾经那个圈子太久,已经忘记了那些女人争风吃醋的嘴脸。 春生激灵,一眼就看出了张翠话中的意思,指着张翠的鼻子道:“大胆,你一个小村姑,竟然敢肖想我们爷? 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还敢跟乔大夫相比? 乔大夫和离了不假,但人家比你有本事不说,长得也比你好看千倍万倍。” 春生这话一出,张翠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浑身都气得发抖。 “你……你胡说!”她尖声反驳,手指紧紧掐着自己的衣角:“她一个和离的女人,有什么好?我会比她差?!” “翠儿!你给我闭嘴!”村长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扯了她一把,力道之大,差点让张翠摔倒在地。 他额上冷汗涔涔,对着战柏寒不住磕头:“三爷恕罪,小女失心疯了,满口胡言,求您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王氏也赶紧扑上来捂住女儿的嘴,哭着哀求:“三爷,翠儿她不懂事,都是我的错,没教好她,您要罚就罚我吧!” 张翠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爹娘的劝阻根本听不进去。 走到战柏寒面前:“我看你年纪应该有二十六七了吧?”她又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今年才十七岁,黄花大闺女,哪一点不如乔念那个和离妇好?” 战柏寒……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在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还能遇到这样胡搅蛮缠的女人。 战柏寒嫌弃的起身后退几步,保持与张翠的距离,随即吩咐:“春生,立刻去报官!” 原本他还想看在村长给自己跪下求饶的份儿上,不让春生去报官。 谁知,这个张翠竟然如此不知分寸,不但和乔大夫攀比,还表现出对自己有意思。 这样的女人,他看到就厌烦得很。 “春生,现在就去报官!” 春生等的就是这句话,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眼看着春生离开,事情没有了任何转圜的余地,村长颤抖着身子起身,抬起手,狠狠抽了张翠一个大耳光。 “逆女,竟然如此死不悔改,吃了官司我也不会管你!” 张翠捂着被打疼的脸,怒视着村长:“爹,你为了个外人,竟然打我?” 村长气得脸色铁青:“打你?我只恨自己管你管得太晚了,把你惯得是非不分……” 张翠正准备顶撞回去,春生就风风火火的跑了回来。 “爷,县令大人他们来了。” 这下好了,都省去他跑腿报官,贺泽宇来了,可以直接办事。 村长听说县令大人到来,吓得直接跌坐在地上,心想:完了,这下全完了。 战柏寒这会儿可没空可怜村长,敢造他的谣,就必须要付出代价。 他刚从村长家出来,迎面就碰到了贺泽宇。 跟着贺泽宇一起的还有慕容勋和傅少爷。 贺泽宇刚刚已经简单听春生说了战柏寒和乔念被传谣言的事情,朝着战柏寒微微颔首后,就大步走进村长家里。 村长和王氏再次跪地磕头:“草民参见县令大人。” 张翠如何猖狂,那也是因为在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况且战柏寒在她眼中,也只是个富贵公子,并不是什么大官。 第127章 求本官也无济于事 看到县令大人就不一样了,人家是官老爷,她一个小小村姑可不敢造次。 随在村长和王氏的后面,张翠也跪了下去。 贺泽宇并没有像以往那般态度和蔼,没有让村长一家人起身不说,还直接拿出了官威。 “本官听说绿水村有人散播谣言,败坏他人名声?” 村长再次磕头:“大人饶命,是草民没有教好女儿,才犯下如此大错。” 两人对话的时候,村长家院子外面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村民听村长一口一个县令大人的,吓得退出去好几步,只能远远的听着院子里面的动静。 三爷被人传谣言,这可不是小事,贺泽宇态度十分认真。 “村长,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了这个时候,村长哪里敢偏袒张翠,只能一五一十将事情讲述了一遍。 贺泽宇手里没有审案时候用的惊堂木,一巴掌重重拍在村长家的破桌子上。 “大胆!只是看到人家一起进山,就能随意编排,有损他人名声?”他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如炬直射张翠:“张翠,你可知按《大黔律》,诬人清誉者,杖三十,徒一年?” 张翠目瞪口呆,吓得跌坐在地上。 她的口中还在低声念叨:“这不可能,我是亲眼所见,那不是散播谣言。” 村长见状,再次给贺泽宇磕头:“求县令大人开恩啊……” 王氏这会儿就跪在一旁哭,根本讲不出什么完整的话。 贺泽宇冷哼一声:“做出这样的事情,求本官也无济于事。” 其实,散播些谣言并不是什么大事,而且百姓们也没有如此行为是犯法的意识。 但事情涉及到战柏寒,贺泽宇就不能掉以轻心。 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诋毁三爷的名誉!!! 村长很聪明,见求县令大人不行,又转身膝行到战柏寒身前,重重磕了三个头。 “求三爷开恩,小女如果真的进了大牢,这辈子就完了。” 村长老泪纵横举起右手:“我保证,立刻给她找个人家嫁了,再也不出现在您面前。 还有村里那些谣言,我会负责解释清楚,只求您大人有大量,放了她这一次。” 张翠听老爹说要把她嫁人,即便心中如何不甘,在这个时候也不敢反驳什么。 相比于在大牢里待上一年,她也只能认命嫁人。 可是,她真的好不甘心,如此俊美的男人在眼前,她做梦都想嫁给这样的人,可他,宁愿和一个和离妇一起,都不愿意多看自己一眼。 张翠拳头攥得紧紧的:乔念,凭什么,凭什么你一个和离妇能走到三爷的身边? 战柏寒并不知道张翠心中所想,看着眼前哭得可怜兮兮的村长夫妻,并没有丝毫的动容。 “国有国法,若是触犯了法律,求情就可以饶过,国家还制定律法作甚?” 这话一出,不等村长再次求饶,贺泽宇就已经了解战柏寒的意思。 他来绿水村并没有带官差,但春生还是能用一用的。 “春生,你把张翠送去县衙,跟师爷说明这里的情况,案子也不需要再审了,直接定罪即可。” 春生早就看这个张翠不顺眼了,让他将人送去大牢,动作比兔子还快。 他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根麻绳,麻利的将张翠五花大绑,提起人就往外走。 张翠拼命的挣扎,奈何,她那点力道在会武功的春生面前根本不够看。 “你放开我,我只是说了自己看见的事实而已,凭什么定我的罪?” “聒噪!”春生直接从怀里取出一块帕子,堵住了她的嘴。 张翠发不出声音,被春生拎着往外走,只能求助的看向村长夫妻。 磕头也磕了,求情也求了,村长现在也是无计可施。 只能别过头,不去看张翠。 王氏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这样也没能博得战柏寒的丝毫同情。 战柏寒吩咐贺泽宇:“散播谣言的并不只有张翠一人,你立刻去查。” 贺泽宇抱拳:“是,我亲自去查。” 他没带官差,拉着流泪的村长一起离开。 贺泽宇毕竟是县令,找到散播谣言的源头比村长专业很多。 不多时,就找到了孙婆子的头上。 孙婆子在村长家外面看热闹,以为张翠被抓走了,没自己什么事儿,谁知,她正暗自窃喜的时候,就被人堵在了回家的路上。 其实,贺泽宇询问谣言源头的方法和村长一样,就是询问村民是听谁说的这件事。 大家都知道这位是县令大人,生怕自己会被牵连,供出人的速度那叫一个快。 最终问到孙婆子这里的时候,孙婆子说自己是听张翠说的。 张翠刚刚已经说过了,她是和孙婆子一起看到乔念与战柏寒进山的。 再加上孙婆子讲话时候支支吾吾,贺泽宇就断定她有问题。 一番审问后,孙婆子终于承认,自己的确说看到乔念和战三爷一起进山。 她也只是看不惯两人作风不好,吐槽了几句而已。 吐槽几句也不行,贺泽宇直接给孙婆子定了和张翠一样的罪名。 贺泽宇让村长找人,将孙婆子送去县衙。 现在,整个绿水村都知道,孙婆子和张翠因为散播谣言蹲了大牢。 到了这个时候,谁若是还敢说这件事,那就是在找死! 有些胆小的村民生怕被殃及,连家门都不打算出。 乔念根本就不在意这些谣言。 毕竟她是来自现代的灵魂,秉持着清者自清的态度。 但赵氏却不一样,见乔念还有心思在那里研究怎么处理这头大老虎,就忍不住念叨起来。 “你这孩子,名声可不是小事,哪有你这样不着急不上火的?” 乔念无奈的看着自家老娘:“娘,谣言止于智者,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人家想要说什么,我还能不让说咋地?” 其实,乔念猜测这件事战柏寒会出面解决,即便是不解决,她也不会在意。 母女俩正说着话,战柏寒带着贺泽宇等人过来了。 看到战柏寒,赵氏都想赶人。 本来村里就传出了这样的谣言,这个战三爷非但不想着避嫌,还带了这么多人来自家,难道他也和乔念一样,打算破罐子破摔? 虽是这样想,但赵氏还真没有这个胆量说这样的话。 尤其是县令大人也在,她就更不能开这个口。 第128章 这个问题得询问老虎的主人 慕容勋可不管这些,进了乔家院子,一眼就看到躺在那里的大老虎。 “乔大夫,谁这么大本事,竟然能猎到老虎?” 乔念打趣的反问:“慕容公子觉得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慕容勋瞬间明白,看向战柏寒:“不会是三爷您吧?” 战柏寒没搭理他,自顾自的坐在距离乔念不远的小凳子上。 “乔大夫,今天村里传你我谣言的事情,已经彻底平息,你放心,以后在村里不会在听到任何损毁你名声的话。” 赵氏闻言,眼睛瞬间就亮了:“三爷,你说的是真的?” 战柏寒微微颔首:“嗯,这件事县令大人亲自处理的,散播谣言的两个人已经被送去官府,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赵氏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县令大人都站在这里了,战柏寒的话不可能有假。 她狠狠啐了一口:“呸……这些人就是吃饱了撑的,看不得别人好,竟干那些损人不利己的事儿。” 赵氏这话,可以说是话糙理不糙,在战柏寒看来,还真就是那么回事。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赵氏也不再纠结,见贺泽宇等人一个个风尘仆仆的,连忙跑去厨房烧水,给几位大爷泡茶喝。 慕容勋现在就对这只大老虎感兴趣,蹲在乔念身边问:“乔大夫,你打算如何处理这只老虎?” 乔念朝着战柏寒的方向努努嘴:“这个问题得询问老虎的主人。” 战柏寒直接表态:“这老虎交给乔大夫的,她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乔念不是想占谁的便宜,但战柏寒说出这样的话,她还是很高兴的。 要知道,老虎身上可全是宝。 虎骨可以做成膏药,治疗风湿骨痛效果极佳。 虎肉嘛,乔念虽然没有吃过,但却在书中看到过记载,说是虎肉极其美味。 虎皮尽管有些破损,但做个褥子还是没有问题的。 虎鞭更是大补之物,只是乔念不清楚,虎鞭在这个时代的具体价值。 总之,这头老虎在乔念眼中,那就是个大宝贝。 “三爷,我只想留下老虎身上药用价值高的部位,至于虎肉,我可以做成肉干给你。” 老虎身上大多都是瘦肉,做肉干正合适。 战柏寒没有回应,算是默认了乔念的话。 他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走到老虎近前,亲自动手处理老虎。 贺泽宇和慕容勋以及傅少爷见状,即便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也不好在一旁看着,挽起袖子上前帮忙。 乔念和金秀娟去厨房拿来好几个大木盆,剔下来的虎肉全部放在木盆里面。 战柏寒的匕首很锋利,取出来的虎骨干干净净,乔念对此很是满意。 那些虎肉都不用乔念吩咐,金秀娟拿走,直接切成粗条,然后找乔念要调料进行腌制。 战柏寒处理虎鞭的时候,手法就没有刚刚那么利索。 若是仔细观察的话,他的脸还有些微微泛红。 当然,这一点还真的没有人注意到,乔念只是盯着战柏寒手里的东西,生怕他分隔不好,这东西就不值钱了。 战柏寒刚一抬头,就发现乔念正紧紧盯着那虎鞭看。 他第一次在心中吐槽一个女人:还真是不知羞,这东西也盯着看! 乔念可不知道自己被人腹诽了,盯着战柏寒将虎鞭剃下来,连同虎骨一起,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收进空间。 眼看着天色已经不早,乔念又端走了一木盆的虎肉,今天的晚饭就做虎肉馅的蒸饺。 赵氏给客人们送了茶水,便开始帮乔念剁肉馅。 吴彩华和金秀娟不一样,下午帮着处理完鸭货,便回去自己房间带着乔静一起睡觉。 反正都分家了,自己干自己小家的活,她才不会像金秀娟那样,傻呵呵的什么都去帮忙。 乔念本来也没指望她,不来更好,省得给自己添堵。 金秀娟那边,见第一批虎肉已经腌好,便开始烤制。 这个时候,乔大伯推了一木板车的木炭过来了。 不得不说,乔大伯这木炭送来的还真是时候,乔念空间那点存货已经捉襟见肘了,她都担心烤不完这些虎肉干。 前两天乔大伯烧了一点木炭出来,让乔念查看质量,觉得可以了,这才开始大批量烧制。 这一木板车的木炭,足够乔念这里烤肉干用上十几天的。 尤其是今天要烤这么多虎肉干,可比平时烤鸭肉干的数量多多了,有了这些木炭,乔念也算是没有了后顾之忧。 金秀娟连忙招呼乔大伯将木炭送到后院。 乔大伯烧制木炭,也没想着赚乔念的钱,从开始就说让乔念看着给个成本就行。 虽然是自家实在亲戚,乔念也没想过要占谁的便宜,直接按照市场价格给乔大伯计算了烧木炭的银子。 这一木板车的木炭,称重下来竟然有八十多斤。 乔大伯烧制的木炭,用的就是山上那些普通木材,并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 这样的木炭在市场上售价为一百文一石。 一石的重量换算成斤两的话,大概在三十斤左右。 也就是说,乔大伯送来这八十多斤的木炭,就是不到三石的重量。 自家人,乔念也懒得计较太多,直接按照三石的重量,给了乔大伯三百文钱。 乔大伯起初是拒绝的:“念念,只是一些自己烧的木炭而已,哪里就值这么多钱?” 乔念却执意:“大伯,烧制木炭不是傻轻省的伙计,你不但要烧制,还得上山伐木,这些钱不多。” 说完,她就将那三百文钱直接塞到了乔大伯的手里:“大伯,以后木炭烧制好了就是这个价格给您,您就不要推辞了。” 抱着沉甸甸的三百文,乔大伯不知道说什么好。 心中更多的是兴奋。 原本只是想帮个忙而已,没想到,侄女竟然如此大方,给了自己这么多。 长此以往下去,自家的日子岂不是就这样好起来了? 乔大伯抱着三百文美滋滋的离开,他要招呼自家儿子们,一起上山伐木,给念念多烧制出更好的木炭。 乔念继续去厨房里面忙活,吴彩华见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去城里接乔壮放学。 母子俩从城里回来的时候,乔念已经从大伯家接来了乔老太,让她老人家跟着一起尝尝虎肉馅儿的大蒸饺。 第129章 咱们都已经分家了 刚走进院子,乔壮就没忍住咽了下口水:“娘,今晚家里吃啥,咋这么香?” 吴彩华脸往下一拉:“香也和你没有关系,你先回房间温书,娘去给你们做饭。” 乔壮听说这么香的吃食和自己没有关系,当场就哭闹起来。 他这一闹腾,吸引来了所有人的视线。 乔长松第一个黑脸:“哭什么哭,赶紧滚回自己房间去。” 这几天他在帮着乔念建房子,晚上饭乔念是包了的。 其实,乔念并不是小气的人,有了虎肉这种好吃的,给全家人分享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但偏偏的,她就不想惯着吴彩华这种人。 因为她闹腾,爹娘气得分了家,下午家里那么多活计,人家宁愿在自己屋子里睡大觉也不出来帮忙。 乔念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喊她过来一起吃饭。 再说了,她不喊吴彩华也是一点儿毛病都没有,家都分了,我请你是人情,不请你也是人之常情,谁也挑不出她什么毛病来。 乔念看都没看吴彩华一眼,招呼着大家开饭。 除了虎肉馅儿大蒸饺以外,她还做了一道番茄蛋花汤,外加一道凉拌土豆丝。 今天陪着战柏寒一起的人多,几人依旧是主屋里面用餐。 乔念将足够量的饭菜送过去以后,就开始张罗自家人这边开饭。 乔老太被赵氏扶着坐在饭桌前,乔念还单独给她盛了一碗番茄蛋花汤。 看着眼前这颜色漂亮的汤,乔老太笑得满脸褶子。 “我们念念就是有本事,做出来的汤都这么好看,最重要的是,丫头孝顺。 没想到,我这一把年纪的老婆子,晚年口福是孙女给的。” 乔念非常喜欢这个奶奶,老太太为人通透,很多人都比不上。 她又夹了一个大蒸饺送到老太太面前:“奶奶,这是虎肉馅儿的饺子,很多人一辈子都没吃过,您可要好好尝尝。” 乔老太笑着接过来:“那是肯定的,老太太我一定多吃一些。” 金秀娟一直在帮忙,虽然分家了,大家不在一起吃饭,乔念还是提前给他们那一房装了足够数量的饺子和汤。 他们一家四口就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吃。 乔长青咬了一口皮包馅儿大的蒸饺,称赞饺子好吃的同时,忍不住抱怨起吴彩华。 “二弟妹不知道怎么想的,小妹回来以后,咱家日子一天比一天过的好,她偏偏要闹腾。 这下好了,闹腾的爹娘分了家,她的日子也没看出来过的更好。” 金秀娟叹了口气:“人啊,有点儿小心思无可厚非,但心思太多也未必是好事。” 她和吴彩华接触好几年,那个二弟妹也是个认干的性子,怎么突然就和被鬼上身了一样,整天闹腾的家宅不宁。 乔长松帮忙建房子,虎肉馅儿饺子自然有他一份儿。 但乔念也只给了他一个人的分量。 吴彩华以为,大房一家都分到了虎肉馅儿饺子,自家也不会没有,因此,她连晚饭都没有做。 看到乔长松只端着一盘子饺子回房,她瞬间就跳了起来。 “我就说爹娘偏心吧?咱们和大房同样都是四口人,我亲眼看到大嫂端了三盘饺子回房,怎么到了咱们这里,就只有可怜的一盘? 这一盘饺子够谁吃的,是打算饿死咱们吗?” 乔长松听了吴彩华的话,将盘子重重放在桌上。 “你还好意思说? 咱们都已经分家了,爹娘和小妹凭啥供咱们的饭?” 吴彩华不服气:“咱们分家了不假,大房不也分家了,凭啥大房就有那么多饺子?” 说起这个,乔长松就想抽她一顿:“大嫂帮着忙活一天,包饺子也是主力,你干啥了?” 吴彩华依旧觉得自己有理:“分家了,我凭啥帮她干活? 再说了,我每天下午要出门去城里接乔壮放学,哪有时间帮着干活?” 乔长松越听越火大,这个女人,怎么越来越不讲理。 本来他这盘饺子是打算全家人吃的,被吴彩华气得,乔长松直接端起盘子,蹲在角落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吴彩华见他一个人吃一盘饺子,气得火冒三丈:“乔长松,你还是不是男人? 没本事赚钱养家就算了,竟然还吃独食? 我不吃没有关系,两个孩子你都不管吗?” 乔长松只是一时气不过吴彩华说的那些话,两个孩子他还是心疼的。 见乔壮和乔静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盘子里的饺子,他终归是软下心来。 乔静年纪小,一个大蒸饺就足够她吃了。 乔壮吃的多一些,乔长松将剩下最后三个蒸饺都给了他。 看着两个孩子吃,吴彩华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饺子皮薄馅儿大,咬一口直流油,看着咋那么好吃。 即便馋得不行,吴彩华也不会去孩子嘴里抢吃的。 可是,她也很饿,早上和中午吃的都是稀溜溜,根本不抗饿,这会儿她还真是饥肠辘辘。 乔长松干了一天的活,几个大蒸饺下肚,也只是垫了个底,这会儿仍旧很饿。 他看了一眼还在那里咽口水的吴彩华,冷声吼道:“看啥看,还不去做饭?” 好好的日子,咋就过成这样! 吴彩华被他吼,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反驳,立刻钻进厨房。 主屋里,贺泽宇正在向战柏寒汇报案子的情况。 “三爷,我命人在城里发布消息,但凡被刘员外欺压过的百姓都可以来申冤。 起初百姓们都不敢,后来看到廖师傅带着孙女申冤成功,这才一个个找来衙门。 这个刘员外,可以说是地方的一霸,光是在庆云县内,强抢民女的事情就发生了十三起,还有,他欺行霸市无恶不作。 整个案子审下来,他做下的坏事不计其数。 后来刘员外见事情不妙,竟曝出了自己是华贵妃远房表哥的身份。” 战柏寒手指轻敲着桌面,面上却无波无澜。 “不管他是谁的表哥,犯了法就要承受该有的制裁。” 贺泽宇抱拳:“那是自然,我这两天已经将他的罪证全部整理好,上报到知府那里后,就准备对他进行问斩。” 战柏寒点头:“嗯,此人应该是有些人脉,要增派人手看管,千万别出什么差错才是。” 第130章 这案子你处理得不错 “三爷放心,牢房那边已经加派了两倍的人手。”贺泽宇做事还是很稳妥的。 紧接着,贺泽宇又从怀里取出一张百两面值的银票。 “这银子是抄刘员外府上所得,我特意带过来赔偿给乔长柏的。” 乔长柏险些丧命在刘员外手下手中,身上也有受伤,赔偿是必然的。 “嗯,稍后你亲自将赔偿交给他就是。” 贺泽宇继续说:“廖师傅孙女的案子,也已经水落石出,廖雨晴脸上的伤,的确是刘员外命人做的。 我也用从他家里抄得的财物进行了赔偿。” 战柏寒点头:“嗯,这案子你处理得不错。” 其实,战柏寒最关心的还是其他:“既然刘员外已经招供了自己是华贵妃表哥的事实,你有没有询问过,他做的这些事情,是否有什么是与华贵妃有关的。” “我自然是问了,刘员外却说自己只是打着华贵妃表妹的幌子,并没有真的为华贵妃做过什么事。”贺泽宇对此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但他调查出来的东西,也的确如此。 战柏寒眉头深锁,再没有询问什么。 乔家人那边,刚吃过晚饭,所有人都对今天的虎肉馅儿饺子意犹未尽。 尤其是乔长柏,摸着被撑得凸起一点的肚皮嘿嘿傻笑。 “小妹,再这样吃下去,三哥的嘴都要被你养刁了。” 自己做的吃食能被家人喜欢,乔念也很高兴,她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在大门口就看到了廖师傅和廖雨晴的身影。 知道廖雨晴被刘员外害得毁容的案子已经了结,乔念以为他们爷孙俩要明早才能过来,没想到,他们晚上就来了。 乔念连忙迎了上去:“廖师傅、廖姑娘,这么晚了还没吃饭吧?正好今天包了虎肉馅儿饺子,你们快洗洗手吃饭。” 廖师傅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如此的话,我们爷孙俩就不和乔大夫客气了。” 吃过乔大夫家的饭,再吃其他都觉得没什么味道。 “客气什么,饺子多得是,廖师傅尽管吃就是。” 乔念对吃食方面一点都不小气,只要自己有,送给自己觉得不错的人吃都不会心疼。 廖师傅和廖雨晴的确是饿了,两人洗了手就开始吃起大蒸饺。 这味道,简直把人香迷糊了,最重要的是,虎肉馅儿,就说说有几个人吃过? 廖师傅和廖雨晴在这里吃美味大蒸饺,那边,贺泽宇将赔偿的一百两银票交给乔长柏。 “这是刘员外对你的赔偿,你拿好。” 乔长柏连连摆手:“县令大人,这赔偿太多了,草民受之有愧。” 贺泽宇不容分说,将银票塞到乔长柏的手里:“拿着,这是刘员外给你的赔偿。” 乔长柏听说是刘员外给的,这才心安理得的接了银票。 贺泽宇一走,他就将银票送去给赵氏:“娘,这银票你收着。” 赵氏没有拒绝:“正好,这银子给你说媳妇用。” 乔长柏被老娘说得红了脸,却下意识的看向正在吃饭的廖雨晴。 这边母子俩的对话,廖师傅和廖雨晴也有听到。 廖雨晴也红了脸颊,不敢抬头看人。 因为是在吃饭,廖雨晴没有戴面纱,她的异样并没有逃过廖师傅的眼睛。 廖师傅缓缓开口:“雨晴,当年的事情已经沉冤昭雪,你脸上的伤疤明显见好,乔长柏的确是个不错的后生,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 廖雨晴低着头,声音如蚊蝇:“一切都听爷爷的安排。” 声音虽小,但廖师傅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雨晴,你这是愿意了?” 廖雨晴低头吃饺子,不做任何回应。 自己的孙女自己了解,廖师傅眉开眼笑:“吃了饭,我就去说。” “爷爷!”廖雨晴害羞极了:“还是再等等吧!” “还等啥,你都十八岁了,和你同龄的都做娘了。”廖师傅是个急性子。 最重要的是,他很看好乔长柏。 吃过晚饭,廖师傅就去找赵氏,他正琢磨着怎么开口,赵氏就先说话了。 “廖师傅,雨晴的案子沉冤昭雪,你这也算了却一块心病,恭喜呀!” 廖师傅笑着回答:“是啊,县令大人明镜高悬,才还雨晴一个公道。” 简单寒暄了几句,廖师傅直接进入正题:“不知前些天和我说两个孩子的婚事,可还作数?” 赵氏没想到,廖师傅来找自己是说这件事,她笑着问:“是不是廖姑娘她答应了?” 廖师傅连连点头:“嗯,答应了。” 赵氏高兴的一拍大腿:“太好了,我明天就开始张罗他们的事。” 她并没有被兴奋冲昏头脑:“廖师傅,您也看到了,我们家就是这个情况,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但也不能亏了廖姑娘。 您看看,这彩礼要多少合适,我这边也准备起来。” 想到他们分家的时候,廖师傅并不在场,这件事也要当面讲清楚。 “还有,我们家已经分家了,廖姑娘嫁给长柏,就单独过自己的小日子。” 廖师傅有些震惊:“咋还分家了?” 赵氏叹了口气:“我和他爹都觉得,孩子们大了,自己过自己的最好,以免日后出现什么矛盾。” 分家的真正原因,赵氏不愿意说,她相信廖师傅也不可能追问。 廖师傅的确没有追问,因为他觉得乔家是否分家,对孙女日后的生活没多大影响。 他看好的是乔长柏这个人,对他家庭情况不过多参与。 廖师傅斟酌了一番开口:“彩礼什么的,表示一下就行,我们家这边没什么要求。 不但如此,我还会给雨晴五百两的嫁妆,他们小夫妻俩日后想建房还是想买地,就随他们自己的心意。” 赵氏听说廖师傅给五百两的嫁妆,震惊的无以言表:“这嫁妆是不是太多了?” 廖师傅被赵氏的话逗笑了:“老头子我活了一把年纪,还是第一次见婆家嫌嫁妆多的。” 赵氏连忙解释:“我是说,咱们农户人家,聘礼也好,嫁妆也罢,还真没见过给这么多的。 况且廖师傅手里的银子也要留着一些养老用……” 第131章 我想把这婚事拖一拖 廖师傅摆手,打断了赵氏的话:“我一把年纪,已经是快入土的人,若不是乔大夫出手救治,怕是已经见了阎王。 况且,我只有雨晴这么一个孙女,只希望你们乔家能够看在她丰厚的嫁妆上,以后好好善待她。” 赵氏知道,廖师傅这是早已打定了主意,自己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反正他们家已经分了,以后过日子也是他们小两口过,廖雨晴的嫁妆银子,乔家不会惦记一文。 只不过,人家嫁妆那么多,自家聘礼要如何给? 十两二十两的,在乡下人家已经是大价钱。 原本她考虑着,若是乔长柏和廖雨晴能成的话,她就出五十两的聘礼,毕竟人家廖雨晴是城里姑娘,聘礼高一些也无可厚非。 现在看来,五十两怕是拿不出手了。 赵氏就想着,晚些时候和乔良以及乔长柏一起商量一下。 现在商量都免了,怎么商量,他们家的聘礼都得比廖家给的嫁妆少。 廖师傅似乎是看出了赵氏的心思:“聘礼不用多,十两二十两足以。 不但如此,聘礼银子我们家一文都不留,全部当做雨晴的嫁妆,让她带过来。” 赵氏震惊:“这怎么行?” “没什么不行的!”廖师傅说出心里话:“我只希望雨晴日子过得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若是我们真的贪图丰厚聘礼,也不会找你们家不是?” 赵氏讪笑:“既然如此,我这边就准备起来。” 事情定下,廖师傅也算吃了一颗定心丸,心满意足的离开。 赵氏立刻喊来了乔长柏,带着他一起去找乔良商量事情。 考虑到闺女聪明,赵氏又把乔念喊了过去。 见老娘神神秘秘的样子,乔念忍不住打趣了一句:“娘,什么事儿啊,搞得神神秘秘的。” 赵氏很严肃,将刚刚自己和廖师傅商定的事情讲了一遍。 乔长柏红着脸道:“娘,我想把这婚事拖一拖。” 赵氏狠狠拍了他一巴掌:“咋地,别告诉我你又不想娶妻了。” 乔长柏连忙解释:“不是的娘,我是觉得廖姑娘嫁妆太多了,咱们只出那么点聘礼有些说不过去。” 他看向乔念:“我最近跟着小妹一起,赚了不少银子,将婚事往后拖一拖,我还能多攒些银钱,这样,聘礼和廖姑娘的嫁妆就不会相差太多。” 乔良赞同道:“嗯,长柏说的也有道理,聘礼太寒酸,实在说不过去。” 赵氏不悦的撇撇嘴:“我就知道你们这些男人,都是打肿脸充胖子的货色。 为了那点儿脸面,媳妇儿都可以晚点儿娶进门。 你们也不看看长柏今年多大了,和他同龄的人,孩子都满村跑,还等? 难道他这辈子赚不到更多的银子,就不娶妻了?” 乔念能够理解所有人的心情,乔长柏现在脸上的伤疤已经彻底消失,并不会因此发愁娶不到媳妇儿,但作为父母的,还是希望孩子能早些成家,也算是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 老娘只盼着儿子早些成家。 老爹和三哥则是更注重男人的颜面,可能是觉得聘礼比嫁妆少太多,担心过日子比人家低气。 她直接从空间取出五百两银票摊在桌上:“娘,就用这五百两银子给廖姑娘聘礼。” “小妹,使不得,三哥宁愿不娶媳妇儿,也不能用你的银子。”乔长柏急了。 乔念现在不缺银子,再说了,三哥对自己好,她只是拿出几百两银子而已,对她来说根本不是什么事儿。 况且,她现在带着家人一起赚钱,这几百两银子,乔长柏早晚能够还上。 “三哥,这银子就当是我借给你的,你慢慢还给我就是。” 乔长柏仍旧不愿意:“小妹,五百两可不是小数目,虽然现在每天都有收入,可我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还清。” 银票没有给乔长柏,乔念直接放到了赵氏手里:“娘,听我的,这银子就当是我借给三哥的,你用这银子去帮三哥提亲。” 赵氏算计了一下自己手里的银子,然后将银票推给乔念。 “念念,若是你真愿意借银子给你三哥娶媳妇,你借给他三百两就好。 今天县令大人给了你三哥一百两的赔偿,娘也能凑出一百两。 还有,你三哥借了你的银子,要打借条,这银子他必须要还。” 乔念没有反驳:“好,就按娘说的做。” 乔长柏转身就跑:“我去求村长帮忙写一张借条。” 他们家兄弟几个连同乔念的原身,从小都跟着赵氏学过几个字,但都不会写。 不多时,乔长柏就带着借条风风火火的跑了回来,当着乔念的面儿按了手印。 乔念无奈,将借条收好。 她穿来这么久,一直没有习惯古人的作息时间。 眼看着赵氏已经招呼着云舟和星瑶去洗漱,然后就准备睡觉,乔念怎么都觉得早。 “娘,今晚你先带云舟和星瑶去休息,我在厨房那边将虎骨处理一下。” 赵氏点头:“嗯,你也不要忙太晚。” 闺女太能干,赵氏是真心疼。 乔念走到院子里,见家人们都各自回房间休息,尤其是大哥家,屋子里灯都熄了,估摸着其他屋子的人,用不了多久也会睡下。 她一个人走进厨房,回头看了一眼厨房的门。 这门倒是挺结实,只不过没有锁。 为了防止有人突然进来发现自己的秘密,乔念从空间取出一条细铁链和一把锁头。 细铁链挂在厨房门和门框的把手上,然后用锁头锁好。 这样,她就可以安心进入空间了。 进入空间,乔念率先去查看今天挖到的那颗赤参。 空间有保鲜功能,此刻的赤身和刚刚从土里挖出来一样新鲜,上面的根须个个完整。 赤参的刨制手法和人参一样,用软毛刷轻轻刷洗缝隙中的泥土,然后用干净的布或纸巾吸干表面水分。 用白线捆住芦头,悬挂在阴凉通风处晾干。 若说哪里风干赤参最好,那就要数乔念的空间了。 空间常年保持恒温状态,虽然看着是白天,却没有一点阳光,一个非常神奇的地方。 将赤参挂到合适的位置,乔念又开始处理那些虎骨。 第132章 让我也羡慕一下 虎骨,乔念还是喜欢古老方法制作的膏药。 空间内有烘干机,要先将虎骨烘干才能进一步处理。 烘干的过程很漫长,乔念只是定好了时间,并不打算一直在空间里面看着。 处理好这些,时间也差不多了,乔念蹑手蹑脚打开厨房的锁回去房间。 赵氏连同廖雨晴和两个孩子已经睡熟了。 一夜无话。 赵氏比以往起来的还要早。 乔念迷迷糊糊的,好像听到老娘在翻箱倒柜的声音。 她揉了揉惺忪睡眼,略带含糊的问:“娘,这么早你要做什么?” 赵氏怕吵醒其他人,朝着乔念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然后指着自己的柜子,小声对乔念说:“今天打算替你三哥提亲,娘想找件像样些的衣服。” 虽说廖师傅爷孙俩就住在自家,但赵氏觉得这种事情还是要正式一些才行。 乔念也没有了睡意,起身帮赵氏一起找衣服。 这么多年,除了前些天乔念拿回布料,赵氏做了一身新衣服,她还真没有什么像样的穿戴。 只不过,最近家里油水足,赵氏有些吃胖了,这衣服穿在身上有些紧。 翻找了半天,赵氏拿着那身已经有些瘦了的衣服往自己身上比量。 这个时候,廖雨晴也醒了。 她看到赵氏在身前比量的衣服有些瘦了,就主动开口:“乔婶子,您若是不嫌弃的话,这衣服我帮你改一改。” 赵氏欣喜的问:“廖姑娘还会做衣服?” 廖雨晴笑着说:“爷爷舍不得让我做粗活,我在家闲着的时候,就做些针线活打发时间。” 赵氏没有丝毫的怀疑,将衣服连同上次裁剪时候剩下的边角布料一并交给廖雨晴。 廖雨晴猜赵氏应该是很急着要穿这件衣服,也没有急着去洗漱,在房间里开始忙活起来。 乔念想趁着早上头脑最清醒的时候,再仔细理解一下战柏寒教自己的轻功口诀,催促赵氏先去厨房忙一下,自己稍后就去。 不疑有他,赵氏听话的去厨房忙活。 乔念离开房间,去了后院,闪身进入空间。 她盘膝而坐,脑中开始默念轻功口诀,就这样,过了差不多一刻钟,她就感觉到身体格外轻盈。 时间差不多了,乔念才从空间离开。 廖雨晴的动作也很快,不仔细看,衣服根本瞧不出有什么改动过的痕迹。 赵氏穿上新衣服,满脸欣喜:“廖姑娘,你这手可真巧。” 廖雨晴落落大方的回应:“经常做这些,就比较熟练而已。” 乔念从空间出来,直奔厨房,赵氏已经将青菜洗好放在案板上,米饭也蒸在锅中。 她只需要炒几个菜就可以开饭。 吴彩华今天特意早些起来,想着最先煮自家的早饭。 谁知,她刚进厨房,就看到乔念在那里忙活。 忙活也就算了,白米饭,炒菜里也加了肉,这样好的伙食,吴彩华看得妒火中烧。 原本她想着,早饭比昨天的糙米粥做得干一些,再加几张黑面饼子,然后给孩子们和乔长松每人来一个煮鸡蛋,这样就不会有人说吃不饱。 自己精心安排的早餐,和乔念的没法比。 吴彩华心中五味杂陈,甚至后悔自己当初闹腾。 若不是这样,公婆不能张罗分家,这么好的吃食,他们一家人也可以吃到。 天底下没有后悔药可吃,吴彩华还是很要志气的。 她不再看乔念那边的饭菜,走进厨房,将最里面的灶火点燃。 乔念觉得,自家这个二嫂就是个混不吝,绝不会因为她吃的不好而可怜她。 于是,她也没搭理吴彩华,自顾自的准备自己的早饭。 金秀娟倒是没有那么多弯弯绕,她来了厨房以后,主动跟乔念和吴彩华打招呼,甚至还会去乔念那里搭把手。 吴彩华看到这一幕,没忍住阴阳了一句:“还真是会巴结,知道人家有钱,就叭叭的贴上去!” 金秀娟瞬间黑脸:“二弟妹,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都是一家人,小妹在那里忙活,我搭把手怎么就成巴结了?” 吴彩华翻了翻白眼儿:“你们现在都是一伙的,我说不过你们。” 乔念本来想着,自己在这个家住不了多久就要搬出去,懒得搭理这个吴彩华。 谁知,她蹬鼻子上脸,越来越过分。 叔可忍婶不可忍! “二嫂,我有钱是我凭本事赚来的,你有每天嫉妒我的时间,还不如琢磨琢磨做点什么多赚些钱,让我也羡慕一下。” 吴彩华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丢在锅里:“乔念,你不就是仗着爹娘他们疼你,你住在娘家才有恃无恐吗? 告诉你,别人惯着你不代表我也惯着你,自己什么情况不知道吗? 一个和离妇,带着两个拖油瓶,住在娘家心安理得的。 你知不知道,村里人每天都在因为你这点子破事嚼舌根?” 其实,吴彩华还想说,村里人传她和战柏寒的谣言一点儿都不假,虽说她没看到这俩人做些啥,但那位爷一天三顿都在自家吃,乔念伺候人家像伺候大爷一样。 而且那位爷到绿水村,明显就是奔着乔念来的。 若说这俩人没事,她才不信。 一个和离的妇人,不为自己名声考虑就算了,把家里人都搞得没脸见人…… 乔念并不知道吴彩华心中腹诽的那些,即便是知道,她也不在乎。 自己和战柏寒之间清清白白,她才不会在乎别人怎么想,清者自清! 当然,吴彩华这样说自己,不怼回去绝对不是她的性格。 “爹娘疼爱我是我的福气,这一点儿二嫂妒忌不来,有本事,让你娘家爹娘也疼爱你,兄弟们维护你。 我看你这就是属狐狸的,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 还有,你作为一个舅母,说我的孩子是拖油瓶,可见你也是个心眼儿不好使的。 你只能感谢我二哥是个负责任的男人,否则,你这样闹腾,你搞不好也会成为带着两个拖油瓶的和离妇。 不,说和离妇都抬举你了,应该是个被休的妇人!” “你!”吴彩华被气得脸色铁青,指着乔念的鼻子,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第133章 一拍即合 吴彩华也实在看不过去了:“二弟妹,你少说几句,外人说小妹也就算了,你做嫂子的咋还能这样说。 小妹回娘家这段时间,没带着你赚钱? 没分家的时候,你不是每天跟着吃香喝辣? 外人想说什么,咱们堵不住人家的嘴,可你一个做嫂子的,不能也这样是非不分吧?” 吴彩华颤抖着手,指了指乔念,又指了指金秀娟:“你们都是一伙的,当然会这样说。 大嫂,你不用现在对乔念掏心掏肺,等什么时候你手里银子攒多了,看她掂不惦记。” 乔念被这话气笑了:“呵呵……闹了半天,你每天各种闹腾,就是害怕我惦记你手里的钱啊? 你放心,我乔念就算带着孩子们去要饭,也不会要到你吴彩华的头上。” 为了气吴彩华,乔念偷偷从空间取了几样青菜给金秀娟。 “大嫂,给孩子们炒几道可口的菜吃,这样,我大侄子和大侄女早晚能长得水水灵灵。” 金秀娟知道乔念是故意气吴彩华,这菜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乔念不管那么多,将菜往她面前一放,反正是给你了,不收也得收。 吴彩华见状气得青筋暴起,但她知道,自己一个人吵不过俩人,黑着脸继续准备自家的早饭。 厨房里发生的事情赵氏并不知晓。 她已经穿戴整齐,拿着准备好的五百两聘礼银子出门了。 乔长柏和廖雨晴的婚事,是她和廖师傅两个人口头定下来的,为了彰显自家的诚意,她打算去村里请一位媒婆。 绿水村的确有一位张姓媒婆,做这一行几十年。 赵氏去张媒婆家找人,哪曾想张媒婆出去走亲戚了没在。 这十里八乡的,除了张媒婆以外,就是隔着好几个村子的王媒婆。 赵氏若是去请王媒婆,现在去的话,回来也要中午。 大黔朝有个不成文的说道,提亲的时间最好是在早晨,最晚也不要超过午时。 这代表着婆家对新媳妇的重视。 赵氏想早点将婚事定下来,琢磨了一番,便跑去将乔老太请了过来。 乔老太是乔家的长辈,老太太出面,也很能彰显他们家的诚意。 乔老太听说要自己出面帮孙子提亲,恨不得借两条腿跑起来。 这么大的事儿,坚决不能耽误了去。 赵氏搀扶着乔老太回去自家,这会儿廖师傅已经起床了,乔长柏帮他打了水正在院子里洗脸。 见他将脸擦干,赵氏才搀扶着乔老太走过去。 乔老太自来熟的性子,直接喊廖师傅为亲家。 紧接着,老太太就说了一大堆好听的拜年话,什么亲家有本事,一把年纪了还能赚钱,把孙女养的那么好。 总之,这些话听在廖师傅耳朵里格外熨帖。 说了一会儿,赵氏就请廖师傅进屋说话。 见赵氏如此正式,廖师傅就大致猜到了什么事情。 “咱们都这么熟悉了,孩子的婚事我这边没有说道,你只要找人看看日子就成。” 廖师傅越是这样说,赵氏越是觉得这婚事不能含糊了去。 她将提前准备好的五百两银票送到廖师傅面前:“廖师傅,这是我们家给廖姑娘的聘礼。” 廖师傅看到面前竟然有五张百两银票,当场推拒:“使不得使不得,你们家情况我多少了解一些,哪能给这么多聘礼。” 赵氏笑着回应:“廖师傅给孙女五百两的嫁妆,我们家怎么也不能太逊色了不是。 咱们做长辈的心情一样,只希望他们小两口日子过得好。” 乔老太也挺开明,起初知道乔长柏娶媳妇出五百两聘礼的时候,着实被吓了一跳。 但想到人家闺女的嫁妆那么多,这聘礼银子少了还真有些说不过去。 她见廖师傅还想推辞,连忙开口:“亲家就不要推辞了,孩子婚事办得高高兴兴才是真的。” 廖师傅见乔家一个两个都这样说,便没有再推辞。 说句心里话,看到乔家出这么多聘礼银子,他这个做爷爷的还是很高兴的。 五百两,别说在乡下人家了,就算是城里,也没有几个能拿得出来的。 孙女只要嫁的好,他死了也能安心。 “既然如此,这聘礼银子我就收下了,你们放心,老头子我一文都不会留,全部给雨晴带过来。 以后让他们小两口盖个大房子,多给老头子我生几个曾外孙,我就算做梦都能笑醒。”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双方都没有什么说道,一拍即合。 赵氏昨晚就翻了黄历,看好今年八月十六是个好日子。 她一说,廖师傅就同意了。 现在没到五月,距离婚期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廖师傅看了一眼乔家的破院子,终归没忍住开了口。 “亲家,两个孩子手里有一千两银子,你看要不要给他们单独建一处房子? 以后他们生的孩子多了,家里也不会显得拥挤。” 廖师傅尽量说得委婉一些,以免让赵氏觉得自己嫌弃他们家里环境不好。 其实,赵氏也有这个打算,但聘礼银子给了廖家,她手里还真没有什么多余的银子给乔长柏建房。 换句话讲,她也要考虑大儿子和二儿子的感受。 当初这两个儿子娶妻的时候,聘礼银子都是五两。 到乔长柏这里,聘礼翻了一百倍不说,还要单独给他建房,即便儿子不说什么,儿媳妇那里也不好交代。 但廖师傅主动提及就不一样了,而且还是用他们小两口自己的银子。 再说白了一些,是人家廖雨晴的嫁妆来建房。 即便是大房和二房有什么想法,他们也只能憋着。 有本事你们也拿出自己的嫁妆建房啊? “这感情好,只是不知道,这时间上能不能来得及。” 廖师傅拍着自己胸脯保证:“有老头子我在,保证一个月就完工。” 这一点廖师傅可没有丝毫的夸大其词,他干了大半辈子的砖瓦匠,最不缺的就是人手。 况且有他在现场坐镇指挥,建房的速度不但快,质量方面也不会有任何瑕疵。 赵氏也不究细节,反正聘礼银子给了,都在廖师傅手里,他想怎么安排,自己都不会参与。 “那就辛苦廖师傅了。” 第134章 自己过自己的日子 廖师傅摆手:“不辛苦不辛苦,给自己孙女和孙女婿建房,再辛苦老头子我都高兴。” 事情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下来,廖师傅美滋滋的离开,将这个消息告知给孙女知晓。 乔念那边已经做好了早饭。 战柏寒一群人都不用请,能精准的掐好时间过来。 还是和以往那般,给这几位的饭菜摆在主屋,乔家人单独在外面吃。 廖师傅和廖雨晴暂住在乔家,吃饭就跟着乔家人一起。 坐在桌前,廖师傅笑得嘴都合不拢,越看乔长柏越喜欢。 廖雨晴脸上的伤疤淡了很多,吃饭的时候也不像以前那样刻意背着人,她就大大方方的摘掉面纱,和乔家人坐在饭桌前。 乔长柏脸上的伤疤已经彻底消失,再加上定了这么可心的亲事,整个人变得自信很多。 他坐在廖师傅身边,一口一个爷爷叫的那个亲。 廖雨晴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红了脸颊。 赵氏看着未婚小夫妻俩,也是越看越满意。 甚至还觉得冥冥之中缘分天定,自己三儿子打光棍这么多年,就是在等这段缘分。 廖姑娘看着比村里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好看很多,心灵手巧不说,还识字。 这样的儿媳妇娶回家,以后教出来的娃也不一样。 赵氏在这里美滋滋,吴彩华脸却拉得老长。 她哐当一声,将盛了糙米粥的碗重重摔在乔长松的面前,随口嘀咕了一句:“窝囊废!” 乔长松因为吴彩华最近闹腾,平时都懒得和她多说一句话。 见她一大早的又开始闹腾,乔长松的火气也按捺不住。 “吴彩华,你到底要怎么样? 嫌弃我窝囊? 好,我现在就请村长过来,写一份休书给你,你看谁不窝囊就去找谁!” 吴彩华听乔长松说要休了自己,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放下手里盛饭的勺子嚎哭起来:“乔长松你没良心,我跟你过了这么多年苦日子,孩子生了俩,你要休了我,凭什么?” 乔长松也不是真的要休妻,只不过是被吴彩华闹腾得心烦。 吴彩华说的也没错,这么多年跟着自己,什么福都没享到,一直在吃苦。 但是,这女人最近实在不安生,他又懒得去哄,干脆早饭也不吃了,直接去建房那边。 吴彩华以为乔长松真的要去找村长写休书,顿时慌了,上前扯住他的衣袖哀求:“你看在两个孩子的份儿上,别休我……呜呜呜……” 乔长松心中不动容是假的,毕竟在此以前,两人感情还是不错的。 他缓缓转身:“咱们已经分家了,自己过自己的日子,这样不行吗?” 吴彩华心中有委屈,哽咽道:“我就是觉得不平衡,都是爹娘的儿子,凭啥三弟成亲就要出五百两的聘礼,而我只有五两?” 昨晚凑聘礼银子的时候,乔长松也有听到一些,可以说他还算了解内情。 他尽量放缓语气解释道:“给廖姑娘那么多聘礼,是因为人家出的嫁妆也有五百两。 而且,那五百两银子,也不都是爹娘出的。 其中一百两,是官府那边给长柏的补偿,还有三百两,是小妹借给他的,以后这银子要他自己还才行。” 吴彩华依旧不服气:“就算是这样,爹娘也出了一百两,和给我当初那五两银子聘礼相比也是相差很多的。” 乔长松见自己掰开了揉碎了耐心解释,吴彩华还在钻牛角尖,那点儿耐心也瞬间消失殆尽。 “廖姑娘家出的嫁妆是五百两,娘才会决定出五百两的聘礼。 你嫁给我的时候,嫁妆别说五百两了,连一两银子没有不说,我们家给的五两聘礼银子也被你爹娘留下了,就这样,你还好意思和人家攀比?” 吴彩华脑子飞快运转,想着如何反驳乔长松这句话。 还不等她想好说词,乔长松再次开口了:“你若是还想和我一起过日子,就要接受现在的状况。 如果每天因为这点事儿闹腾,觉得心里不平衡,我乔长松完全可以放手,成全你去找一个自己觉得好的婆家。” 丢下这句话,乔长松转身大步离开。 因为主屋让给了战柏寒他们在吃饭,只要不是下雨的天气,乔家人都会在院子里放一张桌子。 刚刚西屋内发生争执,虽然他们没听清楚什么,不用问都知道,一定是吴彩华又闹腾了什么。 再看乔长松阴沉着一张脸从房间里面出来,赵氏就有些于心不忍,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个孩子她都心疼。 拿起桌上一个白面大馒头,赵氏追了过去:“长松,这个你先拿着吃,你要干活,不吃东西身体吃不消。” 乔长松没有拒绝,帮小妹建房的确很消耗体力:“谢谢娘。” 赵氏叹了口气,轻拍他的手臂:“吴彩华就是小心眼了些,你别跟她计较。 长柏的聘礼银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你都知道,耐心跟她解释。” 乔长松不想让老娘为自己担心,点头:“我知道了娘。” 赵氏拍了拍他的手臂:“去吧!” 廖师傅和廖雨晴在乔家这些天,似乎也看出了一些苗头。 乔家人都是好的,就是那个吴彩华,小心思多一些,总怕自己吃亏。 虽然没听到他们刚刚争执了些什么,但廖师傅也猜到了大概。 吃过早饭以后,廖师傅就将廖雨晴叫到没人的地方。 “雨晴啊,你嫁给长柏以后,先把乔家那五百两聘礼该还给谁就还给谁。 他们家出五百两银子的聘礼,那是给你的体面,但以后的日子是你和长柏一起过。 爷爷不求你能大富大贵,日子顺遂就好了。 以后你们是夫妻,长柏的债务就是你的债务。 刚刚我已经询问过长柏合他爹娘,他要建个小院子,够一家人住即可,即便是砖瓦房,一百多两银子就足够了。 还了那些银子,你手里还有剩余,你们小两口手里也会有足够的过河钱。” 廖雨晴点头:“爷爷放心,我会和长柏好好过日子,自然不能让我们的小家有什么债务。” 廖师傅很是欣慰:“嗯,我的孙女最识大体。” 第135章 晚些时候娘再跟你说 乔念今天没什么事儿,正准备继续制作自己的中成药,金秀娟就抱着满满一木盆虎肉干来找她。 “小妹你看看,这是昨天烤的虎肉干,风干了一夜,味道更好了。” 金秀娟现在也不像以前那样,好东西舍不得吃。 她刚刚去取这些肉干的时候,就拿了一小块品尝,这味道还真是没的说。 乔念昨晚急着进空间处理那些虎骨,还真把虎肉干这个茬儿给忘了。 见大嫂拿过来,直接拿起一个品尝。 “嗯,比鸭肉干更有嚼劲。” 金秀娟不知道乔念这些虎肉干要如何安排,直接交给乔念,就去村民家里收鸭子。 乔念正准备将这些虎肉干暂时放进空间保存,就看到傅少爷和赵氏一起从主屋出来。 傅少爷倒是没什么,还和平时一样,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再看赵氏,脸色就有些不好看。 见傅少爷离开,乔念走到赵氏身边:“娘,发生了什么事?” 赵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怔怔的打量着乔念。 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人第一次见面一样。 乔念并没有多想,继续追问:“娘,到底怎么了?” 赵氏欲言又止,她越是这样,乔念就越是觉得有什么事情:“娘,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嘛,你这是要急死我吗?” 赵氏心中挣扎了一瞬,才缓缓开口:“晚些时候娘再跟你说。” 她要好好理一理思绪,考虑清楚要不要说。 乔念见赵氏如此,也不再逼她:“娘,等你想说的时候就找我。” 赵氏点头:“嗯,我先去后院看看菜地。” 乔念从老娘这里没问出所以然,她不甘心,直接去了村长家老宅去找傅少爷。 很明显的,老娘刚刚的表现很反常,一定是那位傅少爷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欺负老娘的事情。 乔念就是这样的性子,平时可以为了一些大局不去得罪那些有权有势的人,但家人就是她的逆鳞。 有人欺负自己的至亲家人,哪怕结局是粉身碎骨,乔念也会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她空间那些高科技武器,随便拿出来一件都能把这些人彻底灭掉。 若真的到了鱼死网破的时候,她就不会有太多顾虑。 再看看放在屋檐下那一大盆虎肉干,乔念留了一部分在空间,其余的全部带上。 这老虎是战柏寒打的,她拿了虎骨和虎皮那些已经很满足,这肉干就该是人家的。 乔念抱着大木盆往村长家老宅走去。 路上遇到好几个村民,这些人虽然都面熟,但很少交流。 尤其是乔念和离回来以后,除了进城以外很少在村里走动,和这些人根本接触不上。 以往遇到村民们,大家或是随意打打招呼,或是相互不说话,总之,这些现象都很正常。 而今日,乔念就发现,那些人有些不一样,甚至看到她以后,会自动加快步伐,那样子活像是在躲什么洪水猛兽。 其实乔念不知道,这些人之所以会这样,完全是被张翠和孙婆子的结局给吓到了。 昨天县令大人惩治张翠和孙婆子,很明显的有对乔念偏颇的意味。 还有很多人亲眼看到,县令大人到饭点就和村里住着那位爷一起去乔老三家。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乔老三家发达了,不管人家用了什么办法,总之就是巴结上了县令大人。 他们若是在这个时候得罪了乔念,人家在县令大人面前递几句小话,他们岂不是要遭殃? 就因为这样,村民们看到乔念都不敢主动打招呼,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得罪乔念。 乔念可不知道这些,不说话更好,反正这些人自己都不太熟悉,她也懒得逢迎。 端着虎肉干直接走进村长家老宅。 春生昨天被派去送张翠,又在城里处理一些其他事情,刚刚回来绿水村。 他正准备跟战柏寒等人汇报张翠和孙婆子的事情,就看到乔念抱着个大木盆过来。 春生刚刚张开准备说话的嘴巴,立马合上了。 乔念直接将虎肉干放在战柏寒面前:“战三爷,这是昨天烤好的虎肉干。” 战柏寒知道,这肉干是给自己的。 乔念做的鸭肉干他吃过,味道自己很是喜欢。 只不过鸭肉干数量太少,慕容勋买来那些,他都安排着先送去京城那边,自己一点儿都没有留。 现在有了这么多虎肉干,无聊的时候,他就可以用来打打牙祭。 不用乔念说什么,战柏寒直接拿起一块虎肉干品尝,评价和乔念一模一样:“嗯,这虎肉做的肉干更有嚼劲。” 贺泽宇等人见战柏寒吃得香,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他们也很想尝一尝,但三爷没有发话,他们还真是不敢。 万幸的是,战柏寒扫视了他们几人一眼就开口了:“你们也尝尝。” 他又看了一眼春生:“春生昨天办事也辛苦,你也吃一些。” 战柏寒都发话了,众人哪里还会矜持? 纷纷伸出自己的爪子,去木盆里拿虎肉干。 毫无疑问的,称赞声一句接着一句。 乔念见他们吃得差不多了,才对战柏寒说:“战三爷,我想和傅少爷单独说几句话。” 战柏寒眼中没有丝毫的讶异,很明显,他已经猜到乔念要和傅少爷说什么。 “嗯,你们去说。” 傅少爷面上有些纠结,带还是和乔念一起走得远一些。 乔念讲话不喜欢兜圈子:“不知道傅少爷刚刚和我娘说了什么,她老人家明显心情很不好。” 这件事还没有调查清楚,傅少爷不想说出实情:“没什么,我只是询问令堂一些村里的事情而已。” 乔念冷笑一声:“呵呵……傅少爷觉得我会信你的说词?” 傅少爷见状,内心开始挣扎起来,思考着自己到底要不要说。 最终,他还是选择说出来,即便自己不说,乔大夫去询问赵氏,也会问出一些东西来。 “是这样的,我看到乔大夫第一眼,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因为你的眉眼长得,和我失踪二十年的姑姑很像。” 乔念觉得傅少爷这话很是离谱,世界这么大,人口这么多,眉眼和某些陌生人长得像的,一点儿都不少见。 第136章 我是不是她亲生的女儿吧 就比如前世,那些撞脸明星的人就数都数不过来。 转念一想,她在空间照镜子的时候,也有那么一瞬的恍惚,觉得自己长得和乔家人完全没有相似之处。 当时她并没有将此当回事,因为以乔家人对她的疼爱程度,绝不相信自己不是乔家的孩子。 现在傅少爷这样说,乔念又不得不重新思考这个问题,换句话说,更多的是探究。 “傅少爷不会是询问我娘,我是不是她亲生的女儿吧?” 傅少爷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我只是询问,二十多年前,令堂有没有去过庆元县做工。” 乔念追问:“做工又怎样?” 傅少爷答:“我姑姑二十年前在庆元县失踪,所以……” 乔念很聪明,即便傅少爷没有说得很明白,但是她已经听懂了。 “你怀疑我是你姑姑的女儿?” 傅少爷点头:“嗯,我是有这样的猜测。” 乔念心中依旧有好奇:“我娘是怎么回答的?” 傅少爷没有隐瞒:“令堂说,当年她的确在庆元县,但你是她的亲生孩子。” 若是没有看到赵氏那略显慌乱的表情,乔念会很坚定的告诉傅少爷,自己就是赵氏亲生,如假包换。 但现在她还真不太确定。 难道她还真有什么其他身份不成? 不管什么身份,那些都是原主的,乔念对此没有一点儿兴趣。 她很满足现在的生活,有疼爱自己的父母、兄长,还有那么可爱的两个宝宝,这些已经足够了。 “我也可以肯定,我就是我爹娘亲生,傅少爷寻人怕是寻错了地方。” 傅少爷淡笑:“也许吧!” 乔念没有去探究傅少爷的表情,了解到自己想知道的,就没有继续留下的必要。 和傅少爷告辞,准备回去的时候,战柏寒喊住了她。 “乔大夫,春生刚刚从县衙回来,你可以听一听那边的情况。” 乔念停住脚步转身,春生就开始汇报起来。 “三爷,乔大夫,衙门那边已经按照县令大人的吩咐,将张翠和孙婆子关押。 那两人的家属已经去过了,当场表明,回来村子以后,一定将这件事再次澄清。” 战柏寒微微颔首:“乔大夫,以后你不用担心自己的名声问题,我会让春生盯着澄清情况。” 乔念淡笑:“其实,村里现在已经没有人说这些了。” 刚刚她来这边的时候,村民们看到自己的反应就可以说明一切。 说实话,战柏寒根本没将这些流言蜚语放在心上,他主要是担心对乔念的名声有影响。 见乔念风轻云淡的样子,战柏寒对她更是敬佩了几分。 这样的女子,自强、自立,在战柏寒眼中,乔念胜过京城里那些勋贵人家精心培养出来的贵女百倍千倍。 刚好这个时候,乔家的一群小豆丁背着书包来上课。 “云舟、星瑶,你们过来。”战柏寒不知道和这么小的孩子用什么样的语气交流,他尽量放低自己的音量,以免吓到他们。 云舟和星瑶很喜欢这个好看的大叔,只不过,看战柏寒平日里很严肃的样子,他们对他多少有些惧意。 两小只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战柏寒。 战柏寒给春生使了个眼色,春生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包饴糖给他。 战柏寒拿着饴糖的手伸向他们:“过来吃糖。” 乔念穿越这么久以来,吃食方面没有亏待过两小只,但她还真没想起来给孩子们买些糖吃。 不光是云舟和星瑶,其他几个孩子也盯着战柏寒手里的饴糖咽口水。 这糖是战柏寒让春生特意买给云舟和星瑶的,但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厚此薄彼。 他招呼所有孩子:“都来吃糖。” 孩子们全部看向乔念。 乔念笑着朝他们点头:“去吧,记得要说谢谢哦。” 云舟见妹妹看着饴糖可怜巴巴的样子,第一个站出来,拉着妹妹的手走到战柏寒面前。 他试探着伸出手,在油纸包里拿了一块糖送进星瑶的口中,然后如同小大人般,朝着战柏寒行礼:“谢谢三爷。” 星瑶也学着哥哥的样子给战柏寒行礼道谢。 战柏寒怜惜的摸了摸他们两个的头:“以后你们叫我义父即可。” 乔念以为战柏寒昨天那些话是为了帮她哄孩子的,没想到他还当真了。 这还不算,战柏寒又朝春生伸出手。 春生连忙送上来一个精致的小木盒。 盒子里静静躺着两只漂亮的金镶玉项圈。 项圈很小,一看就是给小孩子佩戴的物件。 不疑有他,战柏寒拿起一个上面雕刻着一个花朵的项圈,作势就要往星瑶脖子上戴。 乔念上前阻止:“三爷使不得,这太贵重了。” 战柏寒根本没听乔念的,直接将项圈戴在星瑶的脖子上。 紧接着,他又拿起另外一个刻着鲤鱼跃龙门的项圈,要给云舟戴上。 云舟退后几步:“三爷,娘亲说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战柏寒一把拉住云舟的小手:“刚刚不是说了,不要叫三爷,要叫义父,这是义父送给你们的认亲礼。” 云舟躲闪不及,项圈直接被套在脖子上。 两小只求助般看向乔念。 还不等乔念说什么,战柏寒率先开口:“乔大夫,昨天我说的话作数。 你也清楚我的情况,如果最后那一位药找不到,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亲生孩子。 云舟和星瑶我很是喜欢,以后会将他们当成自己亲生的儿女看待。” 乔念唇角抽了抽:“既然如此,就恭敬不如从命。” 她看向两小只:“云舟、星瑶,快喊义父。” 娘亲发话了,两小只乖乖的喊了一声:“义父。” 战柏寒再次摸了摸两人的头,然后将饴糖全部塞到云舟手里:“乖,你们两个把这些糖分给大家去吃。” 云舟去乔磊那边分糖,星瑶却没有离开,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战柏寒:“义父是什么意思?” 战柏寒失笑,耐心解释:“义父就是干爹的意思。” 星瑶继续追问:“干爹也是爹爹吗?” 战柏寒颔首:“嗯,干爹就是爹爹。” 星瑶仍旧不解:“那为什么不直接喊爹爹,而是义父呢?” 第137章 都可以喊我爹爹 这话,还真把战柏寒问得有些不会了,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乔念。 乔念知道,战柏寒这是在向自己求助。 她故意什么都没有说,想要看看这男人要如何应对。 战柏寒在乔念那里没有寻求到答案,干脆厚脸皮的对星瑶说:“如果星瑶觉得叫爹爹更习惯的话,以后就叫我爹爹。” 星瑶眼睛亮亮的:“我真的可以喊爹爹吗?” 战柏寒:“当然,你和云舟以后都可以喊我爹爹。” 星瑶兴奋的跑去拉住哥哥的手:“哥哥,你听到没,我们以后再也不是没有爹爹的孩子了。” 云舟小脸儿红彤彤的,显然也很兴奋:“嗯,我们有爹爹了。” 看到两个孩子如此容易满足,战柏寒心中一阵动容。 不光是云舟和星瑶高兴,他自己也很开心。 两个这么可爱的孩子跟他叫爹爹,以后他也是有儿有女的人了。 乔念可不知道战柏寒心中所想,她目送着几个孩子去了教室里读书,才转身离开。 回到家,乔念继续做她的中成药。 赵氏见乔念没有追问自己,索性不主动提及。 母女俩就这样默契的,谁都没有再提那件事。 乔念边制作中成药,边在心中默念战柏寒教给她的轻功口诀。 战柏寒那边,在窗外看了一会儿两小只读书,然后就随意散步,不知不觉的,竟然走到了乔念家。 乔念用穿心莲加了几味常见的中药材,制作出来的药丸,和现代复方穿心莲片有同样的功效。 药丸只比黄豆粒大一点,颗颗晶莹饱满,先不说药效,就这外观看上去都格外精致。 乔念比较专心,战柏寒走到自己对面都没有发现。 战柏寒静静的站在那里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乔大夫做的这是药丸?” 若不是前些天他看见乔念一直在摆弄药材,他还真猜不到这是什么东西。 战柏寒的声音突然响起,让沉浸在思绪中的乔念指尖微微一颤,一颗刚搓好的药丸险些从指间滑落。 她抬起眼,对上战柏寒带着探究和些许好奇的目光。 “嗯,”乔念稳住心神,将手中的药丸轻轻放入身旁的浅口竹筛里,那里面已经铺了不少同样小巧晶莹的褐色药丸:“是清热解毒的药丸。” 这个名字,是乔念临时起意,根据其药效想出来的。 战柏寒很聪明,都不用询问乔念药丸的功效,从名字就已经了解清楚。 只是他有些好奇,平日里生病,都是一碗一碗的药汤,这么小的一颗药丸,能起到该有的效果吗? 战柏寒心中这样想,也是这样问的。 乔念撇撇嘴,自己做的药丸可是浓缩型,竟然被人小瞧了。 她想了想,用古人看病的语气解释了一遍药丸的功效。 “凡感风邪而发热者,流行瘴气者,喉痹如蛾者,咽肿如刺者,这药丸都可以治疗,而且效果比你们平时喝的哭药汤要强上百倍。 最重要的是,这药丸只要用清水冲服,免去了服用苦药汤的不适。” 战柏寒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丝毫不会怀疑乔念的话,就人家这医术,皇宫太医院那些太医都比不上,能够制作出药效极强的药丸并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战柏寒上前几步,蹲在乔念面前:“乔大夫,我能看看这药丸吗?” 乔念将竹筛拿到战柏寒面前:“三爷随便看。” 同时她也在心中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你最好别白看,能帮我找到销路才好。 战柏寒很讲究,并没有直接上手去拿药丸,而是从怀里掏出帕子,仔细将手擦干净,才拿起一颗药丸查看。 战柏寒拈起那颗小小的药丸,放在鼻尖轻嗅。 一股清苦中带着微凉的气息萦绕而来,与他平日里闻惯的汤药浓烈苦涩截然不同。 “这药丸,竟无半分杂质。”他仔细端详着药丸均匀的色泽和光滑的表面,由衷赞叹:“乔大夫手艺精湛,心思更是巧妙。 将汤药浓缩成这般,便于携带,服用也更便宜,实在是利民之举。” 乔念见他识货,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三爷过奖了,不过是些粗浅功夫,希望能帮到那些怕苦,或是出行不便煎药的病人。” 战柏寒放下药丸,目光却未从乔念脸上移开,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唇角微勾,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乔大夫制作此药,想必不止是为了自家备用吧?可有想过如何让更多人受益?” 乔念微微勾唇,来了来了,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她尽量让自己表情变得淡然:“我的确有这样的想法。”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只不过,这药丸其中有一味药材比较珍稀,而且制作成本也不低,价格方面肯定要比医馆里那些同功效的药物贵一些。” 战柏寒故意装作看不穿她的小心思:“乔大夫想卖多少,若是销路好的话,是否能量产?” 乔念思索了一番回答:“药丸我会找人定制专门的瓷瓶进行包装,每瓶二十颗药丸,售价二两银子。 如果有销路,量产肯定不是问题。” 她在空间里已经种植了两批穿心莲,手里的存货,起码能做出一千瓶这样的药丸。 若是再不够,她还可以继续在空间种植穿心莲,总之,药材方面,自己手里不会缺。 至于量产的问题,这也难不倒乔念。 她之所以将山脚下那片地都买下来,除了最初考虑种植一些盐碱地适合的药材以外,还考虑过以后自己要是做起什么生意,可以在那里建造作坊。 如果药丸销量大,她可以成立一个专门的作坊,在村里雇人来做工即可。 总之,乔念不怕药丸的需求量大,就怕打不开市场,毕竟这东西价格不低。 战柏寒虽然信任乔念的医术,但他毕竟还没有亲眼看到过药效。 “乔大夫能不能先把这药丸给我几颗?” 乔念知道,这药丸新颖,即便是战柏寒想要接触,也必须得到更多人的认可才行。 她毫不犹豫数出一百颗药丸给战柏寒:“染了风寒,亦或者咽喉肿痛者,若是体内没有其他病症的情况下,服用此药丸,一天就可以大幅度缓解症状,三日之内即可康复。” 第138章 怎么说变就变了 战柏寒眼中再次出现了罕见的光亮。 出自乔念之手的药丸,战柏寒不怀疑其品质,但他怎么都没想到,这小小的药丸,药效竟然如此惊人。 乔念不管战柏寒心中如何想,继续介绍:“有上述症状者,每天早晚各服用一次,每次两粒即可。 这些药丸,三爷可以派人去找几个染了风寒的病人,一试便知。” 现在乔念这里还没有小瓷瓶,一百颗药丸就随意用油纸包好。 “好,我这就安排人去试药。”战柏寒没有耽误,拿着药丸转身就走。 这个时候,金秀娟忙完了自己手里的事情走到乔念面前。 “小妹,你这里有没有什么需要大嫂帮忙的?” 搓药丸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只不过很耗费时间和耐心。 乔念知道自家大嫂是真心想要帮忙,她也就没有客气:“大嫂如果有空的话,可以帮我搓药丸。” 金秀娟二话不说,将手洗干净,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乔念身边,学着她的样子,按照原有那些药丸的大小开始搓药丸。 吴彩华去城里送乔壮回来了,走进院子就看见乔念和金秀娟坐在屋檐下,有说有笑的聊天,手里还忙活着什么事情。 有了上次肉干没有赚到钱的经历,吴彩华的眼光貌似没有那么短浅了。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乔念应该是在鼓捣什么新玩意儿赚钱,这一次自己可千万不能错过。 吴彩华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脸,尽量让表情变得柔和。 到了乔念和金秀娟面前,还故意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小妹,有什么需要二嫂做的你尽管吩咐。” 乔念朝着西屋方向努努嘴:“娘还在帮二嫂看着乔静,二嫂还是去带孩子吧!” 自从她和离回来,吴彩华处处针对自己,乔念是真的懒得和她多接触。 况且她已经摸透了吴彩华的性子,那就是无利不起早的,她想要帮忙,肯定是以为能得到什么好处。 她现在做药丸,只是在实验阶段,还没有利润可言。 大嫂心思纯粹,说帮忙就是真的帮忙,不会掺杂任何利益想法。 而吴彩华则不同,若是让她帮忙,事后指不定还要起什么幺蛾子。 乔念现在不缺钱,但她的钱也绝不会给这种白眼狼。 只是苦了自家二哥,他们这一房因为吴彩华,日后的财富必然比不上大哥和三哥。 即便如此,乔念也不会起什么恻隐之心,除非二哥彻底当家做主,让吴彩华什么都听他的,而且以后都不再闹腾,她才会考虑带着他们赚更多银钱。 吴彩华想要帮忙被拒,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小妹这是嫌弃二嫂笨手笨脚了?大嫂能做,我怎么就不能做了?” 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眼睛却死死盯着两人手中搓着的药丸,心里盘算着这到底是什么赚钱的营生。 乔念头也不抬,淡淡道:“二嫂想多了。只是这活儿简单,我和大嫂两人就够了。 乔静还小,离不得人,二嫂还是去照顾孩子吧!” 金秀娟也打圆场:“是啊二弟妹,孩子要紧,这里有我和小妹呢。” 吴彩华见两人一唱一和,分明是排挤自己,心头火起,却又不敢像以前那样直接发作。 这几天,乔长松已经提过好几次要休了她,自己若是再闹腾什么,万一真的被休,她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她强压下怒气,阴阳怪气道:“行,你们能干,我笨,我走就是了,只盼着你们这好东西做出来了,别忘了自家人。” 说完,她一扭身,气冲冲地往西屋走去,脚步踩得咚咚响。 乔念和金秀娟对视一眼,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小妹,你别往心里去,你二嫂她就这脾气。”金秀娟低声劝道。 乔念怎么会在意一个吴彩华? “大嫂,都已经分家了,而且我也很快会搬出去,二嫂如何是她的事情,等我搬走了以后,她若还能过得去就走动走动,反之……” 乔念笑着摇摇头,后面的话,即便她不说得太清楚,金秀娟也知道。 金秀娟重重叹了口气:“哎……你二嫂原来不是这个样子的,如今怎么说变就变了。” 乔念意味深长道:“俗话说,财帛动人心,没有钱的时候,大家都没有,苦日子过得人无欲无求。 可一旦有了盼头,人心中难免就会出现不该有的贪欲。 二嫂就是过了几天不愁吃喝的日子,就想着要得到更多,一来二去的,心里除了去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已经没有了其他。” 金秀娟点头:“嗯,小妹说的还挺有道理,你二嫂真是这个状态。” 她暗自庆幸,自己并没有像以往那般针对乔念,后来甚至还对乔念升起了感恩之心。 若不是一开始就这样,乔念也不可能对他们大房这样好。 看来,人与人之间的相处还真的需要彼此坦诚和付出。 乔念并不知道金秀娟心中所想,反正是聊天,想到什么就会说些什么。 “大嫂都不问问,我做的这些是什么吗?” 金秀娟也看到前几天乔念一直在鼓捣药材,根据心中猜测问了出来:“用药材做的东西,一定是药丸吧?” 乔念点头,把刚刚跟战柏寒说出来的药丸功效再次讲了一遍。 金秀娟瞪大眼睛:“小妹,这么小小的一颗药丸,真的有如此厉害?” 乔念淡笑:“当然是真的,战三爷刚刚已经带着一百颗药丸去找人尝试,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要求我大量制作这种药丸。 大量制作的话,单凭咱们家这几个人手肯定是不够的,所以我有个想在村里建个作坊的打算。” 金秀娟更震惊了:“小妹你说什么,你要建作坊?” 作坊她听说过,但这都是那些有钱财主才会做的事情,自家小姑子要建作坊,那以后岂不是也要成有钱的财主? 乔念微微颔首,语气坚定:“是要建作坊,以后我还要制作出更多种疗效的药丸。” 自从乔念带着家里赚钱以后,对于金秀娟来说,小姑子能力非凡,她要做的事情肯定靠谱。 第139章 分成什么的还是算了 “小妹,如果你的作坊招人,可别忘了大嫂。” 现在制作鸭货和烤肉干的事情都被金秀娟承包了,但这些事情都可以放在晚上做。 她若是利用白天的时间去做工,又可以多一份收入。 总之,金秀娟现在不想放弃任何能赚钱的机会。 金秀娟人踏实肯干,对自己也没的说,有了赚钱的营生乔念肯定要拉扯她一把。 “大嫂,如果愿意的话,我建造作坊你可以入股,到时候赚了钱,就按照你的投资比例分配。” 金秀娟不太能听懂乔念的话,但大概意思她还是能了解一些的。 当初她出五百文给乔念制作烤箱的时候,小妹就给了自家一成的利润分成。 这建造作坊,小妹也让自家投资,她岂不是也要和卖肉干一样拿分成? 金秀娟连忙拒绝:“小妹,这使不得,我和你大哥有眼下这些收入已经很满足,作坊的话,我们可以帮忙干活,分成什么的还是算了。” 不说别的,建作坊投资肯定不小,即便自己手里那点银子都投进去,也明显是占乔念的便宜。 这种占便宜的事情,金秀娟可做不来。 乔念知道金秀娟手里银子不多,就分家得到的那点儿,和这些天鸭货、肉干赚的。 她建作坊,不可能自己整天在那里盯着,必须要有几个可信之人去把关。 娘家人里,除了吴彩华以外,她都信得过。 大嫂为人踏实肯干,人又实诚,不会做那些偷奸耍滑的事情,以后作坊交一部分让她来管理,自己会省心很多。 “大嫂,这作坊的分成可不是那么好拿的,首先你要将这一切当成自己的产业去做。 就比如这药丸是入口的东西,雇来的人搓药丸时,卫生方面必须要有人盯着。 这种事情,我必须要交给信得过之人去做,而我看,大嫂是最合适的。” 被乔念如此认可,金秀娟很感动:“小妹,你说的这些,大嫂都可以去做,到时候你就给我开些工钱即可。 至于你说的分成还是算了,我和你大哥手里的银钱就那么一点儿,入股到你的作坊里,纯粹是占便宜,这种事情你大哥也不会答应。” 乔念这会儿也懒得再劝什么,反正她已经打定了主意,到时候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既然有了建造作坊的想法,乔念就想提前规划一番。 她站起身:“大嫂,这药丸你先帮我搓着,我去做些其他事情。” “好,这里交给大嫂就行,你去忙别的。” 吴彩华回来了,赵氏不用看乔静,她也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这会儿就在后院侍弄菜园子。 乔念确定赵氏这个时间不会回房间,她才闪身进入空间。 找来了纸笔,她画了一个简单的作坊图纸。 作坊的构造没有什么特别的,而且制作药丸需要的空间也不是很大,乔念就简单设计了两排房屋。 房屋的构造也很简单,不需要什么奢华的外表,只要砖瓦结构,比这个时代乡下常见的土坯房坚固一些即可。 两排房屋一模一样,都是从东向西共四间。 东边第一间,房间面积最小,那里是乔念用来配药的地方。 其余三间要大上很多,而且面积同样,这就用来做车间和仓库。 其中一个车间,工人们在里面打磨和提炼药材,另外一个车间就是工人们搓药丸和包装的地方,最西边的是仓库,制作好的成品或者采购来的药材,全部存储在那里。 另一排房屋也是同样安排。 乔念开药丸作坊,不可能只做一种药材,这就要分开来制作。 毕竟药材这种东西,相生相克的,一旦搞混了,容易吃出人命。 画好图纸,乔念就匆匆去了山脚下,找到廖师傅,将图纸给他看。 廖师傅今天是真的忙坏了。 不但要监督乔念和战柏寒院子的制造,还选好了帮乔长柏建房的位置。 乔念在得知乔长柏要建房以后,就说了一句,自己买的那些荒地随便选位置。 乔长柏想给买地的银子,被乔念拒绝了。 只是占地不到一亩的院子,自己的亲兄长,怎么可能收银子。 乔长柏了解小妹的性子,便没有推辞,将选位置的事都交给了廖师傅。 廖师傅就在乔念建房的另一侧选好了位置,而且已经张罗采购材料,开始帮小两口建房。 这样一来,廖师傅手里就要同时建造三处房子。 他这边刚计算好乔长柏房子所需的材料,打发人去城里购买,乔念就又给他送来一份活计。 廖师傅就想着,反正自己最近要一直留在绿水村这边,一只羊是放两只羊也是赶,多建一处作坊没什么,自己多辛苦一点就是。 因此,廖师傅二话不说,喊来了廖雨晴,爷孙俩一起计算起按照图纸建造作坊所需的材料。 作坊构造简单,很快爷孙俩就计算好了。 廖师傅对乔念说:“乔大夫这作坊还是打算让老头子全权负责建造?” 乔念点头:“是的,我会将所需费用全部交给廖师傅。” 廖师傅按照计算清单上的内容说道:“作坊要砖瓦结构的房子,所需材料和人工费用至少要三百多两。” 别看只有两排房子,但面积可比普通住宅大上很多,占地至少也要一亩左右。 乔念直接拿出四张两银票交给廖师傅:“这些银子廖师傅拿着,剩下的就是您个人所得。” 廖师傅看到银票数量,当即拒绝:“要不了这么多,先不说乔大夫救了老夫性命这一点,就凭咱们两家亲家的关系,我也不能赚你的银子。” 更何况,这也太多了,他给别人建房,也没有这么多工钱的道理。 乔念不是冤大头,她之所以对廖师傅如此大方也是有原因的。 廖师傅帮自己建房,根本就没赚到什么钱。 乔念可没有占一个老人家便宜的道理,这么大年纪了,还在为生活奔波本就不易,她给这四百两银子,就是有想将自己住宅工钱给对方的意思。 不容廖师傅拒绝,乔念转身就走:“廖师傅若是觉得银子多,在质量上多把把关就是。” 第140章 你当然是娘亲生的女儿 廖师傅见自己推脱不掉,只能将银票收好。 他转头对廖雨晴说:“你未来这个小姑子绝不是一般人,你嫁给长柏以后,一定要和她交好。” 廖雨晴点头:“爷爷放心,乔大夫是您的救命恩人,也对我有再造之恩,我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必然要跟她好好相处。” 廖师傅欣慰:“嗯,你能这样想很好。” 整个乔家他都了解了,本本分分的农家人,唯独这个乔大夫与众不同,他们家如今日子过得好,全都是乔大夫的功劳。 想到乔家,廖师傅又不得不多提醒一句:“还有他们家那个二房媳妇,为人小气爱计较,你要远离着些。” “我知道了爷爷,这些我都懂。”廖雨晴本身也是个拎得清的。 乔念回去自家,又到了做午饭的时间。 虽说已经分家,几房人各自吃各自的,可三位哥哥都在帮自己干活,乔念就一直在供他们的午饭。 再加上战柏寒和慕容勋,偶尔还会来个县令大人与慕容勋,家里吃饭的人一直都不少,乔念做饭的数量仍旧很多。 还有大嫂金秀娟,不辞辛苦的帮自己干活,她也不会厚此薄彼。 赵氏见乔念去厨房做饭,主动过去帮忙。 只不过,她没有像以往那般,和乔念一起干活的时候,会闲聊几句。 她就像刻意躲避什么一样,不主动跟乔念说话。 乔念已经在傅少爷那里询问到了答案,也没有主动再提及那件事。 反正不管自己是不是乔家的亲生孩子,这对父母她是认定了。 家境不富裕能咋地,她自己有本事赚钱,乔念珍惜的是这份难得的亲情。 即便她真是什么大户人家遗落在外的小姐,她也不稀罕。 为了缓和赵氏的心情,乔念从空间拿了几块虎肉干塞到赵氏手里:“娘,这虎肉干你尝尝。” 赵氏这会儿还有些魂不守舍,哪里有什么胃口吃东西? 她接过肉干放在一边儿:“等你爹回来一起吃。” 乔念故意装作没看出赵氏的心情:“我这里还有很多,我爹回来再给他。” 赵氏依旧心不在焉,乔念跟她说话,她都回答得恍恍惚惚。 过了许久,乔念已经开始炒菜,赵氏终于没忍住问了出来:“念念,如果说我不是你的亲娘……” “娘!”乔念打断了赵氏的话:“你对我这么好,怎么可能不是我的亲娘。 这种玩笑您可别开,别说我不信,这话你说给外人,外人都不信。” 听了乔念的话,赵氏堵在胸口一上午的大石忽然就落地了。 念念说的对,当年若不是自己,念念就死在那场大火当中,哪里还有命在? 更何况,能阴狠到放火想要烧死他们孤儿寡母的人,又岂能是善类? 如果念念知道自己不是她的亲生女儿,一定要去寻找亲生父母,未来可能会出现很多危险。 这样想着,赵氏就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一口咬死乔念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你当然是娘亲生的女儿,娘这样问也只是想逗逗你罢了。” 乔念故意做出一副信以为真的样子:“谁敢说我不是娘亲生的,我跟她急。” 赵氏听女儿这样说,心中愈发有底气。 没错,念念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她在县城做工时候生的。 乔念对自己的真正身份不感兴趣,见赵氏不再像刚刚那般压抑,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午饭快做好的时候,乔念正准备去摆放桌子,从厨房出来,就看到自家门前出现两个陌生人。 大白天的,乔念家并没有关闭院门,那两个陌生人直接往院子里走。 乔念上前阻拦:“请问两位找谁?” 询问对方身份的同时,乔念还不忘打量着他们。 这是两个中年男人,一高一矮,均穿着书生长衫。 高个子男人率先询问:“这里是乔壮的家吗?” “是的,请问你们是?”结合两人的穿着,乔念首先想到的就是,乔壮是不是在私塾里出了什么事情。 吴彩华在自己屋子里听到外面的声音,抱着乔静跑出来查看情况。 他一眼就认出那个矮个子的书生。 “冯先生,您怎么过来了?” 乔壮入学的时候,就是冯先生接待。 因为吴彩华的打扮和去送孩子的家长有很大差别,因此,冯先生对吴彩华的印象很深刻。 “乔夫人。”虽然是乡下人家,但冯先生还是很礼貌的称呼吴彩华为乔夫人。 以往冯先生这样称呼自己,吴彩华都会觉得不好意思,但现在吴彩华已经没心思去计较那些。 她语气急切的问:“冯先生为何来我家里?” 说起自己来的目的,冯先生脸上浮现一抹无奈:“是这样的,乔壮今天在私塾里将同窗打伤,我是过来请你们家里的人去私塾那边解决事情的。” “什么?”吴彩华一蹦三尺高,眼中满是不可思议:“我家乔壮最老实,怎么可能和同窗打架,我不相信,一定是有人故意要讹我们家的银子。” 在没搞清楚事情前因后果以前,乔念对此没有做出任何判断,不管谁对谁错,应该立刻去私塾那边查看情况才对。 可是这个吴彩华,非但没有一点解决事情的态度,竟然还撒起泼来。 这会儿,乔家其他人还没有过来,只有乔念和吴彩华,她不开口终究不是那么回事。 “二嫂你先别着急,赶紧把二哥喊回来,先去私塾看看怎么回事。” 吴彩华这几天越看乔念越不顺眼,乔念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吴彩华都开始怀疑,这件事会不会和这个小姑子有关。 她越猜越觉得自己真相了,一定是乔念见慕容先生挤兑乔壮不成功,自己还把孩子送去城里最贵的私塾心生不满,这才又安排人在私塾里欺负乔壮。 “乔念,你要针对就针对我一个人好了,乔壮毕竟是你的亲侄子,你这样对他,对得起爹娘和你二哥前些年对你的照顾吗?” 乔念一阵无语。 这个吴彩华,越发的拎不清了。 她也懒得辩解什么:“你喜欢怎么编排都可以,你立刻去山脚下把我二哥喊回来,去私塾解决问题。” 第141章 你到底管不管 其实,乔念还挺担心乔壮的。 这孩子虽然在读书上没有什么天分,但却继承了乔家人勤劳肯干的本质,干活的时候,是几个孩子里最积极的。 “吴彩华,让你去喊老二回来,你还愣着干啥。”赵氏听到外面的动静,连忙从厨房出来,见吴彩华那拎不清的样子,恨不得甩她几巴掌。 吴彩华见婆婆动怒,也不敢再反驳什么,拔腿就朝着山脚下那边跑去。 看到乔长松,她就哭喊着跑过去:“乔长松,你妹子安排人在私塾里欺负乔壮,你到底管不管?” 乔家父子几个都在一处干活,不待乔长松开口,乔良就呵斥:“吴氏,你说什么浑话?你小妹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 乔长青也维护乔念:“是啊二弟妹,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小妹一心为家里好,不可能做那样的事情。” 吴彩华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怎么不可能?她就是妒忌我们乔壮能去城里私塾读书,心生妒忌才这样做的。” “吴彩华你给我闭嘴。”乔长松二话不说,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再诋毁小妹,信不信我打死你?” 吴彩华捂着半边被打疼的脸,愤怒的瞪着乔长松:“乔长松,你儿子被人设计陷害,你非但不帮着出头,还反过来打我?” 乔长松越听越生气,说小妹故意陷害乔壮,打死他都不信。 这个吴彩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诋毁小妹,他无法容忍。 “打你?”乔长松黑着脸上前一步:“我还要休了你。” 吴彩华连连后腿,这次,她是真的流了眼泪:“乔长松,你还是不是男人,我辛辛苦苦给你生的儿子,被人欺负了,你还帮着外人。” 这个时候,干活的人以及几个路过这里的村民纷纷围过来看热闹。 吴彩华扫视了一圈儿,见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她索性豁出去了。 “请大家来给我评评理,我嫁到乔家这些年,过的什么样日子有目共睹,最困难的时候,家里都没有米下锅了,乔念还回来打秋风。 爹娘宠着她,我这个做嫂子的无话可说。 可是现在,乔念和离回了娘家,撺掇着二老分家也不说。 家里几个孩子都跟着那位有钱的公子去念书,只是两天的时间,我家乔壮就受到了排挤。 算命的都说了,我家乔壮是文曲星下凡,天生读书的材料,这么好的苗子,我这个做娘的不忍心耽误了去,便打听好城里的私塾送过去。 结果乔念仍旧不放过乔壮,竟然联合外人在私塾里欺负她的亲侄子。 大家说说,乔念这样做,是不是故意在真对我们乔壮? 乔念看我不顺眼,可以来找我理论,哪怕打我几下我也不能说什么,可她一个做姑姑的,却处处针对自己的亲侄子,这又是什么道理?” 她再次远离乔长松一些,避免对方再次朝自己动手。 确定位置比较安全后,吴彩华指着乔家父子几人说道:“可是他们,就是眼盲心瞎,觉得都是我在闹腾,而处处使坏的乔念却成了家里的大功臣。 大家说说,这又是什么道理?” 乔长松脸阴沉得如同锅底一样,作势就要去打吴彩华,却被乔长青和乔长柏兄弟俩紧紧拉扯着。 乔长松行动被限制,只能朝着吴彩华怒吼:“吴彩华,你说这些话昧不昧良心? 小妹回来以后,带着咱们家人一起赚钱,她赚来的钱,给家里买米买肉,家里人每天都能吃饱。 这样的日子,难道不好吗? 可你偏偏要闹腾,最终爹娘无奈,才提出来分家。 你看看整个绿水村,谁家父母健在的时候分家了? 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这样拎不清的妇人,我乔长松消受不起,我立刻就要休了你!” 若是前几次,乔长松提出休了她的时候,吴彩华还很害怕。 但现在不一样,这么多外人在,自己又占理,她相信乔长松不会背着骂名去休她。 “我说的这些都是事实,我又没不守妇道,乔长松你凭啥休了我?” 她又可怜兮兮的看向围观群众:“大家说说,乔长松凭啥休了我。” 这里干活的都是男人,唯一一个女子就是廖雨晴。 她刚刚帮廖师傅计算好作坊所需的具体材料,就听到这边有吵闹声。 虽然她对乔家的过往只了解个一知半解,但廖雨晴绝对相信乔念的人品。 因此,吴彩华说的这些话,廖雨晴一个字都不相信。 自己已经和乔长柏定下亲事,用不了多久也是乔家的一员。 见吴彩华越来越不讲理,那群围观的男人又无法劝阻,廖雨晴挤过人群,走到吴彩华身旁,试图将人拉走:“二嫂,有什么话先回去说,免得让外人看了笑话。” 吴彩华一扭头,见来劝自己的人是廖雨晴,她心中的怨气就愈发无法控制。 她用力甩开廖雨晴的手,眼中的妒忌根本无法遮掩:“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长柏未来的媳妇儿啊……” 说完,她再次面相围观人群:“大家快看看,这位就是乔长柏花五百两聘礼说的媳妇儿,整天在男人堆里打转不说,还住在我们乔家。 这样不守妇道的女人,也就老乔家还把她当成宝。 五百两的聘礼啊,城里大户人家娶妻,也没听说这个价的。” 吴彩华上下打量着廖雨晴:“啧啧,不就是比村里人皮肤白一些吗?哪里镶金边了是咋地,竟然狮子大开口,要五百两的聘礼。” 廖雨晴本来好心过来劝架,哪曾想吴彩华会如此污蔑自己。 她是个姑娘家,名声是最重要的,被这样一说,哪里还有脸继续留在这里? 廖雨晴双眼含泪,扭头就跑出人群。 后赶过来的廖师傅见状,连忙追上去,他还不忘给乔家父子几个丢下一句话:“今天这事儿,你们乔家必须给雨晴一个交代。” 乔念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不假,但廖雨晴更是老爷子的逆鳞,乔家若是不给个说法,这个亲事他们廖家宁愿不要。 第142章 等着你们给雨晴交代 吴彩华这顿闹腾,乔长青和乔长柏也破防了。 尤其是乔长柏,刚刚这个搅家精都欺负到自己未来媳妇的头上。 若不是为了抓着二哥,避免他做出什么傻事,廖雨晴跑的时候他就追过去了。 此刻,他与大哥对视一眼后,两人默契的一同松开对乔长松的钳制,这样的搅家精,就该让乔长松好好教训一番。 乔长松获得自由,猩红着双眼朝着吴彩华方向大步走过去。 猝不及防的,吴彩华被重重踢了一脚,整个人仰倒在地上。 她大声哭嚎:“救命啊……乔长松要杀人了……” 乔长松现在想弄死这个女人的心都有,并没有因为她的哭嚎停下动作。 他从没如此愤怒过,一脚一脚踹在吴彩华的身上:“我要休了你这个搅家精……” 乔家那边,吴彩华一走,乔念就跟那两位读书人询问具体情况。 “请问我家乔壮做了什么,竟然劳烦两位先生来家里?” 冯先生倒是没有添砖加瓦,将自己了解的情况跟乔念讲述了一遍。 “今天先生考教学生昨日的背书情况,乔壮一句都不会,遭到了同窗的嘲笑。 乔壮被嘲笑,一气之下拿起身旁同窗的书本摔到地上,两人就这样扭打起来,结果桌上的墨汁溅到了同窗的眼睛里……” 乔念了然,她也能够听得出,这位冯先生并没有任何的夸大其词,应该是听到什么跟自己复述的什么。 “好,我知道了,稍后等孩子父母回来,一起去私塾那边查看情况。” 乔念的话音刚落,廖雨晴和廖师傅就一前一后的跑了回来。 廖雨晴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哭过的样子。 “廖姑娘这是怎么了?”乔念关心的问。 廖师傅上前一步,明显带着不悦,将山脚下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赵氏气得咬牙切齿:“这个吴彩华,还真是越来越拎不清了!” 吴彩华拎不清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乔念对她也没有任何的好感,对于赵氏的话,她不做任何评价。 赵氏上前安慰廖雨晴:“廖姑娘,那吴彩华就是个混不吝,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你和长柏成亲以后,又不用跟她生活在一个院子,不搭理就是。 再说了,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吴彩华不讲理,谁会相信她说的那些。” 廖雨晴再次流泪,她觉得刚刚吴彩华说的那些话,对自己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廖师傅必然不会让孙女自己去辩解什么。 “亲家,雨晴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 赵氏生怕廖师傅一生气,提出退亲什么的,连忙打断他的话:“廖师傅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们爷孙俩一个交代。” 廖师傅追问:“如何交代?” “当然是让吴彩华亲自出面,澄清事实啊!”赵氏觉得这样做是最合理的。 廖师傅冷笑:“依老头子看,那女人犟得很,怕是不会听你的话。” 赵氏眼睛一立:“她敢不听,我乔家就不认这个儿媳妇。” 从始至终,赵氏都没想过让乔长松休了吴彩华。 吴彩华毕竟跟着自家过了那么多年苦日子,人也算勤快,还给乔长松生了两个孩子,对这个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只是她还不知道,乔长松已经铁了心要休掉吴彩华。 继续留下这个搅家精,未来的日子简直就没法过。 廖师傅本来也不是真的要取消这桩婚事,刚刚说了那么多,也是在为孙女出气。 现在赵氏都这样说了,他也没有不依不饶:“既然如此,老头子我就等着你们给雨晴交代。” 暂时安抚好了廖家爷孙,乔念朝着山脚下走去。 乔壮惹了事,并没有跟着两个先生回来,有可能就是对方的家长不让人走。 那么小的孩子,遇到这样的事情一定害怕极了,乔念的意思就是,家里人赶紧去解决事情,别让孩子担惊受怕。 乔念一路狂奔,一直跑到山脚下,竟然没有喘粗气。 现在有事情要处理,她也无心去体会身体这些变化。 山脚下,吴彩华被乔长松打的,躺在地上不断哀嚎,那些难听的话再也不敢说。 乔良毕竟是长辈,儿媳妇不像话,儿子教训几下就算了,不能让乔长松一直动手。 乔长松很明显被气得不轻,他万一下手没有轻重闹出人命可就得不偿失了。 因此,见乔长松打得差不多了,乔良就让乔长青和乔长柏上前,将乔长松拉开。 还有那些围观的人,大多数都是廖师傅从外边找来的工匠,只有少数是绿水村本村的村民。 外来那些工匠不了解乔家的情况,围在这里也只是看个热闹。 本村那些人,因为在赚乔家的钱,不管谁对谁错,清一色站在乔家父子这边,故而乔长松教训吴彩华的时候,非但没有人去拦着,甚至还有人说这种搅家精就该教训。 吴彩华本想仗着人多的时候闹腾,乔长松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谁知,她这次还真是失算了,那么多人都是冷血,见她被打得如此惨,别说劝阻了,连个帮自己说话的人都没有。 乔念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画面就是,已经愤怒到失去理智的乔长松,被乔长青和乔长柏用力拽着,而乔良则是在冷声训斥。 “吴氏的确有错,你可以休了她,但是绝不能再动手,闹出人命来不值得。” 乔念在家里已经从廖师傅口中了解了这边的大概情况,吴彩华这样的行为,一定是二哥实在看不下去才对她动手。 乔念快步走到乔长松近前:“二哥,你和二嫂的事儿先放一放,你现在和我一起进城,乔壮那边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听了乔念的话,乔长松的理智回归不少。 刚刚吴彩华过来的时候的确说过乔壮的事,只不过吴彩华说的是乔念在私塾里安排人欺负乔壮,这一点,打死乔长松都不会相信。 他蹙眉询问:“小妹,乔壮到底咋回事?” 乔念快速将冯先生说的那些话重复一遍,然后拉着乔长松:“二哥,咱们现在就去私塾看看,那两个送信的没有将乔壮一起带回来,我担心孩子一个人在那边受委屈。” “走,咱们现在就去私塾。”乔长松说完,又叮嘱乔长青和乔长柏:“大哥、三弟,麻烦你们将这个女人看好了,不要让她去私塾里丢人。” 第143章 不允许你去私塾丢人 眼看着乔长松和乔念要离开,吴彩华也不哭了,她大喊道:“乔长松,乔壮也是我儿子,我也要去。” 乔长松厌恶的盯着吴彩华,一字一顿道:“你是非不分,别出去给孩子丢脸了!” 丢下这句话,乔长松就快步离开。 吴彩华被打得遍体鳞伤,但并没有伤了筋骨,看到乔长松转身就走,顾不得身上疼痛,连忙爬起来试图追上去。 乔长青和乔长柏见状,迅速挡住她的去路。 乔长柏不悦道:“二嫂,刚刚我二哥已经说了,不允许你去私塾丢人。” 吴彩华被挡住去路心急如焚,她撕心裂肺的吼了回去:“现在你们乔家能赚几个臭钱,就瞧不上我了,我怎么丢人了? 乔壮是我的亲生儿子,她在私塾受了委屈,你们凭啥不让我去?” 不待乔长柏说些什么,旁边看热闹的实在忍不住了。 “吴氏,我劝你还是别再闹了,你说乔念在私塾里安排人欺负乔壮,这些都是无稽之谈,乔壮是人家的亲侄子,她干嘛要这样做? 再说了,你看看自己现在的形象,活脱脱一个泼妇,又被打得鼻青脸肿,你这个样子去了私塾,乔壮定然会被人嘲笑有这样一个娘!” 吴彩华起初还想吼回去,可听到那人后面说自己的形象,她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 她一身破旧的粗布麻衣破了好几处,除了几个乔长柏踢她时候留下的鞋印,还在地上滚满了灰尘。 脸上都不用看,她自己现在都能感觉到,火烧火燎的疼,而且眼睛也有些睁不开,毫无疑问肯定是肿了。 她这个样子,的确不适合去私塾见儿子的先生。 吴彩华不甘心,看着乔念和乔长松离开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呸!乔念你这个搅家精、丧门星,我原本日子过得好好的,都是你和离回来,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乔长青和乔长柏再次听到自家小妹被人如此诋毁,异口同声呵斥:“你给我住口!” 吴彩华见两人双眼猩红,恶狠狠瞪着自己,后面还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却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但她仍旧不甘心,梗着脖子质问:“难道我说的这些不对吗? 自从乔念回来,乔长松都对我动几次手了? 这还不算,他连两个孩子都不顾及,口口声声要休了我。 我们好好的一个家,如今闹到这种地步,不是乔念的错是谁的错?” 乔长柏强忍抽吴彩华几个耳光的冲动,咬牙切齿道:“造成这一切的不是别人,就是你自己,你自私、多疑,甚至总把小妹当成坏人看。 小妹和离回来以后,带着大家赚银子,改善家里的生活,这些难道你都看不见吗? 没有小妹,你哪里来的银子送乔壮去私塾读书? 小妹为家里做了这么多,你非但不感激,还处处针对她,诋毁她的名声,这是你一个嫂嫂该做的吗?” 乔长青也没有就此放过吴彩华:“你整天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不停的闹腾,你有没有想过长松的感受? 一面是自己的亲生妹妹,另一面是你这个妻子,你让他如何应对?” 兄弟俩说了一大堆,吴彩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绕过两人:“你们别挡路,我要回家。” 回家换身干净的衣服,她要去私塾。 算计着时间,乔念和乔长松这会儿应该已经出发去私塾,乔长青和乔长柏也没有再刻意阻拦吴彩华。 乔良不放心家里,招呼着两个儿子一同回去。 他们一大群人回到家的时候,乔念已经和乔长松一起离开。 因为事情紧急,乔念和乔长松回来,并没有和赵氏说山脚下那边的情况。 赵氏一心只想着答应廖雨晴的事情,让吴彩华回来向她道歉,并且在村民那里澄清一切,好好的姑娘家,名声可不能被吴彩华给毁了。 就这样,赵氏掐腰站在自家门前等待,见到吴彩华踉踉跄跄的身影,她快步迎了上去。 “吴彩华,你到底什么居心?竟然当众损毁廖姑娘的名声? 你现在立刻去给廖姑娘道歉,否则,别怪我让长松休了你。” 赵氏也是因为生气口无遮拦,并不是真的想让儿子休妻。 别说在他们乡下,即便是城里,也很少有人会休妻。 更何况,吴彩华虽然混不吝了些,毕竟是乔壮和乔静的亲娘,她再老糊涂,也不能让孙子和孙女没有娘。 吴彩华本就积压了一肚子的怨气和委屈,此刻听到赵氏的话,整个人如同被点着的炮仗,彻底炸了。 她猛地停下脚步,一双肿得只剩细缝的眼睛死死盯住赵氏。 “休了我? 好啊! 你们乔家人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自从乔念这个丧门星回来,你们一个个就看她千好万好,看我哪里都不顺眼! 现在为了她,连休妻这种话都说得出口了!” 她一边吼,一边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引得周围尚未散尽的村民又悄悄聚拢过来看热闹。 “我告诉你,想休了我,没那么容易! 我为你们乔家生儿育女,操持家务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乔长松他敢休我,我就……我就去衙门告他,告你们乔家欺凌妇孺!” 吴彩华色厉内荏地喊着,心里却是一片冰凉和恐慌。 休妻? 乔长松之前是说过,可她只当是气话,如今连婆婆都说了出来…… 赵氏被她这颠倒黑白、胡搅蛮缠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样的搅家精,我们乔家要不起!” 这会儿,赵氏被吴彩华气的,已经忘记了等在这里的目的。 廖师傅在院子里,听着外面的动静,深深叹口气。 今天的事情,吴彩华的确过分,但他在答应廖雨晴和乔长柏婚事的时候,就多多少少了解了吴彩华的本性。 本以为赵氏出面,能给自家孙女找回些颜面,谁知,事情竟然越闹越大。 廖师傅心软,不想因为这点事搞得乔家如此不和睦。 以现在的状况看,吴彩华是不可能给孙女道歉了,可他们爷孙俩又很认可乔长柏这个人,因此,这桩婚事还要继续。 既然如此,他总不能让亲家为难,只好硬着头皮出来打圆场。 第144章 求你饶了我这一次 廖雨晴也了解吴彩华的德行,生怕爷爷被气出个好歹来,紧紧跟在他身后。 廖师傅爷孙俩一出来,赵氏就以为他是来讨要说法的。 “吴彩华,你现在就当着大家的面儿,给廖师傅和廖姑娘道歉。” 廖师傅却摆了摆手,面色疲惫却温和:“算了,事情闹成这样,道歉的话就算说了,也不是真心实意的,没得意思。” 他转向激动得浑身发抖的吴彩华,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乔二媳妇,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有委屈。 但为人处世,要讲道理,更要讲良心。 雨晴这孩子,自问从未得罪过你,你今日那些话,实在是……太重了。 她一个姑娘家,名声何其重要? 你将心比心,若是将来有人这样说你的女儿,你当如何?” 吴彩华依旧不服气:“我的女儿,我绝不会让她做这种有损名声的事。” “二嫂你把话讲清楚,雨晴做了什么,你口口声声说她做有损名声的事?”乔长柏从山脚下回来,就听到两人的对话,他挡在廖雨晴的面前与吴彩华对峙。 “二嫂,我敬你是嫂嫂,一再忍让,但你若再这般污蔑雨晴,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我乔长柏未来的妻子,容不得任何人轻辱!” 乔长柏这番话掷地有声,维护之意明显,廖雨晴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坚实的背影,心中又是感动又是酸涩,眼圈微微泛红。 吴彩华被乔长柏前所未有的强硬态度噎了一下,却仍旧不服气。 将刚刚在山脚下诋毁廖雨晴的那些话再次说了一遍。 乔长柏气得青筋暴起,作势就要对吴彩华动手,却被他身后的廖雨晴拉住了。 廖雨晴朝着他轻轻摇头:“长柏哥,我听说前些天村里有人诋毁乔大夫和战三爷的名声,那两个罪魁祸首已经被送去官府。 乔二嫂当众诋毁我的名誉,我今天就打算报官处理,让官府还我一个公道。” 听说要报官,吴彩华瞬间失了气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恰巧这个时候,战柏寒和慕容勋带着刚下课的孩子们来了乔家这边,就看到了这一幕。 战柏寒还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但那么多人围在乔家门前,肯定是乔家出了什么事。 他抱着星瑶挤进人群,沉声询问:“谁要报官?可以让我的人帮忙跑一趟。” 吴彩华想到上一次张翠和孙婆子就是战柏寒的人给送去官府的,吓得连声求饶:“三爷,求你饶了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战柏寒没有理会吴彩华,而是看向乔长柏:“到底怎么回事?” 乔长柏将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然后指着吴彩华说:“我二嫂不但诋毁我小妹,还编造廖姑娘的谣言,诋毁其名声。” 战柏寒冷声道:“还有这种事?” 吴彩华极力辩解:“误会……误会,都是我生气时候乱说的。” 吴彩华毕竟是乔念的二嫂,战柏寒刚刚那样说,也是为了起到震慑作用,现在吴彩华已经认怂,是不是真的要报官,还要看乔家人自己的意思。 赵氏趁机开口:“吴彩华,你不想坐牢,就立刻澄清事实,还廖姑娘的清白。” 吴彩华自己心知肚明,廖师傅带着廖姑娘一起来这边,是因为爷孙俩相互不放心。 廖师傅身体不好,廖雨晴在身边可以照顾一二,出来干活廖师傅又不放心将孙女一个人留在家里。 廖姑娘住在乔家,一向都是规规矩矩的,跟着赵氏他们一起睡,根本就不是自己说的那样。 她刚刚之所以那样说,完全是被那五百两聘礼妒忌得冲昏了头脑。 尽管心中不愿意,但为了不去坐牢,吴彩华还是当众承认是自己因为妒忌,才故意诋毁廖姑娘的名声。 事情由吴彩华亲自澄清,廖师傅和廖雨晴也没有得理不饶人,事情到这里就算过去了。 乔家人都知道,若不是战柏寒过来,这件事不会如此顺利解决,纷纷朝着他行礼表示感激。 战柏寒朝着乔家人摆摆手,抱着星瑶走进院子。 他和慕容勋过来是吃午饭的,这会儿乔念没在家,两人也没有催促。 慕容勋坐在阴凉处,继续考教乔磊的功课。 金秀娟虽然听不懂,却站在不远处一直看着。 过了一会儿,慕容勋将今天讲的课程全部考教完,才看向金秀娟。 “乔大嫂,乔磊这孩子很有读书的天赋,我在绿水村这段时间,会好好帮他开蒙,明年这个时候,你一定帮他找个好一些的私塾,千万别辱没了孩子的天赋。” 慕容勋知道,自己最多陪着战柏寒在这里住上一年,还要说中途没有什么意外事情发生的情况下。 一年后,战柏寒体内的寒毒解了,他们就会离开。 他自己有很多事情要忙,不可能继续留下教这些小豆丁读书,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孩子们都去好一些的私塾。 金秀娟倒是没想那么多,听慕容勋说儿子有读书的天赋,笑得见牙不见眼:“慕容先生,你说我家乔磊有读书的天赋?” 慕容勋微微颔首,正色道:“嗯,乔磊天资聪慧,学习的时候认真刻苦,只可惜开蒙得有些晚。 不过这完全没有问题,只要他肯努力,前途定然一片光明。” 这话说得金秀娟心花怒放,儿子会读书,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 她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什么儿子读书做官这些想法都没有。 金秀娟就想着,只要儿子能识字,哪怕去城里做个账房,也比乡下人一辈子在土里刨食来得轻松。 “慕容先生放心,我们两口子一定好好供乔磊读书。” 战柏寒那边,云舟和星瑶围在他的左右。 云舟有些害羞,讲话的时候,喊战柏寒一声爹爹还有些脸红。 星瑶则和哥哥完全相反,她坐在战柏寒的腿上,从兜兜里掏出一块饴糖塞到嘴里,奶声奶气的说:“爹爹买的饴糖好甜,谢谢爹爹。” 这一声一声的爹爹,把战柏寒的心都喊化了。 他摸了摸小姑娘的头:“星瑶喜欢,爹爹再叫人给你买。” 第145章 他们都欺负我 战柏寒并没有厚此薄彼,他能够看出来,云舟也很喜欢自己,但这娃性子有点小别扭,不如星瑶那般善于表达。 “爹爹不光给星瑶买糖,也有云舟的。” 云舟刚刚听到爹爹说给妹妹买糖,心中还有点儿小失落。 现在听说也有自己的份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谢谢爹爹。” “乖,你们都是爹爹的乖孩子。” 这画面若是被乔念看到,定然会忍不住吐槽一番——这咋整的和亲爹一样!!! 吴彩华已经顾不得妒忌乔念的一双儿女认了个有钱干爹,她想的是,在乔长松眼中,乔念做什么都是对的,无论她如何说,人家都不信。 生怕儿子会吃亏,吴彩华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回房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简单整理一番,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溜出家门。 乔念和乔长松,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往城里去。 乔长松常年劳作,跑一跑对于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乔念虽然也是心急如焚,但并没有忘记小跑的时候将领悟到一点点的轻功运口诀用上,这样一来,她跑起来的时候身体特别轻盈,一点儿都不觉得疲惫。 但那两位先生就不行了,根本追不上兄妹俩的脚步。 乔念和乔长松与吴彩华的心情一样,都担心乔壮一个人在私塾里被人欺负,这个时候根本管不了那两位先生是否能跟得上他们的脚步,一路疾驰来到了乔壮读书的私塾。 私塾的院子很大,就在河源镇中心的位置。 此刻院门紧闭,乔长松上前去敲门。 很快,一个花白胡须的老者过来开门,打量两人一番:“你们找谁?” 乔长松自告奋勇:“我是乔壮的父亲,听说……” 不待他的话讲完,老者已经打开了大门:“你们进来吧,这孩子……” 老者欲言又止,这表现看在乔念和乔长松的眼里,就有种人家对乔壮一言难尽的意思。 乔长松很想知道,老者后面想要说什么,还不等他询问,老者带着他们转了个弯,已经进入到私塾山长的书房内。 此刻,书房内聚集了很多人。 正对着大门位置的,是一张偌大的书桌,桌前坐着一位看上去年纪在六十岁上下的老者, 书桌左侧的两把椅子上,坐着年轻的一男一女,两人穿着富贵,一看就是有钱人。 女人怀里抱着一个看上去和乔壮年龄相仿的男孩,男孩左边脸颊红肿,眼睛也肿了一些,明显是刚刚哭过的样子。 看到有陌生人,那女人连忙用帕子捂住怀里儿子的一只眼睛。 他们的对面,两名私塾先生中间,站着被五花大绑的乔壮。 乔念和乔长松走进书房,就看到那男孩用一只眼睛,正恶狠狠的瞪着乔壮。 乔壮眼中有怯意,但仍旧梗着脖子与对方平视。 看到家里来人,乔壮刚刚强撑着的勇气瞬间萎靡,对着乔念和乔长松大哭起来。 “爹爹,小姑姑,你们怎么才来,他们都欺负我……哇……” 乔长松看到儿子被捆绑住,心疼得眼睛都红了。 他大步走过去,将乔壮拉到自己身边,随手解开他身上的麻绳,随即怒视着那两名先生。 “你们凭什么绑我儿子?” 不待那两名先生开口,对面的年轻男女同时站起身。 那女人面对乔长松很是颐指气使:“你是乔壮的什么人?” 乔长松面色铁青,但还是如实道:“我是乔壮的爹。” 那人人上下打量乔长松几眼,随即嘲讽道:“有个乡下泥腿子的爹,难怪乔壮会如此没有教养!” 乔念最讨厌这种人身攻击,她上前一步,挡在乔长松和那女人中间。 那女人被乔念突然上前的动作惊得后退半步,随即恼羞成怒:“你又是谁?” “我是乔壮的小姑姑。”乔念声音清冷:“这位夫人,你张口闭口乡下泥腿子,你的教养又比谁好?” “你说我没教养?”顾夫人被一个泥腿子说没教育,这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但现在要处理儿子的事情,她也没心思和对方争执太多,她指着怀中的男孩:“我家明儿一只眼睛受伤,就是被你家那个没教养的野小子打的! 这时,坐在桌前的山长开口了:“乔壮家长,事情是这样的,今天上课的时候,顾明和乔壮发生了口角,继而动手,乔壮将顾明打伤。 私塾中有规定,不允许学子之间斗殴。 现在乔壮打伤了人,你们看看,这件事该如何解决?” 乔壮在乔长松身后哽咽道:“顾明说我是乡下土包子,脑子和浆糊一样,根本不配和他做同窗。 我反驳几句,他就拿砚台砸在我身上,我这才打了他一巴掌。” 顾夫人听乔壮将责任都推到顾明身上,顿时吵嚷起来:“你个没教养的乡下土包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还敢说谎? 我家顾明说了,就是你动手打人,你还敢在这里狡辩!” 乔壮被顾夫人吓得,小身子一缩,再次往乔长松身上贴了贴。 乔长松揽住儿子的肩膀,然后轻轻拍了拍。 乔念见顾夫人跋扈的样子,也没有丝毫的让步,她冷声质问:“上课的时候,有先生还有其他学生在场,你说乔壮动手打人就动手打人了? 还有……”乔念上下打量几眼顾夫人:“看你穿的人模狗样的,张嘴闭嘴乡下土包子。 咋地,按你的说法,我们这些乡下人不配活在这个世上吗?” 几句话,顾夫人被气得脸色铁青,她指着乔念的鼻子怒吼:“你强词夺理。” 乔念冷笑:“我强词夺理? 这么多双眼睛在看着,到底是你这个自认高贵的城里人没教养,还是我们这些乡下人没教养,我相信大家会一目了然吧?” “你……你伶牙俐齿!”顾夫人被乔念几句话堵得,有些词穷。 乔念乘胜追击,她看向山长:“您就是私塾的山长吧?” 山长捋了捋自己那没剩几根的山羊胡,故作高深的模样:“正是。” 乔念指着被吓坏的乔壮:“现在两个孩子各执一词,还没确定谁对谁错,你们就用绳子把乔壮捆绑起来。 你们知不知道,这样做对乔壮幼小的心灵会造成什么样的伤害?” 乔念想的是,这件事不管谁错在先,私塾的人用麻绳捆绑学生就是不对。 退一步讲,两个孩子打架,凭啥私塾只捆绑自家侄子,而顾明却可以坐在娘亲怀里诉委屈? 第146章 你如何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私塾这边也是在故意偏袒顾明。 山长根据穿着确定,眼前这个伶牙俐齿的,就是个没什么见识的乡下妇人,根本没将其放在眼中。 “有你们这样不讲道理的家人,难怪乔壮会如此顽劣。 他打了人,还不肯承认错误,在我的书房里哭闹,我叫人把他捆起来有什么错?” 乔念指着乔壮:“你看清楚,乔壮只是个六岁的孩子,你们这么多成年人在,他敢闹腾吗?” 说话间,乔念朝着山长的书桌逼近几步,眼神带着蔑视:“山长作为读书人,不会不清楚大黔朝的律法吧? 私自捆绑虐待未成年人,依律加等治罪!” 话锋一转,乔念继续逼问:“请问山长,你这里是教书育人的地方,还是动用私刑的牢狱?” 其实,乔念对大黔朝的律法一窍不通,她说这些,完全是根据在现代时候自己所了解的法律制度。 不管大黔朝律法是否有这一条,先说出来给对方来个震慑再说。 书房内霎时一静! 原本还故作高深的山长,脸色终于变了。 捋着胡须的手僵硬在半空。 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乡野村妇的女子,竟能张口引出律法条文。 那“加等治罪”几个字,像重锤般敲在他心上。 顾夫人见状,更是气急败坏,尖声道:“律法?你一个乡下妇人懂什么律法! 分明是危言耸听! 我儿被打是事实,你们必须赔偿。 不仅要赔医药费,还要赔礼道歉,然后让这个没教养的小畜生滚出私塾!” “赔偿?道歉?滚出私塾?”乔念发出一连串的反问:“我不可能听信你们的一面之词来冤枉我侄子,既然事情是在教室里发生的,我要求请其他学子和先生来证明!” 顿了顿,乔念继续说道:“在此之前,我首先要询问我侄子的说法。” 说完,乔念不看书房内的其他人,走到乔壮面前蹲下,拉住他因为害怕还有些瑟瑟发抖的小手。 “壮壮别怕,告诉姑姑,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乔壮眼眶蓄满了泪水,却倔强的没有让其流下来。 “今天上课的时候,先生问我问题,我没有回答上来。 先生就用戒尺打了我几下,然后让我站到最后面,稍后若是我还回答不上,就继续打…… 我按照先生说的,起身往教室最后面走,顾明就拿起桌上的砚台丢在我身上。” 说到这里,乔壮指着自己身上被溅到的几点墨迹:“姑姑你看,这就是顾明用砚台打我时候留下的痕迹。” 这些痕迹,乔念刚进来时候就看到了:“嗯,姑姑看到了,也相信壮壮说的这些。” 乔壮见终于有人信任自己,讲述起经过更加有底气。 “顾明嘲笑我,一个乡下泥腿子,也妄想做读书人。 他还说,我是榆木脑袋不开窍,不要在这里丢读书人的脸,让我趁早回家去种地。 我气不过,就打了他一巴掌……” 乔念一直盯着乔壮的眼睛看,她可以确定,乔壮的眸光清明中还透着一股子委屈,由此可见,这孩子没有说谎。 询问过乔壮,乔念缓缓站起身,面向山长道:“山长,我侄子说,是顾明先对他动手,不但如此,顾明还对乔壮进行言辞侮辱。 这件事在我看来,乔壮没有错,应该由顾明向乔壮道歉,并且赔偿孩子的精神损失。” 精神损失这个词语,对于在场的人来说都很陌生。 还不等众人发问,顾夫人已经指着乔念的鼻子怒吼起来:“好你个乡下无知泼妇,颠倒是非的本事还真是不小。” 她指着自己的鼻子:“你知道我是谁吗?竟然敢欺负到我的头上,信不信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乔念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好啊,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顾夫人怎么都没想到,眼前这个乡下妇人竟然是个滚刀肉,会如此的油盐不进。 她冷哼一声:“既然如此,我现在就去衙门击鼓,让县令大人先打你这个无知村妇五十大板!” 山长见状,连忙出面打圆场:“顾夫人息怒……” 随即,他看向乔念和乔长松,虎着脸道:“你们知道顾夫人是谁吗?她可是县衙师爷的姨妹,你们现在道歉说些好话,还有转圜的余地,否则……”谁也救不了你们! 乔念唇角微勾,仿佛没有听懂山长的话。 “其实报官也是一件很好的解决办法!” 山长第一次见到如此油盐不进之人,自己都已经提醒得那么明显了,这人还要去报官。 顾夫人的姐夫是县衙师爷,就因为这一层关系,顾家在河源镇都横着走。 现在倒好,人家顾夫人还说什么呢,这没脑子的农妇却张罗报官了。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山长索性闭了闭眼:“既然如此,你们这件事就交由官府来处理吧!” 顾夫人见状,多一句话没有,招呼着自家男人,拉着顾明一起离开。 乔念不着急,语气中没有任何波澜:“既然要报官,还请今天那位打了我侄子的先生和其他学子一同到县衙走一趟。” 山长闻言,脸色愈发难看。 他本想让乔念知难而退,却不料这妇人竟如此难缠。 “胡闹!私塾还要授课,岂能因你一己之私耽误所有学子?” 乔念不卑不亢:“山长此言差矣。 既然要报官,自然需要人证。 若私塾连这点配合都不肯,我倒要怀疑,是不是有人做贼心虚,故意包庇顾明一家?” 她目光如炬,扫过山长微微抽动的面颊:“还是说,私塾平日里就纵容这等欺凌弱小的行径,怕在公堂之上露了馅?” “你!”山长气得胡子直抖,却一时语塞。 乔念不疾不徐,坐在了刚刚顾夫人坐的椅子上:“好心奉劝山长一句,立刻按照我的要求,请那些证人跟着我一同前往县衙,我可以不追究你私塾的偏袒之罪!” 山长闻言,气得拍案而起:“好大的口气,你一个小小乡下妇人,竟然在这里口出狂言? 我已经提醒过你,那顾夫人的姐夫是衙门里的师爷,即便今日这件事错在顾明,到了衙门,你们一家也落不到好。” 第147章 哪里来的刁妇 山长被气得拍了拍自己的心口窝,再次对着乔念怒道:“最后再奉劝你一句,不要执迷不悟,和顾家对着干,对你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乔念眼中满是玩味:“照这样说,我家侄子受了委屈,我还要感谢山长您?” “你……”山长被乔念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乔念双手猛拍椅子扶手,随即利落起身:“既然山长不愿意配合提供人证,我只好自己想办法了。” 说完,乔念就招呼着乔长松和乔壮走出书房。 到了私塾的院子里,乔念询问乔壮:“壮壮,你告诉姑姑,你平时读书的教室在哪里?” 乔壮指着东边的方向说道:“姑姑,就是那里。” 乔念摸了摸他的头:“壮壮不怕,有姑姑在,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稍后姑姑问你什么,你如实说就是。” 乔壮郑重点头:“好!”有姑姑在,他就感觉自己底气十足。 乔念按照指引,来到乔壮平时读书的教室。 这个私塾如此欺负人,她也没打算客气,直接推门而入。 那位号称让学生三四年就可以下场考中童生的刘先生,此刻正坐在一张矮桌前,单手支撑着头假寐。 十几个学生,除了两三人在那写字以外,其余人各自摆弄着自己手里的小玩意儿,甚至还相互间交头接耳。 乔念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就这样的氛围,还夸海口说,自己教出来的学生,三四年就可以下场考试,呵呵……搞不好会用上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 刘先生并没有睡熟,听到门口有声音,连忙睁开眼睛。 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普通的妇人,刘先生眼中满是不悦:“你是谁?懂不懂规矩,不知道上课时间不可以随意打扰吗?” 乔念勾唇,笑意却不达眼底,她缓步走到刘先生近前,语气中满是嘲讽:“你一个上课时候睡觉的先生,还敢张嘴要每个月二两银子的束脩?” 这话语中满满都是嘲讽意味,刘先生怎么可能听不出? 他指着乔念怒斥:“哪里来的市井泼妇,竟然敢质疑本先生的能力?” 乔念打开对方指着自己的手,大咧咧的扯过来一把椅子坐下。 “今天乔壮和顾明发生争执的事情,你们大家是不是都有看到?”这话,乔念是直接忽略了那位刘先生,询问教室内的学子。 学子们不管刚刚在做什么,现在的注意力早已被乔念吸引。 众学子听到她的询问,下意识的看向刘先生。 刘先生的脸色愈发阴沉,他一手重重拍在书案上:“大胆,哪里来的刁妇,竟然敢来私塾威胁学子。” 乔念莞尔:“不知刘先生哪只眼睛看到我威胁学子了?” 刘先生被气得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你擅自闯入教室,威胁学子做假证,信不信我到官府告你?” 乔念无所谓的摊摊手:“求之不得!” 刘先生自诩读书人,觉得和这种市井泼妇无法沟通,狠狠一甩衣袖,转身就走:“我现在就去告你!” 乔念唇角勾起一个大大的弧度,回了一句:“好,我就在这里等着。” 刘先生自然清楚今日之事里面的弯弯绕,不可能真的去报官。 他离开教室,直奔山长的书房。 山长这会儿倒是稳坐泰山,顾夫人已经去报官,稍后官府的人就会将乔壮连同他的家长一并带走。 到时候,私塾里就彻底清净了。 刘先生听说顾夫人已经行动起来,心中怒火消去大半。 他今天一定要去官府亲眼看一看,那市井泼妇还能嚣张多久。 乔念才不管刘先生如何想,见人已经离开,重新询问那些学子。 她知道,私塾为了偏袒顾明,定然提前将说词教给这些学子,很难有人愿意出来为乔壮打抱不平。 不过,这些对于乔念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 借着衣袖的遮掩,乔念从空间取出一个怀旧版铁皮青蛙玩具。 配图: 这玩具没有太多的高科技,出现在这里不会显得格格不入。 乔念没有去看那些学子,自顾自的给铁皮青蛙玩具上弦,然后将其放在刘先生用的书桌上。 瞬间,安静的教室内传出一阵‘咯噔咯噔’的声响,铁皮青蛙在书桌上蹦跳起来。 乔念仍旧不发一言,待青蛙第一轮弹跳结束后,再次上弦让青蛙跳动。 终于,有学子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询问:“这是什么?” 刚好在这个时候青蛙弹跳结束,乔念将铁皮青蛙拿在手里把玩。 随口给铁皮青蛙取了个名字:“这是一种玩具,叫做跳跳蛙。” “跳跳蛙?”距离乔念最近的学子试图伸手去触碰,却被乔念躲开了。 乔念能够看得出,学子们对她手里的玩具已经垂涎欲滴。 火候一到,她郑重开口:“谁若是愿意说出乔壮和顾明争执的全部过程,并且愿意作证,我就把这玩具送给他。” “我愿意说。” “我也愿意说!” 刹那间,学子们纷纷举起手,都表示自己愿意说出实情。 不等乔念选择,距离她最近的学子就跑了过来,试图拿过她手里的铁皮青蛙。 乔念身子向后一躲:“你要跳跳蛙可以,但要说出他们起争执的全部过程。” 那学子连忙开口:“是顾明嘲笑乔壮,还用砚台打他,乔壮才还了顾明一巴掌。” 其他学子见状,又上前来补充:“先生先考教乔壮,乔壮没有回答上,还被先生用戒尺打了手掌。” “没错,先生让乔壮去后面罚站,路过顾明身边的时候,被顾明用砚台打了!” 第一个跑到乔念面前的学子,眼巴巴的看着她手里的铁皮青蛙。 “我是第一个说出实情的,这个跳跳蛙是不是要给我?” “不行,你说的没有我仔细!”后面的学子也不甘示弱。 铁皮青蛙只有一个,乔念还真不知道该给谁好。 不但如此,还没去衙门作证,这个时候,铁皮青蛙真不能撒手。 她朝着吵吵嚷嚷的学子们摆摆手:“谁说出实情我已经记住了,稍后若是谁愿意在官府之人面前再次说出实情,不管有多少人,我保证人手一个跳跳蛙!” 第148章 还真的要请县令大人出面 学子当中,最大的也只有七八岁,并不懂得太多的人情世故。 先生告诉他们,不准说顾明先动的手,他们就不说。 现在,有人又告诉他们,只要讲实话,就可以拿到一个那么好看又新奇的玩具,先生的话自然就被抛到脑后。 “你要说话算数!” 乔念忍俊不禁:“我这么大的人,自然不会骗你们这群小孩子,只要你们肯讲实话,我保证跳跳蛙人人有份。” 这东西,她空间多得是,不光是铁皮青蛙,其他玩具也应有尽有。 没办法,她的那些猪队友手速太快,收集物资的时候根本不看是什么东西,就和蝗虫过境一样,所到之处,东西全部搜罗到她空间内。 想收买这群小屁孩,她随便拿出来一样就行。 正想着,乔长松拉着满脸恐惧的乔壮走进教室:“小妹,顾明家真的报官了。” 乔念不慌不忙走出教室,就看到顾明的父母怒气冲冲带着好几个人朝着她走过来。 顾夫人指着乔念道:“牛镇长,就是这个乡下妇人的侄子,不光打了我儿子,还侮辱我们一家,你立刻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牛镇长顺着顾夫人的手指方向看过去,眨巴眨巴眼睛,起初还有些不敢认,最终还是确定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乔……乔娘子,怎么是你?” 这也不能怪牛镇长不认识乔念。 乔念每天喝一点营养剂,皮肤比当初不知白皙了多少个度。 这还不算,最近吃的好睡的好,她那瘦弱的身板子也圆润了那么一点点,可不就跟换了个人一样么? 乔念没心思琢磨其他,将自己了解到的真相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 “牛镇长,顾明打我侄子在先,他们家仗着在衙门里有人,倒是玩起了恶人先告状的把戏。 这件事如果您不能还我们家一个公道的话,我不介意闹到县衙里面,请县令大人为我做主。” 牛镇长在得知顾家状告之人是乔念以后,就知道这件事以自己的能力无法解决。 一面是县衙师爷的姨妹,另一面是乔念。 不说别的,就乔念当初送给自己那个被很多人羡慕的鼻烟壶,自己就不想因此事去交恶。 见牛镇长面露迟疑,顾夫人不悦道:“怎么?牛镇长是不打算替我儿子做主了?” 牛镇长退后几步,朝着顾夫人抱拳:“顾夫人,我一个小小的镇长,处理一些杂事还行,涉及到案情方面,还真的要请县令大人出面。” 顾夫人…… 她现在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请牛镇长过来,只是想震慑一下这几个乡下土包子,让他们知难而退,到时候赔偿给他儿子一些医药费,再磕头认错,此事就算完事。 结果,这个牛镇长却如此不识趣,竟然把这么点儿小纠纷说成是案情,还要请县令大人出面。 呸! 一群乡下土包子,哪里需要劳烦县令大人? 顾夫人冷哼一声:“既然如此,我立刻就去县衙找我姐夫来为顾明主持公道。” 牛镇长很满意这个结果,总之,只要自己两边都能不得罪就好。 但他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为乔念担心,碍于顾家人在场,他也不好提醒什么,只能无奈的朝着乔念投去一抹爱莫能助的眼神。 乔念对牛镇长微笑颔首,示意对方不用替自己担心。 顾家人并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短暂的暗中交流,对身后的婆子道:“你去备马车,咱们现在就去县衙。” 乔念见一群人离开,才对乔长松道:“二哥,你也去雇一辆马车过来。” 乔长松知道自家小妹现在有主见,二话不说就去雇车。 乔念再次拿出两个外形和铁皮青蛙不一样的上弦玩具,在那些学子面前晃了晃。 “我这里还有跳跳鼠和跳跳兔,加上刚才那个跳跳蛙,一共三件玩具,你们谁愿意去衙门为乔壮作证,立刻跟我走。” 她的话音落下,教室里的学子们就一窝蜂似的跑出来。 “我去。” “我也要去!” “……” 总之,没有一人甘于落后。 这么多人,乔念不可能都带去,她果断将选择权交给乔壮。 “壮壮,你挑三个自己觉得不错的人,跟咱们一起去衙门。” 乔壮二话不说,在人群里选中了三个平时没有欺负过自己的人。 作证的人选好,乔长松的马车也雇来了。 乔念招呼着众人一起上马车。 乔壮选出来的三名同窗见自己还要坐马车跟着出门,就有些迟疑。 乔念连忙解释:“你们放心,天黑以前,我一定准时把你们送回私塾,除了每人送一个玩具以外,我还会给你们每人的父母二两银子作为报酬。” 能读二两银子一个月束脩的孩子,想必家里环境都不错,应该不差这二两银子的报酬。 但这些毕竟是小孩子,没什么见识,觉得二两银子并不算少。 就这样,几人对视一眼后,跟着乔念一行人往私塾外面走去。 刚走出去几步,就被山长和几个私塾的先生拦住去路。 “站住!”山长率先开口:“乔壮家长,你们这是要带我私塾的学子去哪里?” 刘先生也跳了出来:“信不信我到官府告你们拐卖孩子?” 乔念失笑:“你见过如此明晃晃拐卖的?” “这……”刘先生一噎,极力狡辩:“总之,这里是私塾,没经过我们的允许,不能带走任何一个学子。” 乔念这会儿可没空跟这个白痴辩解什么,她借着衣袖的遮挡,从空间取出自己的小铁鞭,随即朝着刘先生的脚下猛地一抽,瞬间溅起一片灰尘。 这举动吓得刘先生倒退了好几步,就连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山长也被吓了一跳。 乔念趁着几人愣神儿的时候,再次挥舞了几下鞭子,破空声一阵高过一阵,吓得山长等人不敢再去阻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乔家人将三个学子带走。 山长见状惊慌失措:“快……快去通知这三个学子的家人,就说有人拐卖他们的孩子!” 他的话音刚落,眼前就出现了一张放大,且似笑非笑的面孔。 第149章 别怪我对你动手 随即,乔念从山长面前绕到了刘先生身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偏要给我扣个拐卖孩子的罪名,既然如此,就让这位当时也在场的刘先生跟着一同前往吧! 有他们的先生在,这样就不算拐卖孩子了吧?” 刘先生被乔念揪着衣领,第一反应就是反抗,奈何,这女人的手就和铁钳子一样,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挣脱不开。 山长见状也急了,他吩咐另外几个先生:“你们还愣着作甚,快去把这疯女人给我拉开。” 几个先生按照吩咐,一同围上去,打算解救刘先生。 却被刚刚折回的乔长松拦住。 乔长松常年劳作,皮肤黝黑,再加上他还板着一张脸,那样子也挺唬人,直到乔念将刘先生拉到马车上,那几个先生愣是没敢动手。 乔长松大步走到门口,刚准备上马车,就看到慌慌张张跑过来的吴彩华,他瞬间蹙眉,冷声询问:“谁让你来的?” 看到乔长松的黑脸,吴彩华身子下意识缩了缩:“我儿子出事,我这个做娘的当然要来看看。” “滚回去!”乔长松没有一点儿好脸色:“否则别怪我对你动手。” 这个女人,他现在是恨透了,若不是要来处理儿子的事情,刚刚就请村长来帮忙写休书了! 吴彩华跑来这里就是为了乔壮,怎么可能回去? “我不回去,我担心你们欺负我儿子!” 乔长松正想继续吼她,马车里的乔壮就钻了出来。 看到吴彩华那张已经被打变形的脸,乔壮哇的一声,再次大哭起来:“娘……你咋啦?呜呜呜……” 吴彩华也委屈至极,上前抱着乔壮放声大哭:“儿子,谁欺负你了?呜呜呜……告诉娘,是哪个杀千刀的故意使坏?” 乔壮毕竟年纪小,听不出吴彩华话中的含义,他委屈的说:“是顾明,他嫌弃我是乡下来的,每天都嘲笑我,今天还用砚台打我……呜呜呜……” 吴彩华心疼儿子,但没问出来自己想要的答案,自然是不会罢休,她故意引导乔壮:“告诉娘,是不是有人故意让顾明欺负你的。” 乔壮泪眼汪汪:“我不知道,我来私塾第一天,他就针对我!” 乔长松看不过去了:“吴彩华,让你滚回去听到没有?你这样问孩子,到底什么意思?” 吴彩华心疼儿子,顾不上对乔长松的恐惧:“乔长松你不要忘了,乔壮是你的亲生儿子,亲生儿子被人欺负成这样,你不帮着讨公道就算了,还在这里阻止我,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乔长松一个没忍住,再次甩了吴彩华一巴掌。 乔壮看到这架势,吓得再次大哭起来。 乔壮哭,被打的吴彩华也哭,瞬间,私塾门前就围满了人。 围观群众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相互之间交头接耳的讨论。 私塾里的山长和先生也闻声赶来,见是乔家人在这里闹起来,心中还一阵窃喜。 这会儿别说是乔长松,就连乔念都觉得脸面有些挂不住。 幸好牛镇长带着人还没有走远,看到这边的动静及时赶过来。 “又发生了什么事?” 吴彩华也认识牛镇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镇长大人,求你给我儿子做主啊……呜呜呜……” 不等她的话说完,乔长松上前提着吴彩华的衣领将人扯到一边儿,随即对牛镇长赔笑:“镇长大人别介意,这女人脑子不好使,我带回家好好管教。” 牛镇长主动询问,完全是看在乔念的面上,这会儿他根本不看满脸怒容的乔长松,直接询问乔念:“乔大夫,这是?” 乔念懒得搭理吴彩华,但并不代表对她的无理取闹可以坐视不理。 她走近牛镇长,轻声耳语了几句,重新坐回到马车上。 还在那里哭嚎的吴彩华,突然被牛镇长的人控制住:“有人告你诋毁他人名声,现在跟我们回去接受审问。” 吴彩华傻眼了,她拼命挣扎:“我没有……我没有诋毁别人的名声。” 牛镇长朝着那两人使个眼色,两人控制吴彩华的力道更大了一些。 吴彩华挣脱不开,开始辱骂乔念:“乔念,一定是你,是你让镇长大人抓我的对不对? 你们乔家人说话不算数,都已经说不告我了,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乔壮看到亲娘被抓,哭声瞬间增大:“娘……你们不要抓我娘……” 乔长松清楚怎么回事,刚刚小妹和镇长说话的时候他有看到。 此刻他对吴彩华提不起丝毫的同情,将儿子抱上马车,催促车夫立刻去县城。 乔念将乔壮揽到自己身边坐下,轻声安抚了几句,孩子情绪在抵达县衙以前就彻底稳定下来。 他们今天还要赶回家,乔念和车夫商量好,给他往返的费用,请人在衙门附近暂时等候。 乔念牵着乔壮的手,招呼着几个来作证的小伙伴。 乔长青则是粗鲁的提着刘先生的衣领,拽着他往衙门里面走。 在路上,刘大夫生怕乔长松会对自己动手,愣是没敢出声。 到了衙门就不一样了,顾夫人可是说过,这里的师爷是她姐夫,再加上他自己本就有秀才功名在身,还能再被一个乡下泥腿子震慑住? 这样想着,刘先生下了马车就开始喊冤:“县令大人,求您为学生做主啊……” 立刻就有官差出来查看情况。 官差不认识乔家人,也不认识喊冤之人,只是例行公事般询问:“你有什么冤屈可以击鼓,不要在衙门前大呼小叫。” 到了这里,乔长松也不担心刘先生会跑掉,便松开了对他的桎梏。 乔念将几个孩子交给乔长松,在刘先生有动作以前,率先拿起了鼓槌。 咚咚咚几声震天响,就见衙门里面再次跑出两名官差。 “谁在击鼓?” 乔念不卑不亢走到官差面前:“民妇要为侄子伸冤!” 她的话音刚落下,顾夫人一家人就带着一名看上去四十几岁,略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急匆匆的走过来。 男人双手背在身后,面容严肃,似是在询问顾夫人什么。 第150章 卑职绝不会偏袒任何人 顾夫人一抬头,就看到县衙门前站着的乔家人。 “姐夫,就是这些乡下土包子欺负明儿,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冯师爷看乔家人的目光很是不屑,话确是对顾夫人说的:“你们也是够可以的,还能被一群乡下人欺负了去。” 顾夫人义愤填膺的指着乔念:“姐夫,你不知道这乡下妇人有多嚣张,伶牙俐齿不说,还根本没将您这个师爷放在眼里。” 冯师爷闻言,脸色更加阴沉,但想到县令大人时常叮嘱,面对百姓不可仗势欺人,便强压下心头火气,沉声道:"既然击了鼓,自有大人公断,都随我进来!" 官差们面对冯师爷很是恭敬,见他带着人走过来,自动让开门口的位置。 顾夫人见状,得意地瞥了乔念一眼,拉着儿子和自家男人快步跟上。 乔念不慌不忙,牵起乔壮的手,对乔长松和刘先生道:"走吧。" 一行人进了公堂,只见堂上明镜高悬,两旁衙役肃立,气氛庄严肃穆。 不多时,贺泽宇从后堂走出来,在案前坐定。 看到乔念那一刻,贺泽宇有那么一瞬的愣神儿,随即勾唇笑了。 “刚刚在外面击鼓的人,不会是乔大夫吧?” 乔念忍俊不禁:“正是民妇。” 贺泽宇又问:“不知乔大夫遇到了什么冤屈?” 乔念一口气,将乔壮在私塾内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随即朝着贺泽宇行礼:“请县令大人为民妇的侄儿做主!” 两人这一番小小的互动,把冯师爷和顾家人都看傻眼了。 就连已经重新直起腰杆子的刘先生都懵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县令大人和那乡下妇人之间的言谈可以看得出,这两人很熟悉。 不但如此,那乡下妇人见了县令大人都没有下跪。 顾夫人有些慌了,看向冯师爷求助。 冯师爷此刻正愤怒的瞪着顾夫人。 他曾经叮嘱过这个姨妹,说县令大人是个刚正不阿的,在河源镇那边消消停停做她的土财主夫人,不要仗着他的身份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谁知这妇人竟如此不知深浅,如今更是在公堂之上,让他骑虎难下! 刚刚乔念已经说了,顾夫人说自己是衙门师爷的姨妹。 贺泽宇还没询问证人,就似笑非笑的看向冯师爷:“冯师爷,此事你怎么看?” 冯师爷生怕这件事将自己牵扯进去,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回禀大人,审案自然要看证据,只要证据确凿,卑职绝不会偏袒任何人。” “好!”贺泽宇对冯师爷的回答还算满意,随即,他敲响了惊堂木,开始按照流程询问当事人,以及几个证人。 起初,那三名学子出面证明的时候,顾夫人还试图用言语提醒他们不要乱讲话。 结果被冯师爷无情的呵斥了,顾夫人这才闭紧了嘴巴。 毫无疑问的,那三名学子如实说出了乔壮与顾明发生争执的全部过程。 三人说完,孰是孰非已经彻底了然。 但顾夫人不甘心,她不甘心就这样输给一个乡下土包子。 “县令大人,这都是一些不知事的孩子,他们的证词怎么可能作数? 民妇怀疑,这其中定然有人提前对他们进行了引导,还请县令大人明察。” 贺泽宇挑眉,随即询问道:“乔壮和顾明发生争执的时候,他们的先生可在?” 其实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当初有过一面之缘的刘先生,只不过那时候他不是在县衙,穿着又是常服,刘先生没有注意到他而已。 贺泽宇之所以没有率先询问刘先生的口供,就是发现他经常偷偷给顾夫人使眼色。 很明显的,这两人早已串通一气,即便是早早询问,这个刘先生也不会说实话。 但现在顾夫人提出质疑,为了公平起见,贺泽宇才故意装作不认识那位刘先生,询问出来。 刘先生连忙上前一步:“学生刘学文,就是他们的先生。” 贺泽宇目光落在刘学文身上,淡淡道:“刘先生,当时你可在场?” 刘学文额上渗出细密汗珠,偷偷瞥了眼顾夫人,见她正焦急地使眼色,又见冯师爷面色铁青,心中一时天人交战。 他原与顾夫人说好,要站在顾家那边,可眼下这情形,县令大人分明与那乔念相识,且冯师爷似乎也不愿插手…… “回……回大人。”刘学文声音微颤,“学生当时确实在场。” “那便将你亲眼所见如实道来。”贺泽宇声音平静,却自有威仪。 刘学文咽了口唾沫,眼珠不停打转儿。 他就想着,这会儿若是顾家人能开口,他就不用回答什么。 顾夫人的确想说点儿什么,谁知,还不等她开口,冯师爷就提醒了:“公堂之上,在县令大人没允许的情况下抢着说话,是要挨板子的。” 顾夫人闻言,顿时失了气焰,心不甘情不愿的闭上嘴巴。 刘先生没等来顾家人的援助,上首县令大人又盯着自己,他想什么都不说怕是不可能了。 “当……当时,学生考教乔壮前一天学过的东西,乔壮回答不上,被学生打了手掌。 学生让乔壮去后面罚站,乔壮就遭到顾明的嘲笑……” “刘先生,你讲话可要负责任,你确定我家顾明嘲笑乔壮了?”顾夫人以为刘先生会按照他们之前约定好的去说,谁知,他说着说着,竟然和刚刚那三个学子一样。 如此一来,岂不是和当初计划的结果背道而驰了? 啪…… “大胆,有人扰乱公堂,拖下去打二十大板!”贺泽宇重重拍响了惊堂木,厉声吩咐。 贺泽宇早就看出来了,是顾家仗势欺人。 本来他还想着看冯师爷的面子,不对顾家人动刑,等案情审理完毕,让他们多赔乔家一些银子就是。 谁知,这个顾夫人如此不识趣,竟然在他询问人证的时候插嘴。 既然如此,贺泽宇也不打算顾忌冯师爷的面子,先打上二十大板震慑一番。 眼看着两名官差丝毫不留情面的朝着自己走来,顾夫人大惊失色:“大人开恩呀,民妇只是提醒刘先生,不要在公堂之上乱讲话而已,并没有扰乱公堂的意思啊……” 第151章 这银子你自己看着安排 顾夫人还不忘向冯师爷求助:“姐夫,求你帮我跟县令大人解释一下,我真的没有咆哮公堂啊……” 冯师爷在衙门做事多年,什么样的情况没见到过? 今天县令大人的态度已经很明显,就是在偏袒乔家。 而且他似乎还听说过,衙门内负责农司的马大人,今年带人试种的什么土豆,就是出自乔大夫之手。 刚刚他听到县令大人称呼这农妇为乔大夫。 难道,这就是提供土豆种子的乔大夫? 还有,前几天,三爷的小厮送来两个造谣生事的妇人,听小厮话里的意思,也和这个乔大夫有关。 再看今天县令大人对乔大夫的态度,很明显两人之间熟悉,而且还是关系匪浅那种。 这个时候,他必须要认清形势。 冯师爷瞬间板起脸:“你咆哮公堂,被打板子是应该的。” 顾夫人还想求情的话被堵在喉咙处,她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姐夫,你在说什么? 我是你的亲姨妹啊,难道你真的不管我的死活了?” 冯师爷闭了闭眼,她知道,自家夫人和妹妹感情深厚,按道理他是该帮忙求求情,可这种时候,什么都没有他明哲保身重要。 “我在说什么?公堂之上,一切都要听县令大人的。” 为了防止顾夫人再说出些什么不该说的话,冯师爷连忙朝着两个官差摆摆手,让他们立刻带顾夫人去行刑。 顾老爷见状傻眼了,想到自家夫人受刑后,回到家里还指不定如何闹腾,就想再求求自己的连襟。 冯师爷似乎想到了这种可能,直接朝着上首抱拳:“县令大人,此案毕竟涉及到卑职的姨妹,卑职觉得此刻还是避嫌的好。” 贺泽宇对冯师爷的识时务很满意,微微颔首:“嗯,冯师爷就回避吧!” 有了县令大人发话,冯师爷一溜烟儿的朝着后堂跑去。 这下,顾老爷想求情也不行了,他总不能追去后堂吧? 顾明看到娘亲被官差粗鲁的拖着出去,吓得当堂嚎哭起来。 贺泽宇蹙眉,狠狠敲响惊堂木:“肃静!” 官差们手中的杀威棒十分配合的敲击地面,吓得顾明哭声戛然而止。 这下好了,冯师爷离开,顾家没有了任何依仗,刚刚在私塾时候的嚣张气焰瞬间烟消云散。 刘先生更识时务,公堂上安静以后,就如实说清楚了当时的情况。 这下,整件事情的经过真相大白,顾明故意挑衅乔壮,并且率先向其动手,乔壮出于自保才予以还击。 至于顾夫人所称乔壮将顾明打成重伤一事,纯属仗势欺人的行为。 贺泽宇当堂宣判,顾家赔偿乔壮二十两银子作为医药费。 顾家不甘心这样的结果,但谁都不敢说什么,尤其是看到县令大人明显偏袒乔家以后,更是觉得自己的行为踢到了铁板上。 顾夫人被打了二十大板,是被顾家下人抬着离开的。 赔偿的二十两银子,乔念直接交给乔长松:“二哥,这银子你自己看着安排。” 她说的没有太直接,总之就是在提醒乔长松,现在吴彩华整天闹腾,这银子千万别到了她的手里。 乔长松将银子收好:“小妹放心,二哥心里有数,回去就休了那个搅家精。” 两人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小,多多少少有背着乔壮的意思。 还有刚刚,贺泽宇貌似也清楚乔家的情况,给乔念那二十两赔偿银子的时候,也是特意避开了乔壮的眼睛。 乔念向贺泽宇道谢后,和乔长松、乔壮,以及请来作证的三个学子一同上了来时候的马车。 刘先生见状,快步跟了上去,正准备抬腿上马车,被坐在最外面的乔长松一脚踹了下去。 猝不及防的,刘先生摔了个大屁股墩儿。 他不悦的指着乔长松:“刚刚你为了给乔壮作证,对我行为粗鲁也就算了,难道你以后不打算让乔壮在我门下读书了吗?” 乔长松双臂环胸,虽然他胸无点墨,可却明白做人的道理。 这样品行不端的先生,他可不放心把儿子交给他,万一教歪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乔长松心里这样想,也是这样说的。 再看刘先生的脸色青红交加,指着乔长松还想说些什么,乔念那边已经吩咐车夫,马车跑了起来。 在马车上,乔念如约将那三件玩具给了三名学子,并且把提前说好的二两银子支付,将他们送到私塾。 私塾里面,那三名学子的家长已经被山长派人请了过来。 山长自然不会说什么好话,声称乔家人拐走了他们的孩子。 家长们正准备集体去县衙寻找自家孩子,就看到一辆马车由远及近,停在私塾门前。 守门的认识那辆马车,大声嚷嚷道:“快看,是乔家人离开时候坐的马车。” 三名学子的家长呼啦啦上前,将马车围住。 “拐子,还我们的孩子,不然我们就和你们拼了。” 乔长松不慌不忙率先跳下马车,随即从里面一个一个将那三名学子抱了下来。 学子们这会儿因为拿到了想要的玩具,表现得很高兴。 不明所以的他们,看到家人,兴奋的拿着玩具和二两银子试图分享。 谁知,还不等他们开口,就被自家来的人紧紧抱住。 更严重的还有人放声大哭,就像什么稀世珍宝失而复得一样。 学子们被家人哭得有些懵,山长还不忘煽风点火。 “看到没,你们的孩子刚刚就是被乔壮的家人给拐走了。” 经这一提醒,家长们齐齐看向乔家三人。 有人义愤填膺的指着乔念和乔长柏:“好啊,光天化日的,你们竟然敢到私塾里面拐带孩子,信不信我到官府里告你们?” 乔念看到这些人的态度,明显是被私塾的人给利用了,有些忍俊不禁。 “我想大家是误会了,究竟发生了什么,问问你们自家的孩子就知道了。” 众人刚刚实在太担心自家的孩子,听乔念这样一说,又想到孩子回来的时候,都很高兴的样子,这一点儿也不想被拐带啊! 率先回归理智的人,抱起自家孩子询问,同时也注意到了他们手里拿着的玩具和碎银子。 第152章 不会踏入你们这黑心私塾一步 孩子不会说谎,家人询问后,自然是选择实话实说。 家长们这才明白,原来是自家孩子自愿跟着去作证的,根本不是被拐带。 不但如此,人家还给了每人二两银子。 再看山长和几个忽悠他们的先生,他们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山长还想狡辩:“即便如此,你们也不能私自带走私塾的学子,万一出了什么事,谁负责?” 乔念冷笑一声:“山长,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我们请他们去作证,是为了还原事实真相,还乔壮一个清白。 而且,我们一路上对他们照顾有加,还兑现承诺送了他们玩具和每人二两银子。 反倒是私塾,纵容顾明欺负同窗,先生还偏袒施暴者,这样的私塾,我们还敢让孩子在这里读书吗?” 乔念的话掷地有声,不仅让山长哑口无言,也让在场的家长们陷入了沉思。 私塾应该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可现在却成了权贵子弟欺压同窗的温床,先生们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样的环境,怎么能让孩子安心读书? 就在这时,一名学子怯生生地开口:“顾明经常欺负我们,刘先生从来不管……” 有了第一个开口的,其他学子也纷纷鼓起勇气: “他还抢我的毛笔。” “他也让我帮着做过课业!” 一时间,私塾门口乱成一团,家长们听着自家孩子的控诉,脸色越来越难看。 甚至已经开始在心中衡量,这样的私塾,他们到底还要不要送孩子过来? 山长怎么都没想到,只是两个学子之间的争执,最终会出现这么严重的后果。 以目前的状况来看,如果他不能及时给家长们做出相应的承诺亦或者保证,他的私塾会损失很多学子。 损失一些学子事情不算大,就怕这些家长将今日之事传出去,以后他的私塾再想招收学子可就难了。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应该是山长立刻站出来,跟大家保证,将顾明这个害群之马从私塾开除。 但想到顾夫人和师爷的关系,山长怎么都无法痛快做出决定。 那样做,学子是留下了,可他也得罪了顾家。 万一顾夫人和师爷说些什么,他这私塾想维持下去依旧艰难。 就在山长左右为难的时候,刘先生也坐着马车回来了。 刘先生第一时间将衙门内的情况跟山长讲述了一遍。 山长从乔家人的表现以及那三个作证学子的话中,已经猜到了这场官司的输赢。 但万万想不到,顾夫人竟然在衙门里挨了板子。 不但如此,他还从刘先生话里的意思品味到,乔家和县令大人有关系。 这怎么可能,一个小小的农户人家,和县令大人有交情,这……这就有些令人匪夷所思了。 都到了这个时候,刘先生也不可能跟自己扯谎。 思量了许久,山长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接受这个事实。 同时,刘先生的一番话,也让踌躇的山长做出最后决定。 他朝着家长们摆摆手,大声说道:“今日这件事情,的确是顾明的错。 我们私塾在镇上开设数十年,从没有发生过此类事情。 今天,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儿,将顾明开除,以后,我们私塾永远不接受顾明来这里读书。” 山长的话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露出一个惋惜的表情:“乔壮受了委屈,私塾也有责任。 这样吧,乔壮这个月的束脩就免了,算是私塾的一点补偿。” 乔念却并不买账,她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山长,仅仅是开除顾明,免除一个月的束脩,就能弥补我侄子受到的欺辱吗? 就能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吗?” 她环视着周围神色各异的家长,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顾明为何能如此嚣张? 私塾先生和山长为何一味偏袒? 说到底,是因为私塾的风气坏了! 今日开除一个顾明,明日会不会有张明、王明? 若不能肃清这股歪风,谁敢把孩子送来?” 乔念这番话直击要害,家长们纷纷点头。 “乔壮姑姑说的对。” “这样的私塾,我们不来也罢!” “立刻退了我家孩子的束脩,我们要换其他私塾!” 此刻山长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怎么都没想到,一个乡下妇人,几句话就能煽动这么多人的情绪和想法。 他愤怒的盯着乔念:“乔壮姑姑,我已经代表私塾向你们致歉,而且愿意退回乔壮一个月的束脩作为补偿。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这不依不饶的,是不是太过分了?” 乔念忍俊不禁,指着自己的鼻子反问:“我过分? 当初你们和顾家串通欺负我侄子的时候,怎么不说过分? 你们威胁学子们不许为乔壮作证的时候,怎么不说过分? 现在事情结果超出了你自己的预计结果,反倒说起我过分了。” 从县城回来的路上,乔长松就已经做出了决定,以后不准乔壮再来这家私塾里读书。 乔念就打算借此机会,表明立场。 “我不管别人如何,我家乔壮从今天开始,不会踏入你们这黑心私塾一步。” 这还不算完,乔念一字一顿:“不但如此,我要求私塾退还我家乔壮束脩的同时,也要做出一定的补偿。” 山长越听头越大:“将束脩退给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你竟然大言不惭的要补偿?” 乔念理直气壮,将乔壮拉到自己身边。 此刻的乔壮,已经被今天发生的各种场面吓傻了,一个六岁的孩子,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仗,整个人都懵懵的,看上去就有些呆滞。 乔念指着乔壮说道:“大家看看我侄子,平日里多活泼的一个孩子,就因为在你这黑心私塾里读书,人都变得呆滞了。 我们把孩子带回去,还要请大夫帮着好好调理,难道私塾不该承担这笔费用吗?” 其他几个家长看到乔壮的样子,换位思考,若是自家孩子遇到这样的事情,他们可能比乔家人更愤怒。 有人按捺不住为正义发声:“乔壮姑姑说的没有错,你们私塾的确该对此做出赔偿。” 第153章 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说的对,这么小的孩子,万一因此在心里落下什么阴影,私塾的罪过就大了。” “我也觉得私塾应该做出赔偿。” 山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面对这么多家长的咄咄逼人,他都恨不得甩袖子一走了之。 可现实根本不允许他这样做。 最终,在乔念的一番语言轰炸和威胁下,私塾不光退了乔壮二两银子的束脩,还赔偿了十两银子的医药费。 乔念背着乔壮,将银子交给乔长松,再次低声叮嘱:“二哥,这银子你自己收好。” 乔长松接过银子,保证道:“小妹放心,二哥心里有数。” 吴彩华被牛镇长命人带走,乔念和乔长松总不能不管,况且,当时让牛镇长将吴彩华带走,也是权宜之计,为了防止吴彩华跟着闹事,并不是真的要让她怎么样。 两人带着乔壮去了牛镇长办公的小衙门。 吴彩华在家里豪横,到了衙门里,就和鹌鹑一样,连话都不敢说。 牛镇长本来也没想把她怎么样,就命人将吴彩华关进一个破屋子里,等乔念那边办完事回来将人带走。 乔念到了牛镇长的办公室,简单将衙门那边的情况讲述了一遍。 牛镇长对此没有做出什么评价,尤其是对顾家,他也是厌烦的很,因为有个县衙师爷的姐夫,连他这个镇长都不放在眼里,这下顾家人得到教训,牛镇长也觉得挺解恨。 等了一会儿,就有人将吴彩华带了过来。 吴彩华还以为镇长要审问自己什么,一路上都在哭嚎着喊冤。 结果刚到前院,她就看到了乔念和乔长松。 吴彩华的哭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心中的委屈与愤怒。 “乔长松,你个没良心的,我跟着你这么多年吃苦受累,还为你生儿育女,你却联合自己的妹妹如此欺负我,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乔长松当着牛镇长的面儿,懒得和这胡搅蛮缠的妇人掰扯什么。 他歉意的看了牛镇长一眼,上前揪住吴彩华的衣领:“闭嘴,跟我走。” 吴彩华还有些懵,不是要审问自己吗? 乔长松怎么说让自己跟着他走? 走就走,总比留在衙门里被问罪的好。 吴彩华也不闹腾了,任由乔长松扯着自己的衣领离开。 乔壮怯生生看着爹娘的举动,下意识的躲到乔念身后。 乔念牵起乔壮的手,在镇上雇了辆牛车,四人一同折回绿水村。 路上,无论吴彩华说什么,乔长松都蹙眉一言不发。 至于乔念,吴彩华连问都懒得问。 乔念就是个搅家精,巴不得看她不如意,即便是问了,也说不出来什么好话。 最终,在所有人的沉默中,牛车停在了乔家大门前。 赵氏看到家里人回来,连忙迎了过去。 毕竟是自己的孙子,赵氏还是关心的,她率先将乔壮抱下牛车,上下打量着。 “壮壮,告诉奶奶,你有没有受委屈?” 被奶奶关心,乔壮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奶奶,我再也不要去读书了,那里的人好坏,都欺负我……” 赵氏心疼的抱紧孙子:“壮壮不哭,以后咱们不去那里读书了。” 吴彩华听赵氏说,不让儿子去读书,心中怒火再次被点燃。 她麻利的跳下车,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乔长松率先开了口。 “我现在就去请村长,帮忙写休书!” 乔长松话音未落,人已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院外走去,背影决绝。 乔念看着乔长松离开的背影,没有去阻拦。 吴彩华太能闹腾,有她在一日,二哥的日子永远都别想过好,不但如此,她也担心再继续下去,乔壮和乔静都得被养歪了。 最重要的是,她一向秉持着婚姻自由的观念,过不下去了,硬是绑在一起,对彼此来说都是煎熬。 因此,乔念对于二哥的婚姻,时刻保持中立的观念,坚决不掺和。 赵氏倒是不愿意儿子休妻,可她怀里抱着乔壮,想去追根本来不及,只能无奈的跺脚,抱着乔壮回去院子里。 吴彩华傻眼了,她太了解乔长松的脾气。 刚刚她已经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决绝,再加上他已经行动起来,即便自己去阻拦,怕是也无济于事。 吴彩华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她坚决不能接下休书,否则一切就都完了。 女人一旦被休,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不……不行,她千万不能被休! 想到这里,吴彩华顾不得许多,调头就跑,只要她不接休书,不在上面按手印,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乔念看着吴彩华跑掉,也没有去追赶,还是那个初衷,别人家的事情,她懒得插手太多。 付了车钱,乔念疲惫的走回院子。 因为这一通折腾,午饭没吃,时间已经临近傍晚。 金秀娟连忙钻进厨房,将中午留下的饭菜帮乔念热好端上桌。 “小妹,你先将就这吃一些,晚饭大嫂帮你做。” “谢谢大嫂。”乔念感激的道谢,同时也在心中嘀咕—— 同样都是嫂嫂,差距咋就这么大。 她这边刚放下筷子,战柏寒和慕容勋就带着已经下课的孩子们回来了。 乔念一眼就看到,云舟和星瑶就如同两个挂件一样挂在战柏寒的身上。 再看战柏寒,表情也没有平时那般僵硬,貌似还故意挤出那么一点点笑容,和两个小家伙交流。 看到这样的场景,乔念脑中不由闪现出原主的一些记忆。 当初李子安从城里回来的时候,两个孩子怯生生的看着他,连靠近都不敢。 但是她能感受到,两小只也是很渴望和亲爹亲近一下的。 乔念怎么都没想到,云舟和星瑶渴望的父爱,竟然从战柏寒这个大冰块这里获得。 战柏寒并不知道乔念心中所想,和两小只互动几句后,将他们放在地上,随即迈着大步朝乔念走来。 毫无疑问的,他是询问今天乔壮的事情是如何处理的。 乔念将全部过程如实讲述了一遍。 战柏寒冷哼一声:“这样的私塾,就不应该存在,不是误人子弟么?” 乔念知道,战柏寒说出这样的话,那家私塾怕是要倒霉了! 第154章 她到底犯了哪条 私塾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学子们不光要学习文化知识,更要学习很多做人的道理。 开蒙的时候就学歪了,以后想要改正过来就很难。 乔念只希望战柏寒能尽快出手,让这家黑心私塾早些倒闭,以免误人子弟。 两人正说着话,乔长松拿着请村长帮忙写好的休书回来了。 赵氏看到儿子手里那张纸,不用问都知道是什么。 她忍不住低声劝道:“长松,休妻可不是小事,不看别的,你也要看看乔壮和乔静,孩子们还小,没有了娘怎么行?” 乔长松很是苦恼:“娘,您说的这些道理儿子都知道,可吴彩华越来越过分,有她在一天,咱们这个家就永远没有安宁。” 赵氏叹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劝才好。 这个时候,金秀娟也走了过去:“二弟,二弟妹做的固然不对,可她做的这些,也都是抱着为你们小家好的初衷。 况且,这么多年,她在乔家一直过着苦日子,也许她是压抑久了才会这样。 你若是听大嫂的劝,先不要给她休书,等她回来,大嫂找她好好说一说。” 乔长松握着休书的手攥紧了一些,他又何尝不念吴彩华一点儿好? 当初小妹回家来打秋风,吴彩华刚刚生了乔静,好不容易煮了个鸡蛋给她,结果却被自己拿去给了小妹。 还有,家里人全都下地干活的时候,吴彩华背着只有两个月的乔静,在厨房里做全家人的一日三餐。 况且,他们夫妻俩的感情也一直不错。 就是这段时间,家里有了赚钱的营生,吴彩华就变了,变得刻薄、自私。 最大的错误就是,因为她的闹腾,让爹娘寒了心,早早分家。 再看乔壮,明明跟着慕容先生读书很好,她偏偏要折腾,把孩子送去城里读那个二两银子一个月的私塾。 最终,孩子在私塾里被人排挤、欺负,她还把错误怪到小妹头上。 还有最近吴彩华闹腾的桩桩件件,乔长松都历历在目。 “大嫂,你就别劝了,吴彩华现在已经变了,整个人疯疯癫癫,有她在,这个家将永无宁日。” 说完这些,乔长松彻底下定决心,拿着休书去找吴彩华按手印。 结果到了自己房间,却没有看到吴彩华的身影,他重新折回,询问院子里的赵氏:“娘,吴彩华去哪了?” 赵氏无奈回答:“刚刚你去村长家的时候,她就离开了。” “离开了?”乔长松喃喃自语:“不知道这女人要出什么幺蛾子。” 正好这个时候,在房间里睡觉的乔静醒了,赵氏这边要帮着乔念做晚饭,就让乔长松先回去看看乔静。 乔静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娘,无论乔长松怎么哄,孩子就是哭个不停,搞得乔长松一个大男人,急得出了一头汗。 万幸的是,还有乔壮在,乔壮平时经常逗妹妹玩,哄了一会儿,乔静终于不哭了,但小身子还是一抽一抽的,时不时就要找娘。 乔长松已经下定决心休了吴彩华,不敢看闺女那可怜巴巴的样子,生怕自己会因此而心软,就让乔壮哄着妹妹,自己则是跑出去透透气。 乔念和赵氏那边,晚饭刚刚摆放好,家里干活的人也都回来了,众人刚刚拿起筷子准备吃饭,就听到有人敲响了大门。 金秀娟小跑着将大门打开,吴彩华的爹娘和两个弟弟就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 吴母走进院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嚎起来。 “你们太欺负人了……呜呜呜……我女儿嫁到你们家这些年,任劳任怨,又为乔长松生儿育女,你们说休就要把人休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听到声音,乔家人的饭也不能吃了,齐刷刷跑到院子里查看情况。 吴母坐在那里拍着地面为女儿鸣不平,吴父和两个儿子信誓旦旦的瞪着乔家人。 吴彩华则是一副做错事的小媳妇儿模样,低着头一言不发。 赵氏率先走到几人面前,伸手打算将吴母扶起来:“亲家母,有事好好说,没来由的在这里撒泼,让邻居们看笑话。” 吴母顺着赵氏的力道站起身,讲话的时候中气十足,唾沫星子到处乱溅。 “亲家母,听彩华说你们家乔长松要休了她,我今天就是要问问,她到底犯了哪条,竟然要被休。 今天你们要是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我们全家人就在这不走了!” 赵氏本意也不愿意儿子休妻,既然吴彩华把娘家人都找来了,她也希望乔长松能因此改变想法。 她安抚了吴母几句,就把乔长松拽了过来。 “长松,你岳家人都来了,这件事怎么处理,你看着办!” 这话表面上是让乔长松自己做选择,其实,赵氏清楚,乔长松心软,希望吴家人能劝他改变主意。 还不等乔长松说话,乔壮牵着还有些走不稳的乔静从房间里面出来。 看到吴彩华,乔静再次大哭起来:“良亲……要良亲……” 吴彩华看到自己的一双儿女,眼泪也扑簌簌的往下掉,她都不敢想象,离开两个孩子以后,自己还能不能活下去。 吴彩华顾不得许多,大步跑过去,蹲在那里,将自己的两个孩子揽进怀中放声大哭。 看到这样的画面,吴母也跟着抹了几滴眼泪。 她上前拉住乔长松的手臂,没有了刚刚的撒泼和犀利,语气中带着一丝丝的恳求。 “长松啊,彩华嫁给你这么多年,吃了不少苦,她可能就是因为有些事情看不惯,才跟你闹腾了一下,你就算看在两个孩子的份儿上,也不能休了她呀。” 吴家人也听到了一些风声,说乔家如今有了小生意可以做,家里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了。 本来吴母还想着,这几天找时间来乔家一趟,以看闺女的名义,打听打听乔家赚钱的方法,自家也做做这样的小生意。 谁知,还不等她抽空过来,女儿就胖头肿脸的跑回娘家,说乔长松要休了她。 这还了得? 吴彩华若是被乔家休了,他们还去哪淘弄赚钱的方法? 第155章 等气消了就去把人接回来 当然,吴家遇到这样的事情,必然得出面。 总之,他们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乔长松休了吴彩华。 乔长松并不知道吴家人心里那点儿弯弯绕,听到岳母为吴彩华求情,他这憋了一肚子的委屈也是不吐不快。 乔长松从小到大,还是头一次说了这么多话,他将吴彩华最近的种种行为,一五一十讲述了一遍,最后叹了口气。 “不是我乔长松心狠,再被她这样闹腾下去,我乔家的日子都没法过了。” 吴母带着质疑的眸光看向吴彩华:“彩华,长松说的这些可都是真的?” 吴彩华眼神躲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乔长松说的这些事,的的确确都发生过,但乔长松却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他能够看到的只有表面。 吴彩华想当着娘家人的面儿辩驳些什么,但她却不傻。 如果她现在辩驳的话,乔家人肯定会更加生气,到时候,乔长松一气之下,还得休掉她。 现在的主要目的就是,不能让乔长松休掉自己,等她以后把人哄好了,再将这些道理掰开了揉碎了,慢慢跟他解释。 吴彩华打定主意,便低着头一言不发,那样子和被人欺负了的小媳妇一样,委委屈屈的! 吴母不清楚女儿心里的弯弯绕,以为她不开口就是默认了这些事情。 不光是吴母,吴家人都觉得有些没脸。 换了是他们家的儿媳妇,做了这么多搅家的事情,她恐怕也得让儿子休妻。 此刻的吴家人,多少显得有些心虚,但他们并没有因此忘掉过来乔家的初衷。 依旧是吴母苦口婆心的劝:“长松啊,不看别的,就看彩华这几年给你生了两个孩子的份儿上,你就原谅她这一次。 若是你真休了她,彩华心眼小,万一寻了短见,那可是一条人命啊……” 顿了顿,吴母又继续说:“你若实在生气,这两天我们就把彩华带回去,好好说教一番,等她不钻牛角尖了,我们再把人送回来如何?” 先把人带回去,也是权宜之计。 吴母生怕将吴彩华留在乔家,一个没忍住,又做出什么让婆家人生厌的事情,到时候,就算大罗神仙来求情,乔长松也不容易心软了。 乔长松正想说不必了,还不等他开口,就被赵氏抢了先。 “亲家说的有道理,让彩华先回娘家住上几天也可以。” 为了防止儿子再拒绝,赵氏拉住了他的手臂,轻轻摇头。 乔长松只能听赵氏的安排。 乔静找娘,吴彩华离开的时候,把她也一起带走了。 看着娘亲和妹妹离开,乔壮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眼泪汪汪的扯了扯乔长松的衣襟:“爹,我娘不要我了吗?” 乔长松原本坚硬的心,在看到儿子这一刻,多多少少软下来一些。 他无奈叹气,摸了摸乔壮的头:“没有不要你,你娘只是去你外婆家住上几日。” 赵氏趁机又劝:“长松,娘这么做,只是不想你太冲动,吴彩华虽然闹腾了一些,但毕竟是两个孩子的亲娘。 她回娘家了,这几天你也稳当稳当,等气消了就去把人接回来。” 乔长松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决定:“娘,咱们家北边,临近小妹建房子附近,老朱家的院子闲置多年,我想去打听一下,若是卖的话,我想买下来。” 赵氏有些吃惊:“你要买院子?” 乔长松语气郑重:“今天顾家赔偿了二十两,加上私塾赔偿的,我手里有三十多两银子。 老朱家那院子不是很大,而且也是老房子,我想着手里的银钱应该可以买下那院子。 吴彩华这样闹腾,无外乎就是嫉妒心在作祟,如果我们搬得远一些,没事儿的时候不让她来这边,她看不到别的东西,也许就能消停。 以后做鸭货的生意,我们这一房不参与,这样,她就没有往大家面前凑合的机会。” 这也是乔长松经过深思熟虑的办法,既然不能休了吴彩华,就要想办法避免她和家人过多接触。 平日里除了做鸭货,吴彩华也没帮上什么忙。 既然这样,这个鸭货赚的钱,他们这一房放弃了,吴彩华以后就消消停停在自己家里做做家务带孩子,省的没事儿总闹幺蛾子。 赵氏当场反驳:“你买院子我没有意见,但卖鸭货是赚钱的营生,你放弃了这个,以后的日子要咋过?” 乔长松苦笑:“娘,以往没有鸭货营生的时候,咱们也没饿死,我有手有脚的,分家时候爹娘还给了耕地,怎么着也不能让妻儿饿肚子。” 赵氏见他态度坚决,无奈叹息:“既然如此,就依着你。” 她知道儿子这样做,完全是为了大家考虑,生怕吴彩华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来,给家里人添堵。 乔念就在两人不远处,赵氏和乔长松的对话全听在耳中。 人家婚姻的事情,她不会横加干涉,更不会给出什么意见。 毕竟日子都是自己的,谁如何选择那是人家自己的权利。 赵氏最终也没有再劝乔长松,算是尊重了他的选择。 乔念为了不让老娘和二哥再为这件事心烦,大声喊他们过去吃晚饭。 晚饭结束,乔长松就去了村里的老朱家。 他想买的那处院子,是朱家的老宅,他们在很多年前在村里建了新房子,那院子就一直闲置在那里。 虽然分家了,但买房子也是大事,赵氏和乔良陪着乔长松一起。 和朱家人商量过后,那老院子最终以二十两银子的价格成交。 朱家老宅的占地面积不小,只不过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房屋根本无法居住。 乔长松将那院子买到手,还要修整一番才行。 就这样,乔家父子几个第二天没有去乔念建房那里帮忙,而是帮着乔长松修整他的新家。 这里有四间正房,东西还各有两间厢房,格局比现在乔家人住的院子还要宽敞些。 只是岁月侵蚀得厉害,屋顶的茅草早已腐烂塌陷,墙皮大块剥落,露出里面斑驳的土坯,窗棂门扇更是破败不堪,院子里也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 乔长松看着这满目荒凉,心里却莫名踏实。 第156章 欧根纱 这里虽然破旧,对乔长松来说却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一个能让他喘口气、让自己远离纷扰的避风港。 他挽起袖子,眼神里透着一股许久未见的干劲。 乔良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气带着安慰和支撑:“房子破点不怕,咱们家人手多,拾掇拾掇,很快就能像个家了。” 乔长松点头:“放心吧爹,我多得是力气,两天时间,保证能把这里修整好。” 只要能减少不必要的纷扰,也不给家人带来麻烦,辛苦点没什么的。 乔家男人在这边帮着乔长松修房子,女人们也都忙着自己的事情。 几个孩子背着小书包,去慕容勋那里读书。 赵氏并没有忘记乔壮。 乔壮不再去城里的私塾读书,赵氏和乔念就继续让他去慕容勋那里学习。 谁知,这孩子说起读书就格外抵触,哭着闹着不肯去。 看到乔壮这个样子,赵氏和乔念谁都没有去勉强他。 乔壮不用去读书,主动跑去后院,赶着鸭子出门。 小家伙格外开心,放鸭子就是比读书好玩! 至于制作鸭货的工作,乔念只要提供调料包即可,其他琐事全部由金秀娟承包下来。 金秀娟去村里收鸭子,赵氏在后院侍弄菜地,乔念就依旧如同以往那般,坐在屋檐下团药丸。 自从发生了吴彩华闹腾的事情,廖雨晴为了避嫌,晚上不再住在乔家,而是每天往返于镇上与绿水村之间。 廖雨晴不需要帮着廖师傅计算材料的时候,就会和乔念在一起,帮她团药丸。 毫无疑问的,两人手上忙活着的同时,必然要闲聊一番。 从开始廖雨晴询问乔念的药丸,到乔念说起廖雨晴的嫁衣。 说起嫁衣,廖雨晴脸色微微泛红:“明天我就不和爷爷来这边了。” 乔念挑眉:“为何?” 廖雨晴讲话的时候,还有些害羞:“我明天要去布庄看看,买些合适的料子绣嫁衣。” 绣嫁衣,乔念知道。 这个时代的女孩子,成亲时候的嫁衣都是自己亲手制作。 当然,这也是因人而异,很多大户人家的小姐不会做这些,会请人帮忙制作,她们自己则是在做好的嫁衣上面比划上几针,这样,也算是自己制作的了。 廖雨晴手巧,那天帮赵氏改衣服就能够看得出,她的嫁衣自然要自己去制作。 乔念想到自己那天在空间查看库房的时候,有好几十匹带刺绣的欧根纱布料,其中就有几匹大红色。 当时乔念还在想,这布料若是用来做古代的嫁衣,肯定是极美的。 除此之外,还有好多叫不上名字的绸缎,同样有正红色。 想到这些布料,乔念还真要感谢自己那些猪队友,刚刚进入末世,大家还没有意识到后面生活的严峻性,疯抢物资的时候看到好东西就往她的空间里面放,以为过了这段时间还能用得上。 直到后来,正常的食物彻底消失,大家才真正意识到,在末世里,除了食物和强大武器以外,其他都是浮云。 幸亏乔念的空间够大,没有将这些在末世一无是处的布料丢掉。 现在她穿越到古代,不管哪种布料拿出来,都是极品中的极品。 想到这里,乔念站起身:“廖姑娘稍等我一下。” 她折回房间,意识进入空间,剪了足够做喜服的红色绸缎布料和刺绣欧根纱。 乔念将两种布料送到廖雨晴手中。 “廖姑娘,这个就当是我送你的新婚贺礼如何?” 廖雨晴接过布料,指尖触到那细腻柔软的绸缎时,不由得微微一颤。 她从未见过这般质地的料子——那红色鲜艳得如同初升的朝阳,却又透着温润的光泽,仿佛活物般在她手中流淌。 更让她惊讶的是那层薄如蝉翼的欧根纱,上面绣着繁复精致的花纹,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这、这太贵重了......”廖雨晴的声音有些发抖,作势就要将布料还给乔念。 乔念送出去的东西,自然不能收回来。 “再好的布料,也要遇到合适的主人才能发挥它的价值,廖姑娘手艺精湛,这料子在你手中,定能变成最美的嫁衣。” 这料子,廖雨晴自然是满意的,对她来说,更多的是惊喜。 她激动的眼眶微微泛红,没有再推辞,而是小心翼翼的将布料收好。 “既然如此,我就谢谢乔大夫了。” 乔念淡笑:“马上都快成我三嫂了,还跟我客气什么?” 廖雨晴的脸再次红了,她低着头不敢看乔念,同时脑中浮现出乔长柏那高大英俊的身影…… 乔念知道这个时代的姑娘家容易害羞,也不再逗她。 两人就继续坐在在屋檐下团药丸。 乔长柏和往常一样,不到巳时就回来了。 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将今天售卖鸭货所得的银子交给赵氏,由赵氏来进行分配。 没有了吴彩华,大家谁都不会急着催促赵氏分银子。 因此,一直等到吃午饭的时候,赵氏才将银子拿出来,按照以往的比例进行分配。 分到乔长松那里的时候,乔长松拒绝了。 “娘,以后我们这一房就不参与做鸭货的事情,银子也不能拿。” 这是他和吴彩华闹起来以后,决定的第二件事。 为了两个孩子有亲娘在,乔长松选择了妥协。 但他坚决不能让吴彩华和家里人再有任何交集。 就比如这卖鸭货的营生,一旦自己这一房继续拿分红,吴彩华难免还会出现在家人的面前。 只要他不参与家里的生意,吴彩华也不用过来帮忙制作鸭货,就能避免很多接触。 所有人都能够看得出,乔长松的态度很坚决。 赵氏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原本应该分给他们二房的银子,赵氏单独收了起来。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能将自己全部家当凑出来给乔长柏当聘礼,其他两个儿子那也不能不管不顾。 这银子就当她帮乔长松攒着,以备不时之需。 两天的时间,众人就将乔长松买的院子修整好了。 房顶全部用崭新的稻草重新铺垫,屋子漏风的地方,乔良用混着稻草的泥巴重新填上。 房间里的灰尘,赵氏和金秀娟带着乔念一起,全部清理干净。 第157章 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们母女两个了 乔长松跟着乔长柏一起进城送鸭货,顺便买了几样家具。 这样一下来,他手里那三十二两银子就捉襟见肘了。 但乔长松一点儿都不担心,分家时候,小妹和爹娘给的粮食,足够他们一家四口撑到秋收,等地里有了收成,他们家的粮食就又有了。 现在地里活计也没有以往那么忙,帮着小妹和三弟那边把房子起来,他就可以去城里找份工去做,赚一些零花钱。 日子就这样平淡的一天一天过去,眨眼间,到了端午节,也是乔念穿来大黔朝过的第一个节日。 金秀娟和赵氏提前一天就包好了粽子。 糯米是乔念空间出产的,她只要去城里晃荡一圈,就能找到将空间物品拿出来的借口。 空间出产皆是精品,糯米软糯软糯的,再加上城里买来的金丝蜜枣,包出来的粽子软糯香甜,比乔念在现代吃到的那些各种新口味粽子好吃无数倍。 端午节一大早,赵氏就装了十个粽子给乔长柏,催促他去吴家将吴彩华接回来。 过去这么多天,气也应该消了,年轻夫妻俩,总这样分着不是个事儿。 最重要的是,乔壮也整天念叨想娘了,乔长松也思念闺女。 乔长松没有拒绝,提着那十个粽子去吴家接吴彩华。 吴家住的村子距离绿水村只有一个时辰的路程,乔长松脚程快,也没雇什么牛车。 到了吴家院子外面,乔长松一眼就看到,自己闺女正坐在地上,衣服脏兮兮的,正抓着一把泥巴要往嘴里放。 而吴彩华则是哭丧着一张脸,在距离乔静不远的地方劈柴。 乔长松快步冲进院子,将乔静抱了起来,同时拍打掉她手里的泥巴。 “静静,这个脏,不能吃!” 到了熟悉又温暖的怀抱,小家伙的委屈似乎一下子涌上心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爹爹……饿……吃肉肉……” 小家伙哭的时候,乔长松看到她嘴巴里还有一点黑色的泥巴在。 同时,吴彩华也看到了乔长松的身影,她没比乔静强到哪里,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乔长松你个没良心的……呜呜呜……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们母女两个了……呜呜呜……” 吴彩华哭着,作势就要扑进乔长松的怀里。 乔长松下意识退后一步,躲开了吴彩华的触碰,他满脸不悦:“吴彩华,你就是这样照顾闺女的?竟然让她吃土?” 被指责,吴彩华明显有些心虚,但她还是极力辩解道:“你还怪我,我和乔静在吴家,好几天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 她指着地上自己刚刚劈出来的一堆柴:“不但如此,我还有做不完的活……呜呜呜!” 吴彩华越说越委屈,趁着娘家人都不在,如同竹筒倒豆子一样,将这几天的情况讲述了一遍。 “起初我刚回来的时候还好,家里虽然不宽裕,但每顿饭都有我和乔静一碗稀粥喝。 后来,娘和大弟就跟我讨要制作鸭货的配方,说我婆家发财了,怎么也不能把娘家忘了。 我就说,那配方主要就是调料,都掌握在乔念手里,他们却不信,说我每天跟着制作鸭货,怎么可能不知道用了些啥调料。 就这样,他们连续追问了我两天,我说不出来调料的配方,又迟迟看不到你来接我们母女,我爹娘就觉得你已经决定要休了我。 整天将我当成一个被休的女人,让我做最累的活,还不给我和乔静吃饱!” 吴彩华没有说的是,娘家人还跟她索要分家的银子。 那时候若不是她离开的匆忙,分家所得的银子肯定也没了。 她以前还总想着自己日子过好了,贴补一下娘家人,经此一事,也算看清楚了娘家人的真面目。 说到这里,吴彩华的情绪就变得激动起来,边哭边用拳头捶打乔长松。 若说乔长松对此一点儿都不动容是假的,他和吴彩华毕竟夫妻多年,两人在吴彩华闹腾以前,感情一直都不错。 尤其是看到自己女儿被磋磨得吃土,乔长松心疼得眼眶都红了。 带来准备送给岳家的十个粽子,乔长松不打算给了。 给这群白眼狼吃这么好的粽子,简直就是在糟蹋东西。 他没有安慰吴彩华,直接丢下一句话:“收拾东西和我回去。” 吴彩华这会儿哪里还能顾得上乔长松的态度,她和乔静回来的匆忙,本就没带什么东西,推着乔长松就往院子外面跑。 一家三口刚走到门口,吴母就挎着个竹篮子回来了。 她先是一愣,随即对乔长松挤出一抹笑:“长松来了啊……” 这样对待自己的女儿,乔长松对吴母没有一点儿好脸色,他只是轻应了一声,就抱着乔静往村口方向走。 吴母一眼就看到他手里提着的一串粽子,伸手就打算接过来。 乔长松微微侧身,躲过了吴母伸过来的咸猪手。 吴母顿时黑脸:“咋地,你们乔家就这规矩?大过节的来岳家串门,连点礼物都不带?” 若是以往,乔长松对岳母还是很尊敬的,但今天看到女儿在这里受磋磨吃土,他就不想将东西给吴家。 乔长松冷笑一声,指着自己的女儿:“乔静在岳母家里都吃上土了,这粽子我得带回去给孩子好好补一补。” 包粽子用的糯米,在这个时代是细粮,比白米的价格还贵,即便是到了端午节,很多人家都吃不起。 吴母被说得老脸有些挂不住,眼巴巴看着这么好的粽子被乔长松带回去又不甘心,只能极力辩解道:“乔静是我的外孙女,我咋能让她吃土?” 说话的时候,她还不忘给吴彩华使眼色,让吴彩华帮自己说说话。 吴彩华左右为难,想帮老娘说句话,可她和乔静这几天的确被磋磨得挺狠,不帮的话,她又担心万一自己哪天又惹恼乔长松,娘家都不收留她。 就在吴彩华内心无比纠结之际,乔长松已经抱着乔静大步离开。 吴彩华只能给吴母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随即追了上去。 这个时候,她还是能够分得出轻重的。 一路上,乔长松一言不发,任凭吴彩华如何诉苦,他都懒得搭理。 到了绿水村,经过乔家院子的时候,吴彩华见乔长松没有进去,就有些急了。 “长松,你要去哪?” 乔长松冷冷丢下一句:“回家。” 第158章 为什么你偏要自欺欺人 “回家?”吴彩华再次凑近了一些:“已经到家了,你怎么不进去?” 乔长松生怕吴彩华去乔家再说些什么难听的话给家人添堵,扯着她的手臂就往自己新买的院子走。 “我买下了老朱家的院子,以后咱们就住在那里。” 乔长松也是不得不说清楚:“还有,以后你就在自家,不准去爹娘那里胡说八道!” 吴彩华越听越吃惊:“买下了老朱家的院子?哪来的那么多银子?” 乔长松声音低沉:“顾家和私塾赔偿三十两银子,刚好用来买院子。” 那天解决完乔壮的事情回来,乔长松并没有将赔偿的事情跟吴彩华说,因此,吴彩华对此是毫不知情的。 现在,吴彩华感觉自己的脑子快炸开了,这都是什么惊天大消息? 儿子被人欺负,竟然得到了三十两银子的赔偿? 乔长松还背着自己,用这三十两置办了新院子? 吴彩华脑袋嗡嗡作响,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新买的院子距离乔家不远,很快,乔长松就拉着吴彩华一起走了进去。 吴彩华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仍旧感觉像是在做梦。 其实,她很早以前就渴望能拥有一处自己的小家,宽宽敞敞的,孩子大了,也有属于自己的房间。 现在,这个梦想实现了,可吴彩华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她站在陌生的院子里,呆呆的盯着乔长松:“你买这院子,花了多少银子,咱们家还剩下多少银子?” 乔长松就知道,吴彩华心里要惦记那些银子:“银子都用掉了。” 这不算,还有更残酷的:“还有,我已经和爹娘、小妹那边说过了,以后鸭货的生意咱们也不参与。” 吴彩华想着,自己刚回来,不要惹乔长松不高兴,赔偿的三十两银子花就花了,这么大个院子,自己一家四口住也挺好的,反正还有鸭货的收入,以后她手里不愁没银子用。 谁知,乔长松竟然告诉她,卖鸭货的生意也不参与了。 “你是不是疯了? 卖鸭货赚钱本来就有咱们家一份,你凭什么做主就不参与了? 以后孩子们大了,用钱的地方越来越多,没有了收入,这日子可怎么过呀?” 乔长松冷哼一声:“咱们分家的时候,爹娘给了耕地,咱们俩有手有脚,还能被饿死不成? 再说了,以往没有鸭货的生意的时候,你不是也没有被饿死?” “那怎么能一样?”吴彩华心里愈发不服气:“以往没有鸭货生意的时候,咱们家过的什么日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乔壮是文曲星下凡,以后要考科举做官的,没有银子,他怎么去读书?” 说起儿子,什么文曲星下凡,纯粹是吴彩华胡诌。 乔长松自己虽然没读过书,可毕竟是个成年人,乔壮究竟是不是读书的料,他只要随便询问一下都能看得出来。 吴彩华也不知道中了哪门子邪,偏偏说一个一点读书天赋没有的孩子是文曲星下凡。 乔长松对此无比厌烦:“你醒醒吧! 不要再做这种不着边际的春秋大梦。 乔壮根本就不是读书的料,所有人都能看得明白,为什么你偏要自欺欺人?” 听了这话,吴彩华瞬间呆坐在地上,脸上写满了颓然。 一直以来,她都不愿意相信儿子不是读书的料,不管别人如何说,她都坚信乔壮是文曲星下凡这一说法。 然而事实却一次又一次的在打她的脸,直到现在,乔长松将事情说得如此直白,吴彩华想继续自己骗自己都做不到。 “不……这不可能,算命的亲口告诉我,乔壮就是文曲星转世,他怎么可能不是读书的料?” 乔长松一阵无语,冷声道:“醒醒吧!认清事实,不要整天做这种春秋大梦!” 吴彩华眼神呆滞了许久,最终不知是不是接受了这个事实,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 乔长松懒得搭理他,帮女儿清洗干净,又换了套干净的衣服,然后抱着她坐在屋檐下吃粽子。 乔静饿极了,那么小的孩子,一口气吃了一个大粽子。 乔长松看到这样的女儿,无比心疼,再看吴彩华,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他能原谅吴彩华,完全是看在一双儿女的份儿上,孩子都这么小,缺爹少娘的日子不好过,以后就将就过吧! 反正求村长写的休书还被他收着,吴彩华若是再敢闹什么幺蛾子,他就将休书拿出来,就不相信吴彩华会不害怕! 总之,乔长松是下定了决心,坚决不允许吴彩华再闹腾。 至于以后家里的银钱,他也不会给吴彩华一文。 乔念刚刚亲眼看到乔长松将吴彩华母女接了回来,对于这样的嫂子无感,她直接选择视若无睹,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今天早起,战柏寒在乔家吃了粽子,就带着春生和慕容勋离开了绿水村。 直到傍晚,三人才回来。 乔念不确定这几位是否来家里吃晚饭,但还是准备了他们的饭菜。 战柏寒好像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的样子,今晚的饭量竟然是平日里的两倍。 吃饱喝足,战柏寒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和乔念说起了药丸的事儿。 “乔大夫,你那药丸给好几个染了风寒的病人服用,效果的确和你说的一样,只是一天的时间,症状就有很大的缓解,不出三天,风寒痊愈。” 乔念老神在在:“那是自然,我配制的药丸效果必然是好的。” 战柏寒配合的颔首:“乔大夫这药丸若是可以量产的话,我可以负责销售。” 这几天金秀娟和廖雨晴一直在帮乔念搓药丸,她存储的药材已经用得差不多,一共做出来一千颗药丸。 不但如此,她定制的小瓶子也好了,已经全部分装好。 乔念直接站起身,回了房间一趟,实际上是从空间取出了包装好的药丸。 药丸全部由白色小瓷瓶包装,说是小瓷瓶,其实这个时代的瓷器制作工艺还不是很发达,充其量说是白色且打磨光滑的泥瓶子。 第159章 售出药丸 总之,不管是什么材质的瓶子,看上去干干净净的还很高档,也算间接提高了药品的档次。 一千颗药丸,分别装在五十个小瓶子里,小瓶子在方形竹筐里摆放得整整齐齐。 乔念将竹筐放在战柏寒面前:“三爷,这是五十瓶清热解毒丸,目前只有这么多,想要量产的话,还要等我的作坊建好。” 战柏寒知道,在山脚下那边,乔念有张罗建造作坊。 “嗯,不急,这些我先让人送去京城那边,若是可以的话,这么好的药物,我希望可以让全国的百姓都能受益。” 乔念还是第一次听战柏寒提到京城二字。 她是个识趣的人,从来不会打听战柏寒的隐私,即便只有两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说过。 乔念依旧和曾经那样,不去打听京城那边售卖药丸的细节。 战柏寒也对乔念的识趣感到很满意。 若是换了其他人,自己说将药丸送去京城,定然会询问在京城那边的售价,亦或者放在什么地方销售一类的话。 他都已经做好了回答的准备,既然乔念不问,他倒是省事儿了。 药丸的银钱,也是当面付清,这一次是战柏寒直接从怀里拿出来的银票交给乔念。 五十瓶药丸,按照先前说好的价格,二两银子一瓶,一共一百两。 在乔念看来,卖药丸比卖吃食的利润大多了。 清热解毒丸的主要成分就是穿心莲,里面加的几种药材价格也十分便宜。 穿心莲产自乔念的空间,可以不用成本来计算。 另外,搭配的几种药材价格十分低廉。 乔念做出这一千颗药丸,购买其他药材花费还不到一百文。 对于乔念来说,制作这种药丸算是一本万利。 最重要的是,药丸存储时间更久,乔念做的这个药丸,虽然没有配备现代那种特定的保质期,但两三年之内肯定不会失效。 如此的话,药丸可以销售到更远的地方,根本不用担心销量的问题。 她空间又种植了一批穿心莲,今晚就可以收获,明天去城里再买一些搭配的药材,药丸可以继续制作。 乔念已经计划好,等今晚收获了穿心莲以后,空间土地就继续种植胡黄连。 胡黄连搭配几种常见的药材,做成消积丸,可以消积理脾,清热杀虫。 用于小儿疳积,症见腹胀腹痛,面黄肌瘦,消化不良,有很好的疗效。 尤其是这个时代,很多小孩子喂养不科学,导致消化系统出现问题。 这个药物就可以对症治疗,也会拥有很大的市场。 见乔念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战柏寒也没有打扰他,让春生搬着这些药丸一起离开。 回到自己的住处,战柏寒就立刻吩咐春生,将这些药丸找人送到宫里。 乔念对战柏寒将药丸卖到哪里不关心,自己只管赚银子即可。 未来的日子依旧如往常那般平淡。 吴彩华应该是真的被乔长松吓唬住,一次都没有往乔家老宅这边来。 乔长松主动拒绝拿鸭货的分红,赵氏和乔念都没有劝。 毕竟吴彩华已经不来这里帮忙,没有白给钱的道理。 最重要的是,大家都不想和吴彩华共事,不知道人家什么时候气不顺又说些有的没的给人添堵。 没有人闹腾,乔家人心情都不错。 尤其是这段时间乔念带着大家赚了银子,手里有钱日子不愁,就连金秀娟都没有以往那么拮据了,时常会给乔长柏拿些银钱,让他进城的时候帮忙带一些肉回来。 家里的孩子们,再不是原本那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的样子,小脸蛋上都长了肉,气色也比曾经好了很多。 乔念还会悄悄在他们喝的水里加一点点营养剂,孩子们不光气色变好,皮肤也白皙,平日里读书的时候穿的都是新衣服,看上去和城里有钱人家的孩子一样。 小家伙们已经养成了爱读书的习惯,每天从慕容勋那里下课回来,还会凑在一起背诵当天学过的知识。 这样的日子,赵氏和乔良也舒心。 随着时间的流逝,半个月过去,山脚下建的几处房子已经初见规模,尤其是乔念后来请廖师傅帮忙建造的作坊。 作坊构造简单,如今已经开始上梁。 战柏寒跟乔念说,那些药丸送到京城很受欢迎,希望她这边能加快一些产量,惠及更多百姓。 其实乔念不知道的是,战柏寒将药丸送到京城那边销售,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打响市场,让百姓们逐渐对这种新奇且药效更好的药丸有认知。 在他看来,药丸是对百姓有益的东西,只希望更多人能够买得起,因此,他并没有从中获得什么利润。 就比如乔念卖给他的药丸是二两银子一瓶,战柏寒让人送到京城,只加了一点运费和售卖的人工成本,一瓶药丸告知那边的人,售价不可超过三两一瓶。 三两银子在绿水村这种偏远地区的百姓看来,价格已经相当高昂,而且是很多人买不起的存在。 但京城却不一样,毕竟是天子脚下,即便是普通百姓的生活也比绿水村这边富足很多。 还有就是,在大黔朝,药物价格本就很贵。 就说染风寒以后,去医馆请大夫开药方,一剂药下来至少也要几十到上百文。 这价格还得说是最普通不过的药材,若想药效更好一些,一剂药至少要半两银子以上。 如此贵的药物,吃上一剂两剂都不管什么用,细算下来,一个普通的风寒,想要服用苦药汤治愈,起码要花个几两银子。 这也是这个时代人们普遍短寿的关键原因。 医疗不发达,百姓手里没有多余的银钱看病抓药,一来二去的,小病拖成大病,严重了就会丢掉性命。 因此,在战柏寒看来,三两银子一瓶的药丸,一点儿都不比医馆开出来的苦药汤贵。 乔念并没有询问战柏寒那边药丸的销售情况,人家催得这么急,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询问过廖师傅,作坊再过十天左右就可以建造完工。 如此一来,乔念这边也该准备起来了。 第160章 我打算把作坊开起来 这个时代最常见的处理药材工具就是药捻子。 这东西乔念的空间内有好几个,但想要在作坊里使用,她存储的这些还远远不够。 她打算去城里找铁匠定制一批专用的捣药工具。 次日一早,乔念就跟着乔长柏一起进城,仍旧去了上次制作烤箱那家铁匠铺。 药捻子在这个时代并不是什么稀罕物,乔念和老铁匠一说,人家就明白。 别看药捻子个头儿不大,但使用的铁料却不少。 跟老铁匠讨价还价后,一个药捻子一两半的银子。 乔念直接定制了十个,加上她空间里存储的十个,足够眼前作坊使用了。 十个药捻子,三日后交货,乔念付了五两银子的定金,三日后三哥来城里送货的时候,直接交付尾款,帮她将药捻子带回去即可。 紧接着,乔念又去了回春堂,定了几种做药丸搭配所需的药材。 要大量制作药丸,乔念这一次定制的药材数量也多,回春堂没有这么多的库存,掌柜的答应十天内,这些药材可以全部到位。 工具和药材安排好,剩下的就是作坊招工。 赚钱的事情,乔念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家人。 她的小作坊和现代那种大企业不一样,什么不用自家亲戚的道理在她这根本不存在。 都是出力气干活,又不是让他们来帮忙做决策,只要不偷奸耍滑就可以。 吃过午饭,趁着乔良和几位兄长没有出去干活,乔念直接将人请到了堂屋里。 她又打发乔壮,把乔长松也一并叫过来。 乔念扫视了一圈儿,除了吴彩华以外,乔家的成年人都在。 她直接进入正题。 “爹娘,大哥、二哥、三哥,想必你们也看到了,我在山脚下让廖师傅帮忙建造了一处作坊。 廖师傅说了,再过十天就可以竣工,到时候,我就打算把作坊开起来。” “念念,你还真要弄什么作坊啊?”赵氏前些天问过乔念,为啥又多建那么多房子,乔念就说过,自己想建个作坊,以后做点小营生。 起初赵氏也觉得闺女的钱多了烧的。 建什么作坊啊? 制作鸭货的营生,每天就二十只鸭子,自家院子里支口大铁锅都可以搞定。 还有那药丸子,闺女和儿媳妇闲着的时候搓一搓,根本用不着什么作坊。 乔念笑着拍了拍赵氏的手,然后取出一张写满字的纸。 赵氏和几个哥哥都认字,乔念将纸张给他们看。 “这是昨天战三爷和我签的契约。”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乔念继续说道:“我已经和战三爷签订了五年的契约,我提供大量的药丸,他独家负责销售。” 乔念指着纸张上的一段文字:“你们看这里,战三爷还说了,无论我这里产量有多高,他都必须回收。” 除了乔良和金秀娟,所有人都盯着那张契约双眼放光。 乔长松最先开口:“小妹,如果你的药丸不愁销量,确实可以大规模制作。” 见第一个开口赞成的是二哥,乔念不禁心中对他有那么几分惋惜。 三位哥哥当中,二哥是最有生意头脑的一个,可惜,被那个混不吝的二嫂给牵连了,以至于很多事情,她都不太放心完全交给二哥去做。 不为别的,乔念就是担心吴彩华又在想不到念不到的时候,搞出点什么幺蛾子来给家人添堵。 收回飘远的思绪,乔念坚定道:“二哥说的对,我今天就是要跟大家说,十天后,我的制药作坊就开起来了。” “小妹,有什么需要大嫂帮忙的,你尽管开口。”金秀娟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但搓药丸已经驾轻就熟,只要乔念那里需要,她随时都可以就位。 乔念知道,大嫂是真心要帮自己,她笑着说道:“大嫂,作坊开起来,肯定需要你帮忙,你先别着急,具体做什么等我安排就是。” “好好好,需要大嫂做什么,小妹直接吩咐就行。”金秀娟立即表态。 乔念扫视了一圈儿还处在恍惚当中的亲人们,再次从空间取出来几张纸。 她将这些纸放在桌上一一解说起来:“这是廖师傅帮我建造作坊的费用,一共是三百八十两银子。” “还有这个,是我定制药捻子的花销,一共十五两。” “另外,我今天在回春堂定了几样药材,用了二十二两银子。” 她看着乔良:“另外,还要请爹和大哥帮忙,给作坊那边打造几张大桌子和椅子,稍后我会把图纸给你们。” 乔良和乔长松都不是专业的木匠,但这父子俩手巧,打造一些没什么特殊款式的桌椅还是不成问题的。 “嗯,下午我就带着你几个哥哥山上砍些木头回来,帮你打造桌椅。” 乔念摆手:“爹,这个不着急,我已经和廖师傅说了,找熟人买了一些成品木料回来,下午就能送到,这些木料一共花费六两银子。” 所有人都很好奇,乔念建造作坊,为什么会将这些成本价格如此仔细的告诉他们。 乔念并没有让大家好奇太久,很快就说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刚刚我说的这些银子,就是目前建造作坊的全部费用,一共是四百二十三两。 你们都是我的家人,赚钱的事情肯定不会落下爹娘和几位兄长。 我希望大家都能给作坊投资一些银钱,这样,作坊以后就是咱们大家的产业。” 乔念还没有说投资的细节,乔长柏就第一个跳出来拒绝。 “这不行,小妹已经帮家里够多了,你建作坊赚钱,以后就好好养孩子,遇到合适的还可以改嫁,作坊就是你的嫁妆。” “三弟说的对,我们这些人有手有脚的,哪能总占小妹你的便宜?”乔长青也表态。 乔长松更是不想拿小妹分毫:“小妹,二哥不要什么产业,这样日子还能消停点儿。” 乔良和赵氏什么都没有说,算是也默认了三个儿子的话。 这是乔念早就计划好的事情,如此疼爱自己的家人,她很珍惜。 仍旧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她可以带着家人赚钱过好日子,但绝不可能白白将银钱送给他们。 第161章 入股 况且,作坊她也需要信得过之人帮忙打理。 作坊家人都有股份,做事的时候肯定会更加认真卖力。 即便她不将股份分给家人一些,作坊建起来以后,乔家人也是要去干活的,与其让他们拿固定的工钱,不如以股东的形式加入其中,这样他们赚的银子也会更多。 乔念将自己的想法详细解释给众人听:“爹、娘、哥哥们,我知道你们心疼我,但正因为我们是一家人,才更应该共同进退。 这作坊若是只靠我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雇外人来管理,不仅要付工钱,还要担心配方泄露。 可若是咱们自家人一起经营,既能同心协力,又能共同致富,何乐而不为呢?” 她顿了顿,继续道:“作坊的投资你们已经清楚了,一共是四百二十三两,为了账目好计算,我就凑个整数,四百五十两,因为后面肯定还有临时需要添置的东西,也需要花银子。 这样一来,四百五十两分成十份,每一份就是四十五两。 爹娘,几位哥哥,你们自己看,是两家人合伙承担一份,还是每人一份?” 家里人手里有多少银子,乔念大概有数。 乔长青那里,分家拿到的银子,加上最近鸭货和肉干的收入,他们这一房手里现在至少能攒了七八十两银子。 前几天金秀娟和乔念一起搓药丸的时候闲聊,还说了自己等银子攒够了,也去山脚下建一座新院子,这样乔磊和乔淼就都能拥有自己单独的房间。 爹娘那里要拮据一些,他们手里的银子,前阵子给三哥凑了一百两的聘礼,手里现在的银钱就是这段时间鸭货和肉干赚的。 好在爹娘分的银子多一些,乔念估计他们手里也能有个四五十两。 再就是乔长柏,自从给出那五百两的聘礼以后,他最近一段时间分的银子就都交给了赵氏,想着将那一百两先补齐再说。 也就是说,乔长柏手里现在根本拿不出什么银钱。 二哥那里,分家时候的银子,加上后来售卖鸭货得到的分红,应该有二十几两的样子。 只是不知道,这些银子现在是不是在吴彩华手里面攥着。 乔念等了半天,迟迟没有人表态,她忍不住催促:“爹、娘,这是我已经决定好的事儿,你们就不要再犹豫了。” 赵氏与乔良对视一眼:“行,我和你爹就出一份的银子,四十五两。” 他们太了解女儿的脾气,和离以后就和变了个人一样,雷厉风行的,说什么就得做什么,根本不容人反驳那种。 女儿一片好心,想拉拔家人,他们要支持才行。 反正他们老两口也没有什么用银子的地方,在闺女那里分来的,以后攒着再找机会给她就是。 见爹娘已经行动起来,乔长青就拉着金秀娟去外面商量。 “娘子,你怎么想的?” 金秀娟其实已经打定了主意:“小妹这样做,是为了带着咱们赚钱,自然不能负了她的好意。” 乔长青继续问:“做生意肯定有赚有赔,你要想好了,万一小妹这作坊不赚钱,咱们投进去的就拿不回来了。” 他就是想把丑话说在前面,凡事都有万一,他可不想家里再出现第二个吴彩华。 金秀娟笑了:“咱们手里能有这么多银钱,都是小妹的功劳。 现在别说是小妹想拉着咱们投资赚钱了,哪怕是她跟咱们要这些银子,我也得给。 相公,你不用考虑那么多,即便是作坊不赚钱,这银子我也是心甘情愿的拿出来。” 自家媳妇儿如此深明大义,哪个做丈夫的会不感动? 乔长青见院子里没有人,一把将金秀娟抱进怀里,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我媳妇儿就是懂事。” 金秀娟没好气儿的推搡他一下,两人才笑呵呵的走回主屋。 到了主屋,金秀娟就表态到:“我和相公商量好了,也和爹娘一样,出四十五两。” 乔念知道,虽然自己是想带着家人赚钱,但大哥大嫂现在做的,也是对自己的一种信任。 她什么都没有说,直接看向乔长松和乔长柏。 乔长柏手里没有银钱,直接拒绝:“小妹,三哥没银子,就不参与了。” 为了防止乔念多想,他又解释了一句:“不过,小妹你放心,作坊那边你有什么需要三哥做的,三哥保证义不容辞。” 就在这时,赵氏又拿出二十五两银子放在桌上。 “念念,这是你三哥最近鸭货和肉干分到的银子,他执意要将成亲的聘礼银子还给娘,娘就收着了。 现在,这银子就暂时给你三哥用,让他参与到你的作坊里。” “娘。”乔长柏拒绝:“这银子说好了要还给您的,我不能再拿回来。” 不为别的,怎么着也得让兄嫂们心里平衡,毕竟他成亲,爹娘拿了一百两银子,比两位兄长娶妻时候多了二十倍。 一直没发言的乔良终于开口了:“聘礼银子,以后你可以慢慢还,你小妹想带你赚钱,也是你的机会,这银子你就先拿着用。” 乔长青也劝:“是啊三弟,你就听爹娘的。” 乔长柏见状没有再拒绝,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乔念:“小妹,你看三哥只有二十多两,就买半分成不?” 不待乔念回答,乔长松上前一步:“这样,我和三弟每人出二十二两五钱,共同买一份就是。” 所有人都觉得乔长松不会参与,他说出这样的话,大家没有不惊讶的。 乔长松挠挠头,解释道:“分家的银子,还有前段时间家里攒的一点,现在都被我从吴彩华那里要过来了。” 赵氏忍不住提醒:“老二,这件事我觉得你还是和吴彩华商量一下,免得日后她知道了会闹腾。” 乔长松摆手:“不用跟她商量,这个家我说的算,她不敢闹腾。” 见乔长松说得如此有底气,赵氏也不再劝,那个吴彩华就是个拎不清的,的确不能惯着。 就这样,乔念作坊的股份分出去三成,爹娘一成,大哥家一成,二哥和三哥共同占有一成。 第162章 招工(上) 股份分配好,乔念立刻取来纸笔,歪歪扭扭写了一份类似于现代股权分配的合同。 但她的内容要简单很多,基本上就是大家的占股比例以及拿分红的方式。 亲兄弟明算账,乔念带着父母和兄长们赚钱,纯粹是念在这份亲情,想让家人都能过上富足的日子。 人有了钱以后,谁也不敢肯定是否会变,她又加了几条对自己有利的制约条件。 大家都觉得没任何异议,纷纷按了手印。 乔念将合同收进空间,希望以后合同上那些制约条件永远都不会发生。 作坊配股已经定好,乔念又开始说招人的事情。 “我还打算在村里招一些人来做工,爹、娘,你们有没有合适的人选,要女的。” 赵氏和村里的女人最熟悉,比较有发言权:“做工的话,你大伯和二伯家的儿媳妇肯定不能落下,毕竟都是实在亲戚。 还有好几个跟娘关系不错的,你看怎么样?” 乔念刚刚征求家人的意思,就是想着让爹娘他们找一些关系好,且知根知底的人来。 她的制药作坊,配药的工作要自己来,那些做工的只需要干活,不存在什么泄密的问题,只要人踏实肯干就行。 “娘觉得行就成,稍后你就将这些人找来让我看看。” 赵氏眉开眼笑:“你等着,娘这就去喊人过来。” 赵氏一刻都等不及,小跑着离开。 只是老娘说的这些人肯定不够,光是药碾子就准备二十个,再加上团药丸和炒制药材的,至少也需要三十人。 赵氏一走,乔念就拉着乔良去找村长。 最近不是农忙的时候,村长正好在家。 因为上次张翠的事情,村长不敢怪战柏寒,心中多少有些埋怨乔家,因此,乔良和乔念去他家的时候,村长并没有什么好脸色。 乔良和乔念都能够看得出村长的态度,乔念心中更是清楚,村长为什么会这样。 乔念原本以为村长是个很识大体的人,毕竟张翠去坐牢不怪自己,谁让她嘴上没有把门的,做错事情就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况且当初那些都是战柏寒一个人处理,自己连面都没露,这事怪在自己头上,纯属无妄之灾! 谁知,村长竟然如此明显将不待见他们父女俩写在脸上。 乔念还想着,让村长帮忙找人,自己省事是一方面,也是有交好的意思。 现在看这村长如此没有度量,她干脆歇了原本的心思。 来都来了,一句话都不说就走不是那么回事儿,貌似乔良也是这样想的,就随意打了一声招呼:“村长今天不忙啊?” 村长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没有回答乔良的问题不说,明晃晃的反问:“你找我啥事?” 乔良正想说些什么,被乔念抢了先:“没事没事,我和我爹就是随意走走。” 反正他们父女俩也没进村长家院子,就当是路过。 村长明显不想和乔家父女多说什么,转身背着手进了屋子。 乔念撇撇嘴,还真是上赶着不是买卖,既然村长不想要这好处,她也懒得拿大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爹,咱们走,去村子里自己问。” 乔良赞成:“走!” 乔良从小就在绿水村长大,村里的人都熟悉。 走在村路上,村民看到他,都会寒暄几句。 这种寒暄就很正常那种。 比如说,有人问乔良:“乔三哥今天这么闲啊?” 乔良就会回答:“哪里闲啊,这不是念念在山脚下那边建个作坊么,想在村里招工,我就带着她一起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 村民听说要招工,必然会十分感兴趣,就会仔细询问一番。 然后就由乔念出马:“是这样的,我的作坊做药丸生意,需要找干净勤快的妇人,一个月的工钱是五百文,干的好了到月底还会有奖励。” 一个月五百文的工钱,能抵上壮劳力在城里做工的工钱。 而且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听说工钱这么高,那些原本就热情打招呼的村民更是眼睛发亮,纷纷围了上来。 “念念,你看我家闺女行不?她干活最利索了!” “我媳妇也可以,她手脚干净,做饭洗衣从没出过岔子!” 还有人调头就往家跑,回去让家里婆娘和闺女好好清洗干净自己,去乔念那报名。 总之,这个消息很快就在村子传开了,家里有大姑娘小媳妇的纷纷响应,都希望自家人可以获得这份工。 村长对此也算是后知后觉,他见乔良和乔念离开自家门前,才从房间里面出来,就发现路过的村民们一个个脚步匆匆。 出于好奇,他喊住一个人询问才得知,乔念竟然弄了个什么作坊,还在招工。 难道? 刚刚他们父女俩来自家,就是想让他帮忙招工? 毫无疑问的,村长猜测是对的。 此刻的他无比懊恼,这么好的事情,怎么就推出去了? 先不说别的,若是乔家将招工的事情交给自己,很多村民都得来自家送些礼物。 礼物事小,被招收的人起码还会念着他这个村长的情。 现在好了,这么好的事儿,被他自己给推得老远。 就连他想让自家婆娘和儿媳妇儿去乔念的作坊上工,貌似都张不开这个嘴。 毕竟刚刚自己故意没给人家什么好脸色,就是希望对方不要有什么事求到自己头上。 村长的婆娘王氏还不知道村长把乔念父女俩拒之门外的事情,她在河边洗衣服,听到这个消息放下衣服立刻往家跑,生怕这么好的事情把自家落下。 结果刚进院子,就看到自家男人黑着脸在院子里。 一起过了好几十年,王氏一眼就看出了村长不高兴,但她回来是有目的的,不能因此耽误掉重要事情。 “老头子,乔家作坊招工,一个月五百文的工钱。” 说话的时候,王氏还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我这胳膊腿还灵巧,能干动活,你要不要和乔良说一说去?这样咱们家也能多不少的进项。” 村长越听脸越黑:“行了,家里是短你吃还是短你喝了,做什么工?” 王氏被这没来由的火气噎了一下,随即也来了脾气:“你这老头子,今天抽风了咋地? 一个月五百文,顶得上壮劳力了,村里多少人家都抢着去,我这不是为家里着想吗?” 第163章 招工(中) “我说不去就不去!”村长背着手在院子里烦躁地踱步:“乔家那丫头片子能搞出什么名堂?别到时候工钱都发不出来!” 王氏这会儿似乎也看出来了什么:“你不会是因为翠儿的事,不让我去吧?” 顿了顿她又说:“翠儿的事咱们已经改变不了什么,再说了,这事儿也不能怪在乔家人头上。 若不是这丫头看上那个三爷,跟乔念争风吃醋乱讲话,也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再说了,翠儿坐了大牢,以后想嫁人怕是不容易了,咱们得养着她一辈子,手里不得多攒点儿钱么?” 村长当然知道,婆娘说的有道理,可他就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 “那天若是乔念出面帮翠儿说说情,也许她就……哎!”村长有些一言难尽。 王氏也觉得自家男人说的不是一点儿道理都没有,可利益就摆在眼前,过去那些事情她就不想计较。 计较有什么用,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 现在不是应该顾好眼前的利益最重要吗? 王氏继续苦口婆心的劝:“不管怎么样,我想赚这份钱,你想想办法吧,还能嫌弃钱多咬手不成?” 村长也知道是这么个道理,但刚刚他那态度,想必已经把乔家父女得罪了,这会儿让他去找乔良,他还真舍不下这张脸。 王氏见村长无动于衷的样子,干脆不指望他了。 “你不去就算了,我自己去。” 村长内心是无比渴望自家可以有人去乔念作坊上工的,虽说他自己舍不下那张老脸,但见自家婆娘执意,也没有真的去阻拦。 王氏生怕去晚了,人家招工名额没有自己,不管村长的脸色,迈着小碎步就往乔家方向跑。 抵达乔家的时候,乔家门前已经站满了村里的男女老少。 乔念堵在自家大门口,生怕这些人一激动闯进来。 “乔念,你家是不是真的招工啊,你看我行不行?”一个乔念不怎么熟悉的中年妇女询问。 有第一个人询问,就会有第二个人询问。 大家接二连三的问乔念自己是否合格。 还有一些男人也按捺不住,挤到乔念面前:“乔家大侄女,到底做什么工啊,还一定要女人,有没有叔能做的事儿?” “是啊,为啥一定要女人,男人力气不是更大吗?” 乔念无奈扶额,朝着大家摆摆手:“先别吵,我家作坊干的活比较精细,女工比较合适。” 这话一出,几个性子泼辣些的妇女使劲儿往前挤了挤,把那几个说话的男人挤到后面。 王氏也不甘示弱,她挤到人群最前面,连称呼都带着故意套近乎的意味:“念丫头啊,婶子也是干活的好手,这活计能不能给婶子一份?” 其实乔念和乔良去村长家想说招工这件事的时候,就想着村长帮自家招工,怎么着也得给他们家的人一两个名额。 结果村长那个态度,彻底惹怒了乔念。 谁又不欠谁的,再说了,若论记仇是她应该记恨张翠才是,连同村长家的人都不待见。 毕竟是张翠无缘无故诋毁她名誉在先,结果事情还闹反了,被记恨的人成了她。 乔念可不是那种圣母玛利亚,你刚给我摆完脸色,我就可以什么都不计较。 当着所有人的面儿,乔念也没给王氏什么好脸色。 “婶子,你来我家做工,怕是村长不会愿意的。” 王氏满脸不解:“念丫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家老头子咋能不愿意?” 乔念冷笑一声:“今天我家招工,我和我爹本想着找村长出面的,谁知,到了你家,村长连个好脸色都不给我们父女俩,那样子很明显就是不想与我们乔家为伍。 既然瞧不上,他又怎么可能让你来做工? 依我看,婶子你家生活富裕,根本不差作坊给的这点工钱,还是把机会让给其他有需要的人吧!” 乔念就是故意阴阳怪气,让大家都知道知道,村长有多小肚鸡肠。 王氏一听心中火气就噌噌噌往上窜,难怪她刚刚回去说乔家招工的时候,老头子那样的表现。 原来,乔家人已经找过他,是他把人给拒之门外。 都已经这样了,她继续留下恳求只会更丢人,王氏气得一跺脚,悻悻的离开,看来自己和这份工是没有缘分了。 众人看着王氏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甚至已经有人小声嘀咕起来。 “村长肯定是因为张翠的事怪乔念,不然以他的性格,村里有了这么好的事儿,他咋可能不管,还给人家摆脸色?” “村长也是糊涂,张翠蹲大牢,那是她自找的,咋能怪到乔念头上?” “这人啊,精明了半辈子,这点儿事竟然看不开。” 乔念懒得听那些窃窃私语,大伯和二伯家来了好几个女眷,还有赵氏交好的几个妇人。 这会儿大家都在院子跟赵氏闲聊,她得先确定那些人是否能用,然后剩下的名额从村民中挑选。 乔念染门口来应聘的妇人排好队稍等,她关上院门,回到院子里。 大家都知道,这次招工的是乔念,她们能够站在这里,完全是因为一些亲戚关系以及和赵氏要好。 和门外站着的那些妇人相比,这就是她们唯一的优势。 有优势就要格外珍惜,乔念走过去的时候,正聊得高兴的几个人,瞬间停住讲话,纷纷郑重的看向乔念。 大伯母陈氏最先开口:“念念啊,大伯母真心感谢你能给我们这个赚钱的机会。” 乔念也很客气:“大伯母,咱们都是实在亲戚,有好事当然要先想着你们。” 讲话的时候,乔念还不忘扫视自家这些亲戚以及赵氏的几个好友。 大伯母和二伯母都带来了自家的两个儿媳妇,还有赵氏的四个好姐妹,正好十个人。 乔念打量她们,主要就是想看看个人卫生。 大伯母一身平日干活穿的粗布麻衣,衣襟上脏得放亮光。 她的两个儿媳妇,陈荷花和李招娣也没好到哪里去,衣服脏兮兮的,露在外面的手和脸也是黑漆漆。 尤其是李招娣那双手,指甲盖里还带着黑色的泥。 第164章 招工(下) 反观二伯母杨氏和两个儿媳妇,比大伯母一家干净很多。 虽说也都是粗布麻衣,但都洗得干干净净,手和脸也没有什么灰尘。 尤其是孙巧丽,衣服穿得板板正正,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上去清清爽爽的,乔念最为满意。 还有赵氏带来了四个好姐妹,身上衣服虽然带着补丁,料子已经洗得发白,但都是干干净净的。 也就是说,卫生方面最让乔念不满意的就是大伯母和她的两个儿媳妇。 再看大伯母,笑得那叫一个憨厚,丝毫没有察觉乔念对她有什么不满意。 除了卫生方面,乔念的确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根据原主记忆,大伯母为人憨厚老实,干活也是一把好手,个人卫生可以改善,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乔念举起自己嫩白的小手,手心手背都展示给众人看,随即开口道:“我的作坊是做药丸,入口的东西,卫生必须要过关。 来我作坊做工,必须要搞好个人卫生,到时候,作坊会提供专业的工作服。 我对大家的要求只有两点,第一,干活的时候不允许偷奸耍滑,一旦被我发现谁偷懒,我不会念及什么亲戚关系,首次警告,再犯开除。 第二,就是个人卫生必须做好,每天上工以前,大家要换上干净的工作服,手必须洗得像我这样,才可以触碰那些药材。” 乔念话音落下,陈氏和自己的两个儿媳脸都有些泛红,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指甲缝里都是泥,和乔念的手真是没法比。 乔念也干活,但她比较讲卫生,经常洗手,再加上她最近每天都会喝上一点儿营养剂,皮肤变得白皙嫩滑的原因就在这里。 陈氏立刻表态:“念念你放心,大伯母和你两个嫂子整日干粗活,这手没来得及洗就过来了。 等去作坊干活的时候,保证在家里把手和脸都洗得干干净净,绝不让你难做。” 乔念点头:“嗯,就要这样!” 二伯母杨氏和两个儿媳倒是有些沾沾自喜,她们可不像大房的女人一样,整天邋里邋遢的! 都是自家亲戚,用肯定是得用,但乔念并没有只是看了这么一眼就立刻答应让她们来作坊上工。 古代没有疫苗,传染性疾病很多的。 制作药丸是为了治病救人,可不能把其他疾病带给别人。 借着衣袖的遮掩,乔念从空间取出一袋试纸,外加一个手指大小的采血器。 在末世,没有正常的食物,人们常常会食用一些变异的肉类。 为了防止这些变异的肉类携带病毒,服用以前,人们都会用这种试纸进行采样测试。 当然,在末世给肉类采样测试只需要切下肉的一点点组织,放在试纸上,一分钟后,试纸上若是一条杠,就说明肉类没有病毒。 反之,试纸上出现两条杠,即便是人们如何饥饿,这肉也不敢吃,而且还要立刻对其进行焚烧处理,以免病毒继续蔓延。 乔念知道,这种试纸可以测试出无数种毒素和传染病,其中就包括在古代最常见的肺痨,也就是现代人们常说的肺结核。 这种病传染性极强,而且在古代还没有治愈的办法,所以必须要做到避免。 乔念拿出采血器,对众人道:“除了个人卫生以外,还需要检查一下大家的身体,确保没有什么传染性疾病才行。” 赵氏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念念,你是打算给大家把脉吗?” 女儿懂些医术,赵氏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办法。 乔念没有解释太多,检查就从老娘开始:“娘,检查方式比较特殊,您先来给大家做个示范。” 说话的同时,乔念已经拿出了采血器,然后拉住赵氏的手,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扎了一针。 赵氏吓得一个激灵,不过很快就看到自己手指尖的位置出现了小血珠。 “念念,刚才你是不是在用针扎娘?” 乔念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娘你就说疼不疼吧?” 赵氏撇撇嘴:“疼倒是不疼,就是突然被扎吓了一跳。” “不疼就行!”乔念直接拿了一张试纸,沾了一点儿赵氏的血。 一分钟的时间,试纸上显示一条杠,这就说明赵氏体内没有任何传染病。 紧接着,她又帮在场的所有人都检测了一遍,结果还不错,家里这些亲戚和老娘的好姐妹身体都没有问题。 “大家的检测都合格,h等作坊开工就可以过来上工了。” 众人虽然不太明白乔念扎她们手指是什么操作,她们理解的就是,要来作坊上工,被扎一下就可以。 乔念并不知道这些人心中所想,送走了她们,招工还要继续。 到了大门前,来报名做工的人更多了。 乔念直接搬来一张小桌子在那里,上面放了一张纸和毛笔。 她坐在桌前,朝着人群大声道:“要做工的排好队,来我这里面试。” 不光要面试,乔念还叫来赵氏在身旁帮自己把把关。 毕竟赵氏比她对村里人更熟悉,若是有平日里惯会偷奸耍滑的人过来,赵氏也可以提醒一下。 女人都迫切想得到这份上工的机会,在乔念开口后,就自觉排起一条长长的队伍。 从第一个人开始,赵氏没有偷偷触碰乔念。 乔念就知道,眼前这位不是偷奸耍滑的人。 于是,她也很认真的先检查其个人卫生,见人还算干净利索,乔念又取出试纸检测,合格了就会将名字记录在纸上。 同样的方法,乔念一个一个检查。 这么好的事情,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儿的都来了,作坊只需要三十几人,刚刚已经内定了十名,剩下只有二十几个名额,乔念这里的条件就严苛了很多。 就比如一些外表不整洁的,亦或者赵氏提醒有偷奸耍滑倾向的,一律都被乔念否掉。 被否掉的人多少会有些怨言,开始还有人说些难听的话,结果那些被选上的人立刻出面维护。 这些人已经把乔念当成了活菩萨,一个月给五百文的工钱,都恨不得把人供起来。 第165章 大嫂做事保证尽心尽力 有人说三道四,正是她们表忠心的机会,谁肯放过? 就这样,被录取人七嘴八舌开始怼人,最后那些即便没被录用的,离开时候也不敢多说一句。 招工很顺利,因为报名的人多,乔念挑挑选选留下二十五个人。 这二十五个人,试纸测试身体健康,而且外表一看就是干净人,还有赵氏在那里把关人品,招来的这些人,让乔念很满意。 乔念跟这二十多人签了她提前准备好的简易劳动合同,就让她们回去等通知。 送走了未来的员工,乔念伸了个懒腰,一转头就发现金秀娟神色有些不对。 “大嫂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帮你把把脉。” 金秀娟笑得有些勉强:“不用了,我没有不舒服。” 乔念见状也反应过来了,她在这招工,两位伯父家的女眷都招来了,还有村里也招了二十多人,唯独没给自己亲大嫂一个定心丸。 “大嫂,我不是和你说过么,作坊那边需要你负责管理,等开工了,我会亲自教你。” 金秀娟这会儿有些窘迫,她以为乔念把自己忘了,竟然还有些失落。 没想到,乔念一直都记得上次和自己说的话,作坊开工了让她帮着管事。 金秀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妹,是大嫂错怪你了,你别跟大嫂一般见识。” 乔念挺喜欢这个大嫂的,人能干还踏实。 她上前热络的挽住金秀娟的手臂:“我忘了谁也也不能忘记大嫂你呀。” 乔念今天心情不错,就趁机想逗逗金秀娟:“大嫂,你和大哥占了一成的分红呢,如果我预测不错的话,每个月可以拿到不少银子,你确定还愿意去作坊赚这点儿小钱?” 金秀娟好整以暇道:“小妹,大嫂就是干活的命,让我闲着全身难受。 大嫂去了你不用给工钱,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乔念被金秀娟认真的态度逗笑了:“我怎么可能不给大嫂工钱? 大嫂的工钱不但要给,还要比别人多才行。” 这话把金秀娟吓了一跳:“小妹,你可不能这样,都是一样干活,你给我的工钱多,有人会不服气。” 乔念眼睛一瞪:“谁敢不服气,就让她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还有啊,我让大嫂去作坊是做管事的,管事肯定比工人工钱多,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金秀娟听着乔念小嘴叭叭叭的,越来越觉得有道理。 “那就都听小妹安排,你放心,大嫂做事保证尽心尽力。” 金秀娟高兴了,乔念看着也开心,没有吴彩华闹腾的日子,所有人都很高兴。 他们不知道的是,乔长松这会儿,正在家里阻止吴彩华。 吴彩华被乔长松限制,没有重要的事情不准去老宅那边。 她知道乔长松手里还握着那份休书,即便心有不甘也不敢再闹腾。 就这样,乔长松也过了几天消停日子。 然而好景不长,今天乔念作坊招工的事情,闹得全村人尽皆知,自然逃不过吴彩华的耳朵。 吴彩华就想着,毕竟是小姑子弄的作坊,自己这个亲嫂子过去,怎么着也得给安排个像样点的活计。 有了想法,吴彩华就打算去老宅那边找乔念说一说,谁知她刚出门,就遇到了乔长松。 乔长松现在对她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你出去作甚?” 吴彩华没有隐瞒:“村里人都在说,乔念弄了个什么作坊在招工,我也想去。” 乔长松一把扯住她的手臂,将人拽回了院子:“去什么去,你不许掺和小妹那边的事。” 吴彩华委屈至极:“我是她的亲嫂子,凭什么村里人都能沾光我却不能?” 乔长松现在对吴彩华愈发没有耐心:“说了不准你去,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吴彩华瞬间蔫儿了,她满眼不可思议的看着乔长松:“日子你不想过了吗? 我想给家里赚点银子这有什么错?” 乔长松丝毫没有给她留脸面:“你自己都做过些什么不知道吗?我能让你留在这个家里,完全是看在两个孩子的份儿上,否则,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我还能容忍?” 听到这种话,吴彩华刹那间就熄了气焰。 她敢肯定,如果自己再多说些什么的话,乔长松定然会把休书拿出来,到时候,还得是自己苦苦哀求留下。 这样的事情,她从娘家回来已经发生了好几次,乔长松每次都表现得十分决绝,她不敢再去挑衅对方的耐心。 尽管不敢再说,但吴彩华心中却委屈至极,见乔长松进了屋子,自己则是蹲在院子里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虽说没有被休,但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大房和三房都有鸭货和肉干的分成拿,唯独自家没有,她想去做工赚那一个月的五百文,男人还阻拦。 只有分家那几亩地,外加二十几两银子,这岂不就是坐吃山空的日子? 不和乔家人比就算了,那些能去乔念作坊做工的人,每个月也有五百文的收入,日子早晚会超过她们家。 吴彩华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她抹了一把眼泪,打算和乔长松好好说一说。 于是,吴彩华鼓起勇气,走进了屋子。 乔长松背对着门口的方向躺着假寐,听到房门响动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吴彩华凑到床边,脱掉鞋子躺在乔长松的后面,一只手环住他的腰,连贴在他的背上。 乔长松和吴彩华闹别扭到现在从没有碰过她一下,毕竟是个正常的男人,被吴彩华这样一抱,他身体本能就有了生理反应。 不过,他并没有忘记这个女人做的那些事,乔长松快速翻了个身,躲避开吴彩华的触碰。 吴彩华对这样的结果似乎提前有准备,她丝毫不恼。 “相公,我以后再也不闹腾了,什么都听你的还不行吗?” 乔长松视线狐疑的在她脸上打转,试图看出这女人又在耍什么花招。 然而,吴彩华并没有他想的那样,神色十分认真。 即便如此,乔长松也没有放松警惕:“去作坊做事的事情,你想都不要想。” 第166章 上呼吸机 吴彩华瘪瘪嘴:“相公,你看看咱们家现在的情况,只有分家那一点点的耕地,鸭货的事情你又不允许我参与,已经没有了收入,再这样下去,咱们分家时候那二十几两银子早晚会花光。 我想赚那五百文,也不是为了咱们家日子能好过些吗?” 吴彩华态度好,没有胡搅蛮缠,乔长松也就没有像以往那般呵斥她。 “我还是那句话,作坊那里你不要去,老宅那边没事你也不要踏足,以后每个月我会给你五百文的家用,其他你就不用惦记了。” 每个月给自己五百文的家用,吴彩华首先想到的就是分家那些银子。 “分家那二十多两,你每个月给我五百文,两年就用光了,这样怎么行?” 乔长松尽量放缓语气道:“我能出去做工,总之,饿不到你们娘三个就是。” 无论如何,乔长松都不会将自己入股小妹作坊的事情告诉吴彩华,免得日后又惹麻烦。 吴彩华见乔长松油盐不进,也没有了继续哄下去的心思,她直接坐了起来,穿鞋子下地离开房间。 …… 乔念并不知道二哥家这边发生的事情,即便是知道,她也不会去理会,总之,她早已经打定了主意,这辈子不打算和这个混不吝二嫂有任何交集。 打发走那些应聘的妇女,她又忙活着中午饭。 战柏寒这几天不知道在忙什么,一直都留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只有吃饭的时候会过来乔家这边。 偶尔的,他本人不过来,还会打发春生过来打包带回去。 乔念对此也不是很关心,反正每隔一天帮他施针一次,施针结束就离开。 直到今天做好午饭,不但战柏寒没有来,春生也没来打包饭菜。 更让人想不通的是,几个跟着慕容勋一起读书的孩子们,今天中午也没有回来。 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乔念步履匆匆,朝着战柏寒所住的院子走去。 临近以后,没有孩子们的读书声音,更没有下课以后的嬉闹声。 乔念心中愈发没底,快步冲进院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打斗痕迹,她首先去了教室查看情况。 只见慕容勋躺在最前面的地上,孩子们也全部趴在桌上,人事不知。 乔念顾不得思考更多,快速冲到距离自己最近的乔磊近前,伸手试探起鼻息,很微弱。 紧接着,乔念又检查了云舟、星瑶和乔淼的情况,和乔磊一样,呼吸微弱。 乔念快速给云舟把脉,脉搏微弱的几乎快消失的状态。 根据脉象判断,这几个人应该是吸入了一种有毒的气体,具体名称乔念叫不上,但可以断定其药效。 吸入有毒气体以后,第一反应就是感觉到困倦想睡觉,也会很快就进入熟睡状态。 熟睡后,如果不能及时服用解药,毒素就会蔓延到整个肺部,促使其呼吸衰竭而亡。 现在这些人的状态就是,毒素已经侵占了大部分肺部,促使肺部功能衰竭,呼吸变的困难,她若是再晚来一会儿,他们的小命都得丢掉。 顾不得后怕,乔念首先想到的就是呼吸机。 呼吸机乔念的空间内也有,但需要用电,拿出来使用根本不现实。 人命关天,乔念意念一动,将包括慕容勋在内的所有人都送进了空间。 空间里刚好有五台呼吸机,乔念以最快的速度给每人用了一台。 紧接着,她立刻闪身离开空间,往战柏寒的房间跑去查看情况。 战柏寒的房间中空空如也,和院子里面一样,没有丝毫的打斗痕迹。 战柏寒和春生不在,乔念就不担心他们的安危,此刻要做的就是全力救治空间里的慕容勋和孩子们。 为了确保自己进出空间不会被人发现,乔念跑到了村子里,找了一处偏僻的树丛,这才闪身进入空间。 检查过几人的情况,确定呼吸比刚刚顺畅很多以后,乔念开始给最小的云舟和星瑶先施针,然后是乔静、乔磊,最后才到慕容勋。 施针过后,几人情况基本稳定,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清醒过来。 乔念可不想自己如此逆天的空间因此而暴露,因此,必须在所有人清醒过来以前将他们送出去。 一个意念,乔念身影重新出现在刚刚进入空间时候的树丛中。 这些人处于昏迷状态,孩子们倒还好,大不了一个个抱着回去战柏寒那里。 但是慕容勋一个大男人不行,先不说乔念能不能抱得动,即便是能抱得动,光天化日的,她抱着个昏死过去的男人在村子里走动,被人看到又要传闲话。 因此,乔念打算回去教室,然后再将所有人放出来。 她脚步飞快跑回教室,刚进院子就看到战柏寒的身影。 看样子,战柏寒应该是刚刚回来,而且还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乔念首先想到的并不是询问战柏寒情况如何,而是自己原本在教室将几人放出来的计划泡汤了。 她不敢赌,万一空间里的人在没有被放出来以前就醒了,她的秘密就曝光了。 想到这里,乔念调头就跑,别管是什么地方,只要没有其他人看见,先把人放出来再说。 这样,总比被人发现空间秘密要好。 乔念这举动,惹得战柏寒很是疑惑。 他今天有事情要做,吃过早饭就带着春生一起出门了。 因为还有些后续要安排,春生留在城里,他一个人回了绿水村。 回到租住的院子,见慕容勋和孩子们都不在,战柏寒下意识就以为这些人都去乔家那边吃午饭了,他没有多想,出门也是打算去乔家。 乔念匆匆跑过来,战柏寒以为她是来喊自己吃饭,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暖意,正想开口说自己这就去吃午饭的时候,却见这个女人竟然调头就跑。 那速度,就好像后面有劫匪要抢她银子一样。 乔念可不知道战柏寒心中对自己的腹诽,她快速朝着刚刚那处偏僻的树丛跑,不知不觉的,竟然运用上了这几天领会了的轻功。 她一个跳跃,就跃出去十几米的距离,竟不自知。 第167章 被发现 战柏寒看着她轻巧的身影,还以为是她要展示自己这几天学习轻功的成果给自己看。 既然如此,不如就跟上去看看,顺便指点一番,毕竟拿了人家一个那么精致的弹弓做拜师礼。 乔念飞跃到树丛里,四下仔细观察,确定没有人以后,一个意念,面前的地上就出现了一大四小几个昏迷不醒之人。 战柏寒刚刚施展轻功到附近,落在树上打算观察乔念的轻功进展,结果就被眼前的场景惊到了…… 他就看到乔念面前,原本空空如也的地上,凭空变出来好几个人,而且还都是昏迷不醒的状态。 饶是见多识广的战柏寒,看到这样的画面,也不由得无比震惊。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冲过去,控制住乔念,询问清楚这状况。 结果,还不等他有动作,乔念已经上前去拍打慕容勋的脸。 “慕容公子,你快醒醒……” 紧接着,乔念用同一的方式,去拍打四个孩子。 如此循环了几次这样的动作,慕容勋悠悠转醒,眼神还有些涣散和迷茫。 不过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乔大夫,我怎么会在这里?孩子们呢?” 乔念指了指他的身旁:“孩子们都在。” 慕容勋扭头看了一眼,见四个孩子都处在沉睡状态,不由得头皮一阵发麻。 “刚刚我们应该是中了迷烟。” 这一点,即便是慕容勋不说,乔念也诊断出来了。 战柏寒不在,慕容勋被人算计,很明显,这波操作不是冲着战柏寒来的,而是慕容勋。 “这迷烟非普通迷烟,吸入后若是不能及时得到救治,是会要人命的。” 她还可以判断,制作这种迷烟使用的药材十分珍贵,普通人根本消费不起。 慕容勋眸光犀利,这是乔念以往在他身上没有见到过的阴沉与郑重。 他缓缓坐起身,朝着乔念拱手:“多谢乔大夫救命之恩,就算我慕容勋欠乔大夫一条命。” 说话的时候,慕容勋下意识的摸了自己腰间一下,随即脸色刷一下变白。 从他小小举动,乔念就可以确定,几人中毒,一定是慕容勋的仇家所为,而且,慕容勋还因此丢了很重要的东西。 究竟是什么东西,乔念没有探究的心思,只希望不要给自家人招来祸事。 躲在树上的战柏寒听到两人对话以及他们的举动,收起了蓄势待发的动作,打算静观其变。 慕容勋向乔念道谢过后,扭头看向几个孩子,歉意的问:“乔大夫,他们没事吧?” 乔念轻轻摇头:“和你一样,如果我再晚到一步,性命不保。” 慕容勋脸上写满了歉意:“是我牵连了他们。” 乔念此刻也同样后怕,战柏寒和慕容勋是被她招到绿水村的,几个孩子跟慕容勋学习,也和她有直接关系。 万一今天自己出现的晚一些,四个孩子小命就都没了。 她一个继承原主记忆的穿越者,说白了,就是云舟和星瑶的便宜娘亲,想到两个孩子就这样没了都会受不了,可想而知,大哥、大嫂若是失去了一双亲生儿女,会不会疯掉! 想到这些,乔念的神色变得无比郑重:“我不知道慕容公子招惹了什么人,竟然以这样的手段来对付你。” 她看了一眼仍旧没有醒来的几个孩子:“他们是我乔家人的命,我只希望慕容公子尽快处理好仇家,不要祸水东引。” 慕容勋歉意的再次朝着乔念拱了拱手:“乔大夫放心,在下立刻就离开绿水村,绝不将祸事引来这里。” 他不舍的看了一眼四个小家伙:“在下这次离开,可能时间会很久。 他们如今已经适应了每天的学习,我建议乔大夫千万别让他们的课业落下。 尤其是乔磊,这孩子头脑好,是个读书的料子,假以时日,定然能科举光宗耀祖。” 乔念这个现代人,对孩子的教育自然是很重视:“慕容先生放心,我会安排他们继续读书的。” 乔念没有探究人家仇人是谁的喜好,自然不会更多的询问。 慕容勋这会儿才顾得上打量四周,最终没忍住问了出来:“乔大夫,我怎么会在这里?” 乔念脸不红心不跳:“我担心那院子里还有危险,就把你们带到这里来救治。” 慕容勋还想问,你一个瘦弱的妇人,是如何把我们神不知鬼不觉抬到这里的,还不等他开口,战柏寒现身了。 “一定是你家族里的人在找事,趁着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赶紧去反击,不要在这里问来问去了!” “是,我这就去调查。”慕容勋不敢有丝毫的迟疑,因为战柏寒提醒的对。 慕容勋一走,乔念再次试图叫醒几个孩子。 战柏寒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的背影,强忍心中疑惑没有询问出来。 乔念不知道,身后的男人正用探究的眼神盯着自己。 她最先叫醒了乔磊。 乔磊看到她,揉了揉眼睛:“姑姑,我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他依稀记得,自己正在跟着先生一起背书,忽然就有些犯困,为了不让自己睡着,他还用手去扒自己的眼皮,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瞌睡,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睡了过去。 可是,他睡着的时候明明是在教室,难道是先生惩罚他上课时候睡觉,把他弄到这草地上了? 乔念心疼的摸了摸乔磊的头,轻声询问:“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乔磊仔细感受了一番,眨巴着眼睛回答:“就是头还有些晕。” 乔念再次帮乔磊把脉,确定其体内毒素已经清除,这才开口:“没什么大事,应该是你们这几天读书太辛苦,打了瞌睡,今天下午你们不用去读书,好好放松一下就好了。” 乔磊毕竟是个孩子,不会往更深层次去猜测什么,自然是姑姑说的都对。 但他心中仍旧有疑问:“先生还说,下午要考我们这几天学过的知识,难道不考了吗?” 乔念伸手将乔磊从地上拉起来:“慕容先生家里有急事,恐怕不能教你们了,以后姑姑再帮你们请个先生回来。” 前些天乔念去私塾处理乔壮的事儿,顺嘴打听了一下。 他们所处的庆元县周边并没有女子学堂,而且私塾内也都不收女学生。 第168章 她的轻功已经入门了 乔念想让乔淼和星瑶都读书,没有合适他们的学堂,就只能单独请先生回来。 反正都是请先生,乔磊和云舟跟着一起先学着,让他们先学个一年半载的,再考虑城里找个好些的私塾。 姑侄两人说话的时候,其他三小只也陆续醒了过来。 乔念帮他们把脉,确定没有问题以后,解释的工作就交给乔磊。 那三小只年纪小,不如乔磊这般精明,自然是说什么信什么,很快就糊弄过去。 回去乔家那边,几个孩子早已被乔念洗脑说,因为读书辛苦在课堂上打瞌睡蒙混过去,大家都默契的没有提那件事。 赵氏等人看到是乔念带几个孩子一起回来,随行的还有那位战三爷,更是没有往其他方面去想。 就只以为是先生认真,多教了孩子们一会儿。 总之,这件事若不是有什么破绽被家里人发现,她是不打算说出来,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乔念以为自己刚刚救治几人的事情神不知鬼不觉,岂不知,战柏寒吃饭的时候都在为此心不在焉。 他还是第一次,面对乔念做出来的美食提不起兴致。 乔念对今天中午的事情本就有些心虚,她清楚战柏寒的功夫了得,现在根本无法确定刚刚自己的举动有没有被他发现什么端倪。 心虚归心虚,在战柏寒面前,她尽量表现得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收拾掉战柏寒面前的碗筷,乔念没话找话。 “不知三爷解绝嗣之毒的另一种解药是否找到?” 战柏寒也是心不在焉的答非所问:“不知乔大夫的赤身可有炮制好?” 乔念眼神微微躲闪了一下:“赤参早已炮制完毕,就等着三爷找到那味药材了。” 战柏寒不会寒暄,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在乔念面前的时候,他那些套话的本领也不复存在。 他现在迫切的想询问,乔大夫除了医术了得,竟然还会大变活人!!! 岂不知,此刻他自己越是表现得怪异,乔念就越心虚。 她清了清嗓子:“三爷今日还没有施针。” 战柏寒见她明显在顾左右而言他,索性收起自己的好奇心。 “若是乔大夫这会儿得空的话,可以帮我施针。” 乔念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一起去了战柏寒租住的院子。 战柏寒如今已经习惯了隔一天就在乔念面前宽衣解带模式,从容不迫的褪去自己的衣物趴在床上。 只不过,以往乔念取银针的时候,战柏寒都没有注意过,今天他却偷眼盯着乔念的动作。 其实,乔念一直都没有大意过,从空间取银针的时候,都会用衣袖进行遮掩。 今天亦是如此,乔念伸手进自己的衣袖,然后意念一动,从空间将银针取出来。 可以说战败后盯了半天,盯了个寂寞,根本看不出丝毫端倪。 但这并不能代表他可以忽略今天乔念大变活人的场景。 不好询问,只能一点点去观察,他默默闭上双眼,等待乔念帮自己施针。 到了现在,她已经帮战柏寒施针一个月整,战柏寒体内的寒毒已经有了明显的缓解。 乔念手法娴熟,将银针扎在战柏寒身体的穴位上,然后和以往那般,静静坐在椅子上等待时间。 战柏寒表面上是假寐状态,但实际上却是在偷眼观察乔念的一举一动。 乔念并不知道他在盯着自己看,等待的时间无聊,便在心中默念战柏寒教给她的轻功口诀。 默念的同时,她忽然想起来今天自己看到战柏寒以后,往树丛里面跑时候的情景。 她好像一下子跳出去好远的距离。 仔细想想,起码有十几米的样子。 难道? 她的轻功已经入门了? 再次默念了两遍口诀,乔念忽然就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似乎以往不能理解或者体会的地方,竟然豁然开朗。 若不是战柏寒还在施针,她都恨不得立刻出去,找个没有人的地方,根据刚刚体会到的方法试一试自己的轻功。 战柏寒见她一副若有所思,且已经达到忘我的状态,忍不住询问了出来。 “乔大夫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乔念猛然回神。想着正好趁机讨教一番。 “我今日背诵三爷教的轻功口诀,体会颇深,甚至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战柏寒微微挑眉:“这应该是好事,但究竟是不是真的融会贯通,还要试了才知道。” 乔念见战柏寒也这样说,就知道自己的猜测不错,她的轻功必然是有了新的领悟与提高。 就听战柏寒再次开口:“待施针结束,我跟你一起进山,你施展给我看,我还可以指点一二。” 乔念听说还要跟着战柏寒一起进山,顿感一阵头大。 她从来不觉得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独处有什么不妥。 但这里毕竟是古代,上次她和战柏寒一起进山,被村里人看到,谣言传得满天飞,若是再被人发现,还真是不好解释。 战柏寒似乎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据我了解,李家村那边的山比较高一些,而且人迹罕至,更适合练习轻功。” 李家村! 乔念拥有原主的记忆,对那边还真的不陌生。 李家村北边,的确有座大山,山峰高耸入云,因为前些年出现过猛虎伤人事件,李家村的人忌惮危险,很少有人往山上去。 李家村的人,砍柴挖野菜都会去村子东边那座低矮一些的小山。 还别说,战柏寒说的还真是个好地方。 “好,若是三爷得空,就麻烦你指点一二。” 战柏寒施针结束,乔念将银针擦拭干净后,借着袖口的遮掩,将针包送入空间。 为了防止自己回来晚了家人担心,乔念出门的时候特意和赵氏打了招呼。 但她并没有说自己真正要去的地方,只是说去城里催一催上次定的那些木料。 赵氏想让乔长柏跟着她一起,谁知,还不等开口,乔念已经消失了身影。 乔念和战柏寒为了避嫌,并没有走在一起,而是拉开了差不多百米以上的距离。 第169章 我已经和李永年和离了 乔念走在前面,对于去往李家村的路线,她再熟悉不过,甚至还涌上来很多原主的回忆。 当年,原主带着无限憧憬,乘坐牛车,带着嫁妆嫁到李家,那是她第一次走上这条路。 再后来,原主经过这条路,往返于李家村和绿水村之间,每次都是去娘家打秋风。 走到李家村的村口,她又想起了自己刚穿来的那一天。 云舟和星瑶被崔氏卖,她拼命的护住两个孩子,再后来,她搬空了李家,离开以后,这是第一次再次踏足此地。 不知道是不是原主的情感在作祟,到了这里,乔念心情莫名变得有些不好。 就在她想努力甩掉这些负面记忆的时候,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这是永年媳妇儿吗?” 乔念寻声望去,就见村口大槐树那里,好几个妇人正看着她。 说话的人她认识,正是李家村村长的婆娘。 当初她与李永年闹和离的时候,这个村长并没有因为和李永年家有亲戚而太过于偏颇,因此,乔念对这个村长的印象不算坏。 她微微勾唇:“是李二婶啊,我已经和李永年和离了,李二婶以后直接称呼我名字就好。” 她可不想和李家再有什么牵扯。 晦气!!! 李二婶也是个识趣的,笑着说道:“对对对,瞧我都把这个茬儿给忘了,你和永年和离了,以后就喊你乔念了。” 顿了顿,李二婶又热络的询问:“乔念啊,你怎么有空来咱们李家村啊?” 乔念不可能说自己是来李家村的山上练习轻功,她脑子飞快运转,想出了个借口。 她指着前方:“我是想去那边的赵家村找个人,在这里路过。” 这个理由,倒是没有人怀疑什么。 李家村的隔壁就是赵家村,乔念要去赵家村,正好需要在此经过。 乔念和村长婆娘寒暄的时候,眼角余光能看出树下那几个妇人用各异的眼神正打量自己。 这种打量,让人感觉并不是很舒服,是那种鄙夷甚至还有探究。 乔念懒得搭理这些人,和村长婆娘寒暄几句就打算离开。 谁知,她刚迈出一步,就有人巴巴的凑了上来。 来人乔念也认识,是李永年三叔家的儿媳妇郑三丫,以往因为李永年常年不回家,郑三丫为此没少嘲笑原主留不住男人。 今天看到乔念,和以往的面黄肌瘦、胆小懦弱以及对李家人的逆来顺受大不相同。 她的身材比离开李家村的时候丰腴了不少,而且还是那种让女人看了都嫉妒的凹凸有致。 最让人难受的是,原本皮肤蜡黄的人,如今却百里透着红,眼神中的那股子自信,让人看了就想跳脚。 郑三丫心中忍不住暗骂:乔念这个女人离开李家村后竟然变得如此漂亮,周边村子的大姑娘小媳妇儿加在一起都没有她好看。 怎么会这样,一个带着两个拖油瓶的和离妇,怎么会变得这么漂亮? 郑三丫心中妒火中烧,说出来的话就有些阴阳怪气。 “哟……大堂嫂,你这离开李家不到半个月,人就变了好多,不会是又找到下一家了吧?” 她故意凑近乔念,眼中带着些许兴味的问道:“大堂嫂,你悄悄告诉我,是不是给城里那些有钱人家的老爷做小妾了?” 说话的时候,郑三丫还不忘在乔念身上来回打量。 这女人离开李家村以后,不光人变得漂亮了,穿着也很是体面。 就乔念这一身细棉布的衣裙,而且看上去颜色还那么艳丽,一定花了不少银子。 乔念一个和离妇,若不是给老男人做了小妾,怎么可能买得起这么好的衣服? 面对这样的人,乔念懒得和她多说一句。 她上前一步,抬手将挡在自己面前的郑三丫扒拉到一边儿,然后夸张的抬手在自己鼻子前面扇风。 “你今天是不是吃鸡粪了,嘴巴咋这么臭,还不快点儿回去漱漱口。” 郑三丫还是第一次被乔念如此奚落,以往都是她挖苦对方的份儿。 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被乔念说吃了鸡粪,郑三丫瞬间黑了脸。 她指着乔念的鼻子怒吼:“一个和离妇,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指不定是在外面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乔念不怒反笑,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衣袖:“我乔念行得正坐得端,靠自己的本事吃饭。 倒是你,整日里嚼舌根子,莫非是家里的活儿太轻省了,让你闲出毛病来了?” 村长婆娘见两人有了要动手的架势,连忙上前打圆场:“行了,三丫你少说几句,你没凭没据的,不要乱讲话。” 她又去推乔念:“乔念啊,你不是要去赵家村吗,这时候也不早了,还是快些赶路吧!” 乔念见村长婆娘劝架也算是没有什么偏颇,表面自然是要给她一些颜面。 “婶子说的是,我可没空搭理这种怨妇,就先告辞了。” 说是这样说,乔念可没有吃亏就这样走掉的道理。 她意识进入空间,拿出一包白色粉末。 这是她前世研制出的痒痒粉,痒痒粉只要碰触到皮肤,就会瘙痒难耐,饶是将皮肤抓破也无法止痒。 而且她研制的这种痒痒粉没有解药,中招以后要痒上二十四小时才能停止。 郑三丫找她的麻烦,她就让她尝尝痒痒粉的滋味。 乔念不动声色的假意离开,经过郑三丫身边的时候,将一小包痒痒粉撒了出去。 痒痒粉无色无味,不光周围的人没有任何察觉,就连郑三丫自己都没有什么感觉。 乔念看都没有看众人一眼,继续朝着李家村北边走。 她刚走出去几步,迎面遇到了李婆子。 李婆子今天又回娘家了,而且只比乔念来的早那么一点儿。 还是因为今天乔念那里招工,自己个人卫生不行,没能成功被招聘成功不甘心,跑到李家村来找嫁给她亲侄子的闺女。 李婆子的闺女和乔念年龄相仿,嫁给自家亲侄子以后,三年无所出。 不能生育,即便有这层亲戚关系,李婆子的闺女在婆家日子也不好过。 李婆子就想着,若是闺女能去乔念的作坊上工,一个月有五百文的工钱拿,即便是不能生,婆家人也会因此高看一眼。 第170章 我要痒死了 就这样,李婆子应聘失败以后,第一时间跑来了李家村,将这个消息告知给闺女知晓。 别看她整天脏兮兮的,闺女一点儿都不像自己,人干净又勤快,去应聘的话肯定合格。 李婆子通知了闺女,让闺女在家里好好收拾一番再去绿水村,她就打算先回去,和乔念说说情,希望能给闺女一个机会。 谁知,刚跑到李家村的村口,她就遇到了乔念。 李婆子怎么可能放弃这个机会? 她气喘吁吁的跑到乔念近前,伸出一双大黑手,作势就要去拉乔念的手臂。 乔念身子微微一偏,礼貌的躲开了对方的触碰。 “李婶子又回娘家啊?” 李婆子笑得那叫一个谄媚:“乔念啊,婶子正想求你呢!” 乔念挑眉:“婶子有什么事要求我?” 李婆子嘴皮子快,噼里啪啦一口气将事情说了一遍。 然后笑着问道:“乔念啊,我家秋菊从小和你一起长大,你们俩嫁人也在一个村子,你对她应该很了解。 秋菊人干净又勤快,如今她的处境也不好,你能不能通融一下?” 乔念努力搜索原主的记忆,找到了秋菊的片段。 秋菊和原主从小在一个村里长大,要说关系有多好倒是没有。 不过,正如李婆子说,秋菊的确干净又能干。 而且印象中,比她今天面试招收到的那些人还让她满意。 想了想作坊内,今天招了这些工人,也只是初步计划,以后工作量变大的话,肯定还要招工人。 况且李婆子还经常给她说李家人的八卦,看在这个份儿上,她也就没有拒绝。 “李婶子,我今天去赵家村一趟,明天上午你让秋菊去我家找我怎么样?” 即便对秋菊有印象,乔念也得再看看这人,最重要的是,还得检查一下其身体有没有传染病。 李婆子闻言乐开了花儿:“好好好,我这就告诉秋菊去。” 众人此刻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乔念跟李永年和离以后发达了,竟然建了作坊。 想到刚刚李婆子说的,乔念作坊在招工,众人齐刷刷的朝着乔念围了过来。 “乔念啊,刚刚李婆子说的是真的吗?” “是啊是啊,你现在有作坊了?” “乔念,咱们当初好歹也是亲戚,你看我能不能也去作坊里上工?” 听着众人的询问,郑三丫的脑袋嗡嗡作响。 早知道自己刚刚就不说那些难听的话了,这样也可以求乔念给个活计做。 但以往在乔念面前树立起来高其一等的心思还在作祟,任凭内心如何挣扎,郑三丫都无法低下自认高贵的头颅去求乔念。 就在郑三丫心中思忖要如何做才能去乔念作坊做工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身上一阵瘙痒。 起初是露在外面的双手和脸颊,随着身体的本能,不停的抓痒。 再后来,不光手和脸上痒,身上也痒得让人想死。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郑三丫不好意思将手伸进衣服里去抓痒,只能硬着头皮打算往家里跑。 刚跑了几步,身上衣服与身体产生摩擦后,那种奇痒更是让她无法忍受,若是不立刻抓上一抓,就会痒死。 此刻的郑三丫已经顾不得许多,当众将手伸进自己的衣服里,恨不得将自己皮肤抓到皮开肉绽。 起初大家都在恳求乔念,给自己一个去作坊做工的机会,没人注意到郑三丫。 直到后来,郑三丫已经痛苦的嗷嗷大叫起来,这才吸引了在场之人的视线。 众人视线齐刷刷落在郑三丫的身上。 只见郑三丫双手伸进裤子里,正在疯狂的抓挠自己的屁股。 这还不过瘾,她飞快的跑到老槐树下,将身体的前面紧紧贴在树上大力摩擦起来。 村长婆娘满脸震惊:“三丫,你这是做什么,名声不要了吗?” 郑三丫哪里还有空解释更多:“痒……我要痒死了,谁发发善心,帮我抓一抓背。” 村长婆娘顾不得许多,连忙招呼几个村里的妇女,跑过去将郑三丫伸进裤子里的手强行拽了出来。 郑三丫拼命挣扎:“我痒……我要痒死了……” 再看她那双从裤子里拿出来的手,指甲缝里都是血。 村长婆娘吩咐:“快点,把人送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郑三丫不能抓痒,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死了,她拼命的挣扎,村长婆娘见状再次喊人过来帮忙。 乔念唇角勾了勾,带着鄙视的眸光扫了郑三丫一眼,趁机离开这里。 在李永年家门前经过的时候,乔念故意加快些脚步,想着眼不见心不烦。 可老天却偏偏不如她的意,迎面又遇到了去闺女家送信儿折回的李婆子。 李婆子正翘着脚朝李永年家院子里张望,看到乔念过来,笑嘻嘻的拉住她。 “乔念快来,有好戏看。” 乔念对李永年家的八卦已经不感兴趣,想要离开,可李婆子却一脸兴味的拉着她,饶有一副你不跟着我一起看戏,就不要离开的架势。 乔念耸耸肩,被李婆子拉着,站在李永年家院门外面。 李永年家的院墙不高,但凡是个成年人的身高,都能看清楚院子里的情况。 只见崔氏一手死死抓着谢小云的头发,另一只手大巴掌一下一下打在对方的脸上。 “我打死你个懒鬼丧门星,若不是你不守妇道勾搭永年,我们家怎么会到了如今的地步?” 紧接着就是谢小云的求饶声:“娘,求你别打了,我的腿根本没办法走路,不然怎么可能不干活?” 崔氏根本听不进去解释:“你少在老娘面前装病,昨天去厨房偷鸡蛋的时候,跑的比谁都快。” 她貌似觉得只打谢小云巴掌不过瘾,随手抄起一根藤条,一下又一下的往对方身上招呼。 李津和李胜在院子里大哭,口中不停喊着:“不要打我娘……” 崔氏恶狠狠的瞪了兄弟俩一眼:“你们两个小杂种给我闭嘴,再哭就卖了你们。” 听到这里,乔念忍不住唇角抽动了几下。 搞了半天,这崔氏不光是不待见原主的一双儿女啊,现在家里越来越落魄,日子过不下去了,心中曾经的大金孙现在也要面临被卖的下场。 第171章 快去把李老头喊回来 虽然孩子是无辜的,乔念对他们也提不起丝毫的同情心。 在她看来,李永年家之所以会变成这个样子,纯粹是一家人作损作的,老天给你这样的命运,就要去承受。 乔念不打算继续耽误时间:“李婶子,崔氏磋磨儿媳妇已经不是一天两天,这没啥好看的,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李婆子却不这样认为,她幸灾乐祸的朝着谢小云努努嘴:“你看谢小云,都已经不能动了,崔氏再打几下肯定出人命,若真是这样,咱们俩就是目击证人。” 乔念心下冷笑,正想说自己对当什么目击证人没兴趣的时候,就见崔氏竟然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把谢小云提了起来,然后朝着门口方向猛踹了一脚。 一声闷响,李永年家本就不太结实的门板直接拍在了村路上,随之而来的,就是谢小云那瘦弱得不成样子的身体。 谢小云身体贴着门板,一起拍在村路上,溅起一片尘土。 乔念嫌弃的向后躲了躲,用手扇去面前的灰尘。 李婆子幸灾乐祸道:“怎么样?被我说着了吧?谢小云这条命今天怕是要丢咯……” 再看谢小云,躺在门板上和死了一样,竟然一动不动,不知是被崔氏刚刚打的,还是这一下摔的。 李津哭着跑出来,扑到谢小云身上拼命哭喊:“娘……娘……呜呜呜……” 崔氏手里提着一个打磨光滑的藤条走了出来,上前狠狠抽了谢小云一下。 “少在这里给老娘装死!” 谢小云依旧一动不动。 此刻除了崔氏的谩骂声,就是两个稚童的哭嚎声。 乔念对谢小云提不起丝毫的同情,甚至还在心中为原主感到解恨,想着自己路上耽误了不少时间,不能让战柏寒久等,乔念索性热闹也不看了,转身就要走。 谁知,她刚刚转身,就被崔氏给看到了。 崔氏只感觉这身影有些眼熟,仔细看了以后才发现是乔念。 这下,她的怒火直接从谢小云那里转移到了乔念身上。 “乔念,你个丧门星,竟然还敢出现在这里?” 乔念一看,自己怕是走不了了,她冷笑一声:“在你眼中,但凡是儿媳妇,就都是丧门星,怎么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有你这样做娘的,做婆婆的,家里日子能过好都怪了,我看你才是真正的丧门星。” 崔氏对乔念的印象一直都停留在她逆来顺受的状态,早已忘记了自己在对方这里吃了多大的亏。 她举起手里的藤条,作势就要朝着乔念打去。 李婆子见状,本能的就去护着乔念。 她拉着乔念往一旁躲闪,口中还不忘呵斥:“崔氏,你脑子坏了吧?乔念已经跟李永年和离,你还在她面前摆什么婆婆的谱?” 乔念本来是想对崔氏还击的,结果被李婆子突然这样一拽,她从空间拿出来的那个小钢珠根本没丢出去。 可此刻的崔氏,还是捂住了一只眼睛,疼得在地上打滚儿。 在她捂着眼睛那只手的缝隙处,不停向外冒着鲜血。 乔念就搞不懂了,钢珠明明就在自己手里,崔氏怎么就中招了?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四下搜寻,想要看看是谁对崔氏动手。 最后在距离自己有些距离的大树上,看到一抹若隐若现的玄色身影。 毫无疑问的,这人就是战柏寒无疑了。 乔念收回视线的同时,已经来了很多看热闹的村民。 不知道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声:“,出大事了,快去把李老头喊回来!” 乔念觉得这种热闹不看也罢,对身旁的李婆子说:“婶子,我去赵家村还有事,就不在这里看热闹了。” 崔氏躺在地上,疼是疼,但另一只没有受伤的眼睛却死死盯着乔念。 见乔念转身要走,她大声喊道:“快拦住乔念那个小贱人,就是她把我打伤的。” 崔氏这一嗓子凄厉尖锐,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了乔念身上。 几个原本在看热闹的村民下意识挪动脚步,隐隐挡住了乔念的去路。 李婆子见状,立刻叉腰骂道:“放你娘的屁,崔泼妇,你哪只眼睛看见是乔念打的了? 刚刚看到你要打乔念,是我把她拉到一边儿,才免遭你的毒手,现在你还敢反咬一口说是乔念伤了你。 还有,我和乔念亲眼看到你打死谢小云,你已经杀人了知不知道,就等着官老爷就把你抓起来砍头吧!” 听了李婆子的话,众人的视线又从乔念那里转移到了谢小云身上。 只见谢小云趴在门板上一动不动,甚至都看不到身子有任何起伏。 难道,真是李婆子说得那样,谢小云被崔氏给打死了? 有胆子大的朝谢小云走了过去,轻轻推了推她。 谢小云仍旧纹丝不动。 那人连忙起身,退后老远:“谢小云好像真的没气了……” 紧接着又有人嚷嚷起来:“快去请大夫吧,万一还有口气呢?” “就他们家如今这情况,请大夫谁给银子啊?” “是啊,崔氏如此刻薄,即便是有银子,也不可能拿出来给儿媳妇治伤,更何况,这还是她亲手打的!” 不得不说,李家村的村民对崔氏是相当的了解。 崔氏平日里磋磨儿媳妇,整个村子里的人可以说是有目共睹。 大家闲聊的时候都嘀咕过,说谢小云还不如乔念。 不管咋地,乔念在李家的时候,能干活,还有娘家人撑腰。 谢小云娘家人不管她,还被打断了腿不能干活,在崔氏面前只有死路一条,早晚得被磋磨死。 这不是么,现在就验证了这句话,谢小云已经被崔氏给打死了。 听着你一句我一句的窃窃私语,崔氏终于按捺不住了。 她不再躺着哭嚎,起身用那只没受伤的眼睛扫视那些当面嚼舌根的人。 “你们不要胡说,谢小云就是个丧门星,老娘打她几下咋地了,她就是在装死!” 村民们都知道崔氏胡搅蛮缠,甚至还见人就咬,都懒得和她多说,纷纷朝着后面退了几步。 此刻,人群中有人高呼:“村长来了,快让让。”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村长皱着眉头挤了进来。 看到眼前的场景,村长吓得腿都软了。 崔氏一手捂着鼓鼓冒血的眼睛,谢小云趴在门板上一动不动,还有李津微弱且嘶哑的哭嚎声。 第172章 银子姑奶奶这里多得是 相较于谢小云的情况,村长不觉得崔氏眼睛是什么大问题。 他冷声询问:“崔氏,你怎么又磋磨儿媳妇?” 崔氏不服气:“村长,谢小云整天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干,我这个做婆婆的教训一下,怎么就成磋磨了?” 她又指着自己的眼睛:“乔念把我的眼睛打瞎了,你得为我主持公道,必须让这个小贱人赔偿我二百两银子。” 顿了顿,她又觉得吃亏了:“不对,要赔偿我五百两才行。” 崔氏不知道听谁说的,如今的乔念可了不得,竟然在绿水村建上了青砖大瓦房。 虽然她自己没住上过青砖大瓦房,但对其造价还是了解一些的。 就乔念和离时候从自家这里讹去的那些银子,想要建青砖大瓦房根本不够。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这小贱人有其他搞银子的途径,瞧她现在这狐媚子样,搞不好就是勾搭上了有钱男人,这样赚银子容易,想必她手里还有银子。 崔氏就想着,自己眼睛受伤已经成为事实,根本无法改变,那么,她就要趁机好好敲乔念一笔,到时候她就拿一部分银子去看病,剩下的买几亩地回来。 至于欠下的外债,等她什么时候赚大钱再还吧…… 乔念可不知道崔氏心中盘算的那点儿小九九,想要在自己这里讹银子,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她当众嘲讽出来:“还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我只是路过而已,你伤了眼睛就怪到我的头上,我看你是想银子想疯了。” 乔念拥有原主的记忆,知道崔氏对什么东西最没有抵抗力,为了气死这个老虔婆,乔念故意拿出一个十两面额的大银锭子托在手心,在崔氏面前晃了晃。 “看到没,银子姑奶奶这里多得是。” 果然,崔氏看到银子后,一只眼睛都直了,甚至忘记了伤处的痛感。 她本能的朝着银子伸出手,想要占为己有。 乔念就是要戏耍崔氏,怎么可能让她真的碰到银子,见她伸手,乔念就向后一躲。 崔氏抓了个空,怒吼道:“小贱人,你还敢躲?” 乔念似笑非笑的盯着崔氏:“小贱人说谁呢?” 崔氏想都没想就回了一句:“小贱人说你呢!” 这话一出,周围发出一阵哄笑声。 就在乔念还想继续戏耍崔氏一番的时候,村长不悦的开口了。 “崔氏,你给我消停点。”说完,村长就扭头吩咐个年轻的后生:“你快去请个大夫来,看看谢小云还有没有救。” 这个谢小云为人虽然不咋地,竟然和小叔子勾搭成奸,可村长也不想自己管辖的村子里闹出人命。 崔氏若是消消停停在自家把人打死也就算了,还闹到大门外让这么多人看到,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传到官府那边,说李家村出了人命,他这个村长也不用当了。 想到这些,村长就一阵头大,掐死崔氏都觉得不解恨。 请大夫的后生刚刚离开,李老头就提着锄头回来了。 看到自家门前围满了人,李老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家里所有耕地全部变卖出去给李永年还债,还欠着族人那么多银子,他上了些年纪,去城里做工没人要,为了一家人不饿死,只能去开垦些荒地。 荒地虽然贫瘠了些,总比一年到头没有收获的好。 家里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李老头就很懊恼,自己这么多年太纵容崔氏和一双儿女了,才酿成如今的苦果。 知道崔氏不是省油的灯,李老头每次出门以前都会叮嘱崔氏,让她没事就在家里做家务,不要出现在村子里,以免又惹出什么祸端。 崔氏的确听她的话,没有去村子里闲逛,结果,却在家里磋磨谢小云和两个孩子。 他看到的时候,都会呵斥崔氏一二,哪曾想,千防万防的,崔氏还是趁着他出门的时候,惹了祸事。 不问缘由,李老头挤进人群,指着崔氏就破口大骂:“你个臭婆娘,整天给老子惹事,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李老头是真的怒了,举起手里的锄头,朝着崔氏打过去。 崔氏和李老头过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对自己动手,吓得竟然连躲闪都忘记了,就那样愣在原地。 村长就在距离崔氏不远的位置,虽说他也很讨厌崔氏这个惹祸精,但总不能让李老头真的打到她,否则,这一锄头下去,崔氏准保得丢了性命。 “都愣着干啥,还不把人给我拉住。”村长吩咐村民的同时,自己率先朝李老头跑过去,一把抱住了他的后腰。 紧接着,一群村民也纷纷上前,趁机夺下了李老头手里的锄头。 李老头已经红了眼睛,指着崔氏怒骂:“你个丧门星,老子今天若是不休了你,就随你姓。” 崔氏捂着一只眼睛,堪堪回过神儿。 她颤抖着身子盯着李老头,感觉自己委屈至极:“老头子,我和你过了这么多年,为你生儿育女,你竟然要休了我?” 崔氏又指着自己受伤的眼睛:“我眼睛被乔念那个小贱人打伤了,你难道都不关心一下吗,张口闭口就是要休掉我,受委屈的人是我啊……呜呜呜……” 崔氏越说越伤心,当众哭嚎起来,那样子,就像受了天大委屈一样。 李老头对崔氏提不起丝毫的同情,不过,却听到她口中提到了乔念。 扫视一圈儿,在围观人群中果然看到了乔念的身影。 蛇鼠一窝这个成语可不是平白出现的,如今的李老头和崔氏就是最好的体现。 李老头看到乔念先是因为她外表的巨大改变先是一愣,随即就和崔氏有了同样的心思。 乔念打伤了崔氏的眼睛,必须得赔钱。 这样想的,李老头也是这样说的:“乔念,你已经与永年和离,和我李家再无关系,井水不犯河水的,你为何要打伤你前婆母?” 乔念就知道,别看这个李老头平日里老实巴交的,其实鬼心眼子最多。 她本来就是在李家村路过,没想和李家人再有任何交集,但是自己接二连三被人当大冤种,吃这种哑巴亏,可不是她乔念的性格。 第173章 他们这不是在讹人么 乔念嫌弃的白了李老头一眼,随即看向村长。 “村长,您一向公平公正,我只是在李家门前路过,就看到崔氏一脚将谢小云踹到门板上,谢小云连同门板一同跌到村路这边。 崔氏看到我,就不依不饶的要动手,幸亏李婶子反应快,将我拉到一边儿,否则,我也得被崔氏打伤。 现在他们夫妻俩却口口声声说是我打伤了崔氏,这个锅我可不能背。 再说了,当时李婶子就在我身边,我有没有动手,她可以作证。” 李婆子闻言,义愤填膺的上前:“村长,乔念说的话完全属实,当时崔氏要对她动手,是我反应快将人拉开,乔念这才没有受伤,人家根本就没对崔氏动手,他们这不是在讹人么?” 村长看了一眼乔念,虽然皮肤变的白皙,人也丰腴点,但看上去还是瘦瘦的,就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 就这样一个人,能打伤崔氏? 没和离以前,乔念是闹过,但那也是她手里握着菜刀威胁他们一家。 而现在,乔念连武器都没有,她怎么可能是崔氏的对手? 也就是说,即便乔念不解释这么多,村长也没相信崔氏的话。 村长冷冷看向崔氏:“你说乔念打伤你的眼睛,可有人看到了?” 被问及,崔氏眼神有些躲闪。 其实她也不觉得是乔念打伤自己,当时李婆子把乔念拉开,她是亲眼所见,甚至还看到乔念被李婆子拉扯得一个趔趄。 她将事情怪到乔念头上,目的就是想从对方手里拿到银子。 开弓没有回头箭,崔氏指着李婆子啐了一口:“你故意说假话,是不是乔念给了你什么好处? 当时老娘眼睛受伤的时候,就咱们三个人在,你说不是乔念打伤我的眼睛,难道是你打的不成?” 李婆子被崔氏气得跳脚:“你放屁,老娘在这里经过,看个热闹而已,还打伤你的眼睛?老娘咋那么想不开,去打你个混不吝……” “别吵了!”村长不厌其烦:“崔氏,没有人给你证明是乔念打伤你,你就自认倒霉吧!” 好不容易有了讹银子的机会,崔氏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弃? “村长,咱们好歹还有亲戚关系在,你咋能胳膊肘往外拐? 明明就是乔念打伤我的眼睛,你不帮着我讨公道就算了,还处处偏颇一个外人。” 村长被崔氏气得脸色铁青:“既然你觉得我处事不公,就去报官好了,让县令大人为你主持公道。” 现在谢小云还不知道是生是死,一旦死了,他这个村长能不能做都不知道,还管啥破事,平白让自己窝火。 村长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 村长一走,人群就沸腾了。 “崔氏还真是那个,竟然把村长气成这个样子。” “这一家子,从根儿上就坏了,为了点银子,真是什么事都能干出来。” “唉唉唉,别乱说啊,你和他们是同族,是同一个根儿。” “我怎么就跟这样的人是同族?” “……” 听着周围的议论,李老头又觉得自己没脸极了。 同时他也清楚一个事实,想要从乔念那里讹来银子根本不可能。 既然不可能,李老头很快就换了思维,他可不想继续留在这里被人嘲笑。 李老头打算把崔氏拽回自家,只要他们家没人在外面,看热闹的一会儿就散了。 谁知,他刚有动作,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大喊:“人群快让一让,大夫来了。” 大夫被村里那个年轻后生拉着,一路小跑到谢小云近前。 谢小云依旧是趴在门板上一动不动,李津和李胜兄弟俩已经被吓傻了,连哭都忘记,一左一右蹲坐在谢小云身侧,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大夫刚把手搭在谢小云的脉搏上,崔氏就哭着上前。 “大夫,先给我治伤,我的眼睛要瞎了。” 大夫蹙眉抬头,就看到崔氏捂着眼睛的手上全是血,半边脸也和血葫芦一样,鲜血甚至已经流淌到了她的脖子处。 “你眼睛怎么了?” 崔氏想都没想,指着乔念道:“是被那个小贱人给打的,大夫你快给我治治。” 乔念本已打算离开这是非之地,听到崔氏再次污蔑自己,脚步一顿,转身时目光清凌凌的,像淬了冰。 她亦步亦趋朝着崔氏逼近,崔氏看着她的眼神心下生寒,不自觉的后退几步。 乔念却仍旧步步紧逼,猝不及防的抬起手,狠狠一巴掌甩在崔氏没受伤的那边脸上。 崔氏被打得一个趔趄,指着乔念正要骂些什么的时候,乔念却冷冷的开口了。 “看到没,这才是我对你动手的样子,你若是再空口白牙的污蔑我,信不信我把你这边的眼睛也打瞎?” 崔氏能够感觉到,乔念周身充斥着满满的杀意,吓得她上下嘴唇不停打颤,竟然不敢反驳一句。 乔念轻蔑的一阵冷笑:“记住了,再敢污蔑我一句,我不介意真正教训你一顿!” 说完,她连看都不看崔氏一眼,在村民们各种异样的目光中,转身离开。 李婆子见乔念走了,不能让这里冷场,开口就是满满的嘲讽。 “呵呵……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想平白无故讹人,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紧接着,她又对围观人群信誓旦旦道:“我李婆子虽然嘴容易漏风一些,但从来不说假话。 当时崔氏要打乔念的时候,是我眼疾手快拉开了乔念,我以性命担保,乔念绝对没有对崔氏动手。” 这话,村民们是相信的,毕竟崔氏平日里的为人,大家都很了解。 有人好奇的问出来:“既然不是乔念打的,难道是闹鬼了不成?” 不用李婆子回答,很快就有人给出了大家都满意的答案。 “崔氏为人恶毒,触怒神灵也是有可能的,否则怎么可能平白无故被打伤?” “对,一定是她的恶行触怒神灵,神灵降罪了。” 很快,就有人想起一个月前,他们家发生的事情。 “你们忘了吗?当时崔氏欺负乔念母子三人的时候,他们家就遭了天罚,家里东西凭空消失。” 第174章 这只眼睛没了 “不光家当凭空消失,你看看他们家一双儿女干的事情,干什么不好,竟然去骗婚。 结果婚没骗成,还将家里全部财产赔个底朝天。” “啧啧,真是够没皮没脸的,经历这么多邪门儿的事情,竟然还不知道悔改,做个好人就那么难吗?” 听着这些人的议论,李老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人家说的这些,可以说是话糙理不糙。 难道? 他们家真的坏事做多触怒了神灵? 否则,接二连三发生这么多事情,要如何解释? 想到这些,李老头禁不住打了个寒颤,甚至多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自己什么时候再言行不当触怒神灵,倒霉的就要轮到他。 崔氏这会儿顾不得搭理那些说三道四的村民,她那只受伤的眼睛越来越疼,而且她还有了头晕目眩的感觉。 “大夫,先别管谢小云这个丧门星,快给我看看眼睛的伤。” 大夫可不会听崔氏的,在他看来,崔氏的外伤远远没有趴在门板上的妇人严重。 刚刚大夫没有搭理崔氏,已经快速帮谢小云把了脉。 大夫眉头紧锁,沉声道:“这位妇人脉象微弱,气血两亏,又受了这般重击,需立即救治!”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说给李老头和崔氏听的,告诉他们治病需要不少银子。 李老头挺精明个人,咋可能听不懂大夫话中的意思。 他是真的不想花钱给谢小云治病,最重要的是他根本拿不出钱来。 可想到刚刚,自家出的事情被村里人嘲笑成那个样子,此刻若是再对谢小云不管不顾,他的脊梁骨都得被这些人戳折了。 崔氏现在脑子里都是在想如何才能让大夫赶紧救治自己的眼睛,根本没有那么多别的心思,直接忽略了大夫话里的意思。 就在她打算祈求大夫快帮自己看伤的时候,斟酌好轻重的李老头开口了。 “大夫,我家儿媳治病得多少银子?” 大夫是隔壁村的,常年在几个村子来回跑着给人治病,对这几个村子人的情况都很熟悉。 他知道李老头家里出了挺多怪事,儿子和女儿还因为骗婚蹲了大牢,他们家为了赔偿骗婚的银子,把耕地都卖了。 这样的人家,恐怕是拿不出什么银子。 但毕竟是医者仁心,总不好眼看着人丢掉性命不去救。 斟酌了一番,大夫保守的说出一个不能再少的数字:“想要彻底康复,怎么着也得五两银子。” 李老头听说要五两银子,脑袋忽的一下,差点儿没晕倒过去。 他现在去哪弄五两银子来给谢小云治病? 可若是不救,这么多人都看着呢,大夫的意思明明就是说人还有救。 他岂不是又要落个见死不救的骂名? 他们家已经够倒霉了,若是再被人说见死不救,恐怕都得被赶出李家村。 此刻的李老头,觉得自己已经彻底生无可恋,家里耕地全没了,还背着那么多债务,一儿一女全在大牢里蹲着,能不能活着出来都不知道。 大夫见李老头的样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因为他清楚,别说李家拿不出五两银子来,就算去借,恐怕都没有人会借给他。 大夫轻轻摇着头:“我给她扎上几针,先让人清醒过来。 醒过来以后,要好好养上几个月,再配合服药……” “养什么养?”崔氏听说谢小云又要养着,顿时炸毛了:“她就是个丧门星,为了躲避干活在这里装死!” 李老头大声呵斥崔氏:“你给我闭嘴,再敢多说一句,我立刻就休了你。” 自从家里出了这么多事以后,崔氏是真的害怕李老头。 李老头动不动就用休了她吓唬人,万一人家要是真的休了自己,她可就一点儿活路都没有了。 崔氏被吓得缩了一下脖子,怔怔的看着李老头,多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大夫那边已经开始给谢小云施针,他这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没有让病人在自己面前死去。 至于诊费,怕是想都不用想了。 银针扎在谢小云的几处穴位上,崔氏见大夫终于闲下来,连忙上前哀求:“大夫,你快帮我看看眼睛吧!” 大夫这才站起身:“你把手拿开,我看一下。” 崔氏连忙照做,当她将手拿下来的那一刻,包括大夫在内的所有人都被震惊到了。 确切的说,是被吓到。 崔氏那只受伤的眼睛,现在就是个深深的大血窟窿,连眼珠都看不到了…… 李老头距离崔氏比较近,被吓得身子一个趔趄。 “大……大夫……她这眼睛?”原本李老头只以为崔氏是眼皮或者眼睛周围受伤了,虽然血流得多一些,可并没有看到她有多疼。 现在一看不得了,这眼睛都变成血窟窿了,瞎掉是必然了。 大夫不断摇头:“她这伤我治不了,还是赶紧去城里吧!” 这话,看过崔氏伤势的李老头并不觉得是危言耸听。 他现在本来就不待见崔氏,最重要的是家里没有银子看病,去城里看病根本不可能。 李老头只能恳求:“大夫,我们家的情况你也了解,而且我看着她这只眼睛都没了,即便是去城里,怕是也治不好。 您看看,能不能先帮忙处理一下,只要不流血了就成。” 这话一出,村民们又开始指指点点起来。 “李老头还真是绝情,崔氏都这样了,还不肯带她去城里治病。” “哎……都是薄情寡义的玩意儿。” “……” 这些难听的话,此刻崔氏完全听不进去,她脑中一直回响着几个字——她这只眼睛没了! 什么叫这只眼睛没了? 难不成,她真的要瞎掉一只眼睛? 崔氏越想越害怕,甚至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她一把拉住大夫的手臂:“大夫,他们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我的眼睛只是受伤了,治疗一下就会恢复对不对? 你不肯给我治疗,是不是担心我们家拿不出银子? 你放心,我给你写借据,等我有银子了立刻还给你……” 大夫看了一眼崔氏抓着自己衣袖那只带血的老手,嫌弃的向后退了几步。 第175章 家门不幸 “你这眼睛我真的治不了,而且我过来也没带什么治疗外伤的药,你还是赶紧去城里的医馆吧!” 为了防止被崔氏黏上,大夫看时间差不多了,赶紧拔掉谢小云身上的银针。 按道理,他应该等人醒过来观察一番再离开的,可现在他已经等不及了,再继续留下,这个崔氏还指不定做出些什么来。 诊金也不要了,大夫丢下一句:“半个时辰内,她就会醒来,好好照顾着,吃些好的补一补……” 至于什么服药调养的话,大夫觉得说出来也没啥用,以李老头家的情况,这妇人醒来也得被折磨死。 死就死吧,只要不在自己面前死去,他就眼不见为净! 大夫提起药箱落荒而逃。 崔氏想追,却被李老头拦住了:“人家都说了,治不了你的伤,还追什么?” 崔氏不甘心自己就这样瞎了,伤心的呜呜呜哭起来。 只可惜,在场的人无一同情她,甚至觉得这是她的报应。 李老头也懒得搭理崔氏,见谢小云还在门板上趴着,生怕再有人说什么难听的话,硬着头皮将门板拖去院子里。 崔氏见自己伤成这个样子,老头子不管自己不说,还先把谢小云那个丧门星弄回去,顿时一股委屈感袭上心头。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声哭嚎起来。 “呜呜呜……老天爷不公啊,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啊……呜呜呜……老天爷,你把我收走吧……这日子我没法过了!” 听到这刺耳的哭声,李老头想杀了崔氏的心思都有。 他们家已经够丢人了,这个死婆娘还不消停。 气得他拿起立在院子里的扫把走出来,劈头盖脸的朝着崔氏打去。 “整天说这个丧门星那个丧门星,我看你才是真正的丧门星,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丧门星……” 崔氏正哭得伤心,后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李老头的扫把已经毫不留情地落了下来。 她就如同屁股突然坐在火堆上,猛地弹了起来,恨不得一蹦三尺高。 刚一转头,李老头的扫把又招呼过来:“我打死你个丧门星,丧门星,你怎么不去死……” 崔氏躲闪不及,扫把再次打在她的手臂上。 李老头下手可不轻,打得崔氏发出一连串杀猪般的惨叫。 惹得周围看热闹的村民纷纷后退了好几步。 崔氏知道,自家老头子是真的动怒了,为了不吃眼前亏,她连连求饶:“哎呦……老头子你别打了,把我打死了,谁给你做饭吃……” 不说做饭还好,说起这个,李老头心里更气。 自从乔念跟李永年和离以后,家里整天因为做饭闹得鸡飞狗跳。 起初是崔氏,从早起进入厨房就开始骂骂咧咧。 什么造孽呀,一把年纪了,还要煮一家人的饭菜。 后来,崔氏就有些抱怨李如兰,说她这么大的姑娘家,整天等着长辈做饭吃。 李如兰就不服气,说自己是做有钱人家少奶奶的命,怎么能做这些粗活。 崔氏顺心的时候,李如兰这样说也就算了,一旦崔氏不高兴,就会骂上几句懒货。 再后来,李永年和李如兰出事,谢小云带着俩孩子回来,崔氏更是变本加厉。 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站在谢小云房间外面的窗户下大骂一通—— 什么谢小云你这个懒货,整天装死,等着婆婆来伺候,这样不孝顺的儿媳妇,出门就得被马车撞死。 谢小云起初心里委屈,还会顶撞几句。 顶撞的后果就是崔氏对她一顿打骂。 崔氏打了谢小云,坐在床上生闷气,骂骂咧咧就是不去煮饭。 时间久了,这样的桥段在李永年家成了常态,崔氏几乎每次洗衣做饭以前,都会对谢小云大骂一番。 这还是轻的,严重时候,她直接跳进屋子,把谢小云从床上扯到地上,痛打一顿。 就好比今天的情况,一定是崔氏做家务心里不平衡,故意找谢小云的晦气,这才把人打成那样。 还真是家门不幸! 李老头越想越气,愈发觉得自家变成这个样子,都是崔氏造成。 他再次举起手里的扫把,打算继续招呼崔氏,然后再把这个真正的丧门星休掉。 还不等扫把落在崔氏身上,人群后传来了一道响亮的吆喝声:“住手!” 李老头举着扫把停在原地,就看到去而复返的村长。 村长铁青着一张脸:“你们家日子不过了?谢小云半死不活,还要再来个崔氏吗?” 李老头并不是没有脑子的人,听村长这样说,知道自己不能再打下去了。 他丢掉手里的扫把,无力的瘫坐在地上,脸上一片愁容:“村长,我家这日子以后可咋过呀? 婆娘整天惹是生非,还没了一只眼睛。” 李老头又看了一眼院子里门板上趴着的谢小云:“儿媳妇还生死不知……” 最重要的是,还有两个什么都不能做的孙子。 说起这俩孙子,李老头心中又要吐槽一番。 尤其是李津,明明比大宝和大丫还要大上几个月,可却被养出个城里少爷的性子,连打个猪草都不会。 以往大宝和大丫在的时候,这些事情都不用大人吩咐,俩孩子早早就干活去了。 他们家如今这情况,除了他,连个能搭把手帮忙干活的人都没有。 李老头此刻深深体会到了生无可恋的滋味。 村长也清楚李老头挺难,却对他提不起丝毫的同情。 “你明明知道崔氏做的很多事情不对,可你却从来不阻止,现在看到后果知道后悔了,这有什么用?” 李老头一脸苦瓜相,他仰头看着村长,就像在看什么救世主一样。 “村长,我们家真的一点儿活路都没有了,你说我该咋办?” 村长嫌弃的白了李老头一眼:“你问我怎么办?你家这个样子是我造成的?” 李老头听着这话有些没脸,下意识低下头。 “崔氏这个恶妇,毁了我这一大家子,我要休妻。” 崔氏正坐在不远处的地上抹眼泪,听到李老头说要休妻,顿时来了精神。 “村长,这老头子一定是被气糊涂了,你可别听他胡咧咧。” 第176章 这男人还真是高冷得要命 村长这才看向崔氏,瞬间被她眼睛的大血窟窿吓得一个趔趄。 毕竟是一村之长,崔氏伤得这么重,他真的担心会出人命。 “你都伤成这个样子了,还不想办法去治疗,在这里闹腾什么?” 其实,村长这样说,也是有转移李老头注意力的意思,若是忘记休妻那个话题最好。 一把年纪了,休什么妻? 李老头说休妻,也是气不过,心中怒火没有地方撒。 他还真不能休妻,家里现在就他们老两口还能干点活,缺一个这个家也就彻底完了。 但崔氏不知道李老头的真正心思,休妻这样的话,李老头今天已经说了好几次,崔氏就以为对方是真的要休掉自己。 刚刚她说那些话,是希望村长能帮她,让李老头熄了休妻的心思。 现在村长又提起了她眼睛的伤,崔氏似乎感觉伤处的痛感更强烈了。 不但如此,她甚至还能感觉到,自己受伤的位置,嗖嗖冒冷风。 没有镜子,崔氏不知道自己的眼睛究竟伤得什么样,但刚刚那个大夫说了,他治不了,这就说明很严重,而且,她能够清晰感觉到,自己现在只有一只眼睛可以视物。 “村长,求求你找人把我送去城里的医馆吧,我不想就这样瞎了。” 村长没有搭话,就崔氏这眼睛,已经变成个大血窟窿,不瞎都怪了,怕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治不好。 毕竟眼睛都已经没了,神仙还能给她重新做个眼睛不成? 但这样的话村长不会说,他只能催促李老头:“我把家里的牛车借你,你赶紧带着崔氏去城里治病。” 李老头傻眼:“村长,家里一文钱都没有,我拿什么给她治病?” 这话村长是相信的,因为李永年和李如兰骗婚,李老头家里的耕地全卖掉了,还欠了族人不少银钱。 可他作为一村之长,又和李老头家是同族,怎么着也得想办法让崔氏去看病啊! 沉思了一瞬,村长看向那些围观村民。 围观村民当中,有一多半都是李姓族人,现在这种情况,也只能请大家帮忙了。 村长在心中组织了一下语言,艰难开口:“咱们李姓族人,一向都很团结,现在崔氏眼睛受伤无钱医治,我希望咱们大家都能帮一帮。” 说完,村长从怀里拿出一把铜钱,看上去有二三十文的样子。 他闭了闭眼,将铜钱展示在大家面前看:“这里是二十五文,算是我帮崔氏治病的钱。” 村民们听说要给崔氏捐钱看病,恨不得调头就走,可村长却先一步阻止道:“咱们老百姓过日子,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如今咱们对崔氏伸出援手,也算是给自己基了德行,日后一旦有什么困难,我相信崔氏他们家也不会袖手旁观。” 还崔氏他们家也不会袖手旁观,这话别说那些村民了,就说出这句话的村长自己都不相信。 那又能怎么样呢? 不能给族人有不团结的开头。 遇到这样的情况,他只能昧着良心讲话。 村长都出钱了,其他李家族人若是不表现一下有些说不过去,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拿出几个铜钱给崔氏。 在村长的呼吁下,族人给崔氏凑齐了不到一百文的医药费。 虽说这一百文到了城里的医馆根本不够,但有胜于无,起码能把崔氏的伤口处理一下,至于治疗嘛,就不用想了。 李家门前发生的事情,已经离开的乔念一概不知,换句话说,她根本不关心。 崔氏和谢小云都不是什么好人,她们如今变成这个样子,就是罪有应得。 如果原主知道了,在天之灵想必也会得到慰藉。 乔念一路狂奔,来到山脚下,战柏寒早已等在那里。 这个男人已经和以往那般,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乔念已经可以确定,崔氏眼睛是战柏寒干的,没有废话的去求证,而是说了声:“多谢三爷出手。” 战柏寒已经面无表情:“举手之劳而已。” 乔念唇角忍不住抽动了几下,心中默念:这男人还真是高冷得要命。 而且他看上去也有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身份又那么高贵,按道理不能不娶妻。 只是不知道,她的妻子面对这样一张冰块脸,是什么样的感受。 战柏寒并不知道自己被人在心中腹诽,指着前方大山说道:“心中默念我教你的轻功口诀,施展出你最快的速度从这里上山。” 对于学习轻功,乔念的态度一直都很认真。 听了战柏寒的话,她立刻收起心中那些八卦的小心思,表情也变得郑重起来。 同时,她也在默念那些轻功口诀。 默念了一遍,她抿了抿唇,朝着山上飞奔而去。 不知道是不是突然来了灵感的缘故,乔念只是跑出去几步,就有了身轻如燕的感觉,甚至一个纵跃能跳出去十几米的距离。 战柏寒紧随其后,大声提点:“平伸双臂,注意身体的平衡。” 也不怪人家说,乔念虽然能跳出去挺远的距离,但身子一直不稳。 她按照战柏寒说的,双臂平伸于身侧,瞬间感觉身体稳定度提高了很多。 战柏寒又指着高处:“现在你试着跃起,提气……” 乔念按照他说的,提气纵身,竟真的跃上了一棵大树的枝桠。 她低头看着离地数丈的距离,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喜悦。 “很好。”战柏寒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依旧平淡,却让乔念精神一振:“记住此刻的感觉。气随意动,身随气走。” 乔念点头,尝试在枝干间移动。 起初,她的身体还有些摇摇晃晃,落脚不稳,随着战柏寒的指导,可以说她的进步飞速。 乔念站在高处俯视四周,就有种可以睥睨万物的感觉。 就在她兴奋的咧嘴想笑的时候,忽然感觉脚踩着的树杈一阵摇晃。 这个时候想要平衡住身体已经不可能。 乔念的身体四下摇摆几下后,朝着后方仰倒下去。 “啊啊啊……快救我!”她努力调整身体,争取让双脚先着地。 第177章 想调戏这男人一番 战柏寒眸光一凝,足见轻点地面,身形如一道青烟般腾空而起,在半空中稳稳接住了惊慌失措的乔念。 乔念本能的抱住战柏寒的脖子,头紧紧贴在他的肩头。 急速的动作,两人脸上皮肤有那么一瞬的碰触,战柏寒的身体瞬间变得紧绷起来。 同时,一股燥热感袭遍周深各处。 乔念这会儿倒是变得神经大条起来,脑子里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根本没注意到战柏寒的异样。 她长长舒出一口气,温热的气息恰好拂过战柏寒的颈侧。 “吓死我了……”她小声嘟囔着,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惊惶。 那气息像一根轻柔的羽毛,不偏不倚地搔刮在他最为敏感的颈间皮肤上。 战柏寒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环在她腰间和腿弯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肌肉坚硬如铁。 他几乎能隔着她单薄的衣料,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轮廓和温热体温。 这股陌生的、失控的燥热让他心烦意乱,甚至隐隐有些恼怒——对自己反应的恼怒。 已经有好几年,他惯常的冷静自持,在此刻竟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还会出现如此感觉。 他抿紧薄唇,线条冷硬的下颌绷得更紧,试图用惯常的冰冷将那抹异样强行压下。 落地时,他刻意加重了脚步,身形稳如磐石,却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乔念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在落地那一刻,她悬着的心放下,也感觉到了战柏寒的异样。 她忽然就有股冲动,想调戏这男人一番。 不然,她这穿越的日子也实在太素了…… 乔念原本环在他脖子上的手并没有立刻松开,反而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微微抬起了头。 她眼底的惊惶褪去,染上了一丝狡黠又大胆的笑意。 “三爷,你心脏跳的好快!” 这句话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战柏寒眼中压抑的波澜。 但很快,他就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冷声道:“还不放手?” 乔念撇撇嘴,直接从战柏寒身上跳到地上,心中忍不住吐槽:还真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 战柏寒并不知道乔念心中所想,此刻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如释重负! 他不愿意相信,自己面对女人的时候还会出现这样的反应。 自从中了那种绝嗣之毒,那种不可言说的自卑感就一直环绕在心中。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排斥任何女人与他近距离的接触。 直到遇见乔念,这个女人从最开始帮他把脉,到他在人家面前宽衣解带去施针,他从来没有过任何对女人的抵触心理。 还有刚刚,两人皮肤相擦那一瞬间,他非但没有任何排斥,反而很兴奋。 若乔念只是个普通乡下妇人,也许他不会有太多的顾虑,凭借自己的本心去对待她。 可这个女人身上的秘密太多。 一个乡下妇人,自己也派人调查过,成亲以前,并没有离开过绿水村,也没查到她接触过什么隐士高人。 况且,就凭她在李家村的那些遭遇,她拥有这么大的本事,为何还会受了那么多年的磋磨? 她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别说一个如此年轻的妇人了,即便是宫里那些世家出身的太医,恐怕都比不上。 最重要的是,他亲眼看到这女人凭空将慕容勋和几个孩子变出来,这就有些太过匪夷所思,已经彻底超出了他可以判断其原因的范围。 这样一个神秘的女人,战柏寒即便真的对她起了什么心思,也不敢大咧咧的去追逐。 乔念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 今天的举动,只是突然起了点儿逗弄的小心思。 再说了,以乔念来自后世的开放灵魂,哪怕真的和这男人发生点什么,也不是啥奇怪的事情。 毕竟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在一个帅气男人面前没有一点欲望根本不可能。 乔念不在乎这些,但她有自己的理智。 逗弄归逗弄,来真的恐怕不行。 她退后了几步,与战柏寒保持一定距离,面色也正经得和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战柏寒紧紧抿唇,心中对乔念的态度很是奇怪。 这女人不但有秘密,而且还是双重性格,刚刚还在试图勾引自己,现在就变成了生人勿近的模样,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乔念并不知道自己被人腹诽了,即便如何大方不在意,毕竟是主动勾搭没成,多少还是觉得有些丢人的。 为了让气氛快速缓和下来,她再次按照战柏寒刚刚提点的方法练习轻功。 只不过,经历了刚刚的事情,她怎么都无法彻底集中精神。 战柏寒也是同样,跟在后面指点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尤其是看到乔念那婀娜的背影,心脏再次狂跳起来。 两个人就这样,各自怀着心思,不知不觉竟然到了山顶,路上见到不少野鸡和野兔,都无暇顾及。 乔念虽然没有来过这里,但在李家村生活那几年,时常会听村民提起山那头。 山那头,顾名思义,就是翻过山顶的位置。 李家村人说,山那头野兽颇多,根本没有人敢过去,甚至有人危言耸听,说山那头有去无回。 两人站在山顶,发现这里竟然是一马平川,想要看到李家人口中说的山那头,要往前走至少一里地的路程。 一里地的路程,对于乔念来说不算什么,战柏寒更是眨眼间便可抵达。 乔念迫切想探究一下山那边的情景,有战柏寒在,她倒是挺有安全感,即便真的遇到什么凶猛野兽,想必战柏寒也可以搞定。 大不了真遇到什么不可逆的危险,她躲进空间里就是。 当然,前提是她得想办法,让战柏寒看不到才可以。 乔念挥掉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尽量让自己集中精神施展轻功前行。 战柏寒就站在原地,调整好自己身体的异常反应后,才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乔念按照轻功方法施展了两次,竟然就抵达了平地的另一头。 第178章 野菊花 俯视下方,原本想着的陡峭并没有出现,反之是一路的浅坡。 不但如此,浅坡上野花漫天遍野,乔念视线所触及的位置,最多的就是野菊花。 她还觉得奇怪,现在并不是菊花盛开的季节,可此刻,眼前为何会有这么多的野菊花? 疑惑归疑惑,乔念可不想放弃这么好的野菊花,用来做花茶,绝顶的好喝。 此刻她脑中早已忘记了战柏寒的存在,飞快朝着野菊花最密集的地方飞奔而去。 她和战柏寒出门,是为了练习轻功,并没有带背篓一类的东西。 乔念脑子一动,正好空间里还有几个大布袋子,这东西出现在战柏寒面前并不会显得多突兀。 她悄悄朝着身后看了一眼,见战柏寒和自己还有些距离,背对着她,意念一动,两个大布袋子就出现在手中。 展开一个大布袋子,乔念开始采摘野菊花。 菊花茶,她比较喜欢那种含苞待放的,她快速摘下自己满意的菊花。 战柏寒身体轻盈,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 “你喜欢喝花茶?” 原主记忆中,别说喝花茶了,连这里普通的茶叶都没见过几次。 因此,乔念对这个时代的茶文化并不是很了解。 “你们这些贵人经常喝花茶?” 战柏寒并没有觉得乔念的态度有什么特别。 大黔朝的确有人以花为茶,只不过都是一些附庸风雅的世家贵女们比较偏好。 而且因为花茶造价较高,普通百姓很难见到,乔念不知道也正常。 “上等品质的菊花茶,在京城售价可达到百两银子一斤。” 乔念挑眉:“这么值钱?”那她今天岂不是发了? 若是把这里的野菊花都采摘完,再晒干,起码得有上百斤之多。 不但如此,乔念空间还有烘干机。 烘干出来的花茶,散出去的香味少,茶水更加浓郁。 这样,她做出来的菊花茶岂不是比这里世面上那些花茶品质都要好? 见乔念眼中满是精光,战柏寒就猜出了她的想法。 “乔大夫是打算做菊花茶的生意?” 乔念没有否认:“我的确有这个想法。” 听战柏寒的意思,菊花茶是售卖给那些贵人的,想要在她所在的镇上和县城,怕是没有多少销路。 慕容勋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但人家去处理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如此一来的话,她制作出来的花茶,就只能拜托眼前这位帮忙找销路了。 只是不知道,这位爷能不能屈尊降贵帮她这个小忙。 既然不确定人家是否愿意帮忙,乔念索性直接询问出来。 “如果我能将这些菊花制作成最上乘的花茶,三爷是否可以帮忙找一下销路?” 战柏寒看着乔念眼中满是贪婪的精光,就没忍住想逗一逗她。 “帮忙倒是可以,不知乔大夫愿意出多少酬劳给我呢?” 乔念怎么都没想到,战柏寒这样高高在上的人物,也会跟她讨价还价。 转念一想,自己和人家非亲非故的,讨价还价也正常。 “三爷觉得,你拿多少酬劳合适?” 哼! 只要你不贪心,酬劳可以适当的给一些,若是狮子大开口,那还是算了。 花茶做好了放在空间储存,等有机会自己去找销路。 战柏寒第一次在乔念面前破功,只见他唇角忍不住向上勾了勾,甚至还做了个以拳抵唇轻咳的动作。 他平复了一下难以自控的笑意:“这个当然要看乔大夫的诚意了。” 乔念没想到,战柏寒又把这个球踢给了自己。 她也能感觉到,对方似乎是在逗弄自己,既然如此,她就故意放低姿态。 “三爷也知道,我一个和离的妇人,身边还带着两个孩子,日子并不如其他人那般好过。 我想多赚些银子,也是为了日后我们母子三人能够安身立命。 这酬劳方面,只要我不亏,就由三爷来定夺吧!” 看着她故作可怜的样子,战柏寒唇角再次没忍住抽动了几下。 想不到,这一个小小的乡下妇人,竟然如此有心机。 她这一番话说下来,若是自己说多要些酬劳,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更何况,他还做了云舟和星瑶的义父。 这个女人,还真是赤裸裸的将了他一军! 乔念见战柏寒迟迟没有回应,就知道自己这些话起了作用。 虽然她自己也觉得说这些显得很假,但她相信,以战柏寒的姿态,不但不会揭穿她,反而还得吃下这个哑巴亏。 果然,战柏寒沉思一瞬后,终于选择妥协。 “为了我义子和义女日后能过得好一些,我就勉为其难不要乔大夫的酬劳了。 只要你制作出来的花茶品质过关,我可以帮你联系好买家。” 乔念瞬间咧嘴一笑,一大堆连环马屁瞬间上阵:“三爷果然是人中龙凤,气度非凡! 我就知道您是个心善的,云舟和星瑶能认您做义父,真是他们的福气。 您放心,我定会用心制作,保证这菊花茶的品质比京城那些世家贵女喝的还要好!” 她边说边麻利地采摘着菊花,动作又快又准,不多时布袋子就鼓了起来。 战柏寒负手而立,看着她忙碌的身影:“乔大夫不要忘了,咱们今天上山是为了练习轻功的。” 乔念现在哪有心思想什么轻功。 这么多菊花,价值至少有上万两白银。 轻功嘛! 等她先把银子赚到手再练习也不迟。 “三爷,今天情况特殊,我先摘菊花!” 战柏寒无语凝噎,再次提醒:“这么多菊花,乔大夫即便是摘到明早也摘不完。” 乔念摘菊花的手顿住。 的确是战柏寒说的这个道理。 这么多菊花,有战柏寒在这里,她还不能使用空间的功能,这要摘到什么时候。 况且,她摘这些菊花是打算卖钱的,即便是利用空间神不知鬼不觉的带回去,以后再拿出来售卖的时候,也没有合适的理由说明出处。 既然如此,乔念索性不急着摘菊花了。 她转过身:“不知这里是否真的和李家村村民传言的一样,有凶猛的野兽在。 我想先查看一番,若是安全,明天就喊家里一起过来帮忙采摘。” 第179章 这女人的腰还挺软的 其实,战柏寒提醒乔念这些,也是有私心的。 那天他亲眼看到乔念在树丛里大变活人,虽然他忍住了询问的冲动,但对此事一直心存好奇。 还有今天,他和乔念一起上山,明明对方身上什么都没带,看到菊花以后,一转身的工夫,手里就多出来好几个布袋子。 这几个布袋子虽然没有多大的体积,可带在身上不可能一点都不突兀。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她手里这些布袋子也是凭空出现的。 战柏寒提醒这些,就是想看看乔念是否会暴露一点儿自己的秘密。 谁知,这个女人就和少根筋一样,自己都如此提醒了,竟然还不表现出什么疑点出来,难道是他错了? 如果不提醒,只是在后面默默观察久一点,是不是可能会发现点什么? 乔念哪里知道自己被眼前这个男人算计了。 以为对方真的是在为自己着想,提醒她这么多菊花根本摘不完。 看了看手里的大布袋子,已经摘了半袋子的菊花,她索性将口袋扎起来。 “三爷,我们再往前走走吧,看看有没有什么危险。” 战柏寒……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在上栗说往前走走,查看是否有危险的。 不是说好要指导轻功么? 怎么突然就变成探险模式了? 乔念并不知道战柏寒心中所想,掂了掂手里的袋子,菊花蓬松,看着挺大一堆,其实并没有多少分量,感觉也就二十斤左右的样子。 二十斤,对于乔念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她直接将袋子扛在肩头,朝着前方走去。 乔念虽然没有什么在深山老林行走的经验,但胜在自己前世在书中看到过一些这方面的知识。 就比如此刻,她并不算盲目的前行,而是四处观察,尤其是地上,需要查看是否有野兽的粪便,亦或者草丛里是否有蛇虫的痕迹。 不但如此,她还从空间取了一瓶防蛇虫的喷雾出来,以为战柏寒在自己后面,看不到她的动作,快速按了两下喷雾在身上。 至于给战柏寒使用,是不行的,这喷雾的包装对于古人来说太古怪,她不想自己的秘密被发现。 乔念自认小心的小动作,根本没有逃过战柏寒刻意观察的眼睛。 只不过,任凭战柏寒如何绞尽脑汁,也想不通乔念这些东西究竟从什么地方拿出来的。 还不知道自己秘密已经露馅儿的乔念,边走边欣赏眼前让人心旷神怡的景色,偶尔还会用力吸一吸鼻子,嗅一下怡人的菊花香。 战柏寒警惕性更加强烈,脑中猜测乔念突然变出来这些东西出在哪里的同时,眼睛也在四处观察,一旦有什么危险出现,也好及时作出反应。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时而施展一下轻功,时而缓慢步行持续向前。 乔念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的眼界有些小了。 这片菊花远比她目测的要多上无数倍,原本还想着,菊花烘干成茶以后差不多有一百斤的量,现在看来,说是千斤也不为过。 乔念脑中已经出现了无数小钱钱朝着自己砸过来的画面,甚至还盘算起来,自己有了这些银子以后,要做些什么…… 至于什么凶猛的野兽,走出这么远,别说野兽了,就连野兽的粪便都没有看到。 难道,是李家村的人在危言耸听? 没有危险更好,以后她闲暇时候可以多到这里走动走动,就不说别的,这一片花海,让人感觉无比放松,难得的惬意。 不光乔念,战柏寒这个大男人对这里也是喜欢得紧。 走出菊花丛,映入眼帘的是一汪清可见底的山泉。 与其说是山泉,倒不如说是一个小池塘,目测水深有一人的高度,水下的鹅卵石清晰可见,鱼儿惬意的在水中来回穿梭。 走了这么久,乔念还真有些渴了。 若不是有战柏寒在,她早就在空间取一些泉水出来喝了。 现在正好可以用这山泉来解解渴。 乔念快步朝着泉水走去,蹲在岸边,双手捧了些水送入口中。 泉水入喉清凉甘甜,带着山野特有的纯净气息。 她满足地舒了口气,回头对战柏寒笑道:“三爷,这水好甜,你也来尝尝?” 战柏寒没动,目光落在她身后不远处的草丛。 “别动。”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警示。 乔念身体一僵,维持着蹲姿,顺着他的视线缓缓转头。 仔细倾听,草丛里貌似有动物的呜咽声,让人听着十分惨厉的那种。 战柏寒现在也无法确定草丛里究竟有什么危险,只能提醒乔念:“跟在我身后,不要冒然行动。” 乔念在末世生存多年,遇到危险后,本能的就会从空间取出防身武器。 这次也没有例外,她习惯性的从空间取出一把带鞘的匕首,匕首出鞘那一刻,发出的响声引起战柏寒的注意。 战柏寒转头,就看到乔念手中多了一把锋利且外观看上去极其精致的匕首。 而乔念,则是紧紧握着匕首,眼睛直视声音来源的方向,根本没有注意到战柏寒视线所在。 “你身上藏东西的地方,倒是巧妙。”战柏寒终于没忍住,说了出来。 乔念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手中的匕首。 她还真是大意了,只顾着防备危险,习惯性的就拿出武器防身,竟然忘记身边还有个战柏寒! 不过她反应倒是挺快,脑子一转,面不改色道:“这匕首一直藏在我的腰间,三爷看不到也实属正常!” 她若不解释还好,战柏寒可能还和前几次一样不再追问。 可这个女人偏偏要编出这样一个烂借口:“刚刚你摔下树被我接住的时候,可没感觉到你身上有匕首。” 刚刚他抱着乔念,正好抱着她的腰部位置,若真有什么匕首一类的东西,他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当时他不敢细想,现在回忆一下,这女人的腰还挺软的…… 乔念并不知道,眼前这个惯常一本正经的男人,心中会有这样的心思。 她只感觉一阵尴尬,同时也想到了自己落在战柏寒怀里,两人肌肤相碰触的时候,她的全身貌似有一股电流快速通过。 第180章 小棕熊 虽然那种感觉只是一闪而逝,可乔念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对她是相当有吸引力的。 她的老脸不自觉红了,但现在可不是害羞的时候。 正想着如何把这个谎圆过去的时候,对面草丛里再次有了动静。 这次,不光有了动静,两人看到了实物。 一只看上去刚出生不久的小棕熊,从草丛里窜了出来。 这种情况,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会想到,小熊的妈妈会跟在后面。 战柏寒和乔念同时做出了戒备状态,战柏寒还不忘提醒:“你自己躲避危险,这里交给我。” 乔念郑重点头:“三爷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 两人虽然已经做出了戒备状态,但默契的谁都没有向前一步,也就是说,他们都想将攻击的主动权交给对面的熊。 等了许久,小棕熊已经朝着两人缓缓走近,他们也没有看到母熊的身影。 乔念忍不住心中疑惑:“这小棕熊不会是和娘亲走散了吧?” 战柏寒蹙眉,觉得乔念说得也许有道理。 就在两人打算继续观察的时候,小棕熊似是嗅到了气味,已经走到了他们的脚下。 末世以前,乔念就很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尤其是动物幼崽,在她看来都十分可爱。 她的小抖平台里,知道她的喜好,经常会推一些小动物的视频。 乔念还记得,当时她经常看到小棕熊在饲养员面前撒娇,那憨态可掬的样子,让她一点儿抵抗力都没有。 她甚至还和小伙伴说过,如果自己以后不行医,就去动物园应聘饲养员的工作,这样就可以亲身接触到更多的可爱小动物。 现在,一只这么可爱的小棕熊就在自己的脚下,乔念的心都快被萌化了。 棕褐色的小家伙毫不知危险,仰起湿漉漉的黑鼻子,蹭了蹭乔念沾着泥土的鞋尖。 战柏寒见状,下意识的伸手拉住乔念的手臂,作势就要将人拉到自己身后。 乔念却没有受战柏寒的控制,非但脚步没有挪动半分,而是缓缓蹲下,伸出一只手去触碰小棕熊的脑袋。 那触感毛茸茸的,带着幼崽特有的柔软温热,像一小团阳光撞进她紧绷的神经里。 战柏寒的视线没有离开周遭幽深的林木,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警惕:“别碰。母熊随时可能出现。” 乔念深吸一口气,理智回笼,不舍的收回手起身。 谁知,小棕熊却似乎认准了乔念,见她不动,又用脑袋拱了拱她的小腿,喉咙里发出细微的、近似呜咽的哼唧声。 乔念试探的询问战柏寒:“它似乎是在求救?” 战柏寒可没有乔念这样的爱心,以往在深山里遇到凶猛的野兽,他从未有过任何的怜惜之情。 现在看乔念的样子,已经彻底被眼前这个小家伙吸引了,提醒她危险存在都浑然不在意的样子。 乔念并没有达到战柏寒想的那样,忘记危险。 她伸手将小棕熊抱了起来。 没想到,这小家伙的外表看上去毛茸茸的一团,身上竟然没有什么肉,说是皮包骨也不为过。 还有它的皮毛,摸上去手感涩涩的,一点儿都不光滑。 不用问都知道,这种情况和人类一样,是严重缺少营养造成的。 按道理,在这深山当中,物产如此丰富的地方,熊又是凶猛的动物,小棕熊的母亲不应该缺少食物才是。 乔念又细心的闻了闻小棕熊身上的味道,并没有一丝丝的血腥气。 这样,就又排除了小棕熊娘亲遇到危险的可能。 外界因素全部排除,乔念是真的想不明白,怀里小棕熊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状态。 就在乔念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战柏寒已经从腰间拔出了软剑,试探的朝着草丛方向缓步走了过去。 乔念见状,抱着小棕熊紧随其后。 小棕熊十分配合,两只前爪紧紧抱着乔念的脖子,毛绒绒的小身体还在瑟瑟发抖。 乔念轻轻帮小棕熊顺毛:“别怕别怕,有我在呢!”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小棕熊出现时候的草丛附近,隐约可以嗅到一股腥臭的味道。 这种腥臭和粪便的臭不一样,有些像呕吐物的味道。 战柏寒和乔念都下意识的掩住口鼻,战柏寒软剑拨开面前的荆棘。 凑进去差不多几十米的样子,就看到一只偌大的棕熊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嘴边还有一些褐色的呕吐物。 刚刚他们闻到的腥臭味,就是这些呕吐物的味道。 战柏寒很警惕,一手放在身后,本能的护住乔念。 有人保护,乔念也不逞强,乖乖跟在他身后。 战柏寒试探着向前走了几步,用软剑轻轻碰触了一下它的身体,竟然一动不动。 与此同时,乔念怀里抱着的小棕熊再次发出一阵尖细的呜咽声,四只小爪子用力,试图挣脱乔念的怀抱。 乔念低头看了一眼小家伙,然后将它放在地上。 小棕熊获得自由,飞快朝着大棕熊跑去。 “嗷呜……”小棕熊紧紧贴在大棕熊身上,发出一连串奸细的叫声。 叫了几声,它又用怯生生的小眼神看向乔念和战柏寒。 战柏寒沉声道:“那熊应该是小熊的母亲,现在已经没气了。” 乔念也说了一句:“小棕熊在向咱们求助。” 战柏寒看出来了,乔念很喜欢这个小棕熊,甚至已经起了恻隐之心。 确定周围没有什么危险,他微微侧身让出位置,让乔念上前去查看。 乔念走过去,伸手试探了一下棕熊的鼻息:“已经没气了。” 她抱起还在尖声呜咽的小棕熊,不管人家是否能听懂,抱在怀里轻声安抚。 “乖乖,不哭啊,你娘亲已经死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离开?” 小棕熊似乎听懂了乔念的话,呜咽几声以后,将小脑袋埋进了她的怀里。 乔念看向战柏寒:“这棕熊的尸体怎么办?放在这里会不会引来其他凶兽?” 战柏寒摇了摇头:“它身上没有外伤,应该是得了什么病死的,这附近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 乔念很信任战柏寒,因为她能够看得出,他对野外环境这些很懂行。 第181章 你是不是很饿呀 既然要带走人家的孩子,乔念就想着把棕熊的尸体掩埋起来。 可她上山什么工具都没有带,空间里面有,但在战柏寒面前又不能拿出来使用。 无奈之下,她只能在周围找来一些干草和荆棘一类的东西,将大棕熊的尸体掩盖住。 战柏寒见乔念忙活,鬼使神差的也上前帮忙。 乔念这边忙着掩盖棕熊的尸体,就试图让小棕熊站在地上等候。 谁知,小棕熊就像受到过惊吓一样,无论如何都不肯离开乔念。 乔念这边将它放在地上,小棕熊就化身成毛绒挂件,挂在乔念的小腿上。 乔念对此也是忍俊不禁,既然小棕熊不愿意离开自己,就让它挂着好了。 战柏寒比乔念的动作快,手中软剑不停飞舞,很快就砍下来很多野草和荆棘。 乔念负责用这些将棕熊的尸体掩埋。 处理好这里的一切,乔念才把小棕熊从腿上提起来,重新抱在怀里。 “小家伙,你是不是很饿呀,怎么瘦成这个样子?” 战柏寒第一次在乔念面前没忍住,想要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 “它母亲不知道病了多久才死去的,它怎么给孩子找食物?” 与此同时,他还不忘在心中腹诽了一句:这女人平时看着挺精明的,怎么遇到事情不去动脑子? 乔念就是因为小棕熊太可爱,才忍不住犯了一次蠢,没想到这男人平日里惜字如金的男人,数落她竟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她撇了撇嘴,很是不服气:“你没见过哄小孩子吗,我这样说话,就是在逗小棕熊,这你也能当真。” 战柏寒语塞,他好像真的说不过这个女人。 看了看天色,他直接转移话题:“不早了,先回去。” 乔念是真的舍不得离开,这个地方她太喜欢,山清水秀,还捡到一只这么可爱的小棕熊。 “我想去前面再看看,只要半个时辰怎么样?” 见她那兴致勃勃的样子,战柏寒不忍心扫兴,继续往前方走去。 乔念身上挂着个小棕熊,还要提着那个装了差不多二十斤菊花的袋子,走路就没有战柏寒那般灵便,速度自然赶不上战柏寒。 战柏寒在前面走出去挺远,感觉不到身后之人的气息,这才无奈的转过头。 就见小棕熊坐在乔念的左边肩膀上,两只小爪子抱着她的头,她自己右手提着个大布袋子…… 他无奈折回,伸手接过装了菊花的布袋子,再次转身朝前走。 乔念撇了撇嘴:这男人还真的别扭,明明帮了自己,还摆着那样一张臭脸! 战柏寒并不知道自己被人吐槽,走出几步以后,他竟然停了下来。 乔念以为又出现了什么危险,将小棕熊抱好,快步跟了上去。 结果她就发现,战柏寒正面对的方向,竟然有一片玫瑰花海。 而此刻的战柏寒,特意用软剑将杂草压倒一部分,否则,乔念还真发现不了这么好的地方,因为他们身旁的草丛,长得比乔念个头还要高。 乔念兴奋的穿过草丛,朝着那片玫瑰花海跑去。 她身上挂着的小棕熊紧紧抓着她的衣服,生怕自己会掉下去。 乔念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山上还真是奇怪,野菊花和玫瑰花竟然同一时间开放。 遗憾的是,玫瑰花已经开放到后期,和菊花的含苞待放状态呈现出偌大的反差。 否则,乔念这次进山,就又能多得到一种玫瑰花茶。 确切的说,玫瑰花这会儿也是含苞待放的状态,又来了一种好喝的花茶。 虽然玫瑰花已经过了采摘做花茶的状态,但乔念觉得,自己遇到了,这些东西就是和她有缘。 大不了记住这个地方,明年早些过来采摘就是。 摸了摸身上的小棕熊,再看看战柏寒提着的布袋子,乔念知道,自己今天还真不能在这里摘玫瑰花了。 这也算是她今天进山的一大收获。 有了这么大的收获,她已经没有心思继续欣赏这里的美景,便张罗着回去。 战柏寒仍旧是一言不发,默默跟在乔念身后。 不再继续在山上闲逛,但这并不代表乔念会放过溪水里的鱼。 经过那条透明溪水附近,乔念强行将小棕熊放在地上,自己则是挽起裤腿,脱掉鞋子,又找了一根粗细合适的树杈削尖一头,大步朝着溪水中走去。 战柏寒都没眼看,虽然他早已了解眼前这个女人比较不拘小节,可当着他这个大男人的面儿,裤脚卷起那么高,还赤着脚,难道她都不懂得男女大防吗? 乔念可不知道战柏寒心中所想,若是知道,她肯定会回上一句——你都赤裸上身和腿在我面前好多次了,我只是露个脚怎么了? 乔念站在溪水中,屏住呼吸,眼睛紧盯着水下游动的鱼影。 小棕熊在岸上急得团团转,几次想往水里扑,又被战柏寒不动声色地用剑鞘挡了回去。 它只好趴在岸边,眼巴巴地望着乔念,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可怜声音。 战柏寒倚在一棵树下,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四周,实则时刻警惕着山林里的动静。 只是偶尔,他的视线会不由自主地落回溪水里那个身影上。 看到她那白皙且纤细的脚踝时,还忍不住脸红心跳,但又总是忍不住想看…… 此刻的乔念,正全神贯注盯着水下的鱼儿,她发现,大鱼貌似都在深水处,她所在的位置,溪水只没过小腿,附近游走的都是小鱼。 有战柏寒在,她不敢将衣服弄湿,否则不方便进入空间更换。 这样一来,乔念刚刚做出来的尖树杈就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不能捉大鱼,小鱼也是一样的,裹上面糊油炸很美味。 但小鱼需要工具,战柏寒在这里,又给乔念造成了不能从空间拿捕鱼工具的困扰。 不过这些都没有关系,刚刚那几个大布口袋已经见光,就用大布口袋来捕鱼。 末世有人发明了一种极其特殊的鱼饵,效果和里写的灵泉水对鱼儿的吸引力一样。 只要她将鱼饵放到布袋子里,然后再撑着袋口将袋子放到水中,鱼儿就会主动游进去。 这波操作,倒是没被战柏寒看出什么端倪。 鱼饵没什么体积,乔念从空间取出来一把直接放进袋子里即可。 乔念双手撑着袋口,将袋子放入水中。 第182章 捉鱼 肉眼可见的,附近鱼儿快速朝着她游过来,然后一头钻进袋子里。 没用多少时间,布袋子里的鱼就变得密密麻麻,乔念这才发现,溪水里的小鱼并不是普通的小鱼,而是拥有水中人参之称的银鱼。 银鱼脱水三秒即死,乔念有些舍不得。 她回头看了一眼,战柏寒正在阻止小棕熊来找自己。 乔念趁着战柏寒注意力不在她这边的时候,意念一动,袋子里的银鱼连同一部分溪水就到了空间内的水桶里。 紧接着,乔念又不动声色的换了个位置,继续捕捉银鱼,再趁着战柏寒不注意的时候送进空间。 来来回回好几次,战柏寒就看到她时不时换个地方,连续换了好几次,布袋子里仍旧空空如也。 战柏寒禁不住摇头:他还真是高估这女人了,以为无所不能,结果下水那么久,连一条小鱼都没捉到。 乔念哪里知道战柏寒的心思,她晓得太晚下山不安全,不敢耽误太久,就想着最后把这个布袋子装满银鱼就离开。 因此,这一次,布袋子里的银鱼并没有被送进空间,毕竟这些鱼拿出来吃得见光。 战柏寒还没有发现乔念袋子里的银鱼都快满了,见她在水里这么久都没有收获,按捺不住只能自己出手。 只见他身子轻盈的跃起,脚尖点着水面,眨眼间就到了溪水中央,乔念认为水深的位置。 乔念布袋子里的银鱼数量足够,她正直起腰,准备扎紧袋子口的时候,就看到眼前一道玄色身影一闪而过,紧接着就是好几条大鱼朝着岸上飞过去。 再揉揉眼睛,战柏寒挺拔的身影已经和那些大鱼一起落在了岸上。 小棕熊看到地上那些活蹦乱跳的鱼,抱起来一条就往嘴里送,任由鱼儿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 乔念再次佩服起战柏寒,在心中默念:这男人的轻功恐怕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自己都没看清人家的操作,就捉了那么多鱼上来。 默念的同时,她也提起了布袋子。 战柏寒看到出水布袋子的时候,也是被惊呆了。 这又是什么操作? 刚刚他看得十分清楚,乔念在水里忙了半天,一条鱼都没捉到,否则,自己也不会出手去捉鱼。 现在倒好,只是眨眼的时间,袋子就被装满了。 这女人,难道会什么法术不成? 总是做出一些让他无法解释的事情! 乔念并不知道自己又被人怀疑了,兴冲冲的拎着布袋子上岸。 “今天这一趟真是收获满满,袋子里这么多银鱼,咱们晚上有口福了。” 战柏寒看着她此刻没什么心机的样子,心中负面的疑虑消失大半。 不管这女人身上带着什么秘密,到目前为止,她都没有做过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既然如此,他探究的心思就减掉了大半。 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也许是有什么别人意想不到的机缘也不无可能。 收回飘远的思绪,战柏寒盯着乔念手里的布袋子,又看看地上好几条活蹦乱跳的大鱼。 “都收进你的袋子,下山!” “哦!”乔念今天收获多,高兴的时候自然是战柏寒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连忙打开布袋子,将地上的鱼放进去。 小棕熊还小,竟然挑了一条最大的鱼,鱼儿不老实,它牢牢的抱着,却怎么都吃不到嘴,急得坐在地上嗷嗷叫。 乔念看着小家伙憨态可掬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 她也知道小棕熊饿了,但当着战柏寒的面儿,又不好在空间拿什么食物出来。 乔念知道,熊属于杂食动物,能食用的东西很多。 为了暂时缓解小棕熊的饥饿感,她从袋子里拿出两条小银鱼,将大鱼交换下来。 银鱼质感细腻,体型又小,小棕熊终于吃到了东西。 乔念重新将装满鱼的袋子封好口,然后抱起吃了两条银鱼的小棕熊。 她知道战柏寒是个大冰块性格,而且身份高贵,不可能听自己使唤。 可此刻这么多东西,不求助他还真是不行,毕竟空间现在不方便使用。 “三爷,能不能麻烦您帮我提这个装鱼的袋子? 战柏寒没有拒绝,指着乔念山上挂着的两个空布袋子:“用这两个把装鱼的袋子套一下。” 乔念再次认识到自己神经大条了。 先不说人家什么身份,就这一身行头就价格不菲。 里面都是鱼的布袋子,不但鱼腥味重,还湿哒哒的,让战柏寒扛在身上着实不太妥当。 她立刻按照战柏寒的话,将另外两个闲置的布袋子套好。 布袋子是那种纯棉布的,很厚实,这样一套,的确减少了很多鱼腥味,而且袋子外面也没有那么湿了。 战柏寒二话不说,一手提起装鱼的布袋子,另一手提着乔念摘的那些菊花,大步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乔念抱着小棕熊紧随其后。 到了山脚下,已经是下午的申时末。 战柏寒停住脚步:“你确定还要在李家村里穿过去?” 乔念撇撇嘴:“不然咋办,我的轻功又没达到你那种境界。” 她是真的认命了。 在这里回去绿水村,只有李家村里这一条路,即便想绕路都没有。 谁知,战柏寒二话不说,将两个布袋子挡在肩头,另一只手直接揽住了她的腰。 还不等乔念反应过来,她的双脚已经离开地面,身子瞬间悬空的感觉,让她下意识抱住了战柏寒的脖子。 这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再次使两人有了肌肤相碰触的机会。 战柏寒身体再次传来该死的燥热感。 他自己都解释不清楚,为什么和这女人一碰触,就会有这种无法自控的感觉。 乔念这次没有逗弄战柏寒的心思,知道自己有些失态后,连忙调整好姿势。 她一只手紧紧抱着小棕熊,另一只手则是抓着战柏寒的衣服,以此来控制自己身体的平衡。 眨眼间,战柏寒就带着乔念施展轻功到了李永年家附近。 乔念下意识的往下看去,李永年家门前此刻围着的人比她没离开那会儿还要多。 出于好奇,乔念伸长了脖子,想要一探究竟。 第183章 活该她绝户 战柏寒也在这个时候放缓了速度,沉稳且带着一股子清冷的声音在乔念耳畔响起。 “想去看看?” 乔念已经感觉到,战柏寒施展轻功的速度放缓。 她的确想看,但却不想让这个男人觉得八卦,索性回了一句:“难道三爷不想看看热闹,打发一下无趣的日子?” 战柏寒微微挑眉,带着乔念一起,轻飘飘落在一棵粗壮的大树顶端。 乔念对这个位置非常满意,不但可以看清楚李家门前的情况,还不会被人发现。 她愈发佩服战柏寒的本事。 两人这边刚刚站稳,就看到崔氏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嚎起来。 “你们就欺负老婆子我吧……呜呜呜……我卖自己的孙子碍着你们啥事了? 难道你们就想眼睁睁的看着我去死吗?” 紧接着,就是村民们对她的指指点点:“崔氏还真是,就指望这卖孙子换银子花。” “谁说不是呢,当初想卖掉乔念的两个孩子,现在又轮到了谢小云的。” “这种人,把孙子都卖了,活该她绝户!” 崔氏听着周遭的议论声,破口大骂:“你们这些人就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若是你们家里摊上这样的事情,你们该咋办?” 她指着自己那只已经包扎上的眼睛:“刚刚去城里的医馆,大夫说了,我这眼睛里面有东西进去,想要把这东西拿出来,至少要十两银子。 如果三天之内,不将眼睛里的东西拿出来,我就没命了! 你们看看我家,如今耕地全都卖了,还要养着这么多赔钱货,到哪里去弄十两银子救命? 咱们大黔朝以孝道治国,李津和李胜作为我的孙子,为了救奶奶的性命卖身,难道不应该吗?” 众人听崔氏说,她的眼睛不治疗,三天就会死去,毕竟涉及到性命,谁也不敢再多言,只是同情的看着被吓得缩在角落的两个孩子。 谢小云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费力的从屋子里爬出来。 她气若游丝,讲话都没有什么力气:“娘,李津和李胜是永年的亲生骨肉,如果你把他们卖了,就不怕永年以后会绝后吗?” 看到谢小云,崔氏就变得咬牙切齿。 “放屁,永年还有一双儿女在绿水村,你少在这里诅咒他。” 谢小云冷笑:“人家乔念都已经让两个孩子和永年写了断亲书,他们已经改姓乔,和永年还有什么关系?” 崔氏听了这话瞬间炸毛,从地上爬起来,狠狠甩了谢小云一个大耳光。 “都怪你这个丧门星,若不是你不要脸勾搭自己的小叔子,永年怎么能跟乔念和离?” 谢小云身子本就虚弱,又是昏迷刚刚醒来,被崔氏这一巴掌打得,再次晕死过去。 崔氏还不解恨,朝着谢小云啐了一口:“告诉你,你生的儿子我李家不稀罕,想诅咒永年绝后,这永远都不可能。 乔念的一双儿女,无论如何,那都是永年的种!” 听到这里,战柏寒能够感觉到,乔念身子一抖。 他低声询问:“怎么?担心李家会和你抢孩子?” 乔念冷笑:“想抢孩子,他们得有那个本事才行!” 刚刚她身子的确抖了一下,并不是因为担心崔氏和自己抢孩子,而是被她的无耻震惊到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不要脸的人…… 就在这时,李家门口再次骚动起来,有人大喊:“村长来了。” 村长黑着一张脸,走到崔氏近前。 看着这个独眼龙的死老太婆,恨不得一脚踹死她。 强压下心中怒火,村长冷冷开口:“崔氏你还闹腾什么?” 崔氏看到村长,立刻收起锋芒开始卖惨:“村长,大夫说了,我的眼睛三天不治疗就会丢了命。 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这才打算让李津和李胜尽尽孝道。” 村长差点儿被她的无耻逗笑了,天底下哪有让这么小的孩子尽孝的道理? “李老头呢?你给我说说,崔氏要卖掉俩孩子,你也是同意的?” 李老头这会儿正抱着头坐在房间里。 他今天带着崔氏去医馆看病,大夫的确有这样的话。 回来的路上,崔氏就张罗着去牙行找人,将两个孙子卖掉。 当时他就想着,谢小云那样子,怕是也活不了几天。 家里入不敷出,等谢小云一死,这俩孩子就要他们老两口来抚养。 若是曾经倒是没什么,现在家里都快没米下锅了,再养两个孩子,怕是他们老两口都得饿死。 既然这样,崔氏说的办法也未尝不可。 卖掉两个孙子,他们可以得到一笔银两,拿出一部分给崔氏救命,剩下的也能让家里日子得到一些改善。 在李老头的默许下,崔氏联系好的牙行那边的人,稍晚些,牙行就会过来接人。 结果,还不等牙行的人到李家村,听到风声的李津就跑去村子里求救,说奶奶要卖掉他们兄弟俩,这才再次引来了这么多人的围观。 李老头听到村长喊自己,想躲在房间里装死是不可能了,只好硬着头皮走出来。 村长看到他这个怂样子,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用说了。 很明显,这又是默认了崔氏的意思,自己不想做恶人,让崔氏在外面咋咋呼呼。 但他这个村长都已经来了,还有这么多人看着,什么都不说,终归不是那么回事。 “你说,崔氏要卖掉李津和李胜,是不是你也同意了?” 到了这个节骨眼,日子都过不下去了,卖掉俩孩子是他们家唯一的出路,李老头即便想又当又立也不行。 吭哧了半天,他终于开口:“俩孩子跟着我们太遭罪,不如以这样的方式让他们离开,日子咋都比在我们家里强。” 村长眼中满是不屑:“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谁会不知道你什么心思?” 李老头的头低得都能插进裤裆里,面对村长的奚落一言不发。 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你爱咋说咋说,这俩孙子是无论如何都得卖。 这个时代,孩子就和家里的所有物一样,家里长辈想要把他们卖掉,外人都没有权利阻止。 第184章 这不是闹出人命了吗 曾经崔氏要卖掉乔念那一双儿女的时候,之所以能被阻止,完全是因为李永年这个秀才的关系。 崔氏也怕人指指点点,影响到儿子前程,再加上刚穿来这里的乔念态度强硬,才勉强打消这个心思。 如今情况完全不一样,崔氏和李老头明显是破罐子破摔了,而且家里确实没有银钱生活。 村长就知道,无论自己如何劝,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他在心中重重叹了口气,但愿像李老头说的那样,两个孩子被卖掉以后,日子能比跟着他们强。 村长无奈的闭了闭眼,随即无力朝着村民们摆手:“行了,都散了吧! 以后他们家有事我不管了,你们都不要去喊我。” 村民们一向都很听村长的话,可今天村长让他们散了,也只有几个人假惺惺的离开,其余人的脚和被黏在地上了一样,都想看看后续情况。 村长是不想蹚这家人的浑水,说走就是真的走了。 没有村长在,李老头也调头回去房间,将这里的烂摊子直接丢给崔氏。 崔氏憋了一肚子的气,起身就去踢谢小云撒气。 “你个丧门星,给老娘起来,少在这装死博可怜,否则你别怪老娘连你一起卖掉。” 崔氏这话可不是危言耸听,若不是谢小云半死不活的,牙行不收,她肯定连同谢小云和俩孩子一起卖掉。 谢小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有细心的村民立刻发现了不对劲儿:“崔氏,这谢小云不会真的没气了吧?” 崔氏掐腰吼了回去:“放屁,她就是在这里装死。” 说话间,崔氏又狠狠踢了谢小云一脚:“再装死信不信老娘真的弄死你?” 谢小云仍旧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这个时候,崔氏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儿。 以往她打谢小云的时候,这丧门星也装死过,但每次自己的拳头或者脚落在对方身上的刹那,谢小云的身子都会微微颤抖一下。 刚刚这两脚与以往完全不同。 谢小云和真的死了一样,自己重重踹了她两脚,竟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崔氏心头一紧,连忙上前试探谢小云的鼻息。 紧接着,她的额头就出现了豆大的汗珠。 崔氏惊慌失措:“你们都看见了,这丧门星就是自己死在这里的,和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说完,崔氏就慌慌张张的朝着李老头所在的房间跑去。 崔氏一跑,围观村民有好信儿的,一个两个凑在一起上前,查看谢小云的情况。 “真的没气了!” “这不是闹出人命了吗?” 围观的大多数都是李家族人,免不得有人家里在供孩子读书。 他们可不想自己家族的人有这样的杀人污点。 不用谁说,一大部分人都默契的离开了这里。 俗话说的好,民不举官不究,他们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崔氏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还有一部分外姓人住在李家村,平时就不敢得罪这些原住民,自然也不想牵扯到李家的事情当中。 剩下一小部分人,只是单纯的八卦,想看看崔氏究竟要如何善后。 乔念和战柏寒看到这里,已经没有继续看下去的欲望。 依旧是战柏寒揽住乔念的腰身,施展轻功离开。 出了李家村,在乔念的要求下,两人开始步行回去绿水村。 步行本就是件令人寂寞的事情,总不好什么都不说。 乔念就想着找点儿话题说一说,没想到,这次先开口的竟然是战柏寒。 “你前婆母杀了人,你不打算报官?” 乔念耸耸肩:“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况且她家里现在一贫如洗还有那么多债务,一双儿女在吃牢饭,她今天又瞎了一只眼睛。 人生最惨的,也不过于崔氏吧? 一旦报官,她杀人罪名必然要砍头,一刀解决了对她来说太过于便宜,不如让她生无可恋的活着,受尽一切苦楚!” 战柏寒若不是不予言表,这会儿必须得给乔念竖起一根大拇指,然后再说上一句——还是你狠! 女人不能惹,狠起来太可怕…… 但个性使然,战柏寒不会表现出丝毫自己的想法。 他询问乔念,就是想着,李家人曾经欺负过他们母女三人,现在崔氏有了被治罪的机会,如果乔念想要报仇,他可以让贺泽宇法办了崔氏。 结果这女人竟然比她想象的还要狠。 崔氏活着,的确可以生不如死。 就那只瞎眼睛,他自己打的,伤到什么程度,自己心里有数。 那一下力度被他拿捏得恰到好处,将崔氏的眼珠打进脑袋里,还没有将她的脑袋打穿。 她那只眼珠进了脑袋里面,恐怕宫里的太医都束手无策,只能慢慢烂掉。 还有那颗铁珠,城里医馆的大夫说能取出来,他根本就不相信。 总之,崔氏即便卖掉两个孙子拿到银钱,也是命不久矣。 既然如此,他就如了乔念的意思,让崔氏痛苦的活上一段时间。 乔念给出答案以后,战柏寒再找不到可以说的话题。 乔念怀里的小棕熊不老实,一会抱着她的脖子撒娇,一会儿又挂在她的腿上,搞得乔念也顾不上和战柏寒再聊些什么。 两人的脚程都很快,不多时就回到了绿水村。 乔念出门的时候,和赵氏说,和战柏寒去城里买些药材。 可到了这个时间还不见人回来,赵氏就有些坐不住,时不时就会到门口张望一番。 远远的,赵氏看到乔念和战柏寒从城里的反方向回来,顿时黑了脸。 本想上前说教一番的,结果被乔念怀里毛绒绒的小家伙给吓了一跳。 “念念,你这是?”赵氏指着小棕熊,眼睛瞪得老大。 乔念将小棕熊抱到赵氏面前:“娘,这就是个熊崽子。” 赵氏吓得向后一躲:“你快把它给我放下……” 乔长柏脸上伤疤就是被熊伤的,赵氏对熊本能的就有阴影。 赵氏害怕小棕熊,小棕熊也被赵氏的样子吓到,瞬间就转过头,往乔念的怀里钻。 乔念拍着小棕熊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轻声道:“不怕不怕,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 第185章 你们不要害怕 赵氏指着乔念:“念念,你快把这畜生丢一边去,万一伤到你怎么办?” 乔念担心老娘被吓出个好歹,只能暂时将小棕熊交给战柏寒。 战柏寒可没有乔念这样的爱心,不想抱着它,只让它趴在自己的肩头。 同时,他也将手里的两个袋子放在地上。 赵氏见小棕熊到了战柏寒那里,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放下一些。 总之,只要不威胁到自己闺女,她都能接受。 乔念挽住赵氏的手臂:“娘,你别害怕,这小家伙很可怜,它的娘亲死了,如果我不把它带回来,它在大山里根本活不了。” 赵氏抬起手,不轻不重的拍在乔念的肩膀上。 “你这孩子,不是说去城里买药吗?怎么就上山了?你知不知道山里有多危险,你有个什么好歹,让娘怎么活?” 乔念自知理亏,只能任由赵氏数落。 等赵氏发泄完了,她才缓缓开口:“娘,我想养着这小家伙。 我以后要住在山脚下,你当初不是说了吗,那边距离大山近,担心会有野兽出没。 有这家伙给我看家护院,只要来的不是老虎,保证安安全全。” 听说可以看家护院,赵氏态度倒是没有刚刚那么激动,但她仍旧心存质疑。 “我活了一把年纪,只听说过熊伤人,还没见过能看家护院的,这东西不是儿戏,我劝你还是趁早弄走。” 其实,乔念也不敢完全保证,小棕熊长大以后准能看家护院,毕竟她也没有饲养过。 “娘,你看这样行不行,这小家伙现在还没有任何杀伤力,我就先养养看。 等它长大了,若是不听话,我就把它放回山里,这样总可以吧?” 赵氏见闺女言之凿凿,自己如何反对也不会有用,最终只能叹气:“就依你这一次,一旦有危险,必须立刻送走。” 老娘答应下来,乔念唇角瞬间扬起,她正准备转身,去战柏寒那里抱会小棕熊的时候,云舟和星瑶就从院子里跑了出来。 星瑶边跑边喊:“娘亲……娘亲,星瑶都想……”跑到院子外面那一刻,小星瑶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也被战柏寒怀里的小棕熊吸引。 “爹……这是什么?” 云舟也同样,虽然没有问出来,但大眼睛却紧紧盯着小棕熊看。 还不等战柏寒回答,星瑶就急不可耐的问:“爹爹,快告诉星瑶,这到底是什么?” 赵氏听着小姑娘脆生生,一口一个爹爹叫得自然,视线忍不住在战柏寒和乔念身上来回打量。 自家闺女虽然穿着一身普通棉布衣裙,但丝毫无法遮掩那婀娜的身姿,白皙的皮肤如同剥了壳的鸡蛋。 战柏寒背脊挺直,周身带着一股子让人无法忽视的贵气,长相更是不用说,那叫一个英俊。 这俩人站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般配。 再加上星瑶刚刚那么自然的喊着娘亲和爹爹,不知道的,都会以为他们就是一家人。 此刻的赵氏,心中五味杂陈。 闺女和离以后,可以说是性情大变,人是能立住了,但也比以往精明且有主意很多。 若不是这样,她早就劝乔念再说一户人家了。 如此年轻,总不能这辈子都一个人生活。 只不过,女儿太优秀,即便赵氏有这样的心思,她也总觉得村里这些后生配不上乔念。 现在,看着战柏寒和乔念站在一起,两个人咋就那么般配? 很快,赵氏就收回了飘远的思绪。 她并不是那种好高骛远之人,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闺女优秀不假,但那位战三爷的背景绝不一般,这俩人还真的不合适。 可普通人,又哪里能配得上她这么优秀的闺女? 纠结! 赵氏连忙收起不该有的心思,回去厨房,准备给乔念打下手。 不是赵氏偷懒不煮饭,现在这家人的胃口被乔念养刁了,她和金秀娟煮出来的饭菜大家都不喜欢吃。 尤其是还要招待那位战三爷,别人做的饭菜更是无法入人家的眼。 乔念这边,已经把小棕熊从战柏寒那里抱了回来。 她蹲下身子,让小棕熊坐在自己的膝盖上。 “云舟,星瑶,这是小熊,你们喜欢吗?” 云舟和星瑶没见过小熊,但听外婆说过无数次黑熊伤人的故事。 娘亲怀里的小熊,看着挺可爱的,却是个能吃人的家伙。 想到这些,星瑶吓得哇一声哭了起来:“娘亲不要小熊,小熊会吃娘亲……呜呜呜……” 云舟也红了眼眶,但并没有像妹妹一样哭出来,奓着胆子说道:“娘,你快放开小熊!” 乔念试探着拉住云舟的手:“你们不要害怕,这小熊还是幼崽,没有伤害能力。 你们看看它,长得多可爱。” 云舟一向都很相信娘亲的话,娘亲说小熊不能伤人,就一定不会伤人。 顺着娘亲拉着自己的力道,云舟的手轻轻触碰到小棕熊的绒毛,毛茸茸的,那种感觉特别好。 有点儿和摸隔壁二牛家小狗的感觉一样。 小棕熊貌似能够感觉到,眼前这两个小的两脚兽对自己没有恶意,在云舟摸它的时候,故意将自己的小脑袋往前蹭了蹭,还发出几声轻哼。 看到小棕熊这憨态可掬的样子,云舟心中恐惧全无,而且还非常喜欢这个小家伙。 他的胆子也变得大起来,从开始试探性的一下一下抚摸小棕熊的头,逐渐到抚摸它的身体。 “娘,小熊真的好乖,以后我可以带着它一起玩。” 星瑶见哥哥有了要和小棕熊交朋友的架势,强忍心中恐惧,试探着问:“娘,星瑶也可以摸小熊吗?” 乔念拉着星瑶的小手,放在小棕熊的头上。 “星瑶你摸一摸,它很乖的。” 小棕熊的确很乖,星瑶摸它的时候,还把自己小脑袋往前伸了伸。 星瑶和云舟一样,感受到小棕熊的可爱后,心中恐惧瞬间消失殆尽。 “娘亲,咱们以后是不是要养着小熊?” 乔念点头:“嗯,它的娘亲病死了,如果咱们不养着它,它也会死掉。” 星瑶闻言,心疼得不行,再次摸了摸小棕熊的头:“乖哦,以后我的娘亲就是你娘亲。” 云舟也跟着附和:“对,以后我就做你的大哥。” 第186章 我说这味道咋这么好闻 小棕熊似乎能感觉到兄妹俩的善意,而且也非常喜欢眼前这两个小型两脚兽,被抚摸一会儿,就挣脱了乔念的怀抱,在地上跟两小只玩耍起来。 星瑶上前,费力的将小棕熊抱起来。 “哥哥,我们带小熊去找磊哥哥他们一起玩。” “好。” 两小只一跑,乔念就打算去拿那两个布袋子,却被战柏寒抢了先。 战柏寒二话不说,拿起袋子送进了乔家的厨房。 赵氏已经将米洗好下锅,正准备询问今晚乔念打算做什么菜系,就看到厨房门口出现两个大布口袋。 紧接着,就是乔念推门而入。 “娘,今天我捉到了很多银鱼,晚上看我给你露一手。” 说话的时候,乔念已经打开了装鱼的布袋子。 赵氏伸头去看,瞬间被通体雪白的银鱼吸引了视线。 “念念,这是银鱼?” 乔念有些震惊:“娘,你知道这鱼?” 据她了解,银鱼并不常见,而且个头小,即便有人去捕鱼,也不愿意要这么小的。 没想到,赵氏竟然还挺识货,一眼就认出了这东西。 赵氏解释:“我小的时候,你外祖父带我去城里会友,他的朋友请客在酒楼吃饭,我就是那时候,吃过一次这个鱼。 从那以后,我才知道,竟然会有没什么腥气的鱼。” 乔念听赵氏说往事的同时,已经取来了两个大木盆,将布袋子里的银鱼倒进去。 “娘,我捉的银鱼多,稍后你让人给大伯和二伯家送去一些,另外再把奶奶接来吃鱼。” 赵氏知道这种鱼好吃,而且还很难得,若不是数量足够多,她还真舍不得送人。 赵氏干脆不麻烦别人,自己去送。 乔念又留了一些,给大哥家一些。 至于二哥家,想到那个吴彩华,她就不想给。 二嫂不好,但二哥还是不错的,乔念就想着,自己做好以后,喊二哥过来尝尝鲜。 银鱼没有鳞片,只要清洗干净,味了口裹上一层面粉即可油炸。 除了油炸银鱼,乔念又用家里原有的食材炒了几道菜。 主食就是香喷喷的白米饭管饱。 今天她回来的晚,干活的男人们都回来以后,饭菜才端上桌。 现在乔家人,包括廖师傅和廖雨晴,每天最开心的就是吃饭。 乔念厨艺太好,吃她做的饭,可以说是一种享受。 尤其是今天的油炸小银鱼,受到了所有人的好评。 房间里的战柏寒,也吃光了满满一大盘。 小孩子们在云舟和星瑶的带领下,已经和小棕熊打成一片,快速吃过晚饭,就齐齐跑去找小棕熊玩儿。 乔磊这个做哥哥的,还给小棕熊取了个非常符合其外貌的名字——粽球! 粽球很聪明,被喊了几声这个名字后,就已经知道是在喊自己。 它貌似也知道,这些小小的两脚兽对自己没有恶意,十分喜欢和他们一起玩耍。 孩子们都不在跟前闹腾,乔念就打算说今天的正事。 开口以前,她先去厨房泡了一壶菊花茶。 这菊花茶还是她空间的存货,只有一点点,因为数量太少,乔念一直没舍得喝。 她给家人每人倒了一杯菊花茶。 “大家尝尝这菊花茶。” 廖师傅挑眉:“还真是菊花茶,我说这味道咋这么好闻。” 乔念笑着反问:“廖师傅也喜欢菊花茶?” 廖师傅端起面前的茶杯,在鼻子下嗅了嗅:“我年轻时候给州府的官老爷家建房,有幸喝过一次菊花茶,味道清冽悠远,当时就喜欢得紧。 可惜这东西精贵,寻常人家别说喝,见都见不着。” 他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闭上眼睛细细品味,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嗯……就是这个味儿,比当年那杯还香!” 乔家人和廖师傅完全不懂,什么菊花茶,别说他们没喝过了,甚至都没听说过。 不过赵氏还是询问道:“念念,你今天带回来那半袋子菊花,不会就是菊花茶吧?” 乔念解释道:“娘,菊花茶是鲜菊花通过很多工序制作而成,你们现在喝的是我前些天在城里买的。” 赵氏刚刚已经听廖师傅说了,菊花茶精贵:“这是不是很贵?” 乔念点头:“我听战三爷说,京城那边售价要百两银子一斤。” 赵氏听说百两银子一斤,震惊得差点儿没把手里的茶杯丢出去。 “什么,你说多少银子一斤?” 乔念忍俊不禁:“娘,就是百两银子一斤,而且据我了解,这茶也分品质高低,品质好的,价格也会更高。” 见赵氏还想发问,乔念直接伸手托住她的茶杯:“娘,您先别问那么多,尝尝味道如何。” 赵氏木讷的点了点头,然后喝了一口菊花茶。 “清香味的。”这是赵氏最中肯的评价:“嗯,真好喝。” 若不是这菊花茶还很烫,赵氏肯定一口气喝光。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端起茶杯品尝。 廖雨晴眼睛亮亮的:“乔大夫,你在这菊花绝对是上品,比我曾经喝过的还要好喝。” 乔念笑着回应:“廖师傅喜欢就多喝一些。” 这是她前世喝菊花茶养成的习惯,放少量冰糖在茶水中,味道更佳。 毫无疑问的,菊花茶受到了所有人的好评。 乔良最实在:“比咱们平时能喝到的麦叶茶好喝多了,只可惜,就像廖师傅说的,这东西精贵,可不是咱们这种乡下人家能喝得起的。” 乔念借着老爹的话题反问:“那爹觉得,咱们售卖这茶如何?” “售卖?”乔良满脸的不解。 乔念就将今天自己和战柏寒在山上发现大量菊花的事情讲了一遍。 “你们放心,我和战三爷已经观察过那里,没有发现什么危险的痕迹。 而且,战三爷武功高强,即便真的有什么猛兽,他也完全可以对付得了。” 李家村的山那边很危险,附近村子的人几乎都知道。 起初乔家人还不太想去冒险,但架不住乔念一口一个百两银子一斤。 俗话说,财帛动人心。 乔长柏第一个站起身:“小妹,三哥愿意去摘菊花。” 乔长青和乔长松见状也不甘示弱:“咱们大家一起去,这么多人,即便有什么猛兽,也能对付!” 总之,为了银子,他们都愿意去冒险。 第187章 有什么危险的时候也能照应 乔良起初还想反对,但看到三个儿子都跃跃欲试的模样,最终一锤定音。 “明天咱们父子三人跟着念念一起去李家村的山那边。” 乔念原本以为自己还要多浪费一些口舌才能说通家人,现在看来,事情比自己想象的容易很多。 “好,明天一早,喊上战三爷一起,咱们去山那边摘菊花。” 想到那么大一片菊花丛,只是他们几个人去,恐怕一天也摘不完,即便是摘完了,想要带回来,也是个大问题。 因此,乔念觉得还要再增加一些人手。 “爹,那里菊花太多,你要不要问问大伯和二伯家的男丁,愿不愿意跟着一起去。 愿意去的,我可以给他们每人二两银子的工钱。” “二两银子?”赵氏震惊了。 乔念拍了拍赵氏的手:“娘,那边的菊花数量很多,人手太少的话,一天根本摘不完。 而且我初步估计,那里的菊花都摘回来,起码能做成几百斤的菊花茶。 菊花茶一斤就要百两银子,给二两银子的工钱不多。” 最重要的是,大家都知道山那边危险,想要赚个银子,也是需要勇气的。 乔念出二两银子,就是希望能够财帛动人心,大伯和二伯家的人都愿意参与其中。 这也算是她间接拉扯亲戚的一个小举动。 赵氏撇撇嘴没有再反对。 乔长柏再次开口了:“小妹,三哥就是去帮忙,可不要什么工钱。” 他知道自家小妹大方,对待亲兄弟不会厚此薄彼,但兄妹之间,帮忙干点活要工钱岂不是外道了了。 乔长青和乔长松也跟着表态,自己不要工钱。 这个时候,乔念可不想浪费口舌反驳什么,到时候菊花茶卖了钱,她肯定不会亏了自家人就是。 去大伯和二伯家说此事的人就是乔良。 毫无疑问的,结果就是他们都愿意去。 事情定下,大家各自回去休息。 乔念刚刚洗漱好,一转身,就看到粽球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正在身后盯着自己。 云舟和星瑶如何喊它都不理会。 乔念走到小家伙近前,摸了摸它毛绒绒的头:“天黑了,你是不是也该休息了?” 粽球仍旧坐在原地望着她。 乔念这会儿还真搞不明白这小家伙究竟要做什么。 直到她起身,打算将小家伙送去柴房睡觉的时候,她才发现,粽球根本就不愿意离开她。 乔念哄了半天,小家伙说什么都不答应,不停在她面前扮可怜。 看到粽球这个样子,想到它刚失去娘亲,心就软了下来。 乔念打来温水,给粽球洗了个澡。 粽球洗干净以后,身上的毛蓬松柔软,散发着淡淡的皂角清香。 它乖乖蹲坐在乔念面前,湿漉漉的圆眼睛巴巴地望着她,偶尔还讨好地蹭蹭她的腿。 乔念的心一下子软了,用干布巾给它仔细擦干,又轻轻梳理好毛发。 小家伙舒服得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越发显得憨态可掬。 乔念知道这小家伙不想离开自己,便在睡觉的房间地上用破棉被做了个简易的熊窝。 这下,粽球满足了,只要不离开主人的视线即可。 翌日早起,仍旧是赵氏最先醒来。 她正准备穿鞋子下地,就对上粽球那双黑溜溜的小眼睛。 赵氏还没有习惯家里突然多了一只熊,被吓得一个重心不稳,重新坐回了床上。 她的动作不小,惊醒了乔念和廖雨晴。 粽球看到乔念醒来,再不看赵氏,快速朝着她跑过去。 只可惜,床有些高,粽球根本上不去,急得小家伙不停在地上转圈圈。 乔念和廖雨晴都被粽球这憨态可掬的样子逗笑了。 乔念穿好衣服下地,粽球再次成了她身上的挂件。 乔念洗脸和做饭的时候,粽球都要挂在她的腿上。 乔念很喜欢这小家伙,索性就由着它。 早饭过后,乔念先是跟着战柏寒去了他那里,施针的时候,她缓缓开口:“三爷今天若是没什么事,能否和我们一起再去山那边?” 战柏寒趴在床上微微侧头:“你还在惦记那些菊花?” 乔念忍俊不禁:“三爷也许不了解,我们这些穷苦人家,有赚钱的机会自然不可能放弃。” 战柏寒淡淡道:“既然如此,我就陪着你们一起,有什么危险的时候也能照应。” 其实,战柏寒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毫不犹豫答应乔念的请求。 而且,听乔念说话的态度,那根本就不是在求自己,而是一种不容拒绝的邀请。 他竟然鬼使神差的就答应了。 换句话说,即便是乔念不主动开口邀请自己,他得知后者要去山那边的话,也会提出陪同。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亦或者说,一向高高在上的自己,竟然愿意去保护一个和自己非亲非故的乡下妇人,而且还不让他感觉到有什么违和感。 乔念并不知道战柏寒心中所想,原本询问他是否愿意一起,也的确是藏了希望对方保护一二的私心。 “如此,就多谢三爷了。” 战柏寒见她突然又客气起来,就忍不住想要试探一番。 “乔大夫,你可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让我出手保护的。” 乔念是个聪明人,她也不和对方兜圈子:“三爷想要什么?” 战柏寒没想到,这女人如此直接。 毕竟小心思被人明晃晃的揭穿,他忍不住轻咳几声:“咳咳……上次乔大夫送给我的弹弓就很好。” 乔念心中暗自腹诽: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儿什么聊斋,想要东西就直说。 想到这里,乔念表现得愈发直接:“不知三爷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 战柏寒挑眉:“乔大夫如此问,难道是可以做到有求必应?” 乔念发现,和这男人说话还真是费脑子,话题就好像个皮球,被他们俩踢来踢去。 “我又不是许愿池的王八,怎么可能有求必应。” 顿了顿,乔念又继续说:“三爷主动开口跟我索要物件,我怎么着也得送个三爷满意的才行。” 战柏寒起初也只是想要试探乔念一番,没想到,对方竟然一点儿拒绝的意思都没有。 既然如此,他索性也不矫情:“但凡是稀奇一些的东西,我都很感兴趣。” 第188章 钓鱼竿 乔念意识在空间仓库内搜索了一番,很快锁定了一个物件。 目前看来,战柏寒每天都很闲,这物件倒是挺适合他。 “不知三爷是否喜欢钓鱼?” 战柏寒不答反问:“你要送我钓鱼竿?” “难道三爷不喜欢钓鱼吗?”乔念又把问题丢了回去,这个男人还真是,直接回答不就好了,不喜欢的话,她可以换其他。 这一次,战柏寒直接回答:“绿水村池塘多,而且我平时闲着无事,倒是可以钓鱼打发时间。 只不过,乔大夫若是送我普通的钓鱼竿还是算了,我在城里的宅子里,各式钓鱼竿多得是。” 乔念就说嘛,自己选钓鱼竿作为礼物是对的,大多数男人都是喜欢钓鱼的。 当然,她指的是这些有钱有闲的男人。 就像他们这些乡下人,平日里饭都吃不饱,哪有闲情雅致的去钓鱼? 乔念确定了送战柏寒的礼物,趁着距离拔针还有段时间,她让春生在这里盯着些,自己则是离开,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在空间拿出选好的钓鱼竿。 她又磨蹭了一会儿,才折回到战柏寒的房间。 战柏寒并不是想要占乔念的便宜才跟她要东西,他只是想要试探一下这女人的深浅。 确切的说,想要看看她究竟还能做出多少让自己想不通的事情。 结果,在他看到乔念给的鱼竿时,再次验证了自己的猜测,那就是——这女人绝非常人,她身上的秘密,普通人根本想不通。 心中震惊的同时,战柏寒也被乔念送给自己的鱼竿深深吸引了视线。 乔念空间里面存着的鱼竿不但数量多,种类也是很多,而且都是高级货。 就比如她送给战柏寒这把鱼竿,通体由轻韧的淡紫色竹节打造,每一节的连接处都用银线细细缠绕加固,竿身光滑温润,泛着玉石般的光泽。 最特别的是竿柄处镶嵌了一枚鸽卵大小的暗金色珠子,仔细看,珠子里仿佛有流云在缓缓游动。 战柏寒从未见过这样的材质和工艺。 而且鱼竿入手轻若无物,却又隐隐能感觉到竹节内蕴含的柔韧劲力。 “这是……”即便心中默念无数遍,乔念是个有大秘密的人,能够拿出这样的鱼竿不足为奇,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询问一二。 乔念就知道,自己空间的好东西一旦出现,必然会无比吸睛,战柏寒身份高贵见多识广又如何,还不是被自己这鱼竿吸引了。 她没有因此表现出丝毫的心虚,反而面容一派平静。 “制作鱼竿的材质叫流云竹,据说是长在极寒高山云雾里的一种异竹,百年才成材,制成的鱼竿不仅轻巧坚韧,而且对水流的感应极其敏锐。” 战柏寒没忍住,又询问出来:“如此宝物,乔大夫是从何处得来的?” 乔念早就想到战柏寒会对鱼竿的出处心存质疑,拿出来以前,她就想好了说辞。 “三爷想必也看出了我的一些不同,尤其是我一个乡下妇人,竟然还会医术。” 见战柏寒没有否认,乔念继续说:“我能跟三爷说的就是,我遇到了一位高人,而这位高人就是我的造化,至于更多的,我已经答应了那位高人,不能对外人讲太多。” 这话说得,战柏寒是将信将疑。 他曾经派人调查过乔念这个人,从小在乡下长大,就是普通妇人一个。 如果不是真的遇到什么大机缘,绝对不会是如今这个模样。 但她口中说的高人,战柏寒又不是很认同。 就自己看到乔念这些本事,即便是遇到高人,也不是短时间能学会的。 她口中的高人,又是如何将这些本领和好东西传给她的? 乔念才不管战柏寒心中如何想,她的观点一直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我该解释的已经解释了,信不信就是你的问题。 她不去看战柏寒僵硬的表情,上前麻利的拔掉他身上的银针。 “三爷先穿戴吧,我这就回去喊我家人,咱们立刻出发。” 那么好的鱼竿都送出去了,乔念现在吩咐起战柏寒来,就觉得是理所应当。 乔念回去自家的时候,大伯和二伯家的堂兄弟们已经全部过来。 加上自家的三位兄长,还有执意要跟着一起的老爹,再算上她和战柏寒,一行正好十个人。 不但如此,在乔念的提醒下,大家每人身上除了背着一个背篓以外,乔念还另外准备了二十个布袋子。 战柏寒一到,乔念就张罗着出发。 同时她还发现,战柏寒竟然带上了自己刚刚送他的那把鱼竿。 乔念忍不住撇撇嘴,看来这东西还真是送到这男人的心坎儿里了,他带着鱼竿,明显是打算在山那边的池塘钓鱼。 不管人家要做什么,只要跟着就好,万一遇到危险,有战柏寒在,她和家人一定会安全。 粽球看到乔念要走,也想跟着一起。 乔念哄了许久,小家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去和云舟他们玩耍。 一行这么多人,不可能和昨天一样,战柏寒抱着乔念施展轻功,可以躲过李家村人的视线。 他们索性就大摇大摆的在李家村里穿过。 刚走进村子,乔念就遇到了李婆子的闺女秋菊。 秋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衣服上虽然带着两块补丁,但洗得很干净。 乔念知道,秋菊一定是应约去自己那报名做工的。 两人从小就熟悉,闲聊几句后,乔念就告诉秋菊,开工前一天让李婶子来通知她。 秋菊见自己成功被录用,高兴之余,话也变得多起来。 乔念这才发现,秋菊的八卦因子完全遗传了李婆子,这母女俩连讲八卦时候的表情都一模一样。 毫无疑问,秋菊说的八卦就是李永年家的事情,只不过,乔念昨天在这里经过,一切都亲眼所见,对秋菊绘声绘色的描述并没有多大兴趣。 还是后面秋菊说起郑三丫的惨状时,乔念才放缓了脚步。 郑三丫的状况貌似比乔念想象的还要严重,那天在村口大槐树下,郑三丫就毫无顾忌的将手伸进裤子里当众抓痒。 至于后面,她是否又出什么洋相,乔念就不知道了。 第189章 钓鱼大业 秋菊见乔念对郑三丫的事儿感兴趣,讲述的时候更加卖力。 “念念姐,你是不知道,那天是村长家婶子叫了好几个妇人,把郑三丫抬回家的。 郑三丫到了家里,一头钻进房间,有人好信儿去外面偷看,就发现,她光天化日的,竟然脱光了自己的衣服,双手不停的抓痒。 身子后面够不到的地方,起初她就去墙上摩擦,摩擦的时候,还发出一阵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啧啧……那么多人在窗外偷看,她的名声算是彻底完了。 这还不算,今早听村里人说,现在郑三丫身上没有一块好皮,脸都被抓得毁了容!” 乔念唇角抽了抽,她这痒痒粉在空间放了许久,还是第一次给人用,没想到这效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 活该! 这种对自己抱有恶意的人,让她受一晚上的罪都是仁慈。 总之,她就是这样的性格,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八卦听完,乔念告诉秋菊,三天后去绿水村的作坊找自己,就跟着家人们朝大山方向走去。 这么多人走在一起,必然会引起李家村村民的注意。 大家起初还以为乔念带着这么多人过来,是去找崔氏算账,毕竟昨天崔氏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想要讹她。 为了看个热闹,村民们尾随在乔念等人的身后。 谁知,人家在路过李永年家门前的时候,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过去了。 众人很是不解,凑在一起议论乔念带着那么多人来这边的目的。 乔念才不管别人说啥,兴冲冲的招呼着大家进山。 本以为自己很认路,谁知,进到山里就有些茫然,竟不知往哪个方向走。 幸亏有战柏寒在,走了一会儿他就发现乔念不认路,便走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起初乔家这些男丁进了深山还有些害怕,一个个警惕的拿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防身砍柴刀。 后来他们发现,那位战三爷和乔念都没有那么警惕,这才感觉到此处似乎没有想象的那么危险。 大家胆子大起来,走路的时候就东瞧瞧西望望。 “爹,这山虽然都说危险,可我看着和咱们绿水村的山没啥区别。”乔长柏经常进山,比较有发言权。 乔良虽然也是这样认为的,但还是提醒道:“别掉以轻心。” 乔念走到乔良身边,朝着战柏寒的背影努努嘴:“爹,你别担心,有三爷在,就算来只大老虎都不怕。” 闺女说话,乔良态度就没有那么严肃:“那也要小心些,尤其是念念,手无缚鸡之力的。” 说完,他还不忘提醒几个儿子:“万一遇到危险,咱们父子几个一定要保护好念念知道吗?” “你放心吧爹,我们一定会保护好小妹的。”乔长青第一个表态。 一行人边走边说,不多时就走到了山顶。 乔念到了这里,再次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她指着前方说道:“爹,各位兄弟们,从这里下去,就是我说的菊花丛。” 听乔念这样说,众人不禁加快了步伐。 当那片菊花丛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所有人都禁不住惊呼出声。 “没想到,这山里还有如此美的地方,只可惜,你大堂嫂没有跟着一起来,她看了一定会很开心。” 说这话的是大伯家的长子乔长江,他的娘子就喜欢花,每次进山看到漂亮的野花,他都会采一些回去。 乔念看了一眼这个大堂哥,穿越以后还没怎么接触过,看样子还是个宠妻的。 待众人感慨完毕,乔念才开口:“爹,各位堂兄弟,大哥、二哥、三哥,咱们就在这里摘菊花,按照来以前说的,只摘那种花包。” 听了乔念的吩咐,众人纷纷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布袋子,开始采摘菊花。 战柏寒观察了周围一番,见没什么危险后,便一个人朝着前方走去。 乔念不用问都知道,这家伙是去那溪水边钓鱼了。 大家分开各自去采摘菊花,乔念一个人走得远一些。 她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就会使用意念,将自己周围的菊花收进空间。 不多时,乔念所在附近的菊花就被她收光光。 最后为了掩人耳目,她象征性的从空间装了一袋子菊花背在肩上。 神不知鬼不觉做好这些,乔念扫视了一圈儿,菊花丛的菊花,竟然有三分之一被她收进了空间。 也幸亏是这样,不然他们这些人一天还真的无法将这些菊花带回去。 乔念等人将所有能用的菊花采摘完毕,走出菊花丛的时候,就看到战柏寒坐在溪水边的石墩上,正在忘我的钓鱼。 钓鱼这个爱好,一般人还真解释不通。 就比如现在的战柏寒,你说他若是想吃鱼,大可以像昨天一样,施展自己的本领,眨眼间就可以捉到那么多鱼。 你说他不想吃鱼吧,人家还如此有耐心的坐在那里盯着水面的动静。 乔念对钓鱼没有什么兴趣,因为她的耐心有限。 因此,她现在能理解战柏寒的行为就是,喜欢等待鱼儿上钩的这种感觉。 再看战柏寒身旁放着的鱼篓,里面竟然有六七条大鱼,还有十几条小鱼。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战柏寒转过头。 乔念发现,这大佬唇角竟然是上翘的状态。 认识这么久,乔念还是第一次见到战柏寒脸上出现不一样的表情。 看样子,他这钓鱼钓的心情不错。 更让乔念意外的是,战柏寒就连讲话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意。 “乔大夫,这些鱼晚上应该够所有人吃了。” 不知道为什么,乔念就觉得战柏寒的笑容能带动人的心情,她也笑着回应:“嗯,足够大家吃了。” 那么多大鱼,每条看上去都有五六斤的样子,怎么可能不够吃。 战柏寒和乔念说过话,笑容仍旧在脸上挂着。 他转过身,认真的盯着水面,继续钓鱼大业! 大家从早起上山,忙到现在,又渴又饿。 见战柏寒还没有离开的打算,乔念索性就地生火,给大家烤鱼来充饥。 第190章 打猎 她直接走到战柏寒身边询问:“三爷,我想烤鱼给大家吃,你看是用你钓到的这些,还是你再辛苦一下去抓几条?” 战柏寒将装着鱼的竹篓往她面前推了推:“这些鱼乔大夫随意安排。” 他不在乎这些鱼,重要的是钓鱼的过程。 乔念也没客气,将战柏寒的鱼篓直接拿走。 “大家都辛苦了,咱们吃些烤鱼充充饥,休息好了就下山。” “好,都听念念的。”乔良是一行人中唯一的长辈,他的话就代表所有人。 不用乔念吩咐,乔家兄弟几个全部上来来帮忙清理那些鱼。 十几个人在,又都是壮劳力,乔念烤了三条大鱼,连同篓子里的小鱼也全部烤了。 空间里各种调料都有,尽管是在山上,乔念烤出来的鱼也是相当美味。 烤鱼还没吃到嘴,光是闻着那味道,就让人垂涎欲滴。 乔家兄弟对乔念的手艺不吝称赞。 就连战柏寒坐在河边,都忍不住吸了好几下鼻子。 这女人的厨艺还真是,野外烤个鱼也能如此美味! 全部烤鱼下肚,众人缓解了饥肠辘辘的感觉。 战柏寒钓鱼仍旧意犹未尽,乔念见他一点儿都没有离开的打算,索性带着家人们去周围转一转。 从上山到现在,一点儿危险都没遇到,路上还时不时遇到一些野鸡和野兔,若不是要采摘菊花,这些汉子们必然要抓上几只。 现在终于采摘任务完成,大家都想着能猎几只野味回去打打牙祭。 手里提着带来的防身柴刀等物,呼啦啦朝着旁边的丛林走去。 乔念的安全意识还是很强的,看到大家已经放松下来,但她可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昨天她和战柏寒看到了熊。 熊能在这里出现,就预示着存在其他猛兽的可能。 乔念走在人群的最前面,美其名曰她认识路,实际上则是想着提前预知危险的存在。 一行人在茂密的丛林中穿梭,忽然,她的前面蹿出一只灰色的大野兔。 野兔速度极快,只是眨眼间就钻进一个洞中。 “小妹,这里有野兔的窝。”乔长柏以往经常进山打猎,对此很是了解。 不用乔念说什么,乔长柏已经招呼着兄弟们追了过去。 就见他在周围找来了一些干草,随手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将干草点燃,快速塞进洞口当中。 其他乔家兄弟见状,纷纷围住那洞口。 不多时,就有第一只野兔从洞里跑了出来。 乔长柏反应最快,徒手将兔子按住。 这是一只成年兔子,挣扎的力道不小,但任凭它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乔长柏的钳制。 紧接着,又蹿出来一只比刚刚那只小一点的野兔,被乔长松给按住,然后拎起兔子耳朵将其装进布袋子里面。 同样的方法,兔子只要蹿出来,就会被乔家兄弟抓住。 到了最后,兄弟几个大大小小的兔子竟然抓到了八只。 乔长林笑得见牙不见眼:“今天进山还真是值了,不但吃到美味的烤鱼,还抓到这么多野兔。” 不光乔长林,所有人都很高兴,毕竟这属于额外收获。 八只野兔全部装进布袋子,被乔长柏扛在肩上,众人继续前行。 路上,乔长柏又用乔念给他的弹弓打中了三只野鸡。 其他人也想抓野鸡,奈何,他们手里没有趁手的工具,乔长青把手里的柴刀都飞出去了,也没能打中野鸡。 不由得,众人纷纷羡慕起乔长柏手里的那把精致弹弓。 继续前行百米左右,出了这片丛林,眼前豁然开朗。 若是用乔念的话来说,前方又是一个别有洞天。 对面的山谷上,一条宽大的瀑布连同周围十几个小一些的瀑布,自山顶倾泻而下,在阳光下形成一道道绚丽的彩虹。 水流撞击岩石的轰鸣声在山谷间回荡,带着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没想到,大家传得沸沸扬扬的危险之地,竟然有这样的美景。”乔长江望着前方的瀑布,由衷感慨。 乔良也跟着附和:“嗯,咱们今天这一趟还真是值了。” 众人欣赏着壮观的瀑布,步子也迈得更大了一些,似乎不知道疲惫一样。 走到对面的山脚下,瀑布流下来形成了一条小河,就出现在眼前。 河水清澈见底,缓缓朝着下游流淌。 众人纷纷拿出自己带的水囊,盛水解渴。 这里的水质甘甜,喝上几口,让人感觉全身轻松。 乔念空间内有水可以喝,就没有跟着凑热闹,就在她四下观察的时候,再次发现了好东西。 “大家快看,那边好像有野山羊。” 所有人停下喝水的动作,朝着乔念手指的方向看去。 乔长柏第一个发声:“小妹,还真是野山羊,我看到了好几只。” 确切的说,乔念目测范围内,竟然有七只。 这还只是她的视线所及之处,看不到的地方呢? 乔念不禁兴奋起来,前阵子战柏寒猎到的野山羊,那味道让她至今还流连忘返。 “走,咱们过去看看。” 众人呼啦啦跟在乔念身后,与此同时,乔念已经快速准备好了自己的武器。 这是一把外观极其小巧的连发弩,可以绑在手腕上,用衣袖即可遮挡。 不但如此,这把连发弩还有连射的功能,最多可以连续发射出去二十支小巧的弩箭。 抵达连发弩射程范围,乔念就停住了脚步。 再目测前方的草地,野山羊的数量已经不仅仅是七只,而是有十几只之多。 “小妹,野山羊奔跑的速度很快,我的弹弓只能打到一只。” 乔良轻声道:“能打到一只就已经很好了。” 他一点儿都不贪心,进山遇到野山羊实属难得,哪怕只能猎到一只也是天大的收获。 眼看着乔长柏已经拉开弹弓的皮筋,乔念连忙制止他。 “三哥,你先稍等。” 乔长柏主打一个听妹妹的话,连忙放下弹弓。 乔念撸起一截衣袖,露出了绑在手腕上的连发弩。 “三哥,我先来,你见机行事。” 乔长柏瞬间被乔念手腕上的连发弩吸引:“小妹,你这是什么?” “稍后我再告诉你这是什么,现在集中精神猎杀野山羊。” 第191章 迷你弩箭 话音落下,乔念就举起了手臂,连发弩对准一只野山羊。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乔念的连发弩已经射出去第一支箭。 箭矢又尖又细,划在半空肉眼几乎不可见。 只是眨眼间,所有人就看到那只个头最大的野山羊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还不等大家惊呼,乔念接二连三又发射出去数支箭矢,再看前方的野山羊,已经倒下七只。 剩下为数不多的野山羊,已经察觉到了危险来临,纷纷四下逃窜。 乔长柏也不甘示弱,举起手里弹弓瞄准其中一只,将钢珠发射出去。 他这一下,可没有乔念精准,只是打中了野山羊的后腿。 野山羊吃痛,跌倒在地上挣扎,发出咩咩的叫声。 与乔长柏几乎是同一时间,乔念的连发弩再次发射出去两箭,可惜的是,野山羊逃窜速度太快,有一只箭矢落了空。 不过还好,另一支箭矢射中了一只野山羊的咽喉,死得不能再死。 幸存的野山羊逃窜得不知所踪,乔念率先朝着前方跑过去。 其他人只是怔愣了一瞬便紧随其后。 最兴奋的就是伯父家的几位堂兄,他们没有乔长柏的本事和胆量,从来不会进山打猎,今天亲眼看到眼前这么多猎物,感觉自己都像是在做梦。 乔长林拽着身旁乔长江的衣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大堂哥,我今天才知道,打猎竟然如此容易。” 乔长江被扯得有些不舒服,用力拽回自己的衣袖。 “林堂弟,这是人家长柏和念念有本事,别看这野山羊不是什么猛兽,咱们想要猎到也很困难。” 一句话,打碎了乔长林的打猎梦。 此刻,众人已经来到了那些野山羊旁边。 乔长柏那一弹弓打在腿上的野山羊还在挣扎,他正想用柴刀补上一下,却被乔念眼疾手快的制止了。 “三哥,先不要动它。” 乔长柏不解:“小妹,我担心它会跑掉。” 乔念指着那只野山羊的肚子说道:“三哥你看,它的肚子很大,怕是要生了。” 经乔念这样一提醒,大家才注意到,这只野山羊的肚子的确很大。 乡下人,家里都养过猪,看到野山羊这个状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乔良从腰间解下一根麻绳,走到那只受伤的野山羊近前:“先把它捆起来带回去。” 乔念也是这个意思,虽说这是野山羊,身上还带着野性,但山羊毕竟不是什么凶兽,若是可以的话,她打算养在家里。 待山羊生了崽子,家里就又可以多出来至少一只山羊,养大了同样是肉。 乔长松上前,帮着乔良一起将野山羊捆绑好。 乔念则是带着其他兄弟去检查躺在地上的另外八只野山羊。 她使用连发弩的手法极其娴熟,可以说每一支箭矢都打在了野山羊的要害上。 这些野山羊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在这荒山野岭的,射杀野山羊又留下这么多血腥气,谁都不敢保证会不会因此引来其他猛兽。 所以,要尽快将这些野山羊带下山。 这么多野山羊,一人扛着一只已经是极限,战柏寒那里,还放着那么多袋子和背篓的野菊花。 这可把乔念给为难到了。 只可惜,这么多人在,她又不能将东西收进空间。 没有办法,先把这些山羊带走,跟战柏寒汇合以后再想办法。 乔念吩咐过后,乔家男丁们扛起野山羊原路返回。 这么多猎物到手,周围好看的风景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欣赏价值。 饶是战柏寒,看到乔家人带回这么多猎物,也是被惊呆了那么一瞬。 他放下手里的鱼竿,看着那些野山羊,不知是被什么武器打到,全部是在咽喉要害处一个小小的血眼子。 即便是他自己猎杀这些野山羊,也不可能做到如此精准的打到一处。 实在没能压下心中好奇,战柏寒终究是问了出来:“这是什么武器所伤?” 乔念就知道,以战柏寒的精明劲儿,看到这些野山羊必定会好奇。 她也没打算隐瞒,撸起袖子,将那把精致小巧的连发弩展示给他看。 “就是这个迷你弩箭,准头挺足的。” 乔念的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听在战柏寒耳中,可就没有那么简单。 他眸子微微眯起,紧紧盯着乔念手腕上绑着的迷你弩箭。 先不说这弩箭准头如何,仅仅做工,就不是他认知范围那些工匠可以制作出来的。 乔念并没有让战柏寒疑惑太久,当着他的面儿,将迷你连发弩从手腕上取下,然后送到战柏寒的手里。 “这个可以借三爷带回去研究一阵子。” 她知道战柏寒身居高位,如果这样的袖箭可以被这个时代的人研究明白并且制作出来,必然会增加国力。 乔念没有什么大的抱负,但作为大黔朝的一员,能让国家的武力强大起来,她觉得自己义不容辞。 战柏寒没想到,如此珍贵的东西,这女人说借就借给自己了。 不得不说,乔念还真是懂他的心思。 他盯着那弩箭看了好久,就想看出其大致构造,即便乔念不主动说,他也会想办法跟对方借来看一看。 弩箭到手,战柏寒顿时失去了钓鱼的兴致。 刚好乔家人猎了这么多野味,为了防止血腥气引来猛兽,这个时候他们也必须要快速离开了。 战柏寒向乔念道了一声谢,将连发弩学着她的样子,绑在自己的手腕上,这样很方便携带。 还有他的鱼篓,在乔念等人捕猎的时候,战柏寒又钓到了好几条大鱼。 鱼篓两侧有肩带,可以双肩背在身后。 他麻利的收起鱼竿,也顾不得腥气重不重,直接将鱼篓背在身后。 这还不算,战柏寒看了一眼被乔长柏扛在肩上,且里面野山羊还在不停挣扎的布袋子。 “你这个放在我的背篓上面。” 乔长柏也不跟他客气,这么多东西,战柏寒若是不帮忙,他们想要一起带下山着实不容易。 其他人见状,纷纷背起了背篓,每人还主动将两个装满菊花的布袋子用麻绳固定在了背篓两侧。 第192章 都是一家人 最后,除了乔念和乔良以外,每人又固定了一只野山羊放在布袋子和背篓上面。 幸亏菊花蓬松,看着袋子挺大,并没有太多的重量。 即便如此,每个人身上的负重也有一百多斤。 都是干惯了活的人,这一百多斤的重量在他们身上,并没有太过于吃力。 乔念和乔良则是负责提着那些野兔和野鸡。 一行人原路返回。 回去的路上,又遇到很多野鸡野兔一类的小猎物,但他们实在无法继续负重,又担心停留太久招来猛兽,即便心中不舍也只能放弃。 身上负重,下山的时候还要稳住身体,速度就要比来的时候慢上很多。 就这样,大家相互照应着,路上短暂休息了两次,终于在天黑以前抵达了山脚下。 在李家村穿过的时候,乔念又听到了一条八卦。 村民们都在说,谢小云死了,不知道这消息怎么传到了她娘家那边。 谢小云的父母和几个兄弟来找崔氏讨要赔偿,崔氏卖孙子刚得到的银子,还没来得及去治疗眼睛的伤,就被谢家人全部抢走了。 乔念撇撇嘴,还真是应了那句话,恶人还得恶人磨! 李家村的村民,再看到乔家一行人,早上在这里两手空空的路过,现在背着扛着回来,可以说身上挂满了东西。 尤其是每人身上扛着一只野山羊,这场面可把大家震撼到了。 很快,李家村人的八卦话题就从谢家抢了崔氏买孙子银钱的事情,转移到了乔念这里。 一大部分人议论的内容就是羡慕妒忌恨,乔家人到底去了哪里,竟然猎了这么多野山羊回来。 还有他们身上的袋子和箩筐,满满当当的,不知道里面装了啥好东西。 剩下少部分人,议论的话题则是乔念。 他们都说,乔念带着孩子和李永年和离,就是跳出了狼窝,否则,现在也可能会是谢小云这样的下场。 还有人说,乔念带着福气,她没跟李永年和离的时候,李家日子过得不错,崔氏和李如兰一天和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一样,家务不干一点儿,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 这一和离,李家接二连三的出事,再看乔念的娘家,闺女回去以后,这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如此一说,众人都觉得乔念是个有福气的,否则,怎么解释这些事情? 乔念在经过李家村的时候,为了避免和这些村民过多交流,特意叮嘱家人们加快速度。 她不知道的是,即便如此,李家村的人也没放过对她的议论。 虽然这次并没有议论乔念什么负面的话题,但还是有一些让乔念意想不到的声音。 看到乔家日子过得这么好,还有大多数人都了解,乔家人疼女儿。 有些人就动了一些小心思。 别看乔念是个和离的妇人,还带着两个孩子,但人家不但有福气,还有娘家人的照应。 最重要的是,乔念回去娘家以后日子过得好,模样也和曾经不一样了。 丝毫不夸张的说,乔念现在的样子,周围村子还真找不出哪个大姑娘小媳妇比她好看的。 两个拖油瓶能咋地? 据说人家已经改姓乔了,乔念即便是嫁人,估计那俩孩子也会留在娘家。 还有就是,大家都听说乔念还开了什么作坊。 现在乔念在他们眼中,就是有颜又有财,和离了能咋地? 把她娶回家,家里还愁日子不好过吗? 有了这样想法的人,立刻跑回家和家里人商量,请媒婆去乔家提亲! 他们就不相信,好好的未婚大小伙子摆在眼前,乔念会不心动! 乔念可不知道这些,一行人回到家,个个累得一屁股坐在院子的地上休息,大口喘着粗气。 赵氏和金秀娟看到众人平安归来,提着的心总算放下。 婆媳俩忙活着帮大家打水洗手,大伯和二伯家的堂兄弟休息得差不多,就起身要离开,被乔良挽留住。 “你们几个今天跟着上山辛苦,都留在家里吃过晚饭再走。” 赵氏和金秀娟已经做好了晚饭,虽然没有乔念做的好吃,但她们都很用心,特意多放了油和调料,倒是也不难吃。 堂兄弟几个闻着厨房里飘散出来的饭菜香,没出息的肚子忍不住的咕噜咕噜叫。 乔长江见状,也不跟乔良客气:“既然这样,我们就不客气了,留下在三叔家吃晚饭。” 乔良笑着说:“这样就对嘛,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客气的。” 战柏寒钓的鱼,今晚怕是来不及做了,被乔念悄悄收进了空间。 赵氏和金秀娟猜到今晚家里吃饭的人会多,特意多准备了一些。 也幸亏如此,否则还真不够这些壮劳力吃。 吃过了晚饭,战柏寒就迫不及待的回去研究乔念的迷你弩箭。 乔念则是按照先前说好的,给几个堂兄弟每人二两银子的工钱。 乔长江第一个拒绝:“念堂妹使不得,都是一家人,帮个忙而已,哪有给钱的道理。” 乔长林也跟着附和:“是啊,就是进了一趟山,给什么工钱?” 乔念却执意:“堂兄弟们,这银子你们必须要收下,虽说都是一家人,但今天的辛苦大家有目共睹。 再者说,李家村的山那边还存在着危险,大家冒险帮我干活,我怎么可能让你们白白辛苦。” 说完,乔念就不容分说,直接将银子塞到几个堂兄弟的手里。 几人拿着手里沉甸甸的银子,不高兴是假的。 只是一天,就赚到二两银子,省着一些,够全家一年的吃用了。 “既然念堂姐执意要给,我就不客气了。”乔长林这会儿很大方,工钱的确多,大不了以后多帮三叔家干些活就是。 乔长江也是同样的想法,便没有再拒绝。 他看了看天色:“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回去了。” 乔念再次喊住了他们:“等一等,还有事要你们帮忙。” “帮什么忙,念堂妹你直接说就是。” 乔念指着地上那些野山羊:“这羊是咱们一起猎回来的,大家帮忙收拾一下,然后再带些羊肉回去。” 乔长林一拍自己的脑门儿:“天气这么热,羊肉的确要处理一下,否则容易坏掉。” 顿了顿他又说:“我们帮忙可以,羊肉就不要了,毕竟都是念堂姐和长柏堂兄猎到的。” 第193章 这镇上的私塾哪家好一些 乔念知道,乔家人本性淳朴,不喜欢占便宜,但该给的还是要给。 她也不反驳什么,先让大家留下来帮忙,等离开的时候,硬塞给他们就是。 赵氏和金秀娟去厨房里烧热水,男丁们在院子里处理野山羊。 乔念猎杀的这些野山羊,外表都没有什么伤,羊皮剥好了炮制一下,可以做成羊毛孺子或者羊皮袄。 看着鲜嫩嫩的羊肉,乔长江询问:“念堂妹,这么多羊肉,明天进城能都卖光吗?” 这么好的羊肉,乔念可舍不得卖掉。 她明早就假意带着羊肉去卖,然后找机会偷偷存进空间。 这样,日后很长一段时间,家里都有羊肉吃了。 想是这样想,乔念却没有这样说:“大堂哥,明天一早我就进城去卖掉这些羊肉。” 到时候,她就找个机会把羊肉收进空间。 乔长江眼中满是羡慕,难怪三叔家日子能越过越好。 人家打猎,一次就能猎到这么多野山羊,拿去城里至少能卖十几两银子。 这都不算什么,竟然还有一只怀孕的母山羊活着,等母山羊生了崽子,他们家又来了一笔进项。 羡慕归羡慕,乔长江一点儿都不妒忌,奶奶经常在家里念叨,乔家人要齐心,兄弟之间不要相互攀比,谁的日子过好了,大家只要祝福就成。 乔念多少能看出来一些,堂兄弟们很眼馋这些野山羊,但谁都没有占自家便宜的意思。 将这些野山羊收拾完,乔念直接让乔长柏将一只野山羊一分为二,给了大伯和二伯各半只。 乔家堂兄弟连连拒绝,但熬不住乔念执意,最终几兄弟兴冲冲的带着羊肉回家。 不光是这些,那些野鸡和野兔是大家一起抓到的,乔念做主直接平分。 至于他们带回去或吃或卖,就不归乔念管了。 乔家堂兄弟做梦都没想到,出于对亲戚的仗义,答应跟着去李家村的山那边走一趟。 结果不但没有危险,还有这么大的收获。 几人默默在心里念叨,这个堂妹不简单,以后就以她马首是瞻准没错。 乔大伯和乔二伯家里的儿子带回去这么多好东西,还外加二两银子,高兴得夜里都失眠了。 那么好的羊肉、野鸡和野兔,他们可舍不得自己吃,第二天一大早就带去城里售卖。 乔念和乔长柏出门比较晚。 她不光要进城找机会将那些羊肉收进空间,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给孩子们找一家靠谱的私塾。 慕容勋走了,孩子们的功课不能落下。 乔长柏在那边往木板车上搬鸭货和羊肉,乔念去找了乔长松。 不待见吴彩华,但乔壮毕竟是自己的亲侄子,就算看在二哥的面上也不能厚此薄彼。 乔长松一大早就去山脚下帮忙建房,乔念直接跑了过去。 “二哥,我今天打算进城帮孩子们找一家合适的私塾继续读书,你看乔壮要不要跟着一起?” 乔念之所以这样问,就是在征求乔长松的意思,不想自己单方面帮人做决定。 乔长松自然不会反对:“小妹你尽管去打听,找到合适的私塾,就让乔壮跟着大家一起去。” 他自己也看出来了,儿子根本不是读书的料。 但小妹说的对,即便不能考取功名,能识文断字起码不做睁眼瞎。 乔念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二嫂那边?” 提起吴彩华,乔长松的表情就不是很自在:“那边你不用管,这个家我说了算,她要是再敢说三道四,我就真的休了她。” 既然如此,乔念就没有了什么后顾之忧:“好,我先去城里打听,有消息了第一时间通知二哥。” 这边和乔长松沟通好,乔念就和乔长柏一起推着木板车进城。 她多了个心眼儿,生怕乐府酒楼的掌柜看到车上羊肉要收购,直接扯了个谎。 “三哥,上次我听傅老爷说,想高价买一些羊肉,我想着价格肯定能比酒楼出的高,你先帮我把羊肉送去傅家后门那里,然后再去送鸭货。” 乔长柏对小妹的话深信不疑:“好。” 就这样,乔长柏先推着木板车,把羊肉都卸在了傅老爷家后门的门口。 乔念假意去敲门,见乔长柏走远了,意念一动,将那些羊肉全部收进空间。 紧接着,她又绕到了傅家的正门,上前敲门。 开门的小厮认识乔念,知道这是自家少爷的救命恩人,自然不会怠慢。 “乔大夫,您是来找我家老爷的吗?” 乔念微微颔首:“你家老爷和少爷哪位方便,我就找谁。” 她是想打听一下,这镇上的私塾。 傅老爷是官宦出身,听说曾经还是太子太傅,这学问绝对不一般。 乔念就想着,以傅老爷这情况,肯定结交了不少文人雅客,对于镇上的私塾情况定然不陌生,便想着走一走捷径,来这里打听一下。 其实,她完全可以请战柏寒帮忙的,结果早上她就发现,战柏寒连吃饭都拿着自己借给他那把迷你弩箭发呆,恐怕没心思管自己这些小事。 因此,乔念才想着来询问傅老爷或者傅公子。 乔念被小厮引着去了会客厅,不多时,傅老爷和傅少爷就一起过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傅老爷平日里挺严肃一个人,乔念在看到他时,发现他的眸光相当柔和。 “乔大夫,今日来府上找老夫,可是有什么事啊?” 乔念不卑不亢朝着傅老爷行了一礼,随即单刀直入说出了自己过来的目的。 “是这样的傅老爷,我想跟您打听一下,这镇上的私塾哪家好一些。” 傅老爷心下了然,他知道慕容勋在绿水村的时候,教过乔家那些孩子一些时日,现在慕容勋离开,乔念出来找私塾一点儿都不奇怪。 “据老夫了解,这镇上只有两家私塾。 一家是陆氏私塾,规模比较大,束脩要贵上一些,不过,老夫听说的消息,那家风评并不是很好。 最近陆氏私塾的学子们很多都转投到县城或者其他地方读书,陆氏的生源现在都成了问题。” 傅老爷说的陆氏私塾,乔念再清楚不过,就是乔壮曾经读的那一家。 第194章 可以把孩子们送到老夫府上 乔念直接否认:“陆氏私塾不行,山长和先生品行不端,我坚决不会送孩子去那里读书。” 至于陆氏私塾为何会出现这样的状况,乔念心中初步有了猜测,也许这就是战柏寒的手笔。 总之,不管是谁的手笔,在乔念看来就不该存在,以免误人子弟! 傅老爷挑眉:“乔大夫怎知那里的山长和先生品行不端?” 乔念也没有隐瞒,将前些天乔壮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傅老爷连连点头:“不错,乔大夫慧眼,早早看出那家私塾的弊端。” 顿了顿,他又说:“即便如此,另外一家私塾,老夫也不建议乔大夫送孩子过去。” 乔念不解:“还请傅老爷明示。” 傅老爷习惯性的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缓缓开口:“另外一家私塾,是一个考了二十几年都没能中举的秀才所开。 那秀才人品方面虽然没有什么说道,但为人比较刻板,所掌握的理论知识非常局限。 若乔大夫只想让孩子学习识字和一些道理,去那里倒是也无妨。 若是想考功名的话,老夫还是不建议你送孩子过去。” 乔念自然能听懂傅老爷的话。 作为一个先生,不能把知识活学活用,说好听一些叫死板不会变通,说难听点,就是太过于迂腐,容易被书本束缚,难有真知灼见。 这样的先生教出来的学生,即便能背诵经典,到了考场之上,面对灵活多变的策论经义,恐怕也难以跳出窠臼,写出有新意、有见地的文章。 尤其孩子们正是启蒙的时候,若是遇不到一位良师,很可能就误了一生。 乔念深以为然:“如此说,镇上这两家私塾,我都不是很满意。” 乔念眼珠转了转继续询问:“不知傅老爷有没有合适的老师推荐一位,我可以将其请到家中为孩子们授课。” 孩子们太小,乔念不打算去县城找私塾。 反正她的新房子也快建好了,那么多房间,随便整理出一间做教室也是极好的。 傅老爷沉思了一瞬,说出来的话差点儿让乔念惊掉下巴。 “乔大夫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把孩子们送到老夫府上。 老夫府上有几位门生,学问都不错,平时就让他们负责教孩子们学习,老夫得空的时候,也会指点一二。” 这感情好! 只不过,乔念就感觉有些不真实。 傅老爷的门生也就算了,人家竟然还说要亲自指点。 这得是多大的馅饼从天上掉下来,砸到自己头上啊? 好事儿是好事儿,但乔念并没有被这份幸运砸昏头脑。 傅老爷是什么人物? 哪怕是他的门生,想必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如此高的门槛儿,其他人恐怕做梦都不敢这样梦,怎么就突然砸到自己了? 乔念不信,只是凭她给傅少爷治好病,傅家就会这样对她。 除此之外,她只能想到一个理由。 那就是和前阵子傅少爷怀疑自己的身世有关。 乔念不解的是,现在傅家只是怀疑她的身世,还没有确凿的证据来证明什么,傅老爷为何如此急切的想照顾自己? 傅老爷似乎看出了乔念的若有所思,他突然开口,打破了会客厅中的沉寂。 “乔大夫不必多想,老夫让你家的孩子们来读书,主要是考虑我这傅府太冷清了,多几个孩子还能热闹一些。 至于上次逸杰跟你说的那些猜测,老夫这里的确没有找到证据。 不管你是否和老夫有血缘关系,就凭你救了逸杰一命,老夫也想尽可能的照顾一二。 因此,乔大夫不用有什么压力或其他,觉得可以,明日就把孩子们送来。” 傅老爷都说得如此实在了,乔念若是再不答应,纯属矫情。 她再次朝着傅老爷行礼:“如此,就多谢傅老爷抬爱了,只是这束脩?” 乔念可没有占谁便宜的想法。 傅老爷也能看出来,乔念提出束脩并不是跟自己客气。 他若是说不收束脩,难免对方会多想:“如此的话,每个孩子一个月给一两银子的束脩吧!” 一两银子,对于农家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 但对于乔念个人而言,简直太过便宜。 就陆家私塾那个不靠谱的刘先生,一个月还要二两银子的束脩呢! 而傅老爷这里的门生,乔念相信学问准保比那刘先生高得多。 如果按照刘先生收束脩的标准算,傅老爷这里的先生,一个月收五两银子的束脩都不为过。 更何况刚刚傅老爷还说,他老人家也会抽空指点一二。 这可是太子太傅啊,没有才高八斗的本事,怎能堪当此任? 不用想都知道,整个大黔朝,得有无数学子想要求傅老爷指点,估计都找不到这样的门路。 人家开口一两银子的束脩,乔念知道,傅老爷是在顾及她的颜面,不好说不收费。 不管这具身体是否和傅家有血缘关系,这份情乔念领了。 “如此,我就不在傅老爷面前矫情了,明日就把孩子们送过来。” 傅老爷很喜欢乔念爽快且不扭捏的性子:“嗯,老夫这里随时恭候。 另外,孩子们学习的笔墨纸砚,以及一些开蒙的书籍,你们要自己准备。” 乔念知道,这个时代小孩子入门学习用的毛笔和成年人用的有所不同。 不同的地方就在于大小。 还有小孩子开蒙用的书籍,傅老爷府上都是有大文采之人,不可能存着那些简单的三字经、百家姓这些书籍。 她再次行礼:“好,这些我稍后都会准备齐全。” 乔念不知道的是,傅老爷之所以主动说起教乔家孩子的事情,和战柏寒脱不开干系。 老爷子是个很现实的人,虽说乔念和自己女儿容貌相似,但在没有确凿证据能证明对方就是自己外孙女以前,他是不会表现出什么的。 主要是因为,前不久战柏寒和他提起过,认了乔念一双儿女为义子义女的事情。 傅老爷能够看得出,战柏寒很喜欢那两个孩子。 现在他的绝嗣之毒还没有解,虽说乔大夫开出了解药方子,但那上面的药材很难凑齐。 第195章 是为了赚钱还是砸招牌的 也许,三爷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亲生骨肉,如此的话,乔大夫的一双儿女就可以作为他在世上最重要的寄托。 因此,傅老爷是真心想要尽所能的培养云舟和星瑶。 乔念自然不清楚这些,孩子有好的读书环境,她这个做娘的不可能拒绝。 和傅老爷告辞,乔念去乐府酒楼与乔长柏会合。 乔长柏见小妹来得挺快,以为她的羊肉都卖光了,推着木板车往家的方向走去。 乔念拉住了他:“三哥,我想去书局看一看。” 乔长柏不解:“小妹,你去书局做什么?” 乔念将傅老爷让孩子们去他府上学习的事情讲了一遍,不管乔长柏的反应,她继续说道:“我打算去书局给他们买些笔墨纸砚。” 其实,乔念空间里存着不少纸张,只不过那些都是现代的高科技产物,若是在这个时代拿出来,肯定会引起不小的轰动。 她可不想被外人盯上给自己惹麻烦。 为了稳妥起见,乔念还是决定购买这个时代常见的纸张。 乔长柏震惊:“你说咱家那些皮猴子可以去傅府读书?” 乔念忍俊不禁:“是的,每人每月一两银子的束脩,笔墨纸砚以及书籍自备。” 乔长柏虽然没有乔念对傅家了解得多,可最近来来回回送货,经常从傅府门前经过,他时常会看到,一些穿着儒雅的读书人去那里拜访。 奈何,傅老爷貌似已经归隐,根本不见。 还有一些虔诚的读书人,甚至一整天都站在傅府门前,盼着傅老爷出门的时候,能一睹其风采。 就凭这些,乔长柏可以断定,那位傅老爷一定学问了得。 一个学子们挤破脑袋想见上一面的大儒,竟然主动教导自家那些皮猴子,乔长柏听到这个消息,怎么可能不震惊? 乔念见乔长柏还在那里云里雾里,拽着她就往隔壁那条街走:“三哥,你别愣着了,咱们先去买东西。” 就这样,晕晕乎乎的乔长柏被乔念拉着去了书局。 镇上只有这一家书局,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乔念率先走了进去。 可能就是因为书局是镇上独一份的缘故,伙计看到进来个女子,一点儿都不像买东西的样子,就懒洋洋的单手靠在柜台上拄着头,连声招呼都没打。 乔念懒得计较伙计的态度,直接开口询问:“你这里宣纸和毛笔都什么价钱?” 顾客询问了,伙计只能不耐烦的回了一句:“竹宣纸三两银子一刀,麻宣纸二两银子一刀,毛笔最便宜的五百文,你买吗?” 你买吗? 听着这明显瞧不起她的话语,乔念恨不得上前给这伙计一巴掌。 当然,她也只是这样想想,不可能真的动手。 只不过,乔念着实被宣纸和毛笔的价格惊到了。 难怪能读书的只有少数殷实人家的孩子,这纸笔的价格,还真不是一般人家能承受得起的。 乔念还知道,这里的一刀宣纸是一百张。 刚开蒙的学子们,练习的都是大字,一张纸满打满算能写几十个字。 一刀宣纸,都不够一个孩子用一个月的量。 乔念不差银子,但也觉得这纸张的费用太过于昂贵。 瞬间,她的脑中就出现了一个想法。 古代的纸张如此昂贵,她是不是可以学着造纸? 空间里有和造纸有关的书籍,她回去可以先试试。 乔念脑子里想着造纸的事情没有立刻做出回应,乔长柏已经惊呼出声:“你说什么,竹宣纸竟然要三两银子一刀?” 乔长柏虽然没读过书,但他看过村长写字。 有一次,村长帮别人写分家文书的时候,就在那里不悦的念叨,说他这麻宣纸没有竹宣纸好,都快买不起了。 后来出于好奇,乔长柏询问过村长,竹宣纸和麻宣纸到底有什么区别。 村长告诉他,竹宣纸质感要细腻一些,且不洇墨。 麻宣纸相对要粗糙一些,遇到质量不是很好的那种,还会洇墨。 可是,这竹宣纸也太贵了,不光竹宣纸,就那种可能会洇墨的麻宣纸也要二两银子一刀,这不是抢钱么。 伙计脸色愈发不好看:“宣纸一直都是这个价格,要不然说呢,并不是人人都能读得起书的,花不起这份银子,就不要学人家有钱人读书!” 乔念这下实在是忍不住了:“你们掌柜何在?” 小伙计不屑道:“你又不买东西,找我们掌柜作甚?” 乔念冷声道:“我要问问你们掌柜,他雇你来这里上工,是为了赚钱还是砸招牌的!” 乔念的声音清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一时间竟让那懒散的伙计愣住了。 许久,小伙计才结结巴巴的回道:“你可别乱说,谁……谁砸招牌了?我这不是好好回答你问题了吗?” 很明显的,小伙计讲话时候有些底气不足,眼神也不经意的来回躲闪,但他仍旧梗着脖子辩解:“你问价钱,我也说了,是你自己买不起……” 乔念不动声色,从空间拿出一张百两银票拍在柜台上:“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买不起你家的东西?” 小伙计定睛一看,柜台上竟然放着一张面值百两的银票。 银票并没有在柜台上摆放太久,见小伙计看到了,乔念重新收了起来。 “买得起买不起,那是我的事情,你一个伙计,竟然说出买不起就不要学别人读书的话,你这是侮辱谁?” 刚好这会儿书局里进来两位客人,乔念故意拔高音量:“我还是头一次见,一个小小的书局伙计,竟然学着狗眼看人低那一套。 是不是镇上只有你这一家书局,觉得没有人抢生意,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乔念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否则,她不会如此情绪外露。 进来的两位客人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也大致搞清楚了状况。 两人对视一眼,一甩衣袖离开,很明显,就是不打算在这家书局里消费的意思。 小伙计看着离开的顾客,那两人明显读书人打扮,来书局肯定要买东西,结果因为这个无知妇人胡乱吵嚷,把人给说走了。 第196章 想造纸 想到生意丢了,小伙计再次黑脸:“你们在这里影响书局生意,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报官?” 乔念这会儿已经整理好情绪,面上无波无澜的耸了耸肩:“好啊,你尽管去报官,我就在这里等着。” 小伙计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妇人竟然是个油盐不进的,指着她的鼻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恰好在这个时候,书局进来个中年男人。 “顺子,吵什么呢?”中年男人问。 顺子立刻化身狗腿子模样,跑到掌柜的身侧,指着乔念和乔长柏说道:“东家,这两人来书局捣乱,把客人都吓跑了。” 乔念一眼就认出了来人,竟然是顾明的爹。 那天在私塾,一直都是他的婆娘顾夫人在理论,这男人从始至终连个屁都没放。 让乔念没想到的是,顾家竟然是做书局生意的,而且还是镇上的独一家,可想而知,顾家一定是靠着冯师爷的关系。 乔念脑中的各种猜测一闪而逝,单手扶着下巴,兴味的看着顾老爷和顺着在那里表演。 顺子说得绘声绘色,丝毫没有体现出自己的任何错处,反倒说得乔念一文不值。 对此,乔念还真就不生气了。 顾家的书局? 原本她还想着,见到这里的掌柜,说一说这伙计的毛病,及时换个明白人过来,生意可能还会更好一些。 但是现在,乔念想法变了。 这个伙计千万不能被辞了,让他继续留在书局里得罪客人才是硬道理。 乔念多一句辩解都没有,招呼着乔长柏一起离开。 见乔念往绿水村的方向走,乔长柏推着木板车紧走几步:“小妹,要不我现在去县城的书局看一看?” 乔念摇头:“不用了三哥,战三爷和慕容先生给孩子们准备的纸张还有一些,能维持几天。” 乔长柏不解:“维持几天以后,不是还要花钱买?反正今天我也没什么事,去县城跑个腿的事儿。” 乔念直接说出刚刚的计划:“三哥,先不急着去县城买纸,我打算自己造纸试试,若是造不出来,到时候在麻烦三哥辛苦一趟。” 战柏寒那边给孩子们准备的笔墨纸砚家里还有一些,应该够他们用上几天的。 乔念就打算利用这几天来试一试,如果可以的话,孩子们不但有好的纸可以用,她也能多一笔收入。 最重要的是,乔念想要尽量降低造纸的成本,让更多家境贫寒的学子们都能给家里减轻一些负担。 有了想法,乔念就招呼着乔长柏直接回家,下午让几个哥哥去山上砍些竹子回来,她就趁着这个时间,研究一下原始一些的造纸术。 乔长柏再次被乔念说的话惊得瞠目结舌,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小妹这是有多大的本事啊,张嘴就是一句——我打算自己造纸试试! 这可是造纸啊,若真像小妹说得那么简单,所有人都去造纸了,那岂不是赚飞了? 但看着乔念那信心十足的样子,乔长柏不想打击她什么,想咋折腾就咋折腾吧! 回到家里,乔念和以往一样,先去厨房准备午饭。 午饭准备好,她第一次发现战柏寒竟然没早早的来这边等着。 起初她还以为战柏寒有什么急事出门了,毕竟收了人家的伙食费,乔念出于职业道德,去村长家老宅看一看。 结果她就发现,战柏寒正坐在一张桌子前面,那把迷你弩箭被拆得只剩下各种零件,坐落在桌子各处。 听到脚步声,战柏寒郑重的说了一句:“抱歉,这弩箭被我拆开以后装不回去了,乔大夫看看这弩箭值多少银子,我照价赔偿。” 乔念看着战柏寒一副小孩子犯了错,祈求大人原谅的样子,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倒是把战柏寒给笑毛了:“你这是在嘲笑我?” 乔念连连摆手:“三爷别误会,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罢了!” 战柏寒见乔念所言不似有假,挑眉:“为何会觉得不可思议?” 乔念在桌上拿起一个比现代手表里大不了多少的小螺丝说道:“你看这个,没有专门的工具,我都想象不到三爷是怎么把它弄开的。” 战柏寒看了一眼那个比蚂蚁大不了多少的螺丝,本能的伸手揉了揉自己那生疼的眉心。 “乔大夫还真是一针见血,这东西,我想了好多办法才拆开。” 乔念来了兴致:“不知三爷是怎么做到的?” 战柏寒也没有隐瞒:“我用四根绣花针合并在一起。” 乔念恍然大悟,难怪老娘见战柏寒中午没过来吃饭的时候说了一句——三爷找我借了四根绣花针,就匆匆离开了。 当时乔念还以为,战柏寒借绣花针是要当暗器使用,搞了半天,是为了拆弩箭的螺丝。 这办法都能想得出来,可见此人的脑子还是很好用的。 收回飘远的思绪,乔念指着桌上的弩箭零件说道:“这弩箭小巧,每个零件都比较精巧,三爷拆开怕是短时间内都无法研究明白。” 战柏寒并不是很认同乔念的话:“如果给我趁手的工具,我立刻就可以将弩箭组装回去。” 乔念知道,战柏寒把弩箭拆开,就是想研究其构造,然后按照这个原理制造出类似的武器。 所谓趁手的工具,乔念空间里面就有,不但如此,她还有制作各种弩箭的书籍。 只不过,她现在还无法确定战柏寒真正的身份。 当初她知道战柏寒姓氏的时候,就知道战是国姓。 再分析战柏寒个人。 他身中两种奇毒,绝嗣之毒虽然不能要了他的命,但人家为何会阴损得给他下这样的毒? 无外乎一种可能,他是太子之位的竞争者,只有断了他的子嗣,才不会对那个位置有威胁。 另一种寒毒,则是实打实的夺命手段,若不是遇到乔念,估计现在战柏寒已经毒发身亡。 有人这样害他,让他无法企及自己想要的东西,他必然会心生怨恨。 一旦战柏寒手中有了强大的武器,他会不会做出谋反之事? 战柏寒是否谋反,乔念无法确定,她主要是为了自己和家人的安全考虑。 第197章 多少顾忌一下念念的名声 历史上多少能人异士想要改朝换代,真正能成功的又有几人? 战柏寒成功就算了,一旦失败,他所掌握的逆天武器被人查出是自己提供,这样的人祸她可没有承担的能力。 总之,乔念对这样的事情很谨慎,在没有彻底搞清楚战柏寒底细以前,她绝对不会提供给对方什么。 见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战柏寒询问:“乔大夫手中可有合适的工具?” 乔念回过神儿:“没有。”她回答得斩钉截铁,紧接着又看向桌上那堆零件:“如果三爷不能把弩箭还原就算了,我把这些零件带回去。” 一个弩箭被拆解,乔念没什么心疼的,她空间还有很多。 眼看着乔念已经伸手打算把那些零件收起来,战柏寒拿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 “乔大夫,这东西是我弄坏的,按道理该赔偿,这是一万两,你看够不够?” 乔念没有犹豫,直接将银票收了起来。 一万两,她丝毫不觉得自己占了战柏寒的便宜。 就这迷你弩箭,若是她有胆量公开售卖,绝对不可能是一万两这个价格。 二十连发,而且准头十足,相信很多有钱人都想拥有一把用来防身。 “既然如此,这银票我就收下了。” 见乔念拿了银子没有以往那般高兴,战柏寒就忍不住询问出来:“乔大夫可是嫌一万两银子少了?” 乔念讪笑一声:“没有没有,一万两正合适。” 也就是战柏寒,乔念知道他对自己没有恶意,这才敢在他面前露出这弩箭。 若是换做别人,给她两万两买一把,她也不会卖。 反正空间里各种弩箭多得是,不差缺了这一把。 想好后,乔念伸手就打算将弩箭的零件收起来,战柏寒想阻止,情急之下,修长的手指触碰到了乔念的手。 战柏寒就像触电了一样,瞬间收回那只手:“抱歉,我无意冒犯乔大夫,既然我已经付了银子,还希望乔大夫能将这些零件留下来。” 乔念倒是没察觉到什么异样,正色道:“既然三爷喜欢,就给你好了。” 反正这弩箭已经被战柏寒拆得七零八散,没有适合的工具,即便是天神来了也组装不上。 得到应允,战柏寒找来一个精致的小木盒,将桌上零件全部收了起来。 乔念这才进入过来的正题:“午饭已经做好了,我过来是请三爷去吃饭的。” 战柏寒将木盒子收好:“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的从院子里出来,走在后面的战柏寒,此刻脑中还回荡着刚刚与乔念肌肤相互触碰时候的感觉。 还有前天在山那边,乔念轻功没控制好从树上掉落,他接住她的时候,两人肌肤有那么一瞬的碰触,还有…… 总之,此刻战柏寒的脑子里,都是和乔念有身体接触的画面。 不但这样,他的身体也有了不该有的反应。 他这个人对男女之事有很大的洁癖,不喜欢的人,即便是对他投怀送抱,他都不会有什么反应。 可是,这个女人,他们只是不经意间的肌肤接触,就让他有些乱了心智。 这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他喜欢乔大夫? 这种喜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自己都搞不清楚。 总之,他现在看着这女人的背影,就有种脸红心跳的感觉。 他仿佛又回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 乔念并不知道战柏寒心中所想,到了乔家,依旧和以往那般,乔念将战柏寒的饭菜单独送去主屋供他食用,自己则是和家人们一起在院子里围桌而坐。 今天乔家中午的饭食很丰盛。 野鸡和野兔红烧在一起,乔念又加了一些鸡枞菌和土豆。 还有战柏寒钓的大鱼,乔念做了一道麻辣水煮鱼,她又炒了一些青菜,凉拌黄光。 麻辣水煮鱼不光是乔家人,就连战柏寒也是第一次吃。 鱼肉鲜嫩,麻辣滋味层层叠开,战柏寒只尝了一口,便觉得这味道霸道得很,却又停不下筷子。 可以说,他对乔念今天做的这道麻辣水煮鱼情有独钟。 以往战柏寒吃乔念做的饭菜,都会自我节制,今天他怎么都舍不得放下筷子。 不光麻辣水煮鱼,其他菜也美味得要命,不知不觉竟然吃多了。 战柏寒就打算下午的时候去山上走一走,给自己消消食。 谁知,他刚要出门,就看到乔家兄弟三个扛着柴刀出门。 乔长柏主动和他打招呼:“三爷要回去吗?” 战柏寒盯着乔家兄弟手里的柴刀不答反问:“你们这是打算进山?” 乔长柏现在和战柏寒也算熟悉,见他也往山那边走,就边走边说。 “傅老爷让乔家的孩子们去他府上念书,我小妹就想去买些笔墨纸砚……” 乔长柏并没有隐瞒,将今天他和乔念在镇上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最终乔长柏宠溺的笑了笑:“为了支持小妹的想法,我们兄弟几个义不容辞的进山砍竹子。” 对于傅老爷让乔家孩子们去府上读书的事情,战柏寒并没有觉得多奇怪,毕竟他对傅家的事情很了解。 最吸引他注意的是,乔念要造纸! 对于大黔朝造纸的情况,他还是很了解的。 大黔朝造纸术就掌握在一个世家手中,为此,朝廷很是困扰。 战柏寒已经没有了去山上消食的心思,大步折回乔家。 乔念正准备去收拾碗筷,一把被战柏寒拉着进了主屋。 赵氏看到两人光天化日的拉拉扯扯,还以为他们俩之间有什么。 但碍于闺女的名声,她还是跟了上去。 “三爷,你找念念有事,在院子里说就好,多少顾忌一下念念的名声。” 乔念知道战柏寒急匆匆的拉着自己去主屋是有话说:“娘,你误会了,三爷找我是要说些事情。” 赵氏见闺女都这样说了,只能无奈离开。 战柏寒坐在圆桌前,眼睛紧紧盯着乔念:“乔大夫会造纸?” 乔念原本是打算下午进入空间,找一些相关书籍,系统学习一遍的。 现在战柏寒问,她要怎么回答? 回答会,她现在还没有看书,根本不确定是否能造纸成功。 说不会,她若是造纸成功了,销路方面还想求助战柏寒。 第198章 做幕后之人 战柏寒见她迟迟没有回答,忍不住催促道:“乔大夫?” 乔念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三爷可否给我一个下午的时间,晚饭时候我给你答复。” 对于这样的回答,战柏寒一头雾水,他想不明白乔念为何这样说,会就是会,不会就直说,为什么还要等到晚饭时候给自己答案? 但他毕竟不是追根究底的性子,见乔念态度认真,他只能微微颔首:“好,晚上我等乔大夫的答案。” 战柏寒一走,乔念就在里面锁了主屋的门,闪身进入空间。 空间里面的书,全都排放在一大排书架上,前世那些队友闲暇时候,帮忙分文别类整理好的。 乔念走到书架前,很快就找到了相关书籍。 乔念想要制作竹宣纸,自然只看这一类的内容。 首先就是选料,要一年生的嫩竹子,浸泡清洗这些都很简单。 在后面的步骤就是处理竹材,书中详细记载了两种方法,第一种就是古代常用的蒸煮与脱胶。 这个制作过程十分耗时,要将竹片与石灰一同蒸煮,也可以用草木灰和纯碱代替石灰,蒸煮过程需要持续数日,以此方法分解木质素、果胶等非纤维成分。 看到这里,乔念有些理解了,为何古代的纸张价格如此高昂。 就这一个步骤,人工和材料先不计算,就烧柴都不知道要用多少。 这还不算完,后期还要打浆调配,烘干等步骤。 乔念计算了一下,用这样的方法做出成品纸张,至少要十天。 想要数量多,大铁锅就得多,总之,怎么想都不划算。 另外就是先进一些的方法,使用如氢氧化钠代替一部分蒸煮过程。 如氢氧化钠对于乔念来说,提取方法并不难,只要有足够的碱即可。 她买下来的那一片荒地,就是纯纯的盐碱地,想要提取一些碱出来还是没有问题的。 至于后面的步骤,制浆造纸,就比较简单了,乔念只要临摹一些半自动的造纸工具,找人制作出来,操作方面就简单很多。 不过,造纸还有一个要点,想要纸张白皙顺滑,水质也很重要。 书中着重介绍了,全程使用清洁流动的山泉水,这样就可以避免杂质影响色泽。 除此之外,可加入少量楮皮、麻等纤维增强纸张性能。 乔念原本就知道,造纸并不难,只是过程繁琐一些,现在仔细过全部过程以后,她还真觉得自己一下就会了。 没等到晚饭的时间,乔念就跑去找了战柏寒。 “三爷,我应该可以造出纸张,至于品质嘛,还要等成品出来看。” 听到这个消息,饶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战柏寒都有些无法保持淡定。 他一把抓住乔念的手臂:“乔大夫所言当真。” 乔念还是第一次看到战柏寒如此情绪外露,她用力往回抽自己的手腕:“三爷,你抓疼我了。” 战柏寒立刻反应过来松开手,同时,整个人也恢复到了以往冷漠让人琢磨不透的模样:“抱歉,是我太兴奋了。” 乔念撇撇嘴:“我只是说可以造出来,什么样的品质现在还无法确定,万一不如市面上那些好,岂不是让三爷白高兴一场?” 不知道为什么,战柏寒对乔念就是盲目的信任,甚至在他眼中,这个女人就无所不能! “不,我相信乔大夫的能力,定然能造出好品质的纸张。” 紧接着,他竟然说出了一番让乔念意想不到的话。 “如今的大黔朝,看似国泰民安,实际上,一些实权都掌握在部分世家手中。 咱们在市面上看到的纸张,全部出自华家。 华家在全国各地均设有造纸作坊,垄断了整个大黔朝的纸张市场,华家也因此获利匪浅。” 后面一些关于朝堂上的事,战柏寒没有说。 华家家主,华贵妃的父亲,也是当朝的太师。 他利用自家的造纸术,笼络了大批文人士子,更与朝中许多官员结成了利益同盟。 华家的势力盘根错节,甚至能影响皇帝的决策。 近年来,纸张价格连年上涨,寒门学子苦不堪言,朝廷虽有心想抑其价,却苦于没有替代,始终受制于人。 如果乔念真的能造出纸张,华家就无法再垄断造纸市场,时日久了,朝廷就有了对抗的资本。 华家势力庞大,战柏寒肯定也要为乔念的安全考虑。 “乔大夫,我还想提醒你一句,如果你造纸,只是想供自家孩子们使用就算了,若是想以此来盈利,我建议你还是要隐藏些。” 这话,不光是对乔念的提醒,也带有一些旁敲侧击的意味,他相信乔念这个聪明人,能听懂其中含义。 乔念自然是听懂了:“如果我造纸成功,当然不想局限于供自家孩子们使用,我想让全国的贫寒学子们都能受益。” “好!”战柏寒大掌重重拍在桌面上:“乔大夫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乔念知道,战柏寒这样说,并不是贪图她造纸的利益,直接询问道:“三爷是不是已经有了好的安排?” 战柏寒单刀直入:“华家势力庞大,若是被他们知晓乔大夫造纸,定然会找麻烦。 最好的办法就是,乔大夫做幕后之人!” 乔念饶有兴趣的挑眉:“三爷的意思是,您来做这个表面东家?” “是的。”战柏寒没有否认:“乔大夫是聪明人,想必从我的姓氏也能猜出我的大概身份。 如果我做这个表面东家,即便华家想找麻烦,我也能应付得来。” 生怕乔念会拒绝,战柏寒继续说道:“乔大夫放心,造纸成功以后,利润方面都由你来定,我无意从中获利。 只希望乔大夫尽量降低纸张的定价,让大黔朝有更多寒门学子可以受益,读书人多了,朝廷选择人才的机会就多,乔大夫这也算间接为国家在效力。” 这番话,战柏寒可谓是推心置腹,没有一点儿私心在其中。 两人的初衷,可以说是一拍即合。 家里几个孩子去读书,对于乔念如今的财力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 她之所以起了造纸的心思,也是有利国利民的打算。 第199章 需要隐蔽些的地方 老天爷眷顾,重新授予她一次生命,乔念就想着尽自己微薄之力来造福这个国家。 而且她能够看得出,战柏寒今日和自己这些对话,句句诚恳,没有一丝杂质在其中。 她不管战柏寒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份,现在两人拥有同样的目标,合作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好,我答应三爷。” 顿了顿,她继续说:“如果我造纸能够成功,大批量生产以前,我要和三爷签写一份详细的契约,以此来保证我的利益。” 战柏寒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这个没有问题,一切都按乔大夫的意思来。” 乔念现在万分清醒,这件事有战柏寒参与进来,否则,她若真的造纸成功,拿到市面上销售以后,还指不定惹出什么麻烦来。 还不算完,战柏寒又郑重提醒:“还有,乔大夫的造纸作坊,我建议你不要开在村子里,需要隐蔽些的地方。” 这也是战柏寒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而做出来的决定。 乔念对此没有丝毫质疑:“如此的话,三爷觉得作坊开在什么地方合适?” 战柏寒沉思了一瞬:“绿水村的山上,找一处隐秘的地方,我会派人负责那里的安全。” “嗯。”有人替自己将一切安排妥当,乔念乐意少操心。 回去家里,乔念再次进入空间,写了一份和战柏寒合作造纸的契约。 契约内容就是两人初步商量好的那些内容,战柏寒负责销售和安全问题,乔念这边负责生产。 当然,这份契约她没有立刻拿给战柏寒,她要等造纸成功以后再说。 时间过得快,一忙活就到了做晚饭的时间,乔念今晚没有按部就班的做饭菜,而是在院子里用青砖垒起来一个和现代烧烤炉一样的简易炉灶。 然后拿出一只野山羊,让赵氏和金秀娟帮忙切成骰子大小的肉块。 她自己则是去后院的柴房,打算取一些木炭过来。 乔念刚走到后院,在那边玩耍的粽球就跑了过来,顺理成章挂在她的小腿上。 乔念对此也很是无奈,这小家伙貌似把自己当成它的妈妈了! 再看另外方向的角落处,一道小小的身影正在忙碌。 乔壮正在用一些干竹子搭建篱笆,忙活的同时,嘴里竟然还对着那只怀孕的母山羊碎碎念。 “现在伤口已经帮你包扎好了,我再给你做个新家,以后你就是我的好朋友了……” 听着乔壮的童言童语,乔念有些忍俊不禁,这孩子,好像天生和小动物有缘。 看那只野山羊,像是能听懂一样,乔壮在那里碎碎念,那家伙就定定的看着他。 还有乔壮弄的小栅栏,远远看着有模有样的。 这个时候,乔壮伸手摸了摸羊头,口中继续念叨:“等你的伤好了,我带你去山脚下吃草,那边的草可新鲜了。 你有宝宝了,我就帮你照顾宝宝,还可以帮你的宝宝洗澡……” 乔念缓缓走了过去,蹲在乔壮的身边,捡起地上竹条,帮忙一起做栅栏。 乔壮转头看到乔念,眼中带着光:“姑姑,这只山羊能交给我来养吗?” 乔念摸了摸乔壮的头:“壮壮是不是很喜欢小动物啊?” 乔壮用力点头:“嗯,我特别喜欢小动物,和它们在一起时候很开心。” 说话的时候,乔壮还不忘伸手摸摸粽球的头。 紧接着,乔壮指着母山羊问乔念:“姑姑,以后我来养它可以吗?” 奶奶说了,粽球是姑姑带回来看家护院的,不能和自己玩,他就退而求其次,想养这只山羊。 “当然可以。”乔念话锋一转:“不过,壮壮也要答应姑姑一个条件。” 乔壮一本正经道:“只要姑姑答应让我养这只羊,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乔念知道乔壮不喜欢读书,这倒是个好机会:“壮壮知道吗,养羊也是要有一定知识的。” 乔壮眨巴着大眼睛,不解的盯着乔念:“知识?” 乔念点头,掰开揉碎了给他讲道理:“今天姑姑去城里的书局,看到有关于饲养小动物的书籍售卖。 书中说,饲养小动物方法用对了,可以减少它们生病,还可以让小动物更听话。” 她指着野山羊的大肚子:“你看,它要生宝宝了,书中还记录了如何让动物顺利生产,若是你读了那本书,是不是就可以更好的饲养小动物?” 乔念说这些的本意是,调动起乔壮读书的积极性,让人意外的是,乔壮竟然委屈巴巴的抱着她的手臂询问起来。 “姑姑,那本书贵不贵,你说我爹会不会给我买?” 书局哪有什么饲养小动物的相关书籍? 还不都是乔念胡编乱造出来的。 万幸的是,书局没有,她的空间有。 以后乔壮识字,若是再跟他提起这本书,她就可以送一本出去。 乔念虎着脸说道:“你连字都不认识,你爹怎么可能给你买书?” 乔壮小脸儿涨的通红:“姑姑……” “好啦!”乔念打断他:“我知道你不喜欢读书,姑姑的意思就是,不盼着你读书考科举,只希望你可以通过读书学到一些道理。 等你长大以后出门在外,看到那些铺子的牌匾,不用跟人打听,也知道里面是卖什么的。” 她又摸了摸乔壮的头:“姑姑跟你保证,等你识字多了,姑姑就送你一本如何饲养小动物的书好不好?” 乔壮原本暗沉的眼睛瞬间有了光亮:“姑姑,我要读书,我要识字。” 乔念以为自己说通乔壮去读书,还需要再多费些口舌,没想到,小家伙这么快就答应了。 “好,明天姑姑就送你和兄弟姐妹们一起去读书。” 乔壮这边安顿好,乔念带着熊挂件,去柴房拿了一些炭。 回到前院以前,她又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在空间拿了好几把烧烤用的竹签子出来。 赵氏一脸不解:“念念,你拿的这是啥?” 乔念看了一眼木盆里面,赵氏和金秀娟已经切了不少羊肉。 她直接拿了一根竹签子做示范:“娘、大嫂,就是这样,用竹签子把肉串起来。” “小妹,串起来干啥,羊肉煮着吃就很香,为啥要费这么大劲儿?” 乔念卖了个关子:“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第200章 周举人 婆媳俩都知道乔念脑子活络,既然如此,她们照做就是。 乔念这会儿没什么事,搬了把小凳子,坐在这里串肉串。 剩下一些羊骨头,乔念直接煮了汤。 三人在这忙活着串肉串,乔家三兄弟扛着竹子回来了。 “小妹,我们特意砍了些当年的嫩竹子,你看这些够不够?”乔长青第一个走进院子,将肩上一大捆竹子放在地上。 乔念看书里说,造竹浆纸最好就是选用当年的嫩竹子。 几位兄长还真是办事办到她心坎上:“大哥、二哥、三哥,你们辛苦了,这竹子非常合格,而且数量也足够。” 说话间,乔念已经倒了三杯水给三位哥哥送去。 这大热天的,别说干活了,一动就是一身的汗,喝点水也能解解暑气。 兄弟几个就是闲不住的性子,休息了一会儿,乔长青就询问:“小妹,这竹子要怎么处理?” 乔念想了想,自己只是试着造纸,而且数量不是很多,暂时不会引起谁的注意,便打算先上手试一试。 “那就辛苦几位哥哥,把这些竹子切断,然后在劈成片。” 兄弟几个面面相觑了一番,都有些搞不明白小妹这是要做什么。 赵氏见几个儿子还在那里发呆,忍不住催促:“你们小妹让你们怎么做,你们就怎么做,还愣着干啥?” 三人连忙起身,忙活起来。 晚饭,乔念就坐在自己搭建的简易烧烤炉前面烤肉串。 赵氏和金秀娟在厨房里用羊肉汤煮面。 有现代的调料,羊肉串收获了所有人的胃,几乎是一头羊身上的肉,连同羊肉汤煮的面,被大家吃得精光。 即便如此,大家仍旧意犹未尽。 乔良没忍住发表了自己的意见:“早知道羊肉串这么好吃,昨天猎回来那些野山羊就不卖了。” 他现在也看开了,家里现在不缺卖野山羊的那点儿银子,还不如留下来,让家人吃个过瘾。 乔念对此倒是忍俊不禁,她早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没有卖掉那些羊肉。 乔家人每天都很辛苦,晚上又会被乔念鼓捣出来的美食所治愈。 甚至会觉得,美食可以将一天的疲惫一扫而光。 乔念带着腿上的小熊挂件去厨房收拾碗筷,趁着没有人看到的时候,偷偷在空间拿出一棒玉米给粽球吃。 粽球有了吃的,就暂时不会粘着乔念,乖乖坐在角落啃玉米。 孩子们明天要去傅府读书,乔念准备好他们明天要穿的衣服和书包,才进入梦乡。 次日,乔念比以往起来的都要早。 她知道,古人无论生活在城里还是乡下,都有早起的习惯。 尤其是前阵子看到吴彩华送乔壮去私塾,卯时过一点就出发了。 因此,乔念也只能硬着头皮早起,帮孩子们整理好后,带着他们进城。 傅家的守门小厮早已得到吩咐,乔大夫带着家里孩子过来,直接把人请到书房。 傅老爷这会儿应该是刚刚吃过早饭,这会儿正在后花园里面遛弯。 看到乔念带来的孩子当中还有两个女娃娃,傅老爷愣怔了那么一瞬,随即问道:“乔大夫家里的女娃娃也要跟着读书?” 乔念微微行礼,不卑不亢的回答:“傅老爷,在我眼中,无论男女都是我乔家的孩子。 我只希望女娃娃也能够读书,从而学到更多做人的道理。” 傅老爷眼中的赞赏之色溢于言表,紧接着,他的视线落在了云舟和星瑶的身上。 他知道乔念有一对龙凤胎儿女,今天还是第一次见。 这俩小娃娃长得粉雕玉琢,尤其那双眼睛,乌溜溜的透着灵气。 云舟站得笔直,小手规规矩矩地拢在身前,星瑶则好奇地打量着周围,见傅老爷看她,也不怕生,抿着小嘴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 傅老爷的心都被这俩小娃娃萌化了。 “乔大夫,这就是你的一双儿女?” 乔念推着两人上前:“正是。”她提醒道:“云舟、星瑶,向傅老爷问好。” 两个孩子立刻脆生生地喊道:“傅老爷好!” 傅老爷第一次在乔念面前放声大笑,笑过了,他俯下身与两小只平视:“好好好,都是好孩子。” 这样子,若是被外人看到,就如同长辈在看自家小辈。 不但如此,傅老爷还没忍住,把星瑶抱了起来。 “嗯,这孩子长得像娘亲。”也像我傅家人…… 当然,后面的话,傅老爷只是在心里想一想,在没有确切证据证明乔念就是自家外孙女以前,他不打算说什么。 总之,他看到两个孩子,就觉得格外亲切。 乔念不管傅老爷如何想,直接询问道:“傅老爷,不知孩子们什么时候可以上课?” 傅老爷做了个请的手势:“先生已经来了,就在教室等候,乔大夫你们跟老夫来吧!” 乔念道了一声谢,招呼着孩子们跟在傅老爷身后。 绕过一条不是很长的回廊,进入一处小院子。 院子内,环境清幽,除了几株翠竹点缀之外,再没有其他花哨的装饰。 傅老爷直接带着大家去了院子的正房。 宽敞明亮的房间内,已经备好了书桌。 让乔念意外的是,书房四个角落处,都放着冰盆,里面的冰与热空气相互交融,向外冒着青烟,衬托得整间书房仙气飘飘。 星瑶没忍住感慨出声:“哇,这里好凉快。” 乔念摸了摸她的发顶,话确实对所有孩子说的:“傅老爷花心思给你们创造如此优越的学习环境,你们一定要珍惜,用功读书知道吗?” “我知道了娘亲,我和哥哥一定认真读书。”星瑶第一个保证。 乔磊和乔淼也跟着附和:“姑姑放心。” 就连一向对读书不感冒的乔壮,今天也破天荒的给了乔念一个保证:“姑姑放心,我一定多多识字!” 这个时候,傅老爷指着在书房最里面的一位中年男子介绍道:“这位是周举人,老夫的门生,以后,就由他来做孩子们的先生。” 乔念没想到,傅老爷如此大的手笔,给几个孩子开蒙,竟然请了位举人来做他们的先生。 不疑有他,乔念连忙推着几个孩子向前:“快去给夫子问好。” 第201章 西瓜 孩子们和慕容勋学习的时候,慕容勋教过他们一些礼仪,虽然还有些生涩,但一个个都认真的朝着周先生作揖:“周先生好。” 周先生肤色有些黑,乍一看上去很严肃的样子。 孩子们看他的时候,都不太敢用正眼。 不但如此,周先生讲话的时候,也是一板一眼的样子很是严肃:“你们好,从今日开始,由我来做你们的先生……” 周先生说了一大堆自己这里的规矩,孩子们听得十分认真,时不时还会点头表示自己知晓了。 乔念见这里没自己什么事了,朝着周先生微微颔首,便退了出去。 傅老爷亲自送乔念到前院:“乔大夫,周举人学问不错,而且他做秀才的时候有过给小孩子开蒙的经验,老夫觉得由他来做孩子们的先生正合适。” 顿了顿,生怕乔念会误会,傅老爷解释道:“周举人确实不苟言笑了些,但严师出高徒的道理,乔大夫应该清楚。 你家的孩子们由他来教,你放心就好了。 等孩子们学到的东西多了,老夫也会适当指点一二。” 乔念再次道谢,离开了傅家。 今天她没有和乔长柏一起进城,主要是因为孩子们走得比较早,家里鸭货还没有做好。 天气越来越热了,提前做出来担心隔夜不新鲜,每天都是金秀娟天不亮起来开始卤制。 好不容易一个人出门,乔念不想浪费这次好机会。 她找了处没人的巷子口,在空间取了一些自己种植的蔬菜,蔬菜全部堆在地上,乔念则是站在巷子口处。 这里是乔长柏送鸭货的必经之路,等了没多久,乔长柏那高大的身影就出现了。 乔念远远看着,乔长柏推着木板车,脚步极快,而且还边走边用脖子上的汗巾擦汗。 南方的天气,还没到六月,就已经惹得人有些喘不过气,即便是早晨太阳不是很大的时候,闷闷的空气也让人很是不舒服。 忽然,乔念就想起了傅老爷家的几个大冰盆。 那书房里一走进去,凉爽的感觉和现代吹空调时候一样。 古代没有电,乔念没办法奢望空调,但是,她会制冰啊…… 想法刚在脑中形成,乔长柏已经走近。 “小妹,你在这里等我吗?” 乔念指着巷子口那些青菜:“我刚刚在集市看到这些新鲜的菜,就买了一些,等三哥送完货,用木板车推回去。” “那小妹你先在这里等我,我送了货立刻过来接你。”现在乔长柏对这些新鲜没见过的蔬菜已经免疫。 小妹一天神神秘秘的,总能弄出这些奇怪的吃食,只要不偷不抢,怎么来的都无所谓。 不光是乔长柏这个态度,整个乔家人都这样。 就连发现那么多的战柏寒,依旧是如此态度! 这里距离乐府酒楼不远,差不多过了一刻钟,乔长柏就急匆匆的推着木板车回来了。 将木板车停好,他就开始往车上搬青菜。 搬到最下面,乔长柏发现两个比人脑袋还大的绿色球球。 “小妹,这是什么?”虽然平时都不太过问,可眼前这俩大家伙,还真是让乔长柏忍不住心中好奇。 “三哥,听那货郎说,这叫西瓜,打开以后里面的果肉是红色,水水甜甜的非常解暑。” 前不久,她在空间整理那些杂货铺买的种子时,发现掺合在西洋参种子里面,竟然有几颗西瓜籽。 看着那西瓜籽小小的,乔念也不敢确定是否能种植成功,就在空间土地的一个角落将西瓜籽种下。 让她惊喜的是,三天竟然真的有收获。 可惜的是,可能是西瓜籽不够成熟的关系,种下的几粒种子,只活了一株,结了三个大西瓜。 乔念很眼馋这大西瓜,当天就在空间里吃了独食,并且将里面的种子全部留下。 新的西瓜籽再次种植在空间土地内,这一次,成活率达到了百分之百,目前还没有成熟罢了! 今天她进城是个好机会,乔念就将剩下的两个西瓜拿出来,让家人尝尝鲜的同时,还可以名正言顺的种植西瓜。 乔长柏疑惑仍旧没有退去:“小妹,货郎说的话你也信?” 也难怪乔长柏对此有质疑,那些走街串巷的货郎,很多都是做的一锤子买卖,整一些糊弄人的东西,忽悠着卖出去,结果发现这东西和说的不一样时,再想找货郎已经找不到了。 乔念懒得解释太多,推着乔长柏赶路:“信不信的回家尝尝就知道了,三哥,我还要去回春堂买些东西。” 乔长柏见小妹有点儿不耐烦,就闭嘴不再唠叨。 乔念是回春堂的常客,而且最近她购买药材的数量很多,掌柜的自然要亲自接待。 “乔娘子,今天要买点儿什么药材?” 乔念笑着询问:“掌柜的,你这里可有硝石?” 硝石这东西,并不是常用药材,乔念也只是想试试看。 掌柜如实道:“硝石是有,但数量并不多。” 有货就已经很好了:“不管有多少,我全买了。” 乔念现在也是财大气粗,而且她与这掌柜合作多次,价格方面也不担心对方会糊弄自己。 掌柜的连忙吩咐小伙计,去后院库房将硝石的存货全部拿过来。 称重过后,只有三十斤。 “乔娘子,这硝石入药只要一点点即可,这么多,你能用好久了。” 乔念忍俊不禁:“掌柜的,这些硝石多少银子?” 掌柜沉思了一瞬:“不瞒乔娘子说,这些硝石在店里存放了一年多,一直没卖出去,乔娘子若是都买下的话,我就不赚你银子了。 进货价是五文钱一斤,这些硝石乔娘子给一百五十文钱带走吧!” 乔念知道,硝石不值钱,但没想到比预想的还要便宜。 她果断拿出一百五十文给掌柜:“掌柜的,钱你收好,不知还能不能再帮我进一些硝石,越多越好。” 掌柜的有些不明所以,他想不明白,乔念买这么多硝石做什么。 就在他心中琢磨的时候,乔念再次开口了:“掌柜放心,我不会让您白忙活,到时候一斤硝石我可以加个一两文钱的利润给你。” 第202章 媒婆登门 掌柜的原本想着,将这些硝石卖掉以后就不进货了,反正一年也卖不出去一次。 但听说还可以有利润的时候,他眼睛就亮了:“乔娘子要多少,我稍后就联系卖家。” “若是可以,先来个一千斤吧!”乔念坦然道。 “多……多少?”掌柜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掌柜的没有听错,先给我来个一千斤,若是以后还有需要,我再和掌柜的说。”乔念忍俊不禁。 掌柜的半天才缓过神儿来:“好,我立刻帮乔娘子安排,后日乔娘子即可来取。” 有钱不赚是王八蛋,一千斤的硝石,哪怕一斤只赚两文,那也有二两银子。 乔念心满意足的带着硝石离开。 回去的路上,乔长柏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紧接着,他就拿出一块乔念刚买的硝石查看。 石头大小不规则,呈现灰白颜色,很是清透。 看了半天,乔长柏才缓缓开口:“小妹,我以前进山打猎的时候,在深山的一个山洞附近见到过这样的石头。” 乔念一听就来了精神:“三哥,你说的是真的?” 硝石制冰的比例,一般情况下,一斤硝石可以制出一斤的冰,也就是一比一的比例。 虽说她不缺银子用,但南方漫长的夏季,每天想让家人都有冰块降温,也需要不小的数量。 就比如她刚刚在回春堂定的一千斤硝石,五文一斤的价格,也要五银子。 家里人多,想每个人都凉快,用的冰数量绝对不会少,这种消耗是长期的。 如果可以自己找到硝石矿就不一样了,没什么成本不说,最重要的是不用心疼银子 想放多少乘凉就放多少。 “三哥,等有空了你带我去看看。” 乔长柏直接否了她的说法:“这可不行,深山不安全。” 乔念直接搬出了战柏寒:“到时候让战三爷陪着咱们一起去,有他在,老虎来了都不用担心。” 乔长柏虽然没有见过战柏寒的身手,但上次人家可是真真切切猎回来一头老虎。 而且从那老虎身上的伤口判断,真的没费什么工夫! 这样一想,乔长柏倒是不抵触带着小妹进深山了。 只不过,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对劲儿。 “小妹,你只是帮战三爷治病,他那样有钱的公子哥,能被你吩咐,他不会是对你有所图吧?” 乔念…… “三哥你说什么呢?”乔念指着自己的鼻子:“你妹子是个带俩拖油瓶的和离妇,别说人家战三爷那种富贵公子了,就是普通百姓家里,也不想娶吧?” “呸呸呸!”乔长柏连吐了三口:“小妹,不准你这样说自己。 你瞧瞧你,模样长得好,还有本事赚钱,怎么能如此贬低自己,我只能说,普通人根本配不上你。” 兄妹俩就这个话题辩论了一路,到自家门前的时候傻眼了…… 乔家门前围了好几个陌生妇人,而且看她们的打扮,和村里那些妇女显得格格不入。 赵氏和金秀娟挡在门前,满脸堆笑。 李媒婆在几人的最前面,作势要往院子里走。 “乔家的,咱们进去,我慢慢跟你说,我们村那后生特别优秀,和你家乔念最般配。” 听这说话的声音,乔念有些耳熟。 努力搜索原主记忆,乔念想起来了。 这是李家村的媒婆,大家都叫她李媒婆。 只不过,这李媒婆的名声不太好,她保媒只看利益,从来不管人家是否般配。 这么多年,不知凑成了多少对怨偶。 想到这些,乔念就发自内心的对李媒婆排斥。 不等赵氏和金秀娟做出反应,乔念先一步挡在了李媒婆前面。 “多谢李媒婆好意,我没有说亲的打算,您还是请回吧!” 毕竟人家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乔念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态度,打算把人劝走了事。 李媒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更何况,人家还承诺过,事成以后还会额外给她一两银子的酬劳。 就算为了这一两银子,她也得好好卖力,更何况,她觉得乔念能嫁给李家那后生,纯粹就是祖坟冒了青烟。 “乔念啊,你别急着赶我走啊,我来都来了,怎么也得给口水喝不是?” 赵氏并不知道这李媒婆名声不好,现在看着人家说话客客气气的,怎么也不好让人就这样离开。 况且她也有心思让闺女再找一户好人家嫁了,如果这李媒婆说的人真的不错,他们家也不是不能考虑。 于是不等乔念开口,赵氏已经热络的邀请起来:“既然如此,就请李媒婆进来院子喝口水凉快凉快。” 其他几个媒婆见状,纷纷跟着一起往院子里面挤,乔念对此很是无语,但看到老娘那兴致勃勃的样子,她也不好冷脸赶人。 金秀娟也很是积极,给几位媒婆搬来小凳子,让她们先坐下休息,然后转身跑去厨房倒水。 乔长柏则是将木板车推去一边儿,见这么多人在,没有立刻往下搬东西。 媒婆们瞥了一眼木板车,上面满满当当都是东西,只不过,用一块布盖着,不知道里面是啥。 甭管是啥,人家是从城里刚回来,肯定是买的东西。 这么多东西,一定要花不少钱,这样看来,乔家的日子还真的过得好了。 普通农户进城,顶多就是买一点粮食或者家里用的东西,一个背篓就搞定了。 总之,这一车东西,在媒婆们眼中,就是乔家有钱的象征。 可以说,这会儿几人的小心思不谋而合,一定要使出全身解数,让乔念答应自己提的这门亲事,到时候,不光男方那边有赏钱拿,估计乔家这里更丰厚。 媒婆们争先恐后,都要第一个说出自己委托人的情况。 “乔家的,我今天给你家念丫头说的这个后生可不一般,那是我们村里唯一的读书人,今年秋天就会下场,到时候肯定能考个童生回来。” “切,你可别骗人了,你说的不就是那个李永仁吗? 今年都二十一了,考了多少年,都没考中童生,家里穷得都要揭不开锅,还整天装读书人的清高。” 第203章 以后不要再打我的主意 “哎哎哎,你们别吵了,我介绍给念丫头的最合适,而且比念丫头还小三岁,俗话说的好,女大三抱金砖,念丫头进门就等着享福吧! 而且这李永全还是个没成过亲的……” “你们胡说,我要说的李永生才是最优秀的,他们家二十多亩地,一年到头粮食吃都吃不完,也是没成过亲的小伙子!” “李长发才是最优秀的!” “……” 乔念听着媒婆们说出来的名字,在原主记忆中都不算陌生。 全是李家村的后生,不但如此,还都不是一个辈分的,就后面那个李长发,乔念记得李永年得喊人家一声小叔叔,这都什么跟什么? 先不说媒婆们说的这些后生人品如何,都是李家村人这一点,就难免不让人觉得奇怪。 乔念笑着摆摆手:“各位媒婆,我想知道,为何你们说的这些后生都是李家村的?” 媒婆们正笑呵呵的说得欢,听乔念这样一问,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是啊,她们说的亲事为何都是李家村的后生? 赵氏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儿,她看向乔念:“念念,这到底是咋回事?” 乔念掰着脚趾头都能想明白:“娘,应该是那天我在李家村经过,遇到了咱村的李婆子去看闺女,她在村口嚷嚷着让秋菊来我作坊上工。 我猜啊,应该是李家村的人觉得我日子过得好了,这才想着一起来提亲。” 赵氏听闺女这样已解释,还有啥不明白的? 她强忍心中怒火,从怀里拿出一串钱:“这些钱就当是给各位的辛苦费,我家念念的婚事已经有了着落,以后就不麻烦各位费心了。” 赵氏知道李家村这些人是为了女儿的钱财来提亲的,这样的人家,她可不稀罕。 谎称乔念婚事已经有了着落,就是想让那些惦记念念钱的那些人收起这些小心思,不要试图攀上来。 媒婆们看到赵氏手里的一串铜钱眼睛都直了,至于她后面说的,乔念婚事已经有着落了,根本没有人能听得进去。 转念一想,她们来了这么多媒婆,赵氏手里那一串铜钱分完了,每个人能拿到的也不多。 不如拼一次使使劲儿,万一自己说的亲事成了,可以拿到更多银钱。 这一次,李媒婆抢占了先机:“念丫头啊,你在李家村那么多年,咱们也算是亲戚,我肯定不能糊弄你。 那个李永仁和你年龄相当,而且还是个没成过亲的,到时候,你带着作坊当嫁妆,嫁过去直接交给他们家人打理,还省得自己操心。 到时候,你再给他生几个大胖小子,这就是神仙日子呀!” 这下,不等乔念反驳,赵氏率先翻了脸。 “你说什么?让我家念念拿作坊当嫁妆,还要交给他们家人打理? 这是揣着什么心思?” 说话的时候,赵氏就已经站起身开始赶人:“都走吧都走吧,我刚才已经说了,我家念念亲事已经有了着落,就不劳各位费心了……” 赵氏距离李媒婆最近,上手抓着对方的胳膊,将人往外拽。 李媒婆上门帮人说亲,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她一边试图挣脱开赵氏的拉扯,一边提高音量大喊:“哎哟,乔家嫂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这可都是为念丫头好,女人家抛头露面做生意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嫁了人有了依靠,把作坊交给夫家打理,自己在家相夫教子,这才是正理。 你怎么还不知好歹呢?” 其他媒婆见赵氏动真格赶人,也纷纷七嘴八舌地帮腔。 “就是啊,乔家嫂子,李媒婆这话说得在理!” “念丫头再能干,终究是个女人家,虽说和离了,但她还年轻,总是要嫁人的。 带着作坊嫁过去,在婆家也有底气不是? 更何况,我们提亲这些人家,都不嫌弃她带着两个孩子。” “我们这可都是挑的好后生,错过这村可没这店了!” 乔念冷眼看着这些媒婆你一言我一语,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多谢各位的好意,这些人究竟图什么,要找我这个和离妇,我想大家心知肚明,就不要在这里打哑谜了。 你们回去告诉那些雇主,以后不要再打我的主意。” 赵氏也在一旁跟着帮腔:“都听到了吧?说亲就说亲,以后不要打那些歪心思在我家念念身上。” 六七个媒婆,赵氏总不好每个人都上手把人拉扯出去。 她就双手叉腰站在大门口瞪着那些人:“各位,都请吧,还等着我动手咋地?” 原本赵氏是不想得罪这些媒婆的,她是真心想让闺女找一户好人家嫁出去,把媒婆都得罪了,以后谁还能帮着乔念说亲? 可今天这些媒婆是真的把她气狠了,这哪里是说亲,分明就是在惦记闺女的财产。 还有李家村,这些人还真是什么都敢想,李永年那一个畜生就够了,就算闺女这辈子嫁不出去,也不会选择李家村。 眼看着自己都要送客了,那些媒婆还无动于衷,赵氏就打算再说些更难听的话。 还不等她开口,其中一个说话最少的媒婆笑着走到她面前。 “乔家嫂子别生气,我也没想到这么多和你家念念提亲的人都是李家村的,早知道这样,我肯定不跑这一趟。” 这倒是句人话,赵氏脸上怒气缓和了一些。 “既然你知道这样,其中猫腻不用我说,还是回去吧!” 媒婆并没有离开,脸上笑容再次扩大,开始自报家门:“我是镇上的宋媒婆,手里好后生资料多得是,李家村那些根本没法比,你要不要了解一下?” 赵氏本来就有给闺女说亲的打算,见宋媒婆如此诚恳,就动了心思。 “只要不是李家村那些惦记我闺女财产的阿猫阿狗,了解一下倒是可以。” 儿女婚事父母做主,这规矩在赵氏心中已经根深蒂固,其他事情她可能会询问乔念的意见,但婚姻大事上,她就觉得自己要做主。 当然,前提是她看好的人家,闺女自己也满意。 第204章 不嫁李家村那些没安好心的 不管怎么样,得先听听宋媒婆说的人家再做考量。 赵氏并没有立刻让宋媒婆说人选,而是对着院子里那些不愿意离开的媒婆大声说道:“各位的好意心领了,就回去吧!” 金秀娟很会看火候,听赵氏这样说,上前直接动手赶人。 媒婆们虽然离开得心不甘情不愿,但人家都来推自己了,还赖在这里说不过去。 一个个往出走经过宋媒婆身边的时候,还妒忌的瞪了她一眼。 同时,她们还不忘眼巴巴的盯着赵氏手里那串铜钱。 赵氏看到这些人贪婪的眸光,直接将铜钱收了起来。 刚刚好说好商量让她们走的时候,这串铜钱就给大家分了。 现在,她后悔了,这钱拿去喂狗,也不给这些人! 媒婆们现在肠子都悔青了,赵氏手里那一串铜钱,少说也得有二三百文,她们这些人平分也能拿到好几十文。 现在好了,一文钱都拿不到。 钱拿不到,媒婆们自然而然就变了脸色,再没有了刚刚的和颜悦色。 有人按捺不住嘀咕了一句:“切,也不看看你们家闺女是个什么货色,带着俩娃的和离妇,还挑三拣四的……” 赵氏闻言怒了:“咋地,我家念念就算这辈子留在家里,也不嫁李家村那些没安好心的。” 说完,她就抄起门口立着的扫把开始赶人:“都给老娘滚,以后见你们一次老娘就打你们一次。” “让一让,都让让……” 赵氏的话音刚落,春生推一独轮车的冰,往院子这边来。 独轮车上的冰,在炎热的空气中冒着袅袅白气,周围温度似乎都凉爽了好几个度。 别说炎热的夏季,就算是冬天,这里也看不到冰的影子。 舒爽的凉气在身边一闪而逝,众人意犹未尽后,忍不住议论起来。 “天啊,这就是冰吧?” “听说只有城里那些有钱人家,夏天才能用得起冰。” “你看他推着一车冰,这是给乔家送去的?” 说到这里,有人故意放低了音量,以为只有两个人能听到,岂不知,一个字都没能逃过人群后面,战柏寒的耳朵。 “那位爷整天往乔家跑,说是交了伙食费,可我看他就是奔着乔念去的,这俩人不会有什么吧?” “这位爷一看就是有钱的主儿,而且年纪看上去也不小了,肯定有家室。 即便乔念真的和他在一起,搞不好也只能做个小妾啥的。” “切……能给这样的人做小妾,乔念就烧高香吧!” “也是,不看看乔念什么条件,一个乡下和离妇,还带着俩娃,能给这样富贵爷做个外室,都要偷着乐……” 战柏寒越听越生气,直接走到那两个窃窃私语的人面前,居高临下审视着两人。 那两人还想说些什么,忽然被这道带着杀意的目光吓得透心凉。 战柏寒声音低沉,带着比刚刚那一车冰块还冷的寒芒:“刚刚你们在说什么?” 他许久都没有如此动过气,竟然是因为这些人背地里诋毁乔念。 两人身子往后挪了挪。 “没……没说什么……” 战柏寒眸光愈发阴冷:“有没有听说过,乱嚼舌根会被拔舌头的?” 那人拼命摇头:“不……我真的什么都没有说……” 另外一个人则是不停告饶:“爷……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乱讲话……” 这下,两人说话可不是单纯的窃窃私语,求饶的声音很大,旁边的村民都能听得清楚。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从一车冰块转移到了他们身上。 被这么多人盯着,那两人转身就想走,战柏寒一个瞬移就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怎么,说了昧着良心的话,就想这样走了?” 春生刚把装满冰块的车推到乔家大门口,就听到自家主子在那里与人发生了争执。 春生都顾不得好奇,自家主子为何会如此反常做出与人争执的事情,连忙放下独轮车跑过去。 “你们俩是干什么的?竟然敢得罪我家爷,信不信我让你们好看?” 春生也是没辙了,面对这些普通百姓和旗鼓相当的人不一样,主子没发话以前,他又不能动手,只能言语上先吓唬一番。 这一番话,的确吓到了那两个嚼舌根的村民。 两人现在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嘴巴,为啥就这样没有把门儿的,即便是真的这样,自己知道就好了,还要说出来作甚? 春生见这两人瑟缩的样子,不知道该如何,只能求助的看向战柏寒。 战柏寒直接转身,将这烂摊子留给了他。 春生知道,主子这是不打算和这俩村民一般见识的意思,但他总要做出些举动才行。 于是,他直接抬起脚,将这两个嚼舌根的人踹出去几米远,才转身屁颠儿屁颠儿的追战柏寒去了。 村民们看到这架势,本来还想议论一下这些珍贵的冰块,现在还是消停点,万一哪句话说错了,被踹飞的可能就是自己。 吃瓜就要有吃瓜的觉悟。 几个媒婆站在乔家门外也是目瞪口呆。 她们做这一行,接触过不少有钱人家,也算是有眼界的,冰的价值比这些村民清楚多了。 再看那送冰块的人,穿着都比乡下泥腿子强太多。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城里谁家的有钱公子哥。 结果,这只是那位爷的下人。 也就是说,这冰块是那位爷吩咐自己下人送到乔家的。 那么问题来了,这位爷到底是谁,和乔家又是什么关系? 这样想着,媒婆们的视线全部落在了战柏寒的身上,但却只是敢偷眼打量。 这位爷,气度不凡,站在那里就自带一股上位者的气息,她们甚至可以感觉到,周围空气都因为这位爷的出现而压抑起来。 战柏寒先入为主,走到乔念近前。 媒婆们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这位爷在看乔念的时候,眸光变得柔和很多。 “发生了什么事?” 战柏寒刚刚过来,还不等搞清楚状况,就听到那两个人私底下嚼舌根,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乔念指着几个媒婆:“就是她们,来家里,这才引来这么多村民。” 话不用说得太直接,战柏寒看向几个媒婆的时候,就猜到了她们的身份。 第205章 我会负责的 想了想乔家的人,乔长柏也快成亲了,唯独乔念是单身。 “她们是来给你说媒的?” 尽管心中已经想到了答案,战柏寒还是问了出来。 同时,他心口莫名有种发闷的感觉。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乔念嘲讽了笑了一声:“不知道是谁恶作剧,给我说亲的人选都是李家村人。” “恶作剧?”战柏寒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乔念一拍脑门儿,她竟然忘记了这里是古代,这些后世的词语战柏寒听不懂。 她解释道:“就是作弄人的意思。” 战柏寒了然的同时,并不认为这些人是什么恶作剧:“这分明就是做贱人!” 乔念见战柏寒刚刚还心平气和的跟自己讲话,突然间,语气里就带着怒气,以为他是在为自己抱不平。 “无所谓了,她们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拒绝了就是。” 战柏寒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便转移话题:“这冰块给你和家人解暑用。” 乔念没有拒绝,虽然她也买了硝石打算制冰,但现在还没有实际操作起来,家里到处都是闷热。 战柏寒送来这些冰块,对她来说就是雪中送炭。 “如此,我就不和三爷客气了。” 春生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乔大夫,这些冰块送去哪里?” 乔念想了想说道:“先送去主屋吧,稍后我来分配。” 紧接着,她又吩咐乔长柏:“三哥,你先把那两个西瓜放到冰块上面。” 乔长柏主打一个听话。 宋媒婆一直等着机会,和赵氏说自己手里那些跟乔念合适的后生。 这会儿,看到乔家还结交了这样有本事的贵人,能送来冰块,不用想,乔家不光日子过得好,人脉也是没的说。 如此的话,她真得好好将自己手里那些人选再筛选一番,条件太差的还真不行。 沉思了一会儿,宋媒婆心中已经有了合适的对象。 “乔家嫂子,镇上米粮铺家的二儿子,今年二十三岁,去年妻子难产去世,膝下没有孩子。 这小伙子长得也不错,虽说你家念丫头是做添房,但起码不用当后娘。 而且这二小子长得也好,没有不良嗜好。” 赵氏听着宋媒婆的介绍,如果这些都是真的,倒是和她闺女挺般配。 她心疼闺女是一方面,但也要考虑自己这边的情况。 即便她如何不愿意相信,闺女终究是和离过的女人,想要找没成亲的小伙子,恐怕没有人愿意。 再说了,哪有和闺女年龄相仿的小伙子还不成亲的,除非有什么毛病。 因此,赵氏觉得宋媒婆说的这个人还挺靠谱。 她拉着宋媒婆的手往院子里走:“来来来,先到院子里坐,你再详细给我说一说,他们家都有什么人,婆婆的性子如何。” 战柏寒就站在院子里,两人的对话又被他听得真真切切。 他顿时感到一阵心慌,不自觉的看向乔念。 乔念这会儿正忙着安排那些冰块,还不知道老娘已经有了相中的女婿人选,她刚从堂屋里走出来,就被战柏寒堵住了去路。 乔念走得快,战柏寒又是突然出现,她一个刹车失灵,重重撞在了战柏寒坚硬的胸膛上。 战柏寒怕她摔倒,下意识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不过很快,两人就反应过来,分开的也算迅速。 事情就是这么凑巧,宋媒婆坐的位置正好对着堂屋的方向,刚刚两人不经意间的举动被她看得真真切切。 宋媒婆说媒多年,一向都很讲诚信,尤其注重年轻男女的名声情况。 就比如刚刚,她说的米粮铺家二小子,人品绝对没的说,这才敢拿出来给人说亲,否则,她宁愿不赚这个银子,也不干那糊弄人的缺德事。 乔念光天化日之下,对着男人投怀送抱,这亲事她还真不能说。 宋媒婆脸色变了变,直接站起身:“乔家嫂子,我才想起来,刚刚说的那个人和你家念丫头不合适,我就告辞了。” 宋媒婆突然变脸,赵氏还有些不明所以:“刚刚不是还说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合适了? 如果这个不合适,宋媒婆再和我说说其他人也行。” 宋媒婆摆手,好心提醒了一句:“乔家嫂子,不是我不愿意给你家念丫头说媒,这说媒的事,总不能糊弄人不是? 你家念丫头已经有了心仪的对象,我看你还是别帮着张罗了。” 赵氏更懵了:“宋媒婆,请你把话讲清楚,我家念念出村子的时候都很少,哪里有什么心仪的对象?” 宋媒婆见赵氏打破砂锅问到底,干脆朝着堂屋的方向努努嘴。 赵氏一转头,就看到乔念和战柏寒一个门里一个门外,两人就那样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宋媒婆你别误会,那位三爷是我家念念的病人。” 宋媒婆不置可否,只能继续解释:“我刚刚亲眼看到这俩人抱在一起了,你这个做娘的还被蒙在鼓里。” “啊?”赵氏目瞪口呆:“这怎么可能?” 宋媒婆已经往外走:“有没有可能你自己去问吧,你放心,我就当什么都没看到。” 赵氏也没有心思再询问宋媒婆什么,快步走到乔念和战柏寒近前。 “念念,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念很少看到赵氏对自己有兴师问罪的态度:“娘,什么怎么回事儿?” 见闺女还不承认,赵氏的脸色愈发难看。 “刚刚那个宋媒婆告诉我,看到你俩抱在一起了,到底有没有这事儿?” 乔念…… 战柏寒…… 两人快速对视一眼。 乔念开口解释:“娘,那是宋媒婆误会了,我刚才从堂屋出来,走得快了一些,正好撞到三爷怀里了,这哪里是什么投怀送抱?” 自家闺女说话,赵氏自然是相信,但她还是很忧虑。 “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走路还毛毛躁躁的。 这下好了,你们俩这误会被媒婆看到,万一被她传扬出去,你以后还怎么说亲?” “娘,谁说我要嫁人了?” “没关系,我会负责的。” 乔念和战柏寒的话,同一时间说出来。 话音落下那一刻,周遭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第206章 不要忘了女人该有的矜持 赵氏都顾不得呵斥乔念,那么年轻不成亲怎么行,此刻的她彻底被战柏寒的话震惊到了。 “你……你说什么?” 战柏寒面不改色:“婶子,我刚刚说,如果此事影响了乔大夫的名声,我会对她负责。” 说完这些,战柏寒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巴掌。 怎么好好的话,到了他嘴里就变味了? 他刚刚急匆匆的来找乔念,就是因为看到媒婆要给她说亲,自己心里堵得慌,就好像什么东西被人生生抢走的那种感觉。 后来和乔念撞个满怀的时候,他忽然就开窍了。 他觉得他是喜欢上了这个女人。 刚刚他站在那里发呆,就是想着如何表达自己的想法。 谁知,赵氏这个时候过来兴师问罪。 这对于战柏寒来说,倒是个助力,他完全可以说出自己的想法。 结果一紧张,就说成了——如果此事影响了乔大夫的名声,我会对她负责。 咋地? 如果影响不到乔大夫的名声,你就不负责了? 还是说,乔大夫名声好,你就不愿意娶了? 战柏寒越想越恼火,正想着如何补救的时候,乔念开口了。 “三爷言重了,刚刚那些只是误会,即便我真坏了名声,也不会让你负责,你放心好了。” 战柏寒…… 这他还怎么补救? 就在他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赵氏竟然成了神助攻。 “三爷,你没开玩笑吧,我家念念就是个乡下丫头,你这高门大户的,家里父母能答应这亲事?” 不是赵氏妄自菲薄,虽然她没什么见识,但接触了这么久,也能看得出,战柏寒比城里有钱人家的公子还富贵。 这样的人家,怎么可能让他娶个和离还带着俩娃的女人? 嘴上说是负责,结果把她的宝贝闺女带回去做个妾。 别说他乔家现在日子过得好了,就算和以前一样吃喝都困难的时候,她也不会让闺女给人做小妾。 战柏寒郑重的朝着赵氏鞠躬:“婶子,我的婚事我自己就可以做主。” 这话赵氏压根儿就不相信:“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爷讲话可要负责任的。” 战柏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入为主做了个请的手势:“婶子屋里说话,我可以把我的情况详细说给您听。” 乔念…… 这俩人要干啥? 她这个当事人还没说什么呢,就开始谈上了? “三爷……” 乔念阻止的话刚出口,就被赵氏打断了:“念念,这里没你啥事!” “娘,怎么就没我啥事了?”乔念不甘心。 赵氏瞪了她一眼:“念念,不要忘了女人该有的矜持!” 乔念…… 好,她矜持,她倒要看看,这俩人能谈出什么内容来。 不顾赵氏的反对,乔念跟着两人一起折回主屋。 战柏寒将自己姿态放得很低,待赵氏坐下后,他才坐在桌子的另一侧。 赵氏率先开口:“三爷,你现在可以说了。” 战柏寒没来由的,额头见了薄汗,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一只手放在桌上,食指不停拍打着桌面。 过了许久,他应该组织了一番语言才缓缓开口。 “我今年二十有八,家里兄弟六人,我排行第三,父母的确是有些地位在。 五年前,我发现自己生病以后,以为会命不久矣,便出了放妻书,和原配妻子和离。 如今孤身一人,家中没有妻妾,亦无儿女。” 赵氏边听边点头,心中想着:这为爷讲话倒是挺坦诚,他也是和离的,自家闺女也是和离的。 虽说这位爷的气度不凡,一看就是人中龙凤,但自家闺女也优秀啊。 念念长得好看,十里八村都找不到这么漂亮的姑娘,头脑好,会赚银子,还会治病。 这样一比较,丝毫不比这位爷差什么。 赵氏心中满意,但表面还要故作矜持:“三爷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战柏寒颔首:“自然不会诓骗婶子。” 赵氏这会儿已经忘记了战柏寒高贵的身份,兴奋得一拍桌子:“如此的话,你就负责吧!” 战柏寒直接站起身,这一次,他给赵氏行了个晚辈礼:“多谢婶子成全!” 此刻的乔念一头雾水。 到底咋回事,她的婚事就这样定下来了? 有问过她这个当事人的意见吗? 尽管她也挺稀罕战柏寒的,但从始至终想的也只是色一下而已。 怎么突然就谈婚论嫁了? 她快速走到两人中间,隔绝了他们的交流:“不是,合着你们说的这些没我啥事呗?” 战柏寒抿唇,他都不知道自己这辈子会做出如此大胆的事情。 今天如果不是那么多媒婆上门,赵氏貌似还有了相中的后生,他可能不会这么冲动。 现在,该说的都说完了,再面对乔念的时候,他就彻底没有了勇气。 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样子,脸还红得和煮熟的虾米一样,一言不发。 赵氏拍了乔念手臂一巴掌:“你这孩子,婚姻大事,当然是父母之命。” 乔念能够感觉到,赵氏真愿意她和战柏寒在一起,其实她自己心里这会儿也挺美的。 没想到,自己从刚穿越来就开始馋的男人,竟然主动提亲了。 本来她也没想拿乔,但这俩人的态度,明显就是把她给忽略了,这怎么行? “娘,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你这是有多怕我嫁不出去?” 赵氏再次瞪了乔念一眼,将人拉到房间的角落位置,低声道:“你俩都有了肌肤之亲,这事若是传出去你还咋做人? 正好这个三爷愿意负责,你还有啥不愿意的?” 赵氏生怕闺女倔劲儿上来和自己唱反调,又把俩娃给搬了出来:“云舟和星瑶天天爹爹喊的那么顺口,我看你就别挑了!” 乔念…… 她这是挑吗? 她一个后世来的开放灵魂,自然不会排斥一切帅哥的存在。 可成亲不是小事,万一在一起性格合不来,不是还得离? 到时候,她就成了和离两次的妇人。 “娘,这事儿你就别管了,我自己和他说去。” 乔念说完,直接将赵氏推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她和战柏寒两个人。 毕竟是女人,怎么着也得矜持一些。 “三爷,其实咱俩之间不存在什么负不负责的问题。” 乔念第一次如此别扭,明明想要,还想装清高。 第207章 不会再有其他女人 战柏寒猛地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乔大夫的意思是……拒绝我?”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放在桌上的手也悄然握成了拳。 乔念看他这副模样,心头一软,却又强迫自己保持理智。 “三爷,婚姻不是儿戏,你刚刚说会对我负责,可我听来听去,好像只是出于道义,而不是出于……”她顿了顿:“而不是出于真心,我的情况你也清楚,还带着两个和别人生的孩子……” 战柏寒本就不善言辞,心中明知不是乔念说的这样,但他就是不知要如何辩解。 天知道,他今天鬼使神差对赵氏说出那样一番话,完全是被那些媒婆的到来给吓到了。 他现在可以直面自己的内心,起初他和乔念之间身体不经意间接触所产生的反应,他只以为是自己素太久的缘故。 随着不经意的次数增加,战柏寒就有些不确认这个解释。 没有人比他自己更了解自己的情况,不喜欢的女人想要近身都困难,更不要提那些羞人的反应了。 也就是说,战柏寒自己的认知中,他只能对喜欢的女人提起兴趣。 和乔念的接触,不是一次两次,每一次他都会有同样的反应。 如果这样他还不能认清自己内心的话,他这二十多年就白活了。 抛开一切不去考虑,这该死的感觉就无法欺骗自己。 本来战柏寒想着,乔念身上有秘密,接触一段时间更加了解以后,如果自己对她还有这样的感觉,再表明心意。 谁知,今天媒婆们却给了他一个不得不表明态度的理由。 若是在认识乔念以前,即便他对哪个女人有了这样的心思,战柏寒也会默默将这件事藏在心里。 毕竟他体内所中的毒素是要命的。 尤其是寒毒,发作起来的时候一次比一次严重,他的身体也每况愈下,他以为自己没有多久可以活。 结果老天不亡他,让他遇到了乔念。 经过这段时间的施针治疗,战柏寒能够感觉到,体内寒毒已经清除大半。 这让他更加相信乔念的医术,他也对未来的生活重燃信心。 见战柏寒迟迟没有开口,乔念以为他在打退堂鼓,心中多少有些后悔。 这么一个全方位无死角的男人摆在眼前,哪怕只是占几次便宜也行啊,反正都是正常的生理需求,她怎么就认真了? 尽管有些后悔,但乔念还是要面子的。 “既然你反悔了,我就当你刚刚什么都没和我娘说过。” 说完这句话,乔念就转身打算离开。 战柏寒见她要走,心中顿时慌乱起来,顾不得其他,上前拉住乔念的手腕。 “我没有反悔,而且今天说出这些话,也是我发自内心的想法。 还有云舟和星瑶,我保证,可以当成自己亲生孩子对待。 你也知道我的情况,中了那种绝嗣之毒,派人寻找的那一味药材到现在都没有消息,可能这辈子都无法解毒。 这也预示着我这辈子不会拥有自己的亲生骨肉,只要你不介意这一点,我保证此生对你不离不弃。” 乔念还算了解战柏寒的性子,知道他能说出这样一番话实属不易,也是诚意满满。 况且,战柏寒中的毒,只是让他丧失了生育能力,并不是失去其他能力。 自己已经有了一双儿女,未来是否再生,对于她来说也没有那么重要。 话说到这里,乔念也不再矫情,该说的还是要说清楚。 “你知道,我已经和离过一次,未来的日子就不会再因为任何事情委屈求全。 我也不要求什么大富大贵,只要你能答应我,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会再有其他女人。” “好。”战柏寒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立刻就给出了回答。 他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微微收紧,眼神专注而灼热:“我战柏寒此生若得你为妻,必当一心一意,绝不负你。 我府中无姬妾,日后也绝不会添,这一点,你尽可放心。” 乔念心头一热,还是红了脸颊:“那你是不是要让我更多了解你一些?” “这个……”战柏寒知道乔念想问什么,他心中多少有些迟疑。 乔念挑眉,语气中带着些许玩味:“怎么,都向我提亲了,还不让我了解你的家世,这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战柏寒心一横,缓缓讲述起来:“曾经我就说过,你是个聪明人,从我的姓氏可以有一些猜测。 不错,我的确是皇家人,我的父亲是当今圣上,母亲是当朝皇后,而我,是当朝的太子……” 乔念脑瓜子嗡的一下,她的确猜到战柏寒是皇室中人,但从没想过,她会有如此高的身份,竟然是太子! 就在乔念脑中百转千回的时候,战柏寒低沉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其实,我这个太子的身份只是有名无实。” 乔念能够看得出,战柏寒讲话的时候,眸中嘲讽之色一闪而逝。 她追问道:“是因为你中了绝嗣之毒,才会成为有名无实的太子吗?” 战柏寒微微颔首:“和这个有很大的关系。”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乔念就想了解得更多:“你中这种毒,是因为有人惦记这储君之位,故意而为之?” “嗯,都怪我大意,着了某些人的道!”顿了顿,战柏寒继续说道:“本来我以为自己只剩下一两年的寿命,没想到,让我遇到了你,给了我生的希望。” 乔念仍旧忍不住心中好奇:“你都这个样子了,皇上还没有换掉你这个太子,你应该很受宠吧?” 战柏寒微微摇头,表情多少带着一丝丝凄凉:“他对我恐怕只有愧疚。” “愧疚?”乔念更是一头雾水了,在她的认知中,皇上哪会对谁有什么愧疚,尤其是自己的儿子。 既然已经开了头,战柏寒就没打算有什么隐瞒:“我四岁的时候,被送去南壤国做质子,一直到十一岁才被接回大黔,因为对我有所愧疚,十三岁的时候,我就被封了太子。 做太子这些年,我兢兢业业,带兵将南壤国驱逐出我大黔版图。 第208章 实则是画地为牢 就在我觉得自己无论治国谋略还是战绩,都足可以让我坐稳这个位置的时候,却在同一时间,身中两种剧毒。” 乔念一下就想到了什么,并且直接问了出来:“以你警惕的个性,这毒应该是信任之人下的吧?” 她还记得,当初战柏寒来家里吃饭,秋生还用银针试毒呢,如此谨慎的操作,按道理是不应该中毒的。 再看战柏寒,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乔念知道,自己这是说到人家痛处了,虽说她是想多了解这男人一些,但揭人伤疤的事,她做不出来。 “这你可以不说,我只是随意猜测,并不是一定要知道。” 战柏寒情绪调整得很快,最终,他重重叹了口气:“你想知道,我告诉你也无妨。 刚刚我说了,曾经与原配妻子和离。” 乔念点头,同时眼睛死死盯着战柏寒。 这也许就是女人的通病,大多数都想了解一下男人的前任。 乔念也不例外,她很想知道,战柏寒前面那位妻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而且他能够感觉到,战柏寒再次提起前妻,下毒的事情,和他前妻脱不开干系。 战柏寒能够看得出,乔念在听到自己提起前妻的时候,眼中充满着好奇,索性继续讲述起来。 “她是丞相家的嫡女,自幼与我定亲,成亲后,我们也算琴瑟和鸣。 遗憾的是,我们成亲四年,她一直没能给我生个一儿半女。 父皇为了让我能够开枝散叶,有一日宫宴上,当着文武百官和很多家眷的面儿,要为我纳侧妃。 回到府上后,我就发现她魂不守舍,知道她是因为父皇让我纳侧妃之事心中不愉,我当时就承诺,即便没有孩子,也不会纳什么侧妃。 然后,我的话她根本不相信,变得疑神疑鬼,直到有一次,她被我的对手利用,给她出了主意,说只要我也和她一样不能生育,以后就不用再为此事烦恼。 她竟然信以为真,在给我的汤里下了药。 我们可以说是青梅竹马的情谊,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她会因为那可笑的占有欲亦或者平衡感,给我下药。 不但如此,她自己也被人利用个彻底。 下到汤里的,不光只有绝嗣之毒,还有那让我这么多年以来生不如死的寒毒!” 听到这里,乔念真是忍不住说了一句:“愚蠢!” 战柏寒自嘲的笑了笑:“枕边人都能被利用害我,自那以后,我不愿意相信任何人。” 乔念挑眉:“你今天向我提亲,就不怕我也害你?” 战柏寒的目光沉沉落在乔念脸上,那里面没有怀疑,只有一种近乎寂寥的坦诚。 “怕。”他答得干脆:“自从你帮我施针解毒,我知道自己这条命保住以后,难免会想自己的余生如何度过。 但比起被害,我更怕往后余生,都活在一座名为‘不信’的孤城里。 中毒之后,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明白,因一人背弃,便拒所有人于门外,看似自保,实则……是画地为牢。”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乔念,我向你提亲,并非一时冲动,也绝非仅仅因为你需要一个倚仗,或我需要一个妻子。 而是这些时日的相处,你让我看到了一种可能,一种不必整日猜忌盘算,可以稍稍放下盔甲,喘口气的可能。 你聪明,却从不将聪明用于阴私。 你有所求,却也坦荡明白。 这于我而言,比任何家世背景都珍贵。 也许是尔虞我诈太多,我想要个宁静且平凡的生活,这样的生活,此生恐怕只有你才能给我。” 乔念越听越觉得不是滋味。 “你的意思是说,向我提亲,只是不想余生寂寞,那换了别人和你多接触几日,你是不是也可以把她当成后半生的陪伴?” “不是这样的。”被误会了,战柏寒急得额头都见了汗,让他说出心悦乔念的话,他又张不开这个嘴。 乔念步步紧逼:“那是怎样?”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不解释又不行,战柏寒只能硬着头皮说:“不是什么女人都能入得了我的眼。” 乔念忍俊不禁,指着自己的鼻子,说出来的话还挺不要脸:“你是不是看我长得还不错,这才起了色心?” 战柏寒…… 这女人怎么如此不矜持,就算长得好看,也没有自夸的啊! 不过想想这人是乔念,战柏寒也就释怀了。 她若不是这般与众不同,只是漂亮的皮囊,自己不可能对她有这样的感觉。 只能说,乔念美丽外表下那特别的灵魂才是最吸引他的地方。 他拉着乔念的手腕,将人往自己近前拉了拉,随即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那怦怦乱跳的心脏上。 “你感觉到了吗?”他凝视着她的眼睛,声音低哑而炽热:“这颗心,已经很久没有为谁这样跳过了。 不是因为寂寞,不是因为将就,更不是因为色相。” 他的手掌宽厚温热,紧紧覆在她的手背上。 “见到你之前,它像一潭死水,只为了活着而跳动,遇见你之后……”战柏寒顿了顿,似在寻找最恰当的言辞,眸光深邃如夜:“它才重新有了活气。”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战柏寒说出这样一番话,乔念就以为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冰山,对待一切都不会有感情那种。 不过现在,她能够真挚的感觉到,战柏寒很紧张,而且这种紧张是发自内心的。 战柏寒声音变得沙哑:“最开始,我只是觉得不排斥你,并没有往深处去想。 随着和你接触的机会越来越多,我发现你的与众不同。 那日在山那边,你不小心从树上跌落,生怕你会有什么危险,那种窒息感我现在都还历历在目。 后来,你又故意挑逗我,我竟然……竟然失了该有的定力…… 那时候我还不愿意接受自己心悦你这个事实,直到今日,那媒婆跟婶子说合适你的人选。 当时我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阻止,不能让婶子答应下来……” 说了这么多,乔念着重记住了三个字——心悦你! “战柏寒,你真的心悦我吗?”乔念心里都乐开了花儿,被这么帅气的男人喜欢,她有点儿小骄傲。 第209章 那便说定了 战柏寒被她问得耳根发烫,却仍直视着她的眼睛,郑重地点头:“是,心悦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却像带着千钧重量。 乔念觉得手心贴着的胸膛里,那颗心脏跳得更快、更重了,仿佛要撞碎肋骨,直接跃入她掌心。 一股温热的麻痒顺着相贴的肌肤蔓延开来,让她指尖微微蜷缩。 她没有抽回手,反而扬起脸,笑得狡黠又明亮:“那……有多心悦?” 此刻不光是战柏寒,就是乔念这个自认‘久经沙场’的老手都有些心跳加速。 战柏寒被她这近乎“=得寸进尺的追问弄得一愣,随即有些无奈,又有些纵容地摇了摇头。 他从未说过这般直白的话,更不知该如何衡量“心悦”的程度。 可看着乔念那双映着烛火、亮晶晶的眼眸,他知道,自己必须回答。 “心悦到,见有人给你说亲,心里无比慌乱,好像被掏空了一样。 心悦到明知自己未来的路不平坦,还是舍不得放弃你。 心悦到可以接受你的一切……” 这已不似他平日冷静克制的言辞,带着几分笨拙的诗意,却无比真诚。 乔念听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更为柔软动人的神色。 她轻轻抽回手,却反手主动握住了战柏寒有些僵硬的手指。 “战柏寒”乔念直接称呼他大名:“我这个人不怕冒险,也不怕麻烦。 但我讨厌猜忌,更讨厌背叛。 你若真心待我,我必以真心还之。 如果有一天,你心里有了其他人,可以坦诚的告诉我,我会默默离开。” 战柏寒反客为主,握住她的手:“好,你说的这些我都能做到。” 其实乔念这会儿还真是被战柏寒男色迷住,她也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对。 换成任何一个单身,且正常的女子,看到一个有权有势又有颜的男人会不心动? 乔念就是这样的性子,喜欢就不会因为各种客观原因而退缩。 尽管她心中清楚,战柏寒的身份,将来很大可能坐上那个最高的位置。 到了那个时候,他身边可能会出现无数女人。 那又怎样? 她乔念,来自后世的灵魂,见多了男女之间的背叛,更坚信恋爱自由这个信条。 她现在送给自己一个座右铭——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 总之,这样一个秀色可餐的男人送到面前,她不可能推出去,先睡了再说其他。 战柏寒并不知道乔念心中所想,他神情无比郑重:“那便说定了。” 乔念本就不是什么扭捏的性子,回以一个大大的微笑:“好。” 离开主屋的时候,两人竟然都没有注意到,握在一起的手还没有松开。 这一幕被赵氏看了个正着。 赵氏心花怒放女儿后半辈子有归宿的同时,脸色却变了又变。 她迈着小碎步走到两人近前,打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这成何体统,毕竟还没有成亲,让外人看到了又要说三道四。” 赵氏讲话的时候,还不忘朝着自家大门口方向看,刚刚那些看热闹的村民还没有散去。 本想着在这里再观望一番的,没想到竟然真的吃到了大瓜。 有几个眼尖的村民,远远的就看到乔念和那个有钱又帅气的男人,竟然手拉着手从主屋里出来。 看到这一幕的人彻底惊呆了。 尽管刚刚战柏寒已经当众惩治了那两个嚼舌根的人,起到了一定的震慑作用。 然而此刻,这个惊天大瓜让那些喜欢八卦的村民根本闭不上嘴巴。 “我没眼花吧?”说话之人夸张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的话很快得到回应:“你没有看错,他们两个真的……手拉着手!” “别说,乔念和这位爷站在一起郎才女貌,还挺般配的。” 总之,村民们都不敢大声讲话,却是说什么的都有。 春生机灵,虽然不知道一向清冷的主子怎么就和乔大夫拉上手了,不管因为什么,他坚决不能让那些八卦村民再私底下议论什么。 村民们看到春生过来,立刻熄了声音,若不是还想留在这里吃瓜,恨不得调头就走。 春生才不会惯着他们:“你们是不是忘了张翠和孙婆子的下场,乱叫人舌根是要蹲大牢的。” 村民们再次被春生吓得缩了缩脖子,甚至都不敢看乔家院子里的乔念和战柏寒。 赵氏这会儿顾不上村民们的态度,闺女和战柏寒拉着手从主屋里出来,就说明这俩人已经说好了。 也就预示着以后她再也不用为闺女的婚事操心。 不说别的,就战柏寒对云舟和星瑶的态度,赵氏也是满意的。 有这样的后爹,起码不用担心孩子以后受气。 乔念似乎还能感受到战柏寒那跳跃比平时不知快了多少倍的心脏,还有外面那些村民翘脚往这边看的身影,乔念即便是来自后世的灵魂,这会儿也有点儿不好意思。 她快步折回房间,抱起一个还没在冰块上停留多久的大西瓜小跑着去厨房。 春生机灵,看到乔念抱着一个绿色大圆球去厨房,就猜到这一定是什么好吃的。 他知道乔大夫一向大方,有好吃的从没落下过自己,就想着早点凑过去。 想到这里,春生朝着那些村民摆了摆手:“都说你们日子过得苦,大白天的不干活,日子能过好就怪了。 赶紧散了……散了,去干活,若是再让我听到你们嚼舌根,一准儿把你们告到官府!” 说完这句话,春生就快步走进乔家院子,顺手关上了院门。 村民们害怕春生,自然不敢继续留在这里围观,只能悻悻离开。 乔念在厨房将西瓜切好,装盘后端了出来。 “娘、大嫂,三哥,你们快来尝尝这西瓜。” 至于战柏寒和春生,两人就等在厨房门口,根本不用乔念去喊。 以往战柏寒吃东西,乔念都会单独准备好送去主屋。 今天乔念觉得他们之间关系不一样了,就随意了些。 她直接将盘子端到战柏寒面前:“你尝尝,味道如何。” 战柏寒没有客气,伸手拿了一块西瓜。 春生还是比较懂规矩,虽说知道自己能够吃到,但还是等赵氏他们拿了一块以后才伸手。 第210章 不差粽球吃的那一块 炎热的夏季,吃上一块甘甜可口的西瓜,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战柏寒吃上一口后,缓缓开口:“这味道比我曾经吃到的甜瓜好吃很多。” 乔念挑眉:“你吃过这东西?” 战柏寒微微颔首:“几年前番邦进贡了五个甜瓜,只不过个头没有你这个大。 里面虽然都是红色的果肉,但是没有今日吃到这个汁水浓郁,甜味也要差上很多。” 战柏寒没有说的是,即便当年进贡的甜瓜没有乔念拿出来的好吃,吃到的人也是回味了许久。 物以稀为贵的道理是一方面,重要的是,炎炎夏日,吃上一口甜瓜着实解暑。 乔长柏吃了一块根本不过瘾,紧接着又没忍住拿了一块:“难怪小妹让我把这东西放在冰块上,若是再凉一些就更过瘾了。” 赵氏和金秀娟吃得脸上写满幸福。 乔念切了一整个西瓜,有人吃完了一块,她就会送过去第二块:“喜欢吃就多吃一些。” 她的话音刚落,就感觉到小腿一沉,低头看,粽球又挂在了她的腿上。 这一次小家伙与以往不同,抱着乔念小腿的同时,眼睛紧紧盯着乔念手里的西瓜,口水都滴了下来。 乔念将盘子放下,宠溺的摸了摸小家伙的头,然后拿了一块西瓜给它。 粽球如愿拿到西瓜,生怕有人抢一样,一溜烟的钻到柴火垛下面。 这举动可把春生心疼坏了,最终他没忍住小声抱怨出来:“乔大夫实在暴殄天物,如此珍贵的东西,竟然大方的给个熊崽子吃!” 啪! 春生的话刚说完,后脑勺就挨了一下。 战柏寒将口中西瓜咽下去,冷冷道:“多嘴!” 其实,春生的话也算说到战柏寒的心坎儿里,如此珍贵好吃的甜瓜,乔念还真舍得。 没有办法,表白过后战柏寒已经将乔念当成了自己的女人,自己女人遭到质疑,他必须得出面维护。 春生捂着后脑勺,怯生生的看了一眼战柏寒,就是没搞清楚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战柏寒帮自己说话,乔念也帮春生打圆场。 她拿了一块西瓜给他:“你看,西瓜多得是,不差粽球吃的那一块。” 谁知,粽球却一点儿都不维护主人,乔念刚说完这句话,小家伙就扭着小屁股跑到近前。 这一次,粽球没有做挂件,而是和人一样直直的站着,两只小手状似抱拳,上下来回摆动。 乔念一看这动作,就知道小家伙这是又来讨要西瓜了。 虽说西瓜对于她来说没有别人眼中那般珍贵,可明面上也只有两个。 若是以这小家伙的胃口,一整个西瓜都给它,怕是也能吃光光。 这样还真不行,不是乔念舍不得,是眼前这几位舍不得。 几人的眼睛都盯着粽球,那样子就像自己最后一点儿口粮要被抢走一样。 乔念忍俊不禁,她拍了拍粽球的头,然后又给了它一块西瓜:“呐,这是最后一块,不准再要了!” 粽球像是听懂了一样,看乔念的眼神变成了可怜巴巴。 乔念这次没有心软,拍了拍它的小屁股:“去玩吧,等以后种得多了,让你吃个够。” 这话粽球肯定是听不懂,但周围吃西瓜的几个人都听懂了。 “小妹,你说种得多了是什么意思?”金秀娟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乔念伸出手,手心里出现一把黑色还有些湿润的西瓜子。 “大嫂,这是我刚刚吃西瓜吐的籽,留下来可以试着种植,若是成功了,咱们入秋的时候就可以吃到更多美味大西瓜。” 按道理,现在并不是种西瓜的最佳季节,但乔念坚信,空间出产的西瓜种子,肯定不会挑季节,只要种下就能成活。 金秀娟听乔念这样说,嘴里正要吐在地上的西瓜子差点儿被她咽到肚子里。 “还是小妹你聪明,大嫂光想着这东西好吃,根本没考虑留种的事。” 她学着乔念的样子,小心翼翼将西瓜子吐在手心里,那样子就像在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不光金秀娟,其他几人也同样,见乔念心细留了西瓜种子,也都小心翼翼将西瓜籽吐在手心里。 乔长柏比谁都着急:“小妹,咱们家后面还有不到一亩的荒地,我现在就找村长买下来去。” 现在村里所有的耕地都种上粮食,想要在耕地里种植是不可能。 还有他们自家的小菜园子也被乔念种得满满当当,根本没有位置种植西瓜。 最好的办法就是重新开垦荒地。 大黔朝对土地管控相对严格,想要开荒,就要到官府交银子购买。 乔家后院那片荒地若不是面积太小,也早就被人买去了。 现在虽然剩下只有不到一亩,也总比没有的好。 乔长柏心急,谁知战柏寒比他更心急。 见乔长柏要走,他直接抬手制止:“不必这么麻烦,我现在住的地方,菜园子还空置,只要除一除草即可。” 战柏寒比乔长柏想的多,甜瓜这么好的东西,若是随便种在什么地方,不等彻底成熟就得丢光。 正好他那破院子里,后面带围墙,有他和春生在,量谁也不敢惦记那些甜瓜。 乔念和战柏寒想法一样:“三哥,荒地还是算了,就听三爷的,在他那后院种西瓜。” 乔长柏没想到他们两人那一层,觉得只是种一个小菜园子数量的西瓜太少了。 这么好吃的水果,肯定是要多多益善才行。 “小妹,多种点,剩下的还可以去卖钱。”乔长柏生怕乔念不同意,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三哥力气多得是,也不怕辛苦,种植的事情全部交给我即可。” 乔念无奈,只能仔细解释:“三哥,你看西瓜果实这么大,难保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万一那些人只是出于好奇,看到西瓜长大了,偷偷摘回去几个呢?” 乔念可没有危言耸听,原主记忆中,经常出现有人去其他村民家菜地偷菜的事情。 尤其是个头比较大的冬瓜这类青菜,抱着一个就跑的事情比比皆是。 大西瓜和冬瓜一样,都是大个头,到时候肯定会出现类似状况。 一个地里长的食物,被偷了顶多骂上几句,还真能把人家怎么样不成? 第211章 这多亏了你未来女婿 乔长柏回答得理直气壮:“小妹放心,三哥可以住在那边看着就是。” 乔念失笑:“三哥,那不到一亩地的东西,你个壮劳力一天十二时辰去看着,是不是有点儿不值得?” “这……”乔长柏哑口无言:“那你说怎么办?” 乔念空间可以种植西瓜,她并不担心产量问题,在外面种植这些也只是为了给空间出产的西瓜过个明路。 “三哥,咱们今年就在三爷的后院种植一些西瓜留着自家人吃。 等明年咱们赚了更多银子,可以去打听一下,买一处合适的庄子,到时候咱们在庄子里大量种植。” 赵氏拍打了乔长柏一下:“你那榆木脑袋不如你小妹,这次就听念念的,不要贪心。” 老娘和妹子都这样说,乔长柏只能偃旗息鼓。 战柏寒也是个做事的人,直接吩咐:“春生,你现在就回去,把院子后面的地翻一翻。” 春生认命的回去干活。 乔念切的一个大西瓜,被几人吃得只剩下皮,金秀娟和赵氏有些傻眼。 “刚刚只顾着好吃,竟然忘记给公爹他们留一些。”金秀娟懊恼道。 乔念笑着说:“大嫂别担心,冰块上还放着一个大西瓜,等爹和哥哥们回来吃。” 不等金秀娟做出反应,战柏寒询问道:“你说这叫西瓜?” 乔念点头:“嗯,卖给我西瓜的人就这样称呼。” 战柏寒心中不禁泛起嘀咕:这女人还真是说瞎话都不打草稿,西瓜也好,甜瓜也罢,这东西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买到的,否则,他堂堂太子殿下,也不可能在此之前只吃过一次,还是珍贵的贡品。 但他习惯性的不揭穿,毕竟他早已经察觉到乔念身上有秘密。 他们现在已经确定了关系,日后他就是那个要负责帮她守好秘密的人。 总之,不管是什么样的秘密,有他在,一定要保护好她。 乔念并不知道战柏寒心中所想,这会儿已经到了做午饭的时间。 自从猎到那些野山羊,乔念最想吃的就是火锅。 奈何天气炎热,坐在炭火锅前吃着东西,在乔念看来绝对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今天不一样了,有战柏寒送来的冰块,房间里和开了空调一样,她正好可以趁机解解馋。 羊肉全部存在她的空间里,新鲜得很。 刚好今天在城里带了一木板车的蔬菜回来,乔念就假意去木板车上搬东西,顺便拿出来半只羊。 羊肉尽量切得薄一些,还有她前几天在空间用银鱼做成的鱼丸。 除此之外,乔家有处理好的竹笋、贡菜干、鸡枞菌干,还有她今天带回来一大车各种新鲜蔬菜。 在乔念看来,火锅的食材已经很全面了。 正好,她空间还有前世队友们搜罗来的铜火锅。 这锅的外观看上去很复古,拿出来也不会有人怀疑什么。 总之,乔念觉得一切都那么的天衣无缝。 天气太热,乔良父子干活回来的就相对早一些。 乔念准备的食材多,乔良他们回来的时候,她还没有处理好。 赵氏因为乔念后半辈子有了着落高兴,看到自家男人回来,就忍不住第一时间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他知道。 乔良被赵氏拉进主屋,顿时被房间中的凉爽震撼到了。 此刻他的感觉就好比从夏天一下子跳跃到了冬天。 “孩子他娘,房间里咋这么凉快?” 赵氏指着房间中那个冰盆,笑得见牙不见眼:“这多亏了你未来女婿,送来了冰块给咱们解暑。” 乔良一头雾水:“未来女婿,谁是未来女婿?” 赵氏拉着他坐下:“就是那位战三爷,今天向咱们念念提亲了。” 赵氏说完,就盯着乔良看,然而,她期待对方的惊喜表情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满脸不赞同。 “胡闹!”乔良很少在赵氏面前如此严肃:“我知道你盼着念念能有个好归宿,但这位战三爷不行。” 赵氏不悦询问:“怎么就不行了?人家要长相有长相,要钱有钱的,我看和念念很般配。” 乔良深深叹了口气:“你只看这些表象。 现在我问问你,你知道他们家是个什么情况? 那战三爷气度不凡,一看就是人中龙凤,和咱们这小小农户人家门不当户不对。 念念若是嫁给他,以后受了委屈,咱们只有看着的份儿!” 战柏寒条件好,乔家人都看在眼里,起初赵氏只想着战柏寒和乔念两个人看着很般配,并没有想这么多。 尤其是战柏寒刚刚提亲的时候,也有简单介绍自己的家事。 赵氏最喜欢的一点就是,他也和离了,还没有孩子。 两个人都是和离的,就谁都不比谁低气。 现在听乔良说这些,赵氏不得不陷入沉思。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当家的,我看念念也很中意那位战三爷,而且两人刚才还手拉着手,被好多人看到。 咱们现在反对,恐怕是来不及了!” “不行,我和念念说去。”乔良说完,作势就往外走:“拉手大不了坏了名声。” 赵氏急了,一把拉住乔良:“你给我站住,吵吵嚷嚷的,是怕没人看笑话吗? 念念这会儿在厨房忙活,等她闲了,咱们自家人坐在一起说还不行吗?” 乔良最终叹了口气:“不行,你现在就把念念叫来。” 赵氏知道,自家男人这样已经算妥协:“好,你等着。” 拉着乔念回主屋的路上,赵氏轻声提醒:“你爹不同意你和战三爷的事。” 乔念挑眉:“我爹为什么不同意?” 母女俩故意放缓脚步,赵氏低声道:“你爹觉得你们俩门不当户不对。 这事儿也是怪娘,被兴奋冲昏了头脑。 现在仔细想想,你爹说的对,你一个乡下姑娘,嫁给一个高门贵公子的确不太合适。 娘就怕你将来要受公婆的气!” 乔念见赵氏愁眉不展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娘,你别担心,你说的这些我心里都有数。” 乔良担心的这些问题,乔念自己并不是没有考虑到。 可这有什么办法,她一个地地道道的颜控,秀色可餐的大美男送到面前,她就没有推出去的勇气。 当然,这些都是肤浅的想法。 第212章 等我们相处一段时间再说 乔念了解战柏寒的身世以及他的一些过往后,自然清楚未来的路可能不会那么顺遂。 但那又怎么样? 她是来自末世的乔念,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 若战柏寒真的有什么麻烦,她敢保证,自己就是对方的一大助力。 若是因为这些困难,拒绝一个自己看上好久的男人,乔念还真做不到。 总之,前路漫漫,走着看! 到了乔良面前,乔念先发制人:“爹,我是经过慎重考虑才答应战柏寒的,你的那些道理我都懂。 你闺女如今的行事作风你也看到了,不是认人随意揉圆捏扁的软柿子,有人欺负我,我也是会反击的。 你看看李永年一家如今的下场,不就知道了吗?” 乔良摇头:“你现在的确有本事,但那李家怎么能和战三爷比? 虽然爹不清楚战三爷究竟是何等尊贵的身份,但仅凭外表,我就可以确定,他的背景绝不一般。 那样的男人,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偏偏要找你一个乡下丫头?” “乡下丫头怎么了?”这一点,乔念是打心底里的不认同。 她除了出身差点儿以外,自认比这里任何女子都优秀。 她有强大的空间后盾,有这里人不知道的后世知识与广博见识。 “爹,这件事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保证,我一定能保护好自己,这样您总能放心了吧?” 乔良算是看出来了,自家闺女主意大的很,自己再说多少都无济于事。 他认命的闭了闭眼:“罢了!既然你自己愿意,爹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记住了,这里永远是你的家,受了委屈大不了再和离一次,爹娘和你哥哥们养着你一辈子。” 乔良的话让乔念心头一热,眼眶微微发涩。 她上前挽住老爹的胳膊,声音难得放软:“爹,谢谢你,但你放心,女儿已经吃过一次亏,不会再让自己走到那一步。” 乔良看着自家闺女明亮的眼睛,那里面不仅有他这个年纪少见的沉稳,更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他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粗糙的手掌拍了拍乔念的手背:“行了,爹说不过你,既然定了,就该准备起来了。” 准备起来? 乔念被这话惊到了,这才刚刚开始,就要准备起来了? “爹,这事不急,等我们相处一段时间再说。” 虽然她答应了战柏寒,但也没想过立刻就嫁给他。 她要彼此彻底了解以后! 赵氏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瞪了乔良一眼:“不让你说,你偏要说,最终还不是一样的结果?” 乔良语塞:“哎……” 乔念厨房那边还有事没做完:“爹娘,房间里凉快,你们慢慢聊。” 乔念从主屋出来,就看到乔长青也从自己房间走出来。 乔长青脸上笑容挡都挡不住:“小妹,你真有本事,在哪弄来的冰块,大哥在房间里凉爽得都不想出门。” 不光是乔长青,就连粽球都躲在有冰块的房间里面享受。 乔念笑着解释:“是战柏寒让人送来的,大哥,凉快你就在屋子里多休息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咱们也在屋子里吃。” 乔长青被乔念对战柏寒的称呼惊到了。 这俩人什么时候已经熟悉到直呼姓名的地步了? 就那位爷,整天绷着一张脸,若是胆子大点儿往他身边凑一凑,都可以解暑。 “小妹,你啥时候和那位爷这么熟了?” “这个……”乔念正想解释,从厨房出来的金秀娟,一巴掌拍打在乔长青的后背上。 “小妹和战三爷已经定亲了,你这个做大哥的真是后知后觉。” “什么?”乔长青感觉自己脑袋瓜子忽忽悠悠的:“你说啥?他们俩定亲了?” 见乔长青大惊小怪的样子,乔念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大哥,这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你别听大嫂说,什么定亲,只是提了一下而已。” 乔长青可不这样认为:“提了一下,爹娘没拒绝,那可不就是定亲。” 古人的观念,乔念理解无能,索性就不在这个话题上拉扯个没完。 “大哥,你上午干活辛苦,先去房间里凉快去,一会儿吃饭,就把饭桌摆在你们屋里。” 天气好的时候,乔家人吃饭都习惯在院子里摆桌。 现在有冰块降温就不一样了,尤其是要吃火锅,就要摆在屋子里吃才不会把人热死。 战柏寒不知道从哪里走了过来,低声对乔念说:“你们人多,主屋位置大,不如就都在一起吃。” 乔念看了他一眼:“你确定和这么多人在一起吃饭会习惯?” 她自己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战柏寒毕竟是高高在上的太子爷。 以往单独给他摆一张桌,就是考虑人多一起他会不习惯的问题。 战柏寒淡淡道:“都是一家人,怎么会不习惯。” 他没有说的是,在战场的时候,他经常和将士们围在一起用餐,哪有那么多讲究? 乔念倒是没有反驳,这样她也能省事一些,不用把食材分装。 忙活了一会儿,食材全部准备妥当,乔念端着下面燃着炭火的铜火锅走进主屋。 这会儿战柏寒正坐在主屋和乔良说话。 以往乔良多少有些畏惧他,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得知这家伙和闺女好上以后,心中对战柏寒那点儿恐惧彻底烟消云散了。 说来说去,乔良就是担心乔念嫁给战柏寒以后,因为身份低,会受到婆家人的排挤。 他一个农家人,与权贵对上,除了拼命根本没有别的办法。 再现实一点,想跟人家拼命,可能都找不到人。 所以,乔良就是苦口婆心的说,希望战柏寒可以护着乔念,若是有一天他厌倦了,就把乔念给他送回来,不要伤害到他。 战柏寒听着乔良的话,心中很是动容,同时也为乔念能拥有这样的家人而欣慰。 乔念进入主屋,正说话的乔良立刻闭了嘴,甚至还给战柏寒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的对话暂时告一段落。 乔念还是比较了解自家老爹的,尤其是乔良刚刚跟自己说了那么多反对的原因。 他这会儿和战柏寒说话,无外乎就是和她有关的话题。 乔念就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将铜锅放在桌子上。 第213章 这名字十分贴切 虽说房间中放着冰块极其凉爽,但毕竟是炎热天气,火锅放在桌上还是能让人感觉到一阵热浪袭来。 “念念,你这是?”战柏寒也直接改了口,称呼由原来的乔大夫变成了念念。 乔良听到,悄悄瞪了他一眼,心道:这才刚刚定下来,称呼就变了,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 乔念并不知道老爹心中所想,听着战柏寒喊自己念念,心里还挺甜。 她笑得有些神秘:“稍后你就知道了。” 其实这个时代也有类似火锅的的食物,就比如前阵子战柏寒猎到的羊肉,乔念就是在厨房里煮了一下肉片,然后简单弄了一些蘸料,做成菜的样子端上桌。 这一次,她就是想正规一点吃顿火锅,才如此大动干戈。 战柏寒挑了挑眉:“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总之,念念做出来的食物,就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紧接着,金秀娟和赵氏满脸不解的将乔念安排的食材一盘一盘端上桌。 “闺女,你这是打算给爹吃生的?”乔良满脸疑惑。 乔念坐在他旁边,夹起几片羊肉放进滚烫的汤汁中,很快,羊肉就变了颜色。 乔念又将煮好的羊肉给战柏寒和乔良每人夹了一些在碗里。 他们的碗里有乔念提前调配好的蘸料,只不过没有放辣。 她又指着桌上一盘切好的辣椒碎说道:“喜欢吃辣的,可以放一些在蘸料里。” 战柏寒和乔家人相比,见识要多很多。 只是看乔念一番操作,他就已经搞明白了吃法。 他此刻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品尝这新鲜吃食,在乔念话音落下以后,就加了一些辣椒在自己的蘸料里。 鲜嫩的羊肉上,裹满了浓郁鲜香的蘸料,一入口,战柏寒难得的,脸上竟然出现了惊喜的表情。 羊肉的鲜嫩自不必说,那蘸料的味道却更令人惊艳。 “小妹,这是什么吃法,也太好吃了。”乔长柏嘴巴里被烫得斯哈斯哈的,还不忘给身旁的廖师傅和廖雨晴夹肉。 乔念就知道,没有人能拒绝火锅的美味:“三哥,我跟这个叫火锅。” “火锅!”战柏寒第一个出言称赞:“这名字十分贴切。” 乔长柏附和:“是啊,生着炭火的锅,可不就是火锅吗?” 在凉爽的房间里,吃上一顿火锅,还真是一种不一样的体验。 这还不算,吃过火锅,乔念将剩下那个冰镇好的大西瓜切成小块给大家解暑。 乔家这些没吃过西瓜的人,都享受的眯起眼,又甜又水灵,最重要的是,吃一口超级解暑。 廖师傅满足的吃了两块西瓜,拉着廖雨晴说:“雨晴啊,你以后嫁到乔家,其他的爷爷不敢说,这口福是大大的有啊!” 廖雨晴有些不好意思:“爷爷,这是乔大夫的手艺,我就算和长柏哥成亲了,也不能天天来人家这里吃饭。” 廖师傅对此不以为意:“长柏不是一直交伙食费吗,你们成亲以后也继续这样,到时候,你再多帮着干点活,相信你未来婆婆和小姑都不会赶你走的。” 廖雨晴…… 爷爷这是在教自己耍赖皮啊! “爷爷,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廖师傅知道孙女害羞,便不再逗她。 乔长松在这里吃得那叫一个满足,看看时间,距离下午上工还有些时候,就想着回去自家休息一下。 他刚走进房间,一股闷热的气息迎面扑来,和老宅那边的凉爽呈现鲜明对比。 不由得,他又开始痛恨起吴彩华。 若不是这个女人闹腾,爹娘不会张罗分家,不分家,他的日子也不至于和其他兄弟过得不一样。 吴彩华哪里知道他心中所想,见乔长松嘴巴上还在带着油星,愈发觉得自己委屈了。 “真看出来了,老乔家日子过得好,一个被分家的儿子,每天都能吃得满嘴油。 可怜我们孤儿寡母的,只能在家里吃糠咽菜!” 乔长松心情本来就不好,听吴彩华这样说,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整天阴阳怪气的说这些给谁听。 这一切不都是你自己作出来的吗? 现在看人家日子过得好了,心里不是滋味,你早想什么了?” 这几天,乔长松对自己的态度好很多,吴彩华才敢抱怨几句,没想到,又把炮仗点燃了。 吴彩华现在是真的害怕,乔长松一不顺心,就会把那份休书拿出来。 她宁愿在这里跟乔长松过苦日子,也不能回去娘家那个狼窝。 因此,乔长松数落她,她也不敢还嘴…… 乔长松心里火气大,越看吴彩华越不顺眼,干脆不休息了,转身就去了山脚下。 乔长松这里闹不愉快,乔家人是不知晓的,毕竟他们中间还隔着好几户人家。 乔家那边吃过午饭,战柏寒就打发春生回去翻后院的地。 菜园子没有多大,再加上春生有内力在身,做这点活计根本不在话下。 没用多久,菜园子里的土地就被他翻好了,虽然流了一身的汗,但根本看不出有什么疲惫感。 春生也希望早点吃上爽口的大西瓜,翻好地就跑去乔家找战柏寒。 “爷,那边菜园子小的已经收拾好了,随时都可以播种。” 此刻战柏寒正和乔念坐在一起闲聊,听春生说地已经翻好了,他直接朝乔念伸出手。 “念念,把那些种子给我,明早我亲自将西瓜种下。” 刚刚吐出来的那些西瓜籽,乔念可没什么把握。 毕竟这就是她为了掩人耳目的东西,真正的西瓜种子存在她的空间里。 空间结的几个大西瓜,除了拿出来吃的,剩下的西瓜都留下做种子。 也就是说,她空间留下的那些种子,才能保证万无一失的种植成功。 乔念起身:“你稍等,我现在就去拿来。” 她假意去了厨房,意识进入空间,取出一小包西瓜种子折回主屋。 “呐,这些种子应该足够种满你后院的菜园子了。” 战柏寒接过种子打开一看,顿时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他记得清清楚楚,刚刚他吐出来的西瓜籽貌似没这么大。 他疑惑的看向乔念:“你确定这是咱们刚刚吐出来的西瓜籽?” 乔念说瞎话已经习惯了,可以说是张嘴就来:“不然呢?我还能去哪弄西瓜籽?” 第214章 到时候我要实现吃西瓜自由 看乔念那信誓旦旦且认真的样子,战柏寒饶是心中无数疑惑,也没有当面拆穿。 他将西瓜籽交给春生:“收好了,明早我亲自去种。” 乔念以为自己一句话,对方就信了,现在,换成她有了疑问:“你会种地?” 战柏寒现在和乔念的关系不一样了,很多事情就不会选择隐瞒。 “当年我在南壤国做质子的时候,一直被关在一处庄子里。 他们不将我当成皇子看,而是和普通佃农一样,每天要下地干活,所以,对于种植这方面,我还是有些经验的。” 说他有些经验,乔念自然是相信的。 若是不懂种植的人,这会儿拿到种子就会迫不及待的去种上。 懂得种植的人则不同,这个时间,太阳正足,不是下种的好时间,所以战柏寒说明早去种植,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想到战柏寒曾经的遭遇,那么小的孩子,被送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做人质。 不但如此,那些人还不给他好的待遇,让一个几岁的孩子去种田,简直就是丧尽天良。 乔念下意识的抓起战柏寒的大手,打量起来。 平时看他的手背,修长白皙,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一双手。 此刻,乔念翻开他的手掌心,上面布满了老茧,还有虎口位置,这是长期握着武器留下来的痕迹。 总之,用乔念的话来说就是,战柏寒的手心和手背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战柏寒不解的问:“为何盯着我的手发呆。” 乔念指尖轻轻摩挲他手上最深的老茧:“当年你一定受了很多苦吧?” 战柏寒回握住她的手:“那些不算什么,都已经过去了。” 乔念也不是善于煽情的人,心疼战柏寒几秒之后重新进入正题。 “我希望这西瓜成熟以后,先不要流通出去,第一年,就咱们自家人食用,或者送给亲朋好友一些。” 战柏寒挑眉:“为何?” 乔念现在不愿意放弃这个明显可以赚钱的机会,如实道:“我想大规模种植一年,多赚些银子。” 西瓜好吃,但并不是大黔朝老百姓刚需的食物,若是玉米和土豆那种高产粮食,乔念会选择毫无保留的贡献出去。 西瓜在大黔朝还没有,就战柏寒说,曾经吃过的,还是番邦进贡的一点点。 也就是说,即便番邦那边有人种植成功,成活率也不会很高,否则,不至于这么小气的只进贡三个。 战柏寒和乔念的想法并不一致。 “念念把心放在肚子里好了,当年番邦进贡的甜瓜,当朝农司的官员亲自种植都没有成功。” 他看了一眼春生手里的那包种子:“如果这包种子确定就是咱们刚刚吐出来的西瓜籽,我也不敢肯定能够种植成功。” 这话,战柏寒一方面是想给乔念提前打个预防针,万一种植失败不要失望。 另外就有点一点乔念的意思,他坚信这种子绝不是刚刚他们吐出来的那些。 乔念故意装作听不懂战柏寒话里的意思:“绿水村土壤肥沃,只要好好照顾着,我相信一定会种植成功。” 战柏寒在心中吐槽了一句——小狐狸,随即面不改色道:“既然如此,咱们就等着几个月后吃上爽口的大西瓜。” 乔念笑着点头:“嗯嗯嗯,到时候我要实现吃西瓜自由!” 战柏寒不解的问:“什么叫吃西瓜自由?” 乔念一拍脑门儿,自己竟然兴奋得忘记了这里是古代,把后世那些网络流行话给说出来了。 “吃西瓜自由就是想吃多少就吃多少的意思。” 战柏寒称赞道:“嗯,你这形容很贴切,但愿咱们可以实现吃西瓜自由。” 这一点是必然的,乔念空间出产的种子,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但当着战柏寒的面儿,她不能把话说得太满,以免引起怀疑。 西瓜的事情告一段落,乔念想起了正事。 今天早起送孩子去傅家读书的时候,她就在想,每天这样往返,步行很浪费时间,她手里不缺银子,还要每天辛苦往返城里,就有种没苦硬吃的感觉。 “战柏寒,是不是朝廷对马匹管控很严格,普通百姓不允许购买?” 战柏寒不答反问:“你想买马?” 乔念点头:“今早送孩子们去傅家读书,一路步行,就想着若是能买到一辆马车就好了。” 其实,乔念对大黔朝的一些制度并不是很了解,只是通过自己这段时间的观察发现,路上跑着的马车很少见。 除了城里一些有钱人家以外,出租载客的马车都是官府车行管控的,并不是个人所有。 因此,乔念猜测,这个时代会不会和她了解到的一些历史朝代一样,因为边关经常打仗,马匹都充做战马使用,就会限制百姓们购买马匹。 乔念询问战柏寒的意思,一方面是想先了解一下情况,另外,两人如今已经确定了关系,男女朋友之间,帮忙办点事情就是情理之中。 毕竟战柏寒的身份摆在这里。 战柏寒微微颔首:“朝廷的确对马匹有管控,想要购买马匹,必须有官府的批文,即便是顺利拿到批文,也要等有马匹售卖才行。” 乔念猜到了,这个时代可能是对马匹买卖有管控,让她没想到的是,拿到官府批文还要排队等候。 “那你能告诉我,拿到官府批文和买马的全部流程吗?” 战柏寒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马的事儿你不用操心了,我帮你安排就是。” 他的府上有两辆马车,战柏寒平日里出行一般都是施展轻功,或者直接骑马,马车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大用处。 放在府里基本都是有客人或者管家采买时候用一用。 现在,他长期住在绿水村这边,那两辆马车就彻底闲置了。 乔念不知道战柏寒是要将自己府上的马车给自己用,借着袖口的遮掩拿出两张百两银票。 “呐,这个给你,不够了你再跟我要。” 战柏寒有些忍俊不禁,将银票推了回去。 “马车是我府上的,不用花银子购买,你银票收起来吧!” 乔念不是喜欢占便宜的性子:“那可不行,马匹珍贵,我不能白白拿你的。” 第215章 古人不是都很矜持吗 战柏寒有些黑脸:“如今咱们已经定亲,你就是我未来的妻子,用个马车还提银子,是不是太过见外了?” 人家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乔念若是再执意给银子,就显得矫情了。 她将银子重新收起来:“既然如此,我就却之不恭了。” 家里有了马车,以后送孩子们去读书就会省很多力气,除此之外,家人出门也方便。 总之,在古代拥有了一辆马车,是乔念想了很久的事情。 战柏寒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这会儿还早,咱们去山上看看,选一处合适造纸的地方。” 乔念也有这个打算,两人算是一拍即合。 这一次,他们在路上遇到的村民,看过来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虽然也带有八卦意味,但缺少了以往的鄙夷。 乔念记得清清楚楚,以往只要她和战柏寒一起出现,村民们看他们的眼神多少带着一些鄙夷。 虽然嘴上不敢说什么,但内心想法乔念还是能想到的。 估计和前阵子张翠和孙婆子造他们谣的话题一致。 这一次,乔念看到的大多都是艳羡。 甚至还有个胆大的妇人,朝着乔念挤眼睛。 乔念能够理解那人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已经知道了她和战柏寒的关系。 古代乡下就是这点不好,那就是不可能有什么秘密。 她和战柏寒的关系中午以前才确定,现在看这些村民的样子,恐怕是都已经知晓了。 知晓了也挺好,这样她和战柏寒走在一起,就不会再有人背地里说三道四。 最重要的一点是,再不会有媒婆上门,说那些不靠谱的亲事。 乔念顿感一阵轻松,毕竟这里是古代,无论她思想如何超前,也不想经常被人暗地里说三道四,即便她自己不觉得有什么,也要时常顾忌一下家人的感受。 这样挺好,她现在和战柏寒一起走在村路上,即便还有人说些什么,也只能是那些年轻女子在妒忌她罢了。 也的确和乔念想的一样,看到两人一起出行的人当中,大多数都是艳羡。 还真就有极少一部分人,对乔念是妒忌。 凭什么,她们就要嫁给一个长得丑不拉几的泥腿子,而乔念一个带着两个拖油瓶的和离妇能找到这么好的男人? 还有,乔念那个什么作坊,肯定也是这男人帮着开起来的,否则,她一个乡下和离妇怎么会有如此本事? 当然,这些被妒忌的细节乔念不知道,即便是知道了,她也不会当回事。 无外乎就是这些人们不能获得在作坊做工的名额,才会想出这种自我安慰的理由罢了! 两人走到山脚下,建房那里,工人们卖力的干着活。 廖雨晴陪着廖师傅坐在附近的大树下乘凉,顺便盯着工人干活。 作坊那边已经基本完工,乔家父子几个正在车间里面按照乔念的要求,打造一些所需的桌椅。 乔念走进去看了一眼,知道桌椅明天就可以全部做好。 她看着战柏寒:“作坊后天就要开工了。” 战柏寒点头:“嗯,我昨天又收到京城那边的消息,这药丸很抢手,将来绝对不愁销路。” 这一点,乔念绝对有这个自信。 她做出来的药丸,那是经过后世医药专家通过无数次实验才调配出的最优配方,药效远超古代这些苦药汤无数倍。 不过,她心中也有些好奇,就问了出来:“方便告知我,那药丸在京城的售价吗?”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战柏寒对此没有丝毫隐瞒的打算:“送去京城那批药丸,一部分留在宫里,还有一部分送到京城最大的医馆售卖,价格是三两银子一瓶。” 听到这个价格,乔念简直就惊呆了:“你说多少?” 战柏寒就知道会这样:“你没有听错,就是三两银子一瓶。” 乔念伸手摸了摸战柏寒的额头:“你没发烧吧?三两银子一瓶,还哪里有利润。” 战柏寒拿下她调配的手:“对于我来说,有效的药品算是国家的一个根本。 售价太高,只有那些有钱人才能买得起,普通百姓依旧面临看不起病的状况。 因此,我从没想过在这药丸上赚取什么利润,只希望有更多的百姓能够买得起。” 当然,三两银子一瓶的药丸也不是什么小数目,但绝大多数百姓家里都能买得起。 不但如此,一瓶里面有二十颗药丸,生病一次根本吃不完。 相较于那些吃上吃上十几副都不见好转苦药汤,要换算很多。 乔念听了战柏寒的解释,突然觉得自己目光狭隘了。 她只想着制作出这个时代没有,且药效高于苦药汤无数倍的药丸可以赚钱,却没有他那般博爱。 想到制作药丸的成本,让她临时调整价格是不太可能。 但她可以从别的地方改进,就比如,一瓶药丸可以由原来的二十粒增加到四十粒。 “这样吧,以后我这里制作出的药丸,每瓶的数量是四十粒如何?” 战柏寒知道乔念的意图:“你这样会不会亏掉?” 乔念摇头:“不会的,只是利润少一些罢了,你一心一意为百姓着想,作为普通百姓的我,也想做些什么。” 战柏寒一个没忍住,一把将乔念拉进自己的怀里,紧紧抱着她,口中却是保持沉默。 乔念突然被他这样抱住,第一反应就是查看周围。 还好,这里已经是山脚下,没有什么人。 同时,她也能感觉到战柏寒的心脏又在狂跳不止。 心中暗笑:这男人是有多激动,心跳估计每分钟达到一百五十下,还有,古人不是都很矜持吗…… 她轻轻推开他:“好了,万一被人看到怎么办?” 战柏寒没有了以往严肃,估计都是装给外人看的。 此刻,乔念就看到了他的另一面。 战柏寒仍旧紧紧抱着她,丝毫没有放松的打算:“能遇到你,是我此生最大的福气。” 乔念本来想吐槽一句,这男人闷骚的,结果她一抬头,就对上战柏寒那双幽深且带着一股浓情蜜意的眸子,到嘴边的话,她如何都说不出来了。 第216章 我会保护你一辈子 在乔念愣怔的时候,战柏寒微微俯身,柔软的唇在她额头留下深深的烙印! “念念,你放心,我战柏寒此生定不负你,不管你有什么秘密,我都不会去探究,还会尽我所能去保护你。” 明明是一句很煽情的话,乔念听得心里却是一咯噔。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战柏寒眼神有那么一瞬的躲闪,但乔念并没有发现。 “我知道你很有本事,必然是有什么天大的机缘,但这些都是你的秘密,我也会帮你守住这个秘密。” 乔念心跳如擂鼓,战柏寒这样一句话,她根本无法确定对方究竟发现了什么。 此刻解释就是掩饰,乔念可不想做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事情。 她正色道:“我的确是有一些不一样的机缘,但我从没有因此做过什么昧着良心的事情。 我一个农家出身的和离妇,会医术,懂得很多你们不知道的事情,这些都和我那个机缘有关系,但是我不想说,我想让这些成为我永久的秘密,你能不去探究吗?” 战柏寒没想到,自己只是稍稍提了这么一下,乔念会和自己说这么多。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她是信任自己的。 他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你放心,我既然说了会尊重你,就绝不会食言。 以后你若是因此遇到什么麻烦,大可以推到我的身上,我会保护你一辈子。” 这话乔念很是受用,先不管她和战柏寒以后究竟能走到哪一步,他能如此坦诚说出不会探究自己的秘密,这一点,无形中给他加了不少分。 乔念站得距离战柏寒远了一些:“走吧,先去选位置。” 想要在山上找地方建作坊,其实不如在山下合适,首先就是运输的问题。 但战柏寒之所以有这样的提议,就说明造纸不是儿戏,连他都如此谨慎的事情,乔念也非常重视。 乔念能想到的事情,她相信战柏寒也有考虑到,既然他选择这样,就说明能安排好一切。 有人操心的事情,乔念就懒得多动脑子。 两人朝着山上走,一路走一路看。 走出去没有多远,左侧就是一片茂密的丛林。 乔念虽然很少进山,但也能够看得出,这地方很少有人踏足,否则,丛林生长得不会如此茂密。 不但如此,这丛林当中,有一半的植物都是竹子。 战柏寒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片灌木丛:“咱们去这边看看。” 即便战柏寒不提,乔念也打算探究一番,这地方距离山脚下不是很远,而且看上去挺隐秘。 “好,只是不知附近是否有危险。” 战柏寒抽出腰间软剑,一路上可以说是披荆斩棘,将阻挡住他们去路的杂草砍倒,这样一来,乔念走的就都是没有阻碍的小路。 他边走边说:“刚刚我观察过,附近并没有什么野兽的粪便,所以我断定,这里很安全。” 这一点乔念也是相信的,经常进山的人都知道查看动物排泄物来断定周遭安全与否。 而且这里并不是深山,俯视下方甚至可以看到山脚下那些工人们忙碌的身影。 当然,这是从上往下观望,若是从下面朝着上方看,有这么多树木的遮挡,什么都看不到。 若是可以的话,这里还真是造纸的好地方。 两人进入丛林内,走出去差不多千米左右的距离,眼前豁然开朗起来。 没想到,这丛林深处竟然别有洞天,竟然是一处如同世外桃源般存在的小型山坳。 山坳最左边,一条清澈的溪水,源源不断的朝着低洼处流淌。 中间则是一片平坦的草地,虽说杂草丛生,但很容易清理的那种。 “我觉得这里还真的合适。”乔念雀跃道。 战柏寒赞同:“嗯,我也觉得这里可以。” 乔念不禁感慨:“看来老天都在帮我,等山脚下的房子建起来,上下山的必经之路就都是咱们的地盘,到时候再让粽球来看门,相信很少人会往这边来走动。 纸张做好后,运输也不用在村子里经过,绕一些路,从山那边过去,就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虽说一切都看似没有问题,但乔念还是有自己的担忧:“只是这造纸的工人们,要如何封住他们的嘴?” 造纸不同于制作药丸,那是明面上的生意,村民们参与了以后,即便出去讨论作坊的事情也无关紧要。 可这本来就打算保密的事情,他们请来的工人又无法限制人家的自由,每天往返上工,不可能做到彻底保密。 这样的话,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知道山上有造纸作坊的存在。 战柏寒明白乔念的担忧:“你放心,工人由我来安排,保证不会走漏出任何风声。” 乔念相信战柏寒的能力,见他如此痛快的给出答案,想必早已想到了对策。 就听战柏寒继续说道:“明日我进城一趟,亲自安排。” 两人又巡视了一圈,确定好了造纸作坊的位置。 战柏寒又开口了:“这里除了要建作坊,还要准备一些工人们居住的房屋。” 乔念挑眉,不解的问:“工人要住在这里?” 战柏寒微微颔首:“嗯,我要找的工人比较特殊,他们都是曾经跟我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兄弟。” 乔念更懵了:“你让那些士兵来这里做造纸工人?” 这是不是太过于大材小用了? 战柏寒哈耐心解释:“我说的这些兄弟,都是在战场上受过伤的,他们如今身有残疾,不能继续为国效力,如今日子过得也很是艰难。 我想把这些人叫过来,在这里自食其力,日子总是要好过一些。” 听了战柏寒一番话,乔念不由得肃然起敬。 那些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们,确实应该得到善待。 乔念心中涌起一股暖意,看向战柏寒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温柔与敬佩。 “这是积德行善的好事,我支持你,让他们来,不光是造纸,以后我们若还有其他产业,都可以优先安排他们。” 乔念的语气真诚而坚定:“只是,他们身体有伤,能适应这山里的劳作吗?” 第217章 好孩子是夸出来的 战柏寒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和感动:“放心,我问过了,都是些手脚不便或留有暗疾的,并非完全失去劳作能力。 造纸的活计精细,但也并非全靠蛮力,我会根据他们各自的情况分配合适的工序。 况且,在这里自给自足,环境清幽,远离尘嚣,或许对他们的身心恢复也有好处。” “你想得很周全。”乔念点头,望着眼前这片开阔的山坳,想象着不久后这里会建起房屋作坊,住进一群曾为国奋战的勇士,心里竟有种奇妙的安定感。 战柏寒自顾自的继续说:“明日我进城,直接找贺泽宇,把这片山以你的名义买下来,以后这一代闲杂人等不得靠近,村民们砍柴,就去另外的地方。 还有,建造作坊的事情,也可以由那些伤残士兵来完成,这里最好不让除了你和我以外的任何人知晓。” 乔念点头:“你放心,这件事我保证不和其他人说。” 乔念明白,这是将保密和效率做到了极致。 有战柏寒在,她似乎真的可以放心做个“甩手掌柜”,只需提供技术和核心支持即可。 两人又仔细规划了作坊和居住区的具体布局。 靠近溪水的地方用来处理造纸原料和需要大量用水的环节,平坦的草地中央搭建主要作坊,而向阳的坡地则规划成居住的院落,可以开辟菜地,养些鸡鸭。 至于这里的安全问题,乔念在得知是那些伤兵做工人以后,也没有了任何担忧。 虽然受了伤,但战柏寒说了,他们并不是完全丧失劳动力那种,如此的话,对付一些山中潜在的危险根本不在话下。 这下好了,乔念原本的担忧一扫而空,人也变得更加轻松起来。 两人规划好下山的时候,战柏寒还指点了她一些轻功要领。 乔念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好的缘故,今天施展起轻功来,更是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回到乔家的时候,已经到了接孩子们放学的时间。 金秀娟主动找到乔念:“小妹,你把孩子们读书的地方告诉大嫂,晚上我去接他们回来。” 乔念想着,自己还要准备一家人的晚饭,大嫂去接孩子也是好的,于是就将傅家的地址告知给金秀娟。 金秀娟特意换了一身新衣服,去城里接孩子们放学。 孩子们回到家,赵氏就拿出留给他们的西瓜,让他们解解渴。 小家伙们路上走得又累又渴,吃了这冰凉爽口的西瓜后,身上的不适瞬间消失殆尽。 今天的晚饭依旧是火锅,这是大家一致要求的。 羊肉还剩下很多,还有足够的青菜,再加上孩子们中午在读书,都没有吃到,乔念就按照大家的意思,晚上再次准备了火锅。 坐在凉爽的房间里,吃着可口的火锅,小家伙们觉得自己是这天底下最幸福的小孩。 待大家吃得差不多,乔念才开口询问:“你们今天在傅家学习,感觉怎么样?” 乔磊年长一些,表达能力也是最强的,听到姑姑询问,一板一眼的回答起来。 “周先生最先询问了我们学习的进度,然后又带着我们温习了曾经学过的知识,才开始讲新的内容。” 星瑶见磊哥哥讲了这么多,着急道:“娘,我们今天不光学了千字文最后的内容,还学了画画。” 乔念挑眉:“我们星瑶还学画画了?” 星瑶骄傲的点着小脑袋,头上两个小揪揪还一晃一晃的:“是的,下午的时候,是一位姓杨的先生叫我们的,我们今天画的是梅花。” 说到这里,小姑娘美味火锅都不吃了,迈着小短腿跑去将自己画的梅花拿来,展示给乔念看。 “娘亲你看,这就是星瑶今天画的梅花。” 乔念看了一眼,有些忍俊不禁。 若不是提前知道这是梅花,乔念肯定会以为这是五个大黑点子。 不过还好,花瓣的位置都正确,这么小的孩子,刚刚学习能画这样已经不错了。 秉持着现代教育理念——好孩子是夸出来的,乔念摸着星瑶的头,柔声道:“嗯,我们星瑶好棒,画的真好看。” 星瑶得到夸奖,眼睛亮晶晶的:“娘亲,星瑶画的很好吗?” 乔念笑着点头:“嗯,娘亲的星瑶最厉害了,你要继续努力知道吗?” 星瑶高兴得原地跳了起来,紧接着,她又拿着自己的画去给战柏寒看:“爹爹你看,这是星瑶画的梅花。” 战柏寒也学着乔念的样子:“嗯,星瑶画的真好,这幅画送给爹爹好不好?” 星瑶大方的将画交给战柏寒:“爹爹喜欢,星瑶就送给你。” 云舟见状,也不甘示弱,跑去把自己画的梅花拿了过来。 他多少有些小腼腆,拿着画站在原地,讲话时候还低着头:“娘亲,爹爹,你们看看我画的梅花。” 乔念看了一眼,凭良心讲,比星瑶画的好多了。 但都是自己的孩子,乔念不能捧着一个踩一个:“嗯,云舟也好棒,梅花画得很好看。” 不光好看,让乔念说,云舟的画工可比星瑶有天赋多了。 同样的年纪,同一时间开始学习,云舟画出来的梅花一眼就能分辨出来是什么。 不但如此,他连梅花的花蕊都画得很仔细。 战柏寒也同样,觉得云舟是个可塑之才,不由得发自内心称赞:“云舟很有画画的天赋,一定要认真和先生学习。” 一旁的金秀娟和乔长青对视一眼,两人的意思不言而喻,都想看看自家一双儿女的画作什么样。 金秀娟当众说道:“磊儿、淼儿,你们的画也拿出来让爹娘看看。” 兄妹俩本来也有这样的打算,听到娘亲说,立刻将自己画的梅花展示出来。 乔淼画的很一般,和星瑶有一拼,单说乔磊,还真是学习的料子。 乔磊画的梅花,不说活灵活现,让人看了,就有种赏心悦目的感觉,这还不算,他的梅花上了颜色,给人的感官都不一样。 金秀娟高兴的抱了抱儿子那瘦小的身体:“哈哈哈,我儿子还真挺厉害,就连你娘这大字不识一个的人看了都觉得好看。” 第218章 这茶的味道怎么样 乔长青也是与有荣焉,虽说自家儿子相较于其他孩子年长一些,但他能够看得出来,这孩子很刻苦。 他将乔磊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你姑姑给你找了这样好的先生教你读书,你一定要懂得感恩,而且必须要努力,不能糟践了你姑姑的心意知道吗?” 乔磊乖巧点头:“爹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跟先生读书,将来考取功名,孝敬各位长辈。” 这话在场的人都喜欢听,不管这孩子是否能考中什么功名,有这样的抱负就是好样的。 赵氏和乔良也不停夸赞大孙子懂事。 这场面看得乔长松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刚刚几个孩子拿出自己画的梅花展示,他就猜测乔壮肯定画不出来。 幸好只是自己帮小妹干活,才在这边吃饭,否则的话,吃饭时候吴彩华和乔壮也在,万一有人说要看看乔壮画的画,他拿不出来,脸可就丢大了。 不得不说,乔长松还是很了解自己这个儿子的。 乔壮的确拿不出来什么画,他今天跟着大家一起读书,简直就和受罪一样,现在问他学了什么,肯定都不记得。 他脑子里想最多的就是,家里鸭子今天是谁放的,还有,粽球有没有想他。 乔长松正在心中庆幸乔壮没在的时候,结果老天偏偏要和他作对。 乔壮在家里吃了吴彩华准备的晚饭后,就颠颠的跑来找粽球玩。 刚进院子,乔壮就大声呼喊:“粽球,粽球你在哪,我来找你玩了。” 乔长松快速从房间走出去,拎着乔壮的衣领子往外走:“别吵了,粽球在休息,你回家和妹妹玩去。” 乔壮有些不明所以:“爹,天色还早呢,粽球怎么可能休息?你就让我去看看它吧!” 乔长松不给乔壮任何反抗的机会,连拖带拽的往自家走:“明天你再找粽球玩。” 乔壮拗不过老爹,只能顺从的回去。 路上,乔长松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你今天有画梅花吗?” 乔壮挠了挠脑袋:“画梅花有什么好玩的,无聊死了,我才懒得画!” 乔长松…… 他就知道会是这个样子。 现在他也不指望儿子读书成才了,只能苦口婆心的教导:“爹知道你不喜欢读书,但你能不能答应爹,先生教你识字你一定要学。” 乔壮认真的点头:“我知道了爹,今天我学会了好几个字呢!” 听说儿子学会了好几个字,乔长松眼睛亮了亮:“你跟爹说说,都认识什么字了?” “爹,今天先生教了千字文,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这几个字我都认识了,后面的,我就有记不住。” 尽管如此,乔长松已经很欣慰。 儿子能认识几个字,总比一整天什么收获都没有的好。 “嗯,明天你继续努力,争取再多认识一些字。” 其实乔长松也希望儿子能在读书上有些天赋,可孩子就是不喜欢读书,逼迫也没有用,他也逐渐开始接受现实。 可想到刚刚其他几个孩子拿出自己画的画,自己儿子却连画的兴趣都没有,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是滋味的。 乔家那边并不知道乔长松心中所想,大家吃过了饭,乔念又给每人上了一杯冰镇过的菊花茶。 菊花是上次大家去山那边摘回来的,乔念只用了一少部分在外面晾晒,用来掩人耳目,多数都是利用空间内的烘干机制成。 乔念空间内的菊花早已烘干完毕,她第一时间品尝过,不知道是不是古代没有污染的缘故,菊花茶的味道比前世乔念喝过的味道要浓郁很多。 至于在外面晾晒的这少部分,味道比空间烘干的要清淡一些。 给自家人享用,乔念肯定要选品质更好的。 菊花茶端进凉爽的房间,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乔家人虽然没喝过什么好茶,但仅凭这清香的味道,就知道,菊花茶一定很好喝。 乔念给每人面前送了一杯茶:“大家快尝尝,这茶的味道怎么样。” 其实,乔念主要是想让战柏寒品鉴一番,在座的人,只有他了解菊花茶。 事实也的确如此,乔家人喝过后,只能评价出好喝,还有因为乔念在菊花茶里加了糖的缘故,另一个评价就是好甜,另外就是冰镇的茶水,入喉冰冰凉凉,评价自然就是——好舒服。 乔念一直盯着战柏寒,让她意外的是,战柏寒并没有想象中那样一小口一小口的品茶,而是和乔家人一样,两三口就把一杯冰镇加糖菊花茶喝了精光。 而且看他那样子,还有点儿意犹未尽。 乔念心中忍不住吐槽:还太子呢,喝茶竟然和乡下人一样。 战柏寒似是看出了乔念心中所想,放下茶杯后,唇角微勾看向她:“是想询问我对这菊花茶的评价吗?” 乔念撇撇嘴:“你这样喝茶,我不知还能不能询问出有用的评价。” 战柏寒看她那副模样,眼中的玩味更深,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茶之一道,无外乎色、香、味、形、意。 你这菊花,选品上乘,干花形态饱满,色泽明黄,冲泡后汤色澄澈微黄,是为‘色’佳。” 他顿了顿,见乔家人也听得认真,便继续道:“香气清雅悠长,是野菊独有的山野清气,未经熏制,天然纯粹,此为‘香’绝。” “至于味道……”战柏寒的目光落回空了的茶杯上:“你加了糖,又用冰镇过,虽与传统清饮之法相悖,却也别出心裁。 清甜不腻,冰凉爽口,消暑解渴的效用极佳。 在眼下这暑热天气,倒比那些繁琐讲究的烹茶之法更得人心,更接地气。” “所以……”他摊了摊手,笑意温和:“我这般牛饮,岂非正说明它好喝得让人顾不上仪态?” 乔念听他前面说得头头是道,颇有几分品鉴大家的架势,心里刚升起一丝佩服,就被他最后这句带着狡黠笑意的话给噎了回去。 原来他是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强词夺理!”乔念嗔了他一眼,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浮起笑容。 但不得不承认,战柏寒这番评价,既点出了这菊花茶的优点,又肯定了她的“创新”,听着让人十分舒坦。 第219章 一直打嗝 战柏寒看到乔家后院这几天一直在晾晒菊花茶,只不过那数量看上去比想象中要少很多。 他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那些菊花都晾晒好了?” 乔念知道,这男人不好糊弄,但是没有办法,她只能故作轻松道:“晾晒好了,称重过后,菊花茶的数量是一百三十斤。” 听到这个数量,战柏寒很是惊讶:“竟然有这么多?” 乔念假装没看出战柏寒的怀疑:“那天上山摘菊花你不是也在么,有这么多很奇怪?” 战柏寒知道这其中定然有什么秘密,但今天他已经答应乔念不去探究这些,故而没有较真去询问,而是说起了乔念更感兴趣的话题。 “你是不是打算将这些菊花茶卖掉?” 乔念早已经做好了打算:“留下十斤自家人喝,其余的都卖掉,不知你这里是否能帮忙找到销路?” 战柏寒曾经说过,菊花茶在京城中都是供给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们享用之物,而且价格高昂到一百两银子一斤。 这么贵的茶,放在他们这种小地方,怕是很难找到销路。 并不是说附近的县城或者州府没有富贵之人,但毕竟是少数。 就普通百姓而言,一家人能吃饱饭就已经不错,哪能舍得银子买这么贵的花茶喝? 因此,乔念觉得,若是战柏寒有销路,可以将菊花茶卖去京城最好。 当然,她也不会勉强,毕竟堂堂太子殿下,又不是做生意的,她这点儿茶叶都不够人家的人情。 如果战柏寒不能帮忙,她也不会失望,大不了她自己去州府找找销路,即便不能一次性全部售出,放在空间里依旧是新鲜的,时间久一点也没关系。 战柏寒并没有让乔念失望:“明天不用施针,我今晚打算去城里,顺便把你这花茶带走。” 这一次,战柏寒没有先给乔念银子:“你这菊花茶比京城售卖那些品质好很多,我让人送过去以后,定了价格再给你银子。” “银子不急,就麻烦你了。”乔念对他很放心,银子早一天晚一天都无所谓。 更何况,战柏寒虽然没有明着说,但乔念知道,他是打算尽量多卖一些银子。 乔念立刻去了后院,确定周围没有人后,从空间取出装满两个大布袋子的菊花茶。 本以为战柏寒带着这么两大包菊花茶赶路不方便,乔念还想去村里雇一辆牛车送去城里。 谁知,战柏寒根本不需要,他竟然毫不费力的提起两袋菊花茶。 “我有些事情要安排,最晚后日早上回来。” “好,路上注意安全。”乔念目送着战柏寒离开,发现他租住的院子门前,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马车。 车夫看到战柏寒提着两大袋子东西,不用吩咐,立刻接了过去。 直到看不见马车的影子,乔念才折回院子。 一夜无话,战柏寒不在绿水村,春生也不可能在,原本想着早起种西瓜的计划也泡汤了。 依旧是乔念早起送几个孩子去傅家读书,每月只收一两银子的束脩,不但如此,中午傅家还要管孩子们的午饭。 昨天听云舟说,傅家给他们准备的午餐很丰盛,荤素搭配竟然有四个菜,主食吃的也是细粮。 这样算下来,这一两银子连每天这顿午餐钱都抵不上。 乔念知道傅家不差银子,但她可不想占别人太多便宜。 因此,距离傅家不远,趁着孩子们不注意,乔念在空间选了一副老花镜,准备送给傅老爷。 她那天看到傅老爷看东西的时候,都拿得很远,显然是眼睛花了。 这老花镜是金属边框,而且她听说,这个时代已经有琉璃这种东西出现,当成礼物送给傅老爷应该不会很突兀,顶多就是能让人觉得价值不凡。 傅家门房看到是乔念送孩子们来读书,都免了通报,直接放人进去。 今日傅老爷并没有在书房那边,乔念将孩子们送到,本想着找人帮忙通禀一声去见一见傅老爷,将老花镜送给他。 还不等乔念开口,一小厮就飞快的朝着她跑过来。 “乔大夫请留步,我家老爷身子有些不适,请您过去帮忙瞧一瞧。” 乔念边走边问:“傅老爷哪里不舒服,都有些什么症状?” 小厮擦了擦额头上跑出来的汗水,如实道:“我家老爷今早吃过饭,就一直打嗝,用了很多办法,根本停不下来。” 乔念一听,心中便有了数。 打嗝虽是小症,但若持续不止也着实恼人,傅老爷年岁已长,一直打嗝耗神费力,确实需要缓解。 她加快脚步,跟着小厮穿过回廊,来到傅老爷起居的院落。 傅老爷正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一手按着胸口,身体随着无法控制的嗝声不时轻颤一下,脸色显得有些疲惫和尴尬。 傅少爷站在一旁,满面忧色,见到乔念进来,连忙迎上前。 “乔大夫,您可来了,我爷爷从晨起就这样,试过憋气、喝水、吓一跳……能想的法子都想了,就是止不住,麻烦您想想办法吧!” “别急,我先看看。”乔念走近,先观察了一下傅老爷的面色,虽有些倦意,但并无青紫或潮红,眼神也清明,心下稍安。 她询问道:“傅老爷,除了打嗝,可还有别的不适?比如胸闷、腹痛、反酸?” 傅老爷趁着打嗝的间隙,艰难地摇头,断断续续道:“没……嗝……没有……就是这嗝……嗝……停不下来……扰得人头……嗝……头晕。” 乔念点头,示意傅老爷伸出手腕诊脉。 脉象弦中带滑,略有郁滞,但整体还算平和,主要问题确实在于胃气上逆,扰动膈肌。 乔念直接说出自己的诊断:“傅老爷这是食或情绪略有不当,导致气机一时不顺。 我现在就给您施针,很快就能缓解。” 乔念借着衣袖遮掩,取出自己的针包,挑了两根大小粗细合适的银针,快速扎在傅老爷的内关穴与足三里穴上,行针轻捻,引导气机下行。 第220章 还希望您不要嫌弃 不过片刻,傅老爷便感觉胸膈间那股不断上冲的郁气逐渐平复,难以抑制的打嗝频率明显慢了下来。 约莫一炷香时间,乔念起针。 傅老爷长长舒了一口气,摸了摸胸口,惊喜道:“停了!真的停了!乔大夫,你这针法真是立竿见影啊!” 傅少爷也是喜笑颜开,连连道谢。 乔念笑道:“傅老爷客气了。 您这是用神过度,兼有少许寒侵,导致气机一时逆乱。 如今虽止住了,还需稍加调理,注意休息保暖,饮食依旧要清淡温和些。” “好,好,都听乔大夫的。”傅老爷此刻浑身舒畅,对乔念更是感激。 乔念本来就是要送傅老爷礼物的,叮嘱过以后的注意事项后,就从怀里拿出那个提前准备好的老花镜。 老花镜的外包装盒是棕色牛皮质地的,十分精致,但并不显得很突兀。 乔念将盒子送到傅老爷面前:“承蒙傅老爷这段时间照顾,这是我为您准备的小小礼物,还请傅老爷不要嫌弃。” 傅老爷看了一眼乔念手里的棕色精致牛皮盒子,饶有兴致的接了过来。 打开盒子的一瞬间,饶是见多识广的傅老爷也惊呆了。 “这……这是叆叇?” 乔念没想到,傅老爷竟然认识这东西。 叆叇这个词语,她还是前世在一本历史书上看到的,古代时候,出现过老花镜,但都是一些有身份和地位的人拥有,名字就叫做叆叇。 既然傅老爷认识,这东西就更好说了。 乔念笑着回应:“这是我偶然所得之物,当时将这东西赠与我之人就说过,此物适合年长的人使用,能帮助矫正视力。” 傅老爷拿着老花镜爱不释手。 天知道,这东西在他眼里有多宝贵。 他之所以认识这东西,还是在年轻的时候。 那时候,傅老爷还是个翰林院编修,因为自己的一篇文章,受到先帝爷的喜爱,特意将他召去御书房叙话。 那次在御书房里,傅老爷就看到先帝爷戴着一副叆叇。 因为那股子新鲜感,傅老爷站在下首忍不住偷瞄了先帝爷好几眼。 先帝爷那日心情应该是不错,发现他偷瞄自己,并没有呵斥。 而是笑呵呵的询问傅老爷:“是不是看朕的叆叇不错啊?” 傅老爷偷瞄被发现,惊慌失措的跪地请罪,没想到,先帝爷非但没有罚他,还把自己的叆叇摘下来给他看。 “年轻人嘛,对新鲜事物好奇无可厚非,既然你想一探究竟,朕的叆叇给你看看也无妨。” 傅老爷战战兢兢的接过叆叇,在眼睛前面比量了一下,瞬间就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先帝爷见状哈哈大笑,然后说了这东西的用途。 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傅老爷认识了叆叇这种东西,也是他见到的唯一一副叆叇。 自己进入老年,视力一日不如一日,平时看书的时候,要拿得很远才能看清楚上面的字。 为此,傅老爷就经常会想起先帝爷的那副叆叇。 那时候他时常在想,若是自己有一副叆叇该多好,这样,看书的时候眼睛就没有那么吃力了。 傅老爷迫不及待的让孙子拿来一本书,戴上老花镜,想立刻体验一下那种看文字和年轻时候一样清晰的感觉。 果然和预料那般,书中的文字看得清清楚楚,再不是以往那种模糊的感觉。 “好好好。”惊喜的声音自傅老爷口中源源不断的输出:“太好了,老夫终于可以不费力气就看清楚书中文字了。” 放下手中的书,傅老爷转身看向乔念:“丫头,你这礼物简直就是送到老夫的心坎儿里啊!” 傅老爷能满意自己送的礼物,乔念也是高兴的。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位一向严肃的老人家开怀,乔念心里就和吃了蜜一样,幸福感爆棚。 “傅老爷喜欢就好,家中还有事,我就先告辞了。” 乔念提出离开的时候,却被傅老爷阻止了:“丫头,你等一等。” 乔念都没有注意,傅老爷对自己的称呼,什么时候从乔大夫变成了丫头。 不过,听老爷子喊自己丫头,比喊乔大夫亲切很多。 傅老爷将老花镜小心翼翼装进盒子里,对着乔念露出一抹长辈般慈爱的笑容。 “丫头,老夫有话就直说,我觉得咱们有缘分,认个干亲如何?” 这还真让乔念有些震惊。 在现代,有人认大佬做干爹的,难道古代也流行这一套。 事实证明,乔念是误会了。 就在她心中百转千回的时候,傅老爷再次开口了。 “丫头你是聪明人,前阵子逸杰找令堂询问的事情,你也都清楚。 只因你容貌和我失踪多年的女儿有七八分相似,而且年龄也对得上,老夫看你又格外亲切,这才有了逸杰冒然上门打听的事情发生。 虽然令堂否认了你们不是亲生母女的关系,但老夫仍旧没有死心。 秉着对所有人都负责的态度,老夫在没有证据以前,不可能强行将你认回。 老夫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不管你是不是老夫的亲外孙女,你都是老夫想要照顾的人。” 乔念的确是聪明人,傅老爷的话她能够听得明明白白。 傅老爷的意思就是,一直怀疑自己是他的亲外孙女,但是没有证据的前提下,他会选择谨慎。 然而,对方还想和自己打好关系,就先认个干亲。 不但如此,乔念也明白了,傅老爷要认干亲,不是认干女儿,而是外孙女。 认干外孙女的,活了两世,乔念还是第一次听说。 不过,她能感受到傅老爷的诚意。 在傅老爷期许的目光中,乔念直接跪了下来:“见过干外祖父。” 干外祖父,叫着有些绕口,但傅老爷说是认干亲,乔念不会大喇喇的自动去掉那个干字。 傅老爷满意的点头,伸手将乔念扶了起来。 “孩子,以后你就是老夫的外孙女,今后你有什么难处,尽管跟老夫开口,远了不说,在这岭南府境内,老夫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 乔念所处的河源镇,就隶属岭南府管辖范围。 据她了解,岭南府境内,光是县城就有十几个,小镇更不用说,那是数不胜数。 第221章 定然不会和外祖父客气 而且她能够看得出,傅老爷并不是喜欢吹嘘之人,他说出来的话,自己就 一定有这样的实力。 乔念也不矫情,再次行了个标准的晚辈礼:“好,以后我有难处,就会和干外祖父说。” 傅老爷摆手:“你这孩子,干外祖父干外祖父的,叫得啰嗦,以后把干去掉,直接喊外祖父。” “好,以后就喊您外祖父。” 傅老爷是越看这个外孙女越喜欢,虽说只是在农家长大,但这举手投足间的动作,没有一点儿小家子气。 周身气度和本领,比京城那些大家闺秀也不遑多让。 即便寻不到自己的亲外孙女,能认一个这样的干外孙女,傅老爷觉得也值了。 同时,傅老爷内心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乔念就是他的外孙女无疑。 没有证据贸然认亲,他担心乔念不接受,就想着找到证据了再说。 玉镯在乔念的手心里,质感冰凉润滑,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好东西。 她连忙推辞:“外祖父,这太珍贵了,我不能收。” 傅老爷是诚心送出这玉镯:“孩子,这是你外祖母的心愿,我之所以送给你一支,想必你刚刚听了我的讲述也能猜到原因。 收下吧,这样,也能让外祖父心安。” 乔念当然清楚傅老爷说的原因。 无外乎就是,自己有可能是他的亲外孙女,但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以前,他们不会相认。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傅老爷的女儿也不知所踪,另外一只手镯,是留给他女儿的。 傅老爷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乔念若是还拒绝,就显得有些矫情。 “既然如此,我就收下了,多谢外祖父厚爱。” 傅老爷脸上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这就对了,以后你就是我这傅家的表小姐,大话不敢说,在咱们整个岭南府,谁敢欺负你,就是在欺负外祖父。” 傅老爷两次提起,在岭南府内做自己的靠山,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傅老爷在这一带的势力不小,或者,这一带的官员都是他的门生也有可能。 乔念没想到,自己送个老花镜,竟然找了这么大一个靠山。 原本乔念还想着,战柏寒身份尊贵,以后可以做自己的靠山,没想到,这么快就又来了一座大靠山。 她一个外来户,多多少少还有些小野心,有两个这么大的靠山在,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如鱼得水。 乔念一点儿都不矫情,再次表态。 “以后有外祖父这个大靠山在,我在这岭南府内就可以横着走了。” 傅老爷很喜欢乔念的爽朗性子,甚至因此联想到自己失踪二十几年的女儿。 女儿当年若是有乔念这样的心性,也不至于沦落到那样的下场。 哎……只能说一句,命途多舛! 乔念又寒暄了几句,拒绝了傅老爷留午膳的要求,回去绿水村。 今天有很多事情要忙。 战柏寒送来的冰块,到今天一早就化光了,她要用购买来的那些硝石把冰制出来。 白天大家都在外面忙碌就算了,晚上没有冰块,屋子里闷热闷热的,睡觉都睡不踏实。 乔念一路盘算着今天要做的事情回到绿水村。 今天战柏寒没在,早饭就由赵氏简单煮了一些。 吃过早饭,乔长柏去城里送货,乔念就将家里能用的木盆和木桶全部拿到主屋。 然后按照书中硝石制冰的方法开始制作。 赵氏和金秀娟见乔念忙碌,也跟过去帮忙。 两人对乔念的做法很不理解,觉得用这石头制作出冰块,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但想到乔念的本事,赵氏和金秀娟什么都不说,就默默的帮忙。 刚刚忙活好,等待成冰的时候,廖雨晴兴冲冲的跑了回来。 她挽住乔念的手臂:“乔大夫,作坊彻底完工了,爷爷让我来喊你去看看。” 乔念知道今日作坊可以完工,但预计的时间要下午,她都做好了熬夜收拾的准备,没想到,这么早就完工了。 “走,去看看。”说完,乔念就大步朝着山脚下跑去。 不得不说,廖师傅干活很规整,不光作坊建好了,就连那里剩下的建筑垃圾都让人清理得干干净净。 乔念全部看了一遍,和自己图纸设计的样式没有一点儿差别。 而且廖师傅还特意加大了窗户的尺寸,使车间里更加明亮。 乔念对此满意极了:“廖师傅,真是辛苦你了,这车间建造得我很满意。” 廖师傅捋着花白的胡子:“乔大夫满意就好。” 说完,老爷子从怀里拿出一把碎银子,外加一些铜钱交给乔念。 “乔大夫,这是七两银子,外加三百文,是建作坊剩下的,你收好了。” 乔念直接将银子推了回去:“廖师傅,这些银子就当做是您的辛苦费。” 从始至终,廖师傅都秉持着对乔念的感恩,从没想过要赚她的银子,说什么都不肯收。 乔念却执意要给,但她又不好在这里和廖师傅来回拉扯,干脆将银子塞到了廖雨晴的怀里。 “既然廖师傅不收,这银子就给我未来的三嫂当嫁妆了。” 说完生怕廖师傅再拒绝,乔念转身就跑。 她并没有离开作坊,而是安排自家老爹和几个哥哥,将这几天做好的桌椅摆放到各个车间当中。 还有她在城里铁匠铺定制的药碾子,乔长柏早就帮忙取了回来,也全部摆放在需要的车间内。 除此之外,乔念还偷偷将空间内存放的药碾子拿了出来。 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工具,外面买的就明着摆放,空间里的就偷着放。 忙活到中午,药丸作坊就彻底成型了。 简单吃了些午饭,乔念就开始召集那些应聘成功的妇女们来作坊开会。 李婆子的女儿秋菊住在李家村,不可能和本村妇女们一样通知方便。 不过这都没有关系,她让李婆子过来听,然后去转告给秋菊知道即可。 很快,人就到齐了。 乔念扫视了一番,这些人应该是特意收拾了自己,比面试当天干净很多,而且穿的衣服也没什么补丁。 由此可见,女工们对这份工作十分重视。 第222章 我们保证不说负能量的话题 乔念还着重观察了大伯母和她的两个儿媳妇,几人的衣服虽然洗得有些看不出颜色,但明显很干净。 原本黑漆漆,指甲缝里还带着泥的手也变得干净了。 其他人更不必说,乔念都是特意挑的个人卫生不错之人。 例行公事,乔念点了一遍人名,除了秋菊以外,其余选中的女工全部在场。 乔念指着第一排房屋的车间:“大家先跟我来。” 众人呼啦啦跟在乔念身后,进入到车间里面。 桌子上摆着几匹灰色的纯棉布,是乔念空间里储存的物品。 她扫视着众人,正想开口,就发现这些人貌似眼睛都不够看了。 让乔念满意的是,女工们眼睛虽然在四处打量,却没有一个人讲话。 这一点倒是让乔念很是惊讶。 按道理,村里妇人的性子几乎都一个样,看到新鲜的东西,肯定忍不住要讨论一番。 今天这些人倒是奇怪,光看不讲话。 乔念拍了拍手,将大家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这里。 “咱们作坊明天就开工了,大家做工的时候,在不耽误手上活计的情况下,可以聊一聊。 但是我希望,咱们这里不要说那些负能量的话题,东家长西家短的,不好的事情不要传扬。” 大家听得十分认真,起初乔念说出负能量这个词语的时候,她们还有些不明白,紧接着听了乔念后面的话,就有些懂了。 “念念你放心,我们保证不说负能量的话题。”大伯母很会看火候,第一个表态。 紧接着,大家陆续保证自己可以做到。 乔念对她们的态度很满意:“在作坊里上工,每个月可以休息四天,这四天不会扣你们的工钱。 谁家里有事了,可以提前请假,我这里会做好休息的记录。 还有,作坊不管大家的午饭,午休时间半个时辰,大家可以回去自家吃饭。 另外……” 乔念指着桌上那些灰色布料:“稍后我会将这些布料发给大家,大家下午自己赶工,一定按照我的要求,做出一件工作服。” 听说还要发布料,在场之人就不淡定了。 毕竟都是农家人,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乔念这布料是细棉布的,而且看上去比城里布庄卖的那些质感还要细腻。 刚刚她们看到这些布料的时候,心中还在好奇,一个制药的作坊,弄这么多布料干啥。 搞了半天,是给她们做衣服用的。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惊叹出声:“乔家妹子,这布料真是给我们做衣服的?” 乔念耐心解释:“是做工作服的,我给你们发的布料,可以做两套工作服, 你们今天先回去做好一套,明天穿着我说的工作服来上工。 不但如此,我还要求你们的工作服每两天清洗一次,保证在作坊时候衣服是干净整洁的。 还有,工作服只有在作坊做工时候穿,你们回去以后,还是穿你们平日的衣服。” 其实,乔念也没想做多难的工作服,而且款式很简单,就是前世常见的围裙。 衣服做好以后,双手从前面伸进袖子,后面用几根带子固定的那种,长度就到大腿根部。 除此之外,就是一条普通的裤子,这个别说村里这些常做伙计的女人们了,就是乔念自己都能勉勉强强做出来。 乔念看了一眼站在人群后面的金秀娟:“大嫂,你现在负责给大家发布料,每人十尺即可。” 这个时代测量布匹就是按照尺来的,乔念提前在赵氏那里找了一把做衣服的尺子。 她拿出来的布料比这个时代的布料面宽,计算了一下,每人十尺布足够,只多不少。 金秀娟原本心里还在琢磨,小妹作坊明天就要开工了,还没有给自己安排活计,以为小妹把自己忘了。 现在听到乔念在喊自己,金秀娟连忙跑了过来,有条不紊的安排起来。 “大家排好队,我一个一个的分配。” 女工们很听话,全部按照金秀娟说的站好位置,即便是心中希望自己能第一个拿到布料,也不敢表现出来。 金秀娟很麻利,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将布料全部分配好。 乔念让大家重新站好,然后拿出两个素色的围裙,这也是她空间里的存货。 “这两件工作服是我自己做的,大家轮流看一看,衣服就按照这个样式制作。” 话音落下,众人呼啦啦围了上来。 果然和乔念预料的效果一样,只是看了一眼,这些女人就学会了,不但如此,她们还纷纷表示,这很简单。 乔念将围裙交给大伯母和村里另外一个妇人每人一件。 “这样品你们先带回去,如果谁不会的,可以去她们这里看。” 紧接着,她又拿出一大团的松紧带交给金秀娟:“大嫂,这个松紧带每人三尺,用来封袖口。” 金秀娟拿过松紧带,在手里拽了拽,随即眼睛瞪得老大:“小妹,这是什么绳子,怎么还能拉这么长?” 乔念解释道:“大嫂,这个东西叫松紧带。” 她解释给金秀娟知晓的同时,也是在给在场所有人讲解。 她剪下来一小段松紧带,然后绕在手腕上做示范。 “就是这样,剪下比自己手腕细的一段,然后缝在袖口部位,这样,袖子就变成和我那样品一样的收口。” 众人恍然大悟的同时,内心也无比澎湃。 万万没想到,一个月不但可以赚到五百文的工钱,还有新衣服穿。 看这布料,再看那稀奇的松紧带,她们不出村子就长见识了。 乔念不管众人的反应:“大嫂,我还有其他事情要说,你先把松紧带剪好,稍后按人头发放。” “好!”金秀娟抱着一大团松紧带去旁边的桌子忙活。 乔念继续说:“还有工作服的下身,就是和咱们平时穿的裤子一样,要做得肥一些,这样才好套在你自己的衣服外面,裤脚位置同样用松紧带收口。” 接下来,乔念又拿出一张自己画好的图纸。 图纸上是她设计的口罩,这个很简单,大家一看样式就学会了,只不过仍旧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第223章 金秀娟扬眉吐气 乔念也不打算说太多,只要这些人能做出来就行。 当然,她也没忘记提醒,口罩两侧的绳子,就是松紧带。 口罩也是同样,每人制作两个,就用制作工作服剩下的边角料即可。 乔念说好了工作服和口罩的事情,又敲定了一遍工作记录。 “刚刚我已经说过了上工的一些规则,月末的时候,我会选出三位表现最好的人,每人奖励两百文。” 听说干得好了还会有奖金拿,大家都在心里卯足了劲儿,都希望自己能得到这份额外的奖金。 “念堂妹你放心,我保证好好干不偷懒。”孙巧丽第一个带头表态。 其他人也同样,拍着自己胸脯保证,自己一定好好干。 金秀娟这会儿心情非常不错。 若说这绿水村,她最不待见谁,那就要数孙巧丽了。 两人因为拼儿子,虽然没有达到吵架的地步,但见面就是相互阴阳怪气,谁都看不上谁。 现在,她的儿子和女儿,都去了城里傅老爷家读书,她自己还能在小妹这里做一些别人羡慕的工作。 这桩桩件件的事情,哪一样不比孙巧丽强? 沾了小姑子的光,金秀娟觉得自己在孙巧丽面前终于扬眉吐气了。 松紧带发到孙巧丽的时候,金秀娟故意仰着下巴:“拿好了,这东西金贵,是我小妹托人买来的。” 若是换做以往,金秀娟在自己面前如此高姿态,孙巧丽早就要说道几句了。 但是今天,她还真没这个胆量。 谁都不是傻子,完全可以看得出来乔念很重视金秀娟这个大嫂,让她负责发放这些东西,很明显就是要做管事的意思。 孙巧丽若是在这个时候炸毛,纯粹就是傻瓜,为了每月这五百文,她忍了。 不光是忍了,现在她除了自家儿子比乔磊早读了两年书以外,还真找不到什么比金秀娟还优越的事情。 金秀娟第一次在孙巧丽面前占了上风,心情无比愉悦,给大家发松紧带的时候,笑容一直挂在脸上。 东西发完,乔念又说了明日上工的时间,大家必须要带着做好的工作服和口罩,到作坊第一件事就是清洗双手。 工人们抱着布料兴冲冲的离开,乔念又叮嘱金秀娟。 “大嫂,以后你就负责作坊内的卫生问题。” 金秀娟满脸不解:“小妹,我团药丸可熟练了,而且我个人卫生也可以比任何人都干净,你让我打扫卫生是不是有点儿……” 有点大材小用了? 乔念知道金秀娟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拉着她坐在椅子上,笑呵呵的解释道:“大嫂,我说的负责卫生问题,可不是让你打扫作坊的卫生,是让你看好了这些工人的卫生。” 金秀娟知道自己不是来这里打扫卫生的,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仍旧一头雾水。 “小妹,刚刚你已经叮嘱过了,她们来干活的时候都换好工作服,还说工作服至少两天洗一次,这还有啥可看着的?” 乔念耐心讲解:“大嫂你应该清楚,药丸是入口的东西,你每天第一件事,就是要盯着所有来上工的人,在车间门口仔细洗净双手,并且做好消毒。” 说话的时候,乔念从一旁的桌子上拎过来一个提前放在那里的酒坛子。 打开坛子盖,一股刺鼻的酒气从里面飘散出来。 但凡闻道过酒味的人这会儿都能发现,乔念手里这坛子酒,味道要比正常白酒浓郁无数倍。 “小妹,你怎么还把烈酒放在作坊里面?” 乔念不疾不徐,又在桌上拿起一个提前准备好的喷壶。 “大嫂,这坛子里面装的是酒精,其浓度是普通白酒的三倍以上,放在作坊里,用来给工人们的双手进行消毒之用。” 乔念不管金秀娟是否听得云里雾里,她将坛子里的酒精倒入喷壶内一些,然后喷洒出来一些。 周围的空气瞬间被一股浓烈的酒味弥漫。 紧接着,乔念将喷壶交给金秀娟:“大嫂,就像我刚刚那样操作一下。” 金秀娟懵懂的接过喷壶:“小妹,这瓶子真好看,一定很值钱吧?” 她之所以这样问,就是想着自家入股的那四十五两银子。 小妹说,作坊的成本是四百五十两,他们家入股一成,就是四十五两。 可现在看着作坊里面的设备,以及刚刚发放给工人们的布料,还有手里这个漂亮的喷壶,这些东西肯定值不少银子,他们只拿了四十五两银子,就占了作坊的一成利润,这是不是太过于占小姑子的便宜了? 乔念看了一眼金秀娟手里的喷壶,她也很是无奈。 酒精可以放到坛子里,有人询问,她就可以说是用普通白酒进行提纯,就得到了酒精。 可这个喷壶,实在是没有办法。 这几天,乔念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古代有什么可以代替喷壶的东西,也只能硬着头皮在空间挑选了一个样子最普通的喷壶。 即便如此,喷壶一出现,还是让人觉得稀奇又珍贵。 “大嫂,这喷壶是战三爷给我的,是否值钱我也不知道,总之白给的东西,我这里就没有必要计算成本。” 金秀娟一听这是战三爷给的东西,刚刚心中那点儿愧疚彻底烟消云散了。 只要小妹没花银子就成,否则,她还真怕占了人家的便宜。 释然的金秀娟,学着乔念的样子,喷洒出雾状的酒精:“小妹,是不是这样做?” 乔念肯定道:“对,就是这个样子,从明天开始,大嫂除了盯着工人们换工作服。洗手以外,还要在她们进入车间以前,将这酒精喷洒到她们的手上。” 金秀娟很喜欢小妹给自己安排的活计,连连点头:“好,小妹放心,这些事就交给大嫂了。” 乔念继续吩咐:“还有,大嫂要在车间里来回查看,盯紧工人的卫生问题,如厕的人回来以后,必须要洗手还要用酒精消毒。” 金秀娟眨巴着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就这些?” 乔念点头:“暂时就这些,另外大嫂得空了,要去教那些人团药丸。” 第224章 一定要保密 在金秀娟看来,团药丸才是正经的活计,她笑了:“好好好,这个大嫂在行,药丸的大小保证让她们做的都和小妹你做的一样大。” 对于这个大嫂,乔念还是很放心的。 金秀娟本就是踏实肯干的性子,再加上为人实诚,事情交给她,乔念是一百个放心。 其余的事情,乔念打算先自己管着,等三哥成亲以后,看看廖雨晴是否愿意帮忙,愿意的话,她再慢慢将手里的事情分摊出去。 安排好作坊的事情,金秀娟留下带着几个人整理一下卫生的细节,乔念则是回去看自己的制冰成果。 还别说,穿越诚不骗她,木盆里的水已经有很大一部分结成冰块,再过一段时间,木盆里的水全部凝结成冰,就算大功告成。 战柏寒突然不在,乔念总觉得像少了点什么。 她无法确定战柏寒办事什么时候回来,午饭也带了他的份儿。 做好饭,乔念摘掉围裙,朝着战柏寒的院子走去。 院门紧闭,不用问,人肯定是没回来。 乔家人看到乔念木桶里真的做成了冰块,一个个惊讶不已的同时,更多的是兴奋。 赵氏抱着一个大木盆,激动得红了眼眶:“没想到,我们农家人在这炎热的夏日也能有冰块解暑。” 天知道,他们每天劳作,挥汗如雨的时候,多渴望有一个凉爽的地方解解暑。 现在好了,闺女能耐,竟然用那不知名的石头做出了冰,以后家里人岂不是享福了? 乔念非常能够理解老娘的心情,她自己本身就非常怕热,有了冰块,这个夏天终于不用那么难熬。 作坊那边的桌椅都做好了,乔家父子几个刚好闲着。 “三哥,那天你跟我说,在山上见到过这种石头,不如下午咱们去看看?” 乔长柏连连点头:“小妹,即便你不说,我也有这个打算。” 原本乔长柏也觉得乔念是瞎鼓捣,这大石头怎么可能做出冰来。 现在他亲眼所见,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而且那天她亲眼看到小妹花钱购买这石头,虽然钱不多,但是有免费的,谁还去浪费钱? 据这样,乔家父子四人,连同乔念一起,每人背着个背篓,背篓里放着铁镐等工具,另外还带着几个结实的布袋子,齐齐上了山。 这个季节,山上物产丰富的同时,蛇虫鼠蚁也很多,乔念偷偷从空间拿出一些抑制这些的药水,边走边喷洒。 乔长柏对山上很熟悉,而且他知道有硝石矿的位置并不是很远。 绕过一片丛林,前方出现一片光秃秃的岩壁。 乔长柏指着那个位置:“小妹你看,我说的就是这里。” 乔念加快脚步,走到岩壁附近,仔细辨认后,可以确定,这的的确确就是硝石。 不但如此,目测这一片的硝石数量有很多。 最让乔念意外的是,这座看着不是很大的小山丘,一整座都是由硝石构成。 这样的矿产,在后世是很难见到的。 只能说,古代的一些原始行为不是一点儿好处都没有的。 就比如眼前这么明显的硝石矿,若是放在后世,是根本看不到的。 乔家人毕竟不是专业的开采人员,为了安全起见,乔念建议大家去山顶开采,这样可以避免山体滑坡亦或者坍塌的现象发生。 反正山丘也没有多高,走到最上面根本用不了多少时间。 乔家父子全部听从乔念的安排,走到山顶才开始采挖。 三兄弟负责用铁镐等物挖矿,乔念和乔良负责收集装进竹篓和布袋子里。 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大家就将自己带来的容器全部装满。 不光乔家兄弟,乔念的力气也不小。 每人背着一竹篓,外加一袋子的硝石下山。 乔念知道,冰在古代的夏季是很值钱的东西,尤其是南方,那些有钱人家用来解暑的冰块,都是从北方运过来的。 路途遥远,即便做好了保温工作,冰块到了这边,也要化掉一半。 因此,冰在南方的价值更高,乔念从这冰块中看到了很大的利润。 但现在她手里事情太多,作坊明天开张,还要忙着造纸,和冰块有关的生意,乔念就打算暂时放一放。 前提是,硝石制冰的方法一定要保密。 为了防止硝石暴露在村民视线当中,乔念特意用草叶子将背篓盖好。 这样,即便是有人询问,也可以简单含糊过去。 下山的时候,都不用乔念提醒,乔长松竟然主动提及了此事。 “小妹,冰在咱们南方很珍贵,你这制冰的方法千万不要流传出去,以后可以以此来赚取利润。” 乔念就说,三位哥哥当中,数二哥最有生意头脑,只可惜,摊上那样一个媳妇儿,不然,自己还真可以点拨他一番。 话说回来,吴彩华最近还算消停,再观察一番,如果以后不再闹腾,她就弄点什么生意和二哥合作。 乔念敢肯定,她和乔长松一起做生意,自己只要出个道道儿即可,其余的都不需要自己操心。 当然,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要紧的是先顾好眼前。 “二哥说的对,回去就和家人说,这制冰的方法,包括这片硝石矿的位置,一定要保密。” “小妹你放心,到家里我就叮嘱你大嫂,保证不让她说出去。”乔长青拍着胸脯保证。 反正家里一共就这几个人,参与制冰的只有赵氏和金秀娟,乔念对家人还是很放心的,她们嘴巴严实的很,谁都不会说出去。 一行人负重到了山脚下,干活的工人正在忙碌,没人注意到他们,路上遇到过往的村民也不多,倒是没有人询问他们身上背着的是什么。 回到家里,乔长松将开采来的硝石矿放到杂物间,就将老娘和大嫂喊了过来,叮嘱她们无论如何不能将制冰的方法透露出去。 乔长松的举动,倒是省了乔念的口舌。 大家上山开采硝石,这会儿又累又热,全部坐在堂屋里休息。 乔念用硝石做的冰已经全部成型,出冰的数量比她预想的还要多。 第225章 刨冰 此刻,主屋中间的空地上,就放着满满一木盆的冰块。 赵氏笑得嘴巴都合不拢:“咱们念念做出来的冰块可干净了,刚才为了解暑,娘和你大嫂每人吃了一块,那真叫一个透心凉。” 听说冰块很干净还可以吃,乔家父子几个就有些迫不及待。 “娘,其他冰块在哪里?我切下来一些给爹他们解解暑。”乔长柏焦急的问。 都不敢想象,这会儿吃上一大口冰块,得多凉爽。 乔念灵机一动,光吃冰块哪有做成刨冰美味? “三哥,你们等着,我用冰块给你们做一种美食。” 赵氏对此很是支持:“娘去给你拿冰块。” 不得不说,赵氏还真挺有办法,为了防止冰块化了浪费,除去放在主屋里供大家降温的那一块,其余的全部被她和金秀娟搬去了地窖里,还用棉被盖在上面,减缓融化的速度。 赵氏亲自下去地窖,抱了一个最小木盆装的冰块上来。 她笑着对乔念说:“制作冰块是挺好,可惜把咱们家的木盆都占用了。” “这好办,稍后和我爹他们说一说,做几个方形的木盒子出来,大小一致那种,这样就不占用木盆了。” 乔良木工手艺和专业的没法比,但做个普通的木桶和木盆啥的还是不在话下。 正好作坊那边制作桌椅还剩下不少木料,用来做制冰的木盒子足够了。 乔念抱着小盆冰去厨房里忙活,赵氏则是找乔良,安排制作制冰的木盒子。 乔良一听就懂了,大盒子套小盒子,不漏水就成! 乔念在厨房里,意识却进入到了空间。 其实,她空间里就有冰箱,冻个冰块根本不是问题,就是找不到见光的理由,才迟迟没有行动。 除了冰箱,队友们搜罗来的电器和料理机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就比如碎冰机,空间里就有个最高级的。 大白天的,家人很可能会过来厨房这边,乔念直接进入空间是不敢,只能意识将冰块送了进去。 眨眼间,碎冰机启动,一大块冰块就变成了冰沙。 按照前世的说法,刨冰就是在冰沙上浇一些各种颜色,有水果味道的糖浆,再加上一些碎果丁。 只可惜,她穿越的时候,空间存货唯独没有能吃的东西。 为了能让家人吃到的刨冰味道好一些,只能暂时用白糖来代替。 白糖内少加一点开水,化开以后浓稠程度就和糖浆差不多。 糖浆浇在碎冰上面,虽然颜色不太好,但吃起来甜甜的,冰凉冰凉,口感特别好。 刨冰数量多,乔念留了一些给孩子们,其余的全部装在碗中,用托盘端着出了厨房。 乔念一只脚刚踩到院子里,就听到大门外有马蹄声响,她连忙打开院门查看。 就见自家门前停着一辆外表看上去很低调的马车。 说是低调,就是车厢的外观没有那么豪华,但从用料上看,却都是不折不扣的好东西。 赶车的人是春生,他灵巧的跳了下来,随即掀起车厢的帘子。 战柏寒缓缓从车厢中走了出来。 乔念可以看到,此刻他应该很热,汗水自额头流下。 她快走几步,来到两人近前,将托盘送了过去:“正好,我刚做的刨冰,你们每人先吃一碗解解暑。” 刨冰在炎热空气的包裹下,还隐隐冒着冰凉的白气,光是看到,就貌似能体会到凉意袭来。 “乔大夫,这是什么?”春生现在和乔念混的熟悉,率先拿了一碗刨冰送去战柏寒手中,顺便询问出来。 战柏寒虽然没有询问,但看着乔念的眸光中,也带着探究。 乔念又给了春生一碗刨冰,才解释到:“这是我做的刨冰,你们快尝尝,很解暑的。” 战柏寒并没有立刻行动,语气中带着提醒的意味:“我昨日让春生送来的冰块,不知道是否干净,最好不要食用。” 刨冰这种食物,战柏寒第一次见,但他知道,这东西是用冰做出来的。 乔念知道战柏寒说这些是好意:“你送来的冰块早就化成水了,现在这冰是我用清水制成的,非常干净,你放心吃即可。” 战柏寒再次被乔念震惊到了:“你说什么,这冰是你自己制成的?” 乔念挑眉,得意的笑了笑:“怎么?不相信我的本事?” 战柏寒不是不相信乔念的本事,是这件事太过于匪夷所思。 在他的认知中,冰这种东西只有在极寒的天气中才可以形成。 昨天他送来的那些冰块,就是出自于比京城还要偏北的州府。 那边有专门的藏冰室,冬天收集到的冰块放到藏冰室中保存,到了夏季将储存的冰块拿出来使用。 这里是南方,别说藏冰室了,冬天温度没有那么低,连冰的影子都看不到。 乔念若是说这冰是自己变出来的,战柏寒可能会相信,结果人家说是自己制出来的,若不是还有春生在,他肯定要提醒一句——这个借口不太合适,没有人会相信。 先不管这冰究竟是哪里来的,凭借着对乔念的信任,战柏寒直接用小勺子挖了一些送入口中。 入口的瞬间,一股清甜冰凉的触感在舌尖化开,细腻的冰沙混着微稠的糖浆,竟比他曾在宫中尝过的冰酪更清爽几分。 战柏寒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又挖了一勺送入口中。 春生早已大口吃起来,含含糊糊地赞叹:“乔大夫,这比直接啃冰爽快多了!又甜又细,还没渣子!” 乔念看他吃得急,笑着提醒:“慢些吃,小心冰着牙。” 战柏寒吃得斯文,但速度也不慢,一碗刨冰很快见了底。 他将碗放在乔念的托盘上,看向乔念的目光更深了几分:“这冰……当真是你制的?” “自然。”乔念指着主屋的方向:“我家人还在等着吃刨冰,你先跟我一起进去,至于这冰是不是我做的,我娘和大嫂都能作证。” 战柏寒见她言之凿凿,竟然相信了几分,跟着乔念一起朝着主屋走去。 主屋里凉爽,战柏寒顿感一阵舒爽。 再看房间中央放着的冰盆,里面的冰明显就比自己昨天送来的多。 第226章 这辆马车就是送给你的 现在战柏寒和乔念确立了关系,赵氏就想让战柏寒多知道一些自家闺女的好。 她请战柏寒坐下,笑着开口:“三爷,你看到我家的冰块没?这都是我家念念想出来的制作方法。 以后啊,我们家在这炎炎夏日,再也不用担心会中暑气了。” 赵氏都说了,这冰是乔念做的,容不得战柏寒再怀疑分毫。 他探究般的打量着乔念,想不出来,还有什么是这女人不会的。 乔念才不管战柏寒如何想,端着托盘到每个人的面前:“刨冰做好了,大家快尝尝味道。” 乔家众人迫不及待的接过刨冰,碍于战柏寒在场,都没好意思大口吃。 这一吃可不得了,大家享受的纷纷眯起眼睛。 “小妹,这就是你说的刨冰吗?”乔长柏激动的差点儿把乔念抱起来转个圈:“这也太好吃了,又甜又凉爽。” 金秀娟也跟着附和:“小妹,大嫂真想看看你脑袋里装的什么,竟然还能想出这样的吃法。” “……” 称赞声很快就结束,取而代之的是乔家人一口接一口吃刨冰的声音。 太爽了! 乔家人只想到,这东西是乔念做出来的,冰也是乔念做出来的,并没有太多想法。 战柏寒则完全不同,他现在相信了乔念能制作出冰块,但这叫做刨冰的东西,是用什么方法把冰块磨成均匀细沙的? 若说用刀或者磨盘一类的东西,不太可能。 刀砍下来的冰不可能如此匀称,而磨盘摸出来以后,就不会有颗粒感。 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战柏寒就看到眼前忽然又多出来一碗刨冰。 乔念拿着刨冰的碗,正笑着看他:“我做了很多,你要不要再来一碗?” 战柏寒没有客气,这酷暑季节,谁能拒绝得了如此美味? “谢谢!”难得的,战柏寒跟乔念道了声谢,接过刨冰和乔家人一同吃了起来。 不光是战柏寒吃了两碗,乔家人也都吃了两碗。 刨冰还有剩余,但是乔念却不允许他们吃太多。 乔念一边收拾碗勺,一边对眼巴巴还想再来一碗的家人笑道:“这东西太凉,贪多吃坏了肠胃可不行,剩下的晚些时候再吃。” 她又转头去收战柏寒手里的碗,能够看得出,这男人也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好在大家主打一个听话,乔念说不能吃多,就不吃了。 待乔家人各自去忙,战柏寒才低声道:“刚刚你看到这辆马车就是送给你的。” 乔念早就猜到了,但为了将情绪价值拉满,还是故意做出一副惊讶的姿态:“这么好的马车,你真的送我了?” 战柏寒看到她这有些刻意的表情,忍俊不禁道:“不知念念可还满意?” 乔念连连点头:“满意满意,这马车外观低调,是我喜欢的样子。” 马车啊,在这个时代的价值相当于后世的保时捷,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况且她也没有说谎,自己一个农妇的身份,马车外观不宜太奢华,战柏寒送的这辆,简直就送到了乔念的心坎儿里。 战柏寒就知道,自己选的马车外观没有选错。 他拉着乔念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车是有了,你打算让谁来赶车?” 别说,这还真是个问题。 乔念自己嘛,前世她学过骑马,但是赶车的话,肯定是不会。 再说乔家,记忆中,家里从来没养过能拉车的牲口,不用问,肯定也是不会的。 见乔念迟迟没有做出回应,战柏寒就知道,一定是没有想好这个问题。 “你看看打算让谁赶马车,明天开始让春生负责教。” 乔念没有立刻决定人选,她自己,肯定是要学会的,俗话说技多不压身。 光是她自己会也不行,家里男丁肯定要有人也会。 “你稍等我一下,我这就去问问我爹和几个哥哥。” 其实,乔家人这会儿都没啥事情做,纷纷离开主屋,就是想给乔念和战柏寒制造一些说话的机会。 反正两个人都有过亲密接触了,什么名声不名声的不重要,只要两人感情好,比什么都强。 乔良和三个儿子坐在院子里的小凳子上纳凉,乔念走过去直接询问:“爹,哥哥们,战柏寒帮我买了一辆马车,你们谁愿意和春生去学习赶马车?” 乔念故意说马车是买的,就是不希望家人问东问西。 家人都知道她赚了不少银子,买辆马车也不突兀,再加上战柏寒的本事,这样说谁都不会怀疑什么。 其实,她并不是占战柏寒的便宜,也清楚马车在这个时代的价值。 但她也了解战柏寒的脾气,即便是她给银子,人家也不可能收,还显得自己很矫情。 总之,战柏寒送马车这个情她领了,以后对他更好一些就是。 父子四人几乎是异口同声:“我去学!” 声音几乎是一同发出来的,但是谁都没有乔长柏的动作快,他先其他三人一步,跳到了乔念面前。 “小妹,三哥力气大,我去学。” 乔念原计划也是打算让乔长柏先学会的。 有了马车,孩子们每天去城里读书,可以晚些时候出发,乔长柏送鸭货的时间再提前一点,这样,就可以和孩子们的时间凑到一起。 他学会赶马车以后,每天负责送孩子们去读书,顺便就把鸭货送去乐府酒楼。 “好,就三哥先学。” 乔念知道,春生是战柏寒的贴身小厮,他的事情都是春生去办,不可能有太多时间教他们赶马车。 只要乔长柏一个人先学会了,以后再慢慢教他们大家就是。 乔长柏兴奋的差点儿跳起来:“小妹,我这就去找春生教我。” 见他跟个毛头小子一样往院子外面跑,乔念拉住了他:“三哥你先别着急,反正你也要学习赶马车,就和春生一起赶着马车去傅老爷家,把孩子们接回来。 这一来一回的,你也能学个差不多。” 乔长柏连连点头:“嗯嗯嗯,都听小妹的安排。” 乔长柏一走,乔良就和另外两个儿子都是一副苦瓜脸看着乔念。 那样子就像是在说——你咋这么偏心,凭啥让他去学赶马车? 第227章 我们小妹是最厉害的 乔念笑着坐在乔良身旁,撒娇道:“爹,我可没有偏心哦,你看春生一天很忙的,就让他先把三哥教会了,以后让三哥慢慢教你们大家还不是一样的。” 几人一想也对,反正马车是乔念买的,又跑不了,早晚他们也能学会赶马车。 到了那个时候,他们赶着马车在村子里路过,那得多拉风? 乔念不知道,老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家里多赚些钱,买辆牛车。 结果事与愿违,前些年只要攒点银子,乔念就会来娘家打秋风,攒的那点儿银子都贴补给她了。 乔良已经放弃了买牛车的梦想。 没想到,买牛车的钱给了闺女,闺女却买了一辆马车回来。 乔良心里别提多欣慰了,他忍不住数落了两个儿子一句。 “都说养儿防老,我看啊,养儿子还真不如养闺女。 看看我闺女,比你们这些臭小子强多了,若是没有念念,指望你们几个,咱们家日子咋能过这么好?” 乔长青和乔长松也不反驳:“爹说的对,我们小妹是最厉害的。” 乔良自豪的冷哼一声:“你们知道就好,以后要加倍疼你们小妹知道吗?” “爹你放心吧!”乔长青感觉自己都快成被爹娘抛弃的孩子了,他们眼里只有小妹。 老爹这个偏心眼儿,乔念还真没眼看,见父子几个说的欢,她索性回了主屋里。 乔念刚走到战柏寒身边,他就将手里一张盖着官府印章的纸交给乔念。 “咱们建房那片山已经被我买下来了,用的你名字,这是地契,你收好了。 稍晚些我让春生去村长那里知会一声,让他通知下去,明日起,那片山就是你乔念的私有财产,村民们砍柴和挖野菜,都不准去那一片地方。” 乔念看着地契上的内容,购买的位置划分得十分清楚。 大概就是他们建房背靠的位置,一直蔓延到山顶,这里都属于他们所有了。 对此,乔念很欣喜,并不是因为自己名下又多了一份产业,而是因此成功为他们建造纸作坊的位置做了更好的掩护。 只要没有外人上山,那个位置很难有人会发现。 到时候,她再琢磨着在山上种一些什么,即便有外人来了也不会怀疑山里有造纸作坊,只会以为她买下这片山,是为了搞种植。 “还是你细心,这片山成为咱们的产业,外人无法靠近,造纸作坊就可以万无一失了。” 乔念也不矫情,直接将地契收进了空间。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战柏寒发现,乔念的好心情可以感染自己。 这一整天奔波的疲惫,在她的笑容中瞬间烟消云散。 “晚些时候,我带你上山,去看看那些兄弟们。” 乔念挑眉:“人都已经到了?” 战柏寒微微颔首:“嗯,他们是从另外一条路上山的。” 另外一条路,乔念听乔长柏提起过。 说是官道那边,有一条小路也可以上去这座山,只不过,那边很少有人走动,山上没有什么路。 战柏寒让人从那边上山,隐秘工作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时间久了,人多经过几次,自然而然就能踩出一条道路。 乔念站起身:“好,今天晚饭结束咱们就上山。” 夜色渐浓,院子里飘散着晚饭的香气。 乔家今日的饭桌格外丰盛,乔念特意多做了两个菜,庆祝家里添置了马车。 乔长柏满面红光:“小妹,难怪城里那些有钱人家都用马车,马车跑得又快又稳。” 乔念也觉得马车好:“马车是好,不知三哥学习赶车学的怎么样?” “娘。”听到这个问题,星瑶就急着回答:“三舅舅马车赶的可好了,星瑶坐在车上一点儿都不觉得摇晃。” 乔淼也跟着点头:“我也喜欢坐三叔赶的马车。” 被几个晚辈夸奖,乔长柏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其实赶马车挺简单的,学一学就会了。” 他看了一眼埋头吃饭的春生:“当然,也是春生兄弟教的好。” 乔长青和乔长松羡慕的看着三弟,正想说让乔长柏明天也教教他们的时候,却被乔良抢了先。 “明早你赶马车进城,带着爹一起,爹也要把这本事学会。” 乔长青…… 乔长松…… 兄弟俩面面相觑,谁能跟老爹去抢? 只能等着下一次了! 乔念要和战柏寒进山安排那些来造纸的伤兵,吃过晚饭,就说自己吃多了,要出去走走消食,赵氏也没有多想,就放人离开了。 两人离开乔家,一路施展轻功,朝着山上选好的位置飞奔而去。 现在乔念的轻功有了很大进步,每次施展的时候,身体都比前一次稳定很多,不但如此,她一个纵跃也能飞出去很远的距离。 在她这个追求不高的人看来,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到了山路上,战柏寒担心脚下有蛇虫伤人,直接揽着乔念的腰将人抱起来,几个纵跃间,就来到了那片山坳 。 山坳内隐隐可见微弱火光,若是距离远,比如在山下的位置,根本看不到。 乔念猜测,应该是战柏寒有提前叮嘱过。 事实也的确如此,当两人身影轻轻落在空地上的时候,就听到有人谨慎的询问:“什么人?” 战柏寒声音低沉:“是孤。” 再看周围,齐刷刷出来几十号人,纷纷朝着战柏寒的方向跪了下去。 “属下等参见太子殿下。” 战柏寒朝着众人摆了摆手:“这里不是军营,也不是京城,大家不必多礼。” 待众人起身以后,战柏寒再次叮嘱:“日后见到孤,称呼三爷即可。” “是!”声音齐刷刷的,没有一丝丝杂质。 凭这一点,乔念能够想象出,战柏寒带兵时候,军纪有多么森严。 让乔念意外的是,战柏寒最先说的话,竟然是给这些伤兵介绍她。 “介绍一下,这位是乔夫人,也是孤未来的太子妃。” 乔念…… 这称呼,还乔夫人。 不过想想也对,她是和离过的女子,在这个时代,称呼小姐或者姑娘不太合适。 伤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快做出反应,朝着乔念行礼,齐声喊了一句:“见过太子妃!” 第228章 乔大夫好 饶是乔念在末世练就了厚脸皮,这个时候也有些不好意思。 “我们只是交往阶段,称呼太子妃还早了些,以后大家就和春生一样,喊我乔大夫吧!” 相较于太子妃,乔念更喜欢乔大夫这个称呼,听起来也很随意。 伤兵们根本不听乔念的,直接看向战柏寒。 战柏寒微微颔首:“嗯,就按照太子妃说的称呼。” 众人再次朝着乔念行礼:“乔大夫好。” 乔念这下没有那么尴尬了:“大家好,以后就要辛苦各位在这里做事了,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和我开口就是。” 在刚刚讲话的时候,乔念借着微弱的火光扫视了一圈儿,这些人身上的确都有伤。 有伤了一只眼睛的,还有少胳膊的,更多的是瘸腿之人。 虽然这些人都身有残疾,但就和战柏寒说的一样,不耽误做事情。 另外,她脑子里也有了一个想法,等找个机会,她再帮这些人查看一下。 就比如那些瘸腿之人,伤情轻一些的,就是走路有些跛脚,乔念猜测应该就是骨头坏了没接好。 这样的情况,还是有希望治好的。 其他的人,天黑看不清楚,她打算查看过了再说。 想法放在心里并没有说出来,乔念询问战柏寒:“现在让他们过来,就住在这野外吗?” 乔念的声音虽然不大,伤兵当中还是有人听到了,不等战柏寒回答,一名走路有些跛脚的人率先开口了。 “乔大夫不用担心,我们有行军时候的帐篷,已经在那边搭好了,住在里面能遮风挡雨即可。” 乔念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那边好几顶帐篷隐藏在树丛中。 但她还是有些担心:“山里蛇虫多,帐篷怕是也危险吧?” 让这些守卫国家疆土而受伤的战士们住在如此简陋,且存在危险的地方,乔念是真的不忍心。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给这些伤兵们准备一些可以驱散蛇虫的药物。 幸好她空间内还存着一些末世的高科技药物,只不过数量有点少,初步估算,仅够这些人使用个两三天的。 但是现在,驱虫药剂还不能拿出来。 都是玻璃瓶包装,拿出来定然会遭到战柏寒的怀疑。 虽说她编瞎话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但这个玻璃瓶,她还真没办法解释清楚。 只能等下山以后,她将药剂换个包装,让战柏寒想办法送过来。 战柏寒带着她查看了伤兵们的帐篷,除了他们睡觉用的铺盖以外,其中一个帐篷里还放着做饭的铁锅和一些粮食、调料等物。 看样子,这些人是打算长期在这里生活了。 战柏寒巡视过后,喊来一个人:“孟庆海,明天开始,你带人先伐木,把住所建起来。” 孟庆海就是刚刚那个有些瘸腿的人,看样子应该是这群人的领头。 他像在军中一样,大声应了一个字:“是!” 紧接着,战柏寒又询问乔念:“你看造纸作坊的车间,需要什么样?” 造纸作坊和做药丸的不一样,没有那么严格的卫生要求,乔念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只要空间够大,可以遮风挡雨即可。” 在山上,运输建筑材料不容易,乔念也不想弄的那么繁琐。 更何况,她从战柏寒那了解到的意思就是,这个造纸作坊前期是要抵抗华家的势力,所以才会选择建在这种隐秘的地方。 乔念相信,战柏寒一定会找到彻底打压掉华家势力的办法。 到了那个时候,他们的造纸作坊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发展,不需要像现在这样躲躲藏藏。 战柏寒看向孟庆海:“听到了吗,就按照乔大夫说的,造纸车间要宽敞,能遮风挡雨。” 孟庆海抱拳:“殿下放心,属下一定按照您和乔大夫的要求,以最快速度建造好。” 乔念和战柏寒又叮嘱了一番,才急匆匆的下山。 出来消食,还真不能太久,万一家里人着急出来寻找怎么办? 战柏寒送乔念回去,果然,赵氏和金秀娟正准备出门找人。 看到乔念和战柏寒一起回来,金秀娟扶着赵氏的手臂低声道:“娘,我就说年轻人在一起多聊聊,你偏偏不放心,小妹这不是回来了?” 赵氏也承认是自己操心过头了:“回来就好,这大晚上的,我不是担心你小妹遇到什么危险?” 乔念就觉得奇怪,以往娘要是担心自己,肯定会让几个哥哥出来寻找,今天怎么换成了她自己和大嫂? 就在她心中疑惑的时候,金秀娟说出了原因:“小妹,你回来的正好,快去后院看看吧,那只母山羊要产仔,爹和你大哥他们都在那里盯着呢!” 乔念听说那母山羊要产仔,也挺兴奋:“好,我这就去看看。” 战柏寒倒是没有想观摩的打算:“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 乔念一把拉住了他:“你等一下。”说完,她就快步跑进了屋子,很快又折回。 她将一个不是很大的小坛子交给战柏寒:“这里面是驱虫的药水,你找时间送去山上给那些弟兄们。 用草叶子粘上药汁撒在帐篷周围即可,这东西我只剩下这么多,明天抽空再做一些。” 战柏寒对此十分感激,让那些弟兄上山的时候,这是他最担心的事情。 大型猛兽都不怕,那些人都是经历过战场厮杀的,一群人对抗几只猛兽不在话下。 怕就怕,这些肉眼看不到的蚊虫,可以说是防不胜防。 “好,我亲自把这些送过去。” 送走战柏寒,乔念去后院看母山羊产仔。 母山羊这会儿很痛苦,乔念发现,除了乔壮以外,乔家任何人都无法靠近。 乔长青见母山羊很痛苦,想要送些水给它喝,母山羊就会做出攻击状。 没有办法,乔长青只好远远的将水盆放下,不敢再靠近。 再看乔壮,小小的身子站在母山羊身旁,小手轻轻摸着它的头安抚:“不怕不怕啊,我在这里陪着你,等你生了小山羊,我帮你一起照顾。” 母山羊情绪似乎得到了安抚,明显没有刚刚那么暴躁,甚至还用头主动去蹭乔壮的手。 母山羊之所以愿意与乔壮接触,大家都明白原因。 第229章 以后你就跟着我 自从这只母山羊被带回家以后,乔壮只要一有时间就会来跟它讲话,偶尔还能看到他们之间的小小互动。 就比如母山羊趴在那里,乔壮就拿它当靠背,靠在它的身上。 有时候,乔壮还会去山脚下找一些新鲜的野草,一口一口的喂母山羊吃。 他们之间的信任,就是从这些点点滴滴开始的。 不光是母山羊,就连粽球也很粘着乔壮,可以说,乔壮是粽球除了乔念以外,最喜欢的人。 山羊产崽,对于普通农户人家来说是大事。 乔良年轻的时候,见过村里人家的牛生产,看母山羊此刻如此痛苦的模样,担心会是难产,就想学着别人给牛接生时候一样,去揉揉它的肚子。 奈何,母山羊根本不让他们靠近。 乔良只能指点乔壮去做:“壮壮,你听爷爷的话,先去摸摸母山羊的肚子,看它肚子那里动不动。” 乔壮神色认真的点点头,按照乔良说的去摸母山羊肚子。 过了一会儿,他才郑重的朝着乔良点头:“爷爷,我能感觉到,它肚子在动。” 乔良听说母山羊肚子会动,心中松了一口气。 “壮壮,你摸摸它的头,安抚它……” 乔壮依言照做。 乔念对于动物生产,也是没有什么经验,现在看乔壮处理的有条不紊,索性也不上前去添乱,就远远的看着。 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母山羊终于顺利生产。 生下来的小山羊非常健康,软糯的不停朝着母山羊发出咩咩声。 奈何,母山就像不认识小山羊一样,小山羊一走近,它就抬起腿想踢。 乔壮赶忙拦住母山羊,轻轻将它隔开,声音低柔地安抚:“别怕,这是你的孩子。” 母山羊焦躁地蹬着蹄子,眼神里充满陌生的警惕,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乔壮试图继续安抚母山羊的情绪,奈何一点儿作用都没有。 母山羊仍旧是不允许孩子靠近,那样子就像面临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这下,乔壮也无计可施了,他求助般的看向乔良:“爷爷,母山羊不认孩子。” 乔良叹了口气:“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有些牲口就是这样,孩子生下来就不管,任其自生自灭。” 乔壮闻言,瞬间红了眼眶:“爷爷,这样的话,小山羊是不是活不成了?” 乔良唉声叹气,转身就走:“留不下,谁也没有办法。” 古代就是这样,人们不懂得人工喂养技术,在他们的认知当中,牲口生下来,如果母亲不负责照顾和喂养,就等同于死亡。 乔壮不甘心,抱着小山羊流眼泪:“你娘亲不要你我要你好不好,我来照顾你,只要你能活着就行!” 乔念是来自后世的灵魂,她了解的和乔良完全不同。 看乔壮抱着小山羊哭得伤心,上前说道:“壮壮别担心,只要母山羊有奶,就可以喂活小山羊。” 乔壮的眼睛瞬间有了光亮:“姑姑,你告诉我该怎么做,我一定要让小山羊活下去。” 乔念意识在空间里搜索了一遍,还真没找到奶瓶这种东西。 她只能根据自己了解到的经验给乔壮讲述。 “母山羊让你靠近,让爷爷教你挤奶,然后一点点喂给小山羊喝。 还有,就是小山羊要排便……” 乔念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给乔壮,她只能做这么多,小山羊能不能活下去,就看它的造化了。 乔壮听得十分认真,而且能清晰记住乔念说过的每一个字,在他看来,这可比书本中的东西好记多了。 此刻的乔壮,就和小大人一样,费力的将小山羊抱到安全位置,以免母山羊再对它做出伤害。 然后找来一个小木盆,在乔良的指导下,挤出母山羊的奶。 万幸的是,母山羊的奶水很足,乔壮没费什么力气就挤了很多。 他将羊奶拿到小山羊跟前,一点一点引导小山羊喝下。 乔壮眼中出现了惊喜:“它喝了。” 羊奶顺着小山羊的嘴角淌下一些,但更多被它急切地吞咽了进去。 那小小的喉管蠕动着,带着对生存最本能的渴望。乔壮跪在干草堆旁,几乎屏住了呼吸,看着小山羊一点点将盆底舔舐干净,然后发出微弱却满足的“咩”声。 它尝试着站起来,细瘦的腿颤巍巍地打晃,黑亮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乔壮。 “它认得你了。”乔念在一旁轻声说,眼里带着欣慰。 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可接下来的挑战才真正开始。 乔壮谨记乔念的嘱咐,在小山羊喝完奶后,用柔软的布蘸了温水,模仿母山羊舔舐的动作,轻轻擦拭小山羊的臀后。 起初小山羊有些瑟缩,但在乔壮极有耐心的抚触下,它渐渐放松,完成了初次排泄。 乔壮小心翼翼地清理干净,动作虽有些笨拙,却异常轻柔。 他起身,打算找东西收拾一下小山羊的排泄物,刚走出去几步,小山羊就颤颤巍巍的跟了上去。 那样子,俨然是将乔壮当成了自己的娘亲。 乔壮此刻成就感爆棚,他轻轻摸着小山羊的头:“别怕,以后你就跟着我。” 乔长松看到儿子做成一件大人都无法完成的事情,高兴的同时,心里又开始打鼓。 这孩子对小动物如此热衷,可惜就是对学业不上心。 再看小山羊现在的状态,怕是离不开乔壮了,明日他去读书了怎么办? 乔长松正这样想着,乔壮开口,说出了类似的话题:“爹,小山羊这几天怕是离不开我,明日请姑姑帮我跟先生请个假,我就留在家里照顾几天小山羊。” “这怎么行?”乔长松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乔壮嘟着嘴,理直气壮:“我去了那里就想睡觉,别人能学会的东西我什么都不会,浪费那个时间,还不如在家里照顾小山羊。” 不等乔长松反驳,乔壮继续说:“先生讲的那些我根本听不懂,你让我去读书,不就是为了多认识几个字吗? 我每天晚上等磊堂哥回来以后,让他教我识字还不行吗?” 乔长松算是看出来了,自家这个小子真不是读书的料。 第230章 乔良来打更 就和他自己说的一样,每天回来一问三不知,学过什么全不知道,字也没认识几个。 今天晚饭时候听云舟和星瑶说话说漏了嘴,他们说,乔壮今天读书的时候一直在睡觉,口水都流到了书本上。 乔长松一咬牙:“既然这样,就按你说的做,明天开始,你就留在家里照顾小山羊。” 对此,乔念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她活了两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排斥学习的孩子。 这又不是九年义务教育的时代,没必要让孩子受罪去读书,最后时间浪费了不说,还什么都没学会。 与其把时间浪费掉,还不如利用这个时间学一些其他安身立命的本领。 想到这些,乔念只说了一句:“壮壮说话可要算话,不去读书,但是要学识字,以后姑姑会考你的,如果你认识的字不够多,就还要去学堂。” 乔壮回答得那叫一个爽快:“姑姑放心,只要不让我去那受罪的学堂,我保证好好认字。” 乔家人都沉默了,孩子不喜欢读书,还真强迫不来。 至于乔壮不再读书的事情,乔长松要如何跟吴彩华说,就不是他们该操心的了。 乔壮又挤了一些羊奶,带着小山羊一起回自家。 以后,小山羊就由他负责照顾。 粽球看到乔壮带着小山羊离开,没有理会自己,失落的挂在乔念的腿上…… 一夜无话,次日,乔念的制药作坊正式开工。 包括她自己和金秀娟在内,所有人都穿着统一又干净的工作服走进作坊。 开工以前,乔念已经将制作药丸所需要的药材以及工具放在作坊里面。 作坊也按照原计划,分成了不同操作的车间。 乔念自己还有造纸的事情要忙,就想着能在制药作坊这里培养出一个专门的管理。 这个人选,就是金秀娟。 乔念在家制作药丸的时候,金秀娟经常帮忙,除了药材的配比以外,其他的流程她都知晓。 开工第一天,乔念就让金秀娟指导那些工人们进行操作,她则是跟在一旁指导,金秀娟有什么做的不到位,她会在一旁纠正。 制药本就不是什么难事,有乔念和金秀娟的指导,工人们很快就能够上手。 这也算是熟练工种,第一天,乔念并没有要求什么速度,但质量和卫生必须要做到位。 每个月能拿到五百文的工钱,工人们都很卖力,生怕自己做的不好,失去这么好的工作。 因此,作坊刚开工,气氛就令乔念很是满意。 金秀娟也很快进入到一个管理该有的状态。 乔念有意要将金秀娟培养出来,该撒手的地方就会撒手。 因此,下午的时候,乔念特意称自己有其他事情要忙,离开了作坊。 到下工的时候再过来查看,工人们已经处理好了大量药材,明天就可以进行搓药丸环节。 除此之外,她定制第一批装药丸的小瓶子也送了过来,全部放在仓库里备用。 乔念站在车间门前,就看到金秀娟朝着大家摆摆手:“时间到了,大家可以下工了。” 工人们一个个都笑着起身,在金秀娟的引导下,有序脱掉自己身上的工作服,并且放在指定地方,这才陆续走了出来。 大家看到乔念,热情的打招呼,那眼神就像在看自己的衣食父母。 乔念也礼貌的和大家打招呼:“大家辛苦了,明天见。” “不辛苦,不辛苦,这比在地里干活轻松多了。”秋菊比较健谈,算是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送走了工人们,乔念刚打算锁门离开,就看到乔良抱着个行李卷过来了。 “念念,你这作坊都是值钱的药材,晚上没有人看着可不行,从今天开始,爹晚上就住在这边。” 乔念一拍自己的脑门儿,这件事还真是她大意了。 这种时代,没有监控,治安也不好,作坊里这些药材也算好东西,万一有人过来偷走,她也是有很大损失的。 最重要的是,万一有人使坏,在药里面放点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得不说,还是爹娘细心,提前就想到了这一点。 “爹,你先在这看一晚上,明天你看看在村里找个靠谱的人,以后就晚上在作坊里打更。” 乔念可不想让老爹如此辛苦。 古代打更可没有那么容易的,晚上睡觉都不敢睡得太实,万一有动静听不到可不行。 老爹四十几岁的人了,白天辛苦做事,晚上再休息不好,乔念会心疼的。 乔良却摆手:“找啥人,爹和你娘拿着作坊的分红,做点事是应该的。” 乔念还想说些什么,乔良却先一步堵住了她的嘴:“好了,这件事就这样定了。” “既然这样,爹先把行李放到作坊里,吃过了晚饭再过来。”乔念重新打开作坊的大门。 以往,战柏寒都会在乔家开饭以前过来,今天乔念一整天没看到他的影子不说,人也没有按时出现。 战柏寒没有出现,却等来了春生。 自从战柏寒主动向乔念提亲以后,两人确定了关系,春生面对乔念的时候,态度比以前不知恭敬多少倍。 “乔大夫,我家主子今天有客人,他想麻烦您多准备两个人的饭菜,小的带回去那边。” 乔念和战柏寒现在虽然是恋人的关系,但还不至于来个客人都要询问身份的地步。 “好,你在院子里先稍等一会儿,饭菜马上出锅。” 今晚乔念红烧了几条前些天存在空间里的大鱼,还做了一道干煸土豆丝,外加一道黄瓜凉拌菜。 战柏寒钓的鱼个头大,每条都有五六斤的样子,普通盘子根本盛不下,乔念就来了实惠劲儿,直接用干净的木盆装好。 另外两道菜则是装在正常的盘子里。 除此之外,赵氏今天在家用硝石做的冰块,乔念再次做了刨冰,也打算给战柏寒送去一些。 外加乘凉用的冰块,一大堆东西,春生一个人根本带不回去。 正好乔念没什么事,就跟着春生一起送了过去。 房间里面太热,战柏寒这会儿正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和两个对于乔念来说的陌生面孔说着什么。 第231章 太子殿下见谅 乔念不想打扰,跟春生一起将带过来的食物全部放在桌上,就打算离开。 战柏寒却喊住了她。 “念念,你等一下,我帮你介绍两个人。” 乔念落落大方的走到战柏寒身侧,春生搬来一把椅子,请她坐下。 同时,她也在悄悄打量起和战柏寒说话的两个人。 这两个人一老一少,老的看上去六十多岁的年纪,饶有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少的看上去二十岁出头的年纪,面对乔念的时候,神情有些倨傲,看乔念的时候,就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战柏寒貌似也感觉到了那年轻人对乔念的不屑,眼神冷了许多。 “念念。”他拉起乔念的手:“我给你介绍,这位是太医院的前院判,邱老太医。” 乔念落落大方的问好:“邱老太医好。” 邱老太医倒是没有什么架子,捋着花白的胡须缓缓开口:“刚刚已经听殿下说了,是乔大夫帮他压制了体内的寒毒,没想到,乔大夫年纪青青,就有如此高的医术。” 不但如此,人长得的确漂亮,就是出身低了些,配不上他们的太子殿下! 乔念并不知道邱老太医心中所想,谦虚道:“邱老太医过奖了,我只是碰巧会解寒毒而已。” 不待邱老太医开口,那年轻人不屑道:“呵呵,还挺有自知之明。” 听了这话,战柏寒彻底黑脸:“邱锐,孤刚刚已经说过了,乔大夫就是未来的太子妃,你这态度是对太子妃不敬,该当何罪?” 邱老太医吓得连忙起身,跪在战柏寒面前:“太子殿下恕罪,阿锐不懂事,求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邱锐还不以为然,被邱老太医拉着跪在战柏寒面前:“还不快认错?” 邱锐有些心不甘情不愿道:“太子殿下见谅。” 战柏寒连个眼神都没给邱锐一个:“你该道歉的人不是孤,而是乔大夫。” 给个乡下女人道歉? 邱锐感觉比要自己的命还难受。 邱老太医狠狠拍了他一下:“还不赶紧给乔大夫道歉。” 自家爷爷发话了,邱锐即便如何不甘心,也只能低下高傲的头颅。 他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面相乔念:“乔大夫,是在下讲话欠考虑了……” 说心里话,乔念从看见这个邱锐,就对他的印象极其不好。 但看那位邱老太医,还是挺和蔼一个老人家,那么大一把年纪,因为个孙辈给人下跪,着实让人有些心疼。 出于对邱老太医的同情,乔念看都没看邱锐一眼,直接说了句:“算了,我不会和你计较。” 战柏寒见乔念原谅了邱锐,这才抬了抬手:“都起来吧!” 乔念也跟着从椅子上起身:“我回去吃饭,你们先聊。” 她刚转身,邱老太医就开口阻拦:“听说那好用的风寒药丸出自乔大夫之手,实不相瞒,老夫就是为这药丸而来。” 乔念停住脚步,挑眉:“哦?邱老太医这是何意?” 邱老太医上前几步:“不瞒乔大夫,老夫不远千里赶来,就是为那药丸而来。” 乔念原本还以为,邱老太医过来是给战柏寒瞧病的,没想到,竟然是为了自己的药丸。 “我的药丸可有什么问题?” 邱老太医摆手:“乔大夫别误会,您的药丸非但没有问题,反而药效奇佳,远超太医院以往研制的任何风寒方剂。” 邱老太医眼中精光闪烁,语气难掩激动:“老夫仔细研究过药丸成分,多数都是寻常药材配伍,只有一味药,老夫至今没有品出是何物,还请乔大夫赐教。” 战柏寒送去宫里用的药物,自然要经过太医院的检测。 当时,太医院那么多人,都没能查出药丸中的药物成分,这才将已经退养的邱老太医请了出来。 邱老太医也是同样,研究了多日,并且查阅了大量药材有关的书籍,都没能查出那一味药材的信息。 行医大半辈子,又是医学世家出身,这让邱老太医再次有了求贤若渴的冲动,这才让孙子陪着自己,不远千里来到这偏远的小山村。 对此乔念并没有什么想隐瞒的:“邱老太医说的那味药材,叫做穿心莲。” 邱老太医跟着重复了一句:“穿心莲?” 乔念解释:“邱老太医有所不知,这穿心莲原产地并不是我大黔朝,据说是从海那边流传过来的。 我也是机缘巧合下得了一些种子,种植成功后,才配制了这清热解毒丸。” 邱老太医如梦初醒:“原来如此,难怪我无法判断那味药材的名称和来历。” 他又追问:“不知乔大夫这里是否还有穿心莲这药材,能否借给老夫看一看。” 乔念也不小气:“这个没有问题,稍后我拿来给邱老太医看。” 让乔念没有想到的是,这位老太医还是个医痴,乔念说稍后拿来都有些等不及。 “乔大夫,您家就在村子里,不知老夫跟您去家里取是否方便?” 乔念忍不住唇角直抽抽:“邱老太医别着急,我这就去取来。” 战柏寒有些黑脸:“邱老太医,难道吃个饭的时间,你都等不了?” 邱老太医尬笑:“呵呵,殿下见谅,您也知道老夫,就是这脾气。” 战柏寒当然知道邱老太医的脾气,遇到和医术有关的事情,可以废寝忘食三天三夜…… 乔念不管战柏寒的黑脸,转身往家里走。 成熟的穿心莲,她家里还真的没有,昨晚刚刚收获的一批,都送去了作坊那边。 到了家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见邱老太医没有跟过来,就打算吃过饭以后,去作坊那边拿一点儿给他看。 谁知,她刚吃好放下筷子,邱老太医就过来了,后面还跟着邱锐和黑脸的战柏寒。 战柏寒双手负在身后,大步走进院子。 乔念看到门口的人,迎了上去,直接说明,要看穿心莲,需要去作坊那边。 毫无疑问的,邱老太医必然是跟着她一起去作坊。 邱老太医也想看看,制作出这样药丸的作坊,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 于是,一行人就跟着乔念一起去了作坊那边。 第232章 求你们救救我儿子吧 这会儿天还没有黑,远远看着用青砖建成的作坊,邱锐撇嘴道:“就这么个小地方,能做出什么好的药丸,爷爷您还真是小题大做,这么远的路,来看这乡下的土作坊。” 邱锐讲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以乔念和战柏寒的耳力都能听得到。 两人对视一眼,乔念就发现,战柏寒眉头蹙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她无所谓的笑了笑,随即大声说道:“战柏寒,你有没有听过坐井观天的故事?” 战柏寒这会儿倒是配合:“这个故事,我很小的时候就听说过,井底的青蛙,只能看到井口处的那片天。” 这话若是换做别人说,邱锐一准儿得急,奈何,眼前这位是当今太子殿下,他若是敢顶撞一句,怕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邱老太医也很是不悦:“邱锐,你若是再如此没有眼色,就不用在这里陪着我了,自己一个人回去城里的客栈。” 邱锐都巴不得能回去客栈,刚刚他看见了,太子殿下的住所,顶多能遮风挡雨,连他们家最下等仆人住的地方都比不上。 看自家爷爷的意思,今晚都不打算离开。 若是这样,他岂不是也要住在那种破地方…… 见邱锐一言不发,邱老太医以为他学乖了,朝着乔念拱拱手:“这小子不懂事,乔大夫见谅。” 乔念懒得搭理邱泽这种目空一切之人,只能说,和谐的环境救了他。 若不是拥有这样的家世,怕是早就因为狂妄自大被人打死无数回了。 乔念没有吭声,拿出钥匙打开作坊的大门。 她转身:“邱老太医,你们先在这里稍等。” 说完,乔念就走到存放药材的库房门前,拿起放在门边的喷壶,给自己身上喷洒了一些酒精进行消毒,然后又穿上一件作坊统一款式的工作服,这才推开库房的大门。 邱锐再次没忍住,嘀咕了一句:“哗众取宠……” 战柏寒这次可不止是黑脸这么简单:“放肆,乔大夫那是给自己的身体消毒,以免脏东西带进仓库,这是对病人的负责。 亏你还是世家出来的公子,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依孤看,邱老太医还真该请个人好好教教你规矩。” 邱锐被呵斥,吓得身子一个颤抖,邱老太医先一步告罪:“老臣之罪,明日就按殿下说的,找人好好教教这小子规矩!” 他怎么都没想到,平日里一向乖巧懂事的孙子,离开京城以后,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邱锐就是很不爽,一个农家妇人,除了长得好看些,厨艺好一些,哪里就那么出彩了,还说自己做出那么好的药丸。 不但如此,太子殿下还说自己身中的寒毒也是她解的。 这怎么可能? 总之,邱锐看乔念不顺眼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觉得这妇人故弄玄虚的本事强得很,到头来就是哗众取宠罢了! 乔念不管邱锐怎么想,拿着几株刨制好的穿心莲走到仓库门口,快速脱掉身上的工作服关好门,才朝着几人走了过来。 “邱老太医您看,这就是穿心莲。” 还别说,这种药材邱老太医真的是第一次见,拿在手里仔细端详,然后又放在鼻子下嗅了嗅。 “对对对,就是这个味道……” 他正想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看到村子方向急匆匆跑过来两个人。 这两人对于乔念来说并不陌生,正是二伯家的二堂哥夫妻俩。 乔长勇怀里抱着脸色惨白的乔建,孙巧丽则是满脸泪水。 孙巧丽死死拉住乔念的手臂,哽咽得讲话都不连贯:“念……念堂妹,我家乔建今天晚上……晚上吃过饭就肚子疼,开始……开始我以为是吃坏了东西,就用咱们的土办法,挖了些地里的红土给他吃。 结……结果,孩子的疼痛一点儿都没缓解,刚刚踌躇了几下,就晕过去了…… 呜呜呜……念堂妹你快帮乔建看看,这孩子是不是没气了……呜呜呜……” 孙巧丽说着说着,作势就要给乔念跪下。 就在乔念阻止孙巧丽,打算去看看乔建情况的时候,邱锐已经先一步走到了乔长勇的面前。 “你先把孩子放在地上,我给他把脉。” 乔长勇这个时候也顾不得询问眼前年轻人的身份,人家说给孩子把脉,他就立刻照做。 邱锐给乔建把脉的时候,邱老太医和乔念也走了过去,观察情况。 邱老太医掀开乔建的眼皮观察了一番,随即摇着头站起身。 邱锐也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这孩子是急性肠痈,发病太急,已经错过了治疗的最佳时机,你们还是节哀吧!” “你说什么?”孙巧丽不愿意相信自己听到的:“呜呜呜……求你们救救我儿子吧,呜呜呜……他才八岁啊,白天还活蹦乱跳的,怎么就节哀了?” 这话说完,孙巧丽身子摇晃了几下,竟然晕了过去。 幸亏乔长勇就站在她旁边,一把将人接住,才没造成其他伤害。 乔长勇眼中蓄满了泪水,看着自己的妻儿,感觉天都要塌了。 乔念这会儿可没空去安慰那夫妻俩,上前打横将乔建抱了起来,大步朝着作坊办公室走去。 邱锐见状上前阻拦:“你要做什么,这孩子现在已经呼吸困难,不动的话还能多活一会儿……” 乔念没有理会邱锐,一脚踢开办公室的门,将乔壮放在一张大圆桌上,随即点燃了一盏油灯。 她快速取出自己的针包,银针在油灯的火焰上烤了几下,转头看向还想阻止自己的邱锐。 “你要说的话立刻给我咽回肚子里,这孩子有救,立刻按照我说的去做。” 邱锐瞬间被她这不容置疑的气息震慑到,莫名就有种在看上位者的感觉。 他竟然忘记了劝说:“我要做什么?” 乔念指着昏迷不醒的乔建,立刻脱掉他的衣服。 邱锐似乎被什么控制了一样,丝毫没有反抗,上前脱掉了乔建身上的衣服。 紧接着,让邱老太医爷孙俩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两人都没看清楚乔念的具体动作,二十几根银针已经扎在了乔建的几个穴位上。 第233章 保证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儿子 这施针的手法,别说邱锐了,就连行医大半辈子的邱老太医都无法做到。 不但如此,两人还发现,银针所落的穴位没有丝毫偏差,这还不算,就连针尖进去的长度都十分有规律。 紧接着,差点儿亮瞎爷孙俩眼睛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就在乔念最后一根银针落下直起身的时候,战柏寒竟然贴心的上前用帕子帮她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我滴个老天爷呀,太子殿下在做什么? 竟然给一个女人擦汗。 这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啊,竟然甘愿伺候一个女人? 这彻底刷新了邱老太医和邱锐的认知。 尤其是邱老太医,在太医院大半辈子,见到的太子殿下都是冰冰凉凉没有一点儿温度的。 朝中哪个不说,太子殿下冷血无情…… 他……他竟然对一个女人如此体贴。 没想到,他竟然被一个乡下女人征服了!!! 战柏寒并不知道自己被邱老太医腹诽了,他拉着乔念:“你坐下休息一下。” 乔念却摇摇头:“我现在只是施针暂时保住孩子的性命,想要救活他没有这么容易。” 刚刚亲眼看到乔念的施针手法,邱锐对她再没有了轻视之心。 先不说这孩子能不能救活,就乔念这施针手法,绝不是普通大夫可以做到。 就他们邱家,从祖辈开始行医,可以称得上是大黔朝位居首位的医学世家。 就他们家所有人,都没有乔念这施针的本事。 邱锐上前一步,态度不再倨傲,而是虚心询问:“乔大夫,还要如何做,才能救这孩子的性命?” 要知道,急性肠痈,任何人得上都无法救活。 别说是他,恐怕在邱老太医的认知中亦是如此。 但不知道为什么,邱锐就笃定的认为,乔念能说出这样的话,就一定能救活这孩子。 乔念也很庆幸,乔建能遇到自己。 在医学不发达的古代,患了急性肠痈,就是给人判了死刑。 乔建和廖师傅虽然都是患有肠痈之症,但廖师傅那是慢性肠痈,银针配合药物是可以控制住的。 否则,廖师傅发病那么多天,早就见阎王去了,不可能等到她的出现。 而乔建的情况与廖师傅完全相反,不但相反,他的病来得特别急,再加上孙巧丽用红土帮他缓解耽误了些时间。 都不用现代那些高科技医学设备检查,乔念都可以确定,这孩子的阑尾已经穿孔了。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施针暂时保住乔建的性命,等他生命体征恢复一些后,立刻进行手术治疗。 乔念前世学的是中医,在西医方面也有过涉猎,而且一个小小的阑尾炎手术,还真的难不倒她。 做手术,没有助手可不行,见邱锐那求贤若渴的模样,而且对待患者也算认真的态度,乔念就打算暂时原谅他的桀骜不驯。 “稍后需要你帮忙,给乔建手术,你就做我的助手。” “好。”邱锐没有丝毫的犹豫:“乔大夫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就是。” 邱老太医一看孙子都找到事情做了,焦急的问:“乔大夫,需要老夫做些什么?” 乔念算是看出来了,邱家这对爷孙,对医术都有执着。 尤其是邱老太医,这么大一把年纪了,对医术的渴望一点儿都不比年轻人差。 但做手术是精细活,乔念就担心邱老太医年纪大了,眼神不济。 但她也不好驳了老人家的面子:“邱老太医若是想观摩我治疗的过程,也可以留下,需要的时候,我自然不会客气。” “好好好,乔大夫尽管安排,让老夫做什么都行。”邱老太医隐隐有种感觉,乔大夫治疗肠痈的方法绝不一般。 几人说话的时候,乔念还不忘观察乔建的情况。 孩子的小脸已经不再那么苍白,虽然还没有清醒,但呼吸已经没有那么微弱。 不光乔念看出来了,邱老太医和邱锐都察觉到了孩子的情况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乔大夫真是神医啊……”邱老太医发自内心的称赞。 行医大半辈子,遇到急性肠痈,别说是他了,即便是他们家老祖宗在场也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病人失去生命。 现在乔大夫几针下去,孩子情况明显得到了缓解,邱老太医已经相信会有奇迹发生。 乔念看了一眼办公室:“几位先出去一下,我要做准备。” 战柏寒最听话,招呼这几人离开。 此时的乔长勇已经顾不得昏迷不醒的媳妇,眼巴巴的盯着躺在桌上的儿子。 “念堂妹?” 乔念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堂哥放心,我保证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儿子。” 现在乔建的呼吸已经平稳,心跳也恢复到基本正常状态,否则,乔念还真不敢把话说得这么满。 邱锐见乔长勇迟迟不肯离开,拉着他的手臂就往外走。 “你要相信乔大夫的医术,她说能救活孩子就一定可以,先去看看你媳妇的情况。” 刚刚孙巧丽昏迷的时候,邱老太医已经帮她把过脉,确定只是急火攻心导致,并没有生命危险,这才安心的观看乔念施针。 这会儿乔念说要准备一番,邱老太医爷孙俩就主动去救治孙巧丽。 孙巧丽的情况不严重,邱锐只是在她人中穴扎了一针,人就清醒过来。 醒过来,孙巧丽就放声大哭,因为她看到除了乔念以外的所有人都围着自己,以为儿子已经死了…… 乔念没有理会外面的哭声,快速拿出酒精将办公室进行了消毒,然后又拿出一些手术的专用工具。 人命关天,她也没空考虑这些东西是否能见光的问题了,总不能自己能救的情况下,因为畏首畏尾让他失去性命。 除此之外,乔念还拿出一盏瓦数最高的探照灯,挂在桌子上方。 准备好一切,乔念才带着两件现代医院常见的墨绿色手术服走了出来。 手术服的布料就是纯棉布,除了款式以外,并不显得突兀。 她拿起平时给工人们消毒用的酒精喷壶,在邱老太医和邱锐身上喷洒了一遍,然后让他们将手术服穿好跟自己进来。 第234章 老夫受教了 邱老太医和邱锐面面相觑一番,很快反应过来,救人如救火,耽误不得,甭管这衣服的款式多奇怪,按照乔大夫说的先换上再说。 乔念也同样,换上了一身消毒好的手术服,在邱老太医和邱锐进入办公室以前,又给了他们每人一副消毒好的鞋套。 邱老太医照做以后,忍不住心中疑惑询问:“乔大夫刚刚给我们喷洒在身上的酒,貌似很烈?” 用酒消毒这件事,作为医者,自然是清楚的。 邱老太医年轻时候,随军做过军医,那时候,遇到伤口溃烂严重的伤员,他就会用一些烈酒对伤口进行擦拭。 只不过,他当年用的烈酒,和乔念拿出来这个相比,浓度要差上很多。 乔念既然让两人帮忙,就没打算藏着掖着,更何况,对于她来说,好的医术是值得广为流传的,这样才能救治更多的人。 “邱老太医,那不是酒,而是酒精。” “酒精?”邱老太医兴趣浓厚的问。 “嗯。”乔念边摆放手术工具边解释:“你可以理解成这是浓缩的烈酒。” 毕竟是古代,乔念尽量用他能听懂的话来解释。 “老夫今日还真是受教了。”邱老太医怎么都没想到,还可以这样做。 难怪这女大夫年纪轻轻,就能解太子殿下的寒毒,人家的医术真的在自己之上。 乔念这边已经准备好,此时乔建还处在昏迷状态,乔念直接选择了局部麻醉。 当她拿起针管给乔壮局麻的时候,邱老太医和邱锐再次傻眼了。 不过他们都知道,现在不是打扰询问的时候,两人就睁大眼睛,站在那里仔细观看。 等待麻醉起效的时候,乔念仔细将托盘里那些手术工具的名称告知给邱锐。 “记住了吗,稍后我需要什么,你就立刻拿给我。” 邱锐看着那些亮闪闪的工具,心中无比震撼,但乔念说的这些他也有认真听。 “记住了,乔大夫稍后只管吩咐即可。” 此刻的邱锐,在乔念面前就是个求贤若渴的学生,只要让他在这里观摩,给乔念跪下都行。 手术开始,乔念有条不紊的开口:“棉球消毒……手术刀……止血钳……” 邱锐只顾着听着乔念的指挥,一旁派不上用场的邱老太医看着这一幕,简直就被惊呆了。 他听自己的太爷爷说过,曾经有幸见到一位医学圣手,用刀子破开人的腹部进行治疗,然后再用针线缝合,还真把不治之症的人救活了。 后来,他四处打听这种医术一直未果,没想到,在这小小的乡村,竟然亲眼所见这种治疗方式。 乔念并不知道邱老太医心中所想,指着乔建伤口内侧讲解。 “看到没,这个小东西叫做阑尾,你们平时能救治缓解的肠痈之症,属于慢性肠痈。 慢性肠痈只是这个阑尾变大,或者有些溃烂红肿。 而乔建的情况,就是急性肠痈之症。 急性肠痈,发病开始,腹部疼痛难忍的同时,这个阑尾也会破开一个洞,这种情况,不开刀手术,即便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无法救命。” 亲眼所见,邱老太医爷孙俩对乔念的话深信不疑。 两人凑近细看,果然看见那段异常的肠子末端有一个绿豆大小的破口,周围组织红肿得厉害,隐隐还有脓液渗出。 邱老太医活了大半辈子,医治过无数“肠痈”病人,其中不乏剧痛而亡者,如今才真正明白,那些急症而逝的病人,恐怕都是这“阑尾”已然穿孔,单靠汤药针灸,不过是隔靴搔痒,无力回天。 “原来如此,老夫受教了。” 乔念继续专注手术,同时到了关键步骤,也会跟两人讲解几句。 直到两刻钟后,乔念让邱锐拿来针线进行缝合的时候,邱家爷孙俩知道,手术已经临近尾声了。 即便是缝合,两人看得也十分认真,邱锐还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但他知道,这不是儿戏,自己要多看一看才行。 缝合好,乔念将手术工具拿到一边儿,刚刚给乔建盖上一层薄薄的被单,孩子就缓缓清醒过来。 因为房梁上挂着一盏锃亮的探照灯,晃得乔建有些睁不开眼睛。 邱锐立刻上前安抚,声音轻柔得与刚刚面对自己阴阳怪气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孩子别怕,你的命保住了!” 乔建这会儿还有些懵,哪里能听得进去邱锐的安抚。 四下看了一圈儿,除了这个没说过几句话的堂姑姑以外,另外两人他都不认识。 “哇……娘呢……我要找我娘……” 乔念连忙上前安抚:“你千万别哭,你娘就在外面,我喊她过来。” 乔念生怕孩子情绪太过于激动,拉扯到伤口,连忙推开门:“堂哥、堂嫂,孩子醒了……” 乔长勇和金秀娟刚刚就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喜极而泣的两人若不是有战柏寒阻拦,早就冲进来了。 现在见乔念让他们进去,两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快冲进办公室。 孙巧丽上前就要去抱乔建,被乔念一把拉住:“堂嫂,乔建小腹那里动了刀子,你别扯到他的伤口。” 孙巧丽听说儿子小腹动了刀子,吓得差点儿再次晕倒。 乔长勇倒是比她淡定一些,伸手扶着她的手臂:“你听念堂妹的,不让你动就不要动。” 孙巧丽眼巴巴的看着乔念:“念堂妹,动了刀子是什么意思?” 邱锐感觉,这个女人有点儿不知道感恩,竟然用质问的口气对着乔念讲话,心中气不过,上前一步:“这位大嫂,若不是乔大夫给你儿子动刀子手术,你儿子这会儿怕是已经去阎王爷那里报到了。 我爷爷行医数十年,都治不了的病,乔大夫只用了两刻钟就治好了,你是不是应该感激?” 邱锐一番话说得孙巧丽面红耳赤。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情急之下语气不妥,又见儿子虽脸色苍白,却已能睁眼哭泣,与先前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模样判若两人,心中又是后怕又是愧疚。 “念堂妹,我、我……”孙巧丽嘴唇哆嗦着,眼泪又滚了下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吓糊涂了……多谢你救了建儿!你的大恩大德,嫂子一辈子记着!”说着,就要给乔念跪下。 第235章 您这样不是在折我的寿么 乔念连忙搀住她:“堂嫂快别这样,乔建是我侄儿,救他是应当的。 只是眼下他刚手术完,需要静养,伤口绝不能碰,也不能让他大哭大闹牵扯到。” 乔长勇也赶紧扶住妻子,对着乔念和邱家爷孙深深作揖:“多谢念堂妹,多谢两位大夫,救命之恩,我乔长勇没齿难忘!” 邱老太医捋着胡子,温和道:“不必多礼,老夫惭愧,若非乔大夫神技,今日恐也束手。这孩子福大命大,遇上了贵人。” 乔念已转向乔建,轻声哄着:“建儿,你看,爹娘都在这儿呢。 你肚子里有个坏东西,姑姑已经帮你拿掉了,现在还有点疼,但你是个勇敢的小男子汉对不对? 乖乖的,别用力哭,好好躺着,过几天就不疼了,又能下地跑着玩了。” 乔建抽噎着,看着父母和这位虽然不熟但声音温柔的姑姑,恐惧渐渐平息。 其实,这会儿麻药劲儿还没有过去,伤口没有痛感,乔念知道,这孩子哭泣只是因为心中的恐惧。 只要好好安抚,伤口那点儿疼痛也不至于整日哭泣。 毕竟在这种医疗环境落后的时代进行手术,虽然不是大手术,乔念也不敢掉以轻心。 “堂哥、堂嫂,乔建的情况还需要观察,我建议今晚就暂时不要挪动孩子。” 乔长勇连连点头:“好好好,都听念堂妹的,我们今晚就留在这里守着。” 作为医者,邱老太医和邱锐自然清楚乔念说需要观察的原因。 无外乎就是担心病人夜里出现高热等症状,有大夫在这里守着,出现异常的时候可以及时处理。 邱锐自告奋勇:“乔大夫,今晚这里交给我,我保证万无一失。” 乔念没有立刻答应,毕竟她对邱锐不是很了解,因此,她看向了战柏寒。 战柏寒微微颔首:“邱锐的医术不错,让他在这里守着你可以安心。” 有了战柏寒的话,乔念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如此,就辛苦邱大夫了。” 邱锐朝着乔念抱拳:“多谢乔大夫信任。” 乔念又从空间拿出一片强效退烧药交给邱锐:“这个是退热用的药物,若是他半夜发高热,就给他服用半片。” 邱锐接过那枚白色的药片,再次惊呆了:“乔……乔大夫,你说这是退热药?” 乔念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做的清热解毒丸你都见过了,这退热药很奇怪吗?” 邱锐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不奇怪……不奇怪……” 乔念懒得解释太多:“今晚就辛苦小邱大夫了。” 说完,她就疲惫的往外走。 邱老太医见状,连忙跟了上去:“乔大夫,您真是在世神医啊,老夫佩服。” 乔念停住脚步,见邱老太医一副有话不好意思说的样子,忍俊不禁道:“邱老太医过奖了,我也只是恰巧会治这种病而已。” 乔念说的是实话,她不敢说自己医术有多高明,只不过是灵魂来自后世占了便宜。 她懂得的医术,是无数医者总结出来的精髓,并不是她乔念独自研究出来的治疗方法。 只能说,前人种树后人乘凉! 邱老太医只以为乔念是故意在自己面前谦虚:“乔大夫莫要谦虚,您乃旷世神医,这是不争的事实。” 说完,邱老太医竟然撩袍给乔念跪下了:“老夫不才,愿意拜在乔大夫门下,有生之年任凭差遣。” 乔念唇角狂抽,这话若是邱锐这个年轻人说也就算了,她倒是可以考虑收个徒弟,以后能救更多的人。 可收一个看上去比自己爷爷年纪还大的徒弟,在外人面前,老爷子一口一个师父的叫着,乔念就越想越别扭。 乔念这样想着,口中也直接拒绝:“邱老太医,我只是个晚辈,这不太好吧?” 邱老太医却不以为然:“乔大夫,医术的高低和年纪没有关系,谁的医术高谁就是师父,这个老夫不觉得有什么。” 乔念可受不了这么大年纪的老人给自己跪下,上前就要将人扶起来:“邱老太医,有什么话起来再说,您这样不是在折我的寿么?” 邱老太医却执意不肯起来:“乔大夫若是不收我这个徒弟,老夫就在这里长跪不起。” 乔念…… 没想到,古代人玩起道德绑架这一套还挺厉害。 她无奈扶额:“老太医,您先起来,拜师的事儿,咱们慢慢商量。” 乔念的话音刚落,邱锐也走到邱老太医身边,扑通一声也跪了下来。 不但跪下了,还给乔念磕了个头:“乔大夫,我比爷爷年轻,求您收我为徒。” 说到这里,邱锐单手做发誓状:“我保证,从乔大夫这里学习到的医术绝不外传,否则,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乔念唇角再次抽了抽,她知道,古人很看重誓言,邱锐能发这么重的誓,想必是经过深思熟虑,而且是发自内心的。 她对此人起初印象的确不好,但看他对待病人的态度,乔念又对其另眼相看。 一个医者的本分,就是救死扶伤,刚刚乔长勇抱着儿子求救的时候,邱锐二话不说,立刻上前查看情况。 这就说明,此人心中确实存着医者仁心。 若不是遇到邱老太医和邱锐,乔念还真没想过收徒的问题。 现在看到一老一少如此虔诚的跪在自己面前,她不得不重视起来。 “你们先起来,我的医术并不是很高明,只是懂得一些你们不了解的治疗方法,如果你们想学,可以跟我一起探讨,并不存在什么保不保密的问题。” 邱老太医以为乔念这样说只是谦虚:“乔大夫的意思,是答应收我们爷孙俩为徒了?” 乔念扶额,这老爷子是真执着,一把年纪了还想拜师。 这一次,乔念直接求助战柏寒:“你快把老太医扶起来,咱们找个地方坐下说。” 战柏寒也不想乔念为难:“邱老太医,你们先起来,有什么话就像乔大夫说的那样,坐下来慢慢商量。” 太子殿下都开口了,邱老太医和邱锐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站起身。 作坊的办公室被占用了,乔念只能带着几人坐在院子里。 第236章 就看两位的造化了 这一次,先开口的是乔念。 “两位若是想学习医术,我可以将自己会的教给你们,至于拜师嘛……” 乔念说话的时候,眼睛就落在邱老太医的身上,那意思不言而喻,就是不想被这么大年纪的人整天喊师父。 可邱老太医的执着,却超出了乔念的认知。 “老夫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是身体好得很,乔大夫吩咐的事情,年轻人能做,老夫也一样可以。” 在邱老太医的认知中,做学徒就是从给师父打杂开始,若是遇到一些刻薄的师父,学徒还要伺候生活起居。 乔大夫不愿意收自己,肯定是嫌弃他年纪大了不能干活,他现在只要做出保证,自己不比年轻人差,乔大夫就一定能收下他。 再看邱锐,爷爷讲完话,就眼巴巴的盯着乔念,那样子似是在恳求。 乔念算是看出来了,这爷孙俩今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既然如此,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一说我的情况。 两位也看到了,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妇人,并没有挂招牌行医,你们想要学习医术,我只能提供一些理论知识。” 她又指着自己的作坊:“我的制药作坊刚刚开张,每天也很忙碌,还有家里的事情也需要照顾,并没有太多时间教授于你们。 能学到什么程度,就看两位的造化了。” 邱老太医和邱锐同时站起身,作势又要给乔念下跪:“徒儿拜见师父!” 乔念这次没给他们跪下的机会:“我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稍后我会找几本书给你们先看一看,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问我。” 在乔念看来,这两位不一定能在这边停留太久,给他们几本书,回去自己研究即可。 两人并不知道乔念心中所想,没能给师父磕头,这在规矩上就说不过去,但见人家执意不接受跪拜,爷孙俩也不好勉强。 “既然如此,徒儿就听师父的。” 邱老太医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明日就去城里采买一些礼物,不给师父磕头,拜师礼还是要有的。 与此同时,一个想法也在邱老太医心中萌芽。 “师父,徒儿有个想法,不知您意下如何?” 乔念挑眉:“邱老太医请讲。” 邱老太医重新坐在了椅子上:“是这样的,刚刚师父不是说了,教给我们爷孙俩一些理论知识。 但我觉得这样还不够,学医嘛,就要理论和实际相结合,我打算学成以前就留在绿水村,开一家小医馆,专门给周边居住的村民们瞧病。 如此的话,学到的理论知识也能用到实际上,若是遇到什么棘手的病情,还能请师父当面指点一二。” 乔念万万没想到,这老爷子竟然要长期留在绿水村。 这样也好,绿水村周边还真没有什么好的大夫,有邱老太医在,也算是这些乡下人的福气了。 至于他们爷孙俩留在这边多久,就不是乔念该操心的了。 “既然你们已经打定了主意,就按照邱老太医说的吧!” 邱老太医见师父还如此称呼自己,连忙纠正道:“师父,我如今已经是您的徒弟了,就不要再一口一个邱老太医的称呼我。 还有,我留在这边开医馆,也不想用什么太医的名头,您以后称呼我徒弟或者老邱即可。” 乔念可没有对老人不尊重的概念:“既然如此,以后我就称呼您邱老吧!” 把太医两个字去掉,不暴露其身份就是。 邱锐心思多一些:“师父,我年轻,您有什么要做的事情尽管吩咐,医馆那边有爷爷一个人操持就好,我可以随时听候师父的调遣。” 还别说,乔念真有事情想让邱锐去做的。 “不知你对药理方面是否喜欢?” 邱锐很聪明,见乔念这样问,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师父想让自己留在这药丸作坊里帮忙。 “师父是打算教我做药丸吗?” 乔念微微颔首:“制作药丸已经招了足够的工人,我想让你暂时在作坊里帮忙搭配药材。” 顿了顿,乔念郑重道:“不过,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不等乔念说出条件,邱锐就保证道:“不管师父提出什么条件,我保证做到。” 乔念朗声开口:“我懂得的医术,可以无私的教给你们,但这制作药丸嘛,利润是我生活的来源,因此,这制作药丸的配方和制作方法,我不想流传出去。” 话说得这么直接,邱锐肯定是懂得不能再懂:“师父放心,我可以写一份字据,保证不将制作药丸的方法传扬出去,未来若是没有师父的首肯,我就当没有学过这手艺。” 乔念之所以放心将配药的事情交给邱泽,主要是因为战柏寒的保证。 刚刚她私底下询问了战柏寒,邱家爷孙俩的人品如何。 战柏寒给出的答案就是,可以放心的用。 有了战柏寒的话,乔念也就对他们信任起来。 除了信任,乔念让邱锐帮忙搭配药材,对后者来说也是学医途中的一种实践。 毕竟制作药丸的药材配比与这个时代的中药配方完全不同。 邱锐可以通过帮自己做事,更多的了解药材的习性。 乔念对邱锐的态度很满意,也没有阻止他写字据保证,毕竟人心隔肚皮,即便是战柏寒的保证,也不如一份有利的证据在手更让人心安。 “今天时间太晚了,明早我作坊开工以后,我就在办公室里教你配制药材。” 邱锐志得意满,朝着乔念拱拱手:“师父放心,学习以前我定然将字据写好,并且按上手印。” 看着乔念和邱锐的互动,邱老太医第一次有了妒忌小辈的感觉。 凭啥呀? 就因为孙子年轻? 师父就将那么重要的工作交给他,自己老了不中用咋地? 乔念一偏头,就看见邱老太医眼睛叽里咕噜乱转,笑着说道:“邱老不必担心自己没有东西学。” 她假意去了库房,然后手里拿着几本书走出来。 这几本书都是后世医学专家们将各种经过无数临床试验以后,效果最好的治疗方法整理到一起,编辑成的医学资料。 不知道是谁想着别出心裁,为了让中医理论书籍看着更加有年代感,特意印刷了繁体字的仿古版本。 第237章 他这个师父不简单 正好,大黔朝的文字就是繁体字,乔念不用担心邱老太医爷孙俩不认识上面的字。 书本交到邱老太医的手里:“这是几本有关中医理论的知识,还有针灸的各种方法,里面配有精准的人体穴位图,邱老太医可以仔细研究一下。” 乔念掌握的很多中医疗法,就是出自这些书籍。 邱老太医看过以后,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询问她,她也能解释清楚。 这样一来,她的医术就不会有人怀疑出处。 邱老太医看着书本的封面——《中医理论知识大全》、《针灸一百零八法》、《望闻问切合集》。 还有很多,都是和中医有关的书籍,这对于邱老太医来说,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同时,他的心中对乔念也是肃然起敬。 要知道,医术这种东西,很少人会将自己的本领外传。 尤其是这种高深的医术,藏着掖着还来不及,恨不得当成传家宝代代相传。 可乔大夫,一个年纪轻轻的妇人,竟然有如此大的胸襟,如此难得又罕见的医术,说给他看就给他看了。 难怪是太子殿下看中的太子妃人选,这胸襟,这度量,绝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 只能说,太子殿下看人的眼光独到! 乔念并不知道邱老太医心中所想,看了看天色:“时候也不早了,我看一下乔建的情况,没有危险的话,这里就拜托给邱锐,咱们就各自去休息吧!” “好好好,都听师父安排。”邱老太医连忙附和。 乔念进去办公室,查看了乔建的情况。 孩子情绪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乖乖躺在那里跟爹娘说话。 看到乔念,孙巧丽就要给她跪下,被乔念一把拉住:“都是一家人,堂嫂这是做什么。” 孙巧丽含泪道:“念堂妹,是你把乔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你不光救了我的儿子,也救了我一命啊,不然,若是乔建走了,我这个做娘的也活不下去。” 乔念淡笑:“堂嫂言重了,乔建是我侄子,我自当尽力。 况且孩子能挺过来,也是他自己命不该绝,日后必有后福。” 她走到床边,俯身查看乔建的脸色,又摸了摸他的脉搏。脉象虽仍虚弱,但已趋于平稳,不再是先前那股紊乱欲绝的凶险之象。 她又查看了腹部的伤口,敷料干净,未见异常渗出。 孙巧丽也在这个时候看到了儿子小腹上的伤口。 她担心的问:“念堂妹,他这伤口会不会留疤啊?” “留疤是自然的。”乔念就觉得孙巧丽问这话有些拎不清:“和丢掉性命相比,留点疤算什么,况且疤痕在小腹上,不会影响乔建科考。” 乔念知道,乔建一直在读书,二伯一家人都将希望寄托在这孩子身上,希望他将来能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孙巧丽询问会不会留疤的确是这个考量,见乔念有点儿不高兴,连忙说道:“不影响就好,不影响就好。” 乔长勇有些看不过去了,出声呵斥:“念堂妹说的对,和性命相比,留条疤不算什么,你不要说这些没有用的话。” 孙巧丽自知理亏,低着头不敢反驳。 乔念也懒得看这夫妻俩拌嘴:“好了,今晚小邱大夫会留在这里,孩子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你们尽管跟他说,我就先回去了。” 乔长勇和孙巧丽再次对乔念千恩万谢,将人送出了作坊。 邱老太医看着战柏寒嘿嘿笑:“太子殿下,不知微臣能不能留在你这院子里暂时过夜啊?” 战柏寒除了对待乔念以外的人,都是那副生人勿近的面孔:“邱老太医不嫌弃简陋,孤倒是没有意见。 只不过,你以后若是住在村子里的话,就和春生他们一样称呼我为三爷。” 邱老太医连连点头:“三爷放心,微臣不会暴露您的身份。” 乔念抿唇差点儿笑出来。 邱老太医是没有再称呼太子殿下,却自称微臣,这和没改口有什么区别? 就见战柏寒不悦道:“以后也不必自称微臣,就以我自称即可。” “好好好,我知道了!” 三人一起走到乔家门口,乔念询问战柏寒:“三爷,我娘今天做了不少冰块,你要不要带一些回去解暑?” 乔念家里能制冰,在战柏寒那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好,若是有多余的,我就带一些回去。” 乔念回去自家,端了一大木盆的冰块交给战柏寒:“这些足够你晚上用了。” 看着满满一大木盆冰块,邱老太医瞠目结舌:“三……三爷用的冰块,竟然出自我师父家?” 战柏寒不想让乔念制冰的方法暴露出去,冷声提醒:“给你用你拿着用,不该打听的就不要问。” 邱老太医在太医院任职大半辈子,这点儿眼色还是有的,连忙闭紧了嘴巴,就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但心里却再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这个师父不简单,不光医术了得,在南方这种冬天水都不上冻的地方,竟然能存下冰块…… 此乃神人也…… 乔念不管别人如何想,正要进院子,就看到乔良迎面过来。 “爹,作坊那边今晚有人,你就留在家里休息吧!” 乔良不解:“你让谁在作坊那边了?” 乔念就将乔建得了肠痈的事情讲了一遍。 乔良活了一把年纪,自然清楚肠痈这个毛病,就没见谁得上以后还能保住小命的。 没想到,自家闺女如此有本事,竟然连肠痈都能治好。 感慨一番,乔良并没有折回:“既然如此,我先去作坊那边看看乔建,晚上就让他们暂时留在那边。” 乔建是老爹的侄孙子,老爹去探望一番实属正常,乔念端来一盆冰块:“爹,你把这冰块拿过去,放在作坊的办公室里。 晚上太热,我担心乔建的伤口会出现问题。” 乔良端着一大盆冰块离开,再次震惊到了邱老太医。 他师父这是多大方啊,如此珍贵的冰,说送就送出去一大盆。 其实邱老太医不知道,刚刚他们在作坊救治乔建的时候,赵氏就让儿子们送去战柏寒那里好几盆冰块。 反正制冰的硝石家里多得是,想做多少冰就做多少冰。 今天父子几人又做了好几个不漏水的大木盒子,明天他们家做出来的冰块数量会更多。 第238章 影壁 当邱老太医跟着战柏寒回到他那破旧的小院子,一走进房间,让人舒适的凉意扑面而来,无名的幸福感瞬间袭遍全身…… 乔念也回到了自己凉爽的房间,两小只连同粽球,齐齐凑了过来。 星瑶一看就很困的样子,但还强撑着精神说:“娘亲,星瑶和哥哥听不到你讲睡前小故事,都有些睡不着。” 粽球不知道星瑶说什么,反正就是跟着嗯嗯嗯的不停发声带点头。 乔念让两个孩子上床,又把粽球放到自己的小窝里。 “你们两个先在这里躺着,想一想今天先生教的知识,娘洗个澡就来陪你们。” 两小只和粽球都很听话,安静的等待乔念。 乔念去了厨房,插好门闪身进入空间,美美洗了个澡,这才回到房间内。 她回去的时候,孩子们和赵氏已经睡了,唯独粽球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在看她。 乔念偷偷从空间拿出一个大苹果给粽球,让它在自己小窝里悄悄吃,然后才爬到床上进入梦乡。 翌日,孩子们坐着乔长柏赶的马车去读书,乔念吃过早饭则是去了作坊那边。 作坊那边的工作纪律问题,有金秀娟在,根本不用乔念操心,她直接去办公室里查看乔建的情况。 阑尾炎放在现代本就不是什么大手术,很多医院为了腾出病床给其他重症患者,基本上手术次日就让病人出院了。 乔建的情况也不例外,孩子虽然抢救时间不是很及时,但幸亏有乔念施针,护住了他身体的其他器官,再加上手术很成功,此刻的乔建,面色看上去就和没有生过病一样。 不用乔念询问,邱锐就将昨晚乔建的情况仔细汇报了一遍。 “师父,孩子昨晚子时开始发高热,我按照您说的,给他服用半片白色药片,过了一刻钟,他的高热就得到缓解。 他的睡眠也不错,高热过后一直睡到大天亮,刚刚我已经给他把过脉,脉象十分平稳,已经没有大碍。” 乔念看了一眼邱锐,一对熊猫眼就说明了一切。 这家伙还真是尽职尽责,守护着乔建一夜没睡。 本来乔念今天想教他配药的,看邱锐这状态,想想还是算了,干活也不差这一天。 “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这个时间来这里就行。” 邱锐刚刚拜师,还想好好表现一番,哪里肯走? “师父,我今天就可以干活。”刚说完这话,邱锐就打了个哈欠。 乔念忍俊不禁道:“听我的,你今天先回去休息,明天过来。” 邱锐见师父态度执意,没敢再反驳什么:“那就听师父的,我就在三爷那里休息,有什么需要,师父随时喊我。” 邱锐一走,乔念又看向乔长勇夫妻俩:“乔建的情况已经稳定了,堂哥、堂嫂可以带着他回家休养了,注意不要碰到伤口,另外吃的东西也尽量清淡一些。” 乔长勇夫妻俩千恩万谢,抱着乔建回家。 乔念还十分贴心的给了孙巧丽两天假期,让她在家好好照顾儿子。 乔长勇一家离开,乔念快速整理好办公室,然后将今天需要的药材配比好送去车间那边。 紧接着,她又叮嘱金秀娟:“大嫂,我今天有些别的事情要忙,作坊这边你先照看着。” “小妹你放心去忙,这里交给大嫂就行。”金秀娟答应的爽快。 乔念从作坊离开,直接回去了自家。 前几天让几个哥哥泡的竹片今天已经是第五天,按照书中说的造纸方法,时间已经可以。 她查看了一下水中泡着的竹片,已经达到了书中写的效果。 那么,下一步,她要做的就是,去她买的那片盐碱地中,提取纯碱制成氢氧化钠。 乔念带着一把铁锹和一个竹篮子,去了山脚下。 那边房子建造仍旧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因为临近婚期,廖雨晴留在家里准备嫁衣,廖师傅每天都是一个人在这边张罗。 看到乔念过来,廖师傅笑着问:“乔大夫,这是打算做什么?” 乔念指着前方没建房的空地:“廖师傅,我去那边收一些土。” 廖师傅这样问,也是和乔念打招呼的一种方式,乔念收土做什么,他一点儿都不感兴趣,指着面前几座大宅院说:“再过十天,三处房子就完工了。” 乔念最近比较忙,没有去新房子查看。 更是因为新房子外面起了围墙,根本看不到里面的具体情况。 听廖师傅这样说,乔念顿时来了兴致,她将手里的铁锹和竹篮子放在地上:“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我去看看,新房子什么样了。” 房屋现在只剩下窗户,和一些细节的地方没有处理好,廖师傅说的十天,估计也只是保守说法。 乔念看了一圈儿,对自己未来的家非常满意,房屋结构完全符合她的要求,不但如此,比图纸上看着更顺眼。 除此之外,廖师傅还在大门口的位置加了一道墙。 这道墙乔念知道,古代大户人家的门口都有,叫做——影壁。 廖师傅指着影壁说道:“呵呵,没有询问乔大夫的意见,老夫自作主张建了这影壁,乔大夫若是觉得不合适,我这就让人拆了去。” 乔念怎么可能不喜欢? 当初她设计图纸的时候,就是结合了太多现代元素在其中,并没有想到古代还有影壁这种东西。 现在看这门前这个影壁,上面已经雕刻出了漂亮的荷花图案,不说这东西有什么寓意,无形中就给宅子增添了几分档次。 “廖师傅,这影壁加的很好,若说还是您老有经验呢,不然,我还真把这个给忘了。” 廖师傅见乔念喜欢,也是笑得合不拢嘴:“乔大夫喜欢就好。” 和廖师傅又说了几点自己的小要求,乔念才离开新宅子。 她找了一处离房子远些的地方,开始在地上挖土。 土壤挖开,乔念忍不住心中念叨:难怪大家都劝她不要买这片地,这地里的碱含量如此多,想要种出庄稼真的不可能。 不能种庄稼,但这地里的碱对要造纸的乔念来说绝对是好东西。 第239章 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她挖了一篮子土,然后四下观察了一番,见没有人在,直接将土送进了空间。 空间有专门提取矿物质的机器,这些土放在机器里面,不到五分钟,就提取完毕。 乔念使用意念进入收获的时候发现,一篮子的土,竟然提取出差不多二斤的纯碱。 初步计算,这一篮子的土大概有二十斤的样子。 二十斤土,提取出二斤的纯碱,也就是说,提取的比例是十比一。 这个比例让乔念很满意,她这么一大片盐碱地,提取出来的碱能用很长时间。 不但如此,提取过后的土,已经变成了正常质量,用来种植一点儿问题都没有,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当初买这片地的时候,乔念还想着种一些药材什么的,省得荒废了。 现在看来,这些土提炼过后,不光种药材,种一些庄稼也是可以的。 她急着造纸,二斤碱暂时够用,乔念就没有继续提炼。 她将空间提炼剩下的黑土从空间取出,放回原位,这才往自家方向走。 路上,乔念也没有闲着,意念在空间里用相关的机器,将提炼出来的那些纯碱再次加工,做成了氢氧化钠。 一切准备就绪,到了该动手的时候。 造纸的工序比较繁琐,一个人很难完成,乔念就喊来了战柏寒。 与造纸有关的事情,战柏寒自然义无反顾。 乔念就指挥他,把那些竹片从水里捞出来,然后根据学到的造纸方法,加入定量的氢氧化钠,再严格按照书中的方法进行蒸煮…… 造纸的步骤很多,直到天都黑了,两人才将做出来的第一批纸张进行自然晾晒。 晾晒架上,湿漉漉的纸浆在晚风中微微颤动,透出薄而均匀的淡青色。 战柏寒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汗,望着院子里整齐排列的竹帘,眼中映着西天最后一抹霞光。 “明天太阳出来,这些纸就自然干了。”乔念蹲在一旁,小心地调整着竹帘的角度:“第一次做,不知道成品会怎样。” 战柏寒侧头看她,见她鬓边沾了点纸浆,下意识伸手想替她拂去,指尖到了半空却又顿住,转而指向晾晒架:“这些工序,都是书上学来的?” “算是吧。”乔念含糊应道,心里却想起穿越前在博物馆看过的古法造纸演示,又结合了空间里那些现代书籍的记载:“不过实际做起来,比书上写的难多了。” 乔念在这里不确定自己的纸张质量如何,战柏寒心中已经有了数。 整个制作过程他都有参与,纸张晾晒以前,他就感觉到,这纸张的细腻程度,绝对比华家出产的竹宣纸要好。 战柏寒摸了摸乔念的头:“相信我,一定会成功的。” 果然,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乔念和战柏寒一起查看这些晾晒的竹宣纸。 手感细腻,色泽均匀,对着阳光看去,纸张纤维致密透光,竟比预想中还要出色。 乔念小心翼翼揭下一张,指尖传来的触感柔韧平滑,惊喜的笑容不自觉挂在脸上。 战柏寒接过她手中的纸,双手捏住两侧,稍一用力,纸张被拉展,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却没有丝毫破裂的迹象。 “成功了。”战柏寒笃定地说,眼底有笑意漾开,“而且成色极好。” 乔念又接连检查了几张,发现每一张的质量都相当稳定,甚至比她在现代见过的许多手工纸还要细腻。 “我们真的成功了。”乔念高兴得忘了形,如同一只八爪鱼一样盘在战柏寒的身上。 战柏寒也十分配合,紧紧抱住她,在原地转了两圈:“念念,你成功了。” 兴奋的同时,战柏寒也觉得自己无比庆幸。 他一个濒死之人,何德何能被老天如此眷顾,让他遇到了乔念。 乔念的出现,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 她不但医术高超、厨艺了得,竟然还会造纸…… 总之,战柏寒此刻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他拉起乔念的手:“念念,山上的那些兄弟昨日已经着手搭建木屋,再过两日就可以全部完成,到时候,你的造纸作坊就可以开工。” 乔念轻笑:“我这两天好好准备一下,把原材料准备多一些,两日后咱们就开工。” 说完这些,乔念意识进入空间,取出了和战柏寒达成造纸口头协议那天写的契约。 契约的内容主要分两部分。 第一部分内容就是她与战柏寒的分成问题。 当时乔念和战柏寒还没有确立关系,乔念是秉着生意经写的这份契约。 大致意思就是,造纸作坊的建造与招工以及销售这些,全部由战柏寒负责,乔念只负责提供技术。 纸张售卖成功以后的利润,她与战柏寒五五分。 另外一部分内容是乔念为了自己和家人的安全。 契约上要求,对外,这造纸作坊就是战柏寒一人的产业,与乔家任何人无关。 一旦华家那边的人发难,要求战柏寒必须护住她和乔家人。 乔念倒是不怕什么华家,但做人要懂得审时度势。 在末世的时候,她孤家寡人一个,每天为了一口吃的,一直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 即便如此,乔念也没有过丝毫的胆怯,反正她烂命一条,死了就死了。 现在不一样,她继承了原主的身体,也继承了原主的一些情感,早已将乔家人当成了自己真正的亲人。 古代势力错综复杂,她不想因为自己赚点钱,给家人找来什么祸事。 说白了,乔念的这一条内容,主要就是为了保护她身边的这些亲人。 乔念手里拿着那份契约,人也陷入了沉思,她在考虑着契约现在要不要让战柏寒签字。 毕竟两人已经是恋人的关系,这样做,就有些显得外道。 战柏寒不知道乔念心中所想,见她手里握着一张纸站在那里发呆,直接将那份契约拿了过来。 乔念也在这个时候反应过来,解释道:“这是我们商定好一起开造纸作坊那天写的。 这个分成,你若是不同意,咱们还可以再商量,后面的内容,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保障。 你也看到了,我爹娘都是朴实本分的乡下人,我不想他们被任何事情所牵扯。” 第240章 那样对你并不公平 战柏寒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可以理解。 “这一点你放心,我保证不会让你家人受到牵连。” 说着,战柏寒将契约还给了乔念:“这份契约你改一下。” 乔念不解:“改什么?” 战柏寒语气不疾不徐:“利润分成那里改一下,全部收益归你所有。” 乔念震惊了:“这怎么行?” 战柏寒再次揉了揉她的发顶:“傻瓜,你是我未来的妻子,我即便是赚钱也都交给你保管,这造纸的利润我没有必要再拿什么分成。” 乔念捏着那份契约,指尖微微收紧。 战柏寒的话像一股暖流,瞬间熨帖了她心底最后一丝犹疑。 可也正是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她反而更坚定了某些想法。 “战柏寒,”她抬起头,目光清亮而认真:“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正因为我们是……是未来的夫妻,有些事才更要分得清楚些。” 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这造纸作坊,从一开始就是我们两个人的约定。 你出力出人,我出技术,这是我们共同的事业。 契约上写的五五分成,不仅仅是为了钱财,更是对你付出的认可和尊重。 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放弃自己应得的部分,那样对你并不公平。” 见她说得一板一眼,战柏寒有些不置可否:“既然念念执意,就听你的,不过,我的那部分收入你也帮我管着如何?” 乔念算是看出来了,这男人态度比自己还坚决。 这样说,只是不想跟自己掰扯过多,最终目的还是会把造纸的利润给她。 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乔念再反驳就显得自己矫情:“既然如此,我就帮你经管着。” 她隐隐有种预感,战柏寒将来用银子的地方会很多,而且还是数目不菲的那种。 不但如此,她还坚信造纸作坊进入正轨以后,利润绝不容小觑。 毕竟她这里造纸可没有什么成本,基本上都是靠山吃山的做派。 等战柏寒真的用银子时候,她就把他那一部分收益拿出来, 总之,乔念有自己的想法,但不会在这个时候和战柏寒去掰扯什么。 战柏寒找来纸笔,亲自写了一份契约交给乔念:“这个你收好。” 乔念借着衣袖的遮掩,将契约收进空间。 看了看时间,战柏寒提议:“咱们现在就带着纸上山?” 乔念知道,他是想提前给那些伤兵们看看,自己真的可以造出纸来,也好让他们提前有一些积极性。 “好,咱们现在就去。” 现在两人在村子里出双入对的行走,对于村民们来说已经不是秘密。 前些天他们确定关系以后,赵氏为了闺女少被人嚼舌根,与村民们闲聊的时候就说了乔念和战柏寒定亲的事情。 未婚夫妻俩一起出个门,若是还有人敢说三道四,赵氏保证撕烂他们的嘴。 乔念并不知道这些,况且她骨子里长着现代人的思想,根本不在意别人说什么。 到了山上临时造纸作坊的位置,乔念就看到伤兵们正在有条不紊的忙碌着。 让她感到惊讶的是,伤兵们建的木房子和竹屋很有特色。 有几座已经建好的木屋,并不是直接贴在地面上,而是用几根粗木桩将屋子腾起来。 屋子下面腾空的高度,起码有一米以上。 类似的木屋乔念看到过,出现这样房屋的地方多在南方热带雨林附近,多是一些景区为了吸引游客视线而建造。 还有一些南方的原始部落里,原住民们会居住在这样的木屋里。 那些人之所以会建造这样的木屋,主要目的是为了防御蛇虫。 伤兵们建造这样的木屋,不用问都知道,肯定是有人懂行,提议如此建造可以防御蛇虫。 果不其然,不用战柏寒和乔念询问,孟庆海就乐颠颠的跑了过来,向他们汇报这里的情况。 “三爷、乔大夫,这是老张想出来的建房办法,说是把屋子建得高一些,可以防御蛇虫。” 战柏寒微微颔首:“嗯,这办法的确不错。” 说完,他将今天造成的纸张拿出来给孟庆海看:“这就是你们未来要造的东西,先给大家看一看。” 其实,战柏寒也是有炫耀成功的意思。 不管自己有没有参与制作过程,这纸张是他女人造出来的无疑。 他就是想让更多人知道,他战柏寒看中的女人有多优秀。 孟庆海听战柏寒提起过,造纸的技术掌握在未来太子妃手中。 毫无疑问的,这纸张就是乔大夫造出来的。 孟庆海是个糙汉子,大字不识一个,但摸着这细腻光滑的纸,还是忍不住感叹出声。 “乔大夫太厉害了,这纸看上去比市面上卖的那些白很多,摸上去柔韧性也好。 若是以后我们也能造出同品质的纸张,华家的造纸作坊早晚要关门大吉。” 华家垄断整个大黔朝纸张市场的事情,太子殿下找他们来的时候就大概说了一些。 因此,孟庆海对此也了解一知半解。 起初他心中对此存有质疑,造纸那么容易的话,华家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垄断整个市场? 为此,在来这边以前,孟庆海还特意跑了几家书局查看售卖纸张的质量。 当时他就想着,难怪华家能控制整个造纸行业,人家造出来的纸的确很好,尤其是伙计说的价格偏高一些的竹宣纸,看上去白白的,摸上去手感也不错。 若不是碍于太子殿下威严,孟庆海都想提醒几句,让战柏寒不要做无用功。 现在,看到乔大夫造出来的纸张,孟庆海曾经那些想法彻底烟消云散,对乔念有的不止是因为身份上的尊重,更多的是崇拜。 孟庆海兴奋的拿着手里的竹宣纸跑去兄弟那边:“兄弟们快来看看,乔大夫造出来的纸比华家的竹宣纸品质好很多。” 众人听到喊声,纷纷凑了过来。 孟庆海也不管大家是否懂得纸张,将那张纸放到一人手里:“这就是乔大夫造出来的纸,比华家的竹宣纸不知好多少倍,大家轮流看,小心些别弄坏了。” “老大你放心,我们保证都小心翼翼的。” “是啊,这么珍贵的东西,怎么能不小心些。” 大家轮流看了一遍纸张,不少人眼眶都有些发热。 第241章 不能失了做人的根本 他们过去行军打仗,大多人不识字,但都知道纸有多金贵。 营里偶尔有军令文书传来,用的纸都粗黄发脆,哪见过这样洁白柔韧的好东西? “乔大夫真乃神人啊!”一个伤了胳膊的汉子瓮声瓮气地说,眼中满是钦佩。 有了这纸,往后咱们是不是也能学着认几个字?”另一个年轻些的伤兵憧憬道。 乔念在一旁看着这些朴实的汉子,为了国家抛头颅洒热血,此刻单纯得就像个孩子。 她发自内心的说了一句:“起止是认字,等造纸成功,银子也少不了大家的。 到时候,你们用自己赚来的钱,找个媳妇生几个娃,日子保证让人羡慕。” 乔念听战柏寒说过,这些伤兵很多都是没成家的,不能因为身体上的残缺,连正常人的生活都过不上。 其实百姓们的要求不高,尤其是古代这种大多数人吃都吃不饱的时代,老婆孩子热炕头,是多少人向往的生活。 乔念坚信,只要这些人好好干,一切都会有的。 “乔大夫,我们都是废人,能被太子殿下惦记着已经是荣幸,哪里还敢奢望娶媳妇。”一名皮肤黝黑,伤了一只眼睛的年轻人说道。 乔念摆手:“你不要妄自菲薄,我刚说的那些绝不是给你们画大饼,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 战柏寒的眼界要比这些伤兵高很多,虽然大批量的纸张还没有制造,但他已经看到了未来广阔的市场前景。 “乔大夫的话,也是孤给大家的承诺,虽然现在环境苦了些,但孤相信,用不了多久,咱们的造纸作坊就会搬到正常的地方。 到时候还要增加更多的人手,大家赚的银子也会越来越多。” 战柏寒和乔念这一番话,就如同在战场上给将士们鼓舞士气。 伤兵们此刻就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干劲儿十足,他们在心中默默告诉自己,一定要多多卖力,尽快把这里建造好,然后就可以开工造纸。 乔念和战柏寒又叮嘱了一些事情,两人才顺着山路回去。 现在,村里人都已经知道,这一片山被乔念买了下来,大家砍柴挖野菜要去其他地方。 不但如此,战柏寒还特意让春生放了狠话出去。 一旦发现有人擅闯这片山,打死打残都活该。 原本那些还抱着侥幸心理的村民们,听了春生的警告,算是彻底打消了悄悄来这边的心思。 其实,战柏寒这样做,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不希望造纸作坊被人发现。 与此同时,乔念也得到了实质性的好处。 这边没有村民过来,山上的的菌子和野味就全是她的了。 最重要的是,三哥发现的硝石矿也包括在其中,她此刻仿佛一下子拥有了更多的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其他村民上山的缘故,乔念发现这附近的野味也变得多了一些。 她与战柏寒下山的路上,就看到了好几只野鸡和野兔。 两人顺手打了几只,午饭的肉食就有了。 回到乔家的时候,刚好遇到乔长柏赶着马车回来。 “小妹,今天回春堂的掌柜让我问问你,你请他帮忙买的硝石还要不要。” 乔念一拍脑门儿:“我都把这个事情给忘了。” 她拿出足够的银子给乔长柏:“三哥,你明天送货的时候,帮我把那些硝石带回来。” 其实,今天乔长柏都想直接跟掌柜的说,那些硝石不需要了。 但想到是小妹主动提及让人家帮着买的,自己若是那样说,必然会得罪人。 因此,他才跟掌柜的说,自己回去询问一下小妹的意见。 现在见乔念想都没想的拿出银子,乔长柏就提醒了一句:“小妹,硝石我们可以自己去山上挖,没必要再花银子买吧?” 乔念知道自家三哥性子直,遇到事情不懂得变通。 “三哥,虽然事情是你说的道理,但咱们不能那样做事。 如果不是我提前跟人家预定,人家也不会买这么多硝石放在店里。 这是咱们做人的基本信誉,不能因为一点银子失了做人的根本。” 乔长柏挠挠头:“还是小妹懂的道理多,明日我就去回春堂把那些硝石带回来。” 听着兄妹俩的对话,虽然一千斤硝石不值多少银子,但能够看得出,乔念是个讲诚信的人。 除此之外,战柏寒也一直好奇,乔念是如何制冰的。 如今两人除了未婚夫妻关系以外,又多了造纸作坊的合作关系,战柏寒就觉得,他与乔念之间的关系更近了一步。 因此,他也没有以往那么多顾虑,直接询问出来:“我能不能看看你是如何制冰的?” 乔念原本想要制冰方法保密,主要是想着以后可能会利用夏天制作出来的冰块获取利润。 战柏寒是什么人?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就连造纸作坊那么大的利润都眉头不皱一下全部给她,制冰这点小利益,怎么可能看在眼里? “可以啊,只不过这方法还希望你暂时不要外传。” 战柏寒明白乔念的意思:“放心,我只是想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而已。” 乔念带着战柏寒去后院,那里有个简易的棚子,平时用来堆放一些杂物。 乔家父子几个做好的方形木盆就放在那里。 赵氏勤快,早起看到放在卧室一整夜的冰块已经融化成了清水,就抽空开始重新制作。 这样,等中午家里干活的人回来时候,冰块就成型了,放在房间里给大家解暑。 此刻,木盆里的清水在硝石的化学作用下,已经有一半凝结成冰。 战柏寒看着这神奇的一幕,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毕竟此刻的天气还是酷暑难耐,水盆里的水就这样神奇的变成了冰。 乔念没给他唏嘘太久的时间,另外找来一大一小两个木盆,开始了整个硝石制冰的过程。 战柏寒看得瞠目结舌:“这种制冰的方式,真亏你想得出来。” 乔念脑袋一歪,朝着战柏寒露出一抹俏皮的笑容:“我会的东西还有很多。” 这话再次勾起了战柏寒的探究欲:“比如呢?” 乔念本来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战柏寒竟然认真起来。 第242章 兵法 她仔细想了想:“比如,我熟读过兵法,虽然没有实践过,但是却可以倒背如流。 熟读兵法,对于乔念来说是个意外。 刚刚进入末世的时候,她获得了空间,她和队友们一起,收罗到了很多吃的东西在里面。 那时候,他们胆子都很小,甚至没有为了一口吃的去拼命的勇气。 她和队友们觉得有了足够的食物,就可以安安稳稳生活在空间里一段时间,也许,不等这些食物吃完,外面的世界就恢复正常了。 于是,乔念和她的队友们在空间里一直停留了三个月没有离开。 最开始,空间内并没有收罗除了食物以外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只有几本队友在家里带来的书籍。 这些书籍当中,很多都是文学著作,乔念不太感兴趣,无奈之下,她就利用那本《三十六计》来打发无聊的时间。 那段时间里,《三十六计》这把兵法书,被乔念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战柏寒彻底被惊呆了。 “你还熟读兵书?” 这女人的本领是不是太过于逆天了? 要知道,整个大黔朝,目前也只有皇宫的藏书楼中收藏了一本兵法书籍。 这书籍还是开国先祖拿下江山以后,将自己的作战经验整理造册,供后人学习。 毫无疑问的,乔念必然是拥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奇遇。 她会制作别人做不出来的美食、懂医术、会造纸,甚至还会“大变活人”,这些都是战柏寒认知中的东西。 然而,是什么样的机遇,竟然让她熟读兵法? 还有,她所熟读的兵法,和皇上手中那本兵法是不是同一种? 见战柏寒在那里发呆,乔念直接背诵了一段自己比较感兴趣的内容。 这段内容出自现代人熟知的《三十六计》! “备周则意怠,常见则不疑。阴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对,太阳,太阴……” 她清亮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山周围回荡,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这短短数语,却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某种颠扑不破的至理。 战柏寒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先祖留下的兵法! 先祖的那本册子他虽未得见全貌,但在父皇特许下曾翻阅过其中几篇,多是排兵布阵的具体法门、粮草调度、士气鼓舞等实务记载。 内容风格质朴刚健,断无这般……这般凝练如箴言、玄奥又直指核心的句子! “这……这是何意?”他下意识追问,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乔念。 乔念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眨了眨眼,如同讲故事一般,将自己了解到的剖析给战柏寒知晓。 战柏寒听得简直入了迷,此刻他就如同一名虚心请教夫子学问的学生,努力将乔念说过的每一个字深深刻入脑中。 乔念见他一副求贤若渴的模样,忍俊不禁道:“你等着,我把这些书拿来给你看。” 这些书? 战柏寒再次被惊到! 很明显,乔念的意思是,她手里不止拥有一本兵法书。 乔念去了没有人的地方,闪身进入空间,将收集到的兵法书籍每种拿了一本,她打算挑选几本繁体字版本的拿给战柏寒。 就在她认真挑选的时候,奇迹的一幕发生了。 她找来的九本兵法书籍,眨眼间全部变化了风格,由原本的现代印刷模式,变成了古代书籍的样子。 乔念一时间竟想不通,为什么这些书突然会有变化。 这个空间跟着自己十几年,功能没有人比乔念这个主人更清楚。 除了可以储物以外,就是那片三天可以让作物成熟的灵土地,还有每天自动过滤的池塘。 可眼前的情况,又是什么鬼? 想不通就不去想,总之,这功能对乔念来说倒是很人性化。 原本她还想着挑一下,看看是否有繁体字版本,现在好了,这些书都可以拿去给战柏寒看。 战柏寒学会了这些兵法,就相当于大黔朝拥有了这些兵法,也算是她对生存国家的一点贡献。 当乔念抱着九本兵法书籍出现在战柏寒面前的时候,战柏寒彻底惊呆了。 “念念,这些都是兵法书籍?” 乔念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这些,都拿给你看。” 战柏寒丝毫没有客气,从乔念手里接过那些兵法书籍。 《孙子兵法》、《三十六计》、《三略》…… 总之,这些名字都是他第一次见到。 战柏寒抱着书本转身就走:“念念,我先回去看书……” 看着他那如同落荒而逃一样的背影,乔念唇角忍不住勾了勾,然后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山上作坊那边,已经初具规模,用不了几天就可以造纸,乔念要趁着空闲的时候,多提炼一些纯碱出来,然后制作成氢氧化钠。 说实在的,她这个造纸方法,一点儿都不用担心会泄露出去,即便是熟悉了造纸的全部过程,乔念就不相信古人还能造出氢氧化钠这种化学物质。 天气炎热,乔念即便有空间里的营养剂,也担心皮肤会被晒黑,因此,她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那片山已经被战柏寒买下来,村民们不会再往这边来,能看到乔念身影的也只有那些建房的工人们。 乔念只是在挖土,那些人看到了也只以为是她傻,大热天的来这里开垦一片长不出庄稼的盐碱地。 乔念才不管别人怎么想,自顾自的忙着自己的。 乔家父子几个看到乔念在这边忙活,也以为她是想要开垦这片荒地。 起初去劝了几句,让她不要做徒劳的事情,即便是地开垦出来,也种不出东西。 乔念直接编造了一个理由,说自己有办法改善这里的土质。 秉着对乔念的信任,父子几个都要过来帮忙。 这种事情,乔念都是利用空间完成的,怎么可能让别人帮忙? 那样岂不是露馅儿了。 最终,乔念又编造出各种理由,把老爹和三个哥哥打发走。 不得不说,乔念还挺佩服自己的劳动能力,一天的时间,竟然挖了差不多有三分地。 提炼出的氢氧化钠也可以用上很长一段时间。 但乔念并没有就此放弃,氢氧化钠是以后每天都需要消耗的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 第243章 我相信你说的话 晚上和老爹他们一起收工回家,路上就遇到了邱锐。 邱锐白天睡了一整天,这会儿人精神得要命。 “师父,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可以吩咐。” 乔念…… 都晚上了,制药作坊已经收工,她哪有什么吩咐的? 但她也看出来了,此刻自己不给邱锐安排点事情,这家伙就会一直缠着她。 她随口说了几个药材的名字:“这些药材都很常见,明早你先去城里的药堂买一些回来,我教你配制一种药水。” 邱锐本就是学医的,对这些药材的药性十分了解。 “师父,你是打算配制防蛇虫的药吗?” 乔念点头:“嗯,就是这种药水。” 邱锐将重点放在了‘药水’两个字上,若是将这些药材给他,他配制出来的就是药粉,而师父说,要配制药水,这一点,邱锐十分感兴趣。 他无比好奇,师父说的药水和自己配制的药粉,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区别。 乔念交给邱锐十两银子:“明早你就用这些银子去买药材。” 邱锐直接拒绝:“师父,我怎么能拿你的银子。” 乔念有些想笑:“你帮我买东西,不用我的银子,难不成还要倒贴?” 邱锐想都没想回答:“倒贴给师父是应该的。” 因为这十两银子,两人辩论了半天,最终邱锐胜出,他的理由就是,师父连学费都没收,他这个做徒弟的必须要有表示。 乔念知道,邱锐家里富贵,不会将十两银子放在眼中,索性就由着他。 第二天一早,乔念刚刚将制药作坊这边用的药材分配好,邱锐就抱着一大袋子药材过来了。 “师父,您说的药材都买回来了。” 乔念没想到,邱锐办事如此效率。 她直接将提前写好的防御蛇虫药水的制作方法交给他。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玻璃试管、一个酒精灯,外加几个过滤网。 不用想都知道,这些玻璃器皿一出现,邱锐定然要震惊。 乔念故作高深道:“这些都是我师父给我的,十分宝贵,你用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些。” 果然,这样一说,邱锐的好奇心没了,剩下的只有小心翼翼。 “师父放心,我定然仔细使用。” 乔念满意的点点头,将自己包裹严实,拎着篮子和铁锹继续去挖土提炼纯碱。 当天晚上,邱锐就带着自己做出来的防御蛇虫药水成品去给乔念看。 “师父,你快看,这是我按照你那方法制作出的药水。” 乔念看了一眼,不得不夸赞几句:“嗯,做的不错,就是这个样子的。” 邱锐毕竟是个医者,药水制作出来以后,就可以确定,比自己以往制作的药粉效果强上无数倍。 现在得到了乔念的确认,他高兴得像个孩子。 “真的吗师父,你说我做的药水合格了?” 乔念点头:“嗯,这药水清澈透明,药味也一点儿不差,合格了!” 若不是考虑男女有别,邱锐都恨不得将乔念抱起来转上几圈。 他从五岁开始就跟着家中长辈学医,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制药方式,跟着师父第一天,就学到了这样的真本领,邱锐怎么可能不兴奋。 他甚至还联想到了,用这样的方法,还可以制作出其他用途的药水。 同时他也万分感谢师父的无私,第一天就教自己如此独门的手艺。 想到这些,邱锐作势就要给乔念跪下,感谢师父教导之恩。 这一次,乔念反应比较快,在邱锐刚刚撩起袍子的时候,就将人拉住。 “打住,我不喜欢总是跪来跪去的,以后在我这里,没有这么多说道!” 邱锐脸一红:“师父,您教了我这样的本事,给您磕头是应该的。” 乔念摆摆手:“你想感激我,可以用其他方式。” 邱锐追问:“师父请说,是什么方式?” 乔念这几天想集中精力去忙造纸的事情,制药作坊这边也必须有个懂药材的人坐镇。 制作药丸的药材当中,有几种外观看上去极其相似,若是不懂的人,有可能会拿错。 “明天早上开始,你就去制药作坊那边。”乔念将一张药方交给邱锐:“就按照药方里面的内容,给车间那边提供药材。” 邱锐接过药方看了一眼,又有了给乔念磕头的冲动。 这药方一看他就知道,正是制作清热解毒丸的配方。 难怪师父是太子殿下看中的人,如此胸襟,其他女人根本无法与其相比。 换做其他人,即便是提前签写了保密字据,也不敢轻易将药方透露出去。 师父就这样大喇喇的将药方交给自己,这份信任,是邱锐在以往不曾体验到的。 “师父放心,此药方我保证不外传,就连我爷爷都不会透露分毫。” 乔念看着邱锐一板一眼的样子,笑着道:“好,我相信你说的话。” 就这样,未来几天,邱锐负责作坊那边的配药,乔念继续挖土。 若不是每天吃饭和施针的时候能见到,战柏寒也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 不用问都知道,这家伙是被那些兵书给迷住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战柏寒自从拿到那些兵书,就如同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里面的内容让他茅塞顿开,甚至联想到曾经自己带兵打仗时候的情景。 若是当年自己熟读这些兵书中的内容,有两场战役也不会输掉。 再想想被历代皇帝当成宝贝一样供着的那一本兵书,和这些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乔念和战柏寒各忙各的,直到五天后,制药作坊这边已经生产出来一千瓶药丸,乔念的氢氧化钠也提炼出足够造纸作坊使用一两年的量。 乔念敲响了战柏寒的房门。 战柏寒开门的时候,手里还抱着一本兵书边走边看。 乔念就突然有了一种感觉。 前世,很多男生喜欢玩游戏,沉迷严重的,就连走路和上厕所、吃饭的时候,手里都抱着手机。 战柏寒现在的状态,就和沉迷手机游戏的人一模一样。 若不是必要,乔念也不想打扰他,没有办法,现在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第244章 第一批纸制造成功 看到乔念,战柏寒不舍的将兵书放下。 “念念,对不起,这几天沉迷于看这些兵书,忽略了你。” 乔念心道:还不错,知道忽略了自己。 她十分善解人意:“没有关系,这书若是看进去了,就难以自拔,可以理解。” 顿了顿,乔念继续说:“药丸已经产出一千瓶,你要不要先送出去一批?” 战柏寒朝着门外喊了一声:“春生!” 春生小跑过来:“爷,有什么吩咐?” 战柏寒声音低沉:“明天一早,你负责将乔大夫那里的一千瓶药丸送出去。” 说话间,战柏寒就伸手进自己的怀里,打算拿银票给乔念。 乔念制止了他:“银子不急,等你拿到了货款再给我就是。 另外这药丸由原来的每瓶20粒变成了40粒。” 战柏寒不解:“这是为何?” 乔念解释:“百姓赚钱不容易,药丸数量改变,价格不变,这个就有更多的人能够得到救治。” 战柏寒没想到,自己只是说了一下自己将药丸送去京城没有利润的原因,这女人就放在心上了。 没有多想,战柏寒朝着乔念深深一揖:“我替大黔朝的百姓感谢念念大义。” 乔念被他举动搞得有些不好意思:“反正药丸我也是有利润拿的。” 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乔念直接说起其他:“山上那边的造纸作坊应该建造的差不多了,明天我就打算上山指导大家造纸。” 造纸是大事,战柏寒即便如何舍不得这些兵书,也只能暂时放下。 “好,明早我和你一起上山。” 次日,乔念特意起了个大早,并不是因为上山才早起,而是她想试试自己提炼过纯碱以后的荒地,是否能够和普通土地一样种出东西来。 于是,她在天刚亮的时候,就招呼着自家父兄几个,一起去了山脚下。 经过五天的努力,乔念“开垦”出来的荒地差不多有两亩之多。 乔良看到这么多荒地被女儿翻得平平整整,心疼道:“念念,你这是何苦,一个人开垦出这么多盐碱地,哎……” 乔念知道老爹是心疼自己,她不想解释太多,只希望能够用事实说话。 这片地不算大,但也不是很小,多种几样作物试试还是没有问题的。 于是,她拿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土豆、红薯和西瓜种子分给大家。 "爹、大哥、二哥、三哥,辛苦你们帮我把这些种子种上。" 乔良想劝闺女不要做徒劳的事情,但看着她那信誓旦旦的样子,最终到了喉咙的话没有说出来。 他招呼几个儿子:“都听你们小妹的,下种。” 脚下这片荒地,土质被乔念翻得十分松软,下种根本不需要浪费太多时间。 再加上乔家父子对种田本就在行,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播种完毕。 乔良为了让闺女彻底死心,还主动提议:“等吃过了早饭,咱们挑水过来,把这里都浇一遍。” 播种播了,水也浇了,若是再不长庄稼,闺女就可以彻底死心了。 乔念忙得满身大汗,回去以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进入空间,快速清洗一遍,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和战柏寒一起上山。 果然和预想的一样,山上的造纸作坊已经全部按照原计划建造好。 一排排带着特色的小木屋整齐排列,中间空地上用竹子搭建的偌大造纸车间也已经落成。 看到战柏寒和乔念的身影,孟庆海跛着脚走过来。 “三爷,乔大夫,作坊已经基本成型,前些天乔大夫吩咐浸泡的竹片已经泡软,下一步兄弟们该如何做?” 乔念第一次造纸成功,战柏寒有全程参与,对造纸方法已经了然于心。 只要有乔念说的那个名叫什么钠的药水,其实造纸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乔念在上山的时候,就和战柏寒每人带了一坛子氢氧化钠。 这两坛子氢氧化钠,按照她的初步计算,可以制作出至少一千刀的竹宣纸。 作坊刚刚开工,大家操作手法还不熟练,估计这些氢氧化钠够他们使用一个月的。 不但如此,她的空间内还存储很多,以后她还要继续开发那片盐碱地里的纯碱,总之,很长一段时间内,氢氧化钠不会匮乏。 不用乔念说什么,战柏寒就主动将那两坛子氢氧化钠交给孟庆海,并且告知这东西十分珍贵,更是造纸成功的关键,让他妥善保管。 然后就招呼着所有兄弟们去车间里忙活。 乔念也挺佩服战柏寒的,当天她造纸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讲解过,只是指使战柏寒搭把手的事儿,结果人家就能去指导弟兄们造纸。 这脑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战柏寒和乔念连续上山两天,伤兵们已经可以独立完成造纸的全部过程。 第二天下午,作坊里就造出了第一批竹宣纸。 乔念和战柏寒仔细查验过后,质量丝毫不比他们俩实验时候造出来的纸差。 战柏寒直接吩咐:“按照规定的尺寸,把这些竹宣纸切好,明日我亲自带着这些纸去州府。” 傍晚以前,一批竹宣纸就切好了。 整整齐齐的竹宣纸摆在桌案上,从未有过的成就感在所有人心中炸响。 因为是造出来的第一批竹宣纸,也是这些伤兵们第一次参与造纸,成品的数量并不是很多,全部切出来也只有五十刀。 战柏寒要带着竹宣纸去找销路,自然不会带走太多。 他在其中拿了十刀,其余的让孟庆海放在仓库存储。 两人心里喜滋滋的抱着竹宣纸下山,路过新房子处的时候被廖师傅拦住。 “三爷、乔大夫,老头子我一直在等你们。” 乔念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家的新房,连同战柏寒的房子,貌似全部竣工了。 “廖师傅,是不是房子建好了?” 廖师傅笑得一脸菊花:“是啊,不光建好了,我让那些工人将杂物全部清理干净,两位只要添置些家具就可以住进来了。” 乔念和战柏寒这几天都忙,没顾上来新房这边查看进度。 现在听说房子已经可以交工了,两人瞬间来了兴致。 乔念对着战柏寒提议:“要不先去看看你那院子?” 战柏寒轻轻拍了一下乔念的额头:“什么你的我的,我的就是你的,这两座院子都是你的,你喜欢哪个就住哪个。” 乔念对此也不反驳,就算她和战柏寒没多出这层关系,两人也事先说好了,战柏寒的寒毒解掉离开的时候,就将这院子送给乔念。 现在,两人已经是未婚夫妻的关系,战柏寒的院子自然是要提前就送给乔念。 不但这院子送给乔念,他的所有产业都要送给乔念。 第245章 你会骑马吗 当然,这些都是战柏寒自己的计划,并没有立刻说出来。 廖师傅看着一对璧人在这里有打情骂俏的意味,识相的躲出去挺远,直到两人朝着战柏寒的院子走去,老人家才缓缓跟上。 其实,战柏寒的院子和乔念的一模一样,当初他有了在这里建宅子的想法,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看中了乔念的那张设计图,觉得这样的院子有别出心裁的意味,这才有了如此决定。 乔念早就想好了新房子里摆放什么样的家具。 只不过,她想到的那些家具款式,村里的普通木匠根本做不出来,又跟廖师傅打听过,哪里有好的木匠师傅。 廖师傅能够看得出,乔念喜欢的东西都很独特,镇上或者县城的木匠不一定能造得出来,便给她推荐了府城的一位老木匠。 乔念最近一直在忙,也没腾出空去府城,就把做家具的事情耽误了。 刚好,战柏寒为了这竹宣纸,决定亲自去一趟府城。 她看向战柏寒:“明天我想和你一起去府城。” 即便没有定制家具的事情,乔念也想去府城走一走。 穿来这里已经两个月的时间,她最远才去过县城,真想看看府城是个什么样的风光。 战柏寒摸了摸她的头,眼中带着宠溺的意味:“这次我去的时间可能要久一些,家里的事情你若是都能安排好,咱们就一起。” 他所说的安排好,除了两个作坊的运转以外,主要是考虑自己未来的岳母。 未来岳母将乔念当成眼珠子一样疼爱,若是乔念跟自己离开太久,人家不一定能同意。 乔念自然能听懂战柏寒的意思:“我娘那里你放心,我自会说通。” 顿了顿,乔念继续说:“你若是离开太久,我还真的要跟着,你每隔一天的施针不能停,否则,很容易就前功尽弃了。” 这一点,战柏寒还真没想起来,自从乔念给自己施针解毒以后,他体内的毒素被压制得很好,若不是阴雨天还有些不舒服以外,基本已经恢复到了没中毒的状态。 乔念这样一提醒,战柏寒也重视起来。 若是以往,他视死如归,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自己要守护一辈子的女人和孩子,他不能有任何的差池。 哪怕保护乔念,将手中的产业都做起来,他再有什么事儿也能瞑目。 “好,念念你晚些时候和婶子好好说,相信她一定会同意的。” 乔念和战柏寒一起,将两座院子全验收了一遍,都表示非常满意。 除了他们的新房,乔长柏的新房也在同一天竣工。 乔长柏的房子相较于乔念和战柏寒的要小一些,不过美观和实用程度丝毫不差。 乔念和战柏寒出于好奇,也去看了看,对廖师傅的手艺更加佩服。 离开以前,廖师傅拿出一袋碎银子,当着两人的面儿开始算账。 “当初两位给我建房的银子,还剩下这些,这里有账单,去掉工人的工钱和料钱,剩下的全部返还给你们。” “不必了。” “不必了。” 乔念和战柏寒几乎异口同声拒绝。 两人对视一眼,乔念率先开了口:“廖师傅,当初都说好的,建造院子的工钱、料钱全部由您来分配,剩下的就是您的利润,哪有还给我们的道理?” 战柏寒也跟着点头,算是附和乔念的观点。 最终,廖师傅没能扭过两个年轻人,只能将剩下的银子收下。 乔念回去自家,将要去府城的事情和赵氏说了一遍,理由也不用什么借口,就是要给竹宣纸找买家,另外还要定制新房子那边的家具。 本来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谁知,赵氏一口就答应下来。 只不过,她有个条件。 “正好你三哥的新房也需要家具,让你三哥陪着你一起去。” 三哥陪着一起去倒是没什么,乔念顾虑的是每天送货的事情。 “娘,三哥陪我一起去,谁去送货?” 赵氏胸有成竹:“你大哥也学会了赶马车,长柏不在这几天,就让你大哥去送。” 反正房子都建好了,家里这父子几个都没什么事。 乔念见老娘已经安排好,便答应下来:“好,就听娘的安排。” 翌日早起,吃过早饭以后,乔长松赶马车,乔念和乔长柏,连同去读书的孩子们,都坐上了马车。 到了镇上,几人在车马行附近下了车。 战柏寒轻车熟路的走了进去,老板见到战柏寒,态度十分谦恭。 不但如此,乔念还能看得出,老板和战柏寒很熟悉,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他的下属。 老板和战柏寒低语几句后,从后院牵过来三匹高头大马。 其中那匹白色的,额头带着一点点棕色长毛的马儿,看到战柏寒显得异常兴奋。 战柏寒伸手摸了摸马儿的头:“赛雪,是不是很想我?” 赛雪用头蹭着战柏寒,还发出一阵低沉的嘶鸣。 战柏寒从老板手里接过缰绳,牵着赛雪走到乔念面前,一边顺着它的鬃毛一边介绍:“赛雪,这以后就是你的女主人,记住了吗?” 赛雪仿佛能听懂一样,鼻子呼着热气,大脑袋朝着乔念的手臂上拱了拱。 乔念很喜欢动物,见赛雪如此热情,高兴的学着战柏寒的样子帮它顺毛。 战柏寒在一旁轻声道:“你很幸运,赛雪性子高傲得很,从没跟除了我以外的人示好过。” 乔念挑眉,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那我还真是幸运的很。” 战柏寒又问:“你会骑马吗?” 会吗? 她会! 但是,她若说实话,战柏寒和乔长柏肯定会怀疑。 她学的本事可以说是高人指点,难道高人还教她骑马了? 战柏寒很了解乔念,瞧她的表情,就看出一些门道来。 “我记得你说过,那位高人教过你骑马的要领,你要不要试试?” 说着,他拍了拍赛雪的头:“它很乖,绝对不会摔到你。” 乔长柏见状,心中犯了难。 很明显的,战柏寒和小妹去府城,打算骑马去,他根本就不会,岂不是要拖后腿? “小妹,你打算骑马去府城?” 第246章 求你们救救我 乔念很久都没骑过马了,在模式的时候,喘气的除了人根本看不到其他生物。 现在有了骑马的机会,战柏寒又帮她找了理由,她的心思就彻底活跃起来。 况且,她看着赛雪就喜欢得很,真想骑上试一试。 “三哥,我挺想骑马的。”乔念回答这句话也很为难,她选择骑马,就相当于要和三哥分开赶路。 乔长柏并不知道老娘让他跟着小妹一起去府城的真正目的,只以为单纯的是去定制家具。 他尴尬的挠了挠头:“小妹,你和三爷一起骑马去府城,我在这车马行雇一辆马车,晚些时候,咱们在府城汇合就是。” 此时,乔念和乔长柏都没有看到,战柏寒低着头,脸上得逞的笑容一闪而逝! 乔念想了想,三哥一个大男人,又是光天化日之下赶路,不会有什么危险,就一口答应下来。 战柏寒那边更是速度,直接吩咐老板给乔长柏安排一辆马车,将人送到府城。 紧接着,他走到乔长柏的近前:“乘坐马车到府城,大概要三个时辰的时间,现在赶路,应该下午未时能抵达,到时候,你直接去知府衙门找我。” 乔长柏不知道战柏寒的真正身份,听说要去知府衙门找人,就有些胆怯。 乔念看出了他的心思:“三哥放心,三爷会跟守门的提前打好招呼。” 乔长柏不想耽误时间,直接上了马车:“马车走的慢,我就先行一步了。” 乔念牵着赛雪也跟着往车马行外面走,就好像牵着自己的马儿一样。 战柏寒将爱宠给乔念骑没有丝毫的不舍,直接从老板手里牵过来一匹棕色的马儿。 既然自己都被战柏寒看穿了,乔念也没有藏拙的必要,到了车马行门口,利落的翻身上马,她还轻轻抚摸着赛雪的头。 “宝贝,这一路就辛苦你了。” 赛雪后蹄轻轻蹬了两下,打了几声响鼻,似是在回应乔念。 乔念愈发喜爱赛雪,若不是秉着君子不夺人所爱的原则,她都得不要脸的张嘴跟战柏寒索要这匹可爱的马儿。 战柏寒同样利落的翻身上马:“走吧!” 两人同时用力踩了一下马镫,马儿就缓缓走了起来。 毕竟是在闹市位置,马儿速度很慢,出了城,不用乔念和战柏寒发号施令,马儿的速度自动提了起来。 眨眼间,就追上了乔长柏乘坐的马车。 乔长柏透过车窗,看到一白一棕两匹骏马在身边疾驰而过,心中难免羡慕。 不行,等回家以后,他也要学一学骑马,太拉风了! 乔念和战柏寒骑着马一路疾驰,途经一处村庄附近的时候,远远看到有人影跌跌撞撞朝着他们的方向跑来。 人影的后面,两名男子手持棍棒在追赶。 乔念和战柏寒不约而同的放缓了速度。 很快,一名披头散发,全身脏兮兮且瘦得皮包骨的妇人跑到两人面前。 妇人声音沙哑:“求……求你们救救我。” 说完这句话,妇人身子摇晃了几下,就晕死过去。 后面追赶的两个男人也相继赶来。 跑在前面的男人,看上去四十多岁的年纪,长着一对刻薄的三角眼,颧骨凸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张嘴露出一口发黄的龅牙,破口大骂:“臭娘们儿,你竟然敢跑,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说话的同时,刻薄男人已经举起了手中的木棍,朝着妇人打去。 “住手!”乔念高声呵斥,不管什么原因,她就看不了男人打女人的行为。 战柏寒什么都没有说,动作比乔念讲话的速度还要快。 一颗小石子精准的落在刻薄男人的手腕上,咣当一声,木棍落在了地上。 刻薄男人疼得龇牙咧嘴,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断了。 他这才抬头看向马上端坐的两人。 乔念今日出门,特意穿了一件绸缎的衣裙,头发也插了一根镶嵌宝石的银簪,再加上她不俗的容貌,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妇人。 战柏寒自是不用说,穿着得体不说,那股上位者独有的气质不言而喻。 面对富贵之人,刻薄男人想骂人的话卡在喉咙。 过了一会儿,他才换了副腔调道:“二位,我知道你们可能是好心,但你们不清楚内情,这妇人是我的婆娘,不想着好好和我过日子,整天就想逃跑,我也是没有办法,才会如此。” 后面跟上来的人看上去年轻一些,长相和刻薄男有七八分相似。 不用问都知道,这两人是亲生兄弟。 刻薄兄弟过来以后,也跟着帮腔:“这女人不好好过日子就得收拾,都是家事,就不耽误二位赶路了。” 乔念看不得两个大男人欺负女人。 “你们看看她都什么样了,还要打? 若是真闹出人命官府追究下来,你们兄弟怕是也落不到好。” 刻薄男人没想到,自己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眼前这个漂亮妇人还要多管闲事。 “这位夫人,刚刚已经说了,这是我们的家事,买来的媳妇不听话,一天总想着逃跑,不教训怎么能行?” 乔念听说这妇人是买来的,想要管一管的心思更加强烈。 “我懂些医术,她都已经昏迷了,肯定是身体不适,我先帮她看看再说。” 话落,乔念就跳下马,走到那妇人近前。 战柏寒见状,也跳下马守在乔念的身边,谨防这两个男人狗急跳墙伤到她。 起初,那两个男人想要阻止乔念的行为,结果看到如同杀神一般的男人站在那里,愣是没敢动。 乔念伸手掀开妇人挡在面前的凌乱碎发,瞬间被她脸上的伤疤惊得呼吸一滞。 这伤疤一条一条根本数不过来,每一条都如同蚯蚓一般攀附在脸上,遮挡住岁月留下的痕迹。 不但如此,妇人的左边眼皮上还有新伤,一条长约两厘米的口子,皮肉外翻,估计伤口再深一些,就彻底破开了。 她的嘴唇干裂,没有丝毫血色。 从她浓密的睫毛,能够看得出,此人没受伤以前,应该是个美人。 乔念先是探了一下妇人的鼻息,确定还有气以后,才开始把脉。 这脉象,让乔念惊呆了。 妇人体内中了不止一种毒素,目前乔念可以判断出来了,至少有十几种之多。 第247章 多谢二位贵人相救 也幸好她体内的毒素种类多,以毒攻毒的情况下,才勉强保住她这条命。 除此之外,妇人身体无比虚弱,应该是久未进食和强体力劳作导致。 这些都是小毛病,只要调养一阵子就可以治愈。 但她体内的十几种毒素,让乔念不得不重新判断其身份。 要知道,古代的药材价格高昂,能够制毒的药物更贵。 就这妇人体内所中之毒,很多毒素都是利用名贵药材炼制而成。 若说眼前这位只是个普通妇人,打死乔念都不会相信。 谁会如此大手笔的对一个普通农妇投毒? 乔念诊断完毕,没有立刻施针救治妇人,而是拉着战柏寒走得远一些,将自己的诊断情况说了一遍。 战柏寒听了乔念的话,脸色也是一沉,他和乔念的想法一样,谁会如此大手笔的对一个普通农妇投毒? 那么,就只能说明,这妇人的身份不简单。 再看那刻薄的兄弟俩,明显就是普通的乡下人。 这其中…… 定然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默契的转身回去。 就看到那兄弟俩正试图拖着那妇人要离开。 战柏寒纵身跃起,一脚一个,将兄弟俩踹出去老远。 兄弟俩摔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啊……哎呦呦……” 战柏寒亦步亦趋的朝那两人走去,看他们的眼神如同看两个死人。 他声音冰冷,一字一顿:“不想死的话,就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兄弟俩一向都是窝里横,哪见过如此阵仗,差点儿吓尿了。 “大……大爷饶命……” 战柏寒没有多余的废话,指着地上昏迷不醒的妇人问道:“她到底是什么人?” 刻薄男人双手撑着地,向后挪了挪身子,试图与战柏寒拉开一些距离,这才战战兢兢的回答:“她……她就是我们兄弟俩买回来的媳妇儿……” 战柏寒微微蹙眉:“在何处买来的媳妇儿?” 男人似是下定了多大决心一样,急切的开口:“五年前,我们在周地主家的庄子做长工。 当时这女人也在那庄子上,但是她和别人不一样,每天只负责给东家刷马桶和洗脏衣服。 活干完了,她就会被人关起来。 我们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就是被两名家丁捆着手脚推进一间柴房里。 当时她的脸还没有受伤,我们兄弟觉得她虽然年纪大了些,但还有些姿色,就动了别的心思。 就想着把她买回去,跟我们兄弟俩过日子,到时候给我们生个一男半女的,我们家也不能绝后。 后来,我就找机会和管事提了此事,管事吓得立刻让我闭嘴,说这女人身份特殊,不能离开庄子。 管事都那样说了,我们兄弟只好歇了这个心思。 一年后,庄子易主,这女人就趁乱逃跑,路上被两名家丁抓了回来,正好被我们兄弟俩看到,就给了家丁一两银子将人买下。 当时这女人用头巾包裹着脸,我们没有看到她的容貌,到家以后才发现,一年不见,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脸上竟然多了这么多可怕的伤疤。 可是银子都已经花出去了,人总要留下,我们不想落个人财两空的下场。 结果这女人真的不安分,每天都想着如何逃跑,刚刚两位也看到了,今天她又逃跑了,我们怎么可能不教训她?” 乔念和战柏寒相互对视一眼,都觉得这男人讲述的应该是实话,只不过有些避重就轻的成分在就是了。 同时,两人更加认定了一个事实,就是这女人的身份不一般。 沦落到如此境地,必然是高门大户那些争斗所致。 乔念一个没有什么背景的小小农妇,按道理不该蹚这浑水,但作为一名医者,见死不救她又觉得良心过不去。 最终,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战柏寒。 战柏寒自然清楚她的意思,朝着乔念清点了下头。 有了战柏寒的支持,乔念救人就义无反顾。 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她从怀里拿出二两银子送到那对兄弟面前:“这些银子,我把她买下了。” 兄弟俩看到银子,想都没想就接了过来。 这个丑八怪,都快死了,还能卖二两银子,他们兄弟俩赚了。 接过银子,两人同时站起身:“既然如此,这臭女人以后就和我们没有关系了。” 乔念朝着两人摆摆手:“既然和你们没关系了,你们就回去吧!” 两人一走,乔念重新回到妇人近前,取出银针,快速扎在她的几处穴位上。 不多时,妇人就醒了过来,乔念什么都没说,转身取来水囊,送到妇人面前。 “你身体脱水严重,先喝点儿水。” 妇人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多谢。”说完,就拿起水囊喝了起来。 从她的动作与姿态上可以看得出,此人从小受过良好的礼仪教育,即便是渴得要命,行为也没有丝毫的粗鲁。 妇人喝过水,感觉身体舒服了很多。 她费力的站起身,朝着乔念和战柏寒微微欠身:“多谢二位贵人相救。” 乔念能够看得出,她的眼中满是茫然:“刚刚我们已经给了那兄弟俩二两银子,你现在已经自由了。” 妇人刚刚昏迷不醒,发生的事情自然不知晓。 听了乔念的话,她下意识转头看向来时的方向,果然没有了那两个恶魔的踪影。 妇人再次朝着两人行礼:“奴婢见过老爷、夫人。” 乔念能够从妇人眼中看出,她的眸光很空洞,貌似只要能够逃离那兄弟俩的魔爪,跟着谁都一样。 战柏寒本就惜字如金,尤其是这种事情,他更是不愿意参与太多,直接跟乔念低语:“交给你处理吧!” 乔念可没想过买什么下人,刚刚之所以给那兄弟俩二两银子,完全是看这妇人可怜,想救人罢了! “你误会了,我们刚刚给那兄弟俩银子,只是想救你,并没有要买人的打算,更何况,我手里也没有你的卖身契,你是自由的。” 按道理,妇人听到自己得到自由,应该高兴的,可她却显得愈发茫然。 “自由……自由有什么用……”她轻声啜泣着,脚步也虚浮的向后退了几步。 第248章 冒昧询问 乔念秉着帮人帮到底的原则,询问道:“你还有亲人吗?我可以给你一些盘缠,你去投奔亲人。” 说起亲人,妇人眼中的泪水再也无法控制,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自满是伤痕的脸颊滑落。 不用问,妇人的状态就是个有故事的,可乔念对别人的隐私不感兴趣,因此也不会询问。 她从怀里拿出一些碎银子,放到了妇人手里:“不管你有没有亲人,这些银子能够帮你支撑一阵子,等到了城里找份工去做,养活自己还是没有问题的。” 妇人木讷的朝着乔念行礼:“多谢夫人。” 道谢过后,她握着银子转身,朝着府城的方向踉跄走去。 刚走出去没几步,妇人就虚弱的跪坐在地上,只可惜,乔念和战柏寒在她的身后,没看到那痛苦到生不如死的表情。 乔念刚准备上马,就看到妇人跌倒。 她快步跑了过去:“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询问的同时,乔念也在仔细观察妇人的情况。 妇人那满是补丁的裙摆处,隐约可见血迹。 乔念伸手轻轻撩起妇人的裙摆,这才发现,她竟然没有穿鞋子。 两只脚底板上,已经鲜血淋漓,严重的地方隐约可见白骨。 也许刚刚是脑中被逃跑的欲望占据上风,忽略了脚底板的伤,痛感就没有那么强烈。 现在人稍稍放松下来,痛感就传来了。 妇人脚底板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可想而知有多疼。 妇人裙角被掀开,她的脚下意识往回缩了缩,却被乔念一把按住。 “别动,我帮你简单处理一下。” 出门的时候,乔念为了给自己可能会在空间取物做掩护,特意带了个包裹。 她假意在包裹里摸索了一番,实则是意识进入空间,取了一些碘酒和消毒棉球以及白色纱布出来。 在这官道上,想要无菌处理是不可能,乔念也只能尽量帮妇人将伤口消毒一番再包扎好。 脚上的血污清理干净,乔念可以断定,妇人脚上的伤,是光脚奔跑时候,磨出来的水泡破了,然后和坑洼的地面继续摩擦导致伤口周围的皮肉破损。 很多皮肉组织已经烂掉,想要治好,要多花一些时间才行。 妇人此刻这状态,根本无法行走。 乔念只能和战柏寒商量,先将人带去州府再做安排。 两人是骑马赶路,带着妇人肯定不方便,战柏寒就提议,等乔长柏的马车过来,让那妇人坐在马车上。 这样一来,两人也就不急着赶路,在路边找了个阴凉的地方暂时休息。 等了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乔长柏乘坐的马车就到了。 乔念拦住马车,将情况简单讲述了一遍。 乔长柏二话不说,将车厢让给了那妇人。 乔念想找机会询问一下这妇人的情况,然后想个办法将人安顿。 乔念和妇人坐在马车厢里,乔长柏则是坐在了车夫的身侧。 马车摇摇晃晃的继续前行。 妇人靠坐在车厢内,这才仔细打量起乔念,越看越心惊。 乔念发现她的异样,询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妇人慌乱的别开眼:“没……没有不舒服。” 乔念之所以那样问,就是觉得这妇人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儿不对,妇人回答得慌乱,这说明其中肯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原因。 乔念正想着如何套话,没想到,妇人竟然先开口了。 “这位夫人,能冒昧问一句,你今年多大年纪吗?” 乔念很是诧异,指着自己的鼻子:“是问我的年龄吗?” 她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反应一点儿都不奇怪,哪有第一次见面,且身份不明的人,张嘴就询问人家年龄的? 尽管心中有疑惑,乔念还是诚实的回答道:“我今年刚好二十一岁。” “真的是二十一岁么?”很显然,妇人的语气就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充满着好奇与探究。 乔念点头:“没错。” 妇人又继续追问:“能冒昧的问一下,你父母的情况吗?” 这下,乔念有些不耐烦了:“我们不熟,你问我的家世,是不是太过于冒昧了?” 妇人摆手,连连解释:“夫人莫怪,我只是看你长得像我一位故人,这才冒昧询问,有不妥之处,还请夫人见谅。” 乔念没有吭声,她不知道这妇人为何会突然询问这些,总之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事情,乔念一概不感兴趣。 她索性靠在马车厢上闭着眼睛假寐。 妇人也不是没有分寸,刚刚只是仔细打量乔念眉眼的时候,觉得她和自己年轻的时候有七八分相似,这才没忍住寻问出来。 这行为的确太过于冒昧,但她就是忍不住想探究一二。 见乔念身体已经靠在车厢上假寐,妇人心中即便如何不甘,也只能闭嘴。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乔念闭着眼睛似乎能够感觉到,这一路上,妇人的视线就从没在自己身上移开过。 终于,马车缓缓驶入府城,在一处大宅院门前停下。 乔长柏认字,抬头看那宅院的匾额,上面竟然写着“御王府”三个大字。 他没忍住感慨出声:“早就听说府城有一座王府,气派非凡,没想到,竟然有亲眼所见的机会。” 乔念扶着妇人下了马车,王府侧门处已有仆从迎上前来。 战柏寒上前与门房低声交谈了几句,回来时候面色依旧平静。 “这里是御王府,王爷与我有旧。”他低声对乔念解释:“这王府空着,我偶尔会借住一段时间,咱们先进去休息一下。” 原计划,战柏寒是想带着乔念去知府衙门的,但有这妇人在,她行动不便,不好将人随意打发了,就只能好人做到底,暂时安顿几日。 其实,战柏寒没有和乔念说的是,这妇人的容貌虽毁,但那双没受伤的眼睛还是能够看得出,和乔念的眼睛十分相似,言行举止落落大方,绝不是普通小门小户出身之人。 这才是战柏寒同意妇人与他们同行的真正原因。 否则,以他的能力,一个受伤的妇人,哪里需要亲自安顿? 第249章 傅语棠 不用战柏寒吩咐,御王府里走出几个下人,牵着他们的马去后院安顿,就连那车夫也被请去休息。 妇人无法行走,战柏寒吩咐:“管家,找把椅子过来,将她抬进客房休息,再准备滋养的食物送过去。” 乔念很是诧异战柏寒的行为,以自己对他的了解,这男人性格清冷得很,怎么可能会亲自安排人去照顾这妇人? 战柏寒看出乔念心中疑惑,抓住她的小手捏了捏,低声道:“稍后我跟你解释。” 乔念知道,战柏寒的话,是想背着自家三哥的意思。 两人正互动着,几名家丁已经用椅子抬着妇人往客房方向走。 御王府中富丽堂皇,就连乔念这个活了两辈子的人都有些目不暇接,然而,那妇人却显得平淡如水,貌似这一切对她来说,都是再平常不过。 仅凭这一点,乔念更加坚信,这妇人的身份,亦或者她的家世背景不一般! 乔长柏第一次见识到这种富贵与奢华并存的府邸,从走进来那一刻开始,眼睛就有些不够用。 不过他并没有忘记,今天过来府城的事情。 “小妹,廖师傅说的木匠铺子在哪里,我想先去看一看。” 不等乔念说话,战柏寒就喊来一名小厮,吩咐道:“你带着这位公子去秦氏木匠铺看一看。” 小厮领命,带着乔长柏去木匠铺,战柏寒拉着乔念去了御王府的正厅。 这里是平时招待访客的地方,距离大门口比较近,战柏寒就带着乔念来了这里。 刚刚坐下,乔念就迫不及待的询问:“你为何会如此照顾那妇人?” 战柏寒几根手指习惯性的轻敲桌面,斟酌措辞:“还记得傅老爷寻找女儿的事情吗?” “当然记得。”乔念点头,不但如此,就因为他们觉得自己长得和傅老爷的女儿相似度高,傅少爷还特意去询问过老娘。 战柏寒继续说:“那妇人的眼睛和你几乎同出一辙,而且她的言行举止落落大方,一看就不是小门小户出身之人。” 乔念突然间恍然大悟:“你怀疑她是傅老爷的女儿?” 战柏寒微微颔首:“我也只是有这样的猜测,还要找机会询问才是。” “在马车上时候,她的表现很奇怪。”乔念蹙眉道:“她询问我的年龄,又打听我的家世,这一点很奇怪。 明明连相识都算不上的两个人,怎么就能冒昧的问这些?” 后面的话,乔念没有说,她和战柏寒两个人此刻已经有了心照不宣。 傅老爷觉得自己是他的外孙女,就是因为她这副容貌。 刚刚那个妇人突然如此询问自己家世,难道也是因为这副容貌,难不成,她真和傅家有什么关系? 此时,战柏寒已经站起身:“咱们没必要在这里猜测,想要知道答案,找那妇人一问便知。” 两人一前一后,去了安顿妇人的客房。 此时,御王府厨房那边的下人,已经端着食物送了过去。 妇人正端坐在金丝楠木圆桌前,望着那碗浓稠的燕窝粥和几碟子小菜发呆。 毕竟是女人暂时安顿的地方,战柏寒冒然踏入不合适,他就站在门外,让乔念先进去,若是妇人应允,他再进来也不迟。 看到乔念进来,妇人下意识想起身,被乔念按住了。 “我也只是个普通乡下妇人,没这么多规矩。” 妇人不卑不亢,重新坐在了椅子上,眼睛仍旧不经意的去打量乔念。 乔念单刀直入:“跟我一起那位公子,想和你说几句话,不知是否方便?” 毕竟傅家的事情,她没有战柏寒了解,让战柏寒来询问,更合适一些。 妇人没有多想,微微点头:“方便,方便。” 战柏寒听到妇人说,直接走了进来。 这种事情,没必要拐弯抹角,战柏寒直接询问:“不知夫人姓甚名谁?” 这话,问得妇人当场愣住了。 她微微抬眼,用余光打量战柏寒,不禁心中倒吸一口冷气。 这人长相俊美,气度不凡,周身自带一股上位者特有的气息,绝非凡人。 战柏寒能够感受到,这妇人在打量自己,他没有催促,而是坐在那里默默等待她的回答。 过了许久,妇人才反问道:“敢问这位公子,您和御王是什么关系?” 妇人自从看到御王府的金漆匾额,心中就开始猜测战柏寒的身份。 御王是当今圣上的亲兄长,封地就是这岭南府。 只是,这御王明显不在府中,而眼前这位富贵公子到这里就如同自家,她必须要问清楚其身份,以免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和御王是什么关系? 战柏寒心下好笑。 御王是他的皇伯父,因为不习惯在南方的生活,前些年就请旨回京养老,这御王府就空置下来。 正好那时候他要来这边养身体,御王就主动提出,将这府邸赠予他。 只不过,这件事除了当今圣上和御王,以及战柏寒本人以外,其他人并不知道内情。 战柏寒也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因此,接手御王府以后,也没有更换匾额,在外人看来,这里仍旧是御王府,实则,里面早已经换成了他的人。 妇人询问自己和御王的关系,可见其行事非常谨慎。 战柏寒淡淡道:“我是御王的侄子,在这里暂住。” 妇人明显对这个答案不满意,继续追问:“敢问您是御王的哪位侄子?” 在没有摸清妇人底细的同时,战柏寒还不想暴露自己真实身份。 “这个我不太方便透露,你只要知道,我对你没有恶意就是了。” 乔念生怕妇人不相信战柏寒的话,跟着补充了一句:“你实话实说,也许他可以帮到你。” 妇人眼睛突然瞪大,再配上脸颊的伤疤,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狰狞。 她紧抿双唇,明显是什么都不想说。 战柏寒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淡淡说了一句:“我老师的女儿,在二十一年前失踪……” 不等战柏寒的话讲完,妇人彻底不淡定了:“你老师是谁?” 战柏寒没有回答,而是不容置疑道:“告诉我你的名字!” 妇人沉思了许久,闭了闭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一字一顿道:“傅——语——棠!” 第250章 你和我年轻时候长得很像 “你真的是傅语棠?”战柏寒眸光锐利,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似乎要从小小的细节当中寻找到破绽。 然而,从始至终,傅语棠的眸光都无比坚定,战柏寒也终于可以确认,此人正是老师寻找了二十一年的女儿。 一看战柏寒的反应,以及傅语棠的姓氏,乔念就知道了,眼前这受了大罪的女人,就是干外祖父的女儿。 乔念站起身,朝着傅语棠行了个晚辈礼。 这礼行的,傅语棠懵了:“你是?” 她想说,你是我的女儿? 想到当年发生的事情,傅语棠不敢肯定自己的女儿还能活着,只能带着期许看向乔念。 乔念没有让她疑惑太久:“前几天,傅鹤廷傅老爷,他老人家认了我做干外孙女。” 其实,乔念并不知道傅老爷女儿的名字,只是看战柏寒表现做出的判断。 傅语棠激动的起身,脚下疼痛的原因,再次跌坐回椅子上。 乔念上前扶了一把:“别着急,有什么话慢慢说。” 此刻傅语棠的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豆大的泪珠一颗接着一颗的滚落。 “傅鹤廷是我的父亲,他老人家如今可好?” 乔念点头:“干外祖父身子骨硬朗得很。” 傅语棠又继续问:“他老人家远在京城,你是在京城见到他的吗?” 见她情绪有些激动,乔念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干外祖父就在河源镇。” 傅语棠满眼的不可思议:“你说我父亲他老人家在河源镇?” 战柏寒抢先回答:“老师他已经告老还乡,如今就在河源镇。” 其实,傅老爷之所以在河源镇,主要就是因为战柏寒,另外也是想到这边寻找傅语棠的下落。 当年傅语棠是在庆元县失踪,而河源镇就隶属庆元县境内,这样,他寻找女儿的线索也方便一些。 这一点,傅语棠没有丝毫怀疑,河源镇就是父亲的祖籍所在,他来这边养老并不奇怪。 傅语棠继续询问:“不知我母亲身子如何?” 战柏寒声音中没有任何波澜,却带着些许遗憾:“令堂在十年前就已经过世了。” 傅语棠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你说我母亲她……”话没讲完,整个人就直挺挺朝着后面倒去! 幸亏乔念动作快,一把将人接住。 此时的傅语棠,已经彻底进入昏迷状态。 乔念将人轻轻放下,迅速把脉检查。 “如何?”战柏寒的语调中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毕竟是老师找了二十几年的女儿,好不容易找到人,可不能有什么三长两短。 乔念轻轻摇头:“急火攻心,我现在就给她施针。” 银针扎在傅语棠的穴位上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人就清醒过来,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嚎啕大哭。 “母亲,是女儿不孝……呜呜呜……女儿对不起您……呜呜呜,连您老人家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呜呜呜……” 面对这样的场面,乔念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换了任何人,刚找到失散二十几年家人的消息,就得知这个噩耗,都会受不了。 她只能轻轻拍着傅语棠的手臂:“节哀……” 傅语棠哭了许久,才费力的撑着坐起身:“求求你们,送我去见父亲行吗?” 若是救了个普通路人,战柏寒直接派人将她送去即可。 但傅语棠不同,她是老师找了二十几年的女儿,万一路上出现点什么意外,他肯定难辞其咎。 “你先在这里暂时休息,我们在州府还有些事情要办,顺利的话,下午启程回去河源镇,最晚明日也可以出发。” 人家都这样说了,傅语棠即便如何见亲人心切,也只能暂时等待。 战柏寒拉着乔念一起离开客房,低声道:“念念,这府上没有女下人,照顾起来不方便,你就先留下如何?” 乔念颔首:“好,你尽管去办事。” 战柏寒带着竹宣纸的样板离开,乔念则是重新折回客房。 这会儿傅语棠的情绪略微稳定了一些,她再次打量起乔念。 “你和我年轻时候长得很像。” 乔念笑了笑:“傅老爷和他孙子也是这样说。” 刚刚在马车上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傅语棠不甘心:“能跟我说说你的家世吗?” 现在清楚了妇人的身份,乔念就不会再隐瞒什么:“我就是普通农家出身,家里父母健在,还有三个哥哥。” 见乔念讲述的时候,满眼的幸福,明显家人很疼爱她。 看来,她应该是那户人家的亲生女儿,否则,谁会对别人家的孩子如此疼爱? 只不过,乔念的容貌和自己太过于相似,年龄也和自己丢失的女儿对得上,傅语棠内心深处仍旧有个小人在呐喊,告诉她眼前这个就是她失散了二十一年的女儿。 她不死心的追问:“冒昧的问一下,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乔念张嘴就来:“到八月十六,就是我二十二岁的生辰。” 八月十六? 傅语棠再次震惊了。 这虽然不是她女儿的生辰,却是她们母女遇害分开的日子。 她激动得抓住乔念的手:“你娘她姓什么?” 乔念有些不太适应傅语棠的状态,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娘姓赵。” “姓赵……姓赵……”傅语棠喃喃轻语,脑中慢慢回忆过往。 女儿一个月的时候,家里请的奶娘奶水不好,她就派人出去打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奶娘人选,打算再请一位。 当时下人找回来六位奶娘,她挑挑选选,最后留下一位姓林的和一位姓赵的奶娘。 她还记得,姓赵的奶娘说过,自己的小儿子刚刚断奶,奶水还很好。 女儿也很喜欢赵姓奶娘给自己哺乳,在她怀里不哭也不闹,不到一个月,孩子就胖了一大圈儿。 赵奶娘好像说过,她就喜欢闺女,可惜自己没有生闺女的命。 想到这些,傅语棠再次泪流满面,她紧紧拉着乔念的手:“孩子,有很大可能,你就是我的亲生女儿……” 第251章 身体有力气了才能为自己报仇 若是当初傅少爷仅凭自己容貌说她是傅老爷的外孙女,乔念可能还不会相信。 现在傅语棠也说她可能是自己的女儿,是在她讲出自己家世和生辰以后。 如果说,自己容貌和傅语棠年轻时候相似度高,生辰也和她女儿一样,这就有待推敲了。 毕竟她和乔家人长得一点儿都不像,而且看傅语棠的样子,说这些话并不是一点儿根据都没有。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是你的女儿?”不管是不是,总要问个清楚。 傅语棠思绪飘远,缓缓讲述当年和女儿分开的过程。 “我在庆元县的一处别院里生下你,你刚刚两个多月的时候,我遇到了刺杀。 护卫们保护着我,打算带你一起逃跑,结果,到了你的房间却发现,你不见了……” 她苦笑出声:“也幸亏你不见了,否则,根本活不到现在。” 乔念追问:“为什么?” “我从那天起,被人抓起来折磨了将近二十年,直到我在庄子上被那对兄弟买走,才……” 若是女儿一直跟着自己,小命早就丢了! 说到这里,傅语棠说不下去了,这些遭遇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若不是想着有生之年能够再见一见自己的父母,若是可以的话,也要寻找失散的女儿,她早就了断了自己的性命。 苍天有眼,她的罪受够了,终于让她遇到了女儿,也知道了父母的消息…… 乔念知道,她再追问就是在揭傅语棠的伤疤,此刻,她选择了沉默。 房间中静谧得落针可闻,除了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再无其他。 傅语棠就这样看着乔念,眼中的慈爱之色挡都挡不住。 乔念被看得有些别扭:“这件事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我回去以后询问过我娘,才能最终确定。” “我明白。”傅语棠也是个理智的人,并没有立刻要求乔念认自己。 她想的也是,见到赵奶娘以后当面对质,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虽然两人没有相认,但彼此之间那种建立在亲情上的默契还在。 谁都没有再提当年的往事,也没有再说乔念的身世。 乔念看了一眼桌上的食物:“这些都凉了,我找人去热一热,你的身子太虚,要补一补才行。” 另外,乔念还计划着,帮傅语棠施针调养一段时间,等她回到傅家,自己再写几个药膳方子给她,顺便想办法解掉她身上的毒。 不管眼前这位是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就凭她是自己干外祖父的女儿,乔念也不能袖手旁观。 不但如此,傅语棠脸上的伤疤,乔念也要帮她消除。 傅语棠没有反对,现在她有了生下去的希望,自然希望自己的身子能好一些。 乔念端着冷掉的食物,交给守在外面的下人,折回房间以前,从空间取了一瓶营养剂出来。 她坐在床边:“这个是祛疤的药水,我敢保证,半个月之内,你脸上的伤疤可以尽数消除。” 傅语棠下意识伸手去触碰脸上的疤痕,往事那些触目惊心的一幕幕再次浮现在脑中。 乔念从她眼中看到了无尽的恨意。 但这种事情,她不会去询问。 刚好下人热好了饭菜送来,打破了房间中的沉寂。 乔念将圆桌拉到床边:“你先吃些东西,身体有力气了才能为自己报仇。” 哭了一会儿,貌似心中憋闷的郁结驱散了一些,傅语棠这会儿情绪还算稳定。 她也听乔念的话,身体好了才有力气报仇。 不用乔念再催促,傅语棠拿起勺子准备喝汤,刚喝了一口,看到汤里的枸杞,再次泪流满面。 “你知道吗? 我小的时候喜欢漂亮东西,母亲在我的餐食里经常放一些枸杞点缀。 看到食物漂亮,我就能多吃一些。 呜呜呜……现在,我再也见不到母亲她老人家了,我对不起她……” 傅语棠越说越激动,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 乔念没想到,只是汤里的枸杞,也能勾起她的往事。 “别难过……”乔念轻抚着傅语棠的背,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换了任何一个人,被人陷害与家人分离这么多年,回来以后,最亲近的人已经离开,都会受不了。 就在乔念想着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傅语棠忽然身子一挺,整个人直挺挺的朝着后面仰倒下去。 幸好她是坐在床上,身体不会受伤。 即便如此,乔念也很是担心,毕竟傅语棠的身体状况并不是很乐观。 就在乔念上前打算帮傅语棠检查的时候,傅语棠的身体开始抽搐起来。 这种情况,乔念凭借经验都可以判断,傅语棠就是伤心过度导致的全身抽搐。 她取出银针,扎在傅语棠身体几处穴位上,很快,傅语棠就进入到沉睡状态。 傅语棠进入沉睡,是乔念故意而为之,目的就是希望她的神经能放松下来,若是继续情绪激动,很可能会要了她的性命。 乔念喊来下人,收拾掉桌上的饭食,见时间还早,打听了秦氏木匠铺的地址,快步朝着那边走去。 这是她第一次来府城,比县丞和镇上要繁华很多,百姓们身上的衣服也很少能看到什么补丁。 乔念急着办事,也没空欣赏府城的风景。 秦氏木匠铺距离御王府不远,乔念步行差不多两刻钟就到了。 木匠铺不是很大,里面摆放着几样常用的家具。 乔念扫视了一圈儿,不得不说,这些家具的款式看着还不错,当然,这种不错也仅限于古人的审美。 正打量的时候,一个小学徒走过来询问:“这位夫人,您是要买家具,还是带着款式定制?” 乔念不想耽误时间,直接问道:“请问秦老木匠在吗?” 小学徒指着铺子的后院:“师父在那边招呼顾客。” 乔念挑眉:“能带我去找他吗?” 小学徒礼貌的做了个请的手势,边引路边说:“夫人若是想请我师父亲手制作家具,价格很高的。” 这一点,乔念在来府城以前就听廖师傅说过,秦木匠手艺好,但若是要他亲自打造家具,价格是普通木匠的三倍。 三倍就三倍,只要做出来的家具让乔念满意,她不差这点儿银子。 到了后院,乔念就看到一位身材魁梧,看上去有五十多岁的样子,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在和自家三哥说着什么。 第252章 定制家具 乔长柏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乔念:“小妹,这位就是秦木匠,我正在询问他打造家具的价格。” 乔念微微挑眉:“三哥已经选好家具款式了?” 乔长柏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看铺子里摆放的几样家具款式都不错,就想着定制几件。” 出门的时候,赵氏叮嘱过了,想买家具自己掏银子,不能占小妹的便宜。 正好,小妹那边有事处理,他有了先来木匠铺的机会,就想着先把家具定下来。 秦木匠看了一眼乔念,然后询问乔长柏:“你们是一起的?” 乔长柏正想说,他定他的,自家小妹另外再挑选款式,话没说出口,就被乔念抢了先:“是的,我们是一起的,这位是我兄长。” 说完,乔念就从怀里拿出提前画好的家具图纸。 “秦木匠,麻烦您看一下,我这些家具是否能制作出来?” 乔念设计了很多款家具,她拿出来的图纸只是其中最简单的几种,打算先看看秦木匠的实力,然后再说其他。 秦木匠起初还有些不屑一顾,他是这州府内最有名的木匠,自己拿图纸定制,简直就是班门弄斧…… 结果,在他看到图纸的那一刻,刚刚心中那点儿小心思彻底烟消云散了。 图纸上的内容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家具的整体外观,另外一部分则是内部构造。 秦木匠越看眼睛越亮:“这位夫人,您这图纸上画的是衣柜?” 乔念点头:“是的,这就是衣柜。” 毕竟带着现代元素,乔念担心秦木匠会看不懂,指着图纸帮他讲解。 “这衣柜是拉门设计,这个位置,可以挂长款的衣服,这几个匣子是抽拉式的……” 乔念所说的匣子,就是现代的抽屉,里面放一些内衣,和小的物件十分方便。 而且柜子款式很简单,没有古代大户人家家具讲究的繁复花纹,柜门上设计的是横纹,乔念就喜欢这种简单大方的款式。 秦木匠此刻就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我做了大半辈子的木匠,怎么就没想到柜子还可以这样设计!”秦木匠当着乔念和乔长柏的面儿,用力拍打自己的脑门儿。 乔念心下好笑:这可是上千年,人们智慧的结晶,你若是能想到,还有后来那些人什么事儿? 想是这样想,乔念嘴上不能这样说,她直接询问:“不知这样的家具,秦木匠是否可以打造出来?” 秦木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图纸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如果我打造不出来,整个岭南府内就没人做得出来。” 乔念笑了:“既然如此,秦木匠就说说价格吧!” 的确如刚刚那个学徒所说,秦木匠亲自上手的家具费用会很高。 然而,今天却是个例外,秦木匠看到这图纸,就如同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若是自己价格要高了,他岂不是失去了制作如此新颖家具的机会? 斟酌了一番:“如果夫人自己提供材料,这衣柜的制作工钱,我就收你三百文好了。” 若是普通的家具,让他亲自制作,这样一个衣柜,起码要一两银子的工钱。 乔长柏这个直肠子,听得微微蹙眉:“秦木匠,我刚刚询问你制作那个款式的衣柜,你还说工钱要八百文,我小妹这柜子看上去如此特别,怎么才三百文?” 乔念此刻恨不得给乔长柏一个大逼斗。 这个三哥还真是一点心眼儿都没有,人家价格低了,你就默不作声呗。 咋地,还生怕我花的工钱比你少啊? 秦木匠被乔长柏说得有些尴尬,但该解释的还是要解释。 “这位小哥误会了,我说的三百文工钱,完全是因为这家具比较新颖,我想尝试着做一做,万一做得不如意,还要请这位夫人多担待。”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在这里玩儿什么聊斋? 看秦木匠讲话时候,眼珠子都没离开自己那张图纸,乔念就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古代这些手艺人都有个通病,遇到新鲜的款式,都想学上一手。 秦木匠自然也不例外,估计若不是为了那点儿颜面,他都得开口要跟自己把这图纸买下来。 乔念画这些家具图纸的时候就想到了,找木匠制作以后,家具的工艺想要保密是不可能。 有职业道德的人,可能会询问你,是否能将这图纸卖给自己,没良心的人,学会了制作方法以后,一声不响的直接挂牌赚钱。 只是不知道,眼前这位秦木匠是哪一类。 不管是什么样的人,乔念对此不是很在乎。 家具这东西,再保密又如何,只要懂行的人看一看,就能研究个大概,想要弄什么独家根本不可能。 况且,她也没想做家具赚钱,索性就随它去了。 乔念觉得这手工费很合理,爽快答应下来:“好,就按秦木匠所说,手工费三百文。” 说完,她又拿出十几张家具图纸给秦木匠看:“秦木匠,您再看一看,这些家具是否能制作。” 秦木匠这下是彻底傻眼了。 一个那么高大尚的衣柜,就已经让他觉得自己捡到宝,现在,又出现这么多新鲜款式的家具,他感觉自己在做梦,做了大半辈子的木匠,到了这个岁数,竟然见到这么多自己想都想不到的家具。 图纸上的家具,对于乔念来说真的没什么,甚至可以说,美观程度远远不抵现代那些家具。 但这些家具是结合现代元素设计,自然和古代常见的家具不同。 就比如图纸上那长条沙发,上面可以做三个人,还有客厅的拐角大沙发,她在图纸上还标明了哪里需要塞棉花,什么颜色等。 还有多功能茶台、茶几、折叠餐桌等…… 总之,这些家具看在秦木匠眼中,是既美观又实用,甚至颠覆了他对家具行业的认知。 乔念没有催促,等了许久,才询问:“秦木匠,这些家具您都能制作吗?” 秦木匠激动得讲话都带着颤音:“可以,我可以做出来。” “那好,这些家具,就按照图纸右下角标注的数量制作,您看要多久能完成?” 第253章 尝尝我买的桃子 古代建造的房屋没有甲醛那些对人体有害的化学元素,乔念就想着尽快搬过去,因此,这制作家具的速度也是越快越好。 为了能提高速度,乔念还提议:“您可以带着学徒们一起制作,只要制作出来的家具和图纸上一样即可。” 顿了顿,她又补充:“当然,质量方面也需要过关才行。” 秦木匠闻言心中大喜:“夫人此言当真?我真的可以带几个徒弟一起制作?” 乔念颔首:“可以。” “好。”秦木匠也是个爽快的性子:“夫人定制的家具数量多,我可以带着徒弟上门制作,您什么时候准备好木料,我第一时间抵达府上。” 乔长柏见两人这么快就定下了制作家具的事情,直接没自己什么事儿了,他焦急的问:“秦木匠,我定的那些怎么办?” 乔念可没有忘记自家三哥,他的婚期就快到了,即便自己的先放一放,也不能耽误了三哥的大事。 “三哥,你不喜欢我图纸上这些家具吗?” “喜欢!”乔长柏实话实说,这么新颖又漂亮的家具,他怎么可能不喜欢? 那你要不要也按照我这些款式定制家具? 乔长柏刚刚看到了,小妹这些家具美观是美观,但是用料都不少,比买那些普通款式的家具肯定要多花不少银子,他有些舍不得。 乔念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三哥,这些家具表面看着用料多,实际上比普通家具省材料得多。” 乔长柏惊喜道:“真的?” 乔念笑得有些无奈:“当然是真的,我还能诓骗你不成?” 乔长柏笑嘻嘻的挠头:“那成,我也和小妹做一样的家具,雨晴肯定会喜欢。” 乔念直接对秦木匠说:“秦木匠,我三哥家与我家相邻,到时候您先帮他那里制作。” 秦木匠不管帮谁先做,只要让自己做就成:“没问题。” 就这样,乔念痛快的将自家地址告知秦木匠,并且约定好,三日后,秦木匠带人上门。 至于战柏寒那里定制的家具,秦木匠人都去了,随时都可以找他定制就是。 离开木匠铺,乔长柏就询问:“小妹,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这个问题,现在乔念也定不下来:“三哥,来一次府城不容易,不如你先随便逛逛,晚些时候去御王府,等战柏寒回来,咱们就知道什么时候回去了。” 这正合乔长柏的心意,第一次来府城,他也想转一转:“好,下午我去御王府找你。” 兄妹俩分开,乔念就直接回去御王府。 她不放心傅语棠,担心再有什么突发状况,自己守在身边更稳妥一些。 路上,乔念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在空间拿了一背篓桃子出来。 桃种也是他刚穿来时,在杂货铺买那些海外种子里面掺杂的一颗。 空间种下三日后,昨晚刚刚收获。 桃子个大,果肉饱满,外表红彤彤的,乔念看到就忍不住偷偷躲去厨房吃了一个。 咬上一口,甜甜的汁水就溢满整个口腔。 若是用乔念的话来说,她活了两辈子,第一次吃到如此美味的桃子。 不但如此,这桃子的产量还极高,一颗桃树的收获,竟然装了满满五个背篓。 这些桃子现在全部存放在空间的仓库内,乔念正好趁着这次来府城的机会,将桃子拿出来,这样,家人也可以品尝到如此美味水果。 乔念到御王府的时候,傅语棠还在睡着,她则是坐在房间的角落,在空间拿了一个桃子吃起来。 至于背篓里面的,她觉得还不够多,家人每人分一两个就没有了,反正没有人看到自己,吃空间里的最划算。 吃过了一个大桃子,乔念感觉自己神清气爽。 她帮傅语棠把脉,确定脉象平稳,且一时半刻不会清醒以后,乔念再次出了门。 吃桃子的时候,她想到了傅老爷。 不管老爷子是不是自己的亲外祖父,老人家对自己好是真的。 乔念就想着,这么好的桃子,也应该孝敬他老人家一些才是。 她在御王府附近兜兜转转几圈,再次回来的时候,身上又多了一背篓的桃子。 刚将两个装满桃子的背篓放在阴凉处,战柏寒就回来了。 乔念转身之际,直接从空间取了几个桃子,抱在自己的怀里。 “你回来的正好,尝尝我买的桃子。” 现在正是桃子收获的季节,不会被人怀疑,乔念心里很是轻松。 天气炎热,战柏寒这会儿的确有些渴,他接过乔念给的桃子,先是一愣,随即吩咐人带去清洗。 这会儿战柏寒的心中那个好奇宝宝又不受控制的跳出来。 乔念给自己的桃子,个头和成年男人拳头那么大,颜色红红的,表面没有一点儿虫蛀的痕迹。 即便宫里的贡品,也没有如此好的品相。 战柏寒勉强按捺住想要询问的冲动,因为他知道,即便是问了,答案肯定是,今天在街上遇到有人售卖,她买的! 对,就当是她买的。 乔念并不知道战柏寒心中在天人交战,指着下人洗好的桃子催促:“你快尝尝,这桃子又大又水灵,很解渴的。” 战柏寒表情管理十分到位,说白了就是没什么表情。 他从乔念手里接过桃子,沉甸甸的,不用吃就知道水分十足。 咬上一口,更是口齿生津,甜味恰到好处,口感紧实不软不硬的感觉。 不夸张的说,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美味的桃子。 吃光一个还不够,战柏寒又吃了第二个。 吃好了桃子,下人伺候着战柏寒净手后,他才缓缓开口:“售卖竹宣纸的事情已经安排下去,明日就可以送货到周边几个府城开始售卖。” 乔念知道战柏寒办事有章程:“需要送货吗?” “嗯,明天我会安排另外一批人送货。”战柏寒沉声道。 乔念不是什么勤快人,有人搞定的事情不喜欢多操心,知道战柏寒都安排妥当就成了。 战柏寒指了指客房的方向问:“她情况如何了?” “你离开以后,她触景生情再次情绪激动,我给她施针,现在正睡着。” 算计一下时间,傅语棠这会儿应该快醒了,乔念便走进客房查看。 第254章 女儿不孝 此时的傅语棠,果然已经清醒过来。 她平躺在床上,眼睛直直的盯着床顶的帐幔发呆。 乔念坐在床边,继续为她把脉。 傅语棠收回飘远的思绪,慈爱的看着她:“别担心我的身体,大仇未报,我不可能死掉的。” “你的身子只是亏空的严重,并没有生命危险,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面对这个可能是自己亲生母亲的人,乔念心底也有那么一丝丝的触动和心疼。 看着傅语棠脸上那触目惊心的伤疤,可想而知,这些年她究竟受了多少折磨。 乔念又安抚了几句,亲自去御王府的厨房,帮傅语棠做了一碗鸡蛋面。 她不知道傅语棠还忌讳什么东西,鸡蛋面里除了鸡蛋和几个点缀的绿色菜叶以外,什么都没敢放。 这一次,傅语棠没有排斥食物,尤其是知道乔念亲手做的以后,更是将满满一碗面全部吃光。 体内有了食物,傅语棠明显没有刚刚那么虚弱。 她询问乔念:“什么时候才能出发去河源镇?” 这个问题,乔念征求过战柏寒的意见才告诉傅语棠:“等我三哥回来,咱们就启程。” 傅语棠听说今天就可以启程,已经迫不及待,若不是脚上有伤,都恨不得现在就做好出发的准备。 乔长柏没有让傅语棠失望,过了不到一刻钟,就回到了御王府。 他逛了府城的集市,给家人买了些礼物。 这次,仍旧是乔念陪着傅语棠一起乘坐马车,战柏寒骑着赛雪。 为了傅语棠的安全,战柏寒还带了几个护卫,一起与马车同行。 与马车同行,速度就要慢上很多,乔长柏就想尝试着学习骑马。 战柏寒来时候骑的那匹马,也是经过训练的,性情特别温顺,乔长柏坐在上面,起初身体还有些失衡,在战柏寒的指导下,他掌握了骑马的要领,再加上速度不是很快,到河源镇的时候,也学了个八九不离十。 天色已经不早了,找到了傅语棠,乔念和战柏寒肯定要将人送到傅府,亲手交到傅老爷的手上。 “三哥,你一个人先回去,和爹娘说一声,我今晚可能回不去,让他们不要担心。” 在回来的路上,乔长柏就清楚了傅语棠的身份,但乔念可能是傅语棠亲生女儿的事情,他并不知晓。 乔长柏也只以为傅语棠身体情况不好,乔念在这里帮忙照应一下也是应该的,毕竟她都认了傅老爷做干外祖父,就相当于是亲戚家里的事情。 “好,爹娘那边我会说清楚,小妹你一个人在镇上要注意安全。” 乔念让乔长柏带着那一背篓桃子回去,才目送着他离开。 战柏寒命人上前敲门。 门房见来人是战柏寒与乔念,不用通禀,就直接将人让了进去。 傅语棠看着傅府院子里的摆设,再次泪流满面。 这些摆设,和她小时候生活的家几乎一模一样。 尤其是影壁后面的小鱼池,里面清一色红色锦鲤,那是她母亲最喜欢的鱼儿…… 战柏寒吩咐傅府的管家:“去找几个力气大的婆子,将人抬去后院。” “好,小的这就去安排。”管家不知道这受伤且满脸伤疤的妇人是谁,但看三爷对她照顾有加的样子,丝毫不敢怠慢。 刚刚转身,管家就听到后面一道虚弱的声音在喊自己:“是林叔吗?” 管家停住脚步,缓缓转过身,不确定的询问:“您认识我?” 林叔这个称呼,只有少爷和小姐年轻的时候这样称呼过他。 管家不敢确认的朝着傅语棠走近了一些,试图辨认出一二。 奈何,傅语棠脸上伤疤密布,再加上这二十年的废人摧残,早已变得面目全非,除了那双没什么神采的眼睛,几乎看不出五官的样子。 看着有些熟悉的眼睛,管家嗫嚅着想开口,却被傅语棠抢了先:“林叔,我是傅语棠。” 听到这个名字,管家全身战栗,激动得老泪纵横:“你……你真的是大小姐?” “林叔,是我!”傅语棠也泪流满面。 管家顾不得伤感,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掉头就跑,此刻根本顾不得什么规矩,边跑边喊:“老爷,大小姐回来了,老爷……” 不多时,傅老爷和傅少爷被一众仆人簇拥着赶了过来。 别看傅老爷上了年纪,跑得比谁都快:“语棠,语棠,你在哪里?” “爹!”傅语棠挣脱开乔念的搀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女儿不孝,让您老人家担心了……呜呜呜……” 傅老爷跑到近前,一把拉住傅语棠的双臂:“有什么话起来再说。” 傅语棠被傅老爷扶着起身的时候,双脚吃痛,再次跌坐在地上。 傅老爷大惊失色:“这……这是怎么了?” 刚刚傅语棠跪下磕头,此刻傅老爷还没有看到她那张被毁掉的面容,只是从傅语棠那变得略微苍老的声音能够听得出,这就是她苦苦寻找了二十几年的女儿。 乔念连忙上前解释:“外祖父,她的脚受伤了,先找人帮忙抬进去,有什么话您可以慢慢问。” 傅老爷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连忙吩咐:“你们几个,动作轻一些,把大小姐抬去她的院子。” 傅语棠失踪多年,傅老爷没有放弃寻找,而且不管住在哪里,都特意给女儿留了她的院子。 几个婆子小心翼翼的将傅语棠抬去了名为‘海棠苑’的小院子里,直接将人放在正房的床上。 很快,下人们手脚麻利的点燃了油灯。 傅老爷走进房间,一眼就看到了那张变得面目全非的脸。 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傅老爷还是从那双眼睛,一眼就认出了此人就是傅语棠无疑。 傅老爷顿感五雷轰顶,身体站在那里不自觉的摇晃了几下。 傅少爷见状,连忙上前搀扶着他坐下,同时,内心也是惊悚一片。 姑姑失踪的时候,他还没有出生,对她的印象仅限于家里的几张画像。 画像上的姑姑,美若天仙,若不是祖父确定此人就是自己的姑姑,他绝对不相信眼前这位和画像上是同一个人。 第255章 欺人太甚 傅老爷定了定心神,颤声问道:“棠儿……你的脸……你的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年,你到底去了哪里?” 傅语棠靠在软枕上,泪水无声滑落,浸入脸上凹凸不平的伤疤里。 她看着瞬间苍老了许多的父亲,心中酸楚与恨意交织。 傅语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变得平稳,但眼中的恨意却无法掩饰。 “当年父亲和母亲让我连夜离开京城,到庆元县老家避难。 刚刚抵达不久,府里就来了十几名杀手,父亲派来保护我的人不敌,我被那些杀手抓走。 前面几年,我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面,后来又被送去一个庄子上做苦力,受折磨。 庄子上的管事应该是被人特意安排,每天对我各种折磨。 后来又将我卖给了一对乡下兄弟,今日我死里逃生,从那户人家跑出来,幸好遇到了三爷和念念,才捡了一条命……” 听着女儿的讲述,一向沉着冷静的傅老爷,也被气得青筋暴起。 他拳头攥得紧紧,重重垂在桌面上:“欺人太甚!” “祖父!”傅少爷上前安抚:“您稍安勿躁,别气坏了身子。” 他怎么可能不气,女儿都已经被他送出了京城,那人竟然还使用如此腌臜手段赶尽杀绝。 傅老爷胸口剧烈起伏,双眼因震怒而布满血丝。 他死死盯着女儿脸上蜿蜒的伤疤,那些凹凸不平的痕迹仿佛不是长在皮肉上,而是烙在他的心头。 “告诉父亲,这一切是不是那个人做的?” 傅语棠轻轻摇头:“这二十几年,我从未见到过她。” 紧接着,她冷笑一声,眼中充满无尽恨意:“呵呵……除了她,谁又能如此残忍的欺辱于我?” 傅老爷再次重捶桌面,随即起身面向战柏寒:“三爷,老夫求您,为我可怜的女儿做主!” 傅语棠当年与那位的恩怨,战柏寒了解一些。 他抬手虚扶了一下傅老爷:“这件事,我定然给老师一个交代。” 乔念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她不知道傅老爷、战柏寒以及傅语棠口中说的那人究竟是谁。 但以傅老爷的地位,都要求助战柏寒帮忙的人,身份必然不一般。 就在她处在自己思绪当中的时候,傅语棠指着乔念道:“父亲,念念应该就是我的女儿。” 傅老爷早就猜测乔念是自己的外孙女,以为女儿这样说,有什么根据:“哦?” 傅语棠又将自己了解到的说了一遍。 傅老爷叹气,他还以为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点。 “这件事,我觉得还是问过念丫头的父母再做定夺。” 虽然他也很想早点儿认回外孙女,但还是要秉着做事严谨的原则。 万一,人家真是赵氏亲生,他们岂不是搞了个乌龙? 傅语棠已经迫不及待,声音中带着恳求意味:“父亲,麻烦您请人立刻送我去见念念的家人。” 天知道,她有多渴望认回女儿。 这种事情,乔念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发言权,但还是想提醒一句:“时候太晚了,我娘白天干活辛苦,夜里休息得早,这会儿去打扰她不太好。” 乔念是真的挺心疼赵氏。 首先来讲,无论是原主还是她这个外来户,都是被赵氏捧在手心里呵护着,时间久了,感情自然变得浓厚。 若她真是傅语棠的亲生女儿,只要赵氏一出现在傅语棠面前,真相就会不攻自破。 以赵氏对自己的疼爱程度,真相浮出水面以后,自然会觉得怅然若失,她不想老娘因为此事变得一夜无眠。 反正赵氏也躲不过去要与傅语棠见面,不如就明日赶早,到时候,有一整天的时间,她可以慢慢安抚赵氏的情绪。 见乔念如此维护赵氏,傅语棠心中酸楚不言而喻。 但她并不妒忌赵氏,若是没有后者,女儿的小命早就丢了。 可以说,她心中对赵氏更多的是感激与羡慕。 感激她当年救了女儿的性命,后来又将女儿视如己出,羡慕她能得到女儿的如此维护。 傅语棠也不是那种不懂事的人,不管心中如何迫切想要确定真相,还是选择听从乔念的建议:“好,那就明日一早再去见赵氏。” 说过了乔念的可能身世,傅语棠又哭着恳求傅老爷:“父亲,能不能带我去娘的牌位前,给她老人家赔罪?” 这一点,傅老爷没有反对,命人小心翼翼抬着她,去了后院的小祠堂内。 房间里只剩下乔念和战柏寒。 战柏寒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明日见过令堂以后,无论什么结果,我都希望你能够坦然接受。” 其实,乔念不知道,战柏寒说这些话,还有其他的深意。 以乔念的性格,若她真的是傅语棠的亲生女儿,傅语棠和那位有着深仇大恨,乔念不可能对此袖手旁观。 不等乔念做出回应,战柏寒又握住她的一只手:“你只要记住了,一切都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若说前面那句话,乔念听不出门道儿,后面这句再感觉不到什么,她就成傻子了。 “战柏寒,你方便告诉我,那个害傅大小姐的人是谁吗?” 战柏寒紧抿双唇,沉吟片刻后开口:“待明日真相大白以后,我会告诉你想知道的一切。” 乔念没有追问:“好。” 傅语棠回到傅家,有傅老爷派人照顾,乔念只要检查过她身体没有问题就可以了。 她和战柏寒忙碌了一整天,这会儿还的确有些累,便打算去傅家安排的客房休息。 离开以前,乔念叮嘱傅老爷:“外祖父,这桃子是我在府城偶然遇到有人售卖,味道非常好,你稍后尝一尝。” “好好好,外祖父稍后就吃一个。” 战柏寒倒是不见外,伸手拿了两个桃子,其中一个给了乔念:“你也再吃一个。” 乔念心下好笑,这男人还挺惦记自己的。 一夜无话,次日早起,乔念在傅家见到了自己的一双儿女,亲自送他们去书房那边读书,又在傅家简单用了些早点,才坐上马车,与傅家人以及战柏寒一同返回绿水村。 第256章 今日叨扰乔夫人了 赵氏还不知道女儿去一趟府城,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女儿一夜未归,虽然知道她在傅家很安全,但内心却莫名的慌乱,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 尽管心中慌乱,赵氏也没有耽误家里的活计,现在金秀娟去作坊那边做管事,家里收鸭子的事情就落在她的身上。 赵氏正准备出门去村民家收鸭子,刚走到大门口,就看到村路上缓缓驶来两辆马车。 马车停在自家门前,乔念率先跳下马车:“娘,我回来了。” 傅语棠听到乔念亲昵的喊娘,心中可以说是五味杂陈。 但这个时候容不得她多想,傅老爷也被傅少爷搀扶着从另外一辆马车上下来。 赵氏不认识傅老爷,但她见过傅少爷,也清楚对方的身份。 看到傅少爷那一刻,赵氏心头一梗,就像被什么硬物卡住一样,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的。 就在赵氏努力调整心绪的时候,傅少爷已经陪着傅老爷走到她面前:“伯母你好,我们又见面了。”他指着傅老爷介绍道:“这位是我祖父,今日冒昧前来,是有事情要询问您的。” 赵氏下意识后退了几步,眼神有些躲闪:“你们这些富贵之人,有什么问题需要问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农妇?” 看赵氏此刻的反应,乔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就是傅语棠的亲生女儿无疑了。 只不过,这个结论不应该由她来宣布罢了! 她揽住赵氏的手臂:“娘,咱们先去主屋。” 赵氏不想去,主要是不想和傅家人说什么,可此刻貌似已经由不得她。 傅老爷和傅少爷已经先入为主的朝着院子里走去,再看后面那辆马车上,又被两名仆妇抬下来一个人。 赵氏没有认出傅语棠,还被她狰狞的面容吓了一跳。 乔念感觉到老娘身体颤抖了一下,低声道:“娘,这就是傅老爷的女儿,昨天刚刚找回来。” 赵氏闻言,身子吓得一个趔趄:“你……你说什么?她……她是傅老爷的女儿?” 没记错的话,当年她做奶娘那家的夫人,好像就姓傅。 难道? 赵氏已经不敢去想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此刻她的心脏狂跳不止,若是可以,她恨不得拉着乔念立刻跑开。 乔念轻轻拍着她的背:“娘,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她知道赵氏是真心疼爱自己,不管后者出于什么心理不愿意面对傅家人,乔念都会选择站在赵氏这边。 总之,她早已将赵氏当成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赵氏紧紧握着乔念的手,脑中不知在想些什么,眼神呆滞的走进主屋。 紧随其后的傅老爷,看到摆放在堂屋中间的冰盆,诧异了那么一瞬,随即坐了下来。 紧接着就是傅语棠被人抬着进来,傅语棠身体不好,乔念安排她坐在床上。 至于战柏寒,这种事情他不好参与,并没有进入主屋。 傅语棠坐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赵氏看,同时脑中搜寻当年对她这个人的记忆,希望自己不用询问什么,用眼睛就可以将人认出。 赵氏能够感觉到,傅语棠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她还自欺欺人的想,只要她不抬头,对方就认不出她。 傅语棠暗哑的嗓音缓缓响起:“今日叨扰乔夫人了。” 听到有人喊自己乔夫人,赵氏本能的朝着声音来源看去:“我就是一个普通农家妇人,当不起夫人这称呼。” 其实,傅语棠说这句话的目的,就是想要看到赵氏的容貌。 现在赵氏已经抬头,并且朝着自己这里看,傅语棠自然要抓住这个机会。 尽管过去了二十几年,赵氏比曾经看上去苍老许多,但那眉眼却一点儿都没有改变。 傅语棠嘴唇嗫嚅着,许久才开口:“你……你真的是赵奶娘!” 赵氏意识到自己刚刚不应该抬头,连忙低下头的同时,辩驳道:“您误会了,我是姓赵不假,却从来没做过什么奶娘。” “不。”傅语棠情绪有些激动:“我绝不会认错,你就是当年做我女儿奶娘的人。” 乔念搞不懂,赵氏已经被认出身份,为什么还是不愿意承认? 她相信赵氏,并不是那种自私之人,这其中定然有什么苦衷。 乔念轻轻拍着赵氏的手臂,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走去床边帮傅语棠把脉。 傅语棠的身体情况不宜情绪太过于激动,若是再引起身体痉挛抽搐很容易就一命呜呼。 见乔念来给自己把脉,傅语棠心头一暖,她拉住乔念的手:“不用担心,我没事儿。” 乔念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你不要激动,有什么事和我娘慢慢沟通。” 傅语棠点头:“放心吧,我会控制好情绪。” 乔念重新坐回赵氏身边,傅老爷开口了。 他讲话并没有拐弯抹角,而是选择单刀直入的方式。 “乔夫人,我不知道你出于什么原因不愿意承认当年在我女儿府上做过奶娘的事实,可如今我们已经找到这里,就说明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 即便你不说,也改变不了念念就是老夫亲生外孙女的事实。” 在傅语棠认出赵氏那一刻,傅老爷就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乔念就是他的亲生外孙女无疑。 赵氏顿时慌了:“你……你们胡说,念念明明就是我十月怀胎辛苦生下的孩子,怎么就成了你的外孙女?” 乔念认傅老爷做干外祖父的事情,赵氏听说过,那时候她心里就有点儿不是滋味,但她知道女儿是个有主意的,况且只是干外孙女,认了就认了,只要不是亲的就行。 谁知,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刚刚认了干外祖父,傅家人这么快就找上来了。 傅老爷明显不悦,看在赵氏当年救了外孙女一命的份儿上,他没有震怒,但那张脸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语棠已经认出你就是当年的赵奶娘,你还抵赖不成?” 傅语棠也带着哭腔道:“我知道你将念念抚养长大不容易,也感念你对念念的救命之恩,可是你不能不让她认我这个亲娘啊……” 第257章 我只要念念好好活着 赵氏低着头,双手搅在一起,一言不发。 乔念不知道赵氏为什么不愿意承认这件事,但她很肯定的认为,老娘这样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她看向傅老爷和傅语棠:“干外祖父,既然我娘说我是她亲生,这件事可能是误会了,也许您的外孙女另有其人。” “不……这不可能!”傅语棠情绪显然有些激动:“当年我带人去找你的时候,另外一个奶娘已经死在血泊中,只有你和赵奶娘不知所踪。 如今赵奶娘就在这里,即便是她不肯承认,你的年龄也可以证明一切。 她当时在我府上做奶娘的时候,你只有两三个月,若你真是她的亲生女儿,亲娘怎可能去做奶娘? 难道,她就不担心自己的亲生女儿饿死? 亦或者她根本不心疼你这个‘亲生女儿’,为了赚银子,什么都豁得出去?” 傅语棠讲话的时候,将‘亲生女儿’几个字咬得极重,语气中明显带着嘲讽的意味。 赵氏嘴巴嗫嚅了几下,想要辩驳,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以乔念对赵氏的了解,她眼中心虚的意味十分明显。 乔念还是很了解赵氏的,尤其是对待自己,简直就是疼入骨髓,若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赵氏不可能自私的不允许她找回真正的亲人。 对于这种身世之谜,乔念本身没有什么执着,她一个占用别人身体的外来户,这些对于她来说可有可无。 傅老爷缓缓站起身,声音中已然透出些许不耐烦。 “不管你是否承认,念念是老夫亲生外孙女这个事实谁都改变不了。”说话的时候,傅老爷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放在桌上:“老夫知道你将念念养大不容易,这些银子就当是对你的补偿。” 赵氏激动的将银票推到地上:“我不要什么银票,我只要念念好好活着……” 此刻的赵氏,已经声泪俱下,身体不停颤抖。 乔念还是第一次看到赵氏如此激动的模样,上前搀扶住她:“娘,你别激动,我就是你的女儿,你的亲生女儿。” 相较于认回真正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乔念还是觉得赵氏更重要。 从穿越到这个时代开始,乔念从赵氏身上获得了浓浓的母爱,不管这具身体是不是赵氏亲生,她永远都会将赵氏当成亲生母亲一样看待。 见乔念这样说,傅语棠情绪也激动起来。 “不……念念,我才是你的亲生母亲,你是我历尽艰辛才生下来的孩子啊……呜呜呜……” 乔念看到傅语棠哭得伤心,内心莫名一阵揪痛,她猜测,会出现这样的感觉,也许就是那种所谓的血缘关系在作祟。 她看了看哭得伤心的赵氏和傅语棠,真想说一句,我可以做你们两个人的女儿。 但是,赵氏咬死不肯承认自己就是傅语棠的亲生女儿,乔念也不想冒然就承认两人的关系。 就在乔念不知该如何安慰的时候,傅语棠再次开口了。 “乔夫人,我不知道你出于什么原因不肯将女儿还给我,我想让你知道的是,这么多年,我承受了无数非人的折磨,若不是还有找到女儿这个信念支撑着,我可能早就死了。 我希望你能够理解我这个做母亲的心情,如果你担心我抢走了女儿,我在这里可以保证,只要念念肯认我这个亲生母亲,她日后选择跟着谁一起生活都无所谓,只要让我们母女能够相认就成……” 赵氏无声的流泪,此刻内心无比挣扎。 傅语棠见赵氏仍旧无动于衷的样子,顾不得脚底板的疼痛,直接从床上下来,跪在她的面前。 “算我求求你,把女儿还给我好不好?” 赵氏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尤其傅语棠还是自己曾经的雇主。 在她的认知中,傅语棠那样高贵,乍一看上去,就像是不染凡尘的仙女一样。 即便她现在容貌尽毁,赵氏依旧觉得她还是当年那个高高在上的主家夫人。 赵氏连忙上前,拉住了傅语棠的手臂:“夫人,使不得……” 听到赵氏喊自己一声夫人,傅语棠就知道,她没有再否认当年的身份。 傅语棠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仰头看着赵氏:“你承认自己就是当年在我府上的赵奶娘了?” 赵氏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你先起来,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 傅老爷也担心女儿,连忙吩咐人将她扶起来。 傅语棠重新坐在床上,赵氏才哽咽着开口:“不是我自私才不让念念认你。 当年我眼睁睁的看着伺候的丫鬟被人一刀砍掉头颅,我当时就在想,这是有多大的仇恨,竟然连个丫鬟都不放过。” 听赵氏说起这些,傅语棠的思绪也飘回到二十多年前,那个让人想起来就毛骨悚然的夜晚。 赵氏不管傅语棠心中所想,自顾自的讲起了那个如同恶魔般,缠绕了她二十年的记忆。 “那日,我刚将小姐哄着睡着,就听到外面守门的丫鬟传出一声闷哼,我透过窗户缝隙查看,就看到那丫鬟已经躺在地上,黑衣人上前,还补了一刀,我亲眼看到那丫鬟身首分离。 紧接着,那个黑衣人就吩咐手下,立刻去搜那个小的,其余人一概不能留活口。 不用问都知道,他们口中那个小的就是小姐,当时我害怕极了,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抱着小姐逃离这里。 我转身抱着小姐从后面的窗户逃离。” 说到这里,赵氏有些惭愧,但还是说了实话:“我来府中做奶娘,也想念自己的孩子,就琢磨着怎么能趁着小姐睡着的时候偷偷溜出府,哪怕看一眼我的孩子们也成。 后来,我就发现了距离小姐房间不远的地方,有个狗洞。 幸亏我身材瘦小,勉强可以从那个狗洞中通过。 也幸亏那个狗洞,给了我和小姐逃生的机会……” 听到这里,傅语棠再次给赵氏跪下:“多谢你当年救了我女儿的性命,你是念念的救命恩人。” 傅老爷这会儿讲话也没有刚刚那样的疾言厉色:“嗯,你救了老夫外孙女的性命,老夫必然会做出报答。” 第258章 老夫觉得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什么报答不报答的,赵氏不稀罕。 “若不是逼到这里,我坚决不愿意承认念念不是我亲生女儿的事实。 当年的事情,我还历历在目,时常连做梦都能被吓醒。 我养了念念这么多年,已经将她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我不管你们和谁有什么恩怨,我都不希望念念被卷入其中。 这是我不愿意让念念认你们的关键。” 赵氏这一番话,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那天夜里,她抱着小小的乔念从狗洞死里逃生,飞快的跑回自家租住的破房子。 她将来龙去脉和乔良说了以后,乔良的第一反应就是立刻离开县城。 赵氏却担心,万一夫人逃过此劫,回来寻找小姐怎么办? 于是,在她的坚持下,没有当晚就离开,而是等到次日天亮,让乔良去那边打探一下情况。 结果得到的消息就是,那院子昨晚被一场大火烧光了。 官府的人去查看,说在院子里发现了二十几具尸体。 赵氏细数了一下府中的人,可不就是二十几个人么,她以为,在这场人祸当中,除了她和小姐,无一生还。 同时她也断定,夫人也已经被害。 她在府上做奶娘这段时间,从未听到有人提及过小姐的父亲,下人们貌似还故意躲避这个话题。 因此,赵氏就断定,那时候的小姐已经是父母双亡状态。 不但如此,乔良去查看情况的时候还发现,好几个长得凶神恶煞的男人,在那里鬼鬼祟祟的。 乔良当时就多了个心眼儿,继续留在那里假意看热闹,故意凑近那几个人。 他隐约听到那几个人窃窃私语,意思就是在说,他们上面的人主要目的要了那小婴孩的命,结果那些尸体都是成年人嗯…… 乔良听了这话,当场吓出一身冷汗,调头就跑回自家。 招呼着赵氏收拾东西,立刻离开县城。 赵氏和乔良不知道的是,幸亏他们俩够警醒离开的快,下午的时候,县城就封锁了城门,但凡经过的小女婴,都要被扣下检查一番。 乔良和赵氏带着自家的几个儿子,和嗷嗷待哺的小女婴,路上一刻不敢耽误,回到了绿水村。 也幸亏他们外出做工,离开家快一年的时间,年初的时候,一家人回去过绿水村一次,赵氏就谎称那时候长柏还小,根本不知道自己又怀孕。 这理由倒是也贴切,并没有人怀疑什么。 在外人眼中,乔念就顺理成章成了乔良和赵氏的亲生女儿。 赵氏自己生了三个儿子,一直想拥有个属于自己的女儿,她带了乔念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喜欢的不得了,小小姐长得白白净净,漂亮又乖巧, 再加上,赵氏用自己母乳喂养大的孩子,就和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没有区别。 总之,她和乔良都将小丫头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同时也是这样告诉自己,孩子就是他们亲生的,不管谁问都是亲生。 即便那些杀手查到这里,也不会有人怀疑什么。 同时,赵氏也下定决心,坚决不能让女儿的身份曝光,一旦被那些黑衣人发现了,肯定会过来讨命! 这就是赵氏一直以来不愿意对傅家承认乔念真实身份的原因。 现在没有办法,事实摆在这里,即便她如何反驳,都显得很无力。 说完了这些,赵氏泪流满面看向乔念:“念念……不,我应该称呼你为小姐,不是我自私不愿意你认回亲生母亲,而是担心那些人知道你的身份以后,对你痛下杀手。 将你养大,我已经将你当成了自己亲生女儿,甚至比亲生的儿子还要疼爱,你若是有个什么危险,我真的会活不下去,呜呜呜……” 乔念此刻也无比动容,眼泪随着赵氏的话,大滴大滴落下。 她上前紧紧抱住赵氏:“娘,无论到什么时候,您都是我娘,你不要称呼什么小姐,我还是你最疼爱的念念……” 赵氏回抱住乔念,母女俩当着傅家人的面儿,毫无顾忌的大哭起来。 不光是赵氏和乔念,傅老爷也情不自禁的抹起眼泪,傅语棠更是无法控制自己,坐在床上放声大哭。 乔念没有去安抚任何人,帮赵氏擦干眼泪,才转身面向傅语棠。 “能告诉我,那些黑衣人是谁派来的吗?” 眼下赵氏已经说出了实情,她想不承认自己是傅语棠的亲生女儿也不可能。 更何况,傅家这么多年都没有停止对她的寻找,这份亲情她完完全全可以体会得到。 乔念问出这句话,主要目的就是想知道,自己未来的对手是什么样高不可攀的人物,也好提前做好防备。 赵氏眼睛也一眨不眨的盯着傅语棠,想看看她到底怎么说。 傅语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自己老爹,征询他的建议。 傅老爷沉思片刻,才郑重开口:“乔夫人,这件事兹事体大,老夫觉得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就是不想让赵氏知道的意思。 同时,他也的确是想要保护乔家的意思,一个小小的农户,别说那么个大人物了,即便是见到了七品县令,恐怕都吓得无所遁形。 与其让乔家人为此担惊受怕,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乔念也心知是这个道理,拉着赵氏的手轻声道:“娘,我有些药材要送去作坊那边,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赵氏也是明白人,自然清楚这其中的道理:“好,娘帮你送过去。” 乔念随意找了些药材交给赵氏,这才将人打发走。 赵氏一走,乔念就郑重的看向傅语棠:“现在可以说了吗?” 傅语棠泪眼婆娑的望着乔念:“现在乔夫人已经说清楚了事实,念念还不愿意认母亲吗?” 乔念从傅语棠的眼中看到了无限怜惜与渴望,虽然此刻让她喊一声母亲还有些不习惯,但她还是挤出一抹笑,别扭了喊了一声:“母亲。” “母亲在!”傅语棠声音哽咽着,朝着乔念伸出双臂:“到母亲身边坐。” 乔念依言坐在了傅语棠身边。 傅语棠怜惜的握住她的手:“是母亲没用,没有保护好你,幸好有乔夫人在,否则,母亲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第259章 二十多年前往事 乔念没有当年这些记忆,无法做到感同身受,但是她能够理解傅语棠此刻的心情。 二十几年的折磨,完全是靠着挂念女儿这份信念活下来,这是一般人无法做到的。 乔念回握住傅语棠的手:“母亲别难过,未来我们相处的日子还有很多。” 傅语棠边哭边点头:“好好好,母亲只要看到你好好的,即便是死了也能瞑目!” 对于这些,都是原主的过往,而且,这件事也不怪傅语棠,只能说,想要害死她们母女的人太过于狠辣。 乔念现在最关心的还是那个派杀手,想要置她们母女于死地之人。 “母亲,你现在能告诉我,派出那些杀手的人是谁吗?” 傅语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求助般看向傅老爷。 傅老爷微微颔首,随即站起身,神色无比凝重。 “念念已经长大了,有承受问题的能力,外祖父来告诉你。” 傅老爷向前走了几步,坐在距离乔念和傅语棠较近的椅子上。 “这件事还要从你的父亲说起……” 原主的父亲,乔念一直都很好奇,为何从始至终都没有人提及过。 傅老爷组织了一番语言,缓缓开口:“你父亲是当朝唯一的异姓王,封号镇北王,名唤楚临渊。 他与你母亲可以说是青梅竹马。 二十二年前,还是镇北王世子的他,与你母亲拜堂成亲。 两人成亲仅仅七日,北境那边战事吃紧,楚临渊奉旨出征。 皇上的亲妹妹,当朝大长公主,也爱慕你父亲。 为了得到你父亲,大长公主在他们成亲以前,使了不少见不得光的小手段,都没能成功阻止这场婚事。 楚临渊出征北境,你母亲为了防止与大长公主有碰面的机会,几乎不怎么出门。 一个多月后,你母亲发现自己已经有了身孕,更是小心又小心,生怕被大长公主知晓以后,暗中陷害。 结果就事与愿违,有一次她回娘家,马车坏在半路,她只能下车等待,那次正巧遇到了大长公主。 那时候,你母亲已经怀孕快六个月,小腹隆起明显,大长公主一眼就看了出来。 我和你外祖母担心大长公主会对你母亲腹中的孩子下手,立刻安排她离开京城。 刚好我读书时候,在庆元县买了处宅子,就让你母亲暂时在那里躲避。 待楚临渊那边战事结束再过来接你们母女回京。” 说到这里,傅老爷闭了闭眼:“天意弄人啊,楚临渊在战场受伤,忘记了所有事情。 大长公主得知这个消息,请命去了边关,在那边,自称楚临渊的妻子,并且命令所有人,不得说出实情。 所有人都知道,大长公主跋扈,又是陛下的胞妹,太后娘娘最疼爱的女儿,碍于她的淫威,没有人敢触这个眉头。 楚临渊也就顺理成章,以为大长公主就是自己的妻子。 再加上大长公主表现得贤惠,那段时间对楚临渊照顾有加,回到京城以前,两人就有了夫妻之实。” 听到这里,乔念就愈发觉得不对劲:“回到京城,外祖父没有找他说出实情?” “哎!”傅老爷重重叹了口气:“我怎么可能不说? 我不但说了,这件事还闹到了皇上面前,但楚临渊那个败类,就认准了大长公主这一个妻子,口口声声说你母亲是使用腌臜手段爬了他的床,这才答应娶了她。 不但如此,他还说大长公主大度,否则,根本就容不下你母亲…… 皇上也偏袒大长公主这边,这件事,我只能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只盼着楚临渊快些恢复记忆,彻底揭穿大长公主的真面目。 然而,没能等到楚临渊记忆恢复,你母亲和你就遭了人家的暗算……” 说来说去,只怪他没有本事,连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女都保护不了。 从那时候开始,傅老爷便开始钻营,以自己的才华成功成为了太子太傅,也就是战柏寒的老师。 后来,战柏寒又发生了一些事情,傅老爷迟迟寻不到女儿的消息,心灰意冷之下,辞了官职回乡养老。 傅老爷回乡养老,并没有放弃京城那边的势力,他广招门生,两个儿子也在京城为官,京城那边的消息,一切都了如指掌。 他就等着有那么一天,抓住机会扳倒大长公主,为女儿报仇雪恨。 当然,这些事情他暂时不打算告诉乔念,孩子好不容易认了母亲,不想让她因为这些事情操心。 况且,傅老爷也不觉得乔念知道了以后能帮上什么忙。 乔念彻底将自己带入到了原主的角色当中,听了傅老爷的讲述,气得重重捶了一下桌面:“还真是够不要脸的。” 傅语棠更恨,将她们母女害成这个样子,如今却逍遥快活,过着人人艳羡的日子…… 若不是必要,傅老爷也不愿意提及这段往事,哪怕是局外人,听了都会觉得义愤填膺。 没有办法,外孙女认回来了,她有权利了解这些。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如今我们已经等了二十年,我相信苍天有眼,恶人必然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往事不堪回首,没必要一直说道,乔念觉得自己了解情况就好,以后有机会去京城再想办法报仇。 不光是乔念,傅老爷和傅语棠也是同样的想法。 后面就是研究乔念认亲的大事。 傅老爷从怀里拿出老妻留下的另外一只玉镯:“俗话说好事成双,如今念念已经确认就是我的外孙女无疑,这只玉镯也一并送给你。” 说完,傅老爷又从怀里拿出厚厚一叠银票交给乔念:“孩子,外祖父和你娘没有保护好你,我们深感愧疚。 这些银票你拿着,喜欢什么买什么……” 乔念…… 这见面礼还真是简单粗暴,直接给银子,喜欢什么买什么!!! 乔念没有客气,她多多少少了解一些傅老爷的性子,就有些说一不二那种,若是不收,他肯定不高兴。 “银子我就收下了,多谢外祖父。” 傅老爷见乔念爽快,刚刚压抑的心情好转很多:“明日你去外祖父的府上,库房钥匙给你,里面的东西随便选。” 第260章 隐患未除 傅少爷也在一旁帮腔:“听说念表姐的新房建好了,到时候去外祖父的库房里挑一些好的摆件放在家里。” 傅老爷赞同:“你表弟说的对,外祖父别的不多,字画最多。” 乔念笑着点头:“好,到时候我一定不和外祖父客气。” 几人正说着话,赵氏就拉着乔良一起回来了。 两人的表情很是一言难尽,赵氏脸上还挂着泪珠,乔良则是眉头紧锁。 乔念上前:“爹、娘。” 赵氏和乔良听到乔念喊他们,同时泪流满面,毕竟闺女已经找到了亲生母亲,还愿意喊他们爹娘。 两人被乔念拉着坐在椅子上,随即对视一眼,乔良率先开口。 “傅老爷,我有话想说。” 傅老爷做了请的手势:“你们是念念的恩人,有什么话尽管说。” 乔良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缓缓开口:“我们家虽然清贫,但却从未亏待过念念,拿她当成亲生女儿一般疼爱。 确切的说,若不是你们的出现,我和念念她娘已经忘记了她不是我们亲生这个事实。 本以为念念这辈子都会留在我们身边,但该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我们舍不得念念是一方面,最重要是的担心她的安全。 当年府上发生的事情,自不必说,那么多穷凶极恶的人,想要对一个孩子赶尽杀绝,念念认祖归宗以后,你们能否保证她的安全? 亦或者说,仇人是不是已经解决掉了? 如果说隐患未除,我即便是拼了命,也不允许你们将她带走。” 说到这里,乔良一个糙汉子已经泣不成声。 他的宝贝女儿啊,从小呵护着长大的宝贝女儿,若是出现什么危险,他和赵氏这辈子都没办法好活。 傅老爷能够看得出,乔良夫妻俩是真心疼爱乔念,这一点,他也很欣慰。 “你们放心,我们暂时不会公开和念念相认,以后念念还会留在绿水村生活。” 赵氏满眼的不可思议:“你说的是真的?” 傅老爷微微颔首:“自然是真的,也的确如你们说的这样,隐患未除,我也担心那些人背地里对付念念。” 赵氏一阵心惊胆寒:“那些人丧心病狂,竟然对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动手,难道过去二十几年,还不肯放弃吗?” 傅老爷叹气:“一些事情我也无法解释,总之,念念留在绿水村,只要没有更多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她就是安全的。” 赵氏脑子里都是乔念的安全:“那就永远不要暴露她的身份,我们夫妻没本事,念念小时候受了不少苦,现在好不容易日子过得好了,可不能再有什么不测了……” 不是赵氏在这里危言耸听,当年那群黑衣人杀人如麻的样子,她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傅老爷连连点头:“你放心,念念是我的亲外孙女,我绝对不会让她有什么危险。” 他又看了容貌尽毁的女儿,声音低沉道:“不光是念念,就是语棠也暂时不能被人发现。” 傅语棠如何,赵氏还真没有那么关心,她现在只担心乔念的安危。 转念一想,那毕竟是女儿的亲生母亲,一旦她出什么事情,念念肯定也会难过。 她看向乔念:“念念,你的新房马上就可以搬进去了,要不……” 赵氏眸光落在傅语棠的身上:“让你母亲跟着你一起住在这里,你们母女俩也好有个照应。” 这话也算是赵氏发自内心说的,当年她做奶娘那一个月,傅语棠对她不错,不光给工钱,放假回家的时候还给带了不少好东西。 就凭这一点,赵氏也是想着尽自己能力帮一帮她。 不光是帮傅语棠,更是在帮乔念。 毕竟乔念的身世已经大白,若是这个时候还和亲生母亲分开,母女之间难免会挂念。 这件事即便赵氏不说,乔念也是有自己打算的。 傅语棠身上的伤,以及身体情况都非常不好。 在这个时代来讲,乔念的医术绝对是顶尖的存在,没来由的自己会医术还让亲生母亲找别人看病。 就傅语棠的情况,找别的大夫医治,乔念还真信不着。 再者说,为了傅语棠的安全,也是接触的人越少越好。 绿水村这边制药作坊和造纸作坊时刻需要她盯着,乔念还真的走不开,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傅语棠搬到绿水村来暂住。 等自己帮她的身体调理好以后,再做其他考虑。 新房子虽然完工了,但家具还没有做好,都是空房间根本没办法搬进去。 幸好,二哥单独买了房子,他原本居住的房间空了出来。 乔念就打算和赵氏说一说,让傅语棠暂时住在那里,没想到,赵氏竟然主动提及此事。 “我娘说的对,最近一段时间,我要帮母亲好好调养一下身体,刚好您也可以留在这里暂时躲避风声。” 傅语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傅老爷,征求他的意见。 昨晚,他们父女俩就已经计划好,傅语棠还不能明晃晃的生活在傅府,刚好傅家在郊外有个庄子,就打算让傅语棠去那里休养。 对外就说,我府上管家的亲戚。 现在,乔家人主动提议让傅语棠留在绿水村,在傅老爷看来,比一个人孤零零住在庄子上强多了,每天还能看到自己的女儿和外孙们。 “如此,就叨扰你们了。”傅老爷郑重的朝着乔良和赵氏抱拳。 事情就这样定下,赵氏起身:“我先去把老二原来住的房间收拾一下,就暂时委屈夫人几天,等念念新房子安排妥当,你就跟着搬过去。” 傅语棠很高兴,留在这里她就可以和女儿朝夕相处,至于调养身体什么的,她都不在意。 她能活着见到女儿,知道女儿过得好,即便现在死了也能瞑目。 “好,就麻烦赵奶……不是麻烦乔夫人了。” 喊赵奶娘习惯了,傅语棠差点儿说错话。 赵氏听着傅语棠一口一个乔夫人的,很是别扭:“夫人,以后和村里人一样喊我赵氏就成。” 傅语棠淡笑:“你应该年长我几岁,以后就喊你赵姐姐吧!” “喊什么都成。”赵氏觉得,只要不跟她叫夫人,都行。 第261章 为何会有那么大的势力 闺女虽然认了亲人,但不会离开绿水村,赵氏心里终于踏实了。 她招呼着金秀娟一起,去收拾乔长松原来住的房间。 傅老爷也没有急着离开,坐在房间里和傅语棠说话,叮嘱她在绿水村,尽量少露面,千万别被人发现什么。 傅语棠点头:“爹放心,我如今这个鬼样子,哪敢随意出门走动。” 这话虽是自嘲,也有傅语棠的不甘。 她年轻的时候,才貌双全,在京城世家千金当中,那是数一数二的漂亮。 可现在,自己变得面目全非,就连今早听说外孙和外孙女来府上读书,她都没敢露面,生怕吓到孩子们。 乔念并不知道傅语棠心中所想,家里来了客人,中午得准备丰盛点款待。 她安抚了傅语棠几句,让傅家几人暂时在主屋休息,她则是去了后院。 趁着没人,在空间挑选了一些食材出来。 她选的食材基本都是肉类和鱼类,至于青菜什么的,家里菜园子就有。 乔念进入厨房准备午饭,一直等在院子里的战柏寒也跟了进去。 “如何?”他问的简单,眼中却满满都是对乔念的关心。 乔念边忙着手里的事情,边郑重询问:“一个公主,为何会有那么大的势力?” 不等战柏寒回答,乔念又说了一句:“别告诉我她是皇上一母同胞的妹妹,就可以跋扈至此。” 问出这些的时候,乔念也在想。 这个大长公主是战柏寒的亲姑母,如果战柏寒维护的话,她只能选择与其一刀两断。 战柏寒并不知道,自己差点儿被抛弃,他声音低沉道:“大长公主自身性子跋扈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她手中掌握了北境二十万大军的兵权。” 乔念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大黔朝允许女子参政?” 这一点,远远超出了乔念的认知,她熟悉的历史当中,除了极个别的存在,就没有女子参政的事情,更没有女人掌握兵权的先例。 战柏寒叹了口气:“这件事说起来,要怪先帝。 先帝在位的时候,极其疼爱大长公主,以至于她恃宠而骄,性子骄纵跋扈。 她十五岁那年参加宫宴,一眼就看中了还是镇北王世子的楚临渊,便央求先帝为她赐婚。 那时候,楚临渊已经和你母亲定亲,而且两人青梅竹马感情极好。 先帝知道楚临渊已经定亲,但为了让女儿达成心愿,还是开了这个口。 当然,他并不是当众开口,而是私底下和当时的镇北王以及你外祖父提及,结果就是两人都不愿意。 你外祖父疼爱女儿,不想女儿因此受委屈,而镇北王则是不喜大长公主的性子,取了她,家宅不宁是必然的。 先帝无奈,人家都不愿意,他也不好将大长公主强塞给楚临渊。 过了不久,镇北王因为边关的事情,被人弹劾,为保地位,镇北王主动上交了握在手中的北境兵权。 大长公主知道,楚家很重视这二十万的兵权,寻找一次机会,陪着先帝喝酒,将先帝灌醉,让先帝下旨,将这二十万的兵权写下旨意交到她手中。 待先帝酒醒后,想要收回兵权,大长公主却为此寻死觅活,说只要她有这兵权在手,楚临渊肯定会答应娶她为平妻。 先帝也希望大长公主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况且他自己也很看好楚临渊,便顺理成章的答应下来。 后来的事情,我想你外祖父应该和你说了,镇北王在北境战场阵亡,楚临渊戴孝出征,在北境战场受伤失去记忆,大长公主则是拿出手中兵符,号令二十万大军前往支援。 她为了得到楚临渊,煞费苦心,甚至亲自前往边关……” 乔念挑眉:“也就是说,大长公主之所以如此嚣张跋扈,仰仗的就是手中兵权?” 战柏寒颔首:“这是主要原因,也有先皇和当今太后对她的宠溺。” 总之,这二十万的兵权,一直就掌握在大长公主的手中。 乔念拳头攥紧,咬牙切齿道:“难道皇上就不忌惮她手中的这些兵权吗?” 战柏寒冷笑一声:“我曾经向父皇提及过此事,收回大长公主手中的兵权。 父皇却说,与其让这兵权掌握在一个外姓之人的手中,还不如放在自己亲妹子手里,起码,他不用担心对方会造反。” 乔念不赞同:“以大长公主的跋扈手段,难保哪一天不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战柏寒无奈:“我何尝没有这样的担心,奈何父皇执意,我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乔念不知道太多内情,在她看来兵权是明面上的东西,与那种暗地里的势力不同,只要偷走兵符,谁拿到就是谁的。 皇上没有将兵权收回来,的确存了不少小心思。 如今想要化解大长公主的势力,唯一的办法就是由当今皇帝亲自开口收回。 听战柏寒的意思,当今皇帝根本没有这个打算。 其实乔念不知道,皇上没有做出收回的举动,就是不想兵权落在楚临渊手中而已,总觉得自己亲妹妹比外人强。 如今,当今圣上即便想拿回这兵权也不行,北境那边战事不断,一直没能找到机会。 战柏寒多少了解一些皇上的想法,但是觉得没有必要说太多,只要让乔念知道大致情况就成。 乔念心中已经产生了一个想法,按照战柏寒说的,大长公主势力不小,想要找她报仇,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暗杀,直接将人干掉一了百了。 可是这样又能如何呢? 大长公主是死了,她的那些恶行要如何公之于众,这样的死法对她来说太过于便宜。 况且,这里距离京城千里之遥,乔念要如何去京城? 还有,以大长公主的势力,她身边的保护网肯定一层又一层,想要刺杀并没有那么容易。 看来这件事还要慢慢筹划。 至于战柏寒的立场,乔念已经不需要问了,就刚刚说的,他提议皇帝收回大长公主手里的兵权这一点,就说明他与大长公主并不是同一个阵营。 战柏寒并不知道乔念已经脑补出了这么多东西,此刻他也在琢磨自己的对策。 “我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楚临渊能够恢复当年的记忆。 他是大长公主身边最亲近的人,只要他愿意和咱们同一阵营,想要瓦解大长公主的势力会容易很多。” 乔念觉得战柏寒说得有道理:“楚临渊在京城吗? 我可以抽空走一趟,也许他的失忆症我可以治好。” 战柏寒轻轻摇头:“三个月前,北境有人骚扰,他带兵去镇压了,如今人还在北境边关。” 第262章 这个挡箭牌就是你 乔念虽然对这里的地形不太了解,但战柏寒说的是北境,她所在的位置是南方,不用问都知道路途遥远。 在这种交通不发达的时代,在南方去北境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她现在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抽不开身。 这件事只能暂时放下,等询问过母亲和外祖父的建议后再做定夺。 战柏寒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有我在,我一定尽最大的能力帮你报仇。” 这话从战柏寒口中说出来人,让乔念很意外,再不济那大长公主也是他的亲姑母。 但他相信战柏寒的为人,绝不会为了哄女人高兴昧着良心讲话。 “也许,等你成为皇帝的那一天,我就可以报仇雪恨了。” 这话乔念说得随意,听者却走了心。 “你想让我做皇帝?” 乔念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不觉得自己说这些有什么问题:“你本来就是太子,做皇帝不是理所应当?” 战柏寒自嘲般笑了笑:“这个位置之所以还没有换人,那是因为父皇要保护我的九皇弟。” 乔念一个外来户,住在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原主又没有这方面的了解,她自然不清楚皇室的内幕。 不过,从一些历史书籍和中了解的情况,不用问战柏寒,她都能猜出个大概。 “你九皇弟是你父皇宠妃生的孩子吧?” 战柏寒反问:“你怎么知道?” 乔念没有回答自己是怎么知道的,而是继续问:“而且你九皇弟现在的年纪应该不大,对吧?” 不等战柏寒说什么,乔念继续自顾自说着自己的分析:“不但如此,你父皇那位宠妃母族应该没有太高的地位,无法保护你九皇弟。 所以,皇上才让你继续占着这个位置,等你九皇弟羽翼丰满的时候,直接将这个位置送给他。” 若不是战柏寒最初派人调查过,乔念就是这里土生土长之人,此刻肯定会怀疑她是不是从京城,不,确切的说,是从宫里出来的人。 为何知道得如此清楚? 即便心中可以肯定乔念的情况,但他还是忍不住询问出来 “你是如何得知这些的?”战柏寒的眼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探究。 乔念无所谓的耸耸肩:“这种事情,只要随便想想就能分析出来。”她掰着手指头给战柏寒分析:“按道理,你是皇上的嫡子,被立为太子无可厚非。 可你偏偏中了绝嗣之毒,作为一名储君,除了将来要继承大统以外,还肩负着为皇家开枝散叶的责任。 若不是遇到我,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解掉这种毒,就说明你此生不会拥有自己的血脉。 这种情况,皇上不可能还让你留在这个位置上,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中意的另外一个儿子目前根基不稳,皇上在帮他巩固势力的同时,还需要一个挡箭牌,而这个挡箭牌就是你!” 战柏寒叹了口气:“你分析的完全正确。”他紧紧盯着乔念,真的好想知道,她的脑袋是怎么如此聪明的。 乔念主动拉住他的大手:“不要难过,很多东西,不是别人主动给的,而是要靠自己去争取。” 战柏寒深深看着她,目光逐渐变得柔和:“嗯,就算为了你,我也要拼尽全力保住这个位置。” 这也是他中毒以后,每到最后一刻都不想自暴自弃的真正原因。 那些看不得他好的人,他偏要努力好起来给他们看。 乔念能够理解战柏寒的心情,这是至亲之人对他的另一种背叛。 确切的说比普普通通的背叛还让人无法接受! 乔念对此很是心疼战柏寒,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竟然也能遭到亲人的算计和背叛。 她紧紧揽住战柏寒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胸前,声音坚定:“战柏寒你别难过,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战柏寒回抱住她:“我也会倾尽全力护你周全。” 乔念不知道的是,其实战柏寒遇到她以后,原本很多想法都发生了改变,他甚至觉得在乡下过着这种与世无争的日子,比整日勾心斗角,连夜里睡觉都要提防被人偷袭的生活好上无数倍。 尤其是和乔念之间表明心意以后,战柏寒甚至有了放弃一切的想法,以后就和乔念一起,和普通夫妻一样,将两个孩子好好养大,他们老了以后,过着含饴弄孙的小日子。 可现在,不光是他自身,就乔念的情况,也不允许他变得平庸。 就在这时,厨房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赵氏抓着一只刚杀好的老母鸡,打算烧些水处理,刚推开厨房的门,就看到自家闺女和战柏寒紧紧抱在一起:“你们……你们这是……” 年轻人,赵氏可以理解,可这光天化日的,幸亏撞见的是自己,这要是被外人看见,指不定又要传出多少闲言碎语。 乔念和战柏寒都是警醒之人,刚刚完全是因为全部陷入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才没有注意外面赵氏的脚步声。 被赵氏撞见,两人就如同触电一般,瞬间分开。 乔念倒是没咋地,她那种现代人的开放思想,抱一抱能怎样? 战柏寒则是完全不同,他那张俊逸且棱角分明的脸上已经潮红一片。 他以拳抵唇轻咳了一声:“咳咳……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先出去了!” 战柏寒一走,赵氏将老母鸡往地上一丢,一巴掌拍打在乔念的手臂上:“你这孩子,大白天的和男人搂搂抱抱成什么样子?” 遇到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撒娇耍赖皮。 乔念笑嘻嘻的挽住赵氏的手臂:“娘,我们只是抱一抱,又不能怀孕!” 赵氏怒其不争,食指点在她的额头:“娘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你们若是如此难舍难分,就早些把婚事办了,成亲以后想怎么抱都没人说你什么。” 乔念讪笑:“娘,我们刚认识没多久,成亲太急了,还是等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赵氏白了她一眼:“告诉你,你可不能学那些不检点的行为,万一没成亲就有了,你还怎么见人?” 乔念…… “娘,你说的太严重了,抱一抱怎么会怀孕?”再者说了,战柏寒的绝嗣之毒未解,她怎么可能怀孕? 当然,这些赵氏并不知道,乔念也不想解释。 第263章 瞬间感觉一桌子的美食都不香了 赵氏又唠唠叨叨说了一大堆,总之都是提醒乔念要检点的话,这才转身去烧水。 “你二哥的屋子已经收拾出来了,稍后就帮着你母亲搬过去。” “好,吃过了午饭就搬。”乔念放下手里的动作,从后面抱住了正在忙碌的赵氏:“娘,我永远都是你的女儿,这一点毋庸置疑。” 赵氏身子顿时僵住,随即两颗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滴入铁锅中。 “只要你过的好,平平安安的,认不认我这个娘都行!” 这是赵氏的心里话,什么都没有她呵护着长大的女儿平安更重要。 乔念拿出帕子,帮赵氏擦去眼泪:“娘放心,我不但要平平安安活到老,还要带着你一起过上好日子。” 赵氏眼泪再次不受控的流下来。 乔念不停安抚,直到赵氏破涕为笑为止。 午饭很丰盛,都是乔念亲手做的。 这一次,有傅老爷一家人在,家里就摆了两张桌。 乔家这边,除了赵氏和乔良,其他人都不知道乔念的真正身世,为了继续保护乔念,这件事他们仍旧不打算让更多人知晓。 因此,乔长青他们今天在他们大房的屋子里单独用午饭,了解到的原因也只是家里来了客人。 这一点倒是没人怀疑什么。 赵氏和乔良也想跟着几个儿子一起吃,傅老爷却执意邀请他们一起,两人无奈,只好跟着乔念和战柏寒一同去了主屋。 今天的午饭,都是家常菜,但经过乔念之手烹饪出来的,味道绝对不一样。 看着摆放了满满一桌子的丰盛菜肴,赵氏生涩的招待:“大家都别客气,快尝尝念念的手艺。” 傅语棠刚想动筷子,听说这些菜都出自女儿之手,她震惊的同时,再次泪流满面。 本应从小就过着锦衣玉食生活的女儿,刚刚二十岁出头的年纪,竟然有如此好的厨艺…… 是什么样的生活,把她的宝贝女儿锻炼成这个样子? 想是这样想,傅语棠并没有说出口,毕竟赵氏和乔良将女儿养大不容易,在农家,女孩子从小就干活,她生活在庄子上那几年也是亲眼所见的。 大家见傅语棠流泪,也只以为她是看到女儿为款待自己做了这么多菜激动所致。 含泪吃上一口炖的软烂的老母鸡,这味道,比她吃过的任何菜肴都美味。 赵氏并不懂大户人家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总觉得饭桌前太安静,像是怠慢了客人。 刚好她一抬头,看到战柏寒正给乔念夹菜。 赵氏趁机说道:“如今念念找回了亲生母亲,又有了未婚夫婿,以后多了这么多人疼她,我也就放心了。” 这话一出,傅老爷和傅语棠都震惊了。 傅老爷立刻放下筷子,不解的盯着赵氏:“老夫的外孙女定亲了?” 这么大的事儿,他咋从来没听说过? 赵氏没想到,这件事傅家人还不知道。 她看了看乔念,又看了看战柏寒,笑得有些牵强:“呵呵……这个……” “老师。”这个时候,只能战柏寒出面解围:“是前些天,我亲自向念念提的亲事。” 傅老爷坐在椅子上,听到这个消息,身子都吓得一个趔趄。 “您……您向念念提亲了?” 这是什么和什么啊? 不是傅老爷妄自菲薄自家外孙女,这俩人长得倒是挺般配,郎才女貌的,乔念认亲以后,身份上也不差什么。 可她…… 毕竟是个和离过的妇人。 仅仅是这一点,皇上和皇后娘娘就不会答应。 到最后,吃亏的还是他们家念念。 “三……三爷,这件事……”老夫觉得不妥。 “没什么不妥。”傅老爷话没说完,就被战柏寒打断:“我的婚事,谁都别想阻拦,请老师相信我的能力。” 赵氏傻眼了,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不知道这俩人说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乔念看出了赵氏的窘迫,连忙给傅老爷使了个眼色,随即云淡风轻道:“外祖父,战柏寒说一切都没有问题,困难都可以克服!” 傅老爷何等精明之人,一看外孙女的意思就是不想当着赵氏和乔良的面儿说这件事。 他只能悻悻的闭嘴,瞬间感觉一桌子的美食都不香了。 傅语棠倒是没有傅老爷这么多想法,在她看来,自己的女儿值得天下最好的男人。 她已经从老爹口中得知了战柏寒的真正身份,当朝太子怎么了? 不也是和离过的男人,听说还绝嗣不能生育。 刚好,女儿自己有一双儿女,两人也算互补了。 因此,傅语棠非但没有往心里去,还发自内心的为女儿感到高兴。 这顿饭吃的,可以说是有人欢喜有人忧,赵氏主动去收拾碗筷,乔良也称自己地里还有活躲了出去。 房间中就剩下乔念、战柏寒、傅老爷、傅少爷和傅语棠几个人。 傅老爷没有避讳什么,直接开口:“三爷,我觉得你和念念的婚事不妥。” 按道理,战柏寒应该询问有何不妥。 毕竟是多年的师生,傅老爷心中想的什么,战柏寒一清二楚。 “老师,你担心的这些问题我早已考虑过,先不说如今念念是您外孙女的身份,哪怕她只是个普通的农女,我也不在乎。” 说到这里,战柏寒深深看了一眼乔念,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才继续说道:“我是经历过大风浪之人,更是把人间冷暖看得真切。 经历了这些,我彻底清楚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我想拥有权利,是为了保护我在乎之人,念念就是那个被我在乎的人。 如果没有她,我即便得到了想要的权利,又有何意义? 因此,请老师放心,我战柏寒今日在此发誓,此生定然护念念周全,而且会爱护他一生一世,如违背此誓,愿遭天打五雷轰……” 听到战柏寒发此毒誓,傅老爷再也坐不住了,连忙出言阻止:“三爷有这个心就好,哪里需要发这样的毒誓,这不是折煞老夫吗?” 他现在也看明白了,战柏寒和乔念这两个人,是郎有情妾有意,不是他苦口婆心相劝就能分开的。 最终,他叹了口气:“也罢!既然你们选择在一起,未来的路就相互扶持着走下去吧!” 第264章 傅语棠留下 战柏寒起身,朝着傅老爷和傅语棠郑重抱拳:“从今日起,私底下我就和念念一样,称呼老师为外祖父。” 紧接着,他又朝着傅语棠微微颔首,称呼了一声:“伯母。” 傅语棠越看两人越般配:“哎!” 这下,乔念和战柏寒的事情,家里人就没有不知道的了。 傅老爷看了看天色:“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镇上,念念,你母亲就拜托你照顾了。” “外祖父放心,这几天我帮母亲好好调养一下身子,保证您下次见到她的时候,和换了个人一样。” 傅老爷清楚乔念的医术,对此很是放心:“嗯,你母亲这些年吃的苦太多了,身子亏空的厉害,就辛苦念念多照顾了。” 说着话,乔念送傅老爷和傅少爷出了屋子。 傅老爷指着跟来的两个婆子吩咐:“你们留在这里伺候大小姐。” 乔念阻止道:“外祖父,我看还是不必了。” 她指着自家不是很大的院子:“家里房屋不多,怕是招待不下这么多人。 再者说,我建议母亲暂时不要露面,村里人多眼杂,家里突然多出来两个人来回走动,难免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傅老爷想想,的确是这个道理:“嗯,还是念念考虑的周全,既然如此,就让她们跟着我回府。” 乔念再次喊住了傅老爷:“外祖父稍等。” 说完,她跑去储物间,在空间拿了两斤菊花茶,以及一个大棉被出来。 “外祖父,这是我自己采摘晾晒的菊花茶,您带回去尝尝。” 傅老爷笑着接过来,还凑在鼻子下边闻闻味道:“嗯,好茶,香气清雅悠长,沁人心脾。” 紧接着,他又看向乔念怀里抱着的大棉被:“念念,你这是何意?” 乔念将棉被放在两个婆子怀里:“你们两个一起抬着,就和抬着我母亲进来时候一样。” 这下,不用乔念解释,傅老爷也明白了。 她这是为了掩人耳目。 他们来的时候,傅语棠被两个婆子抬进去,虽然特意观察了周围,并没发现有村民经过。 但谁又知道自己视线范围外有没有呢? 让两个婆子一起抬着棉被出去,万一他们来时候有人看到,也只能想着是抬着来时候的东西。 不得不说,他的外孙女是真的很聪慧。 送走了傅老爷一行人,战柏寒也准备上山。 “念念,我去山上看看,今日会有人过来运送第一批竹宣纸去售卖,我回来的可能会晚一些。” 乔念一把拉住他:“你等等,今天还没有给你施针。” 战柏寒最近身体的不适感渐渐消失,一忙起来,他竟然把这个茬儿给忘了。 乔念先将傅语棠安顿到二哥、二嫂曾经住的屋子,这才在堂屋内帮战柏寒施针。 施针完毕,两人各忙各的,战柏寒去山上张罗送货的事情,乔念则是和乔长柏一起赶着马车去镇上找廖师傅,帮忙购买做家具的木料。 制作家具,木料的说道就很多,廖师傅直接带着两人去现场查看。 这里做家具的木料,最常见的就是红木,这一带的百姓,家具多由红木制成。 只因在这里红木产量高,而且价格相对便宜。 乔念对木料要求不高,只要合适做家具,性价比高即可。 至于那些黄花梨木,紫檀木什么的高档木材,乔念觉得没那个必要,自己一个农家的宅子,经济实用才是王道。 乔长柏没有什么主意,但他手里银钱没有小妹的多,主打一个经济实惠即可,便也跟着选了红木。 木材按照秦木匠说的数量定制好,这边直接送货上门,乔念和乔长柏付了银子,就直奔傅家。 刚好是孩子们放学的时间,直接将他们接回家。 云舟和星瑶还不知道,自己每天喊的曾外祖父,就是他们有血亲的长辈。 傅老爷原本就喜欢这俩孩子,如今确定这就是自己亲亲的曾外孙和曾外孙女以后,更是稀罕的不得了。 早上他们急着去绿水村,傅老爷还没来得及与俩娃交流感情,这会儿好不容易等到他们放学,傅老爷就抱着一大堆小零嘴和玩具去找他们。 俩娃也很喜欢太外祖父,老人家在他们眼中慈眉善目的,对自己又极好。 乔磊和乔淼很有眼色,拿了一些零食和玩具在一旁安静个等待。 乔念到傅家后院的时候,就看到傅老爷笑得一脸褶子,左边搂着云舟,右边搂着星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饶有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外祖父!”乔念上前打招呼:“我来接孩子们回去。” 傅老爷脸上写满了不舍:“念念啊,以后不如让孩子们住在府上吧,外祖父别的没有,时间一大把,可以照顾他们。” 乔念能够看得出,老爷子是真心喜欢这俩娃。 她自己也乐意省事,但乔磊和乔淼却不好让她这个姑姑做主。 “外祖父,我今天先把孩子们带回去,询问一下我大哥和大嫂的意见。” 其实乔念知道,傅老爷主要目的是想留星瑶和云舟在自己身边。 乔磊和乔淼也是一起的,傅老爷不会因为亲疏远近就厚此薄彼,更何况,乔磊和乔淼也都是懂事的孩子,即便留在这里也不会随意给傅家人添麻烦。 只是,乔念猜测,以大哥和大嫂的性子,肯定不会答应让孩子们住在傅家打扰,因此,乔念就觉得,先询问过再说。 不管大哥和大嫂什么意见,她都不算失礼。 傅老爷也明白外孙女的意思,不舍的拍拍两小只的肩膀:“今日就和你们娘亲回去,明天住在这里陪着曾外祖父好不好?” 两小只眨巴着大眼睛看乔念:“娘亲,我们以后要和曾外祖父住在一起吗?” 说这话的时候,星瑶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是不是娘亲不要她了? 乔念看出了孩子们的心思:“是因为曾外祖父喜欢你们,才想留你们在这里住,娘亲隔几天就会来接你们。” 云舟貌似想明白了:“娘亲,你要说话算话,我们住在这里,除了可以陪着曾外祖父以外,还可以看到很多书。” 乔念摸着云舟的小脑袋:“云舟说的对,你们跟着外祖父,可以学到更多的学问,而且最近家里事情多,你们留在这里娘亲也放心。” 第265章 造纸第一批进账 乔念可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俩娃每天跟着外祖父,这是多少人都求之不得的事情。 先不说别的,就功课方面,只要头脑不是特别笨的孩子,绝对是赢在了起跑线上。 和傅老爷告辞,乔念带着孩子们回家。 果然和她预料中一样,乔长青和金秀娟不同意孩子住在傅家。 夫妻俩还不知道乔念已经认亲的事情,觉得非亲非故的,孩子能在那样的环境学习已经是求之不得,没来由的晚上还要留下打扰。 说句更到家的话,一两银子的束脩,在人家那里读书,还管一顿午饭,这简直都是人家倒贴银子。 乔念就知道会是这样,她也不勉强。 事情决定下来,第二天,乔念送孩子们去傅家的时候,就给他们带了换洗的衣服和简单行李。 乔磊和乔静每天往返,早上跟着乔长柏送货时候一起,晚上就是乔长青赶马车自己进城去接。 战柏寒那边,也在上午给乔念送来了第一批造纸的货款。 竹宣纸在乔念看来,人工是最大的费用开支,所需的原材料全部是大自然馈赠。 而且她造纸的主要目的就是降低竹宣纸的独家市场价格。 上一次她询问顾家书局售卖的竹宣纸是三两银子一刀,手感不太好的麻宣纸是二两银子一刀的价格。 乔念和战柏寒商量以后,将竹宣纸初步定价为五百文一刀。 当然,这只是出厂价,中间可能还需要一些运输和售卖的费用。 但战柏寒已经明码定下售价,任何书局售卖他这里出品的竹宣纸,价格不能超过每刀一两二钱银子。 这个价格,比市面上的竹宣纸便宜一半还要多,会大大减轻寒门学子的负担。 有战柏寒把控竹宣纸的市场价格,乔念很放心。 她专门弄了个账本,记录竹宣纸的收益。 竹宣纸刚刚开始生产,产量方面并不是很高,这一批只送出去了一千刀。 乔念拿过银票数了数,然后在账本上记录好,第一笔进账五百两! 紧接着,她又拿出一百两银票交给战柏寒:“这个给那些弟兄们买些粮食和蔬菜肉蛋送过去。” 每天在山里干活不但辛苦,还要时刻提防危险,着实不容易。 一百两银子,让这些汉子吃好吃饱,能吃两三个月。 战柏寒没有拒绝,这毕竟算是造纸的费用。 “稍后我把银子给春生,让他去安排。” 这也算是造纸作坊里的第一笔收入。 只是几天的时间,就赚了四百两,这只是刚刚开始,以后她还会在全国各地建造造纸作坊,这个收入的可观程度不用想都知道。 战柏寒将那一百两银票收下,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再次拿出一叠银票交给乔念。 “这是那一千瓶药丸的银子,一共两千两,你收好。” 乔念没想到,第一批药丸回款这么快,她接过银子收好,再次将收入记录在另外一个小本子上。 战柏寒看着她那财迷的样子,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等以后到了京城,我名下那些产业都交给你打理,赚来的银子也都是你的。” 乔念好奇反问:“你在京城的产业很多?” “这个……”战柏寒被问得有些语塞。 他曾经的产业的确不少,京城内的旺铺好几家,还有七八处庄子。 只是后来,他带兵打仗,受伤的那些弟兄们朝廷给的安置银子极少,他就卖掉了部分产业,去贴补这些弟兄。 到头来,朝廷不念他的好,甚至还有人弹劾他,说他如此做是为了收买人心。 战柏寒这样做究竟是不是为了收买人心,只有他自己知道,也问心无愧。 将士们跟着他在战场上,为了保护国土抛头颅洒热血,伤残了不能正常生活,作为一国的储君,救济一下难道不应该吗? 这些过往,战柏寒不会放在心上,总之,他做事一向都对得起良心。 乔念见他吞吞吐吐,就知道不对劲儿,大气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产业也没有关系,只要咱们一起努力,银子和产业都会有的。” 原本乔念对赚银子的兴趣不是很大,生活在农家,够吃够用就好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她现在有了新的身份,未来的敌人是权势滔天的大长公主。 除此之外,她还有个太子未婚夫,将来要面对的牛鬼蛇神可能会更多。 再说战柏寒,作为一个太子,手中必然会有自己的势力。 这种势力,朝廷不可能出银子帮他养着,只能自己来负担。 将来她给傅语棠报仇,想必会用到战柏寒手中的势力,总要出一份力才行。 总之,乔念突然觉得赚银子对现在的她来说很重要。 战柏寒被说得脸有些红:“我不是没有产业,只是剩下的少了些,京城还有两处庄子和两家铺子。” 果然,堂堂太子殿下,只有这点儿产业,估计维持平日里的开销都不够。 出于好奇,乔念还是问了出来:“我想你手底下应该有不少人吧?这点产业?……” 战柏寒没有隐瞒:“慕容勋你见过,他是我母族的一个远房表弟。” 乔念忽然就明白了:“慕容家是商人?” 战柏寒点头:“嗯,慕容家分为两支,做生意的是旁支。” 乔念又懂了,她就说嘛,一国之母不可能一点儿势力根基都没有。 至于慕容皇后母族究竟做什么官的,乔念并没有询问。 两人正说着话,乔长柏兴冲冲的跑了过来:“小妹你快来看看,你那盐碱地长出东西来了。” 乔念忍俊不禁,但为了配合乔长柏,她还是故作兴奋道:“真的吗?咱们去看看。” 乔长柏傻乎乎的,以为小妹也没想到:“快走,长出好多苗子。” 乔念与战柏寒对视一眼,跟在乔长柏的后面。 到了那片被她提炼过纯碱的盐碱地一看,果然,土地里已经长出了一点点绿色的小幼苗。 虽说这已经在乔念的意料当中,但亲眼看到长出幼苗,还是让人难免欣喜。 乔长柏激动的指着顶着黑色西瓜籽的嫩芽说道:“小妹你快看,这是西瓜,这是不是说明咱们过几个月就有西瓜吃了?” 第266章 邱老太医医馆开起 乔念点头:“嗯,再过几个月,咱们就有很多西瓜吃了。” 不光这里,战柏寒的后院也种满了西瓜。 乔长柏兴奋道:“等西瓜结果,我晚上就住在这里看着。” “三哥,在这里种西瓜,应该不需要看着。”乔念笑眯眯的看着乔长柏。 乔长柏不明所以:“不用看着丢了怎么办?” 乔念指了指周围的三栋新房:“再过不久,咱们就搬过来了,到时候就让粽球看着。 更何况,这片山已经被战柏寒买下来,村民们根本不会往这边来,除非那些抱有什么坏目的之人,我就不相信,他们会不害怕粽球。” 粽球长的是真快,现在比乔念抱回来时候大了一圈儿。 小家伙知道乔念忙,整天和乔壮在一起,只有晚上的时候,它才会回去找乔念。 看过了地里长出的幼苗,乔念又去了制药作坊。 不得不说,邱锐还真的很负责任,办公室里放着一杆秤,每种药材都严格按照乔念要求的数量称重,一丝一毫都不敢马虎。 除此之外,他还主动将每天药丸的产量登记造册,俨然成为了一名合格的库管员。 闲暇时间,邱锐就会坐在办公室里翻看那些医书,不懂的,趁着乔念过来就会询问,乔念都是有问必答。 邱锐感觉仅仅几天的时间,自己医术就精进了很多。 甚至觉得以往自己学到的那些,只是这些医书当中的一点皮毛。 乔念视察过作坊,刚准备离开,邱老太医就过来找她。 “师父,我的医馆已经准备好了,明日就可以开张。” 乔念这几天忙,都把这个茬儿给忘了。 不管怎么样,老爷子称呼自己一声师父,乔念是要照顾一些的。 “哦?这么快,走,咱们去你的医馆看看。” 邱老太医屁颠儿屁颠儿的走在前面:“这几天一直忙着采购药材,都没什么时间看师父给的那些书,以后还需要师父多多指点。” “这个没有问题,你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就好。”乔念是一点儿都没有藏私的意思,多一个医术高超的医者,对这个时代是大好事。 她甚至还希望,邱家爷孙俩学成后,能将这些知识发扬光大。 邱老太医的医馆就开在战柏寒住的院子。 这院子虽然破旧了些,但面积可不小。 战柏寒和春生每人住一间就够了,更何况,他的新房已经建好,用不了多久就会搬家。 到时候,这院子就交给邱老太医开医馆用。 乔念跟着邱老太医来到他的医馆门前,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就响了起来。 邱老太医大声说:“师父,在村子里开医馆,我担心知道的人少,就想着放挂鞭炮吸引一下大家的注意。 绿水村的村民知道这里有医馆,以后一传十十传百,就会有更多人知道我这里。” 果然和邱老太医预料那般,鞭炮声吸引来了好几十号村民。 邱老太医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子,指着门框上挂着的匾额说道:“老夫不才,在此开设医馆,以后大家有什么不舒服,可以到这里看病。” 村民们听说村子里开了医馆,都觉得是件好事,便开始自顾自的议论起来。 “这下好了,咱们绿水村也有医馆了,以后看病不用跑去隔壁村请大夫了。” “只是不知道这医馆收费高不高,太贵了我们可看不起病。” “是啊,我们家看病都赊账,你这里能赊账不?” 听着村民们的议论,邱老太医朝着大家摆了摆手:“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 我这里看病的价格保证童叟无欺,但绝不赊账。 老夫今天就将话放在这里,来我这里看病的,想要赊账,还请免开尊口。” 不是邱老太医小气,他就是不想打下这种不好的底子。 看病赊账,你也赊,他也赊,这医馆还如何开下去? 当然,他也不是一点儿不讲人情,若是有人家里真的困难,他也不会见死不救。 但是这种话只能放在心里,不适合讲出来。 村民们又想议论些什么,邱老太医没给他们这个机会:“今日医馆开张,老夫可以免费为大家诊脉,觉得自己不舒服的,可以排好队伍,老夫帮你查看。” 说完,邱老太医就走进院子,直接进了西厢房。 西厢房内摆放这一套桌椅,上面有手枕和银针等物。 邱老太医刚刚做好,就有村民走了进来:“麻烦大夫帮我看看,最近总是有些涨肚。” 邱老太医看了看,随即说道:“没什么大毛病,就是有点儿消化不良,你回去找些山楂,每天吃上几个即可。” 乔念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排队让邱老太医帮忙诊脉的村民,多多少少都有些小毛病。 邱老太医并没有开药方,而是教了一些食物治疗的方法。 这些食物治疗方法,很多都是他给邱老太医的书中记载的,他这么快就能够用到实际当中,心中不禁对他竖起一根大拇指。 这老爷子的医德真不错,若是遇到那种唯利是图的大夫,一点小毛病都得开上几副药来赚取银两。 送走最后一位检查的村民,邱老太医看向乔念:“师父,你看我刚刚做的如何?” 乔念肯定道:“嗯,你做的很好,所谓药补不如食补,一些小毛病,在饮食上调理往往比吃药见效还快。” 得到师父的肯定,邱老太医高兴得胡子都差点儿翘起来。 “今天没有什么特殊的病人,若是遇到,还请师父多多指点。” “这个没有问题,你闲着时候就读这些医书,尤其是有关于人体穴位的书籍,等你彻底掌握一些隐晦的穴位后,我就将会的针法传授给你。” 听说师父要传授自己针法,邱老太医欣喜若狂,他站起身就要给乔念行礼,被乔念一把拉住。 “我对你和邱锐的态度一样,只希望你们学会以后可以救治更多病人,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邱老太医心中再次感慨太子殿下眼光独到,若是以后太子殿下能够荣登大典,有这样一位心怀大义的皇后娘娘母仪天下,绝对是万民之福。 乔念并不知道邱老太医心中所想,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回去自家。 第267章 外祖母就是外婆 乔念先去查看了傅语棠的情况。 早起的时候,她就给傅语棠的脸上用了营养剂。 傅语棠脸上疤痕严重,营养剂是一点儿都没省着,不但如此,乔念还从空间拿出了一张面膜布,营养剂厚厚涂在傅语棠的脸上,然后再将面膜布浸湿覆盖,这样可以起到更好的吸收作用。 除此之外,乔念还给傅语棠专门配制了一套药膳食谱,每天就按照食谱帮傅语棠准备食物。 至于傅语棠身上的毒素,就是每天施针排出即可。 傅语棠的脚上是外伤,乔念也给她用上了特级伤药,这样恢复的速度会更快。 乔念走进房间的时候,赵氏正陪着傅语棠聊天,见她来了,赵氏起身:“娘去后院看看,你陪着你母亲说说话。” “好,娘你去忙。” 乔念坐在床边,观察了一下傅语棠的面色:“母亲今天的气色好了很多。” 傅语棠笑着点头:“我的念念就是厉害,喝了你配制的药膳,母亲感觉身体都有力气了。” “嗯,这些都是对症的方法,只要母亲坚持服用一段时间,身体定然能恢复到健康状态。” 傅语棠现在无比迫切的希望自己身体能好起来。 她想好好活着,不光要报仇,还想多陪陪女儿,弥补这二十几年不在她身边的遗憾。 傅语棠眼中充斥着对未来的希望,过去的不堪虽然无法忘记,但她都尽量不在女儿面前表现出来。 乔念观察着傅语棠的脸,脸上的疤痕很明显的淡了,再有个七八天,相信这些可怖的疤痕就会彻底消失。 母女俩说了一会儿话,乔念才起身去厨房准备今日的晚饭。 还有给傅语棠的药膳,也都是她亲自准备。 天快擦黑的时候,秦木匠就带着几个徒弟,背着各自的行李卷上门了。 这是乔念没有想到的,约定的时间是明日。 秦木匠师徒几个是下午雇马车过来的,就想着府城距离绿水村太远,明早动身影响工期。 乔念直接将人安排住在新房那边的前院厢房内,还给他们送去了一些吃食和水。 今天买的木料已经陆续送到,明天一大早就可以开工。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七天后! 乔念亲自去傅家接两小只回家。 虽说不是正规的私塾,先生和学生也该有假期,傅老爷想着俩娃已经好久没有回家,主张放了两天假给他们。 两小只在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娘亲,曾外祖父对我们可好了,每天睡前都给我们读书,还解释书中的典故。”星瑶边说,小手还边比划着。 云舟跟着点头:“嗯,表舅舅还说,他小时候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乔念一边一个搂着孩子们:“曾外祖父教给你们的东西,一定要牢牢记住,知道吗?” “嗯,星瑶和哥哥都记住了。”星瑶点着小脑袋。 现在乔念还不知道,两个娃娃将来会被大儒外祖父教得多么优秀。 回到家里,两小只就迫不及待的去找粽球玩儿,乔念和赵氏准备好晚饭,一起送去给秦木匠师徒几个。 秦木匠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做的最值得的一次木工活。 先不说做的这些家具款式多新颖,就每天这三顿饭,都能把人给香迷糊了。 主食全是细粮不说,菜式也荤素搭配。 徒弟们开玩笑的时候甚至会说,每天给他们吃这样的吃食,不拿工钱都愿意干一辈子! 三处新房,家具款式都按照乔念设计的款式来,秦木匠带着人一处一处房子做,乔念这里就成了名副其实的样板间。 摆放好家具的房间,整体看上去简约又大气,就连赵氏这个老古板都稀罕的不得了,念叨了好几次,等秋收以后,自己也要建新房。 金秀娟和乔长青也是同样,都觉得小妹这新房子看哪都好,两人现在努力攒钱,目标就是争取明年过年以前,也住上这样的房子。 为此,赵氏和乔长青都找乔念提前打了招呼,留下自己建房的土地。 乔念这几天就打算把老娘和大哥家要建房的地方,先将土里的纯碱提取掉。 战柏寒最近很忙,乔念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忙些什么。 但无论他怎么忙,到了施针的时候都会及时出现。 不但如此,战柏寒几乎每天都要来看看乔念的新房子,还会经常把一句话挂在嘴上。 “早知道我就不自己建房子了,你这里给我留一间多好。” 乔念的答复就是:“你建的房子和我一样,家具也一样,住着体验感和我的房子一样。” 战柏寒就垮着一张脸:“住在你这里,随时都可以见面。” 乔念…… 没想到,这家伙还是个闷骚型! 有赵氏和傅语棠在这里看着,这俩老娘肯定不允许战柏寒在没成亲以前住进自己的房子。 说起傅语棠,乔念这些天是真舍得。 营养液使劲儿往她脸上涂,如今傅语棠脸上的伤疤几乎消失不见,看上去和没毁容时候几乎一样。 毕竟是四十岁的人,又经历了这么多年非人折磨,傅语棠即便是消除了脸上的疤痕,看上去也比同龄人苍老很多。 不过在她本人看来,这样就已经很满足了,起码不用再担心吓到自己的小外孙和小外孙女。 两个孩子年纪小,乔念不想给他们讲太多,只告诉他们,称呼傅语棠为外祖母就好。 星瑶还歪着小脑袋询问:“娘亲,外祖母是不是就是外婆?” 乔念耐心讲解:“是的,外祖母就是外婆。” 这就是古代一些不成文的规矩,普通百姓家里,孩子们对长辈的称呼有区别。 就比如,普通人家的孩子称呼娘,而高门大户家的孩子称呼母亲。 外祖母和外婆也是同样的道理。 这样对于乔念来说很不错,直接可以区分开她对赵氏和傅语棠的称呼。 也许是血缘关系的缘故,星瑶和云舟看到傅语棠就很有亲切感,围在她的身边,小嘴巴不停的说。 傅语棠做梦都不敢想,自己还能过上这种含饴弄孙的日子。 总之,所有的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第268章 发工钱 时间飞逝,忙碌中,制药作坊已经开起来一个月。 此时的作坊内,工人们排着有序的队伍,等待领第一个月的工钱。 乔念早早就在城里钱庄换好了碎银子和铜板,一口大箱子就放在她身侧的地上。 纸上画着工整的表格,竖着第一排记录女工们的姓名,横着第一排则是标注着月份。 乔念微笑着面对所有工人:“大家这个月表现非常好,能够严格按照要求做好个人卫生,无人请假也无人旷工。” 说着,她就开始点名:“念到名字的,来我这里领工钱。” “孙巧丽,工钱五百文,外加奖金一百文。” 孙巧丽大喜过望,说好的五百文工钱,竟然多了一百文。 她拿到钱那一刻,对着乔念千恩万谢:“多谢念堂妹,给了我这个赚钱的机会。” 孙巧丽是真心感激乔念,前阵子乔建生病,若不是遇到乔念,小命都丢了。 对儿子的救命之恩,孙巧丽这辈子都不敢忘。 为此,她在第二天和自家男人一起,准备了礼物送去给乔念,直接被拒绝了。 用乔念的话说就是,大家都是实在亲戚,相互帮忙是应该的,再者说,作为一名大夫,救死扶伤是本分。 这也不是乔念瞎大方,实在是孙巧丽家日子不宽裕,送的礼物又那么贵重,除了一匹布以外,竟然还有一头羊。 这么大的礼,想必他们家要倾尽所有,最终,为了让孙巧丽夫妻俩安心,乔念只收了对方二十个鸡蛋。 孙巧丽是个懂得感恩的,乔念救了自己儿子一命,还不收取礼物,她就要在作坊多干活,也算是对乔念的报答。 乔念并不知道这些,又点了几个人的名字,除了工钱以外,和孙巧丽一样,都拿到了额外一百文的奖金。 其他没拿到奖金的工人,乔念也给了相应的鼓励。 最后,到了金秀娟这里,乔念笑着看向她:“大嫂,这是你的工钱。” 金秀娟起初以为自己入了股,就没有工钱拿,结果到手的银子吓了她一跳。 “小妹,这……这银子是不是太多了,大嫂也没做啥,和其他人一样的工钱就成。” 这可是二两银子啊,那些识文断字的,在城里铺子做账房,一个月也就是二两银子的工钱,还得有无数人羡慕。 她一个乡下妇人,每天就在作坊里管理一下女工们的卫生,怎么就拿了这么多工钱? 二两银子在金秀娟手里,就好比烫手山芋,她直接放在了乔念面前的桌子上。 “小妹,这可使不得,大嫂不能拿这么多。” 乔念笑着,又将银子塞了回去:“大嫂,你作为作坊的管事,每个月拿二两银子的工钱不多,以后作坊发展壮大了,我给你的工钱会更多。” 二伯娘比较会来事儿,羡慕的看着金秀娟:“侄媳妇,念念是个心中有成算的,她给你这么多你拿着就是,没来由的推来推去让人看笑话。” 乔念点头:“二伯娘说的对,大嫂你把银子收好。” 拿到二两银子的工钱,金秀娟内心无比澎湃。 她想的是,自己一点儿都不比男人差,也可以赚二两一个月的工钱。 女工们全都艳羡的看着金秀娟,甚至觉得嫁人也是个技术活,尤其是得看小姑子是否有能耐! 总之,金秀娟今天又辉煌了一把,成为了村里人人羡慕的妇人。 工钱发完,大家各自散去。 随着女工们的离开,金秀娟在作坊每个月拿二两银子工钱的消息,就彻底在村子里传开。 当然,大家传扬这些,并不觉得是见不得人的事儿,反而是让所有人都艳羡。 很多人看得开,自己没有这样的小姑子,也不敢奢望赚那么多工钱,唯独一人,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自从乔壮不去读书,带着小羊回家照顾,吴彩华就整日阴阳怪气的骂人。 骂人归骂人,她还真不敢当着乔长松的面儿,只是在乔壮面前骂。 那个被她骂的对象就是乔念无疑了。 “就是乔念看不得你好,凭啥别人都是读书,你却要在家里照顾这该死的羊羔子?” 乔壮也学聪明了,知道他娘这个样子,从来都不顶撞,反正你骂你的,我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今天吴彩华在自家大门口坐着,就看到一群笑逐颜开的妇人从制药作坊那边回来,口中聊的话题就是金秀娟一个月二两银子工钱的事情。 “做念念的嫂子真幸福,工钱都是咱们的四倍。” “可不是,金秀娟做的还是管事,每天在作坊里说说话,就能拿这么多工钱。” “要么说呢,有这么一个厉害的小姑子,就是命好!” 吴彩华听着众人的议论,瞬间就上头了。 她上前拉住一个妇人询问:“你说什么?我大嫂一个月拿二两银子的工钱?” 被她拉住的妇人有点儿不想说,村里谁不知道吴彩华闹腾的乔家都分了家。 可毕竟一个村住着,刚刚说话也有自己的份儿,现在说自己不知道,好像有些说不过去。 那妇人讪笑了一声:“呵呵……金秀娟在作坊里做管事,赚的工钱比我们多也正常。” 吴彩华听后,整个人都变得呆呆的,还不自觉退后了几步,口中轻声呢喃:“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同样都是嫂子,乔念凭什么这样对我?” 众人看着吴彩华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同时加快了脚步。 她们现在是乔念作坊的员工,每个月都拿着乔念给的工钱,可不能和这个混不吝的吴彩华有接触,万一传出点什么不好的事情来,都解释不清。 吴彩华看着众人离开的背影,站在原地久久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沉思了许久,她气哄哄的朝着乔家老宅走去。 这是分家以后,吴彩华第一次主动去老宅。 刚走到院门口,吴彩华就听到赵氏、乔良、乔长青和乔长松坐在那里闲聊。 “娘,咱们在小妹那里要的地,东边位置你和爹建房子,西边的给我就成。”乔长青朗声道。 “嗯,老话说,东大西小,我和你爹就住在东边合适。”赵氏赞同。 第269章 你若不知足,就接了这休书 乔长松则是说了一句:“等爹娘和大哥建房的时候喊我一声,我过去帮忙。” 听着这些对话,吴彩华更是火冒三丈,她不管不顾冲进院子:“我算是看出来了,老大、老三和乔念都是你们亲生,只有我家老二是抱来的对吧?” 听到久违的声音,赵氏就是一皱眉,她不悦道:“吴彩华,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乔长松也立刻反应过来,站起身,作势就要拉着吴彩华离开:“你是不是吃了几天饱饭,又想闹幺蛾子了?” 吴彩华用力甩开乔长松的钳制:“我闹?就你个傻子什么都看不出来。 都是一个爹娘生的儿子,你看看老大和老三,都要盖新房子了,只有你个老二,只能买个破院子,一天还美滋滋的,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银子!” “你胡说什么?”乔长松气得青筋暴起:“人家盖新房子是人家有银子,你若想住砖瓦房,也可以拿银子去建,没有人拦着你。” 吴彩华憋闷在心中的火气终于爆发,对乔长松已然没有了惧怕。 “我是想有银子啊,可是你小妹宁愿银子给外人赚,也不给我一点机会,这能怪我吗? 还有你,再不济也是乔家人吧?凭啥卖鸭货和肉干的银子别人能赚,而你就不能赚? 从分家到现在,你可有为家里赚过一文钱? 就指望着分家所得那几亩地,你是打算饿死我们娘几个吗?” 乔长松冷笑:“呵呵……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闹腾出来的,怪得了谁? 当初小妹不是没带着你一起做鸭货赚银子,是你不知足,整天闹来闹去,才到了如今的光景。 我看在两个孩子的份儿上没有休了你,就已经仁至义尽,你若还是不知足……” 乔长松直接拿出休书:“你若不知足,就接了这休书。” 吴彩华刚刚是气头上,现在看到休书傻眼了。 但她心里就是觉得委屈,坐在地上抹眼泪,连声音都不敢发出来,生怕乔长松一怒之下休了她。 可她觉得自己真的很委屈:“你总拿休书吓唬人,你都不看看,大嫂在乔念的作坊里做事,一个月就有二两银子的工钱。 同样都是做嫂子的,她怎么能如此不公平对待?” “谁不公平对待你了?”乔念和金秀娟站在门外看了有一会儿,听到吴彩华再次提起自己,这才走进来质问。 面对乔念,吴彩华再次理直气壮起来:“乔念你说说,我这个做二嫂的哪里对不起你了? 你和离以前,带着孩子回娘家打秋风,哪一次没让你带着东西离开? 现在你发达了,就瞧不上我这个曾经对你有帮助的人,你这样做,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乔念很讨厌吴彩华总拿原主当年说事,她穿过来以后,知道原主做的不对,已经尽最大努力去弥补。 “吴彩华。”乔念现在连一声二嫂都懒得叫:“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谁还没有犯错的时候。 我和离回来以后,带着大家赚银子,改善生活,现在家里顿顿有肉吃,粗粮都没有再吃过,这些难道还抵不上你当年救济过我的那仨瓜俩枣?” 说起顿顿有肉吃,吴彩华更气愤了:“你们是顿顿有肉吃。”她指着自己的鼻子:“可你看看我,每天粗粮饼子,菜汤里连点荤腥都看不到。” 乔念冷笑:“那还不是你自己闹腾的,吴彩华,不要总觉得别人不好,我劝你遇到事情了先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乔长松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揪着吴彩华的衣领往外走:“你给我回去,否则别怪我休了你!” 吴彩华嘶吼着:“不……你凭什么不让我说,都是一个爹娘生的儿子,却如此不公平对待,你自己不说,难道还不让我说吗?” 奈何她没有乔长松的力气大,根本挣脱不开。 这个时候,乔家门前已经围了不少吃瓜群众,知道乔家如今惹不得,即便是议论,也只敢窃窃私语。 乔念不管那些人议论什么,总之不让自己听到就好,她紧走几步,追上乔长松:“二哥,一会来一下,还有事。” 乔长松重重点了一下头,随即拉着鬼哭狼嚎的吴彩华回了自家。 回到家,他将人重重甩在地上,手中休书也丢在吴彩华的脸上。 “你现在立刻带着休书给老子滚,这家绝对容不下你。” 吴彩华还在哭闹,看到休书傻眼了:“相公,你不能休了我,我知道错了…… 你知道我娘家人什么样,我回去了,他们会立刻卖掉我。” 乔长松听着吴彩华的哭诉,心中没有丝毫动容:“那是你自己的事情,现在你立刻带着休书滚蛋。” 乔静这会儿正躺在床上睡觉,听到父母的争吵声吓得醒了过来。 “娘……”小家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哭着找娘抱抱。 吴彩华就好比抓住一棵救命稻草,慌忙抱起乔静:“闺女,快求求你爹,不要赶娘走,不然你和哥哥都没有娘了。” 对了,还有大儿子。 吴彩华顾不得许多,抱着乔静飞快跑出屋子:“乔壮……乔壮你在哪儿,快来救救娘……” 乔长松脸黑得如同锅底,这个女人真是不要脸,这个时候还想让孩子来帮自己求情。 他大步追了出去,将乔静从吴彩华怀里夺过来:“你喊谁都没有用,我再说最后一遍,带着休书给老子滚蛋,以后乔壮和乔静只有爹,没有娘。” 乔壮在后院照顾小羊羔,听到动静跑了过来。 他看到吴彩华坐在自家大门前放声大哭,老爹则是抱着妹妹转身进屋。 乔壮连忙追上乔长松,扯住他的衣襟:“爹,求求你别让娘走行吗?” 这几个月以来,娘整天闹腾,各种心里不平衡,背地里说爷爷奶奶和姑姑的坏话,这些事情乔壮都看在眼里。 他虽然年纪小,但什么事都看得明白。 每次吴彩华犯浑的时候,他都会劝上几句,说爷爷奶奶和姑姑并没有做错什么,是娘自己把事情想歪了。 吴彩华怎么可能听进去一个孩子的话? 口口声声说乔壮就是被乔念灌了迷魂汤才会这个样子。 因此,乔壮看到现在的场面,不用问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270章 第一次分成 乔壮见乔长松不表态,转身就朝着吴彩华跑去:“爹,求你再给娘一次机会,我去劝她。” 看到懂事的儿子,还有怀里懵懂且只知道找娘的闺女,乔长松再次心软了。 当然,他心软的对象可不是吴彩华那个搅家精,而是两个可爱的孩子。 乔长松没有再说话,抱着乔静进屋。 吴彩华那里,不知道乔壮和她说了什么,很快就停止了哭泣,拉着乔壮的手,试探着走回房间。 乔长松将乔静交给她,转身大步离开。 他心中想的是,看在两个孩子的份儿上,最后给吴彩华一次机会。 还有,刚刚离开老宅的时候,小妹说有事,他先回去看看再说。 乔长松回到老宅,乔念招呼着所有人进入堂屋。 随即将一大包银子放在桌子上,然后拿出账单。 “这个月制药作坊去掉工人工钱和其他费用,共收入九百五十两银子,按照之前说好的,咱们开始分红。” 赵氏听女儿说,作坊一个月竟然赚了这么多,眼睛都直了:“念念,你说赚了多少?” 乔念扶着赵氏坐下,笑呵呵的说:“娘,你没有听错,咱们作坊第一个月赚了九百五十两。” “我滴个乖乖,这也太多了吧?”赵氏现在无比后悔,当初答应入股闺女的作坊。 那时候她可没想过作坊开起来就一定能盈利,一方面是女儿的好意盛情难却,另外就是想着帮女儿承担一些风险,万一生意不好赔了,女儿也能少损失一些。 现在好了,作坊一个月就赚了这么多,一次的分红他们就回本了,这不纯属在占便宜吗? “念念,你把爹娘和你哥哥们投入的银子还给我们就成,这利润我们不分。” 赵氏自己不想占闺女的便宜,也不允许儿子占便宜。 尤其是乔念认回亲生母亲以后,赵氏莫名就有种危机感,总觉得女儿已经不是她自己的了。 金秀娟也扯了扯乔长青的衣袖,不停朝着他使眼色摇头。 紧接着,乔长青也出面表态:“小妹,娘说的对,这作坊都是你一个人在忙活,我们什么忙都没帮上,这银子拿得受之有愧。 就按照娘说的,你把当初入股的银子还给我们就行,至于什么分成,大哥一文钱都不要。” 乔长松和乔长柏也是同样的态度,坚决不肯拿作坊的分成。 这一点,乔念不可能听,当初她让家人入股,就是想拉扯着大家一起过好日子。 “娘,大哥、二哥、三哥,当初咱们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入了股,就拿自己赢得的分红。 咱们是一家人,不存在谁占谁便宜的问题,况且作坊的建设我爹和几个哥哥都有参与。” 乔良摆手:“我们只是帮着做了几个不咋像样的桌椅,这算什么参与,你娘说这银子不能拿,就是不能拿。” 乔念多了不想解释,总之这分红必须要分。 她直接拿出准备好的银子,给了赵氏九十五两:“娘,这是你和爹的分成。” 紧接着她又给金秀娟和乔长青九十五两:“大哥和大嫂不是准备建房吗?有了这些分成,你们建房的银子很快就能攒够。” 还有乔长松和乔长柏,两人合伙入了一成股份,兄弟俩九十五两自己去平分。 众人拿着乔念给的银子,在手里沉甸甸的。 眼看着赵氏要把银子给自己退回来,乔念快速后退几步。 “你们若是不认我这个女儿和妹妹,尽管退回来。” 这下,赵氏不敢还银子了,但脸上却写满了纠结。 “念念,娘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可我们什么都没做,这银子拿着心里不踏实。” 乔念解释:“爹娘养育我一回,现在女儿有本事赚银子了,难道不该孝敬二老吗?” 说起养育之恩,赵氏不知该如何反驳。 乔家三兄弟却有话反驳。 “小妹,爹娘对你有养育之恩,你赚银子孝敬二老即可,大哥又没养你,这银子不能拿!”乔长青诚恳道。 “是啊小妹,大哥说的有道理,二哥也没养育过你。” “三哥也是!” 乔念笑着看向几个哥哥:“大哥你忘了吗?我小时候爹娘要干活,一直都是你带着我。 还有二哥,每次得到什么好东西,都会先给我。 小时候,隔壁家的二狗子欺负我,三哥二话不说就把二狗子一顿揍。 我嫁人以后,几个哥哥为了让我在婆家日子过得好,更是省吃俭用,但凡手里有点值钱的东西,也都给了我。 你们做的这些,我都牢牢记在心里。 哥哥们能为了我倾尽所有,我有了赚钱的营生,就要把你们弃之不顾吗? 如此的话,我乔念还是个人吗?” 乔家三兄弟被小妹说得,无法辩驳。 乔念继续侃侃而谈:“大家放心,制药作坊的分成,也只给你们分绿水村作坊的,以后我的制药作坊还要扩大规模,到了那个时候,利润我就都自己留下。” 前些天战柏寒说过,药丸供不应求,目前只能在京城售卖,还是一抢而空的状态。 若是想发展到全国各地都能买到的程度,就必须要加大产量。 这种加大产量也不是一星半点儿,全国上下二十几个州府,县镇更是数不胜数。 乔念现在就琢磨着,等这边事情都安稳下来后,就开始逐步扩大药丸作坊。 赵氏连忙表态:“这一个作坊的分成娘都不想拿,以后你再扩大产业,爹娘和你兄长们坚决不能再参与。” 坐在家里什么都不干,一个月就能拿九十五两的分成,这么多银子,够普通百姓家里吃饱穿暖起码十年。 乔家人这会儿心中的确很纠结,发自内心的不想拿乔念给的分成,看到手里的银子,又免不得欣喜。 乔念不管这些,刚将剩下的银子和账本收好,粽球就抱住了她的腿。 乔念趁机离开:“走,赚银子了,我们粽球也得吃些好的。” 乔家人则是在主屋里研究起建新房的事情。 “娘,你手里算上这个月鸭货和肉干赚的银子,应该有一百多两了吧?”乔长青询问。 赵氏在孩子面前也不藏着掖着,因为她清楚,自己这些儿女都是好的,从来不会惦记她手中的银子。 第271章 我去找小妹帮你把脉 “嗯,算上以前攒下的那些,已经有一百七十两了。” 乔长青得到答案,拉着金秀娟走得远一些,低声道:“媳妇儿,商量一下咱们能不能……” “我同意。”金秀娟直接打断了他话:“爹娘他们辛苦了大半辈子,咱们手里的银子可以先给他们拿去建新房。” 乔长青激动的抓住金秀娟的手:“我媳妇儿就是善解人意。” 金秀娟脸红,连忙抽回手,轻轻拍打了一下乔长青的手臂:“这么多人在呢,你不知羞!” “嘿嘿……”乔长青笑得憨憨:“我拉自己媳妇儿的手,怕什么。” 夫妻俩在这里的小小互动,并没有逃过其他人的眼睛。 大儿子夫妻感情和睦,赵氏和乔良都乐见其成。 乔长柏也心情澎湃,就想着八月十六快点到来,他好将廖雨晴娶进门,到时候也像大哥和大嫂一样恩爱。 乔长松心中则是酸楚万分。 他和吴彩华曾经也是恩爱有加,自从家里有了赚钱的营生,吴彩华就变得面目全非。 从吴彩华闹腾到现在,两人连话都没说上几句,就更不用提恩爱了。 想到这些,乔长松攥紧了手中的银子。 赵氏察言观色,就发现二儿子不对劲儿,忍不住提醒道:“老二,虽说这话娘这个做婆婆的不该说,但吴彩华那个样子,你这银子还是要自己收好才是。” 乔长松故作轻松的点头:“娘放心,我不会让她知道有这些银子的存在。” 乔长松话音刚落,乔长青和金秀娟就走到了赵氏和乔良的面前。 乔长青直接将银子放在桌上:“娘,我和秀娟商量过了,这些银子先给爹娘用。 刚好现在地里也没有多少活计,不如你们早些把新房子建起来。” 乔长柏见状,也将自己分到的四十多两银子放在桌上:“我这银子正好要还给爹娘,你们操劳了大半辈子,也到了该享受的时候。” 赵氏直接将乔长柏的银子推回去:“长柏这银子我不能拿,先去还你小妹。” 乔长柏没有拿这个银子,傻笑道:“娘,本来雨晴不让我说的,但是不说又不行。” 赵氏虎着脸:“到底什么事,还不能和娘说?” 乔长柏有些不自在,但还是说了出来:“前些天,雨晴偷偷塞给我三百两银子,让我还给小妹,所以,小妹的银子已经还了……” “什么?”赵氏抄起鸡毛掸子就朝乔长柏招呼过去:“你这孩子是不是少根筋?哪有拿未来媳妇儿的银子还债的?” 乔长柏很窘迫:“娘,我也拒绝了,可雨晴执意,还说若是我不答应,她就跟我退亲。” 赵氏气得大喘气,手指狠狠点在乔长柏的眉心:“让我说你点儿什么好。” 金秀娟想的倒是比赵氏通透,上前劝道:“娘,你就别生气了,廖姑娘这样做,很明显就是诚心诚意和三弟过日子。 现在三弟每个月都有进账,成亲后都交给廖姑娘管着,这三百两银子用不了多久就能补齐。” 赵氏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廖姑娘条件那么好,不嫌弃自家儿子是个泥腿子,没成亲呢,就拿出嫁妆帮着还债,这样的儿媳妇儿,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但她嘴上仍旧不饶人:“这么大的事儿,长柏瞒着我就算了,连念念都没跟我说。” 其实,乔念还真不是故意没说,前段时间她太忙,推拒不过乔长柏,就收下了银子,结果就忘记和赵氏说。 乔长柏笑着挠挠头:“娘,不管怎么样,小妹的银子已经还上了,这银子就该还给你,正好先把新房建起来。” 乔长松见状,也将银子给了赵氏:“娘,反正这银子我不打算告诉吴彩华,我们家从前过什么日子,以后还过什么日子,这银子放在我手里没啥用,就给你和爹拿去建房用。” 这下子,算上自己手里和三个儿子给的银子,赵氏就有三百多两银子。 建一处和乔念那里同样规模的房子都够了。 赵氏看了看桌上的银子,只拿了乔长柏给的那些。 “娘和你们爹不打算建太大的房子,我们老两口够住就行,手里这二百两足够了。” 乔良话少,但执行力是杠杠滴。 赵氏话音落下,他就动手将乔长青和乔长松的银子还给了他们。 “听你们娘的,银子拿回去。” 赵氏为了防止几人再推搡,直接站起身:“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了。” 乔长青和乔长松拿回银子各自回家。 乔长青和金秀娟回到自己的小屋,连忙说道:“媳妇儿,快把咱们最近攒的银子拿出来看看,一共有多少了,不行咱们也建一处小房子,咱们的银子应该够了。” 金秀娟没有听他的,而是摸了摸自己那平坦的小腹:“相公,咱们家恐怕又要添人进口了,我觉得还是建个大些的房子好。” 乔长青脸上瞬间挂上惊喜,一把拉住金秀娟的手:“媳妇儿,你真的有了?” 金秀娟有些不好意思:“还不敢确定,只不过最近容易犯困,月事也过了半个月没来。” 乔长青慌慌张张的往外跑:“我去找小妹帮你把脉。” 天知道,此刻的乔长青有多兴奋。 两人闲聊的时候,乔长青经常会说,让金秀娟给自己生多多的孩子,不管男娃和女儿,家里越热闹越好。 只可惜,金秀娟生了乔淼以后,就和中邪了一样,这么多年过去,肚子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很多时候,她都因为无法满足相公的愿望而自责。 乔长青拉着乔念跑得飞快:“小妹,你快去看看你大嫂,是不是怀上了。” 乔念一点儿都不扫兴,知道大哥着急,稍稍施展了一些轻功。 “媳妇儿,小妹来了,快让她帮你检查一下。”乔长松拉着乔念跑进自家屋里。 看到乔念,金秀娟还有些不好意思:“小妹,我也只是猜测,不一定是真的怀上了。” 乔念笑着坐在她旁边:“是不是怀上,我帮大嫂看看就知道了。” 第272章 不光怀上了,还是两个 把脉的时候,乔长青紧张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一会儿,乔念笑着站起身:“恭喜大哥、大嫂,我又要多一个侄女和一个小侄子了。” 乔长青根本没没有听出乔念话中的含义,只知道自家媳妇儿怀上了。 “小妹,你大嫂真的怀上了?” 乔念用力点头:“嗯,不光怀上了,还是两个,如果我检查不错的话,是一对龙凤胎。” “什么?” “什么?” 乔长青和金秀娟同时询问,两人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乔念再次点头确认:“是的,就是和云舟、星瑶一样,一对龙凤胎。” 自己这医术,远超古今中医,确定个胎儿性别还是不在话下的。 “天啊……”金秀娟喜极而泣:“这么多年,我以为我不能生了,没想到老天眷顾,竟然一次送我两个孩子。” 她顾不得什么矜持,激动的拉住乔长青的手臂:“相公你听到没?小妹说我一次怀了两个,还是龙凤胎。” 乔长青激动的眼角都有些泛红,他不停的点头:“嗯嗯嗯,我听到了,媳妇儿你一次给我怀了两个孩子。” “不行!”乔长青转身就跑:“我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爹娘去……” 金秀娟红着脸对乔念说:“瞧你大哥高兴的,毛毛躁躁像个孩子。” “大哥又要当爹了,怎么可能不高兴。”乔念这个做姑姑的也高兴。 乔长青跑出去没多一会儿,就带着赵氏和乔良一起折回。 赵氏和乔良也笑得一脸褶子。 “老大媳妇儿,你以后想吃什么,尽管跟娘说,咱们家现在条件好了,不像以前,你怀乔磊和乔淼的时候家里穷,吃个鸡蛋都不容易……” 说完这句话,赵氏直接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很快就抱着一大包银子回来。 她将银子塞到金秀娟怀里:“老大媳妇儿,娘决定了,你们大房先建新房。” “娘,这怎么行!”金秀娟推辞。 赵氏却不肯:“听我的,你家现在就这一间屋子,乔磊和乔淼读书连个好的环境都没有。 还有,我的小孙子和小孙女以后也要有自己的房间,你这一间土坯房怎么够用。 再者说了,我和你们爹就两个人,又不急需大房子住。 听话,就按娘说的,明天让长柏进城接廖师傅过来,先给你们建房。” 乔念觉得老娘说的有道理:“大哥、大嫂,你们就听娘的。 再者说,我的新房已经彻底完工,决定后天就搬过去。 我那房子建的大,就想把爹娘接过去一起住,还是比你们先住上青砖大瓦房。” 赵氏为了让大儿子早点把新房建起来,直接顺着乔念的话说:“我们都听你小妹的,娘和你爹就先搬去她那里。” 乔长青见家里人一个两个的都是这样态度,索性也不矫情:“那好,我就听娘的,等我新房子建好,就把爹娘从小妹那里接过来。” 总之,在他的观念里,爹娘还是要跟着长子的,他作为家中长子,就有照顾爹娘的义务。 乔念看了看金秀娟:“大嫂,这几天你就别去作坊,在家休息一段时间,等三个月胎象稳固了你再去。” “那怎么行?”金秀娟第一个不答应:“小妹,怀个孩子不算什么,以前我怀着乔磊和乔淼的时候也有做家务,我小心些就是了。” 乔念摇摇头:“那可不行,大嫂你怀的是双胎,必须得好好养着。” 虽然她刚刚帮金秀娟检查的时候,确定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但还是要小心些的好。 赵氏和乔长青也劝,让金秀娟在家先休息一阵子。 金秀娟无奈只能答应下来。 幸亏今天就发现金秀娟怀孕了,不然,乔念恐怕都得闯祸。 上次战柏寒猎到的那只老虎,虎骨还存放在她的空间里。 她今天让乔长柏进城的时候帮自己买些麝香回来,已经交代给邱锐制作麝香虎骨膏的方子,明日,邱锐就会在制药作坊里制作起来。 金秀娟若是没发现怀孕,继续去作坊里做事,万一身体摄入麝香成分过多导致滑胎,她可就罪过了。 …… 翌日,乔念吃过早饭就去了制药作坊。 不得不说,有邱锐在,乔念很多事情都不需要亲力亲为。 邱锐对医术方面的求知欲远超乔念的想象,就比如平日里,他帮着作坊搭配制作药丸的药物,就会想着,这样的方子加一些其他药材,还会做成其他效果的药丸。 甚至还会结合医书中的内容,给乔念说一些自己的理论,对于乔念来说也是受益匪浅。 不但如此,邱锐还特别勤快,作坊里很多事情都不用乔念张罗,他一个人都可以搞定。 这么上进的徒弟,乔念很是满意,也很相信他的人品,将制作麝香虎骨膏的方法教给邱锐,乔念一点儿都不担心方子会被泄露。 乔念到作坊的时候,邱锐已经按照乔念说的方法,在后院架起一口大铁锅,里面开始熬制药物。 看到乔念,乔念虚心道:“师父,这个完全按照您说的方法在制作,再过半个时辰,药汁变得粘稠就可以了。” 乔念教邱锐做的麝香虎骨膏就是现代中医常用的那种黑褐色大膏药,药膏熬制好以后放在一块白色的棉布上,加热以后就可以贴在患处。 这纯纯的虎骨,制作出来的膏药,药效可不是一般膏药可以相比的。 如果拿到现代,这膏药绝对能卖出天价。 乔念自己也很宝贝这些药膏,虎骨难得,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拥有这么好的药材。 邱锐都不用乔念帮忙,熬制好药膏,按照分量放在白色棉布上面,等待凝固后,就全部交给乔念。 正好前阵子乔老太经常念叨,一到阴雨天气,腰就疼得直不起来。 刚好,今天就有些阴天,乔念直接给老太太送去几贴膏药。 乔念亲手帮老太太把膏药贴好:“奶奶,明天这个时候,你再把膏药取下来。” 这种陈年旧疾,乔念也着实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但她相信,这麝香虎骨膏一定可以缓解症状。 第273章 乔迁1 到了下午,乔老太就迈着小碎步去找乔念,反馈自己贴了膏药的效果。 “还得是我孙女惦记我,奶奶这腰贴了膏药,阴天都没痛。” 乔念对自己制作的膏药还是很有信心的。 有了乔老太的肯定,更加确定了她的膏药大功告成。 不光是乔老太这里,邱锐还跟乔念要了几贴给邱老太医,邱老太医上了年纪,膝盖的关节经常不舒服。 自家就是医学世家,平时针灸治疗虽然也能起到一些作用,但效果并不是很明显。 邱锐就想着,若是爷爷的关节毛病能用这膏药治好可就太棒了。 邱老太医拿到膏药,第一时间贴在了自己的患处。 这一试可不得了,膝盖的位置不多时就感觉到一股暖流,走路的时候,关节特别舒服。 贴了六个时辰,邱老太医那些不舒适的症状全部消失。 乔念对此也是万分感慨,只能说还得是真正的虎骨,另外就是古代的药材,都是纯野生的,做出来的药效果就是好。 次日乔念准备搬家,邱老太医和邱锐爷孙俩就小跑着来帮忙。 帮忙的同时,两人还不忘和乔念交流。 “师父,我爷爷昨天用了这麝香虎骨膏,膝盖不舒服的感觉都消失了,这可真是神药啊。” 乔念自信满满:“药材的配比到位,药效自然好。” 这一点,邱老太医很是赞同:“师父说的对,以往我将虎骨和麝香也在一起用药,但效果和师父做的膏药没法比。” “爷爷你是没看见师父做麝香虎骨膏的方子,里面还加了好几种咱们想都想不到的药材,否则,效果怎么可能这么好?” 说起这个,邱锐就满脸自豪,因为这堪比神药的麝香虎骨膏就出自他手。 邱老太医替孙子感到高兴的同时,也说出了心中所想:“师父,这麝香虎骨膏你有出售的打算吗?” 乔念昨天统计了一下,麝香虎骨膏一共做出了两百贴。 这么少,想要大范围售卖是不可能。 看邱老太医那表情,肯定有下文在等着自己,乔念没有回复,而是反问:“邱老觉得这膏药应不应该出售?” 人精和人精之间,没有必要打哑谜,邱老太医就选择有话直说。 “我是觉得,这膏药效果如此逆天,数量又少,就价高者得。” 乔念一看,邱老太医这是早就有成算了:“邱老说说,怎么个价高者得。” 邱老太医侃侃而谈:“师父也清楚,我在京城做太医,接触的都是勋贵,这些人只要能治好身上的毛病,花多少银子都愿意。 师父研究出来的膏药效果如此好,拿到京城必然会受到追捧。 可这膏药数量太少,不可能让所有人都买到,那么,就只能价高者得咯。” 乔念没想到,她这老徒弟还如此有生意头脑。 “邱老觉得,这膏药卖多少银子合适?” “我觉得就十两银子一贴起价,反正膏药就这么多,谁出的银子多,就卖给谁。”邱老太医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邱锐补充:“师父,你相信我爷爷在京城的能力,只要他说好的药物,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买。” 这一点,乔念还真的没有什么可以怀疑的。 宫里太医院的院政,那能是一般人吗,绝对是大黔朝医学界德高望重的存在。 “若是邱老方便,我就拿出一百五十贴膏药给你,我就收你说的底价,超过十两银子的利润都归你。” 邱老太医连忙摆手:“不不不,这银子我不能拿,如果师父信得过我,我立刻就安排人将膏药送去京城,售卖的银子一文不差全部交给师父。” 乔念知道古人尊师重道的程度,即便自己如何说,邱老太医都不可能收她给的银子。 况且,这老爷子也不是缺钱的主。 “既然如此,就拜托邱老了。” 乔念直接将一百五十贴膏药交给邱老太医,才张罗着搬家。 今日不光乔念搬家,战柏寒也搬家。 战柏寒在绿水村暂住只是为了治病,乔念则是不同。 她已经在此地落户,村民之间也有来往,除此之外,还有乔家这些亲戚,乔迁之喜自然是要摆上几桌。 酒席就摆在乔念新房的院子里。 院子的地面都是由石砖铺就,收拾得干干净净,村民们提着自己准备的小礼物上门时,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大家都知道乔念建的新房子不小,而且还是砖瓦房,外面看着顶多就是比村民家的房子气派一些。 现在一看,哪里是气派这么简单,简直比地主老爷家的房子还漂亮。 虽然没有大户人家那种雕龙画栋,但整个宅院的格局和用料都透着不凡。 青砖黛瓦,屋檐下还挂着一串风铃,微风拂过,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院子里的石砖铺得平整光滑,角落处甚至还移栽了几株半大的果树和翠竹,给这崭新的院落添了几分生机与雅致。 村民们大多是头一次进来,看得目不转睛,啧啧称奇。 “念念这房子,盖得可真讲究!”大伯母陈氏每天去作坊都会在此经过,心中一直羡慕乔念有本事,建了这么大的宅子。 没想到,这大宅子里竟然如此赏心悦目。 “是啊,瞧这窗棂,这门槛,比镇上大户人家的做工还好。”二伯母杨氏也不甘示弱,不能光妯娌一个人把好话都说完了。 乔念穿着一身新做的淡青色衣裙,头发利落地挽起,插着一根简单的木簪,正笑吟吟地在院门口迎接客人。 她身旁是乔老太,老太太今日也换了身干净体面的衣裳,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红光满面,显然腰疾大好,心情也格外舒畅。 来人恭喜乔念的同时,也在说乔老太,有个好孙女,以后要享孙女的福。 乔老太笑得见牙不见眼,活到快入土,她还是第一次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乔老太紧紧握着孙女的手都有些颤抖。 乔念感受到老太太的激动,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奶奶,我带你去看一个房间。” 乔老太跟着乔念去了第三进院。 三进院正房有四间,乔念直接带着乔老太去了最东边的房间。 第274章 乔迁2 房门推开,地上木材本色的地板铺得平平整整,正对着房门的位置,摆放着一套沙发。 沙发是酱紫色,看上去高档又沉稳,前方放着一张循规蹈矩的茶几。 茶几上的花瓶里,还插着一把漂亮的鲜花。 再往左边走,就是仿制现代居室的榻榻米,上面有一张可升降的小桌子。 小桌子上摆放着一个分格子的茶盘,茶盘里有花生、瓜子,还有乔念空间出产的大枣。 房间右边靠墙的位置,横着摆放一张大床,床上的被褥都是乔念空间出品,但她选择的都是古朴花色。 别人看到这些,倒是看不出什么端倪,只能说这布料高级又好看。 床边放着床头柜,床头柜一侧则是乔念设计的拉门大衣柜。 乔老太感觉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用了:“念念,这是你的房间吗?这摆设得可真好看,就是颜色暗了些,有点不适合你这个年轻人。” 乔念没想到,奶奶眼光如此独到,竟然一眼就看出这房间中的白色颜色暗。 她笑着说:“奶奶,先不说颜色,你觉得这房间怎么样?” 乔老太想都没想就回答道:“房间是真好,奶奶这辈子头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房间。” 乔念拉着老太太坐在沙发上:“奶奶你再感受一下,这椅子和你平时坐的有什么不同?” 乔老太坐在沙发上,身子还上下弹动了两下:“好软,坐在上面可真舒服。” 老太太眼睛亮闪闪的,盯着乔念:“念念,这些都是你想出来的?” 没有外人乔念懒洋洋了靠在沙发角落位置,摆了个葛优瘫的姿势。 “奶奶,这个叫沙发,主打就是一个柔软,人在上面不管是坐着还是躺着,都很舒服。 像我爹和哥哥们白天干活辛苦,回到家里,往沙发上一窝,别提多解乏了。” 乔老太赞同:“是啊,奶奶现在坐在这柔软的沙发上,都不想起来。” 乔念坐直身体:“奶奶,你喜不喜欢这个房间?” 乔老太脑子转的挺快,孙女带自己过来,一直问她喜不喜欢这里,还有房间摆设的颜色,明显就不适合年轻人。 她立刻就想到了什么:“念念,奶奶可不能来你这里住,这样的话,你两个伯父和你爹,还不得被村里人戳脊梁骨?” 这房间的确是乔念给乔老太准备的。 “奶,我也是你的晚辈,孝敬您是应该的。 如今我有这个条件,就想让您老过几天舒坦日子。 至于村里人那些碎嘴子,你根本不必理会,谁若是背后嚼舌根,只能说他们妒忌您老人家日子过得比他们好。 至于两位伯父那里,以后我有什么好的营生也会带上他们一起,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也能建起这样的青砖大瓦房。 还有我爹娘,他们已经决定了,就在我隔壁建房子,所以你不用担心有人说三道四的。 再者说,关上门自己过自己的日子,舒坦才是最重要的。” 乔念又指着自己的鼻子:“你看看我,一个和离的妇人,独自一人带俩娃住这么大的房子,奶奶您能放心吗?” 这句话,算是彻底说到了乔老太的心坎上。 看到孙女建这么大院子的时候,她首先就想到了安全问题。 孙女年轻,长得好看,一个人带着俩娃生活,万一被谁惦记上了,大半夜的偷偷溜进院子,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其实乔老太不知道,以孙女的本事,普通人怎么可能欺负得了她? 但她犯了绝大多数老人的通病,那就是喜欢操心,想的多,还总是不服老,觉得自己能行。 甚至还会觉得,自己陪着孙女一起在这里居住,孙女的安全会有很大保障。 老太太衡量了一番利弊,当场决定:“好,在你出嫁以前,奶奶就隔三差五住在这里陪着你。” 孙女现在又漂亮,难保不会被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惦记,有她这个老太太在,也能安全一些。 乔念陪着乔老太说了一会儿话,便带着老人家回去前院。 原本金秀娟是要帮着忙活的,可现在她查出怀孕,还怀了双胎,家里人都不让她动。 赵氏早早就带着几个婆子在厨房里忙活。 食材大多数都是乔念空间里储存的,现在正是各种蔬菜成熟的季节,要什么有什么。 乔念搀扶着乔老太,和客人们寒暄几句后,就钻进了厨房。 乔老太也闲不住,让乔念搬了一把小凳子去厨房里帮忙,别的做不了,洗洗菜还是没有问题的。 两人刚进入厨房,乔念一眼就看到了忙碌的吴彩华。 这人究竟是什么时候来的,她还真没看见。 再看吴彩华忙活那个劲头儿,还真挺卖力。 此刻吴彩华正提着一大桶水往大锅里面倒,同时还笑呵呵的和帮忙的几位妇人闲聊。 乔念看到吴彩华有那么一瞬的怔愣,乔老太却不管那些:“她怎么来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乔念拍了拍老太太的手臂:“奶奶讲话还真是一针见血。” 她也不觉得吴彩华突然过来帮忙会安什么好心。 吴彩华刚把水桶放在地上,一抬头就看到了乔念。 “小妹,你快去招呼客人,厨房这边交给二嫂就成。” 这态度,把乔念整的都有些不认识她了。 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吴彩华态度好,又卖力干活,乔念这会儿若是说点什么不好听的,肯定不占理。 吴彩华不是能装吗? 她也会! “那就辛苦二嫂了,一会开席的时候你多吃些。” 吴彩华笑得一点儿都不尴尬:“小妹的乔迁宴,我这个做嫂嫂的自然要多吃一些。” 乔老太也不想干活了,直接搬着小板凳坐在距离吴彩华不远的地方,就这样盯着她,恨不得能给她身上戳出几个窟窿来。 老太太眼睛落在吴彩华身上,嘴巴也没闲着。 她和赵氏聊家常:“听说长青媳妇儿怀孕了?” 赵氏笑得嘴巴都合不拢:“是啊,念念昨天帮把脉,说是怀了双胎。” 乔老太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我滴个乖乖呀,我这孙媳妇真有福气,竟然一次怀俩。 要是能给我们老乔家再添一对男丁,老婆子我做梦都能笑醒。” 第275章 乔迁3 哐当…… 吴彩华手里的锅铲落在地上。 金秀娟怎么会怀孕? 本来她还想着,最近好好哄一哄乔长松,让她怀上,到时候给老乔家再生个大胖小子,这样一来,她就比妯娌多一个儿子,乔家人还不得高看她一眼? 结果,还不等她哄好乔长松,妯娌竟然先怀上了。 还是双胎…… 吴彩华今天来乔念这里帮忙,主要目的就是做给乔长松看的。 她要让乔长松看看,老宅的人和小姑子不待见自己,但她吴彩华大度,有事的时候不用招呼就去帮忙。 现在,听说金秀娟怀孕,吴彩华连样子都不想装了。 就算自己怀上了能咋地? 还不是没有人家厉害,一次怀两个。 吴彩华这样想着,掉在地上的锅铲都没捡,摘掉身上的围裙,连声招呼都没打,转身就走。 乔老太刚刚故意和赵氏说金秀娟怀孕的事情,目的就是要给吴彩华听。 现在一看她的态度,就知道又被刺激到了。 老太太没有丝毫的留情面,手里拐棍重重往地上一戳:“家里起火了是咋地,干着活呢,慌里慌张就跑?” 吴彩华心里不痛快,却不敢顶撞乔老太,就当没听见,快步跑出厨房。 帮忙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用说都知道咋回事。 还不是吴彩华听说金秀娟怀了双胎,心中妒忌,连装都不想装了。 碍于乔老太和赵氏以及乔念在场,大家也只是在心中想想。 吴彩华不高兴跑了,倒是挺称乔念的心意,不然一个随时都可能使坏的人留在这里,她还得花心思去地方。 对于乔念来说,吴彩华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并不能影响到她什么。 忙活了差不多两个时辰,宴席就准备好了。 一共十道菜,荤素搭配,乔念出品,味道更是没的说。 院子里摆放了八张桌子,每桌十个人用餐。 饭菜端上桌,很多村民都惊呆了,他们知道乔念日子过得好,却没想到会如此好。 整个的大肘子,每桌一个,炒菜里面也都是肉,即便没有放肉的菜里,盘底也都是油。 主食也比他们平时吃的好,除了大白馒头还有白米饭,最重要的是管够。 战柏寒那边就没有乔念家里这么热闹了,他只要人搬去新房那边即可,其他的都不用操心。 乔念单独给他在房间里摆了一桌,邱老太医爷孙俩陪着他一起用餐。 忙碌了一整天,天彻底黑下来以后,她才回乔家老宅那边将傅语棠接过来。 现在傅语棠脸上的伤疤已经完全消失,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体内的毒素几乎排得干干净净,脚上的外伤也好的差不多,不走太多的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傅语棠的房间被安排在二进院。 二进院的房间都是乔念打算招待客人的,现在家里没有客人,傅语棠住在那里也不会有人发现。 乔老太在三进院,出去的时候直接走回廊,两人可以说是互不干扰。 傅语棠现在闲着无事,就做一做刺绣,不为赚钱,只为解闷。 乔念特意从空间找了几本和刺绣有关的书籍给她,傅语棠对此很是感兴趣,一点儿都不觉得寂寞。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两个作坊已经彻底进入正轨。 乔念现在每天除了两个作坊来回视察,整个人都清闲得很。 除此之外,她还趁机帮造纸作坊内的伤兵们检查了一番,有一半的人可以通过治疗恢复正常。 只不过,那些伤兵治疗的时候就不能继续干活,战柏寒就又调来一部分伤兵补上空缺。 目前造纸作坊内,随着大家工作熟练起来,每天竟然可以产出五百刀竹宣纸。 竹宣纸在市面上的反响特别好,不但比华家的竹宣纸便宜好多,品质更是没的说。 那些不差钱的读书人都抢着要买新上市的竹宣纸,只不过,竹宣纸的产量还不是很高,并不能达到随时都可以买到的程度。 售卖乔念出品竹宣纸的书局,每天都有无数人来询问,什么时候才有货。 竹宣纸销量好,对于战柏寒和乔念来说是好事,可在华家人眼中,却成了隐藏在暗处的心腹大患。 华太师得知此事以后,派出好几拨人调查新品竹宣纸的作坊和幕后东家,至今无果。 这不得不让老狐狸变得焦头烂额。 新品竹宣纸上市抢了华家生意是小事,很明显的,这是有和自家对着干的意思。 一旦新品竹宣纸产量足够,霸占纸张市场是不争的事实。 华家就靠着垄断造纸技术,才能在京城的世家中屹立不倒,更是抬高华家地位的有效屏障。 为此,华太师摔了好几个价值不菲的翡翠茶盏。 对于这些,乔念并不知晓,战柏寒虽然没有看到,但却能想象得到老狐狸暴跳如雷的样子。 两人已经开始研究扩大作坊的生产。 想要提高产量,原材料不是问题,伤兵们所处的山坳周围,竹林密布,再加上竹子的再生,即便是扩大产量,这些竹子也够用上十几年的。 商量过后,战柏寒又调来了五十名不耽误做事的伤兵将士,加入到造纸的行列,以此来确保作坊每天可以出产五千刀竹宣纸。 如此一来,新品竹宣纸就可以覆盖大部分纸张市场。 与此同时,战柏寒这边就要加大警惕,避免被人发现造纸作坊的位置。 等到新品竹宣纸成功霸占市场以后,就是他出手一点点瓦解华家势力的时候。 乔念并不知道这些,这几天,她和赵氏一起忙着张罗乔长柏的婚事。 乔长柏的新房建好,一直没有去住,就等着新媳妇儿进门一起。 如今他的新房子里面张灯结彩,看上去就和城里大户人家娶亲一样,院子里挂得都是喜庆的红绸布和大红色灯笼。 喜房中,红色锦缎棉被,里面被金秀娟藏了好多大红枣、花生、桂圆干和瓜子。 乔念还别出心裁,在空间拿出了存储的红色地毯,铺在院门口到喜房的路上,更是给婚礼增添的喜庆氛围。 八月十六! 乔家二老建的新房内。 赵氏和乔良和乔长柏天还没有大亮就起身。 第276章 乔长柏成亲 乔长柏已经换好了一身大红喜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端坐在厅堂中等待着吉时。 窗外渐渐泛起鱼肚白,村中的鸡鸣声此起彼伏。 赵氏坐在一旁絮絮叨叨的叮嘱:“到了廖家,礼数一定要周全,雨晴只有廖师傅一个亲人,你接媳妇儿走的时候,一定要把老爷子的情绪安抚好。 新娘子接回来,要好生对待……” 乔良的话不多,但还是忍不住叮嘱:“咱家如今日子好过了,这婚事办得风光,村里人都看着呢。 长柏,你以后就是有家室的人了,要担起责任来。” 乔长柏郑重地点头:“爹,娘,你们放心。” 此时,院外已经传来了喧闹声。 迎亲的队伍陆续到了,除了乔家的几个兄弟,还有乔长柏平日里交好的后生,个个穿着整齐,精神抖擞。 最前面是一顶八人抬的大红花轿,轿身漆得锃亮,轿帘上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 乔念也从自家院子里赶了过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三哥,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今天可有的忙呢。” 食盒里装着热腾腾的肉包子和豆浆,乔长柏接过,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小妹如今真是家里的顶梁柱了。 吉时一到,锣鼓喧天。 伴随着欢快的唢呐声,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乔长柏骑着一匹系着红绸的高头大马,走在队伍最前面,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 廖雨晴今日也格外耀眼,尤其是乔念送给她的料子,做成喜服,比京城里那些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还耀眼。 绿水村这边,议论的都是乔家如何有钱,婚礼如何气派,而廖家这边来的宾客则是纷纷夸赞廖雨晴的嫁衣如何漂亮。 总之,乔长柏和廖雨晴的婚礼,已然成为了两地之间的焦点。 婚礼办得十分顺利,宴席也是饭菜管够。 乔念搀扶着赵氏,目送着新婚小夫妻进入洞房,回去自家的时候,已是夜幕。 今日乔长柏成亲,两小只自然要参加,便没有去傅家读书。 乔念刚走进自家院子,两个软糯的团子,外加一个黑球(粽球)飞快朝着她跑了过来。 云舟和星瑶一边一个拉住乔念的手臂,粽球则是在后面紧紧抱住她的大腿。 如今粽球已经长成了半大的熊,看家护院比大狼狗还忠诚,但凡是陌生面孔,想要进乔念家里,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就连一向都不赞成乔念养粽球的赵氏,都不得不心服口服,甚至还说,有这小家伙在,她都不用担心闺女的安全,即便山上突然冲下来一头野猪,相信粽球都可以搞定。 乔念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两个软萌的孩子,外加一只萌宠,还有她稳赚不赔的事业。 她牵起两小只的手,带他们去洗漱。 住进新房子以后,两小只就有了自己单独的房间。 单独住在一个房间,云舟还可以,为了给妹妹做出好的榜样,小男子汉的气魄被他拿捏到十足十,即便是晚上真的有些害怕,也从来不会讲出来。 星瑶就不行了,住在娘亲精心设计的粉色系公主房里,起初还有些新鲜感,后来就开始害怕。 就在小姑娘要打退堂鼓的时候,粽球及时出现。 只要两小只回来自家,粽球都会在晚上陪着星瑶。 一来二去的,星瑶也就不再恐惧独自居住。 不用陪着孩子一起睡,更不用因为房间不够和老娘挤在一张床上,乔念可以说是彻底放飞自我。 她关闭好房门,直接进入空间。 先洗澡,然后开始侍弄空间里的那些灵田。 乔念以前都不知道,空间灵田是会随着耕种次数逐渐变大的。 如今灵田已经由原来的一亩变成了三亩。 这三亩地乔念也重新规划了一番。 其中一亩地用来种植各种蔬菜和水果,一亩地种植粮食,另外一亩地则是种植药材。 别小看一亩地的药材,每三天成熟一次,数量不但足够作坊那边使用,还有大量剩余。 忙活完毕,乔念就会坐在池塘边的竹制摇椅上,美美的吃上几个水果。 看着手里的美味大西瓜,算算时间,再过一个月,村长家老宅后院种下的西瓜和她盐碱地种植的西瓜就会陆续成熟,到了那个时候,家人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吃上西瓜,再也不是她一个人偷偷躲在空间里吃独食。 今日乔念和往常一样,手里拿着一块西瓜从空间离开。 出现在房间中的时候,她吓得差点儿惊叫出声。 不光是她,就连来这里没看到乔念,正准备出去寻找的战柏寒也少见的被吓到。 偌大的房间中,两人四目相对…… 手中的西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鲜红的汁水溅了一地。 乔念下意识后退半步,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战柏寒也没料到,时隔两三个月,他再次见到乔念来了一次——大变活人! 然而这次的大变活人不是其他,而是她本人。 不但如此,她手里还拿着一块西瓜。 西瓜前不久不是只买到两个吗? 地里种植的还没有成熟,这西瓜是从哪里来的? 差不多有一分钟的时间,整个房间内似乎凝固了,乔念脑中飞快运转着,这一切该如何解释,战柏寒会不会将她当成妖怪。 而战柏寒,除了震撼就还是震撼。 他曾经对乔念保证过,不会去探究她的秘密,今日即便是撞见了如此诡异的一幕,他也没有开口询问。 战柏寒不问,乔念心中就愈发心虚。 毕竟这种事情太过于匪夷所思,而且面对的还是战柏寒这种武力值高且有头脑之人,想要含糊过去根本不可能。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许久,最终乔念终于败下阵来。 “你想知道什么,可以问。”乔念不想太主动,但觉得不说点什么又无法蒙混过去。 战柏寒没想到,乔念会让他主动提问,毫无疑问的,这句话再次重燃了他的好奇心。 “我问你就会说吗?” 见乔念没有立刻回答,战柏寒故意放缓语气:“我曾经说过的话如今仍旧作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有,我也一样。 如果你不想说,我就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 第277章 战柏寒进入空间 这下好了,战柏寒又将主动权抛给了乔念。 人的心理就是这样,对方显得越淡定,自己心中就会越觉得没底。 乔念此刻就是这个状态,战柏寒什么都不问,乔念却觉得自己若是什么都不说,就越危险。 努力平复了一下心绪,乔念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适当的说一说,不会全盘托出的那种。 开始以前,乔念打算说些其他,缓解一下自己的紧张情绪:“这么晚了,你不声不响的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战柏寒收回飘远的思绪:“我来找你,的确是有些急事。” 否则,以他那清冷的性子,即便是未婚夫妻关系,也不会做出如此冒犯的事情。 “竹宣纸在京城周边的府城售卖情况极好,华老贼已经开始按捺不住。 刚刚收到消息,华老贼已经命令下去,京城内华家出品的竹宣纸大幅度降价,虽然比咱们出品的竹宣纸价格还高上一些,但因为咱们的竹宣纸在京城已经断货,还是有很多人大量采购。 我就想着来找你询问一下,造纸所用的那种关键材料,是否有更多的数量,这样,我可以再加派人手到山里造纸。 争取一个月的时间造出足够数量的竹宣纸,送去京城售卖,以此来打压华老贼。” 以乔念和战柏寒的关系,这种事情她自然要大力支持,更何况,不管是否存在什么风险,最终获利最多的就是她自己。 足够数量的竹宣纸运往京城,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比如马车,估计都要好几个车队,如此的话,难免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最好的办法就是,生产出来的竹宣纸全部放进她的空间,不声不响的送去京城,来个一鸣惊人。 让华老贼摸不到头脑的时候,市面上出现大量品质上乘的竹宣纸,以此方式打他个措手不及。 除此之外,乔念也有去京城走一趟的打算。 傅语棠被救回来这么久,表面上能和女儿生活在一起,每天开开心心,实际上,乔念能够看得出,她心中对大长公主的恨意仍旧无时无刻不在。 乔念平时和她讲话,都尽量避免这些话题。 她继承了原主的身体,又得到了原主该得的亲情,乔念就不会对这些坐视不理,顺理成章将一切当成了自己的责任。 她要去京城,看看这位权力和手段了得的大长公主,顺便过过招! 虽然心中已经产生这样的想法,但乔念却没想到机会来得如此快。 乔念看向战柏寒,已然没有了刚刚的心虚,反而神色无比郑重。 “我觉得,想要打压华老贼,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咱们的竹宣纸凭空出现,让他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源头……” 战柏寒眸色幽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我不想你冒险!” 这是他的真心话,虽然他还没有搞清楚乔念这大变活人的本事是怎么回事,但听了乔念的话以后,他隐隐有种感觉,她口中让大量竹宣纸凭空出现的办法就和她这诡异的大变活人脱不开干系。 乔念已经打定主意,她上前拉起战柏寒的手,眨眼间,眼前的景色就变了。 在战柏寒还没有做出反应的时候,乔念已经开口:“这就是我突然出现的原因。” 战柏寒比乔念想象中要镇定很多,他四下观望一番才开口询问:“这里是?” 此刻乔念的紧张劲儿已经过了,讲话的时候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这里是一个非常神奇的空间,你眼前这片土地,无论种植什么作物,三天即可成熟。 空间还有自动保鲜功能,食物放在里面,无论多久,都和刚刚放进来时候一样。 还有,那边的仓库……” 乔念带着战柏寒走进一眼望不到头的仓库,里面的东西五花八门。 各种现代的家具、家电应有尽有,还有放了十几个书架的书籍。 看到这里,战柏寒貌似懂了,乔念给他看的那些兵法书籍就出自这里。 让他最感兴趣的,就莫过于乔念和队友们收藏的各种武器。 战柏寒还看到了乔念前段时间给他的弩箭,而且种类很多,大中小型号不等,射程不等。 他没有忍住心中浓厚的兴趣,上前拿起那些弩箭查看。 战柏寒手里拿着一把中型连发弩,对着前方比划了一下,心惊的同时询问道:“这弩箭比你上次给我那把射程远很多。” 乔念耐心给他讲解:“这叫做重机弩,射程可以达到三百米米,而且可以连续发射三十支箭矢,五十米内能够轻松穿透铁甲。” 紧接着,乔念又说出了这重机弩的弱点:“它比较重,对使用者的臂力要求很高。” 就比如她自己,即便力气不算小,想要驾驭这种弩箭也是很费劲儿的。 但是看战柏寒,拿着弩箭瞄准前方的时候,轻松得不能再轻松。 乔念心中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这男人的力气究竟有多大,如此重的弩箭在他手里,看着好像没什么分量的样子。 当然,前世她大多数时候都是使用的各种热武器,弩箭这种东西在她的空间里面基本属于收藏品的存在。 穿越到这里以后,这些弩箭在乔念眼中才彻底发挥出自身价值。 冷兵器时代,将那些逆天的热武器拿出来不合适,弩箭就成了首选的优秀武器。 战柏寒爱惜的握着重机弩,左看看右看看,心中无限感慨,这东西究竟是哪个能人制作出来的,射程远、威力十足就算了,竟然能连续发射出三十支箭矢。 要知道,大黔朝立国以来,之所以无数次驱散外邦骚扰守护住国土,一大部分是仰仗了开国先祖时期有人制造出了弩箭的原因。 大黔朝的弩箭,射程可以达到百米距离,比普通弓箭威力要强上很多,只可惜,不能够连续发射。 每每射出去一支弩箭,就要立刻再拿一支弩箭上膛才可以。 也就是说,让很多番邦人闻风丧胆的大黔朝弩箭,在乔念这些弩箭面前,连个渣渣都不如…… 第278章 不能再让我之外的任何人知晓 战柏寒看着这些弩箭,看哪个都喜欢,简直就爱不释手。 乔念还是第一次见到战柏寒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觉得还挺好玩。 她往仓库深处走了走,随手拿起一把狙击枪来到战柏寒身边。 战柏寒打量了一眼乔念手中的狙击枪:“这是何物?” 乔念没有解释,而是指着五百米开外的距离:“看到那棵大树没?” 砰…… 一声轻响过后,战柏寒只觉耳膜微微震动。 他循声望去,五百米外那棵碗口粗的大树树干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规整的圆孔,对穿而过。 饶是见惯沙场、心志坚毅如战柏寒,此刻也不由得瞳孔骤缩。 他猛地转头看向乔念手中那造型奇特的“铁管”,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此物威力远超弩箭。” “这叫狙击枪。”乔念熟练地退弹、关保险,动作行云流水:“方才用的是消音器,所以声音不大。若不用这个,响声会惊起飞鸟。 它的有效射程可达一千五百米以上,也就是超过一里地。” 战柏寒接过狙击枪,入手沉甸甸的。 他学着乔念的样子瞄准远方,透过镜片,远处景物的细节清晰得骇人。 乔念以为他会仔细询问,或者跟自己讨要这把狙击枪,结果战柏寒说出来的话,让她有些意外。 “这武器威力逆天,不能再让我之外的任何人知晓。 还有,你把它收好,关键时候用来保命。” 乔念怎么都没想到,对一个连发弩都喜爱到不得了的人,看到如此逆天的武器,首先做的不是想要纳为己有,而是将她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这些道理乔念自然知晓:“我知道。” 战柏寒这会儿可以说心中五味杂陈,虽然面上没有表现得太明显,但内心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对这么多他见都没见过的逆天武器固然感兴趣,可想到这些都是乔念的大秘密,他只能暂时收起好奇心。 乔念带着他在仓库里大致看了一圈儿,两人重新回到刚进入空间的位置。 两人就坐在草地上,面容平静的同时,都处于内心澎湃的状态。 乔念自顾自的说道:“也许你早就发现了,我的一些行为和语言表达和这里的人有些不一样。” 战柏寒抿唇没有开口,算是默认了她的话。 乔念继续说:“我本不是这个时代之人,我来自平行世界的几千年以后,那里的资源被人类无限开发用尽,到达了可怕的末世……” 讲述自己来历的时候,乔念的心脏砰砰砰狂跳,生怕战柏寒将自己当成妖怪。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打算,即便如何喜欢这个男人,若是他不能接受这些,那么,就只能让他永远留在空间里,亦或者与之鱼死网破。 不是她自私,而是身边还有这么多亲人在,不能因为自己,让他们也陷入险境。 结果她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她竟然在战柏寒的眼中看到一闪而逝的心疼和忧虑情绪。 “你在那个所说的末世,应该很害怕吧?” 乔念耸耸肩,过往的确不堪入目:“都过去了,所以我很珍惜现在的生活。” 战柏寒拉住她的手:“我一定会让你喜欢的生活继续下去。” 说话的时候,战柏寒默默攥紧了拳头,心中发誓,让她此生都能过上喜欢的生活。 乔念并不知道这些,她将战柏寒带到空间里,除了自己突然暴露以外,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将那些竹宣纸神不知鬼不觉运往京城。 “你也看到了,我这空间可以容纳很多物品,而且随意拿取,用来运送竹宣纸到京城,准保万无一失,更不会被那人发现出处。” 这样不但能打华老贼一个措手不及,更可以保护好作坊的位置,任凭对方如何调查,也无法发现作坊的位置。 战柏寒沉思了一瞬,当即拍板决定:“好,我亲自陪你走一趟京城。” 以战柏寒的头脑,大致能够猜得出乔念张罗利用空间带着竹宣纸去京城,除了要打华老贼一个措手不及以外,还想调查一下那位大长公主。 换句话说,若是可以,她还想会一会镇北王楚临渊。 不得不说,战柏寒还真是够了解乔念,她的想法被他猜得丝毫不差。 乔念是想去京城,但她没想到战柏寒会陪同、 “你去京城那边,会不会有麻烦?” 战柏寒摇头:“再怎么样,太子之位目前还是我的,表面上那些家伙都会对我毕恭毕敬,不敢拿我怎么样。” 乔念顺口就接了一句:“表面上怎么样还没事,我就担心那些人会暗中对你使坏。” “不怕。”战柏寒面上没有丝毫的惧意:“要来的早晚都要来,我这次回去,也顺便看看京城里到底谁是人,谁又是鬼。” 当然,谁是人谁是鬼,他心中自然清楚,但也避免不了有两面三刀之人的存在。 战柏寒虽然现在还没打算做什么,但必须要彻底搞清楚,什么人能用,什么人要避而远之。 就这样,两人商量好,一个月后,等竹宣纸库存足够,就一起进京。 眼下战柏寒已经知道了乔念这天大的秘密,乔念也就没有再避讳什么的必要。 两人干脆直接留在空间里过夜。 说是过夜,第一次进入这逆天的空间,战柏寒哪有什么睡意? 乔念不管她,自顾自找了个舒适的地方休息,顺便偷偷眯眼欣赏一番美男。 战柏寒得到乔念的默许,再次走进仓库内。 灯火通明的仓库里,战柏寒的脚步放得很轻。 他走过一排排冷硬的枪械,指尖拂过冰凉的金属外壳,最终停在了一面挂满各式冷兵器的墙前。 墙上,一把通体漆黑的唐刀吸引了他的目光。 刀身修长,线条流畅,即便在静止中也仿佛透着一股凛冽的杀气。 他伸手将其取下,入手的感觉异常趁手,重量分布完美,似乎专为杀戮而锻造。他握住刀柄,缓缓将刀身抽出半截。 寒光乍现! 即便在明亮的灯光下,那刃口流动的冷光也让他肌肤一紧。 这绝非寻常镔铁所能锻造的锋锐。 第279章 展示武器的威力 他鬼使神差般,拇指极其轻缓地抚向刃口——甚至未曾真正触及,只是靠近到毫厘之间,一股尖锐的刺痛感便从指尖传来,皮肤已被无形的锐气刺得微微发麻。 “好刀……”战柏寒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炽热。 作为一名武者,对神兵利器的渴望是刻在骨子里的。 这把刀,比他见过的任何传世宝刀都要危险,也更完美。 战柏寒不知道,乔念根本没将这刀当回事。 在末世的时候,对敌大多时候都是使用的热武器,到了古代,乔念也只敢拿一些这里能说得通的武器出来。 至于这把刀,乔念都不太记得它的存在。 亦或者说,在后世的时候,这种刀随处可见,没有人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 战柏寒爱不释手的握着这把唐刀,雀跃之下放肆了一回,直接挥舞起来。 唐刀带起来的劲风,将仓库中一个玻璃瓶打碎,惊醒了已经快进入梦乡的乔念。 乔念忽地坐起身:“怎么了?” 战柏寒连忙收起唐刀,带着歉意自仓库中走出。 “抱歉!” 起初听到他道歉,乔念还有些懵,一低头看到他手中的唐刀,就什么都明白了。 “你喜欢这刀?” 战柏寒没有否认:“嗯,这是一把难得的好刀。” 乔念很大方:“喜欢就送给你。” 这一点,战柏寒还真没敢想。 就手中这把唐刀,若是拿出去售卖,价值可达万金。 首先他手里没有这么多银钱给乔念,另外,如此珍贵的东西,别看两人是未婚夫妻的关系,他也没有收女人贵重物品的习惯。 战柏寒直接将唐刀放回原处:“东西太贵重,我不能收。” 乔念撇撇嘴,心道:这男人还挺矫情。 趁着战柏寒放唐刀的时候,乔念打开仓库里的几个大箱子。 战柏寒看到箱子里的东西,彻底傻眼了。 他当成无价之宝的唐刀,这些箱子里装的满满都是,目测起码有上百把之多。 看到战柏寒第一次在自己面前露出窘态,乔念就忍不住得意。 她双臂环胸:“这种刀我多的是,你喜欢可以多带几把出去。” “怎么会有如此多?”战柏寒整理好自己惊悚的思绪。 乔念转身又打开几口箱子,里面依旧是同样材质的刀,只不过比唐刀要小上一些。 “都是我那些队友搜罗回来的,你喜欢就拿去,反正这刀对我来说没什么用处。” 这下,战柏寒没有再客气。 自己心目中的无价之宝,在乔念这里竟然数不胜数,那他还矜持什么? “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的确不用客气。”乔念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空间这么大的秘密都让他知道了,那几把刀又算得了什么? 再者说,战柏寒有趁手的兵器,对于她来说也是好事。 一个月后前往京城,谁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牛鬼蛇神,战柏寒实力增强,间接说来就是她自己的实力增强。 乔念不但要送给战柏寒几把唐刀,还要送给他几样热武器。 战柏寒不矫情,直接拿了一把唐刀。 “有这一把足矣,日后若是还有需要,我不会跟你客气。” 乔念这会儿瞌睡虫已经完全被驱散,她拉着战柏寒再次去了存放热武器的地方,打开一口大箱子,从里面拿出一颗手雷。 “这是何物?”战柏寒盯着乔念手里椭圆形的铁疙瘩询问。 “这个叫做手雷。”乔念指着一个拉环说道:“看到没,只要用力拉开这里,将手雷丢出去,所到之处,尸骨无存。” 战柏寒这会儿就如同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这么小小的一个东西,竟然有如此威力?” 乔念得意:“那是,我不想破坏空间,明日咱们去远一些的地方,我实验给你看。” 战柏寒此刻已经跃跃欲试:“要不咱们现在就去试试?” 乔念忍俊不禁:“大半夜的,你要去哪里试试?” “咱们去后山。”战柏寒想都没想就回答出来。 “走。”乔念这会儿一点儿都不困,索性答应下来。 战柏寒一刻都不想停留,大步往仓库外面走:“咱们要如何离开这里?” 乔念顺手又拿了几个手雷,外加一把带有远红外线功能的狙击枪,然后拉住战柏寒的手,一个意念,两人就同时出现在房间当中。 就在战柏寒还有些惊疑未定的时候,乔念已经推开了房门。 外面夜色正浓,夜晚的小秋风迎面扑来,却让战柏寒精神一振。 两人如同融入黑夜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绕开村中偶尔传来的犬吠,朝着后山深处奔去。 起初,乔念也跟着战柏寒一起施展轻功,走着走着,兴许是战柏寒嫌弃她的速度慢,一把揽住她的腰,两道紧紧相拥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飘进密林当中。 乔念用现代的时间估算,顶多二十分钟的样子,战柏寒就已经带着她越过了好几座山头,稳稳落在一处山坳内。 山坳内隐约可以听到动物的嘶鸣声,但有战柏寒在,乔念一点儿都不紧张。 战柏寒声音低沉:“这里就可以试试你的手雷了。” 乔念动作很麻利,直接拉开引线,随即将手雷丢了出去。 手雷划过一道抛物线,落进二十米开外的密林中。 一秒,两秒——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炸开,即便隔着距离,战柏寒依然感觉脚下地面微微一颤。 前方火光冲天而起,无数碎木土石被狂暴的气浪掀上半空,噼里啪啦砸落下来,惊起林中一片飞鸟走兽的惶急逃窜声。 浓烟与尘土在月光下弥漫。 战柏寒瞳孔骤缩,下意识将乔念往身后护了护,震撼地望着那片瞬间被摧毁出一小片空白的林地。 “这……便是后世寻常的武器?”他声音有些干涩。 “这算普通的。”乔念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一件农具:“还有更厉害的,不过我的空间里已经没有了存货。” 这话乔念可不是在危言耸听,刚进入末世的时候,她和队友一起找到一家军火库,那里面存放的高端武器无数。 只不过经历了几年末世以后,这些武器资源就用光了,只剩下她空间存放的这些。 第280章 不知讲了以后有什么奖励 乔念从背后取下那杆造型奇特的狙击枪,熟练地架起,调整着上方的镜筒。 紧接着,一条笔直的红线出现在两人前方,红线还会随着乔念的转动而调整方向。 就在战柏寒惊诧之际,乔念已经朝着漆黑的夜空扣动扳机。 呼啦…… 刚刚被炸弹惊得到处乱窜的飞鸟,被乔念精准打到,落在前方的地面上。 战柏寒施展轻功,眨眼间到了飞鸟近前。 提起飞鸟借着月色查看,飞鸟的身上一个被穿透的大血窟窿。 射中空中的飞鸟,若是放在白日,战柏寒拉弓就可以做到。 但是在这种只有一点点月色的夜晚,他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乔念走到他身边,将带有远红外线功能的狙击枪放在他的手里。 “这里是瞄准器,你将狙击枪端平,眯起一只眼睛从这里看。” 战柏寒按照乔念的指引,眯起一只眼睛,一道清晰的红色光线瞬间刺破黑暗,稳稳指向远处摇曳的树梢。 他屏住呼吸,手指试探性地搭上冰冷的扳机。 砰的一声脆响,再次划破寂静的夜空。 红光瞄准的方向,和乔念一样,射下一只飞鸟。 “怎么样?”乔念这会儿笑得有些得意:“这种狙击枪最适合暗杀,若是在战场上两军对阵,只要有这么一把狙击枪在,最先取的就是对方首领的人头。” 这句话简直就和战柏寒想的一模一样。 当他亲手使用狙击枪射下飞鸟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一点。 乔念又缓缓开口:“这东西太过于笨重,咱们去京城不方便携带。” 换言之,她说的是战柏寒不方便携带,并非她本人…… 说话间,她又从空间取出一把小巧且带有消音功能的手枪。 “你看这个,用来防身比你们常见的暗器威力强得多。” 战柏寒拿过手枪,感受了一番:“这东西也有同样的威力?” 乔念摇头:“手枪和狙击枪不同,手枪的有效射程更短,适合近身防卫。”她接过战柏寒手中的枪,熟练地卸下弹匣展示给他看:“但胜在轻巧隐蔽,便于携带。” 月色下,战柏寒的目光在手枪冷硬的线条上游移。 他能感觉到这小小器物中蕴含的危险,它不像江湖暗器那般需要深厚内力催动,却自有一种冰冷的、绝对的力量。 “教我。”他声音低沉,眼中映着乔念的身影。 乔念唇角微扬,重新装上弹匣,握着他的手指导正确的持枪姿势:“手腕要稳,眼睛、准星、目标三点一线。 呼吸要轻,在呼气到一半时扣动扳机。” 战柏寒的掌心温热,覆盖在乔念微凉的手背上。 他收敛心神,全神贯注地感受着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努力忽略掉乔念身上那奇特的幽香。 按照乔念说的方法,战柏寒扣动了手枪的扳机。 砰的一声脆响,子弹划破夜幕,精准地击穿了三十步外一根枯枝的关节。 断裂的树枝应声而落,在寂静的林间激起细微的回响。 战柏寒缓缓垂下手臂,凝视着那截断枝,眼中光芒闪烁。 这等威力、这般精准,若是猝然发难,即便是绝顶高手,怕也难防。 “看来你天生就该用这个。”乔念眼中笑意更深,带着一丝欣赏:“手腕很稳,第一次就能打成这样,比我当初强多了。” 战柏寒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人夸赞,面上多少有些别扭,但他不得不承认,使用这些新鲜武器的时候,离不得乔念的指导。 不等他做出回应,乔念又拿出几梭子子弹:“连同手枪,这些都给你用来防身。” 战柏寒这次没有矫情:“好。” 面对这样强悍的武器,拒绝的话他说不出来,更不想说。 两人再次施展轻功下山,战柏寒抱着乔念直接将人送到了她的房间。 一路施展轻功,并没有耗费多少时间,此时回来一点儿都不耽误休息。 尤其是战柏寒,见识到了乔念的逆天空间和这么多自己想都想象不到的先进武器,此刻哪里还会有睡意? 乔念打了个哈欠:“你还有事?” “没事!”战柏寒随口回答了一句。 “你不睡觉吗?”乔念觉得这男人今天有点儿反常。 战柏寒直接坐在椅子上:“我不困!” 乔念…… 我困! 乔念见他大有一坐不起的架势,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给他:“你该不会是兴奋得睡不着吧?” 战柏寒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碰到乔念的手,两人都顿了顿。 他抬眼看向她,月光从半开的窗户斜斜洒入,在她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辉。 平日里冷静锐利的女子此刻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倦意,竟有种说不出的柔软。 “确实……有些兴奋。”战柏寒难得坦诚,声音比平时温和许多:“你那些武器,还有那个空间……每一件都超出我的认知。” 乔念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托着腮看他:“这才哪到哪,以后有机会,给你讲讲更厉害的。” 战柏寒挑眉:“还有更厉害的?” “那是当然!”说起现代那些高科技,哪一样都得吓战柏寒一跳。 战柏寒兴趣更浓:“反正睡不着,不如你给我讲讲!” 乔念发现这男人与以往不太一样,那种冷静自持,今日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由得,她又升起了逗弄的心思。 “给你讲讲可以,不知道讲了以后有什么奖励。” 战柏寒已经习惯了乔念这种类似于挑逗的模式:“你想要什么奖励?” 乔念毫不客气,朝着他勾了勾手指。 战柏寒听话的往前凑了凑,就在两人四目相对的时候,乔念身体快速前倾,在他脸颊上吧唧了一口。 战柏寒顿时正愣住,同时一股难以抗拒的热流袭遍全身,某种原始欲望也在这一刻汹涌而起,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因这突兀的动作向后滑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乔念也被他这激烈的反应惊得往后一仰,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怎么?这就吓到了?”她歪着头,语气轻快,仿佛刚才那个大胆的举动只是随手拍掉一只蚊子。 第281章 喜欢看火焰燃烧的样子 战柏寒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沉重。 脸颊被亲过的地方像被烙铁烫过一样,残留着柔软温热的触感,一路烧进心里。 他盯着乔念,眼神复杂得近乎凶狠,有惊愕,有羞恼,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辨不清的、翻江倒海般的悸动。 许久,他突然附身上前,一把将乔念扯进自己怀里,随之那微热的唇也覆盖上去。 乔念对他的反应也是猝不及防,没想到这男人还会有如此主动的时候。 美男主动送上门,乔念岂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很快,她就从起初的不太适应,变成了全身心的回应。 两人第一次热吻,持续了许久。 就在乔念以为下一步会发生点什么的时候,战柏寒的唇忽然离开,随即在她耳边轻声呢喃:“下次不要再勾火!”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尚未平息的喘息,热气拂过乔念的耳廓。 乔念的心跳还未归位,唇上还残留着他掠夺般的气息,听到这话,不由得轻笑出声,眼波流转间尽是促狭:“怎么,怕自己把持不住?” 战柏寒没有松开她,双臂依然箍着她的腰身,只是稍稍拉开了些许距离,让她能看清他眼中深不见底的暗流:“念念。”他唤她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间碾过:“你可知,玩火终会自焚。” 月光如水,流淌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也映亮了他眸中那份极力克制的汹涌。 空气仿佛凝滞,暧昧与危险交织,在两人咫尺之间无声蔓延。 乔念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指尖轻轻点在他胸膛,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是吗?”她拖长了语调:“可我偏偏……喜欢看火焰燃烧的样子。” 战柏寒还是第一次如此被一个女人勾引,以往敢这样勾引他的女人早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然而,面对乔念的这种,他却一点儿都不觉得厌烦,而是很喜欢,内心甚至希望她继续如此。 乔念并没有让他失望,整个人似是已经失去了重心,倚靠在他的身上。 “战柏寒,你们古人都这么保守吗?” 战柏寒微微挑眉:“你们那个时代的男女是什么样子的?” 乔念吐气如兰:“我们那个时代,男女自由恋爱,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 男女即便是结婚了,也可以随时离婚。 还有,我们那里的男女谈恋爱,情到浓时一些事情就会水到渠成……” 乔念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了,竟然和战柏寒说了这么多,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真的在要求他做些什么。 当然,即便真的做些什么,乔念也会欣然接受,在她看来,这是爱情达到一定程度的正常延展方式。 战柏寒毕竟是根深蒂固的古人思想,在他的认知中,没有成亲就发生些什么,是对心爱女人的亵渎。 尤其是他已经深深爱上了乔念,更不想对她有任何轻慢。 按道理,战柏寒这会儿应该和乔念保持一定距离,避免引火烧身,但他的内心最深处却在不停叫喊。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很喜欢和她的各种接触。 最终,身体本能战胜了理智,战柏寒微微弯腰,将乔念打横抱起来。 乔念双脚忽然腾空,吓得一声惊呼的同时,双臂也紧紧环住他的脖子。 战柏寒抱着她,大步将人送到床上,乔念很配合的朝着床里侧挪了挪身体,让出外面的位置。 紧接着,战柏寒就顺势躺在了床外侧。 就在乔念以为今晚会发生点什么的时候,战柏寒翻了个身,紧紧将她揽进怀里:“睡觉!” 乔念…… 这就睡觉了? 不知是不是躺在战柏寒怀里太过安逸的缘故,乔念很快便进入梦乡,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再看身旁,已经没有了战柏寒的身影。 乔念感受着身侧残留的男人气息,回想昨晚,还真是惊心动魄。 她的秘密就这样被战柏寒知晓了,幸亏他值得信任…… 整理好思绪,乔念喊两个孩子起床,今天她决定自己送他们去读书。 这边准备好,乔念就赶着马车出发,路过乔家老宅的时候,金秀娟已经带着一双儿女等在门口。 因为是怀了双胎的缘故,她的小腹隆起比较明显。 看到乔念,金秀娟就牵着自己的一双儿女上前:“小妹,你看大嫂这胎已经很稳定,想去作坊那边帮忙行不行?” 乔念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帮金秀娟把了一下脉,然后才笑着说:“大嫂的胎象的确很稳,明天就去作坊做事吧,但是你必须答应我,千万不可以逞能,适当休息。” 金秀娟听说可以继续去作坊做工,笑得嘴巴都合不拢:“好好好,都听小妹的。” 乔念就知道金秀娟闲不住,正好作坊那边也需要有靠谱之人管理。 岂不知,两人这小小的互动都没有逃过吴彩华的眼睛。 吴彩华去村里的小河洗衣服,远远就看到乔念赶着马车从山脚下那边过来,就躲在树后偷看。 结果就看到了金秀娟和乔念交流这一幕。 她恨得咬牙切齿,凭什么?凭什么她们日子过得那么好,金秀娟还怀上双胞胎。 再看看自己,每天在乔长松面前谨小慎微,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不然就要面临被休的下场。 而这些害她到如此境地之人,日子却过得那么舒心? 眼看着金秀娟准备将乔磊和乔淼送上马车,吴彩华心中的不平再也按捺不住。 她鬼使神差的在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朝着金秀娟的脚下丢了过去。 本以为这一切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就等着金秀娟踩到小石子跌到流产,让她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战柏寒突然出现,将乔念从马车上拉下来,挡在了金秀娟前方。 金秀娟右脚刚刚踩到小石子,身子前倾要摔倒,刚好撞在了乔念的身上。 乔念反应也挺快,伸手扶住了金秀娟:“大嫂,你小心一些。” 再转头,就看到战柏寒正盯着附近一棵粗壮大树方向看。 乔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大嫂险些跌倒,事出人为,并不是意外。 而那个使坏的人就躲在大树后面。 第282章 你为什么要害我 吴彩华见事情没成,也没敢调头就跑,那样,她就会暴露。 然而,战柏寒却没有给她继续隐藏的机会,一颗小石子精准的朝着大树方向弹射出去,不偏不倚打在吴彩华露在大树外面的一只脚上。 “啊……”吴彩华猝不及防的大叫出声,这下,不用乔念去大树后寻找,她自己就不得不现身。 乔念与金秀娟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已然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吴彩华,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金秀娟气得眼睛都红了。 吴彩华蹲在地上,捂着被战柏寒打疼的脚,感觉骨头似乎都已经断了。 但这个时候她顾不得疼痛,连忙辩解:“大嫂,在乔家咱俩关系是最好的,我怎么可能朝着你丢石子?” 这话说的,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金秀娟也不傻,怎么可能听不出这话中的漏洞? “吴彩华,我只是在问你为什么害我,你就心虚的说没有朝着我丢小石子,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吴彩华故意拔高音量,以此来掩饰内心的慌乱:“我……我哪有害你,分明是你自己走路不小心。 大嫂,咱们俩关系一直都不错,我怎么可能害你? 再者说,这捉贼拿赃,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害你了? 我这样做对自己又有什么好处?” 战柏寒缓缓走到乔念身边,语气淡然:“我亲眼所见,此时容不得你抵赖,如果乔大嫂想要告到官府,我仍旧可以作证。” 吴彩华本就心虚,听了战柏寒的话,吓得身子本能的退后几步,却人就嘴硬得很:“你和乔念就是一伙的,搞不好就是乔念干的,你故意栽赃给我。” 还是第一次有人和自己如此说话,战柏寒不由得也变了脸色。 这几天她将春生派出去办事,否则,这会儿肯定让春生直接跑一趟衙门,即便金秀娟不告,他也要把这个搅屎棍吴彩华送进大牢。 和女人争执辩论,从来都不是战柏寒的性格,该证明的他已经说了,下一步就要看金秀娟如何抉择了。 乔念也是这个态度,她轻轻拍了拍金秀娟的手臂:“大嫂,这件事你打算如何?” 金秀娟下意识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心中一阵后怕。 刚刚若不是乔念及时挡了她一下,脚下一滑必然得摔倒,她都不敢想,自己若真的摔倒以后,肚里的孩子还能不能保得住。 只能说吴彩华今日的行为彻底触碰了金秀娟的底线,两人无冤无仇的,怎么就突然对她使坏? 难道是她以前对吴彩华太过不了解? 吴彩华本来就是个坏种,只不过掩饰得太好而已。 总之,腹中孩子是金秀娟的逆鳞,她不打算就这样算了,必须要吴彩华给自己一个交代。 她现在连二弟妹都不想叫,直呼其名:“吴彩华,今天的事情不可能就这样算了,既然你不肯承认,我就找二弟说道说道去。” 吴彩华最近太不正常,金秀娟觉得和她掰扯就是浪费时间。 金秀娟的话音刚落,乔长松就扛着个锄头走了过来:“大嫂要找我说道什么?” 金秀娟没有丝毫的添砖加瓦,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如实讲述了一遍。 乔长松听后,连询问都没有询问吴彩华,抬手就甩了她一巴掌。 “吴彩华,你敢害大哥和大嫂的孩子?” 不得不说,乔长松对吴彩华太了解了,听金秀娟的讲述,丝毫没有怀疑这其中有什么误会,甚至连吴彩华如此做的动机都猜的丝毫不差。 听了乔长松一番话,吴彩华就好似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眼睛直直的盯着前方,人也软塌塌的跌坐在地上。 随之而来的,就是她那不值钱的眼泪。 “相公,我是你的妻子啊,难道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你都不问问我有没有做过吗?” 看到她的眼泪,乔长松没有丝毫动容:“试问这个世界谁最了解你,那就非我莫属了。 自从大嫂查出有孕以后,你每天阴阳怪气说的那些话,别以为我不明白。” 说话的时候,乔长松从怀里再次拿出那份休书。 他没有立刻将休书丢给吴彩华,而是面向金秀娟。 “大嫂,我替吴彩华先给你赔个不是。” 金秀娟第一次看到乔长松如此郑重的模样,说心里话,她也有些担心,乔长松这次拿出休书不再是吓唬吴彩华那么简单,而是真的要将人给休了。 原本她和吴彩华相处得不错,两人在一起吃苦的日子没少过,金秀娟只是要吴彩华给自己一个说法,并没有真的想要乔长松休了她。 毕竟女人不容易,一旦被休了,日后怕是连活路都没有。 “二弟,这件事……” “大嫂。”乔长松摆手,打断了金秀娟后面要求情的话:“大嫂,我已经给过吴彩华无数次机会,是她不知悔改,这样的女人,我乔长松消受不起。” 最近乔长松心中也是窝火得很。 每天辛苦干了一天的活回到家,就听吴彩华各种唠叨。 说什么乔念故意挤兑他这个二哥,赚银子的事儿想着这个想着那个,就是不想着他们家。 还说爹娘分家就是故意的,乔念早就给了他们银子,让他们建大房子,只有分了家,才能将他们这一房撇下…… 总之,每天听着吴彩华说这些有的没的,乔长松就无数次动了休掉她的念头。 这还不算,吴彩华话里话外还到处透着对金秀娟的妒忌,什么大嫂是乔念的亲嫂子,而她这个二嫂和乔念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金秀娟之所以生了乔淼以后这么多年还能怀上,就是乔念帮她调理的。 其实,乔长松心里也不是很舒服,这种不舒服并不是因为他觉得吴彩华说这些有道理,而是因为他赚了钱以后,要时刻地方对方,不能光明正大的花用,导致一双儿女都没有和其他孩子一样过上好日子。 总之,乔长松早已生了真休掉吴彩华的念头,今日吴彩华害金秀娟的事情,只是个导火索罢了! 第283章 我真的知错了 金秀娟还想劝,却被乔念制止。 “大嫂,既然找我二哥出面解决此事,就由他来处理,咱们不要参与。” 金秀娟重重叹了口气:“可是大嫂并不想看到你二哥真的休掉吴彩华。” 乔念对吴彩华提不起丝毫同情:“二嫂做的这些事情,没有一件是值得原谅的,最重要的是,她没有丝毫的悔改之心。” 乔念是真心不想看到自家二哥继续过这种不正常的日子。 因此,乔长松想要休掉吴彩华,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发自内心的支持乔长松。 乔长松并没有看乔念和金秀娟的互动,他厌恶的朝着吴彩华走了过去。 已经被揣得有些发皱的休书往她脸上一丢:“吴彩华,不要再恳求我分毫,我不会再对你心软。 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收拾好你的衣物,立刻离开我的家。” 吴彩华紧紧盯着乔长松那冷漠的双眼,她能够感觉到,乔长松对她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留恋,甚至连以往的厌恶情绪都没有。 想要恳求,然而,乔长松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为了防止吴彩华反抗,乔长松上前紧紧揪住她的衣领,就往自家方向拽。 吴彩华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哭喊着求饶:“相公,我知道错了,以后我再也不敢害大嫂了,求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相公,我们的儿女还小,他们不能没有娘啊…… 相公……” 眼看着任凭自己如何哭喊,乔长松都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吴彩华又变了招式。 “爹……娘……乔长松要休了我,我没法活了,你们快救救我啊……” 赵氏正在后院喂鸡,听到吴彩华的哭喊声走了出来。 “老二,这是咋回事?” 乔长松没像以往那样解释,只是淡淡丢下一句:“娘,我已经打定主意,谁劝都没有用。” 赵氏又看向站在院子不远处的金秀娟和乔念,小跑着来到两人面前:“念念,跟娘说说,你二哥和二嫂是咋回事,怎么突然又闹起来了?” “娘,是二嫂丢小石头让大嫂摔倒,她故意要害大嫂流产……” “什么?”赵氏满眼的不可思议:“她……她竟然坏到如此境地了?” 赵氏知道吴彩华自私自利思想偏激,但她如何都想不到,吴彩华竟然能坏到如此程度,竟然要害金秀娟肚里的孩子。 “造孽啊……”赵氏也只说了这么一句,并没有追着去劝乔长松什么。 她也看明白了,留着这样的祸害在,儿子的日子永远过不好。 吴彩华一路哭喊,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就连平日最不想儿子休妻的赵氏都没有去管。 还有那些村民,对她投来的目光嘲讽意味十足。 此刻的吴彩华才真正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紧紧抓住揪着自己衣领的大手,用力想要掰开。 奈何,她的力气抵不过乔长松,任凭她如何用力,都没能挣脱成功。 “相公……咳咳……我真的知错了,以后保证连家门都不出,好好照顾你和孩子们……求……求你不要休了我好不好?” 她的恳求对乔长松坚硬的心没有丝毫触动,继续拽着吴彩华回去自家。 乔壮正带着粽球和那只被他一手带大的小羊羔玩耍,听到外面动静不对,快速跑了出去。 刚跑到大门口,就见乔长松愤怒的一脚踹开大门,狠狠将吴彩华甩进院子里。 “现在、立刻、马上,去收拾自己的东西,给老子滚蛋!” 吴彩华被甩出去老远,跌在院子中央。 她不顾身上的疼痛,跌跌撞撞朝着乔壮跑去:“儿子,快去和你爹说,你和乔静不能没有亲娘,快去说……” 这样的阵仗,乔壮最近已经见过无数次。 每次爹爹要休掉娘亲的时候,娘亲都会让自己帮忙求情。 只是今天爹爹的眼神与以往格外不同,具体哪里不同他又说不清楚,总之,这眼神让乔壮看了以后很害怕。 但为了娘亲,他还是选择义无反顾去说情。 “爹……” “不要说了。”乔长松板着脸打断了乔壮的话:“你若是觉得自己离不开娘,可以跟着她一起离开。” 乔长松舍不得孩子,他这样说,只是要让乔壮知道,现在他休掉吴彩华已经下了决心,谁劝都没有用。 乔壮哇的一声哭起来,看了一眼态度坚决的老爹,随即转头看向吴彩华。 “娘,你就不能消停点过日子吗? 每天不是说一些没有用的话,就是做些不该做的事儿,现在爹都不要我了,你让我怎么办?呜呜呜……” 吴彩华没想到,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在这个时候能说出这样的话。 她眼中满是失望:“儿子,娘只是想多给你争取一些东西,你怎么就不懂呢?” 乔壮的确不懂:“娘,咱家现在日子过得比以前好很多,我每天都有肉吃,你还要给我争取什么呢?” 此刻的乔长松有些没耐心:“乔壮,你若是舍不得你娘,就跟着她离开,不然就不要耽误她收拾东西。” 乔壮看看爹,又看看娘,最终抿唇走到乔长松的身旁。 孩子还小,虽然舍不得娘,但是娘最近做的这些事情的确都是他不认同的。 反而是爹,每天都会和他说一些正能量的事情,他也觉得是娘不对,可是爹如何说,娘都不听,总是偷偷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乔长松本来也没想让儿子跟着吴彩华离开,刚刚那样说,也只是不想让孩子阻止他休妻而已。 现在儿子的举动,明显是选择了自己,他欣慰的摸了摸乔壮的头,心中默默发誓,一定将孩子教育好。 吴彩华呆呆的坐在院子里,丝毫没有去收拾东西的打算。 此时他们家大门外已经围了不少吃瓜群众,大家说的话都是对吴彩华指指点点。 吴彩华觉得村民说这些都是乔念故意引导,毕竟村里那么多人都在制药作坊里做工,即便是为了稳定住这份收入,也要向着乔念。 她指着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嘶吼:“你们拿了乔念的好处,在这里颠倒黑白,早晚会遭报应的。” 第284章 我容不下这样的搅家精 这话一出,人群当中好似被引燃了炸弹。 有人不悦的怼了回去:“也就是你眼瞎,才觉得乔念不是好人,其实你才是最坏的那个。” 很快就有人跟着附和:“是啊,你作天作地,作得公婆寒心分了家,分家还不好好过日子,整天就想着如何使坏。” 吴彩华大怒:“我每天在家里相夫教子,你们这些人,哪只眼睛看到我坏了?” “啧啧!”一名年纪大些的妇人忍不住道:“刚刚不是还因为妒忌妯娌怀孕,想要让人家摔跤流产吗? 连人家肚子里的娃都害,你不坏谁坏?” “我没有……”吴彩华想辩驳,但说出来的话显得很无力。 乔长松这会儿已经彻底没有耐心,甚至觉得吴彩华这样太丢脸。 上前再次揪着她的衣领,将人扯到房间中,随即将人狠狠丢在地上。 “马上给老子收拾东西滚蛋,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话的时候,乔长松已经举起了刚刚顺手从院子拎过来的柴刀,对着吴彩华的头比划起来。 看着他那凶狠的眼神,吴彩华吓得身子往后缩了缩。 “相公,我真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不好。”乔长松手里的柴刀往前凑了几分:“不想死就立刻按照我说的做,收拾好东西拿着休书给老子滚蛋。” 吴彩华还想反抗,奈何,只要她稍稍一反驳,乔长松手里的柴刀就距离自己近几分。 饶是如何不想被休,但她还是惜命的。 最终,在乔长松的监督下,吴彩华收拾好了自己的衣物,结果却迟迟不想离开。 乔长松就发现,她的眼神儿总不经意的朝着床脚位置看。 “怎么?你在那里藏了私房钱?” 吴彩华吓得连忙摆手:“没有,我哪有私房钱……” 乔长松却不相信,大步走到她眼神经常瞟的位置,掀起的地上一块有些活动的砖头。 砖头打开,里面露出一个小布包。 乔长松伸手就要去拿那个小布包,吴彩华和疯了一样扑过去,一把抓住乔长松的手。 乔长松用力一甩,将人甩到一边儿,然后快速拿起那个小布包后退几步。 里面包着几个碎银子和十几个铜板,银子看上去大概二三两的样子。 “那是我的银子。”吴彩华嘶吼着上前,不顾一切抢夺。 乔长松向后一躲:“你哪里来的银子?” 没分家的时候,他赚钱都交给了老娘,吴彩华手里不可能有银子。 那么,这些银子就是最近自己给她的家用。 难怪家里吃得那么差,原来,吴彩华把他给的银子都藏起来了。 见吴彩华盯着银子歇斯底里的模样,乔长松拳头攥了攥,随即将那个小布包丢给她:“夫妻一场,这些银子你带走吧,留着日后傍身,不要被你爹娘抢去。” 乔长松言尽于此,至于吴彩华是否能保住这些银子,就不关他的事了。 还别说,这银子挺管用,吴彩华生怕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抱着银子就跑。 若不然,银子没了,她照样被休。 吴彩华头都不回就跑了,最伤心的莫过于乔壮。 他站在大门口,眼巴巴的望着吴彩华的背影,眼泪夺眶而出,却紧紧抿唇,不敢让自己哭出声音。 吴彩华刚走,房间里睡觉的乔静就醒了。 小娃娃才一岁多,正是离不开娘的时候,看不到吴彩华,乔静就不停的哭,任凭乔长松如何哄着,哭声都停不下来。 乔壮抹了一把眼泪,迈着小短腿跑进房间:“妹妹不哭,哥哥带你去看小羊好不好。” 听到哥哥说带自己去看小羊,乔静瞬间就停止了哭泣,朝着乔壮伸出一双小手。 乔壮费力的抱起乔静:“爹,你尽管去干活,以后妹妹由我来带。” 听到儿子说出这么懂事的话,乔长松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哪怕他和吴彩华再也无法回到从前,只要她不再惹事,他为了一双儿女都可以将就着过日子。 然而,这个吴彩华就是自己作死,消停一阵子,保证就搞出点让人无法原谅的事情出来。 这样的女人,他乔长松容不下,容不下的同时,也只能苦了两个孩子。 乔长松心疼的摸了摸乔壮的头:“你还小,带妹妹的事情,爹会安排。” 小妹给的分红有那么多,在村里雇一个靠谱的妇人帮忙带孩子,根本用不了多少钱。 打定主意,乔长松就朝着爹娘家走去,他打算请赵氏帮忙物色一个合适的人选。 刚走出大门,孙巧丽就从制药作坊方向步履匆匆的往村子里面走。 乔长松自然要打招呼:“堂嫂。” 孙巧丽是个话多的性子,刚好和乔长松同路,就将自己上工时间去村子里的事情讲了出来。 “今天李婆子的闺女秋菊没有来上工,我担心发生了什么事儿,打算跟李婆子说一声去。” 乔长松自己也是焦头烂额的状态,根本没心思听这些,孙巧丽在那里说,他就偶尔点一下头。 两人走着走着,就遇到了要去作坊那边的乔念和金秀娟。 “二哥,你这是?” 乔念并没有看到吴彩华离开,还不知道他那边的情况。 乔长松情绪有些低落:“我把吴彩华休了,现在找娘有点事儿。” 金秀娟上前挡住他的去路:“二弟,你真把二弟妹给休了?” 乔长松轻轻点了下头:“我容不下这样的搅家精。”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想要劝几句的金秀娟彻底闭嘴了。 他们大房和刚成亲的三房,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红火,再看二弟,脸上整天都没有什么笑模样,银子没少赚,却不敢大大方方的拿出来用。 乔念很赞同乔长松的决定,但她不会表现出来,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刚好,孙巧丽是个拎得清的,看出乔念的心思,连忙说出自己上工时间从作坊跑出来的原因。 “念堂妹,今天秋菊没有来上工,以她的性子,即便是生病了,也会叫家人来通知一声,这不声不响的就没来,我担心她是出了什么事,就离开一会儿,想告诉李婆子一声。” 第285章 不下蛋的母鸡 乔念对秋菊也算了解,秋菊是个做事十分认真的人,就和孙巧丽担心的一样,不可能无缘无故旷工。 “大嫂,你一个人先去作坊那边,我去找李婶子。” 毕竟是自己的员工,乔念还是很关心的。 孙巧丽和乔念找到李婆子,将事情一说,李婆子也不淡定了。 “我这就去李家村看看。” 乔念原本想着,时间来得及,先送大嫂去作坊,然后再送孩子们去读书。 但现在,她打算去看看秋菊。 “堂嫂麻烦你再跑一趟,去家里通知我爹或者我几个哥哥,让他们帮我把孩子们送去镇上。” “好,我这就去。”孙巧丽现在对乔念马首是瞻。 “婶子,我陪你一起去看秋菊。”乔念和李婆子快步朝着李家村走去。 到了李家村村口,乔念和李婆子都很诧异,以往经常聚在这里聊天的人一个都没在。 李婆子下意识有了不好的预感,她拉着乔念的手臂:“念丫头快走,我担心秋菊出事。” 大槐树下没有人闲聊,只有几个原因,农忙的时候、天气不好的时候,还有就是村里有热闹看的时候。 现在不是农忙,天气更是好得很,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原因了! 两人小跑着赶到秋菊家附近的时候,就看到他们家大门前围满了人。 除了吃瓜群众的议论声,隐约还可以听到哭泣声。 李婆子这会儿哪里还顾得上乔念,飞快挤过人群冲进院子里。 乔念也不甘示弱,紧紧跟在李婆子的后面。 两人同时看到,秋菊鼻青脸肿的样子,坐在院子里不停抽泣。 她的婆婆,也是她的大舅母王氏掐腰站在那里口若悬河:“秋菊,你别不识抬举,你嫁到我们家这么多年,若不是看在亲戚的份儿上,你以为你连个蛋都不能下,我们家能容得下你?” 秋菊哽咽道:“我已经去城里检查过,大夫说我的身子一点儿毛病都没有,我让永康去看看大夫,你们都说我无理取闹。 现在,李永康和魏寡妇勾搭,生出个不知道是谁的野种,你们还要纳妾…… 纳妾就算了,还说让我帮着养孩子,我不答应就动手打我,有你们这样的人家吗?” 李婆子快步跑到秋菊面前,一把将其抱在怀里:“杀千刀的啊……呜呜呜,你们就这样欺负我闺女吗……呜呜呜……” 乔念非常不喜欢古代妇人撒泼打滚的这种行为,扶额站在一旁。 虽然不喜欢妇人撒泼打滚这一套,但她是真心为秋菊觉得不值。 秋菊在作坊做工的时候,她们偶尔会聊上几句,秋菊说,自己在作坊赚的钱,回去全部交给婆婆支配,家里日子比以往好了很多。 按照秋菊的说法,她这两个月赚的钱,自己手里一文都没留,全都便宜了李永康这一家白眼狼。 如果是她,面对这样的婆家,一准儿选择和离。 可秋菊不一样,她是地地道道的古人思想,轻易不会选择和离这条路。 乔念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看着事情发展,能帮就帮秋菊一把。 李婆子平时看着挺泼辣,到了关键时刻就知道哭。 她坐在地上嚎了半天,愣是一句有用的话都没有说出来。 反倒是秋菊,这会儿脸上已经没有了泪水,一脸郑重的模样,似是在思考什么。 她的婆婆,也是大舅母,双手叉腰站在那里,冷眼盯着李婆子。 最终有些不耐烦,才开口呵斥:“行了,你少在我们家里嚎丧,秋菊过门两三年都不能生,我们永康好不容易有了儿子,你这个亲姑姑的应该高兴才是。” 李婆子手狠狠拍着地面:“我高兴什么? 一个乡下人家,学城里有钱人那一套纳妾,这还不算,竟然让我家秋菊养活那对狗男女的孩子,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也不看看你们家李永康什么德行,能娶到秋菊这样的媳妇儿都得烧高香。 我家秋菊都说过了,不是她不能生,是你家李永康有毛病……” “你儿子才有毛病……”儿子被说有毛病,秋菊婆婆开口打断了李婆子的话,随即如同疯了一样,伸出两只干瘦的黑爪子朝李婆子的脸抓过去。 李婆子也不甘示弱,起身和秋菊婆婆扭打在一起。 秋菊生怕李婆子吃亏,起身去帮忙。 李婆子和秋菊加在一起的战斗力,可比秋菊婆婆强多了,只是眨眼间,秋菊婆婆就落了下风。 她朝着自家男人和儿子大喊:“你们还愣着干啥,没看到我被人欺负了?” 秋菊公爹和李永康顺势加入其中。 李永康直接对秋菊下手,抓住她的头发就要打。 乔念见状连忙上前,一把扣住了李永康要打人的那只手。 她使用的是巧劲儿,李永康根本挣脱不开:“乔念,你一个和离妇,少管我们家的闲事。” 乔念还真没想管什么闲事,若不是看到秋菊要被打,她才懒得动手。 她的手微微一用力,李勇敢就感觉到自己被抓着的手腕仿佛要断开一样,疼得他叫了出来。 “哎呦呦……乔念你要杀人吗?” 乔念没有理会李永康的叫喊,用力一甩,李永康抓着秋菊头发的手就自然而然的松开,整个人倒退好几步,跌坐在地上。 乔念快速上前扶起秋菊:“你没事吧?” 秋菊茫然的摇摇头:“我没事。” 说完,就跑去一边儿帮李婆子。 李婆子此刻很狼狈,秋菊婆婆抓着她的头发,秋菊公公则是一拳接着一拳的打在她身上,疼得李婆子哎呦哎呦不停惨叫。 秋菊见老娘吃亏,眼睛瞬间变得通红,不管不顾抄起大门口立着的锄头冲过去。 “你们打我娘,我和你们拼了……” 不得不说,秋菊还挺有心眼儿,虽说是举着锄头要打人,但并没有真的不管不顾往人身上招呼,而是用锄头的背面拍打自家公爹。 秋菊公爹身上吃痛,停止了打人的动作。 秋菊又朝着婆婆打去,只打了一下,秋菊婆婆就坐在地上双手猛拍地面哭嚎起来。 “大家快看看啊,儿媳妇儿打公婆了……” 第286章 我犯了七出哪一条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嘘声,有人摇头,有人交头接耳。 秋菊婆婆这一招“孝道”的大帽子扣下来,在当下的环境里,杀伤力不小。 乔念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却见秋菊握着锄头的手在微微颤抖,脸色比刚才更加惨白,但眼神里却有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打公婆?”秋菊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地响起来:“你们也配当我的公婆? 公公帮着儿子打亲家母,婆婆掐着我脖子骂我是不会下蛋的母鸡,还逼我拿血汗钱去养外头的野种和野女人! 你们李家的脸面,早就被你们自己丢尽了!” 她转向坐在地上干嚎的婆婆王氏,一字一句道:“你不是要闹吗? 好,今天咱们就闹个明白! 让李家村的父老乡亲都评评理! 我秋菊嫁到李家三年,起早贪黑,伺候公婆,家里家外哪一样不是我? 自从我去了乔娘子的作坊做工,这两个月拿回家的钱,比李永康一年赚的还多! 钱呢? 是不是都拿去贴补那个魏寡妇了? 你们现在还要把那孩子抱回来,让我养?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你胡说什么!”王氏被她堵得脸色涨红,尤其是听到“钱”字,眼神闪烁。 一直没怎么吭声的秋菊公爹李老根,此刻也沉着脸喝道:“秋菊,家丑不可外扬,你还有没有点规矩,赶紧给我进屋去!” “规矩?”秋菊惨然一笑:“你们的规矩,就是吸干我的血,再去养别人?” 她猛地看向刚从地上爬起来、揉着手腕、眼神躲闪的丈夫:“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给我一句准话! 你是不是铁了心要纳魏寡妇进门? 是不是铁了心要我赚钱养那孩子?” 李永康被乔念拧过的手腕还疼着,又被妻子这样逼问,脸上挂不住,梗着脖子道:“是又怎么样? 魏美娘已经给我生了儿子,那就是我们李家的种! 你生不出来,还不许别人生?让你养着那是你的福气! 别不识好歹!” “福气?”秋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泪终于再次滚落,却带着一种冰凉的嘲讽:“李永康,我嫁给你时,你说会对我好。 这就是你说的好? 行,我秋菊福薄,受不起你们李家这‘天大的福气’!”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乔念,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这举动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包括乔念。 “念念。”秋菊仰着脸,泪水模糊却目光坚定:“你是见过世面、有本事的人。 求你给我做个见证,今天,我秋菊,要和李永康和离!” “哗——”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和离! 在这乡下地方,女人主动提出和离,简直是惊世骇俗。 当然,李家村人已经见识过乔念和李永年和离,虽说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但众人仍旧难免唏嘘。 李婆子也愣住了,忘了身上的疼,扑过来抱住女儿:“秋菊啊,你说什么傻话,和离了你可怎么办啊?” 秋菊婆婆立刻跳了起来,尖声道:“和离?你想得美,你生是我们李家的人,死是我们李家的鬼,想拍拍屁股走人,门儿都没有,你把我们李家的钱还回来!” 乔念将秋菊扶起来,冷冷的面相秋菊婆婆:“还钱? 亏你说得出口,秋菊曾经不在作坊做工的时候,在家里做饭洗衣,伺候公婆和相公,她做的这些你们可有给过工钱? 秋菊现在作坊上工,每个月赚的钱自己舍不得花,全部交到你手里。 我就想问问,你让秋菊还你们李家什么钱?” 这话把秋菊婆婆问得有些语塞,但她还是梗着脖子道:“你吃我们李家的,住我们李家的,难道不是花我们李家的钱?” 秋菊冷笑:“就像念念说的一样,我在李家吃住,都是用辛苦劳动换来的,我非但不欠李家的钱,你们反而欠我的!” 秋菊婆婆才不管这些:“总之,我不同意你们和离!” 笑话,秋菊现在能赚银子,一个月五百文,一年就是六两银子,村里多少人都羡慕他们家,她怎么可能答应让秋菊和离? “你若是不答应……”秋菊再次抄起锄头,作势就朝着李永康砍过去:“我就让你们立刻家破人亡!” 李永康反应挺快,灵巧的躲到院子外面,才堪堪躲过秋菊的攻击。 秋菊本来也没想真的把李永康怎么样,她这样做只是在吓唬公婆。 见李永康跑开,秋菊也没有追,重新面相婆婆:“李永康这次跑的快,我没有打到,但并不代表下一次我还打不到他。 未来的日子还长,咱们可以慢慢磨,即便我打不死李永康,弄死他和魏寡妇的野种还是容易的很。” 李永康一家听了秋菊这狠厉的话语,吓得冒出一身冷汗。 俗话说光脚不怕穿鞋的,秋菊若是真铁了心破罐子破摔,他们往后的日子可就永无宁日了。 这女人平日里看着温顺,没想到发起狠来,比谁都豁得出去。 秋菊婆婆看着儿媳那双充血的眼睛,心里一阵发毛。 她想起秋菊刚才挥锄头那股不要命的劲儿,又想到自己那还没抱回来的宝贝金孙……万一这疯女人真干出什么来…… “你……你敢!”王氏的声音明显虚了,色厉内荏。 “我有什么不敢?”秋菊往前逼近一步,手里的锄头攥得死紧:“我什么都没了,还怕什么? 你们让我不好过,那大家就都别过了! 你们有本事,就一天十二个时辰守着那野种,看他能不能平平安安长大!” 这话戳中了李家人的死穴。 李老根气得胡子直抖,指着秋菊:“反了!反了天了!永康,休了她!立刻写休书!” “休我?”秋菊嗤笑:“我犯了七出哪一条?无子?大夫说了,我身子没问题! 是你们儿子有毛病,还有,村里谁不知道我伺候你们比亲闺女还尽心? 你们倒是说说,凭什么休我? 要休,也是我不要你们李家!” 第287章 我不要工钱 秋菊转向乔念,语气带着恳求,却也更坚定:“念念,请你帮我写和离书。 我不要李家一分一毫,只带走我自己的衣物和这两个月在作坊攒下还没交出去的工钱。 从此以后,我与李家,桥归桥,路归路!” 乔念刚想点头,却被李婆子一把拉住。 见乔念没有动,李婆子将秋菊拉去一旁:“闺女,你不能和离,和离以后可怎么办啊?” 秋菊不比乔念有本事,人家即便和离了,日子也能过得风生水起。 除此之外,乔念还有一心疼爱她的爹娘和兄长,这一点,更是秋菊没办法相比的。 她这个做娘的无话可说,可家里两个儿子和儿媳都是自私自利的货,小姑子和离回家,他们怎能容得下? 还有她自己和自家老头子,以后还要指望儿子给养老,总不能为了闺女不管不顾吧? 总之,李婆子觉得秋菊闹和离,根本没有退路。 秋菊也清楚娘家的情况,她眼神无比坚定:“娘,我有手有脚自己能赚钱,绝对不会拖累你和爹。” 说完,她毅然决然的面向乔念:“念念,麻烦你帮我写和离书。” 乔念扫视了一眼李永康全家,见他们连个屁都没放,李婆子也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干脆没搭理他们,直接帮秋菊写好了和离书。 秋菊拿到和离书,握着锄头走到李永康面前:“按手印。” 李永康鬼使神差的,就按了手印,虽说过后还有些后悔,但他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样的秋菊就心生恐惧。 秋菊连个眼神都没给李永康,朝着婆婆伸出手:“把我这两个月的工钱给我,我立刻走人。” 讲话的时候,她故意举了举手里的锄头。 李老根见状,直接叹了口气:“把工钱给她。” 秋菊做梦都没想到,眼看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过了,自己竟然会跟李永康和离。 不管如何,总之她不可能受这种窝囊气就是。 当然,她自己不知道的是,自己能有这样果断的举动,与最近跟乔念的接触脱不开干系。 既然已经和离,李婆子也没有留下的必要。 等着秋菊收拾好自己的衣物,母女俩便和乔念一起离开。 离开李家村,李婆子就满脸哀愁的说:“秋菊,你也知道咱们家的情况,你回去以后,就暂时住几天,娘托人再帮你找个好人家嫁了。” 秋菊没有怪李婆子凉薄,无所谓的耸耸肩:“娘,我不会回去家里,我自己能赚钱,在村子里租个小屋子就成。” 她是真心没想过和离后要回去娘家。 “这怎么行?”李婆子着急了:“你一个妇道人家,一个人住娘不放心。” 乔念脑子转得挺快:“秋菊,我二哥今早说想请个人帮忙照顾乔静,要不你就暂时去我娘那里住,晚上帮我二哥带带孩子,这样,你也算暂时有个落脚的地方。” 乔念这样做并不是烂好心,她比较了解秋菊的为人,是个踏实的姑娘,彼此又知根知底,让她来照顾乔静,想必二哥也能放心。 这样,还能解决掉秋菊住宿的问题,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秋菊并没有一口答应下来:“念念,你二哥为什么突然找人帮忙带孩子?” 乔念也没有隐瞒,将今天乔长松休掉吴彩华的事情讲了一遍。 而且她请秋菊帮忙带乔静,并没有让其住到二哥家里,主要就是为了避嫌。 不然的话,二哥找不到合适的人带乔静,孩子也得由赵氏照顾。 乔静挺乖巧,赵氏白天带着就成,但她毕竟上了些年纪,晚上带孩子容易休息不好,乔念就自作主张,请秋菊晚上帮忙照顾。 秋菊先是对乔长松休妻的事情震惊一瞬,随即一口答应下来:“只要你们不嫌弃我没有带孩子的经验,我是可以的。 而且我不要工钱,能给我提供个住所就已经很满足了。” 这也是秋菊的真心话,如今她和离回村,嘴上说是自己能赚钱,可真正一个人过起日子来,还指不定有多少难处在等着。 她住在乔家帮忙带乔静,也算是有了个落脚的地方,对她的生活会有很大帮助。 乔念只是想帮二哥找个能信得过的人带孩子,可没想占谁的便宜:“工钱肯定是要给的,可能没有作坊那边给的多。” 秋菊再次拒绝:“念念,若是没有你,我连和离的勇气都没有,你就是我秋菊的大恩人,只是帮忙带个孩子而已,我还要住在你们家里,真不需要什么工钱。” 乔念也没有继续掰扯,反正这工钱是她二哥拿,到时候直接塞给秋菊就是了。 李婆子知道女儿有了暂时落脚的地方,感激的作势就要给乔念跪下:“念丫头,婶子无能,你能收留秋菊,就是婶子的恩人……” 乔念反应很快,一把拉住了李婆子的双臂:“婶子,你这话就言重了,也是刚好我二哥那里需要找人帮忙带孩子,而秋菊正合适而已。” 不管怎么说,李婆子和秋菊是真心感激乔念。 秋菊甚至还在心中暗暗发誓,日后在作坊里一定好好干,报答乔念的恩情。 岂不知,乔念做的这些,在日后竟然帮了制药作坊大忙,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三人回到绿水村,直接去了乔家找赵氏。 询问过赵氏,还没有帮乔长松找好照顾乔静的人选,乔念就直接推荐了秋菊,并且说了秋菊今天和离的事情。 气得赵氏将李永康一家一顿骂,还劝秋菊不要难过,以后再嫁人一定要擦亮眼睛。 赵氏的新房还没有建好,老宅原本二房住得屋子还空着,赵氏直接将秋菊安顿在那里。 并且说明,晚上帮忙带乔静,一个月给她一百文的工钱,外加一日三餐。 表面上看,一百文的工钱着实少了一些,可这其中还包含三顿饭。 要知道,乔家如今的伙食可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好,赵氏如今手里有了银子,吃喝上面就不小气,即便没有乔念在这边做饭,那也是顿顿荤素搭配。 秋菊只求一日三餐和晚上的住所,说什么都不肯收工钱,赵氏和乔念学的,也不喜欢过多掰扯,到了日子,直接给钱就是。 第288章 看颜色是成熟了 就这样,秋菊回到绿水村的第一天,就给自己找了个人人羡慕的好去处。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今天的绿水村,村民们再也按捺不住的议论起来。 一个是乔长松休妻,刚刚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紧接着就又传出了秋菊和离的消息。 这下子,村民们都没心思干活了,纷纷凑在一起小声议论这些事情。 有人说乔长松休妻了,以乔家目前的条件,完全可以再找个黄花大闺女做续弦。 不但如此,已经有人开始动起了乔长松的脑筋,把自家亲戚里那些符合婚嫁年龄的姑娘想了一遍,等消停一阵子,就找人上门提亲。 这样一来,自己也能和乔家沾亲带故了。 这些人议论乔长松的话,基本都带着羡慕,没有人觉得他休妻有什么不对。 反而说秋菊的话,就有些刺耳。 毕竟这个时代对女子苛刻,觉得秋菊就是在作坊干了几天,心变高了,竟然学人家乔念和离。 人家乔念有本事,和离了日子越过越好,可秋菊有什么? 家里爹娘每天过日子,都被两个儿媳妇牵着鼻子走,她和离了娘家根本容不下。 甚至还说,和离就是说起来好听,和被休了有什么区别? 乔念穿来这么久,对这些村民的八卦程度已经很了解,她早就想到秋菊和离会遭到议论,甚至还是那种带着有色眼镜的议论。 为此,她今天特意给秋菊放了假,让她先留在乔家和乔静熟悉熟悉,这样到了晚上也省得孩子闹腾。 秋菊带着乔静在乔家,自然不会去外面,对村民们传扬的那些话一概不知。 但李婆子不一样啊,她平日里就喜欢和村里那些妇人凑在一起说一些东家长西家短的,这些难听的话自然逃不过她的耳朵。 李婆子觉得这些话刺耳极了,和那些人大吵一架后,只能悻悻的回去自家。 她甚至连去看秋菊的勇气都没有,生怕一个不小心说漏了嘴,秋菊心里不舒服。 乔念不管这些,安顿好了秋菊就回去自家。 自从她搬进新房子以后,战柏寒就到这里吃饭和施针。 还有傅语棠那里,也需要她照顾。 乔念做好午饭给傅语棠送过去,陪着她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又把脉,查看其身体情况。 然后才会回到饭厅,和战柏寒一起用餐。 战柏寒现在和乔念接触久了,也不讲究那些规矩,吃饭的时候该聊天就聊天。 “村长家老宅,后院种的那些西瓜应该成熟了。” 他进去乔念的空间,知道仓库里存放很多空间出产的西瓜,只因为没有见光的理由,乔念都不敢将这些西瓜拿出来给大家吃。 今天上午他闲着没事,去那边找邱老太医聊天,顺便去后院看了一下,西瓜应该是成熟了。 乔念很高兴:“真的吗?吃了午饭过去看看。” 为了早点看到成熟的西瓜,两人吃饭的动作自动加快。 到了村长家老宅的后院,战柏寒指着地里的西瓜说:“看颜色是成熟了,只不过没有你空间的个头大。” 没办法,空间内是灵田,外面只是普通的土地,西瓜个头儿小是正常的。 乔念走进地里,弯腰拍了拍脚下的西瓜,听着声音是空洞的感觉,她笑着对战柏寒说:“西瓜真的成熟了。” 也许是今年雨水少的关系,西瓜成熟的时间比预计的还要早。 确认西瓜成熟,战柏寒直接动手采摘。 摘下来的西瓜都堆放在通往后院的小路旁边。 乔念率先抱起一个大西瓜给邱老太医送去。 邱老太医的医馆虽然开在村子里,但因为他的医术高超,没多久就出名了,很多人慕名而来找他瞧病,这一天的生意还真是兴隆得很。 乔念抱着西瓜送去的时候,邱老太医正在帮病人施针。 看到乔念,邱老太医十分恭敬的喊了声师父,病人们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一个发须花白的老大夫,竟然喊一个年轻妇人为师父,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乔念已经习惯了邱老太医的称呼,并不觉得有什么别扭,她将大西瓜放在桌上:“这个西瓜给你送来解解渴。” 若是以往,邱老太医看到这么大的西瓜,肯定要震惊一番。 此时却不一样,他就住在这个院子里,看到后院长出的大西瓜,早已震惊过了。 “师父,西瓜成熟了?” 乔念颔首:“嗯,成熟了。” 邱老太医笑得见牙不见眼:“太好了,沾师父的光,我也能吃到只有宫里才能吃到的西瓜。” 这一幕,简直都没眼看,邱老太医却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乔念还要继续摘西瓜,解答了邱老太医的几个医术方面的问题,就离开了。 后院的菜园子面积不是很大,西瓜一共收获了一百个左右,虽然没有空间出品的个头大,每个也有十五六斤的样子,乔念对此很满足。 西瓜全部采摘完毕,乔念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询问战柏寒:“你有需要送的人吗?” 战柏寒想都没想回答:“没有。” “既然如此,这些西瓜就由我来分配了。”乔念已经打算好,这第一批西瓜的去向。 挑几个个头儿大的,再掺杂几个空间出品的西瓜,送去傅家。 另外给爹娘和几位兄长那里送去一些。 剩下的就送给造纸作坊的弟兄们。 这样算下来,一百个西瓜就全部分配光了。 至于她自己那里,空间仓库里的西瓜都快堆成山,有了外面这些西瓜做掩护,她想拿多少出来都没有关系。 乔念将西瓜分配完毕,不用她动手,战柏寒只是随意比划了一个手势,暗中就出现两名侍卫。 乔念都惊呆了,和战柏寒在一起这么久,都没发现他身边除了春生以外还隐藏着其他人。 见乔念愣在那里,战柏寒淡淡介绍:“这两人都是我的贴身暗卫,没有特殊情况不会现身,你没见过也正常。” 乔念能够看得出,战柏寒今日将这两名暗卫叫出来,也是对自己信任的一种表现,因为这很可能就是战柏寒的底牌之一。 见乔念没有质疑什么,战柏寒沉声吩咐:“你们两个进山通知孟庆海,让他夜深的时候带人下山搬西瓜。” 第289章 性命堪忧 暗一有些迟疑:“主子……” 战柏寒摆手打断了暗一的话,而且知道他要说什么:“我的安全没有问题,你们速去速回。” 暗一见状,与暗二对视一眼,两人听从命令,抱起两个大西瓜眨眼间消失在原地。 看着两人消失的速度,乔念可以确定,这两人的轻功造诣在战柏寒之上。 好羡慕啊,竟然会有如此快的身法。 见乔念一直盯着两名暗卫离开的方向,战柏寒心里突然就有点吃味。 他抬手在乔念眼前比划了一下:“怎么?他们比我好看?” 乔念…… 接触这么久,她都没发现这男人还有如此一面。 她实话实说:“我是在看他们的轻功。” 听乔念这样解释,战柏寒心里那股子醋意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他们的轻功的确比我强。” 但是,他坚决不允许那两人出面指点乔念。 从认识开始,他就发现这女人是个颜控,刚刚那个暗一,不但长得好,还比自己年轻,他坚决不能给乔念任何喜欢上别人的机会。 乔念若是知道战柏寒这点子龌龊的想法,肯定会好好和他掰扯一番。 瞧不起谁呢? 她乔念就是那种看见美男迈不开腿的人? 乔念自己不知道,其实她还真就是这种人!!! 前世,她和队友一起出去寻找物资,除了物资以外,最大的乐趣就是发现美男。 甚至发现以后,还要言语挑逗一番…… 总之,她就不是什么正经的鸟! 战柏寒见她还呆呆的样子,直接开口:“现在要去傅家送西瓜吗?我可以陪你一起。” 乔念收回飘远的思绪,点头:“好。” 决定好,乔念先去找了乔长柏,让他负责将分给各家的西瓜送过去,给山上那些兄弟的,则是送去山脚下。 乔长柏知道可以吃上美味大西瓜,送西瓜时候跑得比兔子还快。 乔念和战柏寒则是一起赶着马车进城,去傅家送西瓜。 在南方,即便已经入秋的天气仍旧让人热得要命,幸亏乔念教了傅少爷制冰方法,傅少爷亲自制冰,才让家里人能够凉爽一些。 乔念和战柏寒抵达傅家的时候,傅老爷正坐在放了好几个冰盆的书房中看信。 只是这一封信,他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有人禀报说战柏寒和乔念来了,傅老爷连忙放下信去迎接。 乔念让人抱着两个她在空间提前冰镇好的大西瓜一起送去书房,其余的全部放在地窖中保存。 若是以往,傅老爷看到西瓜,定然会双眼冒光,立刻就得吃到嘴。 然而今日,他却显得忧心忡忡。 战柏寒坐在太师椅上询问:“老师,愁眉不展的样子,发生了何事?” 傅老爷叹了一口气,直接将刚刚那封信拿给战柏寒看。 战柏寒接过信,一目十行的看完,随即眉头也皱了起来。 “此消息准确?” 傅老爷点头:“准确,这是我一个在边关附近做知府的学生送来的消息。” 战柏寒将信放在桌上,神色无比凝重,同时,他还时不时的看上乔念一眼。 看战柏寒的举动,乔念隐隐有种猜测,她也试探性的问了出来:“你这样看着我,是不是和我有什么关系?” 战柏寒沉声道:“楚临渊在北境战场身受重伤,性命堪忧。” “不行,他不能死。”这是乔念做出来的第一反应:“他若死了,母亲报仇的筹码就少了一个。” 乔念对这个素未谋面的所谓亲生父亲无感,但她与傅语棠已经有了真正的母女之情。 可以说,傅语棠的仇就是她乔念的仇。 要报仇,楚临渊是十分关键的人物,换句话说,如果楚临渊可以恢复记忆,能够站在傅语棠这边,即便是在报仇上起不到什么关键作用,打那位大长公主的脸还是完全可以的。 她看向战柏寒,目光无比坚定:“战柏寒,我想亲自走一趟。” 凭借她的医术,不夸张的说,只要楚临渊还有一口气在,她都能想办法保住其性命。 “不可。”不等战柏寒回答,傅老爷率先反对:“先不说此去北境路途遥远,这封信上的消息出自十天以前,现在楚临渊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乔念态度十分坚决:“外祖父,这样我就更应该去。” 战柏寒这个时候也做出了决定,没有给傅老爷再反对的机会:“老师,我打算亲自陪念念走一趟。” 傅老爷知道,战柏寒就是个言出必行的性子,此刻自己再劝已经无济于事。 还有外孙女那决绝的样子,这俩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有主意。 “既然如此,你们就立刻收拾动身,越快抵达越好。” 战柏寒与乔念对视一眼,乔念提醒傅老爷:“外祖父,云舟和星瑶这段时间就拜托您老人家帮忙照顾了。” 傅老爷摆手:“放心,两个小家伙我一定照顾好。” 交代好,乔念和战柏寒匆匆离开。 回到绿水村,乔念先去了赵氏那里,选择实话实说:“娘,我要和战柏寒去一趟北境,听说我那位亲爹身受重伤,我想看看能不能救他一命。” 赵氏原本是不放心乔念去那么远,又很危险的地方。 可人家要去救亲爹的性命,自己即便如何不舍,也没办法说出阻拦的话。 赵氏紧紧握住乔念的手:“念念,娘只叮嘱一句,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要将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乔念回握住赵氏:“娘你放心,我会平安回来的。” 和赵氏这里交代清楚,乔念又去找邱锐和自家大嫂,将制药作坊的事情全部安排下去。 随即,乔念又找到乔长柏:“三哥,我有些事情要出门一段时间,我那盐碱地里的西瓜和其他作物也快成熟了,就拜托三哥帮我收获一下。 那些西瓜要比战柏寒后院的多,吃不完就拿去城里卖掉一些。 其他蔬菜,土豆和红薯就存进地窖里面,玉米可以晒干……” 总之,乔念将自己能想到的都叮嘱了一遍。 “小妹你放心,这些三哥都帮你经管好。” 第290章 骑机车赶路 原本和战柏寒计划着,等造纸作坊制造出足够的纸张,她就和战柏寒一起利用空间神不知鬼不觉的带去京城售卖,现在这个计划是不行了。 她现在自己都不确定,一个月的时间是否能从北境战场赶回来。 如果赶不回来,这个计划就要推迟一些时间,那样也好,作坊内的兄弟们可以制造出更多的竹宣纸,送去京城的数量也更多。 这件事,为了防止傅语棠心里过不去,乔念并没有告诉她实情,只说自己和战柏寒有些生意上的事情要处理,需要出去一段时间。 除此之外,乔念也叮嘱赵氏不要说漏了嘴。 傅语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已经不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什么粗活都会做,也不用担心她的生活问题。 再不济还有乔老太住在乔念的家里,两人可以相互照应着。 还有赵氏,时不时也会过去看看。 总之,家里这边乔念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安顿好了一切,乔念和战柏寒一起骑马离开。 战柏寒定制了最快的路线,只不过官道有些少,路上极少能经过什么城池,想要找客栈投宿是个难事。 这些对于别人是难事,对于乔念来说没有丝毫的影响。 她直接提议:“我们夜里赶路,白天去空间里休息。” “好,都听你的安排。” 战柏寒知道,乔念在路上可能会借助空间的便利,特意没有带身边的几个暗卫。 这样一来,他们两个的安全问题只能自己解决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用乔念的话说就是,遇到危险直接进入空间躲避即可。 不但如此,她空间那些先进武器,直接可以横扫千军,乔念还真不担心安全问题,她只希望能快一些抵达目的地。 两人骑着马一路出城,在天黑以前便抵达了必经的官道。 乔念率先勒住马缰绳:“这里没什么人,咱们将马儿收进空间,一起吃些东西再继续赶路吧!” 战柏寒自然没有意见:“好。” 空间里的食材可以说要什么有什么,乔念简单做了一些可口的饭菜,两人吃饱喝足,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下来。 就在战柏寒以为他们休息够了,继续骑马赶路的时候,就看到乔念手里拿着两个“球”…… “这是?”战柏寒那天在逛空间仓库的时候,就看到过这东西,当时他就很好奇这是什么东西。 只不过,他那别扭的自尊心,不想让乔念看到自己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生生忍着没有询问出来。 乔念什么都没有解释,拿起黑色的头盔往战柏寒头上戴。 战柏寒下意识往后躲闪。 “别动。”乔念手里动作没有停:“这是乘坐机车必备的头盔,是保护你安全用的。” 战柏寒听着乔念的解释,依旧云里雾里,但没有再躲闪。 乔念将头盔帮他戴好,然后自己也带上一顶红色头盔。 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战柏寒有些应接不暇。 乔念一个意念,将自己收藏的宝贝调动过来,是一辆重型机车。 这东西战柏寒也在仓库里见到过,因为当时注意力全部放在那些武器上面,并没有将这奇怪的东西放在眼中。 “这又是什么?” 乔念没有解释,拉着战柏寒一起离开空间。 外面已经漆黑一片,只能看见空中繁星闪烁。 乔念确定安全以后,意念一动,重型摩托机车就出现在两人眼前。 乔念直接跨坐在上面,见战柏寒还在愣神儿,她拍了拍机车后面的位置:“快上来。” 战柏寒虽满心疑惑,但出于对乔念的信任,还是依言跨坐上去。 轰轰……轰轰轰…… 乔念发动了机车引擎,顺便又拧了拧油门。 “抱紧我的腰,咱们出发。” 战柏寒现在已经大致搞清楚了,他和乔念骑的这个大家伙,应该是一种车。 只不过,这车只有两个轮子,要如何行走? 就在他心中好奇的时候,机车嗖的一下穿了出去。 这下,战柏寒才反应过来,一把抱紧乔念的腰。 机车的大灯亮起,照亮了前方的路。 这条路并不是很宽,也不平坦,好在这辆专门的越野机车减震性能极强,乔念将机车速度上升到一百二十迈,都没有颠簸的感觉。 战柏寒带着头盔,依旧能够感受到耳边的风声,这速度,绝不是马儿可以比拟的。 他从未体验过如此风驰电掣的感觉,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分不清是紧张还是新奇。 他低头看着身前乔念专注操控的背影,娇小的身躯驾驭着这庞然铁骑,竟有种奇异的和谐与力量感。 最终,战柏寒终究没忍住感慨出声:“这东西……比千里马还快!”他在乔念耳边大声说道,风声依旧漏进来一些。 “那当然!若不是道路不好,机车还可以更快。”乔念的声音带着笑意,手下油门一拧,机车的速度再次飙升。 她也顾虑战柏寒的感受,毕竟是古人,第一次接触这样的速度,她可不能太过于得意忘形。 此刻两人就如同一道沉寂的闪电,划过整条官道。 这速度,彻底颠覆了战柏寒的认知。 寂静了夜里,只有机车马达声响,以及耳畔的风声。 战柏寒装了一肚子的问题,但他为了不打扰乔念架势,生生忍住没有询问。 乔念却不知道战柏寒心中所想,这种赶路是最无聊的,她需要聊天来解闷。 她拔高音量:“这是机车,在我们那个时代很常见的一种交通工具。” 战柏寒见她主动提起,再也无法按捺心中好奇:“它……它是通过什么原理自动跑起来的?” 战柏寒的问题让乔念不禁笑出声来。 风声呼啸中,她提高声音解释道:“它靠的是内燃机,也就是烧油的机器,就像马车需要喂草料,它需要‘喝’一种叫做汽油的燃料。 我空间里存了不少,够我们一路用的。” 她稍稍放缓了速度,让轰鸣声减弱一些,以便交谈:“原理嘛,简单说就是让燃料在机器内部燃烧,产生力量推动车轮转动。 具体的构造很复杂,等以后有空,我慢慢画给你看。” 第291章 路遇慕容勋 战柏寒听得似懂非懂,但“燃烧产生力量”这个核心概念,让他联想到火药爆破时的冲击,隐约触摸到了一丝逻辑。 他不由感叹:“你们那个时代……真是不可思议。” “是啊,有太多这里没有的东西。”乔念的声音里带上一丝怀念,但随即又变得明朗:“不过现在这里有你在,有我想守护的人,也挺好。” 当然,她怀念的只有末世以前那个和谐的世界,对于末世的凄凉,没有一丝丝的留恋,甚至想起来还心生恐惧。 乔念这句话说得自然,战柏寒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却微微收紧了些。 头盔下的嘴角,悄悄扬起一个弧度。 机车继续在夜色中奔驰,官道逐渐变得崎岖,进入了山区边缘。 乔念凭借出色的驾驶技术和机车的卓越性能,灵活地绕过坑洼与碎石。 车头大灯如同利剑,劈开浓稠的黑暗,照亮前方一片片飞掠而过的树林和岩壁。 两人一边骑行一边聊天,倒不觉得时间过得慢。 差不多行使出去一个半时辰的样子,战柏寒忽然警觉起来。 “念念,快停下。” 乔念反应很快,立刻停下并且熄火,甚至已经准备好,第一时间将机车送进空间。 机车熄火以后,声音听得更加真切,那是轻微的兵器碰撞声。 现在能听到轻微的声音,只能说距离还很远,乔念没有大意,直接将机车送进空间。 战柏寒也不含糊,拦腰将其抱起,施展轻功朝着声音来源方向奔去。 随着打斗声越来越近,战柏寒没有继续前行,而是带着乔念稳稳落在高处。 毕竟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饶是战柏寒夜视能力再强,也无法看清楚打斗之人的容貌。 他与乔念只能分辨出,十几个黑衣人正在围攻两人,很明显的,那两人已经露出了败势。 战柏寒借着月色微微眯起眸子,乔念这个时候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试探的问:“那个白色身影有些像慕容公子。” “是他。”战柏寒的语气很笃定。 乔念二话不说,从空间取出两把带有远红外线功能的连发弩,一把给战柏寒,另一把自己已经开始瞄准。 远红外线在黑夜使用,就是如鱼得水般的存在。 眨眼间,两人前方就出现了一条细长且笔直的红线。 红线锁定黑衣人要害部位直接发射。 嗖嗖嗖,几声轻响划破夜空,弩箭精准地没入黑暗。 远处的战斗圈里,接连传来几声闷哼与倒地声。 围攻的黑衣人显然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远程袭击,阵型顿时一乱。 战柏寒和乔念才不管他们乱不乱,手里拿着连发弩,岂能给他们缓冲的时间? 两人配合十分默契,弩箭一支接着一支射出去,在绝对实力的碾压下,可以说是箭无虚发。 只是眨眼间,黑衣人就躺下一大片。 剩下只有三人的时候,战柏寒快速提醒:“留一个活口。” 乔念点头,两人再次各自瞄准一个黑衣人的要害,箭矢飞一般冲了出去。 这个时候,唯一幸存的黑衣人已经意识到了不对,拔腿就想跑。 慕容勋也反应过来了,知道有人在暗中帮助自己,自然要抓住这个捉活口的机会。 他一个纵跃试图挡住黑衣人的去路,结果他还是慢了一步,战柏寒再次射出一支弩箭,正中黑衣人的后腿。 黑衣人瞬间倒地,慕容勋和同伴上前,将其按住。 慕容勋动作很麻利,揪起黑衣人的头,卸掉他的下巴,避免其服毒自尽。 黑衣人已经彻底没有了招架的能力,慕容勋才转身,面向刚刚箭矢射过来的方向。 战柏寒和乔念将连发弩全部收进空间,确定周围没有危险后,战柏寒直接抱着她施展轻功,眨眼间就出现在慕容勋的面前。 突然出现两个人,身形还如此快速,慕容勋本能的后退几步,做出戒备状。 “别担心,是我。”战柏寒轻声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慕容勋那颗提着的心才放回肚子里。 “三爷,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战柏寒要带着乔念去北境,这件事算是秘密行动,因此,他并没打算说出来。 “我和乔大夫打算出门办事。” 紧接着他又问:“你为何会大半夜的赶路?” 慕容勋叹了口气,然后又下意识看向乔念。 战柏寒淡淡道:“乔大夫是自己人,有什么你尽管说就是。” 慕容勋没考虑太多,直接回答:“还不是因为那块玉牌。 这些人还真是贼心不死,从我将玉牌追回来那一刻,就明着暗着的想抢。 我往南边来,一方面是想询问乔大夫,那肉干是否能增加产量,另外也是因为三爷的竹宣纸。 竹宣纸在我掌管的几家书局里售卖情况极好,我是想和三爷说,如果可以的话,竹宣纸若是产量足够,我打算销往更多州府。” 关于竹宣纸,战柏寒直接给了慕容勋答案:“暂时还不行,华老贼已经有了打压的行动,我要神不知鬼不觉将竹宣纸送进京城,打他个措手不及。” 慕容勋有些傻眼:“三爷,我说话不好听,你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异想天开了,那么多竹宣纸进入京城,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 战柏寒没有解释,也不能解释:“我自有办法,你立刻赶回京城,一个月后准备大量售卖竹宣纸。” 慕容勋见战柏寒言之凿凿,心里也有了底:“好,我这就回去京城。” 两人简单交谈过后,慕容勋带着随从亦步亦趋走到那名黑衣人面前。 不用慕容勋吩咐,随从直接从黑衣人口中取出毒囊,然后一个巧劲儿,将他下巴推了回去。 黑衣人疼得眼泪都流下来了,但仍旧没有求饶。 慕容勋不管他是否求饶,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抵在其颈部:“说,是谁派你来刺杀小爷的?” 其实,问与不问都没什么区别,因为想要自己命的人就只有那么一个。 黑衣人别过眼,不让自己与慕容勋对视,嘴巴也紧紧闭着,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乔念见状,直接从空间取出一包痒痒粉交给慕容勋:“把这个撒在他的皮肤上,就不信他不说。” 第292章 我就自己期待一下好了 慕容勋简单粗暴,一包痒痒粉,全部顺着黑衣人的脖子倒进去。 不多时,黑衣人的身体就开始扭动起来,尽管发出一阵接一阵的笑声,表情却异常痛苦。 慕容勋都傻眼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药粉。 “乔大夫,你给我这是什么?” 战柏寒不悦道:“给你就用,问那么多作甚?” 慕容勋瞬间闭嘴,继续观看黑衣人那痛苦的样子。 黑衣人的双手和双脚都被捆住,身上奇痒钻心,却无法去抓,这种痛苦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看黑衣人扭动一会儿,乔念提醒慕容勋:“慕容公子,你可以询问了,如果他表现得好,我可以送一份解药。” 呵呵…… 哪有什么解药,乔念这样说,也是故意给黑衣人听的。 果然,黑衣人听说有解药,为了不让自己继续痛苦下去,不等慕容勋发问,就主动说了出来。 “是……是慕容大公子付了银子给我主子,命我们来刺杀你,夺回玉牌的……” 噗…… 黑衣人话音落下那一刻,慕容勋的匕首也没入了他的心脏。 荒郊野岭的,黑衣人尸体也不用管,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得被野狼啃食掉。 慕容勋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迹,随即看向战柏寒:“三爷,要不要我随你一同?” 战柏寒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用,你去忙你的事情。” 笑话? 他连自己的暗卫都没带,怎么可能带着慕容勋一起。 那样,他和乔念还要如何骑着那拉风的机车赶路? 慕容勋知道战柏寒说一不二:“既然如此,我就先回京城,为大量售卖竹宣纸做准备。” 战柏寒看了一眼因为刚刚打斗,略显狼狈的慕容勋:“你走这么远的路,就只带了一名随从?” 说起这个,慕容勋恨得咬牙切齿:“我出来时候带了十几个人,这一路上为了保护我,都死在了那狗东西的刀下。” 战柏寒蹙眉:“你先去御王府,让暗一调派几个人手一路保护。” 慕容勋震惊:“三爷,你出门办事没有让暗一随行?” 这在以往是不可能的,他算得上是战柏寒的亲信,战柏寒很多事情都不会隐瞒他。 因此,慕容勋知道,战柏寒身边有好几个武功相当高强的暗卫,这些人神出鬼没,时刻保护他周全。 三爷究竟要去做什么样的大事,竟然连这些从没离开保护的暗卫都没有带? 尽管心中疑惑,慕容勋还是没敢问。 他回去京城的确无法预知是否有新的埋伏,因此,他也没有客气:“如此的话,我就先去御王府走一趟。” 战柏寒颔首:“这里距离府城并不远,你路上不要耽搁,天亮以前就可以进城。” 几人就此别过,朝着相反的方向继续赶路。 乔念和战柏寒走出去很远,确定附近没有人以后,才重新从空间取出机车。 战柏寒已经熟悉了机车的性能,再次乘坐已经没有起初那般好奇。 没有了好奇,心中却升起了其他欲望。 那就是,他也想要像乔念一样,骑上这拉风的机车,在深夜中疾驰。 “念念,你这个机车是不是和骑马一样容易?” “这个和骑马不一样,需要掌控好平衡,若是不能掌握技巧,车子根本走不了不说,骑车的人还会摔倒。” 战柏寒听乔念这样说,并没有因为难度高而气馁。 他理解乔念说的意思就是,要练习才行。 现在急着赶路,不是他为了那点子小兴趣练习的时候。 于是,战柏寒主动转移了话题:“给我些时间,把事情都处理好,就风风光光迎娶你。” 乔念问:“会有多风光?” 战柏寒没有回答,但他脑中却出现了自己想象中的样子。 那就是他站在金銮殿的最高处,乔念穿着一身正红色绣金线凤凰的凤袍,头戴凤冠,缓缓朝着他走来…… 乔念见他没有出声,忍不住撇了撇嘴:“既然你不说,我就自己期待一下好了。” 两人边骑行边闲聊,倒是不觉得寂寞。 不知不觉,东方的天际已经出现了一抹鱼肚白。 乔念停下车,两人一起观察四周的情况,只不过,观察的角度有很大差别。 战柏寒是根据地形分析他们所在的位置,而乔念只是在欣赏日出的美丽风景。 同时,天亮以后,也是他们该进入空间休息的时候。 战柏寒从怀里取出一张羊皮制成的舆图,观察一番后开口:“太神奇了,咱们这一夜,竟然走出了两千多里的路程。” 古人的计算里程都是用‘里’做单位,两里的路程相当于现代的一公里,也就是一千米。 听了战柏寒的话,她看了一眼机车上的里程表,果然比刚从空间取出来的时候多了一千三百公里。 战柏寒继续感慨:“以这样的速度,咱们三天就可以抵达北境。” 乔念就是因为急着抵达北境,才冒险带着战柏寒一起骑机车赶路的。 傅老爷收到的消息,已经是十天以前,现在他们都不确定楚临渊还是否有命在。 也许早一些抵达,还会有奇迹发生。 骑行一整个夜晚,别说乔念这个驾驶员,就连坐在后面的战柏寒都有了疲惫感,两人带着机车一起,找了个隐蔽的地方,闪身进入空间。 战柏寒最近经常深夜悄悄去找乔念,两人除了最后的堡垒,其他小暧昧不计其数。 因此,战柏寒到了乔念的空间,就跟着她一起睡在大床上。 这大床他也喜欢,比他平时睡的那些硬邦邦的床舒服多了,而且在空间里,还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他可以彻底进入熟睡状态。 两人各自洗漱一番,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战柏寒还不忘占点儿便宜,睡着以前,将乔念拉进怀里,亲亲额头,亲亲脸蛋儿,又亲亲小嘴…… 再次醒来,乔念看了一眼空间内的挂钟,已经快到中午。 再看身边,已经没有了男人的身影。 她起身出卧室寻找,就看到战柏寒学着她以往的样子,在池塘边的草地上生起了卡磁炉。 锅里面的羊肉被烤得滋滋冒油。 “快来,尝尝我的手艺。” 第293章 你怎么可能学得这么快 此刻的战柏寒,在乔念眼中根本不是印象中面无表情的冰山太子,反而更像邻家暖男哥哥。 睡醒了有男人伺候的生活,哪个女人会不喜欢? 乔念也不例外,她爱死了这种感觉。 她毫不客气的坐在战柏寒对面,等待投喂。 战柏寒没有让她失望,夹了一块烤得外焦里嫩的羊肉,包裹着蘸料送过来。 还别说,这男人烤肉的手艺比自己都强。 两人美美饱餐一顿,战柏寒又主动去收拾碗筷。 乔念知道这男人对机车感兴趣,待对方收拾完,主动教他骑机车。 在乔念的认知中,想要学会骑机车,必须有骑自行车的经验,否则,根本无法掌握平衡。 乔念直接在仓库取出自己那辆越野自行车。 自行车战柏寒也在仓库见到过,同样的道理,他没有询问。 这会儿看到乔念将自行车推到自己面前,忍不住心中好奇询问:“这也是机车?” 乔念摇摇头:“你想骑机车,要先学会这个,这样,你才能掌握好机车的平衡。” 战柏寒很聪明,只是听了乔念说的要领,十几分钟就把自行车骑得稳稳的。 乔念瞠目结舌:“你怎么可能学得这么快?” 战柏寒淡笑:“这么简单,快一点不正常吗?” 乔念…… 你学自行车可以快,其他方面坚决不能快!!! 战柏寒并不知道乔念心中所想,若是知道,非要让她亲自尝试一番,自己到底快不快! 此刻,战柏寒的心思都在骑机车上面,将自行车丢到一边,就迫不及待跨坐在机车上面。 乔念耐心教他,如何发动,如何挂挡,还有哪个是油门,哪个是刹车…… 只要说一遍,战柏寒就可以牢牢记住。 乔念话音落下,战柏寒就已经发动了机车,在空间的草地上骑行起来。 起初,他听乔念的,速度很慢,骑着骑着,就觉得这样的速度不够过瘾,变得越来越快起来。 乔念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得不说,这男人太逆天了,活了两辈子,乔念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初学机车,就骑得这么好的。 若是再让他练习几次,估计都能赶上马戏团里的飞车神技…… 毫无疑问的,战柏寒学会骑机车,赶路时候就没有乔念什么事儿。 乔念坐在后座上,抱着战柏寒坚挺的腰,头紧紧贴在他的背上,格外有安全感。 再次骑行了一夜,天气变化就愈发的明显。 这一带的树叶都有了枯黄的迹象,甚至有很多都落在了地上。 气温也由原本的温暖变成凉飕飕。 乔念果断从空间取出两件长款羽绒服,还有保暖护膝给两人穿戴上。 穿上羽绒服,战柏寒再次感慨:“没想到,看上去如此轻薄的衣服,保暖效果竟然如此好。” 他甚至还联想到,如果战场上那些兄弟们,在冬天里穿上这样一件衣服,该有多暖和。 还有这个保暖护膝,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制成的,穿上以后,膝盖处再没有了劲风钻入骨髓的感觉。 总之,乔念空间里的东西,对于战柏寒来说都是无价之宝。 反正两人赶路也是要聊天,乔念就给战柏寒讲述一些现代那些经济又实用的东西。 比如这羽绒服,就是鸭子和鹅的绒毛,塞到这种不透孔的布料里面制成衣服,既保暖又轻便。 还有现代很多偏远山区仍旧在使用的水车,可以自动将河里的水引到田地当中。 现代耕地用的拖拉机、收割机,大大提高了粮食产量。 战柏寒听得入神,眼中闪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你说那个收割机,一天能收多少亩地?”他问得仔细,手上却稳稳握着车把,机车在荒凉的古道上平稳飞驰。 “看型号,大的一天几百亩不成问题。”乔念抱着他的腰,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不过这里没柴油,也没电,那些机器暂时用不上。” 战柏寒沉默片刻,忽然说:“若是能做出不烧油、不用电的机器呢?” 乔念愣了愣,随即笑了:“那得靠你了,你脑子好,学东西快,说不定真能在这个时代搞出些改良农具。” 这话并非全是玩笑,战柏寒的学习能力和动手能力,乔念这些天看得真切。 他缺的只是现代的知识和思路,一旦有了方向,以他的智慧和这个时代已有的技术基础,说不定真能推动一些变革。 乔念只是一句玩笑话,让她没想到的是,战柏寒真就对此上了心…… 战柏寒喜欢骑机车,再加上有乔念陪伴,一整夜赶路丝毫不觉得寂寞。 机车的速度快,果然和战柏寒预计的那样,三天的时间,两人便抵达了北境附近。 为了掩人耳目,乔念和战柏寒都在空间里改变了妆容。 战柏寒的脸被乔念用化妆品涂得黝黑,五官的轮廓也做了很大的改变,乔念又给他贴了假胡子,穿上一身普通百姓的衣服,除了看上去身材仍旧很好意外,即便亲娘都认不出来。 战柏寒对此再次唏嘘不已,他真不知道还有多少是这女人不会的,就这改换面容的本领,怕是整个大黔朝都找不出第二个。 乔念给自己也做了改变,为了出行方便,乔念给自己换了男装,原本白皙的肤色也做了改变,另外,她还给自己画了两条粗粗的眉毛。 她与战柏寒不同,没有人认识她,简单装扮一下即可。 两人装扮好,简单吃了些东西,才离开空间。 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申时初。 本来可以看到行人的时间,却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不但如此,附近的房屋很多已经被烧毁,百姓家里的用具破烂不堪丢得到处都是。 不用问都知道,这附近应该是经历过战争的洗礼,只有损毁的房屋,却没有看到百姓的尸体,就说明百姓们在战乱开始以前就已经撤离。 这一点,乔念还是得给领导者点个赞。 无论古今,战争最怕的就是百姓伤亡,这里没有出现百姓伤亡的状况,就说明领导者提前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两人顺着荒凉的道路前行,前方不远处,就可以看到一个个行军帐篷。 战柏寒解释:“应该是朝廷派来了援军,已经在此安营扎寨。” 第294章 夜里行动 乔念查看了一下四周,确定安全以后,从空间取出一个望远镜。 这又是战柏寒不认识的高科技产品。 乔念没有第一时间解释望远镜的用途,而是当着战柏寒的面儿,举起望远镜观察起来。 这是高倍望远镜,在没有遮挡的情况下,可以清晰看到几里外的景象。 帐篷外的士兵巡逻路线、炊烟升起的位置、甚至马厩里战马的数量,都一览无余。 除此之外,她还清晰看到一座城池,城墙上有士兵巡逻,而且一个个表现得十分警觉。 这一点就让乔念很是费解,她视线所触及的方向,是对着己方的位置。 而战柏寒刚刚说了,这些营帐的士兵是朝廷派来的援兵。 这些援兵没有进城,而是在城外安营扎寨,乔念可以理解为城里容纳不下这么多人,亦或者这些人刚刚抵达,城里还没有安排。 而城楼上那些士兵,面对都是自己人的方向,还会如此严阵以待,这就让人很是匪夷所思了。 乔念想不通,直接将望远镜给战柏寒,并且说明使用方法。 战柏寒了解到望远镜的强大用途以后,迫不及待的观察起来。 与此同时,乔念也说出了自己的疑惑:“难道城内的人对这些增援的士兵不信任?” 战柏寒用望远镜观察了许久,放下的时候神色十分凝重。 他看得比乔念仔细不说,还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战柏寒嗫嚅道:“没想到,这次增援的人当中,竟然有华老贼的小儿子。” 乔念对朝廷这些尔虞我诈并不是很了解:“他有什么问题吗?” 要回答乔念这个问题,就必须要讲一讲朝中局势,战柏寒也没有隐瞒的打算:“当年华老贼为了和大长公主争夺造纸秘方,两人可以说斗得你死我活。” 乔念这下就懂了:“如此的话,这两人是仇敌,而边关的守将是楚临渊,姓华的怎么可能真心支援,明眼人看,他不踩上一脚就算良善!” 战柏寒颔首:“的确是这个道理。” 看来,他那位好父皇又被华贵妃父女两个牵着鼻子走了! 两人不敢在大路上明晃晃逗留太久,谁都不知道在营帐的队伍会不会派人在附近巡查。 战柏寒拉着乔念走进路边的杂草丛中,商议如何不被住在营帐这些士兵发现,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城池。 其实,这种事情对于战柏寒一个人来说还挺容易,但带着乔念,他却不敢冒险。 就在他心中思忖的时候,乔念开口了。 “你带着我一起施展轻功,我们夜里再行动。” “不行,我不能确保自己能护住你。”战柏寒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乔念的提议。 乔念笑得有些坏,同时手中出现了两个手雷。 “你带着我,我带着手雷,一旦有危险,我就把手雷丢下去,更深露重的,谁也发现不了我用了什么。 再者说,以古人的迷信程度,还会以为这是天雷,他们受到了上天的惩罚。” 战柏寒蹙眉沉思了一瞬,貌似没有比乔念这个更好的办法。 “好,就按照你说的做,咱们深夜时候行动,但是你要答应我,一旦遇到危险,你不要管我,直接躲进空间。” 两人达成一致,原地闪身进入空间。 在空间里,乔念研究美食,战柏寒则是骑上心爱的机车遛弯。 到了更深露重之时,乔念特意找出几件深色衣物,与战柏寒换好,这样更方便在夜间出行。 两人从空间出来,伏在草丛中使用夜视望远镜观察。 远处的营地点起了篝火,巡逻士兵的身影在火光中晃动。 城墙上也亮起了火把,隐约可见守军的身影。 “时机差不多了。”战柏寒低声说:“他们换防的时候会有短暂的空隙。” 乔念点头,将手雷挂在腰间方便取用的位置,又检查了一下其他装备。 战柏寒则仔细辨认风向和地形。 子时左右,营地的火光暗淡了些,城墙上巡逻的士兵似乎也显出了疲态。 战柏寒揽住乔念的腰:“准备好了吗?” “走!” 话音未落,战柏寒已纵身而起,带着乔念如夜枭般掠过草丛,悄无声息地朝着城池方向掠去。 他的轻功确实了得,即便带着一个人,几个起落间已远离营地,贴着地面低飞。 夜风在耳边呼啸,乔念紧紧抓着他的衣襟,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绕过营地侧翼时,一支巡逻队突然改变了路线,直直朝着他们藏身的方向走来。 战柏寒反应极快,抱着乔念躲在一座土坡后,两人默契的屏住呼吸! 巡逻士兵在附近停下,有一人举着火把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乔念和战柏寒同时认为,这一点儿都不像他们被发现的样子,否则,不可能只有一个人懒散的举着火把过来。 就在两人疑惑之际,那人走到了他们上方的位置,而且还是与他们面对面的模式。 就在乔念和战柏寒打算将此人解决了立刻离开的时候,这人就大喇喇的将火把插在土堆上,然后开始解裤子。 这下,战柏寒和乔念若还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就是傻瓜了。 既然不是被发现,就没有暴露的必要。 战柏寒反应极快,一把捂住乔念的眼睛。 乔念也不挣扎,万一这人只是长了个小揪揪,岂不是让她倒胃口? 那士兵解决完毕,还打了个哆嗦,拿起火把离开。 待这一队人走远,战柏寒才抱着乔念一起离开。 也许是因为后半夜士兵都没什么精神的缘故,后面这段路程倒是顺利的很。 抵达城门附近,战柏寒再次停下,两人躲在一棵大树后观察。 城楼上的巡逻士兵分为两队,每队有二十人。 这二十人来回巡逻,有个交叉点,那个点就在城楼的正中央,大概有几个呼吸的时间没有人。 战柏寒就看准了这个点,带着乔念赶在那个间隙越过高高的城墙。 让两人意想不到的是,城内巡逻的士兵竟然比城楼上还要多。 整齐划一的队伍,在寂静的长街上缓缓穿行。 第295章 楚管家 更让两人心惊的是,这些士兵的铠甲制式与城外援军不同,明显是城中守军,可他们的神情却紧绷如临大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城内每一个角落,仿佛敌人并非在城外,而是潜藏在街巷之间。 战柏寒拉着乔念紧贴墙根阴影,借着夜色的掩护,如两道轻烟般在建筑间穿梭。 他对边城的地形似乎颇为熟悉,带着乔念避开主干道,专走狭窄小巷。 “情况不对!”战柏寒压低声音,在乔念耳边道:“城内戒备如此森严,巡逻密度远超战时常态,楚将军治军虽严,但也不至于此……除非城中已有变故。” 乔念心头一沉,正欲开口,前方巷口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铠甲摩擦声。 一队巡逻兵正朝他们所在的小巷走来,火把的光芒已隐隐照进巷口。 退无可退! 两侧是高墙,后方是死胡同。 战柏寒目光一凛,手已按上腰间佩剑。 乔念却迅速拽了他一把,两人闪身进入到空间。 “这个时候,咱们还是尽量不要暴露,在暗中更好行事。”乔念低声提醒。 战柏寒刚刚也是情急之下,竟然忘记了乔念还有空间可以藏身的事情,才险些动手。 “嗯,咱们过一段时间再出去查看。” 乔念也是这样打算的,她估摸着大约十分钟的样子,一个人闪身离开空间,确定附近没有人以后,才将战柏寒带了出来。 战柏寒辨认了一下方向,带着乔念施展轻功直奔这里的都尉府。 他曾经也率兵镇守过大黔朝最北边这座城池,因此,对这里的情况比较了解。 如果楚临渊就在北城的话,人肯定就在都尉府内。 很快,战柏寒带着乔念抵达了都尉府。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都尉府内灯火通明,两人看到,好几个大夫背着药箱来回进出。 一名看上去五十多岁的老者,在都尉府门前刚刚送走一批大夫,抹着眼泪去关门。 这老者战柏寒认识,正是镇北王府的楚管家。 楚管家是老镇北王的长随,从小跟老镇北王一起习得一身好武艺,跟着老镇北王一起南征北战。 后来,老镇北王过世,楚管家年纪也大了,就跟在楚临渊身边伺候。 没有战事的时候,他就留在京城的镇北王府做管家。 战柏寒低声道:“这楚管家可信,咱们可以找他打听情况。” 说完,他就带着乔念一起纵身跃进都尉府当中。 楚管家武艺高强,五感也非常人可比,院子里忽然出现两道陌生身影,他立刻就有所察觉:“谁?” 战柏寒此刻选择用自己真实身份,只有这样,才能询问出楚临渊的真实情况。 “是孤!” 楚管家身子一顿,能如此自称的,除了当今太子殿下,没有其他人。 他提着手中光线不是很亮的灯笼,朝着战柏寒与乔念的方向走去。 “恕老奴无理。”楚管家说着话,举起手中的灯笼,试图看清楚讲话之人的容貌。 当他看到眼前陌生的容貌时,顿时冷了脸:“大胆,竟敢冒充太子殿下,该当何罪?” 楚管家快速做出攻击的姿态:“说,你到底是何人?” 乔念帮战柏寒化了妆,容貌改变得十分彻底,楚管家认不出也情有可原。 战柏寒只能耐心解释:“孤为了行事方便,做了易容。” 楚管家眯眼盯着他:“还请露出真容。” 战柏寒脸上是妆容,并不是这个时代易容术用的什么面皮,直接将那层假皮囊撕掉就可以露出原本面容。 沉思了一瞬,战柏寒提起一件往事。 “楚管家可还记得,当年孤第一次带兵镇守北境的时候,你还指点过一次孤的轻功。” 听战柏寒如此说,楚管家有了动容之色,但他还是很警惕,并没有因为这片面之词就相信眼前之人就是太子殿下。 也不是他听不出战柏寒的声音,战柏寒因为中了寒毒的缘故,嗓音变得比曾经清冷很多,虽然有些相似度,但却无法完全重合。 “除此之外,可还有其他能让老奴辨认的事情?” 战柏寒又说:“孤的赛雪,当初桀骜难驯,楚管家不服气,要亲自去训练,结果却被赛雪给摔了下来。 还有,孤第一次上战场打仗,是楚管家给孤穿的铠甲……” 楚管家揉了揉眼睛:“您……您真的是太子殿下?” 战柏寒轻声道:“正是孤。” 楚管家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在战柏寒面前:“老奴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太子殿下莫怪。” 战柏寒对楚管家很敬重,虽说只是个奴仆身份,却为大黔朝立下了汗马功劳。 他快速上前,亲手将楚管家扶了起来:“楚管家,孤是听说镇北王身受重伤,偷偷赶来查看的,他如今情况如何了?” 说起楚临渊的情况,楚管家老泪纵横:“王爷他中了敌方的毒箭,至今没能解掉毒素,伤口也溃烂得不成样子。 从王爷受伤至今,他已经高热昏迷了十几日。 老奴请便了附近的名医,都无法控制王爷的病情,今日有几个大夫已经说了,王爷的高热症状若是还无法缓解,三日内就是他的大限了……” 战柏寒和乔念听完了楚管家的话,两人都稍稍松了口气。 他们不管楚临渊伤势如何严重,只要人还活着,乔念出手救治,就有生的希望。 “楚管家。”战柏寒指了指身旁的乔念:“这位是孤带来的名医,也许有办法救活镇北王。” 楚管家这才将视线落在身材瘦小的乔念身上。 从年龄上看,也就是个二十岁出头的毛头小子,他有点儿不相信,那么多名医都治不好的伤,一个如此年轻的后生可以做到。 但毕竟是太子殿下带来的人,他也相信后者不会害自家王爷,便点头应下。 “殿下请随老奴过来。” 路上,楚管家又说了这边的情况:“王爷受伤后,朝廷那边立刻派来两名御医贴身照顾王爷。 一会到了王爷的房间,老奴就称二位是在附近请来的大夫。” 第296章 两位御医 战柏寒自然清楚楚管家话中的深意,那是在间接提醒他,朝廷派来的人,是监视这边动向的,若不想暴露身份,就要将自己伪装成大夫。 “好,孤就是来为镇北王瞧病的大夫。” 楚管家带着两人,绕过一条长长的回廊,然后进入到一座小院子内。 刚走进院子,一股刺鼻的药味就扑面而来。 乔念下意识皱紧眉头,因为她在浓郁的药味中,闻到了红花的味道。 红花味夹杂在浓重的草药气里,像一丝隐秘的蛇信,让乔念心头警铃大作。 红花生血活血,但用在失血过多且有溃烂伤口的病人身上,尤其是高热不退时,极易引发血热妄行,加重内出血——这绝非对症之药,更像是催命符。 战柏寒很快捕捉到了乔念的表情变化,低声询问:“有什么不对吗?” 乔念刚刚就看出来了,楚管家是可信之人,便没有隐瞒,将自己发现药中有红花的事情说了一遍,并且说明红花用在受伤失血过多的病人身上,是极其不恰当的。 这么浅显的道理,即便刚刚学医的人都明白,真正的大夫开药,更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有人故意不想让镇北王的身子好起来。 楚管家信任战柏寒,同样信任乔念的话。 他义愤填膺道:“一定是朝廷派来的那两御医捣鬼,老奴这就去将他们拿下!”楚管家怒目圆睁,转身就要往院外冲。 “且慢。”战柏寒一把按住楚管家的肩膀,声音沉冷如铁:“此刻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能对朝廷肱股之臣下黑手,孤觉得他们表面是朝廷派来之人,其背后真正的主子还不确定。 如今敌暗我明,镇北王性命垂危,当务之急是先救人,再图后计。” 楚管家强压下怒火,深吸一口气:“是老奴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请殿下莫怪。” 战柏寒抬了抬手:“先带我们去看镇北王。” 楚管家继续在前面引路,三人来到院子的正房前,楚管家推开了房门。 这个季节的北境,夜晚天气尤为凉爽,这种凉爽让在南方待久了的乔念感觉十分舒适,然而进入房间后,一股带着刺鼻药味的热气迎面扑来,让她本能的掩住口鼻。 这种感觉让人十分窒息,甚至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就好像现代的浴池,突然走进了一间汗蒸房。 乔念直接吩咐:“楚管家,麻烦将大门一侧的窗户打开一些,让房间通通风。” 她的话音刚落,还不等楚管家有什么动作,昏暗的房间里边就传来一道呵斥声:“大胆,王爷身子虚弱,开窗户通风岂不更易受寒?若是病情加重,尔等担待得起吗?” 只见内室珠帘一掀,一名身着御医官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出,面色愠怒,眼神锐利地扫过三人,最终落在楚管家身上:“楚管家,此二人是何人? 王爷静养之地,岂容闲杂人等随意进出,还在此指手画脚!” 楚管家眼中厉色一闪,却按捺住情绪,拱手道:“王御医,此二位是老夫特意从民间寻访来的名医,精通外伤热症,或可助王爷度过此劫。” “名医?”王御医冷哼一声,目光挑剔地打量着战柏寒与乔念,尤其在看到乔念年轻的面容时,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乳臭未干,也敢称名医?楚管家,你莫不是病急乱投医,被江湖骗子诓了去? 王爷千金之躯,所用汤药皆由我二人悉心拟定,岂容外人置喙? 更别说开窗通风此等荒谬之言!” 这几天楚管家上蹿下跳的,到处找大夫来都尉府帮楚临渊瞧病,王御医就有了要发作的意思,若不是同伴刘御医拦着,他早就出面将那些大夫赶走了。 刚刚按捺下的怒火,这会儿彻底发泄出来:“楚管家,你是有多瞧不起我们这些御医,你知不知道,我们可是给宫里贵人瞧病的,医术能是一般? 你当着我和刘御医的面儿,找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江湖郎中,是不是在故意打我们的脸?” 楚管家面对王御医也是强压心中怒火,此刻他已经有了对其忍无可忍的冲动。 幸亏战柏寒眼神制止了他,否则,这会儿已经顶撞回去。 楚管家调整了一下心态,挤出一抹比哭都难看的笑容:“王御医莫怪,我这也是担心王爷的病情,都这么多天了,一点儿起色都没有,就想着多找几个大夫看看。 万一哪位大夫刚好会治疗王爷的伤,王爷不是少受些罪?” 这个时候,帘子后面的刘御医也走了出来,他拉了拉王御医的手臂:“王兄,楚管家也是为了王爷,既然大夫都找来了,就让他瞧瞧也无妨。” 乔念见两个御医已经让出了位置,一刻都没有耽误,直接绕过珠帘来到床前。 楚临渊脸色惨白,双目紧闭,呼吸微弱而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乔念轻轻掀开被子一角,血腥味混着腐肉气息直冲鼻腔。 他胸前的绷带已被渗出的脓血浸透,边缘处隐约可见暗红发黑的药渍。 乔念抬手探向楚临渊颈侧脉搏,指尖触及的皮肤滚烫灼人。 脉象浮数而乱,时急时缓,正是内热炽盛、气血两燔之危兆。 她眉心紧蹙,转身对战柏寒低语:“伤处必已严重溃烂,感染深入肌理,引发高热不退。 再加上那红花作祟,气血冲逆,若再拖延……” 话未说完,王御医已掀帘而入,语带讥诮:“看够了吗?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也敢妄断王爷病情,莫要在此装神弄鬼!” 乔念并未回头,只冷静道:“敢问王御医,王爷伤在何处?所用何药?药方何在?” 王御医梗着脖子:“王爷肩胛处为流矢所伤,深可见骨。 所用皆为太医院秘制金疮药及清毒汤剂,药方乃机密,岂是你能过问的?” 乔念心下冷笑,这个王御医讲话还真是会避重就轻,说了这么多,对于楚临渊中毒之事只字未提。 第297章 必须立刻施救 “金疮药?”乔念忽然转身,目光如炬:“王爷身中剧毒,王御医只是用一些金疮药就可以治好? 恕我孤陋寡闻,还真不知道这天底下什么样的金疮药如此神奇,竟然连毒都能控制?” “你……”王御医一时语塞,但还是强词夺理道:“你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懂什么,本御医自然是另外给王爷用了解毒的药物。” 乔念挑眉:“哦?既然王御医给王爷用了解毒的药物,王爷为何会是如此高热不退的状态?” 王御医梗着脖子道:“你怎知王爷高热不退?本御医刚刚给王爷用了药,只是还没到发挥药效的时候罢了!” “你胡说!”楚管家终于按捺不住吼了出来:“王爷高热已经十几天,你的药好使,王爷为何会到如此状态?” 王御医没想到,楚管家会在这个时候拆穿自己,他冷着脸道:“你个奴才敢质疑本御医? 本御医是朝廷派来专门为王爷诊治的,你质疑本御医就是在质疑朝廷。” 楚管家这会儿已经彻底豁出去了:“我没有质疑朝廷,只是质疑两位御医是不是真心受命为王爷诊治。 治疗了这么久,王爷伤情非但没有一点儿起色,还越来越严重,不但如此,你们还阻拦我在外面请大夫为王爷诊治,究竟安的什么心?” 一言未发的刘御医见状,忙出面打圆场。 “二位不要吵,我们大家都是同样的目的,都希望王爷能够早已康复。 王御医情绪是激动了一些,他也是担心王爷的病情被不相干的人延误。 至于楚管家请来的这位……小大夫,若真有独到见解,不妨说说看,王爷这毒,该如何解?” 刘御医这话说得圆滑,既安抚了王御医,又把皮球踢给了乔念,一双细长的眼睛带着审视,暗藏锋芒。 乔念心中了然,这刘御医比那王御医城府深得多,是个笑面虎。 她不再理会二人的言语机锋,径直对战柏寒道:“王爷毒已入血,伤处溃烂生变,高热耗损元气,必须立刻施救。” 战柏寒知道乔念,她这样说就是在告诉自己,楚临渊的命能救。 战柏寒毫不迟疑:“立刻救治。” 这话表面上是在对乔念说,实际上是在告诉楚管家,现在要开始救治楚临渊了。 楚管家很精明,立刻会意了战柏寒的意思,他恭敬朝着乔念做了个请的手势:“还请大夫为我家王爷诊治。” 乔念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看向王御医和刘御医:“我为人诊治有个习惯,不喜欢有人在一旁观摩。” “放肆!”王御医再次跳脚:“你一个江湖骗子,万一把王爷治坏了怎么办? 不行,我们必须留在这里监督。” 乔念白了王御医一眼:“你留下能监督什么?依我看是想偷学我的医术吧?” “胡闹,我堂堂宫里的御医,怎么可能偷学你的医术?”王御医被气得山羊胡都翘起来了。 楚管家才不管那些,太子殿下已经暗示过了,这小大夫能救自家王爷的性命,此刻即便是拼了性命,他也得把这两个碍眼的御医弄出去。 不容分说,楚管家黑着脸上前,指着门口方向:“还请两位御医移步到外面,王爷这里,一切由老奴担待。” 先不说这小大夫是否真的能救王爷性命,有一线希望也是好的。 反正王爷一旦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也不想活了,担保一下又何妨? 王御医还想辩驳些什么,再次被刘御医拉住:“王兄,既然楚管家都保证了,咱们就给这小大夫一点儿施展的机会。” “哼!”王御医冷哼一声,心不甘情不愿的被刘御医拉着离开。 战柏寒知道,乔念要救治楚临渊,可能需要一些空间内的物品,于是他对楚管家说:“楚管家,这两人可疑,你亲自去盯着,谨防他们使坏。” 楚管家是不愿意离开的,自家王爷性命垂危,若不是必要,他一步都不想离开其身边。 战柏寒见楚管家迟疑,瞬间冷下脸来:“怎么?楚管家连孤的话都不听了?” 楚管家连忙辩解:“殿下误会了,老奴这就去盯着他们。” 楚管家一走,战柏寒自动站在珠帘入口的位置:“你尽管救治,我在这里盯着。” 乔念没有迟疑,连忙从空间取出手术刀、止血钳和消毒器具。 动作麻利地剪开楚临渊的衣襟,露出他胸前已经溃烂发黑的伤口,浓重的腐臭味顿时弥漫开来。 乔念神色凝重,迅速检查伤口情况,毒素已蔓延至心脉附近,伤口周围的组织坏死严重,若不及时处理,恐怕撑不过今晚。 她从空间里取出解毒血清和抗生素,先为他注射,然后开始清理腐肉。 刮骨之痛根本不是人能承受的,即便楚临渊已经处于昏迷状态,乔念也不敢大意。 万一在清理腐肉的过程中,楚临渊疼醒过来,稍稍一挣扎,她这边就容易前功尽弃。 因此,乔念在清理腐肉以前,还是给楚临渊用了一些麻药。 手术刀精准地切除坏死的皮肉,乔念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却丝毫不敢分神。 战柏寒透过珠帘的缝隙,看见乔念专注的侧影,手中动作快而不乱,那娴熟的手法绝非寻常医者能有。 他心中忍不住感慨,几千年以后的医术究竟发达到何种程度?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腐臭,混合着药水独特的刺鼻气味。 乔念手下不停,将最后一块顽固的腐肉切除,暗红的脓血随之涌出,她立刻用消毒棉纱按压止血,动作稳定得不带一丝颤抖。 伤口终于露出了鲜红的、尚且健康的组织边缘,虽然面积不小,深可见骨,但至少不再是那副死气沉沉、毒气四溢的模样。 另外,乔念从楚临渊的脉象可以确定,他已经很久没有进食,身体如此虚弱,对于养伤非常不利。 于是,乔念又在空间拿了一些注射的营养液,注入到楚临渊的身体里。 一切处理完毕,乔念收起了残余的医疗垃圾,床边地上只丢着一些染血的纱布和从楚临渊身上割下来的腐肉。 第298章 打赌 战柏寒拿着帕子上前,帮乔念擦拭鬓边的汗水:“如何了?” 乔念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他的命保住了,不出意外的话,一个时辰就能醒来。” 另外,乔念在帮楚临渊把脉的时候发现,他的脑部有淤血。 他失去记忆,和脑中淤血有直接关系,应该是淤血形成的血块压迫到某处神经导致失忆。 想要清除血块,乔念的办法就是要使用空间内的先进医疗仪器,先确定血块的位置。 如果血块位置没有触及到要害部位,她可以用末世研究出的一种溶血剂将血块融化,然后再用特殊的针管将其抽出来。 这是最简单的办法,主要得看血块的位置。 若是血块存在的位置不尽如人意,就只能用最原始的开颅手术这个办法。 总之,这些都要等楚临渊清醒过来以后再定夺。 不管怎么说,为了原主,亦或者是为了傅语棠,乔念都会想办法帮楚临渊将头部血块消除,让他恢复记忆。 简单将自己清理一遍,乔念才对战柏寒说:“可以让楚管家进来了。” 战柏寒亲自推开房门:“楚管家,治疗完毕,你可以进来了。” 楚管家此刻正在和那两个御医大眼瞪小眼,听说治疗完毕,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王御医,就大步朝着房间里面跑。 他边跑边问:“我家王爷如何了?” 王御医和刘御医对视一眼,也朝着房间里面跑,想看看这乳臭未干的臭小子究竟能治出个什么名堂来。 掀开珠帘到床边,俩御医一眼就看到了地上染血的纱布和散发着让人作呕气味的腐肉。 王御医顿时瞪大眼睛,指着乔念,手指颤抖了许久才说出一句话:“你……你究竟对王爷做了什么?” 乔念直接对上王御医的视线:“做了什么?这话该由我来问两位医术高明的御医才对。 王爷中箭受伤,先不说你们是否能控制住那毒素,那伤口已经溃烂的不成样子,难道你们都不知道要剔除腐肉吗?” 在乔念的认知中,古代医疗技术虽然落后,但处理外伤的基本原理是相通的。 清除腐肉、防止溃烂扩散,这是任何一位有经验的医者都该知晓的常识。 眼前这两位御医,若非医术不精到了极点,便是……别有用心。 很显然的,毕竟是御医,这最基本的处理外伤方法不可能不清楚,那么,楚临渊如今的状态,就是他们故意而为之。 楚管家此刻已扑到床边,看到楚临渊虽然面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然平稳悠长,胸口伤处纱布上渗出的血液再不是黑色。 “大夫,我们王爷的毒解了?” 楚管家虽然不懂医术,但凭借经验也可以看个大概。 王爷原来伤口处渗出来的黑血,是因为中毒所致,而现在的血变成鲜红色,说明他的毒解了。 乔念微微颔首:“毒是解了,但是他现在身体太过于虚弱,即便醒来也不要有大的动作。 另外,准备一些小米粥来,醒来以后喝一些。” 至于那些大补的食物还是要等等,楚临渊现在的情况就是虚不受补,只能循序渐进。 楚管家二话不说,立刻吩咐可信之人去厨房煮粥。 安排完毕,楚管家转身就跪在乔念面前:“小大夫大恩,老奴替我家王爷谢您救命之恩。” 乔念连忙伸手虚扶:“楚管家不必多礼。” 战柏寒上前,亲自将楚管家扶了起来,还不等几人讲话,王御医再次冷哼一声:“哼,王爷身子本就虚弱,被刮下这么多皮肉,还不知道是死是活,楚管家现在道谢,怕是太早了吧?” 王御医避重就轻的讲话,故意将腐肉说成皮肉,一看就是没安好心。 乔念也是有脾气的,自己治病救人,一再被人诋毁,她忍耐一二,不可能继续忍耐三四。 “既然王御医一直质疑我的医术,不知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王御医不屑道:“打什么赌?” 乔念淡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如果镇北王不能在一个时辰内清醒过来,我愿意砍掉双手,今后不再行医。” 听说这毛头小子要自己砍断双手,王御医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好,我就等着亲眼看你自己砍掉双手。” “王御医。”乔念心中暗骂这个王御医没脑子:“不要忘了,我们是在打赌,并不是我单方面的砍掉双手。” 王御医没有给楚临渊把脉,并不知道他此刻的情况。 在他看来,楚临渊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即便大罗神仙来了,也无法救命。 因此,他根本没将乔念说的打赌放在心上,从没想过自己会输。 这年轻后生就是哗众取宠,以为自己不敢赌,才如此狂妄。 “哼,你的打赌本御医接了!” “不可!”刘御医想阻拦,但王御医的话已经说出来。 王御医摆手:“刘御医,你就等着看这毛头小子自断双手吧!” 刘御医急得出了满脑袋汗,但他知道,王御医是个爱面子的,此刻他再劝什么都无济于事。 更何况,他也不觉得楚临渊能在一个时辰就能醒来。 乔念不看两人的互动,看向战柏寒与楚管家:“二位可都听见了,劳烦做个见证。” 楚管家本就对这两个拖延怠慢的御医满心愤懑,此刻自然应允。 战柏寒答应是答应了,但心中却在打鼓。 不是他不相信乔念的医术,但她的话刚刚说得太满,万一一个时辰楚临渊没有醒过来,她岂不是就输了赌约? 若真有这样的意外发生,他就算耍赖,也不能让乔念受到伤害。 此刻,房间中最紧张的两人就是战柏寒和刘御医。 刘御医在王御医答应赌注以后,他方才趁乱瞥了一眼楚临渊的气色,心中已觉不妙。 时间一点点过去。房间里弥漫着压抑的寂静,只有楚临渊均匀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王御医起初还时不时冷哼,随着半个时辰过去,他的额头渐渐渗出冷汗。 楚临渊的脸色,竟肉眼可见地褪去了那层灰败的死气,虽然仍显苍白,却有了生机。 第299章 一定是回光返照 乔念气定神闲地坐在桌边,接过战柏寒递来的温水,慢饮一口。 战柏寒守在她身侧,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声的支撑。 “唔……”一声微不可闻的呻吟从床上传来。 楚管家浑身一震,猛地扑到床边:“王爷?王爷您醒了?” 众人目光齐刷刷聚焦。 只见楚临渊长睫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初时有些迷茫涣散,随即渐渐凝聚,扫过围在床边的众人,最后落在楚管家焦急的脸上。 “楚……伯?”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却清晰无疑。 “是!是老奴!王爷,您可算醒了!”楚管家老泪纵横,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 王御医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两步,几乎站立不稳。 刘御医也满脸惊骇,喃喃道:“竟……竟真的醒了……” 王御医似是在自言自语:“这……这怎么可能?一定是……一定是回光返照……” “大胆!”楚管家听到回光返照这几个字,瞬间怒了:“你竟敢诅咒我家王爷?” 王御医还是第一次见楚管家如此大声和自己讲话,被吓了一跳的同时,反驳道:“我又没胡说,王爷本来就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这么快醒来,不是回光返照又是什么?” 总之,他不愿意相信楚临渊昏迷多日还能醒来这个事实。 乔念没有立刻让王御医履行赌约,目的就是让他内心多煎熬一会儿。 她先去查看楚临渊的情况。 面对楚临渊,乔念心中可以说是五味杂陈,毕竟这人就是自己这具身体生理上的父亲,无论出发点在哪里,她都希望后者能活着。 把过脉,乔念心中更是松了一口气,不说别的,楚临渊的性命肯定是保住了。 乔念不疾不徐的站起身,似笑非笑的看向王御医:“王御医,愿赌服输,不会是要耍赖吧?” 王御医梗着脖子道:“你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不配和本御医打赌。” “呦呵……”乔念玩味的笑了笑:“王御医这是真的要耍赖啊?” 楚管家转过身,神色认真:“王御医,我已经为你们赌约做了担保,今日你必须给小大夫一个交代。” 战柏寒也假意去拿武器,示意王御医,不履行赌约就别想从这里离开。 王御医在两道冰冷目光的逼视下,额头的冷汗汇成一股,顺着鬓角滑落。 他看着乔念那张年轻却异常平静的脸,又瞥了眼床上虽然虚弱但意识已然清醒的楚临渊,最后目光落在战柏寒手中那柄并未出鞘、却寒意逼人的长剑上,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我……我……” 他嘴唇哆嗦,想说什么硬气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刘御医在一旁悄悄拽了拽他的袖子,示意他认栽。 众目睽睽之下,又有楚管家和战柏寒作证,这赌约,他赖不掉。 其实,刘御医已经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儿,为了不波及自己,他也得舍掉王御医这个同伴。 乔念并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清澈,却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让王御医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站在这里,所有的心思都无所遁形。 这种无声的压力,比厉声斥责更令人难堪。 终于,王御医面如死灰,肩膀垮了下来,声音干涩如同砂纸摩擦:“是……是老夫……眼拙技穷,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小神医,老夫……认输。” 最后两个字,王御医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认输?”乔念微微挑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赌约内容,王御医莫非忘了?若镇北王如期醒来,你当如何?” 王御医身体一颤,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恐、不甘,还有一丝哀求。 他堂堂太医院御医,若真的自断双手,不仅前程尽毁,一生医术付诸东流,往后更是生不如死。 “小神医,是老夫狂妄自大,口出狂言,您医术通神,老夫心服口服! 求您高抬贵手,饶过老夫这次吧! 老夫……老夫愿奉上全部钱财,并向小神医磕头赔罪!” 说着,他竟真的作势要跪。 楚管家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战柏寒则冷哼一声,握剑的手并未放松。 乔念侧身避过,并未受他这一礼。 她救人,并非为了折辱谁。 “王御医,我与你打赌,并非为了要你一双手,更非贪图你的家财。” 乔念声音清越,目光转向床上正默默注视这边的楚临渊,又扫过面露复杂之色的刘御医和愤慨的楚管家,缓缓道:“我要的,是一个交代,一个对镇北王伤情延误、处置不当的交代! 更要你记住,医者之道,首重仁心与实据,而非资历与虚名! 恃才傲物、固步自封也就罢了,若因私心或疏忽延误病情,甚至草菅人命,那便不配为医!” 字字铿锵,敲在在场每个人心上。 王御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羞臊得无地自容。 刘御医也面露愧色,低头不语。 其实,他们抵达北境的时候,楚临渊的情况并不是一点儿救治的余地都没有。 他们只是听命于人,走这一趟就是为了要楚临渊去死的。 刘御医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有关于镇北王病情一事,你们不会擅了,既然如此,就动手吧!” 王御医见状更着急了:“刘兄,你这是何意?” 刘御医看事情比较透彻,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还有什么可抵赖的。 不光眼前这位医术高明的小大夫,就楚管家请来那些大夫,想必也看出了端倪,只不过那些大夫为了明哲保身,即便看出异样也没有说出实情罢了! 现在这小大夫不同,很明显就是要揭穿他们两个的老底,而且还是不死不休那种。 与其在这里言语辩驳,不如早些认罪,来个痛快的好。 乔念本意就是想让这两个御医自乱阵脚,然后招供出幕后主使。 现在刘御医已经主动承认自己来此的目的不纯,剩下的事情,就要交给楚临渊或者楚管家去处理,毕竟她和战柏寒是隐瞒身份状态,此刻还不是公开的时候。 第300章 楚临渊醒来 此刻的楚临渊感觉一阵头昏脑涨,而且伤口的痛感也异常明显,整个人并不是很好。 尽管如此,他的脑子却没有失去思考能力,自己这么多天经历了什么也没有忘记。 他还记得,就在他撑不住快昏迷的时候,京城那边派来两名御医为自己诊治,后面的事情,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楚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管家上前,将楚临渊昏迷这段时间,以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 再结合刚刚几人的对话,楚临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没有吩咐楚管家,而是直接问了出来,声音虚弱中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说,你们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两名御医扑通一声跪在楚临渊的面前,头重重磕在地面。 “王爷,下官对不起您,愿意以死谢罪。”刘御医倒是果决,说完起身就打算往床头撞去。 战柏寒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人丢回地上。 刘御医撞头未果,泪流满面:“求王爷给下官个痛快!” 就这情况,在场之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定是他们的家人被人控制,他们只要什么都不说,兴许还能保住家人的性命,一旦说出幕后主使,不但他们自己要死,家人也保不住。 楚临渊看了看两人,沙哑着喉咙吩咐:“楚伯,你现在带他们下去审问。” 这是卧房,里面没有什么刑具,无疑不是审问的最佳地点。 楚管家看了一眼战柏寒和乔念:“王爷就暂时拜托给二位了。” 战柏寒微微颔首,算是答应下来。 楚管家喊进来几个人,将两名御医押下去审问,房间里就剩下楚临渊、战柏寒和乔念三个人。 楚临渊这会儿已经彻底清醒过来,看到面前两张陌生的面孔,蹙眉询问:“二位是?” 战柏寒的身份没有背着楚管家,就更不可能背着楚临渊。 乔念也很是善解人意,直接从空间取出几片卸妆湿巾给他。 战柏寒二话不说,用卸妆湿巾将脸上的妆容擦掉,露出原本的面目。 看到他的容貌,楚临渊作势就要起身,战柏寒连忙上前按住:“镇北王不必多礼。” 楚临渊也不逞能:“殿下怎来了北境?” “孤听说镇北王在北境身受重伤,刚好结识了一位小神医,便日夜兼程赶往北境。” 楚临渊苦笑一声:“幸亏殿下赶来,否则,臣这条命就要丢在北境了。” 这话可不是危言耸听,楚临渊在昏迷以前,能够感觉自己的情况愈发不好。 在那两名御医赶来以前,军医就帮他处理过伤口。 奈何,军医对解毒一窍不通,以为两个御医到了能帮他解毒,谁知,治疗了两日,他就神志不清了,后来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 紧接着,楚临渊又朝着乔念点头示意:“多谢小大夫。” “医者本分而已。”乔念回答得很谦虚。 寒暄了几句,有人送来了刚煮好的米粥,伺候着楚临渊吃下几口,他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战柏寒见他没有要休息的意思,索性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城外那些援军为何没有进城?” 说起这个,楚临渊气得青筋暴起:“北岳不知从哪请来一位道人,擅长摆阵,我军接连数次受挫。 臣便立刻上书给朝廷,请皇上增派援军。 谁知,带兵的竟然是华帆。” 华帆就是华太师的小儿子,京城人人都知道,这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文不成武不就。 弄这么个东西带兵来支援,还真是够恶心人的。 战柏寒使用乔念的望远镜观察时候,就发现了华帆的身影,只是他没想到,这人竟然是援军的统帅。 还真不知道他那位好父皇是怎么想的,竟然任命他做主帅。 尽管心中腹诽,但战柏寒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而是示意楚临渊继续讲述。 楚临渊一拳重重砸在床沿,却不小心撕扯到伤口,疼得冷汗都下来了。 尽管如此,他也没有哼一声。 “华帆做援军的主将也就算了,到了北境,得知我受伤,竟然直接讨要帅印。 我知晓他的斤两,若不是有人背后操持,华帆怎么可能做上着援军的首将? 他这样的人,即便不是有人刻意安排如此,我也不可能将帅印交给他来掌管,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将这摸北城直接拱手送给北岳……” 战柏寒继续询问:“是镇北王下令,不准他们入城的?” 楚临渊颔首:“我昏迷以前就已经传令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放援军进城,否则一概军令处置。” 战柏寒继续询问:“如今你已经清醒,打算如何安排那些援军?” 楚临渊揉了揉生疼的额头:“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毕竟是朝廷派来的援军,我现在就将人打发回去,明着不是在打皇上的脸么? 但就这样用也不行,总之,我还没有想好万全之策。”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楚管家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到床边就给楚临渊跪下。 “老奴有罪!” 楚临渊轻轻抬了一下手:“楚伯,有什么话起来说。” 楚管家没有起来,而是继续告罪:“那两个御医嘴硬的很,老奴下手就中了些,结果……结果就被打死了……” “无妨!”楚临渊面上看不出喜怒:“即便他们不说,我也知道是谁派来的。” 楚管家知道自家王爷的性子,他说不怪就是不怪,这才缓缓站起身。 战柏寒和楚临渊这边也说得差不多,乔念提醒:“镇北王身子虚弱,需要多休息,不如咱们先离开?” 战柏寒也有这个打算,他直接站起身:“镇北王先好好养身子,孤出去走走。” 楚临渊立刻吩咐:“楚伯,派几个信得过之人贴身保护殿下。” 战柏寒摆手:“不必,稍后我继续易容,这边没有人能发现孤的身份。” 见战柏寒执意,楚临渊也没有勉强,他这会儿的确感觉很累,刚刚讲了那么多话,感觉一下子将体内的力气都用光了。 战柏寒让楚管家帮他们安排了休息的房间,表面上是去那个房间做易容,实际上是进入了乔念的空间当中。 第301章 偷听 两人并没有急着离开,刚刚惩治那两个御医时候搞出来的动静不小,谁都不确定,这都尉府当中有没有奸细存在。 如果真的有奸细,估计这会儿消息已经送到了城外。 两名太医没能承受住拷问,楚临渊能猜到是谁派他们来的,战柏寒自然也能猜得到。 华帆都来了,这么明显的事情,就差听到那两个太医亲口说出幕后主使。 安插到楚临渊身边的人死了,华帆不可能坐以待毙,这会儿肯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商议对策,狗急跳墙也不无可能。 因此,这会儿出城查看那边的情况并不是最好的时机。 战柏寒拉着乔念坐在草地上:“先休息一会儿,天亮以前我们再行动。” 这种事情,战柏寒比较有经验,乔念自然要听他的。 为了避免睡过头,乔念特意定了个凌晨三点的闹钟。 凌晨三点,闹钟一响,两人就迅速起身,穿戴整齐后悄无声息的离开都尉府。 果然如战柏寒预料那般,这个时间是人最容易犯困的时候,城楼上巡逻的士兵都没有那么精神。 战柏寒没费什么力气,直接抱着乔念施展轻功越过城墙。 再看援军的营帐那边,灯火通明,毫无疑问的,一定是这边已经收到两名御医死掉的消息。 战柏寒拉着乔念隐藏在暗处正准备观察,就看到两名行为懒散的士兵朝着他们躲藏的方向走了过来,边走还边去摸自己的裤腰带。 乔念心中暗骂,古人还真是一点儿不文明,只是一个晚上,就见到两次随处大小便的。 正在心中腹诽,乔念感觉自己身子一轻,就被战柏寒抱着施展轻功跃到一棵粗壮的大树上。 “你先留在这里。”战柏寒说完,就跳了下去。 乔念本能的抱住树干,朝着他离开的方向看。 就见战柏寒的身影如同鬼魅,几个纵跃就到了那两名士兵的身后,麻利的抬起双臂,一人一个手刀。 两名士兵瞬间倒地,战柏寒直接将他们拖到一个角落,快速扒掉他们身上的军服。 看到这里,乔念就清楚原因了,不用战柏寒来接自己,直接跳到地面。 战柏寒将从矮个子身上脱掉的军服递给乔念,自己则是穿上另一套。 两人快速整理好,顺着那两名士兵过来的方向走了过去,不多时就与一条巡逻队伍撞上。 领头士兵询问:“你们两个在这里鬼鬼祟祟做什么?” 乔念反应快,故意将嗓音放粗回道:“我们是营帐那边执勤的,突然有些内急,就跑来了这边。” 领头的看了看两人,并没有怀疑什么,军营里这么多士兵,不可能每一个都眼熟。 他朝着两人摆摆手:“快走快走,没事儿不要乱跑,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打仗了。” 打仗? 战柏寒和乔念心中同时疑惑,他们这些援军,距离北岳那些人还隔着一座城呢,怎么打仗? 难道是? 不能细想,这么大的事情还是要根据事实说话。 战柏寒对军中情况很是了解,主帅的营帐大多数都在中间的位置,他带着乔念直奔营地的中央位置。 路上又遇到好几队人巡逻,见到他们都有询问,乔念依旧是那一套说辞,两人很顺利就找到了主帅的营帐。 这里的防守比外面还要森严,说五步一哨十步一岗都不为过。 最大的营帐内灯火通明,隐约可以看到里面好几个人影晃动,像是在商量着什么。 战柏寒和乔念直接绕到营帐后方,刚好那里有一个位置空了岗,倒是给了他们一个好机会。 站岗的位置只有一个,战柏寒和乔念直接站在了一起。 没人询问什么最好,有人问再想办法含糊就是。 两人规规矩矩站在营帐外,饶是战柏寒的耳力,听里面的对话声都有些费力,只是偶尔能听到一知半解,乔念几乎一点儿都听不到。 他们来这里,就是想听那些人说什么的,听不到声音岂不是白白冒险了? 乔念灵机一动,想到空间中有队友搜罗来的助听器,据说放在耳朵里面可以放大外界的音量,她打算拿出来试试,万一行呢? 很快,她的手中就出现一个助听器,她悄悄将助听器塞进耳朵,战柏寒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目光微动却未出声。 助听器一戴,营帐内的声音瞬间清晰起来! “华将军,既然镇北王不肯交出帅印,咱们就抢!” “对,既然那两个御医没有用,咱们直接来硬的就是。” 营帐内的声音清晰传到乔念耳中,她连忙将另一只耳塞给了战柏寒。 这么大的事儿,还是他亲自听到的好。 战柏寒学着乔念的样子,将耳塞戴好,刚刚听得费劲的声音瞬间清晰起来。 营帐内的声音还在继续—— “胡闹,咱们是朝廷的军队,怎么能打自己人,不行,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容不得你们不同意,不要忘了,本将军才是援军的主将,你们敢违抗军令不成?”不知道为什么,乔念听着这声音,就有种流里流气的感觉,没看到人就打心底里的厌烦。 反对的两人依旧坚持己见:“即便是军法处置,我们也不会带兵去打自己人。” “对,我宁愿领军法,也绝不会朝着自己人举刀。” 啪…… 手掌重重拍在桌上:“来人啊,张千和杨玉堂违抗军令,拉下去重打三十军棍。” 听到这两个名字,而且还要重打三十军棍,战柏寒拳头不自觉的攥紧。 张千和杨玉堂曾经跟着战柏寒一起镇守边关多年,后来战柏寒回京以后,两人仍旧留在军中任职。 没想到,这次的援军当中还有他们二人。 三十军棍啊,和衙门打的大板完全不一样。 衙门打人的板子,三十板子顶多让人皮开肉绽,伤不到筋骨,而军棍则不同,军棍是圆形的,而且是用一种密度极高的木料制成,三十军棍打完,不死也得变残。 这种事情是战柏寒坚决不允许发生的,先不说这两人曾经跟着自己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今日之事他们何错之有? 作为一国储君,坚决不允许忠良被人如此陷害。 第302章 刺杀 想到这里,战柏寒看向乔念,低语道:“我先将你送去安全的地方。” 不用问乔念都知道原因——战柏寒要有所行动了。 她并不知道张千和杨玉堂是战柏寒的旧部,但能够听得出,这两人是站在正义的一方。 乔念轻轻摇头:“你不需要送我离开。” 说完,她从空间取出一把带有远红外线功能的弓弩给了战柏寒。 这弓弩比较特殊,战柏寒曾经也在空间仓库里见到过,据乔念介绍,这弓弩有远红外线瞄准器,而且射速极快,最适合刺杀使用。 弓弩放在战柏寒的手中,乔念没有给他讲话的机会,手中再次多出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手术刀快速在营帐上划了几下,营帐就悄无声息的破开一个口子。 口子不是很大,但可以清晰看到里面的人。 视线中可见五人,正中央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一身金色盔甲的男人坐在那里。 毫无疑问的,这人就是华帆无疑。 难怪自己听他讲话声音流里流气的,和他这看了就让人心生厌烦的皮囊简直就是绝配。 其余四人,分别站在营帐两侧,正在相互对峙。 突然,营帐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跑进来好几个士兵。 华帆指着张千和杨玉堂:“把这两人给本将军拿下,重打三十……什么东西?……啊!” 华帆正命人将张千和杨玉堂带下去,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一道细细的红光对准了自己眉心,喊了一声什么东西,就没有了下文。 再看他的眉心处,插着一支又细又长的箭矢! 那张看到让人厌烦的脸,还保持着刚刚讲话时候的模样。 营帐中顿时乱了起来,华帆身边的亲兵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喝道:“有刺客!” 乔念在战柏寒动手的那一刻,就已将另一柄弩箭握在手中。 她毫不犹豫,对准那名喊叫的亲兵扣动扳机。 弩箭无声射出,正中咽喉,那人瞪大眼睛,软软倒了下去。 张千和杨玉堂同时抽出腰间佩剑,做出戒备状,刚刚另外两名与华帆一条心,想要以武力抢夺楚临渊手中帅印的人,也惊恐的拔出了腰间武器。 张千大声询问:“什么人?” 他的话音刚落,那两个拔出武器的副将也被乔念和战柏寒默契的解决。 这种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没有留下的必要。 见到两人同时倒下,张千和杨玉堂惊恐万分,这种杀人于无形的手段,他们简直就是防不胜防。 就在两人戒备的时候,战柏寒已经拉着乔念悄无声息的走远了。 援军主将和两名副将被刺杀,不多时,军中就乱做了一团。 战柏寒揽着乔念隐匿在暗处,乔念仰头询问:“下一步该如何?” 战柏寒低声道:“奸人已除,下一步就不是我该操心的事情了。” 刚刚在营帐外面偷听,就已经可以确定,援军当中,华帆是主帅,外加四名将领。 和华帆一条心的两名副将全部被除,这边对楚临渊那里就没有什么威胁。 以张千和杨玉堂的人品,他们必然会按部就班的带兵支援楚临渊。 观察了一会儿,见张千和杨玉堂已经彻底掌管了全部援军队伍,再看天色,东方已经隐约出现一丝丝光亮。 战柏寒二话不说,带着乔念施展轻功再次悄无声息的进入城中。 仍旧是以潜入的方式进入太尉府,去了楚临渊所在的院子。 楚管家已经将两名御医的尸体处理完毕,此刻正在房间中和楚临渊说话。 楚临渊昏迷这么久,醒来第一关心的就是边关的战事。 楚管家将最近一段时间的情况大致讲述了一遍。 “起初,王爷昏迷的消息,我一直对外保密,北岳那边忌惮王爷的用兵能力,即便会那种阵法,也不敢轻举妄动。 那段时间只是有了几次小规模的偷袭,都被我军给击退。 尽管如此,我军也有一定的损失,但并没有伤及大的元气。 后来,王爷的伤情愈发严重,那两名太医也不太对劲儿,老奴就不敢再托大,去外面寻找大夫帮王爷诊治。 如此一来,王爷的情况就无法再保密,北岳那边的骚扰变得频繁很多,老奴猜测,他们应该是在试探王爷昏迷的虚实。 骚扰多次,都没见到王爷您,老奴猜测,这几天他们就得攻城。” 说到这里,楚管家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如今北境大军死伤无数,朝廷派来的援军又目的不纯,内忧外患可如何是好? 这些担忧楚管家都不敢现在说出来,王爷虽然醒了,但人还虚弱的很,与其说出来多一个人犯愁,还不如等太子殿下回来,找他商议一下对策。 就在楚管家心中百感交集的时候,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打开门,看到战柏寒回来,楚管家就如同看到了救星。 “殿下回来的刚刚好。” 战柏寒挑眉:“找孤有事?” 楚管家叹了口气,将刚刚和楚临渊说的话又讲了一遍,最后才说出自己的担忧:“北岳那边已经多次派人骚扰,实则就是在打探王爷昏迷的虚实。 不出意外的话,这一两天之内,那边就会有大的行动。 北境大军近段时间伤亡无数,援军又指望不上,这内忧外患的,老奴担心……担心……” 后面的话,楚管家有些说不下去了,有种没开战就认输的感觉。 战柏寒摆手:“内忧已除,楚管家现在只要操心外患即可,而且孤可以肯定,天亮以后,援军那边会有人主动联系镇北王,到时候你们不用担心无人可用。” 楚管家满脸的震惊:“殿下说的是?” 到了这个时候,战柏寒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孤刚刚出去,已经将华帆和他的两个心腹副将解决掉。 援军现在由张千和杨玉堂掌管,这两位楚管家应该不陌生。” 楚管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太子殿下带着一个瘦弱的年轻大夫,两个人出去一个时辰不到,就把华帆和他的两个副将解决了? 要知道,援军有十万之多,而且他这些天也仔细观察过,守卫十分缜密,太子殿下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第303章 王爷体内的毒已经解掉了 战柏寒不管楚管家心中如何好奇,他如何做到的不可能解释。 他淡淡道:“楚管家现在就做好接援军进城的准备吧!” 楚管家此刻还云里雾里,但还是忍着没有询问出来,他相信战柏寒,立刻去安排接援军进城事宜。 楚管家出去办事,战柏寒带着乔念去房间中查看楚临渊的情况。 楚临渊此刻的面色很是苍白,没有什么血色。 乔念忍不住提醒:“王爷重伤昏迷多日,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不宜操劳。” 很显然的,他们离开以后楚临渊都没有休息过。 饶是乔念医术如何高明,病人自己不配合也不行。 楚临渊是什么人? 那是当朝的战神驸马,唯一的异姓王,一向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再加上他向来严肃,普通人看了都害怕,哪里有人敢这样说他? 而眼前这个单薄得一阵风都能吹跑的小大夫,竟然带着命令的口吻讲话。 奇怪的是,这样的态度,楚临渊竟然一点儿不排斥,反而有种被关心的感觉。 还真奇怪! 乔念并不知道楚临渊心中所想,走到床边认真帮他把脉。 须臾,她收回把脉的手:“这几日要吃的清淡些,尽量不要挪动身体,我每天会帮你换药。” 楚临渊询问:“本王的毒能解?” 乔念觉得自己被人小瞧了:“王爷体内的毒已经解掉了。” 楚临渊诧异:“怎么可能?” 刚刚楚管家可是说了,那么多大夫对他所中之毒都束手无策,怎么一个年轻的小大夫,治疗一次就说他的毒已经解了? 乔念暗自撇了撇嘴,心道:楚临渊遇到自己算是命大,就他中的毒,即便是这个时代有人能解,过去这么多天,恐怕也无能为力了。 再加上他那腐烂的伤口,自己和战柏寒再晚来一天,他的小命都丢了。 对此,乔念不想做什么解释,她只要楚临渊知道,自己的毒解了就好。 楚临渊也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这小大夫是太子殿下带来的人,他还是相信的。 当然,身体的情况都是小事,对于楚临渊来说,眼下最要紧的事就是北岳这两日可能会发起大规模进攻的问题。 现在他的身体根本无法领兵打仗,手下伤的伤死的死,已经没什么可用的将领。 “殿下,如今军中已经没什么可用之人,您看这?” 战柏寒一下就听出了楚临渊的意思,这是打算让他在这里主持大局啊? 国家有难,战柏寒这个太子自然不能不管,但他暂时还不想暴露身份。 “镇北王可以暂时将大军交给一位值得信任的将领代管,孤可以暗中指挥。” 楚临渊微微颔首:“既然如此,臣就将军权暂时交给楚伯,到时候,让他一切都听殿下安排。” 楚管家知道战柏寒的真实身份,交给他正合适。 “嗯,就按照镇北王的安排。” 商定好,乔念又检查了楚临渊的伤口,重新帮他换了药,这才斟酌着开口。 “王爷是否偶尔会出现头晕,亦或者眼睛视物模糊的情况?” 楚临渊挑眉:“小大夫怎知本王有如此症状?” 乔念淡淡道:“刚刚帮王爷把脉发现,你脑部应该是多年前受到过撞击,里面存有一个血块,因此才会导致您有这样的症状。” 至于楚临渊失忆的事,乔念只字未提。 当时听傅老爷讲述楚临渊失忆的时候,乔念就知道,他失忆后肯定有人刻意为他洗脑,导致他不相信其他人说的话。 因此,乔念才刻意没有提及,以免引得楚临渊想到其他。 楚临渊满眼疑惑:“这怎么可能?本王当年受伤以后,宫里御医几乎全部帮本王检查过,无一人诊断说本王头部有什么血块。” 这一点,乔念并不怀疑那些御医什么,以古代的医术水平,单凭把脉就判断出头部有血块根本做不到。 乔念之所以如此肯定,那是因为后世医疗水平发达到了一定程度,专家们通过仪器检测,再结合中医诊脉才做出新的评判标准。 她现在说这些,就是想看看楚临渊的态度,是否想治疗头部的伤。 乔念笃定道:“王爷如果相信我,等身上伤好了以后,我可以帮你将头部血块清除,治好后,头晕和视线模糊的情况会完全清除。” 有战柏寒这一层关系,楚临渊对乔念还是很信任的,刚刚质疑她说的,也只是一时间不敢相信诊断结果。 想到自己头晕目眩,眼睛偶尔无法视物的情况越来越频繁,他自然是想治疗的。 “那就有劳小大夫帮本王治疗,治好了本王的毛病,必有重谢。” “王爷的意思,是打算现在就开始治疗?”乔念没想到,楚临渊比自己还急。 楚临渊颔首:“如果小大夫能治,自然是越快越好。” 乔念思索了一番开口:“我要先帮王爷用特殊手段检查一番,确定血块的位置才可以选择正确的治疗方式。” 楚临渊疑惑:“特殊手段?” 乔念要带楚临渊进入空间内,使用先进的医疗设备检查头部血块位置,所以才这样说。 “是的,检查的过程会有些痛苦,所以检查以前,我要施针让王爷先睡上一会儿。” 楚临渊下意识的看向战柏寒,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如此检查手段,心中多少有些没底。 战柏寒微微颔首:“镇北王若是信得过孤,就放心让乔大夫帮你治疗。” 太子殿下都打包票了,楚临渊还有什么可质疑的,更何况,他们若是真存了对自己不利的心思,都已经等死状态了,人家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去救他。 “既然如此,就请小大夫帮本王检查吧!” 乔念也不耽误,直接取出银针,扎在了楚临渊的昏睡穴上。 眨眼间,楚临渊就进入到了沉睡状态。 战柏寒担心有人会突然进入卧室发现端倪:“念念,你去帮镇北王检查,我守在这里。” 乔念一个意念,带着楚临渊进入空间。 检查过后,迅速将人带了出来。 战柏寒关心的问:“如何?” 第304章 去除血块 乔念将人放在床上重新躺好,回道:“还不错,血块位置比预想中的要好,可以使用药物干涉治疗。” 乔念说的药物干涉治疗,可不是口服药那么简单,而是要用特殊的医学仪器,将末世时候研究出的一种先进药物输送到血块部位。 这种操作,需要在病人清醒的时候进行,实则很痛苦。 她和战柏寒赶来北境的目的,除了要救楚临渊的命以外,就是想找机会帮其恢复记忆。 乔念再次帮楚临渊扎了一针,人很快就清醒过来。 楚临渊睡了一觉,刚刚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只能疑惑的盯着乔念看。 乔念轻声解释道:“刚刚帮王爷检查过,血块位置在耳后两指的部位。” 楚临渊又问:“要如何才能取出?” 这一点他非常好奇,脑袋里面的血块,想要拿出来,难道要开瓢吗? 因为治疗要在病人清醒状态下进行,乔念就有必要将过程讲一下。 她借着衣袖的遮掩,从空间取出一个类似注射器的东西,只不过,这注射器的针比较长。 “就是用这个东西,将药物送到你脑中的血块位置。 血块接触到药液,会逐渐融化,然后从七窍中流出。” 这种治疗方式,对于楚临渊来说太过于匪夷所思。 “这样就可以?” 乔念微微点头:“嗯,输送药物的过程很痛苦,不知王爷是否能接受?” “这个……”楚临渊迟疑了,他不是害怕痛苦,而是因为对这种治疗方式闻所未闻。 战柏寒和乔念同样的心思,都希望楚临渊能够恢复记忆。 楚临渊恢复记忆以后,如果选择傅语棠这边,那么,乔念和傅语棠的危险就会少一些,甚至还有可能,不需要她们母女俩动手,就有人收拾大长公主。 楚临渊和傅语棠的过往,战柏寒并没有亲眼所见,毕竟那时候他年纪也还小。 他了解到这些,完全是从老师傅鹤廷那里得知。 再加上对楚临渊为人的了解,战柏寒相信,楚临渊恢复记忆以后,定然不会再与大长公主同流合污。 “镇北王,为了你日后的身体考虑,孤建议你接受治疗。” 这话,有奉劝的意味,更带着命令的口吻。 楚临渊见太子殿下都如此说了,最终闭了闭眼:“好,我听殿下的,愿意接受治疗。” 乔念看向战柏寒:“治疗过程中,不能被人打扰。” “好,这一点我来负责。”战柏寒直接进入了门神的角色。 乔念缓声道:“我现在就帮王爷治疗。” 说完,她又拿出稀释血块的药剂,注入到那个大的注射器当中。 “王爷请向右侧身。” 楚临渊缓缓闭上双目,按照乔念的指引去做。 乔念找好位置,消毒后,意识进入空间,查看定格在机器上面的检测片子,然后针尖快速刺入到楚临渊的头部。 楚临渊突然吃痛,闷哼了一声。 乔念提醒:“王爷,疼痛感是正常的,如果出现酸麻感,请您务必说出来。” 这就是要在病人清醒情况下进行治疗的原因。 针尖进入脑部,正常情况下是痛感,一旦出现酸麻感,就说明针尖走偏了位置,碰触到了神经部位。 如此的话,不但治疗会失败,还可能会对楚临渊的脑部造成再次伤害,重者患者直接死亡,轻者患者变成傻子。 总之,整个过程当中,乔念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楚临渊轻轻应了一声,咬紧牙关,示意乔念继续。 针尖一点一点没入楚临渊的脑部,每没入一点,乔念都要意识进入空间查看一下拍摄的片子,这样,才能更准确的掌握针尖进入的方向。 经过了半刻钟的努力,乔念终于成功将针管里面的药物送到血块部位,然后快速拔出长针。 “现在感觉如何?”乔念询问。 楚临渊额头已经疼得见了汗,治疗过程中却一声没吭,由此可见,此人也是个硬汉子。 他微微摇头:“还好,能承受。” 乔念叮嘱:“王爷可以先休息片刻,不出意外的话,半个时辰以后,就会有血渗出。” 楚临渊十分配合的闭上眼睛,这会儿他的确需要休息。 刚刚乔念帮楚临渊治病的时候,战柏寒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额头都见了汗,显然十分耗费心神。 这会儿乔念终于忙完,他上前帮对方擦了擦鬓角的汗水。 “昨天几乎一夜未眠,你也该休息一下。” “等他的血流出来,就去休息。”治疗关键时刻,乔念不敢离开。 战柏寒也心知是这个道理,指了指房间侧方的椅子:“你先坐在那里休息。” 乔念没有推辞,坐在椅子上,手臂借助身旁小桌的力量,支撑着头闭眼休息。 感觉时候差不多了,乔念才起身去查看楚临渊的情况。 此刻,楚临渊的双眼有些猩红,乔念知道,出现这种状况,就说明血快流出来了。 和预料的一样,乔念刚检查过后,楚临渊的七窍就开始有血迹渗出。 楚临渊下意识的伸手,去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再看手上的血,竟然是暗红色,若是光线再暗一些,看这血就是黑色。 任谁看到自己流出来的血是这个颜色,都难免心中恐慌,楚临渊也不例外。 “小大夫,本王的血为何是这个颜色?” 乔念解释:“王爷头部这血块已经形成多年,变了颜色实属正常,无须担心。” 楚临渊有些将信将疑,只不过,这个时候血流出来的越来越多,容不得他询问更多。 乔念从空间取出消毒棉球,沾水后帮楚临渊清理。 就在这个时候,楚管家回来了。 看到自家王爷七窍流血的样子,吓得差点儿晕倒。 “殿……殿下……我家王爷这是怎么了?”不是说体内的毒已经解掉了吗? 怎么又七窍流血了? 楚管家心急如焚,扑到床边就要去查看楚临渊的情况,却被战柏寒抬手拦住。 “楚管家莫慌。”乔念的声音平静而沉稳,她一边用棉球仔细地清理着楚临渊耳侧流下的暗红血迹,一边解释道:“这是治疗血块的正常过程。 王爷颅内的陈旧淤血正在溶解排出,所以颜色才会如此深暗。 此乃吉兆,说明药物生效了。” 第305章 老奴有罪 乔念的镇定自若感染了楚管家,也安抚了床上正经历不适的楚临渊。 楚临渊虽然感到脑中仿佛有千万根细针在同时穿刺搅动,耳鼻口眼处热流不断涌出,带来阵阵眩晕和腥气,但意识却奇异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同时一些破碎的、光怪陆离的画面开始不受控制地闪过他的脑海。 硝烟弥漫的战场、京城巍峨的宫墙、一抹清丽却模糊的倩影、还有……他出征前,对那女子的保证! “唔……”楚临渊忍不住闷哼一声,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王爷,请尽量放松,不要抗拒。”乔念见状,立刻温声引导:“血块融化,冲击到一些被封存的记忆脉络,可能会有些不适和混乱,顺其自然即可。” 楚临渊依言,努力放松紧绷的神经,任由那些碎片在意识深处翻腾、碰撞。 他感觉到乔念用沾湿的棉球轻柔擦拭着他的眼角、鼻下,动作专业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 渐渐地,最初的剧痛和眩晕感开始减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轻松感,仿佛压在他脑中多年的一块巨石正在被缓缓移开。 流出的血由最初的暗红粘稠,逐渐变得颜色鲜亮、稀薄。 大约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七窍渗血终于停止。 乔念仔细检查了各处,确认再无新血流出,又为楚临渊把了脉,这才松了口气。 她对一旁紧张得大气不敢出的楚管家道:“可以了,治疗很成功,准备些温水,让王爷漱漱口,擦洗一下。 再熬些清淡滋补的汤粥,王爷需要静养恢复。” 是,是!老奴这就去!”楚管家亲眼见到自家王爷虽然面色苍白,但眼神却似乎比往日清明了些许,心头大石落地,忙不迭地应声退下安排。 房间内只剩下战柏寒、乔念和楚临渊三人。 楚临渊双臂用力,试图坐起来。 乔念上前阻止了他:“王爷不要忘了,你身上还有伤。” 楚临渊不停,又试图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被自己的身体情况打败,再次躺在枕头上。 他看向战柏寒,目光炯炯:“殿下,她还好么?” 战柏寒知道,楚临渊问的她是谁。 这种事情,战柏寒不会隐瞒:“她不好,险些丧命。” 这一次,楚临渊顾不得伤处的疼痛,猛地坐了起来。 “殿下,求您告知她的下落,臣要去找她……” 说话的时候,乔念看到,楚临渊的眼角竟然流下了泪水。 战柏寒也担心楚临渊这样大的动作牵扯到伤口,上前按住他:“你别动,她在两个月以前的确不好,但现在已经安全了。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心养伤,想要见她,等伤好了再说。” 楚临渊捂着脸痛哭失声:“是我对不起她……” 说着,他竟然抬手捶打自己的头:“都怪我不好,我怎么可以将这么重要的人忘记?” 乔念连忙按住了他:“你别激动,养好身体才能去弥补。” 不知道为什么,被这个陌生的小大夫抓住手腕,楚临渊就莫名安心。 楚临渊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楚管家端着一盆温水走到床边。 看到楚管家,楚临渊的眸子变得冷厉起来。 他几乎使出全身的力气,扣住了楚管家的手腕,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为什么,为什么一直不肯告知本王真相?” 楚管家起初还有些懵,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床前,声泪俱下:“王爷,您是不是想起来了?” 楚临渊没有否认,眼睛死死盯着楚管家:“你明明知道你说的话本王相信,却什么都不肯告诉本王。 亏本王这么多年对你如此信任,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却瞒着本王,究竟意欲何为?” 楚管家叩头:“王爷,老奴不是不说出实情,是不敢说啊……” 以战柏寒对楚管家的了解,此人对楚临渊尤为忠诚,他没有说,这其中定然有什么隐情。 “镇北王你别激动,听听楚管家的解释。” 楚管家继续磕头:“老奴有罪,愿接受王爷处罚。” 所有人都没想到,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楚管家仍旧不肯说出原因,这其中的隐情,看来还不小。 楚临渊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指着楚管家的手不停颤抖:“你……你竟然……” 话没说完,他竟然直挺挺朝着后面倒去。 乔念连忙上前,拿出银针扎在他几个穴位上。 等待拔针的空档,她严肃的看向楚管家:“王爷这是怒急攻心,幸亏我在,否则以他现在的身体情况,很可能就过去了你知道吗?” 楚管家惭愧的低着头,泪水低落在前方的地面,口中不停呢喃:“老奴有罪……老奴该死……” 战柏寒走到近前,冷声询问:“楚管家,有人威胁你?” 楚管家眼神躲闪:“没……没人威胁老奴!” 战柏寒有些失去耐心:“楚管家,你跟在镇北王身边几十年,不会是装的忠诚吧?” 被质疑什么,楚管家都无所谓,唯独不能质疑自己的忠诚。 他从小跟在老镇北王身边,现在又跟着楚临渊,对他们父子最多的就是忠诚。 “不……老奴没有不忠诚。” 战柏寒继续阴沉着一张脸:“既然没有不忠诚,这么大的事情为何要隐瞒二十几年?” 楚管家再次低下头,讲话的声音如同蚊蝇:“老奴……老奴真的不敢说……” 战柏寒彻底失去了耐心,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睁大眼睛看看你的主子,他现在记忆已经恢复,有多痛苦还需要孤来说吗? 是什么样的威胁,让你连主子的性命都不顾,说出实情有那么难吗?” 说完,他一个用力,将楚管家丢在了地上。 楚管家面色纠结,欲言又止。 这个时候,乔念已经开始帮楚临渊拔针。 “你家主子现在受不得一点儿刺激,若是他醒来询问,你还是不肯说,再昏迷的话,就算大罗神仙来了都救不了。 我不知道,有多大的隐情,竟然让你连自己主子的性命都不顾!” 这话,可以说直接捣毁了楚管家心中最后的坚持。 “我说,等王爷醒来我就说……” 第306章 我有罪 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楚临渊终于清醒过来。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楚管家,不等他开口,楚管家就膝行到床边。 “王爷您别激动,想知道什么,老奴都告诉您!” 楚临渊虚弱的问:“当年本王受伤,失去记忆之时被大长公主诓骗,你为何不将真相告知?” 楚管家不敢再隐瞒:“王爷受伤昏迷,大长公主带兵支援,她下令不准任何人靠近您的营帐。 就连老奴也不准靠近半分,一直都由她亲自照料。 过了大约五日,大长公主找到老奴,说来边关以前,偷偷给老王妃服下了一种慢性毒药,每两个月就要服用一次解药方可续命。 老奴那时不知真假,不敢贸然说出实情,想着回京以后确定此事是否真实再做定夺。 结果您在边关一守就是一年多,回京的时候,老奴立刻去询问老王妃身边的嬷嬷。 嬷嬷告知,老王妃一年多前身子突然感觉不适,请了很多大夫都没诊出病因。 后来,是远在边关的大长公主得知此事,命人送来一位大夫,帮老王妃治疗,身子才逐渐好转。 自那以后,那位大夫每隔两月来王府一次,帮老王妃诊治。 老奴就可以断定,老王妃的确中了大长公主所说的慢性毒。 为了老王妃的性命,老奴只能对王爷隐瞒实情……” 后来的事情,楚管家没有说,他们回京以后,那大夫就不再来府上,而是楚管家每隔两月去大长公主提前通知好的地方取解药,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到老王妃的食物当中让她服下。 楚临渊一拳重重砸在床上,伤口再次崩开,疼得他脸色惨白。 然而伤口的疼痛远远不如心痛。 脑中各种画面来回变换,和傅语棠之间的点点滴滴,那么清晰可见。 他此生最爱慕的女子,在最好的年纪,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带着长长的嫁妆嫁入镇北王府。 婚后两人恩爱有加,仅仅七日的恩爱,北岳来犯,他奉旨出征。 出发前,他将傅语棠紧紧抱在怀里叮嘱:“我不在的时候,你尽量少出门,大长公主若是欺负你,你不要冲撞,一切等我回来为你讨公道……” 当时的傅语棠,紧紧依偎在他的怀里,泪水模糊了视线,也写满了对他的不舍。 他在北境带领大军奋力厮杀,只想着早些结束战事,找他的语棠。 然而,就是这么事与愿违,再一次与敌军将领对战时候,他的战马受伤,恰逢对方攻击猛烈,他一个不防,从马上摔落在地,头重重磕在一块坚硬的石头上。 再醒来的时候,他的脑中一片空白,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映入眼帘的第一个人,就是当朝的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雍容华贵,面容却略显憔悴,看到他醒来,泪流满面。 大长公主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并且告知,他们是未婚夫妻,听说他有难,特意从京城带兵赶来。 大长公主还说:你若在战场出了事儿,她就此生不嫁,照顾婆母终老后,就去泉下找他…… 当时的他,被这份真挚感动,觉得天底下只有大长公主配得上他的倾心相待。 直到边关暂定,大长公主提出尽快完婚,他才隐约觉得心中空落,仿佛遗忘了极为重要之事。 可每当试图回忆,便头痛欲裂,大长公主便温言安抚,说是重伤后遗症,不必勉强。 刚刚回到京中两日,老镇北王去世,大长公主更是以大黔朝不成文的规矩为名,要求楚临渊与自己拜堂成亲。 大黔朝的确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新丧,是热孝期,可以选择在这个期间成亲,否则,就要等到三年以后。 大长公主好不容易才得到楚临渊的认可,她怎么可能等上三年? 当时的他,想到大长公主一个娇贵的女子,不远千里带兵支援北境,并且对自己照料得无微不至,即便是还这份恩情,也不能辜负了人家。 两人就这样,在老镇北王去世的第九天拜堂成亲。 成亲当日,岳丈他老人家带着舅兄一起大闹婚礼,说他女儿早在出征以前就嫁给了他。 当时的大长公主当众揭掉红盖头,口口声声说是傅语棠不知廉耻,想方设法爬上他的床,最后遭了报应,如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毕竟是大长公主,还有皇帝偏袒,岳丈那一日闹的终究是没讨到便宜,还间接得罪了皇上和大长公主…… 想到这些过往,楚临渊恨不得锤死自己。 他猩红着双眼盯着楚管家:“语棠呢?语棠她人在哪里?” 楚管家再次磕头:“老奴有罪,回到京城以后才发现,世子夫人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楚临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活生生的人,怎么就不在了?” 楚管家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回到京城,老奴与太傅大人见过几次面,询问过世子夫人的去向。 起初,太傅大人因为太过气愤,不愿说出实情,后来见老奴坚持,才说了一些。 太傅大人说,您离开京城不久,世子夫人就查出怀了身孕,太傅大人担心大长公主陷害,便偷偷将人送去了老家那边,想着躲过大长公主的毒手,等您凯旋再接她回来。 后来,世子夫人为您生下一位小郡主,不曾想,小郡主刚出生两个月不到,世子夫人所住的别院就遭遇了杀手。 别院中二十几人全部被杀,最终还被人放了一把火将别院烧掉。” 楚临渊听得泪流满面,拳头不停捶打自己。 “语棠,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咱们的女儿……我有罪……” 战柏寒上前抓住了他捶打自己的手腕:“小心伤口。” 楚临渊冷笑:“伤口算什么?语棠母女被害的时候得有多痛苦……” 楚临渊突然抓住战柏寒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他肉里:“查出来是谁干的了吗?是不是大长公主?” 第307章 您认错人了 楚管家伏在地上,声音颤抖:“老奴暗中查了多年,所有线索都指向大长公主府。 太傅大人也曾上书陛下,要求彻查此案,但都被压了下来。 大长公主当时给出的说法是,世子夫人因婚前失节,自觉无颜面对世人,携带私生女自焚而亡。” 楚临渊再次愤怒:“为何本王对此事一概不知?” 楚管家惭愧的低下头:“老奴有罪,是大长公主用老王妃的性命威胁,老奴不敢说!” 楚临渊又问:“岳父大人将此事上奏给皇上的时候,我在哪里?” 楚管家如实回答:“正是王爷送老王爷灵柩回老家的路上……” 楚临渊手指深深插进自己那浓密的发丝中,整个人显得无比痛苦。 一旁的战柏寒,下意识看向乔念,试图从她表情中看出些此刻的心情。 然而,乔念却表现得极其平静。 其实,战柏寒不知道,乔念心中已经泛起了惊涛骇浪。 原本她还觉得,楚临渊就是故意攀高枝,才不理会他人说出的那些实情。 毕竟京城那么多人,同僚、家人,还有像楚管家这样的忠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不跟他透露一知半解。 而楚临渊只是因为贪慕大长公主的身份与权势,不愿意接受罢了! 现在看,她想的那些完全错误。 楚临渊的的确确被蒙骗得严严实实,就连他身边最信任的楚管家都没有说出实情。 由此可见,大长公主的手段绝非一般。 乔念的目光落在楚临渊剧烈颤抖的肩头,那曾经如山峦般坚实的肩膀,此刻正因巨大的痛苦而垮塌。 她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复又松开,心底那点因前世恩怨而生的冷硬,似乎被什么东西撬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战柏寒看着这样的楚临渊,有心告知,眼前这位救了你大夫就是你的亲生女儿,傅语棠也没有死,你可以为她们母女报仇将功折罪。 可正主还在这里,他见乔念没有表态,便不打算多言。 乔念此刻内心也在天人交战,不知道是不是原主情感作祟的缘故,看到这样的楚临渊,她心如刀绞。 再想到傅语棠这么多年的遭遇,更是恨不得把大长公主这个罪魁祸首碎尸万段。 沉思了许久,她从空间取出卸妆湿巾,擦掉脸上的妆容,露出那张和傅语棠有七八分相似的脸。 当楚临渊看到这张脸的时候,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语棠,是你吗语棠?” 他的语棠还活着,女扮男装赶来边关救他! 乔念沉声打断了他的幻想:“我不是傅语棠。” 此时的楚管家也怔怔的盯着乔念看,这眉眼,和世子夫人几乎一模一样,甚至比世子夫人还要美上些许。 但是王爷说她是世子夫人,这肯定是不对的。 世子夫人即便是活着,也有四十岁的年纪,而眼前这位,明显就是二十岁左右的样子,怎么可能是世子夫人? 楚管家连忙扶住楚临渊:“王爷,您认错人了,世子夫人与您年纪相仿,不可能是眼前这位小大夫。” 楚临渊被这样一提醒,也意识到了事情不对。 他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乔念:“你到底是谁,和语棠是什么关系?” 乔念当着楚临渊的面儿卸掉妆容,就没打算再隐瞒自己的身份。 “傅语棠是我的母亲。” “什么?”楚临渊精神一震,指着乔念询问:“你是我和语棠的女儿对吗?” 乔念微微颔首:“嗯,你就是我的亲生父亲无疑。” 楚临渊得到想要的答案,再次激动起来,他一把扯住乔念的手腕:“你母亲何在,她如今可还好?” 想到傅语棠的惨状,乔念就暂时对楚临渊同情不起来。 “呵呵……母亲受了二十二年的苦,两个月以前才被我和战柏寒偶然救下……” 乔念一五一十将傅语棠这么多年的遭遇,以及她自己如何死里逃生,遇到她与战柏寒的经过,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 楚临渊咬牙切齿:“战明月……本王此生与你势不两立!” 想到这个女人在自己出征的时候,还假惺惺的不舍,拉着他的手,不停叮嘱,楚临渊就觉得无比反胃。 他这二十多年,竟然和一个蛇蝎之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更对不起为他遭受了这么多非人折磨的原配妻子…… 乔念不愿意楚临渊此刻感慨太多,对他身上的伤没有一点儿好处,况且他的头部刚刚排除淤血,也需要安心静养。 “你情绪不要过于激动,事情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你若真觉得愧对我们母女,就想想,回京以后如何为我们母女报仇,而不是在这里自哀自抑。” 这一番话,乔念说得有些严厉,就如同一个长辈在教育晚辈。 虽然知道眼前这位就是这具身体的亲爹,但怎么说也算刚刚才认识,让她立刻做出晚辈的姿态,他还真有些做不到。 在楚临渊这里,女儿的话就和圣旨一样:“好,父王都听你的,好好养身体,回京以后为你们母女报仇,然后再跪在你母亲面前赔罪!” “好,过些天我会将这些话如实告知给母亲知道。” 楚管家这会儿比谁都欣喜,虽说只是个小郡主,可他们家王爷总算有后了。 乔念不知道的是,楚临渊和大长公主成亲二十一年,并没有生下过一男半女。 为此,大长公主也请了无数名医为自己诊治,苦药汤子服了无数,仍旧无法有孕。 她为人善妒,还不允许楚临渊纳妾,这样一来,镇北王府算是彻底绝了后。 楚临渊看着乔念,眼中满是慈爱之色。 楚管家看到自家主子这表情,心中禁不住咂舌。 自家主子一向冷清,面对任何人都是那样一副冷冰冰没有温度的样子,唯独面对小郡主的时候,眼中的那种慈爱的光,挡都挡不住。 真好,主子终于有了下一代,而且小郡主还如此优秀,来到边关不到一个时辰,就救了王爷的性命。 楚管家是看着楚临渊长大的,楚临渊叫他一声楚伯,就是拿他当长辈看。 而他自己,内心也将楚临渊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第308章 我就叫乔念 楚管家现在看到乔念,就像看到了自己的孙辈:“小郡主,昨晚您辛苦了一夜,老奴这就去让人做些饭送过来,您和殿下多少吃上一些也好休息。” 他不知道太子殿下和自家小郡主是什么关系,但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就知道很熟悉那种,而且自家小郡主似乎一点儿都不害怕太子殿下,使唤人家和使唤下人一样…… 尤其是两人的容貌,站在一起简直就是郎才女貌。 他还不知道乔念成亲已经和离还带着俩娃的事情,甚至还觉得战柏寒这个绝嗣又和离的太子爷根本配不上自家如此优秀的小郡主。 乔念并不知道楚管家心中所想,其实她这会儿根本就不饿,和战柏寒出去行动以前就在空间里吃了东西。 但她总要应付一下,毕竟从昨天夜里到现在,楚管家都没看到她和战柏寒吃东西。 “那就有劳楚管家了。” 楚管家连连摆手:“不辛苦,不辛苦,只是边关这边清苦,食材上没有那么优越,还请小郡主和殿下不要嫌弃。” 乔念是经历过末世的人,刚穿过来的时候,黑面饼子糙米粥都觉得无比香甜,怎么会嫌弃食材不优越? “没有关系,我吃什么都行。” 至于战柏寒,这个挑嘴怪,吃不惯也没有关系,回到空间再给他准备一些就是。 楚管家出去安排饭食,乔念和战柏寒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楚临渊眼睛仍旧一眨不眨的盯着乔念,越看越亲切。 “你……你叫什么名字?” “乔念!”乔念坦然道。 “乔念?”楚临渊将‘乔’的字音咬得极重。 乔念解释:“乔是我养父的姓氏,当年养父养母为了保护我,任何人都不知道我不是他们亲生。” 既然说到了自己的名字,乔念就索性多解释一些:“念这个名字,听我养母说,当时我母亲就给我取了念念这个小名,所以我就叫乔念。” 听说念念是女儿的乳名,楚临渊这个硬汉子再次泪如雨下。 他知道,傅语棠当年给女儿取这样的乳名,就是思念自己的意思。 而他,真的该死,竟然跟一个害自己妻女的人,在一起生活了二十一年! 平稳了一下情绪,楚临渊打量着乔念,自己的女儿,越看越喜欢。 “念念,能不能喊一声父王?” 乔念没有应允:“我母亲同意了,我就会喊。” 虽说傅语棠受了这么多年的罪,罪魁祸首不是楚临渊,但他也难逃其咎。 前些天乔念和傅语棠聊天的时候,提起楚临渊,她的眼中明显带着恨意。 乔念就不知道了,傅语棠恨的究竟是楚临渊,还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大长公主。 如果傅语棠痛恨楚临渊,不愿意原谅,乔念就坚决站在傅语棠那边。 因此,她才不管楚临渊是否会难过,回答得十分干脆。 楚临渊对此一点儿都不恼,只是自嘲般的摇了摇头:“你母亲也许会恨我吧,她受了二十几年的罪,而我,却在京城与其他女人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 对此,乔念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对与错,一切都由傅语棠自己去定夺。 这个时候,楚管家走了进来,恭敬道:“殿下,小郡主,饭食已经备好,还请二位移步到偏房用膳。” 乔念又叮嘱了楚临渊一些注意事项,才和战柏寒一起离开房间。 两人根本就不饿,尤其是乔念,刚刚发生了这么多事,也没什么心情吃东西。 战柏寒更是,他本就因为中毒导致厌食,现在吃东西,除了乔念亲手做的,什么都没有胃口。 就因为这样,楚管家命人做的饭食,两人只动了一点儿。 楚管家带人来收拾碗筷的时候,见这些饭菜都没怎么动,顿时就愧疚起来。 “小郡主,还请您体谅,这些已经是边关能拿出来最好的食材了,等回去京城,老奴亲自带着您,把所有美食都吃上一遍。” 就像楚临渊小时候一样,带着他每天在京城里转悠,想要什么就买什么…… 乔念知道是楚管家误会了,连忙解释:“我一个在农家长大的人,哪里会挑食,主要是这会儿还不怎么饿罢了!” 听到小郡主说自己在农家长大,而且不挑食,楚管家的心就和刀割一样难受。 本应该从出生就过着锦衣玉食生活的人,竟然在乡下受了二十几年的苦。 想到这些,楚管家心疼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小郡主,都怪老奴没本事,没能早些找到您和世子夫人,否则,您和世子夫人也不会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乔念摇摇头:“楚管家不必自责,真正受苦的是我母亲,我养父养母一家都很疼我,从来没受过什么苦。” 简单说了一些话,就有人来禀报,说城外援军中的副将张千求见王爷。 直到此刻,楚管家才有了真实感。 虽然太子殿下已经说了,用不了多久,援军那边就会有人带着大部队来投诚,在没来以前,楚管家依旧觉得不真实。 此刻他精神大震:“走,去城楼。” 这些事情,战柏寒不方便出面,也不想出面,就和乔念一起留在偏房休息。 楚管家走的时候,以为太子殿下会跟上,不曾想,人家连动都没有动。 再看太子殿下和自家小郡主那亲密且熟悉的样子,楚管家就有种自家的姑娘被猎物盯上的感觉。 他又折回,态度依旧恭敬:“殿下,援军投诚,您不去看看?” 战柏寒摆手:“孤就不参与了,本来就是乔装出行,不方便透露身份。” 人家都这样说了,楚管家仍旧没有离开的意思。 战柏寒挑眉:“楚管家还有事?” 楚管家迟疑了一瞬,最终一咬牙,还是看着乔念说道:“小郡主,老奴要不要单独给您安排个房间休息?”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乔念和战柏寒再不明白楚管家迟迟不肯离开的意思就成傻瓜了。 乔念忍俊不禁:“不必了,我和战柏寒一起就行。” 一起就行? 什么叫一起就行? 楚管家一头雾水…… 第309章 父王一定要为你出了这口气 战柏寒有些不耐烦:“怎么?楚管家还管起主子的事情了?” “不敢不敢,老奴不敢……”楚管家嘴上说着不敢,人却依旧没有离开。 乔念无奈,只能说出实情:“楚管家不必多心,我和战柏寒已经订过亲,不用担心。” 这下,楚管家更懵了。 他看看战柏寒,又看看乔念,这两人在一起的确很般配,可……可太子殿下绝嗣又和离,整个京城就没有不知道的。 不但如此,他的处境也并不是很好,自家小郡主跟了太子殿下,以后岂不是再也不会生下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最重要的是,以后夺位的时候,万一太子殿下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总之,这些结局楚管家都不敢想象。 这下,他再也无法停留,一溜烟儿跑去了楚临渊那里。 王爷虽然受伤,可这么大的事儿,必须要告知,若是能阻止小郡主和太子殿下在一起最好。 看到楚管家跑去楚临渊的房间,战柏寒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乔念见战柏寒满脸兴味,忍不住询问:“怎么了?” 战柏寒目光依旧落在楚管家离开的方向:“我没有猜错的话,楚管家应该是去找你父王,出面拆散我们。” “拆散我们?”乔念满眼不解:“他为什么这样做?” 战柏寒心中已经开始慌乱起来,但表面依旧淡然:“楚管家忠心,将你当成镇北王府的小主子,他怎么可能看到自己的小主子嫁给一个傀儡太子,亦或者说,他不想你嫁给一个绝嗣之人……” 乔念…… 她以为什么事呢! 战柏寒的这些情况,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绝嗣怎么了? 即便她真的无法为战柏寒解掉身上的绝嗣之毒,她自己也有一双可爱的儿女,这辈子根本不需要担心没有自己的亲生孩子。 还有,战柏寒的处境问题,他又不是一点儿成算都没有,再加上自己空间内高科技武器的帮助,面对京城那些牛鬼蛇神还是有很大胜算的。 谁的人生还不是一场豪赌,末世都经历过了,这点危险算什么? “也许楚管家是出自对家人的关心,才会有这样的想法,你别往心里去。” 战柏寒失笑:“这样的事情我见多了,我也能理解楚管家的心情,不会往心里去。” 果不其然,楚管家从楚临渊房间离开不久,楚临渊就派人来请乔念过去。 这会儿乔念已经重新化了妆,又变成那个看上去和毛头小子一样的瘦弱小大夫。 楚临渊原本听女儿的话,要好好休息早些将伤养好的,谁知,竟然从楚管家口中听到了这样的惊天大消息,他哪里还躺得住? 若不是行动不便,早就亲自冲到偏房了。 也怪他大意,女儿都已经二十岁出头的年纪,竟然没有询问她是否成亲。 乔念走进楚临渊的房间,入眼的就是自己的亲生老爹坐在床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王爷,你找我?” 楚临渊这会儿也没心情纠正女儿对自己的称呼,指着床边的椅子道:“坐,咱们父女两个聊一聊。” 本来,楚临渊是想组织一下语言再提及她与战柏寒的事儿,结果乔念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你叫我来,是要劝我不要和战柏寒在一起的吧?” 楚临渊没想到,女儿会如此直接,既然这样,他也就不兜圈子。 “我知道,我这么多年没有尽过一点儿做父亲的责任,按道理不该相认第一天就插手你的事情。 可你知不知道,太子殿下的处境很危险,而且……而且……” “而且他还中了毒不能生育。”乔念随口接了一句。 楚临渊叹气。 他还真是伤糊涂了,若不是楚管家提醒,刚刚看着女儿和太子殿下站在一起,还挺般配的。 现在想想,他们两个是真的不合适。 “这些你都知道,为何还要与他定亲?” 这问题,乔念还真不知道如何解释。 她能说当初答应战柏寒,是因为自己颜控的原因吗? 这种理由,别说古人了,在很多现代人眼里都不成立。 沉思了一瞬,乔念决定将自己的情况也说一说。 “其实,我也是个和离过的人,还带着俩娃。” 楚临渊大惊:“你说什么?你竟然和离了?还带着俩娃?” 若是可以,楚临渊此刻恨不得拍案而起,只可惜,他没有这个力气。 “这个畜生是谁?” 乔念知道,楚临渊口中的畜生是在询问,她前夫的身份。 “就是村里的一个穷秀才,他娘要偷偷卖掉我的孩子,我就跟他和离了。” 乔念说得轻描淡写,楚临渊可不觉得有这么简单。 “你仔细说说,让父王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父王一定要为你出了这口气!” 乔念忍俊不禁,将原主嫁给李永年以后发生的事情简单讲述了一遍。 “畜生!简直就是猪狗不如!”楚临渊气得破口大骂。 都怪他,若不是他不记得曾经的事情,他的妻女又怎么可能受这样的苦? 乔念见他自责,只能被迫安抚:“事情都过去了,你若真想为我和母亲报仇,就早些把身子养好。” 楚临渊现在是女儿说什么是什么:“好好好,父王都听念念的,只是……” 他还想说,和战柏寒在一起不合适,但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再不济,那也是一国的太子殿下,没认他这个亲爹以前,念念就是个乡下的和离妇,太子没嫌弃她,愿意和她在一起,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太子殿下对女儿这份感情也是真挚的。 哎…… 作为亲生父亲,为子女好,提一些建议无可厚非,可他这个女儿,他算是看出来了,不但有本事,也很有主意! 算了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以后自己多帮衬着些太子殿下就是。 哪怕拼了这条命,都不能让女儿守寡…… 乔念并不知道楚临渊心中想了这么多,再次帮他把脉以后开口:“你身子虚,先躺下休息。” 其实,她挺佩服楚临渊的身体,若是换做一般人,受了这么重的伤,又中毒的,恐怕早就归西了。 第310章 对北岳有什么好处 乔念又叮嘱了楚临渊一些注意事项,这才回去了偏房。 本以为战柏寒会询问她楚临渊说了些什么,谁知,人家根本就没问。 没问,乔念也不打算说,反正她对战柏寒的态度就是,只要你不负我,我就一辈子跟着你。 反之,一旦战柏寒做出什么背叛感情的事情,轻则和离,重则要了他的命! 战柏寒并不知道乔念心中所想,此刻他还是比较关心北境这边的战事。 首先,他想不明白,华老贼是如何说动父皇,让华帆做援军的统帅。 华帆做的这些事,不是明摆着要在楚临渊身上踩几脚吗? 还有,父皇是否知道华帆做的这些事情,换句话说,是不是他本人授意,亦或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情? 转念一想,这些貌似又没有那么重要。 不管华帆出于什么目的如此做,又是被谁指使,人都已经死了,追究下去意义并不是很大。 这件事可以等他回到京城以后慢慢调查。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北岳那边,楚管家说了,北岳不知道从哪请来一个道士,擅长摆阵,导致我军损兵折将无数。 对于大黔将士来说,这绝对不是好事儿,即便援军到了,无法破除对方阵法,仍旧要损伤更多士兵。 作为一国储君,首先学到的就是爱民如此。 这些将士都是大黔朝的百姓,让他们继续在战场上做无谓的牺牲,战柏寒绝不允许。 乔念见他沉思不语,走过去轻声问道:“在想北岳那个阵法的事情?” 战柏寒回过神,点了点头:“阵法不破,就算援军来了也只是添油战术。 楚临渊这一仗输得蹊跷,对方显然做了充分准备。” 乔念提醒:“记得我上次给你的兵书当中,就有一本关于阵法的书籍。 我想着,行军打仗的阵法嘛,左不过就那么几种,但对方摆阵的是个道士,如果运用了什么和五行八卦有关的阵法,你所掌握的那些,恐怕就没有多大用处了。” 这话直接说到了战柏寒的心坎儿里:“我担心的也是这个。” 乔念对五行八卦有过一点研究。 前世有个队友,就是从小在道观长大,平时讲话也习惯性带着和五行八卦有关的东西。 后来队友们躲在空间里面无聊,这个队友为了帮大家打发时间,没事的时候就会讲一些与五行八卦有关的知识。 一来二去的,乔念就熟悉了一些。 只是她不确定,这道士运用了五行八卦中的什么阵法。 乔念见战柏寒眉头紧锁,不由得想起那位队友曾说的一句话:“阵法千变万化,却都脱不开五行相生相克、阴阳流转的道理。 看不懂的时候,不妨退一步,看看天时、地势、人心。”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北境的风裹挟着沙尘刮过,远处隐约可见连绵的军营和更远处苍茫的山影。 “那个道士既然擅长布阵,必然要借助地形天象。”乔念转回身,目光清澈:“我们不需要立刻知道他用的是什么阵,但可以知道,他布阵的目的是什么。” 战柏寒抬眸:“目的?” “困住镇北王,打击我军士气,拖延时间,甚至……诱使我军不断投入兵力,消耗殆尽。” 乔念分析道:“所以他的阵,很可能不是单纯的杀阵,而是困阵、迷阵、或者两者结合。 楚管家说士兵进去后就出不来,或者自相残杀,听着更像是惑乱心神、制造幻觉的迷阵。” 战柏寒若有所思:“若是迷阵,破阵的关键或许不在阵眼,而在布阵之人,或者……维持阵法运转的某种东西。” “比如法器,或者特定的时辰、方位?”乔念接道:“我那位……朋友提过,有些阵法需要借助外物或特定条件才能维持效力,一旦条件被破坏,阵法不攻自破。” 战柏寒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楚临渊受伤被困之地,你还记得楚管家描述的地形吗?” 乔念回忆了一下:“说是‘落鹰谷’,三面环山,谷口狭窄,内里却开阔,原本是设伏的好地方,谁知进去后方向全乱,连信鸽都飞不出来。 更蹊跷的是,既然楚临渊已经被困住,对方明明可以直接要了他的命,为何只是放了一支毒箭,而且还不在要害部位,这是为了什么?” 听着乔念的分析,战柏寒突然就懂了:“北岳应该是清楚大黔朝堂内幕,故意没有杀掉镇北王,就是算准了大黔这边会派来援军。” 乔念不解:“派来援军,对北岳有什么好处?” 战柏寒手指轻敲着桌面,耐心给她解释:“国与国之间,都会相互安插细作,大黔的情况,北岳不会一点儿不清楚。 大黔这边若是有人故意作梗,援军将领与镇北王不是一条心,那么,北岳就可以利用这一点,不费一兵一卒,坐看他们内斗。 不管谁斗赢了,最终都要面临北岳的阵法。 北境一旦失守,北岳就会乘胜追击,霸占我大黔的城池。 反之,如果大黔这边派来的援军,诚心诚意助战楚临渊,那么,他们就直接利用阵法收割更多大黔将士的性命,如此一来,大黔国力削弱,对北岳的进攻仍旧十分有利。 这两种结果,不管哪一个,都是对北岳有利。 当然,前提是,我大黔无人能破解他的阵法。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北岳对他们的阵法相当有信心,否则,不会使出这样的计策!” 听战柏寒讲了这么多,乔念也算是受教了。 不得不说,她还是很佩服战柏寒的分析能力,这么多问题,她还真就没想到。 归根究底,想要破除北岳的计谋,唯一的办法就是破阵。 战柏寒目光渐沉:“破阵势在必行,但我们手中关于阵法的线索太少,明日我打算亲自去一趟落鹰谷外围探查。” 乔念心头一紧:“你要去冒险?楚管家不是说那附近已经有北岳的斥候活动?” “正因如此,才更要亲眼看看。”战柏寒神色坚定:“坐在营帐里推演千遍,不如实地看一眼地形风向,况且……” 他看向乔念,语气缓了缓:“我会小心,只在外围高处观察,不深入谷中。” 第311章 带着我 乔念知道劝不住他,沉吟片刻道:“那我与你同去,我对五行方位还算敏感,或许能察觉出些不寻常之处。” 战柏寒本想拒绝,但触及她认真的目光,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好,但你必须跟紧我,不可擅自行动,遇到危险,立刻躲进空间。” “好,都听你的安排。” 乔念话音刚落,院子里就有了动静,两人一起出去查看,见是楚管家带着张千和杨玉堂一起回来了。 战柏寒早已叮嘱过楚管家和楚临渊,他的身份暂时不想公开。 因此,楚管家看到他的时候,只当是普通客人,并没有行大礼。 他假意给张千和杨玉堂介绍:“这位是我家王爷请来的帮手,我们都称呼他为三爷,以后可能还会与二位将军一起共事。” 张千和杨玉堂都不是那种目中无人之辈,想着镇北王请来的帮手,楚管家都称呼其三爷,两人也朝着他抱了抱拳,口中称呼了一声“三爷”! 战柏寒微微颔首,跟着楚管家一行人进入了楚临渊的房间。 虽说楚临渊在养伤,但他毕竟是这北境的主帅,援军进城了,还要面临着北岳那边随时可能会突发的进攻,楚管家觉得有必要带着两位到王爷那里打个照面。 楚临渊休息了一会儿,现在精神头还不错。 张千和杨玉堂他也认识,知道这两人都比较正直。 楚临渊讲话并没有拐弯抹角:“二位可是真心带兵援助北境?” 张千单膝跪地,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 “末将张千愿将令牌奉上,由镇北王彻底接管援军队伍,末将与杨将军愿意听候王爷调遣。” “好!”楚临渊没有客气:“既然如此,本王就却之不恭了。” 他手下如今死的死伤的伤,已经没有什么可用的将领,楚临渊直接下令:“张千、杨玉堂听令。” 张千和杨玉堂单膝跪地抱拳:“请王爷吩咐。” 楚临渊先是看了战柏寒一眼,随即开口:“这位三爷是本王请来的帮手,你二位率领大军,听从三爷指挥。” 战柏寒…… 此刻若不是他不好当面拆楚临渊的台,还真想一口回绝。 他这次突然来北境,完全是因为乔念要救楚临渊的命,从未想过要接管军事。 转念一想,北岳这边摆下的大阵,让己方损兵折将无数,他还真没办法做到坐视不理。 既然如此,他就暂时留在北境一段时间。 乔念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禁不住咂舌:“镇北王还真是会用人,都不询问一下你的意见,就让你暂代统帅一职。” 战柏寒对此也很是无奈:“目前这情况,若是我不答应,大黔朝恐怕还要折损无数将士。” 这一点,倒是说到了乔念的心坎儿里:“你下一步打算如何?” 战柏寒沉默片刻:“就按咱们原本的计划,先去探探他们的虚实。” 乔念赞同道:“好,如果今日北岳没有进攻,咱们就天黑以后行动。” 事情决定下来,乔念和战柏寒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休息,让身体保持充足的能量,晚上行动。 大白天的,在都尉府,乔念可不敢带着战柏寒去空间休息,两人只是在空间里吃了些乔念亲手做的食物,就立刻离开。 至于两人在同一个房间休息的问题,楚临渊让楚管家去约束,战柏寒就轻描淡写说了一句,楚管家就知难而退。 战柏寒说——我们之间若是真的发生什么,也早就发生了,你们现在约束已经晚了。 楚管家唉声叹气,将太子殿下的原话转述给楚临渊,两人都是无奈又无奈! 乔念和战柏寒才不管那么多,为了养好精神,躺在床上就睡。 依旧是以往的模式,战柏寒抱着乔念,乔念拿他坚实的手臂当枕头。 两人都有同样的感觉,即便什么都不做,貌似这样相拥着一起,彼此都非常有安全感。 乔念刚刚睡着,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与战柏寒都是警醒之人,听到脚步声几乎同时从床上弹坐起来。 刚穿好鞋子,房门就被人敲响。 战柏寒大步走到门前,将房门打开的同时,外面的嚎叫声也由远及近的响了起来。 楚管家神色凝重:“三……三爷,敌军来犯。” 战柏寒面色不改:“有多少人?” 楚管家如实道:“目测起码有几万人之多,与前几天的小规模骚扰完全不同。 一定是他们确定了王爷重伤昏迷的消息准确,这才大举来犯。” 战柏寒沉着应对:“城头上,让弓箭手准备,尽量撑得时间久一些。” 楚管家应了一声去安排,战柏寒也准备去城头指挥战斗。 乔念一把拉住了他:“我跟你一起。” 战柏寒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太危险,你就留在这里,我军一旦失守,你就带着楚临渊一起后撤。” 乔念态度也十分坚决:“带着我!” 说话的同时,乔念手中突然多出来两把射程最远,连发次数最多的连发弩。 “每人一把。”紧接着,她又塞给战柏寒几颗手雷:“还有这个,必要的时候丢出去,无论如何,今日不能让敌军攻进来,最好还能让他们知难而退,轻易不敢再进攻,这样,才能给咱们留下探查的时间。” 看到乔念这个样子,生怕自己不带着她,好东西一样一样的往外拿,战柏寒就有些忍俊不禁。 他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既然如此,就带着你一起,不过你要答应我,时刻不离开我左右,一旦遇到危险就躲进空间里。” 乔念保证道:“你放心,保证不拖你后腿。” 就这样,战柏寒揽着乔念的腰,直接施展轻功奔向城门方向。 两人在楚管家身旁经过的时候,楚管家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他也施展轻功去追,边追边喊:“三爷,你快把小……不是乔大夫放下来,她不能去,太危险了……” 现在小郡主的身份还没有公开,楚管家差点儿喊错,不过他反应倒是挺快,及时改成了乔大夫。 第312章 初战大捷 战柏寒干脆不搭理楚管家,反倒是乔念有些于心不忍,知道楚管家如此是在担心她的安危。 “楚管家,我有自保的能力,你不必担心。” 战柏寒的轻功速度远在楚管家之上,楚管家追了一会儿,就被落得很远。 最终,他只能无奈的停下,喊了好几个人往城门那边去,时刻保护小郡主的安全。 乔念和战柏寒抵达城楼上的时候,北岳士兵正在攻城。 可能是因为连日来一直大捷的原因,北岳士兵士气高涨,一个个和不怕死一样,不停的往前冲。 而己方士兵,在张千和杨玉堂的指挥下,不停朝着敌军放箭。 奈何,北岳大军进攻太过于猛烈,很多人已经冲到了城下,又粗又重的圆木头已经开始撞击城门。 张千见状,立刻吩咐人去城门那里进行反击。 乔念看向战柏寒:“用手雷,现在用手雷是最合适的。” 战柏寒也有这个打算,两人算是不谋而合。 一同来到城门上方,乔念率先拉开了一颗手雷的引线,随即将手雷朝着撞击城门那些北岳士兵投了出去。 轰…… 一声巨响在城门外炸开,伴随着浓烟和火光,数十名北岳士兵被掀翻在地。 撞门的圆木滚落到一旁,城门前瞬间清出一片空地。 城楼上的大黔士兵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惊得愣住,连张千也愕然望向乔念和战柏寒的方向。 战柏寒没有丝毫停顿,紧接着将手中另一颗手雷掷向远处正在架设云梯的敌军密集处。 又是一声轰鸣,木屑与尘土飞扬,云梯轰然倒塌,惨叫声不绝于耳。 “是雷火神物!”有北岳士兵惊恐大喊,攻势明显一滞。 乔念抓紧时机,端起连发弩,瞄准城下弓箭手。 她的眼神锐利,手极稳,扣动扳机,弩箭连珠般射出,几乎箭无虚发。 战柏寒护在她身侧,同样以连发弩点射试图靠近城墙的敌军将领。 “不要慌!稳住阵型!”北岳军中,一名身着玄黑铠甲、头戴翎羽头盔的将领厉声喝道,试图稳住军心。 他目光阴沉地望向城楼上那一高一矮,没穿盔甲的两个男人,尤其是他们手中那从未见过的犀利武器:“弓箭手,瞄准城楼上那两人!” 然而,他的命令刚下,战柏寒的目光已如冷电般锁定了他。 战柏寒从乔念手中接过一颗手雷,估算距离,臂力爆发,手雷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那将领附近。 “将军小心!”北岳亲兵扑上去想将主帅推开,但已来不及。 轰隆! 烟尘弥漫,北岳将领翎羽头盔滚落在地,战柏寒举起弩箭,瞄准那将领的眉心,嗖的一支箭矢飞了出去。 原本那将领还在庆幸,他的头盔救了自己一命,却在不经意间死在了弩箭之下…… 他身旁的亲兵很多被手雷炸得尸骨无存,幸存之人见状四散逃窜。 主将战死,北岳军的攻势再次受挫,出现了明显的混乱。 张千和杨玉堂岂会放过这等良机? 张千振臂高呼:“将士们,天佑大黔,杀退敌军!” 杨玉堂则指挥弓箭手集中火力,向混乱的敌军倾泻箭雨。 同时,二人心中也在百转千回,那位被称呼三爷的人,使用了什么武器,竟然有如此威力。 若是日后都以此等武器对抗敌军,还愁我军不打胜仗? 战柏寒和乔念可不知道他们心中所想,今日打退敌军,主要就是想起到震慑作用,给他们留出足够的探查时间。 现在我军已经占据上风,北岳将领被斩杀,他们的目的已经达成,相信北岳那边几天之内不敢再轻举妄动。 和预料中的一样,北岳军前锋损失惨重,不得不鸣金暂退,在弓箭射程外重新整队。 城楼上的压力骤减。 大黔士兵看着退去的敌军,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再看战柏寒和乔念的眼神已充满了敬畏和感激。 同时,将士们好奇心也起来了。 两人手中拿着的弩箭,虽然样式新奇了一些,但并不显得突兀。 重要的是,他们刚刚朝着敌人丢出去的铁疙瘩,还冒着火星子,这究竟是何等神物? 难道是天雷? 否则,怎么会和雷神一样? 很快,将士们就统一了答案。 一定是上天眷顾他们大黔朝,不忍大黔江山被北岳侵占,这才赐下如此威力十足的神物,将北岳人打得屁滚尿流。 刚刚若不是迫不得已,战柏寒和乔念真的不想使用手雷这种高科技武器。 在冷兵器时代,这种热武器出现,绝不是什么好事。 更何况乔念自认自己和里那些穿越者不一样,使用手雷还可以,制作炸药什么的,即便是照着书本,她也做不出来。 因此,她和战柏寒一致认为,这种热武器能不用还是尽量不用。 幸好这些将士很识趣,没有人询问这武器的来源。 即便如此,乔念也能从将士们的看她和战柏寒的目光中发现,他们对此充满着好奇。 无论如何,这次战事的结果是好的,不到半个时辰,北岳那边就鸣金收兵。 大黔将士振臂高呼,两个多月以来,大黔终于漂亮的赢了一场。 北岳收兵,张千直接下令,继续严阵以待,不能被一场胜利冲昏头脑。 战柏寒和乔念则是回去继续休息,准备夜里探查对方的大阵。 出发以前,战柏寒找楚管家要来地形图,和乔念一起做了研究。 确定位置后,两人穿好夜行衣出发。 看到小郡主也跟着去冒险,楚管家急得都要哭了。 奈何,自己人微言轻,根本劝不住…… 依旧和以往那般,战柏寒抱着乔念施展轻功,神不知鬼不觉离开边城。 北岳摆大阵的位置,原本是大黔国土,这次战事,大黔失守,这才沦为北岳和大黔的战场。 万幸的是,大黔这边提前做了防范,撤走了住在此地的百姓,才没因为战乱造成更大的伤亡。 战柏寒带着乔念一起,巧妙越过北岳士兵的视线,来到了落鹰谷。 这里果然和地形图上描述相同,三面环山,谷口狭窄,内里却开阔。 第313章 夜探落鹰谷 谷口犹如巨兽沉默的咽喉,漆黑深不见底。 尚未入谷,便觉一股异样的凝滞感弥漫在空气中,连风声到此都诡异地微弱下去。 战柏寒握紧佩剑,低声道:“跟紧我。” 两人身法极快,如夜枭般悄无声息地掠入谷中。 起初数十丈,并无异样。但越往里走,周遭景象愈发不对。 月光似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朦朦的、仿佛源自地底的幽暗青光,勉强照亮脚下嶙峋怪石。 方向感在迅速流失,明明记得是直线深入,回头却见来路已隐没在扭曲的雾霭之后。 “阵法已启。”乔念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岩石的轮廓在青光下显得怪异,投下的影子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 “不只是迷路……这光,这影,都在干扰感知。”乔念低声提醒。 突然,侧面传来金铁交鸣与惨呼之声,影影绰绰似有士兵正在厮杀。 战柏寒眼神一凛就要上前,却被乔念一把拉住手腕。“别去,是幻听幻视,我朋友说过,高阶迷阵能引动人心深处最警惕或最恐惧的景象。” 她闭目凝神一瞬:“你听,声音是否总在侧后方,我等前行它便远去,稍有停顿它又靠近? 像是……在随我们的心念而动。” 战柏寒强制自己静心细察,果然如此。 那厮杀声缥缈无根,更像是一种共鸣的回响:“以人心为引,幻象自生?” “恐怕不止。”乔念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微湿的苔藓,又捻起一点土壤在鼻尖轻嗅:“土腥气里混着一股极淡的腥甜,非草木所有。 你看这些石头的排列……” 她站起身,指向几处看似随意矗立的巨岩:“乍看天然,但若以我们立足处为圆心,它们的角度……暗合八卦方位,尤其是‘坎’、‘离’、‘震’位。 光影在这些石面折射交错,构成了视觉上的迷宫。 但这还不够,真正的惑乱之力,应有源头。” 她想起队友闲谈时提及:“凡持久大阵,必有所倚。 或借山河地脉之气,或以法器宝物为枢,或以生灵血气为祭。” 而这个时代,并不是那种传说中的修仙世界,不可能存在法宝一类的东西,那么,很大可能就是以生灵血气为祭。 虽然这样判断,乔念却不敢妄言,毕竟她也是这个时代的外来者,很多东西不清楚也不奇怪。 两人屏息向内潜行,幻象时而变作箭矢破空之声,时而似有阴风贴颈而过,皆被他们以定力强行忽略。 直到接近谷地最开阔处,景象骤变。 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中央,并非想象中的敌军营寨,而是矗立着三根歪斜的、仿佛天然形成的暗血色石笋,呈三角分布。 每根石笋顶端,都嵌着一枚鸽卵大小、幽光流转的灰白珠子,正是那迷蒙青光的主要来源。 石笋周围的地面,刻满了深红色的扭曲纹路,似符非符,此刻正随着珠光的明暗,如同呼吸般微微脉动。 一股更浓郁的腥甜气弥漫在此,令人气血隐隐翻腾,心神难以集中。 “是‘惑心石’和‘魇纹’!” 乔念瞳孔微缩:“那珠子很像队友描述过的‘蜃珠’残片,能放大光线扭曲感知。 地面的纹路则以特殊矿物混合……血绘成,激发后能扰动气血,引动心魔。 三才方位,辅以血祭之力,这不是简单的战场迷阵,这是掺杂了邪术的‘三才魇灵阵’! 布阵之道士,所图甚大,不仅要困军,怕还想慢慢消磨吞噬阵中生灵的精气神!” 战柏寒闻言,杀气骤现:“阵眼便是这三根石笋?” “应是其中之一,但破法需同时斩断三者联系。”乔念快速道。 这也只是她的猜测,毕竟了解这些都是通过前世那位队友。 她说出这些,也是想听一听战柏寒的建议。 战柏寒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阵法,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并没有执意,若不是带着念念一起,恐怕他这一趟就要无功而返了。 说严重一些,无功而返都是好的,搞不好就是有来无回。 乔念目光如电,再次仔细观察。 只见三根石笋底部延伸出的血色纹路,并非完全汇聚于中心,而是隐隐都偏向空地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被阴影笼罩的矮小石台。 石台上似乎空无一物,但在她凝聚目力下,看到石台表面有一个浅浅的凹槽,槽内积着一点深黑近乎凝固的液体,所有血色纹路的气机仿佛都通过地底,隐隐指向那里。 “是那里!”乔念指向石台:“那是血祭之引,很可能是布阵者自身的精血或引子。 三才魇灵阵通过它汲取力量、统合运转。 毁了那血引,阵法根基便断,三才失去统御,蜃珠和魇纹的效力会大减,至少能撕开一道口子!” “我去毁血引。”战柏寒瞬间决断:“你在此戒备,若生变故,无需管我,自保为先。” “不,”乔念拦住他,眼神锐利,“血引必受阵法保护,盲目靠近恐有心神失控之险。 说话间,乔念手中出现了一把狙击枪,她没想到,只是一天的时间,在北境这边就要使用两次空间内的热武器。 “让我来。”战柏寒从乔念手中拿过狙击枪,他不敢确定毁掉血引以后,是否会邪门儿的出现什么反噬,他不敢让乔念冒险。 这一点,乔念倒是没有想到,毕竟不是真正的阵法大师,她和战柏寒在这里,顶多就是边观察边琢磨。 战柏寒问问握着狙击枪,瞄准了所谓血引的位置。 他低声提醒乔念:“一旦发生什么变故,你第一时间进入空间,不要管我。” 乔念没有回应,她想的是,一旦发生什么变故,她要带着战柏寒一同躲进空间。 战柏寒叮嘱完,便聚精会神的瞄准血引。 无论如何,这一枪打出去,即便成功击毁血引,也会引起阵中之人的注意,到时候,他和乔念要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总之,战柏寒已经将各种可能和应对措施考虑清楚。 第314章 破阵 砰…… 枪声在凝滞的谷中炸开,尖锐得不似真实,却又被浓稠的黑暗迅速吞没、扭曲,化作一声闷哑的回响。 乔念飞快取出夜视望远镜,观察阵眼处的情况。 战柏寒弹无虚发,一枪击中血引。 原本竖着的三根石笋竟然全部倒下,而且变得支离破碎。 紧接着,一阵刺耳的哀嚎声响彻在山谷当中,上万人的队伍纷纷涌向阵眼方向。 乔念时刻保持拉着战柏寒的姿势,一旦发生什么异变,立刻带他进入空间。 然而,想象中的异变并没有发生。 望远镜所触及的视角清晰可见,一名穿着灰色道袍的白发道人,口吐鲜血,双唇不停嗫嚅,看着是说出不声音的样子。 一名穿着盔甲的将领,神色焦虑,扶着那道士,貌似在询问什么。 战柏寒调整了一下望远镜的清晰度,发现,那名询问道士的将领竟然是北岳的四皇子,也就是这次进攻大黔的统帅——岳惊鸿! 此人,剥皮剩下骨头,战柏寒都认识。 他年幼被送去北岳做质子的时候,这个岳惊鸿没少在背地里使坏。 正好,一不做二不休,可以借着今日这个机会,为自己报仇雪恨。 乔念正准备询问战柏寒是否要离开,就发现他再次举起了狙击枪。 枪口在微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色泽。 战柏寒的气息已与周遭的黑暗融为一体,唯有那双眼睛,鹰隬般锁定了远处那个扶住道士的身影。 岳惊鸿! 这个名字像一根浸了毒的针,倏然刺穿岁月,扎进记忆最阴湿的角落。 质子府邸冰冷的石砖、刻意“遗失”的饭食、宫人指指点点背后的窃笑,还有那次险些令他溺毙在御花园浅池的“意外”推搡…… 幼年时无力反抗的屈辱与惊惧,早已在年复一年的沙场磨砺中淬炼成坚冰,此刻却被这骤然照面击出一道裂痕,涌出滚烫的杀意。 乔念察觉到身侧陡然绷紧的肌肉和骤然降低的温度,心下一凛,举起望远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视线当中,岳惊鸿正焦躁地对道人说着什么,道人却只是呕血,眼神涣散,显然阵法反噬已重创其根本。 周围的北岳士兵虽被异动惊扰,向中心聚拢,但阵破带来的混乱尚未平息,光影扭曲后的残像与真实人影混杂,士兵们脸上带着茫然与惊惶,阵型松散。 “北岳四皇子,岳惊鸿。”战柏寒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平稳得可怕,握着枪托的手却指节泛白:“今日,正好清算旧账。” 话音落下,战柏寒已经扣动了狙击枪的扳机。 饶是岳惊鸿如何武功高强,有北岳第一勇士的称号,面对后世杀人于无形的狙击枪,也只能说是不堪一击。 随着一声枪响,乔念在望远镜中看到,岳惊鸿身子一挺,整个人直直朝着后方倒去。 他原本扶着的道人无法受力,也随之倒下。 道士和主帅一同倒下,北岳军心大乱。 有几个没有完全丧失理智的将领,纷纷朝着刚刚那两声巨响的方向看去。 敌众我寡,战柏寒和乔念可不会傻到在这里等着被敌人发现。 两人配合十分默契,乔念将所有武器全部收进空间,与此同时,战柏寒已经揽住了她的腰。 如同来时那般,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 战柏寒带着乔念去探查对方阵法,楚临渊和楚管家哪里敢休息。 两人心都提到嗓子眼,盼星星盼月亮的盼着两人归来。 让他们意外的是,只盼了两个时辰,就将人盼回来了。 不但如此,两人还是毫发无损的状态。 不管是否有收获,看到宝贝女儿回来,对于楚临渊来说,其他事情都没有那么重要。 破阵的过程,战柏寒和乔念都没打算说,毕竟他们动用了现代那些高科技武器,只要让楚临渊知道,大阵已破,摆阵的道士和他们统帅四皇子岳惊鸿都已经死了。 北岳那边没有了主帅,大阵也被破解,即便是不撤兵,如今已经成了强弩之末。 不用战柏寒提醒,楚临渊就知道该如何做。 楚临渊、楚管家,以及那些将领们,听说眼前两人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就破解了让他们折损无数将士的大阵,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然而,他们又不得不相信,尤其是楚临渊和楚管家,两人清楚战柏寒的真正身份,太子殿下怎么可能说谎骗人。 楚临渊甚至想到了当今圣上,甚至在心中骂了一句——昏君! 如此文武全才的太子,竟然不好好重视起来。 别人他不管,日后凯旋班师回朝,他楚临渊就是太子殿下第一个拥护者。 若战柏寒不能上位,他这个大黔朝唯一的异姓王也不当了。 战柏寒并不知道楚临渊心中所想,他毕竟不是光明正大以真实身份来北境支援,很多事情能不插手就不会插手。 “如今北岳大军士气萎靡,镇北王可以趁机行动。 明日再观察一天镇北王的身体情况,我们就打算离开。” 很显然,战柏寒的话对于楚临渊来说有些意外。 换句话讲,他刚刚恢复记忆,认回自己的女儿,只相处了短短两日,就要离开了,他是真的舍不得。 楚临渊慈爱的看着乔念,尽管乔念此刻还是女扮男装的样子,楚临渊看她仍旧无比亲切。 “念……”他扫视了一圈儿,军中几个将领还在,楚临渊连忙改口:“乔大夫,就不能多留一些时日吗?” 乔念摇头:“不了,家里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处理,以后有机会,我们会在京城碰面的。” 言外之意就是告诉楚临渊,我不久以后就会去京城,至于那位大长公主如何处理,你看着办。 也是在告诉楚临渊,看你表现的意思。 这种浅显的暗示,楚临渊怎可能听不懂,他当即保证:“乔大夫放心,若是我能在你前面抵达京城,定然不会放过那些牛鬼蛇神。” 乔念对他的回答很是满意:“嗯,回去以后,我也会和我母亲将这边的情况如实转述。” 战柏寒说不插手军中的事情,就真的不插手。 他和乔念在都尉府休息了一日,就准备赶回绿水村。 第315章 我会亲自交给母亲 楚临渊在乔念的治疗下,已经可以下床走上几步,但为了防止伤口裂开,乔念不允许他有什么大的动作。 临行前,乔念给楚临渊留下了一些末世研制出来的高级伤药,涂抹后,伤口愈合的速度会增加一倍。 除此之外,一些消炎和退烧的药物,乔念也给了楚管家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楚临渊执意,让楚管家扶着他,送乔念和战柏寒一直到城门口。 两人离开以前,楚临渊交给乔念一封亲笔信。 “念念,这是父王写给你母亲的信,你务必要交到她手中。” 乔念将信收好:“我会亲自交给母亲。” 父母之间的事情,不管傅语棠是否原谅楚临渊,乔念都不想插手太多。 与楚临渊告辞,两人离开了北境。 出了守城士兵的视线,乔念和战柏寒就一起进入到了空间。 回去的路,他们仍旧选择机车骑行,这样不但节省时间,而且战柏寒也特别喜欢。 路上很顺利,三个夜晚的时间,两人就到了岭南府地界。 天还没有亮,无法进城,乔念和战柏寒就进入空间休息,顺便吃些东西。 天一亮,两人将马儿从空间取出,骑着马直奔绿水村。 刚到自家门前,两人就看到了贺泽宇的身影,和他一起的还有县衙负责农司事务的马大人。 他们身旁放着一个大麻袋,正在和赵氏说着什么。 战柏寒和乔念飞身下马的同时,贺泽宇也看到了他们。 他快步来到战柏寒面前抱拳:“三爷,乔大夫。” 乔念微微颔首后,则是朝着赵氏走去。 看到女儿完完好好的回来,赵氏眉开眼笑:“路上累了吧?快去休息休息,娘去给你做饭。” 乔念拉住赵氏的手:“娘,我一点儿都不饿,你不用忙活。” 随即,她转身看向地上那个大麻袋。 马大人这才上前,笑得见牙不见眼:“乔大夫,我和县令大人这次特意过来,就是向您道谢的。” 乔念挑眉:“怎么说?” 马大人打开麻袋,里面装着土豆和玉米。 “乔大夫你看看,这两种作物都已经种植成功,产量真的和您说的一样,而且还更多。” 说起这个,贺泽宇也一脸的与有荣焉。 “我已经将这两种高产作物种植成功的事情,写折子上报给朝廷,希望朝廷农司能出面,将这两种高产作物推广到全国广泛种植。” 先不说这算不算他这个地方官的功绩,只说未来有了这种高产作物,百姓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贺泽宇做梦都能笑醒。 乔念和战柏寒也高兴。 战柏寒高兴,那是为了天下苍生,不管帝王统治的如何,在他看来,百姓才是一国之根本,百姓们吃饱了,国家的根基才会更加稳固。 而乔念,始终没有改变自己的初衷,老天眷顾,让她带着空间这个金手指从让人生无可恋的末世来到大黔,有了疼爱她的家人,有了可爱的孩子,还有了战柏寒这个疼惜自己的男人,她要尽自己所能来回报这个世界。 只是贡献出一点儿高产作物的种子而已,相信任何一个穿越者都可以做到。 这些对于乔念来说,简直就微不足道。 马大人笑着,将一麻袋的土豆和玉米拎着进了乔念家的院子。 东西往院子里一放:“乔大夫,这些土豆和玉米是我特意带过来给你的,让你也尝一尝咱们庆元县百姓种植出来的第一批高产作物。” “好,如此我就不客气了。”乔念一点儿都不矫情,全部收下,马大人这番好意她也心领了。 看到战柏寒,贺泽宇就有很多话要说,马大人将高产粮食全部交给乔念,一个人先离开。 乔念知道,战柏寒和贺泽宇还有话说,拉着赵氏一起去了后院。 这几天乔念不在家,乔老太就回了大儿子那里,乔念的新院子里只有傅语棠一个人居住,赵氏闲暇的时候会过来陪着她说说话。 此时的傅语棠,正在房间里刺绣,是乔念给她的新款花样子。 看到乔念回来,她连忙放下手里绣活迎了上去:“念念,你回来了?” 乔念去北境的时候,为了照顾傅语棠的情绪,只是说了自己有生意上的事情要出门,她今日回来,傅语棠也只以为她事情处理好了。 傅语棠拉着乔念坐在自己身边,上下打量一番:“出去一趟,怎么就黑了?” 这一点,乔念还真不能否认,虽说和战柏寒一起骑机车都是在晚上,没有太阳的照射,头上还戴着头盔,但机车速度快,总会被风吹到一些。 乔念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在外面走嘛,难免要经历一些风吹日晒,没关系的,养上几天就好了。” 她真没拿晒黑了当回事儿,空间里面还有很多营养剂,服用两瓶皮肤就能变回原来的样子。 乔念没当回事儿,可把傅语棠心疼坏了。 她握着乔念的手,眼泪就是控制不住。 “都怪母亲没有照顾好你,不然你一个千金大小姐,哪里就需要和男人一样抛头露面的做生意。” 乔念拍了拍傅语棠的手背:“母亲,我很喜欢这种自力更生的日子,做生意不但可以赚银子,还能接触到形形色色的人,总比闷在家里要有趣。” 这也是乔念的心里话。 作为后世的灵魂,乔念可过不了古代千金大小姐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 反倒觉得忙忙碌碌的挺好。 傅语棠只以为乔念这样说是在安慰自己,若是条件允许,谁会放着好日子不过,四处奔波的? 赵氏跟着一起过来,本也想和闺女说说话的,现在看傅语棠拉着乔念有说不完的话,索性不留下打扰。 赵氏一走,乔念就将楚临渊那封亲笔信拿了出来。 还不等她说什么,傅语棠就被信封上‘语棠亲启’几个字给惊呆了。 她拿着信,良久都没有什么动作。 还是乔念开口,打破了房间中的沉寂:“母亲,这封信是镇北王亲手所书!” 豆大的泪珠自傅语棠的脸颊滑落,滴落在信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她颤抖着拆开信封,抽出那几页薄薄的信纸。 第316章 大仇不报,咱们母女和他将永不相见 乔念静静地坐在一旁,没有打扰。 她能听见母亲急促的呼吸,和极力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 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 窗外的鸟鸣,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至于信中的内容,乔念不用询问都能猜出个大概。 无外乎就是楚临渊的忏悔,觉得自己愧对妻女,还有,希望傅语棠能够原谅他云云。 终于,傅语棠看完了信。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信纸仔细地按原来的折痕叠好,重新放回信封里。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信封的边缘,目光望向窗外,却似乎没有焦点。 到了这个时候,乔念就觉得很多事情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 “母亲,离开的时候怕您担心没有说 ,其实,是镇北王在北境战场受了重伤,我觉得自己医术还可以,就想着试试看,能否救他一命。” 傅语棠一把拉住乔念的手腕:“你说他受伤了?严重吗?是否危及性命?” 由此可见,楚临渊在信中并没有提及自己的伤势。 乔念帮傅语棠顺着背:“母亲不必担心,我和战柏寒赶去的及时,救了他的性命,估计再过半个月,他的伤势就可以大好。” 傅语棠越听越不对劲儿,她可不是赵氏那种没什么见识的乡下妇人。 绿水村在大黔的南方,而北境,则是大黔的另一个边界。 从南向北,即便快马加鞭日夜不停歇的赶路,至少也要十天。 而女儿出去以后,她每天都在数日子,只有八天的时间,从南到北,再从北边回来,即便是插了翅膀也无法做到。 “念念,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着母亲?” 乔念故作不解:“母亲为何会如此说?” 傅语棠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南北两地,来回只有八日,这怎么可能?” 为了让自己的解释更逼真,乔念故意做了一个同样很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也是真的没想到,战柏寒的轻功那么厉害,这次去北境,就是他带着我一路施展轻功,几乎日夜赶路,否则,饶是我医术如何了得,也赶不及救镇北王的性命。” 果然,乔念把战柏寒搬出来这样一解释,傅语棠就彻底相信了。 她虽然见识比赵氏多,但对武功并不是很了解,今天也算是从女儿口中了解到了轻功的厉害! 解释清楚,傅语棠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她拉着乔念的手,眼中的担忧之色根本无法遮掩:“他……他真的没有性命之忧了?” 乔念点头:“母亲放心,我这么急着赶去北境,就是为了救命,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又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回来?” 傅语棠想想也是,她真的是关心则乱。 乔念没有看那封信,不知道里面写了多少内容,但她觉得自己该说的还是要说。 “我这次去北境,发现镇北王头部有一个很大的血块,是多年前头部受到撞击造成了。 幸好那个血块的位置没有触碰到要害部位,我已经帮他将那血块清除。 这么多年以来,他失去记忆,就是那血块所致。” 傅语棠很聪明,听乔念这样说就懂了:“他能想起我,是因为念念帮他把血块清除的缘故?” 乔念点头:“是的。” 紧接着,乔念又将从楚管家口中得知的一些事情讲述了一遍。 傅语棠听后,气得攥紧了拳头。 “大长公主为了得到他,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老王妃都敢暗害……” 乔念附和道:“是啊,那人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傅语棠再次拿出楚临渊写给她的信:“他在信中说了,待北境战事结束,回去京城以后,定然和大长公主清算这么多年的恩怨,还我和你一个公道。” 既然傅语棠主动提及信中内容,乔念索性问了出来:“他有没有说,何时来见母亲?” 被询问,傅语棠的泪水再次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 “他……他说他对不起咱们母女,不报仇雪恨,无颜来见我……” 其实,在乔念带给傅语棠这封信以前,傅语棠早已对楚临渊失去了信心。 当年的那些感情,也随着这么多年的折磨消融殆尽得所剩无几。 今日通过女儿的讲述,还有楚临渊那封亲笔书信,傅语棠也算解除了心中郁结多年的误会。 但让她就这样原谅楚临渊,恐怕还无法做到。 乔念并不知道傅语棠心中所想:“母亲是不是也很想见他?” 傅语棠轻轻摇头,语气异常坚定:“不,除非他真的为我们母女报仇,否则,我这辈子都不会见他。” 乔念没想到,平日里看着柔柔弱弱的母亲,心思竟然如此坚定。 傅语棠和楚临渊之间,她站队傅语棠。 不管傅语棠做什么样的选择,她都会无条件支持。 “好,就按母亲说的,大仇不报,咱们母女和他将永不相见!” 傅语棠抱着乔念,无声流泪:“母亲就知道,我的念念最贴心。” 谁都不知道她的内心,此刻对楚临渊是又恨又爱。 乔念安抚好了傅语棠,这才离开去前院。 贺泽宇来了,不管如何都算是客人,午饭总要好好准备一番。 还有她和战柏寒,去北境这些天,虽说在空间里单独做了一些吃食,可为了多休息,吃的一直比较简单。 乔念能够看得出,战柏寒这几天厌食症都吃犯了。 贺泽宇来绿水村,除了要见战柏寒,另外的目的就是惦记乔念亲手做的饭菜。 虽说他吃什么都行,可谁又能抵挡住美食的诱惑呢? 乔念果然没有让大家失望,中午准备了好几道拿手菜肴,不光招待战柏寒,连家里的爹娘和几位兄长、嫂嫂一并请了过来。 大家热热闹闹吃过午饭,一名官差匆匆赶来找贺泽宇。 贺泽宇知道,官差跑这么远来找自己,定然是有什么急事要处理,他也没有背着战柏寒和乔念,直接询问。 “发生了何事?” 官差将一封用油蜡封口,且上面还盖着官印的信函交给贺泽宇。 “大人,刚刚边关那边送来紧急密函,小的怕耽误事儿,这才快马加鞭给您送过来。” 贺泽宇直接打开信函,故意往战柏寒身边凑了凑,让他也能看得清楚内容。 第317章 南境告急 再看战柏寒与贺泽宇的表情,眉心瞬间皱紧,很显然,信中内容并不是什么好事。 贺泽宇将信重重拍在桌上:“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战柏寒指着信函上那官印:“这官印做不了伪,你打算如何?” 贺泽宇叹气:“还能如何,只能全力配合。” 乔念听得云里雾里,战柏寒与贺泽宇看信的时候没有背着自己,就是没打算对她隐瞒什么的意思,既然如此,她该问的就要问出来。 “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贺泽宇先是看了一眼战柏寒,见战柏寒没有反对,干脆将那封信推到了乔念面前:“乔大夫还是自己看吧!” 乔念直接展开信查看。 大致内容就是,几天前南壤国二十万大军进犯我南境,我军不敌,已经被对方抢夺了一座城池。 现在军中缺少粮草,对敌人数上也与南壤国那边相差甚远,再加上连续失守损兵折将,如今可用的将士已经不足三万。 负责镇守南境的威远大将军邓修远已经派人快马加鞭赶往京城,请皇上加派人手增援。 但南境到京城路途遥远,即便送信之人日夜兼程,也要十几天能够抵达。 这样的速度,即便是朝廷那边立刻派出援兵,赶到南境支援,也要至少一个月的时间。 如此,不光南境保不住,很可能南壤国人会杀到岭南府地界。 邓修远修书好几封,分别送到岭南府知府衙门,和几个县衙衙门,一方面是让官员们提前做好防范,另一方面就是要求岭南府内提供兵力支援。 岭南府内,只有府城有一千精兵守卫,治下的县城内,没有一兵一卒。 即便是知府直接调动州府内的精兵去支援,对于两国的战场来说,也只是杯水车薪。 说好听点,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说难听一些,这一千精兵就算去了,也是做炮灰。 这些道理邓修远自然知晓,因此,他写信给岭南府的官员,就是要求他们在境内开始广招兵马。 朝廷广招兵马,就是在百姓当中进行征兵。 然而,让乔念和战柏寒、贺泽宇气愤的是,邓修远在信中不但要求官府大量征兵,还不准用银子抵,这样一来,乔家男丁就必然有一人去参军。 乔念看到征兵这里,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家几个兄弟。 幸亏分家的时候,赵氏多了个心眼儿,没有将户籍也分开。 虽然三位兄长都各过各的,但户籍还在一起,征兵的话,只需要出一人即可,若是户籍分开,三位兄长一个都跑不了…… 即便如此,乔念也自私的不想任何一个兄长去打仗。 无论如何,打仗都是九死一生,无论哪个兄长出了事,别说赵氏和乔良了,她这个外来户妹妹都接受不了。 除了在岭南府百姓当中征兵,邓修远还要求官府提供大量粮草。 总之,这些问题在乔念看来,每一样都很棘手。 她对大黔朝很多政策不懂,放下信件便开始询问:“在百姓中征兵,不是应该由朝廷颁发诏令吗,他一个边关守将,也有这样的权利?” 贺泽宇深吸口气,解释道:“咱们大黔朝有规定,边关战事吃紧的时候,守城将领可以进行临时征调,以解燃眉之急。 邓将军此举,虽不合常规,但在战时紧急情况下,是被默许的权宜之计。” 战柏寒接过话头,语气凝重:“正是如此。 况且,信中言明,是‘恳请’岭南府官员协同办理,措辞虽客气,但那鲜红的官印,代表的便是军令。 若我们拒不配合,他日朝廷追究下来,一个‘贻误军机’的罪名,谁都担待不起。” 乔念的心直往下沉。 她沉默片刻,又问:“粮草呢?岭南府去年收成尚可,但今年开春有些旱象,存粮未必充裕。 官府强征百姓口粮,岂非与民争食,动摇根本? 若是激起民变……” 这一点,直接说到了贺泽宇的心坎儿里,刚刚看过信,最让他头疼的就是粮草。 庆元县这几年可以说还算风调雨顺,百姓们的庄稼收成除去交粮税的以外,勉强能填饱肚子。 官府存粮不多,应变边境的粮草只是杯水车薪,想要提供足够的粮草给边关,就要从百姓手中征收。 征收,这笔款项又从哪里出? 让他像其他不管百姓死活的父母官一样,从百姓手中硬抢粮食,他贺泽宇做不到。 可不这样做,手里没有银钱收购粮食,最终拿什么送去边境? 换句话说,即便手里有足够收粮草的银子,又能收到多少? 岭南府一带还没有大规模秋收,正是百姓家里口粮捉襟见肘的时候…… 总之,这件事让贺泽宇有些焦头烂额,甚至有股想骂人的冲动。 两个要求,没有一件是可以完成了。 粮食征收不到,征兵不准以银代役,很多百姓都得去衙门闹腾。 贺泽宇垂头丧气看向战柏寒:“三爷,可有什么好的对策?” 这种事情,战柏寒也是无能为力。 朝廷刚刚派去北境那边大量援军,估计现在也没有了增援南境的队伍。 想必邓修远的送去京城的紧急战报也得不到什么好的资源,几乎就是石沉大海的结局。 一旦南境彻底失守,南壤国大军攻入大黔,首当其冲的便是岭南府。 届时生灵涂炭,烽烟遍地,他们此刻的挣扎,或许将是这片土地最后的喘息之机。 乔念的指尖划过信纸上“不准以银代役”那几个字,触感冰凉。 她抬起眼,目光在战柏寒紧锁的眉峰和贺泽宇疲惫的面容间流转,一个念头逐渐清晰——逃避或抱怨无济于事,必须找出可行的路。 “县令大人。”乔念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冷静:“征兵一事,若完全不准以银代役,是否意味着所有适龄男丁,都必须有一人入伍?” 贺泽宇揉了揉眉心:“理论上是如此。 按户籍抽丁,三丁抽一,五丁抽二,除非身有残疾或身负功名,否则皆在征调之列。 邓将军此令,意在最快速度扩充兵员,银钱……在边关将士的性命面前,确实轻了。” 第318章 保卫国家匹夫有责 “也就是说,规则是死的,但执行的人是活的。”乔念缓缓道,眼中闪过思虑的光芒:“邓将军要的是人,是能迅速补充前线损耗的兵卒。 可一个从未摸过刀枪的农夫,直接送上战场,与送死何异? 即便抽去了,能发挥多少战力? 怕是未接敌,先自溃。” 战柏寒目光一凝,看向乔念:“你的意思是?” “两个方案。”这是乔念经过深思熟虑的办法。 其实,在乔念说出这几个字以前,战柏寒心中也有了自己的计划,不过他没有立刻说出来,而是想先听一听乔念的办法。 乔念坐在两人面前,眸光清明:“既然不能背负‘贻误军机’的罪名,征兵还是要征,而且还要严格按照邓将军的要求征。” 听到这里,贺泽宇忍不住追问:“乔大夫,刚刚已经说了,在百姓中征集兵力,这些人没摸过刀枪,直接上战场就是送死,招来有何用?” 乔念语气淡淡:“征兵自然不能立刻让他们上战场,而是以最快的速度进行训练。” 说话的时候,乔念目光落在战柏寒的身上。 “以三爷的本事,相信你三天之内,就能将这些征集来的士兵操练到独当一面的程度。” 乔念提出的这一点,和战柏寒想的几乎不谋而合。 战柏寒也是这样想的,他看过乔念给自己的所有兵书,其中涉及到阵法方面的好几本。 这次去北境,虽说那道士摆下的阵法和书中是不同类型,但也给了他很大的启发。 他们这里,不管是大黔朝,还是周边国家,都没有完善的阵法。 当然,北岳请来那道士,弄的完全是邪门歪道,根本无法与乔念给自己书中那些有理有据的阵法相比。 他要练兵,一方面是要让新征入伍的这些新兵快速掌握一些御敌的方法,另外就是操练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学会一种阵法。 这样,他们到了战场上,才可能会出现以弱胜强、以少胜多的可能。 他朝着贺泽宇微微颔首:“三日之内,我可以训练好这些新兵。” 贺泽宇对此很是不可思议,他知道三爷是个有本事的,可……即便如何有本事,三天之内训练出一批可以打仗的士兵,这怎么可能? “三爷……” “相信我!”战柏寒直接打断了贺泽宇的话,语气不容置疑:“我保证可以做到。” 贺泽宇还是很了解战柏寒的,知道他不是说大话的性子,索性闭上嘴巴听乔念和战柏寒继续说。 乔念再次开口:“不允许以银抵役,这一点我觉得不可能做到。 先不说整个岭南府有多少符合条件的征兵人选,谁又能保证每个人都在家? 当然,这也是极少数的情况。 以我的认知,以银抵役,以往是每人向官府缴纳二十两银子。 这二十两银子放在普通百姓家里,那绝对是一笔巨款,几乎没什么人家里能够拿得出来。 若是换做有钱人家,就恰恰相反了,别说是二十两,哪怕是一百两,为了不让自家男丁去送死,这银子拿得也是甘之如饴。 边关除了缺人以外,不是还缺少粮草吗? 我觉得官府可以将抵役的银子涨到一百两,到时候,用这笔银子去购买粮草,如此一来,粮草的问题也解决了。” 贺泽宇越听眼睛越亮:“乔大夫高见,抵役的银子多了,丝毫不会影响征兵数量,这样,即便是地方官府执行的稍有差池,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最重要的是,官府有了足够银子购买粮草。” 战柏寒见贺泽宇如同一个茅塞顿开的孩子,冷声道:“既然觉得合理,还不快去安排?” 贺泽宇连忙起身:“是是是,时间紧迫,我这就回衙门安排下去。” 贺泽宇一走,战柏寒也起身离开,乔念知道,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安排,就比如通知知府那边,让整个州府将这个办法落实下去。 乔念也没有闲着,出门去找乔长柏。 乔长柏吃过午饭,在家里休息一会儿,正打算去地里看看,推开大门,迎面就遇到了乔念。 “小妹,你跑得气喘吁吁,有事吗?” 乔念没有立刻说出自己过来的目的:“三哥,你去喊上大哥和二哥去爹娘那里,我有话和你们说。” 乔长柏向来是小妹说什么是什么,将锄头送回院子,就去找乔长青和乔长松。 乔念到爹娘家里没多一会儿,几个哥哥就来了。 “小妹,你找我们啥事?”乔长青第一个询问。 乔念神色有些郑重,但她没打算拐弯抹角:“爹、娘、大哥、二哥、三哥,刚刚从县令大人那里得到消息,朝廷要征兵。” “什么?”赵氏吓得脸色铁青:“念念,怎么突然就征兵了?” 上一次征兵,还是十几年前,那时候她的三个儿子年纪都不够,乔良上山砍柴摔了腿,算是躲过一截。 现在,先不说乔良,估计他年纪大了人家不要,自己这三个儿子都是正当年,完全符合条件。 赵氏的心和被油煎了一样难受。 手心手背都是肉,让谁去她都舍不得。 而且谁不知道,去当兵的几乎都是有去无回,老天爷岂不是要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 乔念能够理解赵氏的心情,换了是她,眼睁睁的看着儿子可能会去送死,也会万般不舍。 “娘,你先别着急,这件事不是一点儿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赵氏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念念,是不是能以银抵役?” 乔念点头:“嗯,县令大人说了,如果向官府上交一百两银子,就可以免除兵役。” 乔念这次很自私,她提出这个办法的时候,主要就是考虑到自家几位兄长。 他不想让兄长去冒险,上交给官府一百两银子,她乔念完全负担得起。 别说一百两了,哪怕是千两,万两,她乔念也拿得出来。 将几个哥哥全部喊过来商量,乔念就是想告诉他们,自己可以帮忙出这笔费用。 谁知,乔长柏却大步走到几人中间:“小妹,保卫国家匹夫有责,三哥愿意上战场。” 第319章 必须活着回来 赵氏急得上前给了乔长柏手臂一巴掌:“你这孩子,不要命了吗?” 被老娘打,乔长柏也不躲:“娘,你看看咱们家,大嫂怀孕了,大哥得留下照顾她。 二哥那里情况更特殊,乔壮和乔静都没有娘,总不能让他们爹也不在身边吧?” 赵氏再次拍了乔长柏一巴掌:“你大哥和二哥有孩子需要照顾,你不是也有刚娶进门的媳妇儿吗?” 说起廖雨晴,乔长柏惭愧的低下头,说心里话,他也舍不得媳妇儿,可如今的情况,三兄弟当中,只有他去参军最合适。 赵氏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不就是一百两银子吗? 咱们家现在拿得起,你们几个谁都不用去参军。” 这话,赵氏说得相当有底气,他们跟着乔念,这几个月下来,哪个不是赚的盆满钵满,一百两银子,随随便便就能拿得出来,再不济,她这个做娘的就豁出去这张老脸,跟闺女借一百两总行吧? 乔长青和乔长松是真的不想去,一方面他们怕死,另外就是乔长柏说的原因,家里老婆孩子丢不下。 他们兄弟俩也劝:“三弟,大哥愿意出这一百两银子,咱们家三兄弟谁都不去。” 乔长松也跟着附和:“是啊,二哥也可以出这个银子。” 他们小时候,看到过村里人被征兵,现在都过去十几年,也没见人回来。 人战死了,朝廷那边连个消息都不送,更不用说什么抚恤金。 总之,他们现在好不容易过上了不愁吃喝的日子,可不想去送死。 而乔长柏和两位兄长想的完全不一样,什么叫送死? 你不去送死,我也不去送死,国家的安宁从哪里来? “不,我意已决,去当兵不是为了省下那一百两银子,而是要保卫国土。” 这话,也许赵氏等人听不出什么意味,乔念却听得热血沸腾。 若是可以,她也愿意成为军中一员,为捍卫国土贡献一份力量。 不等赵氏再出言反对,乔念掷地有声道:“三哥,我支持你。” 赵氏傻眼了:“念念,你在说什么,娘和你爹年纪大了,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 乔良坐在一边儿默不作声,就算默认了赵氏的话。 乔长青和乔长松急得脸都红了:“三弟、小妹,你们……” 赵氏和乔良也眼巴巴的看着乔念,以为她的话还有下文。 然而,乔念只是说了那么一句赞成的话,就没有了其他。 乔家人,除了乔念和乔长柏,都毛了。 赵氏不悦的瞪了乔长柏一眼,然后快步往外走:“哼,既然爹娘的话你不听,我就去找你媳妇儿。 到时候看你媳妇儿在你面前哭天抹泪,你还去不去。” 说起廖雨晴,乔长柏的心一阵揪痛。 他选择家国大义,却要辜负廖雨晴那么好的媳妇儿。 眼看着赵氏离开,乔长柏默默低下了头。 不多时,廖雨晴就跟着赵氏一路小跑着过来。 进入房间第一件事,廖雨晴就拉住了乔长柏的手臂:“相公,听娘说你要去参军?” 乔长柏艰难的点头:“雨晴,是我对不起你,可是国家有难,作为大黔朝的子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外敌打进来,欺负咱们的百姓。” 廖雨晴泪如雨下,拉着乔长柏的手臂许久都不肯松开。 赵氏本以为自己把廖雨晴叫来,后者能劝乔长柏改变主意。 谁知,廖雨晴说出来的话,让赵氏禁不住捶胸顿足。 廖雨晴哽咽道:“夫君,我佩服你的家国大义,你说的对,作为大黔朝的子民,不能眼睁睁看着外敌入侵,欺负咱们的百姓。” 乔长柏以为自己还要多费些口舌劝说媳妇儿,没想到,人家的家国情怀丝毫不比自己差什么。 他反握住廖雨晴的手:“雨晴,谢谢你能够支持我。 如果我回不来,你就……” 廖雨晴快速捂住了他的嘴:“我支持你去参军,有一个条件。” 乔长柏反问:“别说是一个条件,就算十个百个条件,我都答应你。” 廖雨晴抹去脸上的泪痕,一字一句道:“我要你答应我,必须活着回来。” 乔长柏喉头一哽,眼眶瞬间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战场上刀剑无眼,谁也说不准”,可看着廖雨晴那双含泪却倔强的眼睛,那个“不”字怎么也吐不出来。 最终,他重重地点了头:“好,我答应你。” 廖雨晴这才松开了攥着他衣袖的手,退后一步,规规矩矩朝他行了个万福礼,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已是平静许多: “相公此去,是为国尽忠。 我在家中,必为你尽孝。 爹娘跟前,我替你侍奉。 祖宗香火,我替你供奉。 你只管安心打仗,旁的,都有我。” 这话说得太沉,沉得满屋子人都静了一瞬。 赵氏愣在原地,伸出去想拽廖雨晴的手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本以为把儿媳妇叫来是个杀手锏,小两口新婚燕尔,廖雨晴哭一哭闹一闹,乔长柏再硬的心肠也得软。 哪晓得这丫头非但不拦,还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她愣愣地看着廖雨晴,忽然觉得这个平日里不大爱说话的儿媳妇,竟让她有些看不懂了。 乔念也看着廖雨晴,眼底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她这位三嫂,平日里闷声不响的,做饭洗衣侍奉公婆,样样妥帖却不争不抢,她原以为是个温吞性子。 今日才知,那温吞底下,是这般刚烈的风骨。 乔长柏更是怔怔地望着自己的媳妇儿,像是头一回认识她。 成亲不过数月,他只知道她贤惠、柔顺、话不多,却从不知道,她能有这样的担当。 “雨晴……”他想说什么,喉头却像堵了棉花。 廖雨晴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眼泪还挂在脸上,那笑容却是真心实意的:“夫君不必多说,我虽是妇人家,却也读过两年书,明白‘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 若真有外敌打进来,咱们这家、这田、这日子,哪个能保得住? 你去,是为护着咱们,也是护着这千千万万的人家。”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却不曾抖:“我等你回来。” 第320章 我要加码 乔长柏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将她揽进怀里。 他这一生,从没在人前落过泪。此刻却觉得眼眶酸涩难当,只得将下巴抵在廖雨晴发顶,狠狠闭着眼睛,半晌说不出话。 赵氏别过脸去,拿袖子使劲擦眼睛。 终于轮到乔念出场了。 她没有家人那么悲观,原本她也和战柏寒计划着,尽可能的想办法保住这些新兵的性命。 现在,自家三哥也要参军上战场,她更要使出全身解数,让南境这边大获全胜。 夸张点说,还是那种己方没有伤亡的情况下。 “爹、娘、大哥、二哥、三嫂,你们别担心,战柏寒和县令大人已经商量出对策,争取让新入伍的士兵都没有伤亡。 所以,三哥去守卫国土,你们不要太悲观,我相信他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除此之外,乔念都已经想好了,她要给乔长柏多准备一些保命的东西。 就比如她空间内的防弹衣。 子弹那么厉害都无法穿透,就更不用说这个时代的刀枪了。 乔长柏只要防弹衣不离身,即便是受伤,也不会致命。 另外就是战柏寒最喜欢的那种唐刀。 唐刀锋利无比,放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是削铁如泥般的存在。 还有手雷,也要给他带上几个,另外就是家里做的肉干,这东西抗饿,又不占地方,万一被困的时候,可以充饥。 总之,乔念能够想到的保命手段,她通通都要给乔长柏用上。 家里一个两个的都支持乔长柏去从军,赵氏和乔良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他们心中比谁都清楚,这件事想要阻止已经不可能。 最终,赵氏无力的站起身:“既然长柏已经做了决定,我和你爹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赵氏更多的是不甘心,如今家里光景好,一百两银子轻轻松松就拿出来,还要眼睁睁的看着儿子去冒险…… 没有办法,俗话说的好,儿大不由娘,孩子们长大了,都有自己的主意,也有自己的人生,她这个做娘的管不了。 乔长柏愧疚的看着爹娘离开的背影,心中有愧疚,但并没有因此而后悔。 乔念现在也不能闲着,三哥要去参军,该准备的现在就要准备起来。 原本她帮着战柏寒出了主意以后,练兵以及让那些新兵学习阵法的事情,她是不打算参与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不为别的,就算是为了保住自家三哥的性命,她也得积极参与起来。 乔念离开爹娘家里,直接去找了战柏寒。 贺泽宇也是个行动派,乔念去战柏寒那新院子的时候,贺泽宇已经离开,按照两人商定好的章程去安排征兵事宜。 战柏寒正坐在书房里看那些和阵法有关的书籍,打算挑选几种适合这些新兵作战所用的阵法。 乔念推门进去时,战柏寒正对着一张手绘的地形图出神,指尖在纸面上轻轻划过,眉头锁得很紧。 她没出声,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 战柏寒抬起头,看见她的神情,笔搁下了:“和你家人说了征兵的事儿?” “嗯。”乔念顿了顿:“三哥也要参军。” 这话说得平静,战柏寒却听出了弦外之音。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看着她。 乔念很少有这样的时候——不是着急,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在眼底的东西。 半晌,她开口:“战柏寒,我要加码。” “你说!” “你安排的那些阵法,练兵的法子,我不管了,那是你们的事。”她的声音平稳:“但我要给我的三哥多配一些保命的东西。” 战柏寒没有问什么东西,他只是点头:“好。” 他知道,乔念空间存放的好东西,每一样拿出来,放在这个时代都是逆天的存在。 原本战柏寒以为,乔念提出以银抵役,并且银钱增加的办法,是存了私心的,目的就是不想自家兄长去参军。 谁知,乔长柏竟然主动去参军。 乔念手里有好东西,对待外人,她可能会考虑到这些东西会不会被有心人盯上的问题,可为了自家人保命,她这样做就无可厚非。 乔念和战柏寒说这些,主要就是为了她给乔长柏那些东西有个合理的出处。 “我三哥若是询问我给的东西,我都会推到你身上。” “无妨。”战柏寒回答得没有丝毫迟疑:“我可以为你背锅一辈子。” 乔念禁不住撇了撇嘴,这男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油嘴滑舌了,这么严肃的事情,他也能表一下忠心! 不管如何,乔念目的算是达成了,她知道战柏寒在挑选可用的阵法,自己不适合留下打扰,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回去自家,她闪身进入空间,帮乔长柏准备好保命的东西。 当她将这些东西送到乔长柏面前的时候,乔长柏整个人都惊呆了。 乔长柏看着眼前摊开的一桌东西,半晌没说出话。 防弹衣摸上去的质地他从没见过,沉甸甸的,又不像铁甲那样笨重。 他试着拎起来,比想象中轻得多。 “这玩意儿……”他声音有些发紧:“真能挡刀剑?” “能。”乔念答得斩钉截铁:“你穿着它,刀砍不进,箭射不透,只要不离身,寻常兵器伤不了你。” 乔长柏又拿起那柄唐刀。 刀一出鞘,寒光晃得他眯起眼睛。 他在山脚下见过战柏寒练刀,知道这种刀的厉害,却没亲手摸过。 刃口薄得几乎透明,指尖轻轻一触,能感到那种隐而不发的锋利。 “削铁如泥?”他问。 “你拿家里那把旧菜刀试试。”乔念说。 乔长柏真试了。 唐刀挥下,旧菜刀应声断成两截,断口齐整得像切豆腐。 他握着刀柄,手竟有些抖。 不是怕,是……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手雷。”乔念又推过来几个黑沉沉的圆筒:“拉开这个环,扔出去,五息之内必炸,方圆三丈内,人仰马翻。” 乔长柏看着那些东西,又看着自己妹妹。 他忽然笑了一声,声音低下去:“念念,你这是要把我堆成铁王八啊。” 乔念没笑。 她把肉干包好,又往他行囊里塞了几包伤药、火折子、一块防水油布。 动作利落,像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第321章 准备做伤药 乔念先发制人,边整理边说:“这些都是从战柏寒那里淘弄来的好东西,在战场上可以保命,三哥一定要收好了。。 到了军营里,这些东西你都要随身携带,千万不要随意丢放,以免被人看到怀疑出处。” 乔长柏郑重点头:“小妹你放心吧,这些好宝贝,三哥一定妥善保管,手雷就听小妹的,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拿出来使用。” 乔念刚从乔长柏家离开,邱老太医和邱锐就来找她。 邱老太医还不知道要征兵的事情,看到乔念笑得满脸菊花。 “师父,你总算回来了。” 看到邱老太医的表情,很明显是有好事,乔念因为战事起而紧绷的心情也被感染得放松很多。 “邱老如此高兴,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邱老太医从怀里拿出厚厚一叠银票交给乔念:“师父,幸不辱命,上次那些虎骨膏拿到京城,只是一天的时间就全部卖光,这是银子,一共一万五千两,您数数。” 若是以往,乔念看到银票肯定会表现得很开怀,然而今日,她着实有些开怀不起来。 邱老太医和邱锐跟着她一起久了,也多少了解一些她的性子。 邱锐关心的问:“师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不高兴?” 乔念也没有隐瞒,将今天听到边关告急,要征兵的事儿说了一遍。 听了乔念的话,邱老太医爷孙俩情绪也瞬间低落下来。 虽然他们不在京城,但大黔朝的局势还是了解一些的。 大黔朝表面上看,是周边最大的国家,也是最富庶的存在,实际上,就是表面风光。 这十几年以来,国库一直空虚,皇上下密旨,偷偷解散了差不多一半的兵力。 北境那边开战,整个大黔朝的人都知道,兵力几乎都集中在那边。 现在南境这边再起战事,朝廷恐怕是真的无力支援。 难怪师父会愁眉苦脸,就算临时征兵成功,就这些没上过战场的新兵能守住边关? 师父居住的地方,与南境城池相邻,一旦南壤国打进来,整个岭南府都会沦为可怕的战场。 到时候,师父一家人,和这里的百姓们,将面临无家可归的境地。 “师父,我在京城有好几处宅子,若是您不嫌弃,就带着家小搬过去。” 邱老太医为了表示出自己的诚意,再次劝说:“京城毕竟是天子脚下,即便外敌打进来,也不能攻破京城。” 乔念知道邱老太医是诚心邀请,但她并不担心什么南壤国打进来的事儿。 即便南壤国真的打进来,她完全可以豁出去,带着家人们进入空间中避难。 她担心的是更多百姓和那些新征入伍的士兵。 只希望战柏寒选择的阵法能够起到杀伤性的作用,能够一举将南壤国赶出去最好。 除此之外,她也没有完全指望战柏寒的阵法,自己这边想要想个完全亦或者说能够兜底的办法。 “邱老,我相信战柏寒的能力,有他在这边,一定不会让南壤国得逞的。” 听乔念这样说,邱老太医才想起来,太子殿下也在。 “也是,以太子殿下的能力,一定会想办法抵御住外敌的入侵。” 他只是个太医,不会和那些朝臣一样,选择站队的方向,因此,对皇子们的能力,可以说比谁看的都清楚。 在邱老太医看来,战柏寒是诸多皇子中最优秀的一个。 无论个人能力,亦或者谋略心性,都是拔尖儿的存在。 那些个整日上蹿下跳,就知道争权夺势的皇子和他简直就没有可比性。 说句冒犯的话,当今皇上就是眼瞎,放着这么好的继承人不好好珍惜,整天动些个小心思。 女人你喜欢,可以去宠着,可国家大事总不能因为宠着一个女人,就没有底线吧? 先不说那九皇子是不是年纪小,就那气度,和太子殿下相比差远了。 若是皇上真的将国家交给那样的人继承,大黔朝的命数就真的尽了。 只可惜,他医术学的不到家,竟然无法解掉太子殿下身中的绝嗣之毒,不然,看当今圣上还如何利用太子殿下给自己最宠爱的儿子当护身符…… 收回飘远的思绪,邱老太医朝着乔念郑重抱拳:“师父,徒儿不才,虽然不能上战场打仗,但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多制作一些伤药送去边关。” 这一点,倒是提醒了乔念。 “好,我立刻就写一张特效伤药的方子。”乔念看向邱锐:“稍后你按照药方上面的药材去采购,能买多少就买多少。” 说完,乔念直接将刚刚到手的一万五千两银票塞给邱锐:“这些银子你拿着,不够的话再跟我要。” 顿了顿,她继续说:“等药材购买齐全,作坊那边制作药丸的工作就暂时停止,集中制作伤药。” 邱锐将银票送回到乔念面前:“师父,买药的银子我这里有。” 乔念没有接:“就用这个银子,听我的!” 邱锐还是第一次看到乔念如此坚决的态度和自己讲话,下意识的,他就将银票收好。 “好,都听师父的,这一万五千两银子若是不够,就由我来补充。” 乔念知道,邱锐也想为边关尽一份心,便没有拒绝:“好,你带着我家的马车,立刻出发去购买药材。” 邱老太医也不打算闲着:“师父,我跟着邱锐一起去。” 乔念回去自己房间,写了一份后世效果最好的伤药方子给邱锐,这才目送着两人离开。 战柏寒那边,也选好了两种对战南壤国所用的阵法。 这两种阵法比较适合南方的天气,同样也符合南境这边的地形。 最重要的是,阵法操作起来非常简单。 毫无疑问的,摆着阵法,必须要有阵中的指挥。 这个人选,战柏寒打算由自己亲自来。 到时候,他就让乔念帮自己改变一下妆容,只要让邓修远知道是他,这样方便操作就好。 战柏寒没有耽误时间,和乔念打了声招呼,直接赶去府城。 乔家人煎熬了一整夜,终于在第二日,迎来了官府的通知。 村长敲响了许久都没有在绿水村响起的铜锣。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村民们,相互议论着走到晒谷场集合。 第322章 报名 村长垂头丧气,指着身旁的官差:“大家安静,官爷有事情要说。” 看到官差,村民们立刻安静下来。 官差也不啰嗦,直接将上级命令传达下去。 村民们听说要征兵,以银抵役的价格竟然要一百两,人群中瞬间哭声一片。 女人们们哭得就和自家已经死了男人和孩子一样。 也难怪会这样子,男人们上战场,就等同于去送死,谁能活着回来? 若是换做以往,村长见大家在官差面前如此不懂规矩,早就开始呵斥了。 今日,他非但没有呵斥的心思,看到那么多村民哭,自己的眼泪也控制不住。 自家两个儿子,必然有一个要去参军,让哪个去,他都舍不得。 可舍不得又能怎么样? 去哪弄一百两银子交给官府? 即便是有,作为村长,他也不好如此做…… 总之,村长也有了眼睁睁看着儿子去送死的无力感。 官差没办法顾及村民们的感受,绿水村这边征兵结束,他还要去下一个村子。 见村长在自己旁边木讷的站着,官差直接夺过他手里的铜锣,再次敲响。 “给你们半个时辰的时间,回家商量参军的人选,半个时辰后,带着户籍来我这里报名。” 锣声尖锐,像刀子一样划破哭喊。 官差的话砸下来,人群反倒静了一瞬。 紧接着,几个妇人扑上去抱住自家男人的腿,哭声又拔高了一截,撕心裂肺的。 村长站在原地,脚像生了根。 官差把铜锣往他怀里一塞,寻了块石头坐下,掏出旱烟杆,吧嗒吧嗒抽起来。 烟雾缭绕里,那张脸看不出喜怒。 村民们三三两两地往家走,脚步拖沓,像踩在泥沼里。 有人走几步就蹲下去,抱着头,肩膀一耸一耸,有人被女人拽着,嘴里还在念叨“一百两……一百两……” 乔家人因为提前就知道了这个消息,反而显得很平静。 乔长柏直接走到了官差近前,将户籍打开:“官爷,我报名!” 官差过来绿水村,已经是今日征兵的第二个村子,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如此痛快来报名,而且还没有家人在旁边哭哭啼啼。 乔长柏主动来报名,村民们也傻眼了。 大家都以为,绿水村只有一户人家的男儿不用去参军,就会是他们乔家。 毕竟如今乔家日子过得好,这是村里众所周知的事情,一百两银子,他们家可以轻轻松松的拿出来。 可结果…… 乔长柏非但没有用银子抵兵役,还第一个来报名,这到底是什么操作? 难道他不怕死吗? 刚娶的媳妇儿也不要了? 很多村民都不自觉停下了脚步,看乔长柏的眼神,都是说不清道不明那种。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问了出来:“长柏啊,你家又不是交不起那一百两银子,你干嘛要去冒险?” 说冒险都是轻的,直接说送命更贴切! 乔长柏回答得云淡风轻:“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我作为大黔朝的子民,在危难当头,自然要贡献一份力量。” 官差拍着乔长柏的肩膀,指节用力到泛白,旱烟杆往腰间一别,竟拱手行了个半礼。 “这一路走过两个村子,头一回听见这样的话。” 乔长柏神色平静,只微微颔首:“官爷谬赞。” 村民们却没法平静。 王老栓蹲在墙根底下,闷声说:“长柏,你懂得多……”他顿住,粗糙的手掌搓着后颈,搓得发红:“这去了,还能回来不?” 没人应声。 乔长柏却没回避这个问题。 他转头看向王老栓,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在每一个人耳朵里:“栓叔,我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但我知道,这仗要是输了,咱们村的麦子还没熟,南边的骑兵就到了。 到那时候,不是谁去不去当兵的事,是所有人都得死,女人、孩子、老人,一个都活不了。”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今年的雨水比去年少了三成。 可这句话比官差手里的铜锣还尖,直直扎进人心里。 村长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在动。 他望着乔长柏,嘴唇翕动,却没说出话来。 官差又往烟锅里摁了一撮烟丝,火折子晃了晃,声音低下去:“这话,上头的大人们也说过。可底下百姓听不进去,也不能怪他们。” 他顿了顿,“听说南境那边的百姓已经开始逃难了,估计用不了几天,就得抵达咱们岭南府境内。” 人群静了。 方才还哭天抢地的妇人们,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压抑的抽噎。 有男人松开揽着妻儿的手,站直了些。 乔长柏没再说那些大道理。 他转身,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乔长柏一离开,村长家的大儿子第一个站了出来:“长柏说的对,我们都不去参军,让南壤国的人打进来,抢我们的财产,欺负我们家的老小,作为大黔朝的子民,我第一个不允许!” 很快,就有人跟着振臂高呼:“对,我们坚决不能让南壤人来欺负我们的家人,官爷,我要报名参军。” “我也要报名!” “还有我!” 官差看着眼前的氛围,也被感染到。 他直接将烟袋锅子丢在地上:“玛德,老子这个官差也不干了,参军去把南壤那些混蛋打出去!” 官差这话一出,人群反倒静了。 方才还在抹眼泪的妇人们愣愣地看着他,连抽噎都忘了。 王老栓蹲在墙根底下,旱烟杆举在半空,烟丝烧成了灰都没顾上磕。 村长喉咙里滚了几滚,才哑着嗓子问:“官爷……您、您这是?” 官差已经把腰牌解下来,往石头上一撂,金属磕在青石上,叮的一声脆响。 “老子当差十二年,催过粮,征过役,押过犯人。”他低头,粗糙的拇指摩挲着烟杆上那道磨出的凹痕:“从来都是把别人往死路上送。” 他抬起脸,咧嘴笑了一下,皱纹挤在眼角:“这回该轮到我自己走一趟了。” 人群里有人“哇”地一声哭出来,不是妇人的声音,是个半大小子。 “官爷若是不嫌弃我年纪小,我也要报名。” 官差走近,拍了那小子肩膀一下:“好小子。” 顿了顿他又说:“你再好好长几年身体,以后的大黔就靠你们撑着了。” 第323章 前往边关 这话,任谁听了都像是在说遗言,但现场却没有一人气馁,也没有了害怕送死不想参军的心思。 绿水村征兵现场格外热烈,可以说是整个岭南府最顺利的一个村子。 征兵第二日,报名的村民们就集体告别了家人,赶往府城训练。 战柏寒要训练这些新兵阵法,和一些保命手段,自然也要离开绿水村。 他的寒毒每隔一天要施针一次,乔念不可能让他治疗过程半途而废。 幸好有邱老太医爷孙俩在,药材他们负责购买,制作方法乔念也手把手教给他们,作坊那边制作伤药的事情就全部交给邱锐负责。 没有了后顾之忧,乔念顺理成章跟着战柏寒一起离开。 这也是跟赵氏和傅语棠说自己离开的最好借口——战柏寒有事要忙,他的治疗不能耽误! 在州府临时建造的新兵训练营中,战柏寒成为了这里的总教头。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带着新兵们进行体能训练,然后再花一个时辰的时间,教他们一些简单的对敌以及保命招式。 到了下午,就开始学习他挑选的阵法。 战柏寒成为了大阵的总指挥,手中三色指挥旗来回摆动。 很多新兵在绿水村那些人的感染下,内心的不甘逐渐变成了要保卫国家的抱负。 因为有了保卫家园的信念,一个个操练的时候格外认真。 即便无法活着回来,能杀掉两名敌军也算自己赚到一个! 总之,新兵这边都不用战柏寒如何引导,士气就几乎达到了巅峰程度。 乔念在这边,还暂时派不上用场,除了隔日帮战柏寒施针一次以外,闲暇时候就研究些美食,偷偷给战柏寒和乔长柏送过去。 就这样,在府城操练士兵的时间过了五日,邓将军派来接应新兵的人就到了。 来接应之人是一名吴姓副将。 吴副将知道,临时在百姓当中强行征兵,就是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办法。 结果,当他看到新兵这整齐阵容后,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哪里是刚入伍散漫的新兵,明明就是一支强大且训练有素的队伍。 新兵们一个个精神抖擞,虽然连日练兵很是疲劳,但从他们身上却丝毫看不出任何疲态。 战柏寒已经派人和邓将军那边通了气儿,只有邓将军一人知道太子殿下就在这群新兵当中。 因此,吴副将对此一点儿都不清楚,他只是在出发以前,听邓将军说,新兵当中他请来了一位会布阵的高人,吴副将接到新兵以后,一切听从那位高人安排即可。 邓将军有交代,吴副将到了这边自然不敢托大,直接询问:“哪位是布阵的高人?” 已经易容的战柏寒从侧方走了过来:“正是在下!” 吴副将微微抱拳:“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战柏寒双手负在身后,即便改变了容貌,仍旧无法遮掩那股子自带的上位者气息:“吴副将称呼我为三爷即可!” 吴副将本能的就被他那不怒自威的气势所震慑,立刻称呼了一声:“三爷。” 战柏寒不喜欢和人寒暄,直接说了这些新兵的情况,并且要求,从即日起,新兵全部听从他的调遣。 邓将军提前有交代,吴副将自然不会有异议,就这样,新兵们跟着战柏寒以及吴副将赶往边关。 除此之外,用乔念的办法,将以银抵役的银子改成了一百两后,有钱人家仍旧用银子抵了不少。 知府大人听从战柏寒的安排,用这些银子在周边收购了大量粮草。 如此一来,不但新兵有了,边关用的粮草也有了。 乔念改扮成男装,为了不让乔长柏认出她,特意给自己贴了一条八字胡,皮肤涂抹得呈黑黄色,眉毛变粗,嘴巴变大。 为此,她还特意跑到乔长柏面前晃悠了几圈,乔长柏都没有认出来。 现在乔念在军中的身份就是战柏寒的贴身助手,即便是不跟着那些新兵去操练,也没有人敢说些什么。 新兵不间歇的赶路,刚刚离开岭南府的时候还好,百姓生活一切正常。 直到离开岭南府百里开外的时候,路上逐渐可见大批难民。 难民们拖家带口,那种失去家园的痛苦明显写在脸上。 甚至还有些人因为逃离时候没什么准备,身上银钱和粮食都没有,小孩子饿得不停哭泣。 看到这一幕,新兵们的心情都格外沉重。 尤其是从绿水村出来的那一批人,瞬间就想起乔长柏报名时候说出来的那一番话。 现在看来,他们积极参军是正确的,牺牲他们,可以保护自己的家人,这一切都值得。 随着队伍愈发往南,难民出现的数量也越来越多。 士兵们可怜这些逃难的百姓,偷偷将自己从家里出来时候,家人给准备的干粮塞给他们,希望能尽一点儿绵薄之力。 乔念也是如此,由战柏寒帮忙打掩护,她就从空间悄悄取出食物送给那些难民。 这种时候,想要彻底安顿这些难民是不可能,只能尽可能的让他们活下去。 同时也希望他们能早些将南壤人赶出大黔的国土,让逃难的百姓们重返家园。 路上的见闻,彻底激起了新兵们的斗志,到了边关与邓将军汇合以后,仅仅休整了一日,战柏寒就带人摆好了大阵。 翌日清晨,号角声撕裂了边关的寂静。 邓将军站在瞭望台上,望着下方黑压压的南壤大军,眉头紧锁。 敌军人数至少三万,而他的守军加上这批新兵,也不过一万出头。 若非战柏寒信誓旦旦说那阵法能以少胜多,他绝不会同意让这群新兵蛋子首战就上阵。 “三爷,成败在此一举了。”邓将军沉声道。 战柏寒面色如常,只是微微颔首。 他站在阵眼位置,手中三色旗迎风展开。 身后,新兵们按照这些时日训练的站位,迅速散开,形成一个看似松散却又暗含玄机的阵型。 乔念扮作的小厮就站在战柏寒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提着药箱,说是以备不时之需。 实际上,只有战柏寒知道,她那药箱就是做掩护的东西,是为了时刻从空间拿保命的武器出来。 第324章 首战告捷 到了边关,乔念彻底没有了那么多顾忌。 国土都被外敌给侵占了,百姓流离失所,她还在乎什么秘密? 若真的有需要,她会毫不迟疑的拿出空间那些先进武器,无论如何都要将入侵者打出去。 万幸的是,乔念做的这些准备根本没有用上。 敌军如潮水般涌入阵中,战柏寒手中旗帜翻飞,三色光芒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前排新兵手持长盾,按照训练时的步伐缓缓后退,看似是在溃败,实则将敌军一步步引入阵型深处。 南壤军领兵的是一名虎背熊腰的将领,名叫哈木尔,此人以勇猛著称,曾率部连破大黔三城,手上沾满了边关百姓的鲜血。 此刻他见大黔军阵型散乱,新兵们面露怯色,不由得放声大笑:“大黔无人矣,竟让一群娃娃上阵送死!” 他麾下的士兵们也跟着起哄,嗷嗷叫着往前冲,想要一举撕开这道脆弱的防线。 然而,就在敌军半数入阵之时,战柏寒手中红旗猛然落下,黄旗高高扬起。 阵型两侧忽然杀出两股精锐,正是从绿水村出来的那些新兵。 他们眼中没有半分畏惧,有的只是这些日子被战柏寒锤炼出来的杀意,以及路上见到难民时积攒的怒火。 “杀!” 乔长柏冲在最前面,手中唐刀挥舞得虎虎生风,眨眼间就取了好几颗敌军的人头。 敌军这才惊觉中计,但为时已晚。 战柏寒手中黄旗左右摆动,两侧精锐如同两把尖刀,狠狠插入敌军肋部。 前排持盾的新兵也停止了后退,齐刷刷将盾牌立地,形成一道钢铁屏障,将敌军的前进路线彻底封死。 “合阵!” 战柏寒一声令下,三色旗同时挥动。 原本松散的阵型骤然紧缩,如同一个巨大的口袋,将涌入的数千敌军牢牢困在其中。 哈木尔脸色大变,这才意识到遇上了硬茬子。 他挥舞着手中巨斧,想要强行突围,却发现四面八方都是大黔士兵,根本找不到突破口。 “背靠背御敌!”哈木尔嘶吼道。 南壤军训练有素,迅速收缩成一团,试图以密集阵型抵挡大黔军的围杀。 但战柏寒怎会给他们喘息之机? 他手中红旗连点三下,阵型中立刻分出数支小队,如同游鱼一般灵活穿梭,专攻敌军的薄弱之处。 这些小队人数不多,但配合默契,进退有据,每一次出击都能带走数条人命。 乔念站在战柏寒身后,看得心潮澎湃。 她见过现代战争的火力覆盖,也见过影视剧里的特效场面,但眼前这种冷兵器时代的阵法厮杀,却是另一种震撼人心的残酷美感。 每一刀下去,都有血光迸溅。 每一声呐喊,都伴随着生命的消逝。 但她没有时间感慨,因为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乔长柏的身上。 这个时候,不能怪她自私,她不一定有本事保住所有将士的性命,但自家三哥坚决不能死! 战场上,厮杀仍在继续。 哈木尔眼见被困,急得目眦欲裂。 他带来的可是南壤的精锐,若是在这里折损大半,即便活着回去也无法向大王交代。 “冲!给我冲出去!”他怒吼着,亲自带着亲卫队朝一个方向猛冲。 那里是由绿水村新兵把守的位置,看似是最薄弱的一环。 战柏寒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他早就料到敌军会选那个方向突围,因为那本就是他为哈木尔准备的陷阱。 “长柏,退!” 战柏寒手中黄旗一挥,乔长柏等人立刻后撤,看似是被哈木尔的凶悍吓退。 哈木尔大喜,催马就追。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出包围圈的瞬间,脚下忽然一软…… 战马的前蹄踏入了事先挖好的陷马坑,马失前蹄,将哈木尔狠狠摔了出去。 “抓活的!”邓将军在瞭望台上激动得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 乔长柏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趁他病要他命,手中唐刀划过一道寒光,直接将哈木尔的头颅斩下。 邓将军气得直跺脚:“抓了活的能换多少东西,你这小子……” 不管是否抓到活的,邓将军必须给乔长柏记上一功,这小子表现得一点儿都不像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蛋子,勇猛程度也不比他手下那些身经百战的将领差,的确是个可塑之才! 乔长柏并不知道邓将军心中所想,他提着哈木尔的人头,抬头看向瞭望台,高声道:“三爷,他们的将领已经死了!” 战柏寒毫不吝啬的给乔长柏投去一抹赞赏的眼神,算是对他莫大的鼓励。 主将一死,剩下的南壤军彻底乱了阵脚。 战柏寒趁机指挥大阵全面绞杀,不到半个时辰,入阵的数千敌军全军覆没,无一人逃脱。 瞭望台上,邓将军激动得浑身颤抖。 三万对一万,他原本只求能守住城池就算万幸,没想到第一战就全歼敌军数千,还斩了敌方主将。 这是何等的战功? “三爷真乃神人也!”邓将军快步走下瞭望台,亲自迎接战柏寒。 战柏寒面色如常,只是微微点头,随即转身看向身后的新兵们。 这一战,新兵们虽然斩获颇丰,但也有不少人挂彩,甚至有数十人永远倒在了战场上。 战柏寒沉默片刻,沉声道:“今日战死的弟兄,每人抚恤加倍,受伤的,立刻去军医处包扎。 活着的,记住今日的感觉——杀敌,保家,卫国,这就是我们来这里的意义。” 新兵们齐声应是,声音震天。 战柏寒带领新兵抵达边关首战告捷,对于将士们来说,这是莫大的鼓舞。 邓将军放声大笑,拉着战柏寒一起去了自己营帐商量下一步计划。 南壤国身处雨淋地区,大部分土地不适合耕种,因此,南壤国人常年处于缺衣少食的状态。 他们频繁骚扰大黔,主要目的就是想要霸占大黔的土地,抢占物资。 因此,战柏寒呃邓将军分析,别看他们攻势猛烈,军队的粮草却支撑不了多久。 今日他们惨败,三万人几乎全军覆没,这对南壤来说算得上是莫大打击。 如此一来,最好的对策就是趁他病要他命! 第325章 取伤药 乔念在一旁听着战柏寒的分析,心中暗自点头,乘胜追击,确实是兵家上策。 邓将军却有些迟疑:“三爷所言极是,只是我军兵力有限,若贸然追击,恐中了南壤人的埋伏。 他们虽然折了哈木尔,但主力尚存,据探子回报,后方至少还有两万余人。” 战柏寒负手而立,目光落在悬挂的边关地图上:“所以,不能硬拼。” 他抬手指向地图上的一处关隘:“此处名为青石峡,是南壤军退兵的必经之路。 两侧山势陡峭,中间仅容两马并行,若能在他们撤退时抢先占据此地……” 邓将军眼睛一亮:“三爷的意思是,伏击?” 两人商讨了一番,挑选了原本军中六十名精锐,参与这次的伏击。 当然,带队之人仍旧是战柏寒。 乔念知道战柏寒有本事,但做这么危险的事情,难免会替他担心。 在两人对话结束后,她轻轻扯了扯战柏寒的衣角:“带上我!” 这一次,战柏寒没有给她丝毫反驳的机会:“不行!” 乔念还想说些什么,试图让战柏寒答应,却直接被一个不容置疑的眼神打断。 “我不想暴露太多你空间内的热武器。” 战柏寒还是比较了解乔念的,乔念张罗跟着一起去,无外乎就是要在关键时刻使用她空间那些武器来保命。 乔念是好意,但他绝不允许她去冒险。 首先,乔念只跟着自己学了一些轻功,面对那些难缠的对手,招架之力并不是很高。 其次,这次去伏击,他带的人都是邓将军手下,这些人是否值得信任,战柏寒也不能完全确定,她不想乔念的秘密暴露给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 最后就是,战柏寒要严阵以待的对敌,不可能分心去保护乔念,他舍不得自己的女人有任何闪失。 乔念了解战柏寒说一不二的性子,不让自己去肯定有他的道理。 但她也不放心战柏寒带人就这样潜入虎穴。 乔念就拉着战柏寒去了他们临时休息的营帐内,然后从空间取出十几把唐刀。 除此之外还有三十把同款式的连发弩。 “这些你给去伏击的人发下去,相信会有很大的助力。” 这一次,战柏寒没有客气,有了这些武器的帮助,他们的胜算会更高。 况且,只要不是乔念在紧急情况下,当着外人的面儿拿出这些东西,战柏寒也不担心她的秘密会暴露。 到时候,他会将这些武器的出处全部揽到自己身上。 再不济,他也是一国的太子,太子拿出些好的武器也无可厚非! 所谓乘胜追击,战柏寒就不可能给南壤国太长的喘息时间,当天夜里,他就带着六十人的精锐小队,佩戴好乔念给的武器从军营中出发。 夜色如墨,群山沉寂。 乔念站在营帐外,望着那一行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风卷起她的衣袂,带着边关特有的苍凉与凛冽。 她知道战柏寒有本事,也知道他行事向来周密。 可知道是一回事,担心是另一回事。 那种悬在半空中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揪着她的心,让她无论如何都无法真正安下心来。 既然如此,她也不打算留在军营里靠时间等待消息。 算计一下时间,制药作坊那边,邱家爷孙俩应该带人制作出来一批伤药了。 战柏寒今晚带人去伏击敌军,有伤亡是必然的。 现在军中已经面临缺医少药的情况,如果她的那些伤药能够及时到位,会因此救下很多将士们的性命。 于是,乔念给战柏寒留了个字条后,趁夜离开军营,骑上她的机车,用了四个时辰,天亮的时候就回到了绿水村。 她没有去打扰赵氏和傅语棠,而是悄悄找到了邱锐,让邱锐将做好的伤药送去距离村口三里地左右的地方。 伤药送到地方不用留人看守,稍后自会有人去取。 安排好,乔念就率先去约定好的位置,藏在暗处等候。 邱锐办事很效率,不多时就带着作坊的工人们将这几天做出来的伤药送到。 乔念等大家走后,确定四周无人,一挥手就将伤药全部收进空间。 白天骑机车不方便,她就骑战柏寒的赛雪赶路。 走到半路,她就看到前方有人骑马与自己相对而行。 稍稍一走近,彼此就看到马背上熟悉的身影。 “战柏寒,昨晚还顺利吗?”乔念询问的同时,也加快了马速。 战柏寒直接施展轻功跃起,坐在了乔念的身后。 “很顺利,只是有十几个兄弟受了重伤。” 听说有人受重伤,乔念也顾不得询问细节:“快,我带了很多特效伤药,再加上我的医术,应该可以救命。” 战柏寒也不迟疑:“好。” 为了赶路的速度更快,战柏寒又骑到了来时的战马上,两人一路狂奔,终于在夜里抵达了军营。 为了让这些特效伤药有见光的理由,两人在进入军营以前,就找了一个地方从空间取出。 回到军营的第一件事,战柏寒就让邓将军安排人去指定地点将伤药取回。 乔念也没有闲着,立刻让人带她去查看那些伤员的情况。 月色下,军营中灯火通明,伤兵的帐篷里不时传出压抑的呻吟声。 乔念掀开帐帘的一瞬,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十几个伤兵横躺在简易的床铺上,有的伤口还在渗血,有的面色苍白如纸,显然是失血过多。 “都让开。”乔念快步走到最近的一名伤兵身边,那人腹部中箭,箭杆已经被剪断,但箭头还留在体内,伤口周围肿胀发黑,这是感染的征兆。 军医正束手无策,虽然不认识眼前这个瘦小的后生,但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索性让到一边儿。 乔念直接打开提前准备好的药箱,从里面拿出止血钳、消毒酒精以及干净的棉布。 乔念的动作极快,手法更是稳得出奇。 军医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这后生看起来年纪轻轻,下手却比许多行医几十年的老手还要果断。 第326章 赠药 箭头被取出的瞬间,黑色的血涌了出来,乔念面不改色地清理伤口,撒上她从空间里带出来的特效伤药,再用棉布紧紧包扎。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前后不过盏茶功夫。 眼看着乔念走向下一个伤兵,军医毫不迟疑的跟了上去。 “大夫,你需要什么尽管吩咐,我在这里给您打下手。” 不光是打下手,军医感觉自己做了这么久的大夫,算是彻底受教了。 别看眼前这后生年纪轻轻,那治疗外伤的手法完全在自己之上。 不但如此,还有她给伤员处理好伤口以后敷的伤药,那药真的好神奇,伤员原本还有些冒血的伤口,血瞬间就止住了! 乔念并不知道军医心中所想,已经走到下一位伤员面前…… 这一忙,就忙到了后半夜。 帐篷里的油灯换了三回,乔念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但她手上的动作始终没有停过。 战柏寒不知何时站在了帐帘处,静静地看着她。 灯火映在她专注的侧脸上,那双平日里灵动狡黠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沉静与认真。 他见过她经商时候那果断的模样,也见过她在自己面前撒娇使性子的模样,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样——像一棵沉默的树,稳稳地撑起一方天地。 “三爷。”邓将军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边,同样盯着救治伤员的乔念看。 自己女人被其他男人盯着,战柏寒莫名就有些不舒服。 他沉声开口,转移了邓将军的注意力:“清理的如何了?” 邓将军抱拳:“幸不辱命,殿下带人伏击成功后,臣亲自带人去清理,此战歼敌三千余,缴获辎重无数。 咱们的人……折了七个,重伤的已经送去其他营帐等待救治。” 又新增加了伤员,战柏寒知道,乔念今晚有的忙了。 为了不耽误救治,战柏寒让军医先带着助手去那边,尽量挑自己能治的治,其余的等待乔念这边结束就过去。 新增的伤员起码有几十人,乔念一直忙到次日下午,才堪堪结束。 即便如此,还有好几个重伤患需要时刻有人盯着。 战柏寒心疼乔念,给她安排了伤员附近的营帐休息,他亲自带人守着那些伤员,一旦有什么不好,他再去喊乔念过来。 万幸的是,这几个伤员的情况相较稳定,除了个别人发起高热以外,并没有出现什么其他病症。 乔念睡前给军医留下了退烧药,给那些伤员服下后,很快就脱离了危险。 就这样,乔念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她刚刚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正握在一个温暖的怀抱当中。 沙哑且带着磁性的声音响起:“睡好了吗?” 乔念习惯性的将头往他怀里钻了钻:“嗯,睡的很好。” 外面天还黑着,战柏寒也在这里陪着自己,这就说明那些伤员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乔念便不急着去查看。 她懒洋洋的缩在战柏寒的怀里,低声道:“给我讲讲伏击的过程吧!” 战柏寒轻描淡写:“幸亏有你给的那些武器,六十人伏击上万人,只有十几人受伤。” 至于伏击的过程,那太惊险,为了不让乔念后怕,战柏寒没有说。 总之,这次行动可以说是惊险万分,但结果却是好的。 乔念并没有处于完全清醒状态,见战柏寒说得轻松,她也没有往深里去想。 两人聊着,乔念再次沉睡过去,这一次睁眼的时候,天光大亮。 进入空间洗漱了一番,又重新给两人整理了妆容,乔念就去查看那些伤员的情况。 军医一直守在那里,乔念去的时候,他都有些打瞌睡状态。 但看到乔念那一刻,军医立刻来了精神。 称呼也从原本的小大夫变成了“神医。” “神医,您真是太厉害了,这么多重伤员,经过您的救治,竟然全部活了下来。” 若是换做以往,这些伤员在自己手里,起码得有三分之一的人救不活。 这些都是保家卫国的好男儿啊,每每军医觉得自己无能为力,看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消失的时候,那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没。 可如今,看着这些本该在鬼门关前徘徊的将士们呼吸平稳地躺在那里,军医的眼眶都有些发热。 乔念能够理解军医的心情。 出现伤亡严重的情况,并不是军医不尽力。 能力有限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没有可以救命的好药。 乔念毫不吝啬,指了指她昨晚休息的营帐。 “那里有很多我昨晚使用的特效伤药,全部交给军医,你以后救治伤员的时候可以使用。” 军医亲眼看到无数次乔念使用这伤药救人,知道这药的神奇之处,此刻听闻乔念要将这么多伤药全部交给自己,一时竟愣在原地,嘴唇微颤,竟是说不出话来。 “神、神医……这……”军医的声音有些发干,眼眶更红了:“这药如此珍贵,您就这样交给我?这如何使得?” 乔念不知道的是,军医在她休息的时候,偷偷查看了剩下的一点伤药。 放在鼻子下嗅过以后,倒是分辨出几种常见的药材,而且这些药材他也会经常配在一起给伤员使用。 只不过,他用的这些药材却达不到如此功效。 原因无外乎就是他少了些其他药材,还有就是药材的配比。 在军医看来,这种伤药绝对是独门秘方制作,而且里面还掺杂了一些其他种类的高级药材。 这么好的伤药,定然价值不菲,只可惜,军中资金匮乏,根本无法大量购买。 原本军医还想着,等神医醒来以后,用自己攒的银子从她手中购买几瓶,以备不时之需。 谁知,还不等自己开口,人家竟然主动说将剩下的特效伤药全部交给自己,日后用来救治伤员。 乔念并不知道军医心中所想,她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那姿态仿佛交出去的不是能救命的灵丹妙药,而是一筐寻常的白菜萝卜。 “药做出来就是给人用的,放着也是放着。 军医经验丰富,往后这营里伤兵的性命,还得靠您多费心。” 她语气平淡,没有半分施恩于人的倨傲,只有理所应当的坦然。 第327章 回家 军医喉咙滚动,后退一步,竟是郑重其事地对着乔念深深作了一揖,脊背弯到了极致。 “神医仁心,末将代边关数万将士,谢过神医!” 乔念侧身避开,不受他这全礼,伸手虚扶了一把:“军医快别这样,您先去忙,我去看看那几个发热的伤员。” 接下来几日,乔念彻底在军营里扎下了根。 白日里,她带着军医和几个手脚麻利的小兵,逐一巡查伤兵的恢复情况,换药、诊看、调整方子。 那些在她手底下走过一遭的伤兵,见了她便如同见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一个个挣扎着要起身行礼,都被乔念按了回去。 而南壤国那边,没有再发起过一次进攻。 战柏寒和邓将军都知道,他们反击的时机到了。 这一次,是大黔这边主动出击,没有选择深夜,而是天光大亮之时。 战柏寒动用了自己训练新兵们的第二套阵法。 这次的阵法与上次的阵法截然不同。 刚到边关时候,使用的阵法是防御类,而这一次他们主动出击,阵法就是包围收网的形式。 新兵分为三个队伍,分别听从红黄蓝三色阵旗的指挥。 乔长柏就是红色阵旗队伍的领队,他一马当先,带人朝着敌军正中冲过去。 另外两队,也由小队长按照战柏寒的指挥,朝着左右两侧快速包抄。 战鼓声震天动地,马蹄踏破边关的沉寂。 不得不说,战柏寒操控的阵法出神入化,饶是阵中人都是没什么对敌经验的新兵,仍旧表现得势不可挡。 南壤那边这几日连续失利,本就处在军心不稳的状态当中,再加上无法破开对方的阵法,再次受到重创。 次日,邓将军就收到了南壤国送来的求和信。 当他想找到战柏寒征求意见,是否答应对方的求和时,战柏寒已经带着乔念离开了边关。 至于乔长柏,乔念离开以前询问过他的意思,如果三哥想离开军营,她就让战柏寒和邓将军打声招呼将人带走。 乔长柏的态度很坚决,虽然他们已经成功将南壤国人赶出大黔朝的版图,但还没有彻底停战,他不想做逃兵。 更何况,通过这几日的征战,他为自己感到自豪。 作为大黔朝的百姓,凭借自己的一点能力,为守护家园做出了应有的贡献,这是他此生最骄傲的事情。 至于家中父母和妻子,乔长柏让乔念给他们带话回去,自己一定要在军营中闯出一片天,未来给家人更好的生活。 三哥志向远大是好事,他想建功立业,她这个做妹妹的自然不会阻止。 离开的时候,乔念又给了乔长柏一把迷你连发弩,和一把精钢匕首用来防身。 回到麦禾村,见到赵氏,乔念发现,她竟然瘦了一圈儿。 廖雨晴虽然没有反对乔长柏去战场,但看到她的时候,眼中也没有了以往的光彩。 乔念知道,这会儿有必要帮三哥报个平安。 “娘、三嫂,战柏寒托人在边关那边打听了三哥的情况,他已经参战过好几次,非但没有受伤,反而还在军营里立了功。 相信用不了多久,邓将军就会率领大军将南壤人赶出去,你们就等着三哥凯旋而归吧!” 赵氏以为乔念是在安慰自己,将信将疑的问:“念念,你说这些都是真的?” 乔念重重点头:“当然是真的,我怎么可能骗娘。” 紧接着,乔念又拉住廖雨晴的手:“三哥还让那人带话给三嫂,不用担心他,等他打了胜仗回来,就和三嫂安安稳稳过日子。” 廖雨晴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哽咽道:“你三哥,他一定会活着回来。 我……我只是……” 说到这里,廖雨晴实在说不下去了。 她其实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坚强。 当初乔长柏提出要参军的时候,她只是不想让自己成为乔长柏的绊脚石,因此,才表现得十分支持。 其实,她心中对乔长柏的担心和挂念一点儿都不比赵氏少。 刚刚乔念一番安抚的话,成了点燃她心中委屈与思念的引信,这些日子强撑的坚强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乔念轻轻揽住她的肩膀,任由她靠在自己肩头无声落泪,手掌一下下拍着她的背。 “三嫂,我向你保证,三哥如今在军营里很好,邓将军都夸他有勇有谋,是个将才。” 赵氏在一旁抹着眼泪,却又忍不住笑了出来:“这臭小子,从小教他识字不成,希望他舞刀弄枪能闯出一条路来。” 乔念陪着赵氏和廖雨晴说了一会儿话,就打算回去自家看看傅语棠。 还不等她离开,赵氏房间中就传来了乔静的哭声。 赵氏连忙往房间中跑:“静静醒了,孩子这几天染了风寒,夜里发高热,白天就嗜睡。” 乔静很懂事,白天就跟着赵氏一起,赵氏干活,小丫头就自己在一旁玩儿,因此,赵氏带着她也不觉得费什么事。 乔念听说乔静染了风寒,便没有急着离开:“我去看看。” 乔念跟着赵氏进入房间的时候,小丫头哭得一抽一抽的,偶尔还会咳嗽几声。 赵氏抱着乔静不停摇晃,轻声哄着:“静静乖哦,奶奶抱抱!” 若是以往,赵氏这样一哄,小丫头就不哭了。 这几天因为孩子身体不舒服,很难哄好。 乔念走了过去,先是帮乔静把脉,然后检查了一下她的嗓子。 “娘,静静应该是鼻塞,加上喉咙肿痛不舒服,这才啼哭不止的。” 赵氏叹气:“小邱大夫已经给她看过了,还开了药,这几天一直在服药,就是不见好转!” 紧接着,赵氏又说:“幸亏有秋菊,这孩子生病,晚上有一半的时间都不肯睡觉,一直需要人哄着。 若是没有秋菊,你娘白天干活,夜里带孩子不能睡觉,这把老骨头怕是要顶不住。” 说起秋菊,乔念忍不住询问了几句:“娘觉得她带着乔静怎么样?” 赵氏如实道:“秋菊是个细心的,娘也能看得出,她很喜欢静静。 刚开始,静静夜里还会找娘,被秋菊带了几天,孩子就习惯了,现在跟秋菊比跟娘还亲。” 第328章 静静喜欢我抱着她 乔念就知道,自己让秋菊来照顾乔静是正确选择。 秋菊成亲好几年没能怀上孩子,平日里看到别人家的娃稀罕的不得了。 秋菊人干净又勤快,再加上她和离以后没有去处,让她来照顾乔静再合适不过。 除此之外,乔念还存了一点点的私心—— 秋菊如今和离变成了单身,若是能和自家二哥走到一起,那就再好不过。 当然,这也要看自家二哥对秋菊是否有意思。 另外,乔念也是打算趁秋菊照顾乔静的时候,再看看她的表现,是否能做个合格的后娘。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人,很多当后娘的都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万一人品不行,背地里虐待孩子,不光坑了乔壮和乔静,二哥的日子怕是也过不好。 这些都是乔念自己的小心思,在没有任何苗头以前,她还不打算说出来,一切以顺其自然为主。 乔念询问过赵氏,确定邱锐给乔静开的药没有问题。 只不过,中药治病药效不如西药来得快,乔静的风寒靠中药治疗,病程自然会拉长。 她从赵氏怀里接过乔静:“娘,我那里有些特效药,我这就给孩子喂下。” 乔静到了乔念怀里依旧哭个不停,乔念边哄着边往外走:“静静乖哦,姑姑带你去吃糖糖好不好?” 听说要吃糖,乔静一抽一抽的回答:“好。” 乔念抱着乔静刚刚走出赵氏的院子,就看到邱锐提着个药箱过来了。 “师父,你回来了,我正准备来给乔静检查一下。” 乔念笑着说:“我刚刚已经帮她检查过了。” 邱锐有些惭愧的挠挠头:“徒儿没本事,这么小的孩子下药不敢剂量太大,这才迟迟不见好。 后来,我又给她服用了咱们作坊的清热解毒丸,依旧没有好转。” 顿了顿,邱锐又说:“师父回来就好了,相信您一定有办法快些治疗好乔静的病,” 清热解毒丸,对病毒性感冒效果好,而且大多数人感冒都是病毒性。 但乔静不一样,孩子应该是离开娘有些上火,她的风寒是由体内炎症引起的。 因此,清热解毒丸并不能对症她的病。 乔念随口指点了邱锐几句:“风寒分为两种,一种我称呼为病毒性风寒,你开的药方和清热解毒丸都是针对这种病毒性风寒的治疗。 而乔静的情况,是另外一种,她是体内支气管和腹部有了感染,导致的风寒,就需要另外的治疗方法。” 邱锐虚心请教:“如此的话,应该用什么药?” 乔念随口说了一个药方:“这个方子就比较适合乔静。” 邱锐如同醍醐灌顶:“没想到,药材还可以这样搭配。” 乔念见邱锐一脸茅塞顿开的模样,笑着点了点头:“你回去把这个方子记下来,回头我再跟你细讲其中的药理。” 邱锐如获至宝,连连点头,提着药箱兴冲冲地往回走,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白瓷小瓶:“师父,这是我新配的止咳糖浆,加了蜂蜜,想着孩子喝药不遭罪,您看能用上不?” 乔念接过来闻了闻,眼睛一亮:“不错,清凉润肺,甜甜的孩子也爱喝,你有心了。” 得到师父的认可,邱锐这才再次离开。 乔念抱着乔静回去自家,从空间取出了空间存储为数不多的西药,碾碎后,加了一些蜂蜜给乔静喂下。 邱锐制作的止咳糖浆,乔念也喂给乔静一些。 小孩子就喜欢甜的东西,以为姑姑真的给自己吃了糖,很快就停止了抽泣。 乔念也没有急着去做其他,哄着乔静在房间里面玩儿。 忽然,她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打开门一看,竟然是秋菊。 很明显的,秋菊脸上挂满了担忧。 “念念,乔静怎么样了?我今天在作坊上工,一直心不在焉的,就惦记孩子的身子,好不容易到午休,我就跑过来看看。” 秋菊的话音刚落,正坐在乔念床上摆弄拨浪鼓的乔静就朝着她伸出一双小手。 秋菊连忙绕过乔念,大步走到床边,将乔静抱了起来。 她先是摸了摸乔静的额头:“嗯,好多了,没有昨天夜里那么烫。” 乔静在秋菊的怀里,表现得格外乖巧,小脑袋不停往她的怀里钻,口中还含糊不清的喊着:“姨姨……” 秋菊眼中满是怜爱,忍不住用脸去蹭乔静的小手。 小丫头可能是吃过乔念给的药,身体舒服一些的缘故,被秋菊蹭得咯咯咯不停的笑。 看到这一幕,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人就是一对亲母女。 小孩子不会作假,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乔念可以确定,小丫头是真的很喜欢秋菊,甚至已经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娘亲。 “秋菊,这段时间照顾静静,辛苦你了。” 秋菊连忙摆手:“不辛苦不辛苦,念念你都不知道,静静有多招人喜欢,又乖巧又可爱。” 天知道,秋菊有多喜欢乔静,夜里,她带着小丫头一起睡,就感觉是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 若是乔家人愿意,她都想自己养着乔静,有这样一个可爱的女儿,她这辈子都值了。 当然,这也只是秋菊自己的异想天开,她知道,这根本就不可能。 总之,让她每天身边有这么个可爱的小丫头陪着,秋菊就感觉自己的日子愈发有盼头,心情也格外的好。 乔念见秋菊一直抱着乔静,那开心的样子,根本没有离开的打算,忍不住提醒:“秋菊,你快去吃午饭吧,稍后又要去上工。” 作坊那边午休的时间并不是很长,秋菊这会儿不吃午饭,肯定就没有时间了。 秋菊舍不得放下乔静:“我不饿,静静喜欢我抱着她,我就多抱她一会儿。” 再看乔静,就像是能听懂两人的话一样,小胳膊紧紧搂着秋菊的脖子,那样子就像生怕秋菊要离开一样。 乔念对此也很是无奈,不过不能耽误秋菊吃饭的时间,便强行将乔静抱了回来。 “秋菊你去吃饭,晚上你再带乔静。” 秋菊眼中有不舍,但还是听话的离开。 第329章 和你们家老三给的聘礼一样 乔静则是眼巴巴的盯着秋菊离开的背影,虽然没有哭泣,但表情却能够看得出来,她不想让秋菊走。 乔念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愈发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正确。 只不过,她还得找机会看看二哥的态度。 当然,这些事情都不能操之过急,一切都要慢慢来才行。 乔静也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乔念这里什么都没有准备,便打算带着乔静去赵氏那边。 刚到赵氏家新房子门前,就看到赵氏正笑盈盈的和一个妇人往里面走。 乔念脚程快,快步跟了上去。 就听那妇人在夸赵氏的院子如何如何气派。 赵氏谦虚道:“让你见笑了,就是个普通农家,什么气派不气派的。” 杨媒婆笑得谄媚:“乔家的,你太谦虚了,你家这可是砖瓦房,瞧瞧这十里八村的,除了那几个地主家里,谁家能住上这么气派的房子。” 赵氏淡笑几声,请杨媒婆坐在院子里的石凳子上。 这个时候,乔念也抱着乔静走了过来:“娘,家里来客人了?” 不等赵氏开口,杨媒婆就自来熟的抢先道:“这就是你家乔念吧?长得可真好看。” 乔念很自然的抱着乔静坐在另外的石凳上:“不知您是?” 其实,她已经看出这妇人的身份,只不过出于礼貌,才故意如此询问。 杨媒婆自我介绍:“我姓杨,家住在赵家村,今日过来,是受人之托来给你家长松说媒的。” 儿子休妻了,还带着两个孩子,赵氏比谁都心急他能早点儿再成个家。 因此,听说是给乔长松说媒的,顿时就来了兴致:“不知杨媒婆给我家长松说的是哪家姑娘?” 乔念对此也挺感兴趣,虽说她有心撮合乔长松和秋菊,但也要看当事人的态度,不能强求。 杨媒婆绘声绘色道:“要说这姑娘啊,还和乔家的你是同姓,家就住在赵家村。” 赵氏虽然姓赵,但娘家并不在赵家村,对那里的人都不熟悉,她追问道:“还请杨媒婆说说这姑娘的情况。” 杨媒婆绘声绘色道:“这姑娘名叫赵大丫,今年十七岁,家里有两个哥哥,都已经成家,还有个十四岁的兄弟,家中只有这么一个女儿。 姑娘从小就能干,家里家外一把好手。 我也跟他们家说了长松的情况,人家不嫌弃长松带着俩娃,大丫还说,嫁过来以后肯定会对这俩孩子好。” 赵氏不傻,听媒婆把赵大丫说的这么好,人家找个休过妻子还带俩娃的人干啥? 无外乎就是看他们乔家如今日子过得好了,要么就是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就比如赵大丫有什么毛病,亦或者其他…… 赵氏讪笑:“杨媒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赵大丫一个没成过亲的姑娘,完全可以找个年龄相当,没成过家的小伙子,怎么突然就找上我家长松了?” 说起这个,杨媒婆也没有隐瞒。 “不满你说,这赵大丫长得也不错,人能干也是真的。 这两年,不少人托我上门去提亲。 赵大丫不是有个兄弟么,如今正在读书,家里人赚的银钱都拿去给他兄弟读书。 据说那孩子学问做的还不错,打算明年就下场考试。 你也知道,乡下人家,供一个读书人那是相当困难,为了能让大丫兄弟能顺利下场,大丫娘就抬高了聘礼的数目。 就因为这样,大丫今年都十七岁了,亲事还没有定下来。” 这下,赵氏心中算是有数了,她就说嘛,人家一个没成过亲的姑娘,怎么就托人来他们家和乔长松说亲,原来是想着他们家能拿出高价聘礼。 不管赵家要的聘礼有多高,赵氏觉得这不是最重要的,毕竟乔长柏娶廖雨晴的时候,聘礼可是五百两。 如果这个赵大丫真是杨媒婆说的这样,勤快又会持家,聘礼多一些也没什么。 家里现在日子过得的确不错,如果这姑娘值得,赵氏愿意给乔长松凑一份高额聘礼。 只要人嫁过来以后,能好好跟自家儿子过日子,能善待两个孩子,她这个做娘的就不会反对。 想到这里,赵氏直接问出了关键问题:“不知他们家打算要多少聘礼银子啊?” 杨媒婆笑着朝赵氏伸出一个巴掌:“不多,和你们家老三给的聘礼一样,只要五百两。” 乔念听着心下好笑,还不多,只要五百两。 她严重怀疑,这个杨媒婆到底知不知道这五百两是什么概念。 乔念一个没忍住,直接将乔静塞到赵氏怀里:“娘,静静有些困了,你先哄着去睡觉,我和杨媒婆聊一聊。” 让乔念和杨媒婆聊一聊,赵氏最放心,女儿见识广,心思又通透。 刚刚媒婆上门的时候,是乔念自己过来了,即便没有过来,赵氏也得叫人将她喊过来,帮忙把把关也是好的。 赵氏和杨媒婆客套了一声,就抱着乔静去房间里睡觉。 院子里只有乔念和杨媒婆在。 乔念直接开门见山的问:“就像杨媒婆您说的一样,五百两银子的聘礼对于我们家来说并不算难。 只是不知,赵大丫家里出多少的嫁妆啊?” 问题一出,把杨媒婆问得懵住了。 迟疑了一瞬,杨媒婆才讪笑着开口:“聘礼是聘礼,和嫁妆不沾边吧?” 乔念似笑非笑:“怎么能不沾边? 我想杨媒婆到我们家来给我二哥提亲,之前肯定打听过我们家里的情况。 我三哥成亲,我们家出五百两聘礼银子给我三嫂,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今日杨媒婆开口就是五百两聘礼,这是按照我三哥的标准来的吧?” “这个……”心思被戳穿,杨媒婆笑容都变得有些心虚:“你看,不管是你二哥还是你三哥,都是你爹娘的儿子。 听说乔家人对待儿女最公平,没来由的给你三哥娶妻出五百两的聘礼,到了你二哥这里就少了吧? 况且,你二哥还是个休过妻的人,再娶个黄花大闺女做续弦,明显是人家姑娘吃亏,聘礼多一些也无可厚非,你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第330章 杨媒婆目瞪口呆 对于杨媒婆的巧舌如簧,乔念并没有太在意。 不能说会道也干不了媒婆这一行。 乔念不高兴的点就在于,这桩婚事明显就是冲着他们家的钱来的。 两个陌生人,成亲以前就带有明确的目的性,这样的人,能真心和自家二哥过日子吗? 也许这并不是赵大丫的本意,那也是她父母的意思。 从赵大丫的父母会为了儿子读书提高女儿聘礼这件事来看,这一家子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就算赵大丫本人是个好的,嫁过来以后呢? 娘家隔三差五上门打秋风,以各种理由要钱要粮,到时候乔长松是给还是不给? 给了,那就是填不满的无底洞,不给,赵大丫夹在中间为难,夫妻感情早晚要出问题。 乔念心里门儿清,这样的亲事,看着是结亲,实际上是结仇。 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笑了笑:“杨媒婆说的倒也在理。” 杨媒婆眼睛一亮,以为这事儿有戏。 谁知,乔念接下来的话,如同泼了她一盆冷水。 “只不过有些事情,杨媒婆怕是还不清楚。 您这个年纪,看着和我娘差不多,想必做这一行的时间并不短。 别说是咱们乡下人家娶媳妇,哪怕是城里的有钱人家,娶妻的聘礼一二百两都已经是天价。” 乔念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杨媒婆看,看得杨媒婆莫名有些发慌。 不过,正如乔念所说,她做媒婆这么多年,的确如同乔念说的这样,城里有钱人家,娶妻的聘礼顶多就是一二百两。 她现在都有些后悔替赵家走上这一趟,五百两的聘礼,说出来的时候她都有些心虚! 乔念没给杨媒婆辩解什么的机会,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我三哥娶妻的确出了五百两聘礼银子。 那是因为他和三嫂定亲的时候,我三嫂家中长辈直接提出了给五百两的嫁妆。 我们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脸面还是要的,总不能聘礼比人家的嫁妆还要少。 不但如此,我三嫂收到的聘礼,娘家也没有留下,如数带到了婆家。 也就是说,我三嫂嫁过来的时候,就带来了一千两银子。” 杨媒婆听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做了这么多年媒婆,还是头一回听说新媳妇带着一千两银子嫁进婆家的事。 一时间,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自己刚刚那一番说辞,在乔念这番话面前,简直成了笑话。 现在杨媒婆都有些后悔,当初赵家找她帮赵大丫说亲的时候,开口要五百两聘礼,她就应该果断拒绝的。 都怪大丫娘那张巧嘴,说什么乔家有钱,他们家老三娶妻就给了五百两聘礼。 老二休过妻,还带着俩娃,年纪比大丫大那么多,五百两都算便宜的…… 总之,杨媒婆就是听了这些,觉得特别有道理,才鬼使神差的来了。 结果,人家那五百两聘礼哪里是那么容易就给的,姑娘家的嫁妆更多。 想到这些,杨媒婆瞬间黑脸,当然,她黑脸并不是针对乔家,而是因为大丫娘的那顿忽悠。 赵氏哄睡乔静,站在自己的屋门前听着两人对话,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 她快步走到杨媒婆对面的石凳前坐下。 “杨媒婆,我家长松休妻以后,我的确是想给他再说一门亲事,但这种一心只为了钱的,我们乔家可要不起。” 赵氏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乔家就是普通农户,还请杨媒婆帮我家长松说个门当户对的姑娘。” 杨媒婆臊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她在心里头将大丫娘骂了一顿,这才讪讪的起身。 “如此,就不打扰了!” 没法再待下去了,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她现在就要回赵家村,找大丫娘说道说道去…… 杨媒婆刚走到大门口,乔长松就扛着锄头过来了。 他满脸的欣喜:“小妹,你在没?” 乔长松走得有些急,差点儿撞到杨媒婆的身上。 幸亏他反应快,往旁边一侧身,随即歉意道:“抱歉!” 杨媒婆心中生大丫娘的气,见来了个全身脏兮兮的庄稼汉,没忍住就抱怨了一句:“你这走路都不长眼睛吗?” 在自家门前被人怼,乔长松的脸色瞬间由晴转阴:“已经道歉了,你这人说话咋这么难听?” 听到门口的声音,赵氏小跑着过去:“长松,这是来咱们家帮你提亲的杨媒婆。” 赵氏是想着,媒婆整天到处跑着帮人说亲,尽量还是不要得罪,万一到外面说一些乔长松不好的话,以后再给他说亲就没有那么容易。 乔长松还没太搞清楚老娘的意思:“媒婆怎么了,也不能出口伤人啊!” 杨媒婆这会儿也听到了赵氏喊乔长松的名字,瞬间就忘记了心里那点子火气,眼睛不自觉的在他身上打量起来。 还别说,这小子穿的不咋样,但看这身材,绝对有把子力气,是个干活的好手。 虽说年纪在二十七八了,看上去还挺年轻的,再加上他们家如今这个条件,肯定有很多姑娘愿意嫁过来。 这样想着,杨媒婆瞬间就换上了一张笑脸,就好像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哎呦,误会误会,刚刚是我着急了,才说了不中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啊!” 杨媒婆这番操作,把乔长松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很少和女人打交道,尤其是这种不熟悉,还善变的人。 乔长松下意识再次往旁边躲了躲,直接绕过杨媒婆进了院子。 杨媒婆见他的态度也不恼,她对赵氏道:“乔家的,你家这小子还害羞了。 做了这么久媒婆,我还是挺有眼力的,这小子一看就是个踏实的,你等着,我保证给他找个合适的姑娘。” 这番话,杨媒婆还算是发自内心,她帮人做媒,家世好,人也好的,就很容易成。 成了以后,她得的谢媒礼也多,总之,杨媒婆已经将乔长松当成了手中最佳的保媒人选。 乔长松本想着,等老娘将这媒婆打发走和小妹说正经事的。 谁知,这媒婆还说要给自己保媒。 第331章 你不会是喜欢秋菊吧 瞬间,乔长松脑中就出现了一道纤细且带着落寞的身影。 他知道,自己刚刚休妻,不该有这样的心思,可就是莫名的控制不住会想。 这种情况已经出现在他脑中两三日,怎么甩都甩不掉。 鬼使神差的,他转身面对杨媒婆:“多谢好意,我暂时还没有说亲的打算。” 杨媒婆听他这样说,以为是不好意思了:“哎呀,你现在如此说,就是没有遇到好的姑娘。 你等着,我保证好好帮你物色,包你满意!” 乔长松也很认真:“我是真的不打算说亲,还请不要为我费心了。” 赵氏见状,也只能帮着自家儿子说话:“呵呵……既然如此,就多谢杨媒婆好意了,这小子从小脾气就犟,他不愿意的事儿啊,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杨媒婆见赵氏都这样说了,只能又说了几句好话离开。 走是走了,但她并没有死心,想着等过一阵子有合适的姑娘,她就再跑一趟。 乔长松不管杨媒婆怎么想,尽量抚平心绪走到乔念面前。 “小妹,你那盐碱地里种的西瓜都成熟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现在乔长柏不在,乔念那片地就由乔长松帮着照顾。 眼下西瓜成熟对于乔念来说,没有二哥的表现更重要。 她比较善于察言观色,刚刚杨媒婆说要帮乔长松说亲事的时候,她明显发现后者的眼神有些躲闪。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乔念可以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二哥,看西瓜不着急,刚刚我见媒婆说要帮你说亲的时候,你显得有些心虚,不知是为了什么?” 乔念生怕乔长松不讲实话,故意补充了一句:“不会是还在惦记吴彩华,后悔休了她吧?” “怎么可能?”乔长松理直气壮:“那种搅家精,起初我还念着她的好,一直忍让,谁知却变本加厉的闹腾。 她离开乔家这段时间,我这日子别提有多舒坦。” 乔念忍俊不禁:“可我明明就看到,你很不愿意说亲,既然你心里没有二嫂,难道是有了别人?” 听到这句话,乔长松再次表现得不自在起来。 他故意别过脸,不与乔念对视:“没……哪有的事儿!” 乔念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二哥,你嘴硬没有用,若不是心里有鬼,怎么可能表现得如此心虚?” 乔长松涨红了一张脸,梗着脖子道:“我哪有表现什么心虚?” 乔念笑着绕到乔长松对面,夸张的弯腰向上看乔长松的表情:“啧啧,二哥不心虚,你总低着头干啥?” 乔长松被说得脸更红了,下意识再次别开身。 乔念笑得前仰后合,拉着赵氏继续调侃:“娘,你快看我二哥,像不像情窦初开的小伙子?” 赵氏刚刚以为乔念是故意打趣乔长松,也乐意配合:“嗯,是挺像的。” “娘!”乔长松此刻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小妹胡闹就算了,你怎么也跟着起哄?” “我哪有胡闹?都是成年人,二哥如今是单身,有喜欢的人很正常啊,没必要藏着掖着的!”乔念可不觉得自己是胡闹。 毕竟是自己生的儿子,赵氏这会儿也看出了些许苗头。 她拉住乔长松的胳膊:“长松,你看上哪家姑娘了,若是合适,娘明日就找媒婆上门提亲去。” 乔长松休妻以后,赵氏比谁都着急,希望他能早些再娶一房媳妇儿进门,这才像过日子的样。 乔长松被亲娘和小妹一唱一和地逼问,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驳几句,却发现平日里还算利索的嘴皮子,此刻竟像被浆糊黏住了一般,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道纤细落寞的身影,又在脑海中浮现,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乔念眼尖,瞧见自家二哥眼神飘忽,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了一瞬,那模样,说不是思春,谁信? 她愈发来了兴致,干脆搬了个小马扎坐到乔长松跟前,双手托腮,饶有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既然乔长松不愿意主动说,乔念就只能动一动小脑筋。 “二哥,我在村里走动的时候,听那些碎嘴婆娘凑在一起议论,说你对村南头的杜寡妇有意思?” 乔长松差点儿一蹦三尺高,连连摆手:“小妹,你可别乱说,那个什么杜寡妇,二哥连见都没见过几次,怎么可能对她有意思?” 乔念强忍心中笑意:“那是不是村东头的陈大丫?” 乔长松恨不得捂住乔念的嘴:“陈大丫是谁我都不知道,小妹你能不能不乱点鸳鸯谱?” 乔念假装没看到乔长松的无奈,继续掰着手指头说:“不是杜寡妇,也不是陈大丫,我想想,村里还有谁跟二哥合适的。 我就不信了,二哥整天连村子都不出,还能看上外村的姑娘。” 赵氏不知道乔念是在逗弄乔长松,瞧她那认真的样子,以为是真的。 “念念,咱村还有个姓冯的老姑娘,能不能是她?” 乔念觉得老娘就是自己的神助攻:“娘,还真有这个可能。” “娘、小妹……”乔长松简直就忍无可忍了。 这俩人都说的啥呀? 什么杜寡妇,什么陈大丫,还有个姓冯的老姑娘,这些他都不认识好不好? 乔念一脸认真的看着乔长松:“二哥,不会是被娘猜对了吧?真是那姓冯的老姑娘?” 乔长松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什么冯姓姑娘,我一个休过妻的人,哪能配上未婚的大姑娘?” 这话一出,乔念和赵氏就开始面面相觑起来。 赵氏:“念念,他这话是啥意思?” 乔念:“我二哥应该是喜欢成过亲的。” 赵氏:“成过亲的也行啊!” 乔念:“成过亲,还单身的,咱们村就那几个。” 她再次掰起手指头:“杜寡妇算一个,二哥说不是,还有马寡妇,那年纪太大了点儿……” 忽然,乔念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瞪得溜圆:“二哥,你不会是喜欢秋菊吧?” 第332章 喜欢就直说嘛 这下,乔长松恨不得用脚指头在地上抠出个三室一厅躲进去。 他脸红得和猴子屁股一样,头也低得不能再低。 赵氏的表现更是吓了乔念一跳,她笑着拍了一把乔念的手臂。 “还别说,应该就是秋菊!” 乔念直接忽略了乔长松,拉着赵氏追问:“娘,你咋知道是秋菊?” 赵氏偷偷看了一眼不自在的儿子,然后贴近乔念小声道:“前几天我看见你二哥给秋菊送去两个煮鸡蛋。 我还看见,那天他衣服刮了个口子,秋菊主动帮他缝补。 还有,静静这几天闹风寒,你二哥不放心,夜里还去了秋菊的屋里……唔……” 赵氏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乔长松捂住了嘴巴。 乔长松脸红脖子粗,讲话也结结巴巴:“娘……娘你不要乱说,人……人家秋菊还要名声呢! 我晚上是去了秋菊的房间,那还不是为了给静静送药?” 见他这表现,赵氏和乔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乔长松看上秋菊的事情实锤了。 为了让他亲口承认,乔念直接下了一剂猛药。 她故意叹了口气,摇头晃脑道:“哎呀,既然二哥不承认,那就算了。 本来我还想着,要是二哥真心喜欢秋菊,我就替他去探探秋菊的口风。 毕竟这婚姻大事,讲究的是两情相悦嘛。 既然二哥没这个意思,那我也别多管闲事了,免得惹人嫌。 刚好二堂嫂和我说,她娘家那边有个鳏夫,去年死了老婆,家里还没有孩子,跟秋菊正合适,我稍晚些就和秋菊说说去……” 说着,乔念作势就要起身。 “别!” 乔长松一把拽住妹妹的袖子,急得额头都冒汗了。 他张了张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跟开了染坊似的,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我……我也没说不喜欢……” 赵氏和乔念对视一眼,都憋着笑。 “那就是喜欢喽?”乔念重新坐下,笑眯眯地看着自家这个憨厚的二哥:“喜欢就直说嘛,跟我们还藏着掖着的? 娘又不是那不开明的家长,我也不是那多嘴的妹妹。” 乔长松搓着大手,憨厚的脸上带着几分难得的扭捏,像头犯了错的牛犊子, 他闷声闷气地说:“我……我这不是怕人家秋菊看不上我吗? 我就是个泥腿子,扛锄头的,还带着两个孩子。 人家秋菊虽说是个和离妇,但人家没有孩子,人长得周正,干活又利索,针线活还好,我这……” “你这咋了?”赵氏不乐意听了,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背上:“你也是堂堂正正的庄稼汉,身强力壮,不偷不抢,咋就配不上了?娘看你们就挺般配!” 秋菊可以说是赵氏看着长大的姑娘,为人品行都没得说。 虽说她娘李婆子嘴不好,但对这个姑娘还不错。 秋菊嫁到李家村这几年,李婆子一直都很惦记她。 最重要的是,秋菊是真心对乔静好,这些她都看在眼里。 乔长松再娶,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图个人好能过日子吗? 最重要的是,要对两个孩子也好。 这些条件,秋菊每一点都很符合。 赵氏越想对秋菊越满意,她拉住乔念的手,笑得见牙不见眼:“念念,你和秋菊走的近,这事还得你去问问秋菊的意思。” 乔念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这事儿就交给我了。” 看老娘和妹子那兴奋样,乔长松禁不住心中打鼓。 他红着脸说:“小妹,虽然我对秋菊印象不错,但也不能强求,她若是不愿意……” 乔念还是第一次见自家二哥如此吞吞吐吐的样子,一个没忍住,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了二哥,我先探探秋菊的口风,如果她不愿意,我绝对不会将你说出来。” 乔长松点头:“嗯嗯嗯,二哥就是这个意思。” 万一人家秋菊不愿意,知道自己中意她,以后两人见面得多尴尬? 乔念也是个心里搁不下事儿的性子,西瓜也暂时不看了,直接去作坊找秋菊。 作坊那边,邱锐采购制作特效伤药的药材已经全部用光,现在大家继续制作清热解毒丸。 乔念去的时候,秋菊正低头搓着药丸。 乔念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和秋菊说话,而是在车间内故作视察,时不时还会指点一番。 走到秋菊身边的时候,乔念搬了把椅子坐下。 秋菊主动跟她说话:“念念,我急着来上工,不知道静静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乔念笑着回答:“我给她吃了其他药,被我二哥抱着去我娘那睡午觉了。” 她故意说是乔长松抱着乔静去赵氏那里睡午觉,就是故意要提一下这个人,想看看秋菊的反应。 秋菊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耳根子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低头继续搓着药丸,嘴上“哦”了一声,便没有再说话。 乔念多精明的一个人,这一瞬间的异样哪能逃过她的眼睛? 她心中顿时有了数,也不急着点破,反而话锋一转,闲聊起来:“秋菊,你在我们家作坊也干了一段时间了,感觉咋样?累不累?” 秋菊抬起头,真诚地笑了笑:“不累,这活儿比地里的轻省多了。 工钱给得高,念念你对我也照顾,我……我挺知足的。” “那就好。”乔念点点头,托着腮,状似无意地又说:“你有没有发现,自从和离以后,人变胖了,比以前好看很多。” 秋菊没有多想,低着头忙活手里的活:“还不是沾了你和婶子的光,让我帮忙照顾静静,在你家每天吃的好睡的好,怎么可能不胖?” 乔念语重心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咱俩应该同龄,你这么年轻,总这样单着也不是事儿,就没想过再走一步?” 秋菊手上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低着头不说话,耳根子却越来越红。 乔念一看有戏,也不着急,就这么静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秋菊才蚊子似的哼了一声:“念念,你咋突然问起这个?” “这不是关心你嘛。”乔念往她身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咱们姐妹之间,有什么话不能说的?你跟我透个底,心里到底有没有想过这事儿?” 第333章 探口风 秋菊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半晌才抬起头,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念念,不瞒你说,和离以后,我娘就一直在张罗这事儿。 可我心里头……心里头怕。” “怕什么?” “怕再遇到个李永康那样的。”秋菊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乔念握住她的手,心疼道:“傻秋菊,不是所有男人都那样的。 你瞧瞧我们家的男人,我爹,我的三个哥哥,哪个不是疼老婆孩子的? 虽说我二哥是个特例,他休掉了吴彩华,那还不是因为吴彩华太作? 不然的话,以我二哥的性子,又怎么可能休妻?” 乔长松休妻的原因,村里无人不知,尤其是李婆子,那可以说是绿水村的万事通,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事儿。 因此,乔念确定,乔长松休妻的原因,李婆子肯定没事闲聊的时候和秋菊提起过。 乔念这番话说得秋菊沉默了下来,她低着头,手上的药丸搓得有些慢了,显然心里正在翻腾。 过了好一会儿,秋菊才轻声说:“我知道长松哥是个好人,对静静和壮壮也好,对婆娘肯定也差不了。 吴彩华那是自己作死,怪不得旁人。” “那你觉得我二哥这人咋样?”乔念趁热打铁,笑眯眯地问。 秋菊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她嗔怪地看了乔念一眼:“念念,你今儿个怎么净说这些?我……我还要干活呢。” “干活不急,咱们姐妹说说话嘛。”乔念拉着她的手不让她躲:“你看啊,咱们从小关系就好,你要是进了我家的门,那咱们可就真成一家人了,以后天天都能在一块儿说话,多好?” 秋菊的脸更红了,像是熟透的虾子,她抽回手,假装认真地搓药丸,嘴里嘟囔着:“你越说越没边儿了……” 须臾,秋菊又低声嗫嚅道:“再说了,以长松哥现在的条件,找个大姑娘都有很多人愿意,干嘛找我一个和离的妇人?” 这话乔念就不爱听了:“和离咋了,男人不好,难道还硬要绑在一起和他过一辈子?” 乔念刚穿过来没几天就跟李永年和离了? 只要自己优秀,有自信,找什么样的好男人找不到? 就像她自己,战柏寒那么高贵的人,还不是上赶着追着她? 总之,在乔念的观念中,女人就不能妄自菲薄,是金子就要发光! 这一点,秋菊没有反驳:“你说的对,男人不好就不能和他捆在一起一辈子。” “这不就是了,和离是离开火坑的第一步,再嫁就是重新寻找自己的幸福。”乔念拉住秋菊的手:“你这么好,又这么善良,值得一切最好的。” 乔念叹了口气,然后又换一种说法:“秋菊,咱们从小一块儿长大,我是真心为你好。 李永康那个混账东西不懂得珍惜你,那是他没眼光。 你这么好的姑娘,就该找个知冷知热的人疼着。 我二哥虽然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但他心眼实在,谁对他好,他就对谁掏心掏肺。 你想想他曾经对吴彩华,吴彩华都闹腾的我爹娘分家了,我二哥看在吴彩华跟着他吃了这么多年苦的份儿上,休书都写了,也没有立刻把人休了。 不但如此,他每个月还按时给吴彩华生活费,也没让她吃一点儿苦。” 提到乔长松当初对吴彩华的容忍,秋菊的眼神明显柔和了下来。 还有可爱的静静,如今粘她粘的紧,就和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小小的一个,可可爱爱…… 她抬起头,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念念,这……这是你的意思,还是……” 话没说完,她又低下头去,不好意思再说了。 乔念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故作不解:“还是什么?” 秋菊急了,轻轻推了她一下:“你明知故问!” 乔念这才笑起来,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实话跟你说吧,是我二哥的意思。 他那人你也知道,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心里有你,却不敢说,怕你看不上他。 这不,求我来探探你的口风。” 秋菊听了这话,手上的动作彻底停了,她低着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眼里也漾开了笑意。 乔念一看有门,赶紧追问:“那你的意思呢?” 秋菊抿了抿唇,好半天才蚊子似的哼出一句:“我……我这样的人,还带着和离的名声,配不上长松哥……” “胡说!”乔念打断她:“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 我二哥还带着两个孩子呢! 你要是觉得他好,他也觉得你好,那就是般配! 旁的什么都不算!” 秋菊的眼眶又红了,这次是感动的。 她抬起头,看着乔念,声音带着些许颤抖:“念念,你……你们家真的不嫌弃我?” “嫌弃你什么?”乔念拉着她的手,认真道:“秋菊,你勤快、能干、心眼好,对静静和壮壮那是真心实意的好,这些我们都看在眼里。 我娘说了,再娶媳妇,人品好、对孩子好,比什么都强,这些你哪样不占? 我娘对你满意得很,就等着你点头呢。” 秋菊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赶紧用手背擦去,不好意思地笑了:“瞧我,这是高兴的……” 乔念任务圆满完成,起身拍了拍秋菊的肩膀:“好了,你先忙吧,这事儿我娘那边会张罗的。” 见乔念要走,秋菊一把拉住了她,欲言又止! 乔念重新坐回:“怎么,你是不是还有话要和我说?” 秋菊微微点头:“念念,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和长松哥真的能走到那一步,还请赵婶子不要给什么聘礼。” 乔念不解:“为何?” 不管是不是头婚,在这个古代哪有不要聘礼这一说,多多少少都要有点是那个意思。 秋菊低着头,紧咬下唇。 “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两个嫂嫂都是见钱眼开的主儿,就算给了我聘礼,也到不了我爹娘手里,更不会给我准备什么嫁妆。 与其这样,还不如什么都不给,我不想便宜那两个白眼狼。” 第334章 你这样打趣二哥不好吧 这一点,乔念还真了解一些。 李婆子平日里风风火火的性子,嘴巴也能说,可偏偏就被两个儿媳妇儿以养老的借口拿捏。 家里没有分家,两个儿子赚来的银钱就到不了她的手里,不光如此,他们家田里的收益也都拿来贴补家用。 总之,很多人都说,李婆子老两口手里一文钱都攒不下。 对于秋菊的提议,乔念只赞同一部分。 “聘礼是对你的重视,这个银子你可以悄悄给李婶子,不要你两个嫂子知道就好了。” 秋菊苦笑:“这怎么可能?以我娘那个性子,巴不得有什么事儿能讨好我那两个嫂子,银子到了她手里,就相当于到了我两个嫂子手里。” 乔念不置可否:“即便我们家真的不出聘礼银子,你两个嫂子也不会相信,到时候闹腾起来,受罪的还得是你爹娘。” 秋菊已经打定了主意,她眸光坚定的抬起头:“念念,我打算学你,单独立个女户,这样,即便是收了聘礼银子,和我娘家也没有什么关系。” 其实乔念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但考虑秋菊毕竟是古代土生土长的姑娘,不会有她这般雷厉风行。 没想到,秋菊竟然主动提出要立女户。 “这倒是未尝不可。”乔念对此算是赞同:“你娘虽然被两个儿媳妇拿捏,但也不是那种对闺女不管不顾之人,只要你跟她说,她应该会答应。” 秋菊点头:“嗯,我也是这样想的,等下了工,我就去找我娘说一说。” 其实,秋菊想要学乔念单独立女户,并不完全是因为今日乔念提及了她和乔长松的事情。 和离回到绿水村,虽说自己没有回去娘家生活,但她那两个嫂子可没少来她面前蹦跶。 蹦跶的目的无外乎是惦记她每个月五百文的工钱。 她大嫂说:你既然已经和离,就还是李家的姑娘,李家又没有分家,赚来的银子自然要交到家里。 二嫂说她,以后还要出嫁,没有娘家撑腰可不行,你现在不对家里兄嫂好,以后在婆家受了委屈也没有人管。 对于这些,秋菊心中一阵呵呵。 当初她在李永康家里受了那么大的委屈,甚至都闹到和离的地步,也没见自己那几个好兄嫂为她出头。 总之,秋菊早就看清了自己那两个嫂子的嘴脸,不可能相信她们的话。 她们找自己说这么多,不就是惦记她每个月拿五百文的工钱吗? 不得不说,现在乔念对秋菊还真是刮目相看。 没想到一个地地道道的古人,思想意识如此超前。 “好,我赞成你的决定,下工以后不用急着去照顾静静,先去娘家看一看。” 说到这里,乔念忍不住要提醒:“你娘虽然挺照顾你,但她更重视两个儿子,如果她不答应,你要怎么办?” 秋菊回答得斩钉截铁:“她若是不答应,我这辈子就不嫁人了。” 乔念失笑:“说什么傻话呢,你还年轻,不嫁人怎么行?再说了,你不嫁人,我二哥娶谁去?” 秋菊脸又红了:“念念,我没有开玩笑,如果真是这样,我不想便宜了我的两个嫂子。” 乔念叹气:“有些事你还是没看清楚,你现在和离的时间短,又在我这里做工赚钱。 时间久了,你那两个嫂子拿不到你的工钱,肯定会想其他来钱的办法。 就比如,她们帮你说户人家,不管好坏,收了聘礼就把你嫁出去,这也是有可能的。” 听到这里,秋菊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 是啊,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她那两个嫂子,为了银钱,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秋菊紧张的抓住乔念的手:“念念,幸亏你提醒我,这种事还真是她们两个能做出来的。 不行,无论如何,我都要让我娘答应我单独出来立女户。” 这个时候,乔念不得不再次泼秋菊一盆冷水。 “我立过女户,知道其中的门道。 我们大黔朝,女人想单独立户,名下必须要有产业,就比如房产,亦或者土地……” 秋菊张大了嘴巴:“还需要有产业?” 乔念点头:“我当时买这片荒地,就是为了立女户。” 秋菊沉默了,低头一下一下心不在焉的团着手里的药丸。 她手里只有一两多银子,如何置办产业? 本以为这一两多银子,用来去衙门办理女户的手续都不知道够不够,这下,更没有希望了。 乔念什么都没有说,拍了拍秋菊的手臂:“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乔念离开作坊,刚走出没几步,就看到自家二哥手里拄着个锄头,眼巴巴的朝着这边看。 终于看到乔念的身影,他将锄头丢在一边,快步走了过来。 乔长松在身前搓着双手,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 “小……小妹,秋菊若是不愿意也没有关系的,二哥一个人也能生活!” 看到自家二哥这个呆样子,乔念没忍住笑了出来:“谁说秋菊不愿意了。” 乔长柏眼中瞬间有了光亮:“你说秋菊愿意?” 乔念点点头,拉着乔长松一起往西瓜地那边走。 她将自己和秋菊说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乔长松挠挠头:“这有什么为难的?” 乔念挑眉:“二哥有办法解决?” 乔长松傻笑着挠挠头:“二哥可以将那院子更名到秋菊名下,这样,她不就有自己的产业了吗?” 其实,这一点乔念早就想到了,而且她也相信秋菊的人品。 只不过,这种事情,她不好主动提出来,只希望自家二哥开窍点,事情就圆满解决了。 没想到,都不需要自己的提点,乔长松就想到了这一点,由此可见,自家这个二哥头脑是个灵光的。 虽说心中赞同乔长松的想法,但乔念还是没忍住打趣道:“二哥将房子过户给秋菊,难道是想着将来做上门女婿?” 乔长松的脸,瞬间从头红到脖子:“小妹,你这样打趣二哥不好吧?” 乔念大笑着出声:“哈哈哈……二哥的意思是,你愿意做上门女婿了?” 第335章 你办事我放心 乔长松硬着头皮回答:“如果是秋菊,上门就上门!” 其实乔念不知道,小的时候,原主和秋菊经常一起玩儿,就因为这样,乔长松接触最多的姑娘就是秋菊。 他觉得秋菊为人实在,又能干,长得也文文静静的。 只不过,那时候秋菊年纪着实比自己小的太多,他这种想法只是在心中一闪而逝。 后来,他娶了吴彩华,两人感情也不错,渐渐的,秋菊就从他的心中淡出。 直到他休了吴彩华,秋菊和离回来,小妹提议让秋菊帮忙照看乔静,乔长松再次注意起了她。 秋菊瘦了也黑了,脸上没有了印象中的笑容,每次见到自己都躲躲闪闪的。 这让乔长松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秋菊在婆家过得不好,却没想到会糟蹋成这副模样。 久而久之,那点年少时的心思又冒了出来,只是这次更加坚定——他想护着这个姑娘。 乔念瞧着自家二哥这副模样,知道他对秋菊是真的动了心思。 “行了,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还要等李婶子答应以后再说。” 乔长松点点头:“小妹,你办事我放心。” 兄妹俩说着话,不知不觉走到了西瓜地边上。 地里的西瓜长得很好,一个个圆滚滚的趴在藤蔓之间,表皮已经泛起了深色的花纹。 乔念蹲下身子,伸手敲了敲其中一个,听着发出的闷响,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二哥,西瓜都成熟了。” 乔长松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怎么样小妹,我就说西瓜成熟了吧?” 乔念顺手摘了一个大西瓜:“二哥,切开一个咱们先尝尝。” 乔长松见乔念在这里就要切开一个西瓜尝尝,瞬间变得肉疼起来。 “小妹,你还不知道吧? 三爷家后院成熟的那些西瓜,剩下几十个,我和你三哥带到城里卖掉,一个卖了一两银子呢!” 一个西瓜就一两银子啊,在地里随随便便就切开吃了,简直就是败家啊! 若不是有了卖西瓜的经验,乔长松也不会觉得吃一个西瓜有什么。 不光是他,乔家所有人都觉得西瓜值钱,后来都没有听乔念的话,留在家里那些西瓜都拿去卖银子了。 乔念刚回来,就发生了征兵的事情,乔家人一时间心里不舒服,都没想起来将这件事告诉她。 乔念忍不住撇撇嘴:“去城里卖西瓜的主意,不会是二哥你出的吧?” 乔长松尴尬的挠挠头:“这么好吃的西瓜,我就想着,拿去城里一定能卖上价钱……” 乔念倒是没有说什么,只不过心里觉得,西瓜刚刚出现在这边,一两银子一个着实卖的便宜了。 卖都卖了,不管银子多少,坚决不能影响自己吃西瓜。 见乔长松没有动,乔念直接一拳头捶了上去,西瓜顿时裂开一条缝隙。 乔长松见状,只能肉疼的上前帮忙。 “小妹,还是我来吧,你这样有点儿糟蹋东西。” 乔长松从腰间取下柴刀,用衣袖擦了又擦,才开始切西瓜。 乔念专门挑西瓜中间的位置吃,乔长松看得再次心疼:“小妹,这么好的西瓜,你这样吃是不是太糟蹋东西了?” 乔念边吃边解释:“二哥,咱们这是在地里品尝,又不能将一整个西瓜吃光,只能挑最甜的地方吃。” 乔长松…… 小妹说什么都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兄妹俩吃了大半个西瓜,都满足的坐在西瓜地边。 “小妹,这西瓜好像比三爷家后院种的还要甜。” 这一点,乔念也很赞同,不知道是不是土质不同的关系,这西瓜的确比上一批成熟的那些甜很多。 休息了一会儿,不用乔念张罗,乔长松就跑回家里喊乔良和乔长青过来帮忙摘西瓜。 乔念知道,这批西瓜自己想要随意送人怕是没有那么容易了。 按照乔长松他们卖西瓜的价钱来算,这片地收获的西瓜起码有四五百个,换成银子就是四五百两。 对于农家人来说,四五百两称得上是巨款,不说别人,赵氏就得做主将这些西瓜卖了银子给乔念。 乔念也不贪恋这些西瓜,反正她空间还存着很多,什么时候想吃就可以吃。 果然和预料的一样,乔长松喊人来摘西瓜,赵氏也来了。 看到乔念,赵氏就拉着她的手说:“念念,这西瓜精贵,咱们家里人少吃一些,明天就让你二哥带去城里卖银子。” 赵氏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开始盘算起来:“你二哥说了,城里的那些大户人家可稀罕这个,咱们趁着时节多卖些银子,攒起来给你当嫁妆。” 乔念听着赵氏这番话,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她知道赵氏是真心实意为她着想,但这“嫁妆”二字还是让她有些哭笑不得。 “娘,我嫁人还是八字没有一撇的事儿,你现在就操心嫁妆,是不是太早了?” “我看一点儿都不早。”战柏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乔念身后,听着她的话,突然就觉得心里不咋舒服。 乔念瞥了他一眼,口型对着他念叨:酸什么酸…… 赵氏并不知道战柏寒突然说这么一句话是因为泛酸:“三爷说的对,你们两个定下亲事时间不短。 婚事是应该提一提了。” 说着,赵氏就走到战柏寒身边,一脸郑重道:“不知你和念念的事,有没有和家中长辈提及,他们是什么意见?” 这一点,赵氏不得不多想一些。 儿女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光是战柏寒一个人提亲,赵氏总觉得心里没底。 战柏寒自从向乔念提亲以后,在赵氏面前一直都是晚辈姿态。 他恭敬抱拳:“婶子,我和念念的婚事已经和家人打过招呼,他们都没有意见。” 至于这里的习俗,成亲以前,家中会出一位长辈正式上门提亲,战柏寒还真做不到。 先不说他和父皇、母后的关系如何,就京城到这里的路途,以及他们的身份,就无法前来。 因此,饶是战柏寒如何心急想将乔念娶进门,都没有现在提出。 他觉得这样对乔念不够重视,而且自己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好。 第336章 被拦路 乔念也没想过这么快就嫁给战柏寒,见赵氏那心急的样子,忍不住嗔怪了一句:“娘,我现在和离才多久,你就急着把我嫁出去,是不是嫌我在你面前碍眼啊?” 赵氏拍了乔念手臂一下:“你这孩子,娘疼你还疼不过来,怎么可能嫌弃你碍眼。” 紧接着,她又重重叹了口气:“婚姻是大事,你这一直单身,娘总觉得是块心病,更何况,你和三爷的年纪都不小了,早些成亲,再生两个属于你们两个的孩子,趁着娘身子骨硬朗,还能帮你带一带。” 赵氏并不知道战柏寒身中绝嗣之毒的事情,因此才会这样说。 乔念知道,中了这种毒,可以说是战柏寒的逆鳞,自己虽然有办法解除,但还缺少一味关键的药材没有寻到。 她下意识的看向战柏寒,生怕他心里会因此不舒服。 结果,战柏寒就和没事儿人一样,笑着对赵氏说:“婶子,我看云舟和星瑶就很好,我和念念成亲以后,会待他们视如己出。” 赵氏听了这话,眼眶微微泛红,连连点头:“三爷是个厚道人,云舟和星瑶能得你这样待见,是他们兄妹的福气。” 乔念在一旁听着,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她知道战柏寒这番话是真心实意,可正因为知道,才更加心疼他。 他明明那么喜欢孩子,却偏偏…… 战柏寒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朝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仿佛在说:无事,我早已不在意了。 乔念别开眼,暗自下定决心,那味药材一定要尽快寻到。 为了不让气氛再度尴尬下去,乔念直接催促:“行了行了,爹和大哥、二哥在这里忙活,估计要到天黑,我回去多准备些好吃的犒劳他们。” 赵氏本想说跟过去帮忙的,可看到战柏寒紧紧跟着乔念,自己还是不要去凑热闹的,给年轻人留一些接触的空间。 乔念今天准备了全家人的饭菜,打算将大哥一家和爹娘他们都叫过来一起吃,还有二哥和秋菊也都叫过来。 饭菜准备好,乔念打算出门去地里喊大家过来吃饭。 刚推开大门,就看到作坊那边的女工成群结队的往村子方向走。 大家看到乔念都主动打招呼,乔念知道,这是下工了,刚好顺便喊一声秋菊。 结果,她等了半天,女工们都走远了,也没看到秋菊的影子。 乔念以为秋菊先过去了,自己这才没有看到,稍后让二哥过去喊一声就好了,便直接去了地里。 岂不知,秋菊这会儿正被两个胡搅蛮缠的人拦住去路。 秋菊因为今日乔念和她说的那些话,一整个下午都有些心不在焉。 下工的时候,都已经走到作坊的门口,她才发现,自己的工作服都没有脱掉就套上了外衣。 她和经常一起走的女工说了一声,就独自一人回去脱掉工作服,再出来的时候,作坊的人已经走光了。 她将作坊的大门关好,正准备往村子里走,就被两个人拦住。 “小姑子,想见你一面还真难啊!”秋菊大嫂马氏阴阳怪气的说了这么一句,随即拉着二嫂韩氏一起挡在她的前面。 秋菊下意识退后了一步:“我和你们没啥好说的。”说完,她就准备绕过两人继续前行。 韩氏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小姑子,你这是能赚钱了,六亲不认?” 秋菊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臂:“我没有六亲不认,你们让开,我还有事情要忙。” 韩氏再次拉住她:“小妹,家里又不是没有你住的地方,整天住在乔家算怎么回事儿?” 马氏也凑了上来:“是啊,你这不是让村里人嚼我和你二嫂的舌根吗? 你和离了,我和你二嫂从来没说过不让你回家的话,你这刚到绿水村就住进乔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两个做嫂子的刻薄,不让你回家!” 秋菊听了这话,气得脸色发白。 这下,她也不打算离开了,准备和两人掰扯一番。 “好听的话谁都会说,你们不就是惦记我每个月五百文的工钱吗?” 韩氏见秋菊讲话如此不含糊,直接变了脸色。 “要你的工钱有什么问题? 你和离了,户籍重新落在咱们家里,如此,你就是这个家里的一员。 俗话说的好,长嫂如母,你就得听我们的安排。” 秋菊听了这话,气得浑身发抖,却仍强撑着不肯示弱:“长嫂如母? 我娘可没你们这样的嘴脸! 当初我在婆家受欺负,求你们去给我撑腰,你们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死活不肯去。 如今看我能在作坊赚钱了,就跑来跟我讲一家人?” 马氏被戳中痛处,脸色涨红,上前一步就要拉扯秋菊:“你这死丫头,还敢顶嘴? 今天你不跟我们回去也得回去!” 秋菊倔强的甩开马氏:“我不回去,我要立女户,和你们彻底划清界限。” 这话一出,马氏和韩氏都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还要学人家乔念立女户? 你有什么资本立女户? 我和大嫂不同意,你永远都拿不到户籍,我看你怎么立女户?” 秋菊紧咬下唇,愤怒的瞪着两人,目光却异常坚定:“这件事由不得你们同不同意,明日我就去衙门找镇长,我要立女户!” 两人见秋菊讲话不似作假,首先就想到了乔念。 马氏指着秋菊的鼻子怒吼:“是不是乔念给你灌了迷魂汤,她教唆你立女户的吧?” 秋菊也吼了回去:“你们不要往念念身上泼脏水,这件事是我自己决定的。” 韩氏冷笑,咬牙切齿道:“你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拿什么和乔念比? 乔家老两口脑子有泡,为了女儿,连儿子的死活都不管,愿意出银子给她立女户。 你呢? 你觉得你爹娘能像乔良两口子一样,为了你,不要自己的两个儿子,给你拿银子买地立女户? 呸,你做梦去吧!” 这一点自信,马氏和韩氏还是有的。 家里两个老不死的被她们拿捏得死死,别说他们是否愿意和乔良夫妻一样拿银子帮女儿立女户了,就算他们真的愿意,手里没有银子有啥用? 第337章 不能鸡飞蛋打 “李叔和李婶子没有银子,我这里有。”乔念去地里喊人回家吃饭,又去乔家,没看到秋菊的身影,觉得不对劲儿,就找来这边。 刚好看到马氏和韩氏在这里欺负秋菊。 她站在不远处看了半天,越发觉得这两人可恶,这才走了出来。 马氏和韩氏看到乔念,纷纷退后了几步。 别看她们在秋菊面前敢说乔念的不是,当着正主的面儿,她们还真没有这个胆量。 现在村里好多人都在她的制药作坊上工,丝毫不会掩饰对乔念的维护。 除非她们脑子进水了,才敢当面得罪乔念,那就相当于和半个村子的人作对。 不但如此,乔家如今有钱,乔念又有个看上去很厉害的未婚夫,谁敢得罪? 马氏讪笑:“乔念啊,我们就是看秋菊和离了不回家,担心会影响她的名声,这才过来劝她和我们一起回去的。” 韩氏也连忙点头附和:“对对对,我们是为了秋菊好,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乔念冷笑一声,径直走到秋菊身边,握住她气得发抖的手。 “为了她好?为了她好会在下工的路上拦着人不放?为了她好会张口闭口惦记她每月那五百文的工钱?” 马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反驳,只能讪讪地笑着:“乔念,你这说的是哪里话,我们……” 乔念懒得和这样两个混不吝掰扯太多:“秋菊要立女户,你们觉得是我教唆的,就是我教唆的。 秋菊置办产业的银子,也不用李叔和李婶子出,更不用你们两个做嫂子的出。” 乔念看向秋菊:“明天我给你提前预支两年的工钱,你找村长去划一片地,这样,你就有了自己的产业。” 马氏一听急了:“乔念,秋菊是我们家的人,她要立女户,那也得我们家里人同意才行。 你即便是出了这笔银子,我们不同意也无济于事。” 乔念冷笑:“想必你也看到了吧,县令大人经常来我们家。 还有,我和镇长也熟悉,只要秋菊有了自己的资产,她立女户的事情,我只要和那两位打声招呼就成。 至于你们家里是否同意,我觉得都不打紧!” 这下,马氏和韩氏彻底傻眼了。 她们虽然和乔念接触的不多,可村里人谁不知道,县令大人来他们家好多次,晚上偶尔还会住在那位三爷的家里。 那位三爷谁不知道,是乔念的未婚夫,就这一层关系,即便是他们家紧紧握住秋菊的户籍,秋菊想要立女户,还不是乔念一句话的事儿? 这可不行,她们坚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换句话说,她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立刻想个办法,阻止秋菊立女户。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乔念若是说话算数,明天一早就给了秋菊银子,让村长把地划出来,她们损失不就大了。 马氏反应倒是挺快,拉着韩氏就跑。 “大嫂,你跑啥?”韩氏不想走,她还打算再劝劝秋菊。 马氏边跑边说:“我记得,你娘家那边是不是有个鳏夫表弟?” 韩氏点头:“是有这么个人,我这个表弟是杀猪匠,每年都不少赚银子。 秋菊刚和离的时候,我就想把她嫁给我这表弟,咱们至少能得到十两银子的聘礼。 可大嫂你却说我目光短浅,说秋菊现在每个月有五百文的工钱,让她继续在乔念那里做工,这十两银子一年多就能赚够,比一次性拿到十两银子的聘礼划算多了。” 马氏听着这些话有些不耐烦:“哎呀,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和我翻旧账。 现在秋菊被乔念那个烂货教坏了,根本不受咱们的拿捏。 为了不鸡飞蛋打,今晚你就跑一趟娘家,找你表弟把这亲事定下来。” 说着说着,马氏的眼神愈发阴毒。 她可是听说了,韩氏那个屠夫表弟打老婆,他前任婆娘就是被活活打死的。 秋菊这个不识抬举的小贱人,想跟她唱反调,那就别怪她这个做嫂子的心狠。 韩氏没有马氏那么多心思,但她清楚,若不是按照大嫂说的做,她就一文钱都拿不到,真真的鸡飞蛋打。 秋菊并不知道两个嫂子已经想好了对付自己的办法,她感激的拉着乔念:“念念,谢谢你愿意替我解围。 你刚刚说提前预支给我两年的工钱,这……这是真的吗?” 乔念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当然是真的,明天给你放一天假,我把工钱先给你,你立刻去找村长,不管什么地,先买下来再说。” 只要秋菊有了产业,乔念就亲自去镇上找一趟牛镇长,请他帮秋菊将女户立了。 秋菊感激涕零:“念念,谢谢你,若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自己将来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乔念无所谓的笑了笑:“好了,事情已经找到了解决的办法,你也没必要悲春伤秋,走,今晚我做了很多菜,去我那里吃!” 秋菊也不跟乔念客气,和离这么久,吃住一直都在乔家,她都有点儿习惯了。 乔念带着秋菊回到自家的时候,家里人已经分成两桌坐好。 战柏寒和乔家男人们坐在一起,赵氏带着女眷们一桌。 秋菊跟着乔念坐在女人那一桌,眼角余光却发现有一道视线,时不时的会看上自己一眼。 她也本能的朝着视线那边看去,不小心与乔长松四目相对。 两人同时红了脸,瞬间别过头,尽量表现得和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这种事情,怎么能逃过乔念的眼睛? 看到两人的表现,她忍住笑意,凑到秋菊耳边轻声问:“怎么样?看我二哥还挺顺眼吧?” 秋菊被乔念这话惊得差点被口水呛到,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慌乱地低下头,连筷子都差点拿不稳。 “念……念念,你胡说什么呢!”秋菊的声音细若蚊蝇,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乔念笑而不语,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对面的乔长松。 乔长松此时也正偷偷往这边瞄,被乔念抓个正着,顿时手足无措,夹菜的手都在抖,差点把菜掉在桌子上。 第338章 把她的亲事定下来 坐在他旁边的乔长青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二弟,你手抖什么?” “没……没有,就是这菜太好吃了,我激动。”乔长松胡乱找了个借口,埋头扒饭,再也不敢抬头。 乔念心中暗笑,这俩人看样子还对彼此挺来电! 战柏寒也发现了不对劲儿,可能是在村里住久了的缘故,他也变得有些八卦,看向乔念询问答案。 乔念不好明说,就和战柏寒使眼色,两人这互动落在赵氏眼中,就成了眉来眼去。 赵氏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闺女和战三爷的感情越来越好了,连吃饭的时候都忍不住要眉目传情一番。 这一顿饭,大家吃得各怀心思。 饭后,秋菊和廖雨晴帮着乔念收拾碗筷。 廖雨晴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她趁着秋菊不注意的时候,悄悄询问乔念:“小妹,我看秋菊和二哥貌似挺投缘?” 都是自家人,乔念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两人就在那里悄悄说起了秋菊和乔长松的八卦。 同一时间的李婆子家。 同样是刚刚吃过晚饭,马氏直接靠坐在椅子上用树枝剔牙。 而韩氏,直接将收拾碗筷的活推给李婆子,自己匆匆离开了。 李婆子看到韩氏匆匆忙忙离开的背影,禁不住念叨出来:“老二媳妇儿这么晚要去哪?” 到了这个时候,马氏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娘,你闺女要立女户,这事你知道不?” 李婆子经常在村里走动,了解的事情挺多,自从乔念立女户以后,她就明白了立女户的流程。 “胡扯,秋菊手里都没有银子,拿什么来置办产业立女户?” 马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不要忘了,你那宝贝女儿有乔念给撑腰,想要置办点产业还困难吗?” 马氏讲话经常阴阳怪气的,李婆子都习惯了。 起初她还以为马氏是在故意试探自己的态度,现在看她说的有鼻子有眼,李婆子就有些信了。 她放下手里的空盘子,追问:“你说的是真的?” 马氏冷哼:“今天她亲口跟我说的,还能有假?” 闻言,李婆子竟然发自内心的松了一口气。 自家两个儿媳妇什么嘴脸,她比谁都清楚。 当初答应秋菊和离以后帮乔长松带孩子,并且住进乔家,一方面是担心两个儿媳妇儿容不下她,最重要的就是怕马氏和韩氏张罗着给她说亲。 说亲是假,真正的目的还不是图那笔聘礼银子? 这两个儿媳妇,为了银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怎么可能给秋菊找什么好人家,无外乎就是谁给的聘礼多,就把人嫁给谁。 自己还没有本事,总担心惹毛了她们,将来儿子不给养老,纵容她们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现在好了,秋菊在乔念的帮助下能立女户,这样,她就不用担心两个儿媳妇胡乱给秋菊找人家了! 马氏一眼就看穿了李婆子的心思。 她忽然拔高音量:“娘,你活了一把年纪,不会轻重都不分吧? 你把秋菊养这么大,她还没报答你的养育之恩呢,要是立了女户搬出去,以后谁给你和公爹养老送终?” 李婆子手里的盘子差点没拿稳,怔怔地看着马氏:“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有儿子,凭啥要让女儿来给我们养老送终?” “什么意思?”马氏站起身来,走到李婆子跟前:“我的意思是,秋菊要是立了女户,那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她挣的银子、置办的产业,都跟咱们李家没关系了。 娘你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到头来便宜了外人?” 李婆子皱起眉头:“秋菊是我闺女,不管立不立女户,她都是我闺女,她过得好,我心里就踏实。” “哟,娘你可真是大善人。”马氏阴阳怪气地笑了两声:“那你自己想想,秋菊要是嫁人了,好歹还有笔聘礼银子。 现在可好,聘礼银子没了,人也要飞走了,你图什么?” 李婆子被她说得心烦意乱,摆摆手:“行了行了,这事儿轮不到你操心,秋菊的事儿,她自己做主。” “她自己做主?”马氏冷笑:“她要是真能做主,当初也不会被你娘家人欺负成那样,娘,我可是为了这个家好,你别不识好歹。” 李婆子还想反驳,马氏却有些不耐烦,她朝着李婆子摆了摆手:“你若是还想让两个儿子养老,这件事就必须听我安排。” 两个儿子给自己养老,这是李婆子的逆鳞,马氏聪明就聪明在这里,每次在李婆子要反抗的时候,就会拿出这件事说话。 果然,李婆子听到儿子给自己养老这件事,顿时就熄了气焰。 “儿媳妇,秋菊上一段已经够苦了,她现在好不容易脱离了李家,娘就希望她后半生能过得顺心一些。” 马氏并没有因为李婆子服软而熄了气焰:“娘,你只想着闺女后半生过得舒心,有没有想过你的两个儿子和几个孙子孙女? 家里现在过得什么日子,没有人比你更清楚,咱家地少,每年的产出都不够家里嚼用。 大郎和二郎每年农闲时候去城里打短工,还不能时常有活干,赚的那点铜板,贴补家用根本不够。 你养秋菊这么大,她家人,咱们收聘礼有什么不对? 她口口声声要立女户,这不就是白眼狼的行为吗?” 李婆子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能默默的低着头干活。 马氏并没有就此停止:“娘,我的意思是,在秋菊立女户以前,把她的亲事定下来。” 说了这么多,她终于讲到了重点。 李婆子手里的碗“啪嗒”一声掉进了水盆里,溅起一片水花。 “定……定亲?”她的声音有些发颤:“给谁定亲?” “娘,你忘了吗,前阵子二弟妹提到过,她娘家那边有个表弟,和秋菊年龄相当,是个屠夫!” 听马氏提起韩氏的表弟,李婆子第一时间反对:“不行,十里八村谁不知道,她那个表弟打老婆,秋菊好不容易跳出火坑,还要嫁给一个打老婆的鳏夫,不行,这婚事坚决不行!” 第339章 求你帮帮秋菊吧 马氏不以为然:“你现在说不行已经晚了,二弟妹刚刚出门,就是找他表弟拿聘礼银子去了。 等聘礼银子到手,这亲事就算是成了。” 李婆子闻言,慌忙在身上蹭了蹭手,作势就要往外跑。 “不行,这婚事我不同意!” 马氏快走几步,拦在了李婆子面前:“娘,秋菊一个和离的妇人,能找个年纪相当,而且还能赚银子的男人不容易,你就别阻止了。” 李婆子眼睛都红了,语气中带着恳求的意味:“马氏,算娘求你了,不能让秋菊嫁给那个屠夫,娘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不想再看到她受苦了……呜呜呜……” 马氏冷哼一声:“娘,你咋就想不开呢? 谁说秋菊嫁给屠夫就一定要受苦? 我可是听说了,那屠夫打老婆,是因为那死鬼偷人。 秋菊能干又本分,屠夫疼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动手打人?” 李婆子见在儿媳妇这里说不通,估计自己即便追上韩氏,也改变不了两人的行为。 她忽然就淡定下来,低着头重新回到灶房洗碗。 看到李婆子的表现,马氏以为她是默认了自己的话,便没有再劝说什么。 李婆子在灶房里边洗碗,边盯着马氏的动向。 见马氏回了自己房间,李婆子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 她摸着黑,一路跑到乔念家,猛拍大门。 粽球第一个跑到大门口:“嘤嘤嘤……” 李婆子没有看到粽球那龇牙咧嘴的表情,若是看到,肯定能把她吓得倒仰。 紧接着就是乔念走了过来:“谁呀?” 听到乔念的声音,李婆子瞬间泪流满面:“念念,是我,李婶儿。” 乔念安抚了粽球,让它去一边儿玩,才打开了大门。 “李婶子,你这么晚过来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乔念这也是明知故问,她想先听听李婆子要说什么。 李婆子双脚刚迈进门槛儿,就给乔念跪下了:“念念,求你帮帮秋菊吧!” 乔念连忙将人扶起来:“李婶子,有什么话好好说,你快起来。” 李婆子站起身,捶胸顿足:“都怪我这个做娘的没用,我家那两个不省心的儿媳妇,要把秋菊嫁给打死老婆的屠夫。” 她一把抓住乔念的手:“念念,婶子知道你有本事,你先把秋菊藏起来好不好?” 乔念闻言,眉头微微蹙起,却没急着开口,而是先将李婆子扶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 “李婶子,你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李婆子哪坐得住,屁股刚沾上石凳又弹了起来,双手比划着,语无伦次地把马氏的话,以及韩氏已经出门去拿聘礼银子的事,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说到最后,她已是老泪纵横:“念念,婶子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秋菊她命苦,好不容易离了那个狼窝,要是再嫁进一个虎穴,那她这辈子就真毁了!” 乔念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李婶子,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管你那两个儿媳妇给秋菊找了什么样的人家,只要你不答应,她们又能如何?” 以往乔念还挺喜欢李婆子的性格,谁知,她的另一面却让人很是无语。 一个做婆婆的,被儿媳妇拿捏成这个样子,连闺女的婚事都无法做主,这和她平日里风风火火的性子还真是判若两人。 李婆子一脸的为难:“念念,你也知道,我这两个儿子什么都听媳妇儿的。 我现在年纪大了,身子骨也一天不如一天,将来还要指望儿子来养老。 我若是把那两个儿媳妇得罪很了,老了的时候肯定没人管……” 乔念对此很是无语,但毕竟是别人的家事,她也不好评论什么。 “婶子,你想让我把秋菊藏到哪里?” 李婆子被问得有些懵圈:“这……” 她只是想着来求乔念帮忙,还真没想过把秋菊藏到什么地方。 乔念心下冷笑:“婶子,把秋菊藏起来倒是好办,可我能把她藏一辈子吗?” 李婆子不停搓着那双粗糙的老手:“那怎么办?总不能真如了她们的愿,让秋菊嫁给那个屠夫吧?” 乔念算是看出来了,李婆子不想秋菊嫁给那个屠夫,自己又想不出好的办法,更不敢明目张胆跟两个儿媳妇对着干。 “婶子,这件事,我看还是问问秋菊自己的意思吧?” 这会儿李婆子自己也没有什么主意,乔念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找秋菊。” 乔念将大门关好,还悄悄给在院子里偷看自己的战柏寒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和李婆子一起走一趟。 秋菊晚上就住在赵氏的新房子里。 赵氏和乔良住在前院,秋菊就带着乔静住在后院。 乔念和李婆子去的时候,秋菊刚帮乔静洗过澡,准备哄她睡觉。 看到自家老娘这么晚过来,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攀上秋菊的心头。 “娘,你这么晚过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面对自家女儿,李婆子有些羞愧:“都是娘窝囊,阻止不了你两个嫂子,你二嫂已经回娘家那边了,要给你和她那个屠夫表弟定亲。” “什么?”秋菊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 乔念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当心!” 秋菊稳住身形,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好半晌才挤出声音:“娘……你说什么? 二嫂她……要把我嫁给那个屠夫?” 这个屠夫,秋菊还是了解一些的,她刚和离回来的时候,二嫂就在她面前提起过。 当时她还算聪明,说自己每个月五百文的工钱,即便不嫁人也能养活自己。 这话明着是说自己不想嫁给那个屠夫,实际上也是秋菊的一个缓兵之计。 她那两个嫂子认钱,想到她每个月有五百文的工钱,甚至还可能会想办法弄到自己手里,自然不会急着将她嫁出去。 看来,是自己今天说了要立女户的事情,马氏和韩氏见她脱离了她们的掌控,这才狗急跳墙,连夜就去找那屠夫说婚事。 第340章 竟然敢对我表弟动手 此刻的表情十分坚定:“娘,我是不会嫁给那个屠夫的。” 不管有没有乔长松,她都不会嫁。 李婆子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娘也不想你嫁给那个恶魔。” 她上前拉住秋菊的手:“闺女,你快走吧,到外面躲起来。” 秋菊毫不客气的甩掉李婆子拉着自己的手:“我凭什么要躲起来? 我秋菊的爹娘健在,婚事还轮不到两个嫂子来做主?” 这话,很明显就是说给李婆子听的。 此刻的秋菊,面对李婆子充满了无力感,她如何都想不通,她平日里那么泼辣的娘,就被两个儿媳妇拿捏得死死的。 李婆子愈发惭愧,低着头,嗫嚅道:“是娘没本事,你爹更是不顶事儿,娘现在能做的就是,让你赶快躲起来……” 说着,李婆子在怀里摸了摸,摸出一个黑漆漆的钱袋子。 她将钱袋子塞到秋菊手里:“这是娘全部的家当,全都给你,你听娘的话,先出去躲一躲。” 秋菊拿着钱袋子,感受着重量,里面顶多就是几十个铜钱的样子。 她将钱袋子还给李婆子:“娘,我不要你的钱,我也不会听你话躲出去。 若是我两个嫂子执意让我嫁人,我就死给她们看。” 赵氏抱着乔静,听着母女俩的对话,气得双眼通红,最终没忍住,终于爆发出来。 “你被两个儿媳妇儿拿捏就算了,凭啥还让和离的闺女跟着一起受气? 不是我说你,儿媳妇再霸道也是晚辈,还能被她们如此拿捏了不成?” 面对赵氏的指责,李婆子欲言又止,可以说没有什么可以辩驳的。 秋菊这会儿是真生李婆子的气:“娘,这件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如果我二嫂真的定下这门亲事,你若是不松口,她也拿我没有办法。” 秋菊言尽于此,多一句话不想和李婆子说,她从赵氏怀里抱回乔静,自顾自的朝着后院走去。 李婆子见秋菊离开,急得就想追上去,却被乔念阻止了。 “婶子,秋菊已经有了主意,我看就这样吧?” 李婆子无计可施,只能叹了口气离开。 李婆子一走,赵氏就拉着乔念,脸上写满了担忧:“念念,实在不行,就让你二哥先去提亲吧? 聘礼银子就便宜那对白眼狼,免得让秋菊为难。” 今晚吃过饭的时候,赵氏特意问了乔念,秋菊那里口风探的怎么样,乔念将所有情况都跟赵氏讲了一遍。 赵氏对秋菊主动提出立女户的事情举双手赞成。 谁知,还没等到明天早上去量地,她那两个嫂子就按捺不住了…… 乔念拍了拍赵氏的手:“娘,你别担心,我不会让秋菊嫁给那个屠夫的。” 赵氏知道自家闺女是个有主意的,既然她这样说,肯定就是有了好的对策。 “既然如此,娘就不多操心了。” 乔念送赵氏回去休息,自己才转身回了自家。 她担心韩氏今晚就有什么动作,因此,并没有带着战柏寒一起进入空间内休息。 让她意外的是,一整个晚上,外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乔念不放心,早早起来就去了赵氏家的院子。 一切如常,秋菊还和以往那般,起来后先帮乔静洗漱,然后再给她喂饭。 乔念去的时候,秋菊刚刚照顾乔静吃了早饭。 “秋菊,今天给你放假,不管你两个嫂子是否闹腾,买地的事情还是抓紧办了。” 在乔念看来,秋菊立女户,最好还是买地,至于二哥说的房子过户给秋菊,那也是最后的办法。 秋菊也是这个打算:“好,我马上就去找村长。” 乔念拿出二十两银子塞到秋菊手里:“这些银子你先拿着。” 秋菊一看这么多银子,本能的拒绝:“不行念念,这太多了。” 乔念没有接:“昨天不是说好了,先预支你两年的工钱。” “两年我也赚不了这么多啊!”秋菊满脸纠结。 乔念笑了笑:“手里银子多好办事,用不完你再给我就是。” 这下秋菊安心了,将银子揣进怀里。 “念念,我打算现在就去村长家。” “我陪你一起。” 乔念和秋菊两个人刚走到大门口,就遇到了不速之客。 马氏走在最前面,她的身后跟着韩氏和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 不用问,乔念和秋菊都猜到了这汉子的身份,就是韩氏那个屠夫表弟。 屠夫的眼神很是猥琐,先是盯着秋菊看,随即落在了乔念的身上。 他没想到,这村子里还能有长得如此漂亮的妇人,比城里大户人家的小姐还要标致。 那脸蛋,那身段,简直就是人间极品。 不由得,屠夫没忍住咽了口口水。 他的举动都落在乔念的眼中,同时也被隐藏在暗处的战柏寒看得清清楚楚。 自己的女人被人觊觎,战柏寒不可能坐视不理。 他在地上捡起个小石子,朝着屠夫弹了过去。 屠夫正在脑补将乔念压在身下的画面,突然感觉嘴巴一痛,本能的伸手去捂,手拿下来的时候,掌心赫然躺着两颗带血的牙齿。 屠夫顿时大怒,他四下张望,忍住疼痛破口大骂:“是谁,敢在暗中对老子动手?不要命了是不是?” 为了吓唬人,屠夫还从背后取下一把杀猪刀,握在手中,警惕的盯着四周。 然而,四周却一片静寂。 这个时候,韩氏也反应过来,同样破口大骂:“是哪个杀千刀的,竟然敢对我表弟动手?” 仍旧没有回应。 乔念对此忍俊不禁,不用问都知道,这一定是战柏寒的手笔。 她在心中默默叫了一声好,这种好色之徒,即便战柏寒不动手,她也会找机会在暗中教训一下。 马氏见韩氏和屠夫在这里大呼小叫了半天,除了眼前几个人,连其他人的影子都没有一个,为了不耽误正经事,她连忙上前打圆场。 “二弟妹,表弟,这可能是误会,周围根本没有人,兴许是……” 马氏话还没说完,屠夫已经疼得龇牙咧嘴,他捂着流血的嘴,恶狠狠地瞪着秋菊和乔念。 “是不是你们搞的鬼?” 秋菊虽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但看到屠夫那副狼狈相,心里说不出的痛快,她冷笑一声:“我们站在这里动都没动,是你自己遭了报应,怪得了谁?” 第341章 我不嫁 屠夫闻言大怒,握着杀猪刀就要往前冲。 韩氏连忙拉住他:“表弟,别冲动!” 她转头看向秋菊,皮笑肉不笑道:“秋菊啊,这就是你不对了,我表弟好心好意上门提亲,你们不迎接也就罢了,怎么还暗中伤人?” 乔念上前一步,将秋菊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韩氏:“二嫂这话说得可笑,我们两个弱女子,手无寸铁,如何暗中伤人? 倒是你这表弟,无缘无故满嘴喷血,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 “你……”韩氏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马氏眼珠一转,拉着韩氏嘀咕了几句,又堆起笑脸走向秋菊。 “秋菊啊,这位想必你也不陌生,就是我和你二嫂帮你定的夫婿。 今日牛屠夫过来,就是接你过门的。” 想到自己今天要娶新媳妇进门,牛屠夫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渍,也不再纠结刚刚的事情。 他用审视的眼神上下打量秋菊一番,说出来的话也带着施舍的口吻。 “我不嫌弃你是个和离妇,还愿意出十五两的聘礼银子娶你过门,你应该偷着乐。 事情仓促,我也没给你准备什么,等你嫁过去,伺候的老子高兴了,明天就带你进城,置办几身像样的衣服……” “我不嫁!”秋菊从乔念身后绕了出来,语气十分坚定:“我不同意嫁给你,还是请回吧!” 牛屠夫一听这话,脸上的横肉顿时抖了抖,握着杀猪刀的手青筋暴起。 “不嫁?”他冷笑一声,眼神在秋菊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视:“你以为老子愿意娶你个和离过的破烂货? 还不是看在你这两个嫂子的面上,可怜你没人要,才出这十五两银子!” 韩氏连忙上前打圆场:“表弟,你别动气,秋菊这是还没想明白呢。” 她转向秋菊,脸色一沉:“秋菊,你可想清楚了,牛屠夫家底殷实,你嫁过去吃香喝辣,不是比起早贪很上工要轻松多了?” “就是就是!”马氏也凑上来:“十五两聘礼,咱家盖房子的钱就有了,你可不能不懂事。”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秋菊仍旧被气得全身发抖,她指着马氏和韩氏:“你们若是不想闹得太难看,就立刻带着这人离开,我即便是死,也不会嫁。” 见秋菊如此,马氏也变了嘴脸:“这事儿容不得你不答应,俗话说长嫂如母,你爹娘不帮你张罗,我这个做嫂子的帮你相看人家,你可别不识抬举!” 秋菊不甘示弱,上前一步直视马氏:“你们谁想嫁就谁去嫁,总之我还是那句话,再逼我,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给你们看。” 为了让马氏和韩氏相信,秋菊话音落下,就做出一副要撞墙的姿势。 秋菊死了,马氏和韩氏谁都不会心疼,她们只担心到手的十五两银子没了。 因此,在看到秋菊要撞墙的时候,两人十分默契的上前,一边一个控制住了她。 若双方只是语言上掰扯,乔念暂时不打算出面,可现在马氏和韩氏都已经动手了,她就不能再坐视不理。 她上前,使用巧劲将马氏和韩氏拉开,随即将秋菊护在身后。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当嫂子的为了聘礼银子,强行将小姑子卖掉的。” 事情都闹到这个地步,马氏也没有更多顾虑:“乔念,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们明明是帮小姑子找夫婿,怎么就说成了将人卖掉?” 乔念冷笑:“帮小姑子找夫婿? 都没有询问秋菊本人的意思,就收了人家的聘礼,现在还要强行将人带走,你们这不是卖是什么?” 这边虽然距离村子比较远,但去作坊上工,和上山的人都会在此经过。 听到这边的动静,很多人已经围了过来。 刚刚乔念和马氏的对话,围观群众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围观群众当中,绝大多数都是作坊里的女工,她们看时间还早,纷纷上前帮着乔念和秋菊说话。 “马氏,人家秋菊好不容易和离,脱离了那个火坑,现在她不想嫁人,就算了呗,何必苦苦相逼?” “是啊,你们这样做事也太绝了!” 被指责,马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但为了不让煮熟的鸭子飞了,她只能硬着头皮反驳:“你们懂啥? 我们这样做,完全是为了秋菊好。 她年纪轻轻和离,总不能一个人过一辈子吧? 再者说,我这个做嫂子的也希望,她能早些嫁人,趁着年轻,生几个属于自己的孩子,这有什么不对的?” 秋菊再次高声道:“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我好,就给我找个打老婆的屠夫吗?” “放屁!”牛屠夫一把推开韩氏,握着杀猪刀的手青筋暴起,脸上的横肉因愤怒而剧烈抖动。 “臭娘们,给脸不要脸!”他大步上前,浑浊的眼睛里迸出凶光:“老子今天还就把话撂这儿了,十五两银子已经给了,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他猛地伸手去抓秋菊的胳膊,那粗粝的手指上还沾着方才杀猪时留下的污渍。 秋菊惊叫一声,身子往后躲,却被马氏和韩氏堵住了退路。 千钧一发之际,乔念身形一闪,挡在了牛屠夫面前。 她抬手轻轻一拨,牛屠夫那蒲扇般的大手便落了空。 “这位屠夫大哥,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你眼里还有王法吗?”乔念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牛屠夫愣了一下,没想到这看着瘦弱的妇人竟有这般力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落空的手,又抬头看向乔念,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王法?老子就是这里的王法,拿了老子的聘礼,就乖乖和老子回家过日子,否则,别怪老子对你们这些人不客气!” 他话音未落,再次伸手,这次直接朝乔念挥去,想把这碍事的女人推开。 谁知,还不等他到乔念近前,就被突然出现的一道黑影拦住。 紧接着,屠夫就感觉自己身子一轻,整个人倒飞出去十几米,重重摔在地上。 第342章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战柏寒负手而立,居高临下斜睨着屠夫。 屠夫第一反应就是破口大骂,结果在对上战柏寒那双带着冰冷杀意的寒眸时,下意识打了个哆嗦,想要骂的话也被咽到肚子里。 “你……你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伤人,信不信我到衙门去告你?” 战柏寒原本打算旁观此事的,谁知这个屠夫竟然敢对他的女人动手,他就不可能继续坐视不理。 面对这种蝼蚁,战柏寒都懒得解释:“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你只要知道,这里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 说完,他看了一眼乔念,这才转身离开,再次隐匿在暗处。 战柏寒一走,乔念不慌不忙走到屠夫面前,双臂环胸,居高临下:“秋菊说了,她不嫁给你,你还是识时务些,立刻离开。” 屠夫害怕的是战柏寒,面对乔念,可没有那么客气。 况且,他早就看好秋菊了,现在聘礼银子都给了,不可能就这样放弃。 “放屁!聘礼都给了,容不得她不嫁。” 屠夫又看向秋菊,满脸狰狞:“你现在乖乖跟老子回去过日子,老子就当今天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你若是不识抬举,日后可别怪老子修理你。” 秋菊的气性也上来了:“我已经说过了,谁爱嫁谁去嫁,我即便是死也不会嫁。” 马氏趾高气昂的上前:“这事儿容不得你不答应,俗话说长嫂如母,我是你大嫂,你的户籍还在咱们家,婚事我就能做主。” 秋菊不甘示弱:“我要立女户,以后婚嫁和你没有关系。” 马氏冷笑:“立女户? 不要忘了,你现在还没有立成功,就得听我这个做嫂子的。” 秋菊不打算继续和马氏在这里掰扯,她想的是,只要自己以最快速度立女户成功,马氏和韩氏就拿她没有办法。 于是,她拉着乔念快速往村子方向跑去。 乔念知道秋菊要去做什么,丝毫没有迟疑跟了上去。 马氏和韩氏反应过来,招呼屠夫一起将人拦住。 “站住,秋菊今天必须跟牛屠夫回去。”马氏掐腰,喘着粗气。 秋菊试图拉着乔念从几人身边绕过去,却被韩氏一把拉住。 拉住秋菊,韩氏就对着屠夫吩咐:“表弟,把人打晕了带回去。” “我看谁敢?”乔长松正打算去地里干活,扛着锄头刚走到这里,就看到了这一幕,不容分说,他将锄头牢牢握在手里,眼睛如同盯着猎物一般,盯着屠夫。 秋菊那两个嫂子无所谓,就是这个屠夫,个头那么大,他生怕乔念和秋菊吃亏。 看到又来人阻止自己,屠夫歪头吐了一口嘴里的血沫子。 “妈的,不怕死的还真多,老子光明正大的娶媳妇,你们都是哪根葱哪根蒜,一个两个的都来阻止?” 若不是小妹昨天提醒过自己,暂时不让他公开自己和秋菊的事儿,乔长松这会儿恨不得大声说出来——秋菊是他的。 即便是不方便说出来,乔长松也不可能让屠夫将人带走。 他握着锄头阻止屠夫,然后侧头提醒:“小妹,你带着秋菊去办事,这里交给我。” 乔念忍不住唇角抽了抽,按理说,她让二哥一个人在这里阻止屠夫和秋菊的两个嫂子,她还真有点儿不放心。 可在秋菊面前,乔念还想给乔长松一个表现的机会。 思索了一番,乔念决定力挺乔长松,她拉着秋菊就朝着村里跑去。 屠夫想追,乔长松锄头直接挡在了他面前。 屠夫见对方有要动手的意思,不甘示弱的将杀猪刀举在胸前。 杀猪刀在阳光下泛着寒光,屠夫狞笑着往前逼了一步:“老子杀猪的时候,你这泥腿子还在土里刨食呢。识相的赶紧滚开,不然老子今天开开荤,杀个人试试刀。” 乔长松握锄头的手青筋暴起,却一步不退:“那就来吧,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眼看着屠夫要动刀子,围观的女工们吓得纷纷后退一些。 孙巧丽拔腿就朝着村子方向跑去:“长松别担心,堂嫂这就去喊人。” 在绿水村,乔家虽然不是什么大族,好在兄弟们齐心,绝不会允许乔长松被一个外人欺负了去。 屠夫见有人去搬救兵,心里也有些打鼓,他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万一对面的人多,他还真讨不到什么便宜。 因此,他打算速战速决,先将眼前这个人震慑住再说。 杀猪刀高高举起,对着乔长松的头砍了下去。 屠夫想的是,他的刀都砍过去了,就不信这人不吓得躲起来。 哪曾想,乔长松根本没有躲,他猩红着一双眼睛,举起锄头竟然迎了上去。 所有人都认为,这一次乔长松要吃大亏,锄头和锋利的杀猪刀碰撞,根本讨不到一点儿便宜。 就在大家都吓得捂上双眼不敢直视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竟然发生了。 乔长松用锄头去抵挡,就是希望可以侥幸将对方的杀猪刀格挡住,结果,该来的碰撞却没有来。 只听到屠夫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手里的杀猪刀竟然奇迹般的飞了出去,远远落在地上。 而乔长松举起的锄头,却挡了个空。 再看屠夫,捂着自己那只拿杀猪刀的手臂,疼得满头大汗。 乔长松并不知道,是躲在暗处的战柏寒帮了自己。 他将锄头往地上一戳,带着嘲讽的声音想起:“看来连老天都看不过去你这强抢民女的行为,出面阻止你了。” 屠夫这会儿哪里还顾得上与乔长松掰扯。 他能够感觉到,手臂的骨头肯定断了。 这也太邪门儿了,莫名其妙的掉了两颗牙齿,这又莫名其妙断了胳膊。 难道,自己真的是被老天爷惩罚了? 屠夫并没有因此失去理智,媳妇儿还没娶进门,自己就连续遭殃,这媳妇儿说啥都不能再娶了。 想到这里,屠夫顾不得手臂上的疼痛,朝着韩氏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表姐,聘礼银子还给我,你这小姑子我娶不起。” 煮熟的鸭子飞了,韩氏肯定不愿意,但她这会儿又没了主意,只能看向马氏求助。 第343章 这婚事我看着也合适 马氏勉强挤出一抹笑,上前打算安抚屠夫几句。 奈何,屠夫这会儿已经彻底熄了娶秋菊的心思,不等马氏开口就先把门封上了。 “我说了不娶就是不娶,赶紧如数将聘礼银子还回来。”绿水村这辈子他都不想再来了。 马氏一脸肉疼,昨晚韩氏深夜带回来十五两的聘礼银子,她们两个就已经分了。 因为是韩氏跑的腿,马氏就要了七两银子,算上给韩氏个大头。 现在,让她们把到手的银子拿出来,比用刀子割她们的肉还难受。 见两人迟迟没有动作,屠夫忍不住催促:“快点把聘礼银子还给我,我还要去城里看大夫。” 咋就这么倒霉?娶个媳妇儿,人家不愿意就算了,还闹了一身伤。 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他连是谁动的手都不知道,告官都不知道告谁,只能自认倒霉。 马氏拽着韩氏一起,拉住了屠夫。 “兄弟,我们家秋菊可是一顶一的好,今日你若是退了这亲事,日后恐怕再也遇不到这么好的人,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马氏尽可能的说好话,希望屠夫能够回心转意。 韩氏也皮笑肉不笑的说:“是啊,你娶了秋菊,咱们还能亲上加亲,这是多好的事儿啊?” 两人的劝说,屠夫根本听不进去。 “你们不要再说了,立刻把聘礼银子还给我。” 为了不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屠夫捡起落在地上的杀猪刀,朝着路边的草叶子砍了几下。 屠夫挥舞杀猪刀的样子,与其说是泄愤,不如说是对着马氏与韩氏泄愤。 马氏和韩氏看到这阵仗,吓出一身的冷汗。 最终因为无法战胜内心的恐惧,只能不舍的拿出那十五两银子还给屠夫。 屠夫一走,两人就开始破口大骂,骂秋菊是白眼狼,因为在作坊上工能赚钱,就翅膀硬了,连这么好的亲事都看不上…… 围观之人眼睛都是雪亮的,饶是两人如何骂,也不觉得她们这样做有道理,反而还会替秋菊发愁。 秋菊娘家有这样两个见钱眼开的嫂子,没有了这个屠夫,以后她们也得想方设法再找下一个人。 众人摇头叹气的离开,尽管为秋菊抱不平,也无能为力扭转什么。 乔长松这会儿也没心思去地里,他知道秋菊是去找村长买荒地,便打算去看看。 他刚转身,乔长青就带着几个堂兄弟朝着这边跑过来。 “长松,你有没有吃亏?”跑在最前面的乔长江,手里同样提着一把锄头,气喘吁吁的问。 乔长松仍旧心有余悸,刚刚屠夫那杀猪刀朝自己劈下来的时候,他真的是打算和对方拼命了。 不过,为了不让兄弟们替自己担心,他还是轻描淡写的回答了一句:“没事,他已经离开了。” 乔长青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弟,以后遇到什么事情先喊人,不要冒失的去和人家硬拼。” 乔长林也跟着附和:“是啊堂哥,咱们乔家兄弟最齐心,虽然没啥本事,但绝不会看到你被人欺负了去。” 乔长松点头:“刚刚事情紧急,以后不会了。” 他将跑来帮忙的兄弟们打发走,这才大步朝着村长家走去。 乔长松到的时候,乔念和秋菊已经和村长说明了情况,这会儿村长正跟两人出门去量地。 其实,绿水村这边已经没有什么好的荒地,尤其是秋菊想要立女户,名下产业太少也不合适,就只能像乔念一样,多买几亩。 可除了像乔念买的那种荒地,能种出庄稼的正常土地根本就没有多少,想要好几亩连在一起的更是没有,如此一来,就只能东拼西凑。 若不是为了立女户,这种东拼西凑的荒地,秋菊是万万不可能买的。 可现在形势紧迫,她要尽快立了女户,才能彻底打消两个嫂子利用她来换聘礼的想法。 因此,即便如何不满意这些荒地,秋菊也只能认命。 村长边走还边叹气:“哎……秋菊啊,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你买十亩荒地,这七零八散的,你以后没办法经管,买到手里,岂不是白瞎了这么多银子?” 这句话刚好被乔长松听到:“村长说的有道理,秋菊,这地你还是别买了。” 秋菊看到乔长松,也顾不得害羞:“长松哥,不买地就不能立女户,所以这地必须得买。” 乔长松上前一步:“不买地我也有办法让你立得成女户。” 乔念自然知道乔长松的办法是什么,但当着秋菊和村长的面儿,她还是故意问了出来。 “二哥有什么办法?” 乔长松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那院子可以过户给秋菊,这样,她就不用买那些荒地了。” “长松哥,这可使不得。”秋菊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村长则是听得一脸懵。 他看了看乔长松,又看看秋菊,突然就明白了什么。 “你们两个这是?” 村长原来对乔念有气,和乔家人的关系也没有以往亲近。 后来不知怎么就想通了,自家闺女的事儿,说来说去都是她自己的问题,和人家乔念有啥关系。 尤其是现在乔念的作坊开起来以后,村长更是看明白了一切,只能说,有钱就是王道,自己和人家对着干,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想通的村长,现在面对乔家人很坦然,没有了任何小心思。 被村长看穿,乔长松和秋菊红着脸低下头,谁都不好意思言语。 还是乔念出面打了圆场:“叔,我和我娘都觉得秋菊不错,正好她和离了,我二哥也是单身,就想撮合他们。” 村长笑眯眯的打量着两人,不住的点头:“嗯,不错,这婚事我看着也合适。” 成人之美的事情自然不能耽误:“走,我现在就陪你们进城去办过户。” 乔念见乔长松还愣在那里,提醒道:“二哥,还不快回家去赶马车?” 乔长松好像如梦初醒一样,扭头就跑:“好,我这就去。” 至于村长陪同,乔念委婉拒绝了,她和牛镇长也算熟悉,办事很方便。 到了城里,乔念出面,悄悄送给牛镇长一件空间的小玩意儿,她又提了一下和县令大人的关系,秋菊立女户的事情办得很顺利。 第344章 李婆子受伤 都不用什么原本的户籍,乔长松的房子过户给秋菊以后,牛镇长直接给秋菊办了单独的女户。 看着户籍上面那鲜红的官印,秋菊激动的抓住乔念的手:“念念,我终于摆脱那两个吸血鬼了!” 乔念也替秋菊高兴:“嗯,以后你的婚事就自己做主了,再也不用受别人的摆布。” 高兴之余,秋菊又难免会担心:“只是……我这样做了以后,我爹娘的日子怕是要不好过!” 毫无疑问,这一点是必然的。 乔念倒是没觉得李婆子可怜,一个做婆婆的人,还能被儿媳妇拿捏,在这个时代真的很少见。 自己立不起来,谁都没有办法。 秋菊的思想可没有乔念这般洒脱,毕竟李婆子是自己的亲娘,虽然被两个嫂子拿捏多年,但对自己还是不错的。 回去的路上,秋菊握着那张崭新的户籍,时而会不经意的叹气。 乔长松话少,但心思倒是挺细腻,他知道秋菊为什么会如此。 “回去绿水村,你去看看李婶子,告诉她,如果愿意和你那两个嫂子划清界限,咱们以后养着她也是可以的。” 秋菊没想到,乔长松会说出这样的话,尤其是在他们两人还没成亲以前。 想到人家为了让自己立女户,在成亲以前将房子都过到了她的名下,乔长松能这样做就不算奇怪了。 此刻秋菊感动的泪流满面:“长松哥,没想到我和离以后还能遇到你……呜呜呜……” 乔长松见秋菊哭,想要去哄,又不知道如何做,粗糙的大手伸出去又收回来,别扭的要命。 乔念觉得这一幕还真是没眼看,这俩人,一个哭得梨花带雨,一个窘得手脚不知往哪儿放,偏偏马车上就这么大点地方,她想装看不见都不成。 “咳咳。” 乔念轻咳一声,掀开帘子朝外头看了一眼:“快到村口了,秋菊姐,你要不要先擦擦脸?” 秋菊这才回过神来,慌忙用袖子擦了擦脸,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乔长松挠挠后脑勺,干巴巴地憋出一句:“那啥……我刚才说的都是真心话。” “我知道。”秋菊声若蚊蚋,耳根子却红透了。 乔念弯了弯唇角,马车到了岔路口,乔念就借口下车了。 她可不想继续做电灯泡,给两人留下说私房话的空间。 乔念刚下马车,就打算回去自家,就看到村里好几个喜欢八卦的妇人飞快朝着李婆子家方向跑去。 乔念下意识的就想到,一定是李婆子出了什么事。 距离李婆子家还有好几十米的距离,就听到李婆子那如同杀猪般的惨叫声:“哎呦……快救命啊,我的头快疼死了。” 乔念飞快跑过去,越过人群进入院子。 入眼的是,全身脏污的李婆子坐在地上,她的额头处看似一个大血窟窿,正向外鼓鼓冒着鲜血,不但染红了半边脸,就连身上的衣服都满是血渍。 秋菊那一杠子都压不出个屁的爹孙根柱,就如同雕像一般,傻傻的站在一旁,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再看韩氏,似乎有些害怕,站在角落里不肯靠前。 马氏则是双手叉腰怒视着李婆子,口中还小声嘀咕着什么,其他人根本听不到。 这个时候,人群里已经有人嚷嚷起来:“看这架势,搞不好要出人命,快去通知村长吧!” “她家的两个儿子都在城里做工,谁愿意跑个腿,去把他们喊回来。” 人群正闹闹哄哄,就听到后面有人大声吆喝:“都让让,都让让……” 邱老太医提着药箱挤过人群,后面还跟着邱锐。 乔念原本自己想出手救治李婆子的,现在看到邱老太医过来,直接让开了位置。 邱老太医和邱锐一起查看李婆子的伤,乔念则是跑到人群处,打发一个半大小子去找秋菊过来。 李婆子的头,是外力所致,并没有伤到内部组织,邱老太医亲自上手,帮她清理伤口并且止血,然后包扎好,一气呵成。 处理好李婆子的伤口,邱老太医站起身走到乔念身边:“幸亏我留了一些师父前些天让作坊做的特级伤药,否则她的血还真的很难止住。” 乔念点头:“辛苦邱老了。” 两人刚说了几句话,秋菊和乔长松就到了。 看到院子里和老娘身上的血,秋菊几乎吓得魂飞魄散。 “娘,你怎么受伤了?呜呜呜……” 她知道,自己没有顺两个嫂子的意嫁给屠夫,她们回到家里必然会为难老娘,可没想到事情会闹得如此严重。 李婆子知道自己死不了,已经不再哭嚎,她拉着秋菊的手,颤抖着声音说道:“娘对不起你啊,娘没本事,连闺女的婚事都没办法做主!” 秋菊闻言,怒视着仍旧趾高气昂的马氏:“你一个做晚辈的,竟然敢对婆婆动手,信不信我到官府去告你?” 马氏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对婆婆动手了?” 她指着李婆子,语带不屑:“明明就是她自己不小心摔倒,磕破了头,和我有什么关系?” 秋菊不太相信马氏的话,向李婆子求证:“娘,真是你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被问及,李婆子眼神有些躲闪,还不等她开口,马氏就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你可不要乱讲话。” 这话威胁的意味太过于明显,不光是秋菊,就连在场那些围观之人都看不过去了。 大家纷纷指责起马氏:“这个马氏还真是太不像话了,平日里不尊重婆母就算了,怎么还敢动手?” “你瞧她那样子,若不是担心李婆子说出些什么,怎么可能提醒?” “啧啧,李婆子还真是够窝囊的,被儿媳妇拿捏成这样……” “你们够了!”马氏不悦的大喝一声:“你们可不要随意往我头上扣屎盆子,我到底有没有打她,可以让她自己说。” 秋菊生怕老娘再次被马氏拿捏不肯讲实话,抓住她的手腕道:“娘,我刚刚去镇上,已经立了女户,以后我的婚事再也由不得她们两个来做主。” 第345章 最抢手的黄金单身汉 李婆子闻言,反握住秋菊的手,暂时忘记了马氏的威胁。 “闺女,这是真的?” 秋菊重重的点头:“是真的,娘,我能赚钱,以后可以给你养老,你不要再怕我那两个嫂子。” 李婆子这才反应过来,闺女和自己说这些,就是告诉她,不要再被两个儿媳拿捏的意思。 “可是……”她迟疑了。 秋菊恨铁不成钢:“娘,你还可是什么,你现在还能干活了,她们就敢对你动手,你好好想一想,等你什么都不能干了,她们会怎样对你?” 李婆子一时间有些没了主意,下意识看向孙根柱:“当家的?” 孙根柱挠挠头,一句话都没讲出来。 马氏见状,上前几步,走到秋菊和李婆子的近前,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乔长松率先一步开口了。 “李婶子,我打算向秋菊提亲。” 尽管秋菊已经立了女户,婚事可以自己做主,但出于尊重,乔长松还是当着李婆子面说了出来。 “什么?”李婆子再次傻眼了,她感觉今天自己的脑回路有些不够用。 女儿和离了,人还年轻,自己这个做娘的,的确想张罗着让她再嫁。 可自家闺女几斤几两,李婆子还是能看清的。 秋菊就是个普通的农家姑娘,长得也只能算得上清秀,还有不能生育的名声在。 即便是嫁人,她也只是想着给闺女找个老实本分的鳏夫,至于家里环境如何都不重要,只要不欺负秋菊就好。 乔长松则不然,谁不知道乔家如今日子过的和地主一样,家里有田有房还有马车,最重要的是还有个乔念这样能赚钱的妹子。 自从乔长松和离以后,村里这些妇人闲聊的话题经常都会是他。 大家都想着,家里或者亲戚家的姑娘能嫁给乔长松,这样一来,自己也能和乔家攀上点儿关系,以后进乔念作坊上工,亦或者做个小买卖啥的,也能得到乔家的帮衬。 也就是说,如今的乔长松,已经成为了整个绿水村,不,应该是附近这十里八村,最抢手的黄金单身汉。 李婆子怎么可能不愿意,甚至觉得闺女是烧了高香,才能被乔长松看中。 这会儿她已然忘记了头上的伤,因为脸上有血的缘故,笑容看上去有些狰狞。 “好好好,我答应了,秋菊嫁给你我这个做娘的放心。” 李婆子感觉压抑许久的这口气终于得到了舒缓。 秋菊刚刚和离的时候,她整天担心自己那两个儿媳妇儿为了银子再次将秋菊推进火坑。 她这个做娘的又没有本事阻止,为此,两个儿媳妇儿几乎每天都给自己脸色看。 不就是为了把秋菊嫁出去得一笔聘礼吗? 这下好了,秋菊要嫁的人是乔长松。 乔家有钱,聘礼肯定不会少了去,到时候,她那两个儿媳妇儿也不会再闹腾。 李婆子正这样想着,马氏已经迫不及待的凑了上来。 “长松兄弟,你要娶我家秋菊,给多少聘礼银子啊?” 虽说她已经听秋菊说了,什么女户已经立好了,这一点她根本就不想相信。 立女户哪有那么容易,送走了屠夫以后,她就一直盯着村长家那边的动静。 秋菊立女户要买地,村长要出面丈量,她盯了许久,也没看到村长出来丈量土地。 也就是说,秋菊要立女户,根本就是虚张声势。 即便不是虚张声势,她也不可能就这么快办好,况且秋菊的户籍还握在她的手里,她拿什么去立女户? 总之,在马氏看来,秋菊说自己立女户成功,就是故意给自己和韩氏听的,目的就是为了聘礼银子不给她们。 马氏越想越觉得自己真相了,她就当没听到秋菊的话,该如何就如何。 乔长松黑着脸回道:“孙家大嫂不会是耳朵不好使吧? 刚刚秋菊已经说了,去镇上立了女户,她的婚嫁与你再没有关系,不管我给多少聘礼,也到不了你的手里。” 马氏呲笑:“长松兄弟,你和秋菊拿我当傻瓜呢? 先不说秋菊的户籍还在我手里捏着,就这么一会儿,她连地都没买,如何能立的了女户?” 见乔长松还要解释什么,秋菊一把拉住了他:“长松哥,面对这种泼皮,就得用证据讲话。” 话落,秋菊从怀中取出那张崭新的户籍。 她将户籍正面对着马氏:“看好了,这可是牛镇长亲手盖上的官印,我秋菊如今已经立了女户,不但婚姻大事你管不着,以后我的任何事情都和你没有关系。” 马氏不识字,但上面鲜红的官府印章她还是认识的,和他们家户籍书上的印章一模一样。 秋菊冷笑一声:“看好了没,这就是我的新户籍,我嫁给长松哥,一文钱的聘礼都不打算要,即便是要,也到不了你的手里。” 马氏死死盯着那张户籍文书上鲜红的官印,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不,不可能!”她下意识伸手就要去抢:“你啥时候买的地?村长啥时候量的地?我一直在盯着,咋可能?” 秋菊早有防备,手一缩,将户籍重新揣进怀里,冷冷看着她:“大嫂,你盯得可真紧啊。 可惜了,念念和官府的人熟悉,她只是一句话,我不用买地,这户籍就办了。” “好啊乔念,你竟然敢贿赂官府的人,信不信我去衙门告你?”马氏知道大势已去,但她仍旧不甘心。 乔念,你不是帮着秋菊吗? 既然你不让我好过,咱们就谁都别想好。 乔念似笑非笑的耸耸肩:“好啊,你尽管去告。” 她转身面向围观的村民,大声道:“父老乡亲们,请大家帮忙做个见证。 马氏说我贿赂官府人员,要去告我,如果她能告赢了,我乔念除了心甘情愿受官府的惩治以外,还愿意拿出一百两银子给马氏作为补偿。” “什么,马氏告赢了还能得到一百两银子?”围观村民哗然了。 一百两啊,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可能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第346章 你就听我的,分家吧 俗话说,看热闹不怕事大,很多人已经开始嚷嚷起来。 “马氏,我愿意给你做见证,你去告吧,赢了银子只要给我分个一两半两的就成。” “是啊,我也愿意做见证。” 乔念故意这样说,就是想要刺激一下马氏的斗志,让她去城里告自己。 她虽然在牛镇长那里走了点儿小关系,可秋菊办理女户一切流程都合情合理,即便自己不认识官府的人,马氏也告不赢。 像马氏这种恶毒之人,就应该受到一些惩罚。 衙门那边乔念多少还是清楚一些的,诬告者,轻则被打二十大板,情节严重的,可以打五十大板,还会罚银。 到时候,她再悄悄给贺泽宇送去一些马氏不孝公婆的证据,两罪合一,绝对够马氏喝一壶的。 马氏被众人的起哄架到了半空中,下不来台。 她脸色青白交错,咬着后槽牙硬撑:“去就去!乔念,你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只手遮天,这天下是有王法的!” “有王法就好。”乔念笑得云淡风轻:“我等着县太爷的传唤。 不过马氏,咱们丑话说在前头,你若告赢了,一百两银子我当场奉上。 你若告输了……这诬告的罪名和板子,你可也得受着。” “我……我才不怕!”马氏梗着脖子,可那颤抖的声音已经出卖了她内心的恐惧。 韩氏躲在角落,见事情不妙,趁着没人注意,直接躲进屋里,鸡飞蛋打已经成事实,她可不想继续蹚浑水。 马氏反应过来,想找帮手,转头看向韩氏原本的位置时,人已经不见了…… 此刻,她被这么多人架在这里,若不去告官,脸面可就丢大了。 况且她也不觉得自己真的没有理,万一要是真的告赢了,她就可以发一笔横财,还能让乔念吃瘪,何乐而不为呢? 打定主意,马氏就骂骂咧咧的往外走:“乔念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去官府告你,你就等着挨板子吧!” 秋菊这会儿没心思搭理马氏,她小心的扶着李婆子站起来:“娘,你告诉我实话,你的头到底是谁打的?” 出了那么多血,不是被人打的,秋菊可不相信。 乔长松也上前搭了把手:“婶子,你不要害怕,当着大家的面儿说出来,到底是谁伤的你。” 被问及,李婆子的眼神又开始躲闪起来。 就在她沉默的时候,村长气喘吁吁的过来了。 “李婆子,到底咋回事?” 村长来了,李婆子这个当事人自然不好立刻回去房间。 她脸上写满了为难:“村长,都是家事,就不劳烦您费心了。” 村长冷哼一声:“是不是你那两个不孝的儿媳妇儿干的? 李婆子,你平时看着挺精明一个人,怎么就被小辈拿捏到这种程度? 听说你今日差点儿丢了小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帮着她们隐瞒?” 秋菊也怒其不争的拍了拍李婆子的手臂:“娘,村长都来给你做主了,你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秋菊在这边劝李婆子,村长则是走到了孙根柱跟前:“老孙你说,你婆娘头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弄的?” 孙根柱嘴巴张了张,又闭紧,嗫嚅了半天,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村长气得,恨不得上前给他一巴掌:“你还是不是男人? 婆娘差点儿被人打死,还在这里装哑巴?” 孙根柱还真不是装,若不是他这个性子,李婆子也不能如此受儿媳妇儿的窝囊气。 她就是觉得老爷们儿指望不上,才将希望全部寄托在儿子身上。 村长就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怒瞪了孙根柱一眼,该解决的事情还是要解决。 “李婆子,你自己说说,你这头到底是怎么弄的?” 秋菊生怕老娘又包庇那两个嫂子,在李婆子讲话以前,率先提醒了一句:“娘,你都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有什么可顾虑的,难道你就不想让村长为你做主吗?” 乔念也走了过去:“婶子,秋菊说的对,你这个做婆婆的,可不好总是被晚辈拿捏。” 李婆子欲言又止,看了看秋菊,又看了看乔念,最终一咬牙。 “她们两个从外面回来就骂骂咧咧,听她们骂人我才知道,是韩氏昨晚去找了自己那个做屠夫的表弟,还收了人家的聘礼银子,今早带着屠夫去接秋菊。 虽然没能带走秋菊,可我还是忍不住要替闺女说几句好话。 这好话不说还好,马氏听了以后对着我破口大骂,我辩解了两句,她就举起桌上的茶杯朝着我砸过来。 我本能就想跑开,刚一转身,就绊到门口立着的锄头上,将我摔了出去。 我的头不偏不倚,刚好磕在一块石头上,这才,这才……” 李婆子一口气说出实情,心中很是忐忑,余光时不时就会朝着韩氏所在的房间瞥上几眼。 刚好,这个时候韩氏也走了出来。 “大家都听到了吧,我婆婆自己说,是她自己摔的,我可没对她动手,这事儿怪谁也怪不到我的头上。” 没人搭理韩氏,大家的视线都停留在李婆子身上。 对她遭遇表示同情的同时,也有些怒其不争。 明明在外面很泼辣一个人,却偏偏被两个儿媳妇拿捏成这个样子,今日更是差点儿丢了命。 秋菊心疼的抱着李婆子,咬牙切齿道:“娘,你就听我的,分家吧!” 听了这话,原本打算冷眼旁观的韩氏顿时冷笑出声:“秋菊,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你劝你娘和儿子分家,以后二老由你这个马上就要嫁人的闺女来养吗?” “她养又如何?”乔长松走到了秋菊和韩氏中间,阻隔了两人彼此的视线:“我乔长松现在就将话放在这里,只要秋菊踏踏实实的跟我过日子,我这个做女婿的就给李婶子他们养老!” 看到乔长松如此仗义的一面,乔念差点儿没忍住大声叫一声好。 她是没叫,但在一旁的邱锐却没忍住:“好,说的好! 咱们大黔朝以孝道治天下,就应该像长松兄这样,有担当,有魄力!” 第347章 你还犹豫啥 邱锐这一嗓子,把周围人的情绪都点燃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有夸乔长松厚道的,有骂韩氏和马氏不孝的,更多的则是在劝李婆子赶紧拿主意。 “李婆子,你女婿都这么说了,你还犹豫啥?” “就是,跟着闺女过,总比受这两个搅家精的气强!” 韩氏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她没想到一向老实巴交的乔长松能说出这番话来,更没想到一向事不关己的村民们,此刻竟然一边倒地站在秋菊那边。 她尖声道:“你们懂什么?分家?孙家的田产、房子,都是我们当儿媳妇的这些年辛辛苦苦挣下的,凭什么就这样分了?” “你挣下的?”秋菊气得浑身发抖:“我娘和我爹起早贪黑,你们呢?天天睡到日上三竿,地里的活儿干过多少? 家里的事儿又干过多少? 那些田产,有一多半是我爹娘攒下的棺材本!” “放你娘的屁!”韩氏叉着腰就要往前冲:“孙秋菊,你一个嫁出去又和离的人,有什么资格管娘家的事儿,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她气势汹汹,可刚迈出一步,就被一个高大身影拦住了。 乔长松怒视着韩氏:“你敢动秋菊一下,别怪我不客气,动手打女人!” 秋菊刚刚看到韩氏朝着自己过来,本能的还想躲,结果看到那高大的身影挡在前面,第一次有了安全感。 有人愿意为自己出头,愿意为自己遮风挡雨,秋菊那颗还有些冰冷的心,瞬间被一股暖意包裹,无比舒畅和感动。 韩氏看到乔长松挡在面前,还放了这样的狠话,顿时失了气焰。 但她仍旧嘴硬:“这……这是我们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个外人管。” 村长上前一步:“这件事,即便长松不管,我也管定了。 刚刚小邱大夫说的不错,咱们大黔朝以孝道治天下,你和马氏如此不孝之人,没把你们赶出绿水村都算仁慈。 如果李婆子和孙根柱同意,这个家你们是分也得分,不分也得分。” 做了二十几年的村长,他还是第一次强行让村民分家。 只因为马氏和韩氏做得太过分,外人都看不过去了。 秋菊再次推了腿李婆子:“娘……你就听大家的吧!这么久了,你难道还看不清楚我那两个嫂子的真面目吗? 她们眼里只有银子,甚至为了银子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你还想指望她们给你养老? 你现在能干活,她们就已经这个样子,等你真不能动那一天,你觉得她们能管你?” 就在李婆子心中天人交战的时候,一向都不怎么讲话的孙根柱开口了:“分家!” 李婆子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盯着孙根柱:“你说啥?” 孙根柱老脸憋得通红:“我说分家!” 村长生怕这两口子又反悔:“好,我现在就帮你们写分家文书。” 韩氏慌了:“不行,我家男人和大伯哥都不在,这个家不能就这样分了。” 村长直接怼了回去:“有你公婆在就够了,他们在不在都不打紧。” 说完,他又询问李婆子:“你想好了没有,这个家要怎么分?” 李婆子嘴唇哆嗦着,看看怒不可遏的村长,再看看护在自己身前的闺女,最终又看了看正用貌似威胁的眼神盯着自己的韩氏。 她心里那根绷了十几年的弦,突然就断了。 “分!”李婆子一咬牙,浑浊的老眼里滚下泪来:“家里耕地、房屋、以及银钱全部分成四份。” 韩氏紧紧攥拳,她暗恨这个时候马氏还离开了,不然,自己还有个帮手在,也不用在这里孤军奋战。 奈何,马氏不在,自家男人也不在,但韩氏却不想吃亏。 “娘,你只有两个儿子,分家分成四份,这不合适吧?” 李婆子这会儿也不再害怕儿媳妇,扯着嗓子道:“分成四份,一份给老大,一份给老二,我们二老和秋菊每人一份。” 韩氏彻底炸锅了:“秋菊都已经立了女户,而且马上就嫁人,凭啥给她一份?” 李婆子据理力争:“我不管秋菊是不是立了女户,她愿意为我们老两口养老,我就把她当成儿子,分家也有她一份。” 韩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婆子的手指都在打颤:“好哇,你个老不死的,这是要绝我们大房二房的路啊! 秋菊一个嫁出去又和离回来的赔钱货,凭什么分娘家的家产?” “你说谁是赔钱货?”乔长松往前踏了一步,高大的身躯像座小山似的压向韩氏。 韩氏再次失了气焰:“闺女都是赔钱货,谁家的都是。” 这不经大脑的一句话,算是惹恼了绝大多数看热闹的人。 虽然这个时代的百姓还存有重男轻女的观念,但很多人都不认为闺女是赔钱货,那也是自己的孩子。 围观人群对韩氏指指点点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村长为了不耽误分家,抬手制止了大家的吵嚷。 他面对韩氏,没有丝毫情面:“分家一向都听长辈的,况且你婆母说的分家条件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就按照她说的分。” 李婆子虽然手里不管钱,但两个儿媳妇儿手里攥着多少,她大概了解一些。 “我们家一共有八亩地,每份两亩,还有银钱,老大和老二这些年在外面做工赚的银子,起码有十五两。 就算这期间有一些花销,当做十两好了。 我每年养猪、卖鸡蛋的银子,也差不多有十几两,现在也算成十两。 秋菊嫁给李永康的时候,聘礼银子是八两,也在你和马氏的手里。 地里的产出就不算了,当做这么多年的家用。 也就是说,我们家至少有二十八两的存银。 这银子直接分成四份即可。 家里房屋四间,每家一间,存着的粮食也分成四份……” 李婆子这会儿超级精明,哪里还有刚刚面对儿媳妇时候的胆怯? 她一口气,将家里财物全部分配完毕,而且还不偏不倚,看上去很公平。 韩氏听完,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嚎起来:“老天爷呀,你快来看看吧…… 婆婆不给我们一家活路了啊……” 第348章 拿你当亲闺女疼 村长不悦的呵斥:“别哭了,就按照李婆子说的分,现在你就在分家文书上按手印。” 韩氏坐在地上不动,朝着自己屋子方向大喊:“栓子,快带着你弟弟一起过来,你爷爷奶奶不给咱们留活路了……” 很快,一个看上去八九岁的小男孩儿,带着一个三四岁的男孩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栓子一直趴在门缝盯着外面的动静,他不知道分家到底是咋回事,但看自家老娘哭得伤心,这一定是爷爷奶奶的错。 因此,栓子头向前方,疯狂的朝着李婆子转过去:“我打死你,让你欺负我娘……” 这下,人群再次唏嘘了! 李婆子家里,不光儿媳妇嚣张,就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将长辈放在眼中。 秋菊怎么可能让老娘被撞到,快步挡在李婆子前面。 栓子头顶过来的时候,秋菊一把按住了他,随即一个用力,将人甩了出去。 栓子大叫一声,摔在韩氏身边,放声大哭起来! 韩氏心疼孩子,却没有去哄,而是盯着李婆子看。 李婆子平时最稀罕这几个孙子,几乎是有求必应。 现在她就要看看,疼爱的孙子吃瘪,李婆子是不是仍旧无动于衷。 李婆子这会儿就如同突然醒悟了一样,尤其是亲眼看到栓子来撞自己那一刻,她过去的喜欢和疼爱全都化为了泡影。 她别过头,不去看栓子,而是对村长说:“村长,我是这个家里的长辈,分家的事就按照我说的办。” 说完,李婆子拉着孙根柱在分家文书上按下手印。 韩氏那里,村长招呼来几个围观的妇人,按着她在分家文书上按下手印。 韩氏和疯了一样嘶吼:“不,你们不能这样做,我不答应……” 奈何,任凭她喊破喉咙,事情也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接下来就是秋菊,在乔念和乔长松的鼓励下,走到文书前按下自己的手印。 剩下李婆子的大儿子一家,马氏也没在,不过这都没有关系。 村长直接从屋里将马氏的大儿子拉了出来,按下了手印。 李婆子的家,就这样强行给分了。 不管韩氏坐在那里如何哭嚎,都没有人理会,一些热心村民主动帮着李婆子分东西。 至于两个儿媳妇藏的银子,李婆子亲自带人找了出来。 竟然比她预想的还要多,零零散散加在一起,足有四十两。 李婆子直接拿出二十两银子,给自己留下十两,另外十两塞到秋菊手里。 “闺女,娘没本事,让你跟着受苦了,这十两银子你拿着。” 秋菊将银子塞了回去:“娘,这银子我不能拿。” 她从来就没想过爹娘分家还带着自己一份,刚刚没有反驳,只是不想让两个嫂子家里占了便宜。 现在家已经分了,她的那一份就都给爹娘,这样,爹娘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李婆子却很执意,再次将银子放在秋菊手里:“娘知道你的意思,这银子你就当是娘给你的嫁妆。” 秋菊还想拒绝,乔念朝着她摇了摇头,轻声道:“李婶子给你的你就拿着,以后你多得是机会孝顺她。” 秋菊一想也是这个道理:“既然如此,这银子我就收下了。” 李婆子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继续清点家里其他物件。 直到天黑以前,李婆子的家算是彻底分完了。 乔念回去自家的时候,战柏寒正坐在客厅里等她,顺便喝着菊花茶。 一看他这架势,乔念就知道,一定是有事和自己说。 不用询问,战柏寒就主动提及:“我让春生去了一趟衙门,没想到那个马氏还真敢去告你。” 乔念这才想起来,马氏在中午以前就走了,到现在还没有一点儿动静:“如何了?” 战柏寒眼中有笑意:“春生回来说,马氏去镇上的衙门告你贿赂官员,以为只是牛镇长手底下的人,谁知,这个帮你办事的人是牛镇长。 有人告自己,还没凭没据的,牛镇长自然不乐意,都不用春生出面打招呼,牛镇长就命人打了马氏三十大板。 马氏被打完,春生又跟牛镇长说了她不孝公婆。 牛镇长一怒之下,直接将人关押起来,说是等她身上伤好一些,再打三十大板以后放人!” 乔念听了差点儿笑出声:“哈哈哈……还真是恶有恶报!” 战柏寒赞同:“这种恶人,只是打打板子,还真是便宜她了。” 说过了马氏的事儿,乔念开始准备晚饭…… 乔家那边。 今日秋菊和乔长松的事情已经在村子里传开了,赵氏这个准婆婆自然也知晓。 秋菊从李婆子家回来,赵氏就拉着她和乔长松到客厅里。 “秋菊啊,既然你和长松彼此有意,这婚事不如就早点儿定下来?” 秋菊害羞的低下头,轻声细语:“一切都听婶子的安排。” 亲耳听到秋菊答应下来,乔长松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地搓着手,憨憨地看着秋菊。 赵氏瞪了自家傻儿子一眼,笑着拉过秋菊的手:“好孩子,那婶子就挑个好日子,让你长松哥上门提亲。 你放心,以后到了咱家,婶子肯定拿你当亲闺女疼。” 秋菊眼眶微红,用力点了点头。 紧接着她又说:“婶子,我再嫁能遇到长松哥这样的人,已经很知足,婚礼一切从简即可,还有,我不要聘礼。” 赵氏心里暗暗点头,秋菊这姑娘,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反倒看得更透彻了。 过日子,终究是两个人的事,那些虚礼繁文,远不如一颗真心来得实在。 不过,她却不想委屈了秋菊:“那怎么行?该有的礼数一样都不能少,虽说咱们庄户人家比不得大户人家,可也不能委屈了你。” 赵氏又看向乔长松:“你手里还有多少银钱,算计一下,婚礼要办好,给秋菊的聘礼也不能少。” 乔长柏娶廖雨晴出五百两的聘礼,那纯粹是因为廖雨晴的嫁妆太多,乔家不想失了礼数而为之。 秋菊懂事,也是个识大体的,相信她不会惦记不该惦记的东西。 乔长松笑着点头:“娘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不会亏待了秋菊。” 第349章 成亲 “好好好,这件事你就自己去安排,有什么需要娘帮忙的尽管开口。”赵氏接着又说:“明日娘就找人算算日子,你们两个早点儿把事儿办了。 我能看得出,静静很喜欢秋菊,拿她当亲娘一样。 等你们成亲了以后,孩子直接改口喊娘,她们之间的感情会更亲近!” 秋菊害羞的低着头:“婶子、长松哥,我是真心喜欢静静,一定会对她好的。 还有壮壮,他虽然和我有些生疏,我相信,只要我用真心待他,他也很快会接受我的。” 赵氏笑得嘴巴都合不拢:“我相信秋菊的人品。” 为了给两人单独相处的空间,赵氏说了一会儿话就去做饭了。 次日一早,赵氏就找人看了适合成亲的日子。 结果却不太尽如人意。 想要今年成亲,就只有十天后是个好日子,不然就要等到明年。 本来考虑这两人一个刚和离不久,一个刚休妻不久,婚事再等一阵子的。 可除去十天后这个好日子,等到明年,至少要出了正月。 这样一来,事情就得拖到半年以后。 赵氏不想让儿子单身这么久,没有婆娘的家,就不像个家的样子。 她找两个当事人商量,乔长松一锤定音,婚期就定在十天后的那个日子。 乔长松手里攒了不少银子,给秋菊置办了几身新衣服,还买了几件首饰。 秋菊开始就没打算要彩礼,即便如此,乔长松也象征性的给了她二十两。 这二十两,李婆子没有收,全部给了秋菊作为嫁妆。 除了这些,乔长松还将家里重新修整了一番,添置了好几件和乔念家里一样的家具。 虽是旧房子,但这样一装扮,看上去也和新房子差不多。 赵氏帮忙添置了一些被褥,乔念则是从空间挑选了和送给廖雨晴一样的布料。 赵氏、李婆子、廖雨晴和秋菊,四个人一起赶工,在秋菊出嫁以前,用这布料将婚服做好。 两人成亲当日,秋菊在李婆子家出门。 乔长松雇了一顶外观十分华丽的喜轿,在村里绕了一大圈儿,才去接新媳妇。 秋菊穿着红色纱料带刺绣的嫁衣,刚出娘家的大门,就听到一阵高过一阵的称赞声。 “天啊,秋菊的嫁衣太美了!” “这嫁衣要好几两银子吧?” “怎么可能,你看这料子,起码要十几两银子。” “啧啧,秋菊这下子是掉进福窝窝里咯!” 秋菊听着大家的称赞,害羞的脸色愈发红润,再加上乔念亲手为她化的妆容,整个人就如同下凡的仙子一般,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李婆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她附在秋菊耳边低声道:“听到没闺女,大家都在说你漂亮呢!” 秋菊轻轻点头,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喜婆子高喊一声:“新娘子出门喽……” 李婆子正准备扶着秋菊上轿,她那两个什么都听媳妇的兄长就气喘吁吁的跑来了。 “秋菊,大哥可以背着你上轿。” “二哥也可以!” 笑容凝固在秋菊的脸上:“不用了,我可以步行上轿。” 孙大郎挤出一抹笑凑了过去:“妹妹,还是大哥背你吧,你又不是没有哥哥!” 秋菊下意识退后了几步,再次拒绝:“不必了!” 不必了? 不必了怎么能行,他可是被媳妇儿派来和秋菊示好的。 虽说秋菊的聘礼他们没有拿到,但人家嫁的人可是乔长松啊。 乔家现在已经今非昔比,那些地主老爷都不一定比乔家有钱。 秋菊嫁给乔长松,以后过的就是少奶奶的日子,这样的人,他们必须要将关系修复好,以后多多沾光才是真的。 秋菊一眼就能看穿自家两个哥哥过来献殷勤的目的。 肯定是她那两个嫂子派来的,不然,以他们那怕媳妇的性子,根本就不敢出现在自己的婚礼上。 秋菊最近忙着自己的婚事,不然,早就打算和这两个兄长断亲了。 没来得及断亲,这俩人就巴巴的凑上来,秋菊怎么可能给他们好脸色? 孙大郎笑嘻嘻的往前凑了凑:“妹子,出门子嘛,有哥哥背着才有面子。” 秋菊直接绕过他:“我不需要什么面子。” 乔长松就站在大门外,眼看着新媳妇儿就要过来了,却被突然出现的两个臭虫拦住。 拦住就算了,还耽误了这么久,面上顿时不悦起来。 他招呼自家几个兄弟:“兄弟们动手,把那两个膈应人的玩意儿弄走。” 乔家兄弟应了一声,齐齐上前,任凭孙大郎和孙二郎如何反抗,乔家兄弟们就如同丢小鸡一般,将人丢了出去。 李婆子看着两个儿子吃瘪,下意识想要阻止,不过很快她就想明白了一切。 自从分家以后,这俩小子都没来看她和孙根柱一眼,简直就是白眼狼,她再心软,就是在打自己的脸。 想到这些,李婆子心一横,看都没看那两个白眼狼,扶着秋菊上了喜轿。 花轿在村里绕了一圈,吹吹打打地往乔家去。 村里的孩子们追在后面跑,喊着“看新娘子咯”,热闹得像是过年。 乔长松骑着高头大马,好不威风,羡煞了一众年轻男女! 喜轿停在乔长松家门前,秋菊被喜婆扶着走出来。 乔壮就牵着乔静的手走到秋菊面前。 乔静抱住秋菊的大腿,小奶音缓缓响起:“娘……娘亲……” 乔壮则是像个小大人一样,朝着秋菊行了一礼:“娘!” 乔静喊娘亲,是发自内心的,小姑娘年纪小,不懂得什么,最近又一直跟着秋菊,自然而然就将她当成了娘亲。 而乔壮则是不一样,他知道秋菊不是自己的亲娘,今天带着妹妹来喊娘,都是赵氏提前教的。 虽说是有人提前教的,乔壮并没觉得有什么抵触。 这段时间,秋菊照顾妹妹的同时,也很关照自己,这些,乔壮都记在心里。 他可以确定,秋菊不会是村里人常说的那种恶毒后娘,只要她能对妹妹好,喊一声娘又如何? 秋菊并不知道这些,听到两个孩子喊娘,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她连忙取出提前准备好的红包,给乔壮和乔静每人一个,算是改口费。 第350章 新的征程 两个孩子改口完毕,乔壮就拉着妹妹靠后,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喜婆高喊着吉祥话,扶着秋菊跨过火盆,迈进乔家的门槛。 堂屋里虽然摆设简单,但处处透着新气象。 贴着大红喜字的窗户,燃着红烛的供桌,还有桌上摆着的花生桂圆——一切都是崭新的开始。 乔长松开始了新的生活,乔念在几天后,也开始了新的征程。 山上造纸作坊那边加紧赶工,终于制作出了足够的竹宣纸。 战柏寒让人将那些竹宣纸送到指定位置,全部被乔念收进了空间。 这次去京城,乔念可不确定自己多久能回来,只要作坊就交给金秀娟和邱锐帮忙管理。 造纸作坊,有战柏寒安排的人,不用她操心。 还有两个孩子,全部托付给傅老爷。 傅语棠目前还不能露面,因此,仍旧要住在乔念在山脚下的宅子里。 赵氏时常会过去陪着她说说话,平日里也不会觉得闷。 乔念不在绿水村,乔老太就打算回去大儿子那里住。 粽球现在长得差不多有一人高,有它在这里看着乔念的宅子,不但人进不来,就连天上的飞鸟都得躲着,根本不用担心这里的安全问题。 去京城那种到处是虎狼的地方,战柏寒可不敢掉以轻心。 这一次,他不光带着春生,还有那些乔念都没有看全的暗卫们一起。 其实乔念不知道,战柏寒如此做,主要还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 大长公主在京城可以算得上是手眼通天般的存在,一旦她发现什么蛛丝马迹,派人对付乔念,他这里也得有可靠的帮手才行。 除此之外,他在京城也有很多政敌,一旦他忙起来,可能就没有那么多精力照顾乔念。 这样一来,他们就没办法像上次出门一样,夜里骑机车赶路。 马儿都是好马,速度也不慢,但跟机车的速度相比,就要慢上很多。 在京城当中,皇后是真心对待战柏寒这个儿子,只可惜,皇上听信小人的谗言,架空了皇后母族大部分权利。 现在的国丈大人,也就是皇后的父亲,在朝中只混了个闲散的职位,空有国丈之名,却无实权在手。 战柏寒每每想起此事,心中便觉郁结难舒。 不但如此,皇后在后宫也可以说是举步维艰。 高高在上的一国之母,手中掌握着凤印,却抵不过母族强悍的华贵妃,更比不上皇上最宠爱的丽妃,也就是九皇子的母妃。 虽说丽妃只是个宫女出身,却是个十足的绿茶,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功夫了得。 尤其会取悦皇帝,将皇帝哄得团团转。 稍有不顺心,就会阳奉阴违的跟皇帝诉苦,即便是皇后,皇帝也会不顾及丝毫颜面的惩罚。 战柏寒心疼自己的母亲,奈何皇家与普通百姓家中不同,日子过得不舒心可以和离,皇后却不行。 因此,即便只是个空壳子,她也得在那个位置上坐着撑场面。 乔念并不知道后宫这些阴司,跟着战柏寒一起骑马赶路,以为是他带了多余的人,这才不得已为之。 一路奔波十余日,乔念等人终于抵达京城。 京城位置偏北,十月初的天气,已经隐隐有了寒意。 这一次,战柏寒没有让乔念帮自己化妆,而是以太子的身份进入京城,而乔念,为了行事方便,继续女扮男装。 她跟在战柏寒的身边,就如同一个小厮,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一行人策马缓缓行至城门前,乔念微微抬眸,望着那巍峨高耸的城墙。 青灰色的砖石历经风雨,透着岁月的厚重,城门洞开,足可容纳四五匹马并行。 城楼上旌旗招展,士兵甲胄鲜明,手中长戟寒光凛冽,目光如炬地扫视着进出的人群。 “这便是京城了。” 战柏寒侧身低语,声音里带着几分只有乔念能听出的复杂情绪。 乔念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 城门处的盘查确实严密,进出之人皆要出示路引,包袱行李也要逐一查验。 但迎接的队伍一到,为首的将领立刻挥手放行,甚至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臣恭迎太子殿下回京。” 战柏寒端坐马上,只淡淡“嗯”了一声,便策马入城。 穿过城门洞,京城的繁华扑面而来。 宽阔的青石街道可容四车并行,两旁店铺鳞次栉比,茶楼酒肆的幌子在风中招展。 卖糖葫芦的、挑担剃头的、摆摊算卦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间或有衣着光鲜的公子哥骑着高头大马经过,也有布衣荆钗的妇人提着菜篮匆匆而过。 乔念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一切,心中却暗暗记着路径。 同时心中也在感慨:天子脚下就是不一样,这种繁华程度,丝毫不亚于现代的大都市。 “先回东宫。” 战柏寒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队伍转向东行,穿过两条长街,眼前的景象渐渐变了。 商铺少了,高门大院多了。 朱红的大门,石雕的狮子,门口站着家丁仆从,一见队伍经过,纷纷低头避让。 乔念知道,这是进了皇城根下的勋贵聚居之地。 又行了约一炷香的功夫,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出现在眼前。 朱漆大门上方,悬挂着一方匾额,上书两个鎏金大字——东宫。 门口的侍卫一见战柏寒,立刻单膝跪地,齐声高呼:“恭迎太子殿下回京!” 战柏寒翻身下马,抬手示意众人起身,随后侧身看向乔念:“跟我进来。” 乔念垂首应是,随着他跨入东宫大门。 东宫比想象中要清静。 穿过影壁,是一方开阔的庭院,青砖墁地,两株老槐枝叶茂密,洒下一地阴凉。 正殿气势恢宏,但廊柱上的朱漆有些斑驳,檐角的琉璃瓦也缺了一两块。 乔念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心里有了计较。 这东宫,怕也是表面光鲜。 刚走进正殿,一位看上去年纪在五十岁上下的妇人,被两名婢女搀扶着匆匆赶来。 妇人看到战柏寒,嗫嚅了许久,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却不自觉的流下两行清泪。 战柏寒看到那妇人,紧走几步到她面前:“乳母,你在房间休息,等着孤去看你便是。” 第351章 宋嬷嬷 听到这称呼,以及战柏寒的态度,乔念就知道了这妇人的身份。 她是战柏寒的奶娘,而且看样子,两人的感情应该十分亲密的那种。 宋嬷嬷紧紧握住战柏寒的手,声音哽咽:“殿下,您在南方,身子可还好?” 乔念帮战柏寒解毒的事情,一直处于保密状态,除了几个亲信以外,并没有跟其他人提及。 宋嬷嬷是战柏寒的乳母,也是他信得过之人,只不过,宋嬷嬷远在京城,战柏寒不想以传信的方式告知对方。 此刻宋嬷嬷问起,战柏寒并不打算隐瞒,他屏退了左右,然后让春生带人守着大殿的门,这才带着宋嬷嬷和乔念一起走了进去。 现在,乔念就是战柏寒的小厮,她并没有坐,而是规规矩矩的站在其身后。 宋嬷嬷知道太子殿下有话要和自己说,连春生都留在外面守着,却偏偏带着这么一个瘦弱的小厮在身边。 不但如此,这小厮还是个生面孔,宋嬷嬷不知道此人什么来历,能得到太子殿下如此信任。 出于好奇,宋嬷嬷没忍住问了出来:“殿下,这位是……” 战柏寒没想现在就暴露乔念的身份:“乳母,我在南方遇到一位神医,已经将我体内的寒毒解除大半。 遇到阴雨天的时候,也没有那么痛苦,估计再有个一年半载,我体内的寒毒就能彻底解除了。” 宋嬷嬷双手合十:“菩萨保佑,感谢老天眷顾,让太子殿下遇到了神医。” 战柏寒等宋嬷嬷念叨完,这才指着身侧的乔念说:“乳母,这位就是为我解毒的乔大夫。” 宋嬷嬷闻言再次打量起乔念。 又粗又黑的两条眉毛,皮肤也是黝黑,年纪轻轻还留了八字胡,最重要的,这身材瘦小的,几乎一阵风就能将人吹跑。 如此其貌不扬之人,竟然是能解掉太子殿下体内寒毒的神医。 面对能救太子殿下性命之人,宋嬷嬷可不敢托大,直接站起身,作势就要给乔念鞠躬。 “老奴感谢神医出手救治太子殿下。” 乔念眼疾手快,连忙拉住了宋嬷嬷:“使不得使不得,救治太子殿下只是医者本分而已。” 战柏寒亲自上前,将宋嬷嬷扶着到座位上坐好,这才转身对乔念介绍:“乔大夫,这位是宋嬷嬷,我的乳母。” 听到战柏寒在乔大夫面前的自称,宋嬷嬷更是吃惊不小。 几乎是战柏寒一出生,就由她带着,被立为太子以后,从没见他以‘我’自称过。 宋嬷嬷心里泛起了涟漪,她不动声色地又看了乔念一眼,这瘦小的年轻大夫正垂着眼站在一旁,规矩得很,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乔大夫年纪轻轻,便有这般医术,实在是难得。”宋嬷嬷收起心中的疑惑,转而夸赞道:“不知乔大夫师从何人?” 乔念拱手答道:“回嬷嬷,家师不过是个山野郎中,平日里给乡亲们看看头疼脑热,不值一提。” “乔大夫谦虚了。”宋嬷嬷笑了笑,目光在乔念脸上停留片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战柏寒适时开口:“乳母,乔大夫医术不错,不如先让他帮你瞧瞧。” 宋嬷嬷摆手拒绝:“就不必麻烦神医了,老奴这身子,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上天眷顾,没必要再麻烦神医。” 战柏寒却执意,她给乔念使了个眼色,乔念直接走到宋嬷嬷近前,手指搭在了她的脉搏上。 宋嬷嬷轻叹一声,任由乔念帮自己把脉。 只是短短的几个呼吸,乔念就顿感一阵心惊。 宋嬷嬷这身体,外表看着还能被人扶着慢慢走动,可这脉象却像是被虫蛀空的老树,外头瞧着没什么大事,里头早已千疮百孔。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诊脉,面上看不出什么,心里却已经沉了下去。 须臾,乔念收回把脉的手,当着两人的面儿直接询问出来。 “嬷嬷可是多次受过内伤?” 乔念最终的诊断,宋嬷嬷的身子就有种筋脉尽损的感觉。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乔念有了初步判断,但也要询问清楚才行。 宋嬷嬷叹了口气:“神医果然高明,连老奴受过内伤的事情都知道。” 无需多言,乔念已经确定了宋嬷嬷的情况。 她的判断是,宋嬷嬷不但受过内伤,而且已经过去至少十几年。 内伤这种东西,若是当时治疗得当,还有恢复的希望。 然而,她已经受伤这么久,早已失去了治疗的最佳时机,人能够活到现在,只能说她这太子乳母的身份。 这种伤,若是放在普通人身上,怕是人早就不在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乔念不能说束手无策,想要彻底治好宋嬷嬷的身体也不可能。 只能说,调理到行走自如,降低自身的不适感,就已经算成功。 乔念治病,主要就是针灸。 征得宋嬷嬷同意后,乔念当即为她施针。 只是一次,宋嬷嬷就明显感觉到行动的时候,身子没有那么痛了,而且手脚也轻便很多。 “果然是神医,老奴已经许久没感觉到身子如此轻松了!” 乔念严肃提醒:“嬷嬷,您身子病了太久,只是施针一次不行,我在京城这段时间,尽量每隔一日帮您施针一次,希望在我离开以前,可以帮您调理好。” 若不是真切感受到身体的变化,宋嬷嬷是不会相信乔念说的话。 那么多御医都帮自己治疗过,只是堪堪延长了一些寿命。 身子上的不舒服,只有她自己知道。 “好好好,如此,老奴就先谢过神医了。” 只要能再活上几年,看着太子殿下解掉身上的毒,娶上个太子妃,为东宫开枝散叶,到了那个时候,她即便是死了,也能闭上眼睛。 战柏寒又和宋嬷嬷说了一会儿话,才喊人进来,将老人家送回自己的院子休息。 宋嬷嬷一走,战柏寒就带着乔念去了自己的寝殿。 迈进门槛儿,乔念忍不住有些泛酸。 她知道,战柏寒曾经娶过一位太子妃,这寝殿怕是那位太子妃曾经经常出入。 “不知你这寝殿,有多少女人在此居住过?” 第352章 这寝殿今晚会住进来第一个女人 战柏寒停下脚步,原本还有些压抑的心情,因为她这句拈酸吃醋的话莫名好转。 他抬手刮了一下她那因为化妆变得有些扁平的鼻子。 “你在东宫走了这么久已经看到了,这里连婢女都没有,大厨房做饭的厨子都是男子。” 这答案对于乔念来说明显不合格:“战柏寒,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战柏寒见她严肃起来,连忙收起打趣的心思。 他拉着乔念的手,走进正厅。 不得不说,东宫虽然没有想象中那样富丽堂皇,但一国储君的居所,底蕴还是有的。 正厅里陈设考究,一桌一椅皆是上品紫檀木所制,墙上挂着前朝名家的山水,博古架上摆着几件看似朴素却价值连城的瓷器。 战柏寒拉着她在主位上坐下,自己却蹲在她面前,双手握着她的柔荑,仰头看她。 “认真说起来,这寝殿今晚会住进来第一个女人。” 乔念不傻,这话如此明显,自然听懂了其中意思。 她明显不相信:“这怎么可能?” 战柏寒唇角不自觉上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你觉得,我是那种为了讨女人高兴,信口胡诌之人?” 这一点,乔念绝不否认,战柏寒在外人面前,一直都是惜字如金,恐怕连说谎话都不屑! 乔念只是心中不解:“你曾经娶过太子妃,难道你们都不在这里休息?” 本来不愿提及过去,可为了讲清楚,战柏寒还是如实道:“她需要燃着一种助眠香才可入梦,而是我不喜那味道。” “所以说,你都是去她的寝殿,做了该做的事再回到这里?”乔念直接问出了自己的猜测。 战柏寒…… 这女人可真够直接的。 “嗯,就是你理解的这样。” 为了不让乔念继续这个话题,战柏寒主动提起了宋嬷嬷。 “刚刚你看到的宋嬷嬷,是我的乳母。 我出生以后,一直是她在带着我,我去做质子的时候,宋嬷嬷不放心,主动请命要陪着我一起。 你刚刚给她把脉,那些内伤就是为了保护我造成的。 好不容易熬到我回大黔,宋嬷嬷的身子也彻底垮了。 这么多年以来,我变寻天下名医为她治疗,只可惜,效果都不是很显著。” 战柏寒能跟自己说这么多和宋嬷嬷有关的事情,乔念再次确定,宋嬷嬷在战柏寒的心中,有着很重要的位置。 “你放心,虽然我不能保证让她的身体完全恢复如初,但将她调理到正常人的状态还是没有问题的。 只不过……” 乔念欲言又止,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说出来,会不会影响战柏寒的心情。 “但说无妨。”战柏寒大致猜到了,乔念想要说些什么。 乔念轻声道:“宋嬷嬷体内五脏六腑多处临近衰竭的程度,我帮她治疗,也只是能缓解症状,想要延长寿命不大可能。” 战柏寒点头:“嗯,只要让她身子舒服一些,不像以往那般遭罪足矣。” 帮宋嬷嬷调理了这么久,能达到乔念说的效果,已经很好了。 说过了宋嬷嬷的事情,战柏寒才站起身:“我回京的消息,宫里已经知晓,我现在要进宫一趟。” 乔念点头:“好,你尽管去忙。” “我将春生留下照顾你,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吩咐他。 另外,在这东宫里,你可以将自己当成主子,随意到哪里都没有关系。” 战柏寒说完,就喊人帮自己更衣。 他要进宫,穿着必须正式,太子的五爪金龙滚龙袍,头戴翼善冠,腰束玉带。 这样一装扮,更显威严。 乔念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战柏寒,一时间竟然看呆了。 战柏寒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身看她,唇角噙着一抹笑意:“怎么,看傻了?” 乔念回过神,耳尖微红,却嘴硬道:“我只是在想,你穿成这样进宫,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宫娥才女。” 战柏寒闻言,走回她身边,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可我只想迷倒你一个。”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乔念心跳漏了一拍,伸手推他:“快去快回,别让皇上和皇后等急了。” 战柏寒轻笑一声,直起身,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乔念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朵。 这人,怎么愈发会挑逗了? 难道是自己原来没有发现他的真面目? 她在正厅里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往外走。 既然战柏寒说这东宫她可以随意走动,那她便好好看看,这未来要住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子。 春生跟在身后,尽职尽责地介绍着各处。 绕过正厅,穿过一道月洞门,便是一处清雅的庭院。 院中种着几竿修竹,竹下是一方石桌,配着四个石凳,想来是夏日纳凉之所。 再往后走,便是太子的寝殿。 春生推开殿门,恭敬地侧身让乔念进去。 寝殿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陈设却十分简洁。 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架子床,床上铺着素色的被褥,床边是一张书案,案上堆着些书籍奏章。靠窗的位置设着一张软榻,榻上放着一个引枕。 春生忍不住多嘴了一句:“乔大夫,太子殿下除了休息,很少在寝殿,多数时候都是在隔壁的书房。” 乔念只是单纯的想了解一下战柏寒曾经的生活环境。 考虑到书房重地,饶是战柏寒提前有说过自己可以随意走动,她也不想单独进入,便暂时歇了这个心思。 春生又说:“京城不比乔大夫所处的南方,到了这个时候,天气就变得寒凉,花园里的花都谢了。 不然的话,乔大夫最适合去花园里走走,夏季的时候,那里的花开得格外美。” 乔念对赏花本就兴趣不大:“就不去花园了,你带着我随意转转打发一下时间即可。” 春生应了一声,开始带着乔念在东宫四处转悠。 路上偶尔会遇到几个经过的奴仆,乔念发现,还真没有婢女,清一色的男仆,更多的则是太监。 春生又轻声解释:“乔大夫,太子殿下不在东宫的时候,这里没有多少仆人。 应该是皇后娘娘知晓太子殿下要回来,这才特意差了一批人过来伺候。” 第353章 进宫 乔念关心的并不是这里有多少人伺候,又是谁派来的,她只关心这些人是否可信。 这样想着,乔念也是这样问的:“这些人是否可信?” 春生晓得乔念的意思:“按理说,皇后娘娘送来的人可信。” 这话也没有说死,言外之意就是,万一皇后娘娘也不知道这里被人安插了眼线,很可能还是不可信的。 乔念对春生这模棱两可的话有些忍俊不禁,答案等同于没问。 看来,她在这东宫里面,行事也要谨慎一些才行。 见乔念若有所思,春生以为她是在担心什么,低声道:“乔大夫,殿下的寝殿内,可以确保都是自己人。” 乔念的安全意识还是很强的:“除了身边伺候的人,厨房和来回送餐的人,也要仔细一些。” 战柏寒能中了寒毒,又中绝嗣之毒,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想要给他下毒之人是无所不用其极,什么办法都想得出来,简直就是防不胜防。 春生应道:“乔大夫放心,这些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准保万无一失。” 乔念没有再说什么,漫无目的的在东宫里闲逛,同时,她的大脑也没有闲着,将一切要做以及可能发生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同一时间的战柏寒,已经到了皇宫里。 按照规矩,他要先去面见皇上,才能去给母后请安。 只是他去的时间不巧,皇上正在御书房里和大长公主说话。 想到这个大长公主,战柏寒对她是真的没有什么好印象。 虽说是自己的亲姑姑,但大长公主在自己面前从来就没有过什么长辈该有的样子。 因为她贪恋权势,时刻对皇帝趋炎附势,做的一些事情也基本都是顺着皇上的意思。 对待皇帝的后宫亦是如此,皇上待见谁,她就奉承谁。 毫无疑问的,皇上对皇后和他这个太子并不重视,这位大长公主也就随波逐流,在他们母子面前阳奉阴违,捧高踩低的事情没少做。 甚至还明晃晃的恭维丽妃和九皇子,满朝文武谁人不知,这位大长公主就是九皇子最有力的支持者。 不光大长公主支持九皇子,她还在暗中招揽朝廷官员为己所用,总之,大长公主在战柏寒的眼中,就是政敌,而且还是排号靠前的那种。 战柏寒不知道皇上和大长公主在御书房里说了些什么,他在外面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看到大长公主走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不悦。 战柏寒仍旧面无表情,甚至没有主动打招呼的意思。 大长公主收起脸上的不悦,似笑非笑地走近了两步,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看来南方的天气还真是养人,太子殿下在那边待久了,这气色都比曾经好了很多。” 战柏寒神色淡淡,既未行礼,也未接话,只是目光平静地从她脸上扫过,带着一种与世无争的疏离感。 大长公主自讨没趣,却也不恼,反而轻轻笑了笑,压低声音道:“殿下身子骨贵重,可要好好养着,这朝堂上啊,多少人盼着您长命百岁呢。” 最后一句话说得意味深长,说罢也不等战柏寒回应,便扶着宫女的手扬长而去。 战柏寒的目光在她背影上停留片刻,眸底掠过一抹冷意。 “殿下,皇上宣您进去。”小太监躬身出来传话。 战柏寒敛了神色,迈步踏入御书房。 若说刚刚大长公主脸上带着不悦,那么,这位皇帝陛下脸上就是愤怒。 他握着茶杯的手,明显能感觉到颤抖。 “儿臣给父皇请安。”战柏寒规矩行礼。 “嗯。”皇帝吝啬的连眼皮都没舍得抬一下,继续盯着桌面上的一份奏折,连一句关心儿子身体的话都没有。 皇帝不开口,战柏寒也不说话,父子俩就这样沉默了许久。 最终,还是皇帝率先开口打破了御书房中的沉寂。 “朕刚刚跟大长公主提及她手中兵权,可以看得出,她的态度很是抗拒。” 战柏寒知道,皇帝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想着收回大长公主手中的兵权,奈何到现在都没有成功。 今日他再次提及此事,想必刚刚在御书房当中和大长公主说的事情,就是和兵权有关。 毫无疑问的,大长公主仍旧不肯上交。 这一点,战柏寒倒是看得很透彻。 他这个父皇,属于那种当婊子还想立牌坊的人,想要回兵权,还不愿意明晃晃动硬的,只想着让大长公主心甘情愿的交出来。 这样,他在文武百官面前有颜面不说,背地里也不会说他违背先皇的意愿,强行收回大长公主手里的兵权。 大长公主全指望着手中的兵权为自己谋更多的权势,怎么可能交出去? 如此一来,这件事就僵持这么多年。 战柏寒对此也很是无语,现在皇上当着他的面儿提起,还不就是让他帮着出个主意。 对此,战柏寒不想发表任何意见,若是换他做皇帝,面对大长公主这种顽固的滚刀肉,他就直接采取强硬办法。 兵权掌握在自己手里,任凭大长公主如何嚣张,她也没有了原本那些底气。 战柏寒不想发表意见,只能选择和以往那般和稀泥,谁都不得罪。 “相信大长公主早晚会看到父皇对她的仁慈,到了那个时候,她定然会主动将兵权送上。” 这话说的,就相当于在捧皇上的臭脚,基本和没说一样。 但总比说出自己真实想法惹怒对方的好。 果然,皇上听了他的话,并没有动怒,也没有高兴,随即揉了揉自己那生疼的眉心,朝着战柏寒摆了摆手:“行了,去给你母后请安吧! 刚好下个月就是她的寿辰,有你这个亲生儿子陪伴,她也能开怀一些。” 战柏寒行礼告退,转身之际,眼底却沉了几分。 关于大长公主手中兵权,父皇以往可没有询问过自己的意见,今日突然说起,难道是有什么其他目的? 心中正想着,通往皇后寝宫的路上,战柏寒遇到了九皇子战严浩。 本不想浪费口舌,战柏寒脚步加快了几分。 第354章 战严浩 奈何战严浩像是故意在这里等他一样,快步追了上去。 “太子皇兄请留步。” 战柏寒无奈停下脚步,转身。 一年多不见,这个九皇弟长高了不少,十五六岁的年纪,倒是显得意气风发。 他容貌随了丽妃,虽然好看,却给人一种阴柔的感觉。 战严浩自认笑得得体,走到战柏寒面前,恭敬行礼:“给太子皇兄请安。” 战柏寒连手都懒得抬一下:“免礼。” 淡淡的说完两个字,他抬步就打算走,结果再次被战严浩拦住。 “太子皇兄是打算去给母后请安吗?” “嗯!”战柏寒不太想搭理战严浩。 战严浩似是没有察觉对方的不喜,反而凑近了一步,脸上笑意不减。 “太子皇兄一年多没有回宫,恐怕还不知道,母后最近身子不太好,尤其见不得风。 太医说,若是请安的人多了,反而打扰她静养。” 讲话的时候,战严浩的眼角余光一直在打量着战柏寒的面色。 他心中倒吸一口冷气。 听母妃说,中了寒毒之人,最怕严寒。 虽说现在的京城还没到冬季最冷的时候,可也比不得南方的温暖。 太子在南方一年多,已经适应了那边的气候,突然回来,天气骤然变冷定然会让他觉得不适。 然而,他非但没有在太子脸上看到任何不适,人家的面色就如常人般红润。 若是不知道的,肯定想不到他已经身中寒毒多年。 就在战严浩心中暗自打鼓的时候,战柏寒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眸光淡然地扫过战严浩那张过分精致的脸。 “不知九皇弟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皇后娘娘的身体了?” 战严浩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旋即恢复如常,语气愈发恭顺:“太子皇兄说笑了,皇后娘娘乃一国之母,臣弟关心她的身体,乃是本分。” “本分?”战柏寒轻轻咀嚼这两个字,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若我没记错,三个月前,九皇弟给父皇上了折子,请求将丽妃娘娘的寿宴规格提升至皇后仪制的一半。 这般急切,倒不像是只知本分的样子。” 战严浩面色微变,没想到自己暗中运作的事,远在南方的太子竟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干笑两声:“太子皇兄消息倒是灵通……” “九皇弟有话不妨直说。”战柏寒打断他,目光落在他微微颤抖的眼睫上:“这般兜圈子,反倒失了皇家子弟的气度。” 战严浩哪里是真的有什么话要和战柏寒说。 他特意等在这里,无外乎就是不久前偷听到华贵妃和二皇子对话。 那时候,朝中刚刚接到华帆在北境被刺杀的消息,华太师悲痛欲绝,当场昏迷在大殿之上。 二皇子亲自将外祖父送回府上,到了天黑又进宫找华贵妃说话。 宫里有规矩,戌时以后,成年皇子不得进入后宫。 二皇子只能让人送消息给华贵妃,约她在通往后宫的回廊处相见。 当时,战严浩刚好从丽妃那里离开,走在回廊一侧的围墙外。 突然就听到了两人对话的声音,就悄悄停下了脚步,打算听一听这母子俩到底说了些什么。 只可惜,他发现的比较晚,只听到了后面的内容。 大致意思就是,二皇子在太师府和华太师分析,是谁对华帆下了黑手。 两人研究了许久,就连远在南方的战柏寒都想到了,也没分析出真正的凶手是谁。 毕竟是在十几万大军驻扎的军营当中,有神不知鬼不觉这种本事刺杀成功的人并不多。 战柏寒算是一个,但他远在南方,不可能跑去北境动手。 还听他们说,华太师安排到北境,想要神不知鬼不觉要了楚临渊性命的两个御医,也莫名死亡。 具体原因也没有查明。 但这一点很明显,除了楚临渊亲自动的手,在军营当中很少有人会做到。 更何况,两个御医而已,不会有人盯上他们。 另外,华太师在北境那边的探子送来消息,说楚临渊不知道从哪里请来一位高人。 那高人只出现了一两日,扭转了战局就消失了。 对于这些,战严浩都不是很关心。 他最关心的是,后面,二皇子提起了战柏寒所中的寒毒。 二皇子低声询问华贵妃:“母妃,战柏寒身上的寒毒,不出意外的话,近期就到了要他性命的时候。 太子一死,储君之位空出,朝中定然会有大的变化,外祖父让儿臣提醒您,在后宫也不要掉以轻心,必要的时候就……” 听到这里,战严浩吓得打了一个寒颤。 二皇子说,必要的时候就…… 他知道,对方说的就是自己。 父皇虽然没有明着说出有意立自己为太子,可朝中谁人不知,父皇一向偏袒他,而且平时也在按照教导太子的方式在教导自己。 父皇膝下这么多皇子,其他人都不足为患,唯独这个二皇子,仗着外祖家的势力,对太子之位一直虎视眈眈。 一旦太子寒毒发作而亡,他的羽翼未丰,还不是迟早成为丽妃和二皇子两人利刃下的亡魂? 因此,若说整个朝中谁最不希望战柏寒死掉,就要数他战严浩了。 今日他听闻太子回京,要进宫给皇后请安,这才特意等在路上,打算查看一番太子的身体状况。 战严浩知道,太子对自己一直不喜,与其在这里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兜圈子,不如一针见血。 他凑近一些:“太子皇兄,皇弟等在这里,其实是有话要告诉你。” 战柏寒挑眉:“什么话?” 战严浩将那日偷听到华贵妃母子的对话讲了一遍。 在说到战柏寒身中寒毒内容时,他还是没忍住,仔细盯着对方的面色。 这些话,即便战严浩不说,战柏寒也能猜到一些。 华贵妃和二皇子,从来都没有掩饰过对自己这个太子的恨意,敢明目张胆的收买他身边人给自己下毒,说明这二人也从来没将他这个太子放在眼中。 这次回京,如果那对母子看到自己非但没有毒发而死,反而还比曾经状态好很多,不知他们又会做出些什么样的事情来。 第355章 皇后受伤 战柏寒没有故意让乔念给自己化妆成病态的样子,就是想要多揪出一些想要自己死的人。 如果可以暗中除去,也算是他这次京城之行的意外收获。 同时,他也清楚战严浩的小心思,不就是怕自己死了,他现在还斗不过华贵妃母子吗? 战柏寒也因此突然想清楚了一件事。 今日皇上在御书房召见大长公主,很明显就是索要对方的兵权。 按道理,在南北两境战事都吃紧的时候,不是索要兵权的好时机,然而皇上还是如此做了,他的目的是什么? 看了看装出一脸天真的战严浩,战柏寒瞬间茅塞顿开。 想必皇上也意识到了他的身体情况,担心他距离寒毒彻底发作的日子越来越近。 太子寒毒发作而亡,他的宝贝儿子还羽翼未丰,太子之位拿不到不说,还要成为华贵妃和二皇子的刀下亡魂。 如果拿到大长公主手中的兵权就不一样了,将兵权交给战严浩,他担忧的局面就会彻底扭转。 到了那个时候,该担心自己性命不保的人,就会成为二皇子。 让战柏寒想不通的是,大长公主已经成为了战严浩的拥护者,她手中握着兵权,就相当于战严浩手中握着兵权,皇上如此做,目的何在呢? 难道是,大长公主对战严浩的拥护,只是表面现象? 心中有了新的定论,战柏寒面上不显。 他很是云淡风轻:“九皇弟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孤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这话说得太直接,战严浩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茬。 正好战柏寒也懒得在这里与这种心思不纯之辈虚与委蛇:“孤要去给皇后请安,你先退下吧!” 战严浩如释重负,行礼告退。 战柏寒没有再耽误,直接去了皇后的寝宫。 路上就遇到了皇后身边的心腹黄嬷嬷。 黄嬷嬷连忙上前:“老奴给太子殿下请安。” 太子脚步没有停:“黄嬷嬷,带孤去给母后请安。” 黄嬷嬷起身,小跑着跟在战柏寒身侧,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一咬牙说道:“太子殿下,娘娘她今日身子不适,不如您改日再来探望吧?” 这话表面上听着是在询问战柏寒的意思,实际上就是在赶人。 战柏寒蹙眉:“黄嬷嬷,想必你也清楚孤的性子,不喜欢讲话兜圈子,母后她到底怎么了?” 黄嬷嬷扑通一声跪在战柏寒的面前:“太子殿下,娘娘她……她的脚被烫伤了,为了不让您替她担心,这才让老奴来通知殿下,改日再见啊……” 战柏寒听说母后受伤,一把揪住黄嬷嬷的衣领:“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已至此,黄嬷嬷索性豁出去了,皇后娘娘怪罪就怪罪,总不能被人欺负了,还不让自己儿子知晓。 黄嬷嬷痛哭流涕:“今早各宫嫔妃到凤鸾殿给皇后娘娘请安,华贵妃故意来得晚了。 她出奇的主动向皇后娘娘敬茶请罪,谁知,她端着热茶,到了皇后娘娘近前,突然就栽倒了。 滚烫的热茶全部洒在皇后娘娘的脚面上……” 战柏寒闻言,脸色黑了又黑,她已经顾不得黄嬷嬷,大步朝着凤鸾殿走去。 黄嬷嬷起身追在后面:“太子殿下,老奴还没有说完呢! 华贵妃烫伤了皇后,将罪过全部推在奉茶的宫女身上,说是奉茶宫女故意送来如此滚烫的热茶,还有人故意使坏,在她脚下丢石子,这才导致她没站稳,茶水烫伤了皇后娘娘……” 黄嬷嬷后面说的话,战柏寒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母后的伤势。 战柏寒脚下生风,几乎是用冲的速度闯进了凤鸾殿。 殿内寂静无声,几个宫女垂首跪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内殿传来低低的抽气声,战柏寒心头一紧,绕过屏风快步而入。 “母后!” 皇后靠在软榻上,一只脚搭在小几上,用薄毯盖着。 听到儿子的声音,她下意识想要坐起身,却牵动了伤处,眉头紧皱。 “别动。”战柏寒几步上前,不由分说掀开薄毯。 入目的情形让他瞳孔骤缩。 皇后的右脚自脚背至脚踝,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肿,数个硕大的水泡密密麻麻地鼓起,有些已经破皮,渗出淡黄的液体,与烫伤的皮肉粘连在一起,看起来狰狞可怖。 “谁处理的?”战柏寒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一旁跪着的医女战战兢兢地叩头:“回太子殿下,是奴婢。 娘娘的伤处已经用獾油涂抹过,也敷了烫伤药,只是……只是那茶水滚沸,烫得太深,这些水泡怕是消不下去了,若是破溃感染……” “住口!”皇后打断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寒儿,母后没事,不过是皮外伤,养些日子就好了。” 战柏寒没有接话,他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伤口。 指尖悬在那些水泡上方,微微发颤。 能够想象出,这得有多痛。 “华贵妃!”他缓缓站起身,吐出这三个字,语调平静得可怕。 皇后伸手按住了战柏寒的手臂:“寒儿,如今华家势力如日中天,你暂时不要想着去招惹她。” 若不是这样,一年多没见面的儿子,皇后怎么可能吩咐黄嬷嬷去路上拦人? 不就是担心战柏寒看到自己受伤,找华贵妃去报复吗? 战柏寒知道皇后担心什么,他攥紧拳头,不动声色道:“母后放心,儿臣不会轻举妄动。” 皇后将信将疑,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她拉着战柏寒坐在自己身边,满眼慈爱的打量着许久未见的儿子。 与此同时,战柏寒也在看着自己的母后。 母后比他上次离京的时候瘦了,脸上貌似多处了一点皱纹。 尽管如此,作为一国之母该有的雍容与端庄却丝毫不减。 如果乔念在的话,肯定会说,战柏寒长得好,完全是因为皇后娘娘的基因。 战柏寒的眉眼,有五六分和皇后长得相似,只不过,并不是九皇子那种阴柔的美,因为皇后就是给人英姿飒爽感觉的容貌,年轻的时候,定然是英气逼人的大美女。 第356章 儿臣的身子已经大好 如今的皇后,被后宫蹉跎得已然没有了当年的意气风发,唯一惦念的就是战柏寒这个儿子。 儿子身中寒毒和绝嗣之毒,御医束手无策,遍寻天下名医,也无法解毒。 甚至这些大夫还断言,他命不久矣。 若不是这个皇后的身份,她真想陪着儿子一起去南方,有她这个母亲陪伴,儿子真到了生命结束那一刻,也不会觉得孤单。 到了那个时候,这个世上再无眷恋,她也会果断结束自己的生命…… 可现在看着战柏寒,上次离京时候的苍白面色已然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健康的红润。 不但如此,儿子貌似还胖了一些。 皇后一度觉得自己可能是眼花了,她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 战柏寒发现了这一细节,轻声道:“母后,儿臣的身子已经大好。” 皇后一怔,随即眼眶便红了。 “大好?”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如何个大好法?那寒毒……” “解了。”战柏寒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皇后却像是被人点了穴道,整个人僵在那里,连呼吸都忘了。 良久,她才颤声道:“你……你说什么?” 战柏寒握住皇后的手,那双手冰凉,抖得厉害。 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道:“母后,儿臣身上的寒毒,已经解掉了大半。” 至于绝嗣之毒,战柏寒并不着急,他相信乔念的医术,只要找到那味稀有药材,解毒是早晚的事情。 况且,他并不是很执著于这绝嗣之毒,只是不能生孩子而已,其他的什么都不耽误,只要不危及性命,都不算什么大事,因此,战柏寒只跟皇后说了自己的寒毒。 皇后也是同样,在她的眼中,什么都没有儿子性命重要。 只要寒毒可以解除,能够保住性命,对她这个做母亲来说,就已经是上天给她的恩赐。 皇后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来。 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砸在战柏寒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尖发颤。 “怎么解的?谁解的?可有反复?可曾伤了根基?”皇后一连串地问,手紧紧攥着战柏寒,像是怕他下一刻就消失不见。 战柏寒唇角微微上扬,那是皇后许久未曾见过的,发自内心的笑。 皇后还以为儿子是因为可以解掉寒毒高兴,顿时对未来重燃了希望。 许久未见的母子俩开怀,皇后命人去安排晚膳,留战柏寒陪着自己在凤鸾殿用膳。 等待晚膳的时候,皇后又提起了一件自己惦记已久的事情。 “寒儿,你的寒毒已经可以解除,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续弦一位新的太子妃了?” 不管什么时代,儿女的亲事在父母眼中都是头等大事。 尤其是战柏寒的身份,一国储君,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这像什么样子? 皇后没有看战柏寒的脸色,吩咐黄嬷嬷取来几幅画像。 画像拿到手中:“寒儿,母后在你离开京城这一年多,帮你物色了好几个合适的大家闺秀。 你来看看,是否有中意的人选,若是有,母后就去求你父皇为你赐婚。” 若是以往,提及自己的婚事,战柏寒会说出一百种反对的借口。 然而现在却不同,他遇到了乔念,那么与众不同的女子,他对乔念除了该有的爱慕,还带着一些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崇拜。 因为脑中想到了那个心爱的女子,战柏寒没有第一时间拒绝。 皇后就以为他自己也愿意接受自己的提议,她满心期待地展开画像,一幅一幅指给他看。 “寒儿你看,这位是陈阁老的嫡孙女,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这位是定远侯府的大姑娘,将门虎女,性子爽利,与你或许能说到一处去。” “还有这位……” 战柏寒的目光从画像上扫过,却没有在任何一幅上停留。 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语气平淡:“母后费心了,只是儿臣已经有了心仪的姑娘。” 皇后手中的画像微微一颤,险些脱手。 “什么?”她抬起头,眼中既有惊讶,又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欣喜:“你是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战柏寒放下茶盏,神色认真了几分:“是。” “是哪家的姑娘?”皇后连忙追问,连画像也顾不上收了:“多大年纪?品性如何?父母可还健在?” 战柏寒看着母亲这一连串的问题,不由得失笑:“母后,您这是审问犯人呢?” 你这孩子!”皇后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母后这是关心你!快说,到底是谁家的姑娘?” 战柏寒沉默了一瞬,脑海中浮现出乔念那张魂牵梦绕的脸庞。 他这次回京,本来就有打算,找机会带着乔念来面见皇后的。 现在皇后主动问起,战柏寒自然不会隐瞒什么。 “母后,她是镇北王的女儿。” “什么?”皇后闻言大惊:“你这孩子怎么胡说,朝中谁人不知,镇北王膝下没有子女,他怎么可能有女儿?” 战柏寒却神色不变,缓缓道:“母后难道忘记了,二十多年以前,镇北王的原配妻子是太傅的女儿傅语棠?” 皇后似乎是恍然大悟:“你是说,你喜欢的姑娘是镇北王和傅语棠所生的女儿?” 皇后又摇头:“不对,母后听说傅语棠在南方老家被烧死,她怎么可能有女儿?” “母后,傅语棠并没有死。”战柏寒完完整整,将傅语棠的经历,以及乔念被奶娘抱走躲过一劫,还有大长公主所作所为,以及楚临渊的一些经历讲述了一遍。 皇后感觉自己像是在听什么离奇的故事。 过了许久,她才从‘故事’中回过神儿来。 “寒儿,按照你说的意思,现在楚临渊恢复记忆,是不是要向害他和傅语棠母女罪魁祸首报复了?” 战柏寒微微颔首:“报复是必然的,只不过,要等楚临渊回京以后。” 对此,皇后没有发表更多意见,反而说了句:“嗯,镇北王女儿这身份,做你的太子妃完全够格。” 第357章 儿臣必须和您讲清楚 战柏寒对此很是忍俊不禁。 不是她的母后不好,而是在宫里待久了,什么事情都习惯讲究个门当户对。 因此,她看中对方的身份也不算奇怪。 当然,即便乔念没有镇北王女儿这层身份,战柏寒想要娶的人,也会劝说皇后答应下来,否则,他宁愿继续单身。 皇后并不知道战柏寒心中所想,儿媳妇有了着落,她笑得嘴巴都合不拢。 “寒儿,等有机会,你将那姑娘带来给母后瞧瞧。 母后这些年攒了不少好东西,就想着你什么时候娶妻,将这些都送给她做见面礼。” 说了这么多,战柏寒觉得都是铺垫,重要的问题,也打算一并讲出来,有问题当日解决掉。 “母后,有件事,儿臣必须和您讲清楚。” 皇后见他如此郑重的样子,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寒儿你说。” 战柏寒声音依旧低沉:“我之所以能认识念念,要从我饮食上的挑剔开始…… 那日我与慕容勋去贺泽宇那里,品尝到了一种名叫麻辣鸭货的美味。 母后也知道,儿臣中了那种毒以后,胃口也出现了问题,一般食物根本无法下咽。 自从吃到那麻辣鸭货以后,顿时就有了胃口,询问过后才知晓,这麻辣鸭货出自念念之手。 后来我在老师的府上,偶然间遇到她帮傅逸杰治病,是那种无数大夫都治不好的病,被她给治好了。 老师就考虑到我所中的寒毒,便请念念过来试一试。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念念,她刚刚与一个穷秀才和离,身边还带着两个娃娃,日子很是艰难。” 战柏寒说到这里,特意停顿了一下,仔细观察皇后的神色。 皇后脸上的笑容果然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只是微微颔首:“继续说。” “念念帮我把脉,很快就查出了我身体的状况,就连中了什么样的毒,都说得一清二楚。” 战柏寒的声音不自觉柔和下来:“母后可能想象不出,她的优秀。”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总之,任何女人在他的眼中,都没有乔念优秀,他甚至会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毕竟是一国之母,该有的气度还是有的。 皇后并没有因为战柏寒说乔念是个和离妇的身份而贬低对方。 她淡淡的问:“寒儿是母后的儿子,母后能够看得出,你对那个姑娘是真心的。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堂堂太子殿下,娶一个和离妇做太子妃,会成为满朝的笑柄?” 战柏寒想辩解,皇后抬手阻断了他:“你听母后把话说完。 你口中这念念,医术了得,厨艺又高超,可终归不是太子妃的最佳人选。 既然寒儿喜欢,母后也不会做出那种棒打鸳鸯的事情,你可以娶她,给她一个太子侧妃之位就可以了。” 战柏寒第一次在皇后面前表现得有些失态:“母后,儿臣跟你说了这么多,就是已经认定了念念这个人。 儿臣的太子妃之位非她莫属,而且,儿臣此生也不会再娶其他女人,即便是登上那个位置,后宫也只有她一人。” 皇后闻言脸色骤变,手中的茶盏险些拿不稳,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也浑然不觉。 “胡闹!” 她重重将茶盏搁在案几上,发出一声闷响:“寒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是太子,是大黔的储君! 未来的天子! 后宫只有一人? 这话传出去,朝臣们会怎么想? 天下人会怎么想?” 战柏寒神色未变,仿佛早就预料到母亲会有这样的反应。 他缓缓起身,走到皇后面前,单膝跪地。 “母后,儿臣并非一时冲动。” 他抬起头,目光沉静而坚定:“母后,若不是有念念,也许儿臣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捧黄土。 当然,这些都是次要的。 当年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儿臣早已将儿女情长看淡,即便是没有中毒,此生也不打算再成家。 直到遇上念念,儿臣这颗被冰封的心才开始缓缓复苏。” 她拉住皇后的手臂:“母后,念念和离并不怪她,而是因为她当年所托非人。 而且儿臣中了绝嗣之毒,恐怕此生都无解。 即便娶了母后心仪之人做太子妃,也不可能有自己的子嗣,与其这样,还不如娶了念念,儿臣会将她的一双儿女视如己出。” 战柏寒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只希望母后能够真正体会到自己的心情,不要在婚事上为难他。 皇后越听脸色越不好:“说你胡闹你还真是胡闹,外姓的孩子,怎么可能做一国的储君?” 战柏寒冷笑:“即便不让云舟做储君,母后觉得儿臣还会有自己的孩子吗?” 他中毒的时候,皇后也派人帮他请了不少名医诊断,两种毒,没有一种能解。 战柏寒摇晃着皇后的手臂:“母后,您醒醒吧,不要自欺欺人了好吗? 儿臣的情况,您比任何人都清楚。” 皇后眼神瞬间变得呆滞,似是被战柏寒的一番话掏空了所有。 尽管如此,战柏寒也没有就此停止:“母后再想想九皇子。” 皇后收回飘远的思绪,蹙眉询问:“九皇子怎么了?” 战柏寒冷笑:“你看看九皇子,哪里有一点儿像父皇的地方? 除了有几分神似丽妃以外,儿臣看他长得更像王丞相年轻的时候。” 皇后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同时,脑中勾勒出了王丞相年轻时候的影子,与现在的九皇子进行了一番仔细对比。 越对比越是心惊! “这么久了,母后竟然没发现这一点。” 若说朝中的新人,可能没见过王丞相年轻时候的样子,但她这个皇后可是清清楚楚。 年轻时候的王丞相,没有胡子,肤色也比现在白皙。 那样子,可不就和九皇子有好几分相似吗? 还有九皇子的容貌和皇上对比,他不像丽妃的地方,完全都随了王丞相。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丽妃当年进宫,就是王丞相送给皇上的一批才女当中的一人…… 皇后感觉自己真相了,她紧紧拉住战柏寒的手臂:“寒儿,这样说来,九皇子背后也不是一点儿势力都没有啊,表面上,他有大长公主的支持,背地里还有王丞相的支撑!” 第358章 九皇子目前还真的不足为惧 这件事,战柏寒早就有了发现,只不过一直没找到九皇子就是王丞相亲生儿子的证据,他才迟迟没有说破。 今日在皇后面前提起这些,目的是告诉皇后,即便自己不混淆皇室血统,他的好父皇也惦记这混淆下去。 结果,皇后听了这些的重点,却和战柏寒想的不一样。 “寒儿,母后原本还想着,九皇子年纪小,羽翼不丰,你只要着重对付一个二皇子就好,现在看来,这九皇子的根基也在蒸蒸日上啊……” 战柏寒轻拍了一下皇后的手臂:“母后无需担心,王丞相虽然还坐在那个位置上,但因为多年前得罪了华家,手中已经没有了什么实权。 这样一来,九皇子那里顶多就剩下一位明面上的大长公主在支持。” 表面上的支持,还不知道大长公主如此做,背地里存着什么阴谋。 也就是说,这个九皇子目前还真的不足为惧。 母子俩一番分析下来,最要提防的仍旧是二皇子和华家。 想到华家,乔念空间里带来的大批竹宣纸还没有安排下去,战柏寒就打算今晚开始行动。 悄无声息的送到各个书局,明天一早,他要亲眼看一看,华老贼发现突然出现这么多品质上乘,且价格低廉的竹宣纸后,是个什么反应。 这件事,战柏寒和乔念都是暗中进行的,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也不打算跟皇后说。 短暂分析了眼下局势以后,刚刚的话题还要继续。 “母后,念念真的很优秀,京城这些大家闺秀,无论是样貌,亦或者品行以及智慧,和念念都没有可比性,您若亲眼见到她,定然会喜欢。” 皇后也不是油盐不进的性子,尤其是想到战柏寒和离后,这么久都没有议亲的打算,好不容易有了想要娶的人,她还真不能多加阻拦。 “也罢!既然你认可这个人,找个时间带来给母后看看。” “儿臣也是这个意思,等明日忙完了其他事情,儿臣就带她进宫来见母后。” 战柏寒留在凤鸾殿简单用了些晚膳。 皇后见他只吃了几口,就忍不住叹气:“这些还是不合你的胃口?” 要知道,这些菜肴都是战柏寒曾经稀罕的,皇后想着,儿子即便如何没有胃口,怎么着也能多吃一些。 战柏寒现在吃惯了乔念做的饭菜,对于其他食物更是无感。 为了不让皇后担心,他只是淡淡回了一句:“儿臣胃口比曾经好了很多,只是现在不太饿而已。” 皇后对这话将信将疑,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时间差不多,战柏寒不方便在后宫久留,便起身告辞。 “母后,儿臣不在身边,您要保护好自己。”这一点,也是战柏寒最不放心的。 幸亏皇后在深宫内,身份地位摆在这里,若不然,早就遭了那些有心之人的毒手。 战柏寒离开皇宫,到了宫门外,飞身骑坐在赛雪的背上,赶回了东宫。 乔念无聊,在东宫里随意转转就回到了战柏寒的寝殿。 她想小憩一会,却不敢进入空间,怕战柏寒回来看不到人会担心。 战柏寒回到寝殿的时候,就看到乔念斜倚在软榻上睡着了。 他拿了一件披风,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想帮乔念盖上。 谁知,乔念在陌生的地方比较浅眠,披风一碰到身上,人就清醒过来。 “战柏寒,你回来了?可还顺利?” 战柏寒坐在她的身侧,轻车熟路的将人揽进怀里:“嗯,还算顺利。” 那些腌臜事,他不想说给乔念听,省得添堵。 乔念环住战柏寒的腰,至于他说的话,是一个字都不信。 她一个局外人,都知道战柏寒如今处境艰难,刚刚进宫,怎么可能一切顺利? 既然他不说,乔念也不会去问。 战柏寒抱了她一会儿,才轻声说道:“晚些时候,我带你出门,将那些竹宣纸送到指定的地方。” 乔念点头:“好。” 她有种预感,战柏寒晚些时候带着她出门,不单单只是送竹宣纸那么简单,他肯定还有别的计划。 不得不说,乔念还真是猜对了。 到了深夜,战柏寒和乔念各自换上了夜行衣,乔念依旧是男装的打扮。 两人没有带任何侍卫,也没有走东宫的大门,而是神不知鬼不觉的翻墙离开东宫。 战柏寒抱着乔念,一路施展轻功,抵达了一处隐秘的私宅。 说是私宅,还不如说是一处空置的宅院,里面除了几间落了不少灰尘的屋子,任何摆设都没有。 但这院子的位置倒是挺隐秘,在一群建筑的中间位置。 乔念没有多问,按照战柏寒说的,将空间中的竹宣纸全部取出,堆放在各个空房间当中。 处理好一切,就见战柏寒从怀中取出一个类似信号弹的东西,点燃引线后发射到天空,划出一条又细又长的红色线条。 信号弹最终停滞在半空,啪的一声响后,连同那条红线一起消失殆尽。 战柏寒关闭了所有存放竹宣纸的房门,带着乔念一起离开。 乔念知道,战柏寒刚刚是通知人来这里取竹宣纸,后面究竟要如何操作,她没有什么想要打听的兴趣。 两人离开,战柏寒带着乔念到了东宫的围墙外。 “我先将你送回去,准备出去做些事。” 乔念就知道,这个男人肯定有其他安排。 眼看着战柏寒已经提气准备跃起,乔念打断了他:“等等。” 战柏寒低头,等待她的下文。 “你要去哪里?”乔念问话的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 战柏寒本不想说,但他也看出来了,今日不说清楚,乔念怕是不能让他离开。 “我想要去报复一个人。” 乔念追问:“谁?” 战柏寒抿唇,沉思了一瞬,才将今日母后受伤的事情讲了一遍。 紧接着他朝着乔念伸出一只手:“你那个让人奇痒难耐的药粉还有没有?” 乔念从空间取出一包痒痒粉,不过却没有立刻交给战柏寒。 “你打算给华贵妃用这个?” 战柏寒低低的“嗯”了一声:“敢欺负我母后的人,给她用些痒痒粉都算便宜了。” 第359章 我需要你配合我完成一件事 乔念能够感受到,说起华贵妃的时候,战柏寒周身自带的寒意。 不用问都知道,此刻的战柏寒,恨不得要了华贵妃的命。 也许他报仇的方式也和自己一样,让敌人那么容易的死了太过于便宜吧,他这次打算给华贵妃用一些痒痒粉。 痒痒粉好啊,可以让人生不如死。 乔念顿时来了兴致,她将痒痒粉收进空间:“痒痒粉可以给你,但你必须带着我一起去。” 这么刺激的场面,她是真的不想错过。 战柏寒想拒绝,可他知道,这女人要做的事情自己根本无法阻止。 跟是否给他痒痒粉都没有关系,战柏寒知道,她就是要跟着一起去。 衡量一番,战柏寒终于点头答应。 他刚张开嘴打算说些什么,乔念就抢了先:“我知道,时刻不离开你身边,一旦遇到危险就躲进空间,我保证能做到,你可以放心了。” 顿了顿她又说:“万一被人发现了,我可以带着你一起进入空间,也就是说,你带着我去,就相当于带了一张隐身符,算来算去还是你赚了。” 若不是不合时宜,听了她这番话,战柏寒可能都会笑出声。 说了这么多,无外乎就是告诉自己,她的用处很大,还不会成为他的负担。 战柏寒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好,就按照你说的办。” 战柏寒再次拦腰将她抱起,几个纵跃就离开了东宫附近。 乔念忍不住询问:“皇宫的戒备应该很严吧?你能带着我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东宫,想要进入皇宫怕是不会很容易。” 战柏寒轻拍了一下她的背:“放心,我从小在宫里长大,对那边的地形还是很熟悉的。” 说话间,战柏寒已经带着乔念来到了皇宫附近。 不得不说,皇宫的守卫还真的是很森严。 距离皇宫正门还有两三里的距离,就有好几队侍卫手持武器来回巡逻。 战柏寒观察了一番,带着乔念朝着皇宫的后方奔去。 皇宫后方依旧有很多手持武器的侍卫来回巡逻。 战柏寒不动声色,直接拐到一处转角位置。 乔念发现,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十分隐蔽,而且距离高高的宫墙只有十几米的距离。 战柏寒轻声提醒:“抱紧我,咱们就从这里进去。” 乔念听话的刚刚抱紧他的腰,脚下一空,整个人就被战柏寒抱着飞身而起。 眨眼间,两人便出现在宫墙里面。 谁都没敢出声,就连呼吸都不自觉的收敛很多。 战柏寒观察了一番,拉着乔念沿着宫墙边朝着一个方向飞奔过去。 乔念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宫墙内的景物飞速向后掠去。 战柏寒对这里的地形果然极为熟悉,哪里可能有巡逻的侍卫,哪里可以暂时隐蔽,他都了如指掌。 片刻后,两人停在一处假山背后。 战柏寒松开乔念的手,微微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前面就是华贵妃的寝宫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寒意。 紧接着他又说:“华贵妃受宠,父皇在她的寝宫里修建了一处温泉池,她几乎每天都会泡温泉到夜里。 不出意外的话,她这个时间应该还在沐浴,而且寝宫外的守卫不会很多。” 乔念眼睛一亮:“沐浴?那岂不是更好下手?” 战柏寒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你倒是很会抓时机。” “那是自然。”乔念直接从空间摸出了两包痒痒粉,一包攥在自己手里,另一包给了战柏寒。 两个人一起下手,下毒成功的几率会更大。 两人悄无声息地绕过假山,借着夜色和树木的掩护,很快靠近了华贵妃的寝宫。 正如战柏寒所说,这个时辰,寝宫外的守卫确实不多,只有两个宫女守在门口,昏昏欲睡。 战柏寒捡起一颗小石子,轻轻弹向远处。 石子落地发出轻微的响声,两个宫女同时抬头朝那个方向看去。 就是现在! 战柏寒揽住乔念的腰,身形一闪便跃上了寝宫的屋顶。 他轻车熟路地掀开一片瓦,下面正好是浴池的上方。 温热的水汽蒸腾而上,夹杂着玫瑰花瓣的香气。 乔念凑过去往下看,只是一眼,竟然让她目瞪口呆。 确切的说,这画面让人不忍直视! 战柏寒知道华贵妃在沐浴,自然不会像乔念一样伸头去看。 这会儿见乔念一副震惊不已的样子,急切的询问:“发生了何事?” 乔念脸上写满了八卦:“你父皇被人戴绿帽子了。” “什么?”战柏寒声音低沉的可怕:“她还真是胆大包天。” 虽然对自己那个父皇没什么好印象,可这种事情毕竟有损了皇家颜面。 乔念忍俊不禁,继续讲述:“我刚往下面看的时候,就看到华贵妃靠坐浴池边,身边两个宫女打扮的人,直接脱掉了的衣服…… 他们……他们竟然是男的!” 战柏寒被乔念说得愈发好奇,没忍住往下面看了一眼。 所谓的非礼勿视已经不在他的规矩当中,乔念说只看到那两个人的上半身,他还无法确定这两人一定是男人,也有可能是太监。 总之,他必须要亲自确认了才行。 幸好的是,华贵妃此刻身上还穿着一层薄薄的纱衣,需要遮挡的地方都没有暴露出来,这一点,倒是让战柏寒可以继续光明正大的去查看。 只见那两名乔念口中宫女打扮的人,顺手脱掉了下身的襦裙,随即解开头上的发髻,一同迈腿进入浴池当中。 两人现在身上只穿着一条到膝盖上方的短裤。 池水沾湿了他们的短裤,使其贴在身上。 这下,战柏寒看得更加清晰,男人和太监的区别一览无余。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在华贵妃身边,帮着她按摩肩颈。 华贵妃享受的闭上眼睛,口中还时不时发出一阵舒爽的轻哼! 乔念扭头询问:“要不要现在将痒痒粉撒下去?” 战柏寒果断否了她的提议:“先等等。” 乔念眨巴着大眼睛,不解的问:“为何?” 战柏寒沉思了一瞬,低声道:“我需要你配合我完成一件事。” 第360章 给我拿下 乔念见战柏寒神色凝重,也跟着认真起来:“需要我如何做?” 战柏寒压低声音道:“你暂时留在这里不要动,我去母后那里一趟。” 他要找人捉华贵妃的奸,按道理找皇上来是最合适的。 但战柏寒了解他这个好父皇,风流成性,几乎每天晚上都要翻后宫嫔妃的牌子。 后宫妃子那么多,他无法确定皇上在哪个妃子的寝宫,因此,他才决定先去请母后过来。 乔念何等聪明,不等对方说完,就明白了战柏寒的意图。 “我明白,只要外面有了动静,我就立刻将痒痒粉撒下去。” 战柏寒重重点头:“嗯,一旦遇到危险,你就立刻躲进空间,然后等着我来接你离开。” “好,你也注意安全。” 战柏寒离开,乔念继续盯着下面的动静。 这个华贵妃,还真是颠覆了乔念对古人的认知。 古人女子不是很保守吗? 这个华贵妃吃上了炒鸡腿,还真是够花的。 不知道这件事被皇上知道了,会是什么样的场面。 乔念看得津津有味,比现代时候看的一些视频段子有意思多了,而且视觉感更强。 这两个男人应该是接受过什么特殊训练,在炒鸡腿烙饼的时候非常拿手,翻炒得华贵妃满脸享受的样子。 看得乔念几乎血液倒流,甚至脑中已经幻想出自己和战柏寒一起时候的画面。 也幸亏炒菜放调料进行的时间比较久,给了战柏寒叫皇后过来看人家炒鸡的时间。 忽然,乔念脑中就出现了一个坏主意。 她空间里还有队友收集来的催情香,让人欲罢不能,甚至连神志都缺失那种。 乔念将催情香点燃,顺着房顶的缝隙塞了进去,为了自己的安全,她立刻掩住口鼻。 很快,催情香就起了效果,那两个男人已经无法再像原本那般文火炒鸡腿烙饼,而是直接开了猛火,也许只有这样,炒出来的鸡肉才好吃。 华贵妃也同样中了催情香,脑子里只剩下了吃炒鸡腿的滋味。 这画面,乔念看着都遭罪,再没有了刚刚的那种享受…… 就在乔念看得忍俊不禁之时,忽然听到华贵妃寝宫的大门被人敲响。 乔念知道,战柏寒已经成功将皇后请了过来。 她连忙收起小小的兴致,又从空间取出两包痒痒粉,连同手里握着那包一同撒了下去。 寝宫外面吵吵嚷嚷了一会儿,皇后带着人终于成功进入。 进入到寝宫内,皇后就直奔华贵妃沐浴的地方。 乔念这会儿也警惕起来,毕竟这里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那些侍卫要比战柏寒带着她来的时候惊醒很多。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旦被人发现,她就立刻躲进空间。 就在乔念警惕四周的时候,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她身边。 乔念第一反应就是躲进空间,却不想,被战柏寒一把拉住了手里,就是这样,两人一同出现在空间里。 看到身边之人是战柏寒,乔念重重松了一口气。 “我给他们用了催情香,后面又撒了痒痒粉,你母后请你父皇过来时间也来得及。” 战柏寒怜惜的摸了摸她的头:“嗯,你想的很周到,不然我还担心,母后赶过来已经来不及。” 为了不错过外面的情况,乔念拉着战柏寒闪身离开空间。 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浴池当中,房顶反倒变得更加安全。 乔念和战柏寒都穿着夜行衣,隐匿在夜色当中,盯着下面的动静。 皇后带了不少人,除了自己宫里的几个心腹以外,还有一队侍卫。 皇后一声令下,不顾华贵妃宫中之人的阻挠,侍卫们瞬间就将整个浴池包围的严严实实。 华贵妃的心腹见事情不好,大声喊道:“皇后娘娘,您虽然是一宫之主,也不能深更半夜的封锁嫔妃的寝宫啊…… 娘娘……娘娘,皇后娘娘带着人闯进来了,奴婢无能,拦不住啊……” 以为这样会提醒华贵妃,谁知,里面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皇后冷笑一声,吩咐道:“黄嬷嬷,去开门。” 黄嬷嬷快步来到浴池门前,一脚将大门踹开。 门开的瞬间,一股甜腻的香气混合着某种不堪的气息扑面而来,黄嬷嬷险些被熏得倒退一步。 但她毕竟是皇后身边历练多年的老人,定力非常人能比,只愣神了一瞬,便立刻板着脸冲了进去。 浴池内,水雾氤氲,却遮不住那令人作呕的画面。 此时,乔念撒下去的痒痒粉应该还没有起效,华贵妃与那两个男人正在一起吃炒鸡腿,吃相不堪入目,三人都面色潮红,眼神迷离,对闯入的人群毫无察觉,仿佛还沉浸在某种幻境之中。 黄嬷嬷活了四十多年,什么样的腌臜事没见过,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让她老脸一红,随即是滔天的怒火。 “大胆!你们好大的狗胆!”黄嬷嬷厉喝一声:“来人,把这两个胆大包天的贼人给我拿下!” 侍卫们蜂拥而入,看到眼前的场景,一个个目瞪口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黄嬷嬷气得直跺脚:“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拿下!” 侍卫们这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冲上去,想把那两个男人从华贵妃身边拉开。 可那两人中了催情香,力气出奇的大,侍卫们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他们制住,拖出去的时候,两人还挣扎着往华贵妃那边够,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华贵妃失去了支撑,软软地瘫倒在浴池边,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涣散,嘴里还在喃喃着什么。 这时,皇后才不紧不慢地迈步走了进来。 她身着凤袍,头戴凤钗,仪态万方,与这满室的不堪形成了鲜明对比。 皇后扫了一眼地上的华贵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却是寒冰刺骨。 “华贵妃,”皇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好大的胆子。” 华贵妃听到声音,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涣散地看向皇后。 她神志不清,却还残留着一丝本能,挣扎着想要行礼,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只能像条蛇一样在地上扭动。 “皇……皇后娘娘……”华贵妃的声音沙哑而魅惑,完全不似平日那般端庄。 第361章 皇上驾到 皇后厌恶地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仿佛靠近一点都会脏了自己的鞋。 “本宫深夜前来,原是听闻华贵妃身体不适,特来探望。”皇后冷冷道:“却不想,看到了这样一场好戏。” 她顿了顿,看向已经被拖到门口的两个男人,声音陡然凌厉起来:“淫乱后宫,该当何罪?” 那两个男人此刻被外面的冷风一吹,催情香的药效消退了些许,又看到满院的侍卫和皇后威严的身影,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大祸临头,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求饶。 “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啊!” “是……是华贵妃娘娘让我们来的!是她!是她逼我们的!” 两人为了活命,争先恐后地把责任往华贵妃身上推。 华贵妃听到他们的话,似乎清醒了一瞬,瞪大了眼睛,想要辩解,可喉咙里发出的却是一声娇软的呻吟。 她身上痒得厉害,催情香的药效加上痒痒粉的双重作用,让她痛苦难耐,忍不住伸手在身上抓挠起来,抓出一道道红痕。 皇后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就在这时,浴池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皇上驾到——” 尖细的嗓音划破夜空,所有人都是一惊,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乔念趴在房顶上,听到这声通传,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兴奋地扯了扯战柏寒的袖子。 “来了来了!你父皇来了!” 战柏寒微微点头,目光紧紧盯着下方。 他原以为母后会先控制住场面,再派人去请父皇,却没想到母后竟然把时间卡得这么准,几乎是和父皇同时到达。 不,不是同时。 皇后是先到的,把场面坐实了,皇上后脚才来。 这样一来,皇上亲眼看到的,就是华贵妃已经被抓现行的狼狈模样,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战柏寒心中暗暗佩服母后的手段。 皇上快步走了进来,龙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脸色铁青得吓人。 他今夜本在丽妃宫中安歇,正欲就寝,皇后宫中的心腹太监突然求见,说皇后有要事禀报,事关后宫清誉,请他务必移驾华贵妃宫中。 皇上当时就察觉到了不对,但万万没想到,迎接他的会是这样一个场面。 他站在浴池门口,看着里面瘫软在地、衣衫不整的华贵妃,又看了看被侍卫按在地上、赤条条的两个男人,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上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暴风雨前压抑的闷雷。 皇后今日被华贵妃烫伤,走路还有些不稳,她被两名婢女扶着,上前一步,恭敬地福了福身。 “臣妾深夜听闻华贵妃宫中有异动,担心贵妃娘娘安危,便带人前来查看,不想……竟撞见这等秽乱后宫之事。 臣妾不敢擅专,故派人请皇上圣裁。” 皇上深吸一口气,目光如刀般刺向华贵妃。 华贵妃此刻终于稍微清醒了一些,看到皇上站在面前,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想要扑过去抱住皇上的腿。 奈何,她身子一动,就痒得钻心,顾不得求饶,当着皇上的面儿,便开始到处乱抓。 自己抓不算,华贵妃还喊自己的婢女过来帮忙。 婢女看着盛怒的皇帝,根本不敢动。 华贵妃就和疯了一样:“你们两个,连本宫的话都不听了吗?” 两个婢女连忙跪下,头紧紧贴着地面,任凭华贵妃喊破喉咙,也没有行动半分。 华贵妃此刻痒得已经顾不得再呵斥那两个不听话的奴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两只手在身体各处不停抓挠。 稍稍缓解一些,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要去抱皇帝的大腿。 “皇上!皇上冤枉啊!臣妾是被人陷害的!臣妾……臣妾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臣妾突然就……” 皇上很嫌弃,下意识退后了一步,华贵妃扑了个空的同时,又开始抓痒。 身上的白色纱衣已经被脱去大半,再加上全被浸湿的缘故,贴在身上,根本遮不住外泄的春光。 还别说,华贵妃衣衫不整,倒是方便她抓痒。 她已经顾不得许多,不管什么地方,伸手就去抓。 不多时,华贵妃就将自己的身子抓得伤痕累累。 这还不算,她就如同着魔了一般,一边抓痒,身子也躺在地上,后背不停与地上摩擦…… 乔念得意的说:“我就说嘛,任何人都过不了我痒痒粉这一关。” 华贵妃衣衫不整,战柏寒没好意思去看,被乔念说的,忍不住朝下面瞥了一眼。 只是一眼,战柏寒就有种触目惊心的感觉。 他连忙别过头,声音冰冷:“这是她应得的惩罚。” 敢欺负他母后,没有让华贵妃立刻去见阎王已经是他仁慈。 皇上站在门口,目光沉沉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华贵妃在地上翻滚抓挠的模样,哪有半点平日里那副楚楚可怜、温婉动人的样子? 她浑身湿透,衣衫凌乱,白皙的肌肤上布满自己抓出的红痕,有些地方甚至渗出了血珠,配上她嘴里发出的痛苦呻吟,活像个疯妇。 “皇上……皇上救救臣妾……”华贵妃艰难地抬起头,泪水和着脂粉糊了满脸,那张曾经让皇上怜爱不已的面容此刻狼狈不堪:“臣妾难受……好难受……” 皇上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移开目光,看向被侍卫按在地上的两个男人。 皇后反应挺快,她生怕皇上为了保全华贵妃,立刻下旨处死这两个男人,如此的话,今天晚上他们母子两个就白忙活了。 “皇上,不如先问问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上这会儿的确有偏袒华贵妃的心思,不为别的,他今天晚上刚跟二皇子说好,由二皇子率领大军去支援南境。 二皇子要带兵,他总不好这个时候处置了人家母妃。 不但如此,皇上也要忌惮一下华太师在朝中的势力。 总之,他这次要硬着头皮做一次绿毛怪。 但皇后提起要审问那两个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皇上又找不到正当驳回的借口,只能不悦的应了一声。 第362章 以皇家颜面为重 “此事关乎到皇家颜面,朕想皇后应该知道怎么办。” 皇后也猜到了,皇后必然要偏袒华贵妃,但该做的她还是要做。 今日这件事,最坏的结果就是,让华贵妃做一次癞蛤蟆,即便不能咬人,也要让皇上打心底里的膈应。 “皇上放心,臣妾亲自安排人秘密审问,以皇家颜面为重。” 说完,皇后就吩咐人将那两个男人押到偏殿。 这两个男人刚刚就很怂,估计都不用动刑,一吓唬就什么都能说。 刚好,皇上也在这里,皇后就想让皇上亲耳听到那两个人招供的结果。 吩咐下去不久,偏殿方向便传来一阵鬼哭狼嚎般的求饶声。 没过一炷香的功夫,负责审讯的太监总管便捧着一份供状,躬着身子小跑了出来,在皇上面前跪倒。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那两个贼人招了。” 太监总管还是很会审时度势,为了皇上的颜面,他凑到皇上身边,压低声音回禀:“启禀皇上,那两个人已经交代了。” 皇上蹙眉:“讲!” 太监总管低声道:“他们是一对孪生兄弟,半年前贵妃娘娘出宫去大佛寺进香,在路上偶遇他们兄弟被一伙贼人追杀。 贵妃娘娘见他们可怜,命人救下,这两人无路可走,当场向贵妃娘娘表忠心,愿意一辈子伺候。 贵妃娘娘见他们兄弟容貌清秀,便让他们扮做宫女的样子跟在自己身边……” 听到这里,皇上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半年前就带进宫了? 扮做宫女? 皇上脑海中闪过这两个男人被按在地上时那赤裸的模样,一股恶寒从脊背窜上来。 太监总管察言观色,声音压得更低:“据他们交代,这半年来,只要陛下您去其他嫔妃的寝宫,他们兄弟俩就要伺候贵妃娘娘……”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皇上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他猛然转头看向还在浴池边翻滚抓挠的华贵妃,眼中再无半分怜惜,只剩下滔天的怒火与嫌恶。 “好……好得很!”皇上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朕倒是不知,朕的贵妃竟是这般……这般饥渴!” 华贵妃听到皇上这句话,终于从抓挠中回过神来,她顾不上浑身的奇痒,拼命爬向皇上:“皇上!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是他们诬陷臣妾,臣妾根本不认识他们……” 皇上一个字都不信。 今天这件事,想要隐瞒已经不太可能,这么多侍卫还有皇后的人都在,他不可能将这些人都灭口。 想要将华贵妃这个不守妇道的贱人大卸八块也是真的。 但皇上并没有因为愤怒彻底失去理智。 想要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是不可能,他站起身,沉声吩咐:“宣朕旨意,华贵妃德行有亏,褫夺贵妃称号,扁为嫔,不……扁为贵人。 念在其为朕生下二皇子,暂且留下一命,禁足在寝宫中,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外出。” 皇后早就想到,即便是皇上将华贵妃和那两个男人捉奸在床,也不会有什么太重的惩罚。 可现在亲眼看到皇上已经被气成那个样子,竟然还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多少有些心不甘。 华贵妃仗着自己生了二皇子,又有个势力强大的母族,在后宫横行多年。 如今犯了这么大的错误,竟然只是降了位分…… 她想说些什么,皇上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皇后,你立刻安排下去,今晚在场的所有人,不准将此事透露出去半分,否则,以欺君之罪论处。” 皇后心中充满了不甘,面上却不显:“臣妾遵旨!” 俗话说法不责众,皇后即便传了懿旨下去,命令今晚在场之人闭紧嘴巴,可这么多张嘴,谁能确定谁不说出去? 当然,这样也算命中皇后的下怀,发生了这样的事,都没能彻底扳倒华贵妃,那也要甩华家人一身大鼻涕…… 这件事,让皇帝丢了大脸,他将事情全部交给皇后处理,就逃也似的离开。 在后宫和自己作对二十几年的人,皇后怎么可能让她好过? 眼看着华贵妃已经将身体抓坏多处,难受的在地上不停翻滚,皇后都恨不得她就这样痒到致死。 只不过,儿子说了,华贵妃和二皇子现在还不能动。 有他们在,还可以暂时制衡一下九皇子那边。 皇上有意让九皇子继承皇位的心思昭然若揭,暗中肯定会给他培养一定的势力,当然,这些目前还没有得到确凿的证据,只是战柏寒与皇后的猜测,但不得不防。 只要二皇子的势力还在,九皇子就不敢轻举妄动,换言之就是皇上不敢立刻废了战柏寒的太子之位。 若是那样,九皇子刚当上太子,就得受到二皇子势力的打压乃至暗害。 这也是战柏寒目前保护自己和母后的最佳捷径。 反之,九皇子不能动也是同样的道理,一旦九皇子出了什么事,华家的矛头将直接对向战柏寒。 现在战柏寒表面上在朝中没有什么势力,更是个等死之人,相信二皇子和九皇子都没有将他放在眼中,完全可以等着他毒发身亡再进行下一步。 总之,现在二皇子和九皇子都好好的活着,对战柏寒有利无害。 乔念和战柏寒在房顶热闹看得差不多了,悄无声息的离开。 两人并没有立刻离开皇宫,战柏寒抱着乔念一路施展轻功,到了凤鸾殿。 凤鸾殿里,皇后留下了心腹等候,战柏寒和乔念一到,就安排他们到了隐蔽些的偏殿内等候。 皇后在华贵妃,不,现在已经是华贵人的寝宫处理善后。 毫无疑问的,那两个男宠的命无法保住,为了出一口多年的恶气,皇后命人当着华贵人的面儿将两人杖毙。 两个男宠死的时候,眼睛直直的盯着华贵人,相信这一幕将会成为华贵人日后的噩梦。 华贵人这会儿还顾不得惊恐,她躺在地上,身体用力与地面摩擦,双手也没有闲着,抓了这里又去抓那里。 第363章 你这礼物太过贵重了 华贵人第一次恳求皇后。 “皇后,求……求你给我叫御医过来,本宫,不,是臣妾要痒死了……” 皇后已经听儿子说了,稍后会给华贵人用一种可以让人生不如死的药粉,她会很受罪,但不会危害性命。 儿子故意而为之,让华贵人遭罪的东西,她怎么可能叫太医来帮她治疗? “你这个样子,还嫌不够丢皇家的颜面吗?请御医,就多一个人看到你的丑态,反正也死不了,就这样受着吧!” 华贵人听到皇后的话,眼神中闪过绝望和怨毒,但身体的奇痒让她根本无法维持任何表情,只剩下扭曲的抓挠和呻吟。 皇后冷冷看了她最后一眼,转身离去。身后的惨叫声渐渐被夜色吞没。 凤鸾殿偏殿内,乔念正悠闲地品着茶,战柏寒则站在窗边,目光沉静地望着远处的灯火。 “母后回来了。”他轻声说道。 乔念知道战柏寒的耳力惊人,此刻的她,多多少少有些小紧张。 她这是要见家长了? 不管是什么样的方式,怎么说都是第一次见面,乔念觉得自己空着手有些失礼。 于是,她的意识快速进入空间,搜罗了一番后,觉得还是送末世的营养液最直接。 营养液不但可以喝,还可以涂在皮肤上,有祛疤、美白的功效,最重要的是,还可以祛除皱纹。 相信皇后这个年纪的女人一定会喜欢。 乔念很大方,直接拿出十支营养液,用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装好,稍后送给皇后,就算是她给皇后的礼物。 战柏寒注意力一直在外面,并没有注意到乔念的小举动。 乔念这边刚刚将礼物准备好,皇后便推门而入。 她脸上的快意还未褪尽,看到乔念时,眼神微微闪烁。 那抹纤细的身影,就站在战柏寒身旁。 儿子可是说了,念念不但人聪明,而且十分漂亮。 可现在……这明明就是个弱不禁风的瘦弱男人。 皇后没有疑惑太久,她能想象到,乔念一定是为了行事方便,才女扮男装。 战柏寒拉着乔念上前:“母后,这就是念念。” 乔念丝毫没有见到大人物时候的紧张,落落大方的给皇后行了个福礼:“皇后娘娘好。” “好好好!”皇后眼睛一直没有离开乔念,听着声音好听,可和这外表相结合,就自动出现了违和感。 毕竟是母子,战柏寒一眼就看出了皇后的心思。 乔念行礼结束,他就轻声提醒:“念念,在母后面前不用扮男装。” 乔念没有迟疑,借着衣袖的遮挡,从空间拿出两片卸妆湿巾,将脸上的妆容全部卸掉。 眨眼间,一张清丽绝伦的面容便显露出来。 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横波,肌肤胜雪,唇不点而朱。 卸去伪装后的乔念,仿佛暗夜里骤然绽放的昙花,整个偏殿都因她而明亮了几分。 皇后微微怔住。 她在后宫沉浮数十载,见过的美人如过江之鲫,却从未见过这般……这般让人移不开眼的存在。 不是那种艳俗的美丽,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灵气,仿佛山间清泉,又似月下寒梅。 “这……”皇后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战柏寒唇角微微上扬,眼中带着几分自豪。 他就知道,母后一定会喜欢念念的。 乔念大大方方地任皇后打量,而后将准备好的精致小盒子双手奉上:“初次见面,我给皇后娘娘备了一份薄礼,还望娘娘不弃。” 皇后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十支晶莹剔透的琉璃瓶,瓶中装着乳白色的液体,隐隐有清香扑鼻。 “这是?” “是营养液。”乔念浅笑解释:“可以内服,也可以涂抹在皮肤上。 内服可以使人有饱腹感,外用则有祛疤美白、淡化皱纹的功效。” 皇后的手微微一顿。 淡化皱纹? 到了她这个年纪,纵然保养得宜,岁月终究还是留下了痕迹。 只是身处高位,无人敢在她面前提及罢了。 “这东西……当真有效?” 乔念点点头:“娘娘若是不信,可以现在就试试。” 她取出一支营养液,打开瓶塞,倒出少许在掌心,轻轻涂抹在皇后的手背上。 清凉的触感让皇后微微一怔。不过片刻功夫,那一片皮肤便肉眼可见地细腻白皙了些许,几道浅浅的纹路竟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皇后瞳孔微缩。 她在宫中什么样的好东西没见过? 各国进贡的珍稀药材,西域来的神秘香膏,可没有任何一种能有如此立竿见影的效果! “这……”皇后抬眸看向乔念,目光已与方才大不相同:“念念,你这礼物太过贵重了。” 乔念弯唇一笑:“娘娘喜欢就好,这东西我还有很多,娘娘用完了只管和我说。” 皇后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这一笑,眉眼间的威严散去几分,多了几分慈和。 难怪儿子说念念是个优秀的女子,先不说这倾城容貌,就周身的气度,丝毫不比在京城长大的贵女们差。 非但不差,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但如此,人家拿出这营养液,效果惊人就不说了,就这琉璃的包装,想必就不是凡物。 看来,还真是自己目光短浅了,只想着人家是个和离过的妇人,还带着两个孩子,她就觉得次女配不上自己那金尊玉贵的儿子。 再想想她那唯一的儿子,若不是遇到乔念,他们母子此生都无缘再见了也不无可能。 这样想着,皇后已经打心底里接受了乔念做自己未来的儿媳妇。 如此优秀的女子,哪个男人会不喜欢? 皇后拉着乔念的手在软榻上坐下,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越看越是欢喜。 “好孩子,快坐下说话。”皇后拍了拍身侧的位置,示意乔念挨着自己坐:“方才在外头处理些琐事,倒是让念念你久等了。” 乔念敏锐地察觉到皇后态度的转变,从最初的审视到如今的亲切,不过是一支营养液的功夫。 但她也明白,能让这位执掌凤印多年的女子真心接纳,绝不仅仅是因为这份礼物。 “娘娘言重了。”乔念温婉一笑:“能在这里等候娘娘,是我的福气。” 第364章 这香料里被人动了手脚 战柏寒在一旁看着母后和乔念相处融洽,打心底里的开怀。 皇后已经从战柏寒口中得知了乔念的真正身世,心疼的拉着她的手。 “孩子,这些年还真是苦了你。” 乔念知道皇后指的是什么:“娘娘,我没什么苦的,养父养母一家对我极其疼爱,我过得很幸福。”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皇后拉着乔念的手,直接将自己手腕上那只晶莹剔透的翡翠镯子套在了她的手腕上。 “这只玉镯是本宫母亲留下的,本宫一直戴着,今日本宫就将它送给你,当做送你的见面礼。” 乔念没有矫情也没有推拒,她站起身,恭敬屈膝:“多谢皇后娘娘。” 皇后拉着她的手重新坐下:“你这孩子,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和本宫不用客气。” 两人又有一搭无一搭的聊了几句,乔念才缓缓开口:“皇后娘娘,我偶遇高人学了一些医术,不如让我帮您把把脉?” 乔念如此做,可不是显摆自己会医术的意思。 她发现皇后的眼圈和太阳穴位置有些发黑,这种黑并不是很明显,若不仔细看,很容易被忽略。 乔念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这才主动提出把脉。 皇后微微一愣,随即笑着伸出手:“本宫听寒儿说了,他的寒毒就是念念你帮忙解的,可见你医术了得,帮本宫瞧一瞧,本宫求之不得。” 乔念凝神静气,将手指搭在皇后腕上。 片刻后,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来。 “娘娘近来是否常感头昏沉沉的,夜里多梦易醒,晨起时口中发苦?” 皇后的笑容淡了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确实如此,太医说是操劳过度,开了些安神的方子,却也不见大好。” 战柏寒原本闲适地品着茶,闻言立刻放下茶盏,目光紧紧锁在乔念脸上。 乔念沉吟片刻,抬头看向皇后,语气轻柔却认真:“娘娘,您的脉象有些奇特,表面看是气血两虚之症,但细探之下,似乎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郁滞之气盘踞在肝经之上。 这并非寻常的操劳所致。” “你的意思是……”皇后的神色凝重起来。 战柏寒已经大步走过来,沉声问道:“念念,你发现了什么?” 乔念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声问道:“娘娘平日用的香料,可否让我看看?” 皇后身边的嬷嬷立刻取来一个雕花檀木盒,打开后,一股清雅的檀香混合着多种花香飘散出来。 乔念仔细端详了香料,又轻轻嗅了嗅,最后从中挑出几片颜色略深的花瓣,和几根细若发丝的淡褐色木屑。 “娘娘,这香料应该是有心人刻意而为之。” 乔念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颤:“这几味东西单独用并无大碍,甚至有一定的安神功效。 但它们与您常用的另一种香料……” 乔念面对有药性的味道,嗅觉会变得很灵敏。 刚刚皇后走进偏殿的时候,她就嗅到了一股淡淡的玉兰花味道。 乔念指着皇后身上挂着的荷包问道:“娘娘,您荷包里是否装了新鲜的玉兰花?” 皇后点头:“没错,本宫从小就喜欢玉兰花的味道,不光荷包里会放玉兰花,就连衣服都会用玉兰花水来清洗。” 乔念一锤定音:“那就对了,娘娘所用的安神香,遇到玉兰花,两者味道相结合,日夜嗅闻,时日一久,便会形成一种缓慢侵蚀肝气的慢性毒。” 皇后的手微微收紧,指尖泛白。 战柏寒的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接过乔念手里的东西,声音冷如寒冰:“这群杂碎,害我就算了,连我母后都不想放过。” 其实都不用查,就那么几个看不得皇后和战柏寒好的人,这毒是谁让下的,左不过就那几个人。 皇后喜欢玉兰花的味道,这在宫里根本不是秘密。 那些人就用这做文章,制作出来与其结合可以出现毒气的安神香。 这安神香出自内务府,不光皇后在用,皇上和后宫几个受宠的嫔妃也在用。 人家用都没有问题,皇后即便告到皇上那里,也只能说是巧合。 皇后倒是没有战柏寒情绪那般激动:“寒儿,这件事到此为止。” 战柏寒不赞同:“母后,有人如此钻研害你,你还打算就这样轻轻放过?” 他的意思是,即便皇上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不愿意派人调查,战柏寒宁愿自己去查,也要查出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要查出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战柏寒的话音刚落,皇后便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意。 “寒儿,母后不是要放过那些人,而是此事牵扯甚广,需从长计议。”皇后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安神香内务府每月送出,皇上和几位嫔妃都在用。 若贸然揭发,只会打草惊蛇,让那些人找到替罪羊脱身。” 乔念点头附和:“娘娘思虑周全,这毒确实隐蔽,若不是我恰好懂些医术,又凑巧闻到娘娘身上的玉兰香,寻常太医根本不会将两者联系起来。” 战柏寒握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难道就这样任由他们在暗中动手?” 皇后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冷意:“他们既然出了手,总会留下痕迹。 念念今日发现了端倪,便是老天给了我们机会。” 她转头看向乔念,目光柔和下来:“孩子,多亏了你。” 乔念摇摇头:“娘娘言重了,只是这香料暂时不宜再用,荷包里的玉兰花最好也换成别的香。 我开个方子,替娘娘调理几日,将体内积攒的余毒清出来。” “好,都依你。”皇后应得爽快,随即看向身侧的黄嬷嬷:“你去把内务府送来的香料全都收起来,就说本宫近日觉得头晕,太医建议停用所有熏香。” 嬷嬷领命而去。 战柏寒依旧面色沉沉,乔念见状,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低头看她,眼中的寒意才稍稍融化了些。 “别担心。”乔念低声道:“有我在,定然会帮皇后娘娘的身体调理好。” 战柏寒感激的握了握乔念的手。 第365章 逛东街 皇后将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心中甚是欣慰。 “好了寒儿,念念刚来,你就别板着脸了。”皇后笑着打趣:“小心把念念吓跑,到时候看你去哪儿找这么好的媳妇。” 战柏寒被说得有些窘迫,轻咳一声,却也没反驳。 乔念脸颊微红,拿起桌上的纸笔开始写药方。 她的字迹仍旧是那种拿不出手的丑,战柏寒看得习惯了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然而,皇后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丑的字,坐在一旁强忍笑意。 看来,她这个未来儿媳也不是没有短板…… 乔念并不知道皇后心中所想,认认真真将药方写好。 她将药方交给皇后:“娘娘,先服七天,每日早晚各一次,七日后我再请脉,看是否需要调整。” 皇后接过方子,细细看了一遍,又递给身边的宫女:“明日去太医院抓药,就说是本宫身子乏,让太医照着这个方子配。” 宫女领命退下。 殿内的气氛渐渐轻松起来。 乔念又检查了皇后脚上的烫伤,并且涂抹了她空间内的烫伤膏。 烫伤膏涂抹在皮肤上,冰冰凉凉的感觉,皇后瞬间就觉得伤口没有那么痛了。 皇后又拉着乔念说了会儿话,问起她在宫外的生活,乔念一一答了,言语间透出的从容淡定,让皇后越看越喜欢。 几人正说着话,皇后留在华贵人宫中盯着的人回来了。 “启禀皇后娘娘,华贵人抓痒抓得全身是血,奴婢担心她挺不过去,特来请示您,要不要请个御医?” 皇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下意识看向战柏寒,询问他的意见。 战柏寒和皇后目前都没有整死华贵人和二皇子的打算,自然不能让华贵人就这样死了。 痒痒粉是乔念给的,对此,她最有发言权。 “娘娘,中了这痒痒粉不会死,但脱层皮是真的,十二个时辰以后,药效会自动消失。” 皇后会意,直接吩咐那宫女:“听到了没,去盯着,她死不了!” 宫女领命离开,战柏寒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提出离开。 “母后,用不了多久天就亮了,我和念念趁着天亮以前先离开,您也休息一下。” 皇后知道儿子有本事,可这里毕竟是守卫森严的皇宫,他们来的时候自己不不知道就算了,想要悄无声息的离开,她定然是不放心。 “寒儿,不如你和念念就留在母妃宫里休息,等天亮以后,母后再想办法安排你们离开。” 战柏寒果断拒绝:“母后,儿臣明早打算到早朝上看看,现在必须要离开才行。” 皇后闻言,也无法再劝:“既然如此,你们一定要小心些。” “放心吧母后,我们会小心的。” 战柏寒丢下这句话,带着乔念一起离开。 和来时候一样,战柏寒抱着乔念一路施展轻功,躲避这侍卫的视线顺利离开皇宫。 回到东宫,两人并没有进入空间休息,而是留在战柏寒的寝殿内。 翌日,乔念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的男人已经不见了,一同不见的还有他挂在衣柜里的太子朝服。 乔念推开门,春生就守在不远处。 春生小跑着过来:“乔大夫,殿下让奴才跟您说一声,他去早朝了。 殿下让奴才留在照顾乔大夫,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第一次来京城,乔念肯定是想到处看看的。 “如果你方便的话,就带着我在京城走走吧?” 春生颔首:“好。” 乔念重新换了一套男装,给自己脸上涂抹了一遍,这才和春生一起出门。 她并没有什么目的地,只是想随意走走,瞧一瞧古代京城的繁华场面。 “春生,京城什么地方比较热闹?” 春生对京城很了解:“乔大夫,有两条商业街,分为东街和西街。 东街的店铺和摊位,售卖的商品档次高一些,比较受富人的喜欢,普通百姓更多的则是会去西街。” 乔念只是想随意逛逛,对于她来说去哪里都一样。 “东街和西街哪个离咱们近一些?” 春生回道:“咱们东宫门前的街道走出去,转个弯就是东街。” “好,咱们就先去东街看看。”乔念点点头,随着春生往东街方向走去。 此时天色尚早,但街上已经热闹起来。商铺陆续开了门,小贩们挑着担子吆喝,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包子、馄饨、豆腐脑的香味飘得满街都是。 乔念在一个卖糖人的小摊前停下脚步,看那老艺人手指翻飞,几下就捏出一个活灵活现的孙悟空。 春生见她看得入神,笑着解释道:“这老张头的糖人在京城颇有名气,不少大户人家办喜事都请他去捏些吉祥物件。” 乔念笑了笑,一口气买了好几个,她借着衣袖的遮掩,直接送进空间,等回到绿水村,送给孩子们,相信他们一定会喜欢。 继续往前走,乔念发现东街确实如春生所说,处处透着富贵气。 绸缎庄里挂着流光溢彩的云锦,珠宝铺子里摆着成色极好的玉器,就连茶楼门口立着的幌子,都是用上好的绸缎绣的。 第一次逛古代如此繁华的街市,乔念俨然化身成了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土包子,看到什么都觉得稀奇。 逛街嘛,东瞧瞧西看看的,时间不知不觉就会过去。 乔念在东街上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都没有觉得腻。 再看春生,和现代很多男生一样不喜欢逛街,垂头丧气的样子,让乔念有些忍俊不禁。 她好不容易逛一下京城的街市,不想这么快就回去,但又不想看到春生难受。 乔念正想说,让春生在附近找一家茶馆坐一会儿,自己逛够了再来找他。 结果,还不等乔念开口,春生就遇到了熟人。 一辆外观豪华的马车,刚刚从他们身边经过,就停了下来。 车帘掀开一角,乔念隐约可以看到一张清丽脱俗的脸。 马车停稳后,车帘完全掀开。 那女子看上去,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生得明眸皓齿,肤若凝脂,一头乌黑的青丝挽成精致的朝云近香髻,饶是乔念,看得都有些移不开眼。 第366章 前妻 “春生。”女子被一年轻丫鬟扶着,走到春生面前。 春生态度很恭敬,但乔念能够听得出,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疏离。 “见过秦大小姐。” 秦静怡自动忽略了春生的态度,讲话时候带着与生俱来的端庄。 “春生,昨日就听说殿下回京了,他如今可还好?” 卧槽! 乔念感觉自己发现了新大陆,听这女人讲话的语气,貌似和战柏寒的关系不一般。 她饶有兴味的盯着两人,试图从后面的对话中猜到这女子的身份。 春生眼中的嘲讽之色一闪而过:“拜秦大小姐所赐,殿下他还活着!” 只是这一句话,乔念心中就有了数。 如果她猜测不错的话,这位就应该是战柏寒的前妻。 不得不说,战柏寒的眼光不错,这女人的容貌属实上乘,哪怕以乔念现代人的审美来看,也挑不出半分瑕疵。 秦静怡被春生这话一噎,面上精致的妆容也掩不住那一瞬间的难堪。 她身侧的丫鬟当即蹙眉,上前一步:“春生,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小姐好心问候……” “红玉。”秦静怡轻声打断丫鬟,眸中波光流转,落在一旁负手而立、神态悠然的乔念身上。 眼前这少年公子身量纤瘦,面容清秀,一双眼睛却格外出挑,黑白分明,清澈见底,正毫不避讳地打量着自己,唇边甚至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看戏般的笑意。 秦静怡微微一怔,心头莫名涌上一丝异样。 这人的眼神,不似寻常男子见她时的痴迷或惊艳,倒像是在……审视一件器物? “这位公子是?”她看向春生,语调温婉得体。 乔念此刻有些后悔,她今日的妆容与以往不同,没有将脸涂得那么黑,而且还画了个剑眉,也就是说,没有以往那么丑。 她不知道这位秦大小姐的深浅,是否能看出什么端倪来。 春生下意识往乔念身前挡了半寸,皮笑肉不笑地道:“回秦大小姐,这位是太子殿下的贵客,奴才不敢擅自引见。” “贵客?”秦静怡眉心微动,又看了乔念一眼。 乔念坦然回视,还礼貌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她此刻满心都是八卦的火焰,巴不得战柏寒这位前妻多说几句,好让她多听些战柏寒的过往。 秦静怡被她这副坦荡模样弄得有些不知如何接话,只得转向春生,轻叹一声,眉间染上几分愁绪:“当年的事,是我对不住殿下。 此次听闻殿下平安回京,我便想着……能否当面与他赔罪?” 春生嘴角的讽刺更甚,正要开口,乔念却抢先一步,笑嘻嘻地道:“这位夫人,您要赔罪,直接去东宫递拜帖就是,何苦为难一个下人?他做不了主。” 秦静怡闻言,面上温柔的神色微微一僵。 那丫鬟红玉忍不住了,瞪着乔念:“你是什么人?我们小姐与春生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红玉!”秦静怡低声喝止,目光在乔念脸上停留片刻,随即敛衽一礼,落落大方:“公子说的是,是我唐突了。” 秦静怡这番呵斥丫鬟的态度,乔念就已经断定了其本性。 妥妥一个绿茶婊,明明心里已经气得火冒三丈,还在那里装矜持。 此时的春生,倒是觉得格外解恨。 乔大夫这几句话,都是他想说却不方便说的,像秦静怡这种表里不一之人,就得乔大夫去怼她。 说罢,她抬眼,直视乔念,唇边笑意温婉:“不知公子如何称呼?在何处高就?” 乔念眨眨眼,笑得人畜无害:“我啊?就是个乡下郎中,混口饭吃。” “大夫?”秦静怡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笑意更深:“这位大夫看着器宇不凡,倒不像是寻常乡野之人。” “夫人好眼力。”乔念煞有介事地点头:“我的确很不寻常,尤其是脸皮比较厚,见谁都敢聊两句。” “……” 秦静怡的笑容差点没挂住。 春生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忙低下头去。 今天这件事,回去以后一定如实向太子殿下禀报,太子殿下知道了,一定比自己还高兴! 秦静怡深吸一口气,知道今日是讨不了好了,尤其这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大夫”,看似天真无邪,实则句句绵里藏针。 她维持着最后的风度,微微颔首:“既如此,我便不打扰二位了,春生,替我向殿下问安。” 说罢,扶着丫鬟的手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前,那丫鬟红玉狠狠瞪了乔念一眼。 马车粼粼驶远,春生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乔大夫,您可太厉害了! 奴才还是头一回见秦大小姐被人堵得说不出话来。” 乔念望着远去的马车,摸着下巴,一脸兴味:“她就是曾经的太子妃?” “正是。”春生收起笑,语气里带上几分不忿:“秦家嫡长女,秦静怡。 若不是她,殿下怎么可能遭受这么多罪? 如今殿下回京,她又不要脸的巴巴地凑上来,说什么赔罪,呸!” 乔念点点头,心道这女人如此绿茶,那些年还真是苦了战柏寒。 “行了,别气了。”她拍拍春生的肩膀,笑眯眯地道:“走,继续逛街,为这种人生气,耽误我逛街。” 春生哭笑不得,只得跟上。 乔念在东街竟然遇到了战柏寒的前妻,今日的战柏寒,遇到的事情也很是不寻常。 早朝刚刚开始,皇上就顶着一对熊猫眼来了。 不得不说,这位皇帝的忍耐力真的很强,饶是战柏寒,都无法从他表情中看出被人戴了绿帽子的窘迫。 还有那位权倾朝野的华太师,宫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儿,他不可能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 结果人家站在朝堂上,就和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皇上说了句,众爱卿有事启奏,华太师就走到了大殿中央。 “启禀皇上,老臣已经准备好了大军所用的粮草,征南大军今日即可出发南境支援。” 这话一出,不光是久不在京城的战柏寒听不懂其中含义,就连大殿上的多数大臣,都露出了疑惑之色。 第367章 二皇子算是临危受命 再看上首的皇帝,龙颜瞬间大悦:“好,辛苦太师了。” 紧接着,他又看向大殿中的文武百官:“想必大家都很好奇,太师所说的粮草之事,今日朕就给你们解释清楚。 前阵子京城收到南境的边关告急,想必大家都已经知晓,南壤国对我大黔不断骚扰攻击,邓将军不敌,向朝廷请求支援。” 众大臣纷纷点头,表示这件事他们都知晓。 皇上继续说:“当时朝廷国库空虚,即便是有支援的大军,没有粮草支撑也无济于事,这件事就暂时搁置下来。 后来,太师私下找到朕,愿意为朝廷捐献足够的粮草。 如今,太师如约将粮草备齐,朕打算派二皇子战彦初领兵前往支援南境,势必将南壤人打出大黔国土。” 这话说得漂亮,那些华太师的追随者恨不得振臂高呼一番。 当然,这也只是那些人心中想法而已,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在朝堂之上放肆。 华太师本来还想迟些天再向皇上说粮草已经备足一事,可昨晚他听到消息说,自己的贵妃女儿犯了那么大的事。 他恼恨女儿行事不小心的同时,也不得不立刻调整计划,将粮草一事提前抛出。 保护好华贵人,就等同于在保护二皇子,以及华家的地位。 华太师已经想好了,等二皇子带着大队人马一出发,他就单独去找皇上给华贵人求求情。 皇上看在他贡献粮草,和二皇子为国出征的份儿上,定然会网开一面。 结果,让华太师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战柏寒故作茫然的出列,行礼后询问:“父皇,儿臣刚刚回京,竟不知二皇弟为何要出征南境?” 皇帝蹙了蹙眉,语气中明显带着责备意味:“太子久居南方养病,难道不知南境已经起了战事?” 战柏寒直接忽略了皇上的态度,不卑不亢道:“儿臣自然知晓南境战事,就是因为知晓,才不明白二皇弟为何会带兵出征。” 华太师听到战柏寒一番话,吓出了一身冷汗,但面上却依旧镇定:“太子殿下,您在南方养病,想必还不知晓,南壤人已经攻破我军驻扎在南境的防线,大军长驱直入。 如今朝中能领兵的几位将军,都被派去北境支援,朝中已无人可用。 二皇子算是临危受命,准备帅大军前往南境支援。” 顿了顿,老狐狸还不忘在战柏寒面前再次提起自己的功劳:“朝中不但无人可用,受北境战事影响,国库已经空虚良久。 老臣不才,愿意为国家贡献一份力量,动用私人财物,多方辗转才够得粮草。 现在粮草已经全部到位,二皇子就要率军出征,势必将南壤人赶出我大黔的土地。” 若不是不合时宜,战柏寒都想给老狐狸拍几声巴掌。 瞧瞧人家这张嘴,成功将自己和二皇子塑造成了为国为民、挺身而出的忠臣良将。 战柏寒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静静听完华太师慷慨激昂的陈词,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太师高义,为国捐献粮草,实乃我辈楷模。” 他先给华太师戴了顶高帽,听得华太师眼皮一跳,下意识觉得这太子接下来的话恐怕没那么好听。 果然,战柏寒话锋一转:“只是……” 他刻意拖长了尾音,目光缓缓扫过殿中群臣,最后落在龙椅上的皇帝身上:“父皇,儿臣虽是在南方养病,并没有做到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程度,对南境战事还算了解。” 皇帝眉头皱得更紧:“你了解什么?” “儿臣听闻,南境战事之初,我军确实略有失利,邓将军向朝廷送紧急战报请求支援也是真的。 但邓将军也没有坐以待毙,在附近州府请求支援,大量征兵,儿臣从南方离开前的一个月,邓将军就已经转败为胜, 儿臣还听到确切消息,南境那边在邓将军的指挥下,不但赶跑了入侵的南壤人,大获全胜的同时,还拿下对方一座城池。” 说道这里,战柏寒故作疑惑的问:“已经过去一个多月,难道父皇还没有收到邓将军的战报?” 战柏寒又微微摇头:“不应该啊,儿臣听岭南知府说过,邓将军在大战告捷后,第一时间就写折子上奏给朝廷,难道父皇没有收到邓将军的奏折?” 华太师闻言,心头猛地一沉,脸上的镇定险些维持不住。 皇帝的神色也变了,原本因为粮草之事而舒展的龙颜瞬间阴云密布:“太子此言当真?” “借儿臣十个胆子,也不敢欺瞒父皇,此事不光儿臣知晓,那边几座州府的知府也都知晓……” 战柏寒说完,不经意的瞥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华太师,随即带着冷嘲道:“难道是儿臣从南方离开以后,南境又起了战事?” 他在大殿中来回踱步,做出一副沉思状:“不应该啊,儿臣回京城一路快马加鞭,速度即便赶不上南境的信使,上下也差不了三日。 难道是三日前,朝中又收到南境的战报? 二皇兄这才临危受命?” 皇上的脸色愈发阴沉,大殿内陷入诡异的寂静,落针可闻。 华太师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死死盯着侃侃而谈的战柏寒,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千算万算,竟然没算计到太子会在这个时候回京。 他明明已经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只等二皇子出征,华贵人那边的事也能顺势压下,可这太子简简单单几句话,就将他所有的谋划撕开了一道口子。 皇帝的目光如利剑般射向兵部尚书:“邓将军的战报,为何迟迟未到?” 兵部尚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声音发颤:“回……回禀陛下,臣并未收到邓将军的捷报啊! 臣收到的上一封南境文书,仍是告急求援!” 战柏寒轻轻“哦”了一声,似笑非笑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兵部尚书:“那就奇怪了,难道是邓将军的捷报送错了地方? 还是说……”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温和:“有人不想让父皇看到这份捷报?”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第368章 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少大臣纷纷交换眼神,一些嗅觉灵敏的人已经察觉到今日这朝堂之上,怕是要变天了。 华太师强撑着镇定,上前一步:“陛下,太子殿下所言,毕竟是他道听途说而来。 若南境真有大捷,邓将军怎会不向朝廷报喜?这不合常理啊!” “太师说得有理。” 战柏寒不但没有反驳,反而点点头表示赞同,这让华太师心中越发不安。 果然,战柏寒紧接着便说:“所以儿臣在回京以前,特意派人去了趟邓将军驻兵的大营,将邓将军亲笔所写的捷报带回来了。” 这是战柏寒提前做的准备,他料到以二皇子目前的功绩,想要坐上储君之位还不太够格,若是能有军功在身的话,事情就完全另当别论了。 到时候,华太师会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儿,歌颂二皇子立下的军功,再想要争夺太子之位,就多了一份筹码,又能为华贵人免罪。 战柏寒早就预料到,他为了给二皇子镀金,定然会想办法让他立军功。 原以为,北境那边楚临渊受伤,正是二皇子立军功的最佳时机,谁知,老狐狸竟然让自己的小儿子华帆出马。 虽然想不通老狐狸意欲何为,但战柏寒依旧坚信,他让二皇子立军功的想法不会消失。 还有,自从他和乔念离开南境战场以后,邓将军也会时常派人将边关的消息告知给战柏寒知晓。 战柏寒从邓将军的书信中得知,后者送去京城好几份战报,就如同石沉大海了一样,一点儿回音都没有。 对此,战柏寒就更加怀疑,华老贼在其中做了文章。 他多了个心眼儿,离开以前,让春生给邓将军送了个消息,将南境的战况以书写奏折的方式,写得十分详细。 战柏寒话音一落,整个金銮殿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太子带回了捷报?” “邓将军大胜?还夺了南壤一座城?”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起,华太师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饶是他城府再深,此刻也忍不住身形微晃。 皇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战柏寒:“捷报何在?” 战柏寒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双手高举过头顶:“儿臣已将邓将军的捷报带回,请父皇御览。” 身边的太监连忙小跑着下去,恭敬地接过捷报,呈到皇帝面前。 皇帝接过捷报,展开细看,眉头先是紧皱,随即渐渐舒展,最后竟然朗声大笑起来:“好!好!邓爱卿果然不负朕望! 不仅击退南壤贼子,还夺了他们一座城池,扬我大黔国威!” 他笑着笑着,目光却陡然变得锋利如刀,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的兵部尚书,又落在华太师身上。 原本扬眉吐气的二皇子,这会儿也变了脸色。 紧接着,他一脸悲戚的看向战柏寒:“太子皇弟,皇兄虽然不才,但也想为国出一份力。 你即便是看不得皇兄好,也不能拿这种事邀功。” 二皇子战彦初跪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父皇明鉴,儿臣这些日子确实与几位将军一同研习兵法,也想过前往边境历练,但从未想过弄什么虚假的战功。 太子皇弟……皇弟他……” 他抬起头,眼眶微红地望向战柏寒,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委屈:“皇弟为何要如此构陷皇兄?” 此言一出,朝堂上的风向再度微妙起来。 华太师原本煞白的脸色稍稍恢复了些血色,他深深看了二皇子一眼,随即垂下眼睑,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 战柏寒站在原地,神色不变,只是目光平静地与二皇子对视。 “二皇兄。”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孤只是在说自己了解到南境的情况,何时提到过皇兄一句?” 二皇子一怔。 战柏寒继续道:“孤只是带回了邓将军的捷报,又何时说过这捷报与你有关?” “你……”二皇子脸色一变,意识到自己方才那番话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朝臣们交换着眼神,一些心思活络之人已经开始琢磨其中关窍。 华太师轻咳,上前一步:“陛下,既然太子殿下带回了邓将军的捷报,这是天大的喜事。 只是老臣有一事不明,邓将军的捷报,为何不直接送入京城,而要由太子殿下带回?”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 不少朝臣纷纷点头,同时看向战柏寒,想听一听他是如何解释。 唯独跪在大殿中央的兵部尚书,低着头,身子略微颤抖。 战柏寒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问,不慌不忙地答道:“邓将军确实送了捷报进京,而且送了三次。” 他从袖中又取出三封信函,交由太监呈上:“这是邓将军写给兵部的战报副本,儿臣无意中得到,请父皇过目。” 皇帝接过,一封封看过去,脸色越来越沉。 第一封,邓将军奏报与南壤交战情况,请求增援。 第二封,邓将军再次奏报战况紧急,却迟迟不见朝廷回音。 第三封,邓将军奏报大捷,夺城南壤,仍无回音。 三封战报,时间跨度整整两个月。 三份战报的副本,被小太监接过呈到皇上面前。 皇上当中打开第一份战报,和自己两个月以前收到的那封一模一样,连字迹都没有变。 然而,第二封和第三封战报,他是连影子都没有见到过。 不过,从上面的字迹可以确定,这三封战报都出自邓将军之手无疑。 皇帝猛地将战报摔在御案上,目光如炬地看向兵部尚书:“赵怀安,你来告诉朕,邓将军后面送来的两封战报,你可曾收到?” 兵部尚书赵怀安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下:“陛、陛下明鉴,臣……臣确实没有收到战报……” “没有收到?”皇帝冷笑一声,缓缓从御案后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龙袍拖曳在地,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响。 “那朕倒要问问,邓将军的八百里加急,是送到哪里去了? 是送进了兵部的门,还是送进了某些人的私库?” 第369章 这个后招是什么 皇帝能够如此断定战报已经送到京城,也是有一定依据的。 历朝历代,边关派人送战报之人,到了京城以后,将战报交到兵部。 兵部会负责第一时间呈给皇帝查看。 皇帝查看以后,无论是否支援亦或者其他,都会立刻做出批示,让送信之人将批示带回去给上方将领。 再说,三封战报,时间跨度达两个月之久,若是邓将军没有收到自己的批示,定然会再次上书说明情况。 邓将军三封战报中的内容,无一体现出自己没有收到批示。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朝中有人伪造皇帝的批示,让送信之人带回去给邓将军,这才使邓将军那边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也就是说,搞小动作之人,做的是欺上瞒下之事。 皇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儿愤怒爆发,战柏寒则是在蹙眉沉思。 华老贼用这样的方式,让二皇子领兵上战场,目的就是让他立下军功,给自己镀金。 可若是二皇子真的带兵抵达南境,一点儿战事都没有发生,华太师欺上瞒下之事就会纸包不住火。 以华太师的精明,应该不会做这种蠢事。 如此,他定然是想好了后招。 这个后招是什么? 难道他还能驱使动南壤人,让他们再次发起一轮进攻,到时候,二皇子率军将其击退,这样,二皇子的军功岂不是名副其实了? 战柏寒越想越觉得自己真相了。 同时,他也确定了一件事——华太师和南壤人有勾结,否则,他如何能驱使动人家? 皇帝的声音再次回荡在大殿之上,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敲在群臣心上。 赵怀安额头冷汗涔涔而下,伏在地上的身体抖如筛糠:“臣……臣冤枉啊! 陛下明鉴,臣为官二十载,一向忠心耿耿,绝不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冤枉?”皇帝冷笑:“那你告诉朕,邓将军的战报去了何处?朕的批示又是何人伪造?” 殿中气氛骤然凝固。 华太师上前一步,面色沉稳:“陛下息怒,此事确实蹊跷。 邓将军战报三次送达,若是兵部只收到一封,那另外两封去了何处? 若是兵部收到了三封,却只呈上一封,那赵尚书便是罪该万死。 只是……” 他话锋一转,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赵怀安:“赵尚书,本太师问你,兵部接收战报,可有记录?” 赵怀安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连点头:“有,有!每一封战报何时送达、由何人接收,均有详细记载!” “那便好办了。”华太师转身面向皇帝,拱手道:“陛下,臣恳请陛下即刻派人查封兵部往来文书,查阅战报接收记录。 若记录显示赵尚书确实收到了三封战报,那他便是在欺君,若记录只显示一封,那便是另有隐情。” 二皇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连忙附和:“太师所言极是,父皇,儿臣也以为,当务之急是查明真相,不可冤枉忠臣,也不可放过奸佞!” 皇帝眸光深沉,扫了一眼华太师,又看向一直沉默的战柏寒。 战柏寒微微抬眸,与皇帝对视一瞬,随即垂下眼帘,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果然,华太师这是在给赵怀安铺台阶。 兵部的记录,若是想改,一夜之间便能改得干干净净。 但战柏寒并未开口阻拦,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皇帝沉吟片刻,沉声道:“来人,即刻封锁兵部,将所有往来文书全部封存,交由大理寺与督察院共同查验!” “遵旨!” 御林军统领领命而去。 大殿中再次陷入短暂的沉寂。 赵怀安依旧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不敢起身。 二皇子站回原位,目光时不时瞟向战柏寒,心中惴惴不安。 战柏寒却始终神色淡然,仿佛这场风波与他毫无干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御史大夫周延站出来,拱手道:“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周延看了一眼战柏寒,又看了一眼赵怀安,缓缓开口:“臣记得,两个月前,陛下曾收到邓将军第一封战报,当日便召集群臣商议。 彼时,兵部给出的建议是——南境战事吃紧,需派援军。 而当时主张暂缓增援、待战局明朗再行定夺的,正是华太师。”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骤然一变。 华太师眸光微凝,看向周延的目光多了几分凌厉。 周延却仿佛没有察觉,继续道:“当时臣还曾上书,主张立即发兵增援,却被太师以‘边关战事常有反复,不可轻举妄动’为由驳了回去。 如今想来,若是当时便发兵,又何须等到邓将军连发三封战报?” “周延!”华太师沉声喝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本太师当时所言,皆是为朝廷大局着想,难道在你口中,竟成了别有用心?” 周延不卑不亢:“太师何必动怒?下官只是就事论事,并无他意。” “就事论事?”华太师冷笑一声:“那你倒说说,本太师当时的主张,有何不妥?” 两人针锋相对,殿中气氛越发紧张。 皇帝端坐龙椅之上,冷眼旁观,并未出言制止。 周延并没有被华太师的气势震慑到:“下官就想问一问,既然华太师当时不主张出兵,现在为何又支持二皇子出征,其中真正原因恐怕只有太师知晓吧?” “你……”华太师你了半天,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这句话,最后只能向皇上抱拳:“天理自在人心,老臣动用私产,为军队购买大量粮草,就是为了陛下分忧。 如今却被周延说成别有用心,还请陛下还老臣一个公道!” 还你个公道? 皇帝又不是傻瓜,事情都摆在明面上,在没调查出真正原因以前,他也觉得华太师有很大问题。 因为心中有想法,心中也生气,皇上没有给华太师任何回应。 他这举动,看在华太师眼中,就觉得事情很严重,现在二皇子是否能顺利出征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事情不要牵扯到自己才行。 幸好他提前有了准备,今日出现这样的局面,自己才不会显得太被动…… 第370章 父皇若是有你这般聪明就好了 皇上盛怒,大殿上鸦雀无声,谁都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说些什么来触皇上霉头。 战柏寒也一样,他就云淡风轻的站在自己的位置,等待御林军的消息。 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御林军校尉快步进殿,单膝跪地:“启禀陛下,兵部所有封存以及未封存的文书,属下等都检查过,只看到了邓将军送来的第一封边境告急文书。” “什么?”皇帝拍案而起,带着杀意的眸光看向兵部尚书。 “赵怀安,另外两封文书呢?” 赵怀安被点名,身子吓得一抖,随即重重磕头:“请陛下明鉴,臣真的没有收到邓将军的另外两封文书!” 赵怀安的话音刚刚落下,御林军的副校尉快步走进大殿,单膝跪地,双手捧起两封文书。 “启禀陛下,属下带人搜查兵部后院,在枯井中发现了兵部侍郎杨忠的尸体,他的怀中,就揣着两封文书。” 小太监上前,从副校尉手中拿过文书呈给皇上。 皇上展开一看,和战柏寒给他的那两份副本几乎一模一样,而且笔迹也可以确定,就是出自邓将军之手。 皇上将两份文书重重拍在龙书案上:“查,立刻给朕彻查,杨忠到底是怎么死的,还有,他为何要私藏这两份文书!” 这个时候,华太师再次有了动作。 他朝着上首行礼:“皇上,臣愿意彻查此事,定然查出真相公之于众。” 好几个反对华太师和二皇子的官员,纷纷看向战柏寒,都希望这个时候太子殿下能够带头反对。 只要太子殿下一开口,他们定然跟着附和。 然而,战柏寒却一直处于对此无动于衷的状态,似是在看一出好戏。 战柏寒没有出面阻止,皇上又处在盛怒当中,大臣们即便是有心,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冒头。 再看皇上,扫视了一圈儿,见无人反对,伸手揉了揉生疼的眉心:“既然太师主动请缨,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彻查。” 华太师如释重负:“谢皇上信任,老臣定当竭尽全力。” 现在好了,不管华太师查出个什么样的结果,二皇子都不用再领兵出征,他要立功的计划也只能泡汤。 下朝后,战柏寒闲庭信步的往外走,快到宫门口的时候,周延喊住了他。 “太子殿下请留步。” 战柏寒就知道,周延肯定有话和自己说,他才故意没有像以往那般走得很快。 他停住脚步,并没有回头:“周大人是想问孤,让华太师查案,就等同于今日之事完全没有发生,孤为什么没有反对是吧?” 周延没有开口,算是默认了战柏寒的话。 战柏寒继续说:“杨忠的死,周大人觉得是谁做的?” 周延想都没想回答:“除了华太师安排,臣想不到还会有其他人。” “既然你都想到了杨忠幕后之人,你觉得这件事是否换人调查,会有什么区别? 华太师既然能安排杨忠如此做,在关键时刻又灭了他的口,定然是想好了万全之策,即便是换人,查到的最终结果也只能是杨忠监守自盗,亦或者他通敌叛国。 不管什么样的结果,都和华太师没有任何关系。 既然已经想到了结果,又何必去牵扯其他人介入呢?” 战柏寒一番话,对周延来说就如同醍醐灌顶。 他朝着战柏寒深深一揖:“臣受教了。” 战柏寒继续前行,出了宫门,直接骑上赛雪扬长而去。 在乔念看的认知中,古代早朝一两个时辰就会结束,她在街上逛够了,赶在中午以前回去,战柏寒肯定已经先一步回来了。 谁知,她到了太子府才得知,战柏寒竟然还没有回来。 直觉告诉她,定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否则,早朝不可能这么久。 就在乔念打算让春生出去看看情况的时候,战柏寒就回来了。 看到他严肃的面色,乔念上前关心的问:“发生了何事?” 对于乔念,战柏寒不会隐瞒什么,将今日早朝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乔念撇撇嘴:“这人还真够不要脸的,这是打算自导自演一场战事,让二皇子立功。” 听了乔念这一番话,战柏寒还真是对她刮目相看:“只是听我说了这些,你就猜到了老狐狸会勾结南壤那边假意出兵?” “被你说的,我好像白吃。”乔念翻了大白眼儿:“这么明显的事情,二皇子出征南境,先不说邓将军,就是他手底下也有无数兵士。 只是随意走个过场,回来就说自己打败了南壤的进攻,他有本事封住那么多将士的嘴? 最终不是还得露馅儿。 为了让事情更圆满,到了南境,自然要打上几个胜仗才行……” 战柏寒习惯性的摸了摸乔念的头:“父皇若是有你这般聪明就好了。” 只可惜,他那个好父皇,从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二皇子的野心,也不会往这方面去想。 两人又聊了几句,乔念本想说一说今日在街上遇到她前妻的事情,可想到后者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这件事还是等闲暇时候再说吧! 战柏寒去书房写了一封信给邓将军,安排心腹快马加鞭送去南境,让邓将军早做准备。 下午的时候,战柏寒一个人出门了,乔念不用问都知道他去做了什么。 肯定是安排售卖竹宣纸的事宜。 翌日,乔念再次去集市闲逛的时候,就听到了很多和竹宣纸有关的声音。 大家都在说,京城内,除了华家的书局,其他书局都开始售卖起了质量好,且价格低廉的竹宣纸。 有钱的读书人,已经开始大量采购,生怕这么好的竹宣纸会被售空。 普通家庭的读书人,也尽可能的去购买,纸张对于他们来说是消耗品,好不容易有了这么好还便宜的竹宣纸售卖,能买多少就要买上多少。 还有人不知道在哪里得到的消息,四处宣扬说,大长公主名下的书局中,新品竹宣纸数量备得足,要多少有多少,以后其他地方买不到,到大长公主的书局也能买到。 听到这个消息,乔念首先就想到,这一定是战柏寒的手笔。 他这是在给大长公主与华太师的关系,再次添了把火啊…… 第371章 华家竹宣纸降价 还有慕容家的书局,也在大量售卖新品竹宣纸。 总之,京城之中,新品竹宣纸已经不再是购买难的局面。 出于好奇,乔念打听到了华家的书局,特意去查看了一下。 华家在京城内,开设了两家书局,一家在东街,一家在西街。 乔念位置距离东街近,她就去了东街的华家书局。 华家书局装修得很是雅致,读书人踏足此地,便觉心静之感。 然而此刻,书局内却是一片冷清。 乔念站在门口,看着里头寥落的几个伙计,再看看对面那间原本门可罗雀的小书局如今排起的长队,不由得勾了勾唇角。 乔念左右看了看,先是进入了华家书局对面的小书局。 里面的客人虽然不多,但绝不是华家书局的那种冷情。 小伙计态度也热情,看到乔念进来,笑着迎上来:“公子,是要买竹宣纸吗? 我们书局不光有华家出品的竹宣纸,还有质量好又便宜的新品竹宣纸。” 听了小伙计的话,乔念这才恍然大悟。 她听战柏寒说过,在自己制造出新品竹宣纸以前,华家掌控了整个大黔的造纸技术。 全国各地书局售卖的都是华家出品的竹宣纸。 也就是说,在此之前,这些书局内都在售卖华家的竹宣纸。 她走到售卖纸张的柜台前,好几个读书人都购买了不少新品竹宣纸,至于华家出品的竹宣纸,根本无人问津。 还有个读书人,看到又来人买纸,好心提醒:“兄台,现在这家书局也有新品竹宣纸售卖,比华家的竹宣纸质量好很多,价格还便宜,你可别买错了。” 乔念颔首道谢:“多谢提醒。” 现在,华家出品的竹宣纸,已经由原来的三两银子一刀,降价到二两银子一刀,可仍旧没有自己出品的竹宣纸价格低,更没有自己出品的竹宣纸质量好,即便再如何降价,也仍旧没有销量。 乔念在书局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那些被冷落在角落里的华家竹宣纸上。 纸张叠放得整整齐齐,包装也比新品竹宣纸精致许多,只可惜,再精美的包装也掩盖不了它质地粗糙、价格高昂的缺陷。 她随手拿起一刀,指尖摩挲过纸面,放在从前,这确实是难得的好纸,可与自己改良过的新品相比,高下立判。 “这位公子,您若是想买华家的纸,我可以给您再便宜些。” 小伙计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实不相瞒,东家说了,华家的纸现在一两八钱银子一刀也卖,您要是买得多,还能再商量。” 乔念抬眸看他,小伙计脸上带着讨好的笑,眼底却藏着几分焦虑。 不用问,乔念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这次,她和战柏寒带进京城的新品竹宣纸数量足够,以后不会再出现断货的情况。 长此以往下去,华家竹宣纸会彻底没有销量,到时候,书局中就会出现大量库存。 与其让纸张在仓库里放着发霉,不如便宜些,早点儿卖出去,也能回来一些款项。 就在小伙计等待乔念回答的时候,有个穿着长衫,长得很精明之人走了进来。 “华管家。”小伙计明显和这人很熟悉:“您稍等,我这就去喊东家过来。” 听到来人姓华,已经打算离开的乔念停住脚步,假意在书局里转悠,她想看看,这华管家过来是做什么的。 很快,书局的东家从后院过来,看到华管家,一脸的沮丧。 “华管家,华家的竹宣纸虽然已经降到了二两银子一刀,可仍旧没有什么销量,您看,能不能把店里的库存退掉?” 面对书局的东家,华管家姿态拿得很高:“太师已经发话了,华家出品的竹宣纸,售价就一两银子一刀,比那个什么新品竹宣纸还便宜二百文。” 说完,华管家就坐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我就不相信,那些穷鬼,看到一两银子一刀的竹宣纸,还会去买一两二钱银子一刀的什么新品!” “这个……”东家想说,即便你这个竹宣纸比人家便宜了二钱银子,可质量也差很多啊。 人家一两银子都花了,还能差你那二钱银子? 话到了嘴边,被东家生生咽了回去。 他算是看出来了,想要退货不可能,况且,他一个小小的生意人,也没有能力跟华家抗衡。 目前看来,能收回一些本钱也是好的。 “呵呵,华管家您看,我们书局当初进货的时候,竹宣纸的价格就是二两银子一刀。 后来,因为世面上出现了新品竹宣纸,华管家就通知我,竹宣纸降价售卖,二两银子一刀,我一文钱都不赚。 不赚钱,我也认了,谁让咱们合作这么多年呢! 可现在,您告诉我,竹宣纸降价到一两银子一刀,这个差价您是不是要给我补一下啊?” 东家这番话,说得小心翼翼,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可眼底的期盼却是实实在在的。 他亏不起。 华家掌控纸张生意的这些年,他这间书局一直老老实实售卖华家的竹宣纸,利润虽然不算丰厚,但也足够养家糊口。 可自从新品竹宣纸问世,他这生意便一落千丈。 前些日子咬牙按二两银子的价格卖出去的那批,已经是赔本赚吆喝。 如今再降到一两,若不补差价,他这书局怕是要关门大吉了。 华管家闻言,二郎腿放了下来,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斜睨着东家,语调拖得长长的:“补差价?” “这……这进货的时候,确实是二两银子一刀……”东家声音越来越低。 “呵……”华管家冷笑一声,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袖,居高临下地看着东家:“我说李东家,你是不是糊涂了? 当初你进货的时候,华家的竹宣纸是什么行情?那是独一份的买卖! 如今市面上出了那什么新品,华家的纸卖不动,太师体恤你们这些老主顾,这才让利降价,让你们好歹能回笼些银两。 你倒好,不知感恩,反倒找补起差价来了?” 东家被这番话堵得面色涨红,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第372章 蹦跶不了几天 华管家又笑了笑,语气缓和了些,拍了拍东家的肩膀:“李东家,你也别太死心眼儿。 那一两银子一刀的竹宣纸,虽然比那新品便宜不了多少,可好歹是华家的招牌。 读书人嘛,讲究个面子,用惯了好东西的,未必肯去买那来路不明的野路子货。 再说了……”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太师说了,那什么新品竹宣纸,不过是小打小闹,蹦跶不了几天。 等风头一过,读书人认的还是咱们华家的老字号。 到时候,这价钱嘛,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东家听了,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 乔念站在不远处,将这番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得心中好笑。 蹦跶不了几天? 这位华管家倒是自信得很。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在书架前踱步,指尖划过一排排书脊,余光却留意着那边的动静。 东家沉默了片刻,终究是叹了口气,苦笑着点头:“华管家说的是,是我想岔了。” “这就对了嘛。”华管家满意地点点头:“那这一两银子一刀的价,可就定下了? 回头我让人把新价签送过来,你让人换上就是。 库房里的那些存货,也该拿出来摆上了。” 东家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应了声“是”。 华管家这才满意地背着手,踱着方步离开了书局。 等他走远,东家才长长地叹了口气,颓然地坐在椅子上,神情疲惫。 小伙计凑过来,小心翼翼地劝道:“东家,您也别太忧心了,华管家说得也有道理,万一……万一那什么新品的势头真就过去了呢?” 东家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经营书局这么多年,什么纸张好,什么纸张不好,他心里门儿清。 那新品竹宣纸他亲自验过,质地细腻,吸墨均匀,价格还便宜。 这样的东西,怎么可能只是小打小闹? 华家……怕是真的遇上对手了。 同样的戏码,在京城的其他书局也在上演。 书局东家们碍于华太师的淫威,即便心有不甘,也只能挥泪照做。 唯独大长公主和慕容家的书局,没有这样的局面。 大长公主原本就和华老贼不对付,即便是开了书局,也只售卖一些书籍和笔墨,竹宣纸被华家垄断,她宁愿不做宣纸的生意,也不会进华家的货。 因此,新品竹宣纸,算是给大长公主书局打开了一个新的局面。 慕容家的书局,这些年已经交给慕容勋接管,以他和战柏寒的关系,自然也不会和华家有什么生意往来。 因此,慕容家书局也是同样,在新品竹宣纸到货以前,只售卖一些书籍和笔墨。 现在,这两家的书局,在京城内可算得上是如鱼得水。 不但新品竹宣纸不限量的售卖,手中还没有华家那卖不出的竹宣纸,生意非但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还因为新品竹宣纸的存在,带动了书局内的其他生意。 华太师那边,今日可以说是焦头烂额。 在大殿上请命,调查杨忠的死因,以及他的幕后指使一事,虽然他早已有了对策,可他多少是会有一些心虚,总想着交给皇上的结论能够完美一些,不要出现什么纰漏。 因此,都是小心又小心。 刚刚在书房写好了一部分结案的奏折,就陆续有人来禀报,说京城各处的书局内,同时出现了大量新品竹宣纸,而且还对外声称未来将不限量售卖。 同时,华家书局已经面临着门可罗雀的局面。 华家派出去管理生意的人,纷纷请求华太师给出指示。 华太师雷霆大怒。 要知道,华家最赚钱的生意就是造纸,因为他已经彻底垄断了大黔朝的纸张市场。 可现在,这莫名冒出来的新品竹宣纸,不但价格低廉,质感确实比华家造出来的竹宣纸好上无数倍。 最让人气愤的是,华太师派出去无数人手调查新品竹宣纸的来源,事情已经过去一个多月,愣是没有查出来。 查不到新品竹宣纸的来源,就无法阻断其生产,如此一来,华家造出来的竹宣纸将彻底失去市场。 还有让华太师最不愿意接受的一个事实。 他很早以前就在京城各处加派了人手,一旦发现有外地货商来京城,必然要仔细搜查,一旦发现新品竹宣纸的踪迹,就立即销毁。 结果,在他严防死守下,大量新品竹宣纸竟不知何时被运到京城。 华太师很是想不通,各个通道他都安排了自己人把守,新品竹宣纸是怎么运进来的? 不光运进来,还是如此大的批量,据手下这些人禀报,京城内新品竹宣纸的数量,可以供全部书局售卖上至少半年的。 这样一来,华家的竹宣纸在京城内,至少半年没有销量。 这可不是损失一点半点银子那么简单,长此以往下去,华家赖以生存的产业倒了,要用什么来支撑整个家族的开销? 还有,若是无法继续垄断大黔朝竹宣纸的造纸方法,华家也会因此失去很多势力的支持。 这些都不是华太师想要的。 愤怒之后,华太师也必须做出抉择。 他的第一道命令就是,让手底下的人,加大力度,继续追查新品竹宣纸的来源。 第二道命令就是,全京城内,华家出品的竹宣纸降价,降到比新品竹宣纸还要便宜,一两银子一刀,就不相信没有人图便宜,继续购买华家的竹宣纸。 华太师刚刚说出自己第二道命令的时候,所有负责生意的掌柜们都没敢动。 甚至有胆大之人提醒:“太师,咱们的竹宣纸,成本价格,每刀也要一两三钱银子,一两银子的价格售卖,岂不是要亏大了?” 华太师却阴森森的冷笑:“谁说本太师要一两银子一刀将竹宣纸卖给那些商家了? 本太师的意思是,你们去通知,让那些商家自行降价!” “……”所有人都沉默了。 华太师的话并没有到此为止。 他扫视了一圈儿,询问手底下这些掌柜和管家。 “你们来本太师这里禀报,想必已经摸清楚了新品竹宣纸的行情,谁家铺子货最多啊?” 第373章 说的不会是丽妃吧 这个问题,倒是没有难倒众人,很快就有人将自己的调查结果说了出来。 “启禀太师,大长公主的书局,新品竹宣纸铺货数量最多,其次就是慕容家。 其他小书局,新品竹宣纸的存货数量虽然没有他们的多,但是也不会像以往那般,售卖一两日就断货。” 华太师眉头紧锁,听着手下的汇报,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他的面色愈发阴晴不定起来。 “本太师就知道,这其中定然有大长公主的手笔。” 管家凑上前:“太师,您的意思是,这新品竹宣纸背后的东家是大长公主?” 华太师胸有成竹:“哼!除了她以外,谁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和本太师打对台戏?” 华太师和大长公主的争斗,已经不是一日两日。 这种层次的争斗,不是他们这些管家和掌柜能应付的,所有人都领会了华太师的意图,纷纷离开去办事。 大长公主还不知道,自己因为拿到了大量新品竹宣纸的售卖权,已经被华太师给再次盯上。 这也是战柏寒的高明之处。 起初,他本想将新品竹宣纸最大的售卖权交给慕容勋。 后来在宫中遇到大长公主后,他灵机一动就改变了主意。 他要利用华太师与大长公主的敌对关系,从中好好做一做文章。 战柏寒提前就安排了可靠的手下,扮做商人和大长公主书局的掌柜联系,并且签订了契约,只要大长公主的书局肯售卖新品竹宣纸,这边可以保证永不断货。 大长公主开办书局,因为和华家的关系,一直不曾售卖过纸张,这对于书局来讲,收益会降低很多。 现在,有了价格如此低廉且质量好的竹宣纸,大长公主自然是愿意合作。 而且她也不怕得罪华太师,两人本来就势同水火。 华太师将新品竹宣纸的出处锁定了大长公主,派出去的人盯梢重点也都是大长公主的人,这样,倒是给了战柏寒喘息的机会。 这对于战柏寒来说,可谓是如鱼得水。 京城竹宣纸在全国都是销量最好的,他不可能每次都是带着乔念利用空间从南方运货过来。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在京城这边也开设一家秘密的造纸作坊。 地点战柏寒早就想好了,京郊深山内有个地方不错,而且还是皇家猎场附近。 皇家猎场,顾名思义,就是供皇家人打猎消遣的地方,那里常年有人去维护,不允许猛兽靠近。 因此,那个位置哪怕是在深山,相对也是较安全的地方。 只不过,北方地区,没有竹子。 战柏寒在乔念空间过与造纸有关的书籍,他知道,造纸不一定非要用竹子和麻,木浆也是可以造纸的。 若是方法得当,木浆造出来的纸,甚至比竹宣纸还要细腻。 他打算研究一下,利用木浆来造纸。 乔念也知道战柏寒的计划,她并不是什么勤快人,既然战柏寒已经在他空间内学会了木浆造纸的方法,就任由他自己去发挥。 只不过,造纸所需的氢氧化钠还需要乔念来提供。 这些都不是问题,乔念在绿水村的时候,闲着无事,已经将自己那些盐碱地中的纯碱全部提炼出来,并且制作成了氢氧化钠。 战柏寒在京城这边开设造纸作坊,她空间储存的氢氧化钠足够用上十年八年的。 反正纯碱这东西,在大黔朝多得是,用完了她还可以继续去提炼,根本不用担心缺货的问题。 战柏寒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忙着安排在京城建造造纸作坊事宜,但为了防止被有心人盯上,他都是安排的可靠之人去处理。 这样一来,战柏寒表面上看,每天的行程都很固定。 早起,高兴了就去早朝转一圈儿,反正皇上拿他当摆设,他去了也不会做什么决策,甚至连朝堂上的讨论都不参与。 那么,战柏寒去早朝的目的就只剩下一个,那就是在朝臣面前时常露露脸,以免他们忘记了,大黔朝还有他这位太子在。 除此之外,战柏寒会每隔一日带着乔念进宫给皇后请安,乔念帮皇后调理一下身体。 这一日,战柏寒没有去早朝,两人在东宫吃过早饭后,便去了宫里探望皇后。 皇后也在这一天,告知了他们一个消息。 那就是她熏香中毒的事情,已经调查出了眉目。 战柏寒对此十分关心:“母后,是不是华贵人做的?” 皇后摇头:“调查出这个人,母后也很是诧异,怎么都没想到,她竟然有如此本事。” “听母后这口气,说的不会是丽妃吧?”战柏寒有些震惊这个结果。 “正是丽妃,别说你没想到,也出乎母后的意料。” “母后是如何查到丽妃头上的?”战柏寒追问。 皇后看了他和乔念一眼,然后屏退了房间中的下人,这才缓缓开口。 “母后派人悄悄调查,先是调查到内务府,这才得知,这种熏香是因为皇上喜欢这个味道,才命人全部更换的。 内务府的知情人却清楚,这并不是真的。 是丽妃喜欢这个味道,求到皇上面前,又觉得自己一个嫔妃想要更换熏香有些小题大做,这才请皇上出面,说是皇上喜欢……” 顿了顿,皇后又继续说:“后来,母后又打听到,丽妃宫中有个婢女,家中曾有人是开香料铺子的,对各种香料的气味和功效以及与何物相克了如指掌……” “看来,皇后和你在这宫中,还真是如履薄冰啊!”乔念不禁感叹了一句。 “呵呵……”皇后冷笑一声:“何止是如履薄冰。” 她拉住乔念的手:“孩子,现在你已经知道了我们母子的处境,日后行事也要多加小心才行。” 现在和乔念接触的多了,皇后真心觉得乔念很好,并不是当初想的那样,和离过的妇人,配不上她金尊玉贵的儿子。 皇后甚至还会觉得,这么好的姑娘,跟着战柏寒一起,容易被牵连…… 总之,她现在是打心底里接受了乔念这个儿媳妇。 第374章 您相信念念 “皇后娘娘放心,我会小心的,而且也会想办法帮助你们一起对抗那些居心叵测之人!”乔念这句话,可以说是给战柏寒的一个承诺。 只要战柏寒不背弃自己,她会永远陪在他的身边。 战柏寒拉住乔念的另一只手,还不经意的用力捏了捏:“遇到念念,我重拾了生的希望。” 他又看了一眼皇后:“母后和念念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为了你们,我也要和那些牛鬼蛇神抗争到底。” 皇后闻言,眼眶微红,轻轻拍了拍战柏寒的手背,满是欣慰:“我儿长大了,知道要保护自己在意的人了,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带着几分过来人的通透与忧虑:“只是这深宫之中,人心险恶,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丽妃此举,既能借着皇上的名义成事,又能全身而退,其心思之深沉,手段之隐蔽,令人防不胜防。 若不是这次因缘际会,我们怕是还被蒙在鼓里。” 说起丽妃,乔念就忍不住询问:“不知皇后娘娘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皇后叹气:“能如何处理?丽妃宫中那个婢女已经死了,即便是到皇上面前揭穿此事,丽妃完全可以将事情全部推到那宫女身上,说自己毫不知情。 以你父皇对她的宠爱程度,即便是有明确的证据指向丽妃,他也会想办法帮其开脱。 本宫之所以命人悄悄调查,就是想先查明真相,知道是谁不想让本宫好过,做好提防,至于其他,还要走一步看一步。” 乔念知道,皇后的想法是正确的,那些想要害她的人的确该死,不过为了大局考虑,还没到动他们的时候。 想让她死的人,一个个都蹦跶挺欢,皇后想要在战柏寒成事以前独善其身没有那么容易。 乔念眼珠转了转,脑中飞快闪过一些前世看宫斗的桥段。 最终,她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皇后娘娘,您现在想要独善其身,最好的办法就是称病!” “称病?”皇后貌似对乔念的提议很感兴趣。 乔念重重的点头,语气坚定:“对,就是装病,这样,您就关闭宫门,表面上和外面没有任何往来。” 对此,皇后有些迟疑:“这个办法的确不错,可是,作为一宫主位,每七天,就会有专门的御医来请平安脉,时日短了,还可以应付一二,久了的话,恐怕会露出马脚。 况且,本宫在这里装病,定然会引起有心人的怀疑,那些人会想方设法来拆穿。” 乔念胸有成竹:“这一点,皇后娘娘无需担心,我可以帮您配制一种药物,服用以后,人的脉象就会变得紊乱,保证那些御医查不出端倪。” 皇后满眼的震惊:“还能这样?” 战柏寒轻拍了一下皇后的手背:“母后,您相信念念,她说可以就一定可以。” 儿子都保证了,皇后没有再犹豫:“好,就按照念念说的办法,装病! 下个月的寿宴,也一并取消,母后就不跟外面任何人来往!” 其实,皇后能这么痛快的答应,也是有原因的。 因为不受宠,更不受皇上的重视,根本帮不上战柏寒什么忙。 既然这样,她也不能给儿子添麻烦,只要自己平安,儿子就可以没有任何顾虑的大展拳脚。 “好,稍晚些,儿臣就调来几名暗卫,在暗中保护母后安全。”战柏寒也算是一锤定音。 乔念起身:“既然如此,我这就去帮皇后娘娘配药。” 皇后立刻吩咐黄嬷嬷,带着乔念去偏殿。 乔念哪里需要配药,她说的这种可以让人脉象紊乱的药物,空间内就存着好多。 而且这种药的药效极长,吃上一粒,就可以保持病态一个月。 乔念在偏殿待了一会儿,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才带着二十颗药丸送给皇后。 “娘娘,这药丸您一个月服用一颗即可,到时候,任何大夫都查不到具体病情,最重要的是,不会伤害您的身体。” 皇后接过药丸,二话不说,直接服用一粒。 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皇后并没有觉得身子有什么不舒服,但照镜子的时候,面色却惨白惨白的。 “念念,本宫并没有觉得不舒服,为何面色却变了?” 这就是药丸独特的地方。 乔念笑着看向皇后:“娘娘,这药丸服下以后,只是起到脉象紊乱的作用,而且还会给你外表带上病态,其实,您自身是感觉不到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皇后愈发惊讶:“念念还真是厉害,竟然能配制出如此厉害的药丸。” 黄嬷嬷在一旁也是啧啧称奇,盯着皇后的脸看了又看,忍不住伸手搀扶:“娘娘,您这脸色,老奴看着都心里发慌,跟真的大病了一场似的。” 皇后对着铜镜端详片刻,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那笑意在她苍白病容的映衬下,竟显出几分幽深的锋芒:“好,甚好,有了这层保障,本宫倒要看看,那些魑魅魍魉还能使出什么招数。” 战柏寒揽住乔念的肩头,目光里满是赞许与疼惜。 他知道,念念拿出的东西,必非凡品,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 三人又商议了些细节,定下明日一早便去请太医,然后逐步关闭宫门,称病谢客。 眼看天色不早,战柏寒与乔念起身告辞。 皇后送至殿门口,临别时,她握住乔念的手,用力紧了紧,眼中已不仅仅是看儿媳的满意,更带着几分并肩作战的战友般的信赖。 回东宫的路上,月色如水,洒在幽长的宫道上。 战柏寒始终牵着乔念的手,走得很慢,像是在享受这难得的静谧。 他很想说,先将乔念送回南方,自己留在京城,一点一点铲除这些牛鬼蛇神。 可现在不行,他的寒毒只解掉一半,若是不继续解毒,乔念的治疗就前功尽弃。 他的毒没有解,性命保不住,即便是斗赢了又如何? 最后自己一死,得来的一切还不是要拱手让人? 可若是将乔念一起留在京城,处境太过于危险,他不想让乔念被自己牵扯其中。 因此,战柏寒做了个新的决定,那就是等造纸作坊稳定下来,皇后称病成功闭门谢客,他就带着乔念回南方。 第375章 与孤何干 在南方,他一样可以图谋,等到寒毒解除的那一天,带着偌大的底气杀回京城! 有了决定,战柏寒就不打算在京城久留,原本要在这边待上至少一个月的想法也由此改变。 翌日,他便打算快速将一切事情都安排好,等皇后装病且闭门谢客成功以后,就离开京城。 战柏寒去办事,乔念一个人在东宫内也无聊,就和他一起出门。 两人刚走到东宫门口,就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辆镶满珠翠的豪华马车停在东宫门前,战柏寒和乔念刚迈出门槛儿,秦静怡就在马车中走了下来。 乔念仔细地端详着眼前的秦静怡,心中暗自惊叹。 今天的秦静怡显然经过了精心装扮,比她初次见到时候更加惊艳。 秦静怡身着一袭华美的衣裙,衣袂飘飘,仿佛从画中走出来一般。 头上的发髻也梳理得极为精致,没有一丝凌乱,几缕发丝自然垂落在脸颊两侧,更衬得面容娇俏可人。 看到战柏寒那一刻,秦静怡双眸已经蓄满了泪水。 “殿下,您还好吗?” 乔念敏锐地察觉到秦静怡那泪眼婆娑的目光几乎黏在了战柏寒身上,心中顿时了然——这是后悔和战柏寒和离,又找上来了? 战柏寒面色不变,甚至连脚步都未曾停顿半分,只是淡淡扫了秦静怡一眼,语气疏离:“秦小姐有何事?” 秦静怡咬了咬下唇,那模样当真是楚楚可怜:“殿下,静怡听闻您回京,特地前来探望。” 说着,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乔念,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敌意。 乔念心下好笑,这是把她当成障碍了? 幸亏今日她是男装打扮,否则,以这女人的架势,都得上前抓自己个满脸花…… 战柏寒却连余光都没给秦静怡一个,只是侧头看向乔念:“走,咱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忙!” 乔念微微颔首,正要抬步,秦静怡却忽然上前两步,堪堪拦在了二人身前。 “殿下!”她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眼眶更红了几分:“静怡知道当初是我做错了事情,可如今……如今我已已经认识到了错误,我们毕竟夫妻一场,难道你就这么绝情吗?” 战柏寒终于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秦静怡脸上,却平静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器物:“孤和秦小姐之间已经没有了任何瓜葛,何谈绝情?” 秦静怡身子一晃,面色霎时苍白。 乔念在一旁看得真切,这女人分明就是离开战柏寒后悔了,又听闻他这次回京已然没有了曾经的病态,以为他身上的寒毒已解,试图将人挽回的。 乔念心中冷笑,这世道当真是可笑,当初和战柏寒在一起的时候不懂得珍惜,竟然胆大包天的伙同他人给战柏寒下毒。 战柏寒对她也算仁慈,并没有要其性命,还给了她体面的和离。 如今离开战柏寒,失去了太子妃的光环,便又眼巴巴地贴上来,真当这世间的好事都该被她占尽? “殿下……”秦静怡不甘心地又唤了一声,泪水终于滚落下来,顺着那精心装扮的面颊滑落,倒真有几分梨花带雨的模样。 “静怡知道您心中有气,可静怡是真心悔过,这些日子以来,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当初的决定……” 她说着,目光又转向乔念,语气中带了几分哀求:“这位公子,可否容我与殿下单独说几句话?求求你了。” 乔念挑了挑眉,心道这女人倒是会挑软柿子捏,以为他是战柏寒身边的随从,好说话不成? “秦小姐。”战柏寒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冰,彻底截断了秦静怡的幻想:“孤方才的话你听不明白?你我之间早已没有任何关系,至于你的后悔……”他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与孤何干?” 话落,他直接抓起乔念的手腕,带着她绕过秦静怡,大步向前走去。 秦静怡呆立在原地,脸上的泪水都来不及擦,眼睁睁看着战柏寒与那个俊秀的年轻人并肩离去,连头都不曾回一下。 “殿下!”她不死心地又唤了一声,可那道修长的身影只是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街道尽头。 乔念被战柏寒拉着走了好一段路,直到拐过街角,才忍不住笑出声来:“战柏寒,你可真是够绝情的,美人儿哭得那般伤心,你竟连看都不多看一眼。” 战柏寒侧眸看她,眼中寒意褪去,多了几分无奈的笑意:“怎么,你想让孤去看?” 乔念龇牙咧嘴,好像愤怒的小兽:“你若是敢去看,信不信我把你大卸八块?” 战柏寒宠溺的笑了:“就因为怕被你大卸八块,我才不敢去看。” 玩笑开过了,战柏寒正色道:“走吧,不管她,我们先去把正事办了。” 两人在京城中辗转了几处,将离京前的各项事宜都安排妥当。 战柏寒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既然决定要走,便不会留下任何后患。 待所有事情办完,已是黄昏时分。 两人吃过晚饭,正准备进入空间休息,门外有人禀报:“殿下,宋嬷嬷来了。” 战柏寒知道宋嬷嬷的性子,若是没有什么要紧事,不会在这个时候来见自己:“请进来。” 乔念连忙扯了扯战柏寒的衣袖,指着自己的脸:“我现在不是男装,先回避一下。” 战柏寒拉住她的手:“乳母不是外人。” 既然战柏寒都这样说了,乔念就没有动,她也想知道,宋嬷嬷这个时候找战柏寒要说些什么。 宋嬷嬷行走需要婢女搀扶,乔念不想被婢女看到,暂时躲避在屏风后面。 婢女将宋嬷嬷扶着坐在椅子上,便自动退了出去。 宋嬷嬷看着战柏寒,几度欲言又止。 战柏寒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吞吞吐吐的模样:“乳母有话直说即可。” 宋嬷嬷叹了口气,这才开口:“殿下,老奴知道您这些年过的苦,一个大男人,身边没有个女人照顾终归是不行。 老奴本以为您进宫几次,皇后娘娘会帮您张罗,可看这样子是没有。 既然如此,老奴就斗胆,趁着殿下还在京城这段时间,帮您物色几个合适的姑娘如何?” 第376章 宋嬷嬷误会 宋嬷嬷这话听着是在询问战柏寒的意思,实际上,她已经做了决定。 躲在屏风后面的乔念,甚至还能猜的出来,宋嬷嬷手中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战柏寒知道乔念在屏风后将这些听得一清二楚,心虚的轻咳几声:“乳母,怎么突然想着给孤找女人了?” 这有些超出战柏寒对宋嬷嬷的了解。 被问及,宋嬷嬷眼神有些躲闪,回答显然带着避重就轻的意味。 “殿下已经和离多年,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找个女人在身边也无可厚非。” “多谢乳母好意,孤现在身子不好,不打算找什么女人。”见宋嬷嬷不肯说实话,战柏寒果断拒绝。 战柏寒拒绝,宋嬷嬷急得都要哭了:“殿下,老奴做这些都是为了您好,希望您能理解老奴的苦心。” “孤自然清楚乳母对孤好,可是孤现在不想找女人,现在不想找以后也不想找。” 再次听到战柏寒说不想找,宋嬷嬷更急了。 最终她一咬牙,终于说了实话:“老奴知道殿下孤单,可您要找也是找女人陪着,整天带着个柔柔弱弱的男人在身边,这成何体统?” 听到这话,躲在屏风后面的乔念差点儿没笑出来。 宋嬷嬷这是误会了战柏寒,以为他整天带着自己,是喜欢上了男人。 乔念在屏风后憋着笑,憋得肩膀一耸一耸的,战柏寒则是忍不住唇角猛抽。 “乳母,你误会孤了。” 宋嬷嬷话都已经说了出来,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老奴怎么可能误会,昨日老奴亲眼看到殿下您拉着乔大夫的手腕……” 宋嬷嬷这话说得直白,甚至连“乔大夫”三个字都咬得格外重,仿佛那是个什么见不得人的腌臜物件。 战柏寒忍俊不禁,看了一眼屏风方向。 “念念,你出来,让乳母看看你。” 乔念同样强忍笑意,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因为刚刚沐浴过的缘故,她的头发还处于半干状态,随意披散在脑后。 娇俏且白皙的脸颊,在油灯的阴沉下更显娇艳。 乔念走出来时,宋嬷嬷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乔念倒是落落大方,上前半步,微微福身:“宋嬷嬷好。” “这……这……” 宋嬷嬷指着乔念,手指抖了抖,又转向战柏寒,嘴唇翕动半天,愣是没蹦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乔念故意用了平日扮男装时候那沙哑的嗓音。 宋嬷嬷没有认出她的容貌,但对于这声音却熟悉得很。 这不就是殿下身边那位乔大夫的声音吗? 宋嬷嬷看看眼前这娇俏的女子,再听听那熟悉的嗓音,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棒。 “你……你是乔大夫?那个乔大夫?”宋嬷嬷的声音都变了调,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滚出来。 她就说嘛,一个大男人怎么长得怪怪的,身材瘦小也就算了,走路也女里女气的。 原来,这乔大夫竟然是个女子…… 乔念抿唇一笑,这回用了本来的声音:“宋嬷嬷眼力真好,正是我。” 宋嬷嬷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踉跄后退两步,扶住旁边的桌案才稳住身形,脑子里飞快地过着这些日子的种种…… 殿下日日让这“乔大夫”贴身伺候,同进同出,有时还同榻而眠,她当时心里那个急啊,只当殿下是寡居多年,走了歪路,喜欢上了男人。 敢情人家压根没走歪路,人家走的正得很,直接拐回来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儿! “这……这……”宋嬷嬷舌头打了结,半晌才憋出一句:“乔大夫,你、你怎么不早说你是女儿身?” 乔念眨眨眼,一脸无辜:“嬷嬷也没问呀。” 宋嬷嬷一噎。 战柏寒坐在榻上,看着自己这位素来稳重的乳母难得露出这般手足无措的模样,唇角忍不住翘起。 他轻咳一声,给宋嬷嬷递了个台阶:“乳母,你也知道孤在京城的处境,为了念念的安全,扮男装比较合适,是孤疏忽,忘了跟乳母说明。” 宋嬷嬷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最初的震惊过后,很快稳住了心神。 她的目光在战柏寒和乔念之间来回打量了几遍,最后落在乔念的脸上,那眼神,跟探照灯似的,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恨不得把乔念从里到外看个透。 乔念坦然地任她打量,不躲不闪,脸上甚至还挂着得体的浅笑。 宋嬷嬷看着看着,眼神就变了。 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审视,再到现在的……满意? “好,好啊!”宋嬷嬷突然一拍大腿,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老奴就说嘛,殿下身边怎么能没个知冷知热的人。 乔大夫……不对,乔姑娘,您这模样,这气度,老奴看着就喜欢!” 她拉住战柏寒的手臂:“殿下,您身边有了这么好的姑娘,有没有带去面见皇后娘娘啊? 若是娘娘她知道殿下有了心仪的姑娘,也能了却一桩心事。” 战柏寒微微颔首:“乳母,刚回京城第二日,孤就带着念念进宫见过母后。” 宋嬷嬷一听,更高兴了,她最能理解皇后的心情,每天都盼着太子殿下能够早日续弦。 这会儿,宋嬷嬷感觉自己的身子骨都爽利了很多,她又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抓住乔念的手,那热乎劲儿,跟见了亲闺女似的。 “姑娘今年多大了? 家里还有什么人? 跟着殿下多久了? 殿下待你可好? 哎呀,瞧老奴问的,殿下那性子,能让他日日带在身边的人,那必然是放在心尖尖上的。” 乔念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有些懵,下意识看向战柏寒。 战柏寒也是一脸无奈:“乳母,你吓着她了。” “哎哟,是老奴太高兴了,忘了分寸。”宋嬷嬷嘴上说着,手却没松开,反而把乔念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她压低声音道,“姑娘,老奴跟你说,殿下这人面冷心热,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但心是实打实的。” 乔念忍俊不禁:“嬷嬷,战柏寒对我很好。” “好就成,好就成!”宋嬷嬷是真心替战柏寒高兴。 这么漂亮的姑娘,还是个神医,有这样的人在身边,她也放心。 第377章 启程回南方 知道乔念是女儿身,自家太子殿下没有断袖之癖,宋嬷嬷这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她很喜欢乔念,一直拉着对方的手不舍得放开。 战柏寒知道,他这个乳母虽然是奴仆的身份,但她对自己关心和爱护丝毫不比亲生母亲少。 他也将宋嬷嬷当成自己的另一个母亲看待,若不是宋嬷嬷身子骨不好,不适合长途奔波,他真想带着后者一起去南方,也省得老人家一个人孤零零的在京城对为他牵肠挂肚。 战柏寒心中正这样想着,宋嬷嬷竟也说出了类似的话。 “老奴这身子不争气,不然真想跟着殿下一起去南边,只要隔三差五的能看见殿下,老奴也能放心一些。” 听宋嬷嬷这样说,乔念倒是有了些想法。 “嬷嬷若是喜欢南方,可以跟着我们一起回去。” 宋嬷嬷摆手:“老奴就不去了。” 不能给殿下添麻烦,这是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乔念主动提及让宋嬷嬷去南方,也是有自己的考量。 她知道战柏寒和这个乳母的感情不一般,现在自己是在帮宋嬷嬷调理身体,但毕竟她留在京城的时间有限,调养一段时间,和长时间的调理,效果肯定不一样。 若是宋嬷嬷在自己身边的时间久一些,她可以保证,让宋嬷嬷余生的生活质量更好一些。 乔念所说的生活质量,并不是什么荣华富贵不愁吃喝这些,而是宋嬷嬷的身体。 不管什么时代,好的身体才是生活质量的根本。 即便有再多的钱,身体整天不舒服,也和好的生活质量不沾边。 “嬷嬷,您跟着我们去南方,我可以时常帮您调理,保证让您的身子骨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还有,我们生活的地方有山有水,冬季也没有北方这么寒冷,您还能经常看到战柏寒,何乐而不为?” “这个……”宋嬷嬷被乔念说的动摇了。 战柏寒没有带着宋嬷嬷一起去南方,就是担心她的身体,现在有乔念这番话,他彻底没有了顾虑。 “乳母,既然念念都这样说了,不如你就跟着孤一起去南方。” 宋嬷嬷还在犹豫,乔念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刚好我爹娘那边还在担心我和战柏寒的婚事,怕他家里长辈不答应。 您去了正好,让我爹娘看一看,他家里的长辈也是愿意的。” 其实,这些都是乔念的借口,她连战柏寒的亲娘都见到了,根本不担心人家同不同意的问题。 况且,她一个来自后世的灵魂,怎么会像古人一样在意这些? 战柏寒顺着乔念的话劝道:“是啊乳母,念念的娘亲一直担心,我家中长辈没有出面提亲,总担心我们的婚事不被家人认可。 您去了以后,可以代表孤的父母上门正式提亲,这样,也能让念念的爹娘安心。” 宋嬷嬷还不知道乔念的真正身世,对两人刚刚说的话深信不疑。 “如果乔大夫和殿下不嫌老奴拖累,老奴就跟着你们一起去南方看一看。” 宋嬷嬷终于点了头,乔念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又拉着宋嬷嬷的手说了好些贴心话。 战柏寒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宋嬷嬷过来这一趟,算是去掉了一块大心病,回去的时候,都没有让婢女搀扶,走路比来时候利索了很多。 未来两日,战柏寒假意去宫里探望皇后,都没有见到人。 原因就是,皇后娘娘病重,闭门谢客养身子。 在外人看来,皇后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见,可见病得还真是不轻。 战柏寒通过黄嬷嬷的禀报知晓,皇后那边按照原本的计划,服下乔念给的药丸。 第二天请来好几个御医过来检查。 御医们都能查出皇后娘娘脉象紊乱,却始终查不到病因,无奈之下,只能开一些温补的方子调理。 皇后没有病,自然不会吃御医开的药,药物送到凤鸾殿,黄嬷嬷会命人去煎药,这样,药味能够散发出去,会减少很多有心人的怀疑。 还有战柏寒在暗中开办的造纸作坊,也逐渐进入到正轨。 原本他还想着,让慕容勋负责取货的事情,后来一想,绝大多数人都知晓慕容勋和自己关系匪浅,让他负责运货很可能被人盯上。 稳妥起见,战柏寒安排了几个暗中的人手,这样一来,就没人能发现什么。 如今皇后称病闭门谢客,自身安全得到保障,造纸作坊事宜也全部安排妥当,战柏寒离开京城,就暂时没有了后顾之忧。 他带着乔念,夜里偷偷去看望了皇后,翌日,才踏上了回去南方的路程。 因为带着宋嬷嬷一起,战柏寒和乔念都无法骑马赶路,两人也坐上了马车同行。 也许路上会不太平,但乔念和战柏寒都心中有底,原因就是有乔念的空间在。 空间里那么多先进的武器,只要人都警醒一些,绝对不会有什么闪失。 为了宋嬷嬷也能安全,两辆马车相邻而行。 乔念还提议,将宋嬷嬷的马车里面铺满软垫,这样,她在路上可以休息,又不会觉得太颠簸。 宋嬷嬷对于乔念的细心感到很是熨帖。 乔念和战柏寒坐在马车里百无聊赖。 战柏寒倒是还好一些,进入空间的时候会挑选一些自己喜欢的书观看。 乔念对看书没有多大兴趣,而且空间里面那些她感兴趣的书都已经看得差不多。 为了解闷儿,乔念在空间仓库内来回翻找,想看看有什么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忽然,她的视线被一个笔记本电脑吸引。 这还是她上学时候用的笔记本,那时候学校组织活动,让大家排演四大名著的内容。 为了了解四大名著,乔念特意在电脑里下载了这些电视剧。 当时,乔念排练的那个组,选择了排演红楼梦中的内容,因此,她那时候只看了红楼梦。 她意念在空间里,试着将笔记本电脑开机,若是可以的话,她倒是能看看电视剧来解闷。 幸运的是,笔记本成功开启,只不过电量却不是很足。 第378章 这叫笔记本电脑 一直以来,乔念就知道空间内可以使用各种电器,至于电源从什么地方来的,她始终都没有搞清楚。 搞不清楚就不搞,反正她知道有电就可以了。 趁着队伍停下休息的时候,笔记本就在空间里面充电。 战柏寒的几个明面上保护的手下去附近的林子里寻找猎物,宋嬷嬷也被婢女扶着下车透透气。 在路上两日,乔念和战柏寒倒是还好,两人可以偷偷进入空间内做一些喜欢的饭菜。 然而,宋嬷嬷和那些护卫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吃的都是一些干粮,或者打来的野味在路边随意烤一下。 最好的时候,就是路过方便歇脚的城池,可以去下个馆子。 但战柏寒更多的是考虑到一行人的安全,想要快些赶路,他们去城里酒楼用餐的次数少之又少。 正好这日天气不错,乔念就想着,好好给队伍的人做些饭菜,吃好了再赶路。 备用的马车里面,有战柏寒呃乔念用来掩人耳目的行李,实际上就是为了乔念能在空间取物做的准备。 乔念去了那辆备用马车,然后从空间取出两口大铁锅和足够的粮食。 战柏寒也不摆什么太子的架子,主动在附近的一条清澈溪水边升起了火堆。 乔念刚刚将米洗好下锅,几个侍卫就带着猎物回来了。 他们的收获不少,有三只野鸡和两只野兔。 不用战柏寒吩咐,侍卫们就开始动手清理。 毕竟是在野外,吃喝没必要太过于讲究,乔念直接将这些野味放在一起红烧。 调料全部出自她的空间,乔念边炒边悄悄从空间取出调料放在锅里。 不多时,附近就飘散出一阵诱人,且让人忍不住要流口水的香味。 宋嬷嬷笑眯眯的看着乔念:“没想到,乔大夫还有这样的厨艺!” 在宋嬷嬷面前,战柏寒很少像平日里那么严肃:“乳母还不知道,孤这胃口,只有吃念念做的饭菜才会觉得有味道。” 宋嬷嬷挑眉:“这么厉害?” 原本她只是闻着菜香味诱人,没想到,乔大夫做的饭还能满足殿下的胃口。 不由得,宋嬷嬷越看乔念越满意,觉得她无论哪里都比曾经那位太子妃强。 乔念并不知道宋嬷嬷心中所想,专心盯着铁锅里的菜。 半个时辰后,软烂入味的红烧野味就做好了。 在野外不比家里,大家吃东西也没有那么多讲究。 无论是主还是仆,每人盛上一大碗白米饭,上面盖上香喷喷的红烧野味,自己选择合适的位置坐下吃饭。 战柏寒还好,他经常吃乔念制作的食物,其他人就不一样了,他们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饭菜。 两个年轻的护卫蹲在一块青石旁边,吃得头也不抬,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还不忘含糊地夸赞:“乔大夫这手艺……唔……比城里醉仙楼的大厨还强!” 另一个连连点头,扒饭的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生怕慢一步就少吃了两口。 宋嬷嬷年纪大了,牙口不太好,乔念特意给她挑了几块野鸡腿上最软烂的肉。 老太太吃得眉眼舒展,连背脊都似乎比平日挺直了几分,看向乔念的目光里满是慈爱和赞赏。 “乔大夫,您这菜里放的是什么酱?老奴吃着,竟有一股子说不出的鲜甜。”宋嬷嬷细细品着,好奇地问道。 乔念心里微微一跳,心道:没想到宋嬷嬷的味觉竟然如此敏感,连菜里面的酱油味道不同都能够品得出来。 她面上不动声色,弯起眼睛笑道:“就是些寻常的酱料,可能是在山里打来的野味格外新鲜,再加上嬷嬷今日心情好,自然觉得格外好吃。” “对对对,肯定是心情好!”宋嬷嬷被哄得眉开眼笑,也不再追问,继续享受这难得的美味。 战柏寒端着碗,就站在乔念身侧。 他吃相比那些护卫斯文得多,但速度却丝毫不慢。 闻言,他垂眸瞥了一眼正笑眯眯给宋嬷嬷布菜的姑娘,唇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小狐狸,转移话题的本事倒是越发纯熟了。 一顿饭吃得众人心满意足,连日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剩下的汤汁也没浪费,几个护卫厚着脸皮拿来蘸干粮,把锅底刮得干干净净。 收拾妥当,队伍继续上路。 乔念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意识再次进入到空间当中。 笔记本已经充好电,她直接取了出来。 战柏寒坐在一旁看书,发现她手中突然多出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好奇的询问:“这是何物?” 也难怪战柏寒会问,乔念的笔记本在空间仓库内,被其他物品遮掩住,战柏寒逛仓库的时候,没有翻腾东西自然看不到。 她没有立刻解释,而是当着战柏寒的面儿,将笔记本打开,开始播放三国演义电视剧。 战柏寒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笔记本屏幕上的内容,已经无法做到像平日里那般淡定。 “人怎么会跑到这个里面?” 这一次,乔念没有卖关子,而是笑着解释起来。 “在我们那里,这叫笔记本电脑,是一种可以储存影像和声音的机器。 这里面的人不是真的,是以前的人演出来的故事,就像……就像说书先生讲的故事,只不过能把画面也留下来。” 战柏寒眉头微蹙,目光牢牢锁定在屏幕上,看着那些骑马挥刀、战火纷飞的场景,眼底闪过难以掩饰的震撼。 “演出来的?”他的声音有些低沉:“这些人马,这战场,这宫殿……都是假的?” “也不能说是假的。”乔念想了想,指着屏幕上的人物:“这些人本身是真的,只不过是将故事中的内容演绎出来,然后用摄像机…… 就是一种可以记录画面的机器,把这些画面保存下来,我们现在才能看到。” 战柏寒沉默地看着屏幕里刘备那张悲天悯人的脸,良久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似乎在克制伸手去触摸的冲动。 作为一个生活在没有电、没有现代科技的古代人,眼前这一幕给他的冲击,不亚于第一次见到乔念凭空变出东西。 第379章 成大事者,或许都难免如此 震惊归震惊,不过,让战柏寒更感兴趣的还是电视剧本身。 里面的内容,比较贴合他们这个时代,战争,权谋…… 看着看着,战柏寒竟然入了神。 马车轮轴辚辚转动,乔念见战柏寒看得专注,便不再多言,只将笔记本往他那边倾斜了些许。 屏幕的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那双素日里沉静如潭的黑眸此刻倒映着千军万马,随着剧情的推进,时而微眯,时而舒展。 看到诸葛亮舌战群儒那段,他忽然开口:“此人倒是好胆识。” “还有更有意思的。”乔念笑着往后调了调进度条:“草船借箭,看过没?” 画面里,江雾弥漫,二十条草船徐徐驶向曹营。 战柏寒的呼吸都轻了几分,直到曹操下令放箭,万箭齐发钉在草人上,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唇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妙。” 大黔朝的战争,乔念也算见识过了:“相较于电视剧里面的谋略,你们这里打仗更多的则是蛮力。” 这一点,战柏寒丝毫没有否认。 就比如南境,起初己方惨败,完全是因为南壤的人数占了上风。 即便是后来,在附近州府征兵成功,若不是战柏寒在乔念空间里学习到各种阵法,以及多种兵法,那些新兵上了战场支援也只能是炮灰的角色,何谈胜利? 大黔人不是不知道打仗要讲究谋略,可很多路子都需要更多的作战经验去积累才行。 战柏寒作为太子,与其他皇子相比较,算得上是身经百战,还有一些将领,也参加过无数次战役。 只不过,这些国家的人打仗都不太讲究谋略,如同前面乔念说的,都是以人数来取胜。 马车继续前行,车帘被风掀起一角,漏进来的阳光在笔记本屏幕上一闪而过。 战柏寒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画面。 此刻播放到赤壁之战,火光映红了半片江水,战船连环,箭矢如雨。 他的手不知何时搭在了膝头,指节微微收紧。 “这些船……”他忽然出声:“若是当真用铁索连起来,火攻之下,岂非无一可逃?” 乔念侧头看他,发现这位太子殿下眉头紧锁,竟是真在为剧中人担忧。 “所以庞统献了连环计,黄盖用了苦肉计。”她指了指屏幕:“你接着看。” 其实,乔念对这段内容也很感兴趣,以前她都是看的原著,现在看真人版的电视剧,更能勾起她的兴致,尤其是和战柏寒一起看,时不时的讨论上几句,乔念越发看得起劲儿。 战柏寒没有再问,只是看得更认真了。 一集结束,乔念正要调出下一集,他却忽然抬手按住她的手腕。 “等等。” 乔念疑惑地看他。 战柏寒的喉结微微滚动,沉默片刻后才问:“方才那个说‘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的,是曹操?” “对。”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倒是把乔念问住了。 她想了想,斟酌着道:“枭雄吧,有本事,也有野心,能成大事,但也心狠手辣。 人们对他的评价一直很复杂,有人说他是奸雄,也有人说他是英雄。” 战柏寒垂下眼,似乎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轻声说了一句:“成大事者,或许都难免如此。” 乔念听他语气有些不对,正想开口,却见他已然抬起头,神色恢复如常,只道:“继续放吧!” 她没再多问,点开了下一集。 窗外马蹄声碎,车内光影流转。 战柏寒就这样看了整整一下午。 他看得太专注了,以至于乔念什么时候靠在他肩上睡着了都不知道。 直到暮色渐沉,车厢内光线暗下来,他才恍然回神。 低头,看见乔念安静的睡颜,他微微怔住。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那双总是灵动鲜活的眸子此刻阖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呼吸轻而浅,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战柏寒没有动。 他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将笔记本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让屏幕的光不再直射她的脸。 然后,他继续看着画面里那些他从未见过、却又莫名熟悉的战争与权谋。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护卫的声音:“殿下,前方有个镇子,今晚是否在此歇脚?” 战柏寒正要开口,肩上的人动了动。 乔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嗯?到了?” “快到镇子了。”战柏寒的声音比平日低几分:“你可以再睡会儿。” 乔念坐直身子,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看了眼窗外:“天都快黑了?我睡了这么久?” 她转头看向战柏寒:“你一直没睡?看了多少集?” 战柏寒没有回答,只是将笔记本递还给她,淡淡道:“晚上继续。” 乔念算是看出来了,战柏寒彻底被这部电视剧吸引,晚上打算通宵了。 对此,乔念并没有觉得意外,一个连兵书都能看得无比投入之人,看到这样全是谋略的电视剧,又怎么可能不喜欢? 马车缓缓驶入镇子内,这里距离京城较近,也属于偏北方的气候,到了十一月,天气很是寒凉。 乔念刚刚跳下马车,一个深色还镶嵌着毛皮滚边的大氅就披在了她的身上。 战柏寒还贴心的帮她将前面的带子系好。 紧接着,两人又去接宋嬷嬷下车。 侍卫已经骑马率先赶到镇子上,找好了晚上要投宿的客栈。 一路奔波,虽说是坐在马车里,但所有人都免不得会觉得疲倦。 到了客栈,战柏寒就吩咐小二去准备些饭菜,送到各个房间。 他和乔念自然要去空间里用餐,但表面上要应付一下。 客栈不比酒楼的饭菜像样,但速度还不慢,乔念和战柏寒到房间里,差不多过了一刻钟,饭菜就端上来了。 两个菜外加两碗米饭摆在桌上,小伙计就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若是换做曾经,战柏寒用餐以前,春生都会使用银针,将饭菜检查一遍。 搬去绿水村以后,战柏寒几乎每天都吃乔念亲手做的饭菜,渐渐的,这道工序就省了。 第380章 杀人灭口 现在,战柏寒和乔念在一个房间里,春生也不方便伺候,检测食物这一步自然而然就省了。 虽然是省了,但乔念可不敢掉以轻心。 跟着战柏寒去了一趟京城,虽然没有亲眼所见,只是听说,牛鬼蛇神就不少,因此,还真的要格外小心。 乔念不会用银针试毒这种古老且不是很科学的办法,她自己亲手做的饭也就算了,外面送来的吃食,她都用空间内专门测试毒素的试纸。 今日也不例外,乔念拿出试纸放在伙计送来的饭菜当中,原本无色的试纸眨眼间就变成了橘黄色。 战柏寒以前也见乔念用过这样的试纸,从来都没有变过颜色。 还不等他询问出来,试纸橘黄色的地方颜色越来越深,最后变成了黑色。 战柏寒第一反应没有询问乔念什么,而是快速推开房门:“春生,立刻通知下去,大家的饭菜不要吃。” 春生就在战柏寒和乔念的房间外面,端着一大碗饭菜正准备吃,听到自家主子命令,吓得魂儿差点飞了。 就差一点点,主子若是晚一点点,饭菜就吃到嘴里了…… 乔念盯着那张彻底变黑的试纸,瞳孔微缩。 “鹤顶红?”乔念再次检查过后,准确说出了毒物的名称。 战柏寒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张漆黑的试纸上,眼底掠过一抹极深的寒意。 “鹤顶红,这毒可不是普通人能够拿得出来的。” 这一点,乔念也清楚。 前世她看,或者读过的古代读物当中,都有说过,鹤顶红是剧毒,且不容易提取,因此,十分珍贵。 普通人想要弄到鹤顶红,几乎不可能。 那么,就只能是那些权贵了。 还有就是,这鹤顶红明显是冲着战柏寒来的,他们这一行人,除了战柏寒以外,并没有什么人值得敌人如此大费周章,不但弄到了鹤顶红,连客栈的人都买通了。 春生那边去通知的速度还算快,侍卫们和宋嬷嬷都没有用饭。 好几个人一起,将饭菜全部端了过来。 战柏寒又命令:“立刻包围客栈,不允许放走任何一人。” 侍卫们立刻散开去办事。 乔念再次查验了其他人的饭菜,结果就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看来,这次下毒是有认真计划和安排的,对于目标十分明确。 侍卫们去封锁客栈,连隐藏在暗处的暗卫都现身出来。 一个小镇子上的客栈,老板哪里见过如此阵仗,吓得在柜台里面瑟瑟发抖,就连两个小伙计都吓得一动不敢动。 战柏寒和乔念从客房出来,先是去安抚了宋嬷嬷,随即一同来到一楼。 他看了一眼缩在柜台里的掌柜,沉声吩咐:“带路,去你们的厨房看一看。” 掌柜的连看讲话之人的勇气都没有,弓着腰在前面带路。 接近厨房的时候,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战柏寒意识到不对,直接拉起了乔念的手,并且将人拉到自己身后。 他吩咐掌柜的:“去把门打开。” 掌柜的战战兢兢上前,推开了厨房的门,看到里面的场景,顿时吓得惊叫出声。 厨房的地上,躺着两个人。 两人脖颈处皆有细长的刀口,血已经流尽,身体早已凉透。 乔念下意识攥紧了战柏寒的手,战柏寒反手将她扣得更紧。 他侧身挡住乔念的视线,目光在厨房内快速扫过,灶台上的火已经熄灭,几盘做好的菜肴整齐码在案板上,显然是准备送往各房的。 而角落里的泔水桶旁,扔着两只打翻的碗,碗边残留着米粒和菜渣。 “杀人灭口。”战柏寒薄唇微启,吐出四个字。 掌柜的已经吓得瘫软在地,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不关小人的事……小人什么都不知道。” 春生带人随后赶到,看到厨房内的惨状,脸色也沉了下来:“主子,客栈前后门都已封锁,伙计和住客全部控制在各自房内,一个都没放走。” 战柏寒没应声,而是吩咐:“掌柜的,点灯。” 掌柜哆哆嗦嗦走到厨房门口,点燃了油灯。 油灯一点亮,掌柜看清楚了其中一人的脸:“这人就是我们客栈的大厨。” 他又战战兢兢指着大厨旁边,背对着他们的人:“这……这人不是我们客栈的。” 战柏寒目光再次变冷:“那是谁?” 掌柜的摇头:“小人……小人不认识他……” 春生上前,将那个掌柜不认识的人翻了过来。 死者面容上并没有什么狰狞的意味,被人一刀毙命的时候,显然没有什么痛苦。 春生将手伸进死者的衣服里面摸索了一番,除了几两碎银子以外,还有一个被揉成团的油纸。 乔念检查了那油纸,可以确定,就是包着鹤顶红的纸包。 除了这些,从表面上看,这人身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线索。 战柏寒沉思了一瞬,随即取出一把匕首,割开了死者右臂的衣袖。 随着刺啦一声响,死者的左上臂露出一个醒目的眼镜蛇头纹身。 春生惊呼:“是南壤人!” 乔念不解的看向战柏寒:“这纹身是南壤人特有的印记?” 战柏寒低声解释:“南壤皇室有一个特殊的规矩,每一位效忠于皇室的死士,都会在右臂刺上眼镜蛇纹身。 蛇眼越是鲜红,代表其地位越高。” 乔念低头看去,那死者臂上的蛇眼赫然呈现暗红色,即便人已死去多时,那红色依然触目惊心。 “按你所说,他的地位应该不低。”乔念轻声道:“南壤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亲自下毒?” 战柏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蹲下身,仔细查看那死者的手掌。 “虎口有老茧,是常年握刀的痕迹。 但指尖细腻,指甲修剪整齐。” 战柏寒站起身:“这人不是普通死士,他平日里不需要劳作,只负责杀人。” 乔念就更不明白了:“既然是个杀手,为何下毒以后还会被人灭口?” 战柏寒眸光变得阴冷:“想要我命的人,不想被查到线索,灭了他的口,因为只有死人才能保证彻底闭严嘴巴!” 第381章 真正的杀手 至于灭了这杀手口的人,恐怕早已逃走,现在想追根本不可能。 而且战柏寒能够看得出,大厨和南壤杀手的死法几乎一致,都是在没有任何察觉的时候被人一刀毙命。 由此可见,灭口的人武功绝不一般。 即便如此,战柏寒也不想连追都没追,就那么容易让人跑掉。 “春生,让寒一带几个人往京城方向追。” “是!” 春生刚要离开,被战柏寒叫住:“告诉寒一,不管是否追到,天亮以前必须赶回此处。” 春生离开,战柏寒再次看向正瑟瑟发抖的客栈掌柜。 “你这里一共多少个伙计?今晚住了多少客人,把登记册拿来给我看看。” 掌柜的不敢有丝毫的隐瞒:“回……回这位爷的话,小店一共有三个伙计。 最近路过的人不多,今晚小店算您一行人,只收了十七个客人。” 战柏寒一行人,侍卫们是不需要房间的,他们只负责在暗中保护主子安全。 这样算下来,住在客栈内的就只有战柏寒、乔念、宋嬷嬷和她的两个贴身婢女,再加上一个春生,六个人。 战柏寒让掌柜将客栈内的另外十一个客人连同三个伙计都叫到大堂问话。 掌柜的去喊人,战柏寒则是询问了那些侍卫。 侍卫们纷纷表示,各司其职,并没有看到有人离开客栈。 如果不是那人趁着侍卫不注意的时候钻了空子,那么就一定是客栈内的人,有可能是伙计,也有可能是客人。 听说客栈厨房里死了两个人,又有那么多侍卫封锁了客栈,住在里面的客人也和掌柜的差不多,一个个吓得抖若筛糠。 检查这些人,有个最简单的办法,那就是看看他们的手,是否有经常握武器的痕迹。 能神不知鬼不觉将那南壤人一刀毙命的人,虎口处必然有常年握武器留下的痕迹。 春生亲自去检查,查的很认真,最后,他朝着战柏寒摇摇头,表示这些人应该都不是。 紧接着又查了三个伙计和掌柜的,结果都是一样。 战柏寒蹙眉沉思了许久,他的侍卫都是高手,有人离开客栈不可能没有察觉,他们出现意外的可能并不高。 就在这时,宋嬷嬷被两个婢女扶着从楼上下来。 宋嬷嬷显然很惊慌,她不是害怕自己命丢了,而是真的担心战柏寒。 有那么多外人在,宋嬷嬷对战柏寒的称呼也变了:“三爷,您没事吧?” 战柏寒上前几步,打算接替婢女去搀扶宋嬷嬷,结果就发现其中一名婢女的手腕处有一道不易察觉的旧疤。 那疤痕极浅,藏在袖口边缘,若非此刻婢女抬手搀扶宋嬷嬷,恰好将手腕暴露在灯笼光下,战柏寒或许也不会注意到。 他目光微顿,随即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伸手扶住宋嬷嬷另一侧手臂:“嬷嬷受惊了,我没事。” 那名婢女垂首退后半步,姿态恭敬而谦卑,与寻常惊慌失措的丫鬟并无二致。 战柏寒的东宫,自从和离以后,就没有来过新的婢女。 伺候宋嬷嬷的,也是管家精心挑选细心且会照顾人的,因此,他并没有过问太多。 而且他还没有打量女人的习惯,看这些婢女都是千篇一律,几乎都一个样。 就是因为这样,刚刚那个手上有疤的婢女,他根本没有什么印象。 战柏寒将宋嬷嬷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温声道:“嬷嬷先歇着,这里的事我来处理。” 宋嬷嬷握住他的手,手心冰凉,但却没有多言,她只要亲眼看到太子殿下完好就安心了。 战柏寒淡定了坐在宋嬷嬷身侧的椅子上:“乳母受惊了吧?” 宋嬷嬷摇头:“老奴没事。” 战柏寒又有一搭无一搭的和宋嬷嬷说话,实际上眼角余光却一直停留在那婢女身上。 婢女似乎意识到了有人在看自己,她微微抬眸,目光与战柏寒相触的一瞬,又迅速垂下眼帘,动作之快,若非战柏寒早有留意,几乎要以为是自己多心。 但那一眼,战柏寒已经看清了。 那双眼睛太过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刚经历过凶案的普通婢女该有的反应。 战柏寒心中瞬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稍稍用力捏了一下宋嬷嬷的手。 “嘶……”宋嬷嬷立刻会意了他的意图:“三爷,老奴忽然感觉到小腹疼痛。” 为了表现的更加逼真,宋嬷嬷的脸上也浮现了痛苦之色。 战柏寒伸手扶着宋嬷嬷:“乳母,让乔大夫带你回房去检查一下?” 宋嬷嬷点头:“好,老奴这身子骨不中用了,总要麻烦三爷和乔大夫照顾。” 乔念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以为是宋嬷嬷真的不舒服,上前扶着人就准备上楼:“嬷嬷,我帮你瞧瞧。” 两个婢女见状就要跟上去,尤其是那个被战柏寒怀疑之人,表现得更是积极。 战柏寒沉声道:“乔大夫帮人瞧病,不喜欢有人在身边打扰,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即可。” 这话一出,乔念瞬间就明白了,战柏寒这是故意把自己和宋嬷嬷支开的意思啊…… 她虽然还不清楚战柏寒如此做的用意,但她要做的就是配合。 乔念和宋嬷嬷一走,战柏寒快速拿起柜台上的一个茶杯,朝着那婢女的膝盖处丢了过去。 婢女猝不及防,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扑倒。 然而就在她身体倾斜的瞬间,她做了一个寻常婢女绝不可能做到的动作—— 单手撑地,借力翻身,稳稳落在一丈开外。 这一手,彻底暴露了她的身份。 “果然是你。”战柏寒声音冷冽,人已欺身而上。 婢女知道自己暴露,也不再伪装,抬手扯下头上的发簪,那发簪在她手中一转,竟成了一柄细如柳叶的短剑。 “太子殿下好眼力。”她开口,声音不复方才的谦卑,而是带着几分沙哑的冷意:“只是可惜,你发现得太晚了。” 话音刚落,她身形一闪,竟是直直朝战柏寒冲来。 战柏寒侧身避开,反手一掌击出。 第382章 写密信给九皇子 那女子身法诡异,像是一条游蛇,贴着战柏寒的掌风滑了过去,短剑直刺他咽喉。 “保护殿下!”侍卫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拔刀。 但那女子的速度快得惊人,侍卫们竟追不上她的身影。 她似乎并不急于脱身,而是铁了心要与战柏寒一较高下。 战柏寒神色不变,脚下步伐沉稳,接连避开她七八剑。 他的武功从来不在花哨,而在稳准狠,每一招都直取要害。 女子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太子殿下的功夫比传闻中还要好。” “没想到杀手阁的人,也会假扮婢女。”战柏寒冷冷回敬。 女子闻言,瞳孔微缩:“你怎知我是杀手阁的人?” “南壤杀手死在你们杀手阁独有的手法之下,而现在你又出现在这里。”战柏寒一边拆招一边说道:“杀手阁收了谁的钱?” 女子冷笑:“殿下以为我会告诉你?” 她忽然收剑,身形暴退,与此同时,袖中飞出数枚暗器,直奔战柏寒面门。 战柏寒挥袖扫落暗器,那女子已经掠至窗边。 “殿下,后会有期。”她留下这一句,便要破窗而出。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一道银光从二楼疾射而下,正中她的肩胛。 女子闷哼一声,身形一晃,从窗口跌落。 乔念站在二楼栏杆处,手里还保持着握着连发弩的姿势,语气淡淡:“想走?问过我没有?” 宋嬷嬷在一旁,目睹了乔念使用连发弩射杀女杀手的全部过程。 心中忍不住再次为自家太子殿下的眼光叫好,未来太子妃简直太优秀了,不但医术了得,这身手也不是普通大家闺秀可以比拟的。 原来那个秦静怡,整天娇滴滴的,还窝藏祸心,和乔大夫根本就没法比…… 战柏寒可不知道,宋嬷嬷在这种时候还能有这样的想法,他快步上前,那女子跌落在窗外地上,肩胛处中的箭矢,被乔念事先涂了麻醉药,此刻她的半边身子已经无法动弹。 侍卫们一拥而上,将她团团围住。 战柏寒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谁派你来的?” 女子抬起头,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她咬破了藏在齿间的毒囊。 “杀手阁的规矩,你知道的。”她惨然一笑:“殿下,你能发现我,确实厉害,不能成功完成任务杀掉你,我的命运就是死。” 战柏寒知道,杀手阁的人嘴巴严实,宁愿死也不会透露雇主的身份。 眼看着杀手眼神开始涣散,春生急了:“主子?” 战柏寒摆手:“算了,想要孤性命的人,无外乎就是那几个而已,只不过这一次,他们倒是动了些脑子,没有直接动手,而是选择这样的方式……” 杀手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不多时就彻底失去了气息。 不用战柏寒吩咐,春生上前,扯掉了女子脸上的面皮,露出一张陌生的脸孔。 宋嬷嬷的另一个婢女吓得惊呼:“啊……她不是采薇!” 战柏寒眸光微沉:“真正的采薇想必已经遇害了。” 宋嬷嬷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这会儿倒是显得很平静:“晚些时候,老奴安排人给采薇的家人送一些补偿。” 采薇是在她身边伺候比较久的人,宋嬷嬷用着挺满意,本来想着,等自己身子再好一些,就给采薇找个合适的人嫁了,谁知,竟然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宋嬷嬷心有余悸的同时,并没有忘记关心战柏寒:“殿下,看来有人又按捺不住想对您动手了,您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战柏寒冷笑:“那些人本来是等着孤毒发身亡的,结果没想到,孤没有毒发,还完完好好的回到京城,所以才按捺不住想要动手。” 而且这个雇佣杀手阁的人,他也能猜到其身份。 除了华老贼,还能有谁? 整个朝堂的储位之争只有他们三人,九皇子战严浩现在根基不稳,还需要他这个挡箭牌的存在,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对他下手。 剩下的就是二皇子,他是最迫切希望自己死的人,只有这样,他才可以趁着九皇子根基不稳的时候拿下这个位置。 再加上前些天华贵人出的事情,还有他出征没有成功,危机感十足。 不出意外的话,华老贼和二皇子已经有了篡位的心思。 当然,篡位以前,必须要他这个还坐在太子之位上的人死去,这样,才算成功了一半。 除此之外,战柏寒彻底确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华老贼和二皇子与南壤那边早已有了勾结。 否则,他不可能连南壤那边的人也动用上来毒害自己,还有二皇子假出征打南壤,也必然和那边提前通气。 战柏寒现在觉得,找出今日雇佣杀手的幕后主使已经没有那么重要,最重要的是,要找到华老贼和二皇子与南壤勾结的证据,这才是扳倒他们的最好方法。 心中有了打算,战柏寒从容转身:“春生,带人将这里清理干净。” 春生去办事,战柏寒才和乔念一起,扶着宋嬷嬷上楼。 战柏寒和乔念回到房间里,取出纸笔,写了一份密信,说是密信,还不如说是匿名信。 信中内容并不是很多,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华太师和二皇子与南壤有勾结,可查! 信写好,战柏寒直接叫来了侍卫:“把这个字条悄悄送到九皇子面前。” 现在最想让二皇子一党消失的,莫过于九皇子。 自己给了他提示,若是九皇子不傻的话,定然会安排人去调查。 不管谁查出华老贼和二皇子与南壤勾结,将证据送到皇帝面前,绝对容不下他们。 而战柏寒自己,则是会趁着这段时间,尽快的让乔念帮他解毒,顺便积蓄力量…… 客栈内一下子死了三个人,住在这里的客人们都吓得不轻,他们连银子都不找掌柜退了,直接卷着行李离开。 这样一来,客栈里只剩下了战柏寒一行人,这一晚上倒是消停得很。 暗一听从命令,连夜往京城方向追赶,没有发现任何线索,天亮以前赶回了客栈。 第383章 这粽球还真是好样的 人员齐整,队伍再次出发。 因为有了昨晚的事情,侍卫们一个个更是严阵以待,战柏寒和乔念仍旧乘坐马车。 这一次,乔念在空间拿出一个末世研究出来的隐形警报器挂在了马车上,一旦有什么危险靠近,警报器会自动报警。 如此,她和战柏寒在马车里就不用总是紧绷着神经。 不知道是不是那边已经打草惊蛇,知道无法刺杀成功的缘故,这一路上再没有发生过任何危险。 这倒是成全了战柏寒,他利用路上的时间,将《三国演义》认认真真看了一遍,算得上是收获颇丰。 队伍终于在二十天以后抵达了绿水村。 宋嬷嬷一下子就喜欢上了战柏寒在绿水村的院子。 刚好,战柏寒这院子建好以后,几乎都是在乔念那边休息,他的院子就供春生和侍卫们歇脚用。 现在宋嬷嬷来了,这院子也算真正有了用武之地。 尤其是南方的气候比北方温暖,现在北方已经开始飘雪,南方的树木还是绿的。 房间里面略微冷一些也没有关系,正好将乔大伯烧的木炭全部收购过来,在房间中取暖。 宋嬷嬷这边,由战柏寒负责去安顿,乔念则是第一时间去看赵氏和傅语棠。 两个做娘的,同样关心乔念这个女儿。 两人一左一右拉着她的手。 “念念,这次出门,是不是见到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 这话是傅语棠问的,在她的认知中,乔念并没有离开过绿水村附近,这一次出去,肯定要长不少见识。 赵氏也盯着乔念看,想听一听女儿说出门的见闻。 乔念和战柏寒去京城,对家里人谎称是出去做生意,因此,发生过惊险的事情她肯定不能讲。 “我们去的地方偏北一些,那边气候已经很冷,估计这会儿都开始降雪了。 可惜,我们二十天前就离开了,没能亲眼看到雪的样子。” 说起下雪,赵氏这个地地道道的南方人也没有什么发言权,反倒是傅语棠,见到的比较多。 “下雪有什么好看的。”傅语棠掩唇轻笑,“不过是白茫茫一片,初看新奇,看久了便觉得冷清。倒是你们这次出去,生意可还顺利?” 乔念点头,含糊应道:“挺顺利的,路上看到一些好玩的,还买了给大家做礼物。” 礼物的确是买了,乔念在京城的时候,逛东街,逛西街的,看到好看的物件就会买上一些。 回来的路上,偶尔会路过一些城池歇脚,她就会买上几样当地的小吃。 为了不让两位娘继续询问出门的事情,乔念立刻起身:“娘、母亲,你们等着,我现在就把礼物拿过来给你们看。” 乔念走到马车附近,借着车厢的遮掩,从空间取出她出门时候购买的各种礼物。 除此之外,乔念空间内种植成熟,且已经堆了很大一堆的苹果,也被她装了两筐一并带出来。 空间出品的枣子,又大又红,而且枣子出现在这个季节也不算突兀,乔念使用意念直接装了两筐。 还有空间仓库内存放的几种适合这个时代穿搭的布料,她都趁机拿了一些出来。 意识只是进入到空间内几分钟的时间,再看马车的车厢,已经被堆得满满当当。 乔念刚将两筐苹果搬到地上,粽球就扭着圆滚滚的身体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乔念的腰。 是的没错,现在粽球长大了,站起来的时候快追上乔念的身高,再想抱她的腿已经不可能。 乔念回到家里,就没有看到粽球的身影,以为它又跑去找乔壮玩儿,谁知,她刚拿出苹果,这家伙就寻着味道找来了。 出去这么久,除了想父母,想孩子,她也挺想粽球的。 乔念揉了揉粽球毛绒绒的脑袋:“粽球,你有没有想我?” “嘤嘤嘤……”粽球十分配合的,用头去蹭乔念的手。 和粽球互动了一会儿,乔念随手拿了两个苹果给它,小家伙才心满意足的跑去一边吃苹果。 乔念和粽球的短暂互动,刚好被赵氏看到。 赵氏走到乔念身边:“还别说,这粽球还真是好样的。” “哦?”乔念一听老娘的话,这是有故事啊,她洗耳恭听。 赵氏边帮着乔念搬东西,边讲述粽球的光辉事迹。 “你离开绿水村不久,秋菊的两个嫂子就按捺不住了,跑去你二哥那里哭闹。 说秋菊勾搭着爹娘和他们分家,如今他们日子过的不好,都是秋菊的错。” 乔念眉头一皱:“然后呢?粽球做了什么?” 赵氏脸上露出欣慰又得意的笑容:“当时你二哥不在家,家里只有秋菊和两个孩子在。 乔壮想来我这里找人帮忙,结果却被秋菊的两个嫂子拦住。 刚好那天粽球在你二哥家里和乔壮玩儿,乔壮就指挥着粽球,将她那两个嫂子吓跑了。 娘当时没有在场,后来听秋菊说,她大嫂吓得把鞋子都跑丢了……哈哈哈……” 乔念闻言也不由笑出声来,脑海中浮现出那两个泼妇被粽球追得屁滚尿流的画面。 “粽球干得漂亮!”她毫不吝啬地夸赞,转头看向正抱着苹果啃得欢实的小家伙,眼里满是宠溺,随即又拿了两个大苹果丢了过去:“接住。” 别看粽球身子笨重,实际上比人都灵巧。 两个苹果到眼前,被它稳稳的接住。 乔念笑过之后,神色认真了几分:“秋菊那两个嫂子,后来没再闹了吧?” 赵氏叹了口气,一边帮着把筐子往屋里抬,一边道:“怎么没有?不过她们不敢来家里,都是堵在秋菊上下工的路上。” 乔念挑眉:“秋菊怎么说?” 说起秋菊的态度,赵氏倒是挺欣慰的:“秋菊是个拎得清的,猜到她那两个嫂子可能还会找麻烦,上工的时候,总是带着一个木棍。 前些天她那两个嫂子就被秋菊打跑了,全村人都看到了。” “不错,只要秋菊态度坚决,不给她们任何可乘之机,时间久了她们讨不到好处,自然就不来了。” 赵氏赞同的点头:“嗯,自从秋菊将她们打跑以后,已经七八天没有出现过了。” 第384章 家人的礼物 母女俩说话的空档,已经将马车里的东西全部搬进屋子。 赵氏指着堆得很小山似的物品,忍住不抱怨起来:“念念啊,不是娘说你,你一个人带着俩娃过日子不容易,虽然生意赚了钱,可也不能如此大手大脚啊……” 傅语棠知道赵氏说这些是为了乔念好,也在一旁跟着附和:“你娘说的对,不能大手大脚的!” 乔念看着俩娘一唱一和的教育自己,忍不住唇角微抽。 “好,听娘的,就这一次,以后不乱花钱了。” 赵氏没有察言观色,以为乔念是真的听了自己的话:“这就对嘛。” 傅语棠则是有些忍俊不禁,她算是看出来了,自己这个女儿呀,嘴上说的听话,其实心里主意大着呢! 乔念笑着点头,也不反驳,只把装苹果的筐子往前推了推:“娘,母亲,先别说这些了,快尝尝这苹果,可甜了。” 赵氏早就看到两筐红彤彤的大苹果,刚才因为说秋菊的事儿一打岔,就没有问。 现在仔细看看这些苹果,一个个圆润饱满,散发着清甜的香气,看着就喜人。 “这……这是苹果?”赵氏惊讶地拿起一个:“这个时节,哪来的这么新鲜的苹果?” 傅语棠也有些诧异,她见多识广,知道苹果虽不是什么稀罕物,但这个季节能拿出如此新鲜水灵的,确实少见。 乔念早就想好了说辞:“是在回来的路上,路过一个镇子,刚好碰到有商队从北边运来的,说是他们那里气候特殊,苹果收得晚。 我看着好,就买了两筐,给家里人都尝尝。” 赵氏不疑有他,咬了一口,顿时满口清甜,汁水丰盈,忍不住赞道:“真甜!比咱们这边秋天吃的还要好吃!” 傅语棠也尝了一口,细细品味,只觉得这苹果的甜味格外纯正,不像是寻常果木能结出的。 她看了乔念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却也没再多问,只笑着说:“确实好吃,孩子们肯定喜欢。” 乔念又从那一堆东西里翻出给她们准备的礼物。 给赵氏的是一匹颜色沉稳的细棉布,还有一对银镯子,款式简洁大方。 赵氏摸着那细棉布,眼里是藏不住的欢喜,嘴上却还是念叨:“买这些做什么,娘在家里,有的穿就行,你留着钱自己花。” 给傅语棠的,则是一支白玉簪,质地温润,雕工精细。 傅语棠倒是没有矫情,直接将白玉簪插在发髻上。 如今她的容貌已经彻底恢复,因为用的是乔念空间的营养剂,除了可以祛疤,还有美白和改善皱纹的功效。 现在的傅语棠,哪里还是那个丑的让人不忍直视的丑八怪? 乍一眼看上去,就如同二十几岁的样子,皮肤白皙得几乎看不到任何杂质。 乔念并不是对两个娘厚此薄彼,曾经她也跟赵氏提到过,给她用一些营养剂,改善一下肤质,却被赵氏一口回绝了。 赵氏的原话是这样说的——娘一个生活在乡下的妇人,就该是乡下人的样子,这么大一把年纪,突然变得白白净净又年轻十几岁,还不得被村里人嚼舌根? 总之,无论乔念如何劝说,赵氏都不愿意使用营养剂。 她不在意美丑,想着自己身体好,能多干些活就很满足。 赵氏看着傅语棠头上的白玉发簪,真心夸赞道:“夫人长得好,怎么打扮都好看。” 傅语棠被赵氏这话逗得咯咯笑:“一把年纪了,再好看又能好看到哪里?” 她拉着乔念的手:“倒是我们念念,让你养得极好,我傅语棠这辈子都会感恩于你。” 赵氏被傅语棠这突如其来的郑重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连连摆手:“夫人这话可就见外了,念念也是我闺女,哪有什么感恩不感恩的。” 乔念被两个娘夹在中间,一个真情流露,一个朴实无华,心里却暖得厉害。 她一手挽住一个,笑道:“好啦,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做什么? 娘,母亲,咱们还是看看我带回来的礼物吧!” 乔念说完,就一样一样的将礼物展示出来。 “娘、母亲,你们尝尝这个枣子,又大又甜,最适合咱们女人补身子。” 枣子在这个时代并不是稀罕物,普通百姓家里,过年过节的也会买上一些吃。 只不过,这么大个头的枣子,赵氏还是第一次见。 不光是赵氏,就连从小在京城长大的傅语棠也震惊不已。 “念念,这枣子?”这次是傅语棠,没忍住问了出来。 乔念依旧从容:“这也是在路上遇到的,我看这枣子个头大,就多买了一些。” 听了乔念的解释,赵氏和傅语棠都没有怀疑什么,用各自的帕子将枣子擦了擦,就品尝起来。 “这枣子可真好吃,”傅语棠赞道:“念念有心了。” 赵氏也连连点头,嘴里塞着枣子,含糊不清地应和。 乔念看着两个娘吃得开心,唇角忍不住上扬:“吃吧,还有很多在战柏寒的马车里。” 她又看向傅语棠:“还有给外祖父的,都放在战柏寒那边,明日抽空去一趟城里,就给他老人家送过去。”顺便接俩娃回家。 离开这么久,乔念最想念的就是云舟和星瑶,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在想念她这个娘亲。 赵氏和傅语棠一口气吃了好几个枣子,感觉自己都吃饱了,这才停下,但仍旧意犹未尽。 乔念继续拿出给大家准备的礼物。 “这个是给爹和几个哥哥买的料子,颜色正适合他们做衣服。 这是给孩子们在京城买的桂花糕。 还有这个,是给嫂子们买的料子,快过年了,大家都多做几身像样的衣服。” 乔念又拿出一块酱紫色的料子,在赵氏面前比量了一番:“娘,这个眼色最适合你,让三嫂帮你做一身新衣服。” 另一块淡绿色的料子,乔念拿去给傅语棠:“母亲皮肤白皙,适合这样的颜色。” 赵氏爱惜的摸着眼前的料子:“念念,这料子和你送两个嫂子做喜服的一样,一定很贵吧?” 乔念这料子出自现代,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但放在古代肯定是最好的。 第385章 喜事连连 但为了让赵氏用着心里没有负担,乔念解释的很随意:“娘,只是个料子而已,什么贵不贵的,这是你闺女的一片心意,你可别舍不得,若是留着压箱底,再好的料子也会失去价值。” 傅语棠比赵氏有见识,她摸着那料子,本想说,这比给宫里进贡的丝光锦还要好。 可听到女儿如此说,她干脆闭上了嘴巴。 傅语棠想的是,这料子肯定不是女儿在铺子里买的,唯一的出处就是战柏寒。 战柏寒毕竟是一国的太子,弄点这样的好东西并不难。 傅语棠欣然接受了女儿的礼物,表现得很是大方:“母亲明天就动手,给自己做一身衣服,过年的时候和大家一起穿新衣服。” 给家人的布料全部分配完毕,乔念又陆续拿出一些路上采购的小玩意。 除了给两小只买的礼物,其余的全部交给赵氏去分配,再看看时间,已经快到晚上了。 乔念也不闲着,回去自家准备晚饭。 这一路上,战柏寒都没吃到几次乔念做的饭菜,因为绝嗣之毒影响胃口,再加上要时刻提防有危险,整个人看上去都瘦了一圈儿。 乔念就想着,现在回到绿水村,总要改善一下他的胃口。 不光是战柏寒的胃口,就乔念本身,也很是想念自己做的饭菜。 她离开的这段时间,空间里的作物可没有停止收获,如今收获的粮食和各种蔬菜都已经堆得和小山一样。 还有前阵子储存在空间里的羊肉和鱼肉,因为空间有保鲜功能的缘故,这些东西还新鲜的很。 食材全是现成的,正好适合乔念大展厨艺,反正她和战柏寒在外面刚刚回来,即便是有些不符合季节的食材也没有关系。 她除了可以说是在路上买的,再不济就推到战柏寒身上就是。 乔念回去自家准备晚饭。 赵氏带着几个儿媳妇也过去帮忙。 乔念和三位嫂子许久未见,几人也是亲切的很,在厨房里有说有笑。 金秀娟的孕期已经有四个月,因为是双胎的缘故,显得和正常孕妇怀孕六个月的样子差不多。 虽然肚子大,但金秀娟行动灵巧的很,每天除了去作坊上工,家里的事情也没有耽误。 现在他们家里住着气派的砖瓦房,每个月都有花不完的银子进账,孩子们在那么好的环境里读书。 若是换做半年以前,金秀娟做梦都不敢做的这么幸福。 她在厨房里帮着乔念忙活,唇角始终都是上扬着,由此可见她的心情有多好。 廖雨晴平时话本就不多,因为乔长柏去参军,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少了。 她一直自顾自的低头忙活,乔念和她说话,她就接上一句,若是不说,她也不会主动。 乔念懂医,她发现廖雨晴的面色有些不对。 她放下手里摘着的菜,走到廖雨晴身边:“三嫂,你脸色不好,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廖雨晴摇头:“我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就是最近比较嗜睡。” 乔念继续询问:“三嫂,你月事多久没来了?” “我的月事向来不准,有时候两三个月来一次,有时候一个月来一次。”廖雨晴沉思了一瞬:“这次好像有快三个月没来了。” 乔念连忙伸手搭在她的腕脉上,很快,她就笑了起来:“恭喜三嫂,你要做娘了。” “你说什么?”廖雨晴满眼的震惊。 乔念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三嫂,刚刚检查你的脉象,已经有了两个半月的身孕。” 廖雨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念念,这是真的吗?我要做娘了是吗?” 乔念重重点头:“是真的三嫂,再过半年多,你就做娘了。” 廖雨晴太兴奋了,竟然忘记了自己已经是个孕妇,一把抱住乔念喜极而泣。 “太好了念念,你知道吗?你三哥上战场的时候,我最遗憾的事情就是没能怀上他的孩子……呜呜呜……” 廖雨晴这话说的一点儿不假。 乔长柏参军离开这段时间,没能怀上他的孩子,成了廖雨晴的一块心病。 虽说乔长柏离开以前多次跟她保证,自己一定会活着回来,她仍旧觉得心慌慌。 毕竟战场上刀剑无眼,能活着谁又想死呢? 可偏偏就有那么多人,上了战场就永远都回不来。 不是廖雨晴总喜欢将事情往坏的地方去想,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她又不得不去想。 她总想着,如果乔长柏在战场上真的遇到什么意外,作为他的妻子,能给他留个后也是好的。 这不光是给乔长柏留后,她以后也能有个寄托。 现在好了,老天爷对她不薄,乔长柏离开以前,她主动要了好几次,这孩子肯定就是在那个时候来的。 廖雨晴轻轻抚摸着自己那平坦的小腹,对未来生活重燃了希望…… 秋菊羡慕的盯着廖雨晴的肚子:“三弟妹,恭喜你要做娘了。” 她好羡慕两个妯娌,大嫂马上又要给家里生下一对双胞胎,三弟妹也有了自己的亲骨肉。 而她…… 嫁给乔长松也有两个月,肚子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算计了一下自己的月事。 咦…… 好像也推迟了七八天的样子。 “念念,你要不要也顺手帮我瞧瞧?”秋菊扯了扯乔念的衣袖,却是没什么底气的样子。 乔念笑着点头,示意秋菊伸出手来。 她将手指搭在秋菊的腕脉上,细细诊了片刻,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二嫂,你这脉象往来流利,如珠走盘,是滑脉无疑。”乔念收回手,语气肯定:“虽然月份尚浅,只有一个多月,但确确实实是有了身孕。” “真的?”秋菊瞪大眼睛,声音都带着颤抖:“我、我真的也有了?” 廖雨晴握住秋菊的手:“二嫂,咱们一起有孕,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秋菊激动得眼眶泛红,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我方才还在羡慕你,没想到老天爷这么厚待我……”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在李家被骂了好几年不能下蛋的母鸡,现在她嫁给乔长松才两个月,就怀上了。 第386章 喜事连连2 她嫁进乔家,虽说乔长松对她极好,也说过能不能生都无所谓,她也真心将乔壮和乔静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去照顾。 可她也总是会担心自己若是真的生不出孩子,在婆家抬不起头。 虽说赵氏和乔长松都待她极好,从未提过这茬,可她自己心里始终惦记着。 如今这块心病总算可以放下了。 金秀娟挺着大肚子凑过来,一手拉着廖雨晴,一手拉着秋菊,笑得合不拢嘴:“太好了太好了,咱们老乔家这是要人丁兴旺了! 我这肚子里揣着两个,你们两个肚子里各揣一个,明年咱们家一口气添四个娃娃!” 赵氏从外面提水回来,得知两个儿媳同时有孕,高兴得直抹眼泪。 “好好好,都好啊!”她拉着秋菊和廖雨晴的手,叮嘱道:“往后你们可不许再干重活了,厨房里的活计有我跟你大嫂,你们只管养着身子。” 秋菊连忙道:“娘,我这才一个多月,不碍事的,哪有那么娇气。” “就是就是。”廖雨晴也跟着附和。 乔念在一旁笑道:“二嫂、三嫂,你们就听娘的。 前三个月最是要紧,仔细些总是好的。 况且咱们家如今又不缺人手,你们安心养胎便是。” “念念,作坊里的活又不累,我可以的。”秋菊觉得自己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况且,她干惯了活,若是闲下来肯定不习惯。 乔念想了想:“大嫂,明天二嫂去上工,就让她只做团药丸的活。” “念念你放心,大嫂明天就安排。”金秀娟也担心秋菊的身子,毕竟是头一胎,肯定要娇贵一些。 这一次,秋菊没有反驳,只要不让她闲着,怎么都行。 除了做工,乔念也很关心秋菊的安全问题:“二嫂,以后上下工让我二哥接送你,以免你那两个嫂子过来找事伤到你。” 不待秋菊回答,金秀娟就抢先道:“念念,这一点你不用担心,你二哥这些天一直在接送秋菊上下工,那两个纸老虎不敢来。” 乔念在心中默默给自家二哥竖起一根大拇指:她这个二哥心还挺细,对媳妇儿也好,只可惜,吴彩华把这份福气生生作没了,否则,哪有秋菊的福气? 秋菊点点头,眼眶还红着,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她自己也觉得掉进福窝窝里面了。 赵氏在一旁拍着大腿,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哎呀呀,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双喜临门!不对,是三喜临门!” 她掰着手指头数:“你们大嫂肚子里两个,二嫂一个,三嫂一个,这可不就是四个!” 金秀娟挺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连忙摆手:“娘,您可别数了,再数下去,我这肚子怕是要被您数出五个来!” 一屋子人顿时笑作一团。 廖雨晴靠在秋菊肩上,两人相视一笑,眼中都泛着泪光。 从今往后,她们在这乔家,不仅有了疼爱自己的夫君,有了和善的婆婆和妯娌,更有了自己血脉相连的骨肉。 这份踏实和幸福,比什么都珍贵。 廖雨晴和秋菊刚刚查出有孕,乔念可不敢留她们在这里打下手。 她和赵氏一起,将两人全部送去了房间里,顺便把礼物给她们。 赵氏还给两人拿来了大苹果和大枣子。 两人看着礼物欣喜了一番,就再也忍不住吃起了水灵灵的大苹果。 “二嫂,最近这段时间,我就总是想吃点水灵的东西,这大苹果正合我的心意。” 秋菊点点头:“嗯嗯嗯,我也是……” 两人在房间里收拾那些礼物,也算是没有闲着。 乔念主厨,晚饭做了十道菜,而且还是荤素搭配那种。 晚饭时间,赵氏把家里人都喊了过来,连乔老太也没有落下。 至于战柏寒那边,若是没有宋嬷嬷,他就主动过来了。 只不过宋嬷嬷说,她来这边,主要是代替殿下的长辈去乔家提亲的,亲家第一次见面总要正式一些,她什么都没有准备,还是不去的好。 战柏寒知道宋嬷嬷规矩大,也不勉强,便留在自己的院子里陪宋嬷嬷一起用晚膳。 乔念将十道菜全部单独盛出来一份送过去。 原本宋嬷嬷尝过乔念的手艺,那都是在路上,乔念只是简单制作一些野味。 现在则不同,这是乔念真正展示了自己的厨艺。 宋嬷嬷感觉这是自己活了半辈子,吃到最好吃的饭菜。 不得不说,自家殿下真有眼光,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就是在说未来太子妃。 而且宋嬷嬷已经得知了乔念的真正身份,那可是镇南王唯一的女儿。 虽然人家有过一段不幸的婚姻,但人家自己是个立的起来的,果断带着孩子和离。 就这一点,京城那些大家出身的闺秀都做不到。 她甚至一点儿都不觉得乔念和离妇的身份配不上太子殿下,只能说,太子殿下运气不好,没能早早遇上这么好的姑娘。 不过现在也不晚,两个人都还年轻,未来可以在一起生活很久。 宋嬷嬷一边品尝着乔念亲手制作的美味,心中也在盘算着,代替殿下长辈上门提亲的事情,要越早越好。 只有正式提亲了,才算将两人的婚事彻底定下来。 战柏寒并不知道宋嬷嬷心中所想,他离开南方这么久,回来以后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吃过了晚饭就去忙其他。 翌日早起,不知道是不是南方温度适宜空气好的缘故,宋嬷嬷一觉醒来觉得神清气爽,从没有过的身心舒适。 宋嬷嬷用罢早饭,便将自己收拾得齐齐整整。 她特意换上了从京城带来的一身酱色缠枝纹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插了支素银簪子,看着既庄重又不显张扬。 战柏寒正要出门理事,见宋嬷嬷这副打扮,脚步顿了顿:“乳母这是……” “老奴今日去乔家。”宋嬷嬷理了理袖口,说得云淡风轻:“殿下只管忙您的,这事儿交给老奴,保管办得妥妥帖帖。” 战柏寒在京城时候说请宋嬷嬷代替长辈帮自己去乔念家里提亲,那完全是劝她跟着自己来南方的一个借口。 没想到,宋嬷嬷竟然对此事如此上心。 第387章 提亲 如此也好,他当初跟乔家提亲的时候,完全是因为看到那么多媒婆上门有些心急。 而且跟人家也只是口头约定,虽然自己已经将乔念当成了未婚妻看待,日后也一定会娶她进门,可乔家人对此心中始终没底。 沉默了一瞬,战柏寒询问:“乳母,备的礼可够?要不要再添些?” 宋嬷嬷笑了:“殿下放心,老奴活了这把年纪,若连提亲的礼数都拿捏不准,这些年可就白活了。” 战柏寒点点头,又补了一句:“乔家二老为人淳厚,乳母不必太过拘礼。” “老奴省得。”宋嬷嬷心里门儿清,太子殿下这是怕自己端着宫里那套,吓着未来亲家。 待战柏寒出门,宋嬷嬷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带来的聘礼。 虽说只是提亲,不必像下定那般隆重,但该有的礼节一样不能少。 她备了四色礼:两匹上好的绸缎,一套文房四宝,一对成色极好的玉如意,还有一坛御赐的桂花酿,这酒还是当年太后赏的,她一直没舍得喝,这回正好派上用场。 左右思量一番,又添了两匹素净的棉布,是给乔老太和赵氏的。 至于傅语棠这个亲娘,战柏寒已经和宋嬷嬷说了,她现在不方便公开露面,表面上的事情,就去乔家那边办即可。 反正这次提亲对于战柏寒和乔念来说,也只是一个形式而已,主要目的就是要让老人安心。 日头爬上三竿时,宋嬷嬷带着自己的婢女,提着礼盒,往乔家去了。 乔家今日还和往常一样,乔良去地里干活,赵氏家里喂鸡喂鸭。 看到一穿着很是富贵的夫人,带着两个奴仆过来,在自家门口张望,赵氏还有些懵。 她放下手里食料桶,朝着门口走去:“这位夫人,你找谁?” 赵氏话音刚落,宋嬷嬷便含笑上前,端庄地福了一礼:“敢问可是乔夫人?” 赵氏被这声“乔夫人”叫得一愣,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我就是个乡下婆子,当不起这般称呼,夫人您是……” “老身姓宋,是战三爷的乳母。”宋嬷嬷笑意盈盈,目光温和地打量着这座农家小院:“冒昧登门,是想替我家殿下……咳,替我家三爷,向贵府提亲。” 赵氏一愣,随即笑着打开院门:“原来是三爷的乳母啊,快请进快请进。” 这么长时间了,赵氏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总是犯嘀咕。 战柏寒的确是向乔念提亲了,也是当着自己这个做娘的面,可是始终都没有什么正规的流程,就因为这样,赵氏心中始终在打鼓,总觉得战柏寒这样对乔念不重视。 现在人家的乳母带着礼物上门提亲,她提着好几个月的心,终于有了底。 况且,她也不觉得乳母上门有什么不合适,战柏寒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身,而且父母又不在这边,派个乳母上门,也能代替长辈。 宋嬷嬷跟着赵氏进了院子,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 院子虽然没有自家殿下那院子大,却收拾得齐齐整整,隐约还可以听到后院鸡鸭的叫声,一看就是过日子的人家。 宋嬷嬷心里暗暗点头。 赵氏把人让进堂屋,又是端茶又是倒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宋嬷嬷您坐,您坐,乡下人家不懂那么多规矩,您可别嫌弃……” “乔夫人快别忙了。”宋嬷嬷笑着拉住赵氏的手,按着她一道坐下。“老身今儿个来,是替我家三爷向府上求亲的。 三爷的亲生父母在京城都走不开,考虑到对乔姑娘的尊重,这才派老身带着礼物过来,以表诚意。 说着,宋嬷嬷朝外头招呼一声,两个仆从便将礼盒抬了进来,一一打开摆在桌上。 绸缎是上好的云锦,文房四宝是徽州的,玉如意通体温润,一看就不是寻常物件。 赵氏看得眼睛都直了,连连摆手:“这、这也太贵重了,使不得使不得……” “夫人说笑了。”宋嬷嬷笑着按住她的手:“三爷说了,乔家二老为人淳厚,教养出念姑娘这样的好闺女,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这些东西不过是些心意,待日后正式下聘,还有更好的呢。” 赵氏听得心里热乎乎的,眼眶都有些发酸。 她原以为战柏寒年轻,又是那样的人品家世,对自家闺女不过是一时兴起,日子久了未必放在心上。 可今日人家乳母亲自登门,礼数周全,言辞恳切,分明是把自家闺女放在了心尖尖上。 “嬷嬷快别这么说。”赵氏抹了抹眼角,“我们家念丫头是个苦命的孩子,从小没享过什么福,能遇上三爷这样的好人家,是她的造化。 只要两个孩子好好的,我们做长辈的就知足了。” 宋嬷嬷点点头,又从袖中取出一对玉镯子,拉过赵氏的手替她戴上:“这对镯子,是三爷特意吩咐给夫人的。 他说夫人待乔姑娘恩重如山,日后他娶了乔姑娘,您就是他的岳母,该当孝敬。” 其实,战柏寒都不知道这些,都是宋嬷嬷自己准备的,她是真心感激乔家,给太子殿下养了这么好的一个太子妃。 赵氏低头看着手腕上通透的玉镯,眼泪终是没忍住,扑簌簌落了下来。 “这孩子……”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宋嬷嬷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心里也是感慨。 难怪乔大夫如此优秀,人家的养母,一个农家出身的普通妇人,只是第一次见面,就能看得出,并不是那种小家子气之人。 两人又客套了一会儿,赵氏终于进入了正题。 “这俩孩子年纪都不小了,不知三爷这边有没有说婚期啊?” “婚期啊……”宋嬷嬷迟疑了一瞬,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正如乔夫人所言,老身也想着他们能早些将婚事给办了。” 宋嬷嬷说的也是心里话,这么好的太子妃,不快点娶进门,殿下还等什么? 赵氏以为宋嬷嬷说早些办婚事,就是战柏寒或者他父母的意思,便开始掰着手指头数日子。 “前些天我找人问过,明年的二月和六月都有好日子,不知嬷嬷怎么看?” 第388章 成亲还是越快越好 宋嬷嬷心中思索着。 按道理说,太子殿下的婚事必须由皇上或者皇后娘娘下旨赐婚,然后请钦天监的官员推算良辰吉日。 可太子殿下的情况属实特殊了些。 先说他的亲生父亲,当今圣上,心里根本没有战柏寒这个儿子,不然的话,殿下和离这么久了,皇上不可能都不惦记着他的婚事。 在宋嬷嬷的记忆当中,皇上问都没有询问过。 皇后那里倒是替儿子着急,可自家殿下的态度没有人比宋嬷嬷更清楚。 太子殿下中毒以后,几乎对未来失去了信心,说句不好听的,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哪里还有心思娶妻? 这次来南方的路上,宋嬷嬷还特意询问过战柏寒,想了解一下皇后娘娘对乔念的态度。 得知皇后娘娘对乔大夫也很满意以后,宋嬷嬷心里就有了底。 她现在想的是,殿下可以和乔大夫把婚事先给办了,等回京以后再让皇后娘娘下一道赐婚的懿旨,如此一来,事情就算彻底圆满了。 想到这里,宋嬷嬷也笑了起来:“依老身看,成亲还是越快越好,不知乔夫人意下如何?” 赵氏点头:“嗯,我和宋嬷嬷的想法一样。 三爷的房子是新建的,家当也齐全,做他们的婚房正合适。” 宋嬷嬷也这样认为,虽说殿下在乡下建了个院子,位置不好是不好的,但挡不住院子好啊。 房屋里的摆设更是别具一格,就那衣柜,看上就很实用又不失美观。 还有那个坐起来软软的椅子,对了,叫沙发,好舒服,而且非常漂亮。 到时候,将正房好好装饰一番,弄些喜庆的摆设,不就成了? 就这样,赵氏和宋嬷嬷在两个当事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定下了婚期——二月十六! 算计一下时间,只有三个多月的准备时间。 “宋嬷嬷,二月十六是好,我也希望他们俩能早日完婚,可你看这时间是不是太赶了些?” 宋嬷嬷摆手:“不赶不赶,有老身在这里帮着张罗,别说三个月了,哪怕是三天,老身也能给他们准备出一场像样的婚礼。” 宋嬷嬷突然就感觉,自己好像年轻了十几二十岁,身上貌似有使不完的力气。 早知道殿下成亲能让她身体大好,她就不吃那么多年的苦药汤子了…… 宋嬷嬷虽然是个奴婢,但她也拿战柏寒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看待。 因此,她对这婚事格外上心。 和赵氏两个人在房间里,一个上午的时间,连婚礼的细节都商量好了。 宋嬷嬷还拍着胸脯保证,乔念的嫁衣也包在她的身上。 战柏寒结束质子生涯回到京城以后,这么多年,宋嬷嬷一直在东宫养身子,无聊的时候就靠做一些女红来打发时间。 这么多年的练习,她的刺绣手艺比宫里那些绣娘还厉害。 赵氏对此倒是没什么要求,她只希望闺女日后能幸福。 两人达成一致,送走了宋嬷嬷,赵氏连午饭都顾不上准备,迈着小碎步去找傅语棠。 傅语棠才是乔念的亲生母亲,她也清楚宋嬷嬷送聘礼没有去找傅语棠的原因,那就是后者还不方便公开露面。 她一个养母,大包大揽的给人家定好了婚期,就因为一时高兴,都没有询问人家亲娘的意见。 不管怎么样,赵氏是真的开心,女儿终于要嫁人了,还是那么优秀的男人,不光对女儿好,对云舟和星瑶也好…… 赵氏到傅语棠那里的时候,上扬的唇角还没有落下。 傅语棠放下手里的绣活:“赵姐姐这么高兴,一定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吧?” 赵氏现在和傅语棠相处得和亲姐妹似的,到了这里也不见外,一屁股坐在了傅语棠的身侧。 “好事儿是好事儿,可我一高兴,竟然忘记了询问你的意见,你不能怪我吧?” 傅语棠见赵氏神神秘秘的,心中愈发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会怪赵姐姐,快说说到底什么事儿?” 赵氏也不卖关子:“刚刚战三爷的乳母带着礼物上门正式向咱们念念提亲,我一高兴就直接答应下来。 不光答应了,连他们两个的婚期都选好了。” 听了赵氏的话,傅语棠心中跟着高兴的同时,唇角也忍不住抽动了几下。 因为她知道,战柏寒的真正身份,而赵氏,对此却丝毫不觉,只以为人家就是普通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 虽然清楚,但傅语棠从不觉得自家女儿的出身配不上战柏寒。 先不管楚临渊回京以后是否会真的认下乔念这个女儿,但乔念是镇北王唯一女儿的事情是事实,谁都无法改变。 镇北王唯一的女儿,嫁给当朝太子殿下,就没有这么门当户对的亲事。 至于两人的婚事嘛,现在情况特殊,在乡下办了也很好,大不了回京以后再补办一次就是。 不然,这两年轻人整天在一起腻腻乎乎的,毕竟没有那么名正言顺。 其实,傅语棠就是不说,她和乔念住在一个院子里,战柏寒经常来了就不走,她也不是一点儿都没有发现。 与其让两人偷偷摸摸的来往,还不如早些把婚事办了,这样,也省得夜长梦多有人说不好听的闲话。 傅语棠笑着握住赵氏的手:“赵姐姐做的对,你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念念有了归宿,咱们两个做娘的也能少操些心。” 傅语棠这话说得真诚,赵氏听了心里更是熨帖。 “我就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赵氏拍了拍傅语棠的手背:“说来也怪,我这心里啊,明明知道念念早晚要嫁人,可真到了这时候,又舍不得了。” 傅语棠叹气:“我何尝不是呢,刚和念念团聚几个月,她又要嫁人了。” 说是这样说,傅语棠心里还是替乔念高兴的。 赵氏安慰道:“那个宋嬷嬷说了,念念嫁给三爷,婚房就在隔壁的院子,你这个亲娘随时都能看到她。” 这话,也就是赵氏自以为的,傅语棠可不这样认为。 战柏寒是什么身份? 那是当朝的太子殿下,他怎么可能长久居住在此地? 估计用不了多久,他就得回去京城,面对那些牛鬼蛇神,他和念念恐怕也无法省心的过日子。 第389章 我怎么会不愿意 傅语棠从来就没想过让女儿嫁什么高门大户,尤其是皇族。 可两个人在自己出现以前就好上了,她还能将人家拆散不成? 现在的傅语棠,只能默默祈祷,战柏寒回京以后能顺利解决掉那些麻烦,女儿的日子能幸福顺遂…… 心中这样想,傅语棠面上不显:“赵姐姐说的是,念念成亲了也不会离我太远,随时都能看到,是我太过于感性了!” 赵氏心中没有那么多弯弯绕,根本看不出傅语棠的表情变化。 “既然你没有意见,那就定下了,他们小两口二月十六完婚。” “娘,你在说谁二月十六完婚?”乔念刚刚准备好午饭,过来喊傅语棠一起吃饭,就听到了赵氏这句话。 赵氏和傅语棠面面相觑,她们俩倒是把事情定下来了,竟然忘记和正主儿商量…… “呃……”赵氏迟疑了一瞬,还说笑着说道:“念念,刚刚宋嬷嬷带着聘礼上门提亲,娘已经和她定下了你们的婚期。” 乔念一脸懵:“定下婚期了?” 赵氏看乔念的表情,心中开始没底:“念念,是不是你不愿意?” 乔念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脸颊微微泛红,却也没有寻常女儿家的扭捏作态。 她是在想,这个婚期战柏寒知道不知道。 “娘,这婚期只是你和宋嬷嬷定的,还是战柏寒委托宋嬷嬷定下的?” 赵氏又迟疑了,女儿这样问,明显就是很在意战柏寒的意思。 可这婚期明明就是自己选的,貌似和战柏寒没有啥关系…… 见赵氏迟迟没有回答,乔念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转身往外走:“我先去问问战柏寒。” 宋嬷嬷来自家提亲,是当初她和战柏寒劝其跟着一起来南方的借口。 即便是宋嬷嬷真的去提亲了,恐怕也只是一个过场,更何况,她也清楚战柏寒的身份,当朝太子的婚礼,怎么可能如此简单? 其实乔念自己不知道,她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心中多少是有些小矫情的。 毕竟乔念是来自现代的灵魂,要嫁人了,男朋友连起码的求婚都没有求,这边婚期就定下了,还是她娘单方面张罗的日期。 万一战柏寒不愿意,亦或者有什么其他原因,她不是要很被动? 赵氏见闺女风风火火的走了,心中瞬间没了底。 她求助般的看向傅语棠:“念念不会是因为我擅自做主她的婚事不高兴了吧?” 傅语棠也有些不明所以,她摇了摇头:“我也不知,等她回来慢慢问吧,若是她不愿意,就麻烦赵姐姐亲自上门和宋嬷嬷说清楚,取消了婚事就是。” 赵氏木讷的点头:“嗯嗯嗯,这事确实怪我,闺女是个有主意的,我太得意忘形,竟然没有先询问她的意见……” 乔念刚走出自家大门,迎面就遇到了战柏寒。 战柏寒是从外面回来的,看到乔念,他快走了几步,然后伸手进怀里,拿出厚厚一叠银票。 “念念,最近竹宣纸的货款现在全部结清,去掉各种费用,净赚六万七千两,银票都在这里,你清点一下。” 若是换做以往,乔念这个财迷看到这么多银票,肯定心花怒放,当着战柏寒的面儿就得清点起来。 可现在,她没有那个心思。 将银票揣进怀里,实则送进空间,然后神色认真的看着战柏寒:“战柏寒,我问你,宋嬷嬷和我娘给我们定婚期的事情,你是否知晓?” “定下婚期?” 战柏寒这一反问,乔念就知道了答案。 很明显的,战柏寒也不知道此事,完全就是宋嬷嬷和她娘私下做主。 她解释道:“今早宋嬷嬷带着聘礼去我家里提亲,她和我娘已经定下了咱们的婚期,就在明年的二月十六。” 乔念没有看战柏寒的脸色,自顾自的继续说:“如果你不愿意,可以和宋嬷嬷说,让她去找我娘,把婚事取消。” 战柏寒先是一愣,随即眼底漾开笑意,那笑意越来越浓,最后竟忍不住笑出声来。 乔念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心中那点小矫情变成了恼羞成怒:“你笑什么?” “我笑你傻。”战柏寒伸手握住她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念念,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你知道吗?我怎么会不愿意?” 乔念抿了抿唇,别过脸去不看他:“谁知道你呢,万一你回京以后有什么变故……” 战柏寒也不管这是什么地方,会不会有人看到,他一把将乔念拉进自己的怀里,轻抚她的后背。 “念念,若不是怕委屈了你,我早就想娶你进门了。 我的情况你最清楚,时刻面临未知的危险,这么久以来,我迟迟没有提及我们的婚事,就是担心会连累你。” 顿了顿,他继续说:“若不是今日宋嬷嬷和你娘定下婚事,我的计划是等我将京城那些牛鬼蛇神彻底铲平,然后顺利坐上那个位置,给你一场盛世婚礼的。 可你知道吗,不能立刻就娶你,我总怕有一天你会在我的世界里消失。 尤其是夜里,拥着你如梦的时候,我才能感觉到你是真实存在的。” 其实,战柏寒没有说,他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整晚抱着心爱的女人入睡,却什么都不能做。 那种感觉就好比饿狼看到了香喷喷的肉,肉就摆在眼前,却一口都不能吃,甚至可能要生生饿死…… 现在,宋嬷嬷和赵氏自作主张给他和乔念定下婚期,就相当于给战柏寒一个动力,亦或者说顺着他的内心想法,又推了一把! 他已经顾不得许多,甚至觉得二月十六的婚期都有些太晚…… 战柏寒拉着乔念的手,走到拐角不容易遇到人的位置:“念念,我想吻你!” 乔念瞪大眼睛,心中想着,如此重规矩的男人,何时变得如这样大胆了? 正想着,战柏寒那温热的唇已经覆了上来。 乔念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卷入一个温柔而炽热的吻中。 心跳如擂鼓,脸颊烧得厉害,她下意识抓住战柏寒的衣襟,指节微微泛白。 第390章 这里就只为你跳动 趁着自己还没有完全沦陷在这个猛烈的吻当中时,乔念意念一动,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已经出现在了空间的空地上。 这一刻,什么婚期定得仓促,什么京城里的麻烦,什么皇族的规矩,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只有这个人,只有这个吻,只有彼此胸腔里跳动的那颗心。 良久,战柏寒才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有些不稳:“念念,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娶你进门。” 乔念被他这话逗笑了,偏过头去:“你刚才不是说想给我一场盛世婚礼吗?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 “不反悔。”战柏寒低低地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盛世婚礼要有,在此之前,我也想名正言顺的和你在一起。” 天知道,他每天夜里抱着乔念入眠的时候,这种忍功已经练到了极致!!! 很多次他都想放弃继续练那种能把人折磨到疯狂的‘忍功’,可想到要对心爱的女人负责,他是一忍再忍! 和战柏寒一起这么久,乔念还是第一次见他说如此直白的话语,一向冰冷的男人,在乔念面前彻底变了个人似的。 饶是在末世练就了一副厚脸皮的乔念,这会儿也禁不住脸颊更烫,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却没推动。 乔念的脸贴在他坚挺的胸膛上,小声嘟囔道:“原来男人都是一个样……” 战柏寒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我和别的男人不一样。” 乔念仰头,语带娇嗔:“哪里不一样?” 战柏寒举起右手做发誓状:“我可以保证,此生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而别的男人,谁能做到这一点?” 乔念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好听的话谁不会说,要能做到才行。” 战柏寒抓住她作怪的手:“我战柏寒再次对天发誓,此生若是对不起念念,做出背叛她之事,愿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战柏寒的语速很快,乔念听到他发毒誓,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而且她心中清楚,古人是很在意誓言的,轻易不敢发这种毒誓,由此可见,战柏寒的心意十分坚定。 “好啦,我跟着你不求什么大富大贵,只希望咱们此生能平安顺遂,白头偕老。” 乔念接上了自己没说完的话,手指轻轻抚过他方才起誓时放在心口的位置:“誓言我收下了,但你记着,我不需要你用性命来证明什么。 我要的是你好好活着,陪我看遍这人间四季。” 战柏寒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节。 “好。”他声音低沉,却郑重得像在签什么军令状:“那咱们就说定了,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贪心。”乔念笑着打断他,眼角却有些发热。 两人打趣了一番,战柏寒再次将乔念拉进怀里正色道:“念念,你知道吗,我无时无刻不知幻想娶你时候的场面。 按照我原本的想法,是想着等我坐稳那个位置以后,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 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乔念是我战柏寒唯一的妻子,在这世间,也只有你乔念配与我并肩。 宋嬷嬷和乔婶儿帮咱们选好了婚期,我们就先按照民间的习俗举办一场婚礼。 但我仍旧欠你一场盛大的婚礼,这个你记着,我战柏寒一定会给你补上。” 乔念知道,战柏寒和自己说这些是认真的,她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盛大的婚礼我想每个女人都会喜欢,可我更在意的是……” 乔念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战柏寒的心口:“这里是不是热的,是不是只装着我一个人。” 战柏寒握住她的手,将掌心贴在自己胸膛上:“你摸摸看,跳得多厉害。 从遇见你那日起,这里就只为你跳动。” 掌心下传来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是某种古老的誓言。 乔念垂下眼睫,嘴角却弯了起来。 这笑容再次让战柏寒看得痴迷,他的唇也不受控的再次吻覆上…… 乔念都已经做好了两人今日要进行最后一步的打算,谁知,战柏寒这个忍功练的还真是了得,在最难自控的时候,竟然刹车了。 用战柏寒的话说就是,他要留到两人的洞房花烛夜。 乔念多少会觉得扫兴。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墨守成规之人,更何况,当初她总是不经意挑逗战柏寒的时候,完全就是因为这男人的色相,而且还产生了想立刻将其拿下的想法。 现在,这男人已经和自己定下婚期,前面那么多道工序都已经完成了,为何就不能直接点火下锅呢? 哎…… 只能说,古人的思想还不是她能理解的! 战柏寒并不知道乔念心中所想。 此刻他忍耐的有多难受,只有他自己这个当事人才知道。 放开乔念,战柏寒大步走到池塘旁边,脱掉外衣就跳了下去。 冰凉的湖水渐渐冲淡了那股原始欲望。 乔念等他头发自然风干了以后,两人才一起离开空间。 战柏寒送乔念到家门口,丢下一句:“我稍后就过来。”人便匆匆回去了自家。 乔念心中正琢磨着,这男人急急忙忙的做什么去的时候,战柏寒那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她的眼前。 他将一个精致的木盒送到乔念面前:“这个给你。” 乔念接过木盒打开,看到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叠厚厚的银票。 拿起银票,下面是一把铜制上面镶嵌着玛瑙的钥匙。 钥匙的下面,还有一叠地契…… 战柏寒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这是我全部家当,以后这些都是你的。” 话虽然简单,但乔念却听得明明白白。 “你是打算让我管你的家了?” 战柏寒纠正:“不,是我们的家。” 听到这句话,乔念心里暖暖的。 她没有矫情,先是数了数银票,全部加在一起,有三十五万两。 战柏寒又指着那把钥匙说道:“这是东宫内库房的钥匙,从现在开始,库房内的所有物品,全部交给你来支配。” 他又拿起盒子最下面的地契:“这是东街的两家铺面,还有京郊的三个庄子。” 第391章 战柏寒的家国天下 乔念没想到,战柏寒的资产还挺多的。 就目前看来,三十五万两银票,这个数量就比她想象的要多。 还有京城东街的铺子。 她在京城的时候,也有打听过,位置好些的中型铺面,价值就要达到四五万两银子。 还有庄子,俗话说,天子脚下寸土寸金,京郊的庄子肯定也价值不菲。 至于战柏寒说的东宫库房,乔念没有亲眼见到里面存放的东西,还无法判断其价值。 但乔念心中也存在疑惑,她索性问了出来。 “两个铺面和三个庄子,能为你获利这么多?”乔念指着那三十五万两银票,有些不敢相信。 在她看来,京城铺面虽然有价值,可想要赚出三十多万两,除非有什么一本万利的生意。 还有,庄子的产出就只是粮食,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收入? 说起这个,战柏寒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不经意的将拳头放在唇边轻咳了几声。 “呃……其实我原本资产有很多,东街的铺子,就有二十几家,还有庄子,也是二十几处。” 乔念不解的指着那些地契问:“现在怎么只剩下这些?” 战柏寒没有隐瞒:“当年,我带兵镇守边关多年,手底下伤兵无数。 朝廷内国库空虚,根本拿不出抚慰金,我就变卖了这些财产,将银子给伤兵们分发下去……” 如此一说就对了,乔念虽然没有见识过全部伤兵,只是造纸作坊那些,战柏寒说过,这些伤兵虽然身有残疾,但并不影响干活。 这样的人只是少数,应该还有很多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活能力,想必战柏寒一直在养着他们。 不由得,乔念对战柏寒肃然起敬。 这么好的储君,那个眼瞎的皇帝竟然不重视,偏心到没边儿。 他也不想想,若是把大黔朝的基业交给战柏寒这样爱民如此的人手中,未来将会是一片何等光明的盛世? 乔念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眼前这个男人,明明是身份尊贵的东宫太子,却曾为了那些为国流血牺牲的将士们,散尽家财,变卖了二十几间铺面和二十几处庄子。 在两人接触这段时间,乔念也能够看得出,战柏寒的生活很是节俭,从没有过任何的奢靡行为。 莫名的,乔念感觉手里握着的这三十五万两银票异常沉重。 这些银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战柏寒肯定会将其用到那些伤兵的身上。 对此,乔念很是支持战柏寒,但她并没有将银子退回去,甚至想着,自己要多多发展产业,不让战柏寒再继续为此变卖产业! 乔念将银票等物全部放回盒子里面,当着战柏寒的面儿收进空间。 然后郑重开口:“战柏寒,我想扩大制药作坊的规模。” “为何?”战柏寒头脑够用,但唯独跟不上女人的脑回路。 他想的是,乔念现在的制药作坊,还有造纸作坊,已经收益颇丰,没有必要再去操心更多。 乔念解释:“和你一起去南境战场以前,我让邱老太医和邱锐制作了一批特效伤药。 这些伤药不光可以用在战场上,我相信放在世面上销售,盈利丝毫不会比原本那两种药丸差。 还有,原本生产的药丸,如今的产量也只够你卖到京城一个地方的。 如果我分析不错的话,京城那边也经常是脱销的状态。 也就是说,无论是我这里制作出来的伤药,亦或者药丸,都会有很大的市场。 大黔朝这么大,这么好的东西只是卖到京城多可惜? 若是我扩大作坊的规模,就可以让整个大黔的百姓都能买到药丸和特效伤药的同时,咱们也可以获取更多的利润。 最重要的是,我考虑你说的那些伤兵,哪怕是腿断了不能再走路,也能凭借自己的双手养家糊口!” 乔念说的这些都是表面利益,更深层次的她没有说。 她穿来这个时代不到一年的时间,也算看尽了人间疾苦。 年景好了,百姓们勉强可以填饱肚子,一旦遇到灾荒或者战争,能从灾难中活下来的又有多少? 她敢肯定,如果战柏寒做了皇帝,可以改变这一切。 不因为别的,底气就在战柏寒自身的心性和她空间的那些书籍。 这么久以来,战柏寒在乔念的空间中,除了休息的时候,都是在那些书籍。 他每次都是集中好几天,一直在看一种书籍。 就比如有关农业的书籍。 书籍当中记载着悠悠华夏从古至今的农具变革,还有各种高产作物的知识。 乔念无数次看到战柏寒边看书,边用纸笔进行记录,甚至还画了好多改良农具的图纸。 还有那些高产作物,虽然这个时代很多都没有。 但乔念有幸,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就在杂货铺买到了很多品种的高产作物种子。 如今无论是在空间内种植的,还是在外面种植的,现在他们手里已经有了更多的种子。 战柏寒有一个笔记本,里面记载了这些作物适合的天气以及土质,还有如何防御病虫害的知识。 除此之外,战柏寒看那些和兵器有关的书籍以后,还按照上面内容,记录了好几种制作炸药的配方。 还有连发弩的制作图纸,他也根据自己了解的画了好多份。 战柏寒看到书中,现代的发展建设,某些方面也会采纳。 就比如书中说的——想致富先修路。 大黔朝的道路,除了大一些的城池内,主干路上用砖石铺就,其他地方都是土路。 刮风的时候,土路上会扬起无数灰尘,阴雨天,土路就变得泥泞,别说来回过路的车辆容易陷入其中,就是行人走在上面也很是不方便。 交通不发达,是对经济影响的最大关键。 战柏寒看到这些,也将心中的发展目标记录在小本子上,而且还记录了书中的一些砂石修路方式。 他还细心到纺织、漂染等,但凡能提高百姓生活水平的内容,他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在乔念看来,战柏寒所做的这一切,早已超越了一个储君分内之事。 他不是在为自己谋取皇位,而是在为大黔朝的百姓寻找一条出路。 第392章 那可真是一件天大的功德 但乔念知道,若不是战柏寒现在没有大展拳脚的空间,这些东西怕是早就拿出去让专业人员研究制作了。 乔念想要扩大产业,不为别的,就是想着能给战柏寒提供一些资金帮助。 更是想着自己穿来以后,能因为她的一点点微薄之力,让百姓的日子好起来。 这样,也不枉老天爷眷顾,给她一次重生的机会。 至于战柏寒成功以后是否会变心,这些都不在乔念的考虑范围。 战柏寒若是变心,这也是他们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 不能因为她不信任战柏寒,有所保留的前提下,苦了天下苍生! 就因为这些,乔念就迫切的希望战柏寒能够早日坐上那个位置。 如果战柏寒愿意,乔念会丝毫不顾忌的拿出空间内的先进武器帮他成事。 当然,她心中的这些想法战柏寒并不清楚。 战柏寒知道,乔念做这些都是为了自己,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感动,也有心疼。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乔念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低沉而温柔:“念念,你的心意我懂,但我不想你太过操劳。” 乔念抬眸看他,眼中带着坚定:“这不是操劳,是我自己想做的事,而且,你方才也说了,这些产业是我的,我想怎么折腾都行。” 顿了顿,乔念又说:“如果你想要赚更多的银钱,我也有办法。” 她空间那些现代物品,哪一件拿出来不是稀世之宝。 说句不好听的,就随便拿出一个玻璃杯,在这个时代就能卖个千两银子。 总之,乔念想的是,她在政治方面无法帮助战柏寒,尤其是战柏寒研究的那些什么农具、武器一类的东西,她看到就头疼。 当初她还抱怨过,自己怎么就和别的穿越女不一样呢,说做出个什么就做出来个什么。 而她,除了医术方面是自己的老本行,做起来比较得心应手以外,其余的都不行!!! 幸好战柏寒聪明,看他画的那些图纸有模有样的,简直就是理工科的天才! 战柏寒失笑,捏了捏她的手指:“是,都是你的,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他顿了顿,又道:“你要扩大规模,若是不想自己麻烦,销路就交给慕容勋,他信得过。” 乔念的确只想做生产商:“好,等我规划好了,销路就交给慕容勋。” 想了想她又说:“至于造纸作坊,我这边可以无限提供氢氧化钠,你若是有稳妥的地方,也可以继续扩张。” 战柏寒点头:“嗯,我心中有数。” 乔念是个想了就要做的性子。 想要开办制药作坊,首先要有人。 制药不比其他,必须要有个懂药理的人去坐镇。 这个人选,乔念首先就想到了邱锐。 去京城以前,乔念还询问过邱老太医和邱锐,问他们是否有回京的打算。 邱老太医当时就表态了,自己年事已高,不适合长时间漂流在外,想着过了年就回京城。 如果乔念不反对的话,他想将在这里学到的医术传授给家族中的那些子弟。 而邱锐,则是没有一点儿想离开的心思。 在他看来,跟着师父能学到的东西远远不止眼前这些。 他想趁着年轻,跟在乔念身边学到更多先进的医术。 乔念首先去了作坊找邱锐。 她去的时候,邱锐早已经分配完了今日用的药材,正捧着一本乔念给的医书。 看到乔念过来,邱锐连忙起身:“师父,您来了。” 乔念让邱锐坐下,自己也坐在了他对面。 “邱锐,你觉得咱们制药作坊生产出来的特效伤药和药丸,对百姓们是否有帮助?” 邱锐想都没想的回答:“师父,这些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东西,只可惜,咱们作坊太小,生产出来的药品数量也少,只能供给少数人使用。” 乔念心中暗道这小子上道儿的同时,唇角也微微上扬起来。 “如果我说,我想扩大作坊的规模,你觉得如何?” 乔念话音刚落,邱锐的眼睛便亮了起来,整个人都透出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师父此话当真?”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来,又觉失态,连忙重新坐下,搓了搓手。 “师父,您别怪我激动,这事我早就想过无数回了! 咱们这作坊虽说产量不大,可制出来的药,效果比太医院那些陈年方子强了不知多少倍。 若能扩大规模,能让更多百姓用上,那可真是一件天大的功德!” 乔念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失笑:“你倒比我还急。” 邱锐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师父您是不知道,前些日子外村有个猎户被野猪獠牙划开大腿,血流如注,抬来的时候人都快不行了。 咱们的特效伤药敷上去,不出三日伤口就开始愈合,那猎户跪在地上磕头,说要给您立长生牌位。 那时候我就想,要是咱们的药能多些,这样的事儿就能少死几个人。” 乔念闻言,心中微动。 “如果我说,我打算扩大作坊的规模,想请你帮忙,你是否愿意?” 这一次,邱锐再也无法顾忌什么形象,简直就是一蹦三尺高。 “师父,你就说章程吧,就算徒儿把腿跑断了,也要完成任务。” 乔念失笑:“瞧你说的,哪有那么严重,还把腿跑断了。” 顿了顿她又说:“不过,前期辛苦是肯定的。” 邱锐拍着自己的胸脯:“师父,我身体好着呐,多的是力气,你安排即可。” 乔念起身:“我今日找你,只是想先问问你的意思,具体章程我还要再想一想。” 有邱锐帮忙,乔念就可以进行下一步规划,她觉得时间珍贵,便抬步离开。 回去自家,战柏寒等在那里。 乔念知道,这家伙大白天的来找自己,无外乎就是想进入空间里面看书。 正好自己也要想一下作坊扩展的规划,两人便一起进入空间。 这一次,他们不不打扰,自己忙着自己的事情。 乔念取来纸笔,在上面记录着自己的想法。 第393章 品牌 乔念所说的扩大作坊,并不是要将绿水村的作坊扩大。 她询问过战柏寒,那些伤兵比较多的州府。 战柏寒对此十分了解,告诉乔念,伤兵聚集比较多的州府有五个,分布在大黔朝不同的方向。 这倒是乔念想法的一个助力。 乔念就按照伤兵分布范围,计划开办起五个制药作坊,而且规模都比绿水村的要大上很多。 她将这五个州府的名字都写清楚,剩下的就是选址问题。 这五个州府,除了京城以外,乔念都没有去过,但她有个想法。 她扩大制药作坊,除了惠及百姓的目的以外,就是安顿那些伤兵,其次才是赚取利润。 首先,她要考虑的是药材来源问题。 特效伤药倒是好说,使用的药材不难买到。 但药丸所使用的几种西洋药材不行,现在作坊用的都出自她的空间。 空间收获时间短不假,但产量远远达不到供给五个大作坊的用量。 那么,就只有一个办法,要在外面大量种植。 以乔念对这个时代的农民了解,他们都觉得任何东西都没有粮食珍贵,想让他们的土地放弃种植粮食改种药材,几乎没有这个可能。 如此的话,药材只有她自己来种植。 想要种植药材,就要有足够的土地。 乔念算计了一下手里的银钱,这段时间造纸作坊和制药作坊,以及售卖鸭货所得,零零总总加在一起,有十一万两。 她站起身,不得不打扰一下战柏寒。 乔念轻轻走到战柏寒的身边:“我想问一下,这几个州府的庄子都什么价格。” 战柏寒放下手里的书本,看着乔念纸上写的五个州府名字。 “京城的比较贵,而且京郊的庄子规模都比较大一些,最小的也有五百亩的耕地,至少要五万两银子。 其他州府的好一些,五百亩大小的庄子,二到三万两银子即可。” 紧接着他又问:“你打听庄子做什么?” 战柏寒知道,乔念询问这些州府,都是他说伤兵相较集中的位置,乔念是打算在这些州府建造制药作坊。 建造制药作坊,找个位置,随意买上一些荒地即可,哪里还需要买什么庄子? 乔念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是打算买庄子种药材,这样,咱们的药材可以做到自给自足的同时,还能招揽更多伤兵和他们的家人来干活。” 战柏寒宠溺的拍了一下乔念的头:“真不知道你这小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连这样的办法都能想的出来。” 若是当初他也有这样的计划,是不是也能救助更多的伤兵和他们的家人? 乔念也回手拍了战柏寒一下:“再聪明的脑袋,被你这样拍来拍去的,也变笨了。” 战柏寒抓住乔念作怪的小手,十分自然的将人拉到自己的腿上坐下。 他双手环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头:“京城的庄子我有,不用花银子去买,你可以随便使用。 其他四个州府,我可以派人去看看,挑合适的去买。 就用我给你的银子,随便用。” 乔念是没打算动战柏寒的银子,但京城的庄子,她就却之不恭了。 手里的十一万两,买那四个州府的庄子,应该可以的。 反正她未来还会陆续有进账,不够的话,在慢慢往里面铺垫。 计划成型,乔念第二天早起就去找了邱锐,将自己计划讲了一遍。 本以为自己铺了这么大的阵仗,邱瑞会震惊一番。 结果,邱锐表现的除了兴奋,再无其他。 乔念甚至还能在邱锐身上看到满满的干劲儿。 两人一起商量了一番,正好距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邱锐直接做主,改变爷爷回京的时间。 他们就趁着过年以前回去京城,先把京城的制药作坊建起来。 除了邱瑞,战柏寒也要派个信得过之人去京城。 邱锐忙活制药作坊的事儿没问题,但是那些伤兵的安顿,他无从下手。 战柏寒手底下能做事的人也挺多,在乔念提出五个州府建制药作坊的时候,就已经安排了五个管事出来。 他们主要负责安排那些伤兵上工事宜,顺便暂代作坊的主管。 就像金秀娟那样,主要负责一些工作纪律问题,尤其是卫生方面必须要严格。 等大家对这份工作熟悉了以后,暂代主管的人就会从工人当中选出合适的人来做。 这样一来,战柏寒的人手就可以腾出来做其他事情。 至于药品把关的工作,人选就由邱锐来安排。 邱家是医药世家,医疗方面的人才多得是,而且邱锐还向乔念保证,他找来的人肯定值得信任,保证不会将秘方透露出去。 和邱锐接触久了,乔念对他的为人很是了解。 邱锐除了开始来绿水村的时候,显得有些瞧不起人,人品还是没的说,医德方面更是挑不出任何毛病,因此,邱锐办事她也是很放心的。 再者说,从她决定在外面大量种植这些西洋药材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想要药材一直独家掌控在自己手里根本不可能。 早早晚晚会流传出去。 而且天底下医者这么多,等这些西洋药材流通出去以后,医者们只要仔细钻研,肯定能琢磨出药丸的配比。 对于这些,乔念不甚在意。 她除了西洋参和穿心莲这些药材以外,还有很多西洋流传过来的药材种子。 以后她可以陆续出品其他药性的药丸,一样可以盈利。 除此之外,乔念还想着给自己的药丸打造一个品牌。 无论什么时代,人们都习惯认老牌子的东西,即便有人仿制出自己的药丸,相信百姓们还是愿意买她的品牌。 这个品牌的名字,乔念苦思冥想了好久,最后决定,就用——‘天赐’这个名字。 因为乔念觉得,自己能死后重生到这里,就是上天的恩赐,而她要回报这份上天恩赐来造福百姓,天赐这个品牌名称就很符合她的初衷。 品牌有了,防伪的办法也难不住乔念。 她可以利用空间内的现代机器设备制作出一种新的化学元素,可以使字体颜色变成金色。 第394章 生意安排 以乔念对这个时代的了解,想要金色的东西,就需要金属。 而且除了黄金以外,就需要青铜来提取。 这个时代的黄金有多值钱就不说,大黔朝对各种金属管控的也十分严格。 她的药丸包装上面,都是烫金的字体,就不相信其他仿制者能舍得用黄金来仿造商标,那得多少的成本? 不说黄金,光是青铜提取的,他们也用不起。 不能说用不起,只能说成本够不上。 总之,乔念的想法绝对万无一失。 邱锐利用一天的时间,计划好了未来的行程安排。 三日后出发,先和祖父回去京城,然后再按照其他四个州府的排序,在半年内,将所有作坊都建造起来。 京城那边,战柏寒的庄子是现成的,乔念挑了一个不大不小,占地六百亩的庄子。 然后又给了邱锐一份建造作坊的图纸。 作坊的外观和绿水村的一样,只不过面积要大上很多。 邱锐临行前,乔念将自己手里的十一万两银子全部交给他,除了银子,还有足够的药材种子,并附有种植说明。 作坊建造起来以后,若是偏北的地区,药材当年种植不出来,就先购买制作特效伤药的药材,制作特效伤药。 为了防止特效伤药太多,堆积在市面上销售困难的问题,乔念又额外给了邱锐几种其他药丸的制作配方。 比如调理女人身体的乌鸡白凤丸,还有一些常见药材配制出的常用药丸。 这样一来,作坊建成以后,就不用一直等待那些西洋药材收获,也能有不菲的收益。 最后,乔念又在邱锐的马车上放了五个大坛子。 坛子里面装的就是她在空间内制作出来,制作品牌商标用的化学试剂。 这种东西用量都很少,分布到五个州府,可以用上好几年。 送走了邱锐,乔念在绿水村也没有闲着。 南方冬天不冻土,乔念就请来廖师傅,在原有的制药作坊后面,又加盖了好几个车间。 这边要加大药丸的生产,也可以提高利润。 战柏寒对乔念做的事情大力支持,派人送信给京城的慕容勋,让他准备过年以后,做好大量销售药丸的准备。 乔念这边扩建作坊,在村里不可能是什么秘密,很多村民都来找她打听,以后是不是要继续招人。 招人是必然的,乔念这一次并没有打算完全用村里的人。 首先,村里人达不到她所需的数量不说,也挑不出太多合格之人。 另外,乔念的主要目的就是要帮助战柏寒安置那些伤兵。 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招村里人来做工,村里还有很多关系不错的人,上一次招工没有那么多名额,这才没有过来。 就比如村长的婆娘和儿媳。 现在,村长已经认清了现实,不再因为自己那点儿小心思为难乔家人。 还有看在村长当初果断帮李婆子分家的事情上,可以确定,村长的为人还是很不错的。 因此,乔念这次招工就打算带上村长家的两个女眷。 想法是想法,肯定不是现在要做的事情。 作坊扩建开工了是不假,可在没有建成以前,乔念还不打算公开在村里招工,她要让战柏寒将来这里的伤兵数量定一下,顺便一起给伤兵建宿舍。 等伤兵的数量定下来,乔念再根据缺少的人数在村子里招工。 这几天,乔念都不愿意出门,每次在村子里走动,遇到人就会询问她这个问题。 反正她也不是很喜欢出门的性子,没有必要就留在家里。 还有她的两个孩子。 负责教他们读书的两个先生,要回老家过年,这样一来,他们的课程就只能暂时停止。 刚好自家这边也要过年,乔念就当他们是放寒假。 现在俩娃都认识了很多字,乔念就在空间挑选了一些繁体字,且适合小孩子看的读物给他们。 新房子里,云舟和星瑶不光有专门的书房,乔念还融合了一些现代教育理念,给孩子们打造了一间娱乐室。 娱乐室里面有木质的滑梯、木马、秋千,还有很多摆在这个时代不显得很突兀的玩具。 除此之外,还有跳棋、军棋这种益智玩具。 云舟和星瑶每天的生活都很规律。 辰时在书房里温习学过的课业,然后再看一个时辰乔念给他们准备的书籍。 到了下午,他们就可以在娱乐室随意玩耍。 乔壮和乔静到了下午也会过来陪着他们一起玩耍。 唯独乔磊,这孩子性格比较沉稳,相较于玩耍更喜欢读书。 因此,乔磊在弟弟妹妹们玩耍的时候,就会借用云舟和星瑶的书房,去里面看那些好看的书籍。 除此之外,乔磊还喜欢画画,听乔长青和金秀娟说,这孩子每天都会利用一个时辰的时间练习丹青。 孩子们有自己的玩伴,也不吵着找娘,乔念白天的时候,根本不用去管他们。 只有晚上的时候,两小只仍旧喜欢朝着让娘讲睡前小故事。 现在他们有自己的房间,乔念就去他们的房间里,讲几个小故事,等孩子睡着了以后再离开。 粽球喜欢家里的小孩子,云舟和星瑶睡着了以后,它就乖乖的守在两人的房门外,这安全程度让乔念十分放心。 作坊扩建,乔家父子几个必然要去帮忙。 乔念就像没分家时候一样,让所有人都来自家这边吃饭。 她空间里面各种青菜和肉类应有尽有,而且堆放得和小山一样。 乔念每天变着花样的给大家制作美食,至于食材的来源,她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直接推到战柏寒这个背锅侠身上。 她的三个孕妇嫂子,每天吃着乔念做的美食,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孕妇。 别说乡下人家了,就算城里的大户人家,也无法做到在冬天里想吃什么就有什么的日子。 而她们沾了小姑子的光,除了可以吃到各种口味的菜肴,就连水果都是源源不断的往桌上端。 金秀娟看着自己鼓鼓的大肚子,心里既欣慰又有些担忧,生怕这孩子生下来以后,过惯了这样好的日子,将来嘴巴变刁,寻常人家的吃食入不了口。 第395章 粽球发威 乔念听到这话,忍不住笑起来:“大嫂,你这想的也太长远了些。 孩子还没出生呢,就开始担心他嘴巴刁不刁了? 再说了,咱们家如今这日子,以后只会越过越好,还愁孩子吃不上好东西?” 金秀娟想想也是,便不再多言,专心啃起手里的苹果来。 被乔念投喂的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着。 这日中午,乔家人吃过了午饭,男人们休息了一会,就去作坊那边干活。 金秀娟和秋菊一起去作坊那边上工,两人刚走出没多远,就听到有人在后面喊:“秋菊……秋菊你等等。” 这声音对于秋菊来说,就如同魔音,听到以后非常影响她的心情,甚至都有些觉得倒胃口。 马氏和韩氏气喘吁吁的跑到秋菊面前。 秋菊下意识的向后躲了躲,手也不自觉抚在自己的小腹上。 “上次已经和你们说的很清楚了,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被秋菊这样冷言相对,马氏丝毫不恼,她笑嘻嘻的凑上前,将手里的一个小布口袋送到秋菊面前。 “秋菊啊,这是大嫂进城特意给你买的果子,你尝尝,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 秋菊没有接:“你拿回去吧,我不稀罕你的东西。” 马氏捧着布口袋的手悬在半空,丝毫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你这丫头,咋和自家嫂子如此见外?给你就拿着!” 马氏不容分说,再次要将布口袋塞给秋菊。 秋菊往后又躲了躲,马氏没拿稳布袋子,里面几个比小孩儿拳头还小的苹果散落在地上。 韩氏心疼的上前去捡,边捡边说:“不是我这个当嫂子的说你,闹脾气也该有个度,这果子精贵的很,你这样不是糟蹋东西吗?” 马氏也跟着附和:“是啊秋菊,这果子花了我不少钱呢,你可别糟蹋了。” 秋菊黑脸:“我说了我不要,别说几个小果子,就算你搬一座金山到我面前,我也不稀罕。” 马氏和韩氏对视一眼,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但仍旧尽量在控制情绪。 马氏看了一眼站在秋菊身旁的金秀娟:“长青家的,你快帮忙劝劝秋菊,总不能成了亲就连亲嫂子都不认了。” 金秀娟冷笑一声:“你们两个突然跑来这里献殷勤,不就是想让秋菊帮你们说说,想要来作坊上工么?” 目的被揭穿,马氏和韩氏也不打算再掩饰什么。 “没错,咱们毕竟是亲戚,乔念的作坊招工,是不是也要先考虑一下亲戚啊?”马氏讲话语气,就和这件事是理所应当的一样。 金秀娟被她这话逗笑了:“亲戚?我们乔家可没有你这样的亲戚。 再者说了,我小姑子的作坊招工,又不是秋菊的作坊招工,你找她有什么用?” 金秀娟并不是往乔念那里甩烂摊子,主要是考虑现在这里只有她和秋菊两个人,她们都是孕妇,万一这两个胡搅蛮缠的动起手来,她们两个容易吃亏。 想到这里,金秀娟就拉着秋菊往回走。 “二弟妹,咱们去找小妹来处理。” 秋菊明白金秀娟的意思,快步跟了上去。 马氏和韩氏好不容易堵到了秋菊,今天还没有乔长松在她身边,怎么可能放弃这个好机会? “秋菊……秋菊,你日子过的好了,不能做白眼狼啊,我们可是你的亲嫂子……” 金秀娟见马氏和韩氏跟了上来,大声朝着乔念家呼喊:“小妹……小妹你快来……” 乔念在后院,自然听不到金秀娟的呼喊。 恰巧这个时候,乔壮带着粽球从院子里出来。 金秀娟大声吩咐:“壮壮,快去喊你姑姑过来,有人欺负你娘。” 乔壮看了一眼正要去拉秋菊的韩氏,大喝一声:“敢欺负我娘,粽球,去打她。” 粽球圆滚滚的身子立刻蹿了出来,上去就抓韩氏的手臂。 韩氏吓得魂飞魄散,抓着秋菊的手立刻放开,尖叫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粽球并没有因此放过她,而是用力一撞,直接将韩氏撞得仰倒在地。 “大嫂,救命啊……”韩氏的叫声撕心裂肺,可比刚刚金秀娟喊乔念时候的声音大多了。 这个时候的乔壮,生怕秋菊有什么危险,小小的身体已经挡在她的前面,双臂伸开怒视着马氏和韩氏。 “你们两个再欺负我娘,我就让粽球把你们打死。” 马氏虽然没有遭到粽球的袭击,可看到这样的猛兽,几乎被吓得魂飞魄散。 顾不得韩氏的求救,趁着粽球注意力在马氏身上的时候,拔腿就跑。 金秀娟看到这两个混不吝吃瘪,心里别提多畅快。 畅快的同时,她也没有失去理智。 粽球毕竟是个猛兽,下手肯定没有轻重,万一真的伤了人,事情就大了。 眼看着粽球一巴掌一巴掌往韩氏身上招呼,韩氏吓得都尿了裤子,她连忙对乔壮说:“壮壮,不能闹出人命,快让粽球停手。” 乔壮有些不愿意,但还是听话了喊了粽球回来。 粽球觉得欺负韩氏很好玩,还有些意犹未尽,但乔壮都已经发话了,它还是乖乖的回乔壮的身边。 韩氏这会儿已经顾不得丢不丢脸,爬起来就跑。 粽球看到散落在地上的果子,嫌弃的上前踢了几脚,一点儿想吃的欲望都没有。 只能说这果子太小,根本入不了小家伙的眼。 此刻的秋菊,也被气得脸色苍白,金秀娟担心她出现什么问题,拉着她就走:“走,先让小妹帮你瞧瞧去,可别因此伤了孩子。” 看到刚刚出门的两个嫂子,苍白着脸回来,乔念立刻迎了上去。 “大嫂、二嫂,发生了什么事?” 不待两人回答,乔壮就上前讲述起来:“有人欺负我娘,我让粽球把人打跑了。” 不用问,乔念都知道,一定是马氏和韩氏又来找麻烦。 “二嫂,别生气,我先帮你检查一下。” 乔念扶着秋菊坐下,一边安抚她的情绪,一边仔细替她把了脉。 “还好,脉象平稳,没什么大碍。”乔念松了口气,又转头看向金秀娟:“大嫂,你呢?有没有被冲撞到?” 第396章 去给我二嫂讨个公道 金秀娟摆摆手:“我好得很,就是被那两个不要脸的玩意儿气得不轻。” 乔念点点头,神色沉了沉,却没多说什么,只是倒了温水递给两人。 “先喝口水压压惊,这事儿我来处理。” 秋菊捧着碗,手还有些抖,眼眶泛红:“念念,我真没想到,她们还能厚着脸皮找上门来。 上次被粽球吓跑,我以为她们总该消停些了。” 乔念拍了拍秋菊的手:“二嫂你别自责,这种人在利益面前根本不会有什么底线,只要没有伤到你都不是什么大事。 还有,你记住了,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子,旁的事一概不用操心。 她们再怎么闹,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嘴上这样安抚着秋菊,乔念心中则是盘算着如何将此事彻底解决。 她和战柏寒闲聊的时候提到过,说秋菊的两个嫂子总来找麻烦。 按照战柏寒的意思就是,直接派几个人过去,狠狠吓唬一番,若是还敢再闹腾,就直接断了他们一家的活路。 他们家的耕地少,分家以后手里更是没剩下多少,想要靠种地赚钱养家糊口根本不可能。 秋菊的两个哥哥只能不停在城里到处做工,战柏寒只要一句话,城里任何地方都不敢雇佣这对兄弟,就算直接断了他们一家来钱的路子。 这样双管齐下,就不相信马氏和韩氏不傻眼。 乔念也觉得这样做不错,只不过自己最近忙其他的事情,把这个给忘了。 看来这件事现在就要提上日程了。 安抚了秋菊一番,乔念招呼春生一起,每人拎着一把锄头,大摇大摆的朝着马氏和韩氏的住所走去。 村道上,几个婆娘正凑在一起闲聊,见乔念和春生拎着锄头走过,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哟,念丫头,这是去哪儿啊?” 乔念脚步不停,只淡淡回了一句:“去给我二嫂讨个公道。” 她就是故意如此大张旗鼓的行事,目的也是想让村民们都看一看,他们乔家不是好惹的,以后谁都别想触她的霉头。 几个婆娘对视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又有热闹看了…… 马氏和韩氏仍旧住在一个院子里,分家以后,李婆子留下两间正房,东西厢房分给了两个儿子家。 但李婆子并没有留在这里住,而是被村长安排着住在村子里的一处空院子,也是为了避免她那两个儿媳妇闹腾。 万一李婆子和孙根柱一心软,他们这个家不是白分了? 因此,现在这个院子里,就住着马氏和韩氏他们两家。 这会儿两人正坐在院子里骂骂咧咧,说的无非是秋菊和乔念如何如何不是东西。 “砰”的一声,院门被一脚踹开。 马氏吓得一哆嗦,抬头看见乔念拎着锄头站在门口,脸色顿时白了。 “你、你想干什么?” 乔念连个眼神儿都没给马氏,直接吩咐:“春生,给我砸!” “好嘞!”春生二话不说,举起锄头就开始砸。 “咣当——” 一声巨响,春生手里的锄头狠狠砸在了院子里那口破缸上,陶片四溅,水淌了一地。 马氏尖叫一声,整个人跳了起来:“疯了!你们疯了!这是要杀人啊!” 韩氏脸色煞白,下意识往屋里缩,嘴里却还在逞强:“我、我去报官,你们私闯民宅,还敢打砸东西,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乔念冷笑一声,锄头拄在地上,目光冷冷扫过两人:“你们欺负我二嫂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王法?今天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王法。” 说罢,她抬起锄头,对着院子里那堆破烂家什又是一下。 噼里啪啦的声响中,院外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却没人敢上前劝阻。 马氏见势不妙,扯着嗓子嚎了起来:“哎呀我的老天爷啊!欺负人啊!乔家仗势欺人啊!我们孤儿寡母的,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她一边嚎,一边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乔念连眼皮都没抬,只淡淡说了句:“春生,继续。” 春生得了令,锄头挥得更起劲了。 没一会儿工夫,院子里那几口破缸烂瓮就被砸了个稀巴烂,连晾衣杆都被他一锄头撅断了。 韩氏缩在门后,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死死盯着乔念手里的锄头,生怕下一锄头就落在自己身上。 马氏嚎了一阵,见乔念根本不为所动,反倒自己嗓子先哑了,只好收了声,恶狠狠地瞪着乔念:“你到底想怎样?” 乔念这才停下,锄头往地上一杵,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想怎样?我倒想问问你们,不安心过自己的日子,总去找我二嫂的麻烦是什么意思?” 马氏不甘示弱:“秋菊是我小姑子,我怎么就不能找她了?” 乔念冷笑:“是你小姑子不假,可她现在已经是我们乔家的媳妇儿,我们乔家不同意你找她,你就不能找。” 在乔念看来,面对这种不要脸的泼皮,就不能讲什么道理。 她盯着马氏一字一顿道:“告诉你,作坊是我的,招工也是我说的算,你即便是找到我二嫂头上,我也照样不收你。 不光是今天不收你,这辈子都不会收你和韩氏,我劝你们趁早死了这条心。” 说话的时候,乔念看到院子里还有个瓷碗只是破了一小点,放在农家肯定还会接着使用。 能用可不行,她举起锄头将那个碗砸的粉碎。 然后故意趾高气昂的看着马氏:“今天我做这些,只是给你一点小教训。 若是你们仍旧死不悔改去纠缠我二嫂,信不信我断了你们两家的生路?” 马氏不敢相信的盯着乔念:“你一个农妇而已,凭什么断了我家生路?” 乔念拄着锄头,似笑非笑:“你们两个的男人不是在城里做工贴补家用吗?我可以让三爷去城里打声招呼,信不信任何人都不敢再用你们家的男人? 还有你们家里的地,只要有我在,就别想长出庄家。” 其实,乔念说这些,多半目的是在下户马氏和韩氏,也是有点儿仗势欺人的意味,就想着这两个混不吝能害怕,以后就不敢到秋菊面前蹦跶。 第397章 谁有钱谁就是王法 听到这样的威胁,马氏不害怕是假的,可到了这个时候,她可不想当着那么多围观村民的面儿示弱。 她指着乔念的鼻子,声音都有些颤抖:“你这样做,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信不信我到官府去告你?” 乔念被她这话逗笑了:“王法?这里天高皇帝远的,谁有钱谁就是王法。 你还打算去告我? 难道你这么快就忘记了,前不久在衙门被打了两次?” 想到在衙门被打的经过,马氏身子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屁股上的伤现在还没有好全。 面对如此嚣张的乔念,马氏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应对。 可看着自家的一片狼藉,她又不甘心…… 乔念才不管马氏心中怎么想,她相信,今日自己这番行为,对马氏和韩氏已经起到了很大的震慑作用。 只要这两个人不是傻瓜,以后都得在自家人面前规规矩矩的做人。 乔念招呼道:“春生,咱们走!” 春生走到他们家大门口,随随便便一脚,就将门框踢倒了,惹得围观村民们一阵唏嘘。 他们对马氏和韩氏提不起丝毫同情心的同时,也深刻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如今的乔家惹不得,就算被砸了,连个主持公道的地方都找不到。 乔念和春生刚离开,走到村路上,就看到村口方向驶来一辆马车。 这马车的外观对于春生来说一点儿都不陌生:“乔大夫,是县令大人来了。” 以往贺泽宇来绿水村,不是骑马就是步行,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后者乘坐马车。 乔念和春生自动停下脚步。 马车到了他们面前,自动停了下来。 驾车的官差麻利的跳下来,随即掀开车帘扶贺泽宇下车。 这一幕,并没有逃过刚刚那些围观村民的眼睛,很快就有人认出了贺泽宇的身份。 “快看,县令大人来了。” 有人跟着附和:“这就对嘛,普通人,谁敢劳烦官爷赶马车?” 村民们议论的声音不小,院子里的马氏和韩氏听得清清楚楚。 她们正商量着,将家里男人喊回来,然后一起去报官,让乔念赔偿她们家至少五十两银子的损失。 现在好了,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不等她们去报官,县令大人就来绿水村了。 马氏哭天抹泪的从院子里跑出来:“县令大人,民妇有冤屈啊,请县令大人给民妇做主……” 韩氏也紧随其后,一把鼻涕一把泪,两人冲到贺泽宇面前,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动作之熟练,显然是把这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青天大老爷,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马氏扯着嗓子嚎哭,手指颤抖地指向不远处的乔念。 “就是她,那个姓乔的恶妇,光天化日之下带着人砸了我们家! 您看看,我们家门框都被踹倒了,屋里更是一片狼藉!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贺泽宇今日穿着一身常服,神色平静,他顺着马氏手指的方向看去,正好对上乔念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 乔念微微挑眉,既没有慌张,也没有上前辩解,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眼前发生的事情与她无关。 “哦?”贺泽宇收回目光,垂眸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人,语气听不出喜怒:“她为何要砸你们家?” 听到贺泽宇的问话,乔念差点儿没笑出来。 难道他就这么了解自己,能干出打砸人家的事情? 但事实的确如此,马氏和韩氏的家里,就是她带着春生一起砸的。 乔念强忍心中笑意,大大方方走到贺泽宇面前,还故意做出一副与对方不熟悉的样子。 “见过县令大人,她们家的确是我带着春生一起砸的。” 贺泽宇看到她这个样子,也有些忍俊不禁:“哦?你为何要砸他们家?” 乔念收起脸上笑意,郑重道:“请县令大人为民妇的二嫂做主。” “乔念,你个不要脸的,砸了我家还要反咬一口?”马氏见乔念有恃无恐的样子,顿时就急了。 不等乔念继续说话,马氏抢先道:“县令大人,她的二嫂是我小姑子,我带着果子去看小姑子,乔念不让,还带人砸了我家。” 韩氏也在一旁跟着点头:“我大嫂说的都是实情。” 再看乔念,仍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大人,她们说的都对,但是我带着春生砸她们家,也是有原因的。” 贺泽宇挑眉,饶有兴趣的问:“什么原因?” 乔念不疾不徐道:“这两人今日中午在我二嫂上工的路上拦截,想让我二嫂找我说情,希望可以到我的作坊上工。 我二嫂和她们的关系并不融洽,当场拒绝。 可她们却不依不饶,纠缠不休,导致我二嫂动了胎气。 大夫说,我二嫂要服用好几种名贵药材保胎,即便如此,还不一定能保住孩子。” 马氏反驳:“你胡说,秋菊根本就没有怀孕,否则,你们家不可能让她去上工。” 马氏和韩氏的确不知道秋菊有孕的事情,而且在她们的印象中,秋菊就是不会下蛋的母鸡,嫁到李家那么多年都没怀上,刚和乔长松成亲就有了,根本就不可能。 韩氏也如同疯魔了一般:“秋菊不可能怀孕,乔念,你在县令大人面前胡说八道,是要挨板子的。” 春生听到这话不干了:“乔大夫本身就是医者,她的嫂子是不是怀孕,她一查便知,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胡说?” 贺泽宇点了下头:“说的不错,本官今日来绿水村,就是找乔大夫看病的,她嫂子是否有孕,她不可能乱说。” 乔念上前一步:“你若是不相信我的医术也可以,现在就去请个其他大夫来给我二嫂把脉。” 说完,乔念没有再看马氏,而是对着贺泽宇说道:“县令大人,刚刚检查我二嫂的情况,保胎的药材至少要三十两银子。 还请县令大人为我二嫂主持公道。” 贺泽宇双手负在身后:“你们听到了吗,如果不相信乔大夫的话,可以再请个大夫过来。” 再请个大夫来? 那不是要她们自己出银子? 这银子马氏和韩氏都不想出。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番,最终谁都没有开口要求请大夫帮秋菊重新检查。 第398章 断亲 见两人沉默下来,乔念再次开口:“还请大人为我二嫂做主,向马氏和韩氏讨要保胎药的银子,另外……” “这不可能!”不等乔念的话讲完,马氏就急得跳脚了:“你把我家里砸成这个样子,应该你赔偿才是。” 乔念双臂环胸:“赔偿可以,稍后我可以当着县令大人的面儿,清算你家的损失。” 不等马氏和韩氏高兴,乔念又说道:“但是,我二嫂保胎所需的费用,你们二人也要一力承担。” 还不等马氏和韩氏反应过来,春生已经去拉贺泽宇‘清算损失’。 乔念就看到,贺泽宇被春生拉着,走路有些别扭,具体别扭在哪里,用语言又无法形容那种,就好像……好像迈不开腿的样子。 贺泽宇被春生拉着进入马氏和韩氏家的院子,看到一地的狼藉,他也有些扶额。 不过还好,看着被损坏的东西,都是些破烂,没有一样是值钱的。 贺泽宇知道乔念不会吃亏,也懒得太过于较真,他直接吩咐赶车的官差,上前去清点。 官差经常做这样的事情,清算起来很是麻利,用了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就到贺泽宇面前交差:“大人,小的已经清点完毕,损失顶多三两银子……” “这怎么可能?”马氏急了:“我家里这么多东西都损坏了,怎么可能只有三两银子?” 官差冷哼:“你这些破烂玩意儿,没一个是值钱的,三两银子我都说多了。” 贺泽宇示意官差退下,然后看向乔念:“乔大夫,按照你刚刚说的保胎费用,让她们赔偿二十七两?” “大人,刚刚我的话还没有讲完,这三十两,只够我二嫂买保胎药的,至于她后期的调理还需要一笔不小的费用。 另外,我二嫂因为保胎不能上工,每个月五百文的工钱也要由她们来支付。 都是一个村的,我也不想讹谁,凑在一起,给个五十两就好了。” “什么?”马氏现在恨不得将乔念给撕了:“五十两,你怎么不去抢?” 乔念耸耸肩:“去掉你家损失的三两银子,你再给我二嫂四十七两。” 贺泽宇差点被乔念这波操作逗笑,生生忍住了。 五十两,去掉三两,赔四十七两。 听起来确实“公道”,账也算得清清楚楚。 可问题是——马氏和韩氏两家加起来,能不能掏出四十七个铜板都难说,更别说是四十七两银子。 但为了配合乔念,贺泽宇还是点了点头:“嗯,乔大夫说的赔偿合理,你们两个去凑银子吧,在本官离开绿水村以前,把银子送过去。” 官差上前一步:“听到没,县令大人让你们去凑银子,还不快点行动起来?” 马氏和韩氏好像忽然反应过来一样,同时放声大哭起来。 “县令大人,民妇冤枉啊……” “县令大人,你就算打死民妇,民妇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啊……呜呜呜……” “县令大人开恩呀……” 这样的场面,官差见多了,他不耐烦的呵斥:“拿不出银子就去坐牢。” 马氏和韩氏一听,更傻眼了。 让她们去坐牢,还能不能有命在? 谁都不敢赌。 马氏跪着爬到贺泽宇脚下,苦苦哀求:“民妇知道错了,求县令大人别让民妇赔偿了……呜呜呜……” 韩氏也跪下:“民妇家里孩子小,不能蹲大牢,求县令大人开恩呀……” 她倒是直接,知道自己拿不出那么多赔偿的银子,最终结局就是蹲大牢。 围观的村民们一个个看得唏嘘不已。 一方面在想着,从今天的事情看,县令大人明显就是在偏袒乔念。 马氏和韩氏也活该,自己消停的过日子不就好了,总想着去找秋菊的麻烦。 估计乔念这次是被逼急了,想要来一次斩草除根! 不得不说,这些村民们真相了。 乔念的确是想让事情得到彻底的解决,并不是真的想要将马氏、韩氏送进大牢。 她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希望这两人以后不要再去给秋菊添堵。 给秋菊添堵,就是给乔长松添堵,乔念是个护短的,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一再的发生。 贺泽宇见她们哭得凄惨,况且他也知道乔念是故意在整治这两人,压低声音询问:“乔大夫真的打算把她们送进大牢?” 乔念也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回答:“我的目的是让她们和我二嫂断亲,保证以后不再骚扰。” 贺泽宇了然,看向马氏和韩氏:“念你们诚心悔过,本官就暂时免去你们的牢狱,但必须当着本官的面儿,写下欠款字据。” 说完,他看向乔念,假意询问:“乔大夫看,这样处置如何?” 乔念不卑不亢道:“大人仁慈,只不过,这两人的人品我不放心,担心日后她们继续影响我二嫂的生活。 所以,我要求她们和我二嫂断亲,保证以后不再骚扰。” 马氏和韩氏这会儿什么都顾不上了,只要不让她们蹲大牢,断亲就断亲,写下欠款字据也没有关系。 贺泽宇又看向狼狈不堪的马氏与韩氏:“你们可愿意签下断亲书?” “愿意愿意,民妇都听大人的。”马氏连忙磕头。 贺泽宇也懒得继续耽误时间,吩咐官差去找村长,签写断亲文书和欠款字据的事儿,不用他亲自动手。 事情有官差处理,乔念放心,她跟着贺泽宇一起离开。 本以为贺泽宇这次过来是找战柏寒的,结果,路上乔念就得知,人家是来找自己看病的。 乔念直接将人请到自己的院子,刚好战柏寒也在。 贺泽宇先是跟战柏寒简单聊了几句,这才有些扭捏的看向乔念。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莫大决心一样:“乔大夫,我的一个家奴,得了痔疾,现在已经严重影响到日常生活。 在城里看了很多大夫都没有起效,我特地来绿水村找乔大夫,就是想问问,你这里是否有什么特效的药物。” 听了贺泽宇的话,乔念忍不住唇角直抽抽。 还一个家奴,明明就是这厮本人。 难怪,刚刚看他走路的时候,有点怪怪的! 第399章 看破不说破 看破不说破! 乔念强忍心中笑意,郑重的问道:“他这痔疾,具体是什么症状?是便血,还是脱出,或是肿痛难忍?” 贺泽宇脸色微变,似乎没想到乔念会问得这么细,支吾了片刻才道:“都……都有一些,尤其近日,坐卧难安,连骑马都不成了。” 他说到“骑马”二字时,不自觉地挪了挪身子,那小心翼翼的模样,活像屁股底下垫了针毡。 乔念一本正经地点头:“那确实严重。 这样吧,既然他在城里看过许多大夫都没起色,想必是寻常汤药丸散已经压不住了。 我这儿倒是有个方子,内外兼治,只是……”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 贺泽宇急忙追问:“只是什么?” “只是这药膏需要现配现用,其中一味药材较为名贵,炮制起来也颇费功夫。”乔念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反应:“我得先看看患处的情况,才能确定用药分量。” 其实,这种毛病,在不做手术治疗的情况下,不看也行,乔念故意这样说,就是想看看贺泽宇听说要亲眼看以后,会是什么样的滑稽表现。 果不其然,这话一出,贺泽宇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蹿红,从脖子一路烧到额顶,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句:“看……看患处?” “自然。”乔念面不改色,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痔疾分内痔外痔,又有湿热下注、气滞血瘀、脾虚气陷等不同症型,不亲眼查看,如何对症下药? 你那个家奴既然来不了,你这个做主人的,总得替他描述清楚吧?” 她故意咬重了“家奴”二字。 贺泽宇的脸已经红得能滴血了。 战柏寒站在一旁,显然已经看穿了这场戏,他顿时化身成乔念的神助攻:“乔大夫医术精湛,她说要看,自然有她的道理。” 贺泽宇猛地转头瞪向战柏寒,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到底是哪头的? 战柏寒却神色自若地回望他,甚至还微微挑了挑眉。 乔念感觉逗得差不多了,人家再不济也是个官,多少要给留些面子。 “看样子,县令大人的家奴不方便让我查看,我也不强人所难。 我的确有好办法治疗痔疾,是一种药膏,只不过,我说的这种药膏要临时制作。” 听说可以治疗,贺泽宇已经迫不及待:“那就麻烦乔大夫做一些可好?” 乔念不疾不徐:“我现在就把制作药膏的药材写下来,县令大人差人去买。” 药方写好,贺泽宇立刻吩咐那官差去城里买药。 都是常见的药材,官差很快买了回来。 乔念知道一种特效的痔疮药膏配方,无论内痔外痔,还是内外混合痔,疗效都非常好。 若是公开制作,在古代要手工进行提取药材中的精华,然后再熬制成药膏,工序非常麻烦,而且耗时也长。 为了让贺泽宇早点用上药膏,乔念决定这一次就在空间内制作。 空间内有专门制作药膏的仪器,几乎就是全自动的一个过程。 她借口回房间制作药膏,然后闪身进入空间。 将全部药材放到制药仪器当中,只是二十分钟,就制作出了雪白的药膏。 为了不引起贺泽宇的怀疑,乔念在空间内停留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离开。 她将两个装满药膏的白色小瓷瓶交给贺泽宇。 “县令大人,药膏做好了。” “这药膏如何使用?”贺泽宇接过瓷瓶,目光落在那一小瓶莹白的膏体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又隐隐有些忐忑。 “早晚各一次,外敷于患处。”乔念说得很自然。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若是内痔,需要找一只做工光滑的玉簪,蘸取药膏推入肛中,将药膏缓缓送入。” 贺泽宇刚恢复些正常的脸色,瞬间又涨得通红。 此刻,他的脑中已经出现了乔念说的那种画面,尴尬的脚指头在鞋子里,恨不得抠出个三室一厅出来…… “怎么,县令大人还有疑虑?”乔念故作不解:“不要忘了,玉簪最好是圆头无锋那种,实在没有的话,就找个玉器铺子去定制。” 乔念说得认认真真:“若是你那个家奴不方便,可以请别人帮忙!” “不必!”贺泽宇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他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清了清嗓子,努力端出县令的威严:“我是说……这等小事,不劳乔大夫费心,我……我自会吩咐下人去做。” 他说“下人”二字时,眼神不自觉地飘了一下。 战柏寒终于没忍住,轻咳一声,别过脸去。 他的肩膀微微抖动,显然忍笑忍得十分辛苦。 乔念倒是愈发从容了,甚至还体贴地点点头:“大人思虑周全,切记,药膏要在阴凉处保存,切勿受热。 另外……”她微微压低声音:“用药期间,忌食辛辣油腻,少坐多动。 若是骑马……最好也暂且免了,免得摩擦患处,加重病情。” 贺泽宇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他僵硬地点点头,将药膏和玉簪飞快地塞进袖中,那动作之快,仿佛多拿一刻都是煎熬。 “多谢乔大夫。”他的声音闷闷的,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诊金多少,我现在就付。” “诊金就算了。”乔念并不是瞎大方,一方面是想着药材都是贺泽宇自己买的。 另外就是感激他今日的到来,帮忙解决了马氏和韩氏那个大麻烦。 乔念不收诊金,就当是对贺泽宇的报答了。 在绿水村,每天的日子几乎都一样的过,乔念都觉得无聊,今日好不容易来了贺泽宇这个笑料,她坏坏的就是不想太快结束。 想了想,乔念又开口了:“对了,大人方才说的那位家奴,若用了这药膏三日内不见好转,大人尽管再来找我。 只是下次……”她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怕是真的要亲眼看看患处了。” 贺泽宇点了点头,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若是再留下,这张脸怕是都没地方放了!!! 第400章 怎么可能在街上 官差见自家大人离开,连忙跟了上去,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乔念一眼,眼神复杂得很—— 三分敬佩,三分同情,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幸灾乐祸。 等脚步声远去,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战柏寒再也忍不住,朗声大笑起来,笑声在医馆里回荡,惊得房梁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你呀……”他笑够了,抬手点了点乔念的额头,语气里满是宠溺:“人家好歹也是个县令,被你戏弄成这样,传出去怕是要成满城的笑话了。” 乔念终于也绷不住了,弯着眼睛笑起来:“我可没有戏弄他,句句都是医者本分。 是他自己非要说是家奴的病,我不过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罢了。” “看破不说破?”战柏寒挑眉。 “看破不说破。”乔念狡黠地眨眨眼:“再说了,我说的那个药膏方子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就是太医院的御医也未必配得出来。 我连诊金都没收,算起来还是他赚了呢!” 战柏寒笑着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忽然认真了几分:“不过经此一事,他怕是短时间内不敢再来找我了。” 贺泽宇的痔疾,倒是给乔念提了个醒。 痔疮这个毛病,无论古今,都是一种常见病。 尤其是古人,他们生活条件没有现代好,得这种病的人会更多。 不但如此,很多人都会和贺泽宇一样,得了病会觉得难以启齿而耽误治疗。 如果她的作坊里大量生产痔疮药膏,将会有很大的市场。 这样一来,那些得了痔疮的人也不用去看大夫,直接买些药膏回家自己涂抹,不但解决了患者的难以启齿问题,她自己也多了一笔可观的收入。 乔念直接将战柏寒丢在一边,拿出纸笔给邱锐写信。 信中将痔疮膏的药材和制作药膏的方法写得清清楚楚,几乎就是在手把手教邱锐制作药膏的节奏。 信写好,她直接交给战柏寒。 战柏寒有专门的信使,可以将信顺顺利利送到邱锐手中。 当然,邱锐那边要制作出痔疮膏,还要等那些药材作坊建好以后,但这并不影响乔念在绿水村的作坊限期制作。 她打算明日就进城,采买一些药材,先在绿水村的作坊制作痔疮膏。 整理好一切,乔念才拿着那张马氏和韩氏签字画押的断亲书去找秋菊。 发生了今天的事儿,秋菊虽然没有真的动胎气,金秀娟也很是担心,下午就没有让她去上工。 今天乔念教训马氏和韩氏的事情,已经在村子里传开了,秋菊自然也知晓。 她第一时间就想去感谢乔念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后来发现县令大人在乔念家里,走到门口就返回了。 看到乔念,秋菊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谢谢你念念,为我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 看秋菊又有些感性,乔念笑着拉她坐下:“说什么谢不谢的,咱们是一家人,我帮你处理点事情还不是应该的?” 秋菊眼眶微红,紧紧攥着乔念的手,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念念你不知道,最近我总觉得对不起长松哥。 他原本的日子很平静,就因为娶了我,总要面对那两个混不吝的捣乱。” 说着说着,她破涕为笑:“现在好了,断亲了,以后她们再也不能来找我的麻烦,长松哥也不用每天抽空送我上下工。” “傻二嫂,我二哥那是对你好,在他看来,这可不是什么麻烦。”乔念只能这样安抚。 说起乔长松对自己的好,秋菊现在是真的满足,比起曾经在李永康家过的日子,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乔念又和秋菊说了几句话,这才离开。 翌日,战柏寒陪着她一起去城里采购药材,她在街上竟然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竟然是李如兰…… 她的身旁跟着一个穿官差服装的男人,只不过,这衣服看上去和县衙官差穿的有些出入。 县衙官差穿的衣服,那个官子在前面,而这个人身上的官字在后面。 再看李如兰,穿着一身水粉色的绸缎襦裙,小腹位置微微隆起。 乔念眼力极好,可以判断出,李如兰应该是有了身孕。 她的脸上涂了厚厚一层胭脂,两条细细的眉毛化得十分夸张,嘴唇也涂抹得红艳艳,整体看上去,就给人一种暴发户的感觉。 战柏寒不认识李如兰,但见乔念一直盯着看,忍不住询问:“认识?” “剥皮露出骨头都认识。”乔念的语气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战柏寒还是第一次看乔念如此痛恨一个人:“她是谁?” 乔念没有隐瞒:“李永年的妹子,李如兰。” 战柏寒蹙眉:“她不是在牢里,怎么可能在街上?” 乔念耸耸肩:“这个恐怕要去问县令大人了,当时李如兰的刑罚是他判的,不到半年人就出来了,还挺着个大肚子,难道不是他的原因?” 战柏寒很肯定的摇了摇头:“未必。” 乔念挑眉:“为何这样说?” 战柏寒朝着那官差扬了扬下巴:“看到这个官差没?官字印在身后面的,是负责牢房的狱卒。” 他将自己的分析继续说给乔念听:“如果我猜测不错的话,一定是这狱卒在牢房里和李如兰有了首尾,后来发现李如兰有孕,偷偷将人给换了出来。” “换出来?”乔念对这些事情并不是很了解。 战柏寒微微颔首:“嗯,就比如随便在街上抓个乞丐,将其容貌毁掉,然后偷偷将人贩换出来。 有的也会用其他办法,比如上报人贩已经死亡,就可以将人从牢房里带出去。” 战柏寒想的是,贺泽宇知道李如兰的情况,即便是他是个昏官,看在自己和乔念的面儿上,也不可能把李如兰放走。 那么,就只有这一种可能,是狱卒在其中动的手脚。 不得不说,战柏寒真相了。 李如兰在牢里,简直就是生不如死。 牢房里不但阴暗潮湿,蟑螂和老鼠随处可见,家里没有给她和李永年存银子,每天吃的都是硬得能砸死人的窝头,还有馊掉的菜汤。 第401章 怀着身子还这般不知死活 为了能让自己在牢里的日子好过一些,她主动勾引狱卒。 李如兰再不济,那也是个黄花大闺女,狱卒深夜寂寞,很容易就上了钩。 后来,李如兰发现自己怀孕,而这个狱卒,家里老婆给他生了三个闺女以后,就再也没怀上。 狱卒就盼着,李如兰能给自己生个儿子。 于是,狱卒就搞了一场偷梁换柱,在人牙子那里花五两银子买了个和李如兰身材相似的女仆,将其毒哑又毁容,趁着自己当值的时候,悄悄将人给换了出来。 起初,狱卒害怕事发,将李如兰安排在县城郊区的一处小宅子里。 李如兰也知道自己逃出来不容易,刚开始还听话的不出门。 可她哪里是能耐住寂寞的性子? 总觉得自己已经是官差的女人,就高人一等,想要回村去看看自己的爹娘。 实际上,看爹娘是假,炫耀自己成了官差的女人才是真。 在李如兰的软磨硬泡下,狱卒终于妥协,答应陪着她回李家村看一看。 今日,李如兰和狱卒一起出门,就是打算买一些东西带着回李家村。 乔念本不想和李如兰打照面,想着等自己买完药材,和战柏寒一起去一趟县衙,让贺泽宇去处理,反正李如兰大着个肚子,也跑不远。 可惜就是这么的事与愿违,乔念不想和李如兰打照面,却被扭头和身边狱卒说话的李如兰看到了。 乔念现在人比原来胖了也白了,但李如兰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乔念,你个贱货,我要打死你!” 李如兰现在这个泼妇样子,和崔氏几乎同出一辙,她顾不得自己还是个孕妇,张牙舞爪朝着乔念扑了过来。 战柏寒见状,拉着乔念躲到自己的身后。 都不用他出手,李如兰没打到乔念,自己扑了个空,朝着前方摔个大马趴。 李如兰这一摔,结结实实地趴在了地上,隆起的腹部撞击地面,疼得她“哎哟”一声惨叫。 狱卒脸色骤变,慌忙上前去扶,嘴里骂道:“你这个泼妇,怀着身子还这般不知死活!” 李如兰却顾不上疼,抬起头来,满脸怨毒地盯着乔念,恨声道:“乔念,你别得意! 你以为你踩着我攀上傅家就了不起了? 我告诉你,我现在可是官差的人,比你这个破落户强了百倍!” 在李如兰看来,当初乔念在傅家揭穿自己,就是为了攀附傅家。 傅家算什么? 她现在跟的可是官差! 李如兰在这里大放厥词,狱卒却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冒着这么大风险,将李如兰从牢里弄出来,本来是打算将人先藏起来,等给他生下儿子再说的。 结果,他竟然鬼迷心窍的听了这女人的蛊惑,陪着她回李家村,她还敢在街上惹事。 此刻的狱卒,恨不得将李如兰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捏死。 李如兰还在那里骂骂咧咧,狱卒却已经察觉到不对,眼前这对男女,气度不凡,绝非寻常百姓。 他一把拽住李如兰的胳膊,压低声音呵斥:“住嘴!你想害死我不成?” 李如兰却甩开他的手,愈发来劲:“你怕什么?她不过是个被我家休了的弃妇,如今不知又攀上了哪个野……” 话音未落,战柏寒已然上前一步。 他并未动手,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如寒潭般冷冽。 李如兰莫名打了个寒噤,剩下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狱卒到底是见过些世面的,战柏寒身上那股肃杀之气,如果李如兰再敢多说一句,小命都得丢在这里。 还有,这男人周身那股上位者的气息,让狱卒忍不住双腿一软,差点儿给战柏寒跪下。 他讲话结结巴巴还带着颤音:“公……公子见谅,这婆娘欠教训,我现在就带着她回去好好修理一番。” 说完,狱卒就上前拉住李如兰的手臂,打算将人立刻带走。 李如兰被狱卒粗鲁的拉起来,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小腹剧痛难耐。 再看她的脚下,竟然出现一摊鲜红色的血液。 李如兰顺着狱卒惊恐的目光往自己身下看去,那摊血迹还在不断蔓延,像一朵开得极艳的曼珠沙华。 “孩子……我的孩子!”李如兰脸上的怨毒瞬间被恐惧取代,她死死抓住狱卒的袖子,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快救我!救救我们的孩子!” 狱卒脸色煞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 他蹲下身想抱起李如兰,却因为手抖得厉害,试了两次都没能成功。 狱卒慌了,他不想自己好不容易来的儿子就这样没了。 此刻他已经顾不得心中的恐惧,朝着人群喊道:“哪位好心人,帮忙请个大夫过来。” 围观的人并不知道具体内情,见李如兰流了那么多血,而且还是官差的女人,很快就有人帮忙去医馆喊大夫。 乔念索性也不走了,和战柏寒留在这里打算先瞧瞧热闹。 不多时,大夫就来了。 毫无疑问的,李如兰的孩子摔没了。 在大夫说出诊断的那一刻,一个大巴掌狠狠甩在李如兰的脸上。 “蠢货,老子打死你!” 紧接着,重重的拳脚直接招呼到李如兰的身上。 大夫见状连忙规劝:“官爷息怒啊,她刚刚小产,这样打是容易出人命的啊……” 大夫的话音刚落,就见李如兰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再看她那水粉色的裙子,已经被鲜血彻底染红。 乔念心里已经有了定论,李如兰这分明就是大出血的征兆。 女人小产后大出血,别说在古代了,就算放在医疗发达的现代,都有可能会丧命。 她敢肯定,若是自己不出手,在这里就没人能救李如兰的性命。 只是,乔念可没有那么圣母,对于她来说,李如兰这种人死不足惜。 狱卒闻言,手上的动作顿时一僵。 他不是心疼李如兰,而是被“出人命”三个字吓住了。 若真将人打死在这儿,他这身官皮怕是也保不住了。 可眼下李如兰浑身是血,气若游丝,他蹲下身探了探鼻息——还有一口气在。 狱卒咬了咬牙,起身对那大夫道:“劳烦大夫开个方子,救她一救。” 第402章 大人让你把头抬起来 大夫连连摇头,叹息道:“官爷,这位娘子血崩之症已现,老朽医术浅薄,只能开些止血的汤药,至于能不能救回来……全看天意了。” 狱卒脸色铁青,接过药方,扔下几文钱算是诊资,便弯腰将昏死过去的李如兰扛上肩头,踉踉跄跄地往巷口走去。 被战柏寒和乔念撞见,事情不可能就这样算了。 乔念采买完了药材,两人直奔县衙。 贺泽宇昨日在乔念那里几乎是落荒而逃,就想着以后没什么要紧的事儿,都不要在乔念面前出现。 谁知,人家今日竟然主动上门了…… 贺泽宇的第一想法就是,乔念过来,会不会是真的要检查他口中所谓“家奴”的痔疾。 他先封门:“乔大夫,你来的还真不是时候,我那个家奴到外面养病去了,并没有在县衙里。” 乔念忍俊不禁:“县令大人误会了,我们今日过来,并不是要帮你的家奴检查。” 贺泽宇顿时松了口气:“那是?” 战柏寒冷着脸:“你这个县令到底怎么做的?牢里的犯人跑了都不知道。” 贺泽宇震惊:“三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牢里的事儿,牢头会按时向他汇报,他就没有怎么关心。 乔念将今日看到李如兰的全部经过完完整整讲述了一遍。 贺泽宇黑着脸,拳头不自觉砸在桌子上:“好大的胆子!” 这一用力,他刚舒缓一些的痔疾又被牵扯到,疼得龇牙咧嘴。 说起李如兰的事情,乔念心中有气,看到贺泽宇如此滑稽也笑不出来。 “县令大人,我现在严重怀疑,不光李如兰一个人离开的大牢,就连李永年可能都不在了。” 贺泽宇心里没底:“我亲自去看看。” 战柏寒征求了乔念的意思,他们也跟着贺泽宇一起。 这牢房还真不是人待的地方,阴暗潮湿,还混合着说不清道不明那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里面关着的犯人个个面黄肌瘦,或躺或坐,目光呆滞地望着来人。 角落里几个尚有精神的,扒着木栏往外张望,嘴里嘟囔着些含糊不清的话。 贺泽宇越往里走,脸色越是难看。 他虽不常来,却也记得牢里大致该有多少人。 如今这一路走来,空了好几个位置,粗粗一数,竟少了五六人。 “李永年关在哪间?”贺泽宇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忍耐什么。 牢头闻讯赶来,满头大汗地小跑着,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回、回大人的话,李永年已经死了差不多一个月。” 死了? 乔念肯定不相信。 李如兰都出去了,为了让自己有点儿依靠,她也不可能放任李永年在牢里不管。 贺泽宇没有立刻追问李永年是怎么死的:“李如兰呢?” 牢头擦着额头上被吓出来的冷汗:“她就在里面。” 贺泽宇沉声吩咐:“带我去看看。” 牢头在前面领路,抵达的位置,一排四个单独的牢房,里面关的都是女犯人。 经过第一个牢房的时候,乔念就感觉到自己的腿被人抓住。 她没有躲,而是顺着那只枯瘦如柴的手看过去。 竟然是张翠。 张翠已然没有了在绿水村时候的嚣张,仰头看着乔念。 “我知道李如兰去了哪里,只要你肯向大人帮我求情,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 牢头本能的上前,一脚踢开了抓着乔念小腿的那只手,呵斥道:“你闭嘴,县令大人在此,还容不得你讲条件。” 在牢头看来,这个张翠就是在胡说八道,李如兰明明就关在自己的牢房里,还用她告诉人家去哪了吗? 张翠被牢头踢了一脚,算是老实了,缩在墙角不敢再说话。 牢头小心翼翼的指着与张翠相隔了两个位置的牢房:“大人,李如兰就在里面。” 贺泽宇、战柏寒、乔念,走到最里面的牢房前。 牢房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瘦弱的身影。 她的面容被凌乱的头发遮掩着,身体还在瑟瑟发抖。 贺泽宇例行公事一般:“李如兰,把头抬起来。” 里面的人几乎一点反应都没有。 牢头大声呵斥:“李如兰你少在那里装死,大人让你把头抬起来。” 里面的人仍旧无动于衷。 乔念走到牢房门口:“打开门,我进去看看。” 见县令大人没有反对,牢头立刻拿出钥匙,打开了牢房的门。 乔念缓缓走了进去,蹲在那女人面前,轻声安抚:“别怕,我知道你不是李如兰。” 听到这句话,那女子终于有了反应,她缓缓抬起头,奈何,因为头发的遮挡,根本看不到她的容貌。 乔念继续问:“你叫什么名字?” 不等那女子回答,牢头就提醒了一句:“她两个多月前,染了一场风寒,应该伤了喉咙,口不能言。” 乔念没有理会牢头,而是对那女子说:“我问你话,你可以摇头和点头。” “听懂了你就点下头。” 女子按照乔念说的,不停点头。 乔念问:“你是李如兰吗?” 女子拼命的摇头。 看到女子摇头,第一个傻眼的就是牢头。 “这怎么可能?” 牢头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脸上的肥肉剧烈地抖动着,冷汗顺着下颌滴落:“这、这不可能……小人每日都派人送饭,她、她明明就在里面……” 战柏寒冷哼:“她的确是在里面,只不过被人掉了包。” 贺泽宇的脸色无比阴沉:“作为一个牢头,牢里的犯人被人掉包都不知道,本官看,你这个牢头是做到头了。” 牢头不停求饶:“大人开恩,小的也有休息的时候,不在职的时候,有人做手脚肯定不知啊……” “你还狡辩?”贺泽宇这会儿没空追究牢头的责任:“还不命人将这个人带出来,本官立刻询问。” 很快就来了两名狱卒,架着那女子审讯的方向走。 一行人经过张翠所在牢房的时候,张翠又有些按捺不住:“大人,她不会讲话,我可以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贺泽宇扭头看了一眼,吩咐道:“把她也带上。” 第403章 我什么都知道 到了审讯房,不等贺泽宇询问什么,张翠就迫不及待的说道:“大人,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只要您开恩放了我,我什么都告诉你。” 贺泽宇习惯性的想找惊堂木拍一下,结果手却摸了个空。 即便如此,他仍旧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大胆,竟然敢跟本官讲条件,信不信本官让你罪加一等?” 这会儿的贺泽宇,真是气坏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管辖内的牢房,竟然会有人如此胆大包天。 张翠被吓得浑身一抖,再不敢造次。 贺泽宇没有立刻询问张翠,而是吩咐狱卒,将挡在假李如兰面前的乱发弄开。 头发拨开,在场之人都免不了倒吸一口冷气。 这女子的脸上,疤痕遍布,简直就惨不忍睹…… 乔念和战柏寒对视一眼,两人都默契的认为,和他们初见的傅语棠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就是,这女人脸上的伤,一看就是新伤,好几个地方的还有结痂。 这是多狠的手段,为了偷梁换柱,竟然把人家的脸毁成这个样子。 那女子意识到了在场之人异样的目光,连忙扯下乱发将脸遮住。 乔念起身到她面前安抚:“你别害怕,县令大人在这里,可以为你做主,有什么冤屈,咱们可以想办法沟通。” 那女子不能说话,对着乔念不断点头,同时,泪水夺眶而出。 乔念尽量放柔声音:“你不是李如兰对不对?” 女子拼命点头。 乔念再次告知:“稍后县令大人询问,问你什么,对的你就点头,不对摇头,好吗?” 她的话音刚落,张翠就开口了。 “我知道很多内情,她不能说话我可以说。” 贺泽宇这会儿的确挺想了解情况的:“你都知道什么内情?” 张翠这会儿已经顾不得给自己求情了,连忙说道:“我刚被关进来那天夜里,那个最胖的狱卒就提着灯笼到女犯这边。 当时我以为是我家人送了什么东西,请狱卒帮我带过来。 还不等我询问,那狱卒就警告了我。 他说,让我当做什么都没看见,否则,就让我死在这牢里,一辈子都别想出去。 我害怕真如狱卒说的那样死在牢里,就闭紧嘴巴缩在墙角。 胖狱卒警告过我以后,就去了最里面,关押李如兰的牢房。 他们……他们发出的声音……” 张翠毕竟还是个没成过亲的大姑娘,这种事情还是有些难以启齿,但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贺泽宇的脸越来越黑,他催促张翠:“后来呢?” 张翠这会儿话匣子打开了,也没有什么顾忌。 “后来,那个胖狱卒每次当班的夜里都会去找李如兰,直到有一天,我听到李如兰说,她的月事已经推迟了半个多月,自己可能是怀孕了。 胖狱卒明显很高兴,那天没有对李如兰再做什么,而是告诉她,自己会想办法把她弄出去。 从那以后,胖狱卒每次当班都会给李如兰带好吃的。 起初,李如兰还跟我们几个炫耀,说她有本事,用不了多久就会离开这里。 可已经过去了两个月,胖狱卒还没有把她弄出去,估计李如兰自己心里也没底了,就开始跟胖狱卒哭闹。 说若是让她继续留在这里,她就带着肚里的孩子一起撞墙。 李如兰闹过那一次,胖狱卒好几天都没有来看她。 直到七天后,所有犯人吃了晚上的稀粥立刻就睡着了,唯独我,那天身体不舒服,看到那糙米粥一点儿胃口都没有,就给了隔壁的孙婆子。 我应该是没有喝那个粥的缘故,没有和其他犯人一样睡过去。 夜深的时候,我亲眼看到胖狱卒将这个满脸伤痕,且不能讲话的女人送到李如兰的牢房,然后将李如兰带走。” 张翠说得口干舌燥,还不忘向前膝行几步:“大人,我知道的都说了,您能不能看在我提供线索的份儿上,早些放我回去?” 贺泽宇没有理会张翠,目光阴沉的看向牢头:“你可知道她口中这个胖狱卒是谁?” 牢头在张翠讲述的时候,就已经将所有狱卒在脑中过了一遍。 他们这里的狱卒只有一个胖子,再想想他最近的行为,基本就对上号了。 “回大人,应该是王炳坤,狱卒里,数他最胖。” 贺泽宇又拍了一下桌子:“立刻把王炳坤给本官带来。” 牢头领命正打算离开,乔念提醒了一句:“那人若是不在家,就去城里的医馆看一看。” 牢头被提醒的一脸懵,结果还真被乔念说着了,王炳坤的确是在医馆被找到的。 与他一起被带到牢房这里的,还有李如兰的尸体。 李如兰双眼瞪的老大,嘴巴张着,下身的裙子上被鲜血染红了大半,看上去很是可怖。 “人是怎么死的?”贺泽宇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王炳坤被押进来时,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几乎是被两个衙役架着拖进来的。 他身材肥胖,此刻却像一摊烂泥似的瘫在地上,目光闪烁,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王炳坤,你可知罪?”贺泽宇猛地一拍桌面,虽然没有惊堂木,那声响依旧震得王炳坤浑身一哆嗦。 都到了这个时候,王炳坤根本抵赖不掉。 “小的被鬼迷了心窍,还请大人开恩……” 王炳坤“咚咚”磕头,额头触地声沉闷而急促。 “开恩?”贺泽宇怒极反笑:“你身为狱卒,监守自盗,祸害囚妇,偷梁换柱,草菅人命,你让本官开恩?” 他站起身,绕过案桌,一步步走到王炳坤面前,靴尖几乎抵上对方鼻尖。 “说,李如兰是怎么死的?” 王炳坤嘴唇嗫嚅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乔念上前一步:“这个我可以帮你说。” 她看向贺泽宇:“今日在街上,李如兰和这位狱卒一起逛集市,看到我以后就发了疯般撞过来,结果导致小产后大出血!” 贺泽宇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射向王炳坤:“集市? 一个本该在牢里服刑的囚犯,竟然能出现在集市上? 你这个狱卒当得还真是‘尽心尽责’!” 王炳坤吓得瘫软在地,额头上的血迹混着冷汗,整张脸白得跟死人一样。 第404章 一家人?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是李如兰说她憋得太久,非要出去透透气……小的想着她怀着身孕,也不敢跑,就……” “就擅自带囚犯出牢?”贺泽宇怒喝,“就因为她怀了你的孽种,你便无法无天了?” 王炳坤浑身哆嗦,再不敢辩解半句。 贺泽宇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满腔怒火,重新坐回案桌后:“王炳坤,本官再问你,那个被你们毁容后关进牢里的女子,又是何人? 你们从哪里找来的?” 王炳坤跪在地上,肥胖的身子抖得厉害,却迟迟不敢开口。 贺泽宇审案子还是有一套手段的,饶是王炳坤如何狡辩,动了刑以后,也什么都招了。 他如实将自己在牙行购买这个女人,后来又将人毒哑、毁容以后送到牢房偷梁换柱的事情讲了一遍。 除此之外,贺泽宇还询问了李永年的事情。 果然,李永年并没有死,而是在李如兰的软磨硬泡下,王炳坤找来一种假死药,给李永年服下。 李永年服下那假死药以后,被人当做死人扔去了乱葬岗。 王炳坤又连夜去乱葬岗找到他,将其神不知鬼不觉送回李家村。 贺泽宇立刻喊来捕头,让他带人赶往李家村去抓人。 至于那个被王炳坤买来又毁容的人,乔念帮她把了下脉,然后写了一张解毒的药方给贺泽宇。 贺泽宇派人去抓药,不管怎么样,这女子受的是无妄之灾,作为一方父母官,总不能不管。 乔念还给了那女子两瓶营养剂,让她每天涂抹在脸上,疤痕可以消失。 女子千恩万谢,不停朝着乔念磕头。 乔念刚将人扶起来,张翠趁着狱卒没注意的时候扑了过来。 “乔念,我知道错了,我当初不该鬼迷心窍喜欢你的男人。 求你看在我爹的面上救救我吧,我不想继续蹲大牢了……呜呜呜……” 乔念的确是想看看村长的面子,不为别的,就秋菊立女户和李婆子分家,村长都表现得很给力。 还有今日贺泽宇审问李如兰越狱一事,张翠的证词的确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沉思了一瞬,乔念才扯了扯战柏寒的衣角。 战柏寒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张翠,你能保证放你离开,以后规规矩矩做人?” 张翠点头如捣蒜:“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惦记不该惦记的人,也不会再说你和乔念的坏话。” 战柏寒也不担心张翠回去以后犯老毛病,能关她第一次就能关她第二次。 但就这么轻易的放张翠离开是不可能。 “贺大人,衙门是不是有保释这种说法?” 贺泽宇颔首:“的确有这样的说法,前提是犯人在牢中表现良好,其家人可以交二十两银子的押金,将人带回去。 待犯人刑期满的时候,这期间没有做过什么犯法的事情,其家人就可以将押金如数取回。” “我爹一定会给我交押金的,求大人放了我吧!”张翠急的再次哭了起来。 贺泽宇也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复:“只要你家人愿意交二十两银子的押金,随时都可以放了你。” 乔念上前一步道:“我回去绿水村,会将此事如实告知给村长知晓,至于你能不能离开这里,就要看你爹娘是否愿意出这二十两银子了。” 张翠郑重朝着乔念磕头:“求你跟我爹说,我知道错了,请他一定要救我出去。” 乔念没有再回话,阴暗潮湿的牢房,她多一刻都不想待,和战柏寒一起离开。 至于王炳坤如何处置,李永年找回来又怎么办,这些都有贺泽宇去操心。 乔念相信,贺泽宇一定会秉公处理。 她和战柏寒骑马回去,在快抵达绿水村的官道上,正好遇到了官差押解着李永年与他们相对而行。 乔念纯粹就是秉着瞧李永年笑话的心思,勒住了马缰绳。 再次见到李永年,对方早已没有了当初那故意装出来读书人的意气风发,头发乱蓬蓬的披散在脑后,瘦削的脸上胡子长得乱七八糟,一看就是许久没有打理过的样子。 他的双眼空洞,直直盯着前方,甚至连走路都要两名官差架着才可以。 除了李永年,李老头也被官差五花大绑,跟在李永年的身后。 李老头看上去也苍老了很多,前阵子听李婆子说,崔氏眼睛瞎掉不到十天,人就死了。 家里只剩李老头一个人,整天开荒种地,见到人基本都不讲话。 李老头和李永年凄惨,乔念却对他们没有提起分毫的同情。 只能说,他们能活到这般田地,都是咎由自取。 李永年浑浑噩噩,李老头倒是比他精神一些。 他一眼就看到了乔念,也顾不得什么官差还在,大声叫嚷起来。 “乔念,求你看在咱们曾经是一家人的份儿上,救救我们父子两个吧……” 他这一声叫嚷,倒是惊醒了浑浑噩噩的李永年。 李永年听到乔念这个名字,便开始四下张望,最终,在白色高头大马的马背上看到了乔念的身影。 他被偷偷送回李家村躲藏,李老头没少在他面前抱怨。 说他就是鬼迷心窍,放着乔念这么有本事的媳妇儿不要,偏偏和寡嫂搞在一起。 如今的乔念,已经今非昔比,在绿水村开办了制药作坊,还建起了和地主家一样的砖瓦房,日子过得人人艳羡。 李永年对此很是心动,若不是他不方便露面,恐怕早就去找乔念求复合了。 现在看着高头大马上的乔念,白皙的皮肤,他好像从来都没见过如此漂亮的女子。 还真是奇怪,当初这女人跟自己过日子的时候,他怎么没有发现她的倾城之姿? 乔念勒着马缰,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父子,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意。 “一家人? 当初你婆娘不给我们母子几个吃饭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是一家人? 李永年和寡嫂苟且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是一家人? 崔氏卖我儿女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是一家人?” 一连串的讽刺问话,堵得李老头哑口无言,然而,乔念这还不算完。 第405章 这样的一家四口真好 “我好心提醒你一句,我和李永年已经和离,和你们李家没有一文钱的关系,请你管好自己那张嘴!” 官差这会儿没什么耐性,走这么远来抓人,这两位还磨磨蹭蹭的。 举起手中的鞭子,狠狠抽在李老头的身上:“少废话,快走!” 李老头被吓得一哆嗦,官差推搡着他继续往前。 李永年却像是突然活了过来,拼命扭回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悔恨与不甘。 “乔念……乔念,我错了……”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战柏寒面色一沉,驱马往前半步,高大的身影恰好将乔念的视线挡住。 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俯视着李永年。 李永年对上那双寒潭似的眸子,所有的悔恨与不甘瞬间被恐惧取代。 他听李老头说了,乔念又找了个男人,好像还是个富家公子,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眼前这位。 看到战柏寒的那一刻,李永年心中的幻想瞬间熄灭了。 若换做是他,也不可能放弃这样帅气的富贵公子,而选择他这个落魄的秀才。 见李永年终于消停下来,战柏寒直接收回视线。 他叫来一个熟悉的官差,询问了一下抓捕李永年和李老头的情况。 官差快速将情况讲述了一遍。 王炳坤是答应李如兰,想办法将李永年弄出来不假。 但是王炳坤可不想找地方养着这样一个无用的废物,连夜将其送回到了李家村,并且叮嘱李永年和李老头,想要不被发现罪上加罪,就躲在家里不要出来。 等过些年县令大人任期到了离开庆元县,他才可以正大光明的见人。 李永年也害怕被发现,自从被送回李家村以后,就在自己的房间内没有出过门。 他的生活起居都由李老头来料理。 李老头今日被抓,就是因为窝藏的罪名。 至于这父子俩将面临什么样的惩治,都要等着县令大人决断。 战柏寒和乔念了然,相信贺泽宇会秉公处理。 待那队人走远,战柏寒才侧过身,低声问:“还好吗?” 乔念失笑:“我有什么不好的?倒是你,别吃这种没来由的醋。” 战柏寒轻哼一声,没有否认自己有点小醋意。 二人策马回到绿水村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远远的,乔念就看到自家门前晃动着三盏灯笼。 听到马蹄声,星瑶和云舟提着灯笼跑过来:“是不是娘亲和爹爹回来了?” 乔念和战柏寒翻身下马,一人一个将两小只抱了起来。 战柏寒语气不自觉的放缓:“星瑶和云舟是不是担心爹爹和娘亲了?” 他怀里的星瑶重重点了一下小脑袋:“天都黑了,爹爹和娘亲没有回来,星瑶和哥哥都很着急。” 赵氏也提着灯笼走过来:“可不得了,这俩孩子刚刚天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 乔念摸了摸云舟和星瑶的头:“乖孩子,知道惦记娘亲了。” 战柏寒听她这样说,不赞同的反驳:“他们明明是惦记娘亲,也惦记爹爹。” “嗯嗯嗯!”星瑶再次点头:“爹爹说的对,星瑶和哥哥惦记娘亲也惦记爹爹。” 赵氏看着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画面,眼眶莫名有些泛红。 真好,这样的一家四口真好! 为了哄两小只高兴,乔念假意道马车的包裹里掏了掏,实际上是在空间里面取出两个毛绒玩偶。 “看看娘亲和爹爹在城里给你们买了什么?” 云舟和星瑶借着灯笼的光亮,看到娘亲手里拿着两个毛绒绒的东西。 星瑶一向活泼,她小腿伸直,在战柏寒身上滑到地面,跑到了乔念面前。 乔念将一个粉红色的毛绒玩偶给了她:“这个是小兔子,星瑶喜不喜欢?” 星瑶猛点头:“小兔子好漂亮,星瑶喜欢。” 小家伙抱着小兔子玩偶简直爱不释手,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儿亲了一口。 紧接着乔念又将一个小熊玩偶给了云舟:“云舟,这是小熊,你喜欢吗?” 云舟一向腼腆,爱惜的抱着小熊玩偶:“谢谢娘亲,云舟很喜欢。” 赵氏上前催苏:“好了,天这么黑,有什么话带孩子回家说去。” 这个时候,春生也来了,主动接过战柏寒和乔念手里的马缰绳,将马儿安顿到马棚里。 回到家里,赵氏就跑去厨房,端来自己做的晚饭给他们。 “娘和孩子们都吃过了,这些是单独给你们留的,刚刚已经加过热,快吃吧!” 赵氏现在的厨艺虽然比不上乔念,但比乔念刚穿过来的时候强多了。 除了舍得放油和食材好以外,她还学着使用乔念的那些调料。 如今赵氏做出来的菜肴,若不是十分挑剔,也是很好吃的。 战柏寒不知道是不是今日太久没进食的缘故,吃着赵氏做的饭菜,也没有觉得难以下咽。 吃过饭,乔念去看了傅语棠,然后安顿两小只睡觉,战柏寒则是回去自己的院子,看看宋嬷嬷,算是报个平安。 夜里,乔念刚刚躺在床上,战柏寒就悄悄走了进来。 没有办法,现在没有乔念在身边,他就睡得不安稳。 不光是他,乔念也有这样的感觉。 两人相拥而眠,尽管什么都不做,心里却踏实得像是漂泊的船终于靠了岸。 翌日,乔念吃过早饭就去了村长家。 将张翠可以交押金保释的事情说了一遍。 二十两银子虽然很多,但村长还是一咬牙,决定先把张翠弄回来。 反正这二十两银子只是押金,等张翠的刑期一到,他就能拿回来。 同时,村长也是对乔念万分感激,他知道,若是没有乔念,别说二十两银子的押金,自己送去给县令大人二百两,人家也不可能放人。 村长默默记下了乔念这份恩情,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 离开村长家,乔念昨日进城订的药材也送到了。 她直接让人将药材送去作坊那边。 以往制作痔疮膏,她都是利用空间里那些器械完成,现在要手工制作,她自己要先上手实验一番才行。 幸不辱命,乔念用了两天的时间,就已经将痔疮膏制作过程晚膳。 就等着新作坊建成以后大量生产。 第406章 都很干净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 在腊月二十这天,乔念扩建的作坊也完工了。 考虑到廖师傅回去城里也是一个人,乔念就主动提议,让他留在绿水村这边过年。 这举动可把廖雨晴感动坏了。 她和乔长柏成亲以后,不止一次提过让爷爷搬过来和他们一起住,结果都被廖师傅拒绝了。 用廖师傅的话说就是,你一个做人家媳妇儿的,哪有带着爷爷一起的道理? 现在,乔念主动提起此事就不一样了,乔念是她的小姑子,也是婆家人。 婆家人都主动开口了,就说明人家也有这样的意思,爷爷就应该不再有那么多的顾虑。 乔念提议,赵氏附和,廖师傅就顺理成章留在了绿水村过年。 赵氏还说:“亲家爷爷,现在长柏去参军,雨晴一个人住在那么大的院子里孤零零,她还惦记着您,不如以后都留在这边吧?” 廖师傅想拒绝,却被廖雨晴打断了:“爷爷,您就听婆母的建议留下吧? 您年纪大了,身边没有人我不放心。” 赵氏点头:“雨晴说的对,就留在这边。” 廖师傅当然想每天都能看到孙女,见赵氏和乔念都诚心挽留,最终还是点了头。 “你们不嫌弃老头子累赘,老头子就留下来,给雨晴暂时做个伴。” 廖师傅说着,眼眶微微泛红。他这一辈子,最怕的就是给人添麻烦,哪怕是亲孙女。 如今赵氏和乔念这样待他,他心里头热乎乎的,嘴上却不知该说什么感激的话。 乔念和赵氏一起,将廖师傅放在作坊那边的行李搬去了乔长柏家里。 还有一些老爷子常用的东西都在城里,等改日进城一并带过来。 从此,廖师傅就在绿水村安家了。 作坊建好了,乔念请来了绿水村和周边几个村子的全部木匠。 除了制作一些车间内用的桌椅以外,她还要给员工宿舍里做一些床和衣柜。 员工宿舍就在作坊的北边,紧邻大山的位置。 一共建造了四排,每排十个房间。 乔念已经和战柏寒商量好,那些单身的伤兵来作坊上工,就每两人一个房间。 若是拖家带口的,就每家一个房间。 房间面积都不算小,一家三四口人住着肯定没有问题。 乔念让木匠做的床,不是现代宿舍那种上下铺的小床,而是那种双人大床。 这样,不管是两个工人同住的宿舍,还是一家三四口人居住的家,都可以住得下。 除此之外,乔念还在四排房屋的两侧,一边建造了大型旱厕,另一边建造了厨房。 让这么多木匠过来,主要就是考虑到过了年以后,那些伤兵就会陆续就位,早些将家具安排好,也省得人家大老远的来了没地方住。 木匠们也很高兴,能在这个时候赚一笔钱过年,家里能添置很多年货。 看到作坊这边有木匠干活,村民的心思又活跃起来。 女人们特意按照以前的招工标准,给自己换上干净的衣服,提前几天把手放在水盆里泡了又泡,甚至还用刷子使劲儿刷。 乔念刚在新作坊这边刚刚视察完毕,就被一大群女人给包围了。 “念丫头,你这新作坊是不是要招工啊?”说话的是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妇人,她伸出那双被刷得有些破皮的双手:“你看看婶子的手,很干净的。” 紧接着,其他人也伸出被刷得都出了倒刺的双手。 “是啊念念,你看看我们的手,都很干净的。” “我的也是……” 乔念作坊里的确是要在村子里招工,但并不是很大量,因为战柏寒找来的那些伤兵,有一部分还带着家眷,这样一来,缺的人就不多了。 她朝着大家摆了摆手:“大家不要着急,这次作坊扩建,只招收十个人。 现在新作坊还没建好,不急着招工,大家等我的消息行不行?” 听了乔念的话,刚刚还热情洋溢的村民们瞬间没了精神,甚至表现得还很是失望。 有人轻声呢喃:“为了能被应聘上,我昨天洗了好几次澡。” “是啊,我今天早上还在刷指甲里面的泥!” 还有人自认和乔念比较熟悉,笑着凑上来:“念念你看,反正你这里早晚都要招工,不如早点把人定下来,没招上的也能彻底死心。” 乔念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既然如此,大家就排好队,我先问问话。” 重燃了希望,村民们就如同打了鸡血一样,自动站好一排队伍。 乔念心中原本内定的两个人,村长婆娘和他家的大儿媳今天没在,她直接给两人留了位置,然后这这群人中挑选了八个合格的人,并且进行了传染病的化验,确定没有问题后,才让她们回去等着开工通知。 本以为提前招工完毕,村民们就能消停一些。 结果,那些没被选上的村民一致认为,乔念就是为了敷衍大家。 明明扩建的作坊那么大,怎么可能只招这几个人? 于是,村民们又开始了其他行动,那就是给乔念送礼。 乡下人送礼,一篮子鸡蛋,亦或者一块棉布,那都是顶贵重的了。 有了送礼想法的村民,还真是舍出了老本,挑选最拿得出手的东西往乔念家里送。 这下,给乔念彻底整不会了。 一个两个的过来,被乔念三言两语打发了,随着送礼的人越来越多,乔念还真是应接不暇,甚至有的人,推都推不出去。 后来,赵氏帮忙应付,那些人的东西送不到乔念手里,仍旧不死心,一个个未在人家门口等着乔念出门,打算再送一次。 乔念知道,这些人都想到作坊里来上工。 可她的作坊人数已经足够,况且她也不是什么人都收,遇到这样的情况也不可能妥协。 好言好语劝不走这些人,乔念只能使出她的杀手锏。 大门打开,村民们以为乔念要出门了,正准备围上去,就看到一个黑乎乎毛绒绒的大家伙,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出来。 乔壮提前叮嘱过粽球,让它在门口的时候要表现得凶一些,这样才能把这些村民吓退。 第407章 粽球解围 粽球听乔壮的话,到了大门口就开始次牙咧嘴的吼叫起来,甚至还会对着村民的方向挥舞几下肉乎乎的大爪子。 还别说,没有比这招更管用的了。 粽球出现在大门口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那些还想着等乔念出门的村民们就被吓破了胆子,拔腿就跑。 赵氏这下算是彻底服气了。 她拉着乔念的手说:“当初娘幸亏听了你的劝,把这小家伙留下,如今看来,看家护院比狗子强多了。” “是啊。”乔念笑着回应:“当初把粽球带回来,只是看它那么小就没有娘亲可怜,没想到,竟然是看家护院的一把好手。” 乔念如此说,可不完全是因为今天粽球赶跑了那些村民。 她现在住的地方在山脚下,前些年村民们在这里好几次都看到野猪一类的猛兽过来觅食。 当初为了安全,乔念建房的时候,还特意加高了围墙。 自从她和乔家人以及战柏寒搬到这边居住以后,山上的野猪就跑过来一次,直接被粽球给吓跑了。 这还是乔壮亲眼所见。 乔壮当时描述这段经历的时候,把粽球说得都超神了。 除此之外,粽球偶尔还会去山里转悠转悠,回来的时候,嘴巴里就叼着野鸡、野兔一类的小猎物。 它平时不缺吃喝,对山里的猎物没什么兴趣,把这些野味带回来,完全是为了送给主人家。 粽球最厉害的一次,还叼回来一只野山羊,这可把赵氏乐坏了。 总之,现在的粽球,不光能给大家看家护院,更是成为了乔家人的团宠,地位仅次于家里的几个孩子。 乔念对粽球更是奖罚分明,见小家伙眨眼间就解决了自己的小烦恼,直接从空间取出两个大苹果奖励给它、 粽球拿到自己喜欢吃的大苹果,看家护院更是卖力,直接坐在门口去吃,外人想进来,没有主人的允许,坚决不可能。 有了粽球看门,乔念家里彻底消停下来。 新作坊那边的木工多,况且她做的又不是什么难度高的家具。 在大年三十的前一天,就全部完工了。 木匠师傅们拿到丰厚的报酬回家过年,一个个心里都乐开了花。 乔家虽然分家了,但过年的时候还是要凑在一起的。 按道理,大家都应该去赵氏那里一起团聚。 可考虑到赵氏的院子没有乔念这里大,大家就转换了阵地,全部去了乔念这里。 乔念这里不但地方大,食材也是应有尽有。 肉类,全部是战柏寒张罗来的。 不知他通过什么渠道,不但买了好多只山羊,竟然还有一整头牛的肉。 要知道,古代是禁止食用牛肉的,除非耕牛快病死了,农户到官府报备申请,得到官府的批文以后才可以宰杀。 这头牛的肉质很嫩,而且颜色也新鲜,一看就不是那种快病死的老牛。 至于战柏寒通过什么手段获得,乔念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有这么好吃的牛肉吃,乔念才懒得管其来历。 战柏寒这几天还带着几个手下进山,收获也很是丰富。 常见的野鸡和野兔数不胜数,还有好几只野山羊。 瓜果蔬菜更是不缺,全是乔念空间里精心培育的优良品种,个大味美,摆在厨房里看着就喜人。 乔家人忙活着过年,忙得热火朝天,乔念发现傅语棠却显得很是伤感。 不用问都知道,母亲一定是想着家人。 本该团圆的时候,却不能和家人一起,换了谁都会伤感。 乔念看在眼里,和战柏寒商量一番后,除夕这天一大早,两人就赶着马车进城,将傅老爷和傅少爷接到绿水村一起过年。 傅老爷和傅少爷在南方,亲人都在京城,虽然府中有不少下人,可也显得孤零零。 傅语棠怎么都没想到,女儿都考虑得如此周全,竟然把自己的父亲和侄子接来一起过年。 见到父亲和侄子那一刻,傅语棠的眼睛都红了。 她甚至记不清过去多少年了,除夕的时候,自己被关在又冷又脏的柴房里,一个人孤零零的听着别人欢声笑语。 她甚至都不敢想,自己这辈子是不是还有和家人重逢的一天。 和家人的重逢,女儿帮她做到了,更奢侈的是,她能和父亲团聚在一起过年。 想到这些,傅语棠就泪流雨下。 傅老爷自然清楚女儿的心思,想到女儿这些年不在自己身边受到的苦难,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乔念上前安抚:“外祖父、母亲,咱们好不容易团聚在一起过年,就不要再想曾经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 傅老爷连连点头:“念念说的对,咱们不想那些不开心的。” 傅语棠拿帕子擦干了眼泪,拉住乔念的手:“幸亏有我的念念,今天的一切,母亲都感觉像是在做梦。” 乔念轻拍她的手背:“母亲,你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相信我,以后每一年都会是这个样子。” 傅语棠知道,女儿说的这些肯定都能做到。 乔念送傅老爷、傅少爷一起,去傅语棠住的二进院,让他们在一起说说话。 反正家里也没有外人,周围还有战柏寒的人暗中保护,根本不用担心傅语棠会被暴露。 星瑶和云舟很懂事,看到曾外祖父和表舅舅来了,主动承担起照顾客人的责任。 两人迈着小短腿,一趟一趟的往二进院这边送水果和零食。 战柏寒担心宋嬷嬷一个人在自己的院子里冷清,也带着一起过来乔念这边过年。 宋嬷嬷是自己人,不用担心会暴露傅语棠的行踪,刚好可以过去一起说说话。 这还是宋嬷嬷第一次见到傅语棠,之前只知道镇北王在娶大长公主以前,有过一段婚姻,但因为大长公主势力压制,和他们有关的言论很少。 大家只知道,镇北王前面的妻子去世了。 后来,她还是因为战柏寒介绍乔念的真正身份,才了解到其中内幕,对傅语棠很是同情。 不得不说,傅语棠和宋嬷嬷两个人的话题还不少,毕竟都是从京城过来的人。 厨房里,乔念、赵氏,连同三个有孕的嫂子们,忙得热火朝天。 第408章 除夕 乔念负责上灶,其他的事情都由赵氏带着三个儿媳妇一起完成。 金秀娟的双胞胎孕肚越来越大,但是人却灵巧的很,忙起来丝毫不比其他人差。 秋菊的月份最小,按道理应该注意一些才是。 可让她看着家里人忙活自己什么都不做,秋菊感觉自己会更难受。 反正乔念经常帮她把脉,胎像很稳,干点厨房里的活计不会有什么影响。 金秀娟和秋菊唇边一直都挂着笑容,觉得这日子过的越来越有盼头。 廖雨晴在人多的时候也还好,忙起来了就顾不上惦记乔长柏。 忙到下午,丰盛的年夜饭就全部做好了。 乔念本来想请乔老太过来一起热闹热闹的,可老太太比较固执,在她看来,过年的时候,就要跟长子一起才合适。 于是,乔家兄弟几个将全部菜式打包了一份,给老太太送了过去。 为了热闹,乔念直接张罗,将年夜饭摆放到二进院,和傅语棠他们一起吃。 足足摆放了三张大圆桌。 男人一桌、女人一桌,孩子们自己凑到一桌。 还是第一次,家里过年如此热闹。 乔念红光满面,去外面放了长长的一挂鞭炮。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院门外炸响,红色的纸屑纷飞如雨,落在尚未化尽的残雪上,格外醒目。 硝烟味弥漫开来,混杂着各家各户飘出的饭菜香,年的味道一下子浓烈起来。 乔念拍着手跳回院子里,脸颊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眼睛里映着灯笼的光,亮得像是盛了星星。 “开饭啦……”她扬声喊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发自心底的欢快。 三张大圆桌铺着簇新的桌布,菜一道道摆上来,热气腾腾地冒着白雾。 红烧鱼卧在青花大瓷盘里,鱼身上缀着翠绿的葱花。 八宝鸭鼓鼓囊囊的,用文火煨了一下午,筷子一戳骨肉就分离了。 四喜丸子个个饱满圆润,酱红色的汤汁浓稠发亮。 红烧羊蹄,秘制酱牛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还有乔念亲手做的什锦素饺,捏成麦穗状,整整齐齐地码在蒸笼里。 男人那桌,即便平日如何含蓄少言的乔良,到了这个时候,也难免要讲上几句,彰显地主之谊。 他们的酒杯里,是乔念在空间里拿出来的极品五粮液,味道无比甘醇,是这个时代的酒水无法比拟的。 乔良举着酒杯,笨拙了说了一些祝福话语,大家便开始用餐。 傅老爷最喜欢美酒,端着酒杯,不用喝,只是这味道就能让他陶醉其中。 他深深地嗅了一口,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神情。 “好酒,好酒啊!”傅老爷连声赞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酒液入喉,他整个人都舒展开来。 “念念,你跟外祖父还藏拙,这么好的酒,竟然到了过年才拿出来给外祖父品尝。” 这可不是乔念小气,极品五粮液,她空间内一共就存了两箱。 若不是今日过年,她还真舍不得拿出来喝。 毕竟空间没有再生功能,这好酒是喝一瓶少一瓶。 不过,想到长辈喜欢,乔念也不打算继续藏私。 “外祖父,这酒的确很难得,我这里也不多,等您回去的时候,剩下那些都给您带着就是。” 傅老爷听说剩下的都给自己带着,瞬间开怀。 “好好好,还得是我外孙女,既然如此,外祖父就不跟你客气了。” 这么好的酒,他要好好收着,若是以后有机会回去京城,定然拿出来在那些老友面前显摆显摆。 好酒谁能不爱? 不光是傅老爷,桌上的男人们都喜欢。 廖师傅也是个爱酒之人,平时干活辛苦,晚上就小酌几杯解解乏。 今日能喝到如此美酒,他顿感此生无憾,若是像傅老爷那样开口索要,他是万万做不到的。 不能跟乔念要酒,就要趁着能喝到的时候多喝一些。 乔家父子倒是没有这么多想法,只想着除夕的时候,多喝一些热闹。 战柏寒沉稳,而且他是桌上唯一一个不太喜欢喝酒的男人,若不是这样,乔念空间这两箱极品五粮液也不可能留到现在。 而且大家都没有注意到,此刻的战柏寒,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的往门口方向看上一眼…… 小孩子那一桌,以乔磊为首,他很懂事的照顾弟弟妹妹们吃喝。 就连最小的乔静,今晚都没有去黏着秋菊,跟哥哥姐姐们坐在一起,吃得有模有样。 女眷这一桌也很热闹,赵氏是个爱说笑的,不停招呼傅语棠和宋嬷嬷不要见外。 宋嬷嬷羡慕的看着赵氏和傅语棠,羡慕她们有这么好的女儿。 现在她一点儿都不后悔跟着自家殿下来南方,这边不光气候温暖,每天还能吃到不一样的美食。 再加上乔念经常帮她施针调理,身子已经大好,几乎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就好像回到了没有受伤时候的状态。 身体好,日子也不无聊。 宋嬷嬷平日里,不是帮着赵氏喂喂鸭子,就是跟廖雨晴一起做些绣活,顺便还能聊聊天。 这样的日子,在没来绿水村以前是,宋嬷嬷想都不敢想。 尤其是过年的时候,乔家这种热闹也是她从未体会到过的人间烟火气。 现在,女人这桌已经自成一派。 赵氏、傅语棠和宋嬷嬷,三个人聊得火热,说说笑笑。 乔念、金秀娟、秋菊和廖雨晴则是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大家都表现得很开怀,唯独廖雨晴,多多少少有些心不在焉。 不知道乔长柏在边关还好吗? 过年了,军营里有没有给将士们准备饺子? 他在那里有没有受伤? …… 乔念看出了廖雨晴的心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三嫂,是不是在想我三哥?” 廖雨晴不想在这么高兴的时候扫兴,尽量掩饰自己的心事,摇了摇头,勉强笑道:“没有,就是看这一桌子的美食,不知道先吃哪个好了。” 乔念哪能看不出她的心思,也不戳破,只是夹了一块红烧鱼肚上的肉放到廖雨晴碗里,语气轻松:“三嫂,你尝尝这个,我特意多放了姜丝去腥,鱼肚肉最嫩。” 廖雨晴低头咬了一口,鱼肉入口即化,鲜香在舌尖蔓延,眼眶却莫名有些发热。 她赶紧眨眨眼,把那股酸涩压回去,抬头时又是笑脸。 第409章 乔长柏归来 金秀娟挺着大肚子,动作却利索,给廖雨晴又添了一碗热汤,声音爽朗:“雨晴,喝汤,这可是老母鸡炖的,加了念念配的药材,补气养血的。 念念说了,这汤对咱们肚里的孩子好。 还有你这身子骨也得养结实了,等长柏回来,看见你瘦了,该心疼了。” 一句话说得廖雨晴终于没忍住,眼圈红了一瞬,但嘴角却是弯着的:“大嫂,你又打趣我。”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春生和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出现在那里。 春生朝着战柏寒点了一下头,随即身影消失,只剩下那男人仍旧站在原处。 男人一身褐色粗布麻衣,头上带着一顶斗笠,低着头,遮住了整张面容。 饭厅里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众人有一个算一个,齐刷刷的朝着门口看去。 乔长柏大步走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赵氏面前:“娘,儿子不孝,让您惦记了。” 紧接着,他又转身,给乔良磕头:“爹,儿子让您操心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赵氏再也控制不住,伸手扯掉了他头顶的斗笠。 “长柏,真的是你吗长柏?” 乔长柏现在的皮肤黝黑,头发应该也是许久没有梳理,有些凌乱。 脸上的胡茬子胡乱生长,衬得人又糙了几分,唯独那双眼睛还是亮堂堂的,带着年轻人独有的精气神。 “娘,是我。”乔长柏的声音有些哑,像是被风沙磨过:“我回来了。” 赵氏喜极而泣,顾不得这么多人在场,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然而,她并没有上前去抱乔长柏,而是将人拉到了廖雨晴面前。 “还不快跟你媳妇儿说说话,她已经怀了你的孩子,再过几个月,你就要做爹了。” 赵氏这一拉一拽,乔长柏整个人便踉跄着站到了廖雨晴跟前。 他方才跪地磕头时还没顾得上细看旁人,此刻一抬头,目光便直直撞进一双泛着水光的杏眼里。 廖雨晴就坐在那里,手捧着那碗金秀娟给她盛的鸡汤,整个人呆呆的盯着乔长柏。 “雨晴……”乔长柏喉头滚动,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像是含了千斤重的分量。 他走的时候,雨晴还身段窈窕,如今再见,她圆润了很多。 再看她原本平坦的小腹,已经微微凸起。 那里面…… 那里面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廖雨晴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相公。”她喊了一声,声音软得像棉花,尾音却发颤。 乔长柏又往前凑了半步,伸出手想碰碰她的肚子,手指却在半空停住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节粗大,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泥垢,手背上横着两道结了痂的新伤疤。 “我手脏。”他哑着嗓子说,便要缩回去。 廖雨晴却一把搁下汤碗,双手攥住了那只缩到一半的手,直接贴在了自己隆起的肚子上。 “脏什么脏。”她说,眼泪终于滚了下来,顺着脸颊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你再不回来,孩子都要不认识爹了。” 乔长柏的手掌贴在那温热的弧度上,掌心下忽然有什么东西轻轻顶了一下,像是一条小鱼翻了个身,又像是一只小脚丫蹬了一下。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廖雨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在踢我?”他声音都变了调:“他、他会踢人了?” 廖雨晴强忍泪水,跟乔长柏分享他们孩子的情况。 “嗯,这种情况已经有半个月了,时不时就会踢我一下。” 赵氏在一旁看得又笑又抹眼泪,扯着嗓子说:“可不是会踢了?这阵子可闹腾了,半夜里都不消停,随了你,是个皮猴!” 满屋子人都笑了起来,赵氏一边笑一边用袖子擦眼泪,乔良坐在椅子上,眼眶红红的,嘴角却咧得老高。 廖师傅也是老泪纵横,他为孙女感到高兴,最起码的,乔长柏去了战场仍旧活着,她不会守寡,孩子也不会一出生就没有爹。 饭厅内的人,有一个算一个,看到乔长柏回来,无一不高兴的。 廖雨晴终究是没忍住,一滴带着她温度的眼泪落在乔长柏那粗糙的大手上。 “别哭。”乔长柏这个硬汉子,在战场上受伤都没有皱过一下眉,现在看到妻子流泪,竟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他想抬手去帮廖雨晴擦拭眼泪,结果看到自己那只又黑又糙的手,还是收了回来。 “雨晴,你别哭,我走的时候保证一定会活着回来,说出来的话就会算数。” 廖雨晴点着头,眼泪仍旧不停的流。 金秀娟见状,连忙出言劝道:“三弟妹,三弟平平安安的回来是好事儿,你们小两口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你快别哭了,三弟从边关回来,一定还没吃东西,快让他上桌吃饭。” 廖雨晴连连点头,拉着乔长柏去男人那桌坐好。 乔念也跑去厨房,添置了一副碗筷。 给乔长柏的碗筷放在桌上,乔念就看向战柏寒。 战柏寒知道她想问什么,轻轻点了下头。 这下,乔念就明白了。 乔长柏赶在除夕回来,并不是军营那边放假,也不是战事结束,而是战柏寒在出力。 难怪这几天她都没看到春生,搞了半天,是被战柏寒派去边境接乔长柏了。 这男人,还真是贴心。 现在不是询问细节的时候,乔念重新回到女人那桌。 战柏寒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一瞬,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乔长柏坐下来,看着满桌子菜,喉咙又哽了一瞬。 他在边关吃了大半年的冷干粮、硬面饼,偶尔开荤也不过是半生不熟的烤猎物,哪里见过这样的热乎饭菜。 幸亏有小妹给自己准备的肉干等物,时不时的还能拿出来打打牙祭,不然,这张嘴巴都得淡出鸟来。 尽管已经咽了好几次口水,乔长柏也没有立刻动筷。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站起身。 “这段时间,让爹娘和家人为我担心,是我的不是,我先敬大家一杯。” 说完,乔长柏仰头,杯中酒一饮而尽。 其他人也随着乔长柏的动作,端起面前的酒杯,无论是酒水,亦或者饮料,全部一饮而尽。 第410章 七品 最欣慰的就莫过于赵氏和乔良。 上了些年纪的人,尤其是过年的时候,就盼着一个团圆。 乔长柏没回来的时候,两人心中都各自想着,没有小儿子在,这个年怎么都团圆不起来。 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天大的惊喜,乔长柏赶在年夜饭的时候回来了。 喜极而泣过后就是欢声笑语。 大家吃饱喝足,乔念和赵氏又泡了好几壶好茶,送到堂屋里。 乡下人家,也没有那么多讲究,大家无论男女老少都聚在堂屋里,准备一起守岁。 赵氏这才问起了自己最关心的事情。 “长柏,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就不走了?” 被问及,乔长柏面露愧疚:“娘,儿子这次能回来,还要感谢三爷。 三爷和边关主帅有些交情,是他派春生到边境,这才帮儿子请了几日的假。” 赵氏一听这话,脸上刚绽开的笑容又僵住了,眼眶倏地又红了起来,嘴唇嚅动了几下,到底没忍住,声音发颤地问:“那……那过几日还得走?” 乔长柏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垂下眼,点了点头。 “将军给了十五日的假,加上路上来回的时日,满打满算,能在家里待上……”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七八日。” 七八日。 这三个字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砸在堂屋里每个人的心上。 赵氏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她连忙别过脸去,用袖子捂住了嘴,肩膀一抽一抽的,却硬是没有哭出声来。 乔良坐在椅子上,方才还咧着的嘴角慢慢收了回去,低下头,粗糙的手指攥着膝盖上的衣摆,攥得指节都泛了白。 廖雨晴坐在乔长柏身侧,原本还挂着泪痕的脸上,那点笑意也僵在了唇角。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一只手轻轻抚着,没有说话。 满堂的热闹像被浇了一瓢冷水,霎时静了下来。 乔长柏就知道,自己说了以后家人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又何尝不想留在家里,孝敬爹娘,和妻子恩爱相守? 原本他去参军的时候,就是想着自己作为大黔朝的子民,能在国难当头的时候,为国家出一份力。 就如同他当初的话,大家都不去参军,等到南壤国的人打进来,欺负他们的父母妻儿? 去了边关以后,乔长柏又出现了另外一种心境。 军营里的人,哪个不是父母的孩子? 哪个不是女人的丈夫? 哪个又不是孩子的父亲? 大家都拥有着同样的信念,那就是,要拼尽全力守护好大黔朝的国土,只要外来者不敢进犯,才是守护家园的根本。 现在的乔长柏,心中已然有了远大的抱负,他要为国土完整奉献一份力量。 俗话说,有国才有家,国家都没有了,即便是守在父母妻儿身边,又有什么意义? 乔长柏只能挑选家人能接受的去讲。 “爹、娘、雨晴,我在军中这几个月,立了好几次战功,邓将军提拔我做了七品校尉,手中带着五百多将士。” 这话一出,倒是转移了家人的注意力。 乔长青瞪大眼睛:“长柏,你说什么?你做了七品官?” “七品”两个字,在庄稼人心里,那是能和县太爷平起平坐的官了。 乔良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光亮:“真……真的?” “真的。”乔长柏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块铜制的腰牌,上面刻着“校尉”二字,递给老爹:“儿子不敢拿这种事哄你们高兴。” 乔良双手接过那块腰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指腹摩挲着上面的刻字,眼眶又红了,这回却不是因为伤心,而是高兴的。 “好……好!”他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都有些发抖,“咱乔家祖坟上冒青烟了,出了个官爷!” 赵氏用力推了乔良一把:“好什么好,这官是你儿子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换来的,有什么可高兴的?” 赵氏嘴上虽是这么说,可眼角那抹自豪却是藏不住的。 她伸手拿过那块腰牌,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刻字,仿佛能从那冰冷的铜牌上触到儿子的体温。 “娘,您放心,儿子在边关一切都好。”乔长柏见母亲神色稍缓,趁热打铁道:“邓将军待我不薄,军中弟兄们也相互照应。 这次三爷帮着请假,将军二话没说就准了,还赏了我二十两银子做盘缠。” 他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子,递到赵氏面前:“这是儿子攒下的军饷,您收着。” 赵氏看着那银子,眼泪又掉了下来,却不肯接。 “这银子给雨晴,咱们现在分家了,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哪有给娘的道理?” 廖雨晴也拒绝:“娘,这是相公孝敬给你们二老的,您收着,我这里不缺银钱用。” 赵氏仍旧拒绝:“娘也不缺银子用,你收着,这是长柏给你的家用。” 廖雨晴嫁过来以后,没有去乔念的作坊里上工,一方面是有每个月的分红,这笔银子,她除去家用还能存上很多。 除此之外,廖雨晴就帮着赵氏做鸭货,也有分成拿,她根本不缺银子用。 乔长柏拿着那二十两银子,老娘和媳妇儿都拒绝,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还是乔长松的一句话,这银子总算给了出去。 “每人十两,娘收了当做三弟给您的孝敬,三弟妹拿着贴补家用。” 这下,廖雨晴和赵氏都没有再拒绝,每人拿着乔长柏给的十两银子,感觉有千斤重,这是他拼了命才换来的…… 乔念见气氛有些不对,立刻出面转移话题。 “三哥,你快去换身清爽的衣服,咱们晚上还要吃饺子呢!” 反正她不太担心乔长柏的安全,给了后者那么多保命的东西,只要不是遇到什么大的意外,乔长柏这条命谁都收不走。 同时乔念也看出来了,乔长柏在军中很有发展,只是几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做了七品校尉,长此以往下去,他离建功立业还远吗? 乔长柏很认同妹子的想法,自己现在若是不离开一会,话题就离不开他在战场上的危险:“好,我这就去换。” 第411章 打麻将 廖雨晴连忙起身:“正好我给你做了两身新衣服,先去试一试。” 乔长柏和廖雨晴回去自己的小家换衣服,乔念就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麻将。 她空间里有好几副麻将牌,刚好拿出来过年的时候大家凑在一起解解闷。 麻将牌一出现,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念念,这是何物?”傅老爷自认自己见多识广,可眼前这东西,他从来没见过。 还有这麻将牌的质地,看着像玉又不是玉,翡翠又不是翡翠,总之,就是很值钱的样子。 乔念笑着解释:“这是麻将,一种娱乐玩法,过年时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既能解闷又能热闹热闹。” 她打开一副麻将牌的包装。 战柏寒早在乔念空间里了解了这个东西,也知道玩法。 看到乔念打开麻将牌的包装,他连忙拿来专用的垫子铺在桌上。 乔念将麻将牌倒在桌上,哗啦啦的声响清脆悦耳。 傅老爷好奇地拿起一块麻将牌,细细摩挲,只觉入手温润,质地细腻,不像寻常木头,倒像是某种特殊的骨料。 “这材质……”傅老爷沉吟片刻:“倒是从未见过。” 这个时候,战柏寒这个背锅侠就要上线了。 “老师,这是我偶然所得的玩物,具体什么材质,无人能说得清。” 这下好了,太子殿下弄来的好玩意儿,谁又能仔细询问出处? 傅老爷歇了探究的心思,拿起桌上一个麻将牌,反正面看了好几遍,又摸索着试着手感。 其他人也好奇,纷纷凑上来,随意拿起来一个查看。 赵氏手里拿到的是二万,上面的字她认识。 “念念,这二万是什么意思,不会是价值两万两银子吧?” 也难怪赵氏会这样问,毕竟她没有什么见识,这麻将牌看上去就很高级的样子。 再看桌上这么多一样大小的麻将牌,这得值多少银子啊? 乔念被赵氏的话逗得大笑不止:“娘,这不是价值两万两银子的意思,是这个牌面上的花色叫‘万’字,从一万到九万,这只是其中一张。” 她笑着指向其他麻将牌:“您看,这里还有条、筒两种花色,再加上东南西北风,红中、发财、白板,一共一百三十六张牌。” 赵氏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点了点头:“反正不管啥意思,这牌瞧着就金贵。” 刚刚乔念介绍那些麻将牌的名称,也不单纯只是在讲给赵氏听,想要学会玩麻将,首先就要认识这些牌才行。 乔念准备了好几副麻将牌,就想着大家学会了以后都可以上手玩一玩。 看了一圈儿,乔念挑选四个感觉上手能快的几位。 其中有傅老爷、宋嬷嬷、傅语棠和战柏寒。 战柏寒原本就懂得一些,但从来没有实际操作过。 现在,他也算是第一次参加“实战”,一看就很感兴趣的样子。 乔念先是教大家认识所有的麻将牌,然后将玩法说了一遍,第一桌麻将局就开始了。 傅老爷到底是见多识广之人,虽然从未接触过麻将,但听乔念讲解一遍,便大致明白了规则。 宋嬷嬷也是心思活络之人,年轻时在宫里当差,什么精巧玩意儿没见过,此刻虽是新学,倒也不慌不忙。 战柏寒虽早已知道玩法,但真正上手还是第一次,手指捏着牌,神色颇为专注。 傅语棠则是一脸兴致盎然,她平日里除了做一做刺绣,鲜少有这种热闹的娱乐,此刻倒是比谁都期待。 乔念又道:“既是头一局,我先在一旁指点着,等大家熟悉了规则,再正式玩起来。” 赵氏等人全部围在桌边,不错眼神的看着。 都是聪明人,几局过后,几人就都能独立操作。 傅老爷手气最好,只是打了十局牌,他就胡了七次,胡了是胡了,莫名就觉得像少点什么。 他看向三个脸色没有自己好看的人,笑着道:“这东西有输赢,总要有些彩头才好玩儿。” “老师觉得有些什么彩头才好呢?”战柏寒明知故问。 傅老爷神色不变:“就铜钱吧,这东西大家都有,咱们也不赢太多的,输家一次给十文钱如何?” 乔念知道,这麻将输赢给钱的方法是按照番数计算的,可想着那样太麻烦,就没有反驳。 战柏寒和宋嬷嬷以及傅语棠都没有反驳傅老爷的提议,这十文钱一局的输赢就定了下来。 赵氏见状,连忙说道:“铜钱我们家多得是,谁需要换铜钱可以找我。” 几人纷纷从怀里掏出银子,然后交给赵氏去兑换。 有了彩头,几人玩得更加起劲儿。 在一旁观看的人,手也开始痒痒起来,纷纷要求乔念将另外的麻将牌拿出来,他们也要加入打麻将的行列当中。 这个时候,乔长柏和廖雨晴也回来了。 乔念主动给大家分配起来。 乔良、乔长青,乔长松和傅少爷凑到了一桌。 金秀娟肚子太大了,坐在桌前不舒服,她主动放弃。 秋菊不识字,现在麻将牌的万字她还认不全,也不打算参与。 剩下的就是赵氏、乔长柏、廖雨晴和廖师傅,四个人凑在一桌。 至于乔念自己嘛…… 她要来回在这几桌指导,就不参与了。 有了彩头,几桌麻将局立时热闹起来,哗啦啦的洗牌声、清脆的出牌声,夹杂着时不时的叫好或惋惜,整个堂屋都暖融融地沸腾起来。 乔念端着茶壶,挨桌添茶倒水,见众人玩得投入,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来过。 她放下茶壶,又转到金秀娟身边,见她坐在一旁看着乔长青打牌,便低声问:“大嫂累不累,要不要去里屋歇一会儿?” 金秀娟抚着肚子摇头,满脸温柔笑意:“不累,看着他们玩,我心里也高兴。 往年过年冷冷清清的,哪像今年这般热闹。” 乔念在她身旁坐下,递过去一碟点心:“那就坐着看热闹,想吃什么都跟我说。” 堂屋里欢声笑语不断,麻将牌碰撞的声音清脆响亮,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爆竹声,年味儿浓郁得化不开。 第412章 红包 不知过了多久,赵氏抬头看了看外头的天,猛地一拍桌子:“哎哟,光顾着玩,都什么时辰了?饺子还没包呢!” 众人这才恍然,纷纷看窗外,不知不觉已经是深夜。 “可不是嘛,这麻将一打起来,连时辰都忘了。”宋嬷嬷笑着推倒手中的牌:“这局打完就散了,赶紧包饺子去。” 她在京城的时候,东宫里有专门的厨子,宋嬷嬷已经很多年没亲手做过这些。 可今日,她什么都想参与进去,这种所有人都亲力亲为的年最接地气。 战柏寒难得地露出几分不舍,但还是起身帮忙收拾麻将牌。 赵氏已经麻利地系上围裙,招呼着女眷们一起去了厨房。 乔念早就准备好了馅料,猪肉白菜的、韭菜鸡蛋的、三鲜的,还有清淡的素馅儿。 赵氏看着闺女有些心疼,她知道,这些一定是乔念在她们打麻将时候准备的。 哎…… 她有些怪自己贪玩,只顾着自己开心,让闺女一个人辛苦。 其实,这些馅料是乔念早两日就在空间准备好的。 空间有保鲜功能,馅料做好了不管放多久拿出来都是新鲜的。 乔念就是想着,除夕的时候,把麻将牌拿出来供大家娱乐,到时候就没什么时间去搞这些。 本来她还愁这些馅料找什么机会拿出来呢,结果这些人打麻将打的忘我,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她离开了多久。 不光赵氏,傅语棠和宋嬷嬷也心疼乔念,觉得这个新年,只有这丫头最辛苦。 乔念正准备和面,一抬头,就看到三道愧疚的目光盯着自己。 “娘、母亲、宋嬷嬷,你们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傅语棠率先开口,眼眶微红:“念念,你这孩子,怎么一个人偷偷把馅料都准备好了? 我们这群当长辈的,光顾着打牌,倒让你一个人受累。” 宋嬷嬷也连连点头,走上前握住乔念的手:“就是就是,这大过年的,本该大家一起忙活才热闹。 你这丫头,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赵氏更是直接,一把将乔念搂进怀里:“闺女,娘错了,娘不该打牌打得忘了时辰,让你一个人在这忙前忙后的。 你老实告诉娘,这些馅料你准备了多久?” 乔念没想到,自己作弊这点事儿,还给三人整得性情了。 她被三人这副模样弄得哭笑不得,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意。 感动过后,三人都想着一定要多包几个饺子来弥补。 因此,包饺子的时候,最卖力的就数这三个人,就好像在比赛一样,一个比一个包的快。 干活的人多,饺子包的也快。 秋菊和廖雨晴负责煮饺子,很快,热气腾腾的饺子就出锅了。 除了饺子,乔念还准备了几样可以下酒的小菜。 她算是看出来了,男人们非常喜欢她的五粮液,饶有一副今晚就喝光的意味。 喝光就喝光,只要开心就好。 饺子的美味,征服了所有人的胃口。 吃过饺子,乔念意识进入空间,查看了一眼大挂钟,刚好指针指向零点。 象征着新的一年开始了。 乔念大声说了一句:“过年了。” 孩子们跟着欢呼:“太好了,过年了……” 紧接着,孩子们纷纷给长辈磕头拜年。 傅老爷、廖师傅、赵氏和乔良,早已准备好了红包,拜年过后塞到了孩子们的手里。 孩子们拿着红包道谢后,便开始欢呼起来。 家里的孩子有一个算一个,还是第一次拿到长辈给的新年红包。 云舟和星瑶自不必说,在乔念穿过来以前,一直生活在李家。 以崔氏那刻薄的性子,平日里连饭都舍不得让他们吃饱,又怎么可能给新年红包? 乔家的几个孩子,长辈倒是疼爱,可他们家日子过得太紧巴,根本没有钱给红包。 孩子们握着手中一个个鼓鼓囊囊的红包,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守岁是自古传下来的习俗,除了孩童和年迈的老人,但凡身体撑得住的,这一夜都不会合眼。 为长辈祈求长寿安康,为孩子祈求平安喜乐。 战柏寒难得没有板着脸,斜倚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酒杯,看着满室的热闹,眼底浮起淡淡的笑意。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傅老爷,低声道:“老师,今年这年,过得热闹。” 傅老爷捋着胡须,满意地点点头:“热闹好,热闹好,这人丁兴旺,才是最大的福气。” 他真的很羡慕赵氏和乔良,虽是普通百姓人家,却过着人人羡慕的日子。 廖师傅不善言辞,却端着酒杯笑得合不拢嘴。 他辛苦了大半辈子,本以为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过下去,没成想到了这把年纪,竟还能遇到这么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地过个团圆年。 乔良则坐在赵氏身旁,夫妻俩时不时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满足。 孩子们得了红包,兴奋得满屋子跑。 云舟和星瑶头一回收到压岁钱,捧着红包看了又看,舍不得拆开。 乔家的几个小的就不一样了,乔壮当场拆开红包,数了数里头几枚铜板和碎银子,眼睛亮得跟小灯笼似的。 “哥,我有钱了!”他拽着乔磊的袖子,声音里透着满满的得意。 乔磊白了他一眼:“瞧你那点出息。”说完,自己也偷偷拆开红包,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廖雨晴和秋菊在一旁看着直乐,转身又去厨房端了些瓜果点心出来,摆在桌上供大家守岁时吃。 傅老爷有些微醺,但并没有忘记打麻将。 “来来来,守岁无聊,咱们继续打麻将。” 见宋嬷嬷跃跃欲试的样子,战柏寒欲言又止。 他本想说,宋嬷嬷身子不好,回去休息也无妨。 现在看来,宋嬷嬷还哪有什么不舒服,整个人红光满面的,眼神落在麻将牌上根本移不开。 再看堂屋里的其他人,貌似就等着傅老爷这句话呢。 傅老爷的话音刚落,众人就纷纷按照原本打麻将时候的位置坐好了。 乔念主动将麻将牌送上,霎时间,堂屋内就响起了稀里哗啦的洗牌声…… 第413章 我怎么可能不舒服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眨眼间,乔念在古代的第一个新年就过完了。 傅老爷在大年初五的下午和孙子一起回了镇上,乔念送给他一副麻将牌。 相信老人家有了这麻将牌,他书房里珍藏的那些书籍都不香了。 见傅老爷都走了,廖师傅也想回去,可想到孙女婿再过两日就要回军营,若是自己也走了,雨晴肯定会失落。 反正现在也没有接到建房的活,不如就留在这里陪着孙女一阵子。 宋嬷嬷如今在战柏寒的院子根本待不住。 吃过早饭就去找赵氏和傅语棠聊天,几人相处得和亲姐妹一样。 制药作坊也在大年初八开工了。 扩建的作坊那边,已经陆续有战柏寒安排的伤兵及其家眷赶来。 最初,乔念和战柏寒亲自去安顿他们,一个人的,就安排在宿舍里面与人合住,有家眷的就分配的单独的房间内。 伤兵当中,有一人名叫陈武,曾经是战柏寒部下的一名百夫长,比较有管理能力。 战柏寒就让他做了这里的管事,等其他伤兵陆续到来以后,统一由陈武进行管理和分配。 相较于乔念曾经看到过的那些伤兵,陈武的残疾并不是很严重。 他的左脚断了半截,走路的时候虽然有些跛,但两条腿都可以用上力,只要不跑,正常行走的速度一点儿都不慢。 乔念又在这些伤兵的家眷中挑选了三个看上去干净利落的妇人,让她们负责伤兵们的一日三餐,工钱和作坊里的女工一样,每月五百文,干的好了还会有奖金。 食材方面,乔念早就从空间运出了足够这边吃上一年的米面以及各种杂粮。 除了这些,蔬菜也大量供应。 过了正月十五,伤兵们已经全部到齐,乔念就准备培训他们制作药丸和痔疮膏。 教的时候,乔念特意喊来了乔长青,让他跟着一起学习。 除了制作这些成品药以外,乔念还单独教乔长青药材的配比。 乔念知道,自己留在绿水村的时间不会很长,这边必须有个信得过之人盯着才行。 按道理,大嫂金秀娟是可以的,可她马上就要生产,还需要有人来接替才行。 乔念首先就想到了乔长青。 乔长青这个人,头脑没有乔长松那么灵活,但为人踏实肯干。 搭配药材,就那么几个步骤,首先就是认识药材,然后就是按照配方称重,再送到车间里面即可。 等成品药制作完成,再负责验收,合格以后就可以包装。 乔念相信,乔长青做这些事情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看到大哥和三弟都有了自己的事情做,乔长松心里终究是有些不是滋味。 以往有吴彩华那个搅家精在,不用别人说,他都自觉不去沾染小妹这些生意。 可现在不一样了,吴彩华被他休了,秋菊贤惠又本分,小妹怎么还是不愿意用自己去帮忙? 况且,他自认自己比大哥聪明,这些事情会做得更好。 乔长松的心思,乔念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她安排好了乔长青在作坊的工作,就主动去找了乔长松。 “二哥,是不是看到我给大哥安排到作坊里做事,你心里不舒服了?” 乔长松眼神有些躲闪:“没……都是一家人,我怎么可能不舒服?” 乔念不给他掩饰的机会:“瞧你那眼神儿,不舒服都写在脸上了,还狡辩。” 乔长松低着头不言语。 乔念自顾自的说:“其实,我没让二哥去作坊帮忙,是有其他安排。” 乔长松眼睛亮了亮:“小妹,你有什么安排?二哥什么都可以做。” 他不是为了多赚那点儿工钱,如今小妹每个月给的分红,花都花不完,他只是觉得自己被小妹忽视,才觉得心里不舒服。 乔念也不卖关子:“二哥,你看我这制药作坊,扩建以后,制作的成品药种类也多了,需要经常出去采买药材。 除此之外,我还想再村里买一些荒地,用来种植药材。 这些都需要有能力的人来帮我打理,不知道二哥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 乔长松点头如捣蒜:“愿意,二哥自然是愿意的。” 乔念很满意乔长松的态度:“那好,明日开始我就带着二哥去城里看药材。 你要了解药材的品质和价格,这样,以后采买的时候才不会上当。” 乔长松激动得差点儿没跳起来:“好,二哥一定认真学习。” 他就说嘛,小妹不会忘了自己,原来是有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他。 乔念站起身:“二哥,先陪我去村长家走一趟,咱们再买上一些荒地。” 若是换做以往,乔念要买荒地,他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村里人谁不知道,剩下的荒地,除了种不出庄稼的盐碱地,都已经不成片,东一小块西一小块的,最大的一块都不到半亩,买来都不知道如何经管。 可自从乔念在山脚下买下这片荒地种植出西瓜和各种蔬菜以后,他就再没有了这个心思。 他虽然不知道小妹究竟用了什么样的办法,彻底改善了这些盐碱地的土质,但他知道,小妹一定有办法搞定就是。 “好,咱们现在就去。”乔长松显得比乔念还要积极。 乔念找村长办事并没有空着手,从空间取出一个大羊腿装在篮子里,和乔长松一起去了村长家。 看到篮子里新鲜的大羊腿,村长笑得见牙不见眼。 如今他看乔念,怎么看怎么顺眼。 若是没有乔念,张翠这会儿还在大牢里蹲着。 年前,交了押金将张翠带回来,村长就立刻请来媒婆,帮张翠说了一门亲事。 女婿是赵家村的后生,人不错,挺能干的,就是家里条件差了一些。 不过,这些对于村长来说都不是问题,只要人品好,不嫌弃张翠蹲过大牢,他平日里多帮衬一些,日子总会过好的。 除此之外,自家婆娘和儿媳妇又可以去乔念的新作坊上工,两人每个月就有一两银子的收入。 一两银子啊,这对于农家来说,那是相当的丰厚。 现在,乔念来找他办事,又送来一个新鲜的大羊腿,村长怎么可能不高兴? 第414章 你怎么会在这里 “走走走,我带着你把咱们村里的荒地都看看,喜欢哪里就划哪里。”村长招呼着乔念和乔长柏去看荒地。 乔念在过来的时候,早就看好了一片荒地。 那位置就在乔家老院子的后面,目测着有二十三亩的样子。 “村长,我看我爹娘家老宅后面那一片就不错。” 村长现在知道那些盐碱地到乔念手里不会成废物,也不再劝什么,到了她指定的位置,都不用量,直接就说这里的荒地最多二十亩。 乔念心知村长这是在故意给自己放水,当场就表示了感谢。 她并不是贪图这点荒地的便宜,只是为了领村长这份人情。 为了让乔念对自己的印象更好,村长主动张罗去跑腿,帮忙办理地契。 乔念本来也要带乔长松进城去学习认药材,正好一路赶着马车将村长带到镇上。 镇上没有专门的药材铺,常用的药材倒是可以去医馆里面买到,但是价格和数量方面都不是很理想。 邱锐离开以前,已经联系好了县城里的药材铺,乔念过去直接提邱锐即可。 乔长松赶马车的技术很娴熟,速度也快,不到一个时辰,兄妹俩就到了县城。 和路人打听了那家药材铺的位置,就直接过去。 药材铺今日来了一大批货,老板也在。 乔念直接提了邱锐的名字,老板就热情的将两人请到后院,亲自接待。 乔念直接说明了来意:“老板,这位是我二哥,以后由他负责采买药材,我今日过来,主要是让我二哥熟悉一下药材的品质和价格。” 老板也是个爽朗的性子:“这个没问题,我现在就带你去查看药材。” 药材铺后院有个专门存放药材样品的小库房。 老板推开库房的门,一股混合着草药清苦气息的风扑面而来。 乔长松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阵仗,眼睛顿时亮了。 他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室沉静的药材。 “这一排是根茎类,黄芪、党参、白术、苍术……”老板随手拿起一个方格里的样品递给他:“你摸摸看,好的黄芪断面金井玉栏,纹理清晰,闻着有豆腥气。” 黄芪,乔长松认识,小妹刚刚和离的时候,回到家里第二天就带着女眷们上山采药。 当时小妹就讲解过,什么样的黄芪品质最好。 即便如此,在老板讲解的时候,他听得也极其认真,还在那里翻来覆去地看,又凑到鼻尖嗅了嗅,神情专注得像是在认字的孩子。 乔念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偶尔在二哥看过来时微微点头。 库房里面的桌子设计得很是独特,都是一个一个小方格,里面摆放着各种药材,上面还立着一个竹签,上面记录着药材的名称以及价格。 乔长柏学习认识药材品质的同时,也默默将价格牢牢记住。 目前制药作坊需要的药材种类并不是很多,乔念在老板介绍完毕以后,又着重说了那些自己需要经常采购的药材。 乔长柏怕自己记不住,还拿出一个自己提前制作好的小本子,用炭笔在上面记录。 他写的字不比乔念写的好多少,反正是给自己看的东西,能看懂就成。 在这里学习了差不多两个时辰,乔念也没有让老板白白忙活,指导着乔长松订购了好几种药材。 药材需要的数量比较多,他们的马车带不回去,老板答应,明日会派人将药材全部送上门。 乔长松还不放心,叮嘱道:“老板,咱们这可是长久的生意,药材送到了我会仔细检查,您可千万别以次充好。” 老板朗声大笑:“哈哈哈……乔老板放心,我怎么可能做这种自己砸自己招牌的事情,您放心好了。” 离开药材铺,乔念和乔长松在附近找了一家小饭馆,叫了两个小菜,填饱肚子才离开县城。 马车进入镇上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申时。 刚走进主街,乔长柏瞬间勒紧缰绳。 乔念坐在车厢里,身子一晃,连忙探出头来询问:“二哥怎么了?” 乔长柏指着路中央那披头散发的女人:“巷子里突然蹿出一个人,险些撞到。” 马车没有动,而是停在远处,避免被人碰瓷。 好几个路人也看到了这一幕,纷纷上前围住了那人。 那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体微弱的起伏可以确定,此人还活着。 有好心人凑上前,伸手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那人双手费力的撑着地面坐起身。 当她坐起来那一刻,遮住脸的碎发被风吹开了一角,乔长松身子一顿。 “吴彩华!” 乔长松直接喊出了吴彩华的名字。 吴彩华也听到了他的声音,朝着马车方向看过来。 随即,吴彩华就和疯了一样,拼尽全身力气,朝着乔长松扑了过来。 “相公……我知道错了,相公求你带我回去吧……” 围观路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了乔长松的身上。 这两个人,一个穿着干干净净的短打,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另一个蓬头垢面瘦骨嶙峋,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乔长松没有避讳众人的视线,毕竟夫妻一场,虽然恨透了吴彩华,可看到她如今这个模样,心中也难免会觉得酸楚。 “吴彩华,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时候,乔念也从马车上下来。 她看了一眼吴彩华摔出来的巷子,这里,她还真有些印象。 以前她来镇里办事的时候,在此经过,时常会看到一些风尘女子在这里揽客。 一个不愿意相信的想法瞬间冒了出来。 难道? 吴彩华被休以后,她的娘家人把她卖到了这种腌臜地方? 乔长松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吴彩华,下意识的退后几步,躲开了她朝着自己伸过来的手。 吴彩华扑了个空,整个人摔倒在地,瘦骨嶙峋的手掌擦在粗粝的青石板路上,蹭破了皮,渗出点点血珠。 她却浑然不觉,依旧仰着头,眼神里满是乞求。 “相公……不,长松,你听我说,我是被逼的,我娘家人把我卖到这里来的,我不想的……”她的声音嘶哑,像是破了的风箱,每说一个字都带着颤抖。 第415章 你和我二哥早已没有了关系 对于吴彩华,乔念是丝毫同情不起来。 二哥没有休掉她的时候,曾经多次警告,她仍旧不知悔改。 即便知道自己娘家人什么样,她被休了没有什么好的去处,她仍旧一次又一次的去触碰乔长松的底限。 好日子自己不知道珍惜,现在落得这样的下场又能怪谁? “吴彩华,你和我二哥早已没有了关系,你现在这个样子,只能说是自己作的。” 乔念这话,明着是在说吴彩华,实际是在提醒乔长松。 乔长松如今已经娶了秋菊,日子过得舒心,他可千万不能心软。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原来这女人是被休了啊?” “肯定是被休,回到娘家,被娘家人给卖了。” 也不怪围观群众能这么快就说出真相。 这个时代,很多家庭重男轻女,甚至为了儿子可以榨干女儿最后一滴血。 就比如巷子里的那些女人,很多都是被亲人卖到这里的,眼前这位也不例外。 只不过,眼前这位比较凄惨而已。 众人正在议论的时候,巷子里忽然冲出来两个手持棍棒的打手。 其中一人上前揪住吴彩华的头发:“贱女人你是不是找死?” 说话间,那人已经举起了手里的棍子,准备朝着吴彩华身上招呼。 乔长松跨出一步,上前抓住了那根和小孩子胳膊差不多粗细的棍子。 打手顿时不悦道:“少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打。” 乔长松面色一沉,手上却没松劲:“她已经这个样子了,想把人打死吗?” 那打手上下打量了乔长松一眼,见他穿着虽不算华贵,但也体面整齐,又见他气度不凡,一时倒也不敢真动手,冷笑了一声。 “这位爷,这女人是我们东家花钱买的,她不听话,我们就赚不到银子,岂不是白白养活着? 打她也是让她长点记性,您要是多管闲事,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乔长松闻言,眸光一凛,却仍没有松手。 那打手面上挂不住,另一只手也握上了棍子,显然动了真怒。 乔念原本是不想管的,她应该和乔长松的想法一样,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吴彩华死在他们面前。 再不济,她也是乔壮和乔静的亲娘。 若是他们今日真的见死不救,面对两个孩子的时候,恐怕也会良心难安。 哎…… 她和乔长松一样,终究是没能彻底狠下心来。 乔念担心乔长松吃亏,上前一步挡在了那两个打手的前面。 “不客气又能怎么样? 我们又不是你买来的人,打坏了可是要吃官司的。” 乔念自认对付这两个打手一点儿都不会吃力,很轻松就可以解决掉。 两个打手的注意力瞬间从乔长松的身上转移到乔念这里。 两人心中同时倒吸一口冷气——好漂亮的女人,简直就是人间极品啊! 心中想着的同时,他们的眼神也诚不欺人,盯着乔念的时候,双眼都在向外冒星星。 乔念被那两道赤裸裸的视线盯得心头火起,眉梢一挑,目光骤然冷了下去。 她最厌恶的,便是这种不知死活的眼神。 那打手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上便传来一阵剧痛。 乔念不知何时已经扣住了他的腕子,只轻轻一拧,棍子“啪嗒”一声落了地。 “眼睛不想要的话,我可以帮你们挖出来。” 乔念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 那打手疼得龇牙咧嘴,想要挣开,却发现这女人的手像是铁钳一般,竟纹丝不动。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慌了神,这女人,不好惹! 另一个打手见状,举着棍子就要冲上来帮忙。 乔长松一步横跨,挡在了前面,沉声道:“想清楚了再动手。” 他虽没有乔念那般身手,但胜在身形高大、气势沉稳,往那儿一站,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那打手脚步一顿,竟被生生逼退了半步。 为了不输气势,那打手指着乔念和乔长松恐吓道:“我劝你们还是少管闲事,这女人的卖身契在我们东家手里。 就算是打杀了,那也是我们东家的事儿,官府都不会管。” 乔念本来也没想将事情闹大,见这两个打手眼神已经开始躲闪,不再盯着自己看,索性松开了那人的手。 打手还算聪明,重获自由以后,并没有继续纠缠。 乔念看了一眼乔长松,低声询问:“二哥,你打算管这事儿?” 乔长松眉头紧锁,显然并不是很情愿:“她毕竟是乔壮和乔静的亲娘。” 乔念知道了乔长松的态度,直接退后一步,让他独自去解决。 这个时候的吴彩华,正趴伏在乔长松脚下不到一米的位置。 “长……长松,能不能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儿上,救……救救我?” 这句话说完,貌似掏空了她的全部力气,人瞬间昏迷过去。 乔念第一时间上前帮她把脉,确定只是因为长时间没有进食,身体脱水导致的休克以后,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借着衣袖的遮掩,从空间取出一瓶换了包装的营养液给吴彩华服下。 相信用不了多久,人就能清醒过来。 乔长松那边,正在询问那两个打手。 “如何才能放过她?” 打手已经领教了这两人的厉害,这会儿可不敢像刚刚那般托大。 “她是我们东家买来接客的,卖身契在我们东家手里,如何放过得问我们东家。” “你们东家在哪?”乔长松冷声询问。 提起东家,打手貌似又来了自信:“我们东家是大忙人,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到的。” 乔念闻言,不由得嗤笑一声。 “大忙人?怕不是什么正经的生意吧?” 她这话说得直白,两个打手脸色齐齐一变,却又不敢发作,方才那一手还疼着呢。 乔长松倒是沉稳,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在手里掂了掂。 “带我去见你们东家。” 其中一人拿过乔长松手里的银子,在手里掂量掂量,起码有二两,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二位稍等,我现在就去找我们东家禀报。” 第416章 五十两 这个时候,吴彩华也醒了过来。 也许刚刚她并没有彻底昏迷,几人的对话也听到一知半解。 她费力的撑着身子坐起来,声音有气无力。 “两个月前,他们花了八两银子买的我。 到了这里就让我接客,我不接客就打我,不给我饭吃,我不想活了,撞墙,上吊的事情都做了,可惜没死成。 后来他们拿我实在没有办法,就把我关在柴房不给我饭吃。 今天我趁着看守的人不在,偷偷跑了出来,就在街上遇到你们。” “呵呵……”吴彩华苦笑了一声:“我这都是报应啊……” 乔念能够看得出,吴彩华的眼中,已然没有了以往看自己时候的仇恨,剩下的只有茫然。 即便如此,她也不想让吴彩华再对乔长松抱有什么希望。 “我二哥如今已经续娶……” 吴彩华身子一僵,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白得近乎透明。 感觉自己最后一丝生的希望彻底被抽离。 吴彩华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肩膀微微颤抖着。 她身上那件衣裳破了好几处,露出的皮肤上青紫交错,新旧伤痕叠在一起,触目惊心。 乔念看在眼里,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对这个女人没有任何好感,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当初吴彩华是如何搅合的一家人不安宁,她记得清清楚楚。 刻薄、算计、斤斤计较…… 可如今看着她这副模样,乔念也说不出“活该”二字。 “先起来。”乔念语气淡淡,却还是伸手扶了一把。 吴彩华一愣,抬头看向乔念,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似乎没想到,最先向她伸手的,竟会是这个她曾经百般刁难的小姑子。 “我……”吴彩华嘴唇哆嗦着,泪水夺眶而出,顺着凹陷的脸颊滚落:“小妹,我……” “别叫那么亲热。”乔念打断她,手上却用了些力,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我跟你不熟。” 吴彩华踉跄着站稳,泪水止不住地流,却不敢再吭声。 乔念掏出一块帕子递过去,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她脸上的泪。 吴彩华接过帕子,手抖得厉害,帕子都拿不稳。 乔念叹了口气,又从空间拿出一个白面馒头:“吃点东西,别一会儿人没被卖掉,先饿死了。” 吴彩华接过馒头,咬了一口,却又停住了,泪水混着嚼碎的馒头一起往下咽,哽咽道:“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壮壮和静静……我不是人……” “这些话留着以后再说。”乔念不愿意听她哭诉,转头看向街口:“先把你的事儿解决了。” 话音刚落,方才那打手便小跑着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穿绸缎褂子的中年男人,圆脸细眼,留着一撮山羊胡,走路时下巴微微扬起,一副精明相。 “二位,这就是我们东家,周老爷。”打手点头哈腰地介绍。 周老爷上下打量了乔长松和乔念一眼,目光在乔念脸上多停留了一瞬,旋即收回,拱了拱手:“听伙计说,二位想替这妇人赎身?” “不错。”乔长松开门见山:“多少银子?” 周老爷笑了笑,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五十两。” 乔长松眉头一皱:“买来不过八两,两个月便要五十两?” 周老爷不慌不忙,捋了捋胡子:“这位爷话说的,八两是两个月前的价。 这妇人在我这里吃住两个月,又请大夫瞧过病,这些不要银子? 再者说……”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吴彩华一眼:“她跑了我两回生意,这损失,总得有人担着不是?” 乔念听出他话里的无赖意思,不由得冷笑一声:“吃住? 关在柴房里不给饭吃也叫吃住? 请大夫? 她身上那些伤是请大夫来看的还是来打的?” 周老爷脸色一变:“既然你们觉得五十两价格太高,我也无话可说。” 话落,周老爷就朝着两名打手吩咐:“把她带回去接客。” 吴彩华听到接客两个字,惊恐得手中馒头都落在了地上,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要逃跑。 谁知,她刚刚转身,肩膀就被打手的一只大手扣住:“当着周老爷的面儿还敢跑,我看你还真是不想活了。” 吴彩华本就没什么力气,被打手这一抓,身子瞬间趔趄了一下,险些跌倒。 幸亏乔念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了她的手臂。 乔念看向周老爷的目光无比森冷,就好像在末世看到丧尸时候的样子。 她一字一顿:“八两银子,我现在将人带走。” 周老爷冷笑:“想都别想。” 乔念丝毫没有让步:“你看她现在她这个样子,带回去还能接客?” 不得不说,乔念的话直接就讲在了点子上。 就吴彩华这状态,若是再折磨几天,人就直接嘎了。 周老爷却嘴硬的很:“能不能接客还不是我说了算。” 这次,换做乔念冷笑出声:“呵呵……她若是能接客,恐怕也不会沦落到这般田地吧? 周老爷一看就是聪明人,与其让她死在你这里,还不如将人卖给我回点本钱是不是?” 周老爷仍旧不甘心:“我宁愿这八两银子全损失掉,也不会将人卖给你。” 两人正在僵持的时候,人群外面有人高喊一声:“发生了什么事儿,在这里聚集这么多人?” 牛镇长提着一壶酒,挤到人群当中,一眼就看到了乔念。 “乔娘子,怎么是你?” 乔念唇角勾了勾:“镇长,是这样的……” 她将事情全部过程讲述了一遍。 “牛镇长,您说,我也不是想占这位周老爷的便宜,他买来这个人根本不能给他创造什么利润,这身子骨随时都可能死掉。 我出八两银子将人买走,周老爷一点儿都不亏吧?” 牛镇长听完,将酒壶往腰间一别,背着手走上前来,笑眯眯地看了看周老爷,又看了看吴彩华。 “周德贵啊周德贵,你这买卖做得倒是精明。” 很明显的,牛镇长和这个周老爷很熟悉。 周老爷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却还是拱了拱手:“镇长说笑了,我这开门做生意的,总不能做亏本买卖不是?” 第417章 赎人 “亏本?”牛镇长冷笑一声,指了指吴彩华身上的伤:“你把人打成这样,闹出人命来,怕是连八两银子都捞不着,还得吃官司。” 那两个打手听了牛镇长的话,心虚的别过脸。 刚刚他们还信誓旦旦的说,这人是他们东家买下来的,攥着卖身契,打死都没有人管,这么快就被人打脸了。 周老爷亦是同样,听了牛镇长的话脸色微变,嘴唇动了动,却没接话。 牛镇长是这一带的地头蛇,虽说不是什么大官,可在这镇上说话还是有分量的。 他若是铁了心要管这档子事,周德贵还真不好硬顶。 “依我看。”牛镇长拍了拍手上的灰:“乔娘子说的在理,八两银子,人你带走,这事儿就算完了。 你也不亏,白使唤了人家两个月,还落了个完整的本钱。” 周老爷眼珠子转了转,心里飞快地算着账。 他自然知道吴彩华现在的状况,送去接客是不可能的了,这女人性子烈,真要是死在楼里,反倒麻烦。 如今有人愿意出八两银子赎人,确实不算亏。 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镇长都开口了,我周德贵也不能不给面子。”周老爷皮笑肉不笑地说:“这样吧,十两银子,不能再少了。 再少,我这脸面往哪儿搁?” 牛镇长知道,这兄妹俩,乔念说的算:“乔娘子,你觉得如何?” 按照乔念的性子,是一点儿都不想给这个姓周的占便宜,可牛镇长的面子她得给。 “既然如此,就听牛镇长的。” 牛镇长斜睨了周老爷一眼:“事情谈妥了,还不快去把人家卖身契拿来?” 周老爷显然不是很情愿,但还是吩咐打手跑腿,将吴彩华的卖身契取来。 乔长松搓着手,在乔念身边低语:“小妹,二哥出门没有带多少银子,还得你先借给我一些。” 乔念二话不说,拿出十两银子给了乔长松。 周老爷拿到银子,直接将卖身契给了他。 不得不说,这个周老爷做生意还挺谨慎,吴彩华的卖身契已经在官府备案。 刚好,牛镇长在这里,乔念就直接拜托他,将卖身契在官方销毁,彻底还了吴彩华自由身。 牛镇长是个爽快人,直接带着乔念一行人去了衙门里,将吴彩华的奴籍除去。 吴彩华扑通一声跪在乔念的面前:“小……不,乔念,谢谢你今天救了我,我这条命以后都是你的。” 乔念摆手:“别的,我对你这条命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说完,她就招呼着乔长松准备离开。 乔长松却没有动,看着乔念欲言又止。 乔念的脸有些冷:“二哥,你还有事?” 乔长松挠挠头,讲话也没有以往那般流利:“小……小妹,你看,能不能再借我几两银子。” 对于乔长松的心思,乔念可以说是心知肚明。 她就知道,救吴彩华绝对不只是给她赎身这么简单。 沉思了一瞬,乔念还是拿出了十两银子,送到了吴彩华面前。 “这银子是乔壮给你这个亲娘的,回去以后,我会让他给我写一份借据,等他长大能赚钱了,必须还给我。” 乔长松打心底里佩服自家小妹。 这说法,直接将自己摘出来,即便是帮了吴彩华也和他没有关系,哪怕事后被秋菊知道了,也好解释一些。 吴彩华瞪大眼睛看着乔念手里的银子,手伸出去又缩回。 “你……你的意思是,这银子我不用还,是乔壮孝敬给我的?” 乔念点头:“就当是乔壮提前孝敬你了,拿着这银子,离开河源镇,不要被你娘家人再找到你。 我和二哥能帮你一次,不可能再帮你第二字,好自为之吧!” 她将银子塞到吴彩华的手里,拉着乔长松转身离开。 今天的事情,不管是乔长松还是她乔念,对吴彩华算是仁至义尽! 吴彩华攥着那十两银子,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乔念兄妹离去的背影,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若是换做以往,遇到乔长松她肯定要恳求一番,让对方原谅自己。 现在,她彻底认清了现实,曾经的生活,再也无法回去…… 乔长松是真的对吴彩华没有任何感情,离开的时候,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他快走几步追上乔念:“小妹,二哥知道你刚刚说让乔壮写欠条,是为了帮二哥开脱。 这银子不用乔壮还,回去绿水村二哥就给你。” “那可不行。”乔念斩钉截铁道:“二哥,你和吴彩华是什么关系?” “呃……”乔长松被问得有些懵:“她……她是……” “她是你前妻!”乔念替他回答。 “即便你如今没有娶秋菊,和吴彩华也没有任何关系,你凭啥要把银子白白给她?” 乔念一点一点引导乔长松的认知:“而乔壮不一样,他是吴彩华的亲生儿子,他可以给吴彩华十两银子,你却不可以。 还有,今天我借给二哥赎人的十两银子,这个也要由乔壮来偿还。 回去以后,让乔壮一并将欠条写好。” 不管什么时候还,这个二十两银子就是乔壮的债务! 乔长松是个通透之人:“小妹,二哥谢谢你的一片苦心。” 因为吴彩华这个小插曲,两人回到绿水村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乔念回去自家,没有看到战柏寒的身影,以为他在自己院子那边处理事情,并没有太过于在意。 她最近忙着作坊那边的事情,云舟和星瑶就在赵氏那边吃住,白天的时候,会跑回来看看乔念。 战柏寒没在,两小只也没在,乔念就先去看了看傅语棠。 傅语棠今晚吃的饭,是赵氏送来的,这会儿已经洗漱好准备休息。 乔念和傅语棠说了几句话,就回去自己的房间。 她先是在空间里随意吃了些东西,就出来等着战柏寒。 起初,她先是躺在床上看,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身边仍旧没有那股熟悉的气息,乔念意识进入空间查看大挂钟,已经是凌晨一点。 这下,乔念再也躺不住了。 自从搬来这个新房子,战柏寒从来没有这么晚都没出现的时候。 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攀上心头。 第418章 春生送消息 乔念起身,披了件外衣,大步朝着战柏寒的院子走去。 隔壁战柏寒的院子内,漆黑一片,就连战柏寒书房的位置,都没有任何光线。 敲门怕惊扰到宋嬷嬷,乔念直接施展自己那不太娴熟的轻功跃上墙头,然后跳到院子里面。 乔念的双脚刚落地,院中枯叶被夜风卷起,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她没急着往书房去,而是先站在墙根下,让自己适应这浓稠的黑暗。 太静了。 静得不正常! 战柏寒的院子向来有暗卫值守,可今夜,连暗处那些若有若无的气息都消失了。 她快步走到书房。 推门的瞬间,一股冷风裹挟着纸张翻动的声音扑面而来。 书房的窗子大敞着,月光从窗口倾泻进来,将室内照得半明半暗。 桌上的茶盏还保持着半满的状态,茶水早已凉透,面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膜。 为了看得更清晰,乔念从空间取出一把手电筒,试图寻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然而,除了敞开的窗户,这里没有任何异样。 这种情况,乔念想要找到战柏寒已经不可能,她只能悄无声息的离开,回去等待消息。 同时,她的心中也在祈祷,战柏寒千万不要有事。 这一夜,注定无眠,乔念坐在桌前,盯着油灯缓缓跳动的灯芯,心中百转千回。 她能猜测到的,就是一定有什么大事发生,否则,战柏寒即便有急事离开,也会让人给她送个消息。 乔念枯坐了大半夜,油灯的灯芯剪了又剪,直到窗外天色泛起鱼肚白,院外才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推开门,春生一脸疲惫,大口喘着粗气。 “乔……乔大夫,主子让我跟您说一声,他有紧急的事情要处理,这两天恐怕不能回来。” 话音落下,春生根本顾不得形象,一屁股坐在地上。 乔念没有立刻询问具体情况,折回房间倒了一杯水给他。 春生是真的渴了,咕咚咕咚几口灌下去,像是刚从沙漠里爬出来一般。 “慢点喝。”乔念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平静得不像是一个枯坐了整夜的人。 春生抹了把嘴,缓过一口气,这才重新站起身。 一个习武之人,被累成这个样子,可见他是赶了许久的路。 乔念直接将春生叫去了自己的书房,让他坐在沙发上。 见他呼吸均匀了以后,才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春生知道乔念是主子信任之人,并没有隐瞒什么。 “昨日傍晚,几个黑衣人摸进主子的院子,被暗卫发现后立刻潜逃。 暗卫去追黑衣人的同时,竟然出现一名漏网之鱼,主子发现后,带着我一起跳窗出去追赶。 那些黑衣人轻功了得,我们一直追到府城那边的深山,才将人擒获。 后来,我和主子又押解着那黑衣人与暗卫们汇合。 最终确定,还是跑了一人。 那些人刺杀我主子,主子不害怕,他是担心自己住在绿水村的消息传到有心人耳中,给乔大夫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现在主子还在带人搜寻那黑衣人的踪迹,若是找不到那人,主子也不敢回来绿水村这边继续居住。” 乔念听懂了,战柏寒是为了保护她,才一定要抓到那条漏网之鱼。 “可有眉目?” “那黑衣人中了我家主子的暗器,肯定跑不远,主子就等着天亮以后,顺着血迹寻人。”春生一口气讲了这么多,随即重重靠在沙发靠背上。 乔念担心战柏寒那边寻人失利,问道:“能跟我说你主子的具体位置吗?” 春生摆手:“乔大夫,我家主子说了,为了您的安全,此时不允许您参与,所以,这具体位置,我不能说。” 乔念知道,春生对战柏寒忠心耿耿,战柏寒交代的事情,春生死了都得照办。 想要从他口中得知战柏寒所处的位置根本不可能。 沉思了一瞬,乔念起身出门,回去自己的房间。 她闪身进入空间,在仓库中搜寻可以帮到战柏寒的现代高科技产品。 乔念在空间仓库里翻找了好一阵,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一个箱子上。 这里面放着一架末世研制出来的搜寻型无人机。 只要将逃跑黑衣人的血迹取样放到无人机的设备当中,无人机会根据那人的DNA进行地毯式搜寻。 换句话说,即便那人换了妆容,身上的伤势也隐藏到无法被人发现,但仍旧逃脱不掉这架无人机的强大搜索能力。 乔念盯着那架无人机,手指轻轻抚过冰凉的金属外壳。 这东西是末世时期一位机械天才的遗作,耗能极高,她一直舍不得用。 但此刻,她顾不得那么多了。 取出无人机,又翻出配套的微型显示屏和操作手柄,乔念快速检查了一遍电量,还剩百分之六十三,够用了。 春生还瘫在书房沙发上,累得几乎要睡着。 乔念带着无人机推开书房的门。 看到眼前这个脸盆大小的奇怪东西,春生瞬间来了精神。 “乔……乔大夫,这是?” 乔念不能亲自去帮着搜寻那黑衣人,只能将无人机的使用方法教给春生。 她知道,春生看到这东西会震惊,淡淡的解释了一句:“这是你家主子的宝贝。” 果然,春生听说这东西是自家主子的宝贝,就真的没有开口询问。 “时间不等人,我现在就将这东西的使用方法教给你。” 春生木讷的点了点头,眼睛依旧停留在那个奇怪的铁东西上面。 乔念语速极快:“看到这里没,找到那黑衣人滴在地上的血迹,将标本放入,然后……” 春生听得很认真,乔念只是说了一遍就牢牢记住。 “乔大夫,我立刻带着这东西去找我家主子。” 已经顾不得身体的疲劳,春生想的是,要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东西带到那片山里。 乔念见春生要走,拿出一瓶营养液给他:“这是我自己配制的药,可以暂时缓解身体上的疲劳。” 春生结果营养液一饮而尽。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感觉自己的四肢瞬间轻便了很多,疲惫感也消散大半。 “乔大夫,这东西简直就神了!” 第419章 简直是神物 乔念没有过多解释,提醒了一句:“你还有空在这里夸这东西?” 春生立刻反应过来,抱着无人机施展轻功,眨眼间就消失了身影。 这一整天,乔念都处在心不在焉状态。 直到夜幕再次降临,她终于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 战柏寒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衣摆处有几道撕裂的痕迹,上面沾着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春生跟在后面,怀里抱着那架无人机,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兴奋还是敬畏的表情。 “主子,您慢点。”春生想上前搀扶,被战柏寒一个眼神制止了。 乔念站在书房门口,手里还捏着那盏剪了无数次灯芯的油灯,火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谁都没有先开口。 战柏寒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落在她眼底那片淡淡的青色上,薄唇微抿,眉心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回来了。”乔念先开了口,声音平淡得仿佛他只是出门散了个步。 “让你担心了。”战柏寒疲惫的抬起右手,摸了摸乔念的头。 春生很是识趣,将无人机放在桌上就转身离开。 乔念一把拉住战柏寒的手,打算查看他是否受伤。 还不等查看,她就发现,战柏寒的手上有伤。 她将战柏寒的手拉到眼前,手掌上好几道擦伤。 战柏寒怕她担心,连忙解释:“只是些擦伤,没有大碍。” 乔念才不相信,拉着他上下打量,最后视线落在衣襟的血迹上面。 不等战柏寒解释,乔念拉着他闪身进入空间。 到了空间里,乔念不管战柏寒什么态度,直接去脱他的衣服。 战柏寒看着她为自己担心的样子,心中顿时一暖,也不反抗,任由乔念“上下其手”。 乔念一口气脱掉了战柏寒身上的全部衣服,只留下一条可以遮羞的底裤。 若是换做曾经,战柏寒这样赤裸裸的站在乔念面前,定然会脸红。 现在他早已习惯在这女人面前袒胸露背,心中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乔念绕着战柏寒转了一圈儿,确定他没有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一屁股坐在空间的草地上,仰头望着他,眼底的担忧还未完全褪去,却多了几分急切:“怎么样,人抓到没?” “抓到了。” 乔念猛地抬眼,眸子里瞬间亮了起来:“真的?那无人机…… 它帮上忙了?” 提起无人机,战柏寒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讶异,随即化为浓得化不开的暖意。 “何止是帮上忙。” 他低笑一声,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那东西,简直是神物。” 那架无人机,他在乔念的空间仓库里面见到过。 看到的时候,他还以为是什么先进的热武器,就没有询问乔念。 没想到,这东西竟然如此神奇。 春生带着无人机赶到时,山林里天色已亮,可黑衣人狡猾,中途换了衣物,又用泥土掩盖了踪迹,手下人搜了半个时辰都毫无头绪,眼看就要断了线索。 春生按乔念教的方法,取了地上半干的血迹放入无人机,不过片刻,那铁匣子便嗡嗡升空,在山林上空盘旋一圈,径直朝着密林深处飞去。 无人机速度快、视野广,穿过层层枝叶,精准锁定了藏在崖壁洞穴里的黑衣人。 那人以为藏得隐秘,却万万想不到,会出现无人机这个变故。 “若不是它,我们至少还要再搜上一天,说不定就让人钻了空子逃了。”战柏寒感慨道。 他俯身,伸手将坐在草地上的乔念一把揽进怀里,力道带着劫后余生的紧绷,像是是捧着稀世珍宝。 “念念,谢谢你,若不是你,我未必能这么顺利擒住他,更未必能…… 毫发无损地回来见你。” 他身上还带着山林的清寒、尘土的气息,以及淡淡的血腥味,却格外让人安心。 乔念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彻底放松,鼻尖微微发酸,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闷声道:“回来就好,以后不许再让我这么担心了。” 天知道,战柏寒离开这一天一夜,乔念有多担心。 同时她更加认清了自己的内心——战柏寒已经彻底成为了她生活中的一部分,而并非初见时候那种单纯的得到。 战柏寒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薄唇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而郑重的吻,一字一句,郑重承诺:“好。” 温热的气息呼在她的颈间,乔念全身不自觉的出现一股酥麻感。 她推开战柏寒那温热的身躯:“去洗个澡,我帮你做些吃的。” 无论洗澡还是吃饭,都是战柏寒迫切需要的。 身上这种挥之不去的血腥味,让人很是不舒服,还有,那饥肠辘辘的肚子,也在时刻提醒战柏寒,该进食了。 乔念知道战柏寒一定饿坏了,也不打算做什么麻烦的饭菜。 番茄炒蛋盖饭,这个是战柏寒喜欢吃的,再配上一道爽口小菜就可以了。 战柏寒是真的恶狠了,将乔念准备的食物一扫而空,仍旧意犹未尽。 乔念见状,又取来几样水果给他。 战柏寒肆意的躺在草地上,手里拿着红彤彤的大苹果,咬上一口,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 他甚至奢侈的想着,若是一辈子都能和心爱的女人一起,过着这种与世无争的日子该多好。 为了这个目标,他要努力。 乔念并不知道战柏寒心中所想,躺在他的身侧问道:“问出这些黑衣人的幕后主使了吗?” “嗯。”战柏寒声音低沉:“华太师的人。” “果然。”乔念露出了然如胸的笑意:“你打算怎么办?要还击吗?” 要还击吗? 战柏寒当然是要还击的。 可是现在,自己的情况根本不允许他回去京城。 现在乔念帮他治疗寒毒,已经有了很大的起色。 不说别的,就是到了阴雨天,他顶多就是有些寒意,加件衣服或者被子就可以扛过去。 但他知道,自己体内的寒毒并没有完全解除。 若是在这个时候他离开乔念去京城复仇,乔念这半年多对他的治疗就全都白费了。 第420章 降低三成痛楚 如今局势如此不稳定,还有那么多想要自己死的人,若是带着乔念一起去,难免会将她也卷入到危险的旋涡当中。 战柏寒可以自己去死,但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到乔念。 因此,他在无数次动了回京的念头以后,因为考虑乔念的安危都放弃掉了。 幸亏有乔念的无人机,及时找到了那个逃脱的黑衣人。 否则,那黑衣人将自己现在的住所报给华老贼知晓,即便是他仍旧留在南方,也难免不会给乔念带来危险。 他将乔念揽进怀中:“念念,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快些解掉我体内的寒毒?” 乔念仰头:“怎么?你要离开?” 不能怪她敏感,治疗了这么久,战柏寒从来没有提过这样的要求,今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就问了。 战柏寒没有否认:“我在南方这么久,华老贼都没有派人对我动手,无外乎就是想等着我寒毒发作死在这边。 这次我们进京,刻意没有隐瞒我的身体情况,目的就是想要看看那些人的动作。 现在看来,华老贼已经彻底沉不住气了。” 乔念何等聪明,战柏寒这样一说,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担心,华老贼已经有了具体计划?” 战柏寒微微颔首:“嗯,否则,以他的个性,不会在这个时候对我动手。” 乔念坐起身,郑重道:“我可以陪着你一起进京。” “不行,京城就是龙潭虎穴,我不想你被卷入其中。 况且,你还要顾及家人的安全,那些人丧心病狂起来,什么事情都干得出,万一对你家人下手,咱们远在京城,想要阻止都来不及。” 乔念知道,战柏寒说的这些有可能会发生。 “可是,快速帮你解毒,我担心你扛不住。” 乔念的确有一种可以快速帮战柏寒解掉寒毒的办法,只是那办法九死一生,她不敢保证战柏寒能撑得过去。 战柏寒指尖抚过她紧蹙的眉峰,指腹摩挲着她微凉的肌肤,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坚定,却又裹着化不开的温柔:“我扛得住。” “不行!”乔念已经后悔说了刚才的话:“那种解毒方法,我只给人用过一次,结果……结果那人没抗住……” 说起这件事,乔念仍旧心有余悸。 还是在末世的时候,队友被变异生物咬了一口,虽说不是寒毒,但症状和寒毒几乎差不多。 中毒的队友发病时,简直就生不如死,而且也仅仅剩下半年的寿命。 半年的时间,乔念想要按照帮战柏寒解毒的方法根本来不及,队友又被病毒折磨得生无可恋。 最终,在队友的哀求下,乔念决定用那种激进的方法帮他解毒。 结果,队友在解毒过程中直接痛死过去再没有醒来。 想到战柏寒要经历那些,甚至还有很大失去他的可能,乔念不敢尝试,也不愿意去尝试。 战柏寒却心意已决:“念念,不管如何,相信我能扛过来,你帮我解毒吧!” “不行,只有不到半成的概率活下来,我不同意你去冒险。”乔念说完这句话,直接别过头,那意思已经很明显,就是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 同时她也清楚,现在的局势,战柏寒十分有必要进京。 战柏寒知道,解毒技术掌握在乔念手中,以她对自己的重视程度,即便是说破了嘴皮子,乔念也不会答应。 既然如此,战柏寒也没有再去强求,而是闭上眼睛考虑下一步的安排。 差不多两整天的时间没有休息,战柏寒此刻的脑中混沌无比,根本理不清什么头绪。 不知什么时候,他在沉思中竟然睡了过去。 乔念见他熟睡,拿来一条毛毯轻轻盖在他的身上,自己才走向仓库内。 她记得,前世自己学习解寒毒那套针法的书籍还在,她想试着找一找,是否有加快解毒速度且不危及生命的办法。 打开角落的一口旧箱子,那本书就放在箱子的最上面。 她翻开,找到那套针法的章节,密密麻麻的批注挤在正文旁边,有的被反复划掉重写,笔迹层层叠叠。 乔念席地而坐,将解毒针法那部分内容仔仔细细研读了一遍。 通过这部分内容,乔念可以确定,自己目前给战柏寒所用的办法是最好的,除此之外,就是她不敢去想的那种…… 就在她快要失去希望的时候,忽然被书页角落的一排小字吸引了视线。 那里记载着一段文字—— 如遇到特殊情况,想要快速解毒,可以取天山雪莲为引,辅以赤龙血草,在施针前服下,可护住心脉,将解毒过程中的痛楚降低五成。 乔念想起来了,她之所以对这段文字没多少印象,完全是她学习医术的那个时代,根本找不到真正的天山雪莲和赤龙血草,就因为这样,她才没有将这个方法放在心上。 但现在不同,这里是一切都没有被开发和污染的古代,珍奇异宝无数的时代。 想必战柏寒那里应该有办法搞到。 若是可以降低五成成的痛楚,再加上战柏寒的毅力,乔念有绝对的把握可以帮他立刻解掉体内寒毒。 乔念捧着那本泛黄的书册,手指微微发颤。 “降低五成痛楚……”她喃喃重复着这句话,脑海中飞快地盘算起来。 天山雪莲,生于极寒之地,千年才得开花,向来是皇室贡品中的珍品。她记得战柏寒曾提过,他府中库房里便存着一株,是当年先帝赐下的。 至于赤龙血草…… 乔念眉头微蹙。 这种草药她只在古籍中见过记载,说是生长在火山口附近的岩浆裂缝中,通体赤红如血,百年难遇。 不知战柏寒那边会不会有些眉目。 怀着心事,乔念没有任何睡意,她就静静坐在战柏寒身边,看着他那张熟睡的俊脸。 他睡着时眉头依然微微蹙着,像是在梦中也在思考着什么。 乔念不自觉的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战柏寒一向浅眠,即便是熟睡状态,也瞬间清醒过来。 乔念连忙缩回手:“对不起,吵醒你了。” 战柏寒懒洋洋的伸手将人拉进自己怀里,将她的头很自然的埋进自己胸膛:“睡吧!” 第421章 办法 在熟悉的怀抱里异常安心,没有睡意的乔念,竟然也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再次醒来,看了一眼空间内的大挂钟,已经是早晨七点。 而乔念和战柏寒,还保持着昨晚睡着以前那抱在一起的姿势。 乔念的身子稍稍动了动,头顶就传来了男人那磁性带着沙哑的声音:“醒了?” 知道战柏寒没有睡觉,乔念直接坐了起来。 她还没有忘记寻找天山雪莲和赤龙血草。 “战柏寒,你能弄到天山雪莲和赤龙血草吗?” 战柏寒挑眉:“这都是罕见的珍品,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乔念没有隐瞒,将自己昨晚睡不着,在仓库里寻找快速解除寒毒的方法说了一遍。 “只要有这两种珍品药材,我就能保证你快速解掉寒毒的前提下,性命无忧。” 战柏寒迟疑了一瞬说道:“天山雪莲,东宫的库房内就有一株,赤龙血草嘛……” “怎么?”乔念就知道,这赤龙血草极其难得。 “三年前,西域进贡过来一株完整的赤龙血草。 战严浩以自己身子阳虚为由,趁着父皇酒醉时候讨要了去,不知这株草有没有被用掉。” 现在虽然无法确定这株赤龙血草是否还在,但总算有那么一丝丝的希望。 只不过,以战严浩和战柏寒的关系,即便这株赤龙血草还在,他也不可能给战柏寒。 “若是战严浩手里的赤龙血草还在,你打算如何弄到手?”乔念觉得这个问题很关键。 “很难。”战柏寒只说了这两个字。 乔念挑了挑眉:“为何如此说?” 战柏寒叹了口气:“我毒发身亡,是战严浩等待的一步棋,虽然现在他羽翼未丰,还需要我这个挡箭牌,但他也不会拿出赤龙血草给我解毒。 那么,就只剩下偷这一个办法。 丽妃母族没有地位,听说她刚进宫的时候,过了很长时间一段苦日子,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导致,丽妃的性子很小气,总担心自己手里的财物会丢失。 因此,她都是将宝贝藏得极其仔细。 丽妃的性子无形间也传到了战严浩身上,也就是说,战严浩藏的宝物,很难被找到。” 乔念托着下巴,耐心的听战柏寒说了这么多:“照你这样说,想要获得战严浩手中的这株赤龙血草,只能是他自己拿出来才行?” 战柏寒颔首:“嗯,可以这样理解。” 乔念沉思了一瞬又问:“你知道战严浩喜欢什么吗?” 战柏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你打算用空间的宝贝吸引他?” 乔念没有否认:“我的确有这个意思。” 战严浩的喜好,战柏寒是还是了解一些的:“他喜欢漂亮的东西。” 漂亮的东西? 乔念一时间还真想不出,自己空间那些现代物品当中,有什么漂亮的东西。 乔念沉吟片刻,脑海中快速掠过空间里的各类物品。 漂亮的东西……战严浩身为皇子,见过的珍奇古玩数不胜数,寻常的珠玉宝石恐怕入不了他的眼。 她需要的是既能让他一眼惊艳,又足够独特、难以割舍的物件。 “除了漂亮,他还有什么特别执着的吗?”乔念追问。 战柏寒目光微沉:“他生母丽妃出身不高,自幼便被人轻视,所以他格外渴望得到他人的仰望与羡慕。 越是稀罕、越能彰显身份的东西,他越难以抗拒。” 乔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倒是可以利用的一点。 乔念也懒得动,直接使用意念在仓库内浏览起来。 仓库内的东西很杂,末世时候她和对于也懒得搭理,东西堆放得没有什么规律,乔念只能一处一处的浏览。 最终,她的视线定格在一个精致的小方盒子上面。 这是一块镶满了钻石的手表,机芯是纯金打造,其动力来源于太阳能,不用电池就可以一直使用。 这么好的表,若是放在现代,起码价值上百万元。 想到可能会给战严浩,乔念就有些肉疼。 不光她肉疼,战柏寒得知这手表的价值以后,也同样肉疼。 “念念,有没有其他款式的?” 乔念知道,战柏寒说的其他款式,是说没有这块表值钱的。 她意念再次进入到仓库内翻找起来。 很快,她的手中再次出现一个方形盒子。 她当着战柏寒的面儿,将盒子打开,里面同样躺着一块很好看的男款手表。 这块手表和刚刚那块的区别就在于,镶嵌钻石的数量。 若说刚刚那块表,上面镶嵌了两百零八颗钻石的话,眼前这块表就只镶嵌六十八颗,而且机芯也不是纯金,价值差了很多。 即便如此,战柏寒仍旧觉得,这东西给战严浩也白瞎了。 乔念却不这样认为:“一块手表而已,远远不如赤龙血草的价值,若是真能交换成功,还是咱们赚了。” 战柏寒话锋一转:“这东西战严浩的确会感兴趣,可要如何交换,得想个万全的办法。” 乔念知道,如果战柏寒直接拿着手表去找战严浩交换,即便战严浩如何喜欢这块表,他都不可能交换。 眼珠一转,她就有了办法。 “不如在京城办一场拍卖会。” “拍卖会?”战柏寒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乔念指着自己的仓库:“我这里新鲜的小玩意不少,即便是不值什么钱的,拿出来也是稀罕的宝贝。” 战柏寒想要稳住自己的地位,就要有足够的可用之人。 养着这些人,就需要大量财物,乔念原本还想着,自己做生意慢慢积累财富,可看现在的局势,已经不能给她足够发展的时间。 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走一条捷径。 这条捷径嘛,就是办一场拍卖会,售卖空间内后世的物品。 就比如仓库当中的自行车、手动缝纫机、一些漂亮的玻璃制品等…… 总之,以乔念空间仓库内小玩意儿的存储量,别说办一场拍卖会了,就算办成百上千场都不是问题。 此刻的乔念,已经脑补出了在古代举办一场盛大拍卖会的热闹场面。 完全可以用震撼两个字来形容。 第422章 再次进京 见战柏寒好奇,乔念仔仔细细给他解释了拍卖会的意思。 “就是一群人坐在一个屋子里,有人站在台上拿东西出来卖,底下的人举牌子出价,价高者得。” 乔念边说边用手比划着,简单直白,像在教一个刚认识字的孩子。 战柏寒听完,眉心微微蹙起,神色竟有些认真:“举牌子?价高者得?” “对。” “那若是两个人同时举呢?” “看谁举得快,拍卖师的眼睛比鹰还尖。”乔念随口答着,低头继续挑拣桌上的灵果,没注意到男人眼底悄然聚起的一丝幽光。 战柏寒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那我若是想要一件东西,旁人一直举,我便一直加价?” 乔念头也不抬:“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不过也得看那东西值不值。” 值不值? 这一点,战柏寒没有看到拍卖会现场,都能想象得出来当时的场面。 就乔念空间里的东西,随便拿点儿小玩意出来,放在世人眼中,也是稀世珍宝般的存在。 乔念拿起刚刚那块六十八颗钻石的手表:“这块手表可以作为压轴的商品,不要银子,只有赤龙血草有资格兑换。” 若不是战柏寒性子沉稳惯了,此刻非得把乔念抱起来,举个高高。 真不知道乔念的脑子是怎么长的,连这种办法都想得出来。 他可以肯定,以战严浩的性子,若是手中那株赤龙血草还在,定然会毫不犹豫的拿出来兑换这块手表。 见战柏寒没有反对自己办拍卖会,乔念已经开始跃跃欲试。 “战柏寒,我打算在京城进行这场拍卖会。” 她知道,战柏寒定然不会答应她去京城,乔念语速极快,不给战柏寒反驳的机会。 “你放心,我到京城绝不以真面目示人,你也同样,咱们两个暂时都不要见光。 等拍卖会结束,我拿到赤龙血草帮你解掉寒毒,你就留在京城办事,我立刻回南方。” 对于乔念的话,战柏寒有些将信将疑:“你确定帮我解毒以后就回南方?” 乔念郑重点头:“即便不为了我自己,也要顾及我家人的安全。” 战柏寒沉思了一瞬,一锤定音:“既然如此,我们就再走一趟京城。” 有了去京城的计划,乔念未来几天就很忙。 她又买了那些盐碱地,可不是单纯的想提炼纯碱那么简单。 想要提炼纯碱,乔念大可不必买地,直接去村里的盐碱地走一圈儿即可。 她是想种植药材,当然,这二三十亩的地,种植出来的药材根本供不上这么多作坊使用。 乔念是想着,自己先给村民们打个样。 在没有看到收获以前,贸贸然的让村民跟着种植药材,估计没有几个人愿意的。 只要她这里种植成功,并且看到了收益,那些有眼界的村民会主动找上她。 她马上要去京城,种植药材的事情还要交给乔长青。 乔长青是种地的好手,以后二哥帮自己收购药材,大哥就帮自己种植药材。 乔念用了两天的时间,日夜赶工,将这一片盐碱地里的纯碱全部提炼完毕,并且利用空间内的先进仪器提炼成了氢氧化钠。 氢氧化钠交给战柏寒一部分,他会派人分别送到两个造纸作坊。 还有她空间存放的那些药材种子,拿出足够数量的交给乔长青,并且将种植方法写得清清楚楚。 相信以乔长青种庄稼的本事,这些药材一定可以种好。 山脚下那片荒地,仍旧种植那些新鲜作物,比如西瓜、土豆和玉米。 制药作坊那边,经过几天的观察,乔念又在伤兵当中选出来几个有管理能力之人,作为各个车间的班长。 全部安排妥当,乔念告别家人,和战柏寒再次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 这一次,战柏寒不打算暴露自己真实身份,他和乔念都乔装,便没有带着那些暗卫。 没有暗卫跟着,战柏寒自然不会放弃骑机车赶路的机会。 不得不说,骑机车赶路就是快,两人只用了三天的时间,便顺利抵达京城。 进入京城,战柏寒带着乔念直接去了距离东街不远的一处民房。 乔念一进院子,便觉出这地方不简单。 外头瞧着是寻常的两进院落,灰墙青瓦,与左右邻舍并无二致。 可里头却别有洞天—— 门窗皆是上好的楠木,雕花精细考究,院中一口青石缸里养着几尾锦鲤,水色清透,一看便是常年有人打理。 “这是你的私宅?”乔念环顾四周,有些意外。 战柏寒摇头:“这是慕容勋的别院。” 在决定和乔念一起来京城办拍卖会的时候,战柏寒就命人给慕容勋送了信儿,让他将这处别院腾出来,暂时供自己居住。 乔念没忍住感叹了一句:“没想到,慕容公子还如此懂得生活。” 战柏寒没有做任何评论,带着乔念直接走进了二进院。 这里依旧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却一个下人的影子都看不到,很显然是慕容勋提前做了安排。 战柏寒对这里一点儿都不陌生,带着乔念直接进入到了二进院的正房。 二进院的正房,并不是想象中的客厅,而是一间极为奢华的卧室。 乔念指着偌大的床铺说道:“我们在京城这段时间,就住在这里?” 战柏寒点头:“嗯,这里很安全。” 战柏寒说安全,乔念就觉得肯定没有问题,再不济,她的空间内也可以休息。 看了看天色,战柏寒起身:“我出去一下,你先留在这里休息。” 他出门大概一个多时辰,回来的时候,带着慕容勋一起。 这会儿的乔念,为了出门方便,仍旧是男人的装扮。 慕容勋竟然没能一眼认出来是她。 还是乔念开口和慕容勋打招呼,对方才确认了她的身份。 “乔大夫,许久不见。” 乔念笑着回应:“是啊,许久不见。” 客套过后,战柏寒直接进入正题。 “我这次进京,是打算举办一场拍卖会。” 慕容勋听到拍卖会这几个字,比当初战柏寒听乔念说的时候还要惊讶。 “什么是拍卖会?” 战柏寒将当初乔念给自己解释的那些讲述了一遍。 第423章 她岂不是发了 慕容勋听得直拍大腿:“三爷,这样的做生意办法,是谁想出来的?简直就是个生意天才。” 紧接着,他脸上出现了为难之色:“按照三爷所说,这拍卖会上的东西,必然要是极品物件。 我做生意赚银子,除了银子,极品物件还真拿不出来多少,怕是不够支撑整场拍卖会。” 慕容勋说的是实话。 他刚接管慕容家的产业不久,除了赚银子以外,还没来得及置办什么稀罕物件。 慕容家的库房倒是有些好宝贝,可他们家现在又不缺银子,没有必要将那些好不容易淘弄来的宝贝卖掉。 卖掉容易,想再买回来,恐怕没有人愿意卖。 再说了,太子殿下需要银子,完全可以和自己开口,根本没必要兴师动众的搞什么拍卖会。 乔念站起身:“这一点,慕容公子不必担心。” 为了证明自己后面的话真实,乔念的手伸进包裹,拿出一个玻璃的鼻烟壶。 别小瞧这只玻璃的鼻烟壶,放在古代,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其价值绝不是送给牛镇长那个陶瓷鼻烟壶可以比拟的。 鼻烟壶不光质地晶莹剔透,里面还烫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花。 慕容勋接过鼻烟壶,指尖刚触到壶身,便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琉璃?”他小心翼翼地将鼻烟壶托在掌心,对着窗外的光细看:“不对,琉璃多有气泡,这件东西通体澄澈,毫无杂质,这一定是极品琉璃!” 乔念忍俊不禁:“依慕容公子看,这件鼻烟壶价值几何呀?” 慕容勋拿着鼻烟壶,来回翻看了一会儿,然后朝着乔念伸出两根手指:“至少两万两,不,两万两只是起步价。” 乔念早就估摸出,这鼻烟壶在古代拥有一些价值,但她怎么都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鼻烟壶,竟然能价值两万两银子…… 天啊,这样的鼻烟壶,她空间内有好几十个,她岂不是发了? 转念一想又不对,俗话说,物以稀为贵,东西多了自然就不值钱。 呃……即便以后售卖,也绝对不能超过十个,其余那些就继续留在空间里面坐镇吧! 至于其他打算参与拍卖的物件,乔念没有立刻拿出来。 即便是有战柏寒这个背锅侠在,也总要有点儿合适的理由。 就比如,货品都在运输的途中。 总之,这些古人都很精明,不能给自己和战柏寒搞出那些不必要的麻烦。 战柏寒也和乔念有同样的想法,他从慕容勋手中拿回那个鼻烟壶,声音淡淡:“其他参与拍卖的物品还在路上,大概五日后到达京城。 到时候,我和乔大夫会涉及几款宣传海报,由你来分发出去,让京城有钱有权之人都知道这场拍卖会。” 乔念补充了一句:“宣传的时候不需要低调,声势越浩大越好。” 慕容勋不舍的盯着战柏寒手中的鼻烟壶,点了点头:“放心,这件事我定然会安排妥当。” 有慕容勋张罗拍卖会事宜,乔念和战柏寒就暂时不用露面。 而且他们住进来,慕容勋就通知那些下人,暂时不要到这院子来打扫。 这二进院内,未来几天,就只剩下乔念和战柏寒两个人。 战柏寒虽说不打算露面,但也并非完全不出门。 处理一些简单的事情,他晚上就穿着夜行衣出去。 乔念知道他没有危险,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奇心,索性一个人留在别院里。 五天后,乔念一大早就将所有拍卖物品拿了出来。 这场拍卖会,除了想得到赤龙血草以外,另一个目的就是明晃晃的薅羊毛。 因此,乔念准备的拍品数量绝对不少。 老花镜、放大镜、各种玻璃制品、空间出产的苹果、女人用的包包、首饰、自行车、现代的布料,零零总总加在一起,竟然有五十多个拍品。 除此之外,乔念还别出心裁。 她空间最近收获了不少大枣子,那枣子的个头和鸡蛋差不多,脆脆甜甜的,也算得上是乔念最喜欢吃的水果之一。 乔念打算,将这大枣子作为拍卖会的一个小零食。 放在餐盘里,摆放在会场的各个桌子上,供客人们品尝。 她相信,以这大枣子的特别程度,第一时间就会给拍卖会提高一个档次。 客人们肯定会想,这拍卖会的幕后东家是何等实力,竟然连供客人品尝的小食都如此高级! 慕容勋刚接管族中生意不久,人很忙的,但是看到乔念以后,他就有些迈不动步子。 不为别的,离开绿水村以后,他就经常想念乔大夫做的饭菜,那味道,简直可以让人回味无穷。 战柏寒见事情都说完了,慕容勋也没有离开的打算,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乔念也挺上道儿,不管怎么说,自己这场拍卖会,慕容勋是主力, 先笼络一下他胃也无可厚非。 她直接去了这别院的厨房,让她意外的是,厨房里各种粮食应有尽有,这个时代的调料也齐全。 角落里整齐摆放着几棵大白菜和几个萝卜,至于绿色的青菜,这里是一概没有。 没有办法,京城地处偏北方地带,这个时候,外面还是白雪皑皑。 这冰天雪地的,地里根本长不出庄稼,人们吃的青菜,就只有去年存下来的白菜和萝卜,至于绿色青菜,那是想都不要想。 除此之外就是肉类,乔念见厨房里没有,就打算去找战柏寒,两人找个理由出去转悠一圈,然后从空间里取一些出来,就当做是在外面买的。 乔念刚刚推开厨房的门,慕容勋就小跑过来。 他指着院子西北角放着的两口大水缸:“乔大夫,那两口缸里都是肉,您随意取用。” 乔念一拍脑门儿,南方生活久了,她竟然忘记,北方的冬季就是天然大冰箱。 果然,打开两口大水缸上面的盖子,里面摆放着好多肉类,除了羊肉和猪肉,还有一只鸡和一只大鹅,好几种淡水鱼。 乔念挑拣了几样拿去厨房,一个多时辰后,丰盛的菜肴就出锅了。 铁锅靠大鹅,乔念又偷偷从空间取了些土豆加进去。 第424章 准备拍品 大鹅软烂入味,再加上土豆起了厚厚一层沙,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吞咽口水。 因为乔念在里面加了空间调料的缘故,这道菜的味道也让人垂涎欲滴,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红烧肉也是色泽红亮,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乔念特意多加了些糖色,让这道菜看起来格外诱人。 清蒸鲈鱼保留了鱼本身的鲜美,只加了葱姜和蒸鱼豉油,鱼肉嫩滑得筷子一夹就碎。 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白菜豆腐炖羊肉,汤底奶白,撒上些葱花,光是看着就让人浑身暖和。 主食是她用空间面粉做的葱油饼,层层酥脆,满口葱香。 慕容勋早就坐在桌前,眼巴巴地等着开饭。 他咽了咽口水,对身边的战柏寒说:“三爷,你真是有福气啊,乔大夫这手艺,放眼整个京城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战柏寒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得意:“那是自然。” 慕容勋不停吞咽着口水,想乔大夫做菜的味道,真真是想了好久:“乔大夫,我就不客气了。” 乔念笑着摆摆手:“吃吧吃吧,就当是提前犒劳你这个大忙人。” 酒足饭饱之后,慕容勋终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乔念和战柏寒没有闲着,两人进入空间内,开始设计拍卖会的海报。 虽说已经有了一些参与拍卖的目标,但乔念还是打算要好好挑选一番。 她和战柏寒先是去了仓库,乔念最先拿出两副老花眼镜。 这东西战柏寒见傅老爷戴过,并没有什么好奇的,他也觉得适合做拍卖会的商品。 乔念挑选的两副老花眼镜款式不同,确切的说是一个近似边框的男款,还有个框架是红色软塑材质的女款。 两人继续寻找宝贝,乔念原本想到的放大镜也拿了两个。 她特意给战柏寒展示了一番,取来一本书,然后用放大镜观看,字体瞬间放大了好几倍。 战柏寒不自觉的点头:“嗯,是好东西。” 不说别人,就他那父皇,经常批阅奏折,若是遇到视线不好的时候,有这么一个放大镜,肯定会有很大的助力。 只不过,那样一个拿自己给别人当踏脚石的父皇,战柏寒可没有孝顺他的心思。 走到一个木架子前,乔念拿过来一个方形盒子。 打开,里面摆放着一串洁白的珍珠项链。 珍珠项链珠光温润,颗颗圆润饱满,大小均匀得几乎像是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种品质的珍珠项链,放在任何时代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若不是末世,这些东西成了没人要的物品,乔念还真不一定能拥有。 紧接着,乔念又从架子上取出一个盒子,比之前那个略大些。 打开一看,里面静静躺着一套水钻首饰。 在仓库柔和的灯光下,水钻折射出细碎又耀眼的光芒,像把星光揉碎了洒在里面。 每一颗切割面都极为规整,棱角分明却不显冷硬,光线流转间,便漾开一圈圈虹彩般的色泽。 虽是人工打磨,却精致得不见半分瑕疵,透着一股清透又矜贵的气质。 这是一整套水钻首饰,项链、戒指、耳环,都带有郁金香的造型,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好物件。 战柏寒也是这样认为。 在他看来,这套水钻首饰,无论做工亦或者材质,都是这个时代顶尖的存在。 这么好的东西,乔念拿出来卖掉,以后再想获得可就难了。 银子可以少一些,可这种稀罕的首饰,他有些舍不得。 “念念,我看这首饰还是不要卖掉了。” 乔念仰头看着他:“为何?” 战柏寒直接说出了原因。 乔念失笑,接二连三拿过来好几个盒子,打开以后,里面都是这种水钻的首饰。 “这东西我多的是,而且都是人工合成的石头,根本不值什么钱。” 乔念讲话的时候,动作并没有停,她陆陆续续打开了十几个首饰盒子,里面的水钻首饰虽然不同款式,但材质都是一模一样。 而且,每一款都那么好看。 这下,战柏寒相信了。 乔念又说:“你别看这首饰好看,价值却比那串珍珠项链差远了。” 这些水钻首饰,在现代时候,大多都是搭配婚纱或者晚礼服时候佩戴,每套的售卖价格大约在几百元。 乔念拉着战柏寒:“这种首饰,我准备拿出来两套参加拍卖,你来选款式。” 战柏寒看得很认真,从头到尾给这些首饰排了名次。 最后,他挑了排名最靠后的两个款式:“就这两个。” 那些更漂亮一些的,还是让乔念自己留着,以后佩戴出来绝对会艳压群芳! 乔念闭关不知道战柏寒的小心思,以为他的审美就是喜欢比较简单一些的款式!!! 她将那两个款式收好放到一边,又转身继续在架子上翻找。 她这次要挑的东西不少,拍卖会不能只靠几件首饰和眼镜撑场面,虽说他们这次拍卖会的主要目的是赤龙血草,可能薅羊毛的时候,她也不打算手软。 木架上摆放着一个大号行李箱,乔念指挥战柏寒将其取下。 饶是战柏寒,拿下那个箱子都有些费力。 “这么重的箱子,里面是些什么?” 乔念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当然都是好东西。” 箱子一打开,饶是见识过无数好东西的战柏寒都难免要瞠目结舌。 这…… 这竟然是一箱子玉器。 但并没有大件,都是手镯和吊坠一类的小东西。 乔念看着满满一箱子的极品玉饰,还真要好好感谢一番自己的队友。 队友出去寻找物资,结果物资没有找到,竟然洗劫了一家玉器店。 这些玉饰出自现代最高档的玉器店,每一件都可以说是上品。 还有这些玉饰的做工,可不是古代这些手艺可以相比的。 那精致程度,完全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乔念拿起一只白玉手镯,对着光转了转,镯体通透细腻,隐隐透出油脂般的光泽,内壁打磨得光滑如镜,雕花处纤毫毕现,连花瓣的脉络都清晰可见。 “这种工艺,就算是宫里的造办处也未必做得出来。”战柏寒接过手镯细细端详,指尖摩挲过镯面上浅浅刻着的缠枝纹,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第425章 产生了想拥有的冲动 乔念心中暗笑,这本来就是机器雕琢加手工精修的产物,放到这个时代可不就是降维打击。 再看箱子里面,如此质地的白玉镯子有十几只。 她毫不犹豫拿了两只出来,放在挑选好的拍品当中。 紧接着,乔念又从箱子里拿出几个满绿的翡翠吊坠,这些吊坠外观几乎一致,皆是雕刻成如意形状,颜色浓艳正阳,水头足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旁边还有好多串冰种飘花的手串,晶体通透如冰,里面的蓝花丝丝缕缕飘散开来,像是水墨画里晕开的远山。 乔念拿出一枚满绿的翡翠吊坠,又挑选了两种质地不同的手串。 虽然箱子里还有很多玉饰,但乔念觉得这些已经可以了。 紧接着,她又挑选了一对造型比较奇特的玻璃花瓶。 花瓶是淡紫色,质地极其晶莹,外观看上去没有丝毫的杂质,相信这对花瓶也能拍出个好价钱。 除此之外,玻璃制品还有一套玻璃茶杯,茶杯上烫着漂亮的牡丹花。 这在乔念眼中看着有些土气,可用古代人的审美来看,定会截然相反。 茶杯一套有六只,摆放在一个精致的盒子里。 这又是乔念的一件暴利拍品。 乔念又走到仓库另一侧的货架前,这排架子靠墙而立,上面堆放着不少她之前分类时随手搁置的杂物。 她踮起脚尖,从最上层够下来一个落了薄灰的锦盒。 将锦盒打开,里面铺着深蓝色的绒布,绒布上静静躺着一块怀表。 怀表的表壳是黄铜材质,打磨得极为光亮,表面雕刻着繁复的蔓草纹,纹路之间镶嵌着几颗小小的绿松石作为点缀。 打开表盖,里面的表盘是珐琅彩绘,绘着一朵盛开的蓝色鸢尾花,两根纤细的指针早已停止走动,定格在某个再也不会抵达的时间。 战柏寒见过乔念空间里的大挂钟,看眼前这小了很多的东西,和那大挂钟有异曲同工之处。 “这也是挂钟?” 乔念笑着解释:“这是怀表。” 她直接拿起怀表,给战柏寒演示。 “你看,链子这头有挂钩,可以挂在衣服上,这个表就揣进怀里……” 战柏寒不住点头:“嗯,这也是好东西。” 他伸手摩挲着怀表,手感也特别好:“只是,这表貌似坏掉了,指针不动。” 乔念拧了几下怀表侧方的发条,只是几下,怀表的指针就开始动了起来。 “你看,只要旋转这个发条,它就有动力了。” 战柏寒觉得自己在乔念面前是个地地道道土包子的同时,还忍不住心中好奇将怀表拿在手中把玩。 乔念任由战柏寒拿着怀表翻看,她则是继续寻找其他可以拿到拍卖会的宝贝。 这次她翻出来的是一个长方形的铁皮盒子,盒子里是一副塑料材质的象棋。 大黔朝已经有了象棋,战柏寒对此并不陌生。 “你这里还有象棋?” 这材质……他拿起一个象棋仔细看:“这是塑料的?” 战柏寒在乔念空间也不是白待的,塑料制品见过很多,因此,才会如此笃定的说这是塑料材质。 他们这里的象棋,大多是木质,更好一些的就是玉石制作。 只不过,玉石成本高昂,不是谁都能用得起的。 他没有记错的话,父皇手中就有一副玉石材质的象棋,虽说手感不错,但外观打磨的可远远不如眼前这副,先不说别的,这透明的质地,就很有观瞻性。 乔念拿起一枚棋子,纠正了战柏寒的判断:“这是有机玻璃制作的。” 她将棋子放在战柏寒手中:“你感受一下,塑料可没有这样的重量。” 战柏寒掂了掂,果然沉甸甸的,手感温润光滑,确实不似寻常塑料那般轻飘。 他翻转棋子,看着上面雕刻的字迹,一笔一划清晰工整,内里还隐约透着一层莹润的光泽。 战柏寒愈发佩服乔念选拍品的眼光,她选的这些东西,无论哪一件,出现在这个时代,都会被有钱人疯狂追捧。 就连他这个看惯了乔念空间宝贝的人,都产生了想拥有的冲动。 紧接着,乔念又挑选了两款布料。 这两款布料虽是现代产物,但材质和款式以及颜色完全符合这个时代人们的审美。 乔念将布料摊开在架子上,一款是月白色的暗纹绸缎,表面织着若隐若现的缠枝莲纹,光泽柔和内敛,摸上去手感如流水般顺滑。 另一款则是黛青色的妆花缎,上面用金线织出云鹤衔芝的图案,纹样繁复却不失雅致,金线在光线下一明一灭,贵气逼人。 战柏寒对此比较有发言权,先不说这料子的质地,就是这颜色,目前他们大黔朝的印染技术绝对染制不出。 这还不算完,这种料子若是搭配上外罩纱料才会更值钱。 乔念挑选了两款轻薄的纱料,纱料上面刺绣了云纹图案,而且颜色也和刚刚那两块缎料极其吻合。 女人用绸缎料子制作出襦裙,外面再罩上一层这样的薄纱,绝对会惊艳四方! 乔念将搭配的纱料和相配的绸缎叠放在一起,然后找来漂亮的盒子进行包装。 最后,就是压轴的拍品。 乔念选择了一辆山地越野自行车。 战柏寒对自行车并不陌生,他也认为这东西一旦问世,必遭疯抢,而且也会是目前挑选出这些拍品当中价格最高的。 最后,就是换取战严浩手中那株赤龙血草的宝贝,镶嵌六十八颗钻石的手表。 除此之外,乔念还打算售卖一些自己空间出品的苹果和大枣子。 大枣子除去按照原计划,摆在桌上给客人尝鲜的一部分,她还做成了每份十斤的包装,打算在拍卖会上讨点彩头。 还有大苹果也是同样,不能给客人每人发一个,可以切成小块,每桌摆放一小盘。 乔念就不相信,那些客人尝到这么美味的水果,会不心动。 拍品全部选好剩下的工作就是宣传。 在古代,乔念觉得宣传拍卖会最好的办法就是制作海报。 乔念拿来一台相机,将拍品全部摆放成最漂亮的状态,拍摄了一遍。 第426章 海报 照片拍摄好,乔念可不敢直接打印出来做宣传。 她将照片全部倒入进笔记本电脑当中,用软件将照片做成了古代丹青的模式。 战柏寒原本还在想,自己这几天就在空间内花些心思,临摹这些照片,然后再做成海报,这样,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谁知,乔念只是在电脑上随意点了几下,图片就自动生成了丹青绘制的样子。 不知道这是电脑生成的人,绝对会认为这是哪位大师的手笔。 不说别人,就他这个自认丹青不错的人,都自叹不如。 图片全部生成完毕,乔念还加了每种商品的简介上去。 就比如那两套水钻项链,上面就介绍得很详细—— 此物为舶来品,全部首饰共镶嵌了六百六十六颗钻石,钻石质地坚硬,十分难得。 乔念想了想,又在后面补了一行小字——波斯匠人秘法镶嵌,历经三载方成,流光溢彩,璀璨夺目! 战柏寒由衷感叹:“你这介绍的,我都有点儿想买了。” 乔念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你少来!” 还有那块用来吸引战严浩的手表,乔念在上面标注——此物价值非凡,不收金银,只换取赤龙血草! 紧接着,她又将所有拍品的图片,用电脑做了一次合成,这样一来,所有商品就都出现在一张图上。 这一张是总宣传海报,乔念在上面标注了拍卖会举行的时间和地点,以及参加条件。 时间和地点,今天和慕容勋已经商量妥当,就在慕容家在东街的商行二楼。 那里不但地理位置好,而且面积够大,按照慕容勋的说法,至少可以容纳几百位客人。 时间就定在五日后,因为乔念能够看得出,战柏寒很着急解毒,然后留在京城干他的那些大事。 参加条件嘛,拍卖会肯定要有门槛儿,最起码,来参加拍卖会的人要有一定的财力。 否则,什么人都想进来看看热闹,没钱的人将位置占满,真正有钱的可以让乔念薅羊毛的人却进不来,这样,她的拍卖会岂不是失败了。 因此,想要进入拍卖会现场的人,必须要交付一百两银子的押金。 她就不相信,那些没钱的人为了看场热闹,还去借银子! 时间不等人,翌日慕容勋再次登门的时候,乔念就将自己制作好的海报全部交给他。 慕容勋看到这些海报,简直就惊呆了! “三……三爷,这丹青不会是出自你之手吧?” 战柏寒当场否认:“你觉得我有这样的本事?” 慕容勋拿着海报,简直爱不释手:“三爷,你快说说,这到底是哪位大师的杰作,我愿意出重金请他为我慕容家作几幅画。” 战柏寒…… 是一位叫做电脑的大师,可惜,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到。 心中是这样想,但嘴上不能如此说:“这位大师已经离开,我也不确定他的去处,日后有机会再说。” 慕容勋听了战柏寒的解释,明显很失落。 只不过,他的失落十分短暂。 刚刚,他看到的是那条珍珠项链,和几个玉石首饰的海报,只觉得这些东西都是极品,但也没到让人震惊的地步。 结果,当他看到后面那些什么玻璃花瓶、玻璃茶杯、怀表、、水钻首饰、自行车等物的时候,彻底惊呆了。 这都是些什么逆天的宝物啊? 此刻的慕容勋有个冲动,他想说——三爷,这些东西我都买了,不要拿到拍卖会上行吗? 战柏寒似乎看出了他的小心思:“少打这些东西的主意。” 慕容勋顿时一梗,到了嘴边的话,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然而,他仍旧对着海报上的拍品不停咽口水。 乔念早就想到了慕容勋会这样。 她可不是喜欢让别人白忙活的性子。 转身去了屏风后面,意识进入空间,拿了一块比拍品档次高一些的怀表,还有一套玻璃茶杯出来。 “慕容公子,这些是三爷单独为你准备的。” “这……”慕容勋接过东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却说着口不对心的话:“如此珍宝,我受之有愧啊……” 战柏寒抬手,一巴掌不轻不重的打在他后脑勺:“受之有愧就还给我。” 慕容勋立刻抱紧了怀表和玻璃茶杯:“嘿嘿,大不了我多帮三爷做事就是。” 他小心翼翼的将东西放在桌上,刚刚海报上怀表的介绍他已经看了,不用乔念指点,自己就旋转起了发条。 见怀表的指针真的转动起来,慕容勋惊喜的像个孩子,毫不顾忌形象的手舞足蹈起来。 “天啊,上面的指针真的转起来了。” 他又拿来海报,按照说明学习认识时间。 乔念意识进入空间,看了一眼大挂钟,是早上九点三十分。 “慕容公子,你可以将指针调到九点三十分,也就是现在的巳时二刻。” 慕容勋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巳时二刻。” 太好了,以后即便是阴天,他也可以通过怀表来确定时辰。 慕容勋拿着怀表又稀罕了老半天,才继续看那些海报。 乔念和战柏寒发现,他拿着那张自行车的海报不愿意松手。 最终,慕容勋没忍住问了出来:“乔大夫,这自行车的起拍价是多少啊?” 乔念再次拿出一张纸给他:“这是所有拍品的起拍价,你可以自己看。” 慕容勋一眼就看到了自行车的起拍价——五万两白银。 如果他预料不错的话,这自行车最终得拍卖到至少二十万两。 乔念空间内有上百辆自行车的存货,想了想,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不如再送给慕容勋一辆自行车。 她看了一眼战柏寒,两人顿时有了心照不宣。 自行车现在送给慕容勋,他在京城里骑上几圈,比海报宣传更能体现出其特别之处。 于是,乔念又去屏风后面,推了一辆自行车出来。 这辆自行车与拍品自行车不同颜色,拍品自行车是红色,而她送给慕容勋的这一辆是蓝色。 慕容勋看到那辆蓝色的自行车时,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这……这也是给我的?” 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目光在那辆蓝色自行车上来回打量,手已经不受控制地伸了过去,轻轻抚摸着车把。 第427章 进宫! 战柏寒靠在椅背上,嘴角微扬:“怎么,不想要?” “要!当然要!”慕容勋一把抓住车把,生怕有人跟他抢似的,“三爷赏的东西,我哪敢不要!” 乔念忍不住笑了:“这可不是白给你的。 你骑着它在京城多转几圈,让那些有钱的公子哥儿们都看看,这自行车到底有多稀罕。” 慕容勋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乔大夫这是让我当活招牌啊!” “怎么,不愿意?”战柏寒的语气,饶有一副要将自行车立刻收回来的架势。 “愿意愿意!”慕容勋连连点头,眼睛亮得惊人:“这等好事,求之不得! 我明日就骑着它去东街转一圈,再去西市走一趟,保准让半个京城的人都瞧见。” 他说着,已经迫不及待地推着自行车往外走,想要试骑。 战柏寒抬手拦住他:“等等,你会骑吗?” 慕容勋一愣,随即挠了挠头:“这个……还真不会。” “我教你。”战柏寒站起身,接过自行车,“去院子里。” 三人来到院中。 战柏寒跨上自行车,在院子里稳稳当当地骑了一圈,动作行云流水。 慕容勋看得眼睛都直了:“三爷,您这……” “看清楚了?”战柏寒停在他面前:“上来试试。” 慕容勋也是习武之人,身体平衡力超出常人无数,不到半个小时,就骑得有模有样。 他意犹未尽地停下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三爷、乔大夫,我现在就回去张贴海报,尽快让京城人都知道咱们的拍卖会。” 乔念点点头:“入场押金一百两,这个一定要收,不能马虎。” 谁还能看不出来,慕容勋急着离开,哪里是为了尽快张贴海报,无外乎就是想要骑自行车去过瘾,亦或者说是去显摆! 看破不说破,乔念和战柏寒都很给面子的没有揭穿。 “明白。”慕容勋应得干脆:“门槛儿高了,进来的都是真金白银的主儿。 我还会安排人在门口查验,绝不会让闲杂人等混进去。” 送走了慕容勋,乔念和战柏寒白天就在别院里休息。 到了晚上,两人穿好夜行衣直奔皇宫。 战柏寒隐瞒身份在京城,别人可以不见,但自己的母后必须要去探望一番。 两人依旧是上次深夜悄悄潜入皇宫的路线,战柏寒可以说是轻车熟路。 这个时间,肯定是要打扰到皇后休息,可是没有办法,太早了行动不方便。 两人悄无声息的来到皇后寝殿前,两名宫女手提着灯笼,身体靠在两侧的廊柱上,已经有了昏昏欲睡的架势。 不用战柏寒提醒,乔念直接从空间取出一小包迷药,朝着两名宫女撒了出去。 眨眼间,宫女就躺在地上进入熟睡状态。 古代男女有大防,战柏寒不好冒然去推皇后寝殿的门,这个也由乔念来完成。 寝殿的门并没有落锁,乔念轻轻一推就开了,她走在前面,战柏寒紧随其后。 “谁?”今晚是黄嬷嬷为皇后守夜,听到房门的响动,她举着油灯,朝门口方向走来。 “黄嬷嬷,是孤!”为了防止黄嬷嬷声音过大,吸引到外面的人注意,战柏寒连忙提醒了一句。 黄嬷嬷惊讶的同时,放低音量:“殿下,真的是殿下您吗?” 战柏寒低声应道:“是孤,母后睡了吗?” 黄嬷嬷恭敬回答:“娘娘已经睡下了,老奴这就喊她起来。” 皇后听说儿子来看自己,只是随意披了件外衣便匆匆起身,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惊喜。 “寒儿!”皇后掀开帷帐,借着昏黄的灯光看清儿子的面容,眼眶瞬间泛红:“你还好吗?” 回去南方这段时间,除了过完年不久的那场刺杀,战柏寒过得很是不错。 但这种事情他不可能跟皇后说,徒增一个亲人为自己担心。 “母后,儿臣一切都好,只是您……” 他看着皇后那苍白的面容,即便心中知晓是乔念给的药丸起了作用,也难免会担心。 皇后笑着说:“母后很好,你别看母后脸色不好,但身子没有一点儿不舒服。” 说着说着,皇后拉住了乔念的手:“这还要多亏了念念,母后这段时间称病在凤鸾殿里,见不到外面那些腌臜的事儿,也没有讨厌的人来打扰,日子过得特别舒心。” 乔念顺势摸上了皇后的脉搏,没有丝毫问题。 “你放心,皇后娘娘的身体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听到乔念的诊断,战柏寒为皇后提着的这颗心终于放下。 虽说凤鸾殿内表面上看都是皇后自己人,但仍旧不能掉以轻心。 皇后很谨慎:“寒儿、念念,咱们去内室说话。” 即便如此,几人讲话的时候都是尽量放低音量。 皇后再次拉起乔念的手,上下打量着,越看越稀罕。 “哎……如今寒儿的情况特殊,母后想着让你们早些完婚,可又担心念念的安全。 孩子,真是委屈你了!” “母后。”战柏寒缓缓开口:“您有所不知,儿臣委托宋嬷嬷代替家中长辈,已经向念念的父母正式提亲,而且已经定下了婚期,就在二月十六。” 皇后再次震惊,还有几天就出了正月,距离婚期也就是二十天左右。 “委托宋嬷嬷上门提亲无可厚非,可定下婚期这事儿,你这次回京,是打算和念念举办婚礼的?” 战柏寒摇头:“眼下局势不稳,儿臣不想念念被牵扯其中。” 皇后愈发不解了:“可是你们的婚期已定……” 战柏寒解释:“母后,我打算先在南方那边,和念念举办一场民间的婚礼,等朝堂局势稳定以后,我再补偿给念念一场盛大的婚礼。” 皇后听了战柏寒的解释,瞬间喜上眉梢:“如此甚好,你们两个在一起总归要名正言顺才行,这样也是对念念负责。” 紧接着,皇后吩咐道:“黄嬷嬷,把本宫小库房的钥匙拿来。” 黄嬷嬷应声,送进来一个小小的锦盒,里面就是小库房的钥匙。 皇后拿着钥匙,绕到自己拔步床的右侧,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柜子。 第428章 小库房 皇后打开柜门,在里面摸索了一番,随即就听到咯噔一声,开锁的声音。 皇后推开柜子里的暗门,随即转头:“寒儿,你带着念念和母后来。” 先不说乔念,饶是战柏寒都没想到,母后的寝室当中竟然还藏着一处暗门。 他拉着乔念尾随皇后而去,黄嬷嬷留在外面把风。 皇后手中举着一盏油灯,低声道:“这是母后的小库房,都是母后的嫁妆,和一些小巧的玩意儿。 你们两个偷偷进宫,母后不好大张旗鼓的去大库房给念念挑选礼物,先在小库房找些值钱的物件,算是母后给念念的新婚贺礼。 等你们日后光明正大回京的时候,母后大库房的东西就全部送给念念。” 乔念想要拒绝,她刚张开嘴,战柏寒就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听母后的。” 几人一起进入了小库房。 小库房,还真是够小的,目测里面的面积大概只有十几平米的样子。 几口不起眼的樟木箱子,箱盖敞着,里头堆着些卷轴字画,看着有些年头了。 小库房两侧靠着墙打了木架子,左手边叠放着各色名贵料子,绸、缎、绫、罗、绒、锦、缂丝,码得整整齐齐,积了薄薄一层灰。 右手边摆着些小巧精致的玩意儿,白玉雕的卧鹿、青釉瓷的笔山、嵌螺钿的妆匣,还有几件金镶玉的首饰,虽不算顶大的物件,却样样透着讲究。 皇后指着小库房里面的东西:“母后这些东西,都是多年来积攒,就是准备送给未来儿媳的。” “只可惜……”皇后顿了顿,终究还是说了出来:“那个秦静怡,与寒儿大婚第一天,进宫给本宫敬茶的时候,就透露着不敬。 为此,本宫才没有立刻将这些赏赐给她,想着观察一番以后再决定……” 战柏寒蹙眉:“她有对母后不敬?” 皇后是个一心为儿子着想的母亲,即便发现秦静怡对自己不敬,也不会主动和战柏寒提起。 换句话说,若是战柏寒和秦静怡现在没有和离,这件事皇后会烂在肚子里一辈子,也不会说出来让战柏寒夫妻离心。 “都是过去的事情,不提也罢!” 皇后轻描淡写的一句,并没有让战柏寒心情平复。 他攥紧双拳,不用问都知道,秦静怡为何会对皇后不敬。 他和秦静怡大婚之时,恰逢外祖父被人诬陷贪污受贿,正在被大理寺调查。 秦静怡定然是觉得皇后以后不会有母族撑腰,即便坐在这个位置上,也是个摆设,对自己没有助力的人,何须尊重? 不得不说,战柏寒对他这个前妻还挺了解的。 在秦静怡的眼中,什么亲情、爱情,这些都没有利益重要…… 总之,事情已经过去了,战柏寒也不打算和秦静怡再有任何牵扯,气闷过后也只能暂时这样。 皇后拉着乔念的手:“念念,母后对你这个儿媳妇很满意,这些东西全部赏赐给你。 还有母后大库房的东西,等有机会,你尽管进去随便挑选。” 乔念知道,皇后这是真的很认可自己,她也没有矫情:“多谢皇后娘娘。” 皇后拍了拍她的手背:“你都要和寒儿成亲了,不如就先唤一声母后如何?” 这一点,皇后还是觉得很遗憾的,不管儿子举办什么样的婚礼,她这个做母亲的不能亲眼见证,只希望先听听儿媳妇改口喊母后,也不算过分。 乔念落落大方:“母后。” 听到这声‘母后’,皇后瞬间开怀:“好孩子!” 皇后拿起架子上的套赤金红宝石头面,在乔念头上比量了一番:“真好看,只可惜,这款式太过于张扬,你现在戴着不方便。” 紧接着,她又拿起一个羊脂白玉镯,对着灯照了照,通透得里头像是凝了一汪奶。 皇后将玉镯直接套在乔念的手上:“这个好,低调,你先带着。” 皇后又找了好几样两人离开皇宫方便携带的小物件:“这些你们先带着,其余的有机会再过来取。” 乔念不可能将这些物品收进空间,两人施展轻功来回,带着太多东西的确不方便。 不等乔念伸手去接,战柏寒已经全部塞进了自己怀里。 “多谢母后,儿臣先帮念念收着。” 离开小库房,战柏寒和乔念又和皇后说了一会儿话。 通过聊天可以确定,皇后称病闭门谢客的办法很管用,而且通过那些御医的嘴巴传播,所有人对皇后娘娘病入膏肓的事情都深信不疑。 宫里那几个总想给皇后使绊子的人,现在也懒得再动手,估计是想等着皇后自己病死,也省得脏了她们的手。 同时,皇后也知道了,儿子这次进京,处理一些事情以后就会离开,去南方和乔念完婚。 不管如何,母子两个都知道对方平安,这就让人很安心。 乔念和战柏寒一直在皇后寝宫待到三更才离开。 回到别院,乔念就询问战柏寒:“你解毒以后,还打算和我一起回绿水村?” 战柏寒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发顶:“你以为我忘记咱们的婚期?” 在此之前,乔念的确是这样认为的。 两人离开绿水村的时候,距离婚期就只有二十几天。 虽说路上骑机车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可短短的二十几天,要在京城举办拍卖会,还要帮战柏寒彻底解掉寒毒,这个时间相当紧迫。 乔念是没所谓的,反正她和战柏寒心意相通,成亲早晚都没有什么,还是战柏寒的事情要紧一些。 没想到,人家并没有打算放弃二月十六这个婚礼的意思。 “只是,这样一来一回的,会不会耽误你的事情?” “不怕,仇怨都已经这么多年了,不差这几日。”战柏寒说得轻描淡写。 乔念也不是喜欢委屈自己的性子,既然战柏寒都这样说了,她要重新做好当新娘的准备了。 一夜未眠,毫无疑问的,这个白天,乔念和战柏寒就是躲在空间里休息。 空间内可以听到外面的动静,两人都习惯浅眠,也不担心有人来了会不知晓。 况且,他们现在居住在别院里,除了慕容勋,不会有别人过来。 第429章 拍卖会预热 慕容勋哪有空来别院? 他骑着自行车从这里离开,在京城转悠了一整天。 不要小瞧古人传播消息的速度,只是一天的时间,京城内有人骑着一辆奇怪又拉风车子的事情就彻底传开了。 慕容勋趁热打铁,翌日就将乔念制作的拍品海报贴在了自家商行的外面。 海报上的拍品画的逼真,字体也醒目,引来了无数过客的围观。 只是这一天的时间,京城内绝大多数人都知道了,慕容家的商行会在四天后举办一场声势浩大的拍卖会。 拍卖会上的拍品都是前所未见的稀世珍宝,最重要的是,还有那辆名叫自行车的车子。 除此之外,还有一块精致的手表,据说那手表可以准确判断时辰,还有上面镶嵌着六十八颗亮闪闪的宝石,简直就是神物。 只可惜,那块手表需要用赤龙血草来兑换。 很多有钱人都无比遗憾,自己手里竟然没有可以兑换这块手表的宝物。 甚至有些对手表势在必得之人,已经派人放出风声,愿意花费重金购买赤龙血草,只要你有,价格随便开! 从海报贴上那一刻,慕容家商行的门槛儿都快被人踏破了,很多人是为了咨询一些细节,比如交一百两的押金,可以带几个人进场,还有,可不可以给自己弄个靠前的位置。 另外有一部分人,纯粹是为了凑热闹。 就是乔念预料当中的那些,一百两银子的押金根本交不起,却想要凑这份新鲜的。 他们在商行里转悠,听那些伙计解答各种问题以后,就有了新的谈资,离开商行以后,遇到熟人就会提及这些,就好像自己也有资格参加拍卖会一样。 总之,京城中现在大街小巷以及贵族的府邸,乃至深宫大院的人,都已经知晓了慕容家要举办一场拍卖会的事情。 慕容勋自己都没想到,这些画工逼真的海报,再加上自己骑着自行车在京城转悠半天的效果会这么好。 现在,他那辆自行车已经被无数人给盯上,甚至有人扬言,愿意出二十万两银子购买。 慕容勋…… 他是那差二十万两的人吗? 换句话说,二十万两银子的确挺香,可自行车一旦售出,自己就再也不会拥有,坚决不能卖。 不卖是不卖的,慕容勋现在也不敢大喇喇的在街上骑行。 原因无他,只要他将自行车骑到大街上,身边会立刻围满人,一些王公贵族看他的眼神儿都有些渗人,恨不得想从他手中将自行车抢走。 这么好的宝贝,哪能被人抢走? 慕容勋干脆宝贝的将自行车放在自己的府上,有空的时候,就在自家院子里骑上几圈儿。 乔念和战柏寒总在别院里面也会无聊,在拍卖会开启倒计时第三天的时候,两人乔装改扮了一番,从别院出来,打算去慕容家商行附近看一看。 这一看不打紧,两人简直就惊呆了! 只见慕容家商行门前的长街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竟比年节时的庙会还要热闹三分。 商行正门两侧的墙壁上,贴满了乔念用电脑生成的拍品宣传海报。 围观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有伸着脖子踮脚张望的,有指着海报大声议论的,还有几个识字的秀才被人群簇拥在中间,一字一句地念着海报上的小字,每念一句,周围便响起一阵惊叹。 “乖乖,这自行车骑起来不费力气,全靠两个轮子转?这是什么神仙机关?” “你瞧这手表上的宝石,我活了半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颜色的石头,怕不是把天上的彩虹摘下来嵌上去了?” “慕容家不愧是咱们大黔朝的第一皇商,竟然能搜罗来这么多稀世珍宝?” “估计皇帝私库里都没有这样的好宝贝……” 乔念站在人群外围,听着这些议论,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我还是低估了这些东西对人们的吸引力。” 战柏寒对此也很是意外,他知道这些宝贝会很受欢迎,只是不曾想会达到如此程度。 两人看了一会儿,这才挤出喧闹的人群。 今日乔念出来并不单纯的只是想看看拍卖会宣传的,她是想拜访一下邱老太医,确切的说,她是想找邱锐。 前阵子,乔念通过贺泽宇突发奇想制作痔疮膏以后,就给邱锐去过消息。 信中她只是说了,自己研制出了一种痔疮药膏,打算在各地作坊内大量生产。 只不过,制作的具体方法以及配方,乔念很谨慎的没有在信中提及。 别说在古代了,就算现代,信件也有在路上丢失的时候,万一她写给邱锐的信丢了,亦或者到了有心人手中,自己岂不是麻烦。 这次进京刚好,听邱锐信中说,出正月以前,他都会留在京城,一方面是陪一陪家中的长辈,另外就是打算先将京城这边的制药作坊建起来。 有战柏寒在,乔念不用担心找不到邱家的府邸,两人从慕容家商行离开,经过一条街,就抵达了邱府。 在京城内,大户人家拜访都要递拜贴,乔念早已准备好。 战柏寒不方便公开自己的身份,乔念也没在拜帖上写自己的名字,而是写了乔长柏的名字。 邱锐真的以为是乔长柏拜访,以为他是奉命来京城送信一类的原因,才会出现在这里。 邱锐拿着拜帖亲自出门迎接,结果在自家门口却看到两张极其陌生的面孔。 邱锐愣在门口,手里捏着拜帖,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这两个男人。 一个高大魁梧,一个瘦得弱不禁风…… 乔念化妆的手法绝对一流,也不能怪邱锐认不出。 她笑着上前,凑近一些才开口:“怎么,连师父都不认识了?” 邱锐眼睛认不出乔念,可对这声音却再熟悉不过。 他震惊一瞬后,很快就反应过来:“师父,您什么时候来的京城?”他朝着自家大门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快进来坐。” 至于那个高大的男人是谁,邱锐已经不甚在意,跟师父一起的人,总归是自己人就对了。 第430章 徒儿见过师父 乔念没有客气,与战柏寒对视一眼后,跟着邱锐一起进入了邱府。 邱锐直接带着两人绕过好几道回廊,到了邱老太医的住处。 邱老太医自从回京以后,就闭门谢客,专心研读乔念给他的那些书籍,此刻正在书房中读书。 邱锐敲了敲书房的门:“爷爷,有贵客。” 邱老太医看医书正看到关键地方,不耐烦的起身:“什么贵客?” 打开门,邱老太医的反应和邱锐一样。 什么贵客嘛,根本就是不认识的人。 邱锐已经知晓,乔念和战柏寒是隐姓埋名进京的,因此,并没有在书房门口介绍两人的身份,而是上前一步扶着邱老太医重新折回书房。 不等他解释,乔念就率先开口了:“邱老最近可好?” 这下好了,不用邱锐解释,邱老太医就清楚了来人的身份,他作势就要行礼:“徒儿见过师父。” 那恭敬的样子,在尊师重道方面绝对挑不出一点儿错处。 乔念连忙虚扶了一把:“邱老快别客气。” 在确定这里很安全以后,战柏寒也没有继续隐瞒身份,开口说了几句话。 几人寒暄过后,邱老太医就求贤若渴般取来了一本医书,指着上面的内容请乔念指点。 乔念一一点拨过后,邱老太医可以说是茅塞顿开。 这种医痴,对于医术的执着,普通人根本无法理解。 他立刻拿起桌上的毛笔,开始记录笔记,甚至已经忘记了乔念和战柏寒的存在。 邱老太医忙,乔念也不去打扰,她这次过来主要是找邱锐的。 邱锐带着两人去了自己的书房,乔念这才进入正题。 “我这次过来找你,就是打算亲眼看一看京城这边建造的成品药作坊。” 紧接着,她又拿出几张提前准备的成药制作方法教给邱锐:“这是新的成药配方,里面有痔疮膏,还有几种普通且常用的中成药。 在我给你那些种子还没种出药材以前,作坊就先制作这些成药。” 邱锐接过药方仔细查看,越看眼睛越亮。 “师父,这些成药简直太实用了,做出来肯定大卖。” 毕竟是懂药理的人,药方好坏一眼就可以判断,最重要的是,这些都是常用药,需求量特别高。 “既然如此,作坊开工以前,就按照药方上所需药材进行采购。” 邱锐连连点头:“师父放心,药材我保证都买最好的。” 他站起身:“师父,您要不要去看看咱们在京城的制药作坊?” 乔念来找邱锐,本来就是这个目的:“好,若是你方便,咱们现在就去看看。” “方便,方便。” 邱锐立刻安排马车,一行人去了战柏寒在京郊的庄子。 这个庄子是乔念安排用来做制药作坊的,位置并不是很偏远,而且路也好走。 邱锐指着前方一个面积不小的庄子:“师父,就是那里。” 庄子设有栅栏围墙和大门,和附近百姓生活的地方划分得很清楚。 邱锐最先上前拍门,来开门的是一个看上去长得慈眉善目的老者。 虽说是老者,但下巴上却很光滑,乔念首先就想到,这人应该是个太监。 战柏寒附在乔念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这位是胡公公,是和宋嬷嬷一起照顾过我的老人,如今他年岁大了,我就安排他到庄子上做个管事。” 乔念了然,战柏寒这样安排很不错。 首先,这个胡公公应该是他可以信任之人,在庄子上做管事,一年到头顶多就是记个账,处理一些小事儿,的确很适合养老。 战柏寒乔装回京城,就不打算让更多人知道自己的身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因此,在胡公公面前,他也没有暴露。 邱锐拿着庄子上的地契来往无数次,胡公公对他自然不陌生,更是清楚,这个庄子以后要更改用途。 面对胡公公的时候,邱锐很是恭敬:“胡公公,我带着两位朋友帮忙看看作坊。” 邱锐话音刚落,胡公公的目光便越过他,落在了身后的乔念与战柏寒身上。 他虽年迈,那双眼睛却依旧透着宫中老人特有的锐利与分寸感。 目光在战柏寒身上停留不过一瞬,便迅速移开,随即微微颔首,侧身让开了路。 “邱公子请便,老奴就在门房,有事随时吩咐。” 战柏寒面上不显,只淡淡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庄子的布局极为规整,最东边是一排排房屋,里面居住的都是一些佃农。 中间部分,就是一望无际的耕地。 在北方,这个季节还无法耕种,因此,这些耕地目前都处于荒芜状态。 邱锐指着庄子最西边:“师父你看,我已经安排人在那边建造作坊,还有工人住的宿舍。” 乔念看了一眼邱锐说的位置,房屋地基已经建起来,几十个工人在那里忙碌着。 邱锐又继续说道:“师父,这边已经说好了,天冷不耽误赶工,再过一个月,作坊和宿舍就可以建好。” “好,我知道了,一个月后,让那些上工人的过来。” 乔念口中上工的人,就是战柏寒手下那些伤兵,如今人都已经选好了,就等着这边完工。 几人边走边看,来到了作坊的地基处。 一名看上去二十几岁,长得温文尔雅的年轻人朝着他们小跑着过来。 年轻人不认识乔念和战柏寒,自然要和邱锐先打招呼:“堂弟,你怎么有空过来了,这边的进展都很顺利。” 邱锐指着乔念和战柏寒:“这是我作坊的合伙人,一起过来看看。” 紧接着,邱锐又给两人介绍了自己的堂兄:“师父,这是我堂兄,名叫邱泽,以后京城这边的作坊就打算让他来管理。” 乔念没有过多询问,她知道邱锐的为人,找来管理的人必然可信。 而且邱家是医药世家,这位邱泽肯定也是懂医的人。 有一位懂医且能够信任之人,这作坊就算事半功倍了。 邱泽很有眼力,并没有多话,简单介绍了一下这边施工进展,就继续去忙。 乔念继续在庄子里转悠,顺便询问邱锐:“庄子以后改种药材,佃农们那边都说好了吗?” 第431章 彩排 邱锐详细解释起来:“起初,我说这里以后改种药材以后,大部分佃农都无法接受。 甚至还有很多人哭诉,说庄稼是他们的根本,他们这些佃农就指着每年收获的粮食活命,若是改种药材,万一不成功,他们岂不是要饿肚子? 我就按照师父提前安排的,跟他们说,庄子种植出来的药材,作坊这边全部收购,肯定比种庄稼收入高。 若真是出现意外,药材没有种植成功,作坊那边会负责他们一年的吃喝。 这样一来,佃农们就没有了顾虑,现在就等着天气再暖和一些开始撒种。” 乔念满意的点点头:“嗯,你做的很好。” 得到师父的夸奖,邱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还有另外几个州府的作坊,我也找了可信且人品值得信任的堂兄弟前往。 前些天我已经收到了两条消息,他们在那边已经顺利买到了合适的庄子,已经开始建造作坊。” 乔念越听越满意:“跟你的堂兄弟们说,只要好好干,我绝对不会亏待他们。” 邱锐高兴的点头:“放心吧师父。” 离开的时候,乔念将自己那本写满了笔记的医书复印版本送给邱锐。 在南方的时候,乔念并没有藏私,将空间内大部分医书都给邱老太医和邱锐。 只不过,那些书中记载的内容都是一些药理知识以及脉象的变化等。 她今日送给邱锐的这本复印版本,是结合了无数个时代的钻研,总结出来最出神入化的一套针法。 乔念穿越以来,治病救人用的针法都出自这里。 “这是有关针灸的书籍,里面手写记录的一些字,字体虽然奇怪一些,我研究过了,就是比咱们现在书写的字少一些比划,你应该可以猜测个大概。” 邱锐拿着书本,眼睛雪亮雪亮的。 在绿水村的时候,他就想求乔念,教自己一些厉害的针法。 只不过那时候师父总是很忙,他也考虑到是人家独门的医术,就没好意思开口。 没想到,师父这次来京城,竟然主动将针法的书籍送给自己。 邱锐一激动,直接给乔念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您的大恩大德,徒儿没齿难忘!” 乔念伸手将他扶起来,语气平淡却透着关切:“起来吧,既然你叫我一声师父,我自然要把本事传给你。 这套针法我用了多年,救人无数,你好好研习,将来也能救更多的人。” 邱锐红着眼眶连连点头,将那本书紧紧抱在怀里,如获至宝。 回去京城这段路,乔念和邱锐还要同乘一辆马车。 邱锐在马车里就迫不及待的将乔念给的书籍打开查看。 第一页就是一张精准的人体穴位图,这些对于中医世家出身的邱锐来说,再熟悉不过。 他继续往后面翻看,一些刁钻的针灸治疗方法让他看得目不暇接。 邱锐坚决不会放过这个能讨教的机会,时不时就会向乔念请教一些问题。 乔念回答的也不啰嗦,都是一针见血,这一路上,邱锐可以说是受益匪浅。 分开的时候,乔念看着邱锐的背影,爱惜的将那本书抱在怀里,简直当成了稀世珍宝。 乔念相信,以邱锐的医品,定然会将自己这些医术发扬光大的同时,还能惠及更多的病人! 战柏寒和乔念回到别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未来的几日,两人就留在别院里没有再出门,尽管如此,他们也不会觉得无聊。 乔念空间里那么多现代书籍,战柏寒也是求知若渴的状态,正好可以趁着这段没什么事情要处理的时间来丰富自己的知识。 这一次,战柏寒大多看的都是一些制造类的书籍。 就比如,火药如何制作成带有极大杀伤性的武器,还有各种现代农具的制作…… 他每每看到关键的地方,都会找来纸笔做详细记录,甚至还有深层次的规划。 乔念对这些不感兴趣,她就抱着笔记本看红楼梦,时而去看一看现代那些天马行空的。 当然,两人这几天在空间里,各种美食也必不可少,火锅、烤肉、涮串,这些小吃,乔念都做了一遍,受到战柏寒的无数次好评…… 在拍卖会开启的前一天,慕容勋再次登门。 这是乔念与他提前约定好的,在拍卖会开始前一天,她要教慕容勋如何主持这场拍卖会。 还有就是,将这些拍品带去会场妥善安放。 在乔念看来,拍卖会当中的拍品珍贵是一方面,其次就是主持人的忽悠。 尤其是在古代,她打算拍卖的这些东西都是大家没见过的,基本是主持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慕容勋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子,乔念只是稍稍一点拨,他就懂了。 为了确保在会场上万无一失,慕容勋当着乔念和战柏寒的面儿,来了一次现场彩排。 他站在餐桌后方,就当做是在拍卖会的台子上。 先是朝着观众席方向抱了抱拳,随即朗声道:“欢迎各位来参加慕容家举办的首场拍卖会……” 彩排的时间必然很快,都是慕容勋说的台词。 彩排结束,乔念满意的点了点头:“嗯,不错,就是这个样子,你的姿态也拿捏得恰到好处,要让客人们意识到,所有拍品都是珍品,而且丝毫不缺市场。 想要来这里占便宜,就是痴人说梦!” 慕容勋自大的笑了笑:“这一点乔大夫放心,咱们的拍品,哪怕真的流拍了,我也不可能当场降价,我可以买来做我慕容家的传家宝。” “嗯,你有这个信心就好。” 乔念比谁都有信心,她绝不相信,东西会出现流拍的现象。 想了想,乔念想要再给慕容勋一点助力,她和战柏寒一起回去房间,然后在空间里拿了一个扩音喇叭出来。 这东西战柏寒在空间里把玩过,清楚其用途。 “你打算把这个借给慕容勋使用?” 乔念反问:“你觉得可以吗?” “嗯,这个由我来交给他。” 乔念明白,战柏寒这样做是不想让她被人怀疑什么。 两人重新回到慕容勋面前,战柏寒将扩音喇叭开关打开,嘴巴对着话筒:“慕容勋。” 第432章 扩音唢呐 慕容勋正在那里琢磨一些拍卖会的细节,突然听到几乎震耳欲聋的声音,身子吓得一个趔趄。 一扭头,就看到战柏寒手中拿着一个和唢呐有些类似的东西,然而,这东西却比唢呐外形粗很多。 “三……三爷,你这是?” 战柏寒在决定给慕容勋使用这个扩音喇叭的时候就想好了说辞。 “这是我机缘巧合下得到的一种扩音唢呐。” 慕容勋很聪明,一听这个名字,就清楚了这东西的用途。 “三爷是打算把这个东西给我,主持拍卖会的时候使用?” 战柏寒字正腔圆的纠正道:“是借给你。” 慕容勋已经迫不及待的把这扩音唢呐拿来看看:“对对对,是借,借给我使用。” 他如愿从战柏寒手中拿到扩音喇叭,学着战柏寒的样子,对着话筒说了一句话。 “欢迎各位贵宾莅临……” 慕容勋的声音瞬间炸开,洪亮得仿佛整间屋子都在震动,他自己也被吓了一跳,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好家伙,这东西……这东西好啊!”慕容勋捧着扩音喇叭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有了它,就算拍卖会场坐上百来号人,后排的客人也能听得清清楚楚,省得我扯着嗓子喊了。” 乔念见他喜欢,笑着叮嘱:“这扩音唢呐用的时候对着嘴说就行,不要拍打,也不要让它沾水。 电量……咳咳,就是里面的机关蓄能有限,大概能用上三四个个时辰,足够你撑过整场拍卖会了。” 慕容勋连连点头,宝贝似的将扩音喇叭抱在怀里,又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乔大夫,我按照你的吩咐,给京城排得上号的富商、世家都发了请柬。 一共发出四十七份,目前有三十一家回复确认会来,还有一些表示会派管事前来。” “三十一家……”乔念微微颔首:“够用了,人多眼杂反而容易生乱,来的都是能做主的人物,反倒好办事。” 乔念觉得,就算有些人没有看到拍卖会的海报,慕容勋骑着自行车转悠几圈,肯定有不少没收到请柬的人也想参加,到时候,拍卖会绝不会是计划中的那些人数。 还有她和战柏寒的目标人物——战严浩。 慕容勋不可能将请柬送到皇子手中,一旦他对拍卖会上的什么物件感兴趣,必然会慕名前来。 总之,乔念一点儿都不担心拍卖会出现冷场的情况。 别院里不方便外人出入,乔念和战柏寒一起帮着慕容勋将拍品送到大门口。 慕容勋带来了一百多名保镖,全部等在门外,是专门护送这些拍品的。 乔念和战柏寒回去内院,保镖们就小心翼翼的将拍品带走。 翌日一大早,乔念和战柏寒乔装一番就出门了。 其实,拍卖会没有这么早,要在巳时才会开启,主要是乔念,想去慕容家商行那里凑凑热闹。 果然,两人刚到慕容家商行附近的街口,便看见车马如龙,人头攒动。 前来参加拍卖会的,大多是京城及周边州府的豪绅富商,还有些衣着讲究的官家子弟,一个个锦衣华服,气度不凡。 乔念和战柏寒混在人群里,跟着人流缓缓往商行方向走。 不得不说,慕容勋将拍卖会宣传得是相当到位。 人们提起今日的拍品,说得有鼻子有眼。 “我可是听说了,今天拍卖会上那串珍珠项链,那珠子的个头比黄豆还大。” “这算什么呀,听说拍卖会上给客人准备的枣子,和小孩儿拳头一样大,你们谁见过这么大的枣子?” “也不一定吧,那海报上画的挺大,搞不好就是忽悠人的。” “切,我看你是银子没准备足吧?才会说这种酸话。” “你……” 乔念和战柏寒听着人们的声音,说什么的都有。 很快,两人随着人流来到了慕容家商行的门前。 门前站着二十几个穿着统一服饰的保镖,手中握着棍棒,挡在商行门前维持秩序。 乔念算是看出来了,若不是有这么多人在这里拦着,这些看热闹的也好,真正想要参加拍卖会的也罢,肯定会一窝蜂似的冲进去。 尽管如此,仍旧有些不怕死的人往前冲。 保镖们丝毫不客气,直接用手里的棍棒将人拦住,严重的时候还会呵斥几声。 随着人流越来越多,慕容勋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商行的门口。 “大家安静一下。” 他将扩音喇叭音量开到最大,声音如雷霆般滚过整条长街,竟把前排几个还在吵嚷的人震得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看向站在台阶上的慕容勋。 慕容勋挺直腰板,面带微笑,声音清晰而洪亮地传遍每一个角落:“承蒙诸位抬爱,今日慕容家商行举办拍卖会,收到请柬的,请到左侧排队入场。 没有收到请柬的,需缴纳一百两银子的押金入场。 席位有限,坐满为止。 另外,闹事者,棍棒伺候!” 他的话音落下,那些打手们整齐划一的站好,当着所有人的面儿,整齐的挥舞起手中棍棒。 乍看像是在表演,实际上,棍棒挥舞得虎虎生风。 慕容勋满意地点点头,吩咐身旁的管事:“开始验请柬,有序放行。” 直到有人开始去入口验请柬,很多人才从震惊中回过神儿来。 他们震惊的自然是慕容勋手中那个扩音喇叭,那东西发出的声音实在太大了,大到让人怀疑慕容勋是不是用了什么妖术。 几个年长的富商甚至低声交头接耳,说这莫不是传说中“仙人传音”的法器。 慕容勋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成了众人议论的焦点,他正沉浸在扩音喇叭带来的震撼效果中,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一百两押金?”人群中终于有人回过神来,发出不满的嚷嚷:“这也太贵了吧!” “就是就是,我们就是来看个热闹,怎么还要收钱?” 慕容勋不慌不忙,重新举起扩音喇叭,声音再次如洪钟般响彻全场:“诸位,一百两押金,离场时全额退还。 此举只为防止有人空手占座,真正有心竞拍的朋友,自然不会在意这点银子的周转。” 第433章 好大的手笔 他说得有理有据,那些嚷嚷的人虽然仍有不满,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况且,门口那二十几个虎视眈眈的保镖手里可都攥着棍棒,谁也不想当那个被“棍棒伺候”的出头鸟。 乔念站在人群中,看着慕容勋游刃有余地控场,心中暗暗点头。 这位慕容公子确实有两把刷子,短短几句话就把规矩立得明明白白,既不伤和气,又让人不敢造次。 “走吧,咱们也该进去了。”战柏寒低声道,修长的手指不着痕迹地握住了乔念的手腕,带着她往左侧入口走去。 两人有慕容勋给的请柬,被管事查验过后,就走进了会场。 应乔念的要求,他们的座位在最角落的位置。 他们不参与拍卖,只是想旁观,后面的位置最合适。 此刻巳时未到,已经入场的宾客约莫五六十人,三三两两落座交谈。 前排坐着的多是衣着华贵、气度沉稳的中年人,腰间玉佩叮当,手指上的扳指在烛火下泛着温润光泽。 这些人当中,有很多都是战柏寒熟悉的面孔。 他低声给乔念介绍:“前面的人,有一部分是京城中排得上号的富商巨贾,还有一部分是世家子弟。” 乔念了然的点点头,前面五排座位,她也看出来了,这些客人的身份皆不凡。 后面落座的,都是慕容勋的另外安排,就是招待那些没有收到请柬,自愿交押金入场的客人。 巳时未到,会场上的位置已经被坐满八成。 慕容勋已经走到拍卖台,再次骚包的拿起扩音喇叭。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管事飞快的朝着台子方向跑了过来。 趴在慕容勋耳边耳语了几句,慕容勋就放下扩音喇叭跟着管事朝门口方向走去。 原来,慕容勋是去迎接一位贵客。 管事的刚刚跟他耳语,说是九皇子战严浩来了。 战柏寒和乔念想要举行这场拍卖会,目标就是战严浩手中的赤龙血草,但他们并没有跟慕容勋提及过。 慕容勋送请柬的时候,也没想过皇家人,况且他和九皇子向来没有什么交情。 九皇子不请自来,慕容勋自然不敢怠慢。 他亲自将人迎接进来,并且安排在了最前排的位置。 乔念和战柏寒亲眼看到,战严浩进来的时候,随从怀里还抱着一个精致的盒子。 “那盒子里装的,多半就是赤龙血草了。”乔念低语。 没想到,自己只是想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这个战严浩还真的上钩了。 乔念还是第一次见到战严浩,她对后者的第一印象就是——长得不错,就是有些阴柔,不够阳刚。 此时,慕容勋已经重新站在拍卖台上。 震耳欲聋的声音再次响起:“诸位久等了,今日慕容商行拍卖会,规矩已经讲明,还望各位给在下一个薄面,和气生财。” 紧接着,他朝下方摆了摆手,好几个婢女打扮的人,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当中,正是乔念提前安排的拍卖会小食——大枣子。 看到盘子里果然有和海报上介绍一样,如同小孩拳头大小的大枣子,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竟然真有这么大的枣子。” 此刻,众人视线全部落在盘里那大枣子上。 慕容勋举着扩音喇叭再次开口:“诸位,这是给大家准备的大枣子,请品尝。” 话音落下,婢女们纷纷穿行于席位之间,将一盘盘大枣子摆上桌案。 那枣子确实惊人,通体紫红,皮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个头比寻常婴孩的拳头还大上一圈。 有人迫不及待地拿起一枚,咬下去的瞬间,脆响清晰可闻,汁水迸溅,甘甜的香气竟弥漫开来,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好甜!”一个坐在后排的商人忍不住赞道:“这枣子口感脆嫩,汁多味甜,老夫活了五十多年,还从未吃过这样的枣子。” 前排一位锦衣中年人细细品味后,眼中露出思索之色:“这枣子不仅品相非凡,入口之后还有一股清冽之气直冲味蕾。” 此言一出,周围几人纷纷凝神感应,随即面露惊喜。 “慕容商行好大的手笔,用这样的枣子招待客人,不用想,海报上的拍品也不会夸大其词。” 听着这些人的议论,乔念坐在角落忍不住唇角直抽抽。 还真是让人意外,只是吃了几个大枣子,就有如此效果。 若是一会儿他们亲眼看到今日的拍品,会震惊到何等程度? 窃窃私语声四起,众人看慕容勋的眼神都变了。 眼神变了的原因无他,大多是在感叹慕容家的底蕴! 慕容勋不疾不徐再次拿起扩音喇叭:“诸位,大枣子只是今日拍卖会的一道开胃水果,中场的时候,在下还会奉上脆甜的大苹果。” 这大枣子的味道,已经够让人惊艳了,此时客人们已经开始期待中场时候的大苹果,不知会不会也和大枣子一样让人吃上一口没齿难忘! 乔念特意看了一眼坐在最前排的战严浩。 不得不说,皇家人的气质就是不一样,虽说他也在一口一口吃着大枣子,却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表现得那么失态。 他吃东西的动作很慢,慢条斯理地咀嚼,偶尔用帕子擦擦嘴角,仿佛只是在自家府邸用些寻常茶点。 乔念注意到,他擦嘴角的频率比平时高了些。 ——这说明,他也在意这枣子的味道,只是不愿表露出来。 “这位九皇子,倒是沉得住气。”乔念收回目光,压低声音道。 战柏寒勾了勾唇:“只是在故作矜持罢了!” 两人不再低语,继续看着前方。 仍旧是战严浩的方向,乔念发现他右手食指在桌上一下一下轻扣,仔细观察发现,频率越来越快。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这是心动了…… 而他心动的东西,却未必是口中吃着的大枣子。 乔念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慕容勋手中的那个扩音喇叭。 不光战严浩对这扩音喇叭感兴趣,其他客人也十分感兴趣。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问了出来:“慕容公子,你手中的是何物?” 第434章 开门红 慕容勋闻言,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 他不急着回答,而是故意将扩音喇叭在手中转了半圈,让那精巧的造型在烛火下更显眼几分。 “诸位问的是这个?”他举起喇叭,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浑厚而清晰:“此物名曰‘传音筒’,乃是在下偶然所得,能将人声放大数倍而不失真。 诸位方才听我说话,可曾觉得费力?”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难怪你说话我们听得清清楚楚,我还以为是内功深厚呢!” “这玩意儿倒是稀奇,若是在集市上吆喝生意,岂不是省了大把力气?” “慕容公子,这东西可出售?” 别说这东西不是拍品了,就算是乔念加到拍品里面的东西,慕容勋都舍不得卖掉。 他大笑几声:“诸位,难道海报上的拍品不够吸引人,还惦记在下手中的传音筒?” “好东西,自然是要惦记。”有人接了一句,现场瞬间陷入到了热烈的讨论当中。 慕容勋不想耽误拍卖会的时间,直接用扩音喇叭说了一句:“大家请安静,这传音筒是在下珍藏,目前不打算放到拍品当中,还望诸位海涵。” 在场的,大多都是有身份之人,即便如何喜欢着传音筒,也不能强行购买。 接下来,慕容勋的声音再次响起:“下面,请管事送上今日的第一件拍品,放大镜。” 他的话音刚落,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大家的视线齐刷刷落在了拍卖台上。 管事用铺着红色绒布的托盘,送上来两面放大镜。 有人再次忍不住高呼出声:“这……这是琉璃吗?” “比宣传海报上看着要亮很多。” 慕容勋不疾不徐拿起一面放大镜,然后扩音喇叭对着自己的嘴巴:“诸位,这放大镜可以用来观察极细微之物,亦能将文字放大数倍,便于老眼昏花之人书写。” 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置于放大镜下。 只见铜钱上的字迹陡然放大了数倍,笔画纹路清晰可辨,连钱币边缘细小的锈蚀痕迹都纤毫毕现。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慕容勋见火候差不多了,再次开口:“各位,放大镜一面的起拍价一千两……” 话音未落,台下便有人举起了手。 “一千五百两!” “两千两!” “三千两!” 价格几乎是瞬息之间就被推了上去。 在场的多是商贾巨富、世家子弟,一千两的起拍价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个数字罢了。 真正让他们动心的,是这放大镜背后蕴含的价值,无论是鉴定古玩字画,还是用于商铺记账、契约查验,都是不可多得的神器。 最重要的是,这放大镜的材质是琉璃,比水晶还亮的琉璃! 慕容勋倒是不急,手持扩音喇叭,不紧不慢地加着价:“左边这位公子出价三千两,还有没有更高的?” “五千两!”一个苍老而有力的声音从后排传来。 台下安静了片刻。 “六千两。”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 慕容勋看这女子是个陌生面孔,并不在自己发放请柬那些客人的行列中。 大致猜测应该是来京城的客人,亦或者附近城池闻讯赶来之人。 慕容勋微微挑眉,继续道:“这位姑娘出价六千两……” “八千两!”刚刚那老者毫不犹豫地加价。 那女子看了老者一眼,淡淡道:“一万两。” 全场哗然。 一面放大镜,竟然叫到了一万两白银的天价! 老者脸色微变,并没有再竞价,他算是看出来了,陌生姑娘对这放大镜势在必得,他即便是再加价,也不一定能顺利拿到。 就这样,陌生姑娘一万两银子顺利拍下今日的第一件拍品。 紧接着就是第二面放大镜,参与竞价的人不在少数,最终那老者花了一万两银子成功拿下。 乔念一阵唏嘘,她怎么都没想到,在现代售价不到十块钱的放大镜,在古代竟然拍出了一万两银子一面的天价。 两面放大镜拍卖结束,算是给今日这场拍卖会来了一个开门红。 慕容勋抓准时机,直接让管事送上来一个白色羊皮材质的包包。 乔念考虑古人的审美,选择的包包并不是那种简约款,而是带着许多装饰的。 台下众人的目光瞬间被那白色羊皮包吸引过去。 窗户缝隙撒进来的一点阳光,刚好照射在包包上面,使羊皮表面的光泽更加柔和,包身上缀着的银质装饰和彩色琉璃珠错落有致,一看就绝非凡物。 不等客人们询问,慕容勋率先按了一下包盖中央的弹扣。 轻微的咯噔声后,包盖打开。 慕容勋将包包的内里对准客人介绍起来。 “诸位莫要小看这小小一只包囊,它通体以上等羊皮鞣制而成,内部分隔精巧,可分类收纳银两、书信、胭脂水粉等物,取用极为便利。” “更重要的是……”他故意顿了顿,嘴角噙着笑意:“这百宝囊上的装饰,皆以特殊金属打造,镶嵌的乃是西域琉璃珠,每一颗都是手工打磨,绝无雷同。”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低语声,尤其是那些随同夫君前来的夫人小姐们,眼睛几乎都黏在了那只包上。 慕容勋见已经调动起大家的兴致,直接开口说出了起拍价:“诸位,这款包包的起拍价为两千两白银。” “两千五百两!” “四千两!” “六千两……” 客人们叫起价来丝毫不吝啬,恨不得立刻将这包包收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最终,包包以两万两的价格成交。 慕容勋继续吩咐人上新的拍品,每一件拍品都能瞬间吸引客人的眼球。 尤其是那两套水钻首饰的出现,现场的女客人们不自觉的发出一阵高过一阵的惊呼。 她们从来没见过如此闪亮且漂亮的首饰,远远看着都那么耀眼,若是戴在自己身上,那还了得? 必然能成为现场的焦点人物!!! 不光乔念没想到,慕容勋亦是同样,两套水钻首饰,最终一共拍出了二十万两白银的天价。 很多客人们见其他人都有了收获,彻底坐不住了。 第435章 各位是想让在下做坏人吗 拍卖会上的东西太吸引人,都怪他们当初小瞧了慕容家,银子着实带少了。 客人们陆续吩咐自己的家奴,立刻赶回家筹集大量银票送到会场。 慕容勋本想着继续上那块怀表的,可看到这么多人都派人回去准备更多的银两,他很懂得审时度势,直接安排了一场中间休息。 他趁此机会,让人将乔念给的大苹果切好装盘,送到客人面前的桌子上。 大枣子早就被人吃光,众人还在回味的时候,又来了这脆甜多汁的大苹果,毫无疑问,大苹果再次受到所有人的一致好评。 有人直接按捺不住询问起来:“慕容公子,不知今日拍卖会上吃的大枣子和苹果在哪里买的啊?” 慕容勋就等着这句话呢,拿起扩音喇叭宣传起来。 他指着拍卖台角落的位置,那里堆放着很多布袋子。 “各位请看,这里存放的就是你们刚刚吃过的大枣子和苹果。 这两种水果,都是我慕容家经过多年研究,精心培养出的品种,果子好吃,但产量极低,一整片山,一年也只产这么多。 今日拍卖会,在下忍痛割爱,将这些水果带到会场,招待各位贵客。” 这话说的漂亮,但在场的哪一个不是人精? “慕容公子,你快说说,这大枣子和苹果都什么价格。” “是啊,你快说说。” 慕容勋笑得狡黠:“这果子数量有限,卖给谁,都会得罪人,各位是想让在下做坏人吗?” “慕容公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有人追问。 慕容勋不疾不徐:“大枣子和苹果,每种二十袋,每袋十斤,只有这么多。 大家再看看今日的客人,少说也有上百人之多,我这果子要卖给谁合适?” 众人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不差银子的主儿,哪个能甘愿放弃购买? 再次有人高呼:“慕容公子,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说如何才可以买到这果子,您还不做坏人?” 慕容勋朝着下方摆了摆手:“在下不才,倒是想出个合理的办法。 首先,先说一说这果子的价格,因为稀罕,价格肯定要高,无论枣子亦或者苹果,每袋一百两银子不过分吧?” 不过分吧? 简直就是天价,皇家的贡品都不敢这么要。 但谁又敢说贵呢? 就那么点儿水果,嫌贵就别买! 当然,这只是一部分人的想法,那些财大气粗的直接叫了话:“别说一百两银子一袋了,哪怕二百两、五百两,我也要买回去给家人尝尝。” 这么好吃的果子,错过这一次,可能这辈子都再也吃不到,银子没有了可以再赚,坚决不能放弃这次的机会。 见有人这样说,那些在心里嫌弃贵的也开始动摇。 的确是这个道理,银子没有了可以再赚,这么好吃的果子实属难得。 “对对对,一百两银子一袋不贵,卖给我十袋……不、二十袋我也愿意。” 慕容勋再次挥了挥手:“在下刚刚已经说了,不想去做坏人,那么,这果子今日就卖给和咱们慕容商行有缘的客人。” 不等大家发问,慕容勋就自顾自的解释起来:“所谓和慕容商行有缘的客人,就是今日成功在拍卖会竞价成功者。 当然,每人只能限购一份。” 这话一出,再次引起了现场的骚动。 有人欢喜有人愁。 那些已经拍下东西的客人顿时眉开眼笑,觉得自己这趟来得值,不仅得了宝贝,还能买到这般稀罕的果子。 没有成功拍到商品的人急了,他们有一些是没有竞价成功的,还有一些客人只是小富之家,没有拍下这些商品的实力。 慕容勋就静静站在拍卖台前,看着众人讨论。 没过多久,有人就发出了质疑:“慕容公子,我看你这里的果子起码有五十袋,对比海报上的内容,今日拍品应该没有这么多吧? 剩下这些,难道你就不打算卖了吗?” 这句话算是提醒了很多人,众人纷纷侧目朝着那堆放果子的位置看去。 还别说,这里装得鼓鼓的布袋子,真有五十个之多。 众人全部朝着慕容勋看去,毫无疑问的,是想听听他的说法。 慕容勋讪讪的笑了:“诸位,在下刚刚已经说过了,这是慕容家今年出产的全部果子。 在下总要留一些自家人食用吧?” 乔念听了慕容勋的解释,唇角再次控制不住的抽动几下。 这家伙脸皮还真是够厚,先是给大枣子和苹果编了一个出处,然后又忽悠大家数量有限。 最后,还藏私,不愿意全卖给客人。 再看一旁的战柏寒,也是一脸的无奈…… 慕容勋的解释合情合理,在场之人都是有身份的,不可能像市井泼皮一样耍赖要买,只能在心中暗自较劲儿,争取拍到一样拍品,顺便带一些美味果子回去。 总之,不管大枣子亦或者大苹果,能买上一样就满足。 在大枣子和苹果美味的蛊惑下,后半场的拍卖会那是相当激烈。 不管什么拍品上来,大家都争相竞价。 不为别的,就为了争口气,让人看到自己不但财大气粗的拍到好东西,还能带着一袋子美味水果离开! 拍卖会如火如荼,那块怀表竟然拍出了十万两的高价。 让乔念和战柏寒意外的是,始终处于观望状态的战严浩也频频举牌。 只可惜,他财力不济,没能抢过一个商贾。 商贾拍到怀表高兴的同时,也有些后怕。 刚刚自己一时忘形,竟然和九皇子竞争。 想明白的商贾,悄悄凑到战严浩身边,低声下气道:“九皇子,刚刚是我不知分寸,竟敢和您竞价。” 他将刚刚到手的怀表双手奉上:“九皇子若是不嫌弃,就当是我孝敬给您的,请笑纳。” 九皇子在外人面前一向都是温文尔雅的形象。 他丝毫不拿什么皇子的架子,笑着拒绝:“无妨,本皇子也只是一时兴起,对这块怀表并不是很感兴趣。” 两人对话声音不算小,附近的客人都可以听到。 第436章 求你九弟的心理阴影面积 商贾也是在这里玩儿个小小的心眼,他就是想让更多的人看看,自己已经诚心诚意送出怀表了,九皇子明确表示不介意,并且拒收。 九皇子这么聪明的人,日后也不会因为一块怀表来找自己麻烦,有失他这个皇子的风度。 商贾心满意足的带着怀表回去自己座位,珍之重之的将其收进怀中。 如此精致的怀表,完全可以作为传家宝一代一代传承下去…… 拍卖会继续,自行车是今日倒数第二件拍品,很多人都在等着这个。 毫无疑问的,竞价时候异常激烈。 战严浩也没有放弃这次机会,不停的叫价。 一部分聪明人,吸取刚刚那名商贾的教训,接着九皇子后面出价的时候,还会说上一句:“九皇子大度,不会和我一般见识。” 其他客人也有样学样,每次叫价,都会说上这么一句。 战柏寒坐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战严浩的侧脸。 他清楚的看到,战严浩的脸都绿了,但还努力维持着形象…… 这个习惯面无表情的人,这会儿也难免破了防,唇角若有似无的时不时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乔念则比较直接,干脆低低的笑了起来。 她还拍了拍战柏寒的腿:“求你九弟的心理阴影面积!” 战柏寒随口回了一句:“估计他回府以后,那些下人要遭殃了。” 他这可不是无的放矢,战柏寒对战严浩还是挺了解的。 明明挺小家子气的一个人,在外面偏偏还要维持出大度的形象。 从小到大,每次受挫,战严浩都会尽量克制隐忍,回到自己的地盘以后,就拿下人撒气。 玩笑过后,两人继续专注拍卖会。 此刻自行车已经竞价到二十万两银子,最终出价者就是战严浩。 慕容勋没有停止带动现场气氛,对着扩音喇叭说道:“九皇子威武,已经对自行车出价二十万两白银,各位还有没有加价的?” 自行车稀罕,客人们固然喜欢,可眼看着九皇子已经叫价到这个程度。 饶是人家再如何‘大度’,也不好再上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识趣的没有再竞价。 慕容勋对此很是失望,以为自行车能突破自己预计的二十万两大关,结果,价格到这里就停滞不前了。 他只能例行公事般开始倒计时:“自行车九皇子出价二十万两一次,二十万两两次,二十万两三次…… 恭喜九皇子,以二十万两的价格拿下今日这两自行车……” 随着慕容勋的声音落下,客人们很是配合的鼓起掌来。 “恭喜九皇子成功拍下自行车。” “恭喜九皇子!” “九皇子威武……” 听着这些声音,战严浩瞬间觉得扬眉吐气,心中郁结几乎一扫而空。 他微微扬起下巴,环顾四周,端起茶杯朝众人遥遥一敬,姿态大方得体,仿佛方才那些暗戳戳的言语从未入耳。 “承让。”战严浩的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周围几桌听清:“诸位肯给面子,本皇子记下了。” 战柏寒在暗处淡淡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杯边缘。 乔念凑近他耳畔,压低声音道:“看他那个样子,就有种打肿脸充胖子的感觉。” 战柏寒点头,同样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的确如此,我猜这二十万两几乎是他的大半家当。” 乔念闻言有些惊讶。 皇帝最宠爱的皇子,全部家当只有二十万两,这个谁信? 他又不像战柏寒,战柏寒穷是因为用自己的银子供养那些伤兵,穷一些很正常。 可这个九皇子,刚刚成年不久,势力有皇上亲自为他安排,他又没什么用银子的地方,怎么只有二十万两? 战柏寒就知道乔念是个好奇宝宝,主动为她解惑:“皇子手中银钱是否富足,最初主要是看其母妃的母族。 就想我当初,刚开门立府的时候,内务府只给拨了三万两银子,其余的全靠母后支撑。 直到后来,我带兵上战场,才有了更多的钱财入库。” 乔念知道,历史上很多武将都能因为打胜一场仗而暴富。 原因无他,攻入对方城池,官员府邸一顿搜刮,有几个将领会将这些如数上交给朝廷? 她也听战柏寒提到过,丽妃没有什么背景,自然无力支撑儿子那些内务府以外的花销,战严浩能拿出二十万两已经很多了。 战柏寒没有解释的更详细,在他看来战严浩手中这些银钱,必然是王丞相在背地里支撑。 此刻,拍卖台上,慕容勋已经拿出了那块镶嵌了六十八颗钻石的手表。 乔念顿时紧张起来。 今日这场拍卖会,主要目的就是想换取战严浩手中的赤龙血草。 现在,换取赤龙血草的手表已经摆放在拍卖台上,战严浩究竟会不会兑换? 她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前方。 整个会场的最后一件拍品,而且还和其他拍品不同,需要用赤龙血草来兑换,慕容勋介绍起这块手表的时候,神情也很是郑重。 他当众将那个精致的盒子打开,然后扬了扬手。 “诸位,这就是今天的最后一件拍品。” 随着慕容勋将手表托高,一缕阳光正好照射在精致的表盘上,钻石折射出细碎耀眼的光芒,如星子落入了凡尘。 会场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不少客人下意识坐直了身子,目光牢牢锁在那块表上。 “此表乃海外巧匠耗时三年打造,表盘镶钻六十八颗钻石,机芯精密,走时准确,世间仅此一件。” 慕容勋的声音透过扩音喇叭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郑重:“今日不取银两,只换一物——赤龙血草。”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虽然客人们都在宣传海报上了解到,这块手表只换赤龙血草,但在看到实物的时候,也难免会起纳为己有的心思。 就不说这手表什么功能,毕竟他们这辈子第一次见到名为手表的东西,但只看这外表,就格外吸引人。 赤龙血草的名头,在座之人大多听过,那是极为珍贵且罕见的药材,还真没听说谁手里会拥有这么一件宝物。 第437章 本皇子有个要求 有人忍不住询问道:“慕容公子,若是在座之人都拿不出赤龙血草,你这块手表要如何处置?” 慕容勋面带微笑:“诸位,这块手表说它是稀世珍宝也不为过,在下看来,手表的价值根本无法用银两来衡量。 若是在座的各位拿不出赤龙血草来兑换,在下也只能将这块表继续收藏。” 话音落下,会场内又是一阵骚动。 不少人面露遗憾之色,却也明白,这等稀罕物件,本就与寻常银两无缘。 战严浩和众人的表现完全不同,他眼睛时不时看一眼慕容勋手中拿着的手表,眼中透着势在必得的自信。 他要等,等在场人彻底失望的时候,自己再拿出赤龙血草…… 此时,再次有客人开口:“慕容公子,虽说我等与这手表无缘,但既然此物已经出现在大众的视野当中,你再仔细介绍一下,让我等长长见识不为过吧?” 慕容勋笑得随意:“当然不为过。” 说是这样说,实际上慕容勋的心中已经开始打鼓。 三爷没有明说举办这场拍卖会的意图,但他心中清楚,这场拍卖会的真正目的就是赤龙血草。 现在,他已经将最后的‘杀手锏’亮出来了,客人们的确很心动,但看谁都不像拥有赤龙血草的样子。 尽管心中打鼓,但慕容勋面上不显,对着扩音喇叭开始介绍起这块手表。 “刚刚在下已经讲解过那块怀表分辨时间的方法,在下手中这块手表分辨时间的方法与怀表无异。 只不过,它的运转不是上发条,而是靠太阳。” 慕容勋指着表盘侧方的发条。 “大家请看,将这个发条拔出来一点,来回旋转就可以调时间,发条拔出来两点,可以调整日期。 也就是说,这块手表不光可以查看时辰,还可以设定日期,即便不用每天去看黄历,也知道是什么日子。 它没有动力的时候,只要晒晒太阳,立刻就会恢复正常运转。” 手表的功能介绍完,在座客人们失落的表情更是溢于言表。 有人忍不住抱怨了一句:“我若是知道谁手里有赤龙血草,即便花费万金也甘愿购买。” “换了我,我也愿意!” “……” 慕容勋也遗憾的摇摇头:“看来,今日这块压轴的拍品怕是和诸位无缘了……” 话音落下,他就打算将手表收起。 “等等……” 战严浩终于不装了。 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轻轻敲着桌面,以此来掩饰此刻激动的情绪。 “本皇子可以用赤龙血草兑换这手表,只不过,本皇子有个要求!” 皇子都开口了,慕容勋即便不愿意,也得给人家这个面子。 “不知九皇子有什么要求啊?” 嘴上问着,慕容勋心里已经开始骂人。 玛德,堂堂皇子真是臭不要脸,竟然跑到我这里占便宜。 九皇子故做深沉道:“慕容公子一定要赤龙血草兑换这块手表,想必一定有大用途。 在场各位想必也清楚,赤龙血草极其难得,咱们大黔朝,恐怕只有本皇子可以拿的出。” 战严浩这番话,说得不紧不慢,却字字透着倨傲。 在场之人皆用羡慕的眼神看着他。 不愧是一国的皇子,不但拥有赤龙血草,还能以此和慕容勋谈条件。 慕容勋面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心里却已经开始飞速盘算。 手表需要赤龙血草来兑换,宣传海报上已经说得清清楚楚,刚刚那么多客人都因为拿不出赤龙血草而惋惜的时候,战严浩却在那里稳坐如山。 在他觉得没有希望,想要收起手表,准备宣布拍卖会结束的时候,才不疾不徐的说出自己拥有赤龙血草。 这明摆着就是要占他的便宜嘛。 慕容勋心中腹诽,面上却仍旧露出得体的微笑:“九皇子请讲。” 他的笑容不变,语气恭敬却不卑微:“只要是合理的要求,在下定当慎重考虑。” 战严浩身子往后一靠,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慢条斯理地开口:“本皇子手中的赤龙血草,在整个大黔朝怕是找不到第二株。 这是父皇赐给本皇子用来救命之物,本皇子将其拿出来兑换手表,就相当于少了一次救命的机会。 因此,本皇子觉得,用赤龙血草只换一块手表有些亏了。” 慕容勋笑问:“依九皇子所言,如何才不算亏啊?” 九皇子依旧不疾不徐:“本皇子这株赤龙血草,除了要换慕容公子手中这块手表,还要剩下的全部水果。” 你奶奶个球儿! 这是慕容勋此刻的心声! 这个狗皇子,竟然在他嘴里抢吃的…… 本来算计的挺好,每位成功拍到物品的顾客,一百两银子一袋水果售出,剩下的全部归他慕容勋所有。 现在好了,这个九皇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煞笔,不提贵重物品,竟然抢他这点儿水果! 慕容勋此刻的表情险些破防,那笑容僵在脸上的样子,比哭还难看。 乔念看着慕容勋与九皇子面面相觑,没忍住轻笑出声。 “战柏寒,没看出来,你的这位竞争对手竟然是个吃货……” 战柏寒唇角微抽:“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今日拍自行车花的银子太过于肉疼,他要这些水果是打算送到有用之人的手中,哄得人家高兴了,兴许银钱可以让他回回血!” 乔念忍俊不禁:“哎呦,还有这样的小心思……” 再看前方,慕容勋肉疼过后,开始和战严浩谈条件。 “呵呵……九皇子您看,这水果实在难得,您一开口就要剩下的全部,这不是为难在下么? 您看这样行不行,给您苹果和大枣子各三袋如何?” 战严浩老神在在的摇了摇头:“不,本皇子已经说了,要你剩下的全部水果。” 慕容勋一咬牙:“每种五袋,不能再多了。” 不知战严浩的心里目标就是这些,还是担心再被拒绝面上挂不住,他一锤定音:“成交。” 为了彰显自己的大度,他还加了一句:“放心,本皇子不会占你便宜,水果的银子照付,只要你给我足够的数量即可。” 第438章 当婊子还想立牌坊 慕容勋心中再次骂人:你个狗皇子,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当婊子还想立牌坊,本公子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乔念也忍不住贴在战柏寒耳边骂了一句:“啧啧,你这兄弟,当婊子还想立牌坊!” “阿嚏……阿嚏……”战严浩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心中也在骂:一定是这些人眼红自己得到了手表,又能拿到十袋水果,哼!这是本皇子的本事,你们羡慕不来…… 慕容勋现在是越看这个九皇子越讨厌,恨不得这个人能立刻从自己眼前消失。 战严浩从他眼前消失的最好办法就是,立刻兑换,让他拿着东西赶紧滚蛋。 “九皇子,既然咱们条件已经谈妥,不如现在就开始兑换?” 战严浩比谁都心急拿到那块手表,二话不说,直接让随从将来时抱着的盒子奉上。 “赤龙血草在此,慕容公子查验吧!” 慕容勋直接打开盒子,看到里面躺着一株完整的赤龙血草,确认无误后,他亲手将那块手表奉上。 “这手表以后就是九皇子的了,请您收好。” 九皇子迫不及待的拿着手表,让随从帮忙戴在手腕上,还高调的起身,朝着客人们挥了挥手:“承让了,本皇子如愿拿到这块手表。” 很多客人看到他这不矜持的样子,都嫌弃的别过头。 你刚刚的矜持难道都是装的? 拿到手表第一时间就开始显摆。 若不是这手表需要赤龙血草兑换,你也未必能拿到! 慕容勋才不管别人心中如何想,今日拍卖会顺利完成,不但银子到手,最重要的赤龙血草也到手,他暂时忘记了被九皇子占便宜的事情,拿起扩音喇叭说起了场面话。 “今日承蒙诸位贵客捧场,这拍卖会也算圆满落幕。” 慕容勋扬着笑脸,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热情:“往后若还有什么好东西,定会第一时间通知各位。 稍后请各位成功拍到拍品的客人,到在下这里领取水果。” 话音刚落,台下就迫不及待冲上来好几十号人。 这些人当中,有今日的顾客,还有些矜持的,则是派自家仆人前去。 管家一边收银子,一边大声吆喝维持秩序:“大家不要着急,排好队一个一个来,水果的种类随机,可能是大枣子,也可能是大苹果……” 不多时,客人们就拿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水果,不管是大枣子还是大苹果,都很喜欢。 战严浩也不例外,花费一千两银子,成功拿到五袋大枣子和五袋大苹果。 战严浩亲自在门前送客,直到会场空无一人,他才苦着脸直奔剩下的水果处。 原本他算计着,今日算上兑换赤龙血草的手表,一共有二十一种拍品,而水果他分装了五十袋子。 卖给客人二十一袋,他自己还能剩下二十九袋。 结果,这个不要脸的战严浩,竟然为了口吃的当众提条件…… 看着剩下的十九袋水果,慕容勋的心都在滴血。 就在他琢磨着如何分配剩下这些水果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堂堂慕容家掌舵人,为了区区一点水果肉疼,还真是够没出息。” 慕容勋连忙起身,语气恭敬,眉头却依旧皱着:“三爷,您又不是不知道,这水果有多好吃。 再说了,今日拍卖会这么多宝贝都落到了其他人手中,我都只有看着的份儿。 本以为可以得一些水果,结果还被那个不要脸的九皇子抢去那么多……” 战柏寒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行了,你要水果,我那里还有一些,晚些时候去取便是。” 这是乔念提前和战柏寒说好的。 慕容勋帮了他们这么大的忙,又不是惦记什么珍贵玩意儿,就是一点儿水果而已,她空间里多得是,多送给慕容勋一些又何妨? 只不过,这话乔念不打算亲自说,还是由她的背锅侠出面最好。 慕容勋欣喜的同时,真想问一问战柏寒,你这些好东西都是怎么带到京城的。 结果看到他那张一向面无表情的脸后,顿时熄了这个想法。 “如此,就多谢三爷了,稍后我就过去您那里取水果。” 这个时候,管家带着账本过来了。 “东家,今日所有拍品共进账六十八万两白银。” 紧接着,他将银票双手奉上:“这是银票,请东家查收。” 慕容勋接过银票,数了一遍,确认无误才对管家摆手:“好,这里没有你的事儿了,先下去吧。” 管家一走,慕容勋直接将银票交给了战柏寒:“三爷,这银票您收好。” 乔念已经送了慕容勋一辆自行车和一套玻璃茶杯,这酬劳也不必再给。 见战柏寒收起了银票,慕容勋又将那株赤龙血草交给他。 乔念在看到战严浩拿出这个盒子的时候,就有股亲自去查看的冲动,生怕这东西是假的。 只可惜,那时候她出面查看并不合适。 现在,战柏寒拿到赤龙血草,她就不再矜持,当着慕容勋的面儿将盒子打开。 查验过后,她露出欣慰的笑容。 不错,这赤龙血草如假包换! 战柏寒心急解毒,无心在这里多留,和慕容勋告辞后,就带着乔念离开。 两人直接回到了别院。 “念念,赤龙血草已经到手,何时才能为我解毒?” 乔念能够理解战柏寒此刻的心情,困扰自己这么多年的寒毒,马上就有了彻底解除的希望,他怎么可能不急? 更何况,还有那么多大事在等着他去做。 “你先别着急,今晚我就开始配药,明早一切准备就绪,咱们就在空间内解毒。” 战柏寒也知道是自己太过于心急了,他点了点头:“好,辛苦念念了。” 乔念拉着战柏寒一起进入空间。 和赤龙血草搭配所需的药材,早已准备好。 为了药效更好一些,乔念直接动用了现代那些先进的制药仪器。 全部药材放入到仪器当中,一步一步的进行提取。 战柏寒见她做得认真,丝毫不敢打扰,只是默默的陪伴在侧。 直到最后一道工序完成,乔念将制成的透明色药水取出,盛放在容器当中,她才缓缓舒了口气。 “大功告成!” 第439章 幻觉如期而至 乔念这才有空去欣赏那六十八万两的巨款。 这银子对于她来说,简直来得太过于容易。 只是空间内的一些物品,就能在古代售卖出如此天价。 她攥着银票,脸蛋因为高兴变得红扑扑的。 “战柏寒,我知道你办事需要很多银子,这些银子你拿去,加上你给我的三十五万两,已经突破百万。 相信你可以支撑很长一段时间的开销。” 战柏寒想要扭转乾坤,自然需要大量银子支撑。 他原本想着,实在不行就卖掉自己东宫库房的一些物品,再加上手里的铺子,怎么着也能维持一段时间。 没想到,念念竟然想在了自己前面,趁着寻找赤龙血草的机会,为他筹集了这么多银两。 战柏寒没有矫情,他接过银票:“念念,谢谢你。” 同时,他已经在心中发誓:我战柏寒,日后定然亲手打造出一片太平盛世,送给最心爱的念念。 乔念撇撇嘴:“我们快要成亲了,夫妻同为一体,没什么好谢的。” 战柏寒被乔念感动得五体投地,正准备上前抱一抱心爱的女人,还不等行动,就隐约听到了敲门声,还有慕容勋讲话的声音。 战柏寒心中暗骂:这小子真会煞风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现在来。 乔念反应极快,在战柏寒心中腹诽的时候,已经拉着他一起离开了空间。 战柏寒指着房间中那些提前准备好的水果:“趁着天黑,赶紧带走吧!” 慕容勋接触战柏寒时间长,能够看得出,他此刻并不是很高兴,话也不敢多说,苦逼的一个人上前去将水果往别院外面搬。 他来搬最后一趟的时候,战柏寒提醒了一句:“明日我有事要办,你暂时不要来这里找我。” “好。”慕容勋应了一声,抱着最后几袋水果离开。 为了明日解毒更加顺利,乔念提前给战柏寒注射了一针末世研制出来的特效增强身体免疫力药物。 翌日早起,乔念便开始准备起来。 她先是将赤龙血草制成的药液用温水稀释。 战柏寒需要在这药液中泡上两个小时,待里面的药效被全部吸收,才可以施针解毒。 战柏寒看着那一桶温热的药液,空气中弥漫着赤龙血草特有的清苦香气,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 “脱衣服,进去泡着。”乔念一边从空间里往外拿银针,一边头也不抬地吩咐。 战柏寒嘴角微抽:“念念,你就不打算回避一下?” 乔念这才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又不是没见过,快点儿,别浪费时间。” 战柏寒:“……” 他深吸一口气,默默解了外袍,跨入木桶之中。 乔念就站在浴桶旁边,在战柏寒泡药液的时候给他讲解毒时候产生的危险。 “没拿到赤龙血草以前,你知道我为何不答应帮你解毒吗?” 战柏寒摇了摇头,洗耳恭听。 乔念继续说:“解毒的针法很刁钻,施针后,病人会进入到幻觉当中。 据我了解,出现的这些幻觉,都是人生当中最让人无法释怀的事情。 然而,这种幻觉,会带着人越走越深,稍有不慎,便会沉溺其中,再也醒不过来。” 战柏寒闻言,神色微凝。 对于他来说,过去令人无法释怀的事情有无数。 若真是进入到那种幻觉当中,定然难以自拔。 原本他还以为乔念拒绝给自己立刻解毒,是担心他承受不了痛苦。 痛苦? 他什么样的痛苦没有经受过? 就寒毒发作那种痛苦,若是换做常人,恐怕早已被折磨得死掉。 原来,她不愿意给自己立刻解毒,竟是因为这幻觉。 幻觉嘛…… 战柏寒还真的没有自信。 因为这么久以来,他完全凭借意志力在硬撑。 否则,他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真的会压得人喘不过气。 “赤龙血草的作用,便是在施针前强化你的经脉与神识,让你在陷入幻觉时,仍能保留一丝清醒,找到回来的路。”乔念边说边擦拭了稍后需要使用的银针。 战柏寒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笑了:“有你在,我一定能回来。” 乔念瞪了他一眼:“别贫嘴。等会儿你进了幻觉,我每隔一刻钟便会施针一次,你会感觉到刺痛,那是让你回归的坐标。 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跟着走。” 两个时辰的药浴结束,乔念让他换上干爽的中衣,平躺在榻上。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捻起第一根银针。 “开始了。” 银针落下,刺入战柏寒头顶的百会穴。 战柏寒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缓缓放松下来,眼神开始变得涣散。 乔念手下不停,第二针、第三针……共计七七四十九根银针,按照特定的顺序与方位,刺入他周身大穴。 当最后一针落下时,战柏寒彻底闭上了眼睛。 幻觉,如期而至。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中,那是皇宫的正殿,是他自幼熟悉的地方。 龙椅之上,端坐着一个男人,面容模糊,但那双眼睛,战柏寒至死都不会忘记——是他的父皇,当朝天子。 “寒儿,你来了。”龙椅上的人声音温和,像极了小时候兄长哄他吃糖的语气。 战柏寒站在原地,理智告诉他这是幻觉,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前走了两步。 “你是中宫嫡子,朕封你做太子如何?” 小小的战柏寒这个时候还有些懵懂,但母后说过,他不但是中宫嫡子,大黔朝很早就有立嫡子为储君的规矩,太子之位无疑就是他的。 他乖巧跪下:“儿臣定然不负父皇希望!” 父皇笑得和蔼:“好,父皇立刻拟旨,封寒儿为太子。” 圣旨拿到那一刻,本以为母后会高兴,可她却泪流满面,抱着自己迟迟不愿松开。 “寒儿,你到了北岳一定要明哲保身,若是有人对你不怀好意,你就……你就忍一忍……” 小小的孩童不解的仰起头:“母后,儿臣为什么要去北岳?” 皇后摸着他的头,眼中满是不舍:“北岳大军已经拿下我大黔两座城池,你父皇写信求和,他们的要求就是,要送大黔的太子去北岳方可停战……” 第440章 我回来了 说到这里,皇后实在说不下去了。 她不敢再看战柏寒一眼,被两名宫女扶着离开…… 小小的战柏寒,被数十名不认识的侍卫簇拥着上了马车。 身边熟悉的人只有自己的乳母宋嬷嬷,和平日里看护他最多的胡公公。 马车晃晃悠悠,走了整整两个月。 从繁华的京城,到荒凉的边境,再到北岳境内。 一路上,战柏寒透过车帘缝隙看到的,是越来越陌生的风景,和越来越冷漠的面孔。 北岳的二皇子比他大五岁,见面第一句话就是:“你就是大黔送来当质子的太子? 长得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能活多久。” 周围人哄堂大笑。 那年,战柏寒才六岁。 他被安排在一处偏僻的院落,名为东宫质子府,实则不过是一处年久失修的旧宅。 院墙矮得连普通百姓家都不如,冬日漏风,夏日漏雨。 宋嬷嬷心疼得直掉眼泪,偷偷给他煮了一碗红糖水。 “殿下,您喝口热的暖暖身子。” 战柏寒捧着那碗红糖水,小口小口地喝着,甜味在舌尖化开,那是他在北岳感受到的唯一的暖意。 但这种暖意也没能持续多久。 三个月后,宋嬷嬷在给他洗衣裳时,被北岳二皇子的人推搡倒地,摔断了腿。他们不许请大夫,说是“质子府的奴才,也配用北岳的药?” 宋嬷嬷的腿没治好,落下了病根,每逢阴天就会疼痛难忍。 战柏寒那时候还小,不懂得隐藏情绪,红着眼睛去找北岳太子理论。 结果是被按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说是“以下犯上,按北岳律法,本该杖毙,念你是大黔质子,饶你一命”。 他的额头磕在冰冷的石板上,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流。 从那以后,战柏寒脸上再没出现过笑容,同时也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让自己强大起来,只有这样,才能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 他开始拼命的读书,偷偷练习武功。 可他年龄毕竟还小,面对北岳那些牛鬼蛇神仍旧免不了吃亏。 宋嬷嬷为了他,一次又一次的被人当做犯人一样殴打、折磨…… 这些过往,成了无数次缠绕在战柏寒脑中的噩梦。 现在,他真真切切又回到噩梦的地方,北岳二皇子那张笑得张扬得意的脸,还有他身边那些狗奴才的大笑声,宋嬷嬷凄惨的嚎叫声…… 乔念在一旁看着他,额头上的青筋如虬龙般暴起,双手死死攥着身下的褥子,指节泛白。 乔念心中一紧,立刻捻起一根银针,精准刺入他腕间的内关穴。 战柏寒的身体猛地一颤,幻觉中的画面短暂地碎裂了一瞬。 他看见了乔念的脸。 那张脸浮现在北岳灰蒙蒙的天空之上,像一束光刺破了层层阴霾。 “回来。”他听见她的声音,清冷而坚定。 幻觉重新聚合,但这一次,画面变了。 他看见自己长大了,站在北岳质子府的院子里,手中握着一把染血的长剑。 脚下躺着的是曾经欺负过他和宋嬷嬷那些狗奴才的尸体,那些曾经嚣张跋扈的脸上,此刻只剩惊恐与不甘。 “殿下!”宋嬷嬷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太子殿下,我们该回去了,大黔的使臣已经到了边境。” 画面再转。 他策马回到大黔,满朝文武跪迎。 龙椅上的父皇没什么变化,看自己的眼神依旧是那种疏离,除此之外,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寒儿,你回来了。”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儿,父皇的声音异常和蔼:“这太子之位,朕一直给你留着。” 战柏寒站在大殿中央,没有下跪。 他环顾四周,那些曾经提议将他送去北岳为质的朝臣们,此刻个个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太子之位一直给他留着? 难道他受了这么多年的非人折磨,为大黔朝换来了几年休养生息的时间,难道这个太子之位不该是他的吗? 战柏寒没有叩谢,而是隐忍着内心的愤怒,朝着上首抱了抱拳。 随即他转身:“儿臣一路奔波,身体不适,就先退下了。” 不知道为什么,战柏寒的脑中一直可以听到一个温柔,且带着无限吸引力的声音。 “战柏寒,你快回来,我就在这里等着你……” 战柏寒努力回忆这个声音的主人,一点点的,他脑中已经勾勒出了她的样子,而且越来越清晰。 “念念……” 伴随着一声呼喊,满头大汗的战柏寒终于清醒过来。 他睁开双眼的刹那,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极漂亮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担忧,有疲惫,更多的则是欣喜。 乔念正俯身看着他,指尖还停留在他腕间的银针上。 见他醒来,她眼中满是惊喜。 “战柏寒,你终于醒了!” 也许是关心则乱的缘故,乔念明知给战柏寒施针后,他会进入到幻觉当中。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半个时辰、一个时辰,直到两个时辰,战柏寒都没有清醒的迹象,她真的有些慌了。 现在看到战柏寒清醒过来,乔念已经顾不得许多,扑进他的怀中失声痛哭起来。 “战柏寒……呜呜呜……你总算醒了,你若是再不醒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这话一点儿不假,她为了让战柏寒清醒过来,将自己掌握可以使用的针法都给其用上了。 战柏寒若是真的醒不过来,乔念就彻底无计可施。 万幸的是,这个男人终于在她彻底绝望以前醒了过来。 战柏寒回抱住她,大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别担心,我只是看到曾经那些不堪的过往,太过于气愤,这才忘记了回来的时辰。” 乔念和战柏寒一起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失控流眼泪。 战柏寒的手掌贴在她微微颤抖的脊背上,能感觉到她单薄衣衫下绷紧的肌肉。 乔念极少哭,即便是在最艰难的时刻,她也只是抿紧唇角,把所有的情绪都咽回肚子里。 可此刻,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砸在他胸前的衣襟上,滚烫得像是要灼穿他的皮肤。 “念念。”他低声唤她,嗓音因为方才的幻境而有些沙哑,“没事了,我回来了。” 第441章 你这孩子越发没有分寸 乔念从他怀中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尖也泛着粉,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睛里此刻盈满了水光。 她吸了吸鼻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态,抬手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声音还带着哭腔:“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多久? 两个时辰! 我用了七套阵法,每一套都没反应,我还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 她说不下去了,嘴唇微微发抖,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 战柏寒伸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眼角的泪痕。 他的手很凉,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攥紧褥子时留下的红痕,可那触碰却是极轻极柔的,像是怕弄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让你担心了。”他说。 乔念别过脸去,深吸了一口气,再转回来时,已经勉强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确认瞳孔反应正常,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紧接着,乔念又帮他把脉,随即破涕为笑。 “战柏寒,我们成功了,你体内的寒毒已经彻底清除,今后你再也不用承受寒毒带来的任何痛苦。” 乔念的手指搭在他腕间,感受着那平稳有力的脉搏跳动,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去,眼泪却又涌了上来。 她觉得自己今天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可今日,她却接二连三的情绪无法自控,她引以为傲的“稳”字,像是被风吹散的沙,一碰就碎。 “念念。” 战柏寒握住她的手,将她微凉的指尖拢在掌心。 他掌心的温度比从前高了许多,那是寒毒清除后,气血开始真正运转的征兆。 “我战柏寒这条命,今后就是你的。” 乔念轻拍了他一下:“记住了,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这条命今后就是我的,你可不能随便丢掉我的东西。” 她知道,战柏寒解毒以后要做的事情会很危险。 他中毒的时候,都有那么多人对他下杀手,若是知道他体内的寒毒已解,恐怕想要他性命的人更多。 战柏寒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顺着交握的手传过来,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 “不会丢。”他说得很轻,眼神却沉得像是淬了铁:“你的东西,我会保管得很好。” 乔念轻拍了他一下:“记住你说的话。” 战柏寒将乔念揽进怀里:“以往寒毒发作的时候,我几度想过要亲手了断这条性命。 自从你出现,我再没有了这样的想法,反而十分珍视这条命。” 其他的乔念不管,她只要战柏寒好好活着。 两人又聊了几句,战柏寒的身体温度越来越高,直到与常人无异,乔念才允许他起身。 体内寒毒彻底消失,战柏寒感觉自己身体都比平日轻盈了无数倍。 他就在空间的草地上,练了一套拳法。 夜里,战柏寒带着乔念再次偷偷潜入到宫里。 皇后得知战柏寒身上寒毒彻底解除,激动得泪流满面。 她几度拉住乔念的手,对其千恩万谢。 乔念这不止是救了战柏寒一条性命,是救了他们母子两条命。 皇后在战柏寒刚中寒毒的时候,就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将来她会陪着儿子一起离开这个世界,这样,儿子也不会孤单。 现在好了,儿子的毒解了,她也能安心的活着。 不光要活着,她还要筹谋,为儿子筹谋。 战柏寒这次进宫,除了要将自己寒毒已解的消息告知给母后知晓,另一个目的就是辞行。 他要陪着念念一起回南方,如约在二月十六这天完婚。 皇后知道儿子要娶心爱的姑娘,高兴的同时,心中也难免会觉得遗憾。 儿子成亲,她这个做母亲的却不能亲眼见证他们幸福的时刻。 想一想,这人人羡慕的一国之母有什么好? 乔念和战柏寒并不知道皇后的心思,两人陪着皇后说话到凌晨,才悄无声息的离开。 翌日早起,战柏寒直接留了一张字条给慕容勋,就带着乔念一起离开了京城。 两人回去的路上很顺利,骑着机车赶路,同样用了四天的时间抵达绿水村。 此时,距离他们的婚期只剩下短短的五日。 赵氏、傅语棠和宋嬷嬷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看到风尘仆仆的两人回来,总算松了一口气。 赵氏当着两人的面儿忍不住唠叨起来:“你们两个的心还真是够大,定好二月十六的婚期,结果这个时候才回来。” 傅语棠这次也站在赵氏这边:“你娘说的对,你这孩子越发没有分寸。” 乔念当着两个娘的面儿,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娘、母亲,我这不是有要紧事嘛,我和战柏寒都没有忘记婚期,现在回来也不晚。” 赵氏冷哼一声:“还不晚?差五天啊,就是你们成亲的日子。 我和宋嬷嬷都不确定你们成亲那天能不能赶回来,什么都没敢张罗。” 战柏寒不忍心看乔念因为自己被赵氏数落,无奈上前打圆场。 “婶子,张罗婚礼的事情交给春生,他办事很麻利的,还有宋嬷嬷帮忙,五天的时间足够了。” 赵氏还是很给这个女婿面子的,见人家都这样说了,只能闭上自己的嘴巴。 闭嘴是闭嘴,她对乔念的挂念可没有减少分毫。 赵氏拉着乔念,上下打量了个遍,嘴里念叨着:“回来就好,你说你们这一走就是大半个月,连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我跟你母亲都快急疯了!” “娘,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乔念笑着安抚她,目光越过赵氏的肩膀,落在院子里堆满的红绸、喜烛和大大小小的箱笼上。 傅语棠起身,不多时,就抱着一件大红色带刺绣的喜服回来。 “念念,这是母亲和宋嬷嬷一起帮你赶制出来的嫁衣,你快试试,若是哪里不合适,现在改还来得及。” 乔念笑着应了一声,接过那件嫁衣。 嫁衣的料子出自她的空间,比当初送给廖雨晴和秋菊的还要好看。 宋嬷嬷和傅语棠也是花了大心思,上面刺绣的图案一个个精致又不落俗套。 嫁衣外面一层薄薄的红色罩纱,给人一种朦胧的美感。 第442章 十里八村最漂亮的新娘子 傅语棠推着乔念到里屋:“快,现在就穿上给母亲看看。” 说话的同时,傅语棠还递给乔念一个精致的首饰盒子。 “这是你外祖父给你准备的头面,母亲看着和你这嫁衣很配套,你顺手戴上瞧瞧。” 乔念抱着那件嫁衣和首饰盒子,指尖摩挲过嫁衣上面细密的绣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自小就不是什么矫情的人,前世没有亲人,一个人独来独往,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穿上嫁衣,会有一个男人说要娶她,会说“这条命是你的”。 更没想到,她会有两个娘,一个催着她试嫁衣,一个唠叨着骂她没分寸。 里屋的门被傅语棠从外面带上,留她一个人在里头。 乔念深吸一口气,将外衫褪去,展开那件大红色的喜服。 嫁衣的料子触手生凉,这料子是她亲自收到空间的,那时候,她还幻想着,若是末世能够结束,她就用这料子给自己做一件漂亮的嫁衣,嫁给自己喜欢的男人。 然而,末世太过于残酷,几年的死里逃生,让乔念早已忘记了曾经渴望的美好。 现在,老天爷眷顾,她穿越了,穿到一个有血有肉有亲人的时代,还有个彼此心心相系的男人。 嫁衣层层叠叠地展开,乔念的手指从领口的如意云纹一路抚到袖口的并蒂莲,针脚细密匀停。 她深吸一口气,将嫁衣一件件穿好,最后披上那层红色的罩纱。 同时,她也戴上了那套外祖父送来的红宝石头面。 为了看得更加真切,乔念闪身进入了空间,对着空间内的落地试衣镜照了起来。 镜中的自己美得让她有些恍惚,大红色的嫁衣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含情。 头上的珠翠在光线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罩纱轻轻垂下,更添了几分朦胧的美感。 乔念缓缓转身,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仿佛一朵盛开的红牡丹。 当乔念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所有人都被她惊艳到了。 傅语棠第一个反应过来,上前拉住乔念的手,不停的打量:“我的念念好美。” 赵氏跟着不停点头,表示赞同傅语棠的话。 宋嬷嬷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我活了一把年纪,还是第一次见如此妙人。” 战柏寒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乔念,仿佛在看画中走出来的仙子。 饶是乔念厚脸皮,也被这么多双眼睛盯得有些不自在。 “嫁衣和头面漂亮,任谁这样打扮起来都会如此。” “你这话可说错了,我在京城见过多少大家闺秀。”宋嬷嬷连连摆手:“料子再好、头面再贵,也得看穿在谁身上。 有的人穿上叫衣裳架子,有的人穿上那就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姑娘这身,搁京城那些高门大户里头,也是头一份的。” 乔念被说得耳根微微发热,偏偏战柏寒那道目光还牢牢锁在她身上,灼热得像是要把她这身嫁衣看穿似的。 她抬眸瞪了他一眼,无声地警告:看够了没有? 战柏寒非但没收敛,反而微微勾了勾唇角,眼底的光又深了几分。 傅语棠瞧着他俩这眉眼官司,抿嘴笑了笑,拉着乔念的手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这嫁衣的腰身我还怕改得紧了,如今看来正好,念念腰细,若是松了反倒显不出身段来。” 赵氏走过来,替乔念理了理肩上微皱的罩纱:“我们念念一定是十里八村最漂亮的新娘子。” 宋嬷嬷内心在纠正:何止十里八村,刚刚我都已经说了,天底下最美的新娘。 太子殿下前些年是受了不少苦,现在可以说是苦尽甘来,太子妃不但容貌出众,更是个有本事的。 将来他们夫妻齐心,定然能成就一番大事。 乔念试过了嫁衣,战柏寒就和宋嬷嬷一起离开,筹备五天后的婚礼。 连续两日,战柏寒到了晚上依旧和平时一样,悄悄溜到乔念房间和她一起休息。 白天,乔念却根本抓不到他的影子,她也以为战柏寒是在忙婚礼的事情。 直到第三天,战柏寒起床离开以后,连饭都没过来吃。 乔念做好了晚饭,正打算去看看战柏寒的情况,刚走到门口,就碰到了笑得一脸神秘的春生。 “乔大夫,我家三爷请你去山上一趟。” 乔念一眼就看出春生今天的表情不对,就是很不自然那种。 她没有立刻去山上,而是询问:“让我去做什么?” 春生支支吾吾:“我家三……三爷没说要做什么。” 以乔念的警惕性,若是换做别人这个样子跟自己说,她肯定觉得这里面有事。 但她清楚春生对战柏寒的忠诚,即便对方态度如此,也不会存有什么害自己的心思。 这样想着,乔念关闭了自家大门,往山上走去。 这片山自从被她和战柏寒买下来以后,就没有除了自家以外的人出入,清净的很。 乔念沿着熟悉的小路朝着山上走。 她以为战柏寒让她上山,是造纸作坊那边有事,谁知,走着走着,她竟发现了不对劲儿。 山路旁的大树上,隔上一段就会出现一个红色的箭头,指引着她往造纸作坊相反的方向走。 乔念一头雾水的同时,也不得不警惕起来。 她直接从空间取出一把精致的迷你手枪握在手中,按着箭头指引走的同时,也警惕的盯着四周。 继续前行了一段,箭头开始转弯,指向山路的左侧。 乔念小心翼翼的转了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她并不陌生,正是第一次和家人上山时候,休息的那处山坳。 再看脚下的小路,被各色鲜花铺就,直通山坳的最里面。 她沿着鲜花小路继续前行,出了短暂的密林,便看到战柏寒那高大的身影,正面向自己负手而立。 他的周围,同样被鲜花包围住,形成了一个直径五六米左右的圈儿。 战柏寒的身体突然施展轻功腾空而起,轻飘飘落在乔念面前。 就在乔念震惊的时候,战柏寒已经揽住了她的腰,纵身跃起,眨眼间就稳稳落在那片被鲜花包围的地带。 第443章 想给最用心的 乔念刚刚站稳,就见战柏寒一抬手,由九百九十九朵红色玫瑰花组成的花束从天而降,稳稳落在他的手中。 紧接着,战柏寒单膝跪地,将那束红玫瑰高高举过头顶,仰头看着乔念的目光里满是认真和虔诚。 “今日在这山间,以天地为证,以花月为媒,我想问你一句——你愿意嫁给我吗?” 乔念握着枪的手微微发颤,眼眶一热,视线模糊了。 前世今生,她从未想过会有人用这样的方式向她求娶。 没有繁文缛节,没有排场铺张,只有漫山遍野的花,和一腔孤勇的真心。 更让她意外的是,怎么都没想到,战柏寒一个古人,只是看了一次她给他看的现代求婚场面,就想着也要为自己做这些。 她将手枪收回空间,蹲下身与战柏寒平视,伸手接过那束玫瑰,声音有些哽咽:“战柏寒,你什么时候学会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了?” 战柏寒唇角微扬,将花束放在身侧,随即取出一枚看上去样子有些粗糙的绿宝石戒指。 戒指举到乔念面前:“念念,嫁给我好吗?” 看着那枚有些粗糙的戒指,乔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也跟着滚落。 “你这戒指……哪来的?”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捏起那枚绿宝石戒指对着天光看了看,戒托是银质的,做工说不上精致,甚至有些粗糙,但宝石被打磨得很亮,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战柏寒难得有些窘迫,耳尖微微泛红:“是我自己找的石头,自己打磨的。 这两日去城里首饰铺子和工匠学习,做得不好……你别嫌弃。” 乔念怔住了。 她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他一身玄色锦袍,膝盖上还沾着山间的泥土,那双握惯了武器的大手此刻微微发颤,掌心有几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痕——那是打磨戒指时留下的。 前世她见过太多昂贵的钻戒,鸽子蛋的、限量款的、定制款的,每一颗都比这枚绿宝石戒指值钱千倍万倍。 但从来没有人为她亲手打磨过一枚戒指,从来没有人在意过她喜不喜欢,从来没有人在跪下的时候,眼睛里装的全是她。 “战柏寒,你是不是傻?”乔念声音哑得不像话:“你就不能买个现成的吗?非要把自己弄成这样?” 战柏寒抬起头,目光坦然又固执:“买的没有诚意。 你是这世上最好的人,值得最好的。 我给不了最好的,但想给最用心的。” 乔念咬着嘴唇,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她想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明明是个古人,明明对现代那些东西一知半解,怎么就偏偏记住了求婚要跪要花要戒指,偏偏忘了现代人求婚还要说一堆甜言蜜语哄人开心,偏偏自己把最难的部分揽了过去。 战柏寒此刻仍旧带着执拗且真诚的眼神看着她:“念念,答应嫁给我好吗?” 乔念含泪用力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战柏寒拉过她的手,将那枚戒指小心翼翼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戒圈稍微大了一点点,他微微皱眉,似在懊恼尺寸没把握好。 乔念却觉得刚刚好,因为那多出来的一点点空隙里,正好能装下他所有的笨拙和真心。 “好了,起来吧。”乔念将戒指转了个方向,让宝石朝上,破涕为笑:“地上凉,你要是跪出毛病来,以后谁给我当保镖?” 战柏寒站起身,目光却落在她手上的戒指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伸手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他的怀抱很紧,紧到乔念觉得肋骨都在抗议,但她没有推开。 “念念。”战柏寒的声音闷闷地从她头顶传来:“我战柏寒对天起誓,此生不负你。” 乔念将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擂鼓般的心跳声,轻声说:“你要是敢负我,我就用枪崩了你,然后把你埋在这片花海里,让你天天对着这些花后悔。” 战柏寒低低地笑了,胸腔的震动传递到乔念身上,温热而真实。 “好。” 此时,天色已经逐渐变得昏暗,南方的冬季,晚上没有太阳,温度也是很低的。 乔念打了个寒颤:“天色不早了,咱们先回去吧!” 战柏寒没有动,而是继续抱着她,只是姿势有些变化。 乔念由原本的与战柏寒面对面,变成了她背靠着战柏寒的胸膛。 头顶传来的战柏寒低沉又严肃的声音:“开始吧!” 乔念还没搞清楚状况,就看到四周的密林当中缓缓升起无数盏红色的孔明灯。 孔明灯上面有字,乔念看不清楚。 战柏寒提醒了一句:“你空间不是有望远镜吗,这样似乎可以看得更清楚。” 乔念一愣,随即从空间里翻出望远镜,举起来对准最近的那盏孔明灯。 灯面上用簪花小楷写着一行字——“愿念念岁岁平安”。 她手指一紧,又转向另一盏。 “愿念念笑口常开。” “愿念念无病无灾。” “愿念念此生顺遂。” “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永不背弃!” 一盏,两盏,十盏,百盏……每一盏灯上都写着不同的心愿,却全都关于她。 有些字迹工整,显然是提前写好的。 有些字迹潦草,像是临时起意添上去的。 还有些灯面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小图案,有花、有月亮、有两个人牵着手站在一起。 乔念握着望远镜的手彻底僵住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滚落下来。 “战柏寒……”她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又细又哑:“你什么时候准备了这些?” 战柏寒的下巴抵在她肩窝上,双臂收紧将她圈在怀里,声音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些灯是用咱们作坊竹宣纸做的,咱们去京城以前,我就交代了孟庆海,让他找机会弄些红色染料回来,造一些红色的纸张,并且做成孔明灯。 这些孔明灯都是孟庆海带着造纸作坊那些兄弟闲暇时候制作出来的。 上面那些祝福的话语,都是我亲笔所写,歪歪扭扭的小图案是兄弟们对你我的祝福……” 第444章 这两日我不去见她 乔念是真的被感动到。 哪个女人会不稀罕浪漫? 战柏寒无声无息为她做了这些,乔念再次被感动得流泪。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仰头看向天空越来越小的孔明灯,直到最后一点儿红色光亮消失,战柏寒才带着乔念下山。 翌日,战柏寒从乔念这里起床,吃过早饭回去自己的院子。 那边有春生和宋嬷嬷在张罗着,无论是院子还是各个房间,都布置得异常喜庆。 宋嬷嬷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也察觉到了自家主子夜里不在自己院子居住。 不用问都知道,自家这位爷夜里肯定偷偷跑去乔大夫那里。 她能理解战柏寒的心情,素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遇到心爱的姑娘,黏糊一些也是人之常情。 但宋嬷嬷毕竟是老一辈的人,比较注重习俗,到了这个时候,她就不得不叮嘱一番。 “殿下,咱们大黔朝有个习俗,就是大婚的前两天,新婚小夫妻不能见面。” 战柏寒很少会听到这些民间习俗,不解的问:“为何?” 宋嬷嬷有些不愿意说,但见战柏寒这架势,不问出个所以然来肯定不会听话,她只能硬着头皮说:“民间习俗,夫妻成亲前两天不见面,只有这样,日子才过得长久。” 战柏寒并非迷信之人,但有关他与乔念之间的事情,他是宁愿信其有。 “好,都听乳母的,稍后我就派春生去和念念说,这两日我不去见她。” 宋嬷嬷在这边叮嘱,赵氏拉着乔念也在说同样的话题。 对于这些习俗,乔念是不信的,她正想反驳,春生就来了。 “乔大夫,三爷说,成亲前两日不宜见面,三爷特意让小的过来知会您一声。” 赵氏拍了一下乔念的手臂:“听到没,人家三爷可比你懂规矩多了。” 乔念忍不住撇了撇嘴,心中好笑:没想到,战柏寒还会信这些。 尽管自己不相信这些,现在一个两个的都这样说,乔念也不打算违背这里的习俗:“好的,我知道了。” 两日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乔念和战柏寒而言,却仿佛格外漫长。 战柏寒果然信守诺言,两日里未曾踏足乔念的院子半步。 只是每日清晨,春生都会准时送来一束带着露水的鲜花,还有一张简短的字条。 字条上只有寥寥数语,或是“今日天晴,勿忘添衣”,或是“念念,两日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乔念每次看到这些字条,嘴角都会不自觉地上扬,将它们小心翼翼地收进空间里存放。 赵氏看在眼里,心里也是欢喜得很。 她一边帮乔念装饰房间,一边絮絮叨叨地说:“三爷这人看着冷冰冰的,没想到心这么细。 念念啊,你命好,嫁了个知道疼人的。” 星瑶和云舟也被乔长青从傅老爷家接回来,两小只围绕在乔念身边。 星瑶还撒娇般坐在乔念的怀里,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娘亲脸上精致的脸蛋。 “娘亲,你一定是天底下最漂亮的新娘子。” 乔念摸了摸女儿那浓密的头发:“我们星瑶将来嫁人的时候,一定比娘亲还要漂亮。” 星瑶笑的眉眼弯弯:“星瑶也要嫁给像爹爹这么好看的人。” 云舟貌似比星瑶心思多一些,他拉着乔念的一只手,默默的听着她与星瑶的对话。 最终,他贴在乔念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娘,若是爹爹对你不好,你就跟他和离,儿子养你。” 这话一出,不光乔念,就连在一旁帮她整理妆容的赵氏和傅语棠都红了眼眶。 多懂事的孩子,这么小就知道担心娘受委屈…… 乔念红着眼眶将云舟抱坐在自己的另一条腿上:“你才多大点儿人,就知道和离、养娘了?” 云舟一本正经地绷着小脸:“娘,云舟没有说大话,老师说了,我现在的学习成绩很好,再过一年,就可以下场试试。 我要努力读书,考中状元,到时候做了官就会有俸禄,可以用俸禄来养娘。” 赵氏在一旁听得又笑又叹,伸手揉了揉云舟的脑袋:“你这孩子,人还没桌子高呢,就想着考状元养娘了。 你爹要是听见这话,非得气个倒仰不可。” 云舟抿了抿唇,小脸上写满了认真:“爹对娘好,我就不说这话。” 乔念心头一软,将两个孩子都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们的发顶,声音有些发哑:“你们爹啊,对娘亲很好很好,好到娘亲都觉得像在做梦。 所以云舟不用担心,你只管好好读书,将来做个有用的人就行。” 云舟乖乖地点了点头,但那双像极了乔念的大眼睛里,分明还藏着一丝不放心。 两日的光景就在这样温馨又期盼的氛围中过去了。 大婚当日,天还没亮,乔念就被赵氏从被窝里捞了起来。 “快起来快起来,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赖床。” 乔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梳妆台前,一盆热水先洗了脸,彻底清醒了。 傅语棠亲自上手给她梳头,一边梳一边念着吉祥话:“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赵氏伸不上手,就在一旁看着,看着自己亲手养大的姑娘那倾城容颜。 乔念从铜镜里看着身后两个娘认真的模样,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赵氏虽然不是她的生母,但乔念却从她身上得到了浓浓的母爱。 还有傅语棠这个亲娘,虽然接触的时日不多,但乔念知道,傅语棠是发自内心的在爱自己。 乔念从铜镜里看着身后两张同样慈爱却风格迥异的面庞,心里暖得像被温水泡着。 傅语棠帮乔念梳了个京城流行的流云髻,并且将那套红宝石头面帮她佩戴好。 至于脸上的妆容,乔念是真的不打算劳烦其他人。 她空间里面那些现代的化妆品,画出来的妆容可不是这个时代的胭脂水粉可以比拟的。 趁着赵氏出去招呼客人,傅语棠也去看两小只的时候,乔念快速将这些化妆品取出,对着镜子涂涂抹抹,很快,精致的妆容就完成了。 赵氏和傅语棠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乔念就如同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女一样。 第445章 猜拳 金秀娟、秋菊和廖雨晴这个时候也走了进来,毫无疑问的,看到乔念自然忍不住要惊叹一句——太美了。 乔念被称赞漂亮已经不是一次两次,面对自家人,她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几个嫂子纷纷拿出自己帮乔念准备的新婚贺礼。 金秀娟送的礼物简单粗暴,一对粗粗的大金镯子。 乔念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按照现代金子的克重计算,这一对大金镯子起码有一百多克。 “大嫂,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乔念不是矫情,大哥家虽然不缺银子用,可买这么一对大金镯子也要花费不少。 金秀娟故作黑脸:“怎么?你这是没看上大嫂送你的新婚贺礼?” “怎么会呢?”乔念连忙解释:“大嫂,如今你们家日子刚好起来,不能如此破费。” 金秀娟不容分说,直接将大金镯子往乔念怀里塞了塞:“不嫌弃就拿着,这是我和你大哥的一点儿心意。 我们就这一个妹子,不疼你疼谁?” 金秀娟拍了拍乔念的手背,语气里满是长嫂如母的温厚:“我知道三爷出身富贵人家,咱们家没法和人家比。 这些就当做是你娘家人帮你撑场面的,不要让人家觉得是咱们高攀。” 秋菊和廖雨晴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就是,大嫂说得对,咱们乔家的小姑子出嫁,可不能叫人小瞧了去。” 秋菊说着,将自己准备的礼物递了上来。 那是一套绣工精美的红缎被面,鸳鸯戏水的图案栩栩如生,针脚细密匀称,一看就是费了不少心思的。 “二嫂的手艺越发好了。”乔念接过被面,指尖轻轻抚过那些精致的绣纹,鼻头微微发酸。 秋菊抿嘴笑了笑:“我也不会送别的,就会这点针线活。 这被面我绣了两个月,你可不许嫌弃。” 廖雨晴最后一个上前,她捧着一个雕花红木匣子,打开来,里面是一套赤金镶红宝石的头面首饰。 钗、簪、步摇、耳坠、手镯,一应俱全,做工精致考究,样式也新颖别致。 乔念一看便愣住了:“三嫂,这……” 廖雨晴成亲的嫁妆和聘礼,还有这几个月卖鸭货和制药作坊的分红,手里的确能攒不少银子。 可这一套头面首饰,看上去至少也要几百两银子。 廖雨晴将木匣子放在桌上:“这是你三哥上次回来,给我银子让我置办的,他说你成亲必须要有点儿像样的嫁妆,我就在城里收拾铺定了这套头面。” 看着三位嫂子的礼物,乔念知道她们是用心准备的,她拒绝不了。 “既然如此,这些礼物我就收下了,谢谢嫂嫂们。” 四个女人正说着话,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乔长青和乔长松一起跑了进来。 再看着兄弟俩,并没有平日的和谐,而是带着一股子剑拔弩张的意味。 赵氏冷着脸数落:“你们两个这是干啥,你小妹大喜的日子,怎么一个比一个脸黑?” 乔长青梗着脖子满脸委屈:“娘,你给我评评理。 你说,小妹成亲,是不是该由我这个做大哥的背着出门?” 乔长松听了这话,不甘示弱的上前一步:“大哥,话不能这么说。 小妹上次嫁给那个狗杂碎的时候,就是你背着出门的,我和三弟都没有和你抢。 小妹好不容易再嫁一次人,就算轮也该轮到我这个二哥了吧?” 乔长青脸红脖子粗:“你这话说的就是不对,若是三弟也像你这样的想法,小妹岂不是还要嫁人一次才算公平。” 赵氏上前狠狠推了两个儿子一把:“呸呸呸,你们两个王八羔子在说啥? 竟然在她大喜的日子盼着她再嫁人?” 乔念闻言也是哭笑不得,连忙出声打圆场:“大哥、二哥,你们别争了,这事儿你们说了不算,得听娘的。” 她这两位哥哥得是多实在,为了能背自己出门,真是什么都说得出来…… 赵氏瞪了两个儿子一眼,一手一个把他们往旁边扒拉:“都给我消停点!你们小妹出嫁,自然是我这个当娘的说了算。” 乔长青和乔长松兄弟俩眼巴巴的盯着赵氏,就差大声呼喊,让老娘选自己了。 赵氏瞪着俩儿子,也是左右为难。 最后还是乔念想了一个谁都不得罪的办法。 “不如这样,大哥和二哥猜拳,谁赢了谁就背我出门如何?” “我没意见。”乔长青第一个表态。 乔长松心里有些不平衡,他总觉得大哥已经背小妹一次了,这次怎么也该轮到他这个二哥。 可看老娘那要吃人的眼神儿,饶有一副你不答应就揍你的意思,乔长松只能艰难的说了一句:“猜拳就猜拳。” 就这样,两个汉子在一大堆女人面前玩起了猜拳游戏!!! 三轮较量下来,乔长松以二比一的成绩赢了乔长青。 乔长青脸一垮,满脸的不甘心:“不行不行,三局两胜不算,咱们得五局三胜!” 乔长松得意洋洋地晃着拳头:“大哥,你可别耍赖,说好了猜拳就猜拳,愿赌服输。” 赵氏一巴掌拍在乔长青后脑勺上:“多大的人了,还跟你弟弟耍无赖? 输了就是输了,回头让你媳妇好好管管你。” 金秀娟在一旁掩着嘴笑,也不搭话。 乔长青揉了揉后脑勺,嘟囔道:“我这不是想多疼疼小妹嘛……” 乔念走上前,挽住乔长青的胳膊,声音软软糯糯的:“大哥,我知道你疼我,等会儿上花轿的时候,你帮我牵一牵轿帘,那也是顶顶重要的事儿。” 乔长青一听,脸色这才好看了些,拍了拍乔念的手背:“行,那大哥就听你的。” 乔长松搓了搓手,喜滋滋地凑到乔念跟前:“小妹,你放心,二哥今天一定把你背得稳稳当当的,绝对不会摔着你。” 乔念笑着点头:“那就有劳二哥了。” 正说着话,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鞭炮声,噼里啪啦响得震天。 紧接着,孙巧丽兴冲冲地跑了进来,满脸堆笑:“来了来了,花轿到了,新郎官已经到了大门口了!” 第446章 我今天很高兴 屋子里顿时热闹起来,帮忙的女人们来来回回,忙得脚不沾地。 赵氏连忙拉着乔念坐下,亲自给她盖上了红盖头。 红绸一落,乔念的视线便被遮住了大半,只能看见脚下那一小片地面。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这样的感觉——前所未有! 外头的唢呐声、锣鼓声越来越近,夹杂着孩子们的欢笑声和宾客们的道贺声。 乔长松蹲下身,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小妹,来,二哥背你出门。” 乔念伏到乔长松宽厚的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乔长松稳稳当当地站起来,步子迈得又大又稳,嘴里还念叨着:“小妹别怕,二哥背着你,谁也欺负不了你。” 傅语棠不方便出现在人前,只有赵氏跟在后面,她的眼眶已经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到了婆家要好好的,好好过日子……” 廖雨晴和秋菊一左一右扶着赵氏,金秀娟在一旁悄悄抹眼泪。 乔长青走在最前面,替乔念掀帘子、开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生怕有什么闪失。 傅老爷拉着星瑶,傅少爷拉着云舟,紧紧跟在乔念的后边。 穿过院子,跨过门槛,花轿就停在门口。 轿帘掀开,乔长松小心翼翼地将乔念放进轿中,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坐稳了,小妹。” 乔念刚坐定,轿帘便落了下来。 外头又是一阵鞭炮声,轿子被稳稳抬起,晃晃悠悠地离开了乔家大门。 唢呐声吹得嘹亮欢快,乔念坐在轿中,听着外头的喧嚣声,心里反倒安静了下来。 战柏寒一身正红色刺绣云纹的大红喜服,头戴紫金冠,骑着赛雪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的唇角急不可查的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惹得村里那些观礼的大姑娘小媳妇儿直咽口水。 为了让迎亲显得更加正式,婚礼队伍绕着绿水村一圈儿,最终停在了战柏寒的院子门前。 轿子落地的瞬间,乔念听见外头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夹杂着孩子们的尖叫和欢呼。 “新娘子来喽!” “快看快看,新郎官骑大马,可真俊呐!” 乔念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红盖头底下,她只能看见轿帘下方透进来的一线光亮,和地面上晃动的人影。 轿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进来。 那只手很好看,指节修长,掌心干燥温热,衣袖上绣着精致的云纹,红色的绸缎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乔念认得这只手。 她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战柏寒的手微微一收,稳稳地握住了她,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他扶着她跨出轿门,动作极轻极缓,像是怕她磕着碰着似的。 乔念低着头,透过红盖头下沿的缝隙,看见他喜服的下摆和那双黑缎靴子,就踩在自己脚边不远处,近得几乎要贴上。 “别怕。”战柏寒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压得很低,只有她一个人听得见。 乔念的心跳又快了几分,嘴上却不肯示弱,小声回了一句:“谁怕了?” 战柏寒似乎笑了一下,没再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跨火盆的时候,战柏寒的脚步慢了下来,几乎是带着她一步一步地走。 乔念看不见火盆的位置,只能凭他的引导迈步。 左脚落地,右脚跟上,稳稳当当地跨了过去。 周围响起一片叫好声。 “新郎官可真体贴!” “念念有福气啊!” 春生高声唱喝着,引着他们往正堂走去。 院子里挤满了人,绿水村的村民几乎都来了。 古代女儿出嫁,娘家人是不会随着新嫁娘去男方家的,因此,赵氏在家里也摆了酒席。 这会儿,看着隔壁院子那边,女儿已经进入到新家,赵氏这才低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回去招呼客人。 乔家今日的客人比较简单,傅老爷爷孙俩和傅语棠,其余的都是乔家人。 绿水村的人,今日都去战柏寒那边吃酒席。 正堂里,红烛高照,喜字贴满了门窗。 战柏寒引着乔念站定,春生扯着嗓子高喊:“一拜天地——” 两人转身,对着门外盈盈拜下。 “二拜高堂——” 战柏寒的父母都不在,两人只是象征性对着座位方向鞠了一躬。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站定,隔着红盖头,乔念隐约能看见战柏寒挺拔的身形。 她微微屈膝,他也弯下腰去,两人同时一拜,额头险些碰在一起。 “送入洞房——” 周围又是一阵起哄声,战柏寒牵着乔念,穿过热闹的人群,往后院的新房走去。 新房的门一推开,外头的喧嚣声顿时小了许多。 屋子里铺着大红被褥,龙凤喜烛烧得正旺,桌上摆着花生、红枣、桂圆、莲子,寓意早生贵子。 战柏寒扶着乔念在床边坐下,这才松开她的手。 乔念听见他走过去关门的声音,脚步声又折返回来,在她面前站定。 “念念,稍后我要去招待宾客,你不必考虑那些繁文缛节,怎么舒服就怎么来。” 乔念是真的不太习惯,嫁衣倒是还好,头上的红宝石头面很厚重,眼前还遮着一块大红喜帕,让人很是窒息。 不等她有动作,战柏寒已经先一步帮她掀起了大红喜帕。 他笨拙的指了指乔念头上的首饰:“这些我不会弄,稍后你自己上手。” 乔念点头:“好,你去忙吧。” 乔念的话音刚落,战柏寒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乔念身上,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半晌,他忽然蹲下身,与坐在床沿的乔念平视。 乔念看见他的轮廓模糊而温柔,嘴角噙着一抹笑,眼底却透出几分郑重的神色。 “念念,”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我今天很高兴。” 乔念的心猛地一跳,她的脸烫得厉害。 “……你高兴什么?”她本想大大方方询问的,结果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与平日和战柏寒接触的模式不一样,声音和蚊子一样。 第447章 不如去你空间里面 战柏寒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像是在确认她真的在这里。 “等我回来。”他说完这句话,忽然站起身来,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房门开了又关,带进来一阵微微的风,龙凤喜烛的火苗晃了晃,又稳稳地燃了起来。 乔念坐在床边,心跳声在安静的新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房间里没有人,乔念垂着自己的心口窝,小声嘀咕:“乔念啊乔念,你还是不是你,在古代成个亲而已,怎么还心跳加速了? 前世,你又不是没见过男人,怎么就这样丢人?”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摘掉头上最重的一件首饰,周身瞬间一阵轻松。 战柏寒那边,说是招待客人,但这并不是他强项,况且,他心中一直在惦记着乔念,只是在宴会场所露了个面就离开了。 贺泽宇和春生负责全场。 来道贺的都是附近的村民,看到县令大人亲自在这里帮忙招待,多少会觉得拘谨,甚至有点儿害怕。 想要就此离开又舍不得桌上丰盛的酒菜。 就这样,村民们为了好酒好菜,只能硬着头皮吃起来。 大家很默契,尽量加快速度,吃饱了赶紧跑。 乔念刚从空间拿了个大苹果坐在那里吃,战柏寒就回来了。 她很是诧异:“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战柏寒语气很随意:“跟大家道谢一声即可,我又不喜欢喝酒。” 说起喝酒,乔念也发现了,战柏寒和自己在一起这么久,尤其看到空间存放的各种酒类,从没主动跟自己要过。 看来,他是真的不喜欢喝酒。 就在乔念脑中想着这些的时候,战柏寒已经坐到了她的身边。 若是换做以往,战柏寒靠近自己,乔念也会很主动的贴过去,那时候一切都很随意,她知道战柏寒不会越界,即便乔念都做出一些引诱的动作,人家都能坐怀不乱。 但乔念知道,今天的战柏寒格外不同。 确切的说,是他们今天开始,关系变得不同。 用现代人的话说就是,战柏寒已经成功拿到了驾驶证,随时都可以开车。 想到今天会发生的事情,乔念禁不住老脸一红,甚至有那么一丝丝的小期待。 战柏寒在她身边坐下,也没说话,只是侧过头看她。 乔念咬苹果的动作顿住了,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故作镇定地又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你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吃苹果啊?” 战柏寒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平日里很少笑,此刻这一弯,倒像是冰面裂开一道缝,透出底下的温度来。 “见是见过。”他说,嗓音比平时低了:“没见过新娘子在新房里啃苹果的。” 乔念噎了一下。 她低头看看手里被啃了小半的红富士,再看看自己身上大红的嫁衣,忽然也觉得这场面确实挺离谱的。 “我饿了嘛。”乔念理直气壮:“早上还没睡醒,就被我娘从被窝里拉出来,折腾到现在水米未进。” 她从空间又拿出一个大苹果给战柏寒:“估计你也没吃,咱们一起。” 战柏寒的确也很饿,拿过苹果就吃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在今天的乔念面前,战柏寒觉得这苹果寡淡无味,不如眼前这女人秀色可餐。 然而,此刻距离天黑还要许久,他即便如何难耐,也得等宾客们都走了才行。 客人们害怕县令大人,狼吞虎咽的吃饱喝足,一个个就告辞离开。 贺泽宇也很识趣,送走了客人,也没有久留。 宋嬷嬷更是懂得审时度势,她不管什么时辰,直接带着婢女回去自己房间,给两人留下足够的相处空间。 战柏寒耳力好,外面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知道人都走了以后,他就拉住了乔念的手:“念念,这会儿天色还早,不如去你空间里面。” 乔念已经猜到了,这男人要做什么。 两人干柴烈火这么久,终于到了可以擦枪走火的时候,她还有什么矫情的? 拉着战柏寒,两人闪身进入到空间。 乔念坐在梳妆镜前卸掉头上剩下那些首饰,繁复的大红嫁衣也换成了她提前准备好的红色吊带睡裙。 香肩半露,锁骨分明,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红绸料子贴着腰身,勾勒出一道流畅的曲线。 战柏寒靠在门边,目光沉沉的,像一潭被风吹皱的水。 他没动,就那么看着。 乔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拢了拢垂在肩侧的长发,故作轻松地说:“怎么了?又不是没见过。” “没见过这样的。”战柏寒的声音有些哑。 他迈步走过来,步伐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乔念坐在梳妆凳上,他从后面俯下身,双手撑在她两侧的桌面上,将她整个人笼在阴影里。 镜中映出两个人的身影,她红唇乌发,他眉目深沉。 “念念。”他低声叫她,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乔念的耳尖一下子红透了。 她偏过头想躲,却被他抬手捏住了下巴,轻轻掰回来。 他的指腹粗糙,带着薄茧,摩挲着她下颌的弧度,像在触碰什么珍贵易碎的东西。 “你……”乔念嗓子发紧,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暧昧到窒息的气氛,却被他的眼神堵了回去。 那双眼睛里有火。 不是平日里那种冷冽的、克制到近乎寡淡的审视,而是真真切切的、烧得人心慌的火。 战柏寒忽然笑了,极轻极淡,像是叹息。 “我等这一天……”他说,拇指缓缓擦过她的下唇:“等了很久了。” 乔念的心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就被他堵住了。 不是从前那种蜻蜓点水般的触碰,而是带着侵略性的、近乎凶狠的吻。 他一手扣着她的后脑,一手揽着她的腰,将她从凳子上带起来,转身抵在梳妆台边沿。 乔念下意识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指尖发白。 不知过了多久,他松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急促而滚烫,一下一下扑在她脸上。 “念念。”他的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我想完全拥有你,可以吗?” 第448章 那你还在等什么 乔念这个急脾气啊,都到了这种地步,还问她可以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踮起脚尖,双手环上他的脖颈,将唇贴了上去。 这就是回答。 战柏寒最后一丝理智,在她主动吻上来的那一瞬间,彻底崩断了。 他将她打横抱起,走向空间里那张铺着柔软被褥的大床。红绸睡裙的细带从肩头滑落,露出一片莹白的肌肤,在空间柔和的暖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帐幔垂落,遮住了一室春光。 乔念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感觉他温热的唇落在她的眉心、鼻尖、唇角,一路向下,虔诚而灼热。 窗外的空间永远是恒定的白昼,分不清时辰,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越来越重,越来越深…… 战柏寒就像干渴了许久的鱼儿,终于遇到了水,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每一寸温度。 他吻得又急又深,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又像是在确认这一切不是一场虚妄的梦。 乔念被他吻得有些喘不上气,却没有推开他,反而收紧了环在他脖颈上的手臂,将自己更深地送进他的怀里。 红绸睡裙不知何时已经被褪去,落在床尾的地毯上,像一朵盛放到极致的花。 空间的暖光透过半透明的帐幔洒落进来,给交缠的身影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战柏寒撑在她上方,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浓烈的情愫,声音喑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的:“念念,看着我。” 乔念的眼眶微微泛红,水雾氤氲,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平日里矜贵清冷、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眼底毫不掩饰的脆弱与占有欲,心脏像是被人用力攥了一下,疼得发软。 “我在看你。”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带着一种笃定的温柔:“一直都在看你。” 战柏寒喉结滚动,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灼热而紊乱。 他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却又克制不住地想要更多。 “知道吗?”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哑得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我等这一刻,等的太久了。” “那你还在等什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和蛊惑。 战柏寒眼底最后一丝清明彻底崩塌。 他不再克制,不再隐忍,将她整个人紧紧箍在怀里,吻从她的唇一路向下,落在她纤细的锁骨,落在她微微起伏的心口。 乔念咬着唇,指尖不自觉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又被他宽大的手掌覆上来,十指扣紧,缓缓交握。 帐幔轻轻晃动,空间的恒白光线似乎都变得暧昧起来。 乔念怎么都没想到,许久不开荤的男人会如此勇猛。 晚上的时候,战柏寒终于尽兴,乔念却连从床上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嘶吼:“战柏寒,你个混蛋……” 乔念的声音哑得几乎破了音,尾音却软绵绵地往下坠,听起来不像骂人,倒像撒娇。 战柏寒餍足地侧躺在她身旁,一只手臂还霸道地横在她腰上,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他听了这话,非但不恼,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隔着薄薄的皮肤传过来,酥酥麻麻的。 “嗯,我混蛋。”他嗓音餍足后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低头去吻她汗湿的鬓角:“那混蛋抱你去洗澡?” “不用。”乔念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尖红得几乎滴血:“你离我远点就行。” 战柏寒没动。 非但没动,反而将她往怀里又拢了拢,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认真:“念念。” “……嗯?” “没什么,只是想喊你。” 乔念累急了,已经没有力气和他争辩什么,软绵绵的躺在床上,只有这样,她才会感觉到一丝丝轻松。 不知过了多久,乔念感觉自己身子忽然一轻,她娇软的身体已经被战柏寒抱起。 男人带着磁性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你睡你的,我帮你洗澡。” 乔念这会儿是真没有什么精神,就这样任由战柏寒抱着她。 战柏寒抱着她缓缓来到空间的池塘边。 池塘里的水温温热热的,氤氲着淡淡的水雾,像是仙境一般。 乔念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温热的水包裹住身体,舒服得几乎要叹息出声。 战柏寒将她圈在怀里,让她靠着自己,修长的手指撩起水,轻轻淋在她光裸的肩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乔念的皮肤上还残留着方才欢爱的痕迹,星星点点,从脖颈一路蔓延到锁骨,再往下没入水面之下。 战柏寒的目光落在那些痕迹上,指腹轻轻摩挲过一处红痕,声音低沉:“疼不疼?” 乔念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你说呢?” 战柏寒唇角微微上扬,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下次轻点。” “还有下次?”乔念倏地睁大眼睛,想要从他怀里挣开,奈何浑身酸软,刚动了一下就又跌了回去,溅起一片水花。 战柏寒稳稳地接住她,手臂收紧,语气理所当然:“当然有。” 乔念:“……” 她怎么就忘了,这个男人骨子里就是个得寸进尺的主。 温热的水流舒缓着身体的疲惫,乔念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眼皮越来越沉。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她听见他在耳边低低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轻,像是怕惊扰了她的睡意,她没能听清。 再醒来的时候,乔念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床上,身上穿着干净的睡裙,头发也被细心地吹干了,蓬松柔软地散在枕头上。 床的另一边空空的,但被褥上还残留着余温。 吸了吸鼻子,乔念闻到一股熟悉的烧烤味道。 再看不远处的草地上,战柏寒赤着上身,正背对着她在烤肉串。 乔念忍着身上的酸楚起身,缓缓朝着战柏寒走去。 战柏寒听到身后的声音,转过头:“睡的好吗?” 乔念没有回答,而是看了一眼空间内的大挂钟:“十点了?” 战柏寒笑着强调:“这个十点可不是半夜,而是咱们新婚的第二日。” 第449章 先出去露个面 “我的天呀,我怎么睡了这么久?”乔念简直不敢相信。 她不但睡了这么久,竟然还睡得昏天暗地,任何声音都无法影响到他的那种。 末世养成的浅眠习惯,算是被战柏寒彻底治愈…… 再看战柏寒的背上,道浅浅的红痕格外醒目,呃……是她抓的! 乔念脸颊一热,飞快地移开视线。 战柏寒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身来,逆着空间恒白的光线,朝她走来。 他很自然的拉着乔念的手:“尝尝我亲手做的烧烤,味道如何。” 乔念这会儿的确是饿了,而且身体已经发出了不和谐的信号,在战柏寒说让她尝尝烧烤的时候,她的肚子就咕噜咕噜叫了好几声。 乔念也不尴尬,直接坐在战柏寒的身边。 战柏寒挑了一串肥瘦相间的肉串给她:“你尝尝。” 乔念接过肉串,几口就全部吃光,也不等战柏寒给她,主动上前去拿。 看她吃得香,战柏寒唇角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两人吃了烧烤,乔念身体彻底恢复力气。 眼看着战柏寒又朝着大床这边走来,乔念赶紧去穿衣服。 “都中午了,宋嬷嬷看不到咱们会担心,先出去露个面。” 说是这样说,乔念觉得自己今日无比丢人。 这毕竟是古代,虽说他们新婚不用去给长辈敬茶,可宋嬷嬷毕竟是战柏寒的乳母,也算半个长辈。 她刚进门第一天,就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实在有些不像话。 战柏寒看她手忙脚乱的模样,眸中笑意更深,却也不急,慢悠悠地帮她将散落的外裳拾起,递了过去。 “急什么。”他声音低沉,带着餍足后的慵懒:“乳母不会说什么。” 乔念瞪了他一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还不是都怪你。 战柏寒低笑一声,也不反驳,抬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碎发,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烫的耳廓。 两人收拾妥当,推开竹舍的门,外头日光正好,山下的空气清冽干净,带着草木被阳光晒过后的微苦气息。 宋嬷嬷果然已经候在不远处,见他们出来,面上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反而笑得一脸菊花。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上前福了福身:“殿下,太子妃,厨房里温着汤,可要现在用些?” 宋嬷嬷讲规矩,有外人的时候,她称呼战柏寒为三爷,这会儿没有外人,她就想郑重一些给主子行礼。 乔念和战柏寒在空间已经吃饱了,可他们两个从昨天成亲到现在都没有露面,若说自己不饿,宋嬷嬷定然怀疑。 她主动上前,扶着宋嬷嬷的手臂:“嬷嬷,我们的确有些饿了。” “好好好,老奴这就去盛汤。” 宋嬷嬷准备的这汤,可不是普通的汤。 除了一只老母鸡以外,还加了枸杞和人参等大补的药材。 虽说自家殿下中了绝嗣之毒,可宋嬷嬷却偏偏不信邪。 殿下中毒当天,就与秦静怡决裂,以宋嬷嬷对自家主子的了解,他不会轻易去碰别的女人。 再加上他寒毒时常发作,哪里会有那种闲心? 也就是说,战柏寒中了绝嗣之毒以后,没有碰过其他女人,又怎知是不是真的绝嗣? 宋嬷嬷就是抱着这样的幻想,但愿自家主子的所中绝嗣之毒是假,如愿让太子妃怀上他们的孩子。 乔念并不知道宋嬷嬷心中所想,看到眼前的鸡汤,里面加了大补的药材,就知道一定是宋嬷嬷用了心的。 她感谢了一句,就招呼战柏寒一起喝汤。 隔壁的院子里,赵氏、傅语棠、金秀娟、秋菊、廖雨晴,带着云舟和星瑶,支棱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 若不是新婚第二日娘家人不方便露面,几人早就冲过去看看了。 虽然是相邻的两座院子,奈何还是有一些距离,乔念和战柏寒这边的动静,赵氏等人怎么都听不到。 星瑶委屈巴巴的扯了扯赵氏的衣袖:“外婆,娘亲是不是不要我和哥哥了?” 赵氏摸了摸星瑶的脑袋:“傻孩子,你娘怎么可能不要你们,她这是刚成亲,明天就回来了。” 星瑶依旧懵懂:“娘亲明天真的会回来?” 赵氏点头:“真的会回来。” 云舟也安慰星瑶:“妹妹,娘这么疼我们,她怎么可能不回来?” 星瑶听外婆和哥哥都这样说,终于放心了:“可是我还是想娘亲。” 云舟一本正经的继续开导,样子就像个小大人:“怎么在曾外祖父那里读书的时候,十几天都见不到娘亲,不也过来了?” 星瑶觉得哥哥说的很有道理,跟着点了点头:“哥哥说的对,我们明天就可以见到娘亲了。” 乔念喝了几口鸡汤,冷不防的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宋嬷嬷紧张的问:“太子妃是不是昨夜着凉了?老奴这就给您添件衣服去。” 乔念连忙拦住她:“嬷嬷,我没有着凉,鸡汤喝到肚子里热乎乎的。” 她回答宋嬷嬷的同时,心中念叨着:一定是她娘家那些人不放心,在家里念叨呢,否则,她怎么可能平白无故打喷嚏? 战柏寒彻底开荤,一时都不想离开乔念,即便什么都不做,也想和她腻歪在一起。 两人喝了鸡汤,乔念就被战柏寒拉着回去房间。 宋嬷嬷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笑得嘴巴都合不拢。 乔念生怕战柏寒又要对自己做什么,不是她不喜欢,而是这男人体力忒好了,她有些招架不住。 因此,她故意磨蹭着不带战柏寒进入空间。 大白天的,还有宋嬷嬷和春生在,战柏寒若是不想搞出些动静给两人听,肯定就能消停一些。 事实也正是如此,战柏寒多次要求乔念带着自己进空间,都被乔念拒绝了。 他就只能亲亲乔念的小嘴,然后眼巴巴的看着她。 直到晚上,两人简单用了晚饭,乔念被这家伙缠得没有办法,才带着他一起进入空间。 在空间里,战柏寒就和变了个人一样,褪去了白日里端方自持的矜贵模样,像一匹终于挣脱了缰绳的野马,将她整个人箍在怀里,灼热的呼吸密密匝匝地落在她颈间。 第450章 收到京城那边送来的消息 乔念多次求饶,最终用明天回门,不想让家人看出自己异样为理由,终于在凌晨的时候,两人才熟睡过去。 战柏寒的时间观念一向都很强,今天是媳妇儿回门的日子,他可不能马虎。 不到卯时就起身,抱着仍旧昏昏欲睡的乔念到池子里清洗一番。 乔念洗了澡,身体舒服,靠在战柏寒的胸膛前仍旧不想动。 战柏寒宠溺的刮了一下她挺翘的小鼻子:“乖,先准备一下去回门,回来再好好休息。” 乔念懒洋洋的穿好衣服,又给自己化了个简单的妆容,这才和战柏寒一起离开空间。 回门的礼物都不用乔念操心,宋嬷嬷早已准备妥当。 四样礼物,两坛子好酒,一匹上等的布料,还有一样精致的小点心,外加一包好茶。 毕竟是在乡下,宋嬷嬷也是入乡随俗,尽量准备一些农家人能接受的礼物。 乔念和战柏寒提着礼物回门。 乔家人早早就来到了乔念的院子准备着,看到两人的身影,赵氏第一个冲了出去。 她拉住乔念的手:“闺女,过的怎么样?” 乔念知道赵氏是在关心自己,拍了拍她的手:“娘,我很好,战柏寒对我也好。” 这话赵氏相信,看她面色,红润红润的,怎么可能不好。 “走,跟娘回家,娘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菜。” 乔念刚跨进门槛儿,两小只就飞快的朝着她扑过来:“娘亲……” 乔念一边搂着一个,摸摸这个又摸摸那个:“这两天有没有想娘亲啊?” 星瑶使劲儿点着小脑袋:“嗯,我都想死娘亲了。” 云舟要含蓄很多,只说了一个“想”字。 乔念被娘家一大堆人簇拥着进了院子,战柏寒跟在她身后就好像个透明人。 他也不挑理,知道乔家人都真心惦记乔念,人家这样也是人之常情,战柏寒很识趣的拉着两小只去一边玩耍。 乔念进入主屋,就被乔家的女人们和傅语棠团团围住。 都是女人,讲话的时候自然就没有什么顾忌。 赵氏眼尖,一眼就瞥见乔念脖子侧面那抹若隐若现的红痕,嘴角的笑意顿时深了几分,拉着女儿的手不动声色地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又顺手替她拢了拢领口。 “娘……”乔念察觉到母亲的动作,耳根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几分娇嗔。 赵氏也不点破,只是笑着捏了捏她的手,低声说了句:“过得好就好,娘就放心了。” 这话说得含蓄,可在座的都是成了亲的女人,谁还能听不懂? 傅语棠笑着摇了摇头。 秋菊和廖雨晴也相互交流着心照不宣的眼神儿。 倒是金秀娟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哎呀,瞧瞧念念这气色,比在家的时候还水灵,可见姑爷是个会疼人的。” 乔念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偏偏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只能端起茶碗假装喝水,把半张脸都藏在了碗沿后面。 有人说出了这个话题,赵氏也不再憋着:“战……战柏寒那方面……没有欺负你吧?” 饶是乔念在末世练就了厚脸皮,也被赵氏问得老脸一红。 同时,她脑中也出现了战柏寒与自己交缠在一起时候的画面。 一抬眼,见赵氏正紧紧盯着自己,乔念连忙甩了甩头,将那些让人面红心跳的画面自脑中挥去。 “娘,他怎么可能欺负我?” 赵氏笑呵呵:“没欺负就好,没欺负就好。” 几个女人现在看着乔念,有无数个问题,但内容大差不差都是那点事儿。 乔念心中难免嘀咕:谁说古代女人矜持又保守的? 若真是这样,刚刚那些虎狼之词都是谁说出来的? 若是再说下去,乔念感觉自己都要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她站起身:“娘、母亲,你们好几天没吃到我做的饭菜了,我这就去厨房。” 赵氏想拦,奈何乔念的动作比谁都快,赵氏根本追不上。 到了厨房,乔念以为自己终于解脱了,谁知,这群叽叽喳喳的女人又跟了过来,美其名曰说的帮忙。 她们手上干着活的同时,嘴巴根本不闲着,仍旧问这问那…… 在这边吃了午饭,乔念终于解脱了,打算跟着战柏寒回去隔壁。 星瑶和云舟拉着她的衣袖,眼巴巴的看着她。 “你们两个是不是想和娘去那边?” 不等两小只表态,战柏寒上前,一边抱着一个:“走,跟爹爹回家。” 目送着几人离开的背影,赵氏觉得异常和谐,这就是一个家的样子,有爹娘,还有可爱的儿女。 两小只跟着乔念在隔壁一起生活了两日,就到了他们回城里读书的时间。 战柏寒和乔念亲自赶着马车去送他们。 两小只去上课,乔念和战柏寒则是在书房里和傅老爷说话。 “三爷来的正好,老夫刚刚收到京城那边送来的消息。” 战柏寒挑眉:“什么消息?” 傅老爷拿出一封密函。 “京城那边的人说,九皇子已经到了可以上朝的年纪,皇上让他上朝帮着自己处理政务。” 这一点,早就在战柏寒的心中。 父皇那么器重九皇子,让他上朝理政是迟早的事情。 “若只是这点事儿,老师的人还不至于这么远送来密函吧?” 傅老爷捋着自己那花白的胡须:“信中说,九皇子上朝以后,上的第一份折子就是弹劾二皇子的。” “哦?”战柏寒对此显然很感兴趣:“老师请具体说一说。” 傅老爷再次开口:“九皇子弹劾二皇子的内容竟然是他与华太师勾结南壤人。” 这一点,战柏寒并不意外,早在几个月以前,他就派人给九皇子送了密信,提醒他调查二皇子与南壤人有勾结一事。 本以为,以九皇子的能力,即便的调查也需要一段时间。 结果这个九皇子的速度倒是让人出乎意料。 “事情具体如何了?”这一点,战柏寒十分关心。 俗话说,打蛇打七寸,若是不能一下子扳倒华太师和二皇子,惊到这两人,以后再想调查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第451章 不要带着念念一起 傅老爷直接将那封密信送到战柏寒手中。 “内容三爷自己看,老夫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密信写了密密麻麻三页纸,战柏寒看得十分仔细。 不得不说,皇上为了九皇子,还真是不遗余力。 九皇子呈上这些证据,正如战柏寒所预料那般,并不是很完全,而且很多地方都存在漏洞。 但他那位好父皇已经偏心到没边儿。 皇上比谁都清楚局势,他这个太子中了要命的寒毒,已经没有多少日子可活。 还有一个九皇子登上皇位的绊脚石,那就是二皇子。 想要让二皇子彻底失去争夺储君之位的能力,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和他背后的势力彻底退出朝堂。 虽说朝中很多拥护二皇子的官员极力辩解,说这份证据不足以证明华太师和二皇子与南壤有勾结,但皇帝还是下了旨意。 二皇子送去宗人府暂时关押,华太师除去官职,暂押天牢。 华太师和二皇子同时失势,原本拥护他们的朝臣也会六神无主,甚至有些意志不坚定的,很快就会投奔新的主子。 不得不说,九皇子也是好算计,抓住了父皇对自己的偏爱,就这么明晃晃的将二皇子拿下。 战柏寒将密信交给傅老爷。 傅老爷转身,点燃了油灯,将密信销毁。 他面相战柏寒,神色异常凝重:“三爷,如今这样的局势,对您不利,听老夫的劝,还是早做准备为好。” 战柏寒却没有觉得事情很严重:“父皇能坐上这个位置,定然不是傻瓜。 这么多年,他不可能看不出华太师的野心,可依旧将其重用,你想想,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隐情? 换句话说,父皇会不会有什么把柄被华太师所掌控?” 傅老爷闻言,瞳孔骤然一缩,捋着胡须的手也微微顿住。 “三爷的意思是……皇上并非真心要动华太师?” 战柏寒没有直接回答,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桌面,眸光幽深如潭。 “父皇只是将二人关押,并没有做出其他举动,这就说明,这两个人还有用,亦或者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有什么把柄被人掌控。 不管是什么原因,父皇这样做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 “什么?”傅老爷追问。 “他要给九皇子造势,换言之,是想让朝中大臣早些看清局势,有更多的人愿意去辅佐九皇子。” 傅老爷倒吸一口凉气,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若真如此,三爷您的处境比老夫想象的还要凶险。 皇上这是在用二皇子和华太师的血,给九皇子铺路啊!” 战柏寒微微颔首:“没错,父皇就是要让那些与华太师和二皇子一边的朝臣恐慌。 这两人活着,一旦审问,就会说出很多东西。 老师想想,这些朝臣若是想活命,是不是得重新找一棵大树遮阴?” 傅老爷赞同道:“确实如此,华太师经营多年,门下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若他与二皇子真倒了,这些人必定如惊弓之鸟,急于寻找新的靠山。 而九皇子又是皇上亲自扶持的人选,自然是最佳选择。” 战柏寒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所以我说,父皇这一步棋走得高明。 他既没有真正定二皇子的罪,又让他们暂时失去了自由。 朝臣们看到的,就是二皇子已经失势,九皇子正得圣心。 人心一旦动摇,再想挽回就难了。” “那三爷打算如何应对?”傅老爷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战柏寒沉默片刻,缓缓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也是我回去京城的时候了,彻底将这潭水搅浑!” 傅老爷闻言,心头猛地一跳,疾步走到战柏寒身侧。 “三爷不可莽撞! 如今京中局势波谲云诡,九皇子风头正盛,皇上又偏心至此,您这一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战柏寒转过身来,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竟隐隐透出一丝笑意。 “老师以为,我留在外面就安全了?” 傅老爷一怔。 “是老夫忽略了皇上的偏心程度,即便三爷不回去,时机一到,他为了九皇子也会想方设法对付你。” 战柏寒笑得有些凄凉。 他的亲生父亲,竟然为了别人的儿子费尽苦心。 不知道他将来知道真相的时候,会不会后悔? 战柏寒没有说下去,只是将那些苦涩与讽刺一并咽了回去。 “老师放心,我不会莽撞行事。”他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既然父皇要捧九皇子上位,那我便回去,看看这场戏,究竟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傅老爷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男子,心中百感交集。 如今的战柏寒,已经不只是他学生这么简单,更是他外孙女婿。 念念的命已经够苦了,傅老爷舍不得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三爷,既然您执意要回京,老夫还是想恳求,在局势没有稳定以前,不要带着念念一起。” 战柏寒看了一眼从始至终一言未发的乔念:“老师放心,念念是我最爱的女人,她比我的命还重要,我怎么可能让她跟着我一起涉险?” 傅老爷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转而看向乔念,目光中满是怜惜与担忧。 乔念不想让老人家替自己担心,笑着回应了一句:“外祖父放心,我暂时不会跟着他一起去京城。” 战柏寒不会允许她跟着是一方面,乔念也不想让战柏寒在京城面对那些牛鬼蛇神的时候,还要分出一部分精力来担心她。 她就乖乖留在绿水村,陪着孩子,陪着亲人,安安静静的赚钱,支撑好战柏寒后勤的庞大开销。 两人和傅老爷聊了许久,直到中午才从傅府离开。 刚坐上马车,乔念就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启程?” 战柏寒不舍的看着乔念:“如果可以的话,我明日就出发。” 乔念什么都没有说,意识默默进入到空间当中,帮他搜罗可以保命的东西。 平时可能会用到的也不会放过,还有两个造纸作坊最近一段时间的盈利,十几万两银票,她打算一并交给战柏寒。 新婚燕尔的两人,明日就要分开,心中对彼此的不舍全部化成了他们纠缠在一起的动力。 第452章 为了你也一定要活着 翌日早起,乔念没有像以往那般熟睡,她拖着酸痛的身子起床,将自己提前准备的东西送到战柏寒面前。 这些东西,对于战柏寒来说都不陌生。 乔念拿起那件超薄防弹衣:“这个从现在开始,你就一直穿在身上。” 她又拿出二十八把冲锋枪和几十箱子子弹:“这些交给你的暗卫们,用来时刻保护你的安全。 还有几把狙击枪,使用方法你会的,用来刺杀。 我虽然没有完全看到你的人,明的暗的,起码有上百人,强劲连发弩,每人一把,关键时刻比弓箭管用很多。 这个迷你望远镜你带着,还有助听器和无人机。 对了,这个是窃听器,使用方法我曾经给你讲过,必要的时候,你可以想办法安放在敌人那里。 你胃口不好,这些肉干,你带在路上打打牙祭……” 最后,乔念塞给战柏寒一个精致的小瓷瓶:“这里面有一颗药丸,是在京城时候,从你体内祛除的寒毒所制作。 若是你到了京城以后,不想被人发现寒毒已解,就服下这颗药丸。 大夫帮你诊脉,可以确定你的寒毒还在,但这种脉象只能维持三天,你斟酌着使用。” 战柏寒握着小瓷瓶,又看着眼前堆得和小山一样的东西,眼眶有些微微泛红。 他没有客气,因为他知道乔念给自己这些东西,是为了让他活着。 战柏寒沉默片刻,伸手将最上面那包肉干拿起,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一蹭,声音压得很低:“你把自己这些好东西都给我了?” 乔念没接话,转身又从箱底翻出一只铁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止血药、解毒散、还有几支针剂。 “这些到了关键时刻可以救命。” 紧接着,乔念又拿出一个小盒子:“这里面是我做菜常用的调料,你中毒影响胃口,让厨房的人做菜时候加一些这调料,做出来的菜肴应该和我做的一样味道。” 乔念唠唠叨叨,生怕自己忘记什么。 战柏寒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忍不住上前将人紧紧拥入怀中。 “念念,我说过,我这条命谁都拿不走,我要用一辈子来守护你。 所以请你放心,我这次回京虽然凶险重重,但为了你,我也一定要活着。”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久久舍不得分开。 可他们都是理智的,这些事情到了该面对的时候,躲也躲不掉。 战柏寒在乔念额头轻轻落下一吻:“等着我!” 乔念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这才带着战柏寒和那些物资一起离开。 至于那些物资,战柏寒要如何分配,乔念就不过问了。 很快,战柏寒眸光变得锐利,朝着外面喊了一声:“春生。” 春生知道今日要回京城,早已等候在房间外面。 “主子。” 战柏寒沉声吩咐:“吩咐下去,让暗一和暗二来见我。” 很快,暗一和暗二就出现在房间门口。 这个时候,战柏寒为了不让手底下人猜疑乔念什么,乔念已经先一步躲进了空间。 “进来。”战柏寒对着几人吩咐。 暗一和暗二,连同春生一起,进入到战柏寒的房间。 看到房间中堆得如同小山一样的东西,几人都震惊了。 但有几样东西,他们都不觉得陌生。 就比如那些连发弩,还有狙击枪。 前阵子,他们跟着自家主子上战场,主子就是用这样的铁暗器,直接打死了对方的统帅。 还有那数量最多的,和这种暗器长得类似,这个就不知道是不是同样用途了。 战柏寒直接忽略掉了几人的震惊,指着地上的冲锋枪说道:“暗一、暗二,你们立刻安排全部暗卫现身,到我这里集合。” 暗一和暗二对视一眼,同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若是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主子轻易不会让这么多暗卫同时现身。 两人都是有分寸的,即便心中好奇,也没有多问,应了一声去办事。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群暗卫就出现在战柏寒面前。 战柏寒直接免了他们行礼,吩咐暗一和暗二:“你们两个,将这冲锋枪给大家发下去,挑选精锐每人一把。” 暗卫的数量有一百多人,冲锋枪只有二十八把,想要人手一把是不可能。 拿到冲锋枪的暗卫们,面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心中已经起了惊涛骇浪。 这黑色铁质暗器,他们貌似见自家主子使用过,那么远的距离,一声闷响过后,就拿下了对方主帅的人头。 只是远远看那么一眼,众人就知道这东西的威力。 战柏寒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将乔念给的五把狙击枪拿了起来。 暗卫当中,射术好的几个人他都清楚。 直接点了四个人的名字。 四人上前,每人拿到一把主子在战场刺杀对方主帅的暗器。 几人脸上的激动根本藏不住,但碍于规矩,什么都不敢说。 战柏寒又扫视了一圈儿,然后打开那些装手雷的箱子。 将里面手雷给自己留下一部分,其余的全部分给没有拿到武器的暗卫。 眼看着东西都分完了,春生哭丧着脸问道:“主子,没有我的吗?” 战柏寒瞪了他一眼,拿起一把手枪和十几个手雷给他。 还有那些连发弩,数量足够,春生和所有暗卫都有份儿。 就这样,乔念准备的这些武器就基本分配完毕。 为了赶路方便,战柏寒将那些子弹也分配到暗卫手中。 原本计划着,早起就出发,可有了这些武器,战柏寒怎么也要耽误上一些时间,教会暗卫们使用才行。 他一声令下:“现在,带着这些武器,立刻施展轻功进入深山。” 这样也好,他们离开就不用经过村子,而是从大山另一头悄无声息的离开。 暗卫们立刻领命,施展轻功朝着深山飞奔而去。 战柏寒也不甘示弱,紧紧跟了上去。 眨眼间,房间就变得空落落。 乔念在空间里听着外面的动静,战柏寒带人离开后,她立刻从空间出来。 结果,只看到一行人越来越小的背影。 失落在所难免,可这一切不是突然发生的,在她跟着战柏寒去京城想办法弄赤龙血草的时候就知道,这个男人用不了多久,就要去面对那些可怕的牛鬼蛇神。 乔念攥了攥拳,既然不能和你在京城一起并肩作战,我就将咱们的大后方守护好,等着你的好消息! 第453章 真要改行当药农 宋嬷嬷一直都有关注外面的动静。 她知道战柏寒要回京城,也没吵着要一起。 因为她清楚,自己这把老骨头,跟在殿下身边就是拖累。 亲眼看到战柏寒带人离开,眼眶里的泪水再也无法控制,汹涌而出。 乔念很细心,知道宋嬷嬷会担心,第一时间去了她的房间安抚。 “嬷嬷,您别担心,战柏寒他不会有事的,我们只要等着他的好消息就是。” 宋嬷嬷连连点头:“太子妃说的对,我们等着殿下的好消息。” 战柏寒带着暗卫们抵达深山,将这些武器的使用方法亲自演示一遍。 近距离看到这些武器的威力,饶是如何训练有素的暗卫也无法保持镇定,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让他们久久回不过神。 一声闷响过后,百年古树的树干直接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窟窿,木屑纷飞。 这就是主子在战场上取敌将首级的神器? 暗一握着手中的冲锋枪,指节微微发白,忍不住开口:“主子,此等神兵……从何而来?” 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 主子的事,不该问。 战柏寒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说了几个字:“熟练掌握使用要领。” 暗一立刻噤声,低头领命。 子弹有限,战柏寒舍不得在这里浪费,更多的是讲解。 直到暗卫们都表示自己懂了,他才下令出发。 战柏寒离开,乔念的生活还要继续。 如今她已经和战柏寒成亲,就住在他的院子里。 平日里除了去地里查看药材的种植情况,就是到作坊里指点一番,偶尔还会去山上看看造纸作坊的情况。 山上的造纸作坊如今也扩大了规模,这里又来了很多伤兵。 战柏寒离开以前,已经安排好了送货和为这些伤兵采购生活物资的人,都不需要乔念操心。 时间进入三月,绿水村这边已经开始春耕。 乔良看到乔念买了那么多盐碱地,用来种植药材。 他觉得女儿买地种植药材,一定是嫌在外面采买药材成本太高,若是自己也种一些,是不是可以帮上闺女的忙? 因此,这日一大早,乔良就跑来找乔念。 “闺女,你说咱们家的耕地,都用来种药材咋样?” 乔念本想着,自己先种一年的药材,让村民们亲眼看到利润以后,不用她去动员,大家就会主动找上门。 没想到,自家老爹如此有眼光,还没看到自己种药材的成果,就吵着跟着一起种植。 “爹,你怎么突然想要种药材了?你种了药材要干嘛用?”乔念忍不住想逗弄老爹一下。 乔良虎着脸说道:“你这孩子,爹种药材自然是要送到你作坊里了。 你作坊每天制作出这么多药丸,到外面买药材就会增加成本。 家里每个月都拿着作坊的分红,也该出一份力不是?” 乔念这才搞清楚,老爹张罗种植药材,并不是因为有远见,知道种药材比种粮食收入高,而是为了帮她。 乔念心中一暖,眼眶微微发酸。 她垂下眼睫,压下那股涌上来的情绪,才笑着抬头看向乔良。 “爹,您有这份心,女儿很高兴。 不过种药材可不是闹着玩的,比种粮食精细多了,得懂药性、懂时节、懂怎么侍弄。 您种了一辈子庄稼,真要改行当药农?” 乔良一听这话,腰板挺得笔直:“你爹我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论种地,这绿水村我还真没服过谁。 药材再金贵,那也是地里长出来的东西,只要有人教,我还能种不好?” 乔念忍不住笑了,她知道老爹的脾气,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况且,她也没打算白拿老爹的药材,到时候肯定会按照规定价格收购。 “既然爹已经决定好了,那咱们就种药材,我这就给你拿种子去。 我大哥帮我种了一个月的药材,已经有一些经验,到时候就让他去教你。” “好好好,爹保证能种好。”乔良憨笑。 不光乔良,乔家三兄弟也同样,决定今年自家耕地全部种植药材。 他们在乔念这里拿了种子,由乔长青负责技术,父子几人就忙碌起来。 其实,乔长松这段时间除了帮乔念去城里采购药材,闲暇时间也会帮着乔长青那里忙活,对于种植药材的方法已经掌握了很多。 再加上他头脑比乔长青灵活,学东西又快,如今已经能够独挡一面。 乔长柏去参军,他们家里的地就全部由乔家父子三人负责。 乔家人齐心,以往那些年,到了耕种的时候,都会相互帮忙。 今年也不例外,乔大伯和乔二伯知道乔良这边,小儿子去当兵,家里三个儿媳妇又有了身孕,能干活的人没有几个,便一起过来这边看看。 若是有需要,他们就出两个人手过来帮忙。 结果一到乔良家的地里,就看到父子几个凑在一起,并没有种植庄稼。 乔大伯拉着乔良问:“三弟,你这是在做什么?” 乔良挠挠头:“大哥,我家地今年改种药材。” “什么,你家这么多地都种药材?”乔大伯满脸不解。 他知道乔念今年在村里买了不少盐碱地,乔长青早在一个月以前就开始忙活。 但那是忙活的盐碱地,想要种植什么药材也无所谓,反正,即便不种药材,盐碱地也长不出庄稼,大不了就是白忙活一场。 可,三弟这是疯了吗? 竟然鬼迷心窍的拿这么好的耕地来种药材? 乔二伯上前劝道:“三弟,孩子们瞎折腾就算了,你这把年纪怎么也跟着胡闹? 这好好的耕地,种粮食一年能收两季,卖了钱稳稳当当。 种药材,万一砸在手里,全家老小吃什么?” 他们不知道乔良父子几个有乔念每个月给的分红,只以为是家里卖鸭货赚了点银子,就有些忘本了。 乔良听了这话,不但没动摇,反而笑得更加憨厚。 “二哥,你说的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是信我闺女,她做的事,哪一件出过岔子?” 乔大伯还要再劝,乔念正好过来,手里提着一小袋种子。 她见两位伯父都在,便笑着打了招呼,又听了一耳朵他们在争执什么,心里便有了数。 第454章 不耽误地里轮作别的 “大伯、二伯,你们别急着劝我爹。”乔念走近,语气不急不缓。 “在我看来,我爹是有先见之明,才选择种植药材的。” 乔大伯和乔二伯都知道,乔念和离回来以后,就和变了个人一样,不但带着家里人制作鸭货赚钱,还开了这么大个作坊。 乔念不给两人反驳的机会,朗声道:“两位伯父想必还不清楚,这种植药材的利润可比种粮食高多了。 我本来打算自己先种一年的药材,让大家亲眼见识到药材的真正利润,再让大家考虑明年是否种植药材的。 没想到,我爹这么相信我,刚开始耕种,就张罗着一起种植药材。” 对于乔念的话,乔大伯和乔二伯是没办法反驳。 他们反驳什么呀? 当初乔念建作坊的时候,他们俩还凑在一起说过人家瞎折腾。 现在怎么样? 人家的作坊不但做的好,还在短短时间里就扩建了。 不说别的,就那些在作坊上工的人,每个月拿到的工钱比他们这些男人去城里做工还要多。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乔念是真的有本事,也敢干。 乔念见两位伯父盯着自己,一看这样子,就是在等待下文。 她也没有让两人失望,直接讲解起来。 “大伯父,二伯父,我爹和几个哥哥种植的药材,我的制药作坊都会正价收购。” 她借着衣袖的遮掩,从空间取出一株成熟的穿心莲:“两位伯父请看,这种药材在我的作坊使用最多,每年大概需要几十万斤。 而这种药材,晒干以后,亩产量可以达到三百斤。” 亩产三百斤,是乔念的保守说法。 古代没有现代的科技与狠活,不管是种庄稼还是种药材,靠的是技术和勤奋,在她看来,预估亩产三百斤已经很好了。 当然了,更不能和她空间的产量相比较。 乔念用的穿心莲,一直都是自己空间出产的,还没在市面上收购过。 不过,按照后世的中药材价格,乔念可以大致断定,穿心莲在古代若是有市场的话,批发至少也要一百文一斤。 她就按照这个价格收。 “药材市场收购来的穿心莲,要一百文一斤。 你们想想,这一亩地的产出,利润是多少?” 乔大伯和乔二伯虽然没念过书,但账还是会算的。 两人瞬间瞪大了眼睛:“一亩地种的药材就能卖三十两银子?” 乔念忍俊不禁,再次给两人算账:“当然,我说的是现在行情,等以后种植的人多了,价格自然要掉。 但不管怎么掉,也比种庄稼赚的多。” 乔念的话,乔大伯和乔二伯可以说是深信不疑。 他们这个侄女的本事和眼界,绝不输男人。 两位伯父眼睛里开始冒光,他们种麦子,每年的确可以收获两次。 再算算收益,年景好的时候,去掉官府征收的粮税,每亩地的粮食能收入二两银子就已经很好了。 乔大伯还算沉稳,但喉结也上下滚动了一下:“念念,你说的这个穿心莲……好种不? 咱这儿的地适合不?” 乔念微微一笑,从袖中实则是空间又取出几株不同的药材样本:“大伯问到了点子上。 穿心莲喜温暖湿润,咱们村靠河,地力肥沃,正合适。 而且它生长周期短,春种秋收,不耽误地里轮作别的。” 乔大伯和乔二伯脸上再次露出惊喜。 不耽误地里轮作别的,是不是就说明,收获了这批药材以后,还能种植一季麦子? 乔大伯一锤定音:“念念,大伯父想跟着你一起种植药材。” 乔二伯也不甘示弱:“大侄女,别忘了你二伯父。” 乔良在一旁看着两个哥哥,禁不住撇嘴:“你们俩还真是,念念说的你们就相信,就是不愿意相信你们这个亲兄弟。” 乔大伯白了乔良一眼:“咱们兄弟从小一起长大,你几斤几两大哥还能不知道? 念念就不一样了,她要做的事情,哪一件没成功?” 这话说的有道理,乔良挠了挠脑袋,憨憨一笑,干脆不开口了。 乔念则是笑着点头:“大伯父、二伯父若是也想种植药材,回头去我那里取种子就是,种植方法直接问我大哥,他已经摸索出了经验。” 乔长青立刻证明自己:“大伯父、二伯父,稍后你们可以去看看念念新买的那些荒地,我种下的穿心莲已经长得有一巴掌高。” 两人已经不纠结乔念买的是不是盐碱地了,在他们看来,能种出药材的地就是好地。 “好好好,长青,你现在就带我们去看看。” 不等乔长青回应,他就被两位伯父架着离开了。 乔念看着几人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闲着也没事儿,打算帮老爹干点儿,结果刚拿起锄头,就被乔良一把夺了过去。 “念念,地里的活有爹和你两个哥哥就行了。”乔良把锄头往肩上一扛,另一只手赶她:“你回去盯着作坊去,那才是正事。” 乔念知道爹的脾气,也不争辩,拍了拍裙角沾的土,笑着应了声好。 往回走的路上,她经过自家新买的那片荒地,远远就看见大伯二伯蹲在地头,脑袋凑在一起,正盯着地里巴掌高的穿心莲看。 乔长青站在一旁,比比划划地说着什么,神情认真得很。 乔念没有过去打扰,绕了条近道回去自家。 她现身回到自己房间,从空间拿出足够给乔大伯和乔二伯种植的药材种子,然后放在杂物间。 快到中午的时候,乔大伯和乔二伯就来了。 乔念本来想着,这些种子都是自己空间产的,也没什么本钱,况且两位伯父还是第一年跟着种植,不打算收钱的。 可乔大伯和乔二伯坚决不肯占这个便宜。 乔大伯故意黑着脸:“念念,你若是不收种子的钱,大伯父宁愿继续种麦子,也绝不占你一个孩子的便宜。” 乔二伯跟着点头:“二伯父也是。” 乔念无奈,只能一本正经的算起种子的价钱。 最终,两位伯父所需的种子,一共交给乔念三两银子。 即便如此,兄弟俩都觉得占了天大的便宜。 第455章 这真是天大的好事 要知道,这些种子种下去,就相当于种下去的是银子。 送走了两位伯父,乔念刚准备关门,就看到远远朝着自家方向驶来一辆马车。 马车的外观并不陌生,正是傅老爷出门时候经常乘坐的那一辆。 乔念迎了过去,亲自扶着傅老爷下马车。 傅老爷前些天刚刚来探望过傅语棠,这么快又来,乔念首先想到就是有了战柏寒的消息。 “外祖父,是不是战柏寒那边有什么事情了?” 傅老爷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先进去再说。” 乔念这次还真是关心则乱,若是换做平时,她绝不会如此没有脑子。 请傅老爷到正厅,乔念就眼巴巴的看着他。 傅老爷没有让乔念失望,从怀中拿出一封用火漆封着的信。 “这是三爷给你的信。” 乔念接过信,直接打开查看。 不知道是不是战柏寒故意报喜不报忧,信中内容一点儿都没有让人紧张和替他担心的地方。 大致意思就是,他回京的路上很顺利。 入京以后,和从前一样,偶尔称病不上朝,兴致来了就去早朝看一看。 至于京城那边现在是什么样的局势,他在信中只字未提。 除了给乔念报个平安以外,更多的内容则是战柏寒对乔念的思念。 只希望早些处理好京城那边的事情,与乔念团聚。 其实,战柏寒没有说的是,他到京城第二天,皇上就被九皇子蛊惑着,派了好几个御医来给他把脉。 幸亏乔念给了他那颗药丸,才没有露出什么马脚。 现在,九皇子认为他寒毒未解,全部心思都用在了对付华太师和二皇子身上,的确给战柏寒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信看过,乔念借着衣袖的遮掩,直接将其收进空间。 傅老爷这才说起了今日过来的第二件事。 “我这次过来,还想见见你大哥夫妻。” 乔念不解:“大哥今早不是去府上送孩子读书,外祖父这是找他有什么急事?” 傅老爷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他的确每天往返傅府送孩子,但这个消息是我刚刚得知的。” 顿了顿他又说:“孩子们学业做的都不错,年前的时候,我就打算让他们今年春天下场试一试。 按道理,每年的县试都是在二月,可今年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县试迟迟没有动静。 就在刚刚,我才接到消息,县试在三月中旬举行。 但毕竟乔磊年纪还小,这件事我打算询问一下他父母的意见,若是他们愿意,我就找几个秀才帮他提名,下场去试一试。” 这是好事儿,乔念连忙起身:“外祖父稍等,我这就去喊我大哥和大嫂过来。” 乔念也是个急性子,一路施展她那不太地道的轻功赶到地里。 喊了乔长青,又去他们家喊金秀娟。 如今金秀娟距离临盆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双胞胎的肚子越来越大,走路也没有以往那么灵便。 乔念只能一路扶着她到了自家。 乔长青和金秀娟一到,傅老爷就将和乔念说的话再次讲了一遍。 “不知你们做父母的,意思如何?” 乔长青听说儿子可以下场去试试,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眼眶都微微泛红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金秀娟,又看了看乔念,嘴唇动了动,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金秀娟抚着圆滚滚的肚子,脸上露出温柔又骄傲的笑容。 她轻轻推了推乔长青:“你倒是说话啊,傅老爷问你意见呢。” 乔长青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朝傅老爷躬身一礼:“傅老爷,这……这真是天大的好事! 磊儿才多大年纪,就能下场试一试,全凭您教导有方。 我一个粗人,不懂这些,全凭您来安排,费用方面,用多少我们都出。” 老天爷呀,他们乔家是不是祖坟要冒青烟了? 儿子才九岁,就能下场考试了? 不管能不能中,历练一番也是好的,有了一次经验,就不相信下次考不中。 在乔长青看来,家里能出个读书人就已经是天大的造化,根本不敢奢望儿子九岁就能考中童生。 不是他瞧不起自家儿子,是他活了这么大年纪,也没听说过谁家九岁的娃能考中的。 他觉得傅老爷提议让乔磊去参加县试,也是为了让孩子有一次历练的机会。 傅老爷摆摆手:“哪里有什么费用,你们自己准备些纸笔,再带一些干粮,考试就在县城,顶多就是花银子住个客栈而已。” 乔长青不懂这些,只能尴尬的挠挠头:“嘿嘿……费用多些也没关系。” 只要对孩子好的事情,他都支持。 况且他们努力赚钱的意义不就是要让孩子们好吗? 傅老爷捋着胡子点头:“好,既然你们做父母的没有意见,其他的事情全部由我来安排。 另外,我建议从现在开始,就让乔磊暂时住在傅家,这样,先生也可以多一些提点他的时间。” 傅老爷没有说的是,别看云舟年纪小,就因为他住在府上,每天晚上,先生还会单独辅导他一个时辰。 就因为这样,现在只有五岁的小家伙,除了书写上不如乔磊以外,其余的丝毫不差什么。 乔长青知道傅老爷让孩子住在傅府是好意,他从来也没有不放心过。 只是想着,这么久以来,人家只象征性的每个月收一两银子的束脩,午饭还在那里吃。 若是再住下,这便宜占的也太明显了。 “傅老爷,我知道您那里不缺银子,但我不能让孩子在您那里白白吃住,这束脩的银子,我想多给一些。” 傅老爷多少了解一些乔长青的性子,憨厚是憨厚,也挺认死理。 “既然如此,乔磊考试以前,住在府上就多给个一两银子吧,等考试结束,你们再继续接送。” 乔长青觉得一两银子简直就是敷衍,还想反驳些什么,却被乔念制止了。 “大哥,就听外祖父的,咱们念着这份情就是了。” 金秀娟见状,也发表了意见:“好,我们夫妻就听傅老爷的,也会时常提醒磊儿,让他记住傅老爷和先生们的恩情。” 第456章 让自己忙碌起来 傅老爷笑着摆摆手:“说什么恩情不恩情的,那孩子聪明伶俐,又肯用功,我瞧着就喜欢。 教他读书,我心里头也高兴。” 乔念见事情谈妥,便起身去张罗茶水点心。 金秀娟也跟着要帮忙,被她按回椅子上:“大嫂你坐着,肚子里揣着两个宝贝呢,可不敢累着你。” 金秀娟笑着摇头:“哪里就那么娇贵了。” “该娇贵的时候就得娇贵。”傅老爷捋着胡子,笑眯眯地看着金秀娟的肚子:“双胎不易,可得好好养着。 等这两个小的出生,乔磊再考个功名回来,你们家可就是双喜临门了。” 金秀娟脸颊微红,眼里却满是欢喜和期待。 金秀娟肚子大,坐在那里久了不舒服,对傅老爷再次感激一番后,才和乔长青一起离开。 让乔念意外的是,大哥夫妻俩刚走,傅老爷又来了新的话题。 “念念啊,云舟年纪虽小,但外祖父也想让他去试一试。” 乔念震惊了:“外祖父,云舟才五岁,我看他连字都写不工整呢,怎么下场?” 傅老爷哈哈一笑,捋着胡子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呀,小瞧你外祖父了不是? 云舟的字确实还欠些火候,但你要知道,县试头场考的是贴经、墨义,多是背诵默写的东西。 那孩子过目不忘的本事,难道你这个做娘的不知道?” 乔念还真不知道。 她只知道,云舟学习很用功,教他的东西也比星瑶记得要快。 过目不忘是什么概念? 那不得成为神童? 见乔念迟迟没有回答,傅老爷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这个做娘的啊,孩子有如此天赋,竟浑然不觉。” 乔念尴尬的笑了笑:“我这不是忙吗,再说了,孩子在您那里的时间比在家多,我没发现也正常。” 傅老爷宠溺的指着她:“你呀……强词夺理的本事倒是不小。” 乔念吐了吐舌头:“嘿嘿,让外祖父见笑了。” 傅老爷直接站起身:“行了,和你多说无益,云舟下场的事情,我来安排就是。 不过,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云舟下场不一定能考中,我主要目的就是让他历练一番,下次再参加县试更有经验。” 乔念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一个五岁的孩子,就能考中童生,这咋可能嘛…… 但是作为现代穿越来的灵魂,孩子有历练的机会,她是举双手赞成。 送走了傅老爷,乔念就去了乔长青家里。 在她看来,傅老爷特意跑来绿水村一趟说这个事情,说明乔磊的学习成绩很优秀。 傅老爷是什么人,那是大黔朝的文学大儒,太子的老师,学问肯定是顶尖般的存在。 有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要拜傅老爷为师,人家都不肯答应。 只能说,他们家这些孩子运气好,和傅老爷有这样一层关系在,否则,这辈子恐怕也没有机会得到人家的指点。 根据这些,乔念可以确定,乔磊下场考试,定然能考过,该提醒金秀娟准备的,可不能含糊了去。 金秀娟现在肚子大了,乔念不让她去作坊那边,她每天都是在家里做一些简单的家务。 乔念去的时候,金秀娟和乔长青正坐在院子里,看两人的表情,仍旧处在激动的情绪当中。 “大哥、大嫂,你们这是高兴傻了,还是觉得乔磊这么快就去参加县试有些意外?” 金秀娟缓缓起身,拉着乔念坐在自己身边。 “小妹,你就别打趣我和你大哥了。 当初让磊儿去读书,目的也只是想让他认识几个字。 没想到,这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要去下场了。 你瞧我和你大哥,现在想想这事儿,还总觉得不真实。” 乔念拍了拍金秀娟的手臂:“大嫂,怎么就不真实了? 你们没见磊儿读书有多用功吗? 就他这样勤奋的孩子,再加上先生多加教导,这么短时间就能参加县试,也没什么稀奇的。” 金秀娟哪里懂这些,她就知道乔念说的都对。 同时她也清楚了乔念这次过来的用意,无外乎就是让他们夫妻俩将此事重视起来。 “念念,明天就让你大哥进城,给孩子买最好的毛笔和砚台,还需要什么,你统统告诉我。” 乔念忍俊不禁:“大嫂,你这就紧张起来了?” 金秀娟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你大嫂不是没见识吗,你不许笑话我。” 在这里和大哥夫妻说了一会儿话,快到傍晚的时候,乔念才回去。 没有战柏寒的日子,她还不太适应,乔念只能尽量让自己忙碌起来。 还有不到半个月,孩子们就要去参加县试,乔念空间里还有存放的牛肉,她直接烤起了牛肉干。 牛肉干比鸭肉干口感好很多,若不是这个时代牛肉不容易弄到,她早就让家里人做这个生意了。 牛肉干烤好也不担心会坏掉,反正空间有保鲜功能,等孩子们去考场的时候拿出来,还和刚烤出来的一样。 未来的几天,乔念闲着的时候就会在空间里研究新的药丸配方。 让邱锐去各地建造制药作坊,也算在是无形中增加了投资成本,药品种类太少,利润也会相对变少。 所谓百货迎百客,药丸的种类多,能满足更多病人的需要,对于乔念来说,不光可以赚到更多的银子,还能让更多的百姓受益。 零零总总的,乔念又研制出六种药方,有治疗关节炎的、补肾的…… 总之,都是一些常用药。 为了确保药效,药方研制出来以后,乔念就让乔长松去城里帮她采买相应的药材,亲手制作药丸,再找一些可以对症的病人进行实验。 这样一忙,十几天很快就过去,迎来了乔磊和云舟考试的日子。 金秀娟快要临盆,行动不方便,乔念和乔长青一起赶着马车进城陪考。 马车到了傅府门前,乔磊、乔淼、云舟和星瑶都等在那里。 毫无疑问的,几个孩子都是直奔自己爹娘。 乔磊性子沉稳,只是快走了几步,来到乔长青近前。 乔长青也不知道考试以前该跟孩子说些什么,粗糙的大手摸了摸乔磊的头:“别紧张。” 第457章 县试 乔长青的另一只手,则是牵起了乔淼的手。 乔淼很羡慕哥哥和云舟,男孩子读书以后,就可以去考取功名,她若是男孩子就好了,也可以去参加考试。 尽管她的学习成绩不如乔磊和云舟,她也想试试。 当然,乔淼也只是想想而已,连先生都说了,女孩子,能识文断字就已经很好,若是再会一些诗词歌赋,便是锦上添花了,何必奢求太多。 可乔淼心里终究有些不甘,她望着哥哥和云舟身上崭新的考篮,暗暗攥紧了拳头。 星瑶倒是洒脱得很,蹦蹦跳跳地跑向乔念,直接要抱抱。 云舟也学着乔磊的样子,尽量让自己变得老成一些。 可他毕竟是个只有五岁的孩子,故意装老成的样子,让乔念忍不住笑出声。 她将云舟拉进怀里:“你年纪小,不要想太多,这次考试就是历练,考不过也没有关系。” 云舟认真的点点头:“娘亲,我会努力的。” 乔念和乔长青将孩子们抱上马车,这一次,除了两个考试的男孩子,乔淼和星瑶也跟着一起,就当是带着她们出去散心了。 傅老爷也准备了一辆马车,让平时教他们功课的周先生跟着一起。 客栈是乔长青提前定好的,就在考场附近,今天到县城里住上一宿,明天一早就送孩子去考试。 刚到客栈,乔磊就打开自己的书包,将书本拿出来准备学习,却被周先生阻止了。 周先生轻轻按住乔磊手中的书卷,摇了摇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这话固然不错。 但你还小,身子骨要紧,今日只管养足精神,明日考场上才有气力。” 乔磊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不解:“先生,可我还想再看看《论语》的注疏,万一……” “没有万一。”周先生在他身旁坐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你平日里的功课我都看在眼里,该掌握的你早已掌握了。 这时候再看,不过是给自己添乱,反倒容易乱了心神。” 乔长青在一旁听了,笑着点头:“听先生的,把书收起来。 走,爹带你们去尝尝县城的馄饨,听说有一家老字号,比咱们镇上的好吃得多。” 乔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吗?比姑姑做的还好吃?” “那得尝尝才知道。”乔长青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云舟原本还绷着一张小脸,努力维持着“考生”的严肃模样,听到这话也绷不住了,偷偷咽了咽口水。 他扯了扯乔磊的袖子:“表哥,咱们去吃馄饨吧,听先生的,不看书了行不行?” 乔磊看看云舟期待的眼神,又看看周先生鼓励的目光,终于把书收回了书包里,郑重地点了点头:“好。” 星瑶已经牵着乔念的手在门口蹦了好几下:“娘亲,快点快点,淼淼姐姐都跑出去了!” 乔念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哭笑不得:“你这孩子,怎么比赶考的人还着急?” 在县城的一个下午,孩子们听周先生的,都没有抱着书本去学习,晚上又美美的睡了一觉,翌日起床的时候精神抖擞。 送孩子们去考场,乔念还是不放心云舟。 这么小的孩子,放在现代,很多连衣服都不会自己穿,而云舟考试这段时间,则是要自己照顾自己的饮食起居,还真是难为他了。 她拉着云舟的手,反复叮嘱:“儿子,若是觉得太辛苦,就提前出来,不用继续坚持知道吗?” 乔念知道,自己这样教孩子是不对的,可她就是心疼,这么小的孩子……哎……不能想! 俗话说,慈母多败儿,乔念强忍着不说其他,看着云舟那小小的背影走进考场。 其他来陪考的家长也看到了云舟,忍不住议论起来。 “你们看,那是谁家的孩子,怕是还尿床呢,就来参加县试了。” “嘿嘿,也不知道这孩子的爹娘有多望子成龙,这么小来考场哭鼻子还是睡觉的?” 乔念听着那些人的议论,若是换做平时,肯定要顶回去。 考虑到孩子们进去考试,这边吵起来会受到影响,她终究是忍了下来。 大黔朝的县试分为五场,人性化的地方就是不会像院试和府试那样,进去考场好几天,考生出来都馊了。 县试的规则是,清晨进入考场,天黑以前基本结束,然后考生自行找地方休息,次日继续。 尽管如此,考生也至少有一顿饭是在考场里面吃的。 若是考试时间拉得长一些,仅仅中午吃那一顿饭,肯定会饿得心慌。 这一点,乔念倒是不担心,他们家最不缺的就是吃食,孩子们吃的肯定是所有考生当中最好的。 到了晚上,乔念早早就等在考场外翘首以盼。 远远地,她看见两个小小的身影从人群中挤出来。 乔磊走在前面,背脊挺得笔直,手里提着考篮,神情还算镇定。 云舟跟在后头,脚步有些发飘,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乔念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快步迎上去。 还没等她开口,云舟就扑进了她怀里,小脑袋抵着她的腰,闷闷地不说话。 “怎么了?是不是考得不好?”乔念蹲下来,捧起他的脸,看见那双眼睛里蓄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云舟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娘亲,考题我都答上了,可是……可是我觉得我写得不够好。” 乔念还以为多大的事儿,她将云舟抱起来:“你年纪小,考试对你来说是历练,写不好没关系,咱们以后慢慢练习。” 乔磊在旁边补充道:“姑姑,云舟答得不错的。 策论的题目是‘论农桑为本’,他引了《齐民要术》里的话,周先生说过,这个年纪能写出这样的文章已经很好了。” 乔念心疼地在云舟脸上吧唧一口:“你表哥说得对,你才五岁,能坚持考完一整场已经很了不起了。” 当着这么多考生和家长的面儿被亲,云舟红着脸,直接将头埋在乔念的脖颈处,眼不见为净。 就这样,考试连续五日。 让乔念意外的是,小小的云舟都坚持下来了,对此,她这个老母亲很是欣慰,她儿子就是参加科考的料子! 第458章 案首与吊车尾 接下来就是等待放榜,县试放榜的时间在十天以后,乔念一行人在客栈住了一夜,次日清晨就赶着马车回去绿水村。 孩子们刚刚参加完县试,身体疲劳的很。 周先生直接给他们放了个小长假,等放榜以后再继续去傅府读书。 不得不说,乔磊是真的很用功,即便放了假,他也没有和村里其他孩子一样去玩耍,整天窝在自己的小书房里面读书。 云舟本打算好好休息几天的,结果看到表哥还在用功,自己也有样学样,每天抱着书本去找他。 相较于两个男孩子,乔淼和星瑶就没有这么多想法。 小姐妹俩经常出现在乔念为他们准备的儿童房中。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终于等到了放榜的日子。 乔长青天不亮就赶着马车出发,去县城查看县试的榜单。 府衙门前人山人海,都是等待查看成绩的考生以及家长。 乔长青将马车拴在附近巷子里的大树上,随着人流往张贴榜单的位置挤。 他运气真好,没用什么力气,就被人流挤到了最前面。 等了不到一刻钟,官差就拿着写满考生名字的红色榜单走了出来。 “让一让,都让一让!” 官差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张红纸,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通往锦绣前程的通行证。 乔长青被身后的人推得往前踉跄了一步,险些撞上前面人的后背。 他稳住身形,顾不上抱怨,目光已经迫不及待地往那榜单上扫去。 红纸黑字,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他心跳得厉害,纸上的名字也是眼花缭乱。 他不觉得自家只有九岁的儿子能考中,即便考中了,只跟着先生读书那么短的时间,名次也不会太靠前。 因此,乔长青是从后面往前找的。 最后一名:“乔……乔……” 第一个字还没念完,身后就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中了!我中了!” 一个中年书生跳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又哭又笑,旁边的同伴一把抱住他,两个人激动得语无伦次。 乔长青没空看别人的热闹,他的目光终于锁定了榜单中最后一个名字——乔云舟。 乔云舟? 这不是自己的亲亲小外甥吗? 乔长青激动得差点儿跳起来:“中了,中了,我外甥中了。” 这会儿,他只顾着高兴,虽然只是个吊车尾,可小外甥只是个五岁的奶娃娃啊! 五岁的奶娃娃,考中童生,这简直就是天下奇闻! 身旁几个还没找到自家考生姓名的人,瞬间被乔长青那激动的神情所感染。 有人拉着他问:“大哥,你家孩子考中了?” 乔长青这会儿情绪还处于激动状态:“中了,中了,是我外甥。” 那人又问:“多少名啊?” 乔长青指着榜单最后一个名字:“就是那个,乔云舟,第五十名。” “五十名?”那人有些不可思议:“看你激动成这个样子,我以为是考了案首呢!” 乔长青不服气:“你知道什么?我外甥只有五岁,即便只是吊车尾,难道我不该高兴吗?” 那人傻眼了:“你说什么?只有五岁?” 乔长青梗着脖子:“那是当然。” 旁边的人听到他们的对话,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那天在考场外,大家还嘲笑人家可能会尿床的奶娃娃,就是你外甥?” 乔长青脸色一黑,心里那叫一个不痛快。 什么叫“就是你外甥”?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 他正要反驳,旁边又有人凑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意:“五岁的童生?怕不是弄错了吧? 哪有五岁就能考过县试的? 就是神童也没这么神的。” 乔长青顿时火了:“怎么没有? 我外甥就考上了! 白纸黑字写在上面的,你眼瞎啊?” 那人被噎得说不出话,悻悻地缩了回去。 乔长青懒得再搭理这些人,又赶紧把目光重新投到榜单上,继续往下看。 不对,他刚才只找了最后一名,还有前面的名字没看呢。 自家儿子乔磊也在榜单上吗? 他深吸一口气,沿着乔云舟的名字往前面找。 已经看到了第十名,都没有找到乔磊的名字,乔长青已经彻底泄气了。 但他并没有就此放弃,来都来了,就一并都看一看。 第九名、第八名、第七名…… 最终,乔长青的视线落在第一名上面。 那名字他在熟悉不过,赫然写着‘乔磊’两个字。 乔长青整个人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死死盯着榜单上最上方那个名字,生怕是自己眼花看错了,又使劲揉了揉眼睛,凑近了再看。 没错,就是“乔磊”。 两个字写得端端正正,墨迹未干似的,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第、第一名?” 乔长青的声音都变了调,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的鸭子,又尖又哑。 他这一嗓子喊出来,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到了他身上。 刚才那个酸溜溜说话的人还没走远,听到这话猛地回过头来:“你说什么?第一名是你家孩子?” 乔长青已经顾不上理他了,整个人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眶都红了。 “我儿子……我儿子是案首!” 他攥着拳头,声音都在发颤,眼泪险些掉下来。 眨眼间,乔长青就被人围在中间,众人七嘴八舌的询问:“老兄,案首真是你儿子?” “看你这年纪,你儿子应该不大吧?” “到底哪个是你儿子呀,那个姓乔的吊车尾,你看到了也激动,现在看到案首姓乔又激动,你到底认不认识字?” 乔长青被说得黑脸:“废话,第一名乔磊,就是我儿子,第五十名乔云舟是我外甥!” 大家比对了一下榜单上的名字,人家说的都对,这下,就没有什么可怀疑的了。 就在这时,官差大喊一声:“县令大人来了,禁止在此喧哗!” 瞬间,现场就安静下来。 贺泽宇穿着一身县令官服,从衙门里走了出来,直奔乔长青。 第459章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乔长青这会儿反应倒是挺快,并没有让人看出自己与县令大人认识。 他和其他百姓一样,连忙行礼:“见过县令大人。” 贺泽宇很满意乔长青的表现,抬手虚浮了一下:“你就是乔磊的父亲?” “正是草民。”乔长青依旧恭恭敬敬。 贺泽宇满意的点头:“不错啊,你们乔家出了两位神童,九岁的案首和五岁的小童生。” 这话一出,四周顿时炸开了锅。 “九岁的案首?我的天!” “五岁就考中童生,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竟然能培养出两位童生出来?”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无数道羡慕、嫉妒、震惊的目光齐齐投向乔长青,仿佛他脸上长了花似的。 贺泽宇轻咳一声,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终落回到乔长青身上。 “乔磊的答卷本官亲自审阅过,文章立意新颖,论据翔实,字迹工整有力,便是比起一些多年苦读的秀才也毫不逊色。”贺泽宇说着,嘴角微微上扬:“至于乔云舟……”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有趣的事情。 “五岁的孩子,能完整答完所有题目已是难得,至于书写字迹,还需要加强。” 乔长青听得心花怒放,嘴上却还得谦逊着:“大人谬赞了,都是先生教得好,孩子们自己用功。” “用功是一回事,天资是另一回事。”贺泽宇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回去告诉两个孩子,好生读书,府试还在等着他们。” 说完,贺泽宇转身回了衙门,围观的百姓却丝毫没有散去的意思,反而越聚越多。 乔长青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耳边全是七嘴八舌的询问声。 “大哥,你家孩子平时都读什么书?” “那个五岁的小童生,是从几岁开始启蒙的?” “是不是请了专门的先生?” 乔长青被问得头昏脑涨,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他快步走到拴马的巷子,解开缰绳翻身上车,马鞭一扬,马车便飞快地驶出了县城。 一路上,乔长青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他时不时地笑出声来,又赶紧绷住脸,觉得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儿笑得像个傻子似的。 可想着想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官府这边,县试成绩好的学子,也会差人去家里通知。 乔长青离开的同时,县衙这边的官差也骑着马朝绿水村赶去。 骑马的速度自然要比马车快,官差比乔长青先一步抵达了绿水村。 官差进了村子,扯着嗓子高喊:“喜报……喜报……乔家乔磊考中今年县试案首。 喜报……喜报……乔家乔磊考中今年县试案首……” 官差一连喊了三遍,整个绿水村都炸开了锅。 正在田里劳作的人扔下锄头,在院里喂鸡的人放下簸箕,就连拄着拐杖晒太阳的老人都站了起来,纷纷朝乔家涌去。 “乔磊中了案首?是咱们村那个乔磊?” “老天爷,案首可是全县第一名啊!” “乔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吧?” 金秀娟挺着大肚子,正在院里晾衣裳,听到动静手一抖,竹竿上的衣服落了一地。 她顾不得捡,以最快的速度冲到院门口,正好和那官差打了个照面。 “这位差爷,您……您刚才说什么?”金秀娟的声音都在发颤。 官差满脸堆笑,双手将喜报递上:“恭喜夫人,贵府公子乔磊高中今年县试案首,全县第一名!” 金秀娟接过喜报,手抖得几乎拿不稳。 她大字不识几个,但“案首”二字还是认得的,那红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金秀娟已经不管不顾,大声喊着:“磊儿,你中了,中了案首。 淼儿,快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们的爷爷奶奶,让他们也高兴一下。” 乔磊在书房里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虽然面上平静,但心中已经喜不自胜。 他放下手中的书卷,故作镇定地走出书房,乔云舟羡慕的看着他。 “磊表哥,你真厉害。” 乔磊脸有些红:“等你到九岁,一定能超过我的学问。” 兄弟俩一起走到大门口,官差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云舟。 “这位是乔云舟吗?” 金秀娟有些不解,心道:官差怎么还知道云舟的名字?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官差笑着说道:“恭喜恭喜,乔云舟也考中了县试的第五十名。” 金秀娟不知道第五十名是什么意思,但她听懂了字面上的意思,那就是云舟也考中了。 “官爷,您说我们云舟也考中了?” 官差此刻看云舟的眼神柔和得不行,谁能想到,这么一个白白净净,软软糯糯的小团子,竟然就考中了童生? 虽说只是吊车尾,可人家才多大年纪? 换成别人,这个年纪还在撒尿和泥玩儿呢! 若不是于理不合,他真想将这小童生抱起来转一圈儿,顺便沾沾人家的喜气。 就在官差盯着云舟稀罕不行的时候,乔淼已经气喘吁吁的拉着赵氏和乔念一起跑了过来。 赵氏在路上就已经得知了自家大孙子考中了案首,激动得老泪纵横。 一进院子,赵氏便一把攥住乔磊的手,上下打量了好几遍,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好……好孩子,给咱老乔家长脸了!” 乔磊被祖母攥得有些疼,却没有挣开,只是微微红着脸:“奶奶,都是您和爹娘的功劳。” 赵氏只知道乔磊考中了案首,并没有听说云舟也中了,这会儿注意力全部在乔磊的身上。 没有人关注的云舟,默默走到乔念身边,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嗫嚅道:“娘亲,云舟没考好,排在了最后一名,您别失望好吗? 云舟以后一定努力读书,让您做状元郎的娘。” 乔念本来就没想过自家儿子能考中,听着小家伙前面的话,以为他没考中。 结果,云舟后面说,排在了最后一名。 这样说来,云舟是不是也考中了? 乔念拉着云舟走到官差面前:“官爷,我儿子说他考中了五十名,请问这是不是真的?” 第460章 流水宴 官差见过乔念,也知道自家县令大人称呼其为乔大夫。 他震惊了一瞬,随即指着云舟问道:“乔……乔大夫,乔云舟是你儿子?” 乔念点头:“是的,乔云舟是我儿子。” 官差猛拍大腿:“我就说嘛,除了乔大夫,别人谁能生出这样的神童儿子。” 乔念被官差的话逗笑了,但还是谦虚了一句:“官爷过奖了,孩子小,只是想让他下场历练一番,没想到,还中了个吊车尾。” 官差一听这话,连忙摆手:“乔大夫可别这么说!县试五十名,放在旁人家里那是要摆酒庆祝三天三夜的。 再说了,令郎才几岁? 能考中就是天大的本事,这吊车尾,不知多少人想吊还吊不上呢!” 官差这话说的好听,乔念过来时候,本来是准备了一个红包,现在冲着他这些话,怎么着也得给两个。 意识进入空间,借着衣袖的遮掩,乔念取出来两个红色的红包。 “官爷报信辛苦,这点儿碎银子你拿着喝茶。” 官差眉开眼笑,他就喜欢做这种差事,不光心情好,还有红包拿。 “既然如此,我就不和乔大夫客气了。” 刚刚送走官差,乔长青也回来了。 一进村子,他就被一群村民给包围了,大家还以为他不知道自家儿子考中了案首,七嘴八舌的给他报信儿。 乔长青今天是真的高兴,大方的从怀里掏出好几把铜钱撒了出去,还告诉大家,这几天来家里吃酒席。 赵氏这边直接大手一挥:“明天开始,咱家办流水席,吃他个三天三夜。” 在她看来,家里一下子出了两个小童生,那可是天大的喜事儿,必须要大操大办一番。 家里人对此都没有意见,宴席开始这一天,秋菊和廖雨晴早早就过来帮忙。 村里也来了不少妇人主动帮忙,都想沾一沾乔家这好到没边儿的运气。 乔长青满面红光,逢人便笑,嘴巴根本合不拢。 再看乔长松,虽然脸上也挂着笑容,但那种笑意在乔念看来却不达眼底。 这种事儿真的没法说。 同样都是乔家的孩子,喜好就是天壤之别。 当初送乔家所有孩子去读书,大家都读的好好的,唯独乔壮不喜欢,哭着喊着不愿意去。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 现在乔长松看着乔磊和云舟这么小就考中童生,心里能舒坦就怪了。 乔念还发现,乔长松看乔壮的眼神也带着一份怒其不争。 她走到乔长松身边:“二哥,很多事情强求不来,况且,人有出息,也不一定要读书。” 被自家小妹看穿心思,乔长松多少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小妹,被你看出来了。” 乔念淡淡道:“你是我哥,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 已经被说破了,乔长松也不再掩饰什么。 “小妹,我是真的恨铁不成钢,若是换做以前,咱们家没有条件供孩子读书也就算了。 现在家里被你带着,不缺吃不少喝,日子一天比一天好,手里也攒了不少余钱。 别说供一个乔壮去读书,就算多供几个也是使得。 可你说这孩子咋这么不争气,看到书本就头疼。” 乔念还是那句话:“二哥,不是会读书才有出息,俗话说的好,行行出状元。 咱们壮壮不喜欢读书,但在养殖方面,他很有天赋的。 你看咱们家里养的鸭子,还有羊,哪个不是被壮壮养得白白胖胖。” 说起这个,乔长松还真得承认。 去年从山上带回来那只母山羊,生了崽以后不愿意照顾,大家都以为那小羊羔活不成了,就在所有人都没看好的情况下,乔壮就将那小羊羔养活了。 如今那小羊羔已经长得和它娘差不多的个头,白白胖胖的特别健康。 还有粽球,那小家伙就听乔壮的话,乔壮让它往东,绝不会往西。 想到这些,乔长松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小妹你说的对,是二哥钻牛角尖了。 壮壮喜欢搞养殖,二哥就支持他,也许他能在养殖这条路上走的更远。” 乔念很满意自家二哥的态度:“这就对了嘛,人各有志。 你光羡慕人家读书,可你看看,读书的又有几个能考中功名? 前些时日,我和大哥陪孩子们去考试,我看那考生里面,还有个花白胡子的老者。 不用问都知道,这人读了一辈子书,到了暮年还在参加童生考试。” 乔长松不断点头,愈发觉得小妹说的有道理。 这下,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真诚。 “今天是咱们乔家的好日子,二哥先去帮忙。” 这一次,赵氏是真的大出血,说办三天的流水席,就办了三天。 虽说办事要花费不少银子,但她一点儿都不心疼,孩子有出息,花钱她也开心。 流水席办得热热闹闹,村里人几乎都来庆祝,席面上的鸡鸭鱼肉堆得冒尖,赵氏还特意让人去镇上买了几大坛好酒,招待往来宾客。 乔念也由着赵氏张罗,她知道老娘这些年不容易,如今家里日子好了,该风光的时候就得风光。 乔磊和云舟只是在宴席开始的时候,出来向道贺的客人道谢,便跟着乔念和乔长青一起,乘坐马车去了镇上。 孩子们能考上童生,少不了老师的教导,必须要在第一时间感谢恩师才行。 乔念提前就准备好了礼物,带着去了傅家。 傅老爷就知道,自家外孙女做事稳妥,不会忘了感谢恩师这一环节。 他不居功,直接将人带到了周先生还其他几个先生面前。 乔磊和云舟郑重给老师磕头。 周先生连忙上前扶起两个孩子,眼眶微微泛红,连连说了三声“好”。 “我执教多年,教过的学生没有上百也有几十,能在这个年纪考中童生的,你兄弟二人是头一份。” 周先生是真的很激动,县试的案首是他交出来的,而且只有九岁。 还有云舟,虽然只是个吊车尾,可人家只有五岁,只能说,这俩孩子前途不可限量。 以后若是传出去,大家都知道,是他周某人教出来两位神童,他定然名声远扬。 第461章 骑射功夫 乔磊和云舟给几位老师磕头过后,乔念和乔长青送上礼物,几个先生笑得嘴巴都合不拢。 原本想着,这边谢过恩师以后,他们就立刻回去绿水村继续张罗宴席的事儿,还不等离开,傅老爷就将乔念和乔长青叫进了自己的书房。 “孩子们能小小年纪考中童生固然高兴,但不能让他们因此而骄傲,科举之路漫长。” 傅老爷端着茶盏,语重心长地说道:“乡试、会试、殿试,一关更比一关难。 多少神童,年少时名动一时,长大后却泯然众人,你们可知道是为什么?” 乔长青神色一凛,恭声道:“请傅老爷指点。” “一则骄傲自满,觉得自己天赋异禀,便不肯再下苦功。 二则父母溺爱,舍不得管教,生生将好苗子养废了。” 傅老爷放下茶盏,目光落在乔念身上:“尤其是云舟,他年纪小,心性还不坚定。 往后更要留意他的心性,读书先做人,德行若是歪了,才学再好也无用。” 乔念连忙起身行礼:“外祖父金玉良言,我将谨记在心。” “至于乔磊那孩子。”傅老爷捋了捋胡须,面上露出几分笑意:“九岁的案首,确实罕见。 但他是年长的,更该给云舟做个榜样。 你们回去告诉他,就说我老头子说的——县试不过是个开端,三年后的府试,才是真正见真章的时候。” 乔长青一一应下。 傅老爷又交代了几句,才进入今天的正题。 “乔淼和星瑶毕竟是女孩子,她们不需要像男孩子一样参加科举。 等再次开学的时候,我打算找其他老师,单独为她们两个授课。” 乔长青不懂这些,自然是傅老爷说什么是什么,他能做的就是连连点头答应。 乔念倒是饶有兴趣:“外祖父打算让她们学习什么?” 傅老爷喝了口茶,才缓缓道:“女孩子嘛,当然是琴棋书画这些,外加女红。” 他这样决定,主要就是为星瑶考虑。 现在虽说乔念的真正身份未公开,但她毕竟是镇北王唯一的女儿,镇北王府的郡主,嫁给战柏寒以后,又多了一层太子妃的身份。 她的女儿,将来就是名副其实的金枝玉叶,自然要按照大户人家的标准来教养。 “乔淼这丫头。”傅老爷笑了笑:“那丫头性子烈,但聪明得很。 她要是肯学,将来在京城贵女圈里,也是个拔尖的人物。” 乔念点点头,却没急着应下。 她沉吟片刻,轻声道:“外祖父考虑的自然是周全的,只是……” “只是什么?” “星瑶那孩子,您也是知道的,静不下来,女红这东西,我怕她坐不住。” 乔念想起女儿平日里上房揭瓦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琴棋书画倒是可以学,但我想着,是不是也该让她学些别的?” 傅老爷挑眉:“比如?” “兵法布阵,骑射功夫。” 毕竟是自己的女儿,乔念还是很了解的,别看小丫头平时软软糯糯的,实际上比男孩子还淘气。 战柏寒没离开以前,偶尔会在院子里打拳,小丫头看得聚精会神。 有一次,她还吵着让爹爹教她。 这话一出,傅老爷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稳。 乔长青也是一愣,转头看向乔念,欲言又止。 “你这话说的……”傅老爷放下茶盏,皱着眉:“女孩子家学这些做什么?” 乔念却不慌不忙,认真道:“外祖父,我并非一时兴起。 我培养孩子的理念,主要是考虑他们的兴趣,不喜欢的绝不强求。 琴棋书画固然要学,俗话说,技多不压身,孩子喜欢的东西,我就想让她学习。” “况且。”乔念顿了顿,目光微沉:“这世道,谁又能保证永远太平呢? 让她学些本事傍身,总没有坏处。” 傅老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说的这些也有道理。 既然如此,这齐射功夫,就让四个孩子都学习,不光可以防身,还能锻炼身体。” 顿了顿他继续说:“骑射功夫的老师也不用你们操心,我安排合适的人来。” 乔念知道傅老爷人脉广,他安排的老师肯定是极好的。 “如此,就多谢外祖父了。” 至于什么学费的问题,乔念提都没有提。 一方面是外祖父不差这点儿学费,另外就是亲情所在。 换了别人,给傅老爷一座金山,人家也不一定愿意操这份心。 乔长青就不这样想了,傅老爷是乔念的外祖父,又不是自己的。 俩孩子能沾云舟和星瑶的光,在这里接受名师指点已经很好了,他可不能占人家这份便宜。 乔长青上前一步,抱拳:“傅老爷,虽说我们是乡下人家,沾小妹的光,如今也攒了些银子,增加了这么多科目,孩子日后的束脩也……” 乔长青话还没说完,傅老爷便抬手打断了他,面色微沉。 “长青,你这话就见外了。” 傅老爷语气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乔磊和云舟是表兄弟,一笔写不出两个乔字。 你若是跟我算这些,那往后两个孩子在我这儿读书,是不是连茶水钱也要算清楚?” 乔长青被说得面色一赧,搓了搓手,讪讪道:“傅老爷,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总觉得,孩子们已经受了您太多恩惠,我们做长辈的,总不能……” “不能什么?”傅老爷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我老头子活到这把年纪,什么都不缺,就缺个热闹。 这四个孩子凑在一处,读书也好,习武也罢,我心里头高兴。 你若非要跟我算账,那就是不拿我当自家人。” 乔念在一旁听着,嘴角微微上扬,也不插话。 她太了解自己这位兄长了——乔长青为人老实本分,最怕欠人情。 可有些情分,恰恰不是用银子能衡量的。 “大哥。”乔念轻轻开口,语气柔和:“外祖父既然这么说,你就别再推辞了。 往后多来看看他老人家,逢年过节带着孩子们来磕个头,比什么束脩都强。” 乔长青看看乔念,又看看傅老爷,终于不再坚持,重重地点了点头,抱拳深深一揖:“那……晚辈就厚着脸皮,替两个孩子多谢傅老爷了。” 第462章 还挺胖乎 傅老爷这才重新露出笑容,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在这儿客套了。 你们不是还要赶回绿水村张罗宴席吗? 去吧去吧,再磨蹭天都黑了。” 乔念和乔长青这才告退出来。 院子里,乔磊和云舟正蹲在墙角看蚂蚁搬家。 “走了,回村了。”乔念唤了一声。 回到绿水村,星瑶得知自己以后可以学习骑射,高兴得手舞足蹈:“娘亲,你怎么知道星瑶喜欢这些?” 乔念也不嫌弃,将满身泥巴的小丫头抱了起来:“你是我闺女,我当然清楚你的喜好。” 乔淼腼腆一些,知道自己以后也可以学习骑射功夫,高兴的直咧嘴。 …… 流水席办了三天,孩子们早早就被乔长青送去城里读书,乔念刚打算去作坊那边看看,赵氏就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念念,你快看看你大嫂去,她应该是要生了。” 按理说,金秀娟已经生第三胎,不用这么紧张的,可她这次怀的是双胎,想让人不紧张都不行。 乔念二话没说,跟着赵氏就往大哥家跑。 “娘,您别着急,大嫂这刚刚发动,没有那么快生。” “你大嫂怀的双胎,她要生了我就紧张的要命。”赵氏边跑边说。 乔念和赵氏到金秀娟这里的时候,乔长青已经请来了稳婆。 稳婆正在给金秀娟检查,金秀娟疼得满头是汗,双手紧紧攥着身下的被褥,却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赵氏一进门就扑了过去,心疼地拿帕子给她擦汗:“老大家的,疼就喊出来,别憋着。” “娘,没事……我扛得住。”金秀娟挤出个笑,话音未落,又一波阵痛袭来,她的脸瞬间白了几分。 乔念见稳婆离开,跟赵氏说检查情况,这才凑到金秀娟身边帮她把脉。 “大嫂,你脉象没有问题,孩子也很正常,别紧张,稍后按照稳婆的指引生产就好。” 乔念和离回来以后,已经不知不觉成了金秀娟的主心骨。 听乔念这样说,金秀娟感觉自己的肚子都没有那么疼了。 “有小妹在,大嫂就安心。” 赵氏生怕金秀娟生产时候脱力,跑去厨房煮了鸡汤,又擀了细细的面条放在里面。 金秀娟强忍疼痛,将满满一碗鸡汤面全部吃光。 金秀娟力气恢复了不少,稳婆再次进来检查,脸上露出几分喜色:“开了五指了,再忍忍,快了。” 赵氏一听这话,又紧张得搓手,嘴里念叨着:“菩萨保佑,菩萨保佑,母子平安,母女平安,都平平安安的……” 乔念被赵氏这副模样逗得想笑,又忍住了,只轻声安抚道:“娘,您坐下歇会儿,稳婆有经验,大嫂身子底子也好,不会有事的。” 再不济,还有她在,怎么也不可能让大嫂有事。 话音刚落,金秀娟一声闷哼,整个人绷紧了。 稳婆掀开被子一看,急忙喊道:“快,烧热水,准备干净的布,要生了!” 院子里顿时忙活起来。 赵氏烧水,乔念打下手,乔长青搓着手急得在院子里团团转。 秋菊和廖雨晴也听到消息赶来,被赵氏直接拦在门外。 “你们两个回去,等你们大嫂平安生产再过来。” 赵氏也是为了她们好,这俩儿媳都是孕妇,看到别人生产心里肯定会产生恐慌。 秋菊和廖雨晴有些不明所以,但都听话的回去自家等消息。 金秀娟这一年来吃的好,身子养的不错,并没有出现生产脱力的现象。 稳婆也是经验丰富,再加上金秀娟已经不是头一胎,产道顺畅的缘故,不到一个时辰,两个娃娃就呱呱落地。 两个奶娃娃,大的是哥哥,小的是妹妹。 赵氏一手一个抱在怀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好,好,龙凤胎,凑了个好字,真是老天保佑!” 乔长青傻乎乎,冲进产房没有先去看孩子,而是蹲在床边拉住金秀娟的手:“媳妇儿,谢谢你又给我生了个儿子。” 金秀娟这会儿还有些虚弱,但还没有忘记挑理:“怎么,你就只知道儿子?” 乔长青傻笑着挠挠头:“口误、口误,不管儿子还是闺女,我都喜欢。” 金秀娟瞪了他一眼:“这还差不多。” 这个时候,稳婆端着一盆水走进来,帮金秀娟简单擦洗。 赵氏招呼乔长青:“老大,快去准备秤,看看你这对龙凤胎有多重。” 乔长青应了一声,很快取回来一杆秤,称重过后,哥哥竟然有五斤,妹妹瘦小一些,也有四斤重。 赵氏笑得嘴巴都合不拢:“我就说嘛,抱在怀里肉乎乎的,还挺胖乎。” 赵氏这话可不是空穴来风,古代生活条件有限,普通农户家里,对媳妇儿好的人家,儿媳妇怀孕的时候能多吃一些,那也仅限于吃饱,吃的自然不会是有什么营养的好东西。 对媳妇儿不好的,怀着孕不但要和普通人一样劳作,饭都吃不饱。 这样的生活条件,怎么可能生出来胖孩子? 单胎,谁家要是能生出个四五斤重的孩子,都是胖的。 乔长青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伸手从赵氏怀里接过一个孩子查看。 赵氏告诉他:“这个是你小闺女,眉眼和你小时候一样。” 她又指着自己怀里的男孩说道:“你小儿子像他娘多一些。” 乔长松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角咧到耳根子,憨憨地笑出了声:“像谁都是我的种,都好,都好。” 金秀娟靠在床上,看着丈夫那副傻样,忍不住笑骂了一句:“瞧你那点出息。” 赵氏把两个孩子并排放在金秀娟身边,一边掖被角一边嘱咐:“老大家的,你好好歇着,月子里可不能亏了身子,想吃啥就跟娘说,娘给你做。” 金秀娟点了点头,眼眶也有些泛红:“娘,辛苦您了。” “辛苦啥,添丁进口是喜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赵氏抹了把眼角,转身就往外走:“我再回去杀只老母鸡,给你炖汤补补。” 现在,赵氏就有这个底气,以前儿媳妇坐月子,家里没钱,亏了她。 现在条件好了,要把以前那些补回来。 第463章 主意忒大 乔家添了一对龙凤胎的事情,很快就在村子里传开。 家里亲戚自不必说,第一时间上门道喜,村里和乔家交好的人,也陆续上门,羡慕乔家添了一对龙凤胎的同时,吉祥话像不要钱一样的说。 赵氏高兴得嘴巴都合不拢。 谁家有这样的夫妻,儿媳妇生一对龙凤胎就算了,还都是胖娃娃。 现在和乔磊、云舟考中童生的事情加在一起,乔家简直就是双喜临门。 赵氏和乔良决定,孩子的满月宴要大办,再好好高兴一番。 乔念在乔长青家帮忙,到天黑才回去。 翌日,她吃过早饭正想去看两个刚出生的小家伙,就收到了邱锐的来信。 邱锐在信中说,京城那边的庄子,药材作坊早已建好,那些伤兵也陆续就位,作坊在半个月前正式开工。 他现已经抵达到了下一个州府,用了一万五千两,在山脚下买了一处庄子。 如今,他正在这里张罗建造宿舍和作坊的车间。 战柏寒回去京城,乔念在绿水村这边无聊的很,本就有出去走走的打算。 刚好,邱锐在泉州府那边张罗建造作坊,她就趁机去走一走,顺便瞧瞧大黔朝的风土人情。 打定主意,乔念就将自己准备出门的事情和赵氏以及傅语棠说了。 两人同时反对。 “念念,以往你出门有三爷跟着你一起,娘还放心一些,现在你一个女人家,要单独出门,这是坚决不行的。”赵氏第一次在乔念面前态度如此坚决。 傅语棠的语气倒是温柔一些,但也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念念,母亲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万一你在外面遇到什么危险,你让母亲后半辈子怎么活?” 乔念知道,俩娘这是关心她。 但她主意一定,谁说都不可能更改。 更何况,她根本不害怕什么危险,先不说她空间里有那么多保命的先进武器,即便是没有,遇到危险她也可以第一时间进入空间躲避。 但空间的事情俩娘不知道,乔念就要想个合理的说辞。 乔念倒也不急,拉着两人坐下,笑道:“娘,你们先别急着反对,听我说完。” 赵氏板着脸:“你说破天去,娘也不答应。” “那我要是说,有人一路护送呢?”乔念眨眨眼。 赵氏狐疑地看着她:“谁?” “邱锐。”乔念说得有鼻子有眼:“他在信里说了,正好要往南边去办事,可以顺路带我一程。 而且,他手下带着几个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兵,身手都不错,安全上绝无问题。” 傅语棠和邱锐没打过照面,但知道有这么一号人。 “你说的邱锐,就是你收的徒弟?” 乔念点头:“就是他,年前我不是让他去其他州府帮我建造作坊吗? 现在作坊建好了,结果差几味药材那边收购价格比较高,他打算来南方这边进货。 我就想着,反正我在家也无聊,趁着他过来,就一起去新作坊那边看看。” 生怕傅语棠和赵氏再反对,乔念开始撒娇。 “娘、母亲,我们都是走大路,而且都是白天赶路,安全问题不用担心。” 赵氏和傅语棠对视一眼。 两人算是看出来了,她们这个闺女有主意的很,决定的事情,一百头牛都拉不回来。 最终,傅语棠叹了口气:“既然你决定了,就去吧,但你要答应母亲,在路上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而且不许离开太久,要早去早回。” 赵氏见人家亲娘都答应了,她再反对的话也说不出,索性闭了闭眼:“你这孩子,主意忒大。” 乔念嘻嘻的笑着,抱抱赵氏又抱抱傅语棠。 “那就这么决定了,邱锐明天到镇上,我就去那里和他汇合。” 赵氏仍旧不放心:“明天让你二哥送你进城。” 稍后她得好好叮嘱一番,让乔长松必须亲眼看到乔念与邱锐汇合才行。 乔念看出来了,这已经是赵氏的底线,若是她再反对二哥去送自己,肯定就会被怀疑。 “好,就让二哥送我。” 和俩娘分开,乔念直接去了镇上。 不为别的,她要准备明天如何应付乔长松。 想到邱锐长得挺清秀,人看着瘦瘦的,乔念就根据自己看的经验,直接去了镇上的青楼打算碰碰运气。 这个时间,青楼还没开始营业,前厅只有一个婆子在打扫。 看到进来一个女人,婆子脸上并没有诧异的表情,反而是被乔念的倾城容貌吸引住。 婆子盯着乔念的脸看,心中想的是:这样的姑娘,若是在他们楼子里,准保是头牌。 不对,别说在他们镇上的楼子里了,就算放在县城或者州府,那也得是拔尖儿的存在。 乔念被婆子盯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请问,你们这里可有小倌儿?” 小倌儿? 婆子这下是真的诧异了。 这么漂亮的姑娘,竟然还要找小倌儿? 她这容貌,在外面随便招招手,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再说了,大多数青楼里的小倌儿,都是供男客人取乐的,哪里有女人如此大胆,到这里找小倌儿! 乔念并不知道婆子误会了,见她没有回话,又问了一句:“有吗?” 婆子这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有的,有的,我这就去喊妈妈过来。” 很快,这里的老鸨就打着哈欠,跟那婆子来到了前厅。 乔念一看这老鸨,眼睛还有些睁不开,明显还在睡觉。 她歉意的笑了笑:“妈妈,我想找一位模样清秀,身材瘦一些的小倌儿,你这里可有?” 老鸨起初还以为洒扫婆子糊弄自己,想不到,还真有女人来这里找小倌儿的。 “有,我们这里只有一位小倌儿,就是夫人说的样子,模样清秀,身材瘦削。” 乔念挑眉:“可否将人请出来看看?” 老鸨一脸为难:“不瞒夫人说,这小倌儿是我十天前带回来的,现在还没调教好,不肯接客。” 她笑着往前凑了凑:“但夫人你可以亲自去试试。” 老鸨想的是,眼前这女人容貌如此倾城,万一那小倌儿看好了,事情不就成了吗? 第464章 你替我赎身,我为你做事 乔念不管老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反正她有本事在,不怕老鸨使坏。 “既然如此,就劳烦妈妈带我去看看那人。” 乔念跟着老鸨到了青楼的后院,那里很安静,只有几间低矮的厢房。 老鸨指着最里面一间,压低声音道:“夫人,人就在里头,不过他性子烈得很,刚来那天还咬伤了我一个护院,您可小心些。” 乔念点点头,推门而入。 屋里光线昏暗,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鼻而来。 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少年,双手被绳子绑在柱子上,衣衫褴褛,露出消瘦的肩胛骨。 听到动静,他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里满是警惕与敌意。 乔念打量着他——果然清秀,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褪的稚气,但下颌线条凌厉,薄唇紧抿,像一只随时会咬人的小兽。 “别怕,我不是来欺负你的。”乔念蹲下身,与他平视,总感觉这张脸似曾相识,但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老鸨见乔念对这小倌儿感兴趣,识趣了关上了房门。 少年冷笑一声:“你不是老鸨的人?少装好人。” 乔念也不恼,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递过去擦他脸上的污渍:“我可以救你出去,但有个条件。” 少年将信将疑:“什么条件?” 乔念将自己来找小倌儿的想法说了一遍。 “明天,我要你假扮一个人,帮我过了这一关就成。” 少年更是觉得不可思议:“就这么简单?” 乔念点头:“就这么简单。” 少年闭了闭眼,像是在思考乔念的话是真是假。 良久,他才试探着问:“你若骗我呢?” 乔念耸耸肩:“我没有骗你的理由。” 也许是少年太想离开这里,一咬牙答应下来。 乔念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先将捆绑住少年双手的绳子解开。 不经意间,他看到少年右手虎口处有厚厚一层茧,这明显就是经常握武器的手。 心中有疑惑,乔念没有细问,而是开始帮少年把脉。 少年起初是抗拒的,但他发现自己的力气没有眼前这个漂亮女人大,索性就由着她。 这一把脉,乔念震惊了。 “你中了软筋散?” 少年瞪大眼睛:“你是大夫?” 乔念没有否认:“我可以给你解毒。” 软筋散,对于乔念来说,就是毒中的小儿科,想要解毒容易的很。 只不过,她现在已经开始怀疑起这少年的身份。 根据手上的茧可以确定,他是个习武之人。 能对一个习武之人下软筋散的人,定然清楚他的底细,而且还是抱着折磨他的态度。 再看少年说话与举手投足的气度,并不是小门小户出身的孩子。 不用问都知道,这些定然都是大户人家那些斗来斗去的腌臜手段。 乔念不等少年说话,自顾自的起身:“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找老鸨交涉。” 老鸨见乔念这么快就回来,深深叹了口气:“夫人,连你这容貌都没搞定那小子?” 乔念没有回答,而是反问:“我想给那小倌儿赎身,不知老鸨打算要多少银子?” “赎身?”老鸨怔愣了一瞬,随即换上一张招牌式的笑脸:“夫人,您别看这小倌儿现在不听话,那是因为还没有被调教好。 等他调教好了,准保招客人待见,到时候……” 乔念抬手打断了老鸨的话:“多说无益,价格合适我就把人买下来,不合适就算了。” 她能够看得出,老鸨对这少年很是挠头,不然,不至于将人绑起来。 老鸨眼珠叽里咕噜的来回打转,似是在心中盘算价钱,乔念也不催促,双臂环胸等待她报价。 良久,老鸨像是下了多大决心一样,伸出一根手指:“一百两,不能再少了。” 乔念直接还了一口价:“五十两,你答应我立刻把人带走。” 老鸨刚张嘴,想要乔念再加一些,乔念一句话又把她堵了回去:“就五十两,多一文都不会出。” 她可不是什么圣母,天底下需要救的人多了,她不可能看到可怜的就去花银子买下来。 若不是为了自己明天能够顺利出行,而这少年的身材和样貌又与邱锐接近,她才不会烂好心。 最终,老鸨一咬牙:“好,五十两就五十两。” 乔念拿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给老鸨,然后带着少年离开。 少年中的这种软筋散,并不是让人无法行动,只是起到四肢无力的作用。 若不是这样,他一个习武之人,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乔念打开门,让少年跟着自己离开的时候,少年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你……你真的要带我离开这里了?” 乔念没有回头,自顾自的走在前面:“跟上。” 少年四肢无力,走路极慢,但还是努力跟上乔念的脚步。 乔念先是带着他到附近的成衣铺买了一身和邱锐穿衣风格相似的衣服,然后又带着他去了一家客栈。 到了客栈,乔念吩咐小二打来洗澡水,她则是等着少年将自己清洗干净,才走进客栈的房间。 清洗干净的少年,就如同变了个人,皮肤白皙,眉眼也很是英气。 这次是少年先开口:“你替我赎身,我为你做事,我要如何做?” 乔念借着衣袖的遮掩,从空间取出几样化妆品。 “你坐下,我要帮你改变一下容貌。” 少年也许是因为与乔念的约定,十分配合的坐好。 乔念在他脸上涂涂抹抹一番后,眼前的少年已经有了七八分邱锐的样子。 再加上穿着和邱锐同样风格的衣服,不仔细看,真的可以以假乱真。 乔念满意的点点头:“明天,我家人会来送我,到时候,你就是我的徒弟,名叫邱锐。” “邱锐?”少年貌似对这个名字不陌生,再看铜镜自己现在的容貌,他直接询问出来:“你说的可是京城医药世家邱家的邱锐?” 乔念挑眉:“你们认识?” 少年没有否认:“有过几面之缘。” 这下,乔念的好奇心成功被少年勾起:“那你又是谁?” 少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能告诉我,你和邱锐到底是什么关系吗?” 第465章 邓云峥 乔念再次强调:“我刚刚已经说了,邱锐是我的徒弟。” “徒弟?”少年疑惑了,邱家世代行医,除了医术,他又能因为什么拜眼前这个女子为师呢? 可邱家的医术,那是整个大黔朝顶尖般的存在,邱家的子弟,又哪里需要到外面拜师? 乔念看出了少年的疑惑:“我刚刚说了,可以解掉你软筋散的毒,这样,你还不觉得我的医术在邱家人之上吗?” 在乔念掌握的医学知识当中,软筋散虽然不是什么厉害的毒药,但从古至今都没有人研制出过解药。 想必这个少年中毒以后,对此也有过了解。 中了软筋散的毒以后,五年之内,一直都会保持着四肢无力的症状。 五年后,这种症状渐渐消失,即便如此,中毒者的身体也无法恢复到曾经的状态。 尤其是习武之人,想要继续使用武功,几乎没有这个可能。 只能说,眼前这少年运气好,遇到了乔念。 她会一种针法,可以在软筋散毒性没有在体内驱散以前施针,让其三天之内,身体恢复到中毒以前的状态。 少年满眼的不可相信:“你……你真的能帮我解毒?” 中了这种毒以后,他的确找了不少大夫,就连邱家人也帮他瞧过,只不过,都没有人能解。 而且他也知道,自己五年后即便是毒解了,也是废人一个。 现在,有人说可以解掉自己身上的毒,少年感觉这一切太不真实。 乔念笃定道:“自然能解,而且只需三日。” 少年求医心切,起身直接跪在乔念面前:“请神医帮我解毒,待我见到家父后,定然报答神医。” “你先起来。”乔念不太喜欢古人这种动不动就跪的习惯:“你都请我帮你解毒了,难道还不愿意说出自己的身份吗?” 少年红着双眼:“我叫邓云峥,京城人士。” 乔念挑眉:“就这些?”很明显,她对少年的回答并不是很满意。 少年一咬牙:“我爹是威远大将军邓修远!” 乔念听到邓修远这个名字,顿时恍然大悟。 她就说嘛,看到少年第一眼的时候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眉眼,的确和邓将军有七八分相似度。 “你爹在南境镇守,你到这边来,是打算去找你爹的?” 少年没有回答,而是反问:“神医认识我爹?” 乔念去南境战场的时候是扮的男装,她的确认识邓将军,但是邓将军可不认识她。 乔念摇摇头:“威远大将军的名号,谁能不知道。” 邓云峥对此没有怀疑,他爹就是在南境镇守,前不久听说又打了大胜仗,南边的百姓知道他爹的名号也不奇怪。 “神医,我刚刚的话句句属实,您若真能解掉我身上毒,我爹定然会报答您。” 若是普通人,什么报答不报答的,乔念还真不会在意。 现在,战柏寒正是用人的时候,据说这位邓将军性子耿直,在朝中从来不站队。 若是他在意邓云峥这个儿子,自己恰巧救了,是不是能给战柏寒增加一个助力? 乔念什么都没有说:“转过身去,把上衣脱掉。” 邓云峥脸顿时红了:“还……还要脱衣服吗?” 乔念撇撇嘴:“不脱衣服如何施针?” 邓云峥一闭眼:“如此,就冒犯了。” 乔念忍俊不禁,一个毛头小子,说出来的话和老古板一样。 邓云峥背对着她,乔念快速取出银针,扎在他背部的穴位上:“有些疼,你可以想一些其他事情驱散注意力。” 银针扎在邓云峥的背上,他的表情有些痛苦。 乔念主动和他说话:“方便说一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青楼吗?” 邓云峥迟疑了一瞬,还是开了口:“我怀疑是我继母给我下了软筋散,便偷偷离开京城,打算到南境找我父亲。 路上,我遇到了匪徒,抢走了我全部盘缠。 后来,遇到好心的商队,带着我一路南下,上一个州府,与他们分开。 往南走了没几天,就遇到了那青楼老鸨,起初她问我,是不是投奔亲戚的,可以捎我一段路。 我就以为也是和商队一样的好心人,结果,我就被带到这个地方……” 说到这里,邓云峥的眸子里出现了阴郁之色:“若不是我中了软筋散之毒,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乔念能够感觉到,邓云峥讲述这些的时候,心中甚是委屈。 “好了,明天帮我办完事,我亲自送你去找邓将军。” 经过路上的事情,邓云峥也算是长了见识,知道并不是什么人都能相信。 可眼下他这个样子,若是没有人帮助,想要成功抵达南境并不容易。 他没有开口,算是默认了乔念的话。 乔念又继续询问:“你今年多大了?” 邓云峥淡淡道:“十六。” 哎…… 十六岁,放在现代,还是个孩子。 邓云峥竟然遭遇了这么多,还要千里迢迢一个人寻找父亲。 反正这会儿无聊,乔念觉得邓云峥的故事,和自己看的那些宅斗很相似,而且还是真实版本的。 乔念心中那八卦的小火苗开始熊熊燃烧。 “你说是你继母给你下的软筋散,你可有什么证据?” 邓云峥冷哼一声:“我没有证据,但除了她,不会有另外的人。” 乔念挑眉:“这还真不一定。” 邓云峥见乔念不相信,顿时急了:“我六岁时候,亲娘去世,父亲娶了她回来。 她对我一直都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我父亲常年征战在外,家里都是她说的算,克扣我的用度就算了。 后来她有了自己亲生儿子以后,我亲耳听到她和亲信说,说若是我成了废人,父亲的心思就会都落在她儿子身上。 我日防夜防,还是中了毒!” 乔念就知道,邓云峥的情况和那些宅斗里写的没什么区别。 “行了,几天以后你就可以见到你父亲,有什么冤屈,让他帮你讨回来就是。” 说话的时候,乔念已经上手拔掉了邓云峥身上的银针。 “你动一下四肢,看看是不是有些力气了。” 邓云峥依言照做,眼睛瞬间有了光亮:“确实有力气很多。” 第466章 一点儿都没露怯 他试图打一套拳试试,结果,还是不行。 乔念淡淡道:“我说了,彻底解除你这软筋散的毒,需要施针三次。 只是这一次,你行动上能有所改善已经很好,不要心急。” 虽说还不能达到可以练武的状态,邓云峥此刻也很是满足,最起码他行动上不会觉得那么无力。 他朝着乔念郑重抱拳:“多谢神医,等我见到父亲,定然让他报答您。” 顿了顿他又说:“还有明天扮邱小大夫的事情,我也一定会尽力。” 乔念起身:“我离开以前,先帮你重新整理一下妆容,切记,不能沾水,睡觉的时候也不要蹭在枕头上。” 邓云峥点头:“放心,我哪怕今晚不休息,也保证不花掉妆容。”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乔念明天一早就会被乔长松送到镇上,到时候找不出合适的理由先去帮邓云峥化妆。 幸亏她空间这些化妆品都有防水的功能,持妆时间也久,挺上一夜肯定没问题。 乔念帮着邓云峥涂涂抹抹,邓云峥时不时还会提出一点儿建议。 就比如哪里看上去与邱锐的相似度不够,乔念也会采纳他意见改进,就这样,重新画出来的妆容,与邱锐的相似度又高了一些。 乔念满意的盯着邓云峥的脸又看了看,邓云峥突然开口了。 “刚刚神医操作的时候我有仔细看,学会了一知半解,若是您不放心,可以将这些瓶瓶罐罐留下,明早我自己再修饰修饰。” 乔念没想到,这小子心思还挺细腻:“好,就依你,这些东西先留下,明天咱们按照计划行事。” 回去以前,乔念又去傅老爷家看了孩子们,并且告知他们,自己要出门一段时间,在曾外祖父家里要听话,认真学习。 听说乔念要出远门,云舟和星瑶都很舍不得,但两个小家伙很懂事,知道娘亲有事情要做,只是乖乖抱着她的手臂不愿意放开。 乔念也舍不得孩子们,可自己整天留在绿水村,无所事事的,她总觉得是在浪费大好时光。 又叮嘱了孩子几句,乔念去了傅老爷的书房,给战柏寒写了一封信。 告知对方自己要出门一段时间,他的信寄过来不一定能及时看到,还让他不用担心自己,她只是去看看泉州府那边的作坊,也许很快就能回来。 还有最重要的,就是她今天救了邓云峥的事情。 乔念将此事告知战柏寒的主要目的就是,她会亲自将邓云峥送到邓将军那里,到时候,邓将军就欠她个人情,让战柏寒自己掌握着利用起来。 信写好,乔念跟傅老爷告辞,才匆匆回去绿水村。 她要出远门,肯定要有出远门的样子。 当着家人的面儿,不可能什么都放在空间里,自己两手空空的离开,这样定然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乔念简单整理了一些东西,装在包裹里。 次日,乔长松早早就赶着马车等在她家门口。 “小妹,娘让我送你去镇上。” 乔念唇角抽了抽:“好,咱们出发。” 为了防止赵氏和傅语棠以及宋嬷嬷再唠叨,乔念连辞行这一环节都省了,直接跳上马车。 马车到了邓云峥居住的客栈,乔念故意大声和掌柜的说话:“掌柜的,麻烦您请天字二号房的客人下来一趟。” 很快,邓云峥就从客栈里走了出来。 很明显,他脸上的妆容又修饰过,乔念看到都禁不住一愣。 这也忒像了! 邓云峥不错,在化妆造诣上很有天赋。 收起心中那些不符合时宜的小心思,她扭头对乔长松说道:“二哥,看到邱锐了,这下你和娘都放心了吧?” 邓云峥很有眼色,上前给乔念抱拳:“徒儿见过师父。” 乔长松看着两人的互动,是一点儿都没察觉出这个邱锐是个冒牌货。 老娘给的命令就是,要确定小妹是不是真的和邱锐一起,现在看到人了,他的任务圆满完成。 叮嘱了几句,乔长松就赶着马车离开。 乔长松一走,乔念没忍住拍了拍邓云峥的肩膀:“行啊,一点儿都没露怯。” 邓云峥的脸有些红:“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自然要认真些。” 乔念禁不住撇了撇嘴,明明就是个半大孩子,偏偏要装着老成那般讲话,看上去就很滑稽。 这只是心中所想,嘴巴上说的是其他:“先去客房,我再帮你施针一次,这样更方便赶路。” 以邓云峥现在的情况,只能乘坐马车赶路。 马车速度太慢,抵达南境那边要浪费很多时间。 因此,乔念就打算先给邓云峥施第二次针,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可以达到能骑马的程度。 邓云峥回到客房,先是将脸上妆容洗掉,然后才羞涩的脱上衣。 乔念帮他施针完毕,两人一起离开客栈。 她扭头:“能骑马吗?” 邓云峥挥舞了几下四肢,感受了一下其力量,随即坚定点头:“可以。” 乔念让邓云峥稍等,自己则是快速走进一条没人的巷子内。 刚好,她空间里有两匹战柏寒在京城时候送她的马儿,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乔念牵着两匹马走出来,邓云峥眼睛再次亮了。 “竟然是塞外的千里马。” 不由得,他又在心中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位漂亮的女神医。 邓云峥出身武将家庭,从小接触最多的除了各种兵器,就要数马儿了。 父亲就有一匹来自塞外的千里马,那是他的座驾,父亲宝贝的很。 小时候,父亲教他骑射时候曾经说过,等他成了大将军,就会送他一匹这样的马儿。 结果,大将军还没成,就被人害得差点儿成了青楼的小倌儿…… 乔念挑眉:“你还懂马?” 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两匹马是什么塞外的千里马。 这两匹马,除了长得有些与众不同外,并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 这也难怪,战柏寒将这两匹马送给乔念以后,就被她养在空间里,连骑都没有骑过。 就算这次出门,她也是打算夜里骑机车赶路的,若不是遇到邓云峥这个意外,这两匹马仍旧在空间过着悠闲的生活。 第467章 有缘再见 现在出现了邓云峥这个变故,乔念也只能跟着他一起骑马去南境。 这里到南境战场,快马加鞭也要一天一夜,乔念可不想这样赶路,再说,她出门只是想随意逛逛,并没有什么急事。 因此,两人只是白天骑马赶路,晚上住在客栈内休息。 这次往南境方向去,与战争时候看到的景象完全不同。 路上没有了逃难的难民,百姓们的生活恢复正常,也算是安居乐业的场面。 抵达南境以前,乔念已经帮邓云峥施了第三次针,他体内的软筋散毒素彻底消除。 邓云峥身体恢复,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比乔念刚接触他的时候健谈很多。 而且他对乔念这个救命恩人也很是感激,说了无数次,要让自家老爹报答的话。 乔念对此都是一笑而过,这份恩情,她已经转赠给战柏寒,至于战柏寒要如何使用,就不是她该操心的问题了。 两人骑着马,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南境大营附近。 乔念指着前方无数营帐说道:“邓将军就在这里,你去找他吧!” 邓云峥狐疑的看向乔念:“神医不打算去见见我父亲?” 乔念微微摇头:“咱们有缘再见吧!” 邓云峥很是不解:“神医,难道不想让我父亲报答吗?” 乔念没有回答,而是看了看他胯下的千里马:“已经顺利将你送到,马儿是不是也该还给我了?” 邓云峥快速翻身下马,恭恭敬敬将马缰绳交到乔念手里。 乔念没有再说话,调转马头消失在邓云峥的视线当中。 看了看空间里的大挂钟,距离天黑还有些时候,这附近除了山就是山。 刚好她空间里的野味存货没有多少了,乔念就打算利用这段时间去山里看看。 若是运气好,能猎到个野山羊什么的,也算是她的口福。 就这样,她将两匹马送进空间后,就沿着山路上山了。 这边比乔念所居住的地方温度要高上一些,草木也茂盛很多。 没有其他人在,乔念直接从空间取出一把猎枪,用枪打猎她比较顺手。 一路走一路看,遇到什么好的野生药材,她也会采上一些。 山里的确比外头安静得多,乔念扛着猎枪走在林间,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走得不算快,眼睛四下扫着,耳朵也没闲着。 这片山林很密,时不时能听见鸟雀扑棱翅膀的声音,偶尔还有小兽穿过灌木丛的窸窣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乔念在一处溪流边停下。 溪水很清,能看见底下圆润的石头,她蹲下来洗了洗手,顺便看了看四周的地形。 溪流两岸的植被更加茂密,这种地方一般都会有动物来喝水,是设伏的好位置。 乔念索性坐在溪水旁的大石头上,希望能等到猎物来喝水。 虽说是等待猎物,她也不可能干巴巴在这里坐着,眼睛会朝着四周观察。 忽然,乔念的视线停留在对面的半山腰上。 那里一片淡紫色。 这种花乔念是第一次见,但对于她来说也不算陌生。 她空间有一本书中记载,长在半山腰,而且极少见的紫色成片生长的花,叫做野丁香。 野丁香生长环境不详,有人在寒冷的北方见到过,还有人在温暖的南方见到过。 这种说法,就好像在说,这种野丁香十分有个性,想长在哪里要看心情一样。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战柏寒想要解除身上的绝嗣之毒,有两种极其难寻的药材,其中一种是赤参,乔念在机缘巧合下已经得到,并且刨制好收藏在空间内。 另外一种药材名叫赤阳火。 书中记载,据说那些有幸得到赤阳火的人,都是在野丁香丛中发现的。 因此,乔念也曾经提醒过战柏寒,想要找到赤阳火,就先要找到成片的野丁香。 战柏寒派出去的人,成片的野丁香倒是找到了,但并没有在那里发现赤阳火。 乔念也不确定自己看到这片野丁香当中是否有赤阳火,但既然看到了,她就要去瞧瞧。 乔念从石头上站起身,将猎枪收回空间,目光仍锁定在那片淡紫色上。 半山腰的位置不算太高,但山势陡峭,要过去得先绕过溪流,再从另一侧攀上去。 这个时间,若是爬上那半山腰,恐怕天都要黑了。 况且乔念也不打算做无用功。 于是,她从空间取出一架搜寻型无人机。 无人机个头比巴掌大不了多少,它的功能主要在遥控手柄上面。 遥控手柄和一个平板电脑差不多,两侧有操纵按钮,中间则是一个高清屏幕。 也就是说,无人机搜寻到的地方有什么,乔念可以在手柄的屏幕上看得一清二楚。 乔念熟练地操控无人机升空,螺旋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很快便越过溪流,朝着那片野丁香花丛飞去。 她低头看着手柄屏幕,画面清晰得像是自己站在半空中俯瞰。 随着无人机不断拉近,那片淡紫色的野丁香在屏幕上逐渐放大。 花开得正盛,一丛丛一簇簇,铺了半面山坡,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色泽。 乔念操控无人机降低高度,让镜头在花丛间缓缓扫过。 野丁香长得不算高,大约到膝盖的位置,枝条细密,花朵小而密集。 无人机从上方掠过,画面里除了紫色还是紫色,暂时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她没着急,操控无人机沿着花丛边缘开始呈之字形飞行,一个区域一个区域地排查。 屏幕上的画面不断变化,花丛、岩石、偶尔蹿过的小蜥蜴,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低矮灌木。 第一遍飞完,没有发现。 乔念调转方向,让无人机飞得再低一些,镜头角度也调整了,几乎是贴着花丛顶部掠过。 这一次,她看得更仔细。 屏幕上,野丁香的花枝被气流吹得微微晃动,紫色的花朵层层叠叠。 就在无人机飞到花丛偏东侧的位置时,乔念的手指顿了一下。 画面角落里,有一小片区域的野丁香长得和别处不太一样。 别的野丁香都是一丛一丛紧密挨着,那一小片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隔开了,花枝稀疏很多,中间露出了一块不大的空地。 第468章 成功 空地上没有野丁香,长着一些矮矮的苔藓类植物,苔藓中间有一株很不起眼的植物。 那株植物不算大,大约一尺来高,叶片是暗红色的,形状有点像手掌,但边缘是波浪形的。 最引人注意的是叶片之间冒出的几根细茎,茎顶端开着很小的花,颜色是深橙红色,像是凝固了的火焰。 乔念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心跳微微加速。 她立刻操控无人机降低高度,让镜头对准那株植物拉近。 画面清晰得连叶片表面的纹理都能看清,暗红色的叶片背面泛着一种金属般的光泽,那几朵橙红色的小花在阳光下半透明,像是用琉璃烧制的。 赤阳火。 乔念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战柏寒解除绝嗣之毒需要的第二种珍贵药材。 她在空间那本书中看到过关于赤阳火的描述,暗红色手掌形叶片,橙红色花朵形似凝固的火焰,生长在野丁香丛中,往往是孤零零一株,周围会有一小片空地。 因为赤阳火的根系会分泌一种物质,抑制其他植物生长。 所有特征都对上了!!! 乔念深吸一口气,操控无人机拍了几张清晰的照片,同时记录下位置坐标。 她从屏幕上收回目光,抬头看了看对面半山腰那片淡紫色,估算了一下距离和路线。 从这里绕过去,从侧面攀上那个位置,即便用上她那三脚猫的轻功,大概需要一个多时辰。 等到了那里,天肯定黑了,摸黑采药不是不行,但那里地形她不熟悉,一旦遇到什么猛兽,大半夜的突然扑过来,即便她有空间傍身,也不敢说真正安全。 赤阳火势在必得,但乔念觉得安全也很重要。 因此,她做了个决定。 趁着天黑以前可以往目标方向行进,天色一黑,不管在什么位置,都进入空间休息。 打定主意,乔念从空间取出猎枪朝着目标出发。 这一次,她握着猎枪的意义变了,不是要打野味,而是为了防身。 无心插柳柳成荫,乔念这会儿不想打猎,结果刚起身,还没绕过溪水,就看到一群野山羊来这边喝水。 这么好的野味不可能放过,乔念直接举起猎枪,对准最肥壮的那只公羊,屏住呼吸,扣动了扳机。 “砰——” “砰砰砰……” 一声接一声枪响在山谷间炸开,惊起一片飞鸟。 那群野山羊四散奔逃,转眼间就消失在山石后面。 乔念快步走过去,那只公羊倒在溪水边,已经断了气,另外还有三只是后来她随手打的。 那三只野山羊虽然不是很肥,但个头也不算小。 四只野山羊,乔念很满意今天的收获。 乔念心里乐开了花,这够吃好一阵子了。 她将野山羊收入空间,继续沿着溪水向上游走去。 越往上走,地势越陡,溪水也变得越来越窄,最后变成一条细细的山泉,从石缝间渗出来。 天色渐渐暗下来。 乔念抬头看了看对面半山腰,那片淡紫色的野丁香花丛已经看得更清楚了,夕阳的余晖给山体镀上一层暖橙色,赤阳火生长的那一小片空地,在整面山坡上显得格外突兀。 周围的植被密密麻麻,唯独那里光秃秃的,像是山体上的一块疤痕。 距离比她预想的还要远一些。 又走了一刻钟,光线已经暗到看不清脚下的路了。 乔念找了一处相对隐蔽的岩石凹洞,闪身进了空间。 空间里温暖明亮,与外界的寒凉判若两个世界。 赶了一天的路也的确累了,乔念简单处理了一只野山羊,放了些洋葱味口,给自己做了一顿烤肉。 吃饱喝足,又用空间里的温泉泡了个澡,乔念躺在柔软的床上,翻看那本古籍中关于赤阳火的记载。 书中提到,赤阳火的花期极短,只有三天左右,一旦花朵凋谢,药效就会大打折扣。 她今天看到的那几朵花开得正盛,也就是说,她必须在这两天内采到。 还有一个关键信息——赤阳火的根系很深,挖的时候不能伤到主根,否则药性会流失。 需要用专门的玉铲,沿着根系的方向一点一点往下挖。 玉铲她还没有。 不过书里也写了,可以用其他材质的工具代替,只是要格外小心。 乔念决定明天一早先进空间找找,如果实在没有合适的,就用匕首慢慢挖。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乔念就出了空间。 清晨的山谷雾气弥漫,空气湿冷。 她裹紧外衣,继续向上攀爬。山路越来越难走,很多地方根本没有路,只能手脚并用地贴着岩壁往前蹭。 一个时辰后,她终于绕到了那面山坡的侧面。 从这里往上看,野丁香花丛已经很近了,大约只有二三百米的距离。 但中间隔着一道近乎垂直的岩壁,上面长满了湿滑的苔藓,稍有不慎就会滑下去。 乔念仔细观察了一下,找到一条相对平缓的路线,从旁边绕过去。 最后这一段路,她足足走了半个时辰。 当她终于站到那片空地上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空地不大,直径大约两三丈,地面光秃秃的,只有正中央长着那株赤阳火。 乔念蹲下来,仔细打量着它。 暗红色的叶片微微卷曲,边缘的波浪形状像是火焰的纹路,叶片的背面果然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摸上去凉凉的,不像普通叶片那么柔软。 橙红色的小花一共有五朵,开在三四寸高的细茎顶端,花瓣薄如蝉翼,阳光穿透过去,像是凝固的火焰中流动着金色的光。 乔念小心翼翼地拨开叶片根部的泥土,观察了一下根系的方向。 主根扎得很深,向四周延伸出几条侧根,每一条都很粗壮。 她从空间里翻出一把匕首,又找了一块薄木板,试着用木板代替玉铲。 木板比匕首好,不会割伤根系。 乔念跪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挖,每挖一下都要停下来看看有没有碰到根。 泥土很松软,但根系比她想象的还要深,挖了将近两尺深,终于看到了主根的尽头。 乔念小心翼翼的将赤阳火从土中拔出来。 她咧嘴一笑:“成功。” 第469章 可怜的佃农 还真是善有善报,乔念怎么都没想到,为了成功离开绿水村,找人假扮邱锐,歪打正着救了邓将军的儿子不说。 送佛送到西的时候,还有这样的收获。 要知道,战柏寒派出去寻找赤阳火的人力可不少,至今都一无所获。 结果就被她这样歪打正着的找到了。 赤阳火放在空间保存,也不用担心会坏掉,乔念打算先下山,找个安全的地方,将赤阳火刨制好,然后休息一下,晚上骑机车赶往泉州府。 乔念忙了一上午,终于将赤阳火刨制好。 现在,赤阳火和赤参都有了,乔念打算到泉州府的时候,去药材铺子将其他药材购买齐全,抽空将解毒药丸配制出来。 因为起的太早,再加上昨晚一直惦记着赤阳火没怎么睡好,这会儿还真是犯困。 一觉醒来,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时间刚刚好。 乔念简单吃了些东西后,离开空间,骑着机车直奔泉州府。 赶了两夜的路,终于在第三天清晨抵达了泉州府。 乔念收起机车,又在空间扮了男装,这才朝着城里走去。 一路打听,询问到了庄子的位置,乔念雇了辆马车直接赶过去。 果然和邱锐在信中说的一样,庄子被群山围绕,周围砌了围墙,大小适中的一个庄子。 周围的山坡上,还有几条瀑布清流直下,乔念很喜欢这里的环境。 庄子的大门没有关闭,几辆牛车正在往里面运送木料。 乔念付了钱给马车夫,跟着送货的牛车往里面走。 刚走进庄子没几步,就从一侧类似门房的屋子走出一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留着胡须,身穿长衫,乍一看有些读书人的样子。 “小哥儿留步,请问你找谁?”中年男人拦住了乔念的去路。 “我要找邱锐。”乔念直接报出了邱锐的名字。 中年男人听说她找邱锐,态度更客气了:“您稍等,邱管事就在里面,我去喊他。” 乔念想说自己直接去找,见那中年男人已经跑远,索性就站在原地等待。 邱锐见过乔念男装的打扮,到了大门口,一眼就认出了她。 “师……师父,您怎么来了?”他眼中欣喜挡都挡不住。 “我在绿水村闲着无事,就打算过来走走。”乔念说着话,已经迈开步子:“走,带我去作坊现场看看。” 邱锐连忙跟了上去,边走边给乔念介绍:“师父您看,这庄子里面的耕地分布很规整,中间这条路直通庄子尽头,耕地两侧是佃农居住的地方。” 他指着西南角的位置说道:“咱们的作坊就建在那里,员工宿舍在旁边。” 乔念远远看去,作坊的大框已经起来:“嗯,你做事我放心,也很效率。” 她又问:“这里原本那些佃农都如何安排的?” 说起这个,邱锐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如实道:“我买这个庄子以前,先来查看了一番。 这里的佃农们太苦了……” 乔念挑眉:“怎么?” 邱锐的声音沉了下去:“原庄主是个官宦人家的远亲,仗着背后有人撑腰,对佃农盘剥得厉害。 地租要收七成,逢年过节还要另交‘节礼,哪家交不上,轻则打板子,重则赶出庄子。” 乔念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邱锐见她没有打断,便继续道:“佃农辛苦一年,吃不饱穿不暖不说,被打出去的那些人,连最后的一点儿粮食都带不走。 据我了解,这个庄子上,但凡年轻力壮一些的佃农,都离开这里自寻出路去了。 剩下的都是年迈体衰的,和一些妇人。 这庄子的名声自此坏掉,主家根本招收不到佃农,庄子经营不下去,这才要卖掉。 我买了庄子第一次到这里查看,那些可怜的佃农一起跪在大门口,求我给他们留一条活路,不要赶走他们。” 邱锐说到这里,眼眶都有些红了:“师父,我已经看过了,那些佃农虽然年迈了一些,但干些轻省的活计不成问题。 还有那些妇女,他们的丈夫有的被庄子上的人打死,还有一些是出去以后就没回来。 咱们作坊虽说有那些伤兵可以干活,可有些细致的活计和做饭什么的,也需要女工来做。 我就自作主张,留下了这些人……” 邱锐讲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还时不时偷眼看看乔念。 很明显,他私自决定将这些佃农留下,没有询问过乔念的意思,有些心虚。 乔念听了,却只是淡淡一笑:“你做得对。” 邱锐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看她。 乔念负手往前走,语气平淡却认真:“我开作坊,本就不是为了压榨谁,这些人既然无处可去,留下便是。 只要肯干活,我乔念这里,就有他们一口饭吃。” 邱锐眼眶更红了,连忙快走两步跟上去,声音都有些发颤:“师父,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管着他们,绝不让他们偷懒。” 乔念摆摆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既然已经安排好了,就照你的做。” 顿了顿她又说:“我看这边的气候也可以耕种了,你这两天就可以安排佃农们种植药材。 还有,若是人手不够的话,也可以询问一下那些佃农在外面的家人,愿意回来的话,咱们庄子举双手欢迎。 至于其他,事情已经交给你了,一切都由你来安排就是。” 邱锐重重地点了点头,喉头滚动了一下,硬是把涌上来的酸涩压了回去。 “师父,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儿办妥。” 他的声音比刚才稳了许多,眼底却多了一份坚定:“那些佃农的家人,我这就让人去打听。 但凡愿意回来的,咱们庄子给安家费,头一年的口粮也由作坊垫付。” 邱锐都想好了,若是师父不愿意出这笔安家的费用,他邱锐即便是自掏腰包也要做好。 底层的百姓太不容易了,在能力范围内,能帮就帮一把。 乔念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只希望一切都能按照她的想法去发展,战柏寒成功坐上那个位置,一步一步改善百姓的生活。 这也是乔念现在觉得自己穿越到这里的最大意义所在。 第470章 还不快谢过东家 乔念脚步已经朝着作坊的方向迈了过去。 作坊的大框架确实已经起来了,用的是山里采伐的松木,柱脚都打了石墩防潮。 几个赤着上身的汉子正站在屋顶铺茅草,动作利落,一看就是干惯了粗活的。 邱锐在一旁说道:“工期预计一个月,现在只是十几天就已经达到这个程度,若是老天爷赏脸,少下几场雨,工期定然会提前一些。” 乔念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来这里可不是考察邱锐工作的,纯粹就是为了出来走一走。 知道邱锐还有很多事情忙,乔念也不用他继续陪着:“你忙你的,我自己随意走走。” 邱锐指着门口的方向:“门口守门的那位,是从京城跟我一起过来的,我家旁支的一位堂兄,名叫邱林,我打算让他在这里先熟悉一下,以后作坊的配药工作就交给他。 他那人闲不住,见庄子门房暂时没有人,就主动去那边了。 稍后我会和他打招呼,师父来回出入不会再阻拦。” 乔念就说嘛,那中年男人看着文质彬彬的,说话也是京城口音,原来是邱锐请来负责作坊配药的。 “好,我知道了。” 乔念应了一声,便和邱锐分开。 她到泉州府的时候,感受了一下这里的温度,结合月份来看,和现代时候的云南气候差不多。 这样的气候比较适合种植茶叶,而且庄子周围的几座大山正合适。 因此,乔念就打算去山里走一走,顺便考察一下环境。 乔念沿着庄子后头的小路往山里走,脚下的土路越走越窄,最后变成了一条被草半掩的羊肠道。 空气里带着一股湿润的草木香,瀑布的水声从远处传来,混着鸟鸣,倒比现代那些所谓的“森林浴”还要舒坦几分。 她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的地形。 山不算高,但连绵起伏,坡面朝南,日照充足,土壤看起来是那种红黄色的沙壤土,排水性好,正是适合种茶的土质。 “要是能把这片山坡都利用起来……”乔念在心里盘算着,脚步没停。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她发现一处被山洪冲出来的小平台,站上去视野极佳,整个庄子尽收眼底。 远处几条瀑布像白练一样挂在青翠的山壁上,雾气氤氲,活脱脱一幅水墨画。 这种最原始的大自然美景,乔念只在曾经的视频中见到过。 呼吸着大自然带来的新鲜空气,欣赏着大自然的馈赠,乔念第一次有了心旷神怡的感觉。 不但如此,这里的环境还和她想的一样,非常适合种植茶叶。 乔念怎么可能不心动? 她没有继续停留,立刻下山再次找邱锐。 刚走到庄子门口,乔念就看到那里跪了几十号人。 邱锐站在门口位置,不停说着让他们起来,有什么事情慢慢商量。 乔念快走几步,站在人群的最后面。 原来,那几十号人都是这里原本的佃农,他们的长辈和妻儿还在庄子里。 兴许是听到庄子易主的风声,这才赶回来碰碰运气。 看这些人的穿着,破破烂烂,比乞丐好不了多少,由此可见,即便是离开这里讨生活,日子过得也不好。 佃农们大多都是成年男人,他们跪在那里不停给邱锐磕头。 “东家,求求您收留我们吧,只要能和家人在一起,能吃饱饭,我们保证多多干活不偷懒。” 邱锐这会儿还没有注意到乔念,苦着一张脸:“我不是东家,我只是这里的管事。 庄子的确还需要一些人手,但你们这人数也太多了,我得询问过东家的意思才能决定。” 刚刚邱锐和乔念商量,的确是有找回一些佃农的打算。 可眼前这些人,就跟约好的一样,突然出现在这里,他不知道这么多人,师父能不能都用上。 就在这时,庄子里没有离开那些老弱病残也磕磕绊绊的跑了过来,跪在邱锐的后面哀求。 “求东家成全,让我们家人团聚吧,我们保证好好干活……” “只要能保证好好干活,就留下吧!”乔念背着手,绕过那群佃农,走到邱锐身边。 邱锐看到乔念那一刻,眼睛瞬间变得雪亮。 他指着乔念说道:“东家发话让你们留下,还不快谢过东家?” 佃农们的视线落在乔念身上,就好像在看救世主。 “多谢东家!多谢东家!” 佃农们跪了一地,磕头声此起彼伏,有几个年纪大些的甚至红了眼眶。 乔念抬手示意他们起来,目光扫过这些人——瘦、黑、衣服上满是补丁,但眼神里有一种被生活压久了突然看到希望的光。 若是乔念刚刚没有上山,这么多佃农种药材,人数还真有点多。 现在,她要开发这片山,用来种茶,这些人还远远不够。 她朝着佃农们摆了摆手:“都起来吧,我还有话说。” 佃农们千恩万谢,起身后规规矩矩站在那里,就好像提前有人给他们立过规矩一样。 乔念知道,他们这个样子肯定是被庄子曾经的东家给吓的。 她尽量放缓语气:“我这庄子不是收容所,要留下,就要像你们刚刚承诺那样,好好干活不许偷懒。 我保证,让你们在这里能够吃饱穿暖。” 话锋一转,乔念语气又严厉了一些:“若是有人敢在这里偷奸耍滑,我的人不会打你,但是会将你和你的家人,全部赶出去。” 佃农们七嘴八舌的保证:“请东家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活,绝不偷奸耍滑。” 乔念满意的点点头,打算趁机将情况讲清楚。 “从今年开始,庄子里就不再种植庄稼。” “啊……”现场唏嘘声一片,佃农们都有些傻眼:“这么好的耕地,不种庄稼岂不是可惜了?” 乔念朝着众人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我买下这个庄子,就是为了种植药材。 你们不用担心自己不会种,我这里有专门的人指导,你们严格按照指导的方法种植即可。” 有胆子大的佃农询问道:“东家,不种粮食,我们这些人吃什么,岂不是还要挨饿?”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跟着附和,随即视线落在乔念身上,等待她的回答。 第471章 安排 乔念打算买下那片山种茶,是突发奇想。 雇人肯定是要雇,但并没有想好具体的章程。 现在看到这么多佃农回归,她一口答应大家留下来,一方面是为了庄子里的耕地,另外就是种茶也需要很多人手。 乔念脑子飞快运转,起初想到庄子里的耕地是她一个人的财产,就有了学后世建国初期那样,以工分的形式发放酬劳。 但想到那样,很多过程都需要一步一步去完善,就会很麻烦。 毕竟她没打算在这里久留。 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给工钱。 种地的活计比药材作坊里上工要辛苦得多,况且无论是种植药材还是种茶,对于她来说都是一笔非常丰厚的收入。 乔念就不想太过于小气。 她看着佃农们一个个期盼的眼神,大声说道:“庄子上种植药材,大家都会领一样的任务。” 为了让佃农们能够听懂自己的意思,乔念打算仔细说一说:“就比如,每个佃农负责种植五亩耕地。 以后,这五亩耕地的药材就全部由这一个人来负责。 收获以后,产量不可以低于我的标准,这样,每人每月就可以领取一两银子的工钱。” 听说每月有一两银子的工钱拿,佃农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天啊,每月一两银子的工钱,比我们在外面做工的工钱还要多……” “这是真的吗?我家三个壮劳力都可以耕种,是不是每个月就可以拿到三两银子?” “一两银子?我没听错吧?” “老天爷,我以前在前东家那里累死累活,一年到头也就攒下一两多……” “东家莫不是在哄我们?” “……” 乔念的章程一出,可以说,有人欢喜有人愁。 家里劳力多的,自然就高兴,每个月可以领更多的工钱。 家中只有一个壮劳力,或者没有劳力的人家也不是没有,这些人就不知道该如何生存了。 乔念朝着大家摆摆手:“大家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 我知道,庄子上有极个别的人家里只有老人、妇女和孩子。” 乔念指着自己刚刚看的那片山:“看到你们身后的大山没? 我打算把这片山买下来,开发成茶园。 妇人和孩子可以去山上采茶,至于老人,身体能动的,药材收下来以后,也需要人去刨制。 这工作并不辛苦,在自家就可以完成。 总之,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只要你够勤快,以后就不会饿肚子。” 佃农们眼中再次出现了光亮,他们不知道怎么种茶,也不知道怎么采茶,但他们清楚,只要自己乖乖听东家的安排去干活,以后就有饭吃。 众人齐声欢呼,若不是乔念拦着,又跪下磕头了。 邱锐很有眼色,见师父已经安排好一切,招呼着佃农们进入庄子,回去他们原本住的地方先修整一番。 三天后,开始耕种药材。 佃农们也算是重新回到家园,这里有他们家中长辈和妻儿的人,直接跟着家人回去。 举家离开的,也纷纷回到自己曾经居住的地方。 乔念直接交给邱锐五百两银票:“这银子你先拿着,安排人到城里采购一些食物,给这些佃农发放下去。” 顿了顿她提醒:“跟佃农们说清楚,这些不是免费送给他们的,按照自己的需求去领取,将来会在他们的工钱里扣除。” 佃农们穷怕了,必然会有占便宜的心思,若是物资白白送给他们,就会抢着多拿,最后造成浪费。 乔念不想做无谓的善人,也不想养出惰性。 邱锐接过银票,连连点头:“师父放心,这事我一定办妥。” 乔念又说:“还有,你还要去官府打听一下,若是可以,我想把这片山买下来。” 邱锐刚刚就听乔念和佃农们说,要买下这片山种茶,正好将自己的担心说出来。 “师父,您怕是不知道吧? 咱们大黔朝只有两家大型茶商,分别是唐家和霍家。 这两家茶商几乎垄断了整个大黔朝的茶叶市场,您现在买山种茶,徒儿担心……担心……” 乔念见邱锐吞吞吐吐,催促道:“有话直说,不必有什么顾虑。” 邱锐硬着头皮说道:“据说这炒茶的技术都是他们家传本事,从不外传,我担心师父的茶即便种出来,也没有人家那样的炒茶技术,最后岂不是要亏本儿?” 乔念笑了:“不是我说大话,只要我的茶园能够种植成功,我敢说,他们的生意肯定会一落千丈。” 这一点,乔念还是很有把握的。 她空间里那些现代炒茶的方法多得是。 古代的茶她也不是没有喝过,那味道和现代的茶根本没有可比性。 相差的原因并不是茶叶本身,而是炒茶的技术太差。 她掌握着现代多种炒茶技术,制出来的茶怎么可能会亏本? 见乔念一脸的胸有成竹,邱锐丝毫没有怀疑。 当初第一眼看到师父的时候,他就小瞧过人家,结果,自己还不是上赶着给人家做徒弟? 那是打心底里的佩服。 邱锐不再多言:“好,师父放心,徒儿定将这些一并办好。” 不得不说,邱锐还真是做事的人,天黑以前,在城里帮那些佃农采买的物资就全部到位。 他的那位远房堂兄邱林负责发放。 乔念在不远处看着,邱林做事井井有条,佃农们都听话的排队领取。 邱锐采购来的物资多,剩下的,邱林全部安排到一个仓库内存放。 乔念晚上也没有闲着,住进邱林帮她安排的房间以后,闪身进入空间。 她的空间内有很多现代茶的种子,但想着山上建造茶园,光是种子可不行,需要移栽茶树。 刚好,三天前种植在地里的作物已经成熟,乔念一个意念,将那些作物全部收获,然后存放到仓库里面。 空间里的灵田,全部撒上茶种。 天亮的时候,洒下的种子已经长到半尺多高,乔念不指望茶树在空间内继续生长,只要达到可以移栽的程度即可。 长了一夜的程度,刚好适合移栽。 乔念再次使用意念将这些茶树苗连根拔起,然后继续种植。 第472章 再次出发 乔念已经打算好了,自己在泉州府停留这段时间,空间就一直这样种植茶树苗。 庄子这边的事情有邱锐和邱林盯着,乔念就是个闲人,她索性睡了个懒觉。 起床的时候,空间大挂钟的指针已经指向了早上八点半。 洗漱一番,又给自己扮成男装离开空间。 邱林告诉她,邱锐一大早就进城了。 乔念找邱锐也没事,吃过早饭就继续随意溜达。 庄子里多了这么多佃农,他们又领到了足够的物资,庄子瞬间有了烟火气。 好几个佃农一大早就去找邱林,想要邱林提前将自己负责的那五亩耕地位置确定下来,这样,他们可以提前去将土地翻一翻。 这样的人,一看就很勤劳,乔念希望庄子上这样的佃农多多益善。 乔念在庄子里转了一圈儿,再次上山。 这一次,她去的是另外一片山。 这片山的土质与昨天去的那片山不同,山石居多,并不适合种植茶叶。 乔念并不贪心,第一次搞茶园,不用太多,等技术逐渐成熟以后,再研究扩张的问题。 再次回到庄子,已经是下午。 邱锐正在她的住所外面徘徊。 看到乔念,邱锐兴冲冲的迎上去:“师父,山买下来了。” 他从怀里拿出一张盖着官府大印的纸张:“这是地契。” 乔念打开地契看了一眼,随即收了起来:“这山用了多少银子?” 邱锐挠挠头:“这里的县令与我父亲相识,见我去买山,也没派官差来测量,直接收了一千两银子。” 一千两银子,比乔念预计的省了很多。 她直接取出一张千两银票给邱锐:“这是买山的银子,你辛苦了。” 邱锐想说,这山就当是自己孝敬师父的,可想到师父的脾气,邱锐还是将银票收了下来。 地契到手,乔念就开始安排移栽茶苗的事情。 光是庄子里这些佃农,人手肯定不够。 乔念不能在这里多留,最终还是要找个人来管理,她看着邱林就很是不错,处理事情井井有条,人也不张扬,就很合适。 于是,她带着几株茶苗找到了邱林。 邱林经常听邱锐在自己面前念叨师父,也知道这药材作坊就是眼前这位的,因此,对乔念的态度相当恭敬。 “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就是。” 乔念将种类不同的茶苗放在邱林面前:“想必你也听说了,我买下这片山,打算建造一处茶园。” 邱林点头:“嗯,我堂弟说过了。” 乔念指着地上的茶苗:“这种叫做普洱茶,这是滇红茶,这是绿茶。 你应该也听邱锐说了,我不会在这里久留,日后这茶园也需要个稳妥的人帮忙管理。” “东家的意思是,打算让我帮忙管理茶园?” 乔念颔首:“嗯,我会将种茶的一些方法和注意事项写清楚交给你。 前期你主要帮我负责招人,再指点他们种植茶树即可。 这些茶到了明年春天就可以采摘,后面我会将采茶和炒茶的方法一并告诉你……” 乔念说的很仔细,就连给邱林的酬劳都说得清清楚楚。 毕竟不能自己亲自监督一切,乔念索性就大方些:“至于给你的酬劳问题,毫无疑问的,今年茶园不会有收益,每个月给你十两银子的工钱。 明年茶叶收获以后,我直接给你利润的一成。” 邱林跟着邱锐来到这里,一方面是自己这个年纪都没有家室,父母也有其他兄弟照顾,无牵无挂的他,就想着能多学点和医术有关的东西。 况且邱锐也应承他,只要好好管理作坊,他每年都会教给邱林几种新的医学知识。 也就是说,他能来这里,和银钱完全没有关系。 因此,邱林对于乔念说的工钱也好,分成也罢,都没有太大的兴趣。 “东家只要让我留在作坊,多学一些药理知识,工钱不工钱的都无所谓。” 乔念不管邱林怎么想,她从来就没打算占谁的便宜,到时候工钱按照说法照发就是。 “好,稍晚些,我将茶园的章程以及种植方法都写给你。” 乔念在庄子上停留了十天。 空间产出了足够的茶苗。 邱林也没有让她失望,在附近村子里又招了很多长工,主要就是负责在山上种植这些茶苗。 而且他还严格按照乔念写的方法,选择的都是符合种植茶树的土质。 乔念离开以前,给邱林留下了五千两银票,算是茶园前期的投入,雇佣长工和茶树施肥的费用足够了。 邱林也保证,会记好每一笔开支,让乔念放心。 作坊那边,在乔念离开的时候也完工了。 邱锐应该是早就拿到了战柏寒给的伤兵联系方式,这些伤兵在作坊建成那一刻,就已经基本就位。 为了不耽误建造下一处州府的作坊,邱锐将这里的一切全部交给邱林,另外又在伤兵当中选了一位管事。 一切安排妥当,他跟着乔念一起离开。 “师父,我下一站打算去株洲府,您要不要一起?” 乔念知道,株洲府偏北一些,她和战柏寒去北境那次就从株洲府路过。 她想了想,自己回去绿水村也没什么事儿:“好,就和你一起去看看。” 和邱锐一起,乔念就不方便骑机车赶路。 幸好邱锐和带来的几个随从也都会骑马,一行人就骑马直奔株洲府。 快马加鞭赶了三天的路,邱锐指着自己提前备好的舆图说道:“师父,以咱们现在的速度,再有三天就可以抵达株洲府。” 乔念倒是不着急:“嗯。” 路过一座城池,客栈里休息了一夜,继续赶了两天路。 看到的听到的就不一样了。 街上百姓满脸喜色,相互之间奔走相告。 “听说了吗?镇北王威武,率大军打得北岳屁滚尿流,两个月前,北岳就已经送出了求和信以及赔偿,如今,咱们大黔和北岳签署了五年无战乱的契约。” “听说了听说了,真是天大的好消息,没有战乱,官府就不会增加粮税,咱们总算能吃口饱饭了。” “我还听说,镇北王昨日就率大军启程回京,很快就会在咱们这里经过。” “刚好我家老母鸡下的蛋都攒着呢,等镇北王来了,全部送给他吃……” 第473章 父女再相见 乔念疑惑的看向邱锐:“镇北王要率军回京了?” 邱锐对此并没有显得多惊讶:“我在京城出发的时候,就听说了北岳赔偿和休战的消息。 只不过,镇北王回京倒是刚刚听说,估计是皇上最近下的旨意。” 确定了这个消息可靠,乔念可就没有了去株洲府的心思。 当初她和战柏寒离开北境战场的时候,镇北王亲口承诺,回京以后定然给母亲和她讨个公道。 这个公道要如何讨,她要亲眼看到才行。 至于她到现在才得到消息,不用费脑筋都能想到原因。 这两位应该比较了解她的脾气,若是她知道镇北王回京,定然要去京城。 而现在的京城并不安全,战柏寒和傅老爷都不想她去冒险,这才故意隐瞒了消息。 乔念心里忍不住偷笑:你们刻意隐瞒也没用,我还是知道了,而且并不算晚。 打定主意,乔念没有和邱锐一起去株洲府,叮嘱一番后,两人就此分开。 乔念并没有立刻赶往京城,她打算混在百姓的人群当中,看看凯旋的镇北王,若是可以的话,她打算再试探一番。 不是乔念不相信自己的亲生父亲,荣华富贵面前,很多人都忘了根本。 虽然上次在边关她救了镇北王的时候,对方承诺定然要给她和傅语棠母女俩讨回公道,可人家心里到底是不是真的打算如此,谁又能肯定呢? 因此,乔念打算找机会接近镇北王,探探他的虚实。 乔念就地找了一家临主街的客栈,镇北王的队伍一过来,她可以第一时间知晓。 在这里等了两天,天刚蒙蒙亮,乔念在空间里就听到外面嘈杂的欢呼声。 “镇北王的队伍已经很近了,再有一个时辰就可以从这里经过,大家要送礼物的快回家准备吧!” “瞧瞧我这一篮子鸡蛋,早就准备好了,我就在这里等着,要第一个见到大英雄镇北王。” 乔念立刻起身,洗漱后,给自己换好了男装,这才从客栈的房间里走出来。 客栈外面的街路两侧,挤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男女老少脸上都洋溢着激动与崇敬。 小贩们也不做生意了,扛着扁担挤在人群里,踮着脚尖朝城门方向张望。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亢奋,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一支军队,而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乔念在人群中灵活地穿行,寻了一处地势稍高的茶棚台阶站定,视线恰好能越过前面几排人头。 “来了!来了!” 不知谁高喊了一声,整条长街瞬间沸腾起来。 锣鼓声、鞭炮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嗡。 乔念眯起眼睛,望向长街尽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整齐的骑兵方阵,铁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巨响。 旌旗猎猎,上面绣着的“镇北王”三个大字在风中翻飞。 队伍的肃杀之气与两旁百姓的热烈欢呼形成了奇异的对比。 乔念的目光越过前排骑兵,紧紧锁在队伍中段那个最醒目的身影上。 镇北王策马而行,身披玄色大氅,腰悬长剑,即便在千万人的欢呼中,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目光沉稳地望向前方,偶尔微微侧头,向百姓颔首致意。 几个月不见,他比自己在边关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气色好了很多,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却更盛。 乔念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情——那是一种久经沙场的将领特有的从容,既非志得意满的骄矜,也非故作姿态的谦逊,而是历经生死之后沉淀下来的厚重。 乔念的视线在队伍中来回查看,当初跟着华帆去北境的两名副将,张千和杨玉堂跟随在镇北王左右。 骑兵队伍的后面,浩浩荡荡跟着几十辆马车。 再往后就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步兵。 将士们赶路固然疲惫,但谁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懒散状态,由此可见,镇北王治军极其严格。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发生了一阵骚动。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不知怎么挣脱了母亲的手,跌跌撞撞地冲到了街道中央,正好挡在镇北王马前几步远的地方。 孩子的母亲发出一声惊叫,周围的百姓也倒吸一口凉气。 前面的骑兵下意识地勒马,队伍的速度骤减。 镇北王的战马也微微一顿,前蹄扬起又轻轻落下。 所有人都以为镇北王会下令将孩子带走,或者至少表现出不悦。 毕竟军威不可冒犯,这是规矩。 然而,镇北王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孩子面前,蹲下身子,粗糙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头,低声说了句什么。 孩子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从怀里掏出一个歪歪扭扭的草编蚂蚱,怯生生地递了过去。 镇北王接过那只草蚂蚱,郑重地放入怀中,然后起身,亲自将孩子送回路边那位已经吓得脸色发白的母亲手中。 他直起身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人群,就在那一瞬间,他的视线与茶棚台阶上的乔念撞了个正着。 乔念跟着战柏寒去北境的时候,她就是今日这样的打扮,镇北王怔愣了一瞬,便确定了她的身份。 镇北王并没有立刻和乔念相认,而是悄悄给她使了个眼神,示意乔念跟上。 乔念本来就打算找个什么能接近镇北王的由头,现在对方让她跟上,想必已经有了打算。 乔念朝着镇北王微微颔首示意,随即在人群后方往出城的方向走去。 出了城池,乔念从空间取出一匹千里马,不远不近跟在队伍一侧。 一直到天黑,队伍走到一处可以遮风的山谷停下安营扎寨。 乔念勒住马缰绳,始终与镇北王保持大约五百米以上的距离。 大军忙着安营,乔念发现,镇北王没有下马,而是朝着她的方向赶来。 乔念毕竟是占用这具身体的外来者,对镇北王这个亲爹没什么感情。 然而,镇北王却不是这样的状态,到了乔念面前,他麻利的翻身下马:“念念,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一个人吗?” 第474章 就算是父王对你的一点儿补偿 乔念仔细观察着镇北王的表情,确定他对自己的关心不是作假。 “我本打算去株洲府那边看看生意,路上听闻镇北王凯旋要从此地经过,便等在这里。” 听乔念说她在这里是特意在等自己,镇北王显然很高兴,眼角眉梢都透出掩饰不住的喜悦。 “好孩子,你母亲身体可好?” 镇北王上下打量着乔念,虽是男装打扮,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儿做不了假,他也就放心了:“第一次在边关见到你,知道你和你母亲都活着,我每天都对你们母女牵肠挂肚。 你母亲这些年……受苦了。” 说到傅语棠时,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愧疚,有怜惜,也有一闪而过的怒意。 乔念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在暗暗思量。 “母亲安好,劳王爷挂念。”乔念拱手行礼,语气客气而疏离。 虽说现在镇北王表现的是真心惦记她们母女,但乔念仍旧没有彻底放下心中的戒备。 镇北王似乎能感受到女儿对自己的疏离,他也不恼:“念念,你一个女孩子家,一个人在外面父王不放心。 稍后我派几个得力的手下护送你回南方可好?” “不!”乔念摇头,语气却异常坚定:“我要去京城?” 镇北王蹙眉:“京城现在对于你来说,就是龙潭虎穴,你听父王的话,乖乖回去南方陪着你母亲。 你和你母亲这二十几年受的苦,父王定然帮你们讨回个公道。 待大长公主被伏诛的那一刻,父王亲自去南方接你们母女回京团聚。” “我说了,我要去京城,亲眼看到仇人被伏诛的那一刻。”乔念态度十分坚决。 镇北王没想到,女儿性子如此倔强。 “也罢!”稍后我带着你一起回队伍,对外就说你是我在北境认的义子。 乔念本以为,自己和镇北王见上一面后,就各自前往京城,毕竟他这队伍里带着自己不是很方便。 其实,她不知道镇北王的考量。 都是男人的队伍里,带着自己女儿的确不方便,但相较于这种不方便,镇北王更担心乔念的安全问题。 将女儿带在身边,最起码时刻能看到,一旦遇到什么危险,还有他这个做父亲的在。 京城也是同样。 在镇北王看来,京城比路上要危险得多,不管自己如何周旋,女儿在自己眼皮子地下,安全终归有保障。 乔念没有多想,能以义子的身份跟在镇北王的身边,报仇也更方便一些。 至于镇北王如何跟大长公主介绍她,就不是她该操心的了。 就这样,镇北王回去营地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义子。 别人不知道乔念的真正身份,也真的以为眼前这个瘦小的男子是镇北王在边关认的义子。 唯独楚管家,他和镇北王一样,一眼就认出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楚管家激动得差点儿喊出‘小郡主’的称呼,但他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只是恭恭敬敬的称呼了一声小公子。 乔念也和楚管家点头示意。 镇北王吩咐楚管家,在自己的营帐旁边,单独给女儿安排一处营帐。 军队的作息很单调, 大家轮流用晚餐,轮流站岗,其余将士赶了一天的路,早早进入到营帐中休息。 乔念回到楚管家专门为她准备的帐篷,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入空间,因为她知道,镇北王应该还有话跟她说。 果然,乔念等了不到半小时,镇北王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毕竟是古人,即便是亲生父女,镇北王也很有分寸,并没有进入乔念的营帐,而是喊了她,两人一起到附近走走。 镇北王带着乔念走到跟在骑兵后面的马车附近。 他指着十几两带车厢的马车:“念念,这些都是父王在北境获得的战利品。 父王又精挑细选一番,里面剩下的都是一些珠宝首饰和绫罗绸缎。 这二十几年,父王愧对你们母女,这些,就算是父王对你的一点儿补偿。” 镇北王还不知道乔念已经和战柏寒在绿水村成亲的事情:“你和太子定了亲事,不管如何,都要有份体面的嫁妆。 这些着实少了些,父王在京城的库房还有更多好东西,等你和太子大婚的时候,这些都送你做嫁妆。 至于你母亲,我愧对于她,这些身外之物根本无法弥补,等到大仇得报的那一日,我亲自到她面前负荆请罪……” 乔念顺着镇北王手指的方向望去,十几辆马车整整齐齐地排列着,车厢上的漆面在火把映照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可见每一辆都是用料考究、做工精良。 不知是不是镇北王怕乔念拒绝,不等她开口,就继续说道:“还有我那没见过面的外孙和外孙女,父王回京以后也会给他们准备礼物。 父王知道,这么多年犯下的错误无法用金银细软这些去弥补,但父王除了这些,目前也没有什么能补偿的东西。 你放心,等父王亲手为你们母女报了仇,即便是死在你母亲面前也甘愿。” 只要语棠不再恨他就成! 当然,这句话镇北王也只能在心里想一想。 自己犯下这么大的错误,真的不敢奢望太多。 乔念并不知道镇北王心中所想,看了看那好几马车的东西,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作为普通百姓的角度来看,这些财物都是镇北王在战场上真刀真枪用命换来的。 作为他的女儿,若是收了这些东西,又担心傅语棠那边心里不舒服。 毕竟从始至终,傅语棠都没有表现出会原谅镇北王的意思。 乔念左右为难,这些财物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镇北王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念念不必多想,这些财物不管你收不收,父王都是打算要给你的。 原本我想着,到了南北分界的地方,父王就派人将这些财物给你送去南方。 现在我们父女俩在路上相遇,况且你以后肯定也要回京城生活,这些财物父王就帮你运送到京城。” 顿了顿他又说:“父王在知道有你存在的时候,就让楚管家在京城帮你安排了一套宅子。 这些财物到了京城,就让楚管家直接送去你的宅子里。” 第475章 送枣子 乔念没想到,楚临渊还如此细心,在京城给自己准备了宅子。 这样也好,到了京城,她也算有了一个暂时的落脚点。 见乔念没有反驳,镇北王打心底里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镇北王又询问了乔念到京城的打算。 不是他这个亲爹不愿意帮女儿安排,他算是看出来了,自家这个女儿主意大的很,不可能听自己的安排。 总之不管乔念如何打算,他做到完全支持就是。 说起到京城的打算,乔念心中还真没什么谱。 原本她是想着,到了京城以后,先不去和战柏寒见面,走一步看一步。 现在,镇北王询问起来,乔念不得不重新考虑这个问题。 她沉思了一瞬道:“如果我跟着你一起去公主府,会给你带来麻烦吗?” 镇北王不答反问:“你打算住进公主府?” 乔念挑眉:“我想看看,那位嚣张跋扈的大长公主,平日里到底是个什么德行。” 其实,这只是乔念表面上的理由。 她的真正目的是,在公主府里好好搜寻一下大长公主的罪证,这样,楚临渊亦或者自己真的讨债的时候,才能够对大长公主一击毙命。 除此之外,乔念想着大长公主如此富贵,库房里定然有很多好东西。 都给她搬空!!! 镇北王听乔念说起大长公主,脸色变冷的同时,也带着那么一丝丝尴尬。 那种尴尬乔念和他都懂。 毕竟这个女人除了害自己妻儿以外,还和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 想到自己和大长公主人前恩爱的场面,镇北王恨不得给自己几拳。 “住进公主府……”镇北王沉默良久,目光沉沉地望着远处营地的火光。 乔念知道镇北王在担心什么:“你放心,我到了公主府,肯定不会暴露自己的真正身份。 我也保证不会明着找她的麻烦,也会时刻注意自己的安全,这样行吗?” 不得不说,乔念这几句话直接说到了镇北王的心坎儿里。 “嗯,先委屈念念一段时间,相信父王,时间不会太久!” 只有镇北王自己清楚,他比任何人都急着报仇雪恨,更是不愿意在那个毒妇面前虚与委蛇。 两人约定好,乔念就以镇北王义子的身份跟着他一起进入公主府。 镇北王和大长公主膝下无子女,镇北王认个义子也不会惹人怀疑什么。 父女俩交谈了差不多一个时辰,镇北王才说道:“时候不早了,明日还要继续赶路,早些回去休息。” “好。” 乔念回到自己的营帐内,楚管家就吩咐人给她送去了热水洗漱。 楚管家看乔念的眼神儿,就和看自家小辈一样,那爱惜的模样,乔念都有种这才是和自己有血缘关系之人的错觉。 这也不能怪楚管家,他虽然只是个奴仆,但也是实打实看着镇北王长大的人。 这个世界上,除了老王妃以外,最希望看到镇北王后代的人就得是楚管家了。 乔念也挺喜欢楚管家这个老人家,在军队里他是个威严的将军,在自己面前就是慈爱的长辈。 她假意拿来自己的包裹,实则是从空间取出一包大枣子给了楚管家。 “楚管家,这是我在路上买的大枣子,送给你吃。” 楚管家激动的差点儿流泪,他的重点不是枣子好不好吃,而是,这是小郡主送给自己的。 楚管家小心翼翼的抱着大枣子离开乔念营帐。 到自己的住处,打开袋子才发现,难怪小郡主说是大枣子。 这枣子也忒大了,竟然和小孩拳头大小一样。 他挑了个最小的送入口中,一口咬下,脆甜多汁,浓郁的枣香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楚管家眼睛一亮,忍不住又拿了一颗,细细品味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枣子不仅个头大得离谱,口感更是绝佳,比他这辈子吃过的任何一种枣子都要美味。 甘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竟让他觉得浑身上下都舒坦了几分。 他跟在两任镇北王身边,什么样的好吃的没见过? 眼前这大枣子,可以说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枣子。 “好东西,当真是好东西!”楚管家咂咂嘴,意犹未尽地看着袋子里剩下的枣子,心里头第一个念头就是——得给王爷送几个过去。 镇北王这些年劳心费神,身子骨大不如前,这枣子如此甘甜滋补,想必王爷也会喜欢。 楚管家没有多拿,只挑了七八颗品相最好的,用帕子仔细包好,快步往镇北王的营帐走去。 营帐内,镇北王还未歇下,正坐在案前发呆。 见楚管家进来,他抬了抬眼皮:“这么晚了,还不去歇着?” 楚管家笑着上前,将帕子打开,露出里头红润饱满的大枣子:“王爷,您尝尝这个。” 镇北王瞥了一眼,有些意外:“哪来的枣子?个头倒是不小。” “是小……是公子给的。”楚管家差点说漏嘴,连忙改口,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公子说是在路上买的,给了老奴一袋子,老奴尝了一颗,实在好吃,想着王爷也该尝尝。” 镇北王原本已经伸手去拿,听见“公子给的”三个字,动作微微一顿。 他看了楚管家一眼,语气有些微妙:“她给了你一袋子?” 楚管家点头,满脸慈爱:“是啊,整整一大袋子,个个都有小孩拳头大小。” 镇北王沉默了。 他慢慢拿起一颗枣子,咬了一口。 枣子确实好吃,又脆又甜,汁水丰沛,比他吃过任何枣子都强。 可这心里头,怎么就不是滋味呢? “她给了你一袋子。”镇北王慢悠悠地嚼着枣子,声音听不出情绪:“本王这个亲爹,倒是一个都没捞着。” 楚管家愣了一下,随即忍俊不禁:“王爷这是……吃醋了?” 镇北王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本王吃什么醋?不过几颗枣子罢了。” 说完,他又拿起一颗,咬得咔嚓作响。 楚管家憋着笑,不敢吭声。 他跟了镇北王几十年,太了解这位主子的脾气了。 嘴上说着不在乎,可那吃枣子的速度分明是在赌气。 第476章 迎接 楚管家能够看得出,自家小郡主和亲爹不咋亲。 这也难怪,母女俩这么多年流落在外,小郡主还好,遇到了那么好的乳母收养,日子虽然清贫些,倒是没受多少罪。 世子妃就不是了,她被大长公主折磨了这么多年,如今也算是死里逃生。 然而她们母女这一切的遭遇,都和自家王爷脱不开干系。 小郡主不把大枣子送给亲爹,是因为心中的结还没有打开。 面对这样的事情,楚管家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自家王爷,只能站在那里看着他一个接一个的把大枣子全部吃光。 “王爷,老奴那里还有,这就给你取来。” 镇北王摆手:“不必,念念送给你的,说明她对你的认可,你留着自己吃吧!” 楚管家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镇北王抬手制止了。 “行了,本王知道你想说什么。”镇北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帐顶,声音低沉:“她心里有怨,本王明白,这些年,是本王对不住她们母女。” 楚管家叹了口气,默默退出了营帐。 次日天还没来亮,乔念就听到外面的动静。 她在空间里温度适宜,再加上白天赶路劳累,睡得格外香甜。 这会儿她还没睡醒,但不能因为自己耽误大军赶路,乔念揉了揉眼睛,直接起身收拾。 她扮好男装走出来的时候,镇北王和楚管家都等在她的营帐外面。 很明显的,两人都没舍得这么早打扰她。 乔念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也不是那种自私的人,让十几万的队伍等着她一个人无动于衷。 她朝着两人歉意的点了一下头:“抱歉,我起晚了。” “小郡……小公子,没有关系的。” 楚管家想说,王爷为了您,别说等上半刻钟了,哪怕让大军在这里等一天都愿意。 楚管家说完,就将自己亲手为她准备的早餐送了过来。 大军赶路,饭食有多精致是不可能,但有饭有菜,比镇北王的伙食还要好很多。 这饭菜的味道虽然不咋样,但乔念知道是楚管家的一片心意。 况且她一个在末世挨过饿的人,对食物的要求不会很高。 当着镇北王和楚管家的面儿,乔念将那些饭菜全部吃光。 楚管家就在一旁看着她吃,唇角都没有落下来过。 队伍连续赶路,走了整整十一日,终于抵达京城。 乔念骑着战柏寒给她的千里马,紧紧跟在镇北王的身边。 京城北门,旌旗招展。 皇帝亲率百官,于城楼之下设下仪仗,鼓乐齐鸣。 十里长街两侧,百姓夹道欢呼,声震云霄。 镇北王大军凯旋的消息早已传遍京城,人人都在争相目睹这位令北境诸国闻风丧胆的铁血王爷。 乔念骑在千里马上,一身男装打扮,容貌清俊,远远望去倒像是镇北王身边新收的年轻亲卫。 她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一眼便看到了城门前那一行人。 顿时,她被战柏寒的身影吸引了视线。 战柏寒与和自己在一起时候的形象格外不同。 他佝偻着身子,脸色苍白,病态明显。 看到这样的战柏寒,乔念心头一紧,不过很快,她就释怀了。 因为她看出,战柏寒脸上的病容并不是真的,而是用自己送他的那些化妆品涂抹出来的。 由此可见,他目前还没打算说出自己寒毒已解的事实。 只是不知,自己送他的那颗药丸也没有服下。 乔念看到战柏寒的同时,战柏寒也看到了他。 两人四目相对了一瞬,很默契的别开眼。 饶是心中已经起了惊涛骇浪,他们还是默契的不给任何人留下什么把柄。 当今天子居中而立,身着玄色龙袍,面容威严,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既不失帝王威仪,又显得对得胜归来的镇北王格外亲近。 天子身侧半步之后,是大长公主,一袭绛紫色华服,髻上金凤衔珠,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具体年岁,只一双眼睛精明而深沉,正含笑望着大军方向。 确切的说,她是在看镇北王楚临渊。 那深情款款的样子,看得乔念都想吐。 再看镇北王,似乎是在故意躲避着大长公主的视线,连看都懒得看对方一眼。 大长公主似乎没有察觉一般,火热的视线仍旧落在镇北王的身上。 乔念偷眼看向大长公主,她那视线中,貌似满满都是对镇北王的爱意。 还真特码的恶心。 乔念已经打定主意,如果镇北王报仇不能让自己满意,她不介意亲自动手,让这个女人尝尝傅语棠曾经受过的那些苦楚。 很快,大长公主的视线又从镇北王那里转移到了乔念身上。 这个长得瘦小又不起眼的年轻人,她是第一次见到。 而且,以她对镇北王的了解,对方很少和谁走得太过于亲近。 而这个年轻人,却紧紧跟在镇北王身边。 乔念发现大长公主的视线,并没有躲闪,而是勾唇露出一抹笑。 这笑容十分得体,没有任何谄媚,给人的感觉就是在和熟人打招呼。 大长公主愈发不懂,这个自己不认识的年轻人,为何会朝着她笑,而且还表现得丝毫不惧怕自己。 就在大长公主心中疑惑的时候,她就看到镇北王扭头和那年轻男人说了什么。 还有,镇北王眼中对那年轻男人的关心丝毫不作假。 大长公主虽然心中狐疑,但面上不显,正好,这个时候皇上也招呼着众人上前几步。 镇北王翻身下马,大步上前,单膝跪地行了个军礼:“臣率北境将士,幸不辱命,大破北狄,今日班师回朝,叩见陛下。” 皇帝亲自上前两步,双手将他扶起:“镇北王快快请起,这一战打得漂亮,北岳称臣,边境安定了,朕心甚慰,甚慰啊!” 说着,皇帝拍了拍镇北王的肩膀,目光扫过身后浩荡的大军,声音扬高了几分,让周围的百官和百姓都能听到。 “镇北王为我大梁立下不世之功,朕已命礼部筹备庆功大典,届时论功行赏!” 百官齐声应和,百姓欢呼如潮。 第477章 我只是路上劳累而已 大长公主也走上前来,面上带着得体温婉的笑:“王爷一路辛苦,瞧着清减了不少。 北境苦寒,此番回来,可要好好将养将养。” 她的语气亲切自然,在外人看来,与镇北王那是绝顶的恩爱夫妻。 镇北王现在还不想暴露自己已经知道了一切的事实,尽量压住心中想杀了这女人的冲动。 “多谢公主关心。” 这话说得,虽然客气,但满是疏离。 乔念骑在马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老妖婆那雍容华贵之下,是恨不得将自己和娘亲碎尸万段的狠毒。 乔念垂下眼睫,掩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冷意。 大长公主的目光在她身上又停了一瞬,笑意不变。 “王爷身边这位小公子倒是面生。”大长公主语气漫不经心:“瞧着年岁不大,是北境新收的将才?” 镇北王神色未动,淡淡道:“军中一个将领的孩子,他的父亲身亡,我与他投缘,就收了做义子。” 听说“义子”二字,大长公主立刻重新审视起乔念来。 这个后生长得相貌平平,甚至可以说还有些丑。 那小身子骨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能得镇北王的青睐,还真是让她有些意外。 大长公主不能生育,和镇北王成亲二十几年膝下都没有个一男半女。 为了表示自己的愧疚,大长公主曾经多次提议,让镇北王在楚家旁支过继一个孩子,她可以将其视为己出好好抚养。 结果都被镇北王给拒绝了。 和自己一个老祖宗的楚姓子孙他不要,却在边关认了个看上去起码有十八九岁的义子。 由此可见,镇北王对这个后生不是一般的喜欢,否则,以他的性子,不可能认了义子。 想到这里,大长公主立刻挤出一抹慈母笑:“既然是王爷的义子,那也是本宫的义子。 稍后义母就让人在公主府给你安排住处,你以后就将公主府当成自己的家。” 看着大长公主在那里嘴巴一张一合,处处彰显出自己大度贤惠,乔念恶心的差点儿将隔夜饭吐出来。 战柏寒站在皇上身旁,则是心惊胆战。 当初他不让乔念跟着自己一起来京城,一方面是担心自己的处境会牵连到她,另一个原因就是担心乔念冲动之下,自己去找大长公主寻仇。 现在,乔念不知道怎么跟镇北王凑到一起,还以人家的义子的身份要住进公主府,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乔念余光能够看到战柏寒那担忧的眼神,这个时候,她也不方便表达什么,只能任由对方暂时替自己担忧。 相信用不了多久,战柏寒就会想办法来见自己,到时候再将话跟他讲清楚就是。 乔念收回心神,面对大长公主的时候,露出得体的微笑:“多谢义母照顾。” 大长公主还想说些什么,那边皇上已经开口了。 “镇北王一路劳累,朕就免了你今日的述职,先回府休息,有什么话,明日早朝再说。” 其他将士有专门的人去安顿,镇北王直接带着乔念回去公主府。 路上,大长公主好几次试图接近镇北王。 若是以往,夫妻团聚镇北王还不会排斥,自从他恢复记忆,而且知道这个女人害了自己的妻子和女儿以后,杀了她的心都有,即便是装,也装不出和她恩爱的样子。 大长公主又不是傻瓜,不可能感觉不到镇北王的变化。 在路上不方便询问,到了公主府,她派人给乔念安排住处,直接拉着镇北王去了正厅。 “王爷,是不是本宫哪里做得不好,惹你不高兴,你才会对本宫如此疏离?” 镇北王强忍心中恨意:“没有,我只是路上劳累而已。” 大长公主很聪明,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免得惹镇北王更不悦。 “既然王爷劳累,本宫这就命人安排沐浴,咱们早些休息。” 镇北王能听出大长公主话里的意思,现在让他和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同床共枕,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他怕自己一个没忍住,直接将这女人给杀了。 “我去翠竹苑,让小厮伺候即可。” 大长公主闻言,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 “王爷这是何意?难道你有了其他心仪之人?” 听着她的问话,镇北王心中无比厌烦,但还是耐着性子回答:“我是什么样的人,难道大长公主不清楚? 怎么可能有什么心仪之人。” 大长公主面色微缓,却依旧不肯罢休,上前一步握住镇北王的手腕:“那为何要去翠竹苑? 那地方偏僻冷清,连个像样的炭炉都没有。 王爷若是嫌弃本宫伺候不周,本宫可以改。” 镇北王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语气平淡如水:“习惯了清静,边关几年,睡不得太软的床。”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大长公主一时竟挑不出毛病。她眸光微闪,最终只是温婉一笑:“既如此,本宫便不勉强王爷。 只是翠竹苑寒气重,本宫让人多送些炭火过去。” “有劳。” 镇北王转身离去,步伐沉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乔念那边,被大长公主的人安排在公主府内一个不错的小院子里。 大长公主还“贴心”的派了好几个长相不错的婢女去服侍。 乔念一眼就看穿了大长公主的小心思,无外乎就是想让这些婢女勾引自己,然后从她口中套话。 为了不引起大长公主的怀疑,这些婢女乔念照单全收。 但她也没给这些婢女接近自己的机会。 看着婢女们规规矩矩站在面前,乔念粗着嗓音说道:“本公子不喜欢有人近身打扰,你们几个只要做好分内事就好,有什么需要我会叫你们。” 婢女们面面相觑一番,领头的婢女福了福身,恭敬道:“是,公子。 奴婢们就在院外候着,公子若有吩咐,唤一声便是。” 乔念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内室,将门关上。 她环顾四周,这院子布置得倒是雅致,窗明几净,软榻被褥一应俱全,甚至还熏了淡淡的沉水香。 越是这样周到,越显得大长公主心思深沉。 第478章 你为什么跑来京城 楚管家不放心自家小郡主,天黑以前,以王爷让自己给公子送东西为理由,来了乔念居住的院子。 看到那么多长公主派来的婢女,样貌那是一个比一个漂亮,楚管家就知道大长公主打的什么主意。 他敲响了乔念的房门:“公子,老奴奉王爷的命令,给您送几件换洗的衣物。” 乔念刚刚进入空间内打算洗漱一番,听到敲门声,她立刻闪身离开。 知道楚管家过来是有话要说,乔念直接将人请进了屋子。 隔墙有耳,楚管家也不敢称呼乔念为小郡主:“公子,这些都是王爷让老奴给您准备的换洗衣物。” 说话的时候,楚管家眼睛还往房门外的方向看了看。 然后低声道:“大长公主送那些婢女来,定然没安好心,小郡主您自己小心一些。” 乔念笑着点头:“楚管家放心,我晓得。” 楚管家又叮嘱了几句,见乔念这里没什么问题,这才离开。 乔念猜测,不出意外的话,战柏寒今晚就会想办法来见自己。 刚刚进入公主府的时候她看了,这府邸面积够大,小院子也众多,不但如此,守卫也是相当森严,战柏寒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找到自己并不容易。 她要想办法给战柏寒留下一些蛛丝马迹才行。 乔念正想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是婢女们参差不齐的行礼声:“见过王爷。” 乔念快步迎了出去,在那些婢女面前装样子,朝着镇北王抱拳:“见过义父。” 镇北王上前虚浮了一把:“住在这里可还习惯?” “习惯,大长公主照顾得相当周到。”这些话两人都是故意说给那些婢女听的。 镇北王和乔念一起进入房间,叮嘱道:“大长公主心思重,你在她面前一定要小心些。” 心思重? 乔念才不会怕她。 惹急了,拿几样空间的武器,让她的公主府瞬间夷为平地。 心中是这样想,乔念面上不显:“王爷放心,我会小心的。” 镇北王这次过来,并不只是关心乔念这么简单:“我就是特意看看你住的院子,稍后给太子送个消息。” 他在路上已经听乔念说了,两人在南方已经举行了民间婚礼,不管怎么样,两人已经成为夫妻。 今天皇上率众人迎接他的时候,他看到战柏寒的视线时不时就会停留在乔念身上。 由此可见,战柏寒已经看到了乔念进京。 不出意外,战柏寒今晚定然会来公主府找乔念。 公主府内占地广,想要找到乔念居住的院子不容易,他确定乔念的住处以后,会派人偷偷给战柏寒送消息,这样,才能保证两人的安全。 乔念对镇北王的周到觉得很陨铁:“多谢王爷。” 面对女儿的客气与疏离,镇北王很是无奈。 无奈又能怎么办,谁让自己做了那样的错事,即便人家这辈子都不肯原谅自己,他也得受着。 镇北王叮嘱了几句离开,乔念再次吩咐那些婢女,自己休息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打扰,这才关闭房门闪身进入空间。 洗漱过后,她没敢睡,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 战柏寒果然没有让乔念失望,在深夜的时候,悄无声息的潜入到她的房间当中。 乔念知道战柏寒有很多话要和自己说,出了空间一把拉住他的手,两人再次出现在空间当中。 战柏寒没有立刻询问,而是将乔念扯进自己的怀里,感受着思念了许久的味道和柔软。 俗话说的好,小别胜新婚。 这句话现在就是两人目前的真实写照。 过了许久,战柏寒才轻轻松开乔念,低头凝视着她的眉眼,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脸颊:“瘦了。” 乔念弯唇一笑,抬手捏了捏他的脸:“你也没好到哪里去,下巴都尖了。” 两人相视一笑,那些分别时日里积攒的千言万语,此刻反而不知从何说起。 战柏寒拉着她在空间里的竹榻边坐下,强忍身上燃烧正烈的欲火。 “你为什么跑来京城,还和镇北王一起,难道你不知道这边有多危险吗?” 面对战柏寒,乔念没什么可隐瞒的,将自己这段时间做的事情,以及去往株洲府的路上,得知镇北王还朝的消息都仔仔细细讲述了一遍。 随即,她抱着战柏寒那精壮的腰身撒娇:“你别担心嘛,我保证会护好自己的安全,不给你添乱。” 战柏寒闻言,眉头却皱得更紧了,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将她的脸按在自己肩窝里,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后怕:“添乱? 我怕的不是你添乱,是怕你把自己搭进去。 大长公主是什么人,你心中清楚。 那就是一只笑面虎,面上永远挂着和蔼笑容,却心狠手辣!” 战柏寒没忍住,手指敲了一下乔念的额头:“你竟然还胆大包天的住进公主府。” 第479章 春宵一刻值千金 乔念知道,战柏寒说的这些情况真实存在,可自己来都来了,也不可能现在回去。 为了缓解气氛,乔念主动圈住了战柏寒的脖子:“我不是想你嘛,就来了。” 听到‘想你嘛’这几个字,战柏寒心中出现了无数涟漪,然而他面上却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知不知道……”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当我看到你在镇北王身边的时候,紧张得心脏差点儿跳出来。 你知不知道,你在我心中,比我的命都重要,若是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活?” 乔念看着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脆弱,心脏猛地揪紧了。 战柏寒是什么人? 那是在战场上战无不胜的统帅,朝堂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 第一次见到他,乔念就确定这男人冷酷无情。 乔念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眼底泛着红,像是在害怕什么东西。 “我再说一遍,我怕的不是你添乱。”他的声音低沉而涩然,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颧骨:“是怕你把自己搭进去。” 乔念鼻头一酸,连忙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意逼了回去。 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战柏寒,你听我说。 我不是一时冲动才来的,我做过权衡,也做好了准备。 我有空间,有武器,有自保的能力,不会让自己陷入绝境的。” 她顿了顿,弯起眼睛笑了:“而且,你在京城,我怎么能不来?” 战柏寒定定地看着她,目光深沉而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叹一声,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你呀,胆子怎么就这么大? 大长公主的府邸,你也敢住进来?” 乔念嘿嘿一笑,抱住他的胳膊撒娇:“那不是因为有你在嘛。 再说了,镇北王也在,他总不能看着我出事吧?” 提起镇北王,战柏寒还真是无话可说,人家毕竟是乔念的亲爹。 在亲爹眼皮子底下,若是还让乔念出事,那就证明镇北王这个爹根本不够格。 为了让战柏寒更安心,乔念继续说道:“我在这里很小心的,连水都是喝空间里面的。” 战柏寒无奈再次点了她的额头:“总之,万事要小心,报仇不急于一时,更何况,镇北王已经承诺过,这个仇由他来报,你只管旁观就是。 一旦遇到危险,不管是否会暴露空间,立刻躲进去。” 乔念点头如捣蒜:“嗯嗯嗯,我知道了。” 话锋一转,乔念询问道:“你回京城这段时间,如何?” 战柏寒自然不会将一些惊险的事情跟乔念说,只是挑一些不痛不痒的说。 “我入京以前,先派人来这边打探了一番,没想到,华老贼还真是有本事,竟然用自己手中一个什么藏宝图,换取了自己和二皇子的自由。 原本蹦跶挺欢的九皇子,从华老贼和二皇子自由以后,就低调了很多。 这样的局面,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就选择继续装病。 幸亏有你给我的那颗药丸,御医们都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我平日里都用你给的化妆品,将自己扮成病态,现在时而上朝看看,多数时候都是在忙自己的事情。” 乔念并没有因为战柏寒的轻描淡写放过一些细节:“你都在忙什么?” 战柏寒对乔念倒是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当然是忙着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 说起势力,乔念就想起了邓云峥。 “我让外祖父给你送的信有没有收到?” 战柏寒挑眉:“你是说邓云峥?” 乔念点头:“这小子有点儿倒霉,若不是遇到我,恐怕都得在那青楼里被逼疯了。” 战柏寒宠溺的摸了摸乔念的头:“嗯,邓将军很在意这个儿子,以后若是有需要,我拿这件事出来让他帮忙,定然成事。” “听你这意思,你对邓云峥还挺熟悉?”乔念来了些小八卦的兴致。 “邓将军的家事,我倒是了解一知半解。” 乔念兴趣愈发浓厚:“你跟我说说。” 战柏寒看她那一脸八卦样,宠溺的将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邓将军的原配夫人也是武将,两人曾经并肩在沙场上征战,京城中将两人伉俪情深传为佳话。 后来,生产邓云峥的时候伤了身子,一直卧病在床。 邓夫人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又放心不下年幼的儿子,在没有离世以前,就帮邓将军物色好了下一任夫人的人选。 邓将军的继氏夫人是原邓夫人的表妹。” 听到这些,乔念就已经和自己看过的很多古代对上了号。 “继夫人起初对邓云峥不错,自从有了自己的孩子以后就变了是不是?” 战柏寒点头:“嗯,邓将军常年征战在外,孩子不能带在身边,只能交给继夫人去抚养。 即便察觉到了继夫人的一些小心思,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以邓将军和发妻的感情,我相信他还是很重视邓云峥这个儿子的。” 乔念边听边点头:“结果适得其反,邓将军越是重视邓云峥,那个继夫人就越容不下他。” “嗯,应该就是这样!” 这些,战柏寒也是听春生说的。 春生在京城的时候,除了帮自己打探一些消息以外,也喜欢听别人家的八卦。 他养病的时候,春生为了给他解闷,就会讲一讲这些八卦。 “没想到,春生还有这样的潜质,他还跟你讲了些什么八卦?”乔念此刻的兴致全在京城的八卦当中,并没有注意到,战柏寒此刻看自己的目光愈发迷离。 “娘子,你听那些八卦和故事中,可有听过这样一句话?” 乔念一本正经的问:“什么话?” 战柏寒的唇凑了过去,精准索住她柔软的唇瓣,口中含糊道:“春宵一刻值千金……” 乔念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这个吻堵住了所有的话。 战柏寒吻得又急又深,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索取什么。 乔念被他箍得紧紧的,后背抵在床柱上,呼吸间全是他清冽的气息。 第480章 面见大长公主 也不知过了多久,战柏寒才缓缓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粗重而滚烫。 “念念。”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后的松懈,“你来了也好。” 乔念心脏还在怦怦跳,抬眼看着他微红的眼角,忽然就笑了:“怎么,不赶我走了?” 战柏寒没回答,只是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赶得走吗?” 乔念弯起眼睛,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重,一下一下撞在她耳畔。 这个男人,嘴上说得再冷静,身体却是诚实的。 战柏寒猝不及防的,直接将乔念打横抱起:“念念,我们去房间里。” 乔念…… 她发现这男人做什么事都很突然。 刚刚已经有了开头,他突然停下来,现在又突然开始…… 乔念揉着酸痛的老腰起身的时候,看到空间的大挂钟已经指向了凌晨三点半。 战柏寒也许是真的很累,这会儿还在熟睡。 她摇了摇身旁的男人:“战柏寒,时候差不多了,你若是再不离开,就不容易离开这里了。” 乔念进入公主府以后,都没怎么注意这里的奢华建筑,一直在留意着公主府的护卫。 不得不说,大长公主还真是够严谨,巡逻队伍一队接着一队,丝毫不比皇宫的守卫差。 回到京城这么久,难得在乔念的空间里如此放松,战柏寒这次是真的睡熟了。 乔念喊他的时候,他还有些不想起来。 若是换做平常,他可能就会放纵自己一次,在乔念的空间里多停留一段时间。 可现在不行,镇北王回朝,二皇子和九皇子那边都会有动作,目的肯定就是想要拉拢镇北王无疑。 毕竟,现在他这个太子在大家眼中中毒已深,甚至没有多少时日可活。 谁能接替他坐上这个太子之位,镇北王的扶持是关键。 他要看看,这两人究竟会使用出什么手段来拉拢镇北王。 战柏寒起身,抱着乔念去池子里清洗过后,在她头上轻轻落下一吻,才不舍的让乔念送自己离开空间。 乔念是真的累了,这男人体力忒好,若不是自己也不差,还真招架不住。 她现在顾不得去考虑太多,必须好好睡上一觉,将体力养回来再说。 睡到日上三竿,乔念是被外面的敲门声吵醒的。 她没有让婢女进来,而是快速给自己扮好男装,才推开房门。 门前几个婢女站得整齐划一,还有人手里端着洗漱的水盆和毛巾。 乔念故意板着脸说道:“本公子昨日已经说了,不喜欢有人打扰,你们几个这么快就忘了?” 这语气,乔念是学战柏寒的样子,还真给人一些不怒自威的感觉。 婢女们吓得连忙跪下请罪。 乔念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都退下吧,记住了,以后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准来打扰。” 婢女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敢反驳,快速绕到偏房内。 她们刚走,楚管家就亲自过来给乔念送饭。 同时,楚管家低声提醒:“小郡主,今日王爷要去早朝,王爷让老奴提醒您,小心大长公主。” 乔念微微颔首:“楚管家放心,我会小心的。” 楚管家离开的时候,乔念能够看得出,他还是很担心的样子。 果然,没过多久,大长公主身边的管事嬷嬷就来了,请乔念到她那里说话。 乔念对着房间中的铜镜,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妆容,最后担心大长公主不好糊弄,又在空间找了个道具喉结给自己贴上,确定万无一失,这才跟着管事嬷嬷去了大长公主那里。 管事嬷嬷一路领着她穿过曲折的回廊,乔念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沿途的布局。 花木掩映间暗藏了几处暗哨,连假山石的缝隙里都隐约可见护卫的身影。 这大长公主,果然不简单。 正堂内,大长公主正端坐在紫檀木榻上,手边放着一盏茶,茶香袅袅。 她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的褙子,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的模样,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几分淡淡的威仪。 乔念进门时,她的目光便落了过来,那目光不算凌厉,却像是能把人看穿似的。 “晚辈见过大长公主。”乔念依礼拱手,声音刻意压低了几分。 让她称呼大长公主为义母,乔念喊不出来,甚至还会觉得无比恶心。 大长公主没有立刻让乔念起来,态度也不似昨日在镇北王面前那般热络。 她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才漫不经心道:“听说你父亲是镇北王手下的将领?” 镇北王在路上,就已经给她安排好了身份。 因此,乔念回答的时候丝毫没有露怯:“晚辈父亲朱玉林,曾任北境镇守使。” 这个朱玉林,的确有个二十岁出头的儿子,这个儿子在北岳战事中失踪,因此,谁都不知道他是否还活在这个世上。 用这样一个身份,在大长公主面前也不会穿帮。 真要调查起来,大不了就说朱玉林的儿子没死,而是被谁谁谁救了就是。 大长公主挑了挑眉,将茶盏搁下,发出一声轻响。 “朱玉林……”她沉吟片刻,似乎在回忆什么:“本宫倒是有些印象,当年北境那场战事,镇北王麾下确实有这么一号人物,据说以一敌百,勇猛非常。” 乔念微微垂首,语气谦逊:“家父常言,不过是尽忠职守罢了。” “尽忠职守?”大长公主忽然笑了,那笑容却不达眼底:“这四个字说来容易,做起来却难。 你父亲战死沙场,也算是对得起这四个字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乔念脸上,一寸一寸地打量着:“倒是你,年纪轻轻就能在乱军中活下来,能得到镇北王的认可,认了义子,还着实是不简单。” 乔念知道,大长公主是话中有话,她也不接茬儿。 反正你爱咋说就咋说,我就是这套说辞,你若怀疑,有本事尽管去调查。 第481章 晚辈暂时没有娶妻的打算 大长公主一大早叫乔念来见自己,的确是有探口风的意思。 她想了一夜都没想通,镇北王怎么突然就认个义子回来,这根本不是他的性格。 最重要的是,镇北王回京以后对自己的态度。 毕竟她自己做过的事情自己清楚。 若说现在镇北王的态度,大长公主不心虚是不可能的。 现在只是和眼前这个小子对话几句,对方讲话滴水不漏,根本没有什么破绽可言。 明显是镇北王在意的人,大长公主还真不敢贸然对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小子用什么特殊手段。 大长公主收回目光,指尖在紫檀木榻的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罢了,起来坐吧。” 乔念应声站直,在下首的椅子上落座,脊背挺得笔直,姿态不卑不亢。 大长公主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乔念。 “你今年多大了?” “回大长公主,晚辈二十有二。” “可曾娶妻?” 乔念心中微微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尚未,这些年流离在外,不敢耽误他人。” 大长公主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颇为满意。 “按道理,你这个年纪早该娶妻生子,既然你已经认了镇北王为义父,本宫自然就是你的义母。 你的婚事,本宫最近会帮你留意着。” 乔念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这是要往她身边安插眼线? 还是单纯的拉拢? 不管是哪一种,她都不可能答应。 “多谢大长公主抬爱,晚辈暂时没有娶妻的打算。” 大长公主脸色微微变了变,似乎是要发作,但又强忍下。 乔念一直在观察着大长公主那细微的表情变化,看到她不爽,乔念心中就格外开心。 若不是没到翻脸的时候,她真想几句话气死这个老妖婆。 大长公主也不愿意自讨没趣:“既然如此,你就先退下吧,在公主府内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本宫提。” “多谢大长公主关心。”乔念假意道谢,被管事嬷嬷领着离开正堂。 乔念并没有去京城里逛逛的打算。 她听战柏寒说过,大长公主手中掌管着可以号令北境二十万大军的兵符。 这兵符掌握在大长公主的手中,无论是战柏寒亦或者镇北王,对他们都是很大的威胁。 乔念在得知自己能住进公主府的时候,就有了这样的打算,若是可以,她想在公主府寻找一下兵符的下落。 兵符这种很多人都想得到的东西,大长公主不可能随意放在某处,很大可能会贴身携带,亦或者放在自己住所有什么暗格一类的地方。 因此,想要找到兵符,就必须要想个能接触到大长公主住所的办法。 报仇的事情,乔念可以交给镇北王,但若是自己能先一步找到兵符并且握在手中,镇北王为傅语棠报仇可以更加事半功倍。 想到要接近大长公主的办法,乔念其实有很多。 她空间那些女人喜欢的东西有无数,只不过,想到要拿空间的东西讨好这个女人,乔念就打心底里的不愿意。 但大事要紧,她也只能安抚好自己那颗不平衡的心情。 回去住所,乔念换了一身楚管家送来的衣服,然后假意出门。 毕竟她来的时候,身上只有一个不大的小包裹,若是贸然拿出些什么物件来,定然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见乔念要出门,婢女上前询问:“公子是要外出吗?奴婢可以帮您备马车。” 乔念摆手:“不必,我只是带了些东西还在外面,想要取回来,顺便在京城里逛逛。” 乔念前脚刚走,婢女就跑去给大长公主送消息。 大长公主立刻派了两个暗卫跟随。 这两个暗卫可不是为了保护乔念安全的,完全是为了监视她。 乔念早就想到了自己出门大长公主会派人盯梢。 起初,她就是在大街上随意溜达,然后装出一副内急的样子,钻进一条僻静的巷子。 躲在角落,乔念闪身进入空间。 她在空间里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妆容,又吃了些水果,时间过去差不多半个时辰。 她相信,跟着自己的人怕是早以为跟丢了,到处在寻找。 乔念从空间离开,抱着一个偌大的包裹,然后雇了一辆马车回去公主府。 乔念抱着那个偌大的包裹回到公主府时,门口的侍卫多看了她两眼,显然已经接到了上头的吩咐,对她的行踪要格外留意。 她神色如常地穿过回廊,途经花园时,恰好与大长公主身边的管事嬷嬷打了个照面。 那管事嬷嬷目光落在乔念怀里鼓鼓囊囊的包裹上,笑盈盈地上前:“公子这是买了些什么好东西?这么大一包。” 乔念笑了笑,语气随意:“不过是些在边地搜罗的小玩意儿,不值几个钱,就是瞧着新鲜,带来京城权当解闷。” 管事嬷嬷显然想多问几句,乔念却不给她机会,微微颔首便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 一进屋,乔念便将包裹打开,里面不过是她平日里时常穿的衣服鞋子等物。 这些东西没有重量,又能把包裹撑得鼓鼓的,完全可以起到掩人耳目的作用。 乔念将这些东西重新收进空间,又在空间挑选了两样女人喜欢的小玩意。 当然,要送给大长公主的,不可能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乔念选择了一种末世研制的失败面膜,这种面膜用上一次效果特别明显,尤其是中年人,皮肤有些松弛、暗黄,用过以后会有相当明显的改善。 可为什么叫失败面膜呢? 因为这面膜的副作用特别大,使用三个月以后,皮肤会变得比曾经松弛无数倍,甚至还会出现黑褐色的斑点。 使用的次数越多,黑褐色斑点就越多,最后皮肤还会溃烂。 那时候,队友们都称呼这种面膜为毁容面膜。 这种面膜在乔念看来,最适合给大长公主这种心如蛇蝎之人使用。 至于三个月以后的副作用嘛…… 乔念这样的急性子,找大长公主寻仇超过三个月,简直就是对她的一种折磨。 乔念早就打定主意,即便镇北王那里没有什么成果,她即便亲自手刃了大长公主,也不会让她蹦跶太久。 第482章 这老妖婆倒是会享受 因此,乔念一点儿都不会担心,三个月后,大长公主使用过这面膜以后出现副作用来找自己问罪。 除了这种毁容面膜,乔念还拿了一瓶劣质指甲油。 这种指甲油里面有害化学成分很多,用过几次后,很大概率会变成灰指甲。 乔念觉得,就这两样东西,往大长公主面前一摆,肯定能得到她的欢心。 大长公主欢心,她才会有更多机会接触到她近身的东西。 就在乔念想着,自己是主动求见还是等待机会的时候,婢女来禀报,说大长公主请她过去一起用午膳。 看了一眼空间内大挂钟显示的时间,已经快下午一点了。 这个时间找她用午膳,还真是没什么借口了。 乔念也不挑理,这个时间刚好,她可不敢吃大长公主的东西,自己去了以后就说在外面吃过了,现在吃不下。 乔念跟着管事嬷嬷再次面见大长公主。 这一次,大长公主并没有在正厅接待乔念,而是在她自己院子里。 这正合乔念的心思,她可以顺便看看大长公主居住的院子有什么特别之处。 乔念跟着管事嬷嬷踏入大长公主的寝院,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院中布局。 院落比想象中幽深,假山叠石间隐约可见暗哨藏身的痕迹,廊下侍立的婢女个个脚步轻悄,显然都是练家子。 正房门口悬着一道珠帘,用的是上好的东海明珠,在日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乔念心中冷笑,这老妖婆倒是会享受。 “公子请。”管事嬷嬷打起帘子,乔念弯腰进去,便见大长公主歪在南窗下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一柄白玉如意,正在逗弄膝上一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 午后的阳光透过纱窗洒在她脸上,那保养得宜的面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可乔念知道,这个女人已经四十岁了。 房间正中央的桌上摆放着十几道精致的菜肴,从上面干净碗筷可以看得出,这一桌子饭菜还没有动过。 乔念猜测,如此丰盛的菜肴,不可能是为了款待他而设。 不出意外的话,大长公主这是在等镇北王回来一起用膳,结果到这个时候,镇北王都没有回来。 而她刚刚出门又神奇的甩掉了大长公主派去跟踪之人,人家这就是临时来了一场借花献佛。 “来了?”大长公主抬起眼皮看了乔念一眼:“坐吧。” 乔念依言在绣墩上坐下,将怀中抱着的两个锦盒放在身侧的小几上。 大长公主的目光落在那两个锦盒上,语气淡淡:“这是什么?” “晚辈在边地多年,收集了些稀罕物件。 今日得蒙大长公主收留,无以为报,这两样小东西权当孝敬给您。” 乔念说得诚恳,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能让大长公主主动张罗使用这两样东西。 大长公主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笑道:“你这孩子,倒是有心了。” 她示意管事嬷嬷将锦盒拿过来,打开第一个,里面躺着一张用银箔封装的面膜,看不出什么稀奇。 管事嬷嬷又打开第二个,是一小瓶泛着正红色光泽的琉璃瓶子。 大长公主微微蹙眉,显然没看出这些是什么。 乔念适时开口:“大长公主有不知。”她拿起盒子里唯一的一片面膜:“这是西洋流传过来的面膜,使用过后,有返老还童的效果。” 乔念故意将面膜说得夸张一些,古人不是都盼着自己能返老还童吗? 尤其是这些有权有势的贵人,对此更是奢望无比。 果然,大长公主的眼神微微亮了一下,但她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面上依旧端着那副矜贵的模样,只是语气里多了一丝探究:“返老还童?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东西?” “晚辈岂敢欺骗大长公主。”乔念笑了笑,指尖在那银箔封装的面膜上轻轻一弹。 “这东西在西洋也是禁物,制作工艺极其复杂,且用料刁钻,一年也出不了几片。 晚辈也是机缘巧合才得了一些,本想着带来京城发一笔小财的,可想到晚辈已经认了镇北王为义父,大长公主也成了我的长辈。 面见长辈,总要有些拿得出手的见面礼。 况且大长公主这般天姿国色,若能用上一用,定能更添风华。”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把东西抬高了身价,又顺便拍了马屁。 大长公主果然受用,嘴角微微上扬,又看了一眼那面膜,淡淡道:“倒是有心了。 不过这世上哪有什么返老还童的法子,能保住眼下这几分颜色就不错了。”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可乔念分明从她眼底捕捉到了一丝渴望。 呵,女人啊,不管多大年纪,不管多高的地位,对容貌这件事永远放不下。 乔念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殷勤:“大长公主若是不信,不妨先用上一用。 这面膜立竿见影,用过一次就能看出效果。 若是没什么变化,大长公主尽管治晚辈的罪。” “你这孩子,倒是个实诚的。”大长公主被她这话逗笑了,抬手示意管事嬷嬷将东西收好:“既是你的一片孝心,本宫就收下了。” 乔念知道大长公主不可能立刻使用面膜,便仔仔细细将使用方法说了一遍。 趁热打铁,乔念又拿起那瓶正红色的琉璃瓶子。 “这是西洋那边研制出来的指甲油,与咱们大黔朝女人用的蔻丹有异曲同工之处。 寻常蔻丹染出来的颜色寡淡,两三日便掉了。 这一瓶不同,染上以后色泽饱满,经久不褪,至少能保持一个月。” 她说着,拔开瓶塞,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气飘散开来。 大长公主闻了闻,微微点头:“这香气倒是不俗。” “这蔻丹里掺了玫瑰精油,不光染指甲,还能养护手部肌肤。”乔念将瓶塞塞回去,笑着道,“大长公主若是喜欢,晚辈回头再寻几瓶过来。” 大长公主摆了摆手:“不必了,这些东西想来也不好得,你自己留着用吧。” “晚辈一个男子,用这些东西做什么?”乔念将琉璃瓶子放回锦盒里,语气恳切:“大长公主收留晚辈已是天大的恩情,这两样东西实在算不得什么。” 第483章 害人都害得如此“体贴” 大长公主没再推辞,示意管事嬷嬷将东西收进内室。 乔念的目光随着那锦盒移动,将内室的方向和位置暗暗记在心里。 她现在大致可以确定,自己所处的房间类似现代那种套房。 大长公主请她吃饭的地方是外间,但并不是那种专门用膳的地方,这更加确定了自己刚刚的想法。 那就是,大长公主准备了这么丰盛的饭菜,是为了等镇北王来和自己一起用膳。 否则,她接待自己这样一个外人,不看您将饭食摆放在卧房。 毫无疑问的,内室就是大长公主的卧房,从那挂着珠帘的入口可以确定,卧房内的面积很大。 外间倒是没有什么,除了一些桌椅和软榻以外,并没有什么蹊跷之处。 那么,若是大长公主真的搜藏什么珍贵的物品,定然是内室里面。 只是,她现在还没有去内室看看的理由,乔念只能暂时歇了这个心思。 换言之,想要堂而皇之的去大长公主的卧室根本不可能,乔念只能想一些其他可行的办法。 就比如,等着大长公主什么时候离开公主府! 当然,她也不会放弃可以时刻监视大长公主一举一动的机会。 现在就是个最佳时机。 乔念今日穿着的长衫衣袖宽大,刚好可以将手遮住。 她借着衣袖的遮掩,从空间取出一个迷你监视器,这种监视器是末世研制,外观呈现透明状,个头就和指甲盖大小差不多,而且只是薄薄的一层。 乔念这边跟大长公主虚与委蛇,在衣袖下的手快速将迷你监视器贴在檀木椅子的扶手下面。 大长公主丝毫没有察觉,依旧含笑与乔念说着话,语气温和得如同春日里的暖风。 “以后你就是咱们公主府的一员,用膳的时候就跟着本宫和王爷一起。” 大长公主指了指桌上的饭菜:“刚好,这桌美味就算是本宫这个义母为你接风洗尘了。” 乔念来的时候,已经想好了拒绝食用大长公主这里食物的借口,可现在人家说了,给自己接风洗尘,若是拒绝,就显得不识抬举了。 既然如此,她就勉为其难,和这蛇蝎女人一起用个餐。 大长公主用膳,排场还是很到位的。 她与乔念相对而坐,好几个婢女立刻上前开始布菜。 乔念可没有因为这桌饭菜实际上是给镇北王准备的而掉以轻心。 她不动声色的从空间取出验毒试纸,借着衣袖的遮掩,将自己用的餐具都试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问题。 然后就是婢女给自己布的菜,也悄悄试过,这才拿起筷子。 菜式都不错,但没有乔念亲手做的好吃,放在古代,这样的饭食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乔念本意不在用膳,因此,只是随意吃了几口。 同时她也有注意到,桌上那碗鸡汤,不光大长公主没有动,就连布菜的婢女也很刻意的避开。 “这鸡汤是特意给王爷留的,他行军打仗多年,身子骨需要好好调养。”大长公主似乎察觉到了乔念的目光,笑着解释了一句,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乔念微微颔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经将这条信息记下。 那碗鸡汤里究竟加了什么,值得大长公主如此“特意”? 心中好奇,乔念就想搞清楚。 午膳结束,婢女撤桌的时候,他忽然站起身。 那婢女端着的鸡汤不偏不倚洒在乔念的衣服上。 大长公主的脸瞬间阴沉下来,冷声呵斥那婢女:“毛手毛脚的,拖出去杖责二十,然后送去后院做粗使丫鬟。” 乔念看着婢女被人拖出去,只能在心中默默说了一句对不起。 她若不是如此,就无法触碰到那鸡汤,也没办法查到里面究竟放了什么东西。 那婢女被拖走时,乔念垂下眼帘,指尖却在衣袖的遮掩下轻轻捻了捻。 鸡汤洒落的瞬间,她刻意用手背挡了一下,几滴汤汁渗入袖口的布料。 此刻那湿润的触感正贴在皮肤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 大长公主的注意力很快转回乔念身上,面上的阴云散去,换上关切的神色:“衣裳都脏了,本宫让人带你去换一身。” “不必劳烦大长公主。”乔念浅笑,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只是湿了袖口,回去用清水洗洗便好。 倒是那位婢女——”她顿了顿,似有不忍:“不过是无心之失,义母不必为她动怒。” 大长公主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规矩就是规矩,你初来乍到,日后便知道了。” 乔念不再多言,起身行礼告退。 回去自己的院子,乔念就直接进入卧房,然后在里面将门反锁。 刚刚她已经初步检查过那鸡汤,无色无味,若不使用空间内的先进仪器查验,她还真无法断定是什么药。 乔念闪身进入空间,取了鸡汤的样本放到先进仪器当中。 五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乔念将那几滴鸡汤的检测报告在指尖捏了捏,薄薄的纸张被她揉成齑粉,随手扬在空间里。 催情药。 无色无味,配方精妙,药材罕见。 这位大长公主倒真是用心良苦,连害人都害得如此“体贴”。 正想着,房门被人在外面敲响。 “公子,王爷回来了,请您到书房说话。” “知道了。”乔念起身,推开房门,到院子外面,楚管家已经等在那里。 有大长公主的人在,楚管家不敢表现得太过热情,只是例行公事般朝着乔念做了请的手势。 乔念跟着楚管家一路左拐右拐,到了一处比较僻静的地方,这里就是镇北王的书房所在。 进入书房,乔念发现镇北王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王爷这是在朝堂上遇到不高兴的事儿了?” 面对自己亲生女儿语气中的疏离,镇北王早已习惯,但他也没打算有什么隐瞒。 “想必太子殿下已经跟你说过了,朝堂上目前分为三派,不……确切的说应该是两派。 太子殿下从不做那种拉拢朝臣的下作事。 倒是那二皇子和九皇子,看到父王回京,便暗中示意拉拢,很是惹人厌烦。” 第484章 你可想好了应对之策 乔念挑了挑眉:“可我听说,大长公主是九皇子的拥护者。 想必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二皇子为何还会来拉拢你?” 镇北王冷哼一声:“还不是看中我如今在朝中的地位。” 毋庸置疑,虽说北境二十万大军的兵符握在大长公主手中,可镇北王才是那个真真正正立下战功之人。 也可以说,镇北王如今回朝,就这次的战功,可以说地位如日中天。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京城谁人不知,大长公主以镇北王马首是瞻,除了那二十万大军的兵符,镇北王要什么她都会无条件支持。 只要得到镇北王的支持,还仇大长公主不临阵倒戈? 乔念不动声色,故意问道:“不知镇北王是选择二皇子还是九皇子的阵营?” 镇北王不悦:“你这孩子,虽然父王从来没有过站队的打算,可今非昔比,亲生女儿嫁给太子,我还能去支持别人吗?” 他心里有些不舒服,亲生女儿这样问,明显就是信不过他这个亲爹。 镇北王这就算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是打算站队战柏寒。 这样很好,战柏寒的确需要一个这样的助力。 她不管镇北王的黑脸,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 “今日大长公主请我去她的院子用午膳,我发现,她在鸡汤里下了一种无色无味的助兴药。 幸亏王爷回来的晚些,否则,定然要中了招。” 若说刚刚,镇北王因为女儿不信任脸黑,这会儿则是要用阴鸷来形容了。 “你说什么?”镇北王猛地攥紧手中茶盏,指节泛白,“这个毒妇,她竟敢……” 乔念看着镇北王暴怒,又提醒了一句:“今日她没达成所愿,想必还会想办法使用其他手段。” 镇北王重重一拍桌面:“哼!这个蛇蝎女人,我忍着没有将她碎尸万段已经是仁慈,竟然还敢使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乔念正打算再添把火,突然感觉到空间内有动静。 她意识进入空间,发现竟然是那迷你监视器的窃听耳机有了反应。 她顾不得与镇北王多说,悄悄将精巧的窃听耳机取出,然后假意做出抓耳朵的动作,将耳机塞入耳中。 耳机小巧,乔念拽下几根碎头发遮掩,别人轻易不会发现。 啪…… 耳机当中传来瓷器被人狠狠摔在地面上的声音。 乔念感觉自己的耳膜差点儿被震得穿孔。 紧接着,就是大长公主的嘶吼声—— “楚临渊,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宫堂堂一国公主,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从边境回来,就给本宫摆脸色……” 哐当…… 又是一阵重物落地的声响。 乔念听到,那个来请过自己两次的管事嬷嬷在劝。 “公主,您消消气,王爷一向对您敬爱有加,想必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才会如此态度。” 大长公主拔高音量:“敬爱有加? 我要的是他的敬爱? 不需要,以本宫的地位和姿色,多少男人会真心爱慕于我,可他……” 大长公主咬牙切齿:“楚临渊,你好样的。” 管事嬷嬷继续战战兢兢的劝:“公主息怒,老奴稍后就去王爷那边看看,请他过来……” 话音刚落,乔念又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正是在自己院子里伺候的那个管事婢女。 “启禀公主,公子刚刚被王爷请去了书房。” 哗啦啦…… 大长公主不知道将什么东西一股脑儿扫到地上,发出各种不同的碰撞声响。 “好你个楚临渊,在边关认的义子都比本宫这个妻子重要,好啊……” 她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给——本——宫——走——着——瞧!” 再然后,差不多过了一分钟的时间,耳机里都是安静的。 镇北王见乔念愣在那里,忍不住问道:“念念,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乔念摇头:“我没有不舒服。” 同时,她在考虑,要不要将自己听到的这些分享给镇北王。 这样,也可以让镇北王见识一下大长公主的另一张嘴脸。 就在这时,耳机里又有了声响,是那个管事嬷嬷。 她打发掉了房间中的所有人。 乔念灵机一动,直接从空间取出另一只窃听耳机,在镇北王还愣神儿的时候,直接塞到了他的耳朵里。 镇北王刚想询问这是何物,耳朵里就听到了管事嬷嬷的声音。 管事嬷嬷语气有些无奈:“公主,您说王爷回来对您的态度变了,老奴有些担心……” 大长公主声音犀利:“怎么可能?那么多御医都断定他无法再恢复记忆,况且,这件事早已被京城的人淡忘,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管事嬷嬷叹气:“老奴也希望自己的担心多余,可王爷他现在就和变了个人一样,不得不让人怀疑啊……” 啪…… 大长公主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他不是在书房召见那个野小子吗? 跟本宫去看看,顺便探探口风!” 接下来,就是两人离开房间的脚步声,耳机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此刻镇北王的表情已经无法用震惊来形容,他缓缓摘下耳机,手指竟微微发颤。 “念念,这是什么,为何能听到那毒妇在讲话?” 乔念将耳机收回,不动声色道:“这是战柏寒送给我的新鲜玩意儿,可以窃听别人讲话。” 顿了顿,她又说:“当然,只能听到某个特定部位的。” 镇北王很聪明,他此刻顾不得探究这小东西的神奇:“你的意思是说,只能听到那毒妇在卧房里的声音?” 乔念颔首:“是的。” 她又提醒了一句:“现在那毒妇已经在来你书房的路上,你可想好了应对之策?” 镇北王现在多一眼都不想看到大长公主,甚至想到她那张虚伪的嘴脸就会恶心。 但事情还没有到暴露的时候,他必须要装一装。 “王爷若是不想见她,不如称病。”乔念语气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她既然敢在鸡汤里下药,难保不会在其他地方动手脚,您越是不见她,她反而越会起疑。” 第485章 有何不可 镇北王深吸一口气,将胸口的怒意压了下去。 “你说得对,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他站起身来,目光沉沉地看向书房门口的方向。 “她不是要来探口风吗?那我就给她一个口风探。” 乔念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镇北王的意思。 “王爷是想……” “她最怕什么,我就让她以为发生了什么。” 镇北王冷笑一声,唇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她不是担心我想起什么吗? 那我就让她觉得,我确实想起了一些东西,但又不是全部。” 乔念略一思索,便点了点头。 这个分寸确实很难拿捏,但若是拿捏得好,反而能让大长公主自乱阵脚。 “那我先回避一下。”乔念站起身,走到书房屏风后面藏好。 不多时,门外便传来管事嬷嬷的声音。 “王爷,公主殿下来了,说是给您送了些安神的汤药。” 镇北王沉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大长公主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那个管事嬷嬷。 她的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仿佛之前在卧房中歇斯底里的那个人根本不是她。 “王爷,听说您一回府就在书房处理公务,本宫特意熬了安神汤,您趁热喝了吧。” 镇北王抬眼看她,目光平静得有些异常。 “放那儿吧。” 大长公主将汤碗放在桌上,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书房,似乎在寻找什么。 “方才听说那孩子来过?怎么不见他?” “他回自己的院子了。”镇北王淡淡道:“本王身子有些不舒服,不方便留他。” 大长公主的笑容微微一僵。 “王爷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位御医来府上瞧瞧?” 镇北王故意捂着自己的头:“半年前,本王就时常头痛,偶尔还会出现一些奇怪的画面。 今日本王在朝堂上,头痛的毛病再次发作……” 大长公主笑容彻底僵在脸上,同时能感觉后背已经冒了薄薄一层冷汗。 “王爷头痛,又出现什么奇怪了画面了?” 镇北王摇头:“倒是没有。” 为了让自己装得更像,镇北王两只手不停揉着太阳穴位置。 大长公主心中愈发慌乱,但面上还尽量保持镇定:“王爷,要不还是请个御医来府上瞧瞧吧?” 说完,大长公主不给镇北王拒绝的机会,直接吩咐:“李嬷嬷,命人去宫里请御医。” 李嬷嬷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镇北王抬手制止:“不必了,本王的身体情况自己清楚,御医来了也没用,挺一挺就过去了。” 李嬷嬷脚步顿住,看着大长公主等待下一步指示。 大长公主很了解镇北王的性子,他讲话都是说一不二,人家说不需要御医,即便是请来,也不会给瞧。 “哎……”大长公主叹了口气:“既然如此,王爷就先养一养吧!本宫就不留在这里打扰。” 至于那碗汤,镇北王这个样子,她也不敢劝其喝下,只能让人怎么端来的,怎么端回去。 大长公主一走,乔念确定安全,这才从屏风后面出来。 镇北王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咬牙切齿道:“这个毒妇,还知道心虚。” 乔念冷嘲:“看来,这位公主殿下对王爷还真是用情至深,否则,即便是您恢复了记忆又怎样,无外乎就是怕失去你罢了!” 镇北王拳头重重砸在桌面:“哼!本王不稀罕她的用情至深,恶心!” 乔念也不打算在这里和镇北王继续打哑谜,她直接进入正题。 “既然看见人都觉得恶心,还是早些将她的罪证找出来,这样,才能彻底摆脱。” 镇北王揉了揉生疼的眉心,这次是真疼。 “父王何曾不是这样的想法,只是,她手中的兵符不找出来,即便找到罪证,皇上也不可能治她的罪。” 这也是乔念后面打算说的事情:“王爷觉得,大长公主的兵符会藏在什么地方?” 镇北王不答反问:“你是打算窃取她手中的兵符?” 乔念挑眉,脸上写满了自信:“有何不可?” 若是以往,镇北王没有恢复记忆以前,他和大长公主也算是夫妻一心,并没有打过她手中兵符的主意。 现在则不同,他要找这个女人报仇,就必须先夺走她手中势力,这样才能彻底事半功倍。 镇北王沉思了一瞬回答:“兵符这种重要物品,她不可能随身携带,也不会随意收在什么地方。 最有可能的,就是她的卧房。” 果然是卧房,和自己想的一样:“你也觉得会在她的卧房里面?” 镇北王揉着额头:“她的卧房有个衣柜,那衣柜外观看着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却从来不让婢女去碰触,平时只有她和李嬷嬷会去开那衣柜,而且钥匙也握在她自己手中。” 乔念在房间中来回踱步,思考着如何能进入大长公主的内室看一看。 指望镇北王,看他现在对大长公主那嫌弃的态度,恐怕比要了他的命还难受。 况且,乔念自己也有这份好奇心,想要亲自看看镇北王口中那衣柜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镇北王见乔念在那里沉思不语,询问道:“念念,你若是想到什么好的办法,父王可以配合。” 乔念想说——你可以去亲近大长公主,这样就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 可这样,不光镇北王自己不愿意,乔念总觉得这样,镇北王会越来越对不起傅语棠。 她挑眉:“那女人不会每天都在公主府,从不外出吧?” “那倒是不会,后日,皇上会在宫中设宴,为父王接风洗尘,她定然会出席。”镇北王说出一个大长公主肯定会离开的时间。 乔念一拍巴掌:“好,就后日,我去探探她的寝室。” 镇北王阻挠:“不可,这太危险了。 你以为她离开公主府,就会放松警惕吗? 那么重要的东西,她不可能如此掉以轻心。 况且,父王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说到这里,镇北王眉头紧锁,像是下了多大决心一般。 “这件事,就由父王去做,毕竟我们表面还是夫妻,我去她的寝室内名正言顺。” 第486章 不如本宫亲自来坐 乔念忍俊不禁:“你去她的寝室不觉得会恶心?” 镇北王…… 想到要在那个女人面前演戏,镇北王就感觉全身不自在。 乔念正色道:“王爷放心,我有自己的一套办法,肯定能够全身而退。 王爷的任务就是,在皇宫里拖住大长公主,不让她回来得太早即可。” 镇北王还是不放心:“不行,父王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你不能去冒险。” 乔念耸耸肩:“王爷怎知我就是冒险? 刚刚你不是已经见识到了,我那个小小的东西,放在耳朵里就能窃听到大长公主讲话。 您就没想过,我可能还有什么其他更厉害的小玩意?” “这个……”镇北王简直无言以对。 他是真的拿这个女儿没办法,最终叹了口气:“既然如此,后日父王就让楚管家留下配合你。” 镇北王已经想好了,楚管家对自己忠心耿耿,一旦女儿遇到什么危险,他豁出去性命都得保全住镇北王府的唯一血脉。 当然,镇北王这样做,只是临时想出的万全之策,他也不舍得楚管家受到什么伤害。 乔念没有拒绝:“好,到时候就让楚管家配合我。” 嘴上这样说,乔念心中可不是这样想的。 楚管家的确武功高强,可对于她要做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大的帮助,反而有对方在,还会影响她的行动。 现在若是不答应镇北王,对方恐怕不会答应让自己去冒险探查大长公主的寝室。 到时候,她随便找个什么借口,摆脱掉楚管家就是。 两人暂时商量好了后日的行动,乔念刚准备告辞离开,空间中的耳机再次发出了声响。 乔念直接拿出两只耳机,自己和镇北王每人戴上一只。 耳机里面,再次传出了大长公主的声音。 这一次,她的声音并没有拔高多少音量,而是给人一种极其恐慌的感觉。 “李嬷嬷,本宫看王爷的态度,好像真的想起来些什么,否则,他不可能对本宫态度如此冷淡。” 李嬷嬷讲话貌似也没什么底气的样子。 “公主殿下,您手里握着兵符,即便镇北王真的想起什么,想必也不敢和您翻脸。” 啪…… 拍桌子的声音。 紧接着,大长公主声音变得冷沉很多:“你是本宫身边的老人,难道不知道本宫想要的是什么吗?” “老奴自然清楚公主殿下心中所想,可……可王爷他已经成了您的人,您又何必计较太多呢?” “放屁!”大长公主爆了粗口:“从始至终,本宫要的都是他楚临渊的心,他的心,你懂吗?” 一阵沉默过后,大长公主再次开口。 这一次,她似乎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京中有无数人惦记本宫手中的兵权。 皇兄惦记、二皇子和九皇子惦记,都将这兵符当成一块肥肉。 可他们谁又知道,这是本宫的保命符,怎么可能让他们得到?” 大长公主冷笑起来:“呵呵……本宫死了都不会将这东西给任何人。” 李嬷嬷就着大长公主的话说道:“老奴听说,您已经答应皇上,用这兵符支持九皇子上位……” “哼!”大长公主冷哼:“那个小野种,也配坐上那个位置? 也就本宫的皇兄傻,看不出那根本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本宫怎么可能让老祖宗打下来的江山落入一个外姓人手中?” 这话一出,不光在大长公主旁边的李嬷嬷震惊了,就连镇北王也被惊得身子一个趔趄。 唯独乔念,依旧镇定自若,仿佛早就知道了这个秘密一般。 镇北王看向乔念:“念念,你不会早就知晓此事吧?” 乔念没有否认:“听战柏寒提到过。” 镇北王心中唏嘘不已,同时他也佩服起战柏寒的睿智。 当今皇上整天和九皇子母子在一起,都没有发现端倪,太子殿下竟然早就知道这个秘密。 由此可见,太子殿下的确是个有勇有谋的明君人选。 只可惜,他……的那些遭遇…… 哎! 一言难尽。 收回飘远的思绪,两人继续听着耳机中传出来的声音,越听越震惊。 耳机里,李嬷嬷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公……公主殿下,您说的可是真的?九皇子他……” “怎么,你跟了本宫三十年,连这点眼力都没有?”大长公主语气中透着讥诮:“你去看看九皇子的眉眼,再想想王丞相年轻时候的眉眼,难道看不出什么端倪?” 李嬷嬷倒吸一口凉气,半晌说不出话来。 大长公主就好像借此机会发泄心中郁结一样,话匣子彻底打开。 “本宫怎么可能真的去帮那个小野种?”她握紧了手中茶杯,语气愈发狠厉:“本宫只不过是利用他罢了。 等到他真正继承大统的那一日,就是本宫揭穿他之时。” 李嬷嬷听大长公主说了这么多自己不该知道的事情,瞬间感觉自己的脖子凉飕飕。 不该听的也听了,李嬷嬷不可能一句都不接茬。 “公主的意思是?” “哈哈哈……”大长公主发出一连串的大笑声:“战家先祖血战沙场,才夺得了这江山。 当今太子,倒是个不错的帝王继承人,可惜却是个短命鬼,瞧他现在那苟延残喘的样子,想必也没有多少日子可活。 二皇子嘛,那就是个没脑子的,皇位交给他,早晚得成为华家的囊中之物。 华老贼与本宫向来对立,若是真让他们成事,本宫岂不是等着上断头台? 其他皇子,根本不受皇兄重视,活得如同透明人,根本成不了大气。 至于那个小野种,只不过是本宫成功之路上的踏脚石罢了!” “所以公主殿下的意思是……”李嬷嬷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颤抖。 大长公主将茶杯重重搁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本宫的意思还不够明白吗? 这天下,与其交给那些不成器的东西,不如本宫亲自来坐。” 此言一出,不光是李嬷嬷,连耳机那头的乔念和镇北王都倒吸一口凉气。 镇北王怎么都没想到,这个毒妇还有如此想法,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第487章 我等着你说的那一日 晚上,乔念依旧和昨日那般,将大长公主送来的婢女全部打发掉,她一个人坐在房间中等待战柏寒。 以她对战柏寒的了解,他定然会在深夜时候过来。 果然和预料那般,空间大挂钟的指针刚刚指向九点,战柏寒就来到了乔念的房间。 乔念今天也算在大长公主那里窃听到了天大的消息,这会儿也顾不得和战柏寒多说,直接拉着人闪身进入空间。 她将今天窃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和战柏寒讲了一遍。 战柏寒的表情也没有让乔念失望,他的眼中除了震惊以外,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他知道大长公主贪恋权势,可怎么都没想到,她竟然敢肖想那个位置。 见战柏寒迟迟没有讲话,乔念说了一句:“她觉得自己将所有人都玩于股掌当中,可却偏偏没想到你这个变数。” 战柏寒沉声道:“如此看来,我这次回京继续装病还是正确的,起码明面上少一个敌人。” 乔念将这些告知给战柏寒,主要目的就是提醒他,不要忽略了大长公主这个敌人,至于战柏寒如何应对,乔念暂时插不上手。 战柏寒脑子转的很快,想必已经想到了对策,便没有再提这个话题。 他来找乔念,主要就是要确定这女人在公主府的安全,见她无恙,战柏寒才有了其他心思。 就比如,两人之间的缠绵…… 到了后半夜,乔念捂着生疼的老腰起身,因为她知道,战柏寒这个时间该离开了。 战柏寒抱着她,嗅着她发丝上独有的清香:“念念,再给我些时间,我们就可以彻底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人前。” 乔念依偎在他的怀中,轻轻点头:“好,我等着你说的那一日。” 从始至终,乔念都没有跟战柏寒说自己要趁着宫宴的时候,去探查大长公主寝室当中的那个特殊衣柜。 因为她了解战柏寒。 她在战柏寒心中,比他的命更重要,自己突然出现在京城,还是以镇北王义子的身份也就算了,若是再让他知道自己去冒险,即便战柏寒无法阻止,肯定也会为她提心吊胆。 乔念心中有一定的把握,就不想多一个关心自己的人为她挂怀。 送走了战柏寒,乔念回到空间继续睡觉。 她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乔念在送走战柏寒以后,为了谨防万一,就已经扮好了男装,这会儿她只要稍稍整理一番即可。 打开门,是大长公主身边的李嬷嬷。 李嬷嬷脸上挂着笑,面容却与昨日见到时候完全不同。 乔念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不得不说,这个大长公主还真是够谨慎的,亦或者说根本没将自己送的东西当回事。 竟然将那毁容面膜赏赐给了李嬷嬷。 李嬷嬷如今肤色白了好几个度不说,脸上的皱纹也几乎消失不见,整个人看上去,起码年轻十几二十岁。 估计大长公主是后悔将面膜赏赐给李嬷嬷,这才打发李嬷嬷过来找自己。 乔念心中明白,面上却不动声色。 “不知嬷嬷找本公子有何事?” “打扰公子休息,实属无奈。”李嬷嬷笑得那叫一个灿烂:“不知昨日公子送给公主殿下的那个面膜是否还有?” 乔念故意沉下脸:“公主殿下这是将本公子送的面膜给嬷嬷用了?” 李嬷嬷没想到,人家会问得这么直接。 她尬笑了两声,只能将过错往自己身上揽:“都是老奴不懂规矩,见公子送去的东西稀奇,就偷偷给用了。 为此,公主殿下还责罚了老奴两个月的月钱。” 乔念撇撇嘴,没有再计较:“刚好,本公子这里还有几片面膜,若是大长公主喜欢,可以全部送给她。” 说完,乔念就假意回房间,实际上是从空间取了五片毁容面膜出来。 她就知道,这毁容面膜一旦被大战公主发现其效果,定然还会跟自己索要。 “走吧,嬷嬷带路,本公子亲自去指导大长公主使用。” 乔念给大长公主送毁容面膜和劣质指甲油,可不只是单纯的想害人,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找机会多接触一下大长公主的卧房。 嬷嬷见乔念这里还有面膜,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好,老奴给公子带路。” 再次踏足大长公主的卧房,这一次,乔念观察得更仔细,就连房屋外面的构造都没有放过。 她的卧房面南向北,入户门很是与众不同的在南边。 这与大黔朝很多建筑相反,虽说都是南北向的住房,但人家都是面北向南,在北边开的房门。 为了瞧出些端倪,乔念也顾不得什么大户人家公子哥的形象,直接捂住自己的肚子:“李嬷嬷,我有些不舒服,去一下茅房。” 说完,乔念不等李嬷嬷反应,就捂着肚子往后院跑。 她要看看,大长公主这卧室的后面到底有什么不同。 李嬷嬷见状,想要去阻止已经来不及。 乔念在前面跑得飞快,李嬷嬷只能边追边喊:“公子稍等,茅房不在那边,老奴带你去。” 屋子就这么大,乔念跑的快,她很快就绕到了房子后面。 她能感觉到,暗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由此可见,大长公主的暗卫人数不少。 还有最大的发现,这卧房的后面,也就是北面,竟然没有窗户,就连东西两侧的山墙上,靠北边的位置也没有窗户。 就在乔念心中震撼这房屋设计奇怪的时候,李嬷嬷已经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 “公子,您要如厕老奴带您去就是,这边是公主的卧房,怎么可能有茅厕。” 乔念依旧保持着捂肚子的姿势,面上露出尴尬:“是在下鲁莽了,实在是腹痛难忍,这才坏了规矩。” 李嬷嬷偷偷瞪了他一眼,心中暗骂:小门小户出身,哪怕是认了王爷做义父,也是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 跟着李嬷嬷到了外院位置,那里角落有一处茅厕。 不用问都知道,这茅厕是给院子里这些下人准备的,堂堂公主殿下,怎么可能去这样又脏又臭的旱厕? 乔念捏着鼻子,假意进茅厕里待了一会儿,这才重新走出来。 第488章 你这孩子有心了 出来时,她刻意将衣摆弄得有些褶皱,脸上还带着几分尴尬的歉意,活脱脱一个内急失态的小门公子模样。 李嬷嬷虽然心中鄙夷,面上却依旧堆着笑:“公子可好些了?公主殿下还等着呢。” 乔念点点头,跟着李嬷嬷重新回到大长公主的卧房。 这一路,她的脑子却没闲着。 刚才绕到屋后那一瞥,已经让她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整座卧房坐南朝北,北面没有窗户,东西山墙靠北的位置同样没有窗户,这样的建筑格局在大黔朝可谓闻所未闻。 事出反常必有妖! 那面没有窗户的北墙后面,要么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要么就是另有乾坤。 乔念不动声色,跟着李嬷嬷到了大长公主的卧房。 依旧是外间,看上去和普通富贵人家的卧房没有什么区别。 今日大长公主依旧是那副端庄的样子。 两人寒暄几句以后,乔念直接将那五片毁容面膜拿了出来,双手交给李嬷嬷,由李嬷嬷送到大长公主面前。 她注意到,大长公主看到那面膜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 乔念介绍道:“公主,这种面膜想要效果更好,贴的时候是有些讲究的。” 大长公主挑眉,饶有兴趣的问:“有什么讲究?” 乔念沉吟了一瞬道:“若是可以,晚辈可以亲自示范给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亲眼看到李嬷嬷使用这面膜的效果。 李嬷嬷的脸瞬间年轻了十几二十岁,她瞬间就有种暴殄天物的感觉。 这么好的东西,就因为自己没当回事,亦或者说不信任,结果却便宜给一个奴才。 看着李嬷嬷那张年轻那么多的脸,大长公主都恨不得给她抓花。 现在,乔念说贴这个有讲究,效果会更好,大长公主可不敢再托大拒绝。 “要如何示范?” 乔念知道古人很注重男女有别这一套,自己若是亲自上手帮大长公主贴面膜,搞不好会被对方治个不敬之罪。 “可以让李嬷嬷操作,晚辈在一旁指点就好。” 大长公主想要变美变年轻的心已经刻不容缓。 “好,你现在就指点李嬷嬷帮本宫贴这个面膜。” 乔念仍旧不动声色:“公主,想要面膜的效果更好,就必须要平躺着。” 大长公主看了一眼外室的软榻,平躺在上面根本伸不开腿。 为了面膜的效果好,她直接起身,让李嬷嬷和乔念一起陪着自己去内室。 乔念没想到,自己送出的毁容面膜真的让她有了观察内室的机会。 大长公主的内室比她想象中更加宽敞,陈设如外室那般奢华,只不过,因为内室没有窗户的缘故,房间中点着好几盏油灯。 一整排紫檀木的衣柜整齐靠在西边的围墙前。 乔念一眼就发现,紧靠在床边的那衣柜,上面锁着一把偌大的铜锁。 这应该就是镇北王说的那衣柜。 为了防止大长公主起疑,乔念没敢一直盯着那衣柜看,而是规规矩矩的站在比较靠近内室入口的位置。 大长公主已经平躺在床上,斜睨了乔念一眼,心道:这小子还算懂规矩。 懂规矩的小子,规规矩矩站在能避嫌的位置指挥。 “贴面膜的第一步要洁面。” 大长公主不解:“本宫躺在这里要如何洁面?” 乔念压抑着心中对大长公主的不喜,尽量放低语气:“这就需要准备一盆清水,用面巾一点点擦拭,然后再配合按摩……” 乔念按照前世美容院那一套,将洁面以及按摩的手法讲解了一遍。 李嬷嬷听得云里雾里,却不敢说自己不会,只能硬着头皮照做。 乔念仍旧站在远处,眼睛悄悄打量着整个房间的布局,嘴巴在那里一句一句的指点。 渐渐的,李嬷嬷在乔念的指导下已经可以上手。 乔念看着,还别说,这个李嬷嬷脑子挺聪明,不管大长公主的感受如何,李嬷嬷做得还挺像回事。 大长公主貌似很享受,贴上面膜的时候已经开始闭目养神。 过了差不多十几分钟的样子,乔念提醒:“嬷嬷,可以揭掉面膜了。” 李嬷嬷听话照做,揭掉面膜那一刻,却忍不住惊呼出声。 “天啊……公主殿下,您的脸比老奴用了面膜的效果还要好上无数倍。” “真的?”大长公主睁开双眼,难掩惊喜:“快扶着本宫到镜前看看。” 铜镜中的容貌虽然不是很清晰,但大长公主还是看清楚了自己脸上此刻的状态。 用肤如凝脂来形容都不为过。 还有眼角和额头上的皱纹,也彻底消失殆尽。 看上去就好像只有二十岁出头的样子。 “大长公主觉得效果如何?” 乔念在这里明知故问,实际上给人的感觉就是在讨赏。 大长公主这会儿心情是真的好:“嗯不错,你这孩子有心了。” 她转头吩咐李嬷嬷:“李嬷嬷,去小库房选几样合适的礼物赏给他。” “多谢大长公主厚爱。”乔念嘴上感恩戴德,眼睛却悄悄盯着李嬷嬷。 只见李嬷嬷从卧室离开,就朝着东边拐了过去。 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库房的位置,但乔念已经可以断定,大长公主院子里的库房就在东边。 她默默记下,若是可以的话,她也可以来个顺手牵羊。 当然,这些都是次要的,乔念主要目的就是想拿到大长公主手中的兵符。 当天夜里,战柏寒再次踏月而来。 他也跟乔念说了明日宫宴的事情,乔念提醒他,一切要小心,两人这才洗漱休息。 次日,战柏寒依旧和以往那般,天不亮就离开。 乔念想着大长公主那院子的守卫,不说明面上那些,就暗中的几个,说是护卫得和铁桶一般都不为过。 如此的话,即便是战柏寒那样的本事,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到她院子都不可能。 乔念没有那样的本事,更不可能去冒险。 因此,她必须想一个稳妥又安全的办法。 早起,化好妆容,乔念决定主动去给大长公主请安。 楚管家知道,大白天的,小郡主不可能做什么,便没有跟着。 结果,他却彻底失算了。 小郡主这一去,到夜里才回来,若不是大长公主的院子没闹出什么动静,他都得忍不住冲进去救人。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大长公主今日心情不错,原因就是昨日自己一下子变年轻二十岁心情好,甚至忽略了镇北王对他冷淡带来的阴霾。 第489章 行动 看到乔念,大长公主的态度也比曾经更热络了许多。 “你这孩子倒是个懂礼数的,一大早就来给本宫请安。” 此刻的乔念,将“虚伪”二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自古以来,晚辈给长辈请安天经地义。” 大长公主笑了:“呵呵……你这孩子,嘴巴也是个巧的。” 她指着面前丰盛的早餐:“来的刚好,陪本宫一起用早膳吧!” 乔念过来可不是为了陪大长公主用早膳的,更何况,她也不屑吃这毒妇的东西。 “多谢公主厚爱,晚辈已经用过早膳。” 大长公主也没有强求,继续低头吃饭。 乔念过来这里,目的就是为了名正言顺,现在她已经顺利进入到大长公主的院子,接下来就要实行自己的计划了。 “晚辈只是过来请安,就不打扰大长公主用早膳了。” 大长公主点头:“李嬷嬷,送送公子。” 乔念连连摆手:“不必劳烦李嬷嬷,晚辈自行离开。” 不等大长公主再说什么,乔念已经快速转身,迈着大步走出房间。 她站在屋檐下,四下看了一圈儿,见院子里的婢女都在低头忙着自己的事情,乔念则是闪身进入空间。 不得不说,她的举动绝对有掩耳盗铃的成分在。 虽说可以确定院子里忙碌的婢女没有看到自己突然消失,但乔念可不敢肯定,隐藏在暗处那些暗卫是否察觉。 察觉就察觉,顶多就是揉揉眼睛,然后质疑一下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否则,还能如何? 在空间里,乔念翘着二郎腿躺在柔软的席梦思大床上,顺便还可以听听外面的动静。 她选择进入空间的位置,可比窃听器里面听到的内容热闹多了。 婢女们忙完了,就会悄悄凑到一起嚼舌根。 内容和村里的东家长西家短不一样,说的都是与大长公主和镇北王有关的话题。 “昨日公主不知用了什么秘法,容颜竟然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岁。” “嗯,今早听伺候公主的婢女说,公主打算今晚宫宴结束以后再去找王爷,还说,王爷看到公主这副容颜,定然无法抗拒。” “王爷也真是的,去边关这么久,公主对他日思夜想的,回来竟然会对公主如此疏离。” “我猜啊……” “你猜到了什么?” “我猜王爷在边关有了新欢,否则,他对公主的态度怎会如此?” 两人说的正起劲儿,李嬷嬷一嗓子吼了过来。 “你们两个,在这里交头接耳说什么?” 两人被吓得鸟兽散…… 乔念忍俊不禁,还真是八卦无处不在。 宫宴在晚上举行,大长公主天黑以前就出门了。 她带走了好几个人,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虽然安静了,周围也没感觉到脚步声,乔念仍旧没敢贸然行动,她打算天黑以后,这样可以更稳妥一些。 直到空间内大挂钟指针指向七点的时候,乔念才换好一身夜行衣从空间离开。 她刚一出来,就看到大长公主卧室门前有两个提着灯笼的婢女守护。 乔念反应很快,立刻闪身返回空间。 那两个婢女貌似看到眼前出现一道黑影,又像是自己眼花了。 为了稳妥起见,两人提着灯笼开始四下寻找起来。 乔念再次离开空间,刚好那两个宫女的身影背对着自己。 她快速推开大长公主卧室的房门,闪身进入后,又将门关好。 开门关门,饶是如何小心,也不可能没有一点儿声响。 婢女听到声音转身,看到房门还是好好的关闭着。 其中一人比较警惕:“卧室的门有响动,咱们去看看。” 两人推开房门的时候,乔念再次躲进空间。 婢女提着灯笼检查一圈儿,最终什么都没有发现。 “一定是咱们眼花了,这院子四周那么多暗卫,若是有什么人进来,不可能没发现。” “我可能是昨晚没睡好,眼睛有些花……” 乔念确定两人已经重新站在门前,这才从空间里面出来。 卧室里漆黑一片,幸好乔念这两天已经摸清楚了这里的情况。 她小心摸索着,按照自己记住的方向朝着内室走去,很顺利,乔念摸到了那个带锁的柜子。 那个大铜锁,昨日她有仔细观察过,这锁除了个头大,用料好一些,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乔念从空间里取出一根细银簪,这是她专门准备的。 铜锁结构并不复杂,她在末世时跟着队友学过几手开锁的技巧,虽不算精通,但对付这种没什么技术含量的锁具还算游刃有余。 银簪探入锁孔,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锁芯转动的声音。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乔念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将铜锁取下,放入空间以防发出声响。 她轻手轻脚打开柜子。 为了防止被人发现,乔念不敢使用任何照明工具,只能用手去摸索。 柜子里空空荡荡,甚至连隔板都没有。 这种情况,不出意外就是个密室入口。 乔念继续去摸索柜子靠墙那面,试图找出一些破绽。 然而,她摸索了好久,除了打磨光滑的木料,并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密室的开关并不在此。 乔念闭上眼睛,努力回想大长公主卧房内外两室的摆设。 想了许久,乔念眼睛突然一亮。 她记得,自己每次来这里见大长公主的时候,后者都是坐在外室正中央的一把紫檀木椅子上。 那椅子的扶手光滑得有些特殊,而且大长公主潜意识里还有个小动作。 她的手总是下意识的去摩擦椅子的扶手,手指偶尔勾一下椅子扶手下面的位置。 乔念不能确定,她看到的这一细节是不是大长公主单纯的一个习惯问题,总之,她要去查看一番才知道。 乔念摸索着重新回到外室,来到那把檀木椅子前。 为了找好角度,乔念直接坐在了椅子上,她学着大长公主的样子,手指来回摩擦椅子扶手。 只是摩擦了一个来回,乔念就发现了这椅子的异样。 椅子右手边的扶手下方,果然有个手指粗细的凹槽。 她伸手探入凹槽当中,摸到一个和指甲盖大小差不多的铁疙瘩。 第490章 得手 乔念试着按了一下,没反应,又试着左右拨动,那铁疙瘩依然纹丝不动。 她皱眉思索片刻,忽然想起大长公主那个“勾”的动作。 不是按,也不是拨,是勾。 很显然,大长公主做出勾的动作,是她潜意识里的一种习惯,只是轻轻勾动根本没有用。 乔念就试探着一点点用力,指尖向上用力一勾。 咔嚓。 一声极轻极细微的机关响动,从内室传来。 乔念迅速起身,闪身返回内室。 柜子靠墙的那一面已经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幽深的台阶向下延伸,不知通向何处。 一股陈旧的气息从暗门内涌出,夹杂着淡淡的霉味。 密室中黑漆漆一片,乔念若是想进入其中,没有照明工具不行。 为了防止有人发现房间中的光亮,她反手轻轻关闭了两扇柜门。 确定没有光亮可以透出去以后,乔念才从空间取出一把手电筒。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劈开一条通道,乔念放轻脚步,沿着台阶缓缓向下。 台阶是石质的,表面打磨得还算平整,但边缘处已有细微的裂纹,显然年代不短。 每走一步,脚下都会发出极轻的摩擦声,在狭窄的甬道里被放大成沉闷的回响。 她数着步数,大约走了二十三级台阶,地势骤然开阔。 手电光扫过去,一间不过十平米左右的密室呈现在眼前。 密室里面的东西堆得满满当当,地上十几口大箱子,里面都是金元宝。 乔念根据在这个时代的经验来判断,这么大一箱子银元宝是一万两,那么,这十几口大箱子里换成金元宝,就是十几万两的金子。 以一比十的比例换算,这些金子价值一百多万两白银。 光是金子还不算,三面靠墙的置物架上还有好多小箱子。 乔念将那些小箱子打开,其中一个长方形小箱子里存放的是银票,数了一下,刚好一百万两。 乔念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口水,这么多财物,她这次冒险,即便找不到兵符也算值了。 继续查看,小箱子里都是值钱的珠宝首饰。 乔念虽然不太识货,可从外观也能判断出,这些首饰绝非凡品。 她小心翼翼的陆续在小箱子中翻找,眼看着只剩下几个箱子没有查看,乔念已经有些失望,甚至觉得兵符不会在这里的时候。 忽然,她的视线被置物架最角落的一个不起眼,且落满灰尘的小盒子吸引住。 乔念伸手将盒子拿过来,上面蜘蛛网拉了好几条长长的丝。 小盒子外表看着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饶是乔念如何用力,都无法将盖子打开。 她翻来覆去看了两眼,盒子通体乌黑,材质非金非木,表面没有任何锁扣或缝隙,若不是晃动时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简直像一块实心的墨玉。 乔念将盒子捧在手里,拇指抵住盒盖边缘,试探着向上勾——没反应。 她又换了几个角度,指尖在盒子四周摸索,终于在一侧摸到一处极细微的凹陷,位置隐蔽得几乎与表面融为一体。 她将指尖扣进那道凹陷,深吸一口气,用力向上一勾。 咔。 盒盖应声弹开,一股陈旧的松墨香气扑面而来。 乔念低头看去,盒中铺着一层暗黄色的锦缎,锦缎正中央静静躺着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 令牌通体青铜铸造,表面因岁月侵蚀泛出深沉的暗绿色锈迹,但正面刻着的纹路依然清晰可辨。 一只展翅欲飞的朱雀,线条古朴而凌厉。 令牌背面,刻着四个篆字。 乔念借着微光辨认,一字一顿地念出来:“护……国……元……勋。”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 这就是那么多上位者都想得到的兵符。 乔念将兵符翻过来覆过去看了两遍,确认没有机关暗扣,才小心翼翼放回盒中,连同盒子一并收入空间。 紧接着就是整间密室的财宝,统统收进空间,这一次的收获可以说完全超乎了乔念的想象。 再看密室内,已经变得空荡荡,只剩下几个落了一些灰尘的置物架。 确定没有遗落的物品以后,乔念这才顺着来时的路离开。 回到大长公主卧室以前,乔念提前关闭了手电筒,摸索着将那把大铜锁重新锁好。 那两名婢女依旧守在门口,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根本不可能。 乔念轻轻推开西边的一扇窗户,在空间空地捡了颗小石子丢了出去,然后快速关闭好窗户。 守门的婢女听到响声,提着灯笼去查看,乔念快速推开房门,朝着黑暗处跑去。 看到婢女转身回来,她就闪身躲进空间,过一会儿再重新出现。 她也不管是否有人看到自己,反正大晚上的,她穿着夜行衣,即便真的有人看到,也是个黑影。 乔念就这样来来回回出入空间,顺利回到自己的住处。 第一次利用空间如此操作,乔念若说不紧张是假的。 尤其是她明知自己在掩耳盗铃的情况下,做了这么一件大事!!! 乔念心脏砰砰砰的跳,有紧张,更多的则是兴奋。 与乔念心情差不多的人还有楚管家,自从早上乔念去了大长公主的院子,就没有再见到人,楚管家就一直躲在暗处等待。 没有动静,小郡主就是安全的。 现在,终于看到一身夜行衣的人从大长公主那里离开,还神出鬼没的时不时突然消失,楚管家震惊的同时也有兴奋。 小郡主还真是深藏不露啊,轻功早已了得到能躲过他的视线。 不管怎么样,小郡主平安就好。 …… 宫宴到深夜才结束。 乔念听到外面婢女说,王爷和公主刚刚回府。 她觉得都这个时候了,战柏寒应该不会过来,正准备回去空间休息,就听到轻微的开窗声音。 战柏寒今日带了些酒气,直接从身后紧紧抱住乔念。 乔念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十分配合的任由他抱着。 战柏寒的下巴轻轻抵在乔念的头顶,声音低沉。 “念念,今日的宫宴上,发生几件事,我可能这段时间不能经常来看你了。 你在公主府一定要注意安全,必要的时候,也别管是否会暴露,直接躲进空间。” 乔念还是第一次见战柏寒如此郑重的语气和自己讲话。 “发生了什么事?” 面对乔念,战柏寒不会有丝毫的隐瞒。 “今日宫宴上,华老贼向父皇敬献了半张藏宝图,说那另外一半在华贵人那里。 父皇立刻宣华贵人到宫宴上,敬献另一半藏宝图。” 第491章 你要让我担心死吗 乔念催促:“然后呢?” 战柏寒声音依旧低沉暗哑:“华贵人似乎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当着那么多文武和家眷的面儿,直接了当的说,要她交出另一半藏宝图,就必须用太子之位来换。” 华贵人,乔念见过她还是那次在屋顶捉奸。 可以说,正常的华贵人什么样,她丝毫不了解。 “以你对华贵人的了解,你觉得她是真的破釜沉舟了?” 战柏寒点头:“我看她不是假的,若不是华老贼说出自己手中拥有藏宝图,他和二皇子还都被关着。 华贵人犯了那样的事情,想要重新得到父皇的宠爱已经彻底不可能。 他们现在只能利用这不知是真是假的藏宝图来翻身。” 乔念明白战柏寒的意思。 如今的华老贼一党,已经彻底失去了曾经那些优势。 换句话说,皇上拿到藏宝图,随时都能再重新治罪他们。 他们现在要保住自己,就只能走这步险棋。 想必他们已经料定了皇帝的贪心,才兵行险招为自己博一条生路。 “皇上是什么反应?”乔念问。 战柏寒冷笑了一声:“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父皇自然不会立刻妥协,当场就要取华贵人的脑袋。 这个时候,华太师又出面,说自己已经劝了华贵人好几次,这人貌似得了失心疯,根本听不进去劝。 他请父皇息怒,给自己一些时间,再劝劝华贵人。 父皇没有拿到另一半藏宝图,不可能对华贵人做什么,华老贼这样一说,他也就当有了台阶,只是命人将华贵人暂时禁足。 华贵人被人带走的时候,还歇斯底里的大喊——想要拿到另一半藏宝图,只有让二皇子做太子这一个条件。 否则,她就会带着藏宝图一起毁灭,以后谁都别想找到那宝藏。” 乔念也觉得华家人和二皇子真是快被逼疯了。 “你觉得你父皇会不会妥协?” 战柏寒摇了摇头:“华老贼那么精明个人,做事不可能不留后路。 如果我猜测不错的话,不管父皇是否会妥协,华老贼都会有一次大的举动。” 乔念猜测道:“你是说他会鼓动二皇子篡位,或者直接搞一些小动作,让你父皇……” 乔念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然后紧紧盯着战柏寒。 战柏寒点头:“如果父皇暂时妥协,肯定会废了我这个太子,然后下旨封二皇子为太子。 哪怕二皇子在这个位置上只有一日,华老贼都会把握住这个机会,篡位也好,其他手段也罢。 总之,二皇子登上太子之位那一天,就是父皇的死期。” 乔念有些不理解,作为一个帝王,不可能是脑子空空之辈。 这么浅显的道理,战柏寒一眼就能看得出,难道皇上看不出来? 还是他太过自大,根本没将华老贼放在眼中。 心中有疑惑,乔念自然会询问出来。 “你父皇不会傻到连这个小伎俩都看不出来吧?” 战柏寒苦笑一声:“他心中只有九皇子,为了九皇子根基能够更加稳固,那份藏宝图他势在必得。 因此,也会为此冒险一下。 至于他要如何拆招,我就不得而知了。” 乔念抱着战柏寒,默默心疼他一分钟。 作为皇家子弟,这就是战柏寒的悲哀。 明明那么优秀,因为不被父皇喜爱,就成了别人成功路上的踏脚石。 滑稽的是,那个九皇子还是个野种,那位竟然悲哀的傻傻不知晓!!! 乔念继续问:“那么多文武大臣都在宫宴上,华贵人有了这样的举动,难道就没有人反对吗?” 战柏寒再次冷笑:“怎么可能没有人反对。” 顿了顿他继续说:“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就是王丞相。 他说华太师勾结南壤人是事实,有这样的外祖,二皇子根本不适合做太子。 紧接着就是大长公主,她力挺九皇子,还说我身子不好,难当大任,就差没直接说我命不久矣了! 两人带头,很多支持九皇子的人也出来表态,觉得太子之位非九皇子莫属。 华老贼的党羽也没有示弱,双方出面力挺自己的支持者,将我这个真正的太子当做透明人。 后来还是镇北王出面,力挺于我,大家这才注意到我的存在。 但他们根本不将我这个‘病秧子’放在眼中,想着我不光身中寒毒,还中了绝嗣之毒,距离死掉已经不远了。” 乔念知道战柏寒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头紧紧贴在他的胸前:“战柏寒,你不要被那些眼瞎的东西影响心情。” 她取来刚刚在大长公主密室拿到的兵符:“你看看这是什么。” 战柏寒一眼就认出了那兵符:“这是可以调动北境二十万大军的兵符?” 乔念点头:“如今镇北王得胜还朝,北境二十万大军都来了京城,我猜,这也是大长公主的一步棋。 她想要趁着这二十万大军在京城的时候,谋得那个位置。” 这一点,和战柏寒想的一样,他自从得知大长公主有这样的野心以后,为了想出破解之法,这两日几乎是茶饭不思。 没想到,乔念在这个时候,竟然给了自己这么大的惊喜。 惊喜是惊喜,战柏寒却没有忘记询问:“你是如何得到这兵符的?” 乔念知道这男人不容易糊弄,反正她已经冒险完毕,索性将盗取兵符的过程全盘托出。 战柏寒听得是一阵后怕,手臂不由自主地收紧,将乔念箍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念念,你要让我担心死吗? 我知道你有本事,也有勇气,可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我一个大男人,命是你救的,甚至现在用的银子都是你赚的,你还要为了我去冒险……” 战柏寒一直想要给乔念一个可以避风的港湾,可大话说出去了这么久,自己却迟迟没有成绩,每次都是这个女人在为他付出。 想到这些,战柏寒心中对乔念的愧疚感愈发强烈。 乔念为了不让战柏寒自责,轻描淡写道:“你别误会,偷盗这兵符,完全是为了削弱大长公主的势力,方便为我母亲报仇。 你顶多算个受益者!” 第492章 要变天了 战柏寒怎么可能不清楚乔念如此说的用意? 无非就是让自己心里负担少一些。 人家做都做了,他若是再纠结下去也没有意义。 紧紧抱着乔念,过了许久,战柏寒才轻轻开口:“京城马上就要变天了。” 乔念配合着点头:“我知道,你一定能成为那个胜出者。” 两人不知道的是,他们在一起交流的时候,皇上已经写了一封密旨,召邓将军率军回京。 想必是他已经彻底看清楚了形势,觉得大长公主不可信,未来能与北境二十万大军抗衡的,恐怕也只有南境的邓将军了。 战柏寒陪着乔念到凌晨才离开。 翌日,天刚亮,乔念就被楚管家请去了镇北王的书房。 从对方那大大的黑眼圈就可以看得出,镇北王应该是一夜未眠。 乔念难得关心一句:“王爷这是没休息好?” 面对乔念,镇北王勉强挤出一抹笑:“昨日宫宴上的事情,想必太子殿下已经和你说了吧?” 乔念没有否认:“嗯,我知晓了一些。” 镇北王没有绕弯子:“朝廷要变天了,父王想让楚管家护送你回南方,等这边一切平稳了,父王亲自去接你们母子回京。” 乔念可没有回去的打算,那么重要的东西已经到手,她还等着看大长公主倒台的那一刻。 “不!”乔念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不回南方。” 若是换做别人如此忤逆自己的话,镇北王早就黑脸了。 可是面对自己唯一的女儿,他这张脸是真的黑不下去。 镇北王只能苦口婆心的劝:“念念你听话,父王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不想你在京城遇到任何危险。” 现在不管是太子,亦或者他这个镇北王,想要不被卷入到这场风波中根本不可能。 尤其是昨日的宫宴上,他帮战柏寒说话,态度已经明着告诉所有人,他站队太子。 而大长公主又明着站队九皇子,不说外人,就他们两个就已经处在了对立面。 自己从边关回京,又对大长公主那个态度,他们之间撕破脸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镇北王担心,大长公主为了让自己妥协,将主意打到乔念身上。 虽说乔念表面上只是自己的义子,可大长公主了解他,他能收为义子的人,必然很重视。 乔念也懒得和镇北王兜圈子,直接亮出那块兵符。 “王爷请看,这是什么。” 镇北王反应和战柏寒不同,因为他提前就知晓女儿想要窃取令牌。 昨晚回府,听楚管家跟自己汇报,说她早上去给公主请安,一整天都没有见到人离开,直到深夜才神出鬼没的回去自己院子。 镇北王听得也是一阵后怕,担心女儿会遇到什么危险。 但不管怎么样,最终结果是她赶在大长公主回府以前回到自己院子,就说明人很安全。 还有,今早大长公主那边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就说明她还没有发现兵符丢了。 镇北王震惊的看着乔念:“你真把兵符搞到手了?” 当时乔念说要盗取兵符的时候,镇北王也只以为她是逞强。 这孩子性子犟得很,根本不听自己的,那么,他能做的也只有让楚管家将人护好。 一旦出现什么问题,楚管家出面,定然能将人保下来,后面,他再想想办法,总能让乔念平安。 结果,这孩子竟然真的把兵符给弄来了。 乔念并没有想象中的得意,而是郑重道:“目前京中对我威胁最大的,除了大长公主以外,还没有其他人。 战柏寒那边,我一直扮男装,谁也不知道我们俩的关系,即便是想要对付他,也找不到我的头上。 现在,大长公主已经失去兵符,王爷还担心她对我有威胁吗?” “这个……”镇北王被乔念三言两语说得哑口无言,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乔念乘胜追击:“所以,我在京城非但不会有什么危险,反而还会成为你们的助力。” 她没有说的是,自己要看着镇北王如何为傅语棠报仇,若是不让她满意的话,她不介意亲自动手。 最重要的是,乔念不放心战柏寒。 尤其是昨晚听到宫宴上的事情,太子还活着呢,这些人就敢明目张胆的惦记这个位置,由此可见,他们有多猖狂。 镇北王算是看出来了,他这个女儿主意不是一般的大,即便将人打晕了送出京城,她醒来以后也会立刻回来。 与其让她偷偷回来单独行动,还不如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更安全一些。 “既然如此,你就暂时留在这里。 但父王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京城这场风雨,你还是不要插手。 你放心,你父王只要还有命在,就一定保太子无恙。” 乔念没有多言,将兵符收了起来。 这兵符战柏寒没拿,她就暂时保管,自己收着最稳妥。 时间一晃过去半个月,乔念在公主府内依旧和往常那般,平日里深居简出,偶尔去大长公主那里请个安。 让她意外的是,她将大长公主的密室洗劫一空,对方到现在还没有发现。 否则,公主府内不可能如此平静。 战柏寒这段时间应该是很忙,隔上两三天才会在夜里偷偷来看她。 乔念询问,战柏寒为了不让她担心,也是含糊其辞。 直到前一天夜里,战柏寒带来了一个新的消息。 邓将军接到皇上密旨,已经率大军赶回京城。 只不过,先到京城的只有他和几个手下以及一万骑兵,其余人还在路上。 跟随邓将军一起先回到京城的,还有乔长柏。 如今的乔长柏,已经在军中升职到六品校尉,皇上在朝堂上论功行赏,又提拔了乔长柏为正五品武德将军。 这一点,乔念还挺惊喜的,若是老娘知道此事,定然会高兴。 别管文官还是武将,乔家出了一个当官的,在普通百姓看来,这简直就是祖坟冒青烟的事情。 乔念知道战柏寒不愿意跟自己说如今朝中大局的事情,她也不过多询问。 而且她心中清楚,邓将军率大军回京了,用不了多久,京城真的会变天。 那一晚,战柏寒离开的时候,乔念将兵符交给了他。 第493章 本宫笃定 这半个月以来,大长公主和镇北王的关系也十分微妙。 镇北王依旧没有踏足大长公主的院子。 大长公主用了乔念给的毁容面膜以后,人变得年轻,且更加有自信。 甚至觉得镇北王早晚会因为自己年轻美丽的容貌回心转意。 因此,这么久以来,都是大长公主时常到镇北王面前嘘寒问暖,从没派人请后者到过自己的院子。 这一日,大长公主却一反常态。 镇北王刚刚下了早朝,李嬷嬷就过来请人,说是大长公主找他有重要的事情商量。 镇北王能大致猜得出,大长公主请自己过去的真正目的,便跟着李嬷嬷去了大长公主的院子。 大长公主这次也算是单刀直入:“王爷,想必以你的聪明,应该能猜到请你过来的目的。” 镇北王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大长公主的话。 大长公主继续说:“本宫知道太子优秀,你愿意支持他也无可厚非。 可王爷你有没有想过,太子不光中了寒毒,还中了绝嗣之毒。 现在看他如此憔悴,御医们都说,今年可能就是他的大限。 你将精力投入到一个濒死之人身上,有没有想过自己的以后? 你在朝堂之上明晃晃的支持太子,未来不管二皇子还是九皇子登基,他们能放过你? 到了那个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处境?” 镇北王强忍心中对大长公主的厌烦,沉声询问:“公主的意思是,让我跟你一起支持九皇子?” “这有何不可?”大长公主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们夫妻齐心,想要支持谁,就一定能成功。” 镇北王故作不解:“九皇子怎么看都不像做大事的样子,同样是你的侄子,你为何不支持二皇子?” 若不是那日女儿给他听了大长公主和李嬷嬷的对话,知晓后者竟然有那样的野心,这个问题还真是镇北王想问的。 他明知故问,只有一个原因,就是想要将戏份做足。 果然,大长公主以为镇北王听进去了自己的劝说。 “二皇子背后有华家支持,即便是辅佐他上位,日后也不会有咱们的立足之地。 九皇子则不同,他没有母族支持,我们诚心诚意辅佐他登基,日后定然也会重用。” 镇北王故作沉思,像是听进去了大战公主的话。 大长公主乘胜追击:“王爷,我们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太子咱们已经指望不上,总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才行。” 镇北王抬起眼皮,目光淡淡地扫过大长公主那张焕发着异样光彩的脸。 “后路?”他轻轻咀嚼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公主倒是想得长远。” 大长公主并未察觉他语气中的疏离,只当他是动了心思,便越发来了精神。 “王爷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这朝堂之上没有永远的情分,只有永恒的利益。” 她起身走到镇北王身边,伸手想要搭上他的手臂。 “太子那边,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就算将来……也没有人会说你半句不是。 可若是再执迷不悟,那就是真的把自己往绝路上逼了。” 镇北王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避开她的手。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大长公主微微一怔,但她很快便掩饰过去,只当他是还没完全转过弯来。 “九皇子那边,本宫已经接触过了。”大长公主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虽然年纪尚轻,但胜在听话,只要我们好好扶持,将来……” “将来如何?”镇北王忽然开口打断她,语气平静得有些异常:“将来他登基为帝,你我便是从龙之功,位极人臣? 可公主有没有想过,一个听话的皇帝,若是有一天不听话了呢?” 大长公主的笑容不变:“相信本宫,这样的事情永远都不会发生。” 镇北王冷哼:“公主就这般笃定?” 大长公主自信满满:“本宫笃定。” 镇北王觉得自己戏已经演得差不多了,便开始在房间中来回踱步,似是在思考自己要不要接纳大长公主的建议。 大长公主也不催促,静静的坐在那里品茶,似乎已经可以料定,镇北王不会拒绝自己的提议。 果然,镇北王在沉思了大概一刻钟后,并没有让她失望。 “我想清楚了,公主此言有理,当初支持太子,是我太过于固执了,总觉得太子是皇上唯一一位拥有治国之才的皇子。 却偏偏忽略了他的身体状况。” 大长公主眼睛亮了亮:“王爷果然如此认为?” 镇北王颔首:“我的确该给自己留条后路。” “好!”大长公主爽朗的拍了一下椅子扶手:“如此一来,我们夫妻共同支持九皇子,定成大事。” 为了让镇北王能够更加安心,大长公主又继续说。 “刚好,北境的二十万大军都驻扎在京城外面,这次势必要成事。” 镇北王蹙眉:“公主的意思是,要支持九皇子,还需要动用那二十万大军?” 大长公主并没有怀疑镇北王:“我的人已经探听到,华老贼那边已经联合了邓将军,这几日就有动手的打算。 到了那个时候,想要保住九皇子的位置,那二十万大军定然会派上用场。” 这个消息,镇北王还真不知,他在心中倒吸一口冷气。 “难不成,你们是打算逼皇上就范?” 大长公主冷笑了一声:“是逼皇上就范,还是逼皇上退位,完全取决于华老贼的手段了。” 镇北王知道京城要变天,让他意外的是,这一天来得如此快。 他手指轻敲着桌面:“到时候,公主要我怎么做?” 大长公主似乎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就等着镇北王答应。 “本宫已经下令给那二十万北境大军,这几天等待本宫的信号,看到信号,就全部杀进城。 另外,御林军也会全部听从本宫调遣,宫里的安全,就暂时交给他们。” 至于御林军为何会听从大长公主的号令,镇北王没有多想。 毕竟这女人多得是银子,即便是用银钱收买,也能号令一些人。 第494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镇北王好奇的是,大长公主手中兵符已经被念念盗走,她此刻说自己号令那二十万北境大军是如何做到的。 转念一想,他就想明白了。 这么多年以来,那兵符一直掌握在大长公主手中。 若是有什么变故,早就有人拿出兵符发号施令了。 想必北境大军认为,兵符这么久都没被动用过,依旧掌握在大长公主手中。 同时,他也可以确定一件事,那就是大长公主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去那间密室,并不知晓兵符已经易主。 镇北王不动声色:“按照公主所言,风雨就在这几日了?” 大长公主颔首:“不出意外的话,后日早朝就是会有一场血雨腥风。” 镇北王攥紧拳头,像是下了多大决心一般:“到时候,本王一切听从公主安排。” 大长公主露出势在必得的微笑:“好,到时候,王爷在朝堂之上,只需要配合我做事即可。” “就听公主安排。”镇北王起身离开。 他可以确定,大长公主的消息绝对准确,只是不清楚,战柏寒那边是否得到消息。 稍后,他得想办法将这个消息告知给战柏寒,让他那边也提前做好准备。 回到自己的书房,镇北王取出一个木盒子,里面存放的都是这段时间他搜集来大长公主的罪证。 还有当年受大长公主命令,迫害傅语棠的两个婆子,已经被楚管家偷偷控制起来。 若不是朝堂上出现这样的变故,凭借女儿拿到的兵符,他就已经可以用这些来为傅语棠讨回公道了。 “既然如此,就等到朝堂出现风雨那一日吧!” 镇北王轻声自语,这句话似是在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告诉远在南方的傅语棠。 今日和大长公主的对话,镇北王并没有告诉乔念的打算。 他这个女儿主意大得很,若是知道了,难保不会想办法进宫插上一脚。 不光是镇北王,战柏寒也是同样的想法。 战柏寒也得知了华老贼的动静,同时也提防着大长公主的小动作。 他也清楚,风雨就会在这一两日。 为了避免乔念冒险,战柏寒决定在大事结束以前,暂时不来公主府见她。 镇北王和大长公主掩饰的好,乔念还真就没有察觉什么。 就连战柏寒这两日没有过来看自己,她也只以为是对方在忙事情。 宫里的风雨,她插不上手,乔念原本打算去看看三哥乔长柏的。 可想到如今朝中的局势,邓将军被皇上下旨调回京,定然有什么安排。 三哥是邓将军的手下,邓将军有事,他肯定也不会闲着,还是过些日子再说。 乔念闲着无聊,就躲在空间里用笔记本电脑看电视剧,并没有觉得寂寞。 ————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不得不说,这些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能算计。 大长公主和镇北王说起风雨这一日,果然是风雨来临之日。 这天一大早,大长公主也换上了朝服。 因为她手中握着兵符的缘故,皇上特准她可以和群臣一起早朝的权利。 大长公主也知道遮掩锋芒,没有极其重要的事情,轻易不会出现在早朝之上。 今日则不同,她不但要上朝,还要在今日彻底扭转乾坤。 铜镜前,大长公主凝视着镜中那张年轻了十几二十岁的脸庞,唇角勾出一抹冷笑。 二十年的隐忍,二十年的筹谋,终于要在今日开花结果。 酱紫色的朝服,尽显皇家威严。 镇北王假意答应与大长公主合作,一同支持九皇子,做戏就要做足。 他骑在高头大马上,等待在大长公主那辆豪华马车旁。 大长公主给了她一个自认心照不宣的眼神,这才由婢女扶着上了马车。 不知是不是今日暴风雨降临的缘故,京城的街路上异常安静,早朝上的气氛很是凝重。 皇上依旧如以往那般,最后一个走进大殿,坐在龙椅上接受群臣朝拜。 待大臣全部平身站在自己的位置后,皇上视线直接落在了大长公主的身上。 “皇妹今日来早朝,是有事启奏吗?” 也难怪皇上会这样问,毕竟大长公主轻易不会参与早朝。 难道,她知道今日自己要做的决定? 大长公主微微行礼:“臣妹今日早起,就跟着我家王爷来早朝看看,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启奏。” 皇上愈发狐疑,但想到大长公主也是支持九皇子的人,他心中稍安。 再看战柏寒,他站在最上首的位置。 但今日的他,面色格外憔悴,几乎没有什么血色,人站在那里也摇摇晃晃,就好像一阵风就能被吹倒…… 而大殿上,无数双视线都在悄悄盯着战柏寒。 华老贼和二皇子之间,眼神时不时还会碰撞一下。 那样子就像是在说:太子的大限已经到了。 大长公主看到战柏寒的样子,则是觉得老天爷都在助她。 镇北王若不是早就知道战柏寒的底细,恐怕也会是如此想法。 文武百官各怀心思…… 今日早朝一反常态。 皇上并没有如以往那般提醒大臣们有本启奏,而是直接看向战柏寒。 “太子的身子,这几日可有请御医瞧过?” 战柏寒虚弱得讲话都有气无力:“多谢父皇关心,儿臣……儿臣……” 他的话还没有讲完,直接喷出一口鲜血,人直挺挺朝着后方倒去。 战柏寒这一倒,整个朝堂瞬间炸开了锅。 “太子殿下!” 几个站位与战柏寒较近的大臣惊呼出声,下意识要上前搀扶,却被华太师一个眼神制止。 华太师的老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喜色,旋即又迅速收敛,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高声喊道:“快,快传御医!” 二皇子站在一旁,双手拢在袖中,指尖微微发颤——那是兴奋到极致时的克制。 他等这一天,等得够久了。 皇上也没有表现出多担心的样子,貌似今日这样的场面,早已在他的意料当中。 华太师绝不会放过这个帮二皇子争取的机会。 “皇上,太子的身体,群臣惋惜,可他这样的情况,实在难当大任,还请皇上下旨另立储君!” 第495章 怎可能受你一个小人教唆 这话一出,朝中无论是拥护二皇子,亦或者九皇子的大臣纷纷附和,恳请皇上另立储君。 皇上原本就是在等待这样的时机。 他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今日就要废了战柏寒的太子之位,立九皇子为太子。 但他也不好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还是问道:“诸位爱卿觉得,由谁来接任储君之位合适啊?” 华太师当仁不让,第一个站出来。 “陛下,二皇子殿下仁德兼备,礼贤下士,屡次代天子巡视地方,深得民心。 臣以为二皇子乃储君不二人选。” 二皇子党的大臣们纷纷出列,力挺二皇子,好话说尽。 皇上瞬间黑脸,他自己都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人支持二皇子,看来,还是他小看了华太师的手段。 这个时候,大长公主也不甘示弱,明面上,她还是要支持九皇子的。 “陛下,九皇子聪慧机敏,年纪虽轻却已显露不凡器量,臣妹以为,储君之位当属九皇子。”大长公主不疾不徐地说道,眼角余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华太师。 朝堂之上顿时分成两派,唇枪舌剑,互不相让。 皇上端坐龙椅,面色阴晴不定。 他心中属意九皇子不假,也一直在为他这个宝贝儿子铺路。 然而,朝堂上这么多支持二皇子的呼声,他即便想要立九皇子,恐怕也无法做到金口玉言。 不由得,皇上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大长公主。 目前看来,只有大长公主动用自己手中的杀手锏,才能将那些支持二皇子的人吓退。 大长公主不慌不忙,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她朝着大殿入口的方向拍了几下手。 很快,就有两名御林军拖着披头散发的华贵人进来。 华贵人嘴巴被堵住,眼神却异常狠厉,看向大长公主时,似乎在用眼刀子杀人。 大长公主直接忽略了华贵人那愤恨的眸光,缓步走到大殿中央。 “皇兄,据臣妹所知,华太师手中的藏宝图,纯属虚构之物,目的就是为了自己和二皇子能够重获自由。” 听了大长公主的话,皇上脸色骤变。 这段时间,他茶不思饭不想,脑中都是那份藏宝图。 若是得到里面的宝藏,不光九皇子日后可以稳坐这个位置,也是整个大黔朝的幸事。 现在,大长公主却说,那份藏宝图是华太师虚构,一时间,他竟有些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不待皇上发问,华太师上前一步:“大长公主请慎言,老臣怎敢拿出什么虚构的藏宝图,这罪名老臣不担!” 大长公主冷笑一声,随即伸手入怀,拿出一个精致的白色小瓷瓶。 她面相皇帝:“皇兄,臣妹多年前外出游玩,偶遇一位高人,赠予臣妹一颗药丸。 据说服下此药丸后,人就会进入到被催眠状态,想要从其口中得到什么消息,一问便知。” 皇上闻言,脸色愈发阴沉起来。 “皇妹是打算将这药丸给华贵人服下?” 大长公主微微颔首:“臣妹正有此意。” 华贵人惊恐的瞪大眼睛,拼命摇头,口中发出凄惨的呜咽声! 皇上大手一挥:“好,就按照皇妹的意思,将药丸给华贵人服下。” 大长公主将药瓶打开,倒出一颗黑色药丸。 她给那两名御林军使了个眼色,御林军上前粗鲁的捏住华贵人的下巴。 大长公主动作极快,直接将药丸塞入华贵人的口中。 这一番动作,大长公主和那两名御林军配合得十分默契,就好像提前演练过无数次一样。 华老贼和二皇子见状,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华贵人的眼神开始涣散,已经没有了刚刚的气焰。 大长公主这才上前,伸手扯掉堵在华贵人口中的布。 “华贵人,你可认识本宫?”这是为了证明,华贵人的神志,完全可以做到回答问题的程度。 华贵人眼神依旧呆滞,讲话没有丝毫感情:“认识,你是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看向上首:“皇兄,药丸已经起效,您可以询问了。” 皇上缓步从高台走下,站在华贵人面前,居高临下的盯着对方:“华贵人,朕问你,藏宝图一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母妃,你清醒些,不要乱讲……”二皇子沉不住气,害怕那药丸真有大长公主说的那种功效,如此的话,他和外祖父就都被动了。 皇上一个眼刀子飞过去,二皇子吓得咽了一下口水,再不敢开口。 华贵人眸光已经呆滞,缓缓开口:“藏宝图是我父亲伪造的。 当初,他担心自己做过的一些事情会暴露,就想出这样一个保命符。 一旦他有什么危险,就会说出自己有藏宝图之事……” 后面的话,皇上已经彻底听不进去。 现在已经完全可以确定,华太师拿出的藏宝图,的确如同大长公主所言那样,是他虚构出来,目的就是为了保命之用。 皇上雷霆大怒:“姓华的,你们好大胆子,竟然敢欺骗朕!” 他朝着大殿外喊道:“来人,将这个逆贼和二皇子给朕拿下!” “哈哈哈!”华太师大笑:“想拿下本太师,皇上今日恐怕无法如愿了。” 说完,他看向仍旧站在武将那一侧的邓将军。 “邓将军,你还等什么?” 邓将军仍旧无动于衷。 这次,换做皇上得意:“哼!你以为鼓动几个朝中大臣支持二皇子,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邓将军是朕最信任的将军,怎可能受你一个小人教唆?” 皇上吩咐:“来人,速速将这群逆臣贼子给朕拿下。” 瞬间,大殿外冲进来一队带着武器的御林军,将还有些不明所以的华太师和二皇子以及华贵人拿下。 二皇子声嘶力竭的哭喊:“父皇,这些儿臣都不知晓啊,父皇,儿臣是您的亲生儿子,您不能这样对待儿臣啊……” 皇上连眼神都没给二皇子一个,心中想的都是九皇子的绊脚石已经彻底被铲除,剩下的事情就会好办很多。 一直都没有开口的王丞相,此刻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儿。 第496章 本宫想说几句 王丞相看着二皇子和华太师被拖走的背影,就有种彻底尘埃落定的想法。 他出列,恭恭敬敬行礼:“皇上,九皇子文韬武略,是最佳储君人选,还请皇上下旨,封九皇子殿下为储君。” “好。”皇上觉得王丞相就是他的神助攻,他正想着有人快出来提议封九皇子为太子的时候,王丞相就开口了。 他转身,往龙椅方向走,忽然感觉头重脚轻,一股天旋地转的感觉瞬间袭来。 还有,他的双手有种被针扎一样的感觉。 “朕这是怎么了?” 他身边的总管太监徐公公立刻跑过来将人扶住。 九皇子也上前:“父皇,您哪里不舒服,快宣御医。” 皇上被徐公公扶着坐在龙椅上,起初还好,皇上还能勉强坐直身体,到了后来,他感觉自己不光头晕,身子也软得如同一滩烂泥。 意识消散以前,他还没有忘记自己的宝贝九皇子:“封……封九皇子为太子。” 也许是太过急切的缘故,皇上竟然忘记了说废弃战柏寒这个太子的话! 这句话艰难的讲完,皇上缓缓闭上了双眼。 刚刚战柏寒在大殿上吐血晕倒,已经有人去请御医,这会儿御医刚刚赶到大殿。 九皇子急切的催促:“御医,快给父皇瞧瞧。” 御医擦了一把额头上跑出来的汗水,上前帮皇上把脉。 过了许久,御医才战战兢兢的开口:“启……启禀九皇子,皇上这是中毒了……” 九皇子震惊:“怎么可能?父皇饮食一向都有专门的人把关,怎么可能会中毒?” 这会儿,若说九皇子不心慌是假的:“既然已经查出父皇中毒,你还不立即解毒?” 御医扑通一声跪在九皇子面前:“九皇子,皇上所中之毒绝非一般,即便是解掉,也会成为一个身子不能动,口不能言之人。” 这话若是被乔念听到,她就会解释为,皇上身上的毒即便被解除,也会成为一个有意识的植物人。 九皇子闻言,身子一个趔趄:“怎么会这样?” 大殿上的文武百官,没有人会质疑御医的话。 今日在大殿上这位御医,是御医院当中最德高望重的一位。 若他说如此,即便将所有御医请来,无非也是同样的结果。 九皇子站在高台之上,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王丞相开口提醒:“九皇子……不,太子殿下,不管如何,还是让御医先为皇上解毒。 如今皇上已经封您做太子,还请您保重贵体,朝中大局还需要殿下您来主持!” 听到王丞相讲话,九皇子貌似找到了主心骨。 “丞相此言有理,父皇中毒,孤一定要撑起朝中要务才行。” 大殿上无数大臣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九皇子这种先入为主的自称很是瞧不上。 皇上刚刚的确是说了,要封九皇子为太子的话,可原太子还在地上躺着生死不知。 即便你如何心急着捧九皇子上位,也要先废了太子再说。 结果,还没得到大臣们的认可,这个九皇子就迫不及待的以孤自称了。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大长公主这会儿正在和徐公公眼神交流。 大长公主往上首看,徐公公则是朝着她轻轻点头。 大长公主走到大殿中央:“诸位,本宫想说几句。” 文武百官的视线纷纷落在她的身上。 大长公主当众来回踱着步子,将上位者的身份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故意拔高音量:“大黔朝是我战家祖先打下来的基业,虽然本宫只是个女儿身,但也绝不允许一个野种来混淆我皇室血统。 更不要说登基为帝了……” 大长公主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野种”二字如同惊雷炸响,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九皇子身上。 九皇子面色骤变,方才还以“孤”自称的从容瞬间荡然无存:“姑母!你……你此话何意?” 大长公主冷笑一声,答非所问:“怎么,本宫只是说了,决不允许外来的野种混淆皇室血统,你心虚什么?” 朝臣们唏嘘不已,纷纷看向九皇子。 这种看并不是以往那种看,而是紧紧盯着他的眉眼,似乎要将人盯出一个洞来。 九皇子心虚的别过头,但嘴巴仍旧很硬:“姑母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儿阴阳怪气,难道是有什么别的心思?” 王丞相也上前质问道:“公主殿下,皇上刚刚亲口传的口谕,封九皇子为太子,您若是不愿意,可以说出真正原因,没有必要说些有的没的?” “有的没的?”大长公主冷笑一声,从怀里拿出一张泛了黄的信笺。 她将信笺高举到头顶:“本宫忍了数年,就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她将信笺展开,面向群臣:“这是当年王丞相与丽妃往来的密信,九皇子并非我战家血脉,而是丽妃与王丞相私通的野种。” ‘野种’这两个字,被大长公主咬得极重,带着明显的羞辱意味。 王丞相听到“野种”二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胡说八道!”他厉声反驳,声音却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颤抖:“大长公主,你血口喷人! 老夫为官数十载,清清白白,岂容你如此污蔑!” 大长公主丝毫不惧,反而将信笺递给了身边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臣。 “信笺上的笔迹,诸位可以亲自验看。 王丞相的字迹向来独树一帜,铁画银钩,旁人难以模仿。 这封信上,不仅有王丞相的亲笔,后面还附着一张丽妃的回信,二人商议如何瞒天过海,将他们所生的野种送上皇位。” 几位老臣凑上前仔细端详,越看面色越是凝重。 其中一位抬起头,看向王丞相的目光已然变了:“这……这确实是王丞相的笔迹。” 大长公主又添了一把火:“还有,朝中老人都知道王丞相年轻时候的样子,你们看看这个野种,是不是和他年轻时候有七八分相似?”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九皇子脸上,这一次不再是怀疑,而是带着审视和震惊。 确实,仔细端详,九皇子的眉眼、鼻梁,乃至下巴的轮廓,都与王丞相年轻时如出一辙。 第497章 由本宫暂理朝政 他们之所以没有早早发现这一现象,完全是因为现在的王丞相已经老了,早已看不出年轻时候的样子。 几位三十年前就与王丞相一起在朝堂共事的老陈,稍稍那么一回想,瞬间就将王丞相和九皇子的脸重合。 再加上大长公主提供的信笺证据,九皇子就是王丞相与丽妃私通生下的野种无疑了。 朝中不光是站队二皇子和九皇子的人,还有很大一部分是中立派。 这些人原本对皇位归属并不执着,只求江山稳固、正统传承。如今听闻九皇子竟是“野种”,心中那杆忠于皇室的天平瞬间倾斜。 “臣请大长公主彻查此事!”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御史率先出列,声如洪钟:“皇室血脉不容混淆,若九皇子当真非先帝血脉,莫说太子之位,便是这皇城也容不得他再踏进一步!” 有人带头,中立派纷纷响应,一时间跪倒一片。 九皇子的脸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猛地转头看向王丞相,目光中带着惊疑、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大长公主一挥手:“来人,将王丞相和这个野种给本宫拿下。” 呼啦啦,上来一群御林军,二话不说就将王丞相和九皇子控制住,然后看了一眼大长公主后,将人拖出大殿。 九皇子不甘心的嘶吼:“孤不是野种,是父皇刚刚封的太子,你们不要被姑母给骗了……” 大长公主冷声吩咐:“给本宫堵住他的嘴,大殿之上,岂容一个野种在这里撒野!” 这一声令下,九皇子瞬间熄了叫喊,剩下的只有他那不甘的呜呜咽咽声。 此刻,大殿上,无论是二皇子党,亦或者九皇子党,还有那些始终保持中立的大臣,一个个全都傻眼了。 上首那里,御医刚刚帮皇上施针解毒。 状况就和他先前说的那样,命是保住了,却变成了一个活死人,根本无法处理眼下的烂摊子。 再看战柏寒,仍旧躺在晕倒时候的位置,若不是胸口处还能看到微弱的起伏,怕是都会以为这人已经死了。 老御史再次开口:“御医,还请给太子殿下瞧瞧,如今朝中这样的局势,还需要殿下来主持大局。” 说实在的,老御史也不觉得战柏寒能顶用,可眼下这个局面,除了战柏寒,他还真想不出另一个能统领大局之人。 此刻,也只能暂时死马当作活马医,脱离眼下困境,再研究其他。 至于皇上另外几个皇子,不是被下旨送去封地,就是在京城游手好闲,连朝堂都很少出入,这样的皇子,根本指望不上。 所有人都默默的看着战柏寒那边。 御医提着药箱走过去,先帮他把脉。 战柏寒的视线被御医身体挡住,他微微睁开双眼,与御医对视后,两人瞬间有了心照不宣,然后又重新闭合。 御医象征性的帮战柏寒摸了摸脉搏,随即无奈起身,朝着文武百官方向抱拳:“下官医术不精,太子的情况,怕是……” 御医话说到一半,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将那一张张或焦急、或狐疑、或暗自期待的脸尽收眼底。 老御史眉头紧锁,沉声追问:“怕是什么?你但说无妨!” 御医叹了口气,再度抱拳:“太子的脉象虚浮无力,气血瘀滞,加之此前中毒未清,下官恐……殿下短时间内无法醒来。” 此言一出,大殿上又是一阵骚动。 “这可如何是好,难道朝中就无人能主持大局了吗?” “难道,天要亡我大黔不成?” “……” 大长公主站在一旁默默听着群臣议论,火候差不多了,才缓缓走到人群中央。 “诸位,大黔江山是我战家先祖拼命打下来了。 本宫虽一介女流,可也不想眼看着祖宗基业付诸东流。” 大长公主话音落下,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只见她一身绛紫色宫装,发髻高挽,眉宇间英气逼人,那份从容与威严,竟不输在场任何一位皇子。 “公主殿下此言……”老御史愣了愣,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公主殿下的意思是?” 大长公主环顾四周,目光沉稳如水:“本宫的意思是,在太子醒来之前,由本宫暂理朝政,主持大局。”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好几个二皇子党感觉自己的脖子都有些凉飕飕的。 不说别的,华太师与大长公主对立,朝中无人不知。 他们追随华太师,捧着二皇子,没少做与大长公主对立之事。 一旦大长公主掌权,怎么会有他们这些人的活路? 因此,这些二皇子党反对的呼声最高。 兵部尚书第一个走出来反对:“公主好心我等理解,可如今太子的状况并不乐观,您暂理朝政没有丝毫意义,臣觉得还是立即选出一位真正能统领大局之人最为稳妥。” 很快,就有人跟着附和:“从古至今,都没有女人干政的先例,还请大长公主三思。” “是啊,请大长公主三思,另外推选一位统领大局之人。” 大长公主就知道,自己的目的不会那么容易达成。 她精心策划,一步一步走到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夺权的机会,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诸位怕是忘了吧? 本宫可是握着北境二十万大军的兵符,而如今,北境大军就在城外候命,只要本宫一句话,他们眨眼间就会将这京城夷为平地……”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刚刚那些反对之人的气焰瞬间瓦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都在盘算着如何能够脱离这次危险。 老御史的脸色瞬间铁青,他猛地转向大长公主,声音都变了调:“公主殿下这是在威胁朝堂?” 大长公主微微一笑,那笑容里藏着刀刃:“本宫只是在陈述事实。” 大殿上的空气几乎凝固。所有人都听出了这句话的分量——二十万北境大军,就扎营在京城之外。 这哪里是“暂理朝政”,分明是兵临城下的逼宫。 众人视线不由得落在镇北王的身上。 第498章 怎能听从一个女子的命令 他们都知道,镇北王一向都是推崇太子之人。 也可以说,是朝中为数不多的中立派。 现在,他的妻子要趁机夺位,他们要看看,这位中立派会如何做。 换言之,他们要看看,真正统领过北境大军作战之人,会不会有战胜那一块小小兵符的能力。 大长公主也同样,虽然他们在府中已经达成共识,但她并没有完全信任镇北王,这会儿,也是探对方虚实的时候。 镇北王任由众人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仍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没有给众人任何回应。 就在所有人都心灰意冷的时候,邓将军终于开口了。 “公主殿下,臣知道北境大军的厉害,可我南境大军也不是好惹的。 臣不偏心哪位皇子,只坚信规矩和信念。 就如同刚刚大臣们所言,历朝历代都没有女子称帝的先例,我朝更是明令禁止女子参政。 臣知晓大长公主是护国心切,但还是奉劝您三思而后行。” 邓将军开口了,他们也知道,南境大军也驻扎在京城外面。 既然邓将军态度明了,他们就有了和大长公主一拼高下的底气。 大殿上的空气骤然撕裂成两半。 一半望向大长公主,一半望向邓将军,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仿佛谁先眨眼谁就输了这场无声的对峙。 大长公主嘴角的笑意并未因邓将军的话而收敛,反而更深了几分。 她缓缓转身,目光如刀般落在邓将军身上,声音不疾不徐:“邓将军说的是,历朝历代没有女子称帝的先例,可本宫何时说过要称帝?”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本宫说的是——暂理朝政,在太子醒来之前。 怎么,诸位是觉得太子醒不过来了?” 邓将军丝毫没有让步的打算:“末将刚刚也说的很清楚,咱们大黔朝明令禁止女子参政,大长公主想要暂理朝政,难道不是参政?” 很多人觉得邓将军这句话抓住了大长公主的命脉,纷纷点头附和。 “邓将军此言不假,咱们大黔朝命令禁止女子参政。” 大长公主的双手在宽大的衣袖下紧攥成拳,心中咬牙切齿暗骂这些人不识抬举,他要将反对自己之人一一记下,待成大事以后,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面上依旧保持镇定:“既然各位不允许本宫保护祖宗基业,就不要怪本宫做事不留情面了。” 她扫视了一圈儿,随即朝着大殿外高喊:“御林军听令,进入大殿内保护本宫安全。” 老御史惊呼:“不好,大长公主这是要篡位……” 话音刚落,一把冰凉凉的大刀就架在了老御史的脖子上。 老御史吓得身子一僵,斜眼看去,竟然是御林军统领。 他眼中满是不可思议:“林统领,你可是保护皇上之人,怎能听从一个女子的命令?” 林统领冷哼:“本统领只懂得一个道理——谁掌管御林军的调令,我便听谁的。 而调令,此刻就在大长公主手中。” 此话一出,满殿再次哗然。 老御史气得胡子发抖,指着林统领的鼻子就要骂,奈何脖子上的刀锋寒光凛凛,终究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邓将军面色如常,甚至嘴角还勾起了几分冷笑:“林统领好一个‘谁掌管调令便听谁’,那末将倒要问问,调令从何而来?” 林统领不答。 邓将军继续说:“难道陛下有了未卜先知的本领,知道自己今日要中毒,这才提前将调令偷偷交给大长公主?” 说到这里,邓将军又故作不解的摇了摇头:“不对呀,刚刚陛下的态度很明显,就是要支持九皇子上位。 这种情况,即便陛下要将御林军调令转交他人,也应该是交给九皇子才是,结果这调令怎么就到了大长公主的手中?” 众人目光随着邓将军的质问,全部带着鄙夷的落在大长公主身上。 他们知道,大长公主手中不可能有什么御林军的调令,无外乎就是她早就收买了林统领,为了今日逼宫一事提前做准备。 甚至有很多聪明人已经想通了其中关键,今日朝堂上这场风波,是大长公主提前策划好的。 就连皇上中毒,恐怕都和大长公主脱不开干系。 想到这些,众人后背的衣衫都被冷汗浸湿,难道,大黔朝真要被这个女流之辈玩于股掌当中? 不等大长公主做出反应,林统领率先开始挂不住脸面。 “邓将军请慎言,我等御林军守卫皇族基业何错之有?” 不等邓将军再次开口,大长公主已经彻底黑了脸。 “哼!既然诸位如此质疑本宫,就不要怪本宫翻脸了。” 她继续吩咐:“林统领,叫你的人打开城门,放北境大军入宫,本宫倒要看看,是你们的嘴巴厉害,还是本宫的兵符更管用。” 林统领答应得干脆,立刻吩咐人去打开城门。 瞬间,外面就传来一阵呼喊声:“杀呀……保护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听到这声音,挑衅般看向邓将军。 “邓将军,你的确带南境大军回京不假,可你怕是没想到吧? 本宫早就做了准备,十万北境大军已经提前潜入城中埋伏,现在的皇宫,你已经插翅难飞,你那南境大军恐怕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邓将军冷哼一声:“公主怕是高兴得太早了。” 前段时间,儿子邓云峥已经说了,自己被一位神医所救,又被人家亲自送到南境边关。 救了儿子性命这么大的恩情,邓将军牢牢记在心中,可一直没有找到恩人所在。 邓云峥只说了,神医是位拥有倾城之姿的女子,就再没有其他线索。 就在邓将军苦于无法寻到恩人的时候,他接到了太子殿下的密信。 信中说,救了邓云峥之人,是他身边最重要的女人,而且,这份救命恩情,对方已经转赠给自己。 邓将军没有丝毫怀疑,既然恩人将这份恩情转赠给太子,他就决定报恩于太子。 更何况,邓将军一直很看好战柏寒这个太子。 他文韬武略,是不可多得的明君人选,若是战柏寒能保住性命,他姓邓的就永远支持。 第499章 我会让人好好照顾你的 紧接着,邓将军又接到了皇上调他回京的密旨。 到了京城,皇上在御书房秘密召见了邓将军,期间说了什么,只有这两个当事人知晓。 毫无疑问的,皇上调邓将军回京,就是为了九皇子。 他希望邓将军能够拥护九皇子上位。 邓将军早已打定主意支持太子战柏寒,自然不可能转投九皇子,哪怕是皇上开口,他也不可能真心答应。 先不说太子握着儿子的救命恩情,即便没有这件事,他也会义无反顾的去支持有道明君。 九皇子是什么东西? 从小被皇上和丽妃娇生惯养,连治国之道都讲不明白的蠢材。 若是将大黔朝江山交到这样的人手中,用不了多久,他们祖先打下来的基业就得付诸东流。 邓将军不好当面拒绝皇上,只能面上答应,暗中与战柏寒一起谋划…… 战柏寒早就预料到这几日朝堂上会掀起一股血雨腥风,早已和邓将军达成共识,南境大军也有十万人偷偷混入京城,提前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因此,邓将军在听到外面大军的呼喊声时,没有丝毫的惧怕。 他快速走到大殿门口,从怀中掏出信号弹发射到空中。 大长公主原本觉得自己计划天衣无缝,看到那颗已经升到半空的红色信号弹,瞬间变了脸色。 “邓将军,你是要谋反吗?” 邓将军转身,回答得不卑不亢:“大长公主见谅,末将只支持正统!” 不多时,外面的喊杀声分成了两个方向,一部分从东城门入皇宫,已经快杀到大殿,另一部分从西城门入皇宫…… 大长公主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缓缓走到高台的龙椅之前。 中毒的皇上此刻已经清醒,只不过无法讲话,身体也不受自己的控制。 大长公主就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皇兄,既然你无法做个明君,这个位置就由臣妹来替你做好了。 你放心,念在咱们兄妹一场的份儿上,我会让人好好照顾你的……” 刚刚大殿上的一切,皇上都能感应得到。 他也根据大长公主的指引,回想王丞相年轻时候的容貌,再对比九皇子,可不就和对方如出一辙嘛。 他无比懊恼,自己宠爱了这么多年的宝贝儿子,竟然是丽妃和王丞相生的野种。 为了这个野种,他故意忽视其他皇子,甚至去打压他们的母族,将那些皇子养成了一事无成的废物。 现在,太子战柏寒生死不明,确切的说,这个儿子死亡是早晚的事情,如今自己这个皇妹野心勃勃的想要篡位,他竟然连个能拿得出手的儿子都没有…… 此刻,皇上心中已经恨透了大长公主,奈何,他现在想要开口斥责都已经成了奢望。 两行清泪自眼角滑落。 此刻的他,就如同案板上的鱼肉,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 皇上从来没有如此迫切的希望,能够发生一场奇迹,希望战柏寒能够清醒过来,主持这场大局! 大长公主看向一旁的徐公公,以胜利者的姿态再次面向皇帝。 她微微倾身,凑到皇帝耳边低声道:“皇兄你知道自己是怎么中毒的吗?” 皇上依旧呆滞的躺在那里,心中却已经升起了惊涛骇浪。 大长公主如此询问,还有什么可奇怪的,这个给自己下毒之人,就是眼前这个亲妹子。 大长公主唇角微勾:“皇兄,是我收买了你身边的徐公公,让他将毒药悄悄抹在你的龙书案之上。 刚刚,你手摸过的地方,都有让你身子变成这样的毒粉。” 顿了顿她又说:“皇兄你近小人远君子,将朝堂搞得乌烟瘴气,我这也是为了祖宗的基业考虑,这才出此下策,还望皇兄能够体谅。” 皇上被她这三言两语气得,直接喷出一口老血,晕了过去。 大长公主故作惊慌:“徐公公,皇兄他情况不好,快带几个人将他送去寝宫内调养。” 徐公公殷勤的应了一声,招呼几个小太监将人抬走。 皇上刚刚被抬走,大长公主就迫不及待坐在龙椅之上,俯视群臣。 “诸位爱卿,俗话说得好,国不可一日无君。 皇兄龙体欠安,太子又遭逢变故,朝堂不可无主。 本宫身为皇室长女,理应为社稷分忧,暂代朝政,待皇兄病愈、太子康复,再行归还。” 很多大臣在心中不服,碍于大长公主的人已经将大殿包围,不敢轻言,只能保持冷静,观望局势发展。 大长公主不管群臣如何想,她要的就是现在这种效果。 即便你们心中不平又如何,还不是得听我的? 就在这时,南北两方大军已经抵达大殿门外,正处在对峙当中,就等着自己主子一声令下好动手。 邓将军这边,率领队伍的人是乔长柏。 邓将军多少了解一些乔长柏和战柏寒的关系,知道他可信,因此,才将这次立功的机会给了他。 乔长柏站在队伍最前方,手握乔念送给他的唐刀,一身盔甲擦得锃明瓦亮,看上去好不威风。 北境大军的统领,在军中也是个生面孔,名叫谢林,是大长公主最近才安排的自己人。 谢林很是狂妄,刀尖指着对面的乔长柏:“不想死的话,就立刻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否则,就别怪我手中大刀无眼。” 如今的乔长柏,在边关练就了一身好本领,还有妹子给的各种厉害武器,怎可能惧怕谢林? 他一言不发,直接举起手中唐刀朝着对方大刀砍了过去。 谢林见状,不躲不闪,准备硬扛这一下。 “哐当!” 眨眼间,谢林手中的大刀就被乔长柏的唐刀削成两半。 谢林惊出一身冷汗,身子也不由得退后几步,但他并没有因此失去气势。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就不要怪本将军不讲情面了。” 说完,他朝着身后一挥手:“兄弟们,给本将军上!” 乔长柏仍旧不动声色,已经做好了迎敌的准备。 就在这时,大殿里走出一人,朝着两军大喊:“都给本王住手!” 是镇北王,他见战柏寒迟迟没有反应,生怕两军打起来自相残杀,不得已才出面制止。 第500章 就别怪本宫不义了 谢林看向镇北王,态度还算恭敬。 “王爷,我等也是听从大长公主命令。” 镇北王冷哼:“北境二十万将士的使命——在边关时,守护我大黔国土,离开边关,就要听从兵符主人发号施令。 尔等此刻是否见到兵符? 就敢在此造次,你们可知,此刻的行为就是欺君罔上?” 谢林面露不屑:“王爷,朝中谁人不知,先皇在位时,就将兵符赐给大长公主。 我等听令于大长公主,怎么能是欺君?” 镇北王面色不变:“本王再提醒你们一句,北境大军离开边关,只听从握有兵符之人的命令。 本王不管你们心中如何认为,没有看到兵符以前,在宫里与本国士兵剑拔弩张就是欺君。” 谢林气不过:“哼!末将这就请大长公主亮出兵符。” 镇北王很是配合,直接让出了门口的位置,让谢林进入大殿。 大长公主将兵符收进自己的密室,一直都认为是万无一失,即便是对北境士兵发号施令的时候,也从没有将兵符拿出来过。 她觉得这就是自己的底气,所有人都知道,兵符掌握在自己手中,拿不拿出来示众,北境大军依旧听从她的号令。 就是因为她有如此自大的想法,才这么久都没有发现兵符已经失窃。 此刻,大长公主很是气恼。 她气恼并不是自己托大没有将兵符带在身上,而是镇北王的态度。 这不是明显和自己唱反调吗? 谢林走到大殿之上的时候,大长公主的脸色已经变了。 她没有立刻给谢琳任何回应,而是看向镇北王:“王爷,你昨日生病,今日被本宫拉着一起来早朝,是不是烧糊涂了? 兵符就在本宫手中,此事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难道你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儿,让本宫难堪吗?” 镇北王冷哼:“本王身子好得很,并没有得病,反倒是你这个毒妇,当年为了一己私欲,趁着本王受伤失忆的时候,迫害本王的发妻。 让她和女儿这么多年在外受苦无数,本王如今恢复记忆,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儿,向你讨回公道。” 大长公主闻言色变:“你……你在胡说什么? 本宫年幼与你相识,成亲后更是恩爱有加,什么时候害过人,你又哪里来的什么发妻和女儿?” 镇北王铁青着一张脸走到大殿中央,从怀里掏出一叠泛黄的纸张。 他将纸张高举在头顶:“这些是本王恢复记忆以后,搜集到你迫害本王发妻的证据,容不得你在这里诡辩。” 大长公主清楚,镇北王真的恢复记忆,此刻她如何解释,对方也不会接受。 既然如此,她索性不去解释,当众哈哈大笑起来。 “那又怎样? 本宫金尊玉贵的公主,要下嫁与你,你却百般推脱,甚至还不顾本宫的感受,娶那女子进门。 老天有眼,让你受伤失去记忆,这才如愿到了本宫身边。 本宫自问,这么多年的夫妻,我一直都在做一个贤妻,你还有何不满足的? 难道,咱们这么多年的夫妻之情,都无法弥补当年的小小过错吗?” 镇北王听到大长公主亲口承认,更是气得咬牙切齿。 “你个毒妇,明知本王已有妻室,还做出那样令人诟病之事,难道你就一点儿都不知道廉耻吗?” 他转头面相那些朝中老臣:“此事诸位怕是也听说过吧? 甚至有几位朝中老臣,对此一清二楚,只不过碍于皇上和大长公主的淫威,选择自动忘记罢了! 如今本王已经恢复记忆,还希望各位知情的大人们能够勇于作证,声讨这个要弑君篡位的毒妇!” 老御史忘记了自己脖子上还架着一把刀,激动的喊道:“老臣可以作证……” 没有大长公主的命令,御林军不可能真的杀掉老御史。 但见老御史说出对大长公主不利的话,还是将手中大刀用力压了压,老御史感觉到脖子处的皮肤有热流,这才惊厥自己还处在危险当中。 其他几个老臣倒是聪明,看到老御史的处境,只是微微朝着镇北王点头,表示自己愿意作证。 大长公主这会儿已经彻底进入暴怒状态。 什么心爱的男人,她只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人家恢复记忆,就迫不及待的为傅语棠那个阴魂不散的贱人报仇,她对镇北王还有什么可留恋的? “既然王爷不仁,就别怪本宫不义了。” 她吩咐道:“来人,将镇北王给本宫拿下。” 镇北王早就想到大长公主会有这样的举动,提前做好了准备。 他的手摸上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软剑。 “本王看谁敢动?” 众人都知道镇北王功夫了得,否则也不可能被称为大黔朝的战神王爷。 看到镇北王亮出兵器,还真就没有人敢动。 镇北王步步紧逼:“先不说本王的私事,论公事,大长公主调动北境大军围堵皇宫,可有兵符?” 大长公主冷笑:“满朝文武谁人不知,兵符就掌握在本宫手中,王爷还真是明知故问。” 镇北王不动声色:“既然如此,还请大长公主当众亮出兵符。” 见镇北王如此笃定的样子,大长公主心头一紧。 难道,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兵符,并且握在手中? 转念一想又不可能,兵符藏在她的密室当中,她与镇北王夫妻多年,对方经常出入自己的卧室,都没有发现那个密室的存在,又怎么可能拿到兵符? 况且,柜子上的锁是特制的,不损坏的情况下根本打不开。 那把锁如今还好好的锁在柜子上面,没有任何被人损坏的痕迹。 大长公主知道自己是杞人忧天了,紧张情绪瞬间瓦解。 “兵符就掌握在本宫手中,难道还有别人拥有不成?” 这个时候,战柏寒不知何时已经从冰冷的地面上起身。 此刻他哪里还有将死之人的样子? 战柏寒身姿站得笔直,全身充满了上位者气息。 他伸手入怀,取出乔念给他的兵符:“北境二十万大军兵符在此。” 满朝文武齐齐朝着他看去,心中对太子殿下突然苏醒的好奇彻底盖过了那块不起眼儿的兵符。 第501章 北境众将士听令 周延声音颤抖:“太子殿下,您?” 战柏寒负手而立,缓步走到大殿中央:“孤的寒毒早已解除,那些盼着孤死的人怕是要失望了。” 大长公主看到这样的战柏寒,手中竟然还拿着自己的兵符,惊得身子一个趔趄,险些从龙椅上跌倒。 她口中不停念叨:“这……这不可能……本宫明明已经从那些御医口中认定,太子身上的寒毒还在,而且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他……他怎么可能还好好的?” 战柏寒不怒反笑:“让皇姑姑失望了,阎王爷说孤命不该绝,还要活上个几十年,来惩治这些心术不正之人。” ‘心术不正’这几个字被他咬得极重,任何人都能听得出,是在说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仍旧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从龙椅上豁然起身。 “不可能,你一定是回光返照。” 她惊慌的望向四周:“御医……御医呢!你告诉本宫,这一切不是真的。” 御医早已吓得躲到人后,哪里会有什么回应? 战柏寒仍旧是那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他缓步走到谢琳近前,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大殿上的众人都没有看清楚他的动作,谢琳就已经躺在了血泊之中。 战柏寒二话不说,握着兵符走到大殿门前,然后高高举起。 “兵符在此,北境众将士听令,立刻撤出京城待命,违令者军法处置!” 北境大军在京城只认令牌,看到太子殿下举着兵符下令,一呼百应齐刷刷退出了皇宫。 乔长柏已经彻底傻眼。 眼前这位三爷他再熟悉不过,就是自己的妹夫无疑。 他也猜到三爷的身份不一般,可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然是当朝的太子殿下。 如此说来,小妹岂不是就成了太子妃? 就在乔长柏还处在自己思绪当中的时候,战柏寒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稍后孤再跟你说。” 乔长柏也知道大事要紧,尽管心中已经起了惊涛骇浪,仍旧保持着军人该有的姿态,那就是严阵以待。 这个时候,邓将军也从大殿内走了出来,对着南境大军下达命令:“从现在开始,众将士全部听从太子殿下调遣!” “是……”齐刷刷的声音响彻在皇宫当中。 战柏寒开始下达第一道命令:“乔长柏,你带领一万人,将皇宫内所有御林军全部控制。” “是!”乔长柏应了一声,立即召集了一万人,围堵御林军。 紧接着,战柏寒继续吩咐:“邓将军,你亲自带人查抄太师府和二皇子府。” “周延,你率领五千南境大军,负责查抄丞相府。” “还有……”他转头看向镇北王,现如今,大长公主谋逆已经成为事实,她的公主府也不可能放过。 但还有镇北王在,从始至终,镇北王都在暗中支持自己。 他想了想才下令:“镇北王,孤命你率领队伍,查抄大长公主府!” 镇北王没有丝毫的皱眉:“臣遵旨!” 此刻金銮殿上那些大臣已经彻底傻眼。 那些中立派倒是没什么,主要就是刚刚在大殿上为二皇子和九皇子讲话的大臣们,此刻他们追捧的主子已经彻底失势,如今别说什么转机了,就是自己不被牵连都已经成为了奢望。 战柏寒现在还没空处置这些人,但已经派人暗中盯着,避免他们偷偷逃跑。 他重新走回到大殿之上,大长公主不知道是不是忽略了当前的处境,亦或者舍不得这个位置,她仍旧坐在龙椅上,双手用力抓着两侧的龙头扶手。 “战柏寒,你休要在这里骗人,世人皆知,寒毒根本无解,你明明就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此刻只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为了咱们祖先拼命打下来的基业,本宫劝你不要自私的拿江山社稷开玩笑。” 面对这种已经丧心病狂的人,战柏寒连解释都懒得。 他再次吩咐:“来人,将大长公主拿下,关押到天牢等待审问。” 这一次,来拿大长公主的并不是南境大军,而是战柏寒在京城自己培养的暗中势力。 这些人都经过特殊训练,各方面能力都不是那些军人可以比拟的。 大长公主狡猾,战柏寒不敢托大,更不会给她任何金蝉脱壳的机会。 眼看着十几号人气势汹汹的朝着自己走来,大长公主拔下头上的金簪,对准了自己的咽喉。 “尔等蝼蚁休想靠近本宫。” 战柏寒的人见状,果然没敢再靠前。 即便战柏寒不说,他们也明白眼下的局势。 大长公主可以说是罪不可恕,但现在绝对不是让她死的时候。 大长公主见自己手段成功阻止了上前来抓自己的人,又重新有了底气。 “哈哈哈……战柏寒,想让本宫受屈辱,不可能。 本宫即便是死了,也绝不做你的阶下囚。” 她指着战柏寒的人:“你立刻下命令,让他们退出大殿,否则,本宫就血溅在这龙椅之上。” 战柏寒面色无波无澜,对大长公主的威胁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只见他缓缓举起右臂,一支小巧的羽箭发射而出,箭尖正中大长公主握着金簪的那只手腕。 大长公主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痛呼的同时,那些侍卫已经冲到她近前,将人牢牢控制。 这还不算完,战柏寒亲自出手,断了她的手脚筋,又扯掉她的下巴,防止自杀。 先不说大长公主这么多年谋划的篡位计划,就她对傅语棠的所作所为,都不能让她痛快的死掉。 大长公主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这个亲侄子竟然连最后的一点儿尊严都不给她留。 可惜,她现在连自杀的能力都没有,彻底成为一只待宰羔羊。 大长公主恶狠狠的盯着战柏寒,似乎要将他身上盯出一个洞出来。 战柏寒并没有让她失望,从怀中取出乔念给的卸妆湿巾,将脸上的病容全部擦拭掉,露出一张健康的面容。 看着这张健康的面孔,大长公主睚眦欲裂。 这些年,她机关算尽,好不容易等到了这个时机,却没想到战柏寒这里会出现如此大的变故。 第502章 请太子殿下登基 还有镇北王,她爱慕了二十几年的丈夫,竟然在这个时候恢复了记忆。 难道这一切都是天意吗? 饶是心中如何不甘,此刻的大长公主也无法做出任何反抗…… 同一时间,皇后那里已经收到了消息,战柏寒成功控制朝中局势。 这下,皇后也不用再继续装病,她此刻要做的就是,带人将丽妃拿下。 皇后带人赶到的及时,丽妃得知儿子和王丞相全部被抓,慌慌张张收拾一些值钱的东西准备逃跑。 结果,她刚跑到自己的寝宫门口,就被皇后的人逮个正着。 皇后憋着这口气已经许久,现在终于有了给自己报仇的机会。 远的不说,就战柏寒第一次带着乔念见她那次,若不是乔念医术高超,发现她房间中的熏香不对,此刻她恐怕中毒已深,再说得严重些,人可能都不在了。 这一切都是丽妃这个毒妇的手笔,她和九皇子母子两人,背地也没少做针对战柏寒的事情。 可以说,皇后对丽妃简直就恨之入骨。 如今丽妃到了皇后手里,可想而知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战柏寒那边,乔长柏前来复命。 “启禀太子殿下,五千御林军已经全部被末将的人控制,下一步如何,还请殿下明示。” 战柏寒抬手虚浮了一下:“乔将军随孤去会会那些御林军。” 御林军统领谢琳已经被就地正法,还有个副统领,是谢林的表弟,名叫彭春雷。 战柏寒直接走到彭春雷的面前:“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忘记了御林军的职责是什么。” 这话说得不软不硬,彭春雷却吓得身子抖若筛糠。 “殿……殿下,臣只是被谢林蒙蔽,这才做了错事,还请殿下开恩……” 战柏寒没有丝毫的开恩,他此刻要做的就是杀鸡儆猴。 “谢林宇彭春雷暗中勾结大长公主作乱,意图谋反,此乃欺君之罪。” 战柏寒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被缴了械、跪了一地的御林军将士,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尔等身为御林军,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本该护卫皇城、保天子安危。 可你们呢? 听从逆贼号令,差点成了谋反的帮凶!” 众将士闻言,皆垂首不敢言,不少人面露愧色,身子伏得更低了。 彭春雷吓得连声求饶:“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末将真的是被蒙在鼓里,谢林只说大长公主要整顿宫闱防务,末将、末将万万没想到会是谋反……” “没想到?”战柏寒冷笑一声:“身为御林军副统领,宫中异动你岂能不知? 谢林调兵五千,你连问都不问一声就跟随调遣,这叫没想到?” 彭春雷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战柏寒懒得再与他多言,侧首对乔长柏道:“乔将军,将此人押入天牢,待案子全部审理完毕后发落。 其余御林军,暂时收押,逐一甄别,若确系被蒙蔽者,可从轻处置,但若查出有参与谋划者……” 他顿了顿,声音冷厉如刀:“一个不留。” 乔长柏知道,太子殿下这是将此项重任交给了自己:“末将遵命!” 抛开战柏寒与自家小妹的关系,能得太子重用,乔长柏懂得珍惜这次的机会。 战柏寒转身正要离去,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御林军将士,沉声道:“你们记住,今日之事,是孤给你们的一次机会。 从今往后,谁要是再敢站错了队,休怪孤不讲情面。” 众将士连忙叩头谢恩,一时间“谢殿下不杀之恩”的声音此起彼伏。 战柏寒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朝大殿走去。 大殿中此刻已经全部由战柏寒的人接管,老御史也重获自由。 他顾不得脖子上的伤势,恭恭敬敬跪在大殿中央:“如今皇上遭奸人暗害,恐怕无法再掌控朝局。 老臣恳请太子殿下登基,主持朝政……” 其他大臣也彻底看清楚了局势,不管真心还是假意,纷纷撩袍跪地。 “请太子殿下登基,主持大局……” 战柏寒可不是那种不谨慎之人,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御医近前,低声询问。 “父皇的身子如何?” 御医是战柏寒的人,自然是实话实说。 “启禀殿下,老臣帮皇上诊断,他的确中毒无疑,老臣说的症状和未来身子状况完全属实。 皇上、皇上他……” “哎!”御医重重叹了口气:“以后恐怕就只能是这种活死人的状态了!” 紧接着他又提醒:“殿下一定要小心,皇上身上所中之毒是从掌心进入到体内。 臣已经悄悄检查过,毒素就在龙书案之上。 刚刚您没有接管大局的时候,老臣不敢乱讲,恐生变故!” 战柏寒对御医的话坚信不疑。 他转身,看着龙书案的方向眯了眯眼。 能如此无声无息将毒素抹到龙书案上的人,恐怕只有皇上的贴身大总管徐公公。 他立刻派人将徐公公捉拿归案! 随即,他面相跪在地上那些文武大臣:“既然父皇身体抱恙,作为大黔朝的太子,孤有必要主持大局。 至于你们说的登基嘛,孤还打算等父皇身体好些以后,亲自传位!” 这种事情不能心急,否则,他今日做的一切和二皇子、九皇子又有什么区别。 果然,战柏寒的这一举动,赢得了无数大臣的敬佩。 瞧瞧人家太子殿下,这才是真正的储君风范,有德者居之,不急不躁,这才是明君该有的气度。 况且,很多一直保持中立的大臣,原本就觉得战柏寒这个太子是不可多得的明君人选。 若不是他身中两种剧毒,这些中立的大臣恐怕早就出面和华老贼斗一斗了。 不管如何,太子殿下能够掌控朝局,他们也算有了主心骨。 “臣等全听殿下安排。” 战柏寒可以说是雷厉风行。 天黑以前,就已经安排好了所有人的工作。 周延这个人,虽说是个御使,但战柏寒了解他,为人正直,做事一丝不苟,可堪当大用。 战柏寒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儿,封周延为刑部尚书。 刚好,原来的刑部尚书刚刚病逝,这个空缺皇帝还没来得及补上。 第503章 我倒是有办法治疗一二 令周延在一个月内,审理二皇子与九皇子党派谋反的证据。 周延心中满是抱负,却得不到重用。 现在,太子殿下刚刚掌控朝局,就委派自己如此重任,他激动得满面红光,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儿立下军令状,定然将案子审理得清清楚楚。 绝不冤枉一个好人,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至于大长公主,战柏寒是有一定私心的。 乔念的亲生母亲傅语棠,被她迫害成这个样子,镇北王发誓要亲手为她们母女报仇雪恨。 镇北王也提前有准备,不光收集了大长公主的各种罪证,还准备好了一封休书。 大长公主毕竟是皇家之人,她与镇北王又是先皇赐婚。 若是平时,镇北王根本没有休妻的资格。 战柏寒也算为他行了个方便,当众宣布,贬大长公主战明月为庶人,踢出皇家族谱。 这下,镇北王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休妻。 与这个毒妇撇清关系刻不容缓,镇北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儿宣读休书,从此与大长公主再无关系。 休书宣读完毕,战柏寒直接命镇北王来审理大长公主谋反一案。 其实,大长公主谋反是不争的事实,即便不去审理,她也是罪不可恕。 战柏寒就是故意给镇北王这个机会,如此,才能让傅语棠和乔念母女两个看到他悔过的诚意。 直到夜幕,大殿上才恢复了安静。 今日,注定无法平静,朝臣们离开的时候,有人满面红光意气风发,觉得大黔朝有太子殿下这样英明神武之人统治,前景一片光明。 还有一部分人,则是失魂落魄,头顶如同悬着一把锋利的钢刀,不知什么时候掉下来,他这颗人头就落地了…… 战柏寒这会儿顾不得大臣们的心思,看过了皇后,确定她无恙以后,匆匆赶往公主府。 公主府此刻已经被查封,他知道,镇北王不会伤害到乔念。 而且以乔念那执拗的性子,也未必会因为这场动荡而离开。 她肯定会跟镇北王说,不用管自己,府门封条随便贴,她就暂时留在这里。 不得不说,战柏寒还真了解乔念。 乔念果然就如同战柏寒猜测的那样,在看到镇北王带人来抄“自己家”的时候,并没有离开的打算。 而是选择继续留在那个院子里,用乔念的话来说就是——反正现在她也不能见光,在这里反而更安全! 至于今日发生了何事,乔念不用问都能猜到个大概。 知道战柏寒平安无事,而且还彻底掌握了主动权,她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乔念安心进入空间过自己悠闲的日子,相信今晚战柏寒定然会出现,将今日发生的一切讲给她听。 战柏寒一路施展轻功,来到了已经被封条封住的公主府。 乔念听到外面的动静,从空间出来,就看到略显疲惫的战柏寒。 两人什么都没有说,战柏寒上前一把将乔念扯进怀里,轻抚着她的背:“幸不辱命,一切都结束了……” 为了谨慎些,乔念就以被战柏寒抱着的姿势,两人闪身进入到空间当中。 这一次,战柏寒没有丝毫的隐瞒,将大殿之上发生的事情,如同讲故事一般,仔仔细细给乔念讲述了一遍。 战柏寒抱着乔念,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念念,再给我一些时间,待朝堂彻底稳定下来,我就对所有人宣布你的身份。” 对此,乔念并不是很心急:“没关系,你先把一切都处理好,千万不要因为我乱了阵脚。” 后面,就是乔念开始发问:“你父皇中的毒,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从一种毒蛇中提取出的毒素。 我倒是有办法治疗一二。” 乔念没有自己的私心,并没有将话说得太满。 确切的说,皇上所中之毒,她可以彻底帮其解除。 可这样的一个全是私心的皇帝,又没有任何担当的父亲,乔念对他没有丝毫的好印象。 况且,真的将他毒解了,他翻脸不认人,战柏寒的处境岂不是又要如履薄冰? 乔念不想这样,因此,只说了自己有办法治疗一二。 说白了,顶多让他不是活死人状态,其他的免谈。 但考虑到皇帝毕竟是战柏寒的亲生父亲,乔念还是不想让战柏寒因为此事心中产生什么负担。 听说可以治疗一二,战柏寒果然有了心思。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出手。” 乔念颔首:“他的这种情况,越早治疗希望越大。” 战柏寒沉思了一瞬:“明日我就带着你进宫。” 在乔念空间内休息了一晚,乔念跟着战柏寒一同进宫。 这一次,她依旧没有用本来面目示人,而是为了能随时跟在战柏寒身边,扮成了他的小厮。 战柏寒先是早朝,他比较谨慎,并没有坐在龙椅上惹人诟病,而是让人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龙椅左侧。 此行为再次得到了很多大臣们的认可。 太子殿下不骄不躁,即位已经的板上钉钉之事,人家在没有继承大统以前,仍旧规规矩矩的做人。 未来能拥有这样一位帝王,简直就是大黔朝的幸事。 只可惜…… 太子殿下寒毒是解了,绝嗣之毒还在。 他永远都不能拥有与自己血脉相通的亲生孩儿。 也罢! 只要帝王优秀,在皇家旁支当中过继一位培养就是。 总之,大臣们觉得,在动荡与权力的勾心斗角当中,拥有一位明君更加重要。 当然,这也只是一部分人的想法。 很多藏有私心之人,还是希望战柏寒能够彻底解掉寒毒,然后将自己的女儿送进宫做妃嫔。 万一诞下皇子,那他们家岂不是就能鸡犬升天了? 战柏寒并不知道大臣们的想法,处理过今日朝政以后,便带着乔念一起去了后宫。 他们先去探望了皇后。 皇后虽然已经复出,但服用药丸的药效还没有过去,整个人看上去依旧是病恹恹的样子。 乔念给皇后扎了几针,很快,人的面色就彻底恢复正常。 紧接着,乔念、战柏寒和皇后三人一起去了皇上的寝宫。 皇上躺在那里,眼睛直勾勾的只能看到头顶上的明黄色床幔。 第504章 战宸渊,你到底有没有心 皇后对这个伤害自己一辈子的男人恨之入骨,看到他这个样子,提不起丝毫的同情。 她冷冷的走到床边,伺候的两个小太监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小太监一走,皇后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她并不是因为丈夫变成活死人伤心难过,而是因为瞬间有种自己和儿子受了这么多年的屈辱,终于有了一个好的发泄口。 “战宸渊,你恐怕做梦都没想到吧,自己会有今日的下场。” 到了这个时候,皇后已经没有了丝毫的顾忌:“我的寒儿从小被你送去敌国做质子,你从来不关心他的死活。 却偏偏去疼宠一个贱人生的野种。 哈哈哈……你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有没有后悔?” 她将战柏寒拉到自己的身旁:“臣妾的儿子战柏寒,文韬武略,十几岁就带兵上战场,将敌人打得落花流水。 而你宠着的那个野种,怕是连刀枪都拿不起来吧? 还有,我的寒儿精通治国之道,有自己的一套治国方法。 可你呢,就如同瞎了双眼,根本看不到他的优秀。 那个九皇子……不,确切的说应该是那个小野种,他有什么? 除了和他母亲如出一辙的谄媚手段,他还有什么? 若不是战明月起了谋反之心,亦或者说我的寒儿寒毒未解一命呜呼,你战家祖先打下的江山,是不是就要拱手送给一个野种? 再过上几年,这江山恐怕都要改姓了……” 皇后越说越激动,她上前摇晃皇帝的身体:“战宸渊,你到底有没有心? 我们母子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竟然如此不待见……呜呜呜……” 再看皇帝,眼角竟然流下两行清泪。 战柏寒上前扶住皇后:“母后你冷静些。” 随即他面相乔念:“念念,你先帮他看看。” 乔念点头,上前帮皇帝把脉。 果然和自己猜测的一样,中的就是那种蛇毒提取物。 只见她取出一根银针,扎在皇帝的眉心处。 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再看皇帝,眼皮已经可以动了。 乔念拔下银针:“皇上,我知道你能听到我们讲话。 你身中奇毒,本无解药,在下不才,习得一套针法,可以帮你缓解一二。” 皇上眼神变得愈发迫切,那样子就像是在说——快帮朕解毒! 乔念不疾不徐,将银针擦拭后放进针包当中,缓缓道:“在下说的缓解一二,有选择性,您若是听懂了我的话,就眨眨眼,亦或者说,您若是同意,就眨眨眼如何?” 皇上眨了眨眼,表示自己听懂了。 乔念继续说:“皇上中毒以后,想必已经有很多御医帮您瞧过,情况您也应该清楚。 中了这种毒以后,周身各处,包括你的五官,都无法动作。” 见皇上再次眨眼,乔念又说:“我说了帮你缓解一二,意思就是无法完全解除你身上的毒素。 最终的结果有两种。 一种就是身子恢复到中风的状态,一侧的身子能动,而另一侧的身子完全没有知觉,且口不能言。 另一种状态就是,你的下肢,确切的说,就是腰部以下的部位没有知觉,上半身和正常人无疑,可以做到行动自如,而且讲话不受丝毫的影响。 你现在就需要考虑一下,自己想要恢复到哪一种状态?” 等了一会儿,乔念才继续询问:“皇上,你如果想要恢复到第一种状态就眨眨眼。” 皇上睁着大眼睛,眼皮一动没动。 乔念问:“你是想要恢复到第二种程度吗?” 这个时候,皇上的眼皮动了。 乔念看向战柏寒和皇后:“既然皇上做了选择,我现在就可以帮他治疗。” 皇后和战柏寒都不是那种狠心之人。 确切的说,无法对这个狼心狗肺的丈夫(父亲)真正狠下心。 两人很是配合的退后一些,给乔念留出足够施展的位置。 乔念取出银针,扎在皇帝周身好几处穴位上。 等了一刻钟,乔念上前拔下银针,然后对着皇上说:“你可以试着讲话了。” “咳咳……”皇上先是咳嗽了几声,然后才发出沙哑的声音:“扶……扶朕起来!” 战柏寒上前,将人扶着靠坐在床头。 再看皇帝,看战柏寒的眼神中满是愧疚,紧接着,他竟然哽咽着哭了起来。 “寒儿,是父皇被猪油蒙了心,对不起你们母子啊……呜呜呜…… 如今朕变成这个样子,就是报应啊……报应……” 毕竟血浓于水,看到这样的皇帝,若说战柏寒心中一点儿不难受是假的。 但是这么多年,他对这个父皇一次次的失望,即便心中不舒服,战柏寒脸上也没有表现出来。 他例行公事般,汇报着这两日朝堂上发生的事情,以及他的处理方式。 皇上这会儿还哪里能顾得上朝政?做活死人的这一整天,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生不如死。 尤其是他看上去和死人一样,大脑却丝毫不受影响,周围的人说些什么,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想到自己最信任的徐公公,阴阳怪气说的那些话,他现在仍旧一个字不落的记在心中。 徐公公说—— 皇上,您不能怪老奴如此做,俗话说的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也就是您眼瞎,九皇子容貌和王丞相年轻时候那般相似,您却丝毫不觉,还傻傻的一心为他筹划。 老奴算是看清楚了,与其等您把江山亲手交到一个外姓人手中,还不如帮大长公主一把…… 别看只有几句话,皇上就已经确定了给自己下毒之人是谁。 此刻,他猩红着双眼嘶吼道:“寒儿,那些个想要谋朝篡位的逆贼,你一个都不许放过。” 战柏寒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晓。 皇上闭了闭眼,说出了自己做活死人时候想好的安排。 “父皇如今身子这个情况,恐怕无法再统领朝堂,稍后朕会亲自拟旨,让位于你。” 这一点,是战柏寒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虽说昨日在朝堂上官员们已经表示出请他上位的意思,但终究不如皇上亲自颁发圣旨来得名正言顺。 第505章 继位 战柏寒没有丝毫的推脱,因为这个位置他势在必得。 “儿臣谢父皇信任。” 至于他将来那些宏图大志,没有必要在此刻说出来,他要用行动告诉所有人,他战柏寒,是最合格的帝王。 朝中发生了这样的大事,皇上颁发让位圣旨刻不容缓。 他命人将老御史、镇北王、邓将军、周延,以及几个一直处于中立的大臣叫到自己面前。 当着这些大臣的面儿,皇上亲手写下禅位诏书。 至于战柏寒身中绝嗣之毒,不能有子嗣的问题,皇上觉得都不是什么大事。 他现在比谁想的都明白。 没有子嗣又何妨? 大不了在旁支亦或者兄弟那里过继一个儿子来培养就是,没必要在这方面较真。 国不可一日无君,隔天,战柏寒在文武百官的见证下登基为帝。 至于乔念,战柏寒不想就这样委屈她,让她不明不白的进宫。 因此,乔念还是住在外面,但不是公主府,也不是镇北王府。 而是乔长柏在京城的新家里面。 说起乔长柏,还是先皇,也就是如今的太上皇主持大局的时候。 邓将军入京述职,特别说了乔长柏的功劳,他可以熟练掌握好几种排兵布阵的方法,这次能够彻底打败南壤人的进攻,乔长柏功不可没。 邓将军都这样说了,先皇哪怕只是为了鼓舞军心,也要做出一定的奖励。 他除了赏赐给乔长柏一些金银之物以外,还在京城给他安排了一处宅子。 这宅子面积不大,位置却相当不错,就在东城最繁华的位置。 也就是说,乔长柏如今也是在京城有府邸的人了。 若不是现在还不能告假,他早就迫不及待去南方将家人全部接过来了。 乔念现在也能确定了,镇北王的的确确不是和大长公主一条心,而且为傅语棠报仇的心思也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 可她总感觉自己和镇北王这个亲爹,不如和乔长柏这个三哥来得更亲近。 因此,乔念决定暂时先搬去乔长柏那里生活。 邓将军很看重乔长柏,知道他出身农家,对很多事情都不懂。 在京城,尤其是有品级的官员,家里多多少少都要养几个下人。 乔长柏这个五品的将军,放在遍地都是官员的京城来说,并不算高,但那也是名副其实的官。 因此,该有的排场还是要有一些的。 邓将军直接派出自己府上的管家,帮乔长柏在牙行内挑选了几个老实本分的下人。 人数不多,有专门的管家、洒扫、和厨娘,这样就够了。 乔念住在乔长柏那里,没事儿就指导厨娘做饭,这样,即便自己不在他这里,三哥也能吃到更可口的饭菜。 战柏寒不管自己每天处理朝政多辛苦,夜里都会悄悄来乔念这里陪着她。 乔念发现,战柏寒最近瘦了很多。 不用问都知道,他除了每天要处理无数公务以外,在宫里吃的东西也不合口味。 乔念做好的那颗解除绝嗣之毒的药丸,本想着等一切稳定下来,她可以为他生儿育女的时候再给他服下的,这样,自己这段时间也不用考虑避孕的问题。 但为了战柏寒的胃口,乔念还是决定提前帮他解掉体内的绝嗣之毒。 战柏寒看到乔念拿出一颗药丸给自己,不解的问:“念念,这是?” 乔念直接将药丸送入他的口中:“好东西。” 药丸入口即化,况且战柏寒对乔念相当信任,不会担心药丸有什么问题。 乔念见他将药丸咽下,这才解释道:“是解你绝嗣之毒的药丸。” 战柏寒显然很震惊,因为他清楚解毒所需的药材十分罕见,他派出去那么多人寻找都一直未果。 “念念你?” “我送邓云峥去南境战场的时候,回来的路上正好遇到赤阳火,就摘了下来为你制作解药。” 乔念说得轻描淡写,战柏寒却听得胆战心惊。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赤阳火的生长环境,几乎都是危险的山坡上。 他一把拉住乔念的手:“念念,你采这赤阳火的时候有没有遇到危险?” “别紧张。”乔念拍了拍他的大手:“我空间里有这么多先进的东西,我怎么可能让自己有危险?” 战柏寒仍旧心有余悸:“念念,我知道你做这些都是为了我,但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不要为了我冒任何风险?” 天知道他有多在乎乔念,如果对方出现什么意外,恐怕他自己也没办法活下去。 乔念自然是乖巧的答应下来,保证自己不会再去做冒险的事情。 过了一个时辰,战柏寒开始腹痛,乔念告诉他,这是服下解药以后的正常反应。 很快,战柏寒就忍不住跑去了厕所,排泄物也是黑褐色,随之而来的就是身体从未有过的轻松和舒爽,就好像淤积在体内多年的杂质被排出一样。 乔念帮他把脉,可以确定他体内的绝嗣之毒彻底解除。 为了验证其效果,乔念特意拿了一些她在街头巷尾随意买的食物,这些食物的口味很一般,若是换做以往的战柏寒,是很难让他入口的。 结果,战柏寒当着乔念的面儿,直接吃了两个大肉包子,并没有像曾经那样排斥的感觉,反而觉得味道还不错。 战柏寒欣喜之余,拉着乔念去了房间当中。 “念念,我的胃口好了,不知另外的方面是不是也能变得更好,你要帮我验证一下!” 乔念…… 这男人还真是,睡觉就睡觉,有什么可验证的。 再者说,她是想过要给战柏寒生孩子,可不是现在啊…… 然而,根本容不得乔念拒绝,战柏寒那火热的吻已经如同雨点般落在她的唇上、脸颊和脖颈,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与温柔。 两人都还不知道,就在这个晚上,新的小生命已经开始在乔念体内萌芽…… 战柏寒依旧和以往那般,天不亮就从乔念这里离开去主持早朝。 今日的早朝,事情还真是不少。 镇北王上了厚厚一本奏折,上面将大长公主这么多年所犯下的罪行罗列得一清二楚。 也许是有私心在其中,奏折当中,大长公主如何迫害傅语棠的过程写得尤为仔细,甚至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小小的细节。 第506章 三道圣旨 大长公主谋逆之罪早已坐实,再加上她背地里做过的一些勾当,可以说是死有余辜。 但战柏寒知道,无论是镇北王亦或者乔念和傅语棠,都有手刃大长公主的心思,因此,他今日也藏了些私心。 大长公主在战柏寒登基当日就已经被褫夺了封号,如今就是庶人一个,连关在宗人府的资格都没有,人现在就被关押在天牢最脏最黑暗的地方。 这样的罪行,放在这个时代就是诛九族。 镇北王早在亲自审问大长公主以前就写了休书给对方,大长公主的其他九族都是皇家人,不能下这样的旨意。 但战柏寒没有忘记,傅语棠和乔念对大长公主的恨意,为此,他也愿意成全镇北王的私心。 直接判了战明月千刀万剐之刑,行刑时间和行刑之人由镇北王来定夺。 也就是说,战明月什么时候死,由谁来行刑,权利完全掌握在镇北王的手中。 战柏寒这样做,一方面是为了自己的岳母能够出口气,同时也算是给傅老爷这个恩师一个交代。 镇北王原本还想着,自己要如何恳求,才能让皇上答应将战明月这个毒妇交给自己来处置。 没想到,他什么都没说,人家就主动提及。 镇北王感激得直接跪地谢恩:“多谢皇上成全。” 战柏寒直接抬手,让镇北王起身。 按照他的想法,镇北王是自己名副其实的岳父,想免了他的跪拜,但现在乔念还没有明确表明自己可以接受镇北王这个父亲,战柏寒就暂时歇了这个心思。 紧接着,周延也将自己这段时间审案的卷宗整理成奏折呈给战柏寒。 华太师与二皇子勾结南壤人且谋反的证据确凿,华老贼,家产全部充入国库,三日后午门问斩。 二皇子消去爵位,贬为庶人,与华家人一同问斩。 至于九皇子和王丞相。 九皇子一直受当今的太上皇庇佑,并没有做过什么谋逆之事,还有王丞相,这些年被华太师打压得手中已然没有了实权,根本蹦跶不起来。 因此,这两人的欺君罪名就是混淆皇室血统,自然也是诛九族的大罪。 战柏寒做事雷厉风行,直接下旨,三日后,王丞相一家和华家人同时在午门前问斩。 至于那些华太师的党羽,周延也查出很多,名单随着奏折一并交给战柏寒。 战柏寒酌情挑选了几个问罪,其他人暂时还要留用一阵子。 只能说华老贼的党羽太多,牵扯太广,若是全部问罪的话,朝堂上就没什么人可用。 战柏寒也只能硬着头皮,暂时留着这些人的性命。 表面上是说,让这些人将功赎罪,实际上是打算培养出可信之人以后,再一个个将他们铲除。 紧接着,战柏寒又颁发了几道圣旨。 第一道圣旨,是召自己的恩师傅老爷回京,继续做太傅。 第二道圣旨,召宇回京,任丞相一职。 说起贺泽宇,他和战柏寒还有另外一层关系,他是战柏寒的一个远房表弟。 其为人聪慧,十六岁就被皇上钦点为当朝状元郎。 为了辅佐战柏寒,贺泽宇主动申请去南方的庆元县任县令。 战柏寒知道贺泽宇才华横溢,更是拥有满腔热血和抱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这些年在庆元县励精图治,将那原本贫瘠之地的赋税翻了近三倍,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 如今朝堂动荡过后正是用人之际,战柏寒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第三道圣旨,是封乔长柏为御林军统领,日后宫中五千御林军精锐全部交由他来管理。 御林军虽说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精锐,最重要的是,这个队伍负责皇帝安全。 战柏寒自己的安全,自然要交给可信之人。 如今的乔长柏,在边关练就了一身好本领,为人更是正直,将御林军统领的位置交给他,战柏寒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 除此之外,战柏寒也是考虑到乔家人。 乔长柏做了御林军统领,就不用去边关冒险,这样,念念的家人很多。 乔长柏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能被如此重用。 三道圣旨宣读完毕,群臣们都没有任何异议,这个时候,镇北王出列提出要告假。 他并没有当众说告假的原因,但没有人比战柏寒清楚,他这是打算去南方找傅语棠。 毫无疑问的,这种事情战柏寒必须要支持。 紧接着,战柏寒又放话出去,要找一些能工巧匠,确切的说,什么铁匠、木匠都无所谓,只要有钻研能力即可。 群臣疑惑他的行为,但战柏寒懒得解释,他要按照自己的计划,一步一步将大黔朝变得愈发强大。 下了早朝,乔长柏就被一群大臣包围。 虽说大家都知道,乔长柏只是个草根出身的将军,如今这一切全靠军功获得,说白了,就是个莽夫。 但他们又不得不承认,别管人家是什么出身,这就是如假包换的朝廷新贵。 瞧皇上对他的重视程度,日后封个侯爵什么的都有可能。 这样的勋贵,现在不来巴结还等到什么时候? “乔统领,恭喜恭喜啊!御林军统领一职,可是圣上心腹才能担任的。” “乔统领少年英杰,前途不可限量啊!” 乔长柏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被一群大臣包围着,还个个那么热情,他急得脸色通红,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诸……诸位大人抬爱了,长柏不过是尽忠职守而已!” 乔长柏是真的谦虚,但在这些官场老油条眼中却是在装傻。 “乔统领不必自谦,您若不是真的有本事,怎么可能得到皇上重用?” “是啊是啊,乔统领前途不可限量啊!” 被这么多人奉承,乔长柏不知所措,想要闪身,奈何身前身后都是人,他只能尴尬的站在原地。 大臣们奉承得差不多了,就有人迫不及待的拉着他小声说道:“下官家里的女儿今年十七,才貌出众,想和乔统领结秦晋之好。” 乔长柏虽然没有读过书,可秦晋之好的意思还是能听懂的。 情急之下,他解释的声音有些大:“不不不,我已经成亲了。” 第507章 诸位请慎言 其他官员闻言,同时皱了皱眉。 人家都已经成亲了,自己即便如何想与其交好,也不好将女儿嫁给他做妾啊,这不是自降身价吗? 转念一想又不对。 听说这个乔统领是个乡下人,若是他成亲了,娶的也是个乡下女子。 如今他做了御林军统领,还是皇上看中的人,一个乡下女子与其如何般配? 这样一想,大臣们失落的心思又重新活跃起来。 反正这么多人都是同样的目的,干脆也不藏着掖着,就明说。 “乔统领,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本是寻常。 您那乡下妻子,如何配得上您如今的身份? 老夫家中有小女,知书达礼,愿与乔统领结为连理,那乡下女子做个平妻便是,也不算委屈了她。” “正是正是,乔统领何必拘泥于旧事? 您如今是皇上跟前的人,婚事自然也要门当户对才是。”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乔长柏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平日里在朝堂上正襟危坐的老臣,此刻一个个笑得像朵花似的,仿佛乔长柏已经是他们家的女婿一般。 乔长柏越听脸色越黑。 邓将曾经提点他那些,与这些大臣们接触的时候,什么要虚与委蛇啊,什么尽量不要表露情绪啊,这些彻底被他抛在脑后。 “诸位请慎言,我的妻子虽然不是你们这些高门大户出身的千金小姐,但她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乔长柏的声音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甚至压过了远处传来的朝臣低语声。 “你们家中的女儿身份表面上高贵,却比不上我那小门小户出身的妻子。 最起码的,我妻子她懂得自爱,不会自甘堕落的去抢别人的丈夫,更不会给人做妾!” 几个老臣脸色青白交加,像是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 他们活了这么大把,竟被一个“莽夫”给教训了。 而且还是明晃晃打脸的那种…… “乔统领,你……” 乔长柏攥紧双拳,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这个时候,若是有人再敢触碰他的逆鳞,招呼他们的恐怕就不是什么难听的话,而是他那如同钢铁一般坚硬的拳头。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正想继续指责,就听到身后有太监高声唱道:“皇上驾到……” 战柏寒细心,想到乔长柏被自己封了御林军统领,定然会有一些喜欢攀附之人凑上来。 他担心乔长柏搞不定,朝着御书房走了几步就折回。 果然,还没出皇宫的大门,他就远远看到乔长柏被一群大臣包围住。 大臣们不知道皇上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顾不得说乔长柏什么,立刻下跪请安。 战柏寒负手而立,并没有让这些大臣起身,而是询问乔长柏:“乔统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臣们担心乔长柏讲实话,新皇刚刚登基,最讨厌这种大臣们之间的攀附行为。 立刻有人抢先回答:“皇上,臣等只是与乔统领闲话家常,并无他事。” “闲话家常?”战柏寒嘴角微微上扬,笑意却不达眼底:“朕方才远远听见,诸位爱卿似乎在议论乔统领的婚事? 还要将自家女儿许配给他?” 其实战柏寒刚刚赶到,根本没有听到众人的对话。 不过,凭借自己对这些大臣的了解,定然就是这点子事儿无疑。 此言一出,跪在地上的大臣们齐齐变了脸色。 他们没想到皇上不仅看见了,还听得如此清楚。 立刻有人出言解释:“皇上,老臣见乔统领年轻有为,这才起了爱才之心,希望能和小女结秦晋之好。 可是刚刚乔统领已经说了,家中已有妻室,饶是老臣如何欣赏乔统领的为人,也只能就此作罢!” 其他大臣见状纷纷跟着点头附和,声称自己也是同样的想法。 战柏寒再次询问乔长柏:“乔统领,他们所言属实?” 乔长柏知道,自己初入京城,一下子不好得罪太多人,只能敷衍的点了点头:“回禀皇上,是这样的没错。” 战柏寒心知肚明,他也不想让乔长柏的处境太过尴尬,便没有深究。 “既然如此,朕就给乔统领放两个月的假期,回去接亲人来京城。” 乔长柏单膝跪地谢恩:“谢皇上恩典,只是臣的妻子如今怀着身孕,不宜长途奔波,现在回去,怕是无法将人顺利接到京城。” 战柏寒是想着,乔念既然已经在京城,傅老爷也接到自己传召的圣旨。 还有镇北王,估计不错的话,今天必然动身赶往南方去接傅语棠。 这样一来,南方那边就只剩下乔家人,也是乔念最在乎的家人。 以后乔长柏和乔念都要留在京城生活,与家人分开得太远定然想念,不如就给乔长柏放一个长假,让他回去将乔家人全部接过来。 结果他却忽略了廖雨晴怀着身孕的事情。 前些天,他听乔念说过,再过两个月廖雨晴就要生了。 战柏寒思索了一番再次开口:“既然如此,就多给你一些假期,先回去陪妻子生产,等稳定了再带着家人回京城。” 这话看似没什么,但刚刚围着乔长柏的大臣们一个个心中却震惊不已。 皇上这是有多重视乔统领啊? 刚上任就给两个月的假期,后面考虑到人家媳妇生产,又延了那么长的时间。 哎! 这么明显的未来勋贵摆在眼前,他们却无法与其交情更近一步,实在是太可惜了。 乔长柏并不知道这些大臣们心中所想,他从过年离家开始,心中就一直挂念廖雨晴。 嫁给自己时间不久,他就去参军,怀孕了也没有机会陪伴在身边。 还有个最大的遗憾,那就是妻子生产的时候,自己也不能陪伴在侧。 乔长柏怎么都没想到,幸福会来得如此突然,皇上竟然给了自己这么长的假期,不但可以接家人入京,还能陪着妻子生产。 他脸上难掩兴奋,跪在战柏寒面前千恩万谢。 战柏寒虚扶了一把,让乔长柏赶紧准备返乡探亲。 第508章 娘,我和三哥回来了 出乎战柏寒意料的事情也发生了。 乔念在得知镇北王要去南方接傅语棠,乔长柏也得了长假回去陪伴廖雨晴生产后,也产生了想要回南方的想法。 她出来也有两三个月,想念父母,更想念孩子们。 当天晚上,乔念就跟战柏寒说了自己的想法。 “我打算和三哥一起回南方。” 战柏寒表情一凝:“你离开了,我想你怎么办?” 这种话,若是面对别人,战柏寒是万万说不出来的,可对于乔念,他就很自然的讲出来,而且是自己的真心话。 乔念推了他一把:“你这人还真是,哪有整天腻在一起的,分开一段时间,各自处理各自的事情不是省得分心?” 这件事乔念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战柏寒刚刚登基,忙得很,夜里还要来自己这里,乔念真担心继续这样下去,他的身体会吃不消。 还有就是,她比较了解赵氏和乔良的性子,恐怕乔长柏一个人根本无法说动他们来京城生活。 战柏寒知道,乔念做的决定没人可以阻止,即便不舍也没办法改变她的想法。 “既然你执意要回去,我让春生带几个护卫陪着你一起,路上也能安全一些。” 乔念原本是不想带这么多人回去的,为了让战柏寒能够安心,她也只能应下。 就这样,两人缠绵了一夜,战柏寒在天没亮时候恋恋不舍的离开。 乔念将自己收拾妥当,和乔长柏一起出发。 如今乔长柏骑马的技术也相当了得,他和乔念以及春生带的人一起骑马赶路。 路上刚好遇到奉旨回京的傅老爷一行人与贺泽宇。 从傅老爷口中得知,绿水村那边一切都好。 除此之外,傅老爷还提到了镇北王。 镇北王在得到假期第一时间赶往南方,比乔念早出发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在路上与傅老爷遇到也无可厚非。 乔念能够看得出,傅老爷说起镇北王的时候很是气愤。 最后还是贺泽宇简单讲述了两人见面的经过。 镇北王见到傅老爷,自然是满满的愧疚,不管是什么原因,是他对不起傅语棠母女在先。 傅语棠这么多年被战明月迫害成这个样子,傅老爷想到第一眼见到女儿时候的场景,就恨不得将镇北王生吞活剥了。 他故意将傅语棠的惨状变本加厉的说给镇北王听,目的就是要让他心里越来越愧疚。 傅老爷毕竟是太过气愤,但他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清楚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战明月,镇北王也只是被人蒙蔽的受害者。 再者,还有乔念这个外孙女在,镇北王如何不对,那也是乔念的亲生父亲,若是女儿愿意原谅,他这个做父亲的自然要成全,让外孙女有个完整的家庭。 总之,傅老爷难听的话说了一大堆,终究没有说出不允许镇北王去见傅语棠的话。 傅老爷还告诉乔念,孩子们学习的事情不用担心,虽然他离开南方,但孩子们的先生还在,傅府的家仆也还在。 孩子们每天仍旧在府上读书,现在星瑶和乔淼除了每天学习的东西增加了,除了书本上的知识,还会安排时间学习女红以及琴棋书画,就连男孩子们学习的骑射,两人也会跟着一起学。 孩子们学习都很努力,进步肉眼可见。 乔念知道,外祖父为孩子们的学业没少花心思,对此,不是一个谢字就可以表达的。 她将这些全部牢记在心中,日后定然好好孝顺外祖父。 乔念从空间取了一些水果给傅老爷和贺泽宇在路上吃,才跟着乔长柏一起赶路。 路上一切都很顺利,从京城到绿水村,快马加鞭用了十天的时间,便顺利抵达。 兄妹俩离家这么久,回到绿水村自然要先去爹娘那里问候一番。 结果到了赵氏的院子,大门敞开着,里面却空无一人。 乔念和乔长柏对视一眼,便往山脚下那边走。 走到乔念家院子的时候,就看到门前围了很多人。 这些人并不是绿水村的村民,而是穿着统一侍卫服饰的彪形大汉。 乔长柏和乔念下意识加快步子,绕过那群侍卫,便看到镇北王赤着上身,背上绑着一对藤条,正面向乔念家大门的方向跪着。 赵氏和廖雨晴、秋菊,正局促的站在大门边,脸上写满了无奈。 乔念直接忽略了负荆请罪的镇北王,快步朝着赵氏婆媳几个人的方向走去。 “娘,我和三哥回来了。” 乔长柏也紧随其后,扑通一声跪在了赵氏面前。 “娘,儿子回来了。” 听到两道熟悉的声音,赵氏眼眶瞬间红了。 她没有去扶乔长柏起来,而是一把抱住乔念:“娘的宝贝闺女,你可算回来了,娘都担心死了……” 乔念在熟悉又温暖的怀抱,又变成了那个会撒娇的小闺女。 “娘,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乔长柏这个时候也站了起来,盯着廖雨晴那偌大的肚子,眼眶都有些泛红:“雨晴你还好吗?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对于廖雨晴来说,乔长柏的出现很突然,但更多的是惊喜。 她顾不得还有外人在,上前一把拉住乔长柏那双粗糙的大手:“相公,你还好吗?” 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比上次见面时候又精壮了一些,也黑了很多,廖雨晴的眼泪就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乔长柏直接反握住廖雨晴的手:“我很好,皇上给我放了长假,回来陪你待产的。” 廖雨晴身子一顿,乔长柏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皇上给你放假?” 这也不能怪廖雨晴什么都不知道,傅老爷离开的时候,只跟傅语棠打了招呼,并且告知乔家人,自己要回去京城,并没有说那边发生的事情。 镇北王来到这里也同样,只顾着求得傅语棠的原谅,根本没精力和乔家人说其他事情。 这才导致乔家人对京城发生的情况,以及战柏寒的真正身份一概不知。 乔长柏一看廖雨晴的反应,就知道他们都不清楚朝廷发生的大事。 这种事情不适合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乔长柏握了握廖雨晴的手:“稍后我慢慢跟你说,总之,你只要知道我可以陪着你生产就是了。” 第509章 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 廖雨晴一向都很识大体,并没有继续追问。 赵氏那边就不一样了,她拉着乔念的手,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念念,你不是说跟着小邱大夫去看作坊吗? 怎么就和你三哥碰到一起了? 还有,你怎么看着瘦了很多,是不是在外面不顺利啊? 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就不走了……” 乔念笑着揽住赵氏的肩膀:“娘,你问题这么多,稍后我慢慢回答您。” 赵氏轻轻捏了乔念一下:“这孩子,跟娘还卖关子。” 转念一想,这里的确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毕竟镇北王还在那里跪着呢! 赵氏无奈的朝着镇北王努努嘴,以为乔念不认识,特意介绍道:“这就是你亲爹!” 乔念忍俊不禁,看向镇北王的同时,镇北王那殷切的眼神也在看她。 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乔念明白他那个眼神的意思,无外乎就是想让她帮忙跟傅语棠说说情。 这种事情,乔念可不想参与太多,毕竟傅语棠因为这个男人,受了二十几年的非人折磨,换了她,这辈子都未必能原谅对方。 乔念耸耸肩,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而且她觉得自己现在非常有必要去看看傅语棠这个亲娘。 这样想,乔念也是这样做的,她直接拉着赵氏一起朝傅语棠居住的院子走去。 傅语棠这会儿正坐在床上发呆,宋嬷嬷坐在一旁陪着她,两人都一言未发。 毫无疑问的,宋嬷嬷是劝过了,但傅语棠仍旧没有看开。 房门开着,乔念敲了一下门槛才走进去。 “母亲、宋嬷嬷,我回来了。” 看到女儿的身影,傅语棠的眼泪再也无法控制,起身抱住她嚎啕大哭。 “母亲的念念,你总算回来了,呜呜呜……” 乔念轻轻拍着傅语棠的背:“母亲,您别激动,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 赵氏和宋嬷嬷对视了一眼,两人默默离开了房间。 乔念拿出帕子帮傅语棠擦干泪水,这才拉着人重新坐回床上。 “母亲,我知道您心里委屈,若是您真的不想见那个人,咱们就不见。” 乔念知道傅语棠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儿,这个时候不能逼迫,只能自己走出来才行。 傅语棠抱着乔念,瞬间觉得自己有了主心骨,而且一看女儿的态度也没有丝毫向着镇北王的意思,她也是顿感欣慰。 母女俩沉默着在这里许久,傅语棠才缓缓开口:“念念,你是不是知道他要来,才在这个时候赶回来的?” 乔念并没有否认:“有这方面的原因,更多的是想接母亲和娘他们一起去京城。” 京城那边的局势,傅老爷离开的时候并没有详细说给傅语棠知道,他只告诉傅语棠,如今战柏寒已经成功继承皇位。 具体发生的事情,傅语棠一概不知。 傅语棠拉着乔念:“念念,你怎么知道镇北王来了南方,你不会是跑去京城了吧? 还有,如今太子殿下已经登基,按照你们的关系,是不是也该跟着他一起进宫?” 乔念并没有隐瞒什么,将自己外出,路上遇到镇北王,跟着他一起进京住进公主府,以及后面朝堂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虽说有些情况会让傅语棠担心,但乔念觉得傅语棠是个见过世面的人,况且事情都已经过去,自己完完好好的出现在她面前,一切担忧都可以就此化解。 果然和预料的一样,傅语棠担忧之余,并没有什么大起大落的情绪。 在她看来,虽然惊险了一些,但女儿是安全的。 同时,她也清楚了这段时间镇北王的所作所为。 她声音闷闷的问:“念念,他真的对战明月恨之入骨?” 乔念知道,傅语棠心中还是有镇北王的,同时听了镇北王的所为多少有些动容。 她点了点头:“我说的都是实情,没有一点儿夸大其词,镇北王的确做了这些事情。 战柏寒特意下旨,战明月由镇北王负责处置,这意思还不就是任由母亲您处置的意思吗?” 傅语棠此刻已经攥紧了双拳,眼中透着满满的恨意。 “战明月,我将你千刀万剐都抵不过我受了这么多年的罪!” 乔念见傅语棠情绪有些激动,连忙握住了她的手。 “母亲,不是我替镇北王说话,他得了皇上圣旨,连夜赶往南方,目的就是接你回京亲自手刃仇人。” 傅语棠颤抖着站起身,艰难地迈出步子。 “既然如此,我就去见见他。” 乔念扶着傅语棠,母女俩同时出现在大门口。 看到那道纤细,且让他魂牵梦绕了许久的身影,镇北王那黯淡的眸子终于有了些许光亮。 他微微抬起手,试图去抓傅语棠:“语棠,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 傅语棠向后退了一步,那不争气的泪水也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楚临渊,我见你并不是原谅你,我要你带我进京,手刃战明月!”她一字一顿,语气中满是恨意。 镇北王这会儿还不是傅语棠说什么是什么:“好好好,我随时都可以带着你入京,手刃那个毒妇。” 看着傅语棠那晦暗的眸子,还有她脸上那被岁月折磨出的痕迹,镇北王不敢奢望得到她的原谅,只想着有生之年可以尽量的弥补。 傅语棠并不知道镇北王心中所想,突然上前一步,抽出他背在身后的藤条,狠狠抽在他的身上。 一下、两下……十下,仿佛根本不知道疲惫一样。 镇北王不躲不闪,任由傅语棠抽打自己。 这是他应得的,自己竟然忘记了她这么多年,让她一个人在外面饱受折磨,只是抽打这几下,根本比不上她受过的那些苦。 哪怕傅语棠此刻就要了自己的性命,镇北王也不会有丝毫的怨言。 起初,傅语棠只是用藤条抽打镇北王,发泄心中的恨意。 抽着抽着,她那不争气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傅语棠哽咽道:“楚临渊,你知不知道,当年看着那场大火,以为念念没有了的时候,我有多绝望。 而那个时候,你又在做什么? 是不是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害惨我们母女的蛇蝎妇人?” 第510章 你未来还有我 傅语棠身子愈发颤抖起来,讲话的时候也带着颤音。 “楚临渊,你做那高高在上驸马爷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的念念在乡下吃苦?” 她没有说自己,因为那段过往不堪回首。 镇北王掩面痛哭:“语棠,你打死我吧,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这种事情,镇北王觉得自己无力辩解,如果傅语棠打死自己能泄愤的话,他宁愿受死,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求得对方的原谅。 楚管家从后面跑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傅语棠的面前,直接磕了三个响头。 “世子妃。”楚管家忽然觉得这称呼不太对,叫王妃又怕对方不接受,他灵机一动换了个称呼:“傅大小姐,这事儿都是老奴的错,老奴可以解释,您就原谅王爷吧!” 傅语棠手中的藤条仍旧一下一下的抽打镇北王,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但她的力气毕竟有限,这会儿力道小了很多。 她不说话,也不看楚管家,但楚管家的话却没有停。 “傅大小姐,当年都是老奴的错,是老奴帮着战明月一起蒙蔽王爷……” 楚管家将自己在北境时候说的,战明月如何给老王妃下毒,又如何逼迫他蒙骗王爷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这些事情,傅语棠早就听乔念说过。 但她心中积怨已久,岂能因为楚管家的解释就原谅镇北王? “楚管家,你不要说了,不管什么原因,本王错了就是错了……”镇北王阻止楚管家继续说下去。 傅语棠终于打累了,她身子开始摇摇晃晃。 镇北王见状想要去扶,却被乔念抢了先。 “母亲,气大伤身,事情已经过去,咱们还是要看以后。” 傅语棠靠在乔念的身上喘着粗气,看镇北王的眼神中也没有了那么大的恨意。 “念念说的对,过去终究是过去,母亲还有你这个乖女儿,以后还有更多的好日子等着我。” “语棠,你未来还有我。”镇北王还挺会见缝插针,不放过任何一个表现的机会。 傅语棠没有理会,而是转身往院子里面走。 镇北王顾不得形象,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追过去。 乔念特意看了一下傅语棠的脸色,见她没有厌烦和蹙眉,也没有赶镇北王离开,就知道,这俩人日后还有戏。 不管如何,这件事乔念都不打算参与,让他们两个人自己去解决这段恩怨。 镇北王跟在母女俩的后面,直接跟到了傅语棠的院子。 乔念觉得这会儿自己应该回避:“母亲,我刚回来,打算去和我娘还有嫂子们说说话。” 傅语棠点头:“嗯,你娘很惦记你,去找她说说话吧!” 这个时候,赵氏带着几个儿媳妇一起,正在听乔长柏说京城的事情。 当她们听说战柏寒就是新登基的皇帝时,一个个差点儿惊掉下巴! 赵氏拍着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长柏,你可别吓唬娘,你说三爷……三爷他就是当今圣上?” 金秀娟、秋菊和廖雨晴也紧紧盯着乔长柏,似乎感觉自己听到的这些都是在做梦。 乔长柏猛点头:“娘,我怎么可能跟您说谎? 当初我得知三爷就是皇上的时候,也有些不敢相信,但事实就是这样。 当初他被朝中的坏人算计,身子中了毒,才来南方这边休养的。 他就是如假包换的皇帝!” 廖雨晴瞪大眼睛:“相公,按照你这样说,小妹和他拜了堂,岂不是就成皇后了?” 乔长柏挠挠头,在京城久了,很多事情也搞明白了一些。 “小妹是不是皇后我不知道,毕竟她现在还没跟着皇上一起进宫。 还有,我听说做皇帝的,都是三宫六院,后宫的女人多得是。” 说着说着,乔长柏眼中不自觉的流露出担忧的神色:“我真不知道,小妹以后要过什么样的日子……” 赵氏拍案而起:“去他的三宫六院,我们念念这么优秀,才不和别的女人去分享一个男人。” 这是乔念走进房间听到的第一句话。 她知道赵氏疼爱自己,但怎么都没想到,在得知战柏寒真正身份以后,娘亲还能如此护着自己。 “娘,您别担心,若是战柏寒真的敢三宫六院,我就休了他!” 赵氏也不管战柏寒究竟是什么身份,总之,女儿就是她的心头宝:“念念说的对,敢三宫六院就休了他!” 乔长柏听着母女俩的对话,吓出一头冷汗。 “娘,您别乱说,那可是皇帝啊。”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得很,战柏寒登基以后在朝堂上那雷厉风行,且杀伐果断的模样,说一不二,满朝文武没人敢在他面前多说半个字。 老娘这么直愣愣地说要“休皇帝”,传出去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赵氏却不以为然,一梗脖子:“皇帝怎么了? 皇帝就能三心二意了? 当初他娶念念的时候,可是在我和你爹面前发过誓的,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要反悔,我老婆子第一个不答应!” 乔念被赵氏这番话逗得心里暖洋洋的,搂着赵氏的胳膊笑道:“娘,您放心,他不会的。” 乔长柏生怕赵氏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连忙转移话题。 “娘,儿子已经被皇上封为御林军统领,日后就要留在京城生活。” “御林军统领是多大的官?”赵氏直接打断了乔长柏后面要说的话。 过年的时候,乔长柏回来,做了七品的军官,赵氏都觉得乔家是祖坟冒了青烟,现在儿子又说自己做了什么统领,她首先想了解的就是这官是不是比七品还要大。 乔长柏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得皇上看中,御林军统领是正二品。” “什么?”赵氏惊得眼珠子差点儿没从眼睛里掉出来:“二……二品?” 赵氏身子左晃晃右晃晃,差点儿栽倒,幸亏乔念机灵,扶住了她。 “娘,三哥军功赫赫,做御林军统领也是皇上信任,您可别被吓到。”乔念轻声安抚。 赵氏稳了稳身子,然后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 确定不是做梦以后,赵氏拔腿就跑。 她一口气跑到了自家地里。 第511章 让我缓缓 乔良和乔长青、乔长松父子几个还不知道乔念和乔长柏回来的消息,更不知道京城的那些大事。 几人看到赵氏慌慌张张的跑来,以为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乔长青距离赵氏最近,他第一个扔掉手里的锄头跑过来。 “娘,家里咋了?” 乔良和乔长松也跟了过来,满脸焦急的看着赵氏。 赵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等了半天,她把气喘匀了才说道:“不得了了。” 乔良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老婆子,到底咋地了,你快说。” “咱们闺女嫁的三爷,竟然是皇帝,还有,长柏做了二品的大官,咱家这是不是祖坟冒青烟了?”赵氏知道爷儿几个着急,一口气将重点说了出来。 再看乔良和俩儿子的反应,不比赵氏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好多少,一个个惊得张大嘴巴,都不知道该问什么。 乔良手里的锄头“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砸到了脚面都没感觉到疼。 “你说……皇帝?”乔良的声音都变了调:“咱们女婿是皇帝?” 乔长青和乔长松面面相觑,两个人的表情如出一辙——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 “娘,您没发烧吧?”乔长松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摸赵氏的额头。 赵氏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你才发烧呢,我清醒得很,长柏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乔长青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飘:“那小妹她……岂不是成了皇后? 还有三弟,也是顶大的大官……” 这话一出,父子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乔家世代务农,祖上十八代都没出过一个当官的,如今不但出了个二品大员,女儿还要当皇后? 乔良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田埂上。 “爹!”乔长松赶紧去扶。 乔良摆摆手,目光呆滞地望着远处的庄稼地,喃喃道:“让我缓缓……让我缓缓……” 赵氏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数落道:“你看看你,多大点事儿,至于嘛!” 乔长松无语地看了自家娘亲一眼,刚才不知道谁,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讲话都不利索!!! 乔长青倒是先回过神来,问道:“娘,那三爷……不是,皇上,他对小妹到底怎么样?” 这才是最要紧的。什么皇后不皇后的,要是那人对小妹不好,再大的荣华富贵也是虚的。 赵氏一听这话,脸上露出几分满意的笑容:“你们小妹说了,要是他敢三宫六院,就休了他!” 乔良差点儿从田埂上滑下去:“休……休了皇帝?这话可不能乱说!” “你闺女亲口说的!”赵氏一扬下巴:“我瞧着,那个皇帝对咱们念念是真心的。 你们不是亲眼看到吗,他当初是中了毒才来南方养病的,在咱们家住了那么久,一点架子都没有,还什么都听念念的。” “那长柏呢?”乔长松急着问:“长柏做了二品官,是不是就不回咱家了?” 赵氏瞪了他一眼:“你急什么?长柏说了,要接咱们全家去京城呢!” “去京城?”乔良终于从田埂上站了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咱家的地怎么办?屋子怎么办?” “你这个死脑筋!”赵氏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他的脑门,“儿子是二品大员,闺女是皇后,你还惦记这几亩地?” 乔良被戳得直往后仰,却还是嘀咕道:“那也不能糟蹋了祖辈传下来的东西……” 乔长青和乔长松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爹,娘说的对,咱们先去京城看看。”乔长青劝道:“要是住不惯,再回来就是了。” 乔良直接摆手:“要看你们去看,我哪都不去,留在这里看家。” 赵氏白了他一眼,知道自家老头子脾气倔,懒得再劝什么。 反正有闺女在,只要闺女几句话,就不信这个倔老头不听话。 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乔家父子自然无心再干活,跟着赵氏一起回去。 看到乔念和乔长柏,父子几个自然是要好好询问一番。 兄妹俩也仍旧是那套回答。 至于家人如何消化这个消息,就不是乔念和乔长柏能主导的了。 不过,乔家人的接受能力还不错,聊了一会儿之后,就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 晚上乔念想要下厨做饭,赵氏说什么都不肯。 赵氏心疼闺女,那么远的路奔波回家,就该好好休息才是。 乔念也不逞强,干脆就留在赵氏房间休息,她自己那里嘛…… 一直没看到镇北王离开的身影,说明他和傅语棠还在交流,乔念就不去打扰了。 如今乔家日子过得好,从来不缺食材,饶是乔念和乔长柏回来得突然,赵氏也能用家里存着的食材做出一大桌子的菜肴。 廖雨晴和秋菊虽然都挺着大肚子,但她们都不是啥娇气人,也能跟着去厨房里忙活。 金秀娟在自家看着龙凤胎,听说小妹和三弟回来,急得团团转,奈何孩子太小她走不开。 好不容易等到乔长青回去换衣服,她将孩子交给爹看着,快步朝着赵氏家院子跑去。 “小妹,你出去这么久,快让大嫂看看,有没有瘦了?” 听到声音,乔念从房间里出来,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回来还没有去看过小侄子和小侄女。 “大嫂我很好,你别担心。”乔念挽住金秀娟的手臂:“刚好这会儿没事,去看看孩子们。” 说起那对龙凤胎,金秀娟脸上笑容瞬间扩大:“这俩娃出息的很,白胖白胖的,还会笑了,小妹你看到了准保能喜欢。” 乔念本来就很喜欢小孩子,听金秀娟说的这些,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抱抱。 两人不自觉的加快脚步,来到了金秀娟的房间。 这会儿俩娃醒着,乔长青刚刚给他们换了尿布,正坐在那里逗弄。 乔念快步走了过去,看到两个奶呼呼的小娃娃,心都被萌化了。 “大哥、大嫂,小侄子和小侄女取了你们两个的优点,长得真好看。” 乔长青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嘿嘿,大哥也觉得这俩娃长得好看。” 乔念上前抱起距离自己近一些的男娃,金秀娟在一旁逗弄:“乔阳,快看看,这是你姑姑,给姑姑笑一个。” 第512章 你别误会 乔念这才后知后觉:“小侄子叫乔阳啊?” 金秀娟连忙说道:“是的,男娃取名乔阳,女娃取名乔月。” 说起俩娃的名字,金秀娟脸上与有荣焉:“说起他们的名字,还是牛镇长给取的呢! 当初你大哥去城里给他们上户籍,我们在家里取了好几个名字,都觉得不满意。 你大哥就厚着脸皮请牛镇长帮忙,牛镇长说,龙凤胎难得,名字就大气一些,就给取了乔阳和乔月这两个名字,带有日月同辉的意思。 我和你大哥也不懂日月同辉是什么意思,总之寓意好,叫着顺口就成。” 两个小家伙貌似很喜欢乔念,都朝着她咧嘴笑。 乔念一高兴,直接从空间挑选了两块玉坠给小家伙们。 金秀娟不肯收:“小妹,这太贵重了。” 乔念却执意,不管金秀娟如何反对,她已经将玉坠挂在了俩小娃的脖子上。 在这里看小娃娃,金秀娟给乔念讲她离开这段时间村里发生的事情。 说的最多的就是李婆子家。 马氏和韩氏被乔念教训那一次以后,的确消停很多,如今也不敢来找秋菊的麻烦,秋菊日子过得算安生。 李婆子那里就没有这么顺利了,马氏和韩氏见无法从秋菊这里得到好处,自然要去李婆子那里闹腾。 乔长青得知以后,请村长出面,让李婆子和两个儿子断绝关系。 起初李婆子还不太愿意,村长一句话彻底点醒了她。 村长说,你好手好脚能干活呢,两个儿子都不孝顺,若真是到了生病躺在床上那天,还能指望他们照顾? 李婆子彻底想清楚了一切,儿子靠不住,她和老头子的思想中就没有指望闺女这一说。 如此的话,老了以后想要生活能过得去,就要多多干活,攒下足够的银钱,只有这样,才是他们未来最有力的支撑。 李婆子在村长的见证下,和两个不孝子断了亲。 现在马氏和韩氏日子如何过不下去,也没地方去求,两人又懒惰惯了,只能看着村里人日子过得越来越好,自家却是有上顿没有下顿。 在乔念看来,马氏和韩氏有这样的下场一点儿都不奇怪,只要他们不影响自家二哥过日子,她就懒得多打听。 金秀娟还说,乔长松知道秋菊心疼自己爹娘,每个月都会拿出二百文让秋菊给老两口送过去。 秋菊对乔长松的举动感激不尽,只能努力对乔壮和乔静好,算是对乔长松的回报。 如今乔壮和乔静已经将秋菊当成自己的亲娘,一家人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除了这些,金秀娟还给乔念讲了很多村里人的八卦,什么小寡妇再嫁啊,谁家男人欠了赌债这些事。 在古代没有什么娱乐互动,八卦就是这些人常见的娱乐活动,乔念也是入乡随俗,很喜欢听金秀娟讲的八卦。 直到傍晚,赵氏让乔长松过来喊人吃饭,乔念和金秀娟这才意犹未尽的每人抱着一个小娃娃朝主院走去。 赵氏会用乔念提供的调料,厨艺不比乔念差什么,做出来的饭菜色香味俱全。 乔念闻到久违的味道,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 难道这就是现代那些人常说,妈妈的味道? 乔念洗了手正准备上桌,就被赵氏拉到了一旁。 赵氏朝着乔念的院子方向努努嘴:“念念,要不要给你母亲他们送去一些饭菜? 乔念一拍脑门儿:“瞧我,光想着让他们多说说话了,竟然忘记了送饭。” 赵氏笑着道:“娘就知道你这丫头忙活忘了,饭菜都单独盛出来一份,你亲自送过去吧!” 顿了顿赵氏又说:“还有那位王爷带来的侍卫,娘也准备了他们的,你出去的时候喊一声,让人过来取。” “我知道了娘。”乔念应了一声,便拎着食盒去隔壁。 自家门前,楚管家带着十几个侍卫,仍旧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 乔念能够看得出,这些人的呼吸貌似都故意放轻了很多,明显都处于紧张情绪当中。 楚管家看到乔念,连忙走了过来:“郡主!” 乔念朝着大门里面扬了扬下巴:“楚管家,里面如何了?” 楚管家摇了摇头:“老奴站在这里两三个时辰,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听到。” “我进去看看,楚管家,我娘准备了你和侍卫们的晚饭,你叫两个人去取。”乔念说完,就往院子里走去。 楚管家感激涕零,他们昨天下午到达绿水村,王爷就开始跪在这里负荆请罪,跪了整整一天一夜。 王爷请罪不肯吃喝,他们这些陪同的人自然也是不能。 现在,一个个都饿的饥肠辘辘,因为体内缺水的缘故,嘴唇都变得干巴巴。 郡主说,她养母那边给准备了饭菜,楚管家直接做主,让侍卫过去取,先把五脏庙喂饱了再说其他。 乔念并不知道楚管家和侍卫们的情况,拎着食盒轻手轻脚走进傅语棠的院子。 院子里鸦雀无声,房间中也没有点灯。 乔念以为镇北王和傅语棠都没在这里,便轻轻推开了房门。 结果,她就被房间中的场面给惊呆了。 只见傅语棠坐在最左侧的床边,镇北王赤裸着上身,是趴在那里,头还抵在傅语棠的腿上。 傅语棠手中拿着一块白色帕子,正在为他擦拭背上被自己用藤条抽出来的伤口。 乔念下意识的就准备离开,毕竟两人比较私密的行为,即便自己是他们的亲生女儿,看到了也不好。 其实她不知道,以镇北王的功夫,怎么可能听不到外面的脚步声,他猜测来人应该是自家女儿,这才故意装作没有察觉,目的就是想让女儿看看,你娘已经原谅我了,你是不是也该认爹了? “念念!”傅语棠慌慌张张的起身:“你别误会,母亲只是帮他擦拭一下伤口。” “咳咳!”镇北王则是故意清了清喉咙:“念念,你母亲已经原谅父王了,你是不是也该喊一声父王听听了?” “谁原谅你了?”傅语棠随手拍了一下镇北王的肩头,疼得对方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 结果,她又慌了:“对不起,我只是不想你乱讲话,不小心才碰到你伤口。” 第513章 感谢祖宗保佑 乔念站在那里一脸懵逼。 这到底是咋回事? 这俩人到底交流了什么,只是这么一会儿,傅语棠就原谅镇北王了? 傅语棠应该是看出了乔念的疑惑,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母亲并没有真正原谅他。 但想到他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母亲也不忍心让你年纪轻轻就失去父亲,这才暂时没有赶他离开。” 乔念用力点头:“嗯嗯嗯,只要母亲觉得合适就成。” 她原来是真的没有发现,她这个母亲还是个恋爱脑类型,因为这男人受了这么多年的罪,只是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就被人哄好了。 万幸的是,她能够看得出,镇北王对母亲的感情是真的,母亲并不会因此再受到伤害。 算了,人家夫妻之间的事情,她不想过多参与,只要傅语棠心中能够接受就成。 乔念不知道的是,傅语棠之所以这么快就原谅镇北王,多半是因为她这个女儿。 镇北王跟傅语棠说,念念嫁给了皇上,需要有个强大的母族来撑腰。 而他这个大黔朝唯一的异姓王就完全够格,况且他还是念念的亲生父亲,自己这辈子也只可能有这么一个女儿,绝不会允许任何人欺负女儿。 这才是让傅语棠最心动的一个点。 她从小在京城长大,对于高门大户的那些关系很是了解。 不管念念如何优秀,没有强大的靠山,想要在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生存会很艰难。 就如镇北王说的那样,只要她能够拥有强大的靠山,日子必然会顺遂很多。 再加上她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知道镇北王这么多年不认自己,是因为受伤失去记忆。 如今迫害自己母女的毒妇已经伏法,她若是再别扭,那纯粹就是和自己过不去了。 傅语棠衡量过所有利弊后,跟镇北王约法三章。 第一,她要求必须由自己亲自动手惩治战明月。 第二,她可以和镇北王一起回王府,但镇北王绝对不可以纳妾,更不可以娶什么侧妃。 第三,她要镇北王答应自己,不管什么情况和原因,在朝中必须以女儿为重。 这几个条件,对于镇北王来说根本不是条件,自然答应的痛快。 用镇北王的话来说就是——他一把年纪了,好不容易有个女儿,自然要拿命去护着。 让傅语棠亲手惩治战明月这件事,本来就是他快马加鞭跑到南方的目的。 至于什么娶侧妃和妾室,别说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心思,就算是有,为了补偿傅语棠这么多年受的苦,他也不会如此做。 结果乔念不清楚这些内情,就直接将事情定性为傅语棠恋爱脑…… 这个时候,镇北王又说话了:“念念,不管如何,你母亲现在已经不排斥父王,你喊声父王好不好。” 其实,乔念在古代一点儿都不排斥亲情,她心中更是清楚,镇北王对自己是真的好。 但当着傅语棠的面儿,她还是要尊重一下这个母亲的意思。 于是,乔念在开口以前,先是看向了傅语棠。 见傅语棠沉默着没有反对,乔念这才喊了一声:“父王!” “哎!”镇北王这个钢铁硬汉,听到这声父王的时候,竟然红了眼眶:“好孩子,父王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就连做梦都梦到了好几次!” 乔念没想到,自己这个亲爹还挺会煽情,也许是血缘关系在作祟,看到镇北王流泪,她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既然母亲愿意原谅你,以后咱们一家人就好好的。” 镇北王连连点头:“对,我们一家人都好好的。” 说到这里,镇北王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念念,父王来这里两日了,还没看到我的小外孙和外孙女,他们人呢?” 在京城的时候,镇北王总想问问两个孩子,奈何乔念不想和他交流多余的话题,一直没问到什么。 说起两个孩子,乔念也很是想念。 原本她和乔长柏回来路过镇上的时候,就打算去傅府接孩子们一起回来。 结果,傅府的人告知,孩子们今天上骑射课,跟着武夫子一起去郊外了,得明日才能回来。 乔念如实回答:“他们今天去郊外学习骑射,我让春生留在镇上等着,明日可以第一时间接他们回来。” 听到这个答案,镇北王虎着脸道:“那些莽夫怎么配教本王的外孙和外孙女骑射,这个应该由我这个外祖父亲自来教才是。” 镇北王就是不想当着女儿说大话,放眼整个大黔朝,论骑射功夫,他楚临渊说自己是第二,绝对不会有人敢说自己第一。 乔念并不清楚这些,只以为是镇北王宠爱两个孩子的行为。 “好,那就要辛苦父王多多指点,到时候您可别嫌小孩子烦。” “怎么会?”镇北王瞪大眼睛:“我稀罕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嫌烦。” 正说着话,镇北王的肚子就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叫了两声。 乔念连忙打开食盒,将赵氏准备的饭菜拿出来摆在桌上。 “时候不早了,母亲和父王先吃晚饭,稍后我再过来陪你们说话。” 镇北王这会儿是真的很饿:“好,念念先去忙。” 乔念回去赵氏那边,一大家子人全都围在桌前等着她。 乔老太也被乔良请了过来。 老太太看到乔念,笑得见牙不见眼,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嗔怪道:“你这孩子真是,一走就是一个两个,家人多担心你知不知道?” 乔念给乔老太夹了一块软烂的红烧肉:“奶奶,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您就别担心了。” 乔老太拍了她的手一下:“真不知道你这孩子随了谁,比男人胆子还大!” “嘻嘻……”乔念抱着乔老太的手臂撒娇:“我当然是像奶奶呀。” 这话不管真假,乔老太听着就是顺耳。 吃饭的时候,乔长柏再次提及让家人跟着一起去京城的事情,就连乔老太也在受邀范围内。 乔老太还不知道乔念和乔长柏的具体情况,自然是要询问,得知乔念嫁的人是皇上,乔长柏做了大官以后,老太太激动得直接跪在地上,朝着西方不停磕头。 感谢菩萨保佑。 感谢祖宗保佑…… 第514章 他终于有了出头之日 吃过晚饭,乔念正琢磨着是回自己院子还是去战柏寒院子休息,乔长松就拿来一个账本给她。 除了账本,还有个一看就是新做出来的木匣子。 “小妹,这是你离开这段时间作坊的账本,还有卖成品药的银子。” 乔念没想到,二哥做事如此仔细,连账本都有。 她直接打开账本查看,里面记账的内容虽然不如现代那种记账方法完美,但每一笔开支和收入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这还不算,每隔七天,乔长松还会做一次核算,将这些天的盈余记录在最下面的位置。 作坊扩建以后,成品药产出增加,收入也跟着增加。 乔念离开这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作坊竟然收入了一万多两银子。 乔长松显然很激动:“小妹,作坊收入的银票和碎银子都在匣子里,二哥数了好几遍,数字一点儿不差,你再看看。” 乔念哪里需要看,不说她本来就相信乔长松,就看人家做的这个账本,那么认真的程度,就不会有什么差错。 她直接打开匣子,按照当初和家人说好的分成比例,给家人分银子。 以往乔念给家人分红,每个月最多就是几百两,现在一下子拿到一千多两,赵氏第一个反对。 “念念,这分红娘不要了,娘和你爹什么都没做,这么多银子拿着心里有愧。” 金秀娟也跟着附和:“是啊小妹,这银子太多了,大嫂也不能收。” 乔念却不以为意:“娘,大嫂,这是建造作坊前咱们事先说好的分红,哪有不收的道理? 更何况,当初若不是有你们提供的银子支持,我这作坊也建不起来。 所以说,这分红你们该拿的就要拿着。” 不容分说,乔念直接数好了银票和一些碎银子塞给大家。 “银子都拿着,以后去了京城还有很多花钱的地方,没有银子傍身怎么行?”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宋嬷嬷开口了。 她是从京城出来的人,知道那边开销比乡下大很多,手里没有银子肯定不行。 见赵氏还要拒绝,乔良发话了:“孩子给你就拿着,你花不完给念念攒着就是。” 自家老头子都这样说了,赵氏便收了下来。 小辈们则是有样学样,见赵氏都收了,他们也向乔念道谢,将银子收好,同时心中也觉得这日子过得越来越有盼头。 剩下的银子乔念自己收好,直接回去战柏寒的院子休息,自己那里就留给傅语棠和镇北王,还有他带来的那么多侍卫,也需要有地方休息。 乔念和宋嬷嬷一起回到了战柏寒的院子。 宋嬷嬷这才得空询问乔念,京城那边的具体情况。 乔念知道宋嬷嬷是个有见识的,也是真心关心战柏寒,便没有任何隐瞒,将自己知道的都讲了一遍。 宋嬷嬷听得老泪纵横:“殿下……不,是皇上他终于有了出头之日。” 说着说着,宋嬷嬷扑通一声给乔念跪下了。 乔念连忙去扶:“嬷嬷,你这是做什么?有话好说。” 宋嬷嬷说什么都不肯起身:“老奴感谢乔大夫……不,是皇后娘娘的恩情。 若是没有您,皇上身上的寒毒不可能解除,恐怕这个时候都不在人世了。 在老奴看来,皇上能顺利登基,皇后娘娘您的功劳最大,请接受老奴的大礼。” 说着,宋嬷嬷朝着乔念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乔念这才将人给扶起来:“嬷嬷,您不要这样说,战柏寒遇到我算是我们两个的缘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乔念才亲自将宋嬷嬷送回去休息。 翌日早起,乔念仍旧提着食盒去给傅语棠和镇北王送饭,再看这俩人的关系,貌似又和谐了很多。 镇北王不像昨日那般,已经穿戴整齐,正和傅语棠商量着回京的时间。 傅语棠要手刃仇人,自然是多一刻都不愿意等。 于是二人决定,明日一早就出发。 乔念刚将食盒放到桌上,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傅语棠不舍的拉住她的手:“念念,你要不要和母亲一起回京城?” 乔念回来绿水村,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要劝说乔良和赵氏的,并没有其他什么目的。 现在赵氏和乔良那边已经不排斥入京,她的任务就算完成,早一天入京晚一天入京都没有什么大关系。 再看傅语棠和镇北王那期待的眼神,乔念想了想还是答应下来。 “我倒是愿意和母亲一起回京,只不过,明日一早就出发,时间有些太赶了。” 制药作坊这边,目前有乔长松帮着打理,她倒是没有什么可操心的。 但等到乔家人都入京了,这边的作坊怎么办? 她要在离开以前,安排个合适的人选才行。 另外,两个孩子她也打算一并带去京城,先生那边也要询问一下意见。 先生若是愿意跟着一起,她可以多出些酬劳,若是不愿跟着,乔念就只能到京城以后请傅老爷帮忙寻找其他老师。 因此,乔念还需要几天的时间来安排这些事情。 不用解释太多,傅语棠也知道乔念还有事情要处理。 她看向镇北王:“不如等念念几日,咱们一起出发?” 镇北王自然是没有意见:“只要能与你和念念在一起,什么时候出发都无所谓。” “好,这几天尽快处理事情,争取早日出发。”乔念也爽快,将食盒放在桌上就离开。 吃过了早饭,乔念去作坊那边查看。 不得不说,乔长松还真是个管理人才,工人们不光干活的时候井井有序,卫生方面更是没的说。 很明显的,乔长松在这方面下了很大的工夫。 在作坊里转了一圈儿,乔念刚转身准备离开,就看到了乔长松的身影。 “小妹,你看看,现在作坊完全进入正轨,工人们无论干活还是卫生都很自觉。”乔长松说起这个的时候眉飞色舞,毕竟是自己努力下的成果。 乔念满意的点头:“嗯,二哥将这里管理得很好。” 顿了顿她问道:“二哥,你觉得作坊里面是否还有可以做管理的人才?” 她指的是村子里聘请来的这些女工,至于伤兵那边,有专门的人来管理,并不需要她操心。 第515章 娘亲带你们去见一个人 乔长松闻言,脸色变了变,很明显的,他是误会了乔念的意思。 “小妹,你是觉得二哥做事不行?” 乔念连连摆手:“二哥你别误会,我是想着,咱们要举家迁去京城,这边的作坊就要找个合适的人来管理才行。” 乔长松脸色很快恢复了正常,他拉着乔念去了办公室。 两人刚刚坐好,乔长松就郑重开口:“小妹,昨晚我和你二嫂商量过了,爹娘还有大哥他们跟着你一起去京城,我和你二嫂就带着孩子留下。” 这个消息对于乔念来说显然很意外:“二哥,咱们一家人在一起不好吗,为什么你要留下?” 乔长松解释道:“昨晚我和你二嫂一起想了很多。 首先就是你二嫂的爹娘,他们两个年纪大了,又已经和儿子断亲,现在就只剩下你二嫂一个闺女,我们肯定有照顾的责任。 还有乔壮,这孩子我发现了,很喜欢饲养小动物。 而且他在这方面极其有天赋,他养的鸭子,比别人家的大一圈儿不说,还从来都不生病。 他养的羊,也都是健健康康,前些天,那头母羊的孩子也揣了崽子,这孩子每天乐得不行。 就连粽球都喜欢他,每天跟着他跑来跑去。” 说起粽球,乔念这才想起来,自己回来一天一夜了,还没有见到那家伙。 “二哥,粽球现在是不是经常进山里,我回来还没看见它。” 乔长松点头:“现在粽球进山的时候多,每隔一两日就会回来一次,带回些猎物,谁都不给,只给乔壮那小子。 上个月,粽球带回来一只活着的母兔子,那母兔子揣了崽子,乔壮就将那兔子养了起来,好家伙,没几天那兔子就下了一窝崽子,数了数,足足有十二只。 现在,乔壮每天进山拔草喂那些小兔子,小兔子一个个长得肉乎乎,可真是喜人。” 说起这个的时候,乔长松讲话都眉飞色舞,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这份自豪感明显是来自乔壮。 “粽球就听乔壮的话,因为它现在长大了,我们总担心在村子里会吓到村民,乔壮就让它进山。 在村子里的时候,也仅限于在乔壮身边活动,亦或者留在院子里。 说来也怪,那家伙就是乔壮说什么是什么,别人说话则是和听不懂一样。” 乔念也觉得,乔壮和各种小动物非常有缘分。 乔长松又说:“乔壮在学习上没有天赋,我这个做爹的没办法勉强,不如就让他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小妹你不是也说过吗,行行出状元,也许乔壮真能在养殖方面做出点什么成就来。” “二哥,我知道壮壮在饲养方面的天赋,可你们也不必因为这个留在这里啊。 京城那边有庄子,你们去了,乔壮一样可以做这些不是?” 乔长松摆手:“小妹,绿水村是咱们乔家人的根,我留在这里,以后你们回来的时候,还和以往一样有家的感觉。 再说我也能够看得出,爹娘对这里很是不舍,若是我留下,他们就当是出门散心,家还在的。” 乔念算是看出来了,乔长松的态度很坚决。 “既然二哥打定了主意,我就不劝了,不过,你要答应我,每年过年的时候,都要带着孩子们去京城团聚一次如何?” 乔长松连连点头:“我和你二嫂就是这样打算的,过年的时候进京城和你们团聚,平时就留在这边生活,帮你照顾作坊,还有咱们家这些药田。” 既然乔长松不想离开,乔念也不用再费心找别人帮忙照看作坊,有他在,乔念完全可以做个甩手掌柜,省心得很。 制药作坊这边有了着落,乔念又进山去了造纸作坊。 这里更不用她操心,估计是战柏寒登基之后就派人送来了消息。 华太师彻底倒台,造纸作坊也不用再藏着掖着,作坊里的伤兵们工作之余已经开始往山下开辟道路,以后就光明正大的在村子里运送纸张出去。 至于作坊为什么不搬离深山,也是有原因的。 用这些工人的话说就是——这里造纸的原材料丰富,竹子被砍伐了以后,留着竹笋,明年又能长出新的竹子,简直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乔念看了一圈儿,又留下足够的氢氧化钠,这才下山。 这会儿刚好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她正准备去给傅语棠和镇北王送饭,春生就赶着马车带孩子们回来了。 这次回来的,不光有云舟和星瑶,还有乔磊和乔淼,就连周先生也跟着一起。 两个小家伙许久没有见到娘亲,想念的紧,就连一向矜持的云舟都没忍住扑进乔念的怀里。 星瑶的小嘴巴依旧那么甜:“星瑶好想娘亲,娘亲抱抱。” 乔念也想念一双儿女,一手一个将俩娃抱在怀里。 她忍不住打趣了一句:“你们两个都胖了,娘亲都快抱不动了。” 云舟不好意思的往乔念肩膀处埋头,星瑶则是手舞足蹈的说:“在曾外祖父那里,每天都有很多好吃的,星瑶和哥哥都很喜欢。” 乔念知道,外祖父对待两个孩子那是真心实意的好,两个小家伙被教得也比曾经开朗大方很多。 她在两个孩子脸上吧唧了一口,这才将人放下来。 “娘亲带你们去见一个人。” 镇北王这个父王自己已经认了,乔念也知道镇北王一直想看到两个孩子,现在他们回来了,自然第一时间去见见亲外祖父。 星瑶眨巴着天真的大眼睛问道:“娘亲要带星瑶和哥哥去见谁啊?” 乔念摸了摸她的头:“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牵着两个孩子的手,再次折回傅语棠的院子。 镇北王和傅语棠早就听到外面叽叽喳喳小孩子说话的声音,直接迎了出来。 傅语棠先镇北王一步,将两个孩子搂在怀里:“外祖母的乖外孙和外孙女哦……” 星瑶和云舟跟傅语棠很熟悉,两人主动抱住她的手臂。 星瑶仰着小脑袋:“外祖母,星瑶和哥哥都学会了骑马,可厉害了。” “是嘛?”傅语棠将小娃娃抱得更紧了:“星瑶和云舟真厉害。” 第516章 是亲外祖父 云舟的性子比星瑶稳重很多,他一直盯着外祖母身边那个长得高大又威武的陌生男人看。 镇北王也发现了这小家伙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他绝不会放弃这个好机会。 上前几步,镇北王蹲在云舟的面前:“你就是云舟吗,我是你外祖父。” 云舟小眉头皱了起来,随即看向乔念。 乔念也蹲了下来,将星瑶拉到云舟身旁站好,然后耐心给俩娃解释。 “这位也是你们的外祖父。” “是亲外祖父。”镇北王补充了一句。 乔念忍俊不禁:“娘亲不是和你们说过吗? 那边房子住的是娘亲的养父和养母,而这位是娘亲的亲爹,所以,他也是你们的外祖父。” 两小只都读过书,乔念说的这些完全能够听懂。 星瑶伸手进自己的口袋里摸了摸,拿出一块麦芽糖送到了镇北王的面前。 “这个给你吃,以后要对外祖母和娘亲好,也要对星瑶和哥哥好哦。” 看着眼前白胖胖的小手,还有那块不起眼的麦芽糖,镇北王差点儿泪奔。 他的亲亲外孙女啊,咋就这么稀罕人,第一次看到自己这个外祖父,还知道送礼物。 镇北王怕自己丢人,尽量不让眼泪流下来,如珍似宝的接过那块麦芽糖。 “好好好,外祖父一定对你们外祖母和娘亲好,也要对星瑶和哥哥好。” 显然,星瑶很满意他的回答,笑得眉眼弯弯,还露出两个可爱的小梨涡。 镇北王试探着朝着星瑶伸出手:“让外祖父抱抱好不好。” 不等星瑶做出回应,云舟一个跨步挡在了妹妹前面。 “你要抱可以先抱我。” 在他看来,虽然眼前这位是外祖父,但没有接触过的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喜欢他们兄妹。 万一这人做出什么对妹妹不好的事情怎么办,他这个做哥哥的必须先确定风险系数!!! 看着云舟小大人的模样,镇北王差点儿笑出来。 “好好好,外祖父先抱抱云舟。” 云舟例行公事般,朝着镇北王伸出手,镇北王将他稳稳抱在怀里。 “云舟长得真帅气,像外祖父年轻时候的样子。” 这话还真不假,乔念和傅语棠仔细对比了一下两人的样子,云舟的五官和镇北王真的有五六分的相似度。 云舟面无表情地任由镇北王抱着,小身子却绷得笔直,像在完成一项严肃的使命。 他认真地评估着这个怀抱——宽阔、温暖、有力,比想象中要结实,也比想象中要小心。 镇北王那双能提刀拉弓的大手,此刻托着他轻得像托着一团云。 “还行吗?”星瑶仰着小脸问。 “还行。”云舟给出了中肯的评价,然后拍了拍镇北王的肩膀,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 脚一落地,他立刻回到妹妹身边,像一把小小的伞撑在她头顶。 星瑶却不买账,从哥哥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朝着镇北王张开双臂:“轮到星瑶了!” 镇北王愣了一下,随即眼眶又热了。 他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将那团软乎乎的小东西揽进怀里。 星瑶完全不像哥哥那般矜持,小手直接搂住镇北王的脖子,脸蛋蹭了蹭他的肩窝,奶声奶气地说:“你身上有马的味道,但是不难闻。” 镇北王这下是真的没忍住,一滴泪砸在星瑶的头发上。 他这辈子在战场上见惯生死,在边境铁腕治军,多少人怕他、敬他、恨他,却从来没有一个小娃娃用这样毫无芥蒂的姿态接纳他。 “外祖父怎么哭了?”星瑶抬起头,胖乎乎的小手去擦他的脸:“麦芽糖太甜了吗?甜哭了呀?” 乔念在旁边笑出了声,眼眶却也泛了红。 傅语棠悄悄用帕子按了按眼角,转头看向别处,假装在看院子里的那棵老树。 镇北王把星瑶稳稳当当地抱在怀里站了起来,腾出一只手拍了拍云舟的脑袋顶。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尽力维持着一军统帅的沉稳,却仍然带着明显的鼻音。 紧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两个小小的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两只金镶玉的长命锁。 “这是外祖父给你们准备的见面礼。” 很显然,两只长命锁是特制的,上面还各自刻着云舟和星瑶的名字。 镇北王亲手将长命锁挂在两小只的颈间:“你们戴着很好看。” 星瑶最喜欢漂亮的东西,高兴得再次手舞足蹈。 她一只手摸着挂在脖子上的长命锁,小奶音再次响起:“谢谢外祖父,星瑶很喜欢。” 云舟也很喜欢,但他时刻记得要矜持,只是轻声说了一句:“谢谢外祖父。” 这两声外祖父,把镇北王的心都喊化了,看着两个孩子,那是越看越喜欢,恨不得把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都送给他们。 为了能和两个小家伙多多培养感情,镇北王问道:“你们喜欢骑马?” 星瑶用力点头:“喜欢,星瑶好喜欢骑马。” 镇北王也发现了,这俩娃的性子截然相反,云舟不善于表达,但从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光亮就可以确定,这小家伙也喜欢骑马。 他一手牵着一个:“走,外祖父带你们去骑马。” 说完,他就朝着一个方向喊道:“楚管家,把本王的马牵来。” 楚管家带着侍卫们住在隔壁院子,这边的动静早就听到了。 若不是不敢贸然打扰王爷和两个外孙的第一次相见,他早就忍不住跑来看看小公子和小小姐了。 现在,王爷终于喊自己,楚管家马都忘记牵,直接施展轻功跳了过来。 镇北王见他这样急着过来,还没有牵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楚管家就和自己的长辈一样,当初看到乔念的时候,他比谁都高兴,现在又看到两个小的,如此激动忘形实属正常。 镇北王没有多说,打算给楚管家看孩子的机会。 楚管家连行礼都忘记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两小只。 “这就是小公子和小小姐吧?长得真好,像王爷,也像郡主!” 楚管家的声音都在发抖,眼眶红红的,粗糙的大手在衣摆上搓了又搓,想伸手去摸摸两个孩子,又怕自己手粗硌着他们。 第517章 外祖父好厉害 云舟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老伯,目光落在他满是老茧的双手和鬓角的白发上,心里默默给这个人加了一个标签:会武功、对曾外祖父很忠心、看起来想哭。 星瑶就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了,她从镇北王腿边探出脑袋,脆生生地问:“你是谁呀?你是不是也想抱星瑶?” 楚管家被这一问,眼泪差点掉下来,连忙躬身:“老奴是楚管家,小小姐可以让老奴抱抱吗?” “楚爷爷。”星瑶从善如流,还给楚管家按了个称呼,叫完就伸出手,丝毫不怕生。 这一声‘楚爷爷’,别管辈分对不对,喊得楚管家老泪纵横。 老天眷顾,不但让王爷有了郡主这个后人,还有两个这么可爱的外孙和外孙女。 以后王爷再也不会孤单了! 楚管家受宠若惊地看向镇北王,镇北王笑着点头,他这才小心翼翼地蹲下,虚虚地握了握星瑶的小手,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小小姐的手真软,像没有骨头似的。”楚管家声音都放轻了,生怕吓着这个小东西。 星瑶咯咯笑起来:“星瑶有骨头的,楚爷爷你看!”她用力攥紧小拳头,胳膊上顿时鼓起一个小疙瘩,把楚管家逗得又笑又想哭。 楚管家是真心喜欢这俩小家伙,就有种看自家孙辈的感觉,抱着软软糯糯的星瑶根本舍不得放手。 镇北王看着就有点不是滋味,他的乖外孙女,怎么就被这个老头儿抱了这么久? 他伸手,从楚管家怀里接过星瑶,板着一张脸道:“楚管家,快去备马吧!” 楚管家不舍的看看星瑶又看看云舟,这才转身离开。 很快,楚管家就牵着镇北王的坐骑黑锋过来了。 黑锋也是一匹血统纯正的千里良驹,且十分通人性。 镇北王直接翻身上马,又让楚管家将星瑶也抱了上来,再看站在地上眼巴巴看着的云舟,镇北王又吩咐:“楚管家,你骑马载着云舟。” 楚管家立刻笑了:“好好好,老奴带着小公子。” 就这样,镇北王和楚管家每人带着一个孩子骑马离开。 乔念和傅语棠则是同样的撇嘴表情。 想必两人心中想法也是一样了——楚管家和镇北王彻底被两个小娃俘获了‘芳心’! 云舟和星瑶已经上过几次骑射课,目前只是掌握了一些骑马的要领,还没有单独骑在马背上奔跑过。 镇北王和楚管家一路往山脚下,那边还有一片空地,正好适合骑马。 镇北王为了给两个小家伙留下更好的印象,决定先露一手给他们看。 他双腿一用力,马儿就在空地上狂奔起来。 同时,他还不忘提醒怀中的星瑶:“外祖父可以保护你,不要害怕。” 星瑶哪里会害怕? 马儿速度一起来,她就一直咯咯咯笑个不停,甚至还会催促要更快一些。 骑马的过程中,镇北王取下挂在马鞍上的弓箭,然后指着高空飞过的鸟儿。 “你们两个看好了,外祖父给你们射几只鸟儿看看。” 两小只学习骑射的第一天,武夫子为了让他们知道骑射的厉害,也用弓箭射天上的飞鸟。 只不过,那位武夫子只能站在地上射箭,并没有像镇北王一样,骑在飞奔的马背上操作。 云舟和星瑶知道,能在马背上拉弓射箭,这功夫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小家伙们都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 弓弦响处,一只飞鸟应声而落,稳稳坠在远处的草地上。 星瑶瞪大了眼睛,小嘴张成圆形,随即用力拍起手来:“外祖父好厉害!比武夫子还厉害!” 云舟虽然没说话,但眼睛里的光芒骗不了人。 他骑在马上,扭着身子看那只落地的鸟儿,小脑袋瓜里飞快地转着:武夫子站在地上射箭已经让他们惊叹不已,外祖父居然能在马背上射中飞鸟,这也太厉害了吧? 镇北王将弓挂回马鞍,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两个小家伙的眼神,比什么封赏都让人受用。 “这算不得什么。”他语气淡淡,却故意又抽出一支箭来:“再给你们射一个更远的。” 话音未落,弓弦再次震动,箭矢破空而出,远处另一只飞鸟应声坠落。 这一次,连楚管家都忍不住喝了一声彩:“王爷好箭法!” 云舟终于忍不住了,从楚管家怀里探出身子问:“外祖父,您能教我和妹妹骑马射箭吗?” 镇北王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回过头,面上依然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眼底却藏着得意的光:“学骑马射箭,可是要吃不少苦头的。” “云舟不怕吃苦!”云舟立刻挺直了腰板。 “星瑶也不怕!”星瑶在镇北王怀里举起小拳头,差点没站稳,吓得镇北王赶紧单手揽住她。 楚管家在旁边笑呵呵地看着这一幕,眼眶又有些发热。 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王爷这般模样了——那层冷硬的外壳,正被这两个小东西一点一点地敲碎。 “既然你们想学。”镇北王搂着星瑶在怀里稳稳坐好,双腿夹紧马腹,黑锋便迈开步子缓缓跑了起来:“那外祖父就先教你们如何跟马儿亲近。 骑射骑射,骑马在先,射箭在后。 若是连马都骑不稳,更遑论在马背上开弓了。” 星瑶被马儿一颠一颠的,觉得有趣极了,笑着问:“那星瑶要骑多久才能像外祖父这样厉害?” 镇北王想了想,没忍心打击她:“少说也要三五年。” “三五年是多久?”星瑶歪着脑袋数手指头,数了半天也没数明白:“比星瑶吃的糖葫芦还多吗?” 楚管家憋不住笑出声来,云舟也抿着嘴笑。镇北王嘴角微抽,认真地回答:“比糖葫芦多得多。” 星瑶“哦”了一声,突然搂住镇北王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那外祖父要一直教星瑶哦,不能半路跑掉。” 镇北王!!! 外祖父怎么可能跑掉? 只要你们两个乖乖留在外祖父身边不跑掉才是硬道理。 镇北王沉默了一瞬,大掌轻轻拍了拍星瑶的后背:“不跑,外祖父哪儿也不去。” 后半生,他要守着妻女,还要守着这对可爱的小萌娃,过这种做梦都想要的日子。 楚管家悄悄别过脸去,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第518章 语棠,你误会了 两匹马在空地上慢慢跑着,镇北王讲得认真,从如何握缰绳到如何感受马儿的步伐节奏,一点一点掰开揉碎了说。 云舟听得聚精会神,不时还会追问两句,小大人似的皱着眉头思索。 星瑶则是认真听一会儿就开始走神,一会儿揪揪黑锋的鬃毛,一会儿又问外祖父马儿会不会打喷嚏,问得镇北王哭笑不得。 等到乔念和傅语棠慢悠悠走过来的时候,两个小家伙已经能自己骑着马慢慢走上一小段了。 当然,镇北王和楚管家各自紧紧跟在旁边,片刻不敢放松。 镇北王带来的那些侍卫远远看着,一个个震惊不已。 这哪里是他们杀伐果断的王爷啊,竟然能耐心的教两个孩子骑马…… 乔念笑着走过去,伸手将云舟从马上接了下来。 “看来你们外祖父把你们照顾得不错。” 云舟小脸跑得红扑扑的,一落地就拉着乔念的衣角说:“娘亲,外祖父能在马背上射中天上的鸟,好远好远的鸟都能射中!” 乔念还是第一次看到儿子用如此崇拜的眼神看一个人,表达得更是绘声绘色,由此可见,他很喜欢镇北王这个外祖父。 “外祖父是王爷,也是大将军,他的骑射功夫当然了得,云舟一定要珍惜机会,跟着外祖父好好学习。” 乔念不会逼迫孩子去学什么东西,但孩子感兴趣的,她自然举双手支持。 她能够看得出,云舟和星瑶都很喜欢学习骑射,那么,就要好好培养。 同时,她也在心中感慨两个小家伙的机缘。 在文学方面,有傅老爷这位文学大儒的指点,武学方面,有镇北王这样的大英雄带着。 俗话说的好,名师出高徒,俩娃日后想不发光都不可能。 带着孩子们骑了一下午的马,孩子们也累了,傅语棠就张罗着回去休息。 结果,小孩子根本不知道疲惫,乔念帮他们洗了手后,两个小家伙就吵着要去看乔壮哥哥养的小兔子。 这一片都被乔念买下来了,除了上工的工人,几乎没有什么外人经过,也不用担心孩子们跑丢了,乔念就任由他们去玩。 刚刚坐下喝杯茶,镇北王就问了出来。 “念念,既然你已经认了父王,这姓氏?” 镇北王在试探,想要询问乔念的想法。 乔念当然能听懂镇北王的意思,她的态度很坚决。 “我觉得姓乔挺好的啊,况且我姓了二十几年的乔,早已经习惯了。” 楚管家急了。 “郡主,您应该知道,镇北王府只有您这一条血脉,您总要为王爷考虑一下吧?” 乔念能够理解镇北王和楚管家的心情,但她活了两辈子都姓乔,习惯了是一方面,也是怕自己改姓氏伤了赵氏和乔良的心。 血亲无法割舍固然不假,但在乔念看来,养育之恩更是无价。 尤其乔良与赵氏,对待自己这个养女比对待三个亲生儿子还要好,她也是发自内心的将他们当成亲生父母看。 因此,乔念这一次没办法顾虑镇北王和楚管家的感受,直接拒绝道: “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也明白王府需要有人继承香火。” 乔念放下茶盏,语气平和却坚定:“但乔家养育我二十余年,从未亏待过我半分。 若我今日一朝认祖归宗便将姓氏改了,岂不是寒了他们的心?” 其实,这个答案早已在镇北王的心里,他前面铺垫了这么多,完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但他还是假意露出了惋惜的表情:“哎……既然如此,父王也不好勉强,只是,镇北王府就真的要绝后了!!!” 傅语棠没看出来镇北王的意图,以为是自己耽误了人家延续香火。 “楚临渊,有什么话你就明说,我又没说一定跟着你回镇北王府,你想娶年轻貌美的妻子,亦或者纳妾,没人阻止你,你去张罗即可。” 这话一出,镇北王的脸都吓白了。 “语棠,你误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 傅语棠不甘示弱:“你口口声声说镇北王府绝后,不就是因为我年老色衰不能再给你生养吗? 既然如此,你可以直接收回昨日和我说的那些话,以后我们就形同陌路,你想娶谁就娶谁。” 镇北王急得出了一身冷汗,他连忙起身凑到傅语棠身边解释:“语棠,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傅语棠冷着脸:“那你是什么意思?” 镇北王原本打算先做一下铺垫,然后再提出自己想法的。 现在被傅语棠这样一搅合,他只能改变计划,直接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 “念念,父王知道你跟养父、养母的感情深厚,从不敢奢望你能改姓楚。 父王说了这么多,就是希望你能答应,让云舟和星瑶改姓楚,以后,云舟就是镇北王府的世子,父王就将他们当成孙子和孙女看待,这样可以吗?” 乔念能够听得出,镇北王的语气中带着恳求的意味。 而且也清楚,镇北王是真心喜欢云舟和星瑶。 外祖父也好,祖父也罢,都是自己的长辈,更是亲人。 既然自己不能改姓楚,让两个孩子改了姓氏也未尝不可,这样下来,还是两个娃娃占了便宜。 她自己嫁给战柏寒,皇室血统不容混淆,这是历史上亘古不变的定律。 云舟和星瑶不是战柏寒亲生的孩子,她也从没想过让他们做什么皇子公主。 与其让满朝文武因为这个在背地里说三道四,还不如让孩子们名正言顺成为镇北王府的继承人。 可以说,这样的安排乔念很满意。 “这个我可以答应你。”乔念语气郑重:“不过,我还是想征求一下孩子们的意见。” 乔念是个讲究民主的家长,任何决定她都想要尊重孩子的想法。 镇北王见乔念答应下来,顿感心中大石落地。 “好,稍后我亲自询问他们两个。” 反正他想好了,不管是软磨硬泡,还是用什么好东西利诱,必须要两个小家伙答应才行。 这样,他镇北王府就有了真正的后人,再也不用担心爵位无人继承的问题。 第519章 改姓楚 为了让云舟和星瑶答应改姓楚,镇北王还真下了一番功夫。 镇北王起身,招呼楚管家一起出门,天快黑的时候,两人带了两匹小马驹回来。 小马驹毛发雪白,没有一丝杂色,像是两团会移动的云朵,刚到院子里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云舟和星瑶刚从乔壮那里看完小兔子回来,一见到这两匹小马驹,眼睛瞬间亮了。 “哇!”星瑶第一个冲了过去,小手小心翼翼地想去摸那匹更小一点的马驹:“外祖父,这是给我们的吗?” 镇北王蹲下身,笑眯眯地说:“自然是给你们的。 这匹叫小雪,那匹叫追风,以后就是你们的坐骑了。 它们可以和你们兄妹俩一起长大。” 云舟围着那匹叫追风的小马驹转了两圈,小脸上难得露出了兴奋的神色:“外祖父,它真的能追得上风吗?” “等你学会了骑射,它就能。”镇北王摸了摸云舟的脑袋:“不过,要想让它们认你们做主人,你们得先答应外祖父一件事。” 星瑶歪着小脑袋问:“什么事呀?” 镇北王故作严肃地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外祖父想让云舟和星瑶改姓楚,做镇北王府的小世子和小郡主,以后这两匹小马就永远属于你们,外祖父还会教你们更厉害的功夫,好不好?” 两个孩子对视了一眼,都没有立刻回答。 不得不说,这两匹小马驹对他们的吸引力太大了。 云舟反应挺快:“这么大的事,我要去问问娘亲。” 镇北王低着头,笑得有些得意。 他就知道,自己都放大招了,两个小家伙不可能当场拒绝。 星瑶这会儿更是没什么主意,哥哥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两小只迈着小短腿跑去找乔念。 这次是云舟先开口:“娘亲,外祖父说让我和星瑶改姓楚。” 星瑶声音小小的问:“娘亲,我们可以改姓吗?” 乔念刚刚跟镇北王说,要询问两个孩子的意思,无形中就已经默认了后者的请求。 现在见两个孩子并没有对此太过于排斥,索性答应下来。 “你们改姓楚以后,就不能再称呼外祖父。” 星瑶一脸不解:“那该称呼什么?” 乔念一本正经:“当然是要称呼祖父了。” 云舟歪着小脑袋问:“祖父不是父亲的父亲吗?” 乔念耐心解释:“你们这个外祖父没有儿子,娘亲是他唯一的孩子,所以,你们改姓楚以后,就要称呼他为祖父。” 云舟知道,这个外祖父和漂亮外祖母是一家人,他又问:“那以后是不是也要跟外祖母叫祖母?” 乔念点头,摸了摸儿子的头:“就是这样的。” 两个孩子齐齐愣了一瞬,然后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看向院子门口正朝这边张望的镇北王。 镇北王原本正背着手、装作漫不经心地踱步,实则在竖起耳朵听屋里的动静。 见两个小外孙齐刷刷看过来,他立刻挺直腰板,脸上堆起一副“慈祥老爷爷”的标准笑容,甚至还颇为刻意地清了清嗓子。 云舟又把头转回来,凑到乔念跟前,压低声音问:“那娘亲是不是也要改口?叫爹爹?” 乔念笑了:“他是一位王爷,娘亲称呼他父王。” 云舟懵懂的点点头,虽然感觉还有些乱,但他能够看得出来,娘亲是愿意让他和妹妹改姓楚的。 “既然这样,我就答应外祖父的要求。” 星瑶听到这句话,直接拍着小手跳起来:“太好了,小雪是我的了!” 听星瑶的欢呼声,镇北王激动得差点儿没哭出来。 太好了,谁说他楚临渊没有后人,他闺女争气,一下子就给他生了俩,有孙子也有孙女。 在古代,大户人家改姓可不是小事。 按道理,镇北王应该回京以后,去祠堂给祖宗上香,然后再走上一些繁琐的流程,这样才算礼成。 但他根本等不到那个时候,直接吩咐楚管家,找来纸笔,在上面写上了几个重要祖先的名字,然后摆设香案,当天就将云舟和星瑶的姓氏改了。 对此,乔家人也没有任何意见。 男孩子本就该随父姓,奈何,那个李永年不是东西,孩子们这才在乔念和离后随了母姓。 现在,乔念找到了亲生父母,按道理,她自己的姓氏都应该改了。 就因为这孩子重情义,怕他们老两口心里不舒服,坚决不改姓,如此一来,两个孙辈改姓楚也是应该的。 赵氏慈爱的摸着两小只的头,口中轻声念着:“楚云舟,楚星瑶,真好听。” 星瑶歪着小脑袋:“外婆,这个姓氏真的好听吗?” 赵氏点头:“嗯,好听的很。” 星瑶高兴的拍着小手:“太好了,外婆说星瑶的姓氏好听。” 最高兴的就莫过于镇北王和楚管家,这俩人一直沉浸在镇北王府有后的喜悦当中。 云舟和星瑶则是一直围着自己的小马打转,喜欢的不得了。 翌日,乔念没有送孩子们去傅府读书,而是自己一个人赶着马车过去找周先生。 虽说孩子们得到了傅老爷的指点,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周先生在教。 再看乔磊和云舟的成绩,可见这个周先生的学问相当不错。 他们要去京城,乔念舍不得周先生这个老师,便想询问一下对方,是否愿意跟着一起去京城。 询问过后,乔念才发现自己还真是多此一举了。 这位周先生是傅老爷的得意门生,一直跟在身边多年。 傅老爷奉旨进京,若不是因为不想耽误了孩子们的功课,周先生也一并跟着去了。 现在,孩子们也要跟着乔念一起去京城生活,周先生自然也要继续投奔傅老爷。 只不过,周先生不打算跟乔念他们一起赶路,声称自己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处理好了就出发。 乔念和周先生约定好,在京城相见,这才回去绿水村。 至于傅老爷帮忙聘请的武夫子,并不是乔念不想继续用,而是镇北王执意要辞掉。 用他的话说就是,有他这个大黔朝第一勇士的亲祖父在,孩子的骑射功夫哪里轮得到那些不入流的武夫去教? 第520章 朝臣疑惑 乔念对此也十分认可,因此,她直接让人给傅老爷请的那位武夫子结了三个月的工钱,自此孩子们就换其他老师。 原本想着,制药作坊这边安排个合适的人帮忙打理,结果乔长松不想去京城,这样一来,乔念就不用找其他的帮手,随时都可以跟着镇北王他们一起回京。 傅语棠急着报仇雪恨,出发的时间自然是越早越好,几人商量着,后日就出发。 让人没想到的是,在出发京城的前一天,廖雨晴竟然发动了。 她孕期身子养的好,孩子生得也顺利。 早上发动,到了下午,一个大胖小子就顺利出生了。 孩子生下来白白胖胖,哭声也特别洪亮。 廖雨晴坚持请乔念给孩子取名,乔念想了想,给孩子取名——乔朗。 廖雨晴和乔长柏都很满意这个名字。 两人此刻还没有意识到,这名字可是当今皇后娘娘亲自赐下! —————— 次日,乔念告别乔家人,跟着镇北王和傅语棠,一同踏上了回京城的路。 云舟和星瑶第一次赶这么远的路,镇北王和楚管家生怕两个小家伙在路上会寂寞,每天都会抽出一些时间陪着他们一起骑马。 就赶路的这半个多月,两个小家伙的骑术可以说是突飞猛进。 小雪和追风也认了两个小主人,忠诚度丝毫不比那些成年马匹差。 抵达京城,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战柏寒竟然亲自到城门口迎接。 战柏寒并没有穿龙袍,而是一身玄色锦袍,腰间束着白玉腰带,长发以金冠半束,衬得他眉目冷峻,气质矜贵。 星瑶和云舟在镇北王身旁骑马前行,两小只一眼就看到了城门口的战柏寒。 不等其他人做出反应,云舟和星瑶双腿一夹马腹,便朝着战柏寒飞奔而去。 星瑶还兴奋的喊着:“爹爹!” 战柏寒不顾其他人的视线,直接施展轻功,稳稳落在了两个孩子中间,同时伸手抓住了他们的马缰绳。 星瑶飞快的翻身下马,抱住战柏寒的大腿,小脑袋仰得老高。 “爹爹,星瑶好想爹爹。” 战柏寒一把将小奶娃捞进怀里:“我们星瑶长肉肉了。” 紧接着,他又将一脸严肃的云舟也抱了起来。 云舟虽然性子别扭了些,但是真心喜欢战柏寒,被抱起来那一刻,也喊了一声:“爹爹。” 这举动,可把那几个跟战柏寒一起来的朝臣们惊呆了。 心中想着,皇上做太子的时候,和秦静怡一起,从未听说两人有过孩子。 难道这是他哪个侍妾偷偷生下的? 就在朝臣们疑惑之际,酸不拉几的镇北王走了过来。 他就像是在宣誓主权一样,将星瑶和云舟从战柏寒怀里‘夺’了过来。 然后才敷衍的给战柏寒行了一礼:“参见皇上。” 战柏寒一看镇北王这架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毫无疑问的,他这一趟南方之行很顺利,不但得到了傅语棠的原谅,也成功认回了乔念这个女儿。 否则,他不可能和自己来抢孩子。 很快,镇北王的话就再次证实了战柏寒的猜测。 “皇上,您有所不知,如今云舟和星瑶已经改姓楚,以后他们就是我镇北王府的后人。 明日早朝,臣就会上折子,为云舟请封镇北王府世子。” 乔念认下镇北王这个父亲,战柏寒不觉得意外。 两小只认外祖父也是情理之中,可是,孩子们改姓楚,这又是什么操作? 战柏寒将不解的目光投向了乔念。 这一次乔念进京,终于不用女扮男装。 今日的她,穿着一身鹅黄色衣裙,外罩一件月白披风,乌发挽成简单的灵蛇髻,只簪了一支碧玉簪子,整个人清丽脱俗,比之从前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温婉。 再加上她那倾城之姿,想不吸引人的注意都不可能。 战柏寒也不例外,这段时间他本就想念乔念,这会儿看到活生生又俏皮的人在眼前,一时间他竟然忘记了要询问的话。 乔念和他相处一向都很随意,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怎么,才一个多月不见,就不认识我了?” 战柏寒当众拉住乔念那只作怪的手,随即将人拉到了自己身旁。 紧接着,云舟和星瑶也跑了过来,一手扯着乔念的衣角,一手扯着战柏寒的衣角。 星瑶得意的问道:“娘亲,是不是在马车里很闷,不如骑马来得畅快。” 这一声娘亲,那些朝臣们彻底不淡定了。 这到底是咋回事? 那两个漂亮娃娃,刚刚喊了皇上为爹爹,这会儿又喊这位漂亮女子为娘亲。 难道,他们是皇上在南方时候,和这漂亮女子生的孩子? 战柏寒并不知道大臣们心中所想,拉着乔念问道:“念念,镇北王为何说,云舟和星瑶改姓楚了?” 他本来都打算好了,等乔念带着孩子们进宫以后,他就给俩孩子改姓战,让他们享受皇子和公主的待遇。 乔念本想着安顿好了以后再和战柏寒解释这些的。 结果看到对方如此急切的模样,她也只能现在就说了。 乔念将镇北王在绿水村,如何说动自己答应孩子们改姓楚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战柏寒也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自然能够理解镇北王的心情。 只不过,他心中就莫名有点儿酸,总感觉有人在跟自己抢孩子。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他又不好表现什么,只能闷闷的应了一声。 乔念见他这副模样,心里觉得好笑,便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低声道:“不过是改个姓罢了,孩子们心里认的爹是谁,你还不清楚?” 战柏寒闻言,眉间的郁色这才散了些许,他低头看了一眼正仰着脸瞧他的星瑶和云舟,两个孩子眼里亮晶晶的,满是依赖和欢喜,他心头一软,俯身将两个小家伙重新揽进怀里,声音低沉又笃定:“走吧,先回宫。” 朝臣们面面相觑,却也不敢多言,但心中的惊涛骇浪却愈发澎湃—— 刚刚他们可是听得清清楚楚,镇北王说,这俩孩子已经改姓楚了,还要给那个男娃娃请封镇北王府世子。 第521章 你先不要公布我的身份 若这俩娃真是皇上的孩子,他本就中了绝嗣之毒,难得有了自己的骨肉,怎么还能让镇北王如此胡闹? 难不成,那两个小娃娃并不是皇上亲生,只是认的干亲? 可镇北王为什么要将爵位传给一个和自己不相干的小娃娃? 无数疑团在朝臣们的脑中炸开,这么多问题,每个都是无解。 尽管心中好奇得要死,谁也没有这个胆子去问。 镇北王那里不敢问,皇上更是不敢问…… 众人都没有发现,附近的茶楼二楼,一双妒火中烧的眸子,正紧紧盯着乔念,若是眼刀子能杀人,乔念恐怕要死上好几回了。 战柏寒这次如此大张旗鼓的来城门口迎接,主要目的就是想接乔念,同时也让那些朝臣们看看,他战柏寒已经有了心爱的女人。 那些个总想着将自家女儿送进宫的人,尽快歇了这个心思。 但他没有明说,众人只以为皇上亲自来城门口迎接的是镇北王,毕竟,镇北王是助他登基的有功之臣,皇上对其重视一些也无可厚非。 谁知,镇北王这次回来,还带了如此漂亮一女子。 而且这女子还和皇上有着绝非一般的关系。 总之,刚刚发生的那些事情,以及这些人之间的关系,让人心中生出了无数乱麻!!! 战柏寒才不管那些人如何想,往城里走的时候,主动牵起了乔念的手。 他正准备和朝臣们介绍乔念的时候,被乔念及时制止了。 乔念凑到他的耳边:“战柏寒,你先不要公布我的身份。” 战柏寒不解:“为何?” 乔念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再等等。” 战柏寒不知道乔念为何说再等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又不好细问。 总之,在他看来,乔念如此做,定然有她的道理。 既然如此,他暂且配合就是。 其实战柏寒不知道,乔念这样做,完全是因为女儿家的那点儿小心思。 战柏寒长得好,又是尊贵的皇帝陛下,朝中那些个世家贵女,恐怕早已做起了皇后大梦。 还有战柏寒那个前妻,乔念早就看出来了,跟战柏寒和离已经后悔了。 如今战柏寒做了皇帝,秦静怡恐怕正在想各种办法接近他。 乔念不暴露身份,就是想在暗中观察一下,盯着战柏寒的这些莺莺燕燕,到底能使出什么样的手段。 这样,她也可以以此来观察一下战柏寒对自己的真心。 战柏寒虽不解,却还是依了乔念。 他松开她的手,只是与她并肩而行,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这一幕落在朝臣们眼里,更是惊疑不定。 ——皇上与这女子之间,分明有情。 可若真是皇上的女人,为何不光明正大地介绍? 若只是寻常女子,皇上又为何这般小心翼翼? 众人心中又添了一重谜团。 镇北王府和皇宫是一个方向,镇北王是打算将乔念带回王府。 想让自己宝贝女儿进宫,必须要名正言顺。 他想的名正言顺,并不是战柏寒立刻公开和乔念在南方完婚的消息,而是自己举办一场隆重的认亲仪式,将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请来,让所有人都知道,乔念是他楚临渊的亲生女儿。 到了那个时候,战柏寒再名正言顺的接乔念进宫封后,这样,才不算委屈了他的宝贝女儿。 一行人抵达镇北王府附近的时候,镇北王上前道:“皇上,念念到家了。” 战柏寒…… 这句话他听着咋那么别扭? 明明乔念是自己的妻子,一个不让公开,一个还不让进宫,他咋办? 乔念明白镇北王的心思,她也知道战柏寒的想法,只是,面对这样的选择,她就不能讲究太多儿女私情。 “战柏寒,镇北王府还有老王妃在,她毕竟是我的祖母,我总要先拜见一下的。” 听乔念这样说,战柏寒的心都在抓狂,奈何,乔念这样做合情合理,他实在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那……晚上我来接你。” 这下,乔念没有反对:“好,我等着你来接我。” 就这样,乔念带着俩娃,在战柏寒与群臣的注视下,走进了镇北王府。 老王妃年迈,腿脚又不好,听到儿媳和孙女回来的消息,执意让人扶着出来迎接。 奈何,她步伐有些慢,老王妃刚被下人扶着走到正厅的时候,镇北王一行人已经到了。 老王妃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镇北王身侧的两个女人。 傅语棠因为用了乔念给的营养液,容貌看上去就是二十多岁的样子,皮肤白白净净,和二十年前几乎没有多大的变化。 老王妃一眼就认出了她。 “语棠……真的是语棠,你还活着,真好……”老王妃声泪俱下,拉住傅语棠的手,哽咽着说不出后面的话。 同时,她也心中有愧。 楚管家若不是为了保住她的性命,也不会对儿子隐瞒这么大的事情。 而她,更是一直沉浸在老镇北王阵亡的伤痛当中走不出来,对外面的事情几乎都不询问。 她也只以为是傅语棠真的死了,儿子这才续娶了战明月。 哪曾想,儿子竟然被那个毒妇蒙蔽了二十几年,让他们夫妻分离,骨肉失散! 看到老王妃流泪,傅语棠也有些失控。 她反握住老王妃的手:“母妃,这不怪您,都是命运弄人……” 乔念不愿意看这种煽情的画面,便没有参与进去。 结果,她刚退后一步,就被镇北王拉到了身前。 “母妃,这就是念念,语棠给我生的女儿。” 老王妃那模糊的视线这才从傅语棠那里转移到乔念身上。 打量着眼前之人的眉眼,和傅语棠有七八分的相似,剩下的两三分则是像他们楚家人。 老王妃再次泪奔,一把将乔念揽进怀里,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孩子,都是祖母不好,让你在外面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呜呜呜……都是祖母的错……” 其实,乔念曾经对老王妃也是有些怨气的。 镇北王失忆,你又没失忆,况且大长公主对你儿子有意,你这个做娘的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大户人家出身之人,这些宅斗的阴司不可能一点儿不懂,怎么就任由大长公主兴风作浪这么多年? 第522章 楚临渊的大招 转念一想,这只是个失去丈夫的可怜女子。 也许有的人就是想不开,不愿意接受丈夫离开,整天浑浑噩噩度日之人也不是没有。 再看老王妃如今满头白发,满脸皱纹,又哭得声泪俱下的认错,乔念想怪罪的想法散去大半。 她扶住老王妃的手臂:“祖母,我养父母对我很好,并没有受什么委屈,您别自责了。” 傅语棠也劝:“是啊母妃,如今我们母女完完好好的回到京城,是好事,您就别难过了。” 老母亲痛哭流涕,镇北王心里也不是滋味,他不会劝,但他能放大招。 他的大招就是云舟和星瑶。 镇北王将两个小家伙带到老王妃面前。 “母妃,您快看看,这是念念的一双儿女,如今念念已经答应我,让他们改姓楚,入我楚家的族谱。 从今往后,他们就是我的孙子和孙女。” 楚管家红着眼眶在一旁附和:“是啊老王妃,以后咱们镇北王府就有后了。” 这一招果然管用。 老王妃的哭声戛然而止,浑浊的泪眼愣愣地看向面前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云舟穿着月白色的小锦袍,像个小大人似的站得笔直,一双乌黑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眼前哭得稀里哗啦的老人。 星瑶则站在哥哥身旁,大眼睛眨呀眨的盯着老王妃。 “这……这是……”老王妃颤抖着手,想摸又不敢摸,生怕眼前的一切是梦。 云舟回头看了看乔念,见母亲微微点头,便走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晚辈礼:“云舟给曾祖母请安。” 星瑶也跟着学,奶声奶气地说了句“给曾祖母请安”,说完又规规矩矩站在云舟身侧。 老王妃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一把将两个孩子都揽进怀里,哭得浑身发抖:“好孩子,好孩子……快让曾祖母好好看看……”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傅语棠在旁边擦眼泪,楚管家背过身去偷偷抹眼角,就连镇北王这个铁骨铮铮的硬汉,喉结也上下滚动了几下,眼眶泛红。 乔念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老王妃哭了好一阵,才终于平复下来,牵着云舟和星瑶的手不肯松开,嘴里念叨着:“快进屋,快进屋,外头太阳大,别晒到我的乖孙们……” 一行人簇拥着往正厅里走。 老王妃坐在主位,有了后代,老王妃的日子似乎有了盼头。 “临渊,语棠这么多年在外受了那么多苦,你以后不管什么原因,不能再做对不起她的事情。” 镇北王连连称是:“母妃放心,我楚临渊在此发誓,若是再敢对不起语棠,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老王妃并没有因为儿子发了毒誓而就此作罢:“语棠嫁给你的时候,你还只是个世子。 如今你已经继承爵位做了镇北王,语棠就是你的王妃。 你要以最快的速度,举办一场宴会,让语棠明证延顺成为镇北王府的女主人。 还有念念,我的宝贝孙女,也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是镇北王府的郡主,以后若是有人敢欺负她,就是欺负我镇北王府。” “母妃放心,儿子会尽快安排。” 紧接着,老王妃又看向两个小萌娃:“你们两个小乖乖,以后就是镇北王府的世子和小郡主,谁敢欺负你们,就和曾祖母说,曾祖母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护着你们。” 云舟和星瑶纷纷走到正厅中央:“多谢曾祖母厚爱。” “啧啧!”看到俩娃的表现,老王妃忍不住赞道:“这规矩,比京城那些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还要讲究,念念对孩子还真是教导有方。” 这一点,乔念还真不敢居功:“祖母误会了,两个孩子一直都是由我外祖父教导,我都没大管他们。” 说起傅老爷,老王妃又笑了:“原来是傅鹤年啊,他交出来的准保差不了。” 老王妃越想越高兴,傅鹤年是谁? 那可是曾经的太子太傅,大黔朝数一数二的文学大儒。 想请他教导两个小萌娃,没有这一层关系,花多少钱都请不来。 还有他们楚家,堪称大黔朝的武学第一世家。 原本还想着,楚临渊无后,他们楚家祖传的本领也失传了。 现在好了,她不但有了乔念这个长得倾国倾城的大孙女,还多了两个可爱的曾孙和曾孙女,最重要的是,曾孙和曾孙女姓楚! 老王妃一高兴,腿脚都比以前利索很多。 她起身,一手牵着云舟一手牵着星瑶:“走,曾祖母带你们去王府的库房,喜欢什么随便拿。” 云舟和星瑶下意识的看向乔念。 乔念朝着俩娃轻轻点头。 云舟和星瑶这才兴冲冲的跟着老王妃离开。 老王妃带着俩娃一走,正厅里只剩下镇北王一家三口。 楚临渊立刻吩咐:“楚管家,带郡主去本王亲自为她准备的院子。” 楚管家应了一声,就招呼乔念离开。 乔念也有眼色,知道父母应该还有话说,便跟着楚管家一起去了后院。 镇北王府很大,虽说镇北王一直住在公主府里,但这里依旧被人打理得很好。 亭台楼阁自不必说,这些都是大户人家的标配。 绕过好几条长廊,楚管家指着前方一座崭新的院子:“郡主您看,那是王爷亲自监督为您打造的院子。” 乔念抬眼望去,只见那院子门口种着两株石榴树,枝头挂满了红艳艳的花朵,在阳光下热烈似火。 “石榴多子多福,王爷说图个吉利。”楚管家在旁边笑着解释:“院里的布置都是王爷一样一样挑的,说是要把郡主小时候缺失的,全都补上。” 乔念脚步微顿,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她推开院门,入目的是一个精致的小花园,假山流水,曲径通幽,角落里还架着一架秋千,秋千上缠绕着紫藤花,正开得烂漫。 正房宽敞明亮,里面的陈设虽算不上极尽奢华,却处处透着用心。 书案上摆着上好的笔墨纸砚,窗前的软榻上铺着柔软的锦褥,妆奁台上的梳子、簪子、胭脂水粉一应俱全,连颜色都是乔念平日里喜欢的淡雅色系。 第523章 你就是如假包换的皇后娘娘 乔念伸手摸了摸那檀木梳子,梳齿圆润光滑,上面还雕着一支栩栩如生的兰花。 “郡主若是有什么不喜欢的,尽管吩咐老奴去换。”楚管家恭恭敬敬地说。 乔念摇头:“已经很好了,劳烦楚管家费心了。” 楚管家眼眶又红了:“郡主折煞老奴了,老奴在王府伺候了大半辈子,盼这一日盼了不知多少年。 如今郡主回来了,老奴就是死也能瞑目了。” “楚伯别说这样的话。”乔念语气温和,“往后王府热闹的日子还长着呢。” 楚管家连连点头,抹了把眼泪才将外面的下人喊进来。 呼啦啦,一下子进来六个人。 两个年长的嬷嬷,四个年轻的丫鬟。 “郡主,这些都是王爷亲自挑选的可信之人,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乔念点头,询问了这些下人的名字,才让她们去做事。 她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还不太适应古代使奴唤婢的生活。 最重要的是,她想使用空间,身边总有人不方便。 不过,有几个伺候的下人也不错,有什么事情吩咐一声,总比自己亲力亲为要好。 乔念就告诉她们,平时不用近身伺候,有事会叫她们。 楚管家和下人们都离开,房间里只剩下乔念一个人。 一路奔波,风尘仆仆的,乔念闪身进入空间,洗了个澡,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刚收拾妥当,就听到外面有敲门声。 名叫紫竹的丫鬟轻声说道:“郡主,老王妃请您过去用晚膳。” 乔念应了一声,让紫竹引路,毕竟她对镇北王府还不熟悉,担心走错了路。 紫竹将乔念送到老王妃的院子,毕恭毕敬的守在外面,心中谨记郡主的话——不需要贴身伺候,有事会喊。 乔念对紫竹的表现很满意,一个人走进了老王妃院子内的正厅。 此时,饭菜已经全部摆上桌,傅语棠和镇北王也先她之前到了。 云舟和星瑶也乖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看到乔念进来,老王妃指着自己右侧的位置让她坐。 乔念看了一眼,老王妃坐在主位,按照大户人家的规矩,她身旁的位置应该是镇北王坐才对。 结果,老王妃左侧两个位置是云舟和星瑶,右边的位置又留给了自己。 而镇北王和傅语棠,则是坐在与老王妃斜对面的位置。 乔念没有过去,而是笑着说道:“祖母,这于理不合……” “没有的事儿!”不等乔念的话讲完,就被老王妃打断了:“在镇北王府,祖母的话就是道理。 在祖母看来,我身边坐的必须是最重要之人,你和两个孩子在祖母心中比什么都重要,让你坐你就坐。” 镇北王也说道:“念念,就听你祖母的。” 乔念本就不是什么矫情之人:“好,听祖母的,我就坐在这里。” 落座后,立刻有下人上前来布菜。 果然是大户人家,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还在。 吃饭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有发一言,直到众人吃饱后,下人撤掉了桌上的饭菜换上茶水,老王妃才拉起乔念的手,和颜悦色道:“刚刚已经和你父王定好了,后日咱们镇北王府举办宴席。 将京城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请来,祖母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念念你就是我们镇北王府的掌上明珠。” 说到这里,老王妃那慈爱的眼神又落在了云舟和星瑶的身上。 “还有这两个小家伙,后日宴席开始以前,就让你父王请来族老,开祠堂上我楚家族谱。” 对于这些,乔念都没有意见,自然是依着老王妃的说法。 乔念不知道的是,镇北王和老王妃都迫切的想要宣布乔念母子几个的身份。 本来一日都不想等的,今天回府就立刻派人出去送帖子,请京城勋贵们明日来镇北王府参加宴会。 但傅语棠这边有更着急的事情。 她早已迫不及待想要亲手惩治那个折磨自己二十几年的毒妇,镇北王也理解她的心情,于是决定明日他会亲自陪同傅语棠去处置战明月。 虽说皇上已经答应让他安排处置战明月的事宜,但这么大的事情,镇北王也不好直接动手。 下午的时候,就命人进宫送了折子,算是通知战柏寒,明日他会和傅语棠一起,处死战明月。 事情定下,乔念站起身,今天她已经答应战柏寒晚上去宫里住,正想开口说自己要离开,楚管家就飞快的跑来禀报。 “王爷,皇上来了。” 乔念忍不住撇了撇嘴,这家伙还真是,自己都答应她今晚进宫,怎么还追过来了? 虽说战柏寒这个皇帝是自己的准女婿,但镇北王可不敢太过于托大,毕竟大半辈子养成的规矩摆在这里。 战柏寒倒是没将镇北王当外人,毕竟这是自己的岳丈大人,他今日又是微服出宫,并不想搞什么排场。 他简单和镇北王寒暄几句,就准备带着乔念离开。 镇北王心里是不愿意的,毕竟女儿第一次回到镇北王府,连一晚都没住就要离开,他这个做爹的还真舍不得。 战柏寒可顾不了那么多,天知道,他这段时间有多想媳妇儿。 带着乔念从镇北王府正门离开,春生牵着一辆外观十分奢华的马车走了过来。 自从战柏寒与乔念在绿水村成亲以后,春生在私底下都会称呼乔念一声太子妃。 现在,战柏寒做了皇帝,春生就再次改口了:“皇后娘娘请上车。” 乍一听到皇后娘娘这个称呼,乔念还有些懵,她下意识的看向战柏寒。 战柏寒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春生没有叫错,你就是如假包换的皇后娘娘。” 乔念撇了撇嘴:“据我所知,朝中不少大臣都在上折子,请求皇上广纳后宫,还说什么后宫不可一日无主的话。” 说起这个,战柏寒就有些黑脸:“那些人还真是蹬鼻子上脸。 我不止一次说过,在南方那边已经娶妻,不日就会进京,后宫的事情就不用那些人操心。 可这些人就好像听不懂话一样,还是在我面前絮絮叨叨。” 第524章 你的活路与朕无关 其实,这些都是乔念的猜测,她根本不知道那些大臣是否劝过战柏寒广纳后宫。 她之所以这样说,完全是根据自己前世看过那些桥段的分析。 战柏寒是一国之君,人年轻又帅气,尽管中了绝嗣之毒不能生育,也会有无数女子青睐。 因此,她才会酸不拉几的说了这么一句,没想到,战柏寒那边还真是这种情况。 乔念的脸瞬间阴沉下来:“不知皇帝陛下有没有心动啊? 京城里年轻貌美的千金贵女无数,她们不但年轻漂亮,最重要的是不像我成过亲,还带着两个娃……” “呜……”乔念的话还没有说完,唇就被战柏寒堵住了。 他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扶住她的后脑,在人潮涌动的镇北王府门前,将这个满嘴酸话的女人吻得喘不上气。 春生吓了一跳,赶紧背过身去,用身体挡住马车旁的视线。 几名暗卫也悄无声息地散开,将这一方天地隔绝成只有两人的世界。 乔念被他吻得双腿发软,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襟。等战柏寒终于松开她时,她的脸颊已经红透,连耳垂都染上了胭脂色。 “你疯了!”乔念压低声音,狠狠瞪了他一眼:“大庭广众之下!” 战柏寒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又危险:“朕亲自己的皇后,谁敢多嘴?” 乔念…… 这个男人还真是越来越霸道了。 战柏寒不管别人的视线,直接打横将乔念抱起送进了马车。 马车一路疾驰,朝着皇宫驶去。 忽然,路边突然蹿出来一披头散发的女子,拦住了马车的去路。 幸亏春生反应快,及时勒住缰绳,否则,那女子必死无疑。 侍卫们立刻上前,将女子围住。 春生跳下马车,大声呵斥道:“哪里来的疯妇,竟敢拦截皇……拦截我家爷的马车?” “春生……”女子的声音悲悲戚戚:“是我。” 这声音,不光春生,马车里的战柏寒更是熟悉不过。 春生脸上露出一抹不屑,阴阳怪气的问:“原来是秦大小姐啊? 这大半夜的,您这副尊容,又在这里拦截皇上的车驾,闹的是哪出啊?” 秦静怡没有理会春生,而是朝着马车方向看去,声音中满是凄凉。 “陛下,求您看在咱们当年夫妻一场的情分上,救救静怡吧!” 两名侍卫生怕秦静怡继续靠近马车,立刻拔出腰刀拦在她面前。 春生上前:“秦大小姐,您当初做的那些事情,和陛下没有丝毫情分可讲,若是不想闹得太难堪,就立刻离开这里,免得治你个惊扰圣驾之罪。” 秦静怡对春生的话充耳不闻,依旧我行我素道:“陛下,我父亲要将我嫁给福亲王做续弦。 您也知道,福亲王的年纪比我父亲还大,而且还好色成性,我若真的嫁给他做续弦,恐怕一点儿活路都没有了。” 说到这里,秦静怡呜呜呜的哭了起来:“我不答应,父亲就命人将我关进柴房,不准人给我送吃喝。 我趁着看守换班的时候,偷偷跑了出来,本想着进宫去求陛下,没想到在街上遇到了您。” 秦静怡的父亲要将他嫁给福亲王做续弦,这件事是真的。 但并没有像秦静怡说的那般,她不答应就将人关进柴房,而是好言好语的相劝。 结果,秦静怡却说,自己要谋划皇后之位。 她的父亲倒是比较理智,知道女儿当年做的那些事情,战柏寒留着她一条命已经算仁慈,哪里还敢奢望皇后的位置。 奈何,他架不住秦静怡一哭二闹三上吊,只能答应,帮秦静怡打听战柏寒的行踪,能否成事,就看女儿的造化了。 也就是说,战柏寒这次出宫去镇北王府,是秦静怡的父亲托人打听到的消息。 秦静怡故意将自己弄得惨兮兮,特意在这里等着战柏寒。 看到赶马车的人是春生,秦静怡就可以确定,马车里乘坐之人就是战柏寒。 于是,她找准时机,在马车行驶到附近的时候,冒险冲了出来。 秦静怡跪在路中央,发丝散乱,衣裙上沾满了灰尘与草屑,看起来确实狼狈不堪。 马车内,战柏寒面色未变,甚至没有掀开车帘向外看一眼。 乔念坐在他对面,方才被吻得通红的唇此刻微微抿起,眼神复杂地看向车帘方向。 “尊贵的皇帝陛下。”乔念语气中满满都是醋意:“您的故人来了,不出去见见?” 战柏寒还是第一次见乔念如此称呼自己,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种不安,并不是心虚,而是觉得因为自己,让心爱的女人心中不痛快,是他做的不够好。 战柏寒握住乔念的手,眸光异常凝重:“念念,你要相信我,我的心很小,除了你,再也无法装下其他女人。 这个秦静怡,我对他没有丝毫的感情,甚至连陌生人都不如。” 乔念撇了撇嘴,干脆不讲话,就等着看战柏寒如何表现。 战柏寒习惯了宠辱不惊,即便因为秦静怡的出现导致心情极差,面上也没有显露分毫。 他掀开马车帘子的一角,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秦静怡,朕劝你收起那些小心思,别说朕现在已经有了心爱的女人,就算没有,也不会和你再有任何牵扯。” 这话,他已经说得很客气,秦静怡若是再不知深浅的话,就不要怪他不翻脸了。 秦静怡就好似听不懂战柏寒的话一样:“陛下,我知道您还因为当年的事情怨恨于我。 都怪我太傻了,被人利用害了你。 静怡已经知道错了,我们一日夫妻百日恩,求您就给静怡一条活路吧!” 战柏寒冷哼:“你的活路与朕无关,春生,继续赶路。” “是!”春生应了一声,就重新跳上马车。 侍卫直接上前打算将秦静怡拉走。 秦静怡拼命挣扎,高喊道:“陛下,静怡听说你在南方娶了一女子。 如今您身在高位,那种乡下长大的粗鄙女子怎能与你相配。 您需要的是一个能为您分忧解劳、能在朝堂上为您打理后宫的皇后。 静怡不求名分,只求能留在陛下身边,哪怕只是个小小的贵人,静怡也心甘情愿!” 第525章 给自己日后留上一线 车帘猛地被掀开,乔念探出头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秦静怡。 “你说谁是乡下长大的粗鄙女子?” 秦静怡用力挣脱开侍卫的钳制,看向马车上的女人。 这女人,今日和镇北王一起进城,她亲眼所见。 她还看到,战柏寒与其互动的时候十分亲密。 自己嫁给战柏寒多年,对方从未对她有过如此亲密的举动,由此可见,战柏寒是真的很喜欢这女人。 喜欢又如何? 这就是一个没什么见识的乡下女子。 长得漂亮又如何? 只不过是个没有任何教养的花瓶而已,根本难登大雅之堂。 一个没有家世背景的女人,想靠着美貌上位,这怎么可能? 到时候,那些大臣的唾沫星子都能将其淹死。 秦静怡第一次与乔念正面对视,她打量着眼前这个漂亮得让女人都妒忌的女子,心中百感交集。 她自认自己容貌放在京城内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存在,可她在这个女人面前,却瞬间变得黯然失色。 秦静怡不愿失去该有的姿态:“呵呵……再美的花儿也有凋谢那一日。 我劝你不要嚣张,本本分分做人,给自己日后留上一线。” 乔念正想反驳,战柏寒直接从马车里跳了下来。 “朕的女人想如何张扬就如何张扬,不需要什么本分。 反倒是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春生忙补充:“大胆,知不知道惊扰圣驾是何等罪名?来人,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拿下。” 侍卫再次上前,拖着秦静怡就往路边退去。 秦静怡拼命大喊:“皇上,静怡知道错了,求您看在咱们往日的情分上,帮帮静怡吧?” 战柏寒连个眼神都没给秦静怡,直接牵着乔念的手重新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那一刻,两人再次听到秦静怡的冷笑声。 “呵呵……皇上您会后悔的,只有我这样的世家贵女才配站在你身边……” 乔念唇角微勾盯着战柏寒,面上看不出怒色,但战柏寒知道,她这会儿是真的生气了。 “念念,除了你,任何女人都无法入我的眼,千万不要因为那些不相干的人,影响我们的感情。” 其实,乔念能够看得出,战柏寒面对秦静怡的时候,没有丝毫的怜悯,眼中闪现更多的则是厌恶。 乔念轻轻挑眉,慢悠悠地开口:“我倒是有些好奇了,你那位秦大小姐,从前也是这般模样吗?” 战柏寒闻言,眉心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随即伸手将她鬓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从前如何,我不记得了。 只记得当年娶她,不过是父皇随意下的一道旨意。” 这一点,乔念自然不会反驳,历史书籍和她不是白看的,皇子的正妃,有几个是真正娶了心仪之人,还不都是牵扯着各种利益。 乔念并没有揪着这件事不放,毕竟战柏寒并没有对秦静怡表现出什么怜悯,亦或者情感。 她心里唯一堵得慌的就是,这女人狗眼看人低,总带着瞧不起她的意味。 转念一想,她一个来自后世的灵魂,哪里会真的在意这些,况且,秦静怡说她的出身,那些都是表面,实际上,她的身份还真不低。 乔念不再纠结,只是掀开车帘一角,瞥了一眼被侍卫拖到路边的秦静怡。 那女人还在挣扎,发髻散了大半,珠钗歪歪斜斜地挂在鬓边,狼狈至极。 可她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这辆马车,里面烧着的不是恨意,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东西——不甘,还有恐惧。 只能说,脚上泡都是自己走出来的,秦静怡如今这么惨,怪不得旁人。 马车从皇宫正门缓缓驶入。 乔念还是第一次光明正大的踏入皇宫。 先皇后,也就是现在的太后娘娘,应该是早就听说了乔念今晚会进宫,战柏寒刚出宫,就派黄嬷嬷来门口这里守着。 马车刚驶入皇宫内的主道,黄嬷嬷就小跑过来。 “皇上,太后娘娘说,在凤鸾殿设了宵夜,请您和皇后娘娘过去。” 黄嬷嬷也是个会来事儿的,乔念虽然还没有被封后,但她知道,这是迟早的事情,所以就提前改了口。 战柏寒登基以后,太后和他念叨好几次,让他早些将乔念接进宫。 谁知,还不等战柏寒安排好,乔念就跟着乔长柏一起回了南方。 现在,乔念终于回来京城,皇后自然要第一时间见上一见。 战柏寒直接带着乔念去了凤鸾殿。 太后娘娘早已翘首以盼,时不时就会到门口看看人到没到。 宫中有一段路无法行驶马车,战柏寒和乔念就一路步行。 两人刚走到凤鸾殿附近,就看到太后已经带着人等在那里。 太后对待乔念,那是一点儿架子都没有,直接笑着迎了上去,那眼神可比其他婆婆看儿媳的眼神温柔无数倍,对乔念的喜爱也是溢于言表。 太后拉着乔念的手,边走边嘘寒问暖,直接将战柏寒晾在后边,就好像没有这个人存在一样。 “念念,怎么没将俩孩子带来让母后见见?” 黄嬷嬷在一旁帮腔:“太后娘娘亲自给两个孩子准备礼物,都摆在正殿里面。” 乔念笑着说道:“祖母喜欢那两个皮猴子喜欢的紧,今日刚见面,还舍不得放人。 晚些时日,我带他们来宫里给母后请安。” 太后听话听音,立刻就听出了不对劲儿:“什么叫带来给母后请安,这宫里就是他们的家,难不成来了还想走吗?” 乔念见状,只能将镇北王的决定给太后讲述了一遍。 太后起初还有些不高兴,原本她想着,虽说这俩孩子不是战柏寒亲生,但她也听说了,娃娃都是一口一个爹爹的叫着。 最重要的是,这俩娃是乔念亲生。 秉着爱屋及乌的想法,太后还没有看到,就打心底里喜欢这俩娃。 况且她早已到了含饴弄孙的年纪,身边没有一个孙男娣女,有这俩娃在,也能弥补一下这份空虚。 不是皇家亲生子嗣又如何? 大不了不让云舟继承大统就是,当成皇子和公主样子还不行么? 第526章 好好好,楚临渊明智 结果,却被镇北王这个老东西捷足先登了,直接给人家改姓楚。 从今以后,俩娃是楚家人,和他们战家没有任何关系…… 太后轻轻叹了口气,拉着乔念进入正殿。 正殿里和乔念以往看到的截然不同,中间大圆桌上摆放着无数小点心和水果,好几个宫女规规矩矩站在那里等待伺候主子用宵夜。 除此之外,最醒目的就是正殿的空地上,好几口精致的大箱子,而且没有盖盖子。 箱子里摆放的物品更是让乔念直咂舌。 距离门口最近的两口大箱子里,全部是绫罗制成的衣服。 只不过,这些衣服的大小都是小孩子的尺码,而且是一箱子男款,一箱子女款。 太后指着那些箱子说道:“这些都是本宫给两个孩子准备的衣服,本想着今日你带他们一起进宫,可以试穿一下的,若是大小不合适,还可以让宫里的绣娘连夜修改。” 她又指着后面两口大箱子:“这里都是本宫给孩子们搜罗来的小玩意。” 乔念伸头看了一眼,里面摆放着各种木质和铁质的玩具,都是这个时代比较高档的物件,普通家庭的孩子根本触及不到。 由此可见,太后是很用心的准备这些。 再往里面走,好几口大箱子里装着各种绫罗绸缎以及珠宝首饰、玉器摆件、古玩字画等物。 太后又说:“这些都是本宫在库房里挑选的精品,是送给念念你的。” 当初,太后就应承过乔念,自己库房里的东西随便她挑。 结果,战柏寒登基这么久了,乔念却一次皇宫都没有来,太后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亲自去挑选了这些东西,算是给乔念做为压箱底的物件。 至于她库房里的其他物件,等乔念在皇宫里稳定下来以后,就让她自己随便挑选,哪怕都搬空了,太后也不会心疼。 乔念连忙行礼:“让母后费心了。” 太后拉着她的手:“你这孩子,和母后还客气什么,来,咱们一起用夜宵。” 乔念这边刚刚被太后拉着坐在自己身边,太后就吩咐道:“黄嬷嬷,你现在就带人将这些东西全部送去栖凤宫。” 黄嬷嬷应声去办事,战柏寒在一旁解释。 “栖凤宫是我特意为你打造的宫殿,以后你就住在那里。” 打造栖凤宫这件事,乔念还真是刚刚听说。 她虽说不是地地道道的古人,但对古代的一些情况还是很了解的。 就比如‘凤’这个字,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可以用的。 在古代,只有正宫皇后才配用这个字。 就比如太后居住的凤鸾殿。 乔念不知道的是,战柏寒登基以后,太后本想着自己搬出凤鸾殿,将这里让给乔念的。 却被战柏寒拒绝了。 战柏寒的理由就是,太后在这里居住已经习惯了,没有必要搬去别处。 最重要的是,他战柏寒心爱之人居住的宫殿,必须是由他亲自督造,这样才更有意义。 况且他以后不可能和其他皇帝一样有什么三宫六院,这辈子只会有乔念这一个女人,后宫那么大的地方,随处都可以给乔念打造寝宫。 因此,战柏寒没有让母后搬离凤鸾殿,而是亲自在不远的位置帮乔念打造了栖凤宫。 还有那位太上皇,被乔念治疗之后,处于高位截瘫的状态,彻底失去了宠幸女人的能力。 宫里那些没有子嗣的嫔妃,全部被太后安顿出去。 个别几个有子嗣的,太后直接给了恩赐,让她们去自己的孩子身边度过余生。 也就是说,如今这偌大的皇宫里,女主子只有两人,一个是如今的太后,另外就只有乔念了。 几人正说着话,一道尖细的嗓音传了进来。 “太上皇驾到……” 几人对视一眼,起身去门口迎接。 太上皇人看上去精神不错,只不过,比曾经略显苍老一些。 也难怪,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情,又变成不能自理的废人,怎么可能不苍老? 战柏寒在乔念空间里看到过现代的轮椅,命人按照那个原理帮太上皇打造了一辆类似的椅子。 如今太上皇出行,就会坐在轮椅上,由小太监推着,倒是方便很多。 平时这个时间,太上皇早就休息了,今日是听说救了自己命的儿媳妇进宫,他才特意让人推着自己过来。 乔念原本是很不待见这个太上皇的,毕竟他当初那样对待战柏寒。 可转念一想,恶有恶报,他如今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也还是战柏寒的亲生父亲,索性就面上过得去。 行礼的时候,乔念口中称呼的是‘太上皇’。 太上皇这个时候倒是很像个慈父,他故意虎着脸:“你这孩子,既然已经和寒儿成亲,就应该改口喊父皇才是,怎么还叫太上皇?” 乔念闻声道:“父皇。” 太上皇这才满意,没有用小太监帮忙,自己滚着轮椅的轮子来到桌前。 “今晚朕过来,就是想着咱们一家人第一次在宫里团聚,你们都随意些就是。” 说完,他就拿起桌上的一块小点心送入口中,然后在大殿中扫视了一圈儿。 “念念没有将孩子带来给朕看看?” 乔念又是对太后的那一套说辞敷衍了事。 太上皇听闻那两个孩子改姓楚,显然比皇后高兴很多,就好像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一样轻松。 他并不知道战柏寒已经解掉绝嗣之毒的事情,一直在担心后者意气用事,没有自己的亲生骨肉,又不肯在宗族里过继子嗣。 到时候意气用事之下,将皇位让给一个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 总之,太上皇发自内心的觉得,镇北王这次是做了一件让自己最满意的事儿,彻底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 “好好好,楚临渊明智。”太上皇笑着看向战柏寒:“寒儿,明日你就下旨,封念念的儿子为镇北王府世子,昭告天下。” 太上皇的这点儿小心思,乔念怎么可能看不出。 只不过,她从来都没将这些当回事,自然不会和太上皇去计较。 战柏寒和太后脸色有些不好看,但几人心照不宣,谁都没有说什么。 反正现在太上皇手中所有权力都交给了战柏寒,他一个行动都不能自如的人,根本不用担心其他。 第527章 比打仗要紧 战柏寒去镇北王府接乔念的时候,乔念刚刚吃过晚饭,这会儿根本吃不下东西,她只是随意吃了几口水果。 而战柏寒更是没心思吃东西,他心心念念的媳妇儿就在身边,自己看到他的时候,身体就不争气的有了反应,良辰美景的,根本不想在这里多浪费时间。 他为了让太上皇早些离开,提议让乔念帮其把个平安脉。 乔念自然清楚战柏寒的想法,起身帮太上皇诊脉。 不得不说,皇家人还真是注重保养,太上皇这残疾虽然那些御医没办法根治,但对于他身体的调理还真是花了不小的心思。 “父皇的身子康健,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大多数人到了这样的时候都怕死,想必太上皇也不例外。 他听说自己身体康健,笑得根本合不拢嘴。 终于将人送走,战柏寒才带着乔念离开凤鸾殿。 身边有宫人提着灯笼,两人走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直奔栖凤宫。 栖凤宫距离太后这里并不算远,可以说,两座宫殿遥遥相望。 早已有成排的宫人等候在那里,见到战柏寒和乔念,齐齐行礼:“奴才等见过皇上、皇后娘娘。”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阵仗,乔念并没有觉得不适应,毕竟前世那些古装电视剧不是白看的。 战柏寒轻‘嗯’了一声,拉着乔念的手走进这座崭新的宫殿。 月光如水,洒在宫道两旁的梧桐树上,斑驳的树影随风轻摇。 战柏寒大手紧紧攥着乔念的手,掌心滚烫,步伐比平日快了许多,连身后提灯的宫人都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乔念被他拉着走,忍不住轻笑出声:“你这是赶着去打仗吗?” 战柏寒脚步未停,侧头看她,声音低哑:“比打仗要紧。” 他说这话时,捏着她手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这座宫殿的位置多少有些偏,是战柏寒小时候的居所,他觉得这里作为自己和乔念未来的寝宫很舒适。 从战柏寒离开皇宫以后,这里一直没有人居住过,还保持着原本的格局。 战柏寒怕乔念觉得冷清,命人栽了很多观赏的树木,又将正殿和寝殿重新装饰了一番。 虽然已经没有了曾经的样貌,但位置所在,战柏寒还是觉得居住在这里更安逸。 此时正值初夏,满树粉色的绒花开得正盛,夜风拂过,丝丝缕缕的甜香便弥漫开来。 树下悬着一架秋千,绳索被岁月磨得光滑,秋千板上还放着一个褪了色的绣花软垫。 院墙边一溜摆着几只青花大缸,里面种着荷花,圆圆的叶子铺在水面上,有几朵白色花苞刚刚露出尖角。 廊下的台阶旁种着一丛丛茉莉,细碎的白色花朵在夜色中吐露芬芳,香气混着合欢花的甜味,交织成一种令人沉醉的气息。 战柏寒直接拉着乔念走进正殿,里面的装饰和太后那凤鸾殿风格相似,隆重却不失优雅,但色彩搭配上,要比太后那里艳丽很多。 还有上首的凤椅,乔念看到上面铺着厚厚一层明黄色绸缎带刺绣的软垫。 虽是小小细节,乔念能够感受到战柏寒对她的用心。 太后在做皇后的时候,她的正殿两侧摆放了十几把紫檀木的椅子,乔念这里没有,只有和她在绿水村时候同样的沙发,而且数量不多,只有四张。 乔念知道,太后正殿的座椅多,是因为她要履行后宫之主的职责,每日接受妃嫔们的请安。 而她,战柏寒说了,他们一生一世一双人,乔念日后不会有这些让人不痛快的事情,因此,嫔妃们请安用的椅子就免了。 而这些沙发,单纯就是为了点缀正殿,亦或者用来招待一些客人所用。 战柏寒带着乔念在正殿看了一圈儿,就迫不及待的拉着人去寝殿。 寝殿在正殿后方,也是面南背北的正房,而且面积也不算小。 战柏寒直接打发掉跟随的奴仆,和乔念两个人一起走了进去。 寝殿的装饰,更是让乔念眼前一亮。 到了这里,她就好像回到了绿水村的屋子。 装饰几乎和她与战柏寒的婚房一模一样,只不过,多了很多珍贵的玉器摆件。 就在乔念打量房间的时候,战柏寒猝不及防的将她打横抱起,直接进入到内室里面。 内室偌大的拔步床,上面铺着正红色刺绣锦缎棉被,枕头也换成了乔念喜欢的软枕。 不等乔念做出反应,战柏寒直接将人轻轻放在床上。 他的喘息有些粗重:“念念,你觉得咱们是进入你的空间,还是就在这里,顺便让外面那些奴才听听声音?” 乔念老脸一红,一个意念就带着战柏寒进入到空间当中。 对于乔念的空间,战柏寒再熟悉不过,她直接将人抱着去了浴室。 所谓小别胜新婚,此刻被两人演绎得淋漓尽致。 一夜旖旎,天刚亮,乔念就将依旧精神抖擞的战柏寒送出空间。 她自己则是如同一摊烂泥,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乔念忍不住在心中暗骂:这男人的体力咋这么好,折腾差不多一整夜,还这么精神。 她就不行了,这会儿困得不行。 战柏寒离开的时候,已经吩咐那些宫人,不准擅自打扰,乔念可以没有任何顾虑的在空间里睡到自然醒。 结果,她这一睡,竟然错过了一件大事。 今日早朝,镇北王带着盛装打扮的傅语棠一同上殿。 在战柏寒和所有大臣面前,公布了傅语棠的身份。 朝中知晓傅语棠这个人的大臣,也只有那几个老臣,其余后来被调入到京城为官,亦或者年轻的臣子,对她并不知晓。 已经官复原职的傅老爷,看到女儿站在大殿上那一刻,却忍不住老泪纵横。 他虽说已经知晓战明月的罪行,但还是故意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儿出列,朝着上首的战柏寒恳求道:“请皇上为老臣女儿主持公道。” 傅老爷的行为很明显,一方面是让大家都知道,这个被战明月迫害了二十几年的女人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另一方面也是让满朝文武都能够理解,稍后女儿亲手惩治战明月,并非是心狠手辣,而是因为太深的恨意。 第528章 您女儿没有那么脆弱 同样的,镇北王也对此做了一些铺垫。 以往,他都是将战明月罪行以奏折的方式呈给战柏寒,即便是说,也没有说得太过于详细。 今日带着傅语棠这个苦主一同上殿,他就要将战明月除了谋反以外,对傅语棠做过的那些恶行彻底公之于众。 满朝文武听得心中无比唏嘘。 那几个知道一些情况的老臣们更是连连摇头,叹息战明月此人狼子野心,手段歹毒,为了一个男人,竟然能做出这种丧心病狂之事。 其他不知道内情的文武百官,这会儿也算了解了全部,纷纷出言指责大长公主太过于狠毒。 这样的人,即便被五马分尸都不为过。 镇北王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就是要让那个毒妇到死都要遭人唾弃。 待大殿上痛斥战明月的声音小了一些,镇北王才再次开口。 “皇上,臣当年不管什么原因,背弃发妻就是无法饶恕的错误。 如今好不容易恢复记忆,并且找回发妻,还请皇上给臣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重新封语棠为镇北王妃。” “准奏。”战柏寒毫不迟疑的应了下来。 镇北王继续说道:“臣感念上天眷顾,语棠在二十几年前为臣生下一女。 女儿多年前生下一对龙凤胎,这对龙凤胎,已经入我楚家族谱,臣请皇上恩准,楚云舟为我镇北王府世子。” 这件事战柏寒早已知晓,而且乔念这个母亲也是同意的,镇北王在大殿上讲出来,完全就是为了走个过场而已。 战柏寒直接拟旨,封楚云舟为镇北王府世子。 镇北王找回发妻,让她做镇北王妃,这一点没有人震惊,毕竟两人分开这么多年,是被战明月迫害所致。 但众人对镇北王的一个印象已经根深蒂固,那就是镇北王他没有子嗣。 说的难听一点,镇北王到了楚临渊这一代绝后了,若是他不在族中过继子嗣,爵位都无人继承。 现在,镇北王有了女儿,又有了外孙和外孙女。 不,确切的说,镇北王突然就有了孙子和孙女,毕竟人家已经改姓楚了,就是他的孙子和孙女。 绝后、且无人继承爵位的镇北王府,突然就有后了,而且这种血缘关系比他去族中旁支过继的孩子要亲密很多。 就在文武百官脑洞大开,在心中琢磨这一新鲜事的时候,战柏寒那冷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朕准了,封楚云舟为镇北王府世子,封楚星瑶为昭华郡主。” 楚临渊心愿达成,心中自然高兴:“臣谢皇上恩典。” 皇上真是太懂他了,本来打算给云舟请封世子以后,再给星瑶讨个郡主的名号,没想到,皇上直接就安排了,连封号都那么好听。 昭华昭华,有艳冠群芳之意,充满盛世的骄傲与璀璨。 有距离镇北王站位比较近的大臣没忍住,低声询问:“王爷,这位昭华郡主是您女儿吗?” 镇北王摇头:“不,昭华郡主是本王的孙女,和世子是一对龙凤胎。” 镇北王讲话并没有像那大臣一样放低音量,距离近的几个大臣都有听到。 众人心中再次疑惑起来。 镇北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自己亲生女儿不想着请封郡主,却给孙子和孙女都安排妥当…… 镇北王自然能看出大臣们的心思。 他在心中偷笑。 这群家伙若是知道,自己女儿将会成为最尊贵的皇后娘娘,是不是能惊掉下巴? 就这一个早朝,其他大臣几乎都成了摆设,完全是在看楚临渊‘表演’。 傅语棠成了名副其实的镇北王妃,孙儿楚云舟成了镇北王府世子,孙女楚星瑶是昭华郡主。 这还不算完,镇北王再次向上首行礼:“皇上,早朝过后,臣就带着王妃一起,公开惩处战明月那个毒妇。” 战柏寒大手一挥:“准了,现在就退朝,朕要亲自到现场观刑。” 紧接着,他又扫了一眼群臣:“诸位爱卿若是感兴趣,也可以去看看。” 说完,不等大臣们做出回应,战柏寒已经从高台上走下,与镇北王夫妻一同走出大殿。 春生连忙招呼侍卫们跟着护驾,文武百官这才反应过来,呼啦啦跟了上去。 傅老爷首当其冲,傅语棠恨战明月,他对那个毒妇的恨意丝毫不少什么。 若是可以,他也打算过去刺上几刀…… 战柏寒见跟上来这么多人,直接下旨,就在平日斩首犯人的地方行刑。 那里有专门的观斩台,其他围观之人站着观看的地方也足够。 镇北王亲自带人去天牢将已经看不出人样的战明月带到行刑的地点。 战明月一身白色的亵衣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上面除了血渍还有很多污垢,头发凌乱的披散着,身上的异味让人作呕。 谁能想到,以往风光霁月的大长公主,会沦落到如此田地? 镇北王事先就放出去风声,今日会当众惩处战明月这个毒妇,因此,很多想要看热闹的百姓早早就等在天牢外面。 战明月被人带出来以后,百姓们就不远不近的跟着,看准时机,朝着她身上丢泥巴、小石子。 战明月就和不知道疼一样,眸光空洞得就好像这些东西打在了别人身上一样。 远远看着战明月被人押着往刑场中央走,傅语棠身体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她宽大衣袖下的双手已经紧攥成拳,这个害了自己和女儿二十几年的罪魁祸首啊…… 终于有了伏法这一日。 镇北王在一旁感受到了傅语棠的异样,连忙揽住她的肩膀。 “语棠,我知道你这些年恨透了这毒妇,稍后她会任由你处置,只要你别气坏了身子……” 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若不是因为他,战明月怎么会对傅语棠下如此黑手,对此,镇北王自己也难辞其咎。 傅老爷也看到了女儿的反应,挤过人群朝着傅语棠方向走去。 “语棠,仇人就在眼前,现在可以将你这些年憋在心中的恨意全部发泄出来。” 傅语棠猩红着双眼,轻轻点了下头:“父亲别担心,您女儿没有那么脆弱。” 镇北王给楚管家使了个眼色,很快,楚管家就送上来一个托盘。 第529章 求你给我个痛快 托盘上面摆放着各种可以让人痛不欲生,且生不如死的刑具。 最显眼的就是两把被磨得亮闪闪的匕首,一看就不是一般的锋利。 傅语棠看了一眼托盘上的刑具,先是拿起比绣花针长一些的针。 这针并不是普通的绣花针,而是后宅里常见折磨人的一种刑具。 长度比绣花针长,主要目的就是让施刑者拿着方便,而且非常容易掌握力道。 这针对于傅语棠来说再熟悉不过,当初她刚刚被战明月的人控制时,看守她的几个老妈子,不高兴了就会用这种针来扎她。 傅语棠拿着长针朝战明月走了过去,眼中的恨意根本无法遮掩。 战明月的手脚筋早已被镇北王的人挑断,这会儿被放在刑场中央,就如同一摊烂泥,整个人趴伏在地上。 听到有脚步声靠近,她双肘用力撑着抬起头。 看到这张和二十年前没有什么大变化的容颜,战明月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她震惊的盯着眼前衣着华丽,雍容华贵的女人,那张保养得宜的脸蛋上此刻写满了刻骨的恨意。 战明月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你……你是傅语棠?” 她怎么也想不到,当年那个被她折磨得几度差点儿丢掉性命的女人,如今竟焕发出如此光彩。 反观自己,却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最让战明月费解的是,她早已命人毁掉这女人的容貌,为何现在的她,脸上非但没有一点儿疤痕,就连岁月的痕迹都没有留下多少? 难道是? 镇北王认的那个义子,将那种面膜也给了她? 不对。 战明月下意识的想伸手去触摸自己的脸,却根本使不上力气。 半个月前,她就发现自己的脸开始瘙痒难耐,以为是得了什么病症。 她知道,镇北王现在还没打算让自己立刻死掉,既然不能死,她也不想活着受罪,便要求天牢狱卒请御医过来给自己瞧病。 狱卒早就从镇北王那里得到了消息,说战明月这段时间脸上会起很多红色的疹子,并且伴有瘙痒症状,时间久了,还会溃烂流脓,但不会危及性命。 若是发生这种情况,不用给她请大夫,每天拿镜子进来给她照一照就好。 狱卒按照镇北王说的,在战明月让他请大夫的时候,直接拿来一面铜镜,让她每天都看看自己的容貌变化。 战明月注重自己的容颜保养这一点,早已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即便知道自己要死,她仍旧很注意这张脸。 当她看到铜镜中那张长满了红色疹子的脸时,直接惊叫出来,为此,还吓了狱卒一跳。 从那天开始,狱卒每天都会带着铜镜过来,强行让她看镜中的自己。 红疹子从最初的红色小疙瘩,一点点变大,然后向外流出令人作呕的脓水,还伴有恶臭的气味。 再过几日,脸上的小伤口开始结痂,乍一看上去,满脸都是麻子…… 战明月彻底崩溃了,本以为自己死去的时候,还剩下这张亮丽容颜,谁知,只是短短的几日时间,就变成了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她试图用头撞墙自尽,奈何,镇北王早有提防,命人在牢房四周墙壁上贴了软垫,战明月的头撞到墙上,也只能让她有短暂的昏沉感,根本死不掉。 战明月放弃了自杀,为了让别人看不到自己这个鬼样子,故意用头发遮住脸颊。 后来,战明月似乎想通了自己容颜毁掉的原因。 就是那个让她皮肤变得紧致又白皙的面膜。 那面膜根本不是什么驻颜面膜,而是毁容的毒药…… 奈何,现在想清楚已经晚了,她为了让自己容颜更加亮丽,听信了乔念的话,连续几天使用,甚至连袋子里剩下的汁水都舍不得丢掉,过后再继续涂抹在脸上。 从镇北王的行动上看,他对傅语棠是相当的重视,不可能让义子给她使用那种面膜。 那么,傅语棠的容貌为何依旧保持在年轻状态,而且皮肤比她在京城时候的还要好? 战明月歇斯底里:“你不是傅语棠,傅语棠早就被本宫折磨得不成人样,容貌尽毁。” 紧接着,她看向不远处的镇北王:“楚临渊,别怪本宫没有提醒你,眼前这个女人根本不是傅语棠。 傅语棠的脸早已被本宫的人划烂,人也不可能如此年轻,你不要被眼前这个冒充傅语棠的女人给骗了。” 不等镇北王做出反应,傅老爷大步走了过来。 “这就是老夫如假包换的女儿,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傅语棠俯下身,长针的尖端抵在战明月眼前,距离她的眼球不过一寸。 “你说得对,当年的傅语棠确实被你折磨得不成人样。”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脸被划烂,身上没有一块好皮肉,连我自己都不敢看水中的倒影。” 战明月瞳孔紧缩,死死盯着那根针:“你要对本宫做什么?” 傅语棠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似乎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我记得,当年被你的人带到庄子上,那几个婆子就用这样的针扎穿我的双手。” 说完,傅语棠手中长针在她眼前晃了晃以后,就换了位置。 长针对准战明月的手背扎了下去。 战明月虽然被挑断了手脚筋,但身体各处都是有知觉的。 钢针扎入皮肉那一刻,她就疼得额头见了汗:“傅语棠,不要忘了,本宫可是皇家之人,容不得你在这里折辱。” 傅语棠冷笑一声,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温度:“好心提醒你一句,皇上已经下旨,将你逐出皇家,贬为庶人。 你现在就是个连自己什么死法都无法决定的废人。” 话音落下,傅语棠握着长针的手再次用力,直接扎穿了战明月的手掌。 战明月疼得发出一连串的惨叫:“傅语棠,你杀了我吧……” 紧接着,她又看向镇北王:“楚临渊,求你给我个痛快。” 镇北王面对这样的战明月,心中没有丝毫动容,反而更加心疼傅语棠。 第530章 是为你准备的第一道大礼 刚刚傅语棠说了,战明月手下的婆子,经常用这样的长针扎穿她的手掌,这是何等的痛苦? “给你个痛快?”楚临渊冷冷道:“即便语棠不动手,我也要让你尝尽世间苦楚,你这样的人,在本王面前不配提任何要求。” 战明月的惨叫声在刑场上回荡,然而在场没有一个人对她露出半分怜悯。 傅语棠缓缓将长针抽出,带出一串血珠。 她没有停手,而是走到战明月的另一只手旁,如法炮制。 “这一针,是为了当年那个被你打断肋骨的傅语棠。” 针尖刺入皮肉,战明月身体剧烈颤抖,却因手脚筋被废而无法挣扎,只能生生承受。 “这一针,是为了那个被你饿了三天的傅语棠。” 又一针落下。 “还有这一针,是为了被你关进柴房险些烧死的傅语棠。” 每一针落下,傅语棠便数出一桩往事。 那些年她受过的苦,此刻仿佛都凝聚在这根长针之上,一丝一缕地还回去。 战明月早已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发出野兽般的呜咽声。 她的双手被扎得千疮百孔,血肉模糊,却没有一滴血能够溅到傅语棠身上——她站得那样从容,那样端庄,仿佛只是在绣一幅花。 傅老爷站在一旁,老泪纵横。 他知道女儿受过苦,却不知竟是这样千刀万剐般的折磨。 “语棠……”他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什么。 傅语棠将长针放回托盘,又拿起那两把匕首中的一把。 刀锋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冷光,映出战明月那张面目全非的脸。 “这把刀。”傅语棠端详着匕首,像是在欣赏一件精美的器物:“是为你准备的第一道大礼。” 战明月浑身发抖,声音嘶哑:“你要剐了我?傅语棠,你不能……你不能……” “剐了你?”傅语棠轻笑一声,蹲下身与她平视:“那太便宜你了。” 她抬起匕首,刀尖抵在战明月的脸颊上,顺着那道已经开始溃烂的伤疤缓缓滑动。 “当年你让人划烂我的脸时,用的是什么样的刀? 比这把快,还是比这把钝?” 战明月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她能感觉到冰凉的刀锋贴着自己的皮肉,却不敢动弹分毫。 “不……不要……” 傅语棠没有理会她的求饶,手腕微微用力,刀尖便划破了战明月脸上已经结痂的伤口。 脓血顺着脸颊淌下,恶臭的气息弥漫开来。 战明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 然而傅语棠只是划了浅浅一道便收了手,将匕首上的污血在战明月的衣襟上擦了擦。 “你放心,我不会毁你的容。”傅语棠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这张脸,现在已经不需要任何人来毁了。” 她将匕首放回托盘,仿佛有些嫌弃地擦了擦手:“况且,我只想让所有人都看清楚,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大长公主,如今是个什么模样。” 战明月趴伏在地上,脸上的血污混着脓水,头发散乱如鬼魅。 她抬起头,用仅存的力气嘶吼:“傅语棠,你如此狠毒,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傅语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你折磨我二十几年,毁我容貌,夺我夫君,害我家人,如今我只还了你这一针一刀,你就觉得狠毒了?” 她俯身凑近战明月,声音低得只有两人才能听见:“战明月,你知道我的脸为什么被你毁掉,又变得完好如初吗? 还有,你的脸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鬼样子。 难道你一点儿都不好奇吗?” 战明月盯着她:“为什么?” 傅语棠声音依旧很低:“是我女儿救了我,我女儿给我研制了特效祛疤药物,不但祛除了我脸上的疤痕,皮肤还越来越好。” 她又凑近了些:“你想知道我女儿是谁吗?” 傅语棠不管战明月是否回答,自顾自的说:“就是楚临渊前段时间带回公主府的义子,那是我女儿女扮男装。 她为了查找兵符的下落,故意接近于你,顺便送给你几张毁容面膜。 这面膜用得如何? 毁容的滋味是不是很爽啊?” 战明月不愿意相信傅语棠说的这些,不断摇头:“不……这不可能,你女儿二十几年前就已经死在那场大火当中,不可能还活着,你在骗我……” 傅语棠冷笑:“可惜,没能如你的愿,我女儿被人所救,现在活得很好。 怎么样,虽说我受了这么多年的罪,但我现在还有女儿和外孙承欢膝下,你高高在上不可一世,怎么都没想到,会沦落至此吧?” 战明月歇斯底里:“不……这不可能,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傅语棠没有再理会,拿起托盘上一个小钳子。 这个小钳子是专门拔人指甲用的,虽然不是致命的刑罚,但却可以让人生不如死。 旁边负责看守战明月的人,看到傅语棠拿着小钳子过来,十分配合的按住了战明月的手。 战明月反应过来,惊恐的盯着傅语棠:“你要做什么?本宫是先皇最宠爱的公主,你不可以这样对待本宫。” “战明月。”傅老爷高呼:“你恶贯满盈,坏事做尽,这一切都是你的报应。” 傅老爷之所以说了这么一句,一方面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恨意,另外就是在提醒傅语棠,对待这样的人,千万不要心慈手软。 傅语棠给了老爹一个安抚的眼神,这才缓缓蹲在傅语棠的面前。 对上她那双充满了惊恐的眸子,傅语棠丝毫没有手软,直接拔掉了战明月的一个指甲,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流出。 “啊……”惨痛的嚎叫声响彻整个刑场。 围观的人看到这一幕,无不毛骨悚然,但又发自内心觉得大快人心。 傅语棠并没有因为战明月叫得凄惨而停手,小钳子上那颗带着血肉的指甲,在战明月眼前晃了晃。 “看到没,我当年的指甲,就是你命人这样拔下来的。” 战明月痛苦的摇着头:“本宫知道错了,求你……求你给本宫个痛快……” 第531章 千刀万剐 “想要痛快?”傅语棠猝不及防的再次拔掉战明月的一个指甲:“你不配!” 惨叫声不停,傅语棠的动作也没停,当着众多围观者的面儿,拔掉了战明月所有指甲。 战明月已经疼得晕过去。 镇北王命人取来冷水,将人泼醒。 傅语棠这会儿彻底沉浸在大仇得报的快感当中,再次拿起托盘上的其他刑具。 刑具用到战明月身上的时候,她就会随之说上一段自己受到的折磨。 当傅语棠将全部刑具全用一遍后,战明月已经奄奄一息。 镇北王拿着一块洁白的帕子上前帮傅语棠擦手:“累了么,要不要休息一下,让手下们继续?” 傅语棠的确有些累,朝着镇北王轻轻点头。 眼下战明月的情况,已经不容乐观。 为了让她能够清醒着受刑,镇北王直接丢给楚管家一瓶药水。 这药水是专门为这些罪大恶极之人所配制的,服用后,十二个时辰内,只要不伤及要害,就会吊住性命。 楚管家亲手将药水喂战明月服下。 作为曾经最受宠的公主,怎么可能不知道这药水的用途。 她使出全身的力气大喊:“楚临渊,你不可以这样对待本宫,求你给本宫一个痛快……” 镇北王对她的嘶吼充耳不闻,只顾着在一旁照顾傅语棠。 楚管家将药喂下后,直接给侍卫使了个眼色。 两名侍卫上前,拿起托盘上两把锋利的匕首,一点点一块块割掉战明月身上的皮肉。 这就是古人最残酷的酷刑——千刀万剐! 战明月凄惨的嚎叫声不断。 围观的百姓们虽然觉得大快人心,但好多胆子小的还是被吓跑了。 还有那些跟着战柏寒一同过来瞧热闹的大臣们,也被吓得不停用帕子擦额头上的冷汗。 还有人在心中告诫自己,千万不要犯错误,否则,也可能会沦落到如此下场…… 两名侍卫对剐刑很有经验,只是一点点割掉战明月身上的皮肉,即便见骨了,人也不会死掉。 刑罚持续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看热闹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战明月也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在。 傅老爷这才从侍卫手中拿过一把大刀,亲手砍掉了她的头颅。 随即,他面向朝中的同僚。 “老夫第一次杀人,杀的是恶贯满盈,害我女儿受了二十几年罪之人,如今大仇总算得报。”傅老爷朝着战柏寒的方向跪下:“感谢陛下为老臣女儿做主,讨回公道!” 战柏寒起身,从高台走下,亲手将傅老爷扶了起来:“老师快快请起,是战明月罪有应得!” …… 此时,已经是正午,乔念才磨磨蹭蹭洗漱好从空间出来。 她算计着时间,战柏寒这个时候应该早朝结束,到了用午膳的时候。 结果,推开房门,只看到几个宫人在院子里忙碌。 就在她心中疑惑的时候,战柏寒安排在栖凤宫做管事的陈嬷嬷迈着小碎步走了过来。 到乔念面前,规规矩矩的叩拜:“奴婢见过皇后娘娘。” 乔念虽然不太喜欢古人的这种礼节,但宫里规矩大,她也只能入乡随俗。 她抬了抬手:“陈嬷嬷起来说话吧!” 陈嬷嬷恭敬起身:“皇后娘娘,皇上离开的时候吩咐过了,让老奴告知皇后娘娘,今日要惩治前公主战明月,午时恐怕无法回来陪您一起用午膳。” 乔念猛地一拍脑门儿,昨日在镇北王府就听说了,今日要惩治战明月,结果她因为贪睡,竟然把这么大的事儿给忘记了。 “陈嬷嬷,知道刑场在什么地方吗?” 陈嬷嬷就猜到主子醒来可能会询问,将自己提前打听来的消息说了出来:“据说是在京城斩首犯人的刑场。” 乔念对京城很多地方还不熟悉:“陈嬷嬷,命人准备马车,送我过去。” 陈嬷嬷应了一声,正要去准备马车,就听到栖凤宫门口处传来了战柏寒的声音。 “念念不必去了,行刑已经结束。” 战柏寒迈着大步朝着乔念走来。 乔念有些抱怨:“你早上离开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说,这么大的事儿,竟然被我错过了。” 其实,战柏寒是故意没有提醒乔念的。 他知道,今日对战明月的惩治会很残酷,那样的场面,乔念还是不看的好。 因此,他早上离开的时候,故意说让乔念多休息一会儿。 战柏寒不解释,而是熟练的揽住她的腰:“好了,都已经过去了,咱们一起用午膳。” 很快,陈嬷嬷就带着人摆满了一桌子丰盛菜肴。 乔念这会儿还真有些饿,吃了几口自己喜欢的菜,肚子里有底了,这才开口:“你给我讲讲,今日战明月行刑时候的情况。” 这种讲故事一样的表达,战柏寒不擅长,他直接喊来了春生。 春生表达能力极强,讲述的时候绘声绘色。 乔念和战柏寒坐在那里,就好像在听故事一样。 听完了全部过程,乔念对傅语棠的表现很是满意。 “没想到,平日里看着柔柔弱弱的母亲,对待仇人倒是很有气魄。” 战柏寒附和:“嗯,岳母今日表现得让我也很是刮目相看。” 吃过午饭,战柏寒还要去御书房批阅奏折,乔念无聊,就让陈嬷嬷带着自己在宫里随便走走,当做是熟悉环境。 战柏寒在御书房里,想着尽快将奏折全部批阅好,去陪着乔念。 谁知,他这边刚刚忙好放下沾满了朱砂的毛笔,内侍就跑来禀报,说镇北王和王妃求见。 战柏寒不知道的是,镇北王和傅语棠过来,本是打算直接去见乔念的。 结果,他们两个都不知道乔念居住在哪个宫殿,乔念还没有被正式立后,宫里很多人恐怕都不晓得她的存在。 镇北王就决定,先来见战柏寒,这样找到女儿就容易得多。 战柏寒还以为两人过来,是因为今日惩处战明月的事情。 结果,镇北王看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臣夫妻过来,要接女儿回王府!” 战柏寒心中顿时觉得不是滋味:“念念是朕的皇后,哪有出嫁女儿隔天就回娘家的道理?” 第532章 她乔念的孩子,不需要什么低调 面对这样的皇帝,镇北王丝毫不输气势:“皇上,明日王府举办认亲宴,念念这个主角不在怎么行?” 战柏寒依旧不愿意放人:“明日举办认亲宴,念念明日再回去便是。” 镇北王解释:“皇上,家中母妃一直念叨,好不容易有了孙女,还没有相处。 臣夫妻二人之所以现在来接念念回去,就是想着在她没有被封后,还算自由身的时候,让她回去多陪陪自己的老祖母。” 总之,你战柏寒不管如何反对,我都有借口应对。 今日不管如何,他们夫妻必须把女儿带回去。 你们在乡下成亲了又怎么样? 现在不是还没有被公开么? 没有公开,念念就还是自由的…… 战柏寒扶额,镇北王都把自家老王妃搬出来了,他若是再拒绝,就显得不懂事。 可是…… 他真的舍不得念念离开皇宫。 没有念念的夜晚,他孤枕难眠! 镇北王并不知道战柏寒的小心思,见他没有再拒绝,就当是答应了。 “另外,臣要告假一日,在家里招待客人。” 战柏寒敷衍的点了点头:“准了。” 磨磨蹭蹭的,战柏寒又摆弄了一会儿桌案上的奏折,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让人将乔念请了过来。 乔念跟着镇北王夫妻离开的时候,战柏寒就可怜兮兮的盯着她。 乔念对此忍俊不禁:“好了,又不是出远门,有什么不舍的?” 战柏寒在乔念面前,已经习惯不掩饰任何心思。 他表情略显委屈:“好了,你早去早回。” 离开这一日也好,他明日就命人准备封后大典,念念在镇北王府认亲宴结束,他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镇北王找回失散多年的女儿,就是他的皇后。 乔念回去镇北王府,自然要被老王妃拉着说一会儿话。 高兴之余,老王妃叹了口气:“宴会举办得有些仓促,咱们云舟和星瑶的礼服都没来得及定制。 祖母今日派人去京城最好的成衣铺,给他们挑选了两件成衣,只是……” 老王妃说到这里,两名婢女就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老王妃亲手展开托盘上的成衣。 云舟的是一件大红色的锦缎长袍,袖口绣着金线云纹,倒是威风凛凛。 星瑶的则是一袭藕粉色襦裙,裙摆缀着珍珠流苏,娇俏可人。 “只是这成衣终究比不得量身定制的合身。”老王妃放下衣裳,拉着乔念的手轻轻拍了拍:“念念啊,祖母也知道委屈了你和孩子们,可这认亲宴定在明日,实在是赶不及了。” 乔念拿起两套衣服看了看,无论料子还是做工都是极好的。 只不过这大小,确实有些不合适。 而且款式也不是她喜欢的。 她将衣服放回到托盘当中:“祖母不必担心,从南方过来以前,家里人为他们制作了好几件新衣服。” 不是老王妃瞧不起人,在她看来,乡下那边能准备出什么好衣服来? 因此,听到乔念说这些的时候,老王妃根本没有在意,视线仍旧停留在那两件从成衣铺买回来的成衣上面。 乔念猜出了老王妃的心思,她也不反驳,假意出去了一趟,然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从空间拿出两套俩娃的新衣服。 这些新衣服都是宋嬷嬷和廖雨晴亲手制作,料子全部出自乔念的空间,上面刺绣的花纹也都是现代一些改良样式。 还有衣服的款式。 云舟是男孩子,乔念觉得古代那些贵公子穿着的长袍虽然华丽,却总少了些孩童该有的灵动。 于是她给小云舟设计的是月白色窄袖锦袍,领口和袖口用银线绣着祥云纹,腰间束一条墨色腰带,既显得精神又不失贵气。 最特别的是袍摆处,宋嬷嬷巧手缝了几只活灵活现的银色小锦鲤,走动时仿佛在水中游动,灵动得很。 还有发冠,乔念刚刚已经看到,老王妃那里已经给云舟准备好。 虽说是黄金打造,价值诚不欺人,却缺少了孩童该有的活力感。 乔念就想着,稍后将发冠拿到空间里,找一些漂亮的珠宝点缀一下,这样,就会成为京城当中独一无二的存在。 至于星瑶,乔念取出的是一套水绿色的齐胸襦裙,上襦用的是空间里特有的云雾纱,轻薄如蝉翼却又不透。 裙摆处绣着朵朵盛开的白玉兰,花瓣上用细密的珍珠点缀,每一颗都是廖雨晴精心挑选的。 裙长特意做得稍短些,刚好可以露出鞋尖,方便小姑娘跑跳玩耍。 还有一双同款料子的绣花鞋,鞋子两侧刺绣着可爱的小白兔,鞋尖的位置,则是一厘米直径的珍珠点缀。 若是有人看到这鞋子,肯定会想到在京城轰动许久的那场拍卖会。 当时,拍卖会上那串珍珠项链,引得无数京城贵女艳羡。 然而,那珍珠项链只有一条,其他人如何艳羡也无缘得到。 甚至有人在心中想着,哪怕能得到一两颗这样圆润的珍珠也是极好的…… 而星瑶这双绣花鞋上,点缀的那两颗珍珠,就是京城贵女们做梦都想得到的大珍珠! 她乔念的孩子,不需要什么低调,明日就要让他们成为京城最亮眼的存在。 乔念带着孩子们的衣服和绣花鞋折回老王妃那里。 她命人将衣服展开在老王妃面前。 老王妃原本还沉浸在成衣不够合身的遗憾中,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来,却在看清那两套衣裳的瞬间,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这……这就是你在乡下给孩子们准备的衣服?” 老王妃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走到那套月白色锦袍前,颤抖着手轻轻抚过袍摆处那几只银线绣成的锦鲤。 针脚细密匀整,每一片鳞片都栩栩如生,更难得的是那银线的光泽,并非市面上常见的黯淡,而是带着一种柔和莹润的光芒,仿佛真的在水波中流转。 最重要的是这料子,别说成衣铺里没有了,恐怕连宫里的娘娘也没有这么好的料子。 “这是宋嬷嬷的手艺。”乔念在一旁轻声说道:“宋嬷嬷是皇上的乳母,前阵子跟着他一起住在南方。 宋嬷嬷闲着无聊,就在家里给孩子们制作成衣。” 第533章 如何能做一国之母 这下,老王妃是真的没话说了。 她只能在心中说自己目光太过于短浅,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竟然忘了。 总想着最好的东西都在京城,乡下人家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 结果,打脸来得就如此快。 这两套小娃娃的衣服,无论款式还是料子,亦或者做工,都是顶尖般的存在。 最重要的是,独一无二! 老王妃爱不释手的摸摸云舟那套月白色长衫,又摸摸星瑶那套水绿色襦裙,满意的点着头。 “好好好,我们云舟和星瑶穿上这样的衣服,定然和画上走下来的金童玉女一样,太美了。” 老王妃又拿起那双绣鞋:“鞋子上的刺绣款式新颖,这可爱的样子正适合星瑶这么大的小姑娘。 还有这大珍珠,怕是宫里的贵人珍藏都没有如此圆润。” 乔念笑着询问:“祖母觉得这些衣服适合明日宴会上穿着吗?” “适合适合。”老王妃回答得那叫一个干脆:“准保让那些人眼红好久了。” 其实,老王妃并不是张扬的性子,可遇到了云舟和星瑶以后就不一样了。 她发自内心的想要将天底下最好的东西给他们。 同一时间的皇宫里,战柏寒在太后的凤鸾殿内来回踱步。 “母后,封后大典上,念念的凤袍还没有准备,这可如何是好?” 太后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家儿子和毛头小子一样。 “母后知道你日理万机,忘记一些事情也正常。”她扭头吩咐:“去把宫中绣娘刚刚做好的凤袍拿来。” 战柏寒眼中流露出了惊喜:“幸亏母后细心,否则,还真把儿臣难住了。” 他立刻命人将凤袍送去栖凤宫。 至于凤冠,都是历来的皇后传下来的,最正宗的只有一个,就保存在太后这里,也一并命人送去栖凤宫。 翌日,战柏寒早朝的时候,直接停止了处理朝政,说的都是明日封后的事宜。 封后大典对于大黔朝来说,隆重程度丝毫不亚于新皇登基。 战柏寒坐在上首的龙椅上,有条不紊的安排一些事项,大臣们一个个心中却没有表面上平静。 他们趁着皇上让大家多多讨论封后大典事宜的时候,竟然窃窃私语起来。 “皇上这也太草率了,怎么说立后就立后了?”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那日和镇北王夫妻俩一同进京的漂亮女子。” “那女子漂亮是漂亮,据说只是出身农家的普通人。” “这样的人,没有身份没有背景,只有一个花瓶的外壳,如何能做一国之母?” 傅老爷现在官复原职,战柏寒念他年迈,并不需要每日上朝。 但,他知道今日皇上要安排封后事宜,这才来了早朝。 结果,就有那不长眼的大臣,专门往枪口上撞。 “太傅大人,您是皇上的恩师,讲话自然有分量,皇上做出如此荒唐之事,怕是只有您的话他能听进去了。” 傅老爷脸一沉:“怎么,你是让本太傅劝皇上,不要立后?” 那大臣连连摆手:“下官的意思是,皇上喜欢那女子,哪怕封个贵妃都无所谓,只是这皇后,要看家世背景……” 傅老爷看着那些大臣的嘴脸,并没有立刻公布乔念的真正身份,而是嘲讽道:“以刘大人的意思,谁才配做皇后呢?” “这个……”刘大人看出了傅老爷不悦,但话都已经说了出来,想收回去已经来不及,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历代皇后都是贵族出身,这农女做皇后,实在是德不配位啊……” 傅老爷早就看穿了这个刘大人的心思,不就是想将自己女儿送进宫么? 你想利用我来帮你达成心愿? 这怎么可能? 他直接面对上首的战柏寒:“皇上,刘大人说皇后娘娘德不配位,手里还有更合适的人选,还请皇上定夺……” 刘大人闻言,脸色瞬间煞白,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太傅大人,您……您这话从何说起?下官绝无此意啊!” 傅老爷冷哼:“这些话刘大人明明就刚说过,怎么就不敢承认了?” 战柏寒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刘大人,眼中寒意渐浓:“哦?刘爱卿觉得朕的皇后德不配位?那你说说,谁才配得上这个位置?” 刘大人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身旁方才还附和着窃窃私语的大臣们,此刻纷纷低下头,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生怕被牵连。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战柏寒缓缓起身,从龙椅上走了下来,步履沉稳地来到刘大人面前。 “刘大人,回答朕的问题!” 刘大人身子抖若筛糠,额头上冷汗涔涔。 皇上指名道姓的逼问,这个时候不是他想不回答就可以的。 最终,刘大人奓着胆子说道:“皇上,历来皇后都出身高门,且知书达理,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能力统领后宫,为天下女子做表率。” 刘大人还想说——您立的这位皇后,就是个空有美貌的花瓶,他甚至都怀疑皇后是否识字。 这样的人,如何配做后宫之主? 可是面对即将暴怒的皇上,刘大人咽了咽口水,后面的话打死也不敢说出来。 战柏寒面上看不出喜怒:“刘大人如此说,看来心中早已有了更合适的皇后人选,不如说出来让朕了解了解,到底什么样的人,才配做朕的皇后。” 这是再次将刘大人逼到了风口浪尖,他即便不想说,也必须要说。 其他大臣似乎感觉到了这是一个机会,眼巴巴的盯着刘大人。 这个时候,刘大人肯定不好举荐自家女儿,但不说出几个人来,皇上那里又不能罢休。 只希望刘大人能想到他们家里的女儿,说出几个来,也算给皇上留点印象。 刘大人硬着头皮道:“启禀皇上,吏部尚书谢大人之女,秀外慧中,张将军的女儿文武双全……” 他重重磕了个头:“臣拙见,还请皇上您参考!” 被提到的谢大人和张将军,也眼巴巴的看着战柏寒,希望他能真的考虑自家女儿。 第534章 朕只要她一个 战柏寒放声大笑:“秀外慧中? 文武双全? 朕现在就告诉你们,这些优点,不及朕的皇后万分之一。”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 战柏寒重新走到高台之上,是时候让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了解一下他的皇后了。 “朕的皇后虽说在农家长大,但她的本事,可不是京城中这些养在深闺女子可以相比的。” 说到乔念,战柏寒的眸光都柔和的几分。 “朕中了寒毒之事,想必各位爱卿都知晓。 不光朝中御医,就连江湖上的名医们都说,寒毒无解。 但是你们知道吗? 朕的寒毒就是皇后亲手所解。 还有贺泽宇上交到朝廷那些高产作物种子,也出自朕的皇后之手。 百姓们在药铺买到的成品药丸,也是皇后亲手研制。 试问,你们这些被养在深闺的贵女们,哪个能做到这些?” 说到这里,贺泽宇忍不住出列补充。 “皇上说得没错,本相去年秋天命人送到朝廷的高产粮种,是本相亲自从皇后娘娘那里获得。 本相离开南方的时候,那边已经开始大面积种植这些高产作物。 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大黔朝百姓就可以做到吃饱穿暖,再也不用担心冬天饿死,灾年无法生存。 难道,这样有本事,且胸有大志之人,难道不配做一国之母吗?” 贺泽宇的话音落下,邓将军也从自己位置走了出来。 “皇后娘娘乃旷世神医,本将军的长子邓云峥,被继室所害,中了软筋散,若不是皇后娘娘出手相救,恐怕小命早已丢在南方。” 文武百官们听了这些,面面相觑起来。 他们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么年轻漂亮的,且在乡下长大的女子,竟然有如此本事? 可贺丞相与邓将军不会说假话,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真的。 很快,一些明理的大臣们就开始陆续表态。 “皇上英明,不以地位论高低,唯才是举,唯德是尊,皇后娘娘有大才于社稷,有大功于万民,臣等心服口服!” 傅老爷更是抚须颔首,眼中满是欣慰。 他自然知晓乔念的底细,但此刻见皇上和丞相、将军相继为她正名,便无需他再多言了。 战柏寒冷冷扫了一眼跪伏在地、面如死灰的刘大人:“刘成泰,你还有何话说?” 刘大人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臣……臣有眼无珠,妄议国母,罪该万死!求皇上恕罪!” “妄议国母,其罪当诛。”战柏寒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但明日便是封后大典,朕不想见血。 革去刘成泰所有官职,贬为庶人,即刻逐出京城,永不录用!” 刘大人瘫软在地,被殿前侍卫拖了下去。 其余方才附和之人,此刻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战柏寒环视群臣,声音沉稳而有力:“朕后面的话,各位爱卿都听好了,日后不会再重复。 朕的后宫,日后只会有皇后一人,永不纳妃,永不设嫔御,这一生,朕只要她一个。”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纵然方才众人已被乔念的本事震住,可帝王不纳妃、专宠一后,这在历朝历代都是闻所未闻之事。 可他们已经看清楚了皇上的态度,这个时候若是说出点什么反对意见,存粹是给自己挖陷阱。 战柏寒并没有就此结束自己的话,他扫视了一圈儿,沉声道:“朕金口玉言,但凡在朕面前提及纳妃之事,就想一想刘大人的下场!” 刘大人的下场? 好好的,说了几句话,就被罢官了。 日后打死他们也不会用这件事触皇上的眉头。 大臣们纷纷表态:“臣等谨遵皇上教诲。” 傅老爷满意的站在一旁捋着自己那花白的胡子。 他的外孙女真有本事,能让一个皇帝承诺一生一世一双人。 战柏寒没有再看文武百官,今日他一心只想张罗封后大典事宜,早早就下了早朝。 这倒是合了文武百官的心意,镇北王今日举办认亲宴,大家都想去凑凑热闹。 尤其是那些以往就想和镇北王这位朝中重臣多接触的大臣们,今日对他们来说绝对是最好的机会。 大臣们离开皇宫,带着自己家眷前往镇南王府参加认亲宴。 今日的镇南王府格外热闹,楚管家在门口负责迎接客人。 客人送的礼物也有专门的人记录在册。 宴席设在镇南王府的后花园,花匠将府中最漂亮,开得最盛的花全部摆放到一处,供客人们欣赏。 已经多年没有露过面的老王妃,今日盛装打扮,和傅语棠一起,负责招待今日来王府的女宾客。 而镇北王则是在回廊的另一侧,招待男宾客。 人到得差不多了,老王妃这才拉着傅语棠在主位落座。 场面上的话自然是要讲一些,无外乎就是感谢各位能来捧场一类的。 镇北王那边亦是同样,宴席开始之前,说一些场面话,然后就是世子楚云舟登场。 楚云舟穿着乔念为他准备的月白色长衫,腰系玉带,头顶发冠上的装饰简洁却不失奢华,再加上小家伙本就长得好,妥妥的一个小正太。 很多特意来巴结镇北王的客人,终于找到了可以发挥的话题。 “这便是世子殿下?果然仪表堂堂,气度不凡!” “镇北王后继有人,实乃我大黔朝之福!” 此起彼伏的夸赞声如同潮水般涌来,楚云舟却不卑不亢,微微颔首行礼,举止间自有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今日的镇北王,丝毫不想低调,见众人夸赞自己乖孙,笑着说道:“哈哈哈,本王的孙儿,不但人长得俊,五岁的年纪,就已经考中童生。” 五岁的童生?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方才那些夸赞之词多半只是场面上的客套,可这句话说出来,便是再想挑刺的人也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五岁考中童生,莫说在大黔朝,便是放眼历朝历代,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人抚须叹道:“老夫活了六十余年,只听说过前朝有神童七岁中童生,已是惊才绝艳。 世子殿下五岁便有此成就,当真是天纵奇才!” 第535章 两位郡主太漂亮了 “可不是嘛。”另一位文臣接过话头:“我大黔朝开国至今,童生最年轻的纪录是八岁,世子殿下直接将这纪录往前推了三年!” 众人惊叹之余,目光纷纷落在那身着月白长衫的小小身影上,眼中再无半点敷衍,取而代之的是真真切切的震撼与钦佩。 楚云舟面对铺天盖地的赞誉,小脸上并未露出半分得意之色,只是微微垂眸,恭敬道:“诸位大人过誉了,云舟不过是侥幸罢了。” “瞧瞧,瞧瞧。”有人再次奉承:“能做镇北王世子的人,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世子小小年纪,就能做到如此宠辱不惊,日后必成大器。” 这话听在镇北王耳中,比他打了胜仗还要高兴。 他的孙儿,就是这么优秀! 女眷那边,乔念穿着一身和星瑶同色系的水绿色襦裙。 制作襦裙的布料出自她的空间,薄纱料子上自带规整的刺绣,不用其他点缀,光是这刺绣的技艺,就让人看得目瞪口呆。 毕竟是现代的工艺,花纹规整程度绝不是这个时代能制作出来的。 还有那料子的颜色,这种水绿色,目前大黔朝的染制技术也无法达到。 这套襦裙是宋嬷嬷亲手制作,是京城最流行的款式,上面还镶嵌了无数绿豆粒大小的珍珠。 乔念又给自己搭配了几件与襦裙相配的头饰,整个人看上去华贵却不失俏皮。 乔念牵着穿戴同样布料,同样色系襦裙的星瑶。 星瑶头上装饰也是老王妃精挑细选,乔念又在空间找了几样适合小孩子的款式。 这样一结合下来,衬托得小姑娘灵动又可爱。 惹得一众女眷们忍不住惊叹出声。 “镇南王府的两位郡主太漂亮了。” “是啊,咱们京城第一美人到了这对母女面前,也会黯然失色。” “还有她们穿着打扮,绝非凡品,由此可见,镇北王府是没少下功夫啊……” 还有一些人,看到乔念的倾城之姿,打心底里不是滋味。 在她面前,自己的容貌简直就拿不出手。 若是那些男宾客看到乔念,定然会认出,这漂亮得不可方物的女子,就是那日被皇帝陛下一路牵着手走在大街上之人。 奈何,那日跟着战柏寒一起去迎接的都是朝中大臣,并没有随行女眷。 因此,女眷们看到乔念那一刻,也只是在惊叹她的容貌而已。 乔念表现得落落大方,丝毫没有女眷们想象中的小家子气,带着星瑶坐在老王妃和傅语棠身侧。 京城很多贵族人家举办各种宴会,大多数都是为了家中适婚的儿女相看好的人家,因此,参加宴会的年轻男女们,都有当众展示才艺的机会。 但镇北王府这次举办的认亲宴,老王妃和镇北王都没有这样的心思,因此,就没有安排展示才艺这一环节。 女眷们心情复杂的看着坐在主位的乔念母女,说不妒忌那是不可能的。 镇北王是大黔朝唯一的异姓王,又拥有战神王爷之称。 当年有多少京中贵女想要嫁给他,哪怕只是做个贵妾,只要日日能看到那伟岸身姿也是好的。 奈何,镇北王娶了大长公主,别说纳妾了,就算个母蚊子也休想到他身边。 贵女们的心思破灭,大臣们又盼着镇北王能有子嗣,能够有机会与其联姻。 可想而知,镇北王的子嗣有多尊贵。 结果,镇北王到了这个年纪,都没有个一儿半女,没想到,他恢复记忆以后,竟然找到了发妻,发妻还给他生下这么漂亮的女儿。 很明显的,这位大郡主已经有了一双儿女,是个成过亲的。 只不过…… 为何没有听到有人提及她的夫君? 难道是个死了丈夫的寡妇? 呵呵…… 长了一副倾城之姿又如何,还不是没了男人的寡妇? 寡妇又如何? 只要是单身,是不是就可以考虑娶回家? 很多女眷已经动了这样的心思。 自家儿子虽然已经娶妻,但再多一个平妻又何妨? 还有人想着,儿子年纪虽然要比这个大郡主小,可人家是镇北王唯一的女儿,若是能与其联姻,日后还愁府中不发达? 女眷们各怀心思,但还没有人敢做这个出头鸟,都想着观望一番再做定论。 可看着老王妃的意思,这场宴会根本没有展示才艺环节,这怎么行? 少了这个环节,直接品尝宴席,宴会就结束了,想要侧面询问一下大郡主的情况都没机会。 这样想着,终于有人按捺不住问了出来:“老王妃,不知什么时候可以看到贵女们展示才艺呀?” 老王妃并没有多想,直接回答道:“今日镇北王府举办认亲宴,大家只要高兴就好,就不劳烦贵女们献艺了。” 这话直接封住了那些还想劝几句之人的嘴巴。 众人面面相觑后,只能按捺住不甘的小心思,接受镇北王府这边的安排。 宴席开始,老王妃和傅语棠带着乔念、星瑶一起举杯,感谢大家的光临。 只是一个简单的敬酒环节以后,宴席就正式开始了。 宴席开始的快,结束的也快。 男宾客那边也是同样的情况,镇北王将云舟介绍给大家认识以后,宴席就开始了。 镇北王这么多年,因为头部受过伤的缘故,很少会饮酒。 宾客们也很有眼色,只是随意用了一些膳食。 整场宴会,只进行了两个时辰就结束了。 男宾女宾有序离开镇北王府后,一家人凑在一起,自然要说道一番。 女眷们说的则是镇北王府大郡主拥有倾城之姿,而且还是个年轻就死了男人的寡妇。 男人则是立刻起了心思,有人想着,能被自家女眷称赞倾城之姿的女子,容貌定然不俗。 若是可以娶进门做个平妻,不但可以和镇北王府拉近关系,还能坐享一份齐人之福。 另外,也有人在为自家儿子考虑,但最终目的相同,都是想着能与镇北王府拉近关系。 有些女眷看出自家男人的小心思,毫无疑问的哭闹一番,甚至还说自家男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镇北王府大郡主是什么身份? 即便是个寡妇,那也是身份尊贵的郡主,人家怎么可能瞧得上你一个妻妾成群的中年男人? 第536章 嫁妆咋回事 那些想着让家中儿子与其联姻的就不同了。 夫妻俩在马车里就默契的商议,此事宜早不宜迟,行动要尽快。 回家就去准备,明日来镇北王府提亲。 …… 乔念可不知道这些人的小心思。 她不是很喜欢应付这样的场合,带着星瑶直接回去了自己的院子。 星瑶刚到镇北王府,对这里的一切都觉得很新鲜,根本闲不住,在乔念院子坐了一会儿,就让人带着她去后花园玩耍。 乔念干脆闪身进入空间去卸妆。 她刚进入空间,还不等坐下,就听到房门被人敲响。 “郡主,皇上来了。” 乔念…… 这个男人还真是,才这么一会儿,就赶过来了。 战柏寒这次过来,与以往的阵仗完全不同。 以往战柏寒来找他,基本都是一个人,偶尔会带着春生一起。 今日,他不光带着春生,身后两排,差不多有十几个人,手里端着工绸布遮掩住的托盘。 乔念唇角抽了抽:“你这是做什么?” 战柏寒直接吩咐:“将这些东西全部送进房间。” 春生指挥着所有人,有序的将托盘全部放好,然后识趣的关门,将人带走。 战柏寒拉着乔念坐在自己的腿上,大手很自然的揽住她的腰肢。 “念念,这些都是我和母后为你准备的,你先看看。” 乔念趁机挣脱他的怀抱,将托盘上的红绸布一个个打开。 托盘上,有太后为她准备的凤袍、刺绣着龙凤呈祥图案的腰封、刻着凤凰展翅的金锁、好几套精致的头面首饰、雕刻飞凤的玉镯、还有那个看上去端庄大气的凤冠…… 这样的东西,乔念只在前世的电视剧里见到过,心中难免会有些感慨。 只能说,这些东西太过于正式,而且各个精致。 但款式方面,并不完全符合乔念的个人审美。 战柏寒起身,走到她的身后:“我知道你空间里有更好的搭配,之所以将这些提前送过来,就是想让你自己再搭配一番。” “没想到你还挺细心的。” 乔念说完,手一挥,直接带着战柏寒和这些东西一起进入了空间。 战柏寒亲手帮她将凤袍穿戴好,又帮她佩戴祖上传下来的凤冠。 这凤冠分量不轻,乔念感受了一下,起码有三斤,戴在头上,她的行动都有些受限。 但又不得不承认,这一身搭配下来,着实很隆重。 乔念对着铜镜左右看了看,忍不住叹气:“这凤冠也太重了,我怕到时候行礼的时候脖子撑不住。” 战柏寒站在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目光柔和地注视着镜中的她:“你若是撑不住,便靠着我。 封后大典,哪里都不许你用力,我也会尽快结束流程。” 乔念刚刚也只是跟战柏寒抱怨一句,她还没矫情到连这么点辛苦都吃不了的程度。 “好啦,只是一天而已,我可以坚持。” 原本战柏寒是想着,若是乔念实在不喜欢这些,就在空间挑选一些饰物,反正是他的皇后,想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 战柏寒为乔念着想,乔念也同样为战柏寒着想。 毕竟封后大典,如此隆重的场合,她即便不喜欢这些繁琐的装饰,为了战柏寒,她也要坚持一天。 最后,乔念决定,明日就穿戴战柏寒送来的这些。 战柏寒来找乔念,自然就没有离开的打算,两人在空间里过了一夜。 他知道明日乔念会很辛苦,这一晚竟然出奇的什么都没有做,目的就是让乔念养足精神。 翌日,天不亮,战柏寒和乔念就同时起床离开空间。 战柏寒直接回宫进行封后大典前的准备,而乔念,今日则是要再做一次新嫁娘,乘坐凤辇前往皇宫。 镇北王府上上下下都是天不亮起身。 老王妃和傅语棠一起来到乔念这里,帮她更衣打扮。 镇北王则是一直不见人影。 还有傅老爷,早早就将自己府上备好的嫁妆,和儿子一起,亲自送到镇北王府。 傅老爷给乔念准备的嫁妆足足有八十八抬,虽说时间挺早,但路上仍有行人。 行人看到从太傅府抬出来长长的嫁妆队伍,纷纷侧目。 有一些了解傅家情况的人甚是好奇,傅家又没有要出嫁的女儿,这么多嫁妆是要抬去哪里? 出于好奇,好多人一路跟随嫁妆队伍前去查看。 傅老爷也没有命人驱赶,今日以前,外孙女的身份不公开就算了,稍后,想必整个京城都会知晓,他傅鹤年的外孙女,就是当今皇后。 眼看着那么多嫁妆被抬进镇北王府,众人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到底是咋回事?太傅大人为何往镇北王府送嫁妆?” “是啊,这到底是闹的哪一出?” “不对,镇北王妃是太傅大人的女儿,难不成,太傅大人是要重新嫁女?” 就在众人胡乱议论的时候,长街的另一头,又来了一队挑嫁妆的队伍。 这一次,队伍要比太傅大人送嫁妆的队伍长无数倍,甚至根本看不到队伍的尾巴。 镇北王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面上看不出喜怒,到了王府门前,嫁妆并没有抬进去,而是占据整条街停了下来。 紧接着,镇北王和楚管家走进了王府。 随着时间的推移,瞧热闹的人越聚越多,但有镇北王府护卫维持秩序,并没有因此将道路堵死。 还有一些官宦人家出来采买的下人,看到这阵仗,物资也不买了,直接跑回府向主子禀报,这可是惊天大消息。 这会儿,乔念坐在梳妆镜前,任由几个丫鬟帮自己穿戴打扮。 不过,她的妆容,坚决不用这些人伺候。 乔念可以接受古代这些繁琐的服饰和发饰,但对于她们平日里觉得好看的妆容一直不敢恭维,因此,她利用空间的化妆品,亲手给自己化妆。 全部整理完毕,老王妃和傅语棠看得眼睛都直了。 两人都是京城贵族出身,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尤其是老王妃,大黔朝的皇后她见过好几个。 在她看来,无论哪位皇后,论美貌,不及她孙女半分,论气质,更不及乔念身上那股超脱尘世的清冷与自信,论本事,更是不及孙女万分之一…… 第537章 爹爹,你要疼娘亲哦 老王妃怔怔看了许久,才拉着乔念的手,眼眶微微泛红:“宝贝孙女,你今日这模样,祖母便是看一辈子都看不够。” 傅语棠在一旁轻声道:“念念本就生得极好,今日这一装扮,简直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仙子。” 乔念对着铜镜瞧了瞧,虽说铜镜模糊,但也能看出个大概。 她对自己的化妆手艺还算满意,淡淡的眉眼勾勒,既不张扬,又将五官的精致衬托到了极致。 正说着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丫鬟快步跑来禀报:“老王妃,皇上的接亲队伍到了。” 喘了几口粗气,丫鬟又说:“是……是皇上亲自来的!” 老王妃震惊:“你说什么?皇上亲自来的?” 也难怪老王妃会这样问,历朝历代,都没有过皇上亲自来接亲的先例。 不过很快,老王妃就反应过来,她用帕子擦拭了一下眼角因激动流出来的眼泪:“快,都去王府门前迎接。” “不必了,朕已经到了。”战柏寒一身大红色,刺绣五爪金龙的龙袍,头戴龙头紫金冠,迈着大步朝乔念所在院子走来。 他的后面,跟随了一大群朝中重臣。 不说别的,就这接亲的队伍,都空前盛大。 试问,朝中有谁成亲,能带上这么多朝廷重臣的? 唯独战柏寒这个皇帝,那些大臣都屁颠儿屁颠儿的跟着,哪怕上了年岁跑不动,也得使出全身力气跟上。 到了乔念所在的房门前,战柏寒站稳身姿:“念念,朕来接你回宫。” 话音落下,房间门打开,从里面跑出一对金童玉女般的小团子。 云舟和星瑶一左一右扯住战柏寒的手。 星瑶仰着头:“爹爹,今日你真好看,和娘亲一样好看。” 这一声爹爹,原本还在气喘吁吁的大臣们,表情都凝固了。 这……这到底是咋回事儿? 男娃娃他们大多数人都见过,就是镇北王府的小世子。 那个女娃娃应该就是皇上亲封的昭华郡主。 他们是镇北王府的后人不假,可怎么跟皇上叫爹爹? 难不成,这两位是皇上的亲生骨肉? 不对不对,若是皇上的亲生骨肉,他不可能让孩子改姓楚,还做什么镇北王府世子,什么昭华郡主,做太子和公主他不香吗? 众人心头疑云密布,但谁也不敢说,谁也不敢问,就那样眼巴巴的看着皇帝陛下和俩娃互动。 他们也是今早才得知,这几天朝堂上一直反对皇上娶的农女,竟然是镇北王唯一的女儿。 这身份,恐怕京城再也无法找出一个比她身份更适合做皇后的人了。 那些个想要娶镇北王女儿做平妻,亦或者为自家儿子谋划的大臣也彻底打消了这个心思。 刚刚接受了镇北王女儿做皇后这个事实,又整出俩娃喊皇上爹爹。 他们这个小心脏啊,得有多强大的内核,才能一下子消化掉这么多惊天大消息? 战柏寒才不管大臣们如何震惊,一手一个将俩娃抱了起来。 “爹爹来接你们娘亲入宫,你们两个也可以随时去宫里找爹爹和娘亲玩。” 今日乔念封后,昨日老王妃、镇北王和傅语棠都给孩子们讲过。 孩子虽小,但也大概了解了怎么回事儿。 今天两小只表现得非常乖巧,为了不耽误大事,云舟率先从战柏寒的怀抱滑下来:“爹爹,娘亲在房间里等着你。” 星瑶见状也乖乖下地:“爹爹,你要疼娘亲哦。” 战柏寒摸了摸星瑶的头:“乖,爹爹一定对娘亲好。” 战柏寒亲自来接亲,这是镇北王府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因此,并没有堵门这一环节。 他大步迈进房间,看到的就是一身凤冠霞帔的乔念正端坐在床沿,微微抬眸望来。 外面的大臣这会儿也顾不得震惊,时不时伸着脖子朝房间里张望。 战柏寒上前,温柔的牵起乔念的手:“朕的皇后,今日真美。” 对于乔念来说,两人也算得上是老夫老妻了,可看到战柏寒这个样子,乔念还是忍不住怦然心动。 她随着战柏寒的力道起身,帝后二人并肩走出房间。 通往王府门前的路,全部由红绸铺就,两人携手走在上面,就好像从画境中走出来的一对天仙璧人。 乔念抬眸望去,战柏寒正低头看她,那双素来沉肃的眸子里,此刻唯有温柔二字可解。 她心头一烫,指尖在他掌心微微蜷了蜷,像是羞,又像是藏着一分只有他才懂的笑。 脚踏红绸,帝后二人并肩行至王府门前。 华丽的凤辇就停在那里,战柏寒亲自扶着乔念坐稳,这才朝着镇北王府所有人颔首,队伍缓缓朝着皇宫方向进发。 今日的侍卫,全部穿着统一的正红色短打,在最前方开道,战柏寒骑着踏雪稳稳走在凤撵前方。 紧随其后的,是镇北王府陪送的嫁妆。 嫁妆的长度,从镇北王府门前一直排到长街的末尾还拐了好长的弯儿。 镇北王早早出门,就是去取这些嫁妆。 当初他在京城给乔念置办了一处宅子,后来,乔念直接住进了公主府,没多久又离开京城,那处宅子就成了堆放这些嫁妆的库房。 镇北王给女儿准备的嫁妆当中,除了他在北境所获战利品,特意给女儿留下的那些以外,还有镇北王府积攒多年的各种宝贝。 除此之外,老王妃还给乔念置办了东城的十几家铺面,以及五处郊外的庄子。 加上傅老爷准备的八十八抬嫁妆,围观百姓们仔细数了数,竟然有六百六十六台,不但是相当吉利的数字,这么多嫁妆,简直就是空前绝后。 战柏寒的迎亲队伍已经入宫,最后一台嫁妆还没有抬起,由此可见,乔念的嫁妆数量之多。 跟着战柏寒一起来接亲的大臣们,此刻还觉得有些恍惚。 当初还真是他们目光短浅,皇上怎么可能封一个普通农女为后? 他们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人家是镇北王唯一的女儿,还是太傅大人的外孙女,这身份,试问京城哪家的贵女能比人家身份更尊贵? 第538章 收礼收到手软 还有人家那倾城的容貌,就和天仙下凡一样,谁家闺女能比得上? 总之,大臣们这下算是彻底闭上了嘴巴。 哪怕那两个小家伙不是皇上亲生,就人家娘亲这显赫身份,他们也无法再说出反对的话来。 况且,他们这位皇帝陛下还是个绝嗣的,人家没嫌弃这一点就已经很好。 大臣们一个个暗自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像刘大人一样表露出自己那点儿小心思,否则,丢官都是小事,丢人啊! 队伍浩浩荡荡入宫,封后大典正式举行。 战柏寒立于丹陛之上,乔念缓步登阶,接受百官朝贺。 鼓乐齐鸣,礼炮震天,天子牵起皇后的手,面向文武百官,昭告天下。 封后礼成,帝后携手入主中宫。 自此,江山有主,后宫有后,天家圆满,万民同庆。 战柏寒知道乔念佩戴的头饰过于沉重,封后大典刚结束,就命人送皇后娘娘回栖凤宫。 乔念刚刚坐稳,就有人上前帮她取下头上沉重的凤冠。 紧接着,那六百六十六台嫁妆就陆续被抬到栖凤宫。 太后担心别人伺候不好乔念,直接将黄嬷嬷派来这里,一方面是帮乔念立威,一方面是帮忙培养一些乔念用着顺心的心腹。 有黄嬷嬷在,栖凤宫里的事情都不需要乔念操心。 嫁妆一到,黄嬷嬷就安排人送去栖凤宫的库房。 幸亏库房够大,否则,这么多嫁妆还真摆放不下,即便如此,库房也被堆得满满当当。 黄嬷嬷这边亲自张罗摆放那些嫁妆,还不忘指挥那些宫女给皇后娘娘准备茶点。 乔念换上一身简单一些的宫装,坐在软榻之上,立刻有小宫女过来给她捶腿。 这样的待遇,乔念还是第一次体会。 她心中忍不住腹诽:难怪那么多人削尖脑袋都想坐上这个位置,不说别的,就这待遇,恐怕不是谁都能享受得到。 乔念被捶得舒服,几度昏昏欲睡。 这个时候,外面小太监高唱:“皇上驾到——” 两名捶腿的小宫女慌张起身,退至一旁。 乔念懒洋洋的看了一眼,依旧穿着正红色龙袍的男人。 战柏寒朝着室内下人摆手,一众下人纷纷退下,他则是走到乔念身边坐下。 乔念顺势将头枕在他的腿上:“外面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战柏寒微微颔首:“嗯,稍后咱们去给母后请安。” 太后早有话在先,乔念入宫以后,不必守那些破规矩,每日对长辈的晨昏定省直接免了。 乔念知道太后是真心疼爱自己,但她可不想做恃宠而骄之人。 她起身,整理了一番妆容,主动拉着战柏寒:“走吧,咱们去给太后请安。” 至于那位太上皇,如今已经很少露面,能不能见到就看缘分。 太后那里早已准备好,毕竟乔念今日是在名义上第一天进皇家门,那边准备的就比较隆重。 乔念和战柏寒刚踏进凤鸾殿的大门,就听到太后愉悦的声音传来。 “寒儿,快带念念来看,母后给她挑选的礼物。” 一走进正殿,乔念瞬间被眼前场景惊呆了。 按照历来的规矩,新任皇后大典结束后,会由皇帝陪同,给太后敬茶,太后也会给新晋儿媳准备礼物,也就是所谓的见面礼。 当然,这个见面礼的分量,也要看太后对新晋皇后的喜爱程度。 乔念这里自不必说,太后喝了新媳妇茶,直接指着那些将大殿空地都堆满的物件。 “念念,这些都是母后帮你挑选的好东西,这下你有了自己的宫殿,就不用担心带不走了,一会儿母后就让人给你全部送过去。” 乔念看了一圈儿,光是大箱子就有好几十口,这还不算,没放在箱子里的古董字画也是数不胜数。 可见,太后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将自己的好物件都给她了。 “母后,这太多了。” 太后摆手:“不多不多,作为皇后,日后少不了要给人赏赐,手里没有点中用的物件怎么行?” 战柏寒捏了捏乔念的手:“母后一片心意,你收下就是。” 乔念没有再矫情,朝着太后行礼:“多谢母后。” 太后刚刚吩咐人,将这些东西全部送去栖凤宫,就听到小太监高唱的声音:“太上皇驾到——” 不得不说,这位太上皇即便残疾了,也永远忘不了该有的排场。 每次他出场,都给人很隆重的感觉,就比如小太监这一声——太上皇驾到! 今日的太上皇气色不错,坐在轮椅上,面上还带着难得的笑容。 看到战柏寒和乔念这一对璧人,还称赞了几句。 紧接着,太上皇就吩咐:“将朕给皇后准备的礼物送上来。” 话音落下,一群小太监手中捧着托盘陆续走进正殿,每走进一个人,都会报上手中宝物的名称。 “太上皇赏赐和田玉如意一对。” “太上皇赏赐南海夜明珠一对。” “太上皇赏赐玛瑙花瓶一对。” “太上皇赏赐红珊瑚一件。” “太上皇赏赐……” 乔念对太上皇并不是很了解,只知道他赏赐的这些东西都很珍贵。 太后和战柏寒心中却清楚。 这些都是太上皇私库当中珍藏多年的物件,当初就连他最喜爱的丽妃和九皇子跟他讨要,他都没舍得。 没想到,今日他竟然一股脑儿将这些宝贝全部拿了出来。 由此可见,太上皇是真的看淡了一切。 乔念看着那些鱼贯而入的小太监,一个接一个地报着礼单,心里暗暗咋舌。 她悄悄侧头看了战柏寒一眼,发现自家陛下神色如常,只是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些,似乎也有些意外。 等礼物全部报完,太上皇带来的东西几乎又占了半间大殿。 太后笑道:“瞧瞧,连太上皇都这般大方,可见念念这孩子有多招人疼。” 太上皇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傲娇:“朕赏赐自己的儿媳妇,天经地义,你们谁也别拦着,还有呢。” 还有? 战柏寒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咸不淡:“父皇,再赏下去,栖凤宫的库房怕是要装不下了。” 乔念也乖巧地附和:“是啊父皇,您的心意儿臣心领了,再多真的放不下了。” 第539章 儿臣相信他 太上皇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看了战柏寒一眼,似笑非笑:“寒儿,朕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你媳妇,你可别心疼。” 战柏寒面色不改:“儿臣替念念谢过父皇。” 太上皇难得的,在战柏寒面前做了一次慈父:“好好过日子,别整天忙朝政忘了家里还有人等着。” 这话说得太后都忍不住笑了,等太上皇走远,她才拉着乔念的手轻声说:“你父皇这是盼着你们好呢。以前那些事,他也是……唉,不说这些了。 总之你和母后嫁的人不同,不会有这些糟心事。” 乔念轻轻拍了拍太后的手臂:“嗯,儿臣相信他。” 作为新晋儿媳,乔念不可能光收公婆的礼物,自己也是要有回礼的。 跟战柏寒来凤鸾殿以前,她就提前做好了准备。 太上皇和太后,不缺古代这些稀罕的宝贝,乔念就按照自己的心意为他们准备。 第一件礼物,就是一副麻将牌。 这东西傅老爷和乔家人早已领略过其乐趣,而且不分男女老少,都很喜欢。 乔念考虑到太上皇和太后两个人,在皇宫当中一直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就想着给他们找些乐趣。 别看太后和太上皇都是见惯了好宝贝的人,看到乔念送给他们的麻将时,仍旧被震惊到。 太上皇每天不是躺在床上,就是被小太监推着在御花园里走走,整天有多无聊,只有他自己知道。 现在,他只要一看到什么新鲜物件,就会表现得极其感兴趣。 太上皇指着眼前一个个做工精致的小方块:“这是何物?” 乔念耐心的解释:“父皇,这叫做麻将,是一种娱乐的东西。” “娱乐?”太上皇明显很感兴趣。 太后虽然没有询问出来,但也一直盯着乔念听她说。 乔念就和在绿水村时候一样,先教两人认识麻将牌,然后再仔细说玩法。 太后生怕自己记不住,将身边伺候的人都喊过来听,到时候可以提醒她。 太上皇和太后越听越感兴趣,最后两人不好意思拉着儿媳妇一起玩,直接将战柏寒按在了桌前。 “寒儿,看样子你是会玩的,不如陪着父皇、母后玩一玩?”太上皇不是命令,而是在和战柏寒商量的口吻。 一向懂事的太后都没有反驳,可见她也是希望儿子能陪他们玩一玩的。 乔念适时开口:“既然父皇和母后想要娱乐一会儿,不如我们一起陪着,刚好可以凑够四个人。” 战柏寒原本是想拒绝的,想着好好陪一陪乔念。 可乔念都开口了,他还真不好再拒绝。 “好,就陪父皇和母后玩一玩。” 在娱乐以前,战柏寒跟春生耳语了几句,谁都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很快,春生就跑出去办事。 打麻将前期,都是乔念和战柏寒教两人的状态。 太上皇和太后都很聪明,很快就掌握了门道儿。 不到一个时辰,两人就可以玩得有模有样。 正起劲儿的时候,春生带着傅老爷和傅少爷赶了过来。 不等两人行礼,战柏寒就先开口了:“老师你们祖孙来了正好,就留在这里陪太上皇和太后打麻将。” 傅老爷目瞪口呆…… 春生跑去府上,让他们祖孙俩立刻进宫,问了一路也没说什么事情。 他还以为外孙女在宫里有了什么事情,衣服都没换就跟着春生跑来宫里。 搞了半天,竟然是让他们祖孙俩陪太上皇和太后打麻将…… 傅老爷和傅少爷哭笑不得,拱手行礼后,被战柏寒直接送到了麻将桌前。 太上皇和太后不挑人,只要有人陪着自己玩儿就成。 尤其是这会儿,刚刚学会玩法,正是最上瘾的时候。 乔念和战柏寒成功抽身,回去栖凤宫。 两人不知道的是,傅老爷祖孙俩玩到深夜才离开,这还是太后开口,说自己乏了,否则,依着太上皇的意思,想直接玩个通宵。 即便如此,傅老爷也被太上皇下了死命令,明日开始,不管你参不参加早朝,巳时初必须来宫里,陪他和太后打上几圈麻将。 傅老爷倒是愿意,他一把老骨头了,不需要上进,可他的孙子不行啊,年纪轻轻,整天陪着老人家打麻将,人不是得废了? 于是,傅老爷提议,让太后和太上皇再选一位陪玩,他负责将人教会,以后就不让孙子参与这些。 他们几人玩到后面,已经添加了彩头,这种事情,带着一个宫里的下人玩儿肯定不合适。 太后首先就想到镇北王府的老王妃。 她和老王妃很谈得来,如今又多了以一层亲家的关系,这样正合适。 于是,第二日,老王妃不明所以的,就被请进了宫…… 自此,麻将四人组正式成立,没有特殊情况,几乎每天都会凑局,风雨不误!!!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封后大典以后,战柏寒每日留宿栖凤宫,战柏寒每天的时间安排都很有规律。 清晨开始早朝,然后去御书房批阅奏折。 他在处理大事方面有自己的一套见解,因此,速度一向很快。 遇到难题的时候,他也会询问乔念的意见。 可以说,战柏寒从未将乔念当成满京城都是的那种深闺妇人。 她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更拥有其他人没有的眼界,往往给出的建议都能让战柏寒顿感豁然开朗。 战柏寒批阅奏折都是中午结束,然后去栖凤宫陪乔念一起用午膳。 如今,宫里御膳房内,已经被乔念亲自培养出好几个和自己做菜一个味道的御厨。 不光战柏寒喜欢这样的味道,太上皇和太后也喜欢。 自此,宫中的膳食都换成了同样的口味。 还有乔念空间种植出的食材,也会送去御膳房那边。 现在宫中膳食不但口味变得好吃,种类更是多样。 战柏寒对乔念体贴入微,知道她是个自由惯了的人,整日在宫里无所事事必然无聊。 隔三差五的,两人就会装扮成谁都认不出的样子,偷偷出宫走走。 走走的同时,乔念也会去镇北王府看望俩娃。 周先生已经到了京城,他就住在镇北王府里给云舟和星瑶上课。 第540章 至少三个 战柏寒提议过,想让云舟去国子监学习。 这个提议被傅老爷当场否决了。 傅老爷的意思是,国子监虽然是大黔朝最高档的学府,但里面的先生未必有周先生单独教授孩子课业这般仔细。 另外就是,云舟年纪还小,国子监里都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他担心增外孙会被人欺负。 还是等孩子大一些,有自保能力的时候再送去也不迟。 乔念对此没有意见,一方面就是傅老爷说的,云舟年纪还小。 再就是,国子监入学需要考试,能考进去的,起码都是十岁左右,读了好多年书的人。 云舟虽早慧,但毕竟只有五岁的年纪,到了国子监内,会显得格格不入。 因此,还是依照傅老爷的想法,镇北王又单独聘请了好几位教授他们琴棋书画的先生。 每隔一天,镇北王还会亲自带着俩娃去军营内学习骑射功夫。 可以说,俩娃如今的生活很充实。 平日里,云舟和星瑶的生活起居都有傅语棠这个祖母来照顾,乔念根本不用操心。 这一日,乔念和战柏寒外出溜达回宫,宫女就送上一盘御膳房那边刚刚做好的冰镇酸梅汤,说是给帝后二人解解暑。 乔念以往不太喜欢吃酸的东西,但凡沾点边儿的,她都会本能的反酸水。 而今日则不同,乔念看到那酸梅汤,非但没有反酸水,反而觉得十分开胃,还有种怎么都喝不够的感觉。 战柏寒细心,察觉到了她的不对。 “念念,你能喝酸的东西了?” 被战柏寒这样一问,乔念也反应过来了:“好像真的一点儿都没排斥。” 说到这里,乔念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她的大姨妈已经过去了十天左右。 三根手指搭在自己的腕脉上,战柏寒的眸光则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不多时,乔念又换了一只手腕的脉搏查看,过了许久,她才对战柏寒郑重道:“战柏寒,你要做爹爹了。” 战柏寒整个人僵住了。 那双素来沉稳如山的眼眸,此刻竟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乔念,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你……再说一遍。” 乔念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我说,你要做爹爹了。” 她轻抚着自己那依旧平坦的小腹:“这里有了你的亲生骨肉。” 乔念没有说的是,刚刚她把脉的时候发现,这脉象根本不像是一个孩子,也不是双胞胎,更像是三胞胎。 只不过,怀孕时间尚短,她还无法准确判断是几个,因此,她才没有跟战柏寒细说。 战柏寒猛地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唇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从浅笑到大笑,笑声震得殿内的帷幔都在轻轻颤动。 紧接着,他将乔念一把揽进怀中,讲话的声音都在颤抖:“念念,谢谢你让我有了自己的亲生骨肉。 你放心,我一定会做一个合格的好父亲……” 乔念头贴着他的胸口,感受着他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战柏寒,你抱得太紧了,我有些喘不过气。” 战柏寒慌慌张张的松开手:“念念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才有些忘形。” 激动之余,战柏寒还没有忘记吩咐:“来人,去将范御医请来。” 乔念不解:“我自己就是大夫,还请御医做什么?” 战柏寒轻拍她的手:“范御医对孕妇的调理很有一套,让他来给你开些滋补的方子调养身体。” 乔念没有反驳,她虽然是医者,但也清楚,古代中医调养孕妇的方子对孩子没有伤害,这一点,她还真是比不上。 没多久,范御医就背着药箱一路小跑抵达栖凤宫。 “范御医,快给皇后瞧瞧,开一些滋补的方子。” 范御医根本就没想到皇后娘娘是有孕,毕竟战柏寒解掉绝嗣之毒的事情还没有公开过。 因此,范御医也只以为是皇后娘娘身子不舒服而已。 一把脉,范御医吓了一跳,额头上都见了汗。 他不甘心的又换了一个手腕把脉,结果还是一样的。 紧接着,他面上露出喜色:“恭喜皇上、皇后娘娘有喜了。” 战柏寒并没有表现的多惊讶:“朕已经知晓,让你来是要给皇后开一些滋补身子的方子。” 范御医并没有立刻开方子,而是提了个建议:“皇上,臣刚刚帮皇后娘娘把脉,脉象有些奇怪,还请您再叫几位御医过来,一同查看。” 战柏寒蹙眉:“奇怪?” 范御医如实道:“皇后娘娘有喜不假,但臣瞧着,并不是一个孩子。” “什么?”战柏寒有些震惊:“不是一个孩子?” 范御医颔首:“不是一个孩子,也不像是两个……” 战柏寒霍地站起身,一把握住范御医的手腕:“你说什么?不是一个也不是两个,难道是三个?” 范御医被他捏得龇牙咧嘴,却不敢挣开,只能硬着头皮道:“回皇上,臣……臣也只是猜测。 皇后娘娘的脉象往来流利,如珠走盘,这乃是滑脉之象。 但比寻常滑脉更为强劲有力,且寸口三部脉皆有异动,臣行医三十载,从未见过这般脉象,故而不敢妄断。” 乔念起身帮范御医解围,他拉开战柏寒的手:“你别紧张,我刚刚自己把脉,也发现了这一异常,我腹中的孩儿不止两个。” “不止两个?”战柏寒的声音都变了调:“那是三个?四个?” 乔念轻轻摇头:“月份尚浅,还无法完全确定,但从脉象来看,至少三个。” 殿内一瞬间安静下来。 战柏寒缓缓站起身来,在原地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乔念面前,那张素来冷峻的脸上写满了手足无措。 “去把太医院所有御医都叫来。”战柏寒吩咐宫人,紧接着走到乔念面前:“不行,你先躺着,别站着。” 乔念忍不住笑出声来:“我才刚有孕,连害喜的症状都还没出现呢,你至于这么紧张吗?” 同时她也在心中腹诽:现在知道紧张了?是谁昨晚要了又要,缠得她一夜几乎都没怎么合眼…… 第541章 本宫亲自督办 不多时,御医院今日当值的御医全部跑来了栖凤宫。 这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宫里其他人。 太后和太上皇听闻所有御医都跑去了栖凤宫,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麻将也不打了,匆匆往栖凤宫赶。 傅老爷和老王妃对视一眼,也赶了过去。 他们到的时候,所有御医已经帮乔念把了脉。 众人的诊断完全一致,都说皇后娘娘肚子里怀了至少是三胞胎,只不过现在月份尚浅,还要等过一段时间来确定究竟是几个。 栖凤宫内,太医们跪了一地,个个神色既惊且喜。 战柏寒站在乔念身旁,高大的身形绷得笔直,一只手紧紧握着乔念的手,另一只手则攥成了拳,指节捏得发白。 “至少三个?”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朕的皇后腹中,至少有三个孩子?” 太医院院正恭敬叩首:“回皇上,臣等反复诊断,皇后娘娘脉象确属滑脉,且三部脉象皆显,往来流利如珠走玉盘,远胜寻常滑脉之力。 臣等不敢妄言个数,但至少是三胎之象,待月份再大些,方能断定究竟是不是三位。”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太后率先跨进殿门,身后是坐在轮椅上的太上皇。 傅老爷和老王妃速度慢一些,也跑到了殿门外。 太后鬓发微乱,显然是走得太急,连发髻都松了几分。 “怎么了?怎么了?”太后一叠声地问:“本宫听说满太医院的人都往这儿跑,是不是念念出什么事了?” 太上皇倒还算镇定,但那双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寒儿,到底发生了何事?” 战柏寒转过身,唇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母后,父皇,念念有孕了。” 太后愣了一瞬。 “什么?” “念念有孕了?”战柏寒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且太医院诊断,念念腹中不单是一个孩子,至少是三个。” 顿了顿,他又解释:“儿臣前阵子忘记说,念念已经给儿臣服下了绝嗣之毒的解药。” 殿内寂静了整整三息。 紧接着,太后发出一声几乎要掀翻殿顶的惊呼,随即紧紧抓着太上皇的手臂。 “陛下,您听到没有,寒儿的绝嗣之毒解了,念念一下子给咱们怀了这么多小皇孙。” 太上皇一把扶住险些站不稳的太后,自己脸上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又是惊又是喜,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字,声音一句比一句高。 傅老爷和老王妃随后赶到,正巧听见这番话,傅老爷当场愣在原地,老王妃则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乔念的手,眼眶泛红,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 乔念被这一屋子人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她一个当大夫的,自始至终都很淡定,反倒是这些长辈,一个个激动得跟什么似的。 “祖母,您别激动,当心自己的身子。”乔念反握住老王妃的手。 老王妃嗔了她一眼:“你都怀了三个了,还来操心祖母?你才是要当心身子的人!” 太后这时候已经回过神来,立刻拿出了当年执掌六宫的气势。 “来人!传本宫懿旨,把栖凤宫所有陈设都检查一遍,但凡有尖角的地方统统包上软布,地上铺厚毯,一根头发丝都不能让皇后踩到!” “还有,从今日起,皇后的膳食由本宫亲自过目,每日六餐,少食多餐,食材必须最新鲜的,补品也要跟上,但不可过量……” 还有! 她要戒赌,每天照料儿媳。 等儿媳平安生产后,她要亲手照顾小孙孙们。 太后说着说着,忽然转向范御医:“范太医,你来说说,怀多胎的孕妇应当注意些什么? 你一样一样列出来,本宫亲自督办!” 范御医连忙道:“回太后,怀多胎者,母体负担极重,需格外注意休息,不可劳累,不可久站久坐,饮食上需补气血但不可大补,以免胎儿过大……臣这就拟一份详细的条陈呈上。” 太后就如同背书一般,将这些牢牢记在心里…… 很快,皇上绝嗣之毒已解,皇后有孕,且至少是三胎的消息就在朝中传开。 早朝的时候,战柏寒发现,那些大臣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 那种奇怪并不是其他,而是像是在盯着一块肉。 很快,战柏寒就找到了他们如此反应的原因。 一名刚刚从外地调入京城的官员,并不知道皇上曾经许诺过皇后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 因此,讲出来的话没有丝毫顾忌。 “皇上,皇后娘娘有孕,您日理万机,身边总要有几个贴心人伺候着。 臣听闻娘娘此番怀的是三胎,精力必然不济,依臣之见,不若趁此时选几位才人贵人,也好替娘娘分忧。” 这话一出,整个金銮殿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那官员还在滔滔不绝:“臣家中有一女,年方十六,知书达理,温柔娴静,若能——” “住口。”战柏寒几乎是拍案而起:“朕早就说过,此生后宫只有皇后一人,是谁给你的胆子,竟然触朕的逆鳞? 况且,皇后为朕辛苦生儿育女,朕在这个时候去陪别的女人,还配这个人字吗?” 那官员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求饶:“皇上息怒,臣刚进京不久,并不知晓您对皇后娘娘的许诺啊……” 其他起了同样心思的官员,额头也见了汗。 幸亏他们胆子小,没敢说出来,否则,还不知道要面临什么样的下场。 这件事,是战柏寒的底线,他绝不考虑什么不知者无罪。 “来人,将曹峰给朕拖下去,消去官职,杖责二十赶出京城,以儆效尤!” 文武百官算是彻底看清楚了,皇上说到做到,说了后宫只有皇后一人,就真的只有一人。 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他们都不敢再起将女儿送进宫的心思。 战柏寒被这些人搞得没心思早朝,直接起身宣布退朝。 但他并没有闲着,除了陪伴乔念的时间,都会在御书房中忙碌。 第542章 皇后娘娘的胸襟和气度 战柏寒忙碌,并非全部是批阅奏折。 他将自己在南方养病那段时间,在乔念空间里画的图纸全部摆在书案之上进行研究。 有了头绪的,就会交给新上任的工部尚书。 这位工部尚书名叫冯天祥,曾经在莱州府任知府一职。 战柏寒中毒去南方的路上,路过莱州府的时候,他发现,那里百姓推着卖菜的车子,轮子很是丝滑,比常见的推车省力很多。 出于好奇,战柏寒特意打听了一下,这才得知,原来这推车是知府大人冯天祥设计的,里面加了助力的轴承,推起来十分省力。 他还听说,冯天祥设计了一款渔网,百姓没有经验的,使用这种渔网都可以打到很多鱼。 因为有了这奇特的渔网,莱州府的百姓从来不缺鱼吃。 战柏寒默默将此人记下,将来有机会将他举荐到工部,定然会有一番作为。 刚好,他登基以后,工部尚书因牵扯到华家谋反的案子当中,这个就空了出来。 战柏寒首先就想到了冯天祥,一番考问之后,觉得此人不止堪当大用,家世也清白,便直接调任至京城,做了工部尚书。 可以说,冯天祥的官职简直就是一飞冲天,一下子从六品知府被提拔成了正二品大员。 不得不说,冯天祥是真的有制造天赋,战柏寒交给他那些图纸,只要稍稍一点拨,就可以制造出来。 前期,战柏寒交给冯天祥的都是一些半自动农具,冯天祥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将样品全部制作出来。 战柏寒亲自带着人到乡下,让农民试用,得到了一众好评。 用农民的话来说,有了这些先进的农具,种田的时候可以节省三分之二的人力。 也就是说,农民家里节省下来的劳动力,可以开垦更多的荒地,侍弄个几年,荒地就会成为良田。 田地多了,收获的庄稼就多,这也是改善农民生活水平的一大关键。 战柏寒立刻吩咐下去,由冯天祥亲自监督,大量制造这些农具,争取在明年开春以前,将这些农具普及到大黔朝所有农民手中。 制作起来容易,只不过,这制造的经费,却成了最大的难题。 战柏寒作为一个明君,不可能在东西没有制作出来以前,就命人从百姓手中收钱。 他在南方以及游走各处的时候,对农民生活了解很多。 大黔朝内有很大一部分农民,吃不饱穿不暖,手中更是拿不出银钱。 这样的情况,即便制作好了新式农具,他们也拿不出银子来购买。 可战柏寒的本意是,要让所有农民都有新式农具用,而不是让这些农具成为富户的专属。 他思来想去,最终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朝廷先行垫付制造成本,将农具以租赁的形式发放给农民使用。 农民只需要在每年秋收之后,用部分收成来抵偿租金,分期三年,便可将农具归为己有。 办法是好办法,可前期这笔高额的制造费用也成了问题。 大黔朝最近连年征战,导致国库空虚,户部尚书说国库没钱的时候,都要哭了。 乔念听说以后,直接将问题解决。 当初她搬空大长公主密室,得到的金银数量足够用来给全国百姓打造新式农具。 文武百官听说打造新式农具的银钱,全部是皇后娘娘出的,对她再次另眼相看起来。 这次,大臣们议论的不再是皇后娘娘如何得宠,又是何等高的出身,而是人家的胸襟与气度。 难怪皇上独宠皇后一人,试问这么多金银,换了其他官宦家的女眷,谁舍得拿出来? 不光朝堂上,就连百姓们都开始歌颂皇后娘娘的功德。 现在,乔念怀孕,被太后和老王妃以及傅语棠看着,什么都不让她做。 无论她如何说自己没事,这几位长辈都不肯买账。 乔念拗不过几位长辈,每天只能在栖凤宫里养胎,活了两辈子,从来没如此无聊过。 既然不让她动,乔念就只能自己想办法找些事情做,以此来打发无聊的时间。 当然,她做的事情必须要有意义才行,也算间接帮战柏寒分忧。 如何为战柏寒分忧? 那就是要有足够的银钱。 乔念若是想在古代赚钱,法子多得是,而且还肯定都是大赚特赚的生意。 她不打算以自己的名义开设任何生意,一方面是乔念不缺银子用,她的制药作坊和造纸作坊,如今又增开了很多家,进账已经拿到了手软。 乔念是想着,以新夏国刚成立时候的那种方式,以朝廷的名义办工厂。 工厂由朝廷出人负责管理,收益全部充入到国库当中,用来国家的发展和建设。 另外,工厂成立以后,会大量招工,还能解决百姓的就业问题,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乔念听战柏寒念经常念叨,等国库有了银子,第一件事就是要修路。 这些理念都是他在乔念空间的书中看到的。 书中说,“要想富,先修路”。 道路畅通,商贸才能繁荣,百姓才能更好地互通有无。 战柏寒对此深以为然,每每看到乡间泥泞的小道,便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 这些小小的细节,乔念都看在眼里。 因此,乔念想要开设一家沥青工厂,前期先制作出足够的沥青。 至于原材料的来源,可以用桦树皮来熬制。 乔念穿来以后,去过很多大山,山里桦树的数量极多,工厂可以使用桦树皮来熬制沥青。 除此之外,还可以去地表和海边捡拾天然沥青,这样更方便制作,只不过,大黔朝修路,需要的沥青数量绝对不少,双管齐下更有效率。 乔念用了两日时间,写了一份办厂章程,确切的说,就是一份详细的企划书。 乔念还想办纺织厂、服装厂、大型医院、还有一些餐饮行业。 只不过,这些行业目前还缺少原材料,只能暂时计划着,先在国内将原材料发展起来,然后一步一步的来。 比如纺织厂,主要使用的原材料就是棉花。 大黔朝别说用大量的棉花织布了,就目前的棉花产量,很多百姓冬天盖的被子,穿的棉衣,想要买到足够的棉花都不容易。 第543章 乔家人进京 因为产量上不去,大黔朝的棉花价格一直很高。 还有服装厂也同样,必须要有足够且价格合理的布料才行。 至于大型医院,乔念需要先培养出一些专业的医疗人才,这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餐饮行业,乔念想弄一些新奇的方式。 比如火锅店,主要食材就是牛羊肉,就乔念了解,目前在大黔朝还没有人大量饲养这些,想要足够的牛羊肉,必须到北岳那边去购买。 在别的国家购买牛羊肉,无形中就增加了很多成本,这样,菜肴价格就会很高,并不能达到人人都能吃得起的程度。 因此,乔念打算在条件允许以后,呼吁人们搞养殖,如此一来,不但可以解决她搞餐饮的食材问题,养殖户也能因此获利颇丰。 乔念将沥青厂的章程交给战柏寒的时候,毫无疑问得到了对方的认可。 战柏寒也是个行动派,立刻安排人手去张罗在适合地点开办沥青厂的事宜。 另外,乔念又提议,明年开始,号召百姓大量种植红薯和玉米。 红薯和玉米的产量高,不但能够供人食用,余下的还可以用来搞养殖。 就比如,红薯藤可以用来喂猪,玉米可以喂家禽。 还有接壤北岳的地区,那边乔念去过,草原很多,让当地官员动员农民们,大量饲养牛羊。 养殖牛羊的技术也不用担心,乔念可以在空间的书籍中查阅资料。 战柏寒对此也是举双手赞成,次日早朝,就已经将此事提上日程。 眨眼间,进入到八月,也是京城最热的时候。 乔念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因为是多胎的缘故,她的肚子显得格外大,行动上也很是受限制。 这些还是次要的,最让乔念头疼的是,这种炎热的天气,她明明可以躲进空间避暑的。 可是,太后、老王妃和傅语棠却整日在栖凤宫里照顾着她,乔念白天一直找不到机会进入空间。 皇宫里冬天储存的冰块数量也不是很多,到了这个时候,早已消耗的差不多。 幸亏乔念会制冰,她让人找来大量硝石,每天命人在寝宫的后院制作大量冰块。 不但可以给宫里的人用,还送去镇北王府和太傅府很多。 只有到了晚上,战柏寒和乔念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两人才会进入空间当中避暑。 乔念看到满头大汗的战柏寒,直接帮他制作了一碗水果冰沙。 战柏寒吃着爽口的冰沙,思绪飘远:“第一次吃到这东西的时候,还是在绿水村。 那时候,你端着一托盘做好的冰沙给我送去。 吃了一口,我就喜欢上了这个味道,若不是为了保持些形象,我定然会大快朵颐。” 这一番话,唤起了乔念对乔家人的思念,她双手托腮,目光不自觉的飘远。 “我回到京城都这么久了,也没见爹娘和兄嫂他们来京城,三哥也没送个消息来,不知道他们这个时候是否有动身。” 战柏寒动作轻柔的将乔念揽进怀中。 “如果我猜测不错的话,他们应该九月末才会来。” 乔念不解:“为何?” 战柏寒笑道:“爹对庄稼一向看重,即便离开,他也会等庄稼收获了才出发。” 乔念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愧是能做皇帝的人,想事情就是全面。” 战柏寒失笑,同时抓住她那只作乱的手:“是不是想他们了?” 乔念点头:“嗯,的确很想他们。” “明日我派人去催一催,让他们早些过来。”战柏寒轻声道。 “不必了,你都说我爹对庄稼看中,即便是派人去催,也未必舍得离开。”乔念叹了口气:“既然如此,就等着吧,反正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 未来的日子照旧,战柏寒依旧每日忙着处理政务,乔念继续被长辈们看着好好养胎。 时间再次过去一个多月,终于到了九月末。 京城的气温变得格外凉爽。 这一日,乔念挺着越来越大的孕肚在御花园中散步,一名小太监飞快的跑来报信。 “启禀皇后娘娘,您的家人已经抵达京城了。” 乔念闻言一怔,随即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当真?他们现在何处?” 小太监喘了口气,躬身答道:“回娘娘,皇上已经派春生总管亲自去接,此刻正在前往宫中的路上。 皇上吩咐奴才先来报信,免得娘娘挂念。” 乔念在心里算了算日子,九月末,果然被战柏寒说中了。 爹一定是等秋收完毕,才肯动身进京的。 她抬腿就准备往宫门口方向走,打算去迎一迎,结果,刚迈出两步,左右手就被人拉住。 太后苦口婆心:“念念,你慢着点。” 傅语棠在另一边:“再着急,你也得顾着肚里孩子。” 乔念…… 她从怀孕开始,就从没有过不舒服的感觉,甚至连该有的孕吐都没有出现过。 再加上她身体素质本来就好,快走一些根本没有问题。 可看到婆婆和亲娘那关心的眼神,乔念想要反驳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算了,她们也是为自己好,关心则乱,她走慢些就是了。 乔念被婆婆和亲娘控制着走路速度,还没走出后宫,就看到战柏寒已经带着呼啦啦的乔家人迎面走来。 赵氏想见到闺女的心情极其迫切,进宫以后,几乎是一路小跑的状态,就连高大巍峨的皇宫都没心思去欣赏。 也就是因为这样,赵氏竟然走在了最前面。 她也是乔家最先看到乔念的人。 看到一身华丽宫装,挺着偌大孕肚的闺女,赵氏哪里还能记住进宫以前,春生教的那些规矩,直接越过战柏寒朝着乔念跑去。 “念念,快让娘看看,可想死娘了……” 乔长柏已经在京城一段时间,知道这里是最讲规矩的地方,尤其是在皇宫里,帝后和太后娘娘都在,她娘这也忒没规矩了。 于是,他快步追上赵氏,一把拉住她的手臂,轻声提醒:“娘,别忘了这里是皇宫,太后娘娘还在呢!” 赵氏被这一提醒,吓得立刻顿住脚步,额头上冷汗涔涔。 第544章 您别吓着我娘 面对战柏寒这个皇帝,和自家闺女这个皇后还行。 这里还有太后娘娘在呢,她这个样子,先不说有没有给闺女丢脸,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惊扰到太后娘娘…… 赵氏意识到自己行为鲁莽,作势就要给太后跪下。 “草民给太后娘娘磕头。” 赵氏的腰还没有弯下去,手臂就被人给拉住。 太后没有丝毫的架子,轻轻握着赵氏的手:“在民间,本宫应该称呼你一声亲家母才是。 咱们都是一家人,你给本宫养了这么好的一个儿媳,行礼就免了。” 赵氏被太后这态度弄得一愣,随即眼眶泛红,后面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她一个乡下妇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大人物? 别说见了,连做梦都不敢这样做。 乔念在一旁看着自家娘亲这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心里又好笑又心酸,上前一步挽住赵氏的手臂:“娘,太后娘娘最是和善不过的,您不用紧张。” 她又看向太后,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母后,您别吓着我娘。” 太后笑着拍了拍乔念的手:“好好好,本宫不说了,亲自去御膳房那边看看,准备一桌子宴席,为亲家接风洗尘。” 太后一离开,赵氏终于松了口气,她一把拉住乔念的手,眼睛紧紧盯着她那隆起老高的小腹,很是震惊。 “念念,你这是?” 乔念知道赵氏想问什么,无外乎就是,她前几个月回绿水村的时候,明明还没有怀孕,现在看这肚子,怎么像是要生了。 不用乔念回答,傅语棠上前解释:“乔夫人,你怕是还不知道,念念现在呀,只有四个月的身孕。” 赵氏愈发不解:“四个月?” 傅语棠继续解释:“咱们女儿有本事,这一胎呀,至少有三个。” “啊?”赵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三个?” 她拉着乔念的手都在抖,口中不停念叨:“咋这么多……咋这么多……” 乔念忍俊不禁:“娘,您不是常说,孩子越多家族越兴旺吗? 我一次生的多一些,不是也省的多受罪?” 赵氏被乔念这话噎得哭笑不得,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你这孩子,哪能这么说?生孩子是大事,一个都够凶险的了,你还一次三个……”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起来。 这个时候,乔家其他人也赶了过来。 他们并没有像赵氏一样,看到乔念就忘了乔长柏在路上教的规矩。 如今战柏寒是皇帝,乔念是皇后,即便他们是长辈,见到帝后也要行礼。 乔家人赶到,作势就要给乔念和战柏寒行礼。 拥有现代人灵魂的乔念,本就不喜欢古代这种叩拜大礼,更是觉得长辈给晚辈行礼不合适。 眼看着这么多人都要跪下,乔念顾不得赵氏,立刻上前阻止。 “爹,使不得!” 战柏寒这会儿也没有了在朝堂上的威严:“岳父大人,这里没有外人,不必行什么大礼。” 乔良还有些晕乎乎,下意识看向乔长柏。 乔长柏这会儿也有些不知所措,参军以后,他就清楚了等级森严的道理。 别说见到皇上了,他们在南方时候,百姓见到县令都要磕头。 见乔长柏为难的样子,乔念忍不住笑了出来。 “三哥,皇上说的话就是圣旨,您若不听就是抗旨。” 闻言,乔长柏立刻站直了身子,同时扶着乔良的手臂,也不让他跪下去。 乔念扫视了一圈儿,乔家人除了乔长松那一家子,全都来了。 就连廖师傅也被乔长柏劝着一起来了京城生活。 乔念和战柏寒亲自带着乔家人去了栖凤宫。 见到自己的女儿,赵氏心情放松,这才有心思打量起眼前的宫殿。 栖凤宫比她这辈子见过的任何房子都要华丽,地上铺着光滑如镜的石砖,梁柱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凤凰,就连摆放在角落里的花瓶,都透着一种她说不出的贵气。 赵氏小心地迈着步子,生怕踩坏了什么。 乔念见老娘那小心翼翼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 “娘,这地面都是石头铺就,结实得很,你用力蹦跳都踩不坏。” 赵氏被揭穿心思,禁不住老脸一红:“娘这不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华丽的地方,还有些不适应么?” “娘。”乔念主动握住她的手:“到了这里,就和在家一样,您别紧张。” 进入正殿,乔念直接拉着赵氏坐在自己身边。 她又指着正殿内的座位:“爹、大哥、大嫂、三哥、三嫂、廖师傅,你们也坐,随意些,不必拘谨。” 乔良脚像是踩了棉花一样,被战柏寒让到最靠前的位置坐好。 乔长青和金秀娟,每人抱着一个孩子,坐在紧邻乔良的位置。 乔磊和乔淼没有坐,而是站在爹娘身侧。 廖雨晴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儿子,乔长柏扶着廖师傅一同坐下。 乔念扫视一圈儿,见乔良坐在那里搓着手,拘谨地坐在椅子边缘,只敢坐半个屁股。 “爹,这里没有外人,就当是在家里的时候一样就成。” 赵氏随即一个眼刀子过去,用口型在说——来的时候都说好了,不能给闺女丢人,你瞧瞧你现在的怂子。 乔良连忙往椅子里面挪了挪,尽量让自己不要表现得那么紧张。 战柏寒这时开口:“岳父、岳母一路舟车劳顿,可还安好?” 赵氏连忙站起来回话:“回皇上,都好,都好。” 战柏寒微微皱眉,语气温和却不失无奈:“岳母,朕说过,私下不必多礼。 您若再这样,朕倒不知该如何自处了。” 乔念顺势挽住战柏寒的手臂,对赵氏笑道:“娘,您女婿都这么说了,您就别拘着了。 您要是再客气,他该跪下来给您磕头了。” 赵氏被乔念这话吓得脸色都变了,战柏寒却是忍俊不禁,轻轻捏了捏乔念的手。 乔长柏在一旁看着,脑门儿上都是冷汗。 战柏寒算是看出来了,自己在这里,乔家人就放不开,想要和乔念说些什么都不敢说。 于是他起身:“朕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岳父、岳母就陪着念念在这里说说话。” 第545章 你爹还真就是这个性子 果然,战柏寒一走,乔家人瞬间就放松了很多。 赵氏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线订的本子:“念念,这是你二哥让娘交给你的,是这几个月作坊的记账。” 紧接着,她又拿出一叠银票:“还有这些,都是制药作坊的收入,娘一并给你带过来了。” 乔念大致扫了一眼账本,乔长柏用炭笔在上面将制药作坊每一笔开销和收入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账本上记录,制药作坊这几个月的总收入竟然有一万两千三百两。 也难怪会这么多,如今作坊里增加了好几种成药,收入自然也会增加。 乔念当场开始进行分红,赵氏连忙反对。 “念念,这银子不要再分了。 自从制药作坊成立,你分给家里的银子已经够多了,现在你的身份今非昔比,用银子的地方有很多,这银子就留着你自己用。” 乔念拍了拍赵氏的手,笑着说:“娘,您都知道我现在身份今非昔比,怎么还能缺银子用。 反倒是你们,刚刚到京城,需要用银子的地方多,这分红你们还要继续拿。” 说罢,乔念不给赵氏反驳的机会,直接拿出一千二百两银子塞到她的手里。 乔长青和乔长柏那一份也分文不少。 至于乔长松那一份,乔念等过些天,让人亲自送去南方,顺便捎封信,让他以后己的分成留下,其余的送到京城,这样,也省得她还要特意找人送一趟。 乔家人拿着乔念给的分红,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毕竟这银子就和白拿的一样。 乔念并不知道乔家人心中所想,拉着赵氏又问了起来:“娘,当初我盼着你们能早些来京城。 战柏寒却说,我爹那人执着于耕种,肯定要等到收获了以后才肯离开。 没想到,他猜的还真准,你们真是等到收获以后才出发。” 赵氏又瞪了乔良一眼,这才说道:“你爹还真就是这个性子。 不过,这次出发的晚,也不能全怪你爹。 你二嫂在七月初六生了个闺女,娘想着照顾了她的月子以后再出发。” 乔念眼角带着笑意:“二嫂她生了?” 赵氏点头:“嗯,给咱们乔家生了个七斤的大胖闺女。 那孩子白白净净的,十分讨喜。” 不得不说,赵氏这样的老人在古代很难得,在她那里,从来就没有过重男轻女这一说。 只要是乔家的孩子,不管男女她都喜欢。 “太好了,稍后我挑几件礼物,让人给二嫂送去。” 紧接着,赵氏又说起了种植药材的事情。 “念念,你知道吗,咱们家今年种植药材,竟然收入了好几百两银子,村里人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还有你两位伯父,拿到银子的时候,没忍住都哭了,说他们这辈子都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靠种地赚到这么多银子。 现在村里人看到咱们种植药材利润高,都跑来咱们家求你爹,让你爹教他们一起种植。” 乔念对这个很感兴趣。 当初种植药材就是她想出来的,起初没有号召更多人跟着一起种植,就是考虑到那些人看不到真正收益,不可能愿意。 现在,乔家人种植药材成功,银钱也实打实的到了手,那些人自然要找上门。 “我爹是怎么处理的?” 赵氏又瞪了乔良一眼:“你爹哪里懂得这些弯弯绕,还是你二哥出面解决了这件事。” 乔念挑眉:“我二哥是如何解决的?” 说起乔长松的办事能力,赵氏与有荣焉。 “你二哥让村长将村民们都喊到了晒谷场,统一宣布种植要求。 首先就是,种子不能白给,想要种植药材的,就得花钱买种子。 还有就是,以后种植药材的人多了,价格不可能还像今年收药材的价格这么高。 另外,他还劝村民,挣钱固然重要,但也不要将耕地全部拿来种植药材,要保证自家口粮才行。 村长觉得你二哥说的这些有道理,便直接决定,每家只能种三亩的药材,种植多了的,作坊不收。” 乔念满意的点头:“嗯,二哥做的很好,这样,村民们赚银子的同时,也没耽误种植粮食。” 一整个下午,乔念和乔家人说的话题都是绿水村那边的事情。 直到吃过晚膳,乔家人才不舍的准备离开。 离开时,战柏寒出现了。 他交给赵氏两张地契。 “岳母,这两张地契,一张是京城东街的宅子。 如今三哥做了御林军统领,没有个像样的宅子不行,以后,你们就跟着三哥一起住在那里。 还有这张地契,是京郊一个带温泉的庄子。 您和岳父若是怀念乡下的生活,平时也可以住在那边。 庄子里朕已经命人为岳父一家修建好了新院子,家当也一应俱全。” 赵氏捧着那两张地契,手都在微微发抖。 “这……这怎么使得!”她下意识就要推拒:“皇上,这太贵重了,我们乔家……” “岳母。”战柏寒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念念是朕的妻子,你们便是朕的家人,家人之间,不必说这些见外的话。” 赵氏眼眶一红,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乔良站在一旁,也是手足无措,那双习惯了握锄头的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还是乔长柏率先回过神来,朝着战柏寒深深一揖:“多谢皇上厚赐。” 战柏寒抬手虚扶:“乔统领不必多礼。” 春生负责送乔家人出宫。 次日,乔念在空间准备了很多物资,打算亲自给乔家人送去。 太后听说乔念要出宫,担心她的身子,又不好阻拦,只能叮嘱黄嬷嬷仔细照顾着,千万不能有什么闪失。 这一次,乔念出宫的阵仗可不小,与以往同战柏寒乔装出宫的模式完全不同。 前方一百名林军开道,战柏寒又派了几十个暗卫暗中保护。 这还不算,除了黄嬷嬷以外,太后又派了好多宫人贴身伺候。 就连乔念乘坐的马车,里面的软垫都是一层摞着一侧,生怕乔念被颠簸到。 为了让家人住得更舒服,乔长柏今日就张罗着搬家。 第546章 走走就走走 乔长柏在京城安家的时间不长,没有太多的家什,只是两辆马车,就可以全部搬过去。 乔家人从南方带来的东西也不多,每人背着个包裹就可以。 乔念抵达乔家新府邸的时候,乔家人刚刚将东西全部搬进去。 赵氏带着金秀娟和廖雨晴,正准备去集市上看看,添置一些得用的东西。 婆媳几人刚刚走到大门口,就看到来了一条浩浩荡荡的队伍,全部是御林军开道,好不威武。 几个女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乔念掀开车帘的一角,看到娘亲和嫂嫂们那怯生生的模样,立刻出声:“娘,嫂嫂们,是我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婆媳几个同时松了口气。 赵氏小跑着到了马车近前,亲手将乔念扶下车。 乔念拉着赵氏的手,往乔家新宅里面走,边走边问:“娘,你和两位嫂嫂是打算出门?” 赵氏随意道:“娘看这新家里还缺不少东西,便打算带你两个嫂子出门去采买。” 如今他们手中都存了不少银子,到了京城这种富贵窝,日子总不能太寒酸了去。 乔念直接命人将自己准备的东西全部搬进来。 当然,肯定不会搬到她们聊天的房间,而是摆在偌大的院子里。 “娘,您去看看,我准备的这些东西。” 赵氏看到乔念过来的时候,队伍后面跟着好多马车,但并没有多想。 这会儿听说是给自家准备的东西,忍不住拍了她一下:“你这孩子,都已经嫁人了,哪有往娘家倒腾这么多东西的道理?” 乔念知道赵氏心疼自己:“娘,这些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一些吃的用的,不值几个钱。 您先去看看,若是不缺什么,今日你和嫂嫂们就不用去集市了。” 赵氏和两个儿媳来到院子里,看到堆放得和小山一样的东西,三人震惊的表情几乎都是一模一样。 赵氏先是愣在原地,继而眼眶一红,嘴里却还在念叨:“你这孩子,你这孩子……都说了不值几个钱,怎么搬进来这么多?” 金秀娟和廖雨晴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讶。 那堆得小山似的物件里,有整匹的细棉布、好几匹各色的绸缎,成摞的被褥枕头、几套崭新的粗陶细瓷碗碟,还有腊肉、干菇、大枣子、苹果、葡萄、米面粮油。 甚至还有几盆已经开了花的秋菊,摆在那里,给这新落成的院子添了不少生气。 这还不算完,‘小山’的后面,堆放着好几口大铁锅、铁铲、坛子、大小不一的木盆等物。 这些都是乔念在乔家人进京以前,逛集市的时候买的。 因为她知道,乔家人口多,到了京城重新开门立府,这些东西必不可少。 赵氏红着眼睛:“你这孩子,什么事都想在前面。” 乔念挽住赵氏的手臂:“娘,我是您闺女,对您和爹好不是应该的?” 她没有说的是,眼前这些,只是送到乔家在城里府邸的,京郊的庄子那边,乔念也按照这个规格送去了一份。 这样一来,乔家人不管在哪里生活,都不缺少平日里用的家什。 乔念刚扶着赵氏回到房中,她派出去买人的栖凤宫总管太监就来了。 栖凤宫的这位总管太监,原本是太后宫里的老人。 太后见他办事稳妥,是个会来事儿的,就直接送到乔念这里做了个总管。 不得不说,这位总管做事还真是面面俱到。 乔念让他去牙行给乔家买几个下人,他担心自己挑选的不合主家眼缘,直接让牙人将牙行内的奴仆全部带了过来,让乔家人亲自挑选。 乔念听到总管跟自己汇报这些的时候,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拉着赵氏的手:“娘,既然牙人都把奴仆带来了,您和嫂嫂们就亲自去挑选吧!” 在赵氏的概念当中,她的生活从来都是亲力亲为,做梦都未想过要使唤什么下人。 现在听说让她去挑选下人,赵氏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念念,咱们家的人你都知道,都是干惯了活的,哪里需要下人伺候? 你让他们走吧,这府里的事情,我和你两个嫂嫂全能做。” 乔念就知道赵氏会这样的反应,她只能掰开揉碎了讲道理。 “娘,这府邸您还没有全走一遍吧?” 赵氏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刚刚搬过来,还没来得及去看。” 乔念忍俊不禁:“娘,你在拒绝那些下人以前,不如先去走走如何?” 赵氏仍旧没明白闺女说的到底啥意思。 不过,说得她倒是挺心动。 自己的新家,还不知道具体什么样子。 “走走就走走!” 赵氏起身,金秀娟和廖雨晴一左一右跟着。 乔念肚子大,赵氏不让她动,她就在这里等着。 这座宅子,当初就是春生帮忙选的,他对这里比较熟悉,乔念就吩咐春生去带路。 春生恭恭敬敬的走在前面,边走边介绍:“乔老夫人,这是一座五进的大宅子。” 他特意加重了那个‘大’字,目的就是提醒赵氏,这宅子不是一般的大。 赵氏心不在焉的,廖雨晴却听出了其中门道儿。 爷爷给人建了一辈子房屋,她自然清楚五进的宅子是个什么概念。 就说他们原本生活的南方地带,县城里的有钱人家,建造的基本都是三进院。 有钱人注重生活品质,除了前面的三进院子,后方还会带有偌大的花园。 至于五进的宅子,他们那边还很少见。 不过,想也能想得到,在京城这种到处都是勋贵的地方,别说五进的宅子了,哪怕是三进的,也不可能缺少了后花园。 不但要有后花园,还得有一处专门供下人居住的地方,那个位置也是占地不小的。 尤其是春生说了,这是一座五进的大宅子,他还特意加重了那个‘大’字,廖雨晴现在都不敢想,这宅子究竟得有多大。 春生为了让乔家婆媳几个彻底看清这座宅子的格局,特意将人带到了大门口,从大门口往里面看,这样才比较全面。 第547章 确实需要人帮忙打理 第一进是门房和倒座房,春生推开其中一间房门:“乔老夫人您看,这里是给门房住的地方,旁边几间可以给护院或者来客带的随从住。” 赵氏点了点头,心里想着:他们家不需要什么门房,这房间这么大,干干净净的,她和老头子住在这里看大门就成。 至于什么来客,他们家在京城没有亲朋,不存在来客的问题…… 春生并不知道赵氏心中所想,继续在前面带路。 穿过垂花门,进入第二进院子。 这里宽敞明亮,正中是正厅,两侧是耳房和厢房。 春生介绍道:“这里是待客和议事的地方,正厅能摆下二十桌席面,两侧厢房可以给客人暂住。” 金秀娟忍不住小声跟廖雨晴嘀咕:“咱们在绿水村所有的家加在一起,也没有这个大。” 廖雨晴轻轻点头,眼睛却还在四处打量。 再往里走,第三进才是内宅正院,是主家居住的地方。 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后面还带着一个小小的跨院。 院子里铺着青石板,角落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荫能遮住半个院子。 “这一进是主院,乔老夫人您住正房,厢房都是给贴身伺候的人居住。 跨院那边有独立的小厨房,方便您平日用饭。”春生说得仔细。 赵氏的手已经开始微微发抖了,不是害怕,是被这排场震的。 同时,也觉得这么大的院子给她一家住可惜的,他们家不需要什么下人,每家一进院即可,正房都住不满,这么多厢房还真是可惜了。 不知道干啥用!!! 第四进院子和第五进院子,几乎和三进院一模一样,分别是乔长青一家和乔长柏一家,每家一进院子,住得宽宽敞敞。 五进院后方,建了一排后罩房,还有一大片空地。 春生指着那片空地:“这里可以种些花草树木,或者开个小菜园,全凭老夫人喜好。 再往后还有一个小小的后花园,虽然比不上那些王府的花园,但也算精致。” 赵氏站在这第五进的院子里,回头往前面看了一眼,只看到层层叠叠的屋顶和院墙,根本望不到大门。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闺女为什么非要她先走一遍了。 这么大的宅子,光是屋子就有几十间,院子一个连着一个,从大门口走到最后面,腿脚不好的怕是要走上一炷香的功夫。 这要是让她带着两个儿媳自己收拾,别说过日子了,就是每天打扫一遍,她们三个人怕是天不亮就要起来,干到天黑也干不完。 更别说还要洗衣做饭、采购浆洗…… 廖雨晴最先回过神来,轻声对赵氏说:“娘,念念说得对,这么大的宅子,确实需要人帮忙打理。” 金秀娟也跟着点头:“是啊娘,光是这一路的石板地,秋天落了叶子,冬天下了雪,咱们三个人得扫到什么时候去?” 赵氏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一路上她心里已经算过无数遍了,确实是不行。 她这个人虽然节俭惯了,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死脑筋。 这么大的家业摆在这里,总不能因为舍不得请人,最后把自己和儿媳都累出个好歹来。 “走吧,回去看看那些要买的人。”赵氏的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春生在旁边又补了一句:“乔老夫人,这宅子里的柴房、厨房、马厩、茅房都不在一处,光是每日挑水、烧柴、喂马这些粗活,就得好几个壮劳力才行。 您和两位少夫人都是有身份的人了,哪能还干这些?” 赵氏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但语气里已经没有了拒绝的意思。 赵氏想带着儿媳妇们回去挑选下人,春生却没有离开的打算。 “老夫人,后花园您还没去看呢。” 正说着,乔磊和乔淼气喘吁吁从后花园方向过来了,两人小脸蛋都红扑扑的,由此可见,兄妹俩是有些累。 看到家人都在这里,乔淼喘着粗气跑过来:“奶奶、娘、三婶儿,我和哥哥刚去了后花园。 那后花园好大,里面有水塘,水塘里有鱼,还有小桥和凉亭。” 乔磊因为读书的缘故,性子要比同龄孩子稳重一些,但今日在后花园走了这一圈儿,乔磊也无法再淡定。 “后花园里有果树、假山,还有成片的花园,奶奶,娘、三婶,你们快去看看,真的好大!” 赵氏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有那么大?” 乔淼用力点头:“嗯,真的好大好大,比姑姑在绿水村买的那一片建宅子的荒地还要大。” 赵氏…… 有钱人可真败家! 修这么大个花园干啥? 那么多地,种庄稼不香吗? 赵氏心里嘀咕归嘀咕,到底还是被两个孙儿拉着手,往后花园去了。 穿过第五进院子侧面的月洞门,沿着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径往前走,两边种着翠竹,风吹过沙沙作响。 走了一盏茶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赵氏猛地站住了脚。 她活了这么大半辈子,头一回见这样的景致。 正如乔磊和乔淼说的那样,假山、池水,花圃,什么都有! 而且这花园还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那种。 因为宅子许久没有人打理的缘故,路上铺满了落叶。 赵氏拍着生疼的脑门儿:“我滴乖乖呦,想要把这里收拾干净,咱们一家人不吃不睡,也得干上个几天几夜。” 廖雨晴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娘,现在正是落叶的季节,今日打扫干净了,明日地上也会继续铺满落叶!” 赵氏扭头就走:“算了,老娘不心疼那几个银子了,现在就去挑下人。” 金秀娟和廖雨晴妯娌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了笑意。 同时,二人也各自从怀中取出些银票。 买下人的银子,可不能让娘一个人来承担。 乔念老神在在的坐在正厅里喝茶,等着老娘和嫂嫂们回来。 赵氏一进正厅,坐在椅子上,先是猛灌了一口茶,随即看向乔念:“念念,那些下人呢,带进来吧,你帮娘和你两个嫂嫂掌掌眼。” 乔念朝着外面喊了一声:“王总管。” 第548章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你再破费 很快,王总管就带着好几十名壮年男子走了进来。 行礼过后,王总管介绍:“启禀皇后娘娘,乔老夫人,这些都是经过奴才精挑细选过的,做家丁、门房、马夫和杂役都没问题。” 赵氏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看了看那些一个个身材高大的奴仆,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乔念的袖子。 乔念轻轻握了握赵氏的手:“娘,王总管挑的人,您可以放心用,您就挑自己看着顺眼的就成。” 赵氏有闺女给自己鼓气,心神安定了一些,这才仔细打量起这些奴仆。 她不知道什么叫顺眼,总之就挑穿着干净利索的就成。 “你……还有你,你们两个……”赵氏开始点人,紧接着就没了下文。 乔念见状,只能提醒道:“娘,您已经看到了,这院子有多大,这两个人肯定是不够。” 赵氏心都在滴血,这么年轻的壮劳力,价格肯定很高,她是真的舍不得。 舍不得归舍不得,赵氏还得硬着头皮挑。 最终,在乔念的各种提示下,赵氏选了二十个男奴仆。 这些人负责府上的马厩、花园、门房,以及一些日常的杂事。 乔念算是看出来了,若是继续让老娘挑选,以她此刻那别扭劲儿,怕是选到天黑也选不完。 干脆,乔念自己行动起来,又帮着府上挑选了二十几个看着顺眼的老妈子,和十几个年轻的丫鬟。 除此之外,乔念还选了一名账房先生、三名厨娘、两名帮厨,以及几个懂得采买的下人。 算上赵氏挑选的那二十个壮劳力,乔府今日需要购买的下人数量一共有六十八人。 赵氏拉着乔念的手,声音都有些颤抖:“念念,这么多人,得多少银子,娘这就付银子。” 乔念怎么可能让赵氏自己出银子? “娘,买这些人的银子,我都已经让王总管付过了,您负责使唤就成。” “这哪行?”不等赵氏开口,金秀娟急的站了起来:“小妹,这可使不得,你和皇上送乔家这么大一处宅子,我们都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哪能还让你给买下人? 更何况,这么多下人,银钱定然不少,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你再破费。” 乔念笑着拉住金秀娟的手:“大嫂,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咱们一大家子人来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处处都要用银子。 这些下人的身价银子,就当是我这个做女儿、做小姑的一番心意。” “可是……”金秀娟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乔念打断了。 “大嫂,您要是再推辞,我可真生气了。” 乔念故作严肃地板起脸:“再说了,这些人是王总管挑的,也是走的宫里的路子,价格比外面便宜了不少。 你若是不信,问问王总管便知。” 王总管何等机灵的人,一听这话立刻上前两步,躬身道:“乔老夫人、乔家大奶奶,皇后娘娘说得是。 这些奴仆都是宫里淘汰下来的,身价银子本就比市面上便宜三成,皇后娘娘又特意吩咐过,所以只收了成本价,总共不过千两多银子。” “千两多银子?”赵氏惊呼出声,心疼得直抽抽:“这么多人啊……” 赵氏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数了数,挑了两张五百两的,直接往王总管手里塞。 “王总管,这银子你务必要收下,我们乔家能用起下人,就能买得起。” 赵氏虽说肉疼,但她坚决不能让女儿被人瞧不起。 在赵氏看来,娘家人是女儿的后盾,坚决不能给女儿拖后腿。 王总管手里被塞了银子,慌张的看向乔念拿主意。 乔念了解自家老娘的性子,今日这银子若是自己不收,赵氏心里肯定过不去。 “既然如此,这银子王总管就收下吧!” 主子发话了,王总管这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将银子揣进怀里。 幸亏自己刚刚多了个心眼儿,说买这些人只用了千两银子。 其实,这些人都是牙行里的极品,一个壮劳力的价格就是五十两,老妈子和丫鬟四十两,有一技之长的厨娘和账房更贵。 现在,乔家人只花了一千两银子,间接的,还是皇后娘娘付了大头。 看着眼前这么多下人,赵氏眼花缭乱,金秀娟也有些不知所措。 赵氏直接开口:“以后,这府中的事务全部由老三家的负责。” 廖雨晴在来京城以前,乔长柏就跟她说过,邓将军帮他置办了一个小宅子,还有几个下人。 到了京城以后,就让她使唤那些下人,若是不够,就再买几个。 也就是说,廖雨晴已经做好了到京城以后要使奴唤婢的准备,但让她没想到的是,一到这里,皇上就赐下了这么大一座宅子,小妹还给张罗了好几十的下人。 饶是有心理准备,廖雨晴这会儿也有点儿应接不暇。 “娘,这么多人,我怕是也管理不来。” 赵氏铁了心的不想管:“长柏如今做了官,你就是官家夫人。 我听人家说,官家夫人都要掌管什么中馈,你不管谁管啊?” 廖雨晴…… 没想到,婆母还挺懂的。 乔念就知道会出现这样的局面,幸亏她提前有准备。 “孙嬷嬷,你进来。” 话音落下,外面走进来一位看上去四十岁上下的端庄女子。 这女子就是乔念口中的孙嬷嬷。 孙嬷嬷行为举止尤为端庄,若不是提前知道她的身份,还会以为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夫人。 乔念指着孙嬷嬷:“三嫂,先让孙嬷嬷陪在你身边,教你如何管家。” 这位孙嬷嬷,是今早太后给乔念送去的人。 孙嬷嬷出身大户人家,对于规矩礼仪,以及管家方面很是在行。 乔念相信,以廖雨晴的聪明,只要孙嬷嬷指点一段时间,就可以做个合格的掌家主母。 对此,廖雨晴没有客气,她的确需要这样一位懂得管家之人的指点。 那么多下人还站在原地,乔念吩咐:“孙嬷嬷,你现在就帮统领夫人去张罗吧!” “是!”孙嬷嬷规规矩矩行礼,然后开始耐心的指点廖雨晴。 乔念在这里并没有急着离开,中午的时候,在孙嬷嬷和廖雨晴的安排下,新买来的厨娘已经做好了一桌子丰盛的午餐。 第549章 皇上也忒大方了 午餐味道虽不及乔念的手艺,但从样式与色泽上看,这几个厨娘的手艺都是不错的。 如今乔家女眷都学会了乔念的做菜方式,只要稍稍调教一番,乔府日后绝不缺美味。 乔念肚子大,人也容易疲劳,便打算回宫去休息。 还不等她起身,战柏寒就亲自来接。 那体贴入微的模样,任谁也看不出是在朝堂上杀伐果断的帝王。 日子按部就班的过。 乔磊和乔淼到京城休整了几日,就去了镇北王府,跟着云舟和星瑶一起学习。 同时,傅老爷也帮乔磊申请到了去国子监入学的资格。 自此,乔念每天早起去国子监读书,每七天休牧的一日,便去镇北王府,跟着弟弟妹妹们一起学习骑射。 眨眼间,过了一个月,京城的天气越发寒凉起来。 乔家人居住在京城的大宅子里,起初还觉得挺轻松,每天什么都不用做,处处都有人伺候着的日子,就和神仙一样。 可时日久了,乔家人除了有公职的乔长柏以外,都有些闲不住了。 这样的日子虽享福,可总感觉自己闲得都要发霉了。 战柏寒在京郊赐下了庄子,原本赵氏还想着,京城天气不比南方,到了这个季节都变得荒芜,也不能继续种植庄稼,就来年开春以后再过去查看。 现在则是不一样,为了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赵氏还是张罗着,全家去庄子那边看一看。 这一看不要紧,乔家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恼恨自己为什么不早些来庄子上。 庄子不是一般的大,从正门进去,根本一眼望不到头。 千亩良田、偌大的鱼塘、背靠大山,温泉处还滚滚向外冒着热气。 佃农们居住的房屋规整有序的排列。 还有战柏寒提前安排为乔家人专门建造的院子,格局和绿水村的几乎一模一样。 里面还安排了好几个负责打扫的下人,即便乔家人没有来庄子上居住,宅子也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不但如此,战柏寒还按照乔念书中的原理,在各个卧房里搭建了火炕。 下人们见主家来了,立刻将灶火点燃,房间中很快就暖和起来。 这种暖,和他们在京城的大宅子不一样,房间中需要摆放炭盆,炭盆越多,房间越暖和。 而这里,房间中看不到火,炕头的位置还有些烫手,坐在上面从脚底板暖到脑瓜顶。 乔家人对这个火炕甚是新奇,一个个坐在上面都不想离开。 乔长柏每天上职,过来庄子上的男丁只有乔良和乔长青父子俩。 父子俩坐在炕上暖和一会儿,便打算去看看这边的土地。 庄子里都是肥沃的黑土地,虽然还没达到天寒地冻的季节,但地里早已没有了庄稼。 曾经的庄子主人应该和朝廷有关系,开春的时候就弄到了大量玉米种子,在庄子上种植。 因此,乔良和乔长青看到的就是,荒芜的黑土地上,只剩下一小节玉米的根部。 收获的玉米竟然也没有被卖掉,全部堆放在庄子的库房里面。 还有不远处的玉米杆,堆成了好几座小山。 刚刚乔家宅子里烧火炕所用的就是玉米杆,不光乔家宅子用,这里的佃农也可以使用。 这么多玉米杆,足够佃农们冬季取暖做饭之用。 庄头是个年纪五十岁上下的老者,他全家都是庄子上的佃农。 老者为人憨厚,便被挑选做了庄子上临时的庄头。 庄头见主家视察庄子,一直跟在后面,走到库房附近的时候,忍不住询问道:“东家,仓库里已经堆满了玉米。 附近几个庄子的粮食早已售卖一空,咱们这些玉米要不要也卖掉?” 乔良做了一辈子的农民,自然清楚什么时间该卖粮食。 每年秋收,上交了官府的粮税以后,剩下的粮食便开始售卖,到这个时候,农民手中除了留下一家人的口粮,其余早已售卖完毕。 也难怪庄头会如此询问,北方秋收的时间晚一些,粮食全部堆放在库房,自然要考虑售卖的问题。 只不过,这粮食乔良和乔长青可不敢卖。 父子俩都觉得,这庄子成为自家的,才堪堪一个月的时间。 存放在仓库里的粮食本不该属于他们。 可到底属于谁,父子俩又拿不准,便想着明日进宫,询问一下乔念,粮食是谁的就给谁,他们坚决不能占便宜给皇后娘娘丢脸。 乔家人都很喜欢这个庄子,当天就住在了这里。 翌日一大早,赵氏就带着金秀娟进宫了。 原因无他,是去询问乔念,这些粮食的归属问题。 乔念还是前些天听战柏寒说,赐给乔家人的庄子,曾经主人是华太师。 之所以将这个庄子赐给乔家,原因就是这个庄子在京城来讲,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好。 至于华老贼能先别人一步种上玉米,这一点也没什么稀奇的,毕竟人家当初的地位摆在那里。 现在华家都没了,收获的这些粮食自然不用考虑什么归还。 赵氏听说这么多粮食都给了自家,拍着心口窝,还有些震惊。 “皇上也忒大方了,这么多粮食得多少钱,都送给咱们家了。” 乔念对此忍俊不禁:“娘,粮食固然值些钱,可远远不及这庄子的价值。” 赵氏想想也是这个道理,那么好的庄子和京城偌大府邸都送了,哪里会差这点儿粮食。 母女俩又聊了一会儿,乔念才得知乔家人去庄子上,就是因为住在京城大宅子里整天无所事事太无聊了。 这一点,乔念早就想到了。 “娘,你回去问问我爹和大哥,要不要考虑冬季种植蔬菜。” 赵氏这大半辈子一直生活在南方,南方的冬天虽说也冷,但是也能种活一些蔬菜。 最近她就经常念叨,住在京城哪里都好,除了太闲了些,就是冬天不能种地。 现在,听女儿询问,赵氏有些不明所以:“念念,这京城冬季天寒地冻的,蔬菜种到地里根本活不了。” 乔念忍俊不禁,假意离开了一下,随即带着几本自己闲着时候,在空间使用电脑翻译的和种植与养殖有关的笔记。 第550章 乔家发展 乔念将笔记交给赵氏:“娘,这上面详细记录了冬季大棚种植蔬菜的方法,还有大量养殖家禽和家畜的方法。 您把这个带回去交给大哥,相信他一定能搞明白。” 赵氏识字,她当着乔念的面儿翻看起来。 看了一会儿,赵氏惊叹:“念念,真的可以按照这上面写的,建造蔬菜大棚?” 乔念颔首,给赵氏一个肯定的眼神:“娘,只要按照这上面说的方法,肯定能建成。” 赵氏也是庄稼人,对此十分感兴趣:“可是,这上面说的什么塑料布,娘从来都没听说过,要去哪里买?” “娘,塑料布我这里有很多,稍后你和大嫂离开的时候,全部带走就是。” 在末世的时候,乔念的队友们还真是什么东西都不放过。 现在,她空间仓库里存储的塑料布数量,别说乔家这一个庄子建造大棚了,就算再来一百个这样的庄子,也足够用。 塑料布虽多,但对于乔念来说,也是不可再生资源。 而且大棚使用的塑料布属于消耗品,经过一段时间的风吹日晒以后就需要重新更换。 因此,乔念不打算大面积发展大棚种植,除非,以后能找到代替塑料布的资源。 相信到了那个时候,不用乔念说什么,战柏寒都得亲自去张罗全国发展大棚蔬菜种植。 赵氏来的时候,是一辆马车,从皇宫离开的时候,是六辆马车。 除了她和金秀娟乘坐的那一辆,其余五辆都是乔念派出去往庄子上运送塑料布的。 回到庄子,乔良和乔长青看到乔念给的笔记,两人顿时来了兴趣。 父子俩也是行动派,趁着天还没有彻底凉下来的时候,就开始建造起大棚。 赵氏对养殖也跃跃欲试。 金秀娟见状急了,她也想跟着婆婆一起搞养殖,干脆将两个孩子交给下人来带,她则是和赵氏一起忙活起来。 别看赵氏心疼银子,那是心疼买下人的银子。 搞养殖的话,她花银子真是一点儿都不手软。 毕竟,在她看来,无论养殖还是种植,都是乡下人的根本,银子花在这样的地方,怎么都值得。 金秀娟也同样,虽说早已经分家了,就以入股的形式加入。 当然,赚钱的营生也不能忘了乔长柏那一房。 赵氏考虑的也周全,虽说乔长柏做了官,每个月都有俸禄拿,可住着那么大的宅子,家里的开销相当大,没有点额外收入可不行。 因此,赵氏派人去城里给廖雨晴送信儿。 廖雨晴自然是要参与,当然,她们婆媳几个都是以合股的方式。 赵氏拿了大头,收入就分一半,剩下的一半金秀娟和廖雨晴平分。 廖师傅听说庄子上好,在京城的大宅子也待不住了。 到了京城以后,孙女就不让他做什么,只负责颐养天年。 颐养天年? 说着是很好听,可是能把人给闷死。 因此,廖师傅在听说乔家庄子这边又是建大棚又是搞养殖场的时候,再也坐不住了,直接跑了过来。 廖师傅一来,受到了乔家所有人的欢迎。 老人家懂得建造,无论是大棚还是养殖场,他不用亲自动手,但完全可以去指挥。 有了廖师傅指挥,建造方面让乔家人轻松很多。 庄子上劳力多,听说主家出银子请他们干活,壮劳力都来了。 人多力量大,再加上银钱也到位的缘故,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蔬菜大棚和养殖场就全部建好了。 这下,乔家人再也不用担心在京城这边会无聊,每天都有自己的事情忙。 养殖场,现在就养鸡。 因为前期他们考察过京城的市场,鸡蛋和鸡肉的需求量非常大。 当然,猪肉和羊肉的需求量也大,但赵氏和金秀娟都觉得,养猪和养羊没有养鸡看到利润快,所以她们第一步就选择了养鸡。 乔念给的笔记当中,记录的并不是很复杂。 在她们看来,养鸡无外乎就是两种,一种是蛋鸡,一种是肉鸡。 当然,最好的就是饲养蛋鸡,按照笔记上的方法,调配好饲料,四到五个月,小鸡就可以生蛋。 笔记上将饲料的调配方法记录得清清楚楚,主要原材料就是玉米和米糠,另外还要添加一些赵氏认为比较刁钻的东西,但这些东西都不难获得。 只要有银子,都可以搞得到,而且价格都相当便宜。 刚好庄子上这么多玉米,赵氏决定都不卖了,就用来做鸡饲料。 当然,以后还会继续发展其他物种的养殖。 前期购买鸡雏的事情,也不用赵氏操心,乔念直接帮她搞定,总共买了两千只鸡雏。 乔念知道老娘和大嫂打算先饲养蛋鸡,就使用了空间当中的专业鉴别技术,挑选的鸡雏是母鸡的准确率可以达到百分之九十八以上。 赵氏和金秀娟每天照顾小鸡雏,打扫鸡舍,小鸡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 廖雨晴也会抽空过来帮忙,甚至还提议,让婆婆和大嫂在庄子长工里雇两个妇人来帮忙。 结果却被赵氏和金秀娟拒绝了。 两人的意思非常一致,一方面是觉得雇了人,自己闲下来没事情做会无聊。 另外就是,现在她们养鸡还是在学习阶段,若是假手于人,出现了什么问题也没办法及时发现。 廖雨晴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便没有再劝,自己尽可能的处理好府上的事情多来帮帮忙。 乔良和乔长青父子两个的蔬菜大棚,一共起了二十几个。 这么多大棚不请人帮忙的话,肯定是忙不过来。 乔长青就决定,直接在庄子上聘请几个种菜厉害的佃农,帮着一起打理。 过了一个月的时间,大棚里很多小青菜就可以吃了。 这么多青菜,自家人根本吃不完,乔长青隔上几天就会给乔念那里送去一些,剩下的怕丢掉可惜,就拿出来售卖。 在京城,冬季这种天寒地冻的天气,别说平常百姓了,就算是达官显贵们,冬天里也见不到什么绿色青菜。 因此,乔长青每次去城里售卖的青菜,眨眼间就会销售一空,收入让乔家父子很是满意。 只是几天的时间,乔长青在城里售卖青菜,就赚了三百两银子。 第551章 生意主动找上门 京城有钱人多,不在乎这点儿买青菜的银子,只希望每天都能吃到新鲜的蔬菜。 后来,大家就开始打听这些绿色蔬菜的来源,竟然打听到,这些绿色蔬菜竟然出自皇后娘娘的养母家。 天啊,皇后娘娘厉害就算了,连她养母家都这么厉害,竟然能在寒冷的冬天种出这么多绿油油的蔬菜。 其实,京城中很多权贵家里也会在庄子上打造暖房来种植青菜。 只不过,他们打造的这种暖房技术并不成熟,外观看上去就和人们住的房屋差不多。 这种暖房种出来的蔬菜好几个月也不怎么长,而且每天还要有专门的人负责暖房中的温度,一旦温度出现偏差,暖房里的蔬菜就自然而然的死掉了。 就因为冬季暖房种植蔬菜的成活率低,成本高,拥有这样暖房的勋贵人家并不是很多。 即便自家暖房种植的蔬菜成功了,因为数量少家里人多的缘故,吃上一两顿也就没有了。 贵族们现在已经找到了这些绿色青菜的原产地,自然不能放过这个一冬天都能吃到绿色青菜的机会。 皇后的娘家,他们不敢得罪,但是用白花花的银子购买,又不闹什么幺蛾子,还是没有问题的。 于是,有第一批人就顺藤摸瓜,直接去了乔家的庄子上。 到了庄子,和庄头说明原因,庄头去禀报主家。 刚好廖雨晴今日也在,出面接待就成了她的工作。 因为考虑是皇后的娘家,贵人们都没敢派自家管事或者下人过来。 为了彰显自己的诚意,这次过来的基本都是家中主母,即便不是主母,也是家里能管事的儿媳妇。 总之,廖雨晴这次负责接待的都是女眷。 在得知接待之人竟然是御林军统领的夫人后,女眷们的态度更是谦卑。 甚至还有人热络的挽着廖雨晴的胳膊扯家常。 “统领夫人,没想到您人长得如此漂亮,把我们这些从小在京城长大的人都比下去了。” 对于这样的奉承话,廖雨晴直接选择左耳朵听右耳朵出。 当然,该有的敷衍还是有的。 “哪里有夫人说的这样,我就是个小门小户出身之人,哪里能和你们这些闺秀相比。” 为了不让这些人继续说些没有用的,廖雨晴直接话锋一转。 “听庄头说,各位夫人是来庄子上购买青菜的?” 众女眷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前些天我家管事在街上买到几次绿色蔬菜,一打听才知道,竟然出自乔府的庄子。” “统领夫人莫怪,贵府庄子上产出的绿色青菜实在美味,嘴馋的我们,就不请自来了。” 廖雨晴直接做了个请的手势:“既然各位夫人亲自前来,我就先带你们看看蔬菜。” 夫人们跟在廖雨晴的后面,眼睛也没有忘记四下打量。 最显眼的就是前方一个接着一个的蔬菜大棚。 也不能怪这些夫人们孤陋寡闻,这种蔬菜大棚她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有人按捺不住的询问:“统领夫人,这些庞然大物都是什么?” 廖雨晴淡淡道:“这些就是出产蔬菜的棚子。” 说话间,廖雨晴已经引着这些夫人走进了第一个大棚里面。 第一个大棚里面种植的是黄瓜。 虽然还没有成熟,但已经长出了手指大小的黄瓜。 夫人们虽然不认识秧苗,但都已经结出果实的黄瓜,他们不可能不认识。 有人忍不住惊呼:“天啊,这里竟然都是黄瓜。” “我滴个乖乖哟,这大冬天的,我竟然看到了黄瓜。” 廖雨晴继续介绍:“再过一个月,黄瓜就可以采摘了。” 一个年轻点的夫人挽住廖雨晴的手臂:“统领夫人,这么好的黄瓜,成熟以后,可一定要卖给我们卢尚书府上一些啊。” 其他人也不甘示弱,纷纷围着廖雨晴,表达自己的购买意愿,生怕来晚了就买不到。 廖雨晴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那位年轻夫人的手背:“各位夫人放心,家里种植了二十几个大棚,蔬菜足够大家购买。” 这下,夫人们都放心了,继续跟着廖雨晴去参观下一个大棚。 下一个大棚内种植的是茄子。 茄子也同样,结了手指大小的果实,再次引得众人纷纷赞叹。 后面的两个大棚里面,种植了西红柿和辣椒。 这两种作物在大黔朝还没有,种子也都是乔念提供的。 辣椒嘛,廖雨晴没有介绍,因为乔念说过了,这辣椒可以做很多这里没有的美食,到时候可以借此发展其他产业。 就比如他们在绿水村时候,最开始赚钱的营生——麻辣鸭货。 这里面的主要调料就有辣椒。 乔家人都坚信乔念的话,虽然种植的辣椒数量不少,但也都打算趁着没有人懂行的时候,赚上几年的好钱。 廖雨晴没有介绍辣椒,夫人们不认识,对此也就兴趣平平。 西红柿嘛,廖雨晴倒是没有吝啬,讲了这东西成熟以后的吃法,甚至还描述了一下其美味程度,惹得各位夫人不停吞咽口水。 再后面的大棚里,种植的豇豆、四季豆、大蒜、茭白、花椰菜、甘蓝、南瓜、冬瓜、丝瓜、苦瓜、西葫芦,还有那些已经成熟的生菜、芹菜、韭菜、空心菜、苋菜、茼蒿、油菜…… 这些绿色青菜,夫人们的府上已经购买过。 现在亲眼见到长在地里的样子,更是感慨万分。 这也太神奇了吧? 天寒地冻的天气,乔家竟然能种植出这么新鲜的蔬菜,甚至比他们夏季里吃到的那些卖相还要好上无数倍。 夫人们根本迈不开步子,站在大棚里就要购买。 廖雨晴对此也是忍俊不禁。 “各位夫人若是喜欢,可以自己去采摘,然后到指定地点称重。” 顿了顿她又说:“只不过自己采摘的青菜,价格要稍高上一些,各位夫人若是介意的话,可以将想购买的种类和数量报给庄头,稍后有人摘好了送过来。” “不介意不介意。”人群中立刻有人表态:“我感觉自己摘菜格外有一次,长这么大都没有尝试过。” “是啊,价格高也没关系,冬天能吃到这么好的蔬菜实属不易,我们还能找到一些乐趣。” 第552章 大赚 这种销售方式,廖雨晴曾经听乔念说过。 乔念说—— 只要将大棚的地点公布出去,就可以吸引来很多人购买青菜。 届时,可以让客人自行采摘,统一称重,这样,不但可以调动起客人的兴致,还能卖出更高的价钱。 现在,廖雨晴也算亲眼见证到了乔念说的这些。 夫人们每人带着一名丫鬟,朝着大棚里面走去。 毕竟都是高门大户出身,自身素质方面不必说,一个个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踩坏了脚边的秧苗。 夫人们在前面摘菜,然后将青菜放到小丫鬟手中的篮子里。 很快,她们就将一个竹篮子装满了。 这样根本无法满足,而且是越摘越上瘾的那种,甚至还会觉得,摘菜比吃到这些菜更让人心情愉悦。 将摘的青菜放到指定位置,夫人们继续采摘。 这一忙活,竟然忙了一个多时辰。 再看这些夫人,一个个热得脸色红扑扑的,唇角都不自觉的挂着笑。 低头看看自己亲手摘的各种小青菜,竟然堆了那么多。 多就多吧,反正家里人口多,不担心会吃不完。 廖雨晴准备带着夫人们去称重,刚从蔬菜棚子里面出来,众人就看到隔壁的棚子里,好多工人一筐接着一筐的往外搬类似于蘑菇的东西。 “统领夫人,这是何物?”有人按捺不住询问道。 廖雨晴看了一眼,笑了。 “这叫做平菇,是皇后娘娘自己研究出来的一种蘑菇,焯水后炒肉吃,很美味。” 乔念在绿水村的时候,利用空间高科技仪器,成功制成了蘑菇菌。 然后又在自己空间里种植了几次,当然,都是小范围的种植,只够供给自家人食用的数量。 平菇拿出来,炒了几次菜,得到了家人的一致好评。 那时候,乔念就说过,等过几天不忙了,就做一些这种菌包,让老爹和哥哥们去种植。 结果,还没等实施起来,乔念就出了远门,种植平菇的事情就搁置下来。 直到乔良和乔长青准备在庄子上种植大棚蔬菜,乔念才想起来,自己空间里面还存了好多蘑菇菌包。 她让人将蘑菇菌包全部送到庄子上,还附上了一份种植说明。 这不是嘛,今日大棚里就收获了第一批平菇,工人们正忙着装车,打算送去宫里一部分,其余的去城里售卖。 夫人们的眼睛又亮了。 冬天的青菜固然好,但哪里有蘑菇的味道好呀? “统领夫人,这蘑菇卖不卖?” 廖雨晴笑着颔首:“自然是要卖的,夫人们若是需要,可以来我这里报数字,每斤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也是乔念定的价格。 不是她心黑,主要是京城里有钱人太多了,一两银子一斤的蘑菇,对于他们来说真不算贵。 更何况,他们这可是独一份的好东西,更不愁卖不出去。 果然,夫人们听了价格以后,一点儿都没觉得价格贵,反而认为乔家人实在,看上去肉乎乎的大蘑菇,才一两银子一斤。 这若是换了那些黑心商人,指不定得卖多少钱。 夫人们纷纷报数量。 “我要十斤。” “我要二十斤。” “我也要十斤……” 廖雨晴带着众人,到庄头那里将蔬菜和蘑菇称重,并且收了银子,才送众人离开。 再看就刚刚收到的银子,竟然有二百两之多。 继续这样下去,乔家人这是又来了一笔丰厚的收入。 日后再也不用担心生活在京城的费用了。 夫人们兴高采烈的带着亲手采摘的蔬菜回去,逢人便要炫耀一番。 如此一来,乔家在京郊的庄子彻底出名了。 每天庄子上都会来很多购买蔬菜的贵族。 而且还都是主子亲自前来,目的就是要感受一番亲自采摘的快乐。 为此,乔家还特意请了一位账房,每天专门负责给这些售卖的蔬菜称重和收钱。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棚里面的其他蔬菜也陆续成熟,西红柿的售价最高,竟然达到了三两银子一斤。 毕竟是稀罕的物种,在大黔朝从来没有出现过。 而且西红柿制作出来的菜肴也十分受欢迎,因此,这些贵族们丝毫不觉得西红柿三两银子一斤的售价贵。 在这大冬天的,能吃到各种新鲜蔬菜已然是福气,若是连银子都吝啬的话,就继续回去肯那些已经吃够了的萝卜和白菜。 还有一些人,看到乔家人种菜赚这么多银子眼红,就想学着乔家人一样,在自己的庄子上也建造蔬菜大棚。 为此,那些人还借着买菜的名义去乔家庄子上查看,想仔细研究一下大棚的建造方法。 建造方法是看懂了,可那个透明的棚子,他们却不知道从哪里获得。 研究来研究去,就因为找不到合适的原材料,只能歇了这个心思。 …… 乔念现在的肚子越来越大,距离产期只有两个多月。 她本身就是大夫,比谁都清楚,多胎很难怀到正日子生产,多多少少都会提前一些。 因此,乔念自己也格外注意,总想着孩子在肚子里的时间久一些,出生以后也会更健康。 现在都不用太后和傅语棠等人唠叨,乔念除了每日慢走锻炼,基本不出寝宫。 战柏寒为了陪着她,在栖凤宫里单独设了个书房,每天都在那里批阅奏折。 遇到什么难题,战柏寒会询问乔念的意思。 乔念毕竟经历过发达的时代,每次给出的建议都能让战柏寒茅塞顿开。 时间久了,战柏寒无形中已经将乔念当成了自己的依赖。 这一日,乔念正和战柏寒在书房中讨论事情,有人来禀报,说是慕容勋求见。 战柏寒和乔念对视一眼。 自从战柏寒登基以后,这家伙就和人间蒸发了一样,在京城都见不到他的影子。 战柏寒沉声道:“让他进来。” 不多时,慕容勋被一个小太监引着进入到书房当中。 战柏寒看了他一眼,风尘仆仆的,一看就是在外地刚刚回来,直接免了他行礼,并且让他坐下说话。 慕容勋和战柏寒熟悉,讲话的时候也不绕弯子。 第553章 年还可以这样过 “皇上,我刚回到京城,就听说京城内的勋贵们都去乔家的庄子上购买青菜。” 战柏寒余光瞥了他一眼:“以你的财力,想吃青菜就去庄子上买,还用朕帮你排队不成?” “嘿嘿!”慕容勋往前挪了挪椅子:“皇上您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战柏寒依旧面无表情:“有话直说。” 慕容勋挠了挠头,开口道:“皇上知道,我慕容家在京城和周边开设了很多酒楼。 因为北方这边冬季寒冷,蔬菜实在匮乏,我就想着,若是可以购买到足够的青菜,是不是也能让酒楼的生意更好一些。” 战柏寒冷哼:“蔬菜都是乔家人种出来的,你又不是不认识,为何不去找乔家人,而是来找朕?” 慕容勋也不害怕战柏寒,直接说了一句:“其实,我是来找皇后娘娘的。” 战柏寒…… 这家伙还真是不给朕面子,当着媳妇儿的面儿,就敢这样说话。 乔念听了这话,差点儿没笑出声来。 “慕容公子,你需要多少青菜,直接去庄子上找我爹和大哥,就跟他们说,是我说的,蔬菜优先卖给你。” 如今庄子上的蔬菜已经达到供不应求的状态,尤其是那些成熟期短的小青菜,如今已经开始种植第三茬。 乔念是念着慕容勋对战柏寒帮助不小,还有他在绿水村的时候,免费给孩子们做先生。 就凭这一点,乔念肯定要帮他。 更何况,庄子里面种植蔬菜,本来就是为了赚钱的,卖给谁都一样。 有了乔念这句话,慕容勋就如同拿到了一块特殊金牌,直接告辞离开,去乔家庄子谈购买蔬菜事宜。 眨眼间,到了腊月,京城的天气越来越冷。 乔念的肚子更是突出的大,行动起来很是不方便。 距离预产期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太后早早就将京城内数得上号的稳婆叫来宫里候命。 就连许久都不出山的邱老御医也搬到了太医院。 他学到了很多乔念那里的医术精髓,师父生产,他这个徒弟必须在场。 不说其他,自从得知师父做了皇后,且怀了多胎以后,邱老太医就一直在钻研和妇人生产有关的针法,目的就是为了确保师父生产的时候,能够母子平安。 赵氏也将鸡舍交给金秀娟打理,搬到了宫里居住,时刻准备陪着女儿生产。 到了除夕这日,乔念的肚子仍旧没有什么动静。 宫里每年在除夕都会举办一场宫宴,这是历年传下来的规矩,到了战柏寒做皇帝也不可能例外。 但凡四品以上的官员,都可以携带两名家眷参加。 表面上,除夕宫宴是为了辞旧迎新,实际上,就是大臣们家中儿女的相亲宴。 虽说战柏寒已经明确表态,自己的后宫只有皇后一人,但那些想攀高枝的人依旧存在。 一些个自认优秀的官家小姐,觉得是皇上没有看到自己,才会这样说。 只要能在宫宴上大放异彩,就不相信皇上看了会不心动。 结果,战柏寒却让这些想入非非的贵女们失望了,为了照顾乔念,战柏寒在宫宴上露了一下脸,人就直接回了栖凤宫。 整场宴会都交给了太后主持。 除夕的栖凤宫格外热闹。 战柏寒知道乔念喜欢家人都在,且热热闹闹的年。 今年除夕,他直接下旨,让镇北王一家全部来栖凤宫过年,还有乔家那边,也特意派人去接。 邱老太医因为要时刻准备看护乔念生产,留在宫里不敢离开,也被战柏寒一并请到了栖凤宫。 还有傅老爷和廖师傅。 傅老爷是乔念的外祖父,也是亲人,廖师傅跟着乔长柏夫妻来京城,不可能留他一个人在府上孤零零的过年。 因此,今日的栖凤宫内格外热闹。 栖凤宫里设有小厨房,厨娘早已学到了乔念做菜的精髓,再加上乔家今年种植了蔬菜大棚,乔念就可以趁机无限从空间里拿出各种食材。 栖凤宫里,主子们揍了两桌麻将,乔念则是和廖雨晴一起,陪着孩子们玩耍。 战柏寒主打一个陪伴,乔念到哪里他就在哪里。 太后知道今晚栖凤宫会很热闹,她主持宫宴也是心不在焉,终于一套流程走完,太后就迫不及待的离席去栖凤宫凑热闹。 太上皇起初还不想去,总想着毕竟是儿媳的寝宫,他这个做公爹的去不合规矩。 结果,在听说太后从宫宴离开就跑去栖凤宫以后,直接将那些破规矩抛之脑后,让人推着自己也赶过去。 太上皇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到谁的宫里如此热闹。 年长的人凑在一起打麻将,还有几个在一起闲聊,聊这一年的收获,孩子们不用顾忌什么规矩,尽情的玩耍。 小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香味随之飘散到各处。 奴仆们也没有以往那般拘谨,一个个脸上都透着过年的喜悦。 活了大半辈子的太上皇,到今天才知道,年还可以这样过。 乔念空间大挂钟指向晚上七点半的时候,小厨房的菜肴陆续摆上桌。 栖凤宫的除夕宴就设在正殿之内,里面摆放了两张大圆桌,男人一桌,女人和孩子们一桌。 足足有二十道菜,荤素搭配,冷热相宜,卖相比御膳房做出来的还吸引人。 乔念空间内存储的五粮液,在南方的时候就都送给了傅老爷,这一次,她拿出来的是茅台。 太上皇和镇北王都是爱酒之人,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你一杯我一杯,两人开始推杯换盏,相处的一点儿都不像君臣,好似多年的好兄弟一样。 乔念现在肚子大,吃上一点儿就有饱腹感,只能少食多餐。 还有就是,她现在无法久坐,会觉得腰酸。 乔念简单吃了一些,刚刚起身,不等下人去伺候,战柏寒就凑了过去,亲自扶着她去消食。 这样的画面,在栖凤宫里一点儿都不奇怪。 就连宫女和太监都羡慕皇后娘娘命好,能被皇上如此呵护。 随着时间的推移,正殿当中的除夕宴也进入到尾声,太上皇没有离开的打算,张罗着凑局打麻将。 乔念身子重,赵氏和傅语棠、太后都担心她随时会生,全部去陪着她。 第554章 朕要陪着皇后一起生产 到了凌晨,乔念的肚子依旧很稳当,小厨房准备的各种水饺也端上桌。 伴随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新的一年开始了。 长辈将早已准备好的红包发到孩子们手中。 这次与去年不同,长辈们的红包中,包着的都是金瓜子和金花生。 孩子们拿到沉甸甸的红包,高兴得蹦蹦跳跳,就连一向沉稳的乔磊也笑得合不拢嘴,主动拉着弟弟妹妹们去外面放鞭炮。 不知是不是鞭炮声响惊动了乔念肚里的孩子。 乔念刚刚坐在软榻上打算休息一会儿,就感觉小腹突然收紧。 “嘶……”乔念不自觉的出了声音。 这可把战柏寒吓坏了。 他紧紧拉着乔念的手,额头上已经见了汗。 “念念,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这就叫邱老太医和稳婆过来。” 邱老太医正兴致勃勃的学习打麻将,听到有宫人来禀报,说师父可能是要生了,拎着药箱就往后殿跑。 一大群居住在栖凤宫的稳婆,听到消息呼啦啦跑去后殿。 其余人这会儿也没心思再玩,纷纷聚集到后殿等待消息。 此时,邱老太医和几个资历老的稳婆已经开始帮乔念检查。 邱老太医帮乔念把过脉后,立刻给战柏寒行礼道:“皇上,皇后娘娘要生了,老臣检查,胎位没有问题,只不过,娘娘一胎多宝,臣担心生产中途会出现脱力的情况。 还要请小厨房那边,备好参鸡汤,娘娘趁机多喝一些,注意保持体力。” 战柏寒直接吩咐下去:“来人,去小厨房准备参鸡汤。” 稳婆也给战柏寒磕头,汇报自己的检查结果:“启禀皇上,皇后娘娘的确是要生产的迹象,只不过,现在刚刚发动,应该没有那么快。” 战柏寒紧张得满头大汗,仍旧死死抓着乔念的手。 反观乔念,这会儿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倒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夫妻俩的这种反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战柏寒要生了一样。 乔念无语的扒开战柏寒抓着自己的手:“我没事,现在肚子还没有痛。” 战柏寒眼巴巴的看着乔念:“念念,辛苦你了。” 乔念这会儿还真不知道该和这男人说些什么,瞧他那紧张兮兮的样子,原本不紧张的她,心脏跳动的速度也快了些许。 一名稳婆奓着胆子提醒道:“皇上,女子生产,男人是要回避的,您?” 后面请皇上离开的话,稳婆不敢说,只能点到为止。 战柏寒自然清楚稳婆的意思,他大手一挥:“无妨,朕要陪着皇后一起生产。” 好几个稳婆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做了大半辈子稳婆的工作,她们还是第一次见到男人不嫌弃女子生产污秽的,竟然要留在这里陪伴。 最重要的是,这个男人竟然是当今圣上!!! 战柏寒不管稳婆心中如何想,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乔念身上。 乔念算是看出来了,有战柏寒在这里,稳婆们想做些什么都很是放不开。 她只能主动起身:“本宫现在就去产房候着,稳婆们也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紧张。” 有了乔念这句话,稳婆们心中多多少少算是松了口气。 本来皇后娘娘怀了多胎,她们为其接生就有压力,再面对皇上那担忧的眼神,更是令人惶恐至极。 稳婆们甚至都能想到,一旦皇后娘娘在生产的时候出现什么危险,她们这群人都得跟着陪葬。 幸好的是,皇后娘娘虽然怀了多胎,但刚刚检查的时候可以确定,胎位都很正,这对于顺利生产会有很大的帮助。 乔念被战柏寒亲自扶着去了产房,并且换上了提前准备好的衣服。 太后、赵氏、傅语棠、老王妃、金秀娟和廖雨晴见乔念还能好好的走去产房,这些过来人心中都清楚,现在还没到要生的时候,便跟着一起去了产房。 赵氏脚步最快,第一个来到乔念近前,她眼中对乔念的担忧丝毫不比战柏寒少。 “念念,你别紧张,当初你生云舟和星瑶的时候,就没费多少力气,这次也一定不会。” 乔念对自己的情况早就心中有数,前几个月,她特意用空间内的先进仪器帮自己检查了一下胎位,确定胎位都正常的同时,她发现,自己怀的并不是三个,确切的说,是四个。 为了不让亲人担心,乔念始终没有说,等孩子生下来,大家就都知道了。 而且,她也没有刻意查看胎儿的性别,也算是给家人和自己留下一个悬念。 乔念拍了拍赵氏的手:“娘,您别担心,我身体养得好,生产肯定难不倒我。” 说是这样说,乔念不可能一点儿都不紧张。 虽说这具身体已经不是生育第一胎,可却是她乔念活了两辈子第一次生娃。 再加上她亲眼看到金秀娟和廖雨晴生产,那遭罪的样子,心中难免会产生一丝丝的恐惧。 刚刚安抚了赵氏一句,乔念就感觉到自己的小腹传来阵痛,痛感来得快,迫使她的表情稍稍扭曲了那么一瞬。 这一下,所有人都跟着紧张起来,赵氏和傅语棠更是急得流了眼泪。 一旁的战柏寒则是惊慌失措的盯着乔念:“念念,你哪里不舒服?” 太后无奈的拍了自家儿子一下:“念念自然是肚子不舒服,你怎么明知故问?” 战柏寒…… 此刻他比自己上战场时候,遇到最关键时刻还要紧张无数倍。 听到母后提醒,他也知道自己是紧张过度导致。 太后将战柏寒拉到一旁提醒:“念念看到你这个样子,反而会更紧张。” 战柏寒手心都是汗:“母后,儿臣该怎么做?” 太后想说,你最好离开产房去外面等着。 可她清楚儿子的性子,这个时候不可能离开乔念半步,即便是清楚男子不能进入产房,她也无力劝说什么。 “你就和平时一样,念念有什么需要你负责帮忙,不要将紧张情绪带给她。” 战柏寒拍了拍自己的心口窝,努力平复心绪,这才重新走到乔念身边。 第555章 怎么都是儿子? 这个时候,小厨房那边的参汤也准备好了,乔念刚喝了几口,肚子又疼起来。 随着疼痛愈发频繁,稳婆只能硬着头皮请这些夫人暂时离开产房。 紧接着,稳婆们有序的帮乔念检查。 李稳婆道:“娘娘的骨盆全部开启,准备接生。” 已经表现得没有那么紧张的战柏寒,勉强克制情绪,蹲在床边紧紧握住乔念的手。 “念念你别害怕,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看到妻子疼得额头见了汗,战柏寒心疼的恨不得自己可以代替她受苦! 乔念这会儿已经没心思看战柏寒的表情,一直在努力隐忍着没有因为疼痛喊叫出来,目的就是为了保存更多的体力用来生产。 同时她也在心中暗骂:特么的,没想到生孩子这么痛…… 稳婆观察了一会儿,开始提示乔念:“皇后娘娘,听奴才的,让您用力的时候,就配合着用力。” 乔念紧紧拽着战柏寒的手,点了点头。 “皇后娘娘,请用力!”稳婆提示道。 乔念深吸一口气,顺着稳婆的指令发力。 那一瞬间的剧痛让她几乎咬碎银牙,但她硬是一声没吭,只是手上的力道差点把战柏寒的指骨捏碎。 “出来了出来了!第一位是小皇子,恭喜皇上,恭喜皇后娘娘!”稳婆欣喜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便是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 战柏寒根本没心思去看孩子,满眼都是乔念苍白的脸和额头上豆大的汗珠。 他用帕子轻轻替她擦汗,声音都在发抖:“念念,听到了吗?孩子很健康。” 乔念喘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回应,腹中又是一阵剧烈的收缩。 她脸色一变,稳婆已经惊呼出声:“娘娘别松劲,第二个要出来了!” 这一次比刚才更快,几乎是她刚一提气,第二个孩子便滑出了产道。 啼哭声再次响起,比方才那个还要洪亮。 “皇上,娘娘,又是一位小皇子。”稳婆喜不自胜。 其他几个没有帮忙接生的稳婆,连忙接过孩子去清洗,再用提前准备好的锦缎小被子包裹起来。 外面等待的人,听到产房内嘹亮的婴儿啼哭声,激动得来回踱步。 太后暂时摒弃与太上皇的芥蒂,上前拉住他的手:“太上皇,您听到了吗?念念已经为寒儿生了两位小皇子。” 太上皇激动得满面红光,反握住太后的手:“嗯嗯嗯,朕听到了,是两个小皇子。” 这还是太上皇的第一个孙子。 如同透明人的大皇子,从小就体弱多病,成年后前往封地娶了妻,因为身子不好的缘故,始终没有子嗣。 获罪的二皇子倒是妻妾成群,因为内宅争斗的缘故,只有正妃为他生了一个女儿,其余侧妃皆无所出。 战柏寒排行第三,后面的几个兄弟不是夭折就是早早去了封地,目前都没有子嗣。 因此,太上皇格外重视这两个孙儿。 当然,他也喜欢软软糯糯的小孙女,他拉着太后的手,声音激动:“第三个孩子,朕希望是个乖孙女。” 太后难得与他的想法一致:“本宫也希望是个孙女。” 镇北王和傅语棠也没好到哪里去。 两人与太上皇和太后不同,是实打实的心疼闺女。 听闻闺女已经顺利生下两位小皇子,心疼得泪流满面。 老王妃年纪大,受不得冻,一直在偏房内等待消息。 听说乔念生了,不顾自己的身子,到产房外面听动静,还时不时说上一句:“念念呀,别害怕,已经顺利生下两个,祖母会在这里陪着你。” 赵氏拉着乔良,手都在颤抖:“老头子,你听到没,念念已经顺利生下两位小皇子。” 乔良含泪点着头:“听到了听到了,我们又多了两个小外孙。” 赵氏瞪了他一眼:“还没生完呢!” 乔良…… 他继续对着产房方向翘首以盼。 产房内,乔念连续生了两位小皇子,肚子竟然没有了任何痛感,就和平时一样没有任何不适。 几个稳婆也觉得奇怪,上前检查,确定肚里还有孩子。 可这种情况,她们还都是第一次遇到。 尤其是乔念这种,一次怀了三胎的,整个大黔朝也是很少见。 战柏寒见乔念痛感消失,稳婆们又不停的检查,心中愈发没底,他直接喊来了邱老太医。 邱老太医帮乔念把脉,顿时惊呆了。 “皇后娘娘?您……您这是怀了四胎?” 乔念勉强挤出一抹笑:“还不错,你能查出来。” 邱老太医可不敢托大:“这还不是您已经生了两位小皇子,徒儿才从脉象查看出来。 原本怀着四胎的时候,徒儿只知道您怀了不止两个,准确的数字却无法断定。” 战柏寒听着两人的对话,已经傻眼了。 “什么,邱老太医,你说皇后她怀了四胎?” 邱老太医也觉得很是不可思议:“臣可以确定。” 战柏寒再次拉住乔念的手,这次,他的眼泪都流出来了,想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怕自己又给乔念造成紧张情绪。 乔念本想抬手安慰一下战柏寒的,谁知,手刚抬起一半,小腹又传来一阵剧痛。 邱老太医立刻回避,稳婆上前。 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产房内再次传出婴儿洪亮的啼哭声。 稳婆抱着刚出生的小婴儿,讲话时候都带着颤音:“恭喜皇上、皇后娘娘,又来了一位小皇子。” 乔念有些无语,她抓着战柏寒的手:“三个儿子?” 战柏寒刚刚一直在因为乔念受罪而内疚,根本没考虑过孩子到底是儿子还是女儿。 被乔念这样一问,他也反应过来了:“嗯,稳婆每次说的都是儿子。” 同时,他也在心中腹诽:怎么都是儿子? 就不能有个和星瑶一样软软糯糯又贴心的小闺女? 此时,三个小皇子已经被稳婆清理干净,声音最洪亮的二皇子,不知道是不是饿了,再次大哭起来。 三个稳婆,每人抱着一个用棉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皇子出去找奶娘。 三个同样的包裹出现在产房门口,所有人都不淡定了,飞快跑上去将三个奶娃娃围住。 第556章 竟然还有个小公主 就连太上皇都不停催促内侍,快些推自己过去。 众人都知道自己在外面站得久了身上凉,不敢触碰这么小的孩子。 再加上三个小家伙都用棉被包裹着,众人看不到孩子的模样,一个个急的团团转。 还是太后先开了口:“咱们先让让,让稳婆将孩子们抱去偏房。”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给稳婆让出一条道路的同时,也紧随其后跟去了偏房。 偏房很大,而且隔出好几个单独的房间,这是专门为孩子们出生以后准备的。 乔念一胎怀了多宝,肯定需要请奶娘帮忙照顾,将偏房隔成一个一个的单间,方便奶娘照顾是一方面,乔念和战柏寒看孩子也方便。 偏房里没有炭火,而是战柏寒特意在乔念空间的书籍里学习,将宫里主子住的地方都搭建了火墙。 尤其是这个偏房,火墙数量最多,特别暖和。 三位小皇子被抱去偏房,各自都有奶娘接手。 喂饱了小家伙们,一起跟进来的长辈们也都暖和过来,纷纷凑上去看孩子。 幸亏孩子数量够多,否则,这些长辈都得因为争抢孩子吵起来。 即便如此,仍旧有人不甘的抱怨。 就比如太上皇。 “你们是欺负朕不能走路,没有你们跑得快不成,朕乃太上皇,看孩子也得先给朕看才是。” 本想着,以自己的身份和威严,他说出这样一番话,就会有人送来一个小孙孙给他看。 结果…… 太上皇这句话就5如同石沉大海一样,房间中的其他人,就和没听到一样。 赵氏抱着大皇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这孩子眉眼像皇上,将来定然是个有魄力的。” 太后抱着三皇子,爱不释手:“本宫倒觉得这孩子像念念,你看这小嘴,多秀气。” 镇北王和傅语棠同时拖着二皇子:“这孩子倒是壮实,哭声最响亮,将来怕是个练武的好材料。” 乔良追在赵氏身后,还时不时伸手想要托一下,就像生怕赵氏抱不稳,把孩子摔了一样。 三个小家伙,并不像其他人家刚出生的孩子一样皮肤红彤彤,反而白白净净的。 再加上遗传了战柏寒和乔念的良好基因,即便三兄弟长得各有特色,也都是绝顶的俊俏娃娃。 太后抱着小孙孙轻拍后背,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想起了还有位太上皇。 她扭头,便见太上皇正伸着脖子朝这边看,太后这才抱着三皇子走了过去。 “太上皇你看看,这就是三皇子,眉眼和寒儿小时候很像。” 太上皇迅速伸出双手:“快给朕抱抱。” 太后嫌弃的撇了撇嘴,说了一句酸话:“臣妾还记得,寒儿小时候,您一下都没抱过,您没有抱孩子的经验,万一把咱们的小皇孙抱坏了怎么办?” 太上皇老脸一红,他自然能听出太后的弦外之音,还不是在说他偏心。 他的确是偏心,当初不喜欢皇后,也就连带着不喜欢她生的孩子,这才一下都没有抱过。 再想想九皇子,因为爱屋及乌的缘故,出生以后,他每天都要抱一抱,结果还不是自己的种…… 想到这些,太上皇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你就不要揪着朕的过往不放了,如今朕已经痛改前非,心里只有你和寒儿母子两个。” 太后撇撇嘴,根本没将太上皇的话放在心上,小心翼翼的将三皇子放在太上皇的怀里。 太上皇终于抱到了软软的小孙子,眉眼瞬间舒展开来。 他盯着怀里的小团子,唇角差点儿咧到耳朵根:“好看,长得真好看,朕喜欢。” 偏房这边,众人围着几个小团子,其乐融融。 产房里面,乔念刚刚喝了几口鸡汤补充体力,四宝就发动了。 稳婆继续指挥:“娘娘,现在就用力。” 前面已经生下了三胎,乔念知道自己的体力已经没剩下多少。 因此,她要认真配合稳婆,争取用力一次,就能顺利生下四宝。 幸不辱命,乔念用了一次力,四宝就平安降生了。 哭声和前面三个哥哥相比,要相对柔和一些。 稳婆抱着刚出生的四宝,笑得嘴巴都合不拢:“恭喜皇上、皇后娘娘,来了一位小公主。” 乔念听闻自己生了个女儿,疲惫的脸上终于浮现了安慰的笑容。 她拉了拉战柏寒那只已经被汗水浸湿的大手:“战柏寒,听到没,终于来了一位小公主。” 如此一来,战柏寒也算是儿女双全了。 稳婆那边,已经帮小公主清理干净,用锦缎小棉被包裹着送去偏房那边。 刚刚邱老太医帮乔念检查出四胎以后,听了乔念的话,并没有对其他人说。 因此,偏房里的人还不知道乔念怀的是四胎,只以为生了三个小皇子就完事了,大家这会儿稀罕小娃的同时,也在等着那边稳婆帮乔念收拾干净,好进去看她。 谁知,稳婆又送来一个小小的襁褓。 说什么? 竟然还有个小公主? 太后冲过去,盯着稳婆怀中的襁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稳婆笑着解释:“太后娘娘,皇后她怀的不是三胎,而是四胎,刚刚生了三位小皇子,最后又生了小公主。” 太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笑得合不拢嘴,伸手就要去接小公主:“哎呦,本宫的乖孙女!快让皇祖母抱抱!” 其他人反应过来,纷纷围在太后身边。 太后抱着唯一的小孙女,激动得眼睛都有些泛红。 “瞧瞧本宫的小孙女哦,长得可真俊,比你父皇和母后都漂亮。” 赵氏也跟着附和:“还真是,这孩子的眉眼和念念一样,鼻梁像皇上,真好看。” 四个小家伙吃饱了,不哭也不闹,任由长辈轮流抱着稀罕。 别看是四胎,乔念养得好,孩子们最小的都有四斤重,大皇子更胖一些,足足有四斤八两。 这是还没有完全足月,否则,再任由他们在乔念肚子里生长下去,恐怕乔念的肚皮都得被撑破了。 邱老太医也亲自为小家伙们检查,每个都很健康。 第557章 守着你才能安心 产房内,乔念彻底脱力,稳婆帮她清理干净,就抓着战柏寒的手睡着了。 太后等人去看她的时候,都没有醒过来。 为了让乔念好好休息,大家都默默退了出去,免得打扰到她。 战柏寒一直守着乔念,直到天大亮,乔念才缓缓睁开眼睛。 “醒了?”战柏寒低沉带着磁性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身子还有没有不舒服?” 乔念盯着战柏寒那偌大的黑眼圈,不答反问:“你守了我一夜?” 战柏寒伸手,轻轻帮她捋着碎发:“你刚生产完,守着你才能安心。” 乔念撑着要起身,被战柏寒扶着坐了起来,扫视了一圈儿,还是昨晚生产时候的产房,除了门口有两个候着的宫女,就只有战柏寒。 “孩子们都好吗?” 这个问题,战柏寒回答不上,他起身:“我去看看,回来告诉你。” 乔念…… 这个男人还真是,恐怕到现在还没有看到孩子们的样子。 战柏寒也意识到了自己竟然因为担心媳妇,疏忽了孩子们:“念念你别着急,我现在就让人把孩子们抱来给你看。” 他没有吩咐守在门口的宫女,而是亲自走去偏房内。 这会儿,几个小家伙都醒着,被长辈们轮流抱在怀里哄着。 看到战柏寒过来,太后关心的问:“寒儿,念念如何?” 战柏寒轻点头:“她很好,只是看上去有些虚弱。” 女眷们这会儿顾不得孩子,纷纷跑去看乔念,见她果然和战柏寒说的一样,只是略显虚弱一些,其他都好,这才彻底放下心。 大黔朝的早朝,每年只有五日规定的休息,那就是除夕到正月初四,正月初五,早朝正式开始。 皇后娘娘一胎四宝的消息,早已在朝堂上传开,文武百官自然是要恭贺一番。 战柏寒本就沉浸在一次得了四个孩子的喜悦当中,听到群臣们的奉承,丝毫不觉得有什么违和感。 谁有他的念念厉害? 一次就给他生了四个孩子,而且还是儿女双全。 这下,那些总背地里说他绝嗣的人,看看你打脸不? 如今的战柏寒,除了日常早朝和批阅奏折以外,又多了一项工作。 无论多忙碌,每天都要抽出一个时辰来陪伴四个小家伙。 乔念喜欢小孩子,但并没有太多的耐心,但她也坚持每天辅助奶娘们照顾孩子。 二月初一,四个小家伙满月。 太上皇和太后亲自张罗了一场满月宴。 满朝文武携带家眷前往庆祝,场面好不热闹。 当场就有人提出,请皇上立太子。 战柏寒的确是要立太子,但不可能是现在,起码他要等三个儿子在大一些,观察一下他们的心性才可以。 大年初二那日,战柏寒将傅老爷与镇北王请到自己的御书房,商议四个奶娃娃的名字。 按道理,皇家子嗣的姓名,都是由皇帝直接赐下,但战柏寒想了好多个名字,总觉得不满意,这才请镇北王和傅老爷一同来商量。 镇北王是四个小奶团子的亲外祖父,傅老爷是他们的曾外祖父,都是自家长辈,给小皇子取名,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 三人在书房当中商量了大半天,终于定下了四个小奶团子的大名。 大宝:战景琛。 二宝:战明轩。 三宝:战辰逸。 唯一的小公主:战灵溪。 名字取好,战柏寒直接将四个小团子的名字录入到皇家族谱当中。 紧接着,镇北王和傅老爷又提出了一件战柏寒也需要仔细衡量的事情—— 三位小皇子,将来只有一位需要继承皇位,这个人就要由战柏寒亲自来教导。 其余两个孩子,镇北王教导一个,傅老爷教导一个,同样可以教育成国之栋梁。 就比如,镇北王可以将自己带兵的本事,全部交给其中一位小皇子,未来,皇家就可以出一位能够为国家征战的好儿郎。 傅老爷教导的则是文学方面,小皇子也可以拥有过人的文采,将来为自家亲兄弟出谋划策。 这一点,战柏寒很是认同,而且将儿子交给这两位来教导,他也很放心。 最重要的是,他要从小对他们耳提面命,不要产生争储的心思,三兄弟团结起来,未来的大黔朝将会越来越强大。 而且战柏寒已经和乔念说好了,四个孩子足矣,再也不让她因为生儿育女受罪。 也就是说,战柏寒这辈子,只能有这么四个孩子,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亲兄弟相残的场面。 宴会上,大臣们的提议被皇上否定以后,便没敢再提。 直到三年后—— 栖凤宫的书房当中,三个白白净净的小团子,端端正正的站在书案前。 唯独小公主战灵溪没有,小姑娘朝着战柏寒不停眨眼睛,笑的时候还有一对深深的小梨涡,那样子可爱至极。 面对这个女儿,战柏寒是没有丝毫的抵抗力,根本无法做到像面对三个儿子那样严肃。 无奈之下,战柏寒只能伸手将女儿捞到自己的腿上。 再面对三个儿子的时候,他才彻底严肃起来。 “你们如今已经三岁多,到了该开蒙的时候,父皇现在要考考你们。” 三双肉乎乎的小手同时抱拳,齐声道:“请父皇出题。” 战柏寒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三个儿子稚嫩却认真的小脸,心中既欣慰又感慨。 “第一题,朕问你们,何为孝?” 三岁的娃娃,能懂什么大道理? 战柏寒并非真要他们答出什么标准答案,只是想看看三个孩子的反应。 大宝战景琛率先开口,声音脆生生的:“孝就是要听父皇和母后的话,不惹你们生气。” 二宝战明轩紧接着说:“孝就是好东西要先给父皇、母后、皇祖母、皇祖父吃,然后溪儿妹妹吃,最后自己吃。” 三宝战辰逸眨了眨那双酷似乔念的桃花眼,奶声奶气道:“孝就是……等父皇母后老了,儿臣背着你们走路,就像小时候你们抱儿臣一样。” 战柏寒心头一震,喉结微微滚动。 他万万没想到,三个三岁的孩子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尤其是老三,这番话简直戳中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好,好,好!”战柏寒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里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第558章 默契地各自选好了方向 坐在他怀里的战灵溪仰起小脸,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摸了摸他的下巴:“父皇,你怎么眼睛红了呀?是不是有小虫子飞进去了?溪儿给你吹吹!” 说着,小姑娘鼓起腮帮子,对着战柏寒的眼睛呼呼吹气。 战柏寒哑然失笑,一把将女儿搂得更紧了些:“父皇没事,父皇是高兴。” 三个儿子互相看了看,也忍不住咧嘴笑起来,露出参差不齐的小乳牙。 战柏寒清了清嗓子,继续道:“第二题,你们说说,将来长大了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三个孩子倒是从来没被问过,一时间都皱起了小眉头,认真思索起来。 战景琛第一个开口,小身板挺得笔直:“儿臣想当像父皇一样的皇帝,把国家治理好,让所有人都吃饱饭,穿暖衣!” 战柏寒眼中闪过一抹赞许,却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看向二儿子。 战明轩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儿臣想跟外祖父去打仗! 儿臣要当大将军,替父皇守住边境,把那些欺负咱们大黔朝的坏人全部打跑!” 最后轮到战辰逸,三宝那双桃花眼弯了弯,笑眯眯地说:“儿臣想跟着曾外祖父读书写字,将来考上状元,替父皇写诏书,帮哥哥们出主意!” 战柏寒看着三个儿子,一个想承袭帝位,一个想镇守疆土,一个想辅佐朝堂,竟是如此默契地各自选好了方向。 仿佛冥冥之中,老天爷早就替他把路铺好了。 就在战柏寒思绪不自觉飘远的时候,却被一道脆生生的小奶音拉回。 “父皇,溪儿也要回答这个问题。” 战柏寒宠溺的看了看小闺女:“告诉父皇,溪儿长大了想做什么?” 战灵溪歪着小脑袋,大眼睛眨呀眨,长长的睫毛在眼前忽闪忽闪。 “父皇,溪儿要像母后一样,帮您发展各种产业,让咱们大黔朝愈发富足。” 顿了顿她又说:“我还要像淼姐姐和星瑶姐姐一样,学习琴棋书画,还要跟着外祖父学习骑射。” 说起乔淼和星瑶,如今就是小灵溪的偶像。 小姐妹俩平日里除了学习琴棋书画和文化课,还有镇北王亲自教授骑射。 因为小姐妹俩学习格外刻苦的缘故,如今乔淼和星瑶的进步可以说是突飞猛进。 尤其是星瑶的骑射功夫,跟着镇北王去军营里操练,丝毫不输那些成年士兵,甚至有些成年士兵的射术都不敌她。 星瑶跟着乔磊和云舟两位哥哥,已经连续参加了两年皇家举办的狩猎活动,几乎是箭无虚发,被大臣们称作大黔朝巾帼小英雄。 而乔淼,则是在琴棋书画方面造诣更深一些,不但写了一手好字,就连作画和作诗也丝毫不输同龄的男孩子。 小姐妹俩每次进宫,都会被灵溪缠着展示技能。 每次展示过后,灵溪都会拍着小手欢呼,大声说一句——姐姐好厉害。 听到妹妹说起两个姐姐,三位小皇子也不淡定了。 毕竟只是三岁的孩子,即便从小学规矩,也难免会有暂时忽略的时候。 就比如现在,三皇子战辰逸,已经抱住了战柏寒的大腿:“父皇,儿臣也要像乔磊表哥和云舟哥哥一样,凭借自己的努力科举。” 战柏寒挑眉:“辰逸要参加科举?” 战辰逸重重点头:“嗯,辰逸也要像两个哥哥那样厉害。” 两年前,乔磊在京城参加了府试,再次夺得了案首。 当时,京城人对乔磊这个名字还很陌生,后来,他仅仅十岁出头的年纪,就考中了案首,想不出名都不可能。 后来,经过一番打听才得知,乔磊不但小小年纪学问了得,就连背景也是不得了。 皇后娘娘的侄子、御林军统领是他亲叔叔,最重要的是,竟然还是老太傅,傅鹤年的亲传弟子,不但如此,人家还有战神镇北王亲自教授齐射功夫。 除此之外,人家还有强大的金钱产业做后盾。 就如今的乔家,光是庄子上冬天种植大棚蔬菜的收入就已经相当可观。 次年又在京城内开设了好几家卤味铺子,铺子里售卖的麻辣口味鸭货,简直就供不应求。 拥有如此强大的背景和财力支撑,人家小小年纪考中案首,就一点儿都不奇怪了。 还有云舟,学习也十分努力,只不过因为年纪太小,傅老爷建议他等上几年,心性更加沉稳以后再去参加府试。 两个小哥哥,休牧的时候就会进宫和弟弟妹妹们一起玩耍,不知不觉间,就成为了小皇子们的学习目标。 询问过孩子们的意见,战柏寒就有了计划。 四个孩子都要统一学习,老师就是镇北王和傅老爷,当然,这两人统一给孩子们授课的时候,教授的内容都一样。 然后再根据孩子们自己的志向,大宝,由战柏寒亲自教导治国之道,二宝跟着镇北王钻研武功和领兵的本事,三宝则是跟着傅老爷学习儒家知识。 至于小公主,战柏寒舍不得她学习吃苦,只要跟着哥哥们混一混就好。 自此,四个小宝贝便开始了学习生涯。 不得不说,孩子们还真是聪明,老师教过的东西,当天就能彻底融会贯通。 孩子们学习,战柏寒和乔念也没有闲着。 趁着目前没有战乱,夫妻俩就想趁机先将大黔朝的经济发展起来。 战柏寒更是在全国广招能人异士,不管你是什么出身,只要家世清白,拥有朝廷所需的一技之长,就会被录用。 用乔念的话来说,这些都是人才,朝廷一定要将他们把握好,这样,才可以将自己的长处发挥到极致。 战柏寒对于这些人才从不吝啬,只要做出成绩者,都会有高昂的奖赏。 如此一来,大黔朝各类人才层出不穷,战柏寒计划中的发展步伐,竟然比预计中快了很多。 寒来暑往,战柏寒登基的第八年。 大黔朝原本雨天泥泞,旱季起尘的官道,全部修建成了柏油马路,一些闭塞的村子,也修建了桥梁,来往车辆再也不用担心天气不好,和一些地方道路不通畅而无法行走,速度也提升了无数倍。 这在无形中带动了大黔朝的经济。 第559章 大黔朝发展 就比如,南方的一些特产,想要运往北方。 以往官路不好走的情况下,路上要行走半月到二十天左右,而现在,时间直接缩短了一半。 这样不但降低了商人的成本,也能让货物抵达目的地的时候更加新鲜。 北方草原里养殖的牛羊,也可以更方便顺利的运往全国各地。 现在,大黔朝各地的百姓都能吃到新鲜的牛羊肉。 还有,邓云峥为了报答乔念的救命之恩,主动请缨带队伍进行国内大规模剿匪。 如今,大黔朝境内,几乎没有匪患存在,商人们走到官道上,也不用担心货物被劫的损失。 现在的邓云峥,经过剿匪这段时间的试炼,完全可以独挡一面,成为了大黔朝武将当中的佼佼者。 乔念还与邱老太医一起,培养出了一支庞大的医疗队伍。 然后在各个州府开办大型平价医院,确保百姓都可以看得起病。 除此之外,邱锐还学会了药材提取。 乔念以朝廷的名义,开设了一家药物制造局。 药物制造局,是朝廷直属机构,赚取的收入全部充入到国库当中,负责人就是邱锐。 邱锐善于钻研,利用从乔念那里学到的知识,研发出很多种救命良药,并且广泛运用到临床当中。 还有学校。 战柏寒登基的第二年,就开始着手此事。 如今的大黔朝,各个州府、县城、乃至村镇,都有朝廷设立的公里学校。 但凡是年满六岁的儿童,无论男女,都要去学习至少三年。 为什么是三年,而不是九年义务教育呢?这个也是有原因的。 乔念和战柏寒建学校的时候,就在一起仔细研究过。 无论古今,读书都是一件费钱的事情。 虽说现在百姓们种植了高产作物,不再像曾经那样出现挨饿的现象,但家庭也没有彻底达到富裕的程度。 让孩子们全部读书,主要目的就是让他们能够识字。 只要百姓们认字的人越来越多,就可以读到很多书中的道理,这样对发展文明会有很大帮助。 三年的时间,让孩子们认识大多的文字,学会简单的计算方法,这些都不难。 再想学得更多更深奥,那就要涉及到科举了。 想要在众多学子当中脱颖而出,考中功名,那便需要更高的天赋和更多的付出。 而这三年的义务教育,足以让大黔朝的百姓脱盲,让整个国家的文明程度迈上一个崭新的台阶。 还有朝廷办的各种工厂,从起初的京城周边,遍布到全国各地。 很多在城里居住的百姓,都能去工厂里做工,不再因为生计而发愁。 在百姓眼中,现在的生活就是人们口中所说的盛世,然而,战柏寒和乔念却没有因此而满足。 南壤和北岳两个邻国,这几年虽然都没有发动过战事,但战柏寒心中清楚,他们不可能看着大黔朝越来越强大而无动于衷。 战柏寒不害怕战争,但他不想因为战争,让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的百姓陷入到水深火热当中。 因此,他最近几年,一直在尽力平衡与邻国的关系,目的就是给自己赢得更多的时间。 他亲自督造了一个地下作坊,根据乔念空间书籍的记载,研制类似于乔念空间那样的热武器。 在几百年前,就有人研制出了火药,就比如百姓过年和嫁娶时候燃放的鞭炮,还有军中用的信号弹,这些都是由火药制成。 只不过,这种火药与制作热武器的火药不同,威力远远不够,无法在战场上形成真正的杀伤力。 战柏寒要做的,是将那些书籍中记载的“新式火药”从纸面变成现实。 制作类似于现代那样的热武器谈何容易? 现在战柏寒亲自监督,已经研究了好几年,手枪一类的东西,他不敢奢望,只想着可以做出和手雷一样威力的武器就满足。 只不过,作坊里每次制作出来的手雷威力都很小,连乔念给他那些的十分之一都不及。 战柏寒苦思冥想寻找经验,然后再试着去改良,至今仍旧没有什么眉目。 乔念曾经询问过战柏寒,为何不直接使用自己送给他的那些手雷。 战柏寒的回答是——乔念空间内的武器数量有限,早晚会有用光的时候,他不如趁着现在邻国和大黔朝表面维持太平的时候努努力,争取自己制造出威力十足的热武器。 这样,他就再也不用担心武器会用光,无法再用这样的方式庇佑子孙后代和大黔朝的百姓。 乔念知道,战柏寒这样做是为了更长久的考虑,便没有再劝。 反正现在大黔朝国泰民安,南壤和北岳人都不敢轻举妄动,趁着这段时间,就让他尽管去研究好了。 几年的光景,乔家那边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乔长柏就不用说了,他那耿直的性子,做事一丝不苟,御林军统领一职,他做到了尽忠职守。 他和廖雨晴夫妻恩爱,在京城这些年,又生了一儿一女。 廖雨晴利用制药作坊的分红,在京城置办了好几个铺面外加一个农庄,经营收入足够府中各项开销。 廖师傅如今也不再做瓦工活,在孙女和孙女婿的照顾下,过起了养老生活。 只不过,忙碌了一辈子的人,根本闲不住,他就在乔家庄子上和京城的乔府两头跑。 在庄子上,帮乔家人打理耕地,回到城里就陪着小曾外孙们玩耍,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心。 赵氏和金秀娟搞的养殖场,规模也越来越大。 从最初的在庄子上建造鸡舍,饲养蛋鸡开始,到现在买下来附近一片山,种植草坪饲养成群的牛羊,还建造了大型的养猪场。 养殖规模扩大,婆媳俩忙不过来,就在佃户中挑选那些勤劳肯干的妇女们帮忙。 乔家每年光是养殖的收入,就可以到达两万两白银。 赵氏和金秀娟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这辈子还能赚到这么多银子,做梦都能笑醒。 乔良和乔长青父子俩,第一年种植大棚蔬菜,就赚了好几万两白银。 乔家人觉得,他们能赚到这么多银子,都是乔念的功劳,尤其是这个庄子,也是战柏寒赐下的。 第560章 乔家人发展 因此,乔家人都觉得,这赚来的银子,要将最大头分给乔念才是。 乔念怎么可能收下? 在她看来,乔家人是她最亲最亲的人,若乔家人到了京城以后赚不来银子,她乔念会义无反顾的去养着,又怎么可能收他们辛苦赚来的银子? 乔念不收银子,乔良和乔长青父子俩商量过后,决定继续扩大产业。 他们别的不会做,种田方面绝对不输任何人,扩大产业自然是购买更多的庄子。 到京城次年春耕以前,父子俩就买下了附近的一处庄子。 庄子春耕的时候,他们会将大棚的塑料膜揭掉,种植各种庄稼,秋收以后,塑料膜一盖,就是冬天的大棚蔬菜。 因为塑料膜是乔念提供的独一份,其他人即便摸清楚了乔家大棚种植的门道,因为缺少材料也无法实施。 再加上乔家人是皇后母族的关系,那些人不敢对乔家动什么歪心思,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乔家做独一份的大棚蔬菜。 乔加种植大棚蔬菜,每年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手里余钱多了,碰到合适的庄子就会继续购买。 如今乔家在京城已经有了七个大型农庄,每年冬季的蔬菜已经不光只在京城售卖。 反正现在官道修得平整,运输方便。 乔家大棚蔬菜大丰收的时候,还会运往其他城池售卖。 用赵氏的话来说——他们家来京城几年,赚的银子,几辈人都花不完。 乔长松在南方,全国的官道修好以后,他每年过年都会带着妻儿到京城与家人团聚。 如今,他的日子也是过得风生水起。 他看准了时机,将乔念买下来的那一片山,全部请人开垦出来,种植上药材。 乔长松帮乔念采买药材,时日久了,就懂得很多门道,尤其是药材的刨制方面,比大多数人做得都好。 他种植出来的药材,自己请人来刨制,除了一些售卖给自家药材作坊的,还有一些卖到了药材市场上,收入不比赵氏和金秀娟搞养殖赚得少。 秋菊在前年,又为乔长松生了一个女儿,请李婆子帮忙带着,她自己也辞掉了制药作坊的工作,每天帮着乔长松一起处理各种药材。 还有乔壮,如今已经十五岁,少年身高已经有一米七十多,身材健硕,皮肤黝黑,俨然成为了村里人认为的壮劳力。 乔壮的确是壮劳力,他不喜欢读书,也不喜欢种地,只喜欢饲养各种小动物。 乔长松知道儿子的喜好,在他十岁那年,便圈出一片山地给他搞养殖。 乔壮给京城的皇后姑姑写信,想要请其帮忙,购买一些北方草原的牛羊。 侄子的小小要求,乔念自然满足。 收到信不足一个月,乔壮就收到了姑姑帮忙弄到的成群牛羊。 自此,山坡上时常可以见到一个带着黑熊的身影,赶着成群的牛羊肆意在大自然当中。 村民们时常会调侃,人家放牛羊,带着牧羊犬,而乔壮放羊,则是带着牧羊熊。 是的,粽球这些年一直跟着乔壮,并且拥有了自己的孩子。 粽球时常将自己的孩子带到乔壮面前,乔壮很喜欢这些小家伙们,小家伙们也不停在乔壮面前卖萌。 有了这群小家伙的存在,这片山一直都很安全,从没有过什么大型猛兽出没。 粽球还带着孩子们,时常给乔壮抓一些猎物送过来,也就是因为这样,乔长青家里从不缺野味吃。 现在的绿水村,车水马龙已经不稀奇。 来人都是奔着乔家去的。 有收购乔家药材的,有购买乔壮饲养的牛羊肉的,还有去造纸作坊和制药作坊取货的。 村长抓住了这个时机,在自家门口开了个小茶摊,专门售卖茶点给这些来往的货商,虽说利润不大,但每天都有额外收入。 村民们听劝,只拿出一部分耕地来种植药材,其余的耕地全部种植粮食。 这样,他们不但有足够的粮食供全家食用,还有种植药材的收入作为其他开销,日子过得顺丰又顺水。 大槐树下,妇人们不再抱怨日子过得苦,没有盼头。 她们现在闲聊的话题都是,今天晚上吃什么、食材要如何制作才好吃、自家孩子昨天被先生夸奖了聪明。 除了这些,她们还会时不时朝着北方拜一拜,感谢乔念,若是没有乔念的带动,村民们怎么能过上这样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总之,绿水村中,只要人不懒,如今都过上了富足的生活。 京城中—— 四月十六是个好日子。 皇上钦点了今年的恩科,状元郎打马游街。 十七岁的乔磊,一身正红色状元袍,骑在高头大马上,英姿勃发。 街道两旁挤满了围观的百姓,纷纷议论着这位少年状元——皇后娘娘的亲侄子,乔家长孙。 乔磊面色沉稳,目光却忍不住在人群中搜寻。 略一抬头,他看到慕容家茶馆的二楼,窗户大敞着。 乔念、乔良、赵氏、乔长青、金秀娟、乔长柏、廖雨晴、廖师傅、镇北王、傅老爷、周先生,连同一群小豆丁,全部站在那里看着他。 赵氏和金秀娟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还不停朝着乔磊挥手。 人多嘈杂,乔磊听不到奶奶和娘亲说了什么,但从她们的表情可以看得出,眼中写满了欣慰与自豪。 战灵溪拉着星瑶的手臂:“姐姐,你看磊表哥,今天比父皇还要帅气。” 星瑶点头:“嗯,磊表哥不负众望,考中了状元。” 如今的星瑶,已经是十四岁的大姑娘,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也愈发像乔念年轻时候的样子。 有外人在的时候,她一直都表现得落落大方,只有在自家人面前,还是那副跳脱的性子。 三位小皇子则是稳重很多,只是崇拜的看向乔磊。 乔长柏家的几个小球子,则是不停朝着乔磊挥手:“磊堂哥,你好棒啊……” 街路两侧,无数年轻姑娘爱慕的看着乔磊,有胆子大的,还会朝着他丢荷包和帕子。 乔磊对此都不屑一顾,注意力完全在茶楼上面。 终于到了茶楼脚下,乔磊翻身下马,朝着上方叩拜。 第561章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感谢爷爷奶奶和父母的养育之恩,感谢恩师的感谢恩师的悉心教导,感谢各位长辈多年来的栽培!” 乔磊的声音穿过人群,清晰地传上楼去。 这会儿,赵氏和金秀娟已经彻底泪奔,不停用帕子擦拭眼泪。 乔长青也红了眼眶,口中不停的念叨着一个字:“好……好……好……” 乔良不敢哭,怕老妻看到又说自己没出息,只能别开眼,尽量不去看乔磊。 乔念和廖雨晴也眼眶泛红。 镇北王和傅老爷相视一笑,眼中满是自豪。 这是他们亲手教导出来的孩子,多优秀! 乔磊朝着上方重重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他并没有离开,而是看向乔念,再次郑重跪下。 “皇后姑姑,侄儿此生最感谢的人就是您。 若是没有您,侄儿不会有如今的成就,请受侄儿一拜。” 紧接着,乔磊再次磕了三个头,起身的时候,额头都红了。 乔念用力眨了眨眼睛,尽量不让泪水留下。 她笑着朝乔磊抬了抬手:“好孩子,快起来,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你有这样的成就,姑姑替你高兴。 希望你不要忘了老师们的教导,为国家多多出力。” 乔磊抿唇,重重点头,然后才重新跨上高头大马…… 乔磊骑着马缓缓朝着长街的另一头前行,紧接着,就是榜眼骑着马儿缓缓而来。 今年的榜眼,是一位三十岁出头的中年人。 围观的大姑娘小媳妇们,显然对他兴趣不大,街路上的欢呼声都相较于乔磊路过时候小了很多。 榜眼骑着马离开,不多时,围观人群再次沸腾起来。 “探花郎好俊俏!” “哇!好俊俏的探花郎啊……” 楚云舟骑着一匹通体黝黑的汗血宝马,这马还是他六岁进京那年,祖父送给他的小马驹,如今已经长成了威风凛凛的高头大马。 他就是今日恩科,皇上钦点的探花郎。 云舟本想着与乔磊表哥错开一次科举的时间,这样,兄弟两个就都有被钦点为状元郎的可能。 奈何,云舟这娃子忒聪明,读书这些年,除了在南方参加的县试,拿了童生的吊车尾以后,每次考试都能夺得魁首。 傅老爷看这架势,若是再压制孩子延时参与考试,对云舟不公平。 于是便决定,让云舟跟着乔磊一同参加科考。 兄弟俩都很优秀,殿试的时候,战柏寒这个皇帝第一次遇到如此头疼的事情。 状元只有一个,不说战柏寒和两人的关系,就他们这优秀的成绩,不让谁做状元都觉得不舍。 最终,还是几个文臣出了主意,说镇北王世子年纪小,长得又俊俏,历代都有探花郎是俊朗少年担任的先例,不如就让他做探花,也是一段佳话。 战柏寒听了,觉得有理,便大笔一挥——乔磊为状元,楚云舟为探花。 这探花郎一出场,场面差点儿失控,围观的年轻女子已经压抑不住心中的悸动,不停试图凑近云舟。 幸亏朝廷提前做了相应措施,护卫及时阻止了那些人的疯狂行为。 今年出现两位年轻俊杰,一位是十六岁的状元公,一位是十四岁的探花郎,简直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不但如此,这两位还有拥有着强大的背景,尤其是楚云舟,人家还有另外一层身份,那就是镇北王府的世子爷,将来是要承袭爵位的,继续做大黔朝唯一的异姓王。 当天下午,提亲的差点儿没将乔府和镇北王府的门槛儿踏平,而乔磊和云舟暂时都没有结亲的打算,那些人也只能悻悻而归,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楚云舟骑着汗血宝马,来到茶楼下方,和乔磊一样,磕头感谢长辈对自己的栽培。 游街结束,乔念没有立刻回宫,而是直接去了乔府,亲自为孩子们张罗宴席庆祝。 无论是乔家,亦或者镇北王府,处事一向低调,并没有因此宴请宾客,一起热闹的,都是自家人。 殿试过后,朝廷会给出一个月的假期回乡省亲,回来以后再分配各自的职务。 云舟在乔念跟李永年和离的时候,就已经和李家断绝了关系,其他亲人都在京城,自是没有省亲的必要。 而乔磊则不同,虽说爷奶和爹娘都在京城,绿水村还有太奶奶在,乔家的祖坟和祠堂都在那边。 乔良这个一家之主当场决定,全家一起陪着乔磊回乡祭祖,顺便看看老娘,若是老人家身子骨可以的前提下,就将人接到京城来享享福。 用了一天时间做准备,除了乔长柏,其余人全部出发绿水村,就连廖师傅也跟着一起,想回去故乡再看看。 乔家人回乡的热闹程度自不必说,家里出了个状元公,谁不羡慕? 本族的人更是觉得与有荣焉,乔老太身子骨还算硬朗,抱着状元曾孙不肯松开,眼泪也和不要钱一样,说话说到激动的时候,就不自觉的要抹眼泪,当然,都是高兴的泪水。 乔磊和乔壮兄弟里也多年未见,如今都成了大小伙子,凑在一起仍旧能找到儿时的亲切感。 兄弟俩一起上山,去看乔壮饲养的牛羊,乔壮还亲手烤粽球带回来的猎物给乔磊吃。 乔良和赵氏将乔老太接到自家孝顺,弥补这么多年的空缺。 当乔良提出带着乔老太进京的时候,老太太果断拒绝。 用老人家自己的话说就是——我都已经是熟透的瓜,不想离开故土,尤其是这把老骨头,也经不起长途赶路。 自己的生活根本不用担心,先不说乔良在京城,每年给的孝敬银子花都花不完,乔家大房和二房如今日子也是如日中天,想吃什么就有什么,即便不去京城也一样过着享福的日子。 子孙都孝顺,老太太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立刻就有人将她送去城里的大医院,儿媳妇和孙媳妇们,都抢着去照顾。 这么好的日子,她在京城和绿水村都是一样的过。 乔良拗不过老娘,离开以前,给老娘留下了足够的银钱,让她不要省着,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乔家人在绿水村停留了半个月,便再次踏上回京之路。 第562章 比武 京城这边,正在举行一场空前盛大的比武大赛。 这也是大黔朝历史上的第一次。 举办这场比武大赛的目的就是为了选拔年轻的武者,为将来可能会发生的战事做准备。 大赛设有三个擂台,分别进行比赛,最后三个擂台的胜出者进行较量,分出名次。 届时,战柏寒这个皇帝会钦点武状元和榜眼,以及探花。 比赛方式也很简单,但凡年满十三岁到三十岁之间的男性均可参加。 第一个跳上擂台的人,作为擂主,随时接受任何人的挑战。 比武分为射术和武功两个部分。 无论挑战者选择哪一种,擂主都要接受较量,当然,大赛有硬性规定,无论什么原因,都不能伤害对方性命,胜出者作为下一任擂主。 也就是说,最终获胜者必须要射术和武功都出类拔萃。 比武第一天,擂台下方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年轻后生们都想为自己博得一个好前程,因此,很多人都上来碰碰运气。 但朝廷举办的这场比武擂台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没有点真本事还真不行。 一番你争我夺的比试后,距离大赛结束只有半日的时间,有本事的人几乎都参加过比赛。 守住擂台的三位擂主,也以为自己的名次稳定了,就等着最后一场前三名的角逐。 谁知,最终还是出现了变数。 楚云舟骑着他的汗血宝马,一身淡蓝色的短打出现在第一个擂台上方。 围观的群众瞬间哗然,好多人都认出了楚云舟的身份,忍不住高呼道。 “是探花郎,镇北王府世子!” 此刻擂台上的擂主,正是邓将军继氏生的小儿子邓云辉。 邓云辉认识楚云舟,知道他是镇北王府世子,还是今年皇上钦点的探花郎。 身份上,楚云舟比自己高,邓云辉表面上对楚云舟很是尊敬,但心底里还真没瞧得起这个十四岁的少年。 邓云辉朝着楚云舟抱拳:“世子爷,您这握笔杆子的手,细皮嫩肉的,不适合握武器,在下也不想伤了您,比试就算了吧?” 楚云舟在京城,一直都是给人温文尔雅的形象,今日也不例外。 “多谢邓二公子提醒,本世子既然站在这里,咱们按照规矩比试就是,多说无益。” 若不是为了帮邓云峥出口气,楚云舟还真没想过参加什么比武大赛。 以他镇北王府世子的身份,想要在军中发展,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 小的时候,他就听娘亲提起过邓云峥的遭遇,有一次他和乔磊去茶楼喝茶,隔壁包间坐着的就是邓云辉的母亲薛氏。 薛氏表面上是去茶楼喝茶,实际上是约了一位江湖游医,打算花重金让对方帮忙配制一种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 游医拿着银子离开后,云舟亲耳听到薛氏咬牙切齿的咒骂邓云峥,并且声称定然要致其于死地。 云舟将此事告知娘亲,让娘亲提醒邓云峥小心,邓云峥这才再次躲过一劫。 后来,京城里又经常听说邓云辉是个阴险小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这样的人,让他守擂成功,就会给大黔朝增加一个祸害。 云舟废话不多说,直接抽出腰间佩剑,邓云辉脸色一沉,没想到这十四岁的少年还真敢跟自己叫板。 他冷笑一声,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柄长枪,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既然如此,那世子爷可莫怪在下不留情面了。” 刚刚一交手,邓云辉就心下一凉,他怎么都没想到,文采了得的镇北王府世子爷,他的武功竟然也如此高强。 这样下去,他怕是很快就会成为对方的手下败将。 云舟才不管邓云辉心中如何想,他的招式越来越快,眨眼间,剑尖已经指向了邓云辉的咽喉。 邓云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从上擂台开始,一直沉浸在围观群众的叫好声与崇拜声当中,甚至已经认定自己毫无悬念的可以进入到最后决赛。 没想到,竟然出现了楚云舟这个变数。 他不甘心:“世子爷,在下连续比赛,体力不支才输了比赛,这不公平。” 云舟熟练的收起手中长剑,云淡风轻的问了一句:“邓二公子觉得如何才算公平啊?” 邓云辉已经把不要脸的精神发扬到极致:“我们可以比一场射术定输赢。” 他的射术可是经过名师指点的,楚云舟会武功不奇怪,定然是镇北王闲暇时候指点过。 可他十四岁的年纪,就被皇上钦点为探花郎,由此可见,他的学问不可能有水分。 那么,他更多的时间肯定是用来读书,不可能有更多的精力,学习了武功又练习射术。 因此,邓云辉笃定了,自己的射术一定在楚云舟之上。 楚云舟双手负在身后,淡淡道:“既然如此,本世子就让邓二公子输得心服口服。” 很快,两人的随从都送来了弓箭。 云舟的弓箭,是他十二岁生辰时候,镇北王请名师为其打造的,材质和重量,都不是邓云辉所用弓箭能比的。 但邓云辉并不知道这些,为了一局定胜负,他直接吩咐自己的小厮站到足够远的位置,头顶一个苹果。 “世子爷,看好了,在下要射箭了。” 邓云辉拉弓,对准了小厮头顶的苹果,“嗖——” 箭矢破空而去,精准地将苹果射落,小厮吓得脸色发白,却毫发无伤。 围观百姓纷纷叫好,邓云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将弓往肩上一扛,似笑非笑地看向楚云舟。 “世子爷,该您了。” 楚云舟神色未变,站在原地,很是轻松的朝着天空射出一箭。 箭矢落下来那一刻,所有人都看得真真切切,上面竟然有两只大雁。 寂静。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邓云辉僵在原地,看着落在擂台上那被一箭贯穿的两只大雁。 “不……这不可能,你小小年纪,怎么能……” 楚云舟将弓递给身旁的随从,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清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邓二公子,射术定输赢,本世子赢了,至于你方才说的‘体力不支’……” 第563章 大结局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落在邓云辉脸上,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擂台下方前排的百姓听得清清楚楚。 “要不要再加一场马战,让你输得彻底一些?” “邓云辉,你给我下来,输了就是输了,不要丢了将军府的脸。” 邓将军气势汹汹冲上擂台,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恨不得捏死他。 愿赌服输,堂堂将军府的公子,竟然当众和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耍赖皮! 邓云辉哪里敢和老爹顶撞,看都不敢再看对方一眼,灰溜溜的跳下擂台。 剩下的半日时间,毫无疑问的,楚云舟守擂成功,获得了决赛资格。 比武擂台结束,隔日,皇上在京郊大营内,亲自主持决赛。 云舟再次打败两位对手脱颖而出,被皇上钦点为武状元。 自此,镇北王府世子爷文武双全的美名响彻京城。 三位小皇子原本就喜欢跟在云舟哥哥身边,现在,更是成为了他们崇拜的偶像。 比武擂台结束不久,战柏寒亲自督造的手雷终于成功,虽然威力相较于乔念空间的要差上一些,但胜在自己生产的,数量管够。 随着越来越多的发展,大黔朝终于迎来了历史盛世。 百姓安居乐业,人人有活干,有钱赚,生活富足又美满。 乔念四十岁寿辰,战柏寒为她举办了最盛大的宴会。 百官朝拜的同时,孩子们也带来了最珍贵的生辰贺礼。 乔念盛装打扮,与战柏寒一起朝着高台之上行进。 战柏寒看着容颜如初的妻子,低声道:“只可惜,你这次的寿宴,孩子们不能悉数来祝贺。” 乔念对此也很是无奈,自己一共四个儿子,两个都在边关。 年初的时候,南壤和北岳终于无法继续看着大黔在战柏寒的统治下变得愈发强盛,双方达成一致,向大黔发起大规模的进攻。 楚云舟和战明轩分别统领大军赶往南北境战场支援,如今已经离开京城好几个月。 两个儿子出征以前,乔念自然是要为他们准备好足够的保命物品。 而且孩子们也会经常传来德胜的战报,可作为母亲,孩子没有平平安安的从战场回来,她就难免会挂怀。 乔念轻声叹气:“只希望孩子们都能平安。” 战柏寒捏了捏乔念的手:“放心吧,以他们两个的本事,还有我亲自制造出来的那些手雷,他们定然会德胜归来。”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高台之上。 寿宴由太子战景琛主持。 如今的战景琛,已经十七岁,却已有了战柏寒年轻时候的沉稳气度。 再加上其容貌完全取了乔念与战柏寒的优点,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找不到任何瑕疵。 战景琛站在高台一侧,朗声诵读对母后的祝福…… 紧接着,就是群臣朝拜,恭贺皇后娘娘福寿安康。 孩子们纷纷送上自己精心准备的贺礼。 乔念看着长大的孩子们,这是她的骄傲。 星瑶已经嫁人,夫君是周延的长子,为人憨厚,如今任大理寺少卿一职,夫妻恩爱,如今已经育有一子。 乔磊娶了户部尚书家的嫡女,如今已经育有一儿一女。 乔淼嫁给了慕容勋的嫡长子,夫妻恩爱。 乔念和战柏寒都不支持早婚,因此,大黔朝在战柏寒登基后不久,就增加了一条律法。 男女皆要到二十岁方可成亲,否则,官府不予办理婚书。 当然,这也只是对百姓们的一种制约,很多人还是秉持着老旧的观念,希望儿女早些成家。 这样的人,朝廷无法阻止,但绝不会给他们办理婚书。 乔念和战柏寒制定的律法,他们自身定然要遵从,即便不是为了律法,为了儿女的身心健康,也不会答应他们过早成亲。 四胞胎不到二十岁,坚决不会给他们议亲,就连定亲乔念都不答应。 她一直遵从恋爱自由的原则,孩子们到了年纪,自行寻找自己喜欢的另一半,而且战柏寒还要求,他的孩子们,绝不允许纳妾,选定了就是一辈子。 孩子们从小耳濡目染,即便战柏寒没有要求,他们也会选择像父母一样,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另一半。 三皇子战辰逸,小小年纪,已经拥有了京城第一才子的美名。 去年开始,就一头钻进翰林院,每天跟着那些老学究们一起研究学问。 小公主战灵溪,乔念试着让她接手自己的生意,只是三年的时间,她的产业扩大了十倍不止。 只能说,小丫头就是个做生意的料子。 不光如此,朝廷开设的一些生意,战柏寒也将一部分交给她来管理,利润每年都呈现上升趋势。 乔念收到孩子们精心准备的礼物,老怀甚慰。 “好好好,你们有心了,礼物母后很喜欢。” 灵溪走到乔念身边,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凤凰簪子,插在乔念的头上。 “母后,这是儿臣让首饰铺的工匠指导,亲自打造的凤簪,您喜不喜欢?” 乔念伸手摸了摸头上的凤簪:“嗯,母后很喜欢,溪儿有心了。” 灵溪抱着乔念的手臂撒娇:“怎么样,还是女儿贴心吧? 你看我那两个在边关打仗的臭哥哥,人回不来,连个礼物都想不起来给母后准备。” “报……”战灵溪的话音刚落,就有人跑来禀报:“启禀皇上、皇后娘娘,二皇子殿下和镇北王世子已经到宫门口了……” 乔念和战柏寒闻言,同时站起身。 乔念显然有些激动:“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战柏寒拉着乔念,亲自去迎接。 云舟和战明轩都心急着给母后贺寿,穿着盔甲,脸上还挂着连日赶路的疲惫,在宫里已经施展起了轻功,眨眼间就出现在了乔念和战柏寒的面前。 两人单膝跪地:“祝母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云舟和战明轩的声音洪亮,带着战场上磨砺出的铁血之气,震得殿前侍卫都微微动容。 战柏寒和乔念快步上前,亲手将两个儿子扶起来。 乔念早已红了眼眶,拉着两个儿子的手,仔细打量着他们。 “瘦了,也黑了,不过还好,结实了!” 战明轩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母后,我和云舟哥哥同时带回了最好的消息——从此,天下再无北岳和南壤。” 云舟在一旁激动的点头:“嗯,南壤和北岳如今已经彻底纳入到我大黔的版图。” 战明轩又补充:“为了不让生灵涂炭,儿臣和云舟哥哥都尽量不使用手雷攻打,若不是这样,战事早已结束。 儿臣觉得这样甚好,手雷可以起到强大的震慑作用,使得我军几乎没有损伤,成功收服了两国,从今以后,天下太平了!” “好好好。”战柏寒的声音第一次激动得失控:“这是你们母后今日收到最珍贵的生辰贺礼。” 群臣闻言全部跪下,齐声高呼:“皇上圣明!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恭贺大黔一统天下,盛世永昌!” 震耳欲聋的朝贺声响彻整座大殿,回荡在雕梁画栋之间,久久不息。 他们的盛世仍旧继续,孩子们的故事也会更加精彩。 全文完! 作者感言:历时九个月,乔念和战柏寒的故事就写到这里了,感谢小伙伴们对伍佰的支持。 喜欢伍佰写作风格的小伙伴,可以关注作者,随时知晓作者动态,咱们下一本书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