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密法学面板》 第一章 农奴 密地，草原。 “哥哥，你快醒醒！庄园的监工快追来了！”一个柔弱的女声传来。 昨晚因为公司应酬，喝得快吐血的曲赞，本应在出租屋中呼呼大睡。 忽然觉得不对劲，房间中怎么有陌生人声。 “什么庄园？什么监工？” 他揉着剧痛的脑袋，起身睁眼，环顾四周。 头顶蓝天澄澈得没有一丝杂质，连绵的山脉覆盖皑皑白雪，云雾缠绕山巅，亘古矗立。 他躺在一片枯黄原野之上。 “这他么还是沪上么，这给我干哪了！”曲赞喃喃道。 他不是应该在浦东郊区的老公房里么。 他转头看去，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正看着他。 小女孩生得一双极为明亮的眼睛，脸颊上有着高原红，裹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破袍子，宽大的衣袍套在瘦弱的肩头，空荡荡的。 女孩小手布满细碎的伤口与冻疮，指腹粗糙僵硬。 “梅朵！”曲赞下意识地呼唤出妹妹的名字。 梅朵见到哥哥起来，脸上的担心变成欣喜，又变作惶急，说道：“哥哥，咱们快逃吧。” 说着拉起满脑子浆糊的曲赞，朝前奔去。 “我穿越了！”曲赞作为一名网文爱好者，很快反应了过来，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这里名为密地，四处流传着诡异传说以及通灵异俗。 这具身体的原主，同样名叫曲赞，年仅十六岁。 他是巴多庄园的一名囊生。囊生就是最下等的农奴。 在密地有三股力量统治，官府、寺院与贵族。 除此之外，所有的人都是农奴。 农奴分为差巴、堆穷与囊生三类，囊生处在最底层。 囊生是世袭家奴，没有正经房屋，只能住在马棚、牛圈边角，甚至厕所底下、围墙边的狭小窝棚。 曲赞一家就住在庄园主家厕所下方，终年潮湿，恶臭熏天。 小窝无床无柜，只有一堆破旧氆氇充当被褥。 一个陶罐、几只木碗，就是全部家当。 原主的父母常年在庄园劳作，早已积劳离世，死时均不到三十岁。 …… 三日之前，日咖城法师开设法会，订下了曲赞作为“五绝供”祭品。 所谓五绝供，就是身上剥离的心脏、整根切断的舌头、带神经的眼睛、鼻子以及耳朵，依次码放，整个过程须要保证活体摘取。 “黑，这世界真他么的黑呀！” 曲赞作为现代文明熏陶的巨婴，心中不由得一阵唏嘘。 无可奈何之下，曲赞只得带着妹妹梅朵逃出庄园。 逃亡途中，原主失足摔下山坡昏迷，晕死过去。待到再次睁眼，已是来自蓝星的曲赞穿越了。 …… 忽然，一层淡蓝色的面板信息浮现在视野内： 【姓名：曲赞】 【肉身：0.7】 【意识：1.8】 【可用点：1.3】 【天赋：无】 “这就是我的金手指了！”曲赞心中大喜。 随着原主记忆不断浮现，一切过往清晰起来。 视野上浮现出文字：“由于你宿慧醒觉，意识增强，恭喜你领悟天赋【多闻】lv1。” “【多闻】：使你拥有远超常人的记忆力，博闻强识，” 天赋入体，他只觉脑海中一阵清凉，过去思维似乎是被蒙上了一层纱，此刻变得无比清明。 曲赞舒服地呻吟了一声。 天色逐渐沉暗，夜幕将至。在密地，这绝非好事。 这片诡谲密地，流传着许多传说，其中有一条就是： 天黑之后，绝不可在荒野露天停留！ 黑暗阴影中潜藏着厉鬼，会择人而噬。 因此，当地人从不敢露宿野外，哪怕放牧牛羊，也必定携带毡房。 传说入夜后，未受佛法加持的碉房之外，便是鬼的领域。 正因如此，追兵入夜后多半不敢久留，二人暂时安全。 原主一生从未亲眼见过鬼怪，只当是传说异闻。 逃亡的农奴被抓回去，轻则挖眼剁脚，重则剥皮折磨至死。 此刻，相比于黑暗中的鬼，他更担心追兵。 …… 曲赞一边奔逃，一边频频回头张望。 忽然间，远处的地平线出现几个跳动的小黑点，曲赞心头猛地一沉。 那是两名骑马之人，身前还有寻踪恶犬狂奔，径直朝这边追来。 “哥哥，监工骑马追来了。我们完了……”梅朵战栗地说道。 曲赞还是低估了自己的重要性。 和一般的农奴出逃不同。自己可是被日咖城上师钦定的祭品，对方绝不会轻易放手。 逃亡了快一天，他们依旧紧追不舍。 “上山！”曲赞牵着梅朵的手低喝。 二人顺着陡峭山坡向上攀爬，故意挑选马匹无法通行的崎岖山路。 很快，山下便传来马蹄声和恶犬狂吠声。 …… “下马！”其中一个监工说道。 “尼玛，天快黑了。我们别在野外久留了！”高个子的监工说道。 “才让，夜晚鬼怪就会降临，这种骗贱民的话你也相信。”被称为尼玛的精悍男子冷笑道：“若是完不成佛爷的敕令，我们都难逃责罚。” “放心，抓到囊生小鬼，他妹妹交给你验红。”尼玛语气冰冷道：“立下这个大功，我这个堆穷，就可升为差巴。” 听到这话，才让双眼射出邪淫之色，呼吸骤然粗重，对黑夜的恐惧荡然无存。 按照规矩，囊生女配给男人前，第一夜要送至主人房中查验，见过红才能配给其他农奴。 他区区一个堆穷，竟也有这样的境遇，如何不十分兴奋。 “要是玩死了，可怎么交代？总管可指着多生小囊生呢！”才让顾虑重重。他最怕为此配上一根马缰。 死一个囊生，那是要赔主人一根草绳的。 尼玛斜睨他一眼：“赔偿的缰绳，我来出。” “好。”才让彻底放下心，连忙奉承：“尼玛，你以后定能当上热布典头人。” 所谓热布典头人，就是执法行刑地头目，替寺院和贵族征集人皮、头颅、内脏等祭祀用品，是农奴最害怕也是最向往的管事。 尼玛嘴角不由勾出一抹笑意。 二人牵着恶犬，一步步向山上走去。 一个臭小鬼好对付，天大的功劳就要落在他两人手里了。 山路崎岖，恶犬越发亢奋，显然已经嗅到了猎物的气味。 他们两人骑了大半天的马，都觉得疲惫，料想那两个死逃奴跑了一整天，定然筋疲力竭。 “哥哥，你快醒醒啊！”前方传来了小女孩的声音。 才让冷笑出声：“终于抓到你们了，死贱奴。” 小女孩扑在曲赞身上失声哭喊，声音中满是战栗与恐惧。 尼玛说道：“才让，你拉开那丫头，看看那小子活着没有。要是死了，我们这一趟可就白忙活了！”完不成任务，二人谁都担待不起。 才让一把拽开梅朵，压抑不住心中贪欲，就要兴奋地解开裤腰带上前施暴。 尼玛上前一看，地上哪里是人，分明是一堆破布衣袍。 “人呢！” 背后骤然响起破风声，一个石头当头劈了过来，狠狠砸在才让的脑袋。 咚！ 一声闷响，才让觉得脑袋嗡嗡的。 “好奸猾的小子，竟敢埋伏我们！”才让的体格健硕，但被这一下当头砸后脑勺，眼前发黑，走路歪斜，当场剧烈呕吐起来。 “这小子好大的力气！” 尼玛当即松开锁链，两条大狗嘶吼着扑向曲赞，刚一咬中，恶犬立刻摇晃着脑袋撕扯过去。 曲赞呼吸急促，手臂被利齿刺穿，钻心的疼痛瞬间传来。 …… 他二人一路奔逃，追捕者以马代步，曲赞和妹妹被抓那是迟早之事。 身为弱者，曲赞别无选择，只能放手一搏。 1.3个可用点，全部加在肉身选项上。 顷刻间力量暴涨，腹中饥饿感也随之消失。 第二章 妙音天女 曲赞攥紧石块，疯狂砸向恶犬头颅。其中一只吃痛呜咽，夹着尾巴躲到主人背后。 身上伤口传来阵阵剧痛，可他全神不顾。 他将另一只恶犬按在地面，石块一下下猛砸下去，恶犬半边脸血肉淋漓。粗糙的石块上，粘稠的鲜血顺着棱角丝丝滴下。 尼玛望着这名囊生少年，此刻他眼中迸出的癫狂，与往日里怯懦木讷的模样判若两人。 “死贱奴，你好大的胆子。”一人一犬瞬间被废，尼玛气得厉声呵斥。 曲赞一手握着石块，双目死死盯住对方。 二人意识僵持不下，尼玛察觉对方如同野性难驯的野狗，力量更是远超常人，贸然上前必然讨不到便宜。 夜色彻底笼罩山林，林中更是漆黑如墨，寂静无声。 在这个时候，林中传来了脚步踩断枝杈的声音，有某个存在缓缓逼近。 呜呜呜…… 方才还狂吠不止的恶犬，吓得低低哀鸣，尾巴死死夹在腿间，颤抖不止，竟吓得直接失禁了。 尼玛心头一紧，这里还有旁人，沉声喝问：“是谁？你还埋伏？” 一股类似死老鼠的腐烂味道钻入鼻腔，那绝不是生者的气息。 曲赞立刻将梅朵拉了过来，搂护住自己的妹妹。小女娃早已吓得浑身发抖。 往日听闻的传说再次浮上心头：“入夜之后，不要露天待在野外。黑暗阴影中藏有厉鬼，会择人而噬……” 一团漆黑的阴影猛地闪过，裹住了仍在地上呻吟的才让。 啊！ 后者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声，骨骼断裂声，以及皮肉撕扯声接连传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曲赞定睛细看，那哪里是什么阴影，分明是黑色的人发。 人发中，显现出一个女人的形体，那女人身上没有其余五官，只有嘴，浑身上下都都长着嘴，成百上千个嘴，嘴里满口烂牙，看得人密集恐惧症爆发，极为渗人。 “妙音！妙音！罗室伐底！罗室伐底！”那女人身上的嘴不停发出声响，一半反复念诵着密文咒语。另一半在啃食才让的尸体。 这一幕景象惊悚至极。 “鬼啊！”尼玛吓得魂飞魄散，转身狂奔。 那鬼物便是跟随着尼玛而去。 …… 黑发擦着身边掠过，冰冷可怖，其身上满是死老鼠的腐臭气味，扑面而来。 曲赞强压下心底的恐惧，回想这鬼口中念诵的咒语。 他记得十二岁在老爷家的花园劳作时，听到少爷们念诵着经文中，有着罗室伐底这个词。 “那是【妙音天女】的法号！” 这个鬼难道与妙音天女有关系？！ 曲赞背脊生凉，妙音天女乃是代表着吉祥与智慧的神明，眼前这厉鬼难道与神明挂钩么？ 他心中暗自诧异，自己的记忆竟变得如此出众，多年前随耳一听的经文，此刻依旧清晰分明。 “【多闻】！这是多闻天赋在起作用！” 他脑海中浮现出刚刚看到的画面，那鬼为什么会第一次舍弃自己去吃了才让，第二次又舍近求远，去追杀尼玛。 才让因为吃痛在地上呻吟，尼玛叫了一声鬼，吓得转头而去。二人皆是因出声引来了灾祸。 “声音！”那鬼对声音敏感。 曲赞立捂住梅朵与自己的口鼻，尽量减弱呼吸，静静伫立原地。 他不敢验证自己的猜想，稍有动静，便是死路一条。 远处传来了尼玛的惨叫之声。接着，便是恶犬吠叫哀嚎之声，片刻后，整片山林彻底陷入死寂。 这份寂静，远比厮杀声更令人胆寒。 那意味着，只要他们发出半点声响，就会被妙音天女发现。 虽然曲赞身体得到了强化，但是站着笔直不动，实在太累人了，而且怀里的梅朵早已支撑不住，只能紧紧靠在曲赞身上。 曲赞强行打起精神，要是稍有变动，惹得那妙音天女袭击，自己二人有多少命都不够杀的。 隐约间，他视野上出现了新的提示：“因你忍耐不动，深密尽藏，成功领悟天赋【安忍】。” “安忍lv1：忍耐不动，静立如磐石，大幅提升凝神定气的能力。” 得益于这个天赋，曲赞得以继续稳稳伫立。 熬至后半夜，曲赞再也支撑不住，身躯一软，重重跌坐在地。 好在，那妙音天女似乎走远了，曲赞连忙靠着最近的石头蹲坐下，这一晚上，曲赞简直就是度日如年。 面板上出现了一行提示： “由于你的勤加练习，坚韧不动，【安忍】lv1进度提升1%。” 他一晚上没有睡觉，害怕与恐惧令他一晚上睁着眼，生怕引来厉鬼。 当第二天太阳初升，阳光普照大地的时候，绷紧一夜的心弦才终于松弛。 他起身站定，奔波一日一夜未曾进食，腹中早已饥肠辘辘。 曲赞扫了一眼地面，躺在地上的尸体已被撕扯得血肉淋漓。 但是尸体后腰的布包仍安然无恙。 曲赞连忙捡起布包，解开布包，发现了二钱密银币，还有一包黑糌粑粉。 这是将青稞、荞麦混着干草炒制而成的粗粉，是农奴的主食。 曲赞将黑糌粑粉分成了两份，一份递给梅朵，自己则抓了一把塞入口中。干嚼越嚼越香。 梅朵轻抓一把慢慢抿在口中，将剩下的装在布包中递给了曲赞。 “哥哥，我吃饱啦，剩下的你吃。” “胡说，你也是一天一夜没有吃呢，你也饿了。别忘了，我们还有别的吃食。” 他抬手指向那只被砸死的恶犬。 “我们还有烤肉充饥。”说罢，曲赞抗起犬尸。 二人往山下走了十余步，便撞见了尼玛的尸体，他浑身血肉被啃食殆尽，只留下一具骨架。 好在鬼没有在意尼玛的行囊。 曲赞让梅朵捡起皮袋，里面有着二十枚一钱的小银币，另有两枚三两重的大银币。 “这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一枚一钱银币，便能换粗四五斤，足够两人吃上两三天。 破皮袋中还有曲拉，以及两块风干杂肉。 曲拉是一种牛奶打酥油后剩下的渣，凝成的粗粒，是一种农奴零食。 那风干杂肉，是老羊病羊或是野兔，撒盐风干而成。 曲赞将奶渣干塞入梅朵嘴里，酸甜浓郁的奶香在舌尖散开，小丫头小口抿着，舍不得咽下去。 “好吃么？”曲赞轻声问道。 梅朵点点头，眼角含泪，说道：“太好吃了。”曲赞索性将余下的奶渣和风干杂肉都给了梅朵。 梅朵如同接过了天地间最神圣的物品，小心翼翼塞入怀中。 曲赞咀嚼着肉干，一手往嘴里放着粗黑糌，一边迈步向山下走去。 前路茫茫，他心中开始盘算今后的生路。 他深知自己处境凶险，作为最底层的囊生，自出生起就到领主处登记入册，一出生是囊生，终生为奴，所生下的子子孙孙永远为囊生。 就算是侥幸逃离此地，逃到其他领地，最终也有可能被抓回。 他苦思冥想，寻找破局之法。 “只有一条出路，那就是成为僧侣。那样才能脱离世袭为奴的命运。” 他一个囊生哪怕是投身僧侣，也不过是寺院的奴仆。但那里有一条晋升之路，哪怕希望微乎其微，也是眼下唯一的机会。 第三章 黑骨头（求推荐！收藏！追读！） 在密地，寺庙拥有着超然的地位。囊生入寺才有洗掉自己身份的可能 尚未走下山，他瞥见山脚树下拴着两匹马，心中一阵狂喜。 “马！” 两匹马竟然幸运地活了下来。这两匹马都很老弱，一匹至少也值三十两密银。 无论在什么样的世界，钱都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虽然没有骑过马，但是【多闻】赋予曲赞的能力，使得他回想起其他人骑马的过程。 凭着记忆几番尝试，他很快便能驾驭马匹。 梅朵与他同乘一马，将另一匹马的缰绳牵着，策马狂奔，行进速度远胜往日徒步。 …… 两匹马踏入浅滩缓步前行，溪水顺着马蹄潺潺流淌。 梅朵好奇地问道：“哥哥，咱们为什么不走陆路，反而是一直骑马逆河而行呢？” 曲赞说道：“走在草原上虽然快，但是蹄印和草痕土迹，瞒不过老练的猎人，尤其是热布典头人。 溪水能够遮掩马的气味，而且，马儿拉粪便，落在溪水之中，也不会留下痕迹。” 听到热布典头人的名号，梅朵吓得颤抖了一下。 逃跑的农奴，落在那些残忍的执刑官手中，百般折磨，死可能是最好的结局。 梅朵眨巴着大眼睛，说道：“哥哥，沿着水路赶路，你怎么想到的？” 曲赞淡淡一笑，他自然不会说，是前世电影中学到的。 他连续跨越了两条河，估摸着已经脱离了巴多庄园的势力范围，随即继续朝着东而去。 途经一处牧人毡房时，他花了十钱银币，给自己和梅朵买了两套老旧但是干净的衣袍。还有两大袋黑糌粑，尽数驮在另一匹马背上。 他们兄妹两个蓬头垢面，还骑着两匹马，模样一看就是出逃的农奴。 买了两身衣袍，曲赞不敢耽搁，继续催马前行。 他本想打听附近寺院的位置，可顾虑身后追兵，生怕问话暴露行踪，只得一路向东疾驰。 挑了一个水边土凹处，使用沿途收集的干牛粪与木柴生火，他支火烤起了狗肉。两兄妹飞快地清洗身子，梳理头发。 曲赞将两个人满是跳蚤和泥垢的脏衣服，扔进火中。 火焰灼灼而烧，那代表着，他们将摆脱巴多庄园的囊生身份。至于未来如何…… 曲赞脑海中回想着记忆，他知道这里不是蓝星，密地极为广大，比前世相同自然风貌的藏地大上十数倍。 这里鬼祟横行，物质匮乏，农奴主更是凶残暴虐。 他目前的计划，就是投奔一个寺庙。 这可不是前世武侠中学武，寺庙比底层的残酷压榨，相比庄园主也不遑多让。 “这里既然有着鬼祟这种超自然力量，自然有着可以与之相抗的力量。一般来说，宗教场所会掌握着这种力量。” 火堆上的狗肉烤得香气四溢。 梅朵啃着自己的小指头，口水顺着流了嘴角出来，可怜巴巴地盯着狗肉，馋得要命。圆圆的脸蛋上，睫毛轻轻颤动。 望着这个小丫头的模样，曲赞心中一暖，不论是原主残存的记忆，还是这几日的相处，这个小妹妹都让他满心怜惜。 她一出生便是在庄园中做杂活，拾粪、放牛、挤奶、搓毛线，从小被奴役，没有童年与休息。 狗肉烤好之后，曲赞将狗肉递给了梅朵。 梅朵摇头道：“哥哥，你先吃吧。等你吃剩下，我再吃。”这小女孩乖巧懂事的让人心疼。 “你先吃，哥哥要将这里的火堆给清掉。”曲赞说道。 “我帮你！”梅朵立马站了起来，捧着地上的沙土将火堆掩埋。 二人翻身上马，这才有空安心进食。 夜晚是不能宿在荒野上的。他们必须要一直赶路，寻找可以落脚的地方。 马儿奔了一个多时辰，曲赞让梅朵替他看着路，他必须要打个盹。 夜晚，他注定无法安睡。这片密地，凶险莫测，除了梅朵，他谁都不能相信。就算是寻到住处，也必须时刻警惕。 “哥哥，你看有烟。”梅朵的低声呼唤，惊醒了闭目小憩的曲赞。 远处坡下，有一处轻烟飘起。 他策马赶了过去，见到一座简陋的粗氆氇毡房，补丁摞补丁，毡房很小，一人来高，占地三个平。 听到了外面的马蹄声，毡房内探出了一人。 那人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妇人，皮肤黝黑泛红，脸上满是深深的皱纹。曲赞注意到老妇的手，粗糙满是冻伤，一看就是久干活的穷苦人手。 曲赞滚鞍下马，从马匹上取下一包黑糌粑，双手捧到老妇面前。 “吉祥如意，阿佳啦，我们兄妹二人，想在您毡房借宿一晚，您看行不行……” 阿佳啦是对女性长者的尊称。 那老妇摇了摇头，说道：“我是黑骨头，住处又脏又小，你去前面走上十里地，便能走到村寨。” “天快黑了，我们兄妹实在是无力赶路，求您收留一晚。”曲赞说道，将一包黑糌粑往前递了递。 老妇打量了曲赞，又看了看梅朵，说道：“嗡玛呢叭美吽，借宿一晚不打紧，不能要你的粮。” “谢谢，阿佳啦。”曲赞诚心诚意地道。他打定主意，明天走的时候，要留一袋黑糌粑作为答谢。 这间毡房虽逼仄狭小，远比他在从前栖身的厕所角落好上太多。 毡房正中设着火塘，干牛粪静静燃烧，青烟顺着帐顶的通风口缓缓散出。 帐内人畜同眠，几只小羊羔赶至角落，依偎在一起取暖。 火塘后的矮台子上，供奉着一尊泥塑小佛。黏土烧制，年深日久，佛身熏得发黑，轮廓也变得模糊不清了。 老妇面色依旧冷淡，却还是示意曲赞坐到最干净的羊毛薄垫上。 曲赞自不敢居高，他是农奴出身，趁着天色未晚，主动帮老妇打理杂活。 他知道老妇名叫堆姆。 堆姆频频催促二人进帐，像是生怕被旁人撞见。 在毡房中，曲赞取来自己的黑糌粑煮成了稀糊，散发着阵阵香气。 …… 曲赞注意到，老妇人不管是干活还是走路，嘴基本不停，都是在念经文。 堆姆与原主记忆中的阿妈很像，早上醒、晚上睡、走路、放牧、赶牛、挤奶、煨桑、转经、磕长头，无时无刻不在诵经祈福。 福气却从未屈尊降贵，眷顾穷苦人家。 …… 堆姆掀帘入帐，看见灶上咕嘟咕嘟的稀糊，面色大变，大声道：“谁让你们用我的锅具！” 曲赞连忙赔礼道：“对不起，阿佳啦，我们想报答您，为您煮一餐晚饭，所以自作主张……”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是黑骨头，你们万万碰不得我的物件。”堆姆厉声催促道：“你们快给我出去！” 梅朵满脸懵懂，轻声问道：“阿佳啦，黑骨头是什么意思呀？” 第四章 尸驼寺（求推荐！收藏！追读！） 堆姆神色复杂，低声开口道：“我过世的玛巴，是个铁匠。” 曲赞知道，玛巴是丈夫的称谓。 “可那又如何呢？”曲赞不明白。 “铁匠打铁，打造杀器，助杀生，罪孽深重。手上永远沾着铁污与血污，是最不洁的出身。” 堆姆脸颊涨得赤红，似乎在说着天地间最羞耻的罪孽。 曲赞终于明白，为什么堆姆一直说脏，一直劝他们离开，又急急将二人藏入帐中，生怕旁人撞见。 她并非冷漠，只是怕自己的污秽，连累、玷污了两个干净的孩子。 黑骨头身份低贱，不能进普通村子、不能进寺庙、不能和别人共用碗具、不能碰别人的东西…… 与黑骨头相对的就是白骨头，贵族、活佛、领主，生来被视作洁净高贵之人。 “这沟曹的密地。”曲赞心中暗骂。 曲赞说道：“阿佳啦，你不用担心，我们都是失了家的农奴，不担心这些的。” “我是无福的，你们不担心我给你们招灾？”堆姆问道。 曲赞认真说道：“阿佳啦，我们寄宿在您这里。只求您不要嫌弃，不要赶走我们。” “我当然不会！” 梅朵走上前去，轻轻握住堆姆粗糙的手掌。堆姆的手掌和阿妈的手掌好像好像。 堆姆绷紧的心弦稍稍松弛，轻声道：“我去捡点干牛粪，好生生火。” 一场短暂的误会过后，让双方更加坦诚，隔阂散了大半。 …… 晚餐时，大家一起席地而坐，喝着黑糌粑糊糊，一起说说笑笑。 “阿佳啦，您知道附近有哪些寺庙么？” 堆姆说道：“这我当然知道，你别看那些村民看不起我，不让我靠近，我耳朵尖着呢，哪座寺庙好，哪个上师好，我一清二楚。” 堆姆说话的时候，语调提升，有些少见得掩饰不住的得意。 “方圆百十里，最大的寺，由这里往南二十里，有一座尸驼岭，岭上的尸驼寺，那里的上师最灵验了。 待人是最好的。那次我生了病，差点要死了，我拖着病体，一路磕长头到了尸驼寺，还没有到门口，病痛痊愈了，全是菩萨保佑。” 尸驼岭，密地的这些名字听起来，文义令人骇然，暗藏着恐怖与邪性。 …… 磕长头是密地最常见的祈福方式。 信徒全身趴下，五体投地，以肉身丈量山路，一路跪拜至寺院。 这过程自然是极为累苦，越苦越虔诚，功德越大。 堆姆病体痊愈，究竟是机缘巧合，还是真有神佛庇佑，曲赞无从判定。 曲赞说道：“阿佳啦，您见过尸驼寺的上师施展过大威能么？” 堆姆想了想，压低声音说道：“我听说过北面有村子崇信外道，寺里的上师施展咒术，咒杀了上百人，毁坏了全村庄稼。后面我偷偷去看过，那里庄稼一片漆黑，就像是染上了毒汁，过了好多年还没有好。” “那您亲眼见过么？” 堆姆面露愧色道：“我是黑骨头，不得进寺庙，只能远远观看。寺里的高僧，冬日里只穿单衣便可抵御严寒，自然是有真本事的。” 曲赞又旁敲侧击地问了问，他心中笃定，尸驼寺的僧侣，确实掌握着非凡力量。 “明日便去一探究竟。”曲赞心中拿定主意。 这一晚，曲赞基本上都没睡着。这密地实在是邪性，他强忍着困意，全程警惕，所幸整夜平安无事，并没有鬼祟侵袭。 天亮之后，曲赞简单吃了些糌粑，留下了一袋作为答谢，随即策马启程，奔赴尸驼寺。 远处雪山巍峨圣洁，白云漫过峰顶，凛冽寒风呼啸而过，梅朵躲在宽大的密袍中，静静依偎着他。 梅朵指着路旁堆叠的高大石堆，好奇问道：“哥哥，一路上怎么到处都是这种石堆呀。” “那是玛尼堆，以石板石块堆砌，内藏有镇邪咒文。堆在山间路口湖边江畔，用来阻止邪祟、禳除灾难……” 听到邪祟二字，梅朵打了个寒噤。小丫头瞬间想起了，那夜狰狞可怖的厉鬼。 …… 不多时，远处山峦之上，一座宏伟寺院映入眼帘。 那寺庙墙体有红白两漆，依山势层层升高，俨然一座山上城池。 正中心金顶大殿高耸巍峨，四周错落分布诸多分院，每个分院都有经堂、佛殿。墙檐尖顶之间，挂满各色帷幔，随风轻拂。 帷幔与墙体上，布满蚯蚓般扭曲的金色咒文，诡谲神秘。在这个鬼祟纵横之地，此地唯独透着安稳肃穆的气息。 整座尸驼山山顶与山腰都被殿宇占据，山脚排布僧舍，最外围则是普通的集市与居所。 他牵着马在山下慢行观望，迎面撞见一队僧人。 这些僧人着短衣，穿着多褶劲裙，腰间挂着皮链条，配着短刀，手中或握铁棒，或持长矛。 要知道铁器在藏地，那可是少见的珍贵之物。从此可知，这寺庙何等豪奢。 他向路人打听得知，这些僧人是德夺，即是寺庙专属的僧兵。 一众僧兵肌肉虬结，浑身裹挟着如烘炉一般灼热的勇武之气。 哪怕被面板强化过的曲赞，面对这些僧兵时，也不由得心头一凛。 “这些一看就是常年习武的精锐。”曲赞根据前世判断。 曲赞注意到，僧兵的胳膊、大腿皆刺着繁复的纹身与咒文。凝神望去，竟觉那些咒文仿若活物一般，隐隐流转异动。 不管是出于洗掉囊生的奴籍身份，还是自身的安全，甚至是接触非凡之力，种种缘由，都将他导引向这个目标。 “我要拜入尸驼寺修行。” 若是能掌握此方世界的非凡力量，或许能寻到重返蓝星的回家归途。 这沟槽的密地又血腥又残酷。 心中定下了目标，他即刻开始谋划。 曲赞将两匹马变卖，一共得了七十两密银，这笔钱省吃俭用，足够好几年的开销了。 他在集上租了一间老旧木板筑房，木屋虽然破旧，但里面火塘木床，皆是不缺，自己开火做饭也是方便。 考虑到梅朵还是个小女娃，她一个人住在这里，曲赞实在是不放心，将她带入寺庙也是不可能的。 曲赞当即想到了堆姆，他将这个阿佳啦雇了过来，每月供给她足量糌粑，让她照看着梅朵。 堆姆别看是个老妇人，在这个人均寿数活不过三十五岁的密地，她活到这么大岁数，自然是深谙生存之道。 常年被村落排挤歧视的堆姆，能迁至寺庙山下安居，自然是欢喜无比。 曲赞看向梅朵，温言道：“梅朵，你跪下给阿佳啦磕头。” 梅朵当即跪下磕头，说道：“阿佳啦，您没有孩子，我给您养老。” 堆姆诧异得说不出话来，上前连忙将梅朵扶起来，又怕自己灵魂的污秽弄脏梅朵。 曲赞郑重说道：“阿佳啦，以后梅朵就是您的女儿。您放心，以后您魂归天上，我给您办念经超度……” 这句承诺，对于笃信佛法、孤苦半生的堆姆来说，有着极致的份量。 身为不可接触者的黑骨头，她孤苦伶仃，死后甚至无人收尸、无人超度。生怕因为一生罪孽，下辈子转世依然是罪孽深重。 如今得了曲赞的承诺，这孤苦半生的老妇人，当即热泪盈眶，恨不得掏心相待，报答两人。 曲赞给足银钱与口粮，彻底安顿好梅朵，再无后顾之忧。 他可以谋划拜入尸驼寺了。 第五章 僧侣嘉措（求追读！收藏！推荐！） 曲赞经过连日的打听，知道想要进入尸驼寺成为杂役僧，需要找个保人，他拿出密银打点，找了专门做这类差事的担保。 担保人名叫做巴格。 巴格领着曲赞去拜见寺中扎仓强佐（分院管事），带上哈达、酥油…… 献上哈达酥油后，巴格见面合掌，微微低头，说道：“强佐拉，吉祥如意。这孩子是我的侄儿，他一心向佛，渴慕佛法，想要入寺侍奉三宝……” 那名扎仓强佐长得膀大腰圆，腆着个大肚子，闻言打趣道：“巴格，你究竟有多少个侄儿，算上这一位，已经是本月送来的第三个了吧。” 巴格赔笑道：“强佐拉，我家里亲戚多，都是渴慕佛法。” 胖大管事朝曲赞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上前。曲赞依言走近。 胖大管事抓起曲赞的胳膊，撸起袖子，露出他小臂上刚包扎好的伤口。 “这伤是怎么来的？” 巴格赶忙笑道：“这是煮酥油茶时，不慎被茶缸烫伤，烫破了点皮。” 胖大管事冷笑一声：“依我看，这分明是奴籍的印。你是哪家庄园逃出来的囊生？” 曲赞神色平静，躬身回话：“吉祥如意，强佐拉。小的家里本就贫穷，又遭了白灾，家里牛羊都死了，走投无路才前来投奔巴格叔父，混口饭吃，绝非逃奴……” 这番说辞，都照着预演得来的。 实际上，这位分院管事根本不在意他是不是逃奴。寺庙地位超然，就算是逃奴又怎么样，哪家的庄园主敢到寺庙来要人。 他只是故意端着姿态，绷得越久，赚的越多。 胖大管事目光沉沉的打量着二人。 我佛不度穷逼。 曲赞从怀中取出两块三两重的密银，说道：“这点人事孝敬佛爷。”反手塞到了胖大管事的袖中。 “善哉善哉，果然诚心向佛。渴慕佛法的，我佛慈悲。正好我记得杂役房还缺个烧火的，你去当个烧火杂役吧。” 出入寺院中有班琼（即是小沙弥），还有扎巴（学僧），格干（差役僧），杂役。 小沙弥那时十一二岁的少年僧。扎巴是正式出家僧人，地位不高。 杂役其实等于是寺奴，与囊生也没有什么区别。 这沟槽的三六九等，真是哪里都有。 格干（差役僧）的地位就低于班琼和扎巴，和杂役其实没什么差别。 但是格干等于是正式出家，受戒，有法号，属于僧侣。 再低贱的僧侣，那也是僧侣。 当然了，当杂役也没什么不好，但是格干对于曲赞来说，可以更加的海阔天空嘛。 曲赞说道：“强佐拉，小的渴慕佛法，愿意将自己舍给佛陀，为佛陀服务。” 胖大管事冷笑一声，刚想说为佛陀服务，凭你一个臭囊生也配…… 曲赞再次反手，塞入胖大管事手中一堆密银币。 胖大管事本想拒绝，但是那沉甸甸的密银币，让他看到了曲赞的向佛之心。 他口宣了声佛号，笑道：“这是好事啊，即便诚心有加，那你就受戒，当个格干（差役僧）吧。” “来人啊，为他登记入册。” 随着胖大管事一声吩咐，外面就有侍从僧走了进来，为曲赞办理入寺文书。 接着一名瘦高个的经师引着曲赞来到偏殿，引导他跪拜佛像。 口授三皈依（皈依佛、法、僧），念诵短咒：嗡嘛呢叭咪吽、喇嘛钦。 经师剃去曲赞长发，又取来粗料紫红僧衣、僧裙交予他。 “赐予汝法名，嘉措。” 嘉措，意为广阔之海。 嘉措这个法名，是曲赞的基础法名，以后他若是拜了上师，通常再赐一个戒名，例如赐一个桑登，那就是桑登嘉措。 “托切那（谢谢！）”曲赞躬身道谢。 看着自己的发丝落地，曲赞有一种焕然如新的感觉。 昔日的农奴曲赞，变成了今日的杂役僧曲赞。 经师随即宣示寺规，大意是：“恪守戒律、听从安排、承担杂役，不得私自离寺……” “米巴，嘉措就指派到你的僧舍。”那名经师说道。 一名方脸僧侣步出班中，口诵佛号作答。 方脸僧侣米巴带着曲赞朝山下走去，越走越是偏僻，最后停在了山脚一群低矮平房前。 “嘉措，我有一句话叮嘱你，千万不要偷学僧兵的武学！”米巴正色说道。 曲赞听到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曲赞满心疑惑。 米巴说道：“许多刚入门的年轻杂役僧，听了唱诗和话本传说，会去偷看僧兵们修炼，妄图借此改天换命。 僧兵们都是即身成佛的脉轮修行，看似简单，实则凶险异常。一旦行差踏错，稍不留神，瘫痪身体，变成废人。” “弟子明白。多谢师叔指点！”嘉措恭敬说道。 米巴接着把嘉措带到他的床位，仔细讲解杂役僧的日常作息。 杂役僧与学僧不同，学僧是不用干活的，而杂役僧是干活为主。 每日寅时三刻起床，然后早课，卯时整开始干活，入夜用过斋饭，先进行一个时辰晚课，之后继续干活，直至亥时才能歇息。 这一天连轴转固然辛苦，可对比从前囊生日子。杂役僧的这点劳累算不得什么，和养生也没什么区别。 学僧的生活更爽，不用干活，每日里上课背诵辩经，卷读书即可。 学僧通过考试，当做题家，一级一级考试，考格西，当经师。有着多闻天赋的曲赞，最适合的就是学经考试，当个做题家了。 僧房中没有人，曲赞便换上了紫红僧衣僧裙。 因为是在寺庙之中，曲赞终于稍微放松。他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快醒醒，快醒醒！”身旁传来推搡的动静。 曲赞睁开眼，看见一个约莫十三四岁、样貌憨厚的小胖和尚正打量着他。 “你不吃晚饭了么？再睡，可就连晚斋都错过了。”那小胖和尚说道。 曲赞这才清醒过来，连日来的赶路、日夜警惕，早让他身心俱疲。 方才这一觉，是他穿越到此之后，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多谢师兄。”曲赞双手合十称谢，虽说对方年纪更小，但寺中谁先剃度，谁是师兄。 “小僧法号嘉措，师兄怎么称呼。” “多杰。”小胖和尚边往外走边催促，“快点去，去迟了可捞不到干的了。” 曲赞也跟着他走了出去。 膳房中陈设简单，土木平顶，墙厚窗小，墙面上结着厚厚的油黑烟垢。 寺中僧众分席而坐，后方铺着毛毡的铺位专属于学僧。 杂役僧没有坐垫，只能坐在坚硬的地面上，每人分得一块糌粑糕和一碗清淡的酥油茶。 嘉措很快用完了晚饭，腹中依旧半饥半饱。 身为底层杂役僧，只能勉强果腹。 按寺中规矩，曲赞第一天来，可以不用上晚课。 但是他想早日学习，便在晚饭之后，到了讲经院，来这里听课。 第六章 密医院（求收藏！推荐！追读！） “嘉措，你还真想学经啊？” 多杰一路跟着曲赞，满脸不解。他这辈子最头疼的就是念经，每日早课晚课都是有口无心，嘴唇翻动，心思乱飞，纯粹靠着糊弄熬时辰。 “寺里提供这么好的机会，干嘛不学？”曲赞淡淡反问，脚步未停。 多杰还是第一次当师兄，有这么一个大个子师弟，还是莫名生出几分优越感来。身边跟着曲赞这般身材高大，沉稳俊逸的师弟，让他颇有几分体面。 多杰老气横秋地撇了撇嘴： “学经太痛苦了，而且就算学了又有什么用，我们基础比起那些贵族差了许多。难不成你还想当学僧？ 况且，就算在同一条起跑线上，我们还要劳作，学习时间也不如，还不如溜出去到处逛逛。经师们不会在意我们溜达的！”多杰说道。 “师弟，师兄带你去看个好玩的地方。” 曲赞不曾接话，径直走入讲经堂。 …… 密地的经书是使用贝叶纸制作，平整放在青石板上。 曲折圆弧，横竖交错的密地文字，初看如同毫无规律的鬼画符，晦涩难懂，常人无从辨识。 他眼下的首要目标，便是攻克识字关。他还是个连怎样查字典都做不到的丈育呢。 曲赞走到门口值守的经师身前，合掌躬身：“吉祥如意，上师。小僧出入门，目不识丁，恳请从基础识字学起。” 那名经师指了指旁边的窄门，示意他去那里学习。 他进入了窄门，发现这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 有僧侣，也有穿着世俗服饰的少年，年纪都比他要小上不少。 那些学生有的身上穿着锦缎与团花缎，有的腰间系配宝石腰带，身上戴着珊瑚挂坠…… 显然，这些皆是贵族与富商子弟。 他们入寺庙求学，并非为了当底层学僧或杂役，而是被当作高阶上师侍从、俗世治世官员来重点培养。 多杰在曲赞面前有着师兄的派头，但是一看到学堂中那些衣着光鲜、气度不凡的学生，瞬间底气全无，背脊下意识佝偻下去。 满堂尊贵子弟映照出他一身粗布僧衣的寒酸，多杰手足无措，局促扭捏，只觉自己格格不入，恨不得转身离开，但又担心被人笑话。 曲赞神色坦然，走到讲台前，见面合掌，说道：“吉祥如意，上师。小僧嘉措不识字，来这里学习。” 多杰跟在曲赞后面，听到曲赞语声有些大，想要提醒他小点声音。 经师扫过畏畏缩缩的多杰，说道：“你呢，你是来干什么的。” 多杰忸怩道：“我也一样。” 经师安排曲赞两人坐在了后面的角落。 密文是由三十三个嘎码组成的文字，单个字外形很像画，组在一起更有天书的混乱感。 大部分的杂役僧，都是跟着念发音，终其一生都只会跟着鹦鹉学舌，一辈子当个复读的传声筒。 初学者刚开始也不会发放纸笔，而是给一支木棍，在一托盘沙子上进行写画。 虽然曲赞不识字，但他不是文盲，前世就学过两种语言，因此，对于学习文字还是很适应的。拥有着【多闻】能力的他，深吸一口气，瞬间进入了学习状态。 周围一切的嘈杂都消失了，他只专注于讲师的吐字发音，以及墙壁薄板上的密文字形。 所有的知识点如同高清影像，帧帧清晰、分毫不差地烙印在他的脑海中。 …… 当讲师宣布下课之时，曲赞这才如梦方醒。 极致的专注于海量的信息吸纳，极度消耗心神，结束之时，他只觉太阳穴发胀发酸。 而在他的视野角落中，一行小字悄然刷新： 【多闻lv1】进度提升+3% 没想到潜心学习便能提升天赋进度。 “不知道提升到100%会有什么效果！”曲赞心中微动，满是惊喜与期待。 曲赞看着一旁的多杰，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倚在墙上睡着了，口水像是瀑布一样，垂挂在口角。 次日，寅时三刻，院中的法螺长鸣，鼓声阵阵。 所有杂役僧纷纷起身。 起床先向佛龛行三顶礼，口念喇嘛钦数遍，然后洗漱…… 到分院的小殿中集合，全程端坐，跟着念诵经文。 不识字的杂役僧，跟着其他僧侣发音。 曲赞瞥了眼旁边的多杰，这小胖子仍旧是半睡半醒，嘴角流哈喇子。 早课诵经结束，众人用毕早餐，便各司其职，开始一日的劳作。 打扫经堂院落、擦拭佛像、供桌和灯盏，还有挑水捡牛粪和劈柴……皆是枯燥繁重的苦活。 “师弟，跟我过来！”多杰一把拉住曲赞，一脸得意说道：“师兄我给咱俩找了个好活。我们去密医院擦佛像。” “擦佛像？” 多杰以过来人的口吻，自得说道：“劈柴挑水又脏又累，擦佛像可是顶好的差事，这活要做得细致，实际上佛像哪里会脏，一擦就可以擦一天！师兄我是不是格外照顾你？” “是么，多谢师兄了。”能够清闲，曲赞自然是乐得清闲。 他们拿着抹布，提着清水，一同踏入肃穆静谧的密医院。 密医院是尸驼寺中重要的一个分院，这里有着各种药物，是各种药僧的修行场所。 他们来到无人的偏殿，殿中悬挂一副巨大唐卡。 这张唐卡刺绣精美，绣纹繁复华丽，金色的日光照在刺绣上，鎏金流光，更显华美奢侈。 巨型唐卡层次分明，排布成很多行，层层图画循序渐进、推演变化。 前几行是圆圈，后边不断演化，画出了鱼。接着是龟，接着又是猪。 多杰凑过来，询问道：“师弟，师兄我考考你，这唐卡上所绘为何？” 曲赞现在熟识的密文不太多，只能隐约看出来，这是一个变化过程，轻轻摇头。 多杰得意道：“药僧上师告诉我，这可是咱们密医的瑰宝。画的是母腹婴孩的演化全过程。 你看刚开始，发育到五周到九周，胎儿雏形类鱼类；十到十七周，长出手脚和五脏、九窍俱全，如同龟形；十八到三十五周，骨脂发育完全，身形渐大，好似小猪，是为猪形…… 每一幅图案，都精准对应胎婴发育形状，分毫不差。 就凭这幅图就可知，咱们密医是何等瑰宝。” 听闻此言，曲赞心头骤然一寒，莫名生出毛骨悚然的不适感。 第七章 天赋进度（求收藏！推荐！追读！！） 曲赞低声道：“师兄，你说药僧们是如何摸清这般精准的发育细节？” 多杰此前从未深究，随口回道：“那我如何知道，肯定是亲眼所见吧。” “是啊，怎样才能看得这么清晰呢。” “除非……剖开腹肚，”多杰一瞬间似乎明白了，后脑勺腾起一股凉意。 现在这个世界又没有x光，想要得到这样的图画，唯有无数次开膛破腹，亲眼探查孕妇身体。 那些孕妇又有多少是尸体，多少是活人。 多杰一下子干呕，反胃，想要吐出来。 密地的恐怖就是这样，表面风和日丽，细看一下，毛骨悚然，遍体生寒。 他退了两步，转头离这幅唐卡远远的。 两人埋头擦了半日佛像，好半天，多杰才道：“师弟，都怪你，以后我都没有办法直视那幅唐卡了。” “不用谢，就是帮你小开一把灵视。”曲赞心中玩着梗。 劳作过半，途经一间僻静偏殿。 这间殿中有数位僧侣躺在床上，旁边有药僧为他们推拿按摩。 躺在床上的僧侣，个个身材高大，肌肉虬结，身上刺着繁复的纹身。他们正是曲赞之前外面见到的僧兵。 “师弟，是武僧！”多杰低声说道：“武僧的力气都大的吓人，他们能够抱石超过千斤呢。成为武僧可是我人生中的两大理想之一呢。” 曲赞看着多杰这高一百六，重一百六的圆滚滚体型，随口问道：“那另一个理想是什么？” 多杰左右张望，确认四下无人，凑近低声道：“那自然是修持明妃法门了。” “你小子真敢想，明妃那是只有高阶上师才有资格实修的，岂是我们能够接触的。”曲赞摇头说道。 多杰不以为然，撇嘴道：“哪有那般禁忌规矩！我们葛布村小寺的寺主，每天都要和少女修炼禁欲。” “这是怎么修的？” “长期和十几名少女同吃同睡同浴，以此来修炼自己的自制力。每天禁欲多次，听说那些少女不少都怀了孕。” 每天禁欲多次！这听起来怎么别扭。事后圣如佛么！ “你村的寺主，是不是姓甘啊。”曲赞听得一阵无语。 “那倒没有。” …… 一日劳作，两人就在插科打诨与擦拭佛像中悄然度过。 有多杰这个小摸鱼老手带着，整日的活计甚为轻松，毫无疲累之感。到了晚课，曲赞继续去讲经院，修习密文。 接下来的几天，曲赞的日子规律且充实：白日劳作，干苦力活虽然累，却也着实锻炼他的肉身。肉身数值悄然上涨了0.1左右。 夜晚潜心学经识字，意识也有所提升。 【姓名：曲赞】 【肉身：2.1】 【意识：1.9】 【可用点：0】 【天赋： 多闻lv1进度97% 安忍lv1进度32%】 密文的学习难度，远超他前世学习外语的体验，晦涩拗口，规则繁杂。 可他丝毫不觉枯燥乏味，因为他的【多闻】天赋进度给他不少的帮助 反过来，刻苦的学习知识，也在推进着多闻天赋的成长。 这种正向循环，对成长的可视化，给了他极大鼓舞与底气。 【多闻】lv1，进度97% “多日的文字修习，使得多闻这个天赋，进展的非常快。” …… 这日课堂上，一名身着华贵蓝绸的富商子弟举手发问，语气带着几分质疑： “霍得上师，你教我们的密文是真的么？” 这名少年名为波仁，其父手握手支马队，常年贩卖盐巴，家境殷实，在地方颇有势力。 如果是普通的沙弥或是扎巴如此无礼，上师定然会斥责，但是看在少年富商父亲的份上。 霍得上师露出了和蔼的微笑：“波仁，我教导你们的密文自然是真实的！” 波仁纳闷道：“我家里有一件法器，我按照上面的开启密文，依次吟诵，为什么会没有效果。” 霍得上师笑道：“波仁，那是因为你的智慧太浅了。 对修行人来说，智慧即是力量。” “真言咒文并非是吟诵就有效果，普通的农奴也可以吟诵，难道他们也能念出效果？ 《皈依论》、《发心赞》、《殊文法》……你们都还没有学到，更未触及修行次第，自然无法引动法器。 而且，波仁。我提醒你，不要随便念动密文开启法器，那有可能引来灾厄。” 话音一落，霍得上师神色一肃：“好了，今日抽查背诵《三十六度母赞》。” 一听到抽查背诵，刚刚还好奇宝宝似的众人，一个个跟打了霜的茄子似的。吓得头也不敢抬起来。 多杰更拼命低缩着脑袋，恨不得缩成隐形的，避开抽查。 “波仁，你来背诵！”霍得上师率先点了富商少年的名字。 波仁连忙起身，开始背诵：“嗡杰尊玛帕玛卓玛拉恰擦洛……” 开头礼赞，核心心咒，第一赞文一气呵成。 霍得上师说道：“背的一字不差，流畅稍有欠缺，音节挤在一起，吃音吞字，气息杂乱。就你这念诵真言咒文的水平，流于表面，难成真力。” 波仁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这《三十六度母赞》本就拗口，刚教没几天，自己在家练习，觉得自己练的非常好了。没想到依旧是破绽百出。 霍得上师眼神扫过课堂，一个个吓得头也不敢抬起来，更别提对视了。 “顿珠，你来背！”霍得上师又挑选了一个。 名为顿珠的少年站起来：背的结结巴巴。 波仁还听见了这家伙背得串行了。 分明还漏了一行，第一赞还没背完，上师就让他坐下。 看着同辈比自己更差的表现，波仁通红的脸色稍稍舒缓，都情不自禁轻哼了起来。 自己的不成功固然可惜，同伴的失败反可增添几分光彩。 “平时让你们用功，一个个都不背，抽查之后，全都过不了关。除了波仁还像那么回事……” “你来！” 霍得指着多杰，后者就像是过年被点到的年猪一般，浑身一颤。 他站起身来，嘴巴张了半天：“哦……” “哦哦，你哦什么！背啊！完啦！” 霍得上师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波仁头不自觉昂了起来，我简直就是天才，说不定就是转世灵童。 众人转过头去，见到角落的胖僧侣模样，涨得通红的模样。纷纷露出幸灾乐祸的模样。 “僧侣背经文还背不过俗家人，这要是传出去。尸驼寺的脸可是要丢完了，说不定影响仕途……” 霍得都有些后悔提这小胖子了。 霍得清了清嗓子：“你来试试……”他指了指小胖子旁边的少年僧侣。 第八章 福泽密韵（求收藏！推荐！追读！） “也不要你背得多，一篇赞，你就不能背个哦字吧。”霍得暗自祷祝。 曲赞站了起来，开口背诵：“嗡杰尊玛帕卓玛拉恰擦洛嗡哒咧嘟哒咧嘟咧梭哈恰擦卓玛纽玛巴摩见尼……” 第一篇赞颂很快背诵完毕。 曲赞见经师不让停，依循着记忆，继续背了下去。 随着他的背诵，视野上的进度缓慢提升。 终于，【多闻】天赋进度完整，臻至lv2。 【多闻lv2】 多闻这个天赋非常有用，不仅是帮助他记忆文字背诵，要知道各种动作要领也属于记忆。 曲赞之前凭借着多闻的天赋，半天就学会骑马。 以后要是有机会接触所谓的武僧修行，那也是大有裨益的。 升级的瞬间，曲赞觉得脑海一阵清明。他的记忆力再次得到提升。 他过去记忆信息、回想记忆的时候，太阳穴都是有点鼓胀。 那是心神消耗太多的表现，如今多闻能力提升后，他的记忆效率更好了。 就像是前世的电脑硬盘，读写得速度更快，而且不会卡机。 “……给纪洛当札玛纪殿颂棍秋结暇吉给萨接哇列尼琼玛……” 密文本就十分拗口，经文更是晦涩无比。大量叠音，卷舌，弹舌更是增添难度。 “……嗡哒咧嘟哒咧嘟咧梭哈帕玛卓玛拉恰擦洛！” 当结尾背完之后，小室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良久，霍得上师眼中闪过十足惊艳，高声夸赞：“雅布努（很好），一字不差，流畅无碍，气息沉稳，不仅背得熟，更难得威仪具足。” 多杰嘴巴微张，望向曲赞的眼神，分明是“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偷学的！” “这家伙不是刚来没几天，之前连字都不认识。” 小室中传来嗡嗡议论之声。 他们望向曲赞的眼神中，有着好奇与羡慕，这家伙记忆力也太好了。 他们的家境确实很好，也请得起私塾教士，但是这种对佛经的掌控以及演绎，那可不是光靠密银砸出来的。 …… 接下来，霍得上师教导新的经文，课堂结束，众人三三两两离开。 曲赞与多杰正要朝外走去。 上师说道：“曲赞，你留一下。”曲赞示意多杰先走。 小室中只剩下曲赞与上师两人。 霍得上师上下打量着曲赞，那目光中有明显审视之意。 “你最近有没有生什么病？”霍得沉声问道。 曲赞听得一头雾水，摇了摇头说道：“启禀上师，没有。” “那做了什么梦？” “也没有。” 霍得点了点头，说道：“我还以为你突然开窍，会是天授唱诗人呢。” 天授唱诗人是密地的一种奇人。他们本来目不识丁，在大病一场或是一夜之间，有如神授般，开启智慧，记住上百万字的史诗长篇。 曲赞摇了摇头，说道：“小僧自从入了学堂之后，日夜苦学，所以能够背诵《三十六度母赞》。而且，大半归功于经师传授的好。” 曲赞小小的夸捧了霍得。谁都喜欢听好话，霍得不由露出一丝笑容。 “今日你表现的很好，不堕咱们寺院的威风。你想要些什么奖励。”霍得开口说道。 这一下让曲赞有些犯难。让他选奖励，他又不知道可以选什么，他最缺的肯定是密银。要这个，可能会过火候，在上师心中印象分打折扣。 “小僧能常常在上师座下听法，已经是万分福气，又怎么敢更多奢求。”曲赞以退为进。 “没事，咱们私下相投，你开口吧。”霍得说道。 曲赞说道：“小僧投身寺庙以来，还未曾返家看一看家人。能否请一日假？” “就这个？” 霍得微微错愕了一下，这实在简单了。 “这很简单。我跟你们的管事说一声即可。”霍得沉吟片刻后，拉起袖子，露出胳膊。 他手腕上戴着数条手串，金、银、绿松石、玛瑙、琥珀…… 曲赞暗中倒吸了口凉气，就算是以经师来说，霍得这也太有钱了。 霍得解下一根红绳，绳上坠着一个黑色白纹的天珠。 他递给了曲赞，说道：“你我有缘，这枚一眼天珠就赐予你了。 这枚天珠是我无意中得来的老物件，跟随我多年。” “上师，这太贵重了，小僧怎敢收。”曲赞说道。 霍得对这个谦卑、懂事的杂役僧很有好感。 “我给你的，你就值得。” 曲赞推辞再三，最后双手合拢，恭敬接过天珠。 在他触碰到天珠瞬间，视野中闪过一段文字。 【你触碰到福泽秘韵，是否吸收？】 福泽秘韵？ 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这天珠上蕴含着奇异神秘的气息。 曲赞心中一颤，但是面上并无表情。 他按捺住心中的喜悦，将之收入怀中。 这不能当面吸收，谁知道会不会出现奇异景象，惹人怀疑。 霍得说道：“嘉措，我很看好你。你有成为学僧的潜质，有在善知识上探索的能力。” 成为学僧，就能更深层次接触到超凡力量。 曲赞深知，成学僧，太难了。 各扎仓（分院）每年开放的学僧名额极少，优先活佛子弟与贵族送寺子弟，根本轮不到他一个杂役僧。 曲赞双手合十，说道：“小僧有渴慕佛法之念，可惜家无余财，难以布施。” 霍得说道：“三个月后，本院有一场经纶大法会，你要是能在那里一鸣惊人，即可破格录入学僧。 在那之前，你要将《殊胜狮子吼经》以及《称量二十行论》完全背熟。 这两部大经书，我这里都有。你以后每天晚上，来这里。去隔壁偏房……” 曲赞听得一阵欢喜，没想到还有这种捷径可以走。 这就是信息差，想要跨越阶层壁垒，还得是由贵人扶持以及信息差。 “多谢上师。”曲赞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小僧不知如何报答。” “你只要好好读经即可。你回去吧。” 霍得目送曲赞离去。 “三个月，而且只有极少的时间来背诵两部大经。不知道，这小僧是否有此等天赋。” 寺院内部派系山头林立，各方势力既要争夺财物名望，也要吸纳有潜力者扩充己方。 像是曲赞这种，身无根基，又有着天赋的弟子，最受欢迎。可以用来补充己方势力。 …… 走出讲经院，曲赞深吸一口气，有着难以压制的欢喜。 他知道能够得到好处，但是没想到好处这么大。竟然有着晋升学僧的途径。 短时间背诵两部大经，自是艰难。 但曲赞有着【多闻】天赋，这点难点也就不算什么了。 “先看看面板上的福泽密韵是什么！” 第九章《殊胜狮子吼经》（求收藏！推荐！追读！） 曲赞找了个无人关注的角落，藏身在密林之中。 取出了那枚天珠，握在手中。 面板上果然出现了提示。 【你触碰到福泽秘韵，是否吸收？】 “这福泽秘韵听起来就是好东西。” 曲赞二话不说，便是选择吸收。 “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异样。” 当他查看面板的时候。 【姓名：曲赞】 【肉身：2.1】 【意识：1.9】 【可用点：0.2】 【天赋： 多闻lv2进度0% 安忍lv1进度32%】 “可用点增加了！原来这福泽秘韵可以增加可用点。” 0.3 …… 0.6 …… 最终，可用点定格在0.6这个数字。 在其背后还出现了一行小字【可用于强化肉身、意识，亦可强化天赋】 “这可用点可是好东西啊。” 至于先加哪一项，曲赞还没有想好。 他现在优先考虑是自身安危，因此肉身与意识自然是最先的。 至于天赋，每日上早课与学经，都可以推进天赋进度。 肉身还是意识？具体哪一项，他还是没想好。 肉身自然是不错的，但是有着意识这个选项，定然有着大用。 “不急。以后还是得留意一下法器宝物，看看哪些有着福泽秘韵。” …… 曲赞低头查看那天珠。 被吸取秘韵的天珠，与刚刚并无不同，也看不出变化。 虽然看不出变化，以后也还要小心着些。不能在修为精深者面前，吸取秘韵。 “表面上看似乎没什么变化，应该还可以卖钱。”曲赞心中暗道。 这天珠在密地不亚于宝石，一枚一眼天珠卖出去，可以换得四五十两密银。 当然了，他肯定不会现在就卖。 上师刚赐的宝物，他转手就卖出去，传出去也不太好听。 家里的粮食，也够支持一段时间，不过，手中握着价格不菲的天珠，让他一个穷杂役僧腰杆子也硬了些。 …… 上完晚课，杂役僧还有至少一个半时辰活要干。 今天，轮到他的是浆洗衣物。 他和其他杂役僧要洗上几百件衣物，整个寺庙的中上层僧侣衣物床单都是送给他们清洗的。 回到杂役院，他开始浆洗衣物。 厚厚的氆氇沾上水后，变得异常沉重。 因为是僧袍，不可用脚去踩。 用水混合着草木灰碱，一点一点地揉搓。 清洗完之后，曲赞感觉腰酸背痛。 这种繁重的清洗僧袍工作，也是对身体的锻炼。 他发现胳膊的肌肉紧实了一些，但因为增幅太小，属性面板没有数值变化。 “师兄，你那是什么眼神啊！”曲赞开口询问道。从刚刚清洗僧袍的时候，他就注意到多杰在偷偷瞥着他。 多杰说道：“嘉措，你可别叫我师兄了，我应该叫你师兄。《三十六度母赞》你是怎么背出来的。”他从晚课到现在，心中堵着许多疑问。 “明明我们一起学的，甚至你比那些贵族子弟学的都要晚。你怎么能背得那么熟练。” “我记性好些，就是死记硬背。”曲赞漫不经心说道。 “算你厉害！”多杰说道。 “那些个贵家子弟，平日里趾高气扬的。今日里，被你治得服服帖帖。”多杰笑着说道。 嫉妒？当两者相差的太过遥远的时候，低者不会有任何的嫉妒之情。有的只是对后者未来的憧憬与好奇。 说不定，这脏乱的杂役院中，未来会走出一位真佛。 地上积着污泥浊水，倒映出天空如雪的皎月。 多杰看得有些呆了。 曲赞端起盛满洗好衣物的盆，走到了晾衣绳下。将拧干的衣物展开，抖动，迸溅的水滴如同银珠一样散落。 “师兄，过来帮我撑一下毯子。”曲赞说道。 “啊，哦……” “师弟。” “什么。” “你以后能不能教教我识字背经啊。” “好啊。互相学习……” …… 天不亮。法螺吹响，众多杂役僧开始了起床早课。 今日里，曲赞与多杰被分到的活计是挑水。 这可以说是寺中最劳累的活了。 从井中打出水后，挑到各个分院的缸中。 盛满水的木桶，沉甸甸的走过去，很快累得汗如雨下。 【你的肉身获得提升，+0.1】 “果然，获得提升了。” 曲赞看到了视野上的提示，甚感满意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师弟，你也不累么？”多杰大口喘气说道。 “当然累。” “那你挑水时怎么脸上还挂着喜孜孜的神情。”多杰累得都喘不上气了。 “上师不是说过，挑水砍柴都是修行么。”曲赞笑着说道。 …… 到了下午晚课的时候，曲赞觉得身体有些反应过来，有点疼了。 今日，他不用与其他人学习，而是如霍得上师所说，被带到了小房间中，开始念诵学习《殊胜狮子吼经》以及《称量二十行论》…… 这两部经书都是极厚的。里面的文字书写得密密麻麻，光是看到，就让人头皮发麻。 曲赞先是将两部经文通读一遍，就已经是花了七天时间，便是觉得头脑有些发胀了。 好在是【多闻】这个能力有了提升，否则，原本可能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称量二十行论》是专门称量、测算身口二十种善恶行为的福报与罪业轻重，是法会辩经的论典。 《殊胜狮子吼经》，有效镇邪祟、心疾以及法会驱障之用。 “上师，何为邪祟？何为心疾？何为障？”曲赞向霍得上师问道。 “邪祟来源于晦气、恶煞与恶咒，死者身上的秽气。心疾，则是由心中恐伤忧思，而至身心迷乱。瘴则是有山林沼泽中的烟瘴，致人昏迷……” “遇此种种，煨桑熏香、白芥子焚烟、撒青稞、诵狮吼心咒，可有奇效。 但那要等到你修持《殊胜狮子吼经》至少五年，领悟狮吼心咒。甚或得到大德圣者灌顶，方可奏效。” “放心，法会上只是考验你对经文的熟悉。”霍得和蔼一笑。 “那这《殊胜狮子吼经》可以杀死鬼么？”曲赞有一种懵懂的目光望向霍得上师。 一阵阴风拂过，吹得酥油灯火明灭。 “你遇到过鬼？”霍得反问道。 第十章 三净（求收藏！推荐！追读！） 曲赞说道：“我听闻过有厉鬼出没，屠灭一村的惨状，故而有此一问。” “鬼，本来就是死物，你如何杀死已死之物。” “鬼，无法被杀死么。”曲赞低声说道，有些不寒而栗。“人遇到鬼应该怎么办？” 他强压住心中的渴望，状似随意地问道。 “嘉措，你最好祷祝自己不要遇到鬼……人是对付不了鬼的。” “那活佛法师，他们也对付不了么？” “他们自然可以。”霍得宝相庄严地道。 “鬼无法被杀死，人对付不了鬼。但是活佛上师可以，难道活佛法师不是人么？” 见到曲赞还要再问，霍得说道：“好了，思索种种对你习练经书无益。等你日后修到更高次第，自然就能明白。” 霍得似乎也对谈及厉鬼等事颇为忌惮，曲赞后面旁敲侧击，霍得都是避而不谈。 不知道霍得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谈。 不过，今日能够得知一些非凡隐秘，曲赞已是感到意外之喜。 回到杂役院路上，曲赞回想起霍得所言：“想要领悟狮吼心咒，至少需要精修《殊胜狮子吼经》五年，或者是大德贤师灌顶。那我这是什么？” 曲赞的面板上显示： 【你修持《殊胜狮子吼经》，领悟狮吼心咒lv1】 “【多闻】天赋使得我快速记忆经书，【安忍】是我得以专念不动，正正相乘，从而快速领悟出狮吼心咒。 这像是霍得上师之前说过的‘天授唱诗人’的等效，或者是圣者灌顶。 只不过我这是面板灌顶。” 曲赞是打定主意，不能将已领悟狮吼心咒告诉上师。 否则，他担心上师太过惊奇震骇，将自己的脑壳敲了，做成嘎巴拉碗。 曲赞发现，狮吼心咒后面也是可以加点升级的。 “这狮吼心咒的威能如何，万万不能在寺内试验。而且施展咒法，还需要仪轨，这也要在外面才能寻得，等到何时出了庙，在外面实验一二。” “听霍得上师所言，鬼的存在，比起一般的邪祟要强上许多。甚至是某种无解的存在。” 曲赞再次回想起，那日遇到的疑似妙音天女的厉鬼。 那身上散发的尸腐气息，笼罩着的不祥，确实令他无从招架。 “左右无事，霍得上师还准我一日假，我便出去瞧上一瞧，看一看梅朵如何。” 第二日，曲赞请霍得经师为他说上一说，管事米巴便是准了他一日假期。 杂役与僧奴哪里有假期这么一说。 米巴面上不悲不喜，神色复杂地看着曲赞。看在霍得经师的面子，便是准许曲赞出去一日，后日早上回来。 听说曲赞要出寺一日，整日里与曲赞形影不离的多杰，倒是有些不舍。 曲赞低声问道：“我这趟出去到集市上逛逛，你有什么想买的东西么。” 多杰听得眼前一亮：“奶渣干，酥油糖，奶皮薄脆，人参果……”这家伙报菜名似的说了一大串，全部都是吃食。 说完便是神色一顿，多杰他一个穷杂役僧，哪有什么银钱买。 “算了，我已经是踏入佛门，寺外的红尘俗世与我无干。”小胖脸上努力挤出高僧的超脱神色。 曲赞笑道：“酥油糖我买不起，奶渣干倒是能给你捎回来。” 多杰一秒破功。 “当真，那可太好了。我先欠你钱，等我以后有钱还你。” “那就不必了。奶渣干我还是请的起。”曲赞说道。 “等你回来，我带你去寺内一个好玩的地方。之前一直说要带你去，一直没机会，这次你回来，我一定要带你去见识见识。”多杰说道。 说话时，有些挤眉弄眼的。 曲赞看的是一头雾水，满腹疑窦。 到了后门门口，曲赞将出门的文书递给守门武僧查验。后者确认无误，便是打开了寺门。 出了寺门，曲赞觉得天高云远，甚为辽阔。 …… 曲赞身穿紫红僧衣与僧裙，穿着一双麻鞋，行在路上。 偶遇的路人时不时朝着曲赞侧身脱帽、躬身合十，恭问吉祥如意。 曲赞在寺内只不过杂役僧，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穿着这身僧袍，那就是尊贵的僧侣。 很快来到了他租的木板屋，房门紧闭，从里面锁着。 曲赞敲了敲房门。 “谁？”一个熟悉的女娃声音传来。 “梅朵，是我。”曲赞说道。 接着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一下子打开，露出了梅朵那有些圆乎乎的脸庞。 高原红的脸颊，仍是红扑扑的。 脸蛋圆润了不少，看起来比之前健壮了些。 梅朵见到着紫红的僧袍、剃成寸头的曲赞，起初有些胆怯，待看清了是哥哥的面容，她一下子扑入曲赞的怀中。 “哥哥！”小女娃激动地哭了出来。 曲赞揉了揉女娃的脑袋，说道：“梅朵好像长高了不少。” 梅朵抹了把眼泪，看着曲赞的那一身红袍。 小女娃还有胆怯，脸上现出欢喜和凄凉的神情，恭敬地道：“尊师”。 “你不要叫我尊师，我永远是你的哥哥。”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袋奶渣干。刚刚来此之前，他特意去买了一些。 梅朵和曲赞走进木屋。 曲赞说道：“堆姆阿佳啦呢？” “堆姆阿吉去给牦牛挤奶了。”梅朵说道。梅朵拜堆姆为干妈后，就叫堆姆阿吉。 “挤奶？” “堆姆阿吉说她也闲不住，而且，不能坐吃山空，想要替你分担。她就找了个挤奶工的差事，离这里不远。 每天能挣些黑糌粑，有时候还能给我带些木桶上的奶渣呢。” 梅朵跑到充作床的稻草堆旁，将一个石块掀开，从下面取出了一个圆滚滚的物事，双手捧着，送到曲赞面前，却是一个鸡蛋。 “这是堆姆阿吉有一回路上捡的，她说给我吃，这个放在火塘里烤，很好吃的。”梅朵说道。 “哥哥，这个给你吃吧。”她点燃了火塘，在上面煮着水，将鸡蛋裹上泥放在火种炙烤。 曲赞摇了摇头，说道：“梅朵，哥哥成为僧侣不能吃这些。” 密地的僧侣，只能吃三净牛羊肉。 不见杀，不闻杀，不为自己杀的牛羊肉都可以。也就是自己养的不行，集市上买来的、信徒布施的，都可以。 在密地，百姓和僧人都有着忌口，鱼鸡马驴都不可吃，但是对穷苦之人来说，不饿死就差不多了，还管什么忌口。 对于贵族来说，什么好吃吃什么，什么好玩玩什么，又哪里会有顾忌。 曲赞的不吃，是想留给梅朵吃，让她多吃些，多长壮健些。 看到梅朵小口小口吃鸡蛋的模样，曲赞心中想，以后要多赚些密银。 这小丫头，太过瘦弱了。 曲赞说道：“今日，我们去集上买些牛羊肉吧。” 第十一章 密地集市 （求收藏！推荐！追读！） “那太贵了，哥哥。”梅朵说道。 “为了庆祝哥哥成为僧侣，自然是要买些好吃的。”曲赞说道。 他手头上还有着一眼天珠，花些密银奢侈一把，也是能承受住。 梅朵这孩子，生下来到现在都没有吃过牛羊肉。 待得梅朵吃完了烤鸡蛋，他们出了门。 他们所在的村子名为萨仓村，整个村子的土地都属于尸驼寺。 村子因离尸驼寺很近，来往香客众多。形成了一个不小的集市。 …… 集市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铁匠打铁叮当响，牛羊嘶鸣声，酥油茶壶沸腾嘟嘟…… 这里道路由碎石铺成，比起他们家的木房前的泥土路，好走很多。 两侧是平顶白土厚墙楼，底层铺面经商。 还有各个摊位，整扇牦牛肉、羊肉悬挂木架，风干肉码在牛皮上。街边支起牛粪灶，大锅现炖肉汤售卖。 皮草、细布、砖茶、铜壶……成堆摆放，还有着农人背着青稞、圆根，就地摆摊，好不热闹。 在这里可以用密银，可以用奶渣、羊毛、青盐以物换物…… 曲赞前世见过世面，比这繁华千倍的街道也见过。 梅朵着实大开眼界，一路上看得目不暇接，小丫头脑袋瓜恨不得三百六十度旋转。与同龄的孩子一样，小丫头也有着好奇心，只是一直被压抑住了。 …… 看到妹妹眼中亮晶晶的光彩，曲赞也甚为开心。 一路行来，曲赞为这热闹气氛感染，买了两块牛乳糖。 那是用蜂蜜、杏仁和牛奶制成的硬糖，甜而不腻。 梅朵将糖果塞入口中的时候，眼中爆闪出不敢置信的星光，那意思是世上竟然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兄妹俩在闲逛的时候，忽然听到前面传来吵闹之声。 …… 一名男子双手捆缚，长跪在地，周围有几名僧兵守备。 “此人因供奉外道，被缉拿查办，令其受鞭笞惩罚，特此示众！”一名身材高大的僧兵怒声说道。 僧兵执勤或守备法会之时，会用画上黑目面妆。 眼眶四周，以锅底黑灰加上酥油调成的黑膏涂抹，眉眼发黑，凶悍威严，震慑宵小。 一名僧兵解下腰间的牛毛编织长鞭，抖散开来，一鞭直接抽在那男子后脊上，抽一下，撕开一条渗血的粉白血肉。 有的民众听说此人供奉外道，气得从地上捡起石头砸上那男子脑袋。 “住手，此人只是初次供奉，罪不至死！” 在密地信仰甚为杂乱，除了沙门信仰之外，还有些民众笃信非沙门的外道。 甚至有的暗中布置仪轨，招揽信徒，这种就是和寺庙抢生意，自是被强力镇压。 “不过这家伙看起来身份不低，要是一般的农奴，被查出笃信外道，那可是施以割舌、断指等肉刑了。” …… 曲赞和妹妹继续在街上闲逛，忽然，他看到一个摊位上摆满了各种珠宝首饰，瞧得他眼前一亮。 “霍得上师赐我的天珠里有着福泽密韵，不知道这些珠宝里会不会有。” 密地这地方遍地神秘诡异，像是这种珠宝首饰摊位就有。 曲赞走到摊位前，伸手挨个摸过去，看看能不能引起面板提示。 那摊主是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妇人，如果是一般买家这么乱摸，那中年妇人早就发作了。 但见到曲赞身上的红色僧袍，便是按捺住不满，强露出笑意。 曲赞挨个摸了遍，没有一丝提示。 “看起来，前世中说的都是假的。地摊中往往能捡到好货，纯属骗人的。”曲赞略微失望。 曲赞继续朝前闲逛，这次逛集市除了买些牛羊肉之外，他还想买一些仪轨所需要的材料。 他掌握了狮吼心咒，外驱邪祟时，需要煨桑熏香，诵咒念真言会有奇效。 他今日准备尝试这个咒语，自然要寻找材料。 桑，在密地语中是洁净除秽之意。煨，就是小火熏烧。 曲赞回想着狮吼心咒所需要的材料，高山柏枝一根、杜鹃叶十片、松枝一根…… 这些材料，说好找也好找，毕竟都是常见的树木。 防止惹人怀疑，曲赞还是用买燃料的方式，买了些柏树、杜鹃木、松木……一买就买了几十斤。 等把木柴扛回家，回家再把仪轨材料分开。 “哥哥，我帮你背着。”梅朵自告奋勇地要将那些木柴背在身上。 “我来吧。”曲赞笑着说道。 小丫头的身量比起木柴高不了多少。 “哥哥可是尊贵的僧侣大人，怎么还能让你做粗重活。”小丫头小脸涨的通红，还是有些吃力。 “梅朵，想要帮助哥哥，你要多吃饭，多长的高大些，那才有力气干活。” 曲赞轻轻地将木柴背在背上。 兄妹俩便是朝回走去，两人要买些牛肉。 他们挑了一个新鲜的牛肉摊，要了五斤牛肉，五斤牛排…… 梅朵扯了扯曲赞的衣角，说道：“哥哥，你看那……” 曲赞顺着梅朵说的看过去，见到旁边的木栏里围着一大群黑色。 那些黑色是大群黑山羊，说来也奇怪，那羊群里的山羊全部都是纯黑的，竟无一丝杂色。 披着黑色毛皮的黑山羊，就那么定定站在羊圈中，如同僵尸。 曲赞细看那些黑山羊，羊脸甚为古怪，那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起来竟像是人眼。 越看那些山羊脸，越像是人脸扭曲的，曲赞瞧得有些心惊。 那黑山羊嘴皮微动，不是在吃草，曲赞看着一会儿，那黑山羊分明在说：“救救我，救救我……” 这一发现，让曲赞汗毛倒立、头皮发麻。 “这些是什么？人羊？” 坐在羊圈旁边的是一个老人，这些诡异的黑山羊就是他的羊。 那老者穿着黄色袍子，骨瘦如柴，一身的老人斑，头发稀疏，但是长着一双又浓又粗的眉毛。 眼睛藏在浓密的眉毛阴影下，就像是两个黑洞，十分阴郁可怖。 梅朵见到那老人模样，吓得她连忙躲在曲赞后面。 那老人转过脸来，似乎想要与曲赞对视。 曲赞在那之前，将目光转到其他地方。 密地真是处处透着不祥与诡异啊！ 提上买的牛肉之后，曲赞和梅朵赶紧离开了。 “今天就吃牛肉，羊肉下次再吃好了。”曲赞说道。 梅朵听得连连点头。被那诡异的人羊一吓，她感觉再不敢吃羊肉了。 …… 将一共十斤的牛肉拎回家中，梅朵清洗着牛肉。 牛肉非常新鲜。 曲赞将已经切成小块的牛肉与骨头，焯一下水，然后直接放进锅子里煮，只放粗盐，慢炖上一个多时辰。 好的食材只需要简单的烹调，就能释放出最鲜嫩的味道。 趁着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 曲赞让梅朵看着锅，他将仪轨材料收拾后，分成一份份后，便是拿着一份走出房中。 他准备尝试一下，那狮吼心咒威能如何。 第十二章 丧葬（求收藏！推荐！追读！） 曲赞找了一个无人的山坡下，确认周围无人，他便是点起了山柏枝、杜鹃叶、以及松枝。 一阵白色的烟雾蒸腾起来。 曲赞身心沉凝，脑海中回想《殊胜狮子吼经》，口中念动咒语： “纳摩日阿纳札雅，纳玛阿利亚阿瓦洛给德……” 随着他的咒语念动，脊柱弓直，整个人的气势一下子变了，身心相合。 曲赞行走在大地上，如同狮子君临自己的领地，雍容沉着…… 白色的烟雾缭绕在周身，在风中形成若有若无的狮子形状。 吼！ 当曲赞信念一动，一股无形的气势迸发出来，直接冲击向前。 轰！ 白色烟雾狮子发出咆哮，震得大地似乎都为之一颤。 这种震慑非是实体的，而是灵性层面的。 “呼！”曲赞掐灭了手中的煨桑熏香。 “终于，也算是有一个手段。” 刚刚那一个狮子吼施展完，让他脑海有一种被抽空的感觉。这不是身体层面的疲累，而是意识层面的。 …… 到了傍晚时分，堆姆回来了。 堆姆嗅到房间中浓郁的牛肉香气，还以为来错了屋子。 见到穿着红衣僧袍的曲赞，更是惊诧万分。 连忙跪下来，朝着尊贵的僧侣行礼。 “尊贵的上师阁下！”堆姆口念佛号，躬身合什。 “阿佳啦，是我呀。”曲赞低声笑道。 堆姆这才认出了曲赞。 “您成为尊贵的僧侣了。”堆姆惊喜的说道。 曲赞笑着点了点头。 “吃饭吧！”曲赞说道。 他掀开火塘上的锅盖，煮得软烂的牛肉，在咕嘟嘟的肉汤中翻滚。 “今天，为了庆祝好日子，特意买了牛肉。” 曲赞使用木叉给每个人都分了牛肉。 堆姆起初还要推辞，说自己黑糌粑就够了，自己不喜欢吃肉。 但是拗不过曲赞。曲赞给她夹了一大块牛肉。 梅朵吃着炖的软烂脱骨的牛肉，感觉肉香扑鼻。今天吃了糖果，还吃了肉，哥哥当上了僧侣…… 梅朵做梦都想不出这么美好的一天。 …… 入夜，曲赞睡在木屋中的稻草垫中，等到明日一早，他就起床回到寺院。 笃笃！ 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堆姆赶忙起身，问道：“是谁？” “堆姆么，我是村首的达杰。”屋外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找您有一事帮忙。” 堆姆听得有些纳闷，这位达杰家中有牛十几头，羊三十多头，还有马若干匹…… 他是萨仓村中有名的小富户，怎么今日来自己家，还如此恭敬有礼。 堆姆推开木门走了出去，与达杰交谈了几句。 过一会儿，堆姆走了进来。她来到曲赞旁边，低声唤道：“古秀啦，村中一名富户想请您念经打‘破瓦（超度灵魂）’。” 古秀是对僧侣通用的敬称，意为修行者/善知识。 “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你跟他说了我明早就要回寺院么？” “您是尊贵的僧侣，您住在咱们家，很多人都看到的。我跟他说了，他说夜半人刚走，请您念经超度，到了天明即可！他愿意供奉您十两密银。” “念经超度。”曲赞心中一沉，在密地这种地方，诡异丛生，他知道作为一名僧侣，免不了要接触红白之事， 十两密银，那是一笔不菲的数目，足够普通农户一家一年的开支了。 但是送葬超度，尤其是夜晚，虽然这里人口众多，靠近寺院，不是荒野那般凶险。 但是密地的夜晚，还是要小心谨慎一些。 “我知道了，你先睡吧。我和他说说。”他走出了木门。 一个富态男子站在门外，那男子头戴羊毛皮帽、穿着一件深棕氆氇长袍、脚下一双高筒牛皮密靴。挂着檀木佛珠、腰间木柄包铜密刀，左右各戴绿松石耳钉。 达杰一见到穿着红色僧袍的曲赞，连忙微微躬身，说道：“古秀啦，烦请您移驾，为我亡故的母亲念咒祈福，这点供奉还您笑纳。” 他捧出一个托盘，上面有十两的密银币，堆在一起，闪亮好看。上面还有一个珊瑚吊坠。 曲赞将手按在托盘上，推辞说道：“今晚夜已深，我明日还要早起回寺院，就……” 【你触碰到福泽秘韵，是否吸收？】 “？” “我最多念经念一宿，念到天明。”曲赞说道。 达杰听得连连点头，说道：“到了天明即可，我在去寺中请喇嘛念经。” 曲赞跟随来到达杰家。 他家门口吊挂一红陶罐，罐口用白羊毛围上。罐子里放着酥油拌成的糌粑饭，这个罐的东西，是送给死鬼吃的。 在密地死者超度完之后，有数种葬法。塔葬、天葬、火葬、水葬、土葬、罐葬…… 罐葬一般是婴儿夭亡，把尸体放进陶罐内，扔进江河，或者长期吊放于阴暗房间。 土葬则是一些凶死、吊死或者是身份低贱者，类似黑骨头才实行土葬。密地人对这丧葬之法，颇为忌惮。 塔葬，是只有活佛高僧才可享有的待遇。高僧死后，或是保留其尸体，制成干尸；或是火化烧成骨灰。建造塔阁，深藏塔中，接受瞻仰供奉。 水葬火葬，也是密地有的葬法。 而天葬则是绝大多数牧民与农奴选择的葬法。由背尸人将尸体放在天葬台上，天葬师肢解尸体，将头与骨头分离，喂给觅食的鹰鹫。 …… 死者是达杰的母亲，亡故时七十多岁，在密地这严酷环境下，也算是活的久了。 达杰母亲已经是净身完毕，塞酥油与口鼻，尸体已放在屋内一角，用白布围上，以土坯做垫。 死者的头前，一盏盏酥油灯点亮。 微弱的烛火之光摇动，晃得整个屋子阴暗而幽邃，令人很是不安。 土坯前还有茶酒素食，酥油茶，青稞酒，糌粑糕以及其余水果贡品，密地丧葬，忌荤腥。 曲赞到场之后，在灵侧烧带来的柏枝等物，煨桑熏香…… 在场守灵的，除了曲赞这个僧侣，还有达杰的一双儿女。 曲赞默默念诵着咒语，他所学的经文中有超度经，因此念起来也是得心应手。他收摄心神，让自 己处于【安忍】状态。 “怪不得在密地僧侣地位如此之高，念一晚上经，就能赚别人一年都赚不来的钱。”选择成为僧侣，果然是一明智之选。 他口中念诵经文不断，看到达杰的一双儿女，倚靠在墙边，呼呼大睡。 曲赞实际上也有了困意，但是受人之托，终人之事。 忽…… 一阵夜风吹过，空气中弥漫着陈腐与尸臭的气息。 第十三章 鬼祟（求收藏！推荐！追读！） 曲赞睁开眼睛，看到那盖尸的白布上，竟然染上了一层血迹。 那血迹越渗越多，在白布上赫然凝成一个人形。白布上人形的五官，扭曲变形，看起来像是一只恶猫在狞笑。 “怎么回事？怎么腐烂得这么快？” 曲赞口中默念咒语，这一次，他转变成了狮吼心咒。周围白色的烟雾飘荡，在虚空中隐隐形成了一只白色的狮子，镇压那起来的邪祟。 那白布上的人形血块，逐渐黯淡。 “看来狮吼心咒，果然有降服邪祟之力。”曲赞心中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达杰的儿子睁开眼睛，看到祖母的盖尸布染上了一层血红色。吓得大声尖叫：“阿爸，阿莫诈尸了！” 这一下尖叫，如同点燃火焰一般。 达杰母亲的盖尸布，陡然活了似地，不住抖动。露出了老妇的尸体。 那老妇很瘦，几乎是皮包骨头。尤其是脸上，就是褶皱的粗糙人皮包裹着骷髅头骨。褐色的皮肤上斑斑点点的尸斑，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死灰，空洞，没有一丝活人之意。 “怎么会死人突然睁眼了！” 曲赞注意到，那张人脸不住扭曲，双眼上吊，眯缝着的细眼，如同猫眼一般。抽动着的尸体变化扭曲，形成佝偻着的猫鬼。 二楼的达杰夫妇听到了动静，连忙走了下来，见到母亲那诡异的模样，吓得抖似筛糠。他抱着一双儿女朝外奔逃。 “上师，上师救我们呀！” 那猫脸老妇一见到自己的儿子，眼神中的阴毒与仇恨简直就要溢出来了。身上的盖尸布，已经完全被血染红，红得发黑，包裹住老妇身上，就像是披着的黑猫皮。 曲赞挥动柏枝而成的白色烟雾，如同一道墙壁隔开了猫脸老妇。 那老妇对于煨桑熏香有着忌惮与敬畏。 曲赞心中一动，有了计较，他挥动着混合松柏香气的烟雾，在房间中不断弥散，随着烟雾飘散的越多，猫脸老妇的行动范围也就越少。 “只要将这家伙困在房中，等到大日初升之时，我就不信这玩意儿能对抗大日！” 猫脸老妇用阴毒的眼神瞪着曲赞，身体不由朝后躲去。 忽然，被烟雾逼入墙角的猫脸老妇，放出一声哀嚎与惨呼，哀嚎惨呼中，它口中呢喃着一个诡异的名字。 “嗡班扎玛哈嘎拉庆切扎……” 那声音诡异而幽邃，其中满是不祥之意。 “不好，这家伙在召唤某个可怕的存在！”曲赞隐约感觉到这里的空气变得粘稠湿重，有一个不祥之物正从虚空之中浮现。 他召唤的白色烟雾，在那不祥之物的气息下，瞬间荡然无存。 头顶上出现了极致的黑暗，那黑暗中蕴藏着大恐怖。 “大黑祜主。” 曲赞抬头去看黑暗，一个六臂厉鬼出现，那鬼周围环绕着人头项链，腰间系着虎皮裙，如同鬼狮一般的乱发刚一出现。 供桌上的那些酥油茶、糌粑，发霉，然后腐烂，最后成为恶心的黑漆漆之物。 当那黑暗出现的瞬间，曲赞觉得自己的身体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从喉咙到耳鼓，有种摁在水底的压抑之感。 “这绝对不是一般的邪祟，是真正的厉鬼！” 它要是完全现身，那这里包括整个村子，甚至都有可能覆灭！ “直接对抗那只厉鬼是不可能的，那就除掉这个将厉鬼召唤而来的邪祟！” 曲赞望向了猫脸老妇，不知道你有什么怨恨与怨毒，你如果真有怨恨，那就去恨伤你的人吧。 他嘴唇不断翕动，在念诵着真言咒语。 这一次，他汇聚全部心神，整个人威仪都在瞬间变化，如同君临于大地的雄狮。 吼！ 他猛然张开大口，不是他发出的声响，而是虚空之上，有一只狮子在咆哮出声。 只是轻轻一吼，曲赞觉得大脑似乎被抽空了。 一场灵性的狮子吼瞬间发出，轰响了那吟唱大恐怖名字的猫脸老妇。 轰！ 灵性音波击在老妇身上，后者如同被火引燃的纸张，燃烧，化成了一片灰黑色的灰烬，飘散在空中。 当这一个召唤的触媒消失不见，头顶的一片漆黑瞬间消失，天花板又变成了普通的民居天花板。 曲赞揉了揉脑袋，那是意识被抽空的感觉。 过了一会，东方投射出橘黄色阳光，洒在墙壁阴影上，照亮了这幽闭的小院。曲赞这才深深松了一口气。 “大日初升了。” 升起的太阳让曲赞心中涌现出温暖。 达杰一家见到太阳初升，这才探头探脑地走了回来，达杰见到曲赞说道：“上师，家母还好么？” 曲赞瞥了他一眼，说道：“你母亲似乎受了怨气，死后化成了邪祟，太阳初升之时，邪祟化成了灰烬！” 他指着地上的那一滩灰烬说道：“那是你母亲留的。”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他是从哪里受到的怨气？我们一家人对他极为孝顺。”达杰跌足叹道。 曲赞想起老妇人干瘦的身形，那明显是饥饿导致的。 曲赞对此不予置评，密地这个鬼地方又没有警察法院，就算有，也不会理会这种破事。 达杰说道：“上师，多谢你降服邪祟。我再给你密银，你再多帮我超度超度！” 曲赞挥挥手说道：“我还要回寺，不必了。” 自己原本来这里，就是为了诵经超度，没成想撞了邪祟。如今答应人的事已完成，曲赞也不想与这家有什么纠葛，谁知道这里还会发生什么。 他离开了达杰家，回到自己家中的木屋。 堆姆已经是出门上工去了，梅朵一个人留在家中。曲赞将这次得到十两密银，分了五两给梅朵，让她好生藏好，等到堆姆回家，让堆姆为家中时不时买些肉食。 小丫头实在太瘦小了，需要吃些肉食好生补补。这次闹邪祟确实可怕，但好在赚得也足够多。 曲赞将达杰给的那个珊瑚吊坠取了出来。 将其中的秘韵给吸收了，增加了0.7的可用点。 那珊瑚吊坠被吸收了秘韵之后，表面看上去仍然是精致漂亮。还能卖些密银币。 第十四章 私宴法会（求收藏！推荐！追读！） 确认家中无事后，曲赞朝寺院走去。 这次的一天假期算是结束了。 曲赞回到杂役院，先去管事那里销假，然后去干活，作为一个杂役僧，能够获得一天假期，那真是想都不敢想。 “要是能早日成为学僧，那可就好了。”曲赞不由想起三个月后的法会。 学僧的自由支配时间，比起杂役僧要多上不少。 “这次修行《殊胜狮子吼经》，领悟的狮吼心咒，用来降服摧折邪祟，保护自身也有着不小能力。 要是修行其他佛经，是不是也可以领悟真言咒语。多一个咒语，就是多一套保命手段。”曲赞心生期待。 “嘉措，你回来了。” 曲赞来到小院，今日他的干活内容是挑水。刚进入院中，就见到了喜气洋洋的多杰。 这小胖和尚正吃力地挑着水。 曲赞含笑点头，便是和多杰一起去挑水干活。 干了约莫一个时辰，有点腰酸背痛，在旁边休息一会。 曲赞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布包，一层层解开，露出了其中带着酸香的奶渣干。 曲赞分了些给多杰，后者很喜欢吃奶渣干。 日子日复一日度过，曲赞白日里干活，磨练身体，晚上念诵经书，禅坐，修习精神意识。 “今天晚上，你们去居士院干活，那里需要人手。” 早晨，管事僧人对曲赞这一组杂役僧说道。 多杰面带兴奋地说道：“师弟，咱们可走运了，可以去居士院那样的好地方。” 关于居士院，曲赞有所耳闻。能够常年居住在尸驼寺，并且有固定宅院，那只有权贵富商才有资格了。 晚上，曲赞他们被带到了居士院。 这里环境极为清幽，分成很多私舍园林。曲赞被一位管事领到后厨。 那管事说道：“你们把身上的杂役僧衣服都换了，换上丝绸衣物。” 杂役僧虽然是目中有疑惑，但都不敢提问，只得自行替换衣物。 那名管事解释道：“你们的僧袍太过破旧，换上这一套全新的丝绸僧袍。你们今晚伺候完宴会后，将丝绸衣物统一还给我。 放心，今日不会叫你们白来这次‘唐卡法会’。每人赏密银五两。” 听到竟然有赏银，众多杂役僧都是目露喜色。 曲赞则是心中一动：“一出手就是五两，这么些人，一晚上光是赏钱就不知有多少。这位央金夫人还真是有钱啊！” 管事继续说道：“你们都是伶俐人，今天在府邸中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都不许外传知道么？” “我也不瞒你们，央金夫人，乃是东兹宗本的夫人。 因为这次私宴法会，需要为一副唐卡开光、安住，不得请任何农奴，他们的肮脏会玷污了法会，因此才召来你们这些僧人。 央金夫人是何等豪富有钱，那就不必说了。今晚宴会若是能伺候她欢心，保不齐又是赏银。 若是惹得她生气，你们知道是什么下场。” 这管事精通御下之道，先是给一颗甜枣，然后是大棒加胡萝卜，众杂役僧干活积极性都被调动了起来。 宗，密地的行政单位，约等于前世的县。宗本就是一宗之长。 别小看一个宗，他们可是真真实实的土皇帝。 一名杂役僧说道：“东兹宗本家光是庄园就有七处，耕田几万亩，麾下种地、放牧、工匠、家奴近千人……” 多杰等人听得不住咋舌。 …… 自从进了居士院，曲赞感觉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里院墙高筑，院中栽种着古木、云杉、高山杜鹃、格桑花，四季都有花草盛放。 整座主楼是一座三层石砌碉楼，白膏墙面，屋檐、窗沿彩绘吉祥云彩与护法神像。 墙面以朱红为底，满绘着宗教壁画。地面上铺着厚厚地毯，红底彩纹，织法细密，踩上去无声、保暖。 木门厚重，铜包边、铜门环……房间中点着落地铜鎏油灯。 曲赞一直记忆中全都是农奴的穷苦生活，以及杂役僧挤着大通铺生活，何曾想到，这个世界竟然还有这么美丽舒适的房间。 …… 庭院之中，已是撤去闲杂人等，搭起了法台。 焚雪柏、安息香、藏红花，诵净坛咒清除一切秽气障缘。 药香、桑香、酥油香凝而不散…… 曲赞等杂役僧在上师指挥下，布置着供台与安放着供器。 佛龛、法器、药供、经文全部就位，四角立护法咒轮，梁柱挂满百字明、日光心咒幡。 供台上是以一个鎏金匣子，以纯白哈达裹覆，明黄法绸严密覆盖，十分庄重严肃。 曲赞和多杰排布完之后，就被分到了廊下靠边，等着被随时召唤干活。 多杰看着供桌上那些珍馐点心，不禁咽了咽口水。 曲赞打趣道：“师兄，你注意一下形象……” 多杰说道：“师弟，我问过了，他们这次法会完之后，还有宴会呢。宴请寺中的开光僧人。” “我们是杂役僧，算不得正经僧人。他们又不会宴请我们……” “确实如此，我们这些杂役僧是要留在最后的。等到咱们打扫残羹剩饭的时候，总能接到一些剩饭吃的。” 多杰咽了咽口水。 “这一趟来的真值。”多杰笑着说道：“又有密银拿，还有剩饭可以吃。还有热闹可以看呢。你知道那个鎏金匣子里放的是什么？” 曲赞说道：“这次既然是唐卡法会，而且看那匣子的尺寸，应该是一副卷轴唐卡吧！” “我听说也是的！”多杰说道：“我听说那副唐卡还是央金夫人家祖传的呢，叫什么《太阳礼赞》，盛传这副唐卡里暗藏玄秘呢。” “玄秘？什么玄秘呀？”曲赞不解问道。 “这谁知道，我也只是听后院干活的一人随口说的。说央金夫人，每年都会将这幅唐卡取出来，举行一次法会，请大喇嘛鉴赏一下，看看能否找到家传玄秘……我猜八成是唬人的。”多杰说道。 曲赞摇了摇头，说道：“谁知道呢，也许是真的吧，像是这些密地的家族，传承了几百年，家中多少会有一些不为外人所道的隐秘。” “不过这法会规模搞的真大，你想连我们都给了一人五两。那些高僧以及学僧，每人不知道要给多少呢！” “再加上那些材料，这一晚上怎么也花出去上千两吧！” 多杰看着这场盛大法会，一晚上就花出去上千两，不由怔了一怔。 上千两如果用来买地买牲口，那真是一生一世都花不完。 第十五章 唐卡（求收藏！推荐！追读！） 曲赞见到多杰脸上满是错愕惊诧的神情，轻声开口道：“师弟怎么了。” 多杰低声叹了一口气，眉眼间带着一丝郁结，低声道： “就是心里觉得堵得慌。我们一生一世赚不到的银两，人家一晚上就花出去了。” “觉得世道不公？”曲赞幽幽叹了一声。 “我爹说这世上没什么公不公平的，今生的出身、贫富……都是由前世过往修行决定的。” 曲赞早已从当地人口中听闻过这类说法。 在这片闭塞贫瘠的密地，底层人一声困顿劳苦，干脏活、被打骂、遭受歧视…… 世人皆传，这是前生作恶，杀生，才换来一生困顿劳苦。 这里的底层人始终笃信，默默承受生活的困难，方能积攒福报，来日方能换来顺遂安稳的境遇。 这般想法，在外人看来或许愚昧狭隘，甚至带着自我宽慰的执念。 若是唤作从前年少的曲赞，定然会嗤之以鼻。 可身在这片土地，亲眼见过无数挣扎的穷苦之人，便懂得这份无奈。 生活已然布满苦楚、满目风霜，世人靠着这份虚无缥缈的念想，能让难熬的岁月多一丝松弛。 曲赞压下心底翻涌的感慨，褪去多余的多愁善感。唯有不断进取，加上面板，方能改写自己的人生。 …… “央金夫人来了！”多杰的声音拉回了曲赞的思绪。 众人簇拥之下，一位衣着华贵的女子缓步走来。 她身姿高挑挺拔，常年无需劳作，肌肤白皙温润、细腻光洁，体态丰腴匀称，气度雍容。 头顶精致的三角珍珠冠熠熠生辉，周身点缀着珊瑚、松石、砗磲、玛瑙等各式珍稀珠宝，层层叠叠，光华流转。 搭配华丽的绸缎华服，满目璀璨，让人目不暇接。 多杰说道：“我的天，这人身上的宝石怕不是有十几斤！” 央金夫人走到主持开光的大师面前。 她神色端庄，含笑躬身：“良辰吉日已到，还请上师慈悲做主，为这幅唐卡完成开光仪式，妾身心怀感恩……” 说完，她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行礼，随后从容落座，仪态沉静大方。 随着央金夫人示意，高僧带领一众僧人，齐声诵念庄重的经文。 悠扬的经声回荡在庭院中，肃穆的氛围笼罩全场。 经文念诵完毕，上师步上高台，郑重打开那只精致鎏金匣子，将其中珍藏的唐卡缓缓展开。 薄薄的唐卡铺开的瞬间，多杰浑身一僵，心底骤然升起一股寒意，头皮微微发麻。 因为那张唐卡的材料，并非寻常织物，赫然是一整张诡异的唐卡。 哪怕早有耳闻这类人皮唐卡的存在，曲赞亲眼目睹此物，仍旧是心生寒意，浑身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这诡异的唐卡，经鞣制处理，薄而坚韧，底色呈暗沉枯黄褐色，边缘保留原生褶皱、细微毛孔…… 当其完全展开的时候，曲赞本能生出恶心感，泛起一阵惊惧与不适。 一阵风吹过，唐卡边角轻轻拂动，这件诡异之物似乎在假性呼吸。 …… 这张唐卡明显传世很久，是一件古物。上面带着岁月沉淀的暗沉之色。 历经古法绘制。其上是天然矿石，配合黄金粉等，描绘出一副华丽的宗教彩绘。 曲赞远远瞧去，那张人皮唐卡正中，一位日光本尊神法相庄严、威仪万千，周身鎏金日光纹路层层绽放。 本尊一手持日轮，一手结增益印，端坐于七彩日月莲花宝座之上，神圣肃穆。 但一想到制成这唐卡的材质，曲赞也猜到，这日光本尊定然是一只厉鬼。 本尊四周环绕着十二位姿态各异、灵动曼妙的护法天女，衣袂飘飘，栩栩如生。 画面留白之处，以朱砂亲手书写密文，日光心咒、百字明咒、护地咒…… 高僧对着唐卡再度念诵经文，一众僧众齐声唱和，唢呐悠扬、铜钹清脆、法鼓沉稳……一件诡异的人皮唐卡被这庄严的法乐与燃起的焚香包围，更让人毛骨悚然。 多杰心性跳脱，面对着肃穆冗长仪式早心生倦意，碍于现场庄严氛围，只能强行忍住打哈欠，端正身姿。 随后，主法高僧缓步绕行唐卡，行加持仪式。 刹那间，众人隐约察觉到唐卡上有灵光流转，一股威严气息荡漾开来。 曲赞始终凝神注视着这幅诡异的唐卡，目光落在十二位护法天女的身姿纹路之上。 忽然，他的面板上传来提示： 【你潜心观摩古唐卡神韵，顿悟姿态玄机，领悟“太阳礼十二式”】 “？” 曲赞看得一头雾水，自己什么时候苦思冥想了。 转瞬之间，无数画面与知识融入他的脑海。 十二道清晰的人影浮现，对应十二套规整玄妙的动作，恰好与唐卡上十二位护法天女的姿态一一对应，完美契合。 “原来这唐卡的真正玄机，藏在这里！”曲赞心中豁然开朗，瞬间洞悉其中奥秘。 一旁的多杰见到师弟望着那些护法美女，他也看得出神，他低声开口： “师弟，你看那些护法天女。我起初只觉得那些天女身姿曼妙好看，你看看那些天女身上的星辰纱衣……” “怎么了？”曲赞微微侧目，莫非多杰也是看出了唐卡的玄妙之处？ 只见多杰呆立原地，双目圆睁，凝神细看。 神色渐渐变得异样，脸颊微微泛红，眼神带着几分失神痴迷。 曲赞赶忙向前走了一步，悄悄将多杰挡在角落，遮掩住他的异样神色，避免被周遭众人察觉异样。 此刻的多杰已然深陷幻境。 在他眼中，唐卡上静止的护法天女尽数活了过来。 一众佳人眉眼灵动，笑意嫣然。 众女朝着他媚笑，指指点点，或是用青葱手指指点，或是扭动腰肢来诱惑他，姿态妖娆，极尽魅惑…… 片刻后，多杰猛然回身，如同大梦初醒，脸色变得煞白，双腿发软，身形微微一晃，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消耗与拉扯。 他连忙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察觉。多杰才压低声音，带着三分惊魂未定，七分欣喜的语气道： “师弟，那副唐卡不对劲，有古怪呀！” “怎么了！”曲赞低声追问。 “我不认识字，就觉得那个本尊神太过威严吓人，就盯着四周的护法天女看。看着看着发现……那些天女身上的纱衣配饰，全都消失不见，朝我扑了过来……” “什么？”曲赞闻言，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 第十六章 《太阳礼》（求收藏！推荐！追读！） 多杰暗叫糟糕，自己二人行事被人给发现了。这般偷窥犯戒，送入戒律院，那可是小命也不保了。 曲赞却感奇怪，怎么这人说话同样是低声，不敢大声说话。 油灯烛火透过木板缝隙，照射下来，映照的那老人身上光影斑驳。 老人须发凌乱，张开口时，满口大黄牙，缺了一口门牙，身上穿着与他们一样的杂役衣。 说明此人，也不是什么执掌戒律院的僧人。 曲赞说道：“阁下不也是一样。” 多杰看清豁牙老人衣着，说道：“你这家伙不也是杂役么，下到这里是不是也想偷吃的。” 老人嘻嘻一笑，脸上露出好玩神色：“借光借光，让我也看看。”说着便是挤在两人中间。 他将眼睛也凑向顶上缝隙，想瞧地仔细些：“嘿，这娘们真白嘿。” 多杰不满道：“你挤过来看，我师弟都看不到了。” “一起看一起看，别着急。” 曲赞在一旁看得心头无语，这老人从哪里冒出来的。 “师兄，我们……”曲赞想和多杰一起离开。 “嘘！”多杰和老人一起竖起手指，示意二人噤声。 暖室之中，听得两人气喘之声。 “我先喝口水，歇一歇。”撒加鲁玛大师舔了舔干燥的舌头。 “你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歇一歇算怎么回事。”宗本夫人埋怨说道。 “今日就到这里吧。”撒加鲁玛低声说道。 “撒加鲁玛大师，你也不希望今年宗本对你们戒律院的供奉减半吧。” 宗本夫人红唇轻咬手指，露出猫儿般的表情。 撒加鲁玛缓了缓，再度继续行事。 多杰和那豁牙老人一齐捂嘴偷乐。 豁牙老人说道：“这家伙还是戒律院院主呢，就这点体力。” 室内二人相处一阵，便去净身穿衣去了。 多杰和豁牙老人听了一会，听不见室中声息。 多杰将怀中的糕点取出，塞进口中吃。见到豁牙老人一脸馋涎的模样，便是塞几块到他手中。 豁牙老头耳朵贴着木板，动了动去，还想要再听听，可惜什么也听不到。 多杰说道：“你老家伙看起来年纪比我们大，原来也是个老色批。” “食色性也，什么老色批。此乃天地繁衍之根本，天地间头等大事。佛祖给我们这颗繁衍之心，自然是好的。你们觉得我老么？”豁牙老头露出孩童般的天真疑问。“你们看我像多少岁？” 多杰上下打量，见到这老者瘦瘦巴巴，须发凌乱，说道：“七八十吧。” “你呢你呢”豁牙老头一脸好奇的问道。 曲赞知道，一般人如此这般询问，定然是希望别人望小了猜。 “五六十吧。”曲赞违心地说道。 那老人听得果然欢喜异常，拍手说道：“我今年啊，九十三了，不像吧。别看我这幅样子，我的心态只有二十岁。你们实际上管我叫大哥，那也是可以的。” 曲赞上下打量这人，听说此人有九十三岁，确实有些吃惊。 曲赞与多杰嫌弃地往后退。 豁牙老头笑道：“你们说我好色，实际上，人身各部，与手指又有什么区别，不过是人之器官。我已放下，你们还有分别心，放不下……哈哈……好色的是你们！” 曲赞暗觉此人说话内藏机锋，他问道：“老人家……” “不要叫我老人家，一个人老了，就是从称呼上被叫老了。你们叫我大哥就好了。” 曲赞说道：“一个年轻人决计不在乎别人是否叫老了。只有真正老去之人才会在意。” 豁牙老头听了一怔，上下打量着曲赞，说道：“你这娃儿有些意思。有悟性，会辩经，你们爱叫什么叫什么。” “那就取个折中的法子。”多杰说道：“叫你老大哥怎么样。” “老大哥！这个称呼好。”豁牙老头哈哈一笑。 豁牙老头说道：“你们来这儿就是为了偷吃食么？”老头将一块人参果饭团塞进自己口中，豁牙老头竟然还塞牙了，用手指抠来抠去。 “是啊。你来这干什么？你这老杂役肯定也是为了偷东西。”多杰说道。 “不不不，我这不是偷，我这是拿。这些书放在藏经殿都没人看”豁牙老头从腰间取出一部册子。曲赞已经是通晓密文，见到那册子写着《密集金刚根本瑜伽法》，打开一看，却是男女交合图。 “你这老家伙，随身带着春宫画。”多杰说道：“让我看看……” 豁牙老头梗着脖子，说道：“什么春宫画，这是双修秘法。这部书是无上瑜伽部的修行法，没有人给你们开脉，你们瞎练要出问题的。” 曲赞却是分明看见：“那就纯是春宫画，双修秘法会注明浑身经脉。”这家伙外表看起来不正经，仔细一看更不正经。 密地修炼有诸多派部，曲赞之前从来没机会听说，问霍得上师，他说不是学僧，没有资格知道。 “敢问老……老大哥，这所谓无上瑜伽部修行法是为何意？”他见这老者懂得甚多。 豁牙老头笑道：“密地修行法林林总总，这无上瑜伽部，修得就是此身。所修即身成佛。化凡夫为佛身……武僧院的那帮家伙，修得就是此部。 无上瑜伽部，修炼至深处，修出光蕴身，寒冬单衣、身轻如羽毛，肉身发光……种种神通……” 即身成佛，化凡夫为佛身，种种神通。 曲赞听得心中一动。这修行之法，他大感兴趣，可惜不是学僧，不能一窥门径。 这老者行事往往出人意表，似乎可以探听一二。 “你这家伙胆子大，有勇气，适合去武僧院。”豁牙老头指了指多杰，接着又指了指曲赞：“你么，你天赋高，有悟性，去经纶院。” 如果是普通人自然只学一门就够了，拥有着【多闻】天赋的曲赞，只想说，我全都要…… 多杰抱臂在胸：“怀里揣着春宫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院主呢……” 曲赞接话道：“话可不能这么说，人不可貌相，说不定，老大哥见闻广博，说不定就有真法，适合咱两修行的。” “拍马屁，嘿嘿，这点法子骗不到我。”豁牙老者说道：“你们想要真正迈入修行，不管是哪一部，都要有上师给你们灌顶。前提要么成为学僧，要么成为武僧。” “我只是个老杂役，做不到超出自己范围的方法。”豁牙老者摊开手说道。“老大哥我还是相信缘分的，我送你们一点福气，那也不是不行。” 他说着从腰后的背包中取出一个小薄册，上面使用没有文字，只是画着一些动作。 “这叫做《太阳礼》。一共一十二式，照着摆动作，抻筋拔骨，强壮肉身，对你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豁牙老者笑着说道。 第十七章 第三个天赋（求收藏！推荐！追读！） 多杰看了一眼，说道：“你把那春宫图给我，我要那个。” 曲赞则是拉了一把多杰，示意他不要说话。 豁牙老者笑道：“你这小子有见识。”曲赞正要伸手去接。 豁牙老者将那册子往后一收，说道：“在那之前，你们必须要答应我两个承诺。” “什么承诺？” “第一，不许说从我这里拿到的，也不许向任何人提起关于我的事。” “那没问题。”曲赞听说这里。 “第二，你们两人再不许来到这个通道。” 多杰皱了皱眉，但是看到曲赞没有反驳。他也只好沉默不语。 “没问题。”豁牙老者将那册子递给了曲赞。 …… 当离开通道，回到地面上的时候，多杰说道：“师弟，咱们干吗听那老头的。” 曲赞说道：“师兄，我看那位老前辈不简单啊。将刚刚那悄无声息接近我们，要是用刀割断我二人的喉咙，那不是易如反掌。” “不让我下通道，那以后我想好吃的，谁给我补。”多杰这家伙总是对吃的恋恋不忘。 “师兄，这【太阳礼十二式】要是真如那老者所说，你练了卓有效果，成为武僧，以后不是想吃什么吃什么。” “想吃什么，吃什么？”多杰想到这里，口水不自觉流了出来。“那我也得练，师弟，你先练，你练好了，你教我。我要是能成为武僧，你成为学僧，咱们师兄弟，将会是以后杂役院走出去的两大高僧。以后想吃什么吃什么……” 多杰一听到吃的，那可来劲了。 曲赞没有把太阳礼册子带在身上，这书册来历不明，不好交代清楚。他看了一遍之后，确认所有动作都记在脑海中，就埋入地下。 有了【多闻】天赋就是好用。最好的不怕别人发现的地方，自然就是藏在自己的脑海之中。 …… 第二天清晨，吃完早饭后，曲赞和多杰便是分派去院中，清扫地面。 左右无旁人，曲赞则是摆出了【太阳礼十二式】，这套动作非常基础。 日出时面向东方，礼敬大日赐予生命能量，驱散无明黑暗。这套太阳礼，认为太阳是内在光明的外在体现。 “第一式：合什式，第二式：展臂式……” 那册子上一共只有十二页，只描绘了动作，连名字都没有。这名字还是曲赞方便好记，自己给取的。 十二式练完之后，身体暖洋洋的，精力旺盛。 曲赞练了一遍，感觉通体发热。然后，就是多杰开始照着曲赞的动作练。 等到多杰开始练，曲赞则开始扫地。 他们两人合作练习，轮替干活，这样就能挤出时间了。否则，两人光顾着练功，活一点没干，就等着挨监事僧的鞭子。 当多杰按照曲赞的动作修炼完成之后。 他的面板上浮现出了一个提示： “因你施与众生利乐，以自己所学，向世人宣说，转迷成悟，你领悟天赋【布施】” 【布施：向他者布施，获得他者好感，他者对你的伤害、敌意将会减弱】 “第三个天赋？” 当这个天赋出现的时候，曲赞感觉到非常意外。同时伴随的是巨大的惊喜。 “没想到无意之间，竟然又刷出了一个天赋。” “而且，这个天赋能力貌似有着不错的效果。” 最近，曲赞恶补了许多佛学知识。 他知道佛家的布施有三种：财布施、无畏布施、法布施。这三种皆是布施。 “财布施，即是布施金钱物品给别人。无畏布施，则是对他人施以安慰，法布施，则是以自己所学，向他者宣教。” “不知道，可不可以布施给厉鬼呢？”曲赞脑海中冒出了一个念头。 如果可以布施给厉鬼，那可以减轻厉鬼对自己的伤害与敌意啊。 “等到真的遇见厉鬼，这可是极好用的天赋。” 减轻伤害与敌意，看起来无足轻重。可是，当一群人全部遭遇厉鬼，你只要减轻一些敌意，就能转危为安。 就像是古老的寓言，遭遇熊攻击的时候，你不需要跑过熊，只要跑过同行者就好了。 …… 练到第三天的时候，曲赞发现面板上自己的肉身那一项，加了0.2。 “这说明有效果！”曲赞看得大为开心，由于学习到新的知识，他的多闻进度往前推进了。而且面板有了新的变化。 【姓名：曲赞】 【肉身：2.4】 【意识：1.9】 【可用点：1.5】 【天赋： 多闻lv2进度8% 安忍lv1进度56% 布施lv1进度1%】 【法门： 狮吼心咒lv1进度5% 太阳礼lv1进度2%】 “现在有这1.5的可用点，应该加在哪上面比较好。”曲赞心中做着思考。 “肉身有着太阳礼，可以缓步增长。加到意识上？那确实可以获得提升。如果加在天赋上，会不会有不同的变化。” 曲赞还是选择水桶均衡一点，将自己的短板往上加。 【布施】这个能力虽然有效果，但是没有那么强力。反正，以后多多布施，帮助别人，这个天赋就可以增长。 他选择增加【安忍】这个天赋，【多闻】天赋给他带来的好处，是说不尽的，试试升级【安忍】天赋，应该有不同的效果。 确认之后，选择增加【安忍】这一项。 1.5的点加入之后，【安忍】进度瞬间拉满。 【安忍lv2】 接着面板上出现了新的提示。 【检测到安忍天赋与法门有同参属性，lv3阶段可演化出新的效果： 安忍·不动明：安忍不动，即可断恶修善，脚踩大地，沐浴光明，可以获得伤势痊愈与剪除邪祟附体】 “竟然还有这样的效果，安忍天赋可以与其他法门，交叉衍生出分支能力！” 这一意外所得，令满心欢喜。 “看来多多学法，自有数不尽的好处呀。竟然还有衍生法门！” “不过要等到安忍天赋升到lv3，看来还是需要一段时间。这个天赋有着治愈伤势的效果，看起来很好用啊。” 陷入困苦与灾祸之中，有光明，就可以恢复自身伤势。这等于是保命的招数啊。 在这个厉鬼遍地的密地，有这样的天赋法门，会拥有着奇效。 第十八章 菩萨滴血（求收藏！推荐！追读！）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种天赋升级与法门的触类旁通，未来可以触发更多的能力。 “【多闻】、【安忍】、【布施】这些天赋皆是佛教词汇，以后多多研究佛经，说不定有迹可循，可以激发出更多的天赋。” “成为学僧么！”曲赞心中暗想。在密地经书极为宝贵，以他的身份所能接触到的经书，就那么几本。 他知道的大多数佛学知识，都是从霍得上师哪里口传而来，没有体系。 “想要接触到更多经书知识，必须要成为学僧！” …… 夜晚，曲赞来到经堂小室学习。霍得上师盘腿坐在榻上，披着厚重的氆氇，呷了一口酥油茶。 “《殊胜狮子吼经》以及《称量二十行论》这两本书册学习的如何了？” “弟子已经完全背了一遍，还是有些不纯熟” “当真？”霍得上师一愣。要知道《殊胜狮子吼经》两卷合计一百三十六页，密文抄写的细小，普通人就算是理解都没有这么快。 其实，曲赞早已经是背会了，毕竟拥有着【多闻】天赋的他，如今记忆力强的吓人。 也是担心太过骇人，曲赞才会说的宽松一些。 “你把前四品中第四章，摄受正法章给我背一遍。” 曲赞张口开始背诵： “央达曲尼桑杰汤杰吉松巴尼特巴吉巴尼德信谢巴尼宁波尼丹巴因……”（何为正法：诸佛同说的一乘如来藏教法，受持此法则具足六度、一切菩萨功德，舍正法则堕劣道……） 密文语黏着低哑的声音，在小室中回响。念诵经文不知是小和尚念经，还要注重诵经时的威仪神态。 当曲赞背诵完毕后，霍得上师说道：“精彩，你的记忆力确实不错，对经文的领悟力也是一绝。按照你这个表现，一个月后的法会，你定能一鸣惊人，成为学僧，问题应该不大。” 曲赞双手合什躬身，说道：“这全都仰赖上师提携与栽培。” …… 上完了早课，曲赞等杂役僧与杂役，端立在杂事院前，等待分配今日的劳作任务。 “帕拉、仲巴、嘉措、多杰……你们七个去打扫古空庭……” 曲赞听到了自己的法名，知道了今天的任务。 古空庭位于静修院东边，那里年深日久，地上满是落叶枯枝，颇为荒败。 听得打扫古空庭，多杰暗自嘬牙花子，今天的差事得干的很晚了。 “你们去古空庭小心一点，不要摔倒了。”那位执事僧侣朗声说道。 曲赞低声道：“今日执事师叔怎么会有这样的叮嘱。” 多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明白。 旁边一个僧侣说道：“你们还不知道了吧。古空庭，这个月有两个杂役僧摔倒了，要是算上杂役，都是死伤了第三个人了。” “这么倒霉。”曲赞说道。 “这谁知道呀，会不会是进了什么脏东西。”一个杂役僧忧心忡忡地说道。 “胡说八道，咱们这里可是寺院，什么脏东西敢进咱们这里。”另一名杂役僧义正辞严地说道。 那执事僧侣接着说道：“之前几个家伙，笨手笨脚的，都摔倒了。你们就不要爬高，就把庭院中的杂草落叶清理一下。那里有青苔，你们走路小心些。真摔死了，寺院可不管……” “是！”嘉措等人齐声应是。 …… 冷风呼啸，曲赞等人来到了古空庭群院前。 古空庭院落一座座碉房排列，顶面上无精打采地垂下经幔，脱落的金漆勾勒出蜿蜒的密文。庭院枯树林立，院中积满了厚厚的落叶腐殖。 推开沉重的木门，朽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院落由于长期未进人，空气都有些凝滞。 “哎呀，这都多久没有打扫了。”多杰嘀咕道。 “还说呢，这里靠近静修院，位置偏僻，来这里检查的人少。杂役房肯定也就没管。”一名长着浓眉的僧侣说道。 他是古空庭的看门人，法号仁青，手中拿着一大串各房间的钥匙。 打开正殿大门，空气中混杂着陈年酥油的腥甜、壁画颜料的霉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气息。 曲赞注意到大殿拐角房顶的一座大殿，说道：“仁青师兄，这是怎么回事呀？”那里竟然破了一个大洞。 “害，还不是前几天一名杂役僧爬上房顶，一不小心从房顶上摔了下方，跌出了这么一个大洞，人都给摔死了。” 曲赞来到那大洞下面，地面上还有未完全清理的黑红色内脏残渣，地板缝隙中渗入大量血水，形成浓稠血渍。 骨渣骨片溅落的四处都是。周围墙面上布满飞溅的暗红血点…… “这摔得也太惨了！”多杰看这有些狼藉的场面，不由咋舌。 仁青师兄说道：“谁说不是呢，所以你们要小心一些，不要登高，也不要爬上楼梯……” 曲赞打量着四周，因窗子窄小，里面一片黑暗，头顶上破洞带来的光线，却使得这里更显阴森。 这种有些半废弃的古殿，总会有这种感觉，令人不安。尤其是，这里前不久还死了人。 曲赞总感觉有种不和谐的感觉。 “你们两个去扫偏殿，你去扫院子，还有你不要偷懒了，赶快干活。” 仁青板着脸说道。他是一位学僧，位次等级比杂役僧高不少，因此有资格教训其它的杂役。 大殿中的菩萨像，端坐在莲台上，身上同样积满了厚厚的灰垢。塑像上有着一道道红色的流淌的鲜血痕迹。 多杰说道：“菩萨像肩头怎么有红色鲜血滴出？” “什么？” 他这话一说出口，众人瞬间吓得一身冷汗。 众人跟着望过去。 大殿那尊菩萨眉眼、口鼻全部都融做一团，由于年深日久，加上头顶时常有雨水滴落。 滴在这彩陶塑像之上，将菩萨的五官都给冲的模糊，只能隐约看到三个凹槽。 看起来诡异而吓人，令人一见，看不出吉祥殊胜之意，反生毛骨悚然之感。 在这采光不佳、甚至昏暗阴森的大殿中。 整个菩萨塑像看起来模糊又阴暗。在其肩头，有道道红色液体流过的痕迹。 结合最近有人摔死在大殿中，这里似乎蕴藏着大恐怖！ 第十九章 鬼堕观音（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众人听闻多杰惊呼，都是将目光投过去。 仁青也是吓得一哆嗦，他定睛细瞧，不由怒道： “什么鲜血痕迹啊。那塑像本就是红色彩绘，那不就是雨水滴落在塑像上，冲刷泥垢，留下的水痕么，使得红色看起来更明显些罢了。” 仁青刚刚被惊的叫声最大，这时候见到多杰脸上露出一脸坏笑，知道这家伙在故意戏耍、惊吓众人。 仁青师兄说道：“你这家伙好生滑头，小心我到你们管事那里，告你一状。”仁青背着双手，腆着肚皮走了出去。 “你干嘛要吓他。”曲赞说道。 “谁让这家伙吆五喝六的，以后自己是什么地位尊崇的长老。”多杰哼了一声说道：“师弟，你赶快当上学僧，咱们压压他的气焰。” 曲赞轻轻一笑，随后敛容道：“我总觉得这里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的。” “这从殿顶摔下来，这血肉摊开的也太大了吧，而且，你看房顶那破口上还挂着血肉呢？这太诡异了！” “谁知道，兴许是摔下来的时候，不小心划上去的。”多杰说道：“咱们别想那么多，赶快干活，干完了就撤。” 这古空庭房间十分多，有二十几间，他们七个杂役，忙进忙出干了半天，一半都没清理完。 至于那个仁青，则是一点活也不干，双手拢在袖子里，一会指派这个，一会说那里不干净。不仅不帮忙，反而是添乱。 仁青靠在大殿门槛上，看着众人干活的背影，就像是地主看着自家的农奴干活一样。 “不对啊，你们这次一共来了几个人。”仁青问道。 “启禀师兄，一共七个人。”曲赞说道。 “可是我怎么看到了八个人的身影。”仁青皱了皱眉头说道。 多杰没好气道：“师兄，加上你自然是八个。” 仁青怒道：“你以为我蠢么，我说了是除我之外，还有八个人的身影。” “什么七个八个的，你自己不会算么，大殿我和嘉措两个、院中扫地三个、东殿擦烛台一个，西殿清洗器具一个，对面的厢房一个……”多杰颤了颤声说道：“怎么真的多出了一个人！” “原本七个人的差役，现在竟然莫名其妙多出一个人影。” 曲赞听得心头一紧。 他赶忙放下手中的活，走到了殿门口朝外面望去，从这个角度看，院中的扫地的三人都是正常的。 东殿擦烛台的也能看到，正垫着脚擦洗供桌上的烛台。西殿清洗器具的师兄，正把各种平日用的祭器挨个清洗。 只有对面厢房里的那个人影，远远望去轮廓可以看出，那人非常非常陌生。不属于他们中的任何一人。 而且，正在房间中来回徘徊，那僵硬的行走动作，混不似是活着的人，更像是一具僵硬的尸体。 “对面厢房里的人有问题。” 曲赞死死盯着对方房中那个人的身影，后脊一阵发凉。 “不会是个厉鬼吧。”多杰也觉察出不对劲，额头冷汗涔涔往外冒。 仁青喃喃说道：“不会的，不会的。现在是白天，有大日在天，厉鬼不会出来的。况且，咱们这是尸驼寺，怎么会有厉鬼作乱了，一定是我眼花了。” 仁青揉了揉眼睛，重新数了一遍，发现竟然还是八个人，还多出一人。 “这真是遇鬼了呀！” 曲赞说道：“虽然是白天，但是这里殿宇阴森暗沉，满是黑暗，对于鬼祟来说与夜晚无异。” 仁青听了腿肚子都有些发软了，他说道：“两位师弟，这可如何是好。” 如果只是普通邪祟，曲赞掌握的狮吼心咒，还是有些效果的。这要真是一只厉鬼，自己这点力量，根本不够看的。 从霍得上师那里，曲赞知道遇到厉鬼的三条戒律： “第一：厉鬼无法被杀死。第二：只有厉鬼制服厉鬼。第三：洞察厉鬼的杀人规律” 当对面厢房中的人影走到门口的时候，曲赞等人这才看清那家伙的模样。浓稠的黑暗中，浮现出一个女人的头颅。 那个女人面孔，长着极细的眉眼口，敷着白色的粉，就像是用刀在雪白的面团上划过五条缝。双颊挂着两抹病态的红。 那女人的脸不带一丝活人神采，面目死寂而阴森，如同冰冷的尸体直挺挺的立着。 头颅以下，是一具干枯的身体，人皮包着骸骨。 胸骨、盆骨、腿骨，整副骨架猩红无比。 那厉鬼长着六条胳膊，其中两臂托着头颅。 厉鬼口中不断咀嚼着什么。 那副骨架上还缠绕着经幔，上面书写着血红色密文。曲赞瞥见密文所写： “鬼堕观音！” 它的周围有着一股浓的化不开的黑暗。 所有人望向那厉鬼的时候，都露出了恐惧之色。 “啊，快逃啊！”不知道是过了一瞬，还是许久，一名僧侣哀声道。 “现在能朝哪里逃，出去的路！在那家伙厢房两边……”多杰吓得牙根直打颤。 这个时候，曲赞注意到院中本来三个人，现在只剩下两个人。还有一个人已经是消失不见了。 “怎么会，才旦呢，那家伙去哪里了。”曲赞惊疑道。 其他剩余的僧侣都跑出了院子，一边注视着厉鬼，一边远离那个厢房。离那里最远的就是大殿这个方向。 “救命啊！佛祖保佑，佛祖保佑！”一名僧侣闭目念诵佛经，但是念的都不利索了。 一名僧侣手中还握着一个烛台，烛台上有着尖顶。似乎这个平日供奉的法器，可以为他提供降妖除魔的助力。 “啊！救命啊！”忽然，僧侣那仓发出大声尖叫，他一头将脑袋撞向地面，登时受了伤。 “救我啊！”那仓一边撞，一边凄厉大吼。似乎有一支无形的鬼手，按住他的脑袋，不住往下砸。 他双脚剧烈抽搐，不断蹬着地面。 其余的人想去扶他，但又担心被那邪祟之气沾染，自己也被殃及。 连续砸击之下，他终于没了力气，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人就这么死了。 第二十章 发现（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多杰说道：“师弟，这怎么回事啊。刚刚人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中了邪一样，自己把自己给杀了。” 众人见状无不心惊胆寒，尤其是刚刚还好好的一人。突然毫无征兆，当着面就疯魔起来。 众人都是吓得疯狂往后退去。 曲赞也是心中惊骇，手脚冰凉。 他努力使用【多闻】天赋，回忆刚刚种种。努力让思考冲淡恐惧。 曲赞面上是一脸凝重地看向外面，他虽然惊惧但是没有表现出来。 在这种情况下，恐惧会传染，甚至会繁殖，如果所有人都陷入害怕恐惧，无法自拔。 那这一群人团灭，那是迟早之事。 曲赞将目光投向外面。 多杰面色死灰，低声道：“师弟，你在找什么呀？” “我在找才旦。” “找不到他的，他肯定也死了！我们还是先顾我们自己吧。”多杰说道。 “我们还是快逃吧。”仁青说道。 “逃怎么逃？摸不清楚厉鬼的杀人规律，胡乱做动作，等于自寻死路。”曲赞从刚刚开始就注视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他发现厉鬼有些变化，本来高举的头颅，这下安放在了脊椎骨上。 多杰对仁青说道：“师兄，你可是学僧啊，你比我们都年长，你难道不会什么大手印，降服那个厉鬼么？” “降服个屁啊。我又没有受过灌顶，就算受过了灌顶，这种厉鬼，我拿命降么？”仁青此时恐惧到了极点，也不在乎破戒，愤怒地爆了出口。 “这种只有制御厉鬼者，才有机会与之抗衡。而且，为什么咱们寺院竟然会有厉鬼出没呀！” 曲赞则是脑海中一直转动着：“之前那个从屋顶上掉下来的师兄，一定也是遇到了这鬼堕观音。想想，快想想，将其中的规律给找出来呀！” 因为【多闻】天赋，他的脑海中将刚刚的所有画面，飞快过着，希望将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 曲赞看到鬼堕观音，头颅被缓缓举了起来。 笃！ 鬼堕观音将脑袋再次放下。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了起来。 这一下惊醒了所有人。 那名手拿烛台的僧侣，竟然是将烛台的尖顶，刺向了自己的眼眶。 金属刺入骨头有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感，眼球瞬间被插爆，温热的鲜血顺着脸颊流下。 “贡布，你疯了吗！”多杰不敢置信的说道。 贡布凄厉地喊叫道：“不，是这个烛台活过来了，这是被诅咒的鬼物！”剧烈的疼痛让他大声哀嚎。 曲赞问道：“你说刚刚烛台活了过来？刚刚那一瞬间，鬼堕观音，将脑袋插回脊椎骨。这说明，那是厉鬼杀人的预兆！” 多杰不敢置信地说道：“你发现杀人规律了？” 仁青惊喜说道：“你既然发现了规律。也就是说，只要脑袋脱离脊椎骨，我们就是安全的？那我们现在快走吧。” 曲赞冷冷道：“你现在要是走出去，死在了鬼堕观音手中，那我可不管。” “我说了，我只是疑似发现了杀人预兆。” “那怎么发现，我们就这么等死？”仁青说道。 “我说了，我在寻找失踪的才旦。” 仁青说道：“他死不死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么。” “不，我想我们很快就能发现他。”曲赞若有所思地说道。 仁青说道：“你在浪费时间罢了，我们现在想的是我们这些活人应该如何逃出去。” 多杰冷哼道：“仁青，你要是想逃，就赶紧逃。没人拦着你，要知道，杀人预兆可是曲赞发现的。” “那个很简单，只要我耐着性子，我也能够发现。”仁青狡辩道。 “谁刚刚被吓得尿了裤子。一直想逃的？就你这个胆识气魄，有那个能力吗？！”多杰冷笑道。 仁青气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但是仔细回想，刚刚那种情况下。自己被吓个半死，别说发现什么，站都站不稳了。 这种马后炮斗嘴也没什么意义。 过了没多久，忽然，寺院中传来一声砰的响动。众人转头望去，见到院中一具摔得骨断筋折的尸体。 “那正是一直消失不见的才旦的尸体。” “怎么会？”多杰一愣：“这家伙的尸体从哪里冒出来的？” 仁青说道：“我看到了从天上掉下来的！这家伙怎么飞到天上了。” “果然如此！”曲赞说道。 一直念咒的僧侣说道：“各位，你们看鬼堕观音，又要将脑袋拔出来了！” 众人一下子都紧张起来，鬼堕观音头颅落下，非死即伤。 曲赞突然将僧袍给掀了起来。挡在自己视野之前，隔着自己的面部有一尺距离。 所有人都被曲赞的动作搞得糊涂了。 现在所有人都把曲赞当成主心骨，见到曲赞这么干，纷纷把僧袍挡在自己面部之前。 寂静的殿宇中，几名僧侣一动不动朝外站立，将僧袍举着对准外面，这排队站立的模样，看起来极为可笑。 多杰想要问道：“师弟，这是干什么呢？”但是现在是稍有不慎，就可能横死当场。他也就不敢言语了。 几个人心中惴惴不安，从刚刚到现在，短短不到一刻，就不明不白死了两个人，一个人的眼睛废了一只。接下来，不知道还能活几个人。 众人是大气也不敢喘。 “哎呦！”忽然仁青吓得叫了一声，众人下意识看过去，见到仁青将僧袍甩在自己面部，遮住了自己的脸面。 多杰说道：“师兄，你这个是时候还开什么玩笑么？” “我没有开玩笑，刚刚那块僧袍，仿佛活了过来一样，自己摔在我的脸上，抽的我好痛。” 众人这时望向那鬼堕观音，发现它将脑袋放回了自己的脊椎骨上。 “没有死，也没有人受伤！太好了！”多杰忍不住大声说道。 “佛祖保佑！”一名僧人双手合什。 “你除了感谢佛祖保佑之外，也应该感谢我师弟。”多杰笑着说道。躲过一劫，众人的心情都稍稍放松了些。 那僧人朝着曲赞躬身行了一礼，说道：“嘉措师弟，多谢你搭救之恩。” “客气了。”曲赞回了一礼。 多杰问道：“师弟，你发现了那鬼堕观音的杀人规律了，那到底是什么？” 第二十一章 乞活（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坠落。人会坠落向自己所看到的方向，或者如果自己足够强大，就会被坠落。”曲赞解释道。 “什么意思，我有些似懂非懂。”多杰说道。 “我们应该都受到了鬼堕观音的诅咒。只要鬼堕观音的灵异之力，就会带着我们坠落向我们所看到的事物。” “鬼堕观音在发动的瞬间，那仓那时看向的是地面，他脑袋砸向了地面。”仁青恍然。 “不对啊。那他为什么会连续砸？砸了一下不就可以了么？”多杰不解问道。 “当有一股力量按着你的头脑，撞向墙面的时候，你会怎么样？” “本能的将脑袋往后仰，拉开距离，躲避撞砸。”仁青补充道。 “所以这样就造成了反复撞砸？”多杰说道：“这么看来，那仓是死在了他与厉鬼的合力之下。” 众人皆是一阵叹惋，如果早些发现规律，那就可以不用死了。 但背后又有一个悖论，如果没有人死伤，可能也无法发现规律。 “你说的被坠落，就是我望向了烛台，我比烛台沉重，不是我撞向烛台，而是引动烛台坠向了我的眼睛！”渺一目的僧侣苦笑一声。皱动的脸颊，让鲜血迸溅了出来。 “那他们为什么会从天而落？”多杰指了指外面的那摔得筋断骨折的才旦。 “当鬼堕观音发动杀人的时候，他一定望向了天空……”曲赞说道：“他和之前的那位僧侣异样……坠落向天空！” “鬼堕观音的影响范围是有限度的，当超过那个限度，他就不会再往天空坠落，接下来就是下坠！下坠的时候，人的目光定然是望向大地！本能寻找自己飞向天空的方向！” 众人都是头皮一麻，从那么高的高空坠下，谁能活得了，那几乎是必死的结局！ “我默数了一下数，才旦消失了五千六百个数。算下来，鬼堕观音的影响范围，在二到三里左右。”曲赞说道。 仁青用一种古怪的眼光看着曲赞。 这家伙从一开始就一副很镇定的样子，就算是死亡近在眼前，也没有令他有稍有懈怠。这种生死关头之际，还能有余裕默算时间，此人危难之前，依然如此冷静。 不，如果是普通人早已经是吓得魂不附体了。 如果没有曲赞发现杀人规律，在场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多杰拍了拍仁青的肩膀，说道：“嘉措师弟发现了杀人规律，那我就让咱们之中最尊贵的仁青师弟制御鬼堕观音。” 仁青嘴角抽动，制御鬼堕观音，自己拿头去制御啊。 他知道这是多杰在挖苦自己，看在嘉措的份上，仁青也不想和多杰胡搅蛮缠。 曲赞看了看天色，说道：“天色将晚，如果到了晚上，这厉鬼灵异力量，定然复苏的更加厉害。如果让他杀了更多的人，必然也会增益其力。” 一个陷入沉睡的厉鬼，与一个完全复苏的厉鬼，其破坏力与杀力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现在的鬼堕观音还是一次只杀一个人，以它可怕的力量，如果变成群体伤害，甚至杀人规律稍有改变，大伙都得死。 “你说怎么办，嘉措师弟，我们都听你的！”贡布用剩余的那一只眼睛，灼灼有神地盯着曲赞。 曲赞用其冷静与智慧，发现了杀人规律，等于救了在场的所有人。虽然后者刚入寺门，五行中已经是众人的领袖了。 “接下来，就只能赌一把了。”曲赞说道。“大伙记住大致方向，以僧袍挡满视野，然后奔跑出去，记住了，千万不要望向天空，否则，谁也救不了！” “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 是的，就是赌。 没办法，众人都没有压制厉鬼的能力，只能用发现的杀人规律，祈祷鬼堕观音不会改变规律。 弱者向强者挑战，大多靠赌。 “是的，不管怎么说，咱们发现了杀人规律，优势在我。”仁青给自己壮壮胆子。 多杰说道：“什么咱们，那时我师弟嘉措发现的。” 仁青装作没听见。 曲赞说道：“事不宜迟，咱们准备吧。等到一旦绕过那间偏房，大家就分开奔跑，将厉鬼出现的消息，上报给寺中。由他们派人来降服……”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曲赞如今没有掌握太多的力量，也不之道如何制服厉鬼。 但他知道，尸驼寺定然有着制约厉鬼的力量。 对于厉鬼为何出现在这里，他多少也有一点猜测了； “好！”众人皆是点头称是。 众人将僧袍撩起，遮挡在前。 打开大门，以一个极为滑稽的方式，朝着外面奔跑出去。 随着离着鬼堕观音越来越近，曲赞越是有一种阴森可怖的感觉。 他嗅到了空气中浓重的尸臭，感受到了黑暗就在身边。 朝着厉鬼的方向越近，越有一阴冷与湿晦的味道。 鬼堕观音依然矗立在那里，那诡异的女人面孔，身上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臭气。那时酥油与尸油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所有人奔跑着将注意力完全放在眼前布上。 这等于是蒙着眼跑。 曲赞的【多闻】能力，早已经将整个院落中所有的景象，全部都纳入脑海中。 这使得他跑步没有一丝停顿。 在他旁边有一个僧人跑的太急，脚步一不小心踩空，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摔到在地。 “啊！”他吓得太深尖叫，挣扎着站起来。 几乎是下意识，余光瞥了眼鬼堕观音。 鬼堕观音那怪异诡异的面容中，极细的眼睛中，散发出冷漠与死寂。 突然，那面容瞬间放大，贴着他面前。 “不……不要啊！”那僧侣放出一声哀嚎。 不是鬼堕观音靠近他，还是他被厉鬼的诡异能力选中，瞬间坠落、碰触到了厉鬼。 接着就是无声的寂静。 众人哪怕没有看到，也知道那人死了。 然后，是骨骼与血肉咯吱嚼动声。 “该死的，就一个不小心啊！”曲赞手脚冰冷。 “哪怕是发现了杀人规律，要是因为自己的操作稍有疏忽，也会瞬间死在厉鬼事件中！” 曲赞心中一阵冰凉。 他们就像是一群面对着掠食者的猎物，只能恐惧，瑟瑟发抖，凭着侥幸，乞得一丝活路。 第二十二章 经纶院主 眼前的这一幕非常滑稽，几位僧侣用掀起袍子，阻挡在眼前。 就像是遮着盖头的新娘。 噗！ 曲赞眼前的袍布飞快地砸了一下他的脸。 那块袍布刚刚好像活了一样。 “刚刚被鬼堕观音选择的就是我！”曲赞心头一沉。好在没有将视野望向其他地方，否则会死的很惨。 他们飞快奔跑，从鬼堕观音所在的厢房两侧绕过。 绕过了鬼堕观音那可怕的面容。 “很顺利！” “太好了，我们活下来了！” “我们度过危险了！佛祖保佑……”一名僧侣哽咽说道。 曲赞冷声说道：“谁说我们度过危险了！” 人的失败往往藏在胜利曙光中，以为眼中看不见厉鬼，鬼的影响就不存在了！ 五百五十二…… 曲赞让自己沉静下来，心中默念着数。 才旦消失的时间大约五千六百个数，就算是折半，也是两千八百个数。 “这才不到四分之一！”曲赞说道。 “是是是！”其他僧侣连忙点头。“师弟提醒的是！” “师弟，你真是大好人。我回去一定在佛祖面前为你祈福！”一名僧侣说道。 曲赞帮助其他人，甚至是出言提醒，不是因为善良，更多出于计算考量。 每次厉鬼只选择一个人，活着的人越多，自己被选中的机率也就越低。 八百三十七…… 一千…… 两千…… 当曲赞数到三千的时候，脑海中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 他们这样遮蔽住自己的视野，等同于盲人走路，根本看不清道路，尤其是寺院这种充满台阶围墙的复杂之地，根本就是盲人试探朝前。 【多闻】天赋所赋予曲赞那变态的记忆力，令他如履平地的行走在前。 一名僧侣在过台阶的时候，脚下一空，整个人摔滚了下去。哪里还能来得及用布遮住自己的眼睛。 “没事，没事……”那僧侣说道：“我闭着眼，我看不见任何东西……” “闭着眼有效果么！”曲赞心中一动。闭着眼看不见任何事物，应该是无处可坠落。 那僧侣用手捂住眼睛，喃喃道：“我看不见，我不会坠落的。” 啊！ 那僧侣发出一声极为痛苦的哀嚎，整个身体如同有一双无形之手揉捏挤压，将其整个人朝着头部挤压。 那凄惨诡异的画面，令人瞧得毛骨悚然。 众人则是丝毫不敢去看。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仁青感觉到背后被一阵雨水打湿。 那名僧侣挤出的体液与鲜血，溅洒的到处都是。 众人此时又得出一个规律： “闭上眼睛，就是黑暗，当坠落向黑暗时，必死！” …… “幸亏是选择了使用袍衣遮挡视野。”曲赞忽然心中暗想：“如果到了夜晚，伸手不见五指……” 那等于是陷入了必死的境地！ 曲赞计算了时间，他们走过的时间，完全超过了两千个数，而且从直线距离，他们已经走出了五里以上。 但是现在谁也不敢松懈，依然维持着动作。依然是用布袍遮住全部视野。 “你们几个在干什么？”旁边忽然有一个杂役僧，瞧见这几个人滑稽模样，半是好笑的问道。 众人这是如得甘霖，七嘴八舌说道：“快去上报寺中，有厉鬼作祟呀！快去禀告！” “已经死了好几个人！” “什么厉鬼作祟！胡说八道！”那名杂役僧并不相信。 仁青怒道：“我是古空庭的看守仁青，乃是经纶院学僧，你现在去上报给经纶院的院主，古空庭有厉鬼作祟，要是耽误了时间，你等着剥皮拆骨！” 仁青的色厉内荏，令得那杂役僧大感惶惑惊惧，立马转头去禀告。 几人依然是袍衣遮视线，继续前行。一遇到其他僧侣，便是大声告警。 一位僧侣说道：“嘉措师弟，咱们应该走出了鬼堕观音的影响范围了吧。” 曲赞说道：“应该是的！” “那我们就把袍衣撤开吧。”一名僧侣说道。 众人皆是不语。 曲赞也没有撤，如果现在没有任何危险，还是不要贸然改变动作。 过了一会儿，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传来。 “你们遇见了鬼堕观音？”那男子声音嘶哑。 “是的！”仁青说道：“院主大人，就在古空庭的厢房中，死了三个师弟了。” “好了，你们将袍衣放下吧，你们已经在鬼堕观音的影响之外了。” 众人这才将袍衣放下。 曲赞见到一个中年僧人，那僧人穿着暗红僧袍，头上长着短发，干瘦死灰的脸上面无表情，手中握着极光润的念珠。 每一粒念珠都是扁圆形，大小不全然相同，因为岁月侵蚀，念珠已经改变色泽。 当曲赞注视着那串念珠，背脊不由升起一丝寒意。 那是人骨念珠。 在密地，有许多法器是人骨头做的。人骨比一般材质更为殊胜。 “拜见院主上师！”仁青双手合什，恭恭敬敬行礼。 其他杂役跟着双手合什拜见。 “他是经纶院的院主？！”曲赞心中一动。 这人面无表情，脸上一片死灰，双眼无神，看起来像是两口深渊。 中年僧人扫视着众人，嘴角逸出一丝笑意：“你们几个能从厉鬼手中逃脱，确然不错。在厉鬼完全复苏之前，上报了。你们值得奖赏。” 虽然是笑意，但是声音阴郁，听起来让人不寒而栗。 曲赞等人不敢抬头。 曲赞望着中年僧人衣袍下摆，那里正自蠕蠕而动，好似活物一般。 忽然，他见到一双双灰色手从僧人的衣袍下中探了出来。 那些手绝对不是活人的手，分明是一双双死人的手，缓缓而动。 被那诡异一幕吓到，曲赞瞬间浑身冰凉。 “不是幻觉，他一定掌握着厉鬼之力！只是不知道那是何等样的鬼神！拥有着怎样的能力？” 当他回过神来，再定睛看去，院主的，并没有看到什么死人的手，刚刚好像他眼花了一样。 曲赞说道：“院主上师，小僧见到那厉鬼身上挂着经文，上书‘鬼堕观音’！那是否就是厉鬼的名字。” 经纶院主转过头来，说道：“是的。你还发现了什么？” 第二十三章 赐予（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曲赞将自己的发现的，有关鬼堕观音的行事规律告诉了经纶院主。 后者含有深意地注视着曲赞，说道：“仅凭自己的观察，你就发现了鬼堕观音的杀人规律，从而避免死亡！ 虽然那厉鬼刚刚脱困，还没有完全复苏，但鬼堕观音的杀力非常大， 你的天赋机智都很不错。” 经纶院主说道：“你刚刚说的这些，对我颇有些用处，可以减小我不少麻烦。”说完，从手上摘下一枚戒指。 那是一枚镶嵌珊瑚的马鞍形戒指，戒指上有一个哀嚎的骷髅标志。 “这个小玩意儿，赐给你了！”他说着递给了曲赞。 曲赞双手合拢奉上，恭敬接过。 就在他接触到戒指瞬间，面板上浮现出提示。 【你触碰到福泽秘韵，是否吸收？】 曲赞心中一动，但面上并无表情。 经纶院主说道：“你们各自回去吧，剩下的事与你们无关了…… ……厉鬼作祟，你们及时将消息上报，这次你们几个都有功，寺中不会亏待你们的。” 众人听了都是一喜，躬身谢礼，借着如蒙大赦，各自离去。 “以后你们要小心些。”经纶院主最后提醒道。 “遇过厉鬼的人，很容易再次遇到厉鬼。”经纶院主淡淡说道。 这话说的若无其事，但曲赞等人听得头皮发麻。 某种厉鬼间的相互吸引么！ 曲赞注意到经纶院主背后腰上有一个布包。 那是一支极为华丽的金瓶。高约一尺，通体饰莲瓣纹、如意头纹与缠枝纹。 丢下这一句话，经纶院主朝着古空庭走去。孑然一身，走向了厉鬼肆虐之地。 多杰说道：“院主这是要干什么，他难道不等寺中其他大德圣者？” 仁青说道：“当然是去降服厉鬼。院主可是拥有着殊胜法力，掌握着神佛之力。” 神佛之力么，我看是驾驭着厉鬼吧。 这密地的神佛，看着都邪性的很。曲赞心中暗忖。不知道院主是如何降服厉鬼的。 他心中好奇，但也知道，自己现在这点水平，要是观战，恐怕能命都搭里面。 曲赞问道：“仁青师兄，你看到了院主带着的那件物事么。” “哦，那个呀。那是金本巴瓶。 厉鬼虽然可怕，但其力量无法影响黄金。这支金奔巴瓶，由厚实黄金铸造而成。 所以，只要降服主厉鬼，可以将之关押在金瓶中。”仁青说道。 曲赞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 心中暗忖，自己一个杂役僧，果然接触不到更多的对付厉鬼的知识。 多杰一阵恍然，说道：“黄金能够阻挡厉鬼之力。怪不得咱们寺院的至高建筑都是镶嵌金顶，原来是用来抵御厉鬼的。 那么大一个瓶子，全部都是由黄金制造。那得多少金子啊。” …… 多杰看向曲赞，说道：“师弟，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办，继续回去打扫呗。” “啊，咱们还去打扫古空庭么？” “当然是回去杂役院了。”曲赞说道。 仁青朝曲赞躬身行了一礼，说道：“嘉措师弟，这次多亏你的指点，否则，我们必然全军覆没了。他日必有重谢。” “好说，渡人渡己！”曲赞双手合什。 多杰说道：“师弟，我还是想不通，怎么咱们寺，竟然还出了厉鬼了。你说那鬼堕菩萨从哪里冒出来的。” 曲赞低声问道：“你没看到那鬼堕菩萨身上裹着写其名号的经文么。” “我看见了，但是不认识字。”多杰挠了挠头。 “那定然是从封印中逃脱出来的。”仁青沉声道 “可是那里也没有听说有什么封印啊。” 曲赞说道：“你难道不知道古空庭靠近哪里么？” “靠近静修院呀，难道说？”多杰微一变色。 静修院是寺院中的清静之地，提供给上师们闭关打坐的。 “那鬼堕观音，恐怕就是从某位上师那里逃出来的。”曲赞说道。 …… 曲赞与多杰慢慢走回院中。 多杰因为见到厉鬼杀人，一直不敢抬头往上看，生怕鬼堕观音诡异之力还在，让他坠落向天空。 曲赞瞥了眼多杰，见到后者脸上怏怏不乐。 他说道：“师兄，你怎么有些不开心了。” 多杰说道：“师弟，你说刚刚院主上师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遇过厉鬼的人，很容易再次遇到厉鬼’我们下次会不会还会遇到厉鬼。” 一想到鬼堕观音那可怕模样，他腿肚子就发软。 “说实话，我还是感谢之前练过太阳礼，这次跑起来，跑的很快。要是之前，我根本跑不动。” “是的呀，修炼好身体，面对着厉鬼时也多一份生机。”曲赞点头表示赞同。 …… 回到院中，曲赞将那枚戒指给取出来。 选择吸收。 【福泽秘韵+0.6】 曲赞翻看着戒指与一眼天珠，两者拿出来对比，发现这两个似乎都是年代久远之物，至少都是盘了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这福泽秘韵可是好东西，只可惜自己没钱获得更多。 …… 寺院中有厉鬼作祟的消息，并没有传开。看来寺中长老有在压制消息，不要乱传。 这种事情也确实不是什么好消息。 霍得上师听说他们遇鬼，露出震惊之色，同时感慨曲赞福德深厚，竟然能够从厉鬼手中活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曲赞白天按部就班地干活，晚上去霍得上师那里修习经文。 早上，众多杂役僧正自排队，等着领受今日活计。 “不知道今天干什么活，千万别让咱们又去挑水，也别让咱们去什么偏远寺院……” 忽然，曲赞看到了一个熟人，那人正是之前古空庭的看守僧，那位学僧仁青。 曲赞见到这仁青双眼灼灼放光，整个人的气度威仪都比之前更加浑厚。而且有一种神秘莫测之感。 多杰说道：“师弟，你看仁青师兄来了，他整个人与之前有了些不同。 曲赞点了点头：“整个人有一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仁青附在管事米巴那里说了些什么。后者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仁青。 得到后者点头肯定道。 米巴清了清嗓子说道：“贡布，你去密医院修行，成为药僧……”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都是一惊。都是将目光望向贡布，这家伙就是在遇到鬼堕菩萨时，用烛台插爆自己眼睛的家伙。 众人都是用惊愕的目光望向那家伙，贡布也是呆滞的说不出话来。 曲赞心中一动，难道说，难道说…… “多杰，你去武僧院修行，成为武僧！” 多杰微微错愕，接着整个人都呆住了。 “嘉措，你去经纶院修行，成为学僧！” “啊？！” 第二十四章 灌顶（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曲赞正在思量着今天是去挑水还去扫地，忽然被告知，自己可以去经纶院修行。 简直就是走在路上，捡到一个大金疙瘩。 曲赞又惊又喜，想到这应该就是寺中说的奖励。又觉一切似乎在情理之中。 多杰则是愣在旁边，呆呆傻傻，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神来。 “噫，我成咧！”多杰口中嘟囔，一个劲的傻笑。 其余僧人望向贡布是有些震惊，听说多杰被提拔，有些羡慕。 听到曲赞这个刚来不到一年的家伙，竟然也鲤鱼化龙，成为一名学僧。 整个院子前，都是一阵寂静，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盯着曲赞。 各个眼中已经是赤裸裸的嫉妒了。眼神中不无酸楚…… “这家伙一定是抱上大腿了！”有人低声说道：“怪不得整日里跟着多杰，贡布……”。 “好了，你们三人跟我来吧……”仁青说道。 米巴看着曲赞，那眼神中极为复杂。 他还记得眼前这杂役僧到来时的场景，这家伙竟然就成了学僧。自己在这杂役院干了几十年，也就捞了个管事当当。 嘉措这家伙在他手下，不声不响的，干活不是最卖力的，当然也不是最偷懒的，明明中人之姿，怎么就成为学僧了。 米巴心中轻叹，双手合十，口念佛号，说道：“恭喜嘉措了！” “上师客气了！”曲赞回了一礼。 多杰还在原地。 曲赞都有点担心，这家伙是不是跟范进中举一眼，太过欣喜激动，整个人抽过去了。 曲赞拉着多杰，说道：“师兄，咱们该走了。” 多杰一下子反应过来，眼中含泪道：“阿爸，我成嘞！” 周围杂役僧望向三人的目光中，有的嫉妒，有的羡慕，有的苦涩，有的愤恨…… 几人刚转到拐角，没了众人注视。 仁青笑道：“恭喜三位师弟，贺喜三位师弟！” 三人赶忙双手合什还礼。 贡布接着对曲赞也躬身行了一礼，说道：“嘉措师弟，你不仅救了我的命，还因此沾上光，脱离了杂役院，多谢嘉措师弟。” 曲赞恭敬还礼，道：“哪里的话，得脱厉鬼，也是全仰赖各位师兄。” 他说的也不全是客套话，没有其他师兄，用命用伤趟过去，他还真发现不了规律。 曲赞压低声音问道：“院主降服了鬼堕观音了么？” 仁青点了点头，说道：“那是自然，不过院主也受了很重的伤。他的半个身子都被厉鬼吞吃了。” “啊，这么惨重！”三人皆是一惊，没想到院主与厉鬼交锋，竟然还会受这么重的伤。 想想也是自然，他们三人也只是从厉鬼手中走脱掉，而院主是要关押厉鬼，其中难度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也从侧面可知，这厉鬼是何等可怖与凶残。 “不过院主却是很高兴。” 多杰说道：“院主怎么失去了身体，还会高兴啊。” “大概是得到了鬼堕观音吧！”曲赞说道。 仁青轻轻颔首，说道：“因此，他对于我们几个都是大加提拔。” “太好了，脱离了杂役院，以后都不会那么累了。”多杰拍了拍肚皮。仁青深深瞥了这个即将进武僧院的无知小胖子。 贡布问道：“那鬼堕观音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呀？” 仁青看了看四周，低声说道：“院中一位僧侣闭死关的时候，厉鬼复苏，厉鬼冲出了身体，然后将僧侣反噬了。 我听说，那名僧侣的脏器，心肝脾肺肾，都被鬼堕观音给活吃了。 那场面极为渗人，整个小室中，地板上，天花板上，墙上，全都是血肉淋漓的。” 众人一想到那恐怖画面，皆是不寒而栗。 贡布说道：“师兄，你刚刚所说，厉鬼冲出身体。厉鬼怎么会在身体里呢？” “那就是缠缚之法了。既然大家都已经是真正的僧人，告诉你们也无妨。”仁青说道：“大德高僧以无上佛法，降服厉鬼，将之收入座下，制御厉鬼。” “制御厉鬼！”众人皆是一震。 “厉鬼也能制御，如何制御？”曲赞忙问道。 “这就不是我所能知道的了。寺中有一套严密传承，肯定不是我们这些初学僧可以领悟的。”仁青笑着说道。 曲赞微微颔首，他也料到，这种极为隐秘之事，不会轻易传出。 曲赞上下打量一下仁青，笑着说道：“我等得到提拔，师兄也定然有了擢升吧。” 多杰笑着说道：“是啊，我看仁青师兄，与以前大不相同。” “你们看出来了？”仁青哈哈一笑，然后低声说道：“托嘉措师弟的福，我已接受灌顶，实修次第了。” 曲赞好奇问道：“何为灌顶？” 仁青脸色佯作一板，说道：“怎地今日嘉措师弟，如此多的问题。” 多杰说道：“哪里是师弟一人想知道，我们也想知道。 仁青转怒为喜，他得了好处，心中欢喜，也有些炫耀之意，因此事无巨细的说了。 “所谓灌顶么，乃是我密地修行的一种仪式。大约分为四大类：净化灌顶、法统灌顶、加持灌顶、圆满灌顶……” “我接受的就是‘法统灌顶’允许修习某本尊法，可持其心咒……无灌顶修密法，等于是盗法，这是要受过的。” “那你掌握了某些神通秘法？”多杰好奇问道。 仁青傲然道：“那是自然，不然如何是法统灌顶，嘿嘿……” 仁青见到贡布还欲在问，说道：“不必问了，等你们日后修炼有成，也能得到灌顶，也可实修密法。成为次第僧。” 他们就这样边走边聊，很快便是去到了各自的院落。 曲赞则是与仁青来到了经纶院的僧舍。 因为学僧的人数更少，而且地位颇高，曲赞发现，寺中竟然给他们一人一间小室居中。 这种待遇，这一世到现在根本就没有遇到过。 只有挤过大通铺的人才知道，一人一个单间那是何等的舒适，那简直就是天堂。 仁青笑着说道：“师弟，我特意将你的小室选在我的对门，以后咱们便有个照应了。” 他指了指对面的那个门，并且把钥匙交给了曲赞。 曲赞接过钥匙，心中颇为激动，以后终于有一个独属于自己的房间了。 第二十五章 学僧生活 （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他打开暗红色木门，走进自己的房间，说是房间，其实就是一间斗室。 室内靠墙一个地铺，铺盖是两层的粗毛毡子，还有一个矮桌，角落一个小灶台，冬日里取暖用。灶台边，有一个小铜壶，用来烧火。 夯土地面，硬而不平。土褐色的墙上有一个小窗，位置颇高，采光也不甚好。 但就这么一个小室，在曲赞看来，如同别墅一般。 “这就是成为学僧了么！”曲赞按下激动的心情。 夜晚，曲赞睡在这间小室中。 一个人睡在这里，曲赞没有闻到大通铺的臭脚丫味，晚上也没有其他人磨牙说梦话的声音。 当第二天，寺庙中法螺吹响的时候。 曲赞猛然睁开眼睛，他洗漱完毕，推门出去。 天色还浸在蓝黑色的薄暗中，远处雪山尖泛出一丝鱼肚白。 从学僧舍去出来，脚下是整块青石板铺就的主道，路依山势缓缓抬升。 曲赞走上转经长廊，靠墙的一面，有着成千上万黄铜转经筒，筒身錾刻鎏金经文。 指尖一拨，咕噜咕噜的低沉转轮声连成一片。 厚重的夯土红墙高耸，墙顶压着黑边边玛墙，檐角挑出镀金法幢与祥麟法轮。 学僧们穿着纯红坎肩僧袍，料子非常新，整洁挺括。走路轻稳，目光内敛…… 曲赞融入学僧群中，缓步而行，嗅着早晨清洌的空气。 穿过一道华丽的红门，走进了大经堂。 大经堂坐西朝东，高大敞亮。堂中有着一百零八根立柱，柱神裹彩色毛毯以及盘龙彩绘。 西墙正中供奉着鎏金佛陀像，两侧供奉菩萨像。 佛前有七层供桌，陈列一百零八盏酥油长明灯昼夜不熄，还有铜制供水碗。 四围墙壁有着巨幅彩绘壁画，梁柱悬挂唐卡与彩色经幡、哈达…… “这专供学僧的早课经堂，果然是非同凡响。” 曲赞瞥见周围的学僧，明白上大伙穿着相同僧袍。 但有的学僧身上带着眼花缭乱的黄金、珊瑚等七宝。 有的像是曲赞这样的贫穷者，则是毫无装饰。就像是农奴还有三种等级，学僧中也有贫富差别。 地面全部是厚实木地板，踩在上面，还有清新的木香。 满扑长条红卡垫，一排可坐数十人，学僧按辈分与资历依次就坐。 像是曲赞这样的新来学僧，被安排在靠门后排。 一到大经堂，先是一个时辰的禅定，静坐。 然后是早课，在这里众多学僧一起诵经，《皈依经》《佛王赞》《菩萨颂》等……声音低沉齐整，回荡堂内。 诵经一个时辰。 曲赞这么一个新学僧加入，自是惹得其他学僧偷瞧，眼神中有好奇与疑惑。 接着是吃早饭，学僧的早饭可比杂役僧好很多。 喝着浓稠的酥油茶与清香的糌粑。 学僧所喝的酥油茶，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牦牛黄油。不是杂役僧那种淡清的如水的茶可以比拟的。 醇厚的黑茶，混合着牦牛酥油浓郁的乳脂香，还带着淡淡的盐味。 入口茶汤顺滑醇厚，倒入糌粑，也就是炒熟青稞磨成的细粉，麦香浓郁，饱腹感极强。 学僧中也有家中颇有家资的，他们还会自带干粮，比如一些肉干等物。 …… 吃完了早饭后。开始到小经堂，经师授课。 不同的小经堂有不同的科目，摄类学、因明、般若、中观、俱舍、律经…… 曲赞先要从最基础的摄类学课开始学起。 所谓摄类学，是密地佛法中的基础。简单来说就是：语文与逻辑启蒙。 讲述一些基本概念：色、心、有为、无为、常、无常等，包括一些逻辑框架，名向与事项…… 简单来说，摄类学，更像是前世春秋战国时期的名家，擅长逻辑辨析和辩论。 但更为纯粹的枯燥，需要大量的背诵。 …… 未接受灌顶，曲赞这些学僧所学的都是一些抽象而无用的概念。 说实话，多读几本经书都是好的。 有着面板的曲赞，说不得还能悟到类似【狮吼心咒】的法门呢！ 在密地纸张极贵，经书更是寺院的命根子。 学僧需要到制定场所，比如藏经库、分院书房等，按规矩阅抄背…… 比起杂役僧，学僧是可以借阅的，但要有师父担保，写下条子，才可以去借书观阅。 一直到中午时分，学僧竟然是有一个时辰的午餐以及午休时间。 这着实另曲赞大感舒服。 到了食堂，学僧中午不仅有酥油茶与糌粑，还有炖菜以及炖肉，虽然只有一块，但那也是货真价实的肉， 在这里他还见到多杰与贡布。 只是多杰身上满脸疲累，行动极为缓慢，没挪一步，都疼得身体直抽抽。 “多杰师兄，怎么了。” 多杰一见到曲赞，就倒出苦水，说道： “这武僧生活也太累了，天不亮就要起床，赤裸着上身冷水沐浴，接着就是跑山跑了十里，然后投石，练臂力……佛陀保佑，下午还要扛木材，摔跤，举重！ 以前当杂役还能偷懒，现在当武僧比杂役还要累……” 在尸驼寺，武僧其实就是僧兵，半军事化训练，他们地位低于学僧，负责护寺与执法。 “你要好好学，到时候，我还想跟你学些招数呢！”曲赞说道。 “啊，你不是要学经么，怎么还想学武僧的法子呀。你有那么多时间么。” 曲赞笑了笑说道：“艺多不压身么，有了一身好的筋骨才能更好的读经呀！” 拥有着【多闻】天赋的曲赞，对于学习有着出类拔萃的适应力。他是准备文武双修的…… 至于时间，作为学僧的待遇比曲赞预想的还要好。 每六天放一天假，听说每年还有两次长假。 “以后也是过上九九六的生活了，在密地这个鬼地方，九九六那可真是福报了！”曲赞心中暗想。 多杰说道：“那没问题，我要是学到了就教你，但你可不要嫌弃我教的不好。” “没事！”曲赞笑着说道。 拥有面板的他，只要学到了，就会出现在面板上，到那个时候，加点就好。 …… 午休之后，就到了下午的辩经课了。 刚进入房间，曲赞发现有些异样，至少提前一刻钟所有学僧已经是进入了小经堂。 而且，所有人都是正襟危坐，没有丝毫的懈怠。 与上午那略显散漫的课堂氛围，有着天壤之别。 曲赞问旁边一名学僧，说道：“怎么气氛一下子变了？” 第二十六章 洁癖上师（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当然是因为辩经课的老师，聂帕上师了！”那名学僧回答。 那名学僧叫做如苏，比曲赞大了两岁。 “辩经课的老师，聂帕上师，为人严厉。动辄体罚学生，好多贵族的子弟都被他惩罚过。传言，他是下一任院主的有力竞争者。” “有资格继承院主？”曲赞听得一阵心惊。 他还记得那晚院主，一人降服鬼堕菩萨的身影。 难道说这位聂帕上师，也是制御一头厉鬼？ 旁边一名学僧说道：“聂帕上师极有才华，精通咒语、密药等多种本领。听说，他完全够格前往祖寺呢。” “祖寺是什么呀？”曲赞好奇问道。 那名学僧以一种略带鄙夷的眼神瞥了向曲赞，那意思是你连这都不知道。 “在咱们密地，寺庙有七个等级。 最低等级的日朝，只有一到两名独居僧人；第二级的参康；第三等级的拉康村庙； 第四等级嘎吉寺，普通小寺；第五等级的支寺，中型寺院；第六等级的区域主寺，大宗寺；第七等级的顶级祖寺……” “那咱们尸驼寺属于哪一个等级？” “属于一个中型寺院。”那名学僧漫不经心说道。 因为曲赞的无知，他似乎有点不想搭理曲赞。 尤其当见到曲赞身上没有任何器物首饰，认定曲赞就是一个穷学僧。 曲赞听得则是大感意外，要知道尸驼寺可是占据一整座山，这样的在密地竟然只能算中型。 那大宗寺，以及无上的顶级祖寺，不知道又何等的气势恢宏。 这位聂帕上师竟然有资格，一跃进入祖寺，说明其资质能力都是非常强的。 如苏说道：“新来的，我劝你，你上课的时候，千万不要吐痰和擤鼻涕……” “这是自然，面对上师讲法，小僧自然注意礼仪。”曲赞说道。 “你不明白，聂帕上师极为好洁，你甚至不能手碰脸，不能摸头，不能挠痒……” “那是为何？” “那样会掉皮屑，掉头发。” “僧袍有一丝脏了，手不干净，指甲长了，都会被赶出去，还有可能体罚你，甚至扣除你的份例。” 份例…… 学僧都会有些份例，除了三餐以外，每月固定发放一些物资，初级的，是糌粑、酥油、砖茶…… 曲赞作为初级堆扎瓦，是没有现银的，只有在法会上，或是得到赏赐时，方能积攒现银。 堆扎瓦就是主修摄类学的学僧，分为初级、中级、高级…… 更上一级，就是贝恰瓦，主修五部大论…… 再往上，就有资格报考学位，通过后，有资格被称为格西。 堆扎瓦、贝恰瓦、格西……密地经过万千年的时间，已经演化出了一条极为完善而精密的晋升路线。 从低到高，所获得物资、钱粮、份例等奖励，也是逐次增加的。 当然，也别以为完全凭着考试与辩经就能上位。 其间，许多机会都要推荐才可以。 没有上师推荐文书，你连经书都没机会看。更别提考试了。 所以与关键岗位的经师搞好关系，非常重要。 成佛靠得不是修行诵经，是人情世故。 …… 作为一名初级堆扎瓦，别看只能发放实物，曲赞已经是极为喜欢了。 这意味着他以后有工资了，折合一下，也有三钱密银。 这一笔份例，不是很高，但是胜在稳定，而且随着学位提升，份例也会越来越多。 当听说这位聂帕上师有着扣除份例的权力，曲赞连忙检查一下自身： 他这身僧袍是刚换的，手也干干净净，并无任何不洁之处。 …… 呜呜！ 嘹亮的法螺吹响，上课时间到了，一名中年男子走入了小经堂。 那男子身体瘦弱，面色苍白，冰冷的眼睛中，一双眸子由难以描述的深邃。 随着他一进入，曲赞感觉到经堂温度，瞬间低了下来。 这不是错觉，而是货真价实的…… 他的周围有一种深邃的黑暗。 曲赞可以肯定，这家伙身体中定有一只厉鬼！ 聂帕上师穿着纯白丝绸内衫，外罩绛红僧袍，一尘不染。 在他后面有两个小僧趋步跟着，一个人手中托着铜盆，另一个手中捧着托盘，托盘上是纯白棉布巾。 聂帕用水洗了手之后，棉巾擦干，那两个小僧走了出去。 聂帕步上高台，过不多时，那两个小僧又一人托着铜盆，捧着托盘走了进来。 显然已经是换了一盆水，换了块面巾。 …… 聂帕深邃的目光扫视经堂。 “先温习一下基本内容。”他盘坐在高台上，望向众人。 “何为摄类学？复述并解释一下……不要背经文，用你自己的话解释一遍！” 小经堂鸦雀无声，每个学僧连呼吸都紧张起来了。 “有人举手吗？没有我就点名啦。”聂帕说道。 极少一部分的学僧姿态从容，他们大方的举起了手。 “嗯，谁不举手我叫谁！”聂帕这几句话，就像是阎王点卯一样。 聂帕眼神在小经堂中来回巡视，忽然，他说道：“新来的学僧，你来说说看，别担心，你刚来说错了也不要紧。” 曲赞利落站了起来，说道：“摄类学，摄就是统摄归纳，类即分类定义。简而言之，怎么正确认识世界，辩经的前提……” 聂帕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颇觉意外，语气变得柔和了，说道： “不错，你提前温习了。值得表扬！坐下吧！” 待到曲赞坐下之后，聂帕开始继续讲课： “今天讲，何为根本四色，何为支分八色……” 课堂上，曲赞瞥见旁边竟然有学僧，取出了纸张，用来记录。 他们这些低年级学僧，主要靠的就是口传与背诵，无他，纸张太过昂贵了。 最为珍贵的狼毒纸，一张纸可以换上一斤青稞，那是毫不夸张的。 曲赞竟然发现有些学僧用纸张来记录，这种奢侈的行为，令曲赞颇为咋舌。 相比较于前世的知识平权不同，在密地知识天然就是被垄断的。 除了上层故意垄断之外，一个很大的原因，知识的载体太过昂贵了。 造纸成本非常高。 普通人家，根本负担不起。天然就会被垄断。 有些有钱人家的学僧，使用纸张写画。这其实就是一种本领，写得越多，文字越熟练，书法越好，就会很大几率得到赏识，去抄经。 而普通贫者出身的学僧，接触到习字本就晚，在加上练得少，书法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上层与下层的分野，体现在了方方面面。 下午是三节大课，一共上了三个时辰，上完之后，学僧去食堂吃饭。 吃饭的时候，曲赞碰到了多杰。后者愁眉苦脸，下午的僧兵训练，对他也是巨大的考验。 曲赞忽然说道：“师兄，你后面有碰到过那位老杂役么？” 第二十七章 经文学习（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什么老杂役？” 曲赞压低声音，朝下指了指说道：“就是在下面碰到的那位豁牙老杂役。” “没有！”多杰说道：“要是再碰见那老东西，我非得好好揍他一顿，就是他说，我适合当僧兵，我还真就当了僧兵。累死我！” 多杰一脸欲哭无泪。 “所以啊，你难道不好奇么。那老杂役到底是谁？”曲赞说道。 多杰仔细思量了一下：“你认为他或许是寺院中高层，就像是话本史诗中说的，一位大人物微服私访，隐瞒真实身份。实际上是看中了我俩的天赋根骨，因此抬举我俩？” 曲赞微微摇头，说道：“我也不确定。但也不排除可能。先是找到那老杂役……” “找人这个我来。”多杰说道：“以后天天这么练，我每天都腻死了，找点事情也是好的。” …… 吃完了晚饭，曲赞就去了讲经堂的偏室。 霍得经师果然在那里讲课。 当见到曲赞的时候，霍得经师颇感意外。 “嘉措，我听说你已经成为学僧了，真是了不起啊！” “上师，这多亏您的教导。”曲赞诚恳地说道。 他不完全是礼貌与客套，当初他作为杂役僧，这位上师依然看重他，教他，还愿意替他指明道路。 推荐他去参加分院法会，还愿意每晚指点他读经，这些都不是他分内之事。 对方纯乎出于善意。 在密地这沟槽的地方，这种善意极为难得。 霍得温和一笑，说道：“举手之劳罢了。你后面不必去参加法会了。” 曲赞说道：“上师，我现在还可以参加一个多月后的法会么。” “你还想参加？”霍得一愣。 “上师，我的这一身学识皆是出自您的教导，自然希望替您扬名。”曲赞毫不犹豫地说道。 霍得动容道：“好孩子，好孩子。你当然可以参加……” 他对曲赞用很亲昵的称呼。 曲赞已经了解过，每季度举办的法会，会按照名次颁奖，优胜者可以获得奖励：法器、密银、绸缎等奖励，直接提升身份待遇。 曲赞相信凭借自己【多闻】天赋，哪怕是获得末等，也可以额外获得碎银与酥油。 不过，他没有直接说为了奖励，而是为了替霍得上师扬名。 给老经师哄得十分感动。 谁不希望有一个不忘本的、懂得知恩图报的传人。 他现在看曲赞，真有一种看自己孙辈的亲近之感。 尤其是那“一身学识皆出自您的教导”，老经师哄得都快成胚胎了。 曲赞又向霍得询问一些，摄类学方面的知识，后者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原来是聂帕上师教导你们的摄类学么！” 当曲赞将白天上课情形说了一遍后，霍得说道：“孩子，那位上师是个极有本事的，你要好好跟他学习。” 曲赞躬身应是。 曲赞过了一会儿，说道：“上师，我渴慕佛法，想要多看一些佛经。但是您知道的，借阅佛经需要经师提供担保。”他有些为难的说道。 这是他今晚来此的最重要的一个目的。 霍得上师露出和蔼宽厚的笑容：“你如今已经成为学僧，学识礼仪都足够，多看些佛经有益无害。我相信你也不会损坏经文的。” “是的，上师。” 霍得取来一个木片，在上面书写，忽而抬头，说道：“你想看哪部佛经呢？” “上师，我听从您的意见。最好多选几部，多多益善。”曲赞说道。 “孩子，看佛经也要注意贪多嚼不烂。”霍得说道：“先给你选三本吧。” 他沉吟片刻之后，在木片上写上了三本经书的名字《俱舍论自释》、《四谛如意宝论》、《八苦五章句》…… 霍得说道：“就先把这三本经书看一遍，记住了看书要仔细，不能一味贪多！” “是，上师。小僧谨遵教导。”曲赞恭恭敬敬地接过木片。 …… 寺院中各个分院以及分堂，皆有自己的藏经之地。 霍得是讲经堂的经师，他拥有着格西学位，因此可以调阅大量经纶院的经书。 讲经堂旁边就有一个藏经库。 整面墙从地面到彩绘天花板，全由经函层层叠叠嵌成，一格一匣，密密麻麻。 曲赞将木片递给了执事僧，他对照着木片取来了三套佛经。 佛经不能带出去查看，都是摊开在经库旁边的石板上，在那里进行借阅。 经书放在深红漆木的匣中，边缘磨得发亮。 多年来，经由无数僧侣的摩挲，木头都盘的包浆了。 在旁边的石板上，曲赞还看到有僧侣在研磨抄经。 空气中沉郁着酥油、松烟以及陈年纸墨的气息。 曲赞先是打开《俱舍论自释》，一页一页翻看。 因为【多闻】天赋的存在，曲赞拥有着惊人记忆力，他将《俱舍论自释》翻看了一遍。 巨大的知识进入脑海中，他闭上眼睛，沉思了一会，感受到经文在心头流淌。 【意识2.2】——【意识2.3】 脑海变得更加清明凉爽，观察外界似乎都更清晰了一些。 【你掌握了更多知识，多闻天赋经验提升1%】 “没有领悟什么天赋法门。”曲赞感觉到有些失望。 就在曲赞还想继续看的时候，执事僧给出提醒，讲经堂即将关闭。 曲赞只得将经书还回去，等待第二天查看。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曲赞白天上课，晚上到霍得上师那里听经，结束后，自己到经库中阅看经书。 其间，曲赞还有了一天假期，他开口向霍得上师求恳，这一天假期，他出寺去看了看梅朵。 曲赞发现随着他的学习，意识自然而然增加了0.3个点。多问 意识的增加，让他灵台更加空明，思维澄澈，整个人更容易专注。 这一天晚上，曲赞翻看《八苦五章句》，看到最后一段文字“……无毁其根，忘失前功，一失道意，动经劫数。慎之慎之！” 当他将经文合上，脑海中继续回味着经文。面板上依然没有任何提示。 “难道用经文刷法门这招，不管用？我之前领悟【狮吼心咒】纯属巧合？” 曲赞将经书放回匣中，当《八苦五章句》落在匣底的瞬间，面板上忽然出现了一行提示 “【你修持《八苦五章句》，领悟苦痛消减lv1】” “终于来了！”曲赞看到提示，心中一阵欢喜，果然领悟了新的法门。 第二十八章 考核（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苦痛消减】你凭借着正念以及意识控制，可消减自身所受痛苦 “这个天赋中规中矩，不过在关键时刻，也能起到不小的作用。” “学习好呀，学经书就能领悟天赋能力。只是可惜，现在位卑人微，不能任意浏览经书。”曲赞暗中可惜。 他看经书看得太快，得等一段时间，才能向霍得经师那里借阅新的经书。 曲赞结束了今日的学习，自己回房中睡了。 躺在毛毡上，他心中却想，天气越来越冷了，自己住在小室当中，梅朵却还在小木屋中。 天气越冷，那小木屋到处漏风，要多赚些银钱，让妹妹住得更暖和一点。 梅朵和堆姆，还是住在木屋中的稻草上，那冬天实在太冷了。 “院比法会快来了，要是能得到一个不错的名次，得到一笔银子，加上手头上的密银，自己就可以长租小房子，或者一套带院子的民居，亦或者买上一套。” 曲赞盘算了一下，手中有密银大概二十三两，还有一枚一眼天珠以及一枚宝石戒指。这些钱不知道够不够买一套。 夜晚，曲赞在睡梦中坐了一个梦，梦见自己住在一套二层小院中，阳光从二楼的窗户上洒进来，照得微尘浮游，自己躺在一张厚厚的毛毡床上。 远处碧蓝色的天空，映照着白色雪山，曲赞懒洋洋起床，从头顶到脚指头每一个地方都惬意，早上喝着一碗鲜炖羊汤，洒上葱与香菜…… 呜呜！ 天还微亮，巨大的法螺声响，曲赞从美梦中醒来，一天的苦逼学僧生活开始了。 中午食堂吃饭的时候，多杰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师弟，那个豁牙老杂役我找到了！”多杰带着神秘兮兮口吻说道。 “那家伙叫做耶罗，是寺院马房中养马的杂役。根本不是什么寺院高层，我远远看到了就是一个瘦巴巴的小老头，没什么特别的……” “唉，师兄，人不可貌相。养马的也能出了不得的大人物呢！”曲赞说道。 大闹天宫的孙悟空，曾经也是个养马的。曲赞心中暗忖。 他感觉那老者很神秘，悄无声息地摸到两人身旁，而且，他竟然也知道那地道的存在。 如果可能的话，曲赞还是愿意与他交好。 “你什么时候有空，带我去看看，一起拜访拜访他。”曲赞说道。 多杰说道：“咱们真的要去呀。好吧，那等今晚晚饭后吧”。 “今晚，我不一定来得及。”曲赞说道：“怎么了，今晚我们有一个月度考核”。 “啊……”多杰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向曲赞。 曲赞与多杰约定好了，明天晚上去拜访豁牙老者。现在两人都不是杂役僧，时间都宽裕了很多。 下午，曲赞来到小经堂，又到了聂帕上师的课。 今天就连曲赞都有些紧张，因为今天下午是月度考核。 月度考核分成三种，背诵考核，摄类学默写以及辩经考核。 考核排名考前的有奖励，排名在后的将会有体罚。每次的月度考核，都会记在学僧评分中， 曲赞有一种一考试就紧张的毛病，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哪怕是很简单的考试，他都会感觉心跳加速。 聂帕上师走进小经堂，如同一只秃鹫，众多学僧一个个吓得不敢抬头。 “今天大家都知道，是月度考核。月度考核会记在你们年终考核中，每次考得越好，你们越有可能提早升级，成为贝恰瓦。 事关你们的前途，准备好了！一百分的考核，二十分是背诵，二十分是默写，六十分的辩经！” 聂帕上师的声音阴冷。 他的眼睛冷漠而空洞，就像是一件废弃房子的两扇窗，阴郁而死寂。 “是！”众多学僧应答。 他洗了洗手，用干毛巾擦干净。 “第一项，背诵考核，众所周知，背诵题都是送分题。”聂帕扫视全场。 “如苏，小因果颂！因篇……” 如苏一下子站了起来，想了想，开始口颂： “因有六颂：能作因……俱生因……同类因……相应因……嗯……易熟因……” “一共几段颂？” “六段。” “你背了几段？” 如苏嗫嚅道：“五段。” “应该得分十五，额外扣除两分，背诵经文时，畏畏缩缩，仪态太差！” “是！”如苏坐了下来。二十分得十三分，算是很不错了。 聂帕就这样一个个突然抽查，这种抽查背诵，一是考验记忆力，二是临场考验。如果轮到自己时，思考的太久，也会被扣分。 学僧中差的有一个字也背不出来的，直接零分。 最高分是一个叫做南卡的学僧，得了十八分。 “嘉措！”聂帕上师点名道。 曲赞立刻从毛毡上站起来。 “小因果颂，果篇。” 曲赞开始背诵：“果有五果，异熟果、增上果、等流果、士用果、离系果…… 异熟果颂：异熟无记业力牵，善恶因招异世缘……” 曲赞背诵的朗朗上口，五个果颂背的非常顺滑。 听到曲赞的背诵，旁边的学生有些意外地看了他几眼。 刚来一个月就这么完美，这家伙表面看不出来，背后一定是下了不少死功夫。 记忆力这方面，曲赞还是很有自信的。 聂帕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嘉措，你作为新来的学僧，第一个月就背的非常完美，给你二十分。” 当所有的背诵结束之后，聂帕扫视众人，说道：“背诵作为僧侣的基本功，你们竟然都背得这么差，连一个新来的不到一个月的学僧都比不上。” 曲赞听了满头黑线，暗中擦汗：上师，咱们可以不用这么拉仇恨么！我还得在班上混下去呢。 他本能感觉到后面有几双锐利的目光，在射向他。 曲赞正襟危坐，佯作没有上师夸赞的并不是他。 “好了，下一项默写，还是送分题。二十分白送……” 学僧的默写使用一块黑细炭，在方形木板上答题。 “……简述色法、显色、形色与物的定义，并叙述这四者的关系……” 学僧听到问题后，就开始了答题。 一时之间，小经堂中响起了沙沙声。 聂帕上师在班中慢慢行走，如同择人而噬的秃鹫，随时找到一块可以吞食的猎物。 考试的时候，上师如果停顿在某个人的背后，那人当时压力山大。一会扣扣脑门，一会儿挠痒痒…… “奇马，你如果再敢偷瞧别人，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聂帕怒道。他如同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到背后发生的事。 曲赞暗想：聂帕上师体内制御厉鬼，在他的眼皮底下，玩作弊，那是不想活了。 把你眼睛挖出来，在前世，可能是老师的怒斥。在密地，说不得就会真这么干。曲赞暗中吐槽。 第二十九章 辩经（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第一个交出考试木板的，依然是那个南卡。这家伙还真是天之骄子。 根据曲赞两世为学生的经验，考试第一个交卷的，要么是自信的天才，要么就是纯纯的憨憨。 南卡显属于前一种。 曲赞则是第十三个交的，不是最早也不是最迟。 聂帕上师一边批改，一边唱分。 “南卡，论述得有理有据，格式正确，字体工整差了些，我给你十八分。” “奇马，你的答题木板上，怎么写了佐拉的名字！”聂帕说道： “你的答案怎么和佐拉的一模一样，而且，你这个蠢蛋，显色的解释抄到了色法的解释上……你真是抄都不会抄！零分！你父亲是大庄园主管事，他平日里就是这么算账的吗？！” 那个叫做奇马的学僧，一会低着头，一会摸摸脸，一会儿看看坐垫……恨不得做出十个动作来掩饰。 “嘉措，嗯，很不错，竟然还引用了《俱舍论自释》，引用的恰到好处。看来你是真的理解透彻了！” “密文也写得非常漂亮，密文书法很工整！简直像是刀刻的！我给你二十分！” 又是一个满分。 教室中其他学生望向南卡是钦佩，对于曲赞则是有几分轻蔑。会背会写有什么用，死读经书。 当聂帕改完最后一个木板后，说道：“现在进行第三项考核，辩经考核。” 聂帕复述了一些辩经考核要求。 辩经考核就像是前世的辩论比赛，前世辩论是一个正方一个反方。 而辩经考核，则是一个攻方一个守方。 攻方站着，每次进攻拍手。 守方坐着，只能回答“同意”、“不同意”、“何以故”…… 辩经开头有固定句式 一局辩经，锁定话题，不许偷换概念，不许跑题。 小经堂中所有人挪动坐垫，靠墙坐着，只有中间两个坐垫相对，而老师作为裁判，在旁边作为裁决。 两两开始辩经。 曲赞看下来，这是一种对抗感非常强的逻辑游戏。 随着大伙一个个辩经。 “嘉措，你上场！”聂帕说道。 众人都将目光望向那个平平无奇的穷学僧。 上师的怒斥众多学僧，众人自然不会对聂帕不满。 但是明里暗里都会集火曲赞，都希望有一人上去，恨恨打一波曲赞的脸。 “南卡，你上去与嘉措辩经。” “上师，我觉得不公平。”那名叫做奇马的学僧忽然举手说道。 “什么不公平？”聂帕冷冷地道。 “南卡师兄是我们中间最强的辩经士，嘉措师弟第一次辩经，就要对决南卡师兄，对嘉措师弟不公平。” “那你的意思呢？” “我的水平一般，让我对决嘉措师弟好了。”奇马笑着说道。 聂帕看了眼曲赞说道：“嘉措，你觉得呢？” “我听凭上师安排。”曲赞低声说道。 聂帕说道：“奇马，那你上场吧。” 奇马立刻坐上了攻方的坐垫。 “开始吧！”聂帕说道。 奇马突然截断道：“上师，我还有一个问题。按照惯例，辩经获胜会给对方一些奖励，小僧愿意给嘉措师弟奖励。” 说着从怀中取出了二十两密银，放在了坐垫上。 对于辩经为表敬意，通常会赠予胜者一小块酥油，或是一把茶叶，极少给现银。双方辩经通常都是等量齐观。 奇马如此大手笔，一是秀肌肉，二是先声夺人。表明了就要打压曲赞。 “嘉措师弟可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曲赞看到铺在毡子上的密银，眼睛一下子爆闪，射出夺目精芒。 “师兄有如此好意，师弟自然不敢托词。我就用这个戒指好了！”说着，曲赞从怀中掏出一枚马鞍形戒指。 聂帕本想阻止这通闹剧，看到那枚戒指的时候，露出错愕之意。 这枚戒指的主人，别人不认识，聂帕却是认识。 奇马看到那枚戒指的时候，见到那颗宝石熠熠生辉，知道戒指价值不在二十两密银之下。 本来想吓他一下，没想到这小子不堪激，竟然把压箱底的东西都给搬出来了。 南卡是个实诚的，他劝阻道：“一场测试，何必玩得这么大，师兄弟搅恼了，恐怕伤了和气。” 奇马知道曲赞第一次辩经，自己辩经多年，怎么说也能赢个五成，加上自己又是攻方，可以设置议题，再赢两成。 七成对三成，优势在我。 “师兄，钱财乃是身外之物，我们都是佛门中人，输了些身外之物，谁也不许恼！”奇马事先说明。 “好！”曲赞点了点头。 奇马当即鼓掌，表示进攻：“白纸的白色，应是物体！你同不同意？ 曲赞盘膝而坐，说道：“不同意。” 奇马拍掌追问：“何以故？白纸看得见、摸得着、实实在在存在，它的白色依附在纸上，难道不是物体？ 曲赞平稳作答：“白色是颜色，属于属性，不是物体。白纸才是物体，属性不能等同于本体。” 奇马心中一动，这家伙是第一次辩经么，脑子转得还挺快的。 奇马并不死心，继续拉扯：“我同意白色是属性！那我再问你——以白纸之白，应是存在！你同不同意？” 曲赞回答：“同意。” 奇马顺势挖坑：“白色既然存在，又看得见，又是真实显色，那它应是无常，你同不同意？” “同意。” 奇马步步紧逼：“你既然承认白色是无常，是真实显色。那凡是白色，全都是无常显色，你同不同意？” 曲赞说道：“不同意。” 奇马高声拍掌说道：“何以故？所有白色，都是眼睛看见的颜色，都会随着环境变化、磨损褪去，为何不是全部无常。” 曲赞冷静说道：“我问你——“白色的定义”，是不是白色？” 奇马说道：“是！” 曲赞说道：“那“白色的定义”会不会褪色、会不会坏掉、会不会无常？” 奇马有些迟疑：“定义不会坏！” 曲赞说道：“既然它是白色，却不是无常，足以证明……并非所有白色都是无常显色，你的‘凡是白色皆是无常’周遍不成立，立论有错。” 奇马急道：“那不算，定义的白是概念，不是真正的白色。” 曲赞说道：“你方才亲口承认‘白色的定义是白色’，如今又说定义的白，不是白。前后矛盾。先认可后推翻，逻辑错乱。” 聂帕说道：“奇马，你输了。红白之辩的核心在于具体实色与抽象概念的区别。普通人只能看肉眼实景，而我们僧人应该看到更深…… 分清物体、属性，不被表象迷惑。这正是人脱离苦海的源头。” 第三十章 耶罗（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曲赞早已明白，所谓的辩经，实际上是名实之辩。 这是一种逻辑训练！曲赞的脑海里可是装着一堆名实之辩。 而人想要脱离苦海，唯一的方法，采取切实可行的行动，沉溺于坐而论道，争辩对错，最后只会消磨岁月，蹉跎光阴。 当然这种话曲赞不会说。 他只是默默的接过那二十两密银。 奇马气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想要发作，但是自己确实出现失误，输了辩经。 谁能想到这家伙第一次辩经，就这么犀利。 等等，这家伙是第一辩经么。这家伙不会是故意装作第一次辩经，作为陷阱，引诱我故意下场。 卑鄙的死穷人。 奇马心中不断思考脑补。 二十两密银对他不多，但也是家中给的月钱。 众目睽睽之下，奇马只得把那二十两密银交了，钱给出去后，奇马感到一阵肉痛。 聂帕说道：“嘉措，鉴于你第一次辩经，我给你五十九分……” 二十加二十，加五十九。 “这就接近满分了。”有学僧眼前一亮。 “第一次考核，上师给他开了方便之门。”有学僧点评道。 “所以你第一次多少分呢？”另一人反驳道。 学僧或是震惊或是羡慕…… 在寺院中记忆力与参悟辩经能力，意味着曲赞未来有成为高僧的潜力。 密地僧人进阶，那是要考试的。 这可是用钱砸不出来的，要货真价实的做题能力才行。 …… 伴随着最后一名学僧结束，本次的考核结束。 曲赞以第一名九十九分的成绩，位列第一。第二名则是那名叫做南卡的，他得了九十分。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聂帕从坐垫旁边的盒中，取出一块方方正正的砖块，那是用干树皮包裹的。 曲赞恭敬地双手接过。 “嘉措，这块砖茶是你的奖赏。回去直接煮开就好，放些盐，味道更佳。” 聂帕担心曲赞没有盐，特地取出一小布包盐，一并给他。 “多谢上师！”曲赞诚恳说道。 晚间结束后。 奇马走过曲赞面前，重重的哼了一声。 南卡走了过来，对曲赞温文尔雅一笑，说道：“你别介意，奇马这家伙粗鲁的很。改日一同到茶房喝茶谈经。” 曲赞客套道：“一定！” 如苏朝着曲赞也含笑点头。 众多学僧对待曲赞的态度明显改观，不知不觉间人际关系有了变化。 回到自己房间中，曲赞已经是有些疲倦了。今天这一个下午的考核，确实是累人，尤其是紧绷的心情。 让他的意识也获得0.1的增幅。 【意识：2.6】——【意识：2.7】 “这就是日拱一卒的好处。”曲赞心中暗叹：“看的每一本书，经历的每一次考试，都化作了骨与血，滋养着精神意识。” 面板最大的好处，就是让他见到每一丝努力，克服的每一个困难都不会白费。 功不唐捐啊！ 曲赞取出那块砖茶，嗅到一股木质熟香。 在密地，砖茶是一种紧俏好物。从农奴到富人贵族都喜欢喝茶。 底层牧民喝得最粗的老梗碎茶，上层喝的是用料精细的砖茶。 曲赞得到的这块砖茶，很大，有前世的方砖那么大。 他对茶不甚了解，但是想来聂帕这位半步院主的存在，赐下的赏物，差也不会差到哪里。 曲赞本想将这砖茶存起来卖掉，摸了摸新得的二十两密银，加上积累，腰杆子硬了很多。 他准备煮一煮茶，来犒劳一下自己。 “苦了大半辈子，我也来享受享受！”曲赞心中打趣自己。 他剥开干树皮，砖茶整体深褐油亮，有一种陈化后的木香与干果蜜香。 他燃起土灶，铜壶加水烧开。从砖茶上敲下一小块，投入铜壶中 小火熬煮一阵子，茶汤变成了深红褐色，在里面加上少许盐。 曲赞拎起茶壶，倒入土碗中。 汤色琥珀透亮红汤，有些微苦，有一种浓郁的干果蜜天香，还有一种发酵之后的木气清香，顺滑温润的茶汤一入胃里，浑身发暖。 茶汤回甘，茶梗带来明显的胶质甜感。 这砖茶能够补充维生素，缓解高原燥气，喝一碗茶后，浑身舒坦。 密地有民谚曰：宁可三日无粮，不可一日无茶…… “这要是加些牛乳，那不就是奶茶么！”曲赞忽地一想。 “加入牛乳是什么口味。不知道和前世奶茶比一比会如何呢？” 他决定下次试一试，喝茶让他有一种幸福感。 哪怕是生活在这鬼蜮遍地的冷酷密地，他捧着一碗茶汤，心中油然生起一丝平静与幸福感。 …… “还有多久？”多杰问向前面杂役。 “师父，很快了，耶罗就在前面的马房里。”那名杂役僧低声道。 躬身温言，满是对学僧的恭顺。 虽然杂役僧已近中年，但是学僧的地位远胜于他。 曲赞和多杰按照约定的时间，一起去见那个豁牙老头。 马房挨着寺院外墙边角，石砌矮屋，墙皮被马粪与潮气浸的发黑。屋内分出木栏隔间，拴着上层僧出行用的乘马。 马房一角半堆着草料，马房中混杂着草料与马的腥臭味，还有粪土浊气，扑面而来，十分辣眼镜。 一名头发花白，脊背佝偻的老杂役，正攥着木锨，慢慢清理马厩积粪。 “他就是耶罗了！”中年杂役指着道：“二位师父在这里等会，里面脏，我给你把他叫来。” 他十分殷勤地小跑前去。 多杰捏着鼻子，打量着四周，说道：“师弟，你说得这个老家伙，会是咱们那天遇见的那人么？这明明是个小老头啊！那小老头手还哆嗦呢。” 中年杂役僧把耶罗带了过来。 这小老头比记忆中那人矮了一半，脸色灰黄，双眼浑浊，满脸的皱纹。 耶罗嘴唇动了动，恭敬地说道：“上师！” 他穿着一件极薄的棉衣，右手像是一截粗笨的树皮，不住的颤抖。 多杰说道：“老人家，你别害怕。” 中年杂役僧笑道：“师父，耶罗他就是这个毛病，见谁手都会抖。” 曲赞瞥了中年僧侣，说道：“我想和他单独谈谈，请教一下养马的事。”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叶包，里面是一块酥油。 “这可不敢收。”中年杂役僧连忙推辞。 多杰说道：“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第三十一章 酒能通神（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那中年杂役僧接过，连连称谢。倒不是曲赞不想给更多报酬，给得多了，太扎眼了。 待中年杂役僧走后，曲赞说道：“老人家，还记得我么？” “您二位师父是？”耶罗见到管事的走了，还有些躲闪。 曲赞瞥见耶罗的嘴巴，见他也是豁牙，与那晚见到的差不多。 曲赞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多杰，说道：“托您的福，我们一个当了学僧，一个当了武僧……” 耶罗仍旧是一脸茫然，完全没明白曲赞的意思。 多杰说道：“他是我们要找的那人么，这家伙看起来好木讷呀。看起来糊里糊涂的！” 曲赞摸着耶罗的手，说道：“老人家，你的手为什么抖的这么厉害？是因为什么毛病？” 那双手又粗又老，确实是一双常年干活人的手。 曲赞笑着说道：“您说话这么准，我打算禀告给我师父，说您是有福缘的人。” 耶罗仍旧是一脸懵懂，似乎没明白曲赞到底在说什么。 “根本不在乎么！不在乎我上报！”曲赞心中暗想。 他又问了几句，对方仍旧是木讷地说不上几句话。 见此，二人只得离开。 那名中年杂役僧一路送着二人出门。 曲赞问道：“耶罗在寺院多久了？” 那名杂役僧说道：“好久了，从我到寺院，他就是养马的。大概有二十多年了。” “这么久？”曲赞微一沉吟。 “是呀，老耶罗好像从我一进寺就是那个老样子，这么多年，还能活着也不容易。”那中年杂役僧说道。 离开了杂役僧。 曲赞说道：“你怎么看？” 多杰说道：“我能怎么看，那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头。平平无奇的，跟我们见到的那人，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看来是某种契机促成的。我可以确定，不，十分确定，这家伙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人。” 多杰说道：“就算是那人又如何？” 那老头如果不是白龙鱼服，不是寺中高层。 那就更可怕，他……可以预测两人的未来！ 这一节猜测，曲赞自不会向多杰说。 这一猜测看起来荒腔走板，但是排出所有不可能，得到的再离经叛道，那也可能是事实。 曲赞说道：“那我们得好好感谢那人。托他的洪福！” 一个疑似可以预测未来的人，在这个遍地凶险的密地，简直就是至宝。 哪怕只是疑似，曲赞也愿意寻找探查。 “你说是一个人，但我怎么看都是两个人的。两人的身高，状态，都不对！” 曲赞说道：“没错，他们完全就是两个人。” “师弟，你都把我绕糊涂了。你这会怎么又说是两个人。”多杰觉得有点懵。 “你知道什么情况下，一个人会变成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 “夺舍？鬼附身？”多杰一惊道。 “差不多，但是没有那么玄乎。”曲赞说道：“一个人若是常年酗酒，他的手就会控制不住的抖动。” “酒？” 在古代萨满巫师做法、祭祀的过程中，酒是必不可少的工具。 借助酒，巫师能够进入“通神”的癫狂状态。 这就是许多文化把酒器奉为礼器的原因。 “在咱们寺院喝酒？那可是大戒？”多杰吃惊道：“而且，酒也是非常昂贵的，一个养马的老头哪来的酒喝呀！” 多杰摇头不语。 曲赞笑着说道：“你再想想？” “你是说居士院！”多杰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么一解释，都说的通了。那家伙下地道是去偷酒喝的。” “这么说，这老东西在骗咱们，在咱们面前演戏？”多杰说道。 “酒醉之后，人的记忆与日常的记忆是完全分开的。他未必骗我们，暂且将他当做精神分裂。”曲赞说道。 多杰不明白精神分裂是什么意思。 “那这样不又是陷入死局，那家伙只有喝醉了才出现。他要是不喝醉，岂不是一直不出现。”多杰说道。 “那简单，抓到那个老头，往他嘴里灌酒！”曲赞直截了当地说道。 “这个法子好！”多杰笑着说道：“到底是师弟你，一下子就想到妙招！” “只是阿热价格太贵了！”阿热在密语中就是高度蒸馏烧酒的意思。“而且，我们买阿热是不是破戒啊。” 他们是尸驼寺的僧侣，附近山脚下的酒馆根本不可能卖酒给他们。 “那我们去偷酒？”多杰提议道。 “不，这风险太大了。”他们两人一个是学僧一个是武僧，若是因为偷酒被发现，逐出门墙，那损失可太大了。 “这个不急，慢慢来。”曲赞说道。这根线是根长线，得慢慢钓大鱼。 两人经过这一趟之后，便要分开，各自回院中上晚课。 多杰说道：“师弟，这次，你有没有发现我有什么不同。”多杰脸上露出诡秘的一笑。 曲赞上下打量一下，说道：“要是真有什么不同，那就是你脸好像变大的了，你变胖了！” “胡说，我是瘦了。”多杰说道：“我现在已经开始修习瑜伽部功法了。” “当真？”曲赞也是一喜。“那你可以要教教我……” “你真想学？”多杰说道：“我问过我师父，寺中学僧学习咱们武僧倒也不算违规。你有那么多时间锻炼么？你就不怕学到最后一事无成。” “多学总不是坏事。”曲赞说道。 拥有着面板的他，哪里会担心时间不够，他只担心知识不够。 “那这样，这周休息，师兄我好好教你。”多杰露出得意一笑，捏着手指头咯咯作响。 嘉措师弟入门比自己晚，人比自己聪明，知识比自己多，长相比自己英俊。 多杰除了比师弟小几岁，其他的好像都比不过，现在好了。 他这一段时间的修行，那可是吃了不少苦，终于可以在师弟面前找补回来了！ 想到这里，多杰觉得修习瑜伽法的动力都足了。 …… 接下来的几天，曲赞每日继续学习。 精神意识缓步增长，【多闻】的进度，也在往前推进。 肉身这个一项，本来一直有些停滞，第七天跟随多杰学瑜伽法锻炼，应该能提升肉身一大截。 “最近事情还真不少。”曲赞揉了揉眉心。 第三十二章 明妃（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他梳理了一下最近想法，自己最近有四个目标。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距离院比法会不到一个月，他需要为此准备。第二，寻找酒，以此来灌醉耶罗。第三，为妹妹租住到一套更好的土砖房子。 第四是一个长期目标，自然就是收集富含福泽秘韵之物。这种收集似乎也需要钱。 “四个目标，三个都需要密银。”曲赞自己手头的钱，好像真不够。 小经堂上，如苏见到曲赞微皱着眉头，说道：“嘉措师弟，最近可有烦心事？” 曲赞微微一笑，说道：“是啊，谁没有些烦心事。” “那你可以到解忧巷去。”如苏神秘一笑。 “解忧巷？”曲赞愣了愣：“那是在何处？” 如苏道：“师弟你真的没听说过？你平时下完了课，都去哪里呀？” “去讲经堂看经书呀？” 如苏嘴角一抽：“怪不得嘉措师弟功课如此之好，佩服佩服！”那眼神分明是看一个书呆子的眼神。 “晚上我带去解忧巷。一解百忧……”如苏说道。 下午课上完，曲赞正想去食堂吃饭。 如苏说道：“师弟，走吧。师兄，我带你去长长见识。” “我晚饭还没吃呢。”曲赞说道。食堂这一顿饭是免费的，不吃可惜了。 “今晚，师兄我就带你吃顿好的！” 曲赞说道：“那我先到食堂把酥油茶和糌粑领了。”他飞快地跑进食堂，将自己那一份领出来，交给了多杰。 多杰不敢置信，今天自己可以吃双份晚餐，还没来得及道谢。曲赞已经走远了。 如苏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抽动：“师弟，你是真的会过日子。” “没办法，穷怕了，不想浪费么。”曲赞轻叹一声。 如苏带着曲赞朝后山走去，相较于前面的嘈杂，越往后山越是安静。 周围有着衣着劲装的僧兵把守。 那僧兵看着曲赞二人，横了下长刀，阻拦二人。 如苏从怀中取出代表学僧的腰牌，然后又塞了两块密银币。 那僧兵才让路，让他们走过窄门。 “这里一般的杂役与农奴都能走，就是杂役僧以及没有门路的学僧也不行。”如苏说道 走在石板铺成的山路上，曲赞感觉空气都格外清新。 山路两旁种植这高大杨树、松柏与野桃。 两旁是十几丈高的厚重夯土墙，墙体刷着土黄颜料，墙头铺满红褐色边玛草。将一个个山头围起来。 曲赞问道：“那墙里面是什么呀？” “那是林卡私舍，还有居士院。住的都是活佛官员与贵族……”如苏低声说道。 “哦，大人物的私家园林。” 从外面难以窥见其中虚实，只能远远瞧见雕饰的鎏金浮雕，以及八宝吉祥图案。 挑出的木质檐椽，每根木头绘着五色彩绘，沥粉描金线，层次繁复细腻。 他们顺着高墙根往下走去，走了半个时辰，曲赞估摸着都走到了山的另一边。忽然见到，眼前连绵的低矮房子。 一道蜿蜒曲折的鹅卵石铺砌的街道。沿街错落着密地风格商铺，门前堆放着法器等物。 “这里其实算是修行人的市井。各种奇异之物在这里交换，当然在这里的每一笔交易，尸驼寺都要抽三成利。” 曲赞这才看清，这解忧巷位于尸陀岭山南，这里靠近数条要冲。 有的商铺出售华丽的佛教挂毯，有的商铺放着各种各样的神佛塑像…… 曲赞在一个铺子前，发现有几个大瓮，其中放着密密麻麻的蝎子，旁边的瓮里是蛇、蜈蚣、蟾蜍、壁虎等物。 还有一些古怪的药草以及一些看不清颜色的矿物。有的铺子前还有号称有活佛加持过的符咒售卖。 “……但是，师弟，我建议你不要买这里的东西。又假又贵……” 曲赞在一家商铺前，看到满墙的人体脊椎骨。那场面看得他头皮一阵发麻。还有一个铺子上的摊位上，满是人骨念珠。 “师父看一看吧，这些都是高僧的人骨念珠。”那商铺主人说道。 曲赞拿起了一串，高僧念珠，使用得道之人的眉心骨打磨而成。这一串就有一百零八颗念珠。 整条街足有上千串，不要说高僧念珠了，曲赞怀疑这是不是人骨念珠，可能是什么牛骨羊骨。 “这里卖出的各种商品，比起外面的要好上不少。”他便是一个个的查看，摸过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带有福泽秘韵的饰品。 “师弟，来这里啊！”如苏低声对曲赞说道。 曲赞有些念念不舍地走开了。 如苏说道：“师弟，你是喜欢这些护身符、法器么？” “是呢。可惜小弟囊中羞涩……”曲赞说道。 “这种咱们以后有成，都可以做出来的，而且做的比那些假货好上太多。” 如苏带着曲赞来到巷子里面的红房子，这里是独立一圈矮朱红夯土墙。 墙身绘有成片的胜乐金刚、金刚亥母双身浅浮雕，门口悬挂黑氆氇门帘，帘面绣着相拥欢喜本尊。 墙面上手绘模糊的空行母、莲花浅画。 只是看一眼那莲花，曲赞觉得那么不对劲…… “这似乎不是正经地方吧。”曲赞低声说道。 如苏一板一眼道：“这怎么不是正经地方，太正经了。这是密法共修之地。” 面对着曲赞怀疑的目光，如苏低声说道：“大伙私底下都叫这里明妃楼。” 明王意思是佛之忿怒尊，配之女尊，故称为明妃。 双身法修行，修法者付之实际，行的双身之事。 以上师为父，以上师之偶修密法的女性为空行母， “你看看，我们都在修行，总要检验修行的成果。持重不泄，说明我们修行有成。” 挑开门帘，一进门就见到正中主佛摊位。 半人高木石须弥座，中央立一尊鎏铜胜乐金刚双身像，四臂明王紧拥赤裸金刚亥母，周身缠绕珊瑚、人骨璎珞，足下踩踏邪魔； 造像眉眼忿怒，相拥姿态直白张扬，是整栋楼阁招牌摆设。 全屋墙壁满满绘制彩色双身唐卡壁画，各类本尊与明妃相拥双修场景。 这里空间闭塞，光线昏黄之下画面格外暧昧，女子脂粉气息浓烈。 “吉祥如意，两位上师。”一名女子走上前来。 那女子上身轻水红丝绸无袖短衫，面料柔软单薄；下身长及脚踝普通红氆氇长裙。 肩头搭半透褪色纱巾，随意滑落肩头，贴合壁画天女形态 如苏说道：“有新来的明妃么。” 那女子说道：“有呢。法师，您先上楼。” “好好，我要与智慧明妃共修大乐……”如苏说着上了二楼：“金刚杵今日就要降服恶莲花”。 那女子对曲赞说道：“上师您呢，我看您面生，我为您选择一位同修明妃如何。” 第三十三章 美食（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曲赞对于双身修法并不感冒。 他很怀疑这种修炼有什么超凡效果，不过是为了贪图欢愉的遮羞布。 密地的双身修法，提供所谓的方便法门。 目的是拉拢贵族、富商信徒。 就像是欺骗底层信众，只要念上阿弥陀佛就能消灾解难，购买赎罪券就能上天堂。这种简便快乐的法门，最容易吸引信众。 这地方风气杂乱，若是沾染脏病，到时候根本无处申诉。 而且曲赞也没钱来此地消费。 曲赞说道：“这种双身修法是违背寺院教义，破戒的。” 那女子听闻此言，脸色一下子掉了下来，转身离去。 双身修法是否破戒，轮不到曲赞评判。 上层也许淫乱无度，但曲赞只是一个底层僧侣，所能做的就是遵守戒律。 别人有靠山可以胡作非为，曲赞没有。 他破戒被上纲上线针对，说不定直接将他逐出寺院。 曲赞转身离开。 “如苏这家伙，让我饭也不吃，就是为了这个。” 曲赞腹内饥饿，十分后悔没去食堂吃晚饭。 他在街上买了两个水煮土豆，蘸上盐巴，也别有一番滋味。这里售卖的东西，价格比起一半的市集要贵上不少。 曲赞也就舍得买两个水煮土豆充饥。 来到这解忧巷，还要交上过路费。曲赞不愿意浪费，继续到处闲逛着。 他细心查看各个店铺，看看能不能找到卖酒的地方。他解忧巷寻找了半天，果然没有找到任何与酒相关的店铺。 哪怕是有几家食店，里面售卖三净肉等食物，但也是没有酒水卖的。 “果然，酒戒真的是一大戒。”曲赞心中暗想。 既然找到卖酒的，曲赞便是寻找古董店，看看能不能淘到好物件。 “嘉措师弟？”一个男声从背后响起。 曲赞转头望去，一位长相清秀的少年僧侣正注视着他。 那少年僧侣曲赞认识，小经堂中一起学习摄类学的南卡。 南卡旁边站着一个衣着华丽的夫人，那位夫人头戴珊瑚巴珠冠，衣着锦缎藏袍。两名侍女贴身跟随。一看就知道，这夫人地位很高。 看到那位夫人的样貌，曲赞觉得有些面熟。 那夫人旁边还有一位少女。那少女长得极为漂亮，肌肤雪腻，立体浓颜，高挺直的鼻梁，睫毛浓密，眉眼锋利明艳。 她头戴多层珠串头面，各色宝石珠串分股从头顶垂落向两侧。 乌黑长发编细辫藏在珠串下方，身着明艳的锦缎皮袍。 曲赞瞥见那位夫人样貌，骤然想起，这就是那位向寺中长老求子的宗本夫人，央金夫人。 这穿上衣服都差点认不出来了。 “南卡师兄？”曲赞双手合十躬身低头。按照礼仪，他也朝着那位尊贵的夫人与小姐低头行礼。 密地对僧侣一律持着宗教敬意。 哪怕宗本夫人身份尊贵，对出家僧众也须用敬称，不能轻慢。 宗本夫人与小姐都是轻轻颔首，双手合十。 “南卡，这位是？”央金夫人问道。 “这位是我经堂的同学，法号嘉措！”南卡说道。“嘉措，这是我家主母和小姐……” 那少女朝着曲赞微微颔首，露出一个礼节性笑容。 央金夫人打量了曲赞，说道：“我家南卡经学一道颇为精通，你很了不起，竟然打败了南卡，拔得了考核头筹。南卡，你要走学僧这一条路，以后要更认真学习才可以……” “是，夫人！”南卡恭顺地点了点头。 曲赞躬身道：“小僧侥幸而已。” 他看见那央金夫人，总是觉得有些别扭。尽量将目光移开，不去看她。 他们在一个岔路口分开，央金夫人要去买一个金丝挂毯。 南卡听说曲赞要去逛古董店，坚持为他带路。那个少女似乎不喜欢逛无聊的挂毯商店，也跟着去古董店逛一逛。 “图雅，不要吃太多的零嘴。”央金夫人分手前叮嘱道。 图雅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弟弟，咱们走吧。”图雅笑着说道。 南卡摇头说道：“小姐，你不应该叫我弟弟。夫人听了会不高兴的。” “怎么了嘛。咱们阿爸都是一个人，你当然是我弟弟。” 南卡苦笑着摇了摇头。 曲赞心中暗想：“看起来南卡与图雅应该是同父异母，而且南卡的母亲地位应该不高。南卡没有资格称呼央金夫人为阿妈。” 这种情况在密地颇为常见，当家主人控制不了情欲，与家中仆人交合，生下子嗣。 其实，这样的子嗣在地位上与农奴也没什么区别。 南卡还能被送入寺院学习，而且，央金夫人对待南卡虽然严厉，但也不是完全的视如弃履，这已经是很不错的待遇了。 …… 他们路过一家铺子的时候，图雅买了三块大大的玫瑰杏仁蜜糕。 他们三人一人一块…… 薄酥皮裹蜂蜜、杏仁、还有着淡雅的玫瑰露香气，是一种十分稀罕的精致甜食。肚子还有些饥饿的曲赞，对这食物都非常满意。 这一块蜜糕，能比得上曲赞一个月的伙食费。 除了蜜糕之后，她又买了软皮奶酪，炸米球，水果馅饼……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清丽脱俗的少女，竟然还是个小吃货。 南卡在一旁瞧得直摇头，想要提醒，被图雅塞过来的馅饼堵住了嘴。 “嘉措小师父，听说你这次辩经胜过了奇马？”图雅好奇问道。 “嗯！” 图雅眸光流转，闪烁着光彩：“奇马是个十足的自大鬼，但是辩经一道还是很擅长的。你能够胜过他，很了不起呀。你真的是第一次辩经么？” 曲赞嗯了一声，接过图雅递过来的柳木羊肉串。羊肉烤得滋滋冒油，一把孜然撒上去，登时激出浓郁的香气。 今天这一次，能蹭到这么多零食，今日此行也算值了。 曲赞本来想拒绝塞过来的零食的，但那些食物都太好吃了。 南卡带着曲赞穿过街道，来到一个小巷，小巷中挂着一块考究黑底描黄木牌，罗列主营：天珠、古铜本尊造像、旧唐卡、古饰、古印经版、传世符咒铜牌…… “这家商铺的东西还是挺正的，不像是其他家，十件有十件假的。”南卡低声说道。 “这家呢？”曲赞笑着说道。 “这家十件有五件是假的吧。”南卡十分诚恳地说道：“别这么看着我，这里是古董店，有一半真货已经是很良心了。” 第三十四章 性力派（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曲赞三人推开木门，走入了古董店中。 整个铺子面积很大，墙根、木架、吊柜层层叠叠堆满各种古物。墙壁、木梁上挂满古旧唐卡，沿柜一字排开大小造像。 店主是一个头发全白的老者。 古董店中，头发全白的店主正和一名男子争论。 那是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子，蓄着及腰脏辫，身上涂抹白灰，眉心点红纱圆形，颈间戴着颅骨骨饰。在他胸前佩带着林伽标志。 林伽呈起立状态，瑜尼为底座，瑜尼就是另一器官像，这是阴阳永不分离的象征。 曲赞看得嘴角一阵抽动，密地这么多神人，竟然可以挂着这样的标志走来走去。 “我的提拉药油，有着巨大效果。可以提升体感，舒缓肉身，你们的上师会喜欢的。”那脏辫男子大声说道。 “我这里是古董店，不收这种药物。”白发店主拒绝道。 “愚蠢，不识货！”脏辫男子气得面红耳赤，将药油揣进怀中，转头就走。 脏辫男子走过他们的时候，他们嗅到他身上的诡异令人不安的气味。 图雅皱了皱琼鼻，朝他瞥了一眼。 那脏辫男子露出一个笑容，说道：“美丽的小姐，我是来自南方之人。您需要这样的提拉药油，为了得到您心上人的爱意……” 图雅不明就里，呆呆的问了一句：“这好喝么？” 脏辫男子一愣，还从没有人问过这样的吃货问题。 “那不是给好人吃的。”南卡嫌恶道：“我们不需要这个，你赶快离开这里！”他面色凝重地挡在姐姐面前，对那脏辫男子说道。 脏辫男子没兴味地瞥了瞥南卡，咕哝一句，走了出去。 曲赞说道：“这家伙身上的味道不对。” 白发店主说道：“将骨灰抹在自己身上，那味道能对么？” 曲赞听得嘴角一阵抽搐，原来那白灰是骨灰么。 “这帮南方的性力派教徒。”白发店主咕哝道。 性力派，听这名字就古怪的很。 南卡说道：“他们不是沙门？” 白发店主说道：“他们自称是修行人，不过他们崇拜的是一位女神。那位女神名字极多，爱欲女神、清净女神、大智女神、生育女神、肉之女神、行法修验的女神…… 他们认为万物均由女神的欲而生，故此引起欲的放逸为崇拜之法。 他们相信万物连接，而男人的林伽就是连接灵器……” “……你们可要小心一些，这帮性力派可不是善茬，最好离他们远一点。”白发店主告诫道。 南卡听得露出惊异之色，难以置信道：“寺中竟然放这些家伙进来么？也不管他们？” 白发店主说道：“一来他们没有引起灾祸，二来这帮家伙可是得到上面州里老爷们的青睐…… 他们的集会崇拜，围绕着女神本尊像，先是饮酒、再食肉、再食鱼、期待欢乐，最后以群乱的欢乐为终结，合称五摩字真言。他们将这种集会密称为圣轮。” 曲赞听得暗自咋舌，这不就是impart么。 明妃院和这帮家伙相比，都属于纯洁圣女了。 曲赞不得不感叹，当比烂的时候，总是一山还比一山高。 “……这种纵情色乐的修行，比念经坐禅来的爽快多了，州里的老爷以及许多富人贵族，对其并无恶感。” 曲赞心中想的却是，不知道这帮家伙有没有掌握着超凡力量。在这个鬼祟纵横之地，这个教派也应该有着某种非凡之力。 白发店主说道：“你们几位有什么需要的。” 曲赞说道：“随便看看。”他将视线放在四周，手不着痕迹地放在物件上，寻找着富含秘韵的古董。 “哇，这个瓜好真实。”图雅一手攥着羊肉串，一手指着柜子上的一个陶塑。 那是一个三彩仿真瓜果陶塑，瓜体浑圆，绿黄相间，蜷曲瓜蒂还带着新鲜幅度，连带配套托盘一体烧制。 “姐姐，你总是一眼就能看中食物。”南卡无奈说道。“小姐，你要是买了这个回去，夫人可能会不高兴的！” 那老板见到一个富家小姐看中了，当时走上前去，说道：“小姐，这是瀚海以西传来的西瓜，您要是请回家去，当做一件佛前供果，定能功德无量。” “我要是看到别人给我的吃的，是不能吃的假货，我恐怕要生气的。”图雅说道。 这一番话说得店主无言以对。 瀚海乃是北方之地，传说那里有着无垠沙海，是一片不见尽头的流沙大荒。那里时常浮起城郭楼阁，转瞬就消失不见。沙海下深埋古国与寺院的残垣。 旁边的曲赞一会摸摸这个，一会戳戳那个，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他不着痕迹的将手碰到一个金刚铃上。 面板终于给出了提示： 【你触碰到福泽秘韵，是否吸收？】 曲赞心中一乐，果然有秘韵。 他又转头去抚摸其他的，当他摸向一个金刚杵的时候，面板又给了提示。 “今天运气不错，竟然发现了两件。” 他还想再找找，考虑到这里的古董价格可能不菲。 他选择了四件古董来到了老板面前，询问价格。 金刚铃以及金刚杵混在其中，不让老板知道，他到底心仪哪件，方便他砍价。 “这件二十两，那件十两，那件五十两，那件三十两！” 金刚杵价值十两，金刚铃价值三十两。 这高昂的价格让曲赞有些咋舌。 南卡说道：“店主，你这价格也太贵了。我们是学僧，你能便宜些么？” 店主看向两人，说道：“你要是都买了，我给你们打个七折。” 曲赞摇了摇头，这价格还是太贵了。 “如果就要这一件呢？”曲赞指着金刚铃说道。 “最低价，二十两。”店主说道。 曲赞想了想，说道：“十五两，这三件。”曲赞指着金刚杵与金刚铃，还有陪衬的二十两那件。 店主当即瞪眼说道：“你去抢好了！” “在商言商么，这种古董都是一人一价。”曲赞说道。 双方又经过一轮唇枪舌剑。 曲赞以十六两，拿下了金刚杵和金刚铃。 店主一边包好两件古董，一边说道：“小师父，你眼力是真好，这两件古董刚刚到货，都是出自瀚海。” 第三十五章 加点（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听了店主的话，曲赞说道：“这我可不懂。就是看着有眼缘。” 心中却是一动，拥有着秘韵的古董，都是出自瀚海。 这是巧合？富含秘韵还是和位置有关？ 店主说道：“沙漠极端干旱，水气很少，几乎不会有霉菌虫蛀。因此出自沙漠的古董，品相都是极佳。而且，表面覆了一层细沙碱霜，轻轻擦拭就能露出原本铜色……” 那店主因为一下子开了张，心情甚好，为曲赞讲解了一番。 “这两件碱霜都没擦干净，说明刚出土没多久呢！”那店主笑着说道：“可能你就是第一手主人了！”店主给足了买家情绪价值。 “我这里还有几件这种古董，你要不要？”店主笑呵呵说道。他还想多推销几件。 “下次的吧。”曲赞说道。 他口袋里还有二十几两密银，但他还想着为妹妹，换个好一点的住宿环境呢。 淘到了两件古董后，曲赞就和南卡二人分开，径直走回自己的僧舍。 回到自己房间中，已经是到了午夜。 关好门，确认周围无外人，曲赞取出两件古董，迫不及待将手放在上面。 【你触碰到福泽秘韵，是否吸收？】 曲赞选择吸收。 一股无形无相的实质，顺着触碰的指尖流入曲赞的身体中。 【福泽秘韵+1.6】 “这么多！”曲赞看得有些不敢置信，他之前吸收到秘韵，大都不超过1，这次竟然有这么多。 看得他心中一阵欢喜。 另一件古董的福泽秘韵，吸收之后。 【福泽秘韵+1.2】 加上原本剩余的，现在可用点来到了3.4. 【姓名：曲赞】 【肉身：2.4】 【意识：2.7】 【可用点：3.4】 【天赋： 多闻lv2进度12% 安忍lv2进度20% 布施lv1进度1%】 【法门： 狮吼心咒lv1进度10% 太阳礼lv1进度12% 苦痛消减lv1进度1%】 …… 这次的可用点，比他已有的两项都要多。 “至于如何分配？”曲赞看了看面板。 考虑到肉身与意识都很重要，手心手背都是肉。而且【安忍】天赋升级到lv3还能激活一个同参能力【安忍·不动明】。 “三项都很重要呀。”3.4的可用点看起来多，但是还是太少了。 他选择稳妥方案，三项都增加。 肉身是根本…… 【肉身：2.4】——【肉身：3.6】 一股暖流涌入身体之中，曲赞觉得生命力量都被点燃，一股勃勃生机从身体中爆发出来。 他的体质脱胎换骨，气血格外旺盛，力量磅礴，感觉自己有使不完的力量。 他轻轻一跃，感觉身体极为轻盈，在小室中来回蹦跳，感觉自己力量，弹跳力以及爆发力都获得了提升。 当他脱下僧袍，发现自己的肌肉轮廓更加明显，饱满充实。 加完了肉身之后，他继续增加意识。 不仅肉壳要蜕变，精神也要升华。 【意识：2.7】——【意识：3.8】 这一次加完后，他的脑海感觉一片清凉，心境变得无比澄澈。随着意识的增强，他感觉对身体的动作的掌控力也变得更强。 之前隐藏在识海深处的疲累一扫而光。 意识强大之后，他集中念头，让自己专注也变得更快。 剩下的1.1，曲赞全部投入了安忍。 这个进度一下子增加了一大截， 【安忍lv2进度20%】——【安忍lv2进度56%】 “距离升到下一个等级，还有一半的进度么！” 曲赞心中暗想，还是得攒钱搜罗秘韵啊。 这秘韵根本不够花的。曲赞暗中感叹。 他算了一下自己的身家，密银二十七两，还有一个一眼天珠、一枚宝石戒指以及今天购得的两件古董，还有一大块砖茶。 后面这几样物件，都是可以换钱的。换出去可能会折价一点，但也有着价值。 …… 第二天，如苏还询问曲赞为什么没在明妃院修行。他说对这一类不感兴趣，将之推辞了。 接下来的几天，曲赞仍旧在学习中度过。 “明天就是假期了，你准备好学习瑜伽法了么！”晚饭的时候，多杰兴奋地说道。 曲赞皱了皱眉，说道：“怎么你一个教的，比我学的还要起劲。” “有么？或许是我太过于乐于助人吧。”多杰笑呵呵说道：“一直以来都是你帮我，我想早点还你人情吧。” “我看你是迫不及待看我学习时的吃瘪模样吧。”曲赞平静地说道。 被人一语道破心事后，多杰咧嘴一笑：“哪有，我哪有那么庸俗。瑜伽法还挺难的，修行么，难免会有障碍。 修行瑜伽法还是很有好处的，疏通脉轮，调和生命元气，驱寒去病、延缓衰老！而且，我学了一套拳法，配合起来，威力也不小！” “好啊，我正好也要找你试试呢！”曲赞如今的肉身在3.6，还不知道现在处于什么阶段。 到时候正好和多杰比试一番。 “修习瑜伽法会有什么能力么？” 多杰低声说道：“瑜伽法修行，规整体内七万二千脉道，使得身体中蕴藏的生命之力爆发出来。调动体内生命能量，蓄养脉中之气，肉身成佛的高超法门！” “配合上直接对敌的手段，赤手搏杀虎豹也不是不可能！不过么，缺少像是学僧一脉可以掌握的仪轨超凡能力。我上师说，等到修到深处，掌握大手印，比起学僧那也是不遑多让。” 在尸驼寺中，武僧的地位不如学僧。学僧掌握着制御厉鬼，诸般仪轨以及神秘的超凡能力。那并不意味着，武僧就不如学僧。 真要是近距离格杀，学僧仍旧是肉体凡胎，被折断脖颈还是会死的。 这也是曲赞想要学习武僧法门的原因。 对于其他人来说，学得多贪多嚼不烂，曲赞则是多多益善。 …… “我明天要回趟家，天气越来越冷了，我想给我妹妹找一套更暖和的房子。等下午回来的时候，我再跟你学。”曲赞说道。 “找房子么？”多杰赞同道：“再过一段时间，就要下雪了。确实要赶快找！ 你钱够么，你要是不够的话，我给你几两，之前我院中师兄比斗，赢了两场，得了些彩头。” 多杰说着从腰间布袋取出密银币，递给曲赞。 曲赞摇头道：“暂时不用，等我有需要，我会朝你开口的。” 多杰点头道：“那好，咱们一世人两兄弟，你缺钱就跟我说。”多杰颇为豪气地说道。 …… 当曲赞走出食堂门的时候，仁青迎面而来。 曲赞和多杰朝着他双手合十行礼。 仁青颔首还礼，他笑着说道：“嘉措师弟，你要参加院比法会么？” 曲赞点了点头：“霍得经师赏识我，推举我去参加法会。我也一直跟他学经。” “有信心进前十么？”仁青说道。 “我尽己所能吧！”曲赞诚实说道。 仁青低声说道：“加油，这次法会不少上师尊者参加，你要是一鸣惊人，说不得就能被哪位高僧看中，收为弟子了。到时候接受灌顶，掌握非凡之力，那也不是不可能！” “多谢师兄勉力。”曲赞感谢道。 曲赞吃完了饭，继续去霍得上师那里学习经文，直到深夜。 曲赞天不亮就起床，早早出了门。 第三十六章 新家 冷雾像薄哈达缠在半山，地面、石阶覆一层薄白寒霜。 现在昼夜温差极大，曲赞裹着厚氆氇僧袍，双手拢在袖筒，哈气成一团白霜。 曲赞将代表身份的木牌，给护院的僧兵看完后，他走出了寺门。 今日，是他休息的时间。 曲赞来到租住的木屋时，梅朵与堆姆都在家。 霜寒浸透简陋的木板屋，小丫头正缩在稻草堆里，瑟缩着蜷成一团。 曲赞注意到，木屋里被罩上一层氆氇破毡，那是堆姆把她的毡包布给定上了。 “晚上，怎么没有烧柴呀？”曲赞问道。 他看到墙角对着一些劈柴。 这间房间阴冷，竟比外面还要潮湿阴冷。 “柴要省着些烧呢。”堆姆说道：“现在还没下雪，还不算冷。我们现在多攒些木柴，等到下雪时候烧起来，就能熬过这个冬天了。” 堆姆用手指着木柴，说道：“上师，我们在冬前就积攒木柴。再加上您给的银钱，挨过这个冬天不难的。” 老婆婆一生劳作，手掌干枯皱缩，上面布满交错的裂口、陈年冻疮留下紫黑硬疤。她已经挨过了几十个冬天，自信今年也能挺过去。 曲赞看着这木板房，屋顶铺着干草，若要是遇上一场雪灾，这木板房就有被压塌的可能。要是遇上白灾，棚屋倒塌，冬天露宿街头，失温冻死那是常有之事。 密地，对于穷苦之人来说，每一个深冬就要熬过生死一关，遇上雪灾，一觉就等不到天亮。 曲赞说道：“阿佳啦，我准备搬家，换一个更结实的房子。” 堆姆和梅朵都是愣了愣，都没想到曲赞会这么说。 堆姆说道：“咱们这个木屋还没坏呀。” 梅朵也点了点头，说道：“大哥，咱们这房子已经很好了，比咱们以前在庄园里的家宽敞很多了。干草都很新鲜……” 曲赞说道：“天气暖和是住在这里还行，但吃不住风雪的。我们得提前预备，不然，等到了大风雪天适合的房子可能找不到了。” “不是还没有风雪么。”堆姆说道：“说不定今年是个暖冬呢……” 曲赞有些头疼，最后只能上些硬性的了：“我后面还会有大假期，以后也是要住的。总不能咱们一直挤在这个木屋里吧。” 他这话一出口，梅朵和堆姆都不再反对了。 在她们看来，曲赞是尊贵的僧人，他要是一直住在这样的房子里，确实不适合。 “您说得也对。”堆姆说道。 曲赞带着堆姆以及梅朵两人一起出门。他们来到了商行。 商行的涅巴管事本来坐在长桌后，一见到僧人走了进来，连忙起身迎接。 “吉祥如意，上师。”那名管事躬身行礼。 “我想要找一套合适的住房，你这里有么。” 那名管事说道：“有的，上师，有的。几位呢？整个尸驼山脚下，我们商行有许多处房产。”他看了看后面一老一少两个人。 “一共三人居住。普通人家住宅就好了。” “我们这里有大院边的矮土坯屋，这种房子结实，房间中有火塘，填满了干草，暖和。而且也不透风，一个月九钱密银左右。” 曲赞知道那种住房，窗户巴掌大小，采光常年昏暗潮湿。一家人挤在一起，比他现在的木屋要好上一些。 “更好一点的。” “那就是石砌独屋了，石块垒墙，宽木窗配厚毛帘，分两个房间。”管事介绍道：“石墙保温绝对好于土坯房，而且风霜雨雪也不怕垮塌。” “这个价格多少？” “月租金，一般是二两到五两之间。您是僧人，咱们的房产都属寺院房产，自然给您最优惠的价格。” 曲赞沉吟片刻，似乎在思考。 那管事不失时机说道：“我们还有更好的，二层土石混合院，有天井，厨房，牲口棚，带有独立小院。那种价格自然贵些，月租十两以上。” “你带我们去看看石砌独屋吧。”现在他的财力负担一座院子还是太贵了，而且也没有必要。 曲赞他们跟随着管事看了几处。 最终他选择了一套房子，那石屋距离尸驼寺更近一些。 整栋屋子独立，前后留出窄窄的泥地小院，石块垒出半人高围墙。屋后单独搭一间小偏棚，作牲口圈。 管事说道：“您的家人可以养一些牛羊在这里。” 全屋有一个主房，住房刷的雪白主房靠墙挖一方固定土灶，灶身石块垒筑，主房旁边还有一个小耳房。 地上铺着一层完整厚羊毛毡垫，垫着青稞秸秆防潮，便是睡觉的地方。 整个房间朝南，白日阳光从木窗洒进来，屋内光线柔和，不透刺骨寒风。 “这房间才有点前世农村房的感觉。”曲赞幽幽一叹。 曲赞望向梅朵，妹妹眼中闪亮的眸子说明，她很喜欢。 曲赞说道：“刚刚也看了几套了，这一套价格如何？” 曲赞和他讨价还价了半天。 管事说道：“您是寺院的僧侣，我们自然给您最优惠的价格。一两九钱一个月，最低价格，你看如何？” 曲赞也并无二话，直接租下了这一套房子。 最后站在院门口，管事将钥匙交给了曲赞。 曲赞说道：“把家里面的家具搬过来吧。” 堆姆和梅朵这才如梦方醒，刚刚那行云流水的看房子，似乎让他们仍然不敢相信。 曲赞对这套房子其实觉得马马虎虎。比他前世老家的房子还要差很多。 “但好歹是石头砌的房子。” 堆姆说道：“那木屋那边还没有到期。” “没事，让他把剩下的房钱，折算成干牛粪好了。”曲赞笑着说道：“天气冷，你们也要烧的”。 “这么简单么？” 当红色的僧袍出现在房东家的时候，一切都很简单。 主房旁边的耳房，是曲赞自己的房间。 房间同样铺着羊毛毡垫，比他僧舍中的房间还要舒适。 整栋屋没有繁复雕花，一切以结实、保暖实用为主。 “这里算是真正的属于自己的家了。”不同于僧舍，曲赞对这个房间有着归属感。 中午吃完了饭，曲赞没有停留，急忙回到寺院。 到了下午，他要学习瑜伽法了。 第三十七章 拙火定（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多杰抱臂站在面前，脸色肃然，看起来有几分正式。 曲赞打趣说道：“你是不是长胡子了？” “有么？”多杰摸了摸嘴角，感受到一圈细细的绒毛。“师弟，你别打岔，我正要教你真东西呢” “瑜伽法修行是一种磨炼身体的方法，通过呼吸与体式来练习，唤醒蕴藏在体内的能量，通过强化三脉七轮来强大自身。我教给你的拙火定，是六种成就法之一，是咱们寺传功法。” “……你知道什么是脉轮么？”多杰昂着首问道。 “脉就是左中右三主脉，轮从下往上，分别七轮是海底轮、生殖轮、脐轮、心轮、喉轮、眉间轮、顶轮……脉轮这一词原意为“旋转的轮子”，意思是身体内的生命漩涡” 曲赞依循着记忆中的某些典籍说道。 多杰全程闭着眼睛，嘴角掀起弧度，露出一种细听上奏的表情。手在下巴不断抚摸着空气。 “师兄，你能不能不要摆出那种老气横秋的表情，很欠揍。还有你说话怎么还捋胡子呀！” 多杰已经完全沉浸在为人师表的戏中了。 “我这是模仿授业师跟我说的呢……无上瑜伽圆满次第秘法，有多种修炼之法，宝瓶气、金刚诵、拙火定、那洛六法……这诸多秘法，都是为了锻炼脉轮！我所传授你的法门，叫做拙火定。” “拙火定入门后，全身逐步发热，体内产生一种灵热。筋骨强健，力量变大！”多杰说道。 多杰凝神沉气，双足鼎立于地，说道：“来，师弟，用你全身力气向我撞过来，为兄向你展示，拙火定入门的我，是何等强力。” “师兄，我全力撞过去么？会不会撞坏了你？” 多杰自信一笑，说道：“我灵热向下走到大腿、小腿，脚掌像树根一样扎根于大地！你没有修炼，不知道如何运气，等闲伤不了我的！” 曲赞深吸一口气，身子低伏，脚掌蹬地，他瞬间发力，整个人如同脱缰的野马！ 轰！ 多杰感觉到似乎有一头犀牛冲了过来，他体内灵热张开，猛地胸口如同受了重锤一击。 立足不稳，朝后摔了个筋斗，跌倒在地。 多杰胸口气血翻涌，不禁一呆：“师弟，你是不是练过瑜伽法呀！” “没有。”曲赞摇了摇头。 曲赞同感惊讶，自己3.6的肉身。 虽然收了一半力，力量相较于当初伏杀追兵时，强上一筹，已是超过常人，撞在多杰身上，竟然只是让他后退一尺。 看来这拙火定瑜伽，确实有非常之能。 “师弟，你是天生神力啊！”多杰揉了揉胸口：“当初我全力撞向授业师的时候，被反弹之力震的半天没爬起来。对方愣是纹丝不动……” “你怎么样？”曲赞歉然道。 多杰运转体内气息，身体发热，登时精神焕发，从地上一跃而起，说道：“我练了瑜伽法，能有什么事。不过可惜，本来想露一手，没曾想把屁股露出来了。” 曲赞道：“我那是一膀子傻力气，真要战斗起来，恐怕不是你的对手。”多杰本来有些灰心，听到此言，心中甚喜。 多杰拍了拍曲赞肩膀，说道：“师弟，你盘腿坐下，我告诉你修炼拙火定的法门！” 曲赞盘腿坐定。 多杰沉声道：“所谓拙火，乃是爆烈之火，乃是修行人瑜伽士通过修炼，在肚脐下产生的热能，是一种修持方法。” “你观想火充满全身，观想遍布肚脐，渐渐上升至全身，继而，观其火如电光灼照，从毛孔中外放，洗涤自身脉、气、明点的不净垢障…… 脉就是肉身之中的脉道，气就是生命能量，明点就是脉中蕴藏的物质精华。” 曲赞依言观想火满全身，但是感受不到任何的热量。 呼！ 突然，多杰轻拍一掌，将富含灵热的一掌，拍在了曲赞的背后。 那符合生命能量的一击打进，曲赞脉道瞬间被打通，激活。 这一点灵热很小，但就像是掉在干柴上的星火，瞬间爆燃。 拙火扩散到了四肢百骸，直到最后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充满了拙火，整个人就像是敞开一样，无比快乐。 【你领悟拙火定，将你蕴藏在体内的生命激发。肉身+3，意识+1.4】 就像是电流充满全身一样，曲赞感受到热量朝着四面八方散去。 “师弟，你要将点燃的拙火收束，不让热量散发太快，你整个人反受其伤。” 曲赞强自观心，安忍不动，逐渐将拙火收回脐下。 他感觉到身体中产生了灵热，有一股非常舒适的暖流灌注流淌全身。 这种感觉，就像是冬日运动的时候，身体发热，动作会更加灵敏。逐渐将身体中的力量全部都释放出来。 “呼！”曲赞深深呼出一口浊气，感觉到浑身舒坦。 “怎么样？”多杰询问道。 曲赞捏了捏拳头，说道：“很舒坦，我觉得自身力量强大了很多。” “是吧。”多杰为曲赞感到开心：“授业师说，修炼瑜伽增强我们肉身，精进力量。有莫大好处，能够助我们降妖除魔。 我记得上课之时，有人问授业师：如何降妖除魔？授业师就不肯细说了，其中应该另有隐秘。” 曲赞嗯了一声，对于其中隐秘倒也不怎么关心。 倒是这次修炼点燃拙火，肉身与意识竟然直接双加分，这实在太出乎意外了。 “师兄，多谢你了！”曲赞站起身来，由衷朝着多杰躬身行了一礼。 多杰笑道：“师弟，你这感谢的早了，我还有一套配套的打法传你，你学是不学？” “自然学！”曲赞笑道。 “这一套打法，就是拙火定的引申，拙火刀法！” 多杰说道：“引动气息，遍布于双臂，以掌臂为刀，劈、肘、抡、挥……”多杰边说边打，动作凌厉，打法非常犀利。 曲赞观摩一遍，将之记在脑海，然后两人便是开始对练。 多杰说道：“你会觉得学习搏斗之法没有必要么？” “你为什么这么问？搏斗之法自然很有用。” 多杰说道：“武僧院中很多武僧觉得这种搏斗之法，练到最后也只是武夫，面对厉鬼作祟，刻苦练习好像没有什么法子。” 说到这里的时候，多杰心情似乎有些低落。 “面对厉鬼作祟的时候，可能还会有恶人呢。那种时候就需要格斗技巧了。”曲赞说道：“而且我觉得多门技艺多条路。” 接下来两人继续对练，这时候练习的就是发力技巧，出拳，以及步法。 【多闻】天赋提高记忆力，但对于一些经验类的，甚至是发力，那就需要对练了。 “停停！”多杰举手说道：“和你练习搏斗，比和三个人练还累！” 多杰大口喘着粗气。 曲赞同样也是大汗淋漓。 “有么。”曲赞笑着说道。 “是啊，你出招又快又狠，而且总是从绝不可能的地方打来。”多杰说道：“你这家伙真是可怕，学东西快的吓人。” “我是凭运气吧。”曲赞说道。 “你悟性好。不过和你一起对练，我成长的也会很快。”多杰笑着摆出了架势。 “师兄，今天，我请你吃羊肉吧。”曲赞说道。 “为什么，要感谢么？那不用了……”多杰说道。 羊肉还是很贵的，他们这样的穷苦学僧与武僧，哪能吃得起啊。 “我家不是刚搬迁么，算是庆祝。我们买了羊肉之后，去我家做水煮羊肉。”曲赞笑着说道。 今天跟着多杰学了很多东西，自己也想要好好酬谢对方。 “那还等什么，咱们快点走吧。”多杰连忙松开了架势，迫不及待地说道。 第三十八章 金本巴瓶（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两个人洗干净之后，出了寺院，直接往市集而去。 买了两只大羊腿，炮制烹煮。还有其他一些食材。 令曲赞没想到的是，多杰对于烹饪竟然颇为熟稔。 尤其是用青稞加上少量的小面，制作出了面条。羊骨熬的清汤，撒上辣椒与葱花，简单，但是味道极好。 “真没想到，师兄，你竟然这么会做面。你以前经常做吧。”曲赞笑着道。 狠狠嗦了一口面，多杰制作的面条劲道，非常好吃。 “第一次实际做！”多杰笑着说道。 “不可能，第一次做能做这么好？” 多杰得意一笑，说道：“我小的时候就好吃，总是在厨房里偷看。 偷吃那是不敢的，抓住得被打断手。 所以我就偷闻，嘿嘿，偷吃你能抓到，偷闻你总不能拦着吧。 后来偷闻的时间长了，我觉得不过瘾。 我就自己按照步骤，用些青草和秸秆，还有泥土啊，自己搭灶台，自己做好吃的。 这泥面条我是擀了几百遍，这正经的青稞小麦面条，那是今天第一次做。梅朵，面条好不好吃。” “好吃，师兄做的面条，很好吃。”梅朵也跟着曲赞叫师兄。 堆姆在灶台边，将一大块羊肉从锅中捞出来，分给曲赞、多杰以及梅朵。然后又坐回灶台。 “阿佳啦，过来一起吃呀。”曲赞说道。 堆姆说道：“我……我看着火，你们先吃……” 曲赞赶过去将堆姆拉到桌子边。 多杰询问道：“师弟，酒寻找的怎么样了？” “一直都没有线索，没有找到售卖的地方，看来只有那里有了。”曲赞说道。 多杰明白曲赞说的那个地方，就是居士院。那里住了不少外面的贵族商贾，这一类东西，只有他们那里有。 “你们是要找酒么？自酿的行么？”堆姆好奇问道。 曲赞听得精神一振，说道：“阿佳啦，你会酿造么？” “不是我，是我干活的克芒家，他家里的老爷私酿了不少酒。”堆姆低声说道。 曲赞说道：“你能帮我买点么，我……做法事的时候需要。” 堆姆见到自己能帮忙，很是高兴，说道：“我现在就去问问看……”曲赞递给了她五两密银币。 等到她回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一个装满酒皮囊。堆姆将皮囊和剩下的一两密银，一并交给了他。 曲赞接过皮囊，那一两密银交给堆姆，让她留着为家中置买东西。听他这么一说，堆姆便收了起来。 多杰拧开盖子，一股浓重刺鼻味道，扑面而来。 “这什么味道，好难闻？”多杰说道。 曲赞说道：“这就是酒，不喝的人讨厌，喜欢的人，嗜酒如命。” 这一顿饭，众人熙熙攘攘间，将羊肉与面条吃得干干净净。 “吃得好饱啊！”梅朵大声说道。 洗刷锅碗完毕后，看看天色已晚，两人朝着寺院方向而去。 两人一路闲谈。 “解忧巷是什么地方？”多杰吃惊地道：“明妃楼？我还没去过呢。你小子享乐自己去啊。”眼神中一脸艳羡。 “我劝你别去，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曲赞说道。 “你小子去过了，跟我说不是好地方。那里是不是好地方，我要亲自查验一番。”多杰抗议道。 天上月色正明，泥土上不时有水洼，倒映着皎洁明月。 “既然找到了酒，明天就找那个豁牙老头！”多杰说道。 曲赞嗯了一声。 第二天，他们吃完了午饭，二人径直来到了马房。 耶罗正铲着马粪，见到二人又来，颇为担忧诧异，以为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事。 “二位上师有何吩咐？”耶罗恭声说道。 曲赞双手合十说道：“老人家，我有一事请你帮助，望你不要推辞。” 耶罗在马房中养马，整日里所做都是劳苦之事。寺中管事僧人，性子暴躁，待下极为傲慢，何曾见过这样一位学僧这样礼敬。 “请上师赐下吧。”耶罗赶忙还礼。 曲赞将一个皮囊递给了耶罗，说道：“小僧请老人家喝下此物。” 耶罗接过皮囊，嗅到了其中味道。 他连忙摆手说道：“喝酒不成，喝酒我是不成的。” 多杰说道：“为什么不成，你又不是僧人，喝酒又不破戒。” 耶罗叹了口气，说道：“我青年时喝酒，喝坏了脑子。年纪老了，记忆衰退，隔一段时间脑子就断片，其间发生的事情都记不得了。” 多杰问道：“你哪来那么多钱喝酒？” 耶罗双眼浑浊，有些茫然，说道：“这……这我也不知道……” “我这次请你老人家喝酒。”曲赞说道。他刻意让声音严厉。 耶罗听得极是诧异，青稞酿酒，需要消耗不少粮食，因此酒很珍贵。 怎么这位上师，竟然定要让自己喝酒。 “我这还有活要干。”耶罗说道。 “没事，老人家你只管喝酒，你的活我师兄帮你干了。”曲赞指着多杰笑道。 多杰没好气瞥了眼师弟。 “养马铲粪这种事，我小时候又不是没干过。”多杰说着抢过耶罗的木铲，他卷起僧袍，开始干活。 耶罗大叫说道：“使不得，若是让管事看到，两位上师替我干活，我可要受处罚的。” 耶罗见二人央逼，加上自己馋酒有瘾。 自己便是喝了一口，清香甘冽的酒水入腹，他便是收不住口。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老人喝了半袋酒，脸上没有丝毫变化，但是眼神却有了变化。 眼中一扫浑浊，变得犀利尖锐。一直抖动的手变得沉稳了，整个人表现出的气势与刚刚紧张猥琐相比，极为张狂松弛。 他掂量了手中酒囊，说道：“这酒还不错。” 多杰这人就是那晚地道之人，同样是一个人，喝完酒之后，竟然有着天壤之别。 他停下手中动作，露出惊骇之色。 耶罗说道：“你不是帮我干活么，继续别停。”他说着又灌了一小口。 多杰本想拒绝，但是对方如今气势完全不同，他只得继续铲粪。 曲赞躬身合十道：“老大哥，好久不见。” “好久么，我记得没多久吧。对于老人来说，嘿嘿，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豁牙老头嘿然一笑。“说吧，你们为什么要见我？” 曲赞说道：“不是我见您，而是您要见我们吧。你之前说过因为缘分，让我们见面。在佛家来说，缘分就是一切的因缘和合。 以您的力量，完全可以不见我们，那日却在我们两人面前现身。那个时间那个地点，我不相信会是偶然。那一定是出自某种必然。” 耶罗说道：“好小子，你确实聪明。我也不和你卖关子了。我能够看到未来的某些象征，我需要你去尸驼寺的金顶上，为我取来一件东西……” “……尸驼寺的金顶，那里是寺院的最高之处，那里有什么？” 耶罗说道：“一个金本巴瓶，瓶身刻着一只手。” 第三十九章 院比法会（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金本巴瓶是用来封印厉鬼的。那只瓶子里有一只厉鬼？你要我把那偷出来。”曲赞惊诧道。 耶罗说道：“谁说让你偷了，我说的是让你取。” “那里面是什么样的厉鬼？”曲赞问道。 耶罗含笑不语。 “凭你一句话，我就要为你取东西？而且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也没说清楚。”曲赞说道：“你制御这厉鬼的力量？” “我可以满足你任何一个愿望，只要你帮我得到那个瓶子。”耶罗笑着说道，露出了豁牙口。“比如制御一只厉鬼！” “好，那我给我的第一个愿望，就是再满足我一千个愿望。”曲赞说道。 耶罗额头青筋凸起，咬着牙说道：“玩这种文字交易，没有什么意思吧？” “看来，你不能实现任何愿望？”曲赞说道：“而且，你要是真的无所不能，直接把那个金本巴瓶揣入囊中不就可以了么？所以你应该改个说辞，比如实现一个力所能及的愿望。” “好，我可以满足你任何一个愿望，只要在我力所能及之内。”耶罗说道。 “再看吧。”曲赞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还是否？给一个答案！”耶罗说道。 “此事不宜速决，我没有充分领会你的诉求，我也要谨慎评估自身能力，在适合的时期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哈？”耶罗听着曲赞那飞快的语速，听得一头雾水。“你的意思是要回去考虑考虑？” “没错。” “你什么时候给我一个答复？” “尽快！”曲赞说道。他一句瓷实话也没有说出口。 耶罗听到这个答复，强自压下心中有些翻腾的心绪。本想找个聪明谨慎的人，但这小子有点过于聪明谨慎了。 “好，那我就等你答复，” “我下次还是来这里找你，还需要带酒么？” “不需要，你考虑好之后。”耶罗说道。 耶罗说完之后，走到多杰面前，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说道：“你们去别处吧。” 耶罗身形重新变得佝偻，走进了马房。 …… 多杰放下手中的木铲，就像是从梦寐中清醒过来一样，说道：“师弟，咱们怎么到这里了？” 曲赞一时没弄明白，狐疑道：“什么？” “我记得你说吃完饭，我们一起来找人，找谁来着？”多杰挠了挠头。 他被删改了记忆？！ 曲赞听得头皮发麻，多杰这家伙是不记得耶罗的事么。 那个神秘的家伙，竟然有着这样的能力。 曲赞又试探着与多杰聊了一些关于豁牙老头的事。 发现多杰关于耶罗的记忆都是模糊，就好像有这么一个人，但是想不起名字。 就像是一个认识的人，哪怕是过去有过深厚的交集，但也逐渐淡出记忆。 关于耶罗，曲赞盘点了一下认识： 这家伙很神秘，掌握着某种诡异的力量；他似乎可以预知未来；展示出来的能力之一，是可以删改记忆。 “但是他故意拍了一下多杰的胳膊，难不成，只有接触才有可能删改记忆？” 曲赞根据刚刚的观察，得出一个初步的猜测。 “这家伙好神秘啊。” 曲赞捏了捏有些发紧的额头。 “目的是那件金本巴瓶。既然有求于我，在我帮他完成交易之前，应该可以利用一番。 不过，不到生死关头，不会启用这条线。” …… 接下来的时间，曲赞没有再去马房那边。 他接下来全力以赴温习经书，备战院比法会。 时间一天天过去，院比法会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法会要开上三天。 数百名参加法会的学僧杂役僧，集中在经纶院大殿前。 高大柏树下是平整的石板地面，树上以及周围的立柱上挂满了彩色的经幡。 院比法会分为诵经、当众背经、露天辩经以及登座讲释四个考核环节。 考核的是背诵功底、辩才、守戒、苦行四样硬实力。 两旁还有彩色的棚子，棚子前挂着透光的纱帐，端坐在棚子里的，都是周围几个宗的商贾贵族以及亲眷家属。 若是在法会上，看到有潜力的僧人，他们便愿意布施供奉。双方结交，以后进行利益交换。 “嘉措师弟！”南卡向嘉措挥了挥手。 “师兄你也参加法会么？”曲赞笑着说道。 “是啊，毕竟这是一展头角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南卡说道：“而且，宗本也来观法会了。” 他斜指着彩色棚子。 曲赞见到一个中年男子有些发福，嘴上两撇小胡子。 头戴狐皮官帽，筒形帽身，帽顶镶嵌珊瑚小顶，两侧垂长绸带。 穿着纯白丝绸长袖衫，外罩黑色厚袍，以水獭皮镶边，袒露右臂，露出白衫，腰间佩着银鞘短刀。 宗本，基本上就是一县之地的土皇帝了。 “你父亲来这里观看，你紧张么？”曲赞低声说道。 南卡苦涩一笑，说道：“我是农奴的后代，没有做宗本的父亲。” 南卡因为母亲的关系，身份永远也得不到认可，但是走上僧侣这一条路，凭借着学识，才能为自己拼下一个未来。 “嘉措师弟，加油，我相信你非是池中之物。” 曲赞诚恳说道：“师兄，你也是！” “嘉措，有一名僧侣你要着意留心，尤其是辩经之时。” “是谁？” “鸠磨。”南卡指着远处一个正坐在蒲团上的僧侣。 那名僧侣面目清秀，眉毛细长，眉尾上扬如剑。 “此人辩经果断，魄力十足，你要小心些。不到两年晋升大堆扎，这次是他的结业之路了。这次法会结束，他就可以晋升贝恰瓦了……” 学习摄类学的初学僧，堆扎瓦，有初中高三个等级。 学习时间最长的，就是大堆扎，常规至少有六年的修行。 曲赞只是个修习摄类学不到两个月的小堆扎。 “……但愿咱们都不要碰到这个人。”南卡说道。 两人寒暄之后，各自走到自己的坐垫位置。 …… 天气寒冷，大殿前众多僧人露天端坐。 哪怕是有寒风灌入僧袍下，也要不摇不晃，冻得哈气也不乱动，不失威仪，此所谓心性堪造。 第四十章 狮子吼经（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随着法号吹响。 底层学僧以及杂役僧开始诵经，这种诵经动辄千句，一旦是跟丢节奏，就会被判定失败。 还需要全程音准，句读不能有丝毫偏差。 高台上的领诵师以及高僧会着意留心。 曲赞天赋加持之下，诵经不疾不徐，高低合律，声音直至前方。 周围有喇嘛记录，单独标记。 这种法会之下，诵经如果稍有停顿卡壳，立刻就会判定失败。 数百名的参会学僧，杂役僧有许多的僧人，因为一时疏忽，就黯然退场了。 曲赞盘腿而坐，安忍不动，经文在心田上慢慢流过。 他暗中升起拙火，使得体内升起灵热，让他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寒意。 开头的诵经结束之后，就开始背经考核。 普通的杂役僧以及学僧，背诵基础偈颂，拔尖可完整背诵《殊胜狮子吼经》以及《称量二十行论》，不卡顿，不遗漏，不许提示。 背经之时，分为多个场地，每一位学僧走到场地中央，受几十、上百人围观，依然要从容躬身行礼，背诵节奏不乱。 曲赞与那个剑眉僧人鸠磨在一个场地。 鸠磨开始背诵。 他结跏趺坐稳如石墩，脊背自尾椎笔直而立，背诵之时，身体不见起伏，唯有小腹随着经文韵律均匀收放。 旁人全凭喉咙扯声，气息浮在胸口。唯独他气力沉在丹田，不见急促紊乱。 其余学僧冻得缩颈换气，鸠磨周身稳立，自然稳静的威仪，让远处高台上的经师抬眼留意。 “这家伙一定学过瑜伽法！”曲赞心中暗想：“这家伙也太卷了，学这么多。幸亏我也学过，不然，不然今天威仪这一关就要输给他了。” 当经师念到曲赞的法名时。 曲赞长身而起，走向了中间的蒲团。 这沉心凝气，感受到双脚踩在大地的感觉，只专注于当下这一刻，此所谓行禅。 他行走在地上，如同狮子走在自己的领地王国一般。 周围上百双眼睛盯着他，他只当是草木。 他盘腿坐下，他从开篇，到十一大愿、常住佛性全篇贯通，中间无一处迟疑…… 每一句经文字句清晰厚重，讲到摧破二乘邪执、狮王振法的段落，丹田气缓缓上提，声威陡然开阔雄浑，如狮吼震裂山谷，威严慑人…… 讲到众生本具清净的柔和偈颂，气息收束下沉，声线温润绵长，低音裹着细腻共鸣，一刚一柔全靠腹气调控…… 远处的经师霍得早就注意到了，起初他只是竖起耳朵听，接着是转过身来，仔细聆听。 他注意到周围好几位经师，都和他一起转过身来。 一位经师问道：“这个学僧是谁，怎么《殊胜狮子吼经》背诵的如此高妙。” “不认识。”另一名经师摇头。 霍得不着意地道：“还行吧，这小僧法号嘉措。我教他的《殊胜狮子吼经》……”说话的时候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弧度，又很快收起。 “哦，嘉措，之前怎么都没留意。” “霍得上师，你教的？”周围经师纷纷惊诧。 曲赞背诵经文，通篇诵完，一气呵成，把“狮子吼摧破一切偏执”的经义具象化，闻声便懂何为法音狮吼…… 等到背诵完毕，曲赞静静躬身行礼，场中顿时一静，似乎是让那狮吼之音在场中回响，接着不知道是谁开始，第一个鼓掌…… 掌声轰然响起，其中还有着赞叹低语之声。在这里，所有人都记下这名学僧的名字。 “嘉措！” 第一天的法会院比结束。 在场中的木牌上，公布了排名。 众多学僧都围拢观看。 霍得上师看了看名次，说道：“第一名是嘎码、第二名顿珠……嘉措，你是第三名……” 南卡失声说道：“怎么可能，嘉措发挥的那么惊人，铁定是第一啊。” 霍得上师低声说道：“不错了，第一名嘎码是普兰宗大富商送来的，第二名顿珠是戒律院院主的外甥……” 霍得看着曲赞说道：“嘉措，你表现的很好，真的很好。谁能想到，你成长的这么快！你付出了那么多努力，不要觉得气馁！” 他感慨地拍了拍曲赞的肩头，有一种母鸟看到小鸟即将离巢的成就感。 “没事，上师，我觉得第三名也挺好的。”曲赞平静地道：“南卡，我看到你是第九名，也很厉害呀！” “比你差的远了。”南卡说道：“你这家伙真是怪物，明天辩经，你可以好好准备。 那个比得是思维反应，以及语言机锋，那是真刀真枪的辩论，你得想到一个好的题目。” 霍得同意道：“没错，我怀疑明天会让你做立宗者，所有人轮番诘问你，到时候数人围攻你，一旦出现漏洞，你就输了。你要想一个牢不可破的宗题” 曲赞沉思片刻，表示同意。 第二天，上午辩经开始。 今天虽然参比的人数少了，但是观战的人数更多了。不仅是经纶院，包括武僧院和密医院都有许多人来了。 多杰听说经纶院辩经甚为热闹，而且今日有曲赞参加，他特意过来为师弟助威喝彩。 “贡布，你怎么也来了！”多杰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眇目僧侣。正是当初一起从鬼堕观音手中活下来的同辈。 贡布失去的那只眼，用布裹住。 “多杰师弟！”贡布看到久违的师弟，也很是开心。“你也是看热闹来的么？辩经大会可是经纶院最有乐趣的盛会！” 多杰奇道：“有什么乐趣？” 贡布讶然道：“你不知道么？辩经是寺中极为激烈的竞争之一。 过去，有僧人辩经时，因为着恼心中憋着闷气，没有回答上来，气得当场昏厥过去的，更有甚者，气得当场吐血。 也有辩经，双方气愤不过，动手打起来的。” “啊！”多杰听得一阵吃惊，接着露出幸灾乐祸表情：“嘿嘿，看来今天能看到血流成河了！” 贡布说道：“你也别那么兴奋，今天，嘉措师弟不是也参加辩经么？” “没事，嘉措这小子滑头的很，他不会吃亏的，遇到他，吃亏的只能是别人。”多杰满不在乎的。 贡布摇了摇头，说道：“那可未必。这种比试决胜未必在场内！场外也有很多影响！” “怎么了？”多杰一愣。 …… 二楼高台之上，盘坐在蒲团上的是经纶院的总管、学监以及领经长。他们主持这次院比法会。 经纶院主则是坐在深处，他盘腿坐在帷幕之后，被阴影笼罩。 不知怎地，经纶院主身上红色的僧袍如同染血一般，在黑暗中格外殷红。 今日因为他的出现，总管等人都有些不自在。 第四十一章 一对五（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经纶院主笑道：“观摩我经纶院法会的人不少啊。” 他的笑容冷淡，听起来如同幽幽鬼哭一般。 总管等人都是打了个寒噤。在这位掌握鬼神之力者面前，他们总觉得呼吸气息都阴冷了下来。 “自是因为我经纶院如日中天，引得其他分院仰慕。”学监笑着说道。 “开始吧。”经纶院主瞥了他一眼，随即闭上双眼，盘腿打坐。 后者立刻明白，站到栏杆前，宣布院比法会开始。 …… 今天的院比，主要是辩经。 辩经是用抽签的方式，以一个人立宗，其他人诘问挑战那人。一对一，一对二、一对三……根据抽签结果，决定辩经人数。 这种辩经考验的是学僧的思维敏捷，以及抓住漏洞。 一场场辩经下来，大量的学僧或是出现漏洞，或是因轮番诘问无力招架，纷纷败下阵来。 也有的进攻时，无法发现漏洞，支吾不语，勒令退场的。 终于轮到了曲赞，他抽到了立宗者，而辩经人数是…… 一对五！ 众人听到这个结果，都是一错愕。一对五，这可是最难的对阵人数。 打个粗浅比喻，就像是打仗，双方人数差距，就是实力差距。 多杰拍腿道：“完了，师弟这也太倒霉了。怎么一对五这种状况，都被他给遇到了。” 高台下面，霍得一颗心提了起来，他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小嘉措呀，你可别是被针对了。但愿只是运气不好。” 嘉措这样的学僧，没有根基，也没有背景。 即便是费劲千辛万苦，与那些有资源的人站在同一个舞台上，也会被针对。 底层人数太多，利益诉求不同，无法联合。 上位者们不用通气，天然就能联合在一起，形成合力，打压挑战者。 …… “公布挑战名单，五人进攻，嘎码、顿珠、次仁、南卡以及鸠磨……” 当辩经对手的名称一公布，场下顿时哗然，议论纷纷。 即便是多杰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 嘎码、顿珠那是昨天的第一名以及第二名，次仁、南卡、鸠磨那都是分院中堆扎瓦里有名的辩经高手。 多杰说道：“这算什么，凭什么这么针对嘉措师弟呀。” 仁青说道：“嘉措昨天的表现太亮眼了，而且这次法会的奖励也太过丰盛了。” “师兄，给很多密银么？”多杰下意识问道。 仁青撇了眼这个贪财鬼：“你小子就这点出息。院比魁首将会得到圆满灌顶的机会，比我的法统灌顶可以好上许多。而且等于拿到了直通格西的门票……” “圆满灌顶是什么意思呀？”多杰说道。 仁青没好气道：“你小子真是一点也不学习么，光知道练瑜伽法么？” “灌顶种类非常多，比较常见的加持灌顶，上师为信徒灌顶，为信徒消灾延寿。 我的法统灌顶，等于是为我授权，使我获得修行某些咒法神通的资格。 而圆满灌顶，则是直接灌注智慧、胜义，当场获得神通。”仁青说道：“而且直通格西的名额也很吸引人。” 堆扎瓦需要学习，逐渐晋升大堆扎。考试成为贝恰瓦，再经过学习考试之后，获得嘎然巴学位。 成为嘎然巴，等于拥有了考取格西的资格。嘎然巴需要布施分院，在阶前接受考验，然后考试成为格西。 院比魁首等于是保送格西。 “这帮家伙就是看到利益太大了，所以先打掉一个有力竞争者，然后在互相比试！” …… 场地之中，曲赞一人独立，前面有五个蒲团，分别代表着五个人。四个人分别坐上了毛毡蒲团。 第五个蒲团上空空如也。 “南卡，辩经即将开始，你坐上位置吧！”一名铁棒喇嘛说道。 铁棒喇嘛是分院的记录管理者，手中持着一个长一米的，方形镂空的铁棒，走路往石板路上一砸，响声厚重震人。 南卡举手说道：“我不同意，这对立论方太不公平了！” 南卡虽然出身宗本，但是身份地位低下。背地里不知多少人暗戳戳向他使坏。 他知道从下往上爬有多难，想要抓住每一次机会有多难。 因此，他更不愿意用这种不光彩的手段获胜。 “公不公平，轮不到你一个小小学僧来说！”铁棒喇嘛重重一顿，众人都是低头不语：“你是想要放弃资格么！” 铁棒是戒律与执法权的象征。 “那我就放弃认输。” 南卡梗着脖子，负手而立，脊椎挺直如松。不管别人如何，他不会做这种抱团害人的事。 对于南卡的做法，曲赞很是感动，没想到这个师兄平日温文尔雅。为人如此刚直，遇事敢为。 曲赞笑着说道：“师兄，谁胜谁败，犹未可知！”他眼神温和，眼眸深处有一种温润。 他展开一只手，示意南卡坐上蒲团。 南卡见到曲赞沉稳镇定，哪怕面临对手五人，似乎也不介意。对这位师弟更感歉疚，有些不愿与之对视。 但见到曲赞仍旧是展开手掌，定要他坐下。 南卡只得盘腿坐在蒲团上，他心中打定主意，待轮到他，他随便敷衍一下，为嘉措挣上几分。 曲赞环视一圈，当即鼓掌：“我立论白马非马，同意不同意？” 场外皆是一片哗然，众人纷纷议论。 多杰喃喃道：“怎得师弟提出一个如此立论，连我一个外行人都知道白马那肯定是马呀！” “漏洞百出，这双方是不是演戏呀！”有人低声说道。 嘎登率先说道：“不同意。有白马就等于有马。白马当然是马。” 曲赞说道：“马是形状，白是颜色，颜色不等于形状，所以白马不等于马。” 众人听到这一论述，这才明白，曲赞的立论何其精妙，这一问题乍一听是反直觉，实际上暗藏玄机。 “这家伙是有备而来！” 南卡眼睛中冒出精光，那是棋逢对手的精光。 顿珠说道：“不同意，白是附在马身上，白离不开马，合起来叫白马，它本质还是马，你拆分无意义！” 曲赞问道：“那我问你，有白马等于有马？你同不同意！” 顿珠说道：“自然同意！” “那有黄马等于有马，你同不同意？” “同意！” 曲赞顺势挖坑：“那有白马等于有黄马么？你同不同意！” “那肯定不同意。” 曲赞拍掌说道：“何以故？你承认黄马不等于纯粹的马，因为它带了黄色，那白马带了白色，凭什么就等于马。你逻辑不明，勿复言。” 第四十二章 白马（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南卡按捺不住了，他单纯要挑战，说道：“不同意，所有马都有颜色，所有有色马都不是马？那世界上根本就是没有马了？岂不荒谬？” “我没有说有色就不是马。单纯的马是不计较颜色的形状。同不同意？” “同意！” “白马是形状加颜色的二者合一。一等于二么？” “这个……”南卡沉吟半晌，他无法承认一等于二。 场中交锋虽然不是刀光剑影，但是机锋之激烈，只是短短几个瞬间，连续三人被击败。 剩下的次仁不敢说话，他看明白了，自己根本不是那个小学僧的对手。 一直沉默的鸠磨出招了：“马是大类，白马属于马的部分，白马自然是马。” “马是大类，白马是小类！马是全局，白马是部分！同意么？” 鸠磨听到曲赞的反击，知道自己低估了对方。 他要是说同意。那承认大等于小，全局等于部分，这是逻辑错误。 那要是不同意，那自己刚刚的品类归属说，等于不攻自破。 鸠磨还想要反击，但是思索片刻，发现在这个议题下，对方是无敌的。 此人看似简单，其实内藏渊壑。 “我输了！”鸠磨坦然说道。 连吃了四人的曲赞，将目光投向了最后的次仁。后者连忙点头，说道：“我同意白马不是马。” 场内外一片哗然。 经过这不到一刻的时间，白马就被说的不是马了。 多杰挠着脑袋，说道：“原来白马不是马么。”他眼神中一阵疑惑，还是搞不懂。他觉得嘉措说错了，但是错在哪他说不上来。 贡布惊骇道：“以后可不能听嘉措说话了，这家伙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活的说成死的。” 高台之上的经纶院主，慨然说道：“世尊传法皆是以心传法，生前不立文字，入灭后由弟子结集。由今日事观之，沉溺于文字等于陷入僵化，走火入魔呀！ 这个学僧嘉措，当得魁首！” 旁观的总管点头附和，说道：“沉溺文字等于僵化，院主之言深刻呀！” 学监说道：“嘉措当得第一！” 随着高台之上的宣布，整个广场都有些炸了。 所有人都用惊异的目光望向曲赞。 轰！ 这家伙以一敌五，竟然稳压众人。 而且这种胜利并非是取巧获胜，单纯的实力碾压。 而且，白马不是马。 这种结论听起来，也太过魔幻了。 霍得上师一张脸笑得跟一朵花似的。 “嘉措呀，他跟我学过几天。”霍得上师说道：“他那《殊胜狮子吼经》就是我教的……” “什么，我怎么教的呀，就是一字一句教的呗。” 周围经师白了这家伙一眼，那意思分明是：“谁问你了……” …… 南卡走上前来，说道：“嘉措师弟，实至名归，实至名归！”他看起来比曲赞本人还要激动。 “师弟，我本来还以为对你不公平！”南卡赧颜说道：“现在看来，我看小了。” 曲赞躬身说道：“师兄，你是真君子！” …… 接下来的辩经继续，但是再难有人能够营造出曲赞辩经的冲击力。 哪怕是大字不识的武夫们，都知道嘉措辩经乃是经纶院第一！ 到了傍晚时分，所有人的结果都已经出来了。 学监将这次院比法会的排名列了出来。 “嘉措、鸠磨、嘎登、顿珠……南卡，你们十人跟我去觐见院主！”学监高声说道。 学监当先领路，众人依次而入。 偏殿之中，光线幽暗，酥油燃烧的香气以及烧香的气息浓郁，浓郁的有些昏沉。 院主盘膝坐在帷幕之后，看不见他的模样，但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冷与恐怖的气息。 仿佛众人面见的不是凡人，而是某种不可名状的神佛。 众学僧朝着院主方向躬身行礼，双手合十，微微弯下腰来。 曲赞双手合十的时候，露出了手指上戴着的马鞍形戒指。 “嘉措，我记得你。当日我降服鬼堕观音，有你的一份功劳，特赐给你这枚戒指！” 偏殿之中一股幽幽的话语传来。 总管学监等人都是微微一错愕，他们都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层。都是不着痕迹瞥了曲赞一眼。 曲赞一副感喟莫名的模样，说道：“弟子，自那日得蒙上师恩赐，感慨万分。一路升学僧，得魁首，皆是蒙上师拔擢！” “汝当勉力！”经纶院主说道。 “你们带他下去吧，为他挑选好的传法！”经纶院主淡淡说道，这句话自然是对经纶院中管事说得。 鸠磨、嘎登等人听闻训教，一个个都是颇为兴奋，能得到院主这样的大人物召见，那是极难的。 但没想到只是对曲赞说了一句，便是让其余人离开了。 他们被总管带到了一个房间。 房间中堆满了各色赏物。那是对前十名的赏赐！ 御寒的衣物、帽子、坐垫以及酥油青稞砖茶等一应俱全。还有竹笔纸墨等物…… 赏物一共分成三个档次。 前三名一个档次、第四到第七一个档次，第八名一个档次。 曲赞看到为自己准备赏物。 一套全新上等厚氆氇僧衣，包括内搭僧衫、僧裙和厚批单； 一顶精工加厚高顶黄色那僧帽。秋冬防风御寒 整张厚实纯羊毛坐垫，铺一层羊毛毡底，既能当做打坐垫，晚上睡觉的时候也可以铺在身下，极为暖和。 还有一小匹无色织锦绸缎、大块纯色氆氇布料两卷。 “用来修补旧衣。也可以给梅朵他们制作新衣服……” 还有酥油十二斤、整袋风干奶渣、人参果干果一大包、青稞半麻袋、紧压砖茶三块，日常煮酥油茶用…… 除了吃的，还有文具一类。 整块优质墨锭、十张全新狼毒写经纸、细竹笔三支……小型铜制净水宝瓶、迷你铜酥油灯一对、小幅印刷十相自在唐卡…… “吃穿用度都齐全了！”曲赞惊喜地发现。 最重要的是，盖在红布的托盘上，共一百两密银！ 曲赞心里面的算盘不断拨弄着，自己现在可以说的上是家底殷实了。 “以后是想吃糌粑就吃糌粑，想喝酥油茶就喝酥油茶了！”曲赞心中快意地想着。 第四十三章 系缚（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曲赞注意到其他学僧对这些赏物，好像是兴致缺缺。 毕竟这些家伙出身都不差，很可能已经有了这些东西。 “好了，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差遣杂役僧将这些赏物都送到你们住处！”总管笑呵呵说道。 “多谢上师！”众僧侣齐齐躬身行礼。 总管用一种和蔼的眼神望向大家，说道：“你们都是经纶院堆扎瓦、贝恰瓦中的俊才。以后都能成为格西！” “元月之时，日咖城的龙树胜寺，有一场‘水陆普度大会’，我们经纶院的堆扎瓦可以选择去十个，贝恰瓦可以去十个，你们愿意去么？” “日咖城！”曲赞听到这个名字，心跳了一下节奏。 当初他从庄园逃出来，就是为了躲避成为日咖城某位佛爷的无绝供祭品。 “现在又要去？”曲赞回想着现在的样貌，比之前高壮了许多，皮肤白皙了许多，而且穿着僧袍，与过去判若两人。 “龙树胜寺！那可是云昌州的第一大寺！日咖城又被称为佛城，香火鼎盛已极！”有见多识广者喃喃说道。 “龙树胜寺是大宗寺，邀请全州的年轻僧侣参加法会，估计有万人，为期七天。”总管微笑说道：“若是被看重在那里参加法训，对于你们善知识有莫大好处……” “想要在佛法一路上攀升，就不能仅限一寺一院，而要读万卷经，行万里路！” “想要爬的更高，必须要走得更远。多学多看，总没有坏处。”总管对众人说道。 众人皆是深以为然。 曲赞说道：“上师，是寺中高僧带我们去么？” “那是自然，安全方面不用担心，会有比院主还要强的圣僧贤者压阵，就算是真撞上鬼神，我们的大德尊者也足以降服。”总管宽慰道。 其实，曲赞想说的是，我们的来回路费、住宿费应该都给报销吧。 “既然有高僧同行，自然是不用担心差旅花销了。”曲赞心中想道。 密地这些个僧侣，那是一个比一个会享受，和他们一起同行，那自然是不会吃亏的。 …… “行了，你们都回去吧，等要出发的时候，我会通知你们。”总管说道：“嘉措，你留下！” 曲赞心中紧张、欣喜齐放。 众人听闻告辞离去，鸠磨、嘎登等人离去之前，望向曲赞的眼神，有羡慕，嫉妒以及深深的自我懊悔。 南卡离去之前，嘴唇微动，无声说道：“师弟，加油！” 曲赞微笑颔首回礼。 “传法灌顶么！”曲赞心底激动。 “走吧，我带你去接受传法灌顶。”总管笑呵呵说道。 “是，总管上师！”曲赞恭敬地说道。 总管微笑着拍了拍曲赞肩头，说道：“不要紧张，你这年纪和我子侄差不多。” 他对待曲赞颇为和善，一改刚刚公事公办的态度，就像是一个慈祥长者。 曲赞没有因为对方低姿态，还稍有松懈，还是那副紧绷着的、受宠若惊的样子。 这些当官僚的都一副模样，他们表现出平易近人，那只是一种表演。 你要是真当回事了，他们又不乐意了。 但是曲赞还是有很多问题想问。 “上师，那日我遇见鬼堕观音，被它那诡异力量吓到了，听说他是从一位闭关的僧人身上跑出来的。”曲赞露出胆战心惊的表情。 “没错，那位系缚僧死去了。”总管说道。 “系缚？那时什么意思？” “你既然见过鬼，我跟你说也无妨。”总管说道：“你见过金奔巴瓶吧！” “是的！听说那时用来关押厉鬼的！”曲赞说道。 “严格来说，那就是系缚。” “系缚僧，就是以人身器物为容器，将厉鬼封印在其中。系缚僧可以使用一些体内厉鬼的力量。” “但是这种系缚是有代价的，系缚厉鬼的同时，鬼会消耗系缚者力量。若是使用厉鬼的力量过多，引起恐怖复苏，就会反噬主人。” “靠近诡异，获得灵异力量，这就是代价！”总管说道。 “对于系缚僧身上的厉鬼，有两种手段进行抵抗，第一种是供物，第二种是缚器。” “所谓供物，那就是以厉鬼所悦纳的事物，进行喂养，比如血肉心肝……当然也可以配出鬼药，上供供物，厉鬼吸收后，便会陷入平静，延缓复苏。 可以利用厉鬼的力量，而不用自身受到惩罚……” “鬼药？” 向鬼神上供对方悦纳的，然后换取力量。 “供物就像是直接吃生肉，而鬼药就像是依据不同菜谱，放不同的调料，来炒菜！” 总管十分风趣地打了个比方。 “第二种缚器是什么呢？” “你见过壁画彩绘中，那些面目狰狞可怖的鬼神，手中握着各种各样的法器么？” “见到过，那些不都是对外降魔的凶器么？” “那是一方面，那些缚器最重要的是用来束缚内厉鬼的，不同的厉鬼，供药不同，缚器也不同。” “我听说只有厉鬼才能对付厉鬼，那缚器又算是什么？”曲赞好奇问道。 “这就牵涉到一些机密了。”总管说道。 “我们寺院有很多系缚僧么？”曲赞问道。 “具体的数量我也不知道，但应该不多，很多人都不想触碰那种诡异之力。”总管说道：“我们院主是的，武僧院主好像也是，戒律院主不是……” 总管为曲赞讲解了很多。 令曲赞感到惊奇的是，寺院中大部分高层都不是。 不过想来也是，让鬼束缚进自己身体里，那种场面光是想想就可怕。 而且一旦束缚之后，不能处理许多日常事务。 情绪上的变化，甚至是气味光线的变化，都很容易刺激体内的厉鬼。 真正用到厉鬼力量机会又很少。 整个寺院大部分的精力，都是用来防备厉鬼力量。 比如在周边山林垒筑许多的玛尼堆。 …… 他们就这样慢慢行走，越往前，周围的站岗的僧侣身上衣甲越多，上面写满了各种密文。 前方的一排碉房，上面有大量的经幔悬挂与包裹，上面勾勒着玄奥的密文。那些碉房没有窗户，只有一个个朱红色大门。 气息就越是阴冷可怕……就像是一个个墓室一样……一阵冷风吹来，曲赞背脊生出鸡皮疙瘩…… 大门上的红，极为鲜艳，就像是刚刚把鲜血涂抹上去的。 第四十四章 狮首空行母（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灌顶不是应该在大殿么。佛前布置仪式，然后净水浇头……”曲赞觉得这地方和自己想想的不太一样啊。 总管笑道：“那是用来安抚世人的。真正的灌顶获得力量，那可是行于密室之内，怎么可能大庭广众……这就是密字的来源！” 曲赞站在那里，看到前面有五个门，代表五间密室，似乎也代表着五种法门传承。 “灌顶，不知道是怎样的灌顶。”曲赞心中暗想。 “把衣服都脱了。”总管说道。 曲赞听得有些疑惑，但是见到总管如此说，他只得照办。 这时有几名身材高大的僧人走了过来。 总管见到曲赞有些迟疑，不禁皱了皱眉：“快些，小衣也脱了，要一丝不挂。” 曲赞心中暗叫：这不会真的是假活佛骗女信众那一套吧。 一名僧人将毛毡铺在地上。总管示意曲赞躺上去。 脱掉精光的曲赞，只得躺在上面，仰面朝天。 总管笑道：“放松一些，身体太过僵硬，无法在你身上写下咒文。” 一名僧人取来了一只竹笔，蘸饱了墨水，开始在曲赞身上写字。 毛笔触碰在身上，有一种令他不适的滑腻感。 而且，墨汁味道其臭无比。 曲赞注意到，那墨水黑中带着一丝红，显然人血混在其中的。 “这是血么？”曲赞低声说道。 “鬼血！”那名书写僧人冷冷说了一句。 “鬼还会有血！”曲赞心中暗忖。 不多时，曲赞脸上、胸腹、后背、大腿上、乃至脚底，都写满了黑色的经文。 令他看起来极为诡异。 等他曲赞身上墨迹干了，总管说道：“进去吧，中间那一个屋子。记住了不要多说话，快进快出，不要耽搁……” 曲赞见到总管脸上的神情，心中不由一凛。 总管微微一笑，宽慰道：“别害怕！” 被总管这一笑，曲赞心中更生惧意。 …… 曲赞站起身来，怀着忐忑的心情推开房门，走进屋子。 门刚一推开，一种浓重的阴气以及铁锈味扑面而来。 房间陈设简单。墙壁、天花板包括地板，都是金黄色的。应该是贴上了金片。 靠里面的那面墙供奉一座塑像。 那塑像面相为人身狮首，头戴五骷髅冠，五十颗鲜血人首为项发，骨饰璎珞，身披人皮披风……十分可怖骇人。 一盏酥油灯点燃，照得房间黑影幢幢，彷如鬼魅。 塑像前的蒲团上坐着一个老僧。 那老僧形貌比起诡异塑像还要吓人，老僧瘦成一副骨架，如同一具被揭了人皮的干尸，黑红色的肉包裹着骨头。牙床裸露，一颗颗牙齿清晰可见。 薄如蝉翼的眼皮，可以看到眼珠在微微转动。 “人在这幅模样下还能活着么！”曲赞心中暗想。 老僧骨骼上覆盖着少许血肉，胸腔包着薄薄一层皮，见到心脏在跳动，一收一缩，挤压肉皮。 “传法者？”老僧声音凄厉，破损的咽管传来刺耳的声音。 “是，小僧前来接受灌顶……”曲赞心中紧张，眼前这家伙人不人鬼不鬼的，太吓人了。 “坐！”老僧言简意赅。 曲赞盘腿坐在老僧前面的坐垫。 靠近老僧，曲赞闻到更浓重的腐烂味道，仿佛眼前这个人已经埋在坟土里烂完的尸体。 “你的生命力真是旺盛啊！”老僧脸上扯出笑容，只是无皮的脸上。“你修炼了瑜伽法么？！” “是的！”听到对方的提问，曲赞不敢隐瞒。 “你的血中精华已经被激发了出来！”老僧下巴张开，一个长长的舌头伸了出来，如同蛇一下颤动。 “好，供物越是殊胜，赐予的咒印也就越强！” “我为你灌顶【狮首空行母】的气息，助你成就！”老僧含糊道。 咯吱，咯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声响，鬼从老僧口中钻了出来。 鬼身上缠绕着浓黑的黑气，撑开了老僧上下颌，正缓缓钻出。 那只鬼头颅是腐烂的狮相，血红色圆瞳竖目，眼球向外暴凸，眼尾向下拉，透着阴毒。耳后垂挂干枯女人发辫…… “这就是狮首空行母！”曲赞后脊汗毛倒竖，越看鬼，头皮越炸。 狮首空行母张开利爪，一爪抓向曲赞肩颈。 大股大股的鲜血喷涌而出，一股恐怖的气息注入曲赞的体内。 曲赞看不到的是，他身上黑色的经文在缓缓蠕动，汇拢聚集向肩颈之处。 彻骨的寒意由内而外爆发。 那一刻，曲赞像是被抽出了温热，冰冷的就像是一具尸体。而在他脑海中，一个眼球暴凸的狮子凝望着他。 他感觉到灰白的毛发从皮肉下钻出，刺破皮肉，獠牙滋长，鬃毛冒出，他变成了一头鬼狮。 曲赞从幻觉中醒转，浑身上下都是汗液，就像是从水中捞出来的一样。 他觉得自己极为虚弱…… 他发现身上的经文全都消失了，只在肩颈处，有淡淡的黑色印记。 “我灌注了你【狮首空行母】的力量，你将会获得狮子的巨力。随着你对力量的运用，你的形貌体态将越来越接近鬼狮。 保持住意识理性，不要失控，虽然你的精神意识比一般人强很多，但鬼的力量远胜于人。越使用，你将离失控越近…… 滥用力量，将会让你变成怪物，彻底沦为鬼奴…… 你的血液生命力很强，还赐予你一道【回遮法】，威力巨大，能歼灭敌对的诅咒、邪瘴、降头、蛊术……” 曲赞说道：“我掌握了鬼的力量。”他能够感觉到，只要他想，立刻就可以运用那股神异之力。 “多谢上师！”曲赞躬身合十行礼。 曲赞走出红门，关上门的时候，他才重重呼出一口气。 【你接受灌注，你掌握诡异力量，获得：狮鬼咒印lv1，回遮法lv1】 狮鬼咒印：使用该咒印，你将获得成年雄狮的能力加成，拥有凶兽般的力量、掌击力、爆发力、速度。 【检测到你的狮鬼咒印与狮吼心咒有同参属性，是否融合同类法门，提升狮鬼咒印？】 “选择融合！” 【狮鬼咒印lv1进度0%】——【狮鬼咒印lv1进度10%】 曲赞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感到格外欣喜。 而这回遮法也很有用。 第四十五章 息增怀诛（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所谓回遮法就是： 回，回返向曲赞施加的恶意力量，全部折返源头。 遮，遮断隔绝外来邪术的侵害，建立防护屏障。 “这就是【狮首空行母】的诡异力量！” 曲赞对这种鬼神之力，更加心生忌惮。 …… “嘉措，恭喜你活着获得力量。”总管走上前来，笑着说道。 曲赞一边穿起衣服，一边说道：“活着，难道还有死了的么？” 总管平静道：“那是当然，鬼神力量神秘莫测，你永远也无法知道，会不会激发鬼神。有的受注者，进去红门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被鬼享用了。” “什么！”曲赞听得悚然一惊：“那你为何不提前告知我……” “告诉你，除了让你徒增害怕之外，也别无他用，不是么。”总管笑着说道。 虽然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被隐瞒曲赞心中多少有点不舒服。 总管领着曲赞走去。 曲赞低声问道：“刚刚那位高僧就是系缚僧么？” “没错！见到系缚僧，感觉怎么样？”总管笑问道。 曲赞说道：“神秘，强大，还有一些……一些令人畏惧。” “是啊！”总管油然说道：“我见到那些长老，都有毛骨悚然之感。” “他们的状态，和院主很不一样。” 总管慨叹道：“要不院主强大呢！这些系缚僧长老能够降服鬼神，已经是百种无一了。但每日里只能枯坐面壁。 我们的院主，虽然有些令人畏惧，但是状态更像是活人。” 曲赞暗道：“兴许是系缚的方式不同。” …… “你既然掌握了诡异之力，以后就可以学习【息增怀诛】四法了。”总管说道， 【息增怀诛】四法乃是密地修持的四种手段。 曲赞在经书中看到这四法的记载，但是他所看到的不过是一些世俗记载，关于其非凡力量，经书中没有记载。 “教授这四法，需要法师。等过一两日，她有了空，我安排她向你传授四法。”总管笑着说道。 “她？”曲赞意识到这个词有些不同寻常。 “她是一位觉姆。”总管说道。 觉姆在密语中是对女性修行者的尊称。类似于前世汉语中的尼姑。 曲赞惊讶道：“咱们寺院竟然会有觉姆。” 总管说道：“她呀，她并非在咱们寺院出家。她是寄住在咱们寺院。虽然性格孤僻，但是她对四法的掌握极为高深……” “……本来想给你找一个普通的法师。但既然院主说为你找个好的，那自然就要给你找个最好的法师学习。好了，今日就到这里，你回去吧！” 性格孤僻，四法高深……曲赞对这位觉姆有些好奇。他心中更多的是对学习新东西的期待。 …… 曲赞回到自己的僧舍。打开自己的房门，见到一屋子的奖品堆得满满当当，登时心花怒放。 尤其是那一百两的密银，花花迷人眼呀。 曲赞一个个拆开奖品，自己试穿着衣物，僧袍有点大了。 “大了也好，我正好长身体。” 曲赞是怎么看怎么开心。 第三天，法会的后半段。 分院中的格西等经师，解经书，逐句拆解五部大论词义、因明逻辑、修行要义…… 霍得说道：“嘉措，你要好好听讲，你虽然获得了保送格西资格，五部大论的学习可不要荒废掉。” 曲赞点了点头，说道：“是上师。” 好多人都有意无意地看向曲赞，有的还在指指点点。更有伸长了脖子，充满好奇地看向曲赞这里。 一人驳倒五人，令他名震寺院，不只是经纶院，其他分院的许多僧人都对其充满好奇。 尤其是那个“白马非马”的古怪宗题。 小经堂的僧侣都坐在一起听讲。 如苏说道：“师弟，你现在名扬寺内了。” “大家一时新鲜罢了。”曲赞说道。 奇马说道：“那可未必，你是凭借实力击败了那五人。” 曲赞倒是有些惊讶地看着奇马，这家伙不是跟自己不对付么，怎么今天为自己说话。 如苏忍俊不禁道：“他之前辩经输给你，很是恼怒。现在你一对五还赢了，他只是一对一输给你……现在他可是昂着头，自认为是分院堆扎瓦之下第二人呢。” 曲赞摇头失笑：“这种虚名有什么意义。” 随着太阳落山，第三天的法会结束了。 尸驼寺一处会客堂。 厅堂卡垫依次分列，正中高垫端坐各院院主以及寺中长老。东兹宗本居于左侧上位，他的家人端坐于下。 众人面前都摆着宽大描金长桌，桌上成套鎏金银质餐具，餐盘中清炖牛羊肉，人参果饭，白糌粑以及奶糕等食物齐全…… 小沙弥双手持银壶，按尊卑顺序添上酥油茶…… 东兹的宗本才旺抹了抹胡子，说道：“这几日见到寺中法会，真是妙趣盎然，我学到不少修行的道理，实在受益良多。” 上方一长老和颜悦色道：“能得宗本大人喜爱，敝寺上下皆感荣幸。” “尤其是那白马非马之辩，果真是精彩。”才旺说道。“近日来世事多灾，鬼怪灾祸愈演愈烈，我也难得有如此消遣了。” 众多僧侣齐声吟唱佛号，说道：“宗本辛苦了。” 才旺说道：“今日为何不见寺主大人？” 拉帕即是尸驼寺的寺主主持，也被称为全寺总法台，全寺的最高领袖。 “法台仍在闭关之中。”一名长老双手合十道。 “我从东兹官邸一路行来，发现路上许多的玛尼堆崩坏倒塌，其中藏有的祈祷经文以及供物皆是朽烂破坏……”才旺说道。 “竟有这样的事？”有僧侣惊奇道。 有人说道：“看来是有厉害的鬼神经过，连玛尼堆都镇服不了。” 才旺说道：“我征召各溪卡的庄园主，令他们派遣农奴修补玛尼堆，其中的经文和镇邪咒文还需要你们寺院提供。” “这是自然，就交给经纶院来处理。”经纶院主双手合十应诺。 才旺笑道：“这次我来给寺院带来了些供奉，是东兹一地上下的心意。”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了帖子。 一旁的小沙弥接过，将帖子递了上去。 如今呼图克图闭关，寺中诸事有三名措钦吉索代管。 措钦吉索即是全寺大总管，全寺财物、行政总负责人。 权责统管全寺所有庄园，土地属民，分配各分院的钱粮供给。 第四十六章 杯中窥鬼（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三名大总管依次展开单子查看，上面写的满满当当，青稞、肉、砖茶、盐、密香、蜂蜜、绸缎、织物器具……种种物资，满满装了九大车。 最后一名大总管接过，扔回了桌上，笑道：“车子装的是多了，但都是些不值当的。我们尸驼寺青稞谷子堆得都要满仓了，肉多得都要烂了。青稞、肉这些也放进来充数么？” 第一名大总管笑道：“话也不必这么说，宗本大人前面也说了，鬼怪闹的厉害，下面收成不好。” 最后一名大总管，说道：“我看来年寺主进州上，觐见呼图克图时，也要他老人家陈明情状，宗里的差事都不好干啊，” 呼图克图乃是受封的活佛尊号，圣者之意。 才旺捧了捧肚皮，连忙说道：“各位上师误会了，这九车只是这一次的。还有两车在后面呢，里面都是些密银、黄金等物……这次匆忙，忘却了。还请海涵……” 三名大总管齐齐哦了一声，脸上露出饱含深意的笑容。 宴会结束后，图雅和央金夫人跟在宗本身后一同回到居士院。 央金夫人说道：“大人，你今日怎么也不管管你女儿，一个女孩子家家，上了菜嘴就没停过，一直吃个不停。以后如何嫁出去？” 宗本只是微微一笑。 图雅环住宗本的胳膊，亲昵说道：“阿爸才不会介意呢。女儿也不嫁人，一辈子跟着阿爸。” 才旺宗本拍了拍肚皮，玩笑道：“丫头你这么能吃，阿爸家大业大，迟早也被你吃个精光。” “才不会呢。”图雅撒娇道：“阿爸，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这两天感觉你和以前不一样。” 才旺叹了口气，用手摸了摸小胡子，说道：“上有佛爷，下有刁民。阿爸心情怎么好的了。” 才旺宗本的十根手指上，全部带着戒指，玛瑙、珍珠、琥珀、珊瑚，一应俱全…… “阿爸，你带这么多戒指，也不嫌累的慌。”图雅说道。 他看到父亲右手上，带着一枚新的戒指，以前没见过。 那枚黑石戒指，是一个狰狞的骷髅头，周围镌刻着奇异文字，与密文类似，却又不同。 “阿爸，这是什么字呀！” “阿爸也不认识，一位法师送我的，说能驱邪，我就带着了。”才旺笑着说道。 “真丑！”图雅皱了皱琼鼻。 才旺哈哈一笑，说道：“阿爸看到奇珍异宝，就像是小图雅看到吃的。 倒是你这丫头，宴会上贪吃倒也罢了，怎么还偷偷把点心装在口袋里。让人看到像什么话。” “嘻嘻，宴会上都被阿爸你看到了么。”图雅从口袋中将油纸包着的奶糕取出来。“女儿不是怕浪费么！也想带一些给卓玛她们吃……” 卓玛是图雅一起长起来的家生侍女。 才旺摇头失笑，慈爱地抚摸着图雅的脑袋，说道：“你啊，你啊，总也长不大。” “女儿一辈子跟着阿爸，才不要长大呢！”图雅头靠着才旺肩头，握着父亲的手，摇来摇去。 …… 寺院仓库前。 才旺宗本带来的大车停在库前，财物一车车的卸下。五名杂役以及杂役僧手忙脚乱的搬运…… 其中一个大木箱中有水迹滴下，杂役僧搬运的时候，感觉有些滑手。 他放下箱子，查看时，发现哪里是水，分明是血。 杂役僧仔细寻找，发现一个箱子，正从关口处不断往外冒血。 他以为是肉类放在了这里。 打开那箱子一看，里面并没有肉类，而是一箱子崭新的铜制法器。里面是铜灯、供水八供杯、金刚铃杵、铜镜、法螺等物…… “这血是从哪里渗出来的？”杂役僧仔细查看箱子，寻找渗血的地方。 “快点搬运。别偷懒！”一名僧人催促道，他走进仓库查看其它杂役干活。 杂役僧转过头去，说道：“我看……”他想说我看这箱子不对劲…… 忽然背后一股力量拉扯，那是一只死人手，带着腐烂的气息，以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拖拽进箱子。 僧人查看完仓库，走出来，见到车上箱子敞开，却没有见到杂役僧。 “狗东西！一定又跑哪里躲懒了！”僧人斥骂道。 僧人将箱盖关上，从里面叫来两个杂役，将这个箱子给抬进去。 当他们离开的时候，关上仓库大门后，没有注意到，箱子口中又有鲜血渗了出来。 …… 僧舍。 曲赞在酥油灯下看着经书，旁边的土灶坐上铜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忽然感到背脊一阵寒风，他打了个激灵。查看四周有没有漏风的地方。 “这天气也是越来越冷了！”曲赞心中暗想：“这次奖赏发了不少氆氇布，我自己肯定用不完。等下次回家，带些给梅朵，给她们做厚实的衣服。” 曲赞嗅着小室中的茶香，感受热气蒸腾的水气，温暖这个小小陋室。 “夜半读书，茶香满室……”曲赞甚感安逸。铜壶倒出一碗深红茶水，曲赞端起茶碗，放在鼻尖，轻轻一嗅。 忽然，光影微动，茶碗中的倒影有些异样。他定睛细看，见到那碗茶倒映着的脸，有些不对劲。 倒影的那张脸，五官倒影错位，露出一个惊悚笑容，口腔里挤满尖锐而又参差不齐的惨白利齿。 不像是人类的口齿，分明是一个狰狞厉鬼，扯出僵硬的假笑。笑容里没有半分人味和活力，只有诡异与邪性。 “有鬼！” “怎么会！”曲赞心中一惊，茶水溢出，洒在虎口上。 瞬间，僧舍内的酥油灯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郁的黑暗。 “该死，又出现诡异事件了么！” 曲赞身体前倾，伸手去摸油灯，平时只要他往前伸一尺，就能摸到灯台，现在却是摸了个空。 桌子也不见了，座下的卡垫也不见了。 “我没有在僧舍中！”曲赞心中骇然：“就那一瞬间，我就离开了尸驼寺？！这是什么诡异力量！” 尸驼寺给他很大的安全感，毕竟那里有着许多掌握诡异力量的高僧。 而现在，自己孤身一人离开，意味着孤身对抗厉鬼。 曲赞观察呼吸，将注意力聚集在鼻下，感受着那里温度的变化。 这是正念的一种方法。 果然，一瞬间，他感觉到嘴角血管跳动。静下来了。 他的慌乱、胆怯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首先要解决视野问题。”现在他不敢乱动。 第四十七章 漆黑之地（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现在视野极差，稍不留神，现在有可能站在万丈深渊边，一脚踏空，万劫不复。 他眯缝着眼，让自己尽量适应黑暗，但仍是看不清楚周围。 “对了，我现在不是以前的学僧了，我也掌握着部分诡异力量了！”曲赞想到了自己的狮鬼咒印。 “狮鬼咒印，是让人化身雄狮，获得雄狮的力量。”曲赞心中暗想。 根据曲赞前世的知识，狮子的视力在黑夜中是人类的六倍以上。 他催动咒印，没有彻底释放，只是控制咒印变化眼睛。 对于力量的使用要节制！ 节制才能更加长远！ 这是曲赞对使用诡异力量总结的规律。 他的眼睛因为诡异力量，传来阵阵疼痛，他的眼眸从黑色变成了凶厉的琥珀色圆眸。 随着这种眼眸的变化。 他的视野瞬间变得明亮起来，虽然颜色没有那么丰富，但是他能够像白天一样看的清晰。 “这就像是自带夜视仪啊！” 曲赞心中大喜，这就是诡异力量么！ 对周围环境看得清晰，他心中的恐惧减少了一些，他缓慢探索周围的环境。 他打量着四周，发现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头顶不是天空，还是垂下来的钟乳石群。 忽然，他见到一个人伏在地上。 那人的内脏被掏空，鲜血流的满地都是，他身上穿着的是尸驼寺的僧袍。而在那人尸体的旁边，有着一连串的脚印。 尸体周围留下猩红的脚印，脚印异常腥臭，就像是腐烂了一样。看起来像是尸体或者是鬼的脚印！ “哪怕隔这么远，我也能嗅到脚印的臭气！”曲赞心中暗奇。他感觉不是这厉鬼臭脚丫子，而是嗅觉提升。 狮子的嗅觉么！曲赞暗想。 狮子的黑暗视力是人类的六倍，嗅觉灵敏度就是人类的一百倍以上。 “但没有通往其他地方的脚印！”曲赞心中暗想：“凭空出现？凭空消失！” “有一个尸驼寺僧人的尸体，我也被弄到了这里，应该还会有其他人。”曲赞心生猜测。 曲赞在周围缓步而行，慢慢摸索。 曲赞动了动鼻子，嗅着周围浓重的血腥气。 他在一座巨石下，发现了另一个人的尸体。 曲赞检查那个人的尸体，发现这是一个村民打扮。 这村民同样被掏空了内脏，而且曲赞发现这村民的骨折了，应该是黑暗中辨不清方向，从巨石上摔下来的。 毕竟这浓郁如墨的黑暗中，哪怕是没有鬼，一个人走夜路也会摔个筋断骨折。 曲赞在周围缓慢搜索。 “这里太大了！”曲赞周围不断行走，走了不知多久，感觉怎么走也走不完。 好在平日修习的身体，令他不觉丝毫疲累。 忽然，他觉得背后传来一股阴冷寒气，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重的尸臭。 “滴答，滴答……” 后方传来滴水声。 令曲赞感觉毛骨悚然的是，那滴水声在靠近。 “怎么回事！” 嗅着那尸臭气息，那不是水的气味，那是尸油的腐臭。 一路上是尸油滴落的声音，背后声音的主人，不会是活人，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厉鬼！” 曲赞身体一僵，背后登时冒出冷汗。他依循着原有的行为动作，朝前继续走。 “刚刚在那两具尸体周围，没有发现任何水滴油滴干涸的痕迹。” “这他么不会是另一只厉鬼吧！”曲赞感觉人都要僵硬了。 “滴答，滴答” 尸油滴落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而且靠得越来越近，那是向他的方向靠来的。 曲赞不敢朝后望去，作为久经诡异考验的佛道主义战士，他知道在诡异恶化之前，不要有多余的动作。 但是他能够感觉到，尸油滴落声越来越近了。 他急忙加快速度。 狮鬼咒印赋予他的视野，让他在崎岖不平的道路上，依然能够看到落脚点。 不然，真要是两眼一抹黑进来，他早死八百回了。 “滴答，滴答！” 曲赞在黑暗中已经是奔跑了，后面的存在，依然不紧不慢的追着，声音越来越近。 距离他没有多远了，那冰冷的气息，贴在后颈。 曲赞朝前跨步一跃，悍然发动狮鬼咒印。 他凌空跃起，灰白色的毛发从皮肤下钻出，简直就像是将他撕裂一般。奢华的鬃毛从他脖颈生出，猛然变成了一头威仪赫赫的白色鬼狮。 巨大的疼痛传来，曲赞早有预料，他先一步发动【苦痛消减】，抵消了部分痛苦。 狮子在佛教中代表着吉祥，但是他这一头狮子，却是煞气森森。琥珀色的圆眸，代表着凶恶。 四足踏地，他的速度一下子拉了起来。 背后的诡异，被摔在了身后。 但是那声音还是存在，还在紧紧跟随。 “我已经变成了鬼狮了，这厉鬼还是不放过。”曲赞心中焦急：“我已经被盯上了，触发某种杀人规律了”。 变成狮子之后，他的速度以及跳跃力，都有着成倍的增加。但同时也是对他身体的负担。 “这样下去不行，我还是以人力对抗厉鬼。迟早要被耗死的！”曲赞深感自己实力太弱。 他脑海中过着那三条定律。 只有厉鬼制服厉鬼…… “这破地方，应该还有厉鬼！”曲赞动着鼻息，嗅着空气中的气息，感受着周围的气息变化。 忽然，在左前方，他感觉到了一场极为恐怖的气息。 “被追上必死，前面是有可能死！”曲赞二话不说，拼一把朝前扑过去。 他跃下山坡，翻了个滚，四足稳稳落在一块巨石上。聆听着后面的声音，过了良久，他发现尸油滴落声没有传来，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此时已经是筋疲力尽，使用狮鬼咒印时，他的肉身以及精深意识，都受到大量的消耗，也就是他经过面板增幅过的身体。 普通人最多不过几分钟，就要崩溃失控，被那道咒印摧残成血肉怪物了。 曲赞解开咒印，重新变回人形，不过身上的衣衫已经尽数破碎了。 当他看见周围景象时，尤其是下面的情状，瞳孔陡然收缩，脸上露出惊惧骇然之色。 第四十八章 四洲赞垛（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只见下方有一套仪轨。 前方有一个树立着四座高约两米四十厘米的十字形灵器垛为起点。 四垛形制统一却色彩分明：白、蓝、黄、红，分别对应佛教宇宙观中四大部洲——东胜神洲、南赡部洲、西牛贺洲与北俱卢洲的象征色系…… 每座均立于边长约二米七十厘米的空心方形基座之上。基座内部即为仪式的关键载体，需层层填充百余种特殊供物， 所纳之物涵盖动物遗骸、人骨、颅骨、娼妓之阴部组织、刀剑、弓矢、五官肢节、胫骨亦悉数纳入…… “四洲赞垛！”曲赞瞳孔剧震，看得头皮发麻，不由露出骇然神色。 四洲赞垛是顶级诛法，规格、破坏力都是绝无仅有的。 这种重型诛法，曲赞只在经书上看到过。 其所调动的资源都不是一个寺院可以配齐的…… 在四洲赞垛中央放置着一个方形高台，高台上用降魔杵定着一只人手。 那降魔杵是一根三钴杵，由中间一股与两侧弯曲股组成。 那只手惨白无比，五根指甲漆黑如墨，像是死人的手。断茬处有着黑红色的鲜血流出。 断手手指还在乱动，似在抓握什么东西。 曲赞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要用‘四洲赞垛’镇封，这家伙是何等可怕的诡异！” 曲赞这时候看着周围，发现布置‘四洲赞垛’的场地的土，与周围的土完全不同，地面更是有四方切割之形。 “看来这仪式是布置在某些地方，后来不知因为什么移到这里的。” 曲赞歇了口气，感觉体力与精神都恢复了些，站起身来，顺着石坡爬了上去。 不管这家伙是什么，反正是极恶之物，还是离得远一些。 曲赞能够感觉到背后，那只古怪鬼手上那么多的眼睛在瞪视着自己。 随着离得那地方越来越远，那种恐怖之感，也就渐渐消失了。 他继续在这无边黑暗中摸索。 “如果继续这么走下去，找不到出路，不被鬼抓住，也得饿死在这里了。” 忽然，曲赞感觉到前面透出橙红色的微光。 他缓缓走上前去，看到了那微光竟然是从石壁中透出来的。 “怎么会？”曲赞伸手触摸，坚硬冰凉，确实是石头。 曲赞将耳朵贴近，抵在石头上，能够隐约听到那里有人说话。 听说话声音很熟悉，是尸驼寺的人。 “我遇到过鬼，找到了杀人规律，就逃出生天了…… ……你们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要害怕，我们先找鬼怪的杀人预兆。这是我师弟说的。” 对面那个声音侃侃而谈，那分明是多杰的声音。 “我们没有在害怕呀！”另一个女声传来。曲赞也觉得很熟悉，那是图雅的声音。 “女儿，这僧侣从刚刚到现在，跟回声虫一样，就会说‘你们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要害怕……’”另一个男人声音说道。 “不知道。”图雅摇头表示不解。 听声音那是图雅的父亲，宗本。 “小姐，这僧侣是不是个傻子呀！”一名侍女用嫌弃的口吻说道。 “卓玛，不许胡说，对僧侣大人要尊重，即使是这一位。” “是的，准涅大人。” 准涅就是负责迎宾接待的管家。 曲赞听了半天，明白这五个人分别是多杰，图雅，宗本，小侍女卓玛以及一名准涅。 曲赞贴着墙壁低声说道：“多杰师兄，是我，你们怎么样了！” 墙壁另一头，多杰说道：“你们听，我师弟在说话。当然，你们听不到。 我师弟在鼓舞着我，多杰，遇到什么都不要害怕！” 多杰捏紧拳头，仰天望四十五度角，就好像看着一位不存在的护法神。 “什么鼓舞……我们也听到了。”图雅说道：“好像是从石壁里面发出来的！” “真的么？”多杰半信半疑。 还有一个陌生人的粗哑声音说道：“大伙小心些，可能是厉鬼扮人。” “那是我师弟，我认出他的声音了。”多杰连忙说道：“我师弟怎么能是鬼呢！” 曲赞说道：“我不是厉鬼，我是活人，忽然进入这个鬼地方。” “石头里面怎么会有人呢！”侍女卓玛吓得牙关打颤，但还是护在自家小姐前面。 “我们找一下，看看有没有暗门。”宗本发话道：“这里是诡异之地，怎样都有可能。” 石壁两边的人，用手抚摸着石头。 忽然曲赞发现，他在摸一个地方的时候，手一空，手竟然探入了石壁之内。 这就像是前世玩游戏时，卡地形一样。 另一边，一个女声啊的一声尖叫。 “一只手，我看到有一只手从墙里面钻出来了。”那是侍女卓玛的声音。 曲赞直接摸索着走进墙壁，穿过墙壁走了进去，对面有一团刺目的光。 忽然，他感觉到破风声，有一柄短刀当面劈向了曲赞。 “师弟，小心呀！”另有一个声音传来。 曲赞瞬间发动狮鬼咒印，手部狮化，锋锐的指甲与弯刀相击，崩出了火花。 那粗哑声音冷冷道：“还说不是厉鬼！” 曲赞这时候看清对面这人。 那是一个身高足有八尺的大汉，头戴狐皮帽，留着一根粗壮英雄辫，辫身缠绕红丝绳，坠着一颗大蜜蜡圆珠，左耳挂着巨型银耳铛。浑身刺着咒文刺青。 曲赞看着那个粗壮的独辫，心中一凛，那是热布典头人的象征。 热布典头人，是替寺院和贵族征集人皮、头颅、内脏等祭祀用品的刽子手。 当初曲赞从庄园逃出来，就是为了逃避一名热布典头人抓他，想要把他变成五绝供祭品。 那大汉还要挥刀来砍。 曲赞见到众人都是一脸骇然的看向自己。 他眼眸中琥珀色圆眸流转，化为黑眸，咒印的力量消退。身上的狮毛退下…… 两名女子都是啊的一声，躲向后方。 “你这人怎么出门不穿衣服？”图雅说道。 “我得到寺中传法灌注，使用诡异力量，将衣服给撑破了。”曲赞解释道。 多杰重重松了一口气。 他赶忙将自己外衣脱下，给曲赞当个围裙，遮着紧要处。 第四十九章 热布典头人 （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宗本拍了拍大肚子，说道：“你是在法会上辩经的学僧吧。你的辩题是什么？” 他这是在试探考问。 “白马非马！”曲赞说道。 “那没什么问题，他就是那位学僧。”宗本呵呵笑道。 热布典头人皱眉道：“宗本大人，我看这家伙形迹可疑，不宜与我们同路。” “唉，左骞，不要这么说。大伙同遭蒙难，还是要相互搭救的。”宗本笑眯眯道。 “师弟，你怎么也在这里。太好了，有你在，我们就稳了。”多杰笑着说道。 曲赞苦笑摇头。 “师弟，你刚刚那双眼睛真是神气逼人！” 曲赞问道：“你们遇到厉鬼了么？” “没有啊，你呢？” “我遇到了，我怀疑是三只。”曲赞说道。 众人听闻都是倒抽一口冷气，用不敢置信的眼光打量曲赞。左骞冷笑道：“胡吹大气，你要真遇到三只厉鬼，还能活着到这里。” 曲赞只是淡淡一笑，不做理睬。 多杰不快道：“我师弟从不欺人，他说遇到三只，那肯定是三只。” 准涅说道：“好了，宗本大人当面，你们不要吵了，还是想想如何从这里出去吧。” 曲赞朝着左骞躬身合十，说道：“左骞先生。我适才使用咒印之力，冲撞了，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左骞冷冷地说道：“你刚刚看我的眼神，分明是想杀我。” “那是狮目，并非专意害人。况且，你我第一次见面，并无过节，我为什么想杀你呢。” “兴许是个逃奴呢。”左骞说道。 多杰说道：“你这人真是小肚鸡肠，我师弟乃是寺中学僧，又怎么会是逃奴。 他们都看过我师弟辩经过，什么逃奴有我师弟的风采。 我看你啊，就是在贵人面前。怕立功的机会被抢了。” 宗本说道：“好了好了，不要吵了。大家一同落难，应该戮力同心。左骞，既然这位小上师向你致歉，你应该就手下。” 左骞听到宗本称呼“小上师”三字，知道宗本对僧人青眼有加。 他便是朝着曲赞颔首。 曲赞拉着多杰到一旁说。 “话说，你们从墙壁里钻出来了。” 曲赞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 才旺宗本说道：“我们现在应该是在厉鬼的鬼域之中，这里的很多东西，都不能常理度之。小上师，大家同处一地，应该充分交流情报，你们怎么说起悄悄话。” 曲赞笑道：“我是怕惹得不高兴。” 准涅说道：“你刚刚说是遇到三只鬼，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都没有见到真容，只是推测得来。”曲赞说道。第三只虽然见到了，但是这四个都是外人，曲赞也不必说。 小侍女卓玛嘟了嘟嘴说道：“什么嘛，又是个傻子。” “唉，你这又是什么意思。”多杰听得变扭道。 曲赞说道：“你们是怎么来这里的。” 多杰说道：“就是咻的一下，睁开眼就是这里了。你不知道，我刚到这里黑咕隆咚，吓死人……” “我的意思是来这里的时候，你们在做什么？我是喝茶的时候，你们呢？” 图雅说道：“我是见到卓玛被铜器吸收，然后抓住了她。我阿爸抓住了我，然后我家管家抓住了我阿爸，我们是一堆过来的。” 曲赞问向多杰说道：“师兄，你呢？” “我是在墙根撒尿的时候。”多杰挠了挠头。 曲赞沉吟片刻，望向左骞说道：“左骞大人，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这有什么关系么？我们现在是该研究，怎么出去，而不是怎么来到这里。”左骞冷冷道。 “总要抽丝剥茧，找到线索。这个鬼域里有那么多鬼，我们应该找到那只把我们送到这里的鬼，那样才能离开，我猜测。”曲赞温言说道。 其余众人听得都是不自觉点头。唯有左骞不以为然。 曲赞看了看左骞，说道：“我猜大人应该是擦刀的时候吧。” 左骞腾得一下坐起，说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偷看了？！” 曲赞指了指左骞的腰间，说道：“我见到左骞大人腰间佩刀只有刀鞘，而用短刀攻击，是以有此猜测。” “那也不能说是擦刀的时候！” “我们都是同一个原因来到这里的。”曲赞说道。 多杰说道：“什么原因呀？我撒尿，你喝茶，她擦铜器，他擦刀。动作不一样，地点也不一样！” “倒影！”曲赞说道：“我猜测是因为倒影。倒影中出现了鬼的影子，于是我们就被卷到了这里。” “……只要反射面出现鬼的倒影，就会通过倒影拖入此地。触碰到倒影。” 卓玛说道：“你要这么一说，我好想擦铜器的时候，是觉得上面的光影有些奇怪呢。触碰到反射面么！” 想到这里，小侍女卓玛和图雅朝多杰远离多杰的方向，挪了一挪。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吗！”多杰气哼哼说了一句。 “谁知道你这家伙通过尿的时候，身上有没有沾上。”卓玛说了一句。 多杰说道：“真倒霉，撒个尿也能遇上鬼。” “不，密地鬼怪纵横，遇到鬼也不稀奇。”曲赞说道：“但是在尸驼寺中却也有着影响，外面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这些猜测有什么用，况且，就算是倒影又有什么用呢。”左骞重新坐了回去。 多杰朝他切了一声。 “货真价实，是我的火把救了我们大伙。”左骞说道。 曲赞看向众人手举的火把。 原来都是用人的大腿骨作为火把，上面缠着破布条。 “这些骨头？！” “是从鬼域里那些已死之人的尸身上取下的”多杰说道。 “这家伙拆人身骨头的时候，极为熟稔，一下手，就知道尸体上的大腿骨怎么拆下来。”多杰低声道：“我看他肯定杀过不少人。” 左骞冷哼一声，说道：“我杀的都是逃跑的杂种。主子喂饱了他们，他们却不思报答，想逃走，你说，这些东西算人么？！” 曲赞依旧只是微微一笑。看不出任何怒意，只是他明亮的眸光中，人骨燃烧的火把，熠熠生辉，恍若大星。 第五十章 死去的山羊（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多杰也是穷苦出身，他横了左骞一眼。 “那些鬼是怕光怕热的，是我的火把将恶鬼阻挡在外。”左骞昂首说道。 曲赞说道：“很有道理。” 左骞见这僧侣赞同自己的贡献，心中对他的敌意淡去几分。 …… 曲赞改变话题道：“你们说过到现在都没有碰到鬼？” 多杰点头道：“是啊，我进入这里没多久，就遇到了宗本大人四人。接着又遇到了这个热布典头人。” “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曲赞问道。 才旺宗本说道：“我刚刚进来，就是被抓到了这附近，我们只要在附近等着，尸驼寺的僧侣发现我们失踪，自然会想办法来救我们。” 接着望向多杰，说道：“师兄，你呢？” 多杰斩钉截铁说道：“师弟，你什么打算。” 曲赞说道：“我想再走走，看看能不能遇到更多人。现在获得的信息太少了。” 才旺宗本说道：“那太危险了，既然这里安全，我们就应当呆在这里。小上师，你最好也留下。” “是啊，你还是不要乱走。”图雅说道。她觉得这小僧不坏，不愿见他落入险境。 曲赞摇头道：“这地方不知多大，如果我们一直傻等，不知道要等多久。最后不是被厉鬼杀死，可能也要渴死饿死在这里” 左骞说道：“这就不用你担心了。我们自有办法……” 曲赞双手合十，说道：“就此别过。” 说完转头就走，多杰连忙道：“师弟，我跟你一起走。” 曲赞讶异道：“师弟，这里既然安全，你最好还是待在这里。” “咱们一世人两兄弟，你去哪，我跟着你去哪！”多杰说道。 左骞阻拦说道：“想走自然没问题，你把火把留下来。那火把可是我做的！” 多杰将火把交给了左骞。 望着两人走进了黑暗之中，图雅露出担忧神色。才旺宗本也感惋惜。 一直到两人走远之后，左骞说道：“大人小姐，想这样遇到诡异事件，自己瞎撞，就是找死。食物之类的您不必担心。” 才旺点了点头，说道：“左骞，等安全离开了这里。以后你就到我的官邸当差！” 左骞躬身应是，按捺住狂喜心情。 …… “师兄，你顶到我了。”曲赞说道。 两人在黑暗之中缓慢行走，多杰贴着曲赞，恨不得躲到师弟胳肢窝下。 “啊哦。”多杰说道。 “师兄，你为什么不跟着他们一路。我们两个真要是遇到厉鬼，我可能自顾不暇。”曲赞说道。 多杰问道：“师弟，你知道那个热布典头人背着的牛皮囊是什么？那玩意儿还朝外渗着血。” “什么？”曲赞明知故问。 “两挂人的肠子，还有一副心肝。”多杰忍着反胃说道：“那应该是他要想给寺院的供品。他说的不担心食物，就是那个。” “那你跟着他们，不是正好有的吃。”曲赞说道。 多杰说道：“你以为我傻么，他们一个是宗本，一个是宗本女儿，还有宗本的奴仆，左骞会喂饱他们。怎么可能会留吃的给我！ 那个左骞看我的眼神，他留着我，说不定就是把我当成应急粮食。” 曲赞打趣道：“你跟着我，你就不怕我把你当成应急粮食。” “你不会的。”多杰认真地道：“况且，如果真要到了紧要关头。我分你一条胳膊。我是师兄，当然照顾师弟……” 曲赞一怔。 多杰理所当然说道：“……我们两个相比，我没什么用。要吃当然先吃我。切我胳膊的时候，可要下手快点，我怕疼……” “师兄，我是真不知道怎么说，说你是勇敢呢，还是怯懦呢！”曲赞说道。 多杰突然说道：“……相比给你吃，我烂死了，也不会让那个热布典头人吃一口肉。” “你恨那个热布典头人？”曲赞问道。 多杰叹了口气说道：“我小时候认识的一个叔叔，他逃出庄园，被一个热布典头人抓了回来。那个人奉某个佛爷的命，收一条舌头。 那个热布典头人砍下叔叔的舌头之后，不杀他，反而吊着折磨他，尽可能多地折磨。 直到活活把他打死。 那个热布典头人说‘只有残酷的折磨，才能震慑其他农奴。农奴有逃跑的心，说明干的活还不够多，不够累……’ 所有的热布典头人都一样，他们是媚上的疯狗，比其主子还要恶毒！” 曲赞罕见地从多杰口中，听到一丝冰冷。这个小胖师兄平日里没心没肺，上蹿下跳……仿佛万事不关心。 “师弟，你觉得那个热布典头人厉不厉害？” 曲赞说道：“那个叫左骞的家伙很强的。我能感觉出来，他很有自信，应该有底牌没有展示出来。” 在密地这种鬼怪横行的地方，来往各地，收割活人的血肉脏器。 热布典头人光凭狠辣是不够的，必然有着非凡之能。 …… 多杰应该看不到路，只能将手搭在曲赞肩头。 他发现周围非常黑暗，但是曲赞却是如履平地。 “师弟，你这眼睛真的好厉害，一点光也没有，仍然能够看得清清楚楚。”多杰羡慕道：“我什么时候能接受传法灌顶……不过，看你使用的时候应该很疼吧。” “嗯，是有点疼。”曲赞说道。 其实哪里是有点疼，而是毛发刺破血肉、钻心彻骨的疼痛，好在他有着苦痛消减的天赋，让他好受很多。 …… 曲赞鼻子微动，他嗅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他看到了满地尸体，死者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应该和曲赞他们一样，都是被卷入这鬼地方，然后被厉鬼杀死的。 这里被杀的人太多，腥臭的血腥味，即便是多杰也闻到了。 “这里怎么死了这么多人！”多杰语声颤抖地道：“他们遇到厉鬼了么！” 而在这些死者当中，曲赞还发现了四只黑羊。 那几只黑羊极为古怪，虽然披着羊皮，但是内脏和四肢却明显是人类的。 “这个……”曲赞想到了之前在集市上，看到那双眼黑洞洞的老者。 …… 忽然，曲赞发现前方一个石头后，出现了个人影。 那人影长相奇怪，头上长着弯角，头形扭曲，看起来不像是人。 像是一只后蹄踏地，人立而起的黑山羊。 在这种黑暗诡异的地方，见到一头长得极为邪性的黑山羊，竟然还如同人类一样站起。 多杰说道：“师弟，你怎么停下来了。” “我看到了一只像人一样走路的黑山羊。”曲赞说道。 “别害怕，我是人，我们见过面。”一个伴随着咳嗽的老者声音道。 多杰吓得汗毛直竖：“是那头黑山羊说话的么！” 黑山羊旁边，有一个老者从石头背后现身。 “你是那天在集市上的？！”曲赞猛然想起。 那次他和妹妹一起逛集市，见到一头黑山羊有着人眼，长着人脸，嘴唇微动，似乎在说话。那天吓得他们羊肉都没敢吃。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鬼域，我也是被卷进来的。”那老者说道。 他缓缓走了过来。 曲赞半信半疑地望向那老者，一看到形势不对，他立马化身狮子，转身就走。 第五十一章 唯一的法子（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你不用担心，我也是人，和你没有什么仇怨。”老者说道。 老者没有用任何照明之物，在黑暗中行走，依然快捷如风。 “你是修行人？掌握着某种非凡力量？”曲赞说道。 “是的，我是牧魂僧巴桑。”老者缓缓接近，说道：“就像是牧民放牧牛羊，而我放牧的是人羊。” “小僧嘉措，这位是我的师兄多杰。” “你也是僧人？”曲赞疑问道。 “是的，在密地沙门有许多流派，最大的当然是密乘部。你们尸驼寺就属于密乘部。我们是小流派，称为‘能断派’” “那头羊是怎么回事？”曲赞问道。 “那是我掌握的【息增怀诛】四法之一怀法，当然是我流派秘传的怀法，叫做‘黑配法’。将一个罪人剥掉皮，然后为他披上一层羊皮，为他消解罪苦……” 曲赞听得一阵头皮发麻，这种咒法真是邪门。 在密地这个鬼地方，没有一些玩人的手段，都不好意思出门。 他心中又想：“【息增怀诛】四法，这不就是总管说的要找高明法师教我的法子么！” “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巴桑问道。 曲赞说道：“我们还没有遇到厉鬼，你遇到了？” “嗯，我进入这个鬼域之后，遇到了这批人。一路增多，共有二十三个人。遇到了厉鬼，二十二人全死了……”巴桑粗眉毛下两只黑眼睛，就像是两个黑洞。 多杰听得一阵惊恐，震惊道：“全死了！” “除了你？”曲赞有些疑惑。 “四头人羊为我挡灾。只剩下这一头了。”巴桑说道。 “你看清楚那是什么攻击手段么？什么厉鬼？” “根本看不清楚。”巴桑苍老的语声中，满是恐惧：“我从未见过那样的诡异手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几个呼吸间，周围所有的人就死光了……”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曲赞说道。 巴桑语声中带着悲凉，说道：“我不知道，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满地尸体了。我骑着人羊逃离的。” “那只厉鬼还在游荡，他在寻找着可以吞吃的人。”巴桑哀声说道：“我们遇到了一只恐怖等级非常高的厉鬼！我们根本逃不出去，该死的，尸驼寺的秃驴怎么能让这种等级的厉鬼肆虐呢！” “你能把你刚遇到鬼的经过都说一遍么，随便什么细节。比如听到什么声音，做出什么动作。”曲赞说道。 巴桑瞥了他一眼，说道：“没用的，我想了很多，都没有发现有用的信息。” 但是在曲赞的再三询问下，他还是将刚刚遇到鬼的全部过程，详细说了一遍。 曲赞听到之后，也毫无头绪，似乎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这样的鬼域根本走不出去，困在这里只有等死……”巴桑颓丧道：“不瞒你们说，我刚刚跑了许多地方，没有发现任何通向外面的门与出口…… 这和那种初级的鬼打墙还不同，这简直就是一座活地狱。 在恐怖与惊吓中，即便是不死于厉鬼之手，也会死在饥渴之下。” 多杰吓得心脏猛跳，骇然道：“老人家，你别吓我们呀。那就是说，我们永远也出不去了。” “只要还活着，即便是地狱，未必逃不出去！”曲赞说道。 “怎么逃？”巴桑说道：“你看看这里，没有任何通向外界的出口！” “确实，我们在这鬼域之中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离开的出口……”曲赞喃喃说道。 “你能不能不要学我说话！” “……或许，那个出口不在别处，就在将我们送到这里的厉鬼身上？” 巴桑说道：“那和死路也没什么区别。不要说靠近那只鬼，就算那只鬼无害，以它的恐怖等级，除非你是系缚僧，制御厉鬼，或许能压制它。 说实话，它出现的动作极快，根本不可能发现。杀我们的厉鬼，未必就是那只将我们送进来的厉鬼。” “恐怖等级么！” 曲赞想到了，之前遇到的被四洲赞垛困住的那只断手。 多杰说道：“想要对付厉鬼，得要制御厉鬼，这不是死结了么。或许我们可以等待寺里的高僧来救我们。还有一位宗本也被困在这里。” 巴桑冷笑道：“等待救援，先不说寺里的僧侣能不能进入这里。区区一个宗本，对寺院来说，死了一个宗本，再提拔一个就好了。铁打的寺院，流水的宗本…… 除非是什么公侯王孙，或许值得一救，否则……”巴桑那张干瘦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绝望。 多杰低声说道：“那我们不是完了么！” …… “还没完呢！”曲赞说道。 曲赞脑海中在思索着，种种可能：制御那只鬼手，用它来压制厉鬼，掌握了那只厉鬼，就等于掌握了这里的通道。 “感觉每一步都是一个槛呀啊！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法子了。” 曲赞深呼吸一口气说道：“我们运气还不错，还有一个方法，或许能够离开这里。” “当真？！”多杰一下子跳起来。 巴桑说道：“什么方法？” “我必须得尝试一下，如果成功的话，我会再次回来的……”曲赞说道。 “……巴桑前辈，那个方法仍然需要寻找到厉鬼。我们可以合作，你和我师兄一块寻找那只厉鬼。”曲赞说道：“没有其他法子，总要尝试一下不是么。” “师弟，你说如果成功，要是失败了呢？”多杰担心地说道。 “师兄，不必担心，都一样的。”曲赞拍了拍多杰的肩头。 曲赞说完，便是步入了黑暗之中。 走得远了，曲赞开始在黑暗中狂奔，鬼狮带来的视野，让他看得黑暗中的事物异常清晰。 当走到方才穿墙而出的位置附近。 他看到了两具尸体，那是图雅的小侍女卓玛以及那名中年准涅。 卓玛白皙脸颊上还残留着恐惧与茫然，胸腹内脏被完全掏空，鲜血溅洒在她的周围。 那个他们原以为可以保护他们的火把，在尸体旁缓缓燃烧。 至于图雅与宗本等其他人是否存活，曲赞已来不及管了。 “随着时间推移，存活人数越少，越难摸清那只厉鬼的杀人规律。” 曲赞深呼吸一口气，他抓紧时间来到了四洲赞垛。 仍旧是那诡异的四座灵器垛，分别对应佛教中四大部洲。 他来到那只被镇封的手面前。 那只惨白的手在蠕蠕而动，黑色指甲，不是活人之手。 如果不是没有别的选择，曲赞真不愿意靠近这玩意。 但是现在这鬼地方，处于被镇封状态的只有此物了。 那只手看起来是一只左手。 当曲赞靠近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垂下的左手被那只手给吸引过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吸力在拉扯着。 “想要寄宿在我的左手上么！”曲赞暗想。 第五十二章 手（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曲赞将手放了过去，他的五指不由自主地张开，那只手的五指也在张开。 两者遥遥相对。 他有一种预感，只要他的五指与那只鬼手的五指相扣在一起，那他便制御那只手了。 他右手拔取那只金刚杵，他还以为要用很大一股力气才能拔出来。 没想到只是稍微一用力，就像是将筷子从水中抽出来一样简单。 那只金刚杵很沉，曲赞掂量掂量，那应该是纯金打造的。 在他拔出来的刹那，那只手瞬间与曲赞的手相合。 然后融化为一。 不，不是融化，而是侵入。 那就像是无数根针刺进曲赞的手指尖，刺入指甲盖，将指甲盖掀起。 无数次的重复！ 啊！ 曲赞感觉到一阵剧痛出来。冰凉而诡异的力量，他的左手仿佛放入了绞肉机中，不断的被绞成骨泥肉泥…… 这种剧痛几乎要将他理智掀翻。 他使用【苦痛消减】天赋，那种痛苦稍微减少了一些。 不知持续了多久，那种剧烈的疼痛消失了。 曲赞脸色惨白，浑身汗水淋漓，除了那只左手。 他望向自己的左手，看起来与平常没什么两样。 【你成功系缚‘帝释天之手’！】 【复苏程度0%】 “帝释天？”曲赞愣了愣神：“帝释天是传说中的佛教护法战神，有千眼之相，这个帝释天和那一位有关系？或者只是单纯名字相同？” 【1.每次使用此手，都会导致其更快复苏，当它完全复苏之时，将会吞噬其主】 【2.帝释天之手的供物为眼睛，向它献祭眼睛，能够延缓其复苏】 【3.寻找到制御之物，与之达到均衡，就能达成完美制御】 看到必须要献祭眼睛，曲赞感觉一阵恶寒。 “寻找到制御之物，能够达到完美制御！ 完美制御，意思就可以无限使用，不用担心复苏么！ 可什么是制御之物呢？” 曲赞看着面板，上面没有提示。 “这个答案可能就需要以后寻找了。”曲赞如此想到。 不管这些，他先试一试这帝释天之手的能力。 他那只手举起来，使用意念挥动手臂，在视野之中，出现了手臂挥动的一帧帧残影。 但那不是残影。 以他的手肘为中心，生长出了数条手臂。 他用右手摸过去，那些都是货真价实的真手。 看起来像是前世看到的千手观音的表演一样。 诡异而又渗人…… 而且那些鬼手可以抓握，可以做出各种动作，随着曲赞的意念而动。那鬼手之上，仍然是可以生出手来。 “这就可以衍生出许多使用方法了！” 他将这个能力命名为【千手】…… 曲赞往回走去，一路上他又试了几次。 发现了第二个能力，那就是他想，视野之上的地面或者石头上都生成手臂，就像是土壤长出青稞小麦一样。 手生长在地方，就像是在坟堆上摇摆的草，诡异而又邪性…… 他将第二个能力命名为【手冢】 …… 不过他也发现了弊端，那就是刚刚使用这几次，大脑有些抽痛，身体也感觉到疲惫了。 这是自己的生命力还太薄弱了。 而且，最令曲赞感觉到不安的是…… 【复苏程度30%】 “这复苏得也太快了！” 他使用过后发现，随着一次使用时间越长，复苏程度就会呈现几何倍数增长。 “不过暂时没事，还有供物可以献祭。” 曲赞穿过那堵墙，见到了卓玛和准涅的两具尸体。 曲赞双手合十，轻轻念了一段经文。 然后将手指探入卓玛的眼窝里。 眼皮外翻，皮肉拉扯……卓玛那双空洞的眼窝望向曲赞，似乎在质问。 曲赞觉得一阵恶心，尤其是那种皮肉摩擦的湿响。 他的心情极为复杂： “我逃离庄园，投入寺院。就是不愿成为五绝供，把自己的眼睛献祭给别人。现在却用别人的眼睛来献祭……与那些端坐在莲台上的佛爷有什么区别……” 曲赞到底还是人。 “不，不一样。我只是在挖去死者的眼睛，他们并不因我而死。而且，我永远不会付钱给刽子手，自己躲在帷幕之后……只要付钱或者要求别人，他们有可能去将无辜活人的眼睛挖掉以此来充数……” “……我不会为了夺取别人的眼睛而杀人，就算是亲手挖活人的眼睛，我也只会挖热布典头人那些杂碎的眼睛！”曲赞如此想道。 这让他心中的恶心感觉消减了很多。 否则，他真的担心，被这鬼地方浸润久了，他将变得越发疯狂。 他需要为自己划下一道行为准则的边界。 当挖第二双眼睛的时候，曲赞已经没有了先前的那种恶心感觉了，轻车熟路。 那四枚眼睛放在手中的时候。 随着曲赞心中供奉的念头。帝释天之手将四枚眼睛吞掉。 【复苏程度30%】 …… 【复苏程度16%】 复苏程度降低了。 左手传来的不安与饥饿感也得到了满足。 曲赞发现四枚眼珠中，越是年轻的眼珠，帝释天之手越能悦纳，越能降低复苏程度。 曲赞来到了刚刚与巴桑分开的地方。 他伸手一个个将死者的眼珠挖出来。 直到复苏程度为1%。 曲赞发现接下来，无论左手再吃几枚眼珠，都不会降低复苏程度了。 “看来最低程度就是1%了，不可能达到0%。或许完美制御有这种可能！” 看着其他尸体，曲赞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将所有死者的眼珠都挖了出来。统一收集起来。 现在他已经没有最初的那种感觉，他将死者的眼珠，当成路旁的沙砾一般，用一块破布包着。 曲赞动了动鼻息，他嗅闻着多杰的气味。确定了方向，直奔过去。 在黑暗中跑了一会，曲赞便见到两个人一羊。正是多杰、巴桑和他的人羊。 “师兄！”曲赞低声说道。 曲赞变成了人形，身上披着一件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衣物。 “师弟，你说得成功了吗！”多杰开心地道。 “嗯！”曲赞点了点头。 巴桑说道：“你……有对付厉鬼的把握了？” “有两三成胜算吧。”曲赞说道。 “啊，只有两三成么！”多杰惊讶道。 “不错了。”巴桑说道：“面对这种级别的厉鬼，有两三成都不错了。我们几乎是必死的局面。” 第五十三章 捉鬼（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我们也有了关于厉鬼的一些判断。这还是你师兄发现的……”巴桑说道，“我们刚刚经过了两处厉鬼肆虐之地，发现了两波被杀的人。” “一处死的是八个人，一处是十个人。加上我们之前死的二十二人，外加我的两头人羊。” “我发现死的人都是双数！”多杰说道。 “有这个可能，我刚刚回去了一趟，见到了卓玛和那个准涅的尸体。也是两个人的尸体。”曲赞说道。 “啊，他们都死了？”多杰一怔：“那个热布典头人呢？” “不知道，没发现他们的尸体，他们应该还活着。”曲赞说道：“但是如果是双数的话，那么为什么巴桑可以逃出来呢？他和人羊不是两个么？” 巴桑说道：“我怀疑人羊在厉鬼眼中不算是人。所以我落单了。在那只厉鬼面前，落单比人多更安全。 只要一定范围内，双数的人就会被全部杀死，如果单数，最后能剩下一个人能活下来？！” “这么说的话，我们应该单独行动？”多杰说道。 “恰恰相反，我们应该找更多的人。”曲赞摇了摇头。 “没错，如果你有把握压制那头厉鬼。我们就不能单独行走，因为那样吸引不来厉鬼。”巴桑说道。 “吸引厉鬼！”多杰咽了口唾沫：“想要出去的门，就在厉鬼身上么？！” 他们在黑夜之中行走，其间遇到了好几名幸存者。巴桑说服他们一起出发。 “小上师！”远处的火把下才旺宗本低声说道。 他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扶着自己的女儿图雅。图雅双眼通红，看来她是因为自己侍女卓玛死去痛哭了一场。 他们看到巴桑那诡异模样，以及旁边那只人立的黑山羊时，都露出了惊骇之色。 才旺宗本说道：“小上师，早知道就和你们一起走。我们等了半天，等到了那只厉鬼。我家的侍女和仆人，双双死了。” 曲赞问道：“你们看见厉鬼模样了么？” 才旺摇头道：“我哪敢看啊。我就看到一团白影然后就是我的家人死了。我吓得都不敢动弹，多亏我女儿拉住我……” 图雅说道：“我看到那厉鬼的样子，那厉鬼是藏在墙里的，那是一个形似老太婆的鬼，满脸褶皱，披着一头杂乱的白发。对了，她胸前挂着一块铜镜，我猜就是它把我们拉进这里的。” 多杰道：“左骞呢，他不会死了吧。” 才旺宗本怒道：“别提那个混蛋了。他一见到厉鬼出现的形影，吓得立马就逃。他还推了我们父女一把，我们两个跌坐一团，差点没被厉鬼杀了。” 多杰说道：“不对啊，那厉鬼是落单安全，双数必杀的。怎么你们两个没事呢。”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才旺宗本听得糊里糊涂。 “那就说明我们想到的杀人规律是错的。”巴桑说道。 …… 他们在黑暗中缓慢行走，他们感觉到周围的黑暗越来越浓郁，霉味与尸臭的味道越来越浓了。 这黑暗中他们听到了脚步声。那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左骞打着火把亡命狂奔，他似乎在躲避着什么。脸上满是惊恐与骇然，整张脸露出血红之色…… 曲赞顺着左骞的目光望去，在岩壁上，见到一个恐怖的身形。 曲赞见到那只厉鬼的模样。 那是一个周身遍布死灰阴气的厉鬼。 老太婆模样，披着一头干枯的杂乱长发，脸上布满褶皱与尸斑，像是腐烂了数十年的老尸。 双眼蒙着灰白阴翳，死气沉沉，不见半分活人神采。身上穿着破碎的密地锦袍，胸前挂着一面老旧铜镜。 左骞一见到曲赞这一群人，脸上露出狂喜之色，然后他便是朝着旁边飞跃跳了下去，也不管不顾地下是何等碎石。 “这狗东西是把厉鬼引向我们这里。” 那老太婆模样的厉鬼，将阴翳的目光投向这里。 曲赞使用帝释天之手，在视野之上，用【手冢】的能力，在墙壁上生长出一只手，抓向那只厉鬼。 但是那只厉鬼是藏在墙壁里，曲赞的手抓过去只能摸到一片墙壁。 “该死，它现在就是一只影子，抓不到它！”曲赞一颗心砰砰而跳。 “快逃！”曲赞说道。 下一刻。 那只厉鬼出现在了曲赞东北角的墙壁上。 而有两具尸体倒了下来。 “怪不得一直看不见这家伙，原来它是藏在墙壁里。”巴桑叫道。 咻！ 只是一瞬间，又有两具尸身倒下。 曲赞眼珠狂动，寻找着厉鬼的踪迹。他发现那厉鬼下一幕出现在了西南角。 “位置，镜子，位置，镜子……影子……同时死去两人……”曲赞手脚冰冷，但是脑子疯狂运转。 “是中点，那只鬼在从两个人的中点穿过去！就像是镜子与镜子里的人，他们距离相等，镜子就是那个中点！”曲赞大声说道。 …… 曲赞结合之前遇到的死者之地的惨状，以及刚刚那一瞬间，厉鬼的运行轨迹。 他瞬间明白了厉鬼的行为规律。 那只厉鬼一直都在墙壁中行动，因此所有人都看不到它。 如果两个人出现在它的攻击范围内，那两个人位置相连，形成一条线，线上必定有一个中点。 那镜婆一旦发现那条线，就会从墙壁上钻出，以极快的速度穿越那条线上的中点。 中点就是死点，一旦被穿过，两个人同时死去。 如果两个人连在一起，没有中点，那就不会被杀死。 …… 当厉鬼与恐怖降临时，已经没有人在听他说什么了。所有人四处逃窜。 曲赞扑向多杰，后者吓得大声哀嚎。“我死了，我死了！” “死个屁，还没死呢！”曲赞说道。 曲赞抱住多杰，两个人属于一个点。 厉鬼想要杀他们，就要找到另外一个点两个人，然后穿过那个中点。 这就是为什么巴桑和他的人羊、宗本父女能活下去。” 曲赞脑子飞快运转：“必须要抓到那只厉鬼的实体，才能压制它。我看穿了它的行动规律……” “师兄，师兄！”曲赞对多杰说道：“我们能出去了！” 多杰颤声道：“师弟，你别骗我们了，人都快死绝了，我们怎么出去！” “师兄，你相信我么？！”曲赞望着多杰说道。 多杰被曲赞眼中的平静感染。 “我相信……”多杰咽了口唾沫。 “那就躺好了，我们一起捉鬼！”曲赞说道。 两个人面对面倚靠在石壁上。两个人相距只有五公分…… 曲赞说道：“场上其他人要么死了，要么已经是两两躲了起来。 只要我们两个落单。那只鬼一定会穿过我们两人中间，我们靠着墙壁，在它即将没入的那一瞬间，我就会抓住它。” “那我们不就是诱饵么！要是……万一……”多杰颤声说道。 “没有万一！” 第五十四章 离开（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周围的黑暗越来越浓…… “师兄，无论你如何害怕，都不要动，一旦你往后移动，中点移动，我抓不住，所有人都得死……” 多杰感觉周围一片寒冷，他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脏在扑通扑通乱跳。 “师弟，我不行的。我就是个废物，你找其他人吧。”多杰感觉自己都要哭出来了。 就这样躺着等鬼来，等死……他在极度恐惧之下，精神已经要崩溃了。 “其他人要么不相信我，要么我不相信。只有你，你会相信我，而我也相信你！”曲赞与多杰两人倚靠在墙壁上。 多杰闭上眼睛，不去看周围会发生什么…… 忽！ 脸前拂过一丝阴风，让多杰不寒而栗。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一只鬼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只鬼是一个满脸褶皱的老太婆，与他脸贴着脸，多杰甚至能看到那只厉鬼脸上的尸斑。 “啊！” 多杰想要张开大叫，但是老太婆身上的尸气以及鬼气，让他瞬间麻木。 …… 而在那只老太婆的即将没入石头的前一刻，一只苍白的手从墙壁上生出，盖在了老太婆的脑袋上。 “抓住你了。” 曲赞感觉到他的鬼手抓住了那只镜婆。 随着他动用鬼手力量，对那只镜婆进行压制，一股巨大的疼痛从左手传来。曲赞视野之上，墙壁之上又有一只手出现…… 又一只…… 曲赞与多杰两人中心的缝隙，密密麻麻生满了人手，抓住镜婆。 …… 【复苏程度10%】 …… 【复苏程度30%】 …… 【复苏程度60%】 随着他鬼手力量的使用，那只帝释天之手越发的躁动不安，终于，他即将突破百分之六十的情况之前…… 镜婆静止不动了。 “成功压制住了！”曲赞深深呼出一口气。他能够借助帝释天之手的力量，控制住镜婆。 在那一瞬间，曲赞似乎与这方鬼域相连了，他是这方鬼域的主人。 但很可惜，以他的精神力量只能控制镜婆周围两米左右的鬼域。 但那也足够了！ 曲赞强行打开了一扇门，通向现实密地的门。 那是一道若有若无的灰黑色的门。 呼啦啦…… 一堆崭新的铜器从那门中滚落出来。 “师兄，别躺了，进门去吧。”曲赞说道。 多杰将身子探进那个门，脑袋砰的一声撞了一下：“你怎么把门开在了一个箱子里。” 曲赞大声说道：“还有活的么，有活的赶紧过来，出去了……” 他喊出声，没过多久。 巴桑骑着他的人羊跑了过来。他双手合十朝着曲赞躬身行了一礼，说道：“多谢救命之恩。” “别光谢，有没有什么答谢的东西呀！”曲赞说道。 巴桑连忙从身上取出一块黑色的布袋，说道：“这是正规的密药佐塔，以水银洗练能‘持八铁’与‘炽八元’制成的珍宝灰剂，对你一定有用处……” 本来就是有枣没枣打三杆子，没想到真能榨出点油水。 曲赞也不部客套，直接收下布袋。 才旺宗本带着他女儿图雅走了过来。不待曲赞开口，才旺说道：“小上师放心，我回去就给你密银，不，给你黄金！多谢你救我父女二人！” 他说完连连朝着曲赞合十躬身。图雅朝着曲赞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梨花带雨，甚是动人。 “请吧，宗本大人。”曲赞示意才旺宗本走进门中。 除了他们之外，这里已没有人生还。 “我也要出去！”一个嘶哑的声音说道。黑暗中左骞的声音传来。他一瘸一拐，看来刚刚坠落摔伤了腿。 “你不行！”曲赞摇了摇头。 “凭什么！” “你将这厉鬼引向我们，你忘了？”曲赞说道。 “如果不是我引过来，你有机会发现厉鬼的破绽么。我也尽一份力了！”左骞不管不顾朝前走。 “我说了你不行！” 左骞怒道：“我不想出去，那你也别想出去。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能用手段压制那只鬼。但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他说着从后腰取出一个小木瓶。左骞摇了摇小木瓶，晃动出水声。 “这是五甘露之一的小香，乃是一位呼图克图所传之物。只要你放我出去，这小香就送给你了。” 所谓小香就是有成就上师的小便。 “一泡尿？” “我知道你不敢关那扇门，因为关了之后，你也不知道是否能开启！”左骞拧开木瓶，将小香灌入口中。 “那就看你能挡得住我么！” “……是你逼我的！” 小香一入口，仿佛真有魔力。左骞那断折的腿立马停止流血。他身上的纹路活了过来，整个人如同吹胀了的气球，筋肉骨骼都得到了强化。 他脚踩地面，踩出了深深的沟壑，双腿鼓胀，青筋暴起，将衣服都撑破了。 “啊！”左骞仰天狂啸。 “花里胡哨！”曲赞双眼微瞪，左骞肩膀生长出两只鬼手，一左一右，反向一拧。 咔嚓一声。 左骞脑袋旋转一圈，面朝背后，巨大的身体立刻失去生机，无力的倒在地上。 掌握住诡异之力的曲赞，对付左骞这种活人，已经有了压倒性优势。 …… 曲赞为了防止变故，站在门边。 使用【手冢】的能力，在左骞脸上生出两只手，将左骞的眼珠挖了出来。其余死者的眼珠他也不浪费，全部取出来。 他需要这些眼珠来作为供物，抵消帝释天之手的复苏。 做完一切之后，曲赞离开走入灰黑门中。 随着他的离开，他踏出黑门一瞬，鬼手的压制消失散。 镜婆立刻没入墙体，寻找着下一个进入鬼域之中的生者…… 尸驼寺，库房。 此时是日出时分，金色的太阳照得远处雪山一片金碧辉煌。 曲赞离开了鬼域，出现在了箱子当中。 他一出现发现周围站满了许多人。 曲赞看清周围的场景，确定自己彻底脱离了鬼域，这才放下心来。 这次，能够活下来真是万幸。 原来，才旺宗本一出了那诡异之地，就向寺中上报，厉鬼袭击的始末。 经纶院主以及属下众人立马赶来了库房。 一夜之间，寺内外大批僧人与香客离奇失踪。 这起诡异事件爆发牵涉甚大。 曲赞一出来，那鬼镜打开的通道就关闭了。 经纶院主说道：“嘉措，这次将宗本救出来了，立下大功。” 他说完就将目光投向了那个镜子，那是一个造型古朴的铜镜，镜面泛着猩红，在铜镜边缘还凝着干涸血迹，看起来十分的诡异与不祥。 他挥了挥衣袖，使用一张纯金薄片，将那铜镜包裹。又将之放入了一件密封的金盒之中，以作镇封。 经纶院主说道：“这是一件恐怖级别极高的诡异之物。” 一名全寺大总管带着质疑眼神望向才旺宗本，说道： “宗本大人，这件诡异镜子是跟着你的队伍进入寺院，你作何解释？” 第五十五章 回归 （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才旺宗本面带苦涩，说道：“这我着实不知，难不成是在购置法器的时候，被人无意之中放进去的。 我总不能明知带着诡异之物，还进入寺院。 那不是自己找死？ 我要是明知有此事，我和女儿也不会被卷入这可怕的厉鬼肆虐中。我的两个仆人都死在了鬼域之地！” 才旺宗本面色惨白，脸上仍是心有余悸的惊恐之色。 “尸驼寺百年以来，周围从未出现过如此规模的诡异事件！”经纶院主低声说道。“先是玛尼堆塌陷，整个密地厉鬼肆虐现象，愈演愈烈了……” 牧魂僧巴桑双手合十，说道：“各位高僧，小僧是被那镜鬼无意之中卷入的，可否离开贵寺。” 一名全寺大总管瞥了他一眼，说道：“这位大师，这次事件牵扯甚广，外面不知道还有什么诡异之事发生，大师待在尸驼寺比较安全。” 这意思是不会轻易放人离开。 巴桑料定尸驼寺的众人轻易不会放人离开，他也只是试探一问，只能配合对方，暂时留在寺中。 他身正不怕影子斜，也是被卷入其中的，也不担心安危。 大总管示意僧人将这个外人带到客房居住。 他看了看那镇封的金盒，命令两名系缚僧护送着将之送入伏魔殿。 才旺宗本带着自己饱受惊吓的女儿离开，前往居士院休憩。 经纶院主望向曲赞，说道：“嘉措，我听宗本说，这次你在鬼域之中，使用了力量压制厉鬼，这才逃了出来？” 曲赞将在鬼域中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毕竟，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当然，他只是简略的说了。 “小僧在鬼域之中行走，无意间遇到了这只被降魔杵镇封的左手。当时小僧没有选择，只得选择容纳这只鬼手。” 关于四洲赞垛的事情，他则是没有说。因为他不知道这牵涉到什么，真要是牵扯甚广，引得有心人窥测，他的左手可就保不住了。 曲赞将三钴杵取出来，交给大总管看。 大总管接过看了一会，发现这似乎是一个普通的纯金降魔杵。 经纶院主说道：“将你的左手伸出来我看看。” 曲赞撸起了袖子，将他的左手横在身前。 他的左手并无异常，只是比身上肤色稍微惨白一些。 经纶院主的衣袖如同活物，裹缠上曲赞的左手，他在查验曲赞其中的诡异力量。 大总管看了看他。 经纶院主说道：“其中确实隐藏着诡异力量，很是稳定。看起来嘉措与之相合，系缚的很安全。” “嘉措，你想要保留这只鬼么？”大总管说道。 “难道还可以去掉？” “厉鬼在身，就等于身上背着一大捆干柴。稍有不慎，受到刺激，即便是一点小火星，也有可能引燃全身。 很多人都不愿意一生过这种战战兢兢的生活，因此，就算是无意间系缚，也会将之驱除。你的这只鬼，只是寄宿在你的左手。 如果斩掉左手，几位院主加上在场的系缚僧同时压制，应该能关押。” “真的能么？”曲赞脑海中回想起那个诡异的四洲赞垛仪轨。 而且斩掉左手，也是曲赞所不愿意的。 曲赞说道：“上师，那小僧以后岂不是变成了独臂之人。” 大总管笑道：“当然还是遵从你的个人意愿，你愿意亲身系缚这只鬼，我们自然不会强求。毕竟，这只鬼现在被系缚的很好。 贸然打破平衡，可能会引得鬼手全面复苏，那也不是我们愿意看到的。” “那小僧就暂时保留吧。”曲赞说道。 “以后你要寻找你鬼手的供物，这需要大量尝试。你运气不错，寻找到一个并非是很凶恶的鬼，而且只是残缺。如果要是完整的厉鬼，系缚难度将会是巨大的。” 曲赞心中暗想：原来系缚僧寻找系缚之鬼的供物还是需要尝试的么，我的面板直接给我指出来了，这真是一个巨大的优势。 而且还能看到厉鬼的复苏进度，这绝不是其他系缚僧可以媲美的。 “残缺的鬼么？”曲赞心中暗想。 为什么是残缺的？难道完整的鬼就是帝释天？这些念头曲赞只是一想而过。 大总管将那三钴杵交还给曲赞，说道：“看来这件三钴杵就是鬼手的缚器，一旦鬼手全面复苏，你就再次将三钴杵钉上，应该能再次压制。” 那三钴杵可是一件宝物，抛开纯金不谈，能够压制鬼手，那说不定也能压制其他的鬼。 不过，曲赞除非完美制御帝释天之手，否则不会将之使用出去，只是做个防备。 经纶院主说道：“嘉措，你系缚这只厉鬼，还是要小心使用。 除非你能够完美制御，否则每一次使用都会付出代价。要学会节制。 即便是日后找到你的供物，每一次供奉，厉鬼可能会变本加厉，索取更多。 他会慢慢侵蚀你的身心，最后整个人变成人不人，鬼不鬼。 对厉鬼来说，最喜欢的血食供奉，往往是系缚者本人。” 曲赞想到了在那狮首空行母的系缚僧，他们肯定是不缺供物，但是最后只能被半是关押，半是隐居的永远待在那牢笼之中。 曲赞双手合十，说道：“小僧明白。” 大总管说道：“琼热干布，你今天就令你们院的经师，临写咒文与经书，与武僧院的武僧一起前往周边，将所有的玛尼堆修复，越快越好。 从今以后，要命令周围的庄园主以及牧民每日巡查。而且，还要建设更多的玛尼堆。” 经纶院主院主双手合十。 “没想到寺主闭关，寺里就遭遇如此灾祸。我们愧对寺主啊。我总觉得玛尼堆毁坏背后没有那么简单。”大总管捏了捏眉心。 “恰好玛尼堆年久失修，恰好一件极为恐怖的鬼镜就进入尸驼寺。” 经纶院主琼热干布说道：“是否禀告闭关中的法台？” 大总管摇了摇头，说道：“那倒也是用不着，寺主面壁，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步。若是处于微妙关头，随便打扰，乱了寺主的韬略，反而不美。 死些人罢了，咱们尸驼寺最大的支柱就是寺主大人，有他老人家在，天塌不了。” 大总管说道：“好了，你们都是下去各自休息吧。” 第五十六章 伏魔殿（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两名系缚僧护持着那黄金盒子，进入了伏魔殿。 所谓伏魔殿，乃是尸驼寺常设镇封厉鬼器物的殿堂。伏魔殿的墙头、院墙挂满了五彩经幡，回廊以及柱头彩绘着祥云、莲花等物…… 伏魔殿正门是整块厚铁木门，外面用纯金包裹，门板上錾满降魔咒文。 殿中满绘血腥降魔壁画，以及护持的咒文。 大殿之中，一道阶梯直下方地宫。 这里左右共有数名系缚僧看管，顺着阶梯往下，内有三道大门，每一座大门前，都有系缚僧看管。 地下的格局，分为多个小室。 每个小室都用纯金做门，每个门都用三道黄金锁链镇封。 两名系缚僧捧着黄金盒子，打开一间小室。小室的上下左右，全部铺着黄金。 小室的墙壁上抠出一个个凹槽，每个凹槽上或是摆放着金本巴瓶，或是放着黄金器皿，一名系缚僧将黄金盒子放入一个空着的凹槽。 …… 曲赞以及多杰各自回房。 曲赞担心自己妹妹以及堆姆的安危，不知道她们有没有被卷入鬼镜之中，他自己没法出寺…… 他来到寺门口，花密银请一位出寺的僧人去他家，查看一下他妹妹是否安在。 很快，那位僧人便是回来报信，梅朵以及堆姆一切如常。 曲赞这才放下心来。 …… 到了傍晚时分，经纶总管差遣杂役僧来通知，令曲赞明日到他那里，一起拜会法师。 “明日就开始学习【息增怀诛】四法了么！” 曲赞深深呼出一口气，他一晚上在那鬼域之中胆战心惊。 听到明日可以学习新知识，他心中才真正安定下来。 “经过这次诡异事件，寺中应该会加强防护。” 虽然呆在尸驼寺还是可能遇到诡异事件，但是相比较其他地方，寺中还是要安全些。 曲赞今天晚上看经书，端起一个茶水，他看着茶杯中的倒影如常，轻轻饮了一口。 他才完全确认，这次的诡异事件完全过去了。 …… 天还没亮，尸驼寺的寺门被啪啪砸向。 武僧打开寺门上的活板门，说道：“是谁啊，天还没亮，为何拜山？” 那武僧看到门外，是一个穿着兵服的武人，头戴铁盔，身上穿着武士密袍，腰间悬佩长刀。 他骑着一匹马，风尘仆仆的扑向寺门，说道：“快带我去见寺主。我有要事上禀……” 尸驼寺一间偏殿中，三名全寺总管以及几位院主齐聚一堂。 他们皆是目光灼灼地望向那名武士。 “你将禀告说清楚了！”全寺总管说道。 那名武人满面尘埃：“小人乃是东兹宗本才旺麾下的一名兵卒，六日前，小卒跟随十二辆车队经过一处尕娃峡谷时，突遇白雾，然后是厉鬼出没，整个车队包括宗本大人在内，全军覆没了！” 在场众人听闻此言，都是背生寒气，众人都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戒律院主厉声说道：“不可能，才旺宗本现在就在居士院下榻，他还有从人都在！” 那名武人满面震惊，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小人清清楚楚看到才旺宗本的尸体！” 全寺总管吩咐一名侍从僧道：“立刻去居士院把才旺宗本请来，和他当面对质！” 经纶院主说道：“你说六日前遇袭，怎么今日才赶到尸驼寺？！” 那名武人说道：“小人趁乱骑上一匹马，赶忙来寺中报信。小人只是一直在白雾中奔行，不知道驰了多远，直到寺门前，小人才知道已经过去六日了。” …… 侍从僧很快奔了回来，满是惶恐地说道：“上师，宗本大人不见了，他带来的侍从武卒包括法师全都不见了。” “什么！”所有人都是满目吃惊。 “他们是怎么逃出去的？” “没有人见到他们离开居士院，就像是空气一样消失了！”那名侍从僧满头是汗。 “那宗本夫人和她的女儿呢？”经纶院主问道。 “他们都在！这次跟随着宗本来到寺院的所有人等，全都消失了！”那名侍从僧说道。 众人皆是久经世事之人，今日都觉发生的事情太过蹊跷。 “难道那些都是鬼不成？！数百只鬼进入寺院了！”众人都觉得难以置信。 “武僧院主，你命令麾下武僧骑马前往尕娃峡谷，看看那里是否有宗本从人的尸体。将遗体尽数带回核查！”全寺大总管说道。 武僧院主立刻出门部署武僧。 “宗本是假的，他的车队从人也是假的。所以那鬼镜是故意带进来的。”全寺大总管说道：“背后是鬼还是什么人在作祟，这一切又都是为了什么。” 经纶院主陡然想到：“伏魔殿！” 大总管立刻带着系缚僧进入伏魔殿，来到了地宫之中。 周围的把守系缚僧一切如常。 “大总管！”众多系缚僧朝着这位高僧行礼。 大总管说道：“地宫之中是否有异样？” “并无异样，一切如常！” 大总管这才深深呼出一口气。 经纶院主琼热干布说道：“昨天送过来的那件黄金镇封匣子在哪里？” “启禀大人，在兔字室内！”一名系缚僧说道。兔字室是地宫十二室之一。 “将门打开！”大总管说道。 那系缚僧赶忙来到兔字室内，取出钥匙层层打开锁链。经纶院主则是将大总管等未系缚厉鬼的僧人挡在后面。 门刚刚一打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便是冲了出来。 鲜血如同潮水一般涌了出来，混杂着尸体冲了出来。那些尸体长时间浸泡在血水中，都泡的肿胀了起来。 一时之间，整个地宫的巷道之中，满是血水与尸体，如同地狱图景一样。 众位的把守系缚僧都呆住了，没想到眼前会有如此景象。 经纶院主化作一团红影，直接袭入兔字室内。 果不出他所料，室内早已异变丛生。 这个房间中封印着厉鬼的金本巴瓶，包括镇封其他诡异之物的黄金盒子，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全寺总管不顾众人阻拦，趟着血水走进兔字室。看到这个小室空空如也！ 他面色凝重，说道：“怎么会这样！” 经纶院主说道：“看来那一连串的布局与算计，都是为了将鬼镜盒子送到兔字室，然后盗取我寺的诡异藏品。” 另有一名长老说道：“其他小室的诡异物品还在么？” 第五十七章 地狱众生（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看守系缚僧拿着钥匙去打开其他石室。 “鼠字室一切如常，牛字室一切如常……” “看来只有这间石室的藏品被盗光了。”经纶院主说道：“怎么会，我已经将那件镜子镇封了，使用诡异之力从里面根本打不开！” 全寺总管冷然道：“那就是从外面了，将今日那两名护送黄金匣子的系缚僧找来。” 很快，那两名系缚僧被找了过来。 他们一脸惊异地看着地宫中的场景。 全寺总管说道：“我让你们护持镇封匣子，你们怎么会出如此大的纰漏？你们动了匣子的封存了？” 两名系缚僧连忙说道：“我们怎么敢，院主大人将黄金匣子封好之后，我们立刻送到伏魔地宫，没有半分耽搁。” “我记得才旺宗本是和你们前后脚出去的。”经纶院主说道：“他有什么异常么？” 一名系缚僧摇了摇头，说道：“他没有什么异常呀。” 另一名系缚僧说道：“哦，就是走到转角的时候，正要走下廊道的时候，忽然脚下一麻，朝前摔倒了，摔下了阶梯。” “那个时候你们都看到了？”经纶院主说道。 “是！”两名系缚僧说道：“图雅小姐忽然惨呼，我们都是下意识扭头看过去了。” “那也就是说，有那么一瞬间，你们视线没有在匣子上。”全寺总管凛然说道。 两名系缚僧低低应是，辩解道：“但也只是一瞬间。” “如果那是一个普通人，一瞬间自然动不了什么手脚。如果那家伙掌握着诡异之力呢！”全寺总管说道。 “只要在那黄金匣子上面直刺一个小洞缝隙，就能让诡异之力流泄出来！”经纶院主冷冷说道。“他们若是以那面镜子作为通道，就可以来去自如了！” “真是苦心孤诣的布局！”全寺总管说道：“一切的算计都是为了这一刻么！”。 一名长老问道：“如果他们能够进来这里，为什么只盗走一个小室，放过其他室。” “谨慎。”经纶院主说道：“他们进入藏室内，只进行最低限度的盗宝。” 全寺总管说道：“琼热，你们确定是他们？！” 经纶院主用手指指向天花板，那里没有被血水浸泡，还十分干燥。 众人都下意识望过去。 但见天花板上用血色字迹写着一段梵文，字迹上还滴着血。 全寺总管自然认得，缓缓念出那段梵文： “地狱众生！” “地狱众生？这做何解？” 全寺总管望向在场的其他僧侣，众多僧侣都是茫然摇头。 “地狱众生！他们机关算尽，为了盗取诡异之物。”经纶院主琼热干布说道：“可以确定，他们不是鬼，而是一群人。” “……鬼做不到如此繁复的布局。” “而且厉鬼也不会这么狂妄！”琼热干布说道。 一名僧侣问道：“狂妄是什么意思？” 经纶院主说道：“为什么那名武士一个人可以活着，为什么恰好是今天……” “……我怀疑是他们一盗走诡异之物后，立马放那名武士离开白雾，让他向我们报信。” “摧毁玛尼堆，偷梁换柱，放任鬼镜弑杀人命，这帮家伙简直就是疯子！”全寺总管说道。 经纶院主说道：“大总管，我建议将此事上报给大宗寺，甚至是祖寺。” “你的意思是，除了我们寺院，这帮自称‘地狱众生’的家伙，还会偷盗其余寺庙？”大总管说道。 “不排除这种可能，这帮疯子费尽心机偷盗厉鬼以及诡异之物，是为了什么。他们所图者甚大呀！” 全寺大总管见到地宫藏品被盗，觉得惋惜，但是这帮躲在暗地的家伙，明显掌握着强大的诡异力量，他们如果是真要搞些事情，那一定是大动静。 想到这里他不禁不寒而栗。 “嗯，我立刻写信飞鹰传书，除了向祖寺以及大宗寺报信，还有周围的寺庙，我也会传书。”大总管说道。 他转过身来，见到那两名系缚僧同时跪在地上。 “本来应该惩罚你们，但是这种暗地里的算计，我们之前没有经历过，怎么也预料不到。你们两人罚俸一年，去杂役院苦行一年。”大总管说道。 那两名系缚僧一直竖着耳朵听，今日捅下了天大篓子，说不得就要经历肉刑，甚至是剥离体内诡异，落得个身死下场。 这时候听闻此说，皆是感恩戴德，磕头行礼。 …… “才旺宗本一行人六日前就死了，这几日出现在寺院的众人都离奇消失。” 这一消息在寺院中哄传，众人都是不敢置信。 曲赞和多杰在食堂吃饭，听到这个说法皆是震惊不已。 多杰说道：“师弟，你说那是真的么？那我们在鬼域中见到的那个才旺宗本到底是谁呀，是鬼么？” “我不知道。”曲赞茫然摇头，只感觉此事诡异异常。而且那个死在鬼域之中的准涅，也是宗本的随行众人之一， 自己可是亲眼看到那人的尸体，而且鬼手还吞吃了那家伙的眼珠。 一想到朝夕相处之人，竟然早已经死去数日。这种念头，让曲赞只觉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多杰用手指戳了戳曲赞。 曲赞说道：“你在干什么？” “我在看你是不是假的！谁能想到那个才旺宗本竟然是假的，这些太诡异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多杰一边调侃一边心有余悸地说道。 “管他发生了什么，和咱们也没什么关系。”曲赞说道。 不管那些是人是鬼，真要贪图些什么，那也只会贪图寺院的宝物。 像他们这些穷学僧、穷武僧还值不上被人算计。 只是有些可惜，那才旺宗本既然是假的。那所承诺的报酬，自己估计也拿不到了！ 曲赞心中略微有些心疼。 不过，什么都不如命重要。能从那种鬼地方捡回一条命，那比什么都值了。 曲赞吃完了饭，按照之前的约定，前往经纶院总管那里。 经纶院总管一见到他，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说道：“走吧，待会我带你去见一见那位觉姆法师。对了，你洗过澡了么？” 经纶院总管名为吉多。 曲赞愣了愣，觉得有些纳闷，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正好，我也没洗过，我们先沐浴。” 吉多见到曲赞脸上的疑惑与不解，他低声道：“那位觉姆性情古怪，她极爱洁净，不喜欢其他人身上的异味。你以后每次见她之前，最好都要洗一次澡，洁净自身……” “……她为人颇为乖僻，未必领院主的面子，你要是不合入她眼，她未必收你。” 曲赞点了点头，心中对那位寄住在尸驼寺的觉姆更加好奇。 第五十八章 朵尔娜法师（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吉多总管已做预备，早早让杂役僧烧了两大桶热水。 吉多和曲赞各进一个房间中，沐浴洗净完毕，身上还洒了些香料，这才出发。 曲赞心中暗想，连经纶院总管都要沐浴洗净，看来这位法师背景定然不简单。 吉多带着曲赞朝着后山而行，那里满是室内中高层的别院私舍，地面以青石板铺就。 两边是高而厚重的夯土墙。 吉多来到一座私舍前，敲了敲朱红木门，一位侍女打开房门。 那侍女领着吉多与曲赞走进了私舍中。 这别院林木极密，小路蜿蜒，路边种格桑花、山茶花。 别院中有一泓池塘，池塘中应是引的地热温泉。水气蒸腾，使得这里有一种仙境的雾气蒸腾之感。 一入别院，既觉暖意又感觉此地有别样的安静精致。 他们行过池上小桥，来到一处独辟的清净二层楼前。 这里环境一尘不染，处处透着肃穆华贵，无半分尘杂浊气。 二人来到厅前，见到那殿中地面上铺着厚实地毯。二人脱下鞋子，赤足走了进去。 他们因为提前清洗过，因此身上也没有异味。 殿宇西侧整面墙立着多层金丝楠木药柜，分成上百格密封抽匣，每一个木牌上用朱砂书写密文药名，分门别类收纳各类密药。 草木草药、矿物珍宝、动物药材、成品药材…… 光是这里的药材珍藏，就等于是一座药材宝库。 殿宇东侧则是各类手绘唐卡，以及咒印……包括各种法器，种类繁多，但是排布的一丝不苟…… 一名身材丰盈匀称的女子，倚靠在地毯上，用毛笔在书写咒文。 那位觉姆竟然是一位绝美女子。 但见她不似藏地人长相，长得高鼻深目，有一种立体浓烈的骨相，极致明艳，浓密黑色长卷发垂至腰际，身上穿着的法袍为她褪去艳媚，但难掩异域之美。 “朵尔娜法师，这位小僧就是我们经纶院的后起之秀！想请您向他传授【息增怀诛】四法……” 那位名为朵尔娜的觉姆，站起身来。她身材高大，虽着一身宽大的素色亚麻法袍，难掩天生匀称饱满的身段，丰盈饱满，腰肢纤细，有一种成熟女人的饱满体态。 “我是你们尸驼寺的佣人么？！”朵尔娜微眯起浓密睫毛，瞥了眼曲赞：“我寄住在你们寺院，可是按时交纳黄金的。” 她虽然面色友善，但给人一种实力更强者的压迫感。 吉多笑着说道：“法师误会了，寺中觉得法师阁下在寺院日子无趣，特意为您挑选一个机灵乖巧的小僧伺候您，你稍微点拨他些术法知识即可。这小家伙聪明的紧，他今年刚刚成为堆扎瓦……” 朵尔娜说道：“一个小堆扎，根基尚且不牢，你们着急教他四法？” 吉多笑道：“阁下，他虽然是个小堆扎，但已经获得了直取格西的资格。” 朵尔娜蜜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成为知识僧的资格，他是你们寺中哪一位上师的后裔。”朵尔娜目光深邃，打量着曲赞。 “并非如此，阁下，嘉措，他是在院比法会上夺得魁首，他的辩经‘白马非马’您听说过么？” 朵尔娜闪过一丝兴趣，但随即隐没。 “听说了，不过是饶舌之语。”朵尔娜作出评价：“你对术法掌握多少？密药学掌握多少？” 后面这两句话，自然是问向曲赞。 曲赞说道：“小僧一直跟随经师学习经书，未曾习得密药学。对于术法，小僧会念《殊胜狮子吼经》，也会些简单的煨桑熏香……” “法师施展咒法，需要搭配种种材料，你对密药学一无所知……”朵尔娜指了指殿西的药柜，说道：“试试煨桑熏香……” 总管吉多见到这位法师愿意让曲赞露一手，说明有可行的机会。 曲赞从药柜中寻找柏树枝、杜鹃叶片加上松枝…… “我就在这里施展么？”曲赞询问道。 朵尔娜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没事，以你的法咒运用，出不了什么大事。” 曲赞将几种材料混合在一起点燃，然后默念狮吼心咒，白色的烟雾在他周身缭绕，化作一头白色的雄狮…… 随着他骤然一动，一股无形的气势激荡开。垂挂的帷幔与唐卡，剧烈晃动…… “咒文倒是念的很熟，有些基础。但是对材料使用上，完全是个门外汉……松柏枝没有去掉外皮；而且点燃的时候，竟不知有先后顺序；念动咒语时，你也没有配合手势……” 曲赞心中一惊，没想到自己竟然有这么多错处。不过这也说明对方是真有本事。 吉多说道：“那就请法师您收他为徒，传他四法。” 朵尔娜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收徒的打算……”言下就要拒绝。 曲赞说道：“小僧愿意在觉姆大人这里做个杂役，每日清扫地面，擦洗器物，帮助您熬制药材……”他双手合十，躬身行礼道。 吉多面无表情，暗觉这小僧果然上道。只要留在这私舍当中，自然可以学习咒法密药知识。 朵尔娜露出一个审视的表情：“你可要想好了，我待下可是异常严厉苛刻的。每日你必须提前一个时辰来此地，码放药材，清洗器具……” “是！”曲赞躬身应了一声。 “……报酬的话，每月给你十两密银。” 听到竟然还有报酬，曲赞脸上有些难以置信。 干活还能拿钱。这听起来已经是相当优厚的待遇了，就别提十两密银，这不菲的数字。 既能学习法咒药学知识，每日还能领到报酬…… 曲赞都有点感觉是连吃带拿了。 “……每日你在我这里劳作两个时辰，这我这里的所有配方知识，你不可外泄。违约的后果……” 朵尔娜声音变得一冷，似乎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降低了：“你应该不会想知道……” 曲赞点了点头。 “好了，你今天就回去吧，明日开始，来我这里干活。” …… 吉多与曲赞离开私舍大门，走出里许。 吉多笑着说道：“我本以为朵尔娜不愿意收你，没想到你倒是乖巧伶俐。先留下来，以后总有机会跟着她学习的。这一位觉姆大师，可是一位见多识广之人。” “嗯，能跟这位大师学习，小僧极感荣幸。这多亏大人您的引荐。” “唉，是你自己脑子灵活。”吉多说道：“这位朵尔娜大师，可是从瀚海以西而来，你在她这里当个小学徒，对你大有裨益。” “是！”曲赞诚挚地点了点头。 …… 曲赞与经纶院总管分开后，便回到自己僧舍。 他见到一人披着带兜帽斗篷，站在他的房门门口。 第五十九章 密药学（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曲赞走上前去，那人掀开了兜帽，露出一张雪腻肌肤，正是宗本之女图雅。 这少女没有往日的明艳与快乐，眉头紧锁着忧愁与哀伤。 “图雅小姐。”曲赞双手合十。 “小上师，图雅来感谢你救命之恩。”图雅躬身行了一礼。 “小姐不必客气，救人也是救己。”曲赞说道。 “我阿爸的事你听说了吗？” “小姐节哀。”曲赞柔声说道。 图雅说道：“那个阿爸虽然是假的，但是你救我的恩情，我是要还的。这里是我的私房钱，一共五十两黄金，还有我知道你喜欢古董，我差人买了几件古董给你。” 她说着从斗篷下面取出一个包裹，递给了曲赞。 曲赞也不客套，他谢过之后接过包裹。他心中有些纳闷，怎么送些礼物，还要图雅小姐亲自过来。托人送过来也可以。 “我阿爸早已经被人害了，那日我们所遇见的那人，完全是假的……”图雅低声说道。她眼角泪光盈盈，神情甚是悲苦。 曲赞也不知应说些什么安慰。 “寺中如今飞鹰传书上报州里，同时也在调查。但是完全没有线索……”图雅说道：“我来此地，同时也是想问问你，你有发现什么异样么，毕竟你极为聪慧……” “小姐谬赞了，小僧之前未见过宗本，是以不熟悉。对于换人一事也无头绪。”曲赞沉吟片刻后，说道。 图雅说道：“关于假阿爸，我后来想想发现一个异样，就是他的手指上戴着一枚黑石骷髅戒指，上面写着梵文……那梵文后来在寺中被盗的地宫中也出现了！名为‘地狱众生’……” 曲赞心中一动，原来寺院的什么地宫被盗了么？ 他也只是听说宗本被掉包，其他更多的信息曲赞也不知道。至于这什么“地狱众生”曲赞也并不清楚。 曲赞这才明白，这位图雅小姐亲自拜访，就是为了寻找更多假宗本的线索。 这也不难理解，毕竟当日见过那位假宗本的人，说不定就有谁发现线索。 但曲赞只是被殃及的池鱼，对此自然都不知道。 图雅与曲赞又寒暄几句后，便有些失望地离开。 曲赞进入自己僧舍，将那个包裹打开，里面果然放着五根金条，以及四样价值不菲的古董。 “这位宗本小姐也真是有钱，私房钱就有五十两黄金。” 那四件古董分别用锦盒包装，曲赞一一打开： 分别是一个老嘎乌银盒，一枚古银钱币，一个寸佛铜像还有一个银铜酥油壶…… 在这四件古董中，曲赞将手挨个放上去。 后面三件古董，面板上都有着提示。 【你触碰到福泽秘韵，是否吸收？】 曲赞选择吸收。 一股无形无相的实质，顺着触碰的指尖流入曲赞的身体中。 【福泽秘韵+0.9】 【福泽秘韵+1.2】 【福泽秘韵+0.4】 看了看面板，曲赞将可用点投入到安忍当中，当他投入达到1.4的时候 【安忍lv2】——【安忍lv3】 【你的安忍天赋升级成功，lv3阶段演化出新的效果“安忍·不动明”】 安忍·不动明：安忍不动，即可断恶修善，脚踩大地，沐浴光明，可以获得伤势痊愈与剪除邪祟附体…… “呼！”曲赞深深呼出一口浊气，感受到自己获得了新的能力。 有了这个效果之后，自己能够更快的恢复自身。 “秘韵还是太少了。”曲赞心中想到：“我现在有了密银、黄金，可以多买些古董了。” 曲赞如今林林总总已经是有了不少古董，家底颇为殷实了。 …… 天还没亮的时候，曲赞先是用烧了些热水，清洗了下身体，然后穿上干净的衣物，前往后山。 他早早来到了朵尔娜的私舍门口。 天上群星点点，夜幕深重，曲赞提前半个时辰来了。 他没有敲门，只是垂首在门口等着。趁这个时间，他是默念着经文。 远处晨钟与法螺吹响，朱红小门无声开启，朵尔娜的女侍者站在门后。 曲赞朝着她双掌合什行礼。 他走入正房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香味道。曲赞不等吩咐，就开始自己擦拭木柜与书桌，包括清理地毯。 其实，朵尔娜极爱洁净，整个一层也并没有多少脏东西。 曲赞却当做每一处都有着看不见的污垢般，仔细擦洗，一寸也不放过。 当日光从窗台洒进房中的时候。 赤着玉足的朵尔娜从二楼走了下来。 她看到曲赞正忙前忙后的擦洗，平静说道:“你比我想象中来得更早！” 朵尔娜似乎很喜欢赤足踩在厚羊毯的感觉，整个一层的地板除了药柜前，包括楼梯都铺盖一层厚厚的羊毛地毯。 “先去将院外药材处理一遍，照着桌上的那部《药草习性大全》，你如果有空的话，也可以看看下面那本《咒法入门》……”朵尔娜对曲赞说道。 她自顾自走到殿东边，继续书写她的咒文。 曲赞点了点头，一页一页翻看着，尽量放轻动作、不发出声响。 “这位朵尔娜师父，虽然口头上说严厉，但是为人极好。她应该是昨天就把两册书放在这里，等我来看。意思是我要是处理完药材，就可以学习《咒法入门》……” 曲赞翻看完《药草习性大全》后，在他的面板上出现了提示。 【你学习《药草习性大全》，领悟密药辨别lv1】 【多闻lv2】进度+3% 曲赞来到院外，看着那一筐药材，那是一种根茎粗壮，外皮呈现暗红褐色的药材，名为红月景。 修行人长期服用这红月景，有利于长期打坐，稳固心神，减少精神涣散等诸多妙用。 曲赞将红月景根茎上的枯叶全部去掉，只保留根部，药效精华全在根茎。 曲赞知道朵尔娜特别爱干净，因此将每一只红月景根切下来之后，反复洗了多遍。然后在桌上铺上干净的白纱布，将每一块红月景根茎放在上面，让太阳暴晒。 根据书中记载，红月景根茎晒干之后，磨成的粉末，其药效最佳。 曲赞继续打扫院子，把处理过的药渣枯叶扫进簸箕，倒进背筐，埋入院中泥土里。 这是非常好的肥料。 曲赞做完一切后，净手三遍，坐到桌前，查看那本《咒法入门》。 第六十章 授法（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息增怀诛】四法，全称息灾、增益、怀爱、降伏四事业法…… 这是密地真言咒语体系的核心分类，所有密咒、观想、仪式都依这四类划分，也是密咒入门必须先掌握的基础框架。 每一次真言法咒的使用，都有三个结构。 第一重结构念动单句短咒； 第二重观想法相，比如曲赞获得狮首空行母的力量加持，就可以观想这位； 第三重设置仪式，投入非凡材料…… “原来施展咒语竟然有这么多门道。”曲赞看得一阵欢喜。 曲赞嗅到一阵乳香与没药香味，原来是朵尔娜走到了他的后面。 朵尔娜说道：“你看了一遍《咒法入门》对四法有自己的理解了么？” 这位女法师上身饱满圆润，腰细胯宽，骨肉匀称，有一种健康的丰盈美感。她走了过来。 “说一说你的理解……”朵尔娜说道。 曲赞想了想说道：“息法是一种净化、平息、阻断以及疗伤、消厄的类型…… 增法，是一种增幅、孕育、扩容，增益的咒语类型…… 怀法，是怀柔摄召，影响人精神、五感与心智的咒语类型…… 诛法，则是一种斩断、毁灭、主动战斗的咒语……” 朵尔娜点了点头，说道：“你理解的不错。但是你要注意到，这四法只是最基础的，就像是基础的颜色，可以构成五彩斑斓的唐卡。” “比如增法，看起来是增益，但也可以用来伤人。”朵尔娜说道：“你能够理解意思么？” “比如将增法增益自身的力量？或者兵器的锋锐程度？”曲赞试探着说道。 朵尔娜点了点头，说道：“差不多！” 她来到了门口。 伸出纤长的葱白手指，她的手指上中指与拇指分别戴着戒指。 她啪的一下打了个响指，接着轰的一声，一团巨大的火柱，从她的指间绽放，朝着前方轰然烧过去。 待她挥了挥手掌，刚刚那巨大的可以焚毁巨石的火焰，便是瞬间消失了。 “我刚刚使用的咒法是什么？”朵尔娜询问道。 “您是指间相击，敲出一点火星，然后瞬间发动增法，使得这火星威力暴增！”曲赞想了想说道。 朵尔娜明艳的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微笑。 “没错！这就涉及到对真言咒语的熟练运用。” 曲赞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对于狮鬼咒印的运用太过粗糙。直接咒印力量覆盖全身，丝毫没有这种四两拨千斤的轻松感。 真言咒语可以起到的效果，是乘数级，甚至是指数级的强大。 “人向神鬼献祭，系缚厉鬼。如果能够明白真言咒语的原理，即可以极低的厉鬼复苏，而爆发出最大的力量！”朵尔娜淡淡说道。 同一块铁，用来砸人或是短暂成刀来砍人，所造成的伤害是不一样的。 “原来如此！”曲赞听得茅塞顿开。 跟随着朵尔娜这样一位法师，短短几句话，就能让人对咒语的理解产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然而这种使用，是对自身精神意识的考验！坐禅冥想，都有助于精神意识的增长。”朵尔娜说道。 “小僧明白。” “这四法当中，对诛法的使用，你要尤为慎重。”朵尔娜告诫道。“诛法威力确实巨大，但是容易遭到反噬，一旦被回返，等于是自己抡起一刀，斩在自己胳膊上。” “多谢大师！”曲赞躬身合十说道。 “谢我做什么，我什么真言咒语都没有教你。” 朵尔娜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姣好的背影。 笃笃！ 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朵尔娜说道：“小家伙，你去开门。” 曲赞跑过去打开红门，只见外面站着一位高大身影。 来人穿着厚羊毛氆氇，领口、肩头镶红黄锦缎宽边的僧人，在他的颈间挂着华丽珠串，长串上有硕大的玛瑙珠。 那是格西的象征。格西意思是善知识者，就是掌握并研修了大量知识的人，地位非常崇高，他们也被称为知识僧。 那是一个年轻而又文质彬彬的僧侣，当他见到开门的人不是侍女而是一名少年时，明显愣了愣。 “朵尔娜阁下不住在这里了？” “没有，上师，我是朵尔娜大师的仆人。”曲赞很是谦恭的说道。 那名知识僧用包含深意的眼神望向曲赞，其中有惊讶、疑惑还是有羡慕之意。 曲赞打开大门，让开路，让这位知识僧进来。 他的身上有一股冰冷的寒意，看似是缓慢踱步，但是身上有一种神秘诡异的气氛。 曲赞认识过霍得经师，他虽然也是一名格西，但是与这位完全不同。曲赞怀疑此人身上也系缚着厉鬼之力。 “朵尔娜阁下，我听说您这里有一批红月景……”那名格西朗声说道。 “丹巴格西，你想要这批材料么？我记得你们的密药院应该也有吧。”朵尔娜说道。 “他们的材料比不上您处理的效果。”丹巴说道：“我需要的量很少，只要一斤。” 他说着取出一袋金币。 曲赞看着那些金币，心中一震，没想到他刚刚处理的红月景根茎看起来不起眼，却这么值钱。 “嘉措，给他称量上一斤的红月景。” 曲赞赶忙将自己刚刚处理的红月景，拿到房中，用天平称量好，然后用纸包包上。 丹巴说道：“您的仆人法号叫做嘉措么！这名字好像很耳熟。” 朵尔娜瞥了他一眼，说道：“这孩子是位候补格西，不是我的仆人，是我的学徒。” “候补格西！” 丹巴微微一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曲赞，似乎没想到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少年，竟然是候补格西。 “哦，我好像有所耳闻，你似乎在经纶院的分院上崭露头角。”丹巴笑着说道。 “侥幸而已。”曲赞不卑不亢说道。 丹巴笑道：“这么年轻的候补格西，恭喜朵尔娜阁下收到这么乖巧的学徒。这是一个好苗子呀！” 他说完手上退下一个手串，递给了曲赞，说道：“初次见面，给你一件见面礼吧。常佩在身上有息除烦恼、增广智慧的功用。” 那是一副柏香籽、星月菩提、檀香木念珠手串。 曲赞看了看朵尔娜。 后者说道：“既然丹巴格西这么看得起你，你就收下来吧。” 曲赞道了声谢，双手接过，一触到的瞬间，面板上出现了提示。 第六十一章 大日拙火（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你触碰到福泽秘韵，是否吸收？】 曲赞见到了那一串提示，心中感到欣喜，面上不露声色接过。 丹巴将购买的材料，放到后腰的褡包里，转身离去。 曲赞待丹巴出门之后，将红门关上。 朵尔娜说道：“小家伙运气不坏，这些格西手头都很阔绰，用来送人的东西价值都不菲。” “阁下，哪里是我运气好。是您的面子大，丹巴格西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才对我青眼有加的。” 这位绝美觉姆露出一丝浅笑：“你啊……” 她走回桌前，继续书写的经书咒文。 “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回去吧。” “是，阁下。” 曲赞行礼之后，走了出去。 这份工作比他想象的还要好，不仅能够学习诸多知识，有密银拿，还有着许多不同寻常的机遇。 曲赞看看天色，离中午吃饭还有一段时间。 他回到自己的僧舍，先吸收秘韵，然后练习一段时间拙火定。 他如今已经给自己安排好了计划，上午到朵尔娜法师这里劳作学习…… 下午去聂帕上师那里学习堆扎瓦的摄类学课程。 到了晚上，他则是去霍得经师那里学习贝恰瓦的五部大论词义。 这种经学的学习对于诡异侧没有直接的帮助，大多是间接地提升意识与精神力量。 重要的是，考学位需要考这些知识。 …… 【福泽秘韵+0.8】 曲赞将念珠手串中的秘韵都给吸收了。 他盘腿坐在卡垫上，闭上眼睛，专念于自己的身体之中，从肚脐下移动，燃烧出的意念之火，在身体之中燃烧。 随着他的呼吸调节而不断变化，灵热在身体之中激荡。 脉中蕴藏着的精华不断释放。曲赞觉得身体中一阵火热，充满着生命力与力量。 随着拙火定的修炼，头顶冒出丝丝热气，就好像一座蒸笼冒着水气。 这是他将自己身体中的灵热释放出来的现象。 他将那团火源源不断定在了脐轮之上，让这团火不断旋转，如此这般，他感觉肚腹传来暖洋洋的感觉。 完满的生命力在体内经络中流动。 “拙火定的‘火’与太阳礼中的‘太阳’都是灵热的象征，这二者是否有联系呢？”曲赞脑海中忽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如果将这两者结合呢？” 这个念头如果旁人听闻，一定会大为惊恐，因为这种随意改变修炼，有着极大的危险。 但是曲赞无需担心，因为他有着面板。 他不用实修，而是脑海中观想，将这两种修炼方法结合。 身体中使用拙火定，而动作则是太阳礼的十二式。 他脑海中过了一遍，发现并无任何效果。 “难道是不成么？”曲赞心想。 这种瑜伽法的修炼并不相同？曲赞知道，他掌握的天赋法门如果有同参之处，往往会激活出新的进阶的能力。 他沉思凝气，呼吸悠长，清空一切杂念，在脑海中构想着这瑜伽法修行…… 忽然，他脑海中冒出了一个新的念头。 与此同时，面板上出现了新的提示： 【你潜心思索，思考着两种瑜伽修行法的结合，从已掌握的‘拙火定’与‘太阳礼十二式’，结合领悟法门‘大日拙火’】 【大日拙火：与光明大日下修炼，将提升经脉改造速度，吸收大日之光热能量，你的修炼速度将获得大幅度提升】 【大日拙火lv1进度22%】 “有效果！”曲赞暗暗思索。 他的脑海中多出了许多知识！这面板果然神奇！ 他趁着周围僻静，便是走出僧舍，来到一片空地。太阳当空，快到正午时分了。 曲赞内引拙火，外运太阳礼，体内的灵热处于一种奇异的韵律中。二者产生了共振！ 一股股灵热从肚脐中生成，而外面同样有强烈的热流涌入。 曲赞没有强行操控二者，而是运转【大日拙火】，让这股强大的能量在他体内旋转。 这一次，他完美掌握住了二者的旋转。 面板已经推演的极为完美，使得灵热并不会变得狂暴，反伤自身。 在他的意识之中，流动的灵热在体内旋转，如同一轮大日，最后定格在脐轮之上。 【肉身+0.2】 【肉身：6.7】——【肉身：6.9】 曲赞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地观想。 “七大脉轮，就像是身体中的七个宝藏，每一个脉轮开启，都会有着莫大的好处。” 曲赞从书中所知，一个人不借助外力，不服灵药，大概要十年左右，方才能开启一个脉轮。 现在有了【大日拙火】，这内外同时修炼，速度最起码快了一倍。 “我是用拙火定最先燃起的就是脐轮，那就先炼脐轮圆满。” 曲赞看了看天色，已至中午，他稍稍清洗一下刚刚流出的汗水。然后去食堂吃饭，准备后面的课程。 下午的辩经课很快结束，盛名在外的嘉措在小经堂上，已经是没有谁会挑他辩经了。 曲赞到了晚上，来到了霍得上师这里，跟他学习五部大论。 五部大论，分别是《因明释量论》、《般若庄严论》、《中观论》、《俱舍论》、《律学》…… 学因明，配合观修因果取舍，分辨善恶见解；学般若：每日发菩提心，修六度；学中观：打坐观空，抉择无自性；学俱舍：观轮回过患、出离心；学戒律：日常时刻护持身口，对照戒律反省。 五部大论文字极多，比如《因明释量论》，原典颂文约有两千偈，配套的注释文字量是颂文的十几倍……再加上完整讲解词义、辩论案例…… “这难度跟前世的考公务员一样。”曲赞看到那许多要背诵的经文，感觉头都要大了。 霍得说道：“听说你元月的时候要去日咖城的龙树胜寺。” “是！” “是，你在那之前，多多经书即可，不用着急背诵五部大论。”霍得说道。 曲赞埋头翻看着经书，那厚重的书本比起砖石还要厚。曲赞看了一个时辰，感觉脑仁嗡嗡的。 他有意调整看书的进度，因为有着【多闻】天赋，他记忆力过人，正因为如此，他担心记忆太多，真要把脑子看坏了。 就像是一个大胃王吃饭，真要是不知疲倦地吃下去，对自身有益无害。 【你掌握了更多知识，多闻进度提升1%】 当出现这个提示之后，曲赞便是收起了五部大论，结束了学习。 第六十二章 左手（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曲赞看完五部大论后，他趁着还有些时间，便向霍得上师请教能给他开出更多的佛经书。 他看一看能不能从佛经中领悟出新的法门。 “你想要看佛经么？”霍得经师问道。 “是的，上师，您之前给我开的三本佛经我都看完一遍了，您再给我选择几本吧。” 霍得经师感慨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这小家伙还真是渴慕佛法呀！我再给你开两本书吧。” 他想了想说道：“一共两本《量义经》与《菩萨行法经》”他在木片上书写，写完之后交给曲赞。 曲赞接过木片，便是到藏经库去调阅这本经书。 他一页页翻书细看，直到执事僧提醒关堂，曲赞这才将经书还回去。 经过这一整天高强度的学习，曲赞觉得有些头昏脑胀。 …… 夜晚，曲赞躺在床上睡觉，思考着明天早上天不亮，就要去朵尔娜法师那里干活。 “唉，现在这学习的日子虽然累，但确实是充实！” 曲赞打了个哈欠，便沉沉入梦中。 时至三更，忽然，他的左手开始躁动起来，那是寄宿着厉鬼之力的左手。 五根手指仿佛活了一般，诡异的动了起来，手指如同蝎子腿一样，支撑着手掌在曲赞身上一动。 熟睡中曲赞忽然觉察到什么，他猛地睁开眼睛，见到他的左手不受他控制，正张开自己的手掌想要挖自己的眼睛。 “怎么会？！” 这诡异一幕看得他头皮一阵发麻，浑身冒汗。 他操控左手想要停止动作，但是左手却不受他控制。他只得挪动脑袋，使得脸远离自己的左手。 但是没想到，左手抓向了脖颈。 左手稍一用力，曲赞就感觉到呼吸不顺，因为喘不过气来面目涨得通红。 继续这样下去，曲赞就要被自己的左手给掐死了。 “供物……供物……” 曲赞想起他之前从鬼镜中带出的死者眼睛。 他想起那个布袋，正在舍中另一个墙角。他陡然站起来，一边左手掐的自己快死了，一边奔向墙角。 使用右手将那布袋解开，然后将已经有些干瘪的眼球递到左手那里。 左手果然松开了，抓向了眼球，帝释天之手慢慢吸收眼球。 曲赞这时候连忙望向面板。 【帝释天之手复苏程度50%】 曲赞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自从容纳这帝释天之手，鬼手一直都安安稳稳的，没想到自己因为今日过于劳累，睡得有些死，差点自己把自己掐死了。 “万一走不出僧舍，其他僧侣走进僧舍，发现是自己把自己掐死在床上。” 光想想，那场面就令人莫名的毛骨悚然。 曲赞将所有的眼珠都供给了帝释天之手。 【帝释天之手复苏程度8%】 他现在有了新的感悟，容纳了鬼手，如同是一场癌症晚期，危机有可能渐进式爆发，也有可能突然恶化。 曲赞坐回卡垫，经过刚刚自杀危机，他已经毫无睡意，担心这鬼手又抽风，自己把自己给掐死。 这就是隐患啊！ 哪怕是有供物，那也是治标不治本。况且，自己现在没有供物了。最后的那点眼球，也被帝释天之手当小零食给吃了。 “以为不使用鬼手的力量，就不会引发复苏。现在看来，厉鬼就像是不安分的疯狗，虽是准备给主人来上一口。” “不，鬼没有人的意识，自然也没有主从意识。就算有，也许我就是眼球携带者，算得了什么主人。” 他将目光望向自己的左手。 那不成以后自己一天十二时辰都要盯着左手。 那对自己日常生活影响太大了，曲赞现在不是修炼有成的苦行僧，可以处于时刻清醒的状态，他还是需要睡觉的。 真要是睡眠被剥夺，人可能更先死。甚至是变成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用绳子捆住肯定是不行的！对了，那个降魔杵！” 曲赞从背包中取出了那件三钴杵。 他将左手张开摊在地上，然后猛然将三钴杵插上，杵尖如同尖锥刺穿手掌，将手牢牢钉在地面上。 虽然手掌被刺穿，令曲赞感觉到不安的是，自己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而且伤口也没有流出鲜血…… 曲赞就这样一边钉住自己的手，一边躺在床垫上。 这一夜，他在迷迷糊糊中度过。 好在帝释天之手，没有出现再次失控，再次想要夺取吞食他的眼睛。 第二天，曲赞将手从地上拔起，降魔杵还是插在左手上。 他简单清洗了一下，用布包裹住左手，来到朵尔娜的私舍。 他刚一进去，朵尔娜皱了皱眉，说道：“你身上有血腥味，还有不祥的气息！” 曲赞便是将昨晚左手想要杀死自己的事情说了。 “厉鬼复苏了么！”朵尔娜皱了皱眉。 “阁下，我应该怎么办。” “我可以借助我身上的鬼神之力，帮你压制住你的鬼手。”朵尔娜说道。 曲赞知道像是朵尔娜这样的高人身体中系缚着厉鬼，这也并不奇怪。只是不知道她体内的会是何等样的厉鬼。 “但是这种压制只能在一定范围以内。”朵尔娜说道：“而且，这种压制只能是最后时刻，因为若是随意压制，引得厉鬼反击，全面复苏，对你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朵尔娜看着曲赞举起来的手，现在降魔杵还插在掌心。 “按照你之前说的，你用降魔杵这样强行封死，不是长久之计。你有黄金么？” “我有的。”曲赞说道。 “有多少？” “大概一百多两。”曲赞说道。 “不多，但可以做的薄一点。”朵尔娜说道：“用黄金做一个五指分立的可活动的龙虾型护手。这是中期过渡的解决办法。” 曲赞听得一动，他觉得这个法子好。但就是太过昂贵了些。 “至于其他的，我这里没有帮你布置仪轨的材料。我也无法帮助你更多。”朵尔娜说道：“你问问你的其他师长，你们尸驼寺应该有其他为你解决的方法。要么取悦厉鬼，要么完美制御。” 说到布置仪轨的材料。朵尔娜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曲赞知道朵尔娜所说的仪轨材料，都会是些什么。活人的肉体器官。 曲赞的左手不能动，只能使用右手来干活。 干活效率低了很多。但是朵尔娜也并没有出言苛责。 到了下午摄类学课结束后，曲赞找到了给他上课的聂帕，询问他有什么解决之法。 聂帕带着曲赞来到了他的办公书房。 第六十三章 完美制御（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曲赞跟着聂帕走进了他的办公书房，这个房间给人一种洁净之感。 白灰石墙一尘不染，所有器物收纳整齐，窗台上放着一束干甘松熏杂除味。 墙壁侧摆放书柜，每一册经书都裹着锦缎函套，方正规整的有点过分。 聂帕先是洗了洗手，用毛巾擦干之后。 他点燃了酥油灯，让这个房间变得温暖了一些。 这位皮肤苍白的中年僧侣，端坐在木案一侧，示意曲赞坐在另一侧。 “将裹着手的布条解开吧。”聂帕说道。 曲赞点了点头，解开了包手的布。将如同死去的手放在了木案上。 聂帕密切注视着曲赞的左手，靠近端详，修长的手指在曲赞的左手上抚摸。 “一只恐怖等级非常高的厉鬼！”聂帕低声说道：“嘉措，你应该庆幸，你容纳的不是整只鬼，否则，你已经死了。” “上师，当时在镜中鬼域情况紧急，我没有办法。”曲赞说道。 聂帕点了点头。 “你说是将眼睛供奉给鬼手的？”聂帕低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曲赞自然不会说是因为面板提示。 “当时不远的地方正好有尸体，我容纳了之后，便在那具尸体上尝试。”曲赞说道。他没有说假话，只是省略了部分。 “可惜你不会布置仪轨。”聂帕双眼炯炯有神：“你的这只厉鬼，它悦纳眼识，如果你布置相关仪轨，不是简单粗暴的投喂，会有更好的效果。比如双瞳供……” “双瞳供？”曲赞光听这名字，就觉得邪异，感到不寒而栗。 “括体剜取完整双眼，保留血管、虹膜完整；设立忿怒护法坛城，使用银质嘎巴拉颅碗盛放，浸泡青稞酒，人血混合甘露，举行仪轨，将会有更好的效果……” 说起学术知识，聂帕来了兴致，双手交叉，说道：“当然净瞳供效果会更好。” 所谓净瞳就是未沾染尘污者的双眼。 曲赞忍住恶心，平静说道：“上师，布置坛城仪轨，需要选址，摆放诸多法器，小僧没有那么多的钱，也没有那么多的布置。” 聂帕说道：“寺院中的诡异藏品中，我记得有眼油灯以及百目念珠也应该可以……” 眼油灯，眼球熬取眼底油脂，以人发捻作灯芯，用指骨作为底座。 曲赞说道：“小僧得到一个法子，使用黄金甲片作为手套，以此来压制鬼手。” 聂帕赞道：“这个法子不错，但是只能不影响鬼手直接伤害你。它一直与你连接……” 他说着拉起曲赞的衣袖，露出小臂。 他本来的肤色与鬼手惨白的颜色，在快到臂弯处，隐约形成一道分割线。 “……它会不断侵蚀你。”他指着曲赞的手臂说道：“也就是说这条线会不断上移。最后你会被鬼手从里面完全操控！” “你的鬼手恐怖等级很高，这也意味着它更加狂暴，侵蚀你也会更严重。” 曲赞说道：“我恳请一条完美制御这鬼手的方法。” 聂帕说道：“完美制御么，所谓的完美制御，就是让体内的诡异力量达到均衡。想要对付厉鬼，就只能使用另一只厉鬼的力量。” 聂帕的说法与曲赞的预料差不多。 聂帕从旁边取出一只粉笔，在书案上画上一个白圆。 用一只蓝色粉笔，在圆的周线上点了一个蓝点。 他说道：“假如这就是你的诡异力量，想要与之达到均衡，最适合的方式，就是这里……” 他在蓝点旋转一百八十度，圆上另一处，用另一只粉笔点上一个黄点。 “互补力量。二者能够最快达成均衡，但同时两只厉鬼的力量冲击的也最为强烈。你未必能够支撑住，可能当场失控爆体。” 聂帕又在蓝点旁边，点上了一个青点：“这个点就是同类力量，你已经容纳了一种诡异力量，你如果容纳同类力量，会更容易，也会更安全，但是二者未必能达到均衡，反而加速你的死期。” “要是你，你会如何选择呢？”聂帕用一种课堂上提问的口吻说道。 曲赞不假思索说道：“我会选择同类的互补力量，二者合一！这个又快又安全！” 聂帕赞许地点了点头，说道：“没错，但是这极为困难，所以同时承载两种诡异力量的人非常少。” “上师，您了解我的这只鬼手力量，您觉得寺院中有这样的藏品么？” 曲赞带着某些期许，他知道尸驼寺一定镇封着诸多厉鬼以及诡异力量。 “你的厉鬼渴望着吞食眼睛，你的下一份诡异力量一定与眼识有关。据我所知，并没有。”聂帕思考片刻后说道。 “那就意味着……”曲赞明白：“那就意味着我只能从寺外寻求制御的厉鬼了。” “而且，还要尽快才行！”聂帕补充说道：“拖得越久，厉鬼复苏反扑的力量也就越强。” 聂帕想了想，说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他说完就走了出去，不过很快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叠羊皮纸，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些羊皮卷，记录的就是最近几十年，发生在咱们寺周围三个宗的鬼神作祟事件。”聂帕说道。 “咱们寺院还有这些记录么？”曲赞感觉到奇怪，他之前从没有听说过这一类的消息。 “这些记录日志，等闲不会外传的。也就是你遇到难题，我才会告诉你。” “按照咱们密地各寺的规制，遇到这类诡异事件，应当是派破邪僧去平息事件。但是如今鬼神事件极多，咱们寺院本身都自顾不暇，又如何破邪呢！ 当然，一些简单的作祟事件，我们都会派出僧侣出手处置，二级及以下邪祟……” “二级？”曲赞有些诧异。 “在密地，对于鬼神事件，一般有等级划分： 一级咎，最低等级，没有出现死人事件。 二级祟，已出现死人情况，稍微可怕一点的。 三级煞，出现已死亡十人左右。 四级厉，这就是厉鬼事件了，死亡超百人。 五级祸，就是超过千人级别死亡。 ……” “祸，上面还会有么？”曲赞问道。 “当然有，那也就是宗寺以及祖寺头疼的鬼神事件了。”聂帕说道： “咱们尸驼寺周围没有那么恐怖的，周围就连五级祸都很少，最可怕的最多的也就是厉鬼，也就是最近的镜婆了。” 聂帕一边说，一边翻看着羊皮卷上的一张张鬼神事件，最后他筛选出来了： 第六十四章 两件法器 （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与眼识有关的三只鬼： 七眼白度母，四级厉…… 三目金刚，三级煞…… 邪眼罗刹，二级祟……” 聂帕一一念读着上面羊皮纸上的鬼神事件。 曲赞说道：“上师，我能够看一看么。” 聂帕略一迟疑，就交给了曲赞，叮嘱道：“你看完了之后，不可泄露。” 曲赞点了点头，说道：“这是自然。” 聂帕将羊皮纸递给了曲赞，曲赞一一查看，他发现周围的厉鬼作祟事件确实极多，而且这还只是记录上来的事件。 曲赞说道：“我翻看记录时间，似乎最近十年鬼神事件，比过去百年还要多。” 聂帕悠悠叹了一口气，说道：“何止啊，最近一年的鬼神事件，又比过去十年还多。你是个聪明的，告诉你也无妨。” “有一种传言，密地越来越接近末世，因此鬼神越多。这种事情也就是宗寺以及祖寺的一些人才知道。到处搅得人心惶惶……” 曲赞听得一阵心惊，如果真的有末世到来，唯有掌握更多的力量，方才越能安全活下去。 曲赞说道：“如果我接受处理鬼神事件，是不是就可以从寺院申请调用诡异物品。” “那是自然，你为寺院效力，寺院自然不会让你吃亏。”聂帕说道。 “那我选择这个……”曲赞将一张羊皮纸递给了聂帕。 “因陀罗唐卡消失事件，一级咎……”聂帕看到曲赞选择的事件等级，眨了眨眼，微微有些恼火。 “你这家伙不会是想申请……” “百目念珠”曲赞说道。 “借由申请一个低级别，申请高级别诡异物品。”聂帕说道：“你这家伙真是滑头的很哪！” 曲赞谨小慎微地说道：“启禀上师，小僧第一次处理诡异事件，自然从简单的开始做起。若是第一次处理的不好，岂不是以后的都不能处理了。 您是小僧的座师，小僧若是折戟失败，与您面上也无光。” 其实曲赞选择这个事件有三个原因， 一，他确实想要百目念珠那样的诡异物品，以此来压制自身的厉鬼复苏。 二，他有想要寻找一个简单事件历练，他总有预感。以后诡异事件会越来越多，多经历些简单的，尽快成为一名老兵。 战场上老兵的存活概率，远高于新兵。 三，他对那副唐卡也有着好奇。因陀罗就是帝释天的别名，那副唐卡是有关帝释天的，说不得能找到一些同类线索。 有这三个原因，让曲赞选择了这个鬼神事件。 聂帕定神看了看曲赞，似乎想要看穿这滑头小僧的真实想法。 曲赞则是摆出一副赧颜神色，仿佛自己的小心思都被看穿了。 聂帕说道：“也罢，毕竟你年纪幼小。接受处理鬼神事件，肯定从简单的开始，我帮你写个申请，看看能不能批下来！” “上师，以您的名望，自不必担心！”曲赞赶紧说道：“上师，还盼望您早些将那件物品赐下，我担心鬼手复苏的厉害！” 聂帕挥了挥手，说道：“少给我带高帽。放心吧，死不了你的。” 他说完便是走了出去，这一去时间非常的久。 聂帕出了经堂，直接去往了破邪院。 他找到了破邪院的总管，那是一个浓眉的中年僧侣，加摩。 “加摩师兄。”聂帕开口笑道。 加摩一见到聂帕开口，说道：“你这心高气傲之人怎舍得叫我师兄，平日可都是直呼法号，没有后缀的。” “是么？我看你是记错了。”聂帕笑了笑说道。 “我有一个弟子，他希望接一个破邪任务，帮你们破邪院处理一些诡异事件。”聂帕说道。 “你的弟子？那是好事啊！”加摩说道：“你是不知道，如今降妖除魔事件太多，我们根本处理不完。我已经是提议，以后所有的格西晋级，都要去处理一次鬼神事件……” “……不过，我记得你不是教格西的吧。你不是教摄类学的么？”加摩露出疑问。 “我的弟子是个堆扎瓦，他已经是候补格西了，掌握着一部分诡异力量。” 听说对方只是个堆扎瓦，加摩本想拒绝，哪怕面前是地位特殊的聂帕。 听到后面，他便停了停。 “你说的这个不会是那个叫做嘉措的学僧吧。”加摩皱了皱说道。 “你听说过他？” “从镜婆鬼域中活下来，那天我也看到了。”加摩兴奋说道：“以他的天资资质，来我们破邪院是最好的选择。他要是来我们分院，我直接给他一个格西的头衔。” 聂帕抬了抬眉眼，说道：“他是我们经纶院的弟子，谁说要去你们破邪院了。他要接受一个一级事件，申请法器‘百目念珠’或者‘眼油灯’。” 他说着将一张申请文书递给了加摩。 “只是一件一级事件，需要申请法器么？而且为什么是或。” 聂帕说道：“加摩师兄，这可是一位候补格西的第一次执行事件，难道不应该为他做个万全准备么， 至于为什么是或，我准备让他试一试，到底哪种法器更契合他。” 加摩望着聂帕，他知道此人性格孤僻，待人严苛。但是人脉极广，少有的在州里大宗寺也能说得上话的人。 “活过两次厉鬼事件，本身就说明这小僧是个好苗子，值得栽培。而且大名鼎鼎的聂帕都为其说话，申请法器。” 加摩说道：“既然是聂帕师兄你开口，自然是没问题，但是我能不能和他见个面呢。 毕竟，他要领用法器，我们总要见一见人。你也知道上次地宫被盗走了不少法器……” “哭穷就不必了，我把他领过来。你准备好两件诡异物品就好了。” 聂帕明白加摩的意思。 很快，加摩就将曲赞带到了破邪院的庭院。 曲赞见到一位浓眉僧人，他背后站着两位侍从僧，那两个侍从僧分别捧着一个黄金盒子。 看来那两个盒子当中，就是聂帕上师说的两件法器了。 曲赞本以为只有一个盒子，现在却又两个，这意思是自己可以二选一？ 曲赞带着不解地神情望向聂帕上师。 第六十五章 百目念珠（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曲赞还是第一次来到破邪院。 这里围墙不挂五彩吉祥经幡，清一色垂挂黑牦牛皮咒幡，皮面绘着红色扭曲的密文。 四角分立四座半人高兽面雕塑，狮虎鹫狼四兽怒目朝外，黑色石雕眼窝填红泥，寓意长久镇守四方阴邪。 曲赞觉得这里的气氛比其他分院更加阴暗，尤其是对面那位中年僧人，他身上有一种浓郁的血腥气。 “嘉措，这一位就是破邪院的加摩长老，你这次处理事件的要求，是要通过他的！”聂帕说道。 曲赞听闻，宣了声佛号，双手合十，躬身行礼： “吉祥如意，长老！” 呜！ 一阵寒风吹过，风中似乎蕴含着诡异与恐怖。 曲赞被这一阵风吹过，后背顿时冒起一层冷汗。 这位加摩长老身后黑暗更加浓郁，浓稠的就像是墨汁一样。 “嘉措，你去挑选一下，哪件法器适合你。”聂帕低声说道。 曲赞依言朝前走去。 加摩长老背后的浓稠黑暗中，踏出了一只巨大的厉鬼。 那厉鬼是一张扭曲的水牛怒面，身体是一具巨大的骷髅干尸，骷髅上残留着血红色的血肉。 在他的脖颈中层层叠叠堆叠着五十张人脸，所有的人脸扭曲哀嚎，爆凸着血红眼眸，眼白布满血丝…… 上身披着完整的带发人皮，腰间裹着斑纹虎皮。 浓郁鬼气与阴影，从那厉鬼身上散发出来。整尊气场极致骇人。 周围黑色的经幡如同风中大旗，吹得猎猎作响。 那只厉鬼从黑暗中爬了出来，拖曳着身上的人面与人皮，朝着曲赞爬了过来。 曲赞头皮一阵发麻，他准备使用帝释天之手，准备压制。 寒风之中，曲赞听到耳畔的若有若无的声音： “不用担心，加摩长老只是在用他的‘大怖畏金刚’试探你！” 原来这只厉鬼，名为“大怖畏金刚”么，这就是加摩长老所系缚的厉鬼么！ 那只大怖畏金刚贴近曲赞，那张扭曲的面孔，离曲赞只有几寸，冰冷僵直，俨然一具尸体。 若是普通人见到这诡异模样，早就吓得头皮发麻，后退倒地了。 不知过了多久，‘大怖畏金刚’转头爬回加摩长老背后的黑暗中。 加摩露出一个微笑：“不错，不愧是经历过多起诡异事件的学僧。凭着这份镇定，你就足以成为一位破邪僧。来我们破邪院吧。” 曲赞说道：“小僧深受经纶院各位师长栽培。”他的回答已经是表明了他的意思。 身后的聂帕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转瞬消失。 加摩长老无趣地拍了两下手掌，两位侍从僧将两个金盒捧上前来。 两个盒中各有一件诡异之器。 一件盒子上写着百目念珠，那是一百零八颗风干眼珠组成的念珠，每颗眼球干瘪塌陷，虹膜暗沉发黑，看得人一阵毛骨悚然。 曲赞将左手放上去，手指蠕蠕而动，想要抓上那个念珠。 “鬼手在渴望这件念珠么！” 曲赞望向另一个金盒中的诡异之器。 那是一件长明供灯。 那上面有一颗完整眼球，以人发捻作灯芯，小火慢熬人油，底座为人额骨。这同样是一件可怕的诡异之物。 当曲赞将左手伸过去的时候，左手同样在扭动，但是动作没有刚刚那么强烈。 曲赞说道：“我选择百目念珠！” 加摩点了点头，示意曲赞自己取下百目念珠。 “你领用这件诡异物品，乃是为了处理一件诡异事件，栗多村的因陀罗唐卡……”加摩按照惯例，将这次曲赞要处理的鬼神事件给说了一遍。 原来，尸驼寺以东有一个栗多村，这个村子家中的一户人家，牧羊的时候，在山坡上捡了一副织锦唐卡。 唐卡上所绘的乃是传说中的护法天神帝释天。 那户人家以为是天将祥瑞，每日里欢天喜地供奉膜拜。没想到这幅唐卡，过几日又出现在另一家。 第一家人便以为是第二家人偷的，于是双方争斗打了起来。第一家人不是第二家人的对手，争抢不过，只得让给了第二家人。 没想到，过了几日，那幅唐卡竟然莫名其妙出现在了第三家人。 村中人这才发觉，原来这唐卡竟然是会自己移动。而且那唐卡过不几日，就自己消失，出现在村中某一人家。 村中人有的以为是天将祥瑞，有的以为是鬼物作祟……村中大户，为了安全起见上报给尸驼寺。 加摩提醒道：“虽然如今只是唐卡自行移动，但这并不代表此事就是安全的。毕竟，神鬼事情太过离奇诡异，谁也保证不了绝对安全，你要小心为上。” 曲赞点头道：“小僧明白，多谢长老提醒。” 加摩将百目念珠连带着金盒一起交给曲赞： “因为你处理神鬼事件，所以将此物调给你用。待解决此事后，立刻将念珠与金盒一起交还。” 曲赞应是。 接过了金盒之后，曲赞将念珠套在了左手之上。那念珠串很长，曲赞一圈圈在左手缠绕数匝。 刚一绕上，曲赞便觉得左手一阵清凉。 原本那失去知觉的感觉立刻消失了。 曲赞张开捏紧手掌，感觉一阵松快，自己的左手再次受自己控制了。 那念珠仿佛活物一般，无需外力拉扯，念珠便如活蟒自行缠紧手臂。 除非费很大的力气，否则很难摘下来。 加摩看到曲赞迫不及待地戴上百目念珠，也多少猜到了曲赞接受任务的原因。 加摩说道：“此念珠是一件宝物，佩戴上它，你将拥有有破除虚妄，看破幻境的能力。还可以影响幽魂与邪祟，削弱他们的力量。 但其不是一件真正的鬼器，还是有被毁坏的可能，不要将之损坏了。 当然损坏了也没关系，也不需要你赔偿，只是记下一笔，以后我寺院立下善功，就可以抵消了。” 这样一个要求，倒也是合情合理。毕竟这样一件诡异物品和一个经验丰富，能征善战的僧侣相比，当然是后者比较金贵。 “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加摩问道。 曲赞说道：“小僧还想要打造一件黄金手套，等打造好之后，携带着手套一同出发。” 加摩很是赞赏的点了点头，说道：“双重保险么，好，很好！越谨慎才能活得越长久！” 第六十六章 帝释天塑像（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曲赞想要打造一件黄金手套，他向聂帕询问哪里可以制作。 聂帕告诉他，在尸驼寺后山的解忧巷，就有专门制作供养造像的工房，他们擅长以古法手工制作随身供器，连纯金佛像都可以制作。 曲赞花了些银钱，来到了解忧巷，找到了一家有名的金器工坊。 这是一处独立矮院，墙根堆着木炭与耐火黄泥。 屋子正中砌着两座火炉，炉身以活泥混和马鬃夯实。 空气中混合着炭火气味，酥油醇厚的油脂味以及淡淡的金属腥味。 曲赞走进金器铺子，一名匠人立马趋步走过来。 “你们这里可以打造黄金手套么？” 那匠人见到曲赞虽然年少，但是穿着正经僧袍，细皮嫩肉，知道定然是寺中僧侣。 他以十二分殷勤说道：“小佛爷，可以的。我们这里只是不打兵器，其余物事皆可以打造。只是不知道，您想要打造的手套是何等样式的。” 曲赞说道：“我要打造的是黄金手套，五指分立，可以弯曲……”曲赞简单描述了一下。 “那就要是手腕、手掌处整块捶打，手指部分以小甲片分段，中间以金丝连接，这般层叠压下，不影响佛爷您的日常抓握。” 这匠人显然是个熟手，只是细听几句，便明白了曲赞的需求。 借着他用炭笔在一块木板上，比照曲赞的左手，画出一张草图。 “这黄金您是要打造多重的！” “紧着这五十两打造！”曲赞说道。他从腰间系着的布袋中，取出五十两金条。这还是宗本女儿图雅给他的谢礼。 五十两黄金只有掌心那么大。 “小佛爷，这打造的手套会不会太轻了。”那匠人问了一句。 “轻薄一点也足够了。”曲赞说道。实际上他手里也没有多少黄金了。“多久能打造好。几两工费。” “我多安排几个匠人，两天之内将手套给您打出来。费用么，按道理不该朝佛爷要钱。但这里房产地业都是寺院的，小的就是讨口生活，您给个十两密银，好让小的上交房租。” 曲赞点了点头。 他也不多废话，直接将密银与黄金给了匠人，第三天过来取手套。 他是尸驼寺僧人，也不担心这匠人跟他耍花招，或者缺斤少两。 接下来两天，曲赞继续每日上课读经。 第三天，他到工匠取了黄金手套，向朵尔娜法师与霍得经师请了假。 他骑着马离开了尸驼寺。 他的左手上戴上了黄金护手，那黄金护手还挺沉重的。 护手上窄下宽，贴合小臂从腕骨至指尖，那护手上满是缠枝花纹，手背錾上莲花等吉祥花纹，看起来极为华丽。 曲赞离开尸驼寺的时候，他的马上驮上了许多物资，包括食物与简易地图…… 为了不耽误曲赞的学经进度，霍得还把自己抄写的一套《中观论》借给曲赞，让他路上学习。 地图上标明了路线，标注路上遇到的村子与小寺庙。 曲赞需要在夜晚之前，进入碉房中休息。 因为他尸驼寺僧侣的身份，他到每一处村子或寺庙都能得到最好的供奉。 一路行了数日，曲赞终于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栗多村。 这是一座典型的密地风格村落，依山而建的低矮平顶屋，被风霜与烟火熏得暗沉。 田间青稞已收割干净，只剩光秃秃的田埂。 家家户户门前，码着牛粪饼与枯牧草，萧瑟而又贫瘠。 曲赞外来僧人的装束在寂静的村子颇为惹眼，他能感觉到许多门缝，窗户，角落里都有人在窥视着他。 他也不以为意，向一个路人打听了村寺的下落，便是驰马前往村寺。 栗多村的村寺是一座极小的庙，院墙围着一个主殿、左侧僧舍、右侧伙房库房，夯土墙一人来高，墙顶挂着褪色的五色经幡。 正门是两扇年久歪斜的木门，门楣上绘简单红白双色法轮双鹿。 这件小小村寺中，只有五个僧人，寺主主持是一名老僧。 曲赞长得唇红齿白，穿着一身干净鲜艳的僧袍，牵着一匹骏马走进了院中。 他将代表自己身份的木骨牌，递给了老僧查验。 老僧立马双手合十，躬身行礼道：“欢迎上寺嘉措上师入住敝寺。老僧法号图甲。” 曲赞说道：“我这次是奉法旨来收那件因陀罗唐卡。那件唐卡现在何处？” 图甲面露难色，对这个问题似乎不好回答。 “有什么问题么？” 图甲说道：“上师，您且跟我来。”他说着来到了正殿。 曲赞将马缰绳交给旁边的僧侣，他则是跟着图甲，来到正殿。 正殿中有一座等人高的塑像，那塑像乃是帝释天，头戴七宝天冠，额生第三只眼，辫发垂肩，手握降魔杵，舒坐于六牙白象之上，两层天女捧花…… “这里原来是供奉帝释天像么？”曲赞道。 “正是如此，因栗多村包括周围的村子都是信奉护法天神，帝释天，这次凭空出现一幅帝释天唐卡。 村子都觉得是吉祥征兆，恐怕也不愿意让寺里将那唐卡收回。”图甲说道。 “一件唐卡而已，若真是吉祥之物，我寺中自然不会强要。只是担心涉及诡异之事，危害村落，因此派我来查看一番。”曲赞说道。 听到这位小上师很是通情达理，图甲暗暗松了一口气。在他看来，那件唐卡也没什么了不起。 “上师放心，那唐卡自从出现在栗多村，并没有出现任何不祥之事。”老僧笑着说道。 曲赞左手乃是帝释天之手，因此他对眼前这帝释天塑像也是颇为好奇。 暗暗将目光望向帝释天左手，确认与自己的左手有什么异同。 忽然，他便为自己这刻舟求剑的想法感到好笑。 这塑像肯定出自某位泥塑匠人之手，那位匠人自然只是凭着经卷自己臆造的塑像。 但是当走进查看那座塑像，却是见到帝释天胸腹、肩臂各处缀满细碎小眼。 每一只眼眸漆黑分明，在酥油灯光下闪闪发光，密密麻麻，遍布千眼，让人看得不由自主感到害怕、恶心甚至其鸡皮疙瘩。 “寺主，这帝释天像怎么看起来有些奇怪。他身上怎么有那么多眼睛？” 第六十七章 正常的唐卡（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这个呀！”图甲说道：“那些不是眼睛，那是眼纹。护法天神帝释天，有千眼之相，那些眼纹就是对帝释天大人的法相刻画。” “原来是这样么？”曲赞说道。 曲赞心中还是隐隐觉得这塑像有些邪性与可怖。 话又说回来，密地好像就没有不邪性的地方。 曲赞走出殿门，询问道：“那副帝释天唐卡现在在哪里？你放心，我亲眼看一看就好了。” 图甲说道：“在一家叫做塔巴的牧民家。之前总是因为唐卡的消失与出现，村民们有些争执，为了弥平争执，大家一致商议，以后每一个月，将唐卡换一个人家悬挂，每家每户都有机会，不管贫穷还是富有，都是一个月。” “那你们村子里的老爷能同意么？” 一般来说，真正统治密地村落的，都是各村里的富户与小贵族，他们占有着近乎全部的土地。 如果这件唐卡真要是好东西，老爷怎么会与村民分享呢。 “栗多村里最大的富户才项当智老爷，那可是有名的大善人，他一直与人为善。对此也并无异议。”图甲笑着说道。 “看来这个村子没什么问题呀。村民还是挺和谐的。”曲赞如此想着，但是他不能确信这是不是老僧的一面之词。 “先去看看那副唐卡吧。”曲赞说道。 “好！” 两人说着便是走出了小寺庙，刚走到拐角，一个黑影就撞了上来。差点撞上曲赞。 图甲对那黑影说道：“次珠，你这家伙急匆匆干什么呢？” 当那黑影抬起脸的时候，看到其脸上的伤疤，让人看得后背发凉。 原来这是一个约莫二十岁的年轻人，只是双眼眼窝空洞洞的，两只眼睛被人给挖了。这人头发凌乱，身上穿着破布衣衫。 “你个臭囊生，下贱杂种，你不想要命了，差点冲撞了佛爷！”图甲对那年轻人喝骂。说着招呼旁边的僧人，要将他拉到树下抽鞭子。 名叫次珠的年轻人，吓得战战兢兢缩身，前倨后恭的道歉。但是也不敢反抗。 “算了，他看不见，也不是故意的。”曲赞说道。 相较于那个次珠，曲赞有些腻歪图甲。这个老僧看起来和和气气的，骨子里却有一种刻薄与狠毒。 尤其是那几句喝骂囊生，让囊生出身的曲赞听得很不舒服。 不过这种刻薄与狠毒，并非老僧独有的，长时间的上位者多少都沾点。 尤其是，密地这种上位者对下位者有着绝对所有权的地方。 图甲笑道：“上师果然是宅心仁厚，仁德宽广如海。不和这疯子一般见识。” “他是疯子？”曲赞好奇道。 “是啊，这个囊生自从他阿爸死了之后，整个人就疯疯癫癫的，干活也干不了。才项当智老爷便也不让他干活了，让他每日里在村子里闲逛，到点喂他吃点饭。”图甲说道。 图甲对目盲年轻人怒斥说道：“佛爷饶恕了你，你还不跪下谢过！” “谢谢佛爷。”次珠五体投地，磕头行了个大礼，声音沙哑地说道。 曲赞嗯了一声，继续朝前走去。 他能够感觉到目盲年轻人散发出的麻木的感觉，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曲赞跟随着图甲继续朝前走去，他问道：“次珠的眼睛怎么被挖了。” “当初这次珠的阿爸次仁想逃跑，便被抓了回来。才项当智老爷为了惩罚他阿爸，将他儿子的一双眼睛给挖了。” 曲赞听得心中一紧，五味杂陈。 “上师，前面就是塔巴家了。”老僧图甲说道。 一进入塔巴家，曲赞便是见到一条帝释天唐卡悬挂在正屋当中。下面是放着各种贡品供奉。 唐卡上是帝释天头戴宝冠，手持降魔杵，身骑六牙大象的经典形象。 这家是牧民夫妇，两人正在家中干活，见到寺中的僧侣大人来了，赶忙走上前来跪拜行礼。 “你们都先出去！”曲赞对众人说道。 图甲拉着牧民夫妇走了出去。 曲赞将左手从黄金手套中伸出来，他的左手被百目念珠缠绕，如果这家伙唐卡真的是诡异物品，那他的左手应该能够对付！ 他小心翼翼伸手摸上去，感受着上面是否有鬼韵亦或者阴冷气息。 没有…… 什么感觉也没有。 当曲赞将手放上去的时候，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眼前这一幅似乎只是普通的唐卡。 “难不成这里根本没有什么诡异事件？” 曲赞一头雾水。 从进入这个村子到现在，他似乎都没怎么发现诡异情状，只是寺庙中那个塑像有些邪性。 曲赞走出了房门。 老僧图甲立马凑了出来，还有牧民夫妻俩，脸上也是一脸忧愁。 “上师怎么样？” “那件唐卡并无异样。”曲赞说道：“寺中接受到的消息是，有一张这唐卡本来在第一户人家，接着莫名其妙跑到了第二户人家，接着又是第三户……你们确定是这张唐卡么？” “就是这张唐卡呀，一模一样！”牧民夫妇异口同声说道。 老僧图甲朝着曲赞使了个颜色，示意他到旁边说话。 “上师，其实我给您交个底，那件唐卡不是莫名其妙跑到第二家的，是被抢去的。” 图甲低声说道：“本来那唐卡是被次仁捡到的，挂在家里面，后来被管家看中，他就硬抢过去了。再后来，那张唐卡被才项当智老爷看中了，又被他要了过去。” 曲赞听得大皱眉头，所以，这其中没有任何诡异力量作祟么…… 不过，这也是好事。没有诡异力量作祟，也就不用拼命了。 曲赞巴不得这种看似诡异事件，实则只是个人纠纷的事情多一些。 但曲赞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整个事件都怪怪的。 “那唐卡的消失与出现，这一事件是谁上报的？”曲赞问道。 图甲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贫僧是这里村寺寺主，风闻那唐卡忽而消失忽而出现，还以为是诡异事件，以此上报给了尸驼寺。” “仅凭着这个你就上报了？”曲赞有些不信。 “其实是次仁那囊生被抢走了唐卡，然后消失了一段时间。再次出现的时候，就是在自己家中，家中被一把大火烧了，次仁被烧死了。” “被大火烧死了？”曲赞听得不对劲，他觉得背后有蹊跷。 “本来一个囊生死了也就死了，不知怎的，后来管家的儿子也失踪了……”图甲低声说道。 第六十八章 都得死（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您说这一个下贱的奴才死了，一个差巴儿子失踪了，两家灾祸，都是发生在唐卡离开两家之后。这其中算不算鬼神作祟呢？” “你亲眼看见囊生死了？” “亲眼看见的，那囊生死前哀嚎‘别杀我，你们快救我……’那声音凄惨的不似人声，就好像是被鬼怪折磨般。”图甲说道。 “……次珠从他阿爸被活活烧死之后，人就变得神神叨叨，疯疯癫癫的。” 曲赞虽然感觉各种别有隐情，但是他又不是侦探又不会断案，而且，此事并没有鬼神作祟，他也不想过多干涉。 当尸驼寺僧侣驾临栗多村的时候，村上的财主才项当智立刻派出仆人来请曲赞。 这是尸驼寺下辖各村落的规矩，必须要招待供奉好尸驼寺的僧人。 曲赞跟着那位仆人来到庄园。 才项当智家的庄园，坐落于村子向阳且地势最高的台地上。 庄园是典型的封闭式多重院落，正门是两扇巨大的黑漆大门，墙上挂着五色经幡，使得宅邸愈发肃穆。 一个中年人站在大门前，那位中年人穿着管家服饰的衣物，只是面色苍白，十分憔悴。 曲赞想到图甲跟他说过的，一个管家的儿子失踪了。 看来那个管家，就是眼前的这一位。 “吉祥如意，上师，小的是才项当智家的庄园管家。我家老爷感染喉蛾疔毒，不能见客，担心会感染您，还请上师原谅。” 喉蛾疔毒是一种严重的疫病，那是热邪侵入咽喉，造成气道与发声脉道被堵，伴随剧烈喘息，唇面青紫，重症可能会窒息亡故。 “严重么？”曲赞礼貌问道。 “回禀上师，情况有些严重。但不必担心，我们已经请了密医查看，开了些药，我家老爷正在服药，处于康复中。” 管家将曲赞引向了东南角二楼的房间中，这个房间是庄园中最好的几个房间之一。 采光极好，干燥洁净。屋内铺着厚羊毛地毯，卧榻宽大精致，铺着柔软的兽皮褥子，靠墙摆放着精致的木梳妆台。 管家将曲赞的晚饭送了过来，曲赞便是在房间中解决。 吃完了晚饭，曲赞打开房门，正要通知庄园的仆人，将餐盘等物送走。 曲赞打开门，一张人脸出现在了门外。 那张人脸的双眼是两个黑洞的。 原来是那个目盲年轻人次珠，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这里。 曲赞被这突然出现的脸，吓得背后直冒凉气。 曲赞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曲赞觉得处处都透着古怪。 “他们都说我疯了，实际上我没有疯。”次珠说道，失去眼珠的双眼就像是两口古井。他用一种极低的声音说道：“他们都说我阿爸被烧死了，其实并没有，我常常能听到他的脚步声。” 听到已死之人的脚步声？难道次仁变成了幽魂作祟。 曲赞想到了他之前遇到的那个猫脸老妇人。 “你能够确定？”曲赞询问道。 “我是一个瞎子，对声音极为敏感，尤其是我阿爸的脚步声，我永远不会忘记的！”次珠哀伤地说道。 “那你是在哪里听到的？”曲赞问道。 “就在这庄园里。”次珠说道。 “一个死人的脚步声出现在庄园里。”曲赞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夜晚，曲赞躺在卧榻上，他摘掉了黄金护手，帝释天之手给他带来了安全感。 它是一件恐怖等级极高的厉鬼，此时此刻，也是他对付厉鬼最大的依仗。 他捏了捏拳头，自从戴上了百目念珠之后，帝释天之手便没有躁动过。看来，眼睛一类的诡异之物确实能够安慰鬼手。 曲赞回想起今天白天收集到的信息： “那个叫做次仁的囊生捡到了一幅唐卡。后来被管家夺走，次仁消失了一段时间，接着就是被火给烧死了。 而他的儿子却说他没有死，还能听到他的脚步声。而那副唐卡并没有诡异力量。” “不过听到的都是一面之词。也都很难完全采信。” 啪！啪！ 曲赞忽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迟重，踏在地板上，很轻，但曲赞能够听得见。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目标似乎是曲赞的这个房间。 越来越近，最终那脚步声停在了曲赞的门外。 曲赞眼神微眯，心中却想：那是厉鬼么？次仁的鬼魂？ 笃笃！ 门外传来了两下敲门声。 “佛爷，您睡了么？”那说话的声音曲赞认得，是庄园管家。 “什么事。” “如今天气凉，小的给您打了些热水，您老人家洗洗脚，晚上睡觉会更舒服。”那个管家笑着说道。 曲赞打开房门，管家捧着一个铜盆，盆中装着一盆清水，冒着热气。 管家将盆放到了卧榻前。 他却是站在旁边，并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曲赞说道：“还有什么事么。” 管家站在那里，欲言又止，脸上有惊恐骇怖之色，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曲赞注意到这管家皮肤苍白，身形瘦削，空洞的双眼中布满血色。 “佛爷，像你这样精通佛法的人，一定有着大能神通。”那管家用带着几分可怖的语气语气说道。 “你相信这个世上有鬼么？”那管家自顾自地说道。 “你遇到厉鬼了么？”曲赞询问道。 “我的儿子失踪了。”那管家有些神不守舍地说道，他苍白的额头上满是汗水：“但我收到了他的求救信。” “一个失踪者发出的求救信？”曲赞不由皱了皱眉头。 管家将一张狼毒纸递给了曲赞，黄色的纸张枯黄而轻薄，但是上面空空如也。 “现在是空的，但是他过一会儿就会出现。”管家说道：“这张纸每天晚上都会出现诡异的文字。白天的时候就会消失，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晚上出现文字，白天就会消失。”曲赞觉得此事真是离奇。 曲赞将那张纸放在桌案上。 “所以你给我送热水，就是一个幌子，想让我看这一封信么？” 管家擦了擦额头汗水，说道：“您是来自尸驼寺的高僧，自然不像是咱们村寺里的图甲，他就是一糊涂老僧。” 过了一会儿，放在桌案上的纸，忽然显现出红色的血迹， 纸上有一个沾血的手印，手印一个接一个出现，红色如同血一样，将整张纸染红。 最后，出现了一句血红色密文：“你们都得死！” 第六十九章 鬼神之眼（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管家一见到纸上的红色印记，吓得连忙跳了起来，说道：“上师，您看到了，我是被厉鬼缠上了。” 曲赞看着眼前一幕，眼皮跳动，毫无疑问，这里有着超凡的鬼神力量。 纸张被血染红了，但曲赞却没有嗅到一丝一毫的血的味道。 “你如果将纸扔掉呢？”曲赞问道。 “我扔掉过，但是第二天，纸还会莫名其妙出现在我的床上。”管家胆战心惊地道，他的双眼满布血丝，整个人被恐惧吓得魂不守舍。 “除了这个，你还遇到其他不对劲的地方么？”曲赞说道。 “我还看到鬼影出现。”管家咽了口唾沫：“白天突然有人影出现在庭院中，那些人都已经死了，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我，站在阴影里……那些人，我也不是故意的，不是我想的……” 他满头满脸都是汗水，眼神涣散，身体不住颤抖，显然受到极大的惊吓。他奔出了房门，逃了出去…… 曲赞则是将目光望向那封信。 一只人手从桌案上长了出来，按在了那封信上，上面的红色血迹褪去。 “果然有着诡异之力，但是被我的鬼手压制住了！也就是说我鬼手的恐怖等级可以压制住这种恐怖。” 想到这里，曲赞一直紧绷的心弦可以稍微松快一些。 曲赞来到桌案前，桌案上的那只手将那封信拈了起来，举在曲赞的面前。 “这纸就是普通的纸，但是上面沾染了某种恐怖力量。” “那份诡异力量并不是造出新血，而只是产生一种幻觉，作用于眼识！”曲赞忽然想到。 “也就是说这里潜藏一只厉鬼，他会直接影响眼识！” “但是这只厉鬼没有杀人，目前只有一个囊生被火烧死，一个管家之子消失……这两人是否与那只厉鬼有关呢？” “人被烧死这可不是光作用于眼识。格外凄厉的哀嚎，气味，温度甚至残骸都要有。也就是说被杀死，是无法光凭眼识就可以造假的。” …… 曲赞只是暂时分析出一点信息，掌握的情况太少，他也无法做出判断。 他闭上眼睛躺在床上睡着，却是动用【狮鬼咒印】，大幅度提升听觉灵敏。 过了不知多久，忽然，听到了远处的细微声音。 “快快，你们动作快些！必须要找到那个家伙的尸体。”管家的声音传来。 一个仆从声音说道：“强佐大人，庄园里埋了那么多人祭，谁知道那家伙的尸体在哪里呀！” “十五年前动工的小楼，就是此处了。”管家声音传来。 “当年建造这座小楼的时候，为了借活人血气镇压地脉，护佑庄园世代稳固，活埋了一对母子俩农奴。我最近见到的鬼影，就是那母子俩，将他们尸体挖出来烧了……” 一名仆人说道：“老爷同意我们挖么？” “放心就是老爷提议的！” 管家带着几个仆人，砸开了地面的石砖，然后一层层往下挖去，直到露出一具腐烂的抱着自己孩子的女尸。 “这些家伙都死多少年了，怎么现在想起来作妖了。”一名仆人说道。 曲赞已经是靠在窗边，查看着这里的情状。他忽然看到三楼的房间中，有一个人影出现在窗边。 “那房间的位置！那是庄园主人才项当智的房间……他不是卧病不起了？！”曲赞有些纳闷。 房间中的人影消失了，下一刻，一个影子出现在了庭院当中。那是一个干瘦粗糙的男子身体，与曲赞印象中富态的细皮嫩肉的富人截然不同。 那人低伏望着那对母子的尸体，用手颤抖着抚摸那对母子，如同抚摸着活人一样。 众人乍然见到那人出现，都是吓了一大跳。 当见到那人身体的时候，都是悚然一惊。因为那干瘦的人身上，长满了数不清的活人眼睛，密密麻麻，数也数不清楚，看得人一阵恶心。 “鬼啊！”众人都是一惊。 管家见到那人的体型，以及他小心翼翼抚摸着那两具尸体，陡然想到了什么。 “你……你是次仁，你没死！”管家惊诧说道。 “是啊，很诧异么。”那个浑身长满眼睛的人，用一种沙哑的嗓音说道。 “那……那天，被火烧死的，是谁？”管家说道：“不可能，我们亲眼看到你被火烧死的”。 “是啊，被火烧死的是谁呢。”次仁嘴角露出一个快意的笑容，那是大仇得报的快意。 “当然是伟大的差巴的儿子。维色。” “不！”管家发出一声受伤的哀嚎。那是他的独生爱子啊！ “我用鬼神的力量，改变了你儿子的模样，点燃了他……”次仁说道。 “次仁，你这个杂种，你杀了我的儿子！”管家咆哮道。 “我只是点燃了火，你看到了火起，却没有想要救火，是你的无动于衷杀了你的儿子……”次仁冷冷说道。 “……强佐大人，你十五年前你杀了我妻子和小儿子，三年前又挖了我大儿子的眼睛，而我呢，只夺走了你的一个儿子。 我本来想恐吓你，从精神上把你折磨至死，但是来不及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寸好皮了，全部被眼睛给占满了。 自打从那副唐卡上触碰到那只血肉眼睛，他虽然获得了力量，但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每时每刻都在被那力量吞噬。 他本来能忍得住，凭借着自己多年受苦的意志，但是当他见到自己的妻子与小儿子的遗骨时，他再也控制不住了。 眼睛在他的身上疯长。 次仁朝着曲赞所在的方向，怒吼道：“上师，你快降服我吧，我知道你有着那样的力量。” 曲赞从刚开始感觉到次仁身体中，诡异力量的在不住躁动。 帝释天之手也在不住抓握。 庭院中的那只怪物，就是它一直渴求的美味大餐。 此人下一刻诡异的出现在管家的面前，伸出手，抓向管家。 后者害怕的想要逃走，但哪里走脱的了。 次仁一把抱住了管家，他身上的眼睛不住移动，将管家也给吞噬了。两团血肉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血肉怪物。 次仁周身生出了无数手掌，那些手掌在压制着次仁诡异力量的爆发。 第七十章 密獒（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曲赞感觉到这眼鬼的力量虽然在复苏，但有一股力量在遏制。 那就是次仁的力量，他在用他的意志，帮助曲赞降服这只眼鬼。 “上师，我不是恶人，我所杀的人只有管家那个混账儿子，还有管家，当然，还有那个恶毒的庄园老爷，才项当智……除了他们，我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曲赞见到那只血肉怪物上所有的眼睛，都在流着眼泪。 “我从那副唐卡上获得那块血肉眼睛的时候，就已经预见到了这个结局。我比很多人都幸福，我报了仇。”次仁说道。 血肉怪物上的所有眼睛都在汇集，最终所有的眼睛都汇集成为一只鬼神之眼。 但是次仁身上满是眼睛挖去之后，留下的窟窿，浑身血肉模糊。 曲赞用鬼手压制住了那只鬼眼。 那团血肉之中，还有一双眼睛，温润漆黑而有活力，那是囊生农奴次仁的眼睛。 “上师，我求求你，使用这鬼神的力量，将我的眼睛给我的儿子次珠。”次仁用恳切的眼神望向曲赞。 “我未必能做到。”曲赞说道。 次仁说道：“上师，这鬼神对我来说就像是烈马，我驾驭不了他，但是我能感觉的出来，您的力量可以驾驭它。” 曲赞将帝释天之手按在鬼神之眼上，下一刻，随着曲赞意念而动。他的手臂容纳了鬼眼的力量。 【你成功系缚‘帝释天之眼’！】 “果然，这手与眼是来自同一源头！” “啊！” 曲赞的左臂骨头被凿出一个个大洞，每一个洞上都长出了一只眼睛，巨大的疼痛侵袭着他。 从左臂开始向全身蔓延，曲赞解开了百目念珠，帝释天之手的诡异力量开始吞食着鬼眼。 每长出一颗眼睛，帝释天之手便吞食一颗。 最终，曲赞的手臂上，一共定格了十二只眼睛。 【帝释天之手】 【复苏程度∞】 “这就等于达到了一种均衡么！” 曲赞举起自己的左臂，上面了十二只眼睛，手背到大臂处，依次排列，长满了六只眼睛，内侧掌心开始也长出六只眼睛。 手臂与眼睛的结合，看起来又恶心又邪性，又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抚摸上去，触感与自己的眼睛差不多，里面有着眼珠在转动…… 十二只眼睛在帝释天之手的压制下，全部闭了起来。 “这鬼眼的力量能够控制自己和他人的视野，还能够移动眼睛。”次仁说道：“上师我快要死了，求你将我的眼睛拿去吧……” …… 第二天清晨。 次珠从睡梦中醒来，他本能的去抚摸着床边的竹棍。 今天却有些不同，他感觉到眼睛处很是刺痛，眼前一片刺目的白色，这让他感觉到极为不适。 五彩斑斓的颜色在刺激着他眼睛。 他抬目四望，见到了周围的一切，昏暗的房子，微小的窗口，还有窗口外的蓝色的天空与白云。 次珠赶忙奔了出去，眼前景象虽然是十一月天，一切都是萧条破败，但是在他眼中，却是那么鲜活。 他见到了一位穿着红色僧袍的僧侣，那位僧侣是少年模样，身材高瘦，长得英气勃发。僧侣的左侧用僧袍包裹，手臂隐藏其中。 “您……您是那位上师么？”次珠想起了昨天不小心撞到的僧侣。 “我的眼睛，是您用无上法力治好我的眼睛么？！”次珠不敢相信地说道。 少年僧侣说道：“你的这双眼睛是你阿爸留给你的。” “我阿爸？我阿爸他果然没死么？”次珠急切地说道。 曲赞将昨晚发生的事情简要告诉了次珠。 他带着次珠来到了一处山坳，在那里有两具腐烂的骸骨以及一具扭曲的血肉怪物。 “我阿爸、阿妈还有阿弟……” 次珠从没想到他重见光明之后，见到的就是他全家人的骸骨。 “这么说，我阿爸他……他再也回不来了？” 次珠眼中泪水夺眶而出，两道泪痕滋润着干涸的脸庞。 曲赞没有回答，他说道： “我遵从与你阿爸的约定，将他的眼睛换给了你，至于你要如何使用，即便是哭瞎了，那是你的选择。” 次珠连忙擦干泪水，说道：“上师，您的尊号是什么，小的以后如何报答。” “不必了。” 曲赞翻身上马，他打马扬鞭，离开了栗多村。 “这次的鬼神事件其实并不凶险，主要是帝释天之眼被次仁掌握，没有完全复苏，否则其造成的破坏力，定然非同小可。” 曲赞经过一晚上的摸索，对帝释天之眼有了初步的了解。 帝释天之眼可以操控人的眼识，制造出种种幻觉，甚至使得曲赞拥有着隐身的能力。 光是这个能力，就能开发出许多的效果。 而且，帝释天之眼，还有一个【眼睛跳跃】的效果，可以通过眼睛之间闪现，范围是五十步以内。 如果鬼神之眼的力量全面复苏，那跳跃的范围还会更广。 “如今有了眼与手的均衡，后面应该不会出现自己把自己掐死的惨剧了！”曲赞心中想到。 “也算是解决了一个悬着的问题了。” 他骑在马上，感受着凛冽之风吹过，他修炼【大日拙火】之后，体内产生灵热，哪怕如今降温，兼且狂风呼啸，曲赞也不觉得寒冷。 反而觉得身上暖融融的，十分舒服。 远处，有一片乌云盘绕山顶，大概是因为帝释天之眼的加持吗，他的目力也有着极大的提升。 极目远望，天边的那片乌云，呈现紫黑色，仿佛是尸体上的淤青，看起来极为不祥。 曲赞甚至瞥见乌云中有若隐若现的人脸，还有着胳膊在舒展……其中有着影影绰绰的巨大身影…… “不会又是什么可怖鬼神吧。” 曲赞心中一阵惶恐，密地这鬼地方真是遍地邪神。曲赞夹马狂奔，也不理会那乌云中之物。 晓行夜宿，晚上住在村寺或者村舍中，行了数日，终于看到了尸驼寺。 当他经过寺门的时候，发现了门前除了之前的僧兵巡逻之外，还多了一些凶猛的恶兽。 它们皆是身材高大，壮硕的如同小牛犊子一样，双眼炯炯有神。 密獒！ 只有在密地才能拥有的凶悍体型与威猛的身形，獒犬颈项有着浓密的鬃毛，有着狮子一样的气度，全身被厚实而又长的浓毛遮盖。 他们与普通的獒犬不同，从小就是食用密药，长相比起普通的獒犬更加霸气，体格更加健硕与凶猛。 第七十一章 阻拦（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密獒的眼珠或是幽绿色，或是血红色，极为诡异…… 这些密獒身上散发着古怪的臭气，非常难闻。那是常年与尸体打交道时，身上沾染着异味。 但也正因为如此，密獒对于诡异之物也更加警觉。他们绝对是最好的预警之物。 “以后我也养上两条这样的密獒。” 曲赞翻身下马，两名僧兵走了上来，查看这曲赞的包裹，搜寻着异样之物。 曲赞对此并不意外，相反他觉得外面查的越仔细，对于生活在尸驼寺的人来说，更加安全。 一只魁梧的密獒，凑了上来，一直围绕着曲赞的左手闻嗅。 “你的左手袖子拉起来看看。”一名僧兵说道。 曲赞拉起了左手，露出了百目念珠。 他有着执掌器物的一应文书，也不觉得紧张。 僧兵却是看到曲赞的左臂上，生着一个个鼓包，鼓包上还有一条缝隙。 一名僧兵在检查曲赞手臂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一个鼓包。 唰! 眼睛一下子睁开，白色的眼球，黑色的眼眸，尤其是眼球正在蠕动，眼眸直勾勾盯着，吓得那名僧兵，赶忙后退。 “那……那是什么？”僧兵有些胆怯地说道。 “眼睛。” “这是我系缚的厉鬼。”曲赞淡淡地说道。他将手放在左臂上，那只眼睛合拢关闭。 僧兵查看了曲赞的文书，确认一应俱全，他说道：“你的这只鬼手，有登记，念珠也有登记，但是眼睛没有登记。” “嗯，我这次出去之后，新系缚的厉鬼。”曲赞说道。 那僧兵迟疑片刻，露出难色，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们暂时不能放你进寺，这需要院中高僧认证。” 曲赞很快点了点头，说道：“你帮我通报经纶院的聂帕上师，有他认证可以么？” 那名僧兵说道：“上师，您先坐在门房内等候，我上报通禀。” 另外有两名僧兵，礼貌地将曲赞引入房中，为他倒上了茶水。 当他进入门房的时候，发现这里已经有一人坐在靠榻上，其旁边有一名老仆人伺候 那是一个青年模样的僧侣，眉眼锐利，神情冷肃，自有一种华贵沉稳的气场。 曲赞注意到僧侣脖颈系着一串长链，那是格西的象征，而且他的僧袍下面还有窄条水獭皮。 那可不一般，说明这僧侣是个贵族出身，至少家中是个伯爵。 要知道很多宗本都未必能当上爵位。 看他的衣着也是尸驼寺的僧侣。 “尸驼寺真是藏龙卧虎啊。” 那青年僧侣见到曲赞，也不倨傲，露出谦和一笑。曲赞朝他双手合十行了一礼。他也跟着还了一礼。 他们就坐在这里等着，曲赞闭目养神，回忆脑海中记录的经文。那青年僧侣转动手中念珠，默念法咒。 那老仆生得是虎背熊腰，眉毛粗重，虎口上满是老茧，看样子是一个武人出身。那老仆性子有些急躁，左等右等，依然不见僧兵放行。 他瞥了眼自家少爷，走了出去，压低声音对僧兵说道：“你们什么时候放我们进去，我家少爷论佛法成就，乃是掌握了‘善知识’的格西。 论世俗，他可是赤门家的少爷。赤门家你们知道么，家族中出过内厦大臣的伯爵家族……你们怎么如此无礼。” 内厦，就是统治密地的最高行政机关，职能类似于前世的内阁。 虽然那位老仆声音压得很低，但那位贵族僧侣还是听得很清楚。 他连忙走了出去，斥道：“桑多，无礼的是你，这里不是家族庄园，你要守规矩！”那青年僧侣，将老仆拉入了房中。 他低声说道：“桑多，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在外面不要提赤门的名号。没有赤门·果措，只有僧人果措。你给我记住了。” 桑多有些愤愤道：“少爷，我是替您不平。” 果措肃容道：“我看是你这个过去的百夫长，不忿吧。你要是再胡言乱语，就马上回家去，不用跟在我身边了。” 老仆桑多急忙道：“少爷莫要撵我走，我听您的就是了。” “那你就在旁边安静待着。”果措说道。 果措走回房中，再次扣转念珠，口中念动咒语。 …… 过了一会，聂帕来到了门房。 众多僧兵见到这位上师到来，纷纷躬身行礼。 聂帕走了进来，面无表情道：“你就是果措，你们密医院的加楠长老托我将你一并领进去。密獒嗅到了你身上的诡异气息，你从家中是否带了违禁药品？” 果措苦笑道：“我从家中带了一些‘仲都’，很少的一点，只有指甲盖大小。”他说着取出了一个三角铁盒。 聂帕打开了盒子，里面是黑灰色的药粉。 “这是咒物合剂，混合了尸灰、胎血还有毒草，这是黑咒师用的‘诛药’！”聂帕冷冷地说道：“你们这些密医院的知识僧，越发的胆大，连这样的禁药都要碰……” 见到聂帕的冰冷眼神，果措胆怯地低下了头。 “上师，小僧只是想用其配一个秘方。” 聂帕并不与果措多言，说道：“这个我收走了，到时候交给你们密医院的长老，你跟他们去要吧。” 聂帕转头说道：“嘉措，你这次降服可有收获。” 曲赞将一个金盒取了出来，金盒之中盛放的就是百目念珠，那意思不言自明。 聂帕将曲赞的左手拉了过来，撸起袖子，露出了有一个个鼓包的手臂。 旁边的果措与桑多瞧见，那手上的一只只眼睛，都不寒而栗。尤其是桑多，看得不禁咋舌。 聂帕满意点了点头，说道：“很不错。走，跟我说一说这一路的见闻。” 他说着与曲赞走进寺中。 果措连忙躬身行礼，说道：“恭送上师。”他朝自己的老仆使了个颜色，将他带来包裹都提上。 桑多说道：“少爷，那个小僧的胳膊怎么变成那样，那也太渗人了。” “你懂什么，那是掌握了鬼神之力。”果措说道：“这么年轻就掌握了如斯力量，了不得啊。 嘉措，这个名字在密医院都没听说过，是了，聂帕上师亲自来接的，这小僧定然是经纶院的。” 桑多说道：“少爷，那个小僧连格西都不是，只不过是个小学僧。有什么了不起的，肯定远不如您，您可是堂堂格西。” “不动脑筋！”果措说道：“一个小学僧，能让堂堂的聂帕上师亲自来接么，再加上手臂上的诡异力量，这位学僧前途不可限量。” 第七十二章 《孔雀大明王密法》（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曲赞与聂帕一起朝着破邪院走去，他要先交差。这一路上，曲赞将栗多村的诡异事件说了。 聂帕听得很仔细，他说道：“这么说，栗多村的鬼神之眼，已经是造成了死亡了。” “是的。” “如果不是那个次仁不想伤人，恐怕造成的伤害还要更大。”曲赞沉吟片刻后说道。 聂帕说道：“那你其实完成的不是一级咎事件，而是二级祟事件，甚至有可能恶化成更危险的事件。”他望着曲赞说道，眼神中含有深意。 曲赞挠了挠头，说道：“有可能吧。” “那我就可以帮你争取了更好的奖励了。”聂帕说道：“你对咱们经纶院忠心耿耿，院中自然不会亏待你。” 当日，曲赞面对着破邪院长老的挖墙脚，应对的让聂帕很舒服。也让他更有意栽培曲赞。 “我能看出来，你修了‘拙火定’，咒语真言跟着朵尔娜法师修行，还缺一门意密法门。” “意密法门？”曲赞有些不明白。 “你到底还是个堆扎瓦，许多实修的法门，还没有人跟你系统说过。”聂帕说道：“跟你说说也无妨。” “我们尸驼寺修行的核心法门，乃是三密加持……” “修行者通过身、口、意三密修行……”曲赞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他所说的都是从经师那里获得的经义。 聂帕听得露出了微笑，说道：“你现在知道为什么要从堆扎瓦开始训练你们开始辩经了吧。” “这关系着口密修行？”曲赞说道。 聂帕说道：“以身密结手印，控制三脉七轮，调整气脉；口密配合真言咒语；意密观想本尊，这三重修持体系，将会让修行人凝练出最强神力。” “手印，我还没学到手印，只是学了拙火定。”曲赞说道。 “那个不急，结手印，拙火定入门也要你学上不少时日，至少要练得一轮圆满，方才能学手印。” “学手印竟然那么难？”曲赞颇感意外。 “是的，手印只是表象，其中所涉及的身密知识还是非常庞杂的。”聂帕叹了口气：“本来这些都是要格西以上才能学的，但是你天赋很好，而且机缘得当，这二者皆重要，你提前学习也不算拔苗助长。” 曲赞有些期待地说道：“您说的意密法门是什么样子的？” “那套法门最好能配合你身上系缚的鬼神之相。”聂帕思索着说道：“我已经有了一个目标《孔雀大明王密法》，帮你争取看一看吧。 《孔雀大明王密法》乃是我尸驼寺寺传密法之一，但是需要极高的精神意识，凝练本尊。配合上你的鬼神之眼，能够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曲赞这才明白，聂帕上师为什么说是适配了。孔雀尾屏上的眼斑，正如同一颗颗人眼，二者法相相合。 修行的时候不仅会是事半功倍，而且还能有着鬼神之力加持。 “那套密法极为适合你，而且即便你成为格西，也可以一直使用。”曲赞说道。 曲赞听得不由屏住呼吸，他不由自主被那套密法所吸引。 “烦请上师成全。”曲赞双手合十，躬身行礼。 曲赞来到破邪院，将这次处理诡异事件的诸般事，尽皆写成文书。 然后，聂帕与曲赞来到了破邪院的长老室。 “加摩师兄，多日不见了！”聂帕朝着那位长着浓眉的僧人合十行礼。 加摩一看到聂帕带着小僧侣，就感觉自己要出血了。 曲赞将百目念珠包括黄金盒子，交给了加摩。 加摩查验之后，满意地说道：“很好，法器未有伤坏。” “我院的这位小学僧还是颇有能力的。”聂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意。 “不错，嘉措小僧完成的很好。”他看着曲赞这次写上来的文书，了解了来龙去脉，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值得一大笔善功。”聂帕说道。 “当然要记上一笔善功，可是一大笔，这似乎有些过了。”加摩没有被带偏了。 聂帕指着文书说道：“本来只是一级咎的事件，实际上已经是死了多人，应该是二级祟事件。你们的记载有误呀。” 加摩清楚对方这是在抓漏洞了，他说道：“这种鬼神作祟事件，升级是常有的。” “那你们预估之前，难道不会将风险也记录在内么？以后若是贸然前去，岂不是有覆亡的危险。”聂帕说道。 “那你获得什么样的报酬？” “小僧希望习得一套意密修行法门。”曲赞说道。 加摩暗暗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对方想要一件法器呢。 “那没问题。” “《孔雀大明王密法》”聂帕说道。 加摩知道聂帕为什么也一起过来了，这是要为自己的爱徒敲竹杠呀。 “这个不行，《孔雀大明王密法》乃是寺传四大密法之一，可不能轻授呀。”加摩沉吟说道。 “不用全部传他，只是第一重，让他入个门就可以了。”聂帕说道。 加摩说道：“嘉措，你要是愿意入我破邪院，这套法我就批给你了。” 曲赞说道：“长老，小僧已是经纶院子弟，难以改换门庭。” 加摩目光锐利，瞥了眼聂帕，语气中有些不满： “法不可轻传。嘉措这次立了功，寺中自然会寄上一笔善功，到时候根据等价挑选就可以了。我记得有一套密法《金翅厉王密法》也是意密修行法门，便也适合。” 聂帕摇了摇头说道：“一套契合的功法会让修行者事半功倍。要修自然就修最适合的……” “那这样吧，再处理一件诡异事件。我就给你记上功劳。”加摩笑吟吟说道。 聂帕说道：“让牛马耕地，也要让牛马吃草。嘉措，刚刚处理完一件诡异事件，总要让人歇歇吧。” “但是这善功却是不够呀。这样吧，也可以使用别的方式获取善功呀。比如捐献黄金……” 一听到黄金，曲赞有些头疼，他自己的黄金都不够。 加摩说着从旁边取出一个书册，上面记载着各种材料：牛黄、麝香、熊胆、岩精…… 曲赞觉得每一样获取，都很有难度。 聂帕翻看书册后，说道：“四样好了，莲花、俱缘果、吉祥果、孔雀尾……” 加摩苦笑一声，说道：“聂帕，你为你这个徒弟还真是煞费苦心，就这四样吧。” “嘉措，你可知我为何要说这四样么？”聂帕用一种考校的口吻说道。 曲赞想了想说道：“这四样似乎是孔雀大明王所持四物，似乎对应息增怀诛四法。” “你这弟子果然聪慧。”加摩语带艳羡的口吻说道。 “死读经书罢了。”聂帕状似随意说道，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到时候缴纳这四样供物。”加摩说道：“加上你的善功，就可以借请本尊塑像了。” “本尊塑像？” 曲赞有些纳闷，心中暗想：难道说这密法修行，不是记载在经书上么。 第七十三章 坛城（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聂帕带着曲赞走出了破邪院。 聂帕说道：“你可知我为何让你搜集那四样物品么？” “小僧不知，但上师必有深意。” “你修行密法之时，也会用到那四持物，索性一起搜齐了，也是一举两得。” “哦，原来如此。上师果然是深谋远虑。”曲赞诚恳说道。 聂帕转头望向曲赞，说道：“这四持物你应该能够搜集齐吧。” “在密地寻找各种供物与材料，那也是修行的一种。光读经书可不能成为真正的知识僧。” 这就是上面有人的好处，很多功法要义，都可以优先获得，而且可以少走许多弯路。 “是！”曲赞脑中转着念头，想着如何寻找四持物。莲花他已经有地方了，那就是朵尔娜法师的庭院。 她热气蒸腾的温泉庭院中就有莲花盛开…… 至于其他三样，花些密银应该能搜罗到。 曲赞与聂帕上师分别后，便是回到自己的僧舍当中。 他刚一进门，就有人轻敲他的房门。 曲赞打开门一看，发现是住在他对面的师兄仁青。 “师弟，你最近去了哪里，怎地好几日不出现。”仁青露出担忧神色。 “吉祥如意，师兄！”曲赞双手合十说道：“我最近是奉上师差遣，出去办事了。多谢师兄挂怀了。”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遇鬼出事了呢。”仁青松了一口气。 曲赞发现仁青师兄后面，跟着一只小獒犬，长得肉乎乎的，划拉着小爪子跟在仁青背后。 “密獒？”曲赞说道。 “算是密獒吧，只不过是挑剩下的！”仁青笑着说道：“真正的密獒是要用秘药喂养的，现在寺中正大量的卖密獒呢，山下也有很多村人购买。” “卖密獒？”曲赞甚感疑惑。 “还不就是之前出现了鬼祟事件。宗寺推行的一个应对策略，就是多养獒犬。獒犬有着通灵之能，有一定机率堪破诡异与不祥。哪怕只是万分之一，要是多养几条，便有效果。” “是呢，我进寺门的时候，就被门口的密獒给拦了下来。确实很有灵性。”曲赞说道。 “咱们寺院的那些密獒，那可是密医院的僧人专门培育出来的，身上一股死人味道，也不知道怎么养的……” 仁青说道：“我么，也凑个热闹，花了一两密银，买了这么个小家伙，说不得以后能看家护院，防个小贼也是好的。” 曲赞起床清洗干净后，便去了朵尔娜的私舍。 曲赞今天的到来，似乎未在朵尔娜意料之中。朵尔娜是宽松的居家衣着。 这位绝美的法师穿着宽松的绸缎法袍，袖口露出大片白嫩肌肤，傲人的凹凸曲线遮挡不住。 五官轮廓立体，眼眸深邃，长长的睫毛浓密弯曲。 朵尔娜显然也没把曲赞当外人，这种慵懒的随性，眉眼自带缱绻柔情，散发出的女人魅力，让曲赞不由自主偏过头去。 朵尔娜一头乌黑长卷发浓密如绸缎，身形匀称纤细，腰肢轻盈。 “你来了，这一段时间积压了不少材料，你要仔细处理一下。”朵尔娜双臂抱在胸前，挤出丰盈的饱满弧度。 这一次，庭院中放着的材料是黄精花根、天门冬以及紫蒺藜等多种药材。 黄精花根极有刺激性。泡在水中，将液体染成黄色，手放入其中，有一种麻痒的感觉。 曲赞忽然想到自己鬼手，已经是被制御了，如果要是用鬼手来操作，似乎也可以。 但是不知道会不会污染药性。 而且，曲赞不想给朵尔娜法师一种，自己喜欢投机躲懒的印象。 天门冬就要好处理一些，剥皮取心之后，放在边上晒干。 最后的紫蒺藜上满是杂乱的尖刺，处理起来最是麻烦，时不时会扎上手。 好在他现在的肉身强度过人，不会被这些小刺伤到。 朵尔娜法师埋头书写着经文，头也不抬的说道：“使用刀身压在紫蒺藜身上，稍微用力挤压，然后用小刀切碎。” 曲赞依循着朵尔娜的教导，发现这么处理起来，速度更快。 他埋头将紫蒺藜处理完毕，今日的材料处理就结束了。 【密药辨别lv1进度+1%】 随着曲赞的学习，他发现自己对各种材料的处理越发的得心应手。 曲赞擦了擦额头汗水，便是回到了房内，他发现桌子上已经有一碗茶，热度刚刚好。 茶旁边还有一个药膏，一本书。 “用这个药膏涂抹在手上，能够减少黄精花根水带来的刺激。” 曲赞实际上也并不觉得难受…… “不用就算了。”朵尔娜说道。 曲赞说道：“用得到，多谢阁下关心。” 他拿起药膏，抹了一点涂抹在掌心，用手轻轻一压，将白色药膏划开。 然后，他就迫不及待地打开那本书，封面上写着《坛城秘要》 朵尔娜放下手中笔，来到了曲赞身前，将曲赞的手拉了过来。 “着急忙慌的！” 她自己将药膏仔细涂抹在曲赞的手上，确保每一处都涂抹到，很是用心。 曲赞转头看过去。 朵尔娜说道：“你不是要看书么，你继续看你的书。我可不希望你的手上出血，滴在我的庭院内，弄脏了我的院子。” 曲赞看完了之后。 朵尔娜说道：“今天我教你的，就是【坛城】。你知道何为坛城么？” “坛城的本意是中心环绕一切、轮圆具足，是一种佛国净土的影射，密法专属的修法道场。”曲赞依据从书中获得的知识回答。 按照曲赞的理解，坛城就像是一个阵法结界，修行在坛城中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用细沙可以绘制坛城，平面绘画也是坛城，甚至一座寺院的布局也能构成坛城。 “坛城有内外，外坛城，即是外部宇宙。 内坛城则是人体身心，对应人体三脉七轮、气、明点。观修坛城，转化自身凡夫为本尊清净身。” 曲赞陡然明悟说道：“唐卡上除了本尊像之外，其余的配绘，皆是为了构造坛城？” “坛城有核心四坛城： 【大曼荼罗坛城】，完整画出本尊、菩萨、护法包括五色，对应地水火风空五大，还有宫殿大门…… 【三昧耶曼荼罗】，完全不画人物，只用法器、手印、象征符号代替，用于闭关简易修行…… 【法曼荼罗】，坛城不画人像、法器，只写对应的单音节真言，以文字代表诸佛法身…… 【羯磨曼荼罗】，整片寺院建筑群，就属于羯磨坛城……” 曲赞陡然醒悟说道：“那寺院上的经幡所绘的密文，就属于构造【法曼荼罗】？法曼荼罗借用某一本尊之力，对抗外面的鬼神？” “也可以如此说。”朵尔娜赞同地点了点头。 第七十四章 结交 （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对于坛城，你要学会绘制、搭建、观修推演。高位的知识僧考试中，就要掌握坛城的知识。” “……你要熟记所有主流的坛城尺寸、色彩、方位、护法排布，一丝不能出错。 构造坛城的核心，就是息增怀诛四法，分别对应四种颜色白黄红黑……需要掌握好四种颜色的配比……” “当然，你若是精修到极高境界，仅凭着观想，也可以构造坛城，以此来达到修行事半功倍的效果。 但是这种，需要修行极高的修行人才能【一念筑城】……” 朵尔娜递给曲赞一套彩绘石膏笔，说道：“你先绘制一幅简单的五方佛坛城，这是一个基础入门坛城。” 曲赞接过石膏笔，在一块木板上开始绘制，最外圈是火焰轮、第二层是金刚杵墙、第三层是莲花护城河，第四层是方形宫殿…… 时间很快过去，曲赞虽然脑海中记得坛城模样，动笔画的时候还是有些不熟练。 朵尔娜说道：“坛城的绘制非是一日之功，这需要年深日久的学习。” “是！”曲赞点头应是。 他转头看向院中冒着水气的泉水，泉水中有着莲花娇艳欲滴 曲赞说道：“法师，我想求几朵莲花可以么？” 朵尔娜不假思索说道：“自然可以。一个密银一朵，不算贵吧。” “我要上两朵吧，从我月俸里扣。等我需要的时候再来采摘。”曲赞咬了咬牙说道。 “你哪来的月俸。”朵尔娜奇道。 “什么？”曲赞一愣。 朵尔娜指了指桌案上的彩色石膏笔，说道：“这些是颜料价值不菲，你以后绘制坛城，需要消耗许多颜料的……” “……不过别担心，你欠我的钱都记在账上，用劳作抵扣就可以了。” 曲赞感觉自己以后要白打工了。 “阁下，您这里有吉祥果、俱缘果或者是孔雀羽毛么？” “你需要大孔雀明王的四持物？”朵尔娜很快明白了。 “是的！” “我这里并无这些。”朵尔娜摇了摇头。 他走出了朵尔娜私舍，即便是手上戴着黄金手套，曲赞仍然觉得自己有些贫穷。 …… 晚上，曲赞来到霍得经师处，继续研习五部大论，背诵着浩如烟海的经文，头脑有些木木的。 “嘉措，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去日咖城参加‘水陆普度大会’，你感觉紧迫么？”霍得笑眯眯问道。 曲赞说道：“弟子去参加法会，也只是见一见世面，并无他念，何谈紧张。” “嗯，这样想最好。”霍得重重点了点头，接着感慨道：“你这小僧，比我当年可以稳重多了，我在你这么大的年纪时，听说要去日咖城，兴奋地好些天都没睡着。” “上师，沙门中人应该抛弃这些凡尘俗念。”曲赞佯作老气地说道。 “你这顽皮小僧反倒是教训起我来了。”霍得笑骂一句，用手点指了两下曲赞。 曲赞从霍得上师处结束后，便去经库中取了佛经来看。 一直到晚上熄灯，曲赞才回到自己的僧舍中。 他回想着接下来的目标， 第一，主要就是寻找四持物中的那三件吉祥果、俱缘果以及孔雀羽，获取《孔雀大明王密法》，准备修行意密； 第二，寻找更多的古董，获取福泽秘韵； 第三，就是日常修炼，身密修炼，脉轮修行上，修成一个脉轮，或许就有资格修炼手印了； 第四，经书学习，争取早日掌握五部大论，晋升学位，那就意味着能拿更多的密银月俸更好的待遇了，而且也得准备去水陆大会。 第五，每天去朵尔娜法师那里，学习法咒真言，增加口密相关的知识； …… 曲赞躺在床上想着，自己每日要干的事情还真多呀，不过也很充实，自己每一天都在掌握更多的知识。 第二天早晨，曲赞起床洗漱，然后去朵尔娜那里干活上课。 他依然学习密药、真言法咒知识，然后是绘制坛城。 【密药辨别进度+1%】 他离开了朵尔娜的私舍，修炼一会儿大日拙火，便朝着食堂而去。 路上他碰到了多杰，与多杰一路同行。 “嘉措师弟。” 忽然，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曲赞转头看去，看到了一名年轻僧侣，正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贵族少爷果措。 多杰等人看到这位僧侣脖项上悬挂的宝石长链，如何不知道，这一位可是格西。众多学僧、杂役僧都是朝着他双手合十行礼 “果措格西？”曲赞双手合十，朝着他躬身行礼。 “你应该还没有吃午饭吧，真巧，我也没有，正好一起吃一些？”果措淡淡一笑，他说着做出请的手势。 这位可是格西，不是普通的学僧。 格西身份尊贵，从不在公共食堂就餐。 多杰他们露出羡慕神情，曲赞这是被一位格西大人赏识了么。 世上哪有那么的巧合，看来这位格西是专程等待嘉措的。 曲赞对这位格西并无恶感，见他出言邀请，便应允而去。 果措是一位格西，家族财力充足，名望也高，所居住的是一座独立小院。 空间极为阔绰，那日见到的老仆也在这里，他正煮茶。 这座小院是一圈石墙围合，院内一小块平整地坪。 院中是一座双层厅堂。 果措将曲赞引到了会客塌前，上面有彩纹羊毛卡垫，两人分主客落座。 他们一落座，老仆便是连忙摆上餐食。 大块清炖牛肉，羊肉包子，青稞米饭，奶渣糕、酥油茶等…… 这一顿饭食，已经是极为丰盛了。 看着忙活的老仆，果措介绍道：“这是桑多，我家的老仆人。” 老仆朝着去曲赞躬了躬身，露出一个恭谨的笑容。 曲赞端坐在毛毡垫上，看着这独立小院，还有专属仆人，一桌子的饭食…… 哪怕是出家为僧，这日子也比曲赞这样苦苦熬上来的学僧，好过太多了。 两人一落座，果措示意曲赞用餐，两人便是吃起饭来。 果措目光投向曲赞，这个法号嘉措的学僧。 自从那日门房前一见，果措便是留意上他。 果措差人打听嘉措的底细，这才知道这位学僧，在分院法会上盛名鹊起，虽然只是一个堆扎瓦，但是赢得了候补格西的席位。 而且，竟然是从朵尔娜法师。 此人位阶虽浅，前程可期，值得深交。 第七十五章 血肉菩萨（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师弟，你也掌握了诡异力量么？”果措问道。 “嗯。” 这也不是秘密，曲赞并不隐瞒，直接点了点头。 “了不起，未至格西，就能够掌握那般可怖的力量。”果措赞叹了一句。 曲赞说道：“这都是院中的长者们的爱护。”曲赞谦虚说道。 “能够看出来，你很受器重呀。那日聂帕上师，亲自领你进寺。”果措笑着说道：“师弟，我羡慕你呀。” 曲赞怔了怔，说道：“小僧只是区区堆扎瓦，有何羡慕。您可是堂堂的格西呀。” 果措说道：“那些名气和声望啊，都是虚的。我是受到家族的荫蔽，加上自己的一些运道，这才侥幸谋了个格西的位置。” “能够站在高山肩膀上，看到更高的风景，那也是您的能力。”曲赞说道。 果措摇了摇头，说道：“我们赤门家族，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家族。但是我呢，排行第十一，就是不愿忍受家族中龃龉不合，这才远离了家族，来到了尸驼寺。 但说实话，我的读经以及密医学天赋，不到中人之姿。 我是打算日后经商，所以想要多结交朋友，所以，今天才邀请师弟一聚。 当日那‘仲都’我也是帮朋友搜集，可惜被聂帕上师给没收了。 师弟，你要是缺密银或者黄金，可以和我说，师兄我都愿意资助。” 听起来，果措似乎对于学习并不感兴趣，更愿意结交人脉。 甚至做些投资，他是见自己出身寒微，但是有些潜力，因此有意交好。 但果措的人脉网与交际面在自己之上，互惠互助，那当然是最好的。 曲赞说道：“格西大人，我最近在帮人寻找几样材料，孔雀尾羽、吉祥果以及俱缘果……您有相关的消息么？” “孔雀尾羽，我这里有的。”果措说道：“之前，我从家族中带过来，我一直将之当作装饰品，我就送给你好了。” 果措让仆人将孔雀尾羽取了过来。那些尾羽装在锦盒之中。 尾羽有三尺来长，末端生有华丽的眼状斑纹，华美中带着几分诡异。 “这个多少密银？”曲赞从背后布囊中取出密银。 “这本来就是我家族中打猎，剩下来的尾羽，根本不值什么钱。”果措说道：“我留着没多大用处。” 那老仆一旁帮腔道：“是啊，上师，这孔雀尾羽您要是不要。我也正准备扔掉呢，此物对我们无用而且占地方。” 果措见到曲赞还要付密银，他说道：“这样吧，我帮你找吉祥果与俱缘果，要是找到了，你那时候付密银就好了。” 曲赞听闻，便也不再强求，双手合十，感谢果措。 两人吃完了饭，果措送曲赞出门。 忽然，曲赞觉得背后一阵寒意，他转头望过去，见一个僧人走了过来。 那僧人皮肤呈现不自然的蜡黄，双眼处有着浓重的黑眼圈，嘴唇乌紫色……他脖子悬佩着代表格西身份的珠链。 果措一见到那僧人，面色立马不对，他低声说道：“嘉措师弟，你快走。” 接着，果措朗声说道：“多吉次珠师兄，多日不见，你今日上门来我这里。” 那怪异僧人缓步走了上来，他说道：“我要的东西，你为什么还没给我？”声音沙哑，语气中带着些咄咄逼人。 “‘仲都’不能带进来。我带来的那一份，被经纶院的聂帕上师给收走了。”果措说道。 多吉次珠身上有着浓重的尸气与刺鼻的药水气味。 曲赞在从他裸露出来的脖颈处，看到了数条缝合线，像是蜈蚣趴在尸体上一样，让人十分不适。 果措知道，这家伙哪怕是在密医院，也属于特别古怪的那种。 密医院的药僧最喜欢使用刀具放血解剖。 而多吉次珠，不仅是解剖尸体，解剖活着僧奴，有时候甚至会用刀片来割破自己。 多吉次珠恶狠狠瞪了果措一眼，转头离去。 望着这古怪僧侣的远去的背影，果措苦笑说道：“我们密医院的这些僧侣，都是古怪的紧。” 曲赞瞧那家伙乌紫色的嘴唇，就觉得他很不对劲。 不过，曲赞也未多想，他感谢了果措的招待后，便将孔雀尾羽带回自己僧舍中，然后继续上课。 …… 多吉次珠回到自己的院子，他的小院有着浓郁的药腥味。 房间中装饰颇为奢侈，但也极为的诡异。 在他房间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张张撑开了的枯黄色的皮。 每一张皮都经过鞣制以及精心处理，看起来极为诡异。 在靠墙的柜子上，摆放着一个个琉璃罐子，罐子里用药水泡着各式各样的药引灵材，水中浮起一团团模糊阴影， 让旁人看了，不禁是头皮发麻。 房子中间有一张血迹斑斑，板面遍布深浅暗沉的油膏。 在长案上面放着各类大小的放血刀，给指尖或者耳尖浅表放血的小刀；给四肢大血管放血的宽刃刀，还有三棱尖刺刀，主要是穿刺穴位放血。 这些放血刀都是使用纯银材质，冷光森森。 除了放血刀，还有弯刀、直刃刀、剥离小铲、骨凿、骨锤、镊子、牛羊肠细线、穿刺针…… 齐齐整整的各种刀具，都是密医们剥离人体时所要用的…… 房间之中有四块白布，从天花板一直垂到地板。 幽幽的酥油灯火，将一个诡异的影子投在了白布上，让人悚然一惊。 多吉次珠走进了布围之中，用一种充满痴迷的眼神，望向那尊高大的菩萨法像。 那尊菩萨像，三头六臂，一人来高，这尊菩萨像上充满了切割后的缝合线。 那并不是用泥塑或是木雕而成。 这法相是亡者躯骸以古法凭借而成，三颗头颅以脊骨相连，六条臂膀分取自不同逝者，经他以密医之法，严丝合缝地拼接而成。 头颅五官凭借，只有眼窝空空如也，只留六个幽深漆黑的空洞，不见半点光亮。 多吉次珠用一种爱怜的眼神，望向这拼凑而成的血肉菩萨像，低声呢喃。 “还缺少最后的眼睛，等把最后缺少的补充好，一切晚辈，菩萨，你就能活过来了！” 他拿起剪刀与羊肠细线，如同雕琢传世造像一般，细致抚平交错的纹路肌理。 纤细的羊肠线拂过拼接的人面，那头颅口鼻微微翕动，呼出的气息吹得细线轻轻摇曳。 多吉次珠的脸上，绽开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第七十六章 识藏（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接下来的数日，曲赞在集市与解忧巷寻找着吉祥果与俱缘果的线索，但是并没有任何收获。但是富含福泽秘韵的古董，他倒是收了几件。 他手中的可用点变成了2.4点。 他分成两份，分别给肉身与意识都加上。 【肉身：6.7】→【肉身：7.9】 曲赞感受到一股热流涌入身体之中，滋润着身体。肚腹中脐轮中的拙火也更加旺盛。 体力似乎拥有着无穷的精力，身体中传来一阵难以言说的快意。 …… 【意识：4.3】→【意识：5.5】 随着点数的加入，曲赞的内心意识更加坚实。 他感觉精神饱满，通体舒泰……意识在心头不断凝结，对于恐惧忧愁等负面情绪可以更多的压制。 …… 曲赞心中想着：“这吉祥果与俱缘果为何如此难寻，或者这两样并非是想象中那般简单之物，这里可是密地，物事自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中午的时候，果措来找曲赞，说他找到了吉祥果与俱缘果的消息。 曲赞跟着果措来到了解忧巷。 果措低声说道：“你要找的那两种果子，并非是寻常之物。明面上的常规渠道，都很难找到。我是托了一个朋友打听来的。” 曲赞点了点头，十分感激的道：“多谢果措格西了。” 他们穿过曲折的巷子，来到了一座二层院落之前。这院落中杂草遍地，房子歪歪斜斜，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危院，似乎随时都要倒了。 在这里院子之中的人，都是衣着简单，遮遮掩掩行迹。 果措朝拐角点了点头，说道：“应该就是那人了！绰号‘石龙’，真名不知。” 曲赞望向角落，那里有一个男子穿着厚重的红色氆氇长袍，戴着大大的兜帽，遮挡住身形。 他们两人走了过去。 当曲赞看到那人兜帽下的那张脸的时候，这才明白，为什么他的绰号叫做石龙了。 石龙的眼旁的皮肤干裂，就像是石头一样，生满龙鳞似的角质。他的大半张脸，都是惨白无比。 石龙见到两人惊诧的目光，低低一笑，说道：“我是患了石鳞病，龙病的一种，不过不用担心，不会感染你们。” 随着他嘴角牵扯的笑容，石鳞化的脸上，脱落下白色的角质碎屑。 虽然他的脸上看得人直犯恶心，但是一双清澈而锐利的眼睛，却是透露出极为精明。 “我们想要寻找两种果子，吉祥果与俱缘果。”果措低低说道。他说完将一枚密银币，递给了石龙。 石龙伸出袖子下的手臂，那双手臂上满是灰白的石鳞裂痕，半条胳膊的血肉都被侵蚀掉了。 从石龙不住皱起的眉头，可以看出他极为的疼痛。 “跟我来吧，到一个单独的房间中。”他站起身来，领着二人来到这破旧院子的一个房间中。 那房间中有一个箱子，石龙掏出钥匙，从中取出了一个袋子。 “你们应该知道吉祥果与俱缘果是何等的稀有。” 石龙将袋子取出来，从中掏出几个红色的果子。 那果子一出现，就让曲赞瞧得一阵心惊。 那果子外表像是红色的石榴，但上面的褶皱却像是一个人扭曲的五官，果实看起来就像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吉祥果！”石龙指着红色的石榴说道。 曲赞感觉这玩意儿与吉祥没有半点关系。 接着石龙又从他的箱子里，取出一个黄色果实。 那果实如同柚子一样大，但是裂口中可以看到其中白色的人齿般的细小籽实。 看起来也是极为恶心的不祥之物。 “这就是俱缘果么。” “这两种果实都要在极阴之地生长，需要血肉加以灌溉，因此生长极为困难。” 曲赞沉吟片刻后，问道：“这两种果实什么价格？” “我不卖！”石龙摇了摇头说道。 果措有些不满，皱眉说道：“你不卖为什么又拿给我们看。” “我可以和你们做交易，但是我不想要钱。因为我要的数量，你们也给不起。” 这两件物事颇为稀有，完全的卖方市场，他要真不想卖，曲赞还真没办法。 “你们也看到了，我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说实话，我也没几天活了。我想要将自己的病给治好……” 果措摇了摇头，说道：“你身上这龙病，已经是病入膏肓了，如果能治早就治好了。你开一个合适的价吧。” “我不需要你们给我治病，我从一个古书上看到，一百二十年前，卓龙寺的一位高僧，法号云丹，他有着治疗石鳞病的配方，那时他最引以为傲的配方。可惜那个配方，早已经是遗失了。” 果措说道：“你想要我们帮你找那个配方？” “不，那个配方很难找。而且就算找到了配方，也未必是真的。”石龙说道。“你们应该掌握有那种鬼神之力吧？”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显露出一丝狂热之意。 “你不会是想要我们用通神之类的能力，卜问鬼神吧。”果措警惕地说道：“那种是神巫才能做到的事情。” “我不需要你们问鬼神，我只需要你帮我问一问那位大师。”石龙说着，从那箱子中取出了一个包裹。 他将那包裹打开，露出了其中的东西。 里面赫然装着一具干尸，那具干尸显然是经过药物处理脱水熏制。血肉只剩下极薄的一层，贴着骷髅人骨。 “这就是那位卓龙寺僧人，云丹的遗骸。” 曲赞明白，石龙想要他们干什么。 开启云丹的识藏。 密地有着许多奇诡之事，识藏就是其中之一。 识藏又称心间伏藏，指埋藏在人意识深处的伏藏。 就像是宝藏埋葬在地下，有些经典与知识潜藏在人体意识深处。 当满足特殊条件之时，有些目不识丁的小孩病后或者一觉醒来，就能说唱几百万字的长篇史诗，也就是天授唱诗人，就是无意中获得了识藏。 “这是那位云丹的遗骸，你只要能从这遗骸上，帮我寻找到治疗石鳞病的方子，我就低价，不，我将那两种果子，全部送给你。”石龙眼神中闪烁着光芒。 “那需要掌握着极高定力与鬼神之力，而且要开藏之法。”果措说道。 石龙取出一张羊皮纸，那张羊皮纸上绘制着繁复的彩色图画，而且配上修持咒文。 “我这里就有一门开藏之法。”石龙笑吟吟说道。 第七十七章 尸林怙主（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曲赞看了一眼那开藏之法，那所画的就是一座坛城，坛城上用象征符号代替。 坛城中央所绘制的，乃是尸林怙主。 其又被称为墓葬主，可以对治一些来自坟场的凶相。 其形象为两具无血肉的嶙峋骨架，一男一女相拥起舞，头戴五骷冠，安住于火焰之中。 右手高举人骨棒，左手承托盛满鲜血的颅器，那副唐卡极为阴森恐怖。 受过法咒真言学习的曲赞，已经知道这是一座“三昧耶曼荼罗坛城”。 这个羊皮纸上记载的【禅定行梦掘藏法】。 “将识藏放于坛城之中……闭关安住光明，入法性定……封存的密法授记，从光中显现……许多大伏藏师靠此取出大量识藏密法” 曲赞看着那张羊皮纸，心中则是思潮起伏。 他在思索着这法门是否可行，就在这时，他的面板上浮现出提示： 【你经过勤学苦练，苦思冥想，掌握“禅定行梦掘藏法”】 “有用！”曲赞眼前一亮。 “你这方法可行么，看起来就不像是可行的法门！”果措语气中满是警惕。 石龙说道：“这是我费了不少力气寻来的，怎么可能会是假的。” “那你为什么自己不试试？”果措询问道。 石龙辩解道：“我之前找过神巫，也花钱寻找过村寺的法师。 但是他们并没有发挥出效果，不是这法子有问题，而是他们没有那个能力。 您是大寺的弟子，比他们当然厉害很多。” “我来试试看。”曲赞语声平静地说道。 既然是面板上出现了法门，那表明自己可以掌握并使用这个法门。 “当真？” 石龙精明的眼睛中射出一丝光亮，他本来想说服那个年纪更大的僧侣。 毕竟，这个年纪更大，看起来更加稳重。 但既然他不愿意，这个年纪小的僧侣愿意尝试，那也是好事。 “绘制坛城的颜料，你要给我准备好！”曲赞说道。 石龙打量了一下曲赞，立即点头，说道：“没问题，这些材料，我早就准备好了。” 他从箱子中取出了一个盒子，盒子里存放的是各种各样的彩砂炭笔，以及人血、白芥子、苦艾、毒芥子等材料。 当然还有嘎巴拉碗等施法之器。 “好，那我就尝试绘制！”曲赞点了点头。 果措用一种疑惑的眼光望向曲赞，后者不过是一个堆扎瓦，难道连坛城这种力量都掌握了？ 曲赞给了一个放心的眼神。 “那就在这个房间？”石龙询问道。 曲赞说道：“将地面的泥屑杂草都清理掉！留下方圆九步的面积。” 石龙见有希望，立刻行动起来，他连忙开始清理，将这个废弃房间完全给清理出来。 曲赞开始绘制方形的三昧耶坛，边长九步，代表尸林怙主所在的九寒林。 曲赞在最外层，绘制白骨火焰圈，最外围用炭墨混赤血画三寸薄弱火焰，火间穿插骷髅、人骨棒、断肢纹样，隔绝外魔干扰； 四门各绘一象征符号，东门持矛、南门持刀、西门持颅器、北门持锁链…… …… 中层绘制八寒林八隅：四方四门以枯骨条划分，门楣画五骷髅冠，门内撒干血粉末…… …… 内坛正中心绘制日月莲台，绘制代表尸林怙主夫妇双身白骨标志，下方专门预留空白，专门用来安放干尸。 主尊莲花纯白，火焰赤红，坛界墨黑，坛心莲台青蓝，以人骨粉、朱砂、松烟墨、藏青矿石调和颜料绘制…… 这个坛城的绘制，还是很复杂的，好在曲赞在朵尔娜那里，已经是接受过系统的训练。 这幅坛城虽然巨大，但是其实只是放大而已。 他已经是心中有丘壑，绘制起来，可以说是驾轻就熟了。 整幅坛城画出来，十分华丽，即便是石龙这样的外行人也看出来，这个画面定然不简单。 眼前的这个小僧侣，一定是有真本事的人物。 果措更是用一种震惊的眼神，望向曲赞，他本以为这个师弟非同小可，但是连【坛城】都能够绘制。 “这可是一些格西都不能掌握的。” 他收起眼中的惊讶，变成了一种赞赏。此人非池中之物。 “难怪聂帕上师那么赏识他，朵尔娜法师愿意将之收为学徒。” …… 曲赞说道：“你们都先出去吧。我来修持仪轨！” 两人都点了点头，便是离开了房间。 曲赞立在坛城北门，裸足踏入。根据【禅定行梦掘藏法】，整个仪轨分为四个阶段。 他按照掘藏法，自观自身化为忿怒士，口中持尸林怙主根本心咒千遍…… “嗡森巴萨提巴萨吉拉摩黑塔巴萨……” 一股幽风从四面八方涌入坛城，环绕自身。 那幽风之中凝成一层层鬼韵，一对若有若无的灰白色骷髅，缠绕着红绸带，出现在了坛城中间。 他们踢踏踢踏的跳着诡异的舞蹈。 尸林怙主夫妇的形象显现了。 曲赞见到这诡异的一面，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但也只是一瞬间，便是被精神意识的坚定所占据。 云丹干尸在曲赞的观想中也站了起来，随着尸林怙主的动作开始起舞。 “第一阶段成功了！” 曲赞接着绕坛九圈，诵法咒真言，观想黑色骨链从坛城四方缠绕云丹干尸，这是用来锁住心间伏藏。 观想坛城火焰层层收紧，形成密闭的牢笼，将干尸困在结界之中。 “第二阶段成了！” 曲赞这时候行至坛心，面对干尸结空行印，曲赞将嘎巴拉碗举在干尸颅顶上方。 他口中持续念这咒语，此时，他能够感觉到精神意志被抽了许多。 曲赞观想尸林怙主双尊自坛心降下，白骨棒轻点干尸颅顶…… 干尸颅顶缝隙透出青白琉璃光团，此即为干尸的识藏…… 光团内折叠经文、药草配比、密咒配方、伏藏单方…… “第三阶段！” 根据【禅定行梦掘藏法】记载，有两种掘藏显像的方法： 第一种是观想摄取，以自身脉轮承接光团，光流入心间，脑海中自动浮现完整配方以及记忆碎片。 第二种是尸身显化，干尸动作，以手指执纸笔实时记录。 第一种方法所得很多，但极容易受人污染。也就是说，承接的记忆很多，可能会污染自身的记忆。 如果自身有着强大的脉轮，可以承接，然后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但是当脉轮不够强大，自身反而容易受到伤害。 曲赞口中微动，发出敕令：“将正确的治疗石鳞病的方法，给我当空书写出来！” 随着曲赞发出指令，那具干尸挥动胳膊，划出一道道轨迹，随着他的书写，划破阴云，一个个文字被划出了出来。 “方名：甘露润鳞膏……” 第七十八章 禅定行梦掘藏法（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在曲赞的观想之中，诡异的干尸站了起来，在当空划出了秘方。 “方名：甘露润鳞膏…… 酥油三十钱、野牛骨髓膏十五钱、渣驯膏十钱、宽筋藤八钱、藏秦艽八钱、白檀香五钱、紫花地丁五钱、诃子三钱、毛诃子三钱、余甘子三钱、麝香一钱（微量调和，轻症可省略）……熬药涂抹……” 拥有着多闻的曲赞看一眼这方子，便是将整个方子给牢牢记住了。 曲赞焚烧毒芥子、苦艾与血的混合物，以此来酬谢尸林怙主。 曲赞开始进行第四阶段，开始收法。 他取藏完毕，送解脱咒放归亡者心识，解开捆绑锁链，撤去骨链结界。 周围灰白雾气却是开始颤动。 尸林怙主夫妇那灰白色骷髅，陡然停住舞步。 转着骷髅脑袋，扭转过来，恶狠狠盯住曲赞。 两具不着一丝一缕血肉的骷髅，两双黑洞洞的眼窝麻木的看着曲赞。 死灰，空洞，透露出死寂的眼眶，望向曲赞。 “怎么回事？明明是我观想出来的尸林怙主，这是要失控了么！” 曲赞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一下子觉得背脊发凉，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那是一种直面死亡的恐惧！ 眼窝中有着邪性与诡异…… 鬼韵在周围开始弥散…… 那枯瘦的白骨手掌，缓缓抬了起来，朝着曲赞抓了过来。 曲赞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束缚住了他，让他不得动弹。 他能够感受到那股阴冷的寒气，还有附着其上的腐烂的尸臭味道。 那个骷髅手指已经快要触碰到了曲赞的眉心。 一种寒冷瞬间从眉心传开。 但曲赞并不如何慌乱，自己的左手恐怖等级，那可非同一般！ 就在这时，曲赞左手上，十二只眼睛同时睁开。 一股巨大的疼痛从左手传来，那简直就像是剥皮抽筋一样。 他的整个左手仿佛是放在了绞肉机中，绞成了肉泥。 随着帝释天之手的解放，手上鬼神之眼，将目光一齐投向了尸林怙主。 尸林怙主按出来的手，一下子被定住了。 他挥动着左手，在他视野之上，无数的人手如同麦子一样从骷髅身上长出。 将那躁动不安的骷髅按了回去。 那冰冷的寒意消失了，尸林怙主重新跳起了欢快的舞步。 一切重新恢复了正常。 “帝释天之手果然拥有极高的恐怖等级，连尸林怙主这样的存在，都能够压制住！” 曲赞心中涌现出庆幸。 当然，那也是因为尸林怙主只是曲赞观想出来的。 如果真正面对尸林怙主的真身，全面复苏，曲赞不确定，自己这系缚的帝释天之手真的能压制。 “不过没关系，我只是观想，又不用真正的面对尸林怙主的真身！”曲赞心中如此想。 “这样看来，我是掌握了【禅定行梦掘藏法】，这法门好啊。以后说不定能挖掘出更多的好东西！要是有着更多的识藏，那等于是一个个宝库了！” “哪怕是观想出来的尸林怙主有些失控，但是有着帝释天之手与帝释天之眼的镇压，那也不足为虑。” “原来帝释天之眼的视线，可以定住厉鬼么？”曲赞这次算是，系缚帝释天之眼后第一次使用。 他也是第一次发现了这个能力！ 尸林怙主踢踏踢踏跳着诡异的舞蹈，渐渐消失在空气之中。 “第四阶段结束了！” 曲赞感觉到脑子一阵抽痛，就好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没想到进行一次这样的仪轨，竟然这么耗神。”曲赞揉了揉眉心。 【禅定行梦掘藏法进度+3%】 当仪轨结束之后，他烧毁坛城的骨粉，抹去了绘制的纹路。 撤坛也是非常重要的，每一次坛城结束，都要尽快销毁坛城痕迹。 曲赞缓缓走出了房间，果措与石龙赶忙迎了上来。 石龙急忙问道：“怎么样，问出了配方了么？” 果措关切道：“师弟，我刚刚感觉到了一丝不详的诡异气息，我还以为你遭遇了危险！你没事吧。” 他的灵感比起普通人敏锐很多，他刚刚感觉到了不祥的气息。 当他将视线投向房间中。 看到了那被涂抹的坛城痕迹。而且，他嗅到了一股淡淡的尸臭。说明其中定然发生过诡异之事。 曲赞对果措笑了笑说道：“没什么严重的，意料之中的变故。” “配方有了，将那两件东西给我吧。”曲赞这句话自然是对石龙说的。 果措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曲赞，没想到那法子真的有用。 他心中极是好奇，这位少年僧侣到底是怎样做到的。 石龙很是精明地道：“你总得把配方给我，我尝试过确认是真的，那时候我再把吉祥果与俱缘果一起交给你。” 果措皱了皱眉，说道：“那得到什么时候。” 曲赞冷冷道：“这秘方是我使用那掘藏法从那干尸中获得的。你要是不相信，那便算了。” “做生意精明可以，但不要太精明了！” 曲赞说完，便不再理会石龙，自顾自朝外面走去。 就算这石龙不给，他也不算吃亏，毕竟是习得了一套掘藏之法。 石龙没想到曲赞根本不和他讨价还价，转头就走了。 他此时哪还有其他法子，只得说道：“等等，小上师，我那是玩笑之语，你可不要当真呀。” 他说着便是跟了上去，将曲赞给拦了下来。 然后，他来到房间之中，将箱子里的两样诡异果实，取出来交给了曲赞。 曲赞则是让石龙取来纸和笔，他则是凭借着记忆，将记住的配方给书写了下来。 石龙连忙就想要接过来，一览配方的情状。 没想到，曲赞忽然把配方收了回去。 石龙焦急道：“小上师，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么？” 曲赞平静地道：“得这种石鳞病的人多不多？” “有，但也不多。” 曲赞脸上闪过一丝精明的光彩，他说道：“有了这个配方，就可以拿去配药治病不是么。” “那是自然。”石龙说道，他的眼神一直盯着那个配方。 “那用来经商却也不错，不是么？”曲赞说道。 果措听闻，一拍手说道：“是啊，这个配方若是着实灵的话，用来制作药材，卖出去，那可是能赚不少钱呢！” “师弟，你这提议着实高明。”果措赞叹道。 其实，哪里是曲赞高明，实在是他穷怕了。 手中没银钱的时候，总是想赚钱的法子。 石龙则是又是焦急又是欢喜，见到曲赞如此笃定，似乎那配方着实是真的。 曲赞说道：“石龙，你愿意与我们合作么。我以技术入股如何。让果措格西来配制药方，然后用来经商治病。我只取三成利，其他的你们分好了。” 曲赞只是以技术入股，这如果是一个好生意，他也没时间整天盯着。 交给果措师兄，他倒是不怕这位格西贪图利润。 这简直就是一举多得。不仅可以治病救人，还可以赚取银钱。 石龙脑中飞快计算着，他说道：“成交。” 第七十九章 鬼水绿度母（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曲赞将“甘露润鳞膏”的配方展开给石龙看了。 他也没有避着果措，毕竟，这位果措格西到底是密医院的知识僧，他来配制药方，效果自然最佳。 果措面上露出审视神情，他说道：“这张配方上的材料，颇符合密医之理，不应有假。” 曲赞说道：“石龙，你可以拿着这个配方自己去配药，当然也可以让格西大人来配制药方。” 他的语气中颇有深意。 石龙想了想，拜服道：“小的愿请格西大人配药。”格西已经是知识渊博之人，由他来配置药方，那效果自然是强于自己。 曲赞直接将药方给了果措。 这位青年僧侣有些意外，说道：“师弟，我并没有立半点功劳，你就真愿意分我一杯羹。” 曲赞洒然一笑：“刚刚我的提议，皆是我一厢情愿。真正的经商，其中繁杂琐碎之事，我哪有时间分辨。这不一定是好差事，可能是一个火坑呢。” 曲赞看中这位格西的人品与家世，这张配方若是真能赚来银钱最好，赚不来曲赞也不损失什么。 但是对于果措却是不一样，这位极想着自立门户，干出一番事业的人，绝对比曲赞更上心。 “好，那我们就来合作！”果措郑重说道。他眼中闪烁着一片灼热的光芒。 什么样的友情羁绊，都不如利益捆绑来的结实。 曲赞既然有能力获取一个失传秘方，弄来第二个秘方自也不是难事。 在密地僧侣做生意，当财主，都是再自然不过的…… 毕竟，尸驼寺周围的农田房租，那都是寺里的僧人来收的。 曲赞将配方给了石龙之后，后者将那吉祥果与俱缘果交给了他。 曲赞终于获得了吉祥果与俱缘果，他将两种果实装入包裹之中。 “有了这两样，加上从果措格西那里获得的孔雀羽，明日早晨再去朵尔娜法师那里，换取莲花，四件持物终于齐了。”曲赞甚感欢欣。 曲赞心中喃喃：“《孔雀大明王密法》！” 他们二人沿着长满高大杨树与松柏的山路前行，朝着自己僧舍而去。 一股淡淡的草木烟火气，传到鼻子中。这是燃烧的密香，在尸驼寺中还是挺常见的。 他们越是往前，越觉得香味浓郁。檀香木味，余味悠长，甚至有些腻人。 当二人越往前走，曲赞发现石子铺的山路上，出现了一个个浑浊的水洼。 曲赞暗自留心：“怎么会，这几日也没有下雨啊。” 虽然鼻子满是浓郁的密香，但靠近那些水洼时，还是能够嗅到腥臭的味道。黄浊、恶臭就像是尸体在水中腐烂。 混合着檀香味道，让人更想作呕。 曲赞低声说道：“我们被盯上了，那燃烧的密香就是为了掩盖腥臭味道。那是鬼的味道。” “到底是谁？” “掌握着和水有关的诡异力量！”曲赞说道。 很快他们便不在思索了，一个人影出现在了二人的路前面。 那僧人皮肤呈现不自然的蜡黄，双眼处有着浓重的黑眼圈，乌紫色的嘴唇。 “多吉次珠！”果措低声说道：“竟然是他，我只知道他系缚着【鬼水绿度母】的力量，要小心。具体是什么样的诡异，我并不知道。” 随着他的出现，凝实的鬼韵在周围散布。 “多吉次珠，我说过了，你要的‘仲都’我带不进来。你就算恼恨我，难不成想要在这里伏击我么？寺中是禁止相互争斗的，尤其是不得使用诡异力量争斗。” 果措冷冷地说道：“你要是袭击我们，被寺中知道，那可是犯了戒律的。小心你的系缚鬼神被褫夺！” 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恶臭味。 周围的林木上时不时还有水珠滴落。那些水珠呈现黄浊的颜色，十分的恶心肮脏。 “用煨桑熏香遮蔽诡异的气味，这家伙是提前准备，情况不太妙。”曲赞心中暗道。 “果措，以你的力量还不足以我布局袭杀。我要的是旁边的那个小家伙。”多吉次珠嗓音沙哑地说道。 曲赞眼神微眯，说道：“我和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吧。” “眼睛，我要的是你容纳的鬼神之眼。”多吉次珠说道：“我正在布置一个仪轨，缺少的六只眼睛，我知道你的鬼神之眼有很多眼睛，我不要多，只要六只。” “不可能。”曲赞摇了摇头。 曲赞左手上容纳的眼睛，如果贸然给出去，谁知道会不会因为失去均衡，厉鬼力量复苏，自己被诡异力量活活吞噬掉。 “多吉次珠，你没有资格要求……”果措开口说道。 他忽然脸色一变，双脚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他低头一看，只见水洼之中，黑色的人发如同水草一般，缠绕住他的脚踝。 果措整个人如同跌入湖水一般，他越是挣扎，水下拖拽的力道越重，黄水顺着衣裙往上攀爬，冰冷的寒意钻进骨头。 咕嘟！ 直接被扯进了深不满尺的水洼中，沉入水后，水洼瞬间恢复平静。 那水洼下密密麻麻重叠着无数青白死人脸。 曲赞目光不离多吉次珠，使用帝释天之手的力量，在多吉次珠的肩膀上生长出鬼手。 鬼手共同扼向多吉次珠的咽喉，一齐发力，直接制服多吉次珠。 噗！ 多吉次珠直接被鬼手捏爆，化成了一滩黄水，黄水中满是头发、指甲等恶心之物。 “这并非真身！” 曲赞脚下水洼中，黄水混合着几缕湿黑发，想要将曲赞也缠住。 他将手伸向山路旁的石壁上，五指张开，想要够到旁边的石壁。但是还差着一段距离。 当他视线扫过，石壁上生长出手臂，一截生连接一截，瞬间拉住曲赞的手臂。将曲赞给扯了过去。 双足拔出了水面，曲赞被拉到了墙壁上。 石壁上长出的手臂，变成了曲赞的着力点，他踏在鬼手上，离着脚下的水洼有一段距离。 旁边的水洼中，一个男子湿淋淋的头颅冒了出来。 那男子是一具浸泡得发肿的尸体。从他的头发上淅淅沥沥的滴着腐烂的黄水。 那具浮肿的尸体，发出怪异的僵硬的声音，开口说话：“嘉措，我并不多要，我只要六只眼睛！” “我说了不可能！”曲赞说道。 “实话告诉你，我系缚的【鬼水绿度母】距离复苏只有一线之隔！也就是说我可以肆无忌惮的使用诡异力量，咱们同归于尽！”那具尸体阴森恐怖地道。 第八十章 鬼手（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随着那具尸体的话语落下。 地面上的黄绿色水洼开始蔓延，就像是泉眼一般，水面不断扩张。 “此地仍在尸驼寺境内，这家伙肆无忌惮的使用诡异力量，这般浓郁鬼韵，理应引发寺中警觉才对。”曲赞心中暗想。 “不对，这家伙如此处心积虑，定然早已算到这一步。若是他提前布下坛城结界，将这片区域尽数笼罩，此处的鬼韵气息，恐怕根本泄露不出去！” 黄绿色的水洼汇聚成诡异的湖水，一张张面孔出现在湖面中，那是一具具仰面朝天的尸体。 这水下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曲赞紧盯周围水洼：“绝对不能触碰这些黄色水面，一旦被拖入水下，后果不堪设想，只是不知道果措安危如何。” 当曲赞望向水面时，他感觉到水下无数的死者在注视着他。 曲赞看着这一片黄浊的水色，连光芒都无法穿透的水面，感觉到一种浓重的窒息感。 “如果我的视线可以穿过水面的话。或许就能使用帝释天之手，对付水下的家伙……将他给捞出来。” “帝释天之眼，难道连绿度母的恐怖都不及么！” 随着曲赞的念头想起，他右手上眼睛开始增殖，分裂。 伴随着一阵剧痛，原本是十二只的眼睛，瞬间化成了二十四只。 那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眼睛，诡异而邪性，看得人一阵恶心。 “传说帝释天有千眼，难不成我这是胳膊上也长出那么多眼睛？！” 在那一瞬间，帝释天之眼的诡异力量复苏，让曲赞透过水洼看到了水下。 那里简直就是溺死者的地狱。 水中浮沉着无数尸体，他们或是腐烂，或是浮肿！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里似无底一般，根本看不出深渊有多深…… 曲赞看到了朝水底沉落的果措。 他身上被无数水草般的湿发缠绕。 按照常理，他被这拖入诡异的水下，应该已经窒息了。 他的身体被一层人皮包裹着，头颅五官都被覆盖住了，整个人还在挣扎，还没有死去…… “看来他有着保命的手段！”曲赞心中暗道，到底是格西，哪怕是偷袭也有着自保的能力。 虽然那层皮将他包裹住，但也只能防护自身，他无法挣脱湿发。 果措就只能看到，头顶的出口越来越远。 “人皮蛹虽然可以护住我，但是也不能救我出去了！” 当这层防护的力量消失，自己就要被活活溺死了。 忽然，他看到自己身上长出了鬼手，那些手将湿发扯掉。 随着湿发脱离，向下拉扯他的力量在减弱。 “这……这是嘉措师弟的力量？” …… 当曲赞视线触及水下，立刻使用鬼手，在果措身上生长出人手，帮助他解脱出来。 曲赞救果措，倒不全是因为好心，他要借助救果措，试探【鬼水绿度母】的力量。 多吉次珠将果措拖入水中，大概也是想以此为诱饵。 曲赞则是反其道而行之…… “那些湿发皆是含有诡异之力，帝释天之手能扯断，说明能够压制住。” 曲赞从旁边的石头上，生长出鬼手，一截连着一截，探入水中，与果措身上的鬼手相握。 就像是钓鱼一样，要将果措给钓出水面。 果措感觉到自己又在缓缓向上了，有一股力量在拉着他上岸，心中升起欣喜之意。 一个黑色的人影在果措周身出现。 “鬼水绿度母！” 那就是长期泡水，整体膨大如发胀的巨人观怪物。 整张脸浮肿扭曲，眼球鼓出挂在眼眶外，胸腹高高鼓起，仿佛下一刻就要胀裂。 表皮软烂，满身青黑腐败，乌黑长发铺满半片水面， 散发暗青的死绿色，浑身肿胀，项鬘是十七具溺水浮肿的头颅。 腐败的汁水从绿度母眼耳口鼻中渗出…… 如果不是蛹的保护，果措瞬间就要被那毒汁给杀死。 在那绿度母出现的瞬间，一只手生在了绿度母的肩膀上，一只接着一只，将它整个全部缠住了。 “抓到你了！”曲赞就像是垂钓者钓中大鱼一般， 抓住了水下游鱼一般。 从抓住果措的那条鬼手长链上，又分出了一条鬼手长链，扣住了封锁住绿度母手。 曲赞就像是甩动鱼竿一样，操控着鬼手长链，将鬼水绿度母朝水上拉起来。 鬼水绿度母本着诡异本能，朝水下钻去。 曲赞没有加上更多的诡异之力，他让帝释天之手与鬼水绿度母形成僵局。 鬼手拉不出来，鬼水绿度母也逃不下去。 “多吉次珠，你不是要同归于尽么，那就来试试看！”曲赞冷冷一笑。 他的鬼手已经是完美制御，根本不在乎拖延时间。 多吉次珠本想用自己反正活不了多久，拼着命也想要消耗曲赞。根本没想到曲赞已经完美制御鬼手，根本无惧消耗。 另一条鬼手长链拖拽着果措，从黄水洼中将他给拉了出来。 果措浑身上下，沾满了黄水的腐败恶臭，身上有一层人皮将他包裹，把他防护的严严实实。 他虽然是得救了，但也没有敢解开人皮。 探入黄水中的鬼手长链下，鬼水绿度母的力量越来越大了。但曲赞丝毫无惧。 一直拖延下去，多吉次珠必定会死于厉鬼复苏，被爆发的鬼水绿度母吞食掉。 “这么耗下去，你我都没有好处。” 一具腐烂的尸体从水中探出了头。 “你不是要同归于尽的吗？”曲赞反问说道。 那具腐烂的尸体说道：“我输了，我低估了你的力量……” “如果真认输，就让你的真身出来。我不想杀人，毕竟这里是在尸驼寺中。”曲赞说道。 喀嚓！ 身后的山上，传来了一阵枝杈折断的声音。 一个嘴唇乌紫，浑身蜡黄的僧侣出现了。那僧侣浑身湿透，不断有黄水从身上的裂口流出来。 他身上流的不是血，而是那些腐败恶臭的黄色尸水。 多吉次珠恐惧地望着曲赞，眼中满是不敢相信。 刚刚他全力施展诡异力量，但是对方好整以暇，似乎根本没有使用过诡异力量一般。 “怎么可能，使用诡异力量，你一点代价都没有？”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敬畏：“难不成你已经完美制御厉鬼了？” 第八十一章 四持物（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贫弱，太贫弱了，秤，这就是你身为咒术师的极限吗？太贫弱了！”東方观速度丝毫不变，还不忘嘲讽已经沦落到他身旁的秤金次。 云珠与曹勋之间到底不复新婚期间的自然了，便也不好叫他自己去。 逸刀先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高手，甘心做马匪，不扬名于江湖，这个“低调”的高手比他强那么一点点。 让一个元婴独自面对这个世界，还是有些太早了些，也太残酷了些，特别是其最初身处之地是乌蒙海这样一座三阶煞脉之中。 云珠已经整整一年没见过弟弟了，隔了这么久再见，她一下子发现了弟弟身上的变化，脸晒黑了一层，个子高了肩膀更结实了，那种沉稳的气质也越发明显，很容易让人忽视他今年也才十六岁而已。 抽刀而归，却是又对着残身拳斩下两刀，却都被残身拳以残拳所挡。 当初，他带青玄五老去“眼见为实”，离恨神像的虚影就曾被“吵”醒，谁知道他们这次又搞了什么操作？ 足足七个仙帝级别的化身，开启极尽升华后，直接就给潘阳干没了。 叶晨趁机提出了一些可行性建议，听后孟远感叹，叶晨当主任，可比黎靖川称职多了。 “【戴天】奏效了。”東方观迅速瞥了一眼自己深入刀锋咒灵深处，被刺地血淋淋的右手，一脚踹碎缠绕有【万里锁】的刀刃。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前来参加颁奖礼的几个本土歌手都被拉上去唱了个遍，这次的颁奖礼将会对全球转播，他们也算是捡了个便宜。 “我想对于任何球迷来说都一样，除了拿下总冠军的球队的球迷，其他NBA球队的球迷都一定不高兴不开心，否则又怎么会是球迷呢？”劳伦斯在新闻发布会上这样开口。 所以当听完了绝法师的话之后，卡修呆呆的看着它，彻底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伙计一听，又转向跑了回来。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跟这管事差的可不止一级。 而且以帝眸的眼里，朱天篷可以清楚的看得出，这十个伪圣虽然看上去表面上的伤势骇人，但实际上却都没有任何的危险，也就是做给人看的罢了。 但是那些即便是被砍断的藤条，也像是有生命一般，不断像是游蛇一样舞弄着身躯，朝着我身上缠绕而来。 “陈老弟，我就算了，我老爹给城主大人当差，城主大人也没有亏了我们。所以我也不缺这点钱。陈老弟如果不介意的话就自己收起来吧。以后有用的着的地方。”张猛翁声翁气的说道。 宁天林有些发懵，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可能！他如今满打满算，离开地球也五年多的时间了，这段时间中，他见过形形色色的外星人。 但是就在玄月刚刚退后不足两米的时候，少年便张口一声爆喝，身上的气势浑然暴涨，身体也随着那一声爆喝，开始疯狂的膨胀起来。 只是口中虽然说是“圣主”，但却丝毫没有对宁天林尊敬的意思。 中午不一会儿就到了，迎亲的队伍也来了，一阵的敲锣打鼓，震得木棉耳朵受不了，还有十台的聘礼，在农家也算是大场面了。 次日，木棉又是起了个大早，今天有正事办，所以木棉起来收拾随便吃点果子后就出门去了张燕家，准备把建房子的钱送去，妥妥得三百两，老重了。 而累了一整年、又是全是大光棍没地儿去的几人都非常的心动。结合着大家的情况，大家能去的地方也没有多少，加上现在在外面这么冷，去处就更少了。 姜爻喘着粗气，看了眼手中消散的符咒，随即抬起头，看向前方的弄堂口。 她大概知道是要送梅姨娘去家庵，可现在二老爷的话里，分明是不信这梅姨娘怀的是齐家血脉。 没有办法，绝对实力，就连地龙团的大主，也无可奈何，只能退避三尺。 “废什么话！开店不就是卖东西的吗？老子买得起，你们凭什么不卖！？”那名妖怪依旧不依不饶。 影王看了战王一眼，眼中露出一点疑惑，后者冲他用力点头，虽然没有过战绩，但战王推断应该如此。 营门打开之后，蒙虎脸上挂满了笑容，热情的将李信迎进军营里去。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金恩珠不可能因为柳在俊坦白的收入而回心转意，面嫩的她还看不出这样的事情，那样的话她成什么了？ 然而，现在，这山门已经已经不存在，或者说，被天星门“依山而建”的整座山已经不见了。 但奇迹却出现在了我面前，伊利娅居然出现在了虚王左侧，而她的右手布满了黑色夹杂红色的虚闪，这正是黑虚闪，尽管差了很多，但终究是黑虚闪，而且还凝聚不发，这一招要是吃了的话，恐怕哪怕是虚王也不讨好吧？ 凯尔帝国现在真诚的姿态让鸽派的议员们都统一了口径，他们之所以愿意联姻，跟凯尔帝国合作都只是为了一点——为了地球更好的发展。 第八十二章 明王业火天守 或许这件事，除了崔家里的人以外也就裴秀智知道其中的内幕了吧。 缪可蒂心里猛然一惊，所以之前的一切……都是因为金在中把她当成苍月希的替代品来报复了么？ 说着便要走，林池见他不上钩，咬咬牙跪扑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腿，哭得更是惨绝人寰。 什么？话筒从手掌心划落，云茉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算夏蓉把她推倒在地也没反抗。 喝着水，云茉雨精神后才有点疑惑，后来发生了什么，自己又是如何来的医院，低头看看病服，我的衣服呢？ 正待两人纠结时，忽的魅轻离的声音凉飕飕的吹了进来，带了丝狡黠。 直到跑近离丧尸只有几米，龙飞手里的枪发出死亡的怒吼，清出一条仅容两人通过的安全通道。四周的丧尸像烧开的开水一般沸腾起来，向龙飞这两个活人围过来，两人刚刚通过的安全通道，转眼即被新的丧尸挤满。 “不用不用，我很好，一点事都没。”剑泉心想，自己这伤势又不是什么疑难杂症，找御医和看庸医也没什么区别，何必自寻麻烦？ 秦雨看着柳浅，眼中是柳浅以前从未见过的绝望，双眸再也不复以往的明亮，仿佛这无尽的夜空也将她眼中最后一点光亮遮盖了。 心中也是在打鼓，十三只三到四阶的魔兽，外加上一只五阶魔兽的死亡，这种诱惑可不是一般的大，估计那些低阶魔兽，在感到到之后，也一定会有所动作。 “太烫，等一下再喝。”我把奶瓶从他手里拿出来，自己先喝了一口，温度有点高。 剩下的两辆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大虎子他们的车给抵住了，死死的撞在了护栏边，要不是司机把油门控制得恰好，这两辆车貌似也得翻下去。 短短几分钟，卡多带来的人已经倒了一地，鸣人拉着达兹纳和卡卡西他们一起往回走去。 她过来就把我拉在一边，然后就观察我的伤势给我说了好多关心的话，举止十分亲密，让我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虎儿却一步步的逼近蓝若歆，直至比胡敏还要超前几步，距离她只有四、五步之遥。 宽宽又玩了一会儿就在大床上睡着了，我给他盖好被子。起来去厨房给何连成做饭，估计他这几天也没好好吃。 丛林中，总是危机四伏，无论对方是不是魔兽，在丛林中，总是有着许多植草充满了毒性，一旦被刮伤，那么下场，将可能要比被魔兽重击还要惨。 “安生吃饭，好好陪爸他们唠嗑，我去就行了。”大哥不动声色的说道。 昊南笑笑，并不想在这上面多说什么，多说无益，这也要看日后的成长才行。 杰拉米虚弱的抬头望去，她的双眼已经被鲜血遮蔽，只能模糊看到大致的人影，但是她仍旧感觉到同伴的危险，她在努力的想要爬起来，冲过去。 顿时，钟英武的身子就被一掌给拍飞了，身子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好半会才扑通一声摔落到了地上。 无名公曰：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吃了人家的水饺和馒头，就得给人家香肠吃，这很正常，也很礼貌，更加很公平。 “哼！我还以为冯先生是做大事之人，原来就这么点钱还看不开？难道就不怕丢脸么？”王国旌很开心，终于找到机会嘲讽冯奕枫了，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 他发了一个单章,汇报了一下成绩情况,同时表示要十二更大爆发,让迷们都准备好手里的票票。 “我继续向前，看看我能做些什么。你回来时候就到我的坐标集合。”李静云指指自己的定位徽章。 “还早着呢,再睡一会儿。”秦唐搂着韩烟细软的腰肢,亲了亲她的脸蛋。 四人往前行进了大概有数百里的路程，前方终于是出现了一道关卡，叫做夏云涧，从山涧中弥漫出许多让人闻之感觉无比恶心的气味。 “接下来，就看我大显身手吧！”艾尔莉柯把衣袖掳了起来，气势满满到底说道。 “既然这样，那香港不就不用担心了？对股市和楼市就不会有任何影响？”王国旌问道。 古枫很顺利就冲出无遮无挡的沙漠，掠入树木林立、环境复杂的山脉。 范颖对自己的手术速度很自信，但跟赵原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档次，没有一个多余动作，红色的血管，在稳健的双手下，一针一线的缝合在了一起。 他对于自己的家人同样看重，无论是自己的亲生子乔闵予和乔苑予，还是大哥的儿子乔将黎，他都有很重的大家长心态，愿意自己吃鱼头鱼骨，把最鲜美的鱼肉让给孩子们，但他唯一无法容忍的就是对方触碰到他的底线。 悠悠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她想都没想过这人竟然敢来强的，他不怕吗？没有法律了吗？没有道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