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老太,不孝子跪求原谅》 第一卷 第1章 绝情:无人愿意掏手术费 XX医院。 “小李,三十六床张奶奶费用都拖了好长时间了。 这两天要是再交不上来,咱们也没办法再收留她了。” 肿瘤一刻的严主任皱着眉头,满脸的不耐烦。 她这里可是医院,不是慈善机构。 “主任,我也没办法了。 病人刚送来的时候就已经病入膏肓了。 本来用切除手术,老人家还能活个三五年。 但那家人的态度你也看见了,没有一个人对老人家病情上心。 一听见要交费,就这个推那个,谁也不愿意出钱,还一致签字说同意保守治疗。 可保守治疗需要的特效药他们一样也不愿拿钱买,只让咱们给老人开点止痛药。 你说那止痛药对A症能有啥效果? 病人痛得死去活来的,他们那些当儿子的,连医院都不来。 只有她的女儿一天在医院急得团团转。” 严主任一听,额头上的皱纹都深了好多。 “都说养儿防老,这老大姐,心里苦啊。” “可不是吗? 我昨天给张奶奶家人打电话了。 你猜她们怎么说? 她大儿子说自己在国外很忙,回不来。 二儿子说是在外地开会,也没时间过来。 三儿子倒是说要来的,但到现在都不见人影。 还有她的女儿,是唯一支持母亲动手术的人。 可她鼻青脸肿回来,手里之攥着不到一千块钱。 可老人家的手术费就得十万,一千能干啥? 但好歹这个女儿还有点良心,哪怕弄得一身伤也要坚持给老太太交手术费。 那几个儿子可就不行了,提起老母亲就一推三五六。 躺在这里的可是他们的老母亲! 男人变心很正常,这做儿女的,怎么能不管自己母亲的死活呢?” 护士长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很是同情老太太的遭遇。 但他们也没办法啊。 治疗费用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他们也无能为力。 严主任很是无奈地看了一眼面色干瘦的老太太,叹了一口气道:“和科里的同事募捐一点钱吧。 让她再在医院待两天。 两天后,我们也没办法了。” 谁也没看见,床上昏迷了两三天的老人,手指微微颤了一下,像枯枝上最后一片将落未落的叶子。 一滴泪,从老太太眼角滑落。 自己得了绝症的消息,老太太进医院那天她就知道。 那个消息,还是老二告诉她的。 “妈,你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就得了这么不好的一个病啊? 你知道这个病想要治愈需要多少钱吗? 哪怕我们弟兄倾家荡产,最后也只能落得个人财两空的下场。 妈,不是我们不孝,可我们做儿女的也有做儿女的苦处。 我们也都有自己的小家要顾,每天还要应酬,要养车养房养孩子。 况且,我们都和你分家了。 分家的时候就说了,你的生老病死不归我们管。 我们把你送进医院,已经仁至义尽了。 妈,我手头也没有啥钱。 这五百块钱就留给你买点好吃的吧,再多的,我可就拿不出来了。” 老二媳妇更是一脸的尖酸刻薄样。 “要我说,得了这样的病就该一头撞死在墙上,而不是躺在医院里拖累儿女。 老东西,做你的儿媳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好事想不起我们,现在倒是想起我们来了。” 自从自己生病,大儿子躲在国外回都没回来一趟。 小儿子那天倒是来了,拎着一兜苹果,往床头柜上一搁,连口罩都没摘,就掏出手机蹲在走廊角落打起了游戏。 只有闺女和两个弟弟据理力争,想要大家一起出钱给她动手术。 “老二老三,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妈拉扯怎么长大不容易,现在妈病了,我们不能不管!” “行了,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来管我们老李家的事情? 你那么好心,咋不拿钱给咱妈治病? 真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 我们挣个钱容易吗? 妈治这个病需要多少钱你知道吗?” 老二媳妇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冷笑:“李晓娟,你在这儿装什么好人呢? 谁不知道你一穷二白,在那个家里没有一点话语权? 这都被揍得没个人样了,还在这里怂恿我们给妈掏钱治病啊? 告诉你,这个无底洞你想填你就去填,我们一分没有!” 老三立刻接话:“大姐,你就别添乱了,反正妈也活不了几天了,你就让她安心走吧。” 躺在病床上的张文英满心酸涩,却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 算了。 都是自己不争气,把一切都寄托在了儿女的良知上。 可良知这东西,不是谁都有的。 张文英的几个儿女站在病房里,一时吵得面红耳赤,一个个就像动物园里的猴子,上蹿下跳的。 李晓娟气得手指发抖,掏出电话就打给了老大。 “大哥,你是家中长子,当初你出国留学,妈给你掏了不少的钱。 现在妈病了,你不能不管!” 老大李文海睡眼惺忪,接到妹妹的电话很是不耐烦。 “你干嘛呢? 也不看看现在是M国的几点! 再说了,我能有出国的机会那都是凭我自己的本事挣来的。 妈是给我掏了一些钱,但那不是应该的吗? 谁家父母挣来的钱不都是给儿女花的? 妈当初也让你上了高中,你咋就没能考上大学呢? 还不是你自己放弃的。 现在妈病了,你们几个是干啥的? 我在国外很忙,没事别给我打电话。” 听着被挂断的电话,李晓娟攥着手机站在原地,指节泛白。 当年她的成绩比大哥还好。 但她爸说了,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啥用? 将来嫁人,生孩子,伺候公婆才是正经事。 再说,她不愿看着妈妈为了一家人起早贪黑任劳任怨,便主动退了学,把读书的机会让给了哥哥。 可现在,大哥不但不知道感恩,却还说出了这么没良心的话。 那年旧房屋拆迁,大哥和两个弟弟为了这点拆迁款闹得不可开交。 母亲为了息事宁人,将拆迁款全数分给了三个儿子,自己只留下了街西的一间小铺子。 可就这他们还不知满足,转头又盯上了母亲名下那间开了三十年的卤味铺子。 第一卷 第2章 重生:收拾混混 他们每人光拆迁款就得了近三百万呢。 母亲的手术费不过十来万,可就是没人愿意拿钱出来。 “拆迁款那是我们应得的。 养大我们,给子女花钱,那是老人对儿女应尽的义务。 我可不欠任何人的。 大姐,你想拿道德绑架我们,你只能失算了。” “就是啊大姐。 谁家的日子都过得不富裕。 你不管家,手里一个子儿都没有,就别说我们了。” 说话的,是老二媳妇,潘文芳。 “再说了,妈这可是不治之症,光手术费就得十万。 后期所需的费用远不止这些钱。 那就是一个无底洞。 老二做生意所需的流动资金本就很大,你总不能让我舔着脸去和娘家人借吧?” “妈把所有的钱都给了你们,你们不能不管妈! 我是穷,拿不出来那么多钱,但我可以把妈接到我那边去照顾。” “得了吧。 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在那个家里没个发言权,你凭什么说大话把妈接过去照顾? 还是那句话,妈的病就是动了手术也活不长,我们又为啥要去花那个冤枉钱?” 李家两个儿子蹲在角落里闷不吭声,只有李晓娟差点跪在地上,祈求哥哥弟弟救救他们的母亲。 可没人出声同意她的请求,只有潘文分骂了老人又骂李晓娟,说她们一个是累赘,一个,是搅屎棍。 儿女尖酸刻薄的话语犹在耳边回想,躺在病床上的张文英满心绝望,心脏,撕扯般的疼。 为了拉出大五个孩子,她风里来雨里去,蹬着那辆掉漆的就三轮车,一年四季都不敢停歇。 风霜把她的指节磨成粗粝的树根,车轮碾过坑洼时,三轮车吱呀作响,像她半夜咳醒后压在枕头下的呜咽。 那些年,是她亏待了自己的女儿啊。 在危急关头,也只有女儿还惦记着她这个亲娘。 其他人,都只记得自己碗里的饭,却忘了灶膛里烧的是谁的骨头。 算了。 张文英缓缓睁开眼睛,很是留恋地看了一眼窗外那棵老槐树——枝干虬曲,树皮皲裂如她手背的血管,而此刻,最后一片枯叶正悬在风里,颤巍巍地,不肯坠落。 尖锐的疼痛感再次袭来,但她已经没有了痛苦呻吟的力气。 她张文英要强了一辈子,临了了,连闭眼都是这么凄凉。 张文英就这样,在那个深秋的夜里,结束了自己不甘的一生.......... 张文英望着屋内破旧的摆设与昏暗的光线,神情只觉一阵恍惚。 她看了看坐上的日历。 一九八三年六月二十八日。 这不是,二儿媳和老二成亲的那天吗?她不是死了吗? 怎么又回到了她四十三岁的时候! 难道是老天爷看不过眼儿,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 张文英掐了一把大腿,很疼。 她又翻身拿过搁在桌子上的镜子,眼眶顿时就红了。 镜子里映出一张还算饱满的脸,眼角尚无多少褶皱,乌发如瀑垂落肩头——那分明是四十三岁的自己。 她这才接受了这个现实:她重生了。 前世的这天,何琳的弟弟何晓明带着几个混混故意在结婚这天说是要闹喜婆婆,押着她跪在院中青砖地上,逼她当众向儿媳妇磕头认错。 而她的几个儿子和那个老不死的——竟无一人上前扶她一把,还说喜事上无大小。 只有两个闺女据理力争,还被那个何晓明扇得嘴角渗血,还差点被那几个混混给欺负了。 狗屁的闹喜婆婆! 谁家闹喜婆婆会押着婆婆给儿媳妇下跪! 那个老东西还一脸得意地说:“咱们这小县城谁家不闹喜婆婆?你要是生气,可不吉利。” 上一世,张文英被那些人按着跪在青砖地上,后来还当着好多宾客的面儿,当婆婆的给儿媳磕了三个响头,并把她用锅底灰抹成了黑包公。 精心盘过的头发也乱成了鸡窝,刚换的新衣服都被撕破了袖口。 可除了自己的两个闺女,没人在意她的死活。 既然老天让她重活一次,那这一次,她就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了她! 就在这时,几个小年轻涌进屋里,嬉笑着就去扒她身上新裁的蓝布褂子。 “大妈,接亲的人都快要来了,你赶紧挂上这块牌子去外边迎接儿媳妇进门。” 张文英死死盯着那块牌子。 “媳妇儿是个宝,婆婆是个草。 我是老保姆,伺候媳妇儿我光荣。” “赶紧给这老太婆挂上,把人押出去。” 看着伸过来的那几双不怀好意的手,张文英眼神一寒,抓起床脚笸箩里面的锥子就扎了过去。 吊儿锒铛的青年嗷地一声跳开,捂着胳膊不敢置信地看着面色阴寒的张文英。 “你个老不死的,居然敢拿锥子扎我!” 张文英才不怕这几个混混呢。 死过一次的人,连阎王都不怕! 她放下锥子,抄起一根烧火棍就一通乱打。 “都给老娘滚! 谁给你们的勇气让你们结婚当天就来闹什么喜婆婆的? 老娘今天就把话撩这儿了。 谁若是敢找茬儿,看老娘不打死他!” 几个人被打得抱头鼠窜。 张文英一把揪住那块写着“媳妇儿是个宝,婆婆是个草”的木牌,挂在了跑在最后面的潘晓明的脖子上,揪着他的衣领就出了堂屋。 满院子的嘈杂声在这一刻安静了一瞬。 张文英扫过眼前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眼中,没有一点感情,只剩冰寒一片。 前世,她一被押出门,就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没人觉得这样做对不对,只有看热闹的兴奋与激动。 而潘文芳就坐在她儿子的自行车后座上,笑得花枝乱颤。 她的那三个儿子,也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任由她以一副屈辱的模样,跪在了自己未过门的儿媳面前。 这一次,张文英站在青砖院中,烧火棍垂在身侧,目光如刀扫过潘小芳那张尚带青涩却已写满震惊的脸。 她没跪。 潘晓明脖子上那块木牌晃得厉害,木牌皮刮着他喉结,咯咯作响。 “你个死老太婆,你发什么疯? 你快放开我! 要不然,我让你好看!” 第一卷 第3章 撒气:有仇就报 张文英一棍子砸在他的脊背上,一手按着他的后勃颈,转眸看向那个不要脸的老东西。 老东西年轻了不少,还没秃顶,也没有白头发,但看着她的眼神,带上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嫌恶。 她上辈子只知道操劳,拉扯大儿子又拉扯孙子,根本就不知道她的这些亲人,对她是这么冷漠的态度。 只有她的两个女儿,擦着手慌忙从厨房跑出来,十分紧张地喊着妈。 张文英眼眶一热。 上辈子她重男轻女,逼着大女儿辍学,将上学的机会让给了大儿子。 小女儿更是在上学的路上失踪,哪怕到死,她都没能再见小女儿一面。 如今看见两个活生生的女儿,张文英顿时就红了眼眶。 这辈子,儿子她就不要了。 她会把两个女儿培养成才,不会再让她们走自己的老路。 “张文英,你疯了不成! 大家就开个玩笑热闹一下,你这是干什么!” 李建国没想到闹个喜婆婆居然会见血! 这个女人是疯了不成! “爸,哪有这么闹喜婆婆的?这不是侮辱人吗?” 李晓娟红着眼眶,哽咽着挽住了母亲的手臂。 有几个和张文英关系不错的大妈也帮腔道:“就是啊。 还伺候媳妇儿我光荣,我们当婆婆的难道就该死吗? 伺候完男人和儿子,到头来还要伺候儿媳妇吗?” “就是。 娶媳妇进门就是为了帮衬家里干活儿的,可不是为了请个祖宗回来的。” “但这让别人跪在地上也不像话吧? 毕竟今天可是亲戚上门的日子,闹得太僵有啥好的?” 顿时,人们神色各异,议论纷纷。 “我说嫂子,别这么较真。 大喜的日子孩子们就想热闹一下,你这么做就有些过了。” 女人扭着腰肢,说话柔柔弱弱的。 李建国一看见这个女人,就激动得两眼放光。 “张文英,你个泼妇! 马同志说得对,大喜的日子,你闹得这么难堪是想做什么!” 张文英看着那个女人,眼中的恨意吓得马红萍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这个天杀的骚货,前世早就和李建国勾搭在一起了。 他们膝下还有一个比李文海还大的儿子。 那些年,她在家当牛做马,李建国却拿着钱养活着外边的那对母子。 马红萍的男人也是个没见过女人的。 即便后来知道马红萍和李建国早就不清不楚,他也丝毫不在意,直到九十年代初,死在了外边。 这一世,她一定要把这对狗男女的真面目给扒下来! “老太婆,你这是干什么?快放了我弟弟!” 坐着自行车洋洋得意过来的潘文芳这才回过神,慌忙过来就去推张文英。 张文英一巴掌就扇在了潘文芳那张盛气凌人的脸上。 “真是给你脸了! 还没进门就唆使你家这个不学无术的小混子来我家闹事,还企图让我给你下跪,将来伺候你。 你个不要脸的小骚货,凭什么来我家耀武扬威,还妄想压我这个婆婆一头? 不要脸的东西,这祖宗留下来的规矩都得你来定是不是? 今天我就把话放这儿了。 你这样的狐狸精,我们家要不起。 你哪来的,回哪儿去。” 潘文芳被那一巴掌给打蒙了,半天没能回过神。 其他人也懵了。 这张文芳一直是这小县城里出了名的好脾气,谁料今日竟如雷霆震怒,字字如刀、句句见血。 还敢在婚礼当天掌掴自己的即将进门的儿媳妇! 潘文芳捂着脸踉跄后退,唇角渗出血丝,眼神由惊转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你个死老太婆,让你伺候我那是我看得起你,你凭什么无缘无故打人?” “无缘无故? 你们这两个狗东西作为一个小辈,一进来就扒我一个老太太的衣服,还要给我挂那么一个屈辱的牌子。 老娘真是活久见了。 我活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谁家还搞以前那一套,给人挂牌子,逼人给小辈下跪。 这是闹喜婆婆吗? 这是侮辱人,践踏我的自尊! 这要是不反抗一下,我张文英,岂不成了那池子里的活王八,任由你们在我头上拉屎! 我还就把话放这儿了。 只要我活着一天,你个狐狸精就别想进我家的门!” “妈! 你这是干什么! 我和潘文芳是自由恋爱,她是个好女孩,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她啊!” 李老二李文军一脸愤怒,将潘小芳护在身后,不满地看着他的母亲。 李建国也上来拉了一把张文芳。 “大喜的日子,你发什么颠!” 即便小辈们闹喜婆婆闹得有点过分,人忍忍不就过去了,为什么非得揪着不放? 张文英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的好儿子,她伺候了几十年的老头子,都在指责她呢。 他们只看见了她打人,怎么没想着他们的行为有多侮辱人! 张文英怒从心起,提着烧火棍就冲向了那几人。 重活一世,她要有气就撒,有仇就报! 要是像上一世那么憋着,那她还活着干什么! 烧火棍劈空砸下,木屑飞溅,李文军袖口被刮开一道血痕。 李建国被抽得脑子嗡嗡的。 李老二没躲,只把潘文芳护在怀里,任由他妈的棍子落在他的背上发出“啪啪”的响声。 李文兵很鸡贼,缩在他大姐的身后一动不敢动。 “大姐,妈疯了,你可得护着我点。” 李文兵确实是有点被他妈给吓着了。 他妈在家一直只知道蒙头干活,平常连大话都不说一句。 看来今天是被气急了。 没想到老实人发起狠来,这么凶! 潘文芳脸色阴毒,死死盯着大杀四方的老太婆。 这老东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势了! 潘晓明感觉自己的面子和里子都不见了,甩掉脖子上的木牌子,抄起院子里的一个长条凳就冲了过去。 “妈!” 李晓娟和李晓梅惊呼一声,冲过去就要帮助自己的妈妈。 长条凳带着风声砸向张文英后脑,却见她却猛地侧身,烧火棍顺势横扫,正中何晓明小腿骨。 “啊!” 潘晓明大叫一声应声跪倒,长凳脱手砸在泥土地上,溅起了一阵灰尘。 第一卷 第4章 做梦:以后老娘不伺候了 一个被酒色掏空的小混混,根本就不是农村出身,干惯了体力活的张文英的对手。 “妈,你这是干什么! 等小芳进门,你只要好好伺候咱们一家人,我们还能亏待了你不成? 不过就是多一双筷子的事,你这么闹是想干什么啊!” 李文军红着眼眶,梗着脖子和张文英叫板。 张文英冷笑一声,将烧火棍拄地,喘着粗气却站得笔直:“多一双筷子? 老娘是欠你们的吗? 辛辛苦苦拉扯大你们,还想老娘去伺候未过门的儿媳妇,做梦! 以后老娘不伺候了! 谁想吃饭,自己去做。 谁想来欺负我,那老娘就打断他的腿!” “李文军,你个怂蛋! 你就这么看着你妈欺负我弟弟吗? 今天,你妈要是不跪下给我弟弟道歉,我就.........我就和你分手!” 潘文芳尖利的声音刺破院墙,惊得树上的鸟儿扑棱棱飞走了。 李家虽然条件一般,但李文军长相周正,还是钢铁厂的正式职工,端的是铁饭碗。 她其实是不想和李文军分手的。 但这老太婆简直欺人太甚! 她屈尊降贵主动上门,这老太婆居然还敢打自己的弟弟,这简直是往她脸上扇耳光! 她还没嫁进李家呢,这老太婆就敢骑到她头上作威作福! 这么多人看着呢,要是不把自己的脸面找回来,以后她潘文芳还怎么在街坊面前抬头? 弟弟要闹老太婆的主意是他们一家早就商量好的。 不挫挫婆婆的锐气,她以后在婆家可是要被当成软柿子捏的! 他们都以为张文英是个没有脾气的软包子,哪怕觉得他们做得过分,也不敢当着亲戚朋友的面儿闹腾。 即便受辱也得对她笑脸相迎。 可没想到,事情超出了她的预料! “对,死老太婆,你最好跪下给老子磕头! 要不然,老子弄死你!” 潘晓明也在一旁叫嚣。 他何时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潘小芳姐弟两个张口闭口骂她妈妈是死老妖婆,李晓娟和李晓梅不干了。 “你们这两个没教养的东西! 你妈就是这么教你对待长辈的? 再骂,小心我撕烂你们的嘴!” 李晓娟抄起灶膛边的铁钳,李晓梅抓起晾衣绳上的竹竿,姐妹俩一左一右站在了张文英的身边。 “这也太过分了。 哪有长辈给小辈跪下磕头的道理? 文军啊,你妈拉扯你们长大不容易,你们可不能寒了你妈的心啊。” “就是。 这还没进门呢就想把婆婆踩在脚底下。 文军,这样的媳妇儿,你还敢要?” “这何家就没几个拎得清的。 和这样的人做亲戚,这老张以后啊,有的受了。” 周围的街坊邻居七嘴八舌,几乎一边倒,对着何琳和何晓明指指点点,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潘文芳脸上。 潘文芳扭头,狠狠瞪了一眼站在一边帮腔的几人,然后,就那么凶巴巴瞪着张文英。 别人家没有婆婆下跪的先例,但她潘文芳今天,必须把这个婆婆拿下来! 要不然,她以后还怎么在李家生活! 张文英看了两个女儿一眼,嘴角微扬,眼神却如淬火的铁——那点笑意里没有温度,只有沉甸甸的笃定。 李建国面色阴沉,就好像张文英丢尽了他的老脸一般,恶狠狠看着张文英。 张文英猛地将烧火棍往地上一戳,震得泥土地溅起几点尘土,眼神如刀剜向潘晓明:“小畜生还敢放狠话?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在我李家的地盘上,谁才配说硬话!” 潘文芳见弟弟落了下风,急得跳脚:“李文军!你瞎了吗?还不帮我弟弟!” 李文军脸色青白交加,看看母亲通红的眼睛,又看看潘文芳含泪的脸,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张文英见状冷笑:“李文军,你今天要是敢帮这对没教养的东西,就别认我这个妈! 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不是让你帮着外人欺负亲娘的!” 李建国上前想拉张文英,却被她一胳膊甩开:“你也别装好人!马红萍那骚货还在旁边看着呢,你是不是想帮她一起看我笑话?” 马红萍脸瞬间涨红,躲在人群后不敢出声。 街坊们闻言哗然,纷纷看向李建国和马红萍,眼神里满是暧昧和鄙夷。 这两个人的私情,早就是这一片儿心照不宣的秘密了。 今天被张文英撕开这层遮羞布,许多人都觉得好解气。 潘晓明见势不妙,想偷偷溜掉,却被张文英一把揪住后领:“想跑?刚才不是挺横的吗?把你脖子上那牌子捡起来,给我挂回去!” 潘晓明挣扎着,却被李晓娟用铁钳抵住后腰,只能乖乖捡起木牌挂回脖子。 他是彻底怕了这个疯癫的老太婆了。 不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咱们,走着瞧! 张文英又转向潘文芳:“你不是要分手吗?行! 我李家不娶你这种没家教的东西!现在就带着你弟弟滚出我家,以后别再登我李家的门!” 她真是造了孽了。 生了三个儿子,三个儿媳妇没一个和她心愿的。 尤其是潘文芳,打从嫁进来就没消停过。 潘文芳气得浑身发抖,朝李文军嘶吼道:“李文军你个怂包,今天你妈要是不给我下跪道歉,咱们这个婚,我就不结了!” “妈,你这是干什么啊? 你快给小芳道歉啊!” 李文军终于嘶吼出声,声音都劈了叉。 虽然让妈下跪有点过分,但他不能没有老婆啊! “呵。” 张文英的声音冷漠无温:“想要我给一个毫无干系的人下跪?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记住!我张文英从今往后不是软包子!谁再敢欺负我和我女儿,我打断他的腿!” “妈,你别闹了行吗? 我也不逼着你下跪。 你给潘文芳包两百块的赔罪红包,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行不行?” 这么多人看着呢,李文军觉得自己的脸都快丢尽了! 老大媳妇何彩凤用胳膊肘狠狠杵了一下自家男人的腰眼。 她进门时,婆婆才给了二十的进门钱。 这老二一张口就是两百,凭什么啊? 李建国狠狠瞪着张文英。 这死老太婆,高高兴兴把人迎进门不就行了吗? 为啥要抽邪风闹这么一出啊? 第一卷 第5章 大闹:我是被你们逼疯的 潘文芳的彩礼早就把家里掏空了,现在从哪儿找两百块钱给潘文芳赔罪啊! “张文英,还不赶紧给潘文芳鞠躬道歉,再去包两个红包出来赔罪? 你还想闹到这么时候!” 张文英看着李建国那张凶巴巴的脸,上前就甩了他两巴掌。 上辈子,不管是谁的错,他就永远归咎在她的身上,从不问缘由,只会让她低头道歉,息事宁人。 这个男人,永远看不见她的付出和她的委屈,从不站在她的身边给她撑腰,永远都是要求她一忍再忍。 还美其名曰:你这个当妻子当婆婆的要大度,要善良,要宽容,做人不能太计较,一家人才能和和睦睦,天长地久。 可他从来不想,今天要是她认错了,她张文英以后就在亲朋和邻居面前再也抬不起头。 还有她的三个儿子,潘文芳姐弟这么羞辱她,他们就站在一旁看着,没人站出来替她说话,也没有人站出来维护她帮助她,只有她的两个女儿心疼她这个当妈的,义无反顾站在她身边,给她一点,人间该有的温暖。 张文英甩了老男人两巴掌,又朝他脸上啐了一口唾沫。 “李建国,你个里外不分的老东西! 我包你大爷的红包,我道你娘的歉! 那家人故意羞辱我,给我挂牌子,还要我像个犯人一样下跪磕头,老娘是欠了你们的吗? 你是聋了,还是瞎了,看不见他们这是在故意折辱老娘吗? 还让老娘给他们道歉,老娘没打断他们的腿都是老娘心慈手软了!” 张文英火力全开,丝毫不留情面。 这狗男人年轻的时候性格暴躁,只要在外边遭受到一点不如意,就会拿她撒气。 前世,她没少挨打。 哪怕有孙子了,这个老东西照样把她当出气筒,踹她踢她,骂她“丧门星”“扫把星”。 他还和马红萍暗通款曲,生下了一个私生子。 他的工资,也全都拿去养了那个寡妇和他的孩子。 直到她死,她才知道这个男人的龌龊与不堪。 这一世,都给她等着吧。 这时,小姑子李莲芳挤进人群,一把拉住张文英的手腕:“嫂子,你没事吧? 你说你平时挺好说话的一个人,今天怎么就闹起来了? 亲戚邻居都看着呢,你干嘛还要造我大哥的谣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哥的脾气,他就是好点面子,这些年对你可是很不错的。” 她哥随了她爸,脾气一上来就喜欢打老婆。 可两口子在一起生活哪有不打架的? 这牙齿都有时候咬舌头呢。 张文英冷笑一声,甩开她的手,目光如刀:“李莲芳,你少在这儿装好人! 这些年,你从我家拿走了多少好东西,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你哥那是对我好吗?那是把我当牲口使唤!把我不当人! 我陪嫁的红头巾和那块上海牌手表都被你哥强行给了你。 这些年,你哥从不管家里的死活,是我靠着自己的那点工资养大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供他们读书、成家、买房。 连他生病住院的医药费,都是我一分一厘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可他倒好,家里有点好东西他不是给你就是给了马红萍。 以前我是为了家庭和睦,选择了忍气吞声,可换来的只有变本加厉的践踏。 你们一个个看着潘家人肆意欺凌我却没有一个站出来帮我的。 现在看着你哥挨打了你倒是跳出来了。 我告诉你李莲芳,今天这巴掌不是打你哥,是打你们全家的装聋作哑! 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从今往后,我张文英不伺候了! 我要和李建国离婚,成全他和马红萍那对野鸳鸯!” “张文英,你疯了!” 李建国都要被气死了。 “离婚?你做梦!老子今天就打断你的腿! 看你还怎么在家里撒野!” 他抄起墙边的竹扫帚冲过来,张文英不退反进,一把夺过扫帚折成两截,然后拿着扫帚把追着李建国满院子跑。 “你个不要脸的狗东西,居然还想打我? 看老娘不撕了你!” 以后,她都不会惯着合格老东西了。 李文海看着院子里的鸡飞狗跳,有些不满地看着他的母亲。 虽然老二媳妇的弟弟做得过分了些,但母亲这闹法,也太不顾体面了。 现在她让老爸颜面扫地,等晚上没人了,她有啥好果子吃? 作为体面人的李文海觉得丢脸至极,拉着自己的媳妇儿和孩子就回了自己的家。 今天他本来是想找母亲要钱的。 单位有两个出国的名额,只是出国费用至少需要两千。 他老婆娘家那边答应给他凑三百,剩下的钱,他打算跟母亲要。 可现在这个状况,他还怎么开口? 只能等到明天再说了。 张文英发了很,打得李建国抱头鼠窜,一个不小心就被绊倒在地,摔得鼻青脸肿。 张文英一见,跨坐在他的身上就是一顿乱挠。 “你个不要脸的狗东西,老娘跟你拼了!” 指甲划过李建国的脸颊,血痕立刻渗了出来,他嘶吼着挣扎,却像被钉在泥地里的朽木,一点都动弹不得。 亲朋邻居顿时被惊呆了。 反应过来后赶紧将两人拉开,张文英发丝散乱、胸口剧烈起伏,却挺直脊背站在院中,丝毫不惧。 夕阳斜照,将她单薄却如松挺立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李晓梅和李晓娟站在一旁瑟瑟发抖。 这真的是她们那个逆来顺受,沉默寡言的母亲吗? 李文军气得暴跳如雷:“妈!你疯了!你看你像什么样子! 你怎么能打我爸呢? 你这么闹,就是诚心让我结不了婚吧!” 张文英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目光扫过儿子扭曲的面孔,声音却异常平静:“是,我是疯了。 我是被你们逼疯的!” 她好恨,也好气。 她被人羞辱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她说一句公道话。 现在她动手打了李建国,她的好儿子就知道出来指责她了。 想到前世的种种,张文英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后栽倒,李晓梅和李晓娟惊叫着扑上前扶住她。 “妈妈,你怎么了!” 第一卷 第6章 争吵:妈,你可不能太偏心啊 张文英好像又回到了前世。 她含辛茹苦在这个家当牛做马。 可那三个白眼狼自始至终没把她放在心上。 他们觉得,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从不觉得她付出的一切,有什么价值。 他们榨干她的心血,将她的骨头熬成油,可到了最后,她只收获了一身病痛与满心怨恨。 不值得啊········· “妈,你醒了就说句话啊。 文海得了一个出国进修的名额,你总不能不管他吧?” “大嫂,妈还没醒呢,就是醒了也水米未沾,哪有力气说话? 你还是先出去吧,让妈多休息一会儿。” “睡睡睡,大夫都说了妈没事,她怎么还睡着不醒啊? 这都过去一夜了! 你大哥的事迫在眉睫,再拖下去名额就作废了!” 张文英缓缓睁开眼,目光清冷如霜,直直落在何彩凤的脸上:“名额作废?那正好,省得我开口拒绝了。 这钱,我一分都没有。” 她撑着床沿坐起,脊背挺得笔直,仿佛那根被压弯三十年的脊梁,终于在这一刻重新挺直了。 “妈,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你知道多少人想要这个出国的名额吗? 那可是去m国深造啊! 只要出去三年,回来最起码也是副厅级干部。 要是文海能出去,咱们整个李家不都是面子上有光吗?” 何彩凤满脸兴奋,已经憧憬着将来去国外探亲时在唐人街穿旗袍逛街的风光场面了。 都说国外的月亮都比国内圆,她也很想去看看呢。 老二李文军一看这阵势,急忙道:“妈,你把潘小芳气走了,也搅黄了我们的亲事。 潘家可是放话了,要想他们家闺女重新进门,你就得把工作让给小芳让她顶班儿。” 这老大一家还真是的。 结婚后说是家里拥挤住不开,硬逼着老妈拿了全部积蓄给他们买了套小院子。 现在老大要出国了,又来家里要钱。 这家里的钱可是他们弟兄三个的,凭什么全要他一个人拿走? “老二,你这么说就有点太不懂事了。 你大哥出国的事重要还是你的婚事重要? 你大哥出国,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有一个出国的大哥,你想找什么样的姑娘没有? 再说了,妈的工作是铁饭碗,让小芳顶班,她凭什么啊? 还没进门呢就想让妈下跪道歉,这样的女人,我奉劝你还是趁早散了干净!” “你个沾上胡子比猴还精的臭婆娘,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我脸上了。 你以为你在打什么主意我不知道吗? 还不是想让妈把工作卖了,然后把钱全给你们让大哥出国吗? 你知不知道,大哥一旦出去,就至少三年回不来,难道我还要打三年光棍不成? 告诉你,你们已经买了房,妈这工作,就必须是我的!” 何彩凤知道这件事得婆婆做主,便讨好道:“妈,那个潘小芳名声都烂了大街,咱家可不能要那样的女人。 机会难得,妈,咱们要以文海的前途为重啊!” 张文英凝视窗外梧桐新叶,叶影在她脸上缓缓游移,像一道无声的判决。 上一世,她没禁住老大画的大饼,将工作卖了,得来的一千五百块钱,全数填进李文海出国的无底洞。 她没了工作,成天被李建国指着鼻子骂说她在家白吃饭,说她是李家的累赘。 后来她出去摆摊,再到后来买了一间铺面,生意越做越红火。 后来铺面拆迁,补偿款竟高达八百万元。 因为她的那间小铺面,后来被她盖成了三层小楼。 八百万,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她起早贪黑、精打细算、咬牙挺过无数个风雨夜换来的。 可那些钱,全分给了三个儿子,她只留了一间不足二十平的店铺继续给那家人当牛做马。 三个儿子拿着钱胡吃海喝,买房买车娶媳妇,连孙子的金锁都打了三副。 可她生病时,只有闺女在病房里守着她,端屎端尿擦身喂药,还和三个哥哥给她要医药费。 这辈子,她不会再亏待闺女而什么事都依着三个白眼狼了。 张文英喝着小闺女端来的米粥,温热的米粥滑入喉间,她抬眼望向小闺女泛红的眼角,心里禁不住一阵发酸。 她的小闺女,一年后就失踪了。 她才十五岁啊。 那年夏天蝉鸣刺耳,小闺女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裙,背着旧书包说要去外边买练习册,再没回来过。 张文英的手猛地一颤,粥碗边缘磕在搪瓷盆上,发出一声轻响。 这一世,她一定要护好自己的两个闺女,不会再让她们受半点委屈。 她自是知道能够出国对一个人意味着什么——那是命运的跃升通道,是她上辈子穷尽半生都摸不到的边。 现在国家才刚开放,只要出国学习几年,回来就是香饽饽,前途无量。 可这“香饽饽”,不该是踩着女儿的命、剜着母亲的心换来的。 “妈,你可不能太偏心了。 大哥是您儿子,我和文兵也是您的儿子啊!” 张文英一碗粥下肚,这才缓缓放下碗,目光如铁看向何彩凤。 “老二说得对,我有三个儿子呢,总不能为了老大一个人,全家人都跟着去喝西北风。 这个家,你公公是当家人,有事就去找他,而不是来找我。” 李建国那个狗东西,他可是七级钳工呢。 他一个月的工资一百二十八块五,她的工资才六十七。 她还是单位的三八红旗手。 可有什么用? 在李建国眼里,红旗手的奖状连张厕纸都不如。 就她的点工资养活了家里五个孩子,还供出了一个大学生。 李建国从没往家里拿过钱。 家里有个啥事都得她咬牙扛着,他倒是跟个大爷似的当起了甩手掌柜,家里油瓶倒了他都不扶一下。 现在老大要出国,需要钱,他就躲出去连个面都不敢漏,只把烂摊子全推给她,仿佛他是个死人一样。 “妈,家里可是你当家。 只要你点头,这事儿就成了!” 一听张文英不管,何彩凤就急了。 那个老东西就是个铁公鸡。 想要他拿钱,比登天还难! 第一卷 第7章 改变:别把命交给别人去挑拣 在屋里装死的李建国一听张文英不管儿子的前途,此时也坐不住了。 他闯进张文英的屋子里,指着张文英就破口大骂。 “你个死女人,说什么浑话呢? 老大要是能出国,咱老李家的祖坟那可要冒青烟了! 孩子出息了,我就是死了也能在地下跟祖宗们好好炫耀一番。 你那工作也挣不来几个钱,还是抓紧卖掉给老大凑一下出国的费用。 他可是咱们老李家第一个大学生,也是唯一能光宗耀祖的指望! 你可不能坏了老大的前程!” 张文英没应声,只把空碗轻轻搁在桌子上,然后穿鞋下床。 “你是一家之主,这件事,你自己想办法。” 现在,有件事必须她自己去做,没时间和这些人闲扯。 “晓梅,走,妈送你去上学。” 现在已经恢复高考了。 小女儿已经上了初一,年年全级第一。 要是前世女儿没丢,她最起码也能考上一个重点大学,而不是自己到死,都未曾再见过她一面。 李晓梅有些意外地看了自己妈妈一眼,然后开心应了一声,迅速收拾好书包,小跑着跟上母亲的脚步。 “妈,你别走啊,小芳还等着你的工作呢。” 张文英脚步未停,只将一缕碎发别至耳后,声音平静却如磐石:“这是我工作,你们等我的工作干什么? 你想娶谁就去娶,不想娶就给老娘滚! 谁也别想惦记老娘的工作。” 上辈子被这三个白眼狼榨干了心血,可她最后得到了什么? “妈,你还是我亲妈吗?” 怎么强势得他们都不敢认了! “我不是啊。 你们的亲妈是马红萍,你们去找她吧。” “妈,您别说气话了! 您今天要是不帮我和文海,将来可别指望我们给你养老!” 张文英脚步一顿,侧过脸来,目光如刀:“老娘养你们小,你们就有义务养老娘老。 都新社会了,别跟个文盲一样无知。” 张文英睨了何彩凤一眼,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 “你的工作,还是老娘托人给找的,你最好别作出什么狼心狗肺的事来,到时候丢脸的,只会是你们。” “娘,文海只要能出国,回来后那工资可是现在的许多倍。 现在我们从家里拿走两千,将来一定百倍奉还!” 张文英冷笑。 百倍奉还? 还个屁! 前世,那个狼崽子出国后连封信都没寄回来过,长时间来个电话就是和家里哭穷。 可她病重后,他却连回家看她一眼都不愿。 没有她一直拿钱资助,那个白眼狼可在m国待不下去。 哪怕他现在已经参加工作好几年了,家里也没见过他一分钱。 你一问,老大媳妇儿就说李文海好学,两个人的工资都拿去买书籍了,连孩子奶粉钱都得靠她省吃俭用贴补。 倒是她死后,她的葬礼办的那是一个隆重。 她就搞不明白了,自己生病没人愿意掏十来万的手术费,却愿意花几十万来办葬礼,还一个个哭得比谁都惨,哭给活人看他们有多孝顺。 张文英冷笑一声,带着小女儿就离开了这个乌烟瘴气的家。 何彩凤看着婆婆的背影,恨得牙齿咯咯作响。 她丈夫是单位里少有的大学生,连带着她也是高高在上惯了。 家里的亲戚和同事平时都是巴结着她的,这还是第一次被婆婆当众驳得颜面尽失。 要是以往,她稍微给点好脸,这个婆婆就满口答应他们提出来的要求,维护长子长媳在这个家的地位。 可今天这个死老太婆是怎么了? 看着她就像是看见了仇人一般,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被岁月磨砺出的锋利与决绝。 她不拿钱这可如何是好? 这不是毁了自己丈夫的前途吗? 李晓梅好多次欲言又止,想问妈妈到底是怎么了。 妈妈以前的眼里就只有三个儿子,从不管她和大姐的死活。 大姐三年前嫁给了螺帽厂的工人,婚后日子过得紧巴巴,还要被那一家人搓磨。 主要是,大姐本不中意那个男人,但那家人给了家里一百块钱彩礼,爸就亲手把大姐推进了火坑。 而那一百块钱,妈拿着全部给了大哥,让他买了一个院子。 在这个家里,男人都是大爷,而女人,都是草芥。 昨晚大夫说妈妈没有大碍,大姐就回去了。 李晓梅知道,大姐和妈妈,有隔阂。 可没想到,妈妈今天却要送她来上学。 明明前几日她还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啥用? 迟早都是要嫁人的。 等这学期结束,你就别再去了。 你二哥马上要结婚了,省点钱办喜事要紧。” 她好怕妈妈回去学校找校长让她辍学。 可是,并没有。 张文英将小女儿送到校门口,从粗布衣兜里掏出两块钱塞给了她。 “在学校好好读书,别管别人说什么,书读得越多,骨头就越硬。 人活一世,不争馒头争口气。 只要你考上大学,就会有属于自己的一个铁饭碗。 别像你大姐那样,把命交给别人挑拣。” 想起大女儿,张文英喉头一哽,目光沉沉望向校门内熙攘的人流,仿佛要穿透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望见前世自己所做的那些荒唐事。 风卷起她鬓边几缕灰白碎发,她却浑然不觉,只把那两块钱在女儿手心按得更深些。 “喜欢什么就去买,别委屈自己。 妈走了,中午来供销社找妈妈,我们今天在外边吃。” 李晓梅攥着那两张还带着体温的纸币,望着母亲转身离去的背影——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在晨光里微微晃动,像一片被风推着走的旧布,单薄却执拗。 她眼眶一红,却没让泪掉下来。 妈,只要你肯让我上学,那我就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张文英是百货大楼的售货员。 这个工作,在这个社会可是很吃香的。 但张文英知道,再过十来年,百货大楼就要改制了。 好多人都要面临下岗,好多厂子也会倒闭。 她有前世的记忆,自是知道做什么才最赚钱。 国家已经开放。 只要抓住这波政策红利,倒腾点小商品,或去搞个体经营,就能在时代洪流里稳稳站住脚跟。 第一卷 第8章 敢来闹:砸她一头包 张文英去了单位,同柜组的张姐看见她就问:“文英,你家昨天是咋回事啊? 不是儿子结婚妈? 怎么把儿媳妇给赶跑了?” 张文英只好把昨天发生的一切都讲了一遍。 “我也想着是儿子结婚,能忍就忍。 可何家人做事太过猖狂了。 我要是妥协,那以后在儿媳妇面前还怎么抬头做人? 真是惯得他们。 本来那个儿媳妇我就看不上。 现在自己走了我还倒省心了。” 还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张姐,我的这个工作,我想卖掉。” 张文英压低声音道。 “觊觎我工作的人不在少,我想卖掉再干点别的。” “啥? 卖工作!” 张大姐惊讶极了。 见身边没人,她才凑近张文英耳边:“你疯啦? 这可是铁饭碗! 如今回城的知青不少,好多单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很多人找不见工作急得嘴里都起了燎泡了。 你倒好,主动把饭碗往外推? 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 在单位里,张大姐和张文英关系最好,张文英也有啥话都喜欢和张大姐说。 “张大姐,我讲真的。 我知道你家侄女今年已经二十二了,去年高考落榜,一直待业在家。 你要是信得过我,这工作我卖给她。 价格就按市场价走。 一千八,一分都不能少。” 张大姐愣住,手指无意识绞着围裙边:“一千八? 张文英,你没开玩笑? 你真要卖掉工作?” 一千八一个工作真没多要。 去年她丈夫单位的一个岗位都要到两千三了。 主要是现在狼多肉少,岗位紧俏得很。 “嗯,真卖,我没开玩笑。 我也想通了,与其在那个家耗着,还不如离婚带着女儿单过。 这工作你要是不想要,我就去问刘大姐了。” 张大姐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叹口气:“你这性子,以前逆来顺受的,今天倒像换了个人似的。 不过,女人就该这样,别把委屈憋在心里,该争的时候就得争,该断的时候就得断。 既然你真要卖工作,那这个工作,我替我家侄女要了!” 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啊! 侄女年纪已经不小了,没有工作连个像样的对象都难找,更别提成家立业了。 现在好了,有了这份工作,她侄女明天就能来办手续。 “那就这么说定了。 明天拿了钱,我就把工作转给你侄女。” 这一天,张大姐和张文英都很激动。 只是计划不如变化。 傍晚,张文英去接了女儿,两个人依旧在外边吃了饭,这才晃晃悠悠往家走。 李文娟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总觉得现在的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以前,家里好吃的都是三个哥哥的,剩下的一点残羹剩饭才是她的。 可今天,妈妈带她吃了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上面还卧着两个荷包蛋。 中午更是点了炸丸子,香得她差点咬掉了舌头。 她想靠近妈妈,说她好喜欢这样的妈妈……可刚伸出手,又怯怯缩了回去,怕这梦一碰就碎。 路灯刚亮,昏黄的光晕里浮着细小的尘粒。 张文英伸手把女儿冰凉的小手裹进自己掌心,没有说话,但眼角眉梢,却分明漾开一道温软的弧度——像春冰初裂,无声无息,却足以震碎几十年冻土。 乖女儿,这辈子,妈妈不会再让你饿肚子,也不会再丢了你。 两人一路无话,只有鞋底擦过青石板的轻响,一步步丈量着脚下的土地,踏实,而平稳。 等回到小院儿那边时,整个院子里闹哄哄的,四周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呀,快让开,张文英回来了!” 看热闹的人自动分开一条道,像潮水退向两侧。 张文英牵着女儿的手没松,脚步稳稳踏进院门。 “大妹子,快回家看看吧。 潘家人说你打了他们的儿女,正在你家撒泼打滚呢。” “是啊,这一片儿谁不知道李嫂子最疼惜自家的三个儿子了,怎么会无缘无故搅黄儿子的婚事呢?” “真的假的啊? 那李老二和潘文芳好的都快成一个人了,这婚事能黄?” 张文英没应声,只把女儿往身后轻轻一护,蹙眉看着坐在地上状若疯癫的潘母:夏红娟。 夏红娟看见张文英进来,顿时就激动起来,爬起来就冲向了张文英。 “你个老贱人,你还敢回来,看老娘不撕了你!” 张文英躲都没躲,手中提着的搪瓷缸子一股脑就砸在了夏红娟的身上。 只砸得夏红娟抱头鼠窜,头上立即就起了好几个大包。 潘父见自己婆娘吃亏,想要上前帮忙,却被邻居大爷拦在了身前:“两个娘们儿打架,你个大老爷们儿凑什么热闹?” 张文英是怨气比鬼还深! 上辈子,就是这一家狗东西挑唆潘小芳不敬婆婆,更是去她店里看见什么拿什么。 有人说,她女儿的失踪都和潘晓明有着很大关系呢。 可她没能找见任何证据。 不管是不是,她都不会放过这家人! “老贱人? 谁是贱人? 我看你全家都是贱人! 我还没腾出手收拾你们呢,你们倒先自己跳出来找死! 怎么,你家闺女名声不好嫁不出去,非要塞给我家那个鸡屎糊了心的儿子不成?” 潘小芳红着眼睛,死死瞪着微力全开的张文英,自己不敢上前找打,就推了一把李文军:“你个死鬼,你说句话啊!” 她都已经是李文军的人了,她不嫁给李文军,还能嫁给谁! 李文军赶忙上前去拉自己的母亲。 “妈!您别闹了! 你还嫌咱家不丢人吗?” 昨天闹,今天还闹,他都被人指点得快要抬不起头了! 张文英反手一巴掌就扇在了李文军的脸上。 这一声脆响,让空气都好像凝固了一瞬。 张文英冷冷看着自己的二儿子,然后指着满院子的狼藉:“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里是谁的家,到底是谁在闹? 这潘家人打上门来了,你们大屁都不敢放一个,居然说我在闹? 刚才那个老泼妇朝我冲过来的时候咋不见你拦着? 现在看着那个老泼妇吃亏了,你却知道站出来当好人了?” 第一卷 第9章 爱结不结:都在闹什么 “从进门到现在,你问都没问过老娘饿不饿,一天上班辛不辛苦吗? 这潘小芳还没进门呢,你就知道把胳膊肘朝向外边了。 你个吃里扒外的狗屁玩意儿,老娘生你还不如生块叉烧!” 说着,张文英将李文军一把推到了夏红娟的身边。 “你不是觉得潘家好吗? 那你跟着他们回潘家,给潘家当上门女婿,给他们养老送终去!” 李文军只觉脑瓜子嗡嗡嗡的。 他娘,怎么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打他啊! 他都十九了,都要结婚生子了! “妈,你疯了不成? 我可是你的儿子!” 结果,他的这句话招来了张文英更狠的一记耳光:“儿子? 你为了潘文芳那个一个女人连妈都不认的畜生,也配提‘儿子’俩字?” 张文英真是恨极了这两人。 李文军捂着脸,指缝里渗出血丝,却不敢再吭声。 李文海两口子赶忙后退,生怕这激烈的状况回连累到自己。 张文英甩了甩发麻的手,看着地上散落的搪瓷缸、碎裂的玻璃糖罐,还有被砸的面目全非的家里,以及缩在屋子里不敢吭声的李建国,叉着腰骂道:“一家子没用的东西,窝囊废! 家里男人都死光了吗? 凭什么让人家踩着你们的脊梁骨上门撒野? 老娘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李文海见事情无法收场,只得硬着头皮上前,斯斯文文道:“妈,您消消气。 有些事情是不能靠蛮力来解决的。 咱们家可是以德服人的文化人,他们本就受了委屈,要是我们再动手,传出去估计更难听········” 躲在人群后面的李文兵冷嗤一声,没有上前,也没有为谁说话。 妈的眼里就只有这个光宗耀祖的大儿子。 有时候他要一块钱零花钱,妈都舍不得。 转眼就会给老大家送新衣服,送缝纫机,送新鞋子。 这个家里只要有人敢和老大做对,妈就立刻翻脸,将他们骂个狗血淋头。 今天他倒要看看,妈妈回怎么对待她眼中那个最出息,最给她长脸的长子。 张文英满脸失望地看着这个她最引以为傲的大儿子——李文海,此刻正用“以德服人”四个字,像一记软刀子捅进她心窝里。 她依旧赏了他一记耳光,打得李文海眼镜飞出去老远,镜片碎在青砖地上,像他那点体面的假面。 “给老娘滚! 老娘最讨厌你这副假惺惺的嘴脸了! 还以德服人,拍拍良心扪心自问,你们有那玩意儿吗? 还有你们,都给老娘滚出去! 这是老娘的房子,你们没资格在这里撒野! 老三,去报治安局。 就说有人私闯民宅、打砸抢烧! 不赔偿老娘的损失,老娘就让你们这些狗东西蹲大牢去!” 李文海不敢置信看着自家母亲。 他长着这么大,头一回被亲娘当众扇耳光、砸眼镜、骂“狗东西”。 他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妈怎么能这么对待他! 李文兵也震惊不已,但他也被老娘的这股狠劲儿震住了。 他赶忙答应一声,提步就朝门外跑去。 就是,得让潘家人赔偿! 夏红娟见自己挨了打,这疯婆娘居然还想报治安局,立马就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哎哟——杀人啦! 大家快来看啊,李家疯婆娘要杀人了啊!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我好好的闺女,欢天喜地跟着李家二郎出门,结果就为了一个玩笑,就被疯婆子打骂,还不让进门,平白毁了我家闺女名声。 老天爷,没天理了啊! 我不活了! 张文英,你要是不给我家一个说法,今儿我就撞死在你家这门槛上!” 张文英上前一步就揪住她的头发往地上狠狠砸了几下。 “不想活了,我帮你!” 夏红娟疼得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潘小芳已经被吓得面无血色,根本就不敢再上前拉架。 只有潘父急忙来拉张文芳的手臂。 “你个泼妇,你儿子结婚,你就该忍气吞声,接受所有闹喜婆婆的玩笑! 你倒好,不顾脸面无故殴打我的孩子,你想翻天不成!” 张文英一把甩开潘父的手,丢开满头包的夏红娟,指着潘父的鼻子就是一顿输出。 “忍气吞声? 我儿子结婚,凭什么要我忍气吞声? 我当婆婆的就得活该被你们潘家这么糟践? 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儿,这婚,爱结不结,你们潘家要是觉得委屈,立马带着你女儿滚回你家去,从今往后,咱们两家一刀两断,谁也别认识谁! 你们打砸了我家这么多东西,今天不赔够钱,谁也别想踏出这个院门!” 潘父被她骂得脸青一阵白一阵,围观的邻里也渐渐看出了门道,不少人本来就看不惯潘家平日里仗着有几个臭钱就骄横跋扈的样子,这会儿也忍不住开口帮腔。 潘父气急,抄起一根扁担就砸向了张文英。 “你住手,别想伤害我的妈妈!” 李晓梅目眦欲裂,上前就护在了目前身前。 张文英听着门外传来的动静,抱着女儿就往地上一倒,然后抓住了落下来的扁担,顺势往自己脑袋上一磕,不是很痛,但扁担的木纹在额角擦出一道血痕,血渍顿时就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 张文英胡乱摸了一把脸,然后扯扯闺女的衣袖。 “哭!” 李晓梅喉咙一哽,眼泪“唰”地涌出来,抱着母亲就嚎啕大哭了起来。“妈·······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妈·······” 妈妈才对她好了一天,她很贪恋这样的母爱,她不想失去这样的妈妈! 紧接着,治安局的人就跟着李文兵冲了过来。 “妈!你怎么了!” 李文兵虽然对自己的娘也有怨气,但看着娘被打得满脸是血,也被吓坏了。 “都在闹什么?” 治安局的人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只觉得头疼。 潘父忙扔了手中的扁担,整个人都快要裂了。 “同志,是他们先动的手。 我没想打她的,都是她逼我的!” 他感觉刚刚的扁担根本就没碰到她! 即便是碰到了,力道也不是很大,怎么会把人打破头呢? 第一卷 第10章 讹上潘家:凭什么抓我们 “你撒谎!” 李晓梅双目通红,抬头死死盯着双腿打颤的潘父。 “你们一家不做人,自家闺女还没进门就千方百计想着要羞辱我的妈妈。 我妈妈忍受不了,你们就合伙打上门来! 砸毁我家的东西不说,现在还想杀了我的妈妈! 呜呜呜呜呜·······治安同志,你们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李晓梅哭得那是一个撕心裂肺。 哪怕知道妈妈没什么大碍,但丝毫不影响她恐惧,害怕,绝望! 万一妈妈有个什么事,她要怎么活啊! “是啊治安同志。 这潘家人就是一群土匪啊! 一进去李家就一顿打砸,连门口的那口大水缸都未能幸免。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就是啊。 这闹喜婆婆也得有个度。 国家都步入新时代了,这潘家人还搞旧社会那套,给人挂牌,逼人下跪,这不是埋汰人吗?” “治安同志,这一切可都是潘家人搞出来了,我们大伙儿可都亲眼看见了!” 张文英在这一片儿的名声还是很不错的,与臭名昭著的潘家人一比,群众的天平瞬间就歪向了她这边。 治安局的人听完众人的证词,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当场就勒令潘家人立刻赔偿张文英的所有损失,还把带头撒泼的夏红娟和动手打人的潘父一起带回去调查。 “凭什么抓我们? 明明是张文英先动手的! 我头上这些包就是张文英打的。 治安同志,我们才是受害者啊!” 夏红娟心里那个气啊。 今天过来本想是替闺女和儿子出头的。 没想到到头来被人给打了,还要赔付张文英三百块钱。 凭什么啊! 这家人简直就是在讹人! “有这么多人作证,你们别再胡搅蛮缠了。 赔付给张文英同志的三百块钱,一分都不能少——这是国家明文规定的治安调解赔偿标准。 你们要是不想赔钱,那就坐牢吧。” 潘小芳站在院子里,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脸白得像一张纸,李文军站在她旁边,垂着脑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门婚事,算是彻底黄了。 李建国缩在里屋半天,这会儿才敢挪出来,看着满地狼藉和满脸是血的张文英,嗫嚅着半天憋不出一句像样的话,只敢小声念叨:“你说说你,多大点事,何必闹成这样,这下全院子的人都看咱们家笑话了。” 只有李晓梅瞪了一眼自己的这个爹,然后和邻居一起,将母亲送进了医院。 进了医院后,张文英就说自己哪里不舒服。 头昏,想吐,胃里翻江倒海,冷汗直冒。 大夫一听,不但给她做了全身检查,还开了好多补品。 什么麦乳精了,炼乳了,水果罐头了,还一天输一瓶营养液。 反正这些钱,都是潘家出。 折腾了两天,潘家的账目上又增添了一百块钱的医药费,气得想吐血,却不得不陪着笑将四百块钱麻溜拿了过来。 不拿钱的话,潘家父母就要蹲局子。 “婆······婶子,咱都是一家人,总不能把事情给做绝吧?” 潘小芳泪眼婆娑的,心疼地拿着四百块钱过来取谅解书。 张文英斜了她一眼,又抱着头哼唧了起来。 守在一旁的李晓娟和李晓梅憋着笑,赶紧跑出去叫大夫了。 大夫过来又是一身手忙脚乱,各种检查,各种营养品又开了一大堆。 最后,潘文芳欲哭无泪,跪在张文英病床前,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婶子,我们真知道错了,您就原谅我父母一次吧·······” 她实在是想不到,他们一家,有一天会栽在张文英这个老婆娘的手里! 同病房的病人和家属见潘文芳可怜,纷纷进行劝解。 张文英这才勉为其难收下四百五十块钱,然后很是柔弱地签了谅解书。 目送潘小芳踉跄着走出医院大门,李晓娟暗暗给自己的娘亲输了一个大拇指。 她娘变了,变得连她都不认识了。 那潘家是啥人? 那祖上可是当过土匪的。 可在妈妈面前,竟也变得像只被抽了筋的癞皮狗,连句硬话都不敢撂。 “走,回家。” 在医院躺了两天,张文英感觉自己的胳膊腿儿都不听使唤了。 果然,这医院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走到没人的地方,张文英突然停住脚步,将一百块钱塞进了大女儿的衣兜。 “晓娟,要是你和韩军过不下去了,就回来,妈养你。” 上辈子,她最对不起的就是这两个女儿。 李晓娟鼻子一酸,忙将钱推了回去。 “妈,这钱我不能要。 我·······我在韩家过得挺好的,韩军他……一直待我不薄。 妈,他只是太忙,顾不上家里的事罢了。 您别总为我操心,我如今有工作,有工资,日子总能过得去的。” 张文英看着这个和自己一样,只知道逆来顺受的大女儿,心里泛起了一阵阵的疼。 那个韩军就不是个好东西。 不但家暴,还在外头勾搭了一个相好的。 韩家穷得连她家都不如,一家五口人挤在两间漏风的土屋里,有时候两口子想过点夫妻生活都没个地方。 女儿嫁过去三年,连个孩子都没怀上,婆家却怪她肚子不争气,连一碗红糖水都舍不得给她煮。 都没个地方办事儿,闺女还怎么怀孕! 可这个傻孩子却拿着自己的工资贴补韩家,连件新衣裳都舍不得买,衣服洗得发白,补丁叠着补丁,袖口磨出了毛边还舍不得扔。 “钱你拿着,别全花给韩家那些白眼狼。 韩军不是你的良人。 听妈的,早点看清,趁早抽身。” 过多的话,张文英没再说下去,只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那手背温热而粗糙,却让李晓娟眼眶一热。 “妈·······” “嗯,妈在呢。 以后有妈在,谁都不敢再欺负你。” 前世韩军之所以敢那么对待自己的闺女,还不是因为闺女没有娘家人为她撑腰? 这辈子,不会了。 “走,跟妈回家,妈给你炖鸡,补补身子!”张文英一把挽住女儿胳膊,脚步轻快地朝家走去。 第一卷 第11章 鸡犬不宁:我不和你们过了 三人手里都提了不少东西,全都是以前她们难得一见的稀罕物:白糖、挂面、罐头、还有两瓶麦乳精和两斤红糖。 只是刚进门,却被李建国指着鼻子骂她丢人现眼。 “张文英,老二是真心喜欢潘文芳的。 可你这么闹,是想干什么? 是想逼他去死吗? 你还装病讹人家的钱财和物品,你咋就变成这样了! 你这不是让邻居看我们笑话吗?” 张文英摸了摸额角的伤口,斜着眼看他,语气冷得像冰:“看笑话怎么了?总比让人家骑在脖子上拉屎,憋着一肚子窝囊气强。 那天那事就是明摆着,潘家没把我张文英放在眼里,也没把咱们李家放在眼里,我要是退一步,以后他们就能骑到咱们全家人头上拉屎,你乐意受这个气,我不乐意。” 她转头拉过还站在一旁发愣的李晓梅,声音清晰得让院子里剩下的几个本家都听得清清楚楚:“今天我也把话放在这儿,这日子我过够了。 李建国,我们离婚! 三个儿子已经长大了,愿意跟谁随他们,我只要我两个闺女,以后我带着她们过,总好过在这个家天天当牛做马受气。” “你·······你·······” 李建国被气得面红脖子粗。 “你打人了你还有理了? 你知不知道你不在家的这两天,我和孩子们是如何过来啊? 家里的饭没人做,碗没人洗,衣服也没人洗,你却躲在医院里装病享清闲! 你现在居然还敢和我提离婚? 张文英,你胆儿肥了是不是?” “爸!” 李晓娟突然打断了父亲的话。 “爸,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妈? 那么多人都看见了,潘文芳的爸打破了我妈的头,血都流到衣领上了! 你不但不去医院看她,还帮着外人说话。 你眼里只有潘家,可知我妈所受的疼痛?” 李建国脸色一僵。 “大夫都说你妈没啥大事,就是有点气急攻心,输点液不是就好了嘛? 为什么还要装病跟人家多要钱啊? 钱呢? 拿来给我。 我去国营饭店买点饭菜回来吃。” 李建国要得理直气壮,李文海也道:“妈,彩凤都饿了。 你要是不给钱,就去厨房做点饭菜我们填填肚子。 这两天您不在,我们都没吃过一顿饱饭。” 张文英听完这话,当即就气笑了。 真是可笑,她躺在医院流血遭罪,这爷几个在家好吃懒做等着伺候,饿了两天反倒成了她的不是了? “想吃米饭自己做,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张文英把装着钱的布口袋往身后一背,把闺女护在身后,“我告诉你们,今天这婚我离定了,这个家,我也不要了,我不跟你们过了! 有本事你们就自己过,以后别指望我给你们洗衣做饭伺候一家老小!” 李建国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过来,李晓梅直接抄起门后的锄头挡在张文英面前,红着眼睛吼:“你敢动我妈一下试试!今天你要是敢打我妈,我就跟你拼了!” 李建国没想到一向胆小的小闺女也敢跟他叫板,顿时愣住了,指着张文英骂:“看看你养的好闺女!一个个都要反天了!” “反天怎么了?总好过跟你一样,一辈子当缩头乌龟,看着老婆孩子被人欺负不敢吭声!” 张文英推开李晓梅,自己迎上去,“你打啊,今天你不打死我,你就是孬种。反正这日子我也过够了,咱们今天就做个了断!” 周围来劝和的本家亲戚都看出不对来了,纷纷拉着李建国劝,本来这事就是李家占理,潘家做得太过分,张文英闹得没毛病。 再说了,真要是离婚了,三个儿子都长大了,吃苦的还不是李建国自己? 李建国被众人拉着,下不来台,只能跳着脚骂张文英撒泼,说什么也不肯离婚。 家里有吃有喝,外边还有一个解语花,他才不离婚呢。 张文英虽然糙了点,但干活儿那是一把好手。 家里家外都操持得井井有条,从不让他操心。 当年要不是家贫,再加上张文英给他生了五个孩子,还和他领了证,他早八百年就和她离婚了。 现在这日子他很满足的。 可张文英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拿捏的张文英了。 这女人不知道得了什么疯病,居然变得强势不听话,还一言不合就打人。 “妈,你别闹了! 我的出国名额已经定了。 你现在还是想办法将我出国所需的费用凑出来,送我出国最重要。” “妈,你别听大哥的。 他一走就是三四年,说不定还会留在国外不回来。 你给他那么多钱,说不定就是在打水漂。 你还是将工作给文芳吧。 文芳说了,只要你把工作让给她,她就答应进门,以后还会好好孝顺你。” “妈,你的工作当初可是答应留给我的。 你不能给潘文芳。” 李文兵生怕老娘的工作没了,也站在一旁弱弱说了一句。 想起自己前世的悲惨结局,张文英顿时怒从心起,抄起扫把就讲三个儿子都狠揍了一顿。 李文军被打得嗷嗷直叫。 “妈,为了一个工作,你非要闹得家里鸡犬不宁吗? 只要你把工作让给文芳,你就可以待在家里享清福,我这也都是为了你好!” 张文英冷眼扫着面前的三个儿子和李建国,只觉满心酸涩,也满心愤怒。 随即,她又平复好了自己的情绪。 生这些人的气,就是在惩罚自己。 上一世她得绝症,就是因为天天生闷气和自己过不去才导致的。 她要离婚,她要离开这个狼心狗肺的狗东西! “行了,都别吵吵了。” 李建国被吵得头疼,忍不住怒吼了一句。 “张文英,你打我骂我,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但儿子和潘文芳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你在婚礼上闹成那样,人家潘家来家里闹,那也是你自找的。 等明天让给你老二去把潘文芳接过来,你将工作让给潘文芳,然后给潘文芳好好道个歉,以后咱们一家好好过日子。 至于老大这边·······我们再想办法。” 第一卷 第12章 靠人人跑:谁都没有自己可靠 “爸,文海的事情迫在眉睫,你怎么能让妈爸工作给潘文芳啊?” 何彩凤一听不干了。 “她当初还没嫁进来的时候,可是拿了咱们家不少好东西,如今还要给她腾工作,凭什么啊!” 何彩凤叉着腰站出来,说话尖得像扎人的针,“这工作本来就是妈要留给我,之后再转交给我们家孩子的,凭什么平白无故让给潘家那个不要脸的!” 潘小芳本来躲在门外抹眼泪,一听这话直接冲了进来:“我不要脸?你当初嫁过来的时候,不也是抢了原本要给大姑娘的工作,不然你一个乡下婆娘能当上厂里的临时工?” “你胡说八道什么!” 何彩凤直接冲上去就要推潘小芳,俩女人瞬间扭成了一团,椅子被撞得哐哐响,满院子全是刺耳的叫骂声。 张文英站在边上,冷眼看着这一大家子丑态毕露,谁也不帮,只扯着小女儿站到了院墙根底下。 邻居们忙得满头大汗,好不容易才把俩扭打的女人拉开,两人头发都散了,衣服也扯破了,脸上都带着指甲挠出来的血印子,互相指着鼻子还骂个不停。 李建国被闹得脑壳疼,一屁股蹲在门槛上,指着张文英唉声叹气:“都是你,好好的日子非要闹成这样,你现在满意了?” 张文英嗤笑一声:“满意?我满意个屁,这家里早就烂透了,今天闹成这样都是你们自己作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想要我的工作? 没门儿! 老娘的工作,不给任何一个白眼狼! 我话已经放出来了,离婚,我是离定了,明天我就去居委会开介绍信,去民政局办手续,谁爱拦谁拦,我反正不走回头路。” 不要脸的老东西,还想让她给潘文芳道歉? 做梦去吧! “现在潘文芳来了,你想给她道歉还是磕头,都随你。” “你·······” 李建国被气得浑身发抖。 李晓梅紧紧护在妈妈身边,生怕他爹一个巴掌扇过来,她妈又吃亏。 “让你道歉,是为了家庭和睦! 以后潘文芳是要进来当咱家儿媳妇的,可你倒好,把家里搅得天翻地覆!” 李建国气得直拍桌子。 他是有着传统思想的男人,就觉得只要孩子好,老人受点委屈又能怎么样? 她为什么非要变得这么蛮不讲理呢? “怎么,你的家庭和睦就是让儿媳妇踩在我头上作威作福? 他们做错事还要我低三下四去给小辈道歉? 我没你那么贱!” “张文英,你怎么这么不可理喻! 潘文芳都已经主动进家门了,现在也都是一家人了,你不主动认错,这个日子还怎么过? 你的行为,已经给老二造成了极其不好的影响,要是他以后怨恨你,小心三个儿子将来不孝顺你。” “哈哈哈哈哈哈·······” 张文英仰头大笑,笑声刺得人耳膜生疼,眼角却一滴泪也没有,“不孝顺? 老娘可不稀罕他们他们来孝顺。 我还能动弹他们就这个样子对我了,以后要是我真动弹不得,我真能指望上他们吗?” 这辈子,她谁都不靠,只靠自己这双粗糙却有力的手,为自己挣一口饭吃、争一口气活。 因为指望谁都没用。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任何人都没有自己可靠。 李晓梅想说:妈,别人你指望不上,不是还有我吗? 只要您不让我辍学,我就一定好好读书,将来挣大钱养您,让您知道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是指望不上的。 李建国觉得张文英简直是不可理喻到了极点。 生儿子是为了什么? 还不就是为了养儿防老? 她一个女人家,即便将来退休能领一点退休金生活,可身边没有儿女照应,病了谁端茶倒水?老了谁来陪床擦身? “别说气话了。 这个家一直都是我在养着,你离开我,离开家里的几个孩子,还能去哪里?” 张文英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丑陋的嘴脸,忽然觉得无比荒谬。 她真是瞎了眼才找了这么一个一无是处的伪君子! 要是能重生在和这个狗男人结婚前就好了。 那样,她就不用和这个男人结婚,也就没有后面这么多事了。 不过,一切都还来得及。 “你还是收收自己的脾气吧。 要不然,以后后悔的只能是你自己。” 他对自己的孩子可是很好的,每个孩子也都对他很孝顺,他的工资也高,哪怕退休了也有一笔可观的退休金,足够安稳养老。 张文英有什么? 除了一身蛮力和勤快,再没任何优点了。 “别光和家里人置气了。 家里这么乱你赶紧收拾一下。 厨房里的碗都没洗呢。 把屋子和厨房收拾干净,就赶紧把晚饭做了。 我和孩子们可都还饿着呢。” 张文英都被气笑了。 “你们是死人吗? 我不在,你们就饿死在屋里好了!” “我们几个大男人怎么会干这些家务活儿? 儿媳一天上班也很辛苦,你总不能让人家回来还要做家务伺候咱们吧?” 张文英冷笑一声,抄起灶台边的搪瓷缸狠狠砸向地面——“哐当”一声裂响,碎片四溅,缸底溅起的瓷片像她碎了一地的尊严。 “你疯了!这家里的东西都是大风刮来的吗?” 李建国看着炸裂开的搪瓷缸,当场气得跳脚,指着张文英鼻子破口大骂。张文英抬眼扫了扫蹲在门槛上装腔作势的李建国,又扫了扫站在一旁各怀心思的三个儿子,声音冷得掉冰碴:“我疯了?我看我是早就该疯了!这家里哪一样东西不是我起早贪黑挣回来的?我砸我自己用过的东西,轮得到你们来心疼? 我在你们李家当牛做马,即便我被潘家人打破了头,一回来就要指使我干这干那。” 她伸手一指院子门口,对着这帮吸血虫冷声道:“今天我把话撂在这,要过日子就自己动手做饭收拾,想要我接着伺候你们,门都没有! 这婚我离定了,明天我就去办手续,这院子的东西,该分我的我一分都不会少拿,你们谁也别想拦着我! 还你养着这个家,李建国的,这些年你给家里交过一分钱吗?” 第一卷 第13章 你想干啥:我要和你离婚 隔壁一个邻居看不下去,上前拉了拉张文英的胳膊劝:“文英啊,一日夫妻百日恩,这都过了大半辈子了,哪能说离就离啊? 给老李家留个台阶,也给你自己留个退路啊。” 张文英一把抽回自己的胳膊,对着邻居客气道:“谢谢您今天来劝我,我也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但这个家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这大半辈子我都给了他们李家,当牛做马伺候了老的伺候小的,我对得起李家祖宗八代,现在我就想为我自己活一回,谁也别拦我。” 张文英原本觉得回来是收拾这几个不孝子和李建国这个陈世美的。 可她现在突然就觉得,老天爷让她重活一世,是想让她活出一个不一样的人生的。 所以,她要和李建国离婚,以后就为自己而活:挣钱,花钱,旅行,读书,学跳舞,把从前不敢想的梦一个个拾起来。 而不是把大把时光耗在无休止的争吵、委屈与自我消耗里。 “张文英你够了! 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道个歉而已,她非要闹! 看来是这些年,他对她太好了! 打倒的媳妇揉倒的面,这句话都什么时候都是真理!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家里家外都由着你折腾。 你一个月的工资花多少存多少,我从来都不会过问。 这些年我也没怎么动手打过你,天下像我这么好的男人你去看看有几个? 我看我就是对你太纵容了,才让你蹬鼻子上脸,忘了自己姓什么!” “吆,可别说自己是好男人了。 你从没往家里交过钱,凭什么管人家张文英的钱怎么花啊? 她的工资这些年全养了你们一家人了,连她生病住院都是自己掏的腰包,你倒好,拿着自己的工资全给了你那个小情人,还给她买大衣,送礼物。 这些年,我可没见你给张文英送过一件首饰,连条围巾都没买过!” 邻居张大妈忍不住说了一句。 李建国给那个女人送大衣送礼物的时候,她看见过好几次呢,这可不是她信口雌黄。 “就是啊。 街头老林挣来的工资不但全部上交,不打老婆,晚上还给老婆端洗脚水呢,人家都没说自己是好男人。” 站在人群外边的老林脸脸一红。 好多人都说他是耙耳朵,妻管严。 可自己娶个老婆不容易,她又给自己生儿育女,他不对老婆好,还能对谁好? “也怪张文英自己立不起来。 被男人打还成天任劳任怨伺候那么大一家子人。 这要是我,我早就提着扫把抽他们了。” 都是这一片儿的老邻居,谁家的情况谁不清楚? 在场的好多女同志也都同情地看着张文英。 张文英现在变得好厉害。 虽然会落得一个泼妇的名声,但她现在这样,看着好解气。 好多女同志都挨过家里男人的打。 好像男人打女人是天经地义的事,可张文英这一声“离”,却像惊雷劈开了沉寂多年的铁幕。 就好像一道光,照见了所有被压弯的脊梁——原来沉默不是美德,而是枷锁;原来忍耐不是善良,而是纵容暴力。 可那么简单的一个字,却不是所有被家暴的女人敢轻易,有勇气说出口的。 因为离了婚的女人,会成为不守妇道的异类,被指指点点,被剥夺尊严与话语权。 张文英听着邻居们的议论,禁不住眼眶一红。 原来,自己并非一无是处。 李建国被人当众驳了面子,脸色涨得紫红,猛地抓起桌上的搪瓷杯狠狠砸向地面。 “张文英,你想干啥,你到底想干啥!” 他快要被气死了。 闹闹闹,就知道闹,他李建国不要脸的吗? 张文英擦拭了一把眼角,冷冷道:“我要和你离婚!” 张文英的话立即让现场鸦雀无声。 现在虽然是新社会了,但离婚这样的事还是很惊世骇俗的。 哪怕两口子在家里动手甚至动刀,也鲜少有人敢把“离婚”二字当众砸出来。 这两个字从张文英口中喊出来,无疑像一把烧红的铁钳,狠狠烙在所有人耳膜上。 不说李建国,就是李文军三兄弟都被惊得目瞪口呆。 “妈,你还嫌不够丢人啊? 你看看整个海城,有哪家的媳妇敢当街提离婚的? 你都快五十的人了,孩子都要成家立业了,还闹这出!” 李文海被臊得满脸通红,压低声音呵斥:“妈,您这是要把咱老李家的祖坟都掀了吗?” 李文兵也攥紧拳头,十分不赞同地看着他的妈妈。 这是要干啥啊? 还离婚? 她要是离了婚,他们的脊梁骨估计都能被别人给戳断! 只有李晓梅始终站在妈妈身边,虽然也觉得妈妈不该提离婚,但爸爸这个样子,妈妈不离婚却是会过得更苦。 而李文海三个震惊过后,随即便觉得他妈这是在和爸爸置气呢。 目的就是为了能拿捏他们的父亲,让他们妥协,并不是真要和父亲离婚。 像他爸这么高工资的男人,这一片儿可不多。 李建国黑着脸,心里慌了一瞬,紧接着,想要捶死她的心都有。 “李建国,离婚吧。 这院子一人一半儿,三个儿子归你,两个闺女归我。 家里的存款一人一半儿,我们好聚好散。” 她本想搬出去住的。 但凭什么啊? 这院子不小,一共有五间房屋,院子里还有一分菜地。 当初买这个院子的时候,她娘家还贴补了两百块钱呢,她凭什么要留给李建国自己离开呢? 再说了,这一片儿的房屋再过个十来年可就要拆迁了。 虽然拆迁款只有一百来万,但她占上一半儿,那也有五十万呢。 谁会嫌钱多? 女儿她必须带走。 要不然,等她这个老妈子走了,她的女儿就会光荣继承她好不容易才解下来的围裙与抹布,成为这个家里新的老妈子。 李文海三人一听就懵了。 他妈,居然不要三个儿子,只要小妹妹和那个外嫁的闺女! 潘文芳也面红耳赤。 自己舔着脸主动进了门,可这个老太婆居然要闹离婚! 她要是离婚了,自己的工作要怎么办? 第一卷 第14章 还不错:以后他们就是两家人了 还有,这院子要是分出去一半儿,窄巴巴的像什么话! 潘文芳看着对她指指点点的邻居,只觉怒气上涌。 这死老太婆要离婚,和她有什么关系? 又不是她挑唆着张文英和李建国离婚的! 李文军也气得不轻,朝人群怒吼一句道:“你们都给我闭嘴! 我们家的家事,哪里轮到你们来说三道四了! 我妈自己不知天高地厚要和我爸离婚,怪我媳妇儿干啥!” 李文军将潘文芳护在身后,将所有过错都推到了张文英的身上。 “大妹子,别说气话。 这离婚,可不能一直挂上嘴上啊。” 张大妈见情形不对,忙上前劝说。 这女人哪有主动提离婚的? 这要是真离了,还不得被人将脊梁骨都给戳断! “就是啊大嫂子。 这夫妻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和,干什么要离婚啊?” 李大妈也赶忙附和了一句。 张文英的面色依旧十分平静。 “张大姐,李大姐,我没瞎说,我是认真的。 以前为了这个家,我忍气吞声,啥都不愿计较。 可我发现生活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不该是我日复一日地烧火做饭、缝补浆洗,挣来的工资搭进家里不说,还要被丈夫和儿子们理所当然地使用,连一句“辛苦了”都成了奢侈。 古书上说:夫义妇听。 可这“听”字,从来不是无底线的顺从,而是彼此尊重、各守其责的默契共生。 而不是我跪着听,弯着腰听,流着血听! 我张文英不是泥捏的,也不是风一吹就倒的草! 离开他们,我会活得更加轻松,更自在,更有尊严。” 她挺直腰背,目光扫过每一张惊愕的脸,最终落在李建国灰白的脸上:“明天我们就去民政局,签字离婚。” 李文海失望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大学四年,他学会了辩证思考,也一直遵循着夫为天的道理。 虽然新社会提倡男女平等,可要是女人都能骑在男人撒野了,那这天理何在? 他沉着脸靠近父亲,压低声音道:“爸,您别怕,儿子给您撑腰! 我妈这就是在胡闹! 要是你真答应了,那她立马就怕了。 一个离婚的老女人,身边没个男人撑腰,走出去还不被人给欺负死! 她真要离了,看谁以后还敢娶她!” 估计会被人给欺负死。 李文海声音不大,但一字不拉全飘进了张文英耳中。 他就是故意让她听见的。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离婚,他李文海不丢人吗? 几个邻居见状也上前劝解。 “文海他妈,别闹了。 快去收拾收拾,一家人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老张,老李就是说话直,没什么坏心思。 你有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 都是当奶奶的人了,真离了婚,将来难过的还是你自己。” “就是啊。 都四十来岁的人了,离了婚,孩子咋办?孙子将来咋抬头做人?” 见邻居都劝和不劝离,李建国顿时挺直了腰板儿。 这张文英根本就不是想和自己离婚,而是借离婚来逼他低头认错呢! 今天,他决定好好治治她,让她以后不敢再闹,搞得家宅不宁。 他冷笑一声,梗着脖子吼道:“张文英,那就离! 这是家里的存折,上面有一千二百块,我们一人六百! 这院子一人一半儿,西屋归你,东屋归我;儿子随我,闺女归你! 我现在就叫人在院中砌道墙,把这婚离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他可是真男人,岂能让一个娘们儿给拿捏? 张文英一听,麻溜进屋写好了一封离婚协议。 “行,李建国,你这才像个爷们儿。 来,既然要离,就离得痛快! 把这封离婚协议签了,明日一早我们就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 众目睽睽之下,李建国看也没看那离婚协议,就拿着笔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以后,你可别后悔!” 李建国气得头顶冒烟。 张文英接过协议,指尖稳如磐石,脸上,竟是有了一丝笑意。 “李建国,我不会后悔。 倒是你,明天别找借口不去民政局。” “去! 谁不去谁是王八蛋!” 被邻居们看着,他作为男人的气势可不能丢! “老二,这就去郊区找人买些砖瓦来砌墙,今儿就让这婚离得板上钉钉!” 说着,他还气势汹汹用脚在院子正中间划出了一道灰线,尘土微扬。 张文英看了看,嗯,自己这边两间房,但带了厨房。 还不错。 那边的院子要大点,但无所谓了。 离婚协议上可是写得清清楚楚,将来要是拆迁,补偿款一人一半,小一点又不影响住。 众人见李建国说风就是雨,纷纷咋舌退开。 这·······这······真要离啊! 张文英则是喜滋滋找人在西院这边的围墙上重新开了一个门。 以后,他们就是两家人了。 眼见的天色不早,夕阳熔金,将那道新划的灰线染成暗红。 张文英和李晓梅将自己的行李搬进西屋,然后两人手脚麻利收拾干净了厨房,简单做了一碗面填饱了肚子。 东屋那边,李建国坐在床边生闷气,何彩凤瞪着眼,狠狠杵了一下李文海的腰眼子。 “你倒是说句话啊。 要是爸和妈真不过了,你出国的事情要怎么办!” 他们可就指望着张文英手中的那个工作呢。 那个工作要是卖掉,至少也能卖两千左右,他们干啥的钱能没有啊? 可现在家里闹成这样,他们还怎么和张文英开口提钱? “少说一句! 等妈气消了,我们再来找她。” 李文海也是一肚子的气。 他妈真是魔障了。 自己的事情迫在眉睫,她到好,就知道闹! 爷几个饿着肚子,谁也不提晚上怎么吃。 李文海偷偷给何彩凤使了一个眼色,何彩凤会意,站起身打了一声招呼就离开了老宅。 他们去国营饭店吃了一碗馄饨,这才觉得肚子里有了点热乎气。 至于家里的父亲和弟弟,他们才不管呢。 张文兵看着西屋逐渐熄灭的灯火,委屈地捂着肚子直抹眼泪。 都说天下老偏的小,可他妈妈,咋就不管他了啊! 她难道忘了,她生了五个孩子呢! 第一卷 第15章 买房产:将来至少千万起 离婚的手续办的异常顺利。 因为李建国心里憋着一口气,依旧觉得自己没错,是张文英在拿乔。 他不信张文英会真的和他离婚。 可当离婚证拿到手的那一刻,他脸上的血色骤然褪尽,手一抖,那张薄薄的纸片飘落在地,像片枯叶。 “你·······你真的要和我离婚·······” 张文英欢天喜地接过离婚证,指尖轻抚过那鲜红的大印,仿佛抚过新生的翅膀。 “离婚证都拿到手了,还能有假? 李建国同志,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她将证书仔细地打量了一遍又一遍,然后说了一大堆好话,让工作人员在她的离婚协议上也盖了一个鲜红印章。 这个年代还没有公证处,但国家单位的红章同样具有法律效力。 张文英转身走出民政局大门,又和浑浑噩噩的李建国去银行取了六百块钱,自己又重新办了一个存折,将钱存了进去。 她攥着存折站在梧桐树影里,风一吹,新剪的短发扫过耳际。 她仰头望了望枝叶间漏下的碎金,忽然笑出声来·········那笑声清亮、利落,像一把出鞘的刀,劈开了二十多年积压的沉闷空气。 李建国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只觉胸口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喘不上气来。 他们,真的离婚了? 他呆立原地,直到梧桐叶影移过脚背,才缓缓弯腰蹲在地上,双手深深插进头发里,肩膀无声地耸动。 随即,他又站起身,恶狠狠盯着张文英离开的方向。 好,好,好得很! 拿这件事情拿乔是吧? 他倒要看看,她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张文英倒是脚步轻快,径直去了单位。 单位的张大姐一看见她,立马就将她拉到了角落里。 “听说你被打住院了,你没事吧? 我想去医院看你,可你闺女说让我只给你请假,不让我去医院看你。 你这到底是在家闹腾啥?” 她主要是在担心张文英会变卦,不把工作卖给她侄女了。 张文英笑着摆摆手,从包里掏出离婚证一角轻轻晃了晃:“老张,你瞧,我离婚了。” “啥,你真离婚了!” 张大姐将那离婚证拿在手里看了又看,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她只以为张文英只是嘴上说说,可没想到这死女人真的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张大姐嘴唇张了又合,半天才叹出一口气:“你可真是敢,换了我,借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走这一步。” 说着又攥紧张文英的手,声音放得更低。 “那之前说好的工作顶替的事儿,还算数不?我那侄女在家都急得团团转了。” “算数,怎么不算数。” 张文英笑着点头,“我今天来就是办离职手续的,之前跟领导也打过招呼了,咱们按规矩走,该办的手续一样都不会少。” 张大姐一下子松了劲,脸上堆起真切的笑,连说好几声谢谢,转身就去喊侄女过来办手续。 手续办得顺顺当当,张文英拿到了卖工作一千八百块钱,把自己的东西整理进一个布兜,背着就出了单位大门。 站在单位门口,她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存折,加上之前分的六百以及潘家赔付的四百五,这一下子手里就有两千八百五十块了,这在八十年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李建国那个棒槌都忘了和她分这个钱了,她也就毫无压力笑纳了。 反正这些年,她搭进家里的钱,比这多多了。 离开单位,张文英在张大姐千恩万谢中去了据此不远处的一片民房区。 这里,就是张文英前世发家的地方。 她走到一个卖煎饼的妇人摊位前,花一毛钱买了一个煎饼,边吃便和她拉家常。 “大妹子,你这煎饼真香啊!” 妇人三十来岁的年纪,长相清秀,眉眼间却透着股子疲惫与哀愁。 “谢谢大嫂夸奖。” 可再好的手艺,也架不住婆家人三天两头上门来闹啊。 “大妹子,你住这里吗? 知不知道这里哪里有空着的铺面可以售卖或是出租啊?” 妇人眼神一亮,又迅速黯淡下去:“我家倒是有三间铺子要卖一个院子要卖,就是怕你不敢买。” 张文英一听,还有院子要卖? 这不是正中她下怀! 这一片儿将来整个都要拆迁的。 再过几年,有些单位会盖楼房,楼房也不是分配给某个人,而是对外抽签售卖。 人们都热衷于住楼房,城中好多老房子便渐渐空置下来,卖给了外来务工的人。 可到了后来拆迁的时候,这些老房子反而成了香饽饽··········每平米补偿价远超新建商品房。 于是,老房主回来打架的,抢房子的比比皆是。 还有的人买卖的时候没有拿回土地许可证,导致产权纠纷不断,法院卷宗堆成小山。 但这个妇人不一样。 她婆家的人虽然很难缠,但她卖掉了店铺和房屋后就出国投奔亲戚了,后面再没回来过。 前世,她拿着借来的钱买了一间店铺,剩余的两间店铺和那个大院子都被她婆家人人给占了。 但张文英不怕那家人。 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只要手续齐全、售卖手续合法,就没人敢来她这里闹事。 “大妹子,你这三间铺面和那个大院子一共需要多少钱?我全要了。” 妇人攥着煎饼铲子的手猛地一顿,仔细打量了张文英一眼,声音压得极低:“三间铺面加院子,一共需要两千块钱。 这里虽然不在市中心,但胜在地段好,铺面紧挨着街道。 要不是我婆家逼得紧,这铺面加院子,我至少要卖三千五!” 两千啊。 张文英没还价,只问:“手续齐全吗?地契、房契,都有吗?” “您放心都有。 这是我男人留下的私产,上面全是我的名字。 土地证、房契原件都在我手上,连同当年县里批建的红章文件一并齐全。” 张文英点点头。 “那行,我先给你五百定金。 等房屋过户完成,余款一次性结清。” 她手头的钱,足够了。 这些铺面和院子放到十几年后,至少值千万起。 第一卷 第16章 真离了:你妈不要我们了 妇人一听,眼睛倏地亮了起来,随即郑重道:“大姐,那我这就去取房契和地契,您稍等! 就是你可要想好了,我婆家人个个不讲理,怕是到时候他们会上门来闹。” 张文英唇角微扬,目光沉静如深潭:“他们若来,我自有法院的传票和调解书等着他们;若真动手,我也不是吃素的。” 妇人一见,也不再多劝,收拾了摊位关了铺子,就和张文英写了定金收据,约定现在就去房管局办过户手续。 手续办理得也很顺利。 毕竟这个年代,房屋买卖尚属新鲜事,房管局工作人员见手续齐备、权属清晰,当场便加盖了过户印章,还特意叮嘱:“张同志,这红章一落,产权就彻底归您了。” 张文英接过那几本崭新的房产证,封皮鲜红如初升朝阳,指尖抚过烫金的“房产证”三字,她将证件紧紧贴在心口——那里正擂鼓般跳动。 以后,她不怕自己没有落脚处了。 妇人回去后就收拾行李,带着两个孩子去了京市。 她将从那里飞往异国他乡,然后开启新的生活。 出国的手续她也早已办好,就等着店铺和院子过户完成,便起程远行。 没了这些羁绊,以后,她终于能挺直脊梁,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气了。 张文英拿着钥匙去了离店铺不远处的那座大院子。 一进去,张文英就眼前一亮。 这家人家境殷实,院内青砖铺地,两进四合格局,影壁雕花完好,院中花团锦簇,院内自来水,厕所,厨房一应俱全,连灶台都还是青砖铺就的。 院内房屋众多,正房三间带东西耳房,厢房各两间,窗棂镶着大块玻璃,透光性极好。 院子四周树影婆娑,枝叶间蝉鸣清越,仿佛时光也在此处悄然驻足。 屋内陈设虽简朴却整洁有序,八仙桌、条案、太师椅皆为老榆木所制,纹理沉厚,泛着温润包浆。 屋内床榻宽厚结实,铺着素净的蓝印花布褥子,枕被叠得方正,连床头小柜里几枚搪瓷缸子都泛着旧日光泽。 因为走得匆忙,妇人只带走了自己还孩子的贴身衣物和财物首饰,大件家具甚至是床褥、铺盖、搪瓷盆、暖水瓶等日用物件都尽数留下了。 张文英满意点头。 这两千块,花得很值。 光是这个院子,就至少得一千五百块钱。 而且这院子围墙高而厚实,青砖垒砌,墙头还压着整齐的灰瓦。 院子加上面积足有近千平方米,足够她将来吃香喝辣了。 她今天,算是捡了一个大便宜。 老宅里,李建国请假在家,指挥着人砌院墙。 “老李,你这是干什么? 难不成,还真要和张文英划清界限?” “当然要划清界限! 老子真是给她脸了! 成天在家里作天作地,连我都敢打,我看她就是欠教训。 我倒要看看,离开我,她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李建国话音未落,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是李文海两口子和老二下班回来了。 “爸,我妈呢? 饭好了没? 我们快要饿死了。” 昨晚就没吃,今天早上饿得头昏眼花的。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就赶紧回家来找饭吃了。 哪怕他已经搬出去住了,但每天两顿饭,都是在家里吃的。 李建国揉揉眉心,闻着那边传来的饭菜香,生气加上饥饿,让他只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吵吵什么。 老大,你拿钱去国营饭店买几个肉包子回来我们填填肚子。 我和你妈········已经离婚了。” “啥?你和我········妈,真离婚了?” 李文兵的声音都快要劈叉了。 他今年上高一,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这要是妈真不要他们了,他以后可怎么办? 虽然妈妈没有多少优点,但做饭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 李文海和李文军也是满脸诧异。 “真离了?” “这件事能开玩笑吗? 老子堂堂一个大男人,离开张文英那个女人还不能活了!” 李文军和李文兵都不可思议地看着李文海。 这老大可是他们母亲的心头肉,没想到母亲连大哥都不要了! 这下,两个人觉得有些平衡了。 自从大哥结婚后,不但纵容何彩凤多吃多占,回到家还得他们像祖宗一样供着。 因为他是长子,又是大学生,自身就觉得有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可这个大哥除了自私自利,再无半点优点。 家里有事他一点忙都不帮,装得那是一个道貌岸然。 可每次回去那边,都要大包小裹带走不少东西。 为此,邻居们可没少嚼舌根。 但妈妈老说:“你大哥已经结婚了,就要担起当男人的责任,总不能饿着你大嫂和你大哥吧? 左右不过一点不值钱的东西,拿了就拿了。” 不值钱? 那可是白米白面,盐巴粮油! 大哥拿走了,他们就得吃黑面糙粮,凭什么啊! 现在好了,妈不要老大了,说明在妈的心里,老大也没那么好。 “老大,你妈不要我,也不要你们了。 我让人在院子里重新砌了炉灶,从明天起,老大老二给家里交二十块的伙食费。 至于老三还在念书,他不出钱,就负责洗碗,帮着收拾一下屋子。” “爸!” 齐刷刷的三道声音同时响起。 这怎么可以! 他们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不到一百块钱。 李文海是大学生高一点,一个月九十八块。 李文军一个月才五十七。 这要是交出去,他们的花销可就不够了。 妈在的时候,他们何时为吃饭发过愁! “爸,这不行,这绝对不可能!” 何彩凤一听就炸了。 “文海的工资每个月还要给我娘家妈一半儿呢,这要是再拿二十出来,你让我和他喝西北风吗? 我的孩子还在我妈那边要吃要喝呢。” “大嫂,你这也太过分了吧? 你和我大哥结婚,从没给过家里一分钱,却把我大哥的一半儿工资给了你的娘家人! 你还老和妈妈要小明的奶粉钱,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第一卷 第17章 打起来了:心软换不来感恩 李文军一听就气坏了。 他们给娘家拿工资的事情,把所有人都瞒住了。 李文军这才觉得,妈妈这些年在家,过得确实有些冤啊。 伺候老大一家吃喝还不算,还要给孙子奶粉钱。 人家何彩凤还在外边说是他母亲不带孩子,她娘家妈带孩子有多辛苦。 现在看来,带孩子是借口,这都是何彩凤为了贴补娘家找的借口! 大哥一半儿的工资,那可是四十九块钱呢! 四十九,都够他们一家一个月嚼用了。 “就是啊大哥。 爸和妈供你上大学可是花了不少钱呢。 你挣钱了不把工资给家里,却给了何家人,还接了何家二老来家里住。 你这是娶老婆呢,还是倒插门啊?” “老三,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我娶你大嫂,可是给了彩礼的。” 李文海面色张红,满脸的愤懑。 何彩凤知道自己气急了才把实话说了出来,此时都不知道该如何辩解了。 “都给我闭嘴! 吵吵嚷嚷的,像什么话! 老大,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你岳父岳母帮着你带孩子,我们很感激。 但你把工资的一半儿给了他们,还从家里拿着拿那,就太不像话了。 你挣来的钱可是咱们李家的,不姓何。” 看着这个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大儿子,李建国只觉满心的失望。 他们举全家之力供出了这么一个大学生,可这个儿子不但没有给家里交过一分钱,还回来吃拿卡要,去孝顺何家那两个老不死的了,这让他如何能不失望? “爸,何家父母一直在农村吃了很多苦,我们不能不管·······” “老大,你别找借口了。 何家父母是断手断脚了吗? 他们是没有劳动力了吗? 他们何家其余的五个儿子都是狼心狗肺的玩意儿,养不活自己的父母了吗?” “李建国,你才狼心狗肺,断手断脚了呢。 我父母帮我来带孩子,那是没日没夜的辛苦,我们给点钱怎么了? 你们又没帮我带孩子,凭什么要这么咒骂我的家人!” 何彩凤一听不干了。 谁都别想欺负她的父母! 李建国被何彩凤的泼辣给吓了一跳。 没想到这何彩凤居然敢指着他这个公公的鼻子骂! “工作了一辈子,儿子急用钱的时候你拿不出来一个子儿。 你告诉我们,你的钱都去哪里了! 文海的钱起码给了我父母,你的钱呢? 怕是早就被外边的野女人给榨干了!” 下一刻,就听见“啪啪”两声,随即,李老二就和何彩凤扭打在了一起。 李老二本就心里有气,见何彩凤还敢骂他老爹,冲上去直接就给了何彩凤两巴掌。 “我不活了,小叔子打嫂子,还有没有天理了!” 听着隔壁的动静,张文英嗤笑一声,然后督促女儿好好写作业,她则是去厨房调制起了卤汤。 卤汤这东西,时间越长,味道越浓,也越香。 前世她能把生意作大,就是靠着这锅老卤汤。 她深知,与其在那些无谓的争吵中耗费心神,不如把精力放在真正能改变生活的事情上。 她将八角、桂皮、香叶等香料一一投入锅中,小火慢熬,那升腾而起的热气裹胁着醇厚的香气,仿佛能驱散隔壁传来的喧嚣与戾气。 铺子那边已经开始动工装修,她打算在开业前就把这锅卤汤的底味彻底养出来。 至于李家的那些破事,她懒得掺和,只要不闹到她面前,她便只当是听不见。 可偏偏事与愿违,隔壁的动静非但没停,反而愈演愈烈。 何彩凤尖锐的哭嚎声穿透墙壁,紧接着便是一阵摔砸东西的声响,夹杂着李老二气急败坏的吼叫声。 没一会儿,院门被人敲响。 张文英皱眉,走过去打开院门,外边站着的,是惊魂未定的老三李文兵。 “妈········” 李文兵可怜兮兮的。 “妈,二哥和二嫂打起来了,大哥也加入其中,二哥都快要被大哥两口子给打死了。 你快去劝劝吧!” 李文兵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显然是被那阵仗吓得不轻。 张文英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劝什么?那是他们自己种下的因,结出的果。” 张文英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我去了,反倒让他们觉得我这个当妈的偏心。 你爸呢?他不是最爱主持公道吗?” 李文兵缩了缩脖子,爸他……他气得回屋了,说让他们打死算完,眼不见心不烦。” 张文英冷笑一声。 那个老东西就是那样,遇事只会躲,把烂摊子甩给别人,装老好人。 “你回去吧,这事我管不了。” 张文英说完便要关门,李文兵急忙伸手挡住门缝,哀求道:“妈,我还没吃饭呢,我·······” “没吃饭就去找你爸。 我这里不是饭店,也不是你们李家的后勤处。” 张文英打断他的话,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你赶紧回去吧,我要睡觉了。” 要搁在前世,她早心软了。 毕竟,孩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总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 可到头来呢?换来的不过是他们的理所当然和变本加厉。 这一世,她看透了。 心软换不来感恩,只会让自己再次陷入那个无底洞。 张文英关上门,将门外的哭喊与哀求一并隔绝。 她靠在门板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卤料的香气,让她那颗躁动的心渐渐平复下来。 张文英重新走回灶台前,拿起长勺轻轻搅动那锅深褐色的卤汤,往锅里加了两斤洗好的猪肉。 女儿上学很累的,必须要让她吃好,营养跟上。 至于那几个不省心的儿子,饿一顿两顿也死不了人。 隔壁邻居听见动静赶过来,这才把打架的三人拉开。 何彩凤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李老二脸上挂了彩,李老大斯文败类的形象也不复存在,衣服被扯得歪歪扭扭,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 “老李啊,你们这又是在干啥啊? 一家人打成这样,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王大喇叭趴在墙头看得津津有味。 这李家的大戏真不少。 前脚张文英闹离婚,紧跟着李家的两个儿子又打了起来。 第一卷 第18章 要什么好名声:真金白银才是真 嘿嘿,等明天了,她就把李家的事情宣扬得整个海城都家喻户晓。 “呀,是何彩凤挨打了啊。 这女人就是该打。 成天装模作样,一副眼高于顶,看不起人的样子。 你听听她那叫声,跟杀猪似的,真是活该。” “但小叔子也不能动手打嫂子啊。” “有啥不能打的? 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那李家老大挣来的工资将一半儿都给了何家人,李家老二能愿意才怪呢。” “那就活该了。 这不但给何家钱,李老大两口子还要从老宅这边拿走不少好东西,怪不得李家老二要闹,换我我也得闹。” 王大喇叭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都快飞过墙头了。 何彩凤哭得更凶了:“你们李家没一个好东西!我嫁到你们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她一边哭一边指着李老大,“我爸妈辛辛苦苦给咱们带孩子,还要受人非议,他们拿点钱怎么了?那是他们应得的! 有本事,你让你爸妈带!” 李文海嫌丢人,躲进堂屋不再说话。 李老二朝地上啐了一口口水,冷笑道:“是我爸妈不带孩子吗? 你生下小明后,我妈主动说要帮你们带,你怕我妈没了工作你没地方吃饭,更怕我妈带不好孩子,非要让你娘家妈来带,现在倒打一耙,你倒是会倒打一耙!” 李老二越说越气,指着何彩凤的鼻子:“我哥一个月工资九十八块,你娘家妈带孩子,一个月就要拿走四十九块钱,还要时不时和我妈要孩子的奶粉钱。 剩下四十九块,你和李文海没孝敬过父母一分,连你们的孩子都被教育得和我们不亲,见了面连声爷爷奶奶都不肯叫。 何彩凤,我知道我动手打你是不对,但你做的这些事,哪一件不是往我们老李家的心窝子上捅刀子?我哥糊涂,我可不糊涂!”李老二这番话掷地有声,说得何彩凤一时语塞,只余下抽噎。李老大垂着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始终没敢抬头看弟弟一眼。 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妈妈在家的时候,这个家虽然清贫,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笑声能传出老远。 可妈妈才离开,这个家兄弟反目,一向温顺的媳妇儿也变成了他完全不认识的模样。 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手心手背都是肉,却哪一边都安抚不住。 老妈也真是的,这么大把年纪了,还非要和老爸离婚,闹得家里鸡飞狗跳。 她这是嫌日子过得太安生了,非要折腾出点事来才甘心吗? 现在闹成这样,他出国的名额堪忧,家里的名声也臭了,连带着他在单位里都抬不起头来。 他越想越觉得委屈。 凭什么老妈的一时任性,要让他来承担这所有的后果? 他才是这个家里最无辜的人啊! 这一夜,张文英睡得无比踏实。 可李建国几人,却辗转难眠。 早间,张文英精神抖擞,起来烙了饼子,往里面加了不少卤肉,还熬了小米粥。 一口下去,香得李晓梅直咂嘴。 “妈,您这手艺绝了!比外面馆子都香!” 李晓梅边吃边竖起大拇指。 张文英笑着给她又夹了一块肉。 “多吃点,看你瘦的。” 李晓梅嘿嘿一笑,埋头继续吃。 她算是看清楚了,妈妈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妈妈总是围着灶台和家务转,话也不多,受了委屈就自己咽下去,对她也不是很好。 可现在,她眼里有光,说话做事都有了自己的主意。 她不再是谁的附属品,而是真真切切地活成了自己。 这样的妈妈,让她觉得既陌生又骄傲。 她甚至隐隐觉得,妈妈离婚这件事,或许并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妈妈脸上的笑容,是这些年她见过最真切的。 两人高高兴兴出门,没走两步就遇见了王大嘴巴。 “哎呀,这不是文海妈吗?听说你离婚了? 你说你,这么大年纪离什么婚啊? 这日子不都这么过来的吗?忍忍就过去了,何必闹成这样呢? 这传出去,你的名声也不好。” 王大嘴巴嗓门不小,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和探究。 张文英不慌不忙地砸砸嘴嘴,淡淡一笑:“王姐,忍了一辈子,到头来发现忍来的不是福气,是憋屈。 我这把年纪了,不想再委屈自己了。 离了婚,我反倒觉得轻松了。” 要什么好名声? 她上辈子走出去,人人都要夸她一句贤惠能干,是贤妻良母。 人人也都说她对儿女掏心掏肺,帮助三个儿子出人头地。可到头来呢?她落得个什么下场? 孤零零躺在病床上,活生生被痛死了。 跟真银白银比起来,名声算个屁! “王大姐,有力气在这里打探别人的消息,不如管管你那两个不争气的儿子,别让他们整天游手好闲,净干些偷鸡摸狗的事。” 张文英说完,拉着李晓梅扬长而去,留下王大嘴巴在原地气得脸色铁青,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她的那两个不争气的儿子,确实是她的心病。 老大下乡回来,带回来了一个乡下媳妇,还有一个黑不溜丢的小孙女。 现在工作难找,老大一家整天在家啃老,早就成了这一片儿的笑话。 老二更是不着调,三天两头跟人打架斗殴,派出所都进了好几回。 王大嘴巴平日里最爱嚼舌根,最怕别人提她这两个儿子。 张文英这一句话,正好戳在她肺管子上,让她半天缓不过劲儿来。 王大嘴巴狠狠瞪着张文英的背影,半晌后朝她吐了一口浓痰。 不要脸的老泼妇,不守妇道,离了婚还这么嚣张,看她能得意到几时! 张文英才不管王大嘴巴的不忿呢。 她送女儿去了学校,然后看了一眼铺子的装修进度,就去了大宅子那边好好收拾了一下院子。 这院子一共有两个花圃,一个在正房门前,一个在厢房旁边。 等明年了,一个种花儿,一个种菜,种花吃菜两不误。 你看,人只要愿意解脱,不一心只顾着孩子和男人,这过舒坦日子的是她,享福的是她,一夜暴富的也是她。 第一卷 第19章 又来闹:是你家理亏 躺在舒适的大床上,张文英美美睡了一个回笼觉,这才晃晃悠悠回了小院。 等走到家门口,遇到了刚下班的李大姐。 “文海妈,下班儿了?” 李大姐主动打招呼。 “嗯,刚回来。” 张文英笑着应了一声,见李大姐欲言又止,便停下脚步等她开口。 李大姐凑近两步,压低声音道:“文海妈,即便你离婚了也别太难过,这年头离婚的女人多了去了,那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过好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好。 再说了,你一个人带着闺女,也能过得自在些。 那个老李啊,做事确实有些太过分。 你不要他,并没有什么错。 以后要是有什么难处,尽管跟大姐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这两天邻里风言风语传得满大街都是。 李大姐怕张文英难过,特意来安慰她几句。 张文英心里一暖,笑道:“李大姐放心,我没事。 离了那个男人,我这日子反倒越过越舒坦了。 倒是你。 你的年纪和我差不多,最好再熬几年,然后就坐等领工资了。” 李大姐在邮局上班。 邮局可不会倒闭,这份工作是正儿八经的铁饭碗,端着稳稳当当的。 李大姐叹了口气,摆摆手道:“别提了,我家那儿媳妇又闹着要分家,说我偏心小儿子,整天在家摔盆打碗的。 我这把老骨头,上班累死累活,回家还得受气。 所以我就想着,把工作给大儿媳,免得她成天待在家里没事找事。 真是造孽啊,我当初咋就答应儿子娶那个搅家精了? 不过这人啊,谁也说不准。 要是我哪天没了,这退休工资也就没了,还不如交给儿媳,起码能多挣几年钱。 等她退休了,还能传给我的孙子孙女们。 将来孩子们能有个铁饭碗,生活也比较稳定。 我看啊,你也别跟你儿子闹得太僵,把工作给儿媳算了,免得他们盯着你手里的工作闹个不停。” 张文英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 上辈子她把工作卖了资助了大儿子出国。 可手心朝上的日子,她过够了。 谁也不敢保证等你手里没钱了,儿子媳妇就一定会孝顺。 因为这个工作,老二和老三恨了她一辈子,最后连养老钱都没攒下。 这辈子,她谁都不靠,只靠自己。 “李大姐,您心善,可这工作啊,我自有打算。 倒是你,你家里有四个孩子呢,老三也没有工作。 你要是把工作给了老二媳妇,其他孩子怎么办?” 李大姐也很是纠结。 “我也很无奈啊。 所以我就想着晚上和几个孩子商量一下,将我的难处给他们讲讲,相信他们也能理解我的做法的。” “李姐,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你这份工作可是铁饭碗,要是给了儿媳,将来你自己怎么办?孩子们各有各的难处,可你的晚年也得有保障才行。 等咱们动不了了,伸手再朝儿女要,那滋味可不好受。 不如留着这份工作,自己手里有钱,心里才不慌。 孩子们真要孝顺,不会在乎你手里有没有工作;要是不孝顺,你把金山银山给他们,到头来也落不着好。” 李大姐听了这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道:“你说得对,是我糊涂了。 这些年总想着让孩子们过得好,反倒把自己给忘了。” 这工作,还是自己先干着吧。 张文英点点头,知道李大姐这是想通了。 人这一辈子,最难的不是看清别人,而是看清自己。 只是刚和李大姐分开,张文英就看见自家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看见张文英,立刻就扑了上来。 “你个杀千刀的张文英,你把我家的钱还回来!” 潘母夏红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过来,声音尖利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 附近的邻居听见动静,忙打开了大门和窗户。 不管是坐在门前摘菜的,还是站在窗前揉面的,都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张文英侧身一闪,夏红娟扑了个空,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张文英,你个不要脸的老泼妇! 你骗走了我们家的钱,还不要脸和李文海离了婚。 你赶紧把钱还回来,不然我跟你没完!”夏红娟站稳后,又指着张文英的鼻子骂。 张文英不慌不忙地拍了拍衣角,抬眼看向夏红娟,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冷意:“潘家大妈,你男人打破我的头,砸毁了我家东西,那是你们家给我的赔偿。 你要是不服气,咱们可以去治安所说道说道。 看是你家理亏,还是我讹诈。” 夏红娟哪里敢去治安所,那天是他们理亏在先,真去了,指不定还要吃被拘留的苦头。 她当即叉着腰撒起泼来:“那点破东西值多少钱?可你讹了我们家整整四百五十块! 我看你就是想离婚了,然后卷着钱跑路,给自己攒棺材本呢! 今天你不把钱吐出来,我就躺在你家门口,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坏老婆子的黑心肝!” 说着就要往院门上撞。 张文英早料到她会来这一出,脚轻轻一勾,夏红娟重心不稳,“啪”得一下结结实实摔在冰凉的水泥地上,疼得她直抽冷气。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忍不住哄笑出声,夏红娟脸涨得通红,干脆直接在地上滚了两下,拍着大腿哭嚎:“打人了!离婚的老泼妇打人了!欺负我们潘家人少是不是!” 张文英冷笑一声,提高了音量让周围人都听得清楚:“大家都看着呢,我碰都没碰她,是她自己站不稳摔的。 再说了,当初你们私闯民宅,那可是要蹲局子的。 你们还损毁了我家不少家什,赔几百块钱怎么了? 有能耐你别撒泼,咱们现在就去治安所评理,让公家算一算我这些东西到底值多少钱!” 周围的邻居本来就看不惯夏红娟平日仗着自己儿子和老头子混不吝就趾高气扬的样子,这会儿听张文英这么说,纷纷开口附和:“是啊,本来就是他们潘家先动手砸东西,赔点钱不是应该的吗?” “就是,哪有砸了人东西不赔钱的道理,真当别人好欺负啊。” 夏红娟没想到大伙儿都帮着张文英说话,一下子噎住了,哭嚎的声音都小了半截。 第一卷 第20章 好样儿的:你比你大哥有出息 可那是他们老两口攒了大半辈子的血汗钱,就这么白白给了这个离了婚的“外人”,她心里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夏红娟跳起来又要去抓挠张文英。 “我不管,我就是要和你要钱!” 站在一旁的李文军冷眼看着这一切。 有个人出来教训一下他的母亲也是好的。 母亲这几天确实是有些太不像话了。 张文英一把推开夏红娟,反手一巴掌甩在了李文军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整个院子都安静了。夏红娟愣在原地,李文军捂着脸,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和屈辱。 “妈,你为啥要打我!” 张文英扯着嗓子就骂。 “打的就是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 你一个大男人,就这么看着一个老泼妇欺负我,你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怎么,嫌我活着碍你的事了? 老娘还没靠你养活呢,你就嫌我碍眼了? 不孝的狗东西,是不是和这个老泼妇商量好了,等着把我气死,好霸占我的房子和钱?” 李文军被骂得脸色青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冤枉啊! 他啥时候想过要让他妈妈去死啊! 他只是想妈妈能消停点! 张文英趁机上前一步,弯腰盯着地上的夏红娟:“要么现在跟我去治安所,要么你就赶紧走,别在我家门口挡道。 我告诉你,我张文英不是好欺负的,今天你要是敢赖在这里,我就叫治安所的人来把你拉走,到时候丢人的是谁,你自己想清楚。” 夏红娟看着张文英冷冰冰的眼神,心里莫名发慌,她本来就是来闹着讹钱的,真要闹到治安所,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犹豫了半天,她才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放了句狠话:“今天我先放过你,你不把钱吐出来,我明天还来!” 说完就灰溜溜地走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见没什么好戏了,也纷纷散了。 张文英看着夏红娟落荒而逃的背影,随即又冲着李文军一阵乱喷。 “畜生不如的玩意儿。 你以为你就能长生不老吗? 你以为你的孩子将来就个个都听话都孝顺吗? 再过个二三十年,你被你的亲家当着邻居的面儿指着鼻子骂的时候,你就知道今天你妈我是什么滋味了! 到时候你哭都找不着地方! 没出息的孬种! 看见那么个女人就走不动道儿了,连带着对她的家人也纵容得很。 老娘养你还真不如养个叉烧呢。 一个男人家家的,性子跟个面团子似的,那个妖精说什么就是什么。 得亏大清朝灭亡了,要不然,老娘铁定送你进宫去伺候那些娘娘们!” 李文军被她骂得抬不起头,只能低声下气地应着:“妈,您消消气,我知道错了。” 张文英冷哼一声,转身进了屋,把门摔得震天响。 李文军站在院子里,脸上火辣辣的疼,心里却比脸上更难受。 他妈,嘴皮子啥时候变得这么刻薄了? 虽然以前他妈也爱唠叨,但从来不会像今天这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话说得这么绝,这么伤人。 躲在树后的潘文芳见她妈妈吃了亏,就黑着脸从树后窜了出来。 “李老二,你这是诚心不想和我好了是吗? 你妈把我妈骂成那样,你连个屁都不敢放,你算什么男人!” 李文军本就心烦意乱,被她这么一激,一个巴掌就扇在了潘文芳的脸上。 “你他妈的还有脸说!要不是你妈来闹,能有今天这出?” 潘文芳捂着脸,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声音尖利地喊道:“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说着就扑上来要抓李文军的脸。 李文军侧身躲开,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旁边一推,潘文芳踉跄了几步,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好你个李文军,我还没进门呢你就动手打人,你这样的人,我怎么敢嫁给你?这日子没法过了!” 张文英冒出来个脑袋朝李文军喊道:“打得好!这种女人就是欠收拾! 老二,好样的! 我就知道我张文英的儿子都不是孬种! 男人就应该是这样威武不屈的。 你一个大男人,就该拿出点男人的样子来,不能由着她们娘儿俩骑到你头上撒野。 她要是真不想过了,那就别过了,你们又没有领证。 大不了,让你爸再给你找个更好的! 这男人啊,只有掌控了女人,才能掌控天下。 你比你大哥有出息多了。” 李文军本觉得自己打了潘文芳,心里很是心疼和内疚。 可听了他妈妈的话,立即就挺直了腰杆儿。 是啊,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样子,不能总被女人牵着鼻子走。 潘文芳哭得再凶,也不过是个女人家,只要自己硬气起来,她还能翻了天不成?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地上的潘文芳,转身便往屋里走,嘴里还丢下一句:“哭够了就自己滚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潘文芳的哭声戛然而止,她难以置信地瞪着李文军的背影,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昨天还对她百依百顺的男人,今天竟会变得如此绝情。 好,好得很。 李文军,既然你这么绝情,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潘文芳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李文兵悄出出回到家,看了一眼家里的冰锅冷灶,心里头一阵发凉。 他叹了口气,坐在门槛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妈看来是铁了心不管他们了啊。 大嫂和大哥今天也没来家里。 李文军那边闹得鸡飞狗跳,自己这边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朝墙头那边看了一眼。 妈妈正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碰着铁锅发出清脆的响声,饭菜的香味飘过来,让他感觉有点想哭。 他想过去找妈妈,可这几天妈妈就像是吃了炸药,一开口就要骂人。 夏文兵只能饿着肚子,进灶台间烧了一壶热水。 等黑着脸的李建国回来,父子三人才凑合着吃了顿冷饭。 饭桌上谁也没说话,只有筷子碰碗的声响。李建国扒了两口饭,忽然把碗往桌上一顿。 “老二,明天开始,你来做饭,老三洗碗。” 第一卷 第21章 争吵:不想待就回乡下去 李文军愣了一下,筷子悬在半空说道:“爸,我哪会做饭啊?” 李建国瞪了他一眼:“不会就学!你妈能惯着你,我可不惯着。 你媳妇没了,家里总得有人干活。” 李文军张了张嘴,到底没敢顶撞,闷头扒了两口饭。 这饭,是父亲从国营饭店提回来的,虽然看着还行,但吃起来又冷又硬,像是嚼着一团没滋没味的棉絮。 他想起妈妈做的饭,那热腾腾的葱花饼,外酥里软,咬一口满嘴喷香。 还有她熬的小米粥,稠乎乎的,配上自家腌的咸菜,别提多舒坦了。 可现在,他想吃口热乎饭都成了奢望。 李文军狠狠咽下嘴里的冷饭,心里头堵得慌。 难道这个家,离开妈妈就转不了了吗? 另一边的李文海家里。 “彩凤,你别想偷懒让我给你们即做饭,还要带孩子洗碗。 我过来是帮你的,不是来给你们当老妈子的。” 刘翠花把围裙往桌上一摔,叉着腰瞪向何彩凤。 何彩凤正哄着哭闹的孩子,闻言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笑:“妈,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哪敢让您当老妈子啊。 主要是我上了一早上班儿了,浑身乏得很,就想着中午吃完休息一会儿呢。 妈,我知道你很辛苦,但我也没闲着啊。 我和文海要是不上班,这一家子老老小小,可怎么活啊?” 那天从老宅那边回来,老娘一看自己被人给打了,当时就想去老宅那边讨个说法,被何彩凤死活拦住了。 她心里清楚,这事儿闹大了,自己脸上也不好看。 “没出息的东西。 被人打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现在居然回来要我做饭伺候你们。 咋的,想欺负我乡下人啊? 要不是见你们的孩子没人带,我早就回乡下了!” 何彩凤脸色一白,手里的孩子差点没抱住。 她咬着嘴唇,眼圈泛红,声音却软了下来:“妈,您消消气,我不是那个意思。 可你也看见了,我婆婆现在成了那样,我总不能天天请假在家吧? 您要是真不管我们,这孩子可怎么办啊?” 刘翠花哼了一声,瞥了眼哇哇大哭的外孙子,到底心软了。 她一把夺过孩子,嘴里嘟囔着:“行了行了,不洗碗就不洗碗了,但你们得加钱。” 加了两个成年人吃饭,开销自然大了。 她省下来的钱,还要资助家里的几个儿子呢。 何彩凤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妈,咱能不能不提钱啊。 您也知道文海现在正在为出国发愁,家里的钱都紧巴巴的,哪还有多余的给您啊?” 这些年他们给娘家给了不少钱,可娘家那边只肯借三百出来,还约定两年后就要还。 刘翠花一听,脸又沉了下来:“没钱?没钱你们吃什么吃? 你们以前不是在你婆婆那里吃吗? 那你们就回去让她伺候去啊。” 李文海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从房间里走出来,皱着眉道:“妈,我一个月给你四十九块钱。 你和我老丈人在这里吃住,我可啥都没说过。 四十九块钱,哪怕再添两口人一个月也够花了。 你要是不愿意待了,那就回乡下去。 我找个保姆给我们带孩子做饭,一个月也用不上四十九块钱。” 刘翠花一听这话,气得浑身发抖:“好哇,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辛辛苦苦帮你们带孩子,你们倒好,嫌我吃得多要赶我走! 行,我走,我看你们上哪儿找这么便宜的保姆去!” 何彩凤赶紧拉住刘翠花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妈,您别走,文海他就是嘴硬,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文海,你也少说两句吧。” 李文海冷哼一声,转身回了房间。 何母看了一眼大屁都不敢放一个的自家男人,心里禁不住犯上了一丝计较。 她可不想回老家去。 乡村农活儿繁重,哪有在城里享福来得自在。 要是自己真回去了,哪怕是不用下地干活儿,但最起码,家里十几口人的饭她每天要做。 十几口人,一顿就要吃三大张擀面条。 光想想就让她头皮发麻。 还有,农村的厕所又脏又臭,冬天冷得刺骨,夏天蚊虫叮咬。 哪像城里,抽水一按就干净,洗澡还有澡堂子。 这要是就这么回去了,她实在不甘心。 刘翠花眼珠子一转,说道:“你婆婆真是太不像话了。 她闹离婚,你夫家奶奶知道吗?” 何彩凤顿时眼珠子一亮。 是啊。 她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呢? 奶奶可是很在乎李文海这个大学生孙子呢。 这要是知道孙子和儿子受了委屈,还能不管? 何彩凤心里顿时有了主意。她擦了擦眼泪,低声道:“妈,您说得对,我这就去找奶奶说道说道。” 张文英过得那是一个舒坦。 成天不用伺候一家老小就是顿顿吃肉也没人管。 但李文海就不行了。 他一个大男人本就被张文英伺候成了废物,现在老大不回来了,老二老三回来还要吃饭的。 这可苦了李文海,他笨手笨脚地生火做饭,不是把饭烧糊了,就是把菜炒咸了。 辛辛苦苦做好的饭,竟被两个儿子嫌弃得直撇嘴。 在外边吃吧,一顿饭就要花掉好几块钱,他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哪经得起这么折腾。 他越想越气,心里把张文英骂了千百遍。 不要脸的老婆娘,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学人家赶时髦闹离婚,我看你能在外头逍遥几天! 心里憋着一口气,李文海偷偷摸摸去找马红萍了。 马红萍的丈夫是个跑大车的,常年不在家,她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屋子,早就对李文海这个有文化的工人心生好感。 两人一来二去,早就眉来眼去多年了。 再加上马红萍的丈夫看着人高马大的,但那方面不行。 去医院看过后,说他精子存活率低,这辈子怕是难有子嗣。 马红萍心里憋屈,又不好对外人讲,只能把满腔怨气化作对李文海的柔情。 两人很快勾搭成奸,滚在一起生下了一个儿子,今年都已经十三了。 好在那孩子长得像马红萍,别人都没往那方面想。 马红萍的男人也以为那个孩子是自己亲生的,对那孩子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第一卷 第22章 我心疼你:一个字都不能往外露 不管咋样,他们老黄家有后了,别人也不敢再说他不是男人,所以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马红萍格外宽容。 马红萍见李文海愁眉苦脸地找上门,心里跟明镜似的,故意叹了口气,柔声问道:“怎么,你家那位又闹腾了?” 李文海把张文英闹离婚的事一说,马红萍眼波流转,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她闹她的,你急什么? 一个女人家,家里没个男人撑着,能翻出什么浪来? 再说了,她走了,你不是还有我吗?” 李文海听了这话,心里熨帖了不少,一把将马红萍搂进怀里,嗅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闷声道:“还是你懂我。 那个婆娘,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野蛮,粗俗,哪像马红萍这般温柔体贴。 再者,马红萍一天不用上班,家里不缺吃不缺穿,日子过得很是滋润,保养得也很好。 三十几岁的人,看着就跟个小姑娘一般,谁看了不喜欢? 马红萍依偎在他怀里,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声音软得像化开的蜜:“李大哥,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女人嘛,总有那么几天想不开的时候。她闹够了自然就回来了。 最近我家那个死鬼要出去至少一个月。 孩子也上学不在家,你········” 女人如蛇般缠上来,李文海哪里还能把持得住?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什么张文英、什么儿子,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一把抱起马红萍,大步走进了里屋。 帘子一落,满室旖旎········等到云收雨歇,马红萍枕着李文海的胳膊,忽然幽幽开口:“李大哥,你说咱儿子都十三了,总不能一直这么偷偷摸摸的吧? 我倒是无所谓,可孩子越来越大,万一哪天被人看出什么端倪,可怎么是好?”李文海原本餍足的神情顿时一僵,眉头拧成了疙瘩。 马红萍充其量就是他排解情绪的工具,给她一个儿子,也是当年马红萍哭得楚楚可怜,说没有一个孩子傍身,下半辈子没个指望,他才心软应下的。 如今她这话里的意思,竟是想让他认下这个儿子? 他李文海虽然只是一个普通工人,但要是传出这种丑闻,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厂里那些工友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还有马红萍,除了这张脸,即没有一技之长,也没有正经工作,全靠他接济以及黄大勇的容忍才能维持体面。 真要闹到明面上,他不仅要赔上名声,还得搭进去不少钱财,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他沉默半晌,才缓缓抽回胳膊,语气淡了几分:“红萍,这话说得不对。 孩子的事,我心里有数。 黄大勇很喜欢这个孩子,把他当亲儿子疼。 你要是真为孩子好,就别提这些不该提的。 他跟着黄大勇,好歹有个正经名分,跟着我,算怎么回事? 要是被别人知道孩子是我的,那我们两个就都要进去蹲局子的。 连带着孩子也会被人指指点点,抬不起头来做人。 你忍心让孩子一辈子活在别人的唾骂里吗?” 马红萍眼眶一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 她咬着嘴唇,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李大哥,我不是不懂这个理。 可我就是心疼你。 这些年你一个人扛着厂里的活计,回家还要看张文英的脸色,我心里跟针扎似的疼。 我总想着,要是能光明正大地照顾你,哪怕给你端杯热茶,我心里也舒坦些。” 说着,她将脸埋进李文海的胸膛,声音闷闷的:“我知道自己没那个福分,可我就是控制不住地想:要是我能每天陪在你的身边,那该多好啊。 不过你放心,这件事往后我不提了,再也不提了。 只要你心里还有我们娘儿俩,我就知足了。” 李文海听她这般说,心里反倒软了几分,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叹了口气:“红萍,你是个明白人,我心里记着你的好呢。 往后该给你的,我不会少你的。 孩子那边,我也会多上心,等他再大些,想办法给他安排个好出路。 只是这事儿,咱们都得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能往外露。” 马红萍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滑落下来,却挤出一丝笑:“李大哥,有你这句话,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她抬手擦了擦泪,又往李文海怀里靠了靠,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那你待会儿就别走了,我炖了排骨汤,你喝一碗再回去。” 她就是喜欢李文海这样说话文邹邹的男人。 黄大勇就是个大老粗,除了一身蛮力,回来一身汗臭味和脚臭味,洗都不洗一下就知道做那事。 光是他嘴里的烟味就让她倒胃口,更别提他那双粗糙得像砂纸的手,每次碰她,都让她觉得自己像块被随意揉搓的抹布。 而李文海不同,他说话温声细语,长得也很不错,那方面也很厉害。 做事也很有分寸,连递杯水都带着股斯文劲儿。 马红萍贪恋的,正是这份与黄大勇截然不同的温存。 她贪恋他指尖划过她脸颊时的轻柔,贪恋他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尾音,更贪恋他偶尔流露出的那份愧疚与怜惜········那是黄大勇这辈子都给不了她的东西。 她心里清楚,这份感情见不得光,可她就是戒不掉。 就像上瘾的毒,明知会毁了自己,却还是忍不住一口接一口地往下咽。 李文海本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看窗外渐暗的天色,又看了看怀里眼巴巴望着他的女人,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马红萍立刻破涕为笑,转身快步走进厨房,锅碗瓢盆的声响里夹杂着她轻快的哼唱。 李文海坐在沙发上,望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却莫名地沉甸甸的。 他知道,这份温情背后藏着的是随时可能引爆的雷。 可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明知是饮鸩止渴,却还是忍不住贪恋那一口甘甜······· 等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客厅里亮着一盏小灯,李文军酒气熏天,窝在沙发里打着嗝。 第一卷 第23章 明月是谁:好男人有的是 李文海皱了皱眉,轻手轻脚地换了鞋,正要往卧室走,就听见了李文军的哭声:“小芳啊·······” 明明前几日他们已经要结婚了,人都到家门口了,可就是因为母亲的不识趣,小芳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文军嘴上不说,心里却像被剜了一块肉。 虽然小芳的名声不好,可他就喜欢小芳那样的女人。 说话嗲里嗲气的,人也看着很是温柔。 今天他去潘家找小芳,却看见她在巷子口和一个流里流气的男人说说笑笑,潘文芳还在那个男人的脸上亲了一口,那男人还在潘文芳的屁股上狠狠捏了一把。 李文军当时就愣在了原地,手里的烟头烫了手都没察觉。 他想冲上去质问,可脚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搂着小芳的腰,消失在巷子深处。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蹲在巷子口抽了整整一包烟,烟屁股扔了一地,最后才踉跄着去小卖部买了瓶白酒,一路喝着回来。 李文军想着小芳的笑脸,想着她曾经靠在自己肩头说“这辈子就跟你了”的模样,又想起她转身时那决绝的背影,心里像被钝刀子来回割。 他不懂,为什么女人说变就变,明明前几日还甜甜蜜蜜,转眼就能在别人怀里笑得那么开心。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恨,可恨到最后,又只剩下对自己的埋怨。 他给小芳送了三年的肉包子。 那么多肉包子,都喂了狗! 李建国坐在沙发另一边,道:“干啥喝酒?” 李文军见父亲问起,一时悲从心起。 “爸······我本一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李文军说着,又灌了一口酒,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我对她掏心掏肺,她倒好,转身就跟别人好上了。 你说,我是不是傻?是不是很傻?” 他拍着自己的胸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李建国其实腹中没几点墨水,文邹邹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听见这句话,他皱着眉头道:“什么明月? 谁是明月? 你不是一直喜欢的都是潘文芳吗?怎么又扯上明月了?” 这话可不敢出去说。 要是传出去了,大家会说他李建国的儿子见一个爱一个,那还得了! 说不定别人还会说老二是在耍流氓呢。 李文军被父亲这一问,噎得酒都呛了出来,咳嗽了好几声才缓过劲来。 他抹了把脸,苦笑着摇头:“爸,你不懂,这是比喻,比喻!” 他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把她当月亮一样供着,她倒好,照到别人家去了。” 李建国还是一知半解,半晌后从怀里掏出了两块排骨。 “那你吃吧。 吃饱了才有力气想那什么明月。” 魂不守舍的李文军看着那两块排骨,眼眶更红了。 以前他妈在家的时候,隔三差五就能吃上一顿肉。 可现在,他连吃顿饱饭都成了奢望。 他接过排骨,却没急着吃,而是盯着那两块肉发呆。半晌,他哑着嗓子道:“爸,你说,我是不是连排骨都不如? 排骨还能让人惦记着,我掏心掏肺三年,人家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李文军感觉自己痛苦极了。 李文军移情别恋喜欢上什么明月的消息,不知怎的就传了出去。 “妈,谁是明月啊? 怎么这一片儿就没有叫明月的姑娘啊。” 李晓梅吃着饭,歪着头问。 “二哥为了潘文芳都不惜与您置气,这才几天啊,他怎么就又喜欢上别人了?” 张文英撇撇嘴。 “管他干啥? 好好读你的书。 等你考上大学,找个好工作,比什么都强。 反正啊,人的一生很长,不要把希望全放在男人身上。 自己有本事了,就不用看任何人脸色过活。” “嗯,妈妈,我知道了。 以后我不想嫁人,就一个人过。 免得找个像爸爸和二哥那样的男人,不是动手打老婆,就是今天喜欢一个,明天喜欢一个。” 张文英听着女儿的话,心里一酸,却还是强撑着笑了笑:“傻孩子,也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好男人还是有的,只是咱们妈运气不好,没碰上。” 她夹了块肉放进李晓梅碗里,“快吃吧,菜要凉了。” 李晓梅懂事地点点头,埋头扒饭,不再追问。 张文英看着女儿乖巧的模样,心里却翻涌着说不出的滋味。 又过了两日,张文英的卤味店收拾得差不多了。 其实也没咋收拾,就是把里面整个粉刷了一遍,地面铺上了新地砖,灶台也重新砌过,亮堂堂的。 临街墙面全换上了大玻璃窗,采光极好。 招牌也做好了,黑底金字,写着“张记卤味”四个大字,朴素又醒目。 不锈钢的盘子也买来了,整整齐齐码在崭新的玻璃柜台里,就准备开张了。 只是这天回到家,却看见大女儿的公婆领着大女儿和大女婿过来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 亲戚上门,张文英手脚麻利地张罗了一桌饭菜,招呼大家坐下。 饭桌上,亲家母的脸色十分得不好看。 “亲家母,不是我说你,你这也太不把名声当回事了。 你说你一个女人家,不但和男人闹,还闹得离了婚。 作为你的亲家,我都觉得无比丢人。 你这一离婚,我们家孩子在单位里都抬不起头来,同事问起来,我们都不好意思说。” 韩母梳着齐耳短发,发梢内扣,显得干练又刻薄。 张文英手里捏着筷子,脸上的笑淡了下去,放下筷子擦了擦手,不紧不慢地开口:“我离婚是我跟李文海的事,是我们两个人过不下去了才分开,我又没偷没抢,哪里就丢人了? 再说了,我有自己工作,可以养活自己,靠自己双手吃饭,没沾你们方家一点光,碍着你们什么事了?” 李晓娟坐在一旁,低着头抠手指,半天憋出一句:“妈,你别说了,这事不怪我妈··········” “你闭嘴,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 韩母狠狠瞪了她一眼,又转向张文英。 “怎么不碍着?你是晓娟的亲妈,你离婚自己单过,别人都说你不守妇道,连带着晓娟以及我们韩家都抬不起头,我们韩家可丢不起这个脸。” 第一卷 第24章 张文英发威:没见过你们这么不要脸的人 韩母吊着一双三角眼,嘴边唾沫横飞。 “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说,晓娟既然嫁进我们方家,就是我们韩家的人,以后你要是还闹这些幺蛾子,就趁早和这个女儿断了关系吧!” 张文英听得心头火起,咬着牙冷笑一声:“我离婚是我自己的事,我靠自己吃饭,没做任何见不得人的事,轮不到你们来给我扣帽子。 晓娟是我生我养的,你说不认就不认? 怎么,打算借着这个名头让我闺女继续给你们当牛做马,让我看着你们搓磨我的闺女?” 韩父一直没说话,这时才咳嗽一声,打圆场道:“亲家母,我们也不是来吵架的,就是这事传出去不好听,你想想,晓娟以后还要生孩子过日子,娘家母亲离婚,别人会说闲话,说晓娟有一个不守妇道的妈,晓娟日子也不好过啊。 要不·······你再跟李文海求求情,回去好好过日子,这事不就了了吗?” “回去?我张文英就是饿死,死外边,也不会回去跟李文海过日子。” 张文英站起身,胸口微微起伏。 “你们要是来吃饭做客,我欢迎。 要是来劝我回去,那你们趁早走,我这庙小,容不下你们这些大佛。” 韩母一拍桌子也站了起来:“你这女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我们这不都是为了你好吗? 行,你既然这么说,那以后让晓娟少跟你走动,我们韩家丢不起这个人!” 说完,韩母拉着韩父就要走。 韩军则是站在一旁,有些不满地看着张文英。 他这个丈母娘以前总是温顺得像只绵羊,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了? 李晓娟红着眼眶,看看母亲又看看公婆,咬着嘴唇跟在后面,临出门的时候,轻轻喊了一声“妈”。 张文英看着女儿委屈的样子,心里像被扎了一下,却还是硬着心肠扬声道:“你好好过你的日子,要是受了委屈,随时回娘家来,妈永远给你留着门。” 韩母闻言脚步一顿,回头啐了一口:“晦气! 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教出这种不知廉耻的女儿! 还有,你家闺女小肚鸡肠。 我大儿子出意外走了,作为小叔子,我家老二帮衬一下他的大嫂和两个孩子有什么错? 她却成天哭丧着个脸找自己男人和嫂子的不是。 张文英,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就喜欢无事生非,搅得家宅不宁!” 李晓娟顿时脸色煞白,眼泪夺眶而出。 “婆母,我那是无事生非吗? 谁家男人天天往嫂子屋里跑,半夜还帮着带孩子、修水管,这难道不是越界? 只要大哥的两个孩子一哭,哪怕是半夜三更,他也得披衣起身去哄。 你光说我生不出孩子,可曾想过这几年,我的丈夫把多少精力和温情都给了嫂子和侄子? 为了照顾他们,他连我生病发烧都顾不上看一眼,和我挤在你们那间只拉着一个帘子的狭窄的次卧里。 说句不好听的话,我们成婚三年,都是和衣而卧,连个完整的夫妻之实都没有! 我的男人,这些年心里装的根本不是我,挣来的工资也没给过我一分。 你们却全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 可我呢? 我嫁进你们韩家任劳任怨,洗衣做饭、伺候公婆,哪一样我没做到极致? 就连你们大儿媳和两个孩子的衣服鞋袜,都是我在洗。 为了不让别人看笑话,这几年我打掉牙齿往肚里吞。 你们如何糟践我,我都认了。 可你们不能这么说我妈。 她没有做过半点对不起你们的事情。” 李晓娟这话一出口,满院子都静了,韩家一家人的脸瞬间青一阵白一阵。 韩母哪里受得了当众被揭短,抬手就要往李晓娟脸上扇,嘴?还骂着:“我打死你这个嚼舌根的烂货!敢在外头编排我们韩家!” 张文英眼疾手快,一步跨过去挡在女儿身前,一把攥住方母的手腕,狠狠往旁边一甩:“我看谁敢动我闺女! 你们自己做下不要脸的事,还不许我闺女说? 这一家子扒着儿媳贴补寡妇大伯子,说出去才是真的丢死人!” 韩母被甩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在门槛上,韩父连忙扶住她,韩军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李晓娟靠在张文英身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么多年的委屈一股脑全倒了出来,反倒轻松了不少。 张文英搂着女儿的肩,对着韩家一家人冷声道:“我闺女嫁进来是当媳妇,不是当牛做马给你们一家子填窟窿的。 既然你们容不下她,这门亲事不要也罢,你们今天就把人给我留下,以后别再来沾惹我闺女。” “张文英,你个老泼妇! 怎么,你自己不要男人了,就也来挑唆你女儿和人离婚? 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人?” “我恶毒? 当初是谁哭着求我,说韩家虽穷但一定会善待我的晓娟? 可你看看她现在瘦成了什么模样! 当初你家看似很大方,给了我家晓娟两百彩礼。 可一转眼,你们竟说那两百块钱是你大儿媳借给小叔子的。 我女儿嫁进你们韩家后,不仅没拿到一分彩礼,反倒要拿自己的嫁妆和工资去填你们那个无底洞! 我女儿不愿意,你们就使劲搓磨她,说你们的大儿媳为了小叔子的婚礼,把孤儿寡母的家底都掏空了。 我就想问问,你们既然穷得没钱给你儿子娶老婆,为什么不让他打一辈子光棍,非要来祸害我的闺女!” 韩母被怼得面色张红,额角青筋暴起,却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我真是没见过你们这样不要脸的人家。 以前我也是抱着家丑不可外扬的心态。 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盼着你们能看在晓娟勤快孝顺的份上,哪怕对她好上一分。 可你们呢?变本加厉地压榨她,把她当免费长工使唤! 她是个人,凭什么要把自己的婚房让出来给嫂子住? 凭什么下班回来还要伺候你们一大家子? 凭什么大嫂侄儿的衣服还要让她手洗? 你们韩家是有皇位要继承,还是真当她是你们买来的丫鬟!” 第一卷 第25章 骗婚:韩军想肩挑两份 张文英的话不可谓不重。 这要是搁在前几年,韩家人早被委员会的人给带走了。 搞封建社会那一套,是要被抓去批斗的! “哎吆,这韩家做事真是太不地道了。 怎么能这么算计儿媳呢?” “就是啊,晓娟可是咱们这一片儿出了名的俊俏姑娘,她又不是嫁不出去了,干嘛要在方家受这份窝囊气? 就算是当童养媳,也没这般连轴转着被使唤的道理。 还伺候男人家嫂子? 这韩军难不成是想肩挑两房不成?” “哈哈,那他可没那个命。 现在可是新社会了,只允许一夫一妻,哪来的歪理邪说让弟媳伺候嫂子,让小叔子替兄长养家? 我看这韩家就是打着新社会的幌子,行着旧社会的糟粕! 这种把媳妇当牲口使唤的做派,早就该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了!” 韩军见引起了公愤,额头上冷汗涔涔,忙上前劝阻:“妈·······” “别叫我妈!” 张文英一把甩开韩军伸来的手,眼神如刀般剜向他。 “还有你个不要脸的狗东西! 娶我女儿的时候信誓旦旦说会护她周全,如今倒好,眼睁睁看着亲妈和嫂子联手欺辱她! 你们家既然满心满意都是你大嫂,时时担心她会吃亏,你当初还找老婆干什么? 你直接娶了她不就行了吗? 你为什么要来算计我的闺女? 我是挖你家祖坟了,还是断你家龙脉了,值得你们这般处心积虑地榨干我女儿的血汗?” 韩军被骂得狗血淋头,脸色煞白如纸。 这个罪名,他可不敢担啊! 他慌乱地摆手,声音都在发颤:“妈,我没有算计晓娟,我是真心喜欢她的·······” “少跟老娘扯这些有的没的。 还大嫂给的钱。 你大嫂嫁进你们家都是一身破衣烂衫嫁进来的,她一没工作,二没手艺,连针线活都拿不出手,哪来的二百块钱给你娶媳妇儿? 她和两个孩子都需要你这个小叔子养呢,这不明摆着是欺负我闺女这个老实人吗?” 韩军见张文英油盐不进,越说扒得越多,赶忙对李晓娟道:“晓娟,你快跟妈解释解释,这钱真是大嫂给的,我没骗人!咱们是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当初家里就我一个挣钱的人,一家人要吃要穿,我没有太多的钱给彩礼,就拿了大嫂的钱。 可大嫂攒点钱不容易,我们不能不还啊。” 李晓娟红着眼眶。 “韩军,我和你要两百钱彩礼多吗? 人家姑娘出嫁,最起码也是三转一响,五十六条腿。 我呢? 我只要了一身新衣裳和几床新被面,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置办。 我一年的工资五百多,全贴补了家用,连买盒雪花膏都要算计半天。 如今你还要拿大嫂的‘辛苦钱’来堵我的嘴? 韩军,我不傻,我只是想安稳度日。 哪怕多干活儿我也认了,可人心都是肉长的,你怎能将我的隐忍视作软弱可欺?” 李晓娟的声音虽轻,却字字泣血,震得韩军哑口无言。 “奶奶的,这就是骗婚啊! 张文英,你个蠢婆娘。 你还自诩自己的精明人呢,结果把亲闺女往火坑里推!你也不看看这韩家是个什么烂摊子! 还有你们这些狗东西,空手套白狼套的那是一个溜,到头来还要我孙女背黑锅! 我呸! 你们简直就是在痴心妄想!” 张文英转头一看。 好嘛,自己的小脚老婆婆来了。 她的身边还跟着自己的大儿子和大儿媳。 说起这个小老太太,张文英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滋味。 这老太太虽裹着三寸金莲,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可那双浑浊的老眼却透着股精明的寒光。 为人也是霸道强势,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主儿。 哪怕李文海几人也都上了一点年岁,老太太一生气,依旧会揪着儿子们的耳朵骂个狗血淋头。 但老太太厉害归厉害,但对她,骂是骂过,但也没怎么搓磨过。 这老大两口子将老太太接过来一看都是来找自己麻烦的。 “你个死老太婆,别在这里挑拨离间! 啥叫我们骗婚啊? 当初可是你家孙女自愿嫁进我们家的。 如今生米煮成熟饭,想反悔?门儿都没有!” 韩母那张刻薄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老太太的鼻子破口大骂:“老不死的,你少在这倚老卖老! 想死死一边儿去,别在这儿咧着个老嘴胡说八道! 你孙女当初可是巴巴嫁进我们家的。 这没给我韩家生下一儿半女,就想着管我儿子的钱,还不想照顾自己的寡嫂和侄儿。 可怜我家老大走的时候,抓着我儿的手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家老二一定要善待自己的嫂子和侄子。 结果你家闺女一进门就嫌弃上了,你们家这是想干什么? 难道还想一门全是离婚妇吗?” 老太太倒腾着小脚一蹦三尺高。 “放你娘的屁! 谁嫌弃了? 我家娟子进门起早贪黑,哪样活儿没干? 倒是你们韩家,就知道算计我的孙女儿,还拿着她的工资养活一家人。 我孙女儿不用拿彩礼,进去还要免费当老妈子,真以为我李家的闺女是泥捏的,任你们揉搓? 正好你们家最节约,老大用过的东西,穿过的衣服老二可以继续用。 那就别再祸害我家孙女儿了,让你家老二娶了他大嫂,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省得再花一份彩礼钱! 说不定你家老二早就和他大嫂有了首尾呢。 你们还是赶紧回去滴血验亲,看那两个孩子是不是你家老二的!” 老太太话音一落,全场鸦雀无声,都用诡异的目光打量着面色涨红的韩军。 韩军直接被那眼神刺得浑身不自在,额头上冷汗直冒,忍不住朝老太太扬起了巴掌。 “你给老子住嘴!” 这一巴掌带着风声,眼看就要落在老太太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 在场的人都吓坏了,就连张文英都赶紧去拦,却见老太太非但不躲,一头顶在了方大勇的胸口上,硬生生将他撞得踉跄后退,差点摔个狗吃屎。 第一卷 第26章 打架:我女儿不是没有娘家的人 “哎哟!打人啦!韩家儿子打老人啦! 老娘生了五个儿子,如今倒叫个外人欺负到头上了! 扒灰的糟心玩意儿。 我要是生出这样的儿子,早就一巴掌扇死在娘胎里了!” “我和大嫂清清白白,是你们心脏,看什么都脏!” 韩军气急败坏地吼道。 “对对对,你们很清白。 但你就是喜欢她孤身走暗巷,喜欢她不跪的模样,喜欢她不甘中的绝望,更喜欢她坐在你面前狠狠哭一场。 她没了依傍,你刚好接上。” 张文英冷眼看着方大勇。 “你嘴上说着清白,心里打的什么算盘,真当我们是瞎子? 既已娶妻,便该守住底线,莫要既想占着贤良的名声,又贪恋那禁忌的温存。 如今倒好,两头都想占,把娟子当什么了?替罪羊,还是你们韩家省钱的工具? 我女儿不是没有娘家人的。” 李晓娟一听,眼眶顿时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原来妈妈,也有一天会站在自己这边吗? 她颤抖着伸出手,紧紧攥住母亲粗糙却温暖的手掌,那掌心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驱散了长久以来的寒意与恐惧。 她挺直了脊背,目光从怯懦转为坚定。 “韩军,当初,你就是这么算计我的?” “我没有!” 韩军赶忙解释。 “我只是觉得我们都还年轻,也都有工作,没必要把钱看得那么重。 再说,大嫂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我帮衬点是人之常情·······”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打断了韩军虚伪的辩白。 张文英收回发麻的手掌,掌心还残留着对方脸颊的余温,她冷冷地盯着眼前这个伪君子。 前世,女儿就是被这副伪善嘴脸骗了一辈子,最终在这个男人的拳打脚踢中凄惨离世。 说不定前世,女儿都走到自己前头了。 这一世,她绝不允许悲剧重演。 “晓娟,别和他扯那么多,你们离婚,妈养你!” 韩军愣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疼,却不及心头的惊骇。 要是李晓娟和自己离婚,那他那个家,还怎么维持? “老泼妇,你敢打我儿子,老娘和你拼了!” 韩母嗷嗷叫着就扑向了张文英。 韩父也黑着脸冲上来,拉住了在一旁看戏的李建国,扬起拳头就往他身上砸。 见父亲母亲要吃亏,下班回来的李文军撂下自行车,就和韩军扭打成一团。 韩母就是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被张文英一把揪住头发狠狠往地上一掼,韩母杀猪般的嚎叫声瞬间刺破了院子的宁静。 王大嘴巴看得那是一个津津有味,上前想拉架。 “哎呀文海娘,现在可不兴打架啊。 你闺女将来·······” 话还没说完,就被张文英一把甩开bia在了墙上,震得她龇牙咧嘴。 老太太抄着手中的拐棍,看见水谁要吃亏,就上去帮谁。 韩母被打狠了,顺手捡起地上的一个马勺就给了张文英一勺子。 张文英只觉额角一凉,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 她额头的伤本就没好,这一下,又加重了头上的伤势。 她眼前一黑,顺势就倒在了地上。 “妈!”李晓娟凄厉的嘶吼划破长空,她疯了一般扑过去,跪在母亲身边,颤抖着手去捂那不断涌血的伤口。 老太太一家也吓坏了,往发愣的方母身上一倒,也躺在地上不动了。 她可是听说了,老大媳妇儿装晕从别人手里要来了好几百钱呢。 她也要装晕! 李文军见状,心头火起,放开韩军急忙喊道:“妈!你醒醒啊! 你怎么了?” 张文英只觉额角剧痛,意识却异常清醒。 “老二,去,给老娘干死那个狗日的!” 李文军一愣,随即眼中凶光毕露,一脚就踹在韩军心窝上,将他整个人掀翻在地。 “狗日的,敢在我家闹事!” “哎呀呀,都别打了,干啥啊这是? 就不能好好说吗? 还不赶紧把人送医院去!” 张文英却不管这些。 她知道婆婆没事。 没看见眼皮子一直在偷偷颤动吗? 她坐在地上捂着脑袋指挥全局。 “何彩凤,你是死人吗? 没看见你男人的眼镜儿都飞了吗? 还愣着干啥? 上去大耳刮子抽他!” “老大你个没用的! 你爸都快被人打死了,你却还在找眼镜? 何彩凤,你瞎啊,眼睛就在你脚边,赶紧给你男人戴上去救李建国啊!” “李建国你个孬货,就知道窝里横。 你捣他眼窝,揪他头发啊! 韩父就是个秃驴,你······ 算了,你掏他鸟儿啊。 你一个大男人,还怕个秃顶老头不成?” “晓娟,都已经撕破脸了,干嘛还畏手畏脚的? 去,挠花她的脸,让她那张老脸以后没法见人! 这个老婆娘最黑心了,成天算计你身上的钱,今天还想要老娘的命,你们一定不能轻饶了他们!” 说话的间隙,张文英还将老婆婆扒拉到了自己身边,生怕别人踩到了她。 哦豁,张文英的呐喊声激起了不少围观者的血性,都在旁边蠢蠢欲动。 就连小孩子血脉里的野性被彻底点燃了。 他们冲过去将韩家带来的两个小孩子压在地上揍得嗷嗷直叫。 直到听见远处传来的警笛声,张文英才身子一软,光荣得倒在了婆婆身边。 半个小时后,张文英和婆婆被抬上了同一辆救护车。 李文海几人以及韩家人都被带进了治安所。 李家人站一排,方家人站一排,跟来作证的邻居,单另站了一排。 治安所长黑着脸。 “你们看看,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 国家还处于困难阶段,处处都在积极搞生产,抓建设。 你们倒好,聚众斗殴,扰乱社会秩序!这要是都这么干,社会还要不要安定了!” 指导员也站了起来。 “是啊,同志们。 咱们都是社会主义接班人,遇事要讲道理、讲法律,怎么能像泼妇骂街、流氓打架一样呢? 上面一再号召我们要团结友爱,互助互谅,创建精神文明。 你们却把亲戚关系搞得乌烟瘴气,成何体统!” 第一卷 第27章 哭:韩家太欺负人了 “我们刚迈入新社会,不管是邻里之间还是亲戚之间,都应该相互友爱,相互帮助,而不说拳头相加!” 说着,指导员还指着鼻青脸肿的李文海痛心疾首。 “亏你还是大学生呢。 怎么连最基本的理智都控制不住? 国家花大价钱培养你们,不是让你们回来当街斗殴、撒泼打滚的! 你读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李文海一脸委屈。 他没想加入战局啊。 他可是要出国的优秀人才,怎么可能自降身价去和人打架呢? 是他爹不断往他身后缩,把他当成了挡箭牌。 脸上挨了几巴掌不说,新买的眼镜又被踩得粉碎。 他招谁惹谁了? 他就是想带着奶奶来找妈妈要钱的。 谁知道,会遇上这种破事! 妈妈也是,好好说不行吗? 非要闹! “今天这事你们要是说不清楚,不做出深刻检讨,我就报到你们单位和街道去,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当众斗殴!” 医院里,也有两名同志在调查取证。 张文英满脸虚弱,胳膊上挂着吊瓶,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治安同志和大夫都有些无语了。 怎么又是她? 她从医院离开每两天吧? 怎么又被人打破头了? 但大夫照旧开了不少补品和营养液,就怕她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但又检查不出来个所以然。 张文英眼珠一转,顺势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然后拽拽还在装晕的老婆婆。 “哭!” 老婆婆此时心惊胆战的,躺在病床上,听着治安同志的批评。 她这么大岁数,还没和大檐帽打过交道! 听见大儿媳的话,她浑身一激灵,立马扯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凄厉刺耳,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瞬间填满了病房。 “哎吆啊哟········我不活了啊······· 老婆子就是那地里的小白菜·······五岁没了娘·······十岁没了爹·······三十岁守了寡········六十岁还要被人欺负啊! 老婆子命苦啊······老天爷不开眼啊! 辛辛苦苦拉扯大儿子,儿媳闹着要离婚·······韩家骗婚还要殴打我这个老婆子······· 你们这是要逼死我啊·······” 许是说到了伤心处,老太太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围观的群众面面相觑,几个心软的甚至红了眼眶。 张文英嘴角微抽。 她这个老婆婆是懂得拉踩的。 “我也不想给组织添麻烦啊······ 可韩家太欺负人了啊······· 我好好的孙女嫁进韩家当牛做马,男人却和嫂子勾勾搭搭,干那狗屁倒灶的事情······· 现在还上门殴打我的儿媳妇和儿子一家,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治安同志,韩家这样的做派,都该拉出去打靶了啊······” 韩母一听就炸了。 “你放屁! 我儿子和儿媳是清白的,你们这是血口喷人! 况且刚刚,是你们先动手打人的,我们那是正当防卫!” “放你娘的烂裤裆屁! 你们骗我家的钱,还要让我孙女拿着自己的工资去养活韩家的寡嫂。 这种事,传出去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你儿子就是个卖子孙根的,不管自己媳妇,倒是对自己的寡嫂和侄儿掏心掏肺,我看他是想当活菩萨吧! 不行让白云山的菩萨挪位,让他坐上去得了······· 治安同志啊······· 只要是个正常男人,都做不出出卖自己子孙根儿的事情吧? 韩家的寡嫂如果想男人了那就改嫁啊,非要在家勾着自己的小叔子不放是怎么回事啊? 你们快去查查吧,是不是他们两个奸夫淫妇联合起来害死了自家大哥啊·······” 老太太可是村里唱丧妇,说出来的话抑扬顿挫,一套一套的,字字诛心,句句带刺,直戳韩家最隐秘的痛处。 韩母脸色煞白,浑身抖如筛糠,指着老太太的手指都在打颤:“你·······你血口喷人! 你个老不死的,满嘴喷粪! 我儿子那是重情重义,哪像你们家,为了点钱连脸都不要了!” “我没你们家那么不要脸。 儿子死了,一家人护着一个寡妇,不但把家里的屋子给了她,老二的工资也都是她的。 这哪里是重情重义,分明是心里有鬼! 该不是你家男人也和儿媳在爬灰吧?” 这话一出,围观人群顿时哗然,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 韩母气得又扑上来想打李老太。 治安同志一个头两个大,死死按住方母躁动的手臂,厉声喝道:“都给我住手!再闹就把你们全带回局里去!” 张文英挂着吊瓶,正想找机会找目标开骂呢。 可这里就韩母一人,那她就只能把矛头对准了方母。 “你们这样的人家,当初我们真是瞎了眼才把闺女嫁进去了。 你们算什么东西? 当牛马人家嫌你跑得慢,当野鸡人家还会嫌你老。 你们家啊,是有人天天想着要爬灰,有人想着天天去出轨,还有人天天惦记着小叔子······ 你们一家啊,我看都有病。 害了缺德病。 这种病,药石无医,只能靠天收!” 这一下,气得韩母又闹了起来,最后被治安员强行拖离了现场。 老太太依旧往张文英身边一趟,大有不给我赔偿,我就不起来的架势。 治安局里,韩军见自家父亲被李家人说得哑口无言,一大把年纪又被治安所的人训得跟个孙子似的,一下便红了眼。 “李晓娟,我要知道你们一家都是些脑子拎不清的,当初我怎么可能会娶你?” 岳母与人离婚就是伤风败俗的事情,他们过来可是在为岳父出头的。 可岳父那个老东西难道是脑子坏了不成? 居然带着李家的儿子帮张文英收拾他们,这不是脑壳坏了是什么? 还有李晓娟。 以前逆来顺受的一个人,现在居然也变得强势了起来,还敢和他母亲顶嘴,扯他母亲的头发! 真是欠收拾! 要不是这里是治安所,他早就几脚踹过去了。 第一卷 第28章 像什么话:指明了后果 李晓娟此时只觉浑身充满了干劲。 以前她总是畏畏缩缩,生怕惹恼了谁,可现在她明白了,忍让换不来尊重,只会让人得寸进尺。 一旦豁出去,反而觉得心里敞亮多了。 她冷冷地看着韩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我当初也是倒了血霉才会嫁给你这种人。 你以为你们韩家是什么好人家? 也不出去打听一下你爹娘的名声。 韩军,我要和你离婚。 想到将来我有可能会和你嫂子还有你一起,三人挤一张床,我就觉得恶心!” “李晓娟!” 韩军被气得暴跳如雷。 “你怎么心思这么龌龊! 你就和你妈一样,没什么本事就像条疯狗一样乱咬人!” 他攥紧拳头,青筋暴起,却碍于治安所的环境不敢动手。 “就你的这幅长相,干巴巴的身无二两肉,我看了都倒胃口。 你以为我稀罕你?要不是当初你装得温顺听话,我韩军会娶你这种货色?” 旁边的李文军听不下去了。 “妈的狗东西! 你还嫌弃我姐? 你们一家都是什么货色,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我姐嫁到你们家,洗衣做饭伺候你们一家老小,到头来还要被你们嫌弃? 你们韩家从上到下,没一个好东西!我姐要离婚,我举双手赞成!” “这里有你什么事! 你妈都不要你们了,你还在这里为她们叫屈? 你这个孬种!” “砰!” 李文军一圈就砸在了韩军的眼窝子上。 “我妈不要我,那是我妈的事。 但老子的拳头,现在就能让你尝尝滋味! 你没看上我姐,但老子的拳头看上你了!” 韩军没有防备,哀嚎着捂着眼睛蹲在了地上。 李晓娟拉住了还想动手的弟弟,冲着韩军就狠狠踢了几脚。 “老娘的长相你没看上,但你这幅狗模样倒是一下就击中了老娘的胃,老娘现在好想吐!” 韩父见儿子挨打,就要冲过来帮忙,却被治安员一声大喝,吓得抱着头蹲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都给我住手,一个个立正站好!” 治安员快步上前,将双方隔开,厉声道:“这里是治安所,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再打打闹闹,小心把你们都关起来! 现在,都给我老实交代情况!” “治安同志,我心里苦啊!” 李晓娟深吸一口气,眼眶泛红,“我嫁进韩家这些年,没日没夜地干活,他们一家却把我当牛马使唤。 我婆婆刁难我,嫂子挤兑我,我丈夫更是动不动就对我拳脚相加。 前几日我妈妈和我父亲感情破裂,无奈离了婚。 可就是因为这件事,韩家人就骂我妈是破鞋,骂我是破鞋的女儿,还说我妈为老不尊,逼着我和我妈断绝关系。 可那是我妈啊! 她生我养我,我怎么能因为嫁了人就忘了她的恩情?我不同意,他们就联合起来去找我妈的麻烦。 我奶奶上前劝阻,还被韩家人推倒在地,摔伤了。 治安同志,离婚有罪吗? 伟人都说了,男女平等,妇女能顶半边天。 我妈就是不想和我爸过了,她有什么错? 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要往她身上泼脏水? 难道女人连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说到动情处,李晓娟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了。 想到自己的亲身经历,她能理解妈妈为什么要离婚。 父亲与韩军相比,也是不相上下。 这些年,妈妈在那个家里也是受尽了委屈,如今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重新开始,却要承受这般羞辱。 她作为女儿不能说父亲的任何不是,但她觉得,母亲没有做错。 就连她,也不想和韩军这样的人过下去了。 治安同志听了李晓娟的哭诉,眉头紧锁,目光严厉地扫向韩家父子。他沉声道:“韩军,你媳妇说的可是实情? 上人家家里找事,本就是你们的不对。 婚姻自由是法律赋予每个人的权利,你丈母娘离婚,只要合法合规,旁人无权指责。 你们因为这事去辱骂、殴打她的家人,更是错上加错! 张文英同志一家老的老,小的小,你们几个大男人上门欺负,像什么话? 还有你韩军,打老婆是犯法的,知不知道? 现在张文英同志和老太太受伤住院,这件事,谁负责!” “就是啊治安同志,那韩家的老泼妇一马勺就把我妈的头给打破了,血哗哗地流!” 李晓娟抹了把泪,声音陡然拔高,“我奶奶都七十多岁了,被他们推倒在地,当时就起不来昏了过去,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他们韩家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韩军被治安员这一通训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指导员半天才收敛起情绪,语气缓和了几分道:“同志们,大家都生活在海城,抬头不见低头见。 家庭矛盾,本应以和为贵,动辄打闹、上门滋事,不仅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激化矛盾,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李晓娟同志的母亲选择离婚,这是她的个人自由,我们无权干涉,更不该因此对她进行人身攻击和侮辱。 韩军同志,你作为丈夫,不仅没有维护家庭和睦,反而动手打人,带着家人去滋事,这是极其错误的。 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你们主动承担张文英同志和老太太的全部医疗费用,并诚恳道歉,争取对方谅解,此事可以调解处理;二是你们拒不认错,那我们只能依法处理,该拘留拘留,该罚款罚款,到时候你们不仅要承担赔偿,还会留下案底,对你们自己、对孩子的将来,都没有任何好处。” 指导员的话掷地有声,既讲清了道理,也指明了后果。 韩家父子面面相觑,韩父的脸色铁青,韩军则低下了头,显然被这番话震慑住了。 这要是留下案底,他估计会被厂子开除的! 韩军捏着衣角,指节都攥得发白,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心里头天人交战:赔钱虽然心疼,可要是丢了厂里的正式工作,那才是塌了天的大事。 第一卷 第29章 妈听你的:别操那份心 韩父咬了咬牙,抬头看向指导员,声音带着点发颤:“指导员,我们········我们认错,医疗费用我们出,我们也愿意道歉,就是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们留个余地,我们真不是故意闹事的。” 李文海在一旁听得撇嘴,心里暗道早干嘛去了,刚才动手的时候怎么不留一点余地。 这个老家伙,刚刚一拳捣在他的肺管子上,差点没把他捣断气。 最后,韩家赔了两百块钱给张文英,这件事才算是告一段落。 老太太眼巴巴看着那厚厚一沓钱,目光灼灼看着张文英。 张文英心里好笑,将五张大团结塞进了老太太的衣兜里,还给她分了两瓶罐头和一罐麦乳精。 “妈,只要你听话,以后有啥好事,我一定会想着你的。” 老太太攥着钱和罐头,浑浊的眼睛里竟泛出了无限的亮光。 她连连点头道:“英子啊,妈听你的,都听你的。” 这钱赚得也太容易了! 但这个儿媳有点太小气了,才给她五十,有点·······少啊。 “英子啊,都说见面分一半儿,你看这钱········” 张文英好笑地看着自己的婆母。 “妈,嫌少啊? 那我给你头上来一下,让你的脑袋也开个瓢,然后赔你两百块,你干不干?” 老太太一听这话,赶紧把钱往兜里又塞了塞,讪笑道:“不干不干,五十足够了。” 这可是五十! 几个儿子一年也不见得能孝敬她五十呢。 可她就是在地上躺了躺,又在医院躺了躺,就赚了五十块和这么多好东西,老太太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这个儿媳虽然嘴上厉害,但出手确实大方,以后可得跟她搞好关系。 “妈,你不为你大孙子出头了?” 张文英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她的公公去得早,婆婆一直在乡下和老二两口子住,这些年很少来城里。 这次和李文海那个憋犊子一起过来,肯定是老大两口子撺掇的,想借着老太太的手来给她施压,然后让她卖掉工作,把钱分给他们。 老太太可喜欢这个大孙子了。 不光是大孙子的原因,还因为,李文海是老李家唯一的一个大学生。 有这个大孙子在,老太太在村里走路都带风,腰杆子挺得比谁都直。 如今被张文英这么一问,她脸上顿时有些讪讪的。 “大孙子去村里非要接我来城里住几天,还说你和我那不成器的大儿子离了婚。 文英啊,不是妈说你,老大是有一身的臭毛病,但咱们女人身边要是没个男人,这将来的日子,可不好过啊。” 她就是寡妇拉娃娃,其中的艰辛与不易,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 “妈,您这话我可不敢苟同。”张文英淡淡一笑。 “有男人未必就好过,没男人也未必就难过。 妈,李建国是个什么样的人,估计你比我还清楚。 为那个家付出多少,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但他不能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更不能背着我,在外边和别的女人乱来。 那天潘文芳进门,不但要让几个毛头小子剥去我的外衣,还要我挂着牌子给未进门的儿媳下跪,还说什么伺候儿媳是光荣。 妈,您说,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张文英嫁进李家三十来年,没功劳也有苦劳,凭什么要受这份屈辱? 可那样的屈辱在李建国看来是玩笑,是小事。 他不但不帮我说话,还不停指责我说我无理取闹,还要我去给潘文芳道歉。 妈,我也是个人,将自己的骨血熬成汤顾着那么一大家子人,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我要不是伤心到了极致,岂会将好好的一个家拆散,还不要自己的孩子? 实在是他们的做法,伤透了我的心。 我嫁进李家这些年,也就您逢年过节会帮我说上两句好话。 这份情,我一直记着呢。 只要你愿意,你也永远是我的妈。” 老太太一听,眼眶顿时就红了,拉着张文英的手,声音哽咽:“文英啊,是妈没教好儿子,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离了就离了吧。 离了也好,妈不怪你。” 她抹了把眼泪,叹了口气,“老大那性子,随了他爹,一辈子改不了。 只是文英啊,你一个人在这城里,日子可怎么过? 工作累不累?钱够不够花?” 老太太说着,就万分不舍地将那五十块钱掏了出来。 “你也不容易。 这钱你拿着,就当是·······妈给你的补偿。” 好心疼啊! 这钱塞进兜里,还没捂热呢。 张文英看着那五十块钱,心里头百感交集。 她轻轻将钱推了回去,语气温和却坚定:“妈,这钱您留着。 您的心意我领了,但您年纪大了,手里得有点钱傍身。 我这里不缺钱,您放心。” 老太太麻溜将钱又塞进了兜里,心想:“你能缺钱吗? 跟潘家也讹了大几百呢。” “妈,就在我这里住下吧,我这儿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您想住多久都行。” 张文英拉着老太太的手,眼里满是真诚。 老太太斜她一眼,转身就走。 “听说我大孙子那里很是宽敞,我就去他那边住几天看看。 他一直说要孝敬我呢,我这就去享享他的福。 听说他那里还有电视看,家里还有收音机,电风扇,我得去见识一下。” 村里还没有一台电视机呢,因为还没通电。 听说那玩意儿可神奇了,能看见人影子在里头动。 “至于老大出国的事······ 有多大的能力就办多大的事。 你一个女人家过日子也不容易,就别操那份心了。 他要是真有本事,就自己想办法去,别总惦记着你那点辛苦钱。” 老太太小脚飞快地倒腾着走了。 张文英望着老太太远去的背影,心里头五味杂陈。 老太太明事理,懂得她的难处。 也许是因为老太太自己也是从苦日子里熬过来的,知道一个女人独自撑起一个家有多难。 张文英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她忽然觉得,这世上最难得的,不是金银财宝,而是一份将心比心的懂得。 哪怕和李文海离婚了,她也不会忘记这个老太太的。 第一卷 第30章 买院子:好多人都嫌贵 张文英深吸一口气,转身出了院子。 老太太一个人去那边,她不放心。 一直目送老太太进了老大家的院子,张文英才转身回了家。 走到巷子口,遇见了刚从外边回来的张大姐。 “张大姐,在外边消食呢?” 张文英主动打招呼。 “是啊,气饱了,出来消消气。” 张大姐一脸疲惫。 大儿媳成天在家里甩锅砸碗的,谁能受得了? 有时她真想将工作给了大儿媳,也落得个耳根清静。 可想起张文英的话,她就又忍了。 老大就是个孬货,自家婆娘如此折腾,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还给她使脸色,说她不会做婆婆,就知道和儿媳妇过不去。 是她和儿媳妇过不去吗? 家里一应开销都是她和老伴儿在承担的。 小孙子的学费,一个月的水电费都是他们老两口在管的。 那一家四口可以说是在家里白吃饭,有时候她回来还要做饭。 就让她洗个碗她也摔摔打打的,谁能不生气? 当初她就看不上大儿媳,是大儿子就像是鬼迷了心窍,非要娶那么一个祸害,现在闹得家里都不得安生。 她也想好了,工作,她谁都不给。 张文英说得对,自己能挣钱的时候他们都这个鬼样子。 要是没了工作,更不知道会被那个婆娘搓磨成什么样子呢。 “张大姐,不行就分家呗。 你有三个儿子呢,又不是只有一个。 分家了,你不但不用看他们的脸色,家里也能清净一点。” “哎!” 张大姐叹气。 “谈何容易? 家里这个小院儿是祖上留下来的。 哪怕比不上楼房,但好歹能住下。 把人都分出去,让他们住哪儿啊? 这想分家,起码得给他们一个窝吧? 可我和老头子一辈子也就攒了不到两千块钱,给了老大,剩下的孩子要怎么办? 先凑活着过吧。 我就等着要是老大能分到房子,那就赶紧让他们走,我眼不见心不烦。” 张文英一听,也没再说什么。 别人家的事,她不易掺和太多。 想到什么,张文英问道:“张大姐,你可知咱们这一片儿谁家有房子卖啊?” 张大姐是这一片的万事通,问她准没错。 “你要买房子?” 张大姐很是惊讶。 “你不是有地方住吗?” “我是有地方住。 这个房子,我是买给我大闺女啊。 你是不知道,那韩家不做人啊。 韩军成天只知道帮着自己的寡嫂,挣来的工资也紧着他的寡嫂和侄儿,把我闺女根本就不当人。 所以,我支持我闺女和韩军离婚,回来和我过。 但我怕闺女会在家里住得不自在,就想着给她买个院子。” 他们这一片儿也在拆迁范围之内。 只不过要比店铺那边迟个一两年。 只要有钱,她就多买房子。 将来的房子,一旦拆迁,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想到张文英闺女家的情况,张大姐唏嘘一声,然后笑着道:“你算是问对人了。 咱们后街有家姓刘的因为工作调动,这段时间正在找人卖房子呢。 但他家是平房,看的人多,买的人少,心里正急着呢。 人家也说了,海城离京城几千公里呢,家里的大件家具他们也不带走,买家想怎么处理,都行。 那院子和你们这老宅差不多大小,要价五百块。 好多人都嫌贵。 你要是想买,我现在就带你过去看看。” 张文英一听,眼睛顿时就亮了。 “那咱们赶紧走。” 这件事,可不能被别人给抢先了。 两人很快就去了后街。 这家的院子也收拾得很好。 院子里有三间正房,厨房厕所一应俱全。 院子里还有一小块菜地,里面的西红柿和黄瓜,茄子辣子正长得旺盛。 院子的主人是一对中年夫妇。 “小刘,我们过来看看院子。” 这小刘的老婆,是张大姐同事的妹妹,所以张大姐才能第一时间知道消息。 小刘夫妻俩热情地招呼她们进屋,倒了茶水。 张文英一眼就相中了这个院子,直接问道:“小刘,你这院子要价多少?” 小刘见张文英是个爽快人,便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五百块,一分不能少。 这院子里的大件家具,像是衣柜床榻桌椅板凳,我都不要了,全留给你们。 想来张大姐也说过了,我们工作调动急,这些家具搬过去也不划算,索性就都留下了。 这院子位置好,离菜市场近,出门走几步就是公交站,去哪都方便。 您要是买下来,自己住或者将来给闺女住,都合适。” 张文英心里盘算着,五百块确实不便宜,但比起这院子的价值,尤其是将来拆迁的可能,这点钱根本不算什么。 她当即拍板:“行,五百就五百,咱们明天就去办手续。” 小刘夫妻俩没想到张文英这么痛快,顿时喜出望外,连连点头答应。 张大姐也有些惊讶。 没想到这张文英这么有钱,五百块说掏就掏了。 张文英心里高兴,谢过张大姐就往韩家走去。 闺女说要回韩家商量离婚的事情,她得赶紧回去看看情况。 一进韩家院子,就听见屋里传来韩母尖利的嗓音:“你一个不下蛋的母鸡,还想分我们韩家的家产?做梦! 我告诉你,想和我儿子离婚,门儿都没有! 你嫁进来这么多年,连个蛋都没下,我们韩家没嫌弃你就不错了,你还有脸提离婚? 你要是识相,就老老实实待着,伺候好我儿子,将来我们韩家还能给你口饭吃。 要不然,老娘打断你的狗腿,把你赶出韩家,一分钱都别想拿走!” 张文英听完这话,火气一下就窜了上来,抬脚踹开了院门,指着韩母冷声道:“你嘴巴放干净点,什么叫不下蛋的母鸡? 我闺女好好一个大姑娘嫁进你们韩家,没吃你家一口闲饭,成天起早贪黑操持家务,你们就是这么糟践她的? 今天这婚,离定了,家产该分的一分都不能少,我看谁敢动我闺女一根手指头!” 屋里的张秀兰听见母亲的声音,眼睛一下就红了,站起身就扑了过来,紧紧攥住张文英的手:“妈,您可来了。” 第一卷 第31章 你真狠:抓紧和我闺女离婚 韩母见张文英闯进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又撒起了泼:“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离婚的破鞋! 这是我们韩家的事,何时轮得到你一个外人头上来管?赶紧滚出去,别在这儿撒野!” “我是晓娟的亲妈,我闺女受了委屈,我凭什么不能管?” 张文英一把推开韩母伸过来的手,力道大得让韩母踉跄着撞在了门框上,“今天我把话放这,我闺女要离婚,是你们韩家对不起她,韩军成天把工资贴给寡嫂,让我闺女跟着受穷受气,这日子换谁能过? 今天你们要是好聚好散,该给秀兰的东西一分不少,咱们就安安稳稳办手续,要是不然,咱们现在就去派出所,找民警来评评理,再去街道办把你们韩家这些破事都抖落出来,让街坊邻居都来看看,你们韩家是什么好人家!” 韩军刚好从外头回来,听见这话脸都白了,赶紧拉住还要撒泼的韩母,对着张文英陪着笑:“岳母,您消消气,这事是我们家不对,都好商量,都好商量。” 他本来就理亏,之前闹到派出所的时候,本来就是他们家不对,真闹到街道去,丢人的只能是他们韩家。 韩母还想喊,被韩军一把拽到了身后,狠狠掐了一把她的腰,韩母这才愤愤闭了嘴,可眼睛还是恶狠狠地瞪着张秀兰。 张文英冷眼看了韩军一眼:“商量?那就说说,你们打算怎么给我闺女分东西?” 韩军叹了口气,说出来的话倒也爽快:“岳母,我没想过要和晓娟离婚。 我和我嫂子也是清清白白的,啥事都没有,你别听外边的人胡说。”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不想再丢人,那就痛快把手续办了。” 张文英才不会被他这番说辞糊弄住,她太清楚这些男人的把戏了,到了这时候还想打感情牌,无非是想她的闺女继续留在韩家当牛做马,好让他继续在外头当他的“好弟弟”、“好叔叔”。 “晓娟,你听我一句劝。 你和我离了婚,真以为就能过上好日子吗? 你妈离了婚,你也离了婚,即便你有工作,可离婚的女人根本就没有娘家! 只要你离婚,你的亲朋好友都会远离你,你以后的日子只会更难! 晓娟,人言可畏,我是为了你好!” 李晓娟任劳任怨,干活儿麻利,还有点傻。 要是离了李晓娟,他再想找这么一个好拿捏的女人可就难了。 “你我夫妻一场,何必因为一点小事闹得不可开交? 我韩军是什么人,你心里最清楚。 我保证,以后工资全交给你,嫂子那边我少管,行了吧? 咱们好好过日子,别让外人看笑话。” 韩军的声音软了下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哀求,可李晓娟只是低着头,手指死死攥着衣角,一句话也不说。她太了解韩军了,每一次都是这样,先给一颗糖,再捅一刀,等事情过去,他又会变回那个满嘴“兄弟情义”的韩军。 张文英冷笑一声,把李晓娟往身后一拉:“韩军,你少在这儿花言巧语。 我闺女傻,我可不傻。 你那些保证,就跟放出去的屁一样,风一吹就散了。 今天说工资全交,明天就能说钱都借给你大嫂了。 今天说少管嫂子,明天就能把家底都搬空。 晓娟嫁给你这些年,你给过她什么好日子? 洗衣做饭伺候一家老小,到头来连句公道话都落不着。 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她图你什么? 图你穷,图你窝囊,还是图你让她受委屈?” 韩军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半晌后,他继续道:“晓娟,我已经认错了,你为什么还不肯原谅我? 难道非要闹到离婚的地步,让所有人都知道咱家这点破事吗?” 李晓娟终于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却出奇地平静:“韩军,你怕的不是离婚,是怕没人再替你扛着这个家。 你怕的不是丢人,是怕没人再替你伺候你妈、替你应付你嫂子、替你撑起那个早就一贫如洗的家。 可我也是个人。我也有累的时候,也有撑不住的时候。 你总说为了我好,可你什么时候真正想过我想要什么? 你从来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你只强迫让我知道我需要什么——需要我忍,需要我退,需要我像我妈一样,一辈子围着整个婆家转。” 她顿了顿,泪水终于滑落,“可我不想再这样活了。 离婚,不是一时冲动,是我想了很久的决定。 你说得对,人言可畏,可比起外人的闲言碎语,我更怕的是在这段婚姻里一点点失去自己。” 韩军愣住了,他从未见过李晓娟如此决绝的眼神。 那个任劳任怨、逆来顺受的女人,此刻像换了个人。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又硬了。 可对上丈母娘那喷火的眸子,他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行,你狠。 你狠,李晓娟,你真狠。” “别说我闺女了。 她离婚后会怎么样,不用你们瞎操心。 你们只需管好你们自己,别再来打扰她就行。 还有,抓紧和我闺女离婚。 你们要是再纠缠不清,我就来你们这里,将你们家小叔子与寡嫂的二三事宣扬得人人皆知。” 韩军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半天说不出话来,沉默好一会儿才咬咬牙开口:“我知道说啥都没用了,离婚我同意,房子是我们家婚前盖的我不能给你,家里的存款有一百二十块,给你六十。 另外还有一台半新的缝纫机,一张木床还有一套桌椅,也都让晓娟拉走,您看这样行不行?” 张文英还没开口,韩母又忍不住挣开韩军吼了起来:“六十块!那都是你辛辛苦苦挣的,凭啥要给她?你是不是疯了!” “妈你别说了!” 韩军咬牙喝住她,“这事本来就是我对不住晓娟,这些就当是补偿她了。” 缝纫机也是李晓娟自己买的,要是不给,他怕丈母娘会打他。 第一卷 第32章 顺利离婚:属于自己的天地 张文英捋了捋,这条件其实不算公道。 房子虽然是韩家婚前盖的,但按道理应该有闺女的一半儿。 但她也没想要,只要能离婚,存款一半儿和家具都给闺女,刚好买的院子缺架缝纫机,倒省了不少事。 只要闺女能离婚,这些身外之物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晓娟以后能堂堂正正地活着,不用再看谁的脸色。 她看了眼身边低着头掉眼泪的闺女,见闺女没反对,便点了头:“行,就按你说的来,咱们明天一早就去办离婚手续,手续办完了,我们再来拉东西。” 说定了这事,张文英拉着张秀兰就往外走,没再搭理韩家母子难看的脸色。 走到院门口,李晓娟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住了好几年的院子,没再说什么,咬着唇跟着张文英走了。 娘俩一路无话走回张文英的小院,李晓娟坐在桌边,捧着一杯热水还是止不住掉眼泪,张文英也没劝她,只坐在边上陪着,等她哭够了,才轻声说:“哭出来就好了,过去了就翻篇了,以后咱娘俩好好过日子,妈养得起你。” 李晓娟抹了把眼泪,吸着鼻子点头:“妈,我知道,谢谢你,我还有工作,我能自己挣钱,不拖累你。” “傻孩子,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的。” 张文英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妈刚好买了个院子,就在后街,明天跟妈把手续办了,咱们收拾收拾你就搬进去,那院子有菜畦,还宽敞,你住着自在。” 李晓娟一听,顿时就惊呆了。 她妈以前根本就不在乎她和小梅。 可现在,不仅替她出头离了婚,连房子都给她准备好了,这转变让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妈,你·······你什么时候买的院子?” 李晓娟声音发颤,眼眶又红了。 “您哪来的钱啊?” 张文英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你咋呼啥? 实话给你说吧,我把工作买了,还盘了一间小铺面,准备做点小生意。 你放心,咱娘仨的日子,以后会越过越好的。” “啥?您········您把工作卖了·······” 李晓娟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声音都抖得不成样子:“妈,那可是国营单位的正式工作啊,多少人抢破头都抢不到,您怎么说卖就卖了啊! 这以后没有铁饭碗,万一生意做不好可怎么办啊?” 张文英拉着她重新坐下,给她续了杯热水,慢悠悠开口:“我都多大年纪了,在厂里熬了这么多年,早就熬够了。 再说现在政策放开了,做小生意不比蹲在单位里挣死工资差,我心里有数,你就别操心了。” 李晓娟捏着杯子,心里又暖又酸,眼泪啪嗒就掉在了桌面上:“妈,您都是为了我,要不是我非要离婚,您也不会想着买铺子,更不会把工作卖了········” “胡说啥呢,我买铺子是投资,卖工作也是我自己想换个活法,跟你没关系。” 张文英戳了戳她的额头,“你明天先把离婚的事儿办了,先好好歇一阵,等搬了新家,慢慢调理调理身体,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有妈在,啥都不用怕。” 李晓娟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把眼泪憋了回去,心里攒了多少年的委屈和寒凉,这会儿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烘得化了,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原来有妈撑腰,是这么踏实的一件事。 离婚手续办的极其顺利。 因为韩家人很怕张文英这个混不吝去他们那边胡说八道。 只有韩军满心的不甘。 他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李晓娟头也不回地上了张文英的自行车后座,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好好的日子,怎么说不过就不过了啊? 李晓娟看着眼前收拾整洁,家具齐全的院子,禁不住又红了眼眶。 和韩军结婚好几年,她连自己的屋子都没有。 本来是有的,但韩军说,嫂子带着两个孩子和公婆住一个屋不方便,就把他们的婚房让给了寡嫂。 而她,就和韩军搬进了隔了一个帘子的堂屋里。 帘子能隔什么动静? 公婆夜里咳嗽、嫂子起夜、孩子哭闹,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连翻身都不敢太大声,生怕帘子那边传来什么声响。 现在好了,终于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院子,关上门就是自己的天地。 她站在院子里,阳光洒在青砖地上,心里头一次觉得,这日子终于有了盼头。 这方小院,一砖一瓦都是母亲给的底气。 院子里锅碗瓢盆一应俱全,搬进来就能住。 那家人也是讲究人,到处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屋内房梁上看不见一个蛛网。 “这院子是你的名字,你安心住着。 你那个工作想干就先干着,不想干就辞了。 以前是妈没本事,让你受委屈了。 往后啊,你想干啥就干啥,不用再看谁的脸色。”张文英拍了拍她的肩膀,就想去厨房里给她做点吃的。 李晓娟一把拉住母亲的手,声音有些哽咽:“妈,我来做吧,您歇着。 还有,您和晓梅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 这院子是妈妈掏的钱,她怎么能一个人霸占这么好的地方? 张文英想了想说道:“那就让晓梅搬过来和你住,妈妈就住那边。 就是得你费心一点,每天将晓梅送去学校,傍晚的时候接回来。” 李晓娟一听,赶忙就答应了。 这算什么事啊? 妈妈给她买了这么好的院子,让她免得遭人白眼,她照顾一下妹妹本就是应该的。 光是这院子的菜,都够他们吃好久了。 等得空了再养几只鸡,院子里就更热闹了。 此时的李文海家。 何彩凤气得直跺脚。 她家就三间房。 一间她和李文军住,一间父母带着孩子住。 还有一间,那是她的哥哥弟弟有时候过来住的。 可这老太太一来,就把那间房给占了,说是要长住。 老太太成天还要吃好的,喝好的。 家里的电视也被她霸着,从早看到晚,声音开得震天响,瓜子皮吐一地。 第一卷 第33章 集贸市场:真是怎么回事 老不死的还跟着电视里演的内容鬼哭狼嚎,一会儿大笑,一会儿大哭,吵得何彩凤脑仁疼。 她妈也受不了,偷偷跟她抱怨了好几回。 “彩凤啊,你怎么把你奶奶给接来了? 她这么闹腾,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家出了个神经病呢。 你赶紧把她弄走。 伺候你和文海我和你爸也就认了,没理由让我再去伺候一个老疯子吧?” 何彩凤咬着嘴唇,心里又气又悔。当初接奶奶来,本是想着让老太太朝张文英要钱的。 谁知道老太太来了之后,不但没帮上忙,反而成了甩不掉的包袱。 她越想越窝火,可又不能明着赶人,只能把火撒在李文海身上:“你倒是想个办法啊!你奶奶是你接来的,现在她赖着不走,咱们家光是一个月的电费就得多掏好几块!” 那电视可是很耗电量的! 平时那就是个摆设。 最多就是看个新闻联播,现在倒好,从早响到晚,跟不要钱似的。 李文海满脸胡茬,整个人一脸颓废。 “你别吵吵了。 我奶来咱家住几天怎么了? 那是我亲奶奶,我能把她往外撵?” 何彩凤一听这话,火气更大了:“你亲奶奶?那你倒是让她去你妈那儿住啊! 你妈现在住着大院子,凭什么让老太太赖在咱们这三间破房里? 你是没看见你奶奶那副德行,一身炕油子味,我闻着都反胃。 你赶紧去跟你妈说,让她把老太太接走,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 李文海被她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攥着裤腿闷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妈现在跟我闹得僵着呢,她连门都不让我进,我怎么跟她说? 再说了,老太太本来就是我们接来的,说不想去我妈那儿,非要来我这儿,我有啥办法?” “你少给我来这一套!” 何彩凤一把推开他,“我们接你奶奶过来,是为了你出国的事情。 现在出了事就往回缩,我看你就是个没出息的软蛋! 当初要不是你撺掇我接老太太过来,说什么把老太太架过来就能逼你妈掏钱,现在倒好,钱没捞着,咱们平白多养一个闲人,这亏咱们凭啥吃?” 李文海被她骂得抬不起头,只能蹲在门槛上抽烟,一口接一口地抽,呛得自己直咳嗽,就是说不出个解决办法。 他其实也后悔,早知道妈妈真的敢不管不顾他的死活,他说什么也不会出这个馊主意,可现在话已经说出去了,老太太又赖着不走,他真的没办法硬赶人,要是传出去还不得被街坊戳断脊梁骨? 老太太才不管他们怎么闹呢,伸个头进来问道:“大孙子,我饿了。 你当初接我来的时候,可是说得好好的,天天给我炖肉吃,好好孝敬我的。 这都两天了,连个肉星子都没见着。” 何彩凤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要炸了。 他们是孙子,孙子! 老不死的要人敬孝,为什么不去找她的儿子媳妇啊! 让孙子孝敬干什么? 她没儿子吗! 可现在目的没达成,她还不能和老不死的翻脸。 这种憋屈,让何彩凤恨不得冲上前将老不死的嘴给撕了。 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挤出一个笑脸:“奶,我这就割肉去。 您放心,今晚给您包肉饺子吃。” “好好,还是我大孙子好。” 老太太满意点头,磕着瓜子又去看电视了。 电视真好看。 里面的人不但能动,还能说话,比她年轻时看的大戏还热闹。 就是面对一屏幕的雪花点,老太太都能磕着瓜子看一下午。 这城里的院子不错。 有电,有自来水,还有这能说话的电视。 热了还有电风扇吹。 她回去能吹一辈子了。 村里那些老姐妹,谁见过这阵仗? 李文海很是气闷地出了院子。 他以为家里最有心机的是父亲,没想到竟是自己那大多时候闷不吭声的妈。 她这一招把自己治得死死的,让他进退两难。 这要不尽快把奶奶送走,他这日子,可没法过了! 张文英安顿好大女儿就去了店铺那边。 好女人志在四方,闷声发财不声张! 至于老太太,早就被她给忘了。 炉灶已干,玻璃墙面已装好,店铺里里外外焕然一新。 张文英拿着抹布,将玻璃上的灰尘泥点一点点擦干净。 屋内摆着的六张桌子也被她擦得锃亮,连桌腿缝隙里的陈年油垢都抠得干干净净。 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照进来,整个店面亮堂堂的。 她满意地退后两步打量,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这间店,就是她翻身的底气。 结果一转身,她却看见后面多了一道小门。 张文英心下诧异。 她明明记得,这面墙原本是实心的,怎么凭空多出一道门来? 她走过去推了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霎时,一股喧闹的声浪扑面而来。 外边,是一个很大的,一眼望不到边的集贸市场。 里面人声鼎沸,摊位林立,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卖杂货的,卖服装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得跟赶大集似的。 入眼高楼林立,人流如织,车水马龙。 张文英愣在原地,心跳猛地加速。 这扇门,竟直通一个繁华的集贸市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跳,赶紧退回了店内。 霎那间,门外的喧嚣消失了,店内又恢复了安静。 她靠在墙上,手还微微发抖。 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压下心中震惊,锁了门去了店铺后面。 屋后,是空荡荡的小巷,几堵灰扑扑的墙,低矮的房屋,哪有什么集贸市场? 她揉了揉眼睛,又回头看了看店铺。 店铺后墙面光洁如新,那扇小门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张文英的心跳得更厉害了。 她快步走回店内,那扇小门又赫然出现在眼前。 她颤抖着手再次推开,喧闹的声浪再次扑面而来,集贸市场依旧繁华如初,人声鼎沸。 她怔怔地站在门槛上,一只脚在门内,一只脚在门外。 门内是寂静的店铺,门外是沸腾的人间。 就好像,她走进了一个只有她一个人能看见的异度空间。 一个是现在,一个,是后世。 第一卷 第34章 开心极了:两边的钱都能赚 张文英怀揣着激动的心情,将店铺门锁好,转身去了市场里。 她边走边看,心里盘算着。 这扇门,估计是老天爷补偿给她开的另一条活路。 她一定要把握住机会,好好利用这个秘密。 她先逛了一圈,观察哪些摊位生意最火,哪些商品最抢手。 但她所处的年代是八十年代,物资匮乏,很多东西都要凭票供应。 而这个集贸市场里,琳琅满目的商品让她眼花缭乱··········塑料盆、塑料桶、尼龙袜、的确良衬衫、电子表……这些在后世司空见惯的东西,在她眼里却件件都是宝贝。 她悄悄记下那些热销商品的样式和价格,心里盘算着:如果能从这里倒腾些东西回去,哪怕只卖几件,也够她赚一笔了。 而且她惊喜发现:这里还有批发市场,这里的东西价格都比较便宜。 当然,价格要比八十年代贵多了。 而且,这边的钱,是百元大钞,支付都是用的微信或支付宝。 她这边的大团结,已经属于收藏品了。 张文英禁不住心中狂跳。 八十年代的好几种钱币放到后世,可都是价值不菲的收藏品。 还有邮票和粮票等各种票据。 她越想越激动,手心里全是汗。 那些压在箱底的老物件,那些被时代遗忘的票据,在这里,或许都能换成实实在在的钞票。 张文英快步回到店内,生火熬汤。 她想,自己要想办法从后世挣点钱,再用这些钱买些八十年代的稀缺物资带回去。 她又去看了旁边的两间铺子。 那两间里面,并没有那扇门。 看来,这扇门,是独独为她开的。 她心里有了底,一边搅着锅里的汤,煮着肉,一边把接下来的计划想了个七七八八。 今天是店铺开张的黄道吉日,张文英去铺子外边放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引来不少路人驻足。 她笑着招呼,热气腾腾的汤锅飘出诱人的香气。 接下来的时间,张文英就忙活起了店铺里的生意。 只是兴许是新店开张,人们兜里的钱也不多。 哪怕张文英的卤肉很香,价格也公道,还不要粮票,但生意,并不是很好。 张文英也不着急。 生意嘛,慢慢来,总得有个过程。 “掌柜的,给我炒两个菜,来一盘卤牛肉,一碗米饭。” 一个身着花格子衬衫,穿着大裤头,趿拉着拖鞋的男人居然从后门走了进来。 他就那么走了进来! 张文英一愣,差点把勺子甩出去。 但她什么都没问,只是笑着应道:“好嘞,您稍等,马上就来。” 她手脚麻利地切肉、炒菜,心里却翻江倒海。 看来,这扇门不仅她能过去,那边的人也能过来。 但不管咋样,上门的生意没有往外推的道理。她一边颠勺一边琢磨:这人穿着打扮、说话口气,都透着股后世的随意劲儿,八成是附近做生意的人。 炒菜端上桌时,那男人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亮:“这味儿地道!老板,你这手艺,以前我咋没发现?” 张文英炒了一盘西红柿炒蛋,一盘蒜蓉空心菜,又切了一盘卤牛肉,片片透亮,码得整整齐齐。 张文英笑着递上了一杯茶水:“新开的店,您多关照。” 那男人夹起一片牛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更亮了:“嗯!这卤味,有老卤汤的水准! 不错!” 男人吃得很满足,最后,结了七十元心满意足地走了。 “老板,放个二维码,以后付款方便。” 刚刚的现金,还是他去隔壁铺子换来的。 张文英就是在后世生活过的人,对于二维码和后世的物价自然不陌生。 七十元,一盘卤牛肉、两盘炒菜加一碗米饭,这价格在后世也算不上太贵,但绝对物有所值。 张文英开心极了。 看来,自己这两边的钱都能赚! 现在不像以前了。 街上出现了一些买菜卖肉的摊子,也没人管投机倒把了。 即便好多人依旧在观望,但形势已经好多了。 张文英心里敞亮,知道时代的风向是真的变了。 做生意不用再畏首畏尾。 想到这里,张文英心里美滋滋的。 这边的肉菜很是便宜。 大肉一斤只要五毛钱,蔬菜更是几分钱一大把。 牛肉要贵些,一斤得两块左右。 但数量极少,有时候拿钱都买不到。 但她认识屠宰场的老周,能拿到便宜的边角料和牛下水以及十来斤牛肉和大肉。 她打算用这些料卤出来,卖个实惠价,薄利多销。 实在肉不够,她就去那边买。 那边的肉虽然贵些,但胜在货源充足,随时都能买到。 两边一倒腾,成本反而能压下来不少。 张文英越想越觉得这条路子能走通。 她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去屠宰场找老周,把能拿的货都拿回来。 让张文英惊喜的是,那边过来买卤肉和卤菜的人不少,一个上午,她就卖出去大半锅卤味。 有打包带走的,也有坐下来现吃的,小店里难得热闹起来。张文英忙得脚不沾地,心里却乐开了花。 看来过几天,得去那边买个手机了。 要不然,和那边的人结算起来很不方便。 想起后世的文明与先进,张文英心里就涌起一股干劲来。 不到半天,张文英就卖光了所有的卤味。 关上店门,她数了数今天的收入,除去成本,她在这边赚了八块五。 但在那边,赚了三百六十块。张文英把两边的账本分别记好,喜滋滋回了家。 这边,李建国心里很不是滋味。 张文英不在的这几天,他一下便感觉生活有点索然无味了。 每天回来冰锅冷灶,哪怕老二有时也会做饭,但那味道简直一言难尽。 张文英在时,这家里永远是整整齐齐的,饭菜飘香。 可现在,床上的被子乱成一团,衣服堆在椅子上没人收,地上还有老二和老三换下来的臭袜子。 李建国坐在客厅里,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也空落落的。 虽然时不时可以去找马红萍,但马红萍毕竟不是他老婆,两人之间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 李建国叹了口气,也没管儿子吃没吃饭,转身去了大儿子家。 娘在大儿子那里,他得去看看。 第一卷 第35章 又来要钱:李建国很憋闷 老太太此时刚吃完晚饭。 今天的晚饭还算丰盛,有红烧肉,还有烧豆腐。老太太吃得心满意足,正坐在院子里纳凉。 看到李建国来了,老太太拍了拍身边的凳子:“坐吧,吃了没?” 李建国摇摇头,在母亲身边坐下。 “还没吃? 那你饿着吧。” 老太太斜了这个不争气的大儿子一眼。 好好的媳妇儿不要,非要作妖,现在知道日子不好过了吧? 李建国空着肚子,听见屋内传来了争吵声。 “爸,你管管你儿子吧!” 何彩凤哭着从屋里冲了出来。 “妈不要我们了,建国单位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再不凑齐出国费用,就把名额给别人了。” 老太太一听,眼睛一瞪。 “去那里干啥? 那边都是野人,卷毛大鼻子,有啥好去的?” 何彩凤急得直跺脚:“奶,你怎么能这么说? 那边遍地是黄金,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往外跑。 建国单位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名额,要是错过了,这辈子都就没机会去了! 奶,只要文海能出去,绝对就能赚大钱!” “呵呵,天上哪有掉馅饼的事? 还遍地黄金由着人捡? 那都是资本主义来腐化咱们呢,你门可别被那些话给骗了。 大孙子啊,你考个大学不容易,你妈供个大学生也不容易。 咱踏踏实实上班,别再整那些幺蛾子不好吗? 挣来的工资多孝敬你妈一点,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既然名额有人要,那就让给别人。 有多大能力干多大事。 家里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为啥要给家里人添负担,去做一件毫无把握的事情呢?” 李文海:“·······” 他算来算去,没算到他奶奶居然反对他出国。 他以为奶奶会像支持他考大学一样支持他,没想到老太太第一个站出来泼冷水。 李文海攥着拳头,深吸一口气,又吐出。 “奶奶,您是不知道。 现在出国回来的大学生,那叫“海归”,单位抢着要,工资翻几倍,职位蹭蹭蹭往上升。 国家现在很重视人才,鼓励留学,我要是能出去镀层金,回来就是不一样的人了。奶奶,您就让我试试吧。 国外先进的技术和管理经验,是国家现在急缺的,我学回来就能为国家做贡献,也能让咱们家过上好日子。” “镀金? 你回来还能立地成佛还是怎么着? 你想去,我也不拦着。 有钱你就走,没钱,你就老老实实待着。” 老太太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气得何彩凤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转身就冲李建国喊:“你看看你妈!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子!” 老太太扭头。 “这和张文英有什么关系? 你们自己的事,别殃及无辜。 人家又没有阻止文海出国,你怪人家张文英干啥?” 何彩凤气得浑身发抖:“奶,你这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吗?要不是她不肯掏钱,文海能出不去吗? 她那个工作也挣不了几个钱,卖了给文海凑一下怎么了?” 老太太当即翻了个白眼,坐直了身子拔高声音:“她的钱那是她自己起早贪黑赚的辛苦钱,凭啥要拿给文海出国? 她欠你们的吗?我当奶奶的都没逼着她掏腰包,你这儿媳妇倒好,脸比城墙还厚,也好意思张这个嘴!” 何彩凤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跺着脚哭哭啼啼:“本来就是,她一个售货员能挣几个钱,还不如拿出来给文海去奔前程,等文海将来发达了,还能少了她的好处?” 李文海皱着眉扯了扯何彩凤的袖子,低声让她别说了,何彩凤一把甩开他,就等着李建国和老太太松口。 李建国坐在一旁闷了半天,才低声开口:“妈,文海这事儿确实急,要不……您那点养老钱先拿出来救救急? 等以后文海出息了,肯定加倍孝敬您。” 老太太气得抬手就给了李建国胳膊一巴掌:“你出息了啊!合着你们一家子都打我养老钱的主意是不是? 我这点钱是留着给自己办后事的,你们要敢动,我今天就一头撞死在这院子里! 再说了,张文英跟你已经离婚了,她不欠你们李家半毛钱,别天天张嘴闭嘴就提她,我都替你们臊得慌!” 李建国被臊得满脸通红。 他是过来想混口饭吃的,结果被老太太一顿数落,饭没吃上,反倒惹了一肚子气。 “奶,您别生气。 您想想啊,只要我能出国,回来后咱家就能改换门庭了。 以后您有一个出国归来的海龟孙子,多有面子啊。 到时候街坊邻居谁不羡慕您? 您那点钱不是白花的,是投资,是给咱家铺一条金光大道。” 老太太冷哼一声,眼皮都没抬:“少给我画大饼!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海龟海鱼的没见过? 你想当乌龟别拉上我。 你想去就去呗,没人拉着你啊。” 李文海被噎得脸色铁青,攥紧拳头又松开,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奶,您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 我这不是为了咱家好吗?您想想,我要是出去了,回来职位肯定比现在高,工资翻几番。 到时候您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去哪儿玩去哪儿玩,我全包了。” 老太太嗤笑一声,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得了吧,你先把你自己养活明白了再说。 我老太太牙口不好,吃不动你画的大饼。” “奶,我跟您说正经的呢。 我妈现在不理我们,这件事,只能由您去说了。” 出国后的费用是国家出的。 但出国的签证费、机票钱,都得自己拿。 他算了算,至少也得两千块。 “老大,你这是想要你妈的命啊! 怪不得她寒了心不要你们了。 你爸就在这儿呢,你为啥不和你爸要?” “妈!” 李建国一下就急了。 “妈,我可是家里的顶梁柱。 这要是我没了工作,一家人都要去喝西北风不成?” 李建国心里那是一个堵啊。 老母亲这是怎么了? 他手里有几个子儿她难道不知道吗? 儿子出国所需的钱可不是小数目,买了他他也不值那么多钱啊。 第一卷 第36章 据理力争:做人要讲良心 老太太冷笑一声,把茶杯往桌上一搁:“你是顶梁柱? 我看你是顶债柱!你爸活着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孝顺,现在倒好,为了儿子出国,连你妈这点棺材本都惦记上了,还想让你媳妇儿卖了工作去给你儿子凑钱,你们李家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出了你们这对大孝子! 大孙子,你让你妈把工作买了,有没有想过下面的弟弟妹妹?” 老太太心里门儿清。 这老大和大孙子啊,就跟了她那个死鬼男人。 没啥大本事,就爱窝里反,专挑自家人下手。 当年要不是找了张文英这个能干的媳妇,日子也不会过得那么红火。 现在倒好,媳妇没了,又盯上她这个老太婆了。 张文英和儿子都有工作,可这些年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还不是把钱都花在了李文海和几个孩子身上。 一个普通家庭,供个大学生出来可不容易。 如今李文海又想去国外镀金,这钱从哪儿来? 两千块钱啊! 她一辈子扣扣搜搜才攒了不到五百块钱。 两千块钱,就是把李建国和张文英当猪肉卖了,也不值两千块钱啊。 这是一个长子能说出来的话吗? 张文英这些年那么苦,也没朝她要过一分钱,逢年过节还会给自己做新衣裳,买好吃的。 她都记着呢。 “奶,困难都是暂时的,扛一扛就过去了。您想想,等我从国外回来,那就不一样了。” “呵呵,是,你回来就会升官发财了。 可你妈呢? 你妈估计早就被你榨干了,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去地底下讨饭去了。” 老太太真是有些无语了。 大孙子的前途固然重要,可也不能拿亲妈的命去换啊。 这一个个的,都想着往前奔,谁想过张文英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还敢算计她的棺材本儿? 自己的儿子都靠不住,她还敢指望孙子? 等她作古了,坟头草都长三茬了,怕是连个烧纸钱的人都没有了。 老太太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前程不惜榨干亲妈的大孙子,心里一阵发凉。 “大孙子啊,从你上学开始,你妈就勒紧裤腰带供你上学。 你大妹妹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主动退学将上大学的机会让给了你。 你小妹妹更是从小就没穿过一件新衣裳,全是捡别人剩下的。 你二弟还没结婚,三弟弟还在读书。 家里就想着你出息了,能帮衬一把家里。 为了拉扯你们几个长大,你妈从娘家都拉了不少饥荒。 你的那几个舅妈一看见你妈就躲着走,生怕你妈开口借钱。 你现在倒好,张口就要两千块,还要你妈卖工作。 你妈要是没了工作,你弟弟妹妹们怎么办?你爸这个样子,能指望得上吗?” 老太太的声音越来越冷,像是寒冬腊月的冰碴子。 “你妈要是真把工作卖了,这个家就彻底散了。你弟弟妹妹们谁来管?” 养狗还不知道狗性吗? 她的这个大儿子啊,从小就是个自私的性子,眼里只有自己。 还学人家在外边不三不四的,她都羞于启齿。 如今倒好,这大孙子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他爹还狠。 老太太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失望:“大孙子,奶不是不疼你,可你妈这条命,不能这么搭进去。 你工作后就成了家。 媳妇儿的两百块彩礼加上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还有你住的这个院子,是你妈借遍了亲戚才凑齐的。 你算算你长这么大,花了家里多少钱? 你妈为了你,把能借的都借了,把能省的都省了。 你现在翅膀硬了,就想飞了,可你飞之前,得先想想你妈还能不能站起来。” 说着说着,老太太都有些伤心了。 他们老李家啊,愧对人家张文英了。 她嫁进这个家几十年,没过上一天舒坦日子,到头来还要被自己的亲儿子算计。 这婚,离得好。 没了张文英,她倒要看看老大一家子能过成什么样。 老太太抹了把眼泪,声音沙哑:“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别再逼你妈了。 让她安安生生过几年舒坦日子,也算是给你爹、给你老李家积点德。” 老太太说完这番话,院里静得都能听见屋内墙上老挂钟的滴答声。 李文海低着头,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急切变成了不甘,最后又化作了阴沉。 “大孙子,做人要讲良心。 你妈这辈子,已经够苦了。 她辛辛苦苦操持着家里,还给你们娶媳妇儿。 可你们的媳妇儿,一个个都敢往婆婆脸上啐口水了,你和你媳妇儿还把大半儿工资贴补给了你媳妇儿的娘家,你说说,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老太太的声音里带着颤抖,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愤怒终于找到了出口。 李文海顿时就急了,极速瞟了一眼自己媳妇儿难看的脸色,又看了看老太太。 “奶奶,那工资不是白给的。 我岳父岳母帮我们带孩子很辛苦的,我们总不能让人家白干吧?” “你妈拉扯你长大就不辛苦了? 哪个孩子不是母亲历经千辛万苦生下来,又熬精费神,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 你媳妇儿娘家是亲的,你妈就不是亲的了?” 老太太越说越气,枯瘦的手掌拍在椅背上,“你们两口子,一个月挣多少?给你媳妇儿娘家多少?给你妈多少?你心里没个数吗? 你一分钱都没给过你的母亲! 不但没给,还理所应当带着你媳妇儿回家吃吃喝喝,看着你妈伺候你们,吃完饭连个碗都不知道往厨房端,你妈到底是欠了你们李家多少啊!” 李文海被骂得脖子脸通红,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何彩凤在一旁听得更不服气,梗着脖子开口:“奶,妈那工作很是清闲,回到家也没事做,我们回家吃几顿饭怎么了? 再说我们单位忙,哪有空做家务啊?” “放屁! 你们上班,你婆婆也上班! 谁下班回来不累? 你妈那点工资,全填给你们这个无底洞了,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顿顿给你们做肉,你们倒好,吃得红光满面,把你妈饿得面黄肌瘦,现在还要卖了你婆婆给你男人凑出国的钱,你的良心是被狗叼走了吗?” 第一卷 第37章 一帮怂货:算是养废了 老太太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伸手指着院门,“滚,都给我滚出去! 这是我老李家的房子,不养你们这些没良心的东西!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谁也别想打张文英的主意,更别想动我的棺材本,你们要是再逼我们,我就吊死在你们家门口,让大家看看你们这些白眼狼的嘴脸!” 何家父母一听不干了。 “老太太,这房子写的可是李文海的名字,您老说话可得讲道理。 我们过来这边,起早贪黑帮着带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女婿和女儿孝敬我们一点怎么了? 再说了,那出国的钱是两个孩子借的,又不是不还了。 您老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老太太眼睛一瞪,一口浓痰直接吐在了何家父母脚边:“我当是谁在这儿放屁呢,原来就是你这老东西养的好闺女,抢了我大孙子的工资还不够,还想撺掇着卖丈母娘的工作给你女婿凑钱? 合着你们何家就这点出息,专门靠吃李家喝李家,还要扒李家一层皮是不是? 说得这么好听,你们给钱让李文海出国啊。 还有,这房子是我儿媳妇借钱买的,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外姓人在这儿撒野了? 赶紧滚,再在这里胡咧咧,我就拿擀面杖打断你们的腿!” 何家父母被骂得脸色铁青,何彩凤还想再争辩,却被李文海一把拽住。 李文海满脸无奈,哪怕他在单位巧舌如簧,此刻在老太太面前也哑了火。 他最烦别人拿他是长子说事了。 长子怎么了? 长子就该一辈子给家里当牛做马吗?他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有老婆孩子要养。 而且他考上大学,那是他自己争气,做父母的不该供着他吗? 那是父母的责任,凭什么现在成了他欠家里的债? 他不给母亲给钱,难不成就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吗? 奶奶为什么要这么说他! 还上大学的机会是大妹妹让给他的。 大妹妹要是真学习好,用得着给他让吗? 他考大学是为了自己能有一个好的前程,而不是背负整个家里的拖累。 “老太太,你也太不讲理了! 我们是看在女儿和女婿都忙着上班没有时间照顾孩子的份上,才过来帮忙的。 你倒好,把我们当贼防着!” 何母气得直哆嗦,“再说了,文海是我女婿,他孝敬我们也是天经地义的。 你一个老太太,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 老太太冷笑一声,拄着拐杖往前迈了一步:“天经地义?我呸!你女婿孝敬你,那也得先孝敬他亲娘! 我还没死呢,轮得到你们在这儿吃里扒外? 你们何家要是真缺人孝敬,回你们何家坟头上坐着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何母被噎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话来。 何彩凤终于忍不住了,甩开李文海的手,冲着老太太喊道:“奶奶,您说话也太难听了!我妈是来帮我带孩子的,又不是来抢您家家产的!您凭什么这么骂她? 这里是我的家,你没有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李建国一看情形不对,赶忙起身道:“妈,您别生气。 我回家去,您先消消气。 您就在老大这里住着,文海难得想孝敬您几天,您就安心住着,别和小辈们置气。 我明早还要上班呢,有空再来看您。” 他最怕的就是这种乱糟糟的场面了。 要是一会儿打起来,他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说完,李建国拎起外套就往外走。 老太太冷冷瞅着他狼狈的背影,啐了一口:“没出息的东西,连个家都撑不住,还指望你给老娘养老送终?” 待儿子走远,老太太回头想要和何家父母继续干仗,却发现院子里已经空无一人,李文海早带着人躲回了屋里。 “一帮怂货! 张文英当年又是上班又是带孩子,也没见把哪个孩子给饿死。 就你们的孩子精贵,还怕婆婆带不好,非要娘家人带。 我看你们就是想找个借口去贴补娘家,干那不要脸的事情!” 老太太骂骂咧咧地拄着拐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见没人再敢出来应声,这才冷哼一声,转身回了自己那间小屋。 这个大孙子的,算是养废了。 怎的,不出国就没有出路了? 伟人当年不也是在国内读书,照样干出了一番大事业。 他倒好,读了几年书,心就野了,连家都不顾了。 真想当官儿,踏踏实实干工作,从基层做起,一样能出人头地。非得跑到国外去镀那层金,回来就高人一等了? 年纪轻轻就想着一步登天,哪有那么多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她活了这把年纪,见过多少人,多少事,真正有出息的,哪个不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 就他能? 老太太越想越气,拄着拐杖在地上狠狠戳了两下。 那个当大官儿的哪个不是在基层摸爬滚打出来的? 只有对民生疾苦有切身体会,才能真正为百姓做实事。 他倒好,读了几年洋书,连自家祖宗都忘了。 何彩凤气得坐在床上狠狠捶了两下枕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咬着嘴唇,心里又委屈又憋闷。 本是想让老太太劝说张文英同意卖工作,让丈夫出国的。 谁知老太太非但不帮忙,反倒把她家父母骂了个狗血淋头,连带着她也挨了顿数落。 她越想越不是滋味,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行了,别哭了。 当初可是你出主意将奶奶接过来的。 现在知道后悔了?” 李文海在屋内踱步,焦躁不已。 “你还怪我? 这件事还不是你满口答应的? 现在倒好,两头不讨好。” “哭,哭,就知道哭,烦死了!” 李文海扯了一条毯子就去了客厅的沙发上。 这一夜,李文海一夜没睡。 如果奶奶不帮忙要钱,那出国的事就彻底没戏了。 要是出不去,让他又怎能甘心! 张文英才不管他甘不甘心呢。 回到家,她就手脚麻利生了炉子准备做饭。 就在这时,院门被敲响。 第一卷 第38章 那个女人:又打他 “谁啊?”张文英擦了把手,快步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气势汹汹的李建国。 李建国一看见张文英,二话不说就抬起了手。 啪”的一声脆响,张文英率先给了他一巴掌。 “老东西,你动我一下试试!” 以前挨打,是为了孩子。 如今,她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你要是再敢来我面前撒野,我就把你和马红萍的事情宣扬得到处都是! 别忘了,黄家的那个孩子,可不是黄大勇的。” 此话一出,李建国瞬间僵在原地,抬起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 他死死盯着张文英,嘴唇哆嗦着,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张文英。 他和马红萍的事情,知道的人倒是不少。 可那个孩子的事,那可是只有他和马红萍心里最清楚。 可张文英是怎么知道的! 李建国后背一阵发凉,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张文英冷冷看着李建国。 “别以为你做下的恶心事就没有人知道了。 以后别再来招惹我。” 说完,她“砰”的一声关上了院门,将李建国那张惊慌失措的脸隔绝在外。 李建国站在门外,脸色铁青,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你在胡说什么啊······” 他是想叫张文英回家去的。 一个家没个女人,确实不像样子。 可张文英那番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在他心口上,让他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最终灰溜溜地转身,脚步虚浮地消失在院门口。 张文英给两个女儿和自己做了炸酱面,一人一碗,热气腾腾。 闻着就特别香。 隔壁,李文军一脸愁苦,脸上还挂着黑灰,锅里的粥都煮糊了。 “爸,你就服个软让妈回来吧。 这饭我实在的不会做啊。” 李建国躺在床上呼吸急促,难受极了。 那个女人,又打他! 还知道他以为很是隐秘的事情! 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啊! 这要是传出去,别人就不说了,就黄大勇那个莽夫就把他给撕了不可! 李建国越想越怕,胸口一阵阵发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爸,你怎么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要不要我出去请个大夫回来?” 李文军端着糊了的粥碗站在床边,看着父亲脸色发白、额头冒汗,心里也慌了。 “爸,我去叫我妈过来!” “别叫她,叫她干啥? 叫她来看我笑话吗?” 李建国咬着牙,声音沙哑地挤出一句。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儿子,手指死死攥着被角。 李建国狠狠骂了张文英几句,却不敢太大声。 他怕张文英听见了,又跑过来揭他的老底。 “爸,不行让老三过去哄哄我妈。 让她回来吧,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李文军叹了口气,把糊粥放在桌上。 这个家没有他妈一天操持家务,真是不行了。 李建国没吭声,只是把被子往头上一蒙,闷声闷气地说了句:“你妈那脾气,老三去也没用。” 那个老婆娘就是个狠心的,居然连儿子都不要了。 他越想越气,胸口堵得慌,却又无计可施。 隔壁院子里飘来的炸酱面香气,像一根根细针, 扎在他紧绷的神经上,让他胃里一阵翻涌。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隔绝那恼人的香味,可那香味却像长了腿似的,钻进他的鼻腔,勾得他胃里咕噜噜直响。 他狠狠咽了口唾沫,心里又酸又涩。 这炸酱面的香气,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他这半辈子的荒唐。 他以为自己是家里的天,是顶梁柱,可到头来,连一顿像样的饭都吃不上,连儿子的嘴都喂不饱。 他想起以前的张文英,也是这样端着热腾腾的面条,笑盈盈地递到他手上,碗里卧着两个荷包蛋,葱花翠绿,肉末焦香。 那时候他嫌她啰嗦,嫌她管得宽,现在想来,那哪里是啰嗦,分明是把一颗心都揉进了那碗面里。 他喉头一紧,眼眶竟有些发酸······ 李晓梅看见属于姐姐的那座大院子时,整个人都高兴坏了。 “姐,这房子真不错!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再也不用怕那个男人了!” 她拉着李晓芳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像发现了什么宝贝似的。 张文英看着自己的小女儿笑着道:“这院子是你姐的,以后你大学毕业了想留在哪个城市,妈就在哪个城市给你买一套楼房,让你也有个自己的家。” 也不用看男人的脸色过活。 李晓梅眼眶一热,扑进张文英怀里,声音闷闷的:“妈,你真好。” 张文英轻轻拍着她的背。 “以前是妈糊涂,总觉得女儿家迟早是要嫁人的。 总以为儿子才是家里的根,把你们姐妹俩的心都伤透了。 往后啊,妈只盼着你们姐俩能过得好,比什么都强。” 李晓梅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母亲,用力点了点头。 李晓娟忙出声道:“妈,你这话说的,我都想哭了。 你没亏待过我们姐妹两个。 光是您的生恩,我们这辈子都还不清。” 张文英笑了笑,眼眶也泛了红:“傻孩子,说什么还不还的。 你们是我的闺女,我疼你们是天经地义的。 晓娟啊,妈和你商量件事。 我这两天认识了一个外地来的商贩,他那里有南边儿来的袜子衣服等。 款式极其不错,质量也看着好。 所以妈就想着,把你那工作卖了,和妈一起做生意算了。” 用不了几年,女儿的那厂子就要倒闭了。 与其守着那份死工资,不如趁年轻搏一把,那工作还能买点钱呢。 等厂子倒闭了,这工作可就一文不值了。 李晓芳听了,心里咯噔一下。 她有点舍不得那份工作,毕竟是她干了多年的铁饭碗,虽说工资不高,但胜在稳定,也体面。 但她心里清楚,母亲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厂子效益一年不如一年,上个月还传出要裁人的风声。 她咬了咬嘴唇,低声道:“妈,我听你的。 那工作卖了就卖了吧,反正也干不长了。” 第一卷 第39章 去到现代:这个真好吃 干个体怎么了? 只要不偷不抢,凭本事赚钱,比在厂里混日子强多了。 张文英见女儿答应得痛快,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当即就拍板。 “那行,你明天就找人把工作卖了。 货源的事情以及店铺,妈来想办法。” 李晓芳点点头,心里虽然还有些忐忑,但看着母亲坚定的眼神,那份不安也渐渐消散了。 早间,张文英去屠宰场给了老周两包大前门,买到了十斤猪肉和十斤牛肉,又买了好些收拾好的头蹄下水,用板车拉着去了铺子里。 将肉洗干净卤上,张文英又去后门那边看了看。 哪怕时间还早,集贸市场上也已经有人在走动了。 想了想,她在前后门挂了一个牌子:本店供应卤肉,盖浇饭,量大实惠,欢迎品尝。 要是做小炒,她一个人怕是会忙不过来。 但做卤肉和盖浇饭就简单多了,提前卤好肉,到时候切切就能上桌。 菜也可以提前炒好,到时候往米饭上一浇就行了。 盖饭就六种:卤肉饭、牛肉饭、肥肠饭、猪蹄饭、卤蛋饭和素菜饭,这边每份定价五毛到一块二不等,米饭管够。 那边牛肉饭一份三十,卤味饭二十,素菜饭最便宜,一份十三。 素菜有三样:炒土豆丝,西红柿鸡蛋,炒时令青菜。 为了避免两边客人相撞,张文英把旁边的铺子也打通了,便于本年代的客人进出,互不打扰。 就是这样一来,人手就不够用了。 好在中午正忙时,李晓娟办完交接手续,赶了过来。 现在的工作很好卖,她一张口,同车间的一个大姐就给自家弟弟买了她的工作。 李晓娟卷起袖子,二话不说就帮着切肉、盛饭、招呼客人。 母女俩一个灶上忙活,一个跑前跑后,配合得倒也默契。 今天的生意,依旧是那边的人多,这边的人少。 但尝过张记卤肉的人都对张文英的手艺赞不绝口。 “妈,你这卤肉味道真绝了,比国营饭店的都香。” 李晓娟一边擦着桌子,一边由衷地夸道。 她本来还在担心妈妈辞了工作后没有生意会得不偿失。 现在看这架势,她心里踏实了不少。 张文英在灶台后头探出半个身子,笑道:“那是,你妈这手艺,可是祖传的,当年你姥姥教我的时候,就说这方子能传三代。” 她说着,又往锅里添了勺老汤,寻思着待会儿看能不能带闺女过去那边看看。 就是不知道闺女过不过得去。 等忙完午间高峰期,母女两个才有空坐下来歇口气。 张文英擦了把汗,从锅里捞了块热乎乎的猪蹄,递给李晓娟:“尝尝,刚出锅的,软烂入味。”李晓娟接过来咬了一口,满嘴的胶质和卤香让她忍不住眯起眼睛:“妈,这味道简直绝了!” 妈妈做饭一直就很好吃。 但能把家常菜做得这么香,还能靠它撑起一家店,那是另一回事。 张文英看着女儿吃得满嘴油光,又给各自盛了一碗米饭,以及一盘素菜。 “赶紧吃,吃完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等李晓娟看见后门外边那高耸的大楼,满街的小汽车,以及来来往往穿着时髦的行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站在门槛边,半天没挪动步子,眼睛瞪得溜圆。“妈……这、这是哪儿啊?” 李晓娟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张文英拉着她的手,把她拽进店里,激动道:“闺女,这是妈无意间发现的一个神奇的地方。” 果然,大闺女能看见那扇门,也能和她一样,去到现代。 “走,妈带你去集贸市场上看看。” 李晓娟被妈妈拉着,跌跌撞撞地走进那条热闹的街道。 她看着两旁琳琅满目的店铺,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有那些她从未见过的商品,眼睛都不够用了。 也有人在打量着张文英和李晓娟。 一身棉布衣裤,灰不溜丢的。 脚上穿着布鞋,一人梳着令人羡慕的齐臀麻花辫。 一人梳着齐耳短发。 不施粉黛,素面朝天,看着又土,又淳朴。 而满大街的女人,烫着卷发,穿着花花绿绿的连衣裙,踩着高跟鞋,脸上涂着红红的嘴唇。 好多人还露着白花花的大腿和胳膊甚至大片脊背,看得李晓娟脸红心跳,赶紧低下头去,不敢多看。 李晓娟攥紧了妈妈的手,小声说:“妈,她们怎么都穿成这样?不怕被人说闲话吗?” 张文英笑了笑,拍拍她的手:“傻闺女,这里是现代,姑娘们想怎么穿就怎么穿,没人管那些闲话。”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你瞧见没,那边还有卖凉皮的,妈给你买一碗尝尝,保准你没吃过。” 李晓娟顺着妈妈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不大的摊位前围了好几个人,摊主正麻利地切着半透明的凉皮,浇上红亮的油泼辣子和熬制醋,看着十分诱人。 哪怕刚吃饱,李晓娟还是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老板,来两份凉皮,多放辣子。” 张文英熟门熟路地招呼着,从兜里掏出现代的纸币,递了过去。“好嘞!” 老板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拌好两份,递过来。 李晓娟接过那碗,看着晶莹剔透的凉皮裹着红亮的辣油,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 凉皮滑嫩爽口,酸辣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她眼睛一亮,又赶紧夹了一筷子。 “妈,这个真好吃!”李晓娟嘴里含着凉皮,含糊不清地说,眼睛却亮晶晶的。 张文英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酸又甜,只笑着说了句:“慢点吃,别噎着。”母女俩就坐在摊位旁,一个吃得狼吞虎咽,一个吃得斯文却也不慢,很快就把一碗凉皮吃了个精光。 李晓娟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看着空碗,又看了看妈妈碗里剩下的汤汁,小声问:“妈,明天还想吃。” “行,明天妈还带你来。”张文英把碗里的汤汁也喝干净,擦了擦嘴,拉着李晓娟继续往前走。 这边是小吃街,两人接下来去了商贸街。 “娟儿,你看。 这里么好的尼龙袜子还有各式各样的头花、发卡,比咱们城里供销社里的好看多了。” 李晓娟顺着妈妈的手看过去。 第一卷 第40章 做小买卖:从未有过的自信 可不吗? 那些头花五颜六色的,有的缀着亮晶晶的珠子,有的扎成蝴蝶结的形状,在阳光光下闪闪发亮。 还有那尼龙袜子,薄薄的、亮亮的,上面还印着好看的花纹。 还有五颜六色的男女士裤衩,各式各样的胸罩,蕾丝边的、纯棉的,看得李晓娟眼花缭乱,脸又腾地红了。 怎么······怎么能把这种东西摆在外面卖呢? “看看,这里还有街上小年轻们爱穿的牛仔裤和喇叭裤。 裤腿宽宽的,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看着就精神。” 张文英拉着李晓娟走到一个卖衣服的摊位前,指着一条水洗蓝的牛仔裤,“娟儿,你试试这条,肯定好看。” 李晓娟看着那有点紧绷的牛仔裤,心里既好奇又害羞。 她犹豫着接过裤子,比了比,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妈,这裤子太紧了,穿着怪不好意思的。” 张文英笑了笑。 “你今年才二十三,正是花一样的年纪。 现在不打扮打扮,等到了妈这个岁数,想穿都穿不出那个味儿了。” 她说着,又拿起一件碎花的雪纺衬衫,在李晓娟身上比了比。 “去换上看看。 妈想好了,回去就找人做一些货架子,你就在我旁边的那间空铺子里批发点这里的衣服和小物件儿卖。 你看这些款式,在咱们城里可稀罕着呢,保准好卖。” 李晓娟被妈妈说得心动,接过那件碎花衬衫,又看了看那条牛仔裤,咬了咬牙,终于点了点头,拿着衣服钻进了摊位后面用布帘子搭成的简易试衣间。 等她再出来时,张文英眼睛一亮。 碎花衬衫衬得闺女的皮肤都白净了不少,牛仔裤勾勒出修长的腿型,整个人显得既时髦又利落。 怪不得八十年代的小年轻都对牛仔裤情有独钟呢。 张文英看了看,又去旁边的摊子上挑了一双白色的帆布鞋,让李晓娟换上。 这一身搭配下来,连旁边卖衣服的老板娘都忍不住夸:“姑娘底子真好,这一穿,跟电视里的明星似的。” 李晓娟被夸得不好意思,低头看了看自己,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镜子里的自己,确实和刚才判若两人。 张文英满意地点点头,掏出钱夹子付了账。 “老板,走批发价吧? 实不相瞒,我们是来进货的,以后会常来照顾你生意的。” 买鞋子的老板也对自家的鞋子做了宣传,并给了优惠价。 李晓娟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焕然一新的自己,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自信。 最后,张文英又给李晓娟买了一件衬衣和一条长腿,几双尼龙袜子以及几个头花。 母女俩大包小包地拎着,在商贸街上逛了整整两个小时才回去。 张文英还去肉摊子上买了十斤牛肉和十斤猪肉。 早上的肉都已经卖的七七八八了。 这一天忙碌下来,母女两都累得够呛,但心里却格外充实。 “妈,以后咱们忙起来,妹妹可就管不上了。” 看了看天色,李晓娟有点担心妹妹的安危。 张文英想了想。 “从明天开始,就让老三接送晓梅上下学。 至于吃饭,就让他们来店里吃。” 虽然有点不待见老三,但眼下也没别的办法。 她不能让给你上辈子的悲剧重演。 等回到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院门口,老三李文兵可怜兮兮蹲在大门口,头发乱糟糟的。 “妈·······” 一看见张文英,李文兵立马站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讨好。 张文英皱了皱眉,没给他好脸色,但也没把人赶走。 “进来吧,别在门口杵着丢人现眼。” 张文英没好气地丢下一句,拎着东西先进了院子。 李文兵赶紧跟进去,一边帮着拎东西,一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母亲的神色。 李晓娟看着弟弟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却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把买来的新衣服收好。 她知道,母亲嘴上虽凶,心里终究还是软的。 “妈,你怎么才回来?” 李晓梅已经做好了晚饭,正边写作业边等着妈妈和姐姐回家呢。 “以后别做饭了,中午和傍晚都去妈店里吃。 老三,你以后负责接送你妹妹上下学,别让她一个人走路上学。” 李文兵连忙点头,拍着胸脯保证:“妈你放心,我肯定把晓梅照顾好。” “嗯,以后你也来店里吃饭。” 李文兵愣了一下,随即眼眶有些发红,用力点了点头:“诶,妈,我知道了。” 他声音有些哽咽,却硬生生忍住了。 张文英别过脸去,假装没看见,只把带来的凉皮和一碗卤味放在了桌上。 “吃饭吧。”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虽然饭菜简单,却比往日多了几分烟火气。 李文兵埋头扒饭,偶尔抬头看看母亲和姐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这才是人吃的饭。 早间,李晓娟陪着妈妈去了屠宰场。 李文兵蹦蹦跳跳过来叫了妹妹一起去上学。 李晓梅将两个肉包子塞给三哥,也不说话,只是低头快步走在前头。 李文兵接过包子,咬了一大口,热乎乎的肉香在嘴里炸开,他咧嘴笑了,赶紧追上去,一边嚼着包子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晓梅你等等我,三哥今天送你到校门口!” 至于李建国和李文军,根本就没人管他们的死活。 两人蔫头搭脑去上班,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 张文英带着女儿啃着喷香的大肉包子没有一点负罪感。 她心里清楚,有些人,不值得心疼。 而李文海家里。 老太太一大早就把李文海喊起来给她卖豆浆油条,还有茶叶蛋。 昨天早上她遛弯的时候看见街口就有买的。 那油条炸得金黄金黄的,一看就很好吃。 趁着牙口还好,她要赶紧尝尝。 要不然,等锅盔放在面前,她没牙可就咬不动了。 李文海被老太太从被窝里拽起来,心里憋着一肚子火,却不敢发作。 他还要想办法让老太太去和他妈要钱呢,暂时还不能得罪自家奶奶。 等油条豆浆买回来,老太太就赶人了。 “赶紧上班去,别迟到了。” 第一卷 第41章 抢房子:必须到所里说清楚 李文海:“·······” 他买了三根油条呢,难道就没有他的份儿了? 老太太才不管他呢,抓着三根油条都咬了一口,这才慢条斯理喝了一口豆浆,眯着眼睛,满脸享受。 李文海站在门口,看着老太太那副模样,气得牙根发痒,却也只能尴尬收回伸出去的手,讪讪离开了。 何彩凤气呼呼看着作妖的老太婆。 这老不死的,咋不被油条给噎死啊? 老太太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慢悠悠咬了一口油条,含糊不清地说:“香,真香!” 两个人的早餐,老太太一个人就给干完了。 何彩凤气得脸都绿了,转身进了厨房,给自己下了碗面条,狠狠磕了两个鸡蛋进去。 老太太在客厅里哼着小曲,何彩凤端着面条出来,故意把碗往桌上一顿,汤汁溅了几滴出来。 老太太眼皮都没抬,继续磕着瓜子,仿佛没看见似的。 “中午我要吃红烧肉,肥一点的那种。” 老太太放下瓜子,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肉里面别加洋芋,别想着糊弄我。” 何彩凤端着碗的手一紧,筷子在面条里搅了两下,硬生生把那句“没钱”咽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奶,你想吃啥我们都尽力满足。 但文海出国的事儿,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老太太眼皮一耷拉,慢悠悠地吐出一片瓜子壳,语气不咸不淡:“出国?我赞同啊。 只要文海出国,以后回来可是要挣大钱的。 到时候,我这个当奶奶的,也能跟着享享福。” 何彩凤眼睛一亮。 看来这老东西脑筋转过弯了啊。 “那行,奶奶。 您中午吃红烧肉,晚上我给您做杂酱面,再煎个鸡蛋!” 终于,文海出国的事终于有着落了。 老太太终于松口同意了! 看着何彩凤那蠢样,老太太撇撇嘴。 她只赞成大孙子出国,可没说要出钱。 这傻孙媳妇,怕是高兴得太早了。 一群小家雀还敢跟她这个老狐狸斗,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老太太眯着眼,心里盘算着,等中午那碗红烧肉下了肚,再谋划以后的事情。 何彩凤这会儿满脑子都是丈夫出国后的风光,压根没注意到老太太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 张文英中午忙完,让闺女看着店,她则是去了新买的房子那边一趟。 结果一过去,就看见院门大开,里面还传来了男人和女人的说话声。 “妈,这房子就是好。 老大现在不在了,那女人又生了个丫头片子,这房子就该我这当弟弟的继承。” 张文英眼神一凛,并没有进去,而是快步去了附近的治安所。 “同志,我要报案,我家进贼了!” 治安同志一看见张文英就有些头大。 怎么又是她? 这不到一个月,他们都见了她不下三次了! 但有人报案,他们也不能不管。 尤其是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敢入室盗窃,简直是胆大包天! 治安同志立刻带上装备,带着六名同事跟着张文英赶往现场。 到了院门口,里面果然传来动静,一个男人粗声粗气地说:“那个臭娘们儿,占着这么好的房子不妨我们住,真是暴殄天物!” 另一个女人接话道:“就是,咱们就是要搬进来住,她一个寡妇能把我们怎么样?” 张文英站在院外,看着被砸坏的门锁,脸色铁青。 治安同志对视一眼,示意她别出声。 他们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只见一家老小正大摇大摆地往屋里搬东西,地上还散落着几个破包袱。 “都给我住手!” 治安同志一声断喝,那家人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包袱啪嗒掉在地上。男人回头一看是穿制服的,脸色顿时白了三分,结结巴巴道:“同·······同志,我们不是贼,这里是我们的家。” “你们的家?” 张文英冷笑一声,从治安同志身后走出来,“这房子是我从别人手里买来的,房产证上写得清清楚楚,怎么就成了你们的了?” 一个老太太立马就跳了起来。 “你放屁! 这是我大儿子的房子,他死了,这房子就该是我们的。 你算哪头大瓣蒜,也敢来抢我们的房子!” 张文英不慌不忙地从兜里掏出房产证,摊开在众人面前:“白纸黑字,清清楚楚,这房子是我张文英的。 你们要是再胡搅蛮缠,咱们就去治安所说理!” 那老太太一见房产证,扑上来就要抢夺。 治安同志眼疾手快一把拦住她,沉声喝止:“住手!房产证是受法律保护的,你敢抢就是暴力抗法,我们立刻把你带走!” 老太太被他吼得一缩,却依旧撒泼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欺负人啦!有人抢我们家房子啦!还有没有王法啦!” 她那一家人也跟着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嚷嚷着,说张文英霸占死人房子,良心被狗吃了。 张文英冷冷看着他们演戏,等他们喊得差不多了才开口:“这房子原房主活着的时候,你们一分钱没出,半次力没出,人家走了你们倒来抢房子? 你们不就是觉得大妹子孤儿寡母好欺负,就想一分钱不出霸占人家的财产吗? 可我不是那个大妹子,我张文英从来不吃这一套!” 她转头看向治安同志,“同志,房产证在这里,还有当初的购房合同和付款凭证,我都可以提供。” 治安所的老李看着那房产证,点了点头,对那家人正色道:“房产证和合同都在,这房子就是张文英同志的合法财产。 你们再闹,就是非法侵占他人财产,我们可以依法处理。” 张文英也说道:“今天我把话放这,这房子我是合法买来的,房产证齐全,你们谁也别想动半分。 今天你们私自闯进来搬东西,已经是私闯民宅,那你们就去治安所走一趟吧。” 那男人见撒泼没用,立马软了语气,陪着笑说:“误会,都是误会,我们不知道这房子已经卖了,这就走,这就走。” 说着就要招呼家人收拾东西溜。“现在想走?晚了。” 治安同志掏出本子就要登记信息,“私闯民宅已经违法,必须到所里说清楚。” 第一卷 第42章 新邻居:沈明远 那一家子见软的不行,又要硬来,可架不住六个穿制服的在场,没折腾两下就全都被带走了。 张文英跟着去治安所做了笔录。 “我家里少了六百块钱,两个暖水壶,一口大锅,还有两个洗脸盆,六个碗。” 她暂时,就缺这点东西。 “你放屁! 我们才进去院子里你就来了,哪来得及拿东西和那什么钱!” 那男人一听就急了。 这女人怎么一张口就想讹人啊! 他们根本就没来得及动里面的东西好吗! “你没拿? 你没拿我屋里怎么会少东西? 我出门前钱还在抽屉里,暖水壶和锅都摆在灶台上,你们一闯进来,这些东西就不见了。 难道它们是长了翅膀飞了不成?” 张文英不慌不忙地反问,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那男人气得脸都涨红了,却拿不出证据反驳。 “老天爷啊,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啊! 我的儿子没了,房子也被别人占了,现在这婆娘还要血口喷人想要讹人,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那老婆子顺势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事情咋就变成这样了啊! 她儿子的房子成了别人的,他们现在还要背上莫须有的债务,这不是强盗吗! 治安所的同志面面相觑。 他们心里有一个共同的猜测:这家人怕是真没拿东西,但他们私闯民宅却是事实。 人家哪怕说是丢了金条,你也得认栽。 治安同志有些无语地斜了张文英一眼,然后呵斥道:“都给我安静!这里是治安所,不是你们撒泼的地方!” 老李一拍桌子,那老婆子的哭声戛然而止。 “你们私闯民宅是事实,至于丢了什么东西,我们会调查清楚。” 老李转向张文英,“张同志,你列个清单,把丢失物品的名称、数量、大概价值都写清楚。 我们会根据情况进一步核实。” 这些人还真是不知死活,居然也敢打张文英的主意。 她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既然敢闯她的门,就得做好脱层皮的准备。 张文英接过纸笔,不紧不慢地写了起来。 她写得极仔细,连灶台上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都记上了,仿佛那碗是她家祖传的宝贝。 写完,她抬头冲老李微微一笑:“同志,我写好了,您看看。” 老李接过清单,扫了一眼,故作淡定地点了一下头。“行,你先回去等消息。我们会尽快处理。” 老李把清单收好,又瞥了一眼那一家子,“你们几个,先在这儿待着,等我们查清楚了再说。” 那家人一听,顿时双腿一软,那老婆子又要嚎,却被老李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他们没想到拿回自家的东西,居然被告进了公家! 不过也没事。 那本就是他们自家的房子,等查清楚了,公家也不能不讲道理。 只是他们都忘了,那房子已经是张文英的了。 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张文英站在派出所门口,长长舒了一口气。 哪怕那家人十分头铁,她也不怕。 这年头,理字当头。 他们要是再敢来,她就整得他们裤衩子都不剩。 回到店里,李文娟已经忙得差不多了。 两人招呼完了最后一个客人,张文英便让闺女收拾店铺,自己则是回了那边的院子一趟。 起码,大门上的锁子得重新换一个。 等换好锁,就发现对面有人进进出出的,好像在搬家。 张文英想了想。 远亲不如近邻。 和邻居打好关系,可比天天吵架要好。 她去店里捞了一块卤肉和一个猪蹄子,装在碗里就敲响了对面的门。 前世,她只知道围着一家人转,除了邻居和几个熟客,她没有一个朋友。 现如今,她身上多了股看透世事的豁达坦荡,也有了一股不畏惧,敢拼命的狠劲。 重来一次,她想让自己过得精彩一点,多去尝试一些事情,也想多结识一些值得结识的朋友。 要是对面的邻居好说话,那就多来往。 要是不好说话,那就拉倒。 张文英果断敲响房门,脸上也带着和煦的笑容。 只是没想到,过来开门的是一位身材挺拔、面容儒雅,带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整个人透着一股书卷气,却又不显得文弱。 男人看见张文英端着碗,微微一怔,随即礼貌地笑了笑:“您好,请问有什么事?” 男人态度温和有礼,声音也低沉好听。 张文英愣了一下,随即大大方方地把碗递过去:“我是住在你对面的邻居,在前面文殊巷开了一家卤肉店。 看着你们刚搬来,想着以后就是邻居了,便送点自家做的卤肉和猪蹄给你尝尝鲜。” 男人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眼中顿时就露出了一抹欣喜。 “我叫沈明远,是海市科学院新调来的的技术人员。 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尽管开口。” 他说话时带着一股子书卷气,却又不显得迂腐,反而让人觉得真诚可靠。 张文英笑着摆摆手:“邻里邻居的,不用这么客气。我姓张,叫张文英。 以后你想吃啥,来店里说一声就行,我给你打折。” 沈明远推了推眼镜,笑道:“那感情好,改天一定去尝尝张姐的手艺。 你稍等。” 沈明远转身进了屋,不一会儿端着洗干净的空碗出来,手里还拿着一盒进口巧克力。 “张同志,来而不为非礼也。 这是家人寄回来的巧克力,您带回去尝尝。” 张文英也没推辞,大大方方接过来:“那我就不客气了,以后常来常往。” “嗯,好。 你的卤味很嗨吃,我很喜欢。” 沈明远由衷地夸了一句,目光落在碗沿上还残留的一点卤汁上,似乎意犹未尽。 张文英心里一乐。 自己做得卤味被人夸赞,她也很开心。 就是这巧克力,友谊商店要卖大几十呢。 这回礼,有点重啊。 沈明远好似看出了张文英的想法,笑着解释道:“张同志别多想,这巧克力放我这儿也是浪费。 相较于它,我最喜欢的,还是你做的卤味。” “那行,以后想吃啥了,随时过来,我给你留着。” 第一卷 第43章 办银行卡:这个死女人 屋内没有别的人声,看来这人,是独居啊。 张文英心里暗暗记下,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又寒暄了几句,便端着空碗回了自己屋。 科研所? 这不是老大那个白眼狼的单位吗? 估计这人,还是那个白眼狼的顶头上司呢。 管他是谁呢。 只要他来光顾自己的小店,就是给自己送钱来的。 至于其他事,与她何干? 翌日一早,张文英照旧去屠宰场卖了肉和下水,还找了刷墙的师傅将第三间屋子简单粉刷了一遍,又添置了两排木头架子。 门口那一圈儿找人做了一排木柜子,便于在上面摆东西。 “妈,我要是去旁边卖小商品卖衣服,您这边怎么办?” 这边卤肉店的生意现如今可好得不是一般呢。 主要是那边的人都很有钱,妈妈的饭食味美价廉,生意很好。 她们两个人有时候都忙得脚不沾地的,留母亲一人,怕是忙不过来。张文英一边擦着案板,一边头也不抬地说:“这个你放心。 咱们那片儿有好几个老娘儿们闲在家里没事干,我早就跟她们打过招呼了。 到时候请两个来帮忙,一天给个一块钱,她们巴不得呢。 倒是你,这两天多去市场上看看,先确定自己想卖什么。 至于钱,先从妈这里拿。 你也看见了,咱们这边的好多东西拿到那边都很值钱。 你想办法从这边倒腾一点东西卖过去就有本钱了。 这边的旧报纸,旧书、小人书,邮票,甚至一些老式的搪瓷缸、铁皮暖壶,粮票工业票等,在那边都能卖出好价钱。 你眼光活,多转转,别怕赔,有妈给你兜底呢。” 她顿了顿,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目光里透出几分过来人的通透:“这世上啊,最稳当的买卖,就是赚信息差的钱。 你只要肯跑、肯看,这第一桶金,妈保证你能挣到手。” 李晓娟一听,立马就瞪大了眼睛。 “妈,您说的这些,真的能卖出去?” 她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手里的抹布都攥紧了。 “这些东西,东街的夜市上很多的。 等晚上了,我们去转转看看行情,顺便收点旧货回来。” 张文英笑着点了点头:“行,晚上我跟你一块儿去。你记住,看东西的时候别光看热闹,要看出门道来。 什么好卖,什么不好卖,心里要有数。” 张文英调好卤味又卤上了肉,然后便去了那边银行,想要办理一张银行卡。 她记得上辈子在那边生活时,银行办卡手续繁琐得很,如今却简单许多。 填了表、交了身份证复印件,没一会儿工夫,一张崭新的银行卡便到了手里。 就是银行工作人员的态度让她有些意外。 主要吧,她是四零年生人,这边日历上显示是二十一世纪。 她的年纪在这边银行工作人员眼里,属于“高龄客户”。 可看着,却不像高龄老人。 经过再三确认,张文英才把银行卡办好。 没办法,她那边还没有银行卡,大家用的都是存折。 走出银行大门,张文英又去了一趟手机店卖了一部智能手机。 还去办了一张手机卡。 她毕竟是从后世过来的人,自是知道如何使用智能手机。 装好电话卡,张文英很是熟练地给自己注册了一个微信号,又下载了支付宝和几个常用的购物软件。 还去复印店打印了支付宝和微信的收款码,过塑后摆在了自家小店的柜台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觉得心里踏实了些——这年头,光有现金可不够,还得跟上时代的步子。 一切准备就绪,张文英就又忙起了自己的赚钱大计。 等到了中午,李文兵带着李晓梅蹦蹦跳跳地回来了。 两人也不说话,自己盛了饭,然后浇上自己爱吃啊肉菜,端着盘子就去隔壁房间吃去了。 张文英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李文兵吃得那是一个满足。 看来要抱紧妈妈的大腿啊。 爸爸连个饭都不会做,妈妈做的饭才是最好吃的。 以后他也要听妈妈的话,不能再惹妈妈生气了。 “妈,您和姐姐辛苦了。 我们回家睡觉了。” 张文英忙着手里的活计,头也没抬:“去吧,中午好好休息,下午还得上学呢。” 李文兵回到家,就看见堂屋的桌子上摆着两碗面疙瘩,还有一盘凉拌青菜。 他撇撇嘴。 一天不是面疙瘩就是稀饭,连个肉星儿都见不着。 好在,他以后跟着妈妈有好吃的了。 “探头探脑干啥? 锅里还有饭,自己盛。” 李建国也对手里的饭有点难以下咽。 他伸着脖子往隔壁看了一眼。 怪了。 那个死女人这几天好像没开过灶火,连香味都闻不见了。 “你们吃,我吃过了。” “你去哪里吃的?” 李建国一脸莫名。 “我妈让我每天送妹妹上学,他给我管三顿饭。 你们吃你们的,不用管我。” 李建国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张了张嘴。 “隔壁都没开火,你去哪里吃的?” 见爸爸问起这个,李文兵就一脸得瑟。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 告诉你们,我妈在文殊巷开了一家卤肉店,店里不光卖卤肉,还卖各种卤肉饭,生意好得很呢! 我妈做的卤肉饭,那叫一个香,我中午吃了两大碗,连汤都喝干净了。”李文兵说得眉飞色舞。 “真的假的?你妈开店了?”李建国筷子悬在半空,满脸不信。 “她不上班了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 反正我妈现在可厉害了,店里天天有人排队买卤肉饭。” 李文兵边说边比划,眼睛亮晶晶的。 “啪!” 李建国把筷子拍在桌上,脸色沉了下来。 “这个丢人现眼的死女人! 这是想把我老李家的脸都给丢尽了啊! 好好的营业员不当,非要跑去抛头露面开什么卤肉店,让人看了笑话!” 李文兵脸上的得意一下子僵住,不明白爸爸为什么好好的突然发这么大脾气。 “爸,你别这么说啊,我妈做的卤肉好吃,客人都喜欢,有什么丢人的? 我妈现在一天赚的钱比你上班一个月都多呢。” 第一卷 第44章 闯祸了:李建国找事 李文兵小声嘟囔了一句,却更惹得李建国火气上涌,抬手就要打他。 李文兵吓了一跳,赶紧拉着李文军躲到一边,李建国的手落了空,胸口还气得不住起伏。 “你懂个屁!男人抛头露面做买卖那叫闯事业,女人出来卖吃的,那就是给男人戴绿帽子! 我看她就是故意的,非要闹得满城风雨,让全海市的人都看我李建国的笑话!” 一旁的李文军也是一脸不满,不仅没劝,反而端着碗撇撇嘴,添油加醋道:“我早就说了,妈的心野着呢,当初就不该让她和你离婚。 你看这才离婚几天啊,连店都开上了。 没有工作的人逼不得已才去做那些事情呢,她这是想干什么啊? 这要是被抓个投机倒把的现行,我们的脸还要不要了?” 消停饭吃了没几年,现如今虽然政策好了,街上也有人大着胆子去做买卖了,可那些人大多是被生活逼得走投无路的,哪有正经人家的女人去干这个的? 再说了,正式职工走出去那才叫体面,个体户那都是被人瞧不起的,她倒好,放着铁饭碗不要,非要去干这个,这不是存心让人戳脊梁骨吗?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李建国最憋屈的地方,他脸涨得发紫,猛地站起身就往外走。 李文兵一看不对,赶紧喊了一声:“爸,你要干啥去?” 李建国头也不回:“我去撕了她那个破店的招牌!我看她还要不要脸!” 弟兄两个一听赶紧跟了上去。 李文兵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怎么一激动,就把这事给说出来了呢?这下可闯大祸了。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祈祷:妈哎,您千万别怪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高兴了,一时嘴快······ 李建国怒气冲冲往文殊巷走,不多时就站在了张文英的卤肉店门口,指着柜台后面正擦桌子的张文英破口大骂:“张文英!你出来!你个不要脸的女人,赶紧给我关了这个破店,跟我回家去!” 店里正等着买卤味的客人都吓了一跳,齐刷刷转过头看向李建国,又好奇地看向张文英。 张文英放下手里的抹布,慢悠悠擦了擦手,抬眼看向门口气冲冲的李建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李建国,你我已经离婚了,我开我的店,赚我的钱,跟你有半毛钱关系?你跑到我店里来撒野,是皮子痒了想要去治安所再坐一坐吗?” 真是莫名其妙。 以前她在家当牛做马伺候他,他嫌她没本事;如今她靠自己双手挣钱,他又跑来砸场子,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合着她张文英这辈子就只能围着他李建国转,连个自由都没有了? 李建国被她一句话噎得脸色铁青,手指哆嗦着指向她:“你、你还有理了?你一个女人家抛头露面做买卖,你知不知道外面人怎么说你?我李建国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丢脸?”张文英冷笑一声,慢悠悠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你李建国还有什么脸可丢? 我靠自己的本事挣钱,一不偷二不抢,堂堂正正做人,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丢脸的事? 倒是你,别以为这个世界就你高尚,就你体面。 赶紧滚,别影响我做生意。” 看见这个男人,张文英就一阵火大。 从重生回来那一刻,她和李建国的情分就已经彻底断了。 这辈子,她不会再为这个男人浪费一秒钟,更不会让他再踩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 “你要是再不滚,老娘就上你们单位去说说,让大家来评评理,你李建国都和我离婚了,到底还有什么资格来管我的事!” 李建国一听,被气得混沌的大脑瞬时恢复了几分清明。 他来闹一闹,顶多算是家务事,可要是闹到单位去,那性质可就变了。 他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瞪了张文英一眼,丢下一句“你给我等着”,转身灰溜溜地走了。 张文英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转身对店里的客人笑道:“不好意思啊各位,让你们看笑话了。 今天的卤肉照常供应,新卤的猪蹄和鸡爪也刚出锅,大家该买买,该吃吃,别让一个不相干的人坏了心情。” 食客们也都打着哈哈,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张文英。 这女人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离婚了? 张文英自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但她毫不在意。 前世她活得太憋屈,太在意别人的眼光,到头来落得个凄惨下场。 这辈子,她只想为自己活一回。别人的闲言碎语,不过是过耳的风,吹过就散了。 李文军看着这热火朝天的生意,眼里满是火热。 “老三,这就是你说的妈开的卤肉店?生意真不错啊!” 你看看这两个房间里的食客,坐得满满当当,门口还有人提着饭盒排队等着打包带走。 这阵势,比他们厂门口那家国营饭店还热闹。 李文兵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正在忙碌中的妈妈和大姐,没有说话,转身失落地走了。 他好像,说错话了。 李文军没注意到弟弟的异样,自顾自地搓着手,盘算着:“这要是能让妈回心转意,咱家日子可就宽裕多了。” 虽然潘文芳给他戴了绿帽子,但他心里,喜欢的一直都是潘文芳。 人家说了,要想娶她,出了三转一响,还得五百的彩礼。 这要是能从妈这儿借点钱,他就能把潘文芳风风光光娶进门了。 看来得让妈妈回来了。 她一个人在外边,估计也受够罪了。 别的不说,光是别人的闲言碎语,就够她喝一壶的。等她在外面碰了壁,自然就知道家里的好了。 就是不知道大姐怎么也没上班,跑到这儿来帮忙了。 虽说做生意有点上不得台面,但来钱快是真的。 李文军心里打着小算盘,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张文英忙碌的背影上。 妈做饭的手艺一直很好。 光是这店铺里散发出来的香气,就足够让人垂涎三尺了。 他咽了咽口水,心想等妈忙完这一阵,自己得好好跟她说道说道。 第一卷 第45章 住上瘾了:城里的日子就是比乡下好 此时的李文海家。 “文海,你说,妈啥时候能把钱给咱们送过来啊? 你出国的事也拖不得了,再拖下去,单位那边怕是真要把名额给别人了。” 刚下班的李文海被何彩凤这句话给问得一头懵。 “什么钱?”李文海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满脸疑惑地看着妻子。 何彩凤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奶奶说了很支持你出国呢。 她一旦支持,一定会帮咱们和妈去要钱的。” 何彩凤语气轻快,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笔钱到手的样子。 李文海皱了皱眉,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奶奶是说了支持他出国,但没说会给钱啊。 再说了,他妈一看见他就发疯,不是打就是骂,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错乱了。 让她拿钱? 怕是比登天还难。 李文海叹了口气,坐到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彩凤,你别想得太简单了。 我妈现在那个样子,连我都不认,怎么可能拿钱出来?再说了,她手里有没有钱还不一定呢。” 妈一个月就那点工资,还要养活自己和妹妹,能攒下几个钱? 奶奶那边虽然嘴上支持,但真要掏钱,怕也没那么容易。 几个叔叔都在乡下,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哪有余钱借给他们。 何彩凤却不以为然,撇了撇嘴:“你呀,就是太老实。 奶奶都同意了,你妈难道还敢不听? 再说了,你妈再疯,还能不听奶奶的话? 奶奶可是她婆婆,她要是敢不给,那就是不孝。” 何彩凤越说越来劲,仿佛已经替李文海把路都铺好了。 她一时觉得,接这个老不死的在家里作威作福这么些天,也算是值得的。 “行了,别说了。 看看饭做好了没有? 别饿着奶奶了。” 没一会儿,饭菜上桌。 今天做了依旧做了红烧肉,还有一盘西红柿鸡蛋,外加一碗蒸鸡蛋。 蒸鸡蛋是专门给奶奶准备的,她牙口不好,吃这个软和。 老太太毫不客气端起碗,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这肉炖得烂,味道不错。 这蒸鸡蛋也好吃,咸香滑嫩,十分可口。 孙媳妇啊,你这厨艺还不错。 等今年过年了,家里的年夜饭就靠你掌勺了。” 何彩凤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顿时一僵。 年夜饭?那岂不是要她一个人做一大家子的菜? 这李家没啥家业,人口倒是不少,光叔叔伯伯就有好几个,再加上堂兄弟姐妹,少说也得二十几口人。 往年这年夜饭都是婆婆和几个婶婶轮流做的,怎么今年就落到她头上了? 而且,让她一个城里上班的人去伺候一帮泥腿子,这老太婆还真是敢说。 何彩凤心里不痛快,面上却不好发作,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奶奶,您说笑了,我这手艺也就一般,哪能撑得起那么大的场面。” 说着,她殷勤地给老太太夹了一块红烧肉。 “奶奶,我婆婆啥时候过来看您啊?” 何彩凤试探着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经意的急切,眼睛却紧紧盯着老太太的反应。 老太太夹菜的手顿了顿,眼皮都没抬:“她啊,忙得很。再说吧。” 何彩凤心里一沉,这话听着敷衍,也不知道这老太婆能不能把张文英给喊来。 “你妈很忙的。 我在你们这里吃得好住得好,一时半会儿还不想回去。 再说了,她要是来了,你俩又得吵,我夹在中间难做人。 还是别让她来了。 城里的日子就是比乡下好。 我决定了,要在你们家多住一段时间,好好享享福。” 何彩凤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差点没夹稳那块红烧肉。 还住上瘾了? 这几天,她妈都因为生气,连饭都不做了。 她每天回来还要做饭洗碗,伺候这个老太太,简直比上班还累。 自己让她吃好住好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让她早点把婆婆叫来,好让张文英掏钱让丈夫出国。 她要是尝到甜头赖着不走,那她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老太婆有儿有女的,凭什么赖在孙子家不走? 何彩凤心里急得火烧火燎,面上却还得强撑着笑。 “奶奶,瞧您这话说的。 都说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我这里再好,您估计还是觉得没有自己家舒坦不是?” 老太太丝毫不在乎何彩凤的内涵,依旧吃得津津有味,嘴里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舒坦,怎么不舒坦?你这里样样都好,我住得可舒坦了。 再说了,乡下各方面哪比得上城里? 要不然,好多人都想往城里走呢。 你公公的根也在乡下呢,但你去问问,他现在想不想撇了工作回乡下去? 还有你那对脸皮厚的父母,我都那么赶了,他们依旧赖着不走,还不是觉得城里要比乡下过得舒坦。 这人啊,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我老婆子活了这么大岁数,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老太太挖了一口鸡蛋羹,慢悠悠地送进嘴里,眯着眼睛品味了一番,才继续说道:“所以啊,你们城里人别总嫌我们乡下人土。 都是地里长出来的苗,谁比谁高贵到哪里去?” 何彩凤听得心里一阵发堵,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翻涌的烦躁,放下筷子,狠狠瞪了老太太好几眼。 老不死啊,内涵谁呢? 她是从农村里出来的,但现在已经嫁到城里了,她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拿她的出身说事。这老太太倒好,句句都往她心窝子上戳。 住在她家还住上瘾了。 等从张文英手里拿到钱,她就送这个老不死的回乡下去。 她强忍着没发作,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文海啊。 我昨天遛弯儿的时候看见刘记的烧鸡还不错。 街头拐弯那家的驴肉也不错。 这岁数大了,嘴巴就馋这一口。 这人啊,今天看着活蹦乱跳的,明天说不定就躺下了。 能吃的时候就得吃,不能省着。 你明天给奶奶买一只烧鸡,再切半斤驴肉回来。” 第一卷 第46章 有些恍惚:李文军的委屈 老太太根本就不管小两口难看的脸色,自顾自地掰着手指头数着:“再买点醋泡花生米,你爷爷生前最爱就着花生米喝两口。 对了,再买瓶好酒,我陪你爷爷喝两盅,也算是我替他尝尝这城里的好酒的滋味了。” 她只说自己爱吃的,只字不提啥时候回乡下去,也不提这趟来城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李文军挨了两天,实在是挨不住了,就又跑去找妈妈了。 结果他看见了什么? 他居然看见大姐也没去上班,而是在妈妈旁边的一间铺子里卖起了小商品和服装。 李文军愣住了,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大姐正笑盈盈地给一个顾客递过去一件花衬衫,嘴里还不停地说着:“您放心,这料子好着呢,洗了不缩水,颜色也不掉。” “我这里的袜子一块钱一双,虽说贵了点,但质量绝对比别家好,您摸摸这质感,跟那些便宜货不一样。 我这里的尼龙袜不但色彩鲜艳,还结实耐用,容易清洗干净。” “妹妹,你问我身上这件牛仔裤啊? 这可是我从南边儿高价进过来的最新款,版型正,穿着显腿长。 你要是喜欢,姐姐给你算便宜点,就当交个朋友。 我告诉你,别说是百货大楼了,就是你去友谊商店,也买不到这么好品质的牛仔裤。 再搭配上我这边的纯色衬衫或是花色衬衫,那气质,绝对能让你在厂里成为最时髦的姑娘。” 李文军站在门口,看着大姐那副熟练的生意人模样,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这还是那个整天窝在家里,被婆婆骂得抬不起头的大姐吗?她说话利索,眼神明亮,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儿,跟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张文英简直判若两人。 还有她身上的衣服,不再是灰扑扑的旧衣裳,而是一件剪裁得体的碎花衬衫,领口别着一枚小巧的胸针,再配上修身的牛仔裤,整个人精神焕发,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李文军半晌都没能回过神。 再看向妈妈这边。 妈妈一改往日的沉默寡言,看见谁都是笑呵呵的,手脚麻利地切着肉,称重、收钱、找零,一气呵成。 嘴里还不停地招呼着:“来,新鲜的猪头肉,今早刚卤的,您闻闻这香味儿,保证满嘴留香。 来半斤尝尝? 我这里还有卤味盖饭,味美价廉,您要是赶时间,端上一份就能吃,保管误不了您的上班时间。” 李文军站在门口,看着妈妈和大姐忙得脚不沾地的样子,心里头五味杂陈。 他张了张嘴,慢吞吞走了过去。 “妈,我还没吃饭呢。” 隔壁,老三和晓梅那个死丫头吃得那是一个满口留油,妈为什么要区别对待她生下的孩子呢? 张文英扫了他一眼,依旧忙活着手里的动作。 “没吃饭就回你家去吃啊,跑我这里来干什么?” 李文军皱眉。 “不是啊妈,我是您儿子,您怎么能这样对我? 你是不和我爸过了,但你总不能不要我这个儿子吧?” 李文军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老娘凭什么给你饭吃? 你们都成年了,不应该是你们做饭,让我享福吗?我辛辛苦苦养大你们,到头来还得伺候你们?” “妈,您这话说的。 我不是还没结婚吗? 别人家没结婚的子女都是父母在养着的,您怎么就不管我了?” “呵呵,别人家没结婚的子女都给父母交生活费呢。 你也上班两年了,给家里交过一分钱吗? 你弟弟妹妹上学,你管过吗? 你大姐被欺负的时候,你帮过一句腔吗?现在倒想起我是你妈了?” 一提到工资,李文军的脖子就缩了缩。 他一个月的那点工资连他自己都不够花呢。 要是给家里上交,他还怎么约文芳出去吃饭看电影? “想吃饭也行。 一个月给我交二十。” 二十一个月她还有赚头呢。 大闺女一个月连房租带伙食都要给她三十呢。 “二十?妈,您这不是抢钱吗?” 李文军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我一个月工资才多少,给您二十,我还怎么活?” 他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妈,我那点工资,你也忍心要啊?” 张文英丝毫不心软。 “不给就回你家吃去,老娘也不缺你那点三瓜两枣。” “妈,你真不想要儿子了吗?” 李文军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眼眶也泛了红。 他死死盯着母亲,试图从那张冷漠的脸上找到一丝松动。 “一个只认媳妇不认娘的儿子,我要来做什么? 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娘吗?你走吧,别在这儿碍眼,我还得做生意呢。” 上一世,这个老二头脑活泛,做生意挣了不少钱。 可就是因着潘文芳的挑唆,愣是没给家里花过一分钱。 后来她老了病了,老二连她的手术费都不肯掏。 这一世,她可不想再惯着这个白眼狼了。 “妈,我可是你亲儿子! 难道你以后,就不想让我给你养老送终了吗?” “养老送终?” 张文英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抬起头,目光冷冷地落在李文军脸上。 “我指望你? 我怕是坟头草都长老高了,也等不到你递过来的一碗凉水。” 她嗤笑一声,转身去收拾案板上的菜,“不交钱就滚! 也就你们几个不给家里交钱还在家白吃白喝,还妄想老娘白伺候你。 以前那种日子,我过够了。 从今天起,谁也别想再占我一分便宜。” “妈,我看你就是偏心! 偏大的,偏小的,中间就留我一个受气包!” 李文军委屈极了。 张文英的手一顿。 是啊,前世,她就是偏心三个小子,亏待了自己的闺女。 可到头来,最贴心的,还是那个被她骂走的丫头。 她深吸一口气,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拍,“我偏心?我偏的是谁,你心里没数?你大姐从小干活养家,你弟弟妹妹上学我供着。 你高中毕业考上大学,我就借钱找人,求爷爷告奶奶给你找了一份工作,你倒好,嫌这嫌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现在倒来跟我算偏心?” 第一卷 第47章 她会改:是自己的错 想起前世的种种,张文英越想越生气。 “没有老娘,你去讨饭都没人给你一个子儿。 老娘要不是被你们伤透心,岂会和李建国离婚? 你居然还在这里说老娘偏心? 以前家里有点好吃的好喝的,都是先紧着你们三个儿子。 你大姐和你妹妹,连口汤都喝不上热的。你摸摸良心,从小到大,你吃过多少苦?你大姐和妹妹又吃过多少甜?” 李文军被她说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只能梗着脖子憋出一句:“那你也不能不管我啊,我可是你亲生的!” 张文英懒得再跟他掰扯,伸手把他往门外赶:“我不管你?我养你到二十好几,该尽的责任我尽完了,你有手有脚自己挣饭吃去,别在我这儿撒泼耽误我做生意。” 旁边已经围了几个看热闹的路人,对着李文军指指点点,说得李文军脸上挂不住了。 “妈,你还是我妈吗? 有这么逼亲儿子的妈吗?” “我不是你亲妈。 你觉得谁好,就让她当你亲妈去,别在老娘这里碍眼。” 几个孩子养歪,也是她的错。 上一世,只要是三个儿子提出来的要求,张文英哪怕是砸锅卖铁都会满足。 哪怕后来房子拆迁,她也是把拆迁款全都分给了儿子,一分钱都没留给女儿和自己。 自己惯的这三个儿子认为她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养成了他们自私自利的性格。如今她幡然醒悟,才明白溺爱不是爱,是慢性毒药,喂得越久,害得越深。 李文军红着眼框看着绝情的妈妈,只觉得她好像变得完全陌生了。那个曾经对他百依百顺、有求必应的母亲,如今眼里只剩下冷漠和决绝。 李晓娟忙活着自己手里的生意,硬是没敢吭一声。 她怕自己一开口,母亲的火气就会烧到自己身上。 连她最喜欢的儿子妈妈都能狠心赶走,那她这个平日里不怎么受待见的女儿,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只能低着头,假装自己是个透明人,手上的活计一刻也不敢停,生怕母亲的目光扫过来时,自己成了下一个被数落的对象。 妈妈虽然变了,对她也很好。 但她生怕这一切都会是一场梦,指不定哪一天梦醒了,自己现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重新被赶回到那个被忽视、被遗忘的角落里。 看着失落离开的李文军,张文英心里也不是滋味,但她硬生生把那股酸楚咽了回去。 毕竟是宠着长大的儿子,就这么赶走,她的心里也不好受。 但想起生病后所经受的苦痛与折磨,她咬咬牙告诉自己:心软就是往自己脖子上套绞索,今天不狠,明天躺病床上没人管的还是自己。 她太清楚了,心软一次,这三个儿子就会像蚂蟥一样,吸干她最后一滴血。 她不能回头,也回不了头了。 她的教育有问题,她会改。 但她改的前提,是先把这三个儿子从她身上扒下来,让他们学会自己走路。哪怕摔得头破血流,她也不能心软。 李文兵看着二哥离开,赶忙扒拉起了碗里的饭。 很庆幸他还未成年,妈妈没把他赶出去。 要是妈妈不管他,那他估计得饿死! 他缩着脖子,把脸埋进碗里,连菜都不敢多夹,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引起母亲的注意。 以后他要好好听妈妈的话,不能再像哥哥们那样惹她生气了。 李文兵吃完饭,还把自己的碗洗干净放了起来,又帮着姐姐收拾了桌子,扫了地。 张文英瞥了他一眼,就又去忙活手里的生意了。 上辈子就是太惯着他们了。 现在不惯着了,这不是挺懂事的吗? 李文海最近过得很是不如意。 奶奶成天作天作地,不是想吃这个就是想吃那个。 何彩凤成天和他嚷嚷着,让他将奶奶赶走,还要让他去跟妈妈要钱。 他哪敢啊? 妈妈现在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一言不合不分场合就对他拳打脚踢。 他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能不顾脸面,非要去和妈妈闹呢? 这件事,只能奶奶去说。 所以这几天,哪怕奶奶有些无理取闹了,李文海也选择忍气吞声,有求必应。 还有一件事,单位最近调来了一位听说是从海外留学归来的正院长,沈明远。 那人家境殷实,出入都是小汽车。 以前被下放到黑省遭了些罪。 听说家里人和他断了亲,如今平反回来,不仅官复原职,还升了好几级,势头正盛。 沈院长最近正在大刀阔斧地整顿单位,裁撤了一批尸位素餐的闲人,提拔了几个真正有本事的年轻人。 目前还正在选拔一位得力的副手,李文海心里活络了起来。 他自认资历老、业务熟,若能搭上沈院长这条线,日后必定前途无量。 所以最近,除了说服奶奶去向妈妈要钱,李文海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扑在了单位上,想方设法在沈院长面前表现自己,争取到那个副手的位置。 为了那个位置,院里面的同事都快要挤破头了。 万一妈妈不给钱,他给院长当助手也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只是李文海不知道的是,他心心念念的领导,此时却来到了张文英的卤肉店里。 “张同志,抱歉,打扰了。 今天下班迟了,你这里还有没有什么吃的?” 沈明远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但熨烫平整的中山装,站在卤肉店门口,语气温和而客气。 张文英正在洗案板,闻言抬头一看,来人虽衣着朴素,但气度不凡,眉宇间自有一股书卷气与久居上位的从容。 “沈同志好。 米饭没有了,你要是不嫌弃,我给你做饭面行吗? 下午炒的西红柿鸡蛋还有一点,你拌面吃可好?” 张文英擦了擦手,利落地系上围裙,“很快就好,你先坐。” 晚上闺女说想吃面,刚好和了面,面也醒好了。 沈明远微微颔首,在靠墙的小桌前坐下,目光扫过店内虽简陋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环境,心里居然升起了一股这才是人间烟火的踏实感。 第一卷 第48章 三百块:价钱就这么定了 沈明远接过张文英递来的热茶,道了声谢,便静静地看着她在灶台前忙碌。 面团在她手中揉搓、拉扯,几下就变成了一根根粗细均匀的面条,下入滚水,再捞起,浇上红亮亮的西红柿鸡蛋卤,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沈明远接过那碗面,低头吃了一口,面条筋道,卤汁酸甜适口,竟让他这个见惯了山珍海味的人,感到了一种久违的熨帖。 面前的碟子里,张文英还贴心地放了几片切得薄薄的卤牛肉,酱色深沉,纹理清晰。 沈明远夹起一片送入口中,卤香醇厚,肉质软烂却不失嚼劲,咸淡恰到好处。 他忍不住又夹了一片,细细品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赞赏。 “张同志,你这卤牛肉的手艺,真是绝了。” 沈明远放下筷子,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年轻的时候在国外,那边的饭菜简直难以入口。 回国后,他也尝过不少名店的手艺,但像今天这样,一碗简单的面、几片卤牛肉,就能让他吃出如此踏实和满足的味道,却是头一回。这味道里,有家的感觉,有生活的温度。 张文英笑了笑,手上没停,又给他添了一勺浇头:“沈同志过奖了,都是些家常手艺,难登大雅之堂。 您要是觉得合口,就多吃点,面还有。” “够了够了。 这碗面吃完,胃里暖了,心里也踏实了。”沈明远说着,又低头吃了一口面,动作不急不缓,却透着一股子认真和珍惜。 吃完面,沈明远放下碗筷,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擦了擦嘴角,动作从容而自然。 “这样吧,张同志,你这边的饭菜很和我的胃口。 我每个月给你两百块钱,你每天给我准备两顿饭,中饭和晚饭。不用太复杂,就像今天这样,家常便饭就好。” 他顿了顿,另外,我平时工作忙,时间不一定准时,你做好了放着就成,我自己热一热吃就好。” 张文英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沈明远,见他神色认真,不似客套,便笑着摇了摇头:“沈同志,两百太多了。 您要是信得过我的手艺,一个月给我五十就行。” 五十都要多了。 她发现,沈明远的饭量不是很好。 今天的面条他吃了大半碗,卤牛肉也只动了几片。 这一顿饭,撑死也就三毛钱的成本。 一个月五十块,她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收。 这人看着衣着朴素,但出手却大方得不像个普通人。 “拿着吧,张同志。 要是你觉得有点多,就麻烦你每天早上帮我打扫一下家里的卫生可以吗? 实不相瞒,我一个人独居,不太会收拾家里,屋子乱得很。 每个月,我再加一百的小费,你看可以吗?” 小费? 张文英都有些呆住了。 看来这人是从国外回来的,习惯了给小费。 她心中很是欣喜。 没想到开店没几天,居然就遇到了这么一个大主顾! “沈同志,用不着这么多。 一个月连做饭带打扫屋子,你给我一百就行。” “张同志,价钱就这么定了。 三百块,不多不少。 你要是再推辞,我可就不敢再麻烦你了。” 张文英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好再推辞,只得点了点头:“那行,就听沈同志的。 您放心,饭菜我一定用心做,屋子也一定给您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那就麻烦张同志了。” 沈明远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三沓崭新的十元钞票,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张文英看着那三沓钱,心里头禁不住一热。 她伺候了那家人半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女人啊,一旦找不到好的男人,要是不想办法自己逃离,一辈子都只能困在别人的屋檐下把自己耗死。 张文英深吸一口气,将那三沓钱小心收好,心里暗暗下了决心——这日子,总算是要往好处过了。 一个月三百! 在这个人均工资只有几十块的年代,这简直是一笔巨款。 谁能想到,她一个月不算店里的收入,光靠给沈同志做饭和打扫,就能赚到三百块。 说出去都没人相信。 李晓娟看着张文英手里那三沓钱,整个人都像是在做梦一般。 “妈,这……这也太多了吧?” 那人到底是干什么啊? 怎么出手这么大方? “他说自己的科学院的科研人员,具体做什么的,我也不清楚。 不过,既然人家信得过咱,咱就好好干。 这钱,咱得拿得心安理得。” 晚上回去,张文英和闺女去了一趟夜市,又从那里淘来了不少成套的连环画,里面有《后汉演义》,《东周列国故事》,《擒三帅》,《说岳全传》,《六国封相》《孔雀东南飞》,《三国演义》,《水浒传》等,一共花了不到十块钱,但拿到那边,一套至少能卖到五千多,好多都上万了。 因为这边的连环画都是老版,品相也好,拿到那边就是抢手货,很有收藏价值。 李晓娟一边翻着那些连环画,一边小声嘀咕:“妈,咱这买卖,是不是太赚了?” 从这边淘点旧物过去,到那边就能卖出几十倍甚至上百倍的价钱,这中间的差价,简直让人心惊。 张文英压低声音:“别声张,这买卖是老天爷赏饭吃,咱闷声发大财就行。” 李晓娟点了点头,心里头却翻涌着说不出的激动。 除了连环画,张文英还从邻居家以及同事家里收来了不少老物件。 像是民国时期的各类纸币,好多人都拿着去糊墙了,她花了几块钱就收了一大摞。 还有那些老式粮票、布票,工业票等,在那边更是稀罕物,一张就能换不少钱。 她在夜市上还淘到了一本邮票册。 那本邮票册子品相极好,里面夹着不少六七十年代的纪念邮票,甚至还有几枚“全国山河一片红”的错版票。 四十年代的邮票也有十几张。 张文英翻看时手都在抖,她知道这玩意儿在那边值多少钱·······光那一枚“一片红”,拍卖会上就能拍出几百万。 第一卷 第49章 赚钱了:比上班强 “大妹子,你这眼光真毒,这册子我收了好多年了,要不是家里急用钱,真舍不得出手。”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一脸不舍地摸着那本邮册。 他打小就喜欢集邮,这些年攒了不少好东西。 他也知道这些邮票越放越值钱。但眼下实在没办法,老伴儿生病需要一大笔钱,只能忍痛割爱。 张文英心里更清楚,这册子到了那边,价值何止翻百倍千倍。 “大哥,你这些邮票,准备卖多少钱?” 张文英试探着问。 老头叹了口气,伸出三根手指:“三百块,少一分都不行。” 张文英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三张百元大钞递了过去。老头接过钱,眼里闪过一丝复杂,最终还是把邮册递给了她。 张文英接过邮册,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心里头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这本邮册,就是上天赐予她的一大运气。 光凭这里面的任何一张邮票,就足够她彻底翻身,成为一个真正的有钱人。 但做人必须低调,不能得意忘形。 卖邮票的老大哥她见过,是前两年才从牛棚回来的老知识分子。 三百块的价格,在别人眼里那就是傻瓜才会花这么多钱买一本破册子。 在他们眼里,那邮票又不能当衣穿,当饭吃。 花一笔巨款买一堆花花绿绿的纸片,简直是疯了。 可张文英知道,这世上最值钱的,往往就是那些在普通人眼里“没用”的东西。 回去后,张文英又去找了邻居刘嫂子和王嫂子。 “两位嫂子,我在文殊巷那边开了一家卤肉店,想请你们过去帮忙。 工资一个月三十块,包吃,你们看行不?” 刘嫂子一听,眼睛都亮了:“真的?一个月三十块?那可比我小儿子挣得还多!” “那肯定的。 咱们都是老相识了,我还能骗你们不成?”张文英笑着说。 王嫂子也连连点头:“去去去,这么好的活儿上哪儿找去!” 刘嫂子开心极了。 她是寡妇拉娃娃。 丈夫走得早,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现如今孩子也大了,平时上班就在单位吃食堂。 她闲来无事只能靠糊纸盒赚点零花,正愁没个进项,张文英这一开口,简直是雪中送炭。 王嫂子也一样。 家里人口多,负担重,全靠丈夫一个人的工资过日子,紧得跟什么似的。 一听一个月三十块还包吃,立马就答应了。 翌日一早,张文英早起了半个小时,先去菜市场买了最新鲜的肉和青菜。 然后去店铺里和两个嫂子忙活了一阵,把店里收拾得利利索索。 看了看时间,九点半。 “两位嫂子,你们看着店,我出去一下。” 人家已经给了钱,张文英就必须做到言而有信。 沈明远去上班了,家里静悄悄的。 张文英拿着沈明远给的钥匙打开了门。 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茶几上还放着一杯没喝完的茶。她没多耽搁,径直走到卧室,将床上的被子叠了,用苕帚扫了扫上面的灰尘,又把窗户推开透透气。 这沈明远一看都是不差钱的主,家里电视洗衣机,电冰箱,电风扇等很难买到的家电,应有尽有。 脏衣服全部放在一个竹篓子里,她顺手抱起来,走到卫生间,放进洗衣机里,倒上洗衣粉,按下开关。洗衣机轰隆隆转起来。 她又拿着抹布把客厅、卧室、厨房的家具都擦了一遍。 地板也拖得锃亮,能照出人影来。 忙活了不到一个小时,屋里就焕然一新。 张文英擦了把汗,把抹布洗干净晾好,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这才锁上门离开。 等回到店里,前来吃饭的食客并不是很多,因为还没到饭点儿。 倒是拿着饭盒过来卖肉的人不少。 “张大姐,多给我一勺卤汤,我闺女就爱用这汤拌饭!” “好嘞,多给你一勺!”张文英麻利地舀了一勺卤汤浇在切好的卤肉上,又递过去,“拿好,下回再来啊!” 送走了这位熟客,张文英又招呼起下一位。 “王婶儿,您要的猪头肉,切好了,给您多加了点蒜泥和辣椒油,拌着吃香!” 王婶儿接过饭盒,笑得合不拢嘴:“还是你懂我,就爱你这手艺!” “那您慢走,好吃再来!” 张文英笑着送走王婶儿,转头又给下一位称了斤猪蹄。 忙活了一天,刘大嫂和王大嫂都有些叹为观止了。 没想到张文英的卤肉馆子生意这么好。 光是中午那一阵,就卖出去大半锅卤肉,到了下午四五点,剩下的卤货也基本见了底。 张文英出去一趟又买回来了二十来斤肉。 等到了晚上,又狠狠买了一波,都差点不够卖了。 这一天算下来,人家至少能赚二三十呢。 一天二三十,那是啥概念! 一个月下来,那就是成千块钱了。 乖乖,这可比有些大厂的领导工资还高得多呢! 但她们什么也不敢说。 张文英给了她们活计,她们不能出去乱说。 等晚上回到家,张文英就洗洗睡了。 这一天忙起来很踏实,但也确实累得够呛。 她躺在床上,浑身酸疼,但心里却格外舒坦。 而李晓娟那边却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李文军。 李晓娟数着手里的钱,心里那是一个激动。 早上,她手中的一套连环画去那边卖了整整六千块! 没想到这边不到两块钱的连环画,到了那边竟然能卖出六千块的天价! 这两天,她跟着妈妈也了解了那边和这边的不同。 那就是,那边的物价高得离谱,所用的货币也不一样。 这边的钱去了那边就用不成了。 但她手里的一枚五一年的一分钱,却能从那边换来一万二的巨款! 她感觉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就是一张十市斤的全国通用粮票,在那边也能卖到三千块。 李晓娟越想越兴奋,仿佛看到了一条金光大道在自己眼前徐徐展开。 她拿着那边稀缺的物件儿,换了钱后就从那边进了不少的货。 光是昨天和今天两天,她就赚取了近千块钱! 这可比在厂里上班强太多了! 第一卷 第50章 借钱:李文军上门 当初妈妈让她辞职来干这个,她还犹豫了好久。 现在看来,妈妈说得对,这才是真正的出路。 两边赚钱,两边花,这日子简直像做梦一样。 正将钱藏进匣子里准备睡觉呢,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李晓娟心里一紧,连忙将匣子塞进床底,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才去开门。 门一开,就见李文军满脸堆笑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包点心。 “你怎么来了?” 李晓娟皱眉。 家里的大哥和这个二弟弟,都是自私自利的主,平日里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突然上门,准没好事。 李文军虽然年纪比李晓娟小三岁,但两个弟弟,都是李晓娟背着长大的。 小时候,这个弟弟对她还是很依赖的,不过,人都是会变的。 自从她成了家,那份亲情就淡了许多,来往也少了。 李文军打量了一眼这个院子,眼中的嫉妒一闪而逝。 妈做事也真是太过分了。 把这么好的院子给了李晓娟,却让他挤在那个破院子里。 现在院子中间还起了一堵墙,看着就更加憋闷了。 哪像这里,宽敞明亮,还有个小菜园子,看着就很是舒坦。 他压下心里的不快,脸上堆起更殷勤的笑,把点心往前一递:“姐,我这不是想你了嘛,来看看你。听说你最近忙得很,特意买了你爱吃的桂花糕。” 李晓娟暗叹一声,把人让了进来。 “说吧,找我啥事?” 进入堂屋,李晓娟给弟弟倒了杯水,开门见山地问道。 李文军接过水杯,嘿嘿一笑,也不急着喝,反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姐,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这两天他可是躲在暗处看得清清楚楚,他姐那铺子生意好得不得了,进进出出的人就没断过。他眼红得紧,琢磨着和大姐借点钱,先把潘文芳娶进门再说。 听见动静走过来的李晓梅嘴角扬起了嘲讽的弧度。 姥姥当年说得一点也没错。 最先朝亲人伸手的,一定是自己的兄弟姐妹。 “行啊。” 李晓娟还以为弟弟没钱花了,就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递了过去。 “给,拿着先用,别乱花。 咱家也不富裕,你省着点花,想想妈妈的辛苦。” 妈现在真的不一样了。 看着妈妈为了她的事和那些人吵架,她心里又酸又暖。 以前总觉得妈妈偏心,现在才明白,妈妈是真心为她好。 她现在只希望他们几个都能懂事点,别惹妈妈生气就好。 李文军看着钱,没接。 “姐,十块够干啥? 我想和你·······和你借一千,我想结婚。” 一千刚刚够他娶潘文芳了。 他要为心爱的女人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让她风风光光地嫁进李家。 李晓娟闻言,手一顿,脸上的温和瞬间凝固。 她缓缓收回那张大团结,目光沉静地看着弟弟:“一千块?你当姐是开银行的? 还有,你要结婚,我咋不知道?” “妈都不要我了,我还能指望谁? 姐,你就帮帮我吧,潘文芳她家要的彩礼多,我实在没办法了。” 李文军的声音带着几分哀求,眼眶也适时地红了。 李晓娟不为所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文军,啥叫妈不要你了? 是你自己做的那些事让妈寒了心。 一千块,我拿不出来,我没钱。” “姐,你铺子生意那么好,怎么会没钱? 你工作就买了两千吧?” 李文军急了,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你就忍心看着你亲弟弟打光棍? 爸妈不管我,你不能不管我啊。 我可你背着长大的。 小时候不管谁欺负我,你都会护着我。 现在我有难处了,你不能不管我。” 一旁的李晓梅实在是忍不住了。 “二哥,你可知,大姐离婚了?” 什么?” 李文军一愣,脸上的哀求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看向李晓娟,“姐,你·······你也离婚了? 啥时候的事儿?”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哄潘文芳回心转意呢,根本没顾上家里的事。 李晓娟刚有点感动的心,随着晓梅的话,又沉了下去。 妈说得对。 这个世上,只有自己靠得住。 其他人······· “大姐,对不起。 我这段时间忙,还真不知道你的事。 以后那韩军要是再敢来骚扰你,你就给我说,我neng死他。”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大姐,我对象家里非要五百的彩礼,还要三转一响,我实在凑不齐。 你帮帮我,就当是借的,我以后一定还你。 你也知道,大哥现在为了出国的事儿,还在和爸妈较劲呢。 为了不让他们作难,我就只能来和你借钱了。” 李晓梅在一旁撇嘴。 大姐离婚本就艰难,韩家那边根本就没分到什么东西。 大姐做生意就是靠着卖工作的钱才有了启动资金,起早贪黑才把铺子撑起来。 二哥倒好,一开口就是一千,还说得这么轻巧,真是不要脸! 她要看好大姐,别一心软就把钱借出去了。 李晓娟有些不好意思得捋了捋耳边的发丝。 “二弟,姐的铺子才铺开,账上真没几个活钱。 你也知道,姐离了婚,什么都得从头来。 我手头的一点钱除了铺货,剩余的就买了这处院子,实在拿不出多余的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李文军那张因急切而有些扭曲的脸上,“你是我亲弟弟,能帮的我一定帮。 但帮不了的,姐姐也没办法。你对象那边,彩礼的事,再好好商量商量,别把路走窄了。” 二弟这是猪油蒙了心吗? 潘文芳的名声都烂大街了,他还当个宝,非要拿一千块去填那个无底洞。 还有,她不能说这个院子是妈妈给她买的,免得给妈妈惹麻烦。 “大姐,你简直是·······简直是不可理喻!” 李文军涨红了脸,猛地一拍桌子,“放着好好的日子你不过,却非要和韩军离婚,你图什么? 那么多钱用来买一个破院子,你咋想的? 再说了,你将来还是要嫁人的,你现在买了房子,那将来不是白白便宜了别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