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结算：从拧弦箭开始一箭开天门！》 第1章：每日结算面板 大炎武朝。 寒冬，青城，临安村外三里山林中。 赵研躲在树从中，手里拉着一把满月硬木弓，屏住呼吸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前方，大概十余米的位置，一只白色郊狼正张着血盆大口啃食着捕来的猎物。 或许是安静的时间太久了，那只白狼开始慢慢放松警惕，准备俯下身子，慢慢享用战果。 “好机会！” 草从中，赵研瞅准机会，一只拿箭的手竟然猛然暴发出巨力，伴随一声‘吱呀’的声响，弓弦竟硬生生带动弓箭转动一周！ 同时，赵研眉角微微一凝，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郊狼这种畜生一般都是群体出动，而这只郊狼竟然有胆子单独出动，那便说明其有充足的底气。 赵研上山打猎惯了，他知道这畜生的底气是哪来的。 没错，这只畜生定然是魔化了！ 魔化的畜生，神经感官会下降好几倍，打起来都是不死不休的主。 唯有一击毙命，才能省下许多麻烦。 赵研深知这个道理，趁着郊狼放松警惕，他冷静的瞄准郊狼的心脏。 下一秒，被拧了一圈的弦告诉带动弓箭旋转，高速破空而去！ 咻——！ 猩红色血花迸溅，赵研听到了一声极其惨烈的叫声。 “呼...” 赵研心中暗松一口气，他知道射中了！ 又等了一炷香的时，等待郊狼彻底死绝，赵研这才敢上前擦看。 将沾满血花的箭羽抽回，赵研发现，这只郊狼的整个心脏被他射穿，鲜血染红了整片雪地！ 这一箭可谓稳准狠！ 对准白狼的伤口，赵研俯下身子，猛灌了一口腥气满满的热狼血。 “痛快！” 郊狼血下肚，热气瞬间充斥全身，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收好弓箭，赵研看着郊狼的尸首，忍不住微微一笑。 这只郊狼尸首完整，若是拿到集市上卖，单是一身毛皮就能卖个好价钱。 但赵研显然不打算这么做，拿去卖定然能赚个快钱，但遇见魔物不易，他打算带着郊狼的尸首去一趟伏魔司。 若是武者大人们确实能鉴定这是一只魔物，那么赵研就有机会进入伏魔司了。 大炎武朝，魔物四起民众苦不堪言，稍有不慎便会丢掉姓名。平日里平魔的事全靠伏魔司里的武者大人们。 若是能进的伏魔司，那下半辈子的生活算是彻底有了着落，虽说要过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可月俸十五两银子确实让不少人红了眼。 但这么高的俸禄，则一定代表着伏魔司不是这么好进的，简单来说两种路径。 一是入武道直接成为编内人员，二来则是带着自己猎杀的魔物从最低级的杂役做起，也有一定的机会成为编内人员。 入武二字听着简单，可赵研一皆平民出身，补气丹药先不提，便是那气血肉食就够他喝一壶的。 但赵研穿越而来才不到半载，竟能独自射杀魔物品，自然有着自己的依仗。 找了片空地席地而坐，赵研将弓箭放好，眼前忽然亮起一张淡金色屏幕出来。 “结算。” 赵研冷道一声，屏幕很快有字迹开始慢慢演化，排列。 【每日结算】 【事件完结，开始结算】 【使用武学（拧弦箭法）射杀魔物（不入品郊狼）】 【饮血半升，处事冷静】 【结算完毕：获得经验....】 【武学：拧弦箭法+3（98/100） 气血：+5（95/100） 技能魔化：狼化+5（15/100） 鼠化（89/100）....】 “拧弦剑法熟练度竟然加了三点，看来马上就要小成了。” “气血也加了五点，距离入品成为武者就差一点了！” 赵研坐在树前，只觉腹中忽然一道温热敢，紧接着浑身气血忽然猛地上升，脑海中关于拧弦箭的理解也更加深刻了不少。 他咧嘴一笑，心中忍不住道一句：“不愧是挂，确实给力！” 没错，这个面板也就是金手指就是他赵研最大的依仗，一穿越而来就有的！ 简单来说便是每日都可以对当日的事件进行一次结算，若是事件有效则可以加不少熟练度。 也正是靠着这个面板，短短半年不到，赵研不断进步，已经快要摸到武道的门槛了。 别人若是进了伏魔司从杂役做起，那多半要熬上一辈子也难以成为真正的编内人员，可他不一样，只要面板还在，那么他踏入武道，成为编内人员只是事件问题罢了。 抖了抖身上的积雪，赵研将郊狼和弓箭背在身上，缓缓朝着下山的路走去。 山里太过于危险，郊狼身上散发的血腥味很有可能引来山中猛兽，保险起见，他选择先行下山。 下山的路线都是早就规划好的，赵研轻车熟路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山脚处。 也就在这里，他看见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李井，你怎么在这，今日没有上工吗？” 李井是原主的发小，两人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一年前因为家中实在是揭不开锅，两人都与村里王地主家的签了长工契约。 月钱二十，早六晚九整月无休，可得牛马中的驴骡，按时间来说，李井这时应当还在上工才对，贸然出现在这定是出了事情。 果不其然，听见了赵研呼喊后，李井转过头来，看到他的那一瞬间，眼中的慌乱难以掩盖。 他一把拉起赵研的一袖，神情急切慌忙开口： “赵哥，你抓紧时间跑吧，跑到哪里去都好，总之不要回来！” 赵研闻言微微皱起眉头，心中冒起一丝冷意，看来今日这事多半与王家地主拖不得关系。 挣开胳膊，赵研与他同排坐到大石头上，将囊中水袋递上。 “山里全是魔物，官府抓逃跑的长工又抓的严，我往哪跑能跑得了呢。你先别急，将事情原委与我道一遍。” 李井接过水袋猛灌一口，大口呼吸了几口这才安定下来，但看起眼神还是急切的不得了。 “赵哥，出大事了！” “王家地主家里粮食遭人偷了，今日清点人数，刚好你不在，现在正在全村抓你呢！” 听到这话，赵研的眉头死死锁紧。 他有面板在身，若是不练武则不是纯亏，所以他偶尔会趁王家地主管理松懈之时矿工上山打猎，好触发金手指来升级。 而今日看来，王家地主家里粮食遭人投了是假，看他旷工多次想给他宰了杀鸡儆猴才是真！ “好一个地主，说好月钱二十，却整日想法克扣，一月下来累如犬马不仅一个子拿不到，还被他打上了注意，如今性命都是难保。” 赵研心中暗骂了几句，分清楚了眼下局势，今日若是回村被抓到定时死路一条，眼下看来... 赵研起身，将目看到远处，那里是城中伏魔司所在之处。 “李兄今日多谢你前来报信，你先回村千万不要说见到我以免遭受牵连。” “咱俩这交情，李哥你说这话作何，那我回村你去哪？” “我去伏魔司走一趟！” 第2章：林大人 “滚滚滚，小爷可没时间陪你玩闹。” “山中魔物无数，谁知道你这小子是不是走了狗运，捡了一只狼尸来交差。” 青城，伏魔司外。 赵研眉头微微锁起，面露不悦的看向身前这名胖子。 原本他以为，带着狼尸来此，就算不是武者，至少会给他安置一个杂役职位，这样便能解开他的眉头之急。 可他还是想的太低估人性了，眼前这名胖子名为孙雄，是伏魔司专门负责登记编外人员的家伙。 赵研带着狼尸来此，孙雄竟以‘天色过晚，他要下工’为由拒绝了赵研的入司申请。 赵研抬了抬抬头，这晴空万里日照当头的，您确定是要下工，还是想要谋一些报酬？ 赵研心里门清，可他现在身上一穷二白，家里还有王地主在抓他，他去哪里弄银子贿赂。 “孙兄，您在看看吧，这郊狼被我一箭射穿胸膛，伤口与我箭头吻合，确实是我所杀。” 赵研拖着狼尸微微上前，将那硕大狰狞的伤口露出来给孙雄瞧了一眼。 岂不料孙雄不仅没有上前细看，反而是用它那肥大的双手使劲一拍桌子，面露怒色。 “老子说了让你滚！伏魔司这等地方，也是你这等贱民能够染指的？想进司可以，先给爷爷交上十两银子再说罢。” 孙雄说罢抬了抬手，脸上的每一粒瘆人的乱麻中都透露出一丝丝不屑与嘲讽。 赵研抿了抿嘴唇。 十两银子，你倒是张嘴就来，老子在王地主家得干几十年工也攒不来十两银子，你尽然张嘴就要。 在这方乱世，魔物吃人虽是恐怖，但终究不及人心。 兽吃人还剩副皮囊，人吃人是连骨头渣滓都不剩啊。 赵研紧了紧手中的硬木弓，今日若不能进伏魔司，回村被王地主抓住只有死路一条！ “莫不然，先去山中苟一阵，等成了武者再来一趟伏魔司？” 然而，这个想法仅仅是刚冒头，便被赵研给否定掉了。山中太过于危险，他这种非武者根本没能力过夜。 那要咋办？赵研一时想不出更好的方法来，莫非横竖都是一个死，那自己这金手指觉醒的也太过憋屈了罢？ “何人在此喧嚣？” 然而，就在赵研一时间陷入迷茫之时，孙雄身边不止何时走来一男子。 此男子身高八尺，肌肉线条分明，穿着一身整齐的白袍，袍子上印刻着一个大大的“伏”字。最为关键的是，此人身上气血充盈，一看便知是一名——武者！ 前方孙雄一见此人，竟是瞬间换了副眼色，慌忙挤出来一个讨好般的微笑： “哎呦，林大人您今日怎么有空来一趟司里？” “昨日伏魔有功，今日不用执勤，特来司里走上一趟，这是怎么回事？” 说罢，孙兄一脸疑惑的看向了赵研的方向，这一刻赵研只觉得自己被一头野兽给盯上了！ “此人眼中杀气凝聚，气血干练，绝对是个经常伏魔的主，而不是窝在伏魔司里做吃军粮的废物。” 赵研心中暗道一声，今日或许有机会从此人身上下手一番。 一个人一辈子转运的机会可能就只有那么一两次，赵研是个懂得抓住机会的人。 抬着自己的弓，赵研上前对着此人敬重的行了个礼。 “回林大人，小人来自临安村今日上山侥幸射杀魔狼一只，想来司里报备一下，看有没有机会留在伏魔司，为民众效劳。” “哦？” 林俊没有太过于关注赵研的话，他只听清了几个字‘射杀魔狼一只’。 “魔狼在何处？” “在此。” 赵研将身后的魔狼拿出，将那条狰狞的血红色伤后露了出来，同时心中暗道一声‘有门’！ 林俊用脚踢了踢魔狼的尸体，四处查看了一番，轻轻点头。 “不如品魔狼，伤口确实是箭伤，还是一击毙命！” 说到这，林俊有些不信邪的看向赵研，而后继续道： “你确定是你射杀的？” 这事其实也怪不得林俊疑惑，虽说这只魔狼是个不入品的货，但这种畜生狡黠是出了名的难缠，要真说起来。 别说是赵研了，就连他林俊都不敢说一击毙命。 若赵研所言非虚，别说是留在伏魔司便是做他的弟子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的。 “小人保证，此畜生为小人亲手射杀！”赵研双手抱拳，既有自信。 “如何证明？” 赵研闻言，取下硬木弓拉直满月，指尖猛然发力，自弦上拧了一圈。 嗖—— 下一秒，箭羽脱弓而出，带起一阵肃风猛然击穿了狼尸最为坚硬的头骨。 “好好好！” 见此一幕，林俊都忍不得拍手，连叫三声好。 “过来让我摸摸你的骨。”林俊放下手掌，对着赵研道了一声。 赵研点头，缓步向前，铿锵有力。 彭—— 下一秒林俊宽大的手掌落到赵研的肩膀上，赵研只觉得一股劲力入体而后浑身骨骼忍不住的一阵酸痒。 浑身气血似乎都在这一刻被调动了起来。 “虽是中品根骨，但气血充盈，马上就能摸到武者的门槛了，你留下来吧，明日一早来司里报道，我亲自带！” 直到这句话说完，林俊的眉角间才露出一丝喜色，今日他真是来对了。 捡到这个一个宝贝，看来三个月后的伏魔司弟子大比，他能拿一个好师傅奖项了。 “多谢林大人栽培！”赵研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一丝喜色。 一路有惊无险，好在是顺利的进入了伏魔司，有了伏魔司做后盾，就算是那王地主吃了豹子心也不敢来伏魔司来闹事啊。 而后林俊呵呵笑了一阵，便准备要离开此地，可他前脚刚准备要走，后手就被赵研给拉住了衣角。 “还有何事？” “林大人，小的确有一事。” “小人来自临安村，与村里的地主签了长工契，若此契约不废，小的怕是无法安心留在伏魔司里。” “此事无碍。” 林俊递给赵研一个放心的眼神，而后将腰间的木牌取下来递上前。 “长工契约多为奴隶契，本就不受我大炎律法保护，拿着我的腰牌你去解就是，若是那地主有何不服气，让他洗干净脖子来城中找我。” “多谢林大人！” 赵研接过木牌，心里由衷的感谢这位林大人，有靠山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啊。 往后进了伏魔司里，好好跟着林大人混，再加上还有面板相助，逆天改命不是不可能的事！ 第3章：结算入武，位列九品 手里握着林大人给的腰牌，说实话，赵研心里安稳了不少。 若是此时回村，相信那王家地主也不敢拿他怎么样，可来到这方世界后，赵研早早的懂得了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外物终究是外物，要想真正的站起来，终究还是得靠自己。 正好自己的气血值差的也不多了，赵研打算还是先去一趟山里，若是能真正进阶武者行列了，所有事情都将迎刃而解。 说干便干！ 顺着回来的路，赵研顺着又来到了山上。 此时太阳几近落山，夜里的山里最为危险，赵研是知道这个危险性的，所以他并没有往深处走，只是在林子周围转悠。 然而，还真让他走了狗运，刚来不久，赵研便在低矮的灌木里发现一只正在逃窜的大鼠。 他弯弓搭箭，拧弦一气呵成，出箭利落，很简单的就射死了这只大鼠。 射死这只大鼠后，赵研没有立刻发动每日结算功能。 这功能一天只能使用一次，既然来了，那就不如多射杀一些猎物，临走之时再结算。 并且根据他打猎的经验，这只大鼠竟然逃得如此仓促，那几乎意味着，它身后已经有鼠兄弟遭了猛禽的黑手了。 赵研在原地等待一阵，果然只是一阵功夫，一只体长大概一米半的长蛇爬了过来。 赵研看清其样貌后，不由得一阵毛骨悚然。 这只大蛇太长了，看尽量足足得有十几斤，而且最关键的是，这只大蛇爬行的时候会把头颅昂起，将他那一对宛如大兜帽的骨头撑起，甚是骇人。 正是凭借此特点，赵研一眼认出，这是一条眼镜王蛇！ 村里人俗称‘过山峰’，被这玩意咬一口，不出一时三刻便要痛苦死去。 然而，赵研再看清这条蛇之后，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是有些兴奋。 这东西毒是毒了些，可耐不住给的经验实在是足啊。 他一个弓箭手，只要小心点就没啥事，一旦成功，成为武者几乎就是板上钉钉子了。 定了定神，赵研弯好弓箭，静待这条蛇来吃那只大鼠的尸体。 过了一阵子后，那条眼镜蛇见周围没有什么异响果然张开大嘴准备吞食大鼠。 “就是现在！” 赵研内心大喝一声，握着箭羽自弦上拧了足足一圈半。 嗖—— 伴随着一阵破空声，箭羽猛然飞了出去，目标直指眼睛蛇的七寸。 可不止怎的，那眼镜蛇似乎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一扭身子，竟然躲开了这一箭。 箭羽射空，插进了泥土里，足足陷进去一尺有余，可见其威力。 但是威力再大，没射中猎物也是白搭。 “得跑了。” 赵研心中暗道一声，他没想到这条畜生竟然这么难缠，转身就要跑路。 可赵研跑的时候，也已经被大蛇发现了动静，那大蛇昂起头颅‘嘶嘶’两声竟然朝着赵研追了过来。 赵研人在山里，并且到处都是低矮灌木，他跑不了太快，反之大蛇，在这丛林里几乎就是如鱼得水。 “在这么下去被追上只是迟早的事。” 赵研心中暗下决定，转头看了一眼，他发现那大蛇的背上竟然有一淡紫色亮起的纹路。 “我就说这大冬天哪来的蛇，原来是魔化了。” 既然跑路早晚要被追上，那不如直接放手一搏。 赵研能在半年内将进度条几乎肝满，考得可不仅仅只有系统面板，还有他那一份果断与处事冷静的头脑。 说话间，赵研的手在此弯弓，搭箭，顺弦而拧，可这一次他卯足了力气，竟然足足拧了两圈有余。 ‘沙沙沙’。 闭上双眼，赵研竖起双耳听着王蛇爬行的声音，不多时。 赵研赫然睁眼，朝着身后大概十米的位置爆射一箭。 嗖—— 箭羽再次射出，灌木里很快传来大蛇挣扎的声响，赵研没有过去。 而是朝着原先的方向，又补了一箭，等了大概一炷香，确认一点声音没有之后，他才敢朝前走了走。 拨开灌木，王蛇的尸体暴露在地，赵研搭眼望去，第一箭原来是正好射中了蛇的七寸！ 拔出匕首，赵研将蛇首砍下，根据以往他被咬的经验，蛇这东西就算是死绝了，也有可能给你来一口！ 这是他那次差点被咬死后总结出来的经验。 做完这些，赵研一屁股跌倒在树边，整个后背都被汗液浸透。 “呼...” 他急切的喘着气，他知道刚刚若是箭射偏了，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了。 “结算。” 【事件完结，开始结算】 【使用武学（拧弦箭法）射杀魔物（不入品大鼠），箭功熟练，箭出冷静。 使用武学（拧弦箭法）射杀魔物（不入品王蛇），虽第一箭射空，可往后处事果断，危急时刻没有慌张，冷静处理，时候知道及时补刀，可谓嘉奖。】 【结算完毕：获得经验....】 【武学：拧弦箭法+5（103/100）（小成） 气血：+7（102/100）】 【品阶：武者，位列九品】 【技能魔化：鼠化（89/100）蛇化＋5（93/100）....】 【结算完毕】 “轰！” 结算完毕这四个字一念完，赵研只觉得体内气血轰然暴起，在体内掀起巨浪骸涛，同时他的体温开始升高。 气血在不停的锻造着他的每一寸骨肉。 脑海中，属于拧弦剑法的理解开始变得更深，许多他之前感觉手法有失误的地方，在此刻也已经豁然相同。 一盏茶的时间，看着自己微微发红的皮肤表面，赵研忍不住笑了笑。 “这便是武者的肉身吗，实在是太强悍了！” 并且这次还顺道将拧弦剑法给加点到了小成，可谓一箭双雕啊，多亏王蛇兄了。 说起王蛇，赵研虽然将其脑袋砍了下来，但是尸首还是没有忘记带走。 镇上一些有钱世家的弟子，尚喜吃蛇肉补充热值，可凑巧冬天蛇都去冬眠了，于是这些魔化了的蛇在冬天被炒的价格都超级高。 不说别的，就这一条蛇，足足能卖二两银子！ 背上大蛇，赵研倒是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就去镇子里卖钱，而是顺着下山的路，朝着临安村走去了。 既然成为武者了，有些事情也该清算一下了。 第4章：回村清算 临安村，王家大院前。 赵研扛着魔化王蛇回来时，村口几名闲汉当场吓得往后退去，那条王蛇足有近丈长，蛇鳞泛黑，蛇头被箭矢贯穿，血顺着草绳滴在地上，一路拖出细长血痕。 “赵研回来了！” “他肩上扛的是什么东西？” “蛇！好大的蛇！” 有人转身就往王家跑，赵研看见了也没拦，他今日回村，本就要找王地主把长工契结了。 不多时，王家门前已经围了不少村民，王地主站在门槛内，脸色阴沉，身旁是王管事和几个拿棍子的家丁，李井也在，被两个家丁按在地上，脸上有血，嘴角也破了。 赵研看了李井一眼，目光冷了下来。 “放人。” 王地主先看见赵研肩上的王蛇，脸皮抽了一下，随后又强压住惊色，冷声道：“赵研，你旷工不归，还敢扛着山里的脏东西回来吓唬人？你眼里还有没有王家规矩？” 赵研将魔化王蛇往地上一扔。 砰！ 蛇尸落地，院前尘土一震，几个家丁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赵研从怀里取出伏魔司临时木牌，举到众人面前，道：“此物已经由青城伏魔司验过，林大人让我明日辰时去伏魔司听用，王家无权再拿长工契压我。” 王地主脸色猛地一变，王管事凑近看了一眼，嘴唇也抖了起来。 “老爷，这牌子像是真的……” 啪！ 王地主一巴掌抽在王管事脸上，骂道：“闭嘴！一个长工也想攀伏魔司的门路，谁知道这牌子从哪来的？” 赵研神色不变，又取出林俊给的手令，道：“牌子你不认，林大人的手令也不认？” 王地主盯着手令上的印记，脸色终于难看起来。伏魔司他惹不起，林俊这种真正武者，他更惹不起。 可当着这么多村民的面，他要是让赵研轻易走了，以后王家在临安村还怎么立威？ 王地主冷笑道：“伏魔司要人，那是伏魔司的事，可你的长工契还在我王家手里。你想走，先把欠王家的银子还了。” 赵研道：“契书拿出来。” 王地主一招手，王管事赶紧进屋，不多时便捧出一个木匣。王地主从里面抽出一张契书，在赵研面前晃了晃。 “白纸黑字，三年长工契，你还剩一年多。想提前离契，可以，拿二十两银子出来。” 周围村民一阵哗然。 二十两银子，对临安村的人来说，已经是一笔大钱。 赵研却没有急，反问道：“我在王家做了一年五个月，每月三百文，年节另有半斗米，王家给过几次？” 王地主脸色一沉，道：“你吃王家的，住王家的，还敢跟我要钱？” 赵研道：“吃住都从工里扣，这话当初是王管事亲口说的，村里也有人听见。账本拿来，今日当着众人的面算清。” 王地主眼中闪过怒意，厉声道：“来人，给我拿下！” 两个家丁提着棍子冲上来，赵研站在原地没有退，等第一根棍子砸到面前，他才抬起手中硬木弓，弓背横扫出去，直接将木棍抽飞，又顺势撞在那家丁胸口。 那家丁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另一名家丁脸色一变，还想后退，赵研已经扣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 手腕脱臼，棍子落地。 院前瞬间安静下来。 “武者！” 不知是谁低声喊了一句，四周村民看向赵研的眼神顿时变了。 赵研取箭搭弦，拧弦发力，箭矢嗖的一声射出，直接贯穿王家门匾，钉进后方横梁，木屑落在王地主脚边。 王地主腿肚子一软，脸上血色退了几分。 赵研道：“我今日回来，只为退契、结账、带走李井。王地主，你若还要拦，就跟我去伏魔司说清楚。” 王地主死死盯着赵研，胸口起伏许久，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拿账！” 王管事连滚带爬进屋，又抱着账本出来。赵研让他当众念，王管事不敢隐瞒，只能颤着声音道：“赵研，入王家一年五个月，应支月钱五千一百文，已支八十文，年节米一斗半，已支半斗。” 赵研道：“还差多少？” 王管事低声道：“五千零二十文，一斗米。” 四周村民再次议论起来，王地主脸色青得发黑，可赵研手里的弓还没放下，他再怒也只能忍着。 赵研看着王地主，道：“我拿三千文，一斗米，剩下的抵提前离契。契书撕了，李井放了，这事今日了结。” 王地主眼角抽动，心里明白赵研已经留了余地。若真闹到青城伏魔司，王家未必还能保住脸面，尤其赵研带回来的魔化王蛇就在门口摆着。 沉默许久，王地主终于一把撕碎契书，转头吼道：“拿钱！拿米！” 王管事很快取来三串铜钱，又让人扛出一斗米。赵研没有自己接，直接让李井收下。 “你因我挨打，这钱先放你那里，药钱也从里面出。” 李井眼睛发红，低声道：“赵哥，我记下了。” 契书落地那一刻，赵研只觉胸口一松，仿佛压在身上的一块石头被搬开。 下一瞬，眼前字迹浮现。 【事件完结，开始结算】 【脱离王家长工契，心气通达，气血+2】 【震慑王家恶仆，拧弦箭法+1】 【当前气血：九品】 【当前武学：拧弦箭法小成】 轰！ 热流在赵研体内涌起，四肢百骸都跟着发烫，虽然提升不算大，却是真切增长的气血。 赵研心头一震。 原来这种事也能结算。 只要事件对自身有足够影响，每日结算就能给出回报。 他收起弓，正要离开，鼻尖忽然闻到一股淡淡腥味。那味道来自王家院内，混着潮湿粮气，像是老鼠窝，又带着魔物身上才有的恶臭。 与此同时，面板又有一行字闪过。 【接触鼠类魔物残留气息】 【鼠化+3】 【当前鼠化：92/100】 赵研眼神一凝，转头看向王家粮仓方向。 王地主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发虚，喝道：“赵研，你还想干什么？” 赵研没有立刻进院搜查。今日他还没正式入司，强闯王家容易留下把柄，等明日拿到伏魔司文书，再查也不迟。 “王地主，你家粮仓最近最好别开。” 王地主脸色微变，道：“我王家的粮仓干干净净，用不着你管。” 赵研扛起魔化王蛇，淡淡道：“干不干净，明日伏魔司查过就知道。” 说完，他带着李井离开王家。 身后村民议论声越来越大，王地主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几乎滴水。 赵研没有回头。 契书已退，王家这条线还没断。 粮仓里的魔鼠，正好可以让他的鼠化进度满上。 第5章：鼠化圆满 第二日辰时，赵研带着魔化王蛇到了青城伏魔司。 林俊看过王蛇尸体，又听完赵研说起王家粮仓的事，眉头微皱，道：“鼠类魔物最难清理，一窝能藏几十只，若真进了粮仓，拖久了会坏一村粮食。” 孙雄站在旁边，脸色还有些难看。昨日赵研当众射穿狼尸，已经让他丢了脸，如今见赵研第一日入司便有事上报，心里自然不痛快。 “林大人，一个刚入司的长工，闻到点鼠味就说粮仓有魔物，怕是想借伏魔司的势压王家吧？” 赵研低头拱手，道：“小人昨日在王家门前，面板已有反应，鼠化进度增加三点。若无魔物气息，面板不会动。” 林俊看了他一眼。 “面板一事，不要轻易对外说。” 赵研心头一凛，立刻道：“小人记下了。” 林俊从桌上拿起一枚临时差牌，丢给赵研，道：“你带两个杂役回临安村，先查粮仓。若只是普通魔鼠，杀了带尸回来。若有入品魔物，立刻退出来报信。” 孙雄脸色一变，道：“林大人，他才九品，刚进伏魔司就给差牌？” 林俊淡淡道：“能杀魔狼，又能杀魔化王蛇，查个粮仓够了。你若不服，可以跟他一起去。” 孙雄顿时闭嘴。 赵研收起差牌，带着两个伏魔司杂役出了城。 等三人回到临安村，王家门前已经聚了不少人。昨日退契的事传遍全村，王地主一夜没睡好，看见赵研带着伏魔司差牌回来，脸色当场沉了下去。 “赵研，你还真把伏魔司的人带来了？” 赵研举起差牌，道：“奉命查粮仓。” 王地主咬牙道：“我王家的粮仓清清白白，你查坏了粮食，谁来赔？” 赵研看向他，道：“若无魔物，伏魔司照价赔。若有魔物，你隐瞒不报，王家要去青城说话。” 这句话落下，王地主再也拦不住，只能让人打开粮仓。 仓门一开，一股潮气和鼠腥味便涌了出来。两个杂役刚迈进去，立刻捂住鼻子，其中一人低声道：“真有味。” 赵研没有说话，目光扫过一袋袋粮食。他走到最里面，蹲下身，将一袋米掀开，下面露出一个拳头大的洞口，洞边有黑色碎毛，还有几粒被咬碎的米。 他伸手捻起一点碎毛，眼前字迹浮现。 【接触鼠类魔物痕迹】 【鼠化+2】 【当前鼠化：94/100】 赵研心中一定。 果然在这里。 王地主站在门外，脸色发白，却还强撑着道：“乡下粮仓有老鼠，不稀奇。” 赵研抬头，道：“普通老鼠会有魔气？” 王地主顿时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粮袋后方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紧接着，一只灰黑色大鼠从袋缝里窜出，个头比成年野猫还大，双眼泛红，牙齿外翻，直扑最近的杂役。 那杂役吓得往后一退，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赵研早已搭箭。 拧弦！ 箭矢破空而出，正中魔鼠头颅，将其钉在墙上。 【击杀不入品魔鼠】 【鼠化+3】 【当前鼠化：97/100】 还差三点。 赵研刚闪过这个念头，粮仓四周又响起密集动静。粮袋被顶开，五六只魔鼠接连窜出，有的冲向赵研，有的往仓门外跑。 门外村民当场炸开。 “魔物！” “王家粮仓真有魔物！” “快跑！” 王地主也吓得往后退，腿软得差点坐在地上。 赵研没有管外面，他反手拔出第二支箭，身形后退半步，借粮袋遮住一侧，弓弦再响，第二只魔鼠被射穿胸腹。随后他丢开弓，抽刀上前，避过扑来的魔鼠，一刀斩在鼠颈上。 血喷在地上，腥臭更重。 两个杂役也终于反应过来，一个拿叉，一个拿短刀，将想逃出门的魔鼠拦住。 赵研趁机连射两箭，又杀两只。 最后一只魔鼠钻向墙角洞口，速度极快，眼看就要逃入地下。赵研眼神一沉，抬弓、搭箭、拧弦，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嗖！ 箭矢擦着地面飞出，直接贯穿魔鼠后腿，将其钉在洞口。 赵研快步上前，一刀补下。 【击杀不入品魔鼠】 【鼠化+3】 【当前鼠化：100/100】 【鼠化进度圆满】 【获得魔化特性：听声辨位】 轰！ 赵研耳边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 粮仓里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风从门缝里挤进来的声音，粮袋里米粒滚动的声音，村民压低嗓子的声音，全都钻入他的耳中。 然后，他听见了地下。 粮仓地底深处，有东西正在爬动。 沙沙。 沙沙。 数量很多。 赵研脸色微变。 他看向墙角那个鼠洞，蹲下身，将耳朵贴近地面。 听声辨位发动后，他很快分辨出地下通道的方向。 这些鼠洞没有只通向王家粮仓。 它们一路往村外延伸，又分出几条细道，分别通向王家后院、村中水井，还有临安村北边的荒地。 赵研站起身，看向王地主。 “粮仓下面有鼠道，通向村中水井。” 这句话一出，外面村民脸色全变。 粮食被咬还能补，水井若被魔鼠污染，整个临安村都要出事。 王地主嘴唇哆嗦，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赵研没有信他。 他走到被咬开的粮袋前，伸手翻了几下，从米里翻出一块黑色骨片。 骨片上有淡淡魔气，还有一道刻痕。 两个杂役看见骨片，神色也变了。 其中一人低声道：“这是引魔骨，黑市里才有的东西。” 赵研握住骨片，眼前再次浮现字迹。 【发现引魔之物】 【当前事件：王家粮仓鼠患，未完结】 赵研将骨片收起，心中已经明白。 王家粮仓的鼠患，背后有人动过手脚。 他看向两个杂役，道：“封粮仓，守水井，立刻回青城报信。” 其中一名杂役道：“那你呢？” 赵研看向鼠洞深处，握紧手中长弓。 “我先追主巢。” 鼠化圆满，听声辨位刚刚到手。 这窝魔鼠，正好拿来试箭。 第6章：鼠巢 赵研没有急着追进鼠洞。 鼠洞在粮仓墙角，口子不大，里面却透着一股潮湿腥气。若是普通老鼠，洞口旁边多半会有碎米和粪粒，可这洞边除了黑毛和爪痕，还有一层淡淡的黑灰，像是草木烧尽后留下的灰烬。 赵研伸手捻了一点，指腹刚碰到黑灰，耳边就像有一阵细响掠过。 沙沙。 沙沙沙。 那声音从脚下传来，一路往粮仓外延伸，又分出几条细线，其中一条直通村中水井，另一条则绕过王家后院，去了村北荒地。 这便是听声辨位。 鼠化圆满之后，他的耳力比之前强出太多。周围村民说话声、脚步声、王地主急促的喘息声，都被他听得清清楚楚。 赵研站起身，看向身旁两个伏魔司杂役，道：“一人立刻回青城报信，说临安村发现鼠类魔物巢穴，并有引魔骨。另一人去守水井，不准任何人靠近井口，也不准打水。” 两个杂役本就被粮仓里的魔鼠吓得不轻，此刻听见引魔骨三个字，更不敢怠慢，当即分头行动。 王地主脸色一变，连忙说道：“赵研，水井可是全村人都要用的，你一句话就封井，出了乱子谁担？” 赵研看着他，道：“若是井水已经被魔鼠污了，喝下去的人轻则发热发疯，重则气血溃散。你若想担，我现在让你第一个喝。” 王地主顿时不说话了。 周围村民听到这话，脸色全都白了。原本还有几个胆子大的想凑近看热闹，现在全都往后退，生怕那鼠洞里再钻出东西。 赵研没有继续理会王地主，转头对李井说道：“你带几个人守在粮仓外，不要进去，若有魔鼠窜出，就用锄头和木叉堵住，别追，别散。” 李井点头，道：“赵哥，那你呢？” “主巢在村北旧磨坊。” 赵研拿起长弓，检查了一下箭囊。 箭还剩十二支。 短刀一把。 九品气血刚成，拧弦箭法小成，再加上听声辨位，若下面没有入品魔物，应该够用。 赵研心里算得很清楚。 他不能等林俊来。青城伏魔司到临安村一来一回要不少时间，魔鼠一旦察觉粮仓被封，必然会从其他洞口跑散，到时村里水井、鸡舍、柴房都有可能遭灾。 鼠类魔物最麻烦的地方，就在于散得快，藏得深。 赵研从小在山里打猎，知道这种东西不能拖。 他带着李井和两个胆子大的村民绕到村北。旧磨坊已经荒废许久，屋顶塌了一半，木门歪在地上，院里杂草齐腰，冬日枯草一踩就断，发出细碎响声。 赵研在磨坊外停下，抬手示意众人别动。 他闭上眼，侧耳听了一阵。 地底下的声音更清楚了。 沙沙声聚在旧磨坊下方，数量很多，其中还有一道更沉的爬动声，像是一团肉贴着泥土缓慢拖行。 “赵哥，里面有多少？”李井低声问道。 赵研睁开眼，道：“不少，先别进屋。” 他说完，绕着旧磨坊走了一圈，最后在后院找到一口废井。 井口盖着两块木板，上面压了石头，木板边缘有新鲜咬痕，附近还散落着几粒被啃过的黑米。赵研蹲下身，伸手敲了敲井边，里面立刻传来几道急促爬动声。 找到了。 赵研让李井等人后退，自己搬开石头，将木板掀起。 腥臭气从井底涌上来。 李井捂住口鼻，脸色难看，道：“这下面怕是有一窝。” 赵研把绳子绑在井边，道：“你们守在上面，听见我喊，就把火把丢下来。若有东西出来，别用手碰，直接砸死。” 李井急道：“你一个人下去？” 赵研道：“下面太窄，人多反而施展不开。” 他没有再解释，抓住绳子顺井壁滑下去。 废井不深，井底早就干了，泥土被啃得坑坑洼洼，一侧井壁破开一个半人高的洞口，里面有黑毛、碎骨、烂粮，还有几片破布。 赵研弯腰钻进去。 洞道很窄，他只能斜着身子走，长弓容易碰到洞壁，箭囊也被刮了几下。越往里走，腥臭越重，脚下泥土松软，踩上去还有潮气。 走了十几步后，前方忽然宽敞。 那是一处被挖空的地下粮窖。 粮窖里堆着七八袋发黑的陈粮，袋子已经被咬烂，黑米撒得到处都是。几十只魔鼠趴在粮袋上啃食，听见动静后同时转头，一双双红眼在黑暗里亮起。 赵研没有退。 退到窄洞里，反倒容易被堵死。 他抬弓搭箭，指尖拧住弓弦，气血灌入手臂。 咻！ 第一箭射出，最前方一只魔鼠被当场贯穿脑袋，钉在粮袋上。 魔鼠群瞬间炸开，十几只魔鼠从粮袋上跃下，直扑赵研面门和小腿。赵研后退半步，背靠洞壁，第二箭、第三箭接连射出，又将两只魔鼠射翻。 距离太近，长弓很快不便施展。 赵研收弓，拔刀，刀光从下往上撩起，将一只扑向他手腕的魔鼠剖开。另一只魔鼠咬住他的裤腿，牙齿已经碰到皮肉，赵研膝盖猛地一顶，将其撞在洞壁上，随后一刀补进脖颈。 血腥味更重，魔鼠变得更加疯狂。 赵研心里却越发冷静。 他听得见。 每一只魔鼠落地的声音，每一次扑击前爪子扣紧泥土的声音，还有粮窖深处那只大东西的呼吸声，他都听得见。 这让他比魔鼠更快一步。 一只魔鼠刚从左侧绕来，赵研已经转身挥刀；另一只从粮袋后跃起，他连头都没有完全转过去，左手抓弓横扫，硬木弓背直接砸烂了那畜生的下颚。 连续杀了十几只魔鼠后，粮窖里的鼠群终于乱了。 也就在这时，深处那道沉重爬动声忽然加快。 赵研眼神一凛，猛地重新搭箭，对准粮袋后方。 一只黑毛巨鼠从阴影中冲出。 这东西比普通魔鼠大了三四倍，背上有一条暗红色血线，嘴里叼着一块黑色骨片，前爪比人的手掌还长，抓过地面时直接留下几道深痕。 “鼠王。” 赵研一眼便认了出来。 这鼠王还未真正入品，但已经摸到九品魔物的边，若是再吃几日引魔骨和粮食，怕是真能成气候。 鼠王没有扑向赵研，反而撞开旁边几只魔鼠，朝另一条洞道逃去。 赵研立刻明白，这畜生有灵智，知道打不过就跑。 他一箭射出，鼠王身体一扭，避开头颅，箭矢擦着它背部飞过，只带下一片黑毛。 鼠王惨叫一声，速度更快。 赵研没有急追。 他闭上眼，耳力催到极致，鼠王爪子刨过泥土的声音立刻在脑中拉出一条线。 那条洞道通向村外。 再往前十几丈，便是荒地边缘，一旦让它逃进山林，今日这事就算留下后患。 赵研弯腰钻入洞道，借着听声辨位，一路追赶。洞里光线极暗，正常人进去只能摸索，可他不需要眼睛看得太清，只听鼠王声响，就能判断方向。 前方出现一点冷光。 出口快到了。 鼠王已经爬到洞口，半个身子都要钻出去。 赵研停步，深吸一口气，手中硬木弓拉成满月，弓弦被他拧了一圈又半圈，指骨都在微微发酸。 “给我留下。” 咻！ 箭矢贴着洞壁飞出，擦出一线火星，随后从鼠王后脑贯入，将其整颗头颅钉在洞口。 鼠王四肢乱蹬，泥土被刨得乱飞。 赵研快步上前，拔刀斩下。 鼠王彻底不动了。 他没有立刻松懈，先用刀尖挑了挑尸体，又补了一刀，确认死透后才伸手取出那块黑色骨片。 骨片入手冰冷，表面有一圈细小刻纹，和粮仓里发现的那块几乎一样。 赵研心头微沉。 王家粮仓里有一块，鼠王嘴里有一块，旧磨坊下面还有这么多被引来的魔鼠，这已经不是普通鼠患。 有人故意在临安村养魔鼠。 他把骨片收好，又回到地下粮窖，把剩下几只魔鼠清掉，这才从废井爬上去。 李井见他满身血污，连忙迎上来，道：“赵哥，怎么样？” 赵研把鼠王尸体拖出来，丢在地上。 周围几名村民看见那半人大的黑毛巨鼠，吓得脸色发白。 李井也倒吸一口凉气，道：“这东西要是跑进村里……” “所以不能让它跑。” 赵研看向王家方向，道：“你去告诉守井的人，井水先别动，等伏魔司来验。再让村里人把旧磨坊围住，谁都不准进去捡粮食。” 李井连忙点头，转身就跑。 没过多久，青城方向传来马蹄声。 林俊带着三名伏魔卫赶到临安村，看到地上的鼠王尸体和一堆魔鼠尸首后，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一个人杀的？” 赵研拱手道：“鼠王还没真正入品，靠洞道窄，侥幸杀了。” 林俊看了他一眼，道：“知道借地势，知道留活路，知道补刀，这可不是侥幸。” 赵研没有接这个话，只是将两块黑色骨片递过去。 “林大人，这是从王家粮仓和鼠王嘴里找到的。” 林俊接过骨片，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旁边一名伏魔卫低声道：“引魔骨。” 林俊点头，道：“青城黑市里流出来的东西，专门用来引诱低等魔物。有人把这东西放进粮仓，魔鼠自然会往这里聚。” 王地主刚被人带过来，听见这话，吓得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林大人，小人冤枉啊，小人真不知道这东西怎么来的！” 林俊冷冷看了他一眼，道：“知不知道，回青城慢慢说。” 王地主脸色大变，还想求饶，却被伏魔卫直接按住。 赵研没有替他说话。 王地主有没有亲手放引魔骨，现在还不好说，但这东西出现在王家粮仓，王家肯定脱不开干系。 林俊转头看向赵研，道：“你今日处置不错，若真等到魔鼠入了水井，这村子至少要死十几口人。明日来伏魔司报道，先领见习伏魔卫牌，再把这案子从头到尾说清。” 赵研心中一动，拱手道：“是。” 林俊又看向鼠王尸体，道：“这只鼠王虽然还没入品，但已经沾了引魔骨，功勋会按九品边缘魔物算。魔鼠群另算，等司里核完，一并记到你名下。” 赵研眼前随即浮现出淡金色字迹。 【事件完结，开始结算】 【清理临安村鼠患，斩杀魔鼠群，击杀九品边缘魔鼠王，阻止水井受污】 【首次运用魔化特性：听声辨位，追踪有效，判断准确】 【发现引魔骨，青城鼠患案开启】 【结算完毕：气血+6，拧弦箭法+3】 【鼠化特性：听声辨位+5】 热流在赵研体内涌起，双臂酸胀感缓缓散去，耳中的细碎声响也比方才更加分明。 他低头看着自己握弓的手，心里多了一分确定。 伏魔司这条路，走对了。 只要妖魔不断，只要案子不断，他每日都能结算，都能变强。 林俊已经让人押着王地主往村外走，村民们站在两旁，没人敢出声。 赵研看向青城方向。 临安村的鼠患已经解决，可引魔骨来自青城黑市。 这说明真正的巢，还在城里。 第7章：入司 第二日一早，赵研背着弓到了青城伏魔司。 昨日临安村鼠患已经传回司里，门前当值的差人看见赵研，没再拦他，只问了一声姓名，便让他进了前院。 伏魔司前院很宽，东侧摆着几排兵器架，西侧有一处验尸棚，棚下挂着铁钩和麻绳，地上还有没冲干净的黑血。几名杂役正抬着昨日带回来的魔鼠尸体往后院走，路过赵研时都多看了他两眼。 一个刚入司的新人，第一日便带回一只魔狼、一条魔蛇，又顺手清了临安村鼠患，这事在青城伏魔司已经传开了。 赵研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顺着差人指的路去了正堂。 林俊坐在堂内，桌上放着两块引魔骨，还有一本翻开的案册。孙雄也在，站在旁边低着头，脸色比昨日更加难看。 “来了。” 林俊抬头看他一眼，指了指桌前。 赵研上前拱手，道：“见过林大人。” 林俊将一块木牌丢给他。 木牌比昨日那块临时差牌厚一些，正面刻着“见习伏魔卫”，背面刻着青城二字，边角还有一道细小刀纹。 “从今日起，你就是青城伏魔司见习伏魔卫，月俸三两银子，米两斗。出任务另算功勋，杀魔物另记赏钱。” 赵研接过木牌，心中微微一动。 三两银子。 王家长工一年到头都未必能见到这么多现钱，而伏魔司一月便给三两。难怪许多人明知伏魔司危险，也想削尖脑袋钻进来。 林俊又取出一张纸，道：“临安村鼠患已经核过。魔鼠二十七只，九品边缘鼠王一只，引魔骨两块，水井保住，村民无死伤。这件事算你首功，记功勋十二点，赏银五两。” 旁边孙雄眼皮跳了一下。 赵研也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能有一两银子便不错了，没想到伏魔司给得这么干脆。 林俊看出他的心思，道：“伏魔司里规矩很多，不过有一条最简单，敢杀魔、能办事，司里就给钱给功法。你拿命做事，司里不能让你饿着。” 赵研拱手道：“小人明白。” 林俊道：“进了伏魔司，就别再自称小人。你现在是伏魔卫，虽然只是见习，也挂着大炎伏魔司的牌子。” 赵研一顿，道：“属下明白。” 林俊点了点头，这才看向孙雄。 “功勋册拿来。” 孙雄不敢拖延，连忙从怀里取出一本册子，翻到新页，写下赵研姓名和临安村鼠患四字。写到功勋十二点时，他手明显停了一下。 林俊冷眼扫过去。 孙雄赶紧把剩下内容写完，又盖上司印。 林俊将册子合上，道：“赵研，伏魔司功勋可以换丹药、兵器、功法。你现在根基薄，先别急着换弓，去功法房领一本《伏魔气血诀》，这是司里基础功法，最适合九品武者打底。” 赵研心头一喜。 他现在靠每日结算提升气血，可缺一门正经功法。拧弦箭法能杀敌，不能完整打磨气血，若想走得更远，功法必不可少。 林俊又道：“另外，鼠化之类的东西，以后别挂在嘴边。你有自己的机缘，司里不追问，可若传出去，盯上你的人会很多。” 赵研神色一正，道：“属下记下了。” 林俊拿起桌上的引魔骨，递到他面前。 “你昨日找到的东西，出自青城黑市。黑市里有人卖魔物材料，也有人卖这种引魔之物。临安村鼠患只是个口子，背后的人才麻烦。” 赵研接过引魔骨看了一眼。 那骨片表面刻纹很细，若不仔细看，只会当成普通兽骨。可一旦靠近，就能感觉到一股阴冷气息顺着指尖往上钻。 “王地主招了吗？” 林俊道：“他说有人在半月前卖给他一批便宜陈粮，粮袋里夹着这东西，他以为是兽骨，随手丢进粮仓。话有几分真假，还要再审。” 赵研皱眉道：“卖粮的人是谁？” 林俊道：“南市粮铺的伙计，名叫刘三，昨夜已经跑了。” 赵研心中一沉。 人跑得这么快，说明临安村的事刚出，那边便得了消息。王地主未必清白，伏魔司里也可能有人走漏风声。 林俊没有继续说下去，只从桌上拿起另一张差令。 “你今日刚入司，本该先熟悉规矩，不过刘三这条线不能断。你跟陈平、周虎走一趟南市粮铺，查账本，问掌柜，找刘三去向。若碰到魔物，能杀则杀，不能杀就退回来报信。” 赵研接过差令。 “属下领命。” 林俊看向他肩上的硬木弓，道：“你的弓太差，昨日杀鼠王已经快到极限。去兵器房领十支破魔箭，先记在我名下，等你以后功勋够了再还。” 赵研心中一暖，道：“多谢大人。” 林俊摆了摆手。 “少谢，多活几日。” 赵研退出正堂后，先去功法房领了《伏魔气血诀》，又去兵器房取了十支破魔箭。 破魔箭比普通箭沉，箭头刻有细纹，入手微凉。赵研试着搭在弦上，能明显感觉到硬木弓承受不住太多次满力拧弦。 这弓确实该换了。 不过眼下有破魔箭在手，再遇到九品边缘的魔物，他把握也能多两分。 半个时辰后，两名伏魔卫从前院走来。 左边那人身材瘦高，腰间挂着长刀，脸上有一道旧疤，名叫陈平。右边那人高壮些，手里提着铁棍，叫周虎。 陈平看了一眼赵研手里的差令，道：“你就是昨日杀鼠王的赵研？” 赵研点头。 周虎咧嘴一笑，道：“好小子，第一天就拿十二点功勋，够我眼红半个月了。” 陈平没有多说，只道：“走吧，南市粮铺人多眼杂，到了地方听我安排。你箭准，就站后面看着，别急着往前冲。” 赵研应了一声，跟着两人离开伏魔司。 南市在青城东南，粮铺、肉摊、药铺都挤在那里。三人还没走到粮铺门口，赵研耳中忽然捕捉到一阵急促脚步声。 有人在后巷跑。 脚步虚浮，呼吸很乱，身上还带着一点熟悉的腥臭味。 赵研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粮铺后方。 “后巷有人。” 陈平眼神一凝。 “追。” 第8章：南市粮铺 陈平一声令下，赵研已经先一步转入后巷。 南市后巷狭窄，两边都是粮铺和肉铺的后墙，地上堆着烂菜叶、破箩筐和几袋发潮的麦壳。寻常人在这里追人，光是避开杂物就要慢上几分，可赵研耳中始终锁着那道脚步声。 那人跑得很急，鞋底踩过积水，呼吸粗重，右脚落地时还有一点拖音，应当腿上带伤。 赵研提弓前冲，陈平和周虎跟在后面。三人刚拐过一处墙角，前方一道灰衣人影正翻过矮墙，手里还抱着一个布包。 “刘三！” 陈平喝了一声。 那灰衣人影身子一抖，翻墙时脚下打滑，险些摔下去，可他还是咬牙滚到墙外，爬起来便往另一条巷子钻。 赵研没有立刻放箭。 后巷里人太多，旁边还有几个搬粮的伙计探头出来看，一箭射偏便可能伤到旁人。 他收住弓，踩着墙边木箱翻过矮墙，刚落地便听见前方传来木门被撞开的声音。 刘三钻进了一间废弃小院。 陈平追到院门外，抬手拦住周虎，道：“别急。” 周虎握紧铁棍，道：“这小子跑不了。” 陈平看向赵研，道：“你听得见里面动静？” 赵研侧耳片刻，道：“院里有两个人，一个在屋内，一个在柴房旁。屋内那人气息很乱，应该是刘三。柴房旁边那个没动，呼吸压得很低。” 陈平眼神一沉。 “有埋伏。” 周虎骂了一声，手中铁棍横在身前。 陈平抽刀，道：“我进门，周虎压左边，赵研盯柴房。” 赵研点头，取出一支破魔箭搭在弦上。 陈平一脚踹开院门。 门板刚开，一只黑影便从柴房旁边扑了出来。 那东西形似人身，却四肢着地，脸上长满黑毛，嘴角裂到耳根，手指已经变成鼠爪，扑击时带着一股腥风。 周虎大喝一声，铁棍横砸过去，正中那怪物肩膀。 砰！ 怪物被砸得撞在墙上，又立刻弹起，爪子在墙面划出几道深痕。 “半魔？” 陈平脸色微变。 赵研已经松弦。 破魔箭飞出，箭头上的细纹亮了一瞬，直接扎进那怪物胸口。怪物惨叫一声，胸口冒出黑烟，动作也慢了半拍。 周虎趁机上前，一棍砸在怪物膝盖上，将其打得跪倒在地。 陈平长刀从旁边斩下，刀刃切开怪物脖颈，黑血喷到院墙上。 那怪物抽搐几下，终于倒地。 赵研没有收弓，箭尖依旧指着正屋。 屋里传来刘三发抖的声音。 “别杀我，我也是拿钱办事！” 陈平冷声道：“出来。” 刘三从屋里爬出来，怀里的布包已经散开，里面滚出几块黑色骨片，还有半袋发黑的米。 赵研看见那些骨片，眼神微凝。 这东西和临安村找到的一样。 刘三跪在地上，磕头道：“几位大人饶命，我真不知道这东西会引来魔鼠。有人给我银子，让我把这些骨片混进陈粮里，卖去附近村子，我只是粮铺伙计，哪敢多问。” 陈平上前一脚踩住他的手。 “谁给你的银子？” 刘三疼得脸都白了，连忙道：“一个姓黄的药商，平日里在南市收兽骨和蛇胆。他每隔三日来一次粮铺后巷，给我骨片和银子，让我分批卖粮。” 周虎皱眉道：“药商要引魔骨做什么？” 刘三哭丧着脸道：“小的真不知道，他说这些东西能防虫，混在粮里卖去村里不会坏粮。我贪了银子，才接了这活。” 陈平看向赵研。 赵研蹲下身，捡起一块引魔骨，指尖刚碰上去，眼前淡金字迹随之浮现。 【接触引魔骨】 【青城鼠患案线索推进】 【发现半魔鼠奴】 赵研又看向地上那具怪物尸体。 它身上还有粗布衣衫，腰间挂着一块木牌，牌上写着南市粮铺几个字。 “这是粮铺的人？” 刘三哆嗦道：“是，是粮铺搬粮的老郑，前几日被老鼠咬了，黄药商给了他一包药，说吃下去就能好，结果他夜里开始长毛，掌柜怕出事，就让我把他藏在这里。” 陈平脸色更冷。 “掌柜也知道？” 刘三低头不敢说话。 周虎抬脚踹在他肩上，道：“问你话！” 刘三摔在地上，连忙喊道：“知道，掌柜知道！黄药商每次来，都是先进掌柜屋里喝茶，他们说什么我听不清，可掌柜肯定收了银子。” 陈平立刻道：“周虎，带他回粮铺，封账房，抓掌柜。” 周虎一把提起刘三，道：“走！” 赵研正要跟上，耳中忽然听到墙外传来一道轻响。 有人踩碎了一片瓦。 那人动作很轻，若按寻常耳力，根本听不出来。可赵研刚用过听声辨位，四周动静都在耳中铺开，那片瓦碎声一出现，他便抬头看向院墙外。 “墙外有人。” 话音刚落，一支袖箭从墙头射来，直奔刘三后颈。 赵研反应极快，长弓横扫，将袖箭打偏。 袖箭扎进地面，箭头泛着黑色。 刘三吓得瘫在地上。 陈平提刀冲出院门，赵研也翻墙追了出去。 墙外是一条更窄的巷子，一名黑衣人正往巷尾逃去，身法极快，几步便拉开距离。 赵研抬起破魔箭，指尖拧弦，弓臂发出轻微响声。 这张硬木弓已经快撑不住了。 但这一箭不能省。 他锁住那黑衣人的脚步声，在对方转身前一刻松弦。 咻！ 箭矢穿过巷子，擦过黑衣人小腿，将他带得一个踉跄。 陈平追上去，一刀压住对方肩膀，将人按在地上。 黑衣人见逃不掉，牙关一动，嘴角立刻流出黑血。 陈平脸色一变，伸手捏开他的嘴，却已经迟了。 那人抽搐几下，当场断气。 赵研走上前，在黑衣人怀里翻出一块铜牌。 铜牌上刻着一个“黄”字，背面还有一只小小的黑鼠纹。 陈平看着铜牌，沉声道：“黄药商。” 赵研收起弓，道：“他知道刘三被抓，才派人灭口。” 陈平点头，看向南市深处。 “这案子大了，回司里报林大人。” 赵研没有说话，只看了一眼手中的破魔箭。 箭头上沾着黑血，弓弦也裂开了一丝。 他心里明白，接下来要查的，已经不止一窝魔鼠。 第9章：黄药商 黑衣人死得很快。 陈平捏开他的嘴，里面有一颗碎开的黑蜡丸，毒液已经顺着舌根化开，整张脸都浮出一层青黑色。 “死士。” 周虎骂了一声，将刘三从地上拽起来，道：“你小子命还挺值钱，刚被抓就有人灭口。” 刘三脸色惨白，腿软得站不住。 “小的真不知道啊，小的只收了几两银子，哪知道会牵出这种人。” 陈平收起黑衣人身上的铜牌，看向赵研，道：“先回粮铺，掌柜不能再跑。” 三人押着刘三回到南市粮铺。 粮铺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几个伙计站在门内探头，看见伏魔司的人回来，立刻散开。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瘦子，穿着灰布长衫，手里还捏着算盘，脸上堆着笑。 “几位大人，这是出了什么事？” 陈平把刘三往地上一扔，又将黑鼠铜牌拍在柜台上。 “来瞅瞅看，这东西认识吗？” 掌柜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摇头道：“小人没见过。” 赵研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他正用听声辨位听掌柜的呼吸。 这人刚看见铜牌时，呼吸乱了一下，虽然很快压住，却瞒不过赵研，他铁定知道些什么。 陈平冷声道：“搜账房。” 周虎立刻带人往后院走，几个伙计想拦，被他一棍扫开。 掌柜终于急了，道：“大人，粮铺账本都是东家的东西，你们说搜就搜，小人没法交代啊。” 陈平直接拔刀，刀尖压在柜台上。 “伏魔司查魔案，谁敢拦，先带回去审。” 掌柜嘴唇动了动，可面对这把压在柜台上的刀，他终究没敢再说什么。 很快，周虎从后院抱出一个木匣，匣子里有三本账册，还有半袋黑色骨片。骨片用油纸包着，外面写着防虫骨粉四个字。 赵研拿起一片看了眼，指尖立刻泛起一点阴冷感。 “是引魔骨。” 掌柜腿一软，差点跪下。 陈平翻开账册，越看脸色越沉。 “临安村，河湾村，柳树沟，石桥庄……这半个月，你们往周边八个村子卖过陈粮。” 赵研心头一紧。 临安村已经出了鼠患，其余几个村子若也混进引魔骨，事情便大了。 掌柜连忙说道：“那些粮都是黄药商送来的，小人只是代卖，真不知道骨粉有问题。” 陈平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黄药商在哪？” 掌柜哆嗦道：“南市后街，仁和药铺。他平日里收兽骨、蛇胆、熊掌，也卖跌打药。” 周虎当即道：“走，抓人。” 陈平却没有动，先看向赵研。 “你怎么看？” 赵研道：“刚才死士来得太快，黄药商多半已经知道刘三被抓。若他还在药铺，应该有后手。” 陈平点头，道：“周虎押人回司报信，顺便派人去这八个村子封井封粮。我和赵研先去药铺看一眼。” 周虎有些不放心，道：“就你们两个？” 陈平道：“只是探路。真打起来，我们会退。” 赵研没有接话，只把破魔箭重新挂好。 他手里的硬木弓已经裂了一丝，满力拧弦最多还能用三五次，这把，快要撑不住了。 可眼下没时间换弓，能撑一箭就多一分把握。 两人从粮铺后门离开，沿着后巷往仁和药铺去。 南市后街比前街清静，路边有几家药铺和兽皮铺，风里带着药草味，也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赵研走到一半，忽然停下脚步。 陈平低声道：“听见什么了？” 赵研侧耳片刻，道：“药铺后院有响动，像是在搬东西。还有笼子，里面有活物撞木栏。” 陈平眼神一沉。 两人绕到仁和药铺后墙。 赵研踩着墙根石块往里看了一眼，只见后院停着一辆骡车，车上堆着药箱，一个穿黄褐色短袍的中年男人正指挥伙计搬货。 院角还有三个大木笼。 笼子外面盖着黑布，里面不时传出尖爪刮木的声音。 赵研眼前浮现出淡金色字迹。 【接触鼠类魔物气息】 【发现青城鼠患案关键目标】 黄药商要跑。 赵研没有犹豫，取箭搭弦，对准骡车前方的车轱辘。 嗖！ 箭矢射出，直接打断车轴。 骡车往下一歪，药箱滚了一地。 院中几人同时回头。 陈平翻墙而入，长刀出鞘。 “伏魔司办案，黄良，束手就擒！” 黄药商脸色一变，立刻往后退，抬手扯开其中一个木笼上的黑布。 笼中两只黑毛魔鼠猛地撞开木栏，直扑陈平。 赵研第二箭跟着射出，破魔箭贯穿一只魔鼠头颅。另一只已经扑到陈平身前，被陈平一刀斩开半边身子。 黄药商趁机冲向后门。 赵研刚想放第三箭，弓臂忽然发出咔的一声。 硬木弓裂开了。 他心头一沉，只能收弓拔刀，从墙头跃下追去。 黄药商身法不快，可后院地形复杂，药架、木箱、笼子全挡在路上。赵研凭着听声辨位，一路锁着他的脚步声，绕过倒塌药架，追到后门前。 黄药商刚拉开门，赵研已经一刀砍在门框上，逼得他缩手后退。 “别过来！” 黄药商从怀里掏出一把黑色粉末，猛地洒向赵研。 赵研早听见他衣襟摩擦声，提前屏息侧身，黑粉擦着脸颊飞过，落在地上竟引得几只散落魔鼠尸体轻微抽动。 这药粉能催动魔性。 赵研一脚踢翻旁边木箱，将黄药商撞倒在地，短刀压住他的手腕。 陈平也解决了剩下魔鼠，快步赶来，一脚踩住黄药商胸口。 黄药商满脸冷汗，仍强撑着道：“我只是卖药的，你们凭什么抓我？” 赵研从散开的药箱里翻出一叠油纸包，里面全是引魔骨粉。 陈平冷笑道：“凭这个够了。” 黄药商脸色彻底白了。 也就在这时，赵研眼前字迹浮现。 【青城鼠患案线索推进】 【抓获引魔骨贩卖者黄良】 【当日可结算】 赵研看着地上的黄良，心里却没有放松。 黄良这种人，弄不出死士，绝对弄不出。 那么只剩一个可能，那就是他背后还有人。 第10章：首功 黄良被押回伏魔司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仁和药铺搜出的引魔骨粉、黑鼠铜牌、几本暗账，全部摆在正堂桌上。林俊翻了两页账册，脸色沉得很厉害。 赵研站在堂下，手里的硬木弓已经裂开一道细口，若再强行拧弦，多半要当场断掉。 林俊抬头看了他一眼，道：“弓坏了？” 赵研拱手道：“今日追黄良时用了几箭，撑不住了。” 林俊看向旁边的陈平。 陈平点头，道：“黄良后院养着两只魔鼠，还有一名黑衣死士要灭刘三的口，赵研那一箭拦得及时。若刘三死了，这条线就断了。” 林俊把账册合上，道：“那就记首功。” 孙雄坐在旁边录册，听到这话，笔尖停了一下。 林俊冷声道：“写。” 孙雄赶紧低头，将赵研的名字添进案册。 林俊又道：“仁和药铺查获引魔骨粉三斤，魔鼠两只，半魔鼠奴一具，死士一人，黄良和粮铺掌柜已经收押。赵研，功勋再记八点，赏银三两。你那张弓也不用修了，去兵器房换一张三石铁木弓，算这案子的临时配给。” 赵研心中一喜。 三石弓。 以前他连想都不敢想。硬木弓已经是他能弄到的最好猎弓，可跟伏魔司里的兵器相比，差得太远。如今有铁木弓在手，拧弦箭法才能真正发挥威力。 “多谢大人。” 林俊摆手，道：“先别急着谢。黄良刚才吐了几句，他说今晚戌时，有人会到城外破山庙收账。对方每隔五日来一次，只收银子和魔物材料，从不留下姓名。” 陈平皱眉道：“大人，黄良会不会故意引我们去送死？” 林俊道：“有这个可能，所以我亲自去。” 周虎精神一振，道：“那稳了。” 林俊看向赵研，道：“你也去。” 赵研没有犹豫，道：“属下领命。” 林俊道：“你耳力好，能提前察觉动静。今夜别冲前面，跟在我后面，看清楚伏魔司是怎么抓人的。” 半个时辰后，赵研从兵器房出来，背上多了一张铁木弓。 这弓比硬木弓重得多，弓身漆黑，入手冰冷，拉开时能明显感受到一股沉劲。赵研试着拧了一下弦，弓身没有半点撑不住的迹象。 配上破魔箭，刚好够用。 戌时前，林俊带着赵研、陈平、周虎出了青城。 破山庙在青城西边，离城大概七八里，原本是山民进城路上歇脚的地方，后来闹过几次魔物，香火断了，庙也荒了。 几人赶到时，天已经黑透。 林俊让周虎守住山道，陈平藏在庙后，赵研则爬上一棵老槐树，借树枝挡住身形，听着四周动静。 夜里的山风很冷。 赵研闭着眼，耳边很快分出许多声音。风吹树叶，虫子钻进枯草，远处野狗刨土，还有山道尽头传来的脚步声。 来了。 他睁开眼，抬手朝林俊打了个手势。 不多时，两道身影抬着一口箱子走进破山庙。前面一人穿着灰袍，脸上戴着木面，后面那人身形佝偻，背后背着一个布袋，袋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轻轻挣扎。 灰袍人将箱子放在庙中，道：“黄良呢？” 庙里没人回答。 灰袍人立刻察觉不对，转身便退。 林俊从梁上落下，一掌拍出，气血爆发，直接将庙门震得砰然合上。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灰袍人脸色一变，袖中滑出一柄短刀，反手割开身后布袋。 三只黑毛魔鼠从布袋里窜出，个头比仁和药铺那两只还大，落地后直扑庙外。 赵研早就搭好了箭。 铁木弓被他拉成满月，弓弦一拧，破魔箭带着尖锐风声射出。 第一只魔鼠刚跃到庙门边，脑袋便被箭矢贯穿，尸体砸在门槛上。 赵研没有停，第二箭接着飞出，将另一只魔鼠钉在墙上。 第三只魔鼠冲向陈平，陈平长刀出鞘，一刀斩下鼠头。 灰袍人趁乱翻过供桌，想从后窗逃走。林俊冷哼一声，身形快得像风，几步便追上去，一掌按住灰袍人肩膀。 咔嚓！ 灰袍人肩骨断裂，当场跪倒在地。 那佝偻人却猛地扑向赵研所在的槐树。他身形看似迟缓，速度却不慢，双手已经长出细长黑爪，脸上毛发钻出皮肤，口中发出老鼠般的尖叫。 赵研人在树上，退路有限。 他没有乱动，听着对方爪子扣住树干的声音，等到那怪物爬到半树腰，才猛地松开手中弓弦。 破魔箭往下射出，正中那怪物眉心。 怪物惨叫一声，从树上摔下去，砸在地上还想挣扎。赵研跃下树，抽刀补进它的脖颈。 确认死透后，他才收刀退开。 林俊看着这一幕，微微点头。 “补刀这习惯不错。” 赵研拱手道：“山里打猎时养成的。” 灰袍人被陈平按住，从怀里搜出一枚铜牌。铜牌背面也有黑鼠纹，正面却多了两个小字。 黑仓。 林俊看见这两个字，眼神沉了下来。 周虎低声道：“黑仓会？这帮人不是只做粮食走私么？” 林俊道：“现在开始，他们还做魔物生意。” 赵研看了一眼庙中箱子。 箱子打开后，里面有银子，也有几块新鲜魔鼠骨，还有两份村名册。上面标着临安村、河湾村、柳树沟等地，旁边还写着投骨数量和回收时日。 林俊将名册拿起，脸色越发难看。 “这些地方近半个月都有魔物痕迹，时间太密了。” 赵研眼前也随之浮现淡金色字迹。 【事件完结，开始结算】 【参与破山庙伏击，击杀低阶魔鼠两只，击杀半魔鼠奴一名，协助抓获黑仓会接头人】 【运用听声辨位提前发现目标，拧弦箭法运用熟练】 【结算完毕：气血+5，拧弦箭法+4】 【听声辨位+3】 热流涌入体内，赵研手臂的酸胀迅速散去，脑海中关于拧弦箭法的理解也更深了一层。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铁木弓，心中多了一分底气。 林俊收起名册，道：“回司里。明日起，青城周边所有村子都要查一遍。” 赵研看向黑沉沉的山路。 青城附近的魔物，出现得太密了。 第11章：封井 回到伏魔司时，已经过了子时。 破山庙抓回来的灰袍人被押进地牢，箱子里的银子、魔鼠骨、村名册都送到了正堂。林俊只看了几眼，便让人敲响了司里的铜锣。 半夜点锣，是伏魔司急令。 不多时，十几名伏魔卫都到了前院，有人披着外衣，有人手里还提着没喝完的水囊，可看见桌上那几份村名册后，脸色都沉了下来。 林俊将名册摊开，道：“临安村、河湾村、柳树沟、石桥庄、赵家湾、南坡村、槐树里、三井村，八处地方都被黑仓会投过引魔骨。临安村已经清出鼠患，其他七处今夜立刻查。” 周虎皱眉道：“黑仓会这帮人疯了？一次弄这么多村子，真把魔鼠养起来，他们自己也收不了场。” 陈平道：“他们未必想收场。” 这句话一出，院子里安静了些。 赵研站在人群后方，心里也有了同样的想法。 若只是为了赚银子，黑仓会没必要在八个村子同时投骨。魔鼠扩散太快，事情压不住，伏魔司迟早会查。除非他们要的就是乱，要的就是更多魔鼠、更多死人、更多被污染的粮井。 林俊点了几个人名，很快分出四队。 赵研跟着林俊、陈平去河湾村。 河湾村离青城最近，名册上标着投骨三枚，回收时日就在今夜。 这几个字很扎眼。 所谓回收，多半是等魔鼠啃食粮食、沾染人气之后，再取骨取血。这样的魔物材料，比山野魔鼠更值钱，也更邪门。 赵研换上铁木弓，又领了十二支破魔箭。临走前，孙雄把箭递给他时，脸上带着几分肉疼。 “这东西一支都值不少钱，你可别乱用。” 赵研收好箭，道：“命比箭贵。” 孙雄脸色一僵，没再说话。 寅时左右，三人到了河湾村。 村子靠河，村口有一排柳树，风一吹，树枝刮着屋檐，声音像人在低低说话。村中大多房屋已经熄灯，只有祠堂和水井边还亮着火把。 一个老村正带着几个青壮守在井边，见到伏魔司腰牌，赶紧迎上来。 “几位大人，你们可算来了。今晚井里一直有声响，打上来的水也有股腥味，我们不敢喝，只能把人都叫起来守着。” 林俊问道：“有人喝过吗？” 村正脸色一白，道：“有几个孩子傍晚喝了些，现在发热，嘴里说胡话。” 林俊立刻道：“带路。” 村正带着他们进了一户人家。 屋里躺着三个孩子，脸色发红，嘴唇发干，手脚却冰得厉害。其中一个孩子牙关咯咯作响，指甲缝里已经泛出一点黑色。 陈平看了一眼，道：“魔气入体，还浅。” 林俊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粒药丸，让孩子家里人用温水喂下去。 “先压住。水井若清不干净，今晚还会出事。” 赵研站在屋门口，忽然侧耳听了一下。 屋后有动静。 很轻。 像爪子刮过木板。 他抬手示意陈平，自己转身绕到屋后。 屋后柴堆旁，一只黑毛魔鼠正趴在水缸边，嘴里叼着一块碎布。赵研没有惊动它，慢慢取箭搭弦，等它转身要钻进墙洞时，弓弦一响。 破魔箭贯穿鼠身，将它钉在墙根。 屋里人听见响动冲出来，看到魔鼠尸体，吓得连连后退。 赵研蹲下身，拔出箭，又用短刀割开鼠腹，里面有半粒发黑米块，还有一小片黑骨渣。 “这边也有引魔骨。” 林俊走过来看了一眼，脸色更冷。 “去井边。” 几人回到村中水井旁。 赵研趴在井沿，闭上眼，将听声辨位催动到极致。 井下水声很重，挡住了不少细响，可他还是很快分清了那些鼠爪刮石的动静。 井壁侧面被啃出一道洞，里面至少有十几只魔鼠，最深处还有一只气息更重的东西，爬动时带着拖拽声，像肚子已经鼓胀到贴地。 “井壁里有鼠洞，数量不少。” 林俊道：“能确定位置吗？” 赵研指向井口左下方，道：“离井口大概两丈，洞往西走，连着村外河堤。” 林俊没有犹豫，道：“陈平守井口，赵研跟我下去。” 村正一听，连忙道：“大人，这井用了几十年，若是打坏了……” 林俊看了他一眼。 “井坏了还能挖，人死了挖不回来。” 村正不敢再拦。 赵研绑好绳索，跟着林俊下了井。 井壁湿滑，越往下腥味越重。下到一半时，赵研用刀柄敲了敲侧壁，很快听见里面传来急促爬动声。 “这里。” 林俊一掌拍在井壁上，气血爆发，碎石当场塌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几只魔鼠立刻从洞中扑出。 林俊抬手一挥，掌风直接把最前面的魔鼠打碎在井壁上。赵研抓住绳索稳住身体，铁木弓在狭窄井中不好展开，他便拔刀守住洞口，冲出一只斩一只。 魔鼠血落进井水，井下黑气翻涌。 “速战。” 林俊低喝一声，率先钻进鼠洞。 赵研跟在后面，弯腰前行。洞道比临安村那处更湿，地上有不少被啃过的鱼骨，还有几块破碎陶片。走出十几步后，前面豁然开阔，竟到了河堤下方一处空洞。 洞里堆着十几块引魔骨。 一只肚子鼓胀的灰毛巨鼠趴在骨堆上，身边还有几只刚生下来的鼠崽。那些鼠崽眼睛没睁，牙齿却已经长得尖细，身上带着淡淡黑纹。 林俊眼神一沉。 “孕鼠。” 赵研心头也跟着一紧。 若再晚几日，这一窝魔鼠散开，河湾村就真麻烦了。 灰毛孕鼠猛地张口尖叫，周围魔鼠立刻扑来。林俊一步踏前，腰刀出鞘，刀光扫过，几只魔鼠当场被斩成两截。 赵研抬弓搭箭，铁木弓终于能展开。他听着孕鼠爬动声，箭尖随之偏移半寸。 那孕鼠竟然想往河堤深处逃。 “拧弦！” 弓弦被他强行拧动一圈，破魔箭穿过两只魔鼠中间，直接贯入孕鼠头颅。 灰毛孕鼠惨叫倒地，肚子还在抽动。 赵研快步上前，补了一刀。 林俊看着那一刀，点了点头。 “这一下不能省。” 赵研拔刀，呼出一口气。 眼前淡金字迹随即浮现。 【击杀九品魔鼠孕体】 【参与清理河湾村水井鼠患】 【拧弦箭法运用有效】 【听声辨位追踪有效】 【当日可结算】 赵研心里一动。 九品魔鼠。 这次的东西，已经真正入品了。 林俊将骨堆里的引魔骨收起，又在旁边找到一张油纸。纸上写着几个村名，其中河湾村后面画了一个圈。 陈平从井口方向赶来，看见那张纸，脸色也不好看。 “他们在挑已经成窝的地方回收。” 林俊收起油纸，道：“回村，封河堤。天亮前去柳树沟。” 赵研握紧铁木弓，耳边还残留着魔鼠爪子刮地的细响。 青城鼠患，已经不止一村一井。 第12章：王家封仓 赵研等人从河湾村出来后，又连夜赶了一趟柳树沟。 柳树沟的情况比河湾村轻些，井水还没被污，只在村后粮窖里翻出一块引魔骨，杀了七只魔鼠。等伏魔司封好粮窖，天已经亮了。 回到青城时，林俊没有让人休息。 黄良、刘三、粮铺掌柜、黑仓会接头人都被提到伏魔司后堂，四个人分开审，账册摆了三桌，几个书吏从早晨翻到午后，终于把线头理了出来。 王家粮仓收过三批陈粮。 第一批在半月前，第二批在七日前，第三批就在赵研猎杀魔狼那天。 粮价比市面低了三成，走的是南市粮铺的账，送粮的人却绕开正门，从王家后巷进去。 林俊拿着账册，脸色没有半点缓和。 “传王富贵。” 王富贵，正是王地主的大名。 半个时辰后，王地主被两个伏魔卫押进后堂。他昨夜已经被关了一晚，头发散乱，脸上没有多少血色，可一进门还是喊冤。 “林大人，小人只是买粮，真不知道那些粮里有引魔骨啊！” 林俊将账册丢到他面前。 “你不知道引魔骨，那粮仓里有鼠患，你知不知道？” 王地主嘴唇一抖。 林俊又道：“粮仓管事已经招了。第一批陈粮入仓后三日，粮袋就被咬破，夜里有人听见鼠叫。你怕粮仓被封，压下消息，还借丢粮的名头栽到赵研头上。” 王地主跪在地上，额头开始冒汗。 “林大人，小人只是心疼粮食，一时糊涂。小人真没想害村里人。” 赵研站在旁边，没有出声。 他对王地主已经没有太多火气。 契书撕了，工钱拿了，李井也保下来了。眼下这人该怎么判，是伏魔司和官府的事。 林俊冷声道：“粮仓鼠患若是入了水井，临安村少说要死十几口人。你一句糊涂，就想揭过去？” 王地主脸色惨白，连连磕头。 “林大人开恩，小人愿意出粮，愿意出银子赎罪。” 林俊看向一旁书吏。 书吏立刻念道：“王家粮仓即刻查封，受污粮食焚毁，未受污粮食暂入伏魔司封仓，用于临安村、河湾村净水救济。王富贵隐瞒魔患，阻查伏魔，克扣长工钱粮，殴打报信村民，暂押青城牢房，等官府会审。” 王地主听到“封仓”二字，眼睛一翻，差点昏过去。 那可是王家半数家底。 可伏魔司的手令已经盖下，他连喊都不敢喊得太响，只能瘫在地上发抖。 林俊看向赵研，道：“你跟着去临安村封仓。王家旧事，也一并结了。” 赵研拱手道：“属下领命。” 午后，伏魔司一队人马赶到临安村。 王家门前再度围满村民，只是这次没人敢大声议论。伏魔卫抬出封条，直接贴在王家粮仓门上，王管事跪在旁边，将钥匙和账本一并交出。 林俊打开粮仓，让人一袋袋查验。 受污的粮食颜色发暗，混着鼠毛和黑灰，搬到村外空地，当场浇油烧掉。火一起，焦臭味混着腥气散开，不少村民都捂住了口鼻。 未受污的粮则重新封袋，搬到村祠堂暂存，由伏魔司派人看守。 李井也在人群里。 他脸上的伤还没好，看见赵研走来，连忙上前道：“赵哥，王地主真被押走了？” 赵研点头。 “短时间回不来了。” 李井松了一口气，又看向王家大院，神情有些复杂。 “这王家以前在村里横了这么多年，谁能想到倒得这么快。” 赵研道：“不是他倒得快。” 话刚出口，赵研顿了一下，将后面的话压了回去。 这种句式不顺口。 他换了个说法。 “他碰到了伏魔司查案，又碰到了魔患，账自然一起算。” 李井没听出什么，只是用力点头。 封仓结束后，林俊让人贴出告示。 临安村水井三日内不得饮用，伏魔司发放净水药，每户按人口领救济粮。王家克扣长工的钱粮，也从查封银钱里补出一部分。 赵研只拿回自己剩下的一千多文。 多的他没要。 林俊看了他一眼，道：“不要？” 赵研道：“该拿的拿了，剩下的给李井和村里受灾户更合适。” 林俊点头，没有多劝。 临走前，王管事忽然被带到赵研面前。 他跪在地上，低着头说道：“赵爷，以前是我有眼无珠，求您高抬贵手。” 赵研看着他。 以前这人没少替王地主抽长工鞭子，赵研肩上还有两道旧伤就是他打的。 赵研没有动手。 “你该求伏魔司，也该求那些差点喝了污水的人。” 王管事脸色灰败，被伏魔卫拖了下去。 太阳快落山时，封仓终于结束。 赵研跟着林俊回到青城，刚进伏魔司，孙雄便抱着功勋册走了过来。他这回没敢摆脸色，只把册子递到林俊面前。 “林大人，临安村封仓、追回救济粮、王家案补录完了。” 林俊看了一眼，道：“赵研追加功勋五点。三石铁木弓从临时配给转为案功配给，破魔箭补足十二支。” 孙雄脸皮一抖，还是老老实实写了下去。 赵研接过新的铁木弓凭条，心里才算真正安稳。 这张弓，归他用了。 入夜后，赵研回到伏魔司分给他的通铺，盘膝坐下，取出《伏魔气血诀》看了半个时辰。 今日奔波一整天，杀的魔物不多，可事情彻底收了尾。 他闭上眼，淡金色面板很快浮现。 【事件完结，开始结算】 【协助封查王家粮仓，清算临安村鼠患余患，追回救济粮】 【旧契旧怨已结，心气通达】 【结算完毕：气血+3，伏魔气血诀+2】 【听声辨位+1】 热流自腹中升起，缓缓散入四肢。 赵研睁开眼，握了握手掌。 王家的事，到此算完了。 第13章：八村排查 王家粮仓封了以后，临安村总算安静下来。 赵研回伏魔司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前院铜锣又被敲响。等他披衣出门时，天还没亮，院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林俊站在正堂门口，手里拿着从破山庙带回来的村名册。 “昨夜查过两村，临安村、河湾村、柳树沟都发现了引魔骨。剩下五处不能等天亮，四队同时出发，先封井，再查粮仓和祠堂。” 几名伏魔卫立刻领命。 赵研被分到陈平这一队，同行的还有周虎和两名杂役。他们要去的是柳树沟和石桥庄，两地离得不远，若路上不耽搁，午前便能查完。 临出门前，林俊把一张薄薄的图纸递给赵研。 “这几个村子的井、粮仓、祠堂位置都标在上面。你耳力好，到了地方先听，不急着进屋翻。” 赵研接过图纸，心中明白林俊的意思。 黑仓会投引魔骨，不会随手乱丢。临安村放在王家粮仓，河湾村放在水井侧洞，柳树沟若也有，位置多半也离不开粮、水、人多的地方。 一行人赶到柳树沟时，村口已经有几个村民在等。 昨夜伏魔司派人提前传了口信，让村正封井封仓，村中百姓都被叫到祠堂前，不准乱走。可百姓只知道有魔患，不知道事情有多重，队伍刚进村，哭喊声便围了上来。 “伏魔司大人，我家粮仓里有鼠叫。” “我家孩子昨夜发热，是不是喝了污水？” “井都封了，今日做饭怎么办？” 陈平被吵得眉头发紧，抬手按住刀柄，道：“都退后。谁家有事，一个一个说。乱喊误了查案，按阻差处置。” 这话一出，村民才安静了些。 赵研没有跟着陈平去问村正，直接走到村中水井旁边。 井口被木板盖着，上面压了石头，旁边站着两个青壮，手里拿着木叉。见赵研靠近，两人连忙让开。 赵研蹲下身，手掌按在井沿上，侧耳听了片刻。 井底有水声，还有绳索轻晃声。除此之外，左侧井壁内传出很细的抓挠声，数量不多，爪子刮石头的频率也比河湾村慢。 还来得及。 “井壁有洞，里面有三到五只魔鼠，洞道往西。” 陈平走过来，道：“能下去吗？” 赵研点头，道：“能。洞不深，还没通到水面。” 周虎把绳子往井边一绑，道：“我先下。” 赵研拦了他一下，道：“洞窄，你下去施展不开。我先去钉住洞口，你在上面守着。” 周虎看了看自己的身板，又看了看井口，骂了一声，只能退开。 赵研绑好绳子，下到半井位置，果然看见井壁上有一道拳头大的裂口。裂口边缘全是黑毛，里面腥味不重，说明魔鼠刚钻进来没多久。 他一手抓着绳子，一手拔出短刀，顺着裂口敲了两下。 里面立刻传来急促爬动声。 第一只魔鼠刚探出头，赵研刀尖已经递过去，直接刺穿它的眼窝。第二只紧跟着冲出，赵研松开短刀，抬手拔出腰间小箭，贴着井壁扎进它脖颈。 第三只想往回跑，赵研立刻喊道：“西边粮仓外墙，堵洞！” 上面的陈平反应很快，带着周虎冲向西边。 赵研顺着绳子爬上去时，西边粮仓下方已经被挖出一个鼠洞，周虎一棍砸下去，刚好把逃出来的魔鼠打成肉泥。 柳树沟村正看得脸色发白。 “这东西真进了井？” 赵研擦掉刀上的黑血，道：“差一点。” 村正两腿一软，差点跪下。 陈平立刻让杂役取净水药，先投进井中，又让村民三日内取河水烧开后饮用。随后几人进了西边粮仓，很快在最底下一袋陈粮里翻出半块引魔骨。 骨片被塞在粮袋夹层里，外面包了一层油纸。 赵研将油纸展开，看见上面沾着一点黄泥。 他想了想，又把昨夜河湾村找到的那张油纸取出来，两张放在一起，边角折痕几乎一样。 “陈哥，投骨的人用的油纸相同，包法也一样。” 陈平拿过来看了一眼，道：“同一批人。” 赵研点头，又指向粮仓、水井和祠堂的位置，道：“柳树沟这块骨，离井近，也离粮仓近。临安村放在王家粮仓，河湾村放在井壁。几处地方都能让魔鼠接触粮水，位置选得很准。” 周虎皱眉道：“黑仓会的人提前踩过点？” 赵研看着地上鼠洞，道：“他们知道每个村子的粮仓和水井在哪，也知道哪家粮食最多。单靠外人打听，会慢。” 陈平脸色一沉。 “村里有人给过路引，或者卖过图。” 赵研没有接话。 他继续沿着粮仓墙根走，很快又在后墙发现一处脚印。脚印很浅，踩在潮泥上，鞋底纹路却清楚，是城里常见的厚底布鞋，乡下人少穿这种。 他蹲下看了一会儿，道：“投骨的人进过村，但待得不久。脚印只有一串，来回走的路也直，应当有人提前告诉他位置。” 陈平看向村正。 村正吓得连忙摆手，道：“大人，小老儿绝不敢和黑仓会勾连。” 陈平道：“最近半个月，村里有没有外人来收粮、卖药、修井、借宿？” 村正想了想，道：“有个卖鼠药的，来过两次，说今年老鼠多，卖得便宜。有几户人家买过。” 赵研眼神一动。 “人往哪走了？” 村正道：“往石桥庄方向。” 陈平立刻道：“留两个杂役封粮仓，咱们去石桥庄。” 几人没有停留。 石桥庄离柳树沟只有五里，路上要过一座旧石桥。桥下河水不深，岸边有不少鼠洞。赵研走到桥头时，忽然停住脚步。 他听见桥洞下面有动静。 不是一两只。 至少二十只。 “桥下有鼠群。” 陈平和周虎立刻散开。赵研登上桥头，铁木弓拉开，破魔箭搭在弦上。 桥洞下方，一只魔鼠先探出头，随后整片草丛都动了起来。二十多只魔鼠顺着河岸冲出，直奔石桥庄方向。 赵研没有慌，先射最前面的头鼠。 拧弦。 第一箭贯穿头鼠，魔鼠群方向顿时乱了。陈平趁机从侧面杀入，刀光连闪，周虎守住桥面，铁棍一棍一个，硬生生把鼠群砸回河岸。 赵研站在桥头，连续射出五箭，箭箭命中要害。 铁木弓入手后，他终于不用再担心弓身撑不住，拧弦时也能多用几分力。 片刻后，桥下只剩一地鼠尸。 赵研耳边忽然捕捉到一点远去的脚步声。 有人在石桥庄外跑。 脚步很轻，背着东西，速度不慢。 “有人往庄后跑了。” 陈平立刻道：“追！” 赵研提弓冲过石桥，沿着脚步声一路追到庄后坡地，远远看见一个挑担小贩正钻进林子。那人听见身后动静，丢下担子便跑。 赵研抬弓，却没有立刻射人，只将箭尖压低。 咻！ 箭矢贴地飞出，钉穿那人的裤脚，把人带得摔在地上。 周虎冲上去，将人按住，从担子里翻出一堆纸包。纸包外面写着鼠药，打开后却全是磨碎的引魔骨粉。 那小贩脸色惨白，嘴里只喊饶命。 赵研走到担子旁边，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纸上画着柳树沟和石桥庄的水井、粮仓，还有几户富户的位置。 陈平看着那张图，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村里的路，黑仓会早摸清了。” 赵研眼前淡金色字迹也在此时浮现。 【事件推进】 【排查柳树沟、石桥庄，击杀魔鼠群，抓获投骨小贩】 【发现村庄粮井路线图】 【当日可结算】 赵研收起铁木弓，看向青城方向。 这案子，已经从鼠患变成了布好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