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案件:我穿越平行世界做侦探》 第1章 穿越古代,我竟成了美女仵作 夜幕降临,困意袭来,推理上线,案件即破。 是不是觉得这个桥段格外眼熟? 没错,这不就是沉睡的毛利小五郎吗。 说来也巧,我每次穿梭万境的开局,和这个名场面简直一模一样。 我一直很享受解开谜题带来的快感,也一直盼着能迎来下一次穿越,奔赴新的案发现场。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次穿越直接落到了古代,而我,居然变成了一名女仵作。 我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正摆着一面古朴铜镜,抬眼望去,镜中的模样让我都愣了一下。 眉眼生得极好看,肤白胜雪,唇色自然粉嫩,是一眼就让人惊艳的长相。 但一双眸子清亮冷静,没有半分柔弱,透着藏不住的机敏与沉着,一看就是心思缜密,擅长查案的人。 身上穿着一身素色灰布劲装,袖口收紧,裙摆裁短,方便走动查验尸首,没有寻常女子繁复的罗裙配饰,利落又干练,妥妥的古代仵作装束。 “这,是我在这个副本里的新角色?” 我忍不住双手托了托胸前的两团肉,好软…… 接着就被系统呵斥了一顿: 【系统警告:请宿主尽快适应自己的新角色,本次案件即将开启】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几声高声呼喊:“鱼余渔……鱼姑娘,你起床了吗?大事不好了!” 一开始我还以为他天生结巴,后来才反应过来,他只是在念我的全名。 下一秒系统直接给我推送了这份身体的身份背景:我名叫鱼余渔,是阳城县独一份的女仵作。 平日里县衙有命案都会找我验尸查线索,原主之前也破过好几桩案子,在当地也算小有名气。 我心里忍不住疯狂吐槽,能不能别每次穿越,都给我安排一个名字奇奇怪怪的原主啊? 同样是姓鱼,人家鱼玄机,又名鱼幼薇,名字雅致好听,让人一听就忘不了,再看看我这个名字,三个字读音一模一样,简直离谱。 来人是县衙的捕快王林峰。 我回过神,对着门外应了一声:“起来了,你在外候着。” 话音落下,我自己都愣了愣。 这副身子的声音柔中带刚,软糯清甜,却又藏着几分女中豪杰的刚烈,音色格外好听。 我暗自感慨,这嗓子放去现代,当个知名声优完全绰绰有余。 我原本打算对着镜子简单梳妆打扮一下,可转念一想,古代女子的妆容我压根不会化。 好在凑近镜子仔细一看,原主早就上好妆容,眉眼精致,整个人看着就像一幅活生生的美人图。 我起身打开房门,就看见王林峰站在门外,已经等得满脸焦急,耐不住性子了。 见我出门,王林峰立刻开口:“蓝府的小妾柳月颜,今早被人发现死在了自己房里。县太爷已经接到报案,特地让我来请你,快点过去验尸。” 我淡淡回道:“马上就走。” 说完我转身回屋,拿起墙角放着的验尸工具包。 拉开包一看,东西看着不大,里面倒是一应俱全。 虽说比不上现代法医工具先进齐全,但古代验尸该有的物件一样不少:灰白色麻布手套、锋利的剔骨刀、小巧的戗金小刀、细长结实的探针、刻度精准的铜制量尺、分装各类验尸药粉的小瓷瓶,还有造型特殊的骨锯、骨凿,外加干净麻布和棉线等杂物。 我直接背上工具包,跟着王林峰往外走。 还好不用骑马,我心里暗自松了口气,我压根不会骑马,真要上马反倒会露馅。 路程不远,差不多一盏茶的工夫,我们就抵达了阳城城内的大户宅院——蓝府。 还没踏进府门,就能看见两边站满了府中护卫和县衙衙役,把守得十分严密。 王林峰没有多做停留,直接带着我往案发的房间走去。 刚走到房门口,就看见张县令来回踱步,看样子已经等了很久。 他原本一脸愁容,满脸烦躁,可一看见我,立马换了一副神情,瞬间笑逐颜开,跟看到救星一样,连忙上前开口:“鱼仵作,你可算来了。” 我心里不由得犯嘀咕:按理来说,古代仵作属于下九流,地位极低,女仵作更是少见,平日里都会被人轻视排挤。可这个平行世界里,我这个女仵作,反倒被县令这般看重,待遇完全不一样。 我压下心里的疑惑,客气笑着行礼:“张县令,有礼了。” 张县令当场愣在原地,眼神满是诧异。 想来也是,原主鱼余渔平日里性格冷淡,向来不苟言笑,从来不会主动对人笑脸相迎,突然换了我这般态度,他一时接受不了也很正常。 我没再多管他的反应,抬步走进命案房间,一眼就看见屋里坐着好几个人,全都不是县衙的衙役。 我扫了一圈,一眼分辨出身份,分别是蓝府老爷,三个女眷,还有三个贴身小丫鬟。 我心头瞬间蹿起一股火气。 命案现场最忌讳外人随意走动,这群家属在房间里来回乱窜,早就把现场痕迹破坏得一干二净,我接下来还怎么查线索?找凶手? 我脸色瞬间冷下来,没多余客套,直接开口沉声问道:“尸首在哪里?” 蓝老爷闻声看向我,明显愣了神。估计是没料到负责验尸的仵作居然这么年轻,还是个容貌出众的女子,一时有些措手不及。 一旁的张县令连忙上前打圆场,开口介绍:“蓝老爷,这位是咱们县衙的仵作,鱼姑娘。鱼仵作,这位便是蓝府当家,蓝天方蓝老爷。” 我没心思应酬寒暄,斜睨了众人一眼,再次冷着脸追问:“尸首到底在何处?” 蓝老爷这才回过神,指了指侧边房门:“就在隔壁卧房。” 我X,这叫什么事嘛。 人都死在了隔壁,这群家属还非要挤在案发现场前厅捣乱,纯属耽误查案。 我不再废话,提着验尸工具包快步走进隔壁卧房。 这间卧房面积不小,约莫十平方有余,死者柳月颜直挺挺僵在床榻上,死状看着格外骇人。 她双眼圆睁,眼珠凸起,眼皮死死绷着怎么都合不上,眼白爬满细密血红血丝,瞳孔彻底涣散放大,直勾勾盯着头顶床幔,像是临死前看见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整张脸惨白无一丝血色,面皮紧绷扭曲,嘴角不受控制地歪斜扯开,不是笑,是极致恐惧带来的肌肉抽搐,唇色乌青发黑,脖颈青筋一根根暴起,死前恐惧到达了极致。 我走到床边站定,先是隔着一段距离整体观察尸体,没有立刻上手触碰。 死者双手死死蜷缩攥紧,指甲狠狠掐进掌心肉里,掐出一道道深可见肉的血痕,手臂浑身肌肉紧绷发硬,尸僵已经蔓延全身。 她身上没有刀伤、棍棒击打外伤,也没有被掐脖子、捂口鼻的窒息伤痕,可浑身僵硬紧绷,满脸惊恐的模样,百分百是活活被吓死的。 卧房没有门窗反锁,并非密室,可屋内依旧透着一股说不清的阴冷寒气,比屋外厅堂冷上不少。 屋内明明安静无风,床边垂落的浅色床幔却时不时轻轻拂动,墙角光线昏暗,莫名透着一股阴森诡谲的气息。 张县令跟在我身后走进来,压低声音开口:“鱼仵作,你怎么看?外人都说柳小妾是夜里睡梦中暴病而亡,可我总觉得事有蹊跷,所以才第一时间请你过来查验。” 第2章 妙手验尸,找到了致命死因 我心里冒出一句耳熟能详的经典台词:“元芳,你怎么看?” 我淡淡接了下一句:“我用眼睛看。” 张县令:“……” 张县令第二次愣住。 我立刻圆场:“玩笑话而已,大人不必当真。” “死者双目圆瞪,面部肌肉扭曲失控,浑身僵硬紧绷,死前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初步判定,死因是急性心脏骤停。” 张县令问道:“何为急性心脏骤停?” 我挠了挠头,忘记这是在古代了。 改口道:“就是我们常说的,是被活活吓死的。” 这话一出,张县令眉头皱得更紧,满脸不解:“活活吓死?世间当真有这般死因?这人好端端在卧房休息,夜里又无外人闯入行凶,怎么会凭空被吓死?” 我心知古人不懂现代医学里的心脏骤停、应激性心梗,没法直白讲专业术语。 只能结合古代话术,把现代法医知识转化成古人听得懂的说法,一边戴上麻布验尸手套,一边耐心解释。 “大人有所不知,人皆有心脉,心脉主气血,掌控一身生机。” “常人受小惊,只会心慌气短,缓片刻便能平复。可若是骤然撞见极致可怖之物,心神瞬间崩碎,剧烈惊惧直冲心脉,会让心脉骤然骤停,周身气血瞬间闭塞,无血流通五脏六腑,人会在瞬息之间断气,外表不留半点伤痕。” 我顿了顿,避开现代专业词,精准对应心脏骤停,惊恐诱发急性心梗的原理,继续说道:“通俗来讲,就是骤惊攻心,心脉猝绝。看着像是无病无痛突然暴毙,实则是惊吓太过,心脏骤然停跳,生机瞬间断绝。这种死法体表无伤,和寻常急症暴毙看着极为相似,寻常大夫根本分辨不出区别,只会误以为是突发恶疾身亡。” 张县令听完,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 旁边的捕快王林峰道:“原来还有这般隐秘死因。那依鱼姑娘所见,她是撞见了鬼怪邪祟,还是有人刻意设计,用骇人之物惊吓于她?” 我没有立刻回答,俯身凑近尸体,指尖避开死者面部伤口,轻轻按压死者胸口位置。 触感僵硬冰冷,胸口无外力按压伤痕,进一步佐证,绝非外力致死,完完全全是内源心脉骤停死亡。 我抬头看向屋内阴冷不散的角落,床幔依旧无风微动,眼底寒光一闪。 “暂时不好下定论。是人是鬼,查验完全身尸身,查遍屋内痕迹,自然会有答案。” 说完,我伸手拨开死者凌乱的鬓发,准备仔细查验耳后、脖颈以及指尖缝隙,这些都是最容易藏细微线索的死角。 原主验尸向来守规矩,会避开死者颜面,尽量保全逝者体面,可我是现代法医,查案面前无忌讳,任何一处细节都不能放过。 指尖刚碰到死者耳后肌肤,我忽然一顿。 柳月颜耳后皮肤十分干净,没有针孔,没有毒痕,可我却闻到了一丝极淡,几乎要被屋内霉冷气息盖过去的异香。 香味很淡,不是女子常用的胭脂香或花香,反倒带着一股阴冷的草木腥气,闻久了让人莫名心烦发慌。 我眉头微蹙,又凑近闻了一下,确认气味只附着在死者脖颈和耳后,衣物上反倒没有多少残留。 一旁的王林峰见我动作停下,连忙追问:“鱼姑娘,可是查出什么问题了?” 我收回手,没有声张,只是淡淡地摇头:“有些特别的香气。暂且没有明显外伤,我继续查验。” 现在还不能乱说。 这股怪香太蹊跷,既能让人无端心慌心悸,若是剂量把控得当,配合黑夜之中的恐怖景象,完全可以放大人心底的恐惧,就算是胆子大的人,也能被直接吓破心脉。 也就是说,这未必是单纯的闹鬼,也不是死者自己胆小受惊。 大概率是有人提前布局,先用迷乱心神的异香铺垫,再用恐怖之物恐吓,双管齐下,直接要了柳月颜的命。 我低头看向死者死死攥紧的手掌,缓缓掰开她僵硬的手指。 掌心除了之前自己掐出的血痕之外,指缝夹缝里,卡着一丁点细碎的黑色绒毛。 绒毛很短,细软蓬松,不像是猫狗寻常牲畜的毛发,更不是府中绸缎或布料的线头。 “这是?”王林峰问。 我摇了摇头,表示未知。 我拿出一旁干净的棉片,小心翼翼把这点黑色绒毛取下来收好,放进工具包里的密封小瓷瓶中。 线索一点点浮出水面。 有心人为之,实锤。 我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顺着尸身往下查验,目光落在死者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柳月颜身形纤细,腰身本就纤细瘦弱,可即便身着宽松寝衣,依旧能看出小腹微微凸起,和寻常未孕女子截然不同。 一开始我只当是死后胀气,可指尖轻轻按压下去,触感并不是尸体胀气那种空洞发硬,反倒带着一丝实打实的紧实感。 我心里咯噔一下,当即俯身,仔细查看死者下腹、手腕以及唇下隐秘位置。 片刻后,我直起身,神色彻底沉了下来。 王林峰和张县令一直盯着我的动作,见状连忙上前追问:“鱼仵作,又有发现?” 我看着床上惨死的女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颤抖,缓缓说出自己的判断。 “第二处证据找到了。死者已有两月身孕,一尸两命。” 此话一出,屋内瞬间一片沉寂。 张县令脸色大变,满眼震惊:“你说什么?柳小妾怀了身孕?此事蓝府上下无人知晓?” “脉象死后无法查验,但尸身不会骗人。”我指着死者小腹,条理清晰说明依据,“女子孕后腹内气血淤积,下腹皮肉会微微收紧隆起,牙龈内侧会泛起淡青之色,眼尾细纹也会随之变化,种种迹象都能确定,她确实怀有身孕。” 我心底瞬间涌出了一种可怕的行凶动机。 我清楚古人向来三妻四妾,大户后院里争风吃醋从来都是常态。 尤其这种权贵宅院,男人的宠爱,腹中子嗣,就是后院女人安身立命的全部底气。 谁能怀上老爷的孩子,谁就能彻底站稳脚跟,地位会直接拔高,往后的荣华富贵、倚仗权势都会不一样。 柳月颜只是一介小妾,悄无声息怀上蓝府子嗣,若是诞下男胎,地位会水涨船高,直接威胁到其余几位夫人的地位。 我向身旁张县令和王林峰询问起蓝府内宅人员详情。 一问才知,蓝府老爷蓝天方身为阳城首富,后院关系繁杂。 他今年五十五岁,明媒正娶共有三位夫人,另外纳了两名小妾,死去的柳月颜就是最晚入府,也是眼下最得蓝老爷偏爱的那位小妾。 正房大夫人王若兰,出身名门望族,手握全府管家实权,府中大小事务皆由她打理,根基最为深厚,唯独终身无子嗣,这也是她最大的软肋。 二夫人白琪琪,性情温婉内敛,平日里低调不争宠,看着人畜无害,却早早生下府中嫡长子,母凭子贵,地位安稳无虞。 三夫人花相思,性格骄纵泼辣,平日里最爱争抢老爷恩宠,育有一子,但一直想要再添子嗣巩固自身地位,嫉妒心极强。 除此之外,府中还有另一位小妾方怜怜,两年前入府,容貌清秀,一直安分守己,但两年并无孕象。 如此一来,案情就有想象空间了…… 第3章 请求剖验,遭遇层层阻挠 【系统提示:破案时间倒计时还有72个小时,请宿主抓紧时间】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我心里默念:只有三天的时间! 这在古代,交通不发达,能否破案?我顿时压力倍增。 我必须使用常规手段。 系统给我普及了这个平行世界的古代部分律法规则,与我们的现代社会有极大的不同,如果我不使出点超常手段,恐怕时间到了,案件也破不了,那我这次副本任务就失败了。 我对张县令缓缓说道:“大人,这具尸首必须运回衙门验尸房,进行剖验,才能彻底查清真实死因,补齐所有案中细节。” 这话出口,我心底暗自叹气。 身处这个没有任何精密器械的古代世间,做事处处束手束脚。 往常我习惯了有毒物化验,皮肉切片查验,所有疑点都能靠仪器逐一佐证,可如今两手空空,一切查验只能依靠肉眼、银针和粗浅的古法验尸手段,难度翻了数倍。 可即便条件简陋,该做的剖验,一步都不能少。 张县令听了我这句话,第三次愣住。 接着他就连连摆手,道:“剖验尸首?万万不可,此事本官绝不能应允。” 我直视着他,问道:“大人,此案疑点重重,死者死状蹊跷,不开腹剖验根本查不出隐情,为何不肯应允?” 张县令面露难色,左右看了一眼周遭衙役,压低声音跟我解释其中难处:“鱼仵作,你是知道咱们国家律法的。本朝律例严明,寻常命案,只允许做体表查验,严禁官府人员私自剖尸,损毁逝者遗体。” 我心里了然,果然是律法卡着。 还没等我开口,张县令又接着说道:“真要执意剖尸,必须一层一层往上递交文书,先我这里写明案情上报州府判官,等判官批复之后,还要再递去按察司等候准许公文,一来一回,最少也要七八天。” 他指了指床上已经开始发硬发凉的尸体,一脸无奈:“眼下天气渐热,尸身放不住三日就会开始腐烂发臭,等上面公文批下来,尸身早就腐坏殆尽,到时候再剖验,什么线索都查不到了。而且越级私自剖尸,若是事后被上面追责,不光我要丢官,连你也会被牵连问罪。” 这是第一层阻碍,死板的古代律法,层层上报的流程,直接卡死了最佳验尸时间,还附带被上级追责的风险。 我刚想开口,跟他说明律法里的特例条款,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大群人吵吵嚷嚷冲进了卧房前厅,喧闹声瞬间打破了屋内的安静。 为首的正是蓝府老爷蓝天方,身后跟着三位夫人、一众族老和府里家丁,个个面色难看,怒气冲冲地盯着屋内。 蓝天方迈步走进卧房,脸色铁青,看向我的眼神满是不满。 他厉声质问:“张大人,我听闻你手下这位女仵作,想要剖开我家小妾的尸身,当真有此事?” 这么快就传出去了? 不等张县令回话,一旁性子泼辣的三夫人花相思立刻上前一步,尖声开口:“简直放肆!人死为大,入土为安,剖尸乃是大不敬之事,损毁逝者尸骨,是要折损阴德的!” 大夫人王若兰站在一旁,施压道:“不过是小妾夜里突发急症暴毙,寻常案子罢了,何必非要折腾逝者遗体?鱼姑娘身为仵作,查验表面伤势即可,何苦非要多此一举。” 一众蓝家族老也纷纷附和,围着房门堵住去路,态度强硬至极。 蓝天方冷笑道:“我蓝府在阳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若是小妾死后还要被开膛剖验,传出去我们蓝府颜面尽失!张县令若是执意准许剖尸,我们即刻就写状纸,前往州府衙门告状,告你纵容仵作亵渎遗体!” 一边是不能越级,耗时漫长的朝廷律法,一边是仗着家世步步紧逼,坚决不让剖尸的蓝府众人,两层阻碍压下来,张县令瞬间左右为难,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拉了拉我的衣袖,压低声音劝我:“鱼姑娘,你看现在这局面,律法不允许,家属又拼死阻拦,要不咱们就此作罢?就按夜间惊惧攻心,急症暴毙结案,也好平息蓝府的怒火。” 我摇了摇头,没有半分退让,往前站了一步,直面眼前吵闹的蓝府众人,清冷的声音直接压过全场的嘈杂。 “各位口口声声说着保全逝者尸骨,让她入土为安,可你们有没有想过,真正让柳月颜不得安宁的,从来不是剖尸查验,而是躲在暗处害死她的凶手。” 我抬手指向床榻上双目圆睁,死状惊恐的女尸,又点明关键:“她并非简单惊惧而亡,身上有异香残留,指缝有不明黑色绒毛,并且腹中怀有两月身孕,乃是一尸两命。” 此话一出,蓝府众人皆是一愣。 蓝天方更是瞳孔骤缩,满脸惊惧道:“你说什么?月颜怀了我的孩子?此事我全然不知!” 我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沉声开口:“她偷偷怀有身孕,极有可能被人蓄意谋害。如今体表查验只能看出她受惊而死,可体内是否沾染毒物,心神是否被药物操控,只有开腹剖验才能一清二楚。” “若是现在草草结案,凶手藏在府中安然无恙,柳月颜和腹中孩儿含冤而死,永远无法沉冤得雪,这才是真正让她魂魄不安,永世不得超生。保全一具完整的尸骨,却让两条人命冤屈长眠,这根本不是善待逝者,而是包庇真凶。” 我真的佩服我能说出这么一段大道理来,看来系统不止是让我继承了鱼余渔的身体,而且古代语句方面也自动帮我调整好了。 说完,我转头看向脸色犹豫的张县令,道:“大人,我熟知我朝刑律,律法禁止私自剖尸,是防止庸官胡乱验尸,冤枉无辜之人。可但凡遇上疑难命案,疑似冤杀的案子,县令有权先行剖尸取证,后续三日内补齐上报文书即可,并不算违律,更不会追究大人罪责。” 看他还在犹豫,我又打了“一剂强心剂”:“所有剖验流程我一人负责,所有风险我一人承担,绝不会连累县衙,更不会连累大人。” 一番话条理清晰,既讲清了案情冤屈,又解开了张县令最大的后顾之忧。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蓝府众人脸色接连变化,方才咄咄逼人的气势消散大半。 蓝天方看着床上惨死的爱妾,又想起她腹中未出世的孩子,脸部涌起了悲伤之情。 他沉默许久,终究是松了口,没有再继续阻拦。 其他夫人、家丁看到蓝老爷不发话,也不敢再说什么。 张县令看着眼前的一幕,又权衡片刻,最终下定决心。 他抬手一挥,对着门外衙役高声下令:“此案暗藏冤情,事关母子两条人命,本官不能糊涂结案!来人,将尸身小心抬上担架,即刻运回县衙验尸房,准许鱼仵作剖验查案!” 层层阻挠尽数破除。 我看着被衙役小心抬走的尸体,依然两难。 我现在既要一边回县衙剖尸验尸,又想要一边听证词,这可如何是好? 第4章 神魂出窍,无声无息的偷听模式 没关系,我有系统帮忙啊,我不是有神魂系统嘛,可以分身! 嗯哼,我神魂可以分身听取证词证言,反正别人也看不见我的神魂,而我借助鱼余渔的本尊就可以在县衙剖尸验尸,两不耽误。 妙哉! 我准备动身回衙门前,张县令特意拦住我,开口询问死者的具体死亡时间。 我道:“应是昨晚的0点至3点之间。” 张县令疑惑道:“是何时辰?” 我笑着道:“就是昨夜的子时至丑时之间。” 险些忘记这是古代场景。 张县令压低道:“那我该传唤哪些人录口供?问话该从何下手?还望鱼仵作明示。” 我X,到底你是县令还是我是县令? 这一刻我算是彻底懂了,为啥古装剧里的古代官员,要么贪腐无能,要么昏庸不作为,合着真有这种啥事都不会干的庸官! 我沉下脸来,道:“大人身为一县父母官,审案断狱本是分内职责,何须事事问我?” 张县令被我怼得一愣,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搓着手不敢吭声。 我也没打算真为难他,毕竟这案子拖久了,最后背锅的还是我这个经手仵作。 最重要的是,如果我不在规定的时间范围内破案,系统就会判断我失败。 我暗地里叹了口气,语速清晰干脆:“但眼下案情紧迫,我便直说。首先传唤死者的贴身家人、昨夜值守的家丁,还有最后见过死者的邻里熟人。” “问话不用复杂,就查三件事。” “第一,死者昨夜子时前后,身在何处、在做什么、有无异常举动。” “第二,近期是否与人结怨、有无钱财纠葛、口角纷争。” “第三,昨夜家中可有陌生人出入、有无异响异动。” 张县令连忙掏出小本子,慌慌张张一一记下,那模样哪里像个执掌一方的县令,分明是个上课抄笔记的学童。 我看得心累,懒得再多费口舌,淡淡道:“你先逐一对蓝府的人问话,务必将所有人分开审问,不许串供,不许私下交谈。” 张县令连连点头,如蒙大赦,赶紧带着衙役跟上蓝天方老爷,让他安排房间,就地问询。 我又安排另外两名捕快留在柳月颜的卧房继续取证,再细微的物件都不能遗漏。条件允许的话,把搜查范围扩大,窗外、草地都仔细查一遍。 两名捕快里,罗子轩素来精通痕迹查验,应该能找出更多线索。 安排妥当,我跟着运送尸首的衙役赶回县衙,准备对柳月颜做细致尸检。 返回衙门之后,我没有耽搁片刻,立刻开始催动神魂系统。 【检测到宿主主动催动神魂力量,专属天赋:神魂启动。】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的瞬间,我的神魂直接脱离肉身,悄无声息地飘出衙门,潜伏回了蓝府大院,静静等着旁听张县令的问话,捕捉所有人证词里的破绽。 没过多久,蓝府那边的问话正式开始。 张县令虽说业务能力不行,但执行力还算凑合,老老实实按照我交代的规矩,把蓝府下人,旁支亲属全部隔开,一人一间屋子单独问话,杜绝了串供的可能。 我的神魂悬浮在房梁角落,视野清晰,听得一清二楚。 第一个被带上来问话的,是昨夜负责守在柳月颜院外的贴身丫鬟翠柳。 翠柳看着年纪不大,胆子却小,一进门就瑟瑟发抖,低着头不敢看人。 张县令照着小本子上的记录,磕磕巴巴地开口提问,全程照着模板来,半点自己的思路都没有。 “昨夜子时前后,你在何处?柳氏又在做什么?” 翠柳声音发颤,小声回道:“回、回大人,昨夜奴婢一直在院外值守,子时前后,夫人一直在房内休憩,没有出门,也没有外人靠近院落。之后我见夫人的房中灯火熄灭了,奴婢也回房入睡了。” 这话听着滴水不漏,但我却瞬间捕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柳月颜的尸检初步判断,死亡状态根本不是安安稳稳休憩时遇害,身上有轻微挣扎痕迹。 莫非柳月颜受到惊吓时也没发出声响? 要么这丫鬟眼神不好,要么……她在撒谎。 就在这时,一旁站着的捕头王林峰主动开口提议:“大人,可顺道问问柳氏昨晚的用膳吃食,还有入睡前是否点过熏香之类的物件。” 我悬浮在半空的神魂暗自点头。 还是王捕头脑子灵光,起码听进去了我之前的验尸分析,察觉到柳月颜有可能是中了迷药或者毒物,才会离奇死亡。 反观张县令,完全没有半点自己的判断,立马顺着问道:“那你如实交代,昨夜柳氏最后吃的是什么?入睡前可否点过熏香?” 翠柳低头沉思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道:“夫人夜里吃过桂花糕,是府里方怜怜送来的。另外夫人每晚入睡前,都会点一根专属的熏香,奴婢不知香名,也不知道是从何处得来的。” 张县令立刻追问:“府中可还有剩余的桂花糕和熏香?” 翠柳轻轻点了点头。 张县令当即转头吩咐王林峰:“王捕头,稍后你亲自去取来,留存为证物。” 说完他又低头看了眼小本子,继续照本提问:“你可知柳氏近期与何人结怨?可有什么钱财、人际纠葛?” 翠柳老老实实回答:“没什么大事,夫人和府上另外三位夫人关系一直不算和睦,但要说什么深仇大恨,奴婢身份低微,确实不知。” 我心想:就算她真的知道内情,身为下人,也根本不敢随意嚼主子的舌根,自然不会实话实说。 张县令又问:“昨夜府上可有陌生人出入?” 这次翠柳明显愣了一下,反应慢了半拍,才慌忙低下头,仓促答道:“没、没有的。” 这一瞬间的犹豫,根本逃不过我的眼睛。 这里绝对有问题,她大概率隐瞒了什么。 王林峰跟着翠柳去找昨夜剩下的桂花糕与熏香。他格外留意这两样东西,疑心这会是本案的关键证物。 之后张县令又陆续传唤了另外两名下人,一个负责院内打扫,一个打理花草,平日里和柳月颜几乎没有交集,问话全程平平无奇,半点有用的线索都挖不出来。 很明显,这两个底层下人只是打杂跑腿的,完全接触不到主子们的私事,问了也是白问。 第5章 人人自危,听取证词的蛛丝马迹 王林峰手脚麻利,很快将翠柳所说的桂花糕残屑、剩余半炉熏香用油纸仔细封存,当作证物收好。 我飘在房梁的神魂看得真切,这熏香气味阴冷诡异,和死者脖颈,耳后残留的异香完全吻合。 但翠柳证实,此香是柳月颜私自置办的专属私物,来路隐秘,与旁人无关,属于独立线索,和送糕点一事彻底无关。 问询继续。 张县令这回总算开窍了一次,不用我暗中提点,直接让人去传唤小妾方怜怜过来问话。 没等片刻,一身素色衣裙的方怜怜就被丫鬟引了进来。 她看着确实如下人所说,长相清秀温婉,眉眼低顺,站姿拘谨,全程垂着眸子,一副胆小安分,与世无争的样子。 但我办案多年,最不信的就是面相。 后院女人的心思,从来都藏在皮囊底下,越安分的人,说不定藏得越深。 张县令捏着小本子,清了清嗓子,摆出官威,开口发问:“方氏,昨夜子时前后,你身在何处?听闻你昨夜给死者柳月颜送去了桂花糕,可有此事?” 方怜怜闻言,身子微微一颤,连忙屈膝行礼,声音轻柔怯懦:“回大人,确有此事。昨夜傍晚我厨房新做了些桂花糕,口感软糯香甜,我想着月颜妹妹近来深得老爷宠爱,平日里我们姐妹也算和睦,便送了一碟过去,略表心意。” 她顿了顿,继续缓缓说道:“送完糕点我就回了自己院落,晚饭后便早早歇息了,整夜都没有出门,院里的丫鬟家丁都可以为我作证。” 张县令皱着眉追问:“你与柳月颜平日关系如何?有无口角争执、私下嫌隙?” “回大人,妾身向来不喜争抢。”方怜怜道,“府中姐妹各安其分,我与月颜妹妹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从无争执矛盾,更谈不上结怨。她骤然离世,妾身心里也十分难过。” 听起来滴水不漏,态度端正,情绪也恰到好处,悲伤又克制,完全挑不出错处。 但我悬浮在半空的神魂却盯着她不放,心里暗自嘀咕: 整本蓝府后院,就她和柳月颜一样是小妾,地位本就岌岌可危。 柳月颜得宠,还偷偷怀了身孕,一旦诞下子嗣,往后府里哪里还有她方怜怜的立足之地? 看似无争,实则有着最直接的利益冲突。 我继续耐心听着,等着抓她的破绽。 这时王林峰开口问道:“你昨夜送去的桂花糕,具体是什么时辰送的?柳月颜当时可有异常反应?平日里她是否爱吃你送的糕点?” 方怜怜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慌乱,转瞬就掩饰了过去。 “昨夜酉时末送过去的,就是傍晚时分。月颜妹妹素来爱吃甜食,尤其偏爱厨房做的桂花糕,我往日也偶尔会送些过去,她每次都欣然收下,从未有过异样。糕点都是厨房统一食材、统一制作,干干净净,并无任何不妥。” 这段回答太稳了,稳得像是提前打好了草稿。 不过我细细推敲,还是能找出不对劲的地方。 先不说别的,就说这层关系,处处都是猫腻。 方怜怜和柳月颜同为小妾,无依无靠,只能依仗老爷宠爱立足。 早前两人待遇相差无几,可自从柳月颜近来独占恩宠,方怜怜彻底被冷落,府里下人都是捧高踩低,她的日子肉眼可见地不好过。 更关键的是,柳月颜悄无声息怀上身孕,一旦诞下子嗣,地位彻底稳固,往后方怜怜在蓝府,怕是再无出头之日。 这可不是简单的争风吃醋,是实打实的生存冲突。 反观死因,虽然是惊惧攻心,心脉猝绝,并非食物中毒,但不代表桂花糕没有问题,说不定糕点里掺了微量不致命的东西,能乱人心神,放大恐惧,刚好和后续的惊吓手段相辅相成。 这也是方怜怜最大的嫌疑点。 她看似温顺和善,频频主动示好送糕点,实则是最容易贴近死者,暗中动手铺垫的人。 只是没有直接证据,暂时没法敲定她的罪证。 我心里暗自权衡,暂时保留方怜怜的重大嫌疑,不轻易排除。 她有充足的作案动机,有长期接触死者,递送食物的便利,唯一的疑点就是手法隐蔽,暂时没有实打实的证据钉死她。 张县令问不出更多东西,只好挥手让人先带方怜怜下去,严加看管,不许私自离开府邸,随时等候传唤。 下一个,轮到了嫌疑最大的三夫人,花相思。 这位三夫人的气场和方怜怜完全是两个极端。 一进门就昂首挺胸,眉眼带着几分骄横,丝毫没有死者刚离世的肃穆,也没有半分惶恐紧张,反倒满脸不耐,像是被人无故找麻烦一样。 不用查都知道,这人是后院的刺头,争宠抢风头是常态,嫉妒心写在了脸上。 张县令有了之前的经验,问话熟练了不少:“三夫人,昨夜子时,你在何处?做着何事?” 花相思翻了个白眼,道:“还能在哪?自然是在自己院里睡觉。夜里天凉,我素来早睡,一觉睡到天亮,府里我的贴身丫鬟都能作证。” “听闻你与柳月颜多有不和,可有此事?”张县令继续追问。 这话一出,花相思瞬间炸了,拔高了音量,满不在乎地嚷嚷:“是又如何?我看不惯她那副狐媚样子怎么了?整日缠着老爷,把老爷迷得神魂颠倒,府里谁看她顺眼?”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甚至大方地承认:“我是跟她吵过几次架,也私下挤兑过她,但我也就嘴上不痛快而已!我花相思再蠢,也知道杀人是死罪,怎么可能为了这点后院琐事动手害命?” 不得不说,她虽然泼辣蛮横,但脑子不算笨。 她的敌意摆在明面上,所有人都知道她恨柳月颜,在这种人人都盯着她的情况下,她反而最不会铤而走险动手杀人。 真要是出了事,她绝对是第一个被怀疑的人,简直自投罗网。 王林峰沉声问道:“你可知柳月颜怀有身孕?” 听到“身孕”两个字,花相思脸上的嚣张终于裂开一丝裂痕,随即涌上浓浓的嫉妒和不甘,情绪格外真实。 “她居然怀了孩子?”她咬着牙,“刚才不是听到那个女仵作说起了吗?” 她说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气又恼。 “我之前是真半点没看出来。这柳月颜藏得也太深了,悄摸摸就怀了胎,难怪最近恃宠而骄,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她越说越气,语气里的醋意和不甘直白得藏不住,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和慌乱。 我飘在梁上看得分明,这份情绪太真实了,完全是骤然得知竞争对手怀上子嗣的本能反应,装不出来的。 如果花相思早就知情,以她张扬的性子,根本不可能忍到现在。 依照她的脾气,早就当众发难,找柳月颜的麻烦,绝不会任由对方悄悄养胎,稳固地位。 王林峰继续追问:“你既与柳氏不睦,近期可曾见过方怜怜与柳月颜私下往来?或是见过二人有暗中较劲的举动?” 这话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府里旁人或许看不清后院的弯弯绕绕,但身为常年争宠的当事人,花相思绝对看得通透。 花相思闻言愣了愣,仔细回想了片刻,嗤笑一声:“方怜怜?她也就表面装老实罢了。看着与世无争,实则心眼细得很。柳月颜得宠之后,她背地里嫉妒得要命,只是不敢摆到明面上来。” “不过最近半个月,她倒是反常得很。”花相思挑眉道,“以前两人见面还会暗自较劲,互相冷脸,可最近方怜怜总主动凑上去示好,又是送点心又是送小玩意儿,殷勤得很。我当时还纳闷,这软柿子什么时候转性了,原来打的是这种算盘?” 这话一出,我心里的疑点瞬间又加重了几分。 果然我的直觉没错,方怜怜的示好根本不是真心和睦,是刻意地靠近。 第6章 二人证词,看似完美无缺 张县令听完,立刻正色记在了小本子上,接着问道:“昨夜夜深,你院落附近可曾听到柳月颜院里有异响?或是看到有人偷偷走动?” 花相思老老实实摇头:“没有。我这人睡觉沉,沾枕就睡,夜里一丁点动静都察觉不到。昨夜更是安安静静,一觉睡到天亮,半点异常都没有。” 该问的都问完了,能挖出来的线索也就这些。 我心里彻底敲定,三夫人花相思可以完全排除嫌疑。 她张扬善妒,心胸狭隘,看着嫌疑拉满,实则行事鲁莽,根本做不出这种布局缜密、悄无声息、不留痕迹的杀人案。 真正的凶手,绝对是一个心思深沉、懂得隐忍、擅长伪装,还能耐心布局的人。 张县令挥了挥手,让人把花相思带下去好生看管。 我心里清楚,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方怜怜有动机、有机会、有反常举动,可她的胆子和格局,未必能撑起这么一出精妙的杀人布局。 真正藏在幕后的大鱼,大概率还沉在水底,一动不动。 我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两个全程淡定旁观的身影:大夫人王若兰,二夫人白琪琪。 一个手握管家实权、无子嗣傍身,危机感最重;一个坐拥嫡长子、稳居不败之地,低调得诡异。 后院浮沉数十年,能在大宅院里稳稳立足的女人,没有一个是真的小白兔。 越是风平浪静的人,下手往往越狠,布局越绝。 就在我暗自思索之际,门外衙役的声音准时响起:“大人,大夫人、二夫人已经带到,随时可以问话!” 最先被带进来的是二夫人白琪琪。 和性格张扬的花相思、故作怯懦的方怜怜比起来,这位二夫人的气场格外温和恬淡。 她一身素雅锦裙,妆容清淡,眉眼温润,举手投足都是大家闺秀的端庄气度,进门后从容行礼,不慌不忙,既没有半分惊慌,也没有刻意卖惨博同情,看着就格外通透安分。 也难怪她能在蓝府后院稳稳立足多年。 不争不抢,手握嫡长子这张最大的底牌,本就是立于不败之地。 张县令依样画葫芦,开口发问:“二夫人,昨夜子时前后,你身在何处,可有旁人作证?” 白琪琪性子恬淡,答话简单干脆:“回大人,昨夜入夜后我便在院中歇息,子时前后正陪着幼子温书、照看孩儿安睡,我的嬷嬷和丫鬟均可作证,整夜未曾出门。” 张县令又问:“你与柳月颜平日关系如何?可有嫌隙纠葛?” “我与柳妹妹素来疏远无争。”白琪琪淡淡回道,“我有幼子傍身,无心掺和后院争宠,平日碰面各守礼数,从无矛盾嫌隙。” 这话属实不假。 我飘在房梁上静静地看着她,心里暗自掂量。 她的心态完全说得通,嫡子在手,地位稳固,柳月颜哪怕再得宠、再多添子嗣,也压不过她的嫡长子,她确实没有任何杀人动机。 王林峰依旧谨慎,开口追问:“近日府中暗流涌动,柳月颜颇得老爷偏爱,你当真半点波澜无存?也未曾留意府中其他人异常?” 白琪琪微微垂眸,语气坦然:“老爷的恩宠我从不过问。府里向来人心各异,方怜怜备受冷落、三夫人素来争宠,都是常态。唯独柳月颜近期格外低调收敛,我只当是她安分守己,并未多想。” “至于柳月颜,近来确实格外谨慎低调,不似往日恃宠骄纵,我只当是她得宠后刻意收敛,并未多想。” 我全程观察她的神态、语气,从肢体微表情到情绪起伏,都找不出一丝伪装的痕迹。 她的淡定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从头到尾置身事外。 张县令没再多问,点头让人将她送回院落,依旧叮嘱严加看管,随传随到。 二夫人退场,最后登场的便是蓝府正房大夫人,王若兰。 作为蓝府名正言顺的主母,她的气场完全碾压后院所有姬妾。 一身端庄正室锦袍,仪态端方,步履沉稳,眉眼间带着久掌家事的威严和气度,不怒自威。 她年纪稍长,年过四十,容貌虽依旧端庄雅致,但早已褪去了年少娇媚,只剩沉稳与疏离。 谁都知道,大夫人出身名门,手握蓝府所有管家实权,可惜终生无子嗣,这是她一辈子的软肋,也是她最大的隐患。 张县令正色问道:“大夫人,昨夜子时,你身在何处?可有证人?” 王若兰声音沉稳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回大人,昨夜我在书房对账,梳理府中近月收支账目。管家全程陪同伺候,直至深夜子时过半,我才回房歇息,全程未曾踏出主院半步。” “你之前可知柳月颜怀有身孕?”张县令紧接着抛出关键问题。 这是最容易刺激到她,最容易露出破绽的一问。 可王若兰听完,只是淡淡颔首:“方才听闻鱼仵作所言,方才知晓。” 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旁人琐事。 张县令都忍不住愣了一下,继续追问:“柳小妾身怀子嗣,一旦诞下男婴,势必撼动府中格局,夫人身为正室,当真毫不在意?” 王若兰闻言,漠然道:“老爷子嗣单薄,府中多一个孩子,也是蓝家的福气。我身为正室,执掌家事,只求府宅安稳、子嗣绵延,何来介意之说?” “况且我年岁渐长,早已看淡情爱恩宠,只愿守好家业、安稳度日,无心与后辈争一时长短。”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格局开阔,气度坦然,完全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越是完美,我心里越是警惕。 后院浮沉数十年,能坐稳正室主母位置、牢牢攥住管家权多年的女人,怎么可能真的这般通透大度,无欲无求? 若无子嗣傍身,她后半生的依靠,全在手中的财权和老爷的信任。 柳月颜悄悄怀孕,未来极有可能母凭子贵,瓜分她的财权、撼动她的地位,她真的能做到毫无芥蒂? 我不信。 要么是她真的心境超脱,看淡一切;要么,就是她的隐忍和伪装,远超后院所有人,心思深沉到让人看不出半点破绽。 王林峰不肯轻易放过,继续求证:“昨夜你主院附近,可曾听闻柳月颜院落有异响?或是见过可疑人影走动?” 王若兰微微摇头,道:“昨夜静谧无声,我对账之时心神专注,未曾听闻半点异常。府中值守家丁排班严密,若有外人走动,必会有人通报。” “那近期府中之人的异动,夫人可有所察觉?”王林峰追问。 王若兰垂眸思索片刻,淡淡回道:“后院女子小争小怨皆是常态,我向来不多管束。若说异动,唯有方怜怜近期刻意亲近柳月颜,过于殷勤,略显反常。其余人等,皆安分守己。” 她甚至主动点出方怜怜的问题,不偏袒,不包庇,态度坦荡得无可挑剔。 问询至此,再无半点突破口。 张县令彻底没了问题,挥手让人送大夫人回院看管。 一时间,所有嫌疑人全部问询完毕。 明面之上,所有线索都死死指向方怜怜。 有动机、有近身机会、有反常示好的举动,嫌疑层层叠叠,看着板上钉钉。 花相思鲁莽直白,排除嫌疑;白琪琪安稳无争,彻底无关;唯有方怜怜,疑点缠身,无处遁形。 可我悬在半空的神魂,心头疑云反而越来越重。 这案子布局太干净,太缜密了,利用私香乱人心神、借食物铺垫诱因、制造惊惧致命假象,全程不露痕迹,完美避开所有查案思路。 对了,那熏香…… 第7章 剖验结果,与我初验结论一致 关键的证据或许就在那熏香之中,熏香的成分如果能尽早检验出来,就可能锁定凶器吧?我在心里默念。 熏香的来历也是重点,必须早点弄清楚。 正想着间,最后一个问询的人来了,他就是蓝天方老爷。 蓝天方一脸不悦的进入房内,吹胡子瞪眼,道:“不会连我都要怀疑吧?” 张县令打了个哈哈,说道:“蓝老爷,我只是按例进行简单的问询,切勿多心。” 蓝天方坐在张县令旁边的椅子上,张县令赶紧毕恭毕敬地给他倒了杯茶。 蓝天方抿了一口茶,才道:“有话就请问吧。我心里正悲伤得紧,需要早点休息。” 他的神色确实涌起了悲戚之态,显然是刚才听我验尸时说起“一尸两命”之后,也真切的伤心过。 不过我飘在梁上冷眼旁观,心里却没完全信他。 大户人家的情爱,向来掺着太多利益和面子,真伤心还是装惋惜,一时半会儿根本看不出来。 张县令拿捏着分寸,轻声开口问话:“蓝老爷,昨夜子时前后,您身在何处?可有证人?” 这话一问完,蓝天方脸色微僵,随即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昨夜我独自在书房处理商铺账目,夜深人静,不喜旁人伺候,并无下人陪同。” 我心里瞬间抓住了重点。 合着这位蓝府老爷,居然没有任何不在场证明。 整座蓝府人人都有人作证,偏偏身为家主的他,孤身一人待在书房,无人佐证,这一点实在太过蹊跷。 张县令也察觉到不对劲,连忙追问:“那昨夜您可曾听闻后院柳月颜院落有异响?或是见过任何人往来?” “一概不知。”蓝天方摇了摇头,眉眼间满是疲惫,“我做账之时极为专注,外头的动静基本未曾留意。更何况昨夜夜深,府中本该安静,我哪里会想到会出这种祸事。” 张县令沉吟片刻,继续问道:“老爷平日最是宠爱柳小妾,可知她近期与人结怨,或是私下藏过特殊物件?比如秘制熏香、陌生药粉之类?” 提到柳月颜,蓝天方眼底的烦躁才褪去几分,多了些真切的疼惜。 “月颜性子温顺,从不与人结怨。”他语气沉了几分,“我确实格外偏爱她,她懂事体贴,不争不抢,比府里其他几位夫人安分太多。平日里我也时常去她院里歇息,从未见过她接触什么陌生物件,更没有古怪熏香。” 说到这里,他语气又添了几分痛心:“我若是知晓她身怀身孕,必定加倍护着她。好好一个人,悄无声息就没了,还连带着腹中孩儿,实在可怜。” 他的神态和语气都无比真挚,看起来是真心疼爱柳月颜,得知一尸两命的结局,悲痛并不作假。 但我依旧没有彻底放下对他的怀疑。 无不在场证明是实打实的硬疑点。 再者,男人的宠爱最是善变。 谁也说不清,这看似深情的偏爱底下,有没有藏着别的隐情。 万一柳月颜的身孕,或是她私下的秘密,触碰到了蓝天方的利益,所谓的宠爱,转瞬就能变成杀机。 只是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能指向他,所有疑点都只是猜测。 就在这时,一旁沉默许久的王林峰忽然开口发问:“蓝老爷,你可知柳月颜的过往与原生家事?” 我悬在梁上微微一动,心底暗赞。 王林峰看着只是个寻常捕头,话不多,不抢风头,眼光却格外毒辣,总能精准抓住旁人忽略的关键死角。 柳月颜进府低调,性情孤僻,平日里很少与人深交,几乎没人知晓她的根底。 往往这种看似干净,一片空白的过往,才是藏得最深的线索。 可这话一出,蓝天方眉宇间瞬间掠过一抹轻慢。 他出身世家,身为一方乡绅,素来打心底瞧不上衙役捕快这类低阶差役,闻言只是斜睨了王林峰一眼,神色冷淡,压根没有开口作答的意思。 场面一时有些僵持。 张县令看得尴尬,连忙轻咳一声,出来打圆场,正色开口:“蓝老爷,官府办案理应面面俱到。我等是想多摸清一些柳氏的身世背景,或许能从中查到蛛丝马迹,助力破案,还望老爷如实相告。” 被县令亲自开口劝说,蓝天方才收敛了眼底的轻视,懒懒抬眼,随意道:“她能有什么过往?” “柳月颜原本是城外普通寒门孤女,父母早亡,无亲无故,孤身一人流落市井。我三年前偶然撞见,见她容貌清秀,性子安静,便买回府中收为小妾。”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柳月颜于他而言,从来都只是一件随手带回,无足轻重的物件。 “无家世也无靠山,孤身一人进的蓝府,平日里也从不爱提从前的事。府里上下只知道她身世清白,我也从未过问她旧时琐事。” 这番话听着坦荡,却处处透着敷衍。 我心里反倒更添了几分疑虑。 若真是干干净净的寒门孤女,为何会私藏一炉来路不明,药性诡异的特制熏香? 她刻意隐藏的过往,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王林峰听完并未作罢,继续追问:“老爷,她既是孤身无亲,那近来可曾有陌生外人登门寻她?或是她私下偷偷出过府,与人暗中往来?” 蓝天方皱紧眉头,明显不耐被反复盘问,摆手道:“没有。她素来安分守己,极少出府,更无外人来访。本就无亲无故,哪里来的旁人牵扯?” 字字笃定,却愈发像刻意封口。 我看得透彻。 或许背后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 张县令见问不出更多线索,只好作罢,客气叮嘱蓝天方近期不得离府,随时等候传唤。 至此,蓝府所有人的证词全部盘问完毕。 我不再停留,心念一动,神魂迅速收拢,瞬间归位县衙内的肉身。 睁眼的瞬间,验尸房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略微僵硬的肩颈,刚刚听完所有人的口供,眼下正好彻底收尾尸检,验证我最初的判断。 之前碍于蓝府众人阻拦,只做了体表查验,如今无人打扰,我可以细致核查尸身内里状况。 我戴好麻布手套,手持精细探针,一步步逐层查验死者脏腑和血脉。 一番细致剖验下来,结果和我最初的判断分毫不差。 死者五脏六腑完好无损,无脏器破裂、无体内积毒、无外力内伤,彻底排除毒杀、殴打、窒息等致死可能。 唯独心脏血脉异常紧绷僵硬,心脉骤然收缩断裂,完全是骤然受惊,心气猝绝的致死特征,也就是古人所说的惊惧攻心。 同时我也再次确认了她两月身孕的事实,胎相安稳,无流产也无药物堕胎痕迹,确属无辜枉死,一尸两命。 唯一的异常,依旧是残留于死者肌肤表层的微量阴冷异香,渗透皮层极浅,不伤及脏腑,不会直接致死,但会持续扰乱心神、放大惊惧。 简单来说,凶手的手段极其高明。 先以特殊私香潜移默化扰乱心神,再用未知恐怖景象极致惊吓,双重作用下,让死者心脉猝停暴毙,体表体内全无破绽,完美伪装成夜间突发急症暴毙。 整套布局温柔又阴狠,杀人不见半点痕迹。 我将剖验结果仔细记录在册,看着纸上一条条线索,心里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现在所有疑点,最终都汇聚到了两样东西上:柳月颜那来路不明的私香,以及方怜怜次次递送的桂花糕。 方怜怜的嫌疑依旧最大,可大夫人的完美伪装、蓝老爷的空白不在场证明,全都像一根根细刺,扎在疑点深处,让人不敢轻易定论。 第8章 毒物测试,古代致幻药的祖师爷 【系统提示:破案时间倒计时还有66个小时,请宿主抓紧时间】 什么?这就过去6个小时了吗? 我只剩下两天半的时间了!现在嫌疑人还毫无头绪。 若是破不了案,我将被系统抛弃,永久的锁在这个平行世界里,没办法返回现实世界,同时将被剥夺侦探身份。 这身份却恰恰是我最看重的,我太享受这种穿梭在各个探案副本里的感觉,也只有在这些虚拟世界里,我才能真正做回自己,做一个头脑清醒、热衷博弈推理的侦探。 没时间胡思乱想,眼下唯一的出路,只能先查验桂花糕和私香的毒物反应。 正想着,门外脚步声响起,王林峰已经将两样关键证物送了过来。 他推门走入,神色恭谨,却又忍不住抬眼看向我,目光停留得有些久,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复杂情绪。 “鱼姑娘,按照你的吩咐,我将柳月颜生前的证物悉数带回,你可查验。” 我点了下头,示意他将东西放下。 我隐约察觉到他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对劲,有敬佩,有疑惑,甚至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拘谨和在意,只是我心思全在案子上,没多余功夫细究。 我必须立刻查验桂花糕残屑与诡异私香的毒物反应,这是撬开本案死局的唯一关键。 古代刑侦条件简陋,没有精密仪器,想要甄别微量隐秘毒物,难度极大。 好在系统深知我的难处,及时推送了古代所有常见隐秘毒物的详细资料,包含毒物名称、形态、药性、中毒反应与检测特征,一应俱全。 有了这份资料,我才算有了精准排查的底气。 我取出王林峰妥善封存的证物,两份证物分开摆放,全程杜绝交叉沾染,避免检测出错。 我先拿起那一小碟桂花糕残屑。 糕点色泽洁白微黄,残留的桂花香气清甜纯粹,闻起来没有丝毫怪异异味。 我按照古法验毒之法,先以银针浸入糕点残渣之中,静置片刻,拔出后银针通体光亮,毫无发黑迹象。 我仍不敢大意,又结合系统给出的隐秘毒物筛查办法,反复比对,细致查验,排查了各类慢性毒、扰神毒、微量麻痹毒。 几番细致核验下来,结果确凿无疑。 王林峰看着我的神色变化,轻声问道:“鱼姑娘,如何?” 我缓缓道:“这盘桂花糕通体无毒,不含任何人工毒物或草药毒素,食材干净普通,和寻常厨房制作的糕点别无二致。” “那岂非说明死者并未中毒?” 我点了点头。 之前我怀疑糕点暗藏微量扰神药物,如今彻底被推翻。 方怜怜送来的桂花糕,自始至终都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问题。 我心底不禁一阵沉吟,如此一来,方怜怜的嫌疑瞬间被削去大半。 她频繁示好,次次送糕,看似刻意铺垫,暗藏图谋,可手里的证物完全清白。 若她真的是凶手,何必费尽心思铺垫,却全程不用半点毒物? 疑点重回原点,案情变得愈发扑朔迷离。 王林峰面露茫然,低声感慨:“如此说来,柳月颜当真是被活生生吓死的?我往日只听过这类坊间传闻,从未亲身见过,一直以为是以讹传讹。” 我嫣然一笑,随口解释:“你有所不知,但凡有心脏病,高血压等症状之人,很容易受到惊吓和刺激后,导致心脏骤停,猝死。” 话一出口我才猛然僵住,下意识脱口而出了现代病症说法,连忙改口,可还是晚了一步。 王林峰果然眼神骤然一凝,目光锐利地看向我,满是疑惑:“何为心脏病?何为高血压?” 哎呀,我又忘了将现代话语转化为古人能听懂的通俗说辞。 我慌忙解释道:“是两种古有记载的体虚病症,只是叫法不同罢了。” 我胡诌了一下,料想他也不知道。 果然见他点了点头,似在沉思。 我压下思绪,立刻将注意力转移到第二样证物——柳月颜专属的半炉残余私香上。 这炉熏香色泽暗沉,香气阴冷诡异,和寻常安神熏香、花草熏香的温润气息截然不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寒凉。 我依旧采用古法验毒,先取少量香灰溶于清水,水质清澈无浑浊,银针试水也无异变。 “寻常剧毒排查干净了,没有问题。”我开口道。 王林峰皱眉:“那如此看来,这香也是干净的?” 我摇头:“不尽然。我记得清清楚楚,死者肌肤残留的异香能扰人心神,绝非普通凡香。” 我对照系统毒物图谱,逐一比对香气特质、残留特征、人体反应,反复筛查核对。 片刻后,一个冷门却凶悍的毒物名称,精准对上了所有特征。 “是西域曼陀罗花。”我笃定开口。 王林峰立刻凑近细看:“曼陀罗花?这是什么毒物?” “它可以说是致幻药物的祖师爷,也是最隐蔽和最高明的无形毒物。”我简单解释,“此花性温带毒,气味淡冷,燃烧后香气缥缈,极难察觉。它无即刻致命之毒,不伤脏腑血脉,寻常验毒手段根本查不出破绽,这也是我们一开始毫无头绪的原因。” 我顿了顿,继续道:“它最阴狠的地方,是极强的致幻、扰神之效。人长期闻吸,心神会逐渐涣散,神志恍惚,感官错乱,日夜滋生惊惧、惶恐、臆想,总觉得身边有异物鬼影,心境会一点点坠入恐惧深渊。” “普通人长期沾染尚且夜不能寐、心神紊乱,更何况是心思敏感、独居小院的柳月颜。” 王林峰神色一凛:“所以她的死因,并不是单纯惊吓?” “对。”我点头,字字清晰,“死者不是当场被毒杀,也不是单纯被惊吓致死,而是被这炉曼陀罗私香长期潜移默化,神志早已濒临崩溃。后续只要一点微弱的恐怖刺激,就能瞬间击溃她的心神,让她惊惧攻心,心脉猝绝,当场暴毙。” 这也就完美解释了死者的死因,干干净净,毫无破绽,却骤然暴毙。 结合尸检结果,一切都彻底对上了。 真凶的布局,远比我预想的还要缜密阴毒。 不用剧毒、不用凶器、不用现身,**一炉慢性致幻异香,慢慢蚕食受害者心神,最后借一场惊吓完美杀人,全程无痕无迹,堪称天衣无缝。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脑中纷乱的线索终于彻底理顺。 桂花糕无毒,方怜怜的食物铺垫嫌疑基本作废。 本案真正的核心凶器,就是柳月颜私自藏用的这炉西域曼陀罗熏香。 眼下所有疑点,尽数汇聚到了一个终极方向:这炉诡异私香的来源。 根据系统资料记载,曼陀罗花多生于西域,中原本地极少产出,更难批量制成熏香。一介无依无靠的寒门孤女柳月颜,根本不可能自己获取,炮制这般稀缺的西域异香。 这就意味着,她的身后必然有人! 接下来的探案方向再无偏差:彻查柳月颜的过往身世,追查这炉曼陀罗私香的真正来源,顺着香源抓人,必定能揪出幕后真凶。 第9章 兵分三路,朝着侦破方向行进 王林峰又跟我说了一处细节:“鱼姑娘,我方才仔细勘察过,柳氏住处有一扇窗户,窗棂上留着一道极细的线痕,应该是有人用丝线之类的细物,在上面拉扯过留下的痕迹。” 我眼睛一亮,立刻道:“哦?这么说,这就能和柳氏手里攥着的黑色绒毛对上了。” “此话怎讲?” “只是我的一个猜测。死者柳氏先前中了致幻迷药,本就神志不清,极易生出幻象,若是有人再借着光影,或是故意弄出些骇人动静吓唬她,大概率是能活活把人吓死的。” 王林峰点了点头,认同道:“确实有这个可能。” “接下来咱们得查一查,柳氏生前有没有心脏旧疾,比如天生心气虚弱、时常有心绞痛的毛病,这类人受不得惊吓,极易出事。” “额,你说的这些病理门道,我实在不太懂。而且我总觉得,你今日和往日不太一样……”王林峰目光沉沉地看着我,眼里满是疑惑。 我自然知道他为何诧异,毕竟我根本不是原本的鱼余渔,是借身而来的系统侦探。 我轻咳一声,随口找了个说辞:“今日案子一桩接一桩,许是操劳过度身子乏了。你也清楚,女子本有月信之期,古籍里也说妇人月行之时,气血亏虚、心神不宁,性子、状态和平日不一样,再寻常不过了。” 现实社会中,我们常说“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虽然我宋终身为一个男子,着实不懂女人心思,但拿现代的思维一对照,反倒完美对上了眼下的局面,用来糊弄王林峰这个耿直捕快,刚好够用。 王林峰听了,面色一红,不再多问。 我早知道他这个人虽然正直多智,断案细致靠谱,但骨子里格外腼腆,面对女子私密事宜向来羞赧局促,压根不懂这些儿女琐事,妇人常理。 被我直白点破缘由,他顿时手足无措,默默移开了视线,装作思考案情的模样。 我见状暗自失笑,也没有戳破他的窘迫,顺势转回正题。 眼下线索已经串起大半,丝线痕迹、黑色绒毛、致幻迷药,再加上待定的心脏旧疾,足以证明柳氏之死绝非意外,而是一场精心谋划的蓄意谋害。 如今最关键的,就是顺着这些细碎线索,揪出藏在幕后的那个人。 我缓缓开口安排道:“王捕快,你即刻带人去追查私香的来路,集齐人手全城排查,但凡售卖熏香、异香香料的店铺、走街商贩,一律仔细盘问。无论如何,必须查到柳月颜房中这款熏香的真正出处。” 王林峰不敢耽搁,当即应声领命,转身快步走出院落,着手安排人手,分派差事,着手全城搜查。 支开王林峰后,我没有闲着,径直前往府衙寻见张县令。 我心里清楚,香料线索是外在突破口,可死者的身世过往,才是最容易被人忽略的关键。 很多命案看似临时起意,实则都是陈年旧怨埋下的祸根。 见到张县令,我直接说明来意,恳请他调取柳月颜的户籍卷宗与生平备案资料。 我要彻查她的家世背景、过往经历、人际往来,包括早年居所、亲友关系、是否与人结怨、有无隐秘过往。 我笃定,这些不为人知的过往,绝对和这桩诡异的命案脱不了干系。 张县令明白,破案还得依靠我,只能同意。 我翻开卷宗细细查看,柳月颜并非本地人士,老家在邻县的一处偏僻乡村。 她命途坎坷,父母在她年少时就双双离世,只留下她和年长几岁的哥哥柳三辩相依为命。 可惜这个哥哥根本靠不住,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好吃懒做又嗜赌成性,家里的家底早就被他败得一干二净。 日子过不下去,他便动了歪心思,趁着柳月颜年纪尚小,私自做主,把她卖给了本地的乡绅蓝天方老爷做妾,换了银钱供自己挥霍度日。 自从被卖之后,柳月颜便彻底和老家断了联系。 家中本就无其他至亲,乡里亲戚也都嫌她家贫落魄,早早避之不及,常年没有任何往来。 这么多年下来,几乎没人知晓她的早年旧事。 整本卷宗看下来,所有线索几乎全部断裂。 唯独这个薄情寡义的哥哥柳三辩,是目前唯一一个能摸清柳月颜过往,查到隐秘纠葛的突破口。 想要查清隐情,就必须先找到他。 我对张县令说道:“大人,有没有办法找到柳氏的哥哥,柳三辩?” 张县令看了看户籍上的这个名字,皱了皱眉头,道:“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我即刻派人去寻找。” 他当即朝外高喊:“王捕头!王林峰!” 我连忙开口阻拦:“王捕头被我派出去追查私香线索了,不在县衙。” “那我另外安排人手吧。”张县令叹了口气。 随后他传唤了另一位带班班头聂幸能,命他带队分头搜寻柳三辩的下落,再三叮嘱,此人是本案关键人物,无论如何务必找到。 一时之间,整个县衙的人都被派出去了,诺大的衙门,只剩张县令一个光杆**。 我没有闲着,心里已经有了下一步打算。 我打算再提审柳月颜的贴身丫鬟翠柳,我清楚所有证人的证词都会有所隐瞒,不尽详实,而翠柳整日陪在死者身边,她的证词,绝对是所有证词里最关键也最有价值的一环。 张县令哭丧着脸看向我:“鱼仵作,你……不会也弃我而去吧?” 这张县令怕不是系统安排在这个案件副本里专门负责搞笑的吧? 我笑着道:“大人,您就稳坐钓鱼台好了,破案的事交给我们就行。” 张县令心里一松,当即笑道:“你们办事,我放心。” 我悄悄地将翠柳约见到外面一处僻静的凉亭。 这里没人值守,也没人监视,环境宽松,最容易让人放下戒备。 我心里清楚,公堂威严太重,普通人站在里面都会紧张,就算心里藏着事,也不敢如实开口。 只有让她彻底放松,放下顾忌,才能畅所欲言,说出之前不敢讲的真话。 翠柳看到我是个女子,周围又没人跟来,一路上的慌张紧绷,渐渐放了下来。 我放缓语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些,开口道:“你不用害怕,今日找你过来,不是审问问话,只是想随便聊几句。” 翠柳怯生生抬头看了我一眼,又快速低下头,小声回道:“鱼姑娘,民女知道的,昨日都已经说了,不敢有半句隐瞒。” 我听得出她话里的敷衍,明显是心里有事不敢说。 我淡淡开口:“你有没有隐瞒,我心里清楚。柳氏死得蹊跷,绝非意外。你伺候她一场,若是真心为你家姑娘着想,就该把知道的都说出来。藏着掖着,最后只会让真凶逍遥法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