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次流产后,她成全了渣夫和白月光》 第一卷 第1章 第九次流产 医院。 许晚棠扶着八个月的肚子,万分小心躺在B超室。 因为这是她三年来,第九次试管。 之前的八次,每次都因为各种原因流产。 生化,车祸,摔下楼梯,误食药物,莫名其妙大出血…… 最短是验出怀孕当天。 最长是四个多月第一次感受到胎动那天。 她就这样一次次期待。 又一次次眼睁睁看着孩子化为一滩血肉。 她甚至来不及伤心,就会被丈夫岑时川押在病床上进行下一轮试管。 身心双重折磨下,她每次一次都会哀求岑时川。 “三少,求求你,让我看一眼孩子!我一次都没见过他们……” 可她的卑微换来的只有冷漠。 “许晚棠,这是你欠我和初雪的。” 许初雪。 许晚棠的亲姐。 四年前,姐姐和岑时川订婚那晚。 她喝醉了,莫名其妙进了岑时川的房间。 一夜荒唐,被众人捉奸在床。 姐姐气愤离开,岑时川开车去追,两人迎面撞上一辆大货车。 许初雪一尸两命,岑时川双腿残疾。 货车司机死前指向许晚棠,她被全网挖出对岑时川长达三年的暗恋。 谋害姐姐,爬姐夫床。 即便没有直接证据,她还是被牢牢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最后,许晚棠也麻木了。 她每月都会去佛堂,只求老天惩罚她,别再惩罚她的孩子。 或许老天也怜悯她,这一胎终于熬到快生了。 思及此,许晚棠肚皮上一阵冰凉,孩子也配合动了起来。 她望向屏幕,看着孩子舞动的小手,忍不住也伸出手。 宝宝,很快妈妈就能握住你的小手了。 检查结束后,许晚棠边走,边发消息。 「三少,宝宝很健康,这次我一定会平安为你生下孩子……」 字还没打完,旁边医生办公室却传来熟悉的声音。 许晚棠脚步顿住,震惊盯着门缝里。 双腿残疾的岑时川,直接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而他身侧牵着的女人。 竟然是许晚棠去世四年多的亲姐。 许初雪! 两人并肩观看电脑上孩子的图片。 医生犹豫道:“三少,许晚棠这胎发育很好,从彩超看也像您,还要像以前一样做掉吗?她要是再流产,恐怕以后就再难怀孕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岑时川眼底掠过一丝异样。 见他走神,许初雪立即推开他。 “心疼了?” “那你赶紧去告诉她,是你为了我,暗中流掉她所有的孩子。” “你们结婚证也是假的,就算她生下孩子也是野种。” “顺便再告诉她,你双腿三年前就康复了,装残疾就是为了把她困在岑家,替我和孩子惩罚她。” 许初雪转身就要走,岑时川伸手将她揽到面前。 “你啊……” 从未有过的宠溺在他眼中流淌。 但在下一秒提到许晚棠时,神色狠厉。 “那就让她永远都生不了孩子。” “她欠你和我们孩子的,我会让她百倍偿还。” 许初雪依偎进岑时川胸膛,红唇浅浅勾了下。 “算了,看在她是我妹妹份上,这次就别让她流产了,不如现在就把孩子剖出来,我倒是要看看这孩子是不是真的像你。” “好。” 深情如他,绝情亦如他。 就这样隔着一扇门,岑时川轻飘飘决定了他们孩子的生死。 许晚棠惶恐转身,对上了玻璃窗上的自己。 常年打针吃药,她的身体早已透支。 脱发严重,四肢浮肿,苍白的脸上混杂着斑斑点点。 一双空洞的双眸,含着泪,却不敢哭。 因为岑时川总说她哭哭啼啼,才会留不住孩子。 所以打针再痛,她都不敢哭。 结果这四年,只是一个骗局。 她的孩子…… 只不过是岑时川讨好许初雪的工具! 她算什么? 免费佣人? 生育机器? …… 许晚棠浑浑噩噩冲下楼。 现在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带着孩子赶紧离开! 可事与愿违,她还未踏出医院大门,就被岑时川的保镖抓回了医院。 冰冷的针头刺进肌肤。 短短几秒,她就浑身无力,只能盯着天花板快速滑动的灯光。 在看到手术室三个字时,她本能攥住了身侧人的衣服。 是岑时川。 他居高临下看着她:“既然你发现了,就好好还债。” “不要!这也是你的孩子啊!我和宝宝一定会听话!求求你……” 许晚棠每个字都在抖,都在求。 光滑的西装被她扯得变形,深深勒进掌心。 但岑时川并不理会。 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面无表情看着她被推进手术室。 …… 手术灯亮起。 许晚棠感觉不到疼痛,却能感觉到医生划开了她的肚子。 很快,传来孩子小猫般虚弱的哭声。 还有许初雪和岑时川的对话。 “时川,这孩子皱巴巴的真恶心,一点也不像你。” “那就不看了,让医生处理就行了。” 岑时川呵护着许初雪离开产房。 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孩子。 孩子也感受到了自己不受欢迎,声音越来越弱。 唯独那小手伸在半空,似乎在等什么。 许晚棠知道孩子在等她。 等她握住小手。 她拼命伸手,却像隔着万水千山。 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浑身发紫,一点点失去生命。 嘀—— 拉直的红线,深深染红了许晚棠的双眼。 仿佛这一刻她的灵魂也跟着去了。 她颤着唇:“医生,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 “让我抱抱他。” “……好。” 医生轻轻放下孩子。 孩子贴在许晚棠心口时,还带着一丝丝温度,随着她的呼吸起伏。 她的头抵着孩子:“医生,你看孩子还在动,他还在动,他没死……” “请节哀。” 医生于心不忍侧过身。 许晚棠却笑了,轻轻包裹孩子的手 “宝宝,妈妈握住你了,妈妈陪你。” 话落,她感觉身体越来越痛,鲜血染红整个产床。 “产妇血压急速下降!” 一番抢救后,医生小心翼翼给这对母子盖上白布。 …… 手术室门口。 “死了?她又想玩什么把戏?又不是第一次失去孩子,装什么?” 岑时川冷嗤。 并没有发现身侧许初雪和主刀医生不自然对视一眼。 主刀医生追问:“那尸体怎么处理?” 尸体两个字,让岑时川心脏莫名一揪。 刚想转身,许初雪立即挽住他。 “时川,晚棠从小就喜欢装娇弱,她不会想让你愧疚吧?” 岑时川立即停步,眼神愈冷。 “她舍不得死,真要死了那就烧了,骨灰有多远扔多远。顶着少夫人头衔去死,不就是她想要的吗?” 话落,他和许初雪十指紧扣离开。 而许晚棠的灵魂就在他们身后。 她搂紧怀中孩子,眼底恨意和委屈化为血水。 “凭什么他们能好好活着!又凭什么这么对我!” …… 一夜海棠落。 “凭什么!” 许晚棠猛地从床上坐起,双手紧紧压着平坦的小腹,长舒一口气。 原来只是做噩梦。 咚咚! 敲门声响起。 “许晚棠,三少和三太太喊你过去。” “来了。” 换好衣服,许晚棠莫名瞥了一眼手机。 四月十二日,大凶。 梦中,岑时川会在今天提出要和她生孩子。 第一卷 第2章 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情 不过,梦都是反的。 毕竟岑时川恨她。 结婚十个多月,连碰都不愿意碰她。 怎么可能和她生孩子? 许晚棠提了一口气,走出房间开始她重复了十个多月的婚后生活。 她先去厨房拿了婆婆林曼芝每天都要喝的燕窝。 当她走进餐厅时,猛地顿住脚步。 岑老爷子端坐首位,长辈分坐两旁,一室审视。 不知为何这画面有些熟悉。 婆婆林曼芝见她不动,睨眼轻咳。 “没规矩。” 简简单单三个字,足以让许晚棠在岑家如履薄冰。 她正想解释,面前传来轮椅移动声。 “道歉。” 凉薄的声音不容置喙。 许晚棠抬眸,迎上岑时川戏谑的眼神。 即便坐着轮椅,依旧面若玉冠,气质矜贵。 指尖轻点轮椅扶手,像提醒,又像质问。 许晚棠,你有资格解释吗? 没有。 她不仅没有资格解释,更没有资格喊称谓。 “对不起,老爷子,三太太,各位长辈,都是我不好让大家久等了。” 许晚棠弯下腰,转着身子道歉,卑微得连个佣人都不如。 可即便如此,也没有一个人领情。 岑老爷子慢条斯理品了口茶,目光越过许晚棠,落在岑时川身上。 “时川,你不是有事宣布?” 客厅瞬间安静。 唯有许晚棠在话音中,瞳孔微缩,身体轻颤。 手里碗盖也晃得轻微作响。 她下意识盯着岑时川微张的双唇,不祥的预感呼之欲出。 “许晚棠嫁进来快一年了都没怀孕,我打算让她去做试管,好让爷爷早日抱上孙子。” 「许晚棠嫁进来快一年了都没怀孕,我打算让她去做试管,好让爷爷早日抱上孙子。」 他说着,她默念着。 两道声音在许晚棠脑海里渐渐重合。 就是这句话! 在梦中,开启了她悲惨的人生! 许晚棠猛地抬眸,周围一切都在和梦境融合。 未来三年的片段犹如潮水般涌入脑海,死前的恨意宛若荆棘刺进肌肤和心脏,痛到麻木又窒息。 梦是真的! 咣当! 碗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岑时川仅仅蹙了一下眉。 许晚棠的身体像是梦中被驯化的生育机器,本能跪下求饶。 “我不要试管!” 婆婆林曼芝睨了她一眼,开始阴阳怪气。 “装什么娇弱?不是你表面一口一个姐夫,背地里爬姐夫的床吗?” “要不是你,时川就不会双腿残疾,你姐姐也不会一尸两命。” “你却向媒体自曝和时川的床照,逼得时川不得不平息舆论娶你!” 埋怨之后,便是长辈们的冷嘲热讽。 “谁不知道你暗恋时川多年,手机里光是偷拍时川的照片就有上百张。只可惜肚子不争气,果然不能做亏心事,这不是报应来了!” “狐媚子模样,装什么清高,弄得我们欺负她似的。” 一模一样的场景,一模一样的话语。 就连落在许晚棠身上的目光也与梦中如出一辙的鄙夷。 梦中的她,看着岑时川残疾的双腿,在一声声指责中,愧疚低头,默认了这个决定。 随后的日子。 一边是岑时川让她怀孕又流产,一边是婆婆和长辈埋怨她没用。 精神崩溃的她只能任由他们摆布。 最后彻彻底底沦为生育工具。 现在的她,依旧低头。 看着碎片扎进掌心,鲜血在地板上印出一道道血花。 像极了梦中一个个化为血水的孩子。 恨意和不甘让她攥紧了拳头,任由疼痛蔓延。 这次,她绝不会让自己和孩子沦为岑时川报复的工具! 许晚棠在众人吃惊的眼神中缓缓起身,走近两步。 即便岑时川眼神威胁,她也不再被牵动。 甚至流露出为难的表情。 “三太太和长辈们误会了,我不是不答应生孩子,但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情。” 意思是岑时川不仅双腿残疾,第三条腿也不行。 梦里,岑时川料定她不敢反驳,只能默默接受试管。 现在,她直接捅破这层窗户纸。 她和岑时川有没有同房根本没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大家愿意相信一个残废? 还是相信一个正常的女人呢? 林曼芝愤然起身:“许晚棠!你在胡说什么!” 许晚棠故意瑟缩了一下。 “对不起,三太太,你就当我胡说吧。” “什么叫就当你胡说!我儿子没问题!是你有问题生不出孩子!” “好,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您消消气。” 许晚棠恭恭敬敬递了杯茶。 可她越顺从,就越让人浮想联翩。 长辈们不由自主看向轮椅上的岑时川。 许晚棠也顺势望去,四目相对。 他眼神含冰。 像手术室里白茫茫的冷光,让人背脊一僵。 她咬紧牙关才压下喉间翻涌的血腥味。 岑时川,除非你想明天全城都知道我试管是因为你不行。 岑时川迟疑,看向许晚棠的神色沉了沉。 就在许晚棠以为自己计划要成功时,他轻声嗤笑。 “既然你自己认了,那我也没什么好隐瞒,你不是早就知道你有问题吗?” 说着,他的助理递上一份检查报告。 患者,许晚棠。 诊断结果,输卵管梗阻,难以自然受孕,建议试管。 可许晚棠根本没有做过这样的检查。 林曼芝正襟危坐,鄙夷掩唇:“原来如此,又想害时川。” 又。 这个字巧妙地让许晚棠的话没了可信度。 直到长辈们满眼愤怒,岑时川才慢条斯理开口。 “许晚棠,别胡闹了,我现在让人送你去医院做全面检查,你好好调理,为试管做准备。” 他说这些话时,口吻大度又随意,挑不出半分错。 但收拢的五指暴露了他对许晚棠的嘲弄。 仿佛在说,她的反抗,只是一场无谓挣扎。 试管并非商议,只是通知。 不管她答不答应,最后都得答应。 为了帮许初雪出气,岑时川还真是煞费苦心。 不等许晚棠回神。 她就被保镖擒住双臂。 一想到小臂长的针刺进身体,和九个孩子悲惨的结局。 她伸手抓住岑时川的轮椅,双眸冷冷盯着他。 我恨你! 用力开口,喉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岑时川微怔一秒,依旧如梦中那般,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 “带走。” “……” 许晚棠狼狈摔在地上。 众人只是冷漠扫视,任由她被保镖蛮力拖拽。 就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落水狗。 但她也没有放弃。 因为她知道岑时川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绝不可能只做一手准备。 所有她刚才的话不过是试探。 现在,才是她真正的计划。 许晚棠死死盯着客厅巨大的古董钟。 十,九……三,二,一。 轰隆! 风雨倾泻,庭院朦胧中有什么在缓缓靠近。 第一卷 第3章 唯一能赌的人 风起花落,描绘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男人行至廊下,握着伞柄的掌心缠着三圈血红佛珠,指缝中夹杂几片飘落的海棠花瓣。 一深一浅,手指素白如玉。 男人半张脸隐在伞下,薄唇清浅,毫无波澜。 却带着若有似无的凉意。 看清来人,除了老爷子,所有人立即起身示意。 就连起不了身的岑时川,也不得不头低三分。 “二哥。” 岑家二少,岑渊。 京市商业奇才,十六岁已经让人闻风丧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将站上神坛时,他却选择了另一条通往神坛的路。 二十岁,上山修行。 是京市唯一在高僧圆寂前天授的佛子。 据岑家流传至今的族谱记载,每几十年就会出现一位天授佛子。 传得神乎其神,不知真假。 但在京市,岑渊就是神。 山上修行八年,一年前被请回岑家。 仅仅一年,他就成为京圈独一无二的掌权者。 也是许晚棠现在唯一能赌的人。 梦中,她默认了试管,当即被送往医院做全身检查。 刚好错过了岑渊回来。 在失去第二个孩子后,她才知道这个月是岑渊的斋月,岑家上下不许见血气。 包括抽血。 但岑时川让所有人瞒着她,以检查为由抽了她十五管血。 又趁她虚弱让人压着她双腿做妇科检查。 因为医生动作粗暴,她甚至痛到下体出血。 她想回家休息,却被岑时川逼着住院调理。 每天被护士盯着打针吃药。 身体像个容器,再也不属于自己。 现在,岑时川伪造她不孕,逼她试管。 她只能借岑渊的势,压制岑时川。 正想着,清风徐来。 伴随落下的还有男人淡淡飘过的目光。 许晚棠撑起身体,只见伞面微抬。 雨珠断断续续遮掩,也遮不住男人仙姿神颜,无情禁欲。 虽然是佛子,但他深邃眉宇没有对世间的怜悯。 只有天神睥睨的疏离。 短暂的目光相触,他瞳底一片冷寂。 “月底祭祖,这个月是斋月,不能见血气。” 男人声音仿佛来自无尽寒冬,很冷,也很沉。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长辈面面相觑,纷纷看向岑老爷子。 岑老爷子起身负手,还是松了口。 “既然岑渊开口,试管这件事过段时间再说。” 许晚棠呼吸刚缓了缓。 威严的声音接踵而至。 “时川,自己房里的规矩不能丢,可别……自作聪明,丢人现眼。” “是,爷爷。” 岑时川视线一凝,轻蔑扫过许晚棠。 似乎早已看穿她的心思。 顿时,许晚棠动弹不得。 身体仿佛回到了手术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开膛破肚,最后抱着孩子惨死。 窒息感猛地砸下,她晕了过去。 …… 入夜。 许晚棠是摔下床,疼醒的。 睁眼时的黑暗,让她全身紧绷,慌乱开灯。 确定安全后,才敢大口大口呼吸。 直到喉间干涸疼痛,她终于找回一丝理智。 她必须离开岑家! 可岑时川绝不会轻易放她走。 他那么爱许初雪,为了许初雪一定会想尽办法折磨她。 试管只不过是开始。 算算时间。 此时的岑时川双腿已经康复,也和许初雪在一起了。 可她没有证据。 岑时川手里有权威医生的诊断证明。 他想什么时候站起来,就什么时候站起来。 而许初雪的葬礼,圈内人都参加了。 就连她和岑时川的假结婚证,也在岑时川的操作下走了正规流程。 一切都天衣无缝。 岑时川和许初雪是完美的受害者。 而她呢? 被父母逐出家门,被全城唾弃。 即便她鱼死网破公开一切。 谁会相信她? 所以,除非岑时川自愿放过她。 否则即便她逃跑,岑时川也有一千种方式找到她。 正想着,房门再次被敲响。 “许晚棠,三少让你去浴室。” 浴室? 脑中某些画面浮现,像一张大网,铺天盖地罩住许晚棠。 她撑着床沿。 抬眸间,刚好对上镜子里的自己。 不是梦中沧桑浮肿的模样,而是媚色娇妩。 长辈们有句话说的不错,她天生狐媚。 如今,这是她唯一且最有利的武器。 还好大厅之上,她留了心眼,没有全盘托出。 她还有机会离开。 在这之前,她必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一切照旧。 许晚棠起身打开衣柜,从最深处拿出偷藏的裙子。 轻薄的雪纺裙。 淡粉色的领口将纤细白皙的脖颈晕染。 随即,她出门上楼。 推开浴室门,热气氤氲。 岑时川坐在按摩浴缸里,一只手搭在边缘晃动酒杯。 虽然装残废,但他一直保持锻炼。 腹肌明显,身形紧实。 “还不过来。” 他闭眸仰头,声音中的戏谑,瞬间穿过许晚棠的神经。 看着他腰腹下随意遮掩的浴巾。 恐惧交织着厌恶,一层层漫上来。 她攥紧拳头,平静开口。 “我去消毒。” “……” 岑时川闭着眸,眉心蹙了蹙。 这还是许晚棠第一次主动提消毒。 又想耍什么心机? 许晚棠没看他,直接走到洗手台。 两个盆,一个托盘。 一个盆是接近六十度的热水,用来洗手。 一个盆是特制药水,用来消毒。 托盘上还有一包酒精棉,三个超薄医用手套。 消毒完,她的手经常敏感到刺痛,却依旧要戴好手套。 乖乖跪在浴缸边,用手…… 是的。 岑时川不碰她,却用这种方式一遍遍羞辱她。 整个过程对她而言,只有折磨。 而他只是喝着酒,冷睼她的无法反抗。 但这次…… 许晚棠看了一眼攥红的双手,用力摁进热水里。 “啊!好烫!” 伴随尖叫,她打翻水盆,让水顺着地漏流走。 岑时川不耐烦睁眼:“烫?你又想玩什么……” 话未尽,目光却不由自主被一身薄裙的许晚棠吸引。 她举着烫红的手,疼得额角冒冷汗。 “三少,我没有骗你。” 红唇一张一合,低眉顺眼。 汗珠从眼角淌过,像是眼泪,顺势往下,融进紧贴身子的湿裙里。 媚得能掐出水。 岑时川眯了眯眸,一把将她拽到面前,眼底充斥着愠怒和不信任。 “许晚棠,你真觉得我很好骗?” “先是利用二哥拒绝试管,现在又故意烫伤手,接下来是不是打算自己上来?” “你就这么喜欢勾引男人?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贱。” 羞辱的话,许晚棠早就听到麻木。 她也的确贱。 贱到曾经竟然幻想只要顺从岑时川,他总有一天会看到自己的好。 但这次许晚棠没有道歉,更没有求饶。 只是望向岑时川,眼眸晶莹:“我没有!我真的没……啊!” 岑时川最厌恶她娇弱的模样,发了狠推开她。 许晚棠身体不稳,整个后背被锋利的纯铜雕像划破。 鲜血顿时染红裙子,半天直不起腰。 岑时川盯着她,捏紧毛巾:“滚出去!” “是。” 许晚棠忍痛起身,拉紧被划破的裙子走出浴室。 余光中,岑时川腰间浴巾竟然格外隆起。 可她以前无论怎么讨好,他都从未有过如此大的反应。 或许是走太快看错了。 关上门。 许晚棠看向穿衣镜里的自己。 足够狼狈。 要是以前,她不仅不敢惹怒岑时川,更不敢反驳。 今天她不仅惹了,还用力喊了。 总该听到了吧? 第一卷 第4章 可怜可怜她 下楼后,许晚棠没有回房间。 而是穿过旁边小道,进了隔壁院子。 岑宅是园林式住宅,墙瓦连绵,仿佛看不到头。 除了主楼,各房都有自己的院落。 最僻静的就是西院。 两个月前。 岑时川执意搬进这里,说是为了好好康复。 其实是怕人多口杂发现他装残疾。 也正因为人少,许晚棠受尽委屈时,能找个无人的地方喘口气。 摸黑走进客厅。 许晚棠坐在窗边椅子上,以往她最喜欢盯着窗外的海棠树发呆。 此时却艰难地用纱布去够背上伤口。 消毒水滴落,瞬间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呼吸还未落下,身后晃过一道黑影。 快到她来不及看清,双腕就被什么捆住。 用力一拽,她的身体被抵在了窗边。 许晚棠惊得低呼,面前身影猛地停下。 但两人早已靠得很近。 近到她面前全是男人身上的沉香气息。 清淡而深长,克制且沉敛。 一丝丝入侵许晚棠鼻间,扰乱她的呼吸。 她往身后窗外探了几分,手腕上的东西却跟着紧了几分。 低头一看,缠着她的竟然是一长串红色佛珠。 佛珠另一端便是隐在夜色中的男人。 许晚棠看不清他的神色,却能感觉到他也在看自己。 片刻。 男人指尖绕了下佛珠,声音低沉没起伏。 “什么事?” 吐息不轻不重落下,微微发烫。 许晚棠想挪开身体,男人却近了一步。 西裤划过她的双腿,肌肤瞬时窜起一片凉意,压迫而来的冷意逼得她胆颤。 一时间,她有些后悔来这里。 可一想到岑时川的报复,她还是深吸一口气,目光澄澈地望向男人。 眼睛一眨不眨,虔诚得像在拜佛。 “抱歉,我不是故意擅闯,我不知道有人搬进来了。” 不。 她早就知道今晚会有人搬进来。 因为她要找的靠山,就是面前的男人。 岑渊。 梦里,她和岑渊并没有交集。 他回宅祭祖,她住院备孕。 她怀孕养胎,他出国出差。 他回国,她流产。 像是两条陌生的平行线。 但她总能从别人嘴里听到岑渊的动向。 比如他虽然情感疏离,却耗费精力为女人和儿童开设了定向基金会。 又比如他为了离佛堂近一点,住进了西院。 所以她才会穿薄裙,提前烫伤手,故意激怒岑时川,让自己受伤。 又故意大叫惊动隔壁的岑渊。 既然大家都觉得她最会勾引人,那她就勾引一个最有权势的男人。 反正她和岑时川的结婚证是假的。 不求别的。 只求博几分好感,岑渊可怜可怜她,保她顺利离开岑时川。 许晚棠微微垂眸,掩藏心思。 几片海棠花顺着柔顺黑发落在白皙单薄的肩头,越发显得肌肤细腻莹润。 再次抬眸,眼里已经攒了雾气。 “对不起,我不小心划伤了背,我知道这个月不能见血气,所以想偷偷私下处理。” “能让我处理好伤口再走吗?我怕别人会……” “二哥。” 她瓮声瓮气喊了一声, 既不提别人会怎么样,也不说是岑时川伤她。 否则意图太明显了。 反正今日他也看到了她的处境。 正想着,手腕处再次收紧。 许晚棠被拽回窗内,不得不直视岑渊。 比起岑时川的冷漠,他更为冷寂,带着不动声色的威压。 点墨的眸子锁着她,如夜,如深渊,静谧又看不透。 却像是能将她看穿。 就在许晚棠觉得自己失败时,他平静挪开目光。 “嗯。” “……” 就这样? 是她勾引的不明显? 还是伤得不够严重? 许晚棠不想白白受伤,至少得让岑渊记住她。 “二哥,能松开了吗?手好疼。” 她抬起被绑的双腕伸到他面前,稍稍露出烫红的掌心。 岑渊没看到似的,不动声色解开佛珠,绕回自己手腕。 转身开了一盏台灯,坐在暗色中。 沉静的像一尊雕塑。 许晚棠只能揉了揉手腕,闷闷坐下,自顾自处理伤口。 可怎么也擦不全伤口,反倒是乱动身体,牵扯到了伤口。 不仅背上疼,手掌也跟着刺痛。 她又疼又急,浑身难受。 想了想,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看向岑渊。 一双眼眸仿若泡在水里,闪了闪。 “二哥,能不能帮帮我?” 说完,她已经紧张到不敢呼吸了。 不会被扔出去吧? 灯光下,男人靠着椅背,转首垂凝,眼神晦暗不明。 “转过去。” “……嗯。” 许晚棠怔愣一瞬,赶紧用发圈将头发绑在一侧,转过身。 刚坐稳,身后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周围陷入安静。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男人的手在她背上游走。 腕上珠子若有似无蹭过她的肌肤,带着些许凉意。 许晚棠微微瑟缩,不自觉压下腰肢。 身后男人目光倏然沉了沉,素白的手握住她的手臂。 “别动。” 浮动的气息掠过她颈间发丝,带起一片酥麻。 许晚棠这才发现肩带不知何时滑落,还好岑渊握住她手臂,刚好压住了肩带。 否则她已经走光了。 瞬间,她满脸滚烫。 明明是她想勾引别人,结果自己却害羞了。 好在伤势不严重,岑渊很快就处理完了。 “好了。” “嗯。”许晚棠本能应了一句。 “好了。”男人再度提醒。 许晚棠这才反应过来,肩带还在他掌心压着。 她手忙脚乱拉好肩带和领口,庆幸岑渊只开了一盏小台灯,否则他就会看到一个快要煮熟的她。 “谢谢二哥,我,我先回去了。” 她抓起桌上药袋,冲出了房子。 岑渊坐回窗前,沉静闭眼。 窗外海棠花飞扬,几片花瓣垂落在他手中,指腹捻了捻,汁水溢出。 …… 走回院子时,许晚棠听到了岑时川的声音。 她悄悄靠近。 树丛后,岑时川一边行动自如地锻炼全身,一边打电话。 “乖,别生气。” “她还不知道我双腿痊愈,心里又想着我,不管是愧疚还是感情,最后她都会心甘情愿为我试管。” 是许初雪的电话! 也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岑时川眸光微顿,随即冷嗤。 “喜欢她?不可能,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她,骗她结婚,也只是利用丈夫这个身份折磨她。” “就算是让她流产九次,我觉得也不够补偿你和孩子。” 流产九次! 痛苦的画面一帧帧浮现。 许晚棠身体顿时没了一丝热气,整个人冰冷僵硬。 就连呼吸都觉得生疼。 但也及不上开膛破肚的疼。 现在的她,很想当众戳穿岑时川的谎言。 可她清楚,这里是岑家。 就算是岑渊,现在也未必会帮她这个外人。 只怕她消息还没传出去,就有人通风报信。 以岑时川的手段,她的结局可想而知。 所以,她得等时机成熟。 回到房间。 许晚棠全身虚脱一般,坐在床上。 良久,她才从胡思乱想中冷静下来。 岑时川和许初雪并没有放弃让她试管。 一定会想办法逼她妥协。 她不能将赌注全压在岑渊身上,必须想办法先解决她不孕这件事。 第一卷 第5章 我绝不会勾引你 翌日早上。 许晚棠像往常一样敲开了岑时川的房门。 “三少,我来帮你按摩双腿。” 岑时川靠在床头,翻阅着手里的文件,头也懒得抬一下。 只是冰冷命令:“老规矩。” 双手消毒戴手套。 许晚棠看了看依旧有些泛红的掌心,还是照做了。 随后,她半跪在床边开始按摩。 什么穴位,该用多少力,她闭着眼睛都知道。 过去,为了岑时川舒服一点,她每天晚上都会跟着视频一遍遍学。 练到手指抽筋,她都觉得值得。 今天,她手法极其敷衍,甚至还摁错了穴位。 岑时川顿感不适,不耐烦蹙眉。 一抬眸,就看到许晚棠病恹恹的模样。 原本就妩媚的脸蛋又添了几分娇软。 最是勾人魂魄。 他合上文件,嘲讽道:“一计不成,又开始装病?” 许晚棠按摩的手一顿:“没有,我伤口很痛,早上起来好像发烧……呃!” 声音被岑时川捏住她下巴的手打断。 “许晚棠,你还有什么勾引男人的招数,都使出来。” “没……”许晚棠吃痛解释,“没有勾引你,我绝不会勾引你……” 她长这么大就主动勾引过一个男人。 昨晚,岑渊。 可惜他根本不在意。 许晚棠也不知道哪个字没说清楚。 岑时川不仅没有松开她,反而加重了力道。 “你再说一遍。” 嗓音依旧冷漠,语气中却莫名多了几分愠怒。 许晚棠疼得有些喘不上气,只能一字一句重复。 “我说我绝不会……啊!”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岑时川推了出去。 后背砸在地上,伤口又开始渗血。 整个人疼晕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佣人跑进来查看。 先是摸了摸许晚棠满是虚汗的额头,又掀开她的衣服。 “三少,她在发高烧,伤口也发炎流血了,二少叮嘱过这个月不许见血,这……” 岑时川盯着她的伤口,眼神顿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随即挥了挥手。 “叫人从侧门送她去医院,别死在这找晦气。” 她当然不能死。 否则他用谁来讨好许初雪? 片刻后。 许晚棠被人搀扶上了汽车,直到驶离岑宅,她才睁开了眼睛。 是的。 她故意的。 岑家有私人医生,一般病症私人医生上门就能解决。 可她今天必须去医院。 只有去医院,她才能做全套的身体检查,证明自己并非不孕。 岑时川就无法逼她去做试管。 相反,他还得想办法证明自己没问题。 所以昨晚她拆掉绷带,故意让伤口暴露发炎。 岑时川不想在斋月落人口舌,就只能送她去医院。 正想着,车子突然急刹车。 司机放下车窗,连连道歉:“对不起,林助理,我不是故意抢道,还是二少的车先走吧。” 岑渊? 许晚棠偷瞄窗外,只见一辆黑色商务车绝尘而去。 和那个男人一样。 冷淡,不作停留。 …… 车上。 助理林越侧身递文件,顺势扫了一眼后面越来越远的车。 “车里是三少夫人,我早上看到她被佣人抬出了院子。” “嗯。” 男人长指抵着额角,腕骨处缠着三圈红色佛珠。 眉目淡淡疏离,凝神查阅膝头文件。 仿佛昨晚替许晚棠处理伤口的不是他。 “二少,需要我去换个院子吗?” 林越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虽说他家二少不是出家人,但也是正儿八经清修的佛子。 许晚棠和岑时川那么激烈,这不是……乱人心智嘛! “不用,住几天而已。” 明明是轻描淡写的调子,却透着莫名冷意。 林越微微一怔,不等他询问,岑渊递了份文件给他。 “今天行程按这个走。” “是,二少。” …… 医院。 车刚停,许晚棠立即假装痛醒。 她忍痛下车,随便找了个理由让司机先回去。 岑家上下本就没人愿意和她扯上关系,司机想也不想就走了。 一进医院,许晚棠快速处理好伤口。 转身就去妇科做检查。 以防夜长梦多,她花了三倍价格买了别人VIP检查通道的名额。 所以她整个检查流程又快又顺利。 在她等待结果时,司机突然给她打电话。 “许晚棠,你在哪里?” 许晚棠心脏猛地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还是尽可能维持平静开口:“怎么了?” “三少说等你检查完,就让我带你回去,剩下的事情岑家私人医生会根据检查结果处理你的伤口。” 闻言,许晚棠喉间漫上说不出的苦涩。 哪怕岑时川亲眼看到她的伤口,依旧不信任她。 甚至还要私人医生一辩真假,防着她耍心机。 在岑时川眼里,她永远是个心机深沉,处处为难亲姐的女人。 不论她做什么,说什么,都是别有用心。 但这次她的确别有用心。 许晚棠正想找借口拖延时间,却被司机不耐烦的声音打断。 “我已经到外科了,怎么没看到你?” “……” 许晚棠没想到司机来得这么快,有些心慌。 司机一边找,一边催,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直到他说:“许晚棠,三少让我给你带句话,别玩花招,否则后果自负。” “……” 许晚棠猛地回神,手心直冒冷汗。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直冲鼻腔,脑子里全是躺在手术台上的画面。 几乎是本能,她脱口而出:“我已经自己坐车回去了,不用麻烦。” “不行!你立即下车等我。” 司机是岑时川的人。 岑时川怎么对她,他们就怎么对她。 没人把她当三少夫人。 更无尊重可言。 许晚棠攥紧手机,今天拿不到检查报告,以后更难拿到。 瞬间,愤怒不甘的情绪几乎达到顶点。 爆发前一秒,手机叮一声。 妇科检查报告传到了手机。 身体健康,无不孕症状,建议丈夫随诊。 一息间,所有情绪烟消云散。 她办到了! 她拿到了对抗岑时川的证据! 许晚棠连忙道:“好,我找个路口下车,给你发定位。” 挂了电话。 她顾不上后背隐隐作痛,快速下楼。 谁知和正在打电话的司机,迎面而行。 不用想,他一定在通知岑时川。 许晚棠迅速转弯,却还是慢了一步。 司机盯着背影皱眉:“许晚棠?” 许晚棠更不敢停顿,加快脚步走出医院。 但司机还在身后追。 她只能往人多的地方跑。 可她受着伤,还在发烧,才跑了几步就气喘吁吁,双腿发软。 眼看司机快追上来,她发现路边停了一辆熟悉的汽车。 想也不想,钻了进去。 第一卷 第6章 趁热打铁? 许晚棠趴在后座上,双手紧张的揪住了什么。 直到掌心传来丝丝温度,她才微微抬眸。 从她的角度望去,只能看到男人曲着的双腿,黑色西裤熨帖,没有一丝褶皱。 除了她揪住的这块。 男人一手抵着头,指素白修长又不失力量感。 一手搭在膝头文件上,虎口卡着红色佛珠,指腹摩挲,佛珠发出轻微声响。 临近中午的阳光,透过特制的车窗落在他脸上,轮廓被描得深邃又疏离。 黑瞳微垂,眼底倾泻着无法忽视的威严。 许晚棠像是被电了一下,双手立即松开。 “二,二哥,我……” 不等她解释,便看到司机竟然追了上来。 同时他也看到了岑渊的车。 司机对着手机说了几句,快步走向车子。 许晚棠依稀分辨出一两句话。 “三少……是二少。” “……我一定去证实……” 一定是岑时川让司机证实她是不是已经离开医院了。 眼看谎言就要被戳破。 许晚棠咬唇看向岑渊:“二哥,对不住了。” 说完,她拽过男人身侧的外套盖在自己身上,想越过他的腿,贴着车门躲。 这样司机即便站在车门外,也不一定能看见她。 可她刚越过男人一条腿,他另一条腿动了一下,直接将她锁在了双腿间。 许晚棠惊得一动不敢动。 整个人盖在外套下,目光所及是西裤包裹着的大长腿。 黑沉沉的,有种道不明的张力。 她不敢碰,更不敢乱看。 几乎同时,司机停在了车门外。 车窗透出一条缝,岑渊声音依旧很淡:“什么事?” “二少,三少夫人说病了,三少让我送她来医院,她竟然一个人跑出了医院,三少担心她出事,让我出来找找她,不知您是否见到她?” 司机态度恭敬,但一双眼睛时不时瞥向车内。 就连躲在外套下的许晚棠,都能感受到搜寻的目光。 好在司机不敢惹怒岑渊,匆匆扫过便收回了视线。 但许晚棠还是因为司机的话,气愤到身体发颤。 司机将岑时川形容成一个体贴关切的丈夫,而她则是个胡闹又爱撒谎的妻子。 这番话显然是岑时川让司机说给岑渊听的。 不管她在不在车上,岑时川都要所有人厌恶她。 他就这么恨她吗? 可十七岁那年,她被同学孤立,岑时川是第一个站出来帮她说话的人。 “晚棠很好。” 作为全家最不受宠的孩子,许晚棠第一次被人肯定。 从此,她的目光不自觉追随岑时川。 可岑时川太耀眼了。 她只敢小心翼翼喜欢他。 他和姐姐在一起后,许晚棠便用一声声姐夫告诫自己收好心思,祝福他们。 即便后来背着骂名嫁给他,她也从未后悔过,只是想尽量弥补他。 可她的真心换来了什么? 一场骗局! 许晚棠越想,呼吸越急促,就连身上外套都跟着微微抖动。 就在司机察觉之时,男人的双腿抵住了她。 顿时,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紧贴着男人。 岑渊顿了顿,但面色不显,甚至镇定翻了页文件。 “没看到。” “是,二少,打扰了。” 司机不敢多问,立即退后。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后,许晚棠才敢钻出外套。 或许是闷太久,整张脸都红红的。 汗水将几缕发丝浸得有些乱,贴在脸颊和脖颈,衬得人娇艳欲滴。 岑渊转了下佛珠,平静垂眸。 “起来。” “……” 许晚棠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趴在了岑渊腿上。 她连忙松手,刚想解释,脑子里却闪过一个念头。 岑渊刚才帮她,是不是代表她昨晚的勾引还算有效? 不如趁火打劫,不是,趁热打铁? 想着,许晚棠起身时,放慢了动作,呼吸微喘。 “二哥,昨晚你帮我处理的伤口发炎了,今天还有些发烧,我不敢让别人发现伤口,所以才先走,没想到三少误会了,我……啊!” 许晚棠正卖惨,谁知助理林越一个急刹。 她刚起的身体一下子跌坐在岑渊腿上。 后背也撞了一下椅背,疼得她意识都开始模糊。 纤细的身体颤了颤,像是折断的柳枝,摇摇晃晃砸在男人胸膛。 许晚棠双手下意识抓紧了男人的衬衣,还不忘低吟一声。 “好疼,真的好疼……” 嗓音湿哒哒的,听得人酥了几分。 岑渊蹙了下眉,一把扶住她软下的腰肢,拉开两个人距离。 但触碰时异常的温度,还是让他手指蜷了蜷。 看着这一幕,林越才从急刹的震惊中回神。 昨晚?处理伤口? 昨晚许晚棠不是和岑时川激战吗? “二少。” “……” 岑渊冷冷看了他一眼。 林越立即咽下剩下的话,重新启动车子:“我知道了。” 迷迷糊糊间,许晚棠感觉有人往她嘴里塞了药。 药片极苦,她下意识想吐出来。 那人却捏住她下巴,让她不得不乖乖吞下药。 药味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萦绕的沉香气息。 沉敛中,隐约透着一丝丝危险。 不等许晚棠睁眼看清,药效上来,她终于沉沉睡去。 虽然睡着,但她整个人都蜷在后座上,很没有安全感。 林越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又一眼,终于憋不住开口。 “二少,她……她是不是在勾引你?” “……” “就是这勾引也太粗糙了,还有种老实人被逼上梁山的感觉。” “……” 岑渊没理他,挪开身体,闭目养神。 林越也不问了,他能看出来,岑渊能看不出来? …… 岑宅。 车子进入岑家地界时,许晚棠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浑身直冒虚汗。 努力睁眼,却深陷在噩梦之中。 她像是溺水之人,直到双手紧紧抓住浮木,才惊醒过来。 这时,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醒了的话,可以松手了。” “……” 许晚棠如梦初醒,顺势望去。 发现自己睡不踏实时,竟然伸手拽住了岑渊的佛珠。 罪过罪过。 她赶紧松手,歉意道:“二哥,我,我不是故意的,谢谢你送我,我先走了。” 为了不让别人看到,许晚棠用最快的速度下车离开。 明明退烧了,可脸颊却依旧很烫。 她捂着脸快步进门,走过大厅时,一道阴沉的声音响起。 “去哪儿了?没什么要和我解释一下吗?” 第一卷 第7章 你和谁在一起 轮椅滚动的声音一点点逼近,规律而缓慢,像是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许晚棠攥紧十指,僵硬看向大厅。 除了满眼戏谑的岑时川,还坐着婆婆林曼芝和岑老爷子。 显然有备而来。 林曼芝从岑时川身后走出来,上下打量许晚棠后,冷笑一声。 “这不是挺好的,哪里像是病了?也不知道野出去做了什么。” 这不是林曼芝第一次揪着她冷嘲热讽。 以前是,以后更是变本加厉。 梦中,许晚棠第一次怀孕后,一直不太舒服。 所以恳求林曼芝免去她早起请安做早餐的事情。 林曼芝却说她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满脑子母凭子贵的妄想。 为了打消她的非分之想。 林曼芝让她起得更早,不仅要做早餐,还要打扫院子。 甚至随叫随到。 美名其曰适当锻炼,有利于以后生产。 最后许晚棠在擦地板时,滑倒失去了第一个孩子。 林曼芝不仅不惋惜孩子,反倒责备她。 “肯定是你害死了你姐姐的孩子,所以孩子来索命了!你真是造孽!” 而岑时川只是站在一边,冷漠道:“休息一周后做个全身检查,尽快安排下一次试管。” 就这样,许晚棠一次次怀孕,一次次流产。 林曼芝也懒得遮掩,对她的怨恨和惩罚更加肆无忌惮。 直到她死,才知道她的每一次流产,都是岑时川的手笔。 而他像个旁观者,任由别人欺辱她,欣赏着她自责愧疚,痛苦麻木。 然后开始新一轮的惩罚。 就像现在。 岑时川倚着轮椅,自上而下的目光,是道不尽的从容和轻蔑。 他在等许晚棠卑微道歉。 可她再也不想低头! 许晚棠指尖加深力道,镇定抬头。 “三太太是说我在装病吗?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问问三少我为什么去医院。” “你……” 林曼芝满眼吃惊,张着嘴竟然忘了反驳,仿佛不认识许晚棠一样。 祭祖是岑家大事。 斋月期间,许晚棠被岑时川弄伤,已经是大不敬,她哪敢刨根问底。 话落,岑时川眯眸望向许晚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晚棠觉得他的眼神很奇怪。 一如既往冷漠,却涌动着一丝怒意。 也对。 没能帮许初雪折磨到她,能不生气吗? 许晚棠不再看岑时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打印的病历。 “这是我在医院的就诊记录,我是不是装病一目了然。” 岑时川眼眸沉了沉,并没有查看病历,冷不丁质问一句。 “司机为什么没接到你?” “我等了,他却迟迟不来。那时我刚吃完药,整个人浑浑噩噩很难受,只能自己坐车先回来。” 许晚棠只能说等了,否则岑时川就会认定她故意不等,心里有鬼。 万一他深究,查到她偷偷去做检查。 她岂不是白受伤? 反正她的确吃了药,也的确很难受,并不心虚。 “出租车车牌多少?”岑时川冷声追问。 他脸上虽然没什么情绪,但双眸审视着许晚棠每一寸肌肤。 仿佛要将她看穿似的。 许晚棠猛地想起了梦中岑时川将她玩弄于股掌的种种。 压迫感让她有些呼吸困难,只能别过脸。 “身体不舒服,没注意。” “手机给我。” 岑时川不给许晚棠任何思考的时间,直接伸出手。 同时,他身后助理也在逼近许晚棠。 只要她敢说不,助理有的是办法让她交出手机。 许晚棠咬紧牙关,还是交出了手机。 还好她早就删除了一切踪迹。 就连检查报告,她也上传到了高中时期申请的小号上。 那个小号,谁都不知道。 可就在她暗自松口气时,查看她手机的岑时川,脸色却越来越阴沉。 “真干净。你所有的银行卡都在我手里,你是用什么付的钱?还是你根本没有坐出租车回来?又或者去了别的地方?” 他嗓音冰冷,神色是一贯的嘲弄。 嘲弄许晚棠的不自量力。 也对。 她和岑时川结婚第一天,她的银行卡就被岑时川以岑家统一管理为由,全部管控。 被管控的还有她的人生。 除了岑时川,她的人生似乎再也没有别的目标。 最压抑,最困难的时候,她只能卖掉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 偷偷攒钱。 也是这笔钱帮她做了VIP检查。 许晚棠看向他,一字一句道:“现金,过年时,长辈给了我两个新婚红包,一共五百。” 这个数字对于岑家而言,都不够买一盘菜。 但五百,却分成了两个红包,一个红包二百五。 收红包那天她就像是戏台上的小丑,耳畔全是嘲讽的笑声。 就连岑时川也坐在一旁勾唇。 现在,他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许晚棠从口袋摸出零钱放在桌上,有零有整。 三百七十八元。 其中一块钱硬币滚到桌边,砸在地上,叮当脆响。 显得刺耳又难堪。 许晚棠咽下喉间苦涩:“三少,还有问题吗?” 硬币停在岑时川轮椅旁,他蹙了下眉心。 但也仅仅一下。 旋即,他冷冰冰看向许晚棠。 “许晚棠,又从哪儿学得卖惨?你吃岑家的,用岑家的,住岑家的,岑家哪里亏待你了?” “我没……” 许晚棠刚想反驳,就被剧烈的碎裂声打断。 岑老爷子起身砸了茶盏。 碎片从茶几上蹦起,划破了许晚棠脸颊。 “许晚棠!反了你!岑家倒是养出个白眼狼了!” 岑老爷子德高望重一辈子,最看中颜面。 许晚棠这五百块钱,即便是岑家长辈的讽刺。 在岑老爷子眼中,也是对她的恩赐。 她不仅要乖乖受着,还得说声谢谢。 现在她戳破一切,等于给了岑老爷子一耳光。 传出去,他更是颜面扫地。 许晚棠心口一震,抬眸间,对上了岑时川轻扬的眼角。 他是故意利用这件事激怒岑老爷子。 得罪老爷子的下场,足够让许晚棠在岑家生活更难。 “许晚棠,我再问一遍,你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 岑时川在威胁她。 只要她如实说明,他就会帮她免受岑老爷子的愤怒。 许晚棠启唇,脸颊上鲜血顺势流入唇角,苦涩难咽。 最终,唇瓣只是颤了颤,发不出一个音。 她不再解释。 反正解不解释,岑时川都认定她是个城府极深,撒谎成性的女人。 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牵连岑渊。 “三少,你有证据吗?” 证据都被她销毁了。 只要她咬定自己什么都没做,岑时川也无可奈何。 岑时川双手交叉,慢悠悠落在膝头。 “要证据?” 第一卷 第8章 你就这么喜欢勾引男人? “我已经让人去查沿路的监控,你到底是等司机了,还是跟人走了,很快就会知道。” 说这话时,岑时川微微侧首看向许晚棠。 指尖反复摩挲,眼底是掌控一切的蔑然。 许晚棠却胸口被绞紧,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尖锐的痛。 岑时川只要查到监控,就会知道她在撒谎。 查到她偷偷去医院检查身体,也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前面的质问,不管她怎么回答,岑时川都不会相信。 她在岑时川的权利面前,就是个小丑罢了。 许晚棠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从腹部蔓延的疼痛。 难倒她真的只能重蹈覆辙吗? 窗外树影摇晃,许晚棠的身体也摇摇欲坠。 快要倒下时,身后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我带她回来的。” 话音刚落,沉香气息从许晚棠身后缠绕而来。 岑渊并没看她,径直上前,却在了岑时川面前停了几秒。 眸色下沉,眼神微暗,手握红色佛珠,指腹把玩着其中一颗。 冷寂中带着神祗般的威严。 踱步之际,淡淡道:“有问题?” 像是对岑时川说的,又像是对大家说的。 岑时川倨傲的神色莫名有了一丝裂缝,但稍纵即逝。 他轻笑,语气却不和善:“二哥什么时候和晚棠这么熟悉?” 岑渊端坐上座,轻瞥一眼:“想问什么?”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却有着一针见血的冷厉。 岑时川抿唇,接不接话都不对。 见状,岑老爷子威严打断。 “岑渊,时川也是关心你,怕你被某些人迷惑了,有失颜面。” 某些人,许晚棠。 许晚棠听多了,早就麻木了。 反倒是嗅到了一丝异样。 岑老爷子一共有五个子女,命运各不相同。 但传闻他最偏爱三房,尤其是岑时川。 岑渊一山上,岑老爷子连挽留都没有。 转眼便将整个家族的资源全部落在了岑时川头上。 岑时川继承岑家几乎是板上钉钉。 但也不知道为何,一年前岑老爷子又把岑渊请下了山。 可即便如此,岑时川的地位也没有动摇。 今日有了比较,许晚棠也信了传闻。 岑老爷子看似不想兄弟争论,所以将过错转移到她身上。 实则是碍于岑渊如今权势,替岑时川找了个挡箭牌。 许晚棠瞳孔微缩,担心岑家越来越复杂,想离开更难。 但她至少做对了一件事。 大腿找对了。 转首望去,岑渊眼睫轻覆,晕着一层疏离感。 “原来你知道什么叫有失颜面。” “二哥,什么意思?”岑时川握紧了轮椅扶手。 岑渊抬眸,扫过他,看向许晚棠。 “转过去。” “……哦。” 许晚棠不明白,但还是委屈巴巴转过去。 在岑渊面前,她必须把小可怜演足了。 下一秒,她染血的衣衫呈现在大家面前。 一看便知她受伤了。 衣服什么时候染上血,许晚棠根本不知道,没想到岑渊竟然注意到了。 岑渊沉声道:“我说过这个月不能见血气,既然不把我的话当话,那祭祖的事情你来做。” 岑时川做? 他为爱装残呢,台阶都跨不过去。 进祠堂都要抬进去。 想想那画面就有点好笑,反正岑时川肯定接受不了。 许晚棠暗喜,没想到佛子说话也会戳人肺管子。 这句话显然也把岑时川惹怒了。 他闷着声,冷冷道:“我已经派人去接她了,似乎也轮不到二哥来插手我们夫妻的事情。” 许晚棠真想大喊他们才不是夫妻! 可她不能。 否则岑时川为了许初雪和自己的名声,一定会让她永远闭嘴。 “我当然管不了你们夫妻。” 男人语气依旧很淡,但音色却冷了几分,夫妻二字顿了顿。 许晚棠甚至觉得男人目光透过她的衣裳准确落在伤口上。 顿时,她想起了昨晚他帮自己处理伤口的场景。 就连佛珠蹭过肌肤的触感,她都记得。 她连忙低头,拧着手指压制渐渐泛红的肌肤。 这时,男人声音再次响起。 “这京市还有多少人不知道你们的事情?她带着血站在路口,生怕别人不会乱想?” “岑家每年祭祖多少人盯着,上亿资金人情往来,一旦出事,你来承担?” 原来如此。 许晚棠泛红的肌肤恢复苍白,怪自己多想。 但岑渊说的也没错, 岑家祭祖每年都很盛大,今年加上岑渊的双重身份,不仅媒体盯着,整个京圈都盯着。 人情往来,各项慈善活动。 一张张人脉网,千丝万缕。 岑时川一噎,脸色阴骇。 但下一秒,他却轻笑一声。 “二哥,说得对。” “但许晚棠刚才说是坐出租车回来,分明在撒谎,查证一下对你也好,二哥既然是为了岑家,应该也不会反对吧?” 岑老爷子点点头:“的确,反正时川也派人去查了,证实一下也能安心。” 林曼芝也添油加醋:“岑渊,你事务繁多,不太了解许晚棠,她这种连姐夫都勾引的女人,不能信。” 闻言,许晚棠手心冰凉。 像是被人当众扒光衣服羞辱,却无力反抗。 她无权无势,有什么能力改变道路监控? 此时,她已经做好鱼死网破的结果。 气氛凝了片刻。 岑渊收好佛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徐徐开口:“好,查。” 良久,岑时川的人来了。 “说吧,路上监控调查怎么样?”岑时川询问道。 “三少,那个……监控今日检修,什么也没有。” 岑时川薄唇紧抿,周身气息阴鸷,转首看向许晚棠。 “为什么撒谎!” “二少说这个月不能见血气,我怕你知道我被他发现受伤了会生气,所以才不敢说。” 许晚棠低着头,语气满是苦楚无奈。 实则内心双手合十,抱佛子大腿,老天都保佑她。 正窃喜,便感觉对面有人在看她,墨眸深如幽潭。 她连忙将头压得更低,可怜又小心。 目光一晃而过,男人放下茶杯起身,声色清冷,却带着窒息威压。 “下不为例。” 随即离去。 …… 缓过神来,大厅只剩下了许晚棠。 她一刻不敢停留,迅速回了房间,整个人虚弱地靠着门。 身上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伤口又痛又痒。 她怕伤口再次感染,转身进了浴室。 洗完澡,她为了方便重新上药,只裹了一层浴巾,连头发都只吹了半干。 谁知,刚走出浴室,就被人攫住手腕扯了过去。 “许晚棠,你就这么喜欢勾引男人?” 第一卷 第9章 我成全你 是岑时川。 这还是他第一次走进这间狭小的房间。 说话间,浓烈的酒气夹杂着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许晚棠的脸上。 眸光像是锋利的钩子,直白地扎进她的肌肤。 引得她浑身紧绷。 她想要挣脱,可虚弱的身体根本不是岑时川的对手。 反倒被他禁锢在膝头。 许晚棠只能揪紧了浴巾,用力抵住靠近的岑时川。 “三少,你喝醉了,请放开我。” 挣扎中,半干的发丝甩下几滴水珠落在肩头。 刚洗过澡的肌肤还泛着粉,水珠滚落,像是滴着汁水的樱桃。 甜得发腻,甜得诱人。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娇媚乖顺的脸蛋上竟也泛起丝丝倔强。 一颦一眸,美得破碎,勾着男人最深处的征服欲。 真想要吞了她。 岑时川见许晚棠反抗,眼眸微眯,一只手攀上她背上浴巾,稍稍用力压向伤口,让她在自己掌中轻颤。 另一只手捏住她下巴抬起:“放开?你不会以为在岑渊面前卖乖,他就会帮你吧?” “他修佛,却最没心。” 许晚棠被迫与岑时川对视,疼得身子细颤,却不肯服软。 “没心?总比有一颗烂心好,至少……呃!”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岑时川摔在了床上。 伤口牵扯的痛,让她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下一秒,岑时川撑着轮椅上床,牢牢将她困在身下。 随即,扯过她的双手压在床头,居高临下看着她。 “做这么多故意激怒我,不就是想不做试管怀孕吗?我成全你。” 岑时川摩挲着许晚棠细腕上的肌肤,微微低头,像是要去亲吻她。 但那双眼睛一直都盯着她,像盯着猎物。 感受着她承受折磨前的脆弱和无助。 要是以前,许晚棠会默默接受。 甚至幻想着有一天岑时川真正接受她。 但现在,她心知肚明岑时川只是换个方式折磨她。 给她希望,然后将她推向更深的深渊。 所以在他低头那一瞬,许晚棠立即转头,生硬而决绝。 岑时川却当她欲拒还迎,甚至冷嗤一声, “又想玩什么把戏?又不是第一次,装什么?” “……” 许晚棠脸上顿无血色,满脑子都是手术室门口岑时川扬言扔掉她骨灰的画面。 “她又想玩什么把戏?又不是第一次失去孩子,装什么?” 一样的语气,一样的眼神。 好像她只是个可以随意摆弄的玩偶。 纵使她只是在梦中经历了一切,可每一根神经都记得那种痛。 眨眼时,她眼眶通红。 岑时川双目骤深,呼吸又沉又烫,捏着许晚棠的手也越收越紧。 但他的靠近,却让许晚棠胃里翻涌着阵阵绞痛。 恶心直逼咽喉,忍不住干呕出声。 “呕!” 瞬间,岑时川眼底的光冷若冰霜。 “恶心?呵呵,许晚棠,你有资格吗?” “这是你该受的,也是你欠我的。” 他严丝合缝压下身体,不容许晚棠分毫反抗,撕扯着她身上浴巾,凶狠吻住她的脖颈。 几乎瞬间,许晚棠浑身排斥,细颤变成剧烈的颤抖。 她咬破唇瓣,吞下一口鲜血,迸发出全身力量,对着岑时川的腿猛踹过去。 岑时川闷哼一声,阴沉地盯着她。 “你踹我的腿?” 要是以前,许晚棠别说踹他,他就是皱一下眉头,她都恨不得捧着他的腿仔细查看。 但现在,她只是揪着浴巾,躲到离岑时川最远的床尾。 “三少,我只是让你清醒一点,免得做后悔的事情。你说过今生只爱我姐,绝不会再对不起她,她要是知道你对我这样,一定会死不瞑目!” 死人不会生气。 但活人会。 岑时川那么爱许初雪,怎么舍得她生气呢? 果然,一提到许初雪,他眉心微皱,透着一股冷意。 “你不配提初雪,是你害死了她和我的孩子。” “是吗?”许晚棠轻声反问,喉间全是血腥味,一路苦到心口。 “你说什么?” 岑时川眼底多了一丝疑虑。 许晚棠攥紧浴巾,垂眸隐去情绪:“没什么,你只是喝多失神,我绝不会多说,更不会多想。” 岑时川坐回轮椅上,听到她的话,整理衣服的手一顿。 但下一秒,眼中讥笑,手指扯了扯袖口。 “这么识趣?” “那你去花园帮我把掉落的袖口找回来。” 闻言,许晚棠看向窗外,黑压压的乌云遮天蔽日。 她知道岑时川依旧不信她,所以用这种方式让她摆正位置。 她现在可以道歉,可以乞求。 只要他满意,她就不用去找一枚不知道存不存在的袖扣。 可她不想。 许晚棠点点头:“好,我去找。” “……” 岑时川笑意淡去,眉峰压低。 砰一声,甩门离开。 临走时,他看向许晚棠的眼神依旧冷得可怕,却不像往日那么恨,而是多了一抹莫名怒意。 许晚棠并没深想,她只是撑着身体,用力呼吸。 可房中狭小,到处都是岑时川的气息。 让她更加反胃。 她用力打开窗户,伸手去扯床单。 只听嘶啦一声,床单破了,小毛絮扬在半空,让呼吸更加局促。 她才想起,床单是一次性的。 目光所及,一次性水杯,一次性碗筷,一次性手套。 就连脚上单薄粗糙的拖鞋也是一次性的。 与其说她嫁给了岑时川,不如说她被岑时川隔绝外界,又被他孤立在岑家。 她却傻傻安慰自己,都是自己欠他的,只要他高兴,她也会高兴。 许晚棠揪紧床单,深吸一口气,干脆利落将所有一次性东西卷在一起扔向垃圾桶。 松手时,她盯着那双用胶水粘过好几遍的拖鞋顿了顿。 她拿回拖鞋,眼神无比坚定地碾平毛边。 她一定会好好活着,绝不会让岑时川和许初雪得逞。 许晚棠穿上拖鞋,转身走出房间,去花园帮岑时川找袖扣。 …… 花园。 岑宅的花园很大,第一次来的人要是没人带路,很容易迷路。 许晚棠刚到花园,天空就开始下大雨。 她踩着一次性拖鞋,一深一浅地在青石小道上找袖扣。 没一会儿就浑身湿透了。 当她扒开草丛,弯腰找东西时,拖鞋一滑,整个人都摔在了地上, 单薄潮湿的白衬衫紧紧贴在身上,柔美的身线,一览无遗。 白瓷般的肌肤像是要透出那层布料。 许晚棠睫毛颤动,望向不远处一动的黑伞。 第一卷 第10章 二哥 梦里,她被岑时川囚禁在岑宅生孩子,唯一打发时间的事情就是听佣人们八卦。 谈论最多的就是身份尊贵的二少爷。 岑渊。 未见其人,但他的事情,许晚棠听了不少。 岑渊性子淡,不喜欢往人多的地方走。 这条僻静小路就成了他回西院的必经之路。 所以一开始,许晚棠就没打算帮岑时川找什么袖口。 她等得就是岑渊。 沉黑身影靠近时,许晚棠撑起身体,仰头望向男人。 雨幕如织,湿润的长睫压得很低,水眸半遮半掩,让人分不清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 “二哥。” “抱歉,挡你路了,三少说袖扣掉在了花园,让我过来找找,我……” 许晚棠虚虚喊了一声,一张一合的唇混着雨水,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显得有些苦涩。 苍白艳丽的脸蛋覆着一层雾气,愈发凄美动人,也藏着一丝倔。 男人握着伞,不动声色偏了几分。 眼帘微低,墨眸浮着一丝凉意,自上而下的深沉密不透风拢住许晚棠。 尤其是目光扫过她脖颈处时,若有似无的停顿。 让她心口不禁震了震,像是被看穿了。 许晚棠有些心虚,只能让了两步。 “二哥,你先走吧。我还要找袖扣,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岑渊没应,看了看身侧助理。 “林越。” 林越点头上前,递上自己的伞:“三少夫人,你撑我的伞找东西方便点。” “……” 不是,欲拒还迎不懂吗? 两个大男人都跟木头似的。 许晚棠盯着伞,咬了咬唇。 死脑快想! 电视剧里小绿茶都是怎么做的? 思索一番后,她唯一能想到就是……装晕。 想着,许晚棠泄了力,直直倒向岑渊。 却被他伸手扶正了身体,让她晕也不是,不晕也不是。 许晚棠只能硬着头皮站好,揉了揉脑袋:“二哥,我没事,只是有点头晕。” 岑渊视线在她身上停留几秒,才淡声开口。 “走吧。” “谢谢二哥。” 男人没多言,但许晚棠知道自己安全了。 她抬脚上前,脚下泡软的一次性拖鞋再也坚持不住,鞋底分离。 许晚棠光脚踩在深色的石板上,白腻到发光。 她蜷了蜷脚趾,水汪汪的眸子红了又红,破碎又委屈。 “三少说袖扣对他很重要,所以我……没来得及换鞋。” 许晚棠没明说岑时川为难自己。 但这双一次性拖鞋足以说明一切。 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随即,许晚棠又乖巧道:“二哥,我可以自己……”走。 话未尽,染着沉香气息的胸膛靠近。 修长的手穿过她的腰侧,避开背上伤口,将她凌空抱起。 掌心贴上她的肌肤时,带起一阵细微颤意。 许晚棠不知所措愣住,耳畔雨水拍打伞面的声音越来越小。 只剩下男人轻缓的呼吸和她慌乱的心跳。 下一秒,男人目不斜视道:“伤口裂了,有血。” “……” 许晚棠迅速冷静下来。 原来是担心她满身血被人看到,坏了岑家斋月的规矩。 不愧是佛子。 没有什么事情比他的斋月重要。 但她好歹也让岑渊记住了她。 毕竟没有人敢在佛子面前,反复坏规矩。 林越撑着两把伞站着两人身后,目瞪口呆。 这都行? …… 回到西院。 岑渊将许晚棠放下。 许晚棠摇摇晃晃扶着墙,窘迫道:“二哥,你车上给我吃的药还有吗?能再给我一点吗?我……我买的药好像没效果。” 她的钱几乎全部用在了VIP检查上。 剩下的钱就够买一些便宜的消炎药。 在车上,透明药袋里的药岑渊肯定也看到了,否则也不会另外给她吃别的药。 岑渊背对着她,神色不明。 半晌,才嗯了一声。 “谢谢二哥。” 许晚棠跟着岑渊进门,在看到纤尘不染的地板时,还是停了下来。 以前这里没人住,她偷偷进来不会有人在意。 可现在,她浑身湿漉漉的,脚上还沾了泥和草屑。 这一脚下去,地板肯定没法看了。 她长睫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无奈看向岑渊。 他正在换拖鞋。 见状,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林越。 岑渊住这么偏就是不想别人打扰,所以房子里只备了一双他自己的拖鞋。 就连林越来都只用鞋套。 一来省事,二来方便。 但也不见得让许晚棠一个女人光脚穿鞋套吧? 林越想了想,下定决心般脱鞋。 “三少夫人,你要是不……” “穿这双。” 岑渊沉声打断,将拖鞋挪到了许晚棠面前,顺势看了林越一眼。 林越愣了愣。 他不就是想陪许晚棠光脚穿鞋套,免得她尴尬嘛? 做错了? 林越没敢多问,套上鞋套去拿药。 许晚棠低头穿上鞋。 拖鞋是黑色真皮露趾款式,她踩在上面,一黑一白,大小分明。 她才意识到眼前清冷的男人竟如此高大。 衬得她像小孩偷穿大人的鞋子。 走一步,滑一下。 刚走几步,她就被拖鞋绊了一下,整个人贴在了男人背上。 为了稳住身体,她下意识抱住了男人。 男人腹壁微缩,许晚棠全身像是触电似的,呼吸慌乱的落在男人背脊上。 顿时,掌心下的触感越来越硬,甚至隔着衣服都觉得烫得吓人。 许晚棠指尖颤了颤。 下一秒,男人手扼住她的手腕,沉稳拉开。 移动时,手腕上佛珠滑过的肌肤,特别的质感带着一丝凉意。 这时,林越拿着浴巾和药箱出现。 看着两人,他满眼震惊,但在岑渊的目光中,他还是冷静放下东西,转身走到门外。 岑渊松开许晚棠,将干净浴巾递给她,拿着药箱坐在沙发上。 “过来。” “嗯。” 许晚棠擦了擦头发和身体,将毛巾垫在沙发上才小心翼翼坐下。 她缩着身体,苍白又脆弱。 岑渊蹙了下眉,递上药片。 “一天三片。” 他又放下处理伤口的药水。 随即侧身不再看她。 许晚棠默了默,眼底一片涩然:“谢谢。” 吃完药,她脱下衬衣。 为了方便处理伤口,她穿了一件吊带。 但给伤口上药还是有些吃力,她扭着身体够了半天。 最后实在没力气了,想着随便包扎一下算了。 刚想拿纱布,一道阴影落下。 “趴好。” 男人声音淡然,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威压。 许晚棠咽了咽口水,还是乖乖趴在软枕上。 岑渊的药擦在伤口处,冰冰凉凉,很舒服。 许晚棠不由得放松下来。 伴随着药效,她迷迷蒙蒙闭上眼睛,半张脸都陷进了软枕。 男人扫过她的侧脸,目光落在她颈间的嫣红。 鲜红的吻痕,宣告着许晚棠刚才和谁做了什么。 岑渊捏紧虎口处的佛珠,双眼微阖,深邃的墨眸平静又……隐晦。 许晚棠却突然感觉背上的手用了几分力,疼得她皱了皱眉。 但她实在累得睁不开眼,只是含含糊糊喊了一声。 “二哥?” “……” “二哥。” “……嗯。” …… 房中。 助理推开门,走到正在喝酒的岑时川身侧。 “三少,许小姐联系不上你。” 岑时川放下酒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才发现许初雪一个小时内给他发了十几条消息。 他竟然一条都没听到,满脑子都是许晚棠的事。 许晚棠的反抗让他很不喜欢。 总觉得有些东西在悄然失控。 他抬眸扫了一眼窗外大雨。 “许晚棠回来了吗?” “没,还在花园里找袖扣。” “呵,这次演得比以前真。” 岑时川冷笑,喝了一口酒,继续道:“按我说的去做,我倒是要看看她骨头能多硬。” “是。” 第一卷 第11章 她有多么廉价 风雨变得淅淅沥沥。 许晚棠幽幽醒来,整个房间只开一盏半旧不新的小台灯。 岑渊背着身在一旁闭眸静坐,身影挺拔。 双手搭在膝头,佛珠自然垂落。 半张脸隐在昏暗中,轮廓犹如古画神祇,深沉疏离。 许晚棠不敢打扰,轻手轻脚直接跑了。 完全没发现身后男人,缓缓拨了颗佛珠。 许晚棠趁着夜色回到自己房间。 没想到还有人在等她。 是岑时川身边的女佣。 她懒得多看许晚棠,有些幸灾乐祸道:“三少让我过来说一声,他的袖扣找到了。” 随即,她又轻飘飘指了指桌上的东西。 “这个月的生活用品,省着点用。” 说完,女佣转身离开。 许晚棠看向桌面,全是一次性用品。 塑封上还写着一行字。 一次性用品,请勿重复使用,用完请扔进垃圾桶。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岑时川却一次次讽刺她有多么廉价。 许晚棠苦笑一声,内心却平静了许多。 她将这些东西全扔进了垃圾桶里,转身去换衣服。 脱衣服时,却从身上摸到了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羊绒毯。 难怪她刚才一点都不冷。 她拿起羊绒毯,脑中浮现灯光中深邃的身影。 想到自己在他眼皮子底下睡着,不由得脸热。 许晚棠压下胡思乱想,换好衣服直接躺在了光秃秃的床垫上。 好在岑家对佣人也很大方,床垫都是名牌。 盖上羊绒毯,她很快就睡着了。 也很快坠入噩梦,一睁眼她就躺在病床上。 转首时,她对上仪器的屏幕,倒映着她浮肿憔悴的面容。 这是第几次流产,她已经忘了。 迷迷糊糊时,耳畔传来岑时川和医生的对话。 “处理干净就行,给她好好调理一下,为下次试管做好准备。” “三少,许小姐这次是车祸流产,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最好近半年都不要怀孕,据我所知许小姐是个舞者,如果不顾身体怀孕,不仅保不住孩子,也可能让她一辈子跳不了舞。” 不。 许晚棠用力摇头。 舞蹈是这世上唯一属于她的东西! 她不能跳不了舞了! 岑时川却并不在意,冷冰冰道:“我只要她怀孕,又没说要她生下来,至于跳舞,她配吗?” 梦里的许晚棠以为是自己失去孩子太伤心听错了。 可她的确是在这次怀孕后,再也无法跳舞。 甚至连最基本的舞蹈动作都做不出来。 偏偏最后,她连孩子都没留住。 那一刻,她真的觉得自己是个罪人,活该被全世界抛弃。 每天都浑浑噩噩。 原来岑时川什么都知道。 他却视若无睹,看着她失去一切! 恍惚间,岑时川渐渐靠近她,深隽的面容带着冷笑。 就连现实中的许晚棠都不寒而栗。 她下意识裹紧身上的羊绒毯。 可还是不够。 她直接将自己从头到脚裹进了羊绒毯。 淡淡沉香侵袭着她每一寸呼吸,莫名安心,噩梦也渐渐远离。 …… 西院。 林越特意等许晚棠离开后,过了一会儿才进门。 一进门就看到岑渊在翻书。 他走近瞄了一眼:“昨天不就看的这一页吗?不对,回宅子前就是这一页了,二少,你不是一目十行吗?怎么……” 话还没说完,岑渊掀眸看向他。 他识趣闭嘴,改口道:“二少,如你所料,三少又去调查监控了。” “嗯。” “你为什么不告诉三少夫人……” 林越对上岑渊深幽的目光,再次闭嘴。 …… 第二天早上,喊醒许晚棠的不是闹钟,而是日历提醒。 青年舞蹈大赛报名截止日期。 这是许晚棠毕业时的梦想。 梦里,此时的她已经躺在病床上接受试管。 看到这条提醒后,红着眼睛删除。 其实最初喜欢跳舞的不是她,而是许初雪。 爸妈担心许初雪学舞太辛苦,就把她一起送去学舞。 嘴上说姐妹有照应,实则是…… 小小的她不仅要帮许初雪准备舞鞋,舞服。 还要提前给她倒好热身的温水。 许初雪体重不达标不能吃东西,她这个正在长身体的妹妹就得陪着饿肚子。 有次,她实在饿得受不了,偷吃了一片面包。 妈妈直接扇她嘴巴,直到她把面包渣吐出来为止。 “你嘴巴就这么馋?姐姐为了比赛,辛辛苦苦减重,你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偷吃?真是显着你了,今晚你不许吃饭!” 从那后,许晚棠再也没有吃过晚餐。 不仅如此。 许初雪上的是一对一名师课,而她是旁边几十人的大课。 开始她很排斥舞蹈,练着练着越来越喜欢,甚至很享受酣畅淋漓的过程。 渐渐,她从最边上的配角,一路跳到了第一排。 甚至被训练许初雪的名师看上。 她和爸妈说愿意免费多带她一个学生。 那天许晚棠兴奋了一晚上。 结果第二天,妈妈说老师换了,因为这个老师眼光不行。 从没人问她愿不愿意,因为从名字就能看出父母对许初雪的偏爱。 初雪,是纯洁和希望。 晚棠,是生不逢时和不被期待。 她注定要活在许初雪的影子下。 叮叮…… 提示音再次响起,拉回了许晚棠的思绪。 这次,她想要为自己活。 她点开报名网站,快速填写信息,最后点击提交。 盯着提交成功四个字,许晚棠久久没有回神。 生怕这一切又是一场梦。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震动起来。 看着号码,许晚棠立即接通。 “老师。” “我看到你的报名信息了,你真的打算比赛?这次比赛关系到顶级舞团选拔,不是儿戏。”老师语气有些奇怪。 “老师,我是认真的。”许晚棠连忙开口,生怕老师不信。 “可是……你不是在备孕吗?”老师迟疑道。 备孕两个字重重砸下。 许晚棠感觉被什么扼住了脖子,呼吸一窒,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老师,你,你在说什么?” “网上报道,有人说你为了怀孕……人言可畏啊。” 老师没有明说,只是叹了口气,继续道:“晚棠,三少已经和赛委会打过招呼了,你的报名被退了,可是你是我带了五年的学生,我不信那些风言风语,所以我帮你保留了名额,但你只有三天时间处理这件事。” “谢谢老师,我明白了。” 许晚棠颤抖着挂了电话,又颤抖着点开报道。 映入眼帘的是一行醒目的标题。 「恶女许晚棠为给三少生孩子,竟不惜买通医生,篡改诊断结果。」 紧跟着便是她出现在妇科的照片,甚至还有…… 第一卷 第12章 我答应了吗? 甚至还有许晚棠拉低裤腰做B超的照片。 照片中,她一手拉低裤腰,一手撩着上衣。 虽然只是侧面照,但角度刁钻,让她看上去有些……不堪。 而能从这个角度拍下她照片的人,只有一个。 医生。 也是医生强调要全面检查,一直要求她把裤子拉低一些。 为了检查结果,许晚棠并没有在意。 没想到最后换来的却是铺天盖地的恶评。 「原来是不能生怕三少不要她,所以私下找医生篡改检查报告。姐夫好睡吗?做个B超瞧把她爽的。」 「一个连准姐夫都能勾引的女人,肯定早就被玩烂了,搞不好肚子里不知道死过多少人。」 「听说她姐姐原本能成为国内首席舞者,甚至收到了国外不少舞团的邀请,妥妥的爱情事业双赢,偏偏她也学舞,又暗恋姐夫,肯定因爱生恨。」 「三少真倒霉,不仅被许晚棠害死了至爱和孩子,自己还残疾被迫娶了她。现在她又伪造检查报告,欺上瞒下,这不是让三少断子绝孙吗?这女人真恐怖。」 网友越说越过分。 甚至连许晚棠许久不更新的网络账号都被人肉出来,后台塞满了不堪入目的邀请。 她捏紧手机,脑子一片混乱。 突然。 房门砰的一声,被人用力撞开。 许晚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岑家保镖从床上拽了下来。 片刻后,她被保镖用力一推,直接摔在大厅中央。 接连的受伤发烧,早就让她的身体透支,缓了缓才勉强撑起身体。 一抬眸,她便对上了岑老爷子和长辈们愤怒的目光。 还有岑时川的厌恶。 周围安静了几秒,陡然想起急促的高跟鞋声。 伴随而来的还有凶狠的一巴掌。 许晚棠刚稳住的身体,再次摔倒。 婆婆林曼芝扬着手,愤恨道:“许晚棠!你到底要把时川害成什么样才肯罢休!” “他已经娶了你,你生不出孩子,他也愿意陪你试管,你却一而再再而三欺骗我们,害得时川变成笑柄!” 许晚棠眼前一阵阵发黑,唇间腥甜,万千解释最后化为一句话。 “我没有,我只是……” “没有?” 岑时川移动轮椅,森森打断:“你是说骗我们去医院看病实则偷偷检查身体篡改报告的不是你?还是说照片上的人不是你?” “又或者想说是医生诬陷你?” “许晚棠,你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 许晚棠一噎,所有话碎在喉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对啊。 哪个医生会放弃职业生涯篡改患者报告,就为了诬陷她? 在她想不明白一切时,岑时川再次开口。 “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声明,说明许晚棠因为身体缘故不易受孕,所以我们早就决定试管怀孕,这不过是一次试管前的例行检查,是狗仔夸大其词。” “到时许晚棠出面承认一下,等她试管怀孕后,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等她试管怀孕后,就这么过去了? 许晚棠脑中嗡嗡作响。 猛然抬眸,穿过岑时川轻飘飘的语气,看到的是他漫不经心又玩味的笑意。 许晚棠咯噔一下,瘫坐在地上。 还有什么想不明白。 一切都是岑时川的圈套。 他早就看猜到了她去医院的目的,就连医生也是他的人。 他故意让她检查身体,就是为了让人拍下她出现在妇科的清晰照片。 又故意让她拿到完整报告,看着她窃喜兴奋。 最后给她致命一击。 让她的报告变成一张白纸,还无力反驳。 即便她咬死不肯试管,岑时川也会逼她怀孕,并且不会有任何人觉得不妥。 毕竟如今舆论全部站在他那边。 是她欠他的。 而许晚棠只剩下一条路。 承认自己不孕,公开自己在做试管检查。 然后尽快怀上孩子。 最后……一次又一次失去孩子。 否则,岑时川不会让这场舆论风暴结束。 许晚棠双手撑地,身体颤抖,任由酸楚模糊她的视线。 她很想哭出来,最后却自嘲地笑了。 “娶我?和我生孩子?呵呵……” 她笑得很轻,又很重。 轻的无人在意。 重的让大厅安静。 岑时川望向她苍白的脸蛋,心口莫名刺了一下。 但还是选择了无视。 “就这么定了。” 余音还未消散,周围空气骤然冷凝。 “你说定了,我答应了吗?” 男人带着人踱步进入,身影颀长。 墨瞳似冬夜寒星,冷寂,遥不可及。 腕上红色佛珠在一身沉黑中,都染上了几分危险气息。 岑渊。 他带人上前落座,一下子整个大厅分坐两排。 虽然都姓岑,但立场不同。 岑时川眼底染着不悦,但脸色依旧平静。 “二哥,这是我们夫妻的私事,何必你劳师动众?” “私事?我应该提醒过你下不为例,把我的话当你们夫妻的调剂品?还是你对岑家祭祖这件事无所谓?” 岑渊调子一贯清冷,却不怒自威。 鸦黑长睫撩起,淡淡一瞥。 不知道是不是许晚棠太敏感了,总觉得那深幽的目光扫了她一眼。 她小心翼翼抬眸。 岑渊正在端着茶杯,低头品茶。 见状,岑老爷子脸色阴沉,不悦看向岑渊。 “岑渊,你这是干什么?时川已经把事情解决了,很快舆论也会平息。” “是吗?” 岑渊微晃茶杯,缓缓看向众人。 几乎瞬间,所有人拿出手机查看。 原本咒骂许晚棠的网友不知何时开始讨伐岑家,甚至愈演愈烈。 「其实三少也很奇怪,既然不喜欢许晚棠,为什么还要娶她?」 「霸道总裁爱上我?那我们岂不是他们py的一环?」 「又是被资本做局的一天,听说岑家股票都涨了。」 「不会是炒作吧?马上就是岑家一年一度祭祖,往年岑家都会在这一天为弱势群体捐款,现在一搜全是一个女人能不能生的热搜,有点本末倒置。」 猜测纷纷。 总之岑家也被拖下了水。 岑时川看得脸色紧绷,手机都快要被他捏碎了。 不等他开口,岑渊身侧的长辈站了起来。 “时川,你们夫妻的事已经闹了快一年了,以你的能力,压不住一条舆论?怎么?还没让人看够笑话吗?” “要闹你们关上门随便闹,谁要是拿岑家祭祖的事情闹,现在就滚出去!” “堂堂岑家让一个女人出面压舆论!你们不丢人,我还丢人!” 拍桌而起的长辈胡子头发花白,已经有百岁高龄,辈分比岑老爷子都大。 他一出面,岑老爷子也不敢乱说。 更别提岑时川了。 他铁青着一张脸,眸光凌厉,审视着岑渊。 “二哥,你似乎对我们夫妻的私事很感兴趣,竟然带着长辈来兴师问罪。” 咚。 岑渊放下茶杯,缓缓起身,摩挲着掌心佛珠,居高临下看向岑时川。 “岑时川,你是我弟弟,也只是我弟弟。” “你的私事,还不够格赌上我的清誉。” 岑渊是京圈唯一天授佛子。 单单这一项尊名,就让岑家祭祖比往年更为盛大,更受关注。 现在岑时川嘴里的私事牵连祭祖,影响的也是岑渊。 岑渊走到岑时川面前:“三天,解决好。” 第一卷 第13章 你想改变什么? 三天? 刚好是老师给她的时间。 虽然岑渊是为了岑家和自己,但听到还有三天转机,许晚棠悬着的心仿佛被什么托住。 她暗自松了口气,至少还有机会。 但岑时川显然不愿,他冷着脸正欲反驳,却被岑渊抬手打断。 “当然,如果你的私事那么重要,你可以不参加祭祖,好好处理自己的私事。” “……” 岑时川下颌线紧绷,鼻翼龛动,却一字不言。 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岑时川为爱装残期间,岑渊已经用令人震惊的速度,独揽大权。 不仅岑家人对岑时川的实力感到质疑。 就连外界也开始猜测纷纷。 而这次祭祖是岑时川残疾后第一次祭祖。 也是岑渊回岑家的第一次祭祖。 对于两人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在梦中,许晚棠这时已经顺从住院试管。 而岑时川作为继承人之一,安然参加祭祖。 豪门权贵,高朋满座。 岑时川虽然残疾,但依旧掌握住了强大的人脉。 即便三年后,也和岑渊不相上下。 但这次祭祖,岑时川如果为了所谓私事不参加。 只怕会有人猜他残疾被家族边缘化。 一旦没了价值,所谓人脉也不过是稍纵即逝。 许晚棠不用深想也知道岑时川会怎么选。 “二哥,你误会了,我是想说我会尽快处理好晚棠的事情。” 话音刚落,岑时川转动轮椅到了许晚棠身侧。 不等她反应,岑时川一把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看向她的目光幽暗滚烫,仿佛在酝酿另一场风暴。 许晚棠挣扎了几下,反倒被岑时川顺势搂紧怀中。 他勾唇道:“虽然许晚棠这次有错,但她已经嫁给了我,孩子早晚都要生,也不算浪费她对我多年痴心。” 闻言,许晚棠浑身僵硬。 曾经小心翼翼珍藏的感情,就这么被岑时川当做打压她的证据,扒光砸在众人面前。 她的心口像是堵了一团淤泥,窒息到忘了挣扎。 “随便你。” 岑渊眼中覆着一层冷淡,长睫半阖,隔开了所以情绪。 无情无欲,径直离开。 岑老爷子和林曼芝也没再多话。 众人见事情已定,也纷纷离去。 许晚棠身侧沉香拂过,下意识抬眸看向那道背影。 只是还没看清,身体就被岑时川禁锢。 他虽然脸上依旧带着讥笑,但眸中浸染着怒意。 “看什么?” “没什么,已经没别人了,三少可以放开我了。” 许晚棠背脊爬上一阵寒意,用力推开两人距离。 见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抗拒,岑时川莫名起了烦躁。 一手箍紧她的腰肢,一手抬起她的下巴。 他猛地凑近许晚棠,轻声道:“许晚棠,你想改变什么?嗯?” 他的言外之意,她什么都改变不了。 说着,他越靠越近,逼迫许晚棠与他对视。 许晚棠知道自己要是不说点什么,岑时川一定会起疑。 现在的她力量太小了,连网络舆论都压不住,更别提与岑时川抗衡。 想着。 许晚棠不在闪躲,咬唇道:“我只是想参加舞蹈比赛而已,那是我的梦想。” 她本就生的媚,脸颊红印添了几分可怜,加上樱唇留下的浅浅齿痕。 比往日看上去更加诱人。 许晚棠本以为这套说辞能骗过岑时川。 却不想,他眼眸加深,越逼越近,几乎快要吻上她。 许晚棠只觉得屈辱,奋力推开他,自己往后退了退。 “三少,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只希望你能高抬贵手放过我。” “放过你?” 岑时川满眼戏谑。 扫了一眼许晚棠身后的厅门后,便让助理带他离开。 许晚棠知道他绝不可能放过自己。 毕竟他那么爱许初雪。 他们之间还有过一个孩子,怎么可能轻而易举放过她这个罪人? 她也知道,就算求饶她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所以她才会用跳舞转移岑时川的注意力。 平复片刻后,许晚棠立即起身回了房间。 现在怨天尤人没用,她必须在三天之内平息舆论,证明清白。 彻底断了岑时川让她怀孕的念头。 许晚棠拿起手机拨通了医院的电话。 “你好,请问妇科陈医生还在工作吗?” “陈医生?我们妇科只有一个陈医生,她已经出国交流了。” “出国?”许晚棠微微吃惊。 “对。” “好。” 挂了电话,许晚棠整个人都瘫坐在了床上。 肯定是岑时川的安排。 给她检查身体的医生都出国了,这和死无对证有什么区别? 就在许晚棠近乎绝望时,余光扫到了床边的男士拖鞋。 或许她可以找别人。 …… 许晚棠洗干净拖鞋,又去厨房做了一碗梨汤。 带着东西她从小路到了西院。 敲门后,开门的是林越。 她笑了笑:“林助理,我是来还拖鞋的,顺便做了一碗梨汤,谢谢二哥这两天的帮助。” 说完,她就想进门。 林越却抬手挡住了她。 “三少夫人,二少说拖鞋不用还了,他也不喜欢喝梨汤,你还是端回去给三少喝吧。” 许晚棠怔了怔,听出了拒绝之意。 可她还是想争取一下。 “林助理,那二哥喜欢什么?我可以去做。” “三少夫人,二少是清净之人,他出手只是不想多生事端,仅此而已。” 林越强调,手已经挡着门。 许晚棠捏紧了托盘,垂眸点头:“我明白了,帮我跟他说声谢谢。” 林越没应,只是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他的意思,也是岑渊的意思。 许晚棠端着托盘退出了院子,有气无力走了几步,直接坐在了小道边的花坛上。 四月风有些凉,吹得她面前梨汤热气一阵阵消散。 她低下头,瞬间眼红。 死死咬着下唇,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就怕自己没骨气流泪。 她不想认输。 一认输,往后三年,到死她都有流不尽的眼泪。 她更不忍心让那些孩子进入她的肚子。 他们那么无辜,却因为她连这个世界都没看到。 越想,许晚棠的眼泪越蓄越多。 她捧起面前的碗,一勺一勺梨汤往嘴里塞。 明明那么甜,咽进肚子里却那么苦。 一边喝,她一边擦眼角。 眼泪越擦越多,最后干脆直接仰头往嘴里灌。 喝完,许晚棠也压下了难过。 她擦了擦嘴,又擦了擦脸,起身离开。 总会想到办法的。 殊不知,这一幕,全数落在二楼男人眼中。 林越刚好上楼送茶。 “二少,人走了。” “嗯。” 男人面无表情闭眸,眼前却闪过岑时川在大厅亲吻许晚棠的画面。 他捻了一下佛珠。 窗外也扬起一阵风。 林越赶紧上前关窗,但还是让一些海棠花顺着窗缝飘了进来。 刚好落入岑渊掌心,他微微收拢。 娇嫩的触感带着潮意。 几秒后,男人还是睁开了眼:“林越。” “在。” 第一卷 第14章 岑时川,做到了 许晚棠失魂落魄回到房中,点开手机,打算看看网上舆论已经发酵成什么样了。 本以为后台私信又该炸了。 没想到一打开软件,竟然只有零星几个私信。 就连网上关于她做B超的照片也不见了。 岑时川撤下的? 应该是怕这件事真的影响到他祭祖。 许晚棠刚想喘口气,屏幕上突然跳出一段热搜视频。 标题为,「叫人怎么不恨许晚棠?」 是当初岑时川和许初雪的车祸监控。 两人的车一前一后,你追我赶。 十字路口时,被一辆大货车猛烈撞击。 许初雪的车直接翻进了草丛,燃起熊熊大火。 岑时川的车则撞在了路牌上,整个人满身是血的从车里爬出来。 然后又一点点爬向许初雪的车。 这时,许晚棠和父母到达现场。 许晚棠听到燃烧的车发出异响,她本能地推开父母,上前拦住了岑时川。 下一秒,许初雪的车子爆炸了。 “初雪!” 视频在岑时川撕心裂肺的呼喊声中戛然而止。 一时间,岑家是否为祭祖炒作的报道无人问津。 甚至因为这段视频,作为受害者的岑时川得到了众人的支持和同情。 转瞬变成了全网对许晚棠个人的讨伐。 肆意的舆论犹如惊天骇浪将她淹没。 「大家仔细看视频第五十六秒,许晚棠摆明了是故意推开父母,阻挡三少去救姐姐。」 「要是降低杂音,我好像听到姐姐的哭救声了,怀着孕活活被烧死,该多么绝望。」 「你们看文字内容,货车司机身患癌症,死前疑似喊出许晚棠的名字,天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一定要严查!」 「杀人凶手!就该一命偿一命!」 许晚棠苍白着脸,精神恍惚片刻,颤抖着手点开留言区。 是骗局! 都是骗局! 许初雪根本没有死!岑时川也没有残! 她慌乱摁下发送键,可不论她多用力,都无法发送。 最后屏幕显示她的账号被禁言了。 就算她换了账号发送又能如何呢? 她没有证据,也不知道许初雪在哪里。 现在的她,什么都没有。 岑时川,做到了。 永远不放过她。 许晚棠双手控制不住的颤抖,手机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恨意席卷,击碎了所有理智,她转身冲出房间。 刚好,岑时川进入电梯上楼。 他慵懒地靠着轮椅,俊眸染着一丝玩味。 “看到了?”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许晚棠每一次字都带着尖锐的痛。 岑时川哂笑:“你说呢?许晚棠,犯了错好意思问别人为什么吗?” “你明明……” 对峙的话,几乎快要脱口而出,岑时川却冷声打断。 “许晚棠,我和初雪的孩子,你打算怎么赔?” “……” 那个孩子的确没了。 而她在未来赔了自己,也赔了九个孩子。 可她该怎么说? 岑时川目光如同锐利冰刃,紧紧盯着许晚棠:“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你的声明,放弃跳舞,承认不孕,乖乖去做试管。我会帮你澄清车祸。” 话落,电梯缓缓合上。 岑时川冷声道:“许晚棠,你没得选,世上没有一个地方能容忍杀人犯,尤其是谋害亲姐的杀人犯。” 许晚棠没再说话,犹如一尊没有生命的娃娃,麻木地看着岑时川。 岑时川眸光怔了怔,随即看向别处,直到电梯门彻底合上。 算了,她迟早会学乖。 …… 许晚棠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房间。 回神时,自己已经枯坐了不知多久,地上的手机播放着视频。 评论不停更新,许晚棠也无心再看。 捡起手机时,她不小心碰到了私信。 一条最新私信被点开。 「残废生不了孩子也正常。」 结合之前不堪入目的私信,许晚棠只用一秒钟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岑时川残废不行了,他行呗! 接下来就该说他能帮她生孩子了。 许晚棠直接回了一个字。 「滚!!!!」 对方可能被她吓住了,立即没了动静。 许晚棠却有些崩溃,她举起手机想把一切都砸掉。 头顶手机里却响起一道女人哭诉的声音。 「我实名举报盛安医院妇科陈医生。」 等等。 盛安医院,陈医生? 这不是帮她检查身体的那个医生吗? 许晚棠拿回手机查看,视频中的女人头发散乱,脸色憔悴浮肿, 和梦中许晚棠备孕试管期间很像。 女人举着身份证和一沓检查报告,控诉陈医生。 “我和我丈夫来做备孕检查,她说我难以怀孕,只能做试管,事实上是我丈夫有缺陷根本没办法让女人正常受孕。” “我丈夫怕被人笑话,所以给陈医生钱篡改了我的报告。” “我现在因为多次流产,导致我原本健康的身体再也无法怀孕。” “而我丈夫却拿着陈医生的报告逼我离婚净身出户。” “现在这个陈医生居然拿着医院唯一的交流名额出国,这种人做医生到底要害死多少女人!” 视频发出短短半小时,流量泼天,热度一跃而上。 或许是热度太高,许晚棠一连刷到十几条关于试管科普的视频。 不少医生拿出取卵针介绍。 顿时评论区全部沦陷。 「这么长!疯了吧?这和挨两刀有什么区别?」 「我听我做医生的姐姐说,其实多半是男人不行,但苦头却只能女人吃。」 「难怪周围男人一说生不出就说去试管,合着自己就出点歪瓜裂枣啊?」 虽然评论有些偏颇,但架不住这种最具共情力。 盯着评论,许晚棠又想起了刚才那条私信。 「残废生不了孩子也正常。」 瞬间,她豁然开朗。 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 岑时川,喜欢用舆论控制人心是吧? 那就看你自己受不得受得了了。 想着,许晚棠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说起来这个袋子里的东西还是岑时川亲手交给她的。 他说这是她永远洗不掉的罪证。 没想到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 西院。 林越上楼时,发现岑渊居然拿着手机和人聊天。 只是他眉头微皱,神色不明。 远远看去,似乎聊得不太好。 林越咳了一声:“二少,事情办好了。” 岑渊顺势将手机合上:“嗯。” 第一卷 第15章 小绿茶? 许晚棠打开文件袋,拿出里面的东西。 最上面是许初雪的孕检单和死亡证明。 死亡原因:车祸爆炸。 刚才车祸视频,许晚棠又看了很多遍。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试图寻找破绽。 可还是失败了。 撞击声,求救声,满地的鲜血。 就连岑时川那声绝望的呐喊都天衣无缝。 许晚棠完全想不明白许初雪为什么还会活着? 更想不明白货车司机死前为什么要喊她的名字? 明明从她和岑时川一夜荒唐到车祸发生,一切发生的那么突然。 许晚棠揉了揉眉心,越想越迷糊。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车祸后四个月,岑时川的确无法行走。 因为下面一沓,就是岑时川那四个月的会诊病历。 但四个月后,岑时川就不让她跟着去医院了。 想必他就是那个时候腿部开始慢慢恢复。 岑时川将病历交给她,并非信任。 而是想以此让她愧疚,让她赎罪。 只不过,岑时川太容易拿捏她了,以至于忽略了一个细节。 许晚棠盯着病历最后一行字,再次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女人的举报视频。 因为热度太高,评论区多了不少医生留言。 大部分都是让女人先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许晚棠挑了一个热度高权威性比较高的医生账号。 然后,用小号私信了医生。 「医生,我好像遇到了和那个女人一样的状况,可我不太确定,你能帮我看看我丈夫的检查报告吗?」 医生很热心,立即给了回复。 「好吧,我帮你看一下,但还是要以最新的正规医院检查为准。」 「我明白。」 许晚棠拍下病历和检查报告,发送前遮掉了患者名字。 但也只遮了一个名字。 年龄,籍贯,病因,日期,拍得清清楚楚。 十几分钟后。 医生给许晚棠回了一段十分中肯的回答。 「你丈夫车祸时伤到了腹部,右小腿,左大腿内侧,虽然没有明说伤到了重点部位,但从检查看应该也受到了撞击,只是我看不出撞击有多大,也无法判断撞击后是否能痊愈,不过医生最后一句写的是疑似影响生育。如果你们真的想怀孕,还是得找专业的男科医生进行全面检查。」 对。 疑似影响生育。 这就是岑时川忽略那一行字。 当然,有医生这句话还远远不够。 许晚棠要岑时川尝尝自己的苦! 她深吸一口气,快速打字。 「医生,他不愿意去男科,还让我去陈医生那做孕前检查,陈医生说我也得做试管,今天看了这个女人的举报,我想想都后怕,求求你帮帮我,我真的不想试管。要是连您都不肯帮我,我真不知道找谁了。」 许晚棠连发三个哭哭啼啼的表情。 字里行间也尽是女人的无助。 医生正在输入显示半天,才发来一句话。 「今晚有个全科直播连线,你看能不能把你丈夫的病历让我们做案例分析?」 「能!谢谢医生!都不知道怎么感谢您了!我真是无以为报。」 许晚棠发个鞠躬感激的表情。 但嘴角都来咧到后脑勺了。 天无绝人之路! 在女人举报视频的热度下,这场全科直播预约人数已经超过十万。 另一边。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靠着椅背,挑眉发送聊天截图。 「小绿茶?嗯?」 「……」 哎呦喂,还不让说。 …… 晚上。 许晚棠并没有看直播,因为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做完一切后,直播也进入了白热化。 几乎同时,许晚棠的房间被人推开。 站在门口的是岑时川的助理,陆九。 他微微颔首,客气道:“少夫人,请。” 他也是岑家为数不多坚持喊她少夫人的人。 许晚棠没问什么,暗自吸气,跟着他离开房间。 客厅中。 岑老爷子负手而立,一脸阴沉。 一旁,林曼芝一看到许晚棠,就怒不可遏对着她挥下巴掌。 好在许晚棠早有准备,直接侧身躲开。 林曼芝高跟鞋没站稳,直接撞在了沙发上。 她更气了,用力指着许晚棠。 “你居然敢忤逆长辈!难怪会做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 “三太太,你在说什么?我做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了?” 许晚棠眨眨眼,缓缓抬眸,一脸无辜。 但在对上岑时川冰冷紧绷的目光时,她还是愣了愣。 男人周身散发着暗炙怒意,还夹杂着一丝看不懂的情绪。 滑动轮椅时,像是一条毒蛇,缠向许晚棠。 最后将她逼进墙角,声音阴鸷。 “你不知道?” “不知道。” 许晚棠掐着掌心,才让自己声音听上去尽量平静。 林曼芝不满意她的回答,厉声打断。 “胡说!时川的病历一直由你保管,要不是你搞鬼,怎么可能跑到别人直播间去?” 说着,林曼芝将手机怼到了许晚棠面前。 画面中,一个五十几岁知名男科医生举起一份病历。 “这是我们一位网友的求助,我们可以分析一下她丈夫的状况。” 男科医生除了名字,将已知信息全读了一遍。 他像是怕网友看不清,特意将重要信息全部圈了出来。 然后开始分析。 “这种撞击之下的损伤,不算太严重,至于影不影响生孩子……这个嘛……主要还是看他现在的恢复情况,以现有的诊断看,他腿部伤情应该更严重,他更应该好好治腿,毕竟还年轻,孩子不着急是吧……总之……” 真是听君一席话,胜听一席话。 但就是医生这模棱两可的分析,才更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很快评论区就有人根据信息大胆猜测。 「这时间不是三少车祸受伤的时候吗?这年纪,这籍贯,这伤情,不会这么巧吧?」 「更巧的是许晚棠也是在陈医生那做的检查,也被判定怀孕困难,必须试管,这不是和实名举报的那个女人一模一样吗?」 「是我想的那样吗?三少不会是因为车祸不行了,所以买通医生让许晚棠答应试管吧?」 「不能生就不能生呗,腿都残了,还搞那么多花样。没看那个举报的女人吗?她被骗得都失去做母亲的资格了。」 「等等!三少不会是故意报复许晚棠吧?不过许晚棠的确该被报复!」 「他要是光明正大告许晚棠,我还佩服他,现在他不仅娶了许晚棠,还要人家试管怀孕,他到底是爱许初雪还是许晚棠?」 不举,不育,还渣。 岑时川出名了。 许晚棠该高兴的,但她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反而流露出难过的神色。 “三太太,三少是我的丈夫,我把这种事情捅出去对我有什么好处?别人还不是说我活该被报复?” “况且这不过是一个没有名字的报告,京市这么多人,那一天又不是三少一个人出车祸,谁知道是谁?” 说完,她一双眼睛满是水汽。 岑时川眯了眯眸,对着她伸出手:“病历拿出来。” 第一卷 第16章 真是小看你了 许晚棠虽然知道岑时川不会相信自己。 可直面他冰冷质疑的目光,她还是下意识拧紧了手指。 努力憋住自己心里迅速上涌的苦涩。 因为曾经的她真的很信任岑时川,甚至义无反顾。 可换来的却是一次次羞辱。 也好。 反正现在,他们之间只剩下欺骗了。 再开口,许晚棠没有一丝犹豫,甚至异常平静。 “那就劳烦陆助理去拿一趟了,病历我一直都存放在抽屉里。” 闻声,岑时川皱了皱眉,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闷。 但还是挥手示意陆九去拿病历。 陆九看了一眼许晚棠,转身去了她房间。 不一会儿,陆九回来。 他为难地拿出病历,结果层层叠叠全部湿透了,甚至还在滴水。 “三少,少夫人桌上的一次性纸杯因为泡过热水,底部软化漏水,水顺着桌缝流进了抽屉里,把病历全部都泡糊了。” “怎么会这样?” 许晚棠吃惊上前,却被林曼芝用力撞开。 林曼芝夺下病历,下端还在滴滴答答流水。 试着翻页,但纸张全部糊在一起了,稍稍用力就被扯烂了。 她气得直接将病历扔在地上,掀眸横了许晚棠一眼。 “你一定是故意的!我们岑家怎么可能出现这种廉价的一次性东西!更别提带桌缝的破桌子!” “是……是三少给的。” 许晚棠语气虽然委屈,但看向岑时川的眼神却很淡。 再也没有过去恳求他的神色。 说起来,这事还要谢谢他给的一次性生活用品。 许晚棠早就猜到一旦直播,岑时川必定会找出病历和她对峙。 所以她特意花了点时间让一次性纸杯漏水,一点点渗进桌缝浸湿病历。 岑时川,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感觉如何? 林曼芝看了看质量极差的一次性纸杯,又看了看岑时川。 立即明白这的确是岑时川的意思。 顿时胸口直喘,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许晚棠假装没看到,露出一副证明清白的模样。 “三少,你要是还不相信我,大可去找之前会诊的医生重新打印病历,我是不是骗你,不就一目了然了?” “……” 岑时川听了,脸色更加阴骇,却始终一动不动。 因为所有的病历记录,全都被他删除了。 甚至连那些会诊医生都不知道记录是怎么消失干净的。 他们也不敢问。 岑时川一向谨慎,从他残疾到康复绝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这些还是许晚棠在梦中知道的事情。 那时她刚怀上第九个孩子,孕反严重,每天都必须去花园里散步才能缓解恶心感。 刚好听到岑时川和陆九谈话。 “陆九,病历都处理干净了吗?” “三少放心,按照你的要求,治疗刚结束是就全部销毁了。” 岑时川脸色却不轻松,沉声道:“真不明白,他什么时候对我的事情这么感兴趣了?” 话音刚落,女佣路过,两人也立即离开。 许晚棠当时注意力全在孩子身上,并没有深想岑时川嘴里那个他是谁。 单纯以为岑时川销毁所有病历,只是不想让别人议论自己残疾。 其实他只是怕别人发现他早就康复,一直在装残。 所以。 此时此刻,岑时川根本无法重新打印病历。 也无法确定他给许晚棠的病历上是不是存在‘疑似影响生育’诊断。 岑时川双手紧握轮椅扶手,目色沉沉地看向许晚棠。 明明依旧是低眉顺眼的姿态,可有觉得她好像哪里变了。 不过……没关系,许晚棠如今除了他,还能依靠谁? 岑时川不动声色转移目光,与几步之外的岑老爷子对视一眼。 岑老爷子威严走向许晚棠,目光带着丝丝凌厉。 “既然病历无从查证,那也好办。” “……” 许晚棠心口一紧,不祥的预感碾压而来。 岑时川冷声接话:“爸,放心,我会处理好。” “既然直播病历没有名字,许晚棠又撒谎成性,只要告诉大众是许晚棠在造假病历,利用公众资源。” “我会让人把控舆论,等明天舆论到达顶峰,就让许晚棠照常发表申明,承认错误……” 他一边说,一边玩味地看着许晚棠。 后面的话,许晚棠一个字都没听清楚。 看着父子俩一唱一和的算计。 她只觉得耳朵里一片轰鸣,整个人只剩下震惊过后的麻木。 她的拼尽全力,却在岑时川说出‘把控’二字时,碎成齑粉。 许晚棠摇摇欲坠时,门口响起脚步声。 咚咚—— 敲门声打破压抑的气氛。 林越规矩站在门口,神情严肃。 “老爷子,太叔公那给二少来了电话,说看到直播后气得住院了。” “二少为了安抚长辈,只能将三少以腿伤为由从祭祖名单上除掉。” 太叔公就是之前痛斥岑时川的百岁老人。 也是岑家活招牌之一。 他气到住院,真要追究起来,压着岑时川残废的身体跪下都情有可原。 岑时川切齿,反驳道:“就不劳二哥关心了,太叔公那我会去解释,这件事明天许晚棠就会……” “三少,太叔公说不想看到你,更不想听到任何人讨论你和三少夫人生孩子的事情,他说岑家还没衰落到需要大众监督少夫人生孩子。” 林越声音不大,但言辞犀利。 岑时川从未如此丢脸过,一时间脸色差点绷不住。 可他决不能失去祭祖的机会。 就在气氛越发沉重紧张时,许晚棠走到了岑时川身侧。 “林助理,劳烦帮我转告二少,我愿意出面澄清一切,绝不连累岑家祭祖。” 话落,几人神色各异地看向许晚棠。 许晚棠继续道:“我会向大众解释,是我想参加舞蹈比赛,但因长久不练功,身体不适才会去做全身检查。” “没想到陈医生为了博取流量,引发舆论。” “我和三少会表明目前并没有生孩子的意向,并且愿意帮助那位被陈医生欺骗的女士讨回公道。” “这样也能挽回三少和岑家的声誉。” 闻言,岑时川深深望着许晚棠。 像是在思考她的意图。 又像是没想到她会愿意站出来。 当然不愿! 她又不是疯了! 可是这几天因为试管闹出了太多事情,岑时川明显有所怀疑。 她手里一点明哲保身的证据都没有。 根本不敢和岑时川硬碰硬。 所以她只能变回被欺骗而不自知的许晚棠。 稳住岑时川。 林越迟疑道:“三少夫人,这只是你的想法,主要还是得看三少。” 这下轮到岑时川没得选了。 他保持镇定:“就这么办吧。” 林越应下:“那我现在就回去让二少转达给太叔公,他老人家也能放心,就等两位的公开声明了。” 说完,林越离开。 许晚棠抬头看去,隐约间看到门外还有一道黑影。 只是等她想看清时,门外已经空空如也。 反倒是身侧传来岑时川轻嗤。 “许晚棠,真是小看你了。不过你以为说几句好话,就能感动我?别做梦了。” “……” 神经病! 第一卷 第17章 终于找到你了 许晚棠心中刚咒骂完,岑时川已经停在了她面前。 神色淡漠,犹如寒冰。 对待仇人也不过如此。 许晚棠心中冷笑,她不就是岑时川的仇人吗? 这时,岑老爷子负手上前。 “时川,试管的事情不用再提了,就这样吧。” 他的声音威严中夹杂着不悦。 显然对岑时川这次办事很不满意。 岑老爷子虽然年事已高,但依旧大权在握,并非老糊涂。 他一直知道岑时川对许晚棠如何。 只是在他眼中小小的许晚棠,不足挂齿。 岑时川想怎么处置,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唯独不能扯上家族大事。 闻言,岑时川脸色紧绷,还是低下了头。 “是,爷爷。” 眼看岑老爷子生气,林曼芝也无心找许晚棠麻烦,连忙扶住他。 “老爷子,天色已晚,我扶您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情,时川一定会处理好。” 岑老爷子没再说什么,带人离开。 瞬间,客厅就剩下了许晚棠和岑时川。 许晚棠不想跟他共处一室,挪开两步:“我回房间发声明。” 刚转身,岑时川脸色忽地阴沉几分,猛攥住她的手。 将她一个踉跄带到了自己面前:“许晚棠,别再做毫无意义的事情。” 许晚棠对上他略显厌烦的眸子,强吞下的愤怒混着……委屈。 一下子全部爆发。 “是吗?如果三少觉得我想好好活着都不配,那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为许初雪报仇雪恨!” 这句话,许晚棠几乎是喊出来的。 紧接着的几秒沉默,压得人喘不上气。 岑时川盯着她,目光像是要刺穿她,攥着她的力道也越来越深。 她皮肤白,很快手腕上就留下了深刻的印子。 刺目的红,像是从肌肤下透出的血。 许晚棠痛得眼圈描红,衬得脸蛋娇娇弱弱,却咬着唇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岑时川看着她,眼底却泛起波澜,心里再次涌现那股烦躁。 像是有什么失去了掌控。 他下意识抓紧许晚棠,宣示道:“想死?没那么容易,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妻子,这个家我说了算。” “……” 许晚棠紧抿着唇,后背窜起一阵凉意。 这是威胁。 岑时川娶她就是为了利用丈夫的身份折磨她。 而她根本拿不出假结婚的证据。 想着,许晚棠深吸一口气,一遍遍提醒自己现在还不是时候,才平静下来。 她缓缓抬眸:“你说得对,是我欠你的。” 岑时川见她服软,怒气消了一半,直接松开了她。 “你明白就好,这次试管的事情就算了。” 听了,许晚棠心中一喜。 庆幸自己终于不用沦为生育机器。 可下一秒,却是当头一棒。 “但不许抛头露面参加舞蹈比赛。”岑时川带着命令口吻道。 “为什么?” 许晚棠没等来理由,只等来岑时川冷漠的背影。 他对她从来如此。 随意,绝情。 …… 许晚棠不甘地回到房间。 这时,手机震了震。 岑时川已经发了声明,并且@了她。 她也将准备得好的说辞发到了网上。 但并没提到她要参加舞蹈比赛。 这已经她目前能争取到最好的结果。 至少她的孩子再也不会成为岑时川讨好许初雪的工具。 想到孩子。 许晚棠掌心贴在小腹上,依旧能想起死前握着孩子手的感觉。 小小软软的,又那么无力。 她一边抚着小腹,一边心里默念:以后一定找个好人家投胎。 恍惚间,没想到老师给她打来电话 “晚棠,你和三少的声明我看到了,你的名额算是保下来。” “谢谢老师。” 许晚棠身体终于找回一丝暖意。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岑时川不许她比赛。 可这是她唯一回到舞台的机会。 思来想去,她恳求道:“老师,这次事情闹得有点大,能不能请你帮我保密,等到比赛前公开名单再把我的名字添上去?” 老师沉默了几秒,还是答应了。 “也好,免得观众只关注岑家八卦,忘了比赛的本质。” “老师,真的谢谢你。”许晚棠由衷道。 “你要是真的谢我,就拿出当初的本事,毕竟这次比赛来了一个厉害的参赛者。” 老师突然话锋一转。 许晚棠有些好奇:“是谁?” “国外回来的,人很神秘,公开演出时都带着面具,不仅功力不错,听说背后还有个很厉害的人在捧她,即便不露脸热度也无人能及。等下我给你发一段她最新的演出视频。” “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比赛,才挂电话。 随即,老师翻来一段视频。 许晚棠立即点开视频。 音乐声刚响起,她便愣在原地。 这音乐她听过。 在梦中,岑时川的手机上。 当时她怀着孕,正要去给岑时川按摩腿部。 推开门便发现他正目不转睛盯着手机,播放的音乐就是这段。 只是她还没走近,岑时川立即关了手机。 隐约中,她只看到屏幕上一闪而过的跳舞身影。 她以为是岑时川思念许初雪,才看的舞蹈视频。 直到现在。 许晚棠看清楚屏幕上戴着面具翩然起舞的女人。 才明白过来,岑时川看的就是许初雪! 她每一个舞步,许晚棠都记得。 因为许初雪练不好,她就必须陪练。 而且不能练得比许初雪好。 所以她会偷偷记下许初雪每个动作细节。 然后跳的时候,稍稍偏差。 看上去永远比许初雪差一点。 说来也可悲,那段日子是爸妈对她最好的日子。 回忆结束,视频也结束了。 即便不露脸,许初雪依旧满堂喝彩,鲜花如流水般塞进她怀中。 不用猜也知道,背后捧她的人就是岑时川。 真不愧是岑时川,谁能想到死去的人,就被他放在大家面前。 甚至被捧上高台,享受至高赞赏。 可许晚棠呢? 她一身污名,万人唾弃,被他们踩碎每一寸跳舞的骨头。 失去一个又一个孩子。 他们却还是一脸怨恨地看着她说,不够,不够…… 被压抑在心底的愤怒和恨意缓缓蔓延,许晚棠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女人。 “许初雪,终于找到你了。” “我再也不要做你的影子!” 第一卷 第18章 二哥,好巧啊 许晚棠关了手机,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 梦里,她为了怀孕,并没有报名参加比赛。 为了不难过,不后悔,她也没有查看比赛后续的情况。 再往后,她怀孕流产,更无心关注舞蹈圈的事情。 如果许初雪的轨迹不变。 那么梦中,她肯定凭借比赛回到了国内。 可她真的不怕被认出来吗? 不。 岑时川敢捧许初雪,必定是做了万全准备。 毕竟梦中,许晚棠死时,两人在外人面前已经丝毫不避讳了。 可惜她当时一心扑在孩子上,根本没有发现不妥的地方。 最后,许晚棠决定按兵不动。 反正公布参赛名单那天,该着急的人应该是许初雪。 只有急,才会露出破绽。 想完,许晚棠起身去洗澡。 洗完澡,她才后知后觉想起背上还有伤。 她立即背过身去照镜子,发现伤口竟然都愈合了。 岑渊给她的药也太厉害了。 想着,她脑海里浮现刚才从门外掠过的黑影。 是他吧。 林越进来得那么及时,他不会一直都在外面听着吧? 是不是得好好谢谢他? 许晚棠拿手机想道声谢,结果发现自己连岑渊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算了,还是下次见到说谢谢吧。 既然要说谢谢,她干脆点开后台私信,给帮自己发声的医生也发了个谢谢的表情。 无意间,她又瞄到那个提醒她的网友。 「残废生不了孩子也正常。」 出于好奇,她点开了对方头像和主页面。 男,十八岁。 其他什么都没有。 现在少年都这么躁动吗? 但不论怎么样,对方也算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她也发了个谢谢。 「谢谢。」 三秒后,对方回了一个字。 「嗯。」 哟,还挺高冷。 这么高冷,学什么别人在网上聊骚? 许晚棠继续,「年纪轻轻,别学网上这么下流撩女孩子,小心被骗。」 对方迟疑了一分钟。 「嗯。」 看完,许晚棠满意退出,躺下睡觉。 …… 茶室。 茶香四溢。 热气中,男人扫了一眼手机上的感谢,又看向对面某人。 某人也在看手机,就是表情有些复杂,甚至有趣。 依稀能看到屏幕上亮着聊天界面。 男人不动声色放下茶杯:“你知道我一个律师穿白大褂冒充医生的下场吗?尤其冒充的还是我爸。” 某人合上手机,端起茶杯尝了一口,腕子上红色佛珠深敛又疏离。 “我会帮你超度。” 男人啧一声,好奇道:“你不说说为什么帮你那小弟妹?” 听到小弟妹三个字,某人眉心蹙了下,拨了一颗珠子。 不等他开口,身侧林越托着果盘上前解释。 “当然是为了祭祖顺利,这可是二少回来第一次祭祖,多少人盯着。” “你以为三少真是为了和许晚棠那点私事闹成这样吗?” “三少摆明了是故意闹事,否则那几家巨头媒体怎么可能整天盯着人家能不能生孩子的私事爆热搜?” “三少就是想让二少祭祖不顺,顺便利用许晚棠害死姐姐的事情,为自己博得大众关注。” “完全是一箭双雕!不过,许晚棠怎么看也不像传闻中对三少那么爱之深切。” “她对二少……唔唔唔……” 岑渊听到这,叉了小半片西瓜塞他嘴里:“吃你的。” 见状,男人差点被茶水呛到。 他刚想说点什么,岑渊冷冷扫了他一眼:“喝你的。” “……” …… 接下来一周,岑家上下都在为祭祖做准备。 就连岑时川都早出晚归。 许晚棠这个外人一下子空闲了不少。 除了关注舞蹈比赛的相关消息之外,剩下的时间都在编舞排舞。 但她没有练舞场地。 房间太小,根本舒展不开。 花园空地,时时刻刻都要小心走过的佣人,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练习。 万一被发现,岑时川一定会为了许初雪想尽办法断了她的后路。 这时,许晚棠想起岑渊房后有一间大仓库。 她来西苑这么久,就没见人去过。 不过她想用仓库,还是得岑渊同意。 可是最近一个礼拜她都没见到岑渊,像是故意避开她一样。 一想到这次比赛还有许初雪,许晚棠直接拼了。 小绿茶勾引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得心应手。 转眼。 许晚棠站在了隔壁院门口。 只是还没进去,就听到两个女佣在八卦。 “这么好的机会,你居然一次都没见到二少?” “也不是,二少还主动找过我。” “哟,二少的性格比三少还冷淡,居然会主动找你,找你干什么?” 女佣挑了挑眉,一下子来了兴致。 另一个女佣干笑一声:“你想多了,是他的拖鞋丢了,让我在柜子里准备了整整十双!他这算什么怪癖?” “哈哈哈。” 女佣笑了出来。 闻言,院子外的许晚棠脸颊微微涨红。 出门前,她还穿着那双拖鞋。 这时,女佣捂住同伴的嘴。 “嘘,别笑这么大声。” “怕什么,二少在佛堂,起码要两个小时才回来。” 原来去佛堂了。 许晚棠蹑手蹑脚朝着佛堂走去。 到了佛堂,她特意整理了一下着装才进去。 晓风轻拂,吹散袅袅白雾,男人身影渐渐清晰。 他闭眸静坐在蒲团上,双手搭在膝头,掌心松松握着一串红色佛珠。 背脊挺立,宽肩窄腰,禁欲神祇。 许晚棠乖乖挪了个铺垫,在旁边跪了下来。 男人嗅到一丝清香,长睫微掀,就看到身侧娉娉袅袅跪下一道倩影。 许晚棠虔诚拜了一下,长发垂落胸前,露出单薄纤细的后颈。 粉白如海棠,仿佛稍稍用力就会掐出汁水。 她闷着头偷看,见男人不为所动,抿了抿唇收回视线。 起身时,发丝扫过脸颊,她觉得有点痒,撩起长发就往身后甩。 发丝不偏不倚蹭过男人的胳膊。 男人一顿,沉寂无波的眼底晃了晃,又压了下去。 许晚棠并没有察觉,撑起身体。 倏然,她看向岑渊笑了笑,长发轻扬。 水灵灵的双眸如一汪泛着涟漪的秋水,要将人溺死。 “二哥,好巧啊。” “……” 岑渊指间佛珠一紧,如玉的甲面透出点点红色。 第一卷 第19章 许愿池的王八? 许晚棠看岑渊没说话,倾身想凑岑渊近点说话。 但靠近时,沉香微敛的气息迎面蹿进她的鼻间。 瞬间,她脑子像是卡壳了一样,话到嘴边什么都说不出来。 慌乱眨了眨眼,却对上了一双黑眸。 男人垂眸微凝,黑发落在额前,桌岸上烛光透过发丝映照在他眼底,深邃无边。 许晚棠眼睫颤了颤,只觉得眼前黑影不退反进,不动声色俯身,跟故意似的。 “什么事?” 清冽声音落下的同时,许晚棠心脏不自觉一颤,吓得退了退。 一开口,还有点语无伦次:“我,我来许愿,不,不是,是祈福。” “嗯。祈福最讲究诚意。”岑渊扫了她一眼,淡淡开口。 “……” 他是什么意思? 不会是……她得一直跪着吧? 可一想到练舞的场地,许晚棠只能硬着头皮跪好,双手合十。 “老天爷,我为岑家祈福,愿岑家上下风调雨顺。” 除了岑时川。 “愿岑家上下岁岁平安。” 除了岑时川。 “愿我练舞顺利,就是……缺了场地实在不方便,老天爷指条明路,让我找到一个宽敞的练舞场地。” “信女感激不尽。” 许晚棠说完,睁一只眼闭一眼偷瞄身边男人。 岑渊似有察觉,却依旧闭着眼,沉声道:“祈福不用说出来。” 许晚棠抿唇,不说出来,你也听不见啊。 她尴尬点头:“嗯,那我再默念一遍。” 果然是佛子,一说祈福,话都多了。 许晚棠老老实实默念完,为了显示自己诚意,她又只能跪着。 不一会儿,她不仅腿麻了,人也在静谧中昏昏欲睡。 就这么走神几秒,她下巴已经磕在了双手合十的指尖上。 就在她痛到欲哭无泪的时候,耳尖听见了让她瞬间清醒的声音。 轮椅滚动声。 是岑时川! 他怎么会来这里? 不管是以前,还是梦中。 许晚棠每次听到这个声音,仿佛下一秒就要哀求。 以前,是哀求岑时川别恨自己。 梦中,是哀求岑时川让她流产后喘口气。 没有一刻神经不在紧绷。 就像现在,她手忙脚乱撑起身体。 她不想让岑时川看到自己和岑渊在一起。 但许晚棠太着急了,双腿又发麻。 刚起身就双腿发软,直接扑在了岑渊身上。 男人本能地扶住她的腰,掌心滚烫,就连掌中佛珠都变得温热,熨烫着她的肌肤。 目光交汇刹那,气氛停滞了片刻。 直到门外响起林越的声音。 “三少,你怎么来了?” “路过,进来看看二哥。” 岑时川透着一丝不耐烦。 随即便是越来越近的轮椅声。 许晚棠连忙稳住身体,想跑出去已经来不及了。 她抿唇看向岑渊:“二哥,我,我……” 岑渊坐直身体,垂着眸隐去神色,淡淡道:“去内堂。” “谢谢。” 许晚棠来不及解释,连忙跑进了内堂躲进了柜子里。 柜门关上的瞬间,岑时川的轮椅已经进了佛堂。 许晚棠不敢乱动,只能耳朵贴着柜门听外面的动静。 “二哥,一个人?” 岑时川说话时,轮椅却没有停下,像是在巡查。 岑渊声音依旧冷淡:“你说呢?” 岑时川停下,笑道:“二哥,我没别的意思,我当然相信你,毕竟你一直跟着得道高僧,肯定不会撒谎。” “所以呢?” 岑渊又是一句反问。 真是句句有回应,句句没回答。 岑时川停顿了几秒,再开口时气息有些乱。 “我刚才遇到佣人,说晚棠朝着佛堂来了。” 闻言,许晚棠一怔。 肯定是岑时川身边的那个女佣,平时就喜欢盯着她处处找错。 怪她自己也没注意。 可是岑时川平时根本不在意她,怎么现在会特意找她? 思考间,外面再次响起对话声。 岑渊道:“佛堂谁都可以来。” “是吗?” 伴随着岑时川的质疑,轮椅声再次响起。 而且一点点靠近许晚棠所在的内堂。 听着声音,许晚棠僵硬地缩着身体,掌心被冷汗浸湿。 对岑时川的恐惧,就像是对死亡的恐惧一样深刻。 她甚至觉得岑时川此时就在几步之外盯着柜子。 这时,岑时川再次开口。 “晚棠一向任性,经常做错事,要是打扰了二哥,我会回去好好磨磨她的性子。” 轻描淡写的调子,甚至带着些许宠溺。 只有许晚棠知道,岑时川这句话其实在威胁她。 如果她在这里,绝不会有好下场。 在岑时川的眼里,她可以是讨好许初雪的工具。 也可以是对付岑渊的棋子。 生死随意,他并不在意,只需要达到他的目的即可。 这也是许晚棠为什么不敢让岑时川看到她和岑渊在一起的原因。 她越想越恐惧,身体下意识想往角落里藏。 可双脚骤然失力,一下子没撑住身体,踢在了柜子上。 咚。 声音不大,但许晚棠整个人都开始颤抖。 岑时川冷声道:“二哥,听到什么生意了吗?似乎是从柜子那发出来的。” 说着,他转动轮椅。 就在许晚棠感觉要完时,柜子顶又传来咚的一声。 “喵~” 猫叫声响了几声后,渐行渐远。 下一秒,岑渊的声音再次响起。 “要再找找吗?” 嗓音清冷入睡,却自带慑人气度。 就连柜子里的许晚棠都觉得周遭气息迫人。 岑时川轮椅一顿,再动起来时已经远离。 光听轮椅速度,他脸色应该很沉。 但声音却保持笑意:“二哥说笑了,我随便看看而已,既然晚棠不在,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 紧接着便是轮椅离开的声音。 许晚棠等了几秒,确定岑时川走了,才扶着柜子出来。 她看向蒲团上的男人,尴尬得脚趾扣地。 “那个……我就是怕三少误会。” “误会?” 男人掀眸,烛火在眼底跳动,又被一层薄烟蒙着,看不清眼神,却莫名让人觉得冷窒。 许晚棠咽了咽口水,连忙找借口:“我不打扰二哥了,谢谢二哥。” 说完,她快速跑了出去。 片刻,林越抱着小猫进入佛堂。 “还好二少料事如神,知道三少那德行。” “不过三少夫人也真是的,跑佛堂来许愿,也不想想这里供奉的都是岑家祖宗,她害得三少残疾,谁能帮她……额,好像真有。” 林越看向面前男人:“不对啊,二少,三少夫人这是把你当许愿池的王八……” 冷眸扫过,吓得他逗猫的动作一僵。 连忙顺着唇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怎么生气了? 看来三少夫人的愿望落空喽。 第一卷 第20章 你应该知道骗我的下场 岑时川离开佛堂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在假山后沉沉盯着佛堂大门。 双手紧紧握着轮椅扶手,咯咯作响,像是要将扶手拧断。 半个小时前,岑时川回来却没在院门口看到许晚棠。 要是往常,许晚棠得知他回来,一定会早早守在院门口。 一见到他就会嘘寒问暖,生怕他累到。 他一向不胜其烦,对许晚棠也从未有过好脸色。 但今天不仅没看到她守在门口,就连家里都不见她的踪影。 他才反应过来,许晚棠自从当众拒绝试管后,就再也没有等过他。 他莫名烦躁,又理所应当觉得许晚棠是在欲擒故纵。 直到女佣说许晚棠偷偷去了佛堂。 佛堂平时只有岑渊去。 只要想到她和别的男人待在一起,岑时川脑海里便会浮现她勾勾搭搭的模样。 一身柔软,又娇娇弱弱,妩媚的眸子永远湿哒哒。 那一刻,他的烦躁达到顶峰,竟然不知不觉追到了佛堂。 这时,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接通后,传来许初雪温柔伤感的声音。 “时川,你说过会让晚棠为我们孩子付出代价,可晚棠不仅拒绝了试管,还心安理得做着三少夫人,而我连和你见一面都得小心翼翼。” 岑时川依旧盯着佛堂入口,随口道:“你别乱想,刚回国就好好休息,过两天我去看你。” 许初雪顿了顿,听出了他的心不在焉,声音哑了几分。 “时川,你是不是后悔了?” “如果你后悔了,我也会祝福你和晚棠。” “晚棠不是也想参加舞蹈大赛吗?我就不参加了,第一名让给她。” “以后,我会带着孩子的骨灰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绝不打扰你。” 说完,电话那头传来许初雪细碎的哭声。 岑时川眼眸动了动,神色多了几分动容,不自觉柔声安抚。 “我不会和许晚棠在一起,舞蹈比赛是你的心愿,我一定会帮你,我也会为你和孩子讨回公道。” “嗯。”许初雪止住了哭声,柔声道,“那我等你过来。” “好,乖点去休息。”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许初雪撒了个娇,才挂断电话。 岑时川放下手机,对陆九挥了挥手:“回去,顺便让人去找许晚棠。” 陆九犹豫了一下:“三少,如今初雪小姐也回来了,如果您真的那么厌恶夫人,找个理由把她赶出去,以她现在的名声根本不可能无法生存,也算是一种惩罚……” 不等他说完,岑时川脸色冷沉下来。 “赶出去?凭什么?把她捏在手里不是更有趣吗?陆九,你是在帮她求情?” “不敢,我现在就让人去找她。” 陆九没再多话。 …… 许晚棠了解岑时川,以他的性格,一定会在佛堂外盯着。 所以她是猫着身体,从院中旁边树丛钻了出去。 她也没有回去,而是去了厨房。 之前她就炖了汤,现在也差不多好了,正好可以做借口。 还没到饭点厨师们都在休息,不会有人注意她。 到了厨房,许晚棠自己先喝了一碗汤压压惊,才又盛了一碗端回去。 刚进房子,就看到岑时川坐在客厅。 他眼神冷若冰霜,但唇角勾着一丝冷笑:“去哪儿了?” 许晚棠捏了捏托盘,还是咬着牙故作镇定上前。 “我在厨房炖汤,有事?” 岑时川轻笑出声,转过轮椅:“许晚棠,你应该知道骗我的下场。” 许晚棠紧抿着唇,放下汤:“你自己看。” 话音刚落,她下巴吃痛,被岑时川紧紧攫住,扯到了他面前。 目光对视,男人眼底犹如狂风过境,寸草不生,看得人害怕。 “厨房没有监控,但经过厨房的走廊有监控,还要我说下去吗?” “……” 许晚棠怔了怔。 她并不敢确定自己避开了所有监控。 正当她思考应对之策时,岑时川趁机将她整个人都拽了过去。 岑时川虽然坐轮椅,可他是装残,真要用力,许晚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很快,她便无力反抗地瘫坐在男人轮椅旁,下巴也被用力抬起。 一双冷眸居高临下的睨着她。 “说!” 一开口,便是许晚棠从未听过的怒意。 她试着挣扎,却还是被男人牢牢禁锢。 她明白,今天要是不给男人一个合理的解释,他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许晚棠吃痛道:“好,我说。” 岑时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更差了。 许晚棠顾不上那么多,继续道:“我……我偷偷去花园跳舞了,我怕你发现,才撒了谎。” 厨房附近到底有多少监控,她不敢保证。 但花园她以前经常推着岑时川出去,角角落落清清楚楚。 岑时川听了,立即让陆九调取监控。 几分钟后,陆九如实汇报。 “的确拍到夫人去了花园角落的空地,刚才也拍到了夫人离开那里去厨房。” 闻言,岑时川半信半疑,但还是大发慈悲般松开了许晚棠。 下一秒,又一脸嫌弃地抽出手帕擦手。 “你不许跳舞。” “……” 许晚棠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问。 她不许跳舞,是因为要给许初雪让路。 从小到大都这样。 可她还记得很久以前岑时川说过她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舞者。 原来所有的话都只能存在过去。 许晚棠暗暗攥拳。 既然一切都成为过去,那她非要去拼一个未来! 这时,岑时川摸了摸腿,冷不丁开口。 “我今天腿不舒服,晚饭前,你上楼帮我按摩。” “嗯。” 许晚棠并没有拒绝。 因为在绝对的掌控前,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安全地活下去。 然后给出致命一击。 反正给岑时川按摩双腿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装残,她装被骗,挺好的。 …… 许晚棠恢复心情后,拿着按摩油上了楼。 走进房间,岑时川刚洗好澡,身上穿着浴袍。 水珠从肌理分明的胸膛滑落,染上几分湿热。 许晚棠立即转身:“我等你穿好衣服再进来。” “又不是没见过。” 岑时川半倚着软枕,声音一点点沉下去,目光贴着许晚棠的背。 再开口时,嗓音暗哑:“过来。” 第一卷 第21章 他故意的 岑时川的声音犹如毒蛇。 绕过许晚棠的背,缠上脖颈,截住她的呼吸。 她将手中按摩油攥得生疼,才让自己镇定下来。 “我少拿了一瓶按摩油,我去拿一下,你赶紧穿好衣服,四月昼夜温差大,别着凉了。” 不等岑时川开口,她快步冲向房门。 刚抬起手,就听到门外传来咔嗒一声。 她慌乱转动门把手,却怎么也转不动。 门上锁了。 “晚棠,我说……过来。” 身后再次传来岑时川的声音,不似平时冷漠,甚至带着点点笑意。 许晚棠脚下像是灌了铅,躲不开,只能缓缓转身。 说话间,岑时川已经坐在轮椅上,一点点靠近。 岑家子孙就没有一个丑的。 即便岑时川坐着轮椅,暖色光影直直落在他脸上,优越的五官找不到一丝瑕疵。 俊逸矜贵,冷峻不凌厉。 一如许晚棠年少时心动的样子,可现在看着他,心脏却只剩下恐惧和恨意。 岑时川停在她面前,抬了下脸。 “躲什么?过来。” 男人勾唇再次开口,笑意却不达眼底。 许晚棠没动,岑时川今日却格外有耐心,就在一步之外盯着她。 “晚棠,你是不是忘了你对我说过的结婚誓言?” “……” 许晚棠怔了怔,脑中浮现两人结婚时的场面。 岑时川坐在一侧,签下的名字极其潦草。 和许晚棠规整的三个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可见他有多么不愿意和她结婚。 但他们不得不结婚。 因为许初雪一尸两命那天,在许晚棠不知情的状况下,她的账号发布了自己和岑时川的床照。 一时间,她陷入众矢之的。 同时,岑时川也被指责出轨未婚妻妹妹。 为了岑家的名誉,岑时川不得不宣布愿意对许晚棠负责,择日迎娶。 顷刻间,他成了痛失所爱,迎娶恶女的悲情男主。 而许晚棠面临的却是更大的风雨。 逐出家门,信息人肉,泼漆诅咒。 可即便如此,嫁给岑时川那天,她除了愧疚,还有一丝开心。 她知道不对。 可她爱他,愿意用余生爱护他,弥补他。 所以她拿着结婚申明,看着岑时川郑重道:“三少,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谁能想到,这份宣誓在真相面前,是那么荒诞可笑,又那么让人四肢百骸。 许晚棠眼眶酸涩,平静道:“我忘了。” 话说完,岑时川脸色阴沉到令人不寒而栗。 一阵短暂沉默后。 他嗤笑出声:“忘了?你到底从哪儿学来的招数?” “没有。” 许晚棠无力反驳,干脆顺着他说。 岑时川皱眉,一把将她扯到面前:“你也是这样和别的男人使小性子?” “你放开我!” 许晚棠吃痛挣扎,瞬间眼眶描红。 许晚棠很美,像是花团锦簇中,最娇艳欲滴那一朵。 根本不需要任何比较,光是看一眼就会被吸引。 水眸泛红,明明那么娇柔脆弱,却不肯示弱半分。 紧抿的唇透出脂色,一吸一呼,泛着诱人的光泽。 岑时川最厌恶她这矫揉造作的模样。 尤其是知道她最喜欢示弱欺负许初雪后,在他面前装羞怯。 他更觉得她下贱。 现在却呼吸一滞,心口又烦又乱。 岑时川加重握力,声音冷硬:“放开?让你去勾引别的男人?你不是求过我和你好好做夫妻过日子吗?” “你……” 许晚棠惶恐不安。 不等她说完,岑时川一把扣住她的双腕骨。 “啊!” 许晚棠痛到出声,身体都有些扭曲。 她怎么也没想到岑时川居然会将格斗招数用在她身上。 失去反抗之力的许晚棠被岑时川压在床上。 即便他已经松开她的手,她还是无力抬起。 只能眼睁睁看着身上的岑时川半撑着身体。 一边眼底蔑笑,一边解许晚棠衬衣扣子。 “晚棠,别闹了。” “我会成全你做真夫妻,以后你只要乖乖听话就好。” 岑时川的表情不是夫妻间的亲昵。 而是私有物的占有。 他可以毁掉许晚棠,但许晚棠死也是他的东西。 只能是他的东西! 许晚棠鼻下掠过他身上的气息,淡淡冷松香,不难闻。 却总让她想起手术室消毒水的味道。 衬衣褪下时,她只觉得小腹一凉,仿佛下一秒手术刀就会划进皮肉。 许晚棠开始剧烈颤抖,全身一丝一毫都在抗拒岑时川。 岑时川盯着她,落在她身侧的双手捏紧了拳头,眼底猩红,怒意让所有理智分崩离析。 这不就是许晚棠要的吗? 她有什么资格抗拒! 嘶啦! 许晚棠衬衣下的吊带被撕裂,半幅身体几乎暴露。 伴随着岑时川沉重的呼吸,他直接吻了下来。 用着恶魔般的嗓音,一遍遍提醒许晚棠。 “我是你丈夫,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 许晚棠瞪大眼睛,死死咬唇,她不甘心成为岑时川手中的傀儡娃娃! 鲜血漫进齿间,疼痛让双手有了一丝知觉。 终于在岑时川扯开她最后一块遮羞布时,她护住自己,从他身下抽出腿。 更用力,更恶毒地猛踹了下去。 这次不再只是小腿,而是他曾经受伤最严重的大腿。 岑时川闷哼一声,却没有袒露任何痛苦之色。 许晚棠愣了愣。 下一秒,才发现锁上的房门不知何时开了锁。 女佣推开门,恭敬道:“二少,三少在……啊!抱歉,三少,我不知道你……” 看着女佣夸张的表情,许晚棠脸色煞白。 她不敢往女佣身边看,扯着被子翻下床的另一侧,全身蜷缩。 那道冷寂淡薄的目光在她身后一晃而过。 她将自己藏得更深,双手箍紧暴露的肩头,指尖都快要嵌入皮肉。 岑时川坐起身,慢条斯理整理浴袍。 “二哥,不好意思,我和晚棠一时没忍住,结果我忘了让你送文件过来。” “嗯。” 哆。 文件不轻不重落在桌上,沉香气息渐行渐远。 房门渐渐关上。 许晚棠哑声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那道锁了又开的门,不可能是巧合。 岑时川坐在床尾点了支烟,轻呵一声。 “我是故意的,真以为我看不出你想干什么?” “怎么?以为我要和你做真夫妻?我嫌恶心。” “记住你自己的身份!” “滚出去。” 许晚棠没说话,也说不出话。 她低头穿衣服,可当破碎的衣服穿在身上时,视线忽地模糊了。 所有屈辱顺着眼泪吧嗒吧嗒砸在地板上。 她咬着牙才撑起身体,身影摇晃,苍白又破碎。 岑时川望了一眼,猛抽了一口烟,眉心蹙了蹙。 心想许晚棠若是像以前一样低头认错,他就让她留下换身衣服。 免得被佣人看到议论。 “许晚棠,你……” 第一卷 第22章 反抗 最后许晚棠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岑时川直到烟头烫到指间才回神。 他第一次觉得眼前的女人那么陌生。 不过没关系,他们之间有的是时间重新熟悉。 许晚棠下楼时好几个佣人走过。 看到她的模样,先是吃惊,再是鄙夷。 尤其是替岑渊开门的女佣,想必也是她锁的门。 许晚棠记得她叫云悠。 年轻活力,一直都在岑时川身边照顾。 她捂着口鼻,故意道:“咦~什么味道?” 其他女佣偷笑。 她挑了下眉:“原来是骚味啊。” 以前的许晚棠会尴尬地扯着衣服,低头跑回房间。 但现在的许晚棠刚被人羞辱完,早就一肚子气了。 她提起女佣们洗抹布的水桶,直接对着云悠从头泼到脚。 “嘴巴这么臭,帮你洗洗。” “你,你……呸呸呸。” 云悠很想骂人,可一开口脏水就往嘴里淌。 许晚棠拉好身上衣服,看着她道:“你再不认我,我也是人尽皆知的三少夫人,就你刚才说的那几句话,只要传出去,你觉得别人会怎么议论岑家?” “……” 云悠抿唇,答不上来。 许晚棠不再看她,转身回房。 云悠擦了擦脸上污水,耳边全是其他人的劝解。 “算了算了,她毕竟是名义上三少夫人,我们只是打工的。” 云悠气愤道:“她算哪门子三少夫人?狐狸精一个!” 说完,她气冲冲跑了出去。 云悠越想越气,转身就去了林曼芝那。 一看到人,就哭哭啼啼。 “三太太,许晚棠又勾引人。” …… 许晚棠一回房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她全很上下打了三遍肥皂,洗到原本水润的肌肤摸上去都有些干涩才罢手。 洗好澡出来,她猛地打了一个喷嚏,连忙将自己裹进羊绒毯里。 上面残留的沉香已经很淡,但还是让她觉得很安心。 可一闭上眼,便想起在岑时川房间,那道从她身上冷淡掠过的眼神。 她翻来覆去,最后睁开眼盯着惨白的房顶。 岑渊应该不会再帮她了。 许晚棠满脑子都在想要还有没有回转的余地,结果浑浑噩噩睡过去。 第二天一下床,整个人都发晕。 她扶着桌子去找岑渊给她的退烧药,结果一摸,只剩下个空锡纸壳。 这时,云悠用力敲门。 “还没起?三太太打电话来让你赶紧把燕窝送过去。” “知道了。” 许晚棠快速洗漱。 她昨天才和岑时川发生争执,不想再去招惹林曼芝。 她用冷水洗了把脸,走出房间。 云悠看了看她,轻哼一声离开。 许晚棠去了厨房,刚喝了几口粥就觉得想吐。 干脆放下碗,端着燕窝走到林曼芝的院子。 林曼芝正穿着瑜伽服在树下练瑜伽。 看到许晚棠来了,反倒闭上眼:“等会儿。” 许晚棠嗯了一声,刚将碗端起。 林曼芝打断:“我说,等会儿。” 懂了,让许晚棠端着等会儿。 她抿唇看向手里的白瓷碗,突然就明白为什么厨房说一定要用这个碗。 胚体又薄又透亮。 燕窝的热度几乎顷刻就传到了掌心。 许晚棠咬着牙,只用指腹端着碗。 林曼芝做着舒展动作,慢悠悠道:“小心点,这套碗是老爷子给的古董。” 这时候搬出岑老爷子。 明显是为了给许晚棠上规矩。 看她抿唇忍耐,林曼芝动作更慢了。 “许晚棠,你来岑家可不是为了做少夫人,而是赎罪。别把你外面学来的狐媚功夫拿出来丢人现眼。” 看来是有人告状了。 当初,林曼芝是连许初雪都看不上的人。 要不是岑时川喜欢,加上许初雪怀孕,她绝不会松口两人订婚。 更别说许晚棠了。 林晚棠低头看碗里的燕窝,倒映出的却是梦中满脸憔悴疲惫的自己。 即便怀着孕,也要被林曼芝磋磨。 她唇角扬了一下,再抬眸,眼中全是虚弱和为难。 “三太太,我有点不舒服,要不还是将碗放下吧。” “你敢!说你两句,还敢违抗长辈了!”林曼芝愤怒道。 “这碗是老爷子送你们的,寓意美满,我生着病,万一摔了寓意不好,况且我也怕传染给你。” “借口真多!给我端好了!我倒是要看看你敢不敢摔!” 当然是…… 不敢。 但不代表她不会做别的。 许晚棠端着碗用力顶了一下胃,随即对着林曼芝干呕一声。 “三太太,我真的很难受,我……呕,我忍不住了,你快拿好碗别摔了。” 许晚棠一副忍不住的样子,顺势将滚烫的白瓷碗塞进了林曼芝手里。 然后对着林曼芝和那碗燕窝大吐特吐。 林曼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尖锐惨叫。 “啊!我身上什么东西!啊!好烫!” 咣当一声,她自己将白瓷碗砸在地上,随即在原地跳。 “滚,给我滚出去。” “是,三太太。” 许晚棠挡着她的面擦了擦嘴角,转身离开。 看似潇洒,实则走出院子就晕头转向,扶着树又吐了一口酸水。 回到厨房,她赶紧漱口,坐下休息。 正托着昏沉沉脑袋,外面传来林越的声音。 “怎么回事?已经叮嘱过油荤不要那么重,怎么送来的还是这些?” “林助理,实在抱歉,可能是那几个小厨师又给忘记了,我马上就去重做一份。” 说话的是厨师长,在岑家已经干了快三十年了。 林越也不想为难人,放下东西:“做好让人送来。” “是。”厨师长连连点头。 听闻,许晚棠起身走进厨房。 “厨师长,怎么了?” 厨师长对许晚棠还不错,直接道:“二少的胃口我们也摸不清,甜的不行,酸的不行,辣的不行,油荤重一点也不行,难不成让我做苦的?” 许晚棠犹豫几秒,立即道:“我试试行吗?” 厨师长尝过她的饭菜,想了想就同意了。 许晚棠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不适感,去了灶前。 做好三菜一汤,她刚端起托盘,人就差点栽倒。 但她还是坚持将饭菜送到了西院。 林越看到她时,有些吃惊,又有些担忧。 “三少夫人,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没事,林助理,这是我做的饭菜,我想谢谢二哥,以后……我就不打扰他了。” 许晚棠苦笑垂眸。 将托盘刚递到林越手边,人就晕了过去。 垂下的手不偏不倚打翻了饭菜,就留下一碗莲子羹。 “三少夫人……” 林越想去扶许晚棠,一只手却比他还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