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重生四合院:从敲闷棍开始》 第1章 傻柱惨死 第1章 傻柱惨死 【本人郑重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不关我事。特别是后期!】 { 刘德滑,吴焰祖脑子寄存处!} { 关紫琳,热巴娜扎脑子寄存处!} (希望大家,多多评论,放开评论!催更,点赞,加收藏!谢谢!) 冬天,北京,桥洞底下。 一个老头缩在墙角,身上裹着一条破棉被,棉絮都露出来了,黑乎乎的发臭。他脸上全是褶子,嘴唇冻得发紫,眼睛半睁半闭。 这老头叫何雨柱,院里人都叫他傻柱。 他冷。冷到骨头缝里。风从桥洞两头灌进来,跟刀子似的,一刀刀割他的脸。他想翻个身,浑身僵得像块石头。他想动动手指头,手指头也不听使唤。 傻柱侧卧蜷缩在那里,眼睛盯着桥洞口那些冰溜子。他想起自己这一辈子,养活秦淮茹一家子人,养活那一院子人,最后被人赶出来,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他想哭,可哭不出来。眼睛里干的,跟这冬天一样干。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野狗。 三条野狗,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来,眼睛在黑暗里发绿光。它们围着傻柱转了两圈,其中一条凑上来,闻了闻他的脸。 傻柱想抬手赶它,手抬不起来。 那条狗张嘴了。 第一口咬在他胳膊上,疼得他浑身一颤。第二口咬在他腿上,他已经感觉不太清楚了。第三条狗凑上来,叼住他的手指头,一拽,一拽。 傻柱最后看见的,是一双绿眼睛,和桥洞外面飘起来的雪。 然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的魂魄从身体里飘出来,低头一看,自己那具身体已经被野狗撕开了,肠子流了一地,半边脸啃没了。 他盯着那堆烂肉,心里没有害怕,悲伤。只有一团火,从心底烧起来,烧得他整个魂魄都在发抖。 他在狂啸,没人能听到。 他想哭,想杀人。 他想把那院子里的人一个一个全掐死。 他的魂魄开始往外飘,飘过桥洞,飘过胡同,飘到一个灰蒙蒙的地方。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到处都是雾。雾里传来各种声音,有哭有笑,有骂的有嚎的。 傻柱不知道自己飘多远,也不知飘了多久。他什么都不想,就是吞。那些游荡的魂魄飘到他跟前,他就张开嘴吞进去,一个两个三个,吞了多少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不在乎,反正他已经死了,还能怎么样。 时间在这个地方没有意义。 不知道过去多少年,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也许五十年。直到有一天,一个穿着官服的老头从雾里走出来,看见傻柱,愣了一下。 这老头就是地府的判官。 他盯着傻柱看了半天,皱了皱眉,伸手一抓,把傻柱带走。 判官殿里,判官坐在案桌后面,翻开一本簿子查。 查着查着,他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差点摔地上。 “何仙姑家的后代?”判官声音都变了,“何家怎么没了?” 他又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 “何雨柱,亲生儿子何晓改名娄辉,不姓何。何家血脉断了。” 判官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额头上汗珠子一颗颗往下掉。 他想起来了。一千三百多年前,何仙姑飞升之前,特意来地府找他,让他照看好何家在人间的血脉。他当时满口答应,可一千多年了,他把这事忘了。 现在何家没了。 判官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傻柱面前。 傻柱的魂魄浑浑噩噩的,眼神空洞,身上缠着一团黑气。判官抬手按在他头顶,运功,黑气慢慢散开,傻柱的眼睛一点一点清明起来。 判官没跟他废话,直接在他面前展开一幅画面。 傻柱看见自己这辈子,从头到尾,一幕一幕。 他看见易中海和白寡妇设局,把何大清骗去保定。 他看见易中海给何大清寄的那封恐吓信,上面写着何大清给日本人做过宴席的事。 他看见易中海坐在屋里,跟聋老太商量怎么控制四合院,怎么来养老。 他看见易中海知道自己生不了孩子,却把锅全扣在谭秀兰头上。 他看见聋老太死后,那些黄金全进了易中海口袋。 他看见秦淮茹在贾东旭死后,偷偷去医院上了环。 他看见阎埠贵和刘海中坐在一起,嘴里说着“何大清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就有傻柱这个儿子”,他们早就知道不少事。 他看见自己拼命干活,挣钱养活那一院子人。 他看见自己向马华借钱,两千块,而秦淮茹手里捏着易中海留下的财产,一分都没往外拿。 他看见娄晓娥带着儿子回来,何晓站在他面前,那眉眼跟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他看见院里那些人围着他,你一句我一句,劝他不能跟秦淮茹离婚,说秦淮茹不容易,说你要讲良心。 他看见自己信了。 他看见自己坑了娄晓娥,买下四合院,办起那个狗屁幸福家园。 而他最后被棒梗赶出门,死在桥洞底下,被野狗分尸。 他看见,死对头许大茂居然给他收尸,还流泪痛哭。 傻柱看完这些,浑身都在抖。那团黑气又冒出来了,比之前更浓,更重。他眼里只有血丝。 “我就是天下第一大傻蛋。”他的声音沙哑,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判官看着他,叹了口气。 “何雨柱,我给你机会。让你重生回去。再送你一个法宝,叫芥子空间。你吞了那么多魂魄,灵魂够强,能用这个东西。你怎么对付那些人,我不管。只有一个要求,为何家开枝散叶,多生几个儿子。你祖上何仙姑托我照看何家后代,我没做到,这是我补偿你的。” 判官抬手,一团光亮拍进傻柱魂魄里。 傻柱恍惚一下,脑子里多了一些东西。 他明白了这个空间的用法。 三十米。以他为中心,三十米内的一切,他都能感知到。不管是在屋里还是在土里,不管多重,只要在这个圈里,他一个念头就能收进去。 活人要碰到才能收。收进去之后,空间里时间是停的,人不会死,就是定在那里,动不了。他自己也能进去,空间对他没用,他想动就动。 傻柱睁开眼睛,眼睛里全是杀气。 判官一看这眼神,心里咯噔一下。这哪是去重生,这是去拼命。他好不容易开了后门,能把人送回去,要是回去没几天又死了,那他白忙活了。 “你醒醒。”判官赶紧说,“你吞了那么多魂魄,他们乱七八糟的记忆我都清掉了,他们的本事我给你留着。你翻翻自己的记忆,什么都有。别跟以前一样憨,要学会用计谋。” 傻柱愣了一下。 他试着翻自己脑子里的东西,果然,一大堆本事和技能在。 傻柱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在想,想着怎么用这些东西。 判官看到他在思索,松了口气。 “你要重生到哪一年?” “1943年。我娘那一年怀上雨水,我想救她。” 判官点点头,抬手施法。 就在这时候,一个小鬼慌慌张张跑进来,喊了一声:“大人,大王来了!” 判官手一抖。 傻柱的魂魄没了。 判官愣在原地,脸都白了。他掐指一算,完了,送错年代了。送到1951年了。 他擦擦额头上的汗,自言自语:“晚几年就晚几年吧,只要不影响何家开枝散叶就行。” 第2章 见易中海 第2章 见易中海 何雨柱睁开眼睛,眼前躺着一个小丫头,脸上全是泪痕,睡着了还在抽抽搭搭。 雨水。 他脑子里的记忆涌上来。1951年,冬天。今天,何大清跑了。跟着白寡妇去了保定。 判官那个老东西,说好送1943年,结果送到1951年,晚了整整八年。 他娘没救回来,何大清还是跑了。 何雨柱坐着没动,雨水翻了个身,小手抓住他的衣服,嘴里嘟囔了一句“哥”,又睡过去了。 他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背,脑子里开始过事。 先把空间摸一遍。 三十米感知展开。三间正房和东耳房,一切都在他脑子里,比眼睛看还清楚。米缸里白面四十斤,玉米面一袋,估摸着七八十斤。上一世他带雨水去保定找爹,回来缸底都刮干净了。 四季衣物,棉被几床,床底下有何大清的臭鞋,东一只西一只。地砖下面那个钱盒子,空的。母亲留下的首饰没了,房子契证没了。 何大清这个老王八蛋,什么都没留。 不对。 何雨柱突然想起来。判官给他看的那些画面里,何大清在易中海那里留了两百块钱,(方便,不写万元了)还有一张娄氏钢铁厂的替岗证明。上辈子易中海把这东西吞了,害他捡了两年垃圾,两兄妹差点饿死。 何雨柱摸了摸炕席下面,十几块钱,还在。这是他自己的私房钱。 意念一动,钱进了空间,漂浮在空中。整个空间是个球形,空荡荡的,直径估摸着有一百米。 挺好使的。 他坐直身体,脑子里又开始转。先把老王八蛋找回来,再把四合院的禽兽都宰了。 不行,这样白眼狼棒梗就不出生了。这辈子要是没了棒梗,那他的仇报不完整。 算了,先把何大清找回来,再做打算。 雨水也醒过来了,揉着眼睛看他。 “哥,爹呢?” “爹出门了,哥明天带你去找他。你先躺着,哥给你做饭。” 雨水点点头,缩在被窝里不动。 何雨柱去厨房,点火烧水。挖了两碗白面,加水揉面。面饼子烙在锅里,滋滋响,香味飘出来。他又切了颗白菜,做了一锅白菜汤,滴上香油。 雨水闻到香味,自己穿好衣服跑过来,趴在厨房门口往里看。 “哥,你做的饼好香。” “那可不,你哥是谁。” 何雨柱把饼和汤端到桌上,雨水坐下来就吃,烫得嘶嘶哈哈的,一边吃一边笑。 他看着妹妹,想起上辈子。他没把雨水照顾好,后来雨水跟他生分了。65年雨水还给他介绍过她同学,他嫌人家长虎牙,给拒了。 那时候他自以为37块5的工资,三间正房一个耳房,想找个好看的,生出孩子能比自己强点。 后来又让易中海那绝户洗脑,稀里糊涂认定了秦寡妇。 妈的,那绝户和寡妇搅黄了他多少相亲。 还有许大茂。 唉,大茂算了。那小子一开始也为他好,都是上了绝户的当。 上辈子他听了易中海的话,专踢大茂下身,大茂生不了孩子,估计跟这也有关系。可大茂最后给他收尸,还流泪。搅黄相亲的事就算了,娄晓娥这媳妇就是我的了。 这辈子就不打他了。 雨水吃完了,舔舔嘴唇,还要。何雨柱又给她盛了半碗汤,泡了半块饼。 “哥,你会不会也不要我了?” 何雨柱愣了一下,伸手擦了擦她嘴角的饼渣。 “不会。哥去哪都带着你。” 雨水笑了,露出缺了门牙的牙齿。 晚上,雨水拉着他衣服不肯自己睡。两兄妹躺在炕上,何雨柱闭着眼睛翻脑海里的东西。 判官给他留了一大堆。形意拳,八大菜系,药膳,西餐,琴棋书画,西洋乐器,唱歌,演戏,做生意,做官,打仗,兵王,什么行业都有。 他这是吞了多少魂魄? 最后还有一大团,他用精神力一碰,是45年到2026年的法律法规,这期间发生的大小事件,国内国外的,全在。 这判官是多怕他死了? 这么多东西怎么用?他试着用精神力包裹淮扬菜的片段,往自己记忆里拉。一阵恍惚之后,淮扬菜的所有做法清楚印在脑子里,像是练了几十年。 他激动得坐起来,转头看看雨水,睡熟了。 他来到厨房,切起白菜丝。脑中想的是文思豆腐怎么切,手里切出来的是粗细不一的白菜丝。 脑子会了,手不会,得练。 他又拉了形意拳的片段,学会全部的打,练,药三法。开始从基础五行拳开始练习。 这一晚他没睡。翻来覆去学东西,脑袋有点胀。后半夜他还用道家打坐,恢复精神。 天快亮的时候,他想好了怎么去找何大清。 一大早,何雨柱起来烧水,做阳春面。面条是他自己擀的,煎了两个荷包蛋,边儿焦黄,蛋黄半熟。 雨水刷牙洗脸,用的是热水。何雨柱拿牙粉自己刷了牙,又给雨水梳头。 面端上来,雨水咬了一口荷包蛋,蛋黄流出来,糊了一嘴。 “哥,好吃!”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吃完饭,何雨柱把门锁好。上辈子贾张氏趁他们不在,撬门进去偷东西,这辈子她敢试试,直接送派出所。 他拉着雨水的手,往前院走。 刚走到穿堂屋,易中海从前院回来。 “傻柱,一大早去哪?” 何雨柱停下脚步,看着易中海那张脸。上辈子这张脸装了几十年好人,骗了他一辈子。 “傻易,我找何大清去。” 易中海愣住了,手指着他, “你……你叫我什么?傻柱!” “傻易啊。你不喜欢?那就傻海。你自个选,我都可以。” 何雨柱故意放大声,院里人听见动静,三三两两凑过来看热闹。 易中海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那是你爹先叫出来的。” “没错,那是我爹。你是哪根葱?你有本事自己生儿子叫去,你叫他傻蛋,我也没意见。这么大人了,一点都不懂事。” 何雨柱说完,旁边有人憋不住笑了。阎埠贵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半个窝头,一边嚼一边看。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憋出一句:“你没大没小,我好歹也是你长辈,今天我替你爹好好教训你。” 他撸袖子就要上。 何雨柱心里那个高兴,崩拳劈拳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正等着他上来。 阎埠贵赶紧上前拦住,刘海中也过来拉架。几个人把易中海抱住,劝他消消气,说傻柱不懂事,别跟他一般见识。 何雨柱看打不成了,高声说:“你们一个个都听好了。谁以后叫我傻柱,我都给他按个傻字,公平合理。还有你们都只是我邻居,可不是我何家长辈。想动手可以,你们放开易中海,让他来试试柱爷的手段。” 易中海挣扎着要往前冲,被几个人拽着动不了。 阎埠贵出来和稀泥,嘴里窝头渣子直喷:“老易,这傻……柱子没说错,这傻字不好听。孩子大了,不爱听,我们是不能这么叫。要不一院里人都带个傻字,出去怎么见人。” 第3章 初到保定 第3章 初到保定 阎埠贵出来和稀泥,嘴里窝头渣子直喷:“老易,这傻……柱子没说错,这傻字不好听。孩子大了,不爱听,我们是不能这么叫。要不一院里人都带个傻字,出去怎么见人。” 旁边有人点头。谁也不想被叫傻这个傻那个,傻柱这愣子真干得出来。 何雨柱看着人都到齐了,开口说:“阎老师,有文化就是不一样。我说大家只是邻居,他易中海不是我长辈。阎老师,这话我有说错吗?” 阎埠贵咽了口唾沫,眼珠子转了转。 “这个……这个……柱子啊,你这话没错。可大家同一院住着,都有情分在。老易年纪在这儿,你叫声易叔也应该的。你这样直呼其名,不礼貌。” “我没礼貌,不犯法吧,阎老师?他易中海在我这儿没这待遇。你就不一样,我多尊重你,一口一个阎老师的。” 阎埠贵被噎住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何雨柱没给他机会,直接说:“行了,阎老师。别说这事了。你帮我问问易中海,他昨儿个跑过来跟我和雨水说,我爹跟寡妇跑了,不要我和雨水了。他是怎么知道的?何大清告诉他的吗?何大清有没有在他那里留下钱或别的东西?” 这话一出,院里人的眼睛都看向易中海。 何大清跟寡妇跑了,昨天确实是易中海说的。 易中海脸色变了变,很快又恢复正常。 “傻……何雨柱,你爹走时跟我打招呼了,让我以后在院里照顾你两兄妹。没有钱,也没有别的留下。你现在这么大本事,也不用我照顾了,以后有事别来找我。” 何雨柱笑了。 “行。易中海你今天说的话,别耍赖。大家都听见了,以后为我作证。我今天就带着妹妹去找何大清,到时候有人别改口。” 说完他抱起雨水,大步往前走。 雨水趴在他肩膀上,回头看了一眼院里那些人,又转回来搂住他脖子。 “哥,他们好坏。” “没事,哥心里有数。” 易中海站在院里,看着何雨柱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他昨天只说了何大清跟寡妇跑了,没说跑哪去。 这傻子上哪找去,最后还不得乖乖来求他。 何雨柱没去火车站。 他直接去了军管会。 军管会门口站着背枪的卫兵。何雨柱说明来意,卫兵指着一个房间让他去那里。 屋里一张长桌,坐了个穿军装的干部,正在看报纸。 “同志,我要开介绍信。”何雨柱拿出户口本。 干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一个半大小子,怀里还抱着个小丫头。 “去哪?干什么?” “保定。找我爹。我爹跟人跑了,我妹妹天天哭,我得把他找回来。” 干部皱了皱眉。 “你爹叫什么?” “何大清。原来是娄氏钢铁厂的厨子。” 干部在本子上记下,最后开了一张介绍信,盖了红戳。 “路上小心,看好你妹妹。” “谢谢同志。” 何雨柱接过介绍信,揣进怀里。雨水在他怀里睡着了,小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嘴角还挂着口水。 火车站人挤人,扛着大包小包的,推推搡搡。何雨柱抱着雨水,好不容易挤上了车。 车厢里不少人,他找个空座坐下来,把雨水放在腿上,让她靠着自己。 火车哐当哐当开动了,窗外的房子往后倒,变成光秃的树,变成了田地。 何雨柱看着窗外,脑子里翻着那些记忆碎片。 保定,他来了。 ----- 四合院后院,聋老太屋里。 谭秀兰进屋就问:“老太太,您找我?” 聋老太让她坐下。 “早上中院的事,我听说了。中海跟傻柱子吵起来了?” 谭秀兰点点头,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从何雨柱叫“傻易”开始,到当众问易中海有没有收何大清的钱,到最后抱着雨水走人,一句没落下。 聋老太听完,杵了杵拐杖。 “这傻柱子,不对劲。” 谭秀兰没接话。她觉得不对劲,傻柱今天跟换了个人似的,说话做事都不像十六岁的孩子。 “你去把中海叫来。”聋老太说。 谭秀兰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易中海来得很快。他进屋,看了一眼老太太的脸色。 聋老太摆摆手,谭秀兰就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屋里只剩两个人。 聋老太盯着易中海,半天没说话。 易中海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了一声:“老太太,您找我?” “我不找你,你是不是就不来了?”聋老太声音不大,“我跟你说过多少回,把何大清弄走,傻柱子就是咱们手里的牌。你把这张牌往外推,你是不是傻?他叫你傻易还真没叫错。” 易中海张了张嘴,想解释。 “你别跟我说那些没用的。”聋老太打断他,“我问你,何大清走的时候,到底给你留了什么东西?” 易中海脸色变了变。 聋老太看着他,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何大清在你这儿放了钱,对不对?还有那个替岗证明,也在你这儿。” 易中海额头上的汗下来了。 “老太太,我……” “我不是要你的东西。”聋老太摆摆手,“我是告诉你,这些东西你留着,可别让傻柱子知道。他现在问你了,就是怀疑你了。你要处理干净。” 易中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点点头。 聋老太又说:“还有,你对傻柱子的态度不对。他是个愣子,你跟他硬碰硬,有什么好处?他爹跑了,他现在就是一头受伤的狼,谁碰他他咬谁。你得顺着毛摸。” “可是老太太,他今天当着全院人的面叫我傻易……” “那又怎样?”聋老太声音拔高了,“叫你一声傻易,你就受不了?你多大的人了,跟一个十六岁的孩子置气?我问你,他爹跑了,他妹妹还小,他现在最需要什么?” 易中海想了想:“钱?粮食?” “都不是。”聋老太把拐杖用力一杵,“是有人帮他。你现在去帮他,去找他,问他要不要帮忙。你把姿态放低,把话说软,他还能推开你?” 易中海沉默了一会儿。 “可是老太太,他今天那个样子,我去找他,他未必领情。” “他不领情,你就继续去。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聋老太看着他,“中海,你得记住,傻柱子这孩子心善,吃软不吃硬。你跟他来软的,很容易拿捏。” 易中海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聋老太压低声音,“何大清去保定的事,傻柱子还不知道吧?” “就知道他爹跟白寡妇走了。别的我还没说。” “那就好。傻柱子估计去找他师父了。”聋老太说,“你赶紧把那工作处理了,留在手上是麻烦。” 易中海又点点头。 聋老太挥挥手:“行了,你回去吧。明天去找傻柱子,跟他道个歉。就说自己今天说话冲了,让他别往心里去。” “道歉?” “对,去道歉。”聋老太的声音不容置疑,“你现在低个头,以后这院子就是你的。你不去,以后这院子你说了不算。” 易中海咬了咬牙,最后还是同意了,转身出去。 聋老太一个人坐在炕上盘算着。 她总觉得,今天这事没那么简单。傻柱子那个孩子,她看着长大的,从来不是今天这个样子。 到底是哪儿不对劲? 她说不上来。 保定火车站。 何雨柱抱着雨水下了车。站台上人挤人,扛着大包小包的,推推搡搡。雨水被吵醒了,揉着眼睛,搂着他脖子不撒手。 “哥,到哪了?” “保定。爹就在这儿。” 雨水哦了一声,又把脸埋进他脖子里。 何雨柱抱着妹妹往外走。出站口有人查票,他掏出票递过去,检票员看了一眼,放他过去。 上一世他来保定找过何大清,知道白寡妇家在哪儿。现在他不能直接去,白寡妇不会让他进门,何大清不一定在家。 他得先找人帮忙。 军管会。 何雨柱打听后,找到地方。一栋灰色的楼,门口站着两个背枪卫兵,跟北京一样。 他走过去,卫兵拦住了他。 “干什么的?” “同志,我要报案。”何雨柱把介绍信掏出来,“我从北京来的,找我爹。” 卫兵看了看介绍信,又看看他怀里的雨水,指指里面。 “进去,左手第二个门。” 何雨柱抱着雨水走进去。屋里一张长桌,坐着个穿军装的干部,三十来岁,脸上有道疤,看着挺凶。 “什么事?” “同志,我要告我爹。”何雨柱把雨水放在地上,让她站好,“他叫何大清,从北京跑到保定来了。他抛弃我们兄妹俩,我妹妹才七岁。” 干部马上拿出本子开始记。 “何大清,北京来的。还有呢?” “我想你带我去见我爹,顺便告诉他什么是遗弃罪就行了。其他的我自己解决,我也不想他坐牢。” 第4章 父子相见 第4章 父子相见 军管会领导派个干事跟何雨柱兄妹来到白寡妇家。 干事姓孙,二十出头,腰里别着把盒子炮,走路带风。 白寡妇家在南街一条胡同里,门口贴着褪色春联。孙干事上去拍门,拍的哐哐响。 “开门开门,军管会的。” 里面一阵脚步声,门开了一小半。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探出头来, “同……同志,什么事啊?” “何大清在不在?” 白寡妇脸色变了,想关门。孙干事一脚顶住,门推开了。 院子不大,何大清正在院门边上,看见何雨柱和雨水,整个人愣住了。 “柱子?雨水?” 雨水从何雨柱怀里下来,扑过去抱住何大清,哇一声哭出来。 “爹!你不要我们了!” 何大清蹲下来,把雨水抱起。他眼眶红了,嘴里说着没有,没有。 何雨柱看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都没看何大清一眼,走到院子中间展开空间感知。 三十米内,一切清清楚楚。 西厢房藏着个布包,里面是一千二百块钱,两根小黄鱼,还有娘留下的首饰。意念一动,收入空间。何大清这老王八蛋,这些年攒了不少。 他又扫了一遍院子。东厢房地砖下面有个油纸包,里面是一张纸。 认罪书。 何雨柱意念一动,油纸包也进了空间。 他这才看了一眼何大清,冷冷地说:“行了,别哭了。进屋说。” 孙干事跟着进了堂屋。白寡妇的两个儿子躲在里屋,一个八九岁,一个五六岁,扒着门缝往外看。 何雨柱让雨水坐下,自己站在雨水身边。孙干事掏出本子,开始问话。 “何大清,你抛弃子女,从北京跑到保定,这事你认不认?” 何大清脸色发白,嘴唇哆嗦。 “同志,我……我不是抛弃……” “那你是什么?”孙干事声音不大,但很硬,“你儿子十六岁,你闺女七岁,你把他们扔在北京自己跑了。按新颁布的婚姻法,这叫遗弃。遗弃罪,判三年以下。” 白寡妇的脸白了。 何大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孙干事又看向白寡妇:“还有你。你要是明知道他还有孩子要养,还勾引他跟家里断绝关系,那你就是共犯,跟他同罪。” 白寡妇俏脸成了青色。 何雨柱站在旁边,一声不吭。雨水靠在他腿上,小手抓着他的裤腿。 何大清抬头说:“柱子,我在易中海那里留了两百块钱,还有一张娄氏钢铁厂替岗证明。那是我留给你和雨水的。”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 “易中海说了。他当着全院人的面说的,说你什么都没留。” 何大清愣住了,然后脸色变得铁青。 “他……他怎么能……” “怎么不能?”何雨柱冷笑,“你走了,我们兄妹俩就是案板上的肉。易中海想怎么切就怎么切。” 何大清的手开始发抖。 孙干事记完了,合上本子,看向何雨柱。 “小何同志,你看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把他们带回去?” 何雨柱想了想,摇摇头。 “孙干事,谢谢你。我先跟他们谈谈,实在不行再麻烦您。” 孙干事点点头,拍拍他肩膀,又看了何大清和白寡妇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 “行。我在外面等着。有事喊一声。” 他出去了,把门带上。 堂屋里安静下来。白寡妇的两个儿子从里屋探出头,被白寡妇一眼瞪回去了。 何雨柱拉了把椅子坐下,看着何大清。 “爹,我跟你说几件事。你听着,别插嘴。” 他用手指着白寡妇。 “你和她的事,是易中海和老聋子设的局。老聋子的养老人是易中海夫妻。易中海自己生不了孩子,想找人给他养老。他选的是贾东旭,但有贾张氏在,他不放心。老聋子和易中海就把你吓唬走,我成了易中海养老备选。” 何大清满脸不可置信。 “你认识白寡妇,是易中海介绍的,对不对?” 何大清张了张嘴,点了一下头。 “你跟白寡妇喝酒,稀里糊涂上了床,醒来又写下认罪书,对不对?” 何大清握紧拳头。 “后来有人给你寄恐吓信,说你给日本人做过宴席,要举报你,让你离开北京,是不是?” 何大清浑身都在抖。 “那封信,是易中海寄的。认罪书就是他和白寡妇下的仙人跳,从头到尾,就是个套。” 何雨柱说完,从怀里掏出那张认罪书,抖开。 白寡妇看见那张纸,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何大清转过头,看着白寡妇。 白寡妇往后退了一步。 “大清,我……我也是没办法……易中海他……” 何大清抬手要打,看到白寡妇梨花带雨的样,心软了。 他缓缓放下手,看了何雨柱一眼,又看看白寡妇,表情很为难。 何雨柱看着自己爹那个样子,心里明白了。 这老王八蛋,舍不得白寡妇。 何雨柱就知道,何大清对女人没骨头。白寡妇算计这老王八,他还是舍不得。 他这人就算没有白寡妇,还有李寡妇,还有张寡妇,没救了。 何雨柱叹了口气。 “行了。我不拆散你们。” 这两人愣住了。 何雨柱看着白寡妇。 “但我有条件。雨水留在保定,你们把她养大。我带着她不方便。” 白寡妇一听,脸就变了,张嘴就喊。 “凭什么叫——” 何雨柱上去就是两个耳光。 啪啪两声,脆响。白寡妇脸上立马肿起来,嘴角出了血。她捂着脸,瞪大眼睛,像见了鬼一样。 何大清站起来想拦,何雨柱回身就是一个崩拳,打在何大清胸口。何大清闷哼一声,往后倒,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没喘上气。 雨水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咬着嘴唇没哭。 何雨柱拿着认罪书,在白寡妇面前晃了晃。 “都给我老实点。惹火我了,把你俩都送进去。两人都进去关两三年,出来别想有工作,干苦力去吧。白寡妇,你两个儿子先饿死。雨水我自己养。” 白寡妇看着那张认罪书,浑身发抖。她两个儿子从里屋跑出来,抱着她的腿哭。 何大清坐在地上,喘了半天,终于喘过气来。他扶着墙站起来,看着何雨柱,眼神复杂。 “柱子……” “你闭嘴。”何雨柱没看他,“你就说,同不同意。” 何大清点了点头。 白寡妇也不敢反对。 何雨柱把认罪书收起来,蹲下来,看着雨水。 “雨水,你过来。” 雨水走过来,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何雨柱给她擦擦脸,声音放软了。 “雨水,你听哥说。你留在保定,好好读书。白寡妇对你不好,你就去军管会告她。也可以让他们打电话去北京,哥上来给你出气。” 他转头盯着白寡妇,露出凶狠的眼神。 “她要是敢欺负你,哥上来宰了她两个儿子。这两个老家伙,一人打断一条腿。你记好了。” 雨水咬着嘴唇,眼泪往下掉。 “哥,我不想跟你分开。” “哥也不想。”何雨柱摸摸她的头,“哥有事要办,带着你不方便。你听话,好好读书,就能给我写信。过几年哥办完事了,一定会带你走。你先在这里住着,何大清要是对你好,我们以后还认他。” 雨水扑进他怀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何雨柱抱着她,拍了拍她的背。 过了一会儿,雨水不哭了。何雨柱站起来,从兜里掏出四百块钱,递给何大清。 “你那1200和小黄鱼我拿走了。给你400好好养大雨水。你记好了,雨水要是过得比那两个小子差,就是你们对她不好。到时候我上来,你们俩自己掂量。” 何大清接过钱,手还在抖。 何雨柱看着他,又说了一句。 “我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拿走钱,要取你俩的命,也一样。” 何大清脸白了。白寡妇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何雨柱抱起雨水,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爹,你再跟我去趟军管会。易中海那里你留了两百块和替岗证明,你去写张证明,我要拿回来。还有我带着户口本,能不能在这里就把雨水的户口办了?” 何大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跟了上去。 白寡妇靠在墙上,看着他们出了门,腿一软,滑坐到地上。 她两个儿子跑过来,一个抱胳膊一个抱腿,哭成一团。 白寡妇低头看着两个儿子,想起何雨柱刚才说的话,浑身打个冷颤。 这小王八蛋,是阎王啊。 第5章 讨回钱财 第5章 讨回钱财 告别雨水的时候,何雨柱没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雨水站在白寡妇家门口,眼泪吧嗒吧嗒掉,嘴里喊着“哥你早点来接我”。 何雨柱咬着牙往前走,步子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出了胡同。 上了火车他才缓过来,靠着窗户坐下,闭着眼睛查找脑海里的法规。 保定军管会开的证明在空间,那是何大清亲手写的证词,白纸黑字,按了手印。 上面还有保定军管会的红印,这东西拿回去,就可以先把易中海拉进军管会,这绝户普通人一个,绝对扛不住审问。 问题是,怎么用? 拿去军管会告状,易中海最少判一两年。这绝户进了监狱,这不就耽误自己报仇吗? 还是在院里揭出来。当着全院人的面,让所有人都知道易绝户是个什么货色。到时候他那张老脸往哪搁?先过过手瘾。 最后晚上再敲他闷棍,收进空间再收拾。 何雨柱想着想着,眼里渗出戾气。 到北京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了。何雨柱下了火车,一路小跑回四合院。 门锁好好的,没被撬过。这辈子贾张氏居然没动手。 何雨柱进屋,拿出个铜盆,梆梆梆敲起来。 “都出来!都出来!有事说!” 铜盆声音大,他的喊声也不小。院里的灯一盏一盏点亮,有人骂骂咧咧的开门。 贾张氏母子站在门口,阎埠贵披着棉袄从前院过来,刘海中脸上带着不痛快,手里提着马灯。前后院还有几户人家也来了。 易中海最后出来的,脸上挂着笑,跟没事人一样。 “柱子回来了?找到你爹了没?” 何雨柱没理他,看着人差不多了,站在院子中间。 “易中海,何大清走的时候,在你那放了两百块钱和一张替岗证明。你现在拿出来。” 易中海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过来。 “柱子,你说什么呢?你爹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留,我那天当着大伙的面说了。” “你说了不算。”何雨柱掏出证明举起来,“这是保定军管会开的证明,何大清亲手写的,按了手印。白纸黑字,你赖不掉。” 院里人的眼睛都看向那张纸。阎埠贵凑近了想看,何雨柱递给他。 “阎老师,你有文化,念给大家听听。” 阎埠贵接过来,刘海中提着灯给他照明。 “证明。本人何大清,北京娄氏钢铁厂厨子,于1951年11月离开北京前,将两百元人民币及娄氏钢铁厂替岗证明一张,交予同院邻居易中海保管。以上所说属实,我愿意承担法律责任。保定军管会,1951年11月。” 念完了,院里安静了一下,然后嗡嗡声起来了。 易中海的脸一阵白一阵青,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何雨柱把证明从阎埠贵手里拿回来,揣进怀里。 “易中海,你还有啥说的?” 易中海咬了咬牙,硬撑着说:“这是假的。你爹根本就没留东西给我。你伪造军管会的证明,你这是犯法。” 何雨柱笑了。 他转身就往外走,步子迈得很大。 易中海慌了,追上来拉住他的胳膊。 “柱子,你上哪去?” “去军管会。你不是说假的吗?我找军管会的人来,你就等着蹲大牢。三年起步。” 易中海的手在抖,拉着不松开。 何雨柱回过头来,看着易中海。 “撒手。” “柱子,有话好好说……” 何雨柱没再废话。他左手一翻,扣住易中海的腕子,右拳直接崩出去,砸在易中海胸口。 易中海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脚下一绊,仰面摔在地上。何雨柱跟上去,没给他爬起来的机会,劈拳劈在他脸上,易中海牙被打掉好几颗,嘴里哎呦哎呦的叫唤。 何雨柱骑上去,劈头盖脸的打,一点都没收力,易中海杀猪一样嚎。 院里没人敢上来拉。阎埠贵往后退了好几步,刘海中也缩着脖子。 何雨柱打了二十几拳,被贾东旭和几个院里其他人拉开了。 易中海躺在地上,浑身发抖,脸上分不清是血还是眼泪。 “钱在我柜子里头……替岗证明……卖了……” 何雨柱蹲下来,一把揪住他领子。 “卖了?卖谁了?” “卖……卖给了王瘸子……他给了我三百……” 何雨柱一巴掌扇过去。 “那是老子的东西。你吞老子的钱,还卖老子东西。你行啊易绝户。”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 “赔我八百块。两百块是本金,总共一千,少一分都不行。” 易中海躺在地上,喘了半天,声音发抖。 “柱子……一千太多了……我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何雨柱转身就走,“那我找军管会要去。” “别别别!”易中海爬着追上来,拉住他的裤腿,“我给!我给!” 他爬起来,一瘸一拐往屋里走。过了好一会儿,捧着一沓钱出来,手抖得跟筛糠似的,递给何雨柱。 何雨柱接过来,当着全院人的面数了一遍,揣进兜里。 院里人看易中海的眼神都变了。这个在院里装了十来年的好人,原来是个吞人钱财的货。 易中海站在院子中间,脸上肿成猪头,衣服上全是土,低着头不敢看人。 何雨柱扫了一圈院里的人,高声说:“都看见了吧?这就是你们相信的好人。何大清信他,把钱和东西交给他,让他照顾我们兄妹。他倒好,钱吞了,东西卖了,还当着大伙的面说啥都没留。这种人,你们还敢信他?” 没人吭声。阎埠贵斜眼看着易中海。刘海中手拎着马灯,眼睛看天。 何雨柱转身回屋了。 人群散了。有人走的时候瞥了易中海一眼,那眼神跟看脏东西似的。 许大茂凑过来了。他一直站在廊子底下看热闹,从头看到尾,这会儿笑嘻嘻的跑过来。 “傻柱,你找到你爹了?雨水呢?” 何雨柱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许大茂。 上辈子就是这个人,在他被野狗啃得只剩半边脸的时候,给他收了尸,还哭了。 “我饶你第一次。”何雨柱指着他鼻子,“下次再叫我傻柱,我把你打成易中海那样。” 许大茂脸上的笑收了收,又挤出来。 “行行行,柱子。柱子行了吧?雨水呢?她在哪?” “保定。何大清养着。以后我一个人过。” 许大茂还想问什么,何雨柱已经进了屋,把门关上了。 晚上,何雨柱躺在炕上,闭着眼睛,展开空间感知。 三十米内,清清楚楚。 易家的屋子在东边,谭秀兰给易中海擦药,一声不吭。易中海躺在那儿,时不时哼哼两声。 何雨柱等着。 他等易中海起来上厕所。 大半夜过去了。 易中海起来一趟,摸出床底下的夜壶,尿在里面,又躺下了。 妈的,失策了。 明晚先把夜壶收了。看你出不出来。 第6章 空间新功能 第6章 空间新功能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直奔丰泽园。 丰泽园在前门外,煤市街南口。何雨柱从后门进去,厨房里热气腾腾,十几号人各忙各的,刀案灶头叮叮当当。 他师父姓罗,五十出头,胖墩墩的,站灶台前跟将军似的。罗师傅看见何雨柱进来,锅铲一搁,脸拉下来了。 “柱子,你昨天死哪去了?不来上工也不吭声,我还当你被何大清打狠了,下不了床。” 何雨柱赔着笑,把这两天的事说了一遍。 罗师傅听完,一巴掌拍在案板上,震得葱花蹦起来。 “何大清这个王八蛋。两个孩说扔就扔,他还是人吗?还有那个姓易的,我徒弟的东西也吞,给他胆了。” 旁边几个师兄围过来,一个比一个气愤。大师兄刘春撸起袖子,骂骂咧咧要去找易中海算账。二师兄张德贵也说,晚上叫上几个人,去四合院堵那绝户的门,打他个满脸开花。 何雨柱赶紧拦住。 “别别别,各位师兄,我已经打过那绝户了。你们再出手,搞不好会惹上官司。” 他是怕易中海被打残了,晚上没法敲闷棍收进空间。 罗师傅盯着何雨柱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都干活去。”他把几个徒弟轰走,转头看着何雨柱,“柱子,你今天开始在我身边跟灶。” 何雨柱搓了搓手。 “师父,我想出师。” 罗师傅愣了一下,伸手摸摸何雨柱脑门。 “不烧啊。”他收回手,“柱子,你才跟我学了一年多。一年多,你连灶台都没正经上过,炒过一盘菜吗?你就想出师?你让我怎么点头?” 何雨柱没慌。他早就想好了说辞。 “师父,您考考我就知道了。您出题,我做。做不出来我回去乖乖切菜,再也不提。” 罗师傅看着他,眼珠子转了转。 “你认真的?” “认真的。” 罗师傅走到灶台前,拿起炒勺敲了敲锅边。 “行。你既然这么说了,我就考考你。八个菜,回锅肉、宫保鸡丁、麻婆豆腐、鱼香肉丝、水煮牛肉、夫妻肺片、蒜泥白肉、担担面。一个钟头,做出来让我尝尝。做不出来,以后别再提这茬。” 何雨柱二话没说,系上围裙,抄起菜刀。 他上辈子厨艺不差,脑海中的川菜也翻出来练过。自信不会比师父差多少。 他先切肉。五花肉切薄片,刀下去薄厚均匀,比师兄们平时切的还匀。刘春在旁边看着,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柱子,你这是……什么时候练的?” 何雨柱回头笑笑,专心干活。回锅肉下锅煸炒,豆豉豆瓣酱下去,香味蹿起来。宫保鸡丁,糊辣荔枝味的,糖醋酱油比例一点不差。麻婆豆腐,红油亮汪汪的。 八个菜,他用了不到五十分钟。 厨房年轻人不少,全围过来看。罗师傅站在最前面,嘴巴张着就没合上过。 何雨柱把菜摆好,退到一边。 “师父,您尝尝。” 罗师傅拿起筷子,夹了块回锅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停了。 他又夹块宫保鸡丁尝尝。点点头 他把八个菜挨个尝一遍,放下筷子,看着何雨柱,眼神复杂。 “柱子,你老实跟我说,这些菜你是不是拜师前就会了?” “没有。我就平时看着记住了,自己回去也琢磨,问问我爹。”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说法。何大清厨艺好是真好,说得过去。 罗师傅沉默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 “你这手艺,不比我差。有些菜,比我还强点。” 刘春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张德贵手里的勺子掉地上了,咣当一声。 罗师傅拍拍何雨柱肩膀。 “行。你想出师,我答应。但你得等我给你办个出师宴,让同行们都看看,我老罗有个好徒弟。一个星期后,就在丰泽园。你这几天别来了,回去好好准备。” 何雨柱眼眶有点热。上辈子他都没出师,对外只能顶着谭家菜,做着川菜。 “谢谢师父。” 晚上,何雨柱回到四合院。天已经黑透了,院里静悄悄的,就几家窗户亮着灯。 他进了屋,先把空间感知打开。三十米内,一切清清楚楚。 易中海在东屋床上躺着,顶着个猪头,翻来覆去睡不着。谭秀兰背对着他,也不知道睡着没有。 何雨柱等他起来上厕所。 等到快十一点,易中海动了。他摸黑爬起来,弯腰从床底下拽夜壶。 何雨柱意念一动,夜壶没了。 易中海手摸了个空,愣了。他跪在地上,又伸手摸摸,啥也没有。嘟囔了一句“见鬼了”,爬起来,开门出去。 何雨柱悄悄跟着出门。 公厕在胡同拐角,何雨柱在边上等着,手里出现根木棍。 过了几分钟,脚步声传过来。易中海提着裤子从公厕出来,嘴里嘟囔着“夜壶哪去了”,慢吞吞往回走。 何雨柱等他走到跟前,木棍抡圆了砸在他后脑勺。 噗一声,闷响。 易中海哼都没哼一声,往前栽倒。 何雨柱蹲下去,手搭在他肩膀上,意念一动。人没了。 他跟着进了空间。 空间里漆黑一片。可何雨柱看得见,这是他自己的地盘,他是这里的神。 易中海定在空中,后脑勺的血都不往下流,跟被按了暂停似的。 何雨柱看着这张脸。这张上辈子装了几十年好人的脸,这张骗了他一辈子的脸。 他心中的戾气爆发出来,挥起拳头,砸了下去。 一拳。两拳。三拳。 他专往脸上招呼,把易中海那张脸砸得稀烂。鼻梁骨塌了,嘴角裂了,眉骨碎了。 打到第六拳的时候,易中海突然醒了。 何雨柱吓了一跳,往后退一步。 易中海的眼睛睁着,眼珠子乱转,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下巴被打碎了,说不出囫囵话。 “谁……谁打我?”易中海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哭腔,“我在哪儿?” 何雨柱愣住了,不是人在空间里动不了吗?怎么他眼珠子能都,还能说话?难道是我打他的缘故? 他慢慢放下拳头,看着易中海在空中转着眼珠子说话。 他看不见我。 何雨柱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他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一步,在易中海面前挥挥手。 易中海没反应。 他能听见我说话? 何雨柱蹲下来,凑到易中海耳边,捏着喉咙说: “老易,你猜猜我是谁?” 易中海眼珠子乱窜,差点掉出眼眶。 “你……你是谁?” “你猜嘛。” “我听不出来……我听不出来……”易中海的声音开始发抖,“求求你,放了我……你要多少钱?我有钱……” 何雨柱退到一边。 他看着易中海在空中嚎叫、求饶、哭泣,像一条被打断脊梁的狗。 实在是太爽了。 他改变主意了。 打死他?太便宜他。 何雨柱又上前,拍拍易中海的脸。 “老易,我问你答。答错了,我打你一拳。听明白了吗?” “大爷…您说,您说…我老实回答。” “第一个问题。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不会生的?” “没有的事……是我媳妇不会生……” 一拳砸在肚子上。易中海在空中弓成虾米。 “四五年,四五年,小鬼子刚跑那年,我是被小鬼子……踢伤了……下身……” 何雨柱点点头。 “第二个问题。你们后院老聋子认识些什么人?” 易中海浑身一僵。 “我……我怎么会知道……” 又是一拳打在绝户身上,“我问,你答。” “是……她认识军管会的一个女干事……姓王,好像还认识内五区,区政府领导……” “区政府领导?叫什么?” “我真不知道啊……”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 “第三个问题。你生不了孩子,这事你媳妇知道吗?” 易中海不吭声了。 何雨柱没客气,一拳砸在他脸上。 易中海惨叫一声,“不知道……她不知道……” “所以你就把锅扣她头上?让她当不下蛋的母鸡?” 易中海不说话了。 “老易,你好好活着,以后再找你。” 他手一伸,空间中的木棍来到他手里,上去又是两棍。再把易中海右手的食指扳断了,抽出这块碎骨。这绝户都没反应,是真晕了。 他出了空间。 外面还是深夜,胡同里静悄悄的。何雨柱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没有血迹。 意念一动,易中海躺在地上。 何雨柱慢慢走回四合院,推门进去,关上。 接着对付谁呢? 第7章 绝户住院 第7章 绝户住院 何雨柱回到家,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眼睛盯着顶棚,脑子里全是刚才的事。易中海在空间里嚎,求饶,哭,跟条死狗一样。他越想越兴奋,心脏砰砰跳。 估摸着过去快一小时了,他突然坐起来。易绝户怎么还没醒?不会冻死了吧? 大冬天躺地上,冻一个钟头,真能冻死人。绝户可不能这么死,太便宜他了。 何雨柱意念一动,把空间里的夜壶放回易中海家床底下。他又想了想,用空间在院里收颗石子,在谭秀兰头上放出来,不重不轻,刚好能把人惊醒。 易家亮了。谭秀兰的声音传出来,带着慌张。 “中海?中海!” 何雨柱在家里,听着那边的动静。谭秀兰声音越来越尖,带着哭腔。 “中海你在哪?大半夜的你上哪去了?” 她摸到床边的衣服穿上,提着马灯出来。院里黑漆漆的,灯光一晃一晃。她站在中院喊了几声,没人应,急得直跺脚。 她跑到西厢房,拍贾家的门。 “东旭!东旭你起来!你师父不见了!” 贾东旭在里面应了一声,窸窸窣窣穿衣服。贾张氏的声音也传出来,骂骂咧咧的。门开了,贾东旭披着棉袄出来,接过马灯,扶着谭秀兰往外走。 两人出了中院。过了一会儿,胡同里传来谭秀兰一声尖叫,三更半夜很吓人。 “中海!中海你怎么了!来人啊!快来人啊!” 贾东旭的声音也传过来,急得很。“师娘你别晃师父,别晃他!我去叫人!” 脚步声又跑回来。贾东旭推开院门,扯着嗓子喊。 “阎叔!阎叔你快来帮忙!我师父出事了!” 阎埠贵披着衣服跑出来,刘海中也从后院跑出来,院里几户人家都探出头来。 “怎么了怎么了?” “我师父躺胡同里,浑身是血,叫不醒了!” 一群人往外跑。何雨柱在屋里听着,推开门出去。他披件衣服揉着眼睛,装作刚被吵醒的样子,打着哈欠往外走。 胡同里已经围了一堆人。几盏马灯照着,易中海躺在地上,脸肿得跟猪头一样,鼻子歪了,嘴也歪了,衣服上全是血。谭秀兰蹲在旁边,哭得气都喘不上来。 贾东旭蹲下来,把易中海背起来。阎埠贵在旁边举灯照路,刘海中也跟着,一群人往医院跑。 何雨柱靠在院门上,看着那群人的背影,慢悠悠的说了一句。 “活该。遭报应了吧。真是大快人心。” 没人理他。他一个人站在门口,冷风往脖子里灌,缩了缩脖子,回屋了。 第二天是星期天。 上午,派出所和军管会的人都来了。 两个穿制服的干部站在中院,把院里的人叫到一起问话。阎埠贵站在最前面,搓着手,一脸为难。 “同志,这事我真不知道。昨晚我早早就睡了,听见喊叫才起来。出来的时候老易已经躺胡同里了。” 刘海中站在旁边,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开口。 “同……同志,有个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干部看了他一眼。“说。” “前天何雨柱打了易中海,打得挺狠的。全院都看见了。会不会……”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何雨柱。何雨柱站在自己门口,靠着门框,双手插在袖子里。 “刘师傅,你这话说的。”他笑了一下,“我前天是打他了,全院都看着。可打完以后呢?他赔了我八百块钱,我收了。气也出了,钱也到手了。我一个十六岁的孩子,犯得着再去报复他?那是犯法的,我又不傻。”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 “再说了,我要真想收拾他,直接拿那张证明去军管会告一状,他最少蹲两年。我何必自己动手?” 两个干部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前天是怎么回事?” 另一个又问:“你跟他有什么仇?” 何雨柱把易中海私吞何大清两百块钱和替岗证明的事说了一遍,又把保定军管会的证明拿出来给他们看。两个干部看完,脸色都不太好。 “这个易中海,吞人家钱,还卖人家的工作岗位。你们院里就没人来军管会报告?也没人去派出所?” 没人吭声。阎埠贵低着头看鞋尖,刘海中也把脸转到一边。 干部又问了几句,记了笔录,“这事现在你们自己解决了就算了。下次要上报,知道吗?易中海被袭这案子,我们会调查的。都散了吧。” 军管会几人刚出中院,何雨柱就凑到阎埠贵跟前。 “阎老师,易绝户死了没有?” 阎埠贵看了他一眼。“没死。送医院了。医生说什么严重脑震荡,鼻梁骨碎了,眉骨也碎了,牙齿没剩几颗,下巴骨也折了,反正好了样貌是变了。还有右手手指断了,好像缺了块骨头。” 何雨柱咂了咂嘴,一脸惋惜的样子。 “这是多大的仇啊,比我下手狠多了。干脆宰了易绝户不就好了嘛,打成这样,以后出来怎么见人。” 阎埠贵没接话,看了他一眼,转身回前院了。 何雨柱站在中院,看着阎埠贵的背影,又看看刘海中。 刘海中也正要回屋,何雨柱叫住他。 “刘师傅,你今天在军管会同志面前说的那些话,挺有意思啊。” 刘海中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打人还不让人说了?” “让人说,让人说。”何雨柱笑了笑,“刘师傅说的都是实话,我打了。我认。可刘师傅,您说我要报复他,这话您是从哪看出来的?我脸上写着报复两个字了?” 刘海中回过头来,脸色不太好看。 “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何雨柱往前走了一步,“你这一随口,差点把我送进去。你知不知道,这也是作伪证?” “我怎么作伪证了?”刘海中的声音拔高了,“你本来就打他了!” “我打他是在院里打的,全院都看见了。他昨晚是在胡同里被人打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说是我干的?” 刘海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何雨柱看着他,笑了一下,声音放低了。 “刘胖子,你管好自己的嘴。别到时候跟易绝户一样,躺医院里没法见人。” 刘海中的脸白了,嘴唇哆嗦了几下,转身回后院了。 何雨柱也回屋,把门关上。坐在炕沿上,脑子里开始转。 刘海中这个人,上辈子就是个草包,谁有权势跟谁走。这辈子还没当上二大爷呢,就开始多嘴多舌了。 今天晚上,先把后院刘海中和老聋子家的钱财都收了。 第8章 搜刮禽兽 第8章 搜刮禽兽 天黑透了,院里静下来。何雨柱躺在炕上,闭着眼睛,等所有人睡熟。 外面起风了,树枝刮得沙沙响。他估摸着快有十点了,翻身起来穿上鞋,推开房门。 中院黑漆漆的,月亮被云遮住,伸手不见五指。他展开空间感知,大大方方的走向后院。 刘海中家住后院东厢房,两间。大屋住两口子,隔出个饭堂客厅。小屋住三个小子。 何雨柱扫了一遍,墙角地砖下有个瓦罐,瓦罐里有个布包。意念一动,钱进了空间。他没急着看,又扫了一遍,没了,就这些。 房里,刘海中还没睡。他靠在床头,嘴里叼着根烟,看样子刚跟他媳妇办完事,正跟王彩凤说话。王彩凤背对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应。 “你说傻柱那小子,这两天跟吃了枪药似的。”刘海中吐出口烟,“以前见他爹跟耗子见了猫,现在何大清跑了,反倒横起来了。” 王彩凤翻了个身,脸朝着他。“你少管人家的事。傻柱现在是疯狗,没他爹压着,无法无天的。你没看他打易中海有多狠,当心他报复你。” 刘海中哼了一声。“他敢。老子是工人,正儿八经的锻工。他一个没爹的毛孩子,还能翻了天?” “反正你别去招惹他。”王彩凤说,“易中海那事,你往他头上扯什么?军管会来了,你老老实实待着不行?” “我就是随口一说。”刘海中把烟头灭了,“再说了,我说的也是实话。” “你看见了?易中海是在胡同里被人打的。你凭啥说是他?” “不是他动手,也是他找人干的。”刘海中声音大了,“那小子邪性,你看他这两天,跟换了个人似的。以前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现在说话一套一套的,肯定有鬼。” “有鬼也跟你没关系。”王彩凤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你管好自己就行了。三个儿子要养活,你少惹事。” 刘海中不吭声了。过了一会儿,又嘟囔了一句。 “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德行。一个厨子学徒,神气什么。” 何雨柱站在院子里,把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心里那团火又烧起来了。上辈子刘海中就是这样,背地里嚼舌根,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后来当上二大爷,更是在院里吆五喝六。这辈子还没当上官呢,就开始骂他了。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压住火。不急,先收东西。 他意念查看空间里,多了三百多块钱,叠得整整齐齐。 他把空间感知笼罩老聋子房间,那两间后罩房,可得仔细搜查。 三十米内,每一个角落都清清楚楚。 老聋子躺在炕上,盖着两条棉被,脸朝着墙,呼吸又慢又长,睡得死沉。 墙缝里没有,地下没有,房梁上没有。 衣柜里有了。里面有个夹层,里面是六根大黄鱼,十二根小黄鱼,还有一沓钱,数了数,八百多块。 还有张照片,是年轻的老聋子和一个国民党军官,看样子是她儿子。 何雨柱没去多想,盯着这些金条,手开始抖。 上辈子,老聋子把这些东西全给了易中海。易中海死了,又落到秦淮茹手里。而他呢?他给她养老送终,披麻戴孝,最后只得了两间后罩房,还是绝户不要的。 他上辈子就是个傻子。 何雨柱钱财收进空间,戾气在胸口翻涌,眼睛发烫。他站在窗外,盯着聋老太太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他转身往前院走。 干都干了,干脆把这些禽兽都扫一遍。 阎埠贵家住前院西厢房,三间。何雨柱走到窗前,展开感知。阎埠贵两口子加阎解娣睡大屋,三个儿子睡小屋。 大屋地下有个铁盒,里面还有个木盒。 何雨柱意念透入木盒,愣住了。 八根小黄鱼,大洋三百多个,用油纸一筒一筒包着。还有一沓钱,数了数,一千二百块。 他看着这些东西,手又开始抖了。 阎埠贵,一个小学老师,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块。家里藏着这么多钱,哪来的? 上辈子他到了改开以后,走私电视机被抓,赔了个精光。杨瑞华住院动手术,钱还是他出的。他以为阎家穷,结果人家比他有富多了。 妈的,一个个都把他当傻子耍。 何雨柱这些钱财全部收进空间,又去了一趟易中海家。 易中海住院了,谭秀兰没在家。 何雨柱前几天感知过易家,就三百多块。易中海赔了他一千块以后,家里就剩这些了。 收了。 贾家在西厢房,贾张氏和贾东旭各睡各的。何雨柱感知到地砖下有个铁罐子,里头有六百多块。 四合院藏钱都一个德行,应该是老贾的抚恤金和这几年积蓄。 何雨柱犹豫了一下,没动。 贾东旭还没娶秦淮茹,棒梗还没出生。他要是现在把钱收了,贾东旭娶不上媳妇,那后面的事就全乱了。 秦淮茹不来,棒梗不出生,他找谁报仇去? 钱先放着。以后再说。 何雨柱回到自己屋,把门关上,坐在炕沿上。 空间里一堆东西:刘海中的三百多,老聋子的八百多加金条,阎埠贵的一千二加金条大洋,易中海的三百多。他粗略算了一下,光现金就两千七八,还有大小黄鱼二十几根,大洋几百个。 上辈子他为了两千块钱,向马华张嘴借,丢尽了脸。这帮人一个个富得流油,51年看着他捡垃圾,看着他挨饿,谁都没往外掏一个子儿。 何雨柱坐在黑暗里,灵魂深处的戾气开始爆发,眼睛开始发黑。眼白越来越少,眼珠子像两个黑洞。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刘海中那些话。“一个厨子学徒,神气什么。”“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德行。” 还有阎埠贵,平时抠抠搜搜的,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家里藏着那么多金条,上辈子愣是一分没往外拿。 还有老聋子,上辈子把金条全给了易中海,自己给她养老送终,披麻戴孝,最后就落了两间后罩房。 何雨柱握紧拳头,指节咯咯响。 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 想起上辈子刘海中在院里指手画脚的样子,又想起刘海中那个大儿子刘光齐,现在十一二岁,长得白净,刘海中最喜欢他,逢人就夸“我家光齐聪明,以后要上大学”。 刘海中不是最疼大儿子吗?刘光齐不是他的命根子吗?要是刘光齐没了,刘海中会怎样?会不会比死了还难受? 何雨柱越想越舒坦,他眼睛里的黑色一点一点褪去,眼白露出来了。 他躺下来,拉过被子盖上。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第9章 鸟枪换炮 第9章 鸟枪换炮 何雨柱早上醒来,外头天已经大亮了。他翻身起来,洗了把脸,出门吃早饭。 南锣鼓巷口有个早点摊,炸油条的大锅支在路边,油滋滋响。何雨柱要了碗豆浆,三根油条,坐在长条凳上慢慢吃。豆浆烫嘴,他吹着喝,脑子里盘算着今天的计划。 手表要买一块,看时间方便。衣物鞋袜全要换新的,家里棉被也旧了,盖着不暖和。以前何家没个女人,两个爷们儿带着雨水,日子过得一塌糊涂,被褥都有味儿了。 回去也得好好打扫一遍。头发也得剪,过几天办出师宴,不能丢了师父的脸。 自行车也要买,跟踪刘光齐也用得上,总不能腿着追。再说空间里现在有钱,三千多块现金,二十几根大小黄鱼,几百个大洋,不花留着下崽? 何雨柱想着想着,嘴角翘起来,把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结账走人。 他先去的东安市场。 在王府井大街南口,老北京最大的商场,里头什么都有。何雨柱直奔棉布柜台,挑了两床新棉被,一床厚的,一床薄的。又买了几套棉衣棉裤,内外衣,袜子,鞋。买的时候特意往大了拿,他才十六岁,还能长个儿。 售货员是个中年妇女,看他一个半大小子买这么多东西,多看了两眼。 “给家里大人买的?” “给我自己买的。”说完给自己换上新棉袄。 售货员没再问,帮他包好。何雨柱提着大包小包出了门,拐进旁边一条小胡同,看看前后没人,意念一动,全收进空间。 他又去鞋帽店买了顶棉帽和鞋袜,黑布面儿的,戴着暖和,旧鞋直接扔了。 出了东安市场,就奔东单委托商店。 挑了辆二手自行车,英国凤头牌,黑色车架,车把擦得锃亮。售货员要价一百八十块,何雨柱还了二十块,一百六推走。这价不算便宜,可这车骑着轻快,皮实耐用。 手表也是在这家店买的。一块二手百达翡丽,钢壳,白盘,罗马数字,品相不错。 售货员说这表是前几年一个洋人回国前卖的,何雨柱看了看,上满弦走得很准。两百二十块,他没还价,掏钱拿走。 他正要出店门,眼角扫见柜台角落里摆着几样东西。一套弓箭,六把飞刀。弓箭是猎弓,不是大拉力的战弓,也够劲儿。飞刀是钢的,有点锈迹,磨一磨就行。 何雨柱蹲下来看了看。 脑海里有这些技艺的碎片,练练就能上手。报仇用得上。 “这弓箭多少钱?” 售货员看了一眼,“弓带十二支箭,四十块。” “飞刀呢?” “六把三十块。” 何雨柱掏出钱递过去,“包上。” 吃完中饭,何雨柱找了个理发铺子。老师傅围上白布,问他怎么剪。 他说剪短点,精神点,过几天要办席。 老师傅手快,推子剪子咔咔咔,不一会儿剪完了。 何雨柱对着镜子一看,干净利索,自己一打扮,也不老气。 他戴上帽子一身新,骑着自行车去了丰泽园。 出来后,车后座挂着一刀肉和条鱼,晃晃悠悠回了四合院。 下午三点钟,何雨柱推着车进了中院,院里几个人同时看过来。 贾张氏正站在人群外面,看见何雨柱这身打扮,手里推的车,车上挂的肉和鱼,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她的嘴开始动了,声音不大,何雨柱能听见几个字。 “烧包……显摆什么……早晚败光……”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记下了。 院里还站着两个穿制服的,是派出所的。旁边站着不少人。 何雨柱把车支好,走了过去。 “怎么了这是?” 王彩凤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一个民警开口了,“后院老太太家遭贼了,我们来调查。” 何雨柱一脸惊讶,“遭贼了?什么时候的事?” “老太太说今天中午发现的。她拿钱想出去买吃的,发现钱没了。” 何雨柱想了想,提高嗓门,声音大得半个院都能听见。 “这都能偷?我得赶紧回家看看,我今儿个可花了不少钱,别家里被偷空了。” 他说完就往自己屋走,开锁进去,在里面待了一会儿,又出来拍拍胸口,一脸庆幸。 “还好还好,我藏的钱还在。吓我一跳。” 这话是说给杨瑞华和王彩凤听的。果然,两个女人脸色都变了。杨瑞华转身就往家走,步子快得跟小跑似的。王彩凤也往回走。 不少人也回去查看自家的钱财。 何雨柱站在中院,等着。 没一会儿,前院传来一声尖叫,尖得能划破玻璃。 “这杀千刀的,咱家让人偷了!” 后院紧接着也响起来,王彩凤的声音比杨瑞华还大,跟杀猪似的。 “当家的!你快回来,咱家的钱没了!一分都没了!” 何雨柱站在中院,听着这两边的动静,嘴角慢慢翘起来。他转身回屋,关上门,坐在炕沿上,捂着嘴偷笑。 贾张氏刚从家里出来,伸长脖子往前院看。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幸灾乐祸,还有一点点害怕。 何雨柱透过窗户看着贾张氏那张脸,凶狠的表情又露出来。 迟早轮到你。 两个民警对视一眼,一人往前院跑,一人往后院跑。 何雨柱在家里,看着这出戏,嘴角压都压不住。 过了十来分钟,两个民警回到中院。前院那个脸色不太好,后院那个直摇头。两家跟老太太家一样,门窗都是好的,没有撬痕,东西就是没了。 杨瑞华跟在后面,眼睛哭得通红,嘴里念叨着“攒了半辈子的钱哪”。她没敢提黄金的事,只说了钱。 王彩凤也惨,三百多块一分不剩,哭得站都站不稳。 “你们先别急。”民警记了几笔,合上本子,“我们会调查的。你们自己也要注意,钱别都放在家里,该存银行的存银行。” 两人就匆匆走了。这种案子,门没撬窗没破,连个脚印都没有,上哪查去? 院里慢慢安静下来。杨瑞华扶着墙回了前院,王彩凤也被邻居搀回了后院。 何雨柱正要开门出去说些风量话,空间感知中,后院随墙门走出来一个人。 老聋子。 她拄着拐杖,一步步往前走。走到中院正房门前,抬手敲了敲他家的门。 第10章 老聋子挨打 第10章 老聋子挨打 老聋子站在门外,手拍着门板。 “傻柱子,开门呐。我的大孙子呦,快开门,给奶奶点吃的。奶奶都饿了一天了。” 何雨柱站在门里头,没动。 他脑子还想着上辈子的事。老聋子把他和娄晓娥关在后罩房里,真是为他好? 那时候娄晓娥都跟许大茂结婚好几年了,院里人背后都说她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老聋子怎么就知道娄晓娥能生?她就是看上娄晓娥是资本家女儿,有钱。把他跟娄晓娥凑一块,是为了给她提供更好的养老条件。 全他妈是算计。 门外还在拍。“大孙子,你开门啊,奶奶就吃口饭。” 何雨柱戾气翻涌,一把拉开门。 老聋子站在门口,手里拄着拐杖,脸上褶子一层叠一层。她看见何雨柱开门,脸上堆起笑,嘴张开要说话。 何雨柱没给她机会。 “你个老绝户,你有孙子吗?你跟我爷爷睡过了?何大清是你生的?你再叫一声傻柱子,老子把你那几颗牙全打下来。你试试?” 他的声音大,前后院都能听见。已经有人从屋里出来了,站在廊子底下看。 老聋子脸上的笑僵住了,慢慢变成铁青色。她嘴唇哆嗦着,拐杖在地上杵了两下,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你……你敢骂我?我是这院里的老祖宗,我……我打死你。” 她抡起拐杖就打过来。 何雨柱伸手夺过拐杖,抓住拐杖两头,往腿上一磕。咔嚓一声,拐杖断成两截。他把两截拐杖扔在地上,抬手就是一耳光。 啪。脆响。 老聋子半边脸红了,嘴角流出血。 何雨柱看着不爽,“你个老不死的,敢打你柱爷爷?你找死。” 她还没反应过来,何雨柱反手又是一耳光。 啪。这下对称了,两边脸都肿起来,看上去顺眼多了。 老聋子被打傻了,眼睛瞪得溜圆,嘴角的血往下淌,她都没擦。 院里那些妇女全围在中院,没一个敢上前。贾张氏站在那里,嘴张着,眼睛瞪得像铜铃,整个人被钉住了。 老聋子哇一声哭出来,吐出一大口血,血里混着两颗大牙。她跌坐在地上,拍着腿喊起来。 “快来人啊!这畜牲打老人!无法无天,连我这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婆都打啊!还有没有王法!” 旁边几个妇女开始议论。有的说“柱子怎么能打老人”,有的说“老太太这么大岁数了”,七嘴八舌的,没一个人敢过去扶。 唯独贾张氏一声不吭。她眼睛盯着何雨柱,心里头在打鼓。这傻柱疯了,连老聋子都打,以后可不能招惹他。东旭下班回来,得好好跟他说,让他离傻柱远点。 何雨柱大喝一声,声音把那些嘀咕全压下去了。 “闭嘴。你们耳朵聋的?没听见她叫我傻柱子?还自称是我奶奶。她一个绝户,有儿子吗?她刚才说是这个院里的老祖宗,你们没听见?光这句话,我打她就屁事没有。” 他转头看着坐在地上的老聋子。 “你不用哭了,这套没用。有本事你把军管会的人叫来,把我收拾了算你厉害。告诉你,今天打你这老绝户,老子屁事没有。” 老聋子不哭了。她抬起头,眼睛里头全是恨。她站起来,走到贾张氏跟前。 “你去,去军管会叫人。” 贾张氏往后退了一步,摇摇头,眼睛看别处。 “老太太,我……我还有事……” “你有什么事?”老聋子的声音尖起来,“你去不去?” 贾张氏缩着脖子,一声不吭,转身跑回家,把门关上了。 老聋子气得浑身发抖,又转头看向另一个妇女,住前院的李婶。 “你去。你去军管会给我叫人。” 李婶看看老聋子,又看看何雨柱,站在那儿不敢动。 何雨柱说话了。 “李婶,你去。找军管会的王干事,就那个以前来院里登记户口的女干事。她是老聋子的熟人,你叫她带个人一起来,她一个人来我不配合。我今天要看看能把我怎么了。” 李婶愣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办。 老聋子心里咯噔一下。这傻柱怎么知道王干事是她熟人? 何雨柱看着李婶,笑了一下。 “去啊,李婶。你快去叫人。我在这儿等着。” 李婶看了看何雨柱脸色,转身跑了。 院里安静下来。老聋子站在中院,两边脸肿得老高,嘴角还挂着血,看着又可怜又滑稽。没人上去扶她,也没人说话。 何雨柱搬了把椅子出来,坐在自家门口,翘着二郎腿,等着。 过了大概半小时,李婶回来了。她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三十多岁妇女,穿着军管会制服,梳着齐耳短发,走路带风。她身后跟着一个年轻战士,背着枪,脸绷得紧紧的。 王干事进了中院,一眼看见老太太肿着脸站在那儿,脸色当时就变了。她快步走过去,扶着老聋子,转头看向何雨柱。 “就是你打的?你这孩子不知道尊老吗?你爹何大清呢?” 何雨柱蹭的站起来, “放你娘的狗屁。就你还能当军管会干事?你不知道主席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都没问事情经过,上来就给老子扣大帽子?” 王干事愣住了。她头一回被一个半大小子当面骂。她脸涨得通红,手指着何雨柱。 “你……你怎么说话的?” “我怎么说话的?我说的普通话,你听不懂吗?你上来就问我爹,我爹跑了你不知道?全院南锣鼓巷都知道。你怎么管理的,连这都不知道,干什么吃的?” 旁边那个年轻战士往前迈了一步,手摸到枪带上。何雨柱看了他一眼,没动。 “怎么着?要动枪?你来,你动一下试试。” 战士看了一眼王干事。 王干事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压住火,转头问旁边的人。 “怎么回事?谁先说?” 没人吭声。她看了一眼李婶,李婶低着头。看了一眼贾张氏家的门,关着的。又看了一眼其他几个妇女,都往后退。 何雨柱开口了。 “我来说。你听好了。” 他把事情说了一遍。老聋子叫他傻柱子,自称他奶奶,他让她别叫,她抡起拐杖就打,他把拐杖折了,打了她两个耳光。 “就这些。你问问她们,是不是这样?”他故意没说老聋子自称老祖宗。 何雨柱指了指那几个妇女。没人点头,也没人摇头,但没人说不是。 王干事皱了皱眉,转头问老聋子。 “老太太,他说的对不对?” 老聋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她嘴角的血已经干了,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 王干事看了她一会儿,又转回来看何雨柱。 “不管怎么说,你不该动手打人。她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你一个小伙子,你打她,你占理也变成不占理了。” 何雨柱笑了。 “行。她拿拐杖打我,我用头去接?她骂我傻子,我听着?你这狗屁干事就是这么干工作的?还有,这老聋子刚才还自称是院里老祖宗。” 王干事被他噎住了。 何雨柱又往前走了一步, “姓王的,我问你怎么处理老聋子?我打的对吗?” 院里那几个妇女都看傻眼了,这何雨柱真猛,敢骂公家人。 王干事站在那里,满脸通红,“这个……这个……” 老聋子站在旁边看出来了,今天这事闹大了,她不占理。王干事保不住她。 “姓王的,你回答我怎么处理老聋子?现在高度警惕封建残余和反动会道门。自称老祖宗,有摆旧社会老太爷架子的嫌疑。你的阶级斗争观念呢?你要维护封建残余?”何雨柱逼迫王干事做出判决。 王干事汗珠都冒出来了,今天老太太是完了,一定要带走接受教育。 她镇定下来,高声喊着:“何雨柱同志,你说的很对。我们要警惕封建残余。”王干事看着周围的人,“你们刚才有没有听到老太太在这里自称老祖宗?说实话,不能撒谎,要不就是维护封建残余。” 这话出来,妇女们哪敢不说,都纷纷开口说听到了。老太太说是这个院的老祖宗。她还叫何雨柱傻柱子,大孙子。 “王干事,事实清楚了吧?你说我打这老聋子打的对吗?”何雨柱杀人还要诛心。 王干事只能承认,“你打的对。是我没调查清楚。”转头对年轻战士说:“小张,把老太太带走。她在公共场合自称老祖宗,要接受思想教育,破除封建思想。再放回来作公开检讨。” 小张战士领命,抓住老太太一只手,反背着。 何雨柱又开口:“王干事,等一下。你还应该给我道歉,这事是你错了。拿出你的党性来。” 王干事被气的浑身发抖,这么多人看着只能低头。她给何雨柱鞠躬道歉后,铁青着脸走了。 何雨柱还在后面高喊:“王干事,这事要按规矩记录在老聋子的户籍档案里,别想糊弄过去。我会去派出所查询的。” 王干事一个踉跄,老聋子也差点摔倒,好在小张押着她。 第11章 跟踪刘光齐 第11章 跟踪刘光齐 阎埠贵下班回来,手里提着一布袋的旧报纸,学校拿的。能练练大字,用完了还能糊墙,心里正美。 杨瑞华坐在家门口,眼圈红红的,看见他回来,嘴唇哆嗦了半天没说出话。 阎埠贵看出来不对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杨瑞华哇的一声哭出来。“家里遭贼了,钱全没了。” 阎埠贵脸色白了,报纸掉在地上,三步并两步冲进屋。地砖被翻开,旁边放着空铁盒、空木盒。 他捧着空木盒,手开始抖。 “都……都没了?” “没了,一分都没了。”杨瑞华靠在门框上哭,“攒了半辈子啊。” 阎埠贵嘴唇发紫,眼珠子往上翻。他站起来想说什么,身子晃两晃,往后一仰,连人带盒摔在地上。 “老阎!老阎你怎么了!”杨瑞华扑过去扶他,她自己手脚都软了,哪还扶的动,急得直叫唤。 家里几个孩子都吓傻了,没一个帮忙的。 前院的邻居跑过来帮忙,把他抬到炕上。阎埠贵躺在那里,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念叨着“我的钱,我的钱”,声音跟蚊子叫似的。 有人扇他两耳光,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缓过来了。可整个人跟丢魂一样,躺在炕上不动弹,眼睛盯着顶棚。 后院刘海中回来,王彩凤也哭诉了一遍。刘海中脸色铁青,坐在板凳上一声不吭,抽了三根烟。三百多块,他干一年也攒不下这么多。 他咬着牙,闷声说了一句。“别哭了。哭不回来。” 王彩凤哭得更大声了。 贾东旭下工回来,刚进院门就被贾张氏一把拽进屋,门关得死死的。 “妈,你干嘛?”贾东旭把饭盒放在桌上。 贾张氏压低声音,脸色发白。“东旭,你听妈说。以后离傻柱远点,千万别招惹他。” 贾东旭愣了一下。“他又怎么了?” 贾张氏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老聋子叫傻柱大孙子,傻柱骂她老绝户,折了拐杖,扇了两耳光,打得满嘴是血。后来军管会来了人,不但没抓傻柱,反倒把老聋子带走了。 “你是没看见,傻柱那架势,无法无天,王干事都敢骂。”贾张氏说着还往窗外看了一眼,“他现在谁都敢打,你千万别得罪他。” 贾东旭听完,脸也白了。易中海被打,老太太被打了还被带走,傻柱这是疯了。 “我……我知道了。” 傍晚,下工的人陆陆续续回来。院里的事传开了,老聋子被带走,阎家和刘家被盗,一桩接一桩,听得人后背发凉。 好几家人都把自家孩子叫到跟前,千叮咛万嘱咐。 “以后见了何雨柱,叫柱子哥,千万别叫傻柱。听见没有?” “为啥?以前不是都叫傻柱吗?” “让你别叫就别叫!再叫把你嘴缝上。” 孩子们虽然不明白,可看大人脸色那么难看,都乖乖点头。 全院就许大茂不一样。他前天亲眼看着何雨柱打易中海,今天得知何雨柱打老聋子,非但不怕,反倒两眼放光。 “这柱子哥太牛了。”他自言自语的从前院走到中院,家都没回,背着书包就来何家。 何雨柱正好收拾干净屋子。 咚咚咚。 “柱子哥,开门,是我,大茂。” 何雨柱站起来,拉开门。许大茂站在门口,脸上挂着笑。 “柱子哥,你太厉害了。老聋子你都敢打,军管会来了都没把你咋的。” 何雨柱没接话,侧身让他进来。 许大茂进了屋,四处打量。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新棉被叠得整整齐齐,桌上还摆着做好的肉和鱼。 “柱子哥,你这是发财了?” “坐吧。”何雨柱指了指椅子,自己去厨房倒了杯水递给他。 许大茂接过水,没喝,放在桌上,凑过来压低声音。 “柱子哥,你给我说说,老聋子到底咋回事?” 何雨柱坐下来,看了他一眼。上辈子许大茂给他收尸,现在这小子还叫他一声柱子哥,他不打算瞒太多。 “易中海和老聋子,把何大清逼走了。” 许大茂瞪大眼睛。“啥?不是跟寡妇跑了?” “是易中海设的局。白寡妇那是仙人跳,老聋子出的主意。还拿何大清给日本人做过席的事写恐吓信,把他吓跑的。” 许大茂听得一愣一愣的。 “柱子哥,你咋知道的?” “我去保定找到何大清了,他在那边跟军管会交代了。给日本人做席的事,都交代过了。军管会说只要事情属实,一点事都没有。这是被逼的,他们打电话让北京这里调查了。” 许大茂一拍大腿。“这帮人太缺德了。” 何雨柱站起来,从厨房端出一盘醋溜白菜和白面馒头。 “还没吃吧?一块吃点。” 许大茂也不客气,坐下来就吃。糖醋鱼酸甜可口,红烧肉炖得烂,白菜切得细。许大茂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吃一边竖大拇指。 “柱子哥,你这手艺绝了。” 何雨柱夹了块肉,慢慢嚼着。 “大茂,我跟你说个事。” 许大茂放下筷子,认真听着。 “老聋子和易中海,这俩绝户想掌控这个院。他们要把不能掌控的人赶走,何大清是第一个目标,被他们逼走了。下一个是谁,你想想。” 许大茂想了想,脸色变了。 “我爹?” “对。你爹许富贵。他也是不容易拿捏的。他们肯定会想办法。” 许大茂不吃了,把碗都放下了。 “柱子哥,那怎么办?” “你回去跟你爹说,让他小心点。老聋子现在被军管会带走了,易中海躺在医院,他俩一时半会翻不起浪。可他们以后肯定会挑拨离间,把院里人拉拢过去,孤立咱们。” 许大茂点了点头。 “还有,”何雨柱看着他,“你别被易中海挑拨了,他巴不得院里人互相咬,他好出来当好人。以后你听我的,别信他们的鬼话。” 许大茂拍着胸脯。“柱子哥,你放心。以后我就听你的。” 何雨柱没再说什么,又给他夹了块肉。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出门。 院里有人看见他,脸上挤出一个笑,嘴角往上扯扯,算是打招呼。但没人敢搭话,看他走过来,都绕着走。 何雨柱也不在意,骑着车出了胡同。 他先去了菜市场。买几只鸡鸭鹅,又买了半只羊,一扇猪。自行车后座驮着,车把上挂着。 出了菜市场,拐进一条小胡同,感知展开,前后没人。意念一动,车上挂的东西全进了空间。 他又买了两条大前门,收进空间。 回到家,他去地窖拿了白菜萝卜,出来把地窖锁了,这辈子都别想用何家的地窖。 回家关门,开始练淮扬菜。 文思豆腐,刀工要细,豆腐丝要能穿针。他切了一上午白菜丝,开始还有粗有细的,后面越来越细。切完往水里一放,丝丝分明,跟头发丝似的。 满意了。 中午自己做了碗阳春面,煎了个荷包蛋,吃完歇了半小时。 下午练形意拳。把五行拳练熟了,崩拳打得呼呼带风。他在屋里站桩,一站就是十几分钟,小时候的摔跤没白练。 下午三点半,何雨柱换了身旧衣服,推着自行车出门。 刘光齐的学校在胡同东边,走路半小时。何雨柱提前到了,学校还没放学。他找个胡同进去,把自行车收入空间。背风的墙角蹲着,等了一会儿。 放学铃响了,孩子们背着书包往外跑。何雨柱一眼就看见刘光齐,十二岁,白白净净,长得跟刘海中一点都不像。他一个人走,没跟别的孩子一起。 何雨柱跟上去。 刘光齐走的路线跟何雨柱预想的一样。出了校门往西,穿过两条胡同,再拐进一条窄巷子。这条窄巷子两边都是高墙,没有住户,走完这段就到南锣鼓巷。 每天放学走到这儿,他都是一个人,同学都在前面那个路口拐弯了。 何雨柱跟在后面,保持三十米距离。走到窄巷子中间,他停下来,用空间感知四处看了看。 前面有个弧形弯,好地方啊,就是这儿了。 明天,就在这儿等他。 第12章 乱棍打死 第12章 乱棍打死 何雨柱回到家,把门关上,从空间里拿出肉和鱼,开始做晚饭。 做红烧狮子头和松鼠鳜鱼,肉丸下锅炸到金黄,捞出来,放好调味料,在煤炉上小火炖着。 鱼身上打花刀,均匀整齐。裹上淀粉,下油锅炸。油滋啦滋啦响,鱼在锅里炸得金黄,尾巴翘起来,像松鼠。炸好了捞出来,锅里留底油,调糖醋汁,浇上去。 一油缸的热油,都收进空间。下次不用再加热,真方便。 两道菜端上桌,卖相不赖。何雨柱盛了碗米饭,慢慢吃。狮子头软烂,松鼠鳜鱼酸甜,比上辈子做的强。 吃完,点上根烟,美滋滋的。 抽完烟,他把菜墩立起来,底面朝外靠墙放好。从空间里拿出六把飞刀,站在七八步外,一把一把甩出去。头几把偏了,有的扎在菜墩边沿,有的掉地上。 他用空间收回来继续甩,甩了半小时,准头慢慢上来。六把飞刀能扎在同一片区域。 又拿出弓箭,站到屋角,对着菜墩射。箭扎在木头上,咚咚响。射了十几箭,菜墩扎得跟刺猬一样。 把东西收回空间,何雨柱躺到炕上。 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明天下午四点多,学校放学,窄巷子。一棍子撂倒,收进空间,在里面把他活活打死。何雨柱想着想着,嘴角翘起来。 翻个身,睡不着。心里头那种兴奋压不住,他索性坐起来,练习形意拳。直到累了才躺下,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醒来,天已经大亮了。何雨柱看了一眼手表,九点半。他坐起来,脑袋有点沉,去外面公厕方便回来。 他洗了把脸,坐在那里想着要给晓娥做个卫生间,这辈子不能委屈她了。 查询脑海里的法律法规:1955年,针对“私有出租房屋”的社会主义改造政策开始酝酿,并在1958年全面推开。 其中,对于纳入“国家经租”的范围,有明确的量化标准: 北京城区的标准:私房出租面积超过 15间(约合 225平方米),超出部分就会被纳入“国家经租”。 现在何家三间正房和耳房,都在何大清名下。自己把东跨院买下来,那里面积有500多平米。以前是膳房、戏院、仓库,现在是一片废墟,就剩围墙了。 可以打通临街入口,前院月亮门的入口留着,跨院里建个大的一进院。正房,东西厢房各三间,倒座房不需要,改成朝南的三间南房。这样才12间房,自己和晓娥多生几个,那得多美。 中院房子给马华住,这个徒弟这辈子好好培养。这小子现在才几岁,师父会早几年收你入门。 何雨柱一直在盘算,最后被肚子发出的呼噜声惊醒。 他下了碗面条,吃完后点上根烟,一看手表还不到十一点。 时间还早,拿出纸笔开始设计跨院来。再三考虑后,决定前面靠街出口还是隔出个外院。这样布置普通点,日常要对外示人。 自己居住的内院种些普通枣树、石榴、紫藤、爬山虎,好看又不扎眼。 家具用老物件,挑点没有精细雕花的,明式家具就很好。老丈人娄半城应该懂得欣赏,可以给自己加分。 三间正房旁边再建个卫生间,干湿分离,建个大浴池,可以和晓娥一起洗澡,这个动作好……嗯,这个更刺激……想着想着口水留下来了。 不对,我上辈子不懂这些啊。这是哪个色鬼的记忆?判官不是说都清理干净了,难道是这老小子故意留下的?就是为了让我给何家多生几个儿子? 嘿嘿!这些动作真不错,长见识了。明年中元节给他多烧点纸钱,判官也是鬼,能收到吧。 下午三点。他换了身旧衣服,把脸抹把灰,看起来不起眼。 三点十分,他出了门。 院里没几个人。这个点,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骑上车往学校方向去。 到了学校附近,找个没人的胡同,把自行车收进空间。 他走到那条窄巷子,贴着墙根站着,等。 时间过得真慢,好不容易熬到四点多。 脚步声从巷子那头传过来。他贴着墙,展开空间感知,屏住呼吸。 刘光齐拐过弯,走进巷子,低着头,嘴里嚼着什么。刚走到何雨柱身边,棍子就落下来。 噗。闷响。 刘光齐哼都没哼一声,往前栽倒。 何雨柱手搭在他肩膀上,意念一动,刘光齐消失在原地。 何雨柱把木棍也收回空间,快步走出巷子。拐了几个弯,从另一条胡同出去,骑上自行车回家。 到家,关门,进空间。 空间里漆黑一片。刘光齐定在空中,后脑肿起一个大包。 何雨柱伸手,木棍在握,朝着刘光齐劈头盖脸打下去。没留力,一棍接一棍。打了五六棍,刘光齐醒了。 他动不了,眼珠子乱转,“救……救命……”声音带着哭腔,在黑暗里发抖,“谁……谁打我……救命……” 何雨柱没有掩饰自己的声音。 “光齐,疼不疼?” 刘光齐浑身一僵。 “柱……柱子哥?柱子哥救我!有人在打我!我动不了!我看不见!” 何雨柱笑了。 笑声在空间里回荡,桀桀桀,听着瘆人。 “刘光齐,就是我把你弄进来的。你让我救你出去?” 刘光齐愣了。然后声音开始哆嗦。 “你……你说什么?” “放宽心,今天你死定了。我给你讲个故事,让你死个明白。” 何雨柱凑近他。 “上辈子,你刘光齐新婚第二天,卷走刘家全部钱财,跟你媳妇一家去了外地。你爹刘海中,三个儿子,最后没一个给他养老。他死的时候,就只有你妈王彩凤。” 刘光齐的脸白了,嘴唇哆嗦。 “你……你胡说……我才十二……” “我知道你十二。我说的是上辈子。” 刘光齐的声音开始发抖。“你疯了……你疯了……” 何雨柱没理他,继续说。 “你知道我上辈子是怎么死的吗?冬天,桥洞底下,野狗把我半边脸啃没了。谁害的?是院里这帮禽兽。易中海,老聋子,阎埠贵,刘海中,贾张氏。最可恨的是秦淮茹,棒梗,算了,这两人你还不认识。” 刘光齐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你……你说的我都不信……你是疯子……” “你不信?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看看你能不能动。刘光齐,你柱爷重活一世,就是来找你们报仇的。今天先拿你开刀,算你倒霉,谁让刘胖子多嘴的。反正你也是个白眼狼,活在世上也没用。” 他举起木棍。 “光齐啊,柱爷这就送你上路。很刺激的,乱棍打死。不要谢我。” 刘光齐张嘴要喊,何雨柱的棍子已经落下来了。噼里啪啦,一棍接一棍。打在头上,打在脸上。 刘光齐的声音从惨叫变成哼哼,从哼哼变成没声。 何雨柱打了不知多少棍,停下来喘口气。 刘光齐血肉模糊,好在空间里不会血肉横飞,血就沾在木棍上,沾在刘光齐身上。 何雨柱把木棍扔在一边,看着刘光齐的尸体,喘着粗气。 他以为自己会手抖。没有。 心里头反而清亮了,像蒙了灰的窗户被擦干净。浑身上下松快,像卸掉了一块大石头。 他觉得自个儿好像有点不正常,可又说不上来。 低头看自己的手。没沾血。用空间感知检查身上,衣服上也没有。 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他在空间里能用感知,那能不能感知到外面? 想到就做。他把空间感知朝着空间壁探过去。 穿过去了。 外面还是他家的屋子,炕,桌子,锅碗瓢盆。三十米内,清清楚楚。 何雨柱咧开嘴笑了。这下好了,以后从空间里出去,先用感知扫一遍外面,再也不用怕被人撞见。 他看了一眼刘光齐的尸体,想了想,就留在空间里。 空间里时间是静止的,放多久都不会烂。 以后秦淮茹来了,谁要上门讨肉,给他们做一锅好肉尝尝。呃,我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想法?但是,好刺激……可以给棒梗吃,喂的白白胖胖的,再用热油泼……桀桀桀…… 出了空间,何雨柱洗把手,坐到炕沿上,点了一根烟。 继续淮扬菜的练习。 吃完饭,天都黑了。 屋外传来王彩凤的声音,尖得很。 “光齐!光齐你上哪去了!” 刘海中从前院跑回来,声音也急了。“还没回来?我去学校看过了。” 王彩凤哭起来。“这都几点了,学校早放学了!” 刘海中跑到前院,敲阎埠贵的门。“老阎,老阎!我家光齐没回来,你帮我一块找找!他同学家,老师家……” 阎埠贵赶紧出来,贾东旭也出来了。几个人拿着手电筒往外走,刘海中阎埠贵去刘光齐同学家,王彩凤和贾东旭往胡同里找。 何雨柱坐在屋里,把烟抽完,往炕上一躺。 他嘴角慢慢翘起来,这才第一个。 第13章 买下跨院 第13章 买下跨院 院里人找了一晚上,刘光齐连个影子都没见着。阎埠贵跟到一半就回去了,说家里还有孩子。 刘海中最后去了派出所,值班民警记了本子,说会帮着找,让他先回去等消息。 王彩凤哭了一路,回到家腿都软了,坐门口不肯进屋,说光齐晚上回来敲门她能听见。 何雨柱一觉睡到大天亮。 起来洗把脸,出门吃早饭。今天心情好,油条豆浆加两包子,吃完结账走人。 他骑上自行车,往军管会去。 军管会的楼还是那栋灰楼,门口站岗的卫兵换了个人。何雨柱把自行车停在门口,进去找到上次那个办公室。还是那个干部坐在里面,听他说要买东跨院,愣了一下。 “东跨院?那一片废墟,你要那个干什么?” “盖房子。我现在住的房子是我爹的,我总要结婚生子,我爹给了点钱,院里的绝户把我爹留下的工作给卖了,赔了我800块,我现在有钱,先把房子建了,省的我年纪小乱花。还得在临街墙上开个大门,进出方便。” 干部笑着说:“看样子你爹给了不少钱,你也挺懂事的。安居乐业,安居在前,这事没办错。你妹妹呢?” “留在保定我爹那里了,我一个半大孩子,照顾不好她。” 干部点点头,翻开卷宗,说东跨院就剩个空院子。五百多平米,开大门也可以批。 “多少钱?” 干部算了算,五百多平米,废墟地价便宜,八百块。 何雨柱掏出八百块放在桌上。干部数了数,开了收据,又写了一份批文,同意他在临街墙上开大门。 何雨柱签字画押,地契和批文一块放进口袋。干部又问他要不要给找个工程队。他说找样式雷,干部没再问。 办完手续,何雨柱问了一句老聋子的事。 “她关在哪?我能看看不?” 干部看了他一眼,“你看个老封建干嘛?” “她之前在院里闹事,我报的案。这老封建和这里的王干事是熟人,我得亲眼瞧瞧,她有没有处理好,这人工作态度很有问题。” 何雨柱把那天王干事怎么处理事情,仔细跟干部说一遍。 干部听了表情很严肃,叫来那天的年轻战士询问,统统记录下来。跟何雨柱保证,王干事会受到处罚。 何雨柱高兴的握着手感谢,跟着战士去看老聋子。 老聋子被关在军管会后院一间小屋子里,何雨柱走进去,老太太正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摊着几张报纸,还有一本小册子。她脸上还有前两天被打的痕迹,嘴角的伤还没好利索,肿消了大半,可还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一个年轻战士站在她旁边,腰板挺得笔直,一脸严肃。老聋子正在读报纸,读得磕磕巴巴。 战士听到读错了,让她重新读,跟个小学生一样,头都不敢抬。 何雨柱站在窗口,看了一会儿。老聋子读的是时事政策,什么“镇压反革命”“土地改革”,都是报纸上的文章。 她读完了,战士又让她背小册子里的内容,背不出来就抄。 何雨柱心里头舒坦极了。上辈子这老聋子在院里吆五喝六的摆祖宗谱。现在跟孙子似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老太太,学得怎么样了?”何雨柱问了一句。 老聋子抬头看见是他,脸色变了变,嘴唇哆嗦一下,没敢接话。战士看了何雨柱一眼,识趣的没问。 怀着愉快心情出了军管会,何雨柱骑上车去找样式雷。 样式雷是雷家的后人,雷家祖上几代都是清廷的御用建筑师。(这也是响应读者要求,找样式雷。) 民国以后家道中落,但手艺还在,北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盖房子,还是找他们。 何雨柱按地址找到雷家,在东城一条胡同里。 雷师傅五十来岁,瘦高个。 何雨柱说明来意,把图纸拿出来。雷师傅接过去看了一会儿,眉头皱起来,又看了一会儿,眉头松开,咦了一声。 “这图纸是你画的?” “嗯。” “你这个设计有点意思。三间南房隔开,外院内院分开,动静分区。还有这个三段式化粪池,你从哪学来的?” 何雨柱说自己琢磨出来的。 雷师傅没多问,收好图纸,说要去现场看看,量了尺寸才能算价钱。两人骑上车,一块回了东跨院。 95号四合院前院其实是两进,倒座房算一进,垂花门在这里。阎埠贵家其实是二进院,后来统称一二进院为前院。 整个四合院就前院最大,住户最多,这说明阎埠贵最没用。他要是能管理好前院,哪轮得到易绝户掌控四合院。 前院去中院的穿堂屋东边,有个月亮门进出东跨院。 里面是一片废墟,杂草长得半人高,破砖烂瓦堆得到处都是。围墙还在,青砖缝里长满草,有的地方裂了缝,大体还算结实。 雷师傅从包里拿出皮尺,开始量。何雨柱跟在他后头,把图纸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指给他看。 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三间,南房三间。南房旁边加围墙,月亮门,简单把外院和内院隔开。 外院临街墙上开大门,能进三轮摩托。内院正房旁边建卫生间,干湿分离,再建个大浴池。院里挖个三段式化粪池,图纸上画得清清楚楚。 雷师傅量了一个多钟头,皮尺拉了一遍又一遍,在本子上记下密密麻麻的数据。量完了,站在那里,点上一根烟,算了半天。 “你这个活不小。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三间,南房三间,加起来十二间。卫生间、浴池、化粪池、外院大门、围墙、树木花草,还要铺设水管,单独拉电线。材料加人工,总共两千四百块。中午一顿饭,不提供得另外加钱。” 何雨柱点点头,这个价在他意料之中。 “明式家具你能帮我买到吗?要好料,紫檀,黄花梨都行。正房要一套,其他房间简单就行” 雷师傅想了想,“能买到。我认识几个收老家具的,帮你留意着。大概要八九百块。” “行。你一块算进去。” 何雨柱从兜里掏出出八根小黄鱼做订金。小黄鱼一根大概能换一百块现钱,黑市价翻倍。 雷师傅看见金条,愣了一下,接过去掂了掂,没多问。他写了个字据,两人按了手印。 “开工日子我定好了告诉你。这边得先开道大门,找人把废墟清一清,月亮门先封上,省的院里人进出,再把材料拉过来。” 何雨柱对这安排很是满意,不愧是样式雷,考虑很周到。 “行。您安排,我只管掏钱。” 说完递上根烟,两人笑着点上。 雷师傅收好字据,又看了看图纸,指了指化粪池那个部分。 “东家,你这个三段式化粪池,原理我懂了。回头我给别家盖房子,能用吧?” “用吧。送你了。” 雷师傅也是大方,“那我送你一套陶瓷蹲坑,市面上不好买。算扯平。” 两人说定,雷师傅骑上车走了。 何雨柱站在废墟上,看着这片地。上辈子他在这院里住了几十年,连个卫生间都没有。 他转身往外走,心里头盘算着出师宴的事。明天就是正日子了,菜单还没定死,回去得再琢磨琢磨。师父给他办这场宴席,来的都是同行,不能丢人。 第14章 出师宴 第14章 出师宴 丰泽园后厨。 火苗子舔着锅底,油烟往脸上扑。 何雨柱手里炒勺翻飞,锅里的豆瓣酱已经炒出红油,香气直往鼻子里钻。旁边几个灶台上的师傅都停了手,往这边瞅。 大师兄刘春端着盘子进来。 回锅肉出锅,装盘。 麻婆豆腐,装盘。 宫保鸡丁,装盘。 鱼香肉丝,装盘。 一道接一道。 后厨里安静下来。只有油锅滋滋响,炒勺碰铁锅的叮当声。 二师兄张德贵凑过来,压低嗓子:“这小子……好像比上次又进步了。” 刘春没吭声。 他看见何雨柱手腕子抖动,炒锅里的菜就翻出花来。 罗师父嘴角抽了一下。 这手艺,已经不在他之下了。 前头大堂里,坐了七八位勤行老人。都是罗师父请来,参加徒弟出师宴。也想让他们看看,自己这个弟子多出色。 菜一道道上。 老人们夹一筷子,嚼两口,点头。 “老罗这徒弟,火候不错。” “回锅肉炒出灯盏窝了,到位。” “豆腐不散,麻味儿正。” 气氛热络起来。 罗师父脸上笑的那个灿烂,“诸位,夸早了,再等等。我徒弟还有绝活没上呢。” 后厨,何雨柱又起锅了。 这回不一样。 锅里倒油,下干辣椒,花椒,姜片,蒜瓣。刺啦一声,麻辣味儿炸开,呛得旁边张德贵直往后退。 “这什么玩意儿?” 何雨柱没理他。蟹块下锅,大火爆炒。蟹壳变红,油亮亮的,辣椒段儿在里头翻滚。 香辣蟹。 装盘。 紧接着起锅烧油,提起旁边一锅。 鱼片烫熟码好,热油一浇。滋啦!满厨房都是麻辣鲜香。豆芽垫底,鱼片铺在上面,红油浮着一层。 水煮鱼。 刘春已经看傻了。 何雨柱手不停。把腌制好的排骨,炸到金黄捞起,锅留底油和各种香料一起在锅里翻滚。洋葱垫底,排骨堆上去,撒芝麻葱花。 干锅排骨。 鸡肉白切,码盘,浇上特制的调料。藤椒油一淋,青花椒一颗颗粘在肉上。那股子清香味儿,直冲天灵盖。 最后是另一口锅炖的烤鱼好了。 张德贵咽了口唾沫。 “这……这是川菜?” 何雨柱擦了擦手。 “新派川菜。” 五个菜端出去。 大堂里先是静了一下。 然后。 筷子声炸开了。 “这是螃蟹?螃蟹还能这么做?” “鱼片嫩得跟豆腐似的,这辣味儿……绝了!” “藤椒这个,清香麻辣,以前没吃过啊。” “这鱼是先烤,后炖,这调料用的绝了。老子愣是没吃出泥腥味来。” 一个白发老头站起来,筷子夹着一块香辣蟹,手都在抖。 “老罗,这是你徒弟做的?” 罗师父笑着点头,“怎么样,我这徒弟手艺可以吧!” 老头放下筷子,环顾一圈。 “咱们川菜行,多少年没出过新菜了?这孩子今天这几道菜,路子正,又有新意。” 他伸出大拇指, “年轻一代川菜领军人物。可开宗立派了。” 这话重了。 满桌老人都安静了。 罗师父眼眶有点红。 何雨柱从后厨出来,给老人们鞠了一躬。 丰泽园老板栾学堂也来了,胖乎乎的,这时候挤过来,一把拉住何雨柱的手。 “小何师傅,留丰泽园吧!你留下,我给你单开一个川菜灶!” 何雨柱摇头。 “栾掌柜,那可不行。这不就跟我师父抢饭碗嘛。我另有打算。” 栾学堂还要说话,何雨柱伸手叫停。 他走到罗师父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叠纸。 “师父,这是今天五道新菜的方子。香辣蟹,水煮鱼,干锅排骨,藤椒鸡。烤鱼。秘方和每一步都写清楚了,您这大师级别,一看就会。” 罗师父手一颤。 “柱子,你……” 何雨柱把方子塞进师父手里,“师父,这是徒弟孝敬您的。也好给栾掌柜有给个交代。” 罗师父接过来,薄薄几张纸,沉得像石头。 他转身走进休息室,再出来时,手里提着一个小木箱。 打开。 是一套精钢刀具。 切片刀,斩骨刀,剔骨刀,剪刀,磨刀棒。刀刃泛着寒光,刀柄是黄铜包的,刻着两个字:罗记。 “这是你师爷传给我的。”罗师父声音有点哑,“他说,好刀配好手艺。我用了三十年,没辱没它。” 他把木箱盖上,交给何雨柱。 “现在归你了。” 何雨柱接过来,手腕一沉。 他跪下,给师父磕个头。 罗师父扶他起来,眼睛红红的。 “柱子,你出师了。” 何雨柱喉头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宴席散了。 老人们陆续走了,刘春和张德贵收拾碗筷。栾学堂很是感激何雨柱,包个大红包给他,说有空多来看看。 何雨柱拉着罗师父走到后院角落。 没等他开口,罗师父先说话了。 “柱子。” 何雨柱站住。 罗师父从兜里掏出烟袋,点上,吸了一口。 “师父打算回四川了。” 何雨柱一愣。 罗师父吐出一口烟,慢悠悠说:“你别因为我就不肯留在丰泽园。我等会儿找栾掌柜说,让你留下。你这手艺,在丰泽园能独挡一面。” 何雨柱急了。 “师父,您不能走!” 罗师父摆摆手。 “我老了,想家了。四川那地方,气候好,人也熟。” 何雨柱盯着师父的眼睛。 “师父,您听我说。” 他把师父拉到墙根底下,压低声音。 “我不留丰泽园,不是因为您。” 罗师父皱眉。 何雨柱说:“我要去卖盒饭。” 罗师父烟袋差点掉了。 “啥?” “对,就是盒饭。”何雨柱说,“您想想,现在北京人多不多?我就去前门火车站卖。每天有一万多人来,就卖中午两小时。一荤一素,卖三毛。一盒挣一毛,一中午卖三百盒就是三十块钱。一个月九百块。” 罗师父嘴张了张。 何雨柱按住师父的手。 “师父,您听我说完。” 他吸了口气。 “我卖三年盒饭,攒下钱,然后想办法进单位。” “单位?” “公私合营是迟早的事。”何雨柱看着师父的眼睛,“将来工人身份最重要。铁饭碗比什么都强。而且单位比饭店轻松,您再收两徒弟,自己就喝喝茶,指点指点。” 罗师父愣愣看着何雨柱。 这孩子今天说的话,不像十六岁。 何雨柱又说:“师父,您想想。这儿是哪儿?北京!首都!四川老家再好,能比得了首都?” 罗师父不吭声。 何雨柱继续说:“您想想您儿子,您闺女。将来您孙子孙女,要在北京长大,还是回四川?” 罗师父嘴角抽了一下。 “孙辈在北京读书,肯定比四川强。” 罗师父低下头。 何雨柱看着师父的脸。 “师父,您要真想回四川,等退休了再回去。现在不行。” 罗师父抬起头。 “你小子……管得还挺宽。” 何雨柱咧嘴笑了一下。 “您是我师父。我不管您谁管您?” 罗师父眼圈红了。 他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 “行。听你的。” 何雨柱站起来。 “那您就踏实在丰泽园待着。我卖我的盒饭,您炒您的菜。三年以后,咱爷都进单位。” 罗师父点点头。 “去吧。路上小心。” 何雨柱拎着那套刀具,走向自己的自行车。 罗师父站在后院,看着徒弟走远。 何雨柱骑车在外面逛了一下午,看了市面各种包装,最后定下用纸板盒,里面是油纸内盒,九厘钱一套。花去900块,订了十万个纸板饭盒。 回到四合院天都快黑了。 何雨柱推车进屋,隐约听见后院传来哭声。 是后院刘海中家。 关上门,何雨柱点上煤油灯,把那套刀具放在桌上。 他坐下来,闭上眼睛。 空间里。 刘光齐的尸体还定在那里。 黑暗里,刘海中家的哭声还在继续。 窗户纸外,风呜呜地吹。 何雨柱躺在炕上,盯着房梁。 脑子里翻来覆去一句话。 “年轻一代川菜领军人物。” 他笑了一下。 北京的冬夜,还长着呢。 第15章 老聋子检讨 第15章 老聋子检讨 前院。阎埠贵蹲在门口刷牙。 一口牙膏沫子含在嘴里,咕噜咕噜响。 院门推开。进来两个穿制服的。 墨绿色棉衣,中山装式翻领,上下四个口袋。胸口别着“中国人民警察”布质胸章。帽徽是红五角星,黄边,里头嵌着“公安”俩字。 佩戴着铜制领章,右领写着“人民警察”,左领钉着“户”字和编号。 (五零式警服) 派出所的。户籍警。 阎埠贵差点把牙膏沫子咽下去。 “同志……有事?” 走前头那个看他一眼:“找后院刘海中。” 阎埠贵赶紧说:“后院东厢房。” 那民警点点头:“谢谢,我们知道。” 往后院走了。 阎埠贵端着茶缸子,嘴边的白沫子都没擦,跟了两步。又站住了。 人家知道。跟上去干啥? 中院。 贾张氏从西厢房窗户探出脑袋。 “谁啊?” 贾东旭现在门口,“派出所的。” 贾张氏眼珠子转了转。 “找谁?” “后院。” 贾张氏脑袋缩回去了。窗户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后院,刘海中坐在门槛上。 烟卷夹在手指头缝里,烧到烟屁股了。他没察觉。 王彩凤坐在屋里炕沿上。 眼睛肿成一条缝。脸上两道泪痕,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头发散着,好些天没梳了。 三天。 儿子丢了三天。放学回来。说没就没了。 民警走到刘海中面前,“刘海中同志。” 刘海中抬起头。嘴张了张,没出声。 “你儿子刘光齐,我们找了三天。火车站,汽车站,城里城外,都问过了。” 刘海中盯着民警的嘴。 “没找着。” 刘海中手一抖。烟屁股掉地上。 民警沉默了一下。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们会继续找。” 王彩凤从屋里冲出来,“什么叫心理准备?” 她嗓子哑得不像人声。 “我儿子才十二岁!他还能去哪儿?他肯定在哪儿等着我去接他!” 民警看着她,没说话。 王彩凤声音低下去。“他肯定在哪儿等着……” 蹲在地上,肩膀抖。 没哭出声。 民警说:“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 走了。 院里人围在后院门口。 阎埠贵茶缸子端在手里,牙膏沫子干了,白花花糊在嘴唇上。他旁边站着杨瑞华,手里还拿着擀面杖。 贾张氏挤到前头,脖子伸老长。 “这都三天了。一个半大小子,说没就没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没人接话。 “要我说,肯定是遇上拍花子的了。这年月,外头乱着呢。” 王彩凤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贾张氏往后退一步。 “我……我这不是替你着急嘛。” “用不着!”王彩凤站起来。 “用不着你替我着急!滚回你家去!” 贾张氏脸一红。嘟囔了一句“好心当成驴肝肺”,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见王彩凤的眼神,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阎埠贵叹了口气。 “老刘,别太难过。派出所同志说了,会继续找。” 刘海中没应声。 阎埠贵站了一会儿,端着茶缸子回前院了,杨瑞华跟在后头。 人群散了。院里安静下来。 刘海中又点上根烟。 狠吸一口,呛得直咳嗽。 王彩凤坐到门槛上,眼睛空洞的看着前方,跟个泥塑似的。 傍晚的时候,院门又开了。 这回阵仗大。 两个军管会战士,一左一右,中间押着一个人。 老聋子。 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灰一道白一道。身上那件棉袄,扣子掉了一颗。 战士把她推到前院中间。 “站这儿念。” 院里人都下工回来了,都围了过来。 阎埠贵从屋里出来,眼镜片后的眼珠子瞪溜圆。杨瑞华抱着阎解娣,后面跟着三个儿子。 贾张氏看着老聋子样,脸上笑呵呵的。两只手抄在袖子里,还想抽出来,估计想要呱唧呱唧。 贾东旭拉住她手,摇摇头。 刘海中两口子没出来。 何雨柱靠在游廊柱子上,胳膊抱在胸前。 老聋子展开一张纸,手在都抖,纸哗哗响。 她念。 “检……检讨书。”声音干巴巴的。 “我,金彩珠,封建思想严重。” 贾张氏跟贾东旭嘀咕:“她不是姓龙吗?” 贾东旭没敢接话。 “我不该……不该在院里自称老祖宗。这是封建残余。是压迫人民的表现。”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小声跟杨瑞华说:“柱子这件事情办对了。还老祖宗?这下谁还拿她当回事。” 杨瑞华拽了他袖子一下。 “我以后一定改。好好做人。不给……不给政府添麻烦。” 最后一句,“请大伙监督。” 战士点点头。 “行了。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再犯,就不是念检讨了。” 老聋子使劲点头。 战士走了。 院里人看着她。 贾张氏先开口了。“哟,老太太这回可真栽了。” 旁边有人笑了一声。 阎埠贵说:“行了行了,都散了。” 贾张氏不走。 “以前多威风啊。拐棍一顿,谁不低头?现在呢?真是苍天有……”她卡住了,眼珠子一转,“不对,是人民政府好啊!” 老聋子低着头,步子碎,快,往后院走。 经过游廊时,瞥了何雨柱一眼。 那眼神有点复杂,有恨意,有害怕,有…… 她低下头,加快脚步走了。 人群又散了。 贾张氏还往老聋子背影啐了一口。 何雨柱站直身子。 上辈子。 这老聋子拐棍往地上一顿。谁敢说个不字,抡起拐杖就敲玻璃。 自己还几次搬出这尊大佛,心里觉得有人护着真好,从没怀疑过他们的用心。 那时易中海在旁边捧着。刘海中,阎埠贵得笑脸相迎。贾张氏敢闹,就得挨上几拐杖。 今天站前院念检讨的样,看着真她妈的解气。 何雨柱往自己屋走,看见跨院的月亮门封上了。 砖头水泥,砌得严严实实。里面有人在清理废墟。 他回到家里,把师父给的那套刀具拿出来。 一把把摆开。 切片刀。斩骨刀。剔骨刀。剪刀。 还有几把雕花刀,磨刀棒。 他拿起磨刀棒。 抽出切片刀。 何雨柱磨着刀,眼睛看着窗外。 月亮门封上了。跨院清理出来了。 刘光齐的“失踪”正式立案了。派出所会继续找。 找不到。永远找不到。 老聋子念检讨。脸面丢尽了。 但这老太太不会消停。 她还有易中海。 刀刃凑到眼前,上面映出他的眼睛。 冷的。 第16章 易中海回院 第16章 易中海回院 何雨柱吃完早饭后,一直坐在那里没动。 他在脑子里翻东西,那些法规,一条条的查找。 1949年5月。北平刚解放。市政府颁布《北平市人民政府管理摊贩暂行办法》。 凡在本市设摊商贩,必须申请登记,领取营业牌照。 何雨柱缓过神,点上根烟。 有牌照才能卖盒饭。 没牌照也行。无证摊贩多的是。可院里那帮禽兽,知道他在前门火车站卖盒饭赚钱,百分之一万会举报。 贾张氏,阎埠贵,刘海中。 还有易中海这绝户,以他的性格。别说歪鼻子了。就算腿没了,爬着也会去举报他。 必须办牌照。 不过办了也装作没办,等谁去举报。 谁去,谁死。 何雨柱把香烟按灭,推着自行车出门。 军管会。 门口站岗的战士看见他,愣了一下。 “又是你?” 何雨柱咧嘴笑:“找陈同志。” 战士上下打量他一眼,放他进去。 还是那身衣服。那个干部,看见何雨柱,眉头皱了一下。 “你小子又来了?这回有什么事?” 何雨柱站那儿,搓了搓手。 “叔,我这回是来求您帮忙的。” 陈向前放下茶缸子。 “求我?上回你把王干事告了,我帮你上报了。她的所作所为记录在案,原本是要调离这里的。被她的老领导保下了,要她在这里待罪立功。说吧,又惹什事了?” “没惹事。正经事。” 何雨柱吸了口气。 “叔,我缺钱。” 陈向前没说话,等他往下说。 “跨院我正在修。手里那点钱,建好房子,就剩不下什么了。我想找点营生。” “找营生是好事。想干什么?” “卖盒饭。” 陈向前眉毛挑了一下。 “盒饭?” “对。前门火车站。中午卖几小时。一荤两素,三毛钱一盒。” 陈向前没说话,手指头敲着桌面。 何雨柱赶紧卖惨。 “我何家祖传厨艺。您看我,十六岁,半大孩子。哪个饭馆请我?我就想趁着现在还没结清工钱,买个三轮车,置办点家伙事儿,去火车站卖盒饭。” 陈向前点点头。 “想法不错。可你知道卖盒饭要什么吗?” 何雨柱装傻。 “要什么?” “牌照。” 陈向前从抽屉里翻出一份文件,摊开。 “1949年5月,北平市人民政府颁布的管理摊贩暂行办法。设摊商贩必须申请登记,领取营业牌照。无证经营,抓住了罚款。” 何雨柱眨眨眼。 “叔,我哪知道这些。我认识的字加起来不满一箩筐。工商局的门朝哪开我都不知道。” 他往前凑了一步。 “这不是人民政府为人民嘛。人民来求您了。帮我办张牌照呗?” 陈向前让他气笑了。 “你小子。”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何雨柱看。 “第一次见你时,还满身戾气,跟谁欠你命似的。现在倒好,油腔滑调的。” 何雨柱嘿嘿笑。 陈向前端起茶缸子又喝了一口。 “行。年轻人活泼点好。这事我帮你办了。但你给我说实话。” 他放下茶缸子,眼睛盯着何雨柱。 “你这厨艺,靠不靠谱?别到时候卖的盒饭没人吃,白忙活一场。建房的工钱都付不出。” 何雨柱收起笑。 “叔,我老实告诉你。我前几天刚出师。” “出师?” “丰泽园您知道吧?” 陈向前点头。 “栾学堂栾掌柜,留我在丰泽园干。给我单开一个川菜灶。” 陈向前眼睛瞪大了。 “丰泽园留你?你小子吹牛吧?” “我没吹。” 何雨柱看着陈向前的眼睛。 “我手艺太好了。留下就是跟我师父抢饭碗。这我肯定不能干。” 陈向前半信半疑。 何雨柱继续说。 “我算过账。卖盒饭比上班赚得多。就中午卖几小时,下午我还能干别的。攒下钱,过两年把我妹妹接回来。她在后妈那儿我不放心。等接回来,我找个单位上班,妹妹上学。我照顾她。” 陈向前不说话了。 他看着何雨柱。 十六岁的半大孩子。 说出来的话,让人心疼。 “你小子……”陈向前摇了摇头,“行。牌照的事我帮你办。两天就好。” “谢谢叔。” 何雨柱站着没走。 陈向前看他一眼。 “还有事?” “有。” 何雨柱又往前凑了一步。 “叔,您再帮我开张介绍信。” “介绍信?去哪儿?” “天津。” “去天津干嘛?” 何雨柱压低声音:“买点海鲜干货。” 他又靠近陈向前耳边说。 “我找机会给娄半城做谭家菜。大资本家,钱多。我去赚点。” 陈向前愣了两秒,笑出声来。 “你小子,越吹越大了。” 他拿手指头点着何雨柱。 “谭家菜。我没见过,可听说过。你怎么不说全国各种菜你都会做呢?” 何雨柱认真看着他。 “叔,我以后都会。现在只会谭家菜,川菜,淮扬菜,鲁菜。” 陈向前笑不出来了。 他看着何雨柱的眼神。 不像吹牛。 “你……行吧。介绍信我给你开。去天津多买点,帮我带点回来。我和许多战士都没吃过海鲜。钱你一定要收。” 陈向前拉开抽屉,拿出介绍信写好盖章。又从口袋里掏出三十多块钱。 “三十多块。够不够?” 何雨柱伸手接过来。 “够了。” 他没矫情,把钱揣进怀里。 “叔,您放心。我回来给你们做顿海鲜大餐。您试试我手艺就知道了。” 陈向前摆摆手。 “去吧。牌照后天来拿。” 何雨柱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陈向前坐在椅子上,看着门口。 端起茶缸子。 十六岁。丰泽园,川菜出师。谭家菜,淮扬菜,鲁菜。 这孩子真是厨艺天才。 何雨柱骑车回家。 刚到前院,就看到谭秀兰扶着易绝户,正走在前面。 何雨柱快步赶上去,欣赏下他的尊容。 鼻子塌了,歪向右边。下巴往左边撇。 原来那张方方正正的国字脸。 现在左高右低。 跟两个人拼起来似的。 “哟,易绝户回来了?” 易中海身子一僵。 “这脸怎么了?被哪位大侠打的?”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跟在他身边。 “手艺有点潮啊。打成这样,都不对称。” 易中海嘴唇哆嗦了一下。 没敢开口。 谭秀兰扶着他,进了东厢房。 门关上了。 贾张氏张着嘴,这易中海怎么成了这副鬼样。她吸了吸滴淌下来的口水,赶紧进屋关门。 何雨柱看着东厢房那扇门。 上辈子易中海就靠这张脸。 方方正正,忠厚老实。 装了几十年好人。 院里谁不叫他一声一大爷? 谁不说他公道?谁信他会算计人? 这绝户骗了自己一辈子。 骗他给全院当牛做马。 骗他给两绝户养老送终。 现在好了,这张脸毁了。歪鼻子,歪下巴。 还他妈的鼻子和下巴,朝着两边歪,自己再打几遍也打不出这效果,太绝了。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往屋走,嘴角挂着笑。 东厢房里。 谭秀兰给易中海倒水。 易中海坐在炕沿上,看着蜷缩的右手食指,自己的钳工技术到头了。 他放下手,眼睛盯着窗户。 正房窗户上,一个人影晃了一下。 何雨柱。 易中海打了个哆嗦。 谭秀兰扶住他,“老易,你怎么了?” 易中海没说话,盯着那扇窗户。 人影走过去了。 可他的手还在抖。 第17章 置办家当 第17章 置办家当 第二天,何雨柱去了跨院。 新院门已经装上了,原木色的,还没上漆。推开门,门轴发出涩涩声,得抹油。 样式雷蹲在院子里,手里拿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废墟已经清空,碎砖烂瓦全运走,地面平整过,露出原来的老夯土。墙角堆着一大摞旧砖,是废墟里扒拉出的完整块。 何雨柱走过去踢了踢那摞砖:“这砖留着砌个大灶台吧。” 样式雷抬头看他来,站起身。 何雨柱掏出烟递给样式雷一根,自己叼一根,划火柴点上。 “雷师傅,我听说崇文门、西直门、永定门三处城门搞交通改善工程,拆下来不少大城砖。” 样式雷吸了口烟点头:“有这事。那城砖这么大。”他两手比划了一下,“一块顶普通砖好几块,瓷实,几百年了还硬邦邦的。” “能买到吗?” 样式雷眼睛亮了:“东家,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我正想找你商量,盖房子地基最重要,城砖打地基稳当,砌墙也行,厚实,冬暖夏凉。就是运费贵点,那玩意儿死沉。” 何雨柱点头:“运费我出,砖你买。” “得嘞。”样式雷咧嘴笑,“这事就定了。今儿个我就去拉料,赶着地还没上冻,先把地基挖出来,后面的工程就好办了。砌墙的时候天冷也不怕,草帘子盖上防冻。” “您看着办。大概多久能完工?” 样式雷算了算:“里里外外都弄完,五个多月。” 何雨柱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是昨晚画的草图。上面画着折叠桌折叠凳,桌面能折桌腿能收,凳子也是坐面折上去腿并拢。 “雷师傅,这能做吗?” 样式雷接过纸眯着眼看:“能,这有啥不能的。就是卯榫得讲究点,不然用不住。” “做五张桌子,二十个凳子。摆摊用的,让人能坐下吃饭。” 样式雷把草图叠好揣进怀里:“交给我。木料我一起拉回来。” 何雨柱聊了几句,出了跨院。没骑车,腿着。 前门大街,委托商店。门脸不大,橱窗里摆着各种旧货,座钟、铜盆、煤油灯、皮箱子。 何雨柱推门进去,一股子旧东西的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 掌柜的是个干瘦老头,戴圆框眼镜。 “小同志,买什么?” “三轮车。” 掌柜愣了一下:“你?” “不行?” 掌柜上下打量他。半大孩子,十六七岁,一个人来买三轮车。“行行行,怎么会不行。” 店铺里停着十几辆旧车,自行车、三轮车。掌柜拍拍其中一辆三轮车:“这个,去年收的。车架子结实,链条新换的,就是车斗木板旧了点,不影响用。” 何雨柱围着车转了一圈,蹲下看链条,捏捏轮胎,摇了摇车把。 “多少钱?” “一百六十五。” “一百五。” 掌柜眼镜片后的眼珠子瞪起来:“小同志,你这砍价也太狠了。一百六。” “一百五十五。不行我走。” 掌柜盯着他看了两秒:“行。就一百五十五。” 何雨柱掏钱数出一百五十五块。掌柜接过钱又看他一眼:“小同志,你买三轮车干啥用?” “卖盒饭。” 掌柜又愣了一下:“卖盒饭?” “嗯。” 何雨柱推着三轮车往外走,又问:“掌柜的,你这儿有锅吗?大铁锅。” “有,后院自己挑。” 何雨柱又挑了三口大铁锅,生铁的,死沉。蒸笼,竹子的,五层。一块案板,厚实。两个水桶,白铁的。大煤炉子。全搬上车,车斗堆得满满当当。 推动了才上车,蹬着往南锣鼓巷去。 街上行人回头看。一个半大孩子蹬着满满一三轮车的东西。有人笑:“这是要开饭馆啊?” 何雨柱搭理人,蹬着三轮往回走。 下午,太阳偏西了。院门开着,何雨柱推着三轮车进前院,后车轱辘碾是抬进去的。 杨瑞华正坐在门口摘野菜,听见动静抬头,嘴张开了。三轮车上大铁锅、蒸笼、案板、煤炉子、水桶,满满一车。 “柱子,你这是……” 何雨柱没停:“买点东西。”推着车往中院走。 中院里贾张氏坐在门口纳鞋底,听见动静睁开眼,看见三轮车眼睛瞪大了。 “哎哟,柱子,你这是要干嘛?” 何雨柱没理她。 贾张氏站起来围着三轮车转了一圈:“大铁锅,蒸笼……你这是要卖包子啊?”她嗓门大,一嗓子把院里妇女都招来了。杨瑞华从前院跟进来,手里还攥着菜。 谭秀兰从东厢房探出头看一眼又缩回去了。 贾张氏伸手摸摸蒸笼:“你不是在丰泽园学徒吗?”她眼珠子一转,“让人开了吧?” 杨瑞华拽了她一下。 贾张氏没当回事:“我就说嘛,半大孩子能在丰泽园待住?人家那是大馆子。现在回来想自己干?卖包子挺好,你家祖传手艺。” 何雨柱把三轮车停在自己屋门口,转过身看向贾张氏。贾张氏往后退了半步。 何雨柱没说话,就看着她。 贾张氏咽了口唾沫:“我……我就是说说。”转身走了,走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口大铁锅,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清。 围观的妇女都散了。 何雨柱开门后,开始卸车。大铁锅搬下来放屋里墙角,蒸笼搬下来摞好,案板搬下来靠墙立着,一样样拿进屋。 西厢房窗户后面贾张氏的脸贴着玻璃往外看,东厢房门缝里谭秀兰的眼睛也在看。 何雨柱把三轮车推进屋里,关上门。 他坐在炕沿上看着那辆车。东西置办齐了,牌照明天去拿,马上去天津。过两天盒饭生意,就可以开张了。 还得找个帮手。一个人忙不过来,炒菜、装盒、出摊。 何雨柱脑子里过着院里人的脸,最后停在一张脸上。 倒座房的老李。五十来岁,没媳妇没孩子。打零工的,没零工就在家糊纸盒。人老实,嘴严,不掺和院里的事。 何雨柱上辈子跟他没说过几句话,也知道这人老实本分。老李每天早晨出去找活干,晚上回来。 见了人点个头不多说话,院里开会从不多嘴。贾张氏骂街从不围观,易中海装好人的时候他也没凑上去过。就这么个人,在这院子里跟透明的一样。 他决定了。就老李。 第18章 天津大采购 第18章 天津大采购 早晨。 何雨柱到军管会,陈向前已经把牌照准备好了。一块铁皮牌子,上面印着“北京市摊贩营业牌照”几个字,还有编号。 陈向前把牌子递给他:“拿好,丢了不补。一人去天津,小心着点。” 何雨柱接过来揣进怀里:“谢谢陈叔。” “去吧,早去早回。” 从军管会出来,何雨柱直奔火车站。 他买了张去天津的票,快车,三块四毛五。候车室里人挤人,扛包袱的,抱孩子的,挑担子的。空气里一股旱烟味儿混着汗味儿。 火车晃荡晃荡开起来。窗外的景致从城墙变成田野,冬天的地光秃秃的。 两个多钟头,天津到了。 一出站就听见各种吆喝声,天津话尾音往上挑,像唱歌。何雨柱没耽搁,找了辆拉脚的骡车,直奔塘沽。 塘沽码头。海风腥咸,直往鼻子里灌。何雨柱从骡车上跳下来,站在岸边。海,一眼望不到边。浪头一个接一个拍在岸上,哗啦哗啦响。 他上辈子没看过海。一辈子窝在北京城,在厨房里转,在四合院里转,在那帮禽兽画好的圈里转。 像头拴了牛绳的大笨牛,低着头拉犁,一拉就是一辈子。没出过远门,没享过福,没过上一天好日子。 冬天海风刮在脸上久了,生疼。 何雨柱回过神来,码头上渔船正靠岸。都是木头船,船帮上粘满贝壳碎片。 渔民们裤腿挽到膝盖,往岸上搬海鲜。螃蟹、海鱼、虾、贝类,倒在码头上分拣。螃蟹吐着白沫,鱼尾巴拍得筐边啪啪响。 何雨柱走过去,蹲在一个正在分拣的汉子旁边。汉子四十来岁,脸被海风吹得粗糙发红,手上全是裂口。 何雨柱掏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过去:“你们村长在哪儿?” 汉子接过烟夹在耳朵上,上下打量何雨柱。“你找村长干啥?” “买海鲜。” 汉子笑了:“买海鲜你上这儿来?去菜市啊。” “我要得多。” “多少?” 何雨柱站起来,往码头上那些筐扫了一眼:“这些,全要。还有船上的,也要。” 汉子愣住了。嘴里的烟卷差点掉下来。“你……你要多少?” “十吨。” 汉子盯着何雨柱看了足足五秒,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村长!村长!有人要把码头包圆了!” 没一会儿,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快步走过来。黑脸膛,腰板硬朗,走路带风。后面跟着几个渔民,都盯着何雨柱看。 村长走到何雨柱面前站住:“小同志,你说要十吨?” 何雨柱点头。 村长上下看他:“你有钱?” 何雨柱压低声音:“找个背人的地方说。” 村长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带他往码头边一间石头房子走。进去,关上门。屋里堆着渔网和浮漂,一股子鱼腥味儿。 何雨柱从怀里掏出三根大黄鱼。村长眼睛直了,伸手要拿。 他把金条一收:“货备齐了,钱给你。” 村长咽了口唾沫:“行!行!” 两人从屋里出来。村长扯开嗓子喊:“都别愣着了!搬!船上的也卸!螃蟹,鱼虾贝,全要!称重!” 码头上热闹起来。渔民们来回搬筐,一筐筐海鲜往岸上堆。螃蟹青壳白肚,钳子被草绳绑着。海鱼大大小小,黄花鱼、带鱼、鲅鱼。 大虾弓着身子,须子一颤一颤。贝类装了好几个麻袋,蛤蜊、海蛎子、扇贝,互相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堆头越来越大,螃蟹堆成小山,鱼码成一排排,虾装了好几筐,贝类麻袋摞了半人高。腥味儿浓得化不开,海鸥在头顶上盘旋,嘎嘎叫。 忙到天快黑,十吨海鲜码齐了。 村长拿着个本子记账,手指头点着数,最后抬起头:“螃蟹三吨,海鱼四吨,虾一吨半,贝类两吨。多的送你了。” 何雨柱把村长拉到石头房里,掏出金条过去。村长接过来,拿起来一根咬一口,又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看了看,点点头,把金条揣进怀里贴身的口袋。出来对渔民们挥挥手:“收工了收工了!都回吧!” 渔民们散了。 村长看着路边堆成山的海鲜:“小同志,你这东西怎么运?” “我朋友一会儿开车来接。您先回吧。” 村长看了看他,没再说什么,走了。 路边就剩何雨柱一个人,站在十吨海鲜旁边。等到人走远,码头上安静下来,意念一动。 十吨海鲜,一眨眼全没了。路边空荡荡的,只剩地面上一片湿痕,混着几片鱼鳞,螃蟹吐出的白沫。 何雨柱转身往城里走。 找了家小旅店住下。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被褥有股子潮味。 第二天一早起来,他找了家干货店。门面不大,货架上摆满各种干海货。 干鲍鱼用红线串着挂成一排,海参黑乎乎的堆在木箱里,鱼翅装在玻璃罐里,干贝、虾米、紫菜,琳琅满目。 掌柜的是个胖老头,见何雨柱进来也不起身:“要点什么?” 何雨柱指着干鲍:“这怎么卖?” “哪个?大的这个数,小的便宜些。”掌柜比划着价格。 “大的。来五十斤。” 胖掌柜从椅子上站起来,眼镜差点掉了:“五十斤?” “嗯。海参也要。辽参,五十斤。” 胖掌柜嘴张着合不拢。 “鱼翅来二十斤。干贝二十斤。花胶十斤。掌柜的,你这里有火腿吗?” 胖掌柜反应过来,脸上堆满笑:“有,金华火腿!小爷您坐,我给您先称好重量!”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一边称一边偷瞄何雨柱。 东西称好包好,堆了一柜台。算盘噼里啪啦一阵响,胖掌柜报了个数。何雨柱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抽出大小金条递过去。 胖掌柜接过来咬了咬,又上秤称了称,点点头,找了几张钞票。何雨柱收好钱,出门叫了辆板车,把干货全搬到车上。 拉到一条没人的胡同里,板车走了。何雨柱看看左右没人,意念一动,干货没了。 回北京的火车上。车厢里人少很多,何雨柱靠窗坐着,闭着眼。脑子里翻谭家菜的菜谱,判官塞留下的那些东西里,有个后世谭家菜传人。 谭家菜是官府菜,讲究,精细,不是普通厨子能碰的。这些菜谱就在脑子里,每一道每一步,清清楚楚。火候怎么掌握,汤怎么吊,料怎么发,全在。 回去得练。空间里鲍参翅肚都有,干货发了就能用。正好给陈叔他们做一桌,海鲜大餐。那帮战士没吃过海鲜,让他们尝尝。 火车哐当哐当往前开。 第19章 海鲜大餐 第19章 海鲜大餐 何雨柱回到北京,没直接回家。 他跑了一趟瓷器店,买了二十个大陶瓷缸,三十个陶瓷坛子。雇辆板车拉到一条没人的胡同里,卸货后板车走了。二十口缸三十个坛子,在空间里码得整整齐齐。 回到四合院,何雨柱把门一关。 三天没出门。 他把空间里的鲍鱼、海参、鱼翅、干贝、火腿全拿出来,该泡的泡,该发的发。脑海里后世谭家菜传人的记忆,加上上辈子会的几个谭家菜,三天后他对谭家菜的掌握,比起现在的彭长海只高不低。 谭家菜讲究“长于干货发制,精于高汤老火烹饪海八珍”,核心在汤。 三种汤。 谭家浓汤。三年以上老母鸡、老鸭、鸡油,慢火熬六个钟头。汤色金黄,浓得挂勺。 二汤。浓汤的汤渣加水再熬,味儿淡一点,适合做中等菜。 清汤。这是谭家菜真正的魂。鸡、鸭、干贝、火腿分开处理,最后用鸡蓉把汤里的杂质全吸走。 汤清得跟水一样,但鲜味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 第一天早晨,院里人还没当回事。何家做饭香,大家都知道。可到了中午,香味不对了。那不是普通的肉香,不是炖鸡不是炖鸭。 而是一种从没闻过的味儿。浓,厚,鲜,香。一层层往外涌,跟海浪似的,一波接一波。从中院飘散到前院后院,整个四合院被这股香味泡起来了。 最先扛不住的是孩子。 阎解成,阎解放,两个孩子站在何雨柱窗户底下,鼻子一抽抽,口水都下来了。 刘光天,还有院里其他孩子都来了。全趴在何家窗口,脑袋挤着脑袋,往里头看。看见炉子上咕嘟咕嘟冒热气的锅,看见案板上发好的鲍鱼海参,口水滴答滴答掉在窗台上。 晚上饭点,各家各户开始吃饭。阎埠贵家桌上摆着窝头、咸菜、棒子面粥。阎埠贵拿起窝头咬了一口,夹了根咸菜,嚼着嚼着,香味从窗户缝钻进来。他停下筷子,吸了吸鼻子,端起粥碗喝了一口,闭上眼。 “何雨柱又在做什么好吃的?” 杨瑞华看他一眼,没接话。 阎埠贵又吸了一口香味,咬口窝头:“太香了。正好下饭。” 杨瑞华忍不住了:“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能咋的?你还能去要一碗?”阎埠贵把窝头在粥里蘸蘸,塞进嘴里。 贾家。贾张氏端着一盆熬白菜上桌。贾东旭坐下来,拿起筷子,香味飘进来了。贾张氏吸了吸鼻子,脸拉下来。 贾东旭夹一筷子白菜塞嘴里,嚼了两下, “妈,这白菜……没味儿。” 贾张氏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没味儿别吃!” 贾东旭不敢吭声了,低头扒饭,鼻子还在吸着香味。 后院刘海中家。王彩凤还是那副样子,坐在炕沿上,眼睛空洞。 刘海中端着一碗疙瘩汤,喝了两口,香味飘进来。他看了看碗里的疙瘩,灰扑扑的面疙瘩,连点油星都没有。 王彩凤没动筷子。两口子对坐着,谁也不说话。窗户外头香味一阵阵往里灌。 许大茂倒吃美了。 这小子鼻子尖,第一天闻到味儿就来了。敲门,叫柱子哥。何雨柱开门让他进来,给他盛了一小碗浓汤,里头搁了不少海参,干贝。 许大茂端过来,先闻了闻,眼睛就圆了。喝一口,烫得嘶呼作响。 咽下去后,捧着碗,一口一口,喝得哧溜哧溜。喝完把碗舔了,跟洗过一样。 “柱子哥,你这手艺……”他竖起大拇指,不知道说啥好。 何雨柱看着他笑:“行了,明天再来。” 第二天是星期天,许大茂一早就来了。喝完汤没走,搬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院里孩子围了一圈。他翘着二郎腿,学着大人,手里拿根草棍剔牙。 “我跟你们说,柱子哥那手艺,丰泽园的大厨都比不了。” 阎解成不信:“吹牛。” “吹牛?”许大茂把草棍一扔,“你闻闻这味儿。你活这么大闻过这么香的吗?” 阎解成不说话了。 刘光天问:“他做的啥呀这么香?” 许大茂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鲍参翅肚。听说过吗?皇上吃的。” 孩子们眼睛瞪得溜圆。许大茂满意了,靠在墙上晒太阳。 院里孩子们的哭声此起彼伏。阎解旷闹着要吃肉,被杨瑞华拍了两巴掌。刘光福哭得嗓子都哑了,王彩凤跟没听见一样,刘海中火大了赏他俩耳光。老聋子在家里唉声叹气,只能咽咽口水。 何雨柱在屋里抽烟,易家的一切都能感知到,这绝户两口子也被馋的不轻。 窗户是他故意开着的。 三天后,练习结束。 空间里有浓汤一大缸,二汤一大缸,清汤一大缸。发好的鲍参翅肚各一坛,还有发好的几种干贝。他满意地拍了拍手,把门锁上,蹬上三轮车出门了。 三轮车斗里装着各种调料。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鲍鱼海参鱼肚,用油纸包好放在车斗里,拿块白布盖上。 军管会食堂。 何雨柱把车停在门口,搬东西往里走。陈向前从办公室出来,看见他:“你小子,怎么今天来了?” “陈叔,我给你们带来了海鲜干货。这不怕你们浪费了,只能我这个大厨出手,顺便让你瞧瞧我有没有吹牛。” 陈向前笑了:“行啊,我看看你小子到底几斤几两。” 何雨柱进了食堂后厨,把东西都摆开。炊事班的老王头在切菜,看见他拿出来的东西,刀停了。鲍参肚,大虾,肘子,两个坛子还冒着香味。 “小同志,你这……”老王头话都说不利索了。 何雨柱系上围裙,笑笑没回答,开始动手。扒大乌参,乌参快有一尺长,黑亮亮的,在锅里慢慢煨着,汤汁一点一点渗进去。 陈向前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炊事班几个人围过来,脖子伸老长。 何雨柱手下不停。软炸大虾,大虾去壳开背,裹上蛋清面糊,下油锅炸到金黄,捞出来控油,撒上椒盐。酿海盖,蟹盖里填满虾茸和干贝丝,上笼蒸。 先上了一道谭家清汤配白菜细丝调的羹。清汤吊了两天,清得跟白开水一样,白菜丝一入口,鲜得人头皮发麻。 陈向前端起碗喝了一口,眼睛瞪大了,没说话,用汤勺快速扒拉着。 菜一道道上桌。扒大乌参端上来的时候,满桌人都愣了。那乌参快有一尺长,黑红黑红的,油亮亮的,筷子一戳就透。 砂锅鱼肚还在咕嘟,浓汤裹着鱼肚,每一块都颤巍巍的。红烧鲍脯横片成厚片,片片都有小汤碗口大,筷子夹起来,弹,糯,鲜。 软炸大虾金黄酥脆。酿海盖鲜香扑鼻。柴把鸭子造型精致。冰糖肘子红亮诱人。 没人说话。筷子声炸开了。 陈向前夹一块鲍脯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停住了。又嚼了两下,咽下去。他放下筷子,看着何雨柱。 “柱子。” “嗯?” “你这手艺,相当了不起。” 何雨柱嘿嘿笑。 饭吃到一半,何雨柱端上来几碗酸梅汤,让大家解腻,防止他们油腻吃多了跑肚。饭后泡上浓茶。 陈向前捧着茶碗,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的空盘子空碗。盘子碗都干净,菜汤都让人拿馒头蘸光了。 陈向前从兜里掏出十几块钱,放在桌上:“上次给的三十多肯定不够。这顿多少钱?补上。” 旁边几个战士也掏口袋,拿出不少钱往桌上放。 何雨柱把钱推回去:“我收过钱了。多出来的菜,就当拥军了。” 陈向前皱眉:“这不行。” “陈叔。”何雨柱看着他,“你们可不能寒百姓拥军的心。” 陈向前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何雨柱又笑嘻嘻凑过去:“再说了也没多少钱。我下次给娄半城做菜,多要点就行了。” 他得意地看着陈向前:“陈叔,我这手艺没吹牛吧?” 陈向前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掩饰一下尴尬, “你小子。是陈叔小瞧你了。” 他摇了摇头,嘴角却翘着。 窗外天黑了。食堂里暖烘烘的,桌上空盘子摞着,茶碗冒着热气。战士们三三两两坐着,有的还在回味,有的小声议论着刚才那道扒大乌参。何雨柱收拾着家伙事儿,把东西往三轮车上搬。 陈向前站在门口送他:“路上慢点。” 何雨柱蹬上车,回头喊了一句:“陈叔,下次有战士要结婚,我免费做席。你答应了的,别忘记。” 陈向前摆了摆手。 三轮车轱辘碾过地面,吱扭吱扭的。夜风凉飕飕的,何雨柱蹬着车,嘴里哼着小调。 天上一颗星都没有,可他心里亮堂着。 第20章 盒饭开张 第20章 盒饭开张 取回纸盒那天晚上,何雨柱敲了倒座房的门。 老李正坐在炕上糊纸盒。炕沿上堆着硬纸板、浆糊盆、裁纸刀,满屋糨子味儿。 何雨柱敲敲门,得到允许进去。 老李抬头看他一眼,手上没停,刷一层浆糊,按一张纸板,压实。 “李叔,跟您商量个事。” 老李下巴朝炕沿比比,何雨柱坐下来。 “我过两天去前门火车站卖盒饭。一个人忙不过来,想请您搭把手。洗菜切菜,蒸馒头,打包,出摊。一天管早饭和中午饭,工钱一个月四十五块。” 老李的手停了。四十五块。他糊一个月纸盒,手糊烂了也挣不到十五块。 “但我有个要求。”何雨柱看着老李,“对外头,您得说咱俩是合伙人。按比例分钱。您不能说是我雇的。” 老李想了想,明白了。院里那帮人要知道柱子雇人,一个月开四十五块工钱,眼珠子能瞪出来。 “行。”老李点头,“柱子,谢谢你能用我。” “李叔,是我谢您。” 两人说定了。 出摊那天,早晨五点半何雨柱起来和面。 六点钟,老李推门出来,棉袄裹得严严实实,两只手揣在袖子里。 “李叔,早。” “柱子你也早。”老李点点头。 厨房里,昨天备好的料堆了一案子。五花肉切好了,二指宽的厚片,肥瘦相间,码得整整齐齐。带鱼剁成段,银亮亮的 老李卷起袖子洗手。屋里还有两个大煤炉。一个坐四层蒸笼,老李负责蒸馒头。另一个大锅煮米饭。 老李开始洗菜切菜,白菜手撕,土豆切丝。 何雨柱开始做菜。先把子肉。 肉片焯水下锅炖。酱色红亮,肉皮颤巍巍。 再红烧带鱼。带鱼段裹面糊炸金黄,回锅加酱汁焖,这样看上去带鱼更大,还吸满了汤汁。 两个大煤炉开始蒸上馒头,做上米饭,老李管着煤炉。 两道菜做好,装进四个陶瓷坛子。用干净棉被裹严实。 何雨柱开始炒蔬菜。 炝白菜,干辣椒花椒热油一激,麻辣味冲出来。酸辣土豆丝,醋沿锅边淋下去,酸香往上翻。炒好也装陶瓷坛子,放到案板上。 菜齐了。两人开始打包。先把米饭垫底,上面码菜和肉。带鱼的盒饭跟把子肉的盒饭分开装。 盒饭外面敲章区分,红章是肉,蓝章是鱼。还有一种没敲章的,是一荤两素没装馒头。 打包完装三轮车上,用棉被裹严实。三轮车两边插上折叠桌椅,后面放四层蒸笼,也用棉被里捂着。 样式雷前天就把折叠桌椅送来了,做的还挺考究,用深色的油漆上了好几遍。油漆面光亮,到能反光,根本不怕饭菜油渍。 十点半,发车。 前门火车站。十一点。扛活的,拉车的,赶路的,等车的,全是饿肚子赶时间的人。 三轮车停稳,折叠桌椅支开,蒸笼打开,馒头白胖胖冒着热气。盒饭从棉被里拿出来,挑出三份,打开盖子,香味顺着风飘出去。 “盒饭。一荤两素,三毛一份。荤菜是把子肉,红烧带鱼任选。两个素菜是炝白菜和酸辣土豆丝,主食是米饭和馒头,想吃什么自己挑。” 有人围过来。伸脖子看一眼,把子肉油亮亮酱红色,厚厚一块。带鱼三段,酱汁泡着。白菜,土豆丝。米饭压得实实的。咽唾沫,掏钱。一盒递过去,蹲路边掰开筷子,夹起把子肉咬一口,嚼两下眼睛圆了,埋头扒饭。 旁边人看他吃成这样,都围上来了。 “给我一盒。” “我也来一盒。” “三毛是吧?来两盒。” 老李收钱递盒饭,何雨柱招呼人。折叠桌边坐满了,蹲着的站着的,端着盒饭大口扒拉。有人把肉留到最后,饭扒完了,肉夹起来咬上一大口,嚼得腮帮子鼓起来。 不到俩钟头,三百份卖光。来晚的围着三轮车问。 “没了?” “不好意思,卖完了。” “明天多做点啊。” 收摊。折叠桌椅折起来绑好,空坛子摞好,蒸笼叠好,都搬上三轮车。 回到四合院,下午两点。院里没几个人。贾张氏坐在西厢房门口嗑瓜子。谭秀兰在门口择菜。 何雨柱两人把三轮车停在自家门口,把东西都卸下,搬进屋。 他故意掏出布兜,往车斗里一倒。毛票堆了一小堆。他坐下来,一张一张捋平。贾张氏瓜子嗑不动了,谭秀兰择菜的手停了, 数完,整九十块。 何雨柱从里面数出二十五块,递向老李。 “李叔,您拿好。这是您的。大家合伙,按比例分钱。”这是何雨柱跟老李说好的,陪他演戏。 老李接过来,揣进怀里。“嗯。” 院里人看着那二十五块。老李平时糊纸盒,干零工,一个月挣不到二十。跟柱子出趟摊,一天分了二十五。 他们不算你本钱要多少,只看到两人能分九十块。 贾张氏嘴里的瓜子壳粘在嘴唇上,忘了吐。 何雨柱把钱装回布兜,推车回屋。老李跟进去,关上门。 何雨柱从布兜里又数出二十块,递给老李。“李叔,这月的工钱先给您结清了。” 老李接过来,嘴动了动。“柱子,太多了。” “不多。您干活实在,值这个钱。” 老李把钱揣好,站了一会儿。“明早六点?” “六点。” 老李推门出去。何雨柱坐在炕沿上,把钱收进空间。空间里十吨海鲜码着,这能卖出多少钱啊。一天就算卖九十块,每天最少挣三十,每月九百块。 师父在丰泽园每个月才一百二十。 不过还得扣掉下雨天,去哪里做几个大的遮雨棚。能收缩的,像后世的大型遮阳伞一样。 第二天六点。何雨柱起来和面,老李已经到了。洗菜,切菜,把子肉下锅,带鱼下锅,香味飘出去。院里人醒了。 十点半发车。贾张氏在屋门口纳鞋底,看着那车盒饭,喉咙动了一下。 “烧包。显摆什么。” 何雨柱没回头。嘴角翘着。 三轮车轱辘碾过青砖地,咯噔咯噔,往院门去了。老李在车后面推着,步子稳当。 第21章 拜访娄公馆 第21章 拜访娄公馆 盒饭生意干了一星期。 荤菜两天一换,鱼,肉换着花样做。每天四百份,不到俩钟头卖光,天天如此。顾客要求再加量,何雨柱不干,太累了。借口就是他一人炒菜来不及,做多了口味也没法保证。 大雨伞也做好了。制伞工坊定做的,撑开两米五宽,竹骨油布面,结实。下雨天一把绑三轮车上,一把立火车站。带一张折叠桌,凳子就带两条自己坐的。 院里人天天闻香味,看他们推着空车回来,看他们在家数钱。 居然没人去举报。 何雨柱等得都有点纳闷了。贾张氏那张嘴能憋住?阎埠贵那算计劲儿能忍住?易中海那绝户能咽下这口气? 他想了想,到底是怕了?还是没摸清底? 应该是这样,这帮禽兽精着呢。 行。等着。 这天收摊回来,何雨柱换了身干净衣裳。蓝布棉袄,黑布裤子,黑色皮鞋。从空间里拿出两瓶洋酒,威士忌,黑市买的。两盒巧克力,铁盒子,上面突出的英文字:HerShey'S ,好时。 这段时间他又学了脑海里新知识,有鲁菜、英语,俄语。接下来几年他准备再学琴棋书画,去图书馆借点外国文学,将来可以在娄家显摆。再去哪里练习下钢琴,把命运交响曲学会了。 骑上自行车,挂着一布兜礼物,往东城去。 娄公馆在东城。独栋小楼,大铁门。 何雨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上辈子他来过这。那是娄家跑路香港,他来这里找晓娥。 这辈子。头一回来。 按铃。 出来个佣人。 “你找谁?” “找娄先生。我叫何雨柱,何大清的儿子。” 佣人上下看他一眼,让他等着,转身进去了。 没一会儿又出来,把铁门打开。“进来吧。”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进院子。水泥甬道,两边冬青修剪得齐整。楼门口铺着棕垫,踩上去软乎乎的。 客厅。大。真大。 皮沙发,红木茶几,墙上挂着字画。 大壁炉烧的客厅热乎乎的,茶几上摆着青花瓷的茶杯,茶还冒着热气。 娄半城从沙发上站起来。四十多岁,头发梳得整齐,穿一身深灰色西装,里头是白衬衫,没打领带。 “何大清的儿子?” “娄叔。”何雨柱微微欠了欠身,把威士忌巧克力放在茶几上,“头一回来拜访,带了点东西。” 娄半城看了一眼礼品,微微动容。手指了指沙发:“请坐。” 何雨柱坐下来。沙发软,陷进去半个屁股。他调整了一下,坐直了。 “你父亲去外地了?” “是。在保定。上个月过去的。” “在那边做什么?” “还是厨子。” 娄半城点点头,“你找我什么事?这礼对你来说可不轻。” 何雨柱把手放在膝盖上,不紧不慢地说:“我学了几年厨艺,川菜出了师。现在想学点西点,需要黄油、奶油、芝士这些东西。市面上买不着,想请娄叔帮忙。” 娄半城眉毛动了一下。“川菜出师?你多大了?” “十六。” “十六岁川菜出师?”娄半城的语气里带着点不信。 何雨柱看着他。“香辣蟹,水煮鱼,烤鱼,干锅排骨,藤椒鸡。这些菜,娄叔是否有耳闻?” “听说过。京城勤行最近传得厉害,说是新派川菜,年轻一代领军人物。”他说到这,盯着何雨柱,“你做的?” “是。我做的。” 客厅安静了两秒。娄半城重视起眼前的少年,调整下坐姿。 “你跟谁学的?” “丰泽园罗师父。” “罗秃子?” “是。” 娄半城靠进沙发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十六岁。川菜出师。新派川菜。”他摇了摇头,“可惜我这钢铁厂庙小了,请不动你这大才。” 何雨柱没接话。 “除了川菜,还会什么?” “淮扬菜。谭家菜。” 娄半城眼睛睁大了一点。“谭家菜?” “黄焖鱼翅,蚝油鲍鱼,扒大乌参,清汤燕菜。都会。” 娄半城不说话了。谭家菜是官府菜,不是普通厨子能碰的。他认识彭长海,知道谭家菜的分量。眼前这孩子说会,说得跟报菜名一样轻巧。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一个女人从楼上下来。三十五六岁,烫着卷发,穿一件墨绿色旗袍,外头罩着开衫毛衣。皮肤白,眉眼秀气。 娄半城的妻子,谭雅丽。三姨太。 “谁来了?”谭雅丽走到沙发边,看见茶几上的东西。 何雨柱站起来。“师姑好。我叫何雨柱,何大清的儿子。” 谭雅丽眼睛一亮,“你是何师兄的儿子?还是叫娄姨,我毕竟没入勤行。坐,快坐下。” “柱子,你们刚才说什么?谭家菜?” “对。谭家菜。” “都学全了?用不用我找彭长海教教你?” “娄姨,我都学全了。我根据俄式西餐里的罐焖牛肉,改创了一道罐焖牛腩,用谭家浓汤调味。下次可以请您试试口味。”何雨柱把后世谭家菜的新品,毫不客气的说成自己创新的。 “这么厉害。柱子你当真让娄姨刮目相看。老爷,哪天让柱子来试试手艺?”谭雅丽挽住娄半城的手臂。 “好好,这事你做主就行,我也想试试新菜。”娄半城笑着回应。 谭雅丽转头又对着何雨柱说:“柱子,你还会什么?” “还在学西点。” 谭雅丽眼睛亮了。“西点?你会做蛋糕?” “在学。” 楼梯上又传来脚步声。轻的,碎的。 一个女孩从楼梯拐角探出半个身子。扎两个小辫,穿格子呢大衣,眼睛圆溜溜的。她躲在楼梯扶手后面,只露出脑袋,往客厅里看。 娄晓娥。 何雨柱看见她。心里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上辈子,他第一次见她时,她已经嫁人了。那时候她站在四合院里,穿着列宁装。 谭雅丽回头看见她,招招手。“晓娥,过来。” 娄晓娥从楼梯上下来,躲到谭雅丽身后,探出半个脸看何雨柱。 “叫何哥哥。” “何哥哥。”声音细细的,叫完就缩回去了。 何雨柱冲她笑了一下。没凑过去,没多说话。 谭雅丽说:“你说要学西点,黄油奶油这些东西,市面上确实不好买。” 娄半城接过话:“我有个朋友做进出口的。帮你问问。” 何雨柱站起来。“那就麻烦娄叔了。东西我按价付钱。” 娄半城摆摆手。“不用。以后做了什么新菜,请我尝尝就行。” “一定。” 何雨柱欠了欠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谭雅丽身后的娄晓娥。她还躲在妈妈身后,露出一只眼睛看他。 何雨柱笑了一下,推门出去。 娄半城送到门口。铁门在身后关上。 何雨柱骑上车,蹬了两下。回头看了一眼。 风刮在脸上,凉的。可心里有点暖。 何雨柱蹬着车,嘴里哼起了小调。 第22章 每周西点 第22章 每周西点 从娄公馆回来第二天,何雨柱把样式雷叫到跨院。 “雷师傅,帮我搭个土烤窑。” 样式雷蹲在墙根抽烟,烟灰掉在裤子上也没拍。“烤窑?烤啥的?” “烤面包,奶油蛋糕。西式糕点。” “东家,你还会这个?” “这个有手就行,比你修建宅院简单多了。” 样式雷把烟头摁灭,“行。窑膛多大?烟道怎么走?” 何雨柱蹲下来,捡根树枝在地上画。窑膛圆形,底下一层耐火砖,烟道从后面绕上去。样式雷眯着眼看,手指头在空中比划,点了点头。“能搭。三天。” 三天后,土烤窑搭好了。在中院耳房,耐火砖砌的窑膛,外头抹了层黄泥。窑门是铁皮包的,烟囱从边墙伸出去。样式雷拍着窑门说:“东家,这玩意儿烧柴还是烧炭?” “先烧炭,温度好控。” 何雨柱从空间拿出黄油、奶油、面粉、鸡蛋、糖,都是娄半城给的。面粉是低筋面粉。 第一次正式做,就做奶油蛋糕。 炉子点起来。何雨柱打鸡蛋,蛋黄蛋清分开。打蛋器是自制的,几根铁丝弯成螺旋状绑在木柄上。 手腕抖得跟缝纫机一样,打到出现大泡时,分两到三次加入白糖,继续打发,直到蛋清变得像奶油一样雪白细腻,筷子能立在中间不倒。 继续打蛋黄,加入少量糖和面粉,搅拌均匀,成为浓稠的蛋黄糊。将一半打发好的“蛋白霜”倒入蛋黄糊中,像炒菜一样从底部往上翻拌均匀。然后再倒入剩下的蛋白霜,继续轻轻拌匀。 拌好的面糊倒进铁皮模子,抹平,进烤窑。 香味从门缝里钻出来。是甜味,奶味,面粉被烤熟了的香。那种香轻飘飘的,往鼻子里一钻就化不开。 中院。贾张氏正坐在门口纳鞋底,鼻子抽了两下。又抽了两下。鞋底放下了。谭秀兰从东厢房出来,站在游廊底下,鼻子朝何家方向。 阎埠贵从前院过来,手里端着茶缸子,“这什么味儿?”没人答。 西厢房窗户推开,贾东旭探出脑袋。“妈,啥东西这么香?”贾张氏没理他。她盯着何家,咽下口水。 蛋糕胚烤好了。何雨柱打开窑门,热浪扑脸。铁皮模子里,蛋糕膨起来,表面金黄。倒扣放凉,横切成三片。 打奶油。鲜奶油倒进盆里,加入白糖霜,坐冰水,打蛋器快速搅动。稀的变稠,稠的变硬,打出尖角。 何雨柱拿抹刀挑一块奶油抹在蛋糕片上,铺平,放第二片,再抹,放第三片。整个蛋糕抹满奶油,抹刀转着圈刮平。裱花袋是油纸卷的,套上铁皮裱花嘴,奶油灌进去。手一挤,奶油从花嘴里吐出来,转一圈,一朵花。 蛋糕边上一圈奶油花,顶上波浪纹,红的是罐头樱桃。 老李在门口探头。何雨柱把裱花袋里剩的奶油刮下来抹在一片蛋糕胚边角料上,递给他。 老李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瞪圆了。“柱子,这……这是蛋糕?” “嗯。怎么样?” 老李把剩下半片塞嘴里,“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软乎的东西。这白的什么?” “奶油。” “奶油……蛋糕”老李咂了咂嘴,走了。 何雨柱把蛋糕装进纸盒子。精致纸盒,带暗花,专门定做的。盒盖盖上,红绸带扎个蝴蝶结。骑上车,往东城去。 到了娄公馆,按铃。 开门的是许大茂老娘,赵淑芬。 “柱子?” “婶子。我来送蛋糕。” 何雨柱推车进院。 客厅里,谭雅丽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看见何雨柱进来,站起来。“柱子来了?”看见他手里拎的纸盒,“这是?” 何雨柱把纸盒放在茶几上,拆开蝴蝶结,打开盖子。 奶油蛋糕。雪白的奶油面上裱着一圈花,顶上波浪纹,樱桃红艳艳的。 谭雅丽愣了一下,走到茶几边,弯下腰看。看了半天,抬头看何雨柱。 “你做的?” “嗯。” 谭雅丽伸手摸了摸纸盒边,没碰蛋糕。“这裱花……你从哪学的?” 何雨柱不能说判官给的。“书上看的。练了几次。” 谭雅丽看着他,眼神变了,是长辈看有出息的晚辈。她转头朝楼上喊:“晓娥!快下来!”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娄晓娥从楼上跑下来,两个小辫一甩一甩的。她跑到茶几边,看见蛋糕,嘴张开,眼珠子快掉进奶油里了。 “吃吧。”谭雅丽切了两块。 娄晓娥接过一块,两只小手捧着。咬了一口,奶油沾在鼻尖上。又咬了一口,嘴角糊了一圈白。 谭雅丽笑得直拍沙发。 何雨柱笑着从兜里掏出手帕递过去。娄晓娥接过来擦脸,擦完继续吃。 从那天起,何雨柱每周去一次娄公馆。 每次带一样西点。蛋挞,泡芙,曲奇,换着样做。泡芙烤出来空心的,筷子戳个眼,挤进去奶油。 娄晓娥第一次吃泡芙,奶油挤多了,咬下去噗嗤一声,奶油从嘴角滋出来,糊到何雨柱裤子上。 她自己不知道,还捧着泡芙认真啃,谭雅丽笑着给柱子道歉。 何雨柱笑着摆摆手,这件事后来被他讲给孩子听,娄晓娥就说她是被蛋糕骗来的。 娄半城不常在家。但何雨柱去的时候,他如果在,会坐下来聊两句。问生意怎么样,现在又学会什么新菜了。 有一回,娄半城说要请几个朋友来家里吃饭,问何雨柱能不能来做一桌谭家菜,材料都会准备好。 何雨柱答应下来。 那天他提前到了。带来浓汤一坛,清汤一坛。赵淑芬给他打下手,洗菜切菜。 菜单列好了。黄焖鱼翅,蚝油鲍鱼,扒大乌参,清汤燕菜。四个谭家菜压桌。加一道罐焖牛腩,再炒几道南方运来的绿色蔬菜。 客人都到了。娄半城的朋友,四五个,西装革履。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说是经常吃谭家菜。菜一道道上桌。黄焖鱼翅端上去,头发花白那位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筷子放下了。 “娄兄,你这厨子哪儿请的?” 娄半城笑着看何雨柱一眼。“自家小辈。” 罐焖牛腩最后上。陶罐端上桌,封口一揭,谭家浓汤混着肉香冲出来。客人每人盛一碗,低头吃,没人说话。 吃完,头发花白那位把碗一推。“这罐牛腩,谭家浓汤的底子。我在哈尔滨吃过俄式罐牛肉,酸甜口的,没这个味儿好吃。” 他看着何雨柱。“小师傅,你怎么想到的?” 何雨柱说:“谭家浓汤本就厚,牛肉久焖吸足汤味,比俄式酸甜口更醇,口味更丰富。” 那人点点头,对娄半城说:“这孩子,将来了不得。” 吃完饭,客人在客厅喝茶。何雨柱收拾家伙事儿。谭雅丽进厨房来,递给他一个油纸包。“黄油,奶油。娄姨给你多拿了点芝士,你试试做披萨。” 何雨柱接过来。“谢谢娄姨。” 赵淑芬在旁边擦灶台,笑着说:“柱子,你这手艺比你爸强多了。” 何雨柱笑了笑。 三个星期后。星期天。 何雨柱从娄公馆回来,推车进中院。 许大茂在他家门口,一把拉住他车把。“柱子哥!” “咋了?” 许大茂压低声音,脸上全是兴奋。“贾东旭今儿个相亲!” 何雨柱把车停稳。“哦?” “来了个漂亮姑娘!”许大茂两只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下,“那胸……那屁股……”他啧啧两声,“便宜这狗东西了。” “叫什么?”何雨柱问。 “好像叫秦淮……茹。” 秦淮茹。 何雨柱手一紧。 上辈子。她也是差不多这时候走进这院子,跟在媒人后面。全院人都出来看,说贾东旭有福气,娶了个漂亮媳妇。 后来贾东旭死了。她守寡。 他傻,帮她养孩子,帮她挣钱,帮她撑起那个家。到头来,她算计他的房子,他的钱,他的一辈子。 那张笑着的哭着的,说“柱子你真好”,说“你搬去后罩房吧”的脸,都是同一张脸。 何雨柱站在家门口,紧握着车把。 “柱子哥?”许大茂看他脸色不对。 何雨柱放松手,把车推进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秦淮茹。你来了。 这辈子,你该还的,一样,一样,还。 第23章 贾张氏炫耀 第23章 贾张氏炫耀 当天晚上。 贾家屋里。煤油灯搁在桌角,火苗晃着,照得墙上人影一摇一摇的。桌上熬白菜,窝头,两碗棒子面粥。贾东旭端着碗,筷子扒拉两口,停了。 “娘,我就要娶秦淮茹。您就答应了吧。” 贾张氏夹了根白菜塞嘴里,嚼着,没吭声。 贾东旭把碗放下。“缝纫机买二手的就行。淮茹说得对,有了缝纫机她能在家里接点活,补贴家用。以后手艺练好了给人做衣裳,也是一份进项。” 贾张氏放下筷子。“东旭,二手的也要九十块。隔壁院老周家上个月买的那台,就是九十。”她脸上满是不舍,“家里的钱是你爹用命换来的。” 屋里安静了一下。煤油灯火苗跳了跳。 贾东旭低着头。“娘,您不也说淮茹屁股大,能生儿子吗?”他抬起眼,“用爹的抚恤金给我娶媳妇,爹在地下也会同意的。您不想早点抱孙子吗?” 贾张氏不说话了。嘴抿着,眼珠子盯着煤油灯。火苗在她瞳孔里晃。抱孙子…孙子。她嘴唇动了两下,没出声。 啪。筷子拍在桌上。 “过两天让媒人去回话,定下来。”贾张氏站起来,“缝纫机,娘给钱。聘金就五块,多了没有。” 贾东旭脸笑开了花。“哎!谢谢娘!” 第二天一早,贾东旭去找师父易中海,让他帮忙请假。易中海歪着脸在吃早饭,听他说要买缝纫机,眼珠子动了一下,没多说,点了头。 贾东旭出了院门直奔委托商店。 下午,何雨柱收摊回来。三轮车轱辘刚碾进前院,就听见中院里贾张氏的大嗓门。 “那姑娘,模样好!屁股大!肯定生儿子!” 何雨柱推车进中院。贾张氏坐在西厢房门口,周围围着三四个妇女。杨瑞华手里还攥着择了一半的菜,谭秀兰靠在游廊柱子上,后院王彩凤也出来了,站得远一点,手里拿着个空盆。 贾张氏拍着大腿。“还能干活!你们是没看见,那吃完饭收拾起碗筷,可利落了。一看就是干活好手。” 旁边一个妇女接话:“贾嫂子,你可真大气,给儿媳妇买缝纫机。这年头,谁家娶媳妇舍得买这个。” 杨瑞华也说:“是啊,东旭媳妇以后肯定孝顺你。你可是熬出头了。” 贾张氏脸笑成一朵菊花。“那是。我跟你们说,等淮茹过了门,我这当婆婆的,就等着享福了。”她掸掸衣服上的灰,“洗衣做饭,全她干。我就带带孙子,晒晒太阳。” 何雨柱把三轮车停在自家门口。老李帮他卸东西,蒸笼、折叠桌椅,一样样往屋里搬。贾张氏眼睛扫过来,看见何雨柱,嘴一咧。 “柱子!” 何雨柱没回头。 “柱子!”贾张氏站起来了,走过来两步,“婶子跟你商量个事。东旭结婚,你给做两桌席。” 何雨柱转过身。“出多少钱?” 贾张氏愣了。脸上的笑僵在那儿,像冻住的猪油。“这……还要钱?” 何雨柱看着她,没说话。 贾张氏理直气壮起来。“柱子,都是邻居,怎么能要钱?你就出手炒两桌菜,不耽误你出摊。我家可以把酒席放到下午。你出摊回来炒,我们可以等。婶子不收你礼金,你随便吃,怎么样?” 何雨柱白了她一眼。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一桌。你出得起钱,我就帮你做两桌。还得等我收摊回来。” 贾张氏被这价吓白了脸。“你抢钱啊!我两桌酒席都用不了二十!” 何雨柱不想搭理她。转头对老李说:“李叔,你告诉她。我上次给娄半城做一桌菜,人家给了我多少。你看到我拆红包了。” 老李直起腰,清了清嗓子。“贾张氏,柱子上次给娄老板做席,那个红包我亲眼看见拆的,四十块。”他声音不大,但院子里的人都听见了,“柱子收你二十块一桌,都是看在街坊四邻的面子上。” 院里安静了一瞬。 贾张氏嘴张了张。“你俩一伙的!谁信啊!” 旁边几个妇女也嘀咕开了。“四十块?吹吧。”“就是,一个厨子,做顿饭能拿四十?”“柱子这心也太黑了,邻居还要钱。” 何雨柱把手里抹布往车斗里一扔。 “你们这帮白痴。” 院里又安静了。 “懂个屁。”何雨柱扫了她们一眼,“柱爷懒得跟你们计较。不信去后院问许家婶子。她在娄公馆干活,知道有多少人想请我去做菜。一般人我还不接。” 他顿了顿。 “别在我家门口叽叽歪歪。啥都不是。” 转身进屋。 老李提起最后两把折叠凳,看了贾张氏一眼,也跟进屋了。 院里几个妇女站了一会儿。贾张氏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烧包!就你有钱,显摆什么!”转身回屋,门摔得山响。 杨瑞华低头继续择菜,谭秀兰回屋,王彩凤拎着空盆站了一会儿,也走了。 屋里。何雨柱坐在炕沿上,掏出烟点上。 窗户纸外头,贾张氏的骂声隐隐约约传过来,听不清具体骂什么,但调门高高低低的,像老母鸡叫。 老李蹲在门口整理蒸笼,抬头看了一眼何雨柱。“柱子,她那嘴可不会饶不了你。” 何雨柱吐出一口烟。“我又不会少块肉,她有本事当着我面说,牙都给她打没了。” 老李摇摇头,继续整理蒸笼。 何雨柱把烟灰弹在铁盒里,看着斜对面。 贾家的婚事定下来了。缝纫机买了,聘金五块,秦淮茹快进院了。上辈子贾家娶秦淮茹,是他做的席。 易绝户一大通教育,贾张氏说了几句好话,他就屁颠屁颠去了。炒了八个菜,累得跟狗似的。贾张氏吃完抹抹嘴,说了句“柱子手艺还得多练,婶子今天给你机会练,你要记得贾家的好”。 西厢房的骂声停了。院里安静下来。太阳偏西了,窗户透着黄黄的光。 老李把蒸笼摞好,站起来拍拍手。“柱子,我回去了。” “李叔,慢走。” 老李推门出去了。 何雨柱把烟头摁灭。贾家的热闹才刚开始。等秦淮茹进了门,才真叫热闹。 第24章 绝户被打说谢谢 第24章 绝户被打说谢谢 贾张氏请不起何雨柱,憋了一肚子气。 这口气不能憋着。她从早到晚,逢人就说。早晨杨瑞华出来倒水,她拉住人家:“你说傻柱黑不黑?二十块一桌!抢钱呢!” 杨瑞华嗯嗯啊啊应付两句,端着盆走了。 中午谭秀兰在拍打晒被子,她又凑过去:“东旭他师娘你说说,都是邻居,做两桌菜还要钱?” 谭秀兰抬头看她一眼,低头继续拍打着,没接话。 下午王彩凤从后院出来,贾张氏又拉住人。王彩凤听了一半,转身走了。贾张氏也不在乎,对着空气照样说。 傍晚,院里人都下班回来了。贾张氏坐在西厢房门口,嗓门更大了。“我家东旭结婚,让他做两桌菜,他开口二十块一桌!二十块!他怎么不去抢!” 贾东旭在屋里没管,他也觉得娘没说错。 阎埠贵蹲在前院门口,端着茶缸子,往中院看了一眼,没过来凑热闹。 刘海中从后院出来,手里夹着烟,听见贾张氏的话,往何雨柱屋里看了一眼,也没动。 何雨柱在屋里听见了。没理。 易中海也听见了。 他坐在家里,手摸着自己歪掉的下巴。贾张氏的骂声从窗户缝里钻进来,一句接一句。易中海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 谭秀兰看他一眼:“你别去。” 易中海开口:“秀兰,我得去。东旭是我徒弟,以后给我们养老的徒弟。现在我们没钱,徒弟结婚这大事,我总得出出力。我去劝劝柱子,他总不能还打我。就是费点口水的事,还能给大家落下好印象。” 说完就推门出去了。 中院里,贾张氏正骂得起劲,看见易中海出来,声音更高了。“老易你说说!何雨柱这办的叫什么事!” 许大茂刚被赵淑芬拉着洗完头,头发还没擦干就跑过来了。 易中海点点头,慢慢走到何雨柱门口。院里人的目光都聚过来。 阎埠贵端着茶缸子也走过来了,刘海中往前走了两步,贾张氏嘴也不骂了,盯着那扇门。 谭秀兰站在东厢房门口,手攥着围裙。 易中海敲门。 门开了。何雨柱站在门里,看见易中海那张歪脸。 “有事?” 易中海咳嗽一声。“柱子,东旭结婚这事……” “你出钱?”何雨柱打断他。 易中海愣了一下。“不是。我是说,邻里邻居的,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你手艺好,给东旭做两桌席,也是给你自己长脸。谈钱,伤情分。” 何雨柱看着他。看了两秒。笑了。 “易绝户,你是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易中海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何雨柱从门里迈出来,走到易中海面前。“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院里人全看着。阎埠贵茶缸子端在半空,刘海中烟卷粘在嘴唇上,贾张氏张着嘴,王彩凤从后院探出半个身子。 老李从倒座房过来了。 易中海嘴唇哆嗦了一下,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我……我说,邻里邻居帮忙,不应该谈钱。我这是为你好。” 砰。 何雨柱一拳砸在易中海嘴上。 易中海往后踉跄两步,手捂住嘴。血从指头缝里渗出来。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懵的。 何雨柱没停。上前一步,又一拳。砸在鼻子上。易中海鼻子歪得更厉害了,血从鼻孔里涌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第三拳,下巴。第四拳,嘴角。 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那张嘴上。 易中海倒在地上,手抱着头,蜷成一团。何雨柱骑上去,一拳一拳往下砸。院里没人敢动。 阎埠贵茶缸子掉地上,在青砖地上滚了两圈,茶水洒了一地。 刘海中烟卷从嘴唇上掉下来,落在棉袄上烫了个洞,他也没察觉。 贾张氏脸白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谭秀兰赶紧上来拉何雨柱。 何雨柱停下。揪着易中海的领子把他提起来,另一只手掰开他的嘴。 院里人看清易中海的嘴。牙齿碎的,断的,歪的,血糊糊一片。门牙没了,只剩几颗后槽牙还立着,也松了。 血从他嘴里往外涌,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何雨柱松开他的领子,站起来。易中海瘫在地上,像条死狗。 “易绝户。”何雨柱居高临下看着他,“柱爷今儿个打你白不打。我好好教教你,我为什么可以理直气壮打你。” 他蹲下来,盯着易中海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新社会了。你他妈是猪脑吗?还敢压迫我这个劳动人民?让我白干活?” 易中海眼睛睁大,终于怕了。 “我能送你进去,你信吗?”何雨柱声音很大,院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现在,对我说谢谢。要不然我送你这个反动派进去坐牢。我这可是为你好。” 反动派。三个字像三块砖头,砸在易中海脑袋上。他浑身哆嗦了一下。 “说。” 易中海嘴动了动。血泡从嘴唇间冒出来。“谢……谢。” 声音含糊不清,牙齿没了,漏风。 何雨柱皱眉。“听不清。大点声。” “谢谢。” “再大点。” “谢谢!谢谢!”易中海几乎是喊出来的,血沫子喷了一地。 何雨柱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血。他扫了一圈院里的人。 阎埠贵蹲在地上捡茶缸子,手抖得捡了两回才捡起来。 刘海中低着头,看见烟卷还在地上冒着烟。贾张氏靠在墙上,脸白得像纸。王彩凤缩回了后院。 谭秀兰蹲在易中海旁边,拿袖子给他擦脸上的血,手抖得厉害。 老李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许大茂站在游廊底下,嘴张着。他从头看到尾,眼睛都没眨。心里是翻江倒海:柱子哥是怎么想出来的?还能这么玩? 何雨柱看着这帮禽兽,大声问。 “还有谁想劝我白干活的?站出来。” 没人敢站出来。 门关上了。 院里人慢慢散了。 谭秀兰扶着易中海往家走。贾张氏缩回西厢房,门关得紧紧的。阎埠贵端着空茶缸子回前院,脚步很快。 刘海中这次被何雨柱的狠辣吓到了,快步走回后院。 院里安静了。东厢房里传来谭秀兰的哭声,细细的,压着。易中海没出声,可能晕过去了,也可能疼得叫不出来。 何雨柱意念一动,一把剔骨刀割下空间里的大腿肉。肉从骨头上分离下来,断面齐整,鲜红的,带着脂肪纹理。扒掉皮,两大块肉定在空间中。 贾家婚礼那天。贾张氏会去菜市买菜。她会拎着篮子,在菜市里转,挑最便宜的买。猪肉太贵,她舍不得。 那时候。这两块肉会出现在她篮子里。她不会知道是什么肉。只会高兴,以为自己捡了便宜。 然后。婚礼上,这两块肉会被炖成菜。院里人都会吃。贾张氏会吃。贾东旭会吃。秦淮茹会吃。刘海中也会吃。 何雨柱想到这,自己先吐了。 擦擦嘴,又发出“桀桀桀”的笑声。 第25章 婚礼吃肉 第25章 婚礼吃肉 贾家婚礼定在农历腊月初七。这天刚好是腊八节前一天,节日氛围浓厚,是吉日之一。 公历是1952年1月3日。 贾张氏提前一天去买菜,何雨柱没出摊。 他让老李歇一天,自己远远跟在贾张氏后头。贾张氏挎着柳条篮子,扭着屁股出了胡同,往菜市场走。 到了市场她走得很慢,走两步停一下,跟路边摆摊的还价。白菜三分一斤她嫌贵,萝卜两分一斤她也嫌贵,最后在菜市场最里头的摊子,挑一堆蔫白菜叶,花了一分半。 又买两块豆腐,一把粉条,十个鸡蛋。肉没舍得买。 何雨柱在菜市场外头,点了根烟。空间感知散开,贾张氏在菜市场里转悠了快一个钟头,篮子总算满了。 她拎着篮子往外走,嘴上还念叨着什么,大概是在算花了多少钱。菜市场门口人来人往,挑担的推车的挤成一团。贾张氏侧着身子往外挤,篮子挎在胳膊上。 跟着贾张氏来到胡同,何雨柱意念一动。 两块肉出现在贾张氏脚下。她一脚踩上去,脚底打滑,整个人往前扑出去。篮子飞了,白菜萝卜粉条鸡蛋撒了一地。豆腐摔成泥。鸡蛋碎了五个。 贾张氏趴在地上,下巴磕在青石板上,疼得嗷一声。她好一会儿才骂骂咧咧爬起来,低头看见绊倒自己的东西。两大块肉。鲜红的,搁在地上。 贾张氏眼睛亮了。四处看看没人,一把抓起两块肉,塞进篮子底,拿蔫白菜盖住。地上的碎鸡蛋,豆腐泥都不要了,拎着篮子就走。 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 何雨柱把烟头扔地上踩灭,从另一条路走了。 贾东旭和秦淮茹结婚那天。 院里张灯结彩。红纸剪的喜字贴在贾家门上,西厢房门口挂了两个红灯笼。 贾张氏穿了一件新做的蓝布褂子,头发抹了油,脸上笑成一朵菊花。贾东旭借了身中山装,袖子长一截,他挽两道,露出里头的棉袄边。 秦淮茹是坐骡车来的,媒人陪着。红棉袄,黑裤子,头上盖着红盖头。骡车停在院门口,秦淮茹被媒人扶下来,院里人都围上去看。 王彩凤难得笑了一下。 易中海的伤早好了,可嘴里牙没了,嘴唇瘪进去,像老太太。他换身干净褂子,站在贾家门口当证婚人。 贾张氏本来不想让他当,嫌他那张脸丢人。但易中海主动找上门,说东旭是他徒弟,他不出面不像话。 贾张氏想了想,请别人还得多个人吃饭,就他了。 易中海站在红喜字底下,瘪着嘴说话。漏风。“东旭,淮茹,今儿个你们结为夫妻。往后要互敬互爱,孝顺长辈。”他把“互敬互爱”说成了“互庆互爱”,院里人憋着笑。 许大茂站在人群后头,噗嗤一声。许富贵掐了他一把,许大茂咬着嘴唇,肩膀一耸一耸的。 阎埠贵端着茶缸子,眼镜片后面的眼珠子盯着桌上的菜。花生瓜子糖,摆了四碟。他伸手抓把花生装进兜里,又抓了一把瓜子。 刘海中站在中院,抽着烟,远远看着。他媳妇王彩凤站在他旁边,眼睛看着秦淮茹的红盖头,不知在想什么。 老聋子没出来。 拜天地。易中海喊“一拜天地”,漏风漏得厉害,听上去像“一拜田鸡”。 许大茂实在憋不住了,捂着嘴蹲下去。贾张氏瞪他一眼,许大茂索性跑了,到后院笑了个够。 酒席摆了两桌。一桌在贾家屋里,一桌在易中海家。菜是贾张氏自己做的,熬白菜,炖粉条,炒鸡蛋,豆腐汤。那两块肉做成红烧肉,装了两个大海碗。 院里人眼睛都盯着那碗肉。阎埠贵第一个伸筷子,夹了块塞嘴里,嚼得汁水从嘴角溢出来。嘴里还没咽下去,又夹了一块。 杨瑞华赶紧上去夹肉,刘海中也夹了一块,嚼了两口,点点头。 谭秀兰给易中海夹了块肉,易中海没牙嚼不动,含在嘴里抿了半天。贾张氏自己夹了最大一块,一口咬下去,汁水顺着下巴流。她拿袖子一抹,又夹一块。 阎埠贵还说这肉味道真不错,就是没肥肉。 秦淮茹坐在屋里没让上席,最后敬酒时才能出去。贾东旭端来一碗菜,红盖头掀开,给她夹了块肉。秦淮茹开心吃着,贾东旭说了几句出去了。 前门火车站。何雨柱和老李的摊子排着队。今天荤菜是红烧肉丸子,红烧鲅鱼,两样素菜。三毛一份。何雨柱收钱找钱,老李递盒饭。 队伍从三轮车前排到站前广场边上。人太多坐不下,有人蹲着吃,有人站着吃。不到俩钟头,四百份卖光。 收摊。折叠桌椅折起来绑好,蒸笼叠好。何雨柱蹬上车,老李骑着那辆凤头车。 回到四合院,院里酒席刚散。 贾张氏正把剩菜往屋里端,看见何雨柱推车进来,嘴一撇。“哟,柱子回来了?今儿个东旭结婚,你倒好,连个面都不露。” 何雨柱没理她,推车往自己屋走。贾张氏又冲着老李说:“老李你也是,跟着柱子学坏了。” 老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何雨柱把三轮车停好,卸东西。院里飘着酒席的味道,熬白菜,炖粉条,还有那碗红烧肉。 秦淮茹进门三天,贾张氏变了脸。 第一天,贾张氏笑眯眯的,一口一个淮茹。第二天,贾张氏说淮茹啊,咱家规矩是这样,我跟你说清楚。 第三天早上五点,天还黑着。贾张氏拍房门。“淮茹!起来做饭!” 秦淮茹披着棉袄出来,眼睛还没睁开。贾张氏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铁皮桶。“先去打水。缸里没水了。” 秦淮茹拎着桶去中院打水,铁桶磕在青砖地上叮当响。打满一桶拎回来,贾张氏又说:“倒缸里。再去打一桶。”秦淮茹打了四桶水,手指头冻得通红。 贾张氏坐在屋里炕头上喊:“打完了?和面吧。东旭一会儿该起了。” 秦淮茹在厨房和面。贾张氏从屋里出来,站在她旁边看。“当儿媳妇就得勤快。我当年可比你苦多了。我婆婆让我三更起来磨豆腐,五更起来蒸窝头。你这算什么。” 秦淮茹低着头,手在面盆里搅。没说话。 太阳出来了。院里人陆续起来。谭秀兰出来倒水,看见秦淮茹蹲在门口用冷水洗衣服。贾东旭的褂子,贾张氏的裤子,还有床单。 肥皂沫子沾在手上,手背冻得红一块紫一块。贾张氏坐在门口晒太阳,手里捧着茶缸子。“淮茹,领子多搓搓。东旭那领子穿两天就黑了。” 秦淮茹使劲搓,搓完领子搓袖口。 谭秀兰看了两眼,摇摇头,端着盆走了。 第26章 秦淮茹的生活 第26章 秦淮茹的生活 一九五二年春节一过,很快到三月,天还冷着。秦淮茹嫁进贾家一个多月了,人瘦了一圈,下巴尖了,眼睛底下两团青。 红棉袄收起来,换了一件贾张氏的旧棉袄,灰扑扑的,袖口磨出线头。 每天早晨五点,西厢房的门就开了。秦淮茹穿着棉袄出来,头发乱着,先提着铁皮桶打水。手长满冻疮,风一吹刺疼。 接着捅开煤炉烧水,和棒子面做窝头,和二和面做馒头。棒子面窝头是她吃的,二和面馒头是贾东旭吃的,贾张氏馒头窝头都吃,胃口比猪好。 秦淮茹也就每天早上,贾东旭掰半个馒头给她吃。这是她最开心的时候,天天如此。 贾张氏起得晚,太阳高挂才从屋里出来。 秦淮茹把窝头热了,又煮一锅棒子面粥。贾张氏坐在桌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棒子面放少了,稀得跟水似的。” 秦淮茹赶紧说:“娘,下回我多放。” 贾张氏哼了一声,掰块窝头塞嘴里。 何雨柱这时候推车出门,听见贾张氏又在训儿媳,他嘴角带笑。 老李在后面推着。 到了四月,贾张氏开始催生。 晚饭时,秦淮茹端上一盆熬白菜,贾张氏夹一筷子,嚼两口,筷子往桌上一放。“东旭,你说淮茹进门也三个多月了,肚子咋还没动静?” 贾东旭端着碗扒饭,不吭声。 秦淮茹筷子停在半空,放下来,低着头。 贾张氏又说:“我那会儿进门当月就怀上了。你爹高兴得什么似的。” 贾东旭闷声说:“娘,急什么。” “急什么?”贾张氏声音高了,“我能不急吗?老贾家就剩下你一根苗。” 秦淮茹低头扒拉着碗里的棒子面粥,没说话。 洗衣裳的时候也念叨。秦淮茹在门口搓衣服,贾张氏坐在旁边晒太阳,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里头是白开水。她喝一口,咂咂嘴。“淮茹,你跟娘说实话,身子有没有啥不舒服?” 秦淮茹搓着领子,小声说:“没有。” 贾张氏斜她一眼。“没有?咋怀不上?” 秦淮茹使劲搓衣服,肥皂沫子沾在手背上,凉水把手冻得通红。开春了,水还是凉。 院里人偶尔听见一两句。谭秀兰出来晾衣裳,听见贾张氏念叨,晾完赶紧走。 何雨柱每天推车从院里过。秦淮茹在厨房忙活,他推着三轮车咯噔咯噔从前院出去。心里挺痛快。 上辈子这时候,她在院里洗衣裳,抬头冲他笑一下,说傻柱早。他心里头暖和。 后来她男人死了,她冲他哭,说傻柱你帮帮姐。他帮了。帮她养孩子,帮她挣钱。到头来,她算计他的房子,他的钱。 那张笑过哭过的脸,说傻柱你真好的脸,说你搬后院去的脸。同是一张脸。 现在那张脸在贾家厨房里,被贾张氏念叨得不敢抬头。 何雨柱蹬着三轮车出院门,嘴里哼着小曲。 五月上旬。贾张氏开骂了。 “养只母鸡还下蛋呢!”贾张氏的骂声传出来,中院都听得见。 秦淮茹蹲在厨房里择菜,低着头,手没停。 贾张氏站在那里,手叉着腰。“你说你,吃我家饭,穿我家衣,连个崽都怀不上。东旭天天在厂里累死累活,回来连个热乎炕头都……”她说到一半,看见谭秀兰从东厢房出来,住了嘴。 谭秀兰低头往前院那边走,贾张氏等她走远了,压低声音又骂了几句。 秦淮茹择完菜,端着盆去洗。 那天下午,何雨柱收摊回来。刚推车进中院。 秦淮茹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个纸包,脚步匆匆。她看见何雨柱,低下头,加快脚步进了西厢房。 没一会儿,贾家飘出药味。 贾张氏从后院聊天回来,一进中院就闻见了。她走到家门口,推开门。 “熬的啥?” 秦淮茹蹲在煤炉旁边,手里拿着蒲扇。“娘,补身子的。” 贾张氏走进来,低头往药罐子里看了一眼。黑乎乎一罐,药渣子翻上来又沉下去。她直起腰,看着秦淮茹。“补什么补。不会生喝什么都没用。” 秦淮茹扇风的手停了一下。 贾张氏转身出去了,走到门口又回头。“药钱哪来的?” “东旭给了两块钱。” “两块钱就买这破玩意儿?还不如买三斤肉,补补油水。”门一摔,走了。 秦淮茹蹲在煤炉旁边,手里的蒲扇一下一下扇着。药罐子咕嘟咕嘟响。她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不知道是烟熏的还是在哭。 药熬好了,倒进碗里,黑乎乎一碗。她端着碗,吹了吹,一口口喝下去。喝完了,把碗放下,蹲在那儿没动。 何雨柱在自己屋里,空间感知散开着。西厢房里秦淮茹的样子,看的清清楚楚。 他心里挺乐的。 五月中旬,秦淮茹爹病了。托人捎话来,让她回去看看。贾张氏不想让她回,说家里活没人干。贾东旭说去两天就回来,贾张氏才黑着脸应了。 秦淮茹走了三天。第四天下午回来了。推门进院,手里拎着个包袱,里头是她娘给带的几斤棒子面。路上走了几十里地,脚上起了泡,走路一瘸一拐的。 贾张氏正坐在门口晒太阳,手里捧着搪瓷缸子。看见秦淮茹进来,眼皮抬了一下。“回来了?” 秦淮茹应了一声,把包袱往屋里放。 “你爹咋样?” “大夫说是累的,歇一阵就好了。” 贾张氏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缸里没水了。先去打水。” 秦淮茹放下包袱,拎起铁皮桶去打了四桶水。打完水,进厨房收拾。 谭秀兰出来晾衣裳,看见秦淮茹蹲在厨房门口洗碗,手泡在凉水里。五月的天,水不冷了,可她手指头还是红着,冻疮落了疤,新皮嫩红嫩红的。 谭秀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贾张氏在屋里喊:“淮茹!碗洗了没有?面和了没有?东旭快下班了!” 谭秀兰把嘴闭上了,晾完衣裳走了。 秦淮茹加快手,碗洗完了擦干手,又去和面。切菜,烧火。 贾东旭下班回来,饭菜已经摆上桌了。熬白菜,二和面馒头,棒子面粥。 贾张氏嚼了两口。“你爹病了,你哥你嫂子呢?怎么让你一个嫁出去的闺女回去伺候?” 秦淮茹低声说:“我娘以为我爹要没了,才叫我回去见一面。” 贾张氏哼了一声。“这不折腾吗?下次没事别回娘家。” 何雨柱坐在炕沿上,感知中看到这一切。 痛快。 第27章 曝光跨院 第27章 曝光跨院 五月二十一日,跨院交房。 何雨柱跟着样式雷从正门进去。影壁是新砌的,青砖水磨,壁心嵌砖雕的福字。绕过影壁过去就三间南房,地面青砖铺地,扫得干干净净。 随墙门进去是内院。城墙砖铺地,中间留了两个花池。一个种石榴,一个种桂花。院墙根底下一溜冬青,刚栽的,叶子还蔫着。 靠东墙砌了个水槽,青石板的,上头装着水龙头。样式雷拧开,水哗哗流出来。 水槽旁边种了月季和芍药,打了花苞。 正房三间,外加东边一间卫生间。 最东边厨房,当中堂屋,西边卧室。厨房大灶台占小半间屋,烟道走墙里。灶眼三个,一大两小。 灶台旁边一大木案板,半尺厚。厨房通着旁边的卫生间,门开在侧面。卫生间里隔成两间,外间陶瓷蹲坑,里间大浴池。浴池砖砌的,外抹水泥,内贴白瓷砖。 样式雷拧开龙头,自来水就哗哗流在浴池里。 堂屋明式家具,条案靠墙,上头搁个青花瓷瓶。条案前头八仙桌,两边太师椅,还有几张大杌凳。靠窗一张躺椅,藤编的。 卧室一张架子床,床边衣柜,柜门铜活是新打的,靠窗还有书桌,书架。每间屋都扯了电线,装了灯泡。 样式雷拉了下灯绳,堂屋灯泡亮了,黄黄的光铺在紫檀家具上。 何雨柱跟着跨院里走了一圈,很是满意,从怀里掏出大黄鱼。样式雷接过来,掂了掂,揣进怀里。 下午,何雨柱去了趟丰泽园和军管会,请他们明晚来跨院暖房。 第二天,何雨柱照常出摊。四百份盒饭,不到俩钟头卖光。收摊回来,老李帮着把东西卸了,何雨柱开始备菜。 傍晚,客人到了。罗师父穿件蓝褂子,手里拎着两瓶酒。 陈向前和三个战士都换了便装。几个人从跨院正门进来,手里拿着新脸盆,新热水瓶。 何雨柱把人迎进内院。罗师父背着手走了一圈,满脸微笑,“柱子,新房都造好了,现在就差新媳妇了。要不要让师娘给你介绍个漂亮媳妇?” “师父您别开玩笑了,现在要男的20岁才能结婚,我还早着呢。师娘和师兄怎么都没来?” 罗师傅点上根烟,“栾掌柜放我半天假,都是看在你那几个新菜面上。星期天忙,人手不够。你师娘在家照顾女儿,有点发热。” 老李给几人泡上茶,柱子给大家介绍后,都落座喝茶。 何雨柱从月亮门出来,碰到了阎埠贵,叫了声“阎老师”,就进了中院。 阎埠贵往月亮门里看了一眼。石榴树,水龙头,院里还亮着灯。 后院,许大茂正蹲在地上跟刘光天打弹珠。 “大茂。” 许大茂抬头。“柱子哥?” “走,吃饭去。” 许大茂开心的站起来,跟着何雨柱往回走。走到中院,他问:“柱子哥,你请我吃饭,不在你家吗?” 何雨柱故意提高了声音,“今天去新家,暖房。” 贾张氏正坐在西厢房门口,听见了。谭秀兰在择菜的手停了。 何雨柱领着许大茂走到前院东边穿堂屋旁。月亮门装上了双开木门,老榆木的,上了枣红色油漆。门上刻着两个字,知味。 何雨柱进去,门先没关,给许大茂介绍起跨院。 大茂瞪着眼睛,水龙头,电灯,青砖地,石榴树,桂花树。堂屋里灯光从玻璃窗透出来,照在院子里。 贾张氏从中院跟过来,只看了一眼,门就合上了。 跨院里,菜端上桌。罐焖牛腩,扒大乌参。宫保鸡丁,麻婆豆腐。糖醋鲤鱼,油爆双脆。清炖狮子头,大煮干丝,松鼠鳜鱼。 罗师父夹了个狮子头,嚼了两口,点头说好。又夹了一筷子大煮干丝,他放下筷子,看着何雨柱。 “柱子,你跟谁学的淮扬菜?” “淘了本菜谱,自己琢磨的。” 罗师父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川菜出师,鲁菜会,谭家菜会,淮扬菜也会。”他摇了摇头。“你比大清强,更比师父强。” 陈向前夹了块糖醋鲤鱼,点点头。又夹了块油爆双脆。他什么也没说,筷子没停过。 何雨柱给大家倒酒,老李给大伙散烟,气氛热闹起来。 酒过三巡后,何雨柱又开口:“陈叔,能不能在牌照登记那里,把老李叔给记上去?我俩现在是合伙人,三七开。” “行,这事包在我身上。合法合规,没问题。” 这是关系到以后北京城的个人成份划分,这事解决了,何雨柱高兴的站起来敬酒,一桌人都敬了一圈,连大茂都没落下。 吃完饭,客人在堂屋喝茶。 许大茂在院子里研究水龙头,拧开,关上,拧开,关上。 天黑了。跨院里亮着电灯,黄黄的光铺了一院子。石榴树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风一吹,影子晃。 四合院那边,易中海坐在东厢房炕沿上。窗户开着,他歪着脸听完谭秀兰打听来的消息。 他估算着月亮门进去,内院,正房,厢房,南房。多少间?他在心里数着有十二间,砖木结构,自来水,电灯。 卖盒饭这么赚钱? 他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着。谭秀兰问他都没搭理,说了句:我去找老太太。推门出去,往后院走。 后院,老聋子的屋亮着煤油灯。易中海敲门,进去。易中海在对面坐下来,歪脸对着她。 “老太太,傻柱那跨院,您知道多少间房吗?” 老聋子晚饭前也听到,贾张氏在后院说着跨院的事,心里也在算计。她拿着新的枣木拐棍一杵,“你好好说说。” “十二间。”易中海手摸着歪掉的下巴。“他卖盒饭才几个月。哪来这么多钱?” “你想说什么?” 易中海凑近了些。“他那买卖,有问题。” 老聋子看着他。易中海的歪脸在煤油灯下半边亮半边暗。“挑唆人去举报。一个人不够,人多就管用了。” 老聋子眼睛一亮,“谁去说?” 易中海站起来。“让秀兰去,在那些妇女堆里,有意无意的说几句就行了。” 老聋子点点头。 何雨柱送走客人。罗师父走的时候拍拍他肩膀,回绝徒弟要送他回家。 陈向前说下回有战士结婚办喜酒,一定会请他掌勺。 许大茂从月亮门出去,走两步回头看一眼跨院。 何雨柱关上月亮门,插上门闩。站在院子里,嘴里轻声说着:这次我要看看谁会跳出来?再决定你们死法。 第28章 秦淮茹怀孕 第28章 秦淮茹怀孕 跨院暖房之后,院里人都知道是何家的,各种议论起来了。 谭秀兰按照易中海吩咐,开始在妇女堆里挑唆。她端着洗衣盆到水槽那里搓两下,就跟旁边的杨瑞华聊上了。 “你说柱子这盒饭生意,才几个月啊。”谭秀兰搓着领子,声音不大不小,“十二间房,青砖灰瓦,自来水,电灯。这得多少钱。” 杨瑞华接话:“可不是嘛。咱们一辈子也挣不来。” 谭秀兰凑近了些:“你说,摆摊卖盒饭,能有这么赚?”她瞄了眼杨瑞华,“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杨瑞华接过话:“这谁知道。反正柱子现在发达了。倒座房老李都有人给他说媒了。” 晚上,杨瑞华回家跟阎埠贵嘀咕了一嘴,阎埠贵正在修鞋,锤子停了:“少跟易家掺和。易中海那脸你没看见?” 谭秀兰还找王彩凤聊上了,开口说了两句,王彩凤没应声,站起来进屋了。光齐丢了半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她哪有心思听这些。 院里家家户户都在议论。贾张氏嗓门最大,坐在西厢房门口纳鞋底,对水槽那里搓洗被单的杨瑞华说:“我就说嘛!卖盒饭能挣几个钱?他那跨院,指不定怎么来的。” 杨瑞华说:“别瞎说。” 贾张氏哼一声:“瞎说?大伙都这么说,还能有假?” 议论归议论,可没人敢去举报。 贾张氏不敢。她坐在门口骂柱子黑心骂了几个月,真让她去派出所,她腿软。上回老聋子被军管会押回来念检讨的样子,她记着呢。 院里其他人更不敢,易中海被柱子打两顿,最后被逼着说谢谢。聋老太被扇两耳光,还被带走教育,回来公开检讨,现在缩在家里很少出门。 王干事都被柱子指着鼻子骂,还得道歉。现在也成了普通办事员,院里人看到过她跟在别的干事身后处理事情。 傍晚,阎埠贵下班回来。这两天他一直在打听柱子的盒饭生意,心里在算账。一盒三毛,一天四百盒,一天一百二。一个月三千六。 这盒饭成本他问过红心小学厨子,最多两毛三。扣掉本钱,一盒能赚七分钱。一天的收入顶他一个月工资。 院里的议论他不参与,可柱子这买卖,他想插一脚。他同事连襟在肉联厂,能供的肉比市场价便宜。柱子没这门路,他有啊。老李能干的活,他媳妇干的更好。 易中海坐在家里,歪脸对着窗户。谭秀兰回来说,话都传出去了,可没人动。他等了好几天,没动静,院里人应该是怕了。 他手摸着歪下巴,手指头顺着骨头棱子来回蹭。没人敢去。他算了一圈,贾张氏怂了,刘海中没心思,阎埠贵那老抠肯定会打钱的主意。 傻柱那顶“反动派”帽子,上回扣下来,他差点进去。 他不敢正面硬抗,就想着背后举报。 傻柱把他打成这样,人人看他笑话。这口气咽不下去。 他拿出一本旧账本,纸发黄了。他撕下一张,拿起铅笔。左手写字,不能让人知道是他写的。 谭秀兰看他一眼:“你写啥?” “举报信。” 六月。 秦淮茹端着盆从厨房出来,蹲在门口择菜。择着择着,胃里翻上来一股酸水。她捂着嘴跑到墙根,呕了两声,什么也没吐出来。 贾张氏坐在门口看见了,眼睛一亮。“淮茹,你是不是有了?” 秦淮茹蹲在那儿,手撑着墙,脸色发白。她想了想,嘴角动了一下:“好像……是。” 贾张氏站起来,走到她旁边,上下打量她。“我找郎中来看看。” 下午,贾张氏从前门大街请了个郎中回来。老郎中背个药箱子,山羊胡子,手指头搭在秦淮茹手腕上,闭着眼。过了半晌,睁开眼:“喜脉。一月有余。” 贾张氏脸上笑开了,随即又收住了。“这两月好好休养身子,先稳住。生出来要是丫头片子,看我不收拾你。” 秦淮茹坐在炕沿上,嘴角的笑僵住了。 贾东旭晚上下班回来,听说媳妇怀了,那个高兴。 第二天买了一只老母鸡,拎回来绑在桌腿上。鸡在房里扑腾,咯咯叫,拉了一地鸡屎。 贾张氏站在旁边说:“淮茹,去把鸡杀了。东旭买的,给你补身子。” 秦淮茹不会杀鸡。她拎着鸡翅膀,刀拿在手里,比划了半天不敢下手。 贾张氏站在一旁看看,“连只鸡都不会杀,你是少奶奶的命吗?” 秦淮茹一刀抹下去,鸡拼命扑腾,血溅了她一身。鸡从手里挣脱了,在厨房里乱窜,血甩得到处都是。 贾张氏开口就骂:“你还能干点什么!还得老娘自己动手。” 最后贾张氏把鸡逮住,秦淮茹又补了一刀。鸡炖上了,瓦罐搁在煤炉上,咕嘟咕嘟冒热气。香味从厨房飘出来,飘到中院。 何雨柱收摊回来,推车进中院,闻见了。鸡汤味。从西厢房厨房里飘出来的。他停了一下,把三轮车停好。 贾家厨房里,贾张氏的声音传出来。“多喝点汤。别光吃肉。你肚子里那个,可是贾家的种。” 秦淮茹没出声,盛了碗汤喝。 何雨柱站在自己屋门口,点上根烟。 秦淮茹肚子里,怀的就是棒梗。现在还能喝一碗鸡汤,以后灾荒年,好好收拾你们,都下去陪贾东旭团聚。 何雨柱把烟头扔地上踩灭,转身锁上中院的门,溜达着回去跨院。 夜里。 何雨柱坐在书桌前。窗户开着,风灌进来,还挺凉快。这里住着就是比中院安静,凉快。 他从空间里取出那根木棍,一下一下拍在自己左手心。 这帮禽兽怎么还不举报他?干脆写几张纸条,抓阄好了。抽到贾张氏和老聋子,先不能打死。可以敲晕了,打断一条腿。 抽到易中海和刘海忠,敲晕了收到空间,赏他一顿杀威棒。 抽到阎埠贵嘛,好像这辈子没惹到他,但家人太多,负担太重,要不帮他减减负担? 木棍在手里转了一圈,收回空间。 桀桀桀,桀桀桀。 声音不大,听着瘆人。 这时,跨院月亮门被敲响。 何雨柱的空间感知看到,是阎老抠。这是来算计了? 闲着没事,跟你磨磨牙。看你说些什么,柱爷可以给你定罪。 第29章 举报信 第29章 举报信 阎埠贵在家琢磨了好几天。 他那算盘在脑子里噼里啪啦打了无数遍。一盒挣七分,一天四百盒,一天二十八块。一个月八百四。他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出头。这买卖,老李一个臭打零工的,跟着分钱,凭啥?他媳妇杨瑞华干活不比老李利索?他还能弄到便宜肉。柱子没门路,他有。 这天晚上,阎埠贵吃完饭,碗一推,出了门。 跨院月亮门关着。他敲门。何雨柱开的。 “哟,阎老师。”何雨柱靠在门框上,没让他进。 阎埠贵搓着手:“柱子,我跟你商量个事。” “说。” “你那盒饭生意,我能帮上忙。”阎埠贵压低声音,“我有个同事,他连襟在肉联厂。能弄到便宜肉,比市场价低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 何雨柱没说话。 阎埠贵继续说:“我媳妇干活也利索。洗菜切菜,比老李细心。你这盒饭摊,一老一小,人家看着也不像样。换个妇女搭伙,还能招呼生意。” 何雨柱掏出烟点上:“阎老师,你想怎么分?” 阎埠贵眼睛亮了:“杨瑞华顶老李的工。我出肉联厂的门路。咱俩四六?你六我四。” “本钱呢?” 阎埠贵愣了一下:“本钱你先垫着。我这门路,就是本钱。” 何雨柱吐出一口烟:“阎埠贵,你这是空手套白狼。我这么跟你说。一天四百个盒饭是我不想太累,要不一天卖两顿,至少能卖一千份。你听了是不是更难受?李叔干得好好的,我不换人。滚吧。” 阎埠贵嘴巴哆嗦着,脸都白了。“何雨柱……你…你欺人太甚……” “欺你妈个碧!”何雨柱把烟头扔地上踩灭,“老杂毛,你那算盘我在跨院里都听见了。不出本钱,还想拿四成,你当我是傻子?天天就知道算计,当心全家死绝。” 啪,门关上了。 阎埠贵站在月亮门外,脸一阵红一阵白。扶着墙喘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回到家,杨瑞华问他怎么样。 他脸色异样的红,张口吐出血来,吓得杨瑞华大声尖叫。 阎埠贵连嘴角的血都没擦,赶紧捂住她嘴,“我是被气的,吐出来没事了。你别喊了。”说完擦掉嘴角的血,走到门口跟过来的邻居解释,有家蛇从梁上掉下来,落在杨瑞华身上。 “屋龙啊,老阎你家要财运兴旺了。”对门的邻居回去了。 阎埠贵听的脸皮直抽抽。 过了两天。 阎埠贵下班回来,给花草浇水。易中海从穿堂门过来,在他旁边蹲下来。 “老阎,柱子那买卖,听说挺挣钱。” 阎埠贵手没停:“挣钱是人家的,跟我没关系。” 易中海叹了口气:“我就是怕他犯法。那院子没有四千下不来,一个盒饭赚几分钱。他还和老李合伙,分他几成。这钱哪够买地盖院子的?万一他走邪路,会牵连到我们院里。” 阎埠贵拿着水瓢的手停在半空。 易中海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我就是随口一说。”他走两步又回头,“老阎,你说是吧。” 阎埠贵蹲在那儿,水瓢半天没浇下去。 夜里,他躺在炕上翻来覆去。 杨瑞华被他吵醒了:“你烙饼呢?” 阎埠贵没吭声。他盯着房梁,脑子里易中海那句话翻来覆去地转。万一他走邪路呢? 阎埠贵起来,从褥子底下摸出张纸,一支铅笔头,点上油灯。左手拿铅笔头,歪歪扭扭写完,折好揣进怀里。 天刚蒙蒙亮,易中海上完厕所出来。 院门口出来个人。 阎埠贵。他走得很急,低着头。 出了院门往左拐,脚步碎碎的。易中海退回公厕墙根,等阎埠贵走过去,才跟上。 阎埠贵没往后看,一路走到军管会。 军管会还没开门,门口没人,墙上挂着个绿铁皮举报箱。 阎埠贵站住了,左右看看,从怀里掏出个信封,塞进举报箱。马上转身就跑,比来时快多了。 易中海躲在墙角,等阎埠贵走远。他摸出自己怀里的举报信,笑着塞进去。 三天后,傍晚。跨院正门被敲响。 何雨柱开门。陈向前站在门口,穿便装。 “陈叔?” “进去说。” 两人在堂屋坐下。陈向前把信封往桌上一搁。“有人举报你。” 何雨柱拿起信封拆开看。第一封:无证摊贩,欺压邻居,殴打老人,收入来路不明。第二封:怀疑与敌特勾结,出卖情报换取巨额钱财,建造跨院。 他看完都笑出声了。 “陈叔,你这样把举报信给我看,不违规?” 陈向前靠在太师椅背:“我能给你看,当然是查清是诬告。你小子,社会背景干净。我来求证,这两封信谁写的。” 他指着信纸,“虽然是左手写的,书写习惯还是会遗留。应该是你们院里人,别人不会知道你这么多事。” 何雨柱又看一遍,指着第一封:“这封,前院阎埠贵。这个盒字,他习惯最后一横有回钩。前几天晚上他来敲门,要入伙我的盒饭摊,把老李挤掉。他不出本钱,想拿四成。我没答应。” 他又指着第二封:“这个说我勾结敌特的,是中院易中海。这个勾字,竖钩底下会横一下。我打过他两顿。” 陈向前眉头皱起来。 何雨柱递上根烟,给陈向前点上,自己也点一根。“第一次,他隐瞒了我爹留给我的两百块钱和顶岗工作。我去您那儿开介绍信,就是因为这事。我在全院人面前问他,他说什么都没留。最后查出来,他把工作卖了。赔我八百块,加上我爹那两百,凑了一千。” 陈向前抽了口烟。 “第二次,院里人结婚,易中海让我白做酒席。我不干。他出来劝,说一堆歪理,句句带着为我好。我就把他牙全打没了,扣了他一顶反动派的帽子,让他谢谢我。不谢就送他进去。” 陈向前一口烟差点呛着:“他谢了?” “那肯定谢了。我也是为他好。” 陈向前笑着摇头,“你小子,以后少扣大帽子。行了,明天我带人来院里开会。” 第二天傍晚。军管会来了三个人,陈向前带队。全院人被叫到前院。 阎埠贵站在人群里,脸上笑着。易中海站在谭秀兰旁边,歪脸对着地面。 陈向前宣布有人写举报信诬告何雨柱,已经查实。他拿出两张纸:“阎埠贵,易中海。出列。” 两人身子一僵。阎埠贵腿打颤,走出来。易中海跟在后面。 陈向前把纸和笔摆在他们面前:“用左手,各写一段话。照这上面抄。” 纸上写着一句话,里头有“盒”字和“勾”字。阎埠贵拿起笔,手抖得厉害,汗滴在纸上。易中海也写了,左手握笔,歪歪扭扭的。 陈向前拿起来跟举报信对照,开口指出了证据。 他抬起头,看着两人:“阎埠贵,诬告他人。根据诬告反坐条例,罚款五十元,拘留十五天,记入档案。” 阎埠贵身子晃了一下。完了,工作也要没了。 陈向前看向易中海:“易中海,诬告他人,加扣‘勾结敌特’罪名,情节严重。按照《惩治反革命条例》,劳动改造一年。记入档案。通报单位。” 院里安静了。 易中海脸更歪了。要坐牢,工作没了。谭秀兰站瘫坐在地上,手捂着嘴,眼泪涌出来。 何雨柱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幕。易中海被两个战士架着往外走,都不会走道了。 阎埠贵失魂落魄跟在后面,杨瑞华大声哭喊着他名字。 何雨柱笑着叫过来许大茂,掏出五块钱给他,让他明天买点糖给同学发发,把今晚的事都传播出去。特别叮嘱一定要去红星小学。 院里人看到何雨柱正大光明的报复,都跑的远远的。 院里安静了。 只有谭秀兰跑去后院找聋老太。 何雨柱回家坐在太师椅上,心里还是不痛快。 要不杀个人助助兴。 第30章 又没一个 第30章 又没一个 阎埠贵被带走后,阎家塌了。 杨瑞华哭了一夜,病倒了。阎解成没去上学,照顾家人就轮到他这个十二三岁孩子。 贾张氏坐在门口纳鞋底,破天荒没开口。 谭秀兰去求聋老太太帮忙,被回绝了。老聋子告诉她,说在军管会学习时事政策不久,现在全国正轰轰烈烈开展三反,五反,没人会帮这个忙。 谭秀兰不敢出门,易中海判劳改一年,她自己成了劳改犯家属,走路都贴着墙根。 阎解成蹲在前院,手里拿根树枝在地上划拉。划着划着,树枝折了。他抬起头,往中院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何雨柱正好推着三轮出穿堂门。 两人对上眼。阎解成没躲,就那么盯着他,眼里全是恨意。 何雨柱从他面前走过去。老李后面推着三轮车也看到了,上前提醒柱子。 何雨柱嘴里说着没事,空间感知却打开着,背后阎解成眼里都快射出刀子了。 从那天起,他开始留意阎解成举动。 每天早晨从跨院出来,何雨柱都展开着空间感知。中院正房每晚都空着,很容易让人钻空子。他早晚都仔细感知,对比有没有变化。 这两天晚上,阎解成都来月亮门附近。 那天早上,何雨柱从跨院出来,走到中院正房。感知中窗台上多了几个脚印,淡淡的。屋里水缸沿口还残留着黑灰色粉末。他伸手蘸了一点,凑近闻闻,有股大蒜味。老鼠药。 他没动这缸水,把窗台上的脚印擦了。等到老李来了,告诉他今天不舒服,休息一天。 老李问他要不要去医院,柱子摆摆手说没事,在这里休息会儿。 等老李走后,何雨柱把一缸水都收进空间,重新打水倒满,漫不经心的和面做起包子来。 吃完早饭,锅里熬煮着药材,他开始练习形意拳。等到大汗淋漓,药材也好了。从空间里放出个大木桶,里面都是热水。把一锅药汤都倒里面,自己脱光了坐进木桶,泡起药浴。 这是形意拳三法里的药法,他每星期泡上一次,花费不小,都是上年份的药材。 何雨柱忍着刺痛,一直泡到药浴颜色变淡起身。又取出个大木桶,里面是干净的热水。把自己洗干净,穿上衣服,两个木桶消失在房里。 他一看时间,快十点了,这阎解成差不多该来了。 十几分钟后,感知中阎解成走到中院穿堂门看着正房。 何雨柱开门出去,锁上门后往前院走,阎解成眼里露出惊讶。 他就知道是这小子,胆子不小。不过你也就胆大这一回了,没有下次机会。 当天夜里。阎解成起来上厕所。他刚走到公厕墙角,后脑勺挨了一下。闷响。眼前一黑。 醒来时,浑身疼痛,他是被何雨柱乱棍打醒的。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老鼠药哪来的?” 阎解成身子僵了。 “你……你是谁?这是哪里?哎呦,别打……别打了……你是傻柱…哎呦,你个王八蛋,放了我。” “放了你?进了这里你死定了。”何雨柱把刘光齐的尸体嘴对嘴的贴着阎解成。 “阎解成,现在跟你嘴对嘴贴着是刘光齐,都死了大半年,嘴唇还有温度,神奇吗?” 何雨柱又控制尸体往上,大腿骨头对着阎解成的嘴巴。 “解成啊,现在贴着你嘴的是他的大腿骨,你可以舔舔,血还是热的。刺激吧?你到是说话啊,又没堵着你嘴。” 一根木棍敲在他膝盖上,疼得他嗷一声。 “你……不是傻柱,你是谁?你这个疯子……呕…呕…”阎解放在空间里动不了,也吐不出来。 “你老实回答,老鼠药哪来的?现在北京城买老鼠药个人买不了,必须开具单位证明。不老实说,我用刘光齐的屁股堵你嘴,用前面堵也行,桀桀桀,真是个好主意,要不你试试不回答。” “我说我说……家里拿的。我爹从学校带回来的。” “用了几包。” “一包。” “你家里还有吗?” “有……家里还有一包。” 何雨柱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你不会两包全下吗?这么大缸水,一包能毒死人吗?下毒都不会。” 棍子又落下来,噼里啪啦一顿打。 “阎解成你就是个废物,上辈子就是个废物。孩子都不会生,你活着有什么用。” 阎解成被打的头昏了,也破口大骂,“你神经病吗?我没想要人命,哎呦……别打了……就是报复你,让吃你……盒饭……肚子疼。” 何雨柱没停手,继续打着,嘴里还再说: “你懂个屁,那缸水我准备给你家换上,让你家人尝尝你亲手下的老鼠药。这都毒不死人,还有什么用?” 说完了,停下喘口气。看着阎解成没反应,又狠狠打了两棍,死了?这么不经打? 何雨伸手在他鼻子底下放会儿,没气了。这阎家人就是没老刘家人抗揍,废物。 何雨柱从空间里退出,回到跨院。堂屋里,他坐回太师椅上,拿起茶杯喝一口。凉了。 第二天早晨。杨瑞华发现阎解成不见了。她以为儿子一大早出去了,没在意。到了上学时间到了还没回来,她开始着急。下午,去学校问了没上学。 杨瑞华慌了,跑去派出所报案。 民警来了,在院里问了一圈。贾张氏说没看见。谭秀兰说没看见。王彩凤说没看见。问到何雨柱,他说住在跨院,没注意。 民警记了笔录,走了。 院里又丢一个孩子。杨瑞华天天哭着给三孩子做饭,空下来坐在门口,发完呆又哭。 阎埠贵还在拘留所里,不知道儿子丢了。阎解放和阎解旷还小不敢出门,缩在屋里。阎阎解娣说话都不利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贾张氏在屋里跟贾东旭嘀咕:“院里邪性了。老刘家儿子丢了,老阎家大小子也丢了。” 贾东旭没接话。 何雨柱照常出摊收摊。每天推车从阎家门口过,杨瑞华坐在门槛上,眼睛空空洞洞的,跟王彩凤以前一样。两个丢了儿子的女人,一个在后院,一个在前院,隔着中院,对称了。 夜里。何雨柱坐在堂屋太师椅上。空间里,两具尸体定在那儿。 他点上根烟。窗户开着,夜风灌进来。院里黑着,只有跨院堂屋亮着灯。黄黄的光从玻璃窗透出去,照在石榴树上。石榴树开了花,在灯光里艳得像血。 第31章 谭秀兰离婚 第31章 谭秀兰离婚 当天夜里,何雨柱坐在跨院堂屋。电灯底下铺开一张纸,拿起钢笔。 “谭秀兰,易中海不能生育。他在鬼子时期被踢坏下身,后院老聋子知道这事。两人瞒着你,一个拿你背锅,一个拿你当佣人。你去协和医院检查,拿报告单去军管会申请离婚。能分一半家产,房子和钱都可以分一半。 你那间卖给老李。在院里公开易中海不会生,老聋子包庇他。再加一句,十几年前老聋子和易中海就搞上了床,是你亲眼见的,那时不敢说,怕没了活路。按我说的做,要不然你离不开四九城。” 写完,收入空间。 他站在跨院月亮门里,用空间能力把信放在谭秀兰枕头边,上面压着把匕首。 第二天早晨,谭秀兰醒了。枕头边放着信和匕首。她愣了半天,手抖着伸手拿起信拆开。看完,浑身哆嗦。她坐在炕沿上,坐了半个钟头。 下午,她从协和医院出来,手里攥着张化验单。上面写着:子宫及附件未见异常,具备正常生育能力。 她去了军管会,递交离婚申请。工作人员看她是劳改犯家属,让她回去等着。 第二天通知她,离婚申请特批。财产分割她还多了50块,东厢房两间,她分一间。 傍晚,谭秀兰手里拿着离婚证明,从厨房拿个铜盆,出门就一路敲打来到后罩房门口。 老聋子门打开,她拄着枣木拐棍站在门里,看着谭秀兰仇恨的看着她,心知不妙。 院里人都来了,除了阎家。 谭秀兰把铜盆往地上一摔,当啷一声。她举起化验单。“我去协和查了!我能生!”她声音尖的嗓子都劈了。“易中海不能生!小鬼子时期被踢坏下身!老聋子知道这事!两人瞒着我,拿我当背锅的,拿我当佣人伺候她!” 老聋子拐棍杵地:“你放屁!” 谭秀兰转过身对着她:“你敢说易中海能生?你敢说他没被踢坏过?” 老聋子嘴唇哆嗦,拐棍指着谭秀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谭秀兰又举起离婚证明:“军管会批了!我跟他离了!房子分我一半。老李卖给你150块,想要就跟我去过户。” 老李站在人群里,笑着点头。 “还有件事。十几年前亲眼看见老聋子和易中海上床。那时我不敢说,怕没命。”谭秀兰看着老聋子,眼里是报复后的爽感。 院里人轰的一声,议论起来。 老聋子脸白了。 这话传开来,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院里人都在骂她烂货,破鞋,老鸨子,说什么的都有。 老聋子拄着拐棍退回屋里,门闩插得死死的。 谭秀兰把化验单和离婚证明揣进怀里,转身往回走,出随墙门时背挺得笔直。 老李买下东厢房那间。第二天就找人来砌墙,隔开易中海那间,在墙上开个新门。 第二天就搬进去住。 阎埠贵拘留期满出来了。人瘦了一圈,眼眶凹进去,下巴上胡子拉碴。回家得知阎解成跟刘光齐一样失踪,都十多天了,没希望了。 第二天早晨,他强撑着身子去学校。教导主任看见他,把他叫到办公室。“阎老师,学校研究过了。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继续任教。后勤缺个清洁工,你干不干?” 阎埠贵站在那儿,嘴张了张。 教导主任低头翻文件,没看他。 阎埠贵身子晃晃,手撑住桌沿,没倒。从办公室出来,走到操场上,太阳明晃晃的。 学生从他旁边跑过去,有人喊阎老师好。 他没应。走到操场边上,腿一软坐在地上。眼前一黑。 大病一场。烧了三天。杨瑞华拿湿毛巾敷他额头,喂下退烧药。 第四天早晨,烧退了。他睁开眼,看见房梁。又躺了一天,第二天爬起来,去学校结清工资,不干了。 在前门找份账房的活,私人铺子,收入比以前高。 阎埠贵每天早出晚归,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他不提解成,也不提傻柱。心里却把这一切都算在傻柱头上。 时间来到九月。天还热着。 何雨柱穿件白背心,在跨院练习形意拳,现在已是明劲巅峰。脚下一蹬,砖地闷响一声。拳出去,空气里啪的一下。收拳,吐气,汗顺着背脊往下淌。 他冲个凉,来到卧室。书架上摆满了书,线装古籍,苏联,菜谱。 这几月,他又学会了琴棋书画,粤菜和闽菜。跟娄家关系处的很好,连钢琴都在娄家练会了。各种学识在平时展露,娄家上下都对他刮目相看。娄晓娥特别崇拜这个何哥哥,没有他学不会的。 娄半城请客,他做过一回佛跳墙。坛子上桌,揭盖,香得满桌人忘了说话。 每周日下午,他骑自行车去娄公馆。车把上挂着西点盒子。 这天下午,何雨柱带的是蛋挞,酥皮裹着嫩黄的馅,咬开冒热气。娄晓娥吃了三个,嘴角沾着酥皮渣。 吃完蛋挞,趴桌上写作业。三年级算术,她咬着铅笔头,眉头皱成一团。 何雨柱坐旁边看了一眼,拿过铅笔在草稿纸上列算式,她看一遍,“何哥哥,你真聪明。” 写完作业,何雨柱从包里抽出根竹箫。娄晓娥眼睛亮了。他竖在嘴边吹了一段,声音清亮,曲调动听。 她都听傻了。 “想学吗?” “想!”她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他把箫递过去,教她手怎么放,气怎么吹。她腮帮子鼓起来,吹出一声气音,自己笑了。 何雨柱看着她:“晓娥,你知道历史上很多有学问的女性都会吹箫吗?” 娄晓娥摇头。 “李清照会,卓文君也会。”他用心邪恶,“你得好好学。将来有大用。” 娄晓娥使劲点头,腮帮子又鼓起来。 傍晚,何雨柱骑车回跨院。石榴树上的花谢了,结了石榴,还没红。 他在石榴树底坐下,掏出烟点上。 中院那边传来贾张氏的声音,秦淮茹挺着肚子从穿堂门走过去,走得慢悠悠的,一只手扶着腰。贾张氏看见她,嘴里又开骂了。 何雨柱抽着烟,看着月亮门。上辈子这时候,秦淮茹也大着肚子。 后来发生的事,他都知道。谁会上门,谁会算计,谁会背叛。全知道。 蝉鸣一阵阵。天黑了,月亮从云后面露出来,惨白惨白的,照在石榴树上。何雨柱把烟头摁灭,端起茶壶倒一碗。茶汤金黄,他端起碗喝一口,抬头看着那轮白月亮。 “日子还长着呢。” 第32章 接回雨水 第32章 接回雨水 十月一日,饭盒生意休业一天。 天还没亮,何雨柱就醒了。穿衣裳,洗脸,出门。 北京站。绿皮火车晃荡三个多钟头,保定到了。上回来送雨水,是冬天。这回是秋天,街上树叶黄了,风一吹哗啦啦响。 南街,一条胡同里。白寡妇家,何雨柱抬手敲门。 里头脚步声,白寡妇站在门里问,“找谁?” “何雨柱。我来接雨水。” 白寡妇脸上挤出笑来。“哎呀,是柱子啊。快进来快进来。”一边让开身子,一边回头朝屋里喊,“雨水!你哥来了!” 何雨水从西厢房跑出来。藕荷色衣服,蓝布裤子,头发扎成两个小辫,脸上长了些肉。她站在门口,看见何雨柱,眼睛一下红了。跑过来抱住他腰,脑袋埋在他怀里,不撒手。 何雨柱手放在她脑袋上,辫子扎得紧,硬撅撅的。他把雨水从怀里拉出来,蹲下看看。脸圆了点,手也白净,指甲剪得齐齐的。藕荷色衣服是新的,针脚密实。 “过得好不好?” 雨水点头。“白婶对我挺好。” 何雨柱站起来,往厨房那边看了一眼。何大清站在厨房门口,手在围裙上擦。后背有点弯了。他看着何雨柱,嘴张了张。“柱子来了。” 何雨柱嗯了一声。蹲下来对雨水说:“去收拾东西。哥带你回家。” 雨水愣了一下,转身就往屋里跑。 白寡妇站在院子中间,两只手搓着。“柱子,吃了饭再走吧?” “不了。还得去军管会迁户口。” 雨水拎着个包袱从屋里跑出来。包袱皮是块蓝布,鼓鼓囊囊的。跑到何雨柱身边,空着的那只手抓住他衣角。 何雨柱站起来,看着白寡妇。“每月十块抚养费,按月寄。少一个月,我来找你。” 白寡妇脸上的笑抽了一下。“十块……” 何雨柱没接话,转身走到何大清跟前。何大清比他矮了,腰背弯着,脸上皱纹深了。 “爹,你就好好在这儿待着。雨水我带走了。”他凑近点,低声说:“自己存点钱,别连回北京的路费都没有。” 何大清点点头,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又放下。 何雨柱转身往外走。雨水跟在后头,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何大清。“爹,我走了,我会给你写信的。”雨水转过头,跟上何雨柱。 军管会。 孙干事正低头写着,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何雨柱,愣了一下。“小何?你怎么来了?” “孙干事,我来给我妹妹迁户口。”何雨柱把雨水拉到前面。 孙干事看看雨水,又看看何雨柱。“何雨水迁北京?” “对。您记性真好。雨水跟我过。我现在北京有房,有营生,养得起。” 孙干事想了想,点点头。“行。上回你爹那事我记着呢。手续我帮你办。”他从抽屉拿出户籍专用单子,写好何雨水的信息,盖上章,递给何雨柱。“拿好了。回北京落户用。” 何雨柱接过来揣好。“谢谢孙干事。” 火车上。雨水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小手抓着他衣角不放。何雨柱看着窗外,地里光秃秃的,天灰蒙蒙。心里头说不上什么滋味。上辈子,雨水跟他生分了。最后反倒是帮着秦寡妇,也算是报复他这个哥哥。 这辈子不会了。 到北京,天快黑了。何雨柱带雨水回跨院。月亮门推开,雨水站在门口,脚挪不动了。石榴树,桂花树,冬青,青砖地,水槽,水龙头。 他拉着妹妹进堂屋,拉开开关,电灯亮着,黄色灯光铺了一屋子。 “哥,以后我们就住这儿?” 何雨柱点点头。领她到西厢房。三间,门新漆的,枣红色。推开门,灯拉亮。架子床,衣柜,书桌,书架。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碎花被面,新的。书桌上搁着一盏台灯,绿玻璃罩子。 雨水站在屋子中间,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包袱抱在怀里,忘了放下。 “这三间西厢房,都是你的。” 雨水笑了。缺了颗门牙,黑洞洞的。何雨柱看着那黑洞,想起上辈子她换牙时,也是先缺这颗。后来长出新牙,有点歪。她同学里有个虎牙的姑娘,两个人关系不错。 “哥,我饿了。” 何雨柱转身进厨房。和面,擀皮,剁馅。猪肉白菜。水烧开,饺子下锅。 雨水趴在灶台边看,下巴搁在灶沿上。饺子浮起来,白白胖胖的。何雨柱捞出来装盘,端到堂屋。 雨水坐在太师椅上,脚够不着地,晃悠着。夹一个饺子塞嘴里,烫得直吸气,不舍得吐出来,嚼着咽下去。又夹一个。 何雨柱坐旁边,掏出烟点上。窗户开着,风灌进来,吹进来桂花的香味。院里桂花开了,香得发甜。 雨水吃完最后一个饺子,打了个嗝,自己笑了。 “哥,这儿真好。” 何雨柱把烟头摁灭。“以后天天在这儿。” 等他吃完饺子,带着雨水从跨院正门走上一圈,把两道门的钥匙穿在红绳,挂在她脖子上。 雨水很是开心,这个新家太好了。 何雨柱笑着带她去卫生间,介绍陶瓷蹲坑怎么用,里间的大浴池可以泡澡。 雨水激动坏了,“哥,快去煮水。我来添柴火。我要在大浴池里耍水。” 夜里。雨水洗完澡,换了干净衣裳,钻进被窝。被窝是新棉花的,蓬松暖和。她躺了一会儿,又爬起来。何雨柱在堂屋听见西厢房门开了,雨水穿着新鞋跑过来,站在堂屋门口。 “哥。” “怎么不习惯?别着凉了。都上小学了,还想跟哥一起睡?回去一人睡。” 雨水红着脸,又跑回去了。 何雨柱坐在太师椅上,点上根烟。 月亮从云后钻出来,照在石榴树上。还有虫叫,一声一声的。 现在的国庆节放假两天,明天去给妹妹登记户口,后天还要去学校办理入学手续。这辈子要让雨水跳一级,读大学。那个片警滚远点。 第33章 提醒娄家 第33章 提醒娄家 雨水上学十多天了。红星小学二年级,何雨柱给她提了一级,有他辅导功课,完全没问题。 何雨柱把接送雨水的任务交给许大茂,让这小子每天在跨院吃晚饭。 星期天下午,何雨柱在中院东耳房忙活。土烤窑烧得旺旺的,炭火舔着窑壁,窑膛里红通通的。面盆搁在热乎乎的窑边,发得快。 雨水蹲在烤窑边看,下巴搁在膝盖上,两只手抱着腿。“哥,这啥呀?” “披萨。外国洋人的吃食。” 雨水没见过,眼珠子跟着何雨柱的手转。 面发好,擀成两个圆饼,拿叉子在饼上扎满小眼。抹番茄酱,撒芝士碎,一个铺火腿蘑菇,一个铺腊肉。 雨水吸着鼻子:“好香。” 何雨柱把她往后拉拉,别让窑火燎着。 披萨出炉,芝士金黄,饼边微焦,鼓着几个小泡。何雨柱拿刀切成三角块,装进纸盒,油纸垫底,红绸带扎蝴蝶结。 雨水眼巴巴看着。 何雨柱拿块带火腿的递过去,她接过来咬一口,芝士拉出长丝,挂在下巴上。她伸手去扯,丝越拉越长,自己嘿嘿笑了。 何雨柱拿手帕给她擦下巴,刚擦完又粘上了。 跨院正门,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出来,后座载着雨水。车把上挂着两个纸盒,一晃一晃的。 秋风凉了,胡同里的槐树叶子落了一地,车轮碾过去沙沙响。 雨水搂着他腰,脸贴在他背上。“哥,你骑慢点。” 到了娄公馆,开门的是赵淑芬。她围裙上沾着面粉,手在围裙上擦。“柱子来了!哟,还有雨水” 雨水叫声许婶。赵淑芬笑着摸摸她脑袋。 客厅里,谭雅丽从楼上下来。她穿件墨绿色旗袍,外头罩着开衫,头发盘起来。 何雨柱把纸盒放在茶几上,拆开一个。“披萨。这个是火腿蘑菇的,这个是腊肉的。” 谭雅丽弯腰看了看,掰块腊肉的尝,嚼了两口,点点头。“这个味儿好。” 娄晓娥从楼上跑下来,方格裙子,白袜子,黑皮鞋。辫子散了一个,谭雅丽招手让她过来,给她重新扎。 她扭来扭去不耐烦,扎好了跑到茶几边,看见披萨,伸手就抓。 何雨柱把雨水拉到前面。雨水躲在他腿后面,露出半张脸。“晓娥,这是我妹妹,何雨水。”又低头对雨水说,“这是娄晓娥,叫晓娥姐。” 雨水从何雨柱腿后走出来,两只手握着衣服下摆,怯生生叫声:“晓娥姐。” 娄晓娥嚼着披萨,腮帮子鼓鼓的,上下看雨水。“你几岁了?” “八岁。” “我十一。你叫我姐,我带你玩。”说完拉着雨水就往楼上跑,“走,给你看我娃娃!我有七个娃娃!” 两个丫头噔噔噔跑上去了。 楼上传来娄晓娥的声音:“这个娃娃叫玛丽,这个是露西,这个穿红裙子的是安娜,这个……” 谭雅丽笑着摇头。“晓娥这丫头,总算有个伴了。” 何雨柱在沙发上坐下来。赵淑芬端杯茶过来,白瓷杯子,茶叶在热水里慢慢舒开。 他端起来喝一口,茉莉花茶,香。 娄半城从书房出来,看见何雨柱,点了点头。“柱子来了。” 何雨柱放下茶杯站起来。“娄叔,我有点事跟您说。” 娄半城看了他一眼,转身往书房走。“进来说。” 书房不大,两面墙全是书。线装古籍,洋装书,还有几本英文的,书脊上的烫金字母磨得发白。 红木书桌上搁着绿罩子台灯,灯罩边沿烤得有点黄了。烟灰缸搁着根雪茄,烟灰还带着火星。屋里一股雪茄味,混着旧书纸张的味儿。 娄半城坐进皮椅子里,他指了指对面椅子。 何雨柱坐下来。娄半城拿起雪茄抽了一口,烟雾在灯光里慢慢散开。 “什么事?” “娄叔,娄氏钢铁厂,您得早做打算。” 娄半城眉头皱起来,川字纹深深的。“做什么打算?” “公私合营。” 书房里安静了。 娄半城拿雪茄的手停在半空,烟头那点红光不动了。 何雨柱接着说。“私人不可能一直掌握重工业。风向要变了。我推断会是明年,最晚年底,上面会有大动作。到那时候,不是您想不想合营,是必须合营。” 娄半城没接话。雪茄慢慢放下来,搁在烟灰缸边沿。 “早合营,您还能当董事,拿股息,最重要的是成了榜样,没人敢动你。您留在北京,不早做打算,以后有的是麻烦。” 娄半城盯着何雨柱看了半天。雪茄夹在手指间,烟灰老长。台灯的光照在他脸上,额头上那三道川字纹像刀刻的。 “柱子。你这些消息,哪来的?” 何雨柱看着他的眼睛。“娄叔,您甭问。我这手艺接触的人不少。” 娄半城把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摁了两下。烟头瘪了,最后一缕烟散开。 他靠进皮椅子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笃笃笃,“我想想。” 何雨柱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娄半城坐在书桌后面,手搁在扶手上,眼睛看着台灯。 何雨柱出了书房。客厅里,谭雅丽正拿手帕给娄晓娥擦嘴。娄晓娥下巴上沾着芝士,谭雅丽边擦边笑。 雨水站在旁边,怀里抱着个洋娃娃,蓝眼睛,黄头发,穿格子裙。她自己头发也散了,谭雅丽招手让她过来,给她重新扎。 雨水乖乖站着,一动不动。 “哥,晓娥姐送我一个娃娃!” 何雨柱蹲下来,看看雨水怀里的娃娃。“谢谢晓娥姐没有?” “谢过了!” 谭雅丽给雨水扎好辫子,拍拍她脑袋。“好了。以后常来玩,晓娥一个人闷得慌。” 雨水使劲点头。 何雨柱跟谭雅丽告辞。谭雅丽让赵淑芬包两块黄油,油纸裹得严实,又拿草绳扎紧。“带回去给雨水吃。这孩子太瘦,得多吃点。” 何雨柱推辞了一下,收下。推着自行车出了铁门,雨水爬上后座,怀里抱着洋娃娃。车轱辘刚碾出去几步,后头传来脚步声。 “何哥哥!” 何雨柱捏住刹车,回头看。娄晓娥从铁门里跑出来,两根小辫一甩一甩的,跑到自行车旁边,仰着头看他。脸上跑得红扑扑的,额头上细毛毛的汗。 “我妈让你回去拿酒。赖茅酒,坛装的,忘给你了。” 何雨柱笑了。“放那里,我下回拿。” 娄晓娥愣了一下,也笑了。眼睛圆溜溜的,嘴唇红润。秋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她伸手拨了一下,露出光洁的额头。 何雨柱看着她,这辈子,你跑不掉了。 雨水抱着娃娃,冲娄晓娥摆手。“晓娥姐再见!” “雨水再见!” 何雨柱蹬上车,车轱辘碾过地上落叶。 雨水在后座抱着娃娃,嘴里哼着歌,调子不成调。 “哥,晓娥姐说让我下星期再来。” “行。” “哥,晓娥姐说你做的披萨特别好吃。” “嗯。” “哥,晓娥姐说……” “你把嘴闭上。” 雨水嘿嘿笑了,脑袋靠在他背上。洋娃娃的金头发蹭着她小脸蛋。 第34章 大茂羡慕 第34章 大茂羡慕 一九五三年二月,天还冷着。院外那几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杈上挂着霜。 何雨柱照常出摊。四百份盒饭,不到俩钟头卖光。收摊回来,三轮车停进中院正房,老李帮着卸蒸笼,空盆空桶码墙角,折叠桌椅靠墙立好。 老李围裙解下来挂墙上。“柱子,我回了。”何雨柱点头。老李出了门,往东厢房走。 第二天是星期天。天还没亮透,何雨柱正和面,西厢房有了动静。 贾张氏披着棉袄跑出来,头发乱得像鸡窝,脚上一只鞋还趿拉着。没一会儿又跑回来,后头跟着个老婆子,胳肢窝夹着个布包。 西厢房门关上了。窗户玻璃上蒙着雾气,里头人影晃来晃去。 贾张氏的声音从门缝里钻出来,“东旭烧水,快烧水。” 何雨柱收回感知,继续和面。老李推门进来,搓着手。“柱子,贾家儿媳要生了?” 何雨柱嗯了一声。老李没再问,系上围裙开始切菜。白菜帮子一刀两半,再切成丝,刀起刀落,案板咚咚响。 天亮了。院里人陆续起来。 阎埠贵蹲在家门口刷牙,茶缸子搁在地上。 杨瑞华抱着阎解娣从屋里出来,阎解放和阎解旷跟在后面,被杨瑞华拽住不让乱跑。 刘海中从后院出来,站在随墙门边抽烟。王彩凤站他旁边,手里攥着抹布。 老聋子门关着,窗户里探出半个脑袋,又缩回去了。 上午。何雨柱把回锅肉下锅,酱色翻上来,油亮亮的。腌制的鲅鱼段,下油锅,滋啦滋啦,金黄捞出。蒸笼冒着白气,馒头味儿从门缝往外钻,混着肉香。 西厢房里,接生婆的声音传出来。使劲,再使劲,头出来了,快了快了。 秦淮茹压抑的喊叫声,贾张氏在旁催,快使劲,看见头了。 院里人围过来了。阎埠贵端着茶缸子走到中院,站在人群前往西厢房看。杨瑞华抱着阎解娣站他旁边,阎解放和阎解旷从大人腿缝里挤着脑袋。 刘海中往前走了几步,烟夹在手指间,王彩凤跟在他后头。 老聋子窗户开着一条缝。 一声哭。从西厢房里传出来,响亮,有力。接生婆推开门,露出脑袋,脸上笑的灿烂。“是个儿子!大胖小子!” 贾东旭站在院里,嘴张着,合不拢。两只手还揣在袖子里,忘了拿出来。 贾张氏从屋里冲出来,手里抱着个襁褓,只露出一张红彤彤皱巴巴的小脸。头发黑黑的贴在头皮上,眼睛闭着,嘴一张一合,哭声响亮。 那张胖脸上笑开花,眼泪都笑出来了,抱着不撒手。“我的大孙子呦,贾家的种,我的大孙子。”声音还颤抖着。 贾东旭凑过去看,伸手指头碰了碰那张小脸,又缩回来,嘿嘿笑。 贾张氏把孙子往他面前一递。“抱抱你儿子!” 贾东旭搓着手,小心翼翼接过来,两只胳膊僵着,像捧了个炸弹。布包里婴儿哇哇哭,贾东旭也跟着嘿嘿笑。 院里人围上来。杨瑞华笑着说恭喜,凑近看了看婴儿的脸。“这眉眼,像东旭。” 贾张氏老脸成了一朵菊花,下巴抬得老高。“我就说淮茹肯定能生儿子,没说错吧。” 阎埠贵站在人群外,端着茶缸子。“恭喜恭喜。这孩子哭声洪亮,将来有出息。” 贾张氏瞥他一眼。“那是。我贾家的种,能没出息?” 刘海中抽了口烟,点点头。“贾家嫂子,恭喜。”说完转身走了,王彩凤跟在后头。 老聋子窗户关上了,悄无声息的。 何雨柱把感知收回来,装盒。 四百份码进三轮车,棉被捂得严严实实。 老李在后头推着车,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 何雨柱蹬着车,车轱辘碾过青砖地咯噔咯噔响。 前门火车站。 星期天人更多,何雨柱支开折叠桌,把盒饭码好。盖子一揭,香味飘出去。 人都围上来,递钱,接盒饭,蹲着吃站着吃。一个多钟头,四百份卖光。 收摊回院。太阳刚偏西。何雨柱把三轮车停进中院正房,老李帮着卸东西。 许大茂从跨院月亮门出来,后头跟着雨水和许玲。现在星期天上午照顾雨水,每天接送,都外包给了他。工钱是每天一顿晚饭,许大茂对雨水比自己妹妹还好。 “柱子哥!秦淮茹生了个儿子。”许大茂眼睛瞪溜圆。 何雨柱擦了把手。“嗯。早上我就听到了。” “贾东旭这狗东西,命真好。”许大茂啧了一声。 何雨柱笑了。“你傻啊。还羡慕贾东旭。” 许大茂愣了。 何雨柱点上根烟,抽了一口,烟雾在院子里慢慢散开。“贾家都是短命种。老贾49年死在建国前。贾东旭那鬼样,比他爹还短命。这刚出生的没看到,估计也好不了。” 他把烟灰弹在地上,“贾家一代比一代短命,估计到头了。” 许大茂张着嘴,半天没合上。雨水仰着头看着何雨柱,小手抓着他衣角。 晚饭,他做了葱油螃蟹,咕咾肉没有菠萝,用的是橘子,两小女孩抢着吃。许大茂抱着个猪蹄啃,嘴里鼓鼓囊囊,还不忘夸赞柱哥手艺真好。 何雨柱喝着小酒,吃着盘红烧杂螺,看着三个孩子,脸上露出不符合年龄的慈笑。 夜里。院里安静下来。二月天冷,风吹过屋顶,呜呜响。 何雨柱站在房内,闭上眼。飞刀从手边甩出去,银光划过,左右开弓,转身出刀,夺夺夺夺夺夺,齐齐扎在对面木靶上,刀尾颤个不停。 他用空间收回来,又甩。各种姿势下出刀,再拔,再甩。刀靶上刀眼密得像蜂巢。 练习结束,他把六把飞刀一一擦拭,插回皮套。 整套飞刀出现在空间,里面还有两具尸体定在空中。 “你俩在这里住着,也要付点房租。以后就让柱爷练习飞针用,多好的肉靶子。我怎么就没想到,浪费了。” 何雨柱睁开眼。 中院那边传来婴儿哭声,响亮,有力。一声接一声。 哭声停了。院里彻底安静下来。 何雨柱翻个身。离收网还早,白眼狼快快长大。 第35章 易中海出狱 第35章 易中海出狱 一九五三年四月。 易中海从劳改农场出来,先去了军管会。接待他的是个年轻干事,从档案柜里翻出个信封,搁在桌上。“这是你离婚时分的两百块,一直替你保管着。点一点。” 易中海拿起信封,手指头伸进去拨了拨。纸币,看了一眼,没点,揣进怀里。 “签字。” 他拿起笔,在表格上签字。 从军管会出来,太阳明晃晃的。街上有人挑着担子卖菜,有人蹬着三轮拉货,孩子从胡同里跑出来。易中海站在军管会门口,眯着眼看了半天。 一年了,院里人会不会都忘记他了。 身上还是去年那件衣服,都发白了,袖口磨毛。人瘦一圈,颧骨支棱着,眼窝凹进去。那张歪脸更丑了,假牙套在嘴里,都习惯了。 走到南锣鼓巷,院门虚掩着。他推开门走进去。 来到前院。 杨瑞华正蹲在门口洗衣服。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是他,脸一下拉下来。手在围裙上擦两下站起来,冲着易中海啐了一口。唾沫星子落在他鞋面上。 “你这绝户还有脸回来。”杨瑞华声音尖亮,“都是你挑唆老阎写举报信。教师的工作都没了,解成也丢了。你个坏种。” 易中海站在那儿,歪脸对着她,没说话。假牙套在嘴里,上下动两下又闭上。 杨瑞华端起洗衣盆,水溅出来泼了一地。“你等着吧,遭报应的日子在后头。” 转身进屋,门摔得巨响。 院里人听见动静出来了。老李站在穿堂门,手里拿着烟,看了易中海一眼,抽了两口没说话。 贾张氏从西厢房探出脑袋,眼珠子转转,拿出鞋底和针线坐下。 “这绝户放出来了。”人群里有人小声说。 “媳妇跑了,工作没了,房子只剩一间。” “他不是还有老聋子……” “嘘。” 易中海往中院走。经过穿堂门时,身后那些声音还跟着,像苍蝇嗡嗡嗡。他听不清整句话,只断断续续抓到几个字。“绝户”“老聋子”“坏种”。 脚步没停,拳头握紧了。 贾张氏在门口纳鞋底。看见易中海进来,脸上堆着笑。 “哟,老易回来了。” 易中海站住,歪脸对着她。 贾张氏把棉线在手指绕两圈拉紧。“淮茹生了,大胖小子。东旭有后了。”她把鞋底翻过来看了看针脚密不密,“晚上东旭回来,我让他请你这师父喝酒。你可得包个大红包。” 易中海看着她。那张胖脸的笑容底下,全是算盘珠子噼啪在响。他知道贾张氏图什么。点了点头。 贾张氏脸上笑容开了。“那你先收拾屋子,休息一下,晚上多喝几杯。” 易中海走到东厢房。两间屋,他这一间门板上落着灰,锁头锈了。从兜里摸出钥匙捅进去,拧了两下才开。 门推开,灰尘扑面。屋里一股灰尘味儿,床上棉被都是灰,窗户玻璃蒙着一层灰。 他把信封从怀里掏出来,点了点钱,抽出一张,放进抽屉,找块破布开始擦灰。 傍晚。 刘海中下班回来,走到中院。看见易中海蹲在擦门板,愣了一下。 “老易。” 易中海抬起头。 刘海中走了两步停下了,看着易中海,嘴张了张又合上,点上根烟狠吸两口。 “老易,你和老太太的事,秀兰都说了。”手指头在裤缝上蹭蹭,“都十几年前的事,过去就算了。现在出来了,好好做人,重新开始。” 易中海手里的抹布停在门板上。歪脸上的肌肉抽搐一下,假牙套在嘴里咬紧了。老太太,十几年,秀兰都说了,这都是什么话……当面泼脏水! 他慢慢站起来看着刘海中。 刘海中往后退半步,转身就走,脚步快了不少。 易中海站在门口,看着刘海中背影消失在随墙门里。抹布攥在手里,脏水顺着手指滴下来。 夜里。院里安静下来。各家窗户都黑了。 易中海推开东厢房门往后院走。脚步轻,贴着墙根。后罩房窗户透着煤油灯光,昏黄昏黄的。他敲门,三下,停一下,又两下。 门开条缝。老聋子举着油灯看到是他,打开门往外左右看一眼。一只手伸出来抓住易中海袖子,把他拉进去。门闩插上。 老聋子坐在炕沿上,枣木拐棍杵在腿边。煤油灯搁在炕桌上,火苗晃着,把她脸上皱纹照得更深。 易中海在她对面坐下来,歪脸在灯光下半边亮半边暗。 “出来了就好。”老聋子声音压得很低。 易中海没说话。 老聋子把拐杖杵杵。“谭秀兰那个贱货,临走泼盆脏水。说我跟你十几年前就……”她手拍在腿上,“现在南锣鼓巷都传开了。黄泥掉裤裆,说不清了。” 易中海抬起头。歪脸上的肌肉抽了抽,假牙在嘴里发出咯吱一声。“老太太,您说怎么办。” “三反五反结束了。”她看着易中海,“我明后天到区里问问。以前的关系还能用。顺便给你找个工作。” 易中海感激的点头。 老聋子又说:“你也得找个媳妇。现在院里人都知道你不能生,城里女人别想了。找个乡下寡妇吧,能干活能照顾人就行。”她放缓语速,“我年纪大了,也要有个人服侍。” 易中海歪脸对着煤油灯,火苗在他瞳孔里跳,心里对今后的生活有了期待。 跨院。堂屋里电灯亮着。何雨柱坐在太师椅上,手里夹着烟。 老李告诉他,傍晚易中海居然被刘海中教育了,这场好戏没看到,可惜了。 易绝户啊,现在知道被人诬陷的难受了。别着急,柱爷手段多的是。 何雨柱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走到窗户边看着外头,月亮躲在云后没出来。 院里安静了。 整个四合院沉在黑暗中,只有跨院堂屋灯还亮着。 何雨柱走回太师椅坐下,喝口茶,又点上一根烟。烟雾在灯光里慢慢散开。 四合院又要开始热闹了,好戏慢慢开始。 第36章 老聋子找关系 第36章 老聋子找关系 第二天一早,老聋子从后罩房出来。灰布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了个髻,用银簪子别住。枣木拐棍杵在地上,笃笃响。 她出了院门,往胡同东头走。 走过两条胡同,拐进一个窄巷子。巷子尽头是个小院,院墙完好,里面屋子都塌了。院门是厚重的木板门,漆皮爆得斑斑驳驳。 门上挂着把铜锁,老聋子左右看一眼,从怀里摸出钥匙,捅开锁,推门进去。 院子里一片废墟。正屋还剩半边,瓦片碎了一地,椽子从屋顶戳出来,朽得发黑。 墙缝里长出草,四月天,草刚冒芽,嫩绿嫩绿的。老聋子踩着碎砖头走到正屋墙角,蹲下来,拿拐棍撬开一块青砖。砖后面是个洞,黑洞洞的。 她把手伸进去,掏出个布包。打开,里头不少金条,在太阳底下晃眼。她拿了两根小黄鱼,用手绢包好揣进怀里,把布包放回去,青砖盖好。 老聋子慢慢起身,拍拍褂子上的灰,走出院子。铜锁咔嚓锁上。 巷子口,她招手叫辆三轮车。“区政府。” 车夫看她一眼,老太太穿得干净,说话底气足,点点头,扶她坐稳后蹬车就走。 区政府是个三层楼,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大牌子。 老聋子下了三轮车,付完车钱,拄着拐棍往里走。门口传达室老头探出头:“老太太,找谁?” “周副区长。” 老头上下看她一眼,拿起电话摇了摇,说了几句。放下电话,脸上多了笑模样。“周副区长在二楼,左拐第一间。我领您上去。” “不用。”老聋子拄着拐棍上楼。 二楼左拐第一间。门开着,周副区长坐在办公桌后面,五十出头,圆脸,戴眼镜,头发往后梳得整齐。 看见老聋子进来,站起来,脸上堆上笑。“老太太,您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老聋子在沙发上坐下来,枣木拐棍杵在腿边。 周副区长给她倒杯茶,白瓷杯子,茶叶在热水里慢慢舒开。他在对面坐下来。“老太太,身子骨还好?” “还硬朗。” 周副区长点点头,等着她往下说。 老聋子端起茶杯喝一口,放下。“老周,今儿个来,是有点事。” “您说。” “我们院里有个小子,叫何雨柱。十七八岁,在丰泽园学的手艺,现在自己卖盒饭。”她顿了顿,“他那盒饭生意,一天卖几百份,一份三毛。” 周副区长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 “他买下跨院废墟。起了十二间房,青砖灰瓦,自来水,电灯。大几千块。”老聋子拐棍杵了一下地,“老周,卖大半年的盒饭能挣这么多?” 周副区长没说话。 老聋子往前探了探身子。“他仗着厨艺好,认识的人多。在院里打老人,打邻居,把易中海打成歪脸。牙全没了。”她声音压低了,“中海为了报复,举报了他。结果被定个诬陷,坐了一年牢。刚放出来。” 周副区长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眯了一下。“老太太,您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老聋子手攥着拐棍。“你去查查就知道了。他那跨院在那儿摆着,跑不了。还有,王霞,王干事,就是被他搞下来的。” 周副区长眉毛动了一下。 老聋子从怀里掏出个手绢包,搁在茶几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周副区长看了一眼,没动。 “老太太,东西您拿回去。”他端起茶杯喝一口,“这事我会关注。何雨柱,跨院,我记下了。” 他放下茶杯,“王霞那事,她也受委屈了。当时她确实处理不当,我只能保下她做个普通办事员,留在那儿待罪立功。这大半年来,她干得不错。” 老聋子把绢包往前推推。“老周,这是我的心意。” 周副区长摆摆手。“老太太,您跟我不用这个。当年您帮过我,我记着呢。” 老聋子把绢包收回来,揣进怀里。 “还有件事。”老聋子拐棍杵了一下地,“中海出来了。没工作。他钳工手艺不错,您看能不能在区里给他安排个工作?” 周副区长想了想,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行。区里有个机械修理生产自救小组,正缺人手。让他下个月来,做个修理工。工资够一家人生活,先干着。” 老聋子点点头,站起来。 周副区长也跟着站起来,扶她一把。 老聋子拄着拐棍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老周,那何雨柱的事……” “我记着呢。” 老聋子下了楼。拐棍杵在水磨石楼梯上,笃笃笃,一下一下,不急不慢。从区政府出来,站在台阶上,风大,灌进楼道里,吹得她头发散开来,一缕白发贴在脸上。 她把头发拢了拢,重新别好。她知道周副区长不会马上动。但刺埋下了。何雨柱,跨院,王霞的处分。这些事周副区长记着呢。等哪天需要了,翻出来就是刀。 她站了一会儿,招手叫俩三轮车。 回到四合院,离中饭还早。院里没什么人,杨瑞华在屋里哄孩子,贾张氏在西厢房门口纳鞋底,头一点一点的打盹。 老聋子拎着不少吃食,穿过中院,往后院走。 后罩房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把门关紧,门闩插上。她在炕沿上坐下来,手伸进怀里,摸出那个绢包。打开,不少纸币,她把两条小黄鱼换了。 她起来走到炕尾蹲下来,把一块地砖撬开,下面是个小坑。把钱放进去,砖盖好踩实。 站起来,坐在炕沿上,手摸着枣木拐棍。 院里有人走动,脚步声从后院门外过去,远了。老聋子坐着没动,眼睛看着窗户。窗户纸上映着外头的天光,四月天,亮堂堂的。 老聋子把拐棍杵在地上,撑着站起来。走到窗户边,往外看。后院空荡荡的,刘海中上班去了,许大茂上学去了。院墙外的槐树冒了新芽,嫩绿的,在风里晃。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床边,躺下来。枣木拐棍靠在炕沿,伸手就能够着。 老聋子闭上眼眯会。刺埋下了。等着就是了。 第37章 抗美援朝胜利 第37章 抗美援朝胜利 1953年7月27号。 何雨柱照常出摊。 刚收摊回来,刚把三轮车停进跨院,就听见胡同里有人喊。喊的什么听不清,调门高高的。 他擦了把手出去看看。 “胜利了!抗美援胜利了!”有人举着报纸高喊着跑过来。 何雨柱一把抢过报纸。头版黑体大字:《朝鲜停战协定今日签字》。 他把报纸还给那人,胡同里已经有人跑出来问啥事,对门王大爷听完拍着巴掌,隔壁院小子光着脚往外窜,他妈在后面喊鞋也不听。 下午四点半,何雨柱在跨院石榴树底下擦那套刀具。 月亮门被推开,雨水跑进来。书包往石桌上一扔,咕咚咕咚灌了半缸子水。额头上冒着汗,碎头发贴在脑门上。 “哥!停战了!朝鲜停战了!老师说的!” 何雨柱手没停,笑着问她。“老师怎么说的?” “老师说,签了停战协定!美国鬼子打服了!明天学校开庆祝会!”雨水从兜里掏出个红纸剪的五角星,巴掌大,边角毛毛的。 “老师教的!剪了一下午,就这个最好,你看!”她把五角星举到何雨柱面前,红纸在阳光里透亮。何雨柱接过来看了看,还给她。她跑进屋,踮起脚把五角星贴在窗户玻璃上,退后两步看看,又上去按了按边角。 “今儿个怎么回来的?” “大茂哥接的。” “他人呢?” “回家糊红旗去了,他们学校明天组织上街游行庆祝,真好。他会过来的,大茂哥经常说他家里的饭,都感觉咽不下去了。” 傍晚,跨院正门被敲响。 何雨柱开门。陈向前站在门口,穿一身半旧军装,领口扣得严实。精神头十足,脸上笑呵呵的,手里拎着两瓶二锅头。 “陈叔?” “柱子,抗美援朝胜利了,你陈叔高兴!想请几个老战友聚聚,你来掌勺。有空没?” “有。陈叔开口,没空也得有空。” 两人在石榴树底下坐下来。何雨柱进屋拿了两只茶碗,沏上茶。陈向前端起来喝一口,烫得咧了下嘴。“还有,下周军管会有战士结婚,喜酒也想请你掌勺。怎么样?” “那一定得我出手。这几年哪个战士结婚不是我出手。战友聚会什么标准?我备菜。” “你看着办。都是战场上滚过来的,不挑嘴。肉多点就行。” 何雨柱点头。“那我自己看着办。” 陈向前靠在椅背上,微笑的看着何雨柱,“柱子,你这孩子……不容易啊。这几年愣是没收过一次钱,都说当礼金了。” 何雨柱笑笑没接话。 陈向前站起来,拍拍裤腿上的灰。“走了,我赶着回家。日子定下来我让人通知你。” 他往正门走,何雨柱跟着送出去。 第二天一大早,街上开始热闹起来。 锣鼓声从胡同口灌进来,咚咚锵,咚咚锵,震得地皮颤。红旗从各家窗户里伸出来,大多都是用红纸糊的,风一吹哗啦啦响。 胡同里全是人,挤挤挨挨往大街上涌。孩子们在人缝里钻来钻去,手里举着小纸旗,旗子上歪歪扭扭写着“抗美援朝胜利万岁”。 何雨柱从跨院正门出来,站门口看了一会儿。有人领头喊口号,大家跟着喊,喊完了又笑,笑完了又喊。 胡同口有人放鞭炮,噼里啪啦炸一地红纸屑,火药味儿呛鼻子。孩子们捂着耳朵大叫,大人们咧着嘴笑。 他转身回中院。老李已经到了,正切菜。 他今天准备晚点出摊,街上人多车多,挤不动。 中午十一点半,两人把四百份盒饭装好,码上三轮车,棉被捂严实。 何雨柱蹬上车,从院门出去,老李在后头推着。胡同里人少了,车轱辘碾过满地红纸屑,碾碎了,风一吹又落一层。 前门火车站。人却比往常多了不少。扛活的把扁担横在肩上,围坐一圈,大声议论着抗美援朝胜利。等车的坐在包袱上,大声唠着停战的事。 拉板车的把车停在路边,车夫坐在车把上抽烟,看着热闹嘿嘿笑。有人领头喊口号,大家跟着喊,喊完了又笑,笑完了又喊。 两人支开折叠桌,把盒饭码好。盖子一揭,香味飘出去。 “盒饭三毛一份!抗美援朝胜利了,今儿个荤菜加量!” 人围上来。递钱的手比往常快,接盒饭的手也比往常急。不到一个半钟头,四百份卖光。来晚的,何雨柱摆手说没了明天来。 收摊回院。许大茂坐在月亮门口,手里拿根草棍叼着,跟院里孩子吹牛。 看见何雨柱推车过来,站起来。“柱子哥,雨水接回来了。在屋里写作业呢。” “嗯。今儿个下午都放假了?晚上加菜庆祝胜利。” 许大茂脸上笑开花。“哎!加菜好啊。柱哥,下午早就放了。这些活交给我和李叔,你先歇会。” 夜里。跨院安静下来,虫鸣一声声的。西厢房灯灭了,窗户上贴着那个红纸五角星,月光透过去,红得发暗。 何雨柱躺在床上,闭上眼。六把飞刀从手边甩出去,银光划过,夺夺夺夺夺夺,齐齐扎在对面木靶上,刀尾颤个不停。他用空间收回来,又甩。夺夺夺夺夺夺。再拔,再甩。这一年多,刀靶都废了好几个了。 练习完飞刀,何雨柱把飞刀一把把收起来,擦刀身刀柄,收回空间。 空间里两具尸体都是密密麻麻的针眼,都是练习操控飞针的后果。 何雨柱已经能做到,双手两把飞针连续射出,用空间能力瞬间收回,再次用双手射出。可以连续不断射出十几轮,再来就不行了,头晕眼花。 他还能用空间能力,把细针放入人体各处,包括眼珠子那些小地方。 两具尸体定在空间中,一动不动。它们为何雨柱做出了重大贡献。 “放心吧,过六七年就给你们找到好去处,保证大家满意……” 何雨柱睁开眼。 窗户开着,月光铺进来,照在床前地上,白白的一片。石榴树影在月光里晃,一下,一下。 第38章 军管会宴席 第38章 军管会宴席 陈向前家在东四,四间平房,院子不大,墙角种了棵枣树。 何雨柱头天就把料备好了。五花肉,鲤鱼,猪前腿肉,鸡,螃蟹,几样时蔬。 陈婶在厨房门口搓着手。“柱子,你看我能干点啥?” 何雨柱系上围裙。“陈婶,您帮我看着火就成。” 厨房不大,灶台占去不小位置。何雨柱把五花肉切成方块,冷水下锅,水开撇去浮沫捞出控干。 炒糖色,冰糖下热油,铲子不停搅,糖化成枣红色,冒起细密小泡。五花肉倒进去,刺啦一声,肉块在糖色里翻滚,裹上一层红亮。加酱油黄酒开水,大火烧开转小火。锅盖盖上,肉在锅里咕嘟咕嘟,香味从锅盖缝往外钻。 陈婶吸吸鼻子。“柱子,你这手艺,我家老陈念叨多少回了。” 何雨柱笑笑继续忙着。鲤鱼剖好了,两面打花刀,抹盐腌上。猪前腿肉剁成馅,肥三瘦七,加姜末葱末鸡蛋清,顺一个方向搅,搅到筷子插进去不倒。团成六个大丸子,下油锅炸,滋啦滋啦,炸到表面金黄捞出来。 另起锅,加酱油黄酒冰糖开水,狮子头下锅,小火炖。整鸡焯水,加姜片葱段黄酒,放煤炉上的蒸笼清蒸,螃蟹也切块放进去蒸。 五花肉还有一块,切成薄片,加米粉五香粉酱油拌匀,码碗里上蒸笼,粉蒸肉。 陈向前战友来了五个,四十出头,穿军装。进门就喊老陈,陈向前迎出去,拍肩膀递烟。 有人拎着酒,有人带了罐头。枣树底下支开桌子,马扎摆一圈。陈婶端上花生米和拍黄瓜,几个老战友坐下来,茶缸子碰在一起叮当响。 红烧肉上桌,油亮亮颤巍巍,酱红色。狮子头一人一个,拳头大。 清蒸鸡撕开了装盘,鸡皮黄亮,鸡肉雪白。 葱油螃蟹,红绿相间,葱香伴着海鲜味,好看且诱人。 糖醋鲤鱼整条端上来,鱼身上刀花开裂,鱼肉翻出来,糖醋汁红亮浇在上面,夹一筷子,酸甜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战友老张夹了块红烧肉塞嘴里,嚼两下眼睛瞪溜圆。“老陈!这厨子你哪儿找的?” 陈向前嘿嘿笑,往何雨柱那边努努嘴。几个战友回头看,厨房门口站着个小年轻,围裙还系着,手里端着盘素菜。 “他?” 陈向前把何雨柱拉过来,手搭在他肩膀上。“柱子,丰泽园出师,会多种菜系,光我知道的就有五六种。今年才17岁,一定能成厨艺大家。” 老张竖起大拇指。“小师傅,你真了不起!” 何雨柱端着酒杯敬一圈,就回厨房了,还有粉蒸肉没上。 老张喝红了脸,拍着桌子说起朝鲜战场。他右手搭在桌上,半个手掌没了,伤疤紫红皱巴巴。他是去年重伤送回国的,还没好利索。 “长津湖。零下三十几度。咱们穿着单衣趴在雪地里。冲锋号一响,战士从雪里蹦起来往前冲,不少都冻在那里……”老张说不下去了,左手捂着脸,肩膀抖。 旁边老李接过话头,他左边袖子空荡荡的,卷起来用别针别着。“美国佬飞机跟苍蝇似的,黑压压一片。咱们拿机枪打,没多大用。只能顶着炸弹,往前冲。”老李端起酒杯一口干了,空袖管晃了晃。 有人拍桌子骂美国佬,有人端着酒杯半天没动。 陈向前站起来,举起杯子。“来,敬那些没回来的。” 都站起来了,酒杯碰在一起。老张左手端着酒杯,断掌悬在半空,酒从杯沿洒出来,滴在桌上。 军管会婚宴在后院大食堂办的。新郎是军管会的年轻战士,二十出头,姓刘,脸黑黑的,笑起来一口白牙。媳妇是昌平农村的,笑得很甜,辫子扎红头绳。 六桌,凉菜热菜汤,何雨柱一个人包圆。后厨几个帮厨给他打下手,洗菜切菜端盘子。 凉菜先上。香酥带鱼,蒜泥白肉,糖醋萝卜丝,花生米。热菜一道道往外端。红烧蹄髈,整个蹄髈炖得酥烂,筷子一夹肉就脱骨。四喜丸子,清蒸大黄鱼,葱爆羊肉,宫保鸡丁,韭菜炒螺肉。 汤是酸辣汤,蛋花木耳豆腐丝,胡椒味儿冲鼻,喝一口额头上冒汗。 新郎新娘挨桌敬酒。新娘红着脸,酒杯端在手里抿一小口。新郎仰脖子干了,战友们起哄,再喝一个再喝一个。 何雨柱忙完,坐在食堂门口台阶上,围裙解下来搭在膝盖上,点上根烟。 里头划拳声一阵阵传出来。陈向前从食堂出来,手里拎着瓶北冰洋,递给他。 何雨柱接过来,瓶盖已经起开了,汽水冒着泡。他仰脖子灌了一口,凉气从嗓子眼往下窜。 陈向前在他旁边坐下来,点上根烟。“柱子,你将来怎么打算?” 何雨柱把汽水瓶搁在膝盖上。“明年进单位。” “有看好的地方没?” “我看好了,先保密,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陈向前抽了口烟,笑着拍下他肩膀。“臭小子,还保密。有计划就成,你这手艺去哪都是人抢着要。” 何雨柱嘿嘿笑着没接话。北冰洋瓶身上凝着水珠,他拿大拇指擦擦。 陈向前站起来,拍拍他肩膀。“定了告诉我一声。” 何雨柱点头应下。陈向前转身进了食堂。里头又响起划拳声,五魁首,六六六。 夜里,何雨柱推开跨院正门。外院黑着,他走过外院,推开随墙门进内院。堂屋灯亮着,黄黄的光从玻璃窗透出来,照在石榴树上。 他推门进去。雨水趴在八仙桌上写暑假作业,头快埋进本子里了。两个小辫散了一个,碎头发贴在脸上。作业本上歪歪扭扭写着一排生字,橡皮擦过的痕迹黑乎乎一片。 何雨柱走过去,手里出现瓶北冰洋,放在她手边,瓶身上还凝着水珠。 雨水抬起头,看见汽水,笑了。门牙已经长齐了,白白净净的。 “哥,真好喝。” 何雨柱在她对面坐下来。“早点睡,暑假作业慢慢做就行。” 雨水低下头继续写,嘴里说着:“我要快点写完,晓娥姐等着我去陪她玩。” 何雨柱站起来走到窗户边。石榴树影在月光里晃。明年进单位,雨水上三年级了。 他想起上辈子雨水嫁人那天,他站在院门口看着她上自行车。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就走了。 “哥,我今天写完了,再写三天你送我去晓娥姐家住几天。” 雨水把作业本合上,铅笔放进铁皮盒里。她拿起北冰洋瓶子,里头还剩小半瓶,仰脖子喝光了,打了个嗝。自己嘿嘿笑了。 “行行行,有了晓娥姐,都不要哥哥了。快去睡吧。” 雨水跑回西厢房,门关上了,灯灭了。 何雨柱在太师椅上坐下来,点上根烟。烟雾在灯光里慢慢散开。 第39章 轧钢厂成立 第39章 轧钢厂成立 一九五三年八月,天热得厉害。知了在树上叫。 娄半城从家出来,穿一身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何雨柱跟在后面。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福特,擦得锃亮。娄一拉开后车门,娄半城坐进去,何雨柱从另一边上车。 车子发动,出了东城,直奔市政府。街上人不多,八月晌午太阳毒,拉板车的把车停在树荫里打盹。 福特车碾过路面,沙沙响。车里没人说话。娄半城看着窗外,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敲着。 市政府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大牌子。车子停稳,娄一拉开车门,娄半城下车。他站在车旁,抬头看了看那栋砖楼。 何雨柱站他旁边,没说话。娄半城深呼吸几下,往里走。 何雨柱没跟进去,走到树荫等着。 娄一把车停在树荫下,掏出烟递给何雨柱。 两人靠在车身上抽烟,烟雾树荫下慢慢散开。 “柱子,你说老爷这事能成吗?” “肯定能成。” 娄一点点头,没再问。 两个钟头。娄半城出来,身后跟着几个人,都穿着衬衫。其中一个握着娄半城手,嘴里说着什么。 旁边还有人拍照。 娄半城点头,脸上笑着。上了车,车门关上,他才长出一口气。 “批了。” 何雨柱看着他。 “副厂长。董事,拿股息。”娄半城转过头看着何雨柱,“柱子,你说得对。早合营好处多。我推了副厂长,不参与管理,只拿分红。领导对我更加赞赏。” “您就没说少拿的股份?” “说了。领导说不合适,我现在是树立的榜样。” 车子发动,往回开。何雨柱看着窗外。街上还是那些人,卖菜的,拉板车的,孩子们追着跑。什么都没变,什么又都变了。 第二天,《北京日报》头版登一条消息。标题黑体大字:“娄氏轧钢厂率先申请公私合营,工商界人士积极响应总路线号召”。配了张照片,娄半城站在市政府门口,白衬衣,头发梳得整齐,旁边几个干部模样的人,都笑着。 报道里写,娄氏钢铁厂是全市第一批主动申请,公私合营的重工业企业,为工商界树立了榜样。娄半城接受采访时说,国家需要钢铁,个人利益服从国家利益,合营后企业发展会更好。 院里人看见了报纸。 阎埠贵蹲在前院门口,把报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眼镜片后面眼珠子瞪着那张照片。杨瑞华凑过来看了一眼,说这不是那个娄老板吗。 贾张氏也看见了。报纸是从老李那儿借的,她不识字,让贾东旭念给她听。 贾东旭念完,贾张氏眼珠子转了转。“娄半城连这么大的钢铁厂都上交了?现在是国家管理了?东旭,你是不是成国家工人了?” 贾东旭开心的笑着,“娘,您说的对。我以后就是国家工人了,资本家滚蛋了。只要我不犯错,没人能辞退我。跟铁路工人一样,是铁饭碗了。” 秦淮茹抱着棒梗也笑的合不拢嘴,“东旭,那等你退休了,棒梗也能顶班?” 贾张氏眼睛一瞪,“你傻不傻。要顶班也是棒梗儿子顶。那时我孙子早生孩子了。” “对对对,娘您说的对。是我糊涂了,有工作传下来就行。” 贾家几人都开心笑着。 易中海也听说了。他现在只是自救小组的修理工,待遇比轧钢厂差一截。 易中海歪脸对着窗户,坐了半天没动。 跨院。何雨柱在石榴树底下坐着,手里拿着那张报纸。照片上娄半城站在市政府门口,嘴角带着点笑。 傍晚,何雨柱去了娄公馆。 客厅里,谭雅丽正坐在沙发上,手里也拿着那份报纸。看见何雨柱进来,放下报纸站起来。“柱子来了。” 何雨柱叫声娄姨。娄晓娥雨水从楼上跑下来,两人都是小辫一甩一甩的,手拉手叽叽喳喳的。 娄半城从书房出来,手里夹着雪茄。看见何雨柱,点了点头。 “娄叔,恭喜。” 娄半城在沙发上坐下来,把雪茄搁在烟灰缸边沿。“柱子,要不是你去年劝我,我现在还在那儿硬扛呢。” 何雨柱笑着客气几句。 娄半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家里佣人都遣散了,只留了几个家生子。管家和娄一他们几个护院。我听你的,把赵淑芬安排到南锣鼓巷合作社了,加上许富贵在轧钢厂当放映。两口子都是国家单位的人,也算对的起主仆一场。” 谭雅丽接过话。“淑芬跟我这么多年,一下子走了,还真不习惯。”她顿了顿,“不过柱子说得对,合作社以后变成供销社,铁饭碗。比在娄家当佣人强。” 娄晓娥看见报纸上的照片,拿起来看了看。“爸,你上报纸了!” 娄半城嘴角露出微笑,想在女儿面前端着,可实在是忍不住。 谭雅丽系上围裙,说今天她来做菜,要好好谢谢柱子。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清炒豆苗,西红柿炒鸡蛋。菜端上桌,娄晓娥在何雨柱旁边坐下来,拿起筷子夹块红烧肉,搁进何雨柱碗里。 “何哥哥吃肉。” 何雨柱看了一眼娄半城。娄半城端着饭碗,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低头扒饭。 娄晓娥又夹块排骨,搁进雨水碗里。“雨水妹妹,吃。”雨水两只手捧着排骨啃,油从嘴角溢出来,嘿嘿笑。 谭雅丽给何雨柱夹了筷子豆苗。“柱子,多吃菜。” 吃完饭,天黑了。何雨柱带着雨水告辞。 娄晓娥送到铁门口,拉着雨水的手不放。“雨水,你怎么不多住几天。” 雨水很为难,“我怕哥哥在家里冷清了。晓娥姐,我回家住几天再来。” 两人叽里咕噜说了好一会儿,才结束。 何雨柱骑着自行车带雨水走,回头看了一眼。 娄晓娥站在铁门里,两个小辫,眼睛圆溜溜的。她冲他摆摆手。 回到跨院,雨水洗完澡钻进西厢房,灯灭了。 何雨柱在院里散步,月亮又圆又亮。 上辈子,娄晓娥带着何晓回来。院里那帮人都劝他,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七嘴八舌,劝他别和秦淮茹离婚。 这辈子。他抬起头看着那轮圆月亮。谁也别想拦他。 第40章 盒饭结束 第40章 盒饭结束 53年最后一天。天冷,风刮在脸上生疼。 何雨柱照常出摊。三轮车蹬到前门火车站,老李在后面骑着凤头车。 折叠桌支开,蒸笼打开,馒头白胖胖冒着热气。盒饭从棉被里拿出来码好,人都围了上来。 有个熟客接过盒饭,掰开筷子。“何师傅,真是最后一天,明天不来了?” 何雨柱收钱找钱,手没停。“不来了。今儿个最后一天。” 有客人筷子停住了。“啊?咋不干了?” 旁边几个蹲着吃饭的也抬起头。蹬三轮的老赵把盒饭搁在膝盖上。“何师傅,你这盒饭我们吃了快两年了。你不干了,我们中午吃啥?” 何雨柱笑笑。“对不住了各位。我要进单位上班了。” 老赵说声恭喜,夹着把子肉嚼着,不说话了。来晚的围着三轮车,听说最后一天,有人多买两盒,说留着晚上吃。 不到一个钟头,四百份卖光。 收摊。折叠桌椅折起来绑好,蒸笼叠好,装上车码好。他蹬上车,老李跟着。 何雨柱回头看了一眼火车站,看了几秒,转过头,蹬着车走了。 晚上,中院正房。红烧肉,清蒸大黄鱼,葱爆羊肉,油炸花生米,摆了四个菜。老李坐在对面,手里拿着筷子,没动。 “李叔,吃。” 老李夹块红烧肉,嚼着。放下筷子,看着何雨柱。“柱子,你真不干厨子了?” 何雨柱点上根烟。“不干了。伺候人太累,也干腻了。” 老李笑着摇头。 何雨柱把烟灰弹在烟灰缸里。“李叔,你先歇几天。过几天跟我去东城区合作社上班。你在后厨干洗切,我干采购员。” 老李筷子停在半空。“采购员?柱子,你这么好的手艺,干采购员?” “换个活法。采购员自由,不用天天上班。” 何雨柱抽口烟,烟雾在灯光里慢慢散开。“我还会打猎。进山打点野味,收点猎户的皮货猎物,随便就能交差。” 老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何雨柱递上根烟,划火柴给他点上。“李叔,我都计划好了。我先去山里打猎,装一三轮车回来,送到东区合作社。我跟他们提要求,我当采购员,你在后厨。这事保证能成。” 老李抽了口烟,低着头。 何雨柱又说。“中院正房给你住,不要钱。你才五十三,有房有工作。娶个乡下不带娃的寡妇,日子就过起来了。”他顿了顿,“李叔,你别脸红。就说行不行。” 老李老脸通红。手指夹着烟,烟灰老长忘了弹。嘴张了好几下,才说出话来。“柱子,你都为我考虑这么多了。李叔没能帮上你什么,受之有愧啊。” 何雨柱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老李把烟头摁灭,抬起头。“你一人上山打猎,能行吗?要不我陪你去。” “不用。”何雨柱弹弹烟灰,“李叔,你放心。这几年我每天晚上练武,遇上野猪我也能一刀砍了它。” 他坐直身体,正经说:“你不用受之有愧。我干上采购员以后,平时不在家。你帮我把雨水照顾好,这事我只能拜托你。” 老李端起酒杯,一口干了。“行。包在我身上。” 两人又碰了一杯。酒顺着喉咙下去,热辣辣的。窗外起了风,吹得树枝晃,影子在窗户上摇。 第三天,何雨柱去了娄公馆。娄半城在书房,手里夹着雪茄。 何雨柱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搁在书桌上。大砍刀,箭头,可拆卸的形意大枪,几个带铁链的大型扑兽夹。铅笔画的,线条干净,尺寸标得清楚,是他这两天设计的。 娄半城拿起图纸看了看,眼睛眯起来。“柱子,你画这个干什么?” “打猎。” 娄半城抬起头看着他。 何雨柱坐下来。“娄叔,我要进山打猎。打车野味,送到东城区合作社,换个采购员的工作。” 娄半城雪茄停在半空。“你跟我说进合作社上班。我一直以为你去做厨子。你那手艺,各系菜肴你都学了,连西餐都会。再不行,做个翻译也成。反正你也会英语俄语,国家正缺这些人才。” 何雨柱笑笑。“娄叔,我不想伺候人了。采购员自由,不用按时上班。我那武艺练了这些年,没地方使。打猎正好。我也想试试热血搏杀的日子,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娄半城看着他,手指在图纸上敲了敲。“你向往里的大侠?” 何雨柱没接话,算是默认了。 娄半城抽了口雪茄,烟雾在书房里慢慢散开。他拿起电话,摇了两下。“喂,老周吗?我这儿有张图纸,你拿去车间,让他们照着做。对,尽快。价格按正常收,不要占国家便宜。”放下电话,看着何雨柱。“柱子,东西三天后取。你自己小心。” 何雨柱站起来。“谢谢娄叔。” 院里人发现柱子两天没出摊了。贾张氏第一个坐不住,跑到中院正房门口。门开着,老李正在收拾东西,蒸笼擦干净码在墙角,折叠桌椅靠墙立着。 “老李,你们咋不出摊了?” 老李直起腰。“盒饭不干了。” 贾张氏眼睛瞪溜圆。“不干了?那牌照呢?” 老李看她一眼。“过几天我们去单位上班,牌照注销了。” 贾张氏嘴张着,半天没合上。傍晚消息传到后院,刘海中蹲在门口抽烟,听说何雨柱不干了,烟卷差点从嘴里掉下来。 消息传到前院,阎埠贵搬花进屋,杨瑞华也帮忙搬,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阎埠贵把门关紧,坐在炕沿上。杨瑞华把阎解娣哄睡了。 “老阎,何家那牌照……” 阎埠贵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可惜了。你说这么赚钱的生意,傻柱怎么就不干了。” 杨瑞华往前探了探身子。“你说傻柱是不是钱赚够了?想找个正经工作,过几年娶媳妇。” 阎埠贵没接话,手指在膝盖上敲着。 西厢房里,贾张氏把门关得严实。贾东旭坐炕沿上,秦淮茹抱着棒梗。 “东旭,傻柱中院那房子,咱得弄过来。” 贾东旭抬起头。“娘,咱家有这么多钱吗?” 贾张氏眼珠子转了转。“找你师父借。老易出来后在自救小组干活,手里有钱。” 秦淮茹小声说:“娘,易师傅能借吗?” 贾张氏瞪她一眼。“不借也得借。他徒弟,他不帮谁帮。” 院里安静了。各家窗户透出灯光,昏黄昏黄的。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呜呜响。 中院正房的灯还亮着,老李还在收拾。 第41章 三轮摩托 第41章 三轮摩托 盒饭不干了,何雨柱起来又没事干,打造的装备要后天去拿,他闲得浑身难受。 早上一睁眼,他不知道该干嘛。在跨院里打趟拳脚后,拿根烟点上,抽了两口又摁灭。 何雨柱推上三轮车,出了跨院正门。 到军管会门口,站岗的战士看见他咧嘴笑:“柱子,来找陈科?” “陈叔忙不忙?” “不忙,这几天都空,没什么人来。我守在门口清楚的很。”战士笑着回答。 何雨柱骑着三轮往里走,就听见后院传来乒乒乓乓的捶打声,混着铁器碰撞的叮当响。 他车把一拐,往后院走。 后院空地上四五个人,围着几辆破旧三轮摩托。有人拿着扳手往下卸车轮,有人拿锤子敲挡泥板,地上散着车轱辘、锈铁丝、碎铁皮、卸下来的坐垫。 机油味儿混着铁锈味儿,一辆车轱辘没了,车架立在地上。一辆车斗被卸了一半,铁皮翘着。还有一辆只剩个车架趴在那儿,发动机被油泥糊得看不出本色。 何雨柱走过去,蹲在一个战士旁边。那战士正拿扳手拧一个锈住的螺帽,脸憋得通红,抬头看见他。“柱子?你怎么来了?陈科在办公室呢。” “这摩托怎么了?” 战士把扳手搁地上,擦把汗,接过何雨柱递来的烟点上。“报废了。这几辆破玩意儿修了好几回都修不好,发动机没救了。陈科说别费劲了,能用的零件拆下来给别的摩托备用,剩下的卖废铁。” 旁边一个老兵也停下手里的锤子,摘下帽子扇风。“这堆破烂,我修了两年。发动机拆开装上拆开装上,就是不着火。队长说谁再修谁孙子。” 几个战士全笑了。 何雨柱让他们先抽烟歇会,他有点兴趣,让他考虑考虑。 他闭眼在脑海里搜寻记忆碎片,找到摩托车维修,汽车维修,还有一片是各类机械原理。他用意念把这几个碎片拉过来,融进自己记忆里。 战士们烟还没抽完,他就明白齿轮怎么咬合,活塞怎么运动,电路怎么走,一样样都清楚了。 他睁开眼,把袖子挽起来,拿起扳手,开始拆发动机外壳。螺丝锈住了,他加力一拧,嘎吱一声松了。外壳拆开,缸体裂了,活塞环断了,气门杆弯了。毛病不少。 他又把曲轴拆下来,拿在手里转了转,还能用。连杆还能用,机油泵还能转。他拿扳手敲了敲缸盖,当当响。 旁边几个战士全围过来了。老兵蹲在他旁边,烟夹在手指间,烟灰老长忘了弹。“柱子,你看得懂这玩意儿?” 何雨柱把活塞环捡起来,对着光看看断口。“修得好。” 老兵烟差点掉地上。“你说啥?” 何雨柱把曲轴搁在油纸包上,指着发动机。“缸体裂缝可以补。活塞环重做,气门杆重车一根。齿轮还能用,轴承要换。变速箱没大毛病,清洗一下就行。”他站起来,“拆下来的零件呢?” 老兵还蹲在那儿,仰着头看他。“搁后面库房里,当备用件。好几箱呢。” 何雨柱让他们等会儿,他要买下来,转身往办公楼走。 陈向前正坐在办公室喝茶看文件,看见何雨柱进来,把文件合上。刚要说话,何雨柱先开口了。 “陈叔,那几辆报废摩托,卖给我。” 陈向前茶缸停在嘴边,“你要那堆废铁干嘛?” “修好了我用。” 陈向前放下茶缸子。“柱子,那几辆我们修了两年。发动机没救了,能用的零件早拆了,车胎都扒了。你拿什么修?” “发动机我能修。缺的零件,我去轧钢厂打,图纸自己画。拆下来的零件您得还给我,我装回去用。” 陈向前靠进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那几辆破车,就算你修好了,也是老掉牙的玩意儿。” 何雨柱在他对面坐下来。“陈叔,现在钢铁质量不行,轧钢厂做出来的零件不经用。这几辆虽然是老家伙,但钢火好。我把它修好,还能用几年。” 陈向前手指敲着扶手,“你把可以生产的配件图纸画出来。” 何雨柱看着他。 “你说的,缺的零件自己打。”陈向前端起茶缸,“图纸画出来,给我一份。以后军管会别的摩托坏了,也能照你的图纸打配件。画得出来,那几辆报废摩托全卖给你,拆下来的零件也给你。” 何雨柱笑了。“陈叔,您这是趁火打劫。” 陈向前喝了口茶。“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修两年没修好的破玩意儿,你非要买。我不拦你,还支持你。但你得给我留下东西。” “行。图纸我画。您拿去轧钢厂打。写张批条,我去拿零件。” 陈向前拿起笔,写下批条和收据,“100块,付钱。拿着去领配件。修不好,你得请我们喝酒。” 何雨柱付钱,拿着批条往外走。到门口时回头。“修好了呢?” 陈向前端起茶缸。“修好了,我们请你喝。” 从办公室出来,何雨柱回到后院。几个战士还围在那几辆摩托旁边,都没拆了,等着他。老兵叼着烟,看见他就喊:“柱子,真买下了?” 何雨柱笑着拿出收据和批条,让他把零配件去提出来。自己挽起袖子,先分好哪些零件归哪辆车。把能用的东西全拢到一块。齿轮,链条,轴承,分门别类码好,用油纸包上写字。 几个战士帮他抬零件箱,搬到仓库角落空地上。忙活到天黑,几辆摩托全拆干净了,零件码了几箱子,车架摞在一起,发动机单独搁在一个木箱里。 何雨柱直起腰,两手全是黑的,机油钻进指甲缝里,搓都搓不掉。 老兵递给他根烟。“柱子,这玩意儿能修好吗?” 何雨柱接过来点上,抽了一口。“肯定能,我都花钱了。” 老兵摇摇头。“这破摩托修了两年,我都放弃了。你要是修好了,教教我行不。” 何雨柱笑着答应了。 回到跨院天都黑了。雨水正趴在堂屋八仙桌上写作业,许大茂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个馒头啃,看见何雨柱进来站起来。“柱子哥,这顿不算,你得给我补上。我回了。” 何雨柱点头,许大茂从月亮门出去,门关上了。 何雨柱把满是油污的褂子脱下来,扔在水槽里泡上。雨水抬起头,看见他手上黑乎乎的机油,皱眉头。“哥,你手好脏。” 何雨柱蹲在水槽边,拿肥皂搓手。凉水冲下来,还是不怎么干净。“修车弄的。写你的作业。” 他洗完手进房,电灯底下铺开图纸,铅笔,尺子。摩托车的结构在心里清清楚楚。齿轮要几个齿,活塞环要多厚,气门杆多长,缸套内外径多少,一样样画出来。 尺寸标上,画完一张搁在旁边,又铺开一张。雨水写完作业跑过来看,看不懂。 何雨柱让她早点睡,她抱着书包回西厢房。院里安静下来。只有铅笔在纸上沙沙的声,和窗外风吹过的声音。 画完十几张图纸,都十二点多了。何雨柱直起腰,掏出烟点上。烟雾在灯光里慢慢散开。 图纸让陈叔拿去轧钢厂,让车间照着打配件。进山就晚几天,三轮摩托修好了,骑着进山多爽。 第42章 进山打猎 第42章 进山打猎 四天过去,三轮摩托在军管会仓库修好了。 何雨柱把最后一根螺丝拧紧,直起腰。 车斗加长加宽,焊得结实,全车军绿色。他拍拍车斗边沿,当当响。 几个战士围着看,老兵叼着烟绕着摩托转了一圈。“柱子,这破玩意儿真让你鼓捣活了?快发动了,骑上几圈。” 何雨柱跨上车一脚踩下去。发动机突突突响了,排气口冒出一股青烟。 陈向前过来,手里拎着块搪瓷牌照。白底红字,左边一颗红色五角星,旁边“北京”两个字,后面几位号码。1949年到1950年间用的老式样,搪瓷面光溜的,在太阳底下反着光。 这是第一代车牌,铁胎搪瓷质。陈向前把牌照递给何雨柱。“柱子,老牌子,现在路上没人查这玩意儿。个人用,挂上它没人管你。” 何雨柱接过来把牌照挂在车头,拿螺丝拧紧。 “快试车。”陈向前说着做进车斗。 何雨柱跨上去,挂档,拧油门,摩托车平稳地驶出军管会大门,绕着大院外头跑了一圈。 陈向前拍着车斗。“真不错,没有异常声响,比我们那几台老家伙好不少。” 何雨柱骑着摩托回到四合院。胡同口孩子先听见动静,跑出来看。摩托车突突突开过来,车头搪瓷牌照反着光。孩子们追着跑,有人喊三轮摩托。 他把车停在跨院正门口,进屋叫雨水。雨水正趴在桌上写作业,铅笔头攥在手里。 何雨柱从屋里抱出一床棉被。“走,哥带你去兜风。” 雨水眨眨眼,跟着他出门。看见门口停着三轮摩托,“哥,这是咱家的?” “当然是咱家的。快上车,裹上棉被。” 雨水坐进车斗,裹好被子。 “坐稳了。” 雨水双手抓着车斗边沿,“哥,你快开车。” 摩托车从胡同口窜出去,突突突上了大街。一月初的天冷得厉害,风像小刀子刮在脸上。街上人不多,有蹬三轮的缩着脖子,听见摩托声回头看。 雨水在车斗里咯咯笑,风吹得她两根辫子飘起来。 何雨柱缩着脖子,光顾着给雨水裹被子,自己忘记加件军大衣。风往袖口,领口灌。 到了娄公馆,按了两下喇叭。铁门开了,娄半城走出来,看见何雨柱骑在三轮摩托上,车斗里坐着雨水,愣了。 “柱子,你这几天没来取刀枪,就是搞这玩意儿去了?” “娄叔,怎么样?三辆废旧摩托拼的,我给修好了。” 娄半城绕着摩托转了一圈。车架钢火结实,焊接口平整,车斗加大加长铆得密实。他在车头蹲下来,看了看那块搪瓷牌照。 “你小子,还有这本事?这脑子怎么长的,啥都能学会。” “娄叔,天生的,没办法。我进山打猎就骑它去。这汽油您可得供我。我用猎物跟您换,还给您做成菜。” 娄半城笑着答应了。 娄晓娥从里跑出来,跑到摩托车旁边,看见车斗里的雨水,眼睛亮了。 雨水叫她上来。 娄晓娥先转着圈看摩托车,伸手摸摸车头,“何哥哥,这车比我家汽车还好玩!” 何雨柱把雨水从车斗里抱出来,让她跟娄晓娥进屋暖和暖和。 娄半城让人从车库里拎出一桶汽油,给摩托车加满油。 何雨柱进屋喝两口热水,身上还没暖和过来,娄晓娥就拉着雨水跑过来了。“何哥哥,你带我们也去兜风!” 何雨柱看看娄半城,娄半城坐在沙发上喝茶,没说话。 他站起来,带着雨水和娄晓娥出门,两个人裹一床棉被,露出两个脑袋。 摩托车驶出铁门,上了大街。车斗里两个丫头咯咯笑,风吹得她们脸通红。 带她们在北京城转了大半圈。什刹海湖面冻得结实,冰面上一群孩子滑冰。 一个多钟头后回到娄公馆,何雨柱把大砍刀、弓箭头、可拆卸的形意大枪、几个带铁链的大型捕兽夹装上车斗。 送雨水回跨院,嘱咐她这几天到中院正房老李那儿吃饭,好好做作业。 第二天天还没亮,何雨柱起来。身上是棉袄加军大衣,绑腿打得结实,外头套双皮靴,手上棉手套,头上狗皮帽子。 跨上摩托,一脚踩下去,他拧着油门出城,往西奔门头沟方向去。 进了山,把摩托收进空间。他手里握着形意大枪,沿山沟往深处走。 山里野猪野羊狗獾都有。北京西山一带,野兽多出没于门头沟、房山、延庆、怀柔等山区。 他要在这片山里待几天。 走了不到半个钟头,空间感知中,枯草堆里蹲着只野兔,灰毛,缩成一团。搭箭拉弓放箭,箭头钉在地上,野兔蹬了两下腿不动了。拎起来掂了掂,收进空间。 又走了几里地,感知边缘出现一群野鸡,四五只,在灌木丛里刨食。他捡起石子甩出去,两只野鸡被砸翻,扑棱着翅膀在地上转圈。走上去拎起来,和野兔做伴去了。 半山坡上发现青羊,个子比家山羊小一圈,角短而尖向后弯,站在岩石上啃灌木叶子。 何雨柱趴在岩石后面,挽弓搭箭放出去,青羊脖颈中箭,从岩石上滚下来。拖到平地上掂了掂,四五十斤。 眨眼就进了空间。 山腰一处土坎底下发现了狗獾洞。洞口有新鲜的爪印,泥土湿乎乎的刚被刨过。狗獾昼伏夜出,这个点正窝在洞里睡觉。 狗獾不会主动攻击人,闻到人气味就缩在洞底不出来。 何雨柱蹲在洞口看看,没费劲去挖。拔几把干草,点着,用泥块压在洞口边上。烟雾顺着洞口往里灌,没一会儿,洞里传来声响。 狗獾受不了烟熏,从洞口窜出来,黑乎乎一团。何雨柱侧身让过,伸手在它背上拍一下。 狗獾凭空消失,定在空间中。 下午最热的时候,发现一头大野猪。成年公猪,鬃毛倒竖,獠牙从嘴角戳出来,正在拱树根啃嫩皮。 何雨柱抽出砍刀,又放回去。他把枪杆戳进土里,赤手空拳走上前。 野猪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人,鼻孔里喷出两股白气,猛地冲过来。 何雨柱侧身让过,一记崩拳轰在野猪腰侧。用的是暗劲,劲力从脚底蹬上腰胯,脊椎节节贯通,传到拳头。 外表看着不重,野猪闷哼一声,内脏已经受伤。踉跄一下,四蹄撑住,转头又冲。 何雨柱避开,左手一记横劈拳打在它脖颈上。野猪前蹄一软跪了下去,挣扎着还要站起来,又是一拳轰在脑门。 它眼睛里凶光慢慢散了,嘴里呼出最后一口气。 退后两步,喘几口气。暗劲用三拳,打死一头野猪,威力不错。他抱起野猪掂了掂,两百多斤。 三天后,空间里猎物堆成小山。野猪三头,两头死的,一头收进空间时还活着。 青羊四只,两只被箭射死,两只活活捉。狗獾三只,都是用烟熏出洞拍进空间。野兔野鸡都用弓箭射死的。 他在山脚窝棚里睡了最后一晚。篝火烧得旺,火星子往天上飘。 天上满天星斗,远处传来狼嚎。 第四天一早,他把摩托取出。车斗里只放两头野猪和一头青羊,盖块油布拿绳子扎紧。 跨上车,一脚踩下去,发动机突突突响了。拧着油门下山,上了回城的路。 上午,东城区合作社门口。 摩托车开过来,车头搪瓷牌照在太阳底下反着光。车斗的油布早就收进空间,两头野猪獠牙朝天,青羊角弯弯的。 几个合作社的人从窗户里探出头来,有人跑出来看,围着摩托车转。 何雨柱熄火跨下车。“同志,我找你们主任。” 第43章 工作谈妥 第43章 工作谈妥 东城区合作社是个大院,青砖灰瓦,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大牌子。 “这什么呀?野猪,山羊。” “摩托车!三轮的!” 何雨柱给工作人员发上一轮烟糖,获得想要的信息。主任姓周,四十出头,性格不错,没脾气,办公室在二楼。 门开着,何雨柱敲了两下门框。“周主任,我叫何雨柱。想来咱们社里干采购员。” 周主任抬起头,打量他一眼。看着刚成年,军大衣,脚上皮靴沾着泥,棉手套掖在兜里半截露在外面。“你?采购员?小同志,你多大了?” “十九。” “十九岁干采购员?你有经验吗?”周主任笑着说。 何雨柱没答话,往窗外指了指。“门口那辆三轮摩托是我的。车斗里两头野猪,一头青羊,我刚从山里打回来的。大冬天能进山打猎有这收获,不用说别的季节了。” 周主任站起来,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车斗里两头野猪鬃毛倒竖,青羊角弯弯,三头猎物摞在一起,快把车斗堆满了。他愣了一下,转身看着何雨柱。“你打的?” “我打的。山里待了三四天。” 周主任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敲敲。“就算你能打猎,合作社的采购员不光打猎,还得会收山货,会算账。小同志,这不是有力气就行的。” 何雨柱从兜里掏出烟,递给周主任一根。 周主任接过来,何雨柱划火柴给他点上,自己也点上。“周主任,我再给您炒几道菜,您尝尝再说。” “炒菜?” “八大菜系,谭家菜,我都会。合作社要有重要客人接待,我可以出手做招待菜。一般别找我出手。”他顿了顿,“我就是来干采购员的,顺便介绍个人进后厨。普通洗菜切菜就成。” 周主任盯着他看了半天。“你还会做菜?师父是谁?出师了……” “丰泽园罗师傅是我师父。香辣蟹,水煮鱼,干锅排骨,藤椒鸡,烤鱼,是我前几年出的新菜。” 周主任手里的烟差点掉下来。“你就是前两年北京城传的那个新派川菜领军人物?” 何雨柱点了点头。 周主任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走。去食堂。” 合作社后院有个大食堂,铁锅擦得锃亮。炊事员是个胖子,年纪四十多,正切肉丝,看见周主任领人进来,刀停了。“主任,这是给后厨送新人来了?” “老张,你先歇会儿。让这小同志试试手。” 何雨柱脱了军大衣搁在椅子上,卷起袖子。从旁边拿材料,五花肉、草鱼、豆腐、青椒等等。 他手下不停。川菜麻婆豆腐,回锅肉,淮扬菜文思豆腐,新川菜的烤鱼,湘菜的青椒肉丝,粤菜的咕咾肉。 食材调料在案板上一字排开,灶上两口铁锅交替起落,手法利落得像是在做家常便饭。 整个食堂里香气弥漫,胖老张站在旁边看傻了。 六道菜摆上桌,周主任叫来合作社几个干部一起尝。一个夹了鱼肉,嚼两下眼睛瞪溜圆。一个夹了块咕咾肉,筷子停了,半天没说话。 张大厨拿起勺子尝了口麻婆豆腐,转头看着何雨柱,嘴张着合不拢。 周主任放下筷子,看着何雨柱。“你这手艺,来合作社干采购员?” “厨子太累。采购员自由,我不想天天上班。” 周主任摇了摇头,又夹了块回锅肉。“你那后厨的人呢?” “叫老李,今年五十多,人老实勤快,在我摊上干了两年。下午我带来。” 周主任放下筷子。“行,你采购员,他后厨洗切。我今天真是捡到宝了。” “那以后,我就是您手下的兵了。”何雨柱笑着恭维。 周主任开心笑着,拉起何雨柱手一路回到办公室,怕他跑了似的。从抽屉里拿出登记表。“登记。今儿个就入职。” 何雨柱填完表,周主任在工资等级一栏写了个数:工资定为48元,按收购员最高标准定级。备注一栏写着“负责野味采购及山货收购,必要时担任重要接待宴席主厨”。 合作社普通职工工资也就30多块,何雨柱这个工资级别在合作社属于业务骨干,比一般职工高出不少。 老李在后厨干洗切,周主任写了工资25元,也算是老手的工资。老李糊纸盒时。一个月糊烂了手也挣不到十五六块。 何雨柱在登记表上签字。周主任站起来跟他握手。“何雨柱同志,欢迎加入东城区合作社。以后野味这块,就靠你了。” 下午,何雨柱骑三轮摩托回四合院,接上老李。 老李换身干净衣服,坐在车斗里,一只手抓着膝盖,另一手抓着车斗。“柱子,我这心里没底……” 何雨柱没回头,拧着油门。“李叔,您就闷头干活。切菜洗菜,跟以前一样。” 老李不说话了,手还攥着膝盖。 合作社后厨。 张大厨领着老李转一圈,灶台案板水槽刀具一样样指给他看。 老李点头,把围裙系上,站在水槽边开始洗白菜。动作很稳,每片菜叶都洗干净码齐。 有个大嫂凑过来小声问:“老李,你是何雨柱的什么人?” “一个院的街坊邻居,跟他干过两年活,都是柱子教的。” 那大嫂愣了一下,老李低下头继续洗菜,把洗好的白菜码进菜筐。 回到跨院,时间才下午三点。何雨柱把摩托车停进外院,走到内院,冬青墨绿,桂花叶子干了边。 何雨柱回堂屋坐下,点上根烟。老李进了合作社,自己干上采购员,不用天天上班,有空进山打猎就成。 周主任知道他是谁了。重要宴席出手,平时算是自由了。这辈子还是跟灶台脱离不了,可至少不用再天天给人炒菜。 他抽完一根烟,把烟头摁灭。 今儿个,好好做上一桌菜。雨水也好几天没吃好了,还有许大茂欠他好几顿。今晚多做几道菜,都给补补。叫上李叔,晚上庆祝一下。 何雨柱从空间拿出野鸡,野兔,一头青羊,提在手上,朝中院走去,就是故意眼馋这帮禽兽。 第44章 棒梗周岁 第44章 棒梗周岁 一九五四年二月十四日,天还冷。 贾家办周岁酒,星期天中午。贾张氏提前好几天就嚷嚷开了,逢人就说她大孙子聪明,以后肯定有出息。 院里人都请了,阎埠贵两口子,刘海中两口子,许富贵两口子,易中海,连老聋子都拄着拐棍出来了。 贾张氏站在西厢房门口,笑着收礼金,“我孙子抓周,一把就抓住毛笔!将来是当干部的料!” 东厢房易中海那间屋摆一桌,贾家屋里一桌。白菜炖粉条,炒鸡蛋,豆腐汤,二和面的馒头,还有一碗红烧肉,肉不多,切得小块,油亮亮的。 阎埠贵夹块红烧肉塞嘴里,快速嚼记几下,还没咽下去,筷子又夹上一块。杨瑞华也对着红烧肉发起进攻。 刘海中夹着炒鸡蛋,王彩凤坐旁边,赶紧给他夹块肉。 易中海坐在角落里,歪脸对着碗,假牙套咬着肉。老聋子坐他旁边,枣木拐棍杵在腿边,嘴里嚼着肉,心里在算计着怎么联合这帮人。 棒梗穿新棉袄,虎头鞋,脑袋圆圆的,眼睛滴溜溜转,不认生,谁抱都行。 贾张氏抱着他挨桌显摆,刘海中抱一下,阎埠贵抱一下,传到易中海手里,易中海歪着脸挤出一脸笑,棒梗看了他一眼,哇地哭了。 贾张氏赶紧接过来。 跨院。何雨柱在石榴树底下支了个小炭炉,火上搁着铁丝网。 野鸡肉切成薄片,拿酱油料酒腌了,串在竹签子上翻面烤,油滴在炭火上滋滋响,冒起一股股青烟。野兔剁成块,铁锅里炖着,汤色奶白,咕嘟咕嘟冒泡。 他又炒了几个菜,端到堂屋桌上。雨水和许大茂早早就等着了,许大茂筷子都快捏出汗来。“柱子哥,能吃了不?” “吃呗,客气啥。” 许大茂拿串野鸡肉撸着,烫得嘶嘶吸气,舍不得吐,嚼着咽了。 雨水两只手捧着块兔腿肉啃,汤汁从嘴角溢出来。 何雨柱从厨房端出一大盆红烧羊肉,八角桂皮香叶,酱色红亮。他把大盆搁在木托盘上。“你们俩吃。我去找李叔喝酒。” 贾家两桌人正吃着,贾张氏正跟杨瑞华吹她大孙子多聪明。外边飘过来一股香味,是羊肉味,浓得化不开的香,顺风一吹满院都是。 何雨柱端着那盆羊肉一路飘香,偏偏还走的慢。 贾家桌上的人筷子都停了。阎埠贵伸着脖子往何雨柱手上看,喉咙动了一下,嘴里那口馒头嚼着嚼着停下了。 刘海中夹着的豆腐掉在桌上,没察觉。贾张氏筷子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僵住了。 何雨柱没看他们,端着盆进了中院正房,门开着。 老李正在屋里擦桌子,桌上摆了碟花生米。抬头看见何雨柱端着盆进来,赶紧站起来, 拿出瓶二锅头,两个酒盅,斟满。 何雨柱把盆搁在煤炉上,咕嘟着。“李叔,尝尝。我从山里打的青羊。” 老李夹块羊肉塞嘴里,眼睛眯起来。“柱子,这羊肉真不错。” 何雨柱也夹块嚼着,端起酒盅跟老李碰了一下。 窗户开着,煤炉上那盆羊肉冒着热气,香味从窗户飘出去,飘得满院都是。 旁边那两桌吃席的人,低头看着碗里的熬白菜,越嚼越不是滋味。棒梗在秦淮茹怀里咿咿呀呀叫。 何雨柱喝着酒,给老李递上根烟。“李叔,我去乡下打猎,帮你看了个寡妇。” 老李筷子停在半空,脸慢慢红了。 何雨柱抽口烟,“三十多岁,人长得一般,但也算过得去。男人跟孩子解放前就没了,婆家说她克死家人,村里没人搭理她。平时就种种地,养养鸡。” 老李两眼冒光,“柱子,我……” “别你你我我的。她在那村里没法活了,我跟她说,有个叔,在合作社后厨上班,一月二十多块工资,有房子住。她同意了。你才五十出头,找个这样的还能生。” 老李端起酒盅一口干了,辣得直咧嘴,脸更红了。“柱子,我听你的。” 两人喝酒吃肉,煤炉上那盆羊肉慢慢浅下去。 院里那两桌早就散了,阎埠贵走的时候还在咽口水,贾张氏站在西厢房门口,脸拉得老长。 易中海扶着老聋子往后院走,老聋子拐棍杵在地上笃笃响,回头看了中院正房一眼。 何雨柱跟老李喝完最后一口酒,站起来。盆里还剩小半盆羊肉,红亮亮油汪汪的,在煤炉上还冒着热气。“李叔,留着晚上吃。热热就成。” 老李把盆端下来搁在桌角,拿个盘子扣上。何雨柱穿上棉袄,拉开门出去。 刚出门口,贾张氏从西厢房门口过来。脸上堆着笑,“柱子,婶子跟你说个事。” 何雨柱站住脚步。 贾张氏往前凑近些。“你那中院正房三间,卖两间给婶子吧。” 何雨柱看着她,没说话。贾张氏又说,“家里四口人,就两间西厢房。东旭两口子以后要是再生一个,都转不开身了。” 何雨柱掏出烟点上,抽了一口,“不卖。” 贾张氏赶紧说:“租也行!” “租给李叔了。今年他结婚娶媳妇。”何雨柱瞥一眼她,“你想都别想。就算房子空着,也不会卖给院里任何人。” 贾张氏脸上的笑塌了,嘴张了张没敢骂,继续开口求着。 “柱子,你就行行好。家里实在住不开了。”她声音软下来,脸上又挤出一丝笑。 何雨柱把烟头扔地上踩灭。“关我屁事。你没招死去。”说完就往跨院走。 贾张氏站在中院,嘴唇哆嗦着,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西厢房窗户开条缝,贾东旭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中院空荡荡的,贾张氏小声咒骂着。 何雨柱推开跨院月亮门进去,插上门闩。石榴树光秃秃的,冬青墨绿。 他走到堂屋坐下,掏出一根烟点上。 棒梗周岁了,老李也快娶媳妇了,贾家居然想打中院正房主意,简直不知死活。 他抽完一根烟,把烟头摁灭,贾家住不开,关我屁事。 要不是三头白眼狼还没齐,挨饿的日子还没到,真想送你去跟老贾团聚。 第45章 师父进单位 第45章 师父进单位 出了正月,天还冷着。何雨柱骑着三轮摩托去邮电局,他把狗皮帽子往下拉拉,今儿个闲着没事,去师父新单位瞧瞧。 邮电局在城东,后院有栋二层小楼,专做职工食堂。窗户大玻璃擦得透亮,灶台贴了白瓷砖。 这食堂是邮电局花大价钱新盖的,国营单位要搞职工福利,吃饭是第一等大事,有个好厨子,职工干劲都不一样。 局里领导听说丰泽园的罗师傅想进单位,专门去请了两回,才把罗师父挖过来。职位是食堂主任,各种福利加上,比丰泽园还强。 罗师傅也表示,会尽快带几个徒弟出来,也给下面的站点培训厨师。不会按照勤行老一套来,先快速培养大锅菜厨子,碰到好苗子,再留在身边慢慢教导。 何雨柱停好摩托上了二楼。还没进门就听见罗师父的大嗓门:“肉片切薄点!浆上劲!浆到肉把水吃进去,炒出来才嫩!” 他推门进去,满屋子油烟味儿混着豆瓣酱的香。罗师父穿条白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炒勺,锅里的回锅肉翻出花来,肉片卷成灯盏窝。 灶台旁边围着三个人,都是三十出头,穿着邮电局食堂的白褂子,看样子是先来培训的大锅菜厨子。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看了会儿。掌火的那个火候没控好,罗师父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不重,拍得那人缩脖子。“大火!回锅肉要大火爆炒!你拿小火煨,那是炖肉!” 三个厨子都笑了,挨拍的那个也嘿嘿笑。罗师父把炒勺往锅里一搁,解了围裙。“你们几个自己练。切肉那个,切不完别吃饭。” 说完走到旁边,拿起大茶缸子,喝了几口。 何雨柱叫了声师父。 “你小子干采购员真是闲的很,脸上也白白净净的,看上去嫰相不少。”罗师傅上下打量着他。 何雨柱掏出烟递过去,划火柴给师父点上。“那是,我这工作可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大年初一去拜年,还被您训斥。现在看到徒弟我,干这工作的好处了没。” 罗师父抽口烟。“这不心疼你那手艺嘛。干采购员,手艺白白搁着,你不觉得可惜?” 何雨柱也点上根烟。“师父,我找几个徒弟传下去不就行了。干采购员自由,有空还能琢磨新菜,手艺也搁不了。” 罗师父点点头,抽两口烟,端详了他一阵。 端起茶喝一口,“柱子,今年十九了吧。想过找对象没。” 何雨柱笑了。“师父您还操心这个。” “我不操心谁操心。”罗师父把茶缸往桌上一搁,声音高了,“你爹那个没良心的,跑了就不回来。我这师父得看着你点。” 何雨柱心里头热了一下,狠抽两口烟。 上辈子,没人管他。院里那帮禽兽还都用各种手段破坏他相亲。到了三十岁还是个光棍,晚上回屋对着空荡荡的屋子睡不着。 这辈子,有师父关心他,这感觉真好。 “师父,我有目标了。就是年纪还小,要等几年。” 罗师父眉毛抬了抬。“谁家姑娘?” 何雨柱没瞒他。“娄半城的女儿,叫娄晓娥,今年十四了。” 罗师父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拍拍他肩膀,“你小子,娄半城的女儿都敢惦记。” 何雨柱嘿嘿笑笑,没接话。 罗师父把手收回去,补了句。“要是真能成,师父给你做一桌最好的菜。” 何雨柱看着师父,老头眼角的皱纹都在笑。 师徒俩又聊了会儿。罗师父说邮电局厨子比丰泽园清闲,星期天休息,有编制,工资也稳当。 来了以后局里后,他还要求找三个学徒跟他学,手把手教。局里领导在挑人选,以后柱子就不是最小的徒弟了。 何雨柱说合作社那边也稳当了,老李跟着进了后厨干洗切,从乡下找了个寡妇。雨水也很乖,成绩又不错。 罗师父点点头。“好好供你妹妹读书,别像你爹。” 中午何雨柱做了几个四个菜,有粤湘浙三系,师徒俩喝点小酒。 几杯酒下肚,罗师父点上徒弟孝敬的大前门,惬意地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口烟。 “真是舒坦啊,老子抽着烟,喝着酒,吃着全系大师做的菜。全四九城厨子都没我有福气。哈哈……” 罗师父又想起什么。“你刚才那些话,要徒弟我帮你找,还是你自己收?” 何雨柱抽了口烟。“我看好了一个,年纪还小,过两年再说。我自己才多大。” “行啊,你有计划就好。可你别什么都往外传,先考察人品,只要不是太笨就行。都说我们是勤行,勤快点都学的会,真有天赋的没几个。考察过了,就好好教,当成自己儿子一样。” 何雨柱点头。“我知道。跟师父您教徒一样,我都记着呢。” “这就对了。咱勤行就这样,自己招牌不能砸。” 何雨柱端起酒杯,跟师父碰了一下。 临走时,何雨柱给师父留下两本本子,一本是淮扬菜谱,一本是湘菜菜谱。封面是硬纸板,里头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师父您照着练,这上面的方子我调整过了,适合大食堂的灶台和火力,师弟您也可以教着练。您帮我忙把这些都传出去,光靠我一人教不完。您以后也是多系菜大师了,去跟老朋友吹牛,资本多雄厚。” 罗师父接过本子,翻开看了两眼,手都有点颤。 他把本子轻轻搁在桌上。 “好小子,师父不跟你客气。湘菜淮扬菜,师父要学。别人求都求不来,便宜老子了。” 何雨柱笑了。 罗师父端起酒杯。“告诉你,徒弟超过师父是好事。但老子也不差,你是我罗秃子教出来的。” 何雨柱点了点头。“那是,我永远是您徒弟。” 从食堂出来,罗师父送到楼下,站在食堂门口。 何雨柱骑上摩托,回头看了一眼,师父还站在那儿。白围裙被风撩起一角,手里还握着那两个本子。 他拧了油门,摩托车突突突出了邮电局大院。 风大,刮得眼睛发涩。 回到跨院才下午两点,何雨柱倒杯热茶,端着杯走到墙边。墙上挂着本日历,已经是三月份。七月供销社就要成立。 1954年11月,街道办事处成立。上辈子王霞就是街道办事处主任,专门捂盖子。要不然老聋子和易中海,也掌控不了整个四合院。 这辈子不一样。王霞受了处分,降了职,到现在还在军管会当个普通办事员。就算老聋子区里有关系,街道办主任的位子,也轮不到她。 何雨柱把茶杯搁下,点上根烟。烟雾在灯光里慢慢散开。 等到了七月,院里人知道合作社成了供销社,不知道都有什么反应。 第46章 供销社成立 第46章 供销社成立 一九五四年七月,合作社换了牌子。 东城区合作社门口那块牌子摘下来,换上了一块新的,上面写着“北京市东单区供销合作社”。红绸子扎的花挂在牌子上面,几天都没摘。 上班的人进进出出,都穿着干净制服,脸上带着笑。从合作社改成供销社,他们全成了国家供销系统的人了,铁饭碗端得更稳。 消息传到四合院,院里人的反应各有各的样。 阎埠贵最先知道。他在账房上班,旁边就是合作社门市。牌匾换的时候,他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回来坐家里,花草都不浇水,就在那儿抽烟。 杨瑞华问他咋了,他把烟头摁灭。“合作社改供销社了。老李那后厨,现在端的是铁饭碗。傻柱那采购员,更吃香了。” 杨瑞华叹口气,进里屋了。 贾张氏坐在中院妇女堆里,唾沫星子横飞。“合作社变供销社,不就是换个牌子,关咱们什么事。” 秦淮茹抱着棒梗在炕沿上坐着,低头不吭声。 刘海中从厂里回来,在家门口坐着听王彩凤说,老李那乡下媳妇要享福了。 易中海坐在家里,歪脸对着地面。他现在是自救小组的修理工,经常一身油污。每天一人回来,还要洗衣做饭。 这两年他想找个乡下寡妇都没成,人家一见面就摇头。有几个看他收入还行,过来相看。得知嫁过来要照顾一个老婆子,还无亲无故的,都不愿意。 当然,这里还有贾张氏的功劳,在车站等着相亲的寡妇回去,专门说易中海跟老聋子有一腿。 老聋子的门关着。自从谭秀兰走了以后,她除了必要的吃喝拉撒,很少出屋。院里的事,她现在只听不说。 中院正房,老李家里热闹得很。 老李媳妇叫田杏花,三十七岁,个子不高,圆脸,皮肤黑黑的,一看就是常年下地干活的人。 两人见了面,都是实在人,没那么多讲究,老李请了一天假,在村里办桌简单的酒。 回来以后就住进中院正房,跟老李过日子。 今儿个老李请何雨柱来喝酒。她媳妇炒了几个菜,韭菜炒鸡蛋、土豆丝、炖鸡块,摆了一小桌。 老李给何雨柱倒酒,田杏花坐在旁边给老李夹菜,脸上带着笑,不说话。老李喝了一口酒,看着何雨柱。“柱子,你李婶怀上了。” 何雨柱刚端起酒杯,愣了一下。“这么快?” 老李嘿嘿笑,脸红了。田杏花低着头,手在围裙上搓。 何雨柱放下酒杯。“李叔,恭喜。”他端起酒盅跟老李碰了一下,一口干了。 老李也干了,放下酒盅,手摸着膝盖。五十多岁当爹,脸上笑着,眼睛里有水光。“柱子,要不是你拉我一把,我这辈子就一个人糊里糊涂过去了。” 何雨柱摆摆手,“说这干嘛,喝酒。” 田杏花给何雨柱倒满酒,小声说了句。“柱子,谢谢你。老李常说你,比他亲侄子还亲。” 何雨柱把酒干了。“李婶,以后有啥要帮忙的事跟我说,李叔脸皮薄,从来没开口让我帮忙。” 田杏花点点头,笑了。 正喝着,许大茂从外面跑进来。“柱哥!我爹娘来了,刚去跨院找你!拎着大包小包!” 何雨柱站起来,往外看了一眼。许富贵和赵淑芬正站在门口,许富贵手里拎着两包点心,赵淑芬手里拎着两瓶酒。 院里人都看见了。 贾张氏盯着那两包点心,嘴里嘟囔着说些什么。 许富贵和赵淑芬看见何雨柱出来,赵淑芬先开口:“柱子,婶子来谢你了。要不是你给娄先生建议,婶子哪能进合作社。现在成了供销社售货员,铁饭碗,一辈子不用愁了。” 何雨柱刚要说话,许富贵把点心往他手里一塞。“柱子,没啥好东西,这是供销社新来的酥皮点心,你尝尝。” 赵淑芬把酒也搁在桌上。“大茂这两年多亏你照顾,长高了也长肉了,学习成绩都好了。” 贾张氏站在西厢房门口,脸拉着老长。易中海在东厢房,歪脸对着这边。 许富贵两口子在老李屋里坐了会儿,喝了杯茶。田杏花和赵淑芬坐一边聊着,两人都是实在人,几句话就说开了。 赵淑芬拉着田嫂子的手,“老李是个好人,你跟着他,日子肯定越过越好。” 贾张氏在西厢房里,把门关得严实。秦淮茹抱着棒梗坐炕沿上,棒梗睡着了。 贾张氏在屋里转了两圈,压低声音骂。“傻柱这狗东西。帮老李娶媳妇,帮赵淑芬安排工作,我贾家都住何家斜对门,多少年老邻居了,他就不帮。” 她看看秦淮茹,“东旭怎么还没下班?今晚还加班?” 秦淮茹点点头,轻轻拍着棒梗,小声说着:“娘,咱能不能也去求求他?让他帮我安排个工作?供销社要人,我去干个临时工也行。” 贾张氏站住了。她没吭声,心里在盘算。觉得自己好歹是何雨柱的长辈,放下身段去说两句软话试试,最多就像上次一样骂一顿,又不会少块肉。 吃完饭,何雨柱从老李家出来,把点心和酒给了老李,空着手往跨院走。 贾张氏从西厢房过来了。脸上堆着笑。 “柱子,婶子跟你说个事。” 何雨柱理都没理她,脚步没停。 贾张氏跟在他身后,嘴里没停,“你淮茹嫂子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供销社还要人不?给淮茹安排个活儿吧。临时工也行,让她去卖卖东西。” 何雨柱停下脚步,“供销社要人,你让她自己去考。” 贾张氏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这不你认识人多嘛。帮忙说句好话,婶子记着你的人情。” 何雨柱笑了。“我是你爹吗?你贾家的事关我屁事。别再来烦老子,要不然你那好大儿的脸,也会跟易中海一样。你听懂了没?” 贾张氏脸白了,站在中院愣了好一会儿,转身回屋。 秦淮茹抬起头轻声问:“娘,怎么样?” 贾张氏一句话没说,抬手就是一耳光。 跨院里,雨水在洗着衣服。听到动静抬起头,“哥,你的衣服我也洗了。” 何雨柱摸摸她脑袋。“不错,下个月给你涨零用钱。” “真的,涨多少?”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雨水开心的洗着衣服,嘴里还哼着歌。 何雨柱对现在的妹妹很满意,看来上辈子是自己没教好她,关心也少了。 第47章 街道办成立 第47章 街道办成立 一九五四年十一月,街道办事处正式成立。 那天上午,院里来了两人。一个穿灰布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一个年轻干事,挨家挨户通知在前院统一通知。以后有事找街道办,不找军管会了。 街道的人还没走,又来了个人。 王霞穿着一身列宁装,手里拎着个黑皮包。她站在前院中间,脸上堆着笑,先跟街道的人打了招呼,又跟院里人点头。 院里人看见她,都愣了一下。 易中海歪脸对着王霞,眼里有惊喜流露。 王霞笑着开口,声音比前几年在军管会时沉稳。“各位街坊,咱们交道口街道办事处成立了。组织上安排我当街道妇女主任,以后街道妇女工作这块,我来负责。大家有什么困难,可以到街道办找我。” 贾张氏小声跟杨瑞华嘀咕,唾沫星子喷出来。“这王干事又起来了。不是说撸了吗,怎么还当了妇女主任。你说这妇女主任是个什么级别的官?” 杨瑞华压低声说:“你管人家当什么,又不给你开工资。” 贾张氏哼了一声,“我就是奇怪。被撸了还能爬起来,这后台得多硬。” 王霞跟院里人寒暄完,走到杨瑞华跟前问几句孩子的事,又跟贾张氏点了点头。 贾张氏脸上挤出笑,等王霞转过身去,嘴又撇上了。 王霞转头看见何雨柱靠在穿堂门边,嘴角的笑僵了一下。“何雨柱同志,好久不见。” 何雨柱面无表情,连个笑脸都没给她,转身就往跨院走了。 王霞盯着他背影看了两秒,嘴角那点笑彻底没了,转头继续跟杨瑞华说话。 易中海转过身,往后院去了。脚步不快,但稳,像是踩着了踏实的东西。 何雨柱从跨院开出摩托,往陈向前家去。 十一月风凉,灌进领口冷飕飕的,他把皮夹克拉链往上拉了拉。 陈向前家还是那几间平房,院子里的枣树光秃秃的,树底下停着辆自行车。 何雨柱进门,陈向前正坐屋里看文件,旁边摆着几个纸箱子,半空着,陈婶正往里面归置东西,茶杯暖瓶洗脸盆码了一地。 “陈叔,王霞怎么又起来了?” 陈向前把文件放下,指了指椅子让何雨柱坐下。“我就知道你为这事来。” 他从茶几底下掏出茶叶罐,泡了两杯茶。“王霞老领导是东城区周副区长。周副区长跟聋老太太有点交情。当年我把王霞的处理意见上报,周副区长保了她,降为普通办事员留在军管会待罪立功。这几年王霞表现不错,周副区长向组织部推荐,她当交道口街道妇女主任。” 何雨柱端起茶杯,“那街道办主任是谁?” “张主任,全名张建国。为人正直有原则。群众口碑好,组织上才把他调来交道口。他跟周副区长没什么关系,是另一条线上的人。” 陈向前喝了口茶,放下茶杯,“有他在,王霞翻不起大浪。妇女主任听着是个干部,实际上没多大权利,张主任不点头,她什么事都办不成。” 何雨柱听完,喝了口茶。茶水温热,咽下去嗓子眼舒服了些。 陈向前放下茶杯,看着他。“柱子,我跟你说个事。我工作调动了。军管会要撤销,组织上安排我转业到地方。我被调往北京市财经委员会,做个委员。” 何雨柱愣了一下,放下茶杯。“财委委员?陈叔,您这是高升了。” 陈向前摆摆手,脸上却没藏住那点笑。“也算提了一级。但财经委员会管的事多,工商、税务、物资,都归它协调。具体分工还没定,估计是工商或税务的副局长。” 何雨柱赶紧掏出烟递过去,划火柴给陈向前点上。“陈叔,定下几时走?” “过三天就去报到。”陈向前抽口烟,烟雾在纸箱子堆里慢慢散开,“以后不在军管会了,你有什么事,得去市里找我,我落实单位也会通知你。” 何雨柱也给自己点上烟。“陈叔,恭喜您。” 陈向前笑了,用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他。“你小子,这几年打了易中海两顿,告了王霞一状,又被阎埠贵和易中海举报。我走了,以后没人给你撑腰了。” 何雨柱把烟灰弹在烟灰缸里。“这都过去的事了,我是受害者。打人也是被迫的。” “行。”陈向前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你小子脑子活,做事有分寸。但有一条,别犯法。犯了法,谁也保不了你。” 何雨柱点点头。“陈叔,您放心。” 从陈向前家出来,天近黄昏。何雨柱骑上摩托往回走。十一月的天短,太阳刚落下去,天边还残留着一抹暗红。 风更大了,灌进皮夹克领口,他把拉链拉到最顶。街上的人少了,偶尔有辆自行车叮铃铃过去,车后架上捆着大白菜。路灯还没亮,胡同里已经暗下来了。 他想起上辈子。王霞当街道办主任,易中海跟老聋子搭档,把四合院管得跟铁桶一样。当然也少不了他这个傻子,充当打手,院里人谁敢说个不字。结果,他被那帮人算计了半辈子。 这辈子。王霞只捞着个妇女主任,上头还有个张主任压着。陈叔调进市政府,管着工商税务。 老聋子的线还在,从周副区长到王霞,没断。 摩托车突突突拐进胡同。跨院正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把摩托停进外院。堂屋里电灯亮着,灯光从玻璃窗透出来。 雨水趴在桌上写作业,铅笔在纸上沙沙响。看样子刚从娄家回来,现在每个星期都跑去跟娄晓娥玩。听见他进门抬起头,叫了声哥。 何雨柱应了一声,走到日历前。十一月,街道办成立。 明年公私合营全面铺开,陈叔也调财委了。一切都按原来的历史在走,但又稍微有点不一样了。 他掏出根烟点上,考虑下一步怎么走。雨水写完最后一行字,把作业本合上,铅笔放进铁皮盒里,抬起头。“哥,我写完了。饿了。” 何雨柱把烟头摁灭。“等着,我做饭去。” 第48章 联络员风波 第48章 联络员风波 十一月底,街道办来人开会。 那天下午,街道干事老孙进了前院,让人把全院人都叫来。阎埠贵积极配合,让杨瑞华通知后院,他去中院叫人。 老李和田杏花从中院出来,田杏花挺着肚子,坐在凳子上。贾张氏手里攥着瓜子,边走边嗑。贾东旭跟在后头,秦淮茹抱着棒梗走在最后。 易中海歪脸,脚步慢吞吞的。刘海中从后院出来,王彩凤跟在后面。 许富贵和赵淑芬也来了,许大茂跟在他妈后面,探头探脑。 老聋子拄着枣木拐棍,最后一个从后院出来,站在人群边上,不往前凑。 何雨柱靠在穿堂门边,胳膊抱在胸前。 老孙清了清嗓子。“街道办成立了,咱们院得选个联络员。以后街道有事,由联络员下达。院里有什么情况,也由联络员报给街道。大家有什么人选推荐可以提出来,选举联络员得群众认可。” 刘海中把烟头扔地上踩灭,往前走两步。“孙干事,我报个名。我在轧钢厂做锻工,院里的事我熟。” 贾张氏在后面嗑着瓜子,嘴一撇。“刘海中,你连自家儿子都看不住,还想管院里的事?怎么,刘光齐找着了?” 王彩凤猛地抬起头,眼睛红了,冲上去就朝贾张氏脸上抓。贾张氏往后一缩,瓜子撒了一地。赵淑芬上来拉住她胳膊,还有院里妇女抱着她腰。 王彩凤挣扎着,手指甲在空中乱抓,“你这烂货,管好你贾家…都是独苗…哪天没了…绝后。” 贾张氏躲到贾东旭身后,嘴里还不依不饶。“我呸!放你娘的臭狗屁,我说的不是实话?三年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们两口子倒是吃得下睡得着。” 王彩凤被人拽着,眼泪淌了一脸,浑身发抖。 刘海中站在一边,拳头握的很紧,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老孙赶紧过来拦住。“别吵别吵!好好说!”他看看刘海中,又看看贾张氏,“同志,你说话注意点。人家丢了孩子,心里难受。” 贾张氏从贾东旭身后探出脑袋,还想说什么,贾东旭拽了她一把,她闭嘴了。 王彩凤被杨瑞华扶着坐到前院台阶上,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刘海中站在那儿,嘴唇哆嗦了半天,转身走到墙根底下蹲着抽烟。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孙干事,我教书多年,有文化,能写能算。政策法规我能理解,传达任务保证不耽误。我觉得我可以胜任联络员的工作。大家觉得呢?” 杨瑞华在后头小声说:“老阎能干。他天天看报纸,政策都懂。” 何雨柱靠在穿堂门边,看着这帮人。他知道这几人什么德性,让他们来管理这院子,迟早和上辈子一样,被他们弄成独立王国。 他慢悠悠开口。“阎埠贵,你一九五二年写举报信诬陷我的事,跟大伙说说。” 阎埠贵脸色一下子涨红了。“那……那是易中海挑唆的。” 何雨柱没理他,转过头看向人群后面的易中海。“易中海,你也说说。你挑唆阎埠贵举报我,还诬陷我勾结敌特。劳改一年滋味怎么样?” 易中海站在人群边上,歪脸对着地面,一声不吭。 何雨柱又看向老孙。“孙干事,街道办刚成立。这个院的情况你还不了解,我给你介绍介绍。后院有个老封建,当年在院里自称老祖宗,被军管会叫去教育过。后来又被揭发跟人通奸,名声臭遍南锣鼓巷。 中院和前院各出过一个诬陷犯,一个拘留一个劳改。至于刘海中同志,刚才大家都看见了,院里人不会服他。” 他把烟头踩灭,“我们院也就后院许富贵同志,轧钢厂放映员,单位正式职工,政治可靠。他媳妇赵淑芬是供销社售货员,也是正式职工,两口子都是国家单位的人。可惜许叔经常下乡放电影,没时间管院里的事。” 许富贵站在人群里,愣了一下,赶紧摆手。“我确实没时间,厂里放映任务重,三天两头下乡。” 何雨柱接着说:“所以我建议,街道办直接安排个人住进来。倒座房空着两间,穿堂屋也能收拾出来住人。老封建还空一间,可以租出来,也算有个收入。你们街道办要是派工作人员住这院里,联络员可以让他兼任。让街道的人来管这个院子,比让院里人当联络员都强。听不听随你们。” 整个前院安静了。贾张氏瓜子攥在手里忘了嗑,贾东旭低着头看地面。秦淮茹抱着棒梗,轻轻拍着孩子背,眼睛往何雨柱这边看了一眼。 阎埠贵和易中海低着头,不敢再说话。老聋子拄着拐棍站在原地,脸白得没血色。刘海中蹲在那里,不吭声。 全院人被何雨柱的地图炮轰哑了,只有许富贵走到何雨柱跟前,压低声音说:“柱子,你这嘴……全院人都让你得罪光了。” 何雨柱掏出烟给他点上。“许叔,我早就把他们得罪光了。不差这一回。” 许富贵没再说什么,抽口烟,拍拍他肩膀。许大茂呵呵笑着,冲何雨柱竖个大拇指。 老孙把本子合上,看了看何雨柱。“同志,你这意见我记下了。今天就这样吧,我回去跟张主任汇报。不过你今天这些话,嘴上痛快了,以后院里关系怕是不好处。” 何雨柱点点头。“行。我就没想和他们处。” 老孙夹着本子走了。院里人都散场,各回各家。 老李搀扶着媳妇回中院,对何雨说:“柱子,你今天把他们老底又翻一遍,当心他们在外面传你坏话。” 何雨柱一脸无所谓,“放心吧,李叔。他们那些招数我都知道。我倒要看看,哪个敢泼我脏水。” 他推开月亮门进去,冬青墨绿。他回到堂屋坐下,点上根烟。院里那些人今天被他当众扒了脸皮,不会就这么算了。易中海不会,老聋子也不会。 他们在背后还会找王霞,找区里的关系告状,还会想别的招。可联络员这个位置,他绝不会让这帮禽兽坐上。 上辈子他们就是靠这个把院子弄成独立王国,这辈子想都别想。 第49章 半夜杀猪叫 第49章 半夜杀猪叫 联络员选举黄了以后,何雨柱开始囤粮。他知道明年就要全面实行粮票了,今年七月都已经发行油票。 他骑上三轮摩托,车斗里装着布匹、糖盐、五把新锄头、十几把镰刀,往城外开。这些只是装装样,空间里还有许多。 他下了几次乡,跑了几个村子。 到村里也不吆喝,先找村长,甩上两包大前门,拿出供销社的采购证件,说用东西换粮食。 农民手里有余粮,可缺布缺糖缺盐缺农具。他拿这些换,比供销社价高,换得疯快。收完一村赶下一村。粮食收进空间,空间大得很,直径一百米的球形,换算下来有五十多万立方。 半夜里他还去过几趟黑市。 他拿猎物换白酒、黄酒、各类食用油和白面。 有个汉子把他拉到一边,从墙角拖出个木箱,里头是几瓶洋文标签的葡萄酒。 何雨柱看一眼,法国货。用一头野猪加两只野兔换了。 白面也换了不少,五十斤一袋的富强粉,在空间码成小山。食用油是铁桶装的,一桶五十斤,换了好几桶。 从一个跑单帮的贩子手里换了批西药,有备无患。 有一晚碰上个不长眼的。那黑市老大姓马,外号马三刀,带了七八个人,手里都拿着刀棍,把他围在仓库里。 让他交出这段时间换取的物资和钱财,通知家人送钱来。 何雨柱对他笑笑,手里多了一杆形意大枪。马三刀还没看清枪从哪来的,枪尖已经扎进他喉咙,血溅了一墙。 剩下七八个人全愣住了。何雨柱手里大枪一震,枪尖横扫出去,几个人喉咙喷血。 他手起枪落,再一枪一个补上,全捅死在地上。血从枪尖滴下来,在煤油灯光下黑红黑红的。 何雨柱把仓库里的货全收进空间,面粉白糖猪肉油料有好几车的量。再用空间感知找出不少钱财,尸体拖到一起,倒上油,火柴划着,扔在油布上。火苗窜起来,舔上房梁,噼里啪啦烧成一片。 他迅速逃离,回头看一眼。黑烟滚滚。回到家在堂屋坐下,手还有点抖。这是肾上腺素还没退,抽根烟平复下来,他对自己说这种事要少干。 杀黑市的人是痛快,做多了,总有破绽。 何雨柱接着安稳起来,可偏偏有人找死。 十二月中旬,南锣鼓巷开始传他坏话。说他心黑手狠,说他在院里横行霸道,说他仗着厨艺好巴结领导。 话是从那几个胡同晒太阳的,老娘们嘴里传出来。何雨柱没吭声,不用想也知道是院里那帮禽兽干的。 夜里九点,院里人都睡了。何雨柱从跨院跳出,绕着四合院院墙走动。空间感知散开,三十米内每家每户的说话声听得清清楚楚。 阎埠贵还没睡,跟杨瑞华说:“这几天胡同里都在传傻柱的事,也不知道谁传出来的。连我们店那边都有人议论。” 中院易中海睡着了,贾家也在嘀咕,贾张氏也在说肯定是院里人传出去的。 他继续往后院走。 王彩凤在劝刘海中,“老刘,你让人传傻柱谣言,没传贾家的?联络员那事,是贾张氏先说你的,我明天去外面传些贾张氏克夫克子的。” 刘海中把烟头摁灭,哼了一声。“媳妇,你说的对。我把贾张氏忘了。你明天就去菜市场说说。敢挡我的路,不让老子当联络员。他傻柱更别想好过。我让徒弟再多传几圈,传到供销社去,让他名声臭到底。” 何雨柱在院墙外,把屋里的话听个一字不漏。他收回感知,站在墙外黑地里。 刘海中的声音还在耳边响,挡我的路,别想好过。 既然你这么爱嚼舌根,那就帮你割了舌头,自己好好嚼嚼。 刘海中正躺在炕上,说着话。雕花小刀凭空出现在他嘴里,刀刃贴住舌根,横向一拉。惨嚎声从后院炸开,震得院里窗户都颤了。 何雨柱已经跑去跨院,借着夜色几步窜到跨院墙,跳了进去,落地无声。进屋飞快脱了外套蹬上棉鞋,披件旧棉袄,踩着鞋帮子就跑出来。 院里已经有不少人出来了,贾张氏披着棉袄站在西厢房门口,“什么动静?这么吓人?” 贾东旭也跑出来,手里还握着擀面杖。阎埠贵从前院跑过来,眼镜歪在脸上。易中海站在东厢房门口,歪脸对着后院方向。 老李举着油灯从正房出来,田杏花扶着门框。 何雨柱趿拉着鞋从跨院跑出来,头发乱着,一脸没睡醒的样。“大晚上的,哪里杀猪?” 王彩凤从后院冲出来,披头散发,脸上全是眼泪。“老刘!老刘嘴里全是血!舌头没了!”她扑通一下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院里人全涌进后院。刘海中捂着嘴打滚,血从嘴角往下淌,枕头被褥上洇红了一大片。他眼睛瞪得圆圆的,喉咙里发出呜噜呜噜的声音。一下子,就晕过去了。 院里人,借来板车。好几人把刘海中抬上去,匆匆忙忙送去医院。 第二天一大早,派出所来人。民警在屋里屋外看了半天,门窗完好,没有撬锁痕迹。问王彩凤什么都不知道,民警皱眉头记了两笔。 院里人挨个问话,都说听见惨叫才出来的,什么也没看见。何雨柱也说听见惨叫才爬起。 民警记下笔录走了。 三天后,街道办又来人。 老孙带着张主任走进四合院。 张主任国字脸,说话沉稳,站前院看了一圈。 老孙跟阎埠贵说,街道办决定安排个工作人员住进四合院。问倒座房还有没有空屋。 阎埠贵指着倒座房说:“孙干事,倒座房还有两间空着。可要想住人,还得花钱修理。” 张主任摇摇头,带着人走到后院,敲了敲门。 老聋子开门,看见老孙和张主任站在门口,枣木拐棍杵在地上。 张主任站在门口和气地说:“金大妈,您是老住户了,以后院里的事您多支持。街道办同志住您隔壁,有什么事您也可以直接找他。您也可以有点收入。” 老聋子手握着拐棍,慢慢点头,说一定支持街道办工作。 张主任转头跟老孙说:“这屋给小王住,穿堂屋睡着不安稳。每月给老太太两块钱。” 傍晚老孙领了个年轻人进院,姓王,二十四五岁,穿着灰布中山装,扛着着铺盖卷,住进老聋子隔壁。 何雨柱靠在穿堂门边,看着老孙带人住进来。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 第50章 心领神会 第50章 心领神会 自从刘海中没了舌头,院里人看何雨柱的眼神就变了。没人说是他干的。那晚他披着旧棉袄趿拉着鞋,从跨院跑出来。分明是被吵醒的样子,大家都看见了。 可南锣鼓巷刚传他坏话,老刘舌头就没了。这也太巧了。 阎埠贵现在见了何雨柱绕着走,远远看见三轮摩托过来,转身就进屋。易中海听见摩托声就低下头,歪脸对着地面,等他走远了才抬起来。 贾张氏也不敢大声叨叨了,就闲聊时跟杨瑞华嘀咕:“老刘肯定是得罪什么了。要不怎么在家里说着话,舌头就没了?” 杨瑞华压低声:“你少说两句。街道办小王就住后院,让他知道了不好。” 贾张氏往嘴里塞颗瓜子,闭嘴了。 小王住在老聋子隔壁,每天早出晚归。院里人见了他都客客气气的,连贾张氏都不敢乱说。 院里倒是平静了许多。 何雨柱隔三差五往乡下跑,把采购任务干得漂漂亮亮,野猪野兔野鸡往供销社送,山货药材也收了不少。 周主任对他满意得很,给他提了一级工资,现在一个月五十六块。 老李在后厨也加了工资,现在一个月二十八块五,田杏花肚子越来越大,脸上气色比刚嫁过来时好多了。 他下乡时,雨水在老李家吃饭。 田杏花给她蒸鸡蛋羹,炒土豆丝,有时候还包饺子。雨水嘴甜,一口一个李婶叫着,田杏花喜欢她,当半个闺女养。 一九五五年一月一号,元旦休息。 何雨柱在车斗里搁个木箱,四角包着黄铜,锁扣锃亮。箱子里头装着五万多块钱,全是他这几年卖盒饭,打猎换,黑市获得。 雨水穿着新棉袄,裹着棉被坐在车斗里,两手抱着铜暖手。 摩托车突突突到了娄公馆,铁门开了。娄半城从屋里出来,看见何雨柱从车斗里搬出个樟木箱子,愣了一下。“柱子,这是什么?” 何雨柱跟娄半城打了招呼,把箱子往茶几上一搁,“娄叔,去书房说。” 娄半城看了他一眼,站起来往书房走。何雨柱抱着箱子跟进去,门关上了。 书房里还是老样子,红木书桌,绿罩子台灯。他把箱子搁在书桌上,箱盖掀起来。码得整齐的纸币,一摞摞捆着橡皮筋,快把箱子撑满了。 “这里有五万多。娄叔,您帮我个忙。” 娄半城低头看看那箱钱。“你想干嘛?” “今年四月份要出新版人民币。旧币换新币。我自己去银行换,这么大数额不好交代来路。您资力雄厚,换这点钱银行不会多问。” “柱子,你这几年到底干了多少事?” 何雨柱在书桌对面坐下来,“一部分是卖盒饭攒的,干了三年。一部分是打猎卖给供销社的,大部分是我在黑市上做了点生意。” 娄半城抽了口烟,隔着烟雾看着何雨柱。黑市那条他没细问。他认识柱子几年了,十六岁时这小子就在他面前一站,说的都是别人不敢说的话,做的都是别人不敢做的事。 公私合营那年他一句话,让娄家全身而退。家里佣人安排,也是他提醒。 “行,我帮你换。”他把雪茄搁在烟灰缸边沿。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有消息说,四月一号正式发行。旧币回收销毁,兑换期到五月份截止。您也得早点打算。” “知道了。这事我来办,换好了让娄一给你送过去。” 何雨柱点点头,把箱盖合上,锁扣按紧。两人出了书房,雨水正坐在客厅里跟娄晓娥翻花绳,两根手指头勾着红绳翻来翻去。 娄晓娥教她翻个降落伞,雨水翻错了,红绳缠在手指头上,两个人笑成一团。 “何哥哥你出来了!”娄晓娥扔下花绳跑过来,“今天中午做什么好吃的?” “你想吃什么?” “葱烧海参!还有虾!” 何雨柱脱了外套搭在沙发背上,卷起袖子往厨房走。 谭雅丽从楼上下来,听见厨房里响声,探头看了一眼。何雨柱正切片,刀在案板上笃笃笃的。 雨水和娄晓娥吃着切好的水果,在旁边看着。 “晓娥现在何哥哥长何哥哥短,一天到晚挂在嘴上。”谭雅丽在沙发上坐下来。 娄半城嗯了一声,端起茶杯。 “那年他才十六,拎着洋酒巧克力上门来。我当时就觉得这孩子不简单。” 谭雅丽压低声音,“现在十九了,晓娥也十五了。再过几年,他要是来提亲,你怎么说?” 娄半城放下茶杯。“看他自己。他要是能把晓娥今后的日子稳妥安顿好,我就认。” “你刚才在书房跟他说什么了?” “他弄了箱钱让我帮他换新币。”娄半城也压低声音,“新版人民币四月发行。他都提前知道了。” 谭雅丽愣了。“这种事他都能提前知道?” “他今天来,明面上是找我帮忙换钱,实际上是给我送消息。公私合营那年他也是这样,提前通风报信。这孩子,估计认识大人物。” 谭雅丽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餐厅。 何雨柱正把菜端上桌,娄晓娥把柱子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动作自然,跟自己家人似的。 “老爷,柱子背后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每次都站在咱们这边。” 娄半城没接话。 客厅那头娄晓娥喊一声爸吃饭,他站起来往饭桌走。 桌上摆着葱烧海参、油焖大虾、糖醋排骨、醋溜白菜、西湖牛肉羹。 雨水给每个人分好筷子。 娄半城拿出一瓶茅台,给何雨柱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柱子,你今年十九了,有什么打算?” 何雨柱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先把采购员干好,把雨水养好。我自己的事不急。” 吃完饭,娄晓娥把何雨柱按在沙发上,说她有曲子练了好久,非要弹给他听。 钢琴摆在客厅角落,她坐下去,腰板挺直,手指落在琴键上。《小步舞曲》,前几个音符有点犹豫,越弹越稳,旋律像泉水一样从指尖淌出来。 弹完了她转过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何雨柱靠在沙发上,烟夹在手指间忘了点,“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练了一个月!学校音乐老师教的,说我指法好,有天赋。”她转头说不止这一首,还有一首更难的,又弹了一首《致爱丽丝》。 何雨柱把烟点上,看着她手指在琴键上跳跃。灯光照在她头发上,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谭雅丽收拾完餐厅,轻声让娄半城看柱子现在的样子。 两人嘴角慢慢上翘,都压不住。 第51章 柱爷发财 第51章 柱爷发财 年关将至,何雨柱骑上三轮摩托往乡下去。快过年了,不少人见了布匹,红糖,羊肉,野猪肉,眼睛都亮。 交换后,还问下回什么时候来。 何雨柱跑了五天,空间里还剩两匹蓝布一包红糖。换来的各种粮食没法估算,太多太细碎,他也懒得记。 回到跨院,雨水正趴在桌上写寒假作业。看见他进来,把铅笔一扔。“哥!你答应过的,是不是都忘了?去年教我和晓娥姐溜冰时就说好了,今年寒假还要带我们去什刹海!” 何雨柱把军大衣脱下来挂在门后。“行。明天就去。” “真的?”雨水从椅子上蹦下来,跑到他面前仰着头,“明天早点起,去叫上晓娥姐!”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骑着三轮摩托,车斗里坐着雨水和娄晓娥。两人裹着一床棉被,露出两个脑袋,一个戴着红皮帽,一个戴着蓝呢帽,嘴里哈着白气。 什刹海冰面上已经有人在溜冰,有穿棉袄的孩子推着铁架子在冰上跑,有穿列宁装的青年手拉手滑冰刀,还有老头坐在小马扎上凿冰钓鱼。 岸边的柳树光秃秃的,枝条上挂着冰霜。 雨水和娄晓娥换上冰刀,手拉手下了冰面。去年刚教她们的时候,两人还站不稳,扶着他在冰上挪。 今年不一样了,雨水先滑出去,腰一弯腿一蹬窜出去老远,红帽子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娄晓娥跟在后面,蓝帽子追红帽子,两人绕着圈比赛。 地上有个冰窟窿,是钓鱼的老头凿的,雨水没看见,差点脚戳进去,娄晓娥一把拽住她胳膊,两人晃了好几下才稳住。 老头在旁边喊:“小心点!别在这块儿玩!” 两个丫头互相看了一眼,捂着嘴笑,赶紧滑远了。 不一会儿,又跟两个不认识的孩子玩起冰上抓人,雨水闭着眼睛数了十下,娄晓娥躲在那个蹲着钓鱼的老头身后,老头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还有两个孩子也在躲,都混进人群里,一个还把棉袄脱了反穿。 雨水睁开眼扫了一圈,红帽子在孩子们中间穿来穿去,先逮住一个,又在人群里揪出那个反穿棉袄的。 找娄晓娥找了好久,最后娄晓娥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才被发现。 几个孩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何雨柱见她俩玩的开心,也没去打扰她们。他一直在附近慢慢滑溜,空间感知一直开着,时不时的看看她俩有没有摔着碰着。 三十米内冰面上冰面下都罩得住。孩子们在冰上追跑,冰刀划过的印子交错纵横。他闲着无聊往湖心滑,想滑溜一圈就回来。 忽然,感知中出现一个木箱,半陷在淤泥里,箱角从泥里戳出来,木板已经烂得发黑,铜锁锈成了绿疙瘩。 感知往箱子里一透,金灿灿一片。大黄鱼。码得整整齐齐,少说有几百根。 何雨柱在冰面上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雨水和娄晓娥还在跟孩子们追跑,红帽子蓝帽子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他回过头,往前滑去。木箱里的金条全收进空间。烂木箱空壳子留在淤泥里,箱盖塌下去,淤泥慢慢灌进去。 感知中又出现两个同样的木箱,位置隔得不远,都半埋在淤泥里。感知往里面一探,一个箱子里是银元,密密麻麻。另一个是大黄鱼和小黄鱼混装,大黄鱼在底下,小黄鱼塞满缝隙。 他把金条和银元全收进空间,烂木箱留在湖底。 滑过湖心,他开始滑行绕圈,一圈一圈向外滑溜,感知在湖底仔细搜寻。刚扫到靠北岸那片,又探到两个木箱。一个里面全是大洋,另一个堆满了大小黄鱼。 收完,他站在冰面上,把手揣进袖子里,深深吸了口气。冷风灌进肺里,呼出来时白雾被风扯散。 他围着湖慢慢滑,空间感知一寸一寸在淤泥里扫。淤泥又厚又黑,杂物多得是,烂船钉、碎瓷片、破渔网、锈铁锚。 扫到几件瓷器埋在泥里,瓷瓶瓷碗摞在一起,釉色青白,他全收进空间。 又扫到几件玉器,玉佩玉镯玉扳指,沾着淤泥黑乎乎的,也收了。还找到了一件宣德炉,从淤泥和砂石中抠出来时,铜绿斑驳,可器型完好。 有一处淤泥里斜插着一尊铜鎏金佛,身体被泥土覆盖,只露出佛头,他小心地收进空间,打算回去清理干净再看年代。 等雨水她俩叫他回去的时候,空间角落里堆出了一座小金山。大黄鱼一千多根,小黄鱼三千多根,大洋几万枚,瓷器玉器铜器摆了好几排,金银饰品一小堆,不少还沾着淤泥。 “哥!我们饿了!” 雨水和娄晓娥手拉手站在岸边,红帽子蓝帽子都歪了,脸上红扑扑的冒着热气。何雨柱滑过去,弯腰解下冰刀。 娄晓娥凑过来,手里举着个糖葫芦,咬了一半的山楂还挂在竹签上。“何哥哥你刚才一个人滑那么远干嘛?我们都玩了三轮了!”她举着糖葫芦往他嘴边送。 何雨柱咬下山楂,甜的脆的,糖壳碎在嘴里。 “哥,我们下午去吃涮羊肉吧!”雨水拽着他袖子。娄晓娥也跟着点头,两个丫头一左一右拽着他胳膊。 何雨柱笑着答应,带着她们往三轮摩托走。阳光正暖,冰面上孩子们的尖叫声还在此起彼伏。 他回头看了一眼什刹海,冰面白晃晃的一片。这里真是一个聚宝盆,四九城地下还藏着多少宝贝。 自己光想着报仇,想着和娄家搞好关系,娶娄晓娥当媳妇,忘记了四九城那许多传说。如果那些传说都是真的,那该有多少钱? 娄家才多少钱,被称为娄半城。 那我呢?何半省?河北省? 三轮摩托突突突离开什刹海,雨水和娄晓娥在车斗里叽叽喳喳讨论涮羊肉要几盘,麻酱怎么调。 何雨柱拧着油门,哼起小调。风刮在脸上都不觉得冷。 今天柱爷发大财,羊肉全上黄瓜条,羊上脑,羊里脊做成它似蜜。烤羊腿,白扒鸡肚羊全都上。 再给她俩上个鸡蓉银耳,我再来个红烧牛尾。 这么钱都花不完,以后得让晓娥多生几个儿子。 这一天,何雨柱重生回来的心都乱套了。 第52章 四九城藏宝 第52章 四九城藏宝 从东来顺回来,何雨柱坐在堂屋太师椅上,点上根烟,在脑子里把从小听说的四九城藏宝传说一个个往外翻。 他找了张纸,拿铅笔记下几个地名:恭王府、故宫、颐和园、醇亲王府/礼王府、西四羊肉胡同、圆明园遗址、元大都遗址。 从一月中旬到三月中旬,何雨柱把这几个地方翻了个底朝天。 恭王府是最肥的。 他半夜翻墙进去,躲过巡夜的,空间感知往墙里一探,夹缝墙里头码着金条,一根根码得整齐,两百多年没人动过。 他还在后花园假山找到,底下十米深有个地窖。 地窖里头堆着黄金,两吨多。看样子是和珅当年被抄家之前转移的,连抄家的官员都没找到。 地窖当中还摞着瓷器玉器珠宝,珐琅彩瓶子、白玉如意、翡翠扳指,这些都进了空间。 故宫也是晚上去的,55年有好多地方没开放。何雨柱趁夜色翻进故宫未开放的区域,那里还有不少古井积着厚厚的淤泥。 八国联军那会儿慈禧带着光绪跑了,宫里人把带不走的珍宝沉井里。 故宫太大,他去了好几晚,专门找水井。 他把空间感知往井底一探,淤泥底下沉着一只只木箱,箱子里头是珐琅彩瓷器、白玉如意、金银锞子。有几口井里箱子已经被水泡烂了,金银器皿散在淤泥里,他一件件收。 收完把箱子壳留在原处,谁打开看算他运气到家了。 颐和园去了好几次。 白天人少,他在昆明湖边溜达,空间感知往湖底淤泥里扫。十七孔桥桥墩底下沉着一只鎏金首饰盒,盒子里头珍珠翡翠玛瑙塞得满满的。 石舫底下有个木箱,箱子里是慈禧当年的几件翡翠摆件和水晶器皿。湖心深处淤泥里还埋着一个金丝楠木的首饰箱,箱子上了锁,锁头早就锈烂,里头是几件羊脂白玉的镯子和发簪。 西四羊肉胡同那处传说最邪乎。 道光年间有个王爷离京前,把大量白银埋在地下。军阀阎锡山后来花大价钱买下宅子掘地三尺,一锭银子也没挖出来。 何雨柱夜里摸进院子,空间感知往地下一扫,阎老西挖错了地方。 真正的银库在后院靠近院墙,地下十米深处,整箱整箱的银锭,一箱百锭,一共几十箱,摞到离地三米处。 阎老西当年往后多挖两丈就挖到了,可惜他只会往下挖,不会往旁边看。 全收了,几千锭白银入了空间。 元大都遗址在城北。明代城墙地基下方十几米深处,埋着元代贵族宅邸的一个完整地窖。 里头是成箱的元青花,带“内府”款的梅瓶、磁州窑白地黑花龙凤纹扁壶、龙泉窑青瓷餐具,还有带有八思巴文印记的官用金银器皿。 瓷器保存得极好,连磕碰都没有。 圆明园遗址去了好几趟。西洋楼废墟那片没什么可挖的,他把感知往福海底下探。 福海最大的人工岛“蓬岛瑶台”,水下淤泥深处埋着几口铜鎏金大箱子。 在大箱子旁边还沉着一具白骨。骨头上压着块石头,压着个油布包,里头是一封信和一本名册。信是毛笔写的,小楷端正,信有点模糊,大概意思写着: “奴才王得贵,圆明园管事太监。咸丰十年八月二十二,洋人从通州打过来了。皇上已经去了热河,园子里的人跑了大半。奴才奉命看守万园之园,不敢擅离。今日洋人的枪炮声听得真切。奴才把库房里带不走的御赐珍宝分装五箱,沉入福海深处。另有内务府交办的宫中文牒一箱,一并沉湖。奴才无颜见圣上,唯有一死以报皇恩。若有后人得见此信,望将沉湖之物交还朝廷。王得贵绝笔。” 何雨柱把这封信看了两遍。隔着湖水,隔着几十年时光,那个太监就跪在这里,把箱子一只只推进水里,然后在身上绑了块石头。 他把信按原样折好,放回白骨上的石头下。沉湖之物他已经拿了。这封信让它陪着那个太监,继续沉在湖底。 何雨柱还找到不少零散,却价值不菲的物件。这些应该是太监和宫女们,各自私藏的珍宝,指望日后再来取走却再也没能回来。 他在海晏堂、远瀛观、方外观等遗址下方的软土层里“筛”出:东珠、翡翠、金银饰品、镶宝石的宫廷匕首、一套金胎珐琅胭脂盒,以及刻着西洋裸女像的纯金怀表。 三月十五,何雨柱把三轮摩托停进跨院外院,进了堂屋坐下。他泡壶茶,点上根烟,把空间里收获大致清点了一遍。 故宫那些井里的金银锞子加起来也好几百斤。剩下几个王府和遗址零零碎碎收的金条金器又凑了一大堆。 大小黄鱼和金元宝在空间里堆成一座金山,大约有四吨,银锭大大小小上万个,大洋有五箱。 瓷器玉器珠宝首饰摆了好几排,珐琅彩、青花瓷、白玉如意、翡翠扳指、珍珠项链、水晶器皿、景泰蓝熏炉、金质佛塔,每一件拿出去都够买半个四合院。 特别是那两箱元青花,以后他就是世界元青花收藏第一人。 他靠在太师椅上,仰头看着房梁,长长吐出一口烟。单算黄金,别说娄家了,整个东城区的资本家捆一块也不够跟他比。 他这两个月除了完成供销社的任务,就大年初一休息。 上午去给师父拜年。下午给陈叔拜年,他现在兼着东城区税务副局长,市经委会委员。 傍晚去了娄家做菜,顺道拜年。 其余时间都在寻宝,连李叔家李婶二月生了儿子,也是匆匆送些礼,没多坐。 一个多月没去娄家了。雨水说晓娥姐问了好几次,问他干嘛去了。 他把烟头扔进烟灰缸,心想着星期天去一趟娄公馆。先给晓娥做顿饭,再跟娄半城聊聊。 以前他觉得娄家有钱,自己去提亲都没什么底气。这几年都拼命表现自己,展示自己各种能力。 现在不一样了。钱他有的是,底气自然就足。他想让娄半城知道,他何雨柱有能力照顾好娄晓娥。 他有自己的家底,有自己的打算,有自己的路。提亲的事还得等几年,晓娥还小。 先送几件东西震震这个未来岳父,就送八思巴文印记的金银器皿,有好几套,不心疼。 还有那个刻着西洋裸女像的纯金怀表,就送给他把玩,自己用这个不合适。 第53章 震慑老丈人 第53章 震慑老丈人 星期天,何雨柱骑上三轮摩托,车斗里雨水捧着两个锦盒,往娄公馆去。 街上柳树冒了嫩芽,风还是有点凉,太阳照在身上暖烘烘的。他在铁门外,按两下喇叭。 铁门开了,娄晓娥从屋里跑出来,头发扎成马尾。“何哥哥!你终于来了!雨水说你忙得要命,连她都在李叔家吃了一个多月饭!” 何雨柱停好摩托,“忙完了。今儿个给你做顿饭补上。” “好啊,好啊!”娄晓娥跟在他屁股后头,“我练了首新曲子,你来听听。” 客厅里,钢琴盖掀开,琴谱翻到某一页。娄晓娥坐到琴凳上,腰板挺直,手搭上琴键。“你听着啊。”她深呼吸几下,手指落下去。 《二部创意曲》,比《小步舞曲》难了一大截。她弹得不算熟练,有几个音犹豫了,左手和右手在第三小节差点打架,可她咬着嘴唇硬是稳住了。 弹完最后一个音,娄晓娥转过头看着何雨柱,等他评价。 何雨柱手里夹着烟,半天没吭声。 “怎么样嘛!”娄晓娥急了。 “元旦那天你弹《小步舞曲》,错了好几个音。这个《二部创意曲》更难,你只卡了一下,后面全接上了。进步挺大。” 娄晓娥脸上放出光来。“那我再弹一遍!这遍肯定一个音都不错!”她又转回去,手重新搭上琴键。 雨水从厨房那边跑过来,手里捏着块刚切的苹果,趴在钢琴边上看。 何雨柱把烟摁灭,走过去站在娄晓娥身后,看她手指在琴键上跳跃。 弹完了,娄晓娥长出一口气,转头看他。 何雨柱点点头。“行。这遍没毛病。再练半个月,速度提上来,就能上台了。” 雨水在旁边举手。“我也想学!” 何雨柱让她坐下。 雨水手指头短,够八度费劲,娄晓娥在旁边教她认谱。 何雨柱捧着锦盒,走到书房门口轻敲几下,“娄叔,我跟您说点事。” 书房里,娄半城坐在皮椅上,手里夹着雪茄。 何雨柱进来,把锦盒搁在书桌上,打开取出两套金银器皿和纯金怀表。 娄半城看到器皿上,錾刻着八思巴文,工艺精美。拿起纯金表,表壳上有突出的西洋裸女像,线条流畅,金壳子在灯光下闪光。 娄半城把金怀表翻过来看了看,又拿起那两套金银器皿对着光细瞧。“八思巴文?”他抬起头看着何雨柱,“这东西你哪弄来的?” 何雨柱在对面坐下来,“一个老猎户斗地主时私藏的,说地主祖上在元朝当过官。我看是好东西,就收来了。娄叔,您收着玩。” 娄半城把金怀表搁在桌上,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敲敲。 元朝八思巴文的官用金银器皿,一件就够进博物馆了,柱子一送就是两套。还有那刻着西洋裸女像的纯金怀表,这东西一看就是宫廷里流出来的,搞不好是圆明园旧物。这孩子说是收山货碰上的,鬼才信。可他也没追问。 “柱子,你上次说新版人民币的事,定下来了。四月一号发行,银行那边已经通知我了。” 何雨柱看着娄半城反应,效果不错。他点点头,没说话。 娄半城递过一根雪茄。“柱子,你还有别的消息没有?” 何雨柱摆摆手,这玩意抽不惯。他靠在椅背上,自己点上香烟。 “有几件。农业合作化,六月起要加速,到年底入社农户得达到九成。从初级社直接往高级社迈,土地、牲畜、农具全归集体。 七月肃反运动全面铺开,机关学校厂矿都要清查暗藏的反革命,巩固政权。 八月公私合营从棉布百货业开始试点,到年底改造步伐加快,为明年全行业合营打底。” 他停了停,抽两口烟。“还有两件事跟老百姓过日子直接相关。八月国家要颁布《市镇粮食定量供应暂行办法》,粮食按人定量,十月北京开始实行,十二月正式发行北京市粮票。以后买粮食不光要钱,还得有粮票。油票已经有了,粮票一来,吃饭就得精打细算了。” 娄半城雪茄停在半空,半晌才开口。“粮票?” “对。每人每月定量,粗粮细粮都有数。油票、布票、糖票,以后还会有肉票、棉花票、煤球票。供销社以后就是凭票供应的口子,我在那儿上班,这事已经听到风声了。” 何雨柱把烟头摁灭,“娄叔,农业合作化这事,对您影响不大。肃反您也不用担心,合营您是典型,报纸登过照片。粮票这事也难不到您。但有一件事您得提前做准备。” “你快说。” “公私合营年底要加快,明年全行业铺开。您名下还有别的产业,早做打算,别等政策下来再手忙脚乱。” 娄半城把雪茄搁在烟灰缸边沿,眉头紧皱,“柱子,你这些消息,跟上次新版人民币一样,都是提前好几个月就知道了。这些事,别说供销社主任,就是市里干部,也不一定知道得这么全。” 何雨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心里得意着:这下,把你吓到了吧。 娄半城看着对面这个年轻人。十九周岁,坐在他书房侃侃而谈,老练得不像个年轻人。 从公私合营到新版人民币,从农业合作化到肃反,再到粮票和公私合营加速,每一件事都说得有鼻子有眼,时间节点清清楚楚。这已经不是消息灵通,这是未卜先知。 他想起谭雅丽说过的话,这孩子背后有人。现在他觉得,这孩子背后的人,不会是最高层吧?想到这,他笑着摇头否认,这不可能。 何雨柱放下茶杯。“娄叔,还有件私事。” “柱子,你等等。让娄叔喘口气缓缓。” 何雨柱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慢慢碾灭,抬起头看着娄半城,等他脸色平静下来。 “我跟您认识好几年了。从当年上门找您帮忙,到现在坐您书房里跟您聊这些,我没把您当外人。晓娥今年十五了。我今年十九,再过三年我二十二,她十八。等过几年,我想正式来提亲。” 书房里安静下来。窗外传来钢琴声,娄晓娥在教雨水弹音阶。 何雨柱看看娄半城脸色,“我知道您舍不得。晓娥是您独生女,娄家的掌上明珠。我今天跟您说这些,不是为了现在就定下来,是想让您心里有个底。您要是觉得我还不够格,您直说,我再努力。三年时间,够我证明自己了。” 娄半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着。他看着何雨柱,半天没说话。这孩子从来没对他说过一句空话,每一桩应下的事都办成了。 “这事,你跟你爹或你师父说过没有?” “我跟师父说过。师父说,要是真能成,他给我做十六道菜。” 娄半城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又没笑出来。他拿起桌上那只怀表把玩,又看看那两套金银器皿。“东西是好东西。不过你要是想拿这个当聘礼,还早了点。” 何雨柱笑了。“那就当是今年的拜年礼。聘礼以后另算。” 客厅里钢琴声停了,娄晓娥喊了一声:爸。妈找你。 娄半城站起来把锦盒盖上,拍拍何雨柱肩膀,走出书房。 娄晓娥坐在钢琴旁,雨水还坐在琴凳上,手指头在琴键上按来按去。 谭雅丽坐在沙发上,看见娄半城脸上表情,站起来轻声问怎么了。 娄半城摇摇头,走到沙发边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柱子跟我提晓娥的事了。” 谭雅丽在他旁边坐下来,往书房那边看了一眼。 何雨柱正从书房走出来,走到钢琴边,弯腰看雨水弹音阶。娄晓娥仰着头跟他说什么,他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她歪着头笑了。 吃完饭,何雨柱带着雨水告辞。娄晓娥送到门口,拉着他手问下回什么时候来。何雨柱说下个星期天,她这才撒手。 三轮摩托突突突出了胡同,雨水在车斗里抱着娄晓娥送她的一盒进口巧克力,嘴里说着晓娥姐的好。 回到跨院天快黑了。何雨柱走进堂屋坐下。他点上根烟,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送文物,透消息,把心意也摊开说了。 娄半城没拒绝,基本上同意了。三年时间,够他把剩下的事都办妥。 嘿嘿,娥子到手了。 第54章 禽兽的日子 第54章 禽兽的日子 一九五五年八月,公私合营试点从棉布百货业开始。前门那几家私人铺子头一批挂上新牌子,白底黑字,公私合营某某店。 阎埠贵上班的那家百货铺子就在名单上,工作组进驻那天,他站在柜台后面,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心里也是噼里啪啦。 工作组找他谈话,一个年轻干事翻着他的档案,眉头皱起来。“阎埠贵,成份小业主,因诬告他人被拘留十五天。”干事抬起头看着他,“你这个情况,账房先生不合适了。去后面仓库报到,做杂工。” 他站在仓库里,四周堆满了货箱,灰尘在阳光里飞舞。他拿起扫帚开始扫地,扫完擦货架,擦完搬箱子。 中午在食堂吃饭,以前账房的同事坐一桌,他端着饭盒走过去,那两人端着饭盒换到另一桌。 他一个人坐着,二和面馒头就着熬白菜一口口咽下去。 晚上回到家,他把工资条搁在桌上。基本工资三十块,加百分之十四物价津贴,到手三十四块八。 杨瑞华拿起来看看,放下。她看着十岁的阎解放,六岁的阎解旷,四五岁的阎解娣。一家五口人,一个月不到三十五块,日子要难过了。 “老阎,要不我去街道问问,看能不能找个糊纸盒的活?”杨瑞华轻声说。 “最好找个糊火柴盒的活,家里孩子大了,也能帮着一起干。能赚一点是一点。”他看着桌上那张工资条,手指按压着太阳穴。 前几年家里丢的那笔钱,到现在也没找回来。解成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从不提这事,杨瑞华提过几次,他就嗯一声。 媳妇知道他心里苦,也不多说。他心里头把这一切都算在何雨柱头上,可脸上不敢露。 老刘传闲话都被割了舌头,更别说他现在一个杂工,能干什么。 刘海中每天口袋里揣着纸和笔。 王彩凤给他钉个小本子,巴掌大,揣在胸前口袋里,钢笔别在旁边。在轧钢厂干活,倒是不影响。 可教徒弟就不行了。以前他带徒弟,是真心在教。嘴上骂骂咧咧,可一点都不藏私,徒弟跟着看跟着听,三个月就能上手。 现在他只能把步骤写在纸上,徒弟凑过来看,看完点头,他也不知道徒弟是真懂了还是假懂了。 他坐在车间角落铁料堆上,掏出小本子翻了翻,上面写满了字。 以前他认字不多,现在倒是学会不少,可人也沉默得像块铁。 易中海在生产自救小组当修理工,每个月工资三十多块。他一个人住东厢房那间屋,自己做饭自己做家务。还要给老太太送饭,实在受不了。 他去找贾张氏,说以后他和老太太的一日三餐,洗衣做饭都交给贾家,粮食按量给,每个月付十五块钱。 贾张氏答应了,当月就开始。每天三顿饭,贾张氏给他和老太太送来。衣服归秦淮茹洗,一件件搓干净晾在院里。 易中海坐在东厢房门口,看着秦淮茹晾衣服,想起当年谭秀兰也这样晾衣服,手在围裙上擦两下,回头看他一眼。 有天他下班回来,拎着块肉想去贾家加个菜,听见西厢房里贾东旭在说话。“妈,易中海就是个废物。当年教我那几下,还不如现在王师父教我半年的。这绝户师父我不认了,咱家别跟他走太近。” 贾张氏说:“你傻不傻。你不认这师父,他每个月那十五块钱,你给我啊?我跟你们说好了,不能跟他彻底翻脸,还是要叫他师父。他那间屋,以后就是咱家的。” 秦淮茹在旁边轻声说了句什么,贾张氏声音高起来:“还是淮茹聪明懂事。” 易中海站在西厢房窗外,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听进耳朵里。他转过身回屋。门关上,他坐在床上,歪脸对着墙壁。 墙上挂着谭秀兰以前贴的年画,边角都卷起来了。他想起当年贾东旭拜师的时候,跪下给他磕头,一口一个师父叫着。 现在贾东旭在轧钢厂重新拜了师父,自己教了他好几年,到头来成了一个废物,一个要被吃绝户的冤大头。 中院老李早把这些事看在眼里。他每天在供销社后厨干完活回来,坐在正房门口抽烟,媳妇田杏花告诉他,贾张氏白天在背后怎么骂易中海。 老李也看到易中海怎么低头进屋,看贾东旭怎么对易中海翻白眼。他跟易中海做了十几年邻居,从没见他这么窝囊过。 他把这些事当笑话讲给柱子听。 何雨柱笑着说:“贾家现在日子好了,易中海就慌了。他就没真心教过贾东旭,一直拿捏着贾家。这绝户花了大半辈子算计别人,到头来要被贾家吃绝户,活该。” 老李摇摇头。“贾家也不是好东西。贾张氏吃着人家的饭,骂着人家的娘。” 何雨柱笑着拍大腿,“我住跨院都看不到这些好戏,李叔你有最新消息,记得通知我。让我也乐呵乐呵。” 深夜,易中海躺着还没睡着,盯着房梁。他想起五一年冬天,自己被人敲了闷棍。那件事到现在也没查出是谁干的,这招好使。 他坐起来,从床底下摸出根木棍,掂了掂分量,挥舞几下。 贾东旭每天半夜要起来上厕所,从西厢房到院外公厕。贾家嫌弃他,还想吃他绝户。贾东旭这个白眼狼,还不认他这个师父。 不认可以,让你也尝尝被人敲闷棍的滋味。老子也要废了你,不多,一根手指就够了。等你贾家过不下去了,就知道不能少了我这师父。 何雨柱也没睡,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喝着茶。贾家的日子起来了,这可不行。棒梗三岁了,贾东旭在轧钢厂站稳了脚跟,贾张氏拿着易绝户每月十五块,日子过得挺滋润。他还没同意呢,贾家就想过好日子? 半夜何雨柱躺在炕上,空间感知开着,三十米的范围正好能罩住穿堂门。他看见贾东旭披着衣服出来,拖鞋在青砖地上啪嗒啪嗒响,走过穿堂门往前院走。 何雨柱翻身坐起来,套上鞋,刚要出门,感知里又出现一个人影。易中海。他手里握着根木棍,悄悄跟在贾东旭身后。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穿过穿堂门,消失在通往前院的黑暗中。 何雨柱站在屋里,嘴慢慢咧开,这绝户跟他想一块去了。 第55章 黄雀在后 第55章 黄雀在后 何雨柱从跨院正门翻出去,落地无声。他贴着墙根绕到胡同拐角阴影里,空间感知全开。 易中海紧贴在厕所门外墙,手里握着木棍,这绝户在等贾东旭出来。 贾东旭趿拉着鞋从厕所出来,易中海木棍抡起来,闷响一声砸在后脑勺上。贾东旭应声扑倒在地上,看的何雨柱都觉得疼。 易中海蹲下来,把贾东旭右手拽出来按在一块砖头上,木棍倒过来,棍头对准食指,像捣蒜一样砸下去。一下,两下,三下。 贾东旭挣扎着要醒过来,易中海又是一棍敲在他脑袋上。 贾东旭头一歪,又晕了。 易中海喘着粗气站起来,歪脸更狰狞,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白眼狼。敢不认我这师父。你贾家还想吃我绝户。我让你吃。我让你吃。”他骂着还不解气,用木棍又敲打贾东旭后背。 何雨柱手里出现根木棍,这是老演员了,都跟他好几年,敲过易中海,刘光齐,阎解成,上头斑斑点点的血迹布满棍头。 他等着易中海往回走,绝户脑袋刚出来。棍子带着风声抡下去,砸在易中海脑袋顶上。 易中海身子一僵,整个人软塌塌瘫在地上,手里还握着木棍。 何雨柱感知中,绝户手上沾着血,裤脚上溅着血点子,他的木棍那头还粘着碎肉。贾东旭趴在不远处,右手食指成了一摊烂肉,骨头碴子戳出皮肉,白森森的。 他没再动手,在记忆里翻找法律法规。 今年七月全国开展肃清反革命分子运动。 易中海因诬陷他勾结敌特劳改过一年,有案底。这次再犯,重伤、屡教不改、严打时期,三条叠加,最低十年起步。 这绝户进去了,肯定会拼命表现,争取减刑,好早日出来。 十年后是六五年。万一自己在六五到六六年要跑路,这绝户还在牢里蹲着,那就没法亲手取他性命了。 何雨柱把棍子收起来,不能打断绝户的手脚,让他在大西北好好改造,多吃点苦头。 他拿起木棍一顿打,收着劲,怕把绝户打死了,“便宜你了。”说完检查一遍现场,确认没留下自己的痕迹。 他深吸一口气,捏着嗓子大喊:“来人啊!杀人了!来人啊!杀人了!”喊完转身就跑,翻过跨院外墙,落地无声。 进屋关门,又是老手段,披上旧棉袄,拿起手电筒,从跨院正门出去。 胡同里已经有人提着灯笼出来了,光晕在黑暗里晃来晃去。附近几个四合院都来人了,灯笼、马灯、手电筒的光在胡同里晃成一片。 何雨柱披着棉袄趿拉着鞋挤进人群,手里举着手电筒,头发乱着,脸上写满了困。“大半夜的,谁喊杀人了?让不让人睡了。” “在那边!地上躺着个人!” “大家一起去看看,人多不怕。” 几盏灯笼聚过去,光晕照在地上。易中海的歪脸从黑暗里浮出来,鼻子歪向右边,下巴歪向左边,嘴角还残留着兴奋的狰狞。 人群议论开了。 “这不是易中海吗?” “这绝户怎么又被人打了。” “胸口还在动,没死。” 何雨柱把手电筒光柱往易中海手上照。“不对。他手里拿着木棍,棍子上有血,手上也有血。是他打别人吧?往前再看看,还有人没有?” 他拿手电筒往公厕方向扫,又照到一个人。 贾东旭趴在地上,右手食指已经成了一摊烂肉。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是贾东旭!” “易中海把徒弟打了,还废了他一根手指!” “谁把易中海打晕的?” “肯定是好人看见了,打完人喊咱们报派出所。” 何雨柱听着这几个人一本正经推理,差点笑出声来。他赶紧低头揉眼睛,装着打哈欠。 人群里有街道积极分子站出来维持秩序。“都别动现场!谁去派出所报案?” 何雨柱往后退两步,手电筒揣进兜里,转身回家。跨院门关上,他靠在门板上,嘿嘿笑着。 五天后一大早,派出所和街道办的人来了。 院里人被叫到前院。贾东旭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食指被切除了,脸上是愁容满面。 贾张氏站在他旁边,一对三角眼里全是怨毒,死死盯着派出所民警手里文件。 秦淮茹牵着棒梗站在后面,棒梗好奇地东张西望。 派出所民警宣读判决书。 易中海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手段残忍,屡教不改,严打期间顶风作案,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赔付贾东旭医疗费及误工费共计三百三十元。 易中海所住东厢房一间已查封,屋内搜出现金及存折合计四百八十余元,从中扣除赔偿款,余款充公。 东厢房一间收归街道办代管,待易中海刑满释放后归还。 公告张贴之日起执行。 贾张氏听完判决结果,脸上怨毒消散了些。三百三十块到手了。易中海那间屋被封了,是不是可以租下来? 她拍拍贾东旭没受伤的那只手。“东旭啊,往后长个心眼。对谁都别太实在。” 贾东旭低着头,看着自己残缺的右手,纱布上还渗着淡淡的血迹,一句话都没说。 后院老聋子拄着拐棍靠在穿堂门,从头听到尾。易中海被判了十一年,人关进去了,钱充公了。她可怎么办? 老聋子拄着拐棍慢慢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后院挪。拐棍杵在青砖地上,比往日更重。枣木拐棍头上包着的铁皮磕在砖地上,笃笃的声音渐渐远了。 何雨柱站在那里,看着老聋子的背影消失,嘴角慢慢翘起来。易中海这棵树倒了,老聋子这棵老树根还在土里,还连着一个周副区长和盖子王。 最好别惹到我,要不管你什么狗屁副区长,一样得死。 派出所民警把公告贴在院门口,人群散了。 贾张氏扶着贾东旭往中院走,嘴里已经开始念叨着晚上吃什么补补身子。 何雨柱转身往跨院走,推开月亮门进去,插上门闩。石榴树上挂满青皮果子,在晨光里轻轻晃。 第56章 粮票实行 第56章 粮票实行 易中海被关进去的第二天,老聋子拄着拐棍出了院门。她小脚走的慢,枣木拐棍杵在胡同里笃笃响。 从南锣鼓巷到交道口街道办,平时走十几分钟的路,她走了四十分钟。 王霞正在办公室整理文件,看见老太太站在门口,赶紧站起来扶她进来坐下,倒了杯热水。“老太太,您怎么一个人来了?有事叫人带个话就成。” 老聋子两手扶着拐棍,喘了口气。“小王啊,中海进去了。我现在孤身一人,又是小脚,出来进去都不方便。没人照顾,实在不行了。” 王霞在她旁边坐下来,轻声说:“您慢慢说。” 老聋子抬起眼看着王霞。“我手里还有点东西,够我养老。中海那间屋,街道办不是代管吗,你安排个人住进去。来照顾我日常生活。买菜做饭洗衣裳,我每个月给她工钱。你看有没有合适的人。” 王霞沉默了一会儿。当年老太太帮过周副区长的忙,老领导一直记着这份人情。 “老太太,这事我记下了。您放心,我这两天就给您物色。” 两天后,中院东厢房那间屋封条被揭开。王霞领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进院,圆脸,穿着蓝布褂子黑布裤,手里拎着个旧藤箱。 街道办老孙跟在后面,跟院里人介绍这是新搬来的住户,姓吴,叫吴桂兰,往后住这间房。 贾张氏从西厢房探出脑袋,上下打量着吴桂兰,嘴里不停的咒骂着。 吴桂兰冲院里人点点头,拎着箱子进了东厢房。 田杏花抱着孩子去串门。 傍晚老李下班回来,田杏花跟他说这事。 他跑去跨院跟何雨柱讲:“柱子,易中海那间屋住进个女的,三十出头,姓吴。街道办安排扫大街的,顺便照顾后院老聋子。洗衣做饭买菜,全包了。” 何雨柱靠在太师椅上,端着茶碗。“老聋子哪来的钱请人照顾?” “说是她自己的体己钱。我媳妇跟她闲聊一下午,说老聋子每个月给她五块工钱,买菜另算。” 何雨柱没说话,心里记下了。晚上,他翻出跨院外墙,绕到后院外头胡同里。空间感知散开,老聋子那间后罩房全在感知范围内。老聋子已经睡了,鼾声断断续续。 炕尾那里地砖下有洞,里头藏着一百多块钱,有零有整。老聋子这些年没收入,看样子这老狐狸在外面还有金库,全收了。 第二天,何雨柱没出门。他泡了壶茶,坐在跨院里,空间感知一直罩着穿堂门。快到中午,老聋子拄着拐棍走过穿堂门,往外走。 何雨柱放下茶碗,从跨院正门绕出去,隔着三十米远远缀着。老聋子走过两条胡同,拐进一个窄巷子。何雨柱跟到巷子口,空间感知追着她进了那个小院。 院墙完好,院子里正屋塌了大半,碎瓦片堆在地上,墙缝里长出了草。 老聋子走到正屋墙角蹲下来,拿拐棍撬开一块青砖。砖后面是个黑洞。她把拐棍搁在地上,手伸进去。没摸到。 整个身子都快趴在地上了,手在空洞里来回扫,只摸到一手泥。她把脸凑近洞口,里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布包不见了,金条全没了。 老聋子跪在破砖堆上,手还伸在墙洞里。嘴唇哆嗦着,整个人像被抽走骨头,一点一点瘫下去,歪倒在碎砖头上。 何雨柱在巷子口收回感知,转身走了。嘴里哼起小调,步子轻快。 老聋子在碎砖上躺了好一阵,才醒过来。又跪在地上把墙洞摸一遍,她坐在地上,眼泪无声淌下来,顺着脸上的皱纹沟壑往下流,滴在褂子上。 那是她攒了一辈子的钱,想着最后能救急用。现在全没了。 她在地上坐了很久,撑着拐棍站起来,一步步挪出院子。关上门时,她看一眼那半间塌了的正屋,墙角的草在风里晃。 锁上门,老聋子直接拄着拐棍,往交道口街道办走。这次走得更慢,脚疼 心更疼。 王霞看见她,赶紧扶她进办公室坐下。老聋子脸上没了血色,手在拐棍头上抖着。“小王,给周副区长打个电话。” 王霞拿起桌上电话摇了摇,接通周副区长办公室。她把话筒递给老太太。 “老周,我活不下去了。” 电话那头周副区长心头一紧,“老太太,您慢慢说。” “中海进去了。我让小王找人照顾我,可我的钱财被偷了。这都第三回了,被偷的无声无息,派出所都查不出来。你能不能给我想想办法。”她声音抖得厉害,勉强压着没有崩溃。 周副区长沉默了一会儿。“老太太,现在风头很紧。您知道这时候搞特殊化,被人举报了就是麻烦。这样,我个人每月给您十五块,够您吃喝和请人的费用。钱我给王霞,让王霞每月给您送过去。先这样,以后看情况再说。” 老聋子攥着听筒,嘴唇哆嗦了半天。“你当年遭难的时候,是谁藏了你三天三夜。现在老太太活不下去了,你就打发要饭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周副区长开口,声音压低了些。“老太太,正因为记着您的恩,我才开这个口。十五块是我个人从工资里拿的,不走公账。现在真不能搞特殊化。” “行吧。老周,我记着了。” 老聋子把听筒搁下,拄着拐棍站起来。王霞要扶她,她摆了摆手,慢慢走出办公室。背影佝偻着,灰布褂子在风里晃。 转眼到了十月,北京正式实行粮食定量供应,粮票来了。胡同口贴着公告,街道办挨家挨户通知,每人每月粗细粮各有定数,买粮食不光要钱还要粮票。 院里人聚在前院议论,杨瑞华算着家里五口人的定量够不够吃,王彩凤问粮票丢了能不能补。 贾张氏站在人群里,嗓门最大。“定量就定量,饿不着我贾家。我娘家人每年都送粮上来,棒子面,二和面,一袋子一袋子扛。淮茹她娘家兄弟也会送粮过来。我贾家是院里最不缺粮的!” 几个妇女羡慕地看着她,贾张氏得意地拍拍衣襟,扭头回西厢房。秦淮茹跟在她后面,脸上也带着笑。 何雨柱靠在前院穿堂门边,听见贾张氏这番话,笑着回到跨院,他坐在太师椅上泡壶茶,想起贾张氏的得意劲儿,又笑了起来。 到了五八年,人民公社一成立。家家户户都得把粮食交给集体,不参加劳动生产就没粮。 贾家就贾东旭一人有定量,等到59年,小当出生,五张嘴等着吃,到时有你哭的时候。 第57章 可笑的误会 第57章 可笑的误会 五五年十二月底,星期日。 一辆吉普车停在四合院门口。下来个穿大衣的中年男人,四十出头,手里拎着个网兜,里头装着两罐麦乳精、一包点心。 司机要跟进去,他摆了摆手,自己推开院门进了前院。 阎埠贵正蹲在门口劈柴,看见陌生人进院,看穿着是个干部或领导。上去询问后,得知是来找后院老聋子的。 阎埠贵殷勤的在前面带路,领着中年男人往后院走。 老李正抱着儿子在门口晒太阳,跟田杏花嘀咕了一句:“这人看着像干部。”田杏花接过孩子轻声说:“进后院了,阎埠贵一路在介绍,我在旁边听了一耳朵,是找老聋子的。” 后院后罩房的门虚掩着。杨洪林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框,里头传来老聋子的声音:“谁呀?” “老太太,是我,当年那个地下党。” 屋里安静了片刻,拐棍杵地声响起,门开了。老聋子拄着枣木拐棍站在门里,眯着眼看着门外的人。中年男人手里拎着网兜。她没认出来。 “你是?” “四七年,那个废弃小院的死胡同。您撕了自己衣服给我包扎枪伤,还把我藏进那个小院的破屋里。” 老聋子浑浊的眼睛慢慢睁大,枣木拐棍在手里抖了一下。她想起来了。 那年她从那个藏金条的废弃小院出来,看见巷子里倒着个人,肩膀在往外渗血,人已经昏迷了。她蹲下来看了看,那人穿着粗布褂子,脚上是布鞋,不像是特务,反倒像地下党。 老聋子的儿子当时在国民党特务机关当差,她正想着去告诉儿子。可就在她撕自己衣服下摆想把他绑起来时,这人醒了。 杨洪林睁眼看见一个老太太蹲在旁边,手里攥着撕下来的布条。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老太太……您救了我?” 老聋子愣了一下,马上换上一副急切的脸色。“别动!我给你止血。我一个小脚老太太,扶不动你,你醒了就好。这巷子死胡同,没人来。你快进这破院躲躲,我去给你找点药。” 她扶着杨洪林挪进破院,让他靠在还没倒塌多少的正房墙角,又把自己褂子撕下两截给他包住肩膀。一边包一边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去买药。一定要等我回来。”说完拄着拐棍快步走了,去的是特务机关驻地。 她要去找儿子抓人,这是大功劳。 等她带着儿子回来,破院里已经空了,地上还血迹。儿子手下搜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 现在这个地下党站在她面前,拎着麦乳精和点心,这是来感谢她了。看样子是当官了,这救命稻草要抓住啊。 老聋子脸上皱纹抖了一下,伸手抓住杨洪林的手,眼泪淌下来。 “是你啊……你来看我了?让你见笑了,我这老婆子,现在活成这个样了。” 她握着杨洪林的手不放,声音抖得厉害。“我孤身一人,无儿无女。当年那事以后,我儿子也没了,死得不明不白。我一个人硬撑着活到现在。建国后,我把这院子捐给国家。现在我成分不好,说错句话,就一句! 自称了声老祖宗,院里那小辈就打我,军管会把我抓去教育了一星期,留下案底,成了老封建。回来还当众检讨,我脸都没了。” 杨洪林眉头皱起来,脸色沉下去。 老聋子眼泪流得更凶了。“养老钱也让人偷了。攒了一辈子,藏在屋里,被人偷个干净。我没办法,求周副区长帮忙。他念着旧情,每月给我十五块。花五块请中院那个吴桂兰照顾我,剩十块吃饭。 可我牙都没几颗了,粗粮窝头咬不动啊。细粮要细粮票,我只能拿钱跟人换粮票,钱就不够了。别说吃肉,冬天煤炭不够,连柴火都买不起。硬扛着过冬,也不知道今年能不能扛过去。” 杨洪林把网兜搁在炕沿上,弯下腰扶着老聋子的手。“老太太,您慢慢说。那个周副区长是谁?” “他原来是国民党军官,要投诚,被特务追杀。我凑巧救下他,就在那个破院里藏了三天三夜。” 杨洪林点了点头。“当年您也是救我一命。那回您去买药,我们的人顺着血迹找到了我,把我送出城去。后来一直在外地工作。 现在刚调回北京,去轧钢厂当副厂长。我查到那个小院在您名下,知道您住这儿,马上赶过来了。这事怪我,该早来看您的。” 老聋子摇着头,拿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浑浊老泪。“不怪你,不怪你。那个年月,谁能顾上谁。你回来了就好。” 杨洪林直起身,看着裂了缝的窗框、没多少烧炕的柴火。他沉默了片刻。 “老太太,您叫我小杨就行。我全名叫杨洪林,如今是轧钢厂副厂长。明面上,档案不能改,记录不能销。那是犯大忌,不但帮不了您,反倒连累您。您那句旧话这事,我去找周副区长,我们一起想想办法,让这事压下去封存不动,不会让人拿出来折腾您。” 他又继续开口,“往后您的米面粮油、煤球柴火、日常吃穿,我按月私下让人给您送过来,不招眼,不惹闲话。我自己掏腰包,不动公家一分钱。您安安稳稳养老,什么都不用愁。” 老聋子又淌下泪来。“好孩子……难为你了。这年月,你还惦记我这么个老婆子。我……”她声音哽住了,用袖子擦了两下。 杨洪林扶住她。“当年您对我有恩,我记一辈子。私底下我能护着的,一定护好。您只管安心过日子。我这就去找人。” 他临走前回头看一眼老太太,转身走了。 杨洪林出了四合院。 巷子里传来吉普车发动声音,慢慢消失在胡同尽头。 老聋子坐在炕沿上,眼睛里泪还没干,嘴角却慢慢翘起来。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眼泪和笑搅在一起,有点诡异。 何雨柱靠在随墙门边抽烟,李叔来通知他了。他用感知看到了老聋子屋里的一切,看来是杨厂长误会了。 老聋子衣柜夹层里,还有她和特务儿子的照片。估计当年老聋子撕下布条,想绑住杨厂长的手脚。这误会真可笑。 不过现在想想上辈子,杨洪林就知道使唤他,也没给自己提升工级。还带着他和许大茂去大领导家,自己也没给他丢脸。 大风期自己还给他送酒,他东山再起后,也没给自己多少好处。 这比起来还不如李怀德实在。 何雨柱嘴角露出一丝说不清的笑。 第58章 八极工制度 第58章 八级工制度 一九五六年六月,轧钢厂贴出公告,八级工制度正式实施。 公告栏前围满人,刚下早班的工人挤成一团,脑袋挤着脑袋。 刘海中也在人群里,踮着脚尖往前看。他干了十几年锻工,手艺没得说,想评个六级。 旁边有人嘀咕:“老刘,你舌头没了,理论考试能过吗?” 刘海中从胸前口袋里掏出小本子,翻到最新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往那人面前一杵。那人看了看,不吭声了。 没了舌头,逼着他认字写字,这几年新学的字比前四十年认得都多。 他把小本子往前翻几页,每一页都写得满满当当,有操作规程,有技术要点,还有他照着报纸抄下来的段落。字还是丑,歪歪扭扭的,却没什么错别字。 刘海中拉过那人,把小本子递到他眼前。另一只手啪啪拍着本子,嘴里发出,“啊…啊啊…啊~~啊!” 他脸上还很得意,最后两个啊字拖着长音。 贾东旭站在人群后面,右手揣在裤兜里,没往前挤。王师父从他旁边过,拍拍他肩膀。“东旭,你那手,考二级够呛。钳工靠的就是手稳,你食指没了,锉刀都握不牢。这次能考过二级就不错了。” 贾东旭把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低头看了看,食指剩个骨节疤。他左手搓着伤疤,咬着牙,心里全是对易中海的恨。 第二天,何雨柱去邮电局食堂。 罗师父坐在躺椅上喝大茶缸子,大锅菜不用他动手。 何雨柱厨师考核的内容说一遍,供销社那边收到通知了,商业系统也要评技术等级,厨师归商业系统管。 “师父,咱俩去考厨师等级。您考川湘淮扬三系,我考川鲁粤三系。” 罗师父茶水停在嘴边。“你让我考湘菜淮扬菜?你小子是想看师父出洋相。” “师父您可别谦虚了。您这几年湘菜淮扬菜做得少了?食堂那几个徒弟哪个不说您湘菜比川菜还地道。” 罗师父把茶缸子搁旁边凳子上,呵呵笑着。 何雨柱掏出烟给他点上。“师父,咱俩在京城勤行放个大炮仗。师徒同一天考三系,您想,以后谁还敢说咱们只会川菜。” 罗师父抽了口烟,嘴角咧的更大。“行。考就考。师父这把老骨头,陪你疯一回。” 何雨柱又叮嘱道:“考二级够了。一级就算了。” 罗师父眉头皱起来。“为什么?” “一级厨师是给国宴和特供单位准备的。拿了那个证,搞不好会被调走。您好不容易在邮电局站稳,我也在供销社干得自在,咱不想去什么人民大会堂。二级正好,有面子又不扎眼。” 罗师父思索一会儿,郑重点头。“柱子,你说得对。树大招风,这年头越稳当越好。” 一个星期后,商业系统厨师等级考试在东城区职工食堂举行。考场里摆着两排灶台,考级的厨师系着围裙站成一排,勤行老前辈们坐在考官席上,最中间坐的是商业局的一个干部。 罗师父和何雨柱并肩站在第一排,一个灰白头发还顶秃,一个年轻面孔。考官席上有人认出他们。 “那不是丰泽园的罗秃子吗?旁边那小伙子是谁?” “好像是罗秃子的徒弟,叫何雨柱,前几年新派川菜就是他搞出来的。” 考试开始。 罗师父先考川菜,回锅肉麻婆豆腐,一气呵成。再考湘菜,剁椒鱼头青椒肉丝,辣椒下锅滋啦一声,旁边有考核的厨子呛得咳嗽,考官们纷纷点头。 最后考淮扬菜,文思豆腐大煮干丝。豆腐切得能穿针,勾芡完出锅。 考官们拿着筷子和汤勺尝完,全都放下。没有人说话,这种水平没什么可说的。 何雨柱考川菜,回锅肉麻婆豆腐,跟师父一样的菜,火候调味各有各的妙处。 考鲁菜,葱爆羊肉油爆双脆,羊肉切得飞薄,下锅翻两下就熟,葱香肉香一飘,隔壁考场都往这边探头。 油爆双脆火候恰好,猪肚头鸡胗打上十字花刀,下油锅一爆就卷成菊花,咬下去嘎吱脆响,考官拿筷子夹了一个,嚼两下愣住了。 考粤菜,白切鸡咕咾肉,鸡皮黄亮,鸡肉嫩滑,蘸着姜葱油,考官们互相看,没人动筷子说话。 有个老前辈轻声嘀咕:“这徒弟比师父还厉害。” 评定结果出来,师徒两人都是三系二级厨师。考官组本来要给罗师父川菜一级、何雨柱鲁菜粤菜双一级,两人都拒绝了。 商业局那个干部站起来劝说,何雨柱摇头:“二级就够了,一级担不起。”罗师父也跟着说:“我一把年纪了,不想折腾。” 考官们面面相觑,最后在厨师证上全填了二级。 成绩贴到公告栏上,整个考场都轰动了。徒弟三系二级,师父也是三系二级,师徒同一天在同一考场考下五系二级。 京城勤行就没出过这种事。 一个何雨柱就是怪物,罗秃子居然也跟得上。这对师徒以后谁还敢惹。 傍晚,何雨柱回到跨院,泡了壶茶坐在石榴树底下。石榴花正是盛花期,开的正艳。雨水去后院跟许玲玩,院里安静,只有桂花树叶在风里沙沙响。 跨院正门被人敲响了。何雨柱打开门,街道办老孙站在门口,脸上挂着笑,身后跟着两个街道干事。“何雨柱同志,打扰你一下。” 何雨柱没让门,靠在门框上。“有事?” “是这样,咱们街道最近在统计住房情况。你这跨院十二间房,就住了你跟你妹妹两口人。现在住房紧张,街道想协调你出租几间,给有需要的群众。” 何雨柱没说话,点上根烟。 老孙搓着手继续说:“咱们也知道这跨院是你自己花钱盖的,不白租,按月给租金。主要是现在……” “谁让你来的。”何雨柱打断他。 老孙愣了一下。“这个,是街道办统一安排的。” 第59章 报复到来 第59章 报复到来 “你说是街道办统一安排的?”何雨柱抽了口烟,烟雾直直喷在老孙脸上。 “你们拿出政府文件来。我现在怀疑你的动机。你们街道办能代表北京市政府,还是国务院?回答我。今天不把背后的人说出来,我非得把你这身衣服扒下来不可。” 老孙脸色白了一瞬,嘴唇动了动。 身后两个年轻干事脸涨得通红,其中一个往前迈了半步,张嘴刚要开口。 何雨柱眼睛一瞪,声音拔高半截:“你俩给我闭嘴。政策我比你们懂,不用跟我宣传。好看话我也会说。我本人就是领导阶级的一员,要以主人翁的姿态为党和国家分忧。 我拥护国家经租政策。你们倒是拿出文件来?如果没具体规定,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配合,总不能让我一个工人,比组织的文件还先行一步吧?” 他一口气说完,又抽了口烟,语气一变,换上戏谑的调子:“同志,我也很想配合组织工作。您看能不能给我看看市里发的相关文件,让我好好学习一下,到底要腾出几间、租给谁、租金怎么算?我也好照章办事。” 他停顿下来,用最诚恳的语气补上一刀:“我寻思我一个工人,突然把房子拿去收租,这不成剥削阶级了吗?我可不敢给组织抹黑。” 围观人群里有人笑出声来,赶紧捂住嘴。 何雨柱把烟头丢在地上狠狠踩灭,抬起头时那副诚恳样又变了,语气阴森再开口:“够吗?还想听吗?回答我。” 胡同口已经围了不少人,有刚下班回来的工人,有手里攥着菜的妇女,还有几个半大孩子钻在人群缝里看热闹。所有人都不说话,只盯着老孙三个人看。 老孙跟何雨柱打交道不是头一回了,上回选联络员时就被怼得哑口无言,这次又被他堵在门口,脸涨成了猪肝色。 何雨柱当他们不存在,手指着老孙三人:“告诉我,是谁在背后搞鬼。说出来,我不为难你们三个。要不然,老子去市政府告你们。市政府解决不了,老子去广场写血书。说你们街道办强租,你们街道办张主任都得滚蛋。给你们一分钟考虑时间。” 他抬起手腕看着表。老孙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他从事基层工作好些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可眼前这个年轻人说话一套套的,政策条文张口就来,硬顶顶不动,软说说不过,还动不动就要写血书。 他心底飞速盘算:自己犯不着为王霞一个妇女主任和杨副厂长的人情把饭碗丢了。再说这事张主任根本不知道,这事闹到现在街道办面子都没了,以后不知道在南锣鼓巷怎么开展工作。 万一何雨柱真去市里告,查下来自己是主事者,王霞和杨副厂长躲在后面什么事都没有,自己背锅跑不掉,还不如直接供出来。 旁边两个年轻干事早就吓傻了,嘴唇发白,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一分钟到。你们仨可以滚蛋了。等着我去市政府闹个大的。”何雨柱转身就要回跨院。 老孙赶紧拉住他胳膊,“何雨柱同志,我说,我说。”何雨柱站住,转过头看着他。围观的人都往前挤了两步,都想听清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老孙咽了口唾沫,用极低的声音说出来:“是轧钢厂的杨副厂长和王霞主任。杨副厂长跟后院老太太有旧,听说您跟老太太有过节,通过王霞找我们。我也有私心,想给儿子在轧钢厂找个工作,就答应下来。这事张主任不知道,是我瞒着他干的。是我们不对,给您添麻烦了。” 何雨柱看着他,没说话。老孙身后的两个干事也跟着点头,脑袋都快低到胸口了。 “何雨柱同志,对不住。”老孙低下了头。 何雨柱收回目光,转身进了跨院。门在身后合上。围观的人群还站在胡同里没散,老孙领着两个干事低着头快步走了。 堂屋里,何雨柱坐在太师椅上,倒上茶喝着。王霞,杨洪林。一个是街道办妇女主任,一个是轧钢厂副厂长。两人合起来给老聋子出气,打他房子的主意。换成一般人,倒是被吓唬住了。 他点上根烟,上辈子的事一件件从脑子里翻出来。王霞上辈子专门捂盖子。院里的大事小情全扔给易中海。 这绝户拿着鸡毛当令箭,说院里的事院里解决,不给街道和派出所添麻烦。结果易中海和老聋子把四合院弄成独立王国,他在院里被那帮禽兽算计一辈子。 这还不算,他三十岁还没结婚,按道理街道办和居委要关心,过问,介绍。 可上辈在他这里屁都没有,现在想起来就不对劲。 这事跟盖子王脱离不了关系。 上辈子他就是个傻子。易中海知道他眼光高,专门找些歪瓜裂枣来,拖着他没让他结婚。 自己托媒婆找,每次刚有点眉目,秦寡妇和易中海就当面背后耍阴招。一回两回,媒婆圈里传开了,说南锣鼓巷那个傻柱,已经跟寡妇好上了还到处相亲。 偏偏他还不知道,这都是判官给他看的。 何雨柱把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这辈子王霞只当个妇女主任,还不消停。上辈子的账加上这辈子的,这女人就不能让她舒坦了。 王霞有个儿子,十四五岁,在区里上中学,平时住校,周末才回家。何雨柱抽出一张纸,铺在桌上,开始写恐吓信。 字故意写得歪歪扭扭,像是不识字的人勉强写的,大意很简单:你坏事做多了,组织要找你谈话。先谈你儿子,再谈你。落款没写,只在信纸角上画个骷髅头。 写完折好,收进空间,等晚上给王霞送去。 至于杨洪林,打断一条腿,给个警告。看在上辈子大领导面子上,留他一命。还得正大光明打断他的腿,把老聋子夹层的照片收过来,甩在他脸上。 他当过地下党,肯定认识照片上的军统特务。这些人的军装不戴帽徽、不挂胸标。 这事多么可笑,杨洪林认贼作娘,要给她养老。 第60章 嚣张的何雨柱 第60章 嚣张的何雨柱 深夜,何雨柱翻出跨院外墙,绕到后院外头,收取了那张照片。 照片中,老聋子和她儿子并肩站着,她儿子穿着军统特务制服,不戴帽徽,不挂胸标。 何雨柱趁着夜色往交道口方向走。王霞家是独家小院,空间感知扫进去,王霞和她丈夫已经睡了,两人躺在炕席上。 何雨柱站在院墙外,意念一动,那封恐吓信凭空出现在王霞枕头边上。 他想了想,又空间选出两枚绣花针,细如牛毛,意念一动,一枚针出现在王霞右膝关节里,另一枚出现在她丈夫左膝关节。 针尖贴着关节滑膜,现在两人躺着不动,还没感觉。等早上起来走路,针会顺着关节活动扎进软组织,疼得钻心。 他收回感知,转身往胡同外跑。刚跑出一百多米,身后传来一声男人的惨叫,在深夜的胡同里炸开,紧接着是女人惊恐的声音。 何雨柱嘿嘿笑着跑远了。 王霞被丈夫惨叫声惊醒。伸手拉灯绳,灯泡闪两下亮了。 丈夫抱着左腿在床上打滚,脸上五官疼得挤成一团,额头上全是汗珠子。“我的腿!我的腿动不了了!” 王霞刚起身,膝盖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疼得她整个人往后仰,后脑勺磕在墙上,眼前一阵发黑。她按住自己右腿,大口喘着粗气。 “你腿怎么了?”丈夫咬着牙问。 “不知道……一动就疼,膝盖里头。”王霞试着动了动右腿,关节里又一阵剧痛,她咬着牙吸口凉气。 丈夫翻身想过来扶她,左腿刚一动就惨叫一声,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 两人折腾了半天,靠在炕头墙壁上喘气。 这时王霞才看到枕头边有张纸,伸手拿过来,打开一看,歪歪扭扭的字:你坏事做多了,组织要找你谈话。先谈你儿子,再谈你。信纸角上画了个骷髅头,两个空洞的眼眶。 王霞手一抖,信纸掉在地上,脸白得没一丝血色。她丈夫疼得直抽气,根本没注意到她表情。 忍到天亮,腿疼加上惊吓,两人连滚带爬挪到胡同口,叫了辆三轮车往医院赶。车上王霞丈夫一句话没说,头上都是冷汗,心里想着这婆娘是惹上谁了。大半夜枕头边上会出现一封恐吓信。 第二天何雨柱睡到自然醒。 太阳已经爬上院墙,光线从窗户玻璃透进来。他伸了个懒腰套上衣服推门出去。厨房里煤炉压着火,大肉包在蒸笼里热着。 雨水现在都六年级了,早上自己会简单吃点去上学。晚上他把第二天早餐放在厨房,煤炉每晚都压着火。 何雨柱下碗馄饨,肉包拿出来装盘,坐下吃完早饭,抹了抹嘴,换上衣服溜达着去供销社交任务。 报复王霞儿子的事还不急,先让这一家人活在恐惧中。那封恐吓信和膝盖里的针足够她头疼一阵子。 傍晚何雨柱骑着三轮摩托出现在轧钢厂附近。他把摩托停在路边,点上根烟,远远看着厂门口。 下班铃响了,工人们从大门口涌出来,有骑自行车的,有步行的,有结伴边走边聊的。 杨洪林推着自行车从厂门出来,蹬了两下上路。 何雨柱发动摩托跟上去,隔着三十米慢慢跟着。等离开轧钢厂远了,他拧把油门,摩托窜到杨洪林前面,车把一横拦住了路。 杨洪林捏住刹车,单脚撑地,看看来人是谁。 何雨柱跳下车,两步走到他面前,抬起右手,带着风声抡下去。 杨洪林从自行车上摔下来,脑袋还懵着。 何雨柱上前一脚踩在他右小腿上,咔嚓一声。 杨洪林疼得张嘴要喊,何雨柱蹲下来劈头盖脸几巴掌扇在他脸上,每一掌都扇得杨洪林脑袋偏向一边。 “老子就是何雨柱,今天让你认识认识。学着点,下次找麻烦当面来。” 杨洪林嘴角渗出血丝,声音被扇回嗓子里。 这时有不少轧钢厂职工围上来了,路边聚了十几个工人,有人认出躺在地上的是杨副厂长,交头接耳嗡嗡响。 人群里有两张何雨柱熟悉的面孔,刘海中站在外围,贾东旭站在刘海中旁边,右手揣在裤兜里,两人都没有上前。 有个年轻工人往前迈了一步,何雨柱站起来手往那人方向一指:“都站那里别动。这是老子和杨洪林的私事。他利用职权对我这个工人阶级欺压,没比反动派好多少。你们考虑清楚插手的后果。” 那个年轻工人站住了,旁边的人把他往后拽了一把。 何雨柱蹲回杨洪林身边,从兜里掏出那张照片,举到他面前。“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就是你当成亲娘要给她养老的人。旁边那个,是她儿子。” 杨洪林忍着腿上剧痛看着照片,上面老太太站在左边,右边是个年轻男人,穿着国民党军装,铜扣,不戴帽徽,不挂胸标。 杨洪林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都停了。当年他在北平做地下工作,跟军统特务周旋了好几年。 四七年他中枪倒在那个死胡同里,醒来时老太太正在撕布条。她说是在给他包扎,说要去买药,一定要他等她回来。 杨洪林一直以为老太太是他救命恩人,现在他明白了。 他额头上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一半是疼的,一半是吓的。 杨洪林伸手想抢照片,何雨柱劈头盖脸又是好几巴掌扇在他脸上,一巴掌比一巴掌重,扇得他眼冒金星。“杨洪林,还敢抢我东西。你胆肥了。” 何雨柱把照片在他眼前晃两下收进兜里,“今天断你一条腿,算是警告。柱爷今日以德报怨,救你一命。自己珍惜着点,这么大人了一点事都不懂。” 他拍拍兜里照片,这是拿捏杨洪林的证据。戏谑地看着杨洪林。“来,给柱爷道谢。说声谢谢。” 杨洪林右小腿断了,脸被打肿了,嘴角淌着血,哆嗦了半天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 何雨柱皱眉说听不清大点声。 杨洪林闭上眼睛,屈辱的提高音量又说一遍谢谢。 人群里刘海中下意识地摸摸自己下巴。贾东旭想起易中海躺在地上满嘴是血,被傻柱揪着领子逼着说谢谢。 一样的谢谢一样的何雨柱。 何雨柱站起来拍拍裤腿上的土,转身上了摩托。发动机突突突响了,排气口冒出一股青烟。 他没急着走,坐在车上扫一圈围观的人,拧拧油门,嘴里唱着京剧。 “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凭阴阳如反掌保定乾坤。先帝爷下南阳御驾三请,算就了汉家的业鼎足三分……” 摩托车开走,唱戏声混在发动机轰鸣里渐渐远了。 围观的人群慢慢散了,刘海中和贾东旭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第61章 拆穿谎言 第61章 拆穿谎言 刘海中和贾东旭一路无话。 那场面两个人都看全了。何雨柱从摩托上跳下来,抬手抡倒杨洪林,一脚踩断右腿,蹲下来扇耳光,掏出照片逼着杨副厂长说谢谢。 杨洪林躺在地上嘴角淌血,右小腿歪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围观人中有十几个工人,有人去轧钢厂叫了保卫科。 刘海中推开自家门,王彩凤正坐在床边纳鞋底。他走过去在媳妇旁边坐下,从胸前口袋里掏出小本子,在最后面的空白页,写了几个字:别惹何雨柱。 王彩凤接过本子看了看,抬起头看着自己男人。 刘海中又写一行:他把杨副厂长腿打断了,就在厂门口几百米远。 王彩凤手里的鞋底掉在地上。 贾东旭回到西厢房,贾张氏正抱着棒梗在炕沿上剥花生。秦淮茹在灶台做饭。 贾东旭在炕沿上坐下来,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搁在膝盖上微微发抖。“何雨柱把杨副厂长打了,还踩断一条腿,硬生生踩断。几十个人围着看,当中就有十几是轧钢厂工人,没人敢动。” 贾张氏剥花生的手停了。“他疯了?” “打完还逼着杨副厂长说谢谢。跟当年对易中海一样。” 秦淮茹从灶台边转过身,围裙上还滴着水,“他就不怕派出所抓他。” 贾东旭摇了摇头。“杨副厂长先惹的他。他手里好像有杨厂长的把柄。” 贾张氏把花生壳扔在地上,“往后谁也别去惹那个疯子。见了绕着走。” 几天后院里人背后都在议论。 王彩凤在后院门口跟吴桂兰嘀咕:何雨柱把轧钢厂副厂长腿打断了,打完什么事都没有。 吴桂兰小声说:“我也听贾张氏说了,这何雨柱真狠。” 王彩凤压低了嗓门,“现在院里人,在背后都不敢叫他傻柱。” 吴桂兰哼了一声,“连副厂长都敢打,要是被他听到背后叫他傻柱,这不是找打吗。” 老聋子听见了副厂长被打这句,等中午吴桂兰送饭她问了。知道小杨被傻柱打断腿,在红星医院住院。 她在炕沿上坐了半天。 小杨上次拎来的麦乳精,还有一罐没拆封。她把麦乳精拿下来,用网兜装好,拄着拐棍出了院门。 红星医院在城东,老聋子问了护士才找到病房。 杨洪林躺在靠窗的病床上,右腿打着石膏吊在架子上,脸上还有没褪完的青紫。听见拐棍声他转过头,看见老聋子拎着网兜进来,脸色沉下去。 “小杨……” “你还敢来。”杨洪林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冰块。 老聋子把麦乳精放在床头柜上,笑着问怎么了。 杨洪林盯着老聋子的眼睛。“我看见了那张照片。你儿子是军统特务。四七年那回,你撕布条是想绑我。你去买药?真正目的,是去找你儿子来抓我。”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老聋子站在床边,手里的拐棍抖得撞在床沿铁架子上当当响。 “我那回要是被你儿子抓到,你们母子俩立下大功了吧?”杨洪林的声音开始发抖,是真恨呐。 “你还说一定要等你回来。幸好我们的人先来一步。我记了你九年的恩,现在每个月给你送细粮送煤球。 我把自己工资拿出来给你养老。这是报答一个恩人的情。”他停了一下,眼睛红了。“结果你是个什么东西。” 老聋子眼泪淌下来,这次不是装的。 她这辈子被何雨柱打过,被街道办教育过,被谭秀兰泼过脏水,被偷光所有金条。可她从来没有,被人当面这样一层层剥开过。杨洪林没打她,只是把她做过事一句句摊开,每一句都像巴掌抽在脸上。 “你该庆幸现在是新社会。要不我真能一枪崩了你。”杨洪林把脸转向窗外。 老聋子站在那儿,拐棍杵在地上,重量都压在拐棍上。她慢慢伸出手把罐麦乳精拿回来,转过身快步走出病房。 拐棍杵在走廊上笃笃笃,一下比一下快。走到医院门口她站住了,这才想到黄金就是傻柱偷的,家里夹层的照片也肯定没了。这畜牲不能再惹他,哪天自己真会无声无息没了。 傍晚老李来跨院串门,坐下就乐。田杏花今天早上看见老聋子提着麦乳精出门,穿得整整齐齐,中午回来麦乳精还在手里拎着,脸拉得老长。 “这是去医院看杨洪林,被揭穿了。”何雨柱往太师椅里一靠。“杨洪林这傻子被她骗了多年,要给她养老。现在梦醒了。” 何雨柱笑着站起来。“今晚多做几个菜。叫上大茂跟他妹妹,还有你和李婶,好好吃一顿。” 跨院厨房里何雨柱系上围裙。酱肘子下锅,糖醋排骨,葱爆羊肉,油焖大虾,清炒豆苗,酸辣汤。 雨水在灶台边打下手,掰蒜剥葱。 田杏花端盘花生米进来,老李抱着一坛黄酒跟在后面。 许大茂领着许玲进来,许玲扎两个羊角辫,脆生生叫声柱子哥。 一屋子人坐在堂屋里,八仙桌摆的满当当。 几人吃的高兴,几杯酒下肚,何雨柱更是开心。 他跟众人说,以后买大件东西都要票,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全得凭票。趁现在手里有钱,该买的都买了,别等到票出来再着急。 何雨柱还说,现在还没有女式二十六寸的车,等出来了给雨水买一辆。 雨水正在啃排骨,听见这话抬起头,眼睛冒着光。 “哥,真的?” “真的。等你上初二,哥给你买辆女式自行车。” 雨水笑出声来,牙齿白白净净的。 “婶子你可要给我作证。我哥说的,等我上初二给我买自行车。”雨水抓着田杏花手不放。 田杏花笑着点头。“婶子给你作证,你哥说的话大家都听见了。” 老李端着酒杯嘿嘿笑。 许大茂在旁边起哄,柱哥那我呢,我可是你弟弟。 何雨柱夹块肘子塞进他碗里。“你先把你那成绩单拿回来再说。” 笑声从堂屋飘出去,飘过石榴树,飘过院墙,消散在初夏的晚风里。 第62章 张主任的敲打 第62章 张主任的敲打 这十天,王霞过得很惨。 X光片拍出来,右膝关节里有枚针,斜着扎在关节滑膜里。动手术才取出来。她丈夫左腿也是同样的针,同样的位置。 夫妻俩并排躺在各自病床上,一人吊着一条腿。手术倒是都不大,局麻,刀口缝了四五针,可疼起来整条腿都抽筋。 麻药劲过了的那个晚上,两人谁也睡不着。病房里熄了灯,窗外月光照进来。 王霞丈夫盯着她开口了。“你到底得罪谁了。” 王霞没吭声。 她丈夫声音压得很低,“大半夜枕头边出现一封信,咱俩膝盖里都进了针。这分明是有人要收拾你。你在街道办干了什么事,得罪了什么人,你自己心里没数?” “我不知道。”王霞嘴唇发白。 “你不知道?人家都警告到这份上了,你说你不知道?”她丈夫声音拔高不少,隔壁床的病人翻个身。 他又压低下去,语气更沉了,“我不管你在外面惹了谁,赶紧把这事了结。这回是针,下回就是刀。今天是膝盖,明天要是脖子呢。” 王霞听到“脖子”两个字,浑身打个哆嗦。 儿子卫东星期六放假回来,在病房里陪了一天,给他俩打水买饭。第二天又赶回学校上课去了,临走时他站在病房门口问了句,爸,妈,你们到底得罪谁了。 没人回答他。 第三天下午,病房门推开。张主任站在门口,手里没拎水果没拿罐头,脸上没有半点探望病人的意思。 王霞丈夫正靠在床头看报纸,看见张主任进来,放下报纸想坐起来。 张主任摆摆手,拉过椅子在王霞床边坐下。 “王霞同志,我今天来不是看望你的。”张主任语气平静。 王霞靠在枕头上,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老孙跟我坦白了。他瞒着我带人去何雨柱家,是你出的主意。还有轧钢厂杨副厂长,也是你牵的线。” 张主任看了眼王霞继续说:“你们打着街道办名号去逼一个工人往外租房。人家问你们要文件,你们拿不出来。被人当众质问你们代表北京市政府还是国务院,三个街道干部让人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围观几十个群众全看在眼里。街道办的脸让你们丢尽了。” 王霞丈夫把报纸折起来,放在床头柜上。 “老孙我已经处理了。撤掉外勤实权,以后只许在办公室抄写材料、打杂干活,天天待在屋里不许出去露面。内部开会做检讨、写反省、记入个人档案。” 王霞嘴唇哆嗦着。“张主任,我……” “你听我说完。”张主任挥手打断,“还有,杨洪林被何雨柱打了。就在轧钢厂门口不远处,被打断一条腿,现在也躺在医院里。何雨柱打完人一点事没有。为什么杨洪林连报案都没不敢。” 王霞丈夫猛地转过头盯着王霞。王霞脸上血色彻底没了。 张主任站起来。“王霞同志,你是交道口街道老人,又是妇女主任,本该守着规矩安分做事。 现在街道干事私自上门劝租,被人家拿政策当众奚落,整条胡同传得沸沸扬扬,咱们街道的脸面、干部的威信,全都跟着折损干净。 如今没有实打实的凭据,我也不对外追责、不记你过错、不动你的职位。 但我把话给你说在前头,下不为例。再有下回,我绝不会再这般轻描淡写放过。” 他走到病房门口回过头,“你养伤期间好好想想。有些事做过了,不是写份检查就能过去的。” 门在身后合上。 病房里沉默了很长时间。走廊里有人推着药车过去,轮子碾在地上咕噜噜响。 王霞丈夫在床头柜上一拍。“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王霞靠闭着眼睛,眼泪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她开口了,声音哑得像砂纸。 从老领导周副区长欠老太太人情,让她帮忙照顾这个老太太。老太太跟院里的何雨柱结仇,她替老太太出过两次头。 当年在军管会她就是因为维护老太太被何雨柱告状,才从干事撸成普通办事员。这几年好不容易当上妇女主任,又在老聋子这事上栽了跟头。 杨洪林也是老太太找来帮忙的,说是老太太救过他的命。他为了报恩,想给何雨柱添堵。这次是她的主意,想借着统计住房的名义,把何雨柱多余的房子租出去。 她觉得何雨柱一个人住那么多间房,街道办去协调租房是正当工作。没想到何雨柱对政策法规比他们还熟,几句话就把老孙怼回去了。 更没想到他直接把杨洪林腿打断了。打完人一点事没有。这个何雨柱,她惹不起。 她丈夫听完半天没说话。他是另一个区的科长,跟周副区长不在同一个区,也不是同一条线上的人。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媳妇掺和这么多事。现在他不管什么副区长,是周副区长惹出来的烂摊子,就该让他去收拾。 “你打电话给周副区长。这事是他欠的人情惹出来的,让他去摆平何雨柱。你现在就打电话。告诉他杨洪林腿断了,我俩被恐吓了。让他想办法。要是他不管,这烂摊子你自己收拾。我帮不了你。” 王霞擦掉眼泪起来,忍着疼一瘸一拐去打电话。接线员接通周副区长办公室。 王霞把杨洪林断腿的事说了,自己夫妻俩膝盖被扎针和恐吓信都说了,声音抖得几乎说不成句。 周副区长只说:我知道了,这事你别再管了。 何雨柱已经踩好了点。 王霞儿子在区里上中学,每星期六下午骑自行车回家。从学校到交道口那条路他走了好几趟,每个拐弯每个岔口都记在脑子里。 学校门口是条正街,人多不合适。过了第二个十字路口有条窄胡同,叫槐树巷,巷子口进去不远有个废弃四合院,里面是倒塌的废墟,堆着碎砖烂瓦。 离最近的住户也有三四十米,那孩子上星期六来回都从槐树巷抄近道。 星期五晚上,何雨柱坐在跨院太师椅上泡壶茶。石榴树上结了不少小果,青皮在月光下蒙着层白霜。 他端着茶碗喝一口,慢慢来不着急。就等明天下午。 第63章 一报还一报 第63章 一报还一报 星期六下午,何雨柱蒙着头,戴着手套,蹲在槐树巷那废弃四合院里。院墙还算完好,只是墙头裂几道缝。院里正房塌了大半,碎瓦烂砖堆满地。 他蹲在院墙内等了二十来分钟,空间感知散开,三十米范围正好罩住巷子口那段窄道。 感知边缘出现了一辆自行车。卫东骑得不快,书包斜挎在身上,车铃铛随着颠簸叮叮响。 何雨柱站起身,脚下一蹬,整个人拔地而起,形意拳的暗劲从脚底绷到腰胯,整个人翻过院墙落在巷子里。 落地时膝盖微弯,几乎没有声响。 自行车离他只有两步远,少年还没来得及回头,木棍已经抡过来,精准地敲在他后颈。卫东身子一软从自行车上歪下来,书包中的作业本散一地。 自行车倒在巷子中央,后轮还在空转。 何雨柱把少年拖到巷子边,让他靠墙坐好。低头看了看这条右腿,选择跟杨洪林的位置一样,胫骨中段。 他一伸手,空间中的木棍出现在手,咬着牙狠敲下去,骨头断裂脆响被巷口刮过的一阵风吞没。 少年在昏迷中闷哼一声,身体抽搐一下,右小腿凹陷下去。 何雨柱蹲下来,空间感知透进去,断面还算整齐,没刺破皮肤。他双手按住少年小腿,缓缓用力把断骨对齐。 从空间里取出两片木夹板和一卷绷带,给断腿做了正骨固定,绷带缠得松紧合适。做完这些他直起身扫了一眼地面,巷子里印着自己鞋印。 他先用空间收取废弃院内,有脚印的那层土。再取出拖把蹭干净鞋底,把周围地面来回拖几遍。所有痕迹清理干净,拖把收回空间。 他确认没有留下任何东西,看看卫东,“小子,算你倒霉。不过你也享受王霞带来的福利,也不委屈。” 说完拿下头套手套,扬长而去。 卫东被路过的人发现时太阳已经偏西。 一个拉板车的老头路过巷子,看见一辆自行车倒在路中间,又看见一个少年靠墙坐着,右腿上绑着夹板,叫了两声没反应,赶紧大声呼喊。 几个附近住户闻声跑出来,把少年抬上板车往医院送。 红星医院值班护士一眼认出这个少年,上星期这孩子在这儿陪他爸妈一整天。 护士赶紧跑到三楼病房,推开门站在门口。“王同志,您儿子出事了。” 王霞靠在枕头上,手里正端着搪瓷杯喝水,杯子从手指间滑下去掉在被子上。 “腿断了。刚送到楼下急诊室。” 王霞丈夫把被子掀开,左腿已经拆线,膝关节里头还没长好,他一动就疼得直抽气。 他顾不上疼,挪着左腿下床,脚踩下去疼得他龇牙咧嘴。 王霞已经下床,膝盖里头软组织还肿着,右腿弯不了,她就一条腿蹦着往门口去,到门口时整个人差点摔倒。 急诊室里卫东躺在推床上。脸上全是灰,额头有道擦伤,右小腿被两块木夹板固定着,绷带缠得整齐。 王霞看见那两块夹板,整个人晃了晃。骨科大夫举着X光片在灯下看片,说胫骨中段骨折,断面还算整齐,是被人用钝器打断的。 小腿打断之后还给正骨上夹板。大夫说不会是凶手干的吧,这人到底是来伤人还是来救人的。 少年已经醒了,疼得满头是汗。看见妈妈一瘸一拐挪进急诊室,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说出话来。“妈……我没看清人……从后面打的……我醒了就在医院了。” 王霞挪到儿子床边,伸手擦去他脸上的灰,又低头看了看他腿上的夹板。 夹板绑得整齐,绷带松紧适中,比护士包的还利索。这小子从小没吃过什么苦,在胡同里连打架都没打过。 现在右腿断了,就算接好了也得躺好几个月,不知道以后走路会不会瘸。 可动手的人给他正骨。这算什么?打一巴掌给颗枣?还是说这孩子跟他没仇,他只是不想把小孩打废了? 王霞盯着儿子腿上夹板,眼前晃过何雨柱那张脸。她想起张主任说的话,杨洪林被打断腿,何雨柱一点事没有。 这个人做每件事都有分寸,打杨洪林是报复,给儿子正骨也是分寸。他没想要这孩子的命,也不想让他瘸一辈子。 他只是要让她看着,他能动手,也能收手。他要的是她怕。 她丈夫拄着根临时借来的拐杖,从三楼下来,走到急诊室门口看见儿子躺在推床上,右小腿被夹板固定着,脸色被吓得苍白。 他挪到床边,低头看着儿子的夹板,“医生,我儿子的腿没事吧?会不会落下残疾?” 骨科大夫说:“放心,给你儿子接骨的人很有水准。两个多月就长好了,不会残疾。这人正骨水平比我高。” 这夫妻长吐一口气,安心不少。 骨科大夫又看了一眼X光片,手指点在骨折线上。“你们看这儿,断面准确对齐没错位,下手的人有功夫在身。接骨的人力道精准,夹板也绑得恰到好处。” 他放下片子看着王霞夫妻,“你们知道是谁干的?” 王霞夫妻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王霞摇了摇头,骨科大夫也没再多问,摘下眼镜擦了擦,转身去给别的病人换药了。 王霞擦掉眼泪,扶墙挪到公共电话间。接线员接通了周副区长办公室。 周副区长刚拿起听筒,王霞声音很重。“我儿子腿被打断了。现在躺在红星医院急诊室。上次是恐吓信,今天我儿子腿断了。杨洪林腿也断了。周副区长,那个何雨柱是个疯子,他在一个个收拾我们。您再不出面,下一个就是你。” 周副区长说知道了,挂掉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耳边是王霞那句:您再不出面,下一个就是你。 一个供销社的采购员,二十出头,把杨洪林腿打断,自己一点事没有,还逼着杨洪林当众说谢谢。给王霞夫妻膝盖里扎针,现在又把人家儿子腿打断。 这何雨柱不简单,还很疯狂,无辜的孩子都下手。 对付他呢?现在他还没下死手,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谈的。 第64章 这人不简单 第64章 这人不简单 第二天晚上,都晚上快九点了,跨院正门被人敲响了。敲两下,停一停,又敲两下,不急不慢。 何雨柱正坐在堂屋太师椅上泡茶。他放下茶碗,空间感知散开,门口站着个人。五十出头,穿一身半旧的灰布中山装。 何雨柱嘴角动了一下,起身去开门。 周副区长站在门口,脸上挂着点不太自然的笑。“何雨柱同志,冒昧来访。我是王霞的老领导。”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你就是那个周副区长?稀客。大晚上一个人走路来的?” 周副区长心里咯噔一下,对方果然知道他。 “就几步路,走走也好。”他笑着回答。 何雨柱让开身子。“进来吧。” 他跟着何雨柱穿过外院绕过影壁,随墙门进了内院。 他在石榴树底下站了站,看看院子里的冬青和桂花树,“这院子收拾得真好。我早听说南锣鼓巷有座不错的跨院,今天头一回进来。” 何雨柱没接话,领他进了堂屋,指指太师椅。 周副区长坐下来,看着屋里的家具摆设,感到这何雨柱不简单。 何雨柱给他倒杯茶,自己点上根烟,没主动开口。他在等。这位周副区长今晚一个人摸上门来,到底要说什么。他更想知道,老聋子在这位副区长心里到底占多大份量。 周副区长端起茶碗,吹吹茶水,喝一口放下。 他抬起头看着何雨柱开口了。“何雨柱同志,我今晚来,是想跟你谈谈金彩珠老太太的事。”他看着何雨柱表情,“我知道你跟老太太之间有些过节。她早几年确实做过一些不妥当的事。你对她有意见,我可以理解。” 何雨柱没说话,抽了口烟。 周副区长继续往下说。“我跟老太太的关系,你不清楚。四七年,我从旧军队投诚出来,被人追杀受伤。是老太太把我藏在她那间小院破屋里,藏了三天三夜。这份人情,我不能不还。” 何雨柱弹了弹烟灰。 这段事如果是真的,那这周副区长有问题。老聋子会救他,估计是认识的。那周副区长很有可能是老聋子儿子的同僚,或许是个特务。他不知道那张老聋子母子的照片。 “五三年,她来找过我。”周副区长端起茶碗又喝一口,“她求我帮忙,说了你这院子,说你钱财来路不明。我当时只给易中海安排,一个生产自救小组的工作。” 周副区长看何雨柱只是听着,没有任何表情,又继续说:“去年老太太又打电话说过不下去了,我只是每月通过王霞给她十五块钱生活费,让她能过日子。我可从来就没有针对你出手过。” 何雨柱把烟灰弹在烟灰缸里,还是没开口。 周副区长叹了口气。“这次杨洪林的事,是我没处理好。杨洪林也是欠着老太太恩情。他查到老太太住在这儿,非要报恩。他找我商量,我把王霞介绍给他。王霞找老孙,老孙瞒着张主任带人上门。这事我有责任。我没管好下面的人,闹成这样。” 他看着何雨柱,语气诚恳,“我今天来,是来赔礼的。往后老太太的事,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影响到你。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说清楚,我从来没有跟你为敌的意思。” 堂屋里安静下来。窗外石榴树枝在风里轻轻晃,影子投在窗玻璃上摇来摇去。 何雨柱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周副区长今晚的表现让他有些意外。一个副区长向采购员登门道歉,姿态放得够低,说话也够软。让他感觉这人在掩饰,怕自己会打乱他的生活。 他决定试试,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杨洪林是我打的。他利用职权欺压我这个工人阶级,我打断他一条腿,算轻的。” 周副区长马上点头。“我知道。他那条腿是他自找的。” 何雨柱继续说,语气不急不缓。“我知道你欠老太太人情,人情不能不还。但还人情也得讲规矩。易中海给她当狗,结果关进去了。杨洪林给她撑腰,我打断他腿,为什么没人来抓我?那是我能查出每个人的秘密。” 周副区长端茶碗的手,轻微振动了一下。 何雨柱站起来走到窗户边,背对着周副区长,空间感知看到他眼底闪过的厉色。 “以后你的人不再来惹我,过去的事就算了。” 周副区长放下茶碗站起来,脸上紧绷的表情松了些。“多谢。”他伸出手,何雨柱转过身看看那只手,伸手握了一下。 周副区长的手心有些湿。 “那我就不多打扰了。”周副区长出了跨院,脚步声在胡同里渐渐远去。 何雨柱站在门口,看着周副区长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这个人今晚的表现让他越想越不对味。一个副区长,登门道歉。这不合常理。就算他怕自己报复,也不该这么低姿态。 还有他眼底闪过的厉色,除非他心里有更大的事,比副区长位子更重的事,让他不敢有丝毫出错。 何雨柱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从空间取出件黑色衣服换上。他倒要看看,这位周副区长家里藏着什么。 他关上门,跳出院墙远远跟在周副区长身后。 周副区长没走大路,拐进一条窄胡同,脚步不急不慢。何雨柱贴着墙根的阴影跟着,始终隔着三十米,空间感知牢牢锁在前面那个身影上。跟了几条胡同,周副区长拐进一座独门小院,掏出钥匙开院门,进去后门关上了。 何雨柱走到院墙外,空间感知全开,罩住整个院子。院子不大,三间正房,东西厢房。 正房亮着灯,周副区长换双拖鞋,一个烫头发的女人从里间出来接过他外套,问他吃饭了没有。 周副区长说吃过了。女人又问事情解决没有,他说解决了,往后老太太的事不用再操心。 女人沉默一会儿说,你为那个老太太搭进去多少人情,值得吗。 周副区长没答,走到茶几边倒了杯水坐下来。女人没追问,转身进了卧室。 周副区长起身进了书房。书房不大,靠墙一排书柜,一张红木书桌,桌上搁着台灯和一个上锁的抽屉。 周副区长在书桌边站了片刻,检查抽屉有没动过的痕迹。 第65章 送功劳 第65章 送功劳 何雨柱站在周副区长家院墙外,空间感知全开。看着周副区长的行为越来越不对劲,到家还检查书桌抽屉。 他把感知探进书房那个抽屉。抽屉里都是几份会议纪要和工作文件,最下面压着一本《西游记》。 何雨柱皱了下眉。机关干部的书桌里,放《西游记》干什么,有点像后来影视剧里出现的密码本,密钥。 感知笼罩正房仔细查看,土层下面有空洞。地下室。入口不在书房,在卧室衣柜后面。感知顺着台阶往下扫,一间三米见方的密室。 靠墙一张桌,桌上搁着电台,天线收在墙角。靠另一面墙立着枪械柜,两把手枪,三支汤姆逊冲锋枪,子弹有不少。 何雨柱靠在院墙上,从兜里掏出根烟点上。这人五十出头,官至副区长,实际是个敌特。 他正考虑怎么动手,感知中周副区长走进卧室。卧室里开着床头灯,橘黄色的光照在床上。那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刚洗过澡,头发还湿着,披件薄纱睡衣侧躺在床上。六月的夜闷热,窗户开着半扇,偶尔有风吹进来,纱帘轻轻晃。 周副区长在床边坐下,女人伸手拉他一把。两人滚在床上,纱帘被风掀起一角又落下去。 欢爱过后,周副区长靠在床头喘气。女人枕在他肩膀上,手指在他胸口慢慢画圈。 “今天火气这么大,受委屈了?”女人声音懒懒的。 “嗯,有点憋屈。”周副区长盯着天花板,“我堂堂国军少将,还给个普通百姓道歉。不过这个何雨柱,不像是普通人。” 女人轻轻笑了一声。“不就是个采购员嘛,有什么特别。” “你懂什么。”周副区长语气沉下来,“这人做事狠辣,对当官的毫无顾忌。我今晚要是不去,估计下一个就会轮到我。” “行了行了,解决了就好。”女人翻了个身,“老周,咱们在这边也待不了几年了。我们的功劳够了,回去可以享福了。” “嗯。现在就剩几件事收尾。”周副区长低声说,“快点的话,两三年就行。上头答应我完成后,可以回去退休了。你就跟着我过好日子吧。” “那就好。”女人打了个哈欠,“我困了。你今晚还回去?” 周副区长看看床头柜上的闹钟,时针快指向十一点。“得回去。我跟她说好了十二点到家。她只知道我今晚有工作处理。” 女人没说话。周副区长下床,穿上衣服。临走前弯腰在女人脸上亲了一下。“别送了,睡吧。” 周副区长推开院门,刚回身关门,头顶就挨了一棍。闷响过后身子软塌塌瘫下去。 何雨柱上前把人收入空间,退回院墙阴影里,等了半个多钟头,感知里卧室那女人呼吸均匀,已经睡熟。 他推开门进去,走到床边。女人侧身向外躺着,姿色还不错。 何雨柱用木棍打晕,收入空间。又考虑了会儿,这功劳自己没用,不能浪费了。 他来到客厅把女人从空间里放出来,用麻绳把四肢捆个结实,周副区长也放出来绑上。两人都堵住嘴,都还在昏迷。 何雨柱用空间把文件和西游记,电台,电报纸,枪械弹药收入空间。在茶几上放出这些东西,西游记搁在最上面,枪械弹药自己笑纳了,这是今晚的辛苦费。 周副区长醒了,看见茶几上那堆东西,瞳孔猛地一缩,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旁边的女人也醒了,身子一僵,浑身发抖,看的柱子吞咽口水。 何雨柱蹲下来点根烟,隔着烟雾看着两人。“西游记当密码本,够专业啊。” 周副区长眼睛瞪大,枕巾堵着嘴说不出话,呜呜声更大了。 何雨柱把烟灰弹在地上。“你们都是敌特,潜伏这么久不容易啊,可以碰上柱爷我了,活该你们倒霉。” 周副区长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变了调。 “叫你妈的叫,就你最傻。为了老聋子,还送上门来。” 何雨柱从背后取出木棍。“这棍子跟了我好几年,今儿晚上再敲两个特务。”他站起身对准周副区长的膝肘一棍一棍砸下去,不紧不慢,骨头断裂的闷响在客厅里炸开。 周副区长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老高,整个人弓起来又瘫下去。接着是那女人,同样敲断四肢,闷响过后她昏了过去。 何雨柱看着残废的两人,把木棍搭在肩上,满意的点头,这下跑不了了。 他回家跨上三轮摩托,往陈向前家去了。 摩托在陈向前家院门口熄火,拍门叫人。 陈向前穿着短裤汗衫出来,“柱子,什么事大半夜的?” 何雨柱说抓了两个敌特,让他换身衣服出发。 摩托突突突拐进那条窄胡同。 何雨柱推开院门,领着陈叔来到客厅。 陈向前一进门就看见地上躺着两个人,再看见茶几上那堆东西,脚步加快。“柱子,这两人是谁?” “东城区副区长,姓周的那个,还有个是他情人加助手。” 陈向前猛地转过头盯着地上那个被绑住手脚的中年男人。“他怎么会是敌特。” 何雨柱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这里有个地下密室,藏着电台手枪冲锋枪。那本西游记大概是密钥。”他抬了抬下巴指向茶几,“枪械我拿回家了,打猎可以用。” 陈向前转头看着何雨柱。“柱子,你今晚怎么发现这些的。” “我把轧钢厂副厂长的腿打断了,这老小子怕了,估计是怕我打乱他的行动。今晚来跨院找我求饶。”何雨柱从兜里掏出那照片递给陈叔,“他对我说四七年投诚我军,遭到特务追杀,是老聋子救下他。我就怀疑他了,跟着他来到这里。偷听到这两个敌特对话,找机会打晕绑起来,搜出这些东西。” 陈向前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又把目光移向两个敌特。一个副区长是潜伏敌特,今晚被一个采购员单枪匹马揪出来了。这份功劳很大。他伸出手想拍柱子肩膀,手伸到一半又收回去。 “你的意思怎么处理?” “陈叔,功劳是你的。我就是一个供销社采购员,今晚的事跟我没关系。” 他看着陈向前,一字一句说:“后院的老聋子你们不能动,是她出主意,逼走我爹。现在没了后台,我要合理合法的活活饿死她。” 第66章 意外惊喜 第66章 意外惊喜 一星期后,陈向前来了。他手里拎着两瓶茅台,站在跨院门口。何雨柱开门时愣了一下,接过茅台往堂屋里让。“陈叔,您还给我送酒,这说不过去。” 陈向前在太师椅上坐下来,何雨柱给他倒杯茶,问事情是不是有结果了。 陈向前端起茶碗喝一口,放下。 “这案子结了。这家伙本名姓顾,军统少将,四七年奉毛人凤密令打入我军,代号‘断箭’。那条线一共四个人,两个已经死了,剩下他和那个情人。” 陈向前给他发根烟,“你猜的没错,那本《西游记》是他们的密码索引。这两敌特潜伏快十年没露馅,最后被你小子揪出来了。” 何雨柱抽了口烟,没想到真是密码本。 “上面给了个二等功,级别提一级,现在是市财委的正处长,兼着税务局局长的差事。陈叔托你的福了。” 陈向前靠在椅背上,“另外,杨洪林的事有个后续。他老领导是工业部的毕副部长。杨洪林腿断了以后在家养伤,毕副部长去看他,问腿怎么伤的。杨洪林如实说了。 毕副部长把他骂了一顿,说他忘本,利用职权欺压工人阶级。然后毕副部长给我打了电话,说他手下的人做错事,给你添麻烦了,向你表示歉意。” 何雨柱抽烟的手停了一下,是大领导。 上辈子杨洪林带他去毕副部长家里做饭,自己愣头愣脑引起毕副部长注意,他爱吃自己做的菜,两人渐渐熟络起来。 大领导和他下棋,跟他聊历史,有时留他在书房喝茶。两人慢慢成了忘年交,还有他爱人老大姐。 后来大风期娄半城夫妻被抓,是他带着娄晓娥去找大领导。 老聋子把他和娄晓娥关一屋,只是戳破他和晓娥的关系。娄家跑路前,晓娥陪了他一夜,这才有了何晓。 说起来大领导才是他和晓娥的真正媒人。 “毕副部长说,等杨洪林伤好了,让他亲自登门给你道歉。大概三个月后,到时候我来安排。” 何雨柱把烟灰弹在烟灰缸里。“不用登门。我去他那儿就成。” 陈向前看了他一眼。“你去毕副部长家?” “嗯。毕副部长是大领导,这么为我着想。我顺道去给他做顿饭,表示感谢。”何雨柱觉得这借口不错,“陈叔,您跟毕副部长说,三个月后我提菜上门。” 陈向前笑了。“行。我就跟他说,我们的厨艺大师何雨柱同志亲自下厨化解矛盾。”他站起来拿起茅台,“这两瓶酒你留着。等你从毕副部长那儿回来再喝。” 何雨柱送他到跨院门口,陈向前摆摆手骑上自行车走了。 胡同里传来街坊打招呼的声音,何雨柱转身回堂屋点上根烟,看着窗外石榴树出神。三个月后他提菜上门,这辈子的恩人又要重新认识一次。 前院阎埠贵在百货铺仓库里搬了一上午货。公私合营以后,账房换成上面派来的公方会计。 阎埠贵调去管仓库,每天登记进出货、搬箱子、扫地擦货架。 这天他正蹲在仓库门口啃馒头,公方会计夹着本子走过来。“老阎,下午把库房盘一下,新到一批肥皂。” 阎埠贵站起来应了一声,会计已经走远。他蹲回去继续啃馒头,进来几个售货员在分残次品,没人叫他。 现在合营百货铺里,没人把他当回事。 都怪傻柱,他低下头继续啃馒头,啃完把掉在膝盖上的碎屑捡起来塞进嘴里。 后院刘海中现在见了何雨柱绕着走,他彻底吓怕了。 贾东旭的二级钳工证下来了,往桌上一拍,脸沉得像铁。 贾张氏还是很高兴,双手合十说着老贾保佑。 秦淮茹看完轻声说东旭,二级不错了,以后还能考三级。 贾东旭把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搁在桌上,食指剩个骨节疤。 贾张氏说易中海这绝户害咱家。贾东旭没接话,躺炕上盯着房梁。 贾张氏在屋里转了两圈,转头看着秦淮茹。“淮茹,你肚子怎么就没动静了?棒梗都四岁了,你倒是再怀一个啊。东旭现在二级钳工,有三十多块。以后老贾保佑,考过三级也说不准,家里就一个孩子怎么行。” 秦淮茹坐在灶台边择菜,低着头没说话。贾张氏声音高了。“你说你嫁过来这几年,除了生下棒梗,还干过什么?生个孩子跟上刑场似的。四年了,肚子再没见动静。” 秦淮茹的手停了,拿袖子擦了擦眼角。棒梗从炕上爬下来抱着她腿叫声妈。 秦淮茹把他抱起来,脸埋在他小肩膀上。那天院里人又听见西厢房里贾张氏骂儿媳妇的声音,断断续续,一直骂到天黑。 没人去劝。杨瑞华在水槽边洗衣裳,听见骂声抬头往西厢房看了一眼,低下头继续搓衣服。吴桂兰在窗口揉面,听见骂声叹了口气。 傍晚何雨柱在石榴树底下喝茶,老李抱着儿子过来串门,把这两天院里的事跟他说了。何雨柱听完乐呵呵的,给李叔倒杯茶。 他想起上辈子秦淮茹怀不上二胎,贾张氏也是这样骂她,到明年才怀上。 六一年,贾东旭死了。秦淮茹守寡,带着棒梗,小当和遗腹女槐花,都是他这个傻子养大的。 棒梗偷他的钱,小当穿他买的衣裳,槐花管他叫傻爸。他工资全交给秦寡妇,到头来落得冻死桥洞喂狗。 这个死法给谁安排上呢?让他们也尝尝这滋味。 何雨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这辈子贾东旭右手残了,二级钳工,一个月三十多块。贾张氏还在骂,秦淮茹还在忍,棒梗才四岁。 上辈子他站在西厢房门口劝贾张氏别骂了,还被贾张氏啐了一口说关你屁事。 现在他坐在跨院里喝茶,听着李叔转述,真他娘的爽。 老李抱着儿子在旁边坐着,小家伙舔着何雨柱给的小蛋糕。 老李说:“柱子,你说秦淮茹这肚子是不是有点怪,生下头胎后,四年没再怀上一个。”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棒梗长大了是卷毛,老贾和贾东旭都不是。 这里大有问题,上辈子自己娶了个什么玩意。 第67章 冤有头债有主 第67章 冤有头债有主 王霞夫妻的膝盖好了以后,她丈夫开始觉出不对。周副区长“调动工作”太突然了,连他老婆孩子都搬走了。 他去问过区委的人,人家只说调走了,调哪儿去不知道。他在机关工作多年,知道正常调动不会这样。 能让人凭空消失的,要么是升到保密单位,要么是出事了。 他想起自己膝盖里的针,想起儿子腿上的夹板,他越想越睡不着。 他在床上翻了好几个晚上,终于在一个傍晚换身干净衣服,来到南锣鼓巷。他在胡同口站了一会儿,深深吸两口气,走进巷子找到跨院正门,抬手敲了两下。 没有人应。他又敲了两下,手掌心全是汗。他在心里把准备说的话又默念了一遍:替王霞道歉,保证她以后再也不掺和院里的事,求何雨柱高抬贵手。 门开了。何雨柱站在院内,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门口,准备好的开场白全卡在嗓子眼里。“何雨柱同志,我姓郑,是王霞的爱人。冒昧来访,能不能跟您说几句话。”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让开身子。 郑同志跟着他穿过外院,来到堂屋。他在太师椅上坐下来,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搁在膝盖上,像是来汇报工作。 何雨柱没给他倒水,屋里只有座钟的嘀嗒声。 “何雨柱同志,我今天来,是想替我爱人向您道个歉。” 他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在嘴里掂过才放出来。“她这几年为了老太太的事,做了些不该做的,说了些不该说的。给您添了不少麻烦。是我们不对。” 何雨柱没说话,点上根烟,靠在椅背上等着。 郑同志等不到回应,只能继续往下说,声音开始有点抖。 “周副区长调走了,调得很突然。我爱人现在天天提心吊胆,怕您记恨她。儿子腿断了以后,她每天哭,说对不起孩子。” 他抬起头看着何雨柱,喉咙动了动,“我今天来,就是想当面跟您赔个不是。求您原谅她这一回。以后她再也不掺和院里的事,再也不跟老太太来往。我替她保证。” 堂屋里安静下来。窗外起了一阵风,石榴树叶沙沙响。 何雨柱弹弹烟灰。“杨洪林是我打的。” 郑同志认真听着。 “他利用职权欺压我这个工人阶级,我打断他一条腿,他活该。”何雨柱把烟叼在嘴里,靠在椅背上,“剩下那些,跟我没关系。” 何雨柱隔着烟雾看着这个人,腰板挺得直,搁在膝盖上的手却在发抖。 “你怕。” 郑同志抬起头。 “你怕下一个轮到你。你怕哪天走路也被人敲一棍,腿也断了。你怕你儿子腿还没好利索,你这个当爹的又躺进去。” 何雨柱说话声不大,每个字却像钉子一样敲在郑同志心上,“你不是来替你媳妇道歉的。你是来给自己求饶的。” 郑同志低下头,搁在膝盖上的手攥成拳头。 何雨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不再说话。 堂屋里只剩下座钟的嘀嗒声。 过了很久,郑同志伸出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传出压抑的哽咽声。他一个大男人,在自己媳妇被人收拾,儿子被人打断腿时都没哭,现在被何雨柱一句“来给自己求饶的”戳穿伪装的镇定。 他站起来,声音沙哑。“打扰您了。” 何雨柱没有起身,等郑同志走到堂屋门口。 “冤有头债有主。” 郑同志浑身一震,脚步钉在门槛上。他站在那里,手扶着门框,“谢谢您!” 郑同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脑子里反复转着何雨柱那句话——冤有头债有主。 他想起王霞提起老太太时,像是提一个长辈。他从来没问过她帮老太太干什么事,他觉得那是她工作上的事。 现在他才明白,她是在替人把一层层麻烦包起来,最后兜不住,把全家都拖下水。 到家推开门,王霞正在灶台边热饭,围裙上沾着葱花。看见他回来,问句吃饭了没有。 他没搭理,走进卧室开始收拾东西,把衣柜里自己衣服叠好装进皮箱。 王霞跟过来问他干什么,他头也没抬继续叠衣服,只说两字:离婚。 王霞手里锅铲掉在地上,当啷一声。 “我们明天去办手续。”他把皮箱扣上,拎起来搁在门口。 王霞抓住他胳膊,指甲快要掐进他肉里,眼睛红红的。 他甩开她手,一字一顿说:“儿子腿断了,我膝盖废了,你连累全家。我今天去见何雨柱了,他坐在那里喝茶,我怕得手都在抖。我这辈子没这么怕过一个人。” 他声音开始发抖,“他最后跟我说冤有头债有主。我跟儿子都不会被他找麻烦。是你。是你一个人。” 他拎起皮箱转身往外走。 王霞扑上去拉住他胳膊问他去哪儿。他说去医院陪卫东,明天一早去办手续,以后不要再见面。 王霞一个人站在屋里,灶台上的锅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糊味慢慢飘过来。 几天后消息传到院里。杨瑞华在水槽边跟吴桂兰说,街道妇女主任离婚了,他爱人带着孩子走了。 吴桂兰愣了,“那王主任以后怎么办。你哪听来的消息?” 杨瑞华说:“我去街道交火柴盒,街道办的人都在聊这事。王霞还在街道办上班,人瘦了一大圈,头发也白了不少,开会也不发言,走路低着头,见人就躲。” 贾张氏从门口过来插了句,“妇女主任以前多威风,现在孤身一人,还不如我呢。” 吴桂兰没再听她们说什么,自己心里在打算。中院这间屋子,每月从工资里扣一块五房租。她现在扫大街,收入不高但能养活自己。 自己才三十六,可以再找个男人。 王霞出事以后她也不往街道办跑了,每天早起扫胡同,回来打扫院子,偶尔帮老李媳妇抱抱孩子。有时候傍晚换干净衣服出去,谁也不知道她去哪儿。 夜深了,跨院里石榴树在月光下轻轻晃。 何雨柱坐在太师椅上泡壶茶,点上根烟,透过烟雾看着窗外。 现在王霞知道被报复的滋味。可这还不够。杀了她太便宜她,让她活在恐惧中,慢慢受着才好。 她每天还在街道办上班,还在那间屋里睡觉,可丈夫孩子走了,以后老了病了连个端水的人都没有。 她每天一睁眼就知道自己是被抛弃的,是被“冤有头债有主”这几个字判了刑。 等老聋子被活活饿死的时候,她还会是那个见证者。 他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端起茶碗喝一口,就这么办。 第68章 大领导 第68章 大领导 一九五六年九月,雨水上初中了。 开学那天她穿件新衣,书包是供销社同事从上海捎回来的,帆布的,比北京卖的好看。 许大茂骑辆新自行车,后座绑着棉垫子。雨水坐在后座上,很羡慕大茂哥有新自行车。 娄晓娥有辆女式自行车,进口货,墨绿色,弯梁。雨水头一回看见就喜欢得不行,说比现在的二八车好看一百倍。 雨水早就跟着晓娥姐学会骑车了,她期盼着明年哥哥,给她买辆国产女士自行车。 放学回到家她又提醒何雨柱:“哥,你说好明年给我买一辆的。可别忘了。” 何雨柱打趣道:“买什么?一辆板车吗?女孩子拉板车,太难看了。” 雨水拍打着他,“臭哥哥,是女式自行车。你别装糊涂,我有证人的。” “哈哈哈。行行,女式自行车,明年出来就买。” 雨水眨眨眼:“比晓娥姐那辆好看吗?” “比她那个好看。凤凰牌,上海产的。到时候你骑着上学。” 雨水嘿嘿笑了,蹦着回自己屋。 九月中旬,陈向前骑着自行车来了,从公文包里掏出张纸条。“柱子,毕副部长打电话来了。他邀请你去他家做客,杨洪林当面给你道歉。” 何雨柱接过纸条看了看,还是那个熟悉的地址。他把纸条揣进兜里。“陈叔,您跟我一块去。” 星期天一大早,何雨柱从空间里拿出谭家浓汤和牛腩,又拿出几样川菜材料装进车斗。 他跨上摩托接上陈向前,往大领导家开去。 大领导住的是机关家属院,两人通过门卫登记,进入大院。 红砖楼,楼道里宽敞亮堂。 陈向前按门铃,门开了。中年女人站在门口,齐耳短发,笑得温和。“是向前同志和何雨柱同志吧?快请进。” 何雨柱拎着菜进门。 客厅家具简单,沙发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大领导,戴着眼镜,头发往后梳,另一个是杨洪林。 大领导站起身伸出手。“何雨柱同志,向前同志夸你好几回,今天总算见着了。” 何雨柱握住大领导的手。 杨洪林拄着手杖走到他面前,腿脚不敢太用力。 “何雨柱同志,上回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利用职权欺压工人阶级。我向您道歉。” 何雨柱一把扶住他,没让他鞠下去。“我也有不对的地方,那天冲动了。” 他扶着杨洪林让他坐下,杨洪林愣了,嘴角动了动,话又咽回去。 何雨柱从兜里掏出那张照片,递给杨洪林。 “这老聋子,当年跟中院的易中海合伙算计我爹。把他逼去了保定,到现在还在那边给人做饭。那年我才十六,带着七岁的妹妹去保定找他。把妹妹留在那里,我自己回来报仇。” 陈向前接过话:“那年我在军管会。一个十六岁孩子带着七岁小姑娘来开介绍信,小姑娘眼睛红肿。后来柱子出师后,找我帮忙办了个体经营牌照,在火车站卖盒饭。 早上天没亮起来切菜炒菜,中午蹬三轮去火车站,攒了钱,才把隔壁废跨院一点点修成院子。 刚修好没多久,院里易中海和阎埠贵各自写举报信,各种诬陷,特别是勾结敌特。军管会查明是诬告。易中海劳改过,阎埠贵也拘留过,这些都是有案底在的。” 他看着杨洪林,“老杨,你帮她出气之前,她跟你提过这些吗。” 客厅里没人说话。杨洪林攥着那张照片,脸上全是汗珠子,半天才哑着嗓子说没有。 大领导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小杨,你被打断条腿是活该。” 他转向何雨柱,“柱子,你做得对。受了压迫就要起来反抗。我们当年干革命,就是因为受不了压迫。你能自己挣扎出一份产业,能在那种院里站稳脚跟,不容易。” 何雨柱端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上辈子大领导也说过类似的话,可不是对他说的。像今天这番话说得,像是把他当成同路人。 他把茶杯放下,“大领导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那跨院是靠自己手艺,也靠政策扶持建起来的。现在我能做采购员工作,能有今天,全靠这新社会给工人阶级撑腰。” 大领导摆摆手,“别叫大领导。叫我叔,我叫你柱子。你这年轻人很有意思。” 何雨柱说那叫您毕叔,大领导点点头说随你。 一老一少隔着茶几互相看对眼,都笑了。 何雨柱又看着大领导爱人,“我看您年轻又亲切,我就叫您大姐,厨房在哪儿?我今天给你们露一手。” 大领导爱人开心的应下,笑得温和:“老毕你陪向前和小杨坐,柱子跟我去厨房。” 何雨柱系上围裙,先把罐焖牛腩炖上。 回锅肉下锅,蒜苗碧绿肉片卷成灯盏窝。麻婆豆腐出锅,红油汪汪花椒面撒得均匀。鱼香肉丝炒好,酸甜辣咸。 大领导爱人站在旁边看,“柱子,你这手艺是跟谁学的?太厉害了。” 陶罐端上桌揭开罐口,谭家浓汤混着肉香冲出来。 大领导夹块牛腩嚼了两下筷子停了,抬头看看何雨柱,“向前说得不全面,这手艺不比国宴厨师差。柱子,你叫我吃了这一顿,下次可怎么办。 何雨柱在围裙上擦擦手,“这简单,我平时有空就给您做一顿。毕叔您说话绝对好使。” 一桌人全笑了。 就这样何雨柱这辈子又和大领导搭上关系了,隔个一两星期就来给大领导做顿饭。每次除了川菜,还加上一个别的菜系招牌菜。 有时还给大姐带些蛋挞,曲奇,小蛋糕,哄的夫妻俩对他像家人一样。 大领导空闲时,陪他下围棋。下三盘,大领导赢两盘输一盘。 何雨柱还展示了书画水平,功力深厚。 大领导夫妻俩都被震住了,询问他都是谁教的。 他谈谈说道:“都是自学的。主席不是经常说:活到老,学到老。我没文凭,不代表我没文化。” 大领导对何雨柱越来越看重,俩忘年交的关系比上辈子强上太多。 第69章 我和我的祖国 第69章 我和我的祖国 一九五六年十二月,街上到处是公私合营的标语,红布横幅挂了一溜,工厂门口敲锣打鼓,庆祝社会主义改造胜利完成。 报纸上天天登谁家合营,谁家积极申请的消息,娄半城那张上过《北京日报》的照片又再次上报。 报纸上也有批评个别资本家明合营暗抵抗,破坏社会主义改造。 娄半城坐在书房没说话,书房里雪茄烟灰老长忘了弹。 何雨柱去供销社交任务时,路过宣传栏,有人贴大字报攻击那些不配合的资本家。 娄家主动申请公私合营,上了报纸当过典型,可特殊时期谁也说不准,可能几张大字报就把你贴成靶子。 娄晓娥今年十五岁,在读初三,正是最受不了被说闲话的年纪。 很容易被人说资本家大小姐,吃剥削饭长大的。这种话他上辈子听得太多了,这辈子晓娥由他来守护,不能让她受委屈。 何雨柱回到家,取出钢笔和稿纸。他要给娄晓娥写一首歌,一首让所有人闭嘴的歌。她十五岁,嗓子好,钢琴弹得不错,缺的只是一首能拿得出手的作品。 这首歌要格局端正、家国赤诚、立意顶级,要让任何听到的人都挑不出半点不是。歌词不能是口号,得是一个人对自己国家说的心里话,温和而坚定。 他在稿纸上写下第一行字: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 星期天下午,何雨柱带着蛋挞去了娄公馆。娄晓娥正和雨水一起画画,看见何雨柱进来,她把画笔一丢,跑过来拿蛋挞。 “何哥哥,今天的蛋挞比上次的甜。” “雨水,你拿点蛋挞给娄姨送去。我跟你晓娥姐说点事。”何雨柱在沙发上坐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稿纸,搁在茶几上。 雨水拿着蛋挞上楼了,嘴里还在嘀咕:臭哥哥,自己妹妹都成外人了。 娄晓娥舔着手指上的蛋挞渣,拿起稿纸从头看到尾,念出歌词。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流出一首赞歌。我歌唱每一座高山,我歌唱每一条河。袅袅炊烟,小小村落,路上一道辙。” 她念完第一段,抬头看了何哥哥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往后看。 “我的祖国和我,像海和浪花一朵。浪是那海的赤子,海是那浪的依托。每当大海在微笑,我就是笑的漩涡。我分担着海的忧愁,分享海的欢乐。” 她念完了,手指在稿纸边上来回摩挲,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她站起来走到何雨柱面前,把稿纸贴在胸口。 “何哥哥,这是你写的?” “是你写的。你对任何人都要这么说。我希望这首歌能成为你的护身符,更希望是娄家的护身符,你懂吗?” 娄晓娥低下头,好一会儿才抬起头,两眼通红,流着泪点头。 何雨柱看着她眼睛。“这歌不是口号,是心里话,任何时候都挑不出毛病。你好好练,元旦汇演就唱这首。以后不管谁问你,你就说词曲都是你自己写的,都是你心里话。以后没人叫你资本家大小姐,你是进步青年,是爱国青年。这首歌就是你的证明。” 娄晓娥使劲点头,把稿纸按在胸口按得紧紧的,“何哥哥!谢谢你!” 元旦那天,学校大礼堂坐满了人。 前排坐着校长、教导主任,还有区教育局和区文化馆的几位领导。 何雨柱站在礼堂最后面,靠着墙,旁边挤满来得晚的学生和家长,有人踮着脚尖往台上看。前几个节目是合唱和舞蹈,掌声稀稀拉拉的,有人低头小声说话,有人东张西望。 幕布拉上又拉开,台上只剩一架脚踏风琴和一个穿红毛衣的姑娘。 娄晓娥在琴凳上坐下来,双手搭上琴键。 台下安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手指落下。前奏简单干净,几个和弦铺开来。 她开口唱了。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流出一首赞歌。我歌唱每一座高山,我歌唱每一条河。袅袅炊烟,小小村落,路上一道辙。” 声音不大,却把全场所有的窃窃私语都压了下去。 前排有人摘下眼镜擦,有人坐直身子。 她的声音清澈透亮,没有半点修饰。 “我最亲爱的祖国,我永远紧贴着你的心窝。你用你那母亲的脉搏,和我诉说。” 台下有人捂住嘴。一个女教师都流下泪来。 “我的祖国和我,像海和浪花一朵。浪是那海的赤子,海是那浪的依托。每当大海在微笑,我就是笑的漩涡。我分担着海的忧愁,分享海的欢乐。” 她唱到“分享海的欢乐”时微微抬起头,马尾辫轻轻晃了一下,灯光照在她脸上,眼睛里亮晶晶的。 何雨柱靠在墙角,手揣在兜里,手指紧握成拳。 “我最亲爱的祖国,你是大海永不干涸。永远给我,碧浪清波,心中的歌。” 最后一句落下去,礼堂里静了好几秒。前排的校长和领导都站起来鼓掌,后排的人站起来,所有人全站起来了,全场掌声雷动。 何雨柱站在最后面,露出满意的笑容。 娄晓娥站起来,走到舞台中央。她站在那束追光灯里,红毛衣在光下像一团火。她朝台下鞠了深深一躬,马尾辫从肩头滑下来。 掌声更响了。 几天后,《北京日报》登了满篇报道,标题是女中学生原创歌曲《我和我的祖国》,唱出新时代青年的爱国心声。 报纸上配了一张娄晓娥坐在风琴前的照片,红毛衣,马尾辫,侧脸专注。报道里写道:“这首由本市初中三年级学生,娄晓娥同学独立作词作曲的爱国歌曲,旋律优美,情感真挚,表达了新中国青年对祖国的深厚感情,是社会主义教育方针下涌现出的,优秀文艺作品。” 何雨柱再去娄公馆,刚进客厅,谭雅丽从沙发上站起来。她拉着他坐下,眼圈有点红。 “柱子,我们明白你的意思,为娄家挡风遮雨。晓娥能到今天这样,全是你一步步护过来的。” 娄半城从书房出来,手里夹着雪茄,坐在何雨柱对面。他没有说感谢,直接就说: “柱子,你今年二十了,晓娥也十五了。你以前跟我说提亲还早,今天我想听听你自己的想法。” 何雨柱抬起头看着娄半城,又看看从楼上跑下来站在楼梯口的娄晓娥。 她正咬着嘴唇望过来。 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声音很稳。“娄叔,谭姨,我今年二十,晓娥也十五了。再过三年她十八,我想正式来提亲。三年以后我来娶她。这世上除了你们,就是我最在乎她。” “好,就这么定了。” 娄半城站起来,走过去拍了一下何雨柱肩膀。手掌落下去时很轻,搁在肩头时他却觉得很重。 何雨柱知道这首歌的分量,等风来的时候,希望这首歌就是娄家挡住大风的第一道墙。 如果这都挡不住,那只能跑路香港。 第70章 李怀德来了 第70章 李怀德来了 一九五七年四月,轧钢厂调来个人。后勤处新处长,李怀德。三十多岁,说话滴水不漏。 来报到那天,杨洪林跟他聊了半个钟头,把人领到后勤处就回办公室。 杨洪林腿早好了,走路不瘸了,可每回变天右小腿骨还是隐隐酸疼。他心里当然记恨,可何雨柱跟老领导关系比他好多了,他只能把仇恨埋在心底。 李怀德去食堂转了一圈,脸就沉下来。灶台油乎乎,案板上的菜叶子蔫着边,工人端着的菜里肉星都没几个。他把食堂负责人叫来,问采购渠道怎么回事。 食堂负责人站得笔直,一项一项报。肉类是北京是食品公司分配的,蔬菜是北京市蔬菜公司拨的,东城区菜站统一供。 豆油菜籽油花生油全凭油票,工人有工种定量,没有富余。白糖红糖酱油醋,黄酱豆腐乳,香烟白酒,全归糖业烟酒公司管,每月的定量就那么多,除非有特别关系,不然多一斤都别想。 采购科平时和东城供销分社关系好,那边有个采购员叫何雨柱,会打猎。经常能采购到野猪青羊狗獾野兔,可从去年下半年就慢慢少了,年底干脆断了。 他们上门问过,人家说腰受伤,打不了猎。 李怀德问那人住哪儿。食堂负责人说南锣鼓巷,自己盖的跨院,一打听就知道。 第二天,李怀德去了供销社。办公室的人说何雨柱今天没外出,在家歇着。他又找到南锣鼓巷。胡同口有人给他指路,说那座跨院就是。 院门关着,李怀德抬手敲了敲。 四月天,石榴树刚长新叶,何雨柱正躺在石榴树底下躺椅上,脸上盖着顶草帽,旁边的凳上搁着搪瓷茶缸和半包烟。 听到敲门声,空间感知散开,院门口站着个人,穿灰布中山装,皮鞋擦得锃亮。 何雨柱认出这张脸,这不是李怀德嘛,上辈子轧钢厂副厂长,革委会主任。当年他为了秦寡妇打过李怀德,李怀德最后也没报复他,说到底是想让他做招待菜。 这辈子是找上门来求他了? 他从躺椅上坐起来,把草帽搁在凳上,把白皮中华拿起来揣进裤兜里,走到院门口拉开门闩。 “找谁?” 李怀德站在门口,脸上堆着笑。“是何雨柱同志吧?我姓李,轧钢厂后勤处新来的。” 何雨柱靠着门框上打量他,“李主任?进来吧。” 他转身往里走,李怀德跟在后头。绕过影壁,穿过随墙门进内院。 李怀德进院注意到这跨院环境,影壁,南房,石榴树,桂花树,冬青,花草。他又往堂屋里看了一眼,条案,八仙桌,太师椅,紫檀木的,油润光亮。 这个何雨柱不是普通人。 何雨柱把他领进堂屋,指指太师椅。 李怀德坐下来,目光在条案和八仙桌上又转一圈。 何雨柱从桌上拿起茶碗泡好茶,又从裤兜掏出那盒白皮中华,抽出一根递过去。 “李主任,抽烟。” 李怀德接过烟,眼角抽了一下。白皮中华,内部特供。他老岳父每月才两条,轮不到他抽几根,他大舅子也就能分上两包。 这小子拿特供中华招待客人,跟递大前门似的。他把烟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点上,吸了一口,烟气醇厚,跟他岳父的特供一模一样。 何雨柱也给自己点上一根,在对面太师椅上坐下来,跷起二郎腿。 “何同志这院子是自己盖的?” “前几年的事了。废跨院,一块砖一块砖捡回来的。”何雨柱把烟叼在嘴里。“李主任今儿个来找我,是为什么事?” 李怀德把烟灰弹在桌上的烟灰缸里。“食堂的肉不够。工人们辛苦,吃不上肉,都骂娘。我去问了采购渠道,什么都定量,都凭票,只有供销社的野味是活口。他们说这活口去年年底断了。”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看着何雨柱。“何同志,腰伤好些了没有?” 何雨柱抽口烟。腰伤的事是他过年前放出去的,为了给打猎减少做铺垫。他本来就是采购员,打猎是额外的。 供销社给他转了专职采购,往河北山东山西天津周边跑,每次调十几吨货,以鱼、蛋、干果、杂品为主。 别人觉得出差苦,他却很乐意。雨水大了,不用他照顾,给准备好吃穿就行,她都会炒几个菜了。 他上辈子就关在北京城,现在特别乐意往外跑。还能用腰伤做借口,五八年可以光明正大逃避大炼钢。 “劳李主任惦记。腰伤是好不了了,抻不开。社里给我转了专职采购,现在跑外地,河北山东山西天津,调鱼调蛋调干果,一去好几天。这路上是真苦,我也没办法。” 李怀德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我问过车站货运的人,何同志一趟跑下来,每次能调好几吨货。轧钢厂食堂能从你这儿走一批吗?”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吐口烟。“走是能走。轧钢厂好几千工人,我多调几吨货不算什么。不过嘛……”他顿了顿,把烟灰弹在烟灰缸里,“李主任,供销社的采购计划是定好的,我的任务量也不少。要多给轧钢厂采购一批,我得额外跑。额外跑就得……”他笑了笑,没说下去。 李怀德眼角又抽了一下,脸上还是笑。“何同志是实在人。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能办到的我尽量办。” 何雨柱把烟叼在嘴里,“特供烟、特供酒。我帮轧钢厂调货,轧钢厂总得让我抽上几根好烟,喝上几口好酒。你帮我弄这个,我帮你弄肉。就这么简单。” 李怀德点点头。“行,我回去想想,看能凑多少烟酒。改天请你吃饭,咱们饭桌上细聊。”他站起来,伸出手。 何雨柱也站起来握握他手。“李主任慢走。我这儿还有大半盒,你拿着路上抽。”他把桌上那盒白皮中华拿起来,塞进李怀德手里。 李怀德低头看手里的烟盒,没说什么,把烟揣进兜里,转身往外走。走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堂屋里的家具,出了随墙院门。 何雨柱站在院门口,看着李怀德拐出胡同。他回院把门关上,回到石榴树底下,躺椅吱呀一声。 他把草帽盖回脸上,这辈子李怀德主动上门求他,可以先跟李怀德交朋友,这比跟他对着干强得多。 第71章 丰泽园请客 第71章 丰泽园请客 李怀德请客,定在丰泽园。 何雨柱收到口信的时候靠在躺椅上喝茶,听到“丰泽园”三个字笑了。这人倒会挑地方,是他出师的地方。 傍晚他换上干净衣服,跨上三轮摩托就出发。到了丰泽园门口,李怀德已经在台阶上等着了,皮鞋擦得锃亮。 看见何雨柱从三轮摩托下来,上前两步伸出手。“何同志,今儿个就咱们俩,没外人。” 两人进了包厢,不大,四方桌,四把椅子,墙上挂着幅水墨荷花。 服务员递上菜单,李怀德推到何雨柱面前。何雨柱没看菜单,直接报了菜名。烤鱼,葱烧海参,一个素菜,一个汤。 李怀德问喝什么,何雨柱说茅台。李怀德眼角抽了一下,笑着让服务员上茅台。 菜还没上,门敲响了。一个穿白围裙的中年男人探进半个身子,浓眉大眼,袖子卷到肘弯。“柱子,真是你。店里老人说你来了,过来看看。” 何雨柱站起来。“大师兄。”他转过头跟李怀德介绍,“我大师兄刘春,丰泽园大厨。”李怀德站起来点了点头。 刘春冲李怀德道个歉,说打扰你们谈事了,又转向何雨柱。“你难得来一趟,帮师兄尝尝菜,给几句评价。” 何雨柱说行,刘春转身出去了。 没一会儿服务员端上来一道菜,鱼香肉丝。何雨柱拿起筷子夹一筷头,放进嘴里嚼着,放下筷子。 刘春跟进来站在旁边,手在围裙上搓。“怎么样?” 何雨柱又夹了一筷子,嚼完放下。“泡椒的坛子换过?” 刘春搓围裙的手停了。“上个月换的,老坛子裂了。” “新坛子泡的时间不够,酸味薄了半成。多泡半个月就回来了。姜蒜比例对了,油温高了点,肉丝多滑了半分钟,老了。豆瓣酱是郫县的,没掺假。整体还行,等你把坛子养好了再炒一遍,到时候我再尝。” 刘春点点头,从围裙口袋里掏出小本子记两笔,道谢转身走了。 李怀德看着何雨柱,手里的筷子搁在桌上。“何同志,你跟丰泽园主厨是师兄弟?” 何雨柱重新坐下,把餐巾铺在腿上。“刘春是我大师兄,丰泽园川菜主厨。还有个二师兄张德贵,是大厨。我十六岁在这里出师,当年出师宴做香辣蟹、水煮鱼、烤鱼、干锅排骨、藤椒鸡,京城勤行的老前辈,给评了新派川菜领军人物。” 李怀德手里夹着的烟停了片刻,放下打火机。“新派川菜是你搞出来的?那年丰泽园新菜出名,整个北京城都在传。我当时不在北京,听朋友说过好几回,一直想见见这位厨师。” “那李主任今天见着了。”何雨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茅台,酒液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咽下去,酱香顺着嗓子眼往上返。 烤鱼上来了,鱼皮焦香,鱼肉雪白,红油汪汪的汤汁在铁盘底下咕嘟咕嘟冒着泡。葱烧海参跟着上来,海参乌黑油亮,葱段炸得金黄,葱油香把包厢里的空气都浸透了。 李怀德夹了块烤鱼,嚼完,又夹了块葱烧海参,嚼完,筷子搁在骨碟上。“何同志,我这个人没什么大爱好,就好吃。” 何雨柱把鱼刺吐在骨碟上。“那李主任以后有口福了。我八大菜系都会。改天你来跨院,我给你整上一桌。” 李怀德端起酒杯主动碰了一下。“就这么说定了。” 几杯茅台下去,李怀德松开了领口的扣子。 窗户外头树叶子在晚风里簌簌响,包厢里灯光昏暗,墙上的荷花水墨在灯影里若隐若现。 “何同志,昨儿个厂里开了一下午会。明年咱们厂的指标至少要翻一番,工人从现在的四千多人加到九千多,还要扩建炼钢车间、轧钢车间。这就等于是万人大厂了。 食堂的供应量跟着翻,肉量涨三分之一,副食杂品翻一半。我算来算去,光靠食品公司那点定量根本兜不住。” 他把酒盅搁在桌上,“你能接多少?” 何雨柱把嘴里的海参嚼完咽下去,拿餐巾擦了擦手,端起酒盅慢慢喝完。“李主任,上次我跟你说了,你要是能找到更合适的采购,你就去找别人。你要是看得上我的货,咱们就一口价。别说翻一番,翻两番也行。” 李怀德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翻两番是一万八九千人,好几个大厂捆一块也吃不下这个数。眼前这个年轻人端起酒杯喝得面不改色。 何雨柱把酒盅搁在桌上。“天津,我最熟。我有办法保证海鱼的新鲜度,你想想海里有多少鱼?轧钢厂厨子不会做,我教他们几道菜。不用费油,就用调料腌制一下上笼蒸。好吃下饭,有营养。李主任明年翻一番,我是真没放在心上。你找我,就能把心放肚子里。来,咱们接着喝。” 李怀德端起酒杯,不自觉地站起来。何雨柱迎上去,两只酒盅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脆响。“何同志,你这个人,我今天交定了。以后别叫李主任,叫李哥。” 何雨柱笑了笑。“李哥,有事您说话。” 吃完饭已经八点多了。李怀德要叫司机送,何雨柱摆摆手说摩托车在门口,吹吹风散散酒气。 李怀德站在丰泽园门口,看着何雨柱跨上三轮摩托,发动机突突突响,尾灯拐过街角消失不见。 四月的晚风灌进领口凉丝丝的,何雨柱把车停在胡同口,没急着进门,掏出一根烟点上。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长长的一声,拖了很久才散。 李怀德这个人,好美食,好美色,好交有用的人。这辈子他先来交朋友,把身段放得低。这人用好了是朋友,用不好是敌人。 何雨柱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得让李怀德觉得,自己有用。有用到让他不想找别人,万一不用跑路香港,这人能用的上。 他把摩托车开进院,插上门闩。 堂屋里灯亮着,雨水已经睡了,西厢房窗户黑着。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从空间里取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他整理过的物资供应清单,哪样东西会缺,哪样东西会涨,哪样东西大炼钢时会挤占货源。 他把纸铺在桌上,拿起钢笔在天津海产和山东的海产水产,河北的粮食肉类,山西的杂粮和羊肉干果,各画几个圈,旁边批了一行小字:58年之前多收,60年时放出来用。 钢笔搁下,纸折好收回空间。59年这个时候,物资紧缺了。 这些物资能换多少黄金。 第72章 出差前安排 第72章 出差前安排 何雨柱去供销社找周主任汇报,把青岛水产供销公司的回函搁在桌上。 说那边已经联系好了,签了代存代备货和代报车皮的协议,提前十天报月度旬度计划,车皮稳批。 周主任戴上老花镜看了看回函,问量多少。 何雨柱一样样报。鲜鲅鱼八吨,鲜带鱼五吨,黄花鱼和各类杂鱼4吨,海虾对虾梭子蟹三吨半,海米虾皮海带鱼干咸鱼四吨半。 他三天就回来,亲自押车,用冰块保鲜。 周主任摘下老花镜,拿起钢笔在回函上签字。“柱子,这趟跑下来,供销社这季度的海产任务提前超额完成。你路上小心。” 何雨柱把回函折好揣进兜里,借办公室的电话给李怀德拨过去。 “李哥,我何雨柱。明天出差去青岛,你准备好特供烟酒等我回来。” 电话那头李怀德的声音亮了一截。“兄弟你放心跑,东西包在哥哥身上。”电话挂了。 何雨柱把听筒搁回去,嘴角动了一下。这人不用多说,一句就够了。 李怀德挂了电话往后一靠,手指在办公桌上敲了又敲。特供烟酒上哪儿弄去,他自己那点级别每月两条大前门,特供中华的影子都摸不着,茅台倒是好解决。 上回何雨柱给的那半盒白皮中华,他出去办事一亮,不少人醒目,办事方便很多。 特供烟太多人喜欢了,要凑够让何雨柱满意的量,只有一条路。 他拿起听筒摇了摇,接通老丈人办公室。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甩过来两个字,等着。 傍晚何雨柱骑摩托到学校门口接雨水。雨水背着书包跑出来,两条辫子在肩头一跳一跳的,跳上后座搂住他的腰。“哥,今儿个怎么来接我了。” 何雨柱发动摩托。“去你嫂子家,我要出差去青岛。” 雨水拿起挎斗的换洗衣物坐下,嘿嘿笑了。“嫂子”这个称呼她俩私下用三个月,当着娄半城的面不敢叫,在跨院叫得可顺溜了。 摩托车拐进娄公馆铁门时天还没黑,铁门开着半扇。 娄晓娥从屋里跑出来,头发扎成马尾,一把搂住雨水胳膊,凑在她耳边小声说着,雨水冲她挤挤眼。 两个丫头拉着手跑进客厅,叽叽喳喳的声音从楼梯一路飘上去。 何雨柱拎着菜往厨房走。娄半城从书房出来,手里夹着雪茄。“柱子,要出差几天?” “三天就回来。青岛那边车皮批好了,我亲自押车。” “路上小心。” “娄叔您放心。” 他系上围裙,拿出块鲜羊肉搁在案板上。菜刀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刀锋泛着寒光。肉片在刀下飞薄,一片一片码在盘子里,粉红的瘦肉厚薄均匀。 葱姜切丝,蒜瓣拍碎,在油锅里炸出香味。葱爆羊肉下锅,滋啦一声,葱香肉香从厨房门缝钻出去。 谭雅丽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会儿,说还是你炒菜香,她炒的肉片晓娥嫌切厚了。 何雨柱笑着说以后他多来做菜,谭雅丽点点头,从碗柜里拿出盘子在灶台边摆好。 蒜蓉菠菜下锅,绿叶子在热油里翻几翻就软了。何雨柱手腕一抖,菠菜齐整码进盘里。 蒸锅上的鱼也好了,西红柿鸡蛋汤最后上,何雨柱撒了把葱花。 “吃饭。” 娄晓娥和雨水从楼上跑下来,两个丫头围着桌子转,给每人盛好饭。 娄半城夹了片羊肉嚼两口,筷子没停。谭雅丽盛碗汤放在何雨柱面前。 娄晓娥抬起头看着何雨柱。“何哥哥,青岛是不是有大海。” 何雨柱嗯了一声。“青岛三面是海。” 娄晓娥筷子停在碗沿上。“那你回来给我带个贝壳。” 雨水夹了块鱼肉,“我也要。” 何雨柱笑了。“行,我多带点。” 吃完饭何雨柱把雨水拉到一边。“这几天住你嫂子家,好好写作业。”雨水说知道了,又凑近他耳朵压低嗓门,“哥,你是不是可以在青岛玩一天。” 何雨柱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我去挣钱。” 雨水捂着脑袋冲他吐舌头。 第二天一大早,何雨柱拎个旅行袋出了跨院。胡同口老槐树刚长出嫩叶,天气正好。 他走得不快,快到火车站时,路边墙根底下蹲着个老太太,灰白头发乱成一团,脸上皱纹深得能夹住米粒。身上穿件破棉袄,袖口露出黑乎乎的棉絮,面前搁着个破碗,碗里有几张皱巴巴的毛票。 枣木拐棍横在脚边,这不是老聋子吗。 几个月不见,何雨柱差点没认出来。 王霞离婚,周副区长被枪毙,吴桂兰不伺候了,几个月连买棒子面的钱都没了。 她一个老太太又是小脚,糊纸盒排不上队,捡煤核抢不过孩子,只能上街要饭。 她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自言自语。有个拎菜篮子的妇女路过,往破碗里放了张毛票。老聋子点头哈腰,嘴里说着讨好的话。 何雨柱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现在应该还饿不死她。这样挺好,让她活着,活到六一年,慢慢熬。 火车开动了,窗外掠过四月的田野。麦苗已经拔节,绿蒙蒙铺了一地,远处有条小河在阳光下闪着光,几个孩子蹲在河岸上抓鱼,裤腿卷到膝盖。 何雨柱靠在硬座上闭上眼,自己有一天时间,可以去收购渔民留下的海鲜,四月正是青岛鱼讯期,各种海鲜量都很大。 自己空间的野味,白面在青岛会很受欢迎。抓住机会,多囤点,有多少收多少。特别是青岛大虾,全国最好的。大的都有小臂这么长,以后几十年越来越少,越来越小。 空间里放着,什么时候取出来都是鲜的。青岛大虾按大小分档,特等品藏起来,以后送礼或自己吃。 李怀德给他准备鲅鱼多一点,四月正是鲅鱼洄游的季节,四月下旬去天津再收一波,起码要囤积几十吨。 他想着李怀德拿到这批海产之后的表情,想着轧钢厂几千工人吃上鲅鱼时的场面,想着回来到手的特供中华烟。 越想越睡不着,索性睁开眼点上根中华烟,看着窗外。 第73章 青岛啤酒 第73章 青岛啤酒 火车在青岛站停稳,车门一开,潮乎乎的咸腥味灌了进来。何雨柱拎着旅行袋下车,站台上到处是搬运工扛着货物,远处栈桥伸进灰蓝色的海面,海鸥嘎嘎叫着在头顶盘旋。 青岛火车站离码头几百米远。他出站直奔水产供销公司,对接的孙科长早在门口等着了,握手寒暄几句就领他去看货。 货场上冰块摞得半人高,碎冰在阳光下闪着白光,鱼箱虾筐摞了一排又一排。孙科长拿着货单一一清点:鲜鲅鱼八吨,鲜带鱼五吨,黄花鱼和各类杂鱼四吨,海虾梭子蟹三吨半,海米虾皮海带鱼干咸鱼四吨半。总共二十五吨,正好一节车皮。 “何同志,车皮已经批好了,今天晚上装车,后天能到北京。冰块我们给你加满,押车的人再给你加俩个。” 何雨柱点点头,把供销社公函递过去签了回执。他没在货场多耽搁,谢过孙科长就回了招待所。 放下旅行袋,他换身干净衣服,趁着天色还早,溜达到海边。码头上靠满渔船,桅杆密密麻麻竖了一排。 渔民们把刚打上来的鱼虾往岸上搬,带鱼在阳光下闪着银光,鲅鱼眼珠子鼓鼓的,对虾须子还在乱动,梭子蟹吐着白沫,个头大得不像话。 有个老渔民蹲在船头抽烟,何雨柱走过去递根大前门。 “大爷,这趟收成不错。” 老渔民接过烟夹在耳朵上,上下打量着他。“外地来的?” “北京。供销社的。” “供销社收鱼都在货场,你跑码头来干嘛?” 何雨柱蹲下来给自己也点了根。“货场的鱼是国家的。你们手里剩下的那些,我想收点。” 老渔民抽了口烟没说话。何雨柱打开旅行袋让他看了一眼:白面、野猪肉、钱,装得满满当当的。 老渔民从船头跳下来,跟何雨柱商量好兑换比例。冲旁边几条船吆喝一声,几个船老大围过来。 何雨柱把旅行袋拉链拉到头,老渔民说完价格。几个船老大扭头冲自家船吼了一嗓子:“卸货!” 码头上热闹起来。渔民们把船舱里剩下的鱼虾蟹一筐筐往岸上搬,堆在码头边的旧棚子。 何雨柱带着人去拉面粉和野味,等交易完成,码头上没人了。他意念一动,满地的鱼筐虾筐凭空消失,空间里多了一小座海产山。 他点了个大概,鲅鱼带鱼黄花鱼对虾梭子蟹,零零碎碎加起来,比供销社那批货多两倍,少说有50吨的量。 晚上,何雨柱请孙科长吃饭,引荐站长和两个管事干部。 酒过三巡他缓缓开口:“我这次从北京过来,随车顺带点内地山里的东西,都是咱们沿海这边少见的,也不算是什么贵重物件。” 说着起身拉开角落那堆物资的盖布, 一袋袋上等精细白面,几扇收拾得干净的野猪肉,旁边码着一筐宰杀妥当的野鸡、野兔。 57年青岛海鲜遍地随处可见,可精白细粮本就紧俏难寻,更别说这种野味,市面上根本见不到,有钱有票都没地方买。 站长盯着眼前的白面和野味,眼底瞬间满是欢喜,当即就明白了意思。 “我就看中你们这儿的青岛啤酒,想换上一批,带回北京自己平日里喝,也捎回去给单位同事分点,不知道方不方便?” 站长立刻哈哈一笑,连连点头,半点犹豫都没有。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这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太值当了!我们青岛别的不多,就这啤酒管够,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晚饭后,站长让人从库房里搬出大批量,老式厚绿长玻璃瓶的青岛啤酒。 瓶身印着小青岛灯塔老商标,都是57年原厂正宗现货,整齐码在实木货运木箱里。 还特意拿来好几大桶酒厂刚出产的散装鲜啤,一并给装好。 夜里海鲜装车,何雨柱站在月台上看搬运工往棚车里码货。车厢里铺了草席,两侧加了冰槽,整块冰装进铁皮槽里,冷气顺着槽口往下沉。鱼箱虾筐一层一层码上去,最后盖上油布,麻绳扎紧。 火车哐当哐当开了一天一夜,傍晚进了北京站。 李怀德带着两辆卡车早就在月台上等着了,看见何雨柱从押运车厢里跳下来,上前两步握住他的手。 “何老弟,辛苦辛苦!” “李哥,东西都在车上。” 搬运工开始卸车,鱼箱虾筐从棚车里往外搬,冰块还没化,鲜带鱼在冰碴里泛着银光。 何雨柱趁卸车的忙乱,把空间里的海鲜分出四吨,混在卸下来的货堆里。没人点数,没人细查,搬运工只管把箱子往卡车上搬。 他又叫司机多放一箱大对虾在驾驶室里,说是给李主任单独留的。 李怀德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何老弟办事讲究,从里面拿出六条白皮中华,用报纸包得严实,塞进何雨柱旅行袋里。 “茅台四箱,等会送你跨院去。先这些,剩下的月底给你凑齐。老哥说到做到。” “李哥仗义。这批货够你食堂吃一阵子了,吃完再找我。下回我跑烟台,苹果正是季节,我顺便给你收点,合适轧钢厂发福利。” 李怀德拍着他肩膀,整个人全舒开了。 回到跨院,天已经黑透了。 何雨柱把门关上,走进堂屋坐下。先从空间里取出热水瓶泡茶,美美的喝上一口,点上中华烟,吐出一口。 这趟值了,给供销社交差,给轧钢厂送甜头,给李怀德铺信任,还给自己囤了这么多海产。 他把报纸包打开,六条白皮中华码在桌上,四箱茅台搁在茶几底下。 李怀德这家伙还真能弄来,他老丈人的面子果然管用。烟收进空间,酒留两瓶等哪天陈叔来了一起喝,其余的酒放到中院地窖,空间里时间静止,茅台放里面不合适。 窗外起了风,石榴树枝在月光里轻轻晃,新叶油亮亮的。青岛这一趟算完了,明天回供销社交差,去娄公馆送贝壳接雨水。 休息几天,再去趟天津。下个月跑山东,山西,粮食,猪肉,羊肉都要囤积。 第74章 推算出真相 第74章 推算出真相 六月初,何雨柱从山西回来。这趟两个月,天津河北山东山西去了好几趟,空间里囤积的粮食上百吨,面粉小米玉米粉高粱都有。 猪肉羊肉三十多吨,海鲜鲜货堆成小山,各类高档干货就几千斤。 他回供销社交差,周主任把他叫进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盖红戳的文件。 红头任命书,供销社供应科副科长,副科级。 周主任笑着说:“柱子,月工资八十多块,加上出差补贴能上百。全社就你一个人把外地采购渠道全打通了,青岛那次给社里立了大功。往后供应科的采购计划、外调合同、车皮申报都归你管。” 何雨柱接过任命书看了两遍,折好揣进兜里。“感谢主任培养。”他从兜里掏出两包特供中华推过去,“我那辆自行车到了没有?” 周主任靠在椅背上呷了口茶,眼底浮起笑意。“锁在仓库里,墨绿色的。你运气好,第一批国产女式车拢共就分到那点货,百货公司经理都得排队。我托了总社的老关系才抢到一辆。” 何雨柱道声谢出了办公室,去仓库推车出来。凤凰牌,墨绿色弯梁,镀铬车把在日头下明晃晃的,辐条根根锃亮。 他小心翼翼把自行车架上三轮摩托后斗,骑上车回家。 雨水刚好放学回来,书包还挎在肩膀上,一眼看见那辆墨绿色自行车,嘴就张开了。 她把书包往地上一搁,跑过去绕着三轮车转了好几圈,手指头在车把上摸了又摸,在车铃上轻轻一按,叮铃铃的脆响荡开。 “哥你真的买到了!” “托关系抢到的。哥哥说好给你买,肯定要做到。试试。” 雨水推着自行车出了跨院正门,跨上车座,脚下一蹬,墨绿色的车身在胡同里窜出去老远。 她骑着车在胡同里来回转几圈,脸上红扑扑的,脑门上全是细汗。骑回来单脚撑地停在门口,冲何雨柱喊了句“哥我去找嫂子”,龙头一拐,人已经骑远了。 何雨柱站在门口看着自行车拐出胡同口,摇了摇头。这丫头,饭都不吃了。 晚饭后老李过来了,两人坐在石榴树底下,何雨柱递去一根中华。 老李点上吸两口,往椅背上一靠。“柱子,秦淮茹怀上了。贾张氏这几天又在院里唱高调,说老贾家又开枝散叶了,她儿媳妇肚子争气。还说什么生两个是福气,明年再生一个凑成仨。” 何雨柱冷笑几声。 “秦淮茹前段时间是不是回娘家住了?” 老李点点头,扭过脸看着他。“柱子,你出差人都不在,咋知道的?” 何雨柱没答,他心里把时间线往一块儿对,果然又跟前世一样。秦淮茹好几年都怀不上二胎,回秦家村住了几天,回来后不久就怀上了。 贾张氏还在那儿唱高调,唱吧,等真相揭开那天,有她受的。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发动三轮摩托往昌平方向开。快进秦家村时,跨斗里出现好几匹布料一筐新鲜带鱼。 他拧着油门进村,先找村支书亮出供销社的证件,说自己是东城供销社供应科副科长,带了些布匹和海产过来,想跟村里换鸡蛋和腊肉。 村支书看完证件又看车斗里银闪闪的带鱼,眼睛一亮。“何科长您坐会儿,我给你叫人去。” 没一会儿村委老槐树底下就聚满人。大姑娘小媳妇老太太全来了,围着三轮摩托叽叽喳喳,有人从人缝里挤进来伸手去摸带鱼,一摸一手冰凉的鱼腥味,回头兴奋地跟旁边人说冰还没化。 何雨柱把布匹抱上条凳,带鱼摆开,亮开嗓门喊起来:“鸡蛋、腊肉都行,按市价换!” 村里人多久没吃上海鱼了,也就庙会上见过一回,这还是新鲜带鱼,肥得很。都赶紧跑回家提鸡蛋,有人拎着腊肉往这边挤着排队。 何雨柱一边换货一边往人群里扫,目光越过那些挤在前头的妇女,往后头的年轻男人身上撩。 人群靠后一点,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站在老槐树底下,灰布旧衫,袖口卷到肘弯,露出被日头晒成浅棕色的结实小臂。 五官端正鼻梁挺直,个子比旁边人高出一截,头发是卷毛,皮肤比周围庄稼人略白净些。 何雨柱心里一动,上辈子小当的模样跟这人的脸型眉眼对得上。尤其那卷毛,跟棒梗一样。 没跑了,就是这人。 换货结束,何雨柱把剩下的布头裹成一卷随手递给村长媳妇,让她把挎斗的鱼腥味清洗干净。 他掏出两包大前门,把村长拉到一旁,两人蹲在井沿上抽烟,聊了会儿地里的事。 何雨柱下巴往老槐树底下扬了扬。“那小伙子谁家的,长得挺精神。” 村长回头瞅了一眼。“你说秦刚啊,村东头秦大山家的,爹妈早没了,他婶子把他拉扯大。念过初中识文断字,在咱们这儿算秀才。家里有媳妇,孩子都两个了。干活也不差,挣的工分都在生产队里排得上号。” 何雨柱弹弹烟灰,没再多问。 秦刚,念过书,有媳妇有孩子。模样干干净净的,在庄稼人堆里就很扎眼。 秦淮茹娘家挨着这个远房本家,两人从小就认得。棒梗就是他的,刚怀上的小当也是。三年后是最困难时期,秦淮茹来娘家送钱还是要粮,就怀上了槐花。 这三只白眼狼全是秦刚的。 回去的路上三轮摩托在土路上颠着,风热烘烘地灌进领口。何雨柱叼着烟,把这根线在脑子里又捋了一遍。 贾东旭戴了三顶绿帽子,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替别人养孩子。贾张氏的金孙,嘿嘿,居然是野种。 这事不急着爆。现在是五七年,槐花还没出生。等六二年秦寡妇生下所谓的遗腹女,再引爆这个大瓜。 贾张氏天天挂在嘴边的老贾家,全得塌干净。到时候秦寡妇会怎么样?三个白眼狼肯定会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 这场面,想想就带劲儿。 何雨柱在风里抽完烟,把烟屁股弹进路边的水沟里,把油门拧重点,三轮摩托往前蹿出老远。 这事烂在肚子里,谁也不告诉。他要等着六二年,槐花出生。 第75章 死亡警告 第75章 死亡警告 一九五七年七月,反右运动火热中。机关、学校、厂矿到处贴满大字报,号召大鸣大放。 什么是右派,说来也简单:爱发牢骚挑毛病的,说怪话否定当下的,崇洋媚外念旧社会的,出身不好有旧账的,不服管教的。 这五类人,沾上一条就够喝一壶。 交道口街道也组织批斗会,拉出来几个典型在胡同口搭台子批斗。老聋子被揪出来了,她当年自称“老祖宗”,被军管会教育过留有案底,后来又跟易中海通奸的事传得沸沸扬扬。 这回反右清旧账,老账新账一起算,几个街道积极分子把她从墙根底下拽起来,推到台上低头认罪。她灰白头发散了一脸,弯腰站在台上。 台下有人喊口号,有人往台上扔烂菜叶,土块。 王霞站在人群中,她是街道办的人,批斗会必须在场。她看着台上弯腰低头的老聋子,想起当年就是这个老太太拄着找她,让她帮忙压何雨柱,让她给周副区长传话,让她安排吴桂兰住进中院。 现在老太太在台上弯着腰,自己丈夫离婚带着孩子走了。她不敢往下想,把脖子缩了缩。 娄半城和谭雅丽站在另一个街道人群里,他们是通知来接受教育的。台上押上来一个五十来岁的瘦男人,被人按着肩膀弯下腰。 旁边有人念他的罪行:合营前是私营厂主,家里雇过几十个工人,合营后说怪话,嫌股息少,嫌公方代表管得多,被划成右派,交群众监督改造。 娄半城看着台上那个弯腰的身影,手慢慢握紧了。谭雅丽站在他旁边,嘴唇抿成一条线。 散会后两人默默往回走,谭雅丽开口,声音很轻:“柱子当年要是不劝你主动合营,现在估计要天天接受教育,有可能更麻烦。” 娄半城没说话,回到家进了书房,在皮椅里坐了很久。书房墙上挂着那张《北京日报》的头版照片,他站在市政府门口,手里拿着合营批复文件。这张照片挂了好几年,今天他才真正看懂柱子的用意。 不只保住家产,保住颜面,还给他娄家建了一道谁也拆不掉防护线。还有晓娥那首《我和我的祖国》,市领导都知道娄家闺女写爱国歌曲上报纸,是市政府挂了号的进步青年。 这两样加起来,谁也不敢轻易往娄家头上扣帽子。 何雨柱每天晚上都绕着四合院外墙走一圈。反右风头紧,院里禽兽们不可能安分。他把空间感知散开,站在外墙的阴影里,从后院听过去。 后院刘海中在抄操作规程,王彩凤在灯下纳鞋底,老聋子缩在炕上发抖。 中院西厢房里贾张氏在跟贾东旭嘀咕,说秦淮茹肚子里这个准是孙子,她梦见老贾托梦了。明天把东厢房那间租下来,吴秀兰嫁人搬走了。 何雨柱走到前院外墙边站住了。 阎埠贵还没睡,屋里亮着灯。阎解放趴在桌上,阎埠贵拿着一把剪刀,面前摊着旧报纸和浆糊盆。 桌上已经写好了几十个小方纸片,是用旧报纸边角裁的,每个方纸片上一个歪歪扭扭的字,有的是左手写的,有的是小孩笔迹。阎埠贵拿筷子蘸浆糊,把方纸片一张一张粘到另一张旧报纸上,拼成整句话。 阎解放又写好几张递过来,阎埠贵接过来看了看,递回去,压低声音让他把“勾结敌特”写清楚,笔画拉长些,别让人认出字迹。 阎解放点点头,趴在桌上继续写。 何雨柱的感知把那封举报信从头到尾扫了一遍。供销社供应科副科长何雨柱,勾结敌特,殴打革命群众,利用采购职权倒卖国家物资,囤积居奇牟取暴利。 他把举报信看完,靠在墙外慢慢点上根烟。这封举报信写的真狠,这次还知道把字拆开让孩子写,剪下来拼贴。 这种情况下被人举报,停工调查是跑不掉的,丢工作都有可能,再严重就得劳改。 他灭掉烟头,翻回跨院,拿把太师椅上坐在跨院,黑暗中空间感知一直罩着阎家。 看着阎埠贵把举报信放进口袋里,又用别针别住兜口。看着阎埠贵关灯,和衣躺下。 凌晨两点,阎埠贵揣着举报信出了门。他怕白天投信被人看见,更怕去邮局寄信留下笔迹,他得亲手把信塞进举报箱。 他轻手轻脚刚出院门,木棍敲在头上闷响一记。阎埠贵身子一软,一只手抓着他凭空消失了。 阎埠贵是在剧痛中醒过来的。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他想动,动不了,四肢像被钉在空气里,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头还在胀痛,可更疼的是腿。有人在打他的腿。咔嚓一声,左腿大腿骨头断了,他疼得惨叫,声音在黑暗中传出去没多远。“谁!谁在…那里” 没人回答。 木棍又落下来,咔嚓,右腿小腿断了,疼得他浑身痉挛,想蜷缩却蜷不了,想挣却挣不动。接着是手臂,咔嚓,咔嚓,骨头碎裂声顺着骨头传上来,比耳朵听到的更清晰。 他疼得几乎要散架,惨叫变成了干嚎。 有人在说话。声音从黑暗中渗出来,听不出远近。“你大儿子没了,是你自己造的孽。现在轮到你二儿子了。你好好看住他。” 阎埠贵浑身发抖,牙齿磕得咯咯响。又一股剧痛袭来,他眼前一黑,晕过去了。 等他再次醒来已经是在医院的病床上。 四肢打着石膏,头被包裹着,浑身像被拆散了又重新拼起来。 杨瑞华坐在床边,眼泡红肿。阎埠贵醒来第一句话就问举报信还在不在。 杨瑞华愣了一下,说没有,连你口袋都被人翻出来掏干净,公安说是被打劫了。 阎埠贵闭上眼,四肢传来的钝痛顺着骨头往上窜,可更让他恐惧的是那个声音。 你大儿子没了,是你自己造的孽,现在轮到你二儿子了。 解放危险了。他猛的睁开眼,声音发抖:“解放呢?” 杨瑞华说他去上学了。 阎埠贵动不了,大声吼道:“别让他上学!以后都不去了!” 杨瑞华惊疑地看着他。 阎埠贵的脑袋躺回去,盯着病房的天花板,脑子里反复转着那个声音。一定跟傻柱脱不了关系,自己出事都是举报他。 他想起那黑暗,那种四肢被钉住、动不了、看不见、骨头一寸寸断裂的恐惧。 他抬头看着自己裹满石膏的四肢,不知道下半辈子会不会是个瘸子了。 第76章 溺水而亡 第76章 溺水而亡 一九五七年九月,阎埠贵在家里躺了两个多月。两条小臂和右小腿的骨头长的差不多了,现在能动弹,自己端碗吃饭不成问题。 可左大腿骨长歪了,医院大夫拍了片,私下跟杨瑞华说,以后走路得瘸。 杨瑞华没敢告诉阎埠贵,只跟他说好好养着。这两个多月阎埠贵吃喝拉撒全在床上,杨瑞华给他端屎端尿擦身子,三个孩子轮流给他喂饭。 阎解放一直没去上学,七月份倒是没几天就放假了。九月阎解娣都上学去了,他还被关在家里。 可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哪待的住。腿长在他自己身上,趁大人不留神就溜到胡同口,和别的孩子玩弹珠、拍洋画。 杨瑞华发现了好几回,打也打过,骂也骂过,阎解放低着头认错,隔两天又跑出去了。 星期天,阎解放偷偷跟两个同学跑去后海德胜桥玩。那里有芦苇边、浅滩、青石岸,全是孩子玩水捞鱼的地方。 阎解放裤腿卷到大腿,两手拿个绑在木棍的网兜,往芦苇根底下捞。 旁边是个瘦高个蹲在一块露出水面的石头捞虾,另一个矮胖的,正把裤腿撸到大腿根,一脚深一脚浅地往荷塘那边走。 “阎解放!你捞着啥了?”瘦高个扭过头来,扯着嗓子喊。 “捞着个屁!全是泥!”阎解放头也不抬,网兜在水里搅得哗哗响。 “你爹不是不让你出来吗?上回你偷跑出来,我们在胡同口看见你妈拿笤帚追你半条街!”瘦高个笑得前仰后合。 “我爹腿断了起不来!管不着我!” “那你开学咋不去上学?” “你管得着吗你!” 矮胖的在远处叫起来:“鱼!好大一条!” 阎解放抬起身,眯着眼往那边看。“别逗了!这儿哪有大鱼!” “真有!刚从我脚边游过去的!这么大!”矮胖的两手比划一个比洗脸盆还大的圈。 “扯淡!”阎解放不信,可还是举着网兜往那边淌。 瘦高个站在石头上不敢过去,他不会水。 两个孩子越走水越深。 矮胖的有点怕了,拽住阎解放衣服。“别往里了,这片没来过,底下是淤泥。” “怕什么!我天天闷在家里跟我爹大眼瞪小眼,难得出来一趟!”阎解放甩开他,看见一条鲫鱼甩尾巴,黑影一闪钻进深水区。 何雨柱这一个月经常在暗中盯着阎解放。他知道关不住这孩子,迟早要出来。今天跟着阎解放往后海方向来,他知道机会来了。 此刻他就站在德胜桥上。空间感知全开,三十米内没有大人,只有三个孩子。 阎解放追着那条鲫鱼往深处走。没过了大腿。他弯着腰去捞,嘴里还念叨着“看你往哪跑”。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进水里。 水面被砸出浑浊波纹,他的手在水面上扑腾几下,脑袋冒出来又沉下去,沉下去又冒出来,嘴里灌满了水,喊不出声。 矮胖的脸刷地白了,喊叫起来:“阎解放!阎解放你怎么了!”他不敢过去,腿短还怕被阎解放拉下水。 瘦高个吓得连滚带爬往回跑,嘴里喊着救命,一脚踩进淤泥里拔了半天才拔出来。 铁蛋在浅滩上跺着脚哭,想上去拉又不敢,只知道扯着嗓子喊:“来人啊!有人掉水里了!救命啊!” 何雨柱站在桥上,手里夹着烟,风把烟雾吹得四散。他早就把四枚绣花针送进阎解放的四肢关节,嵌进关节缝里。 阎解放沉下去,水面冒起一串气泡,慢慢恢复平静。 他收回绣花针,把烟头扔进湖水里,转身哼着小调走了。 瘦高个喊来几个钓鱼的大人,众人七手八脚跳下水,把阎解放捞上来时已经没气了。 有个黑脸汉子把他倒过来拍背,有水从他嘴里淌出来,还有泥。又有人给他按肚子,按了好一阵,孩子始终没醒来。 矮胖的蹲在岸上哭得直抽,瘦高个缩在他旁边,裤子湿了大半截,浑身都在抖。 杨瑞华是被人叫去的。她在院子里晾晒洗干净的旧布衫,街坊跑来拉着她就往外跑,一路跌跌撞撞跑到后海,扑通跪在岸边。 阎解放躺在地上,头发糊着泥,脸上没有一点生气。 杨瑞华抱起他,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哭喊,哭得浑身发抖,围观的几个妇女都红了眼眶。 有人上前扶她,她挣开,把儿子的脑袋贴在自己脸上,来来回回重复一句话:“娘不该让你出来的。” 哭累了,声音渐渐哑了,只剩下气声。她还抱着,不撒手。有人把她拉开,把阎解放抬上板车。 晚上院里人都在议论。 贾张氏坐在门口纳鞋底,声音不大不小:“这孩子自己跑出去掉水里淹死的,怪不着谁。” 杨瑞华已经哭不出声了,坐在门槛上,眼珠子一动不动。阎解旷和阎解娣缩在她腿边,小的那个拉着她手叫娘,她没反应。 阎解放的尸体停在阎家门口木板上,盖着床白布单。 阎埠贵被人用藤椅抬到木板边,这是他受伤以来头一次出屋。他看着一动不动的二儿子,脸上的皱纹不停地抖,嘴唇哆嗦半天没说出话,两行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 那个人说过的话又在他耳边回响起。你大儿子没了,是你自己造的孽。现在轮到你二儿子了。 杨瑞华转过头看着他,眼眶干涸,声音平得没有起伏:“老阎,你到底得罪谁。解成丢了,你被人打残,现在解放又没了。你跟我说实话。” 阎埠贵嘴唇哆嗦了半天,把脸转向墙壁,什么也没说。他没证据不敢说,怕媳妇找傻柱去,怕一家死绝。 何雨柱坐在跨院太师椅上,手里端着盖碗茶。茶水烫嘴,他吹吹,喝上一口。 窗外石榴树上挂满石榴,有的已经裂开口子,露出里面红艳艳的籽。 多子多福的阎家又少一个。 阎埠贵这人最擅长忍耐,一家六口只剩四口人。 他要看看阎埠贵能承受到什么时候,他等着算盘精崩盘。 第77章 小当出生 第77章 小当出生 阎埠贵是彻底老实了,过了二十天,瘸着腿上班去了。合营店安排他做清洁工,工资倒是没给降。 现在他每天出去回来,见人不说话,头低着,一瘸一拐的。 杨瑞华也开始带着孩子糊火柴盒,天天叮嘱解旷和解娣放学就回家,不能乱跑。 两个孩子倒是能吃饱饭了,一家四口人,开销少了。 一九五八年一月底,何雨柱从烟台回来。这趟跑了小半个月,烟台苹果收了十几吨,还有一批花生油和地瓜干。 车皮到站那天,李怀德派了两辆卡车在货运站等着。何雨柱一吨猪肉混进去,让轧钢厂的人自己把猪肉和苹果搬上车。他回供销社把车皮回执交给周主任,这趟差事就算结了。 几天后李怀德来了,带着两条白皮中华、一箱茅台。何雨柱接过烟酒看了看,把李怀德让进跨院。 “李哥,喝几杯再走。” 李怀德搓着手,堂屋里八仙桌已经摆开了,冷盘先上了四个。“何老弟这是要亲自下厨?今天有口福了。” 何雨柱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锅铲还举在手里。“今儿个八大菜系都来一道,你坐着喝茶等着。” 菜一道道端上来。回锅肉,葱烧海参,白斩鸡,清炖蟹粉狮子头,龙井虾仁,佛跳墙,东安子鸡,臭鳜鱼,八道菜把八仙桌挤得满满当当。最后一道扒大乌参端上来,乌参足有一尺长,黑亮油润,高汤是从空间大缸里舀的,浓得挂勺。 李怀德筷子捏在手里,在桌边坐了半天没动。 “吃啊李哥。” 李怀德一勺龙井虾仁嚼完,又舀了勺佛跳墙喝下去,放下碗长长吐出一口气。“何老弟,你以前说还会别的菜系,我以为你吹牛。今天我算开了眼了。这大乌参我在北京饭店吃过,不如你。” “北京饭店的大师傅是谭家菜传人,我这就是自己瞎琢磨的。” “你这叫瞎琢磨?佛跳墙我就听过,从没见过,光闻这味,就了不得。柱子,你这手艺到底跟谁学的?” “我师父教我川菜,家传鲁菜和谭家菜。剩下的是自己瞎翻菜谱翻出来的。李哥,先别忙着夸,还有两个客人。” 何雨柱走到月亮门口,朝外头招了招手。 许富贵和许大茂进来。许富贵走在前面,穿着件干净的中山装。许大茂跟在后面,今天一身新衣。 李怀德站起来,何雨柱先介绍许富贵,“李哥,这位是我许叔,你们厂的放映员许富贵。那是他儿子许大茂,是我发小。” 许富贵上前握了握李怀德的手。“李处长,常听柱子提起您。食堂管理得井井有条,车队调度和车间夜班餐补,都是您上任以后才理顺的。厂里工人都在夸您是个好领导。” 李怀德对许富贵的恭维只是点了点头,这人倒是会说话,对自己干的事也看在眼里。 许大茂规规矩矩鞠了一躬,给李怀德斟满了酒。“李叔,我今年夏天毕业,想去轧钢厂上班。您多关照。” 何雨柱把话接过去。“大茂这人脑子活,办事利索。在你身边做个办事员,能帮上李哥不少忙。” 李怀德喝了口茅台,看着许大茂。“多大了?” “十八。” “在学校的成绩怎么样?” 许大茂从兜里掏出一张成绩单递过去。“李叔您过目。” 李怀德接过来扫了两眼,“行,毕业了来厂里找我。” 许大茂又给李怀德斟了杯酒,站到一旁。李怀德夹块乌参品着,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脸上那点笑意变得有点苦。 “柱子,我老丈人现在看到我又爱又恨的。” “怎么说?” “送去特产他可喜欢了,说这女婿还有点用处。可我一开口要特供烟酒,他就骂我。” 何雨柱端起酒杯碰一个,“骂你什么?” “说那些老战友现在看到他都怕了,都是让我拿特产去换。我托你的福,认识不少人。”李怀德端着酒杯一口干了,“柱子,中华烟先让我缓缓,给你攒着。” “行,李哥多担待。下回我跑山西,给你带点老陈醋和核桃。” 李怀德摆摆手。“别,你还是带肉吧。工人吃不上肉要骂娘,我能拿醋堵他们的嘴?我过年多去长辈家跑跑,再给你换两条。你可得搞点大对虾给我。” 何雨柱笑了。“这没问题。过年礼我早就给你准备了。喝完酒,你带走。” 许家父子听的一愣愣的,这都是多大的领导。看着今晚吃的喝的,抽的特供中华烟,许大茂看着柱子哥,觉得今天才认识他。 几天后西厢房里传来婴儿哭声。贾东旭从屋里跑出来站在门口,两手在裤子上搓来搓去,嘴笑咧到耳根。 贾张氏从屋里出来,脸拉得老长。 “生个赔钱货,你有啥好笑的。” “娘,闺女也是咱贾家的种!” “你喜欢,自己进去抱,我可没工夫伺候。” 贾东旭进屋,从接生婆手上接过婴儿,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嘿嘿直乐。有儿有女了,他贾东旭也是有儿有女的人了。 秦淮茹躺在屋里炕上,偏着头看着丈夫,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来。棒梗也跑进来,绕着贾东旭的腿转了好几圈,踮着脚尖扒拉他爹的胳膊。“爹!我看看!我看看妹妹!” “别闹,摔着你妹妹!” 贾张氏撂帘子回了屋,门帘在身后重重一甩。 棒梗冲她做了个鬼脸。 何雨柱在跨院听见婴儿哭声,往中院方向看了一眼。小当出生了,离收网又近一步。 后院刘海中还是老样子,埋头干活,话说不出来就写。王彩凤也放下了,刘光齐丢了这么多年,日子还得过。每天洗衣做饭纳鞋底,偶尔跟院里妇女们聊两句。 老聋子还熬着,每天脏兮兮地蹲在街口,面前搁个破碗。头发全黏在一块结成了板,人有点糊涂,嘴里碎碎叨叨念叨什么听不清。 路过的人偶尔往碗里丢一分两分,她这副专业乞丐模样,反而比以前多讨几个子儿。 何雨柱端着茶碗喝一口。 贾东旭还在,阎埠贵瘸了,刘海中哑了,老聋子活得像条癞皮老狗。 不急,他还等着物资紧缺,等着他们揭开粮缸,发现里面没有粮食。在要饿死的情况下,这几对夫妻会怎么选择。 第78章 人民公社 第78章 人民公社 一九五八年四月,人民公社的宣传铺天盖地。胡同口的高音喇叭从早响到晚,先放《社会主义好》,歌声震得老槐树上的麻雀扑棱棱全飞了,接着是男声女声轮着念文件,从人民公社的优越性念到,集体食堂的好处,再念到解放妇女劳动力。 墙上刷满新标语“人民公社好”,“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 街道办的人挨家挨户发传单,还组织学习,院里的妇女们被叫到前院,一人带个小马扎排成两排。 王霞站在小黑板前,“人民公社是桥梁,通过它由集体所有制过渡到全民所有制。人民公社可以把工农商学兵合在一起,便于领导。” 贾张氏坐在最前排,两手搭在膝盖上,听得比谁都快活。王霞念一句她点一下头,听到“公社食堂管饭不要钱”时,扭过头跟旁边的王彩凤嘚瑟。 “听见没有,公社食堂管饭,不要钱!我娘家那边要是办了食堂,随便吃,敞开肚皮吃!” 王彩凤眼皮都没抬。贾张氏又用胳膊肘戳戳杨瑞华,“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公社一办农民日子就好了,到时候我兄弟过年再送粮来,我用棒子面跟你换肉票。我家棒梗爱吃肉,得补补。” 杨瑞华手里糊着火柴盒,压根没理这场茬。 何雨柱靠在穿堂门边从头听到尾,手里的烟烧到烟屁股烫了手指才回过神。 喇叭里还在喊人民公社好,他知道人民公社意味着什么。 政策是好,可下面的人管理不行。 再过几个月,乡下粮食全归集体,自留地没了,余粮没了。 社员们都放开肚子吃,谁都不想吃亏,馒头米饭窝头菜粥管够,初期顿顿有菜,隔三差五有肉,公社杀猪宰羊。 他还记得上辈子去乡下做喜宴,有个公社书记喝多了跟他吹牛,说他们食堂开张头一天就杀了三头猪,炸了满满两大铁盆丸子,蒸了十几屉馒头。 本村社员吃完外村路过的也进来吃,炼钢工人来了也管饭,吃不完的馒头随手搁在桌上,凉了没人要,直接倒进泔水桶。 有的地方一天开四五顿,夜里加班也管饭,剩菜剩饭多到喂猪都喂不过来。那两个月人人吃得满嘴流油,觉得共产主义就在眼前了。 可没过多久,粮仓就见空了。 贾张氏还做梦娘家送粮呢,贾家那几个兄弟在村里肯定也是敞开肚皮抢吃的主儿,等她娘家自己都吃不饱,那时就有她哭的。 何雨柱想着都笑出声来,王霞看到他也在,舌头突然打架,把口号都喊错了。 她自己愣了一下,脸腾地红了,压低嗓子重念一遍。底下有人轻轻笑了一声。王霞嗓子却更紧了,磕磕巴巴念完最后一段赶紧收起来,说今天学习就到这里大家回去好好领会文件精神。 妇女们拎着小马扎三三两两散了,贾张氏还坐在原地掰着手指头算她今年能有多少粮,算完站起来拍拍屁股,冲王彩凤的背影喊了句“我娘家肯定大丰收”。 王彩凤没回头,拎着马扎去后院。 贾张氏也不在乎,胸有成竹回了西厢房。 傍晚老李下班回来,在跨院石榴树底坐下,自己倒了杯茶,供销社下午也组织学习了,周主任念的文件,说以后采购渠道要收得更紧,统购统销可能往更严的方向走。 何雨柱把烟头摁灭,转过身看着老李。“李叔,你听我的。明天让杏花婶去多买粮食,别不当回事。” “行,我让她去买两袋棒子面。” “不够。”何雨柱拿起搪瓷茶缸往桌上轻轻一墩,“小米、高粱、黄豆,能买的都买。粗粮存得住,细粮别存多。腊肉咸鱼也腌上,多腌点。” 老李看着何雨柱的表情,慢慢把茶杯放下了。“柱子,是不是要出什么事?” 何雨柱没法说明年是什么年景,给他递上根烟,让他先点上。 老李吸了一口,紧张的看着他。 何雨柱坐直身子,“李叔,你家里还有个孩子。万一以后粮食紧张了,大人能扛,孩子怎么办?我没法跟你说太细,你就记住我的话。趁现在市面上还能买到,多存粮,能存多少存多少,别心疼钱。钱不够我这儿有。等你想买的时候发现买不着了,你可别后悔。” 老李沉默了一会儿,把烟叼在嘴里站起来。“明天我就让杏花去办。”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脸上带着点担忧,“柱子,你自己也存点。” “我存了。够吃好几年的。” “还有件事。”何雨柱叫住他,“李叔,你在供销社后厨,平时那些废旧铁料,断了的锅铲、破了的铁锅、报废煤炉,别卖,收起来找个地方存着。” 老李扶着门框回过头,满脸不解。“废铁料?那玩意儿有啥用?” 何雨柱没法告诉他再过几个月全国上下都得钢,你手里有铁料就能交差,不用砸自己的锅。 他只能把话说得含糊些。“到时候各家各户都得交废铁。你现在不存点,等上头来收的时候你拿什么交?把你家那口炒菜锅砸了?” 老李愣了愣,慢慢点了点头。“行,我明天开始留意着。” 老李走了,夜里跨院安静下来。 何雨柱在躺椅上闭着眼,空间里两具尸体还定在那儿,跟当年收进去时一模一样。 他嘴角慢慢翘起来。快了,马上就能派上真用场了。 他想起上辈子见过的场景。五八年秋天,报纸上天天登哪里小麦亩产几千斤,广播里喊得比现在还要热闹。 可到了冬天,集体食堂开始从干饭变稀饭,从稀饭变菜粥,从一天三顿减到一天两顿。 开春以后连两顿都保不住了,菜里看不见油星,粥稀得能照见人影。 五九年上半年,正式进入灾荒。 现在离那日子还有一段,他打算找个时间去趟内蒙古,把采购业务扩展到那里。 让周主任批点布匹,二锅头,火柴煤油,针线纽扣,小五金,他记得这些都是草原极度缺少的,一瓶白酒换只羊,半斤煤油换羊羔。 当然还有白面,空间里有的是。 他何雨柱去了草原,就是最尊贵的客人。风吹草地见牛羊,他想去见识见识。 第79章 内蒙古采购 第79章 内蒙古采购 五月底,何雨柱敲开周主任办公室的门,把一沓材料搁在桌上。 周主任越看越激动,仔细衡量这计划。 牛羊肉是北京紧缺物资,谁能把内蒙古的牲口拉回来,谁就是供销社的头号功臣。 可这事不好干,当地要保自己城市、保食堂、保炼钢役畜,对外地配额卡得死死的。 从旗里到公社到畜牧站到生产队,一层层都得打招呼,少一炷香都别想把牲口牵出来。 牧民也不是好糊弄的,老弱病残全往你这边推,不懂行的拉回去赔死你。 “你有把握?”周主任摘下老花镜,稳定下心神。 “我可以下军令状。但不能让我空手去。”何雨柱把物资清单推过去,“棉布五十匹,二锅头十箱,火柴五箱,煤油十桶,针线纽扣小五金各三箱,砖茶一百斤。我带什么去,人家给我挑什么羊。我喝酒您知道,能喝倒我的人还没出生。把牧民兄弟喝好了,牲口就随我挑。” 周主任拿起清单看了半天,拿起钢笔签字,批了采购经费和车皮计划。“柱子,北京就你一个人敢说能拉两车皮回来。不要让我白高兴一场。” 何雨柱回到跨院,把罐装好的十箱散装白酒收入空间。牧民不缺钱,缺的是市面上买不着的东西。 三天后,何雨柱坐上开往集宁的火车。随身拎着大旅行袋,其余物资都在空间里。出了张家口车窗外就变样,绿油油的庄稼地变成灰黄沙土,再往北草场慢慢多了,偶尔能看见羊群远远散在草原上,像撒一地的棉花。 草原上的风从窗缝灌进来,空气里飘着青草混牛粪的干爽味。 到了旗里,何雨柱拎个大旅行袋进了供销社。 旗社主任姓巴根,黑红脸膛,手指头粗得像胡萝卜,握住何雨柱的手使劲晃。“北京来的采购员?好!北京来的客人,先喝酒!” 何雨柱把旅行袋拉链拉开,先拿出两瓶二锅头搁在桌上,又拿出匹棉布、两条大前门。“巴根主任,空手上门不像话。这些是给您的见面礼。” 巴根眼睛亮了,拿起二锅头对着光看了看,又摸摸棉布。“何同志你这人实在!今晚别走了,我让你嫂子煮手把肉!” 当晚何雨柱把巴根喝到桌子底下,巴根竖着大拇指说明天亲自陪他去公社。 公社书记姓王,汉人,在这边待了十几年,说话办事都带着草原上的爽利劲儿。 何雨柱把砖茶往他桌上一搁,王书记摸了把茶砖闻闻,“这才是正经东西!去年有个采购员拿柳树叶子糊弄我,让我撵出去了。” 何雨柱跟他不谈牲口,谈草原,谈今年草场,谈牧民搬家转场,谈蒙古包里怎样烧牛粪。 王书记来了兴致,说何同志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何雨柱说供销社的人不懂牲口不懂草场,凭什么让人家把好羊给你。 喝完茶,王书记带他去畜牧站。畜牧站长姓那顺,蒙古族,话不多,站在羊圈旁边一根一根抽烟。 何雨柱没急着选羊,蹲在羊圈外面跟那顺唠家常,问他家里几个孩子,今年草场旱不旱,冬天草料存够了没。 那顺起初爱搭不理,何雨柱掏出二锅头给他倒了半碗,那顺接过来闻闻,抿一口,脸上的褶子慢慢松开了。 何雨柱又递给他匹棉布,一包针线,“嫂子在家做衣裳用得着。” 那顺接过针线,嘴角动了动,从羊圈里赶出一群羊。“这些,乌珠穆沁羊,肉不膻,你自己挑。” 何雨柱蹲下来看牙口、摸骨架,把老弱病残怀崽的一头头挑出来。 那顺站在旁边看着,烟都忘了弹。 何雨柱挑出来十几头不合格的,其他全收。 巴根在公社听到消息赶过来,进了羊圈转一圈,对着那顺说这人是行家,性格豪爽,不能糊弄朋友。 何雨柱又掏出一瓶二锅头,那顺接过酒瓶笑了,说你这朋友我交了。 接下来几天,那顺带着他跑遍了附近牧民家。 何雨柱天天喝酒送礼,出手大方酒量无敌。差点被几位草原姑娘的兄弟/舅舅留下,好在他有空间作弊,全都把他们喝趴下。 最后几天他把从三轮摩托取出来,后面拖上辆板车。再把白面砖茶烟酒装上车。 白天混熟的几个牧民,正坐在蒙古包外喝酒。远远看见他骑着三轮摩托,拉着满满一板车货物过来,赶紧招呼他进来。 何雨柱把白面砖茶散白酒往地上一搁,说他还想跟大伙儿换点牛羊自家用。宰好,肉分开放,他拉走。 一个老牧民蹲下来,手指头捻了捻白面,站起来看着何雨柱。“要多少?” “有多少换多少。” 老牧民扭头冲自家小子吆喝了一声。小子翻身上马跑了,没一会儿带了七八个人回来,牵了好几头牛、几十只羊。牧民们就在牧场边上现宰现剥,羊头羊蹄下水归他们,净肉码不下,放在空地油布上。 何雨柱站在旁边看了会儿,掏出烟挨个递,自己也点上,靠在拴马桩上看刀光翻飞,心里默默估算着这批肉的斤两。 夜深了,牧场上灯火一盏接一盏灭了。何雨柱走到码放净肉的空地上,几十张油布一字排开,羊排羊腿牛排摞得像堵墙。他意念一动,空间里多了一座肉山。 第二天,下一个收购点,同样的流程,白面烟酒换宰好的净肉,没人时收进空间。连着跑了几个晚上,空间里牛羊肉堆到了五十多吨。 装车那天,车站月台上牛哞羊咩响成一片。何雨柱跟押运员们一起把牲口赶进家畜车厢,牛进大隔栏,羊进双层,每个隔间都架了草料槽和水桶。 傍晚月台安静下来,家畜车厢的铁栅栏门已经锁好,押运员蹲在站台上抽烟。 三天后的傍晚,货运列车缓缓驶入北京,马甸牲畜专用月台。 周主任带着供销社的人等在月台上,李怀德也来了,还带了好几辆卡车。家畜车厢的铁栅栏门打开,牛一头接一头,蹄子踩在站台上咚咚响。 接着是羊,白花花一片从车厢里涌出来,咩咩声响彻整个站台。六百多只羊把月台挤成移动的白地毯,咩咩声震得人说话都得扯着嗓子喊。 周主任站在月台上,手背在身后,看着卡车一车一车往外拉牲口。“好小子,两百头牛、六百只羊。全北京没人能一次拉回来这么多牲口。” 何雨柱从押运车厢里拎出旅行袋,把车皮回执和检疫单递给周主任。“主任,超额完成任务。” 李怀德从卡车驾驶室跳下来,绕着何雨柱转了一圈。“柱子,你这趟可是打了大胜仗。两百头牛六百多只羊,光是血和下水都能让工人菜盆里满意。说,要哥怎么奖励你?” 何雨柱点了根烟,笑了一声。“李哥,您家老丈人那几条中华?” “又来!”李怀德一拍大腿,“我老丈人有个战友都申请调去兰州了,我也被划入不待见名单了。你先把多余的四十只羊让我拉走,我用羊肉去换,一定成。” 何雨柱把烟叼在嘴里,坐上李怀德的卡车驾驶室。两百头牛六百只羊是功劳,空间里那五十多吨净肉是自己的弹药库。 这趟值了,草原的风沙还在嗓子眼里没吐干净,他已经开始盘算下次来要带什么货了。 牧民不缺肉不缺奶,就缺烟酒棉布茶砖小五金,这些东西在供销总社仓库里堆成山,到了草原就是硬通货。 下回再去,他还要再多带几箱。 第80章 上门提亲 第80章 上门提亲 七月中旬,娄晓娥高中毕业。 毕业典礼那天何雨柱骑三轮摩托去接她,车斗里搁着一束花,十五朵凤仙花,供销社同事帮他从街坊邻居买的。 娄晓娥抱着花坐进车斗,毕业证书搁在膝盖上,风吹得马尾辫一甩一甩的。 “何哥哥,我毕业了。” “嗯。回家,娄姨做了一桌菜。” 摩托车拐进娄公馆铁门时,谭雅丽已经在门口等着。娄晓娥跳下车举着毕业证书跑过去,谭雅丽接过证书看了又看,眼眶有点红,说晓娥长大了。 娄半城从书房出来,夹着香烟站在客厅门口,看着女儿抱着花在客厅里转圈,嘴角压了好几次才压下去。 几天后,何雨柱去了趟邮电局。 罗师父正指导三个徒弟炒菜,看到他进来,让仨徒弟自己练。 何雨柱说师父,我想请您上娄家提亲。 罗师父愣了好一会儿,柱子给他点上烟。 “哪天?” “您定。” “那就这个星期天。叫你师娘也去,她跟娄太太也认识。” 星期天上午,罗师父穿了件崭新的蓝布衬衫,皮鞋擦得锃亮。师娘穿件藏青色旗袍,手腕上戴了只玉镯。 何雨柱骑着三轮摩托,车斗里搁着特供烟酒。 摩托车在娄公馆铁门外停稳时,罗师父把领口又整理一遍,挺直腰板下车。 谭雅丽迎到铁门口,看见罗师父夫妇,赶紧往里让。 娄半城从书房出来,头发梳得整齐。他在沙发上坐下来,谭雅丽坐在他旁边。师娘挨着谭雅丽坐下,罗师父坐在师娘旁边。 何雨柱站在茶几前,把烟酒放下,没有坐。 “娄叔,谭姨。我今天请师父师娘上门,来正式提亲。” 客厅里安静下来,窗外石榴树上的知了叫了两声也停了。 何雨柱腰板挺得笔直,声音稳当当。 “我今年二十三,晓娥今年十八。我没把您和谭姨当外人。晓娥是您二老的掌上明珠,也是我这辈子最在乎的人。我今天当着师父师娘的面,正式向您二老提亲。我想娶晓娥。” 罗师父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何雨柱旁边。 “娄先生,娄太太。我是柱子师父罗永福。这孩子从十五岁跟我学厨,人品我敢拍胸脯担保。他爹不在北京,我这师父就替他爹做主。柱子说话算话,从来没食言过。晓娥嫁过来,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我们老两口也当她是自己闺女。” 娄半城坐在沙发上,目光在何雨柱和罗师父之间来回扫了一遍。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何雨柱面前。 柱子比他高了半个头,他抬手拍拍他肩膀。“你十六岁那年上门,跟我……今天不说那些事了。就说晓娥。你对她怎么样,我跟她妈都看在眼里。这婚事,我应了。” 谭雅丽站起来走到何雨柱身边,手卷眼角擦了一下。“柱子,晓娥以后就交给你了。你品性好,人稳重,晓娥跟着你,我放心。婚礼的日子定了没有?” 何雨柱还没开口,罗师父接过了话。“我找人看过日子了,五九年一月二十三,腊月十五,是个好日子。到那天晓娥正好可以领证。” 娄晓娥从二楼跑下来,站在茶几前,看见特供烟酒,又看看何雨柱和他师父师娘,脸一下子红了,站住不动了。 谭雅丽笑着让她过来,她挪了两步,站在何雨柱旁边。 “你愿意不?”何雨柱轻声问她。 娄晓娥红着脸点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愿意。” 八月初,贾张氏娘家侄子来,穿着件破汗衫,蹲在西厢房门口喝了一大碗凉水,抹把嘴说村里办人民公社了,粮食全归集体,余粮一粒不准留。他爹让他来告诉姑妈,往后没有多余的粮往城里送了。 贾张氏脸一下子就白了,揪着侄子破汗衫骂他没良心。侄子一脸委屈说这是公社的规定,又不是他家的主意。 她又骂自家兄弟没良心,说她小时候怎么带弟弟们,怎么省下窝头给他们吃,现在日子好过了就不认亲姐姐。 侄子被她骂得坐不住,又灌碗凉水,起身走了。 几天后又是星期天,秦淮茹大哥从昌平上来,拎着半布袋小米,进门就说往后没粮了。 贾张氏正在喝棒子面粥,听见这话把勺子一摔。“你说什么?你家在村里那么多地,怎么就没粮了?” 秦家大哥蹲在门槛上,接过妹夫递的烟点上,说公社把粮食全收走了,村里开集体食堂,各家各户铁锅都交了。这半袋小米是他娘特意藏起来,给妹妹养身子的。 秦淮茹抱着小当坐在炕沿上,头低着没说话。小当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她轻轻拍着孩子的背。 贾东旭蹲在门口抽烟,棒梗在院里拿树枝逗蚂蚁,完全不知道家里出什么事。 贾张氏胸口剧烈起伏,嘴唇暴着哆嗦。“淮茹,你娘家人没个好东西,老贾家迟早被你害完。她是越想越来气。最后指着秦淮茹骂,又骂自己兄弟没良心。 骂完了坐下喘粗气,端起搪瓷缸子噸噸噸的喝水。 何雨柱正坐在中院正房门口陪老李喝茶,空间感知罩着贾家,贾张氏骂娘的每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美美地喝上一口。 老李端着茶说前几天杏花把粮食都买好了,棒子面小米黄豆高粱一样不少,腊肉咸鱼也腌上了,废铁料也存了四十多斤。 何雨柱说让杏花婶再备点干菜,能存得住的东西越多越好。 午后的阳光晒得人昏昏欲睡,贾张氏在屋里也骂累了。 歇了一阵,贾张氏忽然站起来,在灶台边走了几圈,走到门口对蹲在地上的贾东旭说:“东旭,娘想好了。我带着棒梗回娘家吃大食堂去。” 贾东旭抬起头,“那淮茹和小当怎么办?” “让淮茹带着小当跟她大哥回去。咱们分两路,把失去的吃回来。平时你一个人随便吃点,过年咱们就回来。” 贾东旭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回头看看炕沿上的秦淮茹。她抱着小当轻轻晃着,什么话也没说。 屋外飘来茶香,有人低声笑了一声,听不真切。 第81章 大炼钢 第81章 大炼钢 一九五八年九月,全民大炼钢开始了。 北戴河会议一开完,胡同口的高音喇叭成天喊“以钢为纲”“超英赶美”,墙上刷满新标语。 供销社院子里也垒起座小高炉,红砖黄泥砌的,烟囱戳向天空。周主任让人把院子里的篮球架拆了,给大炼钢铁腾地方,几个年轻职工搓着手说这炉子能炼出钢来吗。 周主任眼睛一瞪,“炼不出也得炼,这是政治任务。 炼钢得先有废铁。供销社把任务分到每个人头上,每人交十斤废铁,交不上的从工资里扣。 何雨柱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捏着张病假条。这是他早几年就放出去的风声,腰伤好不了了,前阵子让医院开了证明。 他把病假条往周主任桌上一搁。周主任看了看,“行。你在家歇着,但废铁任务你得完成。” “放心吧,主任。我都上交了一百斤。”何雨柱笑着出门。 回到院里,街道办也在动员。 张主任亲自站在前院,脚下搁着杆大秤。各户按人头交废铁,一人五斤,多交表扬、少交砸锅。 阎埠贵一瘸一拐地拎着个破搪瓷盆过来,盆里有锈炉勾,烂铁钉,破铁皮盒。往秤上一搁,秤星晃了晃,六斤七两。 张主任看了一眼,说不够,一人五斤,你家四口人,二十斤。 阎埠贵嘀咕着,“我家里能翻的都翻了。”张主任指了指秤上的破盆,说这不够,差得远。 阎埠贵没再吭声,转身回去,把家里的六印大铁锅端出来了,还有锅铲和把破菜刀。 杨瑞华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最后一把完好的菜刀,刀柄握的油亮,刀刃上还沾着刚切过的菜叶。她犹豫了半天才递出去。“这把还能用。” 阎埠贵接过来看了看:“交吧。留不住了。”把刀搁在废铁堆上,转身进了屋。 前院越发热闹了。各家各户进进出出,有人拎着破锅,有人抱着锈铁皮,孩子拿着火钳火筷子蹦蹦跳跳往废铁堆上扔,发出当啷当啷的脆响。 有个半大孩子趁大人不注意,往废铁堆里塞进两块鹅卵石充数,旁边人一把拽住他手腕:“你家的石头是铁做的?”孩子嬉皮笑脸地跑了。 有个妇女抱着个铁锅站在秤前发愣:“这锅我用了十几年,炖出来的菜我男人说香。” 后头排队的催她赶紧放上去,说交不够要挨批。她咬了咬牙,把锅往废铁堆上一搁,咣当一声,转身快步走了。 后院刘海中蹲在屋门口,面前摆着一堆从厂里带回来的废料。断螺栓、废旧锉刀、半截铁链,堆了一小堆。王彩凤蹲在旁边帮他归拢,拿草绳捆好。 刘海中比划着手势,把家里的大铁锅端出来,把捆好的废铁放进铁锅,搬到前院去称。 王彩凤看的眼角直抽抽,这是她的正经陪嫁锅,做工更规整、壁厚匀,比普通的锅还扎实一点。 中院老李从那间东厢房搬出一堆废旧铁料。断了的锅铲,锈了的大铁锅,锅底还掉了巴掌大一块。报废的炉条,煤炉铁皮。 他搬到前院一样样往秤上放,田杏花抱着孩子站旁边,“怎么这么多废料。” 老李抹了把汗,在媳妇耳边说:“柱子早就让我存了。” 何雨柱躺在跨院石榴树底躺椅上。九月午后的日头还很燥,他摇着蒲扇,茶缸搁在凳子上,旁边还收音机放着京戏。 老李交完废铁端着搪瓷缸坐下,说:“柱子,你那腰伤,装得还挺像。” 何雨柱摇着蒲扇:“本来就是真伤,前年打猎抻着了,病假条可是真家伙。废铁交齐了?” “托您的福,有惊无险。”老李吹了吹茶沫,“我把杏花那口好锅拦下了,差点被她上交,家里得用陶罐做饭。” 北京城从废铁回收点到街道空地,到处是土高炉的烟火味。火舌从炉口窜出来,风箱拉得呼哧呼哧响,黑烟和黄烟交替升腾,把胡同上头的天空染得一片灰蒙。 土高炉旁边就是刚收来的废铁堆,破锅烂铲锈钉铁门环摞成小山,几个街道积极分子轮班拉风箱,脸被炉火烤得红通通的,汗水淌下来在脸上冲出几道白印子。 不少炼出来的都是蜂窝状的黑疙瘩,根本不能叫钢,连铁都不算,顶多叫烧结块。可没人敢说这是废品,上头派下来的干部看了一眼,说同志们干得好继续努力,于是风箱接着拉,火接着烧,黑疙瘩越堆越高。 四合院家家户户都出人出力,晚上还要值班守着小高炉。 何雨柱天天躺在跨院,把收音机音量调大了些,京戏的锣鼓声盖过外面的吵闹。 空间里的粮食有上百吨,猪肉羊肉五十多吨,海鲜干货堆成山,够他一家人吃一辈子的。 这场热闹他只需要看着就行,跟炼钢相比,他更在意接下来粮食会紧到什么程度。 农村那边已经吃上大食堂了,敞开肚皮撑不了太久,等城里定量一缩再缩,就是他囤的那些粮食派上用场的时候。 他端起搪瓷缸喝一口茶,隔着院墙看空中的灰烟飘远,慢慢闭上眼。 十月底炼钢运动的高峰期过去了,空气里散不去的焦煤味也渐渐被秋风吹淡。 何雨柱翘着腿坐在跨院里盘算着下一步。钢铁炼完了,贾张氏也该被赶回来了。 过年前,就能把晓娥娶回家。平时她在家一人也无聊,还要找个人在家里陪她说说话,干干活。 自己的好徒弟马华,明年也该去找回来了。这辈子当儿徒,收回来在家养几年好好教。 这个麻花脑袋,这辈子多教几大菜系。六一年进轧钢厂还是供销社呢?让他自己挑吧。这徒弟家住哪里,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他闭上眼,上辈子那点事慢慢浮上来。六一年他在轧钢厂食堂当班长,马华这傻小子分到他手下,个头不高,看见灶台上的大锅就发怵,端锅时两只手抖得像筛糠,汤洒了一围裙。 他骂了两句,马华嘿嘿笑,第二天来得比谁都早,把灶台擦得锃亮。这小子没啥心眼,就认死理,师父说的话全当圣旨。 他父母住哪儿来着。好像是花市那边,具体哪条胡同实在想不起来了。算了,明年去那片转转,有名有姓的,总能找到。 第82章 何雨柱结婚 第82章 何雨柱结婚 十二月,贾张氏背着个破包袱,牵着棒梗回来了。在乡下吃了几个月大食堂,从敞开吃到按人头分。她原本吃的油光光的胖脸,又瘦了回来。 她的眼珠子显得更突出,看人时带着一股子精明和算计。 大队干部说上面有精神,城里来的闲散人口不能在农村白吃白喝。其实她知道,就是食堂粮食见了底。 她兄弟塞给她一袋杂粮饼,把她送上进城的骡车。她也不含糊,临走时从大食堂摸了两块腊肉,塞进包袱里。 她前脚刚进院子,后脚就看见贾东旭一个人坐在门槛上啃窝头,就着一碗白开水。 过了几天,秦淮茹也回来了。她抱着小当,脸上灰扑扑的。秦家村管得更严,她还得干活,带回来半袋子杂合面,还有秦刚偷偷塞的一小袋小米。 棒梗看见秦淮茹,跑过去拽着她的衣角不放,嘴里直喊娘我饿。秦淮茹把棒梗搂进怀里,摸着他瘦一圈的脸,眼眶有点红。她把带回来的杂合面倒进缸里,舀出两碗小米开始熬粥。 贾张氏看看那小米,问儿媳秦家村的状况,越听越不对。 她这几天回想着乡下各村都忙着炼钢,丰产不丰收。 心里一直在琢磨,觉得农村大食堂搞不下去,城里的供应肯定也要紧。粮食一紧,东西就得涨,到时候谁手里有粮谁就是大爷。 贾张氏越想越觉得这是个机会,等贾东旭下班回来,她把门一关,坐到儿子跟前,把声音压得低低的:“东旭,我看这粮价肯定得涨。你晚上别闲着,去黑市转转,把钱拿去买粮。有多少买多少,别怕花钱。等过几个月青黄不接的时候,咱再拿出来卖,能翻好几番!” 贾东旭闷着头听了半天,说那是投机倒把,抓着得坐牢。 贾张氏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说:“胆子小得跟老鼠似的!你爹当年要不是胆子大,能在建国前置下这两间房?赶紧去!” 她心里盘算得哗哗响,仿佛看到成堆的票子在眼前飘。 何雨柱坐在中院和老李闲聊,空间感知笼罩着贾家。这老东西确实精明,能在第一时间嗅到倒买倒卖的机会。可这一次,她的算盘珠子怕是要崩到自己脸上。过一年,有钱也买不到粮时,她能心痛到无法呼吸。 他微笑着回跨院,开始盘算下个月的婚礼。 腊月十五,天还没亮透,跨院东厢房的灯就亮了。窗户上贴着大红喜字和鸳鸯戏水的红剪纸,门框两边的对联是出自何雨柱之手,字迹端正有力。 院里石榴树光秃秃的枝杈上挂满红绸带,风一吹飘飘荡荡的,喜庆得很。师父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大勺,正指挥着刘春和张德贵忙着备菜。 昨天何雨柱已经把一部分菜品提前预备好了。两个陶坛在煤炉上煨着,佛跳墙荤香飘四邻。这都是何雨柱给师父“减负”的招,让师父能把精力放在他最拿手。最想表达的川、湘、淮扬大菜上。 火苗舔着锅底,罗师父的勺里翻出糖醋汁,浇在松鼠鳜鱼上,滋啦一声,香气扑鼻。灶台上,回锅肉、剁椒鱼头、文思豆腐羹一道道成型。 刘春和张德贵看得眼睛都不眨。“师父,这湘菜淮扬菜您是什么时候练的?” 罗师父哼了一声,说这是当年柱子孝敬他的。自己琢磨了好几年,把他川菜底子和湘菜融在一起。 张德贵傻笑起来,说师父现在也是三系宗师了。罗师父拿起勺子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训道:“别愣着,把这三套鸭端过去保温。你们师兄弟俩,都没柱子一半孝敬。” 他心里却盼着柱子过两年把粤闽二系也整理出来,他老罗还能在邮政局食堂再风光一把。 正午时分,客人陆续到了。最先来的是大领导夫妻。大领导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显得儒雅而干练。他一进门,看见石榴树上的红绸带,便笑着对何雨柱说:“柱子,你这布置得有心思,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就得落实到生活中来!” 他爱人递上一对上海牌手表,当做何雨柱的新婚礼物。老大姐又把一大盒奶油糖塞到雨水手里,“雨水,这是给你这小馋猫带的,少吃点。” 紧接着,娄半城夫妻到了。看着跨院门口的对联,点了点头,说柱子的书法又长进了。 许富贵一家也来了。许大茂穿着崭新中山装,显得精神很多。他已经在轧钢厂宣传科上了一阵子班,人也养得白净不少。手里还捧着一台没拆封的,华生牌电扇。 许家在轧钢厂分两间房,许富贵两口子带着许玲搬过去住了,让儿子住在四合院,抱紧柱子的大腿。 老李和田杏花也带着孩子过来了。田杏花把一篮子鸡蛋交到负责收礼的雨水手里,孩子则围着石榴树跑来跑去。 跨院里摆了两桌。主桌:大领导夫妻,陈向前夫妻,娄半城夫妻,李怀德,罗师父夫妻,何雨柱夫妻。 另一桌是雨水,刘春、张德贵两位师兄,老李一家三口,许大茂一家四口。 等众人都落座,大领导端起酒杯,站起身来,推推鼻梁上眼镜。大家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他没有长篇大论,声音沉稳有力:“今天的主角是柱子和晓娥。我认识柱子好几年了,这孩子人品贵重,手艺更是了得。我看着他成长为新社会的有为青年,心里高兴。晓娥也是好样的,咱们北京市的进步青年,她那首歌,我们单位人都唱遍了。你们的结合,是新社会的好事!来,大家举杯,祝新人百年好合,也祝我们这个国家越来越好!” 众人轰然叫好,何雨柱和娄晓娥连忙起身,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主菜一道道端上,罗师父今天使出浑身解数。这桌席面看得李怀德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看着这满桌的珍馐,心里对何雨柱的佩服又多了几分。这是工业部的副部长,跟他岳父同级别。觉得柱子不仅是门路广,简直深不可测。 “柱子,”他端着酒杯,压低声音对何雨柱说,“你这师父,真有一手!这湘菜绝了,淮扬菜地道,川菜更是没得挑!” “那是,要不怎么教的出我这么优秀的徒弟。” 刘春和张德贵更是看得如痴如醉,他们对师父佩服的很,这年纪厨艺还能跨越式的进步。 张德贵还赖着脸皮问师父啥时候也教教他,罗师父笑骂他先把川菜练好再说,但也应承以后会把他所会的传给他们。 娄半城看着这热闹的场面,看着女婿女儿脸上洋溢的幸福,平时严肃的脸上也难得露出欣慰笑容。 谭雅丽拉着晓娥的手,小声说着什么。娄晓娥害羞地点点头,低声叫了句妈,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正在给大领导敬酒的何雨柱。 大领导和娄半城碰杯,两人聊起钢铁和工业,虽然一个是官一个是商,此时却都只像是普通的父辈。 “老娄,你找了个好女婿。这席面,我看国宴也就这样了。” 娄半城笑着谦虚几句,心里却对女儿的未来放心不少。他看出女婿什么事情都考虑周全,女儿跟着他受不了委屈。 夜深了,客人散尽。跨院里灯笼还亮着,红光透过纸罩洒在青砖地上,石榴树上的红绸带在夜风里轻轻飘。堂屋的新房里烧着煤炉铁皮管道,被褥是新棉花,枕头上绣着鸳鸯。 何雨柱插上门闩,走到床边坐下。娄晓娥坐在床沿上,红棉袄还没脱,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盖上,几缕碎发贴在耳后,被屋里的热气烘得脸蛋红扑扑的。 他坐到她身边,手轻轻覆上她手背,指腹慢慢搓着她微凉的指尖。“晓娥,从今天起,你就是这跨院女主人。以后谁也不能给你脸色看,包括我。”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何哥哥,我真嫁给你了。”他笑着凑近她耳边,气息弄得她耳根痒痒的:“晓娥,你是我的了。” 她嘴唇轻轻动一下,吐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像羽毛触地。 何雨柱看着她害羞的模样,心里升起一股柔情和征服的欲望。他没再犹豫,俯下身,嘴唇落在她额头上,滑过她鼻尖,最后温柔又坚定地吻上她的唇。 她的身体先是僵了一下,随后便在他温柔的攻势下软了下来,双手也不知何时攀上他脖子。 “晓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我教你爱人,该怎么写。” 窗外,红绸带在夜风中无声地舞动。屋内,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偶尔传来压抑带着哭腔的呢喃。 那份旖旎,让窗外的红灯笼都有些不好意思地晃了晃。 这是一个漫长而又短暂的夜晚,对于何雨柱而言,不仅是夙愿得偿,更是他新人生开始。 第83章 晓娥回门 第83章 晓娥回门 婚后第三天,回门的日子。何雨柱拿着烟酒,还有干货鲍参翅肚,拎着出了跨院。 娄晓娥跟在他身后,走路姿势还有点别扭。坐进三轮摩托的挎斗时,她扶着车斗边沿,慢慢往下坐,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何雨柱笑着看她一眼,她立刻别过脸去,耳根红了。 到了娄公馆,谭雅丽早就在门口等着了。娄晓娥下了车,走过去挽住母亲手臂就往楼上走。她低声说:“妈,我有话跟你说。”谭雅丽回头看了女婿一眼,柱子已经把东西在茶几上,正跟娄半城打招呼。 楼上卧室里,娄晓娥把门关紧,拉着母亲坐在床边。她脸蛋涨得通红,手指头绞着衣角,支吾了好一阵才开口:“妈,跟你说的不一样。何哥哥太吓人了。” 谭雅丽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女婿是银样镴枪头,“怎么了?” “第一天还好,他疼惜着我。昨晚我根本受不了,晕过去了,他还一点事没有。”娄晓娥握着母亲的手,声音委屈巴巴的,“妈,这该怎么办?我是不是身体不行?” 谭雅丽愣了片刻,眼神从惊讶慢慢变成了复杂。她轻轻拍着女儿手背,转头往楼下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 柱子这女婿说话办事都稳当,又会武功又会做菜,身体好得很。晓娥从小娇生惯养,从来没吃过苦,碰上个身体这么好的丈夫,头几天受不住也是自然的事。 “傻孩子,你是捡到宝了。”谭雅丽转回头,拿手帕给女儿擦擦眼角泪花,“这有什么好怕的。男人就那样。习惯了,就好了。” “怎么习惯嘛,他能……反正他让我觉得自己会死掉。”娄晓娥吸了吸鼻子。 谭雅丽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搁在娄晓娥手心里。“这是宫廷秘传的膏方,你今晚睡觉前抹一点,会好很多。” 她重新在女儿身边坐下,压低声音,“晓娥,娘教你些实在的。你爸有三个夫人,以前还有不少外室。不管外面世道怎么变,男人的天性不会变。你一个人要是真承受不住,就别硬撑。与其让他在外面偷偷找,不如你主动给他物色个小妾。只要何家正房夫人的位置是你的,其他的睁只眼闭只眼就行。” 娄晓娥捧着瓷瓶,脸红得快要滴血。她低着头听着母亲一句句教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当年何哥哥教她吹箫,一本正经地说“将来有大用”。她当时还以为只是乐器,现在全明白了。这个坏蛋从好几年前就在打她主意了,大色鬼。 娄晓娥把瓷瓶握在手心,脸蛋红得发烫。 傍晚回到跨院,娄晓娥钻进卫生间洗了好久。出来时裹着棉袄,里面穿着件黑色丝绸睡衣。她径直走到何雨柱面前,伸手把他的烟拿过来摁灭在烟灰缸,拉着他手往卧室走。 门关上,她把何雨柱按在床边坐下,自己红着脸,施展今天所学。 何雨柱都乐翻了,看着上面的娥子,“晓娥,今天在楼上,岳母教你的?”她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别问。大坏蛋。” 何雨柱手指在她腰间轻轻一捏,翻身起来,贴着她的耳朵低声说:“何哥哥教你,我看过一本皇家秘传,会的可多了。先教你第一招。” 娄晓娥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不要教太多,我学不会。”何雨柱低下头,嘴唇贴着她耳垂轻轻蹭了蹭:“学不会就多练几遍。” 他没再给她走神的机会。他低下头,滚烫的嘴唇含住她小巧的耳垂。一只手便将她试图挣扎的两只纤细手腕扣在头顶。 娄晓娥觉得自己快要被融化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混着皂角清香,一股脑地往她鼻子里钻,让她头晕目眩。她闭着眼,纤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蝴蝶翅膀般不停颤动。 她能感觉到他的指腹,正沿着她颤抖的脊椎一路向下,粗糙的触感带起一串串细密的电流,让她忍不住弓起身子。她难耐咬着自己粉嫩的唇,试图压下喉咙里那羞人声音,可身体里翻涌的陌生浪潮,几乎要将她理智拍得粉碎。 她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他后背上胡乱抓着,留下一道道红痕。 那微微的刺痛感反而像是点燃何雨柱神经,让他的攻势愈发猛烈。屋内的空气仿佛被点燃了,带着灼人热度,轻微而有节奏的嘎吱声响,在这寂静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山峰随着晃动像极月光下的海浪。 “何哥哥……”她终于承受不住,带着哭腔的嗓音软糯地求饶,眼角渗出泪水,“我……我不行了。” “叫好哥哥。”何雨柱的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在她精致的锁骨窝里,泛着晶莹的光,他看着被欺负的小女人,心底的怜爱几乎要溢出来,那股征服的欲望却没熄灭。 他放缓节奏,像是在品味一道极致佳肴,手指插进她汗湿的发间,迫使她抬头看向他深邃的眼:“告诉我,你是谁的?” “你的……是你的……”她睁开迷离的泪眼,看着眼前这个霸道男人,心中被满满爱意和臣服填满。在她陷入昏迷状态前,喉咙里溢出最后一声满足叹息:“好哥哥……我不行了……你在给我找个姐妹吧……真要死了……” 窗外起了风,石榴树的光秃秃的枝杈在月光下轻轻晃。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娄晓娥软塌塌地趴在床上,浑身一点力气都没了。她闭着眼睛,嘴里含含糊糊嘟囔着:“你快点再找一个,两个也行,要不我真的会死。” 何雨柱躺在她旁边,伸手轻轻拨开她侧脸碎发。“晓娥,你刚才说什么?”她在半睡半醒之间,嘴里又嘟囔了一遍,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均匀的呼吸。 何雨柱用手撑着头侧躺着看她,嘴角慢慢翘起来,另一只手抚摸光滑的皮肤,从后背往臀部来回游荡。 第84章 儿徒马华 第84章 儿徒马华 三月开春,何雨柱骑着三轮摩托在花市大街转了好几圈,一路打听马华家。上辈子马华跟他提过,父母家住花市那边,具体哪条胡同想不起来。 问了好几个在胡同口的大爷大妈,到了傍晚,才在一条窄巷子里头找到马家住的杂院。 院门虚掩着,门板上的漆掉得斑驳。何雨柱敲了两下,里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开门的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圆脸,个偏矮,眼睛不大透着一股子憨厚。何雨柱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小子就是马华,跟上辈子八九分像,只是现在年纪小更瘦,个子也矮一截。 “你找谁?”马华仰着头问他。 “找你爹。”何雨柱把供销社的工作证掏出来递过去,“我是东城供销社的,姓何。” 马华接过工作证翻了翻,眼睛瞪圆了,扭头冲院里喊:“爹!有个干部找你!”说完一溜烟跑进去了。 马华父亲马大勇从屋里出来,身上穿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灰布褂子,袖子卷到肘弯,露出两条被麻袋磨得粗糙的胳膊。他是火车站扛大包的,一天扛几吨货,肩膀上的老茧厚得能磨刀。 马华母亲跟在后头,围裙上沾满了浆糊和纸屑,手里还拿个糊一半的火柴盒。 何雨柱没进屋,递过工作证,就在院子里站着说明来意。他想收马华做儿徒,带在身边教厨艺,吃住全包,每个月还有零花钱。 马大勇听完张大了嘴,手里捏着的烟屁股差点掉在地上。马母使劲搓着糊印子,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在家里糊火柴盒,糊一百个才挣1分钱,三兄妹挤一床被子,冬天脚都伸不直。现在天上掉下个大馅饼,供销社副科长要收她儿子当徒弟。 马大勇看着何雨柱的皮鞋,又看看他那身干净的中山装,嘴唇抖了半天才开口。“何科长,您不是跟我们开玩笑吧。我家马华笨,怕学不好给您丢人。” 何雨柱说这孩子他看中了,笨不要紧,勤快就行。让马大勇去打听打听,丰泽园和供销社都能问到他名声。想拜师,三天后带着孩子来南锣鼓巷九十五号跨院找他。 院里几户人家都出来看热闹。马大勇拿着何雨柱的工作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供销社供应科副科长,红戳盖得清清楚楚。他把工作证还给何雨柱,嘴唇还在发抖。“何科长,我们一定去。” 三天后,马大勇带着一家人来了。他换了件干净衣服,手里拎着两瓶二锅头、一条大前门、一块五花肉。 这些东西对马家来说是大半年的积蓄,但马大勇咬牙全买了。他身后跟着马华,还跟着二儿子马强。马强比马华小两岁,今年十二,个子比哥哥矮半个头,眉眼和马华很像,眼神更活泛。 马母抱着小女儿站在最后面,心情很忐忑。 马大勇搓着手,脚在地上蹭了好几下才开口。“何科长,您能收马华,是我们马家祖坟冒青烟。我就厚着脸皮问问,您能不能把马强也收了。这孩子手脚也利索,您让他扫地洗碗都行。”他越说越急,声音有些发颤,“家里实在养不起三个孩子,您要是能收两个,我给您磕头。” 何雨柱一把扶住要下跪的马大勇,看看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缓缓点头。 马大勇一把拉两个儿子到何雨柱面前,要孩子跪下来。马华先喊了师父,声音大得连院子外头都听得见。马强跟着喊,喊完就低下头。 何雨柱把两人拉起来,马华算正式弟子。马强先做记名弟子,考察半年再定。都一样是他儿徒,一样手把手教,不分亲疏。 马华立刻挺直腰板,像领了什么了不起的任务。 晚上何雨柱亲自下厨,从空间里拿出羊肉、排骨、鲈鱼,加上马大勇带来的五花肉,炒了一桌子菜。 娄晓娥坐在何雨柱旁边,头发盘起来别根银簪。马华给师父师娘磕头敬茶,马强紧跟着哥哥做完了一整套拜师礼,动作有点慌,但磕头比哥哥还响。 雨水开心的混个师姑当当,让两个师侄以后见面规矩点,马华马强又给雨水师姑敬茶。 雨水乐得屁颠颠的,还从自己积存的零花钱里,拿出两块钱,给两人当见面礼。 马大勇一家拘谨地坐在桌前,看着满桌精致菜肴不敢伸筷子。马母抱着小女儿在桌边慢慢夹起一块葱爆羊肉,嚼着嚼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拿袖子擦把眼角,低头继续喂孩子吃饭。马大勇拿着筷子,盯着面前那盘糖醋排骨看好一会儿,夹起一块,咬了一口,慢慢嚼着,喉结上下滚动。 饭后何雨柱拿出两块布按老礼回赠,礼物价值没超过马家带来的拜师礼。他把马大勇拉到一边,低声说多存点粮,两个孩子住东厢房,每逢星期天回家住一天。 马大勇使劲点头,嘴唇还抖着,领着媳妇小女儿出了跨院,马母走两步回头看一眼。马华两兄弟站在月亮门口冲他们挥手,等父母走远,转过身快步回了东厢房。 从那天起,何雨柱从切菜开始教起,怎么握刀,怎么运刀,怎么切丝,怎么切片…… 他耐心教着,很严格但不骂人,“你切的这叫土豆丝?跟土豆棒似的。再切一盘。” 马华切了一下午才过关。等他端着切好的土豆丝给师父看时,何雨柱嗯了一声,说不错。马华嘿嘿笑着,扭头就跑回去继续练。 马强年纪小,要求稍微放宽一点。两兄弟对师父一家人都很尊重,平时家里的活都抢着干,洗衣扫地擦桌子,都不用吩咐。 娄晓娥也给两徒弟各买两身衣服鞋袜,两兄弟都感动哭了。雨水把自己零食都分给师侄,就喜欢天天有人喊她师姑。 何雨柱出差时跨院里也热闹,晓娥和雨水有徒弟陪着,笑声从院墙翻出去,飘进中院。 老李端着搪瓷缸子在正房门口晒太阳,田杏花抱着孩子跟他说,柱子一家人对徒弟是真好,就是我儿子还太小,要不我现在就送去给他当徒弟。 第85章 开心的晓娥 第85章 开心的晓娥 四月底,何雨柱下班回家,三轮摩托刚停进跨院,就听见堂屋里传来娄晓娥哼歌的声音。他推门进去,晓娥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张化验单当扇子扇,下巴微微抬着,眼睛眯成两条弯弯的缝。 “何哥哥,你过来。” 何雨柱走过去,她把化验单往他手里一塞。他低头看了两遍,抬起头时嘴已经咧到耳根了,把她抱起来转了两圈。 娄晓娥拍着他肩膀让他快放下来,头晕。何雨柱赶紧轻手轻脚把她放回椅子上,蹲在旁边握着她的手,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一个多月了。”娄晓娥拿化验单点了点他的鼻尖,“从现在起,你每晚一人睡。我总算能歇歇了。” 何雨柱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了,从狂喜到苦瓜脸也就一眨眼工夫。“这才刚吃上肉几个月,就要做和尚了?” 娄晓娥看着他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靠在椅背上捂着肚子笑了好久。最后正色道:“何哥哥,你再去找个人吧。我是认真的,一个不够,两个也行。不过找来的人,得先让我过目。不三不四的不能进何家门。” 何雨柱抬头看着她。这话结婚以来听了好几次,一直以为是夫妻间调侃的玩笑。可今天晓娥说这话时眼里没有半分促狭,他拿不准了,轻声问她是不是认真的。 娄晓娥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又酸又甜。结婚三个月来,何哥哥一直拿她当宝,雨水都说哥哥有了嫂子就不要妹妹。 她男人全心全意为她着想,可夫妻生活过得并不如意。她完全不是对手,肚子里这孩子也是好不容易才怀上的。她摸摸肚子,点了点头。 “是真的。何哥哥你放心去找,我没开玩笑。” 何雨柱站起来把她搂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亲一下。“这事不急。要不这两个月我先送你回娘家?都说头三个月要多注意,我也不会照顾孕妇。麻烦岳母照顾你,稳妥些。” 娄晓娥把脸埋在他胸口,点了点头。 当天傍晚,何雨柱骑着三轮摩托把娄晓娥送回了娄公馆。谭雅丽拿着化验单看了又看,拉着女儿的手半天没松开。 娄半城手里夹着烟,听何雨柱说完,嘴角压了好几次才压住,转身拿出好酒,说今晚好好庆祝。 吃完饭何雨柱向谭雅丽请教孕妇的饮食禁忌。谭雅丽一样样说,哪样不能吃,哪样要多吃。 他拿纸笔记下来,记了满满一页,说以后隔天过来送汤。谭雅丽说不用麻烦,家里什么都有,有空过来做饭就行。 从那天起,何雨柱的生活多个固定项目。白天去供销社上班,回来教马华马强切菜。隔天去娄公馆做饭,带着两个徒弟一起,让他们打下手学着。 十天去大领导家做一次菜,也带着徒弟,大领导爱人夸马华老实勤快。出差前他总是先去娄公馆报告晓娥。 转眼到了七月中旬。何雨柱想起,上辈子这个月底,北京城被一场几十年不遇的大暴雨泡了个透。 南锣鼓巷一带地势低洼,积水深的地方能到大腿根,估计有八十厘米。 他骑着三轮摩托在胡同里转了一圈,看了看跨院正门和四周地势。院墙外有不少裂痕,雨水一灌就是现成的进水口。他拧了把油门,直接去了轧钢厂。 李怀德正坐在办公室看文件,看见何雨柱敲门进来,把文件搁下。“何老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何雨柱在他对面坐下来。“李哥,帮我个忙。让工程科去我跨院,把院墙用水泥抹一遍。正门和月亮门用砖砌一米二的墙,下水道用木桩堵死。” 李怀德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砌墙?好好的门砌墙,你怎么进出?” “今年入伏以来湿度大得不正常,闷得跟蒸笼似的。我看过不少地方志,根据华北几十年的雨季规律,这种闷热反常的年份,七月底八月初必有大暴雨。北京城多少年没发过大水了,今年怕是跑不掉。” 何雨柱掏出烟递给李怀德一根,“李哥,这是你在厂里立功出头的机会,你自己把握。” 李怀德接过烟点上,手指在办公桌上敲了半天。“行,工程科明天就过去。我让后勤多准备些麻袋和沙子,真发大水了,不会手忙脚乱。” 几天后跨院正门和月亮门都砌好了挡水墙,何雨柱每天踩着临时台阶进出。娄晓娥又被他送去娘家了,三轮摩托也关在跨院里不骑了。他让马华在墙角放了不少沙袋,又备两块长木板做备用。 李怀德也过来看了,蹲在正门口拿尺子量了量墙高,说一百二十公分,说积水要是淹过,那北京城都被泡烂了。 四合院禽兽都在背后看笑话,中院老李是最早来询问的。在工程队那帮人拉着砖头水泥开始忙活的那天,下班回来就赶紧来问何雨柱。 “柱子,你这么大动静,是有什么事要发生?” “李叔,七月底八月初要下大暴雨,今年雨水不会小。你回去把粮食和铺盖都架高,找几袋沙袋把门堵紧。中院正房门也砌道矮墙,让工程队一块干了。院里那帮人随便他们说什么,到了月底搬到我这里住,南房三间还空着。我到时候,把徒弟一家人也接过来。” 老李知道柱子从不做没把握的事,不再问什么,也回家去准备。 何雨柱看着月亮门外四合院,等暴雨降临,院里那些看笑话的人全都泡在水里,屋里还得不停的接着屋顶漏水,吃的都成问题。 他又去了趟大领导家,把跟李怀德说过的话又说一遍。 大领导摘下眼镜擦了擦,去书房打了几个电话,回来时脸色有点沉,说气象局的同志也反映今年数据不对,宁可信其有。 当晚大领导就回工业部召开紧急会议,提出防洪防涝。提前排查各厂区排水,组织防洪工作。特别是配电室,注意用电安全。情况紧急,连平时跟他政见不一的,李怀德岳父也大力配合支持。 第86章 大暴雨 第86章 大暴雨 七月三十日,何雨柱把马华一家接进跨院。马大勇扛着两床棉被,马母抱着小女儿,马华马强拎着换洗衣物,一家五口住进东厢房三间屋里。 头一回住进这么好的院子,马母摸着那些全新的家具眼眶又红了,马大勇蹲在门口看着院里那棵石榴树发呆。紧跟着老李一家三口搬进了南房,田杏花抱着孩子进屋转了一圈,说这屋子不比中院正房差。 三十一日傍晚,天黑得跟锅底似的。闷了一整天的热气忽然被一阵大风掀开,雷声贴着屋顶滚过去,震得窗玻璃嗡嗡响。 傍晚六点,下雨了。雨点砸在瓦片上发出密集的脆响,院子里瞬间腾起一片水雾。雨水顺着墙缝往下淌,墙根处冒出一串串细密的水泡。 晚上十点,何雨柱搬出一锅姜糖水搁在灶台上,让马母和杏花婶负责添柴热汤,几个孩子被赶进里屋不准出来。 他站在堂屋门口,身后堆着五件帆布桐油雨衣。他把雨衣分给马大勇、老李、马华、马强,自己也套上一件。 跨院里的积水漫过脚踝,何雨柱用手电照着两道挡水墙,跨院的围墙,全都没有渗水。 五个人把院子里的水开始往外舀,他站起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快点干完,进屋喝口姜糖水。” 四人各抄一把铁皮桶,快速往外倒水。马华和马强站在月亮门内,一桶接一桶往外舀,积水全倒在四合院前院。师父说了,四合院肯定会进水了,不怕多了跨院这点水。 马大勇和老李负责跨院正门,两人快速往外倒水。何雨柱拿着大扫把往月亮门扫水,没半个小时院里积水就剩薄薄一层。 堂屋里马母端上姜糖水,每人一大碗。马强喝完把碗往桌上一搁长长哈了口气,连头发丝都透着热乎劲儿。 十二点五人又干一回,清光了积水。 雨越下越猛,凌晨一点到两点间降雨量超过了一百二十毫米,天井里的积水都快有二十厘米了。 五把铁皮桶没停过,积水刚涨上来就被舀出去。凌晨三点雨势稍缓,院里积水才被清理的差不多。 何雨柱直起腰,后背都湿了,分不清雨水还是汗水。他挥手让几人进屋,下了锅饺子,饺子汤里多放点葱姜辣椒,七人吃到满头大汗。 四合院那边可惨了。胡同里积水有五十多厘米深,倒灌进院子根本排不出去。家家户户都进水了,水位最低处都有三十多厘米,低洼处直逼膝盖。 贾张氏第一个发现情况不对,尖着嗓子喊贾东旭快去搬粮食。贾家租了空出来的那间东厢房,囤着还有几百斤粮食,棒子面小米杂合面全堆在一处。 等贾东旭蹚水进去,水差点碰到垫高的粮食袋底,他发疯似的往床上扛粮袋,贾张氏站在床边帮着儿子往高处码,刚搬完,屋顶开始漏水。 面袋上盖着的被褥溅上炸开的水点,她叫秦淮茹赶紧把锅碗瓢盆全摆上接水,连贾家祖传的大海碗都用上了。 漏下的雨点砸在盆沿碗底上叮当响,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床沿守着那堆命根子似的粮袋,骂天骂地骂这鬼天气。 阎埠贵家也比贾家好不了多少。解旷和解娣用锅碗瓢盆接着漏水,阎埠贵提着铁皮桶往外倒。 杨瑞华蹲在灶台前护着仅剩的煤球,全湿了,黑水淌了一地。 后院刘海中家。王彩凤拿竹竿撑起油布遮住床铺,刘海中和刘光天拿盆往门外舀水,父子俩的手臂早已酸得抬不起来,刘光福换班接着干。 最惨的是老聋子。眼睁睁看着屋里进水,房顶漏水。她蜷在湿了半截的褥子上,风从窗缝灌进来声音像鬼叫,屋里没粮没干柴。 肚子饿了只能从豁口瓷碗,拿出个干巴窝头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咽下去。 天亮了,雨还在下,没停,只是变小了些。街道上粮店照常开门,售货员蹚着齐小腿深的水把面袋扛到柜台上。 贾东旭打伞蹚水去买煤球,排队买回十几斤,回来时裤腿卷到大腿根,胶鞋里灌满了水。 水龙头早停了,自来水断电停泵,各家有存水的还好,没存的只能接点雨水。有人拆了旧凳椅当柴火,在屋檐下搬出桌子,上面支起炉子烧水煮粥,湿柴火一烧,浓烟呛得人眼泪直流。 跨院里,何雨柱系上围裙,把铁锅烧得通红。一勺油下去滋啦一声,葱姜蒜下锅,香味立刻炸开。他把油渣白菜炒得酱色发亮,辣椒炒肉在锅里翻了又翻,辣味和肉香混在一起从跨院飘出去,飘过月亮门,飘进中前院。 贾张氏窝在床上闻着那香味直咽唾沫,肚里的饥饿一阵阵往上顶。她实在馋得受不了,就踩着凳子往外张望,嘴里不住地骂街。 院里其他人也闻到了,阎埠贵站在门口仰头吸了吸鼻子,挤出一句何家又在炒肉。屋檐落水滴在他水瓢上啪嗒响,他空着肚子站了片刻,低头回屋继续舀水。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天,政府紧急调运干煤劈柴进城,消防车开进胡同口给居民送干净水。派出所和街道工作人员蹚着水,挨家挨户送粮食和咸菜疙瘩。大家几家共用一个炉子轮流做饭烤煤球,好歹还能吃上口热饭,政府保障加上邻里互助,没饿死人,没闹大疫。 暴雨下了整整七天,积水退退涨涨一直在。到八月六日,一场更大的暴雨劈头盖脸地浇下来,积水再次加重,范围扩得更大了。北京城泡烂了不少房子。 李怀德因为提前安排厂区的排水和防洪,在厂里被记了一功。他事后专门搬着茅台来跨院,说何老弟你这天气预报比气象局还准,往后有啥风声可得提前给哥透个气。 何雨柱给他倒了杯茶,没接这茬,只是说暴雨之后粮食会更紧,让他早做准备,轧钢厂这么多职工,囤积的粮食越多越好。 两人没想到,杨洪林却因防涝这事开始记恨他俩,这人心底的怨恨越来越重。 第87章 灾荒到来 第87章 灾荒到来 内涝退了以后,四合院里家家户户忙着晾晒。墙根底下支满了竹竿,晾着被褥、衣裳、还有被水泡过的粮食袋子。太阳底下,满院子飘着一股霉味和潮气混在一起的酸臭味。 到了九月,粮食开始紧张了,定量还没变。 贾张氏跟儿子两人在黑市倒卖粮食,赚了四百多块。家里的生活条件提高了不少,隔三差五能吃上肉,棒梗的嘴都给养刁了,窝头不吃了,最少要二和面馒头。秦淮茹小当也跟着沾光,脸蛋圆润不少。 这天傍晚贾张氏自己掏钱买只烤鸭,又切了盘猪头肉,晚上一家人围在桌前庆祝。棒梗两手捧着鸭腿啃得满嘴流油,贾东旭夹块猪头肉塞嘴里,说还是咱娘会过日子,院里别人家连棒子面都快吃不饱了,咱家还能吃上肉。 贾张氏得意地喝口玉米面粥,说这算什么,等黑市粮价回下去,咱继续囤粮食。 秦淮茹抱着小当坐在旁边,小当伸手去抓桌上的鸭骨头,她轻轻按住孩子的手,抬起头看着贾张氏。“妈,家里只剩一百多斤粮了。咱家五口人,就东旭一人有定量。万一粮价再涨……” 贾张氏一拍桌子,筷子在盘沿上蹦了一下。“你懂什么!北京是首都,还能饿着我们?现在有钱了,等黑市粮价下来,再买回来不就行了。你带好孩子,少操这份心。” 贾东旭也回过头来拍拍秦淮茹的背。“淮茹,你听娘的就对了。娘说的没错,这儿是首都不会饿到我们的。” 进入十月,北京城街头巷尾零星出现了外地逃难的人员。他们衣衫褴褛蹲在墙根下,有的拖家带口,有的抱着孩子举着破碗乞讨要一口吃的。 不少居民开始恐慌,粮店门口的队伍从早排到晚,黑市粮价一天一个样,涨得让人心惊肉跳。 贾张氏坐不住了,每天蹲在胡同口打听黑市粮价,回来时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贾东旭下班回来她拽着儿子袖子问外面粮价咋样了,贾东旭闷着头不说话。贾张氏咬着牙念叨不会一直涨的总会跌的,可念叨声音越来越虚。 十月底一天晚饭后,后院住着的小王召集院里人开会,院里人都到齐了。老聋子没来,她现在痴痴呆呆的,只会出门乞讨。 小王开会前特意去隔壁敲门,老聋子坐在发霉的褥子上嘴里嘀嘀咕咕念着什么,不理人,屋里一股酸臭味混着霉味直冲鼻子。小王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前院里小王拿着街道办下发的通知,脸色沉重。“各位街坊,下个月起定量下调了。”他一样样念出来:钳工从三十八斤降到三十三斤,锻工从四十五斤降到三十八斤,杂工降到二十五斤。普通成年居民降到…… 院里人听完炸了锅。杨瑞华当场就算开了,说家里四口人一个月不到九十斤粮,一天三斤棒子面都摊不上,这日子怎么往下过。 贾张氏站在人群里脸白得跟纸一样,听完宣布定量下调的事,腿一软差点站不住。她倒不是被定量下调吓坏的,是觉得自己可亏大发了。 回到屋里抖着手把那沓票子掏出来放在床沿上,坐在那儿盯着看了半天。黑市粮价现在不用打听,肯定疯涨。 贾东旭蹲在门口抽烟不敢吭声,秦淮茹默默流着泪,还不敢让婆婆看到。 娄晓娥挺着大肚子,已经七个多月了。何雨柱八月中旬,把她从娄公馆接回来住。她今天开完会,看看自己家里两个徒弟加雨水共五张嘴,心里直打鼓。 晚上坐在床边拉着何雨柱的手,“何哥哥我们会不会缺粮,家里还有两个徒弟要养,要不找我爸要点。” 何雨柱笑了笑,把她从床上扶起,搀着她慢慢走过穿堂门,来到中院地窖。他拉下灯绳,昏黄的灯光照亮地窖。 娄晓娥靠在爬梯上眼睛瞪得溜圆,几十箱特供茅台码在墙角,十几坛坛装赖茅摞成两排。二十几箱汾酒堆在旁边,二十斤装的黄酒坛子有好几十坛。 粮食堆满大半个地窖,白面、小米、棒子面、黄豆一排排都贴着纸条,像供销社的仓库。墙上还挂着几十条腊肉和咸鱼,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粮食清香。 “这……这么多?何哥哥你从几时开始存的?” 何雨柱指着一坛赖茅,坛身蒙着细灰,封泥还完整。“这坛酒是当年你叫我回去拿的,你还记得吗?” “那都有六七年了!这么早你就开始囤物资了?那粮食还不都坏了。” 何雨柱轻轻刮了下她鼻子,“傻娥子,你男人是厨子,还会不懂这个。粮食每年都在换,陈的先吃新的后补,坏不了。我先扶你回去,把心放肚子里。别说五口人,十口人也够吃好几年的。” 院里其他人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阎埠贵每天下班去粮店门口转悠,想看看有没有陈粮出售。 刘海中在厂里干锻工,重体力活一定要吃饱,炒鸡蛋的次数却减少了。光天光福没了大哥,很少挨打,知道先要让父亲吃饱。刘家倒是安静不少。 老聋子快撑不下去了,每天出去乞讨,收获不多。小王隔几天敲一次门给她塞两个窝头。她接过来啃两口,嘀嘀咕咕不知在跟谁说话。 何雨柱每天看着这帮人紧着裤腰带过日子,心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秋后算账的痛快感。 等明年受灾更严重的时候,禽兽们的生活会更精彩。 一天傍晚,李怀德夹着两条烟来跨院,坐在石榴树底下,脸色不太好看。“何老弟,你能不能调两吨猪肉?没猪肉别的肉也行。我老丈人正在帮我运作副厂长的位置。现在最要紧的是做出成绩,食堂的肉不能断。” 何雨柱给他倒杯茶。“副厂长?那个位子是杨洪林腾出来的?” 李怀德哼了一声。“腾什么腾。他升正厂长后一直找我茬,说我迟到早退作风散漫,月度整风会上当众批评说我浪费公家物资。他这是拿我立威,压我的声望。我得熬到明年才能上去,可这段时间食堂不能出事。肉一断他就又有由头了。” 何雨柱沉默了一会儿。“肉我给你调,但不能说是从我这儿走的。杨洪林现在拿你当眼中钉,你暂时还得忍着。这段时间你可不能,让人抓住小辫子。你们两人的争斗我不掺和,你也能明白的。” “我懂。你看在毕副部长面上,不想和杨洪林有矛盾。你能帮这个忙,就是向着我。”李怀德站起来,把两条烟留在桌上,快步消失在月光下。 何雨柱坐在石榴树底下,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慢慢敲着。杨洪林当上正厂长后开始整人,这作风不对头。他当年打断杨洪林腿,当着十几工人面扇他耳光逼他说谢谢,这份耻辱杨洪林大概一直埋在心底。 难道现在他上去了,不敢直接对付他,就把一腔怨气全撒在李怀德身上。 何雨柱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只要杨洪林不主动招惹,他可以当没看见。如果他敢越线,那就别做人了。 第88章 何晓出生 第88章 何晓出生 十二月下旬,何雨柱把娄晓娥送进了骑河楼的北京妇产医院。 这是新中国第一家妇产专科医院,今年六月六日刚成立,首任院长是后来被誉为“万婴之母”的林巧稚。医院产科病房宽敞明亮,被褥雪白。 预产期那天,娄晓娥准时发动。她靠在病床上,肚子大得像扣口锅,何雨柱坐在床边木凳上,一只手握着她微微发凉的手指,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手背上。 “别怕,林院长亲自给你接生。全中国找不出第二个比她更懂接生孩子的。” 晓娥攥着他的手指,脸蛋被窗外天光映得红扑扑的。“我不是怕,就是有点紧张。何哥哥,你说孩子长得像你还是像我?” “像你。你长得好看。” “算你会说话。”晓娥笑了,紧张劲消了大半。 走廊里,娄半城坐在长椅上,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敲着。谭雅丽站在产房门口,手里攥着手帕,不时踮起脚尖往里瞅一眼,又退回来坐下,站起来再往里瞅。 罗师父和师娘接到电话也赶来了,罗师父手里拎着个保温盒,往何雨柱怀里一塞,说这是给领导炖的鸡汤,炖了两钟头。先截胡了,让晓娥生完喝。 下午三点,娄晓娥顺利产下一个男孩。护士把襁褓抱出来时,谭雅丽眼泪一下子涌到眼眶,拿手帕擦拭眼角,把襁褓接过来抱在怀里。 娄半城站起来,伸手轻轻拨开襁褓一角,看看外孙的小脸。他对何雨柱说,“晓娥,给你何家开枝散叶了。柱子,给孩子取名字了没?” 何雨柱接过襁褓,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婴儿正睡着,小拳头握得紧紧的,呼吸又浅又匀。 这孩子跟上辈子那个何晓不是同一个人,上辈子他亏欠何晓太多,这辈子他补上给这孩子。 他抬起头,声音稳稳当当,“就叫何晓。” 两小时后,确定产妇没有产后大出血,娄晓娥被推回病房躺着。她在病床上侧过头,看着丈夫怀里的婴儿,嘴角浮起笑来。何晓,她轻声念了两遍。 娄晓娥五天后出院。 何雨柱谢绝岳母说的去娄公馆坐月子,他觉得娄家现在的物资,不如空间里丰富,他要给晓娥多补补身子。 谭雅丽说那她搬过来住一阵,反正雨水的西厢房还有空屋。当天下午她就拎着换洗衣裳住了进来,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炖汤熬粥煲红糖水,跨院里成天飘着各种香气。 何雨柱每天从供销社回来,进门就能闻见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马华蹲在灶台边帮他岳母看火,马强在旁边剥葱。 他就洗洗手,拿出新学的手艺,药膳。前几天是生化汤,产后第八天开始用温和药膳滋补。黄芪当归鸡汤,党参红枣鸽子汤,杜仲猪腰汤。产后半个月用阿胶枸杞炖鸡蛋,天麻炖鸡汤,银耳百合莲子羹。 谭雅丽看着女婿安排的单子,私下对女儿说:晓娥,你嫁给柱子有福了。 接着几天跨院里热闹得很。李怀德第一个来,拎着两瓶茅台,堆着笑说这是他的干侄子,想认个干亲。 何雨柱接过酒瓶递到马华手里让他收好,笑眯眯回了一句等孩子周岁了再说。 李怀德也不恼,坐在石榴树底下喝茶,跟何雨柱聊了半天厂里的事,说杨洪林最近又找他茬,好在有老弟你提供的猪羊肉撑着。 陈向前两口子也来了。陈向前拎着两罐麦乳精,他爱人抱着一篮子鸡蛋,外头用棉布裹得严严实实。 陈婶进屋陪晓娥说话。陈向前坐在堂屋太师椅上端起茶碗喝一口,“柱子,你也不知道打个电话通知。我还是碰到供销社周主任才知道的。你是要等到孩子满月才通知我吗?” 何雨柱陪着笑道歉,说满月酒不办了。现在都困难时期,不好听。 大领导的爱人也是带着奶粉来了。她坐在床沿上拉着晓娥的手问,身体怎么样奶水够不够,说话时眼圈有点红,又怪何雨柱怎么不早些通知她。 娄晓娥笑着说:“老大姐现在不是知道了嘛。何哥哥说不办满月酒了,就别通知了。等过年带着何晓去给毕叔拜年。” 老大姐从兜里掏出一双虎头鞋搁,“你们考虑的也对,过年就别带孩子来,天太冷。这是我亲手做的,针脚有些歪,晓娥别嫌弃。” 许大茂拎着两盒补品来了,把何雨柱拉到一边,凑近耳朵压低嗓子说,“柱子哥我找了个对象,是李处长介绍的轧钢厂会计,叫李红梅。我这几天在处对象,来晚了。” 何雨柱笑了,拍拍他肩膀说好好谈,别辜负人家。上辈子许大茂为了往上爬耍手段,最后落了个凄凉下场。这辈子他真心希望这发小能有个孩子,有个安稳的晚年。 雨水每天放学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往正房窜。她丢下书包先洗手,小心翼翼抱起小侄子,拿手指头轻轻戳何晓的小脸蛋,边戳边问,“嫂子,你说他什么时候才会叫姑姑。” 何雨柱从厨房探出头,说你先把作业写完他就叫了。雨水冲他吐了吐舌头,把何晓抱在怀里轻轻晃着,说侄子你快长大,姑姑给你买糖吃,你爸不给买我偷偷给你买。 娄晓娥靠在床头笑得肚子疼。 接连好几天,供销社的几个同事、邮局的几个老熟人、街道办的小王,连军管会当年跟何雨柱打过交道的几个战士,都拎着鸡蛋红糖麦乳精来探望。 礼物堆了半间南房,光是鸡蛋就上百个,红糖十几斤。何雨柱让马华把红糖和鸡蛋给老李家和他父母家,各送了三斤红糖一篮鸡蛋。 深夜,客人全都散了,跨院安静下来。马华马强在东厢房里轻声说师父真牛,认识这么多人。西厢房的灯也灭了。 何雨柱坐在堂屋太师椅上,点上根中华。石榴树光秃秃的枝杈在月光下轻轻晃,卧室里传来晓娥哼着歌哄何晓睡觉的声音。 他闭上眼,想起上辈子何晓从香港回京。他带何晓去吃顿好的,兜里却没几个钱,最后还是何晓掏的。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月亮。这一世只有补偿。他会把何晓养得白白胖胖,教形意拳教他读书教他做人,上辈子欠下的这辈子全补上。 第89章 旧事重提 第89章 旧事重提 五九年除夕,是1960年1月27日。 何雨柱二十五日就给俩徒弟放假,一人手里塞了个大布兜。两兄弟打开一看,二十斤玉米面,十斤白面,两斤猪肉,还有一只他俩亲手宰杀好的鸡。 马华抱着布兜愣了半天,说师父这也太多了。何雨柱摆摆手说回去好好过年,初六再回来。两人背着布兜出了跨院,走两步回头看一眼,走两步又回头,何雨柱站在门口笑骂着:赶紧滚。 徒弟走了,送礼的事还没完。何雨柱骑着三轮摩托跑了一整天,先去师父家,再去陈叔家,最后去大领导家。 这年月没人比他物资丰富,每家送去二十斤白面、十斤小米、一条腊肉、一只鸡,两瓶茅台。 大领导爱人接过鸡时,眼眶有点红,“柱子,这都帮我杀好了。这么多东西,你这孩子每年都惦记着我们。” “大姐您别客气,过年嘛。您也回个礼,毕叔的特供烟给两条,他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老大姐被他逗笑了,进房拿出两条中华给他。 除夕下午,谭雅丽拉着女儿的手嘱咐了半天,说她回家过年,过了初五再回来。“晓娥,夫妻同房最好要生完孩子两个月才行。别听外人说的大满月四十天,女人要懂得爱护自己才行。” 何雨柱骑着三轮摩托送岳母回去。三轮摩托的车斗里搁着个大筐,用旧棉被盖得严实。 谭雅丽掀开一角看了一眼,两瓶进口葡萄酒,两个绿皮大西瓜,两斤水灵灵的菠菜,两斤韭菜,都是这年月有钱也买不到的东西。 谭雅丽把棉被盖回去,在车斗里坐稳了才开口。“柱子,又是你朋友捎来的?” “对,朋友从南方捎来的。青菜是乡下公社土温室种的,量少,就弄了这么点。” 谭雅丽没再追问。在跨院住了一个月多,女婿隔三差五就拿出些稀罕东西来。她不傻,知道这绝不是供销社副科长能弄到的。可女婿不说,她也不多问。能让自己女儿吃好喝好就行。 除夕夜,年夜饭何雨柱做的都是谭家菜,外加天麻炖鸡汤。雨水吃得满嘴油光,筷子在各盘菜之间来回飞舞。 娄晓娥抱着何晓坐在旁边,小家伙吃饱奶睡得正香,跨院里就三个人一个娃,倒也清净。 吃完年夜饭,雨水把碗筷洗完一搁,坐到堂屋里守岁。何雨柱从兜里掏出两张十块的票子,塞进她手里。“守什么岁,那是封建迷信,我们要破除旧思想。这是压岁钱,早点睡觉。” 雨水拿着两张大票子,眼睛眨了眨。“哥,真不用守岁啦?” “都说了是封建迷信。快去睡觉。” 娄晓娥抱着何晓在卧室门口探出半个身子,目睹全过程,嘴角都快压不住了。何雨柱关上门洗澡,换上一身干净睡衣钻进被窝,伸手去揽晓娥肩膀。他凑近她耳边压低嗓子,声音里带着压抑许久的急切。“晓娥,你总算出月子了。咱俩能……”说着手就往她衣服里伸。 娄晓娥裹紧睡衣,身体往床边挪了挪,脸上挂着温柔却坚定的笑容。“何哥哥,妈走之前说了,产后得两个月才行。” 何雨柱手停在半空,脸上笑容一点点僵住。他从床上坐起来,“那还得等二十多天?” 晓娥点点头,眼神里全是狡黠的笑意。她把睡衣裹得更紧了,声音压得低低的,语气却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撩拨。“妈说的,必须两个月。何哥哥你辛苦了,再忍忍吧。” 何雨柱瞬间萎了,仰面躺倒,整个人摊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脸苦瓜相。“这么久,科学吗?” 晓娥捂着嘴笑,用眼角余光瞄着他。她翻了个身,一只手撑着头侧躺着,睡衣的领口微微敞开一条缝。她故意把声音放得软软的,带着一点点鼻音,凑到他耳边低低说:“好哥哥,我帮你。” 何雨柱看着妻子红透的脸,看着她嘴唇轻舔的模样,心里头那股火又烧起来了。他得意地想起当年教晓娥吹竹箫的决定,真是这辈子最明智的选择。 那晚,他吃饱喝足了,没浪费这一个多月的药膳。 年初六,岳母大人准时回来了。她一进门放下包袱,先把女儿拉到里屋,压低嗓子有没有同房。 娄晓娥红着脸连声摇头,说妈你放心都听你的。谭雅丽这才满意点头,说柱子和你都是好孩子。 何雨柱的日子一天天挨。总算挨到两个月。 娄晓娥也可以痛痛快快洗个热水澡,何雨柱想推门进去,门从里头反锁了。 “晓娥,你让我进去。” “不行。妈还在……” “妈早走了!” “你别骗我了,妈说明天才走,”她又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我肯定忍不住叫出声,让她听到多难为情。”说完又把门关严实了,插上了门锁。 何雨柱站在卫生间门口,这辈子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这么发自内心的讨厌丈母娘。 夜里。娄晓娥嘴里咬着毛巾,声音沉闷而压抑。毛巾一角被唾液浸湿了,可最后还是没忍住。一声压抑许久的长吟穿透毛巾阻隔,在安静的跨院格外清晰。 西厢房里,谭雅丽刚刚睡着就被吵醒了。她侧耳听听,二十分钟过去了,声音反而越来越大。又过了二十分钟,才渐渐平息。 谭雅丽在心里骂了一句:牲口。 第二天大清早,谭雅丽起来去正房跟女儿告别。娄晓娥还没起床,睡得很沉,头发散在枕头上,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谭雅丽在床边坐下,轻轻摇着她肩膀。娄晓娥迷迷糊糊睁开眼,叫了声妈。 “昨晚那事儿多久?” 娄晓娥一下清醒了,脸蛋刷地红了。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支吾半天才小声说:“没看时间……一般都一个小时以上。昨晚何哥哥高兴,就快一点。” 晓娥没听到母亲回应,露出半张脸偷看,看到妈张大着嘴愣着。“妈,怎么了?你干嘛这么惊讶?不是你说的,男人都那样,习惯就好了。” “我怎么知道柱子这么牲口,你爸情况好的时候,也就十几分钟。” 谭雅丽抓住女儿的手,眼神从震惊变成担忧,又变成急切,“傻女儿!你赶紧给柱子再找一个。怪不得你说会死的,现在我也怕你会……唉。就从逃难进京的那些女人里头找,挑漂亮的。男人都喜欢漂亮的,带回来养养就好。” 第90章 春荒 第90章 春荒 一九六零年三月,外地灾民大规模进京,北京的粮食库存告急。 火车站、城墙根、护城、公园河边出现临时收容点。政府搭了棚,灾民分批登记,领棒子面粥和热菜糊糊。 少数老弱安排在空仓库和旧校舍里打地铺,大部分人第二天就被统一遣送回原籍。重病、重伤的送医院急救,病愈立即遣返。 孤儿、弃婴,送儿童福利院,不转北京户口。有亲属在北京,并且有户口、有固定工作的,亲属担保可以留下,不享受北京定量。 谭雅丽拉着娄晓娥去了一趟收容点。她俩没进棚子区,就站在路边看了会儿。谭雅丽的目光在那些年轻女人脸上一个个扫过去,都饿得颧骨高耸,瘦得风一吹就倒的。 她扫了好几排,没长的入眼的,眉头慢慢皱起,拉着晓娥走了。 回到跨院,谭雅丽坐在堂屋,喝了两口茶。 娄晓娥从马华那里接过何晓抱着,说能不能捐点粮食给收容点,实在太可怜了。 谭雅丽放下茶碗,“晓娥,我是拉着你去看人的,不是让你发善心。要捐粮,人问你哪来的粮食,你怎么说?” 她看着自己女儿,那天真的样子叹口气,“晓娥,你不想想政府为什么要把灾民遣返?那是不能接收。全国各地有多少灾民,都知道首都能管饭,全都涌进来了。那会是什么后果?” “那些灾民好不容易来到北京,被遣返回去了,那不是一路白吃苦了吗?”娄晓娥抱着孩子还不服气。 “你个傻孩子,这话别在外面说。你没听政府人员在宣传吗。一律都用火车送回去,还有专车送到原籍,当地政府必须接受。国家也会调集救济粮去灾区,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谭雅丽看到女儿听进去了,“行了,这事不是我们能管的。说说挑人吧,你有空就带着马华去看看,灾荒还没到头,会有许多灾民进城。看到合适的,就让马华认个亲戚,带回来养养就行。” 南锣鼓巷的空地上也来过几批灾民,街道办组织居民烧了几大锅开水,又把救济饼干分下去。饼干是高粱面掺一点豆粉烤的,小孩把饼干泡在水里捣烂了当糊糊喝,大人啃两口就凉水也能往下咽。 四合院里的人脸色蜡黄发灰,像蒙上一层土。粮店门口长队从早排到晚,队伍里没人说话,都拢着袖子缩着脖子。 黑市粮价窜到一块四一斤棒子面,是公价的十几倍。胡同里有外地灾民经过,衣衫褴褛,蹲在墙根底下举着破碗,没人敢多看。 贾张氏每天蹲在胡同口打听粮价,回来时脸色灰败。她去年倒卖赚的那四百多块,按现在黑市价连四百斤棒子面都买不回来。 贾家积蓄像被捅个窟窿,哗哗往外流。棒梗饿得天天哭,现在连掺麸皮的棒子面粥他都抢着喝。小当还小,饿得直哼哼,秦淮茹把自己的粥省下几口给女儿。 贾张氏坐在西厢房门口,嘴里嘟嘟囔囔骂黑市粮价太黑心。她想起自己去年卖掉的粮食,手捂着胸口哆嗦。 许大茂提两瓶汾酒进了跨院,把酒搁在石榴树旁凳上。何雨柱眯着眼在躺椅上晒太阳,睁开一只眼看看。 他在旁边站着,搓着手,吭哧半晌才开口。“柱子哥,我跟红梅商量好了,五一结婚。你能不能出手做两桌。” “好事啊!”何雨柱从躺椅上坐直了,“几桌?” “就两桌。”许大茂脸上有点泛红,“还有……想在跨院办。烟酒我自己想法子,菜肉我实在凑不齐,柱子哥你能不能也帮我解决了。红梅家里就她一个闺女,我不想让她太寒酸。” 何雨柱站起来拍拍他肩膀。“行,酒席的事我包了。两桌菜,绝对不让你失望。回去跟红梅把日子定瓷实了,提前几天跟我通气。” 许大茂没想到柱子哥答应这么爽快,“柱子哥,我……” “别来这套。”何雨柱摆摆手,“当年你家送我电风扇,就当我回礼了。赶紧回去准备结婚的事。” 许大茂走到月亮门口又折回来,脸上换了副表情,压低嗓子。“柱子哥,还有件事。昨儿个我听小王办事员说,后院老聋子快不行了,好几天没出门。小王每天去敲一次门,这昨天敲了没人应,门缝里飘出一股酸臭味。这老聋子是不是没了?” 何雨柱点上根烟,从躺椅上起来,往后罩房方向看看。“这老东西没这么快死。小王经常送窝头给她,暂时死不了。不过照这种情况也快了,我还以为她能撑到明年。” 他弹了弹烟灰,把烟叼在嘴里,转身回了堂屋。 马华从厨房里探出头,手里还握着菜刀:“师父,晚上做什么菜?” 何雨柱捋起袖子进了厨房。马强正蹲在地上剥蒜,看见师父进来,“师父,蒜剥好了。” 何雨柱看了一眼:“再剥几瓣。马华,把那两条带鱼拿出来洗干净。老李家孩子上次说馋带鱼,晚上你端一碗过去。” “师父,您对李爷爷家可真够意思。”马华把带鱼搁在水槽边,又回头说,“对了师父,早上我在月亮门碰见李爷爷,他跟我说贾东旭前几天去找他师父借粮票去了。那个王师傅也没有多余的,向车间里几个老工人开口,大家伙看在王师傅面上,凑了八斤粮票给他。” 何雨柱拿过块肉,开始切肉片,“马华,空了多打听院里这帮人的悲惨生活,特别是阎家贾家刘家,师父我爱听这个。今儿个心情不错,教你一个锅包肉。” 俩徒弟赶紧干完手里的活,掏出兜里的笔记,里面记下不少菜品的制作方式。 何雨柱把肉片码在盘子里,撒点盐抓匀,搁在旁边腌着。 用淀粉加水,比例2:1,调成酸奶状,能裹住肉片不往下淌就行。 锅里的油热了,大概有六成热,肉片裹满淀粉糊,下锅开炸。 冒起青烟,滋啦滋啦响,炸定型捞出,复炸一遍更酥脆。再调酸甜汁翻裹,外酥里嫩。 何雨柱夹了块尝尝味道,酥脆,酸甜可口,跟他现在的心情一样。 贾家这才刚开始受穷,更苦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第91章 折服李怀德 第91章 折服李怀德 四月,全聚德雅间。 李怀德早早就到了。桌上六道菜已经摆开:水晶鸭舌、芥末鸭掌、盐水鸭肝、火烧鸭心、葱爆鸭肠,配着一只刚出炉的烤鸭。 薄饼、甜面酱、葱丝黄瓜条摆放好,还有个师傅等着片烤鸭。 何雨柱推门进去,扫了一眼桌面,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李哥,全聚德现在也缩水了?就整出这几道菜?” 李怀德站起来把他按在椅子上,拿起茅台给他满满倒了一杯:“老弟,你当我这是过年呢?这年月在全聚德一桌凑齐六道菜,我都走关系了,每天数量有限。” 两人喝两杯,烤鸭片好,师傅关上门走了。 李怀德进入正题,再倒酒,“何老弟,今天这顿,第一是谢你当初提醒我囤粮,第二是谢你在哥哥升迁路上把肉供得足足的。” 他放下酒瓶,脸上露出得意劲,“任命下来了,副厂长,主管全厂后勤和宣传。” 何雨柱端起酒杯跟他碰杯:“恭喜李哥。杨洪林什么反应?” “他?工人同志们都在夸我后勤处,比别的厂强出一大截。他想拿后勤开刀,愣是没找着下刀的地方。” 李怀德夹了块鸭心嚼着,“他刚坐上厂长位置时,就拿我开刀,打压我声望。现在我也是副厂长了,只要能保证工人兄弟不饿肚子,我要反过来打压他。” “这几个月我憋的气,总算出了一大半。”李怀德放下筷子,往何雨柱身边凑了凑,“老弟,痛快归痛快,可头疼的事还在后头。实不相瞒,哥哥现在最愁的还是粮食。 厂里精简后还有八千多人,我之前在厂外囤的粮,架不住这么多人天天吃。这定量降了,浮肿的人越来越多,再这么下去早晚出大事。我这不又要请教你了,有没有什么好法子。” 何雨柱把嘴里烤鸭嚼完,掏出根中华点上。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理理思绪,上辈子李怀德靠的是他岳父关系,各单位求爷爷告奶奶的熬过去了。 这辈子有他在就不一样了,把两世的记忆拼在一块,结合脑海里的知识,何雨柱睁开眼:“李哥,三条路。第一条,工厂自救。你们厂后面那片备用空地荒了多少年了,开出来种。白菜萝卜土豆南瓜红薯,什么耐活高产你就种什么。 每个车间分一片菜田,下班轮流去干活,产量算车间考核,产出收归食堂。食堂的烂菜叶别扔,每个车间负责养鸡兔,笼子一关就能养,蛋和肉专供浮肿工人,旁人眼馋都没话说。” 李怀德从兜里掏出个小记事本,翻开空白页,拿钢笔刷刷刷记,一边记一边点头:“这个容易,明天我就让工程科去看地,先圈五十亩进来。鸡兔也好办,郊县农场我有熟人,能解决鸡苗兔仔。” “第二条。向上头哭穷。打正式报告,轧钢厂高温重体力,工人浮肿率往上蹿,死乞白赖申请特供粮、保健粮。工业部、市里、粮食局,能找的全找一遍。” 李怀德笑了一声:“这招我熟。老丈人早教过我了。好使,年前给粮食局的赵科长就……” “第三条最核心。”何雨柱把烟头捻灭在烟灰缸里,“你们轧钢厂是干什么的?不是能轧盘条嘛,那就是铁丝的坯子。厂里那台旧卷取机搁在那里多少年了,你让人修一修,再焊两台土拉丝机,用模具一拉,盘条直接变铁丝。 内蒙牧民多缺铁丝,用来圈羊圈牛扎蒙古包。你拉一车铁丝过去,他们能追着车跟你换。不光是铁丝,钢丝、铁钉、小农具、钳工车间自制的工具,全是他们最缺的东西。半吨铁丝能换三四十只羊,你们是守着铁饭碗不会用。再把肉做成肉干、咸肉,拿肉去全国各地换粮食。” 李怀德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嘴巴张着忘了合。好半天他才把筷子搁下,嘴里念念有词,“铁丝换肉……铁丝换肉…肉换粮食。” 念了两遍,他猛的抬起头,抓起茅台给何雨柱满上,又掏出中华给他点上:“兄弟啊,你简直就是个活诸葛!你在供销社当个副科委屈了。”他把酒瓶往桌上一墩,“要不你来轧钢厂吧。先做个后勤处长,科级升处级。我帮你搞定,咋样?”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吐口烟。“去你的!我好端端的清闲日子不过,跑你那儿被你指使?你想得美。” “哈哈哈。也是,老弟你要往上爬,有毕副部长在,哪还用得着我操心。”李怀德狗腿的起来给何雨柱捏着肩,“你快往下细说,这铁丝换羊到底怎么个换法,车队怎么跑。大有搞头,大有搞头!” “行了,行了。你堂堂厅局级干部给我按摩,我可受不起。李哥先听我说完。”何雨柱起来把李怀德按在椅子上,两人各自落座。 “拉回来的肉和粮,我要一成。不白拿,供销社的调拨价。公对公,谁也说不出什么。” “行!”李怀德一拍桌子,酒杯都蹦了一下,“别说一成,两成都成!” “就一成。多了烫手。”何雨柱弹了弹烟灰,“车队不能走铁路。现在铁路所有物资全登记在册,拉回来的肉你留不住的。得调集一个大型车队,卡车拖挂,用帆布蒙得严严实实。往北走内蒙换肉,往南走江西换米。江西老表大米有不少,那地方灾情影响小。 往东走山东半岛,瓜干、花生、玉米、咸鱼,样样都有不少。近一点河北坝上,土豆论麻袋装。还有广西有木薯,那玩意掺在棒子面里能顶饿,味道还不错。” 李怀德笔走龙蛇,记满一页又翻一页,眼睛亮得能照出人影来:“老弟!这几条线你是怎么摸得这么清楚的!” “你当我这几年采购工作白干的,当中的门道多着呢。”何雨柱弹了弹烟灰,“就这几条线的差价,你就能盆满钵满。养活你两个轧钢厂有余。” 李怀德把钢笔往桌上一拍,端起酒杯声音都抖了:“兄弟,要不这样,你给我当个编外顾问,算你技术入股。你也不用来,每个月出出主意、定方向就成。” 何雨柱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别顾问不顾问的,特供烟酒,按月送来。我不白拿,用肉换。” “扯淡!肉是我用你的法子拉回来,还拿肉换我的烟酒?”李怀德拿手指点着他,“你这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都。顾问费是顾问费,肉是肉,账分开算。顾问费每月两条中华两瓶茅台,肉该多少是多少,公对公,谁也说不出什么。” 何雨柱笑了:“行,李哥说了算。” “那何顾问头一个月,你先给我列个单子,拿什么换什么最划算、沿途怎么走。越细越好,我让采购科的人整理出来。” “行。三天之内给你。” 李怀德仰脖子把杯中酒干了,放下杯子时眼圈都有点泛红,伸手握住何雨柱手使劲晃两下。要不是隔着桌子,他真想上去抱一把。 从全聚德出来,夜风一吹酒劲散了不少,他夹着小记事本钻进吉普车后座,借着路灯把本子上的笔记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手指头顺着“铁丝换羊—咸肉换粮—外省路线”这条线反复划拉,越划拉越激动。 第二天一大早,李怀德直接让司机把他送到老丈人家。 老丈人刚吃完早点,端着搪瓷缸子正看报纸。李怀德把小本子往桌上一摊,车间分菜田、鸡兔养在笼子里、盘条拉铁丝换羊、咸肉换粮、外省路线,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老丈人把小本子上那些内容看完,摘下老花镜,吐出两个字:大才! 第92章 许大茂结婚 第92章 许大茂结婚 五月一日,跨院里石榴树叶子深绿油亮,椭圆形叶子层层叠叠,遮出小片阴凉。 灶房里蒸汽腾腾,何雨柱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马华蹲在地上收拾两条草鱼,刮鳞抠腮,鱼腥味混着葱姜香。 马强剥完蒜又去切葱丝。何雨柱一边翻锅一边指挥:“马华,把那盆肘子端过来我收下汁。马强,看着蒸笼,别蒸过头了。” 红烧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酱色红亮,肉皮颤巍巍的。四喜丸子炸得金黄,再另一口锅里炖着,油亮亮的汤汁裹着肉丸。 马华端着肘子从案板边走过来,探头往锅里看一眼,咽口唾沫:“师父,这回的红烧肉炖的真诱人。” “馋了?”何雨柱拿勺子舀块肉递到马华嘴边。马华吃了使劲点头,还嘬嘬大勺的汤汁。马强从案板边跑过来,手里还举着半截葱:“师父!我也要尝!”何雨柱又舀了给他,马强吃完眼巴巴地看着锅里。 “行了行了,再吃就没了,人家新郎新娘还没吃上,你们俩倒先吃饱了。” 何雨柱把马强往回撵,“赶紧把那盆鸡蒸上,香菇葱结塞进鸡肚子里,塞紧实点。” 跨院里摆了两桌,铺着红布。新娘李红梅穿件碎花的确良衬衫,头发盘起来别了朵红绒花,脸圆圆的,笑起来两个酒窝嵌在嘴角。许大茂穿着崭新的中山装,胸口的红花有点歪了,赵淑芬帮他正了正。 雨水和许玲从旁边窜出来,手里捧着碎红纸扬在许大茂头上。许大茂一边抖领子一边笑骂,这俩丫头跟谁学的。 雨水冲他吐舌头:嫂子教的。 主桌上李怀德坐在首位,他是介绍人,还是李红梅远房堂叔。今天身份双重,说了几句开场白坐下跟何雨柱聊着。 许富贵挨着亲家坐。李红梅父亲,腰板挺得笔直,“亲家费心了”。许富贵赶紧敬烟:“应该的,红梅是您家的掌上明珠,我们大茂攀了高枝。” 李母眼眶有点红,说红梅往后就托付给亲家了。赵淑芬连声说放心,她把红梅当成自己女儿,大茂也会对红梅好的。 雨水从旁边探过头来,大大方方叫声“红梅嫂子”,李红梅低低地应了一声。 许大茂拉着红梅,走到双方父母面前,双双鞠一躬,叫了声“爸、妈”,分别敬茶。父母都喝茶后,叮嘱好好过日子。 院里人就请了老李一家人。娄晓娥抱着何晓跟他们一桌,雨水挨着娄晓娥坐,不时站起来给嫂子夹菜。 贾张氏站在月亮门外,隔着门缝往里瞅。红烧肉香混着鸡味和糖醋鱼味从跨院里飘出来,她使劲吸了两下鼻子,咽咽唾沫,转身回了西厢房。 家里桌上摆着几碗棒子面粥,稀得能照见人影,一碟咸菜疙瘩切得细细的。 棒梗端起碗喝得呼噜呼噜响,喝完了把碗往桌上一搁:“奶,啥时候能吃肉?何家是不是又在炖肉了?你闻这味道,红烧肉,还有鸡!奶你闻闻,肯定是鸡肉!” 贾张氏端起搪瓷缸子灌了口水:“闻什么闻!人家吃人家的,咱喝咱的。”棒梗还伸着脖子往跨院方向使劲吸鼻子,贾张氏轻轻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吃饭!瞅你那点出息。鸡肉又怎么了,你烤鸭都吃过。” 秦淮茹把小当抱到腿上,往她嘴里喂了口粥。小当咽下去,仰起头问妈鸡肉是啥味道。秦淮茹低下头,轻轻说了句吃饭。 跨院里,许富贵端着酒杯站起来,手有点抖:“柱子,我老许敬你一杯。大茂能有今天,全靠你提携。我许家一辈子记着。” 何雨柱站起来跟他碰杯:“许叔,言重了。”转头看向许大茂,“大茂,往后好好对媳妇。” 许大茂眼圈有点泛红,端着酒杯站在红梅旁边,声音有点抖:“柱子哥,这杯我敬你。我爸说得对,没有你就没有我今天。我许大茂这辈子认你这个哥,什么时候都不变。” 何雨柱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大喜的日子别搞这套。干了。”许大茂仰脖子干了,杯底朝天,红着眼眶重重点头。 酒过三巡,何雨柱朝另一桌的徒弟招招手。马华赶紧擦擦手跑过来,规规矩矩站好,马强也跟着小跑过来一左一右站在何雨柱身旁。 何雨柱拍拍马华的肩膀:“李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俩徒弟,跟我学了一年了。” 李怀德放下筷子仔细端详马华:“多大?” 马华挺直腰板:“李厂长,我今年十五。” 李怀德又看马强:“你呢?” 马强也不怯场:“我十三。师父刚开始教我闽菜和粤菜。说再过两年,就把我送到邮电局师爷那儿,学川菜湘菜淮扬菜。” 李怀德哈哈大笑,端起酒杯跟何雨柱碰了一下:“你这盘棋下得够早的。俩徒弟还不到二十岁,连他们什么时候去哪儿都安排好了。你放心,两孩子改年龄的事包在我身上,就打个招呼的事。可说好了,明年年底把马华送过来,我那里练手机会多,半年后肯定转正当班长。” 何雨柱端起酒杯跟他碰杯,马华马强鞠了躬跑回去继续吃着。 酒席散了,红梅扶着大茂慢慢出了跨院。许富贵两口子陪着李父李母往外走,赵淑芬和李母的手还没松开,约好了过两天去供销社扯布。 何雨柱刚坐下点根烟,老李端着搪瓷缸子从月亮门那边慢慢走过来,挨着他坐下,把声音压得很低:“柱子,后院老聋子两天没出来讨饭了。小王早上敲了好几次门,没人应。门缝里的酸臭味越来越重,比上回暴雨后还浓。小王刚才去找街道张主任了,估计想要破门进去看看。” 何雨柱弹了弹烟灰,抬起头往后罩房方向看去。 “今儿个,好事碰到一起了。”他看看石榴树上的红飘带,“大茂这小子,今天新婚,不会这么倒霉吧。走,我们去看看。老聋子真没了,今晚就让大茂两口子住跨院南房。太晦气了。” 第93章 给绝户写信 第93章 给绝户写信 何雨柱和老李穿过随墙门进了后院,站在后罩房门外。老李抬手敲了敲门,没人应。门缝里那股酸臭味太重了,老李往后退了一步,皱着眉说肯定出事了,得赶紧叫人。 正说着小王从隔壁屋里出来,他已经换下中山装穿上旧褂子。 “敲半天了,没人。我已经通知街道值班的同事,等着张主任来吧。我可不能做主撬门,老太太估计是没了。”说完他看向何雨柱。 何雨柱靠在院墙边上,“你做的没错。等着街道办来人吧。一个老封建,要抢救也轮不到她。” 他把空间感知散开。后罩房里,老聋子蜷缩在发霉的褥子上,身体缩成一团,心脏早就不跳了,血液也凝固了,整个人正在慢慢变冷。 何雨柱收回感知,掏出根烟点上,烟雾缓缓散在风里。 死了。这老东西就这么死了。 院里人听见动静陆续围过来。贾张氏从西厢房笑着过来,嘴里还在问:怎么了,老东西没了? 阎埠贵瘸着走到刘海中旁边,站在那里看着。刘海中拿着本子写着,跟阎埠贵交流着。王彩凤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块抹布,有点紧张。 许大茂被李红梅扶着出来,人还晕乎乎的,酒还没醒。 张主任带着两个干事很快赶到了。他在后罩房门口站了片刻,凑近门缝只一闻,眉头就皱成疙瘩,退后两步挥手:“破门。” 两个干事抬脚踹门,没几下门栓断了,木门往里弹开。一股恶臭从黑洞洞的门框里炸出来,像一堵实心的墙砸在在场每个人脸上。两个干事往后退了好几步,都吐了。 贾张氏捂着鼻子直往人群后面缩,嘴里连声喊臭死了。 张主任拿手帕捂住口鼻,声音闷在帕子后面:“小王,进去看看。” 小王屏住呼吸进去了,老李跟在后面。阳光从敞开的门洞里灌进去,照亮了屋里的地面,老李拉亮电灯。 老聋子蜷缩在发霉的褥子上,身体缩成小小一团,人已经硬了,灰白的头发黏在头皮上,两只手攥成拳头缩在胸前,指关节高高凸起着。 脸上还留着临死前的表情,嘴张着,嘴角往下撇,眼睛半睁着,浑浊的眼珠上蒙着一层白翳。死之前大概想说什么,嘴张开了却喊不出声。就这么在黑暗里,独自咽下最后一口气。 小王离得近,看见几只蛆虫正从她袖口里钻出来,白花花的小虫子在干瘪的皮肤上一扭一扭地蠕动。他捂着嘴跑出来,扶着院墙狂吐,脸上没了血色,声音都变调:“蛆……长蛆了。” 贾张氏啐了一口,唾沫星子砸在门板上:“死得好。省得浪费粮食。这老东西活着屁用没有,死了还要臭着街坊四邻。” 张主任回过头瞪了她一眼:“贾张氏,嘴上积点德。” 贾张氏一缩头,不吭声了。 阎埠贵往里看了一眼,拍拍刘海中肩膀,一句话都没说,一瘸一瘸走了。 刘海中脸黑了。王彩凤攥着抹布站他旁边,脸色慢慢发白,声音有点抖:“老刘,咱晚上还怎么睡得着。她就这么……死的时候肯定在喊过我们,咱离这么近,愣是一点声都没听见。” 刘海中掏出小本子写几个字递给媳妇:“别瞎想,去看看小王。” 许大茂听到老聋子死了,人就清醒了。站在人群最外围,红梅把脸埋在他肩膀上不敢看。许大茂脸色发白,搂着红梅的肩膀往后退两步。 张主任指挥两个干事把老聋子尸体用席子裹起来,拿绳扎紧。小王借来板车,几人把尸体抬上板车。 席子都烂了,露出两只赤脚,脚底板脏得看不出本色,脚趾上还缠着从破褥子里翻出来的棉絮。 几人推着板车走了。 何雨柱把烟头弹在地上踩灭。死了。上辈子她在后院享福,全院人叫她老祖宗。这辈子让她活活熬死在恐惧和饥饿里。 可是心里头空落落的,还是没有感到多痛快。觉得便宜她了,真该让她再多熬一年,熬到更惨的时候再咽气。就这么死了,太便宜她了。 “大茂。”何雨柱冲人群外圈的许大茂招招手。许大茂正搂着红梅的肩膀低声安慰她,听见柱子哥叫他,赶紧走过来。 “你俩今晚睡跨院南房去。后院这味儿散不了,太晦气了。” “谢谢柱子哥。”许大茂又压低嗓门,“柱子哥,老聋子没了,你怎么不高兴啊?” “她和易中海算计我家,就这样死了,我感觉不解气。” 许大茂眼珠子转转,“柱子哥,要不给易中海写封信,告诉他老聋子的死样,吓唬吓唬他。绝户就怕死了没人知道,浑身长蛆。” 何雨柱眼睛一亮,重重一掌拍在许大茂肩上,“好主意。走,我们回跨院商讨商讨。你小子,太虚了。”他拉起蹲在地上的许大茂。 两人商量一下午,怎么写的夸张恐怖,怎么更能吓唬到绝户。晚饭都是马华两兄弟做的,把中午的剩菜热一下,炒了两个素菜。 何雨柱把娄晓娥和何晓安顿好,一个人进了书房。他点上根中华,把纸铺在桌上,拿起钢笔重新抄写一遍。 易中海还在牢里,也不知道他收到老聋子的死讯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天天做梦想到自己也是这个死法。 何雨柱把烟叼在嘴里,笔尖落在纸上。他写了老聋子怎么死在发霉的褥子上,怎么写了饿的人骨瘦如柴,尸体缩成一团,看着还没五十斤。 写她脸上那层灰,写她鸡爪似的手。写蛆虫从她眼睛钻出来,白花花的虫子在干瘪皮肤上一扭一扭地蠕动。 最后加了句,这就是绝户的下场。 写完最后一行字,把信折好塞进信封。他得先去找陈叔那里打听,易中海具体关在哪个劳改农场。这封信要寄到他手里,让他看到才行。 天刚亮,何雨柱骑着三轮摩托去了陈向前家。他进门就问易中海关在什么地方,说要给他写封信。 陈向前翻了翻抽屉,找出个旧本子,把地址抄在一张便签上递给他:“西北劳改农场,具体监区我记在上面了。写信也要注意,牢犯的信专门有人审查的,别乱写,要不然送不到他手里。” 何雨柱把便签揣进兜里,跨上摩托直奔邮局,把信塞寄了出去。 他回去的路上,心想易中海收到信以后会是什么表情。歪脸大概会抖好一阵子。 怕了,日子才难熬。离易中海出狱还有几年,也该想想怎么折磨他。 第94章 留言四起 第94章 流言四起 一九六零年六月,交道口街道开始传何雨柱的闲话。 起先是几个蹲在胡同口择菜的老娘们嘀咕,说东城区供销分社副科长手可长着呢,紧俏物资从他手里过,不知道留下多少好东西。后来连粮店排队买粮的人都开始嚼舌头,说何雨柱娶了资本家女儿,跟娄半城穿一条裤子,靠着资本家才坐稳副科长的位子。 再后来越传越歪,说他在院里欺男霸女,仗着上头有人撑腰,谁都不敢惹。那些妇女讲的绘声绘色,鼻子有眼,仿佛亲眼看见他半夜撬开供销社仓库。 南锣鼓巷居民都知道何雨柱不好惹。可越不好惹,越有人爱在背后说他坏话。 何雨柱骑三轮摩托路过胡同时,嚼舌根的人会暂时闭嘴,等他突突突过去,身后又泛起一片窃窃私语。 杏花婶拎着布袋从菜场回来,菜没买几根,脸却白得吓人。她直接拐进跨院,拉着娄晓娥进了堂屋,门一关,脸上满是焦灼:“晓娥,你知不知道外头在传什么?传柱子倒卖物资,说他跟资本家勾结,说他在院里欺男霸女! 南锣鼓巷附近都传遍了,我在菜场遇见吴主任,连她都问我柱子到底惹谁了。我这心里不是滋味,赶紧过来告诉你们,得留个心眼。” 娄晓娥正抱着何晓,脸一下子白了,“谁说的?这不是血口喷人吗!” “源头在哪谁也讲不清。这话一下出现了,好像有人故意往外放风,谣传范围很广。” 傍晚何雨柱从供销社回来,进院就察觉气氛不对。平常这时候晓娥会抱着何晓在石榴树下乘凉,今天院子里空荡荡的,堂屋门关着。他推门进去,晓娥坐在太师椅上眼圈泛红,何晓在她怀里睡着了。 何雨柱把衬衣脱下,穿着背心,“怎么了?” 娄晓娥把杏花婶的话说一遍,越说越气:“说你勾结资本家!我爸是正儿八经的合营董事,主动申请公私合营上过报纸的!说你是靠资本家起家的,说你欺男霸女,这是有人要搞臭你。” 何雨柱没说话,在太师椅上坐下来,倒杯茶慢慢喝着。这手法有点熟悉。先是谣言,再是半真半假的“揭发”。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他上辈子就是这么一步步被人毁了。 可这回奇怪的是,易中海在牢里,老聋子死了,阎埠贵左腿瘸了,刘海中舌头没了,贾家饿得自顾不暇,这帮禽兽全被他踩在脚底,谁还敢跳出来泼脏水? 吃晚饭时晓娥没什么胃口,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就是不往嘴里送。 雨水帮着分析:“哥,会不会是王霞?她在街道办,能接触的人多。我听院里人说她以前得罪你了。” 马华两兄弟一脸愁容,为师父担心。 何雨柱给晓娥夹块肉:“先吃饭。你们放心过日子,我能解决。” 夜里九点不到,院里各家大都熄了灯。何雨柱换上深色衣服出了跨院,贴着四合院外墙慢慢走。 空间感知全开,从前院倒座房开始一家家监听,都是在议论他的事。 感知探进阎家,阎埠贵和杨瑞华还没睡。阎埠贵靠在炕上,左腿搁在被子上,用着蒲扇扇风,杨瑞华低声说,“老阎,听说了没有,外头在传何雨柱倒卖物资。” 阎埠贵的蒲扇停了片刻,跟着又摇起来,声音沉闷地说:“别人传的,跟咱没关系,别掺和。” 何雨柱听完,贴着墙根往中院方向走。感知探进西厢房,贾张氏也没睡,那间东厢房退租了。她坐在炕沿上,手里搓着棉线,跟贾东旭有一搭没一搭地唠:“东旭,听说了没有,何雨柱被人盯上了,这下有他好看。” 贾东旭抽着烟屁股,正在盘算着晚上去黑市买粮,“娘,我哪有心情关心别人家的事。晚上您多给点钱,粮价又涨了。” 何雨柱又绕到后院外胡同,贴着墙根站定。感知探进刘海中家。刘家还没关灯,刘海中翻着小本子,王彩凤拿蒲扇给他扇着。她凑近了低声问,“老刘你说柱子那事,到底是真是假。” 刘海中把小本子翻到空白页,写了三个字:别多嘴。 不是王彩凤。也不是刘海中。 后罩房空了,门还虚掩着,里头黑漆漆的。房子被小王租下了,重新粉刷。 何雨柱扫了一眼,绕回跨院,在堂屋太师椅上坐了许久。他倒希望是院里人干的,至少他知道怎么收拾。 可这回谣言中的有些事,院里人根本接触不到。能做这些的,不会是院里禽兽。而且,这谣言范围很广,爆发的突然,这个人的能量挺大。难道真有人眼红自己,还是盯上了自己手里的物资来源。 第二天早晨,何雨柱骑上三轮摩托去供销社,路过胡同口时放慢了车速。几个起早买菜的老娘们蹲在墙根剥豆角,看见摩托车过来,互相碰了碰胳膊肘,对着他的背影一阵嘀咕。何雨柱从后视镜里看着那几个老娘们交头接耳的样,拧把油门,头也不回。 供销社办公室里,周主任端着搪瓷缸子过来,在他办公桌边站了站。“柱子,最近外头有几句闲话,你应该也听到了。你的为人我清楚,无非是有人眼红你手里这点权。但你也得注意,这年月人言可畏,别让人抓住把柄。” 何雨柱点点头说知道了。 下班回跨院,何雨柱坐在石榴树下,点上根烟,把能接触到他工作细节的人一个个在脑海里过筛子。李怀德不可能,他还指着自己出主意。陈向前是自家叔叔,大领导和自己岳父,这几线都干净得很。 流言是怎么传起来的?能碰得到供销社采购数据、轧钢厂后勤供应量、甚至娄半成合营细节的人,范围其实很小。他隐约有了一点怀疑轮廓,心里不希望是这个人。 证据他不需要,杀了这人,稍有差池就会惹来大麻烦。杀了他,自己也不知道面对大领导时,能不能做到内心毫无波澜。 第95章 约谈审查 第95章 约谈审查 十天后,市供销总社来了两人,进了周主任办公室就把门关上。周主任出来时脸色不太好看,走到何雨柱办公桌前,压低声音说:“柱子,总社的同志要跟你谈谈。配合组织调查,有什么、说什么。” 周主任特意停顿一下,微微摇头。 何雨柱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微微对周主任点头。 他推门进去,两个干部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摊着几个账本。高个子示意他坐下,开门见山:“何雨柱同志,最近有群众反映,你在担任供应科副科长期间,涉嫌利用职务之便私自调配紧俏物资。今天我们代表总社来找你核实几个问题。” 何雨柱在椅子上坐下来,两手搁在膝盖上:“您问。” 矮个子翻开账本,手指顺着数字往下划:“去年十一月,你从山东调了一批花生油,账面入库十五吨,但东城几个门市部实际到货只有十吨。中间差了五吨,去了哪里?” “那五吨是轧钢厂后勤处的特批调拨,有现在的李副厂长签字和总社调拨单。单据在档案柜第三层,您可以现在调阅。”何雨柱把档案柜编号和调拨单号一起报出来,矮个子找到账本,翻到对应单据,抬头看了高个子一眼,没说话。 高个子接着问:“你跟轧钢厂李怀德什么关系?” “正常业务往来。供销社负责给轧钢厂食堂调配副食品,我作为供应科副科长,跟后勤处对接是分内工作。” “有人反映你从中收取好处。” “李副厂长请我吃过几顿饭,在丰泽园和全聚德。我个人送过他一些野味,他回赠过烟酒。都在正常人情往来范围内。”何雨柱语气平稳,没有半点磕巴。 高个子话锋一转:“你的跨院是怎么盖起来的?据我们了解,你从五一年开始卖盒饭,五四年才进合作社,一个普通采购员哪来的钱盖十二间房?” “父亲给的,院里人赔的。这些事情,市税务局长陈向前同志都知道。还有卖盒饭攒的。五一年到五三年,每天中午在前门火车站卖四百份,一份三毛。五四年开始下乡打猎和采购,那几年攒了将近一万块,我不缺钱,花不完。” 矮个子记了几笔,抬起头:“你爱人娄晓娥是资本家娄半城的女儿。你娶资本家女儿,有没有从中获取不当利益?”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不缺钱,我能获取什么利益?我岳父娄半城五三年主动申请公私合营,上了《北京日报》头版,是市里树起来的先进典型。我和我爱人是自由恋爱,五九年结婚,有街道办颁发的结婚证。她还是北京市进步青年。你问话前,最好过过脑子,说出这些话你能负责吗?” 矮个子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张,他低下头翻着面前账本,手指压在纸页上微微发抖。 高个子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责备,转过头来面向何雨柱时,脸上表情平静。 “何雨柱同志,你的意见我们记下了。今天我们代表组织来了解情况,不是给你定性。你刚才说的这些,我们会如实记录,一并带回总社研究。”他把面前的几张纸整理好,连同账本一起放进了公文包。 矮个子始终没有抬头,把钢笔插回胸前口袋里,合上了记录本。 高个子站起来,声音放缓些:“何雨柱同志,你反映的情况和陈向前同志的信息,我们会回去核实。在核查期间,你暂时停止工作,这不是处分,只是一个程序性的安排。等事情查清楚,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 何雨柱站起来,把胸前口袋里的工作证掏出来,搁在桌面上。他转身拉开门走出办公室。 周主任拍拍他肩膀,“柱子,先回家歇两天。心里别有怨气,组织会还你清白。我盯着这事,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何雨柱点点头,心里下了狠心。出了供销社,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头顶,他用力拧下油门。 回到跨院,三轮摩托刚熄火,娄晓娥抱着何晓从内院出来。何晓拉着她衣领咿咿呀呀叫唤,晓娥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 她站在摩托车旁边,仰着脸看他,怀里的何晓伸手去抓他胸前的口袋,那里曾经别着工作证。他伸手把何晓小拳头握在手心里,轻轻捏了捏。 “何哥哥,你的工作证呢,是不是出事了?” 何雨柱从车座上下来,接过何晓抱在怀里,小家伙立刻伸手抓他鼻子。“没事。总社来了两个人,问了问账目,核对一下采购单。都对得上。就是这段时间得在家歇几天,算是放假。” “这是被审查了?” “没事的。简单走个程序。”何雨柱抱着何晓往堂屋走,“歇几天也好,天天上班早烦了。在家教教马华马强,陪你逛逛北京城,多自在。” 马华从灶房里探出头,手里还握着菜刀:“师父,今儿个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老子放假了,可以好好教你一段时间了。” 马华一愣:“放假?” “对,供销社看我辛苦,给我放个长假,这段时间天天盯着你们俩练刀工。” 马强从马华身后探出脑袋,脸上沾着面粉:“师父您早说啊,我今天面和少了。” 何雨柱笑骂了一句,把何晓递给晓娥,捋起袖子进了灶房。 晚上把何晓哄睡了,何雨柱停下哼唱,躺在晓娥身旁。 “何哥哥,你跟我说实话。审查完了会不会留记录,会不会影响你以后的工作。我家的成分会不会连累到你。” 何雨柱侧过身看着她,把她手整个握在掌心里:“你爸是合营先进典型,上过报纸的。你是进步青年,《我和我的祖国》全国都在传唱。什么样的记录也抹不掉这两样东西。等审查结束,一切都会弄清楚。歇几天而已,正好多陪陪你。” 晓娥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他轻轻拍着她背,一直拍到她呼吸均匀睡着了。 深夜,跨院安静下来,石榴树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何雨柱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把白天两个干部问话,在脑子里一句句重新过一遍。 能有这个本事把状告到市总社、让总社专门派人下来查他,同时还知道他岳父家庭背景和跨院资金来源的,整个北京城也找不出几个。 只有杨洪林。 当年打断杨洪林腿,只让他丢脸。自己还是心软了,怕死个干部会有麻烦。 杨洪林一直记到现在。他不敢明着动手,先用谣言毁了他,再诬陷举报他。 何雨柱把手从晓娥脑袋下轻轻抽出来,坐起身靠在床头上。他做事不需要证据。只需要给杨洪林一个没有隐患的死法。 车祸、溺水、醉酒坠楼,都太像意外,也太容易查出破绽。他只能找机会把杨洪林收进空间里,跟刘光齐和阎解成做伴。 就算将来有人掘地三尺,也找不到半根骨头。至于什么时候动手,怎么不留痕迹,得好好考虑。 杨洪林总有下班晚归的时候。 第96章 打探信息 第96章 打探信息 七月,天热得像扣了个蒸笼,石榴树上的知了叫起来没完没了。何雨柱停职在家已经十几天了,每天除了教马华马强炒菜,就是在傍晚出去跟踪杨洪林。 马华在灶房门口拿菜刀削萝卜花,马强在学瓜雕,不时的踮着脚尖往院外瞅,巴望着供销社通知能早点来。 周主任在七月头几天来过了。 他进了跨院,没让何雨柱倒茶,自己拖过凳子坐在石榴树下,开口就说打听清楚了。总社那边去找陈向前同志核实过,那几个举报的点都站不住脚。说白了就是走个流程,过段时间就能回去上班。 何雨柱递给他一根烟,周主任接过来点上,抽了两口,看着何雨柱,“柱子你得有个准备,职务恢复没问题,还是副科长,可档案里一旦有了审查记录,往后提拔评先进,调往重要岗位,基本没戏了。” 他站起来拍拍何雨柱肩膀,“对不住!没护住你。” 何雨柱笑的很轻松,感知一下晓娥在屋内。“周主任,您别往心里去。我都没想过升职加工资,我媳妇家的成分摆在那里,基本上也就科级到头了。这点我结婚前就清楚了。” 几天后李怀德来了。他夹着两条特供中华,推开跨院正门,人还没坐下先把烟搁在凳子上。 何雨柱正躺在石榴树下的躺椅上,脸上盖着把扇子,听见脚步声把扇子掀开。 李怀德坐下,把衬衣的扣子解开两个,扯扯领子透气。他点上根烟,深深吸一口,往何雨柱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老弟,你这回歇得怎么样?这几天可把我急坏了,有人也查我后勤的账。好在所有单据都理得清清楚楚,没留下把柄。” 何雨柱给他扇扇风。 李怀德表情难得严肃一回,“我这几天也没闲着,托我老丈人往供销总社问了。那边透了个底,你的问题查清了,没什么大事。过段时间通知下来,会在适当会议上宣布恢复职务、恢复名誉、恢复待遇。停职这段时间的工资照补,算是全须全尾的回来。” 他顿了顿,看着何雨柱的脸色,“老弟,组织做事就这样。这没办法。不算处分,就是走个程序。往后你该怎么干还怎么干,没人能拿这事找你麻烦。” 何雨柱点上烟,靠在椅背上慢慢抽,烟雾吐出来,飘过石榴树的叶缝。 李怀德见他还是不说话,咬了咬牙:“老弟,实话跟你说吧。档案里留过审查记录,往后提拔评先进调重要岗位,基本跟你无缘了。你一辈子大概率就停在科级这里,升不上去。你等着,等我攒足劲儿把杨洪林斗倒,你来轧钢厂,我把后勤这摊子全交给你,工资待遇比你现在只高不低。” 何雨柱弹了弹烟灰,开口了:“李哥,你这份心我记着。去不去轧钢厂先不说。” 李怀德把烟叼在嘴里,眼睛一转,语气一下子轻松了不少:“你想来随时都可以。就凭你帮我出的那些主意,哥哥说什么也得给你兜着。只要我还在轧钢厂,这承诺永远有效。” 何雨柱坐起来,点了点头。 送走李怀德,跨院安静下来。晚风徐徐吹来,还带着点热度。 何雨柱坐在堂屋太师椅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总社来查他,后勤账被翻,停职调查,档案留底。这一连串事背后都是杨洪林。他不该惹自己。 这段日子他一直在找机会。杨洪林每天坐车上下班,根本没机会。 杨洪林的办公室在三楼,窗户正对着厂区大道。他想进轧钢厂很容易,可想在杨洪林办公室动手,马上就有人会查到他头上。 夜里他也试过。杨洪林住在机关大院,一栋红砖小楼,左邻右舍人不少。楼前楼后都有路灯,大院门口有门卫。 直接出手风险最大,一旦失手就没有退路。他需要一个绝对稳妥的办法,一种查不出痕迹,能让他在没人的时候靠近杨洪林,收进空间。 夜里,何雨柱躺在床上闭上眼,开始在脑海的记忆碎片中翻找。判官留下的东西太多,各种技能混在一起,有些他从没碰过。 他在里面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一块夹在里面的中医碎片。那些穴位、经络、针灸、推拿,各种药方,病例,还有不少毒药配方。 他心中一喜,把这块碎片拖进自己的记忆里。 各种穴位名字和位置一个接一个浮现。翳风穴在耳后,贴近耳垂。 风池穴后颈两侧,大筋旁,于耳垂平行。 安眠穴在翳风与风池两穴连线之中点,主治失眠、眩晕,直刺一寸至一寸半。 合谷穴在虎口,按压可止牙痛。足三里在小腿外侧,按之酸胀能提神。 涌泉穴在脚底,一针下去能让人疼得跳起来,这个以后可以当做刑罚用。 还有神门、内关、三阴交,全是安神定志的穴位。 武侠里那种一点就睡着的“睡穴”在正经医书里没有,安眠穴也不是一点就能让人昏睡,只是用来治失眠的。 可何雨柱学会的形意拳里有形意点穴,口诀:一点翳风神自散,再点风池睡梦安。只是当初吞噬的那个灵魂,只有口诀,不会形意点穴。 现在有了中医打底,他可以放心试试。 何雨柱睁开眼,从空间里取出几枚绣花针。针尖在月光下闪着银光,细得几乎看不见。他捏起一枚,对着自己的合谷穴轻轻刺下去,酸胀感沿着手臂一路窜到肘弯,力道再大一点就是剧痛。 他换个穴位,把针尖抵在耳后的安眠穴上轻轻捻入,一股钝钝的胀麻感顺着脖颈爬上来,头皮微微发紧,意识还清醒,但整个人确实迷糊许多。 有点效果。 这刺翳风穴多深,风池穴多深,一根绣花针够不够?这得找人试。 院里就有现成人选,贾东旭、贾张氏、阎埠贵、刘海中,还有棒梗和小当也要试试,杨洪林那栋楼,也有孩子在。都要点上睡穴才行,万一吵醒父母,破坏他的行动。 他把针收进空间。石榴树的影子在窗帘上轻轻晃。接下要做的,就是找人试试,看看能让他多久入睡,能睡多久。 第97章 夜间练手 第97章 夜间练手 当天夜里十点,院里各家都熄了灯。何雨柱跃出跨院,贴着四合院外墙根阴影走。头一个先找棒梗,整残废了也没事,只要白眼狼先别死就行。 他绕到中院外头,站在墙根下,空间感知探进去。棒梗睡在里间炕上,呼吸轻而均匀。 何雨柱意念一动,两枚绣花针同时出现在棒梗耳后,翳风穴和风池穴,双针齐刺。针尖瞬间刺入穴位,棒梗的呼吸顿了一下,嘴巴微微张开,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 何雨柱收回针等了好一阵子,棒梗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隔壁贾东旭鼾声震天,秦淮茹这都能睡着,贾张氏在里屋也打着呼噜。 他从墙根下捡起块碎瓦片,用空间能力砸在西厢房窗根底下,当啷一声脆响。贾张氏翻了个身,嘟囔一句继续打鼾。秦淮茹从床上支起身子听听,没听见第二声响,又躺回去睡了。 棒梗躺在那里没反应,何雨柱用绣花针刺入他涌泉穴,居然没痛醒。成了。小孩子经络浅,两穴齐刺,见效很快。 再试试贾张氏,这老母猪瘦了很多,但比一般人还是要胖,下针深浅又不一样。她脖子上脂肪层比别人厚,同样的深度未必能刺透。 何雨柱换成缝衣针,双针齐刺翳风和风池,刺入深度比棒梗深多了。贾张氏的鼾声停了,整个人像被拔了电源,呼吸变得又深又长。 他再次用缝衣针狠狠刺向涌泉穴,都从脚背露出针尖了,这都没反应。 成了,脂肪厚就得多刺半寸,看样子针粗点,效果更好。 他绕到前院外头。阎埠贵和杨瑞华并排躺着,大夏天也不嫌热的慌。 阎埠贵左大腿当年被他打断,接歪了,走路有点瘸。何雨柱在地上收了块小石子,磕在阎家玻璃上,啪的一声脆响。 阎埠贵猛地坐起来,伸手去摸床沿:“谁?谁在外面?”杨瑞华在里间翻了个身,嘟囔一句“猫吧”,又没声了。 阎埠贵坐在床边听了半天,黑漆漆的夜里没再有半点响动,又慢慢躺下去。 警觉性不低。何雨柱意念一动,两枚绣花针同时出现在阎埠贵耳后,翳风穴和风池穴,双针齐刺,比棒梗深几分。 阎埠贵头一歪,彻底躺平,呼吸节奏明显慢了下来,嘴巴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轻微的鼾声。 何雨柱收回针等了好一会儿,阎埠贵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刚才石子敲窗他都能醒,现在就这么睡死过去了。 最后一例是刘海中。何雨柱绕到后院外墙的阴影里,还没动手实验。 刘海中就起来了,天热加上他又胖,睡前喝半缸子凉水,现在被尿憋醒了。 感知里刘海中从床上坐起来,迷迷糊糊地摸到床底下尿壶,站在床边解决完,弯腰把尿壶往地上放。就在他放下尿壶那一瞬间,何雨柱意念一动,两枚缝衣针同时刺入翳风和风池。 刘海中身子一软,整个人歪倒在地上,手还搭在尿壶把手上。身子慢慢往下滑,最终侧躺在床边地上,尿壶侧翻,他脑袋歪向一边,嘴唇正好对着尿壶口。 王彩凤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的说句话,又睡过去了。 何雨柱愣住了,这么凑巧,刚尿的还能喝回去。刘海中没有再动过,嘴对着尿壶,呼吸均匀而深沉。 何雨柱回到跨院,坐在太师椅上点上根烟。四个实验对象,全部奏效。形意点穴的口诀配上中医的穴位定位,用空间能力直刺入穴,比用手扎针还精准。 他靠进椅背里慢慢吐出口烟,这帮禽兽都是最好的实验对象,以前都没想到,浪费了。 四个实验对象,全部奏效。他在脑子里把今晚的数据重新过了一遍,这四禽兽不同年龄、不同体型、不同清醒状态,数据够了。 这中医配合形意打穴,大有可为。 许大茂万一生不出孩子,或许我还能医治。 关元穴在肚脐正下方三寸。补元气、固肾精,培元固本,久针能强肾气、调理精弱不育。 气海穴位于肚脐正下方一寸半。聚气生精,益气固本,是内家拳养肾培元要穴。 肾俞穴位于后腰命门旁一寸五分,左右各一。直接对应肾脏,能固肾藏精、改善虚损。 三阴交,肝脾肾三经交汇,调精血、理下焦,辅助治不育。太溪穴,肾经原穴,补肾填精,固本培元。 大茂兄弟有福了,你柱子哥都成神医了。 第二天大清早,何雨柱手里端着搪瓷缸子,出来查看每个人的后遗症,皮肤上有没有明显伤口。 贾张氏歪着脑袋从屋里挪出来,一只手扶着脖子,左脚还瘸着,嘴里骂骂咧咧:“落枕了落枕了,这破枕头睡一夜脖子就僵了!脚底板怎么还疼。” 棒梗跑出来喊饿,他的针孔一点都看不出来。 阎埠贵在家里揉着后颈。他跟杨瑞华说昨晚不是猫,好像有人敲窗,后来又睡死了,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了。杨瑞华说他做梦,他揉着脖子没再吭声。 何雨柱感知阎老抠穴道外的皮肤正常,看不出针孔。 后院东厢房里,王彩凤起床时发现刘海中歪在床边地上,脑袋贴着尿壶,嘴唇正对着壶嘴。她愣了一下,赶紧上去推他:“老刘!老刘你怎么睡地上了!” 刘海中迷迷糊糊醒过来,发现自己抱着尿壶睡了一宿,咂咂嘴咸的,嘴唇上还沾尿渍,脸一下子涨成猪肝色。 他赶紧把尿壶塞进床底下,抹了下嘴,掏小本子写几个字问媳妇怎么回事。王彩凤说他昨晚起夜肯定没尿完就睡着了,抱着尿壶睡一宿。刘海中把本子翻到空白页,写了一行字:我是晕倒,不是睡着,是意外。 何雨柱感知中,刘胖子的翳风穴和风池穴外皮肤都肿了。这贾张氏有毒,怪不得中医每次针灸前要消毒。 他溜达一圈回来,搪瓷缸子搁在窗台上,自己重新泡上盖碗茶,美美的喝上一口。 形意点穴的手法验证完毕,下一步可以找杨洪林算账了。 第98章 夜审杨洪林 第98章 夜审杨洪林 深夜,何雨柱换了深色衣服,从跨院翻墙出去。形意拳暗劲从脚底绷到腰胯,脚下发力,整个人贴着墙根阴影无声掠出去,直奔机关家属大院。 到了小区后墙根下,他脚下轻轻一蹬,整个人无声翻过围墙落进院内。他走到杨洪林住的那栋楼背后,贴着墙根站定,空间感知全开。 楼内每间屋子的轮廓、家具的位置、床上躺着的人,全部浮现在脑海里。杨洪林一家四口都睡了,杨洪林在最东边那间主卧,他媳妇和两个孩子睡在另一间屋里。 霍,这年纪分房睡了,这杨洪林看样子外面有人啊。 何雨柱操控着缝衣针和绣花针,精准地扎进每一户熟睡者的穴位里。杨洪林呼吸放长,陷入沉睡中。隔壁房间他媳妇歪过头,两个孩子的呼吸变得深长。 楼上楼下的住户全安静下来,何雨柱大大方方进去杨家。 他径直走进杨洪林卧室。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杨洪林那张脸上,嘴微张着,整个人摊在床上像一摊烂泥。何雨柱伸手按在他肩头,人凭空消失。 他把空间感知这间屋子每一个角落。书桌抽屉里很多票证和一本存折,床头柜底层厚厚两沓钱,床底下几个封好的茶叶罐,罐子里头塞满钞票和金条。 厨房柜子里米面粮油堆得不少,墙上挂着腊肉咸鱼,墙角木箱里码着十几条烟和几瓶茅台。 这老王八也不是个好东西,上辈子上当了。还以为他是个好干部,两袖清风。没怪他就会嘴上说说,没给点实际好处。原来是咬人的狗不叫,天天装出一副清廉的样子,背后富的流油。 何雨柱把柜底层和茶叶罐的钱财收进空间,抽屉里的票据收了一半,像自行车票这些大件票据没动。烟酒茶和米面粮油这些物资没动,存折留给他媳妇孩子。 他把杨洪林的行李箱,几套衣物鞋袜,工作证和公文包都收进空间。 做完这些,他站在房间中央重新扫了一遍。衣柜门敞着,抽屉拉开一半,怎么看都像有急事收拾出差或跑路了。 何雨柱最后仔细查看没有留下什么痕迹,退出卧室,轻轻合上门,沿着原路翻过围墙,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跨院,进了堂屋。 空间里漆黑一片,杨洪林定在半空中,保持着被收进来时的姿势,四肢摊开,嘴微张着,像一具蜡像。 何雨柱站在他面前,手里是那老演员木棍,开始练习疯魔棍法。 杨洪林被打醒了。无边无际的黑暗,手脚动不了,看不见任何东西,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有全身火辣辣的疼。 他张嘴叫喊的声音,只在身边来回传荡,太诡异了,他的汗毛根根竖起,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 “杨洪林,谁让你对付何雨柱的?”声音从黑暗中渗出来,听不出男女,听不出远近,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挤进他耳朵里。 “你……你是谁?这是哪里?” 木棍又落下来,砸在他后背上。杨洪林疼得浑身发抖,声音断断续续。“没人指使!是我自己!我记恨他当年让我当众丢脸……打断我的腿……他跟李怀德走得近,我要立威!” “接着说。” “我出钱找了十个妇女,同时在交道口传播谣言,把何雨柱的名声搞臭,让他一家人都不好过。最后写了举报信寄到市供销总社,说他囤积物资、勾结娄半城,让总社派人查他的账……我想让他停职,让他留案底,让他这辈子升不上去……我没想弄死他,就是想让他不好过……你放了我,你要多少钱我都给……” 木棍又落下来。何雨柱捏着嗓子又问了好几个问题。有没有同党?没有。轧钢厂还有谁参与举报?没有,全是我一个人干的。毕副部长知不知道?不知道,我没敢让老领导知道。 何雨柱站直身子,手里握着木棍,看着定在空中的杨洪林。从当年打断他腿到现在,他给了杨洪林几年时间。只要杨洪林老老实实不再作妖,他不会再动这个人。 可杨洪林偏偏选在何晓刚出生、晓娥最需要他的时候,写举报信要毁了他。停职审查,档案留底。 想动他的家,让他儿子将来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让晓娥为成分担惊受怕。别的都能忍,这一条,不能忍。 他恢复了本来声音。“杨洪林,你惹错人了。老子是何雨柱,今天送你上路。这下你可以死的明白了。” 杨洪林眼珠子都要突出来了。黑暗中他拼命求饶,想跪下认错,却动不了,只有瞳孔在疯狂收缩。 这是他这辈子最后听到的几句话。 何雨柱举起木棍,一棍抽在杨洪林太阳穴上。杨洪林身子抽搐几下,不动了。 何雨柱站在空间里,低头看着杨洪林的尸体,叹了口气。人死债消。他挥手把杨洪林的尸体放在空间最角落,盖上块布。从杨家拿来的行李箱和衣物也搁在旁边,跟尸体放在一起。 当年在大领导家把老聋子母子合影给他,自己都放过了他。可他不记教训,腿好了就忘了疼。 他想起那天晚上,晓娥问他:“何哥哥,审查完了会不会留记录,我家的身份会不会影响你。”她眼圈红着,声音压得很轻,怕吵醒隔壁刚睡着的何晓。 那模样他永远不会忘记。 他娶晓娥时暗自发过誓,不让她再担惊受怕。杨洪林一封举报信,让她又开始为成分担惊受怕,让何晓将来可能在人前抬不起头。 杨洪林你死有余辜。 出了空间洗洗手,何雨柱泡壶龙井,坐在堂屋太师椅点上烟。 大领导那里得缓几天再去。杨洪林毕竟是大领导的老部下,自己刚弄死他,脸上表情藏不住。 缓几天,等心里那股劲儿平了再去找大领导做饭,该下棋下棋,该聊家常聊家常,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把烟头摁灭,端起茶碗慢慢喝一口,茶汤清香,在这寂静的夜里冒着热气。 第99章 失踪悬案 第99章 失踪悬案 杨洪林的媳妇起来时,发现丈夫不在床上。她没多想,老杨经常天不亮就去厂里,有时候半夜回来她都不知道。她在屋里转了一圈,看见衣柜门敞着,老杨的几件换洗衣服不见了,行李箱也不在。 书桌抽屉拉开一半,里面的票证少了不少。她站在衣柜前愣了愣,看着像是临时碰到紧急情况出差了,就是拿这么多票据干嘛。也不跟她交代一下,难道是怕吵醒孩子。她有点疑惑,也只是想想,没打厂里电话。 第二天上午,厂办秘书拎着补品上门看望。秘书笑着说:“嫂子杨厂长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昨天一天没去厂里,几个文件等他签字,今天特意来看看杨厂长。 厂长要是身体没恢复,他改天再来汇报工作。” 女人身子晃了晃,扶住门框才站稳,哑着嗓子说:“老杨昨天一大早就不见了,我以为他出差了,不会有紧急情况被上头叫走?” 秘书摇头,“就算上头有事,也会先打电话,嫂子昨天电话有没有响过?” 杨洪林媳妇摇头。 两个人站在门口互相看着,都觉得不对劲。 秘书赶紧问嫂子家里有没有少东西。女人突然想到什么,转身跑进卧室,弯下腰往床底下看了一眼。 那几个茶叶罐不见了。老杨带着钱财跑了? 她蹲在床边,手扶着床沿慢慢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块冰,嘴唇哆嗦了两下,却什么都没说。 秘书看她脸色不对,顾不上再问,放下补品转身就往公安局跑。 公安来了三个人,在屋里屋外仔细勘查了一遍。门窗完好,没有撬锁痕迹,没有打斗痕迹。衣柜敞着,行李箱和几套衣物不见了,工作证和公文包也不见了。书桌抽屉拉开一半,票证少了有一半。 问了一圈邻居,都说前天晚上没听见异常动静。公安在楼前楼后搜了一遍,没有可疑脚印,没有目击者。 负责的老公安站在卧室里扫了一圈,让人把杨洪林媳妇叫过来问话。 女人拿着手帕,还在擦泪,声音发颤:“老杨这几个月心情不好,在家里也不怎么说话,经常很晚回家。她睡得沉,没听见动静。 老杨跟厂里的李副厂长不对付,两人在会上吵过好几回。几年前他在轧钢厂附近,被人打断过腿,打他的人叫何雨柱,是供销社的副科长。” 老公安听完点了点头,记在本子上。 女人坐在床沿上,手帕从指缝里滑落在地上。老杨丢下她和两个孩子跑了,连钱财都卷走了,留下本存折。 她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公安劝了两句,她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床铺,泪水糊了一脸,呜咽着问:“他到底犯了什么事,为什么要扔下他们娘仨。” 消息传到轧钢厂,李怀德正坐在办公室里批文件。厂办的人推门进来,附在他耳边把事情说了。李怀德手里的笔停了。 杨洪林失踪了。家里的票证少了一半,行李箱和衣服不见了,说像跑路。可杨洪林是正儿八经的副厅级干部,他为什么跑? 他第一反应就是何雨柱。柱子有动机,有身手。可他没开口,只是嗯了一声,把笔放下,说知道了。 当天下午厂里开了紧急会议,病休在家的老书记回来坐镇,宣布由李怀德暂时代理厂长职务,他会上报工业部,下达任命文件。 李怀德坐在首位上,面前摊着杨洪林没来得及批的几个文件。 文件最上头一份是关于后勤处申请增设采购专员的报告,落款是他的签名。杨洪林压着这份报告,要在月度会上讨论。现在这份报告搁在他面前,再也没人会压着它。 几天后消息在南锣鼓巷传播,院里人也开始议论。贾张氏坐在阎埠贵家门口,手里纳着鞋底,跟杨瑞华说轧钢厂那个杨厂长前几天夜里跑了,家里的钱都卷走了一半。 阎埠贵蹲在门口给花草浇水,闻声抬起头往跨院方向看了一眼,又低下去继续浇水。 刘海中在厂里早就听到这消息了,今天休息,媳妇问他有没有这事,外面说什么的都有。 他掏出小本子写了几行字递给王彩凤:杨厂长跑了,李副厂长代理。王彩凤接过本子看了一眼,说了句真是怪事年年有。 跨院里,何雨柱坐在石榴树下给何晓换尿布。马华在厨房里切菜,菜刀笃笃笃地响。 娄晓娥坐在旁边给何晓泡奶粉,眼睛白了一眼她的何哥哥。何雨柱笑着咂咂嘴,拍拍儿子屁股。 何晓挥舞着小拳头,嘴里咿咿呀呀叫着,口水从嘴角淌下来。何雨柱拿尿布干净的一角给他擦了擦,气的娄晓娥打了他几下,抱过儿子喂奶粉。 傍晚老李端着搪瓷缸子来串门,挨着何雨柱在石榴树下坐下,压低嗓子说:“柱子你听说了没有,轧钢厂那个杨厂长前几天夜里跑了。公安在他家里查了半天,门窗没被撬,看着像自己收拾东西走的,查到现在也没个结果。” 何雨柱冷笑了一声。“跑路?我怎么听说是被李怀德斗垮了,自己跑路了。公安还来问过我,前几年为了什么事打断他腿。” 老李愣了一下,捧着茶缸子笑了。“这话我信,李副厂长那人精,杨洪林哪是对手。” 送走老李,跨院安静下来。何雨柱泡了壶龙井坐在院里慢慢喝。 晓娥抱着儿子从屋里出来,在他旁边坐下,轻声问:“何哥哥,杨洪林真的跑了?是不是他举报的你?” 何雨柱端着茶碗的手停了一下,“不知道。我也怀疑过他。现在人都跑了,我也快复职了,别管这些事了。” 晓娥看了他一会儿,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没再问了。 何雨柱伸手揽住她肩膀,手掌在她胳膊上轻轻拍着。院里很静,只有石榴树叶子在风里沙沙响。 第100章 复职 第100章 复职 一九六零年八月,市供销总社通知总算下来了。经调查,账目清楚,单据齐全,那几个举报的点都站不住脚,即日起恢复何雨柱同志的职务和待遇,补发停职期间全部工资,并在内部会议上给予口头澄清。 何雨柱重新坐进供应科办公室那天,周主任亲自把他领到原来的办公桌前,笑着拍了拍桌面。“还是这间屋,还是这张桌。钥匙都没给人动过,抽屉里茶叶罐还在。” 何雨柱拉开抽屉,罐子里还有小半罐龙井。他拿起来闻了闻,泡上两杯,递上一杯茶,冲着周主任一乐。“没坏,主任您试试。” 周主任哈哈大笑,接过茶杯喝一口,端着茶回自己办公室了。 对面办公室的孙科长探过头来,递了根烟。“柱子,你可算回来了。这俩月全科的人忙得脚不沾地,你不在都没人替我们跑内蒙。” 何雨柱接过烟夹在耳朵上,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吹吹浮沫。“内蒙的牛羊九、十月才出栏最多,急什么。我是草原尊贵的客人,内蒙兄弟都给我存着牛羊呢。” 老孙被他逗笑了,办公室里气氛一下子松快不少。 没几天,工业部的文件也下来了。杨洪林失踪案悬而未决,经上级研究决定,由李怀德同志代理轧钢厂厂长职务。 李怀德搬进厂长办公室里,正式接任杨洪林的位置。钢笔在手指间转了好几圈,他心里清楚这背后一定是何老弟帮了大忙,别人没这本事。 周六傍晚,李怀德在全聚德订了个雅间,亲自给何雨柱倒酒。桌上摆着烤鸭和几道老菜,比上回多了道红烧牛肉,材料是他带来的。 李怀德端起酒杯,声音难得沉稳。“老弟,哥哥现在正式代理厂长了。之前跟你说的那个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何雨柱夹了块牛肉嚼着,跟他碰一个。“啥事。” 李怀德一饮而尽,放下酒杯,“你来轧钢厂,后勤处长就是你。级别只能是正科,但整个后勤你一人当家作主,采购、食堂、车队、仓库,全归你管。供销社这边办个调职,手续哥哥给你跑,档案里的记录谁也不会拿这为难你。” 何雨柱递上根特供烟。“李哥客气了。我还是算了,就在供销社待着吧。”他靠在椅背上,点上烟抽一口,“你管你的轧钢厂,我管我的供应科,各自两个单位,大家有事互相照应着挺好。” 李怀德还想再劝,何雨柱摆摆手。“李哥,你要是真缺人手,等明年我把马华送过去。那小子明年就练得差不多了,去你食堂干招待菜没问题。” 李怀德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手指点了点何雨柱。“行,你啊,就是不愿出山。我堂堂一个万人大厂的代理厂长,请你请了两回都请不动。” “我不去是对的。在轧钢厂还不得天天听你的,那不美死你。”何雨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李怀德笑着摇头,不再劝,夹了块烤鸭卷上塞进嘴里,嚼完又说起厂里的事。杨洪林跑路以后,老书记回来坐镇了几天,看他干得还行又回去养病了。 厂里现在事情多得很,车队往内蒙跑了一趟,拉回来几十吨牛羊肉,食堂肉量比灾荒前还富裕,工人干劲上来了,生产指标也提了。 “那挺好。李哥你好好干,说不定哪天代理两字就摘了。”何雨柱端起酒杯。 酒过三巡,李怀德压低嗓子问了一句。“柱子,你跟哥交个底,杨洪林到底跑哪去了。” 何雨柱夹了块鸭胗慢慢嚼着,放下筷子看着李怀德。“李哥,我真不知道。我要想干掉他,还会让他活到现在?山里野猪我都能一箭射入眼珠。举报的事估计就是他干的,他心虚跑了也正常。” 李怀德点点头,没再问。 复职后跨院又恢复往日的宁静。何雨柱每天早晨骑着三轮摩托去供销社上班,下午回来教马华马强炒菜。何晓已经会坐了,坐在竹编的小推车里挥舞着小拳头,咿咿呀呀地叫。 雨水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书包往屋里一扔,蹲在小推车前拿手指头轻轻戳何晓的脸蛋。“何晓,想姑姑了没有?”何晓抓着她的手指往嘴里送,雨水叫起来,“嫂子!嫂子!何晓又咬我!” 娄晓娥从里屋里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何晓的尿布。“你洗手了没有?” “我洗过了!” “你刚进的门,什么时候洗的手?” 雨水吐了吐舌头,跑进卫生间洗手去了。 何雨柱复职后没几天,娄晓娥就开始往外跑了。她没告诉何雨柱自己去哪,带马华去安置点转转。 母亲教她的法子她一直记着,那些逃难进京的女人里头,总有底子好的。可现在灾荒都一年多了,安置点里的女人饿得脱了相,她去了好几回都没挑出顺眼的。 这天下午她又带着马华去了。安置点门口依旧蹲满灾民,衣衫褴褛,举着碗在路边排队领粥。娄晓娥站在路边,目光在那些年轻女人脸上一个个扫过去。扫了好几排,眉头慢慢皱起来。 忽然她站住了。 安置点角落里坐着个姑娘,看着也就十八九岁,旁边围坐着几个高个子妇女,把她护在中间。 这姑娘脸上抹着灰土,头发乱蓬蓬的黏在额头上,身上的衣服破个洞,看的到皮肤白皙。五官极标致,鹅蛋脸,高鼻梁,眼睛又大又亮,带着一股子倔强劲儿。 她正把自己那碗粥往旁边小男孩手里推,粥还都满的,她一口没喝,摇着头低声说:“姐不饿,你快喝。” 娄晓娥看了好一会儿。姑娘脸上故意抹了灰,可那轮廓那眉眼骗不了人。而且她身边那几个妇女看着凶悍,像是装出来的。应该是同乡结伴逃难互相保护,怕年轻姑娘在路上出事。 这姑娘懂保护自己,底子也好。娄晓娥转头对马华低声说了几句。马华点点头,朝安置点里走去。 娄晓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姑娘,心里想,这个大概行了,应该能入何哥哥的眼。 第101章 沈知夏 第101章 沈知夏 马华从安置点打听消息回来,跟师娘说那姑娘叫沈知夏,山东曹县人,今年十九。安置点的人说她家里没人了,跟着同村几个大娘一路逃荒过来的,路上走了好几个月。 娄晓娥带着马华去街道办跑手续,找张主任盖章,隔了一天就把人领进跨院。 她拉着沈知夏的手从西厢房出来,走到石榴树下。何雨柱正坐在凳子上看报纸,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从报纸上方扫过来,先看见晓娥,又看见晓娥身后跟着个高挑清瘦的姑娘。 鹅蛋脸,高鼻梁,一双大眼睛眼神内敛坚定。穿件干净的长袖蓝衬衣,是晓娥从柜子里翻出来的旧衣裳。晓娥比她矮半头,衣服穿在沈知夏身上袖口短了一截,露出一段细白的手腕。 “何哥哥,这是知夏,沈知夏。马华的远房表姐,老家遭了灾,来北京投靠亲戚。我想让她住西厢房,跟雨水做伴。”娄晓娥把沈知夏的手往前轻轻推了推。 沈知夏站在何雨柱面前,抬头看着他,脸色微红,嘴唇动动,叫了声何大哥。声音不大,吐字清晰,带着点山东口音。 何雨柱看了看晓娥,娄晓娥眼神躲闪了一下,弯腰把旁边竹推车里的何晓抱起来,低头给亲亲儿子,不跟他对视。 “行。雨水那西厢房还空着,就先住下吧。” 傍晚何雨柱下厨炒了几个菜,算是给沈知夏接风。菜端上桌,沈知夏站在桌边不敢坐。雨水拉她坐下,往她碗里夹块红烧肉。 沈知夏看着碗里的肉,筷子拿在手里半天没动。雨水用胳膊肘轻碰她一下,“知夏姐你吃啊,我哥做的红烧肉可好吃了。” 沈知夏夹起那块肉咬了一小口,嚼着嚼着眼泪就掉下来。她赶紧拿袖子擦,雨水假装没看见,又给她夹块排骨。 夜里何晓睡了。何雨柱从卫生间出来,擦着头发走进卧室。娄晓娥已经躺在被床上,背对着他,电风扇开着,身上盖着毯子。 何雨柱掀开毯子躺下去,伸手揽她腰,她身子僵了一下。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何哥哥,知夏是我给你挑的……小老婆。”娄晓娥的声音从枕头那边传来,越说越轻,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我妈教我选的。你对我太好,我怕你憋坏了。她知恩图报,长得也好看,底子也好。你先养着她,等身体好了……” 何雨柱半天没说话。他从后面把她整个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傻娥子。这辈子娶了你,别的女人就入不了眼。” 娄晓娥肩膀微微抖着,没出声。何雨柱把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借着月光看她眼眶红红的,低头吻了吻她眼角,轻声说:我只要你一个。 晓娥抬起脸,主动吻上他嘴唇。那晚何雨柱极尽温柔,像是要把他的疼惜揉进媳妇身体里,晓娥咬着枕头,压抑的呜咽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动情。 第二天早上,何雨柱起来在院中练形意拳。沈知夏从西厢房出来,站在石榴树下看了一会儿,等他收拳才走上前,微微低着头说想跟何大哥说几句话。 何雨柱拿毛巾擦把汗,让她在石凳上坐下。娄晓娥从堂屋出来,抱着何晓坐在旁边。 沈知夏坐下去,两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直。她说起自己家世,声音平稳,目光微微低垂。 她家是山东曹县有名的耕读世家,祖上出过好几个举人,父亲是当地乡绅,为人正直。解放前,她七岁那年,冬天镇上过兵,有几个兵痞冲进庄子抢粮牵牲口,她父亲领着庄里青壮拦在庄口跟人家理论,被枪托砸中太阳穴,抬回家第二天就没了。 她七岁没了爹,母亲带着她,全靠庄里乡亲照顾长大。母亲去年冬天没扛过去,家里就剩她一个人。 今年老家庄子实在撑不下去了,集体逃荒。青壮年男人大多饿死或走散,她跟着同村五位相熟的大娘结伴同行。五位大娘一共带了六个孩子,最小的是个八岁男孩,叫狗蛋, 他爹饿死在半路上,他娘背着他走了几百里地。那六个孩子里,只有狗蛋活着到了北京。另外五个,四半路得痢疾没了,另一个是夜宿墙根下被人抱走了,大娘们追出去好几里地也没追回来,那个大娘哭了一宿,第二天还得咬牙赶路,把狗蛋和她护的死死的。 一路上她这年轻姑娘不安全,几位大娘就让她涂花脸藏在队伍中间,从不和陌生男流民、闲散盲流搭话同路,宁可多绕几里地也不往人多的地方挤。就这样互相扶持着,才勉强撑到北京。 “何大哥,娄姐,你们救了我。我想求你们一件事。”沈知夏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却还稳得住。 “那五位大娘和狗蛋要被遣返,现在等着同一方向的遣返人员集中。我求你们,能不能给她们送点干粮。不要多,够她们路上吃就行。窝头也行,啥都行。”她说到最后声音发抖,“她们救过我的命,我不能看着她们饿死在半路上。” 娄晓娥抱着何晓,眼圈也红了,转头看着何雨柱。“何哥哥,帮帮她们吧。知夏在这世上就这几个亲人了。” 何雨柱站起来,“别急。送干粮简单。可送多少呢。给多了遣返路上还不安全。” 沈知夏抬头看着他,没敢往下问。 “我现在去趟轧钢厂。”何雨柱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厂里食堂安排几个临时工应该没问题,给点食堂剩饭和内部补贴,不用占官方粮票。有口饭吃,有活干,就不算盲流。我去找李哥要五个名额。” 娄晓娥眼睛一亮,抱着何晓往前走了两步。“那安置点那边呢?没有临时暂住证,还是会被查的。”(1960年确实有这种临时条) “街道居委会和片警我去打点。理由就是临时投靠,有临时工作,也会尽快动员返乡。让他们开临时暂住证明,就住家里三间南房。” 沈知夏站起来想给他磕头,何雨柱伸手扶住她,“别跪。马华,准备干粮包,二十个杂面馒头,每个馒头里夹咸菜疙瘩和腊肉。你和大娘们在安置点等着。” 马华应了一声跑进厨房。 何雨柱跨上三轮摩托,中午回来时手里多了五张临时工登记表。他直接去了安置点,把证明交给领头的大娘,又跟街道居委会的人交代了几句。 大娘们拿着那几张盖了红戳的纸,手抖得厉害,半天没说出话来。旁边的狗蛋抱着馒头啃,噎着了都舍不得吐,鼓着腮帮子使劲往下咽。 安置完几位大娘和狗蛋,晚上吃的是米粥,蒸鱼,蔬菜,不敢让他们吃狠了。 夜里跨院安静下来。西厢房住进一个姑娘,三间南房里亮着温暖的灯。这座院子里,又多了一群要守护的人。 第102章 岳母出主意 第102章 岳母出主意 一九六零年九月,北京的粮食定量再次下调。这是灾荒以来的第二轮削减,这次是街道张主任亲自来宣布的,他知道居民会有意见。 贾张氏第一个跳出来呼天喊地的,张主任一挥手,身后两个健壮的妇女拿下贾张氏,要带回去送往农村。 秦淮茹上前好话说尽,贾东旭再三保证他娘会安分守己。张主任才放过贾张氏,一下子镇住四合院居民。 贾张氏老实了。当年倒卖粮食赚的钱早就填进去了,老贾留下的抚恤金还剩点,暂时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何雨柱看着这闹剧觉得好笑。他知道贾张氏就想哭闹一下,看有谁会同情贾家。她也不想想自己的人缘,没易中海在她在院里算个屁。 禽兽们都老实熬着,日子总要过下去。 棒梗八岁了,上小学二年级。学校因为灾荒改成只上半天课,下午就放羊。他跟着胡同里几个半大孩子,开始学会偷东西。起初只是在菜站排队时趁人多顺两小萝卜,后来胆子越来越大,开始在院里偷吃的。 头一回是在后院偷了刘海中家晒的红薯干。棒梗趁院里没人,顺走不少,揣在兜里跑回家。 贾张氏捡起棒梗兜里掉出来的红薯干。 “哪来的?” 棒梗缩着脖子等着挨揍,支支吾吾说是后院晒的。贾张氏把红薯干全搜出来,分了一把给孙子,自己塞进嘴里几片。“快点吃,奶奶留点给你爹。” 棒梗愣了一下,抬头看奶奶的开心的嚼着。 贾张氏拍拍他脑袋,努力咽下红薯干,“别让人瞧见,他们的东西都是贾家的。” 棒梗使劲点头,从那以后胆子越来越大。 王彩凤回来后发现红薯干少了,骂骂咧咧几句,当院里孩子偷吃了,也没怎么招。 棒梗听到了,再次盯上刘家的鸡蛋。刘海中是锻工,重体力活需要油水,王彩凤把自己的口粮省给他,让男人去黑市换鸡蛋补身子。 鸡蛋搁在灶台边的粗瓷碗里,上头盖着块纱布。棒梗蹲在随墙门旁边假装逗蚂蚁,眼珠子一直瞄着王彩凤。等她端着盆出去洗衣裳,刘光天刘光福跑出去玩了,他猫着腰溜进后院,从碗里摸走个鸡蛋,一路小跑回家。 贾张氏把鸡蛋打在碗里搅了搅,摊张薄薄的蛋饼,分一半给棒梗,另一半塞进自己嘴里。 她看着孙子,觉得这孩子有本事,反而说这年头能往家扒拉东西是本事,别让人逮着就成。 傍晚王彩凤发现鸡蛋少了一个,逼问着俩儿子是不是偷吃了,害的光天光福被老刘打一顿。 院里妇女都出来看热闹,马华也在。贾张氏坐在西厢房门口纳鞋底,手上棉绳绕得飞快。棒梗缩在里屋偷笑。 马华回去汇报师父,何雨柱听了事情缘由,不用想就知道是棒梗干的,刘家兄弟没这胆子。这样挺好,现在棒梗这白眼狼提早开始偷东西,还能害光天光福挨揍,一箭双雕。 跨院里南房住着五位大娘和狗蛋,已经在轧钢厂食堂干了快一个月的临时工。每天早晨从跨院正门出去,傍晚从正门回来,田杏花有时过去串门,跟几个大娘处得像老姐妹。可日子久了,院里人慢慢都知道了。 阎埠贵是最先听到跨院外乡人说话。他早上特意跑去大门口守着,看见几个妇女从跨院正门出来,胳膊上都挎着布兜子,有一人手上还拎着没干的白围裙。晚上回家,他跟杨瑞华嘀咕起来。 “何家南房住了好些个外地人,天天从正门进出,看着像是给安排了活干。” “真的?他何雨柱有这么好心?”杨瑞华手里糊着火柴盒,没抬头。 阎埠贵笑笑:“我听着口音都是山东侉子。何雨柱认识的人多,安排几个工作还不简单。你在院里提几句,何家有几个外地人住着。” 杨瑞华沉默了一会儿,“老阎,你不是让我别惹何家吗?” “这不算。老娘们闲聊时,提几句就成,别加油添醋。” 贾张氏从杨瑞华嘴里听说了这事,在门口守着,等小王回来问了这事。 她心思立刻活泛起来。何雨柱能给外地人安排临时工,就不能给老邻居也安排个活计?她这两天傍晚一直在坐在穿堂门纳鞋底,碰见何雨柱出来,赶紧堆着笑脸迎上去。 “柱子,你那跨院是不是住了好些个山东人?”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跟你有什么关系。” 贾张氏笑容僵了僵,又往前凑了半步。“柱子,你能不能给东旭媳妇也安排个临时工?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淮茹啥活都能干,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干啥都行。” “秦淮茹是农村户口,厂里不收。我亲戚干的这临时工,没工资没定量,就为了吃口饭,干一年就回老家。” “那……那也行,我家淮茹也干。柱子你帮帮婶子,家里实在过不下去了。” “关我屁事!”何雨柱没再理她,推开月亮门回去了。贾张氏站在门口,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半晌才转身回了西厢房。 开始在院里宣传何家见死不救,没同情心。院里人也有不少人在背后议论何家,结果不少人第二天起来,不是头疼就是脚疼,还有人双手哆嗦。 贾张氏睡了一整天,还尿在床上。秦淮茹喊了半天没醒,好在听着婆婆有轻微鼾声,像似睡着了,趁机多扇了几耳光。 等贾东旭下班回来,要背起老娘上医院,贾张氏才醒来。 整整一个月,何雨柱实验出不少针灸手段。院里人都被整的想搬家,看医生吃药,偷偷烧香拜佛都没用。 最后是何雨柱想不出新招要实验,也不想这么好的试验品死掉,才停手。 跨院里的沈知夏,身体底子本就不错,养了快两个月,脸上长了肉,鹅蛋脸上嵌着的大眼睛越来越有神采。 她每天早晨第一个起来,先把院子扫干净,再帮马华择菜洗菜。何雨柱教马华切菜时她就站在旁边看,默默记下每道工序。 雨水放学回来,她雨水手里接过去书包,让雨水安心写作业。何晓哭闹时,她哼着山东小调轻轻拍着孩子的背,比谁都耐心。 何晓一到她怀里就安静下来,眼珠子滴溜溜盯着她的脸,伸手去抓她垂下来头发。她低下头,任由那只小胖手揪住自己头发,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这天下午,娄晓娥回了趟娄公馆。谭雅丽把女儿拉进卧室关上门,问她柱子对那姑娘怎么样。娄晓娥在床边坐下来,把何雨柱那句“有你就够了”跟母亲说了。谭雅丽在梳妆台前坐下,沉默了一会儿。 “柱子这孩子是好,对你一心一意。可你的身体你自己清楚,再生一个都费劲。柱子年轻力壮,你不是也说受不了他折腾吗。” 谭雅丽停顿下,声音放柔了些,“一个男人对你好,你不能光想着自己。你要为柱子想,也要为这个家想。” 她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小瓷瓶,搁在梳妆台上,轻声告诉女儿这药的作用。娄晓娥看着那个瓷瓶,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去没说话。谭雅丽拍拍她手,把瓷瓶塞进她掌心。 夜深了,沈知夏把何晓哄睡了交给晓娥姐,自己回到西厢房,在灯下翻开何大哥给她的一本家常菜谱。 她细声念着菜谱,手指点在纸上,嘴唇微微动。看了会儿菜谱,脑海中浮现何大哥的模样,想起晓娥姐说的话,满脸通红。 第103章 药下猛了 第103章 药下猛了 一九六零年十月,跨院的石榴树挂满果子,压弯枝头。天凉了,早晚得穿外套,中午日头还是暖烘烘的。 何雨柱这一个月在院里禽兽身上把针灸穴位试了个遍,记满一整本笔记。院里总算消停下来,没人再敢在背后议论何家的事。 星期六傍晚,马华马强回自己家里去了,内院就剩下何雨柱、娄晓娥、沈知夏和雨水。 吃过晚饭,雨水在西厢房写作业,写了没一会儿就呵欠连天。娄晓娥催她早点睡,雨水揉着眼睛嘟囔了两句,抱着书包回屋了。 沈知夏在厨房忙了好一阵子,端出来一只白瓷盅,搁在何雨柱面前。盅盖一揭,热气裹着红枣和桂圆的甜香扑出来。 “何大哥,这是我跟菜谱做的红枣桂圆汤。你尝尝。”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鹅蛋脸白里透红,大眼睛亮晶晶的。他端起瓷盅喝一口,甜度刚好,桂圆的香气在舌尖上滚了一圈滑下去。“火候再短半刻钟更好。红枣煮过了有点发苦。” 沈知夏点点头,在一旁等着。娄晓娥从卧室出来,催着他快喝完。何雨柱吹吹热气,分了几口喝下。 娄晓娥接过瓷盅,拉着沈知夏回厨房,慢慢洗着,两人心里都很忐忑。 何雨柱靠在太师椅上闭了会儿眼。秋夜凉意从门缝里钻进来,他身上却渐渐热起来。起初以为是汤里红枣桂圆补气,没在意,解开领口的扣子透透气。 又过片刻,那股燥热从丹田往上窜,沿着脊椎一路烧到大脑,心跳越来越快,呼吸也粗了。不对劲。他会中医,这种脉象这种体感,这是中了药。 他转过身看向厨房,“晓娥,你给我下了什么。” 娄晓娥出来,扶着门框,手指头抠在门框缝里,脸微微发红,声音却还稳得住。“何哥哥,你别怪我。我妈给的药,说药性温和。知夏是好姑娘,她对你有心,我也愿意。” 何雨柱咬了咬牙。“你下了多少。” 娄晓娥抿了抿嘴唇,声音轻了几分。“你会功夫,我怕……多下了一点。比正常量多一倍。” 何雨柱脑子里嗡的一声。多了一倍。这药性上来,别说忍,能把人烧糊涂。他看着晓娥的模样,又没法真对她发火。 他一把抓住她手腕,往怀里一带。“你可真是我好媳妇,亲自给你男人找小老婆,连药都备齐了。今晚你也别走,我怕沈知夏会死在房里。” 他看向跟着出来的沈知夏,药性已经烧到了极点,声音哑得像砂纸。“沈知夏别怕,我现在只能靠你俩救命了。” 沈知夏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担心,有内疚,却没有躲闪。“何大哥,你不会有事吧?我们怎么救你?” 何雨柱弯腰一把将晓娥扛肩上,又牵住沈知夏,大步走进卧室。 那晚,娄晓娥第一次见识到自己男人全部实力。 沈知夏都看傻了。等他身体压下来,她才知道自己所有想象都太天真。沈知夏疼出眼泪,手指抓着他后背,指甲在皮肤上划出几道红痕。 何雨柱吻着她眼角,放缓节奏,可药性烧上来,他又控制不住力道。沈知夏咬着枕头,压抑的呜咽里带着一丝战栗,眼泪和汗水一起浸湿了枕头。 何雨柱被药性裹着冲动一波波往上顶,最后自己都不清楚了,只是本能的发泄着。 昏暗的灯光下纠缠在一起,分不清谁的腿压着谁,只听见何雨柱粗重呼吸,女人此起彼伏的低吟。 后来沈知夏实在撑不住了,断断续续求饶后晕了过去。娄晓娥也晕晕乎乎的,浑身软得像被抽了骨头,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她看着何雨柱那双通红眼睛,才终于明白自己以前有多天真。何哥哥每次疼她时都收着劲儿,压着自己力道,就怕弄疼她。结婚这么些年,他忍着憋着。今天药劲上来,这头猛兽终于出笼了。她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拉住何雨柱的手,哑着嗓子说何哥哥,我们不行了。 这句话他听进去了,一腔火烧到尽头,终于慢慢熄灭。他翻身躺下来,大口喘着粗气,汗顺着额头淌下来滴在枕头上。两人一个彻底昏过去,一个半昏迷的状态。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缝洒进来,照在凌乱的床铺上。何雨柱睁开眼,左右两边的人还没醒。沈知夏蜷在他左边,脸蛋上有几道红印子,是他昨晚没收住力道蹭出来的。娄晓娥侧躺在他右边,睡得沉沉的,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 他慢慢坐起来,心里头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心疼,内疚,又有一丝满足。他知道这是晓娥的心意,可这份心意太重了。他伸手轻轻给晓娥掖了掖被角。心里想的是,这辈子欠的情债,下辈子也还不完了。 何晓在小床上咿咿呀呀地叫着。何雨柱穿好衣服,把儿子抱起来换尿布,又抱着何晓泡奶粉,进厨房煮锅红枣小米粥。 卧室那边有了动静。 沈知夏醒了,睁开眼看见陌生的天花板,愣了片刻才想起昨晚的事。她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发现浑身酸疼得厉害,低头看看自己胸口的红印子,脸蛋一下子涨得通红,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娄晓娥也醒了,揉着腰坐起来,看见沈知夏那副害羞的模样,轻轻笑了。“别遮了,昨晚什么都看见了。 沈知夏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娄姐,何大哥平时也这样吗。” 娄晓娥愣了片刻,趴在知夏肩膀上笑出声来,笑完了才压低嗓子说,“我也是头一回见识,平时他收着劲儿疼我,昨晚是药性上来了,才知道他以前忍得有多辛苦。” 沈知夏从被子里抬起半张脸,大眼睛眨了两下,“何大哥,这事都能疼着你?我那几个大娘说,男人就只管自己快活。” 何雨柱端了粥进来时,两人都穿好衣服,沈知夏只能半躺着,“粥煮好了,多喝点。” 沈知夏接过粥碗,低低说了声谢谢何大哥。娄晓娥接过另一碗,拿勺子搅了搅,吹凉了往嘴里送。 何雨柱看着这俩女人安静喝粥的模样,心里头那块石头落了地。 他伸手在沈知夏脑袋上揉了揉,又弯腰在娄晓娥额头上亲一下。两人同时抬起头看他,他开口说:往后就是一家人了。 第104章 联合做饭 第104章 联合做饭 一九六零年十一月,街道号召居民实行“代食品”,各家各户去副食店排队买干菜、咸菜疙瘩,去粮店排队买代食品。 代食品是白薯秧、花生壳、麦麸、谷糠磨粉,掺在棒子面和白薯面里,蒸出来的窝头又黑又硬。 野菜是榆树叶、洋槐叶、灰菜、扫帚菜晒的干菜,用水发泡好,剁碎了做野菜团子。 跨院里日子照样过得滋润。何雨柱照常去供销社上班,每十天去大领导家做顿饭。大领导爱人每回看见他都眉开眼笑,说这年月全靠柱子手艺,把有限的材料做出花来。 陈向前那边每月送一回二和面,陈婶每次接过粮袋都很激动,说老陈还要省下粮食支援战友,全靠柱子你帮衬着。 何雨柱说陈叔当年在军管会帮过我,这点东西算什么。 马华爹妈在家也饿不着,每星期从跨院搬回去的粮食够一家人吃。南房的五位大娘在轧钢厂食堂有饭吃,柱子也会给点粮食。狗蛋脸上长了肉,小胳膊也不像刚来时那样一折就断似的,每天跟着马强屁股后头转,马强教他认菜名,他认得比学其他字还快。 沈知夏脸蛋白里透红,身子开始丰韵起来。每天早晨第一个起来扫院子,帮马华择菜洗菜,马华两兄弟私下叫她二师娘。 她笑呵呵的应着,每天帮晓娥姐带着何晓。雨水私下也叫她小嫂子。 院里禽兽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刘海中从黑市回来,掏出小本子写了一行字:鸡蛋买不到了。 王彩凤急得上火,转着圈说这可怎么办。刘海写了四个字,拉住她:那就省了。第二天,王彩凤看着他埋头喝粥,把自己半碗粥也推了过去。 贾张氏看院里的情况,心里也有了计较。院里能偷的东西越来越少,王彩凤的鸡蛋没了,阎埠贵家的萝卜干上次就被棒梗顺光了。 她把棒梗拉到里屋,蹲下来压低嗓子,“乖孙,咱院里没啥可拿的了,你去菜站转转,趁人多的时候捡点菜叶回来。” 棒梗有点不情愿,“菜站地上烂菜叶都被人抢光了。” 贾张氏轻拍他后脑勺,“那也去,捡不着烂菜叶就顺手摸两根萝卜,你小孩家家的谁注意你。” 棒梗摸着后脑勺点点头,下午就往菜站跑。他仗着个子小钻来钻去,趁人多手杂,抱根萝卜溜出来。 贾张氏把萝卜洗干净剁进代杂粮品杂面粥里,粥里有了萝卜味,棒梗喝得呼噜呼噜响,还跟他奶吹嘘今天菜站人多手杂好顺得很。 贾张氏骂他小点声,脸上却是笑着的。秦淮茹在灶台边听见了,低着头刮锅底,刮出一层薄糊糊,刮进碗里推给小当,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这天下班后许大茂拐进了跨院,手里拎着两瓶酒,站在石榴树下搓着手。“柱子哥,我想求您件事。红梅怀孕了,想给她弄点肉和白面补补身子。这年月实在买不着,我不白拿,我拿钱买。” 何雨柱正躺在躺椅上喝茶,听见这话坐起来。“怀上了?什么时候的事?” “有两个多月了。红梅反应大,吃不下饭,瘦了好些。”许大茂把酒搁在凳子上,搓着手。 何雨柱站起来拍拍他肩膀。 “行。白面鲜肉我给你备,明天让马华送到你屋去。钱按供销社调拨价算,你也别跟外人提是我给的。红梅想吃什么你开口,别让她亏着身子。这两瓶酒拿回去,咱俩不用外面人那套。” 许大茂眼圈有点红,使劲点了点头。 没两天,院里出了件新鲜事。阎埠贵一瘸一拐地走进后院,敲开刘家门。 他进屋关上门,“老刘,我家四口人,你家四口人,贾家五口人。这日子单家独户怎么往下过?每顿饭都得烧柴,油盐酱醋要多少。如果院里人合起来做大锅饭,省下来能撑更久。” 刘海中翻出小本子,听完后拿起笔慢慢写:能省出多少粮?还是吃不饱。 阎埠贵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老刘,省柴火只是第一步。咱们院里合在一起做饭,就得有人出面组织。让小王去,他是街道办的人,说话有分量。何家隔三差五飘肉香,他何雨柱还养着好几个外地人。咱们心里都有数。他门路广,让他想办法弄点代食品总行吧?干菜、咸菜疙瘩、野菜团子,小王出面去调剂,他总得给点面子。” 刘海中沉默了好一会儿,慢慢点点头。 阎埠贵又去找小王,把联合做饭的计划说一遍。小王觉得是个实在法子,当天晚上就挨家挨户通知,在前院开了个小会。 何家,许家,老李家,都没参加计划,自己过自己的,三家都有粮。 贾张氏头一个赞成,刘海中点头同意,王彩凤跟在后面没说话。阎埠贵主动揽下记账的活,联合做饭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从那天起,院里每天傍晚都飘起一股子杂合面粥的味儿。每家按人头把粮食交到前院,阎埠贵掌勺兼记账,杨瑞华打下手,王彩凤和秦淮茹轮流烧火。粥煮好了按人头分,大人一碗,小孩半碗。 真省出不少柴火,还有一点粮食。可代餐杂合面掺了干菜咸菜疙瘩,熬出来的粥苦兮兮的,饿还是饿。 小王看在眼里,心里高兴。联合做饭是他出面组织的,得长久办下去,这是功绩。 傍晚他敲响了跨院正门。 何雨柱开的门,小王站在门口,脸上有些局促。“何科长,院里联合做饭那事很成功。省了不少柴火,还有一点点粮食。我想着长期办下去,可大家都吃的是代食品,还有不少孩子。您能不能帮忙搞点杂粮面,就糠面橡子面,我们大家拿钱换。” 何雨柱心里乐开花了,机会来了。他靠在门框上点根烟。 “小王,你知道我家里养着不少人,粮食确实不宽裕。你既然开口,我给你个面子。我家里隔三差五吃的肉,都是我进山打猎来的。粮食我自己都不够,但可以搞点野味下水。 我丑话说在前头,这东西不是白给的,得拿工分来换。街道上有什么出力气的活,让他们去干。干了活拿工分,工分换下水。有可能还会有些用枪打烂的碎肉,边角料,我帮你们剁碎了做成丸子。工分怎么算,你自己去跟张主任商量。商量好了拿单子来找我,我按工分拨东西。” 小王愣了好一会儿,再抬头时眼睛亮了。“何科长,这法子好。既能让大伙儿吃好,又能调动他们干活的积极性。我这就去找张主任汇报,等定了章程再来找您。” 何雨柱嗯了一声,把烟头弹到街上,关上门。 月底,街道上清理下水道的活刘海中带队干了好几天,疏通胡同排水沟的活阎埠贵带着几个妇女干了好几个下午,换来了十斤洗干净,切好的下水。 95号院里,飘出肉香味,引得隔壁几个院都爬墙头看。南锣鼓巷都羡慕95号院,说何科长真是个好干部。 何雨柱听着老李说起这事,拿出块正经野猪后腿,还带着皮毛。笑着说:“李叔,拿着。这是我这个好干部支援你的。” 第105章 大肉丸子 第105章 大肉丸子 一九六一年一月中旬,娄晓娥在沈知夏的帮助下又怀上了。何雨柱从医院回来,脸上阳光灿烂。 切菜时哼着《定军山》: 这一封书信来得巧, 天助黄忠成功劳。 站立在营门传营号, 大小儿郎听根苗: 头通鼓,战饭造, 二通鼓,紧战袍, 三通鼓,刀出鞘, 四通鼓,把兵交。 上前个个俱有赏, 退后难免吃一刀。 众将与爷归营号, 炒菜时唱着《游龙戏凤》的海棠花: “军爷做事理太差, 不该调戏我们好人家。 好人家来歹人家, 不该斜插海棠花。 扭扭捏捏,十分俊雅, 风流就在这朵海棠花。” 他连给何晓换尿布都在哼。何晓咿咿呀呀伸手去抓他嘴,他拿手指头轻轻点着儿子额头,笑着说:“你妈妈肚子里又揣了一个,往后你就是哥哥了。” 娄晓娥靠在床头,抿着嘴笑了。沈知夏端了碗红枣桂圆汤进来,何雨柱接过碗搁在床头柜上,回头看她一眼:“这汤以后换成小米红糖粥。桂圆活血,头三个月少吃。” 沈知夏点点头记下。娄晓娥拉着她手让她坐下,两个女人并肩靠在床头上。 晓娥轻轻拍拍知夏手背:“往后肚子大了,带何晓洗澡那些事全靠你了。” 知夏反手握住她的手:“晓娥姐你放心。” 二月十四日是除夕。马华马强前几天就回了父母家,临走何雨柱给装上不少东西,有鱼有肉有鸡。 俩徒弟给师父和两师娘磕头拜年,眼睛红彤彤的。何雨柱挥手叫他俩滚蛋,别在这里哭哭啼啼的。 现在厨房没人,他进来前把门关了,闭上眼,意念一动,腿肉和臀肉从骨头上分离,干干净净,骨架上没有残留。肉块无风自动,被无形的手摁在空中剁成细碎肉糜。 姜末、葱末、花椒粉、淀粉一样样飞进去,肉糜在半空中旋转搅动,渐渐起了胶。接着看不见的手开始挤丸子,一个个圆滚滚的肉丸凭空成形,落在旁边的托盘里。 堆了两层。全程没沾何雨柱一根手指头, 傍晚时分,何雨柱端着一大托盘的生丸子去中院。那里搭着大锅正咕嘟咕嘟煮着杂合面粥,王彩凤掌勺,杨瑞华打下手,秦淮茹蹲在灶口轮流添柴。 小王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个本子记着什么。 “王干事,过年了,给大伙加个菜。每人两个,按人头分。”何雨柱说完把肉丸倒里面锅里。 院里人全愣住了。贾张氏第一个反应过来,捧着碗就挤到最前面,嘴里嚷嚷着:“让开让开,按人头我家五口人十个丸子!” 阎埠贵接过王彩凤手里的勺子,把丸子都推开,锅里的粥冒着泡,肉丸慢慢变色,肉香顺着热气飘出来,满院子都是。 大家围成好几圈,都在咽着口水焦急等肉丸子煮熟。 何雨柱远远站着抽烟,等到肉丸浮起来,转身就走。接下的场面看了,他怕自己看了吃不下年夜饭。 阎埠贵赶紧拿勺子捞起肉丸,先给杨瑞华捞八个。再给院里分,每人上前领两个。 在刘海中夹了一个咬开,把另一半递给王彩凤。王彩凤接过来放进嘴里,嚼着嚼着转身给光天光福一人夹一个。 贾张氏端着碗蹲在门口,一口一个吞了两,又捞了两个拿筷子串着,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这丸子不小,小当淮茹一人一个。这两个我和东旭吃。” 小王在旁边默默记着数,每人两个,不多不少。 跨院堂屋里摆开两张大圆桌。 老李一家三口、许大茂两口子,南房五位大娘和狗蛋,加上何雨柱一家四口。红烧羊肉在砂锅里冒着热气,糖醋鲤鱼炸得酥脆,油焖大对虾红亮油润,个个手掌那么大。 腊肉炒蒜苔香得整个跨院都飘着味儿,能压压边上四合院的肉味。 何晓坐在竹推车里挥舞着小拳头,雨水在旁边逗他,捏着他脸蛋。 许大茂媳妇李红梅坐在桌前,肚子已经显怀。五个多月的身子,穿着件宽松的棉袄。她小口喝着何雨柱特意炖的鸡汤,娄晓娥给她夹块红烧羊肉,说:“怀孕多吃点肉,孩子长得好。” 李红梅笑着接过来:“谢谢娄姐。”许大茂在旁边看着红梅喝汤,嘴里念叨着:“也不知道是儿子还是闺女。” 娄晓娥笑着说:“最好生个闺女,你跟何哥哥关系好,给何晓定个娃娃亲,我们两家就是亲家了。” 何雨柱正给何晓擦嘴角的米糊,头也不抬:“别。大茂那大长脸,生个闺女随他。以后嫁到我家,何晓天天早上起来,看见旁边躺着个马脸,还以为我何家欠了许家的债。” 一桌人全笑了。老李端着酒杯笑得直咳嗽,田杏花在他背上拍了两下。 许大茂急得站起来,指着李红梅的脸:“你看看红梅这脸型!红梅是圆脸!闺女有可能随妈。也不对,生的是儿子,肯定生儿子。” 李红梅在底下拉拉他,脸微微泛红:“你坐下。”许大茂坐下来,嘴里还在嘟囔:“生儿子,随红梅,一定随红梅。” 娄晓娥笑着拍了下何雨柱胳膊:“你别逗他了。” 何雨柱拿起筷子,慢悠悠夹块羊肉:“也可以先看货。货不对板,当场退货。” 许大茂急得脸都红了:“哪还有退货的!你当是供销社买暖壶呢!”一桌人又笑了,连几位大娘都咧开嘴乐。狗蛋从饭碗里抬起头,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跟着笑。 许大茂坐下来灌了好几口酒,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柱子哥,你别光说我,你和嫂子呢?何晓都一岁多了,下一个什么时候有动静?” 娄晓娥放下筷子,看了何雨柱一眼,笑着没说话。何雨柱端着酒杯淡淡说:“怀了,再过几天就三个月了。” 许大茂愣了好一会儿,倒好三杯酒,非要拉着何雨柱连干,嘴里挨个替它们寻由头:“这杯恭喜柱子哥又添丁!”何雨柱跟他碰了。“这杯谢柱子哥这些年照顾我和红梅!”何雨柱又跟他碰了。 “这杯祝何晓和我未来儿子成兄弟,如果红梅生的闺女,那就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何雨柱把杯子搁在桌上,斜眼看着他:“这杯不跟你喝。喝了这杯,你闺女就赖上我家何晓了。” 许大茂端着杯子苦着脸:“柱子哥,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兴父母之命呢?” 娄晓娥笑着打圆场:“等孩子长大了看缘分。万一你家闺女长得随红梅,圆圆脸大眼睛,我们家何晓说不定自己就追着人家跑了。” 许大茂一听这话乐了,端着酒杯冲娄晓娥说:“还是嫂子说话中听!”一仰脖子自己干了。 夜色越来越深,胡同里传来此起彼伏的鞭炮声。狗蛋趴在桌上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米粒。一位大娘抱起他回了南房。 何晓在竹推车里也睡着了,小拳头还攥着一颗花生糖。 何雨柱把儿子抱起来轻轻放进里屋小床上,拉过小被子给他掖好。 回到堂屋,何雨柱又泡了壶新茶。看着晓娥跟知夏两人包饺子,嘴角微微翘起来。 雨水在擀皮,嘴里嘀咕着:哥不是说守岁不是封建迷信嘛,今年怎么又开始了。 第106章 秦淮茹回娘家 第106章 秦淮茹回娘家 一九六一年五月底,小王接到上级通知,北京市提前试点解散农村大食堂,城市居民也不再允许办集体食堂。 小王站在前院,手里拿着街道办下发的文件,念一遍。阎埠贵听完,把账本摊开,算盘珠子打起来,各家各户的粮食结清。 贾张氏蹲在锅边,眼睁睁看着那口大铁锅被小王扛走,嘴里骂骂咧咧:“说散就散,往后日子怎么过!” 锅没了,柴火也分了,各家各户又回到单家独灶的日子。可粮食就那么点,定量还是那么低,大锅饭的时煮的杂粮多,多加点水也比自家做的厚实,能把肚子混过去。 没几天贾家的钱快见底了,贾张氏看着那八十多块钱,还有个老贾给她买的金戒指,唉声叹气。 天刚亮,贾张氏做了两个野菜团子,拿起个麻袋就出发。她还有最后的招,当年小鬼子时期,就是靠着那些野菜树叶熬过来的。 特别是积水潭那里,人少野菜多。她沿着地安门桥、后门桥、万宁桥,往北沿什刹海走 。 六月不少野菜长出来了,马齿苋、灰灰菜、水芹菜、车前草、刺儿菜,都长在水边、土坡边。 一路上沿河岸土坡、桥洞下、杂草丛、老槐树下不少妇女孩子,老太太挤着堆的挖。 贾张氏只能往西海(积水潭)走,那里杂树林不少,洋槐叶、构树叶、桑树叶、嫩榆叶,野菜更多。地偏路远,去的人不会多。 傍晚,她背回来半麻袋野菜嫩树叶,棒梗拍着手说奶奶真厉害。贾张氏满脸土灰,脸上都是汗水淌下过的痕迹,她笑着灌下大半坛凉白开。 秦淮茹都呆住了,婆婆这么能干。 晚饭时,贾张氏把碗往桌上一搁,转头盯着秦淮茹。“淮茹,你回趟娘家。现在乡下大食堂也解散了,自留地又让种了。你娘家肯定有分到救济粮。去要一点回来,总不能看着孩子饿死。我也回娘家去要一点,加上野菜,总能熬过去。” 秦淮茹抱着小当,嘴唇动了动:“妈,这是您今天打探到的消息,是真的吗?” “你当老娘吃白饭的?”贾张氏得意的一扬脖子,“小鬼子时期,都没饿死我。现在太平年月,还能真被饿死。” 秦淮茹重重点头,“妈,我听你的。明儿个就回去要粮。” 贾张氏又转头盯着贾东旭:“你也别闲着,去找你王师父借点钱粮。他都七级钳工了,家里总能匀出几斤。告诉你师父,下乡有自留地了,过两年加倍还他。先把钱粮借到手再说。” 贾东旭眼里冒着光,活下去有希望了。他站起来,拍拍裤子出门。 第二天一早,秦淮茹换了件干净褂子,拿布条把小当捆在背上,出了四合院往昌平方向走。 几十里路,她从早晨走到中午,脚底磨出泡,布鞋底子薄得能硌着石子。小当在她背上睡着了,小脑袋歪在她肩头,呼出的气热乎乎地贴着她脖子。 快到秦家村口时她碰见几个熟人,人家问她怎么回来了,她支吾着说回来看看娘。那几个女人看她背着孩子瘦得颧骨老高,也没多问。 秦母正蹲在院子里晒野菜干,看见女儿背着小当站在院门口,人瘦得脱了相,蓝布褂子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老太太愣了一下,手在围裙上擦两把,站起来时膝盖骨咯吱响了一声。 “淮茹?你怎么回来了?” 秦淮茹站在院门口,嘴唇哆嗦半天,才叫出一声:“娘。” 秦母快步走过去,伸手托住她胳膊肘,把她往院里带。小当在背上醒了,小嘴一瘪,哇地哭出来。 秦母把小当从秦淮茹背上解下来抱在怀里,拿手背擦着孩子脸上的灰,嘴里念叨着:“乖,乖,外婆抱,不哭。” 秦淮茹站在院子里,看着母亲抱着小当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秦母把小当哄好,拉她进屋坐下,从柜子里摸出个小布袋,里头装着两斤棒子面,塞进秦淮茹手里。 “家里就这点好粮了,你爹那腿经常疼得下不了地,这点面还是给他留的。你拿走。” 秦淮茹捧着那两斤棒子面,手抖半天,扑通一声跪在母亲面前,磕个头。额头磕在青砖地上,闷闷的一声。 “淮茹!你这是干啥!”秦母赶紧拉她起来,秦淮茹跪在地上不肯起,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娘,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棒梗饿得天天哭,东旭一个人的定量要养五口人,婆婆天天去挖野菜。我对不起您。” 秦母眼圈红了,拽着女儿的胳膊往上拉:“起来说话,别跪着。娘知道你难,你起来。”她把秦淮茹拉起来,又从柜子里翻出半布袋地瓜干,塞进她怀里。“这个也带上,熬粥时候撒一把能顶饿。今晚住下,明儿个再走。你走了几十里路,不吃不喝怎么回得去。” 傍晚秦母在灶房熬锅野菜地瓜粥。秦家大嫂靠在门框上,脸拉得老长,嘴里不咸不淡地嘟囔:“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空着手来,倒有脸坐下吃。这年月谁家粮食不紧,咱爹那腿疼得下不了炕,也没见谁给他熬这么稠的粥。” 秦母舀粥的手顿了顿,没接话,给秦淮茹盛了满满一碗,又给小当喂了半碗。秦淮茹端着碗,头埋在碗沿上,不敢看大嫂脸色。她看见母亲把自己碗里的地瓜干全挑出来放进大嫂碗里,自己喝稀汤,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吃完饭秦淮茹抢着洗碗,又把家里的脏衣服泡进盆里搓了。秦父靠在东屋炕头上,腿上盖着条薄褥子,咳嗽了两声。 秦淮茹端着碗热水进去,蹲在炕边叫声爹。秦父侧过头看着女儿瘦脱相的脸,浑浊的眼珠转转,没说话,只伸手在她手背上拍拍。 夜深了,秦母和小当在东屋睡下。秦淮茹躺在西屋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院子里传来几声狗叫,忽然听见窗外有人轻轻敲了两下,她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轻手轻脚走到门边,把门闩拉开。 秦刚站在门外。月光照在他脸上,五官还是那么周正,卷发从帽檐下戳出来几缕。他看着她,低声说:“婶子说你回来了。拿点东西给你。” 秦淮茹赶紧让他进来。秦刚把背上的布袋搁桌上,打开口袋,里面是棒子面,少说有二十斤。 “秦刚哥……”秦淮茹看着那袋粮食,声音发抖。 “别让你婆婆知道是我给的。” 秦淮茹上前一步,仰头看着他的脸。月光把他侧脸的轮廓照得分明,还是当年那个站在老槐树底下等她回家的青年。“你咋知道我回来了。” “你娘跟我说的。我等家里媳妇孩子睡了,才敢过来。”秦刚伸手握住她手,掌心粗粝滚烫,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瘦成这样。贾东旭不给你饭吃?” “定量就那么点,他也没办法。”秦淮茹眼泪又涌上来。 秦刚把她拉进怀里,低头吻她额头,吻她眼角,把她咸涩的泪水一同吻去。她踮起脚,嘴唇贴上他的。月光把两人纠缠影子投在土墙上,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呜咽混在一起。 过了很久,秦刚松开她,借着月光细细看她的脸,粗糙的指腹摩挲她脸。“下回断粮了再回来。我在村里,总比你有办法。” 秦淮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一早,秦淮茹背着醒来的小当,拎着那袋棒子面往村口走。弟弟秦强早早等在院门口,手里拎着小半袋地瓜干,塞进她手里,“姐,别嫌少。等秋后分了粮,我再给你送。” 秦淮茹接过地瓜干,伸手在弟弟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点点头,没敢多说话,怕一开口就哭出来。 走到村口时她往秦刚家方向看一眼,那扇门关着。她转过头,沿着来时路往回走。 秦母站在院门口目送女儿的背影越来越小,拿袖子擦擦眼角,转身回了灶房。 第107章 怀上槐花 第107章 怀上槐花 秦淮茹背回来的二十多斤粮食,让贾家接下来好几天碗里的粥都比平时稠了一截。棒梗端着碗喝得呼噜响,碗底朝天还拿手指头刮碗沿上的粥糊糊,刮完把手指头塞进嘴里咂得滋滋响。 “奶,这几天的棒子面粥真好吃,就是野菜多了点。” “那是你娘有本事。”贾张氏端着碗坐在门口凳子上,故意把粥碗搁在膝盖上,筷子在碗里搅了搅,让路过的人都看见碗里的粥有多稠,“淮茹这趟娘家回得值,背回来二十多斤粮。东旭师父也借给我们钱粮,咱家这日子总算缓过一口气了。” 王彩凤端着盆从门口过,瞥了一眼贾张氏碗里那野菜粥,嘴角撇了撇,没吱声。 贾张氏嗓门又拔高两分,冲她背影喊:“这年月能吃饱就是福气,有些人眼红也没用!” 屋里饭桌边,秦淮茹端着一碗稀粥慢慢喝。她看着婆婆在门口炫耀,脸上没什么表情,低下头继续喝粥。小当坐在她腿上,秦淮茹拿勺子舀了一勺粥吹凉了喂进小当嘴里。 贾东旭坐在桌对面,端着粥碗不声不响地喝,喝完把碗往桌上一搁,拿手抹把嘴。 “娘,咱家的粮还能撑多久。”贾东旭掏出半根烟点上,这是问工友讨要的一根烟,抽了半根留着。 贾张氏把空碗往桌上一搁,脸上带着笑意。 “淮茹带来二十多斤棒子面,还有几斤白薯干。加上我从娘家带来十几斤杂面,多搁点野菜,撑两个月没问题。你师父又借给咱五十块,你每月还有工资和定量。等秋收了,我和淮茹再回娘家一趟,总会有点收获,争取熬过今年。” 贾东旭点了点头,站起来把碗筷收进灶台铁锅里,回头看了秦淮茹一眼:“你多吃点,肚里还有一个。” 秦淮茹应了一声,继续低头喝粥。 何雨柱结束跟老李的闲聊,知道秦淮茹从娘家要粮回来,冷笑着回堂屋泡上茶。他靠在太师椅上慢慢喝,心里把时间线捋一遍。 算算日子,槐花差不多该来了。这秦淮茹就回去一天,秦刚还枪法不错。 七月初,秦淮茹的月事没来。她起初以为是这几个月饿得太狠,身子亏了,没在意。又等了几天,还是没来。 她蹲在灶台边烧火,柴火噼里啪啦地响,火苗子映在她脸上,一明一暗的。手按在小腹上,心里头那根弦越绷越紧。她怀过棒梗小当,身子什么反应她太清楚了,这不像是饿的。 晚上等孩子们都睡了,她翻过身贴着贾东旭的胳膊。贾东旭困得眼皮打架,嘟囔了一句:“快睡吧,明儿个还上班。”秦淮茹没出声,手往下伸。 连着好几天晚上她都主动缠他,贾东旭白天在车间干了一天活,累得跟散架似的,被她缠了好几晚,有些不耐烦,问她:“你最近怎么了。” 她热情抱着东旭,“就是身子很想要,难受。”贾东旭也没多想,干完事翻身睡了。 秦淮茹躺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心里头翻江倒海。肚子里的孩子是秦刚哥的,她就想借着这几天把日子混过去,等月份大了就说是东旭的,反正也没人知道。 到了七月中旬,秦淮茹算着日子可以了,才告诉贾张氏。 那天早上贾张氏正在灶台边熬粥,她控制着家里粮食。秦淮茹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脸色白得没一丝血色。 “妈,我月事没来。应该是又怀上了。” 贾张氏手里的勺子停在锅里,转过头盯着她看了好几秒,脸上的表情从惊喜,慢慢变成烦躁。她把勺子往锅里一搁,在围裙上擦了把手。 “家里就东旭一个人有定量,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又多张嘴。这年月别人家都不敢生,你倒好,现在又怀上了。你说这日子怎么过,眼看家里的钱快花完了。你要饿死我们吗?早几年不生,现在困难了连着下蛋。我们贾家过的不好,都怪你。” 秦淮茹扶着门框,头低得快埋进胸口,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总不能说这孩子不是东旭的。 棒梗端着碗站在奶奶旁边,看看奶奶又看看娘,大声嚷了一句:“我要弟弟!我要弟弟!” 贾张氏回头瞪他一眼,他缩着脖子跑了。她叹了口气,“淮茹,要不去拿掉吧。我们养不活的。” “妈,万一怀的是儿子呢。棒梗也想要个弟弟,以后两兄弟更能撑起贾家。”秦淮茹劝说着,她舍不得肚里的孩子。 贾张氏嘴里念叨着:孙子…两个孙子… 她咬着牙一跺脚,“生。老娘等秋收了回娘家要粮,不给就死在那儿了。到时候你也通知娘家送粮上来。” 没几天院里人就都知道秦淮茹又怀上了。这个年月家家户户都在挨饿,连干菜代食品都排队抢,谁家还敢生孩子? 杨瑞华在中院水槽边洗衣裳,跟旁边的妇女嘀咕:“秦淮茹真行,这年月还能怀上,贾家那定量五口人都不够吃,这又添一口。” 王彩凤蹲在旁边洗菜,接了句:“人家有本事呗。这年月还能怀上,身子骨倒是好。” 贾张氏从西厢房出来接水,听见这几个妇女嚼舌根,把水桶往地上一顿,扯着嗓子骂那几个妇女:“去你娘的蛋!你们要是也能怀上再说。没听小王宣传吗,老人家都说人多力量大。你们要造反啊!” 杨瑞华端着盆跑了,王彩凤低着头继续洗菜,没敢接茬。 贾张氏骂完了站在门口喘粗气,脸上的肉抖了抖,转身进屋把门关得严实,一屁股坐在炕沿上,看着秦淮茹肚子,脸上那点刚才的凶悍全垮了。 “六张嘴。东旭一个人的定量。这日子可咋过。” 何雨柱坐在跨院堂屋,手里端着茶碗,吹吹浮沫,慢慢喝了一口。槐花,终于来了。上辈子槐花出生前,贾东旭就死在轧钢厂,这白眼狼是遗腹女。 这辈子不知道贾东旭怎么死。万一不死,一定要好心帮上一把。他不挂墙上,怎么看贾家热闹。 等贾家就彻底塌了。三个孩子,两个寡妇,全挤在两间西厢房里。自己再把秦寡妇生下三个私生子爆出来,到时候秦寡妇还能靠谁?秦刚在村里有老婆有孩子,给她送点粮食已经是极限,不可能接她回去。 贾张氏死了儿子,还以为有孙子,贾家没绝户。等真相揭开那天,她那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何雨柱想着想着,都笑出声了。他美滋滋的喝口茶,有空还得去医院问问。 第108章 工友之死 第108章 工友之死 一九六一年秋,京郊的秋收来得艰难。接连几年大旱,地里墒情极差。玉米秆没比孩子手指头粗多少,穗子干瘪瘪的,高粱长势弱,大半庄稼都透着一股枯败气。 山边的旱地更惨,土层干裂发硬,站在地头一眼望去,黄乎乎一片,分不清是庄稼还是枯草。 村里人个个面黄肌瘦,腿细得像麻秆,走路都打飘,都是常年口粮不足熬出的模样。秋收时节无人懈怠,男女老少全下地细细收割,哪怕散落的麦粒、细小的玉米棒都不肯漏掉。 上缴完公粮之后,分到各家的粮食寥寥无几,寻常农户靠着自留地的瓜菜顶替主食,掺着糠皮野菜度日。 贾家前两个月还指望秋收后能缓缓,如今这状况贾张氏如意算盘落了空。 她娘家没多余粮食能接济,在娘家吵闹都没用,最后还和兄弟彻底断了关系。 家里粮食见了底,野菜干也所剩无几,每天熬的野菜粥越来越稀,棒梗端着碗喝完了还在舔碗底,小当饿得直哼哼,秦淮茹挺着肚子把自己的粥分给小当两口,自己喝稀汤。 贾东旭看在眼里,嘴上不说,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秦淮茹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翻个身继续盯着天花板。他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着的,是工友老赵的事。 上个月车间里出事,跟贾东旭一个班组的钳工老赵,干活干到一半突然栽倒在车床边上,满头冷汗,脸白得跟纸一样。 旁边几个工友赶紧把他抬到厂卫生所,卫生员翻了翻他眼皮,让赶紧送医院。几个人手忙脚乱把老赵抬上板车,贾东旭也跟着去了。 急诊室大夫说是长期营养不良,加上劳累过度引发的心脏问题,抢救了快一个钟头,人还是没救回来。 老赵他媳妇接到消息赶到医院,扑在床边哭得撕心裂肺,两个孩子跟着哭,满走廊都是哭声。 厂里按规定给了一笔抚恤金,又安排老赵媳妇转岗进后厨当个正式工,两个孩子随母亲转了城市户口,口粮有了着落。 这件事贾东旭来回想无数次。老赵活着的时候跟他一样,一个人养着几张嘴,日子过得紧巴巴。人没了,家属反而比从前好了。他媳妇有了工作和户口,孩子吃上商品粮,厂里还给了一笔钱。 他今天中午蹲在车间门口吃午饭,手里握着窝头嚼着,觉得这个窝头比往常沉了。他抬头看看老赵站过的那位置,心里想的不再是老赵,是他自己。 心里想他要是也死在车间里,淮茹就能顶岗,能有北京户口。棒梗、小当、肚子里那个孩子,都能跟着吃商品粮。娘也不用天天去挖野菜,在家带带孩子就行。 下午,贾东旭特意去食堂后厨门口看老赵媳妇。几个后勤女工正蹲在地上摘菜,老赵媳妇也在里头。她洗着土豆,一个个搓洗干净,洗完了搁进箩筐里。 她和旁边的女工说着,两个孩子现在吃上了商品粮,每个月定量虽然不多,可比从前强太多了。只是可惜了老赵,要是没死多好,就算残了也行,一家人都在,还能活下去。 她说着说着又哭了,旁边几个妇女都在劝她,不要再伤心了,好好把孩子养大,把赵家顶起来。 贾东旭在外面握紧拳头,像是下了决定。 晚上下班回来,他坐在屋里发呆。心里这想法像野草一样滋生。 “东旭,你怎么了?这几天老是发呆。”秦淮茹坐在炕沿上给小当缝衣裳,抬头看着他。 “没事,只是累了。”贾东旭脱了外套挂在门后,走到炕边坐下来,伸手摸摸小当的脑袋。 小当仰起脸冲他笑了笑,又低头继续玩手里的布老虎。贾东旭看着女儿的笑脸,喉结动了动,把手收回来揣进兜里,兜里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硌着他残疾的手。 夜里贾东旭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旁边的秦淮茹被他翻得也睡不着了,侧过身,手轻轻搭在他胳膊上:“你最近到底怎么了?工友出事吓的?” “没有。车间里活多,累得慌。”贾东旭把手覆在她手背上,拍了拍,“睡吧。” 秦淮茹没再追问,闭上眼睛。贾东旭睁着眼躺在黑暗里,心里那个念头像水里的瓢,按下去又浮上来。 他想起老赵媳妇在急诊室走廊里哭的样子,又想起老赵媳妇说她家现在过的比以前强。她会好好把孩子养大,撑起老赵家。 他摸摸自己残疾的右手,想着淮茹每天把粥分给小当自己喝稀汤的样子,棒梗舔碗底的样子,老娘在灶台边刮锅底的样子。 贾东旭右手握拳敲敲自己心口,干脆死在车床上,残疾的日子可不好过,别拖累家里。 几天后发了工资。贾东旭半夜起来去了黑市,转了两圈,跟一个瘦高个讨价还价,买了一只瘦小的母鸡。 这年月连鸡都吃不饱,母鸡摸上去骨头比肉多,羽毛干枯得能看见皮。他又买了十斤棒子面,把兜里的票子都花完了。 贾东旭把母鸡夹在胳膊底下,拎着粮袋往回走。那鸡在他胳膊底下扑腾了两下,有气无力的,连叫都不叫。 回到四合院,贾张氏等着儿子从黑市回来,看到他胳膊底下夹着只鸡,脸色一下子变了。 她站起来走到贾东旭面前,伸手摸摸那只鸡,又掂掂粮袋,眼睛瞪溜圆。 “你疯了!这得多少钱?咱家这情况你还买鸡?不过日子了!” 贾东旭把粮袋搁在桌上,没回嘴。他蹲下来找了根绳子把鸡脚捆上,鸡歪在地上扑腾了两下,扬起一片灰土。 “说话啊!”贾张氏叉着腰,“你一个月工资就这么点,买这玩意儿的钱,够咱家嚼用好几天了!” 贾东旭站起来,看了他娘一眼。“娘,明天让淮茹把鸡炖了,您和淮茹棒梗小当都补补。再蒸锅窝头,钱花了可以挣。我有办法过下去,您别急,过几天就知道了。” 第109章 最后的晚餐 第109章 最后的晚餐 傍晚,贾张氏把昨天贾东旭从黑市买来的那只母鸡收拾干净了,连毛都褪得一根不剩,鸡毛用旧报纸包着塞在灶台边上,还能卖钱。 灶上铁锅冒着热气,鸡汤香味从西厢房飘出来。棒梗站在灶台边上,踮着脚,眼珠子盯着锅里翻滚的鸡块,口水都快滴到灶台上了。 “奶,鸡肉啥时候好?” “快了快了,再炖一会儿,骨头酥了也能吃。”贾张氏拿勺子搅了搅锅里的汤,勺底捞上来几块鸡骨头,肉已经炖得脱了骨。她把勺子搁在锅沿上,转头冲里屋喊:“淮茹,把小当抱过来,吃饭了。” 秦淮茹抱着小当从里屋出来,把小当放在桌边小凳上,又去拿碗筷摆好。 贾东旭正好下班回来,在水槽洗了把手,甩甩手上的水珠子,走进屋在桌边坐下。他看着桌上那盆冒着热气的炖鸡块,又看看棒梗盯着鸡肉直咽口水的样子,嘴角浮起一点笑来。 “开饭。”贾张氏端着一盘窝头上桌,她先给棒梗一个,又给小当半个,给了儿子一个半。她和秦淮茹一人一个窝头,又给每人打碗鸡汤,小当也分了半小碗。 贾东旭拿起筷子,在盆里捞了捞,夹起一只鸡腿,搁进棒梗碗里。棒梗愣了一下,抬头看看他爹,又看看碗里那只油亮亮的鸡腿,嘴巴张得老大。 “爹,鸡腿给我?” “给你。多吃点,长个子。”贾东旭又捞起另一只鸡腿,搁进秦淮茹碗里。秦淮茹看着碗里的鸡腿,抬起头看了贾东旭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贾东旭已经低下头,从盆里捞起一只鸡翅和一大块胸脯肉,搁进贾张氏碗里,又把另一只鸡翅夹给小当。 “东旭,你咋把鸡腿都分了,自己不吃?”秦淮茹把碗里的鸡腿夹起来想放到他碗里。 贾东旭伸筷子挡了一下。“你吃,肚里还有一个。多吃点。”他给自己夹了块鸡胸肉,放嘴里慢慢嚼着,端起碗喝口汤。 鸡汤很稀,里头搁了不少野菜干,可肉味到底是肉味,喝下去暖烘烘的,从嗓子眼一路暖到胃里。 棒梗两手捧着鸡腿啃得满嘴油光,啃完了骨头上的肉又拿筷子捅骨头里的骨髓,捅出来吸得滋滋响。 贾张氏把鸡翅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又把鸡胸肉慢慢嚼着。忽然放下筷子,盯着儿子看了两眼。 “东旭,你今儿个怎么怪怪的?” “哪怪了。” “平时你不这样。鸡腿都分了,自己就吃块鸡胸肉。” “就是想吃鸡胸肉了。您别多想,喝汤。”贾东旭端起碗喝了口汤。 贾张氏没再追问,又捞了几块鸡肉来搁碗里,拿勺子舀勺汤。秦淮茹把贾东旭夹给她的鸡腿咬一口,把鸡腿搁进棒梗碗里。 贾东旭吃完碗里的鸡肉,把窝头泡着鸡汤吃干净,放下碗。他看着桌上这一家人,棒梗啃完鸡腿正在舔手指头上的油。秦淮茹低头给小当擦嘴。他伸手轻轻摸摸秦淮茹肚子,手心贴在她肚皮上,停了片刻。 “这孩子生下来,好好养。还有妈,您可不能惯着孩子,该打的时候还是得打。” 秦淮茹抬起头看着他,觉得他今晚说话有点怪,可又说不上来哪怪。东旭平时不是这么说话的,他闷,话少,从来不说这些。她张了张嘴想问。 贾东旭已经收回手,站起来把碗筷收进灶台锅里。 “早点睡。明天还上班。”他把外套挂在门后,走到炕边坐下来开始脱鞋。 夜里院里安静下来,贾东旭躺在炕上,听着旁边秦淮茹均匀的呼吸声,知道她睡着了。他侧过身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手指头蹭过脸颊,她动了动,没醒。 他点上半根烟,趁着火光看看棒梗和小当,棒梗睡得四仰八叉,被子蹬到一边,一条腿搭在小当身上,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小当蜷在棒梗旁边,小拳头抓着着被角,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又浅又匀。 贾东旭摸过去把被子给棒梗拉好,又把小当的手从被角上轻轻掰开放进被窝里。他躺回去盯着天花板,左手摸着缺失食指的右手,就这残废的手,握不住锉刀,护不住家人。他把右手握拳轻轻敲在心口,告诉自己这就是最好的选择。 第二天一早,贾东旭起来时秦淮茹还在睡。他轻手轻脚下炕,去灶台烧火,把昨晚剩的鸡汤热了热,又热几个野菜窝头。 他回卧室,把棒梗叫醒。 “爹,你咋起这么早。” “来,爹给你穿衣服。”贾东旭给儿子穿好衣服,系好裤腰带,拿手指头把棒梗翘起的头发按按,“吃了饭去上学,别迟到了。” 棒梗坐在桌边啃窝头,贾东旭把热好的鸡汤给他盛了一碗搁在旁边。他端起自己那碗喝了两口,又拿起窝头掰了一半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又放下了。 他走到里屋门口站了片刻。 秦淮茹已经醒了,正靠在炕头给小当穿衣服。贾东旭走过去,把小当抱起来,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小当咯咯笑起来,伸手去抓他鼻子。他把小当放下,弯下腰抱了抱秦淮茹,手臂收得有些用力。 “东旭,你今儿个到底怎么了。”秦淮茹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轻轻拍拍他后背。 “没事。一切都会好的。”贾东旭松开她,看着她的脸,又看了看她肚子,伸手在肚子上轻轻拍了拍,“我上班去了。” “你又发什么神经。”贾张氏端着搪瓷缸子从灶台边转过身,“大早上神神叨叨的,昨天分鸡腿,今天又抱这个抱那个的。赶紧上班去吧,别迟到了。” 贾东旭笑了笑,抱抱她,转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贾张氏把搪瓷缸子搁在灶台上,嘀咕了一句:这傻小子今儿个怎么还抱老娘,笑的这么开心。 秦淮茹抱着小当走到门口,看着贾东旭的背影穿过院子。他走得不快,步子很稳,右手在裤兜里揣着。 秦淮茹站在门口,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上午,贾东旭在车间里干活干到一半,去找工友借了饭票。工友掏出皱巴巴的几张饭票递给他说东旭你今儿个咋吃这么多。他笑着说昨儿个没吃饱,今天补补。 中午在食堂,他打了双份饭菜,坐在角落里慢慢吃。窝头就着熬白菜,一口一口嚼着咽下去,把饭盒里的菜汤也拿窝头蘸干净了。 下午,车间里机器轰鸣。贾东旭站在自己的车床前,把手里工件搁在操作台,没装上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车间里工友,都各自在工位上埋头干活,没人注意他。他把车床转速调到最快,闭上了眼,头朝着转动的刀口倒去。 第110章 贾东旭之死 第110章 贾东旭之死 车间里机器轰鸣,车床的刀头飞速旋转。贾东旭站在自己的车床前,把车床转速调到最快,闭上眼,头朝着转动的刀口倒去。 一声闷响被旋转的刀头绞碎,接着是肉体和金属碰撞的声音。空转的刀杆甩出血液,旁边工友老吴正弯腰捡掉在地上的扳手,看见甩出来的血液抬起头,脸上表情从疑惑变成惊恐,嘴张到极限,喉咙里挤出一声变调的嘶吼:“出事了!贾东旭出事了!” 车间里所有人都停了手里的活。有人关车床,有人跑去找保卫科,有人站在原地腿都软了。老吴离得最近,最先跑过去,只看了一眼就转过身蹲在地上干呕。车床边上一摊血正在慢慢往外漫,贾东旭侧身倒在地上,半边脑袋没了。 保卫科的人和车间主任前后脚赶到,王师傅让老吴说了看到的情况。主任站在车床边看了片刻,摘下帽子攥在手里没说话。 保卫科长蹲下来看看,站起来摇了摇头说:“车床转速调到了最高,刀头空转。应该是疲劳操作,突然晕倒撞上刀口。按因公死亡报上去。” 车间主任把帽子戴回去,喉结动了动,转头王师傅说去找贾东旭家属。 贾东旭的尸体被抬上担架,盖了块白布。两个保卫科队员抬着担架从车间出来,保卫科长跟在后面,一个贾东旭师兄先跑出去通知家属了。 白布太薄,血从底下洇出来,旁边王师傅低头看着那团暗红色,嘴里轻声说着:你这傻小子胆真大,好在保卫科长给判个因公死亡。 消息传到四合院时贾张氏正坐在门口纳鞋底。贾东旭师兄跑进院子,站在门口喘着粗气,脸上全是汗。贾张氏看见那人的表情,手里的鞋底掉在地上。 “贾婶,东旭出事了。人在后面……”那人话没说完,贾张氏已经站起来了,脸上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 “你骗我!你骗我!”贾张氏一把抓住那人的工服胸口,声音尖得扎耳朵,“东旭早上还冲我笑!他说一切都会好的!” 贾东旭师兄挣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秦淮茹从屋里走出来,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她靠在门框上,手指抠着青砖缝,眼泪无声地淌。 秦淮茹突然明白了昨晚那顿饭他分鸡腿,给棒梗夹了又给她夹,还摸着她肚子说孩子生下来好好养。 今天早上他抱她抱得那么用力,说了句一切都会好的。东旭平时不是这么说话的人。他早就计划好了。这顿鸡是他的告别餐,那句话是留给她的,他是用命在给他们娘几个铺路。 担架抬进前院。院里人陆续围过来。 大家把担架搁在西厢房门口,贾张氏扑上去掀开白布看了一眼,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在地上,双手拍着地砖,嗓子眼里挤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啕:“东旭!东旭你怎么这么狠心!你丢下老娘不管了!你早上你说一切都会好的!你这个狠心的崽子!你就这么走了,你让娘怎么活!” 秦淮茹看着那块白布底下丈夫的身形,手伸出去又缩回来。贾张氏扑在儿子身上嚎啕大哭,反复骂着那几句。 秦淮茹听着婆婆的哭骂,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裂开了。她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手背上,拿袖子去擦,越擦越多。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能为东旭流这么多眼泪。他是临死还给孩子分了鸡肉。可他不知道他不会生育,这三个孩子不是他的。 东旭对她那么好,拿命在疼她和孩子。她配不上这个为她去死的男人。 可她又不能露出半点异样。她比任何人都明白,贾东旭选择死在岗位上,是为了让她顶岗进厂有户口,让棒梗小当和肚子里这个吃上商品粮。 他拿一条命换了她们娘几个的活路。 她要是让人看出来这不是意外,这条活路就断了。她咬着嘴唇把哭声吞回去,把眼泪擦干净,可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是悲痛还是内疚,是感动还是恐惧。她只知道那个早上还抱着她,说一切都会好的男人,现在躺在面前,再也不会说话了。 她给他当了十年媳妇,他用命还了她一辈子。 傍晚院里人都回来了,帮忙搭起灵堂,阎埠贵负责收白包登记名字和钱数。许大茂送上白包就急忙回家,家里媳妇说了儿子出生才几个月,让他别在这里逗留。 贾张氏哭累了就把脸埋在手掌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她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又扑到棺材边上,手抖得不敢再去掀那块白布,只是抓着棺材边沿,指关节白得发青。 棒梗站在旁边,上前拉着他奶奶的袖子叫了声奶,又叫了声爹,没人应他,他蹲在贾张氏旁边,把头埋在膝盖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秦淮茹坐在棺材边,眼泪无声地淌。小当在屋里炕上起来,叫了着几声爸妈,没人应,她下来扒着门框探出小脑袋,看着院子里的灵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老李站在中院正房门口,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进屋。田杏花把孩子往怀里搂了搂。 何雨柱靠在老李家门口,冷眼看着这一切。 贾张氏的嚎啕声又开始院里来回撞,棒梗的哭声混在里面,秦淮茹坐在那里无声地流泪。 他没什么表情,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上辈子他也站在这院子里,看着贾东旭的尸体被抬回来,贾张氏扑在地上哭,秦淮茹跪在旁边抹眼泪。 那时候他心里头难受,这辈子他站在同一个位置,心里头没有半点波澜。 不急,还不到收网的时候。等槐花出生,再告诉贾张氏真相。 何雨柱转身回了跨院。他打开衣柜收拾东西,把换洗衣服叠好装进旅行袋里。娄晓娥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了,他得提前送去妇产医院。 娄晓娥正抱着何晓在堂屋里喂米糊,看见他拎着旅行袋出来,问了句今晚就去吗。 “晓娥,早点去,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今晚院里死了人,住着也不安宁。” 他把何晓交给沈知夏,扶着晓娥上了三轮摩托。交代雨水和马华照顾好家里。 马华站在月亮门口使劲点头,雨水挥手跟他俩告别。 到了妇产医院,办好入院手续,把晓娥安顿进病房。何雨柱坐在床边,握着晓娥的手。 晓娥看着他,“何哥哥,你有心事?” 何雨柱摇了摇头,“没事,我去问问医生,你大概哪天生,我明儿个还要去请假陪着你。” 安顿好晓娥,何雨柱从病房出来,在走廊里碰见了值班医生。他靠在护士站的柜台边上跟医生闲聊了几句,从院里工伤扯到血型,从血型扯到遗传,装作随口一问:“王大夫,血型这东西,爹妈是B型和O型,孩子能是什么型?” 医生从护士手里接过病历夹翻了翻,头也没抬:“B型加O型,只能是B型或O型,不可能生出A型。这是最基本的血型遗传规律。” 何雨柱上辈子就知道贾东旭是B型,秦淮茹是O型,这些轧钢厂体检都有记录。 等晓娥生完,他得抽空去趟秦家村,想办法知道秦刚的血型。不急,离槐花出生还有好几个月,他有的是时间。 第111章 秦寡妇顶岗 第111章 秦寡妇顶岗 娄晓娥是三天后的凌晨发动的。何雨柱守了一宿,第二天上午孩子顺产落地,又是个儿子,六斤七两,哭声嘹亮。 何雨柱抱在怀里低头看了半天,小家伙额头皱巴巴的,眉眼跟晓娥一样。 晓娥靠在病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看着何哥哥抱着儿子样,抿着嘴笑了。 “名字想好了没有?” “何宸。宝盖头,底下星辰的辰。”何雨柱把襁褓放在床边,握住晓娥的手。 孩子生下来,何雨柱借用医院电话先给娄公馆打了过去。接电话的是岳母,听见说晓娥生了,又是个外孙,六斤七两母子平安。她说马上到,又催何雨柱赶紧给他师父也打个电话。 娄半城在后面问什么,谭雅丽回了句“又是个小子,咱晓娥给何家生了两个儿子了”,语气里带着得意。 何雨柱又摇了邮电局的总机,告诉师父晓娥生下了何宸。 上午谭雅丽和娄半城赶到医院。谭雅丽拎着保温桶,里头是炖的鸡汤。她坐在床边拉着晓娥的手,眼圈有点红,嘴上却笑着说,上回生何晓也是在这家医院,林院长接生的,这回肯定也顺顺当当。 娄半城站在病床边,看了女儿一眼,又看看外孙,点点头说这孩子眉眼像晓娥。 谭雅丽擦了擦眼角又叮嘱何雨柱记得给师父那边去个信。何雨柱说已经打过了。 傍晚罗师父和师娘也赶来了。罗师父手里拎着个保温饭盒,往何雨柱怀里一塞,说这是猪蹄汤。 在医院住了五天,何雨柱每天在医院陪着,他自己带了食材去医院食堂借灶台炒菜。妇产医院食堂的大师傅姓姜,看到他拿出二级厨师证,都高兴坏了,平时想请都请不来。 何雨柱系上围裙一站,姜师傅赶紧把灶台让出来,自己站在旁边看。何雨柱炒了两个菜又给晓娥炖了锅汤,香味飘出去,食堂几个帮厨全挤在门口伸着脖子看。 何雨柱把菜端回病房,晓娥靠在床头喝着汤,“何哥哥,怎么比家里炖的还好喝。” “傻娥子,灶台不一样。单位都是大灶,火力足。为了用后厨的灶台,我还教了几个菜给大厨姜师傅。” 出院那天都十月了,早晚有点凉。娄半城派娄一开车来接。傍晚,娄晓娥在里屋哄何宸睡觉。沈知夏抱着何晓坐在床边,何晓拿手指头轻轻戳弟弟的脸蛋。 雨水放学回来书包还没放下就跑进来看侄子。何雨柱在石榴树下泡了壶茶,点上烟。 石榴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子,有些已经咧开嘴,露出里面水灵灵的籽。 老李端着搪瓷缸子从月亮门进来,在何雨柱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喝了口茶。“柱子,你这几天不在院里,贾家的事都办完了。” “说说。” 老李放下缸子细细的讲,这些年都习惯给柱子打报告了。他这几天攒了一肚子话,说起来跟倒豆子似的。 “你那天走了,第二天轧钢厂工会就来人。工会主席姓刘,亲自带队,拎着点粮食,还带了个信封。 贾张氏坐在门口正嚎呢,看见厂里来人,嚎得更响了,扑上去拉着刘主席的手说厂里可要给我们做主。刘主席把贾张氏扶起来,当场宣布厂里的决定。” 何雨柱弹了弹烟灰,等着老李继续往下说。 “贾东旭因公死亡,厂里按规定发抚恤金。他工资三十七,供养直系亲属两个,棒梗和小当。按百分之四十发遗属抚恤费,每个月十四块八毛,发到孩子十六周岁。秦淮茹肚子里的那个还没生,等生下来再补报。” 老李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另外丧葬费按厂里平均工资三个月算,加上工会慰问金和轧钢厂补助金,一共四百八十块钱。那个装着钱的信封搁在桌上,贾张氏抓着信封哭得更凶了,一边哭一边念叨东旭你咋就这么走了。” 何雨柱抽口烟。这钱在六十年代能养活一家人,贾东旭一条命换了全家活路,可惜都不是亲生的。 老李放下缸子继续说。“接下来才是重头戏。厂里按规定让家属顶岗,秦淮茹怀孕不能现在就上班,但岗位先定下来。刘主席问秦淮茹想顶什么岗,说厂里考虑到她怀孕,后勤和食堂都有空缺,轻松些。” “贾张氏当场就不干了。她说必须钳工。刘主席说秦淮茹怀孕干不了钳工,车间的活重。贾张氏咬着不松口,说我们家东旭是钳工,他媳妇就要顶钳工岗,现在干不了生完孩子再干也行。” 老李学着贾张氏的语气,把搪瓷缸子往石桌上轻轻一墩,“你是没看见她那架势,刘主席被她磨得没办法。” 何雨柱听到这里,嘴角动了一下。贾张氏确实精明,知道钳工是技术工,将来棒梗能接班。她儿子用命换来的这个岗位,绝不能让它在后勤和食堂浪费掉。 “刘主席没当场答应,说回去商量。第二天,秦淮茹就去了轧钢厂。”老李压低嗓子继续说,“厂里这些都是刘家传出来的。说她一个人去的。看见王师父就跪下了,说贾家以后都记着王师父的恩,说自己什么都不会但肯学,说等生完孩子就来车间,一定不给东旭丢人。王师父赶紧把人拉起来,他也哭了,说东旭是他徒弟,他不能看着徒弟家过不下去。当场就去找车间主任了。” “车间主任被磨得没办法,加上王师父力保,最后同意秦淮茹顶钳工岗。编制先挂在车间,等生完孩子坐完月子再正式上班。车间里大伙凑了份子钱,你几毛我几毛,凑了二十多块钱塞给秦淮茹。” 老李说完喝了好几口茶。 何雨柱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端着搪瓷缸子慢慢喝了一口。 老李把搪瓷缸子放下最后补了一句。“贾家有了商品粮和遗属抚恤费,这家人比以前过的更好了。” 何雨柱把搪瓷缸子搁在石桌上,站起来伸个懒腰。“李叔,等秦寡妇生下孩子。我请你看一出好戏。” 第112章 黑市大整顿 第112章 黑市大整顿 六一年开春以来,黑市粮价就没降过。五六月最凶的时候,一斤白面黑市敢卖到五六块钱,一斤棒子面也要三块。 到了九月底新粮陆续上市,政府不能再让黑市这么干下去了,北京开始全市整顿黑市。 1961年10月9日,北京市公安局、工商局、各区县联合,仅一天集中行动,查获黑市交易案13977起,当天抓获69913人。 (真实数据:正式逮捕100余人,劳动教养100 余人,行政拘留700余人,审查教育1000余人。其余约6.8万人,农民强制遣送回原籍,市民由单位领回、批评教育、记过。) 消息传到四合院时,贾张氏正坐在门口纳鞋底。有个院里妇女跑过来,脸都白了,“贾张氏,黑市都给扫了!抓了好多人,听说有上万人。” 贾张氏手里的棉绳停了,嘴张了张。她倒是不像别人那么慌,家里有定量有抚恤金,暂时不愁揭不开锅。 可她想起当年倒卖粮食的时候,要是赶上这种扫荡……她后脖颈一阵发凉,咽了口唾沫,低头嘟囔了句扫得好,继续纳鞋底。 十二天过去,黑市彻底绝迹。可东西反而更贵了。私下买粮要找熟人托关系,价格翻着跟头往上窜。一斤白面现在私下交易没有八块根本别想,一斤棒子面也要四块。猪肉更离谱,都快赶上一个月工资了。就这还有价无市,错过了只能干瞪眼。 何雨柱空间里的物资囤积这么久,等的就是现在。动手之前,他先在脑海里把古董知识学了个遍。上辈子他死后化作厉鬼,在地府里怨气冲天,吞噬了太多魂魄。 那些人一辈子摸过的瓷、过手的画、掌过眼的玉器铜器,全都成了记忆片段,在他脑海里堆积着。 这十二天里,他都挑选出来,先后拖进自己记忆里。瓷器鉴定:胎质、釉色、青料、底足、款识、修胎痕、接胎痕、蛤蜊光、死亡气泡,从元青花到明清官窑再到民窑精品,几百年的瓷片在记忆里呈现。 书画鉴定:纸本绢本、笔墨章法、题跋钤印、装裱形制、历代仿作特征,松烟墨和油烟墨的区别,生宣和熟宣的渗化。 青铜器的范线、垫片、锈色、铭文、器型演变、仿古铜作伪手法,水银古、绿漆古、枣皮红。 玉器的包浆、沁色、雕工、皮壳、老改件、提油作伪,和田籽料和山料的区别。杂项的竹木牙角、漆器、景泰蓝、鼻烟壶、田黄鸡血,什么都有。 现在可以说在全国古董这一行,他能是顶尖高手。 从那天起,他每天晚上换上深色衣服,带上头套手套,贴着胡同墙根阴影无声地掠出去。 东城区遗老遗少最核心最多,东四南北、钱粮胡同、干面胡同、史家胡同,王公府第多、大宅院多,爱新觉罗、八旗世家最集中。 1961年都成了大杂院,但住户仍以旧家后裔为主。王府井、东华门、沙滩、北池子是清代高官聚居区,遗老、旧文人、前清官员集中。 西城区的西四、西单、护国寺、新街口附近旧王府、贝勒府密集,住大量满蒙旗人、世袭贵族、旧宦后裔。 什刹海(前海/后海)、鼓楼、德胜门内是清代正黄旗、镶黄旗核心区。 宣武区菜市口、骡马市、广安门内、琉璃厂,是前清汉大臣、翰林、书画家、古玩商后裔。 现在黑市绝了,粮价飞涨,这帮人手里的老物件再值钱也不能当饭吃。 第一扇门在一条窄巷子里,朱红大门掉了漆。何雨柱敲了好一阵,里头才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问是谁。 他压低嗓子,带了点河北口音,说换粮的,棒子面和白面都有,看你拿什么换,钱不行,只要黄金和老物件。 院里没声响了,他也不急,空间感知都看到了,靠在墙根上点根烟。过了好一会儿,门打开,老头子换一身干净些的褂子,把他让进院里又赶紧关上门。 老人在石桌前点起一盏油灯,先从怀里掏出个锦盒,打开,里头是把紫砂壶,壶身刻着山水,壶底有款。 何雨柱感知中清清楚楚,砂料细腻,包浆厚润,壶盖和壶身严丝合缝,是清中期邵大亨的风格。 他把壶放回锦盒说东西不错,这把壶给你十五斤棒子面,十斤白面。 老头放在旁边的手抖得厉害,眼圈红了,说家里七口人饿了大半个月,又问还能不能再加点。 何雨柱给多搭了五斤棒子面。 老头赶紧从屋里搬出一杆小秤,手抖着称完了面,又拿出几块老玉和几方田黄,全是家传的东西,包浆温润,雕工老到。 何雨柱收下,又给他二十斤白面,搭了一斤猪肉。 从那扇门出来,他在几条老胡同里走了一夜。有的敲开了门,有的没敲开,敲不开的他不硬闯,换个门再敲。 临到天亮回到跨院,换回来的古董黄金,在空间里装了五个木箱。 第二天,东城这边出了点响动。几家宅门昨晚全遭了贼,门没撬锁没砸,可金条首饰古董连同木箱全没了。 丢东西的几家凑在一起议论,说这贼真神了,地上连个脚印都没留下。附近还有几家,也都留下粮食物资,按黑市价算不多不少正合适。 此后半个月,他天天晚上出去。东城走遍了就往西城那的大宅门里走,西四旧王府周围住着的几家,手里压着的全是顶级货色。 他换了好几拨,头套也换了好几个,今天装河南口音,明天装河北口音,后天带点山东味儿。从一些饿肚子的遗老手里,换回压箱底的传家宝,有的实在揭不开锅,把祖宗牌位底下藏着的扳指都拿出来了。 空间里的古董越来越多,瓷器有青花、粉彩、珐琅彩,玉器有羊脂白、黄玉、翡翠的,铜器有宣德炉、鎏金佛,书画有卷轴也有册页,紫砂壶搁了好几把,田黄鸡血石装了一锦盒。 空间里装古董的木箱,就有上百个。黄金也收了不少,金条、金铤、金首饰,有些是压箱底的老货,有些是当年宫里流出来的。粮食在饥荒年就比黄金更硬,一袋白面换来的,可能是几辈子也挣不到的宝贝。 这买卖太划算了。至于银元,他不缺那玩意儿,除非遇到实在可怜的人家,才顺手收几个,权当给人一条活路。 有天夜里,他撞上了一对兄妹。妹妹饿得已经站不起来,靠在墙根下闭着眼,脸颊深凹,呼吸又浅又急。当哥的二十出头,穿着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薄棉袄,蹲在妹妹旁边,背着个粗布包袱。 看见何雨柱从巷口走过来,他站起来,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开口,说手里有几块老玉是家传的东西,想换点棒子面。又说他父亲去年没了,妹妹饿得扛不住了,他没有别的法子。 何雨柱打开看了看,几块和田玉料,皮壳温润,是老东西,但品相一般。他把包袱搁在墙根下,从麻袋里取出二十斤棒子面,又拎出一小块腊肉和几斤小米搁在旁边。 他说自己也有妹妹,是自己抚养大的。这些给孩子吃,腊肉给她熬粥补补身子。 当哥的愣了好一会儿,眼睛瞪得老大,接过腊肉时声音直抖,说这块肉能救他妹妹的命,又问恩公叫什么名字,他下辈子当牛做马也还。 何雨柱没回话,把粗布包袱拎起来,转身消失在巷子尽头。 第113章 马华上班 第113章 马华上班 十一月初,黑市扫荡过去快有一个月了,进出北京的卡车,却比先前查的严还严。车辆帆布篷掀开,登记单一项一项对,手续不全当场扣货。 轧钢厂车队已经好几趟,没能按时把肉拉回来,郊区的转运点也被盯上了。 李怀德夹着公文包来到跨院,何雨柱正坐在堂屋里喝茶。何晓趴在他腿上,手里握个木头勺子挥舞,开心闹着。晓娥从里屋出来,把何晓抱走。 何雨柱站起来,“李哥,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何老弟,别提了。”李怀德把公文包搁在一边,坐下来自己倒杯茶,喝了两口,“车队给卡了。进出京城的卡车查的严,登记单对不上当场扣货。我郊区那个转运点也被盯上了。托我老丈人走关系,又怕被他分走物资。”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搁,“老弟,运输线路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李哥,这我可没办法。进出京城就那几条道,不过——”何雨柱把烟点上,靠在椅背上吐了口烟雾,“运输线路帮不了你,物资我倒能匀出一批。我手里还有些粮食,海鲜也有不少存货。这年月会做海鲜的厨子不多,正好,马华会做海鲜。” “你小子,不用点我。”李怀德放下茶杯,“有物资就行。马华的事我记着没忘。” 何雨柱朝厨房喊了一声,“马华,出来一下。” 马华从厨房里探出头,手里还握着菜刀,围裙上沾着葱花。他把菜刀搁回案板上,拿围裙擦了把手,走进堂屋,规规矩矩叫了声师父,又朝李怀德鞠了一躬:“李厂长。” 李怀德上下打量马华,这小子个子窜了一截,肩膀宽了,手背上被油锅烫的疤不少,往那儿一站腰板挺得笔直。 李怀德问他:“海鲜都会做什么?” “鲍参翅肚,对虾螃蟹贝壳都会,海鱼也能做。清蒸、红烧、糖醋、香煎都行。广式烧腊也会,师父都教了。” 李怀德回头看了何雨柱一眼:“你这徒弟口气不小。” 何雨柱弹弹烟灰:“李哥,海鲜这方面马华是下过苦功的。常用那些都掌握的不错,高档的也能独立上灶,我都开始教他谭家菜了。你可以搞点海鲜干货,让马华试试手。” 李怀德端起茶杯喝一口,“行!十六岁,川鲁粤三系,还会谭家菜。”他抬头看着何雨柱,“那批物资的事——” “月底前给你一批粮食和海鲜,按调拨价算。”何雨柱又补一句,“年前你给我特供烟酒备一批。” “没问题!”李怀德一拍桌子,又转头看着马华,“小马,你师父把你夸成花了,进厂以后可得好好干。先干正式工,过几个月转正当班长。改年龄的事包在我身上。” 他站起来拍拍何雨柱肩膀,“老弟,每次来找你都能解决问题。物资管制大概什么时候能松?” “十二月底就差不多了。年底上头要保节日供应,关卡会放宽。郊区那个转运点你换个地方,别再用原来那个。”何雨柱把烟头掐灭。 李怀德夹着公文包走到门口,又回头冲马华说了句:“小马,明天来厂里报到。”马华鞠了一躬:“谢谢李厂长。”李怀德摆摆手,转身出了跨院。 何雨柱关上院门,回到堂屋。马华脸上的笑压再也压不住:“师父,我有工作能赚钱了,我一定好好孝顺您。” “傻小子,先孝顺你父母。师父用不着你孝顺。明天就去报到了,刀工再练练,海鲜的火候再磨一磨,进了厂别给我丢人。” 马华使劲点头,转身回了厨房,他怕落泪惹师父不高兴。菜刀笃笃笃地响起,那节奏比平时有力。 第二天一大早,马华换上师娘给的新中山装,从跨院正门出来,大步流星往轧钢厂去了。报到、领工服、认灶台,食堂主任老孙领着他转了一圈,指着两口小灶说这是你的,以后招待菜就从这儿出。 马华系上围裙,拿起炒勺掂了掂,这就是以后的工作岗位。 几天后,院里人就都知道马华上班了。 最先知道的是刘海中。他在车间里听人说食堂新来个厨子叫马华,川鲁粤三系都会。 刘海中下班回来写给媳妇看了。王彩凤正在灶台边切菜,“马华没多大吧,这就进厂了?正式工?” 刘海中在小本子写着,“正式工。听说是李副厂长亲自安排的。” 王彩凤把切好的菜拨进盆里,摇摇头:“何家的徒弟都吃上商品粮了。” 第二天,杨瑞华在水槽边洗衣裳,听见王彩凤说着,手里的棒槌停了:“马华才多大?那样就十六七岁,就当正式工了?” “人家有手艺。”王彩凤回了句。 杨瑞华低头搓衣裳,没再吭声。 贾张氏从西厢房探出脑袋,手里握着半个窝头:“马华?何雨柱那个徒弟?没成年就进厂了?这后门走得也太明显了。”秦淮茹抱着小当坐在门槛上,轻轻拍着孩子的背。 贾张氏嘴一撇,话锋一转:“不过厨子也就那么回事。等淮茹生完了进车间,那可是钳工。钳工才是真技术。棒梗长大了也干钳工,接他爹娘的班。” 棒梗正蹲在门槛上啃窝头,抬头喊了声对,我要当八级工。秦淮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当,没说话。 跨院里何雨柱坐在石榴树下泡茶,马强蹲在旁边剥蒜,嘴里嘟囔着:“师父,我哥都进厂了,啥时候轮到我?” 何雨柱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急什么。六十三年送你去邮电局,找你罗师爷学川湘淮扬。你先把手里的闽菜粤菜练好,基本功不扎实,送去也是丢我的人。” 马强低头继续剥蒜,没敢再吱声,心里乐开花,师父没忘记。 厨房里马华在做菜,他从轧钢厂下班回来就进厨房。灶台上摆着海参和鲍鱼,是要练谭家菜。 何雨柱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会儿,开口说:“海参的发制还差点火候,泡的时间再加两小时,口感更弹。” 马华点头记下,手里的活没停。 院子里石榴树光秃秃的枝杈在风里轻轻晃,炉火映在厨房玻璃窗上,一闪一闪的。 何雨柱把搪瓷缸子搁在窗台上,转身往堂屋走去,心里想着,该去秦家村了。 第114章 化验血型 第114章 化验血型 十一月底,何雨柱骑着三轮摩托出了北京城,往昌平方向开。这趟秦家村他非来不可。槐花明年春天就要生了,他得把最后一个证据捏在手里。 上辈子贾家三个白眼狼是什么血型,他压根不知道。 他只清楚贾东旭是B型,秦淮茹是O型,这俩人的档案在轧钢厂有记录。B型加O型生出来的孩子只能是B型或O型,这他特意问过医生。 现在只要秦刚的血型不是B型O型,就能证明棒梗他们三个不是贾东旭的种。秦刚最好是A型,AB型也会跟秦淮茹生出B型。要不然得收取三个白眼狼的血液去医院查血型,这年月查血型也不方便,还得去三家医院分开开来验血。 他把三轮摩托停在村委会门口,拎下一袋棒子面,跟村长说换点柴火,让他准备好,自己先去村里逛逛。空间感知散开,在河边找到了秦刚,他正在挖河泥准备积肥。 何雨柱空间感知进一步集中,轻松收取秦刚血管里两滴血液,这几年他对空间能力的掌控越来越精细了。 他回去和村长聊了几句,几家农户才送来一百多斤柴火。何雨柱大手一挥,够了。装上三轮摩托,调转车头回了城。 下午两点多,何雨柱直接骑到积水潭医院。这医院离家远,没人认识他。他挂了内科,坐在走廊长椅上等。护士叫到名字,他站起来进了诊室。 “哪儿不舒服?” “医生,我就查个血型,麻烦您开个单。” 医生开了张化验单,在血型栏上勾了一笔。何雨柱接过化验单,说声谢谢。 化验室在二楼走廊尽头,门口挂着牌子,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酒精味。 窗口里头两个护士正在忙,一个年纪大些,四十出头,白帽子把头发包得严严实实,正拿着橡胶皮头的玻璃滴管测试血型。另一个年轻些,二十来岁,正在整理玻片。 何雨柱把化验单从窗口递进去。年轻护士接过单子看了一眼,从消毒盘里拿出采血针和酒精棉。 “同志,把手伸进来。” 何雨柱把左手伸进窗口。她拿酒精棉在他指尖擦了擦,针尖轻轻一扎,血珠子冒出来。她拿玻璃管接住血样,又递了团棉花给他按着指尖。 何雨柱按着指尖没走,靠在窗口,看着年轻护士把他的血样往玻璃片上滴了一滴。 “护士同志,这血型怎么验?要等多久。”他故意打扰护士,意念一动,把秦刚的血液换了上去。 “验血型啊,拿血清和血样混在一起,看凝不凝。凝了就对上了。同志,一般十几分钟就行了,前面还有一份在测试,你等上二十分钟就会出结果。” 年轻护士态度挺好,把玻璃片推到那个四十出头的化验师面前,“张姐,这个帮忙看一下。” 化验师接过玻片搁在白色背景上轻轻晃了晃,低头看了看,又晃了两下,把玻片放下来,转头去拿桌上的登记本。 何雨柱坐到一旁的长条椅上等着,不到二十分钟,年轻护士叫他。 “同志,结果出来了。”她把化验单递出来。 何雨柱接过单子一看,血型栏里那个“A”字清清楚楚。秦刚是A型,这下稳妥了。 “谢谢。”他折好化验单揣进兜里,转身下楼。 跨上三轮摩托,排气管突突突地响着,十一月的冷风灌进领口,他把棉袄领子竖起来,拧着油门往回开。三个孩子全是秦刚的种,证据链齐了。等槐花生下来,他要在最好的时机把这颗雷引爆。 这下不急了,离槐花出生还有好几个月。 回到跨院,厨房里马强还在切菜,菜刀笃笃笃地响。何晓坐在竹推车里,手里握着个小勺往嘴里塞,口水淌了一围兜。沈知夏蹲在旁边拿手帕给他擦嘴。 娄晓娥从堂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件刚缝好的小棉袄,冲他扬了扬:“何哥哥,你看知夏给何宸缝的过年新衣裳,好看吗?” 何雨柱接过小棉袄看了看,中灰色的斜纹布做的,对襟、小立领、盘布扣,针脚细密。 他把棉袄翻过来看了一遍,说好看。沈知夏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何雨柱把小棉袄递给晓娥,马强从厨房探出头,手里举着个漏勺,问师父晚上吃什么。 他今天心情很好,撸起袖子,“晚饭我来做,你小子学着点。” 马华下班回来,看见师父在灶台边上忙。小砂锅里的红烧肉冒着泡,酱色红亮,大灶锅里清蒸着螃蟹,蒜蓉生蚝,水煮鱼片都在备菜。 师父今天开心,心情都写在脸上。 傍晚,夜色降临,堂屋饭桌上摆满了菜。马华搓着手,看着满桌菜咽口水。 雨水放学回来,书包还没放下,看见满桌菜,“这么一大桌子,今天有啥喜事?” “何大哥今天心情好。”沈知夏端上最后一道菜,葱油大黄鱼。 “吃饭。”何雨柱拿起筷子,先给何晓夹块红烧肉,又给他夹块鱼肚子,小家伙吃的一脸满足。 他自己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上一杯,美滋滋地喝一口。 “雨水,你明年能不能参加高考。高二的知识你去年就自学了,哥觉得你可以提前参加高考,进大学深造,将来为国家做贡献。” 雨水愣住了,筷子悬在半空:“为国家做贡献?哥,你怎么老是让我早点读大学?” “别问为什么,哥又不会害你。你快点决定,考不考?” “你让我想想。” 沈知夏轻声说道:“雨水,何大哥说的没错,你成绩好,早点上大学,也可以指导我们。” “是啊,你考进大学,我们脸上也有光。”娄晓娥也帮腔了。 雨水看看哥哥,又看看两位嫂子,知道她们都在为自己考虑。她放下筷子:“好,我问老师可以不可以。没问题的话,这学期结束,就专心复习,明年直接高考。不过,爸那边怎么说?要通知一下吗?” 何雨柱喝口茅台,“不用通知,让他在保定待着。你考你的,他过他的。哥相信你肯定能考上,何家总算要出个大学生了。” 第115章 槐花出生 第115章 槐花出生 三月底,开春了,胡同里老槐树冒了新芽。秦淮茹在星期天要生了,贾张氏照旧请接生婆到家里来。棒梗和小当都是在家生的,这个也不例外。 秦淮茹躺在炕上折腾好一阵子,接生婆汗越擦越多,手开始抖。 “胎位不对,脚先下。赶紧送医院,再拖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贾张氏脸白了,嘴上还硬:“前两个不都在家生的,怎么这个就不行?你再试试!”接生婆急了:“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我哪敢跟你打马虎眼!” 秦淮茹躺在炕上,咬着牙挤出几个字:“妈……求你了……” 棒梗跑出去拍门喊救命,院里人都在家,七手八脚的抬着秦寡妇去了医院。 何雨柱在跨院里听见动静,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剖腹产术前要验血型,秦淮茹的血型会在医院留下记录。 第二天他去了轧钢厂。 李怀德正在办公室看文件,听见敲门声抬起头,何雨柱推门进来,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来。 “何老弟,你怎么来了?” “李哥,我跟你说个事。”何雨柱把椅子往前拉了拉,“贾东旭媳妇昨天难产进医院,剖腹产生下个女儿。” 李怀德放下文件,等他继续说。 “我怀疑这三个孩子,都不是贾东旭的。”何雨柱点上根烟,“贾梗的头发有点卷,贾东旭头发是直的,秦淮茹也是直的。老贾也是直的。这卷毛哪来的。”他弹弹烟灰,“还有小当,都说女儿像父亲,可她一点都不像。” 李怀德靠在椅背上,他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很奇怪。 “李哥,可以通过父母血型推算子女血型。”何雨柱把烟叼在嘴里,“贾东旭档案上有血型记录,秦淮茹剖腹产医院会验血型,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李怀德沉默了好一会儿,看着他:“你为什么要揭发这事。” “我要报复他们,你别问为什么。”何雨柱声音很平静,“李哥,这事你来处理比较好。让我爆出来,对你没啥好处。” 李怀德听懂了,拿起桌上电话,要人事劳资科翻阅贾东旭的档案,得到结果是B型。“下午我去医院慰问。” 李怀德带着鸡蛋和红糖去了医院。贾张氏正守在病房里,看见厂长亲自来了,赶紧站起来让座。李怀德说了几句慰问的话,又去新生儿室看孩子。 护士正拿着本子登记,他拿出工作证严肃要求护士,给秦淮茹刚生的女儿验血。拿到A型血的结果后,仔细询问护士血型遗传的事。最后给护士几张粮票让她保密,这是严重的案件。 李怀德在新生儿室门口站了好一阵子,眉头紧锁。何老弟说的没错,这孩子不是贾东旭的。 他回到厂里,让工会的人去医院“慰问遗属,顺便给棒梗和小当做个体检”。贾张氏听说是厂里安排,慰问品又拿在手,高兴的回四合院带孩子上来。 三张化验单摆在李怀德面前。棒梗A型,小当O型,刚出生的女婴A型。B型加O型生不出A型来。三个孩子里,至少两个肯定不是贾东旭的种。 李怀德把三张化验单折好,压着嗓子说了句先别声张。他夹着公文包去了跨院。 何雨柱正坐在石榴树下泡茶。沈知夏抱着何晓在院子里转悠,何晓仰着脸伸手去够石榴树上的新芽,要要要地叫着。 李怀德进来,在凳上坐下。 “查了。秦淮茹O型,棒梗A型,小当O型,刚出生的那个A型。” 何雨柱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没说话。 “什么时候动手。” “等槐花满月后。” 李怀德眉头皱了一下。何雨柱把缸子搁在桌上,语气平淡:“李哥,咱们得有点人道主义关怀。秦寡妇刚剖腹产,身体还没恢复,现在去宣布,她受不住。让她好好坐完月子,身体养好了再说。反正证据在你手里,跑不了。” 李怀德看着他,忍不住摇了摇头。他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想这小子嘴上讲人道,报复起人来可真狠。 “行,就等满月。” 槐花满月那天,贾张氏还在家里骂:“又生个赔钱货,让你打掉你不听……” 棒梗和小当一人端了碗棒子面粥,蹲在门槛上喝。 秦淮茹抱着槐花坐在炕沿上,孩子都满月了,婆婆还在骂,说她害死了东旭。 傍晚,下班回来的人都回来了。李怀德带着工会的几人走进前院,院里人看见这阵仗,都跟着来看热闹。 贾张氏正坐在门口纳鞋底,看见李怀德等人气势汹汹过来。她站起来,脸上的笑还没褪干净:“李厂长,你们这是……” 李怀德没看她,走到西厢房门口让秦淮茹出来。 他站在门口,声音不小,院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秦淮茹同志,有人举报你的顶岗资格。厂里最近核查档案,贾东旭同志体检是B型血,你的血型医院登记是O型。刚满月的女婴验血,是A型。工会顺便给棒梗和小当也做了体检,棒梗A型,小当O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下去:“B型加O型,生不出A型的孩子来。这三个孩子里,至少有两个不是贾东旭的种。” 院里一下子静了。杨瑞华的棒槌掉在水盆里溅起一片水花。刘海中站在中院,掏小本子赶快记着,这是知识点。阎埠贵瘸着腿站在穿堂门边,嘴角微微抽动。许大茂站在人群外,瞪大了眼睛。 贾张氏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震怒。她转过身一把抓住秦淮茹的肩膀使劲摇:“你说啊!你说这孩子是东旭的!你说啊!” 秦淮茹被摇得像片落叶,脸上全是眼泪,拼命摇头,一句整话也说不出来。 棒梗站在门口,看见奶奶打妈妈,眼泪哗地下来了,上前拽着贾张氏的衣角哭喊着:“奶你别打我妈。”小当扒着门框探出小脑袋,不知道什么事,也跟着哭。 贾张氏放开秦淮茹,瘫坐在地上,拍着地砖嚎啕大哭:“东旭!你看看你媳妇干的好事!你死得好冤!你拼死拼活养着别人的孩子,她们却骗了你一辈子!东旭啊——” 李怀德等她的哭嚎声稍歇,宣布了厂里的决定:秦淮茹不符合遗属顶岗条件,即日起取消顶岗资格,户口重新调整,遗属抚恤费停发,岗位由贾张氏顶替。 贾张氏坐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听见岗位由她顶替,哭声一下子哽住了。她抬起头看着李怀德,嘴张了张,又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儿子用命换来的岗位,最后还是落到她头上。 说完李怀德带着人走了。院里人又站在那里七嘴八舌议论起来。贾家屋里传来棒梗的哭声,还有秦淮茹断断续续的痛呼。 何雨柱靠在中院门边,点了根烟,慢慢抽完。老李端着搪瓷缸子轻声问:“柱子,这出戏唱完了?” “还没完。”何雨柱给他点上烟,“这才刚开始。” 第116章 秦寡妇的手段 第116章 秦寡妇的手段 贾张氏把门一关,转身一巴掌甩在秦淮茹脸上。秦淮茹被打得歪在炕沿上,槐花差点脱手,她赶紧把孩子搂紧。 “你个不要脸的贱货!东旭对你那么好,你还干出这种脏事!你怎么不去死!你这烂货……” 贾张氏揪着秦淮茹头发,另外一只手往她脸上招呼。 秦淮茹一手护着槐花,一手撑在炕沿上,咬着牙不吭声。棒梗冲过来,上去抱住贾张氏大腿:“奶!你别打我妈!奶!” “滚开!”贾张氏一把甩开他,“你也不是贾家的种!你是那个野男人的野种!跟你那个不要脸的妈一样!” 棒梗被甩得撞在炕沿上,额头磕个红印,眼泪哗地下来了,看着陌生的奶奶不知道怎么办。小当哇地一声哭出来,棒梗回过神拉着妹妹躲到一边。 秦淮茹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把槐花往炕上一放,站起来挡在贾张氏面前,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妈,你骂我,我认了。你骂孩子,我不认。” “你不认?你还有脸不认!你敢做还不敢认?三个孩子全不是东旭的,你还有脸跟我犟嘴!”贾张氏又抡起巴掌。 秦淮茹伸手攥住她手腕,用力往外一推。贾张氏没站稳,往后踉跄两步,撞在门框上,瞪大了眼睛:“你敢还手!” 秦淮茹抱起槐花塞给棒梗,让他带着小当进里屋,把门关严实了。棒梗和小当的哭声从门缝里透出来,她转过身,看着贾张氏。 她的眼眶通红,“妈,你打够了就听我说一句。” 贾张氏嘴唇哆嗦着:“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能生。” 贾张氏愣住了。 “我能生。”秦淮茹盯着她,一字一顿,“是东旭不能生。” “你放屁!你胡说!东旭怎么不能生!他身体好好的!”贾张氏的脸一下子白了,声音尖得像刀片刮玻璃。 “他身体好好的?怎么不能让我怀上?” 秦淮茹委屈的眼泪掉下来,她心里难受,任眼泪淌了一脸,“你天天骂我不会下蛋,逼着我回娘家,逼着我生儿子。我没办法,我回娘家找了人。我对不起东旭,可你也有份!” 贾张氏瘫在墙边,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东旭临死前把鸡腿都分给我和孩子?他以为这些孩子都是他的!他到死都以为棒梗、小当、槐花是贾家的种!”秦淮茹蹲下来,脸对着贾张氏的脸,“他用一条命换来我们娘几个的活路,我是对不起他。可你不认棒梗,贾家就绝户了。” 贾张氏的脸抽搐了好几下,眼珠子乱转,最后站直了狠狠一脚踹在秦淮茹肚子上。 “你个烂货,还想我认下野种。我呸!我宁可贾家绝种。” “妈,你要是再打我,我就去厂里,去街道,把东旭为什么死在岗位上的全抖出来。到时候你工位没了,抚恤金没了。我们一拍两散,一起回农村去。” 秦淮茹站起来,擦擦嘴角的血,露出獠牙。 “你要是让我和三个孩子留在四合院,有口饭吃,我就守口如瓶。老了我和棒梗给你养老送终。你再打我一下,我就去厂里说。”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贾张氏看着秦淮茹坚定的目光,自己脸上阴晴不定。工位是东旭拿命换的,她也不能去农村。这儿媳妇不再是以前那个任她拿捏的那个了,她手里握着自己最怕的刀子。 贾张氏最后咬了咬牙:“行。我不打你了。你留在贾家,我上班养你们娘四个。以后你给我养老。” “口说无凭。请街道办来调解,立个字据。” 第二天贾张氏去找了街道办的小王。小王带着张主任进西厢房时,院里人看见了,都凑过来看热闹。 杨瑞华端着洗衣盆在水槽边站住,踮起脚尖往西厢房方向瞅了一眼:“又怎么了?昨天不是说贾张氏顶岗了,秦淮茹撤了,怎么今天街道来人?” 田杏花抱着孩子,往西厢房方向看了一眼:“听说是请街道来调解。她们两婆媳关在屋里谈了什么,外人也不知道。” “谈什么?她干了那种事,还有脸留在院里。”杨瑞华哼了一声,“李厂长亲自带人宣布的,这孩子都不是贾东旭的种,她还想怎么着。” 棒梗蹲在门槛上,听着院里妇女的议论,把脸埋在膝盖上。有人伸手拍了他一下说可怜这孩子,他甩开那只手,跑进屋去。 张主任和小王坐桌旁,清了清嗓子:“先说好,街道调解本着双方自愿的原则,达成协议就要遵守,不能再反悔。” 贾张氏板着脸,咬着牙开口:“她留在贾家,我上班养她们娘四个。以后她给我养老送终。” “我带三个孩子住这里,帮妈做饭洗衣裳带孩子。妈上班养家。以后妈老了,我给她养老送终。”秦淮茹声音很平静,像在念一纸合同。 小王把协议写完,推给两人签字画押。贾张氏按完手印,站起来摔门出去了。秦淮茹把协议折好,揣进怀里,站起来给鞠一躬:“谢谢张主任,谢谢王干事。” 张主任摆摆手,夹着本子走了。 傍晚小王来院里开个会,郑重其事地宣布:“秦淮茹同志的事情,厂里已经处理,街道也做了调解。现在贾家内部已经达成协议,秦淮茹同志带孩子留在四合院,贾张氏同志上班养家,以后互相扶养。这件事到此为止,大家以后不要再议论了,更不许歧视秦淮茹同志。” 话刚说完,杨瑞华就低头跟旁边的王彩凤咬耳朵:“这秦淮茹还真有手段,干了这种事还能留在院里,街道还替她说话。” 王彩凤叹了口气:“可怜那三个孩子,没爹了,连是谁的种都不知道。” 田杏花抱着孩子,往西厢房看了一眼,轻声说了句:“这年月谁家都不容易,能留条活路就留条活路吧。” 贾张氏坐在门口,脸拉得老长。棒梗拉着小当站在她旁边,低着头不说话。秦淮茹抱着槐花站在门口,看着院里人渐渐散了,转身回屋。 何雨柱靠在正房门口,抽完一根烟,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秦淮茹确实有手段。上辈子她在院里混得风生水起,把他拿捏得死死的,真不是靠运气。 第117章 臭名远扬 第117章 臭名远扬 贾张氏进轧钢厂上班,调岗清洁工,每天扫地,擦办公楼梯,一天下来满身灰。工资按一级勤杂工标准,每月二十八块。 贾张氏每月就这点钱,儿子的抚恤金打死都不能动,这是她的养老钱。 她每天上班前,从柜子里舀出定量的粮食搁在灶台上。她自己中午在厂里吃一顿,晚上回来再补碗干的。 秦淮茹和孩子们想吃饱,没那个可能。 刘光天也进厂了,比贾张氏晚几天。 刘海中这几年在车间里埋头干活,带了不少徒弟。这人别的不行,教徒弟是一点都不留手。六级锻工,去年又提班组组长。 他私下给车间主任送礼,花钱买下车间一个退休老锻工的岗位,给光天直接办入职,月薪二十七块五。 刘海中自己亲手教,儿子干不完的活,也有徒弟帮忙。 刘光天嘴皮子利索,个子高大,浓眉大眼,穿着新工服在院里进出,腰板挺得笔直,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张扬劲儿。 秦淮茹一开始没注意到他。她每天低着头在院里进出,抱着槐花喂奶,蹲在门口洗衣裳,眼神木木的。院里妇女除了田杏花偶尔跟她说两句话,没一个搭理她。 院里人没把秦寡妇的事往外传。街道办压下了这事,谁再公开嚼舌根就是不给街道面子。 而且院里人心里也清楚,这事要是传到南锣鼓巷外面去,95号院的名声就臭了。每家都有孩子,这院里住着个偷人的寡妇,说出去孩子对象都不好找。 大家心照不宣,关起门来在屋里嘀咕,出了院门全闭嘴。 何雨柱看到事情被街道压下,院里捂住,秦寡妇想这么太太平平地过下去?没这么便宜的事。 马强听见师父叫他,赶紧跑过来。 “师父,啥事?” “你这几天下午去红星小学,找几个学生聊聊天。”何雨柱点上根烟,靠在石榴树上,“就说棒梗他妈生了三个孩子,都是野种,血型都对不上。轧钢厂厂长亲自带人查的。一个字别多,一个字别少。” 马强使劲点头:“师父放心,这事我拿手。” 几天后,棒梗放学回来,衣服扯破好几个口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子底下还挂着干涸的血痕。 杨瑞华在门口给花草浇水,看到棒梗这样子,叹气说句真造孽啊。 棒梗回家把书包往地上一摔,扑在炕上放声大哭。秦淮茹正抱着槐花喂奶,赶紧把槐花放在炕上,走过去把棒梗拉起来,看见他脸上的伤倒抽一口凉气:“怎么了?谁打你了!” “同学打的!他们骂你是破鞋,骂我是野种!说厂里厂长带人查的血型,说我不是我爹的种!”棒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打不过他们,他们追着我打了一路,我衣服都扯破了!娘,到底是不是真的!” 秦淮茹的手僵在棒梗肩膀上。她把棒梗往怀里一搂,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句整话也说不出来。 院里被街道压下去了,她以为这事就算翻篇了。可院外的嘴谁也管不住,孩子在学校被人指指点点,这才刚开始,以后的日子更难过。 何雨柱从供销社下班回来,听着马强的汇报,笑着表扬他,还教了两道新菜。 秦淮茹一夜没睡。她躺在炕上,盯着房梁,槐花在旁边睡着了,棒梗和小当睡在左边,里屋传来贾张氏的鼾声。 她算着贾张氏每天舀出来的那点棒子面,算来算去,缺口摆在那里。三个孩子要长大,光靠贾张氏那点粮食不行。饥荒还没过,定量还是紧,她就是把自己饿死,也喂不饱三张嘴。 她必须再找一个男人。她在院里把男人筛了一遍。何雨柱不能碰,许大茂是何雨柱那边的人,其余几家穷得叮当响。她筛到最后,目光落在后院刘家那个二小子身上。二十岁,正式工,工资二十七块五,还没结婚。年轻力壮,人也精神。 四月初,天暖和了。刘光天每天下班回来,都要穿过中院进后院。他穿着那身藏蓝色的工服,袖子卷到肘弯,露出结实的小臂。 秦淮茹发现他经过中院时总会往西厢房门口瞥一眼。装作不经意的,脚步放慢半拍,眼珠子往这边斜一下。起初她以为是自己多心,后来观察了好几天,发现他每天都是这个时间经过,每天都要往这边斜一下。她心里那根弦动了一下。 这天傍晚,刘光天下班回来,照例经过中院。秦淮茹正蹲在门口洗衣裳,袖子卷到肘弯,领口敞着。她听见脚步声,没抬头,把身子往前倾了倾,领口往下坠了一截,白皙的胸脯露出一块。 刘光天脚步顿了一下。 她感觉到了,嘴角微微一动,抬眼看到刘光天的目光在她领口停了好一阵才挪开,快步往后院走去。 又过了几天,秦淮茹在收衣裳。她踮起脚尖拿掉绳上的夹子,衣摆往上滑,露出一截雪白的腰身。 刘光天从穿堂门回来,看见她的背影,脚步慢了。他站在穿堂门边假装拍裤腿上的灰,眼珠子一直往她这边斜。 秦淮茹把晾干的衣物取下来,转过身,正好跟他面对面。刘光天低下头,快步往后院走了。 秦淮茹弯腰把木盆端起来,转身进了屋。她心里有数了。 何雨柱从供销社下班回来,给老李儿子带了点水果糖,经过中院时,空间感知看到了这一幕。 刘光天从穿堂门往后院走,脚步有点快,脸上的表情还没收干净。他往西厢房门口扫了一眼,门帘刚落下,还在轻轻晃。 何雨柱点上根烟。秦淮茹这是盯上刘光天了。这小子比他爹张扬,比他哥有胆子,被寡妇盯上,迟早要栽跟头。 这下有好戏看了,不知道刘海中最后会不会做上便宜爷爷。这好像有点难,自己得帮上他们一把。 晓娥上次用的药,效果不错。 嘿嘿,让刘光天堵上这个血窟窿,老刘家肯定鸡飞狗跳。 95号四合院保证能臭名远扬,院里人还想找好对象,都洗洗睡吧,梦里都有。 第118章 一出好戏 第118章 一出好戏 何雨柱这几天晚上都用空间感知,笼罩着穿堂门。他知道秦寡妇盯上了刘光天,这女人上辈子能在院里混得风生水起,靠的就是在绝境里咬住机会不松口。 院里动手不方便,白天刘光天在上班,晚上家里人都围在一起,只有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两人才有机会碰上。 刘光天这小子最近也不知怎么回事,每天晚上都要起来跑趟厕所,估计李怀德物资充足,轧钢厂食堂油水足,吃多了肠胃不适。 他盯了好几晚,秦寡妇那边没什么动静。不急,该来的迟早会来。 第四天凌晨一点出头,刘光天趿拉着鞋从后院出来,穿过中院往外走。没过一会儿,秦淮茹也从西厢房出来了,脚步很轻,跟在后面。 何雨柱从床上起来,翻过跨院外墙,落在胡同墙根下的阴影里。今晚月色很亮,老天都帮忙。 秦淮茹在男厕门口截住了刘光天。 月光照在她脸上,鹅蛋脸白得发光。她离刘光天只有一步远,身上有股淡淡的味。 “光天,姐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你借姐几块钱,等姐缓过这阵就还你。” 刘光天刚从厕所出来,裤腰带还没系紧,被秦淮茹堵在门口里,整个人都僵了。“秦姐,我……我兜里就这五块。”他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手有点抖。 “光天,你对姐真好。”秦淮茹把钱揣进怀里,往前迈了一小步,仰着脸看着他,领口微微敞开。“姐知道你喜欢偷看我。”声音轻轻的,像羽毛搔在耳根上。 刘光天低下头,月光把他涨红的脸照得清清楚楚。秦淮茹伸手抓住他手,按在自己胸脯上。隔着薄薄的单衣,心跳传到他掌心,急促而有力。刘光天的手指本能地蜷缩了一下,掌心被那柔软的触感传来,呼吸越来越急,手指从蜷缩慢慢变成了张开,又收紧。 “秦姐,我……” “别说话。”秦淮茹把他的手在自己胸口轻轻揉了一圈。刘光天的喉结上下滚动,喘气声越来越粗,另一只手也不由自主地抬起来,扶住她的腰,底下是软得惊人的温热。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手指头笨拙地在她腰上下摸索着,不敢用力,又舍不得松开。他第一次摸女人,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裤裆已经硬得发疼。 秦淮茹贴着他身体感觉到了,嘴角浮起一丝笑来。她反而一只手环住他的腰自己怀里拉,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指尖在他后颈上慢慢划着圈。 “光天,你对姐好,姐记着。下次发工资了,还能借姐点不?” 刘光天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吞咽声。他低下头,呼吸喷在她脸上,热得发烫。秦淮茹微微侧过头,嘴唇从他耳垂边轻轻蹭过去,刘光天浑身一颤,裤裆里快炸了,手指在臀部掐出了印子。 何雨柱知道机会来了。他意念一动,四枚绣花针凭空出现在两人的翳风穴、风池穴。他对这套手法已经烂熟于心,力度控制得分毫不差。秦淮茹先软倒,刘光天也跟着压在她身子,两人还紧紧抱在一起。 接着他把空间里那瓶药分出两粒黄豆大的药膏,用空间能力直接送入两人胃里。这药他亲身体验过,上次晓娥给他下了多一倍差点闹出人命。 这次他给的量不多不少,够这两人迷糊一阵,不会在众人面前还拼命搞。 等了一阵子,秦淮茹的脸先红了,睫毛颤了颤,嘴里嘟囔着秦刚哥。刘光天呼吸也渐渐变急,手指在昏迷中无意识地抓住秦淮茹胸口。 药效开始发作了。秦淮茹迷糊地睁开眼,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只觉得身体里有一股热浪在翻涌。她的嘴巴本能往上寻找,碰到了刘光天温热的脸,像被磁铁吸住一样贴上了他的嘴。 刘光天在昏沉中也感觉到了那团温热,手臂无意识地揽住她的腰,手无意识的收紧。 两人在墙根下缠在了一起。秦淮茹裤子褪下了,露出一大截雪白。刘光天裤腰带松垮垮地搭在腿上。两人在月光下翻滚,呼吸急促而压抑,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 何雨柱转过身,用空间里收了几块碎石,用意念砸向倒座房最外面那家窗户。 西厢房阎埠贵家的玻璃也碎了,倒座房里有人骂开了:“谁啊!大半夜砸人窗户!”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中年汉子披着褂子出来找人。 “这谁把院门打开了?刚才是不是有人出去了?” 阎埠贵也披着褂子出来了,手里也握着个手电筒。他往院门方向照了照,又在徐家窗户晃两下,跟他家一样,窗户玻璃被砸了好几块。 杨瑞华也出来了,“老阎,你们出去看看啊!” 几个人走到院门外,手电筒光柱扫到公厕方向,顿时全站住了。月光底下,刘光天和秦淮茹在墙根下缠成一团,两人还没完全清醒,喉咙里还发出含糊的呜咽。 “这……这不是刘家老二吗?”老徐往后倒退了一步。 “还有破……还有贾家媳妇!”阎埠贵举着手电筒。 何雨柱打开跨院大门出来,脸上装出刚被吵醒的表情。“怎么了?大半夜吵吵啥?” 老徐拽住他袖子,指着墙根下那两个人,“何科长你看!刘家老二和贾东旭媳妇!” 何雨柱顺着光柱看过去,眉头皱了起来。他走上前两步,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回头冲老徐说:“还不赶紧去叫刘海中。” 有人跑去后院拍刘海中的门。刘海中正睡得迷迷糊糊,被拍门声吓了一大跳。小王也醒了,从后罩房披着褂子跑过来。许大茂也出来了,几人趿拉着鞋跟着都跑出院子。 刘海中跑到胡同口,看见墙根下那两个人,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刘光天这时刚结束,清醒过来了,发现自己衣衫不整的,身下是同样衣衫不整的秦淮茹。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模糊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只看见周围全是手电筒的光柱,院里人站在巷子口,他爹正站在他面前,脸上的表情像要吃人。 刘光天浑身一激灵,彻底清醒过来,低头拉上自己裤子站起来,脸上一下子没了血色。 “爹!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上厕所碰见她,她说借钱,我就……爹!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 刘海中一只手揪着儿子的领子,啪啪两耳光后。刘光天挨了两耳光,立马跪下求饶。 刘海中掏出小本子,手抖得厉害,钢笔尖在本子上划了好几下才歪歪扭扭写个大字:滚。他把本子举到刘光天面前,又写:没你。笔尖把纸都戳破了。 秦淮茹也彻底清醒了,她赶紧穿好衣服站起来,手撑着砖墙,腿还软着,缩在墙根下不敢抬头。 刘海中把本子揣进兜里,铁青着脸转身往回走。王彩凤站在人群里,眼泪已经淌了一脸。她扶着墙,看看地上跪着的老二,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海中走到院门口站了片刻,没回头,走了进去。 小王站在巷子口,冲围观的人挥了挥手:“都散了!这事谁也别往外传,明天等我处理!” 围观的人都各自散去。杨瑞华小声嘀咕了一句:“造孽。”老李和田杏花转身也进了院子。 小王走到墙根下,把刘光天拉起来,把声音压得很低:“今晚你先住我那儿,别回去刺激你爹。等明天他气消点了再说。” 刘光天擦了把鼻涕,低着头跟着小王进院。 秦淮茹从墙根下挪出来,低着头快步往院门走。小王叫住她,语气硬邦邦的:“秦淮茹,回去好好反省。这事明天再说。” 秦淮茹没抬头,快步往院门走,钻进西厢房,关上了门。 何雨柱回家泡壶龙井,在太师椅上坐下来慢慢喝一口。这贾张氏睡的跟猪一样,居然没看到这出好戏,失策了。 刘海中气头上要把儿子赶出去,可他总共就剩两个儿子,真把老二赶走谁给他养老。明天王彩凤肯定要劝,秦淮茹也不会就此罢休。 还有小王今晚把刘光天领回去,明儿肯定要去刘家劝,这是他管理的四合院,得摆平这事。 这门亲事,早晚得成。他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这出戏还不错。 第119章 秦淮茹再嫁 第119章 秦淮茹再嫁 第二天一早,刘海中靠在床头,小本子摊在膝盖上,上面写了三个字:没脸去。王彩凤叹了口气,拿围裙擦了把手,出门去找院里的轧钢厂职工帮忙请假,父子俩都请病假。 九点不到,小王来了。他早上先去街道办报个到,又赶回来处理这事。 他推开刘家的门,看见刘海中靠在床头一动不动,刘光天蹲在墙角,王彩凤坐在床尾在劝着。 小王在床边坐下,对刘海中说:“刘组长,昨晚的事你也看见了。我今天来,是来跟你商量怎么把这事平下去。” 刘海中没动。小王往他那边挪了挪:“我跟你说实话,从街道工作来讲,这事要是闹大了,对院里对街道,对你们刘家都没好处。街道办让我留在院里,就是要把院里的大小纠纷都处理好。我早上没跟张主任汇报,不想把事闹大,尽量把这事捂在院里。” 刘海中翻到小本子新的一页,写下一句:你压得住? 小王看了一眼,抬头看着刘海中:“只要你让光天跟秦淮茹把结婚证领了,昨晚的事就是两厢情愿。街道这边肯定不会多事,就是传到轧钢厂,有人要计较,最多也就是个生活作风问题,给个口头警告就过去了。” 刘海中猛地抬起头,抓起笔写下一句,把本子举到小王面前,上面写着:我儿子不能娶破鞋。 小王把刘海中举着本子的手轻轻按下来:“刘组长,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你听我给你说说这里头的门道。按照规定,生后作风问题作个别处理,不能提到群众中去搞斗争。这事只要咱们内部说通了,外面不会闹大。前提是光天必须跟秦淮茹结婚。 昨晚这是很严重,在室外被这么多人看到。真要处理就是轧钢厂开大会,刘光天记大过或开除。街道组织他们俩当众检讨、挂牌游街,接受群众批判 。这后果你刘家会怎样,刘组长你好好考虑一下。” 他收回手,看着刘海中沉默了片刻,又说了一句:“光天刚顶的工位,厂籍还没满一年。这时候背个处分,以后转正定级都受影响。真要调查起来,这工作怎么来的,你比我清楚。” 王彩凤这时候开了口,“老刘,王干事说得对。你还是答应吧。咱们就剩光天和光福了,你再把光天毁了,以后谁给你养老?光天才二十岁,年轻人一时糊涂犯错,你给他一次机会改正吧。” 她站起来走到刘海中面前,“你不让他娶秦淮茹,万一厂里处分下来,光天的工作就没了。把你也处罚了,那更麻烦。” 刘海中靠在床头,脸上的肉在抖。王彩凤给刘海中重新倒杯热茶,放在他手边。 小王站起来,走到刘光天跟前,把他从墙角拉起来,问他你自己怎么想的。刘光天脸上的眼泪鼻涕还没擦干净,抬起头看了他爹一眼,声音发颤:“爹,让我娶秦姐吧。我犯了错我认,我想留在轧钢厂,我想攒钱以后孝敬您和我妈。您别赶我走。” 他抬手拿袖子擦了把脸,又说了一句,“我以后肯定听话,再也不惹事了。” 刘海中坐直身体,看着儿子那张青紫交加的脸,抓起钢笔,手抖了好一阵子才写下一句:娶。 写完他停了一下,又补上几字:不能住我家。他把本子推给小王看,扭过头去不说话了。 小王看一眼本子,点了点头,站起来拍拍刘海中的肩膀,“行,不住你家。下班了我去找老李,他们家还有一间东厢房空着,看看能不能租给光天。” 傍晚,下班的人都回来了。小王站在后院门口等了片刻,刘光天站在他旁边,低着头不敢看院里的人。 贾张氏从车间回来,刚进家门还没喝口水,就看到小王带着刘光天进屋了,皱着眉问什么事。 小王把来龙去脉简单说了,贾张氏听完,立刻站起来开骂:“秦淮茹你个烂货,滚出来。东旭才没了多久。你就开始勾搭男人,还是院里刘家二小子。老娘今天要打死你。” 小王和刘光天赶紧拉住他。 “贾张氏,秦淮茹真嫁到刘家,你的负担也能轻点。她现在带着三个孩子吃你的定量,一个月的棒子面大半都进了她娘几个肚子。她嫁给刘光天后,就有两人养家了,你还能多个人给你养老。” 小王看着她,把声音压得很低。 贾张氏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她舍不得秦淮茹那双手帮她煮饭洗衣裳,可更舍不得每月那些粮食。 她衡量好一阵子才说:“那也不能白嫁。光天每个月得贴我三块钱,还要白纸黑字写下来给我养老。” 刘光天答应下来,写完保证书。小王又去中院找老李,说刘光天要租下那间东厢房。 老李说要去找何科长商量,转身去了跨院。“柱子,我跟你说个事。” 何雨柱听老李把话说完,递给他根烟,两人点上烟抽了几口。秦淮茹留在院里,跟刘光天成亲,以后跟贾张氏住对门,天天鸡飞狗跳,这是他想看的。 他弹弹烟灰:“租给他们。房租三月一交,不能拖欠。租房协议写清楚,每次让杏花婶去收。” 老李点了点头。 晚饭后,小王在院里当着众人的面把事情摊开:刘光天和秦淮茹去街道办领结婚证,秦淮茹带着槐花搬到东厢房跟刘光天一起住,棒梗和小当住西厢房里间,贾张氏住西厢房卧室,刘光天每月贴补贾张氏三块钱。以后刘光天和贾张氏共同抚养三个孩子,贾张氏老了,秦淮茹夫妻给她养老。 秦淮茹站在人群外,抱着槐花低着头。贾张氏板着脸,从鼻子里嗯了一声。棒梗看着刘光天,眼里充满仇恨。 当晚刘光天抱着铺盖卷,搬进那间东厢房。秦淮茹抱着槐花跟在后面。贾张氏站在西厢房门口,看着秦淮茹进东厢房,脸上的褶子抖了好几下,转身进屋,门关上了。 何雨柱站在老李家门口,看完这荒唐一幕,这门亲事真成了。现在棒梗这白眼狼估计连他娘都恨上了,以后有的是好戏看。 我得给这白眼狼加把火,等他闹的天怒人怨了,再给白眼狼安排上手段。 第120章 棒梗游街 第120章 棒梗游街 何雨柱这几天下班回来,各种理由往四合院跑,给大茂儿子许家辉送糕点,给老李儿子李建设送水果糖。 老李知道他的心思,还在正房门口摆上马扎,陪着他看戏。 棒梗蹲在西厢房门口。那小子眼珠子直直盯着东厢房那扇门,秦淮茹出来倒水,他扭过头去不看她。刘光天下班回来,他盯着刘光天背影,一直盯到那扇门关上。 贾张氏在屋里骂秦淮茹是破鞋,他在旁边听着,不吭声,嘴唇抿得紧紧的。 这小子心里憋着火,就差一把柴。 何雨柱想起上辈子一件事。许大茂当年为了整他,找了院里半大孩子抓住棒梗,挂双破鞋在他脖子上,押着他游街。 这招好使,这辈子轮到他来用。 傍晚,何雨柱把马强叫到堂屋。马强擦了把手上的葱花,“师父,啥事?” “交给你个活。”何雨柱点上根烟,从兜里掏出钱票和一把奶糖搁在桌上,“你拿着这些钱票和糖,明天去找你以前那些同学,多叫几个人。放学的时候去红星小学门口,把棒梗和阎解旷堵住。” 马强眼珠子转了转:“师父,要多少人?” “你能叫多少叫多少。”何雨柱弹弹烟灰,“找双破鞋挂棒梗脖子上,押着他游街,从学校走到南锣鼓巷口。让阎解旷敲锣喊棒梗妈是破鞋,生了三个野种,又搞上院里的小年轻。你别露面。” “行,我明天一早就去找人。”马强把钱票和糖揣进兜里。 第二天下午放学,红星小学校门口,六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蹲在马路对面,嘴里嚼着奶糖。这几个都是马强小学同学,现在读初中了,跟他关系很好。听说有钱有票拿还有糖吃,二话不说全来了,下午课都不上了。 棒梗背着书包从校门里出来,刚出校门没多久,一个领头的初中生挥了挥手。三个人从墙根下窜出来,把棒梗拉进旁边窄巷里。棒梗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被一把按在墙上。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棒梗挣扎着想还手,一个初中生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棒梗捂着肚子跪在地上。 另一个从书包里掏出一双破布鞋,鞋带串起来挂在棒梗脖子上。破鞋的鞋帮裂了口,鞋底有个大洞,一股子脚臭味直冲鼻子。旁边几个有不少放学的孩子,都围上来看热闹。 阎解旷背着书包从校门出来,也被两个初中生拉进了巷子。他吓得脸都白了,“你们拉我干嘛!我又没惹你们!” 一个初中生把破锣和锣锤塞进他手里,拍了拍他肩膀,“别怕,你跟我们走一趟。你敲锣喊:棒梗妈是破鞋!生了三个野种!又搞上院里的小年轻!你要是不喊就挂你脖子上,我们反过来喊你妈搞破鞋。自己掂量掂量。” 阎解旷拿着锣锤,手抖得厉害。 棒梗脖子上挂着破鞋,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嘴唇哆嗦着。 阎解旷被推到队伍前面,回头看了一眼巷子口,看着手里的锣锤,使劲敲了一下锣,扯着嗓子喊:“棒梗妈是破鞋!生了三个野种!又搞上院里的小年轻!” 锣声在巷子里炸开,阎解旷的声音又尖又脆。几个初中生押着棒梗从巷子里出来,沿着大街往南锣鼓巷方向走。棒梗脖子上挂着破鞋,被两个人反背着胳膊押在前面,脸上眼泪淌了一脸。 阎解旷跟在旁边,每敲一下锣就扯着嗓子喊一声。几个初中生在后面跟着起哄:“都来看破鞋的儿子!破鞋生了三个野种还要勾引院里年轻人!” 胡同两边的人全出来了。有人站在门口伸长脖子看,嘴里骂骂咧咧:“这破鞋真不要脸!前段时间不是刚传过她,背着自己男人生三个野种。现在又勾引院里人了?南锣鼓巷95号院这下可出名了!” 有个大娘手里还握着把野菜,跟着队伍走,一边看一边跟旁边的人议论:“这是秦寡妇的儿子吧?听说她生了三个都不是贾东旭的种。” “可不是嘛,厂长亲自带人查的血型,三个孩子全不是。这破鞋还赖在院里不走,脸皮真厚。” “可怜这孩子,摊上这么个妈。” 还有孩子跟在队伍后面,捡起地上的石子往棒梗身上扔。棒梗缩着脖子,石子砸在他胸口,他咬着牙没吭声。 几个老头站在路边,也伸长脖子看,其中一个摇摇头说这破鞋怎么不自己去游街让儿子顶缸。 游街队伍快到了95号院门口,那几个初中生放开棒梗。 棒梗发疯一样冲进院子,径直往中院跑去。他扑到东厢房门口,抡起拳头砸门,嗓子都劈了:“都是你!都是你害的!你为什么要偷人!你为什么要嫁给刘光天!” 院里人全出来了。秦淮茹开了门,棒梗扑上去对她拳打脚踢,被秦淮茹一把抱住,棒梗在她怀里又踢又打,哭得撕心裂肺:“你害的我没脸见人!你让我以后怎么上学!同学们都看见了!全胡同的人都看见了!” 秦淮茹抱着他,眼泪止不住的流,嘴唇哆嗦着,一句整话也说不出来。棒梗挣开她的手臂,往后退了两步,指着她鼻子吼:“你不是我妈!我没有你这样的妈!” 贾张氏下班回来,脸拉得老长,嘴里骂骂咧咧:“丢人现眼的东西!老贾家的脸全让你丢尽了!你们娘俩要闹出去闹,别在院里吵!” 王彩凤端着盆往后躲了两步,水洒了一地。刘光天也急匆匆的赶回来,挡在秦淮茹面前。 棒梗扑上去打刘光天,被刘光天一把甩开,摔在地上嚎啕大哭。小当从西厢房里屋跑出来,蹲在棒梗旁边,拉着他的手,也哇地一声哭了。 何雨柱坐在老李家正房门口的马扎上,手里夹着烟,看完这一幕,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他把带来的半斤奶糖递给老李,让李建设也尝尝。 他站起来拍拍裤子,跟老李说了句明儿还来,哼着小曲回了跨院。石榴树上花骨朵长出不少,在风里轻轻晃。 他泡了壶茉莉花茶,在太师椅上坐下来慢慢喝了一口。 刚才那场面哭的真凄惨,可柱爷我看的是真痛快。 第121章 雨水高考 第121章 雨水高考 棒梗每天放学就在外面混,跟着几个坏学生在外面偷鸡摸狗,天黑了才回来。秦淮茹问过他几回,他摔门就走。 贾张氏每月把粮本和票据交给秦淮茹,别的都不管,每月还能拿到三块养老钱。 刘光天扛下大部分压力,好在王彩凤会偷偷补上一点给儿子。她劝光天要生个儿子出来,你爹看在孙子面上会原谅你的。 刘光天每天除了上班练技术,每晚还加班生儿子。两个月下来,人清瘦不少。 小当倒是跟他亲近了,刘光天把她送进轧钢厂育红班。小当每天背着秦淮茹用旧布缝的小书包,跟着刘光天一起出门。 到了育红班,刘光天让她叫爸爸,小当脆生生喊了一声,光天脸上笑开了花。 六月二十八日,雨水填志愿。她把志愿表摊在八仙桌上,晓娥和知夏一左一右围着她,看着她写。 第一志愿北京邮电学院电话电报通信,第二志愿北京铁道学院铁路运输,第三志愿唐山铁道学院铁道工程。 何雨柱看了一眼,“雨水,选的不错。铁老大,邮老二。你有把握吗?” 雨水白了他一眼,“哥,你太小看我了。这是老师给我估分后,给的建议。” 七月二十日,高考第一天。天刚蒙蒙亮,何雨柱就起来了。他用大米熬粥,加猪肝,瘦肉,油条碎,葱花,外加一颗荷包蛋。这是广东的状元及第粥,寓意状元及第、金榜题名。 娄晓娥和知夏仔细检查了三遍准考证和钢笔。马华两兄弟把三轮摩托擦得锃亮,车斗里再加个棉垫子。 何雨柱回头冲堂屋里喊一声,“雨水,走了。” 雨水从屋里跑出来,晓娥追到门口往她兜里又塞几块奶糖。何晓在沈知夏怀里伸着胖乎乎的小手冲她喊姑姑加油,雨水狠狠亲了何晓一口。 考场门口挤满送考的家长。雨水跳下车斗,回头冲他挥挥手,走进校门。 何雨柱靠在摩托上点根烟,看着妹妹消失在考生队伍里。那年他从保定把她接回来,她才上二年级,现在要考大学了。 第一场考语文,理工科只考作文,两道题二选一:《雨后》《说不怕鬼》。雨水看到题目,深吸一口气,选了《雨后》。她想起那年暴雨,哥哥背着她趟水回家,拿干毛巾擦她头发。 她写下了第一行字。 考完最后一场,雨水走出校门,一眼看见哥哥靠在三轮摩托上,手里夹着烟,车斗上搁了瓶北冰洋汽水。她跑过去抓起汽水瓶,仰脖喝了好几口,嘴角还挂着水珠子,笑着说:“哥,我感觉考得还行。” “那就好。上车,回家。” 八月十日,录取通知书来了。那天上午雨水正坐在石榴树下给何晓切西瓜,知夏在晾衣裳,娄晓娥在里屋哄何宸睡觉。 院门口忽然传来邮递员的呼喊声。雨水站起来跑到大门口,接过那个盖着戳的大信封,手忽然有点抖。 何雨柱这几天去单位点个卯就回来,就在家等通知。他从堂屋出来看着妹妹拆开信封。 雨水把录取通知书举得高高的,脸上全是笑,眼眶却红了:“哥!考上了!北京邮电学院!”她把通知书塞进何雨柱手里,转身跑去抱住小嫂子又笑又跳。 何雨柱接过通知书,北京邮电学院电话电报通信专业,红章盖得清清楚楚。他把通知书还给雨水,转身往堂屋走,眼眶有点红。 何家总算出了个大学生,他这辈子改变不少事,唯独这件事让他有点想哭。 灾荒彻底过去了,跨院里喜事扎堆。三位大娘跟山东家人联系上了,要回曹县。何雨柱给她们每人备了不少钱票粮食,又让马华去火车站帮她们买好车票。 临别那天三位大娘拉着知夏的手,哭了好一阵子,知夏也哭,娄晓娥站在旁边拿手帕擦拭眼角。 另外两位王姓大娘成了轧钢厂正式工,狗蛋留下来由她们抚养。等九月份开学就去上学,大名王新民,正式成为两位王大娘的儿子。 何雨柱在跨院办了三桌,把老李一家、许大茂一家、马华一家,两位师兄刘春张德贵,陈叔夫妻俩,师父师娘,娄半城夫妇,李怀德全请来了,大领导脱不开身,他爱人老大姐带着礼物来了。 罗师父端着酒杯站起来,清了清嗓子:“今天三喜临门。第一,雨水考上大学,柱子家出了个大学生。第二,三位大姐回曹县跟家人团聚了,这是也好事。第三,灾荒彻底过去了,在座各位都挺过来了。”他顿了顿,把酒杯举得高高的,“今天这桌菜是柱子做的,我做师父的敬他一杯。敬他手艺,也敬他这些年照顾我们不少人。” 何雨柱赶紧站起来跟师父碰杯,把酒杯放的低低的,仰脖子干了。 宴席散场后,老李偷偷告诉了他一个消息:秦淮茹怀孕了。田杏花看到王彩凤给儿子塞了一卷钱,刘光天听完他娘低声说的几句,高兴的跳了起来,估计是老刘给的。 何雨柱听完点点头,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在骂娘,自己上辈子还不如现在的刘光天。 雨水开学那天,何雨柱骑车把她送到邮电学院门口。学校门口挂着大横幅,三三两两的新生背着行李往里走。 雨水跳下车斗,何雨柱把铺盖卷递给她。她接过铺盖卷抱在怀里,忽然说了句:“哥,别太想我。每个星期我都能回来。” 何雨柱笑着说:“傻子才想你。你一走,家里多安静。何晓何宸都高兴坏了,没人捏他们脸蛋了。” 雨水气的一跺脚,“两个小没良心的,我喂了这么多糖给他们,连自己的奶糖都省下来给了何晓。回去加倍捏回来。” 说完把铺盖卷往肩上掂了掂,转身往校门里走去。 何雨柱靠在摩托上,看着她那蓝底白点的布拉吉,混进新生队伍里,越来越小,最后拐进教学楼后面看不见了。 他点上根烟,跨上摩托拧动油门。这辈子雨水不会再是那个片警的媳妇,不会被婆婆欺负。她是何家第一个大学生,背后站着他这一个大哥。 第122章 刘家的日子 第122章 刘家的日子 八月底那天傍晚,老李告诉何雨柱,秦淮茹又怀上了。让何雨柱心里越想越气,上辈子他为秦寡妇当牛做马,什么都没捞着。 这几天,他每天下班回来总要去后院转转。给许大茂儿子送两块桃酥,给老李儿子带几颗糖,坐在老李家正房门口的马扎上,两家门口聊会天。 后院东厢房门口,刘海中蹲在墙门口磨菜刀,王彩凤坐在门槛上纳鞋底。刘海中闷头干活,嘴角偶尔微微翘一下。 何雨柱把烟叼在嘴里,这老东西当年被他割了舌头,多少年没个笑脸,现在倒好,儿媳妇怀了孕,日子越过越滋润。 他回到中院,又往东厢房那边扫了一眼。刘光天正蹲在门口给小当削木头娃娃,小当趴在他背上咯咯笑。 秦淮茹从屋里探出头喊吃饭,刘光天应了一声,把小当扛在肩上进屋。门关上,窗户里的灯光更亮了。 这辈子刘光天娶了寡妇要当爹了。刘海中表面不认,背地里让王彩凤送钱。秦淮茹居然要过上好日子了,这还是自己下药撮合的。 何雨柱看着禽兽的日子好起来了,心里又冒出了想法。他赶紧劝自己,秦淮茹肚子那孩子跟自己没恩怨。 十月底,刘光天考过了二级锻工。车间里公布成绩那天,刘海中难得拍拍儿子的肩膀。 刘光天嘿嘿笑着把新发的二级工证揣进兜里,二级锻工月薪三十八块六。下班回来他把工证往桌上一搁,秦淮茹,眼里全是笑,嘴里念叨着快去告诉妈。 刘光天嘀咕着:爸也知道,不用去告诉妈了。 “叫你去你就快去,回来我跟你解释。” 后院,王彩凤炒了三个鸡蛋,刘光福也分了一筷子解馋。刘海中正喝着小酒,看到光天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他抓起钢笔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你还差得远。 刘光天站在一边嘿嘿直乐,他知道这是他爹高兴的表现。 这几个月刘海中在车间里手把手教儿子。他没了舌头,嘴上说不了话,全靠本子和手。他在工位旁边立块专用小黑板,拿粉笔在黑板上画锻件的受力点。 他经常把刘光天叫到自己工位旁,仔细教导。等画完了,他让光天站到锻锤前,自己站在儿子身后,一只手在儿子后背上拍节奏。重锤砸下去拍一下,轻锤提上来拍两下,节奏全在那只手上。 刘光天后来说,他爹那只手比车间主任的嘴还好使,拍得他后背青一块紫一块,可锻出来的工件尺寸没一件超过误差。 小当现在每天跟着刘光天出门。刘光天把她送到育红班门口,她都会喊一声爸爸,刘光天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傍晚王彩凤会去接她回来,小当在育红班学了新儿歌,一路唱着走,唱到一半忽然叫了声奶奶。 王彩凤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着她,眼眶有点红,蹲下来问谁教你的。小当说我自己会的,刘光天是我爸爸,你就是我奶奶。王彩凤把她抱起来往回走,嘴里说着回家奶奶给你蒸蛋羹。 晚上刘光天把小当叫奶奶的事跟秦淮茹说了。秦淮茹靠在床头,手轻轻搭在小腹上,脸上笑的很开心。 刘光天问她明天想吃什么让妈给你做,秦淮茹就说明天想吃饺子。第二天王彩凤剁了白菜猪肉馅,和了白面做饺子,端一盘到东厢房。 秦淮茹夹了一个咬开,嚼着嚼着眼眶红了,说好久没吃过这么香的饺子了。王彩凤在围裙上擦了把手,看着她把一盘饺子全吃了。 何雨柱坐在老李家正房门口的马扎上,把空间感知收回来。这秦淮茹过得太好了。他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心里那根刺又扎深了几分。 秦淮茹肚子里的婴儿是无辜的。上辈子没有这个孩子,也不该由他来终结。他决定去挑拨白眼狼棒梗,把这孩子的生死放在他哥哥手上。不管棒梗会不会出手,他做完这件事后,就不会再对这婴儿出手。 何雨柱观察了棒梗好几天。沿着他每天放学后混迹的几条胡同扫一遍,锁定一个叫二狗的辍学少年。二狗十五六岁,爹在火车站扛大包,娘糊纸盒,没人管他。棒梗跟着二狗在菜站顺过萝卜,在副食店门口摸过排队老太太兜里的毛票。 这天下午二狗在胡同口蹲着抽烟,何雨柱在远处意念一动。一封信凭空出现在二狗的口袋里,信封上粘着两块钱。 信很短,用报纸上剪下的字拼出来:贾小子,你妈肚子里又有了,是你后爹的种。等亲儿子生出来,你这个野种就该滚了。院里有不少人在传,等刘光天有了自己孩子,你们三个野种全得滚蛋。 二狗把手伸进兜里摸烟,摸到那封信和两块钱。他打开信封,借着路灯从头到尾念一遍,愣了一下,把信折好塞回信封,站起来往红星小学方向走。 何雨柱靠在老槐树下,点上根烟。这把刀捅不捅下去,全看棒梗的。 下午,棒梗放学出来的早,二狗没碰上。又去菜站才找棒梗,二狗从兜里掏出那封信,塞进棒梗手里:“你妈的事,你自己看。” 棒梗打开信封看完那几行字,脸上表情一点一点变了。他把信揉成一团扔了,撒腿就往家跑。 棒梗冲进中院时,秦淮茹正站在水槽边洗衣服,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棒梗一头撞进她怀里,拳头还抡几下在她肚子上。 秦淮茹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倒在地上,血顺着裤腿淌下来。棒梗愣在原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秦淮茹,尖叫一声跑了。 院里人闻声出来。田杏花最先跑过去,蹲下来一看脸色都变了,赶紧叫人帮忙。 刘光天正好下班回来,看见秦淮茹倒在血泊里,冲上去一把将她抱起来往外跑。去隔壁院借了板车赶去医院。 医院的手术做完,大人保住了,孩子没保住。医生说: 子宫瘢痕受损,破裂大出血,切除部分子宫。两年后,看恢复情况再决定能不能怀孕。 何雨柱在跨院里听见动静,没出去。他泡了壶茶,在太师椅上坐下来慢慢喝一口。棒梗这把刀比他想象得还快还狠。 第123章 小王捂盖 第123章 小王捂盖 棒梗跑了。 他不敢回头看,不敢停下,一路跑过什刹海,跑过德胜桥,一直跑到城墙根下那堆废弃的城砖垛子里。他缩在砖垛中间,抱着膝盖,浑身打哆嗦。 他怕秦淮茹死了。他抡拳的时候没想这些,只记得那封信上写的话:等刘光天有了自己孩子,你们三个野种全得滚蛋。他不想滚蛋,他不知道自己能去哪。 他现在不光怕亲妈死了,还怕刘光天打死他,也怕王干事把他送进派出所。他把脸埋在膝盖上,嘴里反复念叨着:妈你别死,妈你别死。一路上担惊受怕,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四合院不少人站在中院议论,有人问贾张氏怎么不去找找,毕竟还姓贾。 贾张氏站在门口,脸上的肉抖了好几下,嘴里骂了句“野种就是野种,闯了祸就跑”,转身进屋,把门关严实了。 刘光天从医院回来时天已黑透了。院里各家灯都亮着。阎埠贵正蹲在门口给花除草施肥,听见响动抬起头,看见刘光天指关节破了皮,结了层暗红色的血痂。 阎埠贵低下头去,拿小铲子把花盆土松了松。杨瑞华从屋里探出头看着刘光天背影,小声说了句“光天这孩子真倒霉”。 王彩凤还留在医院守着秦淮茹。 刘光天推开房门,拉亮灯,打开衣柜拿出秦淮茹的换洗衣裳和一条干净毛巾,在屋里翻出半块没用过的肥皂装进袋子里。他又用网兜装上脸盆,热水瓶,搪瓷缸,饭盒,拎出来两大袋东西,锁上门往院外走。 小王从后罩房出来,问秦淮茹怎么样了。刘光天说大人保住了,孩子没了,说完往医院去了。 小王站在中院,眉头皱得紧紧的。街道办让他留在院里管大小事务,出了这种事他第一个不能脱责。他敲开各家各户的门。 “棒梗跑了,十岁的孩子跑不远,大伙帮忙找找。”小王把手电筒往兜里一揣,“老李你往东边胡同找,许大茂你往什刹海那边看看,老阎你腿不方便,留在院里等消息。刘组长,你也帮忙在附近转转。” 刘海中理都没理他,自己回屋了。 老李出了院门往东走,后面跟着三个人。许大茂套上一只鞋,说什刹海那片芦苇丛他熟,小时候跟柱子哥在那儿逮过鱼,说完带着两人跑了出去。 何雨柱坐在跨院石榴树下喝茶,听见四合院一阵杂乱脚步声,感知中手电筒光柱晃来晃去,站起来推开月亮门。 前院里小王还在分派任务,阎埠贵拄着瘸腿站在门口,贾张氏也站在那里,嘴里念叨着“跑了就跑了,找什么找”。 何雨柱靠在月亮门边点根烟,没出去。他知道棒梗跑不远,这年代一个孩子能跑哪去。肯定在哪个角落躲着。他把烟头弹进四合院的暗沟里,转身回了跨院。 四合院的人找到很晚,打着手电筒把交道口街道,什刹海都找遍了,也没见到棒梗。 许大茂回来碰上老李,说这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老李叹了口气,说不找了,这么大的北京城,一个孩子存心躲起来,上哪儿找去。 几个人回院里,各家的灯陆续灭了,只有东厢房的灯亮到后半夜。 第二天傍晚,一个民警推着自行车把棒梗送回来。棒梗缩在后面,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衣服扯破了好几个口子,裤腿上全是泥。 民警带着来到中院,棒梗浑身发抖,头低得快埋进胸口,不敢看任何人。 贾张氏从西厢房探出头,看见民警领着棒梗,嘴一撇刚要开口,被民警一个眼神堵回去了。民警板着脸,“你是他奶奶?孩子说被你打了才跑的。教育孩子可以,打骂可不行,打出事来你要负责的。” 贾张氏嘴唇哆嗦半天,挤出一句“我没打他,他自己跑的”。 民警还想教育贾张氏,小王走上前,从兜里掏出工作证递给民警,说自己是街道办留在这个院里的干事,这事由他处理吧。 民警看了看工作证,“既然有街道干事在,这事就交给你处理了。” 又补了句,“看好孩子,孩子犯错就好好教育,打骂有什么用。”说完走了。 刘光天刚从医院回来,看到棒梗拳头都握紧了。 小王拽着棒梗上前,“跪下。” 棒梗膝盖一软,扑通跪在青砖地上,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砖缝里。 刘光天看见棒梗跪下,脚步停顿后,继续往前走。 棒梗哭得更凶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妈……我妈没死吧。” 刘光天站在东厢房门口,低头看着跪地上的棒梗,指关节上的痂都裂开了。他站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没有动手,就那么低头看着棒梗,眼里充满怨恨。 小王往前半步,压低嗓子,“光天,事情已经这样了。你要是还想过下去,就得给这孩子留条路。你要是实在过不了这个坎,街道可以调解分开,孩子归谁养、房子怎么分,咱们可以坐下来谈。你给句话,院里人都看着呢。” 院里人陆续围了过来,杨瑞华站在水槽边伸着脖子张望,阎埠贵拿个水壶也过来了。田杏花站在正房门口,老李端着搪瓷缸子靠在门框上。 刘光天没看小王,当他不存在,转过身走进东厢房,把门关上。 贾张氏站在西厢房门口,嘟囔了句:“啥都不是,当你是街道主任啊。” 小王没理她,把棒梗从地上拉起,领进西厢房里间。棒梗爬上床,缩进角落里,把头埋在膝盖上。 院里人散了。杨瑞华端着洗衣盆回前院,小声跟田杏花说:“刘光天这回是铁了心,不认这孩子了。” 阎埠贵拎着水壶继续浇花去,一瘸一拐腿走着。刘海中站在后院门口,从头看到尾,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身回去了。老李端着搪瓷缸子,说了句“光天也不好受”,摇摇头也进屋了。 何雨柱靠在穿堂门边,看着小王把棒梗领进西厢房。这街道办的人怎么都一个鸟样,上辈子盖子王就是这样和稀泥的,小王越来越像她了。 压事、调解、批评教育,三板斧砍下去,什么都砍不碎,只把所有人的怨恨封在原地慢慢发酵。 他拍拍马强脑袋,回去了。 马强赶紧跟上,压低嗓子问:“师父,棒梗不用送派出所?” “有小王在,这点事就能捂在四合院。” 马强咂了咂嘴,“这王干事现在越来越能管事了。” 何雨柱走到石榴树下坐下来,点上根烟,“他也不是个好东西,为了工作什么都敢在院里解决。” 娄晓娥抱着何宸从堂屋里出来,“何哥哥,你在说谁不是好东西?” 何雨柱说了棒梗被民警送回来,小王敢把这事捂在院子里。 娄晓娥把何宸递给他,“那他真不是个好东西。何哥哥,知夏在屋里给何晓洗澡,我去把衣服洗了,别都让知夏妹妹干了。” 何雨柱接过何宸,把小家伙放到他脖子上,小手抓着他的耳朵,“爸爸,骑马,骑马。” 他举着何宸小手,小家伙嘴里喊着,“驾驾,大马,跑。” 第124章 光天的怨气 第124章 光天的怨气 十月,胡同口贴出新标语。“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八届十中全会的精神,吹遍交道口每条街道。 居委会每周组织政治学习,小王站在中院,读报纸念得嗓子都哑了。街道联防队也开始夜间巡逻,重点打击黑市和投机倒把,几个在困难时期,睁只眼闭只眼放过的二道贩子,现在全被逮了进去。 口粮标准还是粗粮占七成,细粮三成。想吃好点就得去黑市买,就那点细粮,再精打细算也撑不到月底。现在黑市又被打击,私下换粮的人也都缩手缩脚,不敢露头。 刘光天在粮店门口排队,看着墙上那张新贴的通告,眉头都解不开了。通告上白纸黑字写着“严厉打击倒卖粮票、布票等投机倒把行为”,下面盖着红戳。 他以前还能在黑市上买点高价粮贴补家里,现在这条路也堵死了。 两家六口人,只有他和贾张氏的定量。秦淮茹还在住院,伤口感染发热,药费、住院费,又增加不少。 他只能向父母开口借钱。钱是到手了,他妈王彩凤说光福要交学费,还要给他存钱娶媳妇,家里也紧得很。 刘光天知道父母意思,秦淮茹估计是不会生了,她就是外人,不能把家底全贴进去。 棒梗还是那副死样子,每天放学回来就往西厢房里间一缩,倒是没再去外边混。小当和槐花跟着王彩凤,算是能吃饱。 秦淮茹躺在医院里,脸色苍白,看见刘光天来了,脸上是一脸愁容,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刘光天把换洗衣裳搁在床头柜上,在床沿上坐了片刻,站起来说回家帮忙带孩子,走了。 晚上刘光天回到家,屋里黑灯瞎火的。他拉开灯,脱下衣服要洗,把工证从兜里掏出来,二级锻工,三十八块六,之前觉得这日子有奔头,现在看来这点钱够干什么的。 秦淮茹的药费、三个孩子的嘴,贾张氏那张永远拉长的脸。他把工证扔在桌上,躺在床头,盯着天花板。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看上这个寡妇,图她长得好看?图她可怜? 他私下问过医生,像秦淮茹这种情况能恢复好吗?医生嘴里说要对病人有信心,切除一部分子宫,还是能生孩子的。再次怀孕后,要全程严密监控,只要不长在旧疤痕上,再生个孩子希望很大。 刘光天心里盘算过,冒着大风险,还要费很多钱,不一定能生出孩子,他图什么。 刘海中上完公厕回来,看见东厢房灯还亮着,脚步停了片刻。他推开门,看见刘光天躺在那里,桌上摆着工证,旁边搁着秦淮茹的药费单子。 刘海中拿起药费单子看看,掏出笔在单子背后写了一行字,搁在儿子胸口走了。 刘光天拿起看。爹的字还是那么歪歪扭扭:当初不让你娶,你非要娶。现在知道错了吧? 刘光天把单子撕了,他想起秦淮茹吃饺子那天,眼眶红红的吃着。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挺有本事的,能养活一个家。现在他觉得那饺子是苦的,苦得他现在才回过味来。 何雨柱从穿堂门经过,空间感知扫过东厢房,把刘光天的样子看得清清楚楚。 他去老李家,在门口的马扎上坐下来,递给老李一根烟。 老李接过烟点上,压低嗓子说:“刘光天这日子没法过了。” “当初他娶秦淮茹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真以为便宜爹这么好做。”何雨柱冷笑着说。 “柱子,你说秦淮茹还在医院,她出院以后怎么办。这情况还能不能给光天生个孩子?院里人都在议论,说不会生了。” 何雨柱把烟叼在嘴里,有点幸灾乐祸。 “李叔,这我也不懂啊。估计很难吧。秦淮茹回来还能怎么办,刘光天扛着呗,扛不扛得住是他的事。想离婚可没那么容易。” 十月底,秦淮茹出院了。刘光天借辆板车把她拉回来,她脸色好多了,头上包着块蓝布头巾,回家靠在床上。王彩凤带着小当和槐花过来,把槐花放在她旁边。 她伸手摸摸孩子的脸,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棒梗站在西厢房门口,远远看着东厢房,没有过来。 出院时医生再三叮嘱,回家卧床休养两周,三个月内禁止重体力劳动,不要剧烈运动、夫妻生活、盆浴。严格避孕两年以上,防止再孕子宫瘢痕破裂,会致命的。 秦淮茹能起床后,在家给刘光天洗衣裳补袜子,能干什么就干什么。她得表现出她的价值,要让光天在生活上没有后顾之忧。 十一月的一个晚上,刘光天回到家,秦淮茹把一碗棒子面粥端到他面前,搁了两根咸菜。刘光天端起碗喝了两口放下,手搁在膝盖上慢慢搓着。 秦淮茹坐在对面,柔声问他: “光天,你是不是后悔了。” 刘光天的手指头在膝盖上停了一下,“后悔什么。” “后悔娶我。后悔撑起这个家。” 刘光天站起来走到窗边,点上根烟抽了好几口。他是后悔了。可现在后悔有什么用。 他转过身看着她,“别问了,睡觉。” 秦淮茹眼泪无声淌下来。她拿袖子擦了擦,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光天,姐还能生。我拼了命也会给你生个孩子。你再给我点时间,一切都会好的。” 刘光天看着眼前的女人,从他懂事就喜欢上她了。现在求着他,说一定会给他生个孩子。他心又软了,过去搂住她。 秦淮茹紧紧抱住他,不断说着光天爱听的话。身子蹭着光天,发挥她自身的优势,把光天挑逗起来。 她红着脸,慢慢蹲下去,嘴角露出狡黠的笑容。 何雨柱坐在正房门口,感知把这一切得清清楚楚。秦淮茹这女人真有手段,刘光天这小子被她拿捏的服服帖帖。 不过你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秦淮茹先给你预支几天安稳日子,代价要连本带利还回来。 上辈子这时候开始酝酿社会主义教育(社教),街道,居委会组织学习、查投机倒把、查私房出租、查无业人员。 先给知夏安排个工作,四合院的事往后放放。 第125章 知夏的工作 第125章 知夏的工作 晚上,何雨柱躺在床上跟晓娥商量起来。知夏来跨院两年多了,一直没个正式身份。马上要开始社教运动,到时候查得越来越紧。她一个外地姑娘没有户口没有工作,被盯上就是麻烦。 他得给她安排个正经工作。 娄晓娥也紧张起来,“何哥哥,你怎么不早点给知夏妹妹找个工作?” “这不是家里两个孩子要照顾,知夏在家能帮忙带孩子。再说了,我这不刚得到消息嘛。晓娥你别急,我都想好了,就去找李怀德安排个工作。别人都不合适。” 他没想过去找师父。邮电局食堂是事业单位,户口问题卡得严。师父就算出面,上面的人事科也未必给批。 有实权办成这件事的,是李怀德。轧钢厂是大型国企,每年都有招工名额,李怀德现在是正厂长,安排一个岗位完全在权力范围内。 更何况,沈知夏的文化程度在轧钢厂后勤科完全够用。这个年代工人文化程度不高,学徒工年满十六周岁就进厂了,都只有高小或中学毕业文化程度。 知夏虽没文凭,但识字能写,比不少工人强。给她找工作,去求陈叔和大领导都不合适。 何雨柱也知道,找了李怀德就等于把知夏和他的关系给亮明了。李怀德这人精得很,来过跨院多少回,见过知夏不少次,心里早就有数了。与其让他猜,不如主动摊开。 杨洪林失踪的事,李怀德心里肯定还存着疑影。这个把柄交出去,他反而更放心。这种把柄对别人来说是大问题,对他来说算个屁。惹毛了他都收进空间。 一个周六下午,何雨柱提了两条特供中华,走进轧钢厂办公楼。李怀德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看见他进来,放下文件笑了:“何老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李哥,找你办点事。”何雨柱把烟搁在桌上,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来,“我家里那个马华远亲,沈知夏,你见过好几回了。我想给她安排个工作。” 李怀德眼里全是笑意:“马华远亲?何老弟,你跟我还绕这个弯子。”他把烟收下,靠在椅背上,“知夏那姑娘,是你二房吧。” 何雨柱没否认,点上根烟。李怀德哈哈笑起来,手指头在桌上敲了敲:“行,你跟我交底,我心里反而踏实。” 何雨柱把烟叼在嘴里,给他比个大拇指。 李怀德拿起桌上电话,摇了摇又放下,“老弟,我忘了问你,那二弟妹什么文化程度?我可以给她安排个文职。” “她家里以前是耕读传家,从小读书识字。后勤科那些报表、登记、造册的活,她都能干。别给太显眼的位置,在仓库后头管管登记、理理单子就成,少跟人打交道。” “行。”李怀德接通电话那头交代几句,挂了电话,“后勤科仓库管理员,负责物资进出登记。明天让她来厂里填表,户口的事我一块办。” 他说完看着何雨柱,“老弟,你就这么放心把这把柄搁我手里?” “李哥,我跟你打交道这么多年,你什么人我清楚。这样做你踏实,我也踏实。知夏放在轧钢厂,你可得给我护好了。” 李怀德拍着胸脯应下。何雨柱又补充,给知夏弄个单独户口。说单独立户,以后办什么事都方便。 李怀德点点头说这样也好,别人查起来也挑不出毛病。 何雨柱从轧钢厂出来,冷风灌进领口。他点上根烟,心里盘算着知夏这事算是落定了。仓库管理员,每月有定量有工资,最重要的是有了北京户口,社教运动再怎么查也查不到她头上。 回到跨院,沈知夏正抱着何宸在石榴树下晒太阳。何宸趴在她肩膀上,小手抓着她一缕头发。她看见何雨柱进来,抬起头:“何大哥,什么事这么开心。” 何雨柱在她旁边坐下来,把工作的事简单说了。知夏听完,低头看着何宸,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何大哥,我真有工作了?” “明天去轧钢厂填表。仓库管理员,负责物资进出登记。户口也一块儿办。” 知夏把何宸往怀里搂了搂,嘴唇动了动,眼泪无声掉下来。她用手抹抹眼泪,笑着说:“何宸你别抓二娘头发。听话,二娘以后有工资了给你买糖吃。” 何雨柱点上根烟,看着这母子俩。知夏来跨院两年多,从抹了满脸灰土的逃荒姑娘,变成了现在抱着何宸晒太阳的二娘。 他给她一个屋檐,她还他一个家。 第二天上午,何雨柱骑三轮摩托带着知夏去了轧钢厂。人事科门口,李怀德已经在等着了。他看见知夏,笑着点点头:“弟妹,进去填表吧。仓库管理员,工资三十四块,半年后再给你提一级。”他把一张户口登记表递过来,“户口也一块儿办,单独立户,不挂何家。” 沈知夏接过表,手微微发抖。 何雨柱站在她旁边,看着她一笔一划填完,字迹端正秀气。人事科的科长拿过表看了看,点点头说行了。 知夏站起来,走到李怀德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李厂长。” 李怀德摆摆手:“别谢我,谢你何大哥。”他转头看着何雨柱,压低嗓子,“老弟,年底的酒,你可得给我多备几瓶。” 何雨柱笑了:“行。茅台管够。” 从轧钢厂出来,何雨柱骑上三轮摩托,知夏坐在车斗里,怀里抱着轧钢厂的工服。她仰起脸,“何大哥我什么时候上班。” 何雨柱看着她欢喜的神情,“下周一,这几天在家好好歇歇,以后可就没这么清闲了。” 沈知夏嗯了一声,把工服贴在脸上,嘴角慢慢翘起来。 十二月初,社教运动风越刮越大。街道和居委会组织几次扩大学习,小王每周晚上要宣讲两次。都是阶级斗争小故事:地主/富农如何搞破坏,投机倒把分子倒卖粮票布票的案例。 忆苦思甜讲解旧社会苦、新社会甜,对比解放前逃荒要饭,现在有饭吃有活干。 批判“单干风”“资本主义尾巴”,不许私下换粮票,不许搞“小自由” 。 各街道通知:严查盲流、黑户、无户口人员,要求居民互相监督、举报外来不明人员。 娄晓娥和沈知夏都一阵后怕,连着几晚好好犒劳何哥哥。何雨柱大享齐人之福,美的冒泡。 第126章 五反运动 第126章 五反运动 一九六三年三月,中共中央发布《关于厉行增产节约和反对贪污盗窃、反对投机倒把、反对铺张浪费、反对分散主义、反对官僚主义运动的指示》,要求在县以上机关和企事业单位,有领导有步骤地开展“五反”运动。 文件一下来,交道口街道立刻组织学习,小王负责95号院附近的宣传。 何雨柱原本没当回事。等他闲着无聊把《人民日报》看了一遍,越看心里越沉。这次五反运动跟五二年那次不一样。 五二年是冲着资本家的行贿偷税漏税去的,这次是冲着机关和企事业单位干部来的。供销社是经济部门,管着物资调拨,供应科是重点审查对象。 他档案里那笔“受过审查”的记录,像块疤,平时不疼不痒,这次估计会被翻出来。他是供销社供应科副科长,正好卡在这条线上。 他上辈子可没在这时候当干部,查找脑海中的技能碎片,也没有留下当官的技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三月中旬一个下午,市总社工作组进驻东城区供销社。两个干部都穿着灰布中山装,表情严肃。 周主任把他们领进小会议室,出来时脸色不太好看,来到何雨柱办公桌旁,压低嗓子说了句:“柱子,总社的同志要找你谈话。自己机灵点。” 何雨柱把钢笔帽套上,站起来整整衣领出来。老孙端着搪瓷缸子站在对面门口,假装喝水,手有点抖。 小会议室里,赵干部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何雨柱的档案和几本账本。他示意何雨柱坐下,“何雨柱同志,这次五反运动,重点是查经济部门的干部。我们调阅你的档案,六零年你受过一次审查,当时有群众举报你囤积物资、勾结资本家。那次审查后没问题,但按照这次运动要求,档案里有审查记录的人员需要重新核实。请你配合。” 何雨柱把手搁在膝盖上:“你问吧。” 赵干部翻开账本,从六零年的物资调拨单开始问起。每一笔进出账目,每一张调拨单上的签字和公章,一条条核对。 何雨柱感知中对方的资料他一清二楚,对答如流,账目清楚,单据齐全,挑不出毛病。问到跨院资金来源时,赵干部的语气重了几分。他把当年卖盒饭,陈向前作证的事又说一遍。自己当时还能打猎赚钱,钱他花不完,没必要通过囤积物资来赚钱。 赵干部记了几笔,没再追问。 问到娄半城关系时,赵干部合上档案,说工作组会进一步核实,他暂时停职,在家等候通知。何雨柱把工作证从胸前口袋里掏出来,搁在桌上。 何雨柱推开门走出办公楼,太阳明晃晃的,心里却不是滋味。他跨坐在三轮摩托,拧下油门扬长而去。 回到跨院,娄晓娥正在院子里洗被单衣服。满满两大盆,她一个人拧得满头是汗。何雨柱走过去接过被单,三两下拧干搭上绳。 “何哥哥,你脸色不太好看。” 何雨柱甩甩手上的水珠子。“没事。总社来了两个人,问当年的账目。都答上来了,全都对得上。就是这段时间得在家歇几天。” “又停职了?”娄晓娥手一僵。 “走流程。跟上次一样,查完就回去了。” 娄晓娥没再接话,只是咬了咬嘴唇,低头继续洗衣服。何雨柱看着她背影,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被停职的消息很快传开了。四合院很多人背后议论,何雨柱这次要完蛋了。老李是天天过来陪他聊天,许大茂也看望过他几次。两人陪他喝酒聊天解闷,让他感到没看错人。 可事情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走个流程。 这天下午,李怀德下班后拐进跨院。 “老弟,这事有点麻烦。调查组不光来轧钢厂查账,还查人事档案。好在沈知夏是独立户口,没什么破绽。你小子办事真稳妥,老哥佩服的很。不过,你要留个心,这事完结不会那么快。” 何雨柱点了点头,从屋里搬出坛解放前的赖茅给李怀德。 “今儿个我是来对了。老弟还有这好东西藏着呢。我就不客气了。你留步,我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李怀德抱着赖茅走了,嘴里还在念叨:好东西,好东西啊,今晚有口福了。 晚上,娄晓娥坐在床边,问他到底会不会有事。她怕自己的成分连累他。 何雨柱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背。“不会有事的。” 可他心里没有嘴上那么轻松。现在是五反,明年还有四清,后年社教运动更深入。运动一个接一个,这次没查出什么,可下次呢。 又过去一星期,调查组再次找他谈话。调查结果没问题,认同当年的结论。但勒令他写检查、做思想剖析,做自我批评。 何雨柱咬着牙,在两次会议上做了自我批评,通过来自总社的敲打。他心里已经火冒三丈,无奈只能憋着。 四月底,何雨柱总算复职。 他把原本计划全部推翻,对安全渡过大风期不再有一丝期待。星期天,何雨柱骑上三轮摩托,去了娄公馆。 谭雅丽开的门,看见他来了,笑着说晓娥怎么没来。何雨柱说晓娥在家带何宸,他今天来找岳父说点事。 娄半城坐在沙发上。何雨柱在他对面坐下来,开门见山。“爸,今天我来跟您商量一件事。我在考虑跑路的事。” “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这次五反不是没查出什么吗。走,去书房谈。” 谭雅丽泡好茶出去了,翁婿两人在书房落座。 何雨柱把烟点上。“是没查出来。可我档案里已经留了两次审查记录。一次是被人举报,这次五反。明年还有四清,后年还有社教。我不是每次都能过关的。” 他弹弹烟灰,喝口茶,“上次审查时,晓娥问我她的成分会不会影响我。我说不会。这次不一样了。工作组勒令我要写检查,做思想剖析,做自我批评。太他娘的憋屈了。” 娄半城沉默了一会儿。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香港那边,您跟晓娥的两个哥哥还有联系吗。”何雨柱问。 “有。志强去年还寄了封信来,说那边生意还算安稳。你二哥志明在那边帮着打理,也站稳了。”娄半城放下雪茄,靠在沙发背上,“你想走多久了。” “从六零年那次审查就想过。一开始觉得不至于。这次是真觉得必须要先做准备。您考虑怎么把资产转移出去损失最小,看形势再定什么时候走。” 娄半城点了点头。“行。我先联系着。你这边别急,运动归运动,还没到火烧眉毛的时候。以后该怎么干还怎么干,别让人看出你想走。有可能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何雨柱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爸,你等着明年的四清运动到来,就不会再抱有幻想了。” 第127章 棒梗偷鸡 第127章 棒梗偷鸡 一九六三年七月,棒梗放暑假了。 这小子消停了几个月。暑假一放,心又野了。二狗在胡同口一招手,他犹豫一下,就跟了上去。 头几天跟着小偷小摸,日子过得不错。但二狗的老大佛头被抓了,最上面的佛爷把二狗他们的地盘划分给另一个佛头。 那人是二狗老大的对头,二狗不肯归顺,自己单干。结果可想而知,棒梗也跟着他饿肚皮。两人商量着去偷鸡,好几天没见荤腥了。二狗说老周家后院里养了两只下蛋母鸡,两只都摸过来,够吃好几天的。 那天下午,老周家那四合院没什么人,都在院门口大树下乘凉。棒梗让二狗蹲在墙根下,踩着他肩膀翻上墙头,再把二狗拉上来。 两人溜到后院鸡窝边上,两只芦花鸡正蹲在窝里打盹。二狗利落的把鸡脖子一扭,往怀里一搂。棒梗就不行了,鸡受惊,扑棱着翅膀咯咯叫起来。 两人翻墙就跑。可那只芦花鸡叫得太响了,院门口的居民听见动静跑过来,当场把棒梗堵在胡同里。二狗跑得快,一溜烟没影了。 棒梗被揪着领子送到派出所。民警看他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没送少管所,去四合院通知家长来领人。 棒梗被秦淮茹领回来时天已经黑了。他缩着脖子走进中院。贾张氏站在西厢房门口,骂他丢人现眼。 院里人围了一圈看热闹。贾张氏转身进了西厢房,棒梗站在院里眼泪在眼眶里转,小当出来拉着他裤腿进屋了。 刘光天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拉着秦淮茹进屋。 院里人看完了热闹各自散了。杨瑞华跟田杏花说“棒梗这孩子完了”,摇摇头走了。 何雨柱靠在穿堂门边,把烟叼在嘴里,转身回了跨院。棒梗偷鸡被抓,院里人全知道这小子学坏了。 这两月他心里一直窝着火,五反运动那股憋屈劲儿正没地方撒。他看着棒梗被秦淮茹领回来时那张狼狈的脸,心里冒出个想法:上辈子我帮你背锅,这辈子老子帮你把小偷名声做大了。 他在太师椅上坐下来,闭眼谋划。 贾张氏每个月只把粮本和票据交给秦淮茹,钱全攥在自己手里。这笔钱是她最后的棺材本,也是何雨柱下手的目标。 第一步,先弄到棒梗的手印。 夜里十点多,院里各家都熄了灯。何雨柱翻过跨院外墙走到中院外头,空间感知散开。棒梗缩在里屋床上,睡得死沉。何雨柱意念一动,从炉灶下收了一层细灰,细灰无声落下,均匀铺在棒梗手掌上。 他等了片刻,用空间能力把那层细灰收了。棒梗翻了个身,咂了咂嘴,继续睡。 何雨柱回到跨院,空间里悬着那个灰手印,五根手指头印清晰可见。 明天还有第二步。 第二天上午,棒梗去找二狗。 何雨柱站在院外,空间能力穿透墙壁,探进西厢房。贾东旭的遗照挂在墙上,遗照后面藏着贾张氏的养老钱。 他把钱收进空间数了数,将近六百块,有抚恤金,有贾张氏的工资,还有刘光天每月给的三块,贾张氏都没花。 何雨柱把那个灰手印按在遗照旁墙上。手印不大,一看就是小孩子的手。 下午棒梗回来,没找到二狗。缩进西厢房里间。到了傍晚何雨柱和老李下班回来,坐在正房门口的马扎上聊天。 没多久,贾张氏下班回来了。何雨柱用空间能力,把五张大黑拾和几块零钱放进棒梗口袋。 贾张氏到家,习惯性的看一下儿子遗照。相框旁边墙壁上,有个淡淡的灰手印。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拉过凳子取下相框。打开一看,没了,她的养老钱全没了。 贾张氏盯着那个手印,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她跳下凳子,冲进里间,一把揪住棒梗的领子把他从炕上拽下来。 棒梗还没来得及说话,贾张氏一巴掌扇在他脸上:“钱呢!你把我的钱藏哪去了!” 棒梗捂着脸说没偷。贾张氏不信,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拉到院里,院里人听见动静全出来了。 贾张氏当着全院人的面翻他口袋,从他兜里掏出五张大黑十,几块零钱。 棒梗看着那些钱,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茫然。他使劲摇头说不是他偷的,他也不知道怎么会在兜里。 贾张氏把钱举到他面前,声音尖得扎耳朵:“不是你偷的?那这钱怎么在你兜里!墙上还有你的手印,你能抵赖的掉吗?你说!你说!” 棒梗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回头看着秦淮茹。秦淮茹站在东厢房门口,手扶着门框,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失望还是什么。 她看向刘光天,刘光天蹲在门口抽烟,一直低着头,肩膀微微塌着,好像地上有宝贝值得他盯着看。 秦淮茹上前把棒梗拉到自己身后,看着贾张氏:“妈,棒梗说不是他偷的,你能不能先听他说。” 贾张氏一把推开她,指着她鼻子骂她护短,又指着她身后的棒梗骂野种。今天不把养老钱交出来,她就报公安,把棒梗抓起来。 田杏花问贾张氏被偷了有多少钱。 “五百八十六块啊。这是东旭的抚恤金,加上我存下的工资。这个白眼狼,把钱都偷了,就剩下着五十多块了。你快说,还有五百多块藏哪了?你不可能都花了。”贾张氏两眼通红,这是急火攻心了。 贾张氏的话音刚落,院里就炸了锅。 “五百八十六块?贾张氏这么有钱?”杨瑞华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王彩凤,“这得攒多少年啊。” “贾东旭的抚恤金,加上她的工资,这贾张氏一分没花,真能攒。” 阎埠贵拄着瘸腿往前挤两步,眼镜片后面的眼珠子盯着地上掉下的零钱,“棒梗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这么多钱也敢偷。” “偷鸡摸狗就算了,连自己奶奶的养老钱都偷,这孩子真是完了。”田杏花也凑上说。 棒梗站在人群中间,周围全是院里人的脸。杨瑞华抱着胳膊站在水槽边,阎埠贵拄着瘸腿挡在往穿堂门方向,田杏花站在不远处。 所有人都在看他,眼神都像在看一个贼。他脑子里嗡嗡响,五百八十六块,全扣在他头上。他使劲摇头说没偷,声音喊到最大也没用。 他看见贾张氏那张扭曲的脸又凑过来,嘴角还挂着唾沫星子,他忽然觉得自己不管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猛地转身,扒开人群就想往穿堂门冲。 贾张氏早盯着他。这么多年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这小子什么德性她一清二楚。可她刚迈出一步,也被围观的邻居挡住了。 贾张氏挤了两下没挤过去,眼看棒梗已经扒开人群的腿往院门跑,她急得跺脚,扭头朝东厢房门口扯着嗓子喊:“刘光天!你快把那野种给我抓回来!他现在是你儿子!他跑了,我那五百多块钱就让你赔!” 刘光天站起来,看着棒梗扒开人群冲向院门,又看看贾张氏那张急得扭曲的脸,只能朝棒梗追了过去。 棒梗已经跑出穿堂门,刘光天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 第128章 棒梗断腿 第128章 棒梗断腿 棒梗冲出穿堂门,脚下没停,一头扎进前院。前院空荡荡的,他加快步伐冲向垂花门。 垂花门的三级台阶比院门还高,棒梗冲得太猛,脚被最上面那级台阶一绊,整个人腾空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右膝盖最先着地,结结实实砸在垂花门外的青砖地上。一声闷响,惊得倒座房门口一只花猫嗖地窜上窗。 “啊——”棒梗抱着右腿膝盖在地上打滚,疼得眼泪鼻涕糊一脸。裤腿在青砖地上蹭破了,膝盖上磕掉一大块皮,血珠子从擦伤处渗出来,混着泥土和碎石子。 他感觉自己的膝盖像是被铁锤砸碎了,每一次心跳都有一股新的疼痛,顺着大腿往脑门上窜。疼得实在受不了,他本能的张嘴叫起妈来,声音劈叉,听着还有点凄惨。 刘光天从穿堂门追出来,看见棒梗蜷在垂花门外抱着膝盖打滚,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下台阶,蹲下来查看情况。 棒梗疼得浑身发抖,右腿膝盖快速肿了起来,像发面馒头一样鼓着,皮肤被撑得发亮。 刘光天咬了咬牙,弯腰把他抱起来,转身往院里跑。 院里人听见棒梗那声惨叫,都朝前院走。杨瑞华嘴里说着“这又是怎么了”。 王彩凤抱着槐花走到穿堂门边,槐花被棒梗的叫声吓哭了,两只小手死死抓着王彩凤的衣领。王彩凤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哄着“不怕不怕”,自己脸色也不太好看。 阎埠贵一瘸一拐走得慢,磨磨蹭蹭落在最后面。地上那几张零钱还搁在那儿,他往左右看了看,趁没人注意,弯腰把钱捡起来揣进兜里。脸上装出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嘴里还念叨着“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怕是摔到了。” 刘海中已走到前院,看见刘光天抱着棒梗进来,脚步停了。他低头看一眼棒梗变形的膝盖,皱了皱眉,往后让开路。 刘光天抱着棒梗穿过穿堂门,走向中院。 秦淮茹不能剧烈运动,刚走到这。她看见刘光天怀里抱着的棒梗,看那条肿得变形的右腿膝盖,脚下踉跄了一步,扶住穿堂屋站稳。 刘光天喘着粗气说:“淮茹,你儿子摔了。” 秦淮茹颤抖着手去摸棒梗膝盖。 棒梗惨叫一声,人往后缩,声音尖得扎耳朵。秦淮茹手僵在半空,就这一会儿工夫,棒梗的膝盖已经肿得不成样了。皮肤被撑得发亮,紫红色淤血从皮下渗出来,把膝盖染成一片暗紫色。髌骨向外侧鼓出来,膝盖的形状怪异。 棒梗缩在刘光天怀里疼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腿怎么了!”秦淮茹大声问着,眼圈红了。 “跑出垂花门时绊住了,整个人飞出去,膝盖砸在青砖地上。”刘光天把棒梗往上托了托,棒梗又惨叫了一声。 院里人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杨瑞华伸着脖子往棒梗膝盖看了一眼,倒抽口凉气:“肿成这样了,怕是骨头断了。” 田杏花站在她旁边,皱紧了眉头没说话,只是轻轻摇头。 贾张氏挤了进来,看着棒梗那变形的膝盖,嘴一撇:“摔了也是活该,省得再出去偷。白眼狼,快说剩下的钱呢。你藏哪了?” 秦淮茹转头看了她一眼,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妈,这时候您别逼他了,他都疼的说不出话了。” 院里人都劝贾张氏,先别逼问了,腿都这样也跑不了。钱肯定被棒梗藏起来,这么多钱能花哪去,先把孩子送医院再说。 贾张氏撇撇嘴,退了出来。 王彩凤抱着槐花站在穿堂门边,槐花哭得更大声,两只小手在空中乱抓。 王彩凤转过身把她抱得远远的,不让她看棒梗那条变形的腿,嘴里念叨着“别看别看”。 何雨柱把空间感知展开,棒梗那条腿的皮肉,骨骼、韧带、血管在他脑海里清晰浮现。髌骨已经脱位,偏向外侧,关节囊撕开一道口子,髌韧带从髌骨下极撕裂,但还连着一小部分纤维组织,没完全断开。关节腔内积满暗红色血液,肿胀还在加重,血从撕裂的毛细血管里不断往外渗。 何雨柱意念一动。空间里那把雕花小刀凭空出现在棒梗膝盖关节腔内部。刀尖对准最后连着的那截韧带,轻轻一划。纤维断了,韧带彻底缩回肌肉。 他把小刀收回空间,整个过程不到两秒,皮肤表面没有任何新伤口,只有膝盖上蹭破的那块旧擦伤混着泥土和血珠子,谁也看不出来。 刘海中这时跑过来,喘着粗气,借来一辆板车。掏出小本子:送医院。他把本子递给刘光天看了一眼。 刘光天点了点头,把棒梗往板车上放。棒梗的右腿刚碰到板车,又惨叫一声,疼得用手直拍板车木板。 秦淮茹扶着板车,嘴里念着“棒梗别怕,妈在呢”。棒梗躺在板车上,右腿膝盖肿得比刚才又大了一圈,皮肤被撑得近乎透明,紫红色的淤血把膝盖染成一片深紫色。 他疼得嘴唇都白了,额头上全是冷汗,嘴里含糊地喊着“妈,疼”。刘光天推着板车出了院门,还有几个院里人陪着。 王彩凤叹口气,把槐花交给秦淮茹,回家去拿钱。 杨瑞华叹了口气转身回中院水槽,田杏花拉着老李回家,阎埠贵拄着瘸腿挪回自家门口。 跨院里,何雨柱在石榴树下坐下来,泡了壶龙井,点上中华。 棒梗这条腿,这辈子别想站直。他左手烟,右手茶,心里舒畅不少。 何雨柱一番吞云吐雾后,站起来伸个懒腰,清清嗓子,唱起京剧《乌盆记》(又名《奇冤报》) 未曾开言泪满腮,尊一声老丈细听开怀。 家住在南阳城关外,离城十里太平街。 刘世昌祖居有数代,商农为本有家财。 奉母命京城做买卖,贩卖绸缎倒也生财。 前三年也曾把货卖,收齐账目转回家来。 行至在定远县地界,霎时间老天爷降下雨来。 路过赵大窑门以外,借宿一宵惹祸灾。 赵大夫妻将我谋害,他把我尸骨何曾葬埋。 烧成乌盆窑中埋,幸遇老丈讨债来。 可怜我冤仇有三载,有三载,老丈啊! 第129章 贾张氏报案 第129章 贾张氏报案 秦淮茹实在不放心,把槐花交给杨瑞华帮忙看着,去了北京市第六医院。因为这医院离南锣鼓巷最近最对口。 位置在交道口北二条36号,从南锣鼓巷北口往东,步行不用十分钟。 她不能剧烈运动,走不快,用了足足有一刻钟才到。 手术做了好几个小时。秦淮茹坐在走廊长椅上,盯着手术室门口那盏红灯。王彩凤坐在她旁边,轻轻拍着她手背。刘光天坐在另一边,两手抱在胸前,低着头没说话。 红灯灭了。医生推门出来,口罩还挂在耳朵上,额头上全是汗。秦淮茹站起来,声音发抖:“医生,我儿子腿怎么样了?” 医生把口罩摘下来,看着秦淮茹:“手术做完了,髌骨脱位已经复位。但是髌韧带完全断裂,断端缩进肌肉里,我们尽最大努力接上了。康复以后膝关节终身无法完全伸直,走路微微跛行。” 秦淮茹腿一软,王彩凤赶紧扶住她。她用手捂着嘴,眼泪顺着手指缝淌下来:“医生,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他才十一岁,他还没长大,求求您再想想办法。” 医生摇摇头:“韧带肌腱断了,完全没法拉回原长度,只能勉强拉拢缝合,本身就短了一截。你们就算去了积水潭医院,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秦淮茹扑通一声跪在医生面前,双手抓住医生的白大褂下摆,眼泪啪嗒啪嗒掉在走廊地砖上:“医生!我求求您!他还这么小,腿要是废了他这辈子就完了!求求您行行好,救救孩子!我给您磕头!” 医生赶紧弯腰扶她,旁边护士也上来帮忙:“这位家属,您别这样,快起来。” 医生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救,是真的没办法。实话告诉你,这还是最好的结果。恢复期还要防止,愈合后韧带挛缩粘连,病人积极的康复训练。三到六个月只能平地慢走,一年后才能在平地行走,有点跛行算是最理想了。 ” 秦淮茹被扶到长椅上坐下,眼泪淌了一脸。医生摇摇头,转身走了。秦淮茹瘫坐在长椅上,眼神空洞,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护士推着推床出来,棒梗右腿上石膏从大腿到打脚踝,只露出脚趾。麻药还没过,他迷迷糊糊的,嘴里含糊喊着“妈,救我”。 第二天是星期天,消息传回了四合院。杨瑞华把槐花交给王彩凤后,跟阎埠贵嘀咕,说棒梗那条腿废了,以后走路得拄拐。 阎埠贵蹲在门口浇花,水瓢停在半空,“摔这么重,也不知道钱是不是他偷的。” 杨瑞华接过话头,“钱都从他兜里掏出来了,墙上还有手印,这还能有假。” 阎埠贵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浇花。杨瑞华跑去跟田杏花说最新消息。 贾张氏从西厢房出来,听见杨瑞华和田杏花的议论,脚步停了片刻,然后大步流星地出了院门。 她去了轧钢厂保卫科。 保卫科的人认识她,是厂里清洁工。贾张氏站在保卫科门口,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自己的养老钱被偷了,偷钱的就是那个野种棒梗,墙上有手印,她请求厂里给她做主。 保卫科来了两人,跟着贾张氏走进前院。院里人看见保卫科的人来了,全都停下手里的活。 贾张氏站在自家门口,嗓门大得整个院子都听得见:“就是那个野种偷了我的钱!墙上有他的手印!兜里掏出了钱!他摔断腿住院了,可我的钱还没要回来!” 何雨柱靠在正房门口看戏,意念一动。空间里那五百多块钱凭空出现在遗照后面。 一个保卫队员看见遗照旁边墙壁上有个淡淡的手印,问贾张氏这是不是棒梗的手印。贾张氏连声说是。保卫员问钱原本藏在哪里。 贾张氏搬来凳子站上去,把贾东旭的遗照取下来,把相框一翻,相框后面的木板打开,几张大黑拾从里面滑出来。接着钱全掉了下来。 贾张氏整个人僵住了。 院里人围了一圈,全看见了。杨瑞华嘴张得老大:“钱没丢?那棒梗兜里的钱是谁的?” 前院一个妇女,瞪着贾张氏手里那几沓钱:“这不是都在这儿吗?那棒梗是被冤枉了?” 贾张氏把钱捡起来,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不是的,肯定是那野种听说我要报案,把钱偷偷放回来了!” 没人相信她的话,棒梗还躺在医院呢。 田杏花小声说了句,“这贾张氏真够狠的。”不少院里人都点头,七嘴八舌说着贾张氏为了报复不择手段。 只有阎埠贵不信,这太不合理了,钱如果没被偷,没人会自己报保卫科。他微微转头,看了眼正房门口,何雨柱不见了。阎埠贵仿佛想到了什么,身体激灵一下。 贾张氏也反应过来,赶紧和保卫队员解释自己想冤枉人,也不会把钱还藏在遗照后面。不是院里人说的那样,她的钱是真被偷了。昨天棒梗兜里也掏出五十多块钱,大家都看到了。 两个保卫员也晕了,这事有点邪乎。反正钱找回来了,最后只是训斥几句贾张氏,回去了。 院里不少人明白过来,这事太蹊跷了。可还是有不妇女认为是贾张氏想报复,故意陷害的。 贾张氏说不清,最后破口大骂,差点动手。 傍晚,秦淮茹从医院回来拿东西。杨瑞华在前院叫住她,把保卫科来查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她告诉秦淮茹钱在贾张氏遗照后面找到了,五百多块全在,一分没少。 前院还有两个妇女也过来说几句,就是没人说是贾张氏自己报的保卫科。 秦淮茹走到中院,拳头握的关节发白。她抬头看着西厢房那扇紧闭的门,眼睛里一点点冷了下去。 她想起贾张氏在院里骂棒梗是野种,想起棒梗脸上的巴掌印,想起棒梗摔断腿时她站在人群后面骂活该。她以前以为贾张氏只是嘴毒,现在她明白了,这个老东西是真想毁了棒梗。 她看着西厢房,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东厢房,脸上是一片怨毒,“老东西,不能就这么算了。” 第130章 峰回路转 第130章 峰回路转 何雨柱这几天一直在等。他知道秦淮茹迟早要找贾张氏要钱,棒梗的腿断了,医药费是王彩凤垫的。 院里人都在说贾张氏冤枉棒梗偷钱,以秦淮茹的性格,一定会借着这个机会逼贾张氏出血。 果然三天后的傍晚,秦淮茹走进西厢房。贾张氏正在吃着,这几天都是她自己做饭,听见脚步声,眼皮都没抬。 “妈,我跟您说个事。”秦淮茹站在门口,扶着门框。 贾张氏咽下窝头,“说。” “棒梗的腿断了。医生说以后走路要拄拐,康复休养还要花不少钱。医药费是我婆婆垫的,这钱我得还。” 秦淮茹走进屋里,站在贾张氏面前,“棒梗的腿是你冤枉他,才摔断的,你得赔钱,五百块。” 贾张氏抬起头看着秦淮茹,嘴角往下撇了撇:“我出钱?他偷我的钱,我还给他出医药费?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钱不是找到的吗?就藏在遗照后面,一分没少。保卫科的人来的时候,全院人都看见了。”秦淮茹往前走了半步,盯着贾张氏眼睛,“棒梗兜里那五十多块,是你冤枉他的。” 贾张氏把筷子一拍,“我没冤枉他,有可能是你怕我报案,把钱偷偷放回去了!” “这话你自己信吗?保卫科信吗?院里人信吗?”秦淮茹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你要是不赔这个钱,我就去厂里和街道,把东旭怎么死在岗位上的事从头到尾说一遍。骗抚恤金的事、骗工位的事,够你喝一壶的。” 贾张氏脸一下子白了,咬着牙挤出一句:“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秦淮茹拉过凳子坐下来,就坐在门口,摆出一副今天不给钱就不走的架势。 贾张氏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五百不可能,三百块。你不同意就一拍两散。” 秦淮茹点头同意。 贾张氏站起来走到墙角,搬开那个旧木箱,伸手往墙缝里摸了摸,空的。她爬上桌,让秦淮茹赶快把凳子递过来。 贾张氏站在凳子上,手指伸进房梁上那道,自己挖出来的窄缝里。什么也没有。两个藏钱的地方全空了。 贾张氏手还伸在房梁缝里,整个人僵住了。好一会儿才下来,冲出西厢房,站在院子中间扯着嗓子喊:“我的钱!我的钱又没了!谁偷了我的钱!” 院里人听见动静,陆陆续续出来。田杏花从正房出来,李建设抱着她腿,被他妈拽着往后退两步。 王彩凤抱着槐花从东厢房探出头,槐花被贾张氏的叫声吓哭了,两只小手死死抓着王彩凤的衣领。杨瑞华从前院跑过来,手里还攥着把刚择了一半的芹菜。 阎埠贵跟在她后面,瘸着腿慢悠悠地走到穿堂门边,没往前凑,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 刘海中从后院出来,站在随墙门边。何雨柱从跨院过来,靠在正房门口,旁边跟着马强。 许大茂也从后院过来,站到何雨柱旁边,压低嗓子问,“柱子哥,这又怎么了。上个星期天我去老丈人家,错过几场好戏。这是补给我的吗?” 何雨柱给许大茂和老李散烟,“看戏,先看戏。” “钱又没了?上次不是也这么说,后来在遗照后面找着了。”杨瑞华最先开口。 “就是,上次冤枉棒梗,这回不知道又藏哪儿忘了。”旁边一个妇女接了一句。 田杏花也跟着说:“贾张氏,你再回去好好找找,别又闹笑话。” 贾张氏急得直跺脚,眼眶都红了:“这次是真的没了!我藏在两个地方的钱全没了!你们信我!你们进去看!” 没人动。也没人信她。都小声议论着是贾张氏不肯出医药费。 秦淮茹从西厢房走出来,看着贾张氏,声音很大:“妈,你不想赔钱就直说,不用演这出戏。上次冤枉棒梗,这次又装钱丢了。你要是真不想出这个钱,我去找厂里评评理。” “我是真没了!钱真被偷了!”贾张氏转过身看着秦淮茹,嘴唇直哆嗦。 没人信她。院里人陆续散了。 贾张氏站在院子中间,风吹得她头发散了一脸,还在冒着唾沫星子跟秦淮茹解释。 马强在旁边小声说:“师父,这老东西真会装惨。” 何雨柱看着徒弟,“马强,这回贾张氏真没装。” 前院,阎埠贵蹲在自家门口,点了根烟。杨瑞华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择芹菜,两口子谁也没说话。阎埠贵抽了两口,忽然低声说:“这事又不对劲。贾张氏是真急了。” 杨瑞华手停了,抬头看着他:“你是说贾张氏没撒谎?” “我什么都没说。”阎埠贵把烟往嘴里一叼,站起来拍拍裤子,“我腿瘸了,眼睛没瘸。” 跨院里,何雨柱在石榴树下泡茶。石榴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子。马强蹲在旁边问:“师父,贾张氏真被偷了?” “你别问我。自己都看了,回忆回忆,贾张氏的表情是真还是假。不要听别人说,自己分析。下个月要去你师爷那里上班了,连分辨是非都不会。傻乎乎的,别说是我徒弟。”何雨柱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 马强嘿嘿笑:“这不有您和师爷在嘛,我听话就成。” 师徒俩正说着,许大茂从后院过来,手里拎着两包点心,脸上带着点不甘心。他把点心往石桌上一搁,拖了张凳子坐下来,自己倒杯茶灌了两口。 “怎么了这是?”何雨柱看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别提了,上星期红梅非要我陪她回娘家,说她爹想闺女了。我想着去就去吧,拎了两瓶酒一包点心,在她娘家住了几天。回来就听听说棒梗偷鸡被抓,还摔断了腿,然后贾张氏报案又闹乌龙。柱子哥,今天这场戏,都没我错过的那些精彩。”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故意逗他,“你确实错过了好戏。那几天院里是真热闹,跟唱大戏似的。” 许大茂又叹口气,“红梅她爹最近身体不太好,我去了几天帮她娘家劈柴挑水。丈母娘拉着红梅的手不放人,说家里没人干活。柱子哥,你说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红梅的?” “你上辈子欠的人多了。我也欠下不少,这辈子都在还债。”何雨柱在心里对自己说着。 第131章 贾张氏被逼 第131章 贾张氏被逼 贾张氏还在那儿站着,风吹得她头发,嘴里嘟嘟囔囔地念叨着“我的钱真被偷了”。 秦淮茹没有走。她看着人都散尽了,走到贾张氏面前,“妈,进屋。事情要解决,你装傻没用。” 贾张氏抬起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乖乖跟她进屋。 秦淮茹站在屋里,没有坐,直接开口:“妈,钱就当你丢了,我也不逼你拿出来。可棒梗的腿因为你才摔断的,既然你没钱,就拿房子抵。” 贾张氏眼睛瞪得溜圆:“你要我房子?” “不是要,是抵。”秦淮茹加重声音,“这两间西厢房过户到我名下,你住到老,我不赶你走。咱们找王干事来作证,白纸黑字写清楚。你要是不同意,我明天就去轧钢厂和街道,你自己掂量。” 贾张氏咬着牙,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句话:“秦淮茹,你这是要我的命。” “我要你命干什么。我要的是我儿子的腿,你害了他一辈子。”秦淮茹恶狠狠的盯着她。 贾张氏盯着她看了很久,发觉自己今天才认识秦淮茹。她转过头看着墙上儿子的遗照,那张年轻的脸对着她笑。她走到炕边,从旧木箱翻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房契。 她抖着手,递给秦淮茹。 “你拿去。”贾张氏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房子给你。我住到老,你不许赶我走。你得给我养老送终。” “我说到做到。”秦淮茹接过房契看看,折好揣进怀里,站起来推开门,朝后院走去。 小王刚回来不久,知道了今天的事,正在考虑怎么把事情解决。他看见秦淮茹过来,站起来问什么事。 秦淮茹说请王干事来做个见证,贾张氏要把西厢房抵给她。 小王紧皱的眉头松开,跟着秦淮茹走进西厢房,看见贾张氏坐在炕沿上,眼眶红着。 他拉过凳子坐下来,从兜里掏出钢笔和本子:“先说好,街道调解本着双方自愿的原则,达成协议就要遵守。你们说,我写。” “西厢房两间,是老贾留给我的,房契上是我名字。”贾张氏声音在发颤,“现在我把房子过户给秦淮茹,抵棒梗的医药费。我不搬,住到老。以后秦淮茹给我养老送终。” “妈把西厢房两间过户给我,我让她住到老,不赶她走。以后我给她养老送终。”秦淮茹接过话,声音平稳。 小王写完协议,推给两人签字画押。贾张氏盯着那份协议看清楚,咬紧牙签下名字,又蘸红印泥按下手印。 秦淮茹接过笔签字按印。一式两份,两人各执一份。 “明天去房管所过户。”小王站起来,夹着本子走了。 第二天上午,小王带着秦淮茹和贾张氏去房管所。房契、协议、户口本全带齐,工作人员核对材料,在登记簿上改名字,盖了红戳。 秦淮茹接过新房契看了一眼,折好揣进怀里。贾张氏站在旁边,脸上的肉抖了抖,转过身慢慢往回走。 回到四合院,秦淮茹站在中院,把那份协议和房契举起,高声说道:“西厢房两间,贾张氏自愿过户给我,抵棒梗的医药费。她住到老,我给她养老送终。王干事做的见证,房管发的新房契。以后这两间房是我的,谁也别说我占了她便宜。” 田杏花站在正房门口,轻轻叹口气。王彩凤抱着槐花站在东厢房门口,看着秦淮茹,微笑着点头。 贾张氏回到西厢房,门关上。她把儿子的遗照从墙上摘下来抱在怀里,手指头轻轻擦着相框上的灰,嘴里低声念叨着:“东旭,娘没守住贾家的房子。被这破鞋讹去了,娘没办法。”眼泪顺着脸上皱纹淌下来,滴在相框玻璃上。 她拿袖子擦了擦,把遗照挂回墙上,站起来走出门。她还得去上班,只请了半天假。 晚上跨院里,何雨柱坐在石榴树下泡茶。刚才许大茂和老李都在,说了今天上午的事。 他知道秦淮茹在中院宣布房契的事,把搪瓷缸子搁在小桌上。 院里这些禽兽,现在全被他踩在脚底下了。贾张氏的棺材本和房子都没了,被秦淮茹反过来捏着命根子。棒梗腿断了,这辈子走路要跛。阎埠贵刘海中彻底趴下了,老聋子早饿死了。现在只剩下一个易中海。 易中海关在大西北的劳改农场里,五五年进去,判了十年。现在是六三年,已经关了八年。按照现在的减刑规定,表现好的能减刑期。他不知道易中海有没有减刑,减了几年,什么时候出来。 万一他六五年要跑路去香港,易中海还没放出来,那就赶不能亲手送这个老绝户上路了。 他站起来,在院子里踱了几步。得先打听清楚易中海的情况。陈叔那边不能问,太容易暴露目的。 小王倒是可以帮忙。街道了解辖区内居民的刑事判决情况,是正常工作范围。让小王以街道的名义写封信去监狱问问,应该能打听到易中海的减刑情况。 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一口,起身出了月亮门,朝着穿堂门走去。 小王在屋里坐着写材料,低着头没注意门口有人。何雨柱敲敲开着的房门,走进去递上根烟,自己也叼上一根。 “王干事,有件事我要提醒你。” 小王接过烟,先给何雨柱点上,在对着火柴抽几口烟,“何科长,您说。” “易中海。因故意伤害罪判了十年,按照他的性格估计会努力表现,提早释放。我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何雨柱坐在那里,语气平缓,“他出来以后肯定要回四合院住,他那间东厢房还有人租着呢。你是街道干事,这事你跟张主任提提,也算你工作仔细负责。” 小王眼睛一亮,烟夹在指间忘了弹。易中海真提前释放了,回来没地方住。这就是他工作失责,好在何科长提醒。要不谁会记得一个老绝户。 “何科长,这得谢谢您。说实话我真忘了易中海的事。” “小事,我也是今儿个刚想到。最近院里不安稳,这种做过牢的老绝户回来,万一再闹出点事,你作为街道干事也有责任。 我建议你最好以街道名义给监狱写封信,问问易中海在里面的表现和减刑情况,什么时候能出来。等有了回信,你再对张主任说。这才是工作能力的体现。” 小王一拍大腿,站起来给鞠一躬,“何科长,您这是在提点我啊。您说得太对。这人是得提前盯着点。我现在就写信,明天盖街道的章寄出去。有了回信我再去请教您。” 何雨柱把烟叼在嘴里,拍拍小王肩膀:“小王同志,工作很有干劲。你的级别该往上提一提了。” 第132章 易绝户的消息 第132章 易绝户的消息 九月一日。何晓今天穿上新衣,背上娄晓娥给他缝的小书包,正式成为东城区供销社机关幼儿园,小班的一名小朋友。小家伙五九年十二月出生,正是满地跑、满嘴问的年纪。 这天下午何雨柱提前从单位出来,骑上三轮摩托去幼儿园接何晓。幼儿园门口已经围了一圈家长,他刚停好车就听见里面传来何晓咯咯的笑声。没一会儿老师牵着何晓手走出来,何晓一看见他,撒开老师的手就往这边跑,两条小短腿跑得飞快,小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 何雨柱弯腰一把将他抱起来:“儿子,今天学了什么?” 何晓歪着脑袋想了想:“老师教我们唱‘小燕子穿花衣’,还教我们数数,一、二、三、四、五,我会数了。”他把五根手指头张开,一个个数给他看,数完自己先笑了。 何雨柱在他小脸上轻轻捏一下:“走,回家。你妈给你蒸了蛋羹。” 何晓拍起手来:“蛋羹蛋羹!” 回到跨院,沈知夏还没下班,娄晓娥在厨房里忙活。何雨柱抱着儿子走进堂屋,把何晓放在板凳上,给他开瓶北冰洋。给何宸分了一半,这小子看到哥哥捧着茶碗喝,非得也要自己喝。 何晓喝了两口,抬头问:“爸爸,我明天还去幼儿园吗?” “去,天天都去。到星期天休息一天。” 何晓满意的笑着,低头喝完汽水,拍拍何宸脑袋。“弟弟,真乖。哥哥今天学了新歌,我唱给你听。” 傍晚时分,院里渐渐安静下来。何雨柱刚把何晓交给娄晓娥带去洗澡,月亮门就被敲响。 他站起来去开门,门口站着小王,手里拿着个牛皮纸信封,脸上带着几分兴奋。 “何科长,西北监狱那边回信了。”小王把手里的信递过来。 何雨柱接过信封,抽出里面那张盖着红戳的信纸,从头到尾看一遍。信上写着:交道口街道办收悉,你辖区罪犯易中海在服刑期间认真悔罪、积极劳动,获减刑一年十个月,预计六三年十月底刑满释放。信纸末尾盖着劳改农场的公章。 小王在旁边站着,搓着手说:“跟您猜的一样,这易中海真减刑了。十月底就放出来,还有一个多月。” 何雨柱把信纸折好还给小王,掏出根烟递给小王,又给自己点上。他慢慢吐出一口烟,没有马上说话。易中海确实在里面拼命表现,减了一年十个月的刑期。 小王接过烟点上,看着何雨柱的脸色,问他接下来怎么做。 何雨柱把信件还给小王,拍拍他肩膀。 “小王,这封信就是你踏实肯干、认真负责的工作表现,也是你日常兢兢业业、爱岗敬业的实绩。把这封信交给张主任,可别说我提点你的。这都是你政治进步,职务提拔,定级晋升的过硬资本。” 小王像打了鸡血一样,红光满面,嘴里说着感谢的话。 何雨柱抽完烟,还装腔作势说:“别忘了把这坏分子的房间腾出来。等绝户回来后,该登记的登记,该帮教的帮教。该警告的一定要警告。” 小王点点头,把信揣回兜里,腰杆笔直的出了跨院。 何雨柱在石榴树下的躺椅上坐下来,把搪瓷缸子搁在小桌上。 上辈子,易中海把他当傻子耍了一辈子。从何大清跑去保定开始,这个老绝户就在布局。隐瞒他爹留下钱和工作,断了他和师父的关系。像驯狗一样,熬了他兄妹两年。 再安排他进轧钢厂后厨做学徒工,在院里装好人,在背后捅刀子。每回他遇到难处,易中海都会站出来说几句场面话,让他觉得这老绝户是院里唯一疼他的人。 他给易中海养老送终,易绝户却在背后笑话他是傻柱。直到他死后才从判官那里明白了这一切。 何雨柱睁开眼,站起来在院子里踱步。易中海出狱之后,按照规矩先去派出所报到,凭释放证明书恢复户口。然后去街道办登记,接受帮教管理。 按规定,街道每个月都要找他谈一次话,了解他的思想动态和生活情况。易中海得定期向街道汇报思想、工作、生活等方面的情况。 按照现在的政策,刑满释放人员由当地政府帮助安置生活,街道会给他安排活干。像易中海这种有案底的,好工作是别想了,扫大街、清理公厕,能给他一口饭吃就算不错。 不过这绝户肯定会提,他有钳工手艺,估计会向街道申请个自行车修理摊。政策规定,对当地确有需要、本人又有专长、有城镇正式户口的人员,可以批准从事自行车、钟表等修理业。 小王刚才答应了,会把易中海那间东厢房腾出来。让他住在院里,方便自己监视他。那间房这些年一直由街道代管出租,租金由街道代收代管。老绝户坐牢这些年,房子的租金街道会一分不少地给他。这笔钱虽然不多,但够他撑一阵子。 他不打算让易中海死得太干脆。他上辈子被这老绝户拿捏了一辈子,这辈子他要让易中海尝尝什么生不如死的滋味。 住下来之后,真正的折磨才开始。为了防止老绝户以后狗急跳墙,对何晓两兄弟下手。自己要提前废掉他的腿,以防万一,安全最重要。 顺便让自己研究一下用针灸和用药。像坐骨神经剧痛,扎腰腿穴位偏差,双腿麻木、刺痛、抽筋、站不稳,走路像刀刮骨头,阴雨天加倍痛,慢慢瘸废。 还有顽固性偏头痛、三叉神经痛。一阵阵炸裂疼,撞墙都没用,睡不着、吃不下,日夜煎熬。 五脏虚寒、浑身怕冷畏寒。 一年四季手脚冰凉,关节风湿刺骨,夏天都怕冷,冬天活受罪。 脾胃衰竭、吃什么都疼、消化不良。吃一点就胀、胃痛、拉肚子、消瘦脱形,活活熬得虚弱不堪。 肝肾亏虚水肿。全身浮肿、无力、腰酸背痛,小便困难,浑身发胀难受。 心神不宁、抑郁癫狂。心慌害怕、胡思乱想、夜夜噩梦、极度悲观、会有自我了结的想法。 何雨柱想到这儿,自己都笑出声了。没错,让那个老绝户活到想求死。 第133章 绝户归来 第133章 绝户归来 十一月初的傍晚,院里有几家屋里亮起了灯,炊烟从屋檐下飘出来,混着熬白菜和蒸馒头的味儿。上班的刚回来,院里人差不多都到了。 易中海跟着小王走进前院。他下午到的北京,先去派出所报到,凭释放证明书恢复户口,又在街道办填登记表。他穿的是农场释放发的一套旧便服,黑粗布对襟袄、单裤、旧解放鞋。 易中海肩膀塌着,腰佝偻着,整个人比八年前矮了一大截。头发有点花白,看不清楚。因为是极短的短发,当年行话叫劳改头、和尚头、青皮短寸。 那张歪脸在暮色里更显得触目惊心,鼻子歪向右边,下巴歪向左边,两边的肉全塌了下去,颧骨高高支棱着,眼窝凹进去。嘴唇瘪进去的弧度更深了,应该是假牙套没了。 他站在前院,浑浊的眼珠慢慢转着,打量着这个离开了八年多的院子。院门口的老槐树比他走时粗了一圈,倒座房墙根下多了好些杂物,前院西厢房窗户换了新玻璃。 阎埠贵正弯腰给花草浇水,杨瑞华端着盆从屋里出来,看见易中海,她就转过身进屋。 “都出来一下,去中院集合。”小王站在前院中间喊完,带着易中海去了中院。院里人听见动静,陆续围了过来。 贾张氏从西厢房出来,手里还握着半个窝头,看见易中海那张歪脸,咽下嘴里的窝头,冲上去就是几爪子,把易中海脸抓花了。 小王赶紧拦下,院里几个妇女也帮忙拉住贾张氏,她还不停的骂着,把贾东旭的死按在易中海头上。 小王挡在易中海前面,板着脸,带着公事公办的硬气:“贾张氏!易中海当年打残贾东旭的手,坐了八年多牢,法律已经惩罚过他了。贾东旭的死是工伤事故,跟他没关系。你要是有意见,去派出所说,别在这儿闹!” 贾张氏被人拽着胳膊,挣了两下没挣开,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东旭就是被他害的!要不是他废了东旭手指,东旭也不会只有二级工。能在车间里出事?这绝户蹲了八年多就回来了,我儿子的命谁来赔!”她骂着骂着声音哽住了,被几个妇女拉到一边,都在劝说她。 易中海站在原地,脸上被贾张氏抓出几道血印子,也没擦。他低着头,嘴唇瘪进去的弧度更深了。他被抓时贾东旭还活着,现在死了,这变化太大了。 小王整了整被扯歪的衣领,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清了清嗓子,声音提高几分,让院里人都能听见:“易中海是本院住户,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刑十年,在服刑期间认真悔罪、积极劳动,获减刑一年十个月,现已刑满释放。他会继续住在本院东厢房,接受街道帮教管理。以后每个月要去街道汇报思想,街道也会定期找他谈话。大家有个心理准备。” 他把信封递给易中海:“这是你这几年那间东厢房的租金,由街道代收代管,一共一百四十五块二毛。你点一下。” 易中海接过信封,手微微发抖。他把信封揣进怀里,朝小王鞠了一躬,声音沙哑:“谢谢政府。” 小王又转过身,指指东厢房隔壁那间屋,对易中海说:“你旁边那间屋,现在住着刘光天和秦淮茹,他们是夫妻。贾东旭同志六一年因工伤事故不幸去世,秦淮茹同志后来改嫁刘光天。院里这几年变化不小,你慢慢就熟悉了。” 易中海抬起头,往那间屋看了一眼。门口站着刘光天和抱着个女娃的秦淮茹。 易中海张了张嘴,想说句“知道了”,嘴唇动了动,终究只是点点头。 秦淮茹站在东厢房门口,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怜悯还是恨。刘光天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轻轻按了按。 小王又对易中海说:“以后你在院里要遵纪守法,接受群众监督。每个月定期向街道汇报思想、工作、生活各方面的情况。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也可以找街道办张主任。” 他把声音放大了些,对院里人说,“大家也都听到了,易中海是刑满释放人员,街道对他进行帮教管理。安排在街道清洁班工作,岗位是掏粪工,还负责公厕清扫。大家要监督他,也要给他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我反映。” 院里人围了一圈,纷纷说知道了。老李坐在正房门口抽烟,田杏花抱着孩子站在他旁边小声说着话。 王彩凤站在刘海中身边,轻轻叹了口气。刘海中掏出小本子写:不关我们的事,回家。他合上本子揣回兜里,转身往后院走了 杨瑞华站在阎埠贵旁边,轻声说:“这绝户还有脸回来。”阎埠贵没接话,烟雾从他鼻孔里慢慢喷出来。他看了易中海片刻,转过身,拄着瘸腿慢慢往前院走了。 棒梗拄着拐杖靠在西厢房门边,右腿膝盖弯曲的垂着,脚尖虚点着地面。秦淮茹走到他旁边,想扶他进屋,他甩开手进屋了。 许大茂站在何雨柱旁边,手里花生壳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扔进墙角的簸箕里,压低嗓子说:“柱子哥,这老绝户怎么成这副德行了。” “能在大西北劳改八年多,活着回来已经算命大了。你以为北京市劳改队啊,干点砖瓦窑,农田活就行。” 小王又交代了几句,夹着本子走了。院里人都散了。贾张氏被几个妇女劝着回西厢房,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易中海拎着个破搪瓷盆出来打水。他走到水槽边弯下腰拧开水龙头,凉水哗哗流进盆里。他直起腰时,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隔壁那间东厢房又看了一眼。贾东旭死了,秦淮茹改嫁了刘光天。他走的时候棒梗才四五岁,现在拄着拐杖站立,右腿残疾了。 看何雨柱跟许大茂的穿着,应该都过的不错。聋老太死了,这傻柱还写过信给他。害的他半年没睡好。这院里变化太大了。 何雨柱坐在跨院石榴树下,点上根烟。易中海已住进中院,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先让这老绝户扫几天厕所,攒点希望。 第134章 修车铺 第134章 修车铺 十一月的北京,天气一天天变冷。易中海天不亮就得起来,拎着扫帚和铁锹去干活。他负责清理南锣鼓巷到交道口街道那一段,有六个公厕。 他每天要把厕所打扫干净,隔天还要掏粪。下班回来身上带着一股洗不掉的臭味,老远就能闻到。院里人见他走过来,都侧着身子躲避。 贾张氏每回看见他,都拿手在鼻子前面扇两下,嘴里嘟囔着“臭死了臭死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他听见。易中海低头快步走过去,一句话也不敢回。 何雨柱空间感知看到,这老绝户掏了半个多月的粪,人又瘦了一圈。他这几天心情就不错,晚饭时都会跟俩徒弟喝几杯,马强也去邮电局上班了。 晚饭后,小王敲开跨院门。他站在石榴树下,接过何雨柱递来的烟,点上吸了一口。 “何科长,您可真神。跟您猜的一样,易中海今天去街道找张主任了,申请在南锣鼓巷口开个自行车修理铺。他说自己有钳工手艺,修自行车没问题,还能方便群众。” 何雨柱端着搪瓷缸子,“张主任怎么说?” “让他先等着。街道得核实他的技术,还得看哪个地段有合适房子。”小王弹弹烟灰,“不过我看张主任的意思,早晚得批。只要易中海那手艺过得去,街道也乐得多一点收入。” 何雨柱点点头,把搪瓷缸子搁在小桌上。小王又闲聊几句,抽完烟走了。 何雨柱冷哼一声。自行车修理铺,这老绝户掏粪掏了半个多月,有了那么一点盼头,就急着想攒养老钱。 等修理铺批下来,绝户那点钱花出去。我送个做轮椅的活给你干干。 当天夜里,等晓娥俩开心的昏睡过去。何雨柱穿好衣服,出现在中院外面。他意念一动,四枚绣花针凭空出现在易中海两条腿上,插在环跳穴和秩边穴。 穴位准确无误,深度刚好压在神经上。这个深度不会让人立刻瘸掉,只是慢慢影响走路。两条腿会越来越酸、越来越沉,最开始只是走久了有点跛,到后来连站着难。 易中海在炕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梦话,又继续睡了。 隔天夜里,何雨柱又把针扎进易中海双腿。同样的穴位,同样的深度。 易中海清早起来,刚站到地上就觉得两条腿都酸得像灌铅。他扶着桌子站了片刻,揉了揉膝盖,以为是自己这几天干活累着了,没放在心上。 十一月底,易中海的腿开始明显不对劲了。右腿从大腿根到小腿肚一直酸痛,走路时整天右腿刺疼,左腿稍微好点。 何雨柱坐在跨院,感知看着易中海一瘸一拐走过穿堂门,端起搪瓷缸子慢慢喝口茶。环跳穴和秩边穴还只刺在表层,等街道办批下自行车铺,就加重深度。 那时候,老绝户把自己攒的钱都花在修车铺上,开心的等着开业大吉。结果双腿废了,修车铺开不成了。 这打击效果应该不错。 十二月初,街道的批复下来了。易中海的自行车修理铺申请通过了,位置定在南锣鼓巷 东侧中段 。 正对中央戏剧学院,师生自行车很多,修车、打气、补胎生意稳当。 批文下来那天,张主任把易中海叫到街道办,交代了几句:“老易,这修车铺是街道批给你的,挂街道便民服务点的名,房租街道帮你出了,工具和配件街道给你开条子,你去北新桥信托商店和国营五金店购买。每月收入按比例上交管理费,剩下的归你自己。好好干,别给街道丢脸。” 易中海接过张主任递来的条子,歪脸上的肉抖了抖,朝张主任鞠了一躬,嗓子沙哑着说:“谢谢政府。” 小王把这个消息告诉何雨柱的时候,何雨柱正坐在老李家正房门口喝茶。他听完点了点头,说了句“好事,方便群众嘛”,端着搪瓷缸子继续喝。 两天后的傍晚,易中海的自行车修理铺准备完成。他把街道统配发的矮桌、架子支在店铺里,工具和配件一样样挂上去码好,扳手、螺丝刀、补胎的胶水和锉刀、链条、滚珠、气门芯、刹车皮,整整齐齐排成一排。还有几个轮胎车轱辘,一个旧车架。 易中海关上门,看着墙上的木牌,上面写着“便民自行车修理”几个粉笔字。他歪脸笑着,从明天开始日子就会好起来了。 夜里,何雨柱翻出跨院外墙,绕到中院外头,站在墙根阴影里。空间感知散开,易中海躺在床上睡得很沉,嘴角还挂着点弧度。 何雨柱意念一动,四枚绣花针出现在易中海两腿的环跳穴和秩边穴,针尖穿透穴位,深深扎进神经根。 易中海在梦中浑身一颤,眉头皱了一下,却没醒来。何雨柱收回针,翻墙回了跨院。 第二天早上,易中海瘫在床上,两条腿完全不听使唤。他用手撑着身子坐起来,双腿一点力气都使不上。他瘫坐在床沿上,歪脸上的表情变成惊恐。用力捶着自己的双腿,麻木刺痛加剧。 半小时后还是那样,易中海滚下床去,开门放开喉咙喊救命。 小王过来赶紧叫人帮忙,把易中海抬上板车送去医院。医生检查半天,说是腰椎出问题,压迫坐骨神经。先住院观察几天,没好转的话,以后估计走不了路。 易中海躺在推床上,眼珠子瞪着天花板,嘴唇瘪进去的弧度一抽一抽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那些扳手和螺丝刀还整齐码在修车铺的矮桌上,估计自己用不上它们了。 傍晚,何雨柱坐在跨院石榴树下,刚泡上茶。许大茂就跑来跨院跟他说最新消息。 他听完喝口茶,“这这是恶人有恶报啊。大茂你去跟绝户说说,这不正好修理铺有配件嘛。可以自己做个轮椅出来,上街要饭去。” 许大茂眼睛一亮,“柱子哥,好主意。响应号召: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可别让老绝户饿死了。我这就去医院看望他。” 何雨柱把搪瓷缸子搁在小桌上,点上根烟。这才刚开始,茶还热着呢。 第135章 悲惨的绝户 第135章 悲惨的绝户 易中海在医院躺了几天,两条腿还是不听使唤。医生检查几回,都是坐骨神经出问题,没法医治,回家静养。 出院那天是个阴天,小王借辆板车把易中海拉回来。易中海躺在车板上,盖着条薄被子,被人推进中院。 贾张氏正坐在西厢房门口择菜,看见板车上的易中海,手里的菜叶掉在地上。她站起来,往前走两步,拍着大腿笑起来:“哟!这不是易绝户吗!老天爷开眼了!你当年打残我家东旭的手指,现在自己两条腿都废了!恶人有恶报,活该!” 易中海歪脸对着她,瘪嘴一抽一抽的。贾张氏嘴巴像机关枪一样,不停对着易中海扫射。 小王赶紧拦住她:“行了行了,少说两句。”贾张氏哼了一声,转身回屋,走到门口又回头啐了一口。 秦淮茹从东厢房探出头,看看又缩回去了。小王把易中海背进东厢房,搁在那床上。易中海靠在墙上,歪脸对着窗户,浑浊的眼珠一动不动。 小王把街道办开的补助证明搁在桌上,说是张主任特批的,每月有几块钱生活救济。易中海点了点头,嘴唇抖着,“谢谢政府,谢谢街道,谢谢王干事。” 小王客气几句要有,易中海叫住他。他伸手从口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小王。纸上用铅笔画着张草图,简单的线条画着一个架子,两个大轮子,前面两个轴承,一个座垫,旁边标注着尺寸和需要的材料。 旧自行车架拆了改矮座,两个自行车轱辘装上去当大轮,前面装两个小轴承当转向轮,座垫用旧木板,外加两个手推轮圈。画的虽然糙,但结构标得清清楚楚。 “王干事,求您个事。我铺子里有车架,没电焊。等您有空了,帮我把店铺的车架拿去改改,焊个座架子,前面装两个轴承。回头我自己把轱辘装上去,再把座垫钉上。我这两条腿废了,没个轮椅连屋都出不去。” 小王接过草图看了看,折好揣进兜里:“行。这事我帮你解决,车轱辘也帮你装好。” 第二天,小王拿上钥匙,把旧自行车架拿去街道五金厂,改成一个矮座架子。架子前面装两个小轴承当转向轮,后面装两个车轱辘,焊上两个手推轮圈,方便易中海自己用手抓着往前推。忙活了一天,把改好的轮椅送到东厢房,搁在易中海床边。 易中海靠在床头,拿起座垫,一块旧木板,上面垫了层旧棉絮。小王用麻绳捆在架子上,把座垫按了按,确定结实了。 易中海谢绝了小王背他下床,咬着牙从床上滚下来,爬着上了轮椅。他坐在轮椅上,两只手抓住轱辘外沿的轮圈,往前推一把。轮椅动了。他控制着轮椅在屋里转个圈,靠在轮椅背上,眼泪都下来了,瘪嘴抖个不停。 从那天起,交道口一带的居民开始看见一个歪脸瘪嘴的老头,坐在一辆轮椅上,用两只手抓着轮圈往前滚。轮椅上搁着个破搪瓷碗,碗里有几个钢镚。 他靠在墙根下,两条腿上盖着条薄棉被,歪脸对着路人,嘴里念叨着“行行好,帮帮忙”。有人往搪瓷碗里扔两分钱,他就说声谢谢好心人。 四合院大门有台阶,垂花门也有台阶,穿堂门还有台阶。易中海每天回来,先把轮椅推到台阶前,用手撑着轮椅掉下来,拖着两条腿在地上,爬上台阶。翻过身来,把轮椅拉过台阶。三道门,他每天要爬六遍。爬进中院时身上全是灰土,手掌磨出老茧。 星期天下午,何雨柱陪两儿子玩。许大茂从后院抱着儿子过来,脸上带着点笑。 “柱子哥,帮我看会家辉,我出去转转。” 许大茂走到交道口大街,远远就看见易中海靠着墙根坐在那辆轮椅上。搪瓷碗搁在腿上。许大茂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两张一分钱纸币,在易中海面前晃了晃。 “哟,易绝户,你这轮椅做得不错嘛。我的提议不错吧,你现在也算衣食无忧了。坐着就能把钱挣了,我都有点羡慕了。” 易中海抬起头,看着那张驴脸,嘴唇动了动,挤出一个沙哑的“谢谢”。 许大茂把钱丢进搪瓷碗里,拍拍手上的灰,嘴里哼起小调,大摇大摆地走了。回到跨院,他跟何雨柱说起这事,笑得捂着肚子:“柱子哥,你是没看见。易绝户坐在那里,碗里就几个钢镚。我赏他两分钱,他还跟我说谢谢。” 何雨柱靠在躺椅上,端着搪瓷缸子喝口茶,“大茂,给多了。两分钱能听两声谢谢。” 他这话把大茂逗的不行,说柱子哥还是你狠,我明儿个花三毛钱包月,让老绝户每天给我问好。 夜里,何雨柱翻出跨院外墙。空间感知散开,罩住易中海那间东厢房。他意念一动,两枚绣花针出现在易中海后脑的风池穴上方,针尖穿透穴位,深深扎进神经根。 第二天傍晚,易中海坐在巷口,忽然扔下手里的搪瓷碗,两只手抱着头,手指头死死抠着太阳穴,歪脸上的五官全都拧在了一起。那阵头疼来得毫无征兆。 夜里,何雨柱又给老绝户安排上两个套餐。 这一次他先用绣花针刺入易中海的命门、肾俞、关元、足三里、阳陵泉,针尖深透穴位,阻滞阳气升发。 接着刺入中脘、天枢、脾俞、胃俞、公孙,损伤脾胃运化气机。 半个月后,易中海身形日渐枯槁,面颊凹陷,眼窝发黑,嘴唇常年发紫。他瘫在轮椅上,那条薄棉被换成厚的。哪怕是大晴天,他的手脚也冰凉得像石头,骨头缝里的寒气一阵阵地往上窜。 每天进出四合院,那三道台阶就像翻越三座山,可不出来就讨要不到钱和吃的。 不过他也吃不下多少东西,一碗稀粥喝半碗就胀得难受,胃里像塞块石头,疼得他一直要用手捂着,才会好受一点。肚子拉得屋里臭气熏天,每天要出一毛钱让院里人帮他倒马桶。绝户本来就瘦的身体,又垮下去一大截。 何雨柱看到效果优越,先暂停每晚的套餐。再玩下去,老绝户马上得死。再让他养养身子,换个套餐。 第136章 秦淮茹报复 第136章 秦淮茹报复 秦淮茹坐在床沿上,今天她又带着儿子去医院复诊了。棒梗的腿还是老样子,膝盖伸不直,脚尖虚点着地面。 十一月复诊时,医生就说要积极做康复训练,别再拄拐了。每天多次短时间的在平地慢走,慢慢会好有所转。 她每回带棒梗去复查,回来的路上棒梗都不说话,只是低着头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前挪。她走在后面,看着儿子那条僵直的右腿,心里像被人塞进一把碎玻璃。 现在都十二月了,康复训练做了快一个月,一点起色都没有。棒梗没拄拐从西厢房出来,右腿僵直的踮着脚尖,一步一步往前挪。 贾张氏坐在门口纳鞋底,看见棒梗从面前过去,眼皮都没抬一下。秦淮茹看到棒梗慢慢在中院走,努力练习着。他那瘦小的身影心里发酸,又转过头看贾张氏。 她还在纳鞋底,棉线在手指头上绕了一圈又一圈,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样板戏,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淮茹咬着牙,眼底一片狠辣。 她想让贾张氏死。这个念头在她心里转了好几个月,从知道棒梗被冤枉那天就开始转。她知道杀人的后果,孩子们还小,不能没了妈。但光是让贾张氏拿房子抵债,太便宜她了。 第二天星期一,秦淮茹去了趟中药铺。她站在柜台前,跟坐堂的老大夫说自己晚上睡不好,心火旺,便秘很久了,想开点巴豆通通便。 老大夫看了她一眼,说巴豆性烈,用量大要腹泻不止。秦淮茹说知道,就要一点,自己回去焙干了用。老大夫给她包了一小包,嘱咐她每次用指甲盖挑一点就够。 秦淮茹付钱后,接过纸包道谢,出了药铺。 她拿巴豆回家,用小火焙干了,拿擀面杖碾成细末,装进一个小瓷瓶里,塞在枕头底下。从那天起,她每天早晨给贾张氏盛粥时,拿指甲盖挑一丁点巴豆粉洒进粥碗里,拿勺子搅两下,粉末就化在棒子面粥里。 她不敢放多,怕贾张氏拉得起不来床,反倒坏事。她要的是让贾张氏习惯一件事:每天晚上都要起来上厕所。 巴豆下了好几天,贾张氏开始有反应了。起初只是晚饭后多跑一趟厕所,后来发展到半夜必须起来一次。贾张氏每回半夜起来都要骂骂咧咧,嫌天冷路远,嫌公厕太黑,但肚子疼起来由不得她。 秦淮茹躺在东厢房床上,隔着墙听贾张氏趿拉着棉鞋穿过中院,脚步声踢踢踏踏地远了,过好一阵子又回来了。她闭眼听着脚步声,默默记着时间。 贾张氏每晚起来的时间差不多都在后半夜一点左右,前后不差一刻钟。刘光天每天这时候睡得沉,雷打不动。 天气越冷越没人起夜,她不能犯错,耐心等着。十二月下旬的一个夜里,气温下降到零下9度,机会来了。 贾张氏又起来了,趿拉着棉鞋穿过中院。秦淮茹侧耳听着,等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穿堂门外,才掀开被子坐起来。刘光天打着鼾,根本没反应,槐花也睡的很熟。 秦淮茹没出声,穿上棉袄,从枕头底下摸出根擀面杖。这根擀面杖跟了她十几年,擀过棒梗满月时的长寿面,也擀过平时一家人的饺子皮。她把擀面杖揣进棉袄袖子里,推开门走出去。 半夜很暗,院外老槐树枝条被风吹得哗哗响。胡同里黑漆漆的,只有公厕门口那盏路灯在风里晃着昏黄的光晕。 秦淮茹靠着墙根拐角站了片刻,握紧擀面杖。没一会儿,贾张氏站起来提着裤腰,趿拉着棉鞋往外走,嘴里还嘟囔着“这肚子怎么天天闹腾”。她的身影刚过拐角,擀面杖从侧边抡过来,闷响一声砸在贾张氏脑袋上。贾张氏往前踉跄半步,扑通一声栽在地上,棉鞋甩出去一只。 秦淮茹低头看着她,路灯余光照在贾张氏那张侧脸上,嘴半张着。秦淮茹蹲下来,把擀面杖倒个手。她想起棒梗那条僵直的右腿,想起贾张氏站在人群后面骂的那句“活该”。 她咬着牙,把贾张氏右手按在地上,抡起擀面杖,狠狠砸下去。咔嚓一声,好像还没断,秦淮茹又是两棍敲下,贾张氏的小臂骨头断了。 她把擀面杖揣进袖子里,快步往院子里走,走到院门口时回头看一眼,贾张氏趴在地上,右手臂以一个夸张的角度歪着。 她进了贾家,把擀面杖搁在灶台上,打盆凉水把手洗干净。回到东厢房,脱了棉袄躺回床上。刘光天还在打鼾,一点没察觉。 她闭上眼,心跳慢慢平复下来。不知过了多久,院外传来一声尖利的惨叫,在深夜里炸开。贾张氏醒了。那声音又尖又厉,混着哭声和骂声,在胡同里来回撞。 “救命!救命啊!哪个挨千刀的打了老娘!” 何雨柱听见那声惨叫,披上棉袄,推开跨院门走出去。 阎埠贵从前院一瘸一拐跑出来,边走边扣棉袄扣子,嘴里念叨着“又怎么了又怎么了”。杨瑞华跟在后面,小声说“好像是贾张氏”。小王披着棉袄也从后院跑出来,手里握着手电筒。 几个手电筒的光柱在胡同里晃来晃去,照到贾张氏坐在地上,右手臂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在地上,脑袋上全是血,头发黏成一绺一绺,脸上也是血。 她疼得浑身发抖,嘴里还在骂着:“有人打我……有人拿棍子敲我……我的胳膊……我的胳膊断了……” 秦淮茹跑过去蹲下来,伸手去扶她,脸上的焦急和心疼演得真真的:“妈!谁干的!妈你别动,我去叫板车!”她转过头朝人群喊,“光天!光天你去借板车!”刘光天刚跑过来,看见贾张氏那条歪胳膊,愣了一下,随即转身跑去隔壁院。 何雨柱站在人群后面,手里夹着烟,看着秦淮茹蹲在贾张氏旁边那副焦急的样子。他把烟叼在嘴里,转身回了跨院。 贾张氏被抬上板车,刘光天拉着,小王也在后面帮忙推着。院里人陆续散了,杨瑞华边走边跟田杏花嘀咕:“这贾张氏是得罪谁了,下这么狠的手。” 何雨柱靠在跨院月亮门里边,感知笼罩着秦淮茹,看着她低头回屋,嘴角露出得意的笑。 他慢慢吐出一口烟。秦淮茹真够狠的。这辈子敢敲贾张氏闷棍,还打断她一只手。 这闷棍敲不好容易打死人,她不像自己有两辈子的老手艺。这女人狠起来,比男人都厉害。 不过两禽兽自己咬起来,挺好。 第137章 四清运动 第137章 四清运动 一九六四年一开年,胡同口的高音喇叭就换了新内容。现在变成了“清政治、清经济、清组织、清思想”。街道办组织好几轮学习,居委会、治保会,查户口、查历史、挖“坏人”。 这次运动跟以前不一样。五反运动是针对机关和企事业单位的干部,四清运动却把矛头直接对准了“党内那些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 清政治,清经济,清组织,清思想。从农村到城市,从机关到企业,所有经济部门的干部全得再过一遍筛子。账目、仓库、财物、工分,一条条核查。 以前只查经济问题,这次还要查政治立场,查阶级成分。 何雨柱把报纸搁在桌上,点上根烟。他档案里那笔记录已经陪他熬过杨洪林举报、五反运动两轮审查。现在四清运动来了,经济部门的科级以上干部头一批被列入重点审查对象。 他又卡在刀口上。 但他现在顾不上供销社的事。他更担心的是娄家。娄半城是合营董事,上过《北京日报》头版的公私合营典型。可四清查的是“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大资本家三个字本身就是靶子。娄晓娥挂着“进步青年”名头,那张《北京日报》和那首《我和我的祖国》曾经是护身符,可现在何雨柱心里也没底。 星期天下午,何雨柱骑上三轮摩托,去了娄公馆。 谭雅丽开的门,看见他来了,压低嗓子说:“柱子又被你说对了。你老丈人这几天心情不好,整天待在书房里看报纸。” 她说完接过何雨柱带来的两瓶茅台,转身去了厨房。 何雨柱推开书房的门。娄半城坐在皮椅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好几份《人民日报》,烟灰缸里戳着好几根烟头。他抬起头看见何雨柱,指指对面椅子:“柱子你来了,快坐下说。” 何雨柱坐下来,开门见山:“爸,我去年说的四清运动开始了。中央发了文件,这回跟五反不一样,四清查的是政治立场。我档案里有审查记录,这次又得写检查。但我更担心的是您这边。” 娄半城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着,没说话。 “您是大资本家,合营典型。这个名头在五反的时候是护身符,在四清的时候是不是护身符,谁也说不准。运动一个接一个,四清后面还有更危险的。去年说的那事怎么样了?” 何雨柱说完就盯着娄半城,看到的是他犹豫不决的样子。 “爸,您跟我说实话,北京的资产转出了多少?” 娄半城沉默了好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边,“转了一部分,不多。志强来信说,香港的生意还算安稳,但那边太乱了,没国内稳定。所以我又放缓了这边的资产转移。”他转过身看着何雨柱,“你就那么想走?” “我不想走。雨水上大学,媳妇孩子过的也挺好。可万一哪天不走不行,我不能让家人陷入危险中。” 何雨柱把烟头掐灭,“现在是六四年一月,四清刚开始,过两年真会见血。您在香港那边有儿子有产业,干嘛一定要守在北京?今天来找您,就是想问清楚一件事。您到底走不走?” 娄半城背着光,脸上的皱纹在阴影里显得更深了。“我在这边活了大半辈子,轧钢厂是我一手创办的,合营的时候我主动把厂交给国家,上了《北京日报》头版。要是现在走,别人怎么说我?” “爸,您不怕别人说您逃跑。您怕的是别人说您假合营,把您当年主动交厂的功劳一笔勾销。您更怕没钱,去了香港日子不安稳,您就没想过要走!” 娄半城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何雨柱这句话戳到他内心最深处。书房里安静了很久,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娄半城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何雨柱。 “香港那边,志明今年在九龙开了家商行,做五金进出口生意,本金是我转过去的。去年你跟我说过后,我转移了一小部分钱过去。 柱子,你不清楚。娄家在北京还有很多店铺和产业在合营,都挂在家里老人名下。天津也有一小部分,这都是我娄家几代人积累下来的,你让我全都丢下,跑去香港吗?” 何雨柱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看了看。是娄志明写的家书,抬头是“父亲大人”,字迹端正。信上说商行开张三个月,生意还算稳妥,不少五金批发都找他们拿货。信末附了九龙商行的地址和电话。 “爸,你既然舍不得钱财。那我自己安排,希望你别后悔。”何雨柱见岳父不听劝,也没什么好说的。 “你怎么离开北京,说的倒轻巧?就凭你这个供销社供应科的副科长?没我帮助,你能带着一家六口人跑去香港?”娄半城今天被女婿刺激到了。 他这话一出口,何雨柱就嗅出了味儿。这才是一个大资本家的内心话,娄半城在内心从来就没把他,放在平等地位上。他内心一直是高高在上的有钱人,现在看来国内的运动也没错。这帮人是该好好治治。 “行了,岳父大人。这事不用再说,今天我也明白您内心想法了,真是收获满满啊。我看您是老糊涂了,钱对命来说就是个屁。您也不想想我何雨柱说出的话,哪次没有兑现?” 何雨柱重新点上根烟,吐出一口,看着娄半城,“岳父大人,您就看我能不能带着一家人去香港。希望到时候还能在香港见面,最后再劝您两句:万一哪天刮大风,您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到那时候人没了,您觉得划算吗。” 他说完话起身就走,不再对娄半城抱有任何希望。 娄半城站在窗口看着,女婿骑着三轮摩托离开。他回身坐下,慢慢靠在沙发背上。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些话,一下子把女婿惹毛了。这小子还有背后有大人物在,不会为了这几句话报复自己吧?应该不会,还有晓娥的面子在呢。 谭雅丽端着杯热茶进来,看了看他的脸色,没说话,又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何雨柱跨坐在三轮摩托上,拧着油门往家开。去香港那边的路自己铺,等雨水毕业了再跑也来的及。不到最后一步,他也不想走。 北京这盘棋还没下完,易中海还在街上讨饭,贾张氏断了一条胳膊而已,秦淮茹和棒梗的账还没算完。 四清刚开始,还有时间。自己脑海里有开船开车的技能,自己开船去香港都行。从北京坐火车,去天津坐轮船都行。不就是多搞点各种介绍信的事,有空间在,这多简单。 第138章 憋屈的何雨柱 第138章 憋屈的何雨柱 一月十二日,四清运动的风正式刮进供销社。 工作组一进驻就开全员大会,赵组长在会上把文件念了好几遍,嗓门大得隔着两间办公室都能听见:“清政治、清经济、清组织、清思想,一条一条过,一个不漏。” 散会后周主任把何雨柱叫到办公室,脸上带着几分歉意:“柱子,你是副科长,档案里有审查记录,这回又跑不掉。写份自查报告,把五反时的材料重新整理一遍,态度诚恳点,别让工作组挑出毛病。” 周主任从抽屉里拿出旧档案给他,说自己也快退休了,帮不上什么忙。 何雨柱点头说知道了,翻出去年那份检讨书,纸张边缘卷起了。 他拿回去坐在办公室,把钢笔灌满墨水,开始抄,都老油条了,直接抄写两份。 何雨柱先交了一份,工作组说一份不够,他又拿出一份。工作组又说思想认识不够深刻,重写。他又改改写写抄一遍交上去,说自我剖析不够到位,又打回来。 抄到第三遍时,老孙端着搪瓷缸子从他办公室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小声说:“柱子你这字越写越潦草了。” 何雨柱头也没抬:“要不你来帮我抄?”老孙嘿嘿一笑赶紧溜了。 抄完了检讨,接下来是集中学习。供销社所有科级以上干部被叫到会议室,每人发一本《四清运动学习材料》。 赵组长站在黑板前一条条念,念完让人发言谈体会。何雨柱坐在最后一排,把学习材料摊在膝盖上,手上转着钢笔。脑子在吸收开车开船的记忆碎片。 学习结束,工作组又安排了“思想帮助会”。这回不是自己写检讨了,是同事们坐在一起互相提意见。 有人提他工作态度不积极,有人提他平时说话太冲容易得罪人,还有人提他“阶级立场不够坚定,与资本家成分的岳父有密切往来”。 何雨柱坐在椅子上,手里的钢笔一顿。他看到这条意见的是张德胜,供应科的另一个副科长,比他晚提拔两年,一直盯着他这位置。 他把钢笔往桌上一搁:“娄半城是公私合营先进典型,上过《北京日报》头版。你说我跟他有往来,没错,他是我岳父。你说我阶级立场不坚定,你拿出证据来。” 会议室安静了片刻。赵组长咳嗽一声,打个圆场:“何雨柱同志的个人作风问题,我们后续再议。今天的会就开到这儿。” 何雨柱回到办公室,把学习材料往桌上一扔,掏出根烟点上。老孙过来压低嗓子说:“柱子,张德胜那小子是故意的。他想趁这次四清把你拉下来,掌控调度权。” 何雨柱弹弹烟灰:“我知道。让他蹦跶几天。”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窝着一团火。这四清运动一开始他就知道不简单,可没想到比五反还难熬。反复写检讨,开会,自我批评,最后还要让同事来“帮助”你。这滋味真憋屈。 月底终于过关了。赵组长在总结会上宣布,何雨柱同志的审查结论是“思想认识有待提高,但未发现严重问题”,职务不动,工资不降,不留新处分。 何雨柱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的火却越憋越旺。 傍晚回家,骑着摩托车绕到中院外头。空间感知散开,罩住易中海那间东厢房。这老绝户靠在床上,端着一碗粥慢慢喝,气色比前阵子好了不少,脸上居然有了点血色。 他在单位被折腾大半个月,检查写得手都酸了,开会开得耳朵都起了茧。这老绝户倒好,身体慢慢养回来了。 他意念一动,四枚绣花针两枚扎进风池穴,两枚扎进百会穴。力道比平时重了好几分,针尖直接穿透穴位,深深扎进神经根。 易中海浑身一颤,凉粥洒在被子上。他用手扶着额头,歪脸上的五官慢慢拧在一起,嘴唇开始哆嗦。那偏头痛又回来了,他以为这毛病已经好了。 何雨柱心里的火散了些,回到家泡了壶龙井,在太师椅上坐下来慢慢喝着。 四清刚开头就折腾成这样,自己前几天差点想动手宰了张德胜。看样子是一定要跑路了,要不到大风期他可受不了,那时不知道自己会干掉多少人。 他把茶杯搁在桌上,点上根烟抽着,脑子里把院里剩下的几个禽兽过了一遍。 易中海这条老狗还不能死。今天的套餐只是开胃菜,让他重新吃不下饭,抱着头在轮椅上哼哼。自己跑路前再送他最后一程,现在死了太便宜他。 贾张氏断了一条胳膊,秦淮茹每天端饭倒水伺候着,外人看了都说秦淮茹孝顺。何雨柱弹弹烟灰,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秦淮茹那碗粥里加了什么料,别人不知道,他可看得清清楚楚。巴豆粉每天只放一丁点,贾张氏以为是自己的肠胃出了毛病。 秦淮茹这女人够狠,也够能忍。让她俩继续狗咬狗,自己走了以后,这院里还有的是热闹。 刘海中还是老样子,在车间里埋头干活,回家喝口酒,吃两个炒鸡蛋,偶尔看看光福做功课。他那点钱临走时都收了,光福光天都给喂下绝子汤。 阎埠贵腿瘸了这么多年,也老实这么多年。他现在每天最重要的事就是在门口给花草松土浇水,杨瑞华糊火柴盒的手一直没停过,他们两口子存的那点钱也不能留。 95号院除了许大茂外,其余人都绝户吧,以后这里就是北京有名的,不孕不育研究基地。 棒梗。他把烟叼在嘴里,慢慢吐出一口烟雾。这小子五二年出生,今年十二,这辈子算是废。但还不够。自己走之前用针扎了他的关元穴和中级穴,这辈子别想娶媳妇。 小当和槐花两个白眼狼就先喝绝子汤吧,等他从香港回来再安排这三个白眼狼。 何雨柱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走到窗边。院里这些禽兽的账,大部分已经算清了。剩下的几个,要么留着慢慢熬,等以后从香港回来继续上手段。 跑路前还有许多事要安排,他还有时间把这些事一件件办妥。 第139章 知青动员令 第139章 知青动员令 一九六四年二月,北京冬天还没过去,胡同口墙上贴出新的标语: 农村是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革命青年志在四方,扎根农村干革命! 街道广播开始播放新的内容,换成“到农村去,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早中晚三次滚动播放政策、先进事迹、革命歌曲 。 这就是刚发布的《关于动员和组织城市知识青年参加农村社会主义建设的决定(草案)》,是知青上山下乡运动的,第一个纲领性文件。 从今年开始,各地正式大规模动员。报纸上隔三差五就登出,某某中学某某学生主动报名,去农村插队的消息。 邢燕子、董加耕、侯隽这些名字被印成铅字,成了全国知识青年学习榜样。 星期六傍晚,雨水从邮电学院回来。她推着凤凰牌自行车进了跨院,车铃铛叮铃铃响一路。 何雨柱正坐在堂屋看报纸,听见车铃响,把报纸搁下。雨水停好车跑进来,书包往桌上一搁,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哥,我们学校有同学报名去东北兵团了!” 何雨柱看着妹妹那红扑扑的脸,问她了解去东北兵团是干嘛。 “建设农村!建设边疆!”雨水拉把凳子坐下,“我们学校好几个同学都报名了,他们说东北那边土地特别辽阔,开着拖拉机在田野上跑,比在城里待着强多了。 广播里天天放邢燕子的事迹,说她是知识青年好榜样,我们班有个女同学特别崇拜她,写决心书贴在教室后墙上,还是血书!” “血书?”何雨柱眉头皱起来。 “就是拿针扎手指头,挤出血来写的!”雨水说得眉飞色舞,“我们班主任还表扬她,说她有革命精神。哥,你说我要不要也报名?我们班有不少同学报名了。” 何雨柱看着妹妹直摇头。这丫头今年二十了,九月份能读大三,正是最容易热血上头的年纪。 “你先别急着报名。哥问你几个问题,你都能答上来,我就让你去。” 雨水愣了一下,随即挺直腰板:“你问!” “好。第一个问题,是什么时候发布知青下乡政策的?” 雨水眨了眨眼:“今年一月吧,学校开会的时候老师念过。” “对。今年一月发布的。这是建国以来第一个指导知青下乡的纲领性文件。你记住了,这是第一个。”何雨柱竖起两根手指,“第二个问题,为什么今年才开始动员?” 雨水想了想:“以前也有吧?我听老师说五十年代就有人去边疆开荒了。” “那是五十年代中期的垦荒运动,跟现在不一样。”何雨柱把烟夹在手里,靠在椅背上,“五五年、五六年那时候,国家组织青年去边疆开荒,去的是北大荒、新疆、江西共青城。那时候去的人叫垦荒队员,不叫知青。 他们去是因为国家需要粮食,需要开垦荒地。后来三年困难时期,城里粮食不够吃,就业岗位也不够,城市里积压大量中学毕业生找不到工作。 你想想,一个城市每年毕业多少中学生?工厂能接收多少?供销社能接收多少?机关单位能接收多少?剩下的那些学生怎么办?总不能让孩子在城里闲着吧。所以从去年开始,正式把知青下乡,当成一项长期国策来推。” 雨水听得入了神:“那今年动员的知识青年,全国会有多少?” “问得好。”何雨柱一拍桌子,“今年报名的学生,是响应国家号召,都是自愿去的。估计会有几十万人,最少二十万。你想想有这么多拖拉机给你们开吗?” “哥,你怎么什么都了解?” “因为我一直在学习。”何雨柱脸不红心不跳,继续劝着妹妹,“雨水,你今年二十,好好念完大学,毕业以后分配进邮电系统,端的是铁饭碗。你要是现在脑子一热报名,大学不念跑去东北开荒,等你后悔了,想回来都难。 邢燕子她们上报纸,那是全国挑出来的典型,几万个人里才出一个。剩下那些没上报纸的知青,你见过几个?他们冬天住窝棚,夏天喂蚊子,一年到头挣的工分还不够换口粮。” 雨水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可是我们班同学还在报名,我不报名,同学们会不会说我思想落后。” 何雨柱站起来走到她面前,“雨水,你听哥的,别管别人说什么。你的思想得跟脑子一起往前走。你现在的任务是把大学念完,拿到毕业文凭。等你毕业分到邮电局,当了干部。你想支边、想去建设农村,那时候你是以干部身份去的。能发挥的作用,比现在扛锄头刨地大一百倍。” 雨水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流露出向往的光。 “还有,你想想何晓何宸。你要是现在报名去了东北,这两个小子谁教他们写作业?谁给他们买糖吃?” 雨水噗嗤一声笑了,“哥,你绕了半天,最后几句才是真心话吧!” “我说的句句都是真心话。”何雨柱坐回椅子上,点上根烟,“今年是六四年,你还有一年半就毕业。等你六五年拿到毕业证,到时候你想去哪儿,哥不拦你。但在那之前得听我话,把书念完。” 雨水低下头想了想,又抬头看着他,“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知青要下乡。” 何雨柱弹弹烟灰,说报纸上天天登,高音喇叭天天喊,他又不是聋子。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些?” “我怎么知道你想报名下乡。你是何家第一个大学生,这辈子不能像我一样,没文凭。你得到更远的地方去,先把脚下的路走稳了,再往远跑。” 雨水看着他,眼眶都红了。她低下头,用手抹抹眼,抬起头笑了:“哥,我不报名了。” 何雨柱拿起茶碗喝两口,狠狠抽了两口烟。心里嘀咕:这丫头,吓死老子了。 “哥,你这么聪明,当年不去上大学可惜了。” “我那是不想吗?那时得先养活你。”他抽口烟,“所以你得替我念完。” 雨水使劲点了点头。 第140 翁婿裂痕 第140章 翁婿裂痕 一九六四年二月底,谭雅丽来了一趟跨院。 她挑的是下午,何雨柱不在家。娄晓娥抱着何宸坐在石榴树下晒太阳。小家伙趴在她肩膀上,小手抓着她一缕头发,嘴里唱着哥哥教的小燕子。 谭雅丽在跨院正门叩门,晓娥开门时愣了一下。她妈这几年下午都不出门,今天一声不响就来了,脸上表情跟往常不一样。 “妈,你怎么来了。”晓娥让开门。 谭雅丽走过去接过何宸抱着,在他小脸上亲了一下,压低嗓子说:“晓娥,妈跟你说点事。咱们进屋说。” 两人进了堂屋,晓娥给何宸两本连环画,让他自己进卧室玩。谭雅丽在太师椅上坐下,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晓娥,你爸那天跟柱子说了些话,不太好听。” 晓娥脸上的笑容慢慢褪了。“什么话。” “柱子劝你爸早做打算,把资产往香港转移,准备跑路。你爸不肯。他说娄家在北京几代人的产业都在这儿,天津也有买卖,不能就这么丢下。” 谭雅丽的声音很轻,替丈夫辩解,“你爸还说,柱子一个小小的供销社副科长,没他帮忙,能带着一家六口人跑到香港去?这话伤人了。他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可他拉不下脸来跟柱子道歉。” 晓娥坐在椅子上,脑袋嗡嗡响。她妈的话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下敲在她心口上。她爸说何哥哥“一个小小的副科长”。那个十六岁就拎着礼物上门,帮她娄家主动合营。帮她写《我和我的祖国》,帮她护住一家老小的何哥哥,在她爸眼里,只是一个“小小的副科长”。 “你爸这个人你是知道的。他这辈子没跟人道过歉。他那天说完就后悔了。你爸这些天晚上都睡不着,起来坐在书房里抽烟,一根接一根。你大哥二哥都在香港,他说要是柱子跑了,以后我们娘俩在北京连个依靠都没有。他想让你劝劝柱子,别走,留下来。柱子认识不少大领导,肯定有办法撑过去的。” 晓娥没有马上回答,看着她妈,“妈,你告诉那天他俩的原话是什么。我小时候就看到几次你偷听书房谈话。你一定知道那天的事。” 谭雅丽张张嘴,又合上了。她看着女儿的脸,那双眼睛跟小时候一样认真、倔强。她知道瞒不住。晓娥可不是那个随便糊弄的小姑娘了。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把那天她偷听到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告诉晓娥。一字不差。 晓娥听完后没有说话。嘴唇轻轻抿着。谭雅丽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想去拉她的手。晓娥把手缩了回去。 “妈,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谭雅丽站了片刻,叹口气,转身走出堂屋。走到随墙门时回头看一眼,晓娥还坐在椅子上,一动没动。 傍晚何雨柱接何晓回来,一进堂屋就察觉气氛不对。晓娥呆坐那里,何宸在旁边乖乖看着连环画。 “怎么了。”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 晓娥把何宸抱起来,转过身看着他。她把她妈下午来说的那些话,帮他爸来道歉,让她劝说留下来,一句一句说给他听。 何雨柱起来拧了块热毛巾来,帮晓娥擦去眼泪,等着她心情平复下来,才开口。 “你爸到现在还以为只要留在北京,就能熬过去。可明年风向更严重,后面会有一场大风要吹十年。你爸那个合营典型的招牌,到那时候都是废纸。” 他抱过何宸,让何晓带着弟弟去玩,转身看着晓娥:“你爸他不是不想走,他是舍不得钱,舍不得娄家在北京的产业。他既想保住钱,又想拉住我们不走。他以为我背后有个天大的领导,能保住娄家。 但我不认识这种领导,那几年我提早知道的事。都是我生而知之,包括我会的那些琴棋书画,俄语英语,形意拳,八大菜系等等。 我答应过你,不让你受委屈。我没恨你爸,他让我明白凡事只能靠自己。我只是不再指望他了。去香港的路,我自己铺。” 晓娥看着何哥哥的脸,像在诉说一件已经办妥的事,任何事都难不倒他。 “何哥哥,你真的是生而知之?” 何雨柱点上根烟,“嗯。我十六岁那年才有的,就像佛家说的宿世慧根一样。所以,晓娥你要相信我,明年就去香港。 等雨水毕业。她念了那么多年书,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不能半途而废。等她拿到毕业证,咱们就走。去香港的路我已经打听好了,从北京坐火车去广州,再坐船去香港。钱的事不用担心,到香港我一样能赚钱。 你爸那边,走之前我会通知他。他要是想通了跟我们一起走,要是还想不通,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晓娥,你是不是心里难受。” 晓娥没回答。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眼睛看着窗外石榴树光秃秃的枝杈在夜风里轻轻晃。过了很久,她的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洇湿了他肩上衣料。她拿毛巾擦了擦眼角,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 “何哥哥,我不是在怪你选择自己跑去香港。我是觉得,爸明明知道你说的是对的,为什么还要说那样的话。他觉得你是外人。” “只要你没把我当外人就行。我是你丈夫。” 晓娥眼泪又涌出来。这次她没有擦。她想起那年他教她弹《我和我的祖国》,跟她说你是进步青年,不是资本家小姐,这首歌就是你的证明。 何雨柱伸手覆住她手背,指腹轻轻摩挲着,“晓娥,别担心了。事情还没到最后一步。有可能你爸明年想通了,会跟我们一起走。” 娄晓娥没有再说什么。窗外夜风轻轻拂过石榴树光秃秃的枝杈,再过两个月枝头又会冒出嫩芽来,到了十月又能收石榴了。但明年十月,她大概已经不在北京了。 她闭上眼不再想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第141章 跨院过户 第141章 跨院过户 一九六四年四月,天暖和了。跨院里石榴树冒满树嫩芽,在风里轻轻晃。何雨柱一大早,敲着东厢房门。 “马华,今儿个别上班了,跟我出去一趟。昨天我跟李怀德说过了。” 马华听见师父叫他,赶紧起来开门。 “师父,去哪儿?” “跟着去就行,废什么话。我还能把你卖了,你也不值几个钱。” 马华抓抓头发,嘿嘿笑着。“好的,师父我听你安排。” 马强也伸出脑袋,“师父带上我吧,我比哥聪明。” “你一边去,我是师父的开山大弟子,你是爸开后门塞进来的。穿好衣服做早饭去。”马华踹了弟弟一脚,“师父,您等我会儿。我洗脸刷牙,马上出发。今儿个我请您去外面吃早点。” “行啊,马华。跟着李怀德进步不小。老子今天也享享徒弟的福。”何雨柱背着手,哼着小曲去外院。 师父俩吃完早点,开着三轮摩托来到街道办,找小王开具跨院的赠与证明。 何雨柱发动三轮摩托,马华跨进车斗里坐好。摩托车突突突出了胡同,马华眼睛红红的,终于忍不住了。 “师父,为啥要把跨院过户给我?” “别问为啥。”何雨柱拧着油门,“办完了,回家告诉你。再叽叽歪歪,逐出师门。” 三轮摩托停在交道口房管所门口。 何雨柱熄火,从怀里掏出个牛皮纸档案袋,里头装着赠与证明、房契地契和户口本。马华跟在后面,脚步有些发飘。 进了房管所,何雨柱找到过户窗口,把所有证件往柜台上一搁。工作人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拿起各类证件看了看,又看看何雨柱,又看看马华。 “这跨院是你盖的?” “五二年盖好的,房契地契上写得很清楚。我是房主,何雨柱。” “过户给谁?” “我徒弟,马华。”何雨柱把马华的身份证明推过去,这是找李怀德要的。 工作人员翻开户口本核对信息,又看了看马华,大概觉得这个年轻人挺紧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低头拿出一张过户登记表:“双方签字。过户手续费五毛。” 何雨柱掏出胸口的钢笔,在登记表上签下自己名字,字迹端正有力。他把钢笔递给马华。马华接过笔,手指头发抖,钢笔尖在纸上顿了好几下,才写下自己名字。 工作人员拿过表格看了看,盖了红戳,把新证连同一张收费单据从窗口递出来:“好了。从今天起,房子归马华所有。” 何雨柱接过房契看了一眼,转身递给马华。马华双手接过两本证件,手在哆嗦。他张张嘴,想说什么,后脑勺挨了师父一巴掌。 “走吧。”何雨柱转身往外走。 回到跨院,何雨柱把三轮摩托停在屋外,走到东厢房坐下。马华跟进来,站在他面前。 何雨柱点上根烟,看着他。 马华脸上的表情从房管所出来就没缓过来,手里那房契地契被他攥得皱巴巴的。他抬起头看看师父。 “师父,这房子我不能要。”他扑通一声跪下。 何雨柱一把他拉起来。“别跪着。听我说。” 马华眼泪已经掉下来了,啪嗒啪嗒掉在青砖地上。他拿袖子使劲擦,越擦越多,脸上又是眼泪又是鼻涕。“师父,这房子是您……当年好不容易……盖起来的,凭什么给我。我不能要。我爹知道了……要打死我的。当年是您……收了我和马强,教我们手艺,给我饭吃,给我兄弟俩……安排工作。现在……又给我房子。我拿什么还您。师父……” “马华,你给我站稳了,仔细听我说。”他抽口烟,“明年师父要走,留在北京会有麻烦。房子不过户给你,也会被街道收走。还不如送给你,就当出师礼和你的结婚礼。 但有一条,这房子不是给你一个人的。马强也有一半。你弟弟在邮电局上班,以后他结婚生孩子,也得有个家。你把东厢房给他,这是你当哥哥的本分。” 马华使劲点头,眼泪又涌出来:“师父你不走不行吗?要不把房子过户给马强,我跟您一起走。” “你小子想的美,还想跟着我。”何雨柱心里挺感动的,这徒弟都不问去哪里,就说要跟着走。 “你小子,先听我说完。南房里住着两位王大娘和狗蛋。都叫习惯了,是王新民。你也知道她们是你二师娘的恩人。她们娘仨没分到公房的话,跨院就是她们的家。你当了房主,不能赶她们走。逢年过节,她们跟你是一个桌上吃饭的。记住了没有?” “师父你放心。两位大娘和狗蛋永远住在这儿。我要是赶她们,我就不是人。” 何雨柱伸手拍拍他肩膀:“我和你交个底。你听过后自己心里清楚就行。连你父母和马强也不能说。等师父走了你再告诉马强。” 马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使劲点头,拿袖子擦干脸上的眼泪:“师父,我嘴严。我谁都不说。” “师父。明年七月走。等雨水毕业了,一起去。大概会过十二三年回来。我走的时候会给你两封信,一封交给李怀德,一封给你。我会告诉你六六年以后十年的事,你一定要听我写的做,记住了吗?”何雨柱把烟掐灭,看着徒弟。 “记住了。我一定听您的吩咐做。师父那您走后,我把正房留着,师姑的西厢房也留着。等你们回来了,再住进去。我会天天打扫干净,保证和今天一样。”马华跪下流着泪,拍着胸脯保证着。 何雨柱拍着他脑袋,“傻徒弟,不用留着。正房的家具我都会搬走,留下来也是祸害。这四合院没一个好人,许大茂只能算个正常人。以后小心他们,别搭理他们任何一人。先起来,我们今天师徒俩多聊聊。你还记得那年我去你家找你吗?” “记得。那年我十四,马强十二。您找到我家,我一开始还以为是骗子。”马华起来说着嘴角浮起一点笑来,“后来您掏出工作证,我们才信了。您说这孩子我看中了,笨不要紧,勤快就行。” “那时候你切的土豆丝,比筷子还粗。现在川鲁粤三系都能上灶了,谭家菜也学了。还在轧钢厂当了班长。” 何雨柱看着这个从花市那间破院子里走出来的少年,如今个头只比自己矮一点,跟上辈子比,长高许多。 “这房子留给你,不是白给的。以后你要好好教徒弟,把我教你的东西传下去。” “师父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教。”马华使劲点头,“以后这跨院,就是咱们师门的家。我给您多收几个徒孙。” 何雨柱笑着点头,“马华,记住了。除了许大茂,别和院里人交往。特别是秦淮茹给你做介绍。她乡下有个堂妹叫秦京茹,长的不错。你可千万别答应。你玩不过秦淮茹的。对了,还有轧钢厂以后进来个叫于海棠的播音员,你也别沾边。也不对,她应该不会进轧钢厂了。反正你记得,找媳妇让你父母给你把关。也不行,我得给你找个媳妇才安心。” 何雨柱站了起来,“滚蛋,别挡着我。老子出门给你找媳妇去,你傻乎乎的,迟早被人骗。” 东厢房就剩下马华一人,他都觉得今儿个师父有点神神叨叨的。 第142章 给马华找媳妇 第142章 给马华找媳妇 何雨柱出了跨院正门,跨上三轮摩托。马华追到门口,扶着门框喊:“师父,您真去啊?” “废话!”何雨柱头也没回,摩托车突突突拐出了胡同。 他脑子里翻出上辈子记忆,于海棠不行,她姐于莉行啊。精明能干,配马华正好。 于莉家住在东四六条,她爹是纺织厂的机修工,她娘在家糊纸盒。于莉上辈子嫁给阎解成,模样也周正,大眼睛,就是下巴尖了点。 这辈子阎解成早没了,不知道于莉嫁人了没。按年纪,她今年该二十三四岁了。上辈子是六三年嫁进四合院,现在就晚了半年而已,先去看看。 三轮摩托拐进东四六条,他在胡同口把车停好,正打算下来找家人问问,一抬头就看见前头一个院门口站着个穿蓝布旧工装的姑娘,正跟一个胖媒婆说话。 胖媒婆手里捏着张照片,嗓门大得整条胡同都听得见:“于莉啊,婶儿跟你说,这个小伙子可是食品厂的正式工,家里两间房,爹妈都是老实人,你嫁过去准没错!” 何雨柱坐在摩托车上点根烟,远远看着。于莉低着头,脸上的表情说不上高兴,反而有种被安排着见过不少小伙子之后,已懒得反抗的麻木。 胖媒婆又叨叨了好一阵子,于莉开口,“黄婶,等我爸起来给您回话,他下夜班回来,还在睡。” “那我晚饭后再来,这次婶给你保证,不会再是个酒鬼、懒汉。这家人都是老实人。”胖媒婆信誓旦旦说完才走。 何雨柱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整了整衣领,走过去敲敲院门。于莉刚进院,听见背后声响,回头看见站着个陌生男人,愣了一下。 “你找谁?” “找于莉。” 于莉上下打量他一眼,觉得这人不像坏人,穿着中山装皮鞋,像是个干部。问他是谁。 何雨柱直接开口:“我叫何雨柱,东城区供销社供应科副科长。来给你说个媒。” 于丽的脸一下子红了,往后退半步:“你……你说媒?你是谁家的?” “我给我徒弟说媒。他叫马华。今年二十一,轧钢厂食堂班长,马上要提食堂副主任。川菜鲁菜粤菜都会,在轧钢厂深受领导器重。家里两兄弟,弟弟在邮电局食堂上班。花市那边有两间老屋,爹妈住着。他自己手里还有一座跨院。” 于莉听得都傻了,这条件能找她?于母从屋里出来,看见院门口站个陌生男人,赶紧出来问什么事。 何雨柱掏出工作证递过去:“大妈,我叫何雨柱,供销社副科长。您要是不放心,可以去供销社打听打听。今儿个冒昧上门,是来给我徒弟说个媒。” 于母接过工作证翻翻,又抬头看看何雨柱的穿着,脸上多了几分客气,让他进屋坐。何雨柱跟着母女俩进屋,于莉给他倒杯水。 他坐在凳子上,把马华的情况从头到尾说一遍,从收徒说起,到马华在轧钢厂的工作,再到跨院的房子。 “马华这孩子踏实肯干,不抽烟不喝酒,下了班就回家,没什么坏毛病。您闺女要是嫁过去,肯定不会受委屈。” 何雨柱端起杯喝口水,“聘金我出三十块,聘礼三转一响配齐。于莉进门就给安排轧钢厂正式工,以后就是食堂副主任媳妇。这桩亲事,您觉得怎么样。” 于母眼睛都瞪圆了。这是三十块聘金在北京城只有干部家庭出这价,还有聘礼三转一响,这得多风光啊。 于父从里屋出来,他下夜班在补觉,听见堂屋说话声就起来了。于父听完何雨柱的话,抽根烟没开口,拿眼睛打量着何雨柱,问他供销社副科长怎么这么上心给徒弟找媳妇。 何雨柱笑着解释,马华这徒弟是儿徒,从十四岁养到现在,比自己亲儿子也差不到哪去,他不出力谁出力。 于父又问于莉嫁过去真能在轧钢厂安排工作。 何雨柱说给她安排轧钢厂食堂的正式工,小两口天天一起上下班多好。 于莉低着头,脸上都是笑意。 何雨柱从于莉家出来,跨上三轮摩托直奔轧钢厂。李怀德正在办公室看文件,看见他推门就进来,放下文件笑了:“何老弟,什么事急急忙忙的?马华的假我不是已经批了吗。” 何雨柱在他对面坐下来,把马华和于莉的事简单说了。李怀德听完拍着桌子哈哈大笑:“何老弟,你这师父当得比爹还操心。马华那小子也是福气,能有你这么个师父。”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摇,接通后勤处,“老赵,食堂班长马华,下个月提食堂副主任,档案上改一下。后厨增加个岗位,过两月马华媳妇上班。” 李怀德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看着何雨柱:“老弟,你这人情可欠大了。马华提副主任,于莉安排正式工,两件事一块儿办,你小子连个招呼都不提前打,直接就杀过来了。” 何雨柱掏出两根中华,递给李怀德一根:“年底的酒,两坛解放前的赖茅。” “行,你说的。”李怀德接过烟点上,又问马华跟那姑娘见过面没有。何雨柱站起来往门口走,说了句“明天就让他们见面”。 李怀德在后面喊:“何老弟,你这是包办婚姻!”何雨柱回头看了他一眼:“包办怎么了,我给徒弟包办,谁还能说个不字。” 从轧钢厂出来,何雨柱跨上三轮摩托回跨院。马华正在厨房准备午饭,听见师父叫他,马上出来。 何雨柱把于莉家的事从头到尾说一遍。马华听得耳朵都红了,手在围裙上来回搓,“师父,这么快。明天就去见面吗?” “明天星期天,你把那身新做的中山装穿上,头发梳整齐点,跟我去东四六条。人家于莉,比你大几岁,模样也周正。你给我好好表现,别给我丢人。记得别说实际年龄,就说二十一岁。” 何雨柱喝了口茶,“我都跟人家说好了,三十块聘金,外加三转一响。人家爹妈都点头了,就差你明天去见一面,说几句好听的。” 马华傻在原地,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师父,我给您当儿子吧。以后给您养老算我一份。” “滚。老子有两儿子呢。你想抢家产吗。明天给我好好表现,敢搞砸了我抽你。”他点上烟,心里盘算着明天的事。 于莉这姑娘他是放心的,上辈子在四合院就没吃过亏。这辈子让她跟了马华,是她的福气,也是马华的福气。 第143章 给毕叔做饭 第143章 给毕叔做饭 五月初,马华和于莉结婚了。婚礼何雨柱亲自掌勺,摆了两桌。马华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整齐,胸口别着朵小红花。于莉穿着红底碎花的的确良衬衫,头发盘起来别了朵红绒花,脸蛋红扑扑的,站在马华身边笑着。 于莉的妹妹于海棠也来,她比于莉小两岁。 “你是雨水的哥哥!”于海棠端着酒杯站起来,“我跟雨水是初中同学!她在邮电学院念书对不对!” 何雨柱放下筷子看着她,点点头:“你是于海棠。雨水提过你。” “雨水还说你会做蛋糕!”于海棠眼睛亮晶晶的,“她说她哥什么菜都会做,连西餐都会!” “雨水瞎说,我会的不多。”何雨柱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低头吃菜。这姑娘不安分,到哪都能惹出一堆麻烦。 酒席散后,何雨柱把马华和于莉叫到堂屋。他点上根烟,开门见山:“马华,于莉,今天你们结婚,师父高兴。但师父有句话得说在前头。” 马华赶紧站直了:“师父您说。” “于海棠是你小姨子,以后逢年过节走动是应该的。但不能帮她安排进轧钢厂。她的工作,你们可以借钱给她买,去别的单位,纺织厂、供销社、国营店都行。就是不能进轧钢厂。” 于莉抬起头看着他,想说几句。何雨柱一伸手叫停她,“你妹妹不是省油的灯。她这个人,头脑灵活,嘴皮子利索,有几分姿色。这些都是好事,可她心眼太活,到哪儿都想当主角。这种人进了轧钢厂,迟早给你们惹出祸端。” 于莉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师父说得没错。我妹妹从小就不安分,让她进轧钢厂,是有可能惹出事来。” 何雨柱又补充道:“这话我今天撂这儿。于海棠以后要是找你们借钱可以,但进轧钢厂不成,这件事没有商量余地。” 马华认真地回话:“师父,我记住了。小姨子的工作要买也买在别处,绝不把她弄进轧钢厂。” 何雨柱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他不担心马华,这孩子老实听话。他担心的是于海棠那丫头,知道姐夫在轧钢厂有路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可只要马华咬死不松口,于莉再帮着拦一把,她就翻不了天。 六月,何雨柱照常去大领导家做饭。四清运动的风越刮越紧,报纸上天天登各地的工作经验。大领导家书房里,茶几上文件摞得比以前更高,烟灰缸里烟头也越来越多。 何雨柱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东坡肉在砂锅里炖着,酱色红亮,肉皮颤巍巍的。他拿勺子舀了点汤汁尝了尝,加了点盐。 老大姐站在旁边择菜,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天。 “柱子,老毕这几天饭量又降了。以前你炒的红烧肉他能吃大半碗,现在扒两口就搁筷子。” 何雨柱把火关小了些,“可能是天热,胃口不好。要不我做个新菜试试。” “不是天热。他心里有事。”老大姐把择好的菜放进水盆里,压低嗓子,“最近部里开大会,他回来一句话也不说,就坐在书房里抽烟。” 何雨柱没接话。他知道大领导心里在想什么,但他不能说。海瑞罢官事件要等到明年十一月才引爆,现在说也没具体由头,反而会让大领导觉得自己神神叨叨。他能做的,就是更用心地做每一顿饭。 菜端上桌,东坡肉、豆瓣鲫鱼、清炒豆苗、粤式老火靓汤,外加一盘刚烤好的蛋挞。大领导从书房出来,坐在饭桌前,端起饭碗扒了两口,又放下了。他夹了一小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好一会儿才咽下去。 “柱子,你说南方气候怎么样?你粤菜水平这么高,应该很了解。” 何雨柱正在给老大姐盛汤,手里勺子停了片刻。“南方冬天不冷,适合养病。像广州那一带,一年到头都暖和,老同志关节不好,住南方就舒坦多了。” “我有个老战友,去年调到广州去了。来信说那边一年四季都不用穿棉袄。”大领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毕叔,您这身体,我建议您去南方养养。反正现在交通方便,坐火车几天就到了。” 大领导没接话,夹了块鲫鱼慢慢品着。何雨柱也没再多说。种子已经种下了,不必急着浇水。 七月、八月、九月,何雨柱每十天去一次大领导家。每回去都做一道新菜,有时候是酸菜鱼,有时候是铁板烤五花。每次何雨柱去,大领导都会多吃半碗饭。 吃完饭下棋的时候,何雨柱会有意无意地提一句南方的气候、南方的饮食、南方的生活节奏。大领导不接话,只是听着,偶尔点点头。 九月底的一个傍晚,何雨柱从大领导家出来,跨上三轮摩托。晚风吹过来,已经有几分凉意。 他拧了油门,回头看看大领导家窗户。灯光还亮着,窗帘上映着两个人影。他知道大领导听进去了,只是还没下定决心。 石榴树上的果子已经开始成熟,再过一阵子就能采摘。明年这时候,他大概已经在香港了。 但他还会记得毕叔爱吃什么菜,记得老大姐爱吃什么点心。上辈子大领导对他有恩,他不能就这么走了。走之前他要给毕叔留一封信,提醒他早点去南方避一避。剩下的,他自己会判断。 说不定七零年,自己还能以香港商人的身份,到广州给当地政府捐赠点钱、物资,捐旧机器,援建学校、卫生站、小型农田水利。 这些都合理合法。私下跟毕叔和老大姐见见面,送点物资给他们,让他俩过的好点。这个主意真不错,就这么干。 何雨柱拧着油门往回开。跨院里,晓娥知夏正带着何晓何宸在院子里玩游戏,马强给两个弟弟剥着葡萄。 马华和于莉在东厢房里说说笑笑,石榴树上的果子在灯光下泛着红彤彤的光。 这一场景太美好,只可惜明年要走了。 第144章 师父的退休宴 第144章 师父的退休宴 十月中旬,罗师傅正式退休了。 他在灶台边一站就是大半辈子,如今终于解下围裙,把炒勺交给徒弟们。退休那天局里给他开个欢送会,发了张奖状,上面写着“光荣退休”。罗师傅把奖状卷起来夹在腋下,跟老同事们道别。 当天下午,何雨柱在供销社办公室给邮电局食堂打电话。罗师傅刚参加完欢送会,正在收拾东西,走过去拿起听筒。 “师父,听说您今儿个光荣退休了。星期天来跨院,徒弟给您办一桌。” 罗师傅在电话那头说:“你小子又瞎折腾,星期天我和师娘中午过来。”他声音里带着笑意。 星期天中午,跨院里摆开了两桌。何雨柱系上围裙亲自掌勺,马华马强在厨房里帮忙打下手。川菜是回锅肉、麻婆豆腐、宫保鸡丁、鱼香肉丝。 鲁菜是糟溜三白、油爆双脆,淮扬菜是蟹粉狮子头、大煮干丝,粤菜是白切鸡、豉汁蒸排骨。外加闽菜佛跳墙和一坛陈年赖茅。 刘春和张德贵早早就到了,坐在石榴树下喝茶聊天。罗师傅一进跨院就背着手到处看,看石榴树,看冬青,看堂屋里的太师椅。 “柱子,你这跨院养的真好。”罗师傅站在石榴树下,仰头看着满树红彤彤的果子,“那年你暖房时,这石榴树才刚种下,现在果子都能长这么大了。” 何雨柱手里还握着炒勺:“师父,您那年吃了我做的文思豆腐,还问我跟谁学的淮扬菜。我说淘了本菜谱自己琢磨的。” “你小子那时候就不老实。”罗师傅哼了一声,走到石榴树下坐下,摘个石榴吃着。 菜端上桌,赖茅倒满杯。罗师傅看着满桌的菜,拿起筷子先夹一片回锅肉,灯盏窝卷得漂亮,豆瓣酱炒出红油。他嚼两口,筷子停了。 “这肉比我炒的强。” “师父教得好。” “屁。不用抬举我。当年我就教了你点基础。”罗师傅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喝一口,“你小子厨艺天赋比我强多了,师父心里有数。你一个人学会各大菜系,也不知吃了多少苦。我这辈子最大的体面,就是有你这么个徒弟。” 刘春和张德贵也站起来敬酒。刘春端着酒杯,声音有些发颤:“师父您放心,我们几个师兄弟,都是您一手带出来的。您退休了,我们把手艺继续传承下去。” 张德贵也跟着说:“师父,您退休就好好享福,我们给您多收几个徒孙。” 罗师傅一仰脖子干了杯中酒,放下杯子时眼圈有点红。“我这辈子值了。徒弟比师父强,这是做师父的最大脸面。” 何雨柱端着酒杯站起来,走到师父面前,恭敬鞠躬。“师父,这杯徒弟敬您。谢谢您教了我手艺,谢谢您当年收我这个徒弟。没有您,就没有我何雨柱今天。” 他仰脖子干了。罗师傅看着他,端起酒杯又干一杯。坐在旁边的师娘拿手帕擦擦眼角,马强埋头扒饭不敢抬头,刘春端着酒杯半天没动,张德贵扭过头去假装看石榴树。 他们都知道柱子是师父的心头宝,也明白师父在柱子心里是什么分量。 马华跟于莉坐在另一桌,两位师伯母也在这一桌,还有两位王大娘和王新民。 马华时不时往主桌那边看一眼,他看见师父敬酒时的恭敬,看见师爷端酒杯手微微发颤。他清楚师父这是在跟师爷告别。他把这个念头压在心里,低头继续吃菜。 宴席散后,刘春张德贵的媳妇扶着微醺的师娘先回去了,众人都各自回家。罗师父被徒弟留下,坐在堂屋太师椅上喝茶醒酒,旁边是晓娥马华陪着。 何雨柱从门口送师兄们走远,回来让马华守门去。 马华搬个马扎坐到正门口。 堂屋里只剩下师徒两人,还有晓娥。罗师傅放下茶碗,开口说:“柱子,今儿个你留下我,有什么重要事要说?” “师父,您看出来了。” “废话。你是我徒弟,你心里有事,我能看不出来?你今儿个连宫保鸡丁的味都不对,跟你的水准不符。”罗师傅看着何雨柱,“说吧,什么事。” 何雨柱没有坐。他走到师父面前,拉着晓娥的手,两人双双跪了下去。罗师傅看着跪在地上的徒弟两口子,没有说话。 “师父,徒弟要走了。明年带着一家人,离开北京。” “去哪儿。” “香港。可能会很久,十二年。” “为什么要走。”罗师傅声音很轻,轻得像在问自己。 “不走不行了。晓娥家的成分摆在那里,我档案里的审查记录也不是秘密。现在是四清,明年还有社教,后年更起会有十年大风。您别问我怎么知道的,这事一定会发生。 师父,马华马强有手艺在北京站得住,您有师兄们照顾我也放心。只有晓娥和孩子们,我不能让他们跟着我赌命。” 罗师傅靠在太师椅上,看着跪在地上的徒弟。他想起这些年,徒弟很多事都能提前料到,还有各种厨艺,各种杂七杂八的本事。自己这徒弟不是平凡人,他都要跑去香港,这事情就很严重。 “起来吧。”罗师傅伸手把何雨柱和晓娥拉起来。他看着徒弟眼睛,“柱子,不管去哪儿,照顾好自己。” “师父您放心,十二年后我回来。到时候再孝敬您。” “十二年。”罗师傅点了点头,“我等你回来。就不知我这把老骨头还在不在。”他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马华从正门口站起来,看着师爷佝偻着背,慢慢走过随墙门。他机灵的跟上去,送师爷回家。 何雨柱站在堂屋门口,点上根烟,该说的都说了。石榴树上的果子在夜风里轻轻晃,娄晓娥陪着他坐在院里,直到马华回来轻声问师父您没事吧。 何雨柱摇了摇头,“看着师爷到家的?” 马华用力点头。 他站起来拍拍徒弟肩膀,“有长进,机灵许多。回去陪你媳妇吧。” 何雨柱说完牵手晓娥,转身进屋。 第145章 乱象丛生 第145章 乱象丛生 一九六五年一月,“二十三条”下来了。 文件全称很长,何雨柱在供销社学习会上,听的头大,只记住一句:“这次运动的重点,是那些走资派。”散会后老孙凑过来问这话什么意思,何雨柱把学习材料卷起来往胳膊底下一夹,“不管什么意思,咱们老实上班就对了。” 二月,文艺界开始大规模批判。报纸上天天登,这个电影是毒草,那部戏剧是毒草,谁谁谁是资产阶级反动学术权威。何雨柱心里越沉,他知道这只是开场。 三月,文艺界整风全面铺开。文化部、文联、各协会都在整风,大批文艺干部被批判。北京文艺界人人自危,胡同里都能感觉到那股紧张劲。 何雨柱每十天去大领导家做饭,发现大领导话比以前更少,吃完饭就进书房,连棋盘都不摆了。他开始给老大姐洗脑,说广东老火靓汤好,水果多。他老了以后也去广东养老。 四月十二日,中央发出加强备战工作的指示,“备战、备荒、为人民”的口号,一夜之间刷满街上墙壁。三线建设全面铺开,一切工作围绕阶级斗争和备战运转。 李怀德来找过何雨柱一次,说轧钢厂接到通知要扩大生产。他压低嗓子问:“老弟,是不是真的要打仗了。” 何雨柱考虑片刻,“别管打不打仗,食堂的肉量不能降,工人吃不饱谁给你干活,安安稳稳最重要。” 李怀德点点头走了。何雨柱看着他背影消失在随墙门,知道这个精明的人大概明白了。 四月十五日傍晚,何雨柱下班回来,刚进内院,娄晓娥就迎上来。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拉住他胳膊压低嗓子说:“何哥哥,我爸来了。在堂屋里坐着,等你有一会儿了。” 何雨柱走进堂屋时,娄半城正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杯皱着眉。他穿件灰色中山装,头发比去年白了不少。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放下茶杯,嘴唇动了动。 “爸。”何雨柱在他对面坐下来。晓娥沏了碗茶端过来,挨着何雨柱坐下。 娄半城点点头,脸上表情有点为难。何雨柱也不催他,掏出烟点上,等着。 “柱子,去年的事,是爸不对。”娄半城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爸那天说了不该说的话。你劝我早做打算,劝我把资产往香港转移,我没听你的。这些天我想了很多。二十三条一下来,文艺界整风,备战,一个接一个。我们娄家是合营典型,也架不住这么折腾。” 何雨柱抽着烟,没有说话。 娄半城看着他的表情,继续往下说:“你认识人多,能不能帮娄家想想办法。你不是跟毕副部长关系好吗?他跟上面能说得上话。你看能不能找找他,帮娄家……” “爸。”何雨柱打断他。看着娄半城眼睛,“毕副部长自己都快保不住自己了,您还指望他能保娄家?您知道二十三条里最要命的是哪一条吗?这次运动的重点,是整党内那些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毕副部长是工业部副部长,您是大资本家。您觉得会有哪个领导,现在敢跟您走动?” 娄半城刚端起茶杯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溅出来。晓娥赶紧拿手帕给父亲擦手。 娄半城摆摆手,看着何雨柱,声音有些发涩:“那你说怎么办。你不是还认识天大的领导吗,你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爸,我看您是误会了。我认识的领导就毕叔最大。要不然我还用拖家带口去香港。”何雨柱把烟头按灭,看着娄半城,“您听我一句劝。跟我一起走。晓娥的大哥二哥都在香港,您去了那边还能跟儿子团聚。北京这边的产业能转的转,能卖的卖,转不了的就算了。人比钱重要。” 娄半城沉默了很久,双手指在膝盖上来回搓着,眼睛看着茶几上那杯渐渐凉掉的茶。最后他慢慢开口:“柱子,香港那边,晓娥她大哥二哥在管着生意。我要是去了,家里的事谁说了算。” 何雨柱听完这句话明白了。娄半城更怕去了香港后,他不再是唯一的家主。俩儿子在那边经营多年,生意伙伴、进货渠道、客户关系全是他们的。 娄半城这个当爹的去了,是重新夺回控制权,还是被儿子们架空?他舍不得北京的产业,也舍不得在娄家说了算的权力。 “爸,您要是担心这个,我可以帮您跟大哥二哥谈谈,必要时用上一点武力。您到了香港还是娄家当家人,大哥二哥还是得听您的。” 娄半城摇了摇头。“你那两个大舅哥,跟晓娥不一样。他们只认钱。还从小就防着我,防我偏爱晓娥,防我外面还有儿子。现在他们有了自己生意,更不会听我这个老头子。” 何雨柱没有再劝。他把茶碗搁在桌上,看着娄半城。“爸,您既然不想走,那以后各顾各的。我带家人去香港。您留在北京,守住娄家的产业。以前您帮过我,我记着。但该还的我已经还清了。” 娄半城看着女婿眼睛,慢慢站起来。他又看了一眼晓娥,晓娥站起来叫声爸,眼泪无声淌下来。娄半城伸手轻轻拍拍她手背,“晓娥,你跟着柱子好好过日子。” 他转身往门口走。何雨柱站起来,说了一句:“爸,您等一下。” 娄半城站住了,没有回头。 “我再说最后一遍。您现在不走,以后想走也走不了。到时候您一定后悔。” 娄半城站在那里,堂屋里很安静,窗外石榴树的新叶在风里轻轻晃。他佝偻的背影在门口停了好一会儿,慢慢走了出去。 晓娥追到随墙门口,声音哽在喉咙里出不来,她看着父亲背影消失在大门口。无力靠在门框上,直到何雨柱走过来揽住她腰,才把脸埋进他胸口哭出声来。 何雨柱双手抱着晓娥,轻轻拍着她背。他看着娄半城消失的方向,各人选择各人路,谁也替不了谁。 他揽着晓娥往堂屋走,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七月,雨水就毕业。哎,走之前让晓娥给娄半城送封信,省的她心里恨我。 明天开始,给四合院禽兽下针下药,都绝户吧。 第146章 断子绝孙 第146章 断子绝孙 第二天,何雨柱开始动手了。 空间里早就备好断子汤了。这方子是中医记忆里带着的,男女通用,喝下去不痛不痒,只是这辈子再也没法生育。 他在同仁堂、鹤年堂、德寿堂、永安堂,这些合营药店分开配药。在供销社后厨熬煮了一大锅,老李问他这药干嘛的。他说是给两个儿子练武用的药浴。 三进大院,加上倒座房,前前后后二十来户人家。 除了老李和许大茂两家,其余人全在名单上。凡是还没结婚生育的,这辈子都别想留后。 夜深了,何雨柱换上深色衣服,翻过跨院外墙,绕到四合院外头,站在后院围墙外。先从后院开始,意念一动,空间里的汤药,直接送进那些熟睡的,年轻人和孩子胃里。接着是中院、前院、倒座房一个没漏下。药汤落进胃里,无声无息,谁也察觉不到。明天他们照常起床吃饭、照常过日子。 第二天夜里,他又来了一遍。给秦淮茹一家特别照顾,量大管饱。第三天夜里,再来一遍。三遍过后,这院子里凡是还能生养的,全喝下断子汤。整个四合院除了许家,老李家,跨院这些人以外,全都绝后。 第三天夜里,他还特意照顾两人。 白眼狼棒梗,光绝户不够,得让他这辈子彻底废了。四枚绣花针凭空出现在,棒梗的关元、中级、命门、肾俞,针尖穿透穴位,深深扎了进去。 棒梗在睡梦中浑身一颤,眉头皱了一下,嘟囔几句,又沉沉睡过去。这套针法连扎三天后,白眼狼再也别想当男人,明天继续。 何雨柱收回针,空间感知笼罩了易中海。这老绝户他留着没弄死,就是要让他在疯癫中慢慢熬干自己。现在时机到了。 老绝户之前,已享用了好几个套餐。偏头痛套餐让他抱着头撞墙,脾胃套餐让他吃点东西就疼得直冒冷汗,畏寒怕冷套餐让他四月裹着棉被还打哆嗦,风湿套餐让他一到阴雨天骨头缝里像有针在扎。 这些套餐享受下,人已瘦成皮包骨。 何雨柱意念一动,头一针扎进神门穴,阻断心经气机。老绝户在睡梦中浑身一抖,手指头抽搐一下。第二针扎进三阴交,扰乱肝脾肾三经,阴阳开始失和。 绝户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冷汗。第三针扎进百会穴,清阳不升,浊阴不降,大脑开始陷入混沌。第四针扎进太冲穴,肝气郁结化火,暴躁易怒,自毁倾向开始滋生。 易中海猛地睁开眼,瞪着房梁,他感觉自己脑子嗡嗡响,太阳穴直跳。他用手抱住头,蜷缩在床上,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何雨柱翻墙回了跨院。 隔了一天,何雨柱又来了。同样的穴位,同样的深度。神门、三阴交、百会、太冲,四针齐下。易中海在睡梦中浑身颤抖,应该是噩梦缠身。 他从绝户那里收回感知,笼罩棒梗,再给他来一遍不举套餐。 又隔了一天,第三遍。 第四遍,第五遍,老绝户独享。 从那天起,易中海开始变了。 他开始自言自语,坐在轮椅上对着空气说话。有时候在跟老聋子聊天,嘴里念叨着“老太太您慢点走,我给您买肉去”。 有时候像是在跟贾东旭道歉,歪脸上挂着鼻涕眼泪,含糊地说“东旭我对不起你,师父不该废你的手指”。 有时候忽然破口大骂,骂何雨柱是恶鬼,骂秦淮茹是荡妇,骂贾张氏是老虔婆,骂所有他记得的人。 搪瓷碗被他摔在地上,隔壁秦淮茹听见动静,把槐花往怀里搂了搂,让刘光天把门关紧些。 刘光天站在门口抽根烟,观察一下易中海,“这老绝户又犯病了。” 四月过去,五月来了。何雨柱每隔几天给易中海上一次针,每次都加重几分力道。易中海开始不吃东西,说有人在粥里下了毒。 他每天缩在院门外墙根下,头发打结成块,身上臭得路人绕道走。孩子们放学回来,远远看见他就绕着跑。 棒梗瘸着腿进院时,易中海忽然从轮椅上滚下来,趴在地上喊“东旭你来了”,吓得棒梗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秦淮茹从后面赶上来看见这一幕,拉着棒梗快步走开。 六月初的一个傍晚,何雨柱下班回来。他路过巷口时看见易中海靠在轮椅上,歪脸对着天空,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旁边蹲着个半大孩子,拿树枝戳他也没反应。 何雨柱从他旁边走过去,脚步没停。贾张氏坐在门口纳鞋底,嘴里念叨着:老贾啊,东旭啊,易绝户快死了,你们俩在下面好好收拾他。 何雨柱笑着走向后院,今晚他要请许大茂吃顿饭。 “大茂,今儿晚上过来喝酒。” 许大茂在自家门口啃黄瓜,听见这话抬起头,愣了一下。柱子哥主动叫他喝酒,这几年不多见。“行啊柱子哥,我让红梅炒两个菜端过去。” “不用,菜我让徒弟炒了,酒也备上了。你人过来就成。” 许大茂把剩下半根黄瓜往窗台上一搁,跟着何雨柱进去跨院。 石榴树下的矮桌上摆了四道菜:葱烧海参、油爆双脆、烤鱼、清炒豆芽,外加一瓶茅台。 许大茂一看这阵仗,这规格不像是随便喝两杯的意思。两人坐下来,何雨柱给他倒满一杯,端起来碰了一下,仰脖子干了。 许大茂也干了杯中酒,“柱子哥,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何雨柱夹块鱼肉嚼着,把骨头吐在桌上,“大茂,当年我介绍你进轧钢厂。你也争气,现在在宣传科干得挺好。红梅是你自己看上的,我也觉得这姑娘不错。你俩好好过日子,把孩子养大。” 许大茂放下酒杯:“柱子哥,你是不是得了什么大病?” “我呸!你小子想什么呢。”何雨柱端起酒杯又喝一口,“就是提前跟你打个招呼。以后万一我不在院里,你照顾好自己,照顾好红梅。李怀德那些毛病,你可不许学。踏实上班,老实做人。许叔当年把你托付给我,我不能看着你走歪路。” 许大茂把酒杯端起来,手有点抖,酒洒了两滴在桌上。“柱子哥,你别吓我。这话更像交代后事。” 何雨柱没再说话,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许大茂仰脖子干了,挤出个笑来:“柱子哥,不管怎么样,我许大茂这辈子就认你这一个哥。你有事别瞒我,我肯定会帮你。” 何雨柱把烟叼在嘴里,伸手拍拍许大茂肩膀。两人又喝了好几杯,直到月上中天。 许大茂站起来,脚步有些飘,走到门口时回头,“柱子哥……红梅又……怀上了,还不到两月。这次……生个…女儿,嫁给…何宸…… 何雨柱站起来,“你小子,可以啊。总算又种下了一个。等以后再说,生个女儿像红梅还成。大长脸就别提了。” 许大茂点了点头,“肯定漂亮……你放心…我们以后……是亲家…”推开月亮门,摇摇晃晃走了。 第147章 绝户自杀 第147章 绝户自杀 许大茂走后,何雨柱一个人收拾碗筷。他把空酒瓶碟子摞好端进厨房,拿抹布把矮桌擦了两遍。晓娥和知夏早带着孩子们睡了,东厢房也灭灯了,整个跨院很安静。 他刚把抹布搁在水槽边,听见隔壁四合院传来敲门声。有人进来了。他擦了把手,穿过内院,走过随墙门,站在外院,把空间感知散开。 几个巡逻队员进来,其中一个背着易中海,另外两个跟在后面。易中海歪在那人背上,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听不清。 前院人都出来了,巡逻队员还在说教阎埠贵几人。小王从后院跑出来,披着外套。 老吴把易中海从背上放下来,搁在轮椅上。“王干事,这老头又卡在门口了。我们巡逻到那边,看见他趴在轮椅上,连台阶都上不去。话又说不清,还好我们知道他住这院。” 小王把手电筒往易中海脸上照了照。易中海歪在轮椅上,两眼半闭,嘴唇瘪进去还在念叨着,还在自言自语。 小王叹了口气:“这几天他犯病犯得厉害,清醒的时候少,糊涂的时候多。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过王干事,往后别让他出去了。他这样子,出点什么事就不好了。就在院里待着吧,把门锁上,别让他乱跑。”老吴又交代几句,带着队员走了。 小王把易中海推进东厢房,把门关上。他在门外面站了片刻,听见屋里传来易中海念叨声,像是在骂人,又像是在哭。他摇摇头,回了后罩房。 第二天一早,小王端着一碗棒子面粥去看易中海。推开门,屋里一股臭味扑面而来。 易中海蜷在床上,眼睛瞪着房梁,嘴里念念有词。小王把粥碗搁在床头柜上,拿勺子喂他几口。易中海含含糊糊说“谢谢政府”,粥从歪嘴里淌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被子上。小王拿毛巾给他擦擦,又喂几口,端着碗走了。 从那天起,小王每天早晨来送一碗粥,晚上再送一碗粥。他去找把旧锁,把东厢房门从外面锁上。易中海出不去了。 刚过三天,小王实在受不了了。易中海屎尿都拉在床上,隔着门都能闻到。他一大早,只能提桶热水,准备给这绝户清理一下。他把易中海从床上扶起来,帮他脱去上衣。 易中海瘦得肋骨一根根支棱着,像一具包层皮的骷髅。小王忍着臭味,把毛巾浸湿拧干,开始给易中海擦背。他看见易中海后背皮肤上布满褥疮,有几处已经溃烂化脓,黄色的脓水混着血水,从溃烂处渗出来,散发出一股腐臭的气味,再加上屎尿味。 小王胃里一阵翻涌,扔掉毛巾,冲到门外蹲在地上干呕好一阵子。他把胃里那点东西全吐干净,扶着门框站起来,说了句“我去给你叫个大夫”,锁上门就跑。 易中海脑子刚好清醒。他看见小王冲到门外吐完跑了,门被关上了。他就这么被锁在屋子里,会像老太太一样,死在床上,浑身长满蛆,才被人发现。 他不能死在床上,死也要死在外面,能让别人看的见。 小王确实没回来,在街道办碰上有事要去调解。想着中午再请个中医去看易中海。 易中海的精神特别好,像是回光返照一样,往事一幕幕重现。他这辈子,从五一年算计傻柱开始,一件件像放电影一样在眼前晃过。 他想起自己把何大清逼去保定,对着十六岁的何雨柱说“傻柱,你爹不要你了”。他想起秦淮茹嫁进贾家那年,自己去劝傻柱给东旭做婚宴,被他当着全院人面,把牙一颗颗敲掉。 他想起自己躲在墙角,看着阎埠贵把信塞进举报箱,自己也塞了一封。他想起自己半夜,闷棍敲在东旭头上,一棍棍砸碎他手指。他想起谭秀兰端着一盆水站在院里,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些面孔在眼前晃来晃去,易中海用手撑着床板,从床上滚下来。他用手肘撑着地面,往门口爬。 爬到桌边他停住了,伸手在桌上摸,摸到那把菜刀。刀刃上还沾着切过咸菜的盐渍,他把菜刀咬在嘴里,继续往前爬。门推不开,用刀去撬,锁在外面怎么撬的开。 他不能死在房里没人知道,把菜刀抽回来, 刀刃贴在手腕上。手抖得厉害,刀刃在皮肤上来回蹭好几下,才用力割下去。血从伤口涌出来,热乎乎的,顺着手指淌出门缝。他放下菜刀,闭上眼。 慢慢意识模糊了。他看见贾东旭跪在地上给他磕头,叫声师父,抬起头来却满脸是血,伸手指着他身后。他回头一看,傻柱站在穿堂门边,手里端着搪瓷缸子,正低头看着他。那张脸跟十六岁时一模一样,嘴角挂着一丝笑意,说易绝户,你也有今天。 他张嘴想求饶,嗓子里只挤出几声嘶哑的呜咽。傻柱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那张脸在他眼前晃悠,渐渐暗下去了。 中午,秦淮茹第一个发现。她端着衣服出来洗,看到隔壁门口一摊血。她丢下脸盆,跑去正房叫田杏花。两人壮着胆子,扒着门缝低头看,易中海仰面躺在地上,右手腕上一道深深的口子,血已经干了。 易中海歪脸上表情很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模糊的笑,脸上灰白一片。 “死人了!死人了!易中海死了!” 两人尖叫起来,边叫边跑向院外。 派出所来了两个民警,拍照、做笔录、检查现场。菜刀有易中海指纹,伤口角度和深度都是自己割的,门是锁着的,排除他杀。 民警把尸体抬上担架,盖块白布抬走。小王打桶水把屋里的血迹冲干净。水流淌过砖缝,带着淡淡红色,慢慢渗进泥土里。 当天傍晚,小王带人打扫屋子,清理遗物。几件破衣裳、一床烂棉被,还有破轮椅全扔上板车。那间东厢房重新挂上锁,钥匙由小王保管,等以后有新住户搬进来。 何雨柱站在正房门口。从五一年到六五年,这个老绝户终于还清了。也算你命好,柱爷要跑路。 第148章 劝说陈叔 第148章 劝说陈叔 六月十三日,星期天。何雨柱一大早把何晓何宸从床上拎起来,俩小子揉着眼睛嘟囔着星期天也不让睡懒觉。 何雨柱没搭理他们,给何宸套上干净褂子,又拿梳子把何晓头发梳整齐,老实吃完早饭。晓娥问他怎么不让孩子多睡会儿。何雨柱说去陈叔家,带孩子去告个别。 他拿出准备好的两条中华、两瓶茅台,蛋挞和曲奇。何晓踮着脚尖扒着盒子边往里瞅,问他能不能先吃个蛋挞,何雨柱在他手背上拍一下,说到陈爷爷家再吃。 父子三人出了跨院正门,何晓何宸爬进车斗坐好,何雨柱把烟酒点心交给他们。摩托车出了胡同,直奔东四那边的一片机关家属楼。 陈向前几年前升了正局长,搬进机关分配的家属楼。说是楼房,其实是一栋五层筒子楼,每家一个小套间,楼道里飘着炒菜的油烟味。 何雨柱把摩托停在楼下,一手牵着一个儿子上了二楼。陈婶听见敲门声,开门看见柱子拎着东西,何晓何宸站在门口脆生生地喊了声“陈奶奶”。她脸上笑开了花,赶紧把两个孩子拉进屋,又回头朝书房喊:“老陈!柱子来了!” 陈向前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副老花镜。看见何雨柱拎着烟酒点心,皱起眉头说你来就来,带什么东西。 何雨柱把东西搁在桌上,说空手来不像样。陈婶把何晓何宸领到客厅桌边,给他们一人抓把大白兔奶糖。何晓剥颗糖塞进何宸嘴里,自己又剥两颗,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 何雨柱跟陈向前进书房。书房靠墙一排书架,上面摆满马列著作和税务年鉴。书桌上搁着一盏台灯,旁边摊着一份翻来的《人民日报》。 陈向前把老花镜搁在报纸上,指指藤椅让何雨柱坐,自己也在对面上坐下来。 “陈叔,今儿个来,有些事想跟您聊聊。”何雨柱坐下来,直奔主题,“最近风向越来越紧。二十三条一下来,文艺界整风,备战,一个接一个。我这档案里有审查记录的人,哪天被翻出来当靶子谁也说不准。” 陈向前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敲,没有说话。 “晓娥娘家的成分摆在那里。虽然她挂着进步青年的名头,那首《我和我的祖国》替她挡了好几年,可运动一个接一个,谁知道哪天就挡不住了。我倒不怕自己出事,我怕家里跟着遭殃。” 陈向前抬起头看着何雨柱。“柱子,我也感觉风向不对,也正想找你说这事。你老丈人家就是个炸弹,你是怎么个打算。” 何雨柱看着陈向前眼睛。“陈叔,我跟您说实话。等下个月雨水毕业,我就带着家里人走。去香港。路已经铺好,跨院过户给了马华。 陈向前站起身来回走着,他心里在帮柱子衡量。等走到窗户边,看着楼下院子里几个孩子在追逐打闹。他缓缓开口:“柱子,你走是对的。树挪死,人挪活。如果觉得风头不对,就出去看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老丈人那边怎么说。” “他不走。我劝了好几回,没用。” 陈向前转过身,看着何雨柱。“这娄半城糊涂啊。你就别管他了。自己把老婆孩子护住,走到哪都能重新开始。” 何雨柱内心很开心,陈叔从五一年认识就照顾他,一直没变。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窗外传来楼下孩子们笑声和隔壁收音机里隐隐约约的宣传。 何雨柱把身子往前探,压低声音:“陈叔,有几句话,我今儿个得跟您说透。” 陈向前看着他,点了点头。 “六六年以后,风向会更紧。我这些日子天天看报纸,越看心里越沉。您这位置太危险了,您今年也五十多了,该退的时候就退下来。退休不是坏事,有时候退一步能保住很多东西。前些日子我也劝过毕叔,让他去南方养养。老同志关节不好,住广州就舒坦多了。” 陈向前靠在窗台上,抱着胳膊,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你说的这些,我也想过。可有时候身不由己,上面不让你退,你就得顶着。” “陈叔,您是老同志了,打个病退,谁也说不出什么。您觉得情况不对,就去广州。那边您还有老战友,冬天气候也好。我们这十二年还有机会聚聚。”何雨柱把十二年这几字说的很重。 陈向前走到书桌前,拿起搪瓷缸子喝一口。何雨柱看见他握着茶缸的手微微发颤,是被惊到了。 他把缸子搁在桌上,看着何雨柱,嘴角浮起一丝苦笑。“柱子,当年我护着你。没想到后来一直受你照顾,现在你又来提醒我。这事我明白了。你小子出去了,别给陈叔丢人。” 何雨柱看着陈向前,重重点头。“陈叔,您放心。我何雨柱走到哪儿,都不会给您丢人。” 书房门被敲响了,陈婶探进头来,说饭菜都好了,让爷俩出去吃饭。何雨柱站起来,陈向前搂着他肩膀,两人一起出了书房。 饭桌上摆了六道菜,陈婶特意多做一道糖醋排骨,说是何晓最爱吃。今天让柱子点评一下,她这个徒弟有何师傅的几成水准了。 何雨柱哈哈笑着一个个点评,何晓说陈奶奶做的排骨比爸爸做的好吃。这小机灵鬼,惹得陈叔心情好了不少。 吃完饭,陈婶把何晓何宸领进里屋,给他们翻出几本连环画,俩小子趴在床上看得津津有味。 两人在书房里又坐了好一会儿,何雨柱透露了不少信息。陈向前说年底就办病退就带着陈婶去广州,看看他的老战友。孩子们在部队,用不着他们老两口担心。 何雨柱听着陈叔的决定很开心,说等过了风口,他会在七一二年去广州看望陈叔。 下午两点,何雨柱带着两个孩子告辞。陈婶送到楼梯口,把何晓何宸一人亲一下,说回去听爸妈的话。 何雨柱一手牵着一个儿子下了楼,摩托车拐出家属楼大门。何晓坐在车斗里,仰着头问:“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再来陈爷爷家。” 何雨柱沉默一小会儿,说以后有机会再来。 六月的风吹在脸上温热,他把油门拧到底,还去天津一趟了。 第149 天津港偷船 第149章 天津港偷船 星期一,何雨柱坐上开往天津的火车,去天津水产供销公司,对接一批虾干、海带、虾皮、干贝,都是北京紧缺的副食品。 火车是快车,两个多钟头就到天津。何雨柱拎着旅行袋出站,直奔水产供销公司。对接的是牛科长,两人打好几年交道。 何雨柱把调拨单递过去,牛科长领他去仓库看货。对虾干成色不错,个头匀称,虾皮干燥没受潮,海带干贝是渤海湾的货,鲜味足。 他点头说行,牛科长开了提货单,又说车皮已经提前报好,下午就能装车,晚上发往北京。 “何科长,今儿个别急着走,晚上我请你喝两杯。”牛科长把提货单递过来。 “今儿个真不行,家里还有点事,得赶晚班车回去。”何雨柱把提货单揣进兜里,“下回来,我给你带两瓶茅台。” 他拎着旅行袋回到天津站,坐上了开往塘沽的闷罐车。 这趟车是“塘沽短”,专跑天津到塘沽这条线,闷罐车厢,铁皮壳子,没有座位,乘客都坐在自己带的包袱上。 四十多公里的路,晃荡了四十分钟才到。何雨柱出了塘沽站,找家国营饭馆吃饭,点了不少菜,磨磨蹭蹭吃到天黑才结束。 他徒步走了好一段,拐进一条没人的巷子。空间感知散开确认周围没人,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一辆二八大杠,这车是他提前准备的,轮胎打足气,后座还绑着个帆布工具包,里面装着扳手、钳子和一卷麻绳,看着就是个去码头干活的维修工。 何雨柱跨上自行车,从塘沽站到大沽口还有十来公里,路坑坑洼洼,自行车轱辘碾过碎石子往前滚动。海风从渤海湾方向灌过来,裹着咸腥味和远处货轮的汽笛声。 骑了好一阵子,前面出现灯光。那是军用码头的探照灯,雪亮的光柱在夜空中交叉扫过。何雨柱在离铁丝网几百米的地方下车,把自行车收入空间。 他避开探照灯,来到铁丝网。三十米的感知范围刚够罩住最近那座岗楼。 何雨柱绕着铁丝网探查着,岗楼两人,流动巡逻组两组共八人。还有艇上卫两人,暗岗两人,探照灯节奏、巡逻组换岗时间,视线盲区,全在脑子里记清楚。 他压低身子,从碎石滩上摸过去。脚下很轻,不发出一点声音。铁丝网就在面前,他蹲在网根底下,等着。流动巡逻组的脚步声从栈桥那头折返回来,四双军靴踩在栈桥木板上咚咚响,等脚步声远了,等探照灯的光柱扫过去,他意念一动,两枚绣花针扎进暗岗的穴位。 他翻过铁丝网,落地无声。 他没有直接往栈桥上冲。栈桥上还有艇上哨卫,巡逻组随时可能从栈桥另一头折返。他沿着仓库墙根的阴影,一步步往里摸。 巡逻组走过来时,他整个人贴在仓库墙根下一动不动,等脚步声远了,才继续往前。 那两个艇上哨卫。一个站在炮艇甲板上,背对着他。另一个站在扫雷艇的艇尾。何雨柱意念一动,两枚绣花针同时扎进两人穴位。两个哨卫几乎同时软倒。 巡逻组歪在栈桥另一头,四个人靠在一起。探照灯也停下不动,上面两人也睡了过去。 整个军港码头安静下来,只有海浪拍打栈桥的哗哗声。 何雨柱再次走上栈桥。他的目光落在栈桥最里侧泊着的那艘巡逻艇上。艇身修长,十五米上下,宽约四米,钢壳结构。 驾驶舱是封闭式的,前挡风玻璃完整,艇尾并排装了两台柴油机。艇身吃水线附近焊着加固钢条。艇首甲板上架着一挺机枪,机匣上盖着帆布罩,被海风吹得轻轻鼓动。 月光照在艇身上,钢壳泛着暗沉沉的灰蓝色光泽,艇身上用白漆刷着编号“海巡103”。 这艘巡逻艇跟记忆碎片里一样,数据他都清楚。十五米级军用港巡艇,满载排量二十吨,双柴油机,2×300马力,最大航速超过三十节,巡航速度稳在二十节。 油箱满载续航三百海里,从广州到香港来回两趟都够。封闭驾驶舱加自排水甲板,四级海况安全。仪表盘只有转速表、油压表、水温表和罗经,方向盘液压助力,油门推杆在右手边,单人完全能操控。艇首标配一挺12.7毫米机枪,艇尾储藏柜里备有基本维护工具和备用油桶。 他解开缆绳,意念一动。整艘巡逻艇凭空消失。 原路翻过铁丝网,跑过碎石滩。他放出自行车,跨上就往回骑。脚下猛蹬,自行车轱辘在土路上颠得咯嘣咯嘣响。 等他骑回塘沽站,才放慢速度朝着天津城慢慢骑,还有一整夜时间,就当锻炼身体了。 第二天清早,何雨柱在天津站吃了早点,买张车票回北京。 火车上,何雨柱靠着车窗坐下,心情很不错。他把旅行袋搁在行李架上,从里面拿出酱牛肉和猪蹄,又摸出一瓶二锅头,拧开盖子倒了半搪瓷缸。 对面是个穿汗衫的老头,正低头看报纸,闻到酱牛肉香味,忍不住放下报纸往桌上扫一眼。 旁边的工人模样的男人闻了闻,说同志你这酱牛肉哪儿买的,真香。 何雨柱说天津站门口那个酱肉铺,开了好些年,每次来都得切几斤带回去。他把油纸包往两人面前推了推,说尝尝。 老头客气了两句,捏两片酱牛肉嚼了两口,问他是去天津办事还是走亲戚。何雨柱说去水产公司调货,昨天办完了,今儿个回去。 工人问他是哪个单位的,何雨柱说北京东城区供销社,来调海产干货。老头是天津本地人,以前在塘沽码头干过搬运工,听何雨柱说去水产公司调货,来了兴致。 几人一路聊着,把牛肉和酒都干完了。 窗外是六月的华北平原,麦子黄了,风吹过去像一片金色的海浪。火车晃荡着往北京开。 何雨柱把搪瓷缸子搁在小桌板上,闭上眼。空间里巡逻艇悬浮在黑暗中,座位上的海军作训服都在,驾驶舱后面还有个休息内舱。 这趟没白来,有了这巡逻艇,到广州随便哪个地方下海都行。他闭着眼,手指头在膝盖上慢慢敲着,嘴里哼着《空城计》。 第150章 雨水毕业 第150章 雨水毕业 七月十三日,北京国槐花开,不像洋槐花的甜香醉人,反而有点清涩微凉。 何雨柱骑三轮摩托出门,直奔北京邮电学院。雨水站在校门口,怀里抱着一摞书,肩上挎着军绿色帆布书包,脚边还搁着一个帆布旅行袋和一床被褥卷。 “哥!”她远远看见三轮摩托就挥手。 何雨柱把车停稳,把被褥卷放到后座绑好,把旅行袋放车斗。 雨水坐进车斗,把那摞书搁在腿上,拍拍手:“哥,开车。” 回到跨院,娄晓娥牵着何宸站在石榴树下,何晓蹲在冬青丛旁边拿树枝戳蚂蚁。雨水刚进内院,何宸跑过来,张开两只小肉手喊“姑姑”。 雨水蹲下把他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一口:“想姑姑没有?” “想了。”何宸奶声奶气的。 何晓扔了树枝跑过来,拽着雨水裤腿:“姑姑姑姑,我爸说今儿做好吃的!” “知道了,小馋猫。”雨水腾出一只手捏捏他脸。 马华从厨房出来,围裙上沾着油渍,手里握着炒勺。他看见何雨水,挤出一个笑:“师姑回来了。” “回来了。”雨水抱着何宸从他身边走过,随口说,“辛苦了啊马华。” “不辛苦不辛苦。”马华缩回厨房,站在灶台前,盯着砂锅的盖子发呆。 锅里的高汤咕嘟咕嘟冒着泡,谭家菜的清汤,吊了整整一天,清亮得像茶水,鲜味全在里面。旁边案板上摆着发好的海参、鲍鱼、鱼肚,个个饱满弹牙。 马华今天的心思全不在菜上。 他知道这顿饭意味着什么。 师父去年就跟他说过,等师姑毕业,他就要走了。这顿饭,是他给师父做的最后一顿饭。不是告别宴,胜似告别宴。 他握着炒勺的手紧了紧,开始炒菜。 葱烧海参,软糯弹牙,葱段炸到焦黄,酱汁收得恰到好处。油爆双脆,肚头和鸡胗都切了花刀,旺火快炒,脆嫩弹牙。芙蓉鸡片,鸡胸肉剁成茸,搅上劲,一片片滑进温油里,白得像凝脂。清炒豆苗,大火快炒,脆生生的绿。 于莉帮忙摆碗筷,马强一盘盘端上桌。何晓踮着脚尖趴在桌边看,被沈知夏抱到凳子上坐下。 菜上齐了,人都坐下,两位王大娘和王新民也在场。 何雨柱拿起酒瓶,给雨水倒了半杯,又给自己倒满。马华端起酒杯,手微微发颤,酒洒了不少在桌上。他赶紧放下杯子拿抹布擦,嘴里说着“手滑了手滑了”,眼眶却不争气地红了。 雨水看见了,“马华,你咋了?” “没事没事,辣椒熏的。”马华低下头,拿手背蹭了一下眼睛。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端起酒杯:“来,敬雨水一杯,毕业了,长大了。” 众人举杯。何晓端起他的搪瓷小碗,里面装着北冰洋,有模有样地跟大人碰杯,把汽水洒了一桌。娄晓娥赶紧拿抹布擦,笑着骂他“毛手毛脚”。 马华喝了一口酒,辣得直吸气。他放下杯子,夹一筷子豆苗,嚼几下咽不下去,梗在喉咙里。 他偷偷看了一眼师父。师父正给何宸夹芙蓉鸡片,吹凉了塞进他嘴里,脸上带着笑,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马华把碗里的饭扒了两口,食不知味。 雨水喝了小半杯酒,脸泛红,话多起来,说同学的事,说分配的事。娄晓娥笑着听,沈知夏给她添茶,于莉逗何宸玩。 马华坐在那里,嘴角挂着笑,跟着点头,跟着附和,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在想,师父走了以后,内院就剩他两口子和马强了。每天晚上,不能听见师父在厨房里骂人。 “马华。”何雨柱忽然叫他。 “哎!”马华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站起来。 “坐下坐下。”何雨柱摆摆手,“菜炒得不错,火候够了。” 马华鼻子一酸,拼命忍住,咧嘴笑一下:“是师父教得好。” 何雨柱没再说什么,端起酒杯又喝一口。 吃完饭,于莉和两位王大娘收拾碗筷。晓娥和知夏把两个孩子带去洗澡。 马华蹲在厨房灶台边,拿抹布一遍遍擦着干净的灶台。马强站在门口抽烟,问他“哥你今儿咋了”,马华摇摇头说没事,低头继续擦。 何雨柱站起来,拍了拍雨水肩:“走,去你屋里说。” 兄妹俩一前一后进了西厢房。雨水把灯打开,何雨柱拉过椅子坐下,何雨水坐在床沿上。 “哥,啥事?”雨水看他表情不对,声音也低了下来。 何雨柱从兜里摸出一支烟,没点,搁在桌上。 “雨水,我们一家要走了。去香港。” 何雨水愣在那里,半天没动。 “香港?”她声音有点飘,“哥,你说的是……英国人管的那个香港?” “对。” “为什么?”雨水身体往前倾,双手撑在床沿上,“我们在北京好好的,干嘛要走?” “雨水,明年会有场大运动。娄家是大资本家,现在就是个炸弹。我只能带着家人跑路。你要是不跟我走,留在这儿就是逃港者家属,到时候批斗你,你受不受得住?” 雨水嘴唇抖了抖。 “我跑了,你就是黑五类家属,你工作都得没了。” 雨水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拇指互相摩挲着。她抬头眼眶红着,“那咱爸呢?他在保定……” “别管他。”何雨柱声音冷下来,“他在保定不会查到他头上。再说了,他跟咱们还有关系吗?” 雨水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何雨柱走回书桌前,弯腰从桌子底下拉出一个小木箱打开。 昏黄灯光照进去,满箱金灿灿的大黄鱼。 她瞪大了眼睛:“哥……你哪来这么黄金?” “三年灾荒我用粮食和遗老遗少换的。”何雨柱把箱子合上,“到了香港,你还要读书生活,哥不会饿着你的。” “读书?我都大学毕业了。” “到了香港,英语要学,广东话也要学。哥给你请家庭教师。” 雨水低头看着那个小木箱,手指在箱盖上慢慢抚摸着。 “哥,这事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早点告诉你,你还能安心念书?你那性格,知道了还不得天天惦记,考试都考不好。” 雨水噗嗤笑了出来,眼泪也跟着掉下来。她掏出手绢擦擦脸。 “哥,怎么去香港?” “准备好了。你放心,哥不会把你扔海里。” 雨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哥,你是不是能掐会算?这些事安排得也太早了。” “你就当哥运气好吧。” “哥,我跟你走。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嫂子对我好,小嫂子对我也好,何晓何宸是我看着长大的。” 何雨柱站起来,拍了拍她肩膀。 “晚上就出发,介绍信都有。” “过去之后……还能回来吗?” 何雨柱点头:“能。等风头过了,哥哥带你回来探亲。” “行。” 何雨柱站起身,“早点睡,明儿要早起。” 雨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去香港有几千里远。 不过有哥在,她就不怕。 第151章 最后一夜 第151章 最后一夜 该见的人,该说的话,都做了,最后再留下两封信。 何雨柱坐在堂屋,掏出钢笔,开始写信。 第一封,给李怀德。 “李哥,见字如面。今年十一月,会登一篇文章,叫《海瑞罢官》,这是个信号。从这以后,一天紧过一天。明年开始就有一场十年大风。你早点在厂里组织护卫队,多抢救些老物件,什么都行。等风头过了,十二三年以后,我按市价十倍收购,算是给李哥的一条财路。两个徒弟和跨院,托付给你了。” 第二封,给大领导。 “毕叔,见字如面。今年十一月,会登一篇文章,叫《海瑞罢官》。您看到报纸就会明白,这是个信号。您是赞成搞经济建设的,明年会首当其冲。赶紧退下来,去广州养病。我在信里不能说太多,这个信号您千万要留意。” 何雨柱把给大领导那信封口,在信封上写上地址,贴上邮票。 给李怀德那封,只写李怀德亲启。 两封信搁在桌上,他走到东厢房门口,敲敲门。 “马华,过来一趟。于莉也来。” 两口子跟着何雨柱进了堂屋。 何雨柱坐下,指着桌上两封信。 “这两封信,一封给李怀德,当面交给他。大领导这封,你帮我扔邮筒里寄出去。” 马华把两封信接过去,揣进怀里。 “师父。明天一早就办。” 何雨柱弯腰从桌底下拎出个布包,沉甸甸的,往桌上一搁,砸出一声闷响。 “打开看看。” 马华解开布包,里头全是钱票,十块的、五块的、两块的混在一起,厚厚实实。还有一沓子票据,自行车票粮油票布票工业券,什么都有。 “三万多块钱,票券也都在里头。我留着没用了,你拿好。” 于莉倒吸一口气,捂着嘴没出声。马华抬头看师父,嘴唇动了动。 “今晚你俩就在自己屋里,挖个洞藏好。” 何雨柱点上根烟,吸了一口。 “往后十年,外头不会太平。你记住几条。第一,别出头,别争先进,别写大字报,谁喊口号你跟谁喊,可别当真往上冲。第二,食堂的工作好好干,别出岔子,李怀德那儿有我这封信,他会照应你。第三,跨院关起门来过日子,别跟院里任何人来往,许大茂找你喝酒你陪着,别深交。第四,盯着点马强,别让他往外头瞎说。第五,你俩把日子过好,多生几个孩子。” 马华听着,使劲点头,眼眶红了。 “第六,去找李怀德要本主席语录,跨院里每个人都给我背熟了。”何雨柱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徒弟。 “中院地窖的钥匙,你也拿着。地窖里的酒我全搬走了,就剩个空坛子。坛子底下我放了钱,比你这少多了。那些钱是给马强留的,他娶妻生子。你以后把钱弄出来,等他真要办事了再拿出来,这小子,存不住钱。” 马华接过钥匙,手指冰凉。 “师父,这…我…” “别这这我我的。我就你们两个徒弟,不给你们,给谁去。师父十二三年后会回来,你们俩口子好好过日子。于莉,你帮我看着点马华。今晚这事别跟任何人说,会给你们惹来大麻烦的。” 马华拉着于莉一起跪下去,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您保重。” 何雨柱声音有点哑:“起来吧。回去把钱埋好。” 马华站起来,拿袖子擦把脸,于莉站在旁边,眼眶也红了。她嫁进跨院才一年多,师父师娘对他们跟自家孩子一样。现在把这么多钱财都给了马华,安排好他们今后的一切,她也激动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小两口给师父再鞠个躬,回东厢房去了。 马华回到屋里,把布包搁在床上,手还在抖。于莉把门关上,插好门栓,两口子对着那三万多块钱愣了半天。 “媳妇,师父把这么多钱交给咱们,我们以后怎么报答的了。” 于莉蹲下来起砖,“咱们过十年买个小院。这个跨院不能要,给师父守好家。等他回来完完整整交给他。师父师娘肯定会高兴的。” 马华听了高兴,“媳妇,还是你聪明,就这么办。”他擦把脸,蹲下去一起挖。 堂屋里就剩何雨柱自己,把烟抽完,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天已经黑透了,他站在石榴树下,空间感知好好看这跨院,住了十几年。墙角那排冬青,是搬进来那年种的。水龙头前,那块青石板被踩了十几年,磨得光溜溜的。 何雨柱坐在石榴树下,直到半夜。夜色越坐越凉,夜风吹过来,石榴树叶子哗啦啦响。 他站起来,推开月亮门来到前院。 何雨柱深深吸了几口气。这四合院他住了三十年。娶妻生子,成家立业,全在这院子里。 夜里静悄悄的,只听见虫子在墙根底下叫。何雨柱慢慢走着,脚踩在青砖地上,声音很轻。他想起小时候在这院里捉蛐蛐,想起雨水在穿堂门边捅蚂蚁窝,想起那些年冬天扫雪,夏天乘凉。 想起有一年冬天他堆的雪人,比许大茂高一头,这小子不服气,一脚给踹倒了,雨水哭的稀里哗啦。 他追着许大茂从后院撵到前院,最后被他摁在地上狠狠揍了一顿。 他一边走,一边把空间感知散开。倒座房和前院那几户人家,屋里的钱,全部收进空间。 穿过穿堂门,进了中院。 老李家,灯早灭了。中院除了老李家全都收空,贾张氏的祖传打碗也收了。 穿过随墙门,进了后院。后院除了许大茂家,一个不留。连小王的钱都收取干净。 一圈走完,整个四合院安安静静的,没人知道他来过。这些钱就当你们送给我徒弟的结婚礼,便宜你们了。 何雨柱回到中院,意念一动,刚才收来的钱,加上自己空间里添进去的,给马强凑了一万块,无声无息放进地窖那个空坛子地下。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连晓娥都回过娘家一趟,最后留给岳母一封信,写着注意十一月的《海瑞罢官》。 何雨柱站在跨院石榴树下,点上这里最后一根烟,看着自己房子,很久很久。 第152章 南下广州 第152章 南下广州 何雨柱把最后一个旅行袋拎到堂屋门口,娄晓娥抱着何宸走出来,沈知夏牵着何晓,雨水拎着一个旅行袋,一家人行李堆在门口,大大小小四个旅行袋。 马华和于莉昨晚把钱埋好之后,一夜没怎么睡。听见师父那边有动静,两口子赶紧起来。马华穿好衣服跑到堂屋门口,看见这阵仗,眼眶一下就红了。 “师父,我送你们去火车站。” 何雨柱摆摆手:“别送。被人看到不好,你小师娘连两个王大娘都没告诉。你回去,把门关好。” 马华站在那里不肯走。于莉站在他身后,眼睛也是红的。 “师父……”马华张了张嘴。 “闭上嘴,别跟个娘们似的。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信今天去送。你把自己日子过好就行。” 马华使劲点头,泪流满面。 何雨柱弯腰拎起两个最大的旅行袋,头也不回往外走。 娄晓娥抱着何宸跟上去,沈知夏牵着何晓,拎上一个袋,雨水提上一个。 几个人出了跨院正门,马华和于莉站在门口,一直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才转身回去,把门关好。 何雨柱把行李堆在三轮摩托上,晓娥带着何宸做挎斗。雨水自行车带着沈知夏何晓。 到了北京站,在候车室待了没多久,开始登车。 7点20分,开往广州的15次快车准时发车。 何雨柱订的是硬卧,一个隔间六张铺,上中下各两张,门帘一拉就是个封闭的小空间。两个孩子都有票,六张铺位正好坐满,不用跟外人挤。 娄晓娥把何宸往上托了托,轻声说:“何哥哥,这车要坐多久?” “两天两夜。”何雨柱打开车窗透透气,“四十多个钟头,后天上午或中午到。” 雨水坐在靠窗下铺,风灌进来,顿时舒服很多。 火车晃荡着开出北京站,窗外的景物慢慢往后退。工厂、农田,一片片往后跑。何晓看一会儿就睡过去了,何宸还撑着,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最后歪在娄晓娥胳膊上。 娄晓娥把他放平在下铺上,盖上一条薄毯子。六个人关在一个隔间里,三个女人说话,两个小的睡觉,何雨柱跑去车厢连接处抽烟。 第二天凌晨,火车过了武汉长江大桥。 第三天上午,到达广州站。 一家人拎着行李下车。广州的热跟北京不一样,黏糊糊的。 何雨柱带着一家人在站前广场,叫了三辆三轮车,直奔沿江西路的爱群大厦。 珠江,江面上有船只来来往往,有木船、有小火轮。江风吹过来,比火车站那边凉快不少。 爱群大厦在沿江西路113号,十五层高,在那个年代的广州算头一块牌子。 一家人进了大堂。何雨柱把介绍信递过去,前台工作人员看了看,没多问就办入住,开了两个双人房,紧挨着,墙上挂着风扇,有单独洗手间。 雨水走过来,靠在窗台上往下看:“哥,咱们是从这儿上船?” “不是这。这里人多眼杂,下午我出去找人。” 下午太阳偏西,何雨柱一个人出了爱群大厦。他沿着珠江边一直往南走,找了一下午,终于在海珠区洲头咀波楼西侧,找到一片滩涂。 滩涂上面是一片树林,大榕树和古樟树枝叶浓密,天黑以后站在树下伸手不见五指。 何雨柱站在那片滩涂前面,把周围地形看了一遍。这个地方离爱群大厦不远,一公里多,走路要不了二十分钟。树林挡得严实,夜里过来,就是有人巡江也不容易发现。 回到爱群大厦已经快六点了。一家人下楼在爱群大厦餐厅吃晚饭。 晚上八点多,何雨柱又出去一趟,摸黑走到洲头咀那片滩涂里蹲着。 他蹲在树林边缘看着江面。路灯亮了几盏,江面上黑黢黢的,偶尔有船只缓缓过去。等了将近两个小时,果然有两个民兵打着手电筒沿着江边巡逻。手电光扫过来扫过去,说话声音断断续续。他们在何雨柱藏身的林子外面休息一会儿,继续又往前面走。 何雨柱继续等着,直到凌晨天亮。他摸清了巡逻规矩。第二天白天休息,晚上继续蹲点核实。 两个晚上都是一样。市区沿江:派出所+治保会+民兵夜间巡逻,一般22:00–0:00巡一次,3:00–4:00再巡一次,中间空档大 。 第三天凌晨两点。何雨柱把一家人从爱群大厦带出来,沿着探好的路,走到波楼西侧的滩涂边上。 娄晓娥沈知夏抱着两孩子,雨水拎着一个旅行袋。 “哥,这儿不会有人吧?” “没人。我盯了两宿。” 一家人进了树林,何雨柱让娄晓娥、沈知夏、雨水带着两个孩子坐在旅行袋上,别出声,别打手电。 “我去把船开过来。” 何雨柱走向前面更密的树林。走出去几十米,绕过几棵大榕树,保证家人看不见自己。 空间感知散开,确认周围没人,意念一动。 巡逻艇浮在珠江水面上。艇身修长,钢壳灰蓝色,驾驶舱挡风玻璃干干净净。月光照在艇身上,“海巡103”几个白漆字泛着淡淡的光。艇首机枪上盖着帆布套,河风吹过来鼓动几下。 何雨柱回去拎上四个旅行袋,“走,上船。” 几个人走得跌跌撞撞,树枝刮着衣服。 何雨柱把东西放到舱内跳下来,先把娄晓娥和何宸接上去,再把何晓抱上去,沈知夏自己爬上来,雨水最后一个。 何晓上船就不困了,站在甲板上东张西望。何宸还在娄晓娥怀里睡着,迷糊着看见江水,愣了一下。雨水掀开帆布罩,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哥,你朋友真有本事,还是军用巡逻艇。” 何雨柱没搭理她,把舱门关好,让一家人进内舱待着别出来。 他一个人回到驾驶舱,穿上作训服,坐到驾驶位上,启动发动机。 两台柴油机轰鸣起来,推杆往前推。 巡逻艇缓缓离开滩涂,朝珠江口方向航行。 灯光全开,照亮前方江面。 巡逻艇加速往前开,艇首破开水面,激起白色浪花,他双手把在方向盘上。 广州城在两边的江岸上慢慢往后退,灯光越来越少,夜色越来越浓。 前面是珠江口,何雨柱嘴角慢慢弯起来。 第153章 到达香港 第153章 到达香港 珠江口这一段,何雨柱没开太快。近海估计会有巡逻船检查。虽然是凌晨,还是小心为妙。他压着速度,十五节慢慢走,柴油机声音传不远。 两个孩子在后舱睡着了。娄晓娥和沈知夏一人抱着一个,雨水缩在角落里,裹着件外套。 出了珠江口半小时,何雨柱才推油门,逐渐加速。 油门到头,三十节全速。 巡逻艇艇首抬起来,浪花往两边炸开。何雨柱双手把着方向盘,脚踩得稳当。 凌晨四点半,荔枝角湾就在前面。 何雨柱远远就看见岸上灯光,不多,零零星星几盏。他把速度降下来,关灯,巡逻艇摸黑往前蹭,绕一个大弯,避开湾口开阔地带,从侧面慢慢靠近岸边。 红树林长在水边,枝叶密匝,把后面遮得严实。 何雨柱把船停在一片树影底下,发动机熄火,四周一下安静下来,只剩水波轻轻拍着艇身。 他站起来,回头敲敲舱门。 “到了。上岸。” 娄晓娥抱着何宸从内舱出来,何宸还在睡,脑袋歪在她肩膀上。沈知夏抱着何晓跟在后面,雨水走在最后。 岸边淤泥陷到脚踝。何雨柱走在前头,两手拎着四个旅行袋,拨开挡路的树枝。 一行人走了十来分钟,穿过红树林。何雨柱找到一段没有灯的巷子,从旅行袋里翻出衣服,一人一套。鞋也换了,脏衣服卷成一团,扔在地上。 雨水换好衣服,蹲在地上把鞋带系紧,抬头看看巷子口外头的马路。 “哥,你怎么知道从这里上岸?黑灯瞎火的,你找得这么准。” 何雨柱把旅行袋拉好拉链,拎起来。 “脑子里有印象。学粤语的时候,连带着记下来一块地方。”他是没撒谎,是在脑海里学习粤语时,记忆碎片有印象。 “学粤语?你什么时候学的?” 何雨柱理直气壮回一句:“我都学做粤菜了,粤语还能不会?要不然怎么跟广东师傅请教。” 雨水想想也对,没再问了。 娄晓娥把何宸抱好,看了何雨柱一眼,轻声说:“何哥哥,你以前也没提过会粤语。” “你也没问过。” 沈知夏在旁边笑了一声,没说话。 一家人拐上长沙湾道。天刚蒙蒙亮,街上几乎没人。 两边多是唐楼,三四层高,楼挨着楼,一楼是铺面,铁闸拉下来关着。何雨柱走了一段,看见一块竖着的招牌,灯箱暗着,上面写着“长沙湾客栈”几个字,箭头指上二楼。 他敲敲铁门。 里头没人应。又敲几下。 铁门上小窗拉开,一张中年男人的脸露出来。那人打量何雨柱一家人,大人小孩,身上衣裳倒是干爽,这是对面来的。 老板没多问,门开了。 何雨柱带着家人上二楼。 老板姓陈,四十来岁,个子不高,肚子有点大,穿着一件旧汗衫。他把何雨柱领进一个小房间,拉开灯。 “呢几个乡里,从内地过嚟??” 何雨柱看着他,“冇错,专登过海走难?。老板,会说普通话不?内人听不懂白话。” 陈老板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烟,递过来一根。 “我以前在内地做老师的。你们不用紧张。这条街上做旅馆的,每年要接待不少对面来人。我来香港十几年了。你们先住下,别的慢慢说。” 何雨柱接过烟,点上吸一口。 “两间房,包吃喝,多少?” “18港币一天,两间35。” 何雨柱从口袋摸出一根小黄鱼,搁在桌上。“先住一星期的。” 金条在灯下黄澄澄的,陈老板眼睛一亮。 “老板贵姓?” “何。” “何先生。我先让人送热水上来,弄点吃的。” 陈老板伸手要拿。何雨柱伸手把金条按住,另一只手抬起来,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往桌面上一点。 实木桌面被戳出一个小坑。 陈老板手缩回去,咽了口唾沫。 “何老板好功夫。”他干笑一声,“放心放心,我这里最安全。你们住多久都行,饭菜我包,一天三顿。别的想要什么,跟我说。” 何雨柱把金条推过去。 陈老板把金条揣进兜里,转身下楼去了。 娄晓娥小声说:“何哥哥,这人靠谱吗?” 何雨柱把烟头掐灭。 “应该靠谱,做这行也要口碑。要不在这里开不长久。” 雨水站在窗户边,撩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哥,你刚才那一下,人家不得吓死。” “吓一吓好。省得麻烦。” 没过一会儿,伙计先送来两壶热水。一小时后,端来几碗白粥和叉烧包。粥还烫嘴,包子冒着热气。 中午,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娄晓娥醒时,何雨柱已经坐在床边抽烟了。 陈老板中午又叫人送来香芋腩肉、咸鱼蒸肉饼、炒通菜、菜干猪骨汤,大碗白米饭管够。 何雨柱跟陈老板谈妥价格,介绍办理香港身份证。 下午,陈老板上来敲门,身后跟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便装,灰色短袖衬衫,黑裤子。四十来岁,胖脸,眉毛粗,眼睛小,脸上挂着笑。 陈老板侧身让了让,手掌对着那人。 “何先生,这位是黄警长。” 黄警长走进来,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盯着何雨柱看了两秒。 “四个大人两个小孩。半个月出证,四条大黄鱼。” 何雨柱靠着桌沿,双手插兜,看着他。 “黄警长,一星期,五条。” 黄警长笑得眯起眼睛。 “何先生,你这有点急。” “时间就是钱。”何雨柱把烟叼在嘴里,“一星期,五条。行就行。” 黄警长点了点头。 “行。今晚我叫人过来拍照片。” 何雨柱掏出根大黄鱼,夹在指间。 “黄警长,这是加急的那根。” 黄警长刚要伸手接,金条从何雨柱手指间消失了。 他愣了一下,自己裤子口袋沉甸甸的。 掏出来,一根大黄鱼。 屋里没人动过。何雨柱站在桌子前面,离他两米远。 黄警长把金条捏在手心里,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又笑得更开了。 “何先生,好手段。” 何雨柱又掏出根金条递过去,“这算预付。” 黄警长把两根金条揣进兜里,拍了拍。 “你放心。我们做这行不是一天两天了,有口碑的。一个星期内办好。” 当天晚上,一个年轻人背着相机来了。给四个大人拍照,小孩不用照片。 拍完照,说声“等通知”,走了。 一家人在长沙湾客栈里等着。日子过得慢,孩子们待不住,在两个房间之间跑来跑去。雨水趴在窗边看街景,看对面卖杂货的摊位,看手推车上热气腾腾的肠粉。 她什么都新鲜,拉着沈知夏问东问西。沈知夏也说不清楚,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猜着。 娄晓娥坐在床沿上,腿上放着衣服,一件件叠整齐。 “何哥哥,咱们以后住哪?” “等身份证送来,我就去买房子,保证比娄公馆大。” 娄晓娥还不信,何雨柱打开他的旅行包,拿出一个首饰盒给她。晓娥打开一看,里面有不少玉器翡翠。都是跟她那个传家手镯同一档次。 第七天,身份证送来了。 何雨柱拆开,里头六张身份证。硬纸塑胶覆膜,男的蓝色边框。女的红色边框,儿童无照片。 左拇指模(油墨印) ,钢印:入境处“REGISTRATION OF PERSONS”圆形钢印,压在照片和文字上 。 雨水拿自己身份证看了好几遍,嘴角咧开。 “哥,从今天起,我就是香港人了?” “嗯,哥多挣点钱。你以后回北京,就是港商。” 第154章 换钱开户 第154章 换钱开户 身份证到手第二天,大清早。 长沙湾客栈楼下又响起早市的喧嚣。娄晓娥还在给何宸穿衣服。何晓已经醒了,正趴在雨水膝盖上,让雨水给他念小人书。沈知夏正往脸盆里装孩子们换下来的衣裳。 “晓娥,我出去一趟。把换钱开户的事办了,顺便看看房子。”何雨柱说完提个旅行袋就走。 他下到一楼,陈老板坐在柜台后吃叉烧包。何雨柱拿出根小黄鱼换钱,走到街上张望,一挥手,一辆空车停在客栈门口。 “去中环汇丰银行。”何雨柱用粤语说了一句。 司机踩油门就走。 65年,香港还没过海隧道。的士经过油麻地到佐敦码头,开上汽车轮渡。 何雨柱坐在后排,把旅行袋搁在脚边,很快到了中环皇后大道中。 汇丰银行总部在皇后大道中1号。外面看就是一座敦实的商业大厦,进去却是另一番天地。 大理石地面擦得能照见人影,大厅里人不多,柜台后面坐着职员,一个个神情专业。 何雨柱拎着旅行袋走进去。一个年轻职员迎上来,笑着问有什么可以帮他的。何雨柱说想找经理存一笔钱。 职员打量他一眼,礼貌地把他领进一间小会客室,倒了杯水,让他稍等。 没多久,门开了,进来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西装,梳着分头,说话带点上海口音。他自我介绍姓刘,是汇丰的经理。 “何先生,您想办理什么业务?” 何雨柱没说话,把旅行袋拎起来放到桌上,拉开拉链。 二十五公斤金条,一块叠一块,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金黄色。刘经理眼皮跳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他伸手拿起一根金条,看了看底下戳印,又轻轻放回去。 “何先生,请问这笔黄金来源?” “祖上留下来的。公私合营前家里开厂的,还有些家底。” 刘经理点点头。那个年代,从内地来香港的人带着金条并不稀奇。他沉吟片刻,说可以办理,开户还要走一些手续,马上就能办妥。 何雨柱被引进贵宾室。厚实的皮沙发,茶几上摆着茶壶和一碟曲奇饼。他坐下去,身子陷进沙发里,空间感知散开。 地下金库就在脚下几米深处,钢筋混凝土浇得严实,墙厚得跟碉堡似的。金库里金条码成一排排。 何雨柱端起茶杯喝口水,把金库方位记住,在银行外就可以收取金库里的一切。 没过多久,刘经理回到贵宾室,手里拿着几份文件,让何雨柱签字,填写住址和联系方式。 “何先生,您在香港应该还没有固定住所,我暂时替您留了银行的联络地址。等您买了房,随时过来改。” 办好开户手续,何雨柱接过红皮存折,翻了翻,搁进兜。职员把金条一块块过秤、登记。 何雨柱从刘经理手里接过支票本,约好下午去看房。他出了汇丰,又跑渣打银行和有利银行。渣打在德辅道中4-4A号,是一座老派的英式机构。 有利银行也在皇后大道中,规模小一些,柜台后面职员戴着老式圆框眼镜,有几分古板。 何雨柱在每家都开户,存一笔金条。一上午,三家英资银行的金库位置,他全都摸个清楚。 华资银行一家都没碰,要偷就偷洋大人的,慈禧太后都付过钱了。 下午两点多,何雨柱回到汇丰银行。刘经理已经在等他,手里拿着一串钥匙。 何雨柱跟着刘经理出大门,坐上一辆黑色轿车。司机是汇丰专门接送贵宾的,穿着深色制服,戴白手套,车开得很稳。 轿车沿着花园道往山上开,越往上越安静,半山区跟中环完全是两个世界。中环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半山绿树成荫,一座座洋房掩映在树丛中。 轿车停在一处大院门口。何雨柱下车环顾四周,这地方清静,私密性好。院墙够高,大门够宽,进车方便。 1965年香港正爆发银行信用危机,银行紧缩信贷,需求萎缩,房地产市场严重供过于求,房价暴跌。花园洋房和高级住宅市道尤疲,半山区那些原值十几万的住宅,挂出去都卖不动。 业主已经在门口等着,五十来岁,穿着笔挺的西装,夹着一个手包,急着出手移民。 “何先生,这栋洋房建于五十年代末,四层,实用面积五千八百多呎,楼上八间卧室,每间都有独立卫生间和衣帽间。二楼一个大书房。 楼下佣人房三间、保镖房三间,书房、客厅、厨房餐厅各一个。独立车库可以停四辆车,还有地下室。整套别墅四万八千多呎,前后都有花园。在半山,我这套别墅是最顶尖那批。” 五千八百多呎,折合下来五百三十多平方米。八间卧室加三间佣人房三间保镖房,住他们一家人绰绰有余。 何雨柱跟着走进去。一楼客厅和餐厅地面铺着,希腊进口的天然云石(大理石),墙上挂着几幅油画。 落地窗外面是后院,草坪修剪得很整齐,有个小型休闲区。木质花廊藤架,香水月季。木香花爬满廊顶,廊下摆铁艺桌椅。 围合花境有绣球、白兰、米兰,高低错落,四季轮番开花。 还有个假山锦鲤池,荷花、睡莲,岸边长肾蕨、棕竹,池旁点缀造型罗汉松盆景,岭南黑松盆栽。 后院靠山坡地,是小片果林,栽种名贵果树。荔枝龙眼、枇杷番石榴、杨桃柚子,既能观景,成熟可采摘待客。 边角小花圃种着玫瑰、剑兰、茉莉,剪花用在客厅花瓶,60年代半山别墅日常配置。他脑海里有装修设计师的技能,看到这个后院设计很满意。 光这后花园就有两万呎,晓娥一定会喜欢。雨水知夏和两孩子,估计都会被这别墅吓到。 二楼三楼都是卧室。何雨柱一间间看过去,主卧窗户正对着山下,能远远望见维多利亚港。 佣人房在底层侧楼,一共三间,每间都带单独卫生间,虽说不算大,可干净利索。保镖房挨着佣人房,三间,大小差不多。 第155章 买下豪宅 第155章 买下豪宅 四楼是阁楼和露台,露台上能看见半山全景。书房在二楼拐角处,朝南,一整面墙都是窗户,采光极好。以后何晓何宸放学回来,就在这里写作业。 何雨柱推开窗户,看到围墙上是三角梅,大红大紫,欧洲爬藤月季、紫藤,沿院墙攀援,花期超长,常年繁花 。 围墙内侧一排修剪球形九里香,冬青黄杨绿篱,整齐矮篱分隔车道与花圃,四季常绿。 车道内侧靠右,是个25米的露天泳池,配着一间设备小房。车道左侧大片造型罗汉松。 入户主步道两侧种着低矮乔木,有洋紫荆,凤凰木,细叶榄仁,树冠低矮,洋紫荆秋冬满树紫红花 。 乔木间镶边的是薰衣草、栀子花、杜鹃,低矮丛生,走路带花香。 前院草坪用的是,英式短绒马尼拉草坪,整片平整大草地。草坪边角点缀着大棵山茶花,含笑,零散造景石,不杂乱。 何雨柱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院墙外头是一条上山的小路,晚上基本没人走。院墙上已经装了铁丝网,围墙四角都有安装探照灯。 “这房子我要了。”何雨柱转身对刘经理说。 今年半山的花园洋房卖不动,这栋原本值四十多万,业主急着出手,挂牌才三十二万。 何雨柱没压价。他记忆里有国内外的历史资料,是判官特意塞给他的。 他清楚等到67年再买,用不了二十万。可他不在乎,有钱难买爷乐意。柱爷不缺钱,外资银行都是他的储蓄罐。 刘经理从公文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买卖合约,一式三份。 何雨柱接过合约看了一遍,从内兜掏出两本支票簿,翻开,钢笔签下金额和签名,撕下两张支票递过去。 三十二万港币。业主接过支票看了看,脸上露出满意神色。汇丰和渣打的支票,信用没问题。 刘经理跟业主把兑现日期,过户手续敲定下来,三方在合约尾页签字。 何雨柱把那串钥匙收进口袋。 “刘经理,房子买了,可人手还没着落。” 刘经理笑着点头,“何先生你放心,银行客户都有配套服务,我认识几个可靠中介,专门做这一行。” 何雨柱慢条斯理说着要求。 “佣人两个,厨子一个,最好是信得过的本地人。花园要人打理,花匠一个。司机要两个,最好是华警,出去可以处理些乱七八糟的事。” 刘经理掏出笔在本子上记。 何雨柱点根烟,继续说。 “保镖。大门院墙要两个人守着,最好是廓尔喀退役兵。” 刘经理眉头微微一挑。廓尔喀兵的名声在香港谁不知道?英军里最能打的,尼泊尔雇佣兵,个个都擅长使一把狗腿弯刀。 “何先生,廓尔喀退役兵不好找,价钱可不便宜。” “钱不是问题。夜间巡园要两个,南下国军老兵,打过仗见过血的。还得踏实可靠,忠心耿耿。待遇让他们开,我不还价。” 刘经理低头在本子上刷刷刷记完。 “过几天再帮我请两个家庭教师,一个教粤语,一个教英语。我家里六口人,只有我一个人会说粤语英语,其他人得从头学。” “家庭教师都好找,您家里都是女眷孩子,我帮您找合适的,需要时间。” “还有一件事。”何雨柱伸出食指,“手头还有五十公斤黄金,过几天送行里。到时候一起走账。” 刘经理手里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五十公斤黄金。他脑子飞速运转,过几秒赶紧堆起笑脸,拿起钢笔重新握紧,语气比之前更客气了。 “何先生,您放心。都是我分内之事,每件都能稳妥办好。” 何雨柱笑眯眯的看着他,“那再帮我办几件事,带我去买车,顺带办个驾驶证。帮我把别墅打扫干净,居家用品都备齐,吃喝都准备好。一男三女,两个男孩,六岁和五岁。当季衣物准备好,都是正常大小。我另给你六万,整屋装上大型水冷中央空调,多的算你服务费。” “何先生,现在就走?” “行。” 两人走到大门口,刘经理拉开后座车门,何雨柱坐进去,刘经理坐到他旁边。司机上车发动,车往中环方向开。 “仁孚行。平治汽车行。” 司机点头,车子拐上德辅道中。 刘经理下车跟销售说几句,那人马上进去叫人。不一会儿,一位四十来岁男人从里面出来,自我介绍姓周,是仁孚行的销售经理。 何雨柱走进陈列室,地上铺着水磨石,擦得发亮。展厅里停着四五辆平治,车头都朝外,三叉星徽标在灯光下亮闪。 何雨柱走到一辆深蓝色轿车跟前。车身宽大,车尾两侧竖起来像两个小翅膀。 “这款是230SE,W111系列,”周经理跟在旁边介绍,“2.3升直列六缸发动机,四速自动变速箱。车里坐五个人轻轻松松,挤一挤六个人也能坐下。” 何雨柱拉开车门坐进去。方向盘大,桃木镶嵌,握着手感扎实。仪表盘是实木嵌铝合金的,转速表、油压表、水温表一字排开。座椅真皮,后排空间宽裕。 他下车,转到旁边那辆黑色的。这一款比230SE长出一截,车身线条更硬朗,车头进气格栅更宽,气势沉稳得多。 “这辆是300SE,W112系列。3.0升直列六缸,同样四速自动。这一款比230SE高一个档次,底盘更扎实,内饰也更讲究。” “两辆都要。”何雨柱对刘经理说,“深蓝色那辆230SE,送到别墅去。黑色那辆300SE,我今天开走。” 周经理一愣。 两辆车,这是大生意。他脸上堆满笑,转身从前台拿合同过来,双手递给何雨柱。 何雨柱接过去,翻了翻。两辆加起来八万不到。 何雨柱从兜里掏出支票簿,签下金额和签名,撕下递过去。 周经理接过支票,看一眼,脸上笑都要溢出来了。 “何先生,这是临时学车执照,驾照三天后送到府上。车牌马上就安,您稍等会。” 何雨柱接过临时执照和车钥匙,“蓝色那辆就三天后和驾照一起送。” 周经理连连点头,拿出记事本记下地址。 喝完一杯咖啡后,何雨柱坐上那辆黑色300SE,发动汽车,挂上挡,车子缓缓驶出仁孚行。 从今天起,何家在香港算是有自己的窝了。 第156章 震惊家人 第156章 震惊家人 一家人坐上那辆黑色300SE,沿着花园道往山上开。娄晓娥抱着何宸坐在副驾驶,何宸一路上有点晕车。雨水坐后排中间,沈知夏和何晓分坐两边。何晓伸出头往外看,被雨水拽着裤腰拉回来。 “老实坐着。别乱爬。” “姑姑,我们以后住这里吗?” 雨水没回话,看着窗外路过的不少花园洋房,自己也不太信。 车拐进半山那条小路,刘经理已经站在院门口等着了。 院门大开,门口站着不少人。两个尼泊尔廓尔喀兵站在大门两侧,穿深色制服,个子不高但壮实,腰板挺得笔直。 两个南下国军老兵站他们旁边,灰布衣服,清瘦,不吭声。两个穿白衬衫黑裤子的司机,四十来岁,头发梳得齐整,皮鞋擦得锃亮。两个佣人和花匠并排站着,四十来岁,都穿白色工作服。旁边站着一个穿厨师服的,四十出头,戴着白色高帽,身材敦实,看着像踏实干活的。 刘经理西装笔挺站在最前面,看见黑色300SE开过来,往前迎两步。 何雨柱停稳车,给娄晓娥拉开车门。娄晓娥抱着何宸下来,何宸还迷糊着,趴在肩膀上没动。雨水牵着何晓下车,沈知夏跟在后头。 何晓站在大门口,仰头看这栋四层楼的洋房,嘴巴张着。何宸从娄晓娥肩膀探出头,迷迷糊糊看一眼,又把脸埋回去。 刘经理迎上来握手。 “何先生,房子按您吩咐全部收拾好了。” “辛苦了,刘经理。”何雨柱点点头,带着一家人进了大门,前院整片草坪铺开,泳池在太阳底下泛着浅蓝色的光。 娄晓娥站在入户步道上四处看了看,没说什么,可脚步慢了半拍。她从小在娄公馆长大,见惯了好房子。但这院子比她爹那个大出一大截。光是前院就有娄公馆一半大,游泳池、花圃、草坪设计的真好。 雨水站在前院彻底愣住,嘴巴张着忘了合上,整个人钉在原地没动。这根本不是院子,像是公园。草坪大得能跑马,泳池蓝汪汪一片,花圃里那一排叫不出名的花,比她在北京花市上见过的都稀罕。 沈知夏牵着何晓跟在最后面。她没出声,只是牵着何晓的手都松开了。从曹县逃荒到北京的时候,她以为这辈子能吃饱饭就是命好。 后来走进何家跨院,她觉得这辈子已经到顶了。现在来到这栋半山别墅,她手心里全是汗,脑子转不过来,这是在做梦吗。 何晓缓过神来,他可不管那些,撒开脚丫往草坪上跑,一边跑一边怪叫着。 何宸这时候醒了,从他妈怀里往下挣,站在草坪上踩踩,软乎乎的,蹲下来打滚,没滚几下,又头晕了。 何雨柱停下来,看着一家人的样,脸上都是笑容。 “何先生,房间里都收拾好了。床单被褥全是新换的,日用品都齐了,冰箱都满了。”指了指客厅方向。“中央空调安装完成,每个房间都有出风口。电视机也装好了,十七寸的,摆在客厅。” 何雨柱推门进屋,窗帘已经换成新做的,浅色底子,淡雅花纹,光线透进来把整间客厅照得清亮。 娄晓娥在客厅里走上一圈,手扶着楼梯扶手,抬头看了看二楼。 “何哥哥,这房子比娄公馆大不少。” “大点好。人多,小了住不下。” 雨水站在后院落地窗前一动不动,盯着后花园看了十几秒,慢慢转过身,声音都有点发飘。“哥,这后院还有假山?” “还有鱼池。后头还有果林。” 雨水吞口唾沫,转身继续看。 沈知夏从门口跟进来,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更加手足无措。 何雨柱把刘经理领到客厅坐下,刘经理从公文包里掏出几份文件。 “何先生,您要的人手都到齐了。两个佣人,一个花匠,一个厨子,两个司机,两个廓尔喀退役兵守大门,两个南下国军老兵夜间巡园。” 何雨柱靠在沙发上,抽出根烟点上。 “刘经理,把人都叫进来,一起见见。” 刘经理应了一声,出去招呼。不一会儿,十个下人都进了客厅,站成两排。两个国军老兵,站姿不算板正,可身上有一股强悍气息。 何雨柱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先看那两个廓尔喀兵。 “英语会不会?” 其中一个站出来一步:“YeS, Sir. BaSiC EngliSh and a little CantOneSe.” (是,老爷。略懂英文,也会一点粤语。) 何雨柱点了点头,转向两个国军老兵。左边那人个子高一点,双手垂在身侧,虎口全是老茧。右边那个矮一些,目光一直没离开何雨柱的手。 何雨柱看了两眼,问了一句:“两位练过?” 高个子往前迈半步,抱拳行个旧式礼。“在下练过几年外家拳脚,粗浅功夫,不值一提。” 何雨柱从裤兜里摸出一根大黄鱼,他把金条夹在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两根手指一用力。 金条扁了,只有薄薄一层连着。 客厅里没人出声。两个廓尔喀兵眼睛直了。两个司机咽了咽口水。两个国军老兵瞳孔一缩,重新打量何雨柱。 何雨柱把金条掰开,搁在茶几上。 “在我这里做事,规矩就一条。不该干的别干,不该说的别说。活干好了,我不会亏待各位。偷奸耍滑,吃里扒外,这根金条就是榜样。” 十人齐声应了。 何雨柱转过身,把娄晓娥、沈知夏、雨水和两个孩子叫到跟前。 “认认人。这位是大夫人。”娄晓娥微微点头。何雨柱指了指沈知夏。“这位是二夫人。”沈知夏低着头,轻轻应了一声。何雨柱又指雨水。“这是姑小姐,何雨水。两个小的,大少爷何晓,二少爷何宸。以后见了面,该叫什么就叫什么。” 下人们一一喊人。两个廓尔喀兵用生硬的粤语喊“大夫人”“二夫人”,雨水差点没忍住笑。 何雨柱指着高个子国军老兵。“你叫什么?” “回何先生,姓赵,赵德胜。” “赵德胜,以后家里的护卫归你管。廓尔喀兵、司机,还有夜间巡逻,你盯着。有事直接找我。茶几上的金条你们两人分了,换身衣服。” 赵德胜站直了,声音沉稳。“谢谢何先生,请您放心。” 何雨柱又转向司机询问姓名。“林师傅跟我,陈师傅跟几位太太和孩子。规矩就两条,车开稳了,嘴管住了。” 两人齐声应了。 何雨柱摆摆手,刘经理带着人退了出去。 第157章 熟悉新家 第157章 熟悉新家 何雨柱对着家人说:“走,我带你们参观房子。” 一家人从一楼到四楼,转了一遍。 二楼三楼卧室,每间都铺了新床单新被套,颜色素净,摸着柔软。毛巾、香皂、牙刷整齐摆在卫生间架子上。 每人房间的衣帽间里,都有三套换洗衣物,几双鞋子袜子,内衣裤。 何晓推开自己那间房门,看见床上铺好的被褥,扑上去打滚。何宸跟在后面进来,看见哥哥打滚也爬上自己的床,一头栽进枕头里,两条腿搭在床沿外面晃来晃去。 雨水在她那间房门口探头看了看,转身去卫生间,又退了回来。 “嫂子!嫂子你过来看看!” 娄晓娥走过去,看见雨水站在抽水马桶前面,满脸困惑。 晓娥笑着进去按一下水箱上按钮,哗啦啦的水声把雨水吓一跳。“坐上去,完事按这个钮就行。” 沈知夏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到了门口,看着那个白瓷马桶。她在跨院用陶瓷蹲厕时,已经觉得很奢侈了。 娄晓娥让知夏进来。“知夏妹妹,你来试试,很简单的。”沈知夏站在马桶跟前看了半天,伸手按下水箱按钮,又缩回去了。 雨水看洗手台上摆着叠成三角形的毛巾,旁边放着一块没拆封的香皂。她拆开香皂洗手擦干,闻着自己的手有点陶醉。 何雨柱站在二楼走廊抽烟。娄晓娥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何哥哥,这家里该有的都有了。两孩子跑哪去了。” 何雨柱指指眼前房间,推开门。何宸趴在鹅绒枕头上不肯起来。何晓盘腿坐在床上,还在晃床垫,一脸满足。 何雨柱把何宸抱起来,扭开墙上的开关。“你俩小子,都不嫌热。” 何宸从他怀里挣出去,又一脑袋扎进枕头里。何晓坐在旁边看弟弟耍赖,笑得嘴咧到耳朵根。没一会儿,他感到有凉风吹来。“爸爸,这机器会吹冷气,太厉害了,这机器叫什么?” “香港人叫这冷气机,我喜欢叫它空调。还有我警告你俩,游泳池和养鱼池不能自己去玩,一定要大人陪着。被我看到你们偷偷玩,我就把水都放干了。” 沈知夏站在二楼走廊尽头,扶着窗户框往下看。前院的草坪、泳池、花圃,尽收眼底。雨水走到她旁边,两个人挨一起看着。 “小嫂子,你掐我一下。” 沈知夏轻轻拍了一下她手背。 “我也觉得像做梦。” 两个孩子从屋里跑出来,拉住沈知夏手就往楼下走,“二娘,快陪我们去看鱼去。” 何晓看见后院的假山鱼池,锦鲤在水底下慢慢游。他站在鱼池边,手伸出去捞。何宸趴在他旁边,盯着鱼看,眼睛都直了。 一家人都来到后院,娄晓娥和雨水跟在何雨柱身后。 后院两万呎。草坪铺开一大片,木质花廊下摆了铁艺桌椅。 娄晓娥站在花廊下面看这满院子花木,又看看远处果林,回头看了何雨柱一眼。 “何哥哥,这后院比前院还大。” “我答应过你,买个比娄公馆还大的房子。今天算是兑现承诺了。晓娥你喜欢吗?” 娄晓娥笑着靠在他怀里,“喜欢,谢谢何哥哥。” 雨水搓着手臂走开,太肉麻了。 两个孩子在后院子玩够了,何雨柱领着他们回到屋里。一楼客厅角落里摆着那台十七寸黑白电视机,雨水蹲在电视机前面看稀奇。 “哥,这玩意儿怎么用?” 何雨柱走过去按一下开关,屏幕亮了,里面正好在放粤剧。雨水吓了一跳,往后退半步。何晓从后面挤过来,趴在地上看电视里唱戏。 何雨柱把电视关了。 “这你们也看不懂,学好白话和英语再看电视,要不你们就是听个响,看看黑白动画。” 雨水摸了一下电视机外壳,用力点头。 厨房在客厅后面,宽敞明亮,灶台擦得能照见人影。冰箱靠着墙立着,白色外壳,开门能看见里头满满的菜和水果。 何雨柱打开冰箱门,冷气扑出来。何晓站在他腿边踮着脚尖往里看,可人太矮了,何宸拉着爸爸裤腿往上爬。 何雨柱把冰箱门关上。“你们以后别老开,冷气跑了不凉了。特别是何晓,你够的着上层冰箱门。” 沈知夏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间亮堂的厨房。冰箱、煤气灶、水槽、台面,比北京跨院的厨房好一百倍。她轻轻呼了口气,没进去。 张师傅从灶台边转过身,摘下帽子微微鞠个躬。“何先生,晚上想吃什么?”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你看着办。口味分开做就行。两个小的爱吃甜,三位女士口味重点。我什么都能吃。” 张师傅点头应了,把围裙系紧。 下午太阳偏西,娄晓娥坐在客厅沙发上给何宸喂水,何宸喝两口就不喝了,从她怀里爬下去,跑去窗户边看院子。何晓趴在茶几上,拿本英文画册翻了两页,看不懂,放回去了。 雨水和沈知夏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两个人肩挨着肩,小声说话。 阳光从落地窗铺进来,把整间客厅照得透亮。前院的草坪、花圃、泳池,后院的假山鱼池和远处果林,全都在阳光下泛着不同颜色。 何雨柱坐在靠窗单人沙发里,把烟点上。 娄晓娥从沙发上起身,走到窗户边站了一会儿,看着院子里跑来跑去的何晓和何宸。 何雨柱没去院子,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家子。来香港没几天,房子车子都有了,家里该有的人手也配齐了。 雨水从沙发上起来,走到何雨柱旁边的沙发坐下。 “哥,这么大的房子,我还是觉得像做梦。” 何雨柱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要不我掐你一把。傻丫头,过几天就不觉得了。” 娄晓娥转过身看着他,笑了笑。 刘经理在傍晚又来了,带着几份文件让何雨柱签字。何雨柱签完字问他家庭教师的事,刘经理说都找到了,过两天一起来。 何雨柱点头,让刘经理找个华资的,股票经理人。这事不急,明年找到就行。 刘经理走后,两个廓尔喀兵站在大门两侧,院墙内侧,一个国军老兵已经开始巡逻,沿着围墙慢慢走上一圈。 娄晓娥站在二楼主卧窗户前,看着院子里的花草。何雨柱站到她身后。 她转过头,看着他。 “何哥哥,我做梦都没想到,能在香港有这么大的家。” 何雨柱把她拉到窗前,指着山下那一片灯火。维多利亚港的灯光在夜色里一点点亮起来。 “这算什么,过几年我在那边买栋楼,送给你收租用。你每天和知夏就逛逛街,买点化妆品,打扮的漂漂亮亮。” 第158章 香港首富 第158章 香港首富 第三天上午,刘经理带着两个女人到来,看着都挺利索。 教粤语的姓梁,四十出头,广州人,前几年才到香港。说话爽利,普通话带着点南方口音,也能讲得清楚。 教英语的姓吴,五十不到,上海人,英国留学回来。瘦高个,说话轻声细语,英语流利得跟说上海话似的。刘经理说她在伦敦待了四年,口音纯正。 何雨柱寒暄几句,让佣人带她们上二楼书房。 梁老师教粤语,上午上课。吴老师教英语,下午上课。一天两堂课,五人一起学。 何雨柱在旁边观察一天,看梁老师教学。梁老师从数字和日常用语教起,一二三四,你好,唔该,对唔住。 雨水坐第一排,拿着本子记,嘴里跟着念叨,舌头抻不直。何晓在底下捂嘴笑,雨水瞪他一眼。 沈知夏坐后排,笔记记得仔细。梁老师每教一个词,她在本子上写一个,标上同音字。 何晓坐不住,梁老师让他念“早晨”,他念得大声,发音跑偏十万八千里。何宸跟着哥哥念,奶声奶气喊“走森”,把梁老师都逗笑了。娄晓娥坐在旁边,不紧不慢,该记的记,该念的念。 粤语课连上两节,中间休息半小时。梁老师课间跟雨水她们聊天,说自己是广州西关人,五年前过香港投奔亲戚。 雨水问她习惯不习惯,她说刚来也不习惯,住了几年也就惯了。 下午吴老师教英语,从字母表开始。吴老师发音标准,带着伦敦腔。雨水发音差远了,吴老师笑着纠正三遍。 沈知夏坐在后排盯着吴老师嘴型,自己小声练。何宸趴在桌上快睡着了,娄晓娥扭他一下。 何雨柱看家里的事不用他操心了,梁老师和吴老师每天准时来,课排得满。一家人上了轨道。 三天后吃过早饭,他把车钥匙拿上,跟林师傅打声招呼:“今天不用跟着,我自己出去转转。” 何雨柱开着那辆黑色300SE沿着花园道下山。 中环车不少,他开车不慌不忙,沿着德辅道中先走了一遍。汇丰、渣打、有利三家,上次买房时金库的底已经摸清,这次不用再探。 他把车停在雪厂街附近,下来走了几条街。三十米感知散开,一家家探过去。 花旗银行在皇后大道中,位置显眼。何雨柱从门口走过去,脚步没停,感知已经穿过墙体探进地下金库。 金库里黄金不少,成捆的旧钞更多。他不动声色,把金库的方位和内部结构记在脑子里。 大通银行在附近,金库小一些,旧钞不算多。法国东方汇理银行也在中环。 一天时间,三家银行路线走熟了,哪条路进出方便,旁边什么情况,全在脑子里装着。汇丰、渣打、有利,加上这三家,够用了。 晚饭的时候,娄晓娥给他盛碗汤,随口问一句:“今天出去打听生意去了?” 何雨柱接过碗,“嗯,我先看看,准备和广东贸易,陈叔差不多到广州了。我们比香港人有优势。” 何晓在边上插嘴:“爸爸你去哪了?” “去中环转了转。” “中环是什么?” 雨水夹块排骨塞进他碗里。“吃饭,哪那么多问题。” 一家人围在饭桌前,热热闹闹吃顿饭。 吃完饭,何雨柱在客厅坐了会儿,看雨水拿着梁老师留的作业在那翻来覆去地念。念到一句卡住了,沈知夏在边上提醒了一声,两个人凑一起看笔记。何晓和何宸在沙发上滚来滚去,被娄晓娥一手一个拎下来,赶去洗澡。 何雨柱站起来,跟娄晓娥说:“我一人早点睡,明天约了人谈事。”晓娥没多问。 半夜快十二点,他没开灯,从空间取出一身深色衣裤换上。 皮鞋不能穿,底子太硬,落地有声。他换双布鞋,鞋底磨得发软,穿上没声响。 推开后院门,外面黑漆漆的,月亮被云遮了半边,只有廊下那盏夜灯亮着,昏昏黄黄的。感知中赵德胜刚巡逻完后院,走到别墅前门附近。 后花园没人,何雨柱走到围墙跟前一跃,人已经翻了出去,悄无声息。 他顺着山路起落,八分钟就到中环,从空间取出辆二八大杠蹬起来。 中环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偶尔一辆出租车从街尾开过来,空车灯亮着,慢悠悠地溜过去。 何雨柱来到花旗银行大楼背后,感知探进地下金库,意念一动,金条收进空间。旁边装旧钞的铁柜也空了,成捆的港币和外币被搬进空间。 从头到尾没超过两分钟,他没碰新钞,专挑旧钞下手。新钞连号,用出去能查到。金条就完全不用担心,自己还能改变它形状。 大通银行金条少一些,旧钞存量也不算大,他都收了。 法国东方汇理银行,法国人银行作风不一样,大楼门脸不大,金库面积比花旗小,可旧钞不少,而且英镑居多。何雨柱把旧钞清个干净,金条也一条没留。 三家走完,目标换成汇丰、渣打、有利。何雨柱一家家拜访,照单全收。 汇丰的金库最大,金条最多。渣打和有利少一些,可加起来也是个大数目。 从有利银行出来,何雨柱踩着二八大杠,感知散开骑行一大圈,才往回走。 凌晨三点多,何雨柱回到房间,清点今晚的战利品。 港币旧钞三点九亿,各类外币旧钞折合港币六点二亿。黄金收取了五十多吨,加上空间原有的黄金,超过六十吨。 黄金现在还不值钱,留着压空间。光凭这十亿港币,他何雨柱妥妥的香港首富。什么英资的嘉道理,施怀雅嫡系,华人顶流霍老,何东家族通通不是柱爷对手。 至于日后的四大天王,李嘉诚、郭得胜、李兆基、郑裕彤,现在还用千万计算家产,给他提鞋都不配。 何雨柱内心浮起一番风光畅想,好在重生多年步步算计,隐忍筹谋的性格刻入骨髓。片刻后他收敛心神,重新开始考虑接下来的事。 银行的事做得干净,可这些钱不能见光。买房买车请人,花出去都是支票走的明账。 往后一家六口的吃穿用度,孩子们学费,下人工钱,样样都得有正当来路。光靠账面上那点黄金,日子久了说不通。 他得有个正经营生挡在前面。 把内地货品运往香港,广东有许多物资,都是香港的刚需。 再从香港入粤,轻工业原料、化工辅料、西药、纺织布料等。内地紧缺工业物资,国家鼓励港澳商人进口换外汇。 广交会一年两届,十月份那一届很快就要开了。他有钱有空间,有脑子里那些记忆,这条路走得通。 大风期前几年贸易会暂停,柱爷就用先进设备敲门。先注册个公司,把架子搭起来。 第159章 注册公司 第159章 注册公司 司机林师傅,全名叫林家栋。开车稳当,话不多,何雨柱用着顺手。注册公司那天,林家栋开车送老板去胡关李罗律师行。 这是香港最大的律师行之一,做商业法律事务多年,公司注册这类业务天天经手。 前台把何雨柱领进会客室。合伙人李国华律师推门进来,四十来岁,说话不紧不慢。 何雨柱说要注册一家公司。叫中寰通商有限公司。 李律师在表格上写下公司名,又问股东、资本、经营范围。何雨柱说独资,注册资本二十万港币,做进出口贸易。 李律师点点头,拿出一叠文件,公司章程、董事任命书、注册地址通知书,介绍一下,让何先生签名。 何雨柱拿起钢笔挨个签完。 李律师收了文件和支票,说公司注册处那边要查名、审材料,一般四五天。等证照下来,派人送到府上。 何雨柱留下别墅地址电话,起身告辞。 五天后的上午,律师行把文件送到半山别墅。牛皮纸信封里装着公司注册证书和商业登记证。证书上印着香港公司注册处的钢印,中寰通商有限公司,东主何雨柱,经营范围进出口贸易。 何雨柱把文件看了看,拿起电话打给刘经理。 “刘经理,公司注册好了,在万年大厦七楼。帮我物色几个人,业务经理、会计、业务员,能跑进出口的,会英语广东话的。” 刘经理在电话那头应下来,说三天内搞定。 才过两天,刘经理把几个人选的简历送到别墅。何雨柱翻了翻,让刘经理通知他们下周一到万年大厦报到,他要亲自面试。 星期一上午,何雨柱让林家栋开车送他去公司。 七楼整层刚装修完,墙面雪白,地板是新铺的。办公室隔成内外两套,外间摆着四张办公桌,茶水房,小型仓库和卫生间。内间是老板办公室,总经理室,会计室和会议室,落地窗正对着皇后大道街景。 四个人站在外间,看见何雨柱进来,齐齐站直了。 何雨柱在办公室坐下,让他们一个个进来谈。 第一个进来的是周国栋。四十三岁,广东人,在贸易行干了十六年,从跟单做到经理,粤语英语都流利。 何雨柱问他如果公司交给你管,第一步怎么走。周国栋说先把进出口资质跑下来,再找两三个稳定货源,不贪大,先跑通一条线。 第二个是陈美珍。三十一岁,本地人,中英文打字都快,之前在一家洋行做了七年文秘,两年会计。人长得端正,说话轻声细语,问什么答什么,不怯场。 然后是麦家栋和何志强,两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麦家栋本地人,广东话英语都会。何志强印尼归侨,普通话广东话都利索。两个人都肯跑肯学。 何雨柱把四个人叫到一起,说了几句。公司刚起步,活不少。仓库还没租,去广东的货还没备,广交会的门路还没跑通,样样都要人干。周国栋暂时牵头,其他人各司其职,先把仓库和备货这两件事办下来。 他又单独把周国栋留了下来。 “周经理,你先办几件事。” 周国栋掏出笔记本。 “第一,在新界或九龙租个仓库,五千到八千呎,交通要方便,货车能进出。第二,列一份采购清单。香港这边能买到、内地又缺的东西,化工原料、西药、精密仪器、机械配件,都列清楚,把规格和报价都写上,再备一些样品。第三,起草一份公司商品目录,印成册子,写明我们公司能供应什么货,我下个月去广东要用。” 周国栋一条条记下来,问预算多少。 何雨柱说我给了陈会计五万,明年我安排个出纳。今年就先这样干着,三天之内仓库要有消息,五天之内清单和样品要备齐。 周国栋应了,转身出去干活。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明年让晓娥或知夏来做出纳,管着公司的钱。 周国栋办事不慢。第三天就来电话,说仓库找到了。新界荃湾一个独立货仓,六千呎出头,月租两千,门前就是大马路,货车进出方便。何雨柱说租两年。 又过两天,周国栋带着厚厚一沓资料和一箱样品来办公室。 采购清单列得细。化工原料一栏写着塑胶原料、工业染料、油漆辅料、溶剂类。西药一栏写着抗生素原料、磺胺类药物、维生素原料。 机械设备一栏写着继电器、精密仪表、测量工具,周国栋说这几样东西内地工厂最缺,他从几家英资洋行拿到报价和货期。 何雨柱一项项看过去,把清单合上。“清单上的这些东西,你现在就去备货。有现货就买下来,存到荃湾仓库。需要订货的,先跟洋行谈好,等我从广州回来再定。” 周国栋说明白,转身出去。 公司商品目录也印好了。十六开大小,铜版纸封面,中寰通商有限公司几个字印在上头。翻开里面,化工原料、医药原料、机械配件、实验室仪器,每一类都配简单的中英文说明。 何雨柱翻了翻,还算像样。 广交会的事,何雨柱自己跑了一趟中华总商会。 商会办公地在德辅道中,一栋老式写字楼里。接待他的工作人员姓林,四十来岁,戴副眼镜,说话和气。 何雨柱递上公司注册证书和商业登记证的复印件,说要申请入会,参加今年秋季广交会。 林先生收了资料,倒杯茶坐下来,给何雨柱讲了一遍流程。六五年秋季交易会十月在海珠广场的陈列馆开幕。 香港商人不能自己报名,必须先加入中华总商会,由商会汇总名单报到华润公司。华润是内地驻港官方外贸总代理,审核商家资质和信誉,通过后才发正式邀请函。客商凭请柬从罗湖口岸入关,外事人员统一接待。 林先生说何先生你这个公司刚注册,以前没有进出口记录,商会这边初审能过,但华润那边审核要严一些。 他们要看商家的实力和背景,你有没有货源,有没有渠道,跟内地有没有业务往来。如果华润觉得你底子薄,可能不给发函。 何雨柱说这些条件我都有,下个月就去广东谈生意。 林先生看了他有计划,没再多说。 入会申请表填好,公司资料附上,林先生说七个工作日之内给答复。何雨柱谢过,起身走了。 何雨柱回到半山别墅,把公司的事从头到尾过一遍。中华总商会没问题,周经理那边在备货,几个人开始忙起来了,样样都在往前推。 他何雨柱在香港的第一枪,不能打得太响,但又不能没响。先把生意做起来,哪怕做不大,先有流水,等拿到广交会的请柬,广东那条线就彻底走通了,公司才算是真正站稳。 第160章 广州之行 第160章 广州之行 八月的香港闷热潮湿,何雨柱让林家栋开车送他去罗湖口岸。 林家栋把车停在口岸停车场,何雨柱拎着公文包下车,步行过罗湖桥,进入内地一侧。 边防检查站是一栋矮楼。按照1956年起实施的规矩,港澳居民回内地凭香港身份证,在罗湖口岸申领《港澳同胞回乡介绍书》,写明回乡地点、目的及逗留时间,出境时交还。 何雨柱走到窗口,工作人员隔着玻璃看了他一眼,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表格搁在台上。他拿起钢笔,三两下写完:目的地广州,事由商务考察,停留时间一个星期。 工作人员拿过证件核对一遍,从抽屉里取出一枚圆章,蘸了印泥,啪一声盖上去,撕下一联递过来。 何雨柱把那张纸折好塞进内兜,有效期三个月。出了检查站,旁边就是铁路罗湖站。 到广州时已是中午,何雨柱没去爱群大厦,在沿江路找家招待所住下,冲个凉,吃中饭。 下午他来到省政府大门外,门口有哨兵站岗,进出都要看证件。 传达室的老头五十来岁,正低头看报纸。何雨柱把证件递过去,说从香港来的,想找负责外贸的领导谈点事情。 老头抬起头打量他一眼,不紧不慢拿起桌上黑色电话机,接通后对着话筒说了几句,放下话筒指了指门口条凳:“等着。” 等了约莫一刻钟,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从楼里出来,快步走到传达室门口,目光在何雨柱身上停了一下,笑着说你就是何先生吧,我姓黄,是省办公厅秘书,省外办的陈主任在楼上等着,这边请。 何雨柱跟着黄秘书进楼。走廊两侧是深褐色的木门,墙上挂着几张照片和标语。 陈主任五十出头,中等身材,穿着一件短袖白衬衫,桌上堆着一摞文件,老花镜压在一份翻开的文件上头。 陈主任接过何雨柱递来的公司资料翻了翻,目光在“中寰通商”四个字上停了一下,让黄秘书去隔壁把省外贸局的严局长请来。 没几分钟,严亦峻推门进来,五十二三岁,浓眉大眼,北方口音。何雨柱把货物清单和商品目录一起递过去。 陈主任翻着翻着,手指停住了。化工原料、医药原料、机械配件、实验室仪器、精密仪表、工业继电器,都是国内极度缺少的。 清单上的工业继电器,国内大部分企业还在用仿苏联的老产品,很多关键型号要靠进口替代。精密仪表更是稀缺,有钱都没地方订货。 陈主任跟严亦峻对视一眼,严亦峻不动声色地点头。这批货不是“值多少钱”的问题,是他们根本找不到门路买。 黄秘书再次出动,去请人。 不到十分钟,推门进来个人,五十岁上下。何雨柱面前这位是,时任广东省副省长兼财经委员会主任罗范群。 罗范群坐下来听,陈主任和严亦峻把情况说一遍,接过清单一页页翻过去。他看完后,也不淡定了,说话声都高了。 “何先生,这批货你打算怎么走?” 何雨柱笑了笑,说货在香港,他有办法运过来。省里调配一批土特产给我就行,按正常出口价折算。这次贸易省里不用出外汇,不占国家额度。出口创汇的业绩,还算在广东账上。 办公室里安静几秒。罗范群对严亦峻说:“老严你看呢。” “这批货我们都要。如果何先生能按清单上的规格和数量保证供货,我完全支持。” 罗范群点了点头,“这么大的物资调配和出口配额调剂,光靠省外办和省外贸局定不了。你们先拟一个初步方案,我去给省长汇报。” 陈主任从文件柜里取出一份广东出口商品名录递给何雨柱,土特产、轻工产品、纺织品、工艺品、陶瓷、竹编草编、农副加工品,分门别类,每样都附有规格说明和参考价格。 何雨柱接过来翻了翻,说品类比想象中丰富。陈主任说省内资源还是很丰富的,关键是销路。何先生如果能帮省里打开香港市场,后续合作空间很大。 罗范群回来后把陈主任拉到走廊里低声说:“这批物资对外宣称是爱国港商捐赠,不上外贸部的账。出口配额这边要从省里的机动指标里调剂,不能占用各地市的计划额度。” 何雨柱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空间感知几个人低声交谈,端起茶杯喝一口,嘴角露出笑容。 一小时后,办公室里罗范群同何雨柱谈妥此事。 何雨柱又从文件包抽出一沓外币,美金和英镑都有,合起来大概十万美金。 “罗省长,这笔外汇也是给省里的。我不要货。就想换点老物件回去,瓷器字画古籍都行。省里各单位仓库里堆着的东西,放着也是占地方,不如拿出来发挥余热。老物件我自己挑,挑完自己带走。” 罗范群目光在何雨柱脸上停了几秒,还有这好事,这是给他们几人送政绩来。 罗范群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感谢何先生支援内地。物资接收的事省外办和省外贸局联合牵头,出口配额由省里统一调剂,老物件从相关单位仓库调拨,统一汇总后等何先生来挑选。” 严亦峻站起身与何雨柱握手,神情很激动。 何雨柱站起来跟他们一一握手后,说十月份秋交会的请柬,还请省里帮忙打声招呼。 罗范群说何先生放心,你帮省里解决大难题,秋交会的事我亲自盯着。 事情谈完了,何雨柱这才提起陈向前的事。 “罗省长,还有个小忙。我有个长辈,原北京税务局的陈向前,提前办了病退,说来广州调养身体,不知到了广州没有。麻烦您帮我找一下,住址也行,联系电话也行。我跟他叙叙旧,好些年没见了。” 罗范群马上让黄秘书去办。 何雨柱从省政府出来,被送到招待所。省里的货要调配,老物件要收集,都不是一两天能办完的事。他在招待所等着黄秘书那边找人。 第二天上午,黄秘书来了电话,说人在东山那边。 何雨柱问了地址,出门叫辆车。三轮车过了桥,拐进一片安静的住宅区。 陈向前住在东山一栋三层洋房的二楼。楼下是一户广东本地人家,花园里晾着床单和尿布。 何雨柱按了门铃,来开门的是陈婶。她看见柱子愣了几秒,拉着他往屋里走。 “柱子!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老陈在屋里看报纸呢。” 陈向前从里屋走出来,精神不错。他看见何雨柱,嘴角弯起来。 “你小子,这么早找来了,是多不放心陈叔。坐坐坐。” 陈婶端了两碗绿豆沙出来。何雨柱接过来喝一口,甜丝丝的。 “陈叔,您这住这地方不对,赶紧换地方。” 第161章 避居番禺 第161章 避居番禺 陈向前两口子傻眼了,这才刚搬来不到十天。 何雨柱在沙发上坐直了,神色严肃起来。 “陈叔,您了解过这片住宅区的来历吗?民国时期,先是海外归来侨胞建起一批西式住宅,接着高官显贵、军政要员纷纷来这大兴土木。” “解放后有的一直住着老军政人员,有的是旧军政人员家属,有的是民主党派头面人物,这些人里头,不少人在海外有亲戚,是统战对象。” 陈向前没接话,点上根烟思量着。 何雨柱继续说下去。 “陈叔,您想想,如果有一天运动真的来了,要揪人出来当靶子,首先就要找这种地方。那些人要批斗走资派,最先目标就是这里的洋房别墅。一栋栋搜过去,挨家挨户砸。谁住在这里,谁就是现成靶子。东山这片房子太扎眼了。” 陈向前慢慢抽着烟,陈婶听完后一把拉住他,“老陈,我们听柱子的,搬。” 陈向前抬眼看着何雨柱。“换去哪?” “番禺。” 何雨柱把身子往前探了探。 “番禺离广州远,那边是郊区,住户多是农户,不显山不露水。您把档案关系从省里转到番禺,谁没事翻档案查一个病退干部住址。等到风雨真的来了,那些人在市中心闹得不可开交,没人跑去番禺揪一个老头子。” “老陈,柱子说的有道理。我们就……” 陈向前摆摆手,没让她继续说。 何雨柱把最后一个理由抛了出来。 “陈叔,您不是有战友在广州吗?让他走部队关系,挂个军区牌子。这样更安全。” 陈向前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我战友老高,你见过的。就在我家,抗美援朝胜利那年。他现在是广东军区后勤部副部长,这事找他正合适,按照政策依据合法合规。” “那更好了。”何雨柱眼睛一亮。“在番禺那边圈块地,挂军区农场的牌子,比什么都强。您是病退的厅局级干部,挂靠个农场顾问,住进军区系统的地盘,谁能动您。” 陈婶在旁边连连点头。“柱子这办法好,部队的农场最保险。” “行。我这就打电话,让老高把这事定下来。” “陈叔,等一下。”何雨柱拦住他,“后面可能还有人来。” 陈向前又坐下来。 “怎么说?” “毕叔应该也会来广州。今年年底或者明年初,就会申请南下调养身体,明年那个风口他首当其冲,待不住的。他一到广州,省里肯定会安排疗养院或者招待所。” “你希望把他接到番禺来?” 何雨柱点点头。 “从化温泉那边是高级疗养区,松园、翠溪那一带是全省乃至全国最好的疗养地。毕副部长那种级别,省里多半会往从化安排。可您想想,毕叔住在那里,跟住在靶子中间有什么区别?” 他看着陈叔,眼里是请求。 “毕叔来了,让他跟您住在一起,两家人互相有个照应。他那个级别加上老革命的身份,住进军区的农场疗养,天经地义。” 陈向前听到这里,看着何雨柱很是欣慰。 “行了,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懂你意思,老子是那种人吗。我让老高盯着点,等毕副部长到了,邀请他来农场住。你小子,把我们都安排明白了。” 何雨柱笑了笑。“我就是把能想到的,先跟您说了,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行了,搬家的事就这么定了。我打电话找老高。你这两天就住这里,帮着我们收拾东西。你这壮劳动力正合适。” 陈婶笑着连连点头。 三天后,何雨柱回到省政府。外经贸委收集的老物件,已经堆满两个仓库,省里办事效率不低。 何雨柱也向省政府借辆卡车装装样,晚上趁着没人,把清单上的物资放入指定仓库。他开着卡车来到文物仓库,拉上等候的王秘书去交接物资。 他和王秘书交接完,独自一人拿着批条回来拉文物。何雨柱搓着手,用空间感知挑选贵重的先收进空间。 什么宣德炉,成化斗彩杯,董其昌山水,八大山人花鸟,康雍乾官窑瓷器,宋版古籍,整捆的清代奏折,他照单全收,一件不留。 剩下的有些木箱子上还贴着封条,封条上印着某机关单位红戳。他不管好坏,全都用卡车拉走,拉到无人处再收进空间。足足跑了五趟,把两个仓库搬空。 第二天,何雨柱办完最后的交接手续。省里调配的土特产已经调配好,陶瓷、竹编、草编、罐头、茶叶和中药材,用火车运往香港。中寰通商的名头正式落在报关单上,一批进口,一批出口,两笔业绩齐齐整整,华润公司那边审核稳过了。 何雨柱没有让任何人送。他拎着公文包出了省政府大门。贸易上的事办完,以后他就是广东省的座上宾了。 他叫辆三轮车直奔大沙头火车站,到罗湖口岸过关。等林家栋开车到口岸接上他时,已经天黑了。 黑色300SE从中环穿过,沿着花园道往山上开。 半山别墅灯还亮着。娄晓娥和沈知夏都没睡,雨水趴在客厅沙发上看书。何晓和何宸早睡了,客厅里静悄悄的。 娄晓娥听见车响,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何雨柱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公文包。娄晓娥上前拥抱他,说瘦了。沈知夏跟在她身后,雨水也合上书站起来。 “哥,广州那边怎么样?” 何雨柱靠在沙发上,把烟点上。 “省里很客气。罗副省长亲自接见的,物资全收了,出口指标走省里的账。省里安排运过来。秋交会的请柬,罗副省长打了包票。陈叔陈婶也见到了,他们听我的会搬去番禺住。” 雨水在沙发上坐下来。“陈叔陈婶,身体好吗?” “好着呢,两人都很精神。你们这几天学的怎么样?雨水,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想不想去香港大学进修一下,说说你的想法。” 娄晓娥在旁边听着,没插嘴,端了一碗汤过来。何雨柱接过去喝两口,搁在茶几上。 “还有晓娥,知夏。你俩还年轻,要不要也学点东西?孩子们有佣人看着,你们有什么打算,今天都说说。” 第162章 家和万事兴 第162章 家和万事兴 何雨柱靠在沙发里,看着三人。 雨水两条腿盘起来。她来香港才一个月出头,学粤语学得快,梁老师说她是几个人里进步最快的,上星期已经能自己去菜市场买菜了,跟档口老板砍价稍微带点磕巴。 “哥,我想去香港大学进修。” 何雨柱看着她,没接话。 “梁老师跟我说过,港大商科是王牌,课程含外贸记账、国际结算、英文商贸函件,课余下午到自家公司帮忙整理报关单据,核对往来账单,翻译英文外贸合同,学以致用,进步会特别快。哥你说过让我以港商的身份回北京,我也想试试。” 何雨柱笑着拍手,“好好好!我让刘经理去跟香港大学那边联系,把入学的事办了。这次广东之行,利润大的离谱。这事有钱就能摆平,雨水你放心,哥大力支持你。” 雨水叫了声哥,声音有点发颤,眼圈都红了。她听梁老师说起港大的事,心里就有念头了,没敢提,怕哥觉得她不安分。 “傻丫头,你可别哭,这是好事。你是我妹妹,想干什么,哥都支持你。” 雨水屈指揉揉眼部卧蚕,没让眼泪掉下来。 娄晓娥坐在旁边抿着嘴不出声,眼底忽明忽暗,心里正拿不定主意。 何雨柱转头看了她一眼。 “晓娥,你呢?” “何哥哥,我也想去念书。” 何雨柱微笑着对她,“好事。别有心里负担,说出你的想法。” “何哥哥,我没上过大学。在北京,我家那个成分,不可能上大学,我心里一直有这个梦想。现在到香港了,我想试试。” 娄晓娥从小在娄公馆长大,英文底子也有。 雨水在旁边插嘴,“嫂子咱俩一起去,梁老师说我英语还不行,嫂子你的英语比我好多了。” 何雨柱问她想学什么。娄晓娥犹豫了一下,说想去学英国文学。 何雨柱笑了笑,晓娥还是跟上辈一样,喜欢国外文学。他还记得上辈晓娥听命运交响曲后,给他讲国外两夫妻那故事。 “那就和雨水一起去。你们俩有个伴。” 娄晓娥开心的像个少女,跟雨水两人叽叽喳喳聊起来。 何雨柱把目光转向沈知夏。 “知夏,你有什么想法?” 沈知夏手里捧着一杯茶,一直没说话。何雨柱问她,她才抬起头。 “何大哥,我什么都不想。现在的生活,我已经很满足了。” 沈知夏现在住着半山别墅,她觉得这日子已经跟做梦一样了,不敢再想别的。 何雨柱搂住她,“你什么都不想,那我帮你想。过几个月等你粤语和英语学好了,进公司当出纳,帮我管钱。” 沈知夏愣了一下,手里茶杯差点没拿住,赶紧放下,摇手说:“何大哥,我不行的,我怎么能管钱。” “你细心,管钱就要细心,你肯定行。你再跟梁老师把算术学学,把账算清楚就行,不难。雨水也会去公司帮忙。” 雨水在旁边跟着帮腔,“小嫂子,都是自家公司,没啥好怕的。拿出你何家二夫人的架势来。” 沈知夏眼眶红了,“何大哥,我听你的。” “知夏,还有一件事。” 沈知夏眼泪挂在睫毛上还没干。 “你跟了我好几年,从北京到香港。在北京时没办法给你名分,我心里一直有个疙瘩。现在到香港了,这里纳妾是合法的。我想给你个名分。” 沈知夏愣愣地看着何大哥,眼泪刷刷的往下流。 娄晓娥过来抱住知夏,“太好了,知夏妹妹。你别哭了,搞的我也想哭。这些年你跟着何哥哥,在家什么事都干,任劳任怨的。该有一个正式名分。” 雨水也在一旁跟着点头。“知夏姐,你别哭啊。这事多好,再给我生个小侄女,何晓现在都不可爱了。” 沈知夏都被雨水逗笑了,流着泪笑着点头。 晓娥摸出手帕,给她擦去眼泪。 沈知夏接过来擦干泪,“何大哥,我……我从没想过这些。从山东老家出来,我都不敢想还能活到今天。何大哥,我以前什么都没有。现在我有这么好的一家人,这辈子就跟着你们,你们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沈知夏说完,眼泪又滚下来。 晓娥把她搂的紧紧的,轻轻拍着她背。 何雨柱等沈知夏平静下来,才又开口。 “光是给名分不够。我想办一场婚礼,把该请的人都请上。晓娥跟我领过证,那时候的婚礼太简单,这次重新再办一次。我们也洋气点,办个西式婚礼。你俩穿上婚纱,两个小的当花童。” 娄晓娥转过身看着他,眼里满是幸福笑意。 雨水从沙发上跳起来。 “哥你说真的?这主意太牛了。” “是吧,雨水。我也觉得这主意不错。” 何雨柱一直觉得亏欠娄晓娥一场婚礼,当年环境不允许。到了香港买下这别墅时,他就考虑着给晓娥知夏办上一场婚礼。 雨水比两个嫂子还兴奋,“哥,你快说说这婚礼怎么办?我能帮上什么忙?” 晓娥和知夏也都看着他,想听听婚礼安排。 “那我就说说婚礼的安排,你们也帮着补充。”何雨柱站起来,“婚礼就在别墅办,这场地多好。晓娥你俩去订婚纱,我打听过。全香港最顶点的婚纱定制,在太子大厦、香港大酒店一带。 老牌西式高定裁缝:Zeepha COUtUre(施菲),今年七月刚落户太子大厦,上海籍欧式裁缝,做欧美版型婚纱,洋人、香港世家太太定点定制,进口蕾丝、欧根纱面料,全手工缝制 。定制时间需要一个月左右,你们去量身定制,做最好的。” 晓娥擦了擦眼角,问他准备办多大。 “晓娥,我们认识的人不多。刘经理要请,他从公司注册到现在帮了不少忙。公司里周国栋、陈美珍、麦家栋、何志强。还有梁老师和吴老师。赵德胜和韩强,两个国军老兵,加上林国栋和陈锦荣两个司机,两个廓尔喀兵都叫上。加上我们一家人,才凑够两桌。这场面是小了点,现在只能这样。” 娄晓娥站起来,挽着他手说:“何哥哥,已经很好了。你都偷偷计划很久了吧,连定制婚纱都打听清楚了。就按照你说的办吧,我们没什么补充的。知夏妹妹你说呢。” 沈知夏也起来挽住他另一只手,“何大哥,谢谢你。我都听你的。” 第163章 西式婚礼 第163章 西式婚礼 婚纱是九月初送来的。 一个月前,施菲亲自给挑选面料,娄晓娥选象牙白,沈知夏挑了纯白。 九月第一个星期天,半山别墅。步道铺着红毯,两边乔木挂上白纱和浅粉色缎带。 何雨柱一大早去车库,从空间取出不少谭家菜材料,搁在推车上,推到厨房门口。 张师傅正在灶台边磨刀,看见老板推车进来,放下磨刀过来帮忙。 “何先生,今天您真的亲自下厨?” “手痒了。”何雨柱把箱子放到案板上,打开第一层,是码着发好的海参和鲍鱼,个个饱满弹牙。“今天你打下手,切配。” 张师傅系紧围裙,“行,何先生您吩咐。” 何雨柱把谭家菜底汤倒进锅里,小火慢慢煨上。鲍鱼片成薄片,葱姜蒜切段备用,两个人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上午。 刘经理第一个到,穿着深灰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枚小领针,他太太跟着一起来。 公司的人到了,周国栋、陈美珍、麦家栋、何志强,四个人都换了新衣裳,在参观老板的前花园。梁老师和吴老师一起来的,梁老师穿一身鹅黄色旗袍,头发盘起来别了一枚珍珠发卡。吴老师穿一套浅灰色洋装,脖子上挂着一台相机。 赵德胜把国军老兵韩强、司机林家栋和陈锦荣、两个廓尔喀兵都安顿在草坪边椅子上。赵德胜问老板今天还有什么事,何雨柱说你们今天是客人,坐下吃饭就行,不用站岗。 娄晓娥从别墅大门走出来,穿着一身象牙白婚纱,拖尾不长不短,正好搭在草坪上一小截。头纱垂到腰际,捧着一束红玫瑰,玫瑰花瓣还带着水珠。 沈知夏跟在后面,纯白色婚纱,没有拖尾,裙摆刚好盖住鞋面,捧着一束粉玫瑰,衬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两个孩子在她们前面打头阵。何晓穿着小西装,头发梳了个三七分,手里提着一个小花篮,边走边往空中撒花瓣。何宸穿同款小西装,口袋别了一朵小红花,手里捧着个红色绒布垫子,上面放着两枚戒指。 何雨柱站在鲜花拱门下,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头发往后梳,胸口别了朵白玫瑰。他看着娄晓娥和沈知夏过来,两个女人并排走着,阳光打在她们脸上,头纱半透明,风一吹就飘起来。 娄晓娥走到何雨柱面前,眼眶有点红,鼻头吸了一下。 “何哥哥,你今天真帅气。” 何雨柱笑了笑,把晓娥知夏接过来,三人的手搁在一起。 刘经理站在拱门旁边充当司仪,咳上一声清清嗓子,拿着提前准备好的稿子念起来。他问何雨柱愿不愿意娶娄晓娥为妻,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何雨柱,何雨柱说愿意,娄晓娥声音比他轻,眼眶红着说愿意。刘经理又对沈知夏问同样的问题,知夏声音都在发颤,说句愿意后,眼泪就掉下来了。 两个孩子站在旁边,何晓仰着头把花瓣撒完,何宸捧垫子的手都酸了。 吴老师举着相机在前面跑来跑去,蹲下来拍了一张,站起来又拍两张。雨水凑过去,问吴老师能不能帮她也拍一张,吴老师笑着给雨水拍了不少张。 梁老师站在草坪边上,她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婚礼,心里替这两位何太太高兴。 终于等到交换戒指,何宸把垫子递过去,何雨柱把戒指给晓娥知夏戴上。两人低头看着手指上戒指,一个红宝石,一个是蓝宝石,都是她俩自己挑选的。 刘经理说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正式夫妻了,何雨柱亲吻晓娥知夏额头,两个孩子用力拍手叫着。 刘经理太太在旁边给丈夫递手绢擦汗。 “老刘,你念稿子念得不错。” 刘经理干笑了两声。 何雨柱招呼大家进屋入席,他脱下西服外套。 张师傅从厨房端出头道菜,何雨柱进厨房亲自掌勺,锅铲翻飞。张师傅在旁边学习,眼睛不眨地看着他颠勺。 “何先生,这道黄焖鱼翅,汁收得真好。” 何雨柱把锅里的鱼翅倒进白瓷盘,汤汁刚刚好挂在鱼翅上,不浓不淡。“火候到了就行,你多练练也能出来。” 张师傅点头,接过盘子让人端出去。 鲍鱼扒菜胆、葱烧海参、清汤燕菜、油焖大虾、清蒸石斑鱼,一道道往外端。烟酒是港版茅台中华,给女士准备了干邑白兰地。 赵德胜吃口海参,放下筷子对旁边的韩强说老板这手艺绝了,比外面酒席强太多。韩强喝口茅台,眯起眼睛品味一番,两个国军老兵把高汤吊出来的菜,吃个底朝天,盘子都不用洗。 廓尔喀兵不太会用筷子,使着有点别扭,拿叉子叉块鲍鱼,两口就吞下,对旁边的林家栋竖个大拇指。 刘经理频频向何雨柱敬酒,何雨柱端着酒杯陪了一轮又一轮。刘经理喝得脸红脖子粗,拉着何雨柱胳膊说:“何先生,我这辈子办过那么多,大客户的业务,没见过你这样的富豪。” 客人散尽,佣人在厨房收拾碗筷。 沈知夏换身素色旗袍,端杯茶出来,递给何雨柱。何雨柱接过来喝一口,搁在桌上。 雨水走过来。“哥,今天两个嫂子真漂亮。等我出嫁了,你也帮我办个这样的婚礼。” 何雨柱敲了妹妹脑门一下,“你这丫头!哥今天不帅吗。我给何家招个上门女婿,省的你在外面吃亏。” 雨水嘟囔着:“你跟帅气沾边吗。”说完赶紧跑上楼。 晚上把两个孩子哄睡着后,沈知夏回到自己房间洗澡。 何雨柱推门进来。沈知夏正坐着梳理头发。 “何大哥。” 何雨柱在床沿坐下,“知夏,我跟你说个事。” 沈知夏放下梳子看着他。 “今天婚礼办完了,名分也正式了。”何雨柱把她下巴抬起来,“你想不想自己生个自己的孩子?” 沈知夏眼圈一下子红了。“何大哥,我……我想……这些年我一直想,可我不敢说。” 何雨柱把她拉过来,靠在他肩膀上,沈知夏把头靠上去,眼泪蹭在他睡衣上。 他用手背擦去她脸上泪痕,低头吻她唇。 沈知夏侧躺着,背靠着何雨柱怀里,人已半昏迷状态。这时卧房门又开了…… 过了许久,沈知夏翻过身,半梦半醒间唤着何大哥。 何雨柱嗯了一声,手分开她额头细碎的头发。 沈知夏脸上带着笑容,呼吸越来越沉。她大概是梦到有了孩子,睡梦中嘴角一直弯着。 第164章 海瑞罢官 第164章 海瑞罢官 十月秋交会,何雨柱在广州待了一个多星期。 广交会一年两届,春秋各一次。何雨柱从香港中华总商会拿到邀请函,带着周国栋和麦家栋过了罗湖桥。 这次不像上次单枪匹马闯省政府,中寰通商已经有优异的进出口记录。何雨柱在展馆里转了两天,茶叶土产、粮油食品、五金矿产挨个看了一遍。广东本省的土特产他上次就见过了,这次主要看别省市的摊位。 最肥的几笔买卖是在展馆角落里签的。 几个省的进出口公司都有库存积压。印花棉布花色老旧卖不出去,那是没找到买主,东南亚那边华人正需要。 云南的茶叶内销流通受限,库存积压。南洋、港澳华侨日常饮茶刚需,新马茶行包销。何雨柱当场拍板。对方也爽快,放着也是占仓库,能变现创汇就是好事。 何雨柱还在广交会上签下大量的爱国肉。 六十年代中期,全国生猪存栏猛增,中苏关系恶化后出口苏联的猪肉被退回,各大城市冷库里猪肉堆得满当,保鲜成本压得地方商业部门喘不过气。 各地街道号召吃爱国肉,谁吃的肉多谁爱国,可老百姓肚子就那么大。何雨柱有空间,保鲜不是问题。这批肉拉到东南亚翻几倍利润不在话下。那里华人多,猪肉是刚需。爱国肉的成本低得离谱,光这一批货,中寰通商一年的利润就出来了。 虎骨酒、三鞭酒这些名贵药酒,广交会上也有。东南亚华人认这些药酒,何雨柱全打包了。中药材也是,野生黄芪当归,国内不稀罕,东南亚那边当宝贝卖。 何雨柱还绕道去番禺,看望陈叔两口子。 他们搬到军区农场快两个月了。三间正房带卫生间,农场门口挂着“广州军区后勤部农场”的牌子,看着就硬气。 老两口还养了鸡鸭,种种蔬菜水果。陈向前精神比上次见还好,听何雨柱说广交会上签了一堆合同,给各地政府创汇。他很是高兴,把何雨柱一顿狠夸。 陈婶拉着何雨柱的手不放,说柱子你瘦了,让他在番禺多住两天。 何雨柱没多留,住了一晚就走。 十一月初,娄晓娥和雨水在香港大学的课排得越来越满。 雨水读商科,娄晓娥读英国文学。两个人每天上午出门,有时候下午还有课,傍晚才回来。何晓何宸早就适应幼儿园的节奏,早上背着书包让司机送去上学,回来跟二娘说谁抢了谁的玩具,被两兄弟揍了。 中寰通商那边,华润公司的批文下来了。港岛茅台和中华烟的代理权拿到手,周国栋把授权书复印了一份镶了镜框,挂在公司前台最显眼的地方。 何雨柱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中环的车流,烟叼在嘴里没点。历史上登报的时间越来越近,他开始担心起来。 北京那边他联系不上,也不能联系。一封信从香港寄到北京,那就是在害人。能做到的都做了,大领导那边交代过,李怀德嘱咐过。剩下的看各人造化。 十一月十号上海《文汇报》登了那篇文章。上海出的报纸送到香港,最快也要两天。何雨柱是在十三号早上才看到那份文汇报,连香港本地报纸上都摘要刊登了。 那天上午,娄晓娥和雨水早就出门上课去了。何晓何宸被司机送去幼儿园。佣人买菜回来,顺手把当天的报纸放在书房桌上。 文汇报一篇署名姚文元的文章,题目叫:评新编历史剧《海瑞罢官》。整篇文章的语气不像学术讨论,每个字都带着铁锈味。 何雨柱看完整版文章,把报纸往桌上一搁,点上根烟。记忆里1966年春交会前夕,广州局势混乱。虽然如期举行,但没必要让公司的人去那里担惊受怕。 他把报纸收到抽屉里,墙上挂钟指向九点半,拿起车钥匙出了门,去公司调整明年的贸易方向。 下午三点多,娄晓娥从学校回来。课还没结束,她的脸色就不对。教英国文学的史密斯太太在课前提了一嘴,说上海《文汇报》发了一篇文章,把一出历史剧骂成大毒草。史密斯太太不明白,一篇文章至于这么兴师动众,随口提了一句。娄晓娥心里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她推开别墅大门的时候,张师傅在厨房里备菜,沈知夏在客厅叠衣服,何晓何宸还没放学。何雨柱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烟灰缸里搁着几个烟头。 何雨柱抬起头看着她,拉过一把椅子让她坐下。 娄晓娥坐下来,一脸担忧。“何哥哥,今天学校里都在说那篇文章。” “我知道。” 何雨柱把《文汇报》从抽屉里拿出来,搁在桌上,用手指点了点文章位置。 娄晓娥拿起报纸仔细看完,“何哥哥,跟你当初说的一点都没错。你说我爸看到那封信,会舍弃产业来香港吗?” 何雨柱柔声安慰:“晓娥,你就放宽心吧。你爸是谁?堂堂娄半城。能在日伪时期保住产业,还能扩张资产的人物。说难听点,就是老狐狸。他一定会来香港的。” 晚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在餐桌前。何晓在幼儿园打架被老师批评了,回来委屈得不行,告了半天状。何宸跟着说哥哥把人牙齿打掉了。沈知夏一人夹块排骨,堵住两张嘴。雨水吃得急,被汤烫了一下。 娄晓娥筷子在碗里扒拉了两下,没吃几口。 何雨柱没说话。 何晓何宸那点事闹完了,饭也吃得差不多了。佣人收拾碗筷,沈知夏带着两个孩子上楼洗澡。雨水回屋写作业,客厅只剩何雨柱和娄晓娥。 娄晓娥问:“何哥哥你说我爸真的会来香港吗?” 何雨柱靠在沙发上,“你爸又不是傻子。估计这次带不了多少钱财过来,应该会后悔当初没听我的。” 何雨柱陪着她上楼,看着她有精无彩的去洗澡。 何雨柱一人站在窗前,维多利亚港在夜色里泛着光,风从海面上吹过来。 别人以为那只是一篇文章。他知道那是砸门的拳头。第一拳砸下去,后面的事就不会停了。 娄半城该动了。信在岳母手里,她不会耽误。 第165章 娄半城逃港 第165章 娄半城逃港 中寰通商的业务上了正轨。周国栋带着麦家栋和何志强跑了好几趟东南亚,爱国肉和积压棉布在那边卖得不错。 港岛茅台中华烟的代理权捏在手里,光这一项每个月就有稳定的流水进账。何雨柱隔三差五去一趟银行,把空间里的旧钞一点点往外挪。汇进公司账户用作采购货款,转一圈又出来,账面上数字干净,查不出毛病。 年底一算账,爱国肉那批货赚了大钱。东南亚那边华人多,酒楼餐馆对猪肉的需求量一直很大,从广交会上拿的爱国肉,成本低得跟白捡差不多,运到新加坡和马来西亚,那边华人酒楼抢着要。 周国栋第一次运去一船,新加坡牛车水几家老字号酒楼当场就订好几吨,定金拍在桌上。麦家栋和何志强在吉隆坡跑了几天,又签几份长期供货合同。 周国栋打电话回来,说这边市场比我们预估的大得多。何雨柱让他稳住,慢慢做,不要急着铺太开。 印花棉布和床单被面那一批积压货也卖得不差。东南亚那边正好认这些东西,当地华人和本地人只在乎结实耐用就行。棉布发到曼谷和雅加达,不到两个月就销完了。 药酒在东南亚卖得更好,华人圈子认这个,喝了补身体。广交会上打包回来的药酒,发过去不到一个月,周国栋打电话说快断货了。利润比棉布好赚的多。 周国栋在电话里问药酒能不能多进点货,何雨柱说广交会一年才两次,等明年春交会再说。周国栋急得跳脚,说等到明年黄花菜都凉了,要不找华润那边想想办法。 何雨柱让周国栋自己去谈,他懒得管这些。 中药材也走了不少货。野生黄芪、当归、枸杞在国内不稀罕,拿货价便宜,品质没话说。马来西亚几家老字号中药铺,一次性订了不少,说是比别的渠道货色好。麦家栋在那边待了几天,又签下几份合同,野山参、鹿茸这些贵价货也铺开了。 何雨柱坐在中环办公室里翻报表,周国栋带回来的订单厚厚一沓。何志强和麦家栋两个年轻仔跑得勤快,两人在新加坡,吉隆坡和曼谷之间来回跑。公司人手不够用,周国栋说他俩跑不过来,东南亚那边客户越来越多,得再加人。 何雨柱让他再招两个业务员。陈美珍在公司里也忙得脚不沾地,订单多了单据也多了,一个人从前台做到会计,也给她增加两个人手。 何雨柱为了明年公司有生意做,还开拓一条新路。国内的货往外卖,东南亚的货也可以往香港运。东南亚的大米在香港市场销路不错,他让周国栋从泰国订一批香米试试水。 日本那边也有东西可以进口,小家电和服装辅料。香港本地制衣业爆发,需要大量的拉链和松紧带。先让小日子赚点钱,等柱爷洗白了空间的钱,专门跑趟倭国,收回黄金压空间,呦西。 何雨柱让周国栋招个懂日语,来跑这一摊。 茶叶的生意比预想的顺。云南的普洱、福建的铁观音、广东的凤凰单丛和茉莉花茶,都是好东西,包装太土了拿不上台面。 陈美珍出个主意,说在香港本地重新包装一下再往外卖。何雨柱让她去找个做包装的厂子,换包装档次上去,价钱也往上提。 第一批重新包装的茶叶,直接在香港就卖爆了,还没来得及出口东南亚。茶叶这行一旦把路走通,就是细水长流的买卖,客人认准就不轻易换。 何雨柱偶尔去一趟公司,翻翻报表,见见客户,日子过得潇洒。周国栋又从东南亚回来述职,中寰通商拿出去的货物卖出了口碑。 何雨柱看东西这么好卖,只能决定明年秋交会再去一趟广州,把单子续上。春交会打死都不去。 十二月,何雨柱在家翻翻报纸。各地报刊调子越来越高,香港报纸也天天转载内地消息。 他以为娄半城会提前跑出来。信里写得那么明白,海瑞罢官就是信号,看到了就该动。结果等到十二月还没动静。何雨柱开始怀疑自己判断是不是错了。难道娄半城真打算死守?那晓娥还不得怪他一辈子。 一月十日,何雨柱从外面回来,刚进门就看见娄晓娥坐在客厅沙发上。客厅里只有她一人,手里拿着块手帕,眼眶有点红。 何雨柱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怎么了?” 娄晓娥抬起头看着他,声音有点发飘。“何哥哥,我大哥来电话说爸妈到香港了。” 何雨柱在她旁边坐下来。 “什么时候到的?” “我大哥说是上个月底到的。” 何雨柱点了一下头,等她往下说。 “大哥说爸想见我们,过几天来。地址电话是大哥托人找到的。” 何雨柱心里想着,这老王八总算到了。路子还是这么野。 “你爸还说什么了?” 娄晓娥低头看着手帕。“别的没说什么,就报个平安。” 何雨柱没再问了。能跑出来就是胜利。这个关口,多少人想出都出不来。 娄晓娥还在沙发上坐着,眼眶里那点红没消干净。这是心疼她爸妈这么大年纪,还要走这一趟。 何雨柱拍拍她肩膀,声音放得很轻。“你爸能跑出来就不错了。” 娄晓娥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他心里清楚,娄半城这时候才跑出来,家产估计损失不小。当初劝你的时候不走,等到火烧眉毛才跑。老王八,活该! “他来了就好。你别心疼了。” 娄晓娥没应声。何雨柱把手搭在她肩膀上放一会儿。窗外暮色漫进来,院子里的白兰花被风吹得哗哗响。 何雨柱往楼梯口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落在娄晓娥脸上。“你爸妈的事,等他们来了再说。人到了,什么事情都好谈。” 娄晓娥点了点头,站起来说去换件衣服。何雨柱一个人坐在客厅里。他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报纸,心里都乐开花了。 第166章 娄半城上门 第166章 娄半城上门 一月十五日,南方小年。 香港街头年味也挺浓,半山别墅里也贴上对联,是何雨柱亲手写的。门口,前后花园都挂上红灯笼。佣人一大早就忙开了,张师傅在厨房里备菜,砧板剁得邦邦响。 娄晓娥站在客厅落地窗朝外看,坐下起来好几回。何雨柱从书房出来,说别看了,人到了自然会进来。 娄晓娥应了一声,回到沙发刚坐下。外面有响动,前院大门打开。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别墅门口。赵德胜开门,退后一步站直。他穿着一身深色制服,腰板挺得笔直,等车里人全下来,才把车门带上。 先下车的是谭雅丽。穿着一件浅灰色羊绒大衣,围着一条深色围巾,人清瘦不少。她抬头看这栋别墅,一直看到四楼露台。四层高的洋房,前院比娄公馆大出一截,泳池泛着浅蓝色,罗汉松修剪得真好。 娄晓娥出来喊声“妈”,声音都变了。 谭雅丽眼泪当场掉下来。 母女两个在门口抱在一起。娄晓娥搂着她妈,谭雅丽拍着她后背,说别哭了,妈这不是好好的。 娄半城穿着一件深色呢子大衣,头发全白了,腰倒是还挺得直。他站在门口,看着这套别墅比娄公馆还大,心里不是滋味。 他没说话,抬脚往里走。 何雨柱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台阶上。 “爸,妈,进来坐。” 何晓何宸从后院跑进来,何雨柱拉住何晓。 “叫外公,外婆。” 何晓喊了一声外公,何宸跟着喊。谭雅丽蹲下来拉住何晓手,眼眶又红了。娄半城低头看看两个孩子,嗯了一声,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包递过去。何宸接过来捏了捏,想要拆开,被沈知夏按住了。 娄志强和娄志明两个人都在香港多年,自认为见过世面,他们站在院子里没说话。娄志强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服气,娄志明也在打量,眼神不太对。 何雨柱领着娄半城进屋,谭雅丽拉着娄晓娥的手进了客厅,娄志强娄志明走在最后。 客厅里挑高有六米,大理石上铺着手工地毯,后墙的落地窗能看见后院更大,花廊鱼池假山,还有花圃和果园。 沙发是皮质的,茶几上摆着一套青花瓷茶具。娄半城在沙发上坐下,四处看了看,没说话。娄志强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嘴角动了一下。娄志明坐下来,目光扫过电视机和客厅上空巨大水晶灯,也没出声。 佣人端茶上来,铁观音,杯子烫好才倒茶,很专业。 娄半城端着茶杯喝了一口,心里更不是滋味。他看着何雨柱,脸色沉下来。 “柱子,你当初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清楚?你要是把话说透了,我能把大部分家底都提前转出来。现在呢?公馆没了,产业没了,带出来的这点东西,在香港能干什么?” 何雨柱没接话。 娄半城声音更大了。 “你在信里写海瑞罢官登报了就走,可你没说登了以后会闹这么大。我以为顶多批判一阵就过去了。你要是早半年跟我说清楚,我能把钱都换成黄金,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何雨柱还是没接话。 娄志强在旁边帮腔。“就是,妹夫,你早点跟爸说明白,咱们不至于这么狼狈。” 娄志明也接上了。“你路子广,半山这房子都买得起,早点帮爸把资产转出来,现在大家都好过。” 何雨柱从头到尾一个字没说。他站起来,拿起茶壶给岳父杯子里续上水,搁在他面前。然后坐回沙发,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一口。 娄半城没接那杯茶。他盯着何雨柱,等女婿开口。 何雨柱吹吹茶水,闻着茶香。 娄晓娥坐在旁边,脸色已经变了。她看自己爸和大哥二哥这样说话,何哥哥一句话没解释。她心里清楚,他不是没话说,是不想在今天这个日子跟她爸翻脸。 娄晓娥开口了。 “爸,你说话要凭良心。” 娄半城转头看她。 娄晓娥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带刺。 “没有我男人,你能站在这里吗?1951年,何哥哥登上娄家大门。那时候他才多大?十六岁。可他干的事,比你那两个儿子都强。” 娄志强脸色变了,娄晓娥没理他。 “他劝你提早公私合营,那时候多少人还在观望。你听了,成为典型宣传。娄家成了北京工商界一面旗帜,你头上顶了多少光环?那些年,你少挨了多少批?” 娄半城嘴唇动了动。 娄晓娥没停。 “何哥哥给我歌曲《我和我的祖国》。这首歌出来以后,我成了进步青年。学校,街道,区政府,市政府对我客客气气。娄家受到多少好处?我男人都到什么?他在娄家吃过几顿饭?他帮你出过多少主意?” 娄半城端起茶杯又放下,茶水溅出来一点。 娄晓娥眼眶红了,可没哭。 “北京一有风吹草动,哪一次不是我男人第一个跑过去通知你的?让你来香港,何哥哥劝你几回?我偷偷回娘家劝你几回?你听了吗?你今天好意思来我家怪我男人?” 娄志强在旁边想插嘴,娄晓娥转头瞪了他一眼。 “大哥,你别说话。你在香港这么多年,你帮爸做过什么?” 娄志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娄晓娥又转向娄志明。 “二哥,你跟大哥也一样,眼里只有钱。” 娄志明茶杯端在手里,搁也不是喝也不是,脸涨得通红。 娄晓娥又转回去看娄半城。 “爸,何哥哥当年娶我,你心里一直看不起他是个小科长。你今天来了,一进门就开始数落他。我男人一句话没回,给你倒杯茶,你还不喝。爸,你到底想怎么样?” 沈知夏从厨房出来看一眼,何雨柱示意她回去。 谭雅丽站起来打圆场,拉着娄晓娥的手让她坐下,有话好好说。又转头看娄半城,说老爷你也少说两句,柱子对咱们够好了。 娄半城没接话,盯着茶几上那杯茶。 何雨柱从始至终没开口。他靠在沙发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心里清楚,娄半城今天是来兴师问罪的。两个大舅哥站在旁边,那眼神还他妈的不服气。他不想在晓娥面前跟岳父翻脸,可两个大舅哥的眼神,让他觉得火大。 娄志强干咳一声,走到窗边看风景去了。娄志明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没敢出声。 谭雅丽拉着娄半城胳膊,低声说:“老爷,柱子这孩子仁义,你心里清楚。你想想今天是来干嘛的。” 娄半城端起茶杯喝一口,借着喝茶的动作看了女婿一眼,何雨柱还是没看他。 厨房里飘出炖汤的香味。 张师傅把第一道菜端上桌。何雨柱站起来,说先吃饭吧。谭雅丽也站起来拉娄半城,他这才站起来。 第167章 翻脸 第167章 翻脸 张师傅把菜端上桌,一家人纷纷落座。何晓自己爬上椅子,何宸被沈知夏抱到儿童椅上,两个孩子老实吃饭。 娄晓娥给谭雅丽夹块鱼肉,又给娄半城盛碗汤。娄志强坐在对面,筷子在碗里扒拉两下,眼睛往何雨柱那边瞟。娄志明闷头吃饭,一碗饭下去一半,菜没夹几筷子。 何雨柱吃得慢,每道菜夹一口,嚼得很慢。他面上没露什么,可心里那团火一直压着没灭。两个大舅哥刚才在客厅说的那些话,他一字一句都记着。什么叫“你早点跟爸说明白”,什么叫“你路子广”。说白了就是怪他没把娄家财产提前弄出来。 娄晓娥在桌子底下碰碰他的腿。何雨柱偏头看了她一眼,她眼神里带着小心。何雨柱把碗放下,在桌下偷偷给她比个大拇指。 娄晓娥嘴角弯了一下,又赶紧收回去,端起汤碗喝一口。 何雨柱心里想,这大学读的就是好。以前娄晓娥在家里不敢跟她爸顶嘴,现在说话有理有据,一条条摆出来,把她爸和两个哥哥怼得哑口无言。 他今天一句话没说,全是晓娥帮他挡回去。这老婆没白疼。 饭吃完了,张师傅端上水果。何晓何宸吃饱后,就拉着二娘去洗手洗脸。佣人收了碗筷,客厅里又安静下来。 娄半城坐在沙发上,点上根烟,清了清嗓子。 “柱子,我今天来,除了看你,还有件事。” 何雨柱坐在对面,一副洗耳恭听的样。 娄半城接着说:“我在香港这边人生地不熟,两个儿子这些年也没攒下什么人脉。你现在路子广,能不能带上娄家一起做内地生意?不要你吃亏,我们出钱出人,赚的钱分三成就行。” 何雨柱听完,当场回两个字。 “不行。” 娄半城愣住了。他没想到女婿连客套话都没说,直接回绝。 “柱子,我是你岳父,我拉下老脸跟你开口,你就这么对我?” 何雨柱看着他,声音不大。 “爸,您拉下老脸?您刚才在客厅数落我时,可一点都没给我脸。凭什么要我带娄家?我欠你的?” 娄半城脸色变了。 何雨柱靠在沙发上。 “您要跟内地做生意,自己去做。我的公司他不姓娄。” 娄半城声音高了。“你——我是你岳父!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 何雨柱带着微笑看着他,内心却火冒三丈,这是想吞了中寰公司,你这老王八想的真美。 娄半城气急了,指着何雨柱鼻子。“你一个小小科长,哪来这么多钱买半山别墅?你在内地的时就不干净,到了香港,把这当成法外之地了。” 这句话一出来,客厅里空气一下子冻住了。 娄晓娥脸色发白,张嘴就要说话。何雨柱在底下按住她手,轻轻捏了一下,让她别动。娄晓娥看他一眼,把嘴边的话咽回去。 娄志强在旁边接上了。“就是。香港这地方,邪门歪道来钱快,谁知道你靠什么起家的。” 娄志明也跟上。“大哥,你这话太难听。不过,妹夫你刚从内地来香港没多久。能带多少钱过来?这不明摆着的嘛。你放心,我们都懂。只要让我们在生意上参一股,大家都是自己人,一起发财这多好。” 何雨柱坐在沙发上,听着两个大舅哥一人一句,脸上表情没变。他拍拍晓娥手背,让她坐好,自己站起身。 屋里很安静。何晓何宸在楼上的嬉闹声,隐约传下来。 何雨柱走到娄志强面前,低头看着他。 “第一,我的钱干干净净。” 娄志强坐在沙发上,仰着脸看他,嘴上不饶人。“干净?你一个科长,哪来的……” “第二。”何雨柱声音不高,却用上暗劲发声。“你爹的事,我早就提醒过。他不听,跟我无关。” 娄志明在旁边想站起来,何雨柱转头瞪他一眼,他屁股抬一半又坐回去了。 “第三。”何雨柱把声音压到最低。“这是我家。你们再敢跟我这么说话,真是不知死活。” 娄志强脸涨得通红,站起来指着何雨柱。“你说什么?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厨子,也配……” 何雨柱没等他说完。一只手抓住娄志强伸出来的手腕,腰一拧,把人撂在地上。娄志强后背砸在地毯上,闷响一声,嘴里的话噎住了。 娄志明从沙发上弹起来,冲过来要动手。“你他妈——” 何雨柱没给他机会。脚下一动,人已经贴上去,一掌切在娄志明脖子上,人也倒下去了,脑袋磕在地毯边沿。娄志明嘴里还在骂,什么脏话都往外蹦。 何雨柱走过去,一脚踹在他肋下。 娄志明闷哼一声,眼睛翻白,人晕过去了。 客厅里安静了。 娄晓娥坐在沙发上没动。沈知夏从楼梯口下来,看见地上的两个人,脸色变了变,出去叫赵德胜。 谭雅丽坐在沙发上,脸色发白,闭上眼当没看到。 娄半城站起来,嘴唇抖了几下,手指着何雨柱,声音发颤。“你……你……”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赵德胜带着韩强进来。两个人站在客厅,腰板笔直,等着老板发话。 何雨柱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看着娄半城。 “您二老回去吧。” 他指了指地上那两个。“赵德胜,把这两条疯狗给我丢出去。下次不准放他俩进来。” 赵德胜应了一声,和韩强一人一个,把人从地上拎起来,架着往外走。娄志强半边身子还在发麻,嘴里骂骂咧咧,被赵德胜扇两耳光,老实了。娄志明晕过去还没醒,被韩强拖着走。 娄半城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厉害。谭雅丽站起来,拉住他胳膊,低声说老爷走吧,别说了。 娄半城看了何雨柱一眼,这女婿脸带微笑看着他,根本没把他当回事。刚才指着他儿子骂,等于骂他是老狗。他重重哼一声,快步离开。 谭雅丽跟在后面,走到门口回头看看女儿,终究没说什么,转身跟着出去了。 院子里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车子发动,走了。 娄晓娥坐在沙发上,没送。 何雨柱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把她肩膀揽过来。娄晓娥靠在他肩膀上,没说话,也没哭。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何晓何宸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了,站在楼梯口偷看。沈知夏走过去把两个人抱走了,嘴里说没事没事,爸爸在跟外公说话。 娄晓娥开口了。声音不大,闷闷的。 “何哥哥,你是不是早就想打他们了。” “嘿嘿,早知道这么爽,我早点出手,差点没把我憋死,太气人了。” 娄晓娥看着自己男人,“何哥哥,别生气了。下次直接出手,别为了我面子委屈自己,他俩又不是我妈生的。不过,他们下次也进不来了。” 何雨柱把她肩膀搂紧了一点。 “晓娥,你真通情达理。我该说的早就说了。你爸现在没钱了,居然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了。他这是想吞了我的公司,晓娥你明白吗?这是要毁了我们的家。” 娄晓娥噌的站起来,她刚才只觉得,他们说话难听。现在明白了,怪不得何哥哥骂的这么难听。 这下娄晓娥脸都气白了,她咬着牙说:“何哥哥,我要登报跟娄家脱离关系。你能把我妈接过来吗?她在娄家会不好过的。” 何雨柱认真看着她,仿佛第一次认识晓娥。 “他们想毁了何晓的家,我就不认他们。”娄晓娥说的斩钉截铁。 何雨柱站起来,双手按住她肩膀,摇摇头,“这样做你会背上骂名,不值得。妈应该会来劝和,你到时候劝她留下来。我们给她养老。至于娄家,不惹我还好。如果再有下次,就不是打一顿能了结的。” 第168章 岳母搬来 第168章 岳母搬来 娄半城走后第二天,谭雅丽一个人来了。 赵德胜开门把人请进客厅,娄晓娥在教沈知夏英语。 “妈。您怎么一个人来了?” 谭雅丽在沙发上坐下,一边脸上还有点肿,显然是被打了。 何雨柱从书房出来,看见谭雅丽,没说什么,转身去厨房倒杯茶端过来,放在她面前。 谭雅丽端起茶杯,手在抖,茶水洒了一点。她放下杯子,拿手帕擦茶几上的水。娄晓娥在她旁边坐下,拉住她的手。 “妈,您这……是爸他……” “你爸在家。”谭雅丽声音不大,带着点沙哑。“他脾气拗,昨天回去一句话没说,在书房坐到半夜。我知道他心里不好受,劝过他,可他不肯来。” 她转过头看女婿。 “柱子,你爸那个人,一辈子没低过头。当年日本人拿枪指着他,他没跪过。建国那几年,多少人劝他把厂子往香港搬,他不肯,说国家要发展,他不能当逃兵。现在厂子没了,房子没了,钱也没剩多少。他来香港还要看两个儿子脸色。昨天是他那两个儿子挑拨的,他也是昏头了。其实他就想赚点钱养老。我知道他后悔了,只是嘴上不认。” 何雨柱没接话。 谭雅丽继续说:“他们三个昨天说话太难听。我替他们给你赔不是。他那两个儿子不懂事,从小被惯坏了,你大人大量,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谭雅丽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轻。 何雨柱从始至终没开口,脸上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娄晓娥坐在母亲旁边,拉住她的手,使劲握着。她看着她妈这样,心里不好受。老太太这个年纪了,还要在自己男人和女婿之间受夹板气。 “妈,留下来住吧。” 谭雅丽转过头看着女儿。 娄晓娥没松手。“这家里有地方。孩子们也想姥姥。您在这住着,我们给您养老。” 谭雅丽愣了一下,眼眶红了。 “晓娥,你爸那边……” “妈。”娄晓娥打断她。“我爸那边,他自己能照顾自己。他有两个儿子在,总不能让爸饿着。可您不一样,您在这,我放心。” 谭雅丽眼泪滚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拿手帕捂住眼睛,肩膀一抖一抖的,没哭出声。 沈知夏过来站在旁边,冲着谭雅丽点点头。 何雨柱在旁边开口了。 “妈,您就住下吧。娄半城那边,他还能把您绑回去不成?您在香港跟他又没结婚证。您不靠女儿女婿,您能靠那些跟您没血缘关系的人?” 谭雅丽听了这话,愣住了。女婿这话说得不好听,可句句在理。她跟娄半城在香港没结婚证。在北京她是娄夫人,在这里她只是三姨太。 娄晓娥搂住她妈肩膀。“妈,您住下。以后这就是您的家。” 谭雅丽把手帕从脸上拿开,看着女儿女婿,最后看看旁边站着的沈知夏。 沈知夏说了句妈您留下来吧,我们照顾您。 谭雅丽眼泪又下来了。 当天,谭雅丽没回去,住下了。 娄晓娥亲自给她妈收拾二楼房间,靠东边那间,朝南,窗户正对着前院花圃。床单被褥全是新换的,娄晓娥又从衣帽间里拿出两件家居服,是她自己还没穿过的,叠好放在床头。 谭雅丽在房里坐了一会儿,摸着床上叠整齐的被褥,感到安心。 两个孩子跑进来,何晓喊声外婆,何宸跟着喊。谭雅丽把何宸抱起来坐在腿上,何晓挤在旁边,一人一边,老太太搂着两个外孙,脸上终于有点笑容。 楼下书房里,何雨柱坐在椅子上,想着昨天的事。娄半城指着他鼻子说他钱来路不明。两个大舅哥说“邪门歪道来钱快”。这话他记住了,一个字没忘。 他翻开桌上的文件夹,里面夹着一张世界地图,边上贴着几份手写的备忘录。过去几个月,他做的是小生意。爱国肉、棉布、药酒、中药材,一船船往外发,赚的钱够他在香港站稳脚跟。 可他心里清楚,这些生意做不大。爱国肉今年下半年就没了,积压物资也有卖完那天。东南亚那些小批发商,今天认你的货,明天也能认别人家的货。 何雨柱把手按在地图上,中寰通商不能只做转手买卖,要做大,就得有自己的船队、自己的仓储、自己的分销网络。 这些事不能急,慢慢来。他有空间,有判官给的历史资料,有各种技能,谁能比的上他。 娄半城的事给他敲了警钟,一个落魄资本家,敢指着他鼻子责问。 他何雨柱要做世界上顶尖的那帮人,让娄半城亲眼看着,自己成为一个他高攀不起的人。 娄晓娥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盅参汤。 何雨柱接过去喝了一口,味道浓郁。 “你妈安顿好了?心情怎么样?好点了吗?” 娄晓娥点点头。“我给她换了新床单被褥,何晓何宸缠着她讲故事,她挺高兴的。说有个好女婿,让我以后对你好点。” 何雨柱把参汤放下,拉她在沙发上坐下。 “这有什么,她是我岳母。我会交代下去,她住在这里,你爸来了也会有赵德胜陪同。敢在何家撒野,直接丢出去。” 娄晓娥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何哥哥,你怪我吗?我妈住过来,你心里会不会不舒服?” 何雨柱看着她。 “你妈是你妈,你爸是你爸,我分得清。你妈住这里,我没一点意见。昨天我就提了,怪你干什么。” 娄晓娥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抱得紧紧的。 何雨柱把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拍着。 娄晓娥抬起头,眼角的泪还没干,露出个笑脸。她站起来说我去看看妈,转身走了。 何雨柱靠在沙发上,出了一会儿神。谭雅丽住下几天不回去,娄半城肯定炸锅。他不在乎。这是他何雨柱的家,谁来了都按他规矩办。 第169章 中寰航运 第169章 中寰航运 二月过完年,何雨柱的生意开始往大里铺。 周国栋在东南亚跑了一个多月,过年都没回来。他进入老板办公室先把包打开,订单厚厚一沓。 “何先生,这些订单里销量最好的还是药酒。您去年让我自己去跟华润谈,那边还真调集一批货物过来。我签下来,价格比广交会上贵一成,我把卖价也提高一成,利润没变。” 何雨柱靠着皮椅,把手里看完的订单搁下。 “周经理,干的不错。过年都没回来,先回去休息一星期。这多出来的一成利润,我让会计打给你,就当去年的年终奖。” 周国栋千恩万谢回去了,在家就休息三天。上班后,又跑去泰国把香米合同落实了。 周国栋回到香港跑完销售,再次来汇报。“何先生,泰国香米品质没话说,香港这边认这个牌子。第二批货下个月就能装船,到了以后直接走批发。我们做上游,下面的分销商自己会跑。” 何雨柱大笔一挥,又是奖励总金额百分之一,作为提成。 日本线的负责人也找到了,这人叫苏志强。三十六岁,在日本留过学,在大阪居住五年,日语流利。 回来以后在几家贸易行干过,专门跑日本线,对日本工业品市场很熟。何雨柱亲自跟他面谈,当场定下薪水。 何雨柱让他先摸清日本线供应商底细,拉链要YKK的,松紧带要找大阪那几家老厂,先把样品拿回来给香港制衣厂看。 苏志强第二天就飞去大阪。 船务公司何雨柱早就想搭起来。货走别人船,运费让人扒一层皮,还要看人船期。他要把这条线捏在自己手里。 最终定下来钟志文。四十一岁,祖籍广东中山,在香港出生,早年在一家英资洋行管过船务,后来又华人航运公司做了几年副经理。 钟志文到公司面试那天,进门打招呼就很稳。“何先生,我在船务这行干了十多年,从最底层的仓管做起,一步步上来的。” 何雨柱问他懂不懂买船。 钟志文把公文包打开,里面的资料准备很充分。“何先生,香港到日本这条线,几千吨的货轮足够了,不用上万吨。日本在五十年代初,造有不少小型货轮,吨位从两千吨到八千吨不等,船龄十年出头,跑短途航线正合适。” 他把每种船型的吨位、航速、耗油量列了对照表,每一条线都有船况评估和价格预估。 何雨柱看完把资料合上,当场拍板。船务公司就叫中寰航运公司,钟志文负责去张罗买船的事。 钟志文的采购方案,比何雨柱预想的还要周全。通过日本那边中介找到几艘符合条件的二手货轮,第一批先买四艘,两艘跑日本线,两艘跑东南亚航线。四艘船加起来不到五十万美元,每艘船的状况他都亲自去验过。 何雨柱大手一挥,四艘翻一番,买下八艘五千吨的货轮。 钟志文提出建议。 “何先生,船买回来只是第一步。船长、船员、航线、报关、货物配载,样样都要人盯着。” 何雨柱任命他为中寰航运经理,船长水手这些人都让他去招,香港本地跑船的多,不愁找不到人。 何雨柱在码头上找了好几处仓库。葵涌那边买下四个新仓库。葵涌这时还不是集装箱大港,码头附近有小货仓。 三月底,何雨柱召开两个公司大会。宣布周国栋负责东南亚商贸,苏志强负责日本线路,钟志文负责航运配合。三人的年终奖是各自生意利润的一成,手下员工的年终奖公司负担。 三人像打了鸡血一样,各自拿出最新计划。总结下来就是把香港的成衣、塑料制品、假发运往日本,进口日本小家电和服装辅料,拉回香港,船不能空跑。 东南亚的天然橡胶、椰干、棕榈油,原木、藤条都可以运往日本。小日本的人工拼不过他们。 何雨柱看着三人笑了,放权让他们干,年底用利润说话。 五月底,两家公司总利润,一千七百多万港币。中寰航运利润只有两百万出头,何雨柱让钟志文继续买船。 他带着还有新招的房产经理梁锦荣,满香港跑。梁锦荣四十出头,潮州人,在香港做了十几年地产生意,人脉广,路子野,对行情门清。 梁锦荣带何雨柱去看了好几处标的。旺角的临街唐楼,地铺出租给杂货店、药材铺,楼上是住户,收租稳定。 铜锣湾的商铺地段好,客流大,房东开价咬得死,梁锦荣磨了好几天才谈下来一成。观塘的工业用地,厂房空着一大片,门口贴满了招租启事,玻璃窗上的灰糊了一层,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都卷边。 何雨柱站在厂区里转了一圈,有几个小厂还在开工,冲床声音从铁皮厂房里传出来,此起彼伏。 半山和九龙塘那边,有些洋房在挂售。去年银行挤兑风潮闹得人心惶惶,生意垮了一大片,有些英国人和本地富商急着跑路,房子都想脱手。 梁锦荣带他去看了几栋,花园洋房独栋带院。何雨柱不急,先了解一下房子。他挑选三十多栋别墅,让梁锦荣记下。 何雨柱在九龙塘两百多套别墅中,挑选了二十栋别墅,英式和南洋风格各半。梁锦荣在旁边给他介绍每一栋的来历,房主是谁、哪一年买的建的、现在什么价。 他让梁锦荣盯着这些房子,等他们再降一轮,慢慢入手。 梁锦荣问要收到什么规模。何雨柱没说死,能收多少收多少,等六月底再动手。盯紧塑料花大王李家诚,凡是他看上的地产,都加价抢购。 旺角和铜锣湾的临街唐楼商铺,收到就收租。观塘和荃湾的旧厂房,工业大厦,买入后先放着,等工业回暖。半山和九龙塘的独栋洋房,名单上的全要。 何雨柱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娄晓娥从楼上下来,问他这段时间,怎么这么忙。 何雨柱换了拖鞋,“忙着全香港看房,中环的大厦还没挑好。我准备送你一栋,可实在是看不上,都才十六七层。配不上我家晓娥。” 娄晓娥笑着捶他一下,“你就知道吹牛,知夏妹妹说公司是赚了不少钱。你不是给钟志文买船了嘛,剩下的钱不够买栋大厦的。” 谭雅丽在客厅里陪何晓何宸看公仔书,抬头看着女婿女儿,小两口感情真好。 沈知夏大着肚子端碗汤出来,说张师傅炖了排骨汤, 何雨柱赶紧接过来,搁下。“知夏,你别干这些活。佣人都在,招呼她们就行。快坐下歇会儿。” 娄晓娥扶着她在旁边坐下,两人说着何雨柱吹牛买大厦的事。 何雨柱喝完排骨汤,习惯性的掏出香烟,看看媳妇孩子都在。他走进书房点上烟,靠在沙发上美美抽上一口。 中环还要买三栋大厦,知夏雨水也给一栋,先不告诉她们。明年把这些地产都买下来,放到七十年代就是十倍利润。 第170章 何家有女 第170章 何家有女 九月,香港国小开学。 何晓背着新书包,短袖白衬衫,灰色西装短裤,长筒白袜,黑皮鞋,衬衫下摆扎进短裤里。 五九年十二月出生的何晓,今年实足六岁。香港小学收生规矩是年满六岁,何雨柱挑选,己连拿私立小学。 地址在半山香雪道,属英式教育体系,接送方便,校风也好。 “爸,我今天就是小学生了。”何晓昂着下巴,一脸得意。何雨柱走过去拍拍他肩膀:“去吧,听老师话。晚上回来学华夏传统文化。” 谭雅丽娄晓娥走过来,把何晓衣领整了整,叮嘱着他不要在学校打架。 何宸站在别墅门口,回头问沈知夏:“二娘,我什么时候能上小学?” 沈知夏顶个大肚子,有点吃力,摸了摸他头:“后年就轮到你,你快点上车去幼稚园。” 她刚说完脸色变了,捂着肚子,“何大哥,我好像要生了。” 嘉诺撒医院产房外,何雨柱在走廊里来回走着。 娄晓娥看不下去,拉着他手。 “何哥哥,你坐下。生孩子没那么快。” “我紧张。” 雨水在一旁说:“哥,嫂子生何晓何宸时,也没见你这么紧张。” “那能比吗?他俩是林巧稚院长接生的,我当然不紧张。这些洋鬼子的技术,我心里没底。” 过了一个多钟头,产房门开了。 护士抱着一个粉色包裹走出来。何雨柱接过孩子,“我太太怎么样?” 护士笑了:“何先生,母女平安。” 沈知夏被推入病房,娄晓娥给她擦脸。 雨水趴在婴儿床边,碰碰孩子的手掌,五根细小的手指一下子收拢,紧紧捏着雨水食指不放。“哥!她抓住我了!你快来看!”雨水嗓门太大,孩子哇一声哭了。 何雨柱走过去把孩子抱过来,姿势熟练的哄孩子,很快在怀里安静了。 他把孩子递给雨水,雨水抱着不撒手。何雨柱在床沿坐下来,伸手擦去知夏脸上的泪。 “哭什么。” “何大哥,我生的是女儿。我想给你生个儿子的。”沈知夏声音发颤。 “女儿多好。我有两个儿子,正缺一个闺女。” “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我现在觉得女儿可爱。你喜欢儿子,养好身体再生就是了。” “嗯,我一定要生个儿子。” 娄晓娥把孩子抱过来,轻轻放在知夏旁边。沈知夏侧过头,抬起手摸摸女儿的脸,手指在她鼻梁上轻轻划一下。 何雨柱站在床边,看着女儿眉眼,隐约能看出轮廓像知夏。他暗自松了口气,像知夏就好,像知夏就漂亮。 雨水开口问:“哥,取什么名字?” “何念。思念的念。”何雨柱说。 雨水念了一遍:“何念……好名字。” 下午,何宸被接到医院来,踮着脚尖往小床里看。“妹妹。”何念闭着眼睛,嘴巴一张一张的。 何宸看了一会儿,伸手想摸妹妹的脸,被娄晓娥拉住。“妹妹还小,等长大再跟她玩。” 何宸把手缩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沈知夏:“二娘,这颗糖给妹妹吃。” 何雨柱抱起这小儿子。 何宸抱着他脖子问:“爸爸,妹妹从二娘肚子里出来的?” “对啊,没看你二娘躺着,大肚子没了。” “那我也是妈妈肚子出来的?” “不是,你是我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不是的,你骗我。妈妈妈妈,爸爸是不是在骗我。”何宸急了,挣扎着下地,跑去他妈那里。 娄晓娥笑着把儿子安抚好,何宸又问“二娘什么时候回家”,何雨柱说过几天就回。何宸“哼”了一声,不理他。 九月中旬,何雨柱在书房里摊开一张香港地图。梁锦荣坐在对面,手里的清单比上个月厚了一倍。 “何先生,1965年银行挤兑风潮到现在,全港房价都跌了超过六成。工业用地跌幅超过七成,工业大厦跌六成多。”梁锦荣翻开笔记本,逐条念。 “观塘这个月拿下两栋工业大厦。一栋是瑞安工业大厦,六六年新建的,九层高,每层差不多八千呎,地下一层上面八层,总价六十二万。另一栋是新亚工业大厦,七层,面积小一点,总价四十五万。两栋加起来一百零七万。” 何雨柱在地图上观塘位置点了点。“瑞安九层大厦才六十二万?” “工业大厦不值钱,这两年厂子倒闭的多,卖不动。旁边那块地更便宜,整块地皮带一栋旧厂房,不到四十万。我们一并拿下了。”梁锦荣翻到下一项。 “旺角这边,唐楼我们收了三栋,每栋五层到六层。最便宜那栋在花园街,五层楼,整栋打包不到十八万。另外两栋贵一些,一栋二十二万,一栋二十六万。实用面积每层都在,四百呎到七百呎之间。旺角的三栋唐楼加起来才六十六万,都很划算。” “唐楼继续收,最好连成片。方便以后建写字楼。”何雨柱说。“铜锣湾那边呢?” “铜锣湾贵一些。轩尼诗道那边一栋六层唐楼,业主要价五十二万,磨了好几天才降两万。铜锣湾客流大,地铺抢手,租金比旺角高一截。” “铜锣湾的继续谈,能压就压。九龙塘和半山的别墅呢?” “九龙塘这个月收了两栋,独栋花园洋房,连花园连车位,每栋……”梁锦荣又翻一页。“半山也收了三栋。有一栋是西半山般咸道……” 何雨柱知道六七年还有一波大跌,现在买的只是开胃菜。梁锦荣说上个月已经花出去五百多万。这个月还有好几单要签,旺角还有两栋唐楼在谈,观塘还有一个旧厂房业主松口了。 “继续盯着李嘉诚。他想收什么,我们加价抢。最好让他买不到地,以后来求我们。”何雨柱把茶杯放下。 梁锦荣合上笔记本。“何先生,李家诚的钱没我们多。我们上个月在观塘工业大厦,收购价比他高了半成,他就放弃了。” “他知道是谁在跟他抢吗?” “中介那边嘴巴紧,可还是有风声在传,说是中环一家新公司。他应该还没摸到我们的底。” 何雨柱嘴角弯了一下。“让他慢慢猜。” 九月底,何雨柱又跟梁锦荣交代,写字楼不用急,年底再看。中环的甲级写字楼业主咬价还比较硬,等他们撑不住了再出手。 梁锦荣走后,他拿起电话打给周国栋。 “周经理,秋交会下个月开幕。你把样品备好,商品目录重新印一批,多印点中文版。今年情况不同,药酒和茶叶的单子你去跟华润确认一下,别到了广州才发现没货。” 周国栋在电话说马上就办。 何雨柱放下电话,站到窗前。维多利亚港,海面上夕阳在下沉,海面铺着一层赤铜色。 第171章 秋交会 第171章 秋交会 十月,何雨柱带着周国栋和苏志强到了广州。 三人出站看到没多少人,跟去年没法比。有人举着牌子接站,牌子上写着“中寰通商”。 何雨柱看到接站的是个年轻人,穿着中山装,胸口别着主席像章,一见何雨柱就握手。 出口处停着省外经贸委的车,黑色上海牌。何雨柱上车,周国栋坐前面,苏志强坐他旁边。车子发动往西行,沿着人民路往南走。 何雨柱往车窗外看,街边老字号关了将近三分之一。广州的骑楼柱上,贴了不少大字报。街上行人少了许多,偶尔看见几群戴着红袖套的年轻人,横穿马路嗓门很大,隔着人行道对喊。 苏志强小声问老板这形势有点紧张,何雨柱笑着说现在没事,来之前都打听好的。上半年春交会那才叫紧张,我们直接放弃了。 爱群大厦门口也设了岗,穿着军装的和穿着公安制服的各站几个人。司机摇下车窗递证件,岗哨探头往后座看一眼,挥挥手让进去。 进了房间,何雨柱把文件包扔桌上,拉开窗帘。江面上有几艘小火轮,比去年少了许多。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换上一身深色西装,白衬衫,系了领带。周国栋在走廊里等着,“何先生,您这打扮比去年精神多了。” “哈哈,今年不一样,公司兵强马壮。二战广交会,该有的架子要摆出来。” 展馆大门外,何雨柱递上请柬,工作人员放行。今年参展的外商,比去年少了将近四成。展馆里有些摊位空着,墙上的语录牌比去年多,每个摊位的柱子上都贴着领袖语录,有的还用红漆直接刷在柱子上。 何雨柱先去中药材摊位。黄芪、当归、枸杞等样品还跟去年一样。他把去年的单子续上了,量加三倍,工作人员大喜过望。 茶叶订单也翻几倍续上。 从摊位上出来,何雨柱让周国栋带着苏志强去签其他合同。他靠着墙点根烟,看着展会上的年轻人。心里闪过马华两兄弟的脸,跨院那些人过的怎么样。 马华两口子生没生孩子,马强那小子结婚了没。他掐灭烟头,扔进铁皮垃圾箱里,垃圾箱上头还贴着一道标语。 何雨柱一个人回到爱群大厦,进了房间。 他拿起床头的电话摇了摇,等接线员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嗡嗡的电流声,接线员问他接哪里,何雨柱说番禺军区农场。接线员让他等着,电话里转了好几道,最后那头传来一个男声,说找谁,何雨柱说找陈向前,我姓何。 过了几分钟,陈叔的声音传来。 “柱子,你来广州了?” “陈叔,来参加广交会,过几天就回香港。毕叔到了没有?” 陈向前笑了一声,听起来还挺轻松。“老毕早就到了,住了大半年,就在我旁边那个小院。老两口身体还行,精神头比刚来时好很多。你等着,我叫老毕来听电话。” 何雨柱握着听筒,听见那边椅子挪动声,不一会儿,电话那头换了一个人。 “柱子?” 是毕叔的声音,中气十足。 “毕叔,您到了就好。我还一直惦记着,怕您不来。” “我又不傻。你小子从六四年,就对我说广州有多好。还跟我爱人说广州水果多,老火靓汤好。收到你那信以后,我就盯着报纸。准备的很充分,没人为难我,好的很。你小子滑溜,跑的真快。你不从政可惜了。”毕副部长说完,自己都笑了。 何雨柱问他身体怎么样。 毕叔说还行,刚来的时候血压高,现在稳下来了。这边伙食比北京清淡,倒是吃得香。广州天气暖和,老关节不疼了。 “那就好,您好好养身体。这几年形势紧,我现在的身份去看望你们不合适。过几年再去看你们。到时候,我给您做上一桌川菜。给老大姐带点调料,泡椒泡姜过去。对了,还有……” 大领导都听吞咽口水了,“停停停,你小子故意的吧。知道我吃不到,还在那里不停的说。你干脆把川菜都报一遍,馋死我得了。” 电话那头传来老大姐的声音,在旁边问是不是柱子。毕叔把电话递过去,她接过来嗓门比毕叔大,“柱子你吃饭了没有?两个孩子还好吗?小宸乖不乖,何晓读书了没?” “大姐,孩子们都好。何晓九月刚上的小学。今天家里又生个女儿,叫何念。过几年我带全家福给您看看。” “真好。柱子你这下儿女都齐了,好好教孩子们。别学英国人那套,何念这名字取的好啊。你们不用担心这边。” 毕叔又把电话接回来,“你就别操心我们了,番禺这边挺好。老陈两口子在,我们老哥俩天天喝茶下棋。老陈跟我说了,你帮内地引进不少东西,又帮着签下不少货物。柱子,你做的很好。没想到你去了香港,有这么大作用。不过,先要保证自己安全。你好好在香港做生意,一切都会好的。” 何雨柱知道毕叔的意思,担心他为内地带来那些精密仪器,会给自己带来麻烦。两人又说了几句,电话挂了。 他靠在床头出神。毕叔到了番禺,安全了。信里那些话,毕叔都听进去了。能提前南下调养,比上辈子好多了。 何雨柱忽然想起一件事。岳母从北京出来前,有没有去四合院那边看过。自己跑路香港后,街道、公安肯定会去娄家询问。 自己都没想到问问岳母,都是娄半城这个老王八蛋闹的。 他坐在床头点上根烟,决定这次回去问问岳母,看她知不知道马华那边的情况。 陈叔毕叔都安顿好了,就不用自己操心。这两年把公司办好,明年把香港的地产尽量收在自己手里。中寰置业公司,还不到放出来的时候。 等一切稳定后,成立中寰集团。让娄家看看,你们这帮有眼无珠的人,失去了什么。 第172章 岳母说往事 第172章 岳母说往事 何雨柱从广州回来那天,进门就看见娄晓娥和雨水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摊着几份报纸,《大公报》《文汇报》都有。 “哥,你总算回来了。”雨水站起来,“内地到底怎么样了?广州那边乱不乱?” 娄晓娥看到自己男人安全回来,神色也放松了。何雨柱把文件包搁在茶几上,把外套脱了搭在沙发扶手上。 “街上墙头、电线杆、商铺门面贴满大字报,红色标语。随处可见戴红袖章的青年结队走过,喊着口号,路人行色匆匆,不敢停下。广交会随行人员反复叮嘱,尽量只往返展馆与驻地,不要随意闲逛。” 雨水脸色变了变,娄晓娥也握紧手。谭雅丽从厨房端碗汤出来,递给女婿,听见他这么说,愣了一下,把汤搁在茶几上,手缩回去的时候微微发抖。 “柱子,广州那边……那些有钱人家怎么样了?”谭雅丽问。 何雨柱端起汤碗喝一口。“妈。我们沿途会经过东山、华侨新村一带,往日气派的花园别墅如今门庭冷落。不少院门贴着封条,院落里静悄悄的。 我私下问了黄秘书,他偷偷告诉我。昔日住洋房、有产业的人家,大多遭了变故。抄家批斗天天都在发生,只是刻意避开外宾常走的主干道,不会摆在明面上。” 谭雅丽在沙发上坐下来,半天没动。她在想如果没女儿女婿,她还在北京,娄家只会更惨。 娄晓娥听完后说:“何哥哥,你下次别去广州了。派周经理他们去就行。” “我们去参加广交会,全程有保护,晓娥你不用担心。”何雨柱把汤喝完放下,看一眼坐在对面的谭雅丽。 “妈,有件事我想问问您。您从北京出来之前,有没有去四合院那边看过?马华两口子不知道怎么样了。” 谭雅丽听了这话,眼神有点飘,像是陷入回忆中。 “你走了以后没几天,居委会和派出所就来娄公馆调查了。” 何雨柱仔细听着。 “进门就问我你们一家去哪了。你爸说不知道。还问你们怎么了?他们半信半疑,在娄公馆里转了一圈,问我有没有收到你们的信。我说没有。他们走的时候说,有消息要报告。” 雨水给她倒杯茶,谭雅丽喝一口。“隔了一个多星期,派出所又来了。这回问得更细。问你们在香港有没有亲戚,家里有没有海外关系。我一个劲摇头,说什么都不知道,你们的事我从不过问。他们见问不出什么,就走了。” 娄晓娥拍拍母亲的手。 谭雅丽点点头。“之后,娄公馆附近多了几个生面孔,一看就不是住这片的人。你爸那时候心里就毛了。海瑞罢官那篇文章登出来后,我才把那封信交给你爸看。 他看完信好几天没说话。我问他打算怎么办,他说再看看。可我听见他吩咐娄一,去黑市换黄金。” 谭雅丽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柱子,我不是替老爷说话。他那时去转移资产确实不方便,娄公馆附近天天有人盯着。所以他心里对你有怨气。我说的都是事实。” 何雨柱点了点头,岳母说的这些他信。按照内地的法律法规,是会这么做。 “那时候,我也担心你们有没有跑出去。我挑了个星期天,去跨院找马华。” 何雨柱看着她。 “我在跨院门口碰到马华。他出来倒垃圾,看见我愣了一下。” 谭雅丽说到这里,嘴角弯了一下。“他瘦了不少,可精神还好。于莉怀上了,挺着大肚子在院子里择菜。马华说你们走了以后,四合院出件怪事。” “什么怪事?”雨水好奇的问。 “他说你们走了第二天,除了李家许家,院里每家的钱都被偷个精光。派出所来查了好几天,没查出是谁干的。有人说是有贼进来了,有人说不止一个贼,一个人干不了这么大的事。” 何雨柱端起茶杯,低头喝着,掩盖他压不住的嘴角。 “贾张氏和阎埠贵到处说是柱子偷的。许大茂知道以后,叫上马华和马强,在公厕外守了好几晚,敲阎埠贵贾张氏闷棍。两人被打后,没人再敢柱子坏话了。” 何雨柱笑出声了。 娄晓娥在旁边也笑了。“妈,马华以前老实得像块木头,谁都能捏一下。现在都会帮何哥哥出气敲闷棍了,这徒弟不错。” 何雨柱哈哈笑着说:“这徒弟没白疼。”谭雅丽看着女儿女婿笑成这样,自己也跟着乐了。 雨水给续上茶。谭雅丽接过去,喝了一口,搁下。“马华还跟我说,他请李怀德出面。给街道派出所的人打招呼,说马华是轧钢厂员工,何雨柱在逃,跟马华两兄弟无关。” 何宸跑下来喊姥姥,妹妹又哭了,二娘哄不好她。谭雅丽站起来说,我去看看。 娄晓娥轻声说:“何哥哥,马华那边没事了,你该放心了。” 何雨柱嗯了一声,搂着她亲一口。雨水看到兄嫂两人当她不存在,赶紧上楼去了。 晚上,何雨柱推开书房门,打开灯。他拉开皮椅坐下来,翻开桌上的公司账本。广交会的单子签了不少,够公司吃大半年的。 东南亚航线货轮增加后,新马泰菲航线都通了,钟志文带领着中寰航运干的不错。梁锦荣还在外面收楼,旺角和铜锣湾的唐楼又添了几栋,观塘的工业厂房也拿了几块。 何雨柱摸出一根烟点上,马华那个老实疙瘩,居然学会敲闷棍,老子这手艺都有传人了。等过几年峰头过去了,他回北京看看,好好教教他。 他得意的吐出几个烟圈,烟雾在台灯下散开,他拿起钢笔,在账本写下几行自己能看懂的符号。 明年,地产价格还要跌。中寰置业公司已注册好,等过两年房地产价格回升,再正式放出来。 到时候中寰通商、中寰航运、中寰置业三块业务并在一起,就是中寰集团面对香港大众的时候。 他何雨柱就光明正大坐上,香港首富的宝座。 第173章 业务扩张 第173章 业务扩张 十一月的香港,天凉快了。 万年大厦中寰通商办公室里,百叶窗半拉着。何雨柱靠在皮椅上翻着报表,桌上堆着几摞文件。 周国栋从外面回来,苏志强从日本赶回香港,钟志文从葵涌码头过来。三个人前后脚到了办公室。何雨柱指了指沙发,让他们坐下。陈美珍端了几杯茶进来,搁在茶几上。 何雨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吧。” 周国栋先开口。他把公文包打开,订单和报表堆在茶几上。“何先生,东南亚业务稳定,何志强麦家栋两人干的不错,上个月订单又涨了。药酒在马来西亚卖得好,几家老字号这个月又追加了量。台湾那边的成衣、毛巾、牙刷、胶鞋卖得不错,经销商认我们中寰通商的牌子。” 何雨柱听着,没插话。麦家栋何志强都是最早跟着他的业务员,从跑腿跟单做起,一步步干上来。今年升了区域经理,各管一摊。 周国栋翻开利润表。“去程走的是国内积压的棉布、床单被面、毛巾、搪瓷盆、暖水瓶、手电筒。东南亚那边认这些东西,便宜耐用。回程拉的是天然橡胶、椰干、棕榈油、原木、藤条。我们自己有船,运费比起租用别的航运公司,省下不少钱。” 何雨柱看看利润表上的数字,点了点头。 苏志强坐在中间,翻开笔记本。“何先生,日本线那边订单稳定。印度线也跑通了。运过去的成衣、毛巾、牙刷、胶鞋、五金件、玩具,印度那边的经销商很满意。回来拉的是黄麻、原棉、棉纱,还有各种香料。黄麻在香港是硬通货,麻袋厂抢着要。香料转口到中东和欧洲利润也不错。” 何雨柱问他那边人手够不够。苏志强说手下配了四个业务员,跑日本线和印度线正好够用,想再招两个专门跑客户。何雨柱说行,你看着办。 钟志文坐在对面,穿着一件深蓝色工装外套,一看就是经常跑码头的人。 “何先生,航运公司上个月又添三艘货轮,五千吨级的,日本造的二手船。加上原来的,船队现在一共十九艘。英资有几家船务公司最近在放盘,万吨以上的干货轮八艘,油轮四艘,四万吨级的。干货轮每艘一百到一百二十万港币,油轮更贵。” 何雨柱说买。“二手万吨干货轮,选择船龄十二年以内,跑远洋航线要经得起风浪。四万吨以上的油轮也盯着,中东石油运到日本和欧洲,油轮是关键。英资那边放盘的远洋船队,全部拿下。” 钟志文心里飞速算了账,光这些船加起来少说要两千万。何雨柱看出来了,补了一句:“钱的事你别操心,我让财务拨款,船先买回来。日本的二手船也盯紧了。” 何雨柱把三个人叫来,不光是为了听汇报。 “今年大家干得不错。广交会签的订单,够吃大半年。东南亚线、日本线、印度线都跑通了。航运公司船队在扩大,仓储也在跟进。年底利润翻倍,你们的年终奖也翻倍。” 三个人对视一眼,周国栋嘴角往上翘,苏志强扶了扶眼镜,钟志文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何雨柱说散会。周国栋和苏志强站起来往外走,钟志文也站起来,何雨柱叫住了他。 “钟经理,你等一下。” 钟志文坐回去,把茶杯搁在茶几上。 “航运公司现在人手够不够?” “够用。但远洋航线一开就不够了。万吨货轮需要的人手比五千吨的多,油轮还要专门的轮机员。等到远洋船到位,船长、大副、轮机长都得扩招。” “你要大量招人,下一步目标是欧美航线和中东航线。欧美航线跑长线,货量大利润高。这两条线跑通了,中寰航运才算是真正的国际航运公司。” 钟志文点了点头,眼睛亮了一下。 “钟经理,世界船王的位子,我想坐上去。希望你也朝这个方向努力。我让刘经理在英国日本,都签下大型远洋轮的订单,总吨位超过百万吨。” 钟志文眼睛更亮了,腰板挺直。 “中寰航运的股份,我给你百分之八。” 钟志文手里的笔记本差点没拿住。 “当然不是给你一个人。底下还有副总、航务、船务、跟着从创业干到现在的老员工,都要分。你是总经理,股份怎么分我不管,交给你全权处理。分得公平大家跟着你干,分得不公平人心散了,你自己兜着。” 钟志文站起来。“何先生,我替弟兄们谢谢您。” 何雨柱摆摆手。“别谢我,干出成绩再来谢。” 钟志文走了。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 何雨柱靠在皮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英国的订单都是万吨的集装箱船。日本定制的是六艘东京丸,是现在世界最大的油轮,十五万吨。 他知道今年底,二十一万吨的出光丸交付,VLCC 时代正式开始。没办法,这年代小日本造船业是强大。他只能再给日本船厂疯狂下订单,把小日本造船业,未来产能锁死在中寰航运。 何雨柱记忆里1967年6月这场六日战争,以色列对上埃及、叙利亚、约旦三国联军。仗只打了六天,可埃及堵死苏伊士运河,这一封就是八年,跑远洋航运的反倒赚足红利。 世界船王包玉刚,就是从这一年开始起飞的。他就是这么干的:1967年后疯狂订VLCC,锁定长租,吃满8年暴利。 1976年美国《新闻周刊》封面称他为“世界船王”。包玉刚到了1978年,船队200多艘,总吨位2100万吨,超过美苏国家船队总和,正式登顶世界第一。 他何雨柱照搬包玉刚的模式,订单下的更早,船王位子就跑不了。 再加上中寰通商、中寰航运、中寰置业,三块业务齐头并进。等明年地产价格跌到谷底,中寰置业正式放出来,就是中寰集团挂牌的日子。 楼下传来汽车喇叭声。何宸从幼稚园回来。何雨柱转身出了书房,正好碰见何宸一头撞在他腿上。何宸仰着头喊爸爸,何雨柱把他抱起来,走到客厅。 何宸趴在何雨柱肩膀上,忽然冒出一句:“爸爸,我要买船。” 何雨柱愣了一下。“买什么船?” “大船,比钟叔叔的船还大。” 何雨柱看着儿子,嘴角弯了一下。想当世界船王的不止他一个。 第174章 娄家兄弟 第174章 娄家兄弟 一九六六年十二月底,中华酒家二楼靠窗的包间里,娄志强和娄志明约了,两家财务公司谈借贷。 先来的是个中年人,西装笔挺,公文包夹得紧。坐下翻看娄志明带来的五金行账目,合上,说了句抵押物不够,起身走了。 第二家更绝,来的是个年轻仔,进门连茶都没喝,看一眼报表留下句:家底单薄到咁,根本唔够资格借贷。 娄志明把报表摔在桌上,骂了一句。娄志强把门关上,坐下来倒杯酒。 桌上的菜肴基本没怎么动,哥俩对坐着,谁也没说话。娄志明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一杯,一口干了。 “第一家说抵押不够,利息加两成五都不肯放。第二家连价都没报。”娄志明把杯子顿在桌上,继续倒酒。 娄志强没接话,端着酒杯慢慢抿。 “我那个五金行下个月房租都快出不起了。中寰通商从内地搞来的五金件,价格比我进货价还低,我拿什么跟人家拼?业务员工资两个月没发齐,再不补上这批人全跑了。”娄志明又灌一杯,脸涨得通红。 “哥,你那塑料花厂呢?” 娄志强没吭声。他的塑料花厂不大,就四条生产线,四十几个工人。六三年看李嘉诚做塑料花赚钱,他也跟风开了一家,刚开始那两年生意还不错。 可随着李嘉诚的厂越做越大,长江塑胶厂成了全世界,最大的塑料花生产基地,香港人称“塑料花大王”,接的都是欧美大单。 他的小厂只能捡点,别人看不上的小订单,捡来的单子利润薄得像纸。今年更惨,好几家老客户直接说不续约了,转去跟大厂签合同。工人陆续走了大半,剩下几个天天上班磨洋工。 “上个月关了。”娄志强端起杯子干了,“没单子做。年初接了几个小单,对方压着尾款不付。告他?打官司的钱比尾款还多。算了,关门拉倒。” 娄志明没接话,又倒了一杯。 兄弟俩沉默好一阵。娄志强把筷子搁下,靠在椅背上。 “志明,你说咱们是不是命不好?何雨柱那个厨子,来香港才多久,最少有几千万身家。咱们在香港混了这么多年,混到连房租都付不起。” “命?”娄志明冷笑一声。“你没听老头子说何雨柱有功夫,上次一脚把我踹晕了。我也想过,这家伙带着一家人,从北京平安来到香港,绝对是个有本事的。” 娄志明又灌一杯,酒顺着嘴角往下淌,拿袖子擦一把。 “哥,我那个五金行,要是借不到钱,也得倒闭。”他的声音闷闷的,“我要是有那厨子一样的功夫,直接去绑架个富豪敲他一笔。” 娄志强手里筷子停了一下,夹着的那块烧鹅掉回盘子里。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绑架富豪。”娄志明说完自己都愣住了,酒杯端在嘴边没动。 娄志强把筷子搁下,把椅子往娄志明那边挪,声音压低。 “你这话,倒是个好主意。” “你什么意思?” “何雨柱现在那两家公司,中寰通商、中寰航运,几千万打底。绑他一票,不要多,五百万。对他来说九牛一毛,对咱们来说呢?你五金行的窟窿能补上,我厂子可以起死回生。” “你疯了。”娄志明声音有点发涩。“他是我们妹夫。” “他认过你这个大舅哥吗?”娄志强的话像把刀。“上次他当着爸的面,在客厅里把你打晕,把我放倒在地上。赵德胜拖着咱们往外走时,那些佣人全看见了。咱俩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娄志明没吭声,把杯中酒干了。 “绑何晓或何宸风险太大。那两个小子读的都是名校,家里有保镖接送,不好下手。”娄志强把声音压到最低。“但是,娄晓娥不一样。她是咱妹妹,对我们不会戒备。找个借口约她出来,比方说爸的事,她不会起疑。” “她是我们妹。这么做太缺德了。”娄志明声音有点发颤。 “她认过你这个哥吗?上次她在爸面前骂咱俩,你忘了?她怎么骂你的?她说那些话,给过你面子没有?” 娄志明又灌下一杯,呛得直咳嗽。 “我们又不是要她命。拿到钱就放人,不动她一根头发。想想你的五金行。” 娄志明一声不吭,筷子在盘子里翻两下,夹起一块烧鹅嚼半天,没嚼出什么味。 “哥,你说干就干。先把话说前头,不能伤她。她是咱妹,我不能对不起她。” “你放心。这事不急,把计划想周全了再动手。” 隔壁包间里,正在吃年底的团年饭。 三张大圆桌坐满了人。中寰通商周国栋带一桌,中寰航运钟志文带一桌,何雨柱坐在中寰置业梁锦荣那一桌。 陈美珍提前一周预订,豉汁蒸石斑、脆皮烧鹅、红烧鲍脯、干煎虾碌等,十二道菜一个汤,酒水开了六瓶茅台,两瓶红酒。 何雨柱端着酒杯跟周国栋碰了一下,仰头干了。酒刚进嘴就被收进了空间,钟志文过来敬酒,何雨柱又干了。梁锦荣跟在后面,何雨柱喝了第三杯。连着三杯下肚面不改色,几桌人轮流过来敬,何雨柱来者不拒,杯杯见底。 他用空间作弊喝酒时,习惯性的把感知散开。隔壁那两个人的对话从第二句起,一字不落全听到了。 何雨柱把空间中的一台AiWa TP?706录音机,(1966年的新品,塑料外壳灰白色)放在娄家兄弟桌下,把他们的对话全录下了。 三桌人吃到快九点才散。何雨柱让陈美珍把账结了,把小费给足了。下楼的时经过隔壁包间,桌上还有两个空酒瓶没收拾。 下楼开车,经过花园道时,何雨柱把车窗开条缝,把那台录音机取出来,放在副驾驶座上。他伸手按下播放键,娄家两兄弟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听了不到五分,把录音机关了。 何雨柱笑了,笑得很轻,笑得很冷。 第175章 上门算账 第175章 上门算账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把娄晓娥和谭雅丽叫到书房。他拉开公文包拉链,把那台录音机拿出来,搁在茶几上,按下播放键。 娄志强和娄志明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绑何晓或何宸风险太大,那两个小子读的都是名校,家里有保镖接送。但是娄晓娥不一样,她是咱妹妹,对我们不会戒备。找个借口约她出来,比方说爸的事,她不会起疑。 娄晓娥听完后人都在发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没哭出声,眼泪啪嗒啪嗒掉下。谭雅丽坐在旁边,脸色比娄晓娥还难看,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干涩。 “这两个畜生,我去找他们。” 何雨柱伸手按住谭雅丽,“妈,这事不用您出面。” “柱子,我是他们……” “您去了能怎么样?骂一顿,他们听吗?这事我来处理。您把这两个畜牲的地址告诉我。”何雨柱看着她,眼睛里的光让人不敢再说。 娄晓娥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何雨柱。“何哥哥……你别做傻事……不值当……” “我不会,你放心。” “你能不能……不要……”娄晓娥说不下去,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何雨柱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你放心。只是上门去警告一趟。” 娄晓娥拉住他手不放。“何哥哥,我知道你心里气,我也气。你答应我,不要……不要弄出人命。” 何雨柱看着她眼睛,“我答应你。留他们一条命。” 娄晓娥把手松开,低头擦去眼泪。何雨柱站起身,转向谭雅丽。 “妈,把地址给我。” 谭雅丽站起来走到书桌旁,写下两个地址,一个在九龙塘,一个在何文田。她说娄半城这个月住娄志明家,两兄弟轮流照顾,一人一个月。 何雨柱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把录音机放公文包,拎着包往外走。娄晓娥跟到书房门口,喊了一声何哥哥。 何雨柱抬起手摆摆,没回头。 林家栋已经把车停在门口。何雨柱拉开车门坐进去。 “九龙塘。” 车子下山,从中环过海到九龙。何雨柱靠在座位上闭着眼,左手搭在公文包上,手指轻轻叩着。车窗外的景色在变,九龙塘快到了。 何雨柱睁开眼,让林家栋把车停在路口,自己下车走过去。娄志强的别墅在一条安静的街道上,门口种着两棵白兰树,院墙不高。 何雨柱推了一下铁门,上了锁。他翻过院墙,落地没声,大步走到别墅门前,一脚踹开大门。 实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娄志强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穿着睡衣,脚踩拖鞋,茶几上搁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听到巨响,手一抖报纸掉在地上。 他回头看向屋门口,“你……你这私闯民宅的。” 何雨柱没回答,把手里的公文包搁在茶几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娄志强。 娄志强想站起来,腿发软,试了两次都没站起来。 何雨柱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那笑容冷得像刀。 “你昨晚在中华酒家,跟你弟弟聊了什么?” 娄志强脸色从白变灰,嘴唇开始发抖。 何雨柱一步跨到他面前,左手抓住他脖子把人从沙发上拎起来,右手一拳拳砸在他脸上。没两分钟,娄志强成了猪头,牙齿掉光。 他把娄志强扔回沙发,一拳打在右腿膝盖上。暗劲透入关节,骨头咔嚓一声,碎了。娄志强惨叫一声,何雨柱没停手,在他另一条膝盖又砸一下,咔嚓声更脆。娄志强两条腿废了,嘴里惨叫变成嚎叫。 何雨柱把他按在沙发上,抓起他的左手,用力掰断,桡骨尺骨全断。又抓起右手,同样掰断。四声脆响,娄志强四肢全断,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嚎得跟杀猪一样。 楼上传来脚步声。娄志强老婆跑下来,看见何雨柱站在客厅里,自己老公瘫在沙发上浑身抽搐,叫的撕心裂肺。 她尖叫一声,拿起茶几上电话就要拨号。 “你干什么?我要报警,我要报警!” 何雨柱没拦她,把公文包打开,从里面拿出录音机,搁在茶几上,按下播放键。娄志强和娄志明的对话,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娄志强老婆把电话机放下,脸色大变,嘴唇在哆嗦,她看着自己男人,不敢相信。 何雨柱把录音机收回公文包,看着瘫在沙发上,像死猪一样的娄志强。 他抬起右脚,一脚跺下,暗劲从足底灌入。大理石地面从他脚下开始裂开,像蜘蛛网一样往四周扩散,裂纹一直延伸到沙发底下。 “这次你该庆幸,晓娥替你求情。她说留你一命,要不你现在就是死人了。下辈子坐在轮椅上,好好忏悔。” 何雨柱不忘留下威胁。“我要你命,随时随地都可以。今天正大光明打上门,是给晓娥面子。下次再来,我直接灭你全家。” 娄志强浑身抽搐,汗如雨下。他老婆手捂着嘴,一句话都不敢说。 何雨柱看了一眼大理石地面的裂纹,威力不错。裂纹从他站的位置往外扩散,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铺在石面上。 他大步穿过院子,翻墙出去。 林家栋看见老板回来,没问什么,发动车子。何雨柱拉开车门坐进去。 “何文田。” 车子从九龙塘拐出来,往何文田方向开。何雨柱靠在座位上,闭上眼想起娄晓娥早上哭着求他的样,想起她说那句“留他们一条命”。 他答应了。所以他只断娄志强四肢,没要他的命。娄志明该怎么惩罚?要不当着娄半城面,打断四肢。让这老王八蛋心急,心疼,这主意不错。 这次娄志明的膝盖就不废了,打断大腿就行。要不娄家两个儿子都残废了,谁照顾娄半城,最后不是还要麻烦他这个女婿。 这事,柱爷可不干。 车子拐进何文田,娄志明家快到了。 何雨柱拿着公文包推门下车,大步往娄志明家走去。 第176章 娄半城服软 第176章 娄半城服软 娄志明的家在一条上坡路,独栋三层,灰白色外墙,院门口种着两排冬青。比娄志强那栋小一些,在这年头也不算差。 何雨柱大步往院子里走,铁门没锁。他直接推门进院,感知往后看看,林家栋正开车调头。何雨柱手里出现那根木棍,上面血迹斑斑。他肩扛木棍,走向客厅。 客厅里坐着三个人。 娄志明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手里夹着烟。娄半城坐在他对面沙发上,穿着一件深灰色家居外套。一个佣人正在旁边擦茶几,看见气势汹汹的何雨柱,吓得手一抖,抹布掉在地上。 娄志明抬头看见何雨柱,脸色刷地变了。 “你……想干什么?” 娄半城站起来,脸色铁青。“何雨柱,你到这里来干什么?我告诉你,不要太放肆。上次你在我面前打了我两个儿子,我没跟你计较,你还敢上门?” 何雨柱抬眼看了娄半城一眼。“老娄你先坐下。等会我再告诉你,柱爷为什么来。” 娄半城被他这句噎住了,人都开始哆嗦,像脑血栓一样。何雨柱没再看他,转过身盯着娄志明。 “你昨晚在中华酒家,跟你大哥聊了什么?跟你爸汇报一下,省得他误会我。” 娄志明跳起来,躲在娄半城身后,盯着那根木棍,咽了口唾沫。 “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这是我家,你私闯民宅,持械行凶是要坐牢的。李妈,你快报警。” “报啊。”何雨柱把录音机拿出来,搁在茶几上。“报警之前,先听听这个。” 他按下播放键。 娄志强和娄志明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绑何晓或何宸风险太大,那两个小子读的都是名校…… 娄半城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 他转过头看着娄志明,嘴唇哆嗦几下,他想骂,可嗓子像是被痰堵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娄志明整个人瘫在地上,脸上各种表情变换着。 何雨柱把录音机关了,木棍敲击着左手掌心,走到娄志明面前。 “你们用老娄当借口,骗晓娥出来绑架。你爸坐在这里,你倒是说说什么借口,娄半城重病,还是他死了?” 娄志明浑身发抖,想挣扎着起来,可手脚不听使唤。 何雨柱一脚踩在他胸口,让动弹不得。 “柱子!柱子!”娄半城冲过来,拉住何雨柱胳膊。“你放过他,他是你大舅哥。柱子,我求你了。” 何雨柱根本没理他。 娄半城用两只手拉着何雨柱胳膊,可他哪拉得动一个暗劲巅峰高手。何雨柱胳膊轻轻一震,娄半城往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何雨柱低头看着地上跌坐的娄半城,“老娄,您坐好了。今天这事跟你没关系,别逼我把你四肢也敲断。” 娄半城坐在地上,脸色白得跟死人一样,两只手撑在地面上,在发抖。他感觉何雨柱的杀气,没在跟他说笑。 他这辈子从没这么狼狈过,没求过人,到了香港,被自己女婿这么对待。 娄志明被何雨柱踩在地上,抬起头来。 “何……妹夫……我错了……我错了……” 何雨柱弯腰,把木棍抵在娄志明头上。 “你大哥那别墅大理石地面,我跺了一脚,就裂了。你知道什么叫暗劲吗?就是一拳打进你身体里,骨头碎了,皮肉还是好的。你大哥的膝盖就是这种伤。” 娄志明躺在地上哭了起来。 “我给你的待遇不一样。你大哥是主谋,你是从犯。从犯嘛,惩罚轻一点。膝盖就不废了,要不谁照顾你爸?我心善吧。” 娄半城坐在地上,听见这句话,嘴唇又开始哆嗦。 何雨柱提起木棍,扬手四棍。 咔嚓咔嚓四声。娄志明惨叫起来,在地上嚎得跟杀猪一样,额头上青筋暴起,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何雨柱松开脚,站起来。 “这次留你一命,断你四肢。下次再让我听到你们商量这种事,直接娄家绝户,一个不留。” 娄志明在地上扭动身体,嘴里嚎叫声不像人。佣人李妈站在门口,吓得浑身发抖,抹布塞在嘴里,不敢动也不敢跑。 娄半城从地上爬起来,打电话叫救护车。 何雨柱收好录音机,左手拎包,右手握棍扛在肩头。 “老娄啊,今天看在晓娥面子上。她说留她哥哥一命,我答应了。下次我真会杀人,你们考虑清楚惹怒我的下场。当年你帮我打造的兵器,我带来香港了,用弓箭暗杀比枪好使。杀人对我来说,跟杀野猪一样。” 娄半城浑身一激灵。 “柱子……我……我对不住你。”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您对不住的不是我。您对不住的是晓娥。那是您亲生闺女,您两个儿子在商量绑她,您这个当爸的坐在家里什么都不知道。” 娄半城眼泪下来了。 “柱子……我保证……这种事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了。我会管好他们。我向你保证。柱……求你了。我这张老脸不要了,我给跪下……” 何雨柱伸手扶住娄半城胳膊,没让他下跪。 “行了。我信您一回。” 何雨柱大步出了别墅,林家栋发动车子,何雨柱坐进去,把木棍和公文包搁在腿上。 “回家。” 车子下山,何雨柱靠在座位上,闭着眼。娄半城最后那段话应该是真的,自己还给他留了一个手脚健全的儿子。别再惹到自己,好不容易压下的杀意,希望不要爆发在娄家人身上。 这老头脸是真没了,何必呢。以后好好过日子吧,柱爷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们计较了。 车身一震,何雨柱睁开眼,这都上汽车渡轮了。他把木棍丢到海里,这老演员以后也不需要了。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山顶别墅门口。何雨柱推门下车,推开大门。 娄晓娥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块手帕,眼睛还肿着。 何雨柱把公文包搁在茶几上,在她旁边坐下来。 “何哥哥……” “没事了。我答应你的,做到了。”何雨柱看着她。“留了他们一条命,打断四肢而已。” 第177章 五月风暴 第177章 五月风暴 一九六七年五月,香港出事了。 先是四月初,新蒲岗大有街那家塑胶花厂的工人闹起来。要改善待遇,要允许请假,厂方不肯。 一来二去闹大了,厂里解雇九十多个工人。工人罢工,在厂门口拉横幅,静坐。工联会来人,斗委会成立。杨光担任斗委会主任,喊出口号“反英抗暴”。 五月六日,防暴警察到达新蒲岗,跟工人在街头对峙。五月十一日,冲突升级,警察开枪。东九龙当晚宵禁,防暴队荷枪实弹站在街口,那阵仗谁见过。 中环也乱了。中国银行总行屋顶装上大喇叭,一天到晚播革命歌曲。港督府门口天天有人示威,大字报贴上一墙。 五月二十一日,冲突蔓延到中环,警察放催泪弹。 街上炸弹越来越多。电车座位底下,巴士站牌旁边,闹市区垃圾桶里,都有人放炸弹。有的炸弹是真的,有的是假,可谁敢去赌。 七月以后更离谱,开始搞汽车炸弹,把装着炸药的小车停在闹市区,引爆起来死伤一片。负责拆弹的警官叫区展庭,后来被人叫做“拆弹专家”,他一个人拆掉上百个炸弹。报纸上天天登炸弹的消息,哪哪又发现可疑包裹,哪哪又疏散人群。 空气里都是硝烟味,街上人越来越少。中环那些写字楼,白天都拉着窗帘,玻璃窗上贴着米字旗,怕被砸。以前繁华的皇后大道中,到下午六点就没人,店铺早早拉下卷帘门。街上偶尔有警车呼啸而过,警笛声拖得很长,从街头响到街尾。 市面萧条了。股市跌得惨,恒生指数从去年的高点一路往下,到今年跌到五十八点,创历史最低。 中寰公司生意也停了。东南亚的船期往后推,日本的货柜压在码头没人敢去提。周国栋打电话来说,菲律宾那边客户问,什么时候能恢复。何雨柱说估计要到年底,先等着。 苏志强从日本发电报说,那边的商社暂停出货,等老板通知。钟志文的船好几艘停在,维多利亚港锚地,船长打电话来问什么时候开航,他只说等着。 何雨柱把各业务负责人,叫到万年大厦办公室开会。周国栋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说东南亚那边都不敢发货过来。苏志强日本也一样,宁可违约也不发货。钟志文最后到,码头那边堵车,警车封路,绕好大一圈才过来。 何雨柱听完三个人汇报,把钢笔搁在桌上,靠在皮椅里。他心里有底,口气不重。 “生意的事先放一放。我让你们提早停下生意,公司延期、取消的合同又不多,急什么。船队那边,钟志文你看着安排,港口那几艘船就锚着。 人手不减,工资照发,就当放假。这节骨眼,可是收买人心的好时机。自己手下员工都照顾好,我们公司是全香港最有良心的,把招牌打出去。坏事成好事,都给老子乐呵起来。” 三人都笑着走出办公室,各自去收买人心。 何雨柱下楼,坐车回家。 车子从中环往花园道开。经过港督府时,何雨柱让林家栋开慢点,好好欣赏欣赏。港督府大门紧闭,院墙上贴满大字报,写满标语口号。 铁栅栏上还挂着一条横幅,被风吹得一边翘起来。门口有几个穿制服的站着,表情紧张。 何雨柱靠在座位上说:“今年楼价跌到头了,有钱去买楼,包赚钱。” 林家栋对着后视镜笑着点头,何雨柱没再说话。 车进了半山,路口多了几道铁栅栏,有警察设卡检查。一个警察走过来,林家栋摇下车窗,警察探头看看后座,问做什么的,何雨柱鸟都不鸟他。林家栋说回家,警察挥挥手放行。 半山别墅安保也加强了。赵德胜在门口加了一个岗,两个廓尔喀兵轮班,韩强晚上整夜在四周巡逻。院子里还有两个沙包堆掩体,不伦不类的。 何雨柱下车时,赵德胜正站在掩体后面抽烟,看见老板来了把烟掐灭。 何雨柱掏出一包中华给他,“老赵,用不着这么紧张,晚上整夜巡逻就够了。没人能白天冲击半山,放松点。别搞得像打仗一样。” 赵德胜摇头,“老板,小心无大错。” “行行行,你有道理。年底你和韩强每人一套,半山独栋别墅。最普通的那种,留着别卖,传家。别废话,老子不想听。”何雨柱说完,背着手走了。 赵德胜红着眼,看着老板,给鞠一躬。 何雨柱在客厅坐下来,谭雅丽正抱着何念在沙发上打盹。何念长得可白净了,眉眼越来越像沈知夏,何雨柱每次看了都庆幸。 谭雅丽见他进来,把孩子轻轻放在婴儿车里,站起来去厨房端汤。何雨柱拦住她,说您坐着别忙了。 娄晓娥和雨水停课在家。暴动一开始,香港大学就停了部分课程,学校建议住得远的学生,不要来上课。 何雨柱干脆让她们俩都别去了,在家待着。雨水在家翻了几天书实在闷得慌,去后院喂喂鱼,摘水果,累了在躺椅上晒太阳。 娄晓娥坐在书房里看书,是一本英国文学史,厚厚一本翻了一大半。何晓在一旁练习着毛笔字。 何宸从后院跑过来,喊着爸爸,赵叔叔今天教我打拳。何雨柱把他抱起来放腿上,问他学什么拳了。何宸比划了两下,拳头捏得不像样,像个包子。 何雨柱笑着说:“等你大点了,爸爸教你。” 何宸开心的跑去找二娘报告。 晚饭过后,何雨柱一个人上了露台。 半山的夜色铺在脚下,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还亮着几盏灯,比去年少很多。他站在露台边上看了一会儿,看见远处中环方向有一团火光,不知道什么着了,一阵强南风吹来,消防车警报声隐约传过来,断断续续。 何雨柱知道今年这一闹,楼市要崩了。那些怕事的英国人,那些担心香港前途的世家子弟,都在往外跑。房子抛出来没人接盘,价格一降再降。 “老板,我来了。” 他转过身,梁锦荣站在露台门口,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老板,最近放盘的人多了。” “好事。多到什么程度?” “多到我们六个人看不过来。” 梁锦荣把烟夹在耳朵上,“九龙塘那边有十三栋别墅在挂售,业主都是英国人。价格比上个月降了两成。半山这边也有,八栋洋房挂牌两个月还没卖出去,业主开价比年初降了一成半。观塘那边更多,厂房和工业大厦挂出来一堆,有的业主说只要有人接手,价格好商量。” 何雨柱看着远处那团火光,眯眼看看中环方向那些大楼,招牌灭了灯全关了。 “总算等到楼市崩盘,老子发财机会到了。” 梁锦荣没接话,站在旁边等着。 何雨柱说完这句,在露台边上站了很久。 梁锦荣带着厚厚一本笔记走了,何雨柱坐在书房,从空间拿出那本账本,里面记着过去一年多收的每一处房产。不记不行了,房产太多了。 第178章 年终盘点 第178章 年终盘点 一九六七年十一月,暴动还没完全平息。香港市民基本上,都恢复了正常生活。 何雨柱把生意上的事交代给周国栋和苏志强,自己在书房里翻着统计好的账本。梁锦荣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沓整理好的清单。 “九龙塘的独栋别墅,收到手一共九十五栋。”梁锦荣翻开第一页。“六十五栋,是二层带地下室的花园洋房。三十栋是三层别墅。” 何雨柱看了一眼账本,半山一百二十三栋,浅水湾五十栋。总共两百二十八栋别墅,最贵的那几栋在半山。业主急着走,价格比前几年跌了七成多。香港就这三个区的别墅最值钱,他买下三分之一。 “工业大厦都是五层以上的,买下六十四栋。”梁锦荣翻到第二页。“厂房五十一座,工业用地三十五块。” 何雨柱接过清单看过一遍,放在桌上。 “唐楼地铺,整个九龙买下一千一百九十九间。油麻地和弥敦道共两百六十一间地铺,唐楼八十三栋。旺角和尖沙咀各一四十二间地铺,唐楼九十栋。观塘旧区,一百三十六栋唐楼,地铺三百四十五间。港岛买下唐楼和地铺……” 梁锦荣把最后一页递过来。“大部分是成片收的,整条街整条街地拿下。” “写字楼一共二十四栋整栋,都是中型写字楼起步,每层八千呎以上,其中甲级写字楼五栋。刚入住的永安大厦拿下七成的产权。”梁锦荣说完抬头看着老板。 何雨柱点了根烟,中环能收的都在账本上了。 “这三栋单独记着。”何雨柱挑选三栋甲级写字楼,写下一张纸条。 “国际大厦(中保前身) 地址:德辅道中141号。层数31层,归娄晓娥拥有。 振邦大厦地址:皇后大道中58–62号。层数22层,归沈知夏拥有。 华商会所大厦地址:干诺道中21–22号。层数17层,送给雨水。” 梁锦荣接过纸条看后,比个大拇指,收进自己文件夹。 “别拍马屁,这三栋楼过两年再过户。这些加在一起,占全港优质商业物业差不多三成。” 何雨柱弹了弹烟灰。空间里的旧币,外币拿去买船,剩下的全砸在楼里。他花出去的港币旧钞,光是七月份到十月份这四个月,付出去了五亿多港币。 “李家诚那边还盯着吗?”何雨柱忽然问了一句。 “还在盯着。北角那块工业用地他没拿到,在柴湾看中的地皮也让咱们加价截了。” 梁锦荣笑着翻开笔记本。“半山和九龙塘那几栋别墅,他想高价买下。咱们每次出价都比他高一成,他犹豫了两天,业主已经和我们签合同了。” 何雨柱笑的很开心。 李家诚这大半年到处碰壁,北角、柴湾、观塘、黄大仙四处跑,看上的地皮和工业大厦被中寰置业截了个遍。他开始打听中寰置业背后是谁。 十月下旬他派人查到,中寰置业跟中寰通商、中寰航运是同一个老板。李家诚知道何雨柱是从内地来的富豪,能在香港短短两年多攒下这么大产业,背后资金深不可测。 这还是何雨柱让李家诚查到的,柱爷不怕查,就是要让你求上门合作。 “还有一件事。”梁锦荣犹豫了一下。“李家诚的人前几天联系过我,说想约您吃个饭。” 何雨柱弹了弹烟灰。“不急。让他再等一阵。我是这么好见的?” 梁锦荣走了以后,何雨柱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别墅、工业大厦、厂房、工业用地、地铺、唐楼、写字楼,他把所有数字加一遍,一共花去六亿两千万港币。 船队的账目在另一本上,光买船就花了将近五亿。英国订的万吨干货轮,到六七年下半年全部交付。日本订的六艘十五万吨超级油轮,最后两艘已经下水。 二手船也进了不少。英资放盘的远洋船队几十条船一共二十来万吨,日本二手市场这几年搜的货轮又添了二十几万吨。 到十月底中寰航运船队总吨位已经超过一百六十万吨。 何雨柱把所有数字加起来,花出去的钱将近十二亿港币。公司账上的利润还有八千多万港币,空间里的旧钞全部用完。 他全靠中寰航运输血。今年中东战争一打,苏伊士运河堵死,全球航运业全乱了。那时中寰航运的吨位已超过八十万吨,运河一封,所有船都要绕好望角,航程增加70%。从中东拉石油到欧美的油轮,运费涨了一半多。 何雨柱靠在皮椅上闭上眼睛。这些地产到了六八年十月开始回暖,媒体喊出复苏。六九年回暖确认,半山、浅水湾、九龙塘豪宅先涨,写字楼、工业楼宇跟着动。 他清楚时间。六九年经济开始恢复。七二年麦理浩出任港督,推出十年建屋计划。楼价暴涨,他这些房产翻十倍不会是问题。那时香港楼市股市一片大好,可偏偏七三年三月初,发现三张1000股假股票,市场瞬间炸锅 。 信任崩塌、恐慌性抛售,股民怀疑所有股票都是假的,不计成本出逃。加上政策暴击:政府要征股票利得税。 那时全港疯狂炒股,靠免税赚钱。征税等于直接断财路,大户散户一起砸盘。 七二年楼市股市火爆时,银行乱放款,利率极低,全民借钱炒股炒楼。崩盘后银行紧急加息、抽贷、逼还款,拆息一度飙到300%。 最终后果就是杠杆爆仓、资金链断裂,地产商和股民破产,楼价踩踏下跌。过几年,又有次暴富的机会等着他。 何雨柱合上账本,收进空间。李家诚那边他不急。让他再碰几回壁,到时候上门来谈条件就容易了。 他知道李家诚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会一直做赔本买卖。等他清楚条件后,自然会答应,柱爷手里有的是筹码。 这四眼仔就是给何家赚钱的帮手,哪用得着自己劳心劳力赚钱。 第179章 考虑雨水婚姻 第179章 考虑雨水婚姻 一九六八年一月,香港大学气氛正常。 去年暴动最厉害那阵,学校里人心惶惶,好几个教授请长假,有的干脆移民走了。 娄晓娥这学期读莎士比亚,四本厚书摞在一起,快赶上脑袋的高度。雨水在商科那边轻松一些,国际经济与贸易。课程内容已经,在中寰公司实践中学会不少。 这天下午雨水上完最后一节课,抱着课本从教室出来。 “何同学。” 她抬头,一个男生站在走廊拐角处,穿着一件深灰色呢子大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她认得这个人,经济系的,姓林,叫林什么来着,她一时想不起来。 上学期在图书馆见过几次,对面桌坐着,她翻商科笔记,他看经济学的英文原版书,一坐就是一下午。 “林……学长?” “林振邦。”他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 雨水想起来了。去年上学期,她在图书馆复习,对面坐着的就是他。他走的时候把包落在桌上,是她追上还给他的。 “那就是一件小事。”雨水总算想起来了。 “这是邀请卡。”林振邦把牛皮纸信封递过来。“下周六金城酒楼有西餐舞会,商科和经济系联合办的。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带朋友一起来。” 雨水没接。“西餐舞会?我不会跳舞。” “很多人不会。”林振邦笑了。“大家去了就是吃吃东西,听听音乐,认识认识人。带家人也行,就当周末出去走走。” 雨水犹豫了一下。她在港大一年多,除了上课就是回家,跟同学联系不多,上次有人叫她出去玩还是去年的事。 信封还在面前举着,林振邦的手没缩回去。 雨水接过信封,说了声谢谢。林振邦笑了笑,说句下周见,转身走了。 她看邀请卡日期是一月二十日,把卡片塞进包里。 晚上吃完饭,雨水坐在客厅沙发上翻那本《国际经济与贸易》,翻了两页,心思不在书上。 何宸趴在书房画画,何晓在旁边写毛笔字。 何雨柱从书房出来,看见雨水坐在沙发上发呆。 “怎么了?上课听不懂?” “不是。”雨水把书合上搁在茶几。 娄晓娥从楼梯走下来,看见兄妹俩坐在沙发上,走过来坐下。 “你今天回来就怪怪的,怎么了?”娄晓娥问。 雨水磨蹭半天,掏出那张邀请卡,搁在茶几上。 “商科和经济系联合办的西餐舞会,下周六在大围金城酒楼,有个学长给我的。”雨水的脸微微有点红。 娄晓娥拿起邀请卡看了一眼,又看看雨水,嘴角弯了一下。“学长?什么学长?” “经济系的,姓林,叫林振邦。”雨水声音越来越小。“上学期在图书馆见过几次,今天在走廊碰见,说这邀请卡是感谢……” “行了行了,别解释了。”何雨柱靠在沙发上。“人家对你有意思。” 雨水脸更红了。 娄晓娥在旁边大声笑着。 何雨柱拿过邀请卡看看日期。“林振邦,家里做什么的你知道吗?” 雨水摇摇头。“就知道他是经济系的,应该是本地人,别的不知道。” 何雨柱没再问,心里想着妹妹都二十五,是得找个对象,这姓林的要调查一下。 “你要觉得人家不错,就去看看。”他轻声对雨水说。 雨水有点意外,哥没反对。 娄晓娥在旁边接话。“去嘛。到时候我陪你,要是无聊我们提前回来。” 雨水点了点头,请教嫂子舞会注意什么。娄晓娥拉着她上楼,查资料去。 何雨柱来到佣人房,“家栋,帮我查个人。” 林家栋在警队干了快二十年,办这种事是行家里手。不到两天,就拿着资料回来了。 “何先生,查到了。林振邦,二十五岁,祖籍福建,家里在马来西亚做橡胶锡矿生意。他祖父那辈下南洋白手起家,到他父亲这一代,在马来亚和新加坡都有胶园,锡矿场。家里三个儿子,他是老二,上面有个大哥在吉隆坡打理家族生意,弟弟在英国念书。” 何雨柱翻开文件袋,里面有马来西亚那边发来的电报,还有香港几家商行的确认函。林家栋办事细心,连林振邦在港大的成绩单都搞到了,每门课都是甲等。 “还有个事。”林家栋压低声音。“林家长辈最近打听过何家。周国栋上个月接过一个中间人的电话,问中寰公司是什么背景。” 何雨柱拿出厚厚一个信封,林家栋笑着接过出去了。 那天晚上,娄晓娥端杯茶进书房,“何哥哥,那个林振邦查得怎么样了?” 何雨柱把文件袋推过去让她自己看。娄晓娥翻了翻,说了一句这家世不错。 何雨柱看着她。 “马来西亚橡胶和锡矿,几代人攒下来的家底。有三个儿子,老大继承家业,老三在英国念书,这林振邦正好不用顶梁。可以入赘何家。” 何雨柱笑着拉她坐下。“你也想到入赘这层了?” “雨水是你宝贝妹妹,总不能嫁出去让人家欺负。”娄晓娥说得自然。 何雨柱在想着林家打听过何家的事,说明那边也有意思。一个在香港崛起的神秘富豪,家底深不可测,谁不想攀这门亲。 “晓娥,先别跟雨水说。感情的事急不来,得她自己喜欢才行。我们替她把关就成。” 一月十六日,梁锦荣把最新口信带到半山。李家诚那边急得不行了。 从去年年底开始,他找梁锦荣三回,想约谈何先生一次都没成。 何雨柱靠在皮椅上。“四眼仔急了?” “很急。他的人在观塘找了好几块地,都被我们截了。柴湾那块地皮他看中了,想做工业大厦,拍卖时我始终出价比他高一万。他想做大,没合适的地盘。” “梁经理,你干的漂亮。” “老板,李家诚现在到处买不到地,手里有钱花不出去。”梁锦荣说。“他托了关系来求情,想约你吃个饭。” “差不多时候了,再搞下去就会成仇敌。你约李家诚来家里谈谈。” 第180章 李家诚上门 第180章 李家诚上门 一月十七日,李家诚登门拜访。 半山别墅,书房里坐着俩人。何雨柱靠在皮椅上,右手边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西装笔挺,戴着金丝眼镜,五十多岁模样。这人姓高,叫高汉齐,是汇丰银行法务部的退休大状,何雨柱请来做法律顾问。桌上摊着几份文件,边上搁着计算器、钢笔和红印泥。 赵德胜轻轻敲门进来,“老板,李家诚先生到了。” 何雨柱站起来理了理衣领,“请进来。” 李家诚跟着赵德胜走进书房。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四十岁年纪,看着比实际岁数还老成。他一进门先扫了一圈,看见高汉齐,心里有数,何先生今天是要摊牌。 “何先生,打扰了。”李家诚伸出手。 何雨柱握住,不轻不重,“李先生客气了。请坐。” 两人隔着书桌坐下。佣人端了杯茶进来,退出去带上门。李家诚端起茶杯喝一口,没急着开口。何雨柱也不急,靠在皮椅上,手搭在扶手上,等着他。 李家诚轻咳一声,只能先开口:“何先生,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 “正好,我也不喜欢。”何雨柱把文件往他那边推了推。“观塘一块工业用地,柴湾一块,加荃湾两栋工业大厦。这些够你长江工业未来几年用的。” 李家诚拿起清单看了看,这两块地他眼红很久了。他把清单放回茶几上,在心里飞速估一下价,两栋工业大厦大概值多少心里差不多有个数。 “何先生,你想要什么?” 何雨柱看着他,“你的股份。” 书房里安静了两秒。 “长江工业,我要百分之十五。” 李家诚皱了皱眉,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着。“何先生,你的胃口不小。” “我拿出来的东西也不小。”何雨柱把茶几上那份清单摊开放在他面前。“两块工业用地,两栋工业大厦,加起来八百万。我补你七百万现金。一共一千五百万,换你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你不吃亏。” “何先生,你给长江工业估了一个亿?” “对。” “我的长江工业值不了这么多。”李家诚摇了摇头。“到去年底,长江工业的总资产不超过六千万。你给我估一个亿,多出不少。” 何雨柱不紧不慢说着:“李先生,你说的是长江工业账面资产。我看好是你将来会有多少,省的你将来不舒服。” 他从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推到李家诚面前。封面上印着:长江工业一九六八至一九六九年度经营计划书。里面写着长江工业这两年应该怎么走,先发展什么,后布局什么,时间节点、资金安排、市场策略,分阶段写得清清楚楚。 “这份计划,我花了半年时间做的。你先看看。” 李家诚翻开第一页,还有点漫不经心,目光慢慢往下看,越看越心惊。翻了几页,手停顿一下。又翻过一页,身子坐直了。书房里只剩纸张翻动的声音。 高汉齐坐在那里,看到李家诚的表现,心里很好奇。 李家诚看了将近一刻钟,把计划书合上。何雨柱又补充道:“我不要董事会席位,不参与经营,只分红。你的公司永远你说了算。” 李家诚沉默了。 何雨柱再加一码,拿出另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这是条款草案。我说的都在里面。我的股份不能被稀释。你以后要融资要扩股,我有优先认购权。你发新股,我按比例跟投,保住百分之十五。这个条款写在合同里,你不用担心我说话不算数。这样可以让你安心。” 李家诚翻开条款文件,逐条往下看。股份锁定、优先认购权、转让限制,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合上文件放在桌上。 何雨柱看着他,“李先生,时机不等人。你缺地我给你,你不懂怎么走下一步我教你。这份计划你刚才也看了,值不值你自己心里有数。有我帮你,长江工业五年后不止一个亿。你当老板,我当股东,大家一起赚钱。” 李家诚端起茶杯慢慢喝着,考虑良久。“何先生,百分之十五太多了。” “百分之十四。”何雨柱说。 “百分之十二。” “十三点五。” 李家诚看了何雨柱几秒。 “百分之十三。” 何雨柱伸出手,“成交。” 李家诚握住他的手,不轻不重,各怀心思。 何雨柱收回手,朝高汉齐点点头。 高汉齐站起来把合同草案收拢在一起,清了清嗓子。“我这就修改合同。李先生需不需要叫自己的律师?” 李家诚摇摇头,他可不敢打脸高大状。 高汉齐把股份转让合同修改好,递过去,一式三份。“李先生,这是股份转让协议合同。核心条款两条:一,何先生以价值八百万的两栋工业大厦及两块工业用地,另加七百万现金,合计一千五百万港币,认购长江工业百分之十三的股份。二,该股份享有永久优先认购权,任何融资扩股行为,何先生有权按比例跟投,确保持股比例不低于百分之十三。” 李家诚接过修改好的合同翻看一遍,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钢笔,在合同乙方那一栏签下名字。 何雨柱接过笔,在甲方一栏签下自己名字。高汉齐把红印泥递过来,两个人按下指印。高志明在见证人栏签名。 合同签完,高汉齐又拿出地产的过户合同,三方签完字。李家诚把计划书放进公文包,把支票折好收进内袋,走到书房门口回头。 “何先生,你的计划和合同,我会严格执行。” 何雨柱靠在皮椅上没动。“李先生,明年这个时候,你会庆幸今天签下这份合同。” 李家诚走后,何雨柱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那辆黑色轿车驶出大门。 他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事。百分之十三的长江工业股份,加上永久优先认购权。七二年长江实业上市,七九年这四眼仔从汇丰收购,和记黄埔22.4%股份,一战封神。 到了七九,柱爷几年下来给四眼仔出主意,肯定能让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我提前截胡和黄股份,偷偷发财就行。再建议四眼仔收购和记黄埔,把这22.4%的股份委托他代管,让他去控股和黄,出风头得实惠。 等和记黄埔,长江实业两个公司最高峰,差不多有八千多亿港币。老子这35.4%股份值多少? 何雨柱坐下来端起茶杯,美滋滋的喝着。 第181章 中寰置业 第181章 中寰置业 一九六八年十月,香港楼市回暖的迹象越来越明显。中环写字楼租金开始往上走,旺角铜锣湾商铺一间间租出去,观塘的工业大厦货车进出比去年多了不少。 何雨柱觉得时候到了,把中寰置业挂出去。 永安大厦顶楼整层打通,前台背景墙是深色大理石,镶着金色字,中寰置业。梁锦荣的办公室在最里面,落地窗正对着维多利亚港。何雨柱的办公室在他隔壁,小一些,但视野更好。 挂牌那天没有搞酒会。何雨柱不喜欢那一套,梁锦荣也不讲究。几个核心员工在会议室开个短会,何雨柱说几句场面话,让大家把精力放在收租上。梁锦荣把提前拟好的委托管理协议拿给何雨柱看。 协议上写得很清楚:何雨柱个人名下物业,全权委托中寰置业管理,收租、维护、租户对接,全部由中寰置业负责。中寰置业按每月租金的百分之五收取管理费。物业产权不变,还是何雨柱个人的。 何雨柱看了一遍,签了字。梁锦荣把协议收进保险柜,翻开文件夹开始汇报。 “老板,目前您个人名下物业,每个月租金收入加起来六百多万港币。中寰置业收百分之五管理费,差不多三十万。按照目前形势,后面每月租金收入会突破一千万。” 何雨柱笑着点头。 梁锦荣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沓厚厚的图纸,摊在茶几上。“老板,康乐广场周边那几栋唐楼的清拆进度,上个月已经全部拆平了,场地平整也做完了。这是审批下来的中寰大厦的建筑方案。” 图纸上的大楼直插云霄,立面线条简洁硬朗。何雨柱低头细看,梁锦荣在旁边逐层解说。 “下面四十层没有退台,上面十三层象征性收窄。总高五十三层,一百八十三米,总楼面面积六十八万平方呎。” 何雨柱抬起头。“这该死的街影法,要不能多建一栋大厦,实在是浪费面积。” 梁锦荣拿起另一份文件,上面写着条款。“老板,这没办法。香港现行的建筑规例是五五年定的,正确叫法是‘七十六度日光斜面规例’。要求楼宇外墙与街道水平线之间保持七十六度角以内,确保街道和低层住户有足够日照。由于我们建造的是亚洲第一高楼,才放宽四十层以下没有退台斜面,方方正正,浪费的面积不算大。” 何雨柱点了根烟,梁锦荣继续说。 “各大建筑事务所都在传,明年港府要强制执行新的‘街影法’。新法比旧规严苛得多,到时候别说五十三层,想建三十层都得逐层收窄,楼面面积损失更多。” “我早就知道了,是因今年七月香港流感后,卫生与规划部门开始推动的街影限制。我才让你赶在新法落地前把图纸批下来。” “老板英明!我拍马不及,真的是……” “行了行了,你这马屁太生硬,得好好学。” 何雨柱笑着拦住他,把图纸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造价估算。“总楼面面积六十八万平方呎,主体钢架结构,电梯、管道、水电、装修,每平方呎六百港元。楼面总造价约四亿两千万,加上设计、监理、审批、临时设施这些杂费,按主造价的百分之十八算,约七千五百万。总投资约四亿九千七百万港币。” 何雨柱咂咂嘴,“真费钱。这钱去年可以买三十多栋,二十层左右的写字楼。” 他翻开资金计划表。“中寰通商那边可以抽调两亿两千万。中寰航运大型油轮租约,预付租金加运营利润,可以调动一亿八千万。剩余的钱用我私产的租金支付,不用找银行借贷。你负责中寰大厦建造,没问题吧?” “谢谢老板,保证完成任务!”梁锦荣立正敬礼。 何雨柱也站起来,搞怪回礼。“Carry On。” 梁锦荣把图纸收好,走到门口又转过身。 “老板,康乐广场那块地,广场还没名字。” 何雨柱想了想。“广场叫中寰广场。” 何雨柱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推开窗户。十月的风从维多利亚港吹过来,带着咸腥味。一九七二年大楼装修完入驻,那时候怡和大大厦还没完工。何雨柱这栋五十三层,比怡和还高一层。全港第一高楼,全亚洲第一高楼,就是何家的。 傍晚何雨柱回到别墅。 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在餐桌前。何晓用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抬头问了一句。“爸,你今天公司挂牌,顺利吗?” “相当顺利。” 何晓“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何宸在旁边喂何念吃饭,沈知夏笑着给两人挑鱼刺。雨水扒了口饭,“哥,中寰置业以后就专门管收租?” “不止收租。还要盖楼。” “盖楼?盖什么楼?”雨水放下筷子。 “中环,五十三层。全亚洲第一高楼。” 餐桌上安静两秒。娄晓娥端着汤碗的手抖动一下。沈知夏抬起头看一眼,又低头挑鱼刺。谭雅丽不可思议的看着女婿,这得多少钱啊。老爷知道了,肠子都得悔青。 雨水最先反应过来。“哥,你说五十三层?现在香港最高的楼才三十一层!” “所以才要盖。” “你哪来这么多钱?”雨水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不该问。 何雨柱端起碗喝口汤。“中寰通商和航运可以抽调四亿港币,大厦建造时间需要三年多。你没看知夏都没反应嘛,你哥的身家离香港首富不远了。你好好念书,毕业到公司帮忙。” 一家人除了沈知夏这个出纳,每个人都张开嘴,被吓到了。 吃完饭,何雨柱在书房里翻账本。 娄晓娥端了杯茶进来,“何哥哥,这楼真要盖?” “真要盖。” “五十三层,会不会太高了?” 何雨柱把账本合上,靠在皮椅上。“不高。七二年落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娄晓娥走到他身边,给他捏着肩膀。“何哥哥,你从北京来香港才三年,就走到这一步了。” “还早。”何雨柱拍拍她的手。“路还长着呢。我的目标先坐上香港首富,你就是首富太太。” 第182章 番禺探访 第182章 番禺探访 一九六九年四月十五日,何雨柱一个人过了罗湖桥。 广交会请柬提前两个月,就送到中寰通商办公室。何雨柱没让周国栋他们跟着,一个人上了火车。 去年过年前,何雨柱在公司开个短会。就叫了周国栋,苏志强,钟志文三人。他给一张清单发给三人,上面列着精密仪器、医疗器械、汽车配件、化工原料、西药原料,都是国内眼下最缺的东西。“这些东西,你们想办法从国外弄进来。渠道不问,只要货到香港就行。” 周国栋接过清单看了一眼。“老板,这些东西只能偷偷运。” “你们只管运到香港,剩下的事我来处理。”何雨柱靠在皮椅上,看着三个人。“量不用太大,凑够两个仓库就行。钱从公司账上走,别省。” 苏志强立刻表示:“老板,日本的精密仪器我有渠道,医疗器械也能搞到。” “行,你去办。” 三个人各自领了任务出去。 何雨柱这次去广州,空间装了两仓库物资。 广州站到了,他拎着公文包下车,广场上人不少。去年这时候街上冷冷清清,今年差不多恢复正常,可墙上还有不少标语和大字报。 省外经贸委的车等在车站外面,来接站的是个年轻人,穿着一件深蓝色中山装,胸前别着一枚像章,见了何雨柱就笑着握手。 “何先生,欢迎欢迎。去年您签的那些合同,省里很感激。” 何雨柱握了握手上车,广交会还在海珠广场起义路1号。展馆里的人比去年多了一大截,说着各地方言的外贸代表混在一起。 何雨柱没在展馆里多转。去年签过合同的那些老客户,他一个个走过去,该续的续上,该加量的加量。 中药材摊位上,黄芪和当归的货色比去年还好。何雨柱把去年的单子续上了,量加了五成。茶叶那边,福建外贸的人换了,新来的小伙子态度很热情,说铁观音今年的品质比去年好,何雨柱尝了一杯,确实不错,当场把合同签了,价格给加了点。 轻工馆那边,搪瓷盆、暖水瓶、手电筒的订单续上了。对方说今年的货比去年足,价格还能商量。何雨柱没压价,按去年价格签了。 何雨柱在展馆里转了大半天,该签的合同都签了。他把订单收进公文包,出了展馆。 下午,何雨柱去了省政府。接待他的是老熟人,罗副省长。何雨柱开门见山,说有一批货要交给省里。他把清单递过去,上面列着精密仪器、医疗器械、汽车配件、化工原料,都是从国外进口的紧俏货。 罗副省长看了清单,抬起头。“何先生,这批货你想要什么?” “一样不要钱。”何雨柱端起茶杯喝一口。“省里用出口配额抵给我就行。茶叶、中药材、竹编、罐头、纺织品,什么都可以,按正常出口价折算。” 罗副省长把清单收好,说了句“何先生,我替省里谢谢你”。 何雨柱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推过去。里面是十万美金,新钞。“这笔钱也是给省里的,算我个人捐赠。不需要回礼,就是一点心意。” 罗副省长接过后,让秘书清点,开了接收凭证。他双手紧紧握住何雨柱,“何先生,您放心。以后您的事就是省里的事。” 何雨柱要求借了一辆北京吉普,挡风玻璃上贴上省政府车队字样。 晚上把物资放到指定仓库,第二天开着吉普车,前往番禺,全程耗去三个多小时。 六九年去番禺要上两次渡轮,时间全浪费在等船上了。 军区农场到了。何雨柱把车停在门口,哨兵看到省政府的车挺客气。登记好后,打电话让陈叔来接人。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往里走。 陈婶在小院门口迎接,看着那大包小包,说“人来就行了,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何雨柱说都是香港那边带的,给陈叔毕叔尝尝。 大领导和老大姐从隔壁院子过来,手里拿着两个番石榴,老大姐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一碗沙湾白饼。大领导一见何雨柱就笑。“柱子,你小子还记得来看我。” “毕叔,老大姐,您二位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毕叔在院里的水泥石凳坐下。“这边空气好,你小子介绍的不错。” 何雨柱把带来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四瓶出口版的茅台,四条中华烟,几罐香港带回来的奶粉,还有三小坛泡椒、泡姜、豆瓣酱。 老大姐打开三坛调料,高兴坏了。“柱子,这些东西广州可不好买。” “我自己做的,从香港带过来,您平时用着方便。大姐,我答应过给毕叔做顿川菜,今天兑现,材料我都带着。” 老大姐笑了,说“柱子,还记得这茬”。 何雨柱又从编织袋里捧出一个大陶罐。“陈婶,这是给您的。谭家菜的高汤,我吊了一整天,平时炒菜放一勺,提鲜。” 陈婶接过去抱在怀里,笑着说“你这孩子,还带着汤,多麻烦。” 何雨柱撸起袖子进了厨房,做了几道川菜:宫保鸡丁,麻婆豆腐,回锅肉,鱼香茄子,东坡肘子。 考虑到陈叔陈婶吃不了太辣,又做了两道淮扬菜,清炖蟹粉狮子头,清炒虾仁。 最后是一道排骨藕汤。 菜一道道端上桌。陈婶和老大姐摆碗筷,陈向前和毕叔坐下了。 毕叔夹了一块回锅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柱子,你这手艺还是一样好。今天算是又吃着了。” 老大姐在旁边笑。“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陈向前尝了一口鱼香茄子,“对,还是那手艺。”何雨柱给他盛碗清炖狮子头。“陈叔,您尝尝这个。” 陈向前接过碗,先喝口汤,又尝一口狮子头。“柱子,你这手艺搁着太浪费了。在家还做菜吗?” 何雨柱笑了笑,低声说:“偶尔给家人做一顿。我现在,嘿…大资本家。” 陈向前笑着拍他后脑勺一下,“你小子,别乱说。”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毕叔喝了好几杯茅台,脸色红润,话也多起来。他拉着何雨柱的手说:“你在香港做得好,省里高层都在说你是爱国商人。” “毕叔,我听您的,尽力而为。” 毕叔摇了摇头,“你别谦虚,你做的事,我心里有数。” 吃完饭,何雨柱帮着收拾碗筷。陈婶和老大姐不让他干,把他推出厨房,说“你是客人,坐着喝茶”。 何雨柱在农场住下了来,每天教四人八段锦,太极拳。 这天一早,何雨柱正在院子里活动筋骨,院门口传来汽车喇叭声。 一辆军用吉普停在院门口,车上下来一个人,五十多岁。陈向前看见来人,愣了一下。 “老高?你怎么来了?” 何雨柱转过身,看见一个国字脸的中年军人站在院门口。 陈向前拉住何雨柱的胳膊,对那人说:“老高,这是我跟你说过的,何雨柱,从香港来的。” 高德明伸出手。“何先生,久仰。我是高德明。” 何雨柱握了握他手。“高部长,您好。” 高德明开门见山,“何先生,你这次带到广州的那批精密仪器和医疗器械,省里很重视。我今天来,代表军区。”他对陈向前说:“老战友,我跟柱子借一步说话。” 何雨柱看了陈叔一眼,陈向前点了下头。两人走到院子角落里。高德明声音不高不低。 “何先生,你手上那些精密仪器,能不能帮我们搞点?” 何雨柱看着他,“高部长,你拿什么付款?” 高德明愣了一下。“你这是答应了?” 第183章 部队来人 第183章 部队来人 高德明看着何雨柱,等他的下文。何雨柱没急着回答,转过身看着院子里那棵树。风吹过来,树叶哗哗响。 “高部长,你先说你要什么。我看看能不能办到。” 高德明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过来。何雨柱接过去,没打开。 陈向前站在廊下,点了一根烟,没过来。大领导还坐在院子里,老大姐端一盘切好的番石榴放在石桌上。 何雨柱把纸打开,上面用钢笔写的设备名称,字迹端正,一笔一划,看得出不是临时写的。 第一行写的是高精度数控机床。六七十年代,高精度数控机床是国际上严格管控的战略物资,加工复杂零件为军工生产所必需,被列入“巴统”对社会主义国家的禁运清单。 第二行是三坐标测量仪。这东西能精确测量复杂零件的尺寸,精度到微米级,国内这时全靠进口。 第三行是光学仪器。尼康的显微镜、佳能的光学测量设备,小日本的光学技术世界领先。第四行是电子测试设备,军工上用的元器件,国内生产不了。 第五行是医疗设备。X光机、手术显微镜,国内医院紧缺。 何雨柱把清单看完叠好,没有还给高德明。 “高部长,这些东西有一部分我手上就有现货,有一部分需要从日本调货。还有一些得跑一趟欧美。” 高德明眼睛亮了。“何先生,你手上有什么?” “精密仪器和医疗器械样品。我来内地前,就从日本装船运往香港了。” 高德明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能运来给我们看看吗?” “没问题。清单上的东西,我都能搞到的,分批运过来。你们按国家外汇牌价折算,用出口配额跟我结算。” 高德明愣了一下。“何先生,你不要钱?” “我要钱干什么。我从国外买设备花的也是外汇,你们给我出口配额,丝绸、茶叶、陶瓷、工艺品,什么都可以。你们没销路,我有。拿到国外卖掉就行了,大家都不吃亏。” 高德明沉默片刻。“说实话,这个事情我做不了主。这批东西很多都分涉及军工,得上报总后勤部。还得通过外贸部协调出口配额的事。” “我知道。所以你先回去报。清单上的东西,我都能搞到。你们回去研究。确定了,我再走下一步。” 高德明伸出手来。“何先生,等我消息。最多二十天。” 何雨柱握上去。“够了。东西我这边先准备着。” 高德明松开手,转身要走。 “高部长,等一下。” 高德明站住。 “你们应该有我家和公司的地址电话。事情确定了,让驻港单位通知我就行。” 高德明点点头,上车开走了。 陈向前从廊下走过来,手里那根烟已经抽完。 “老高这人实诚,不会坑你。” “我知道。” “这批东西,你要是有难处,就别勉强。” 何雨柱摇了摇头。“陈叔,东西不难搞。我只是在想,这批货到国内怎么交接合适。” 大领导从石凳上站起来,走过来看着他,没急着说话。 “毕叔,您想问什么。直接问就成,别这样看着我。” 大领导压低声音:“柱子,老高那个单子上的东西,你真能搞到?” 何雨柱点了点头。“能。精密仪器和医疗器械的样品,都到香港了。剩下的都可以在国外托人购买,我自己有远洋轮,偷摸带回来。至于国外后期查询,时间久了,谁说的清。也可以通过黑市购买,更隐蔽。我都考虑过,没多大风险。” 大领导沉默片刻,“柱子,真没多大风险?” “货是从日本和欧美本地人买的,委托人也是当地人,不关我事。多花点钱,多找几道委托人,总有办法的。不是有老话说:有钱能让鬼推磨。这对洋鬼子更有用。” 大领导没好气的看他一眼,“我当年跟你说的那话,你还记得吧?” “记得。在自己能力范围内,能帮就帮一把。前提是自己要安全。” “记得就好。你记住自己就是个爱国商人,还是个港商。量力而行。” 毕叔这话已经到头了,何雨柱重重点头。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跟陈叔毕叔道别。陈婶和老大姐送了两套自己做的小衣服,是给何念的。 大领导和陈向前站在大门口,何雨柱上车发动,沿着土路往广州方向开。后视镜里,两人还在挥手。 回到广州后,去省政府办完收尾工作。 第二天,何雨柱过罗湖桥,回到香港。 晚上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在餐桌前。娄晓娥给他夹块排骨,“何哥哥,这次广交会还顺利吗?” “很顺利,我还去番禺看了陈叔和毕叔。两个身体都好,陈婶和老大姐还给何念送衣服,我带回来了。” 沈知夏从厨房端了一碗汤出来,放在何雨柱面前。 “何大哥,喝碗汤。” 何雨柱端起来喝了一口,还烫嘴。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把周国栋、苏志强、钟志文叫到公司开会。周国栋先开口,说东南亚的单子签了全年,船期已经排到明年三月。 苏志强翻开笔记本。“老板,日本线那边有新的精密两台,三坐标测量仪,三台光学检测设备,一批电子测试仪器。医疗器械装了一船还在路上,估计这几天能到。小日本什么都卖,他们可不管什么巴统禁令。” 钟志文说欧美那边严上很多,只能走黑市,价格不划算。 何雨柱把高德明那张清单放在桌上。三个人传着看了一遍。 “这些东西,想办法搞。日本能搞到的优先从日本走,日本搞不到的让钟志文跑欧美。钱不是问题,渠道不能断。” 苏志强说:“老板,日本那边高精度数控机床不好弄,出口管制比别的东西严。如果量不大,几台的话我有路子,从第三国转口,查不出来。” “行,你去办。样品搞到了尽快进仓库。”何雨柱又转向钟志文。“你的船跑欧美,把日本没有的都搞来。托人去黑市买,多委托几道人,自己别出面。” 何雨柱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渡轮来来往往。他等着北京那边的消息。四合院的禽兽几年不见,怪想念的。 第184章 飞越长江黄河 第184章 飞越长江黄河 岑村机场跑道,停着一架伊尔-14。双发螺旋桨,机身刷着军绿色涂装。何雨柱拎着两个大铁皮箱站在跑道边上,晨风吹来带着初夏的潮气。 小刘走在前面,何雨柱跟在后头,踏上铁梯子。机舱门矮,小刘帮他把铁皮箱子提到机舱固定好。 “何先生,就这两大箱?” “嗯。能带的小型仪器和元器件,都在这儿了。” 机舱里坐着十来个人都穿军装,只有何雨柱穿便服。小刘把他领到靠窗位置坐下,自己坐他旁边。 飞机起飞后,何雨柱一直靠着窗往外看。上辈子和这一世他都没坐过飞机,更别提军用机了。 飞行两个多小时,得在武汉王家墩机场落地加油。小刘侧过头来,指了指舷窗外。 “何先生,到武汉了。下面那条就是长江。” 何雨柱顺着他手势往下看。一条大江横在下面,江面宽阔,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从武汉再次起飞后,过去一个半小时,小刘又指着舷窗外。 “何先生,到郑州了。那条是黄河。” 飞机穿行在两千多米高空,黄河尽收眼底。河水一片浑黄,四处都是浅滩。它一路弯绕盘旋,曲线连绵不绝。宽散的水流静静横亘在中原大地,雄浑的模样让人印象深刻。 何雨柱问:“离北京还有多远?” “快了,差不多再飞两小时。” 飞机降落时,何雨柱透过舷窗看见机场边上停着几架军用运输机,跑道尽头立着一排灰色机库。停机坪上已经站着几个人。 小刘站起来:“何先生,我们下飞机。” 南苑机场停机坪上,一辆军用吉普和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舷梯下面。何雨柱拎着铁皮箱子下机,一个穿军装的中年人迎上来,两杠四星。 “何先生,欢迎欢迎。我姓刘,总后勤部军械部的。路上辛苦了。”刘大校伸出手。 何雨柱握了握他的手。 小刘把另一个箱子提下来,交到何雨柱手里。 刘大校看一眼箱子:“何先生,样品带了多少?” “清单上能带的小型样品都带了。” “好,上车,先安排您住下。” 黑色轿车没往城里开,从西郊往北走了一段,拐进一处大院。门口有哨兵站岗,铁门深绿色,没有挂牌子。 刘大校拉开车门:“何先生,到了。这是部里的招待所,先委屈一晚上。明天上午总装那边的领导过来跟您正式谈,谈完了安排您住到城里去。” 招待所的楼不高,灰色外墙。 何雨柱推开房门。房间不大,靠窗一张写字台,铁皮箱子搁在写字台上,里面塞满棉花和海绵,裹着那些小型仪器,光学镜头和电子元件等东西。他用空间感知检查一遍,确认没有损坏。 晚上六点整,走廊里传来敲门声。何雨柱跟着小刘上二楼。 包间不大,圆桌上铺着白色桌布。刘大校已经在座了,旁边还坐着两个人,穿着军装。 刘大校站起来介绍:“何先生,这位是后勤张副部长,这位是军械处的李处长。” 几个人握手寒暄,各自落座。 刘大校端起酒杯:“何先生,从香港专程过来,辛苦了。今天就不谈正事了,给您接风。” 何雨柱和他们碰杯酒干了,夹筷菜吃着。 张副部长在旁边接问:“何先生,日本的机床,现在是什么水平?我们这边最缺的就是这个。” 何雨柱放下筷子:“跟我们一样是三轴加工。可小日本的三轴数控铣床,加工中心,三轴数控车床,都是成熟的工业工具。 咱们国产三轴,勉强能用,还得靠高级工手搓。精度差一倍,稳定性差十倍,效率差几十倍。” 张副部长和他碰一个,“何先生,我们可以追赶上去。这还得靠你引进设备,国产三轴都没几台,缺口太大了。” 何雨柱说:“第一批的型号和性能参数都有资料,明天各位看过后,心里就有数了。” 刘大校夹给何雨柱一个鸡腿,“何先生一路辛苦了,先吃饭。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钟头。何雨柱没少喝,直接放倒李处长和张副部长。 宴席散后,何雨柱回到房间,关灯躺下了。 第二天一早,招待所食堂。何雨柱吃了一碗小米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刘大校端着碗坐到他旁边来,说吃完咱们就上去。 何雨柱几口把粥喝完,刘大校带着他去楼上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六七个人,军装便服都有。长条桌上铺着绿色绒布,何雨柱把铁皮箱打开,一件件往外拿。三坐标测量仪的小型样机,精密光学仪器,高倍显微镜样品,还有半箱的电子元器件。 张副部长拿起那台三坐标测量仪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没敢放桌上,轻轻搁回海绵上。李处长凑过来又看了一遍,问了几个技术参数。 张副部长把清单递给总装部一位领导,那几人相互传看着。对面一个穿便服的中年人开口询问。姓王,外贸部的,负责协调出口配额的事。 何雨柱说明要求:设备分批运到广州,包括后期会从欧美运来四轴加工中心。国家按外汇牌价折算,用出口配额跟他结算。 王主任推了推眼镜,翻了几页资料:“何先生,你要的东西,外贸部正在协调。丝绸和茶叶国家有出口计划,划出一部分配额没问题。工艺品方面,你那边有多大需求量?” “有多少要多大。我名下有贸易公司,航运公司。船队跑日本、东南亚、欧美都有航线,不愁销路。” 张副部长听了这话,跟刘大校对视一眼。王主任在笔记本记下几笔,合上本子。 “何先生,下午我陪你去宾馆办入住。外贸部那边晚上开个协调会,定下来具体配额数再通知你。后面几天,你可以在北京走走逛逛,见见老朋友。” 何雨柱点了点头。 旁边一个年轻干事站起来,拿起清单清点,一样样核对编号。何雨柱耐心在旁边等着。 下午,一辆黑色轿车来接何雨柱。 王主任坐在副驾驶座上,侧过脸来跟他聊天。何雨柱靠着后座看着窗外,车子从西郊进了城。 王主任说,安排的是和平宾馆,在金鱼胡同。那地方是专门接待外宾,五二年亚太和平会议举办时,刚落成的和平宾馆承担了部分参会代表接待工作。中餐厅西餐厅、会议室都有,条件在北京算一流的。 车子从前门楼子拐个弯,往东单方向开。 和平宾馆,何雨柱的房间在四楼,窗朝东南。凭窗望去,东单路口隐约在楼群间露出一角,北京城的天灰蒙蒙的,近处是王府井的屋顶与街巷。 他站在窗前,长安街的自行车流在远处铺成灰线,向西缓缓延展。西北方向,南锣鼓巷隐在一片灰瓦胡同深处,不算太远。 第185章 大采购 第185章 大采购 何雨柱在和平宾馆住下。 第二天一大早,外贸部的王主任就来了。 他手里拎个黑色公文包,进了房间没坐下。“何先生,车在楼下,我们去部里详谈。” 何雨柱跟着他下楼。黑色轿车停在门口,司机拉开了车门,何雨柱坐后座。车子往西郊方向开。 西郊,二里沟。 何雨柱靠着车窗往外看。五月晴好,西郊往二里沟的沥青路不宽,两旁杨槐新绿,麦田泛青。远处部委灰楼错落,偶尔驶过无轨电车,路边有零星菜地和土路岔口。 王主任侧过脸来,说快到了。 到了二里沟进口大楼,大门一侧竖着块深棕色长条木牌,白漆端正写着:共和国对外贸易部。旁边一溜小牌,是几家进出口总公司,样式相同。 门口站着两个穿军装的哨兵,白手套,腰板笔直。哨兵往车里看看,敬礼,挥手放行。车子开进去,院子里的空地不小,停着几辆黑色轿车。 王主任走在前面,何雨柱跟在后头上了三楼。 走廊墙上挂着地图。一间办公室门开着,王主任敲了敲门,里面有人应了一声。 办公室不大,靠窗一张办公桌,桌上堆着文件。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穿着一身深蓝色中山装,头发灰白。 王主任介绍:“何先生,这位是李副部长。” 两人握手。李副部长示意他在沙发坐下,王主任坐在旁边。 李副部长没有绕弯子。 “何先生,你在香港做的事,我们都了解。从广州那边的情况看,你经手的那批设备,质量很好,正是国内工业建设急需的。” 何雨柱没说话,等着。 “这次请你来,除了感谢你的帮助,告知你出口配额数量,还想请你再帮个忙。”李副部长从茶几上拿起一份文件,递过来。“这是国内目前急需的设备清单,你看看。能搞到多少算多少,不着急。价钱按市场价,国家外汇虽然紧张,但该付的钱不会少。” 何雨柱接过去,翻开看了看。清单上的东西比高德明那张单子宽泛得多,精密机械、特种钢材、有色金属、军工电子、石油产品、天然橡胶、发电设备、成套化肥设备、医用X光机……分门别类列了好几页,有些设备名字他都没见过。 “李副部长,这些东西太多都不好弄。” “所以才找你。”李副部长往前坐了坐。“你在香港有贸易公司、航运公司,在日本、欧美都有渠道。这些设备,正常渠道进不来。可通过你,有可能办到。我们也没想全部都有,你看着办就行。” 何雨柱把清单放进口袋。“我回去看看,能办多少办多少。” 李副部长站起来,伸出手。 “何先生,国家不会忘了你。你也要注意安全,在海外做贸易,保护好自己。” “我明白。” 下午,何雨签完各种外贸单子,从外贸部出来。 “王主任,我还有点私事。明天,想回四合院那边看看。能不能帮我安排一辆车?” “行。明天车在宾馆门口等您。” 第二天,何雨柱在宾馆餐厅吃了一碗小米粥,两个馒头,八点整下楼。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宾馆门口,司机站在车旁边。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人,穿着一件深蓝色夹克衫,见了何雨柱就迎上来。 “何先生,您好。我姓赵,王主任让我陪您去。” 何雨柱点了点头。司机拉开后座车门,何雨柱坐进去,小赵坐在副驾驶。 “何先生,先去哪儿?” “友谊商店。” 友谊商店在东华门大街。何雨柱推开玻璃门走进去。一个穿白衬衫的女售货员迎上来,脸上堆着笑。 “先生,有外汇券吗?” 何雨柱从口袋里掏出一沓港币。“港币行不行?” “当然可以。” 何雨柱在店里转了一圈。电风扇,电熨斗,牛皮公文包,茅台酒,中华烟,特级茶叶,真丝素色衬衣,雪莲牌羊绒衫…… “茅台,来两箱。中华烟,来十条。衬衣八件,羊绒衫男女和八件。电熨斗电风扇,来七套。” 何雨柱想着这些东西,普通工人都能用,不算扎眼。给马华他们和师父师兄都配上,李怀德再加点别的。 他看看进口区,又开口:“万宝路香烟两条,白兰地和伏特加各两瓶,巧克力三十块,尼龙丝袜十条。牛皮公文包八个,就这些。” 售货员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摆满柜台。算盘珠子响了好一会儿,报了个数。 何雨柱从口袋里掏出港币,当面点清,放在柜台上。售货员数了两遍,开发票盖上“友谊商店”的红章。 何雨柱转头说:“小赵,帮忙搬东西,你和司机一人拿五块巧克力。别客气,这点小东西不违规。” 小赵开心的拎了两个大袋子出去,司机也笑着跟进来,两个人一趟趟往车上搬。何雨柱拎着最后一个袋子出了友谊商店,小赵拉开后座车门。 “何先生,现在去哪儿?” “南锣鼓巷,95号。” 车子往北开,过故宫角楼,从景山前街拐进去。街边的房子还是老样子,灰砖灰瓦,槐树荫遮住半边街道。 车子拐进南锣鼓巷一会儿,小赵转过头来。“何先生,95号到了。” 车子停在胡同口。何雨柱推开车门,胡同里的槐树,比几年前高了不少。 跨院门关着,铁锁挂在门环上,锈迹斑斑。 何雨柱一拍脑袋,这时候人都在上班。 他坐上车。“嘿,我忘记人都在上班。麻烦先送我去红星轧钢厂。”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轧钢厂。何雨柱下车,手里拎着两个大口袋,里面装着洋烟洋酒,尼龙丝袜,公文包……。 他转头跟小赵说:“你们在车里等会儿,我上去见见老朋友。” 上了三楼,李怀德的办公室门开着。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听见敲门声抬起头,揉揉眼睛。 “何……老弟?” 何雨柱把口袋,搁在办公桌上。“李哥,好久不见。” 李怀德快步过来,拥抱一下,拍着他后背。“你小子,怎么回来的?” “哈哈哈,哥们大大方方回来的,坐的是军用飞机,你懂了吧。” 李怀德听到惊住了,打量着他。“兄弟,了不得啊。” “还行。” 李怀德看了一眼茶几上的东西,洋烟洋酒,羊绒衫丝袜巧克力,全是市面上见不着的东西。“你这是衣锦还乡了。” “顺路来看看你。马华在厂里吧?” “在。我去叫他上来。” “不用。”何雨柱拦住他。“别叫他。我晚上自己过去跨院找他。你让他早点回去,做上两桌好菜,告诉他晚上有贵客到。李哥,晚上喝酒,把许大茂也叫上。” 李怀德笑着点头。“行行行,就这么说定了。” 何雨柱没坐多久,喝了半杯茶,站起来告辞。他没在轧钢厂吃中饭,急着去师父家送礼。 第186章 回跨院 第186章 回跨院 何雨柱从师父家出来时,已是下午四点半。 罗师傅送到胡同口,老两口站在槐树下,一直看着车子远去。何雨柱坐在后座,从反光镜看到,师父师娘的身影越来越小。他收回目光,靠着椅背闭会儿眼睛。 车子从东四大街往南,穿过几条胡同,驶进南锣鼓巷。 车子一停下,半条南锣鼓巷都惊动了。 司机穿一身灰色中山装,规规矩矩下车开门。 街坊们很少人见过这种高级轿车,一看那驾驶员就是大机关的专职司机。 “这是哪个部委的车?来咱胡同干嘛?” “说不准是哪位大领导下基层了。” 何雨柱下车,笑着给街坊们挥手。 胡同里安静一会儿,随即炸开锅。 “那不是隔壁跨院的何雨柱吗?” “他不是跑了么?” “跑什么跑,没看见人家坐的是什么车?” “看样子是当大官了!” 何雨柱没再理会他们,拎出大包小包走到跨院门口。院门虚掩着,他用肩膀推开门。 外院,两个王大娘正坐在小板凳上择菜。听见门响抬头一看,手里菜掉了一地。老太太愣了半天,嘴张了好几下,声音发颤。 “哎……哎娘嘞!柱、柱子你咋回来?知夏呢?” 何雨柱过去蹲下来,握住老人手。“王大娘,回来看看你们。身体还好吧?知夏在香港,她让我代她向您问好。我这次是一个人回来的。” “好好好,都好着呢。”老太太抹抹眼角,手在他胳膊上捏了捏,好像在确认他是真的在这里。 一个半大小子从屋里蹿出来,十几岁模样,个子已经窜到何雨柱肩膀高了。他眼睛一亮,转身就跑,边跑边喊:“何叔叔回来了!何叔叔回来了!” 王新民的声音从外院传到内院,像串鞭炮炸开一样。 跨院内院的石榴树还在。何雨柱站在底下,看着枝叶比四年前茂密了。 马华从厨房冲出来,手里还握着炒勺。他看到眼前人,眼眶一下就红了。 “师父……您回来了?” 何雨柱走过去,没说话,拍拍他肩膀。马华眼泪没忍住,顺着脸颊往下淌,赶紧用袖套蹭蹭。 于莉挺着肚子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笑,眼眶也红红的。她肚子鼓鼓的,看着有四五个月了。手里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虎头虎脑的,长得像她,眉清目秀的。 何雨柱蹲下来看着他。 “你叫什么?” “马继业。” 何雨柱摸了摸他脑袋。“好名字。继业,长大了跟你爸爸一样,干厨师?” 马继业吸着鼻涕点点头。 何雨柱把他抱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塞到孩子手里。马继业剥开咬一口,眼睛亮了,含糊不清的说:“谢谢爷爷。” 何雨柱有点不习惯,掏出张五百港币给于莉,说是孩子的见面礼。 马强推着自行车从外面跑进来,车都没停,随手一扔。后面跟着一个年轻媳妇,扎着马尾辫,穿着蓝布工作服,把自行车扶起停好。 马强冲过来跪下,抱着他大腿,喊着师父,眼眶哗哗流。 何雨柱一手把马强提起来,“臭小子,哭个屁。等老子死了再哭。还不介绍介绍,这是你媳妇?” 马强抹了两把眼泪,还止不住。他媳妇大大方方叫声师父,自我介绍她姓孙,叫孙梅,在街道工厂上班,做纸盒的。 何雨柱也掏出张五百块的港币,给孙梅做见面礼。“拿着。晚上吃饭时,师父给你安排进轧钢厂。我徒弟媳妇怎么能在街道工厂上班。马华,你太没用了。” 孙梅赶紧解释:“师父,大哥说过让我去轧钢厂。是我回绝了,有个工作就行。不用花钱再折腾。” 何雨柱大手一挥,“不花钱。师父一句话的事。你喜欢做什么工作,吃饭时跟李怀德提。” 孙梅笑着点头,自己男人的师父真霸气。 何雨柱看小赵和司机两人,把东西都搬进来了。他放下孩子,走进堂屋坐下,把礼物袋打开。 电风扇、电熨斗、真丝衬衣、羊绒衫、烟酒、牛皮公文包,每个人都有份。王新民也分到四块巧克力,拿着跑去给他两个娘。 到了饭点,许大茂第一个到。一进门就喊:“柱子哥,柱子哥,你亲家来了!快见见你未来儿媳妇。” 李红梅跟在后面,怀里抱着一个四岁多大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揪揪。眼睛大大的,小圆脸,长的像红梅多点。 何雨柱又掏出张五百港币给孩子。 许大茂抢着接下,“柱子哥,这钱算是何家下的聘金。我就收下了。” 何雨柱笑着摇头,把一大堆礼物给许大茂,问他许家辉呢。 许大茂把牛皮公文包,夹在腋下来回走着,又换姿势提在手上,笑着说:“家辉这个月住在我老丈人家。老两口想外孙了。柱子哥。你现在是不是发财了,出手真阔气。” 没一会,老李一家子也来了。李建设都十五岁了,长的比杏花婶还高。大家又是一阵热络问候,李叔笑着收下礼物。 李怀德最后一个到,跨院里热热闹闹,两桌人围坐在堂屋里。马华两兄弟手艺比四年前,长进了不少,每桌十道菜摆的满满当当。 李怀德先站起来,端着酒杯。 “这一杯,敬柱子。去香港闯出名堂了,给咱们北京人长脸。” 众人站起来碰杯。 院子里,月亮升起来,清辉洒了一地。何雨柱坐在树下,点上根烟。李怀德坐在他旁边。 “老弟,你让我收老物件,我都照办了。”李怀德声音不大。“收了不少,字画瓷器、古籍善本都有。那些明清家具,我让人拆了,油布包好,都找地方埋了。” 何雨柱没想到这件事,李怀德都听他的给办成了。随口问道:“李哥,大概有多少物件?” “嘿嘿!我收了两大仓库,救下两个懂行的,挑选出一小仓库的精品,密下了。玉器摆件居多,古籍善本不少,大概统计一下,有七万件。” 何雨柱噌的一下站起来,“多少?”咬着牙又低声问:“七万件?还是挑选出来的精品?我都要了。” “坐着坐着,老弟有啥好激动的。我就给办事的人,批了几个工作岗位,钱票都没用去多少。等于白捡的。老弟,要不你这次拉走?省的我还养着一户人家,专门住那里守着。” 何雨柱抽着烟,考虑怎么给钱。他抽完烟又续上一根,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李哥,这七万件都是挑选过的,我就不用看货了。这几天拉走,不管大小物件,我出三十块一件。总价两百一十万,你看怎么样?” 这回是李怀德蹦起来了,“多少?两……两百一十…万?” 何雨柱压压手,“坐下,你激动个屁啊。我身边没带这么多钱,只能用黄金支付。按现在的黑市价算,我给你两百四十根大黄鱼。你不要黄金,就继续放着,等我下次来京用外币支付。李哥,你觉得的这价格行不行?” 李怀德坐在那里念叨着:两百四十根…大黄鱼…两百四… 何雨柱喝口茶,等着他回神。 “卖了,兄弟诶,你都拉走,现在就去。”李怀德回过神,站起来拉着何雨柱就要走。 何雨柱理解他的心情,拉着他坐下,“李哥,明天再去,我还得回去准备黄金。我提醒你,等十几二十年后,这老物件涨价了,你可别骂娘。” 李怀德拍着胸部说:“老弟,你放心。永远不会。我知道你开出这价,比六五年高出七八倍。这么多物件一起出手,价格还得往下压。再说,你用黄金支付,一样值钱。哥哥,我分的清。” 第187章 闷棍教学 第187章 闷棍教学 第二天,何雨柱把黄金付清,李怀德让那户人家先离开,晚上再回来。 何雨柱用空间收了这些古董,把塌下去的地面收到空间,再放出来摆在中后院坑洞周围,踩出不同鞋子的脚印。 回到跨院时快吃中饭了。马华正在厨房里炒菜,听见师父喊他。“师父,这么快就办完事了?” 何雨柱说:“嗯。下午我教你做西餐。以后你都用得上。” 师徒俩吃完饭就开始教学,何雨柱忙到下午,看马华学会不少菜式。 “今天差不多了,明天再学。自己练习,我去李叔门口坐坐,他应该在家吧。” “肯定在。退休了,整天在家。” 何雨柱刚走到中院穿堂门,就看见老李坐在门口喝茶看报,一张小桌,两把马扎,两个杯子,好像知道他要来。 老李看见何雨柱,把老花镜往桌上一搁,站起来。“柱子快坐,我给你倒茶。” 何雨柱坐下,给李叔递根烟。 还没等他开口问院里的事,老李自己就开了口。 “阎埠贵家,过的还行。”老李喝了口茶,“阎解旷下乡,去的内蒙古,阎解娣还在读书。老阎工作的合营店到期,政府看他腿瘸,安排在居委会看门。身体还行,就是挣不了几个钱。杨瑞华在家糊火柴盒,补贴家用。” 何雨柱听着老李叔汇报,那熟悉的感觉来了。 “贾张氏,快不行了。六六年冬天退休后,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今年过完年就下不了床,整天躺在炕上哼哼唧唧。棒梗腿瘸了,不用下乡。刘光天给他找个扫大街的活,一个月十几块钱,自己都不够花。小当和槐花还在念书,学校没人看的起她俩,成绩也不好。” “刘海中呢?” “刘海中还在厂里,六级锻工,过几年也要退休了。给小儿子买个工作,可刘光福不孝顺,三天两头不见人影。刘光天倒是争气,六五年底考过四级,工资不低,可得养着秦淮茹四口人。他把原来易中海那间屋,租下来给小当槐花住,对两个继女倒是不错。可秦淮茹没给他再生个孩子,经常吵架。老刘也可怜,剩下两儿子,一个指望不上,一个不孝顺。” 老李压低声音。 “柱子,别看他们现在这样,背后说起你来,可不好听。” 何雨柱嘴角弯了一下。 “昨天你回来的消息就在院里传遍了。小轿车停在胡同口,半条胡同都看见了。阎埠贵盯着那辆车看半天,碰到刘海中下班回来,一个说一个写,议论半天。刘光天在院子里骂骂咧咧,说跑了的人还回来充什么大尾巴狼。” 何雨柱端着茶杯没说话。 老李叹了口气。 “说起来也怪。这几年院里好几家,闺女嫁出去生不出孩子,儿子娶了媳妇也生不出崽。最特别的是棒梗,这两年喜欢蹲着尿尿。 院里年轻人说他那玩意,跟小学生一样,估计娶媳妇都难。你说邪不邪门?整个四合院这几年,除了许大茂家,就跨院添了人。别人家,全没动静。” 何雨柱笑着说:“李叔,您这么说还真挺邪门的。” 这件事他比谁都清楚,当年那个断子汤效果不错。过几年不光是院里人私下议论,整个南锣鼓巷都会传。 两人又聊了会儿,何雨柱站起来,跟老李告辞。“李叔,我先回去了。晚上过来吃饭,咱俩喝一盅。” “柱子,我就不去了。昨儿个家里还有菜没吃,再放下去就坏了。” “行,那您跟婶子吃好。我这两天忙完就该走了,等下次回来再陪您喝酒。” “下次什么时候?” “说不准。不会太久的。” 回到跨院,何雨柱让马华做十份套餐。 晚饭吃的是奶油蘑菇汤,黑椒牛排,意式肉酱面。 何雨柱尝一口牛排,点点头。“还行。以后要多练。” 马华嘿嘿笑着,把下午学的那几道西餐端上来,又炒了两个素菜,爷俩对着喝了两杯。 何雨柱放下筷子。 “马华,六五年你兄弟俩跟着许大茂去敲闷棍,怎么敲的。先跟我说说,敲在头上哪个位置?” 马华放下酒杯,挠了挠头。“师父,那年我跟马强、大茂哥蹲了好几天。阎埠贵那老小子,我敲在他后脑勺偏下。老头闷哼一声就趴下了。” 马华比划了一下,“贾张氏也是,大茂哥一棍子抡在她后脑勺上。” 何雨柱听完,脸色沉了下来。“我就知道你们会敲脑袋,那是要命的地方。” 马华愣住了。“师父,敲闷棍不都敲脑袋吗?” “敲你个头。”何雨柱一巴掌拍在他头上。“脑袋千万别敲,很容易把人打死,你得坐牢。你们两个是厨子,不是杀手。敲脑袋都是高手干的,知道下手轻重。你们不行,以后不准敲脑袋。” 马华低着头不敢吭声。 何雨柱叹了口气。“今天教你。闷棍要敲在脑后风池穴往下,脖子两侧的大筋上。那个地方晕得快,醒了不伤脑子。”他指了指自己后颈,“记住了没有?” 马华点头。“记住了。” 何雨柱端起酒杯喝一口。“李叔今天下午说,刘光天在院里骂我,说我是大尾巴狼。我走了以后,你们是不是想去敲他闷棍?” 马华没说话,低着头。 何雨柱放下酒杯,声音不大。“今晚我带你们去敲。” 马华猛地抬起头。 “不是现在,等半夜。”何雨柱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你先和马强说好。” 夜半,四合院里一片漆黑。何雨柱来到中院穿堂门。空间感知笼罩中院刘光天家,找到秦淮茹给贾张氏下的巴豆粉,直接送进刘光天胃里。量不大,够他半夜跑几趟厕所。 不到半小时,刘光天翻身坐起来,捂着肚子骂了一声娘,摸黑穿鞋出门。 公厕在胡同口,离院子几十米远。刘光天趿拉着拖鞋,弓着腰往厕所跑。 何雨柱带着俩徒弟,来了场现场教学。 “记住了。以后要敲,就敲这个位置。别敲脑袋。” 马强在旁边看着,咽了口唾沫。 三人迅速撤走,消失在夜色里。胡同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刘光天趴在地上,手指以怪异的角度弯着。 一个小时后,秦淮茹从屋里出来找,发现刘光天倒在公厕门口,尖叫了一声。院里灯一盏盏亮起来。 何雨柱早带着马华兄弟,正坐在堂屋里喝茶。 “马华,后天我回香港。” 马华端着茶杯的手一顿。“师父,这么快?” “北京的事办完了,该走了。” 马华没说话,把茶当酒扬脖喝了。 何雨柱从口袋拿出本笔记,“西餐的方子让马强抄一份,明天我再教你们一天。西餐那玩意,就那点东西,只是摆盘好看而已。” 两兄弟,眼眶有点红,使劲点头。 凌晨,何雨柱一个人走出月亮门,来到中院。用空间能力,把一封信放在贾张氏枕头边。里面写着秦淮茹长期给她下巴豆,害她卧床不起,去派出所告秦淮茹谋财害命。 第188章 东窗事发 第188章 东窗事发 天刚亮,贾张氏醒了,是被扎醒的。 她伸手摸到枕头边那封信,何雨柱在上面倒扎着几枚针。她骂骂咧咧的,挣扎着坐起来,把信凑到眼前。字写得很大,歪歪扭扭却很清楚,这是怕她看不清。 信上写着秦淮茹给她下巴豆,都害了好几年。让她早上敲秦淮茹的门说要吃粥,拿到粥后别喝,留着当证据。等秦淮茹出门买菜后,带着粥碗去派出所报案。告秦淮茹谋财害命,她家被褥底下还藏着巴豆粉。 信的背面还有字:记住,你有养老钱,她就是想要谋财害命。 贾张氏看完信,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她把信折好,塞进内衣口袋。 里屋,棒梗还在睡觉。她下了炕,扶着墙慢慢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中院静悄悄的,东厢房的门关着。贾张氏拿着拖把当拐棍,走到东厢房拍门,扯开嗓子喊。“秦淮茹!秦淮茹!我饿了!给我弄点吃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一截,中气十足,不像一个躺了大半年的人。 秦淮茹披着一件衣服出来,头发散着,脸上还带着睡意。 “妈,您今天怎么起来了?” “饿醒了。你给我煮碗粥,熬的厚点,别跟以前一样清汤寡水的。”贾张氏说完,拄着拖把往回走。 秦淮茹看着老不死的背影,心里咯噔了一下。今天居然自己下地了,说话也有力气。她脸上露出笑容,这老不死的怕是回光返照了。 她回屋掏出那个小纸包,急匆匆的来到西厢房,烧火做早饭。 粥煮好了,她拿出巴豆粉,平时她每次只放一点点,多了怕出事。今天她加量了,这老不死都回光返照了,今天在院里给她宣传宣传,准备后事。 贾张氏躺在炕头,接过碗,用勺子搅了搅。粥比平时浓稠多了。她把碗放在炕上,没有喝。 “有点烫,凉了我再喝。” 秦淮茹没说什么,转身回屋了。贾张氏听见东厢房的门关上,又等了会儿,确认秦淮茹没出来。才从被子底下拿出个搪瓷缸子,把粥倒进去盖好。 她扶着墙站起来,找出个布袋子,把搪瓷杯放进去扎紧。她不想再等下去,悄悄出门。 贾张氏出了院门,胡同里没什么人。她拄着拖把,手上挂着布袋子,一步步往派出所走。 派出所都有人值班,贾张氏到了门口就喊救命。一个年轻的值班民警跑出来,搀扶着她,问她什么事。 “我要报案。我要告我前儿媳妇,秦淮茹。她要毒死我。”她把布袋子递过去,把信从内衣口袋里掏出来,一并塞到民警手里。“这是她今早给我送的粥,里面下了药。有人给我写信,告诉我她在害我。” 年轻民警接过信看了一遍,脸色沉了下来。他把贾张氏领进办公室坐下,倒杯水。“老太太,您慢慢说。” 贾张氏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这几年拉肚子,跑医院查不出毛病,以为得了怪病。没想到是秦淮茹给她下巴豆。她存了不少养老钱,那钱被惦记了。房子早就过户给秦淮茹了,还不满足。想要她的命,好拿到钱。 几个民警过来,把那粥打开闻了闻,看不出什么,又封上了。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问贾张氏这封信是谁写的。贾张氏摇头。“不知道。今天早上起来,就放在我枕头边上了。” 老民警皱了皱眉头。“有人进过你家?” “不知道。我睡死了,没听见。”贾张氏声音沙哑。“可信上写的都是真的。我儿媳妇家里还有巴豆粉,就在被褥底下。你们快去搜,一定能搜出来。” 老民警跟同事对视一眼。“小陆,你去一趟。带上两个治安联防员,把那个秦淮茹带回来问话。被褥底下,仔细搜。老李你把粥送去医院化验。” 一个小时后,秦淮茹被带到派出所。 中午化验报告出来,确认是巴豆粉。粥里也有巴豆,证据确凿。秦淮茹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哭,一句话都不说。 刘光天从轧钢厂叫过来,知道案情的严重性,头都大了。 贾张氏在医院救治,对症止泻、补液、调理肠胃、补充营养,精神状态明显好转。 下午,街道的人来四合院,把贾张氏的钱都找出来收好,拿着换洗衣物走了。 院里人围在中院议论纷纷。 阎埠贵下班回来,瘸着腿快步回家,“秦淮茹被抓走了?怎么回事?我在居委会都听说了,居委会组长以上都在开会,要求严惩秦淮茹,当做阶级敌人处理。我也不敢问。” “她给贾张氏下巴豆,都好几年了。今天一大早,贾张氏去派出所报案了。”杨瑞华解释给他听:“街道的人说,她想要贾张氏的养老钱。好在贾张氏在医院缓过来了,要不秦淮茹会被枪毙。” 阎埠贵点上根烟,皱着眉头思考着。良久后他开口:“这事有古怪。秦淮茹这么多年下药都没事。贾张氏都躺在炕上了,怎么发觉的?街道的人,还说了什么?” “街道的人宣讲了法律法规,说秦淮茹这是蓄意投毒、谋害老人,还有…杀人…杀人未遂。别的没说什么了。老阎,你说的对。这贾张氏怎么发觉的?” 刘海中下班回来,听见消息都没停下脚步,推着自行车回了后院。 刘光天坐在屋里,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掉了一裤子也没弹。槐花在另一间东厢房哭,小当搂着她,脸上的表情是怨恨。棒梗在西厢房,拿拳头捶墙。 跨院里,马华马强在练习西餐,两兄弟也在议论着秦淮茹。 何雨柱坐在石榴树下喝茶,听着老李给他说四合院今天的事。老李还问他秦淮茹这情况会判几年。 何雨柱给老李续上茶,“李叔,像这种长期连续投毒,主观恶性极大。动机是为侵吞老人养老钱,十分卑劣。 致被害人长期患病,卧床不起,生命垂危。因被及时发现未致死,最少要判十几年。 像现在这特殊时期,秦淮茹被针对,或者有居民邻里联名要求严惩,还会判的更重。就看秦淮茹的命了。” 老李回去后,何雨柱坐在石榴树下,把茶杯里的最后一口茶喝完,站起来伸个懒腰。明天该回香港了。 第189章 中寰集团成立 第189章 中寰集团成立 何雨柱从北京回来以后,在香港安逸的过了大半年,当中去了趟广州送货。 香港经济开始全面复苏。恒生指数从六七年最低的五十八点一路攀升,七零年底突破二百点。 中寰通商在美国开了分公司,何志强在曼谷落地泰国分公司,麦家栋去了菲律宾分公司。 苏志强在日本没白忙活,拿下几家大品牌的香港代理权,电梯、空调、机电、电子元器件。 周国栋从美国打电话回来,声音隔着太平洋都带着兴奋:“老板,这边市场太大了,我们的丝绸和茶叶在这边卖得比香港好十倍。” 何雨柱坐在万年大厦办公室,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货轮来往。钟志文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报表,往茶几上一搁。 “老板,最后两艘VLCC下水了,马上被壳牌长租,收到第一个月租金加保证金,共三百二十万美元。” 何雨柱翻开报表。一九六六年世界第一艘二十万吨级VLCC在日本建成,何雨柱在一九六七年年初,就把日本造船业产能锁死了。第一批八艘,从六八年开始交付,到七零年底,全部投入使用。 埃克森、壳牌、BP,欧美三大石油公司都签了长约。油轮一天都没停过,现在每月租金都有三百万美元,这还没算上三个月的保证金。 钟志文在旁边坐下。“老板,现在船队总吨位已过六百万吨。按照这个速度,明年最少七百万吨。”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再订十六艘VLCC,把日本各大造船厂都锁死在中寰航运。钱不够就找汇丰银行,他们很乐意贷款给我们。” “还有,万吨以下的干货轮开始淘汰。慢慢换成两万吨以上的集装箱货轮。” 钟志文低头记了几笔,又问葵涌码头那边的进度。 中寰置业拿下葵涌码头的招标,七零年初正式动工。集装箱码头日夜不停施工,再过一年就能启用。 十二月二十三日,中寰集团挂牌的日子。 万年大厦挂起新的牌匾,红绸盖着,等何雨柱来揭。 周国栋专门从美国飞回来,苏志强从日本赶回来,何志强和麦家栋也从东南亚飞回来了。钟志文把船务公司的几个核心骨干带过来了。梁锦荣带着中寰置业的团队。三家公司的人聚在一起,陈美珍负责接待工作。 雨水去年大学毕业,穿着一件浅灰色西装,头发盘起来。她站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杯香槟,看着人来人往。娄晓娥和沈知夏,今天都打扮的漂漂亮亮。 何雨柱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没打领带。他站在台上,看着下面这一屋子人。 “各位,中寰集团今天挂牌,就简单聚一下,等中寰大厦完工,我们再好好举行个仪式。” 掌声响起来,噼里啪啦的,有人吹口哨。 “中寰通商、中寰航运、中寰置业,三块业务,一个集团。明年目标只有一个,让全香港都知道中寰集团。” 底下又一阵掌声。 何雨柱摆摆手,掌声停下来。 “这几年,大家辛苦了。从零做到现在,不容易。明年只会更忙,可有一点我能保证,大家的钱包会比今年更鼓。” 底下人都笑了。 何雨柱举杯,所有人跟着举杯。“敬中寰。” “敬中寰!”几十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在大厅里回荡。 何雨柱仰头干了杯中酒。 台下闹哄哄的,周国栋被几个人拉着拍照,苏志强端着酒杯跟钟志文碰杯,梁锦荣在跟人介绍葵涌码头的进度。雨水穿过人群,走到娄晓娥旁边。 “嫂子,哥刚才说的那句话,我听着有点想哭。” 娄晓娥看了她一眼。“你哥现在越来越会说了,我俩的大学文凭好像假的一样。跟他差距越来越远了。” 雨水没接话,端着杯子站在那儿,看着台上那个黑色西装的背影。 她想起小时候,爹把他们扔下跑了。那年哥哥才十六岁,她更小。四合院里的人看不起他们,当着面也冷嘲热讽。 哥哥跟易中海吵了起来,把他骂了一顿。抱着她去保定找爹,又把白寡妇吓住了。她留在保定十个多月,那时她才知道,哥哥对她最好,比爹都好。 她天天盼着哥哥来接她回北京,好在哥哥国庆节来接她了。她没想到哥哥在这十个月,给她建造了一个新家。后来哥哥娶了晓娥姐,娄家有钱有势,也要靠哥哥帮忙。 她那时就觉得哥哥是最厉害的,没什么事能难倒他。再后来跑到香港,一家人挤在长沙湾的小旅馆,她就相信哥哥一定能出人头地。 可没想到几年时间,哥哥成了香港商界炙手可热的人物。这当中他吃过多少苦,家人都不知道。 雨水眼眶红了。她低头喝口香槟,掩饰一下。 沈知夏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旁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雨水,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感慨。” 娄晓娥转过头,“雨水,你哥叫你呢。” 何雨柱站在台上,正朝她们这边招手。雨水放下酒杯,走过去。 “哥。” 何雨柱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她。“这是给你的。” 雨水接过来,翻开一看,是一份中寰通商的股份文件。她的名字写在上面,持股比例百分之三。 “哥,这……” “拿着。以后你也是股东了,开会的时候得坐在前排,别像今天一样在后头站着。” 雨水张张嘴,手都哆嗦着。 “还有你俩嫂子的,回头再说。”何雨柱看着雨水。“今天日子特殊,你别哭啊。” 雨水吸了下鼻子。“谁哭了。” 何雨柱没再说,拍拍她肩膀,转身跟周国栋他们说话去了。 雨水站在那儿,手里握着那份文件。 窗外的夕阳正在沉下去,最后一抹光铺在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何雨柱被人群簇拥着。 雨水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她想起四合院出发的晚上,哥哥拉出那个小木箱,打开给她看。金条在灯光下黄澄澄的。他说:“到了香港,你要读大学。哥不会饿着你的。” 那时候她以为那就是全部了。现在才知道,那只是开始。 第190章 集团起势 第190章 集团起势 七一年一月中旬,李家诚坐不住了。 他等何先生的电话,等了整整一个月。秘书问他要不要,打电话去中寰那边,李家诚说不用。 他怕惹怒了何先生。可那份说好的两年计划迟迟不来,他心里像猫抓一样。 又过去几天,他忍不住了。趁着快过年的名头,带上礼品亲自登门。 一月二十日上午,李家诚的车停在何家别墅门口。 何雨柱在书房里见他。 佣人端两杯茶进来,退出去带上门。 李家诚坐在沙发上,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搁在膝盖上,态度恭敬得像学生见老师。 “何先生,打扰了。” 何雨柱靠在皮椅上,“李老板,今天登门拜访,有何贵干。” 李家诚端起茶杯,喝一口放下。“何先生,您两年前给我那份计划,去年底就走完了。您说过两年后会再给我一份,我等了一个月,不见您来电话。我怕您忙,就自己过来了。” 何雨柱端着茶杯慢慢喝着,手一抬,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李家诚又说:“这两年我照着您的计划做,现在长江工业的资产比两年前翻了几番。我心里清楚,没有您的计划,我走不到这一步。” 何雨柱放下茶杯,靠在皮椅上,嘴角弯了一下。他故意没打电话,要的就是这个态度,现在看来还是不错。 李家诚进门就低头,姿态摆得正,说明知道分寸。 何老师还是很满意的。 “李老板,你能走到这一步,主要还是你自己的本事。我的计划只是一张纸,执行人是你。” 李家诚摇摇头。“何先生,您不用谦虚。我今天来,是想请您指点下一步该怎么走。” 何雨柱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推过去。“这是你未来两年的计划。回去看看,有什么不明白的再来问我。” 李家诚接过档案袋,这下不心急了。“何先生,您跟我讲讲新的计划,我回去再仔细学习。” 何雨柱靠在皮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叩两下。 “中环和尖沙咀的核心商业地皮,溢价太高。英资几家大头垄断着,你进去就是送死。别碰。” 李家诚连连点头。“我跟您想的一样。” “沙田、屯门、葵青那一带,现在地价便宜,没人看得上。你趁着便宜,能收多少收多少。”何雨柱看着他。 “观塘、柴湾那些老旧唐楼,现在破破烂烂的,过两年就不一样了。香港的轻工业正在起来,那些地方正好做厂房。你挑地段好的,大量收购。” 李家诚从公文包里掏出笔记本,低头记了几笔。 “还有,你的长江工业该改名了。要做地产再叫工业不合适,改成长江实业。今年把名改了,明年准备上市。具体怎么操作,计划里有。” 李家诚抬起头,眼睛里亮了一下。“上市?” “对。上市之后,你手里就有资本了,想做什么都方便。” 何雨柱把茶杯放下。“还有一件事,你有没有想过做住宅?” 李家诚愣了一下。“住宅?” “香港人口在涨,老百姓要房子住。高端豪宅市场就那么点大,真正的大头是普通市民。你要做的就是大众化的中小型住宅,价格亲民,快速走量。利润比不上豪宅,可量大,赚得更多。” 李家诚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笔尖都快划破纸了。 何雨柱站起来,“家诚,记住这三件事,股市,囤地,建房。这两年大胆出手,最后收手也要干脆。具体都在计划里,你回去慢慢看。” 李家诚站起来,把计划放进公文包。“何先生,谢谢您。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鞠个躬,急匆匆出去了。 何雨柱拿起桌上电话,拨给梁锦荣。 “梁经理,新界的地,收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梁锦荣的声音带着兴奋。“老板,沙田那边又拿下八块地皮,屯门五块,葵青三块。都是按您说的,趁现在便宜赶紧收。”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继续收。沙田、元朗、屯门、荃湾、葵青、将军澳这六个区,一块地都不要放过。明年政府就要公布十年建屋计划,到时候这些地价会翻着跟头往上涨。我们要抢在别人前面把地占住,” 梁锦荣在电话那头大声应下,赶紧开始招人,中寰置业要大发展了。 晚饭后,何雨柱把晓娥知夏雨水叫到书房。 三人在沙发上坐下。何雨柱从抽屉里拿出三个档案袋,放在三人面前。 “打开看看。” 娄晓娥先打开,里面是一份大厦总契约,一份股权转让文件。国际大厦三十一层,德辅道中一百四十一号,归她个人所有。还有中寰通商百分之五的股份。 沈知夏打开是振邦大厦二十二层,归她个人所有,外加中寰通商百分之四的股份。她看着文件,手摸着隆起的肚子,这次一定要给何大哥生个儿子。 雨水袋子里是,华商会所大厦十七层的总契约。她把文件抽出来看了两遍,声音有点发颤。“哥,这……这也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何雨柱靠在皮椅上。“有什么不能要的?你是我妹妹,这些东西就该是你的。” “可是——” “没有可是。”何雨柱打断她。“这些东西,你们拿着,以后就有保障,不用靠任何人。” 夜色从维多利亚港海面上漫上来,远处中环的写字楼亮起星星点点灯光。 何念趴在娄晓娥怀里,粉嫩嫩的,穿着一件米色毛衣。娄晓娥抱着她站在别墅楼顶的露台上,沈知夏和雨水跟在后面。 海风从维多利亚港吹上来,带着咸腥味。何念指着山下灯火,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晓娥妈妈,下面好多灯”。娄晓娥亲她一口,在怀里抱稳了。 沈知夏站在旁边,眼眶还红着。何念扭头看见她,又喊声“妈妈”,沈知夏伸手摸摸她脸蛋。 何雨柱走过去,把何念从娄晓娥怀里接过来,让她骑在自己脖子上。何念两只小手抓着他头发,咯咯咯笑。“爸爸,好高!好高!” 娄晓娥偏过头看着他,“何哥哥,我和知夏妹妹以为你开玩笑,没想到你真给我们买了大厦,还是三栋。” 何雨柱举着何念玩闹一会儿,把女儿搂在怀里。“这才哪到哪,以后还有更好的。” 娄晓娥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沈知夏站在旁边,抚摸着自己肚子,雨水在后面吸了一下鼻子。 何雨柱看着山下的中环。那些写字楼,那些商铺,不少是他的产业。他想起六年前从北京跑到香港时,他连身份证都没有。 六年后,他拥有了一个跨国集团。那个当年被人看不起的小科长,如今站在半山楼顶,俯瞰整个中环。 第191章 雨水结婚 第191章 雨水结婚 一九七一年三月,何雨柱站在半山别墅的露台上,看着维多利亚港。雨水要成家了。林振邦入赘何家。 何雨柱手里夹着一根烟,内心是说不出的感受。雨水是他从小养大的,跟自己女儿没什么区别。他狠狠抽上两口,平复自己的心情。 雨水坐在书房,手里捧着一杯茶,手指在杯沿上转来转去。林振邦坐在她旁边,腰板挺得笔直。 何雨柱从露台上下来,走进书房,两人同时站起来。 “大哥。”林振邦先开口。从第一次上门认亲时叫何先生,到现在改口叫大哥,这门婚事算是定下来了。 “坐。”何雨柱坐下来。“你家里那边,都谈妥了?” “谈妥了。”林振邦双手搁在膝盖上。“我父亲说,入赘何家是我的福分。家里没意见。” 何雨柱点了一下头。林振邦的父亲是明白人,橡胶和锡矿的生意做得不小,人家图的是何家在香港的人脉和资源。何雨柱图的是这个人,港大经济系毕业,脑子好使,性格不张扬,对雨水也好。 “你跟雨水成家后,中寰通商香港总公司交给你们俩打理。周国栋去了美国,香港这边缺人。你负责业务,雨水负责内部管理。她手里有中寰通商百分之三的股份,你进了公司,我另外给你一份干股。” 林振邦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大哥,我一定好好干。” “还有一件事。”何雨柱看着他。“你们婚后住雨水那栋别墅。你俩下班直接过来,家里的饭菜够你们吃。” 林振邦应了一声,没多问。 雨水坐在旁边,把茶杯放下,看着何雨柱。“哥,你什么都替我们想好了。”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你从小跟着我,我不替你想谁替你想?” 雨水眼眶红红的,没说话。 雨水那栋别墅在半山马己仙峡道,离何家很近。四层高的独立洋房,白墙红瓦,前后花园。 何雨柱第一次带妹妹来看房子时,雨水说哥你是不是买错地方了,这房子太大,我一个人怎么住。何雨柱说你以后不是一个人,等你结婚生子,人就多了,雨水嘴硬说我不成家,何雨柱笑着揉她脑袋,跟小时候一样。 如今雨水真的要成家了,就在这栋别墅里办婚礼。 三月底,娄晓娥和沈知夏在二楼,帮雨水穿戴婚纱。白色拖尾,蕾丝面料,裙摆上绣着细密的珠花。 雨水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眼眶又红了。娄晓娥帮她整理头纱,说哭什么哭,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沈知夏挺着大肚子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串东珠项链,是何雨柱从空间里挑出来的。 雨水把项链戴上,对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儿。门外传来何宸的喊声,爸爸让我上来问你们好了没有,下面来客人了。 婚宴摆在前院草坪上。三月的香港,天不冷不热,草坪上几十桌白色桌椅,花廊上挂满红色纱幔,香槟色的玫瑰扎成花球,摆在入口两侧。 何雨柱站在门口,挨个迎客。 第一个到的是刘经理,老远就伸出手。“何先生,恭喜恭喜!”后面跟着他太太,穿着一身暗红色旗袍,手里提着一个礼品盒。 中寰集团骨干都到了,陈美珍穿着一身浅蓝色套装,帮忙安排座位。 两位家庭教师也来了,两人被安排坐在主桌旁边。 李家诚很准时,穿着一身藏青色西装,提着礼品盒。“何先生,令妹大喜,一点薄礼不成敬意。”何雨柱接过来递给了陈美珍。 华润公司来的是香港分公司的副总经理,姓陈,四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何先生,恭喜恭喜。华润和中寰合作这么多年,您家里办喜事,我们不能不来。” 何雨柱跟他握手寒暄,让梁锦荣把人带进去。 港府来的是民政司官员。那人穿着一身浅灰色西装,头发往后梳得油亮,跟何雨柱握手,说了几句场面话。 包玉刚的车停在门口时,何雨柱亲自迎上去。 包玉刚五十出头,穿着一身深色西装,精神很好。圆脸,笑起来很和气,不笑时眼神里带着一股精明。 两人握了手,包玉刚笑着说:“何先生,久仰大名。你的航运公司做得不错,那批VLCC抢在我前面下订单,可把我害苦了。” “包先生您客气了。您的环球航运才是行家,我那点船,不够您塞牙缝的。” 包玉刚摆摆手。“何先生别谦虚,您的中寰航运八百万吨体量,我没法相比。您年轻有为,中寰集团这几年在香港风生水起。” 何雨柱笑着把他往里让。“包先生说笑了,里面请。您是前辈,我还有很多要学。” 宾客到齐了,司仪站在花廊下面,拿着话筒喊了一句:“各位来宾,婚礼开始。” 音乐响起来。 林振邦穿着一身西装,站在花廊底下,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脸上带着笑。 雨水挽着何雨柱胳膊,从别墅走出来。 白色的婚纱拖尾在草坪上铺开,何宸穿着一身小西装,捧着拖尾。 何念穿着一件白色的小裙子,手里挎着个小花篮,花瓣洒了一路。 何雨柱把雨水的手交到林振邦手里,拍拍她手背,转身走到台下。 证婚人发言。请的是律政司官员,说话慢条斯理。 婚宴开始。头盘是奶油蘑菇汤,然后是黑椒牛排、清蒸东星斑、鲍鱼扣鹅掌、脆皮烧乳猪、上汤焗龙虾。酒水开了茅台和白兰地,香槟塔堆了七层,映着阳光闪闪发亮。 何雨柱端着酒杯挨桌敬酒,一圈下来喝了没多少,酒都进了空间。 李家诚端着酒杯走过来。“何先生,令妹大喜。我敬您一杯。” 何雨柱跟他碰了一下。“家诚,你那个长江实业改名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李家诚压低声音。“改名的手续已经办完了,长江实业有限公司,下个月正式挂牌。” 何雨柱点下头。“上市的事,抓紧。” 下午,宾客陆续散了。草坪上佣人们在忙着收拾。何雨柱站在花廊底下,雨水和林振邦站在他面前。 “你们回去吧。明天别忘了过来吃饭。” 雨水挽着林振邦胳膊,坐上车走远了。何雨柱一个人站在花廊底下,手里夹着那根一直没点的烟。 何晓跑过来拉着他手。“爸爸,姑姑今天好漂亮。” 何雨柱低头看着他。“你长大了也要娶媳妇,到时候爸爸给你办更大的婚礼。” 何晓仰着头。“我不要媳妇,我要开大船。” “行,开大船,比你钟叔叔的船还大。” 何晓满意了,跑回去和弟弟妹妹玩。 何雨柱站在窗前,想着明天雨水和林振邦要过来吃饭,想着中寰通商香港总公司交给他们俩打理,想着中寰集团下一步该怎么走。 娄晓娥端杯茶递过来。 “何哥哥,累了吧?” 何雨柱端起茶杯喝一口。“不累。妹妹的婚事办完,也算对去世多年的老娘有个交代。” 娄晓娥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雨水成家了,你心里舍不得?” 何雨柱没说话。 “她每天还过来吃饭,跟没成家时一个样。” 何雨柱嘴角翘起。对,还在半山,每天都会过来吃饭。 第192章 时代拐点 第192章 时代拐点 一九七二年二月二十一日,尼克松的专机降落在北京首都机场。 翡翠台中午播放新闻片段,总理伸手,尼克松握住的画面,在全港播放。何雨柱盯着电视看了几秒,面露微笑。 雨水从公司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兴奋。“哥,看到消息了没有?” “看了。” “中美关系破冰,中西贸易一解冻,跨太平洋航线肯定爆火。中寰集团要发财了。周经理从美国打了好几个电话回来,问我们航线怎么安排。” 何雨柱端起茶杯喝一口。“雨水,我正想跟你说这事。你让钟志文把欧美航线的运力排一下。上个月刚到的那批集装箱船,六艘全部投到太平洋航线。日本新下水的油轮提高租金,欧美原油进口量大。” 雨水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行,我记下了。” “还有,你跟周国栋说一声,让他把美国西海岸几个主要港口的代理关系再夯实一遍。运费的事让他自己定,别问我。” 雨水又问了一句。“哥,英国那边是不是也要建交了?” “快了,三月份的事。到时候各国都会跟进,排着队来。你让苏志强把日本线的进出口生意调整一下,这条线最火爆,到时候可能手忙脚乱。” 雨水高声应下,挂了电话。 何雨柱靠在皮椅上,尼克松访华只是一个开始,中美要到七九年才建交。香港是内地唯一的对外窗口,各条航运线路都会火爆。跨太平洋航线运费要翻着跟头往上涨,好在中寰航运早就在布局,集装箱船、油轮能狠狠赚上几年。 三月份中英建交,六月份希腊,九月日本跟进,十月份到年底西德、卢森堡、澳大利亚新西兰陆续建交。封锁开始瓦解,香港的地位变得空前重要。 中寰通商光是代理内地出口就够吃好几年的,再帮西方采购内地货物,两头吃两头赚。 何雨柱坐直身体,开始计划。等了这么多年,机会终于来了。随着尼克松访华,西方各国建交,香港开始全民炒股。疯狂到了鱼翅捞饭,大牛点烟的程度。恒指两年涨四倍,泡沫极大。 傍晚,雨水和林振邦从公司回来。两人进门的时候,何雨柱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翻一份文件。 雨水把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哥,欧美航线的运力我们排好了,集装箱船全部投进去。那些油轮,我和钟志文商量了,先涨百分之十五试试水,如果运费继续涨,再把后面几艘租金提高。” 林振邦从公文包里抽出几张纸,递过来。“大哥,这是航线调整的方案,您过目。” 何雨柱接过去看了几眼,纸上列着船名、吨位、航线、预计航期。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松开。“洛杉矶那个泊位,你们跟码头确认了没有?别船到了靠不了岸。” “确认了。”林振邦解释着。“周经理那边已经跟港口代理谈妥,泊位优先权已经拿下,合同签了三年。” “西雅图那边呢?” “也签了。” 何雨柱把方案放在茶几上,“行,先这么跑。有问题随时调整。” 雨水挨着他坐下来,胳膊肘碰了碰他。“哥,你今天是不是早就有计划了?” “什么计划?” “尼克松访华的事。你早就料到会这样。” “香港报纸上去年就就登了,瞎子都能看见。”何雨柱把这事推到去年的报纸上。 饭桌上,何晓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两下问。“爸,今天电视上那个美国人是谁?” 何雨柱看着儿子一副大人样,笑着跟他解释:“美国总统,尼克松。” “他来中国干什么?” “来跟我们伟大领袖学习,缓和两国关系。过几年中美建交后,两边生意就好做了。你到时候也长大了,帮着爸爸做生意,去赚美国佬的钱。” “好的,爸爸。等我长大帮你赚美国佬的钱。”何晓像是接受了伟大任务,站起来拍胸脯保证。 何雨柱笑着给他夹菜,何晓晚上多吃了一碗。娄晓娥在旁边给何念剥虾。何宸看着大哥,满眼都是羡慕。 沈知夏抱着七个月大的何昕,拍拍何宸脑袋,“每天早上跟着你爸好好练武,在学校好好读书,以后才能帮上忙。你大哥文武双全,你也要一样。二娘先把教导何昕的任务交给你,怎么样?” 何宸立正敬礼,学着香港警察的样。 一家人闹哄哄的,何雨柱看着他们,脸上笑容满面。 吃完饭,雨水和林振邦回了自己别墅。何雨柱一个人坐到书房里,从空间拿出一本硬壳本,翻到空白页,开始他的金融计划。 写得很慢,每写一个数字都在脑子里过一遍。一个多小时才写完,拿起本子继续核对一遍,合上收进空间。 何雨柱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刘经理的电话。刘经理自从帮何雨柱买下第一栋半山别墅之后,就一直负责他与汇丰银行的对接。 他还管着何雨柱私下托付的要事,金融投资的人才储备。中寰金融几年前就注册好了,人员也陆续找了一批,只是没正式启动。 刘经理在汇丰干了这么多年,什么人能用、什么人不能用,心里有数。这几年他替何先生物色几个分析师和操盘手,有的在汇丰挂职,有的在别处历练,个个都是顶尖的。 何雨柱一直没让他们动,就是在等一个时机。 电话那头响了三声,刘经理的声音传过来。“何先生,有什么吩咐?” 何雨柱坐在皮椅上,声音不大。“刘经理,中寰金融,正式启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刘经理的声音明显高了半度。“明白了,何先生。我明天就安排。” 何雨柱挂了电话,把话筒搁在座机上,身体往皮椅上一靠,看着窗外维多利亚港灯光一盏盏亮起。 他嘴角慢慢咧开上翘。等了这么多年,机会终于来了。 第193章 内地来人 第193章 内地来人 一九七二年三月十四日,中英建交的新闻印在报纸上。 何雨柱在书房里翻着当天的报纸,目光落在中英联合公报的全文上。中英正式建交,英国承认台湾是中国的一个省,撤销驻台官方代表机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是中国的唯一合法政府。 这篇报道他前后看了两遍,点上根烟,靠在椅背上慢慢吐出一口。 电话响了,华润公司打来的。“何先生,内地来人了。明天上午他们到您那边坐坐,您看方便吗?” 何雨柱没有犹豫。“方便。” 他放下电话,内地来人估计是有要事商谈,要不内地可以直接打电话到别墅。通过华润联系是为了安全,外人看来也正常。 第二天上午,万年大厦顶楼办公室。窗户擦得透亮,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深色会议桌上。 电梯门打开,来人一共三位。走在前面的是个五十出头的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旁边一位四十来岁,夹着一个黑色公文包。第三位是华润老刘走在前面引路,三人都穿着西装。这都装扮好了,事情不小啊。 何雨柱迎上去。老刘介绍来人身份:对外贸易部司长孙德明,欧洲司处长赵志远。孙司长伸出手,何雨柱握手寒暄,请他们进入会议室。 雨水端了茶进来,退出去带上了门。 孙司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说明来意。尼克松访华,中美关系开始解冻,中英又建交,国际还有好几个国家想要建交,以后会越来越多。现在形势变了,贸易量也会跟着变大。 孙司长的话说得很直接,外贸部希望找一家信得过的香港公司,长期合作,把内地更多的商品,出口到香港和海外。 赵处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双手递过来。何雨柱接过去,翻开。里面列着广东、福建、湖南、江西、安徽五省的出口商品目录。 广东排在第一位,鲜活商品、粮油食品、纺织品、陶瓷、中成药、英德红茶、凤凰单丛,各占一段。清单上连活猪活鸡活鸭都写得清楚,这是香港市场的刚需,一天都不能断。 福建那边,安溪的铁观音和武夷山的岩茶排在清单靠前的位置,竹编、木雕、石刻工艺品跟着排下来。 何雨柱翻到湖南那一页,湘绣是大头。日用湘绣和装饰湘绣,在欧美价格翻几番都有人抢。浏阳的烟花爆竹,醴陵的陶瓷也有不小的配额。竹制品、猪鬃、猪肠衣、鞭炮、湘莲列在下面,猪鬃和猪肠衣在欧美市场卖得上价。 江西的清单让何雨柱多看两眼。光是“景德镇”三个字,在国际市场上就是金字招牌。景德镇瓷器在六七十年代,每年为国家换回三千多万美元的外汇。 安徽的清单上,祁门红茶排在第一位,欧美市场也认这个牌子。黄山毛峰和太平猴魁在东南亚销售量也不小,宣纸、徽墨、歙砚各占一席之地。 清单翻到最后一页,还夹着几行备注,是大宗商品的出口价格和配额限制。何雨柱没细看,就合上清单。 “孙司长,中寰集团,全都接了。” 孙司长两人愣住了。何雨柱全部都要,这个表态超出了他们的准备。 “何先生,你说的是全部都要?” “全部。”何雨柱靠在皮椅上。“中寰通商在香港和东南亚有现成的销售网络,中寰航运的船队覆盖主要航线。五省的商品,只要是清单上列的,中寰都能接。” 孙司长跟赵处长交换个眼神,点头同意。 赵处长又从公文包里抽出第二份文件,放在桌上,指尖在封面上轻轻点了两下。“何先生,这是今年的进口需求清单。” 何雨柱翻开。数控机床排在第一页,三轴联动到五轴联动的。特种钢材占去不小篇幅,规格标得很细。化工原料、医疗器械、电子元器件,后面跟着的都是国内工业眼下最紧缺的东西。 何雨柱的目光在五轴联动多停了几秒。这几年他往广州送去四十多台各种三轴机床,欧美的四轴加工中心也运过去六台。没想到这次内地连五轴联动机床也要,这东西只能自己出马才行。 孙司长坐在对面,语气不急不慢。“何先生,你之前帮我们引进的那批,质量和精度都很好,使用单位反响不错。这一次,要求是高了点,数量也更大。你这边要是觉得有难度,可以提出来。” 何雨柱把清单合上放在桌上。“这进口清单,中寰接了。上面的东西,能进多少进多少。价格按出产当地价格走,我们中寰出外币买,内地出人民币,差价算中寰的,亏损也由中寰承担。”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孙司长站起来,伸出手。“何先生,那就这么定了。” 何雨柱跟他握手。 孙司长没有松开。“何先生,这几年你为内地引进不少好东西,国家很看重你。这一次,国家想让你赚钱。希望中寰把这件事办好,办稳妥。” 何雨柱点头。“放心。” 送走客人,何雨柱回到办公室,把门带上,在皮椅上坐下来。五省的出口货源,中寰一家独揽。等孙司长回去把细节敲定,这条线就算正式跑起来了。 出口从香港发往东南亚、日本和欧美,进口那边从日本和欧美的渠道运进来,一环扣一环,全都捏在手里。 帮内地引进这么多设备,没想到回报来得这么快。五省独家代理,这消息放出去,香港岛都得震一震。这条线一旦铺开,中寰通商的盘子就真的大了。 何雨柱把合同收进抽屉,往后靠了靠,嘴角慢慢咧开。 他点上一根中华,抽的特别美,这根烟是庆祝的烟。 以后自己有得忙了,先去趟小日本,再去欧美逛逛。脑中的资料显示八零年前,世界上的监控设备在晚上都是瞎子。八五年到九零年国外最先进的监控,晚上在二十米也拍不清人脸。 第194 独狼讨债 第194章 独狼讨债 三月份剩余的日子,何雨柱开始准备去小日本的工作。收集那些工厂地址,科研单位,黄金储备,古董文物的资料。他在脑中找到日语记忆碎片学习,又在黑市弄到本东南护照。 四月启德机场,十点半起飞,三个半小时后,降落在大阪机场。何雨柱走出到达大厅时,没有人接机。 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来了日本,入住现丽嘉皇家酒店。护照上写的是ChaiWat ThOng 猜瓦.通,前台看了一眼,双手递回房卡,鞠了个躬说“让您久等了。” 何雨柱接过房卡,房间在十二楼。他看着街上随处可见的日系轿车,霓虹招牌,他心底只有一股冷冰冰的嘲弄。 风光?不过是一群小偷强盗在享用赃物罢了。 二战期间倭寇席卷半个亚洲,掠夺海量黄金、资源、文物。战后靠着美国佬包庇,战犯无罪释放,又借着朝鲜战争,越南战争的军工订单疯狂吸血。 这群人如今手里握着的一切,全是从周边国家抢来的血汗。你们不用得意,柱爷来讨债了。 清晨,他租赁一辆轿车离开大阪。五个小时高速路程,正午时分,车子驶入东京工业带。 下午,何雨柱开车穿梭在大田、千叶、港区、品川四大工业区。偶尔停车拍照,神情闲散,看起来和普通观光外商没有半点区别。 国内七八十年代处处受制,多少项目卡在轧钢,特种材料,精密轴承上寸步难行。而眼前的小日本,什么都有。 他规划好夜间完美线路,算好车程,作业时长。入夜后准备一口气连取五家,制铁、重工、光学一网打尽。 这个连基础监控都没能普及的年代,所谓东京安防,在他眼里幼稚得可笑。 夜幕落下,夜里十点。 第一站千叶县新日铁君津制铁所。 何雨柱翻墙潜入厂区,来到主车间。两台万吨级冷热一体化轧钢机,盘踞车间中央。底座被巨型地脚螺栓,锁死在混凝土地基里。这种级别设备,现阶段国内连图纸都造不出来。 他从空间调出重型拆装扳手,拆卸固定螺栓。 一边拧动螺栓,他一边在心里暗骂。 二十分钟,所有地脚螺栓全部卸完。 心念一动,两台整机、高压电机、电控机柜全都进入空间。他又找到全套备用轧辊,液压配件,密封组件清空。 研发档案室,实验室一锅端:各类高低合金钢冶炼配方、舰船专用钢材配比、热处理工艺、防氧化熔炼资料,外加上百箱特种钢,稀有合金样品,全部收进止空间。 临走前,他突发奇想,拿出油漆,在墙上用英文写下:我拿走我需要的东西。——阿道夫 全程三十五分钟,干净利落。 驱车十七分钟,抵达第二站,神户制钢东京分厂。 这里主打中小型冷轧机组,无缝钢管锻造,也是国内基建刚需。重复流程,十六分钟拆卸固定基座,整机收取六千吨冷轧机组,全套备用零部件。打包无缝钢管锻造全套图纸,耐腐蚀不锈钢配方与实验样本。 看着空荡荡的车间,他心底冷笑。你们战后躺着吃红利三十年,也该吐出来了。 这次换英文留言,落款罗斯福:财富不属于掠夺者,只属于最强的收割者。 耗时三十分钟,第三站,三菱重工大田制作所。 何雨柱的目标:三条军工精密轴承生产线,火炮锻压机床,装甲车零部件成型设备。 他收取整条生产线与重型机床,清空档案室所有坦克、野战炮、重载卡车配件图纸,高精密轴承合金配方。 站在空旷车间内,他写下俄语短句,落款斯大林:掠夺者终将一无所有。 嘿嘿,小鬼子,有本事向这些死人要东西去。 第四站,川崎重工零部件研发中心。 主打舰船传动配件,高压锻压设备。精密齿轮组。他懒得挑选,直接收走两座精加工车间所有设备,备用配件。顺带拿走川崎自研的,甲板钢材强化方案。 夜里最后一站,尼康光学大田研发分部。 军用长焦镜头,狙击镜片、工业光学玻璃熔炼生产线。带走镀膜工艺,玻璃提纯配方。 今晚行动落幕。重工、钢材、军工,最后补上高端精密光学,一条龙直接补齐国内基础短板。 何雨柱驱车从容撤离工业区,返回近郊民宿。 一夜五家顶级产业,从大型轧钢,特种钢材军工锻造,精密轴承,再到高端光学。配套图纸、独家配方,全套备用配件全部丢失。 次日清晨,东京彻底炸锅。 五家失窃现场一模一样:无暴力破门、无监控记录、无目击者,巨型设备凭空蒸发,绝密资料,配方样品一夜清零。 警方束手无策,防卫省、通产省互相争吵,高层紧急召开临时会议,只能强行安上“世界级神秘跨国盗窃团伙”的名头。 自卫队紧急增派巡逻,封锁工业区主干道,整个东京人心惶惶,谣言满天飞。 何雨柱坐在民宿窗边,翻着朝日新闻头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慌什么?这才只是开始。柱爷昨晚只是收点利息而已。 第二晚深夜,何雨柱叼着烟开车前往川崎,开窗说了句:“小鬼子,柱爷又来收债了。”声音不大,消失在风里。 NEC玉川工厂北侧绿化带,他跃进厂区。空间感知散开,无尘车间里的光刻机、刻蚀机、扩散炉,所有的核心部件:光路系统、对准台、控制电路板,在感知里像发光的宝石。 何雨柱意念一动,光刻机消失。刻蚀机,扩散炉,气体管路消失。一刻钟后,无尘车间空荡荡的。他把感知探入地下库房,技术资料、设计图纸、工艺手册、配方原件,一扫而空。 他在档案柜里放一张纸条,想象着明天NEC的工程师们看到时的脸,忍不住笑出声来。小鬼子要追查,就让他们去找美国祖宗罗斯福。 何雨柱开车前往神奈川县的厚木工厂,那里是牧野铣床制作所的主力生产基地。 他故技重施,把四十台三轴加工中心和NC铣床,收入空间。各种机械图纸、电气原理图、工艺文件、数控系统的原始设计文档,全都打包带走。可惜四轴加工中心,只找到四台。 何雨柱驱车三小时来到山梨县,目标是发那科株式会社,主要做CNC数控系统,伺服电机。 他搬空了资料库,这些是发那科几十年的心血结晶,数控系统的灵魂。 何雨柱离开前,在实验室的电脑终端上贴了一张纸条,用日文写一句话:你的技术我收下了。 那帮工程师看到纸条的时候,脸一定很绿。 第195章 幽禁倭皇 第195章 幽禁倭皇 接连两起惊天大案叠加,日本警备等级直接拉到最高。自卫队下乡协助军警巡逻,封锁工业区、重要交通枢纽,大肆排查。 何雨柱反而入住东京皇宫酒店,休整几天。每天泡泡澡,逛逛各大博物馆,这些华夏文物都是他的目标。他这几天把几大银行都踩点完成,闲着无聊就盯上了靖国神社。 在他眼里,这就是一座供奉二战甲级战犯的靖国神厕。 半夜把几个守卫全都干掉,他从空间取出汽油,均匀泼洒在拜殿、供奉区、纪念堂。火苗窜起瞬间,烈焰借着夜风疯狂蔓延,转瞬吞噬主体建筑。 冲天火光照亮半个东京夜空,哀嚎与警报声此起彼伏。 大火燃起前,他同样在神厕外墙留下一段话:烈火为席,凶魂为伍,阿道夫来此串门。 做完这一切,他悄无声息撤离现场。 何雨柱目标锁定东京核心金融机构,日本银行总行、三菱、三井、住友等顶级财阀银行地下金库。 固若金汤的钢筋混凝土金库,防爆防盗闸门,在空间能力面前形同虚设。他在金库外围,三十米空间直接穿透岩层墙体。全程只收各种黄金,各国旧钞,杜绝后续隐患。 三小时横扫东京所有银行,黄金尽数落袋,清点合计两百四十六吨。各种外币旧钞,用美元计算两亿两千万。日币他只收取了两亿,再多没法解释。 清点完毕,他一眼就看出猫腻,心底冷笑。 两百多吨?糊弄鬼呢。 金百合计划当年席卷华夏、东南亚十余国,掠夺黄金以万吨计,就算有一大半没运回来,也不可能就这么点。 何雨柱懒得四处排查寻宝,挑选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直接控制源头。 他直接潜行进入皇居。岗哨近卫,在暗劲巅峰武者面前就是摆设。一巴掌打晕裕仁老狗,收进空间。 完成一切后,他悄无声息撤离,全程无人发现。 何雨柱趁着还有时间,先去把各大博物馆的文物收回,明天开始东京要大乱。 东京国立博物馆,收藏华夏文物上万件,外加甲骨一万三千多片。何雨柱空间感知散开,透入地下库房和展厅,一万多件各国文物凭空消失,就剩下小日本自己那点破玩意。 那些华夏精品:猛虎食人卣、王羲之《丧乱帖》、李迪《红白芙蓉图》、梁楷《雪景山水图》、建窑曜变天目茶碗,还有成百上千件商周青铜礼器,战国玉器汉代陶俑,南北朝石刻佛造像,唐三彩宋元瓷器明清书画等都单独存放,自己空闲时可以欣赏。 从东洋馆出来,他去了国立西洋美术馆,根津美术馆,出光美术馆,三井纪念美术馆。 何雨柱收集了四万多件各国文物,华夏文物占六成。这样偷盗者的身份就模糊了,可能是国际团伙,可能是西方人,也可能是文物贩子。 在每个博物馆的展柜里,他都留了纸条,用英文写着:我们来了,我们看了,我们拿了。 落款是拿破仑和凯撒大帝。 从最后一家博物馆出来,何雨柱开车前往郊外,找一隐蔽处进入空间。 裕仁悬在半空中,姿势还是老样子。 何雨柱小时候经历过日伪时期,对这老鬼子恨之入骨。他没动用内劲,对着裕仁拳打脚踢,狠狠出口恶气。 裕仁闷哼一声,浑身像被车碾过一样疼。他想伸手捂住胸口,手动不了。想抬腿,腿也不听使唤。整个身体钉在虚空中,只有眼珠子能转,嘴能说话。 他拼命转动眼珠。四周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只感觉身上疼得要命。 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是天皇,是神的子孙,是国民跪拜的对象。可现在,他连自己的手指头都动不了。 “护卫!护卫!”裕仁张嘴大喊。声音从他喉咙里冲出来,却只在耳边打转,传不出半米远。没人应答。他又喊了几声,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变成含混的呜咽。 “有人吗?谁来救救我……” 黑暗中,一个声音响起来。纯正的日语,冷得像刀。 “裕仁,醒了?” 裕仁浑身一颤。“你……你是谁?我这是在哪?” “你老实说出黄金藏在哪?”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话音未落,一拳砸在他肋骨上。暗劲透过皮肉,骨头断了几根。裕仁惨叫一声,声音还是只在自己耳边回荡,传不出去。 “我再问一遍。黄金藏在哪?” “我真的不知道……那是陆军部的事……我没有经手……” 砰砰两拳,打在另一边肋骨上。这次没用暗劲,骨头断裂声更明显。裕仁被打的蜷缩起来,在虚空中无处可躲,只能硬挨。眼泪鼻涕糊一脸,嗓音都变了调。 “我说!我说!” 裕仁哭着喊出来。八王子浅川壕地下,埋藏一千两百吨,为主力储备,长期封存不动。厚木深山坑道有大概四百吨,还有不少珠宝,为流动备用金。那里靠近工业与金融区,方便随时少量调取、变现投资。 “就这些?” “就这些……真的就这些了……” 他又是两记崩拳轰在老狗胸口,裕仁惨叫起来。何雨柱踢出两脚在他下身,裕仁惨叫戛然而止,差点晕过去。 “裕仁,如果让我发现你说谎,你会比现在痛苦一万倍。” “没有……没有说谎……我说的都是真的……” 何雨柱没有多做停留,直接退出空间。 按照裕仁老狗给出的位置,他连夜奔赴两处藏宝点。抵达坐标中心后心念一动,深埋地下的黄金珠宝,被瞬间收取,一千六百吨秘藏黄金尽数落袋。 回到车里,加上之前从东京各银行金库收的两百多吨,这次日本收获的黄金已有一千九百吨。 何雨柱把点上根烟,发动车子,往大阪方向开。裕仁还在空间里,最后的账要清算。先休息几天,等小日本安静下来。 这几天,每天三顿打,给这老狗安排上。凌迟处死好,还是针刺穴位活活疼死好?得先让他尝够恐惧滋味,让他知道什么叫绝望,最后再清算。 第196章 横扫东瀛 第196章 横扫东瀛 大阪丽嘉皇家酒店,何雨柱半点跑路回港的念头都没有。对现在的国内来说,七十年代的小日本就是一座宝库。重工、军工、化工、发电、农用化肥,全都是现阶段国内求而不得的战略资源。 与其让这些核心产业留在日本,不如让柱爷连根拔起,全部搬回国内,壮大自家实力。 之前几天的连夜扫荡,他只是随便捞了点零碎,很多关键重镇的核心都还没动。 何雨柱静下心重新规划路线,目标锁定横滨、川崎、名古屋、神户、奈良、筑波六大核心工业城市,从头到尾清空他们的支柱产业。 眼下整个日本已经乱成一锅粥。 东京各大银行、博物馆接连失窃,海量黄金旧钞文物一夜之间消失。再加上裕仁神秘失踪,引爆了全社会恐慌。 日本民众人心惶惶,街头暴乱频发,军警全员上岗,封锁港口、工业区、交通枢纽,疯了一样排查可疑人员。政坛内部更是乱作一团,各大派系互相甩锅谩骂,整个国家处于半瘫痪状态。 他准备再休息三四天。一来缓解连日连夜行动的疲惫,二来等这波骚乱降下去。军警排查松懈,再出手,事半功倍。 裕仁老狗一辈子高高在上,被鬼子民众奉为现人神,二战犯下滔天大罪,靠着美国佬偏袒逃过国际审判,安稳苟活几十年,享尽世间荣华。这老畜牲,柱爷怎么可能让他痛快死去? 他每天三次餐前运动,不动用暗劲,在空间里施展一遍形意十二形拳。控制着力道,怕把裕仁老狗打死。 今天开始他换花样了,用钢制缝被针,专挑剧痛又不伤性命的敏感痛穴。 最先落针的是双侧太阳穴。用特殊手段刺入穴位,不伤及颅脑,却能引爆头部神经,炸裂般的钝痛会席卷整个头颅,酸胀、刺痛交织在一起,像是有无数细虫在啃噬他的脑神经。 紧接着第二针、第三针,精准扎在左右肩井穴。这个穴位刺下,半边肩膀直接麻痹僵硬,钻心的酸痛顺着脊椎一路蔓延到后背,让人浑身发麻,本能的想要抽搐,偏偏身体被禁锢,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之后一针落下腰阳关,双针锁死腰眼穴位。 腰眼是人身上耐受度最低,痛感最敏锐的位置之一。钢针扎入那一刻,裕仁喉咙里瞬间爆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嘶吼,嘶哑破碎的日语哀嚎在他耳边回荡。那种内脏被牵扯、筋骨被针扎的绞痛,远比皮外伤要痛苦百倍。 最后收尾,何雨柱在他双脚涌泉穴、双手合谷穴补针。 涌泉穴直通全身气血,刺痛感顺着脚底直冲头顶。合谷穴掌管上肢神经,针扎过后十指又麻又痛,痒痛交织,折磨心智。 整套流程何雨柱拿捏得炉火纯青,分寸控制到极致。 全程只制造极致酷刑,既不会让他痛死,也不会让他直接痛晕过去。每隔十分钟微调一次针尖角度,刷新他的痛感,让这份酷刑持续不断。 裕仁凌空悬浮,冷汗浸透全身肌肤。从最开始的暴怒谩骂,到卑微哭喊求饶,最后声音嘶哑,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 他嘶哑崩溃的日语哀嚎求饶声,听着是多么动听。 足足四天时间,昔日不可一世的天皇,被折磨得精神彻底崩溃,眼神空洞,只剩下本能的恐惧。 火候差不多了。 何雨柱结束休养,正式开启全境清扫计划。依旧昼伏夜出,深夜行动规避军警巡查。 第一站,横滨,日本第一大造船工业基地。 他不收成品船只,这建造的是中寰航运的船。何雨柱直接清空整座船厂的核心资产:全套万吨级船舶建造图纸,舰载发动机研发资料库。船用特种耐腐钢材冶炼配方,水下声呐与舰载雷达全套技术档案,同时打包搬走车间内数十台巨型船用锻造机床。 搜刮完毕,他把裕仁右臂白骨,摆在船厂主楼大门口展示台上,旁边是堆碎肉片,立牌用英文写着:裕仁老狗右手。 第二站,川崎,日本顶级化工工业中心。 目标锁定川崎重工精细化工厂,这座工厂承担日本军工化工原材料供给。何雨柱将厂区内所有军工级合成橡胶生产线,高纯度工业溶剂炼制设备,军用炸药母液配置车间整体搬走,一并收走所有化工研发档案,军工原料配比手册。 偌大一座精细化工厂,一夜之间搬得干干净净,只剩空楼。随后他把裕仁的左腿白骨和碎肉,放置在化工厂研发大楼正门口,英文立牌:裕仁老狗的左腿。 第三站,名古屋,陆战军工重镇。 这里是丰田重工的军工分部大本营,也是日本陆军装备核心生产地。他清空装甲车锻造流水线,大口径陆战火炮加工机床,军用越野载具全套设计图纸,顺带收走城内三座高压电机生产厂区,填补国内电力设备。 厂区一扫而空后,何雨柱抛下裕仁的左臂,安放在军工总装车间门口,立牌标注:裕仁老狗的左臂。 第四站,神户,特种材料与能源基地。 神户不仅有顶级港口,还坐拥全日本最顶尖的特种陶瓷,耐高温合金研究所。他收割所有耐高温军工陶瓷配方,航空级合金冶炼技术,兆瓦级火力发电机组组装生产线,还有配套的全套输变电设备资料。 何雨柱将裕仁的右腿留在研究所广场正中央,直白标注:裕仁老狗的右腿。 第五站,奈良,文化与农用产业核心地。 奈良周边遍布日本规模最大的,农用化肥联合工厂。他打包三条合成氨生产线,全套磷钾肥量产设备,补齐国内农业生产短板。 何雨柱把裕仁凌迟后的躯干,摆在奈良文物博物馆正门,英文立牌:裕仁老狗躯干。 前五处据点收割完毕,剩下最后压轴一站筑波,日本国家级最高科研中心。 这里聚集电磁物理、精密仪器、高端微电子所有顶尖实验室,算是日本科技行业的命脉所在。何雨柱毫不客气,清空所有高频电磁实验设备,精密数控机床,早期微电子芯片研发资料,连根拔起日本科技根基。 做完最后一步,他将裕仁头颅,放在筑波科研总中心顶楼露台。那头颅脸上的表情,普通人看了会做噩梦。硕大的白色立牌格外刺眼:狗头一枚,裕仁。 六份身体残躯,全部摆在最显眼位置,公之于众,狠狠抽打所有小鬼子的脸面。 一个月时间,倭国半个家底被搬空,叠加天皇被分尸的惊天丑闻,小日本被打击的体无完肤。 何雨柱站在东京塔,俯瞰整片狭小倭国,心底没有多余波澜。 他今日所作所为,谈不上残忍,不过是天道轮回,因果报应罢了。 收拾好所有心绪,他叫辆出租车开往羽田机场。 向着香港,向着祖国方向,返航。 第197章 回家布局 第197章 回家布局 五月下旬,香港天气已经热起来了。何雨柱从启德机场出来时,刚过下午两点。他拎着个大包,里面是带给家人的礼物。 林家栋开车来接他。“何先生,回家还是公司?” “回家。” 车子开上半山,他走了一个月,香港还是那个香港。可他完全不一样了,自从解决裕仁老狗后,形意拳突破到达了化劲。空间里的资产光算黄金,就能让他登上世界首富。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何雨柱推门进去,娄晓娥正坐在沙发上看英文,听见动静抬头。 “何哥哥,你总算回来了。” 何雨柱把包搁地上,抱着她重重亲一口。“回来了。这几天还好吧?” “好。就是何念从幼稚园回家,天天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哈哈,还是女儿贴心。” 晚上,何雨柱给每人分发礼物。雨水在旁边沙发坐下。“哥,欧美那边顺利吗?” 何雨柱没有一丝停顿。“还行。跑了好些地方,纽约、洛杉矶、伦敦都去了,有些收获。下一步可能还要再跑一趟,有些生意还没谈完。” 雨水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她是真以为哥哥去了欧美,为内地购买那些敏感设备。 娄晓娥端了一碗汤放在茶几上。“何哥哥,先喝碗汤,晚饭马上好了。” 何雨柱端起汤碗喝一口,何念爬上沙发也要喝。他抱着女儿,吹凉汤后,一勺一勺喂着。何念亲的他脸上都是油,何晓两兄弟说爸爸偏心,就喜欢妹妹。 “两个小王八蛋,老子出门一个月,你们都没问我几时回来,明天开始检查形意拳。还有,琴棋书画都练得怎么样了。没进步的话,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是屁股开花。” 何晓还好点,何宸耷拉着脑袋找二娘、外婆求情。娄晓娥雨水和林振邦看着他那样,都笑出声来。 晚饭后,何雨柱一个人上了露台。 五月末的风从维多利亚港吹上来,他点根烟。日本那边应该还在乱,这些事跟他没关系了。空间里的设备、图纸不能现在就上交,过两月先送点三轴四轴去广州。 中寰金融的牌子已挂出去,该去那边看看了。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让林家栋开车送他去中环。 中寰金融的办公室在永安大厦二十层,前台背景墙上镶着深色大理石,中寰金融四个字是铜制的,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前台接待小姑娘看到他,立刻站起来喊一声“何先生”,带着他往里面走。 刘经理的办公室在最里面,落地窗正对着中环的街景。他正坐在办公桌后看一份文件,听见敲门声抬头,连忙站起来迎过来。 “何先生,您回来了。” “回来了。”何雨柱在沙发上坐下来。“公司这边怎么样?” 刘经理坐在他对面,拿起茶几上一份文件夹翻开。“何先生,中寰金融已经正式运营一个月。团队目前十二个人,风控、交易、研究、法务都配齐了,可以正常运转。香港本地银行那边也已经打点好了,资金进出没有问题。” 何雨柱靠在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借股票的事呢?” 刘经理翻开文件夹的另一页。“我通过汇丰的关系,联系置地、太古、和记黄埔、怡和几家英资机构,总共借入价值约十亿港币的蓝筹股。借货利息九厘,用您名下的私产做抵押,合同期限一年,到期可以续约。” 何雨柱把茶杯放下。“一年到期续约,合同里写明白了?” “写明白了。到期前一个月双方协商续约条件,只要抵押不变,利息可以协商,对方没有理由不续。” “最晚能续到什么时候?” 刘经理不用翻合同,直接回答。“您抵押的物业远远超过十亿港币,只要双方同意,可以一直续下去。” 何雨柱很满意,“这些股票你先别动,等我的通知。到时候让你卖,你马上卖。” 刘经理合上文件夹。“何先生,我记下了。” 何雨柱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推过去。“另外,我这边有一笔资金,大概一亿美金。你帮我分批买入一批股票。” 刘经理接过去翻开,里面列着几家公司名字:长江实业、新鸿基地产、恒隆银行、永隆银行,还有一些72年新上市的华资地产和金融公司。“何先生,这些都是今年新上市或者准备上市的公司,盘子不算大,一亿美金买下去,可能要分几个月才能建完仓。” “那就分几个月。不急,慢慢买。”何雨柱靠在沙发上。“不要一次性砸进去,分批建仓,让市场慢慢消化。” 刘经理合上文件。“何先生,您对这些公司这么有信心?” 何雨柱看着他。“我跑了一圈欧美,跟那边的机构聊了不少。他们看好香港未来的发展,尤其是地产和金融。你照我说的做就行。” 刘经理沉默片刻,“那我明天就开始建仓。何先生,这些股票什么时候卖出?” “等我通知。我让你卖出时,所有仓位必须清干净,一股不留。” 刘经理愣了一下。“玩这么大?” 何雨柱看着他。“你有多少积蓄可以都投进去,亏了我给你兜底。” 刘经理大喜,高声应着:“明白了。” “还有件事。你在伦敦帮我找一家,专做国际石油合同的律师事务所。我要跟中东那边签一份长期供应合同。” 刘经理觉得自己的思维,都跟不上这新老板了。“何先生,你要炒石油?” “对。”何雨柱声音不大。“我判断未来几年全球石油需求会大涨,价格会翻倍。现在签固定价格的长期合同,以后稳赚不赔。” 刘经理沉吟了一下。“何先生,您的判断有依据吗?” “有。”何雨柱看着他。“你看我从65年开始,哪一次错过。” “那我这几天就安排。伦敦那边我有几个老同事,可以帮忙联系。” 何雨柱站起来,“辛苦了。中寰金融的事,你多盯着。遇到拿不准的,随时打电话给我。你手里那百分之一的股份,以后会价值上亿。” “何先生,我会全力以赴。” 何雨柱拉开门走了出去。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十港币的蓝筹股,73年3月卖出,等74年12月最低点买回,扣除利息和费用,能有不到三倍的利润。 一亿美金的建仓资金,买入新上市的华资地产和金融股,也有两亿利润产出。 伦敦那边一旦签下石油合同,等到73年10月中东战争爆发,到了74年1月油价翻了近四倍,这笔买卖至少有三倍利润。 接下来他只需要坐在家里,等着天上掉钱就行。 第198章 石油合同 第198章 石油合同 六月中旬,何雨柱飞了一趟伦敦。 希思罗机场出来时,下着小雨。刘经理朋友安排的车,是一辆黑色劳斯莱斯。 车子穿过伦敦市区,停在梅菲尔区一栋老式办公楼门口。何雨柱跟着来到五楼,走廊尽头一间宽敞的会议室,橡木长桌上摆着两套文件、几杯红茶。 会议室里坐着三个人。一个五十多岁的英国男人,西装笔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旁边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留着一头深棕色卷发,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和几份文件。还坐着一个女秘书,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国际商法。 刘经理朋友介绍:“这位是何先生。这位是詹姆斯·史密斯,前皇家石油公司的法务总监。” 何雨柱伸出手。“史密斯先生,久仰。” 史密斯站起来握了握手。“何先生,你的情况我详细了解过。我们起草一份长期石油供应合同草案。”他把桌上那份文件推过来,厚厚一沓,封面上印着英文:长期原油供应协议。 何雨柱翻开第一页,里面不少条款。他翻到固定价格条款那一页时停住了。 “史密斯先生,这条款怎么解释的?” 史密斯身子往前倾。“这条款我在皇家石油时用过不下十次。只要在合同里写明:价格锁定,不可调整。并在仲裁条款中指定,伦敦国际仲裁院作为管辖机构,对方想反悔也找不到突破口。另外,转让条款也非常重要,何先生,你需要的是合同可交易性。” 何雨柱翻到合同转让条款那页,上面写着:本合同项下的所有权利和义务均可由买方转让给任何第三方,无需卖方另行同意。 史密斯翻开合同最后几页。“按您的要求,违约金定为十亿美元。” 何雨柱嘴角动了一下。“没错,这点很重要。” 史密斯合上协议。“总额两亿两千万美元,违约金是合同总额的四倍多。何先生,这个数字足以让对方履行合约。”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史密斯翻开另一份文件。“另外,合同里加了一条补充条款:如果卖方因任何原因无法按约定数量供应原油,除了支付十亿美元违约金外,还需额外赔偿买方因市场价波动,造成的全部差价损失。这条款意味着,就算油价涨到天上去,卖方只能乖乖履约。”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史密斯先生,你很专业。” “这是我的工作。”史密斯合上文件。“何先生,我们可以在三个月内签下至少三份这样的合同。首选沙特阿拉伯,其次是伊拉克和卡塔尔。我们在中东有可靠的联络人。” 何雨柱点了点头。“沙特那边,你有关系?” “有。阿美石油公司在伦敦有代表处,我认识他们的欧洲区商务代表,叫阿卜杜拉·阿齐兹。我们可以安排一次会面。” 何雨柱站起来,“那就安排吧,越快越好。” 史密斯应了下来,让年轻助手去打电话。女秘书一直在笔记本上记录。 几天后一个傍晚,伦敦市中心一家高档酒店的私人包间。 过了没多久,包间门被推开,进来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人,深色卷发,留着修剪整齐的胡子,皮肤略黑。 “何先生,这位是阿卜杜拉·阿齐兹先生,阿美石油公司的欧洲区代表。”史密斯介绍来人。 阿齐兹伸出手。“何先生,很高兴见到你。” 何雨柱握住他手。“阿齐兹先生,请坐。” 三个人在圆桌边坐下来。服务员端上来三杯红茶和几碟点心。 阿齐兹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茶杯,目光在何雨柱脸上停留。 “何先生,听说你对长期供应合同感兴趣?” 何雨柱没绕弯子。“阿齐兹先生,我看好石油的未来需求。我想跟贵公司签订一份五年期的长期供应合同,每年一千五百万桶原油,固定价格三美元一桶。” 阿齐兹端着茶杯的手没动,“何先生,三美元一桶,这个价格……不低。”阿齐兹放下茶杯,语气不紧不慢。“目前的市场价在二点五美元左右,你出三美元,对我们来说是个不错的报价。” 何雨柱知道,阿齐兹说的是事实。1972全年国际原油价格没有超过三美元一桶,他出三美元,给出不少利润。 “阿齐兹先生,我让利给你们,就是体现我的诚意。” 阿齐兹看着他。“五年合同,每年一千五百万桶,总额两亿两千万美元。何先生,你这个胃口不小。” “做石油生意,胃口小了做不大。” 阿齐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何先生,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签长期合同?石油市场一直很稳定,价格波动不大。”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现在稳定,不代表永远稳定。阿齐兹先生,我判断未来几年全球石油需求会大涨,价格会翻倍。现在签固定价格的长期合同,以后稳赚不赔。” 阿齐兹沉默了几秒。“何先生,你这个判断有依据吗?” “没有。”何雨柱看着他。“只是我个人判断,我愿意用真金白银来赌这个判断。” 阿齐兹把茶杯放下。“何先生,你的报价很诱人。但我需要把这份合同,报回总部审批。” 史密斯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放在桌上推过去。“阿齐兹先生,这是合同草案,你可以带回去给总部看。” 阿齐兹接过去翻了翻。“违约金十亿美元?” “十亿。”何雨柱看着他。“阿齐兹先生,贵公司既然不打算违约,违约金设多少都一样。” 阿齐兹沉默了一会儿。“何先生,你这份合同总部会非常重视。可十亿美元的违约金……这个数字在行业内很少见。” “少见不代表不合理。”何雨柱端起茶杯喝一口。“阿齐兹先生,石油是战略资源,价格一旦涨起来,不是几美分的事。我赌的是未来几年油价会翻倍,所以我要确保合同不会被轻易撕毁。” 阿齐兹合上文件。“何先生,如果总部同意,我会尽快通知你。” 何雨柱站起来,伸出手。“阿齐兹先生,我等你消息。” 阿齐兹握了握他的手。“何先生,三美元一桶的报价对我们很公平。我会尽力促成这件事。” 阿齐兹走了。包间的门关上之后,史密斯端着酒杯走过来。“何先生,沙特人很精明,但三美元的报价确实诱人,他们没有理由拒绝。” “继续推进。中东还有几个国家,只要价格谈拢就签。” 史密斯应了下来。“伦敦这边我盯着。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您。” 何雨柱说年底前搞定就行。 回到酒店,何雨柱点上根烟,在脑子里回忆一遍计划。 中寰金融仓位已经建起来,等中东几国石油合同签下来,明年底油价从三美元涨到十美元,这份合同转手就是好几倍的利润。十亿美元的违约金摆在那里,没人敢违约。真有头铁的,那就试试柱爷空间的威力。 何雨柱靠在床头,现在只需要等。等恒指涨到最高点,等中东战争爆发。时间站在他这边。 第199章 股灾前 第199章 股灾前 1972年7月到73年3月,何雨柱跟沙特伊拉克,阿联酋卡塔尔四国石油合同签完后,就去了一趟广东送货。接下来的日子就没再出门,每天教导儿子,逗逗女儿。 香港恒指从五百多点一路往上涨,突破六百点、八百点、一千点。刘经理几乎每半月打一次电话,问什么时候卖。 何雨柱每次都说再等等。73年2月底刘经理说何先生已经快有两倍利润了,何雨柱说再等几天。 香港股市彻底疯了。恒指3月1日收盘停在,一千三百八十点。中环茶餐厅里,人人都在聊股票,连茶餐厅伙计都在炒股。街头巷尾流传着各种炒股发财的故事,有人辞工全职炒股,有人把房子抵押借钱入市,还有人去借高利贷炒股。 何雨柱坐在书房,拿起电话拨通。电话响了四声,那头接起来。 “家诚,明天上午到我家里来一趟。” “好的,何先生。几点?” “九点。” 何雨柱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心里盘算着时间。恒指还会再涨一个星期左右,冲到一千七百七十四点见顶。 第二天上午九点,李家诚准时到何家。 他眼底下有明显青色,看样子这几天没睡好。他在书房里坐下,姿态摆得很低,像一个学生到了老师办公室。 何雨柱靠在皮椅上,没急着开口。书房里安静了会儿,只有茶杯搁在桌上的轻响。 “家诚,你手上那些股票,卖了多少?” 李家诚的声音明显低了几分:“还持有着,没卖。” “你准备什么时候清仓?” “何先生,我实在是舍不得。” “舍不得?你没把我的计划当回事?” 李家诚沉默片刻。“何先生,我不是不信您。只是……每天看着股价往上涨,我总觉得还能再等一等。我想等它再涨一涨……” “等?等到什么时候?”何雨柱语气重了。“家诚,你做了多年生意,应该知道股市一旦失去信心,不是跌几十点的事。你现在舍不得卖,一个月后你想卖都找不到人接盘。” 李家诚低着头,没有说话。 何雨柱没再看他,拿起桌上电话,拨了出去。 “刘经理,所有仓位,全部清掉。借来的十亿蓝筹股,全部卖出。一亿美金建仓的那些股票,一股不留。下周一就开始操作,小批量出货,不要一次性砸下去,但要在下周五之前全部清完。” 电话那头刘经理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何先生,全部清掉?” “对,是全部清掉。下周五恒指会冲到一千七百点以上,那是最后疯狂,我们在最高点前清仓。” 刘经理应声:“明白。” 何雨柱挂了电话,抬眼看向李家诚。“听到了?” 李家诚脸色微变。“何先生,您……” “你有五天时间。周一到周五,把手上股票全部卖完。”何雨柱端起茶杯喝一口。“卖掉之后,现金握在手里。等市场跌透了再进场,比你死扛强一百倍。” 李家诚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何先生,我明白了。周一我就清仓。” 何雨柱把茶杯放下。“记住,下周恒指会冲到一千七百点以上,可你别贪。能在一千七百点附近出完,你就比香港99%的人强。” 李家目光在何雨柱脸上停留。“何先生,您怎么知道下周会冲到一千七百点?”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嘴角露出笑容。“我猜的。” 李家诚没有再问。他站起来说:“何先生,谢谢您。我以后不会了。” “记住,没有下次。” 李家诚走了。书房的门轻轻关上,何雨柱一个人坐着,把茶喝完。他手指敲击着桌面。3月5日星期一,中寰金融开始分批出货。恒指当天涨到一千四百多点。3月7日星期三,突破一千五百点。3月8日星期四,冲到一千六百多点。中寰金融的仓位在这几天里逐步出清。 3月9日星期五,恒生指数收市报一千七百七十四点九六点,创下历史最高纪录。而何雨柱,李家诚的股票已全部卖完。 3月12日星期一,合和实业假股票新闻引爆市场。 何雨柱坐在书房,翻着当天报纸。头版头条全是假股票新闻,标题黑压压一片。他把报纸放在桌上,眼神平淡得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下午,交易所收市。 电话响了。何雨柱接起来,那头是刘经理的声音。 “何先生,恒生指数跌了几十点。虽然不多,可气氛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刘经理那边沉默了两秒。“何先生,您是不是早知道会这样?” “我不知道。”何雨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只是觉得股价太高,不该一直涨。” 何雨柱刚把话筒放回去,铃声又响了。这回是李家诚。 “何先生。”李家诚的声音满是感激。“谢谢您。如果不是您劝我,我下不了这决心。” 何雨柱声音平稳。“你自己做的决定,不用谢我。” “不,何先生。我这个人一向谨慎,可这次是真的贪了。” 李家诚小心问询着:“何先生,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别急。你手里有现金,就是最大的本钱。今天才跌几十点,真正的暴跌还没开始。” 李家诚连连道谢:“何先生,如果下次再有这种机会,您还会提前告诉我吗?” 何雨柱笑了一声。“那要看你还听不听劝了。” 李家诚声音低几分,带着认真。“何先生,我以后一定会按您的计划执行。” “那就行。挂了。” 何雨柱把电话挂断,点上根烟。今天下跌几十点,合和实业停牌,消息传得满城风雨。接下来几天还会继续跌,到了月底,真正恐慌才会来。等到那时候,市场才会真正明白,这是一场没有人能逃得掉的股灾。 他来到楼顶露台,看着山下的中环,到74年底,香港有多少人要破产。 接下来的一年多,他只需要坐在家里喝茶,看着恒指一路往下掉,等恒指从一千七百点跌到一百五十点,再把十亿蓝筹股买回来清账就行。 至于石油合同,就等今年十月份的中东第四次战争开打,等着油价翻倍。 第200章 中东战争 第200章 中东战争 一九七三年十月六日,星期六。 何雨柱半山别墅的客厅里,电视开着。翡翠台正在播国际新闻,画面是从伦敦转播。埃及军队越过苏伊士运河,叙利亚军队在戈兰高地发动进攻,以色列全线告急。 新闻播报员带着一丝紧张,说这是第四次中东战争,阿拉伯国家联合起来对以色列发动突然袭击。 何雨柱端着茶杯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画面里坦克在沙漠里推进,烟尘滚滚。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算账。战争开打了,接下来欧佩克会在,10月16日宣布将油价提高到每桶5.11美元。到12月底,价格会继续涨到每桶10.65美元。 到74年1月,油价会冲到每桶11块多。阿拉伯产油国还会对美国等支持以色列的国家,实行石油禁运。 何晓从楼上跑下来,凑过来看一眼。“爸,打仗了?” “嗯。” “哪个国家打哪个国家?” “埃及、叙利亚打以色列。阿拉伯各国出钱出力。” 何晓看会儿电视画面。“爸,中东打仗,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何雨柱看着他。“中东打仗,石油就会涨价。石油涨价,我们家的航运公司就能多赚钱。” 何晓眼睛一亮。“那我们家不是发财了?” 何雨柱笑着拍下他脑袋,“反应太慢,去书房看《全球地缘政治简史》。一星期后,我要检查功课。” 10月16日,星期二。 何雨柱正在书房里翻报纸,电话响了。他接起来,那边传来刘经理声音。“何先生,看到新闻了没有?” “看了。” “欧佩克今天宣布油价从每桶3.01美元提高到5.11美元。何先生,我们签的那些合同……”刘经理声音停顿一下,压的很低。“那些合同现在每一份都价值连城。”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合同在手里,别急着出手。” “不出手?” “现在才十月中,油价还会继续涨。我预估油价会冲上11块。等涨到10美元再卖。” “何先生,你真係神仙嚟?!真係犀利到爆!” 何雨柱笑着说:“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可惜我们现金有限,就只签了四家。现在开始,你的主要工作,就是盯着原油价格。慢慢让史密斯放风出去,我们手里有大量石油合同。” “明白了。我继续盯着。” 挂了电话,何雨柱又拨打另外一个号码。钟志文接起来。“老板,看到新闻了?” “看到了。航运那边怎么样?” “油轮的租金在涨。中东战争一打,运费也跟着涨。中东到欧洲的航线,油轮租金比上个月涨了将近一半。那些租我们VLCC的石油公司,都开始加钱续约,生怕船被抢走。” 何雨柱问了一句。“我们现在有多少条船在跑中东航线?” “二十三条VLCC,全是二十万吨以上的,大部分在波斯湾到欧洲的航线上。还有十几条集装箱船也在跑。前面订的船陆续交付后,中寰航运总吨位,已经超过一千五百万吨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何雨柱知道历史上,包玉刚的环球航运在1973年突破一千万吨,到1978年才达到两千一百万吨。包玉刚用二十年做到的事,他不用十年。 他没想过要上什么杂志封面,可那顶“世界船王”的帽子,一定要落在他头上。 “老板,现在欧洲各国都在抢油,谁有船谁说了算。我们两个月后还有三条VLCC要下水,几大石油公司主动提出加价签约,我还没答应。” “拖着。等到下个月再谈,价格还能再涨。” “明白。” 钟志文应了一声。“明白。老板,还有一件事。东南亚那边也有客户来问船,想租我们的集装箱船跑欧洲线。价格开得不低。” “东南亚客户先放着,优先保证中东航线运力。那边才是大头。” “行。那我先去安排。” 何雨柱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点了根烟。十月的风从维多利亚港吹上来,带着咸腥味。香港的股市还在往下掉,恒指已跌到九百多点。 中东一打仗,中寰航运油轮租金还会继续涨。 10月26日,美苏两大国介入施压,联合国出台停火决议,双方正式停火。战后领土大体维持交战实际控制线,以色列仍占据大部分争议土地,矛盾并未解决。 欧佩克阿拉伯产油国祭出“石油武器”,为施压支持以色列的西方国家,阿拉伯成员国宣布:减产石油、对美、西欧等亲以国家实施石油禁运,大幅抬升油价。 这下直接引爆,第一次全球石油危机。 国际油价短期内暴涨数倍,西方及香港这类外向型经济体成本飙升、通胀高企、工厂停工、经济衰退。 港股已经崩盘,而10月这场战争加上石油危机,让香港经济雪上加霜。股市继续阴跌,地产加速跳水,企业倒闭增多,失业上升。 11月初,谭雅丽从外面回来,脸色不太好。何雨柱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新闻。“妈,怎么了?” 谭雅丽在沙发上坐下,支支吾吾说:“柱子,老爷病重了。” 何雨柱没接话。 “志强和志明都破产了,别墅也卖了。现在两家人各自住小商品房,不到四百呎,连转身都困难。大房和二房身体都不好,大房去年中风,半边身子动不了,二房心脏有问题,走几步就喘。老爷他也撑不住了。” 何雨柱还是没说话。 谭雅丽低着头,声音越来越轻。“我今天去看他了,瘦得不成样子。躺在床上,说话都不利索了。他让我带句给你。” 何雨柱看着她。 “他说,柱子,我对不住你。当年是我有眼无珠。” 客厅里安静好一会儿。何雨柱端起茶杯喝一口。“妈,他现在说这话没意义。” 谭雅丽眼泪扑簌簌的掉。 何雨柱站起来走到窗前。国庆前给内地捐款捐物,政府都登报表扬。他的中寰集团越做越强,两位太太、四个孩子全在身边,日子越过越好。 如今娄半城躺在荃湾出租屋里,两个儿子破产,大房二房病在床上。 何雨柱点根烟没回头,脸上笑意赶紧收起来。“妈,您明天再去一趟,给他带点钱,就说是您自己的私房钱。” “柱子,我替老爷谢谢你。” “他毕竟是我岳父。虽然当年看不起我,可我不跟他计较。”何雨柱吐出一口烟。“让他好好养病。至于志强志明,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谭雅丽点了点头,站起来走了。何雨柱一个人站在窗前,美滋滋的把烟抽完。 娄半城后悔了。他很有想落井下石,可惜要顾及晓娥的感受。给点钱,就当打发叫花子。 第201章 资金到位 第201章 资金到位 十一月的香港,天气开始凉了。 何雨柱坐在书房里,看着一份传真,上面用英文列了几行字,大意是“油价持续走高,市场传言欧佩克即将收回标价权,已有数家国际石油公司,主动询问合同转让价格”。 何雨柱看完,把传真搁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一口。 电话响了。接起来,那边是刘经理的声音,比上个月又高了半度:“何先生,史密斯那边传来消息,壳牌和BP都派人去伦敦打听我们手上那四份合同的事了。他们开的价,已经比上个月翻了一倍多。”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具体价格是多少?” “这个月已经涨到一亿两千万了。何先生,这才一个月。” 何雨柱没接话,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市场已经疯了,但真正的疯狂还在后头。 “刘经理,告诉史密斯拖着各大石油公司,时机快到了。” 电话那头刘经理愣了一下:“何先生,您是说……” “中东各国咽不下这口气,要挥舞石油武器。欧佩克马上就要收回标价权,到时候油价一定会突破十块。” “我明白了,何先生。” 挂了电话,何雨柱把茶杯放下,翻开桌上日历。从1973年12月底开始,全球原油基准价由欧佩克说了算,低价时代永久消失,再也没有还给西方石油公司。 而他手里的四份合同,每份每年一千五百万桶,固定价3美元一桶,签了五年。按10美元的价格算,一份合同就有五亿美元的利润。现在卖,等于把金矿当铁卖。 何雨柱计划着,等欧佩克收回标价权,油价冲10美元以上。届时出手,先卖一份抛砖引玉,等油价冲到11美元再卖剩余三份。 何雨柱合上账本,站起来走到窗前。山下的维多利亚港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灰蓝色的光,海面上有几艘货轮正在缓缓移动。其中几艘挂着中寰航运的旗。 十一月下旬的一个下午,钟志文登门汇报。 他在书房里坐下,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报表:“老板,十月份以来,VLCC的租金已经翻了一倍多。壳牌、埃克森、BP这三家共有五条船到期,派人来谈加价续约的事,有的愿意把租金提到原来的两倍。” 何雨柱靠在皮椅上:“告诉他们这价不够。现在中东航线上的VLCC,一天一个价。等他加到百分之三百再说。” 钟志文眼睛亮了一下:“百分之三百?老板,这个价会不会太高了?” “不高。跟洋鬼子客气什么。”何雨柱把茶杯放下,“欧佩克马上要收回标价权,石油公司现在抢船,是抢救命稻草。不过,你一定记住,在明年一月初跟他们签订长期合约。” 钟志文在笔记本上记下,又问:“老板,您判断明年一月后,运价会跌?那东南亚那边的集装箱船呢?” “保证中寰通商的用船,其余合同到期的船,都长租出去。” 钟志文站起来:“明白了。老板,那我先回去安排。” 何雨柱叫住他:“钟经理,还有一件事。” 钟志文站住。 “年底给船队所有船员的奖金,翻倍。今年大家辛苦,都高兴高兴。” 钟志文声音都提高不少:“老板,我替弟兄们谢谢您。” 钟志文走后,何雨柱一个人坐在书房,靠在椅背上闭会儿眼。 桌上的电话又响了。他接起来,是谭雅丽。 “柱子,我在老爷这里。”谭雅丽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他……他跟我说,想见见你。” “见我?” “他说他有些话想当面跟你说。”谭雅丽压低声音,“柱子,你要是不想过来,我就帮你回了。” 何雨柱点根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妈,您告诉他,我最近忙着跟中东国家谈石油合同,没空。” 谭雅丽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好,我转告他。” 挂了电话,何雨柱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最后一抹夕光正在收走。二十几年过去,娄半城万贯家财没了。现在躺在荃湾让三姨太传话,说想见见他。你想什么美事呢,能让你活着算柱爷开恩了。 何雨柱伸手把窗帘拉上了。 十二月底,何雨柱正在书房里看当天的报纸,电话响了。他接起来,是刘经理。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激动:“何先生,欧佩克正式宣布收回原油标价权了!油价直接提到10.65美元。”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石油合同那边出价呢?” “今天。消息刚出来,伦敦那边已经炸锅了。史密斯打电话来说,那几家把价码提到三亿五千万。他说如果您同意,明天就可以签约。” 何雨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告诉他们,要签就四亿一份,不讲价。” 刘经理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四亿?何先生,这个价……” “这个价不高。”何雨柱把茶杯放下,“四份合同,先卖一份。等油价再涨一涨,剩下三份还能卖更高的价。” 刘经理应声:“明白了。我这就通知史密斯。” 挂了电话,何雨柱坐在椅子上,四亿一份合同,这已经是友情价了。 过了几天,史密斯从伦敦发来电报:四亿报价被接受。买家是壳牌,当场付了定金。 何雨柱看着电报上的数字,没什么表情。他拿出委托书给刘经理:“合同你去签。” 一月中旬,油价如约冲破11美元。刘经理把剩余三份合同卖出。加上第一份的四亿,四份合同总收入超过十七亿美元。 何雨柱推开书房窗户,十二月的冷风灌进来,他看着灯火通明的维多利亚港。那些灯火里,有多少人是在为明天的股价发愁? 他却在发愁这笔到账的巨额资金,怎么花出去。下一步要在谷底投入香港股市、地产,可香港体量太小,一定接不住。 第202 抄底计划 第202章 抄底计划 一九七四年三月,中寰大厦五十三层顶楼。 这亚洲第一高楼,在七二年十月入驻后,何雨柱没来过几次。顶楼整层都是中寰集团总部办公室,落地窗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可以欣赏维多利亚港。 中寰集团旗下四家公司各占几层,大厦下面四十层租给其他公司。他站在窗前,沈知夏进来通知,人都到齐了。 何雨柱跟她来到会议室。中寰金融这边,刘经理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是几个核心操盘手。梁锦荣坐在刘经理对面,旁边是中寰置业两个骨干。 何雨柱坐下,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今天把各位叫来,是有两件事要商量。”何雨柱靠在椅背上。“股市从开始下跌,到现在已经跌了一年。恒指现在四百多点,还在往下走。” 梁锦荣翻开笔记本:“老板,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等到市场见底时,我们就要进场。”何雨柱环顾一圈,笑着说:“中寰金融账上现在有十七亿美金。这笔钱,要投出去。” 会议室除了何雨柱与刘经理,其余众人都是心头巨震,忍不住倒吸口凉气。 “何先生,您判断什么时候见底?”刘经理问。 “今年年底,大概十二月前后。”何雨柱语气笃定。“恒指肯定会触底反弹。具体多少点我说不准,但按照现在形势,八九不离十。” “何先生,十七亿美金全部投进香港,市场可能会被撑爆。”刘经理说出他担心的事。 何雨柱翻开面前文件。“资金分成几个部分。第一部分,股市。恒指见底的时,蓝筹股要买。和记黄埔、九龙仓、置地、太古,这些英资蓝筹股到时候价格会低得离谱。和记黄埔跌到现在的几块钱,到年底还会更低。” 梁锦荣赶紧插话:“老板,地产那边呢?中寰置业现在兵强马壮。” “地产是第二部分。”何雨柱笑着看他。“住宅、写字楼、工业大厦、地皮,只要地段好价格低,全收。” 梁锦荣在笔记本上飞快记着,“老板,具体什么时候动手?” “同步。股市见底时,楼市也一样见底。股市和楼市是连着的。” 何雨柱把文件翻到第三页,目光转向刘经理。“第三部分,外资银行的股份。汇丰和渣打,这两家银行股份必须要收。” 刘经理抬起头:“何先生,汇丰和渣打都没有上市,要私下找股东谈。汇丰跟怡和在商谈交叉持股,我们收多了,怡和那边会有反应。” “那就慢慢收。不急。”何雨柱端起茶杯喝一口。“找中间人,分散着收,不要让怡和察觉。我们要的是进董事会,不是控股。” 刘经理沉吟一下:“何先生,这两家银行大股东都是英资财团和老牌家族。如果我们以中寰金融名义出面收,他们反应会很大。” “所以不能集团出面。”何雨柱把茶杯放下。“在海外注册几家空壳公司,用那些公司的名义去谈。不要华人出面,一旦英资财团警觉,他们就会抱团,到时候一股都收不到。” “这个可以操作。”刘经理点了点头。“那些老牌英国家族,有人愿意卖给海外公司。我们需要时间慢慢谈,股份收购周期可能会很长。” “我不急。”何雨柱说。“两年之内都可以,我要成为两大银行,第一个华人大股东。” 何雨柱合上文件,目光转向沈知夏。“知夏,资金调配你负责。每一笔都要有记录,不能出纰漏。” 沈知夏点头,声音不大:“好的,何大哥。股市和地产那边投多少,我心里先有个数。” “股市和地产用不了那么多。”何雨柱看着她。“香港市场太小,投入过多,股市会撑爆,楼价会被我们炒上去。我计划股市地产各投四亿美元,再用两亿美元收购汇丰和渣打20%股份。剩下七亿让中寰置业全资收购东南亚码头,还有欧美二线远洋码头参股20%。” 梁锦荣用力搓着手,“老板您放心交给我,中寰置业一定会完成任务。” 何雨柱对他态度很满意。“好好干,欧美二线码头股份买下后,交给中寰航运管理,船队需要码头配套。东南亚码头交给中寰置业管理,航运是长线生意,码头是硬资产,收下来就不会亏。” 刘经理建议:“何先生,收购外资银行股份和海外码头,涉及的法律和财务问题很复杂。我建议找一家国际律师事务所专门处理。”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你推荐。” “伦敦那家,跟我们合作过的。史密斯那边的团队,做事扎实,口风也紧。” 何雨柱想了想,点了头。“可以。直接收购他们。让史密斯牵头,负责收购的法律事务。” “明白。” 74年的香港,经济正经历黑暗时刻。股市在跌,楼价在跌,人心惶惶。何雨柱知道,再过九个月,恒指会跌到一百五十点,楼价会跌到谷底。 “还有一件事。”何雨柱看向刘经理。“股市扫货时,特别是怡和的股票,要更小心。他们是香港最大的英资集团,我们收怡和股票,很容易引起对方警觉。” 刘经理点了点头:“我们可以通过不同经纪行买入,可量大了还是会被人注意到。” “那就从下半年提早开始收购,慢慢来,细水长流。”何雨柱说。“我们要的是股份,还不是露出獠牙的时候。”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何雨柱把文件合上,放进公文包。“今天就到这里。各位回去各自准备,时机成熟我会通知大家。” 众人陆续站起来往外走,会议室就剩何雨柱一人。他站在窗前,看着维多利亚港海面。一艘货轮正缓缓驶出港口,船尾航迹在海面上拖出长长白线。 何雨柱看着那艘船,直到它消失在远方。74年的香港,是抄底的绝佳时机。等过了九个月,他会让整个香港知道,谁才是这个城市真正的主人。 第203章 香港的主人 第203章 香港的主人 74年底,中寰金融和中寰置业按计划抄底。恒指在一百五十点见底,楼市也跌到谷底。何雨柱的资金在市场底部完成建仓。 到75年初,他的持股情况已经无法继续隐藏,汇丰银行和渣打银行各持有25%的股份,成为这两家英资银行第一位华人大股东,顺利进入董事会。怡和、和记黄埔等四大英资商行,他也持有18%—20%的股份。 消息传开时,香港商界一片哗然。怡和最先反应过来,他们查了很久,只查到背后有几家海外投资公司在操作,等他们确定这是何雨柱在布局时,已经晚了。 何雨柱没有刻意隐瞒,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地位已不需要再遮掩。 三月,香港街头巷尾开始流传何首富的传说。 茶餐厅里,几个老街坊正在喝茶聊天。一个中年男人放下手中报纸:“你们听说了没有?汇丰和渣打银行董事会里,都坐进去一个最大的华人股东。” 对面一个穿工装的男人抬头:“不止银行。四大英资商行他全有股份,真给我们华人争气。这人姓何,叫什么何雨柱,以前是从内地来的。” “内地来的?”旁边一个年轻人凑过来,“内地来的能在香港做成这样?” “听说他以前在北京只是个小科长,后来跑到香港,这才十年功夫。香港风水真是好。”中年男人喝口茶,“中寰大厦就是他建造的,名下到底有多少资产,谁也说不清。” “那他到底有多少钱?” “报纸上没写具体数字,可四大英资商行加两家外资银行的大股东,你说有多少?”中年男人放下茶杯,“反正你我一辈子都数不清。” 街心公园的长椅上,几个老头围在一起聊天。“那个何首富你们听说了没有?据说他有两个太太,个个都漂亮,一家人住在半山别墅里。” “人家那是合法纳妾,香港又没禁止。再说这么大家业,两个太太又不多。换成我有那些钱,每晚都不重样。” “听说他对太太们特别好,每人有栋大厦。” “这么大气?你孙女长的靓,嫁给何首富就能享福了。” 九龙街头,两个妇女边走边聊。 “那个何首富你听说了没有?据说他在中环不少大厦都是他的,半山还有好多别墅。” “那他到底有多少钱?” “谁知道。都在说他是香港首富,比那些英国佬还有钱,你说有多少?” 香港市面上议论还在继续,中环各写字楼上班的,都在算中寰集团有多少资产。大家嘴里都是同一个称呼:何首富。 晚上,何雨柱回到半山别墅。 一家人围在餐桌前吃饭,何念给弟弟何昕剥虾,沈知夏笑眯眯的看着。 何雨柱刚夹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娄晓娥放下筷子说:“何哥哥,今天有个电话打到公司,说是美国时代周刊记者,想采访你。” 何雨柱把鱼肉咽下去:“时代周刊?” “对。电话打到中寰集团,今天我在那里。” “那就让他们来吧,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何雨柱端起汤碗,“定好时间告诉我就行。” 娄晓娥应了一声:“行,我明天回复他们。” 何雨柱看了看餐桌,雨水没来。“雨水不是出月子了吗?” 沈知夏在旁边接话:“振邦让她坐满双月子再出来。” 何雨柱点了点头:“嘿,这小子疼媳妇就对了。让雨水好好休息,别操心公司的事。” “那肯定得疼雨水。”沈知夏笑了,“雨水生下儿子,答应振邦再生个孩子姓林。连林家老太爷都上门感谢雨水。” 何雨柱嘴角都咧开了,这招是他教雨水的。 几天后,时代周刊的记者和摄影师到港。采访在中寰大厦五十三层的会客室进行,女记者三十多岁,金发碧眼,身材火爆。摄影师是个高个子男人,背着两台相机,在会客室采访一下午。 《时代》周刊四月号出版。 封面照片上的何雨柱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站在中寰大厦五十三层的落地窗前,身后是维多利亚港,中环的楼群在脚下铺开。标题只有五个字:香港的主人。副标题是:内地移民十年,成为世界首富。 文章详细列出他的资产:两千四百万吨的船队,比美苏两国政府船队吨位加起来还多,是世界上最大的私人船队。 中寰集团是世界顶尖的私人集团。 他个人持有香港半数以上优质商业物业,汇丰银行和渣打银行第一位华人大股东。四大英资商行的最大华人股东。 文章最后写道:“这个从北京来到香港的男人,用十年时间,成了这座城市的主人。” 杂志一上市,全香港又炸了锅。 中环的报摊上,《时代》周刊刚到就被人抢光。报摊老板跟熟客聊天:“这本杂志今天卖了五十多本,平时一个星期也卖不了这么多。” 熟客接过翻两页:“两千四百万吨的船队,比美苏两国加起来还多,这谁比得了?原来何首富不光是香港首富,他是世界首富!” 茶餐厅里一桌年轻人聊得最热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放下杂志:“香港半数以上的优质地产,两千四百万吨的船队……这等于什么?半个香港都是他的。还有,全世界都有他的船。” 对面一个穿衬衫的中年人接话:“何首富是世界船王,也是世界首富。以后家里要贴他的画像,这就是现代财神爷。” 另一桌的老头慢悠悠喝口茶:“何首富来香港才十年,就成世界首富。这是我们香港的荣耀。” 铜锣湾一家茶餐厅里,几个老街坊坐在一起喝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放下茶杯:“何雨柱……这名字有点耳熟。是不是前段时间传的那个?从北京到香港,这才十年的功夫,就成了世界首富。这人的命数,真是算不到。” 旁边一个老太太凑过来:“那他现在的身家,到底有多少?” 老人摆摆手:“杂志上没写具体数字,但光中寰集团,加上香港物业,再加上汇丰和渣打的股份……怎么算都破千亿了吧。搞不好,真是世界首富。” 对面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听了半天,放下茶杯插句嘴:“你们说他这么多钱,怎么花得完?” 旁边几个人笑了起来,一个胖婶说:“人家有钱人的生活,我们哪里懂。不过你看人家那照片,站在那么高的楼上,身后就是维多利亚港,那气派,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议论还在继续,热度一点没减。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谈论,原来他不只是香港首富,还是世界首富。 杂志登出来几天后,何雨柱正在书房里看书,电话响了。他接起来,那头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带着北方口音:“请问是何雨柱先生吗?” “我是。” “何先生您好,我是新华社香港分社的。梁威林社长想约您见一面,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可以登门拜访。” “梁社长?” “是的,梁威林社长。” 何雨柱坐直身体,“行。你们定时间,我都可以。” 对方在电话那头说:“那等我们确认好时间,再跟您联系。打扰了何先生。” 第204章 社长的请求 第204章 社长的请求 四月底,晚上八点整,何雨柱在书房,赵德胜轻轻敲门进来,“老板,客人到了。” 何雨柱站起来迎接,赵德胜退出去,顺手带上门。 来人五十多岁,中等身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何雨柱伸出手:“梁社长,请坐。尝尝我刚准备的茶。” 梁威林在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何先生,今夜登门,打扰了。” “梁社长客气了。您亲自来,肯定有要紧事。” 梁威林推了下眼镜,“何先生,您在《时代》的那篇采访,内地也看了。您的成就,组织上是知道的。我今天来,是跟您商量一件事。” 何雨柱坐直身体,等着他说下去。 “香港的报纸,中资的太少。”梁威林说到这停下来,看何雨柱一眼,“何先生,您现在是香港最有影响力的人。您有没有想过,收购几家报纸?” 何雨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收购报纸?” “对。不需要动那些顶尖的,中等规模、有影响力的就行。比如《华侨日报》和《工商日报》,都是老牌报纸,在香港有几十年的根基,却为那个岛发言。”梁威林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放在茶几上推过来,“这是两家报纸的基本情况,您看看。” 何雨柱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没有细看,放在茶几上:“梁社长,您希望我收购报纸,目的是控制舆论?” “对。”梁威林说得很直接,“何先生,您在内地长大,应该清楚舆论的重要性。香港的舆论环境如果一直被误导,对香港的长远发展没有好处。如果您能掌握几家报纸,就可以让香港市民听到不一样的声音。” “梁社长,您说的这两家报纸,我要了。” 梁威林神色大喜,“何先生,我代表新华社感谢您。” 何雨柱摆了摆手:“不用谢。香港的事,就是我的事。报社买下来之后,我会安排人管理。” “您有人选了?” “我太太,娄晓娥。她在香港大学读的是英国文学,对这个会有兴趣,也有能力。交给她管,我放心。” “那太好了。报社买下来之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协助的,您随时可以找我。”梁威林站起来,伸出手。 何雨柱握了握他的手,送他出书房,赵德胜在前面领着梁威林往外走。 何雨柱回到书房,把那张纸拿起来又看一遍。 晚饭吃饭时,何雨柱把报社的事说了。 “内地那边希望我收购两家报纸。”何雨柱看着娄晓娥,“《华侨日报》和《工商日报》,都是老牌子。我打算让你来管。” 娄晓娥愣了一下:“我?” “你学的是文学,办报不就是写文章。你读了多年书,也有用武之地。”何雨柱放下筷子,“人你自己找。怎么弄你说了算。” 沈知夏在旁边为她开心,“晓娥姐,这下你可有事干了。” “知夏妹妹,你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可没看热闹,”沈知夏给何念夹块排骨,“何大哥让你管报社,多信任你。可别辜负他的心意。” 娄晓娥想了想,转向何雨柱:“何哥哥,收购两家报社大概要多少钱?” “六百万港币吧,具体要去谈。史密斯那边有团队,让他去办。”何雨柱端起汤碗喝一口,“买下来之后,报社的经营你自己拿主意,编辑班子你说了算。我给你一千五百万,可有一个要求。” 娄晓娥看着他:“什么要求?” “两家报社都得赚钱。”何雨柱放下汤碗,“不能让我一直往里贴钱。” 娄晓娥笑了:“何哥哥,你这要求可不算低。” “不算低,但你能做到。”何雨柱看了她一眼,“你对文字的判断力,比我强。” 娄晓娥愣了一下,随即笑的眉眼弯弯,“行,我试试。” 何雨柱转向沈知夏:“知夏,你从公司安排个会计给晓娥,帮忙管理报社账目。” 沈知夏应了一声:“好的,何大哥。” 何念在旁边插嘴:“晓娥妈妈,你以后是不是要上报纸了?” 娄晓娥笑着捏一下她脸蛋:“不是晓娥妈妈上报纸,是我管报纸。你以后要是写作文写得好,可以给你开个专栏。” 何念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不过你得先把书读好。” 何念高兴喊着:“我要开专栏,我要登报纸。” 全家人都笑了。 过了几天,娄晓娥开始忙起来了。 何雨柱让史密斯去找《华侨日报》和《工商日报》东家谈收购。史密斯出价,对方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收购手续办完那天,娄晓娥把资料带回家,在书房里忙到深夜。何雨柱端了杯茶进去,放在她手边。 “看什么呢?” 娄晓娥抬起头:“看这两家报纸的办报风格。《工商日报》太离谱,全都推翻重办。” “你打算怎么改?” 娄晓娥合上资料:“《工商日报》废除报头民国纪年,统一使用公元纪年。不能污名化词汇,客观称呼内地。设立独立大陆新闻部,派驻记者对接新华社,完整转载内地基建、农业、工业、外交正面新闻。 社评走香港本土中产中立路线:立足香港市民利益,批评港英贪腐。不依附港英,不依附台湾,不依附左派,打造独家客观政论品牌。开拓南洋、东南亚侨胞订阅市场,主打唯一客观报道两岸的香港政经报。” 何雨柱把茶端到她手上。 娄晓娥喝了两口继续说:“《华侨日报》 原有优势保留。维持工商、进出口贸易、商会资讯传统板块,稳住老读者、商行、学校长期订阅订单,不彻底推翻根基。 补齐短板,对标《成报》和《东方日报》,抢大众流量。 增设全港最强马经、娱乐、影视版块,高薪挖角其他报社马评人,娱乐记者,随报附赠赛马贴士,拉动街头零售销量。 报纸杂志化:加大图片占比,增设市井民生,九龙城寨,基层劳工调查报道,贴近普通市民,打破老气文风。 财经板块升级:定期刊登股市、地产、航运前瞻分析,吸引中小投资者,抢夺《信报》之外的大众财经读者。” 何雨柱看着侃侃而谈的晓娥,笑的特别开心。“这个思路非常好。你还要更新设备,率先推出彩色副刊,抢占市场先机。我们不怕成本贵,只要读者多起来。” “对。报纸有读者,才有广告。有广告,才能赚钱。”娄晓娥看着他,“何哥哥,你那个要求,我记着呢。” “哈哈,先投入再产出。” 娄晓娥又翻了一页:“还有,我想在副刊上,刊登、散文、诗歌,也可以连载一些有趣的故事。香港人爱看故事,这个板块做好了,能留住不少读者。” “这些你拿主意就行。”何雨柱站起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随时说。” 娄晓娥抬头看了他一眼:“何哥哥,你为什么把报社交给我?” “因为你最合适。” 第205章 何首富拒爵 第205章 何首富拒爵 五月底,《华侨日报》和《工商日报》改版后销量稳步上升,娄晓娥每天早出晚归。 何雨柱翻着当天报纸,版面清爽很多,《工商日报》主攻时政、两岸、国际。《华侨日报》主攻民生、财经、娱乐、马经,两份报纸稿件互通,配合报道。 佣人敲门进来:“老爷,港府来电话了。港督麦理浩想上门拜访,说有要事相商。” 何雨柱放下茶杯,“有说什么事吗?” 佣人说没有,只说希望能尽快安排。 过了两天,麦理浩的车停在半山别墅门口。港督府的黑色轿车,车头插着小小的英国旗。麦理浩从车上下来,穿着一身浅灰色西装,身后跟着一个秘书。 赵德胜把人领进书房,何雨柱上前迎客(假模假样):“麦理浩爵士,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麦理浩在沙发上坐下,何雨柱坐在他对面。 两人先是一阵相互吹捧,麦理浩开口:“何先生,我今天来,是受白金汉宫委托。女王陛下对你的成就非常关注,认为你对香港发展作出卓越贡献,决定授予你大英帝国爵级司令勋章。这是香港华人从未有过的殊荣。如果你同意,授勋仪式将在今年下半年举行。” 何雨柱把茶杯放下,“麦理浩爵士,多谢女王陛下看重。可我不能接受。” 麦理浩脸上表情凝固了,“何先生,你可能不太了解这个勋衔的分量。爵级司令勋章是KBE级,大英帝国勋章的第二等,获得者可以在名字前加Sir的称号,这是香港华人从未达到的高度。” 何雨柱端正身姿,“我知道。但我生在北平,长在北京,来香港只是谋生立业。大英帝国爵士头衔,对别人来说是无上荣光,对我来说是一份束缚。 我的产业扎根在香港这片华夏土地上,不为他国爵位。往后生意照常往来,这份勋衔,恕我不能收下。” 麦理浩观察着何雨柱表情,知道劝说没用,站起来伸出手。“何先生,你的意思我会转达给伦敦方面。” 何雨柱握了握他手,“有劳了。” 麦理浩回到港督府后,不到三天,整个香港都知道了:世界首富拒绝英王室的KBE爵位。 最先炸锅的是商界。冯秉芬爵士听到这个消息时,手里雪茄差点掉在桌上。他六五年就拿了OBE,又拿了CBE,七一年才熬到个爵士头衔,这已是华人里的天花板。 关祖尧六九年封爵士,为这个头衔忙活大半辈子。这何雨柱倒好,KBE送到门口直接拒。 冯秉芬跟朋友感叹一句:我们争取一辈子的东西,人家送上门都不接。 怡和大班纽璧坚,听到这个消息傻眼了。太古董事会连夜开会。以前他们觉得何雨柱只是有钱,但他终究是个华人,可以拿捏。 现在他们发现这个人,根本不受英王室荣誉体系约束,所有商业算计都得重新评估。 消息传到民间时,反应更直接。中环报摊上当天报纸被抢光,标题一个比一个大:“世界首富婉拒英廷KBE册封”、“何首富当众拒爵,不吃殖民荣誉这一套”。 茶餐厅里到处都是议论声。九龙一家茶餐厅,几个老街坊正在看报纸。一个穿汗衫的老头放下报纸,“这个何首富,真硬气。英国人给爵士都不要。” 对面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接话:“人家是北京来的,根在内地,要英国人的爵士干什么。” 铜锣湾一家茶餐厅,几个妇女也在聊。一个半老徐娘说:“这个何首富真有骨气,英国人给他封爵,他当着港督的面说不要。” 旁边有人说:“那他以后在香港会不会被英国人针对?”另一个声音接上:“人家是世界首富,英国人也得掂量掂量。” 晚上,何雨柱回到半山别墅。 一家人围在餐桌前吃饭。何晓坐在何雨柱左手边,十六岁了,个子已快赶上柱子了。他咽下嘴里食物,抬头问:“爸,今天报纸上全是你的新闻。那个英国人给你封爵,你为什么不要?” 何雨柱喝口汤,“因为我是中国人。” 何宸在对面插嘴:“爸,报纸上说你当着港督面说的?” “对。就在一楼书房。这玩意儿,还没内地一个普通奖章荣誉高。” 何宸点点头,“噢。那我以后也不要。” 何晓在旁边笑了一声:“你?英国人又不给你封爵。”何宸说以后会有的,我也当面回绝它。何晓说那等你有了再说。 何雨柱看着两个儿子斗嘴,嘴角翘翘,夹块排骨放进何宸碗里:“吃饭,别光顾着说话。” 沈知夏抱着儿子坐在旁边,何昕四岁,坐在沈知夏腿上,手里拿着一个小勺子敲碗沿。沈知夏按住他手,把他放在儿童椅。何念在旁边给弟弟喂汤,八岁的她很喜欢当小大人。 何雨柱看看雨水两口子,“雨水,何熙这名字跟何昕有点像,你怎么取这名字。” 雨水放下筷子,一副笑嘻嘻的样。“哥,我跟你学的。你给三个儿子取名:晓宸昕。我琢磨着都是跟太阳有关,我儿子也按这个套路。熙,人间朝阳普照。跟三个侄子凑成一套,多好。” 林振邦在一旁说:“大哥,雨水取名时就是这样说的,我也觉得很好。这名字一听就是一家人,多亲。” 何雨柱看这得意的两人,摇摇头不再理他们。 夜深了,何雨柱一个人坐在书房,桌上是当天的报纸。头版头条全是拒爵的新闻,标题个个响亮,这都是啪啪在打英国佬的脸。 这麦理浩也不知道怎么办事的,这消息都能漏出去。难道是故意的,想让英政府收拾自己。 何雨柱笑着摇头,这也不可能。他手里握着半个香港的产业,英国本土都有港口参股,英政府也得掂量。 KBE不过是用来绑定华商的虚名而已,他不要这个虚名,英国佬就得拿实打实的东西来拉拢他。 相信过不了多久,港英政府会有新的政策倾斜,应该是优先批地,税收优惠,这些才是真正有用的东西,比一个爵士头衔实在多了。 第206章 港府的筹码 第206章 港府的筹码 港督被英国政府来电警告,这事给王室丢脸。麦理浩这人擅长宏观治理、推行廉署、基建,但私下脾气急躁。 那天从半山何家回来,麦理浩发火摔砸器物,对私人秘书大骂。门外侍应、当晚收拾书房的清洁女工,把何首富拒爵的事传了出去。 麦理浩把泄密的下人辞退后,开始动脑筋。他翻着何雨柱的资料,跟幕僚反复讨论,结论是这个人不能得罪,绝不能让他再继续做大。最好的办法是给好处,把他稳住,让他在香港有利可图,不能倒向内地。同时又要防着他,不让他继续伸手香港核心命脉。 麦理浩面前摊着一份航运业报告。1975年全球航运进入萧条期,各大船厂建造的VLCC太多,运费暴跌。 中寰航运这边却没受多大影响,所有油轮全部签长期租约,一签就是五年起步,租金早就锁死。航运萧条对何雨柱来说,只是利润少赚一点。 可港英政府这边,航运萧条带来的连锁反应,已在影响香港经济。麦理浩需要一个稳定的香港,何雨柱手里有大量现金流,那就不可能让他闲下来。 麦理浩团队,都觉得航空货运是一个机会。香港空运出口占到,总出口额的百分之十几,是全球最高的比率。启德机场计划专业的空运货站,要到76年才落成。 把航空货运专营牌照给何雨柱,既能让他赚到钱、稳住他立场,又不会让他继续蚕食英资核心产业。 麦理浩又提起新机场,74年港府开始研究新机场选址,未来香港要建座新机场,取代饱和的启德。这需要海量资金,让何雨柱参与进来,既能绑住他的钱,又能让他觉得香港未来跟他息息相关,一举两得。 方案定下来后,麦理浩没有亲自出面,派布政司一位副司长。带着正式文件登门拜访。 六月七日下午,半山别墅的书房。副司长把文件袋推过去:“何先生,港府经过慎重考虑,决定将航空货运专营牌照,授予中寰集团。另外,关于新机场的事,港府已经启动前期研究,我们希望何先生能参与进来,在未来项目中持有一定比例的股份。” 何雨柱翻完文件,心里快速过个账。这块牌照他只要接住,就等于在航空货运领域拿到先手。启德货运站76年落成,他现在进去就是最佳时机。 新机场股份这个条件更诱人,他比谁都清楚,未来香港新机场会建在哪,规模会有多大。这麦理浩人怪好的,都送钱上门了。 何雨柱把文件搁回桌上:“航空货运牌照,我接了。新机场的股份,两成太少,我要三成。” “何先生,三成需要向伦敦方面报批,我无法当场答复。”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那就回去报。我不急。你们应该清楚,香港新机场迟早要建,现在谈妥了,我很愿意投钱建设香港。” 副司长把文件收好,站起来告辞,回到港督府向麦理浩汇报。 航空货运专营权细节一周内敲定,中寰集团获得十五年专营权,港英政府保留监督权。何雨柱投资五千万,用于货运站建设。新机场签定初步合同,何雨柱占股30%,具体资金等后续规划,确定后再正式落实。 合同签好的当天晚上,何雨柱回到半山别墅,一家人围在餐桌前吃饭。雨水三口人坐在桌子另一侧,雨水怀里抱着四个月大的何熙,眼睛大而有神。娄晓娥坐在对面,沈知夏在旁边给何昕喂饭。 何晓放下筷子,“爸,听说英国人把航空货运的牌照给您了?” “嗯。”何雨柱看着儿子。 何宸跟着问:“那您收了吗?” “收了。送上门的钱,不收白不收。” 何晓又问:“爸,您拿了英国人的牌照,会不会不帮内地了?” 何雨柱放下筷子,“我拿英国人的东西,不代表我站他们那边。你俩要记住,当你有实力有地位,没人能左右你的想法。” 何晓何宸眼底产生一道光,兄弟相互看了一眼,重重点头。 娄晓娥在旁边看着,等他们父子说完才开口:“何哥哥,报社那边能不能做一期专访?两家报纸联动,报道你拿下航空货运牌照的事。”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你打算怎么报?” “报道何首富看好香港未来,投资航空货运。这个报道出去,对港英政府来说是好事,能提振市场信心。”娄晓娥笑了笑,“拿了好处总要配合一下港府工作。” 何雨柱眼角都弯了:“行。听你的。” 雨水在旁边逗着何熙,抬头插上一句:“哥,你现在都成港英政府座上宾了,我们家这吃饭桌子是不是也该换一张大一点的?” “你这丫头,还打趣我。我自己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干。” 第二天一早,《华侨日报》和《工商日报》同步推出专题报道。头版头条是“中寰集团获航空货运专营权”,正文措辞克制,主要是何雨柱看好航空物流,对香港未来很有信心。 两家报纸销量当天翻倍,报摊上报纸刚上架就被人抢光。 中环报摊上,有人刚看完报道,“何首富又上报纸了,这次是拿了英国人的航空货运牌照,还是政府主动送上门的。” 报摊主嘿嘿笑两声:“他刚拒了英国爵士,英国人转头就送牌照,这英国人也是有意思。” 周围几个顾客都乐了,“那是贱。何首富扇了英国人巴掌,英国人还得笑着把牌照送上门。” 茶餐厅里一个穿汗衫的老头放下报纸:“这个何首富是真牛。英国人想拉拢他,又不敢得罪他。航空货运牌照这种东西都能给,一般人拿得到?港府这是怕了何首富,怕他倒向内地,才拿这些东西来收买他。”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接话:“怕他倒向内地是真的,但何首富要是真倒向内地,港英政府拿什么挡?” 老头摇了摇头:“挡不住,只能给好处,让他在香港有利可图,他就不会走。” 菜市场几个妇女也在议论。一个穿花衬衣的女人说:“何首富拿了英国人的牌照,以后是不是就跟英国人一边了?” 对面一个胖一些的女人摇头:“你懂什么?何首富是北京来的,人家根在内地。赚英国人的钱,办自己的事,这才是真本事。” 旁边几个顾客插嘴:“那他以后会不会帮内地做事?” “人家一直在帮内地做事。你看他那两家报纸,什么时候替英国人说过话?” 几个人安静了一下,然后有人低声说:“所以说他才是真厉害。英国人的钱照拿,内地的事照做,没人敢得罪他。” 议论还在继续,热度一点没减。 何雨柱坐在家里,翻着当天报纸,看完把报纸放下,端起茶杯喝一口。 英国人想用牌照绑住他,他接了。新机场的股份也照接不误。路该怎么走,柱爷自己说了算。 第207章 入主和黄 第207章 入主和黄 一九七五年八月,何雨柱坐在中寰大厦办公室,查看和记洋行最新的财报。账面亏损比去年扩大将近一倍,短期债务压顶,子公司接连倒闭,连黄埔船坞那边的业务也在萎缩。 他合上财报,端起茶杯喝一口,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这英资老牌洋行撑不住了,原股东急着脱手,跟汇丰那边谈接手方案。要求注资一亿五千万港币,给出33.65%普通股。 何雨柱是汇丰大股东,现在手里有汇丰25%的股份,汇丰要收购和黄股份,他就能把议案拦下来。 桌上电话响了。何雨柱接起来,那边是刘经理的声音:“何先生,和记洋行董事会发来通知,本月二十号召开特别会议,议题就是那笔股权转让,正式提案已经递交了。”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知道了。准备一下,那天我会参加。” 刘经理在电话那头听出了不一样。“何先生,您是打算……” “进攻四大洋行,由我吹响号角。” 八月二十日上午,和记洋行总部会议室。长条会议桌两侧坐着十几个人,大部分都是英资面孔。何雨柱坐在会议桌的中段,表情平淡。 主座是和记洋行董事局主席,祈德尊,英国人,54年入主和记,从一家普通洋行扩张成英资四大商行之一。今年已五十七岁,气色明显不太好,翻文件的手指微微发颤。 何雨柱看到过他的履历,二十年间扩张过猛,债务太重,如今撑不住了。会议桌上文件堆了好几摞,最上面就是汇丰接手33.65%股权的提案。 祈德尊没有浪费时间,一开场就直奔主题:“和记洋行面临严重的财务困境,经过董事会研究,决定引入汇丰银行作为战略投资者,以解决当前危机。请各位董事审议。” 何雨柱直接开口:“议案我看过了。我有一个问题,这笔股权方案,是否充分考虑现有股东的优先受让权?” 祈德尊转过头看着他:“何先生,您对这笔交易有异议?” 何雨柱声音不大:“当然有异议。我作为在册大股东,依法享有优先受让权。这份提案没有征求我意见,合法吗?” 会议室气氛开始变了。几个英资董事交换一下眼神,都微微摇头,让祁德尊先出头。 祈德尊眉头紧皱,“何先生,目前和记洋行面临的资金缺口非常紧迫。如果现有股东有意接手,必须在同一时间框架内,提供同等条件的资金支持。” 何雨柱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同等条件,我愿意按同一价格承接那33.65%股份。资金随时可以到位。” 会议室里安静了,各位古董看着两人。 祈德尊拿起那份文件翻了翻,看得很慢。他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抬起头看了何雨柱一眼。他放下文件:“何先生,汇丰银行已经……” 何雨柱打断他,“汇丰方面,我会负责协调。” 祈德尊身边几个英资董事低声议论着,其中一个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何雨柱脸上停好一会儿,没有开口。 何雨柱心里清楚,这些英资董事不情愿,和记洋行一百多年来,都是英国人在掌控,从来没有华人能染指控股权。可和记洋行快撑不住了,何雨柱两边都是大股东。他现在要出手收购,没人能阻止得了。 何雨柱端起茶杯慢慢喝着,没有催他们。 祈德尊终于开口:“何先生,您的方案原则上可以接受。但有几个细节需要进一步协商,包括交割时间、付款方式、以及后续管理层安排。” 何雨柱放下茶杯,“细节可以谈。交割时间和付款方式按你们的节奏来,我不压价。管理层方面,现有的外籍高管和中层架构暂时不变,我不会一上来就大换血。管理者由我另行任命,这是通知,不是和你们商量。”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沉默,几个英资董事表情很复杂。 祈德尊转头跟身边的董事低声交谈几句,然后转回来:“何先生,我们原则同意您的方案。具体条款由法务部门对接,尽快落实。” 何雨柱站起来伸出手:“合作愉快。”祈德尊握了握他的手,没再说话。 何雨柱转身走出会议室,刘经理跟在他身后,出了大门才开口:“何先生,那几个英资董事的表情,可真不情愿。” 何雨柱脚步没停:“不情愿也得憋着。和黄快撑不住了,除非他们选择倒闭。英国佬那么贪婪,怎么可能不要钱。” 消息是三天后正式传出。 和记洋行发布公告:中寰集团以同等条件受让原股东所持33.65%的普通股,交易完成后,中寰集团合计持有和记洋行53.65%的股权。公告措辞克制,没有提任何细节。 消息一出,香港商界炸锅。这是香港开埠以来第一次,有华人资本控股四大英资洋行之一。 怡和的大班纽璧坚,当晚召集人开会。冯秉芬爵士在俱乐部里收到消息,特别感慨:“我们争取一辈子都没办成的事,何先生一次就拿下了。” 晚上何雨柱回到半山别墅,一家人围在餐桌前吃饭。何晓放下筷子:“爸,听说您把和记洋行买下来了?” 何雨柱说不是买,是控股。何宸追问什么意思。 “就是以后和记洋行说了算的人是我。” “那英国人那边会不会不高兴?” 何雨柱笑着说:“他们不高兴也得接受,我合法购买那些股份。和记洋行要倒了,我接手是救了它。” 娄晓娥这时候开口:“报社那边明天出个版面,把公告原文登一下就行,不加评论。” 何雨柱点头同意。 夜深了,何雨柱还坐在书房的桌前,写着未来五年计划。他时不时的停笔,对照记忆的数据。直到凌晨两点才完工,把计划放在抽屉里,点了根烟。 英国人心里不舒服,那是他们的事。 柱爷手里握着和黄大半股份,管理者是李家诚。过几天把人叫过来,这件事就定下。做生意这么劳心劳力的事,交给他干正好。 第208章 代言人 第208章 代言人 收购和黄的消息传开四天后,何雨柱拨通李家诚电话。“家诚,晚上到我家里来一趟,有件事跟你谈。”电话那头李家诚没有多说,只问了几点。 傍晚七点,李家诚准时到来。赵德胜把他领进书房,何雨柱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茶几上摆着几盘下酒菜和两只杯子,旁边还放着瓶茅台。 李家诚进门先喊一声“先生”。这个称呼不是临时改口的,这几年何雨柱给他的每一份计划都精准得像预言,从地产到股市到石油,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他心里早就把何雨柱当成引路人,是他老师。先生让他办的事,他从来不打折扣。 何雨柱给他倒杯酒,“坐。” 李家诚在沙发上坐下,端起酒杯抿一口。何雨柱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和黄的最新财报,账面亏损比去年扩大一倍,短期债务压顶,子公司接连倒闭,连黄埔船坞业务也在萎缩。” 李家诚拿起文件翻看,没有急着说话。 何雨柱靠在沙发上,“我想让你来管这家公司。” 李家诚抬起头看着他,“先生,您是说……让我出任和黄的管理者?” 何雨柱摇头,“不止是管理者。我会把和黄53.65%的股份托管给你,由你全权打理。我不参与日常经营,只分红。遇上重大决策,比如收购怡和、太古、会德丰,出售核心资产,或者涉及公司战略方向变动,需要我来拍板。其余的事,你说了算。” 李家诚提起酒杯,一口干了。“先生,这个担子太重了。我怕自己没这能力。” 何雨柱笑了一下。“怕什么,我都给你计划好了。你有这能力,要相信自己,更要相信我的眼光。” 何雨柱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这是给你的五年计划。长实的发展,收购剩余三家英资商行的计划,都在里面。” 李家诚接过去,没有急着打开,目光在何雨柱脸上停留。“先生,您把这么多东西交给我,不怕我走歪了?” 何雨柱重新落座,抿口酒。“你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李家诚翻开那份计划,和记黄埔旗下大量地皮、码头、商业物业的整顿方案,全都列在上面。最关键的是一句话:和黄旗下所有基建工程、地产开发、码头扩建项目,全部由长江实业独家承包。 他又翻了几页,后面是收购怡和、太古、会德丰的详细计划,时间节点精准到每一年每个季度。他心跳都快了几拍。 何雨柱吃口下酒菜,继续说:“和黄每年的纯利润,你拿百分之五作为管理佣金。长实那边,你该怎么做还怎么做,我不干涉。和黄旗下工程和地产开发,全部由长实独家承包。以后拿下三大英资商行,也是一样。” 李家诚心里算了一笔账,和黄的地皮在中环和九龙加起来规模惊人,这些项目全由长实承包,长实的利润会翻着跟头往上涨,股价也会跟着涨。加上每年和黄纯利5%的管理费,这些收入加在一起,比他之前赚的钱多出好几个量级。他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比谁都清楚这些意味着什么。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你看完的那几页,心里有数就行。我要的三大英资股份不能少,你的长实也可以参与进来。等你真正把怡和、太古、会德丰也拿下,你就是第一个全面瓦解英资四大洋行的华人领袖。这段历史会永久记录在香港商业史上。” 李家诚把计划合上,声音稳了很多:“先生,我替长江实业,谢谢您。”何雨柱摆了摆手:“别谢。长实我也有股份。都是一家人。” 李家诚在书房里坐很晚,两人把茅台慢慢喝完才结束。他临走时问道:“先生,您为什么选中我?” “因为你最合适。你有能力,有精力管理这一切。我这人懒,中寰集团都是交给别人打理。最重要的是,我信你。” 李家诚脸上堆起灿烂笑容,得到先生的认可,比任何东西都宝贵。 消息传出去后,香港商界风向彻底变了。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霍英栋,他秘书给李家诚办公室打电话,说霍先生想约他喝杯茶。 包玉刚也在一次私人聚会上主动提起李家诚名字,说他有何先生撑腰,怪不得这些年发展这么快。 怡和的纽璧坚听到消息没什么表情,只是让秘书去查和黄董事会换届的时间。太古那边也在悄悄打探风声。谁都明白,李家诚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背后站着的,是整个中寰集团。 消息传到市面上,香港民众议论也热闹。有人说李嘉诚以前做塑胶花起家的,还有人说他现在背靠何首富,以后谁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晚上,何家半山别墅。 何雨柱一个人坐在书房,门被敲响了。 何晓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何宸,两个人站在门口。 “爸,我们能进来吗?” 何雨柱放下茶杯:“进来吧。你俩小子有什么事?” 两兄弟在沙发上坐下。何晓问:“爸,您为什么把和黄交给李家诚打理?您自己不是也能管吗?我就是想不通,来请教您。” “呦,何家少爷开始关心公司的事了。我把控着中寰集团就够累了,你还要我再去管理和黄?以后还要收购另外三家英资商行。你俩想累死我,提早继承家业吗?” 何雨柱看着不经逗的俩儿子,稍微正经点:“你们要记住做生意不是做苦工,那是傻子干的事。一定要学会用人,自己把握大方向就行。” 何宸在旁边接了一句:“那您不怕他把和黄管坏了吗?”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怕什么?我选的人,我心里有数。他管不好,换一个就是了。不过,以李家诚的能力,一定能管好。” 何晓兄弟俩沉默好久,何晓开口:“爸爸,你的意思是要学会识人用人。” 何雨柱拍拍他脑袋,很是欣慰。 “很正确。你们以后无论做什么,先要发掘人才,收归在自己手下。让他们替你干活,当然要给合理的报酬。自己把控方向,别被琐事影响你判断,这才是做大事的人。” 第209章 教育传承 第209章 教育传承 十月的清晨,半山别墅草坪上,露水未干,草叶尖上挂着细小水珠。何雨柱穿着一身白色练功服,站在草坪中央,脚下是修剪整齐的短绒马尼拉草。 何晓和何宸站在他对面,两人都摆着形意三体式,右脚在前左脚在后,身体微沉。 何晓的架子沉稳,肩膀松沉,腰胯坐得扎实,一看就是多年老桩。何宸比他矮半个头,架势不散,脖颈竖着,肩垂着,呼吸匀称。两人就这么站着桩,晨风吹来,几片落叶送到草坪上。 何雨柱扫了一眼:“何宸,胯再沉一点。” 站了约莫二十分钟,何雨柱开口:“五行拳,对练。” 两人收桩,拉开距离。何晓先动,劈拳直下,带着风声,劲道从脚跟起,透过腰胯,劈出。何宸侧身闪过,回了一记钻拳,贴着何晓小臂往上翻。 何晓手腕一抖,化开钻拳,退半步换崩拳,拳头从腰间直冲出去。何宸横拳截断,两人你来我往,劈崩钻炮横轮番上阵,拳头在空中交错,脚步在草坪上移动,草屑飞起不少沾在裤腿上。 何雨柱站在旁边看着,没有插手。何晓的劈拳已经有了七八年火候,劲力沉稳,落地生根。何宸的崩拳猛,但肩膀有时会紧,紧了劲就断。 “何宸,崩拳打完腰再松一松。”何宸收拳时多沉了一下胯,再出手果然顺畅几分。 两人对练十分钟,何雨柱让他们收势。何晓站定,气息平稳。何宸喘的厉害,额头上全是汗。 何雨柱看着俩儿子:“歇一会儿。何晓五行拳练到这个份上,精力该往十二形上走了。” 何宸听了,“爸,您什么时候教我十二形?” “你先把五行拳练扎实了再说。五行拳是根本,根本不稳,学什么都没用。” 何晓在旁边笑着,把练功服上草屑拍干净。 “洗漱后吃饭。”何雨柱转身往屋里走。 早餐桌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何念坐在何雨柱右手边,端着一碗小米瑶柱粥,小口吃着。何昕坐在儿童椅上,沈知夏在喂他吃鸡蛋羹。 何宸把一碗粥喝完,吃了两个肉包。“爸,我今天晚上不想练字了。” “不想练字也行,晚上跟我下棋,输了明天多写三张。”何宸愣了一下,看向何晓。何晓低头喝粥,没有救他的意思。 何宸耷拉着脑袋,“那我还是写字吧。” 何雨柱笑眯眯的看着他,像只老狐狸。 何念在旁边说:“爸爸,晚上我要画画,画完了你帮我看一下。” 何雨柱揉着她脑袋说:“行。晚上你来书房画,爸爸教你。” 晚上,书房里灯亮着。 何雨柱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一盘围棋。何晓坐在他对面,何宸坐在旁边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字帖,眼睛却一直往棋盘上瞟。 何雨柱拈枚黑子放在棋盘上,位置偏得很,不像寻常路数。何晓盯着棋盘不理会,落下一白子。何雨柱又放下一枚黑子,何宸忍不住开口:“爸,你那步棋是故意放那里的吧?” 何雨柱白了他一眼:“观棋不语。这是规矩。” 何宸捂住嘴,没再出声。棋局走了二十几分钟,何晓白子被围大半,放下棋子问:“爸,你这步棋是从《孙子兵法》里来的?” 何雨柱把黑子收进棋盒:“你看出什么了?” “您这步棋是在逼我选边,怎么选都是输。” 何雨柱把放下黑子,“《孙子兵法》教的是怎么不战而屈人之兵。做生意也一样,你让对方觉得跟你打没有胜算,他就不会跟你打。” 何晓沉默片刻,把白子收进棋盒里。“我明白了。” 何宸在旁边问:“那要是对方明知打不过还是要打呢?” “那就打死他。全力以赴,毫不留情。”何雨柱把棋盒盖好。 何念也画完收笔,画纸上是一棵白兰树,树干用淡墨勾勒,枝头白兰花有盛开,有半开,花瓣层层叠叠,用赭石和淡粉着色,花蕊用藤黄点染。叶脉的走向清晰分明,深浅墨色分得清楚,整幅画透着一种沉静细致的笔触。 何雨柱接过来仔细看,“这幅画是你自己构思的?” “对啊。我照着前花园白兰树画的。” 何雨柱指着花瓣问为什么用淡粉色着色,何念说傍晚的时,白兰花会被夕阳照成淡淡粉色,她看到过好几次。 何雨柱又指着叶子问为什么这片叶子颜色比旁边那片深,何念说那片叶子被上面的枝叶挡住了,照不到太阳。 何雨柱点了点头:“画得不错。继续保持这种观察力。” 何念问还有哪里需要改,何雨柱说枝干可以用一点枯笔,会更有力度。 何念抱着画板点头,大眼睛乌溜溜的, 何雨柱看着女儿就开心,“下次画夜景时叫我,我陪你画。” 何念亲他一下,抱着画板给妈妈汇报去了。 何宸把字帖往书架上一搁,“爸,那我先回房了。”何雨柱叫住他。“明天早上练功,崩拳再练五十遍,肩膀放松再打。”何宸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何昕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支毛笔,脸上沾着墨迹。“爸爸,我也要写字。” 何雨柱走到他面前蹲下,“你先把脸洗干净,洗完过来,爸爸教你写第一个字。” 何昕听完转身就跑,沈知夏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你慢点跑。” 何雨柱走到书架前,从最上层抽出一幅卷轴,挂在书桌对面的墙上。何宸抱着小弟回来,何晓一直看着这幅字没说话。 卷轴上是颜真卿的《祭侄文稿》复制本,字迹潦草,涂改多处,不像一件工整的书法作品。 何雨柱站在前面,背对着儿子。“这篇祭文是颜真卿写给,被叛军杀害的侄子。当时他五十多岁,这篇祭文写了两遍,每一遍都涂改好几处。那些涂改的地方,是写到一半写不下去了。” 何雨柱转过身,“颜真卿是唐朝的书法家,写这篇祭文时,手一直在抖。你们会觉得他写得潦草,可这篇字在历史上,比那些工整的作品还出名。因为里面有骨头。” 何晓何宸差不多同时开口:“爸,您是说,做人要有骨气?” 何雨柱望向两个儿子,一个沉稳,一个机灵,他笑着点头。 第210章 交付技术 第210章 交付技术 十一月,何雨柱独自乘坐飞往洛杉矶的班机。他得先去美国一趟,把一样东西弄回来。 到了洛杉矶继续转机芝加哥,再转机CVG机场。落地后租车前往辛辛那提,米拉克龙总装厂。这是他用了两年时间,通过各种渠道搜集情报,确认的最佳目标。 整片厂区围墙铁丝网,四角固定岗亭24小时安保轮巡。重型装配车间单独分区,大门钢制卷帘。独立一栋三层研发楼,顶楼专门设绝密图纸档案室。 这些何雨柱都牢牢记在脑中,他避开巡逻队,先进入重装车间,把三台重型龙门五轴(SideWinder系列)收入空间。中型装配车间,有摇篮AC双转台五轴,体积三四吨,用来加工中小型航空结构件、模具,数量有六七台,一样收取。 精密装配工段,还有迷你五轴。单台一吨出头,做精密叶片、小零件,十多台批量摆放着,被何雨柱清空。 随后来到绝密档案室,数吨A0龙门蓝图、立式机床结构图纸、五轴联动演算手稿尽数卷走。封存ACramatiC数控程序的工业磁带,液压电气原理图,整机强度校核卷宗全部收揽。何雨柱沿原路返回,全程避开所有巡逻岗哨,没留下半分痕迹。 三天后,何雨柱来到广州黄埔港,站在一个仓库门口等人。仓库外墙刷着“省外贸局物资中转站”几个字,油漆已经褪色。 这个仓库他用了两年,从日本弄回来的东西都在这里交接。每三个月他都过来一次,日本那些技术资料和设备,都通过这里分批进了内地。这一回是最后一批,也是最关键的一批。 仓库里靠墙整排的铁皮文件柜,地上摆着着大大小小,二十几台五轴联动加工中心。 何雨柱远远看见一辆军用吉普带头,后面是卡车队跟着,扬起一路尘土。车停在仓库门口,下来的还是那个李同志。 何雨柱跟他交易过好几回,第一次是三轴四轴加工中心,再后来是特种钢材和化工技术。两人算是老熟人了,李同志还是那副棱角分明的脸。 “何先生,辛苦了。”李同志伸出手,紧紧握了一下。 “哈哈,我也是为人民服务。”何雨柱侧身让开,“东西都在里面了。最后一批,齐了。” 李同志走进仓库,看到那整排的铁皮文件柜,二十几台五轴机床,脚步顿了一下,没有说话,挨个柜子打开看一眼。颤抖着手摸摸那几台七米多长的五轴机床,手指在铸铁表面上划过。 “何先生,这批东西太重要了。怪不得您通知我们,要用半挂车。部里把能调用的车,都调过来了,就是为保证这批东西万无一失。” 何雨柱点了点头。 李同志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档案袋,双手递过来:“何先生,这里是两幅字,请您收下。两位老人知道您这些年为国家做的事,特意写了这两幅字,托我带给您。还说您引进这些东西,肯定付出巨大代价。我们买不起,只能厚着脸皮,用两幅字抵债。” 何雨柱接过档案袋,打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两张宣纸。第一张展开,上面是四个大字,字迹厚重沉稳,笔力千钧:国家栋梁。第二张展开:国家基石。 他双手发抖,盯着那两幅字看了很久,特别是那两个落款。这就是何家的传家宝,回去找最好的裱画大家。 以后,让何晓挂在公司,哪个敢对中寰龇牙。我自己留一幅,给李怀德和许大茂看看,眼馋死他们。柱爷的传家宝,顶天了。 何雨柱把两幅字小心折叠,放回档案袋,抱在怀里。深呼吸几口,努力平复心情,好一会儿才开口:“李同志,替我谢谢两位老人。这是无价宝,哪能用金钱衡量。我实在是太喜欢了。” 李同志微笑着点头,他很理解何先生的心情。没有再多说,转身去安排搬运。 何雨柱抱着档案袋走出仓库,在门口站定,海风灌进来,吹得他衣领翻起来。这一回,国家应该能发展更快一些。 他把档案袋收进空间,发动车子离开。从日本回来三年多,那些图纸、设备、配方,从三轴四轴到五轴,从化工到造船,全部交了出去。 何雨柱开出去一段路,嘴角开始往上弯。最后整个脸都笑开了,一个人在驾驶室乐出声来。他想找个人说说,分享他现在的喜悦。现在回家跟谁都不能说,只能一个人乐,这多没意思。 他一拍大腿,调转方向,往番禺开。 路上要过渡轮,等开到农场门口,天都暗了。他从空间里取一麻袋礼物,拎着东西就进去。卫兵都对他熟悉了,完全不用登记。 大领导正坐在屋里翻报纸,抬头看见他,放下报纸:“柱子,你怎么来了?” 何雨柱把东西往地上一搁:“办完事了,顺路来看看您。” 陈向前从隔壁过来,看见何雨柱拎出茅台:“柱子,你这么晚特意赶过来的?” 何雨柱坐下来,从麻袋里掏出档案袋放在桌上,解开封口的细绳,抽出第一张宣纸展开:“毕叔,陈叔,您二位先看看这个。” 大领导凑近一看,手一下顿住了。“国家栋梁……” 他还没来得及放下,何雨柱又抽出第二张宣纸铺开:“还有这张。”陈向前从旁边凑过来:“国家基石。这是那两位老人写的?” 何雨柱那个得意,大领导重重拍着他肩膀,“柱子,这东西比什么都值钱。” 陈向前伸出手,“让我仔细欣赏欣赏。” 大领导护着第一张没松手,“你那张看完了再看这张。”陈向前也不甘示弱,“第一张你看了半天了,该轮我了。” 大领导说这张我先拿着,你拿那张。陈向前说那看完换着看。大领导说一人一张,看完再换。 何雨柱坐在旁边,端着茶杯喝着,看着两个小老头一人守着一幅字,谁都不肯先松手。 吃过晚饭,老大姐和陈婶都加入队伍,轮流欣赏着墨宝。陈叔在旁边说:“柱子,今晚别走了,住一晚。让我们好好欣赏,我还要临摹两幅字。你小子,做什么都拔尖儿。真能耐。” 大领导接过话:“行了,别夸了。两家都有客房,自己铺床去,别杵在这里碍事。老伴,快给我磨墨。” 第211章 风云之年 第211章 风云之年 一九七六年初,何雨柱在家欣赏空间里,两幅裱装好的墨宝。随着时间一天天靠近,他原本快乐的心情,又起了变化。有些事你知道了,刻意想遗忘它,根本不可能。 何雨柱从书架上找出张地图,手指沿着中国海岸线从香港一路往上划,在天津位置停下。他拍了一下脑袋,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事。 一月底,何雨柱把刘经理、梁锦荣、钟志文三个人叫到中寰大厦的会议室。雨水和林振邦坐在会议桌的另一侧。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开门见山:“今年内地可能会有一场灾难。你们就当神仙托梦给我,中寰集团要提前做好准备。” 雨水放下手里的笔,“哥,香港人都迷信,你也传染了。你说说是哪方面的?” “自然灾害。规模很大,需要大量物资。”何雨柱神情严肃,“粮食、饼干、罐头、干净饮用水、医药、帐篷、被褥、衣物,这些都要提前备好。用中寰通商渠道采购,钱从集团账上走,不要省。” 林振邦翻开笔记本,“大哥,采购量大概多少?” “按照能支撑十几万人,渡过最困难的标准来准备。具体品类和数量,我有单子给你。”何雨柱掏出物资清单给他。 钟志文问:“老板,物资备好了放哪儿?” “放到葵涌码头仓库,单独划一片区域,不要跟其他货混在一起。”何雨柱看着他,“你还要准备五艘货轮,随时可以装船出发。另外,推土机、起重机、挖掘机,从日本进口,连配件和柴油一起买。” 钟志文在笔记本上记上,“船队那边没问题,随时可以调。” 何雨柱转向雨水,“采购的事情你来统筹。粮食从东南亚进,医药从日本订,帐篷和衣物在香港本地采购。这是十万人以上的用量,不能马虎。” 雨水点了点头:“行,我回去跟振邦分头安排。” 何雨柱转向刘经理:“中寰金融那边,准备一笔专项赈灾资金。一旦消息出来,马上拨付,不需要等我签字。” 刘经理合上笔记本:“何先生,这笔资金大概多少?” “先预备五千万港币,不够再加。” 散会后,何雨柱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离七月二十八日还有六个月,时间足够。粮食保质期有讲究,机械设备的运输要提前安排。 当晚回到半山别墅,何雨柱进了书房,拿出备用的物资清单,开始检查还有遗漏什么。 饼干罐头、面粉大米、桶装水和净水设备,外伤药、消炎药、止痛药、消毒用品,外加两个野战医院配套设备。帐篷按十万人规模准备,毛毯、大量衣物和胶鞋,推土机、起重机、挖掘机、发电设备、通讯设备,燃料和配件。 春节刚过,雨水和林振邦的采购已经全面铺开了。粮食从东南亚进口,医药从日本订购,帐篷衣物在香港和台湾两地采购。雨水通过美国分公司,订购两套野战医院全套设备。钟志文那边,从日本订购的工程机械已经在装船运往香港。 四月,雨水拿着一份报表来到中寰大厦,递给何雨柱。“哥,物资基本到位了,都存放在葵涌码头仓库里。粮食、饮水、医药、帐篷、工程机械、油料,都按你的单子备齐了。” 何雨柱翻开报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抬起头:“医药再补一批消炎药。另外,通知钟志文,再购买些卡车,随时可以装船。” “行,我让振邦去安排。” 七月十日,何雨柱把钟志文叫到中寰大厦:“船准备好了没?” 钟志文说五艘货轮已经腾出来了,都在葵涌码头。 “我考虑后觉得,不能在香港等着。你们先出发天津港,就地卸货。那边仓库,我都联系好了。横幅打上,醒目一点。” 钟志文应了一声:“明白。” 七月二十八日凌晨,何雨柱从睡梦中醒过来。他坐起身,床头柜上闹钟指向凌晨三点。窗外的夜色很黑,他坐在床上,没有开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七月二十九日早上,何雨柱在书房里看到,一份新华社香港分社传来的消息,唐山发生强烈地震,具体伤亡情况正在统计中。 他把消息看了两遍,拿起电话拨打刘经理:“捐款追加两千万港币,另外通知新华社香港分社,中寰集团已经把物资送到天津港。告诉他们有三万多吨,都是粮食、医药、帐篷、工程机械、车辆和燃油。让当地政府和军队接收。” 刘经理说这就去办。 何雨柱挂了电话,坐在书桌前没动。自己不能解释怎么预测地震,只能送点物资救急。至于为什么物资提前送到天津?香港黄大仙托梦了,你们不信?自己去问。 香港这几天,电视上开始滚动播报唐山画面,废墟、救援队、卡车、帐篷、伤员。何雨柱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何念坐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小声问:“爸爸,那些房子都倒了,人怎么办?” 何雨柱说有解放军叔叔救他们,你就别操心了。 九月九日,一条消息从北京传到香港。何雨柱在香港报纸上看到那条消息,点了一根烟,烟雾在天花板下散开。他抽完那根烟,站起来走到窗前,站了更久。 十月,粉碎四人帮。何雨柱在香港报纸上看到那条消息,端起茶杯喝上一口。他娘的,总算过去了。这娄半城也是没福气,死在大地震后。 傍晚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在餐桌前。何晓拿着报纸问:“爸,内地那边是不是变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臭小子,这里不是你家吗?”何雨柱笑容满面的看着大儿子,“能回去。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再过两年我带你回去。” 何晓跟弟弟何宸击掌庆祝。何念何昕在香港出生,对两个哥哥这么高兴很好奇。两人饭都不吃了,拉着哥哥问个不停。雨水都加入进去,给孩子们讲着以前北京的生活。 第212章 春天的前奏 第212章 春天的前奏 七七年八月,何雨柱坐在书房看报,一条消息让他停住目光。北京召开科学和教育工作座谈会,小平主持并讲话。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这是著名的“八八讲话”,敲定当年恢复高考。 何雨柱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风灌进来,带着花香气。内地的春天快要来了。 他回到书桌前坐下,翻出一张地图摊开在桌上。他的目光从北京一路往下看,经过河北、河南、湖北、湖南,最后停在广州。 何雨柱学着邓公在深圳的位置画个圈,手指轻轻一点。那地方以后叫经济特区,是改革开放的桥头堡。他知道七八年底,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后,深圳就会成为第一批经济特区。 这辈子他会比霍老更早一步投资,更大的投入。拉动更多的港商建设内地。自己要对的起两位老人,留下的墨宝。 何雨柱把地图折好放回抽屉,拿起电话拨出去:“刘经理,帮我查一下,内地最近还有什么新的动向。” 刘经理立马去办。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等了好几年,马上政策要改变。也不能自己主动凑上去,上赶着不是买卖。 他得等,等国内那边先递话过来。何雨柱端起茶杯喝一口,茶已经凉透了,他也没换。 傍晚,一家人围在餐桌前吃饭。 何雨柱放下筷子,“过段时间我可能要出趟远门。”娄晓娥抬头看了他一眼,“去哪儿?” “我收到消息,内地会邀请港商进京,现在还没定。先告诉你们,别出去乱说。” 何雨柱看两个儿子欲言又止,“你俩别开口,我去内地谈事情,怎么可能带着孩子去。只可惜你们雨水姑姑挺个肚子没法去。” 何晓两兄弟低头吃饭,没再说话。雨水抚摸着自己大肚子,白了一眼何雨柱。 “振邦明天把中寰通商,去年全年的经营数据整理一份,送到我书房。” 雨水好奇的问:“哥,出什么事了?” “没事,你就在家好好养胎。中寰通商今年的重点要调整一下。以前是往外走,把东南亚和欧美的市场做稳。明年开始,要往内看。” 林振邦愣了一下:“大哥,你是说……” “内地风向要变了。”何雨柱靠在椅背上,“你们没看报纸吗?你这段时间,准备一份贸易计划,重点放在跟内地对接上。主要针对广东省,原材料、设备、技术,先摸清那边到底缺什么。” 林振邦点头,“行,我这几天就整理出来。” “振邦,这一步走好了,以后十年二十年都不愁没生意做。这事可以通知你父亲那边。” 林振邦面露喜色,大舅哥是谁。世界首富,他的眼光从没错过。他站起来要道谢,何雨柱伸手示意他坐下。 “用不着这样,都是一家人。林家是你大哥当家的话,就告诉他林家该转型了。考察一下小家电,过两年去内地开厂。告诉他是我说的,亏钱算我的。” 吃完饭,何雨柱一个人上了露台。夜色从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漫上来。他在露台上站了很久,想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改革开放的前夜,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第一步就是把中寰集团,往深圳那个方向调整。 第二天,李家诚电话打过来:“先生,我这边有些进展想跟您汇报,方便吗?”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晚上到家里吃饭。” 晚上七点,李家诚的车停在半山别墅门口。他手里夹着一个公文包,进书房先喊声“先生”。 茶几上摆着几个谭家菜,何雨柱给他倒上酒,“家诚,你先试试菜。我难得亲自下厨,这待遇全香港,你可是独一份。” 李家诚在沙发上坐下,细细品尝后,竖起大拇指,一顿好夸。 酒足饭饱后,李家诚自己动手泡茶。两人亦师亦友的关系,处的很随意自在。 他把公文包打开,从里面抽出几份文件放在茶几上。“先生,我们持股怡和集团股份累计比例已经超过三成半,太古接近四成,会德丰超过四成半。加上您原有的股份,我们已经控股四大洋行。” 何雨柱听完,端起茶杯和他碰一个。“家诚,恭喜你创造历史。” 李家诚端着茶杯喝完,“先生同喜,同喜。” “家诚,我建议你别急着撤换原有英籍高管。先培养自己的团队和人才,慢慢在四大洋行掺沙子。最后再把四大洋行重新整合。 可以对外宣称:保留四大洋行独立品牌、延续百年商贸传统,稳定英国资本、港英政府情绪,避免舆论围剿。” 李家诚飞快记录下来,“先生,我明白了。你说的培养自己人才,我考虑过。后面稳定港英政府的情绪,避免舆论围剿这些,我是真没想到。谢谢先生指点。” “行了,你也别给我戴高帽。我就是提醒你一下,怕你被胜利冲昏了头。这些我不说,你最后也能想清楚。香港这边,你盯着就行。不用事事都来汇报” 李家诚笑着点头,合上笔记。“先生,是不是在内地那边有什么变化?”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看您这今天状态不一样,还亲自下厨。我想除了内地的事,没别的会让您这么高兴。” 何雨柱靠在沙发上,“风向要变了。等他们先来找我们,到时候一起去。你这个四大洋行的掌门人,肯定不能缺了你。去国内看看大好河山,别把眼光放在香港这个弹丸之地。你会拥有更广阔的天地。” 李家诚重重点头,“先生,那到时一起去。我会跟随您的脚步。” 夜深了,何雨柱坐在书房,闭眼回忆着。 1977年10月,新华社香港分社,邀请组织十多位港商,赴北京参加建国28周年国庆观礼,随后在国内连续考察27天,走遍北京、西安、成都、重庆、武汉、广州多地。 这次10月国庆观礼考察,是改革开放前夕,内地第一次大规模主动邀约,香港实业家摸底市场,为1978年正式对外开放铺垫基础。 第213章 香港考察团 第213章 香港考察团 九月上旬,新华社香港分社电话打到半山别墅。 何雨柱接起电话,那边是梁威林的声音:“何先生,内地邀请您参加今年国庆观礼,随香港工商界代表团一同赴京。登上天安门城楼观礼。” 何雨柱很开心,历史没变。“都有哪些人去?” “霍东先生带队,李家诚先生也在名单上,还有胡应湘、冯景禧等十几位工商界人士。您是特邀的。” 何雨柱也不拿着,痛快答应:“好的,我一定去。” 晚饭时,他把消息说了。娄晓娥端着汤碗的手顿了一下:“你去多久?” “观礼加考察,前后二十多天。” 娄晓娥没有再问。谭雅丽好像有话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何雨柱笑着说:“妈,我知道你的想法。还不是时候。你把娄家的产业资料准备好,我会帮你要回来一部分。想全部要回来,那不现实。至少娄公馆和一些店铺,我能保证要回来。” “柱子,有娄公馆就够了。别的我也没想过。”谭雅丽很激动,眼眶都红了。 “妈,要回娄公馆您自己出面都行。您放心,我尽量多要回来点。最后反正都是留给何晓他们,我也不想自己儿子吃亏。” 何晓抬起头:“爸,外公家不是还有人在吗?” “你个傻小子。娄家在北京的产业都是你外婆的。在内地合法娄夫人只有她一个,香港这两个不算。” 九月底,何雨柱坐火车北上。同行的有十多位香港工商界人士。 窗外从广州的红土,逐渐变成北方黄土地。霍东坐在他旁边,笑着说:“何先生,你这几年为国内出力不少。” “我从小在内地长大,能帮就帮一把。霍大哥,您就不一样。我是真心佩服您干的那些事。”何雨柱说着霍东,为内地做的每一件事。李家诚也说着那些他知道的事。 霍东在香港经常对所有人,讲自己支援内地的经历,主动劝说华商多了解祖国。 李家诚现在可不依赖英资银行、港英经商环境。他听先生的,主动靠拢内地,同霍东关系很好。三人一直聊着,从抗美援朝说到这次内地政策松动。 抵达北京后,代表团被安排住进北京饭店。第二天下午,大会堂举办港澳台侨国庆招待会,领导集体接见全体港商代表、集体握手交流 。 接见结束后,何雨柱被单独留下来。 他在会客厅待了没多久,领导走进来,在何雨柱对面沙发坐下,“何先生,这几年你为国家引进的那些设备和技术,我都知道。你为内地做的事,国家记着。” 何雨柱双手搭在膝盖上,“应该的。我在国外有些渠道,能弄到的,就尽量弄回来。” “何先生,你是世界首富,对经济肯定有独到见解。我想听听你的意见,现在国内经济该怎么搞?” 何雨柱没有马上回答,端起茶杯喝一口,“领导,国内要发展经济,第一步是把门打开。要不外面的东西进不来,里面的东西出不去。国外的资金、技术、管理经验,都要引进来。” 领导没有说话,微微点了点头。 何雨柱继续说:“领导,我有个想法,说给您听听。国外现在半导体技术发展得很快,集成电路、芯片,这些东西将来会改变世界。国内现在基础薄弱,如果能提前布局,在某个地方集中力量,搞一个半导体工业园,引进设备、培养人才,用十年时间追上国际水平是有可能的。我可以帮忙引进设备和技术。” 领导弹了弹烟灰,“半导体……你继续说。” 何雨柱把身子往前倾,“可以先在沿海找一个地方试点。不要铺太大,集中在一小块地方,政策上给一些特殊待遇。等这块做起来,再往外扩。” 领导看着他,“你觉得什么地方合适?” “罗湖那边就不错。挨着香港,交通方便,设备和技术进来也快。如果能在罗湖圈一块地,把半导体工业园建在那,我可以保证,三到五年就能看到效果。” 领导没有马上回答,抽着烟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何先生,你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你提的那个半导体工业园,思路是对的。国家底子薄,但我们有信心能赶上去。” 何雨柱看着差不多了,再次开口:“领导,我有一个请求。我想在罗湖那边圈块地,我自己出钱建厂。建成之后,生产的东西优先供应国内,剩下的出口创汇。 我有渠道,有技术。只要一块地,我就能把半导体做起来。这块地做起来后,会吸引更多港商投资。” “何先生,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会安排人去对接。你回去以后,等消息。” 领导站起来,伸出手,“何先生,国家欢迎你回来投资。” 何雨柱握住他的手,“我肯定来。” 十月一日,天安门广场。 何雨柱站在天安门城楼上。这是他第一次站在这里往下看,广场上人山人海,红旗招展。 何雨柱扶着栏杆往下看,风吹过来,把他的衣领吹得翻起来。他旁边站着霍东和李家诚,三人并肩站着,都没有说话。 观礼结束后,代表团开始长达二十多天的考察。他们去了北京一些工厂和科研单位,又南下走西安、成都、重庆、武汉、广州。 每到一处,当地政府都热情接待。何雨柱每到一处都看得很仔细。他走在生产车间,看着工人们操作那些他几年前引进的设备,心里有了数。 何雨柱在广州的时候,心里一直在想罗湖那块地。考察团活动结束后,他把李家诚单独叫出来。 广州的秋末还有几分潮热,何雨柱借了一辆车,带着李家诚一路往东开,到了罗湖。站在路边放眼望去,眼前是一大片农田,水稻已收割,田里剩着齐整的稻茬。 远处几座低矮的灰砖房散落在田间,村口有几棵大榕树,枝叶繁茂,树下几个老农蹲着抽烟。一条土路从田埂中间穿过去,路边沟渠里长满野草。偶有一辆牛车慢悠悠从土路上经过,车轮在泥地里碾出两道辙。 何雨柱站在田埂上,指着那片农田。“家诚,你看到这片地没有?” 李家诚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这片地,以后会变成香港的延伸。十年之后,从这里到深圳河,会全部变成高楼。这里会有一个港口,一个火车站,一个连接香港和内地的桥头堡。” “先生,您说的是真的?” “你信我吗?” 李家诚沉默了几秒,“我信。” 第214章 产业园计划 第214章 产业园计划 一九七八年初春,何雨柱接到电话:“何先生,您上次提的那件事,上面基本同意了。请您尽快来一趟北京,详谈。” 他没有犹豫:“我明天就动身。” 罗湖那块地有戏了。他自己出钱、出技术、出设备,在罗湖建一个半导体工业园,旁边再建一个电子产业园,先生产彩电、冰箱,后期生产空调和电脑。用电子产业的利润,反哺半导体的研发。 当晚,何雨柱用一整夜时间,完成罗湖产业园建设方案。 土地:罗湖,约一千亩,半导体园区与电子园区各占一半。 资金:由何雨柱个人全额出资,国家不承担任何建设费用。 人才培养:国家选派工程师和技术工人参与建设,香港及海外技术人才由何雨柱负责引进。 归属:六年之后,半导体园区整体移交给国家。电子园区归何雨柱个人所有,继续运营。 第二天下午,何雨柱在广州坐上北上的火车。这一次,他带着一份完整的计划书。 到北京后,何雨柱被直接送到会客厅。他把公文包打开,拿出那本计划书,放在茶几上。“领导,这是半导体工业园和电子产业园的建设方案,请您过目。” 何雨柱详细介绍起来:“南边是半导体工业园,做芯片和集成电路。北边是电子产业园,做彩电、冰箱这些民用产品。两块地分开建,互不干扰。技术上互通,半导体研发出来的成果,直接用在电子产品上。电子产品赚的钱,反哺半导体的研发。” 领导仔细看完,把计划书放在茶几上。“这个思路是对的,半导体前期投入大、产出慢,需要电子产品养着。你打算投多少钱?” “第一期的预算大概两亿美元,后续根据进度追加。这笔钱由我个人出,国家不用出一分钱。” 领导给何雨柱分烟,“何先生,你对国内半导体行业的现状了解多少?” 何雨柱点上香烟,“领导,说实话,我了解一些,但不全面。这些年我从国外通过特殊渠道,弄到那些设备和技术资料。国内到底消化到什么程度,我心里没底。” “你先去中科院半导体所和878厂看看。王守武同志一直在做这块,中科院也有一个团队在攻关,878厂那边有一条生产线在跑。你看过以后,心里就有数了。” 何雨柱点头,“这可以。如果国内有一定基础,我再去欧美引进现成的设备和技术,直接对接国内科研力量,能省不少时间。” 领导抽着烟,“这些事你自己掌握,我们给你支持。” “我还有一个想法。半导体工业园我不参与具体管理,我只负责投资、引进技术、把握大方向。国家出人才、出工人、出管理,我出钱、出设备、出技术。六年后,半导体工业园交给国家。我把握大方向,保证这六年不走弯路。” 领导考虑会儿,“你真不打算管具体的事?” “我这人懒,也没有精力管。在外面我可以看得更多,知道什么技术该优先引进,知道国外领先在哪些方面,我们需要哪些地方集中攻关。具体怎么干,那是专家干的事。” “哈哈哈。何先生,这可不是懒。抓大放小,大事掌舵,这才是格局。你的计划我已了解,思路清晰,可行性很高。你先去看看国内的实际情况,做到心里有底。土地的事,我会安排人对接。你回去后,尽快把前期工作做起来。” 何雨柱站起来,握住他的手:“领导,六年之后,我把世界一流的半导体工业园,交给国家。” “何先生,感谢你的支持。国家不会忘记你。” 何雨柱在北京多待两天,先去了一趟中科院半导体所。实验室不大,几台设备摆在墙角,墙上贴着几张电路图,桌面上摊开着一叠手写的实验记录,墨水已褪色。 王守武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工作服,戴一细框眼镜,指着资料给何雨柱讲解,何雨柱听得很仔细。 国内拥有完整日本3英寸量产工艺打底,再叠加欧洲高端设备、技术,相当于站在成熟量产基础上做升级,不用从零摸索,研发、投产效率大幅提升。 他又去趟878厂,不少都是他眼熟的设备,工人们操作得很认真。何雨柱站在车间门口看一会儿,没有进去,转身走了。 他心里有数了,国内有基础有人才。如果他弄到最新的技术和设备,对接国内已有的科研力量,让那帮懂行的人少走几年弯路。六年后追上世界一流水平,完全能实现。 从878厂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何雨柱上车,跟司机说句:“回饭店。” 他回到饭店房间,心里已经做了决定,下一步罗湖工业园动工后,要去趟欧美。 何雨柱三天后,在罗湖下车。春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气味。何雨柱站在田埂上,看着那片灌水的稻田,水面映着天光。 他指着一片望不到边的水田说:“这块地,我都要了。半导体工业园在这边,电子产业园在那边。中间留条路,以后发展成商业街。” 陪同的张干部问他:“何先生,半导体工业园什么时候动工?” “资金下周到位。你和上面说一声,尽快把基建工程兵调来,先完成五通一平,建造基础厂房。缺少什么材料,联系中寰集团,敞开供应,争取年底完工。” 何雨柱拿出笔记介绍:“厂房达标后,我安排中寰置业带着净化设备、材料,通关进场。半导体高等级无尘车间,超纯水系统还要改建。 最重要的是废气废水系统,不能给子孙后代留下污染的土地。我们园区先打个样,多投入点资金,慢一点产出。 我建议广州政府,按照这个标准来。争创个全国标准出来,这可是个大政绩。你回去告诉梁威林梁副省长,我和他在香港就是老相识。” 张干部飞快记着,内心非常佩服。这何先生跟别的商人不一样,完全是在为内地考虑。 “何先生,您放心。我回去一定汇报。” 第215章 家在北京 第215章 家在北京 罗湖工地开工已一个多月。 何雨柱在香港把事情都交代清楚,工地那边张干部盯着,出不了岔子。雨水的二儿子林承泽,也三个多月大了。 他琢磨着,趁这段时间回北京,提早把岳母的房子解决。在北京也好有个家落脚,囤积四合院要到84年才行。 他在客厅里把话说开:“我打算以后内地香港两边跑。”娄晓娥问:“我们呢?” 何雨柱看着她,“你俩跟我一起回北京。岳母也一起,这次把娄家房产拿回一部分。” 他又看向雨水,“你们两口子一起去。雨水,哥答应过你,让你以港商的身份风光回去。这次咱兄妹回北京投资。” 雨水眼睛瞬间红了,这么多年哥还一直记着。“哥……谢谢你。” 何雨柱一行六人,在九龙红磡搭广九列车,罗湖过关抵达广州。 请广东省副省长梁威林,提前三天在民航办好机票。次日早上八点,在旧白云机场,安检登机。 09:00三叉戟客机起飞,全程飞行3小时,中午12点落地北京首都机场。由北京侨办工作人员接机,入住北京饭店。 何雨柱没有急着办事,让大家歇一天。第二天一早,他带着雨水和两位夫人,去了北京市政府。 接待他们的是,市外经贸委的一位副主任,姓王,四十多岁。 他细看雨水递来的投资意向书,越看表情越认真。最后抬起头,声音有点颤抖:“何先生,你们打算投资三千万美元,在建国门外建一座五星级涉外酒店?”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三千万只是第一期。要做国际一流五星级,硬件标准、配套设施、管理团队都要上一个档次。全部下来,我预计要投到五千万美元左右。” “何先生,这个投资规模有点大。我需要向上面汇报。” 何雨柱没有绕弯子:“王主任,我知道现在国内入境外宾暴增,北京涉外床位严重紧缺。外宾经常无房可住,转去天津、上海留宿,这对我国的形象有影响。 五千万美元,全部由我个人出资。酒店建成后,管理人员从香港带过来,先培训本地员工。由我两位夫人,妹妹雨水共同管理经营。十年后,产权归国家所有。” 王副主任蹭的站起来,感觉自己失态,尴尬笑笑,“何先生,工期呢?” “今年下半年动工,争取二十个月完工,80年开业。” “何先生,你的条件我马上向市里汇报。另外,你提的娄家产业,我也一并报上去。” 娄晓娥在旁边补充:“王主任,我们中寰集团后续还会在北京有更多投资。酒店只是个开始。” 何雨柱从市政府出来,抬头看着北京灰蒙蒙的天。雨水站在他旁边,“哥,你觉得能成吗?” “你就放心吧,保证能成。你们还是先想想这酒店,取个什么名字好。我可是准备建造全国最好的酒店,以后你们就是北京城有名的人物。”何雨柱一番话,把三人逗乐了。 下午,他一个人去了建国门外大街,沿着马路走,站在一片空地上。四周是低矮平房和几栋办公楼,远处的天际线没有高楼。他用脚步丈量那片地的宽度,又走了一段,看看周围的路网。 历史上这里会是北京涉外商务区,第一家中外合资的五星级酒店就建在附近。 何雨柱要打破涉外酒店,只准外宾进入的狗屁规矩。自己的酒店不光要赚外汇,也要让北京普通市民能进来喝茶、办宴席。 让马华两兄弟带着徒子徒孙,把菜系全都上齐了。许大茂过来当个业务经理,这小子不用自己吩咐。一定会在四合院前炫耀,这场面想想都精彩。 回到北京饭店,何雨柱叫来大堂外事服务员,报出香港电话号码,交一叠外汇券预交话费。服务员拨通邮电国际长途台挂号,告知至少等候半小时,有线路会转接客房分机。 电话响了,何雨柱接起电话,先听到的是沙沙、滋滋的电流底噪,类似老式收音机没调准台的声响。 梁锦荣声音从那边传来,音量还不大:“老板,有什么指示?” 何雨柱提高声音:“北京这边谈得差不多了,建国门外那块地,肯定没问题。你安排一下设计团队,尽快过来一趟,先把方案做出来。” 梁锦荣在电话那头也是高声应着。 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北京饭店餐厅里。雨水卷块烤鸭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哥,你说咱们以后是不是要常驻北京了?” 何雨柱端起酒杯跟林振邦碰一个,“看你自己选择。我每年会有大半时间都在这边。” 娄晓娥笑着说:“雨水,你是放心不下振邦吧。” “嫂子,你别瞎说。我是放心不下中寰通商,我要帮我哥看着公司。” 沈知夏给谭雅丽盛碗汤:“您喝点汤。” 谭雅丽接过碗,低头慢慢喝,喝了几口,把碗放下:“柱子,娄公馆的事,你觉得能成吗?” 何雨柱放下筷子,“妈,您放心。五千万的酒店投资,娄公馆那事就是顺带的。市里不会为一栋老宅子、几个店铺,得罪我。” 何雨柱在北京饭店住了几天,每天早出晚归。他先去看规划部门,又去建国门外那片地,量尺寸拍照片,在一张白纸上画了一幅草图。 楼不用太高,二十层左右就够了。但一定要气派,占地面积一定要大。他在这幅草图上修修改改,一直改到天黑才停笔。 一到三层裙楼,整体连主楼一体,不单独分楼。中式大堂、园林中庭、港式宴会厅、中西餐厅、对外茶座、商场,独立对内出入口,市民自由就餐办酒席。 四到十九层标准客房,涉外住宿区,仅外宾、港商、特批干部入住。 二十层和顶楼是中式观景露台、高端会所、总统套房。 整片地块大面积,中式园林环绕主楼。假山湖面、长廊亭榭、松柏绿植,西式现代主楼嵌入古典园林,完美契合中西合璧、花园式单栋高楼。 又过去两天,市里有了回音。王副主任来北京饭店,说市里原则上同意酒店的投资方案,娄公馆的事也一并列入议题。 何雨柱说:“王主任,后续设计团队很快就会到北京,开工仪式我希望能在今年秋天之前办。” “何先生,你们的效率比我们预想的快。” 何雨柱笑了:“做生意嘛,快人一步总没错。” 第216章 游子归巢 第216章 游子归巢 傍晚下班时分,北京饭店专车停在胡同口时,周围已经有不少人远远围观。 前头一辆丰田皇冠,后一辆上海牌,在那个年代,能坐上这种车的人非富即贵。 车门开了,何雨柱六人先后下车,每人手上都拿着礼物,在胡同口站一会儿才迈步。 “95号院有外宾来了?” “不是外宾,是何家的人回来了。”另一个声音接上,“你看那个派头,肯定是发了大财。” “这绝户院还能有富贵亲戚?” “哈哈,对。这就是个绝户院。嫁出去的生不出孩子被退回来,娶进来的媳妇也怀不上。” 何雨柱耳力好,街坊四邻说的话他都听到了。他憋着笑走进跨院,雨水跟在他身后,几个人一起进了跨院。 何雨柱看着外院南房没人,窗户上都有不少积灰,看样子很久没人住了。 沈知夏进院子后,两位王大娘和狗蛋都没住这里了,她有点慌,刚要开口问。 “知夏别慌。你想想王新民都几岁了?肯定结婚生子搬出去了,等会问问马华他们。” 几人穿过随墙门,马华正在院子里收衣服,听见声响回头一看,手里的衣服掉地上,眼眶一下子就红:“师父?您回来了?” 何雨柱把两个纸袋递过去,“回来看看你们。带了点茶叶,收着。”马华接过纸袋,手有点抖,转身喊起来:“于莉!师父回来了!” 于莉从厨房里跑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看见何雨柱站在院子里,愣了一瞬:“师父,您回来了!” 她又看见后面几人都笑眯眯看,“啊呦!两位师娘好!师姑,您也回来了?谭婆婆您也在。这位先生是?” 雨水把手里的礼物递过去,“这是我爱人,林振邦。” “师姑父,您好。”于莉大方喊人。 林振邦有点不习惯,没想到来北京还长了辈分。 众人在堂屋里坐下喝茶。 马华搓了搓手,“师父,您这次回来,是常住还是路过?” 何雨柱给马华分烟,“这次回来暂时不走。北京这有个涉外宾馆项目,正在谈,等谈完了再说。以后应该会北京香港两头跑。现在先住北京饭店,你有事到那边去找我。” 马华听完,跟于莉对视了一眼,于莉悄悄点点头。马华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师父,您别住北京饭店了,回跨院住。这院子本来就是您的,我和于莉前两年另外买一处小四合院,已经过户好了,我们随时可以搬过去。” “你们什么时候买的?” 马华挠了挠头,“您走那晚于莉就跟我说,她说您给我们这么多钱,跨院一定要给您留着,咱们就给您守着。前两年碰上个合适院子,就买下了。您明天搬回来,我们明天腾房子。” 何雨柱放下茶杯,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徒弟媳妇。于莉不愧是上辈子院里,最早开饭馆的人,脑子活泛,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她不说自己买院子的事,只让马华来说,是不想让我觉得她是在邀功。 “我搬回来可以,但你们一个都不准走。东厢房你们住着,马强住在西厢房,谁都不准搬。南房那边空着,雨水两口子临时住,岳母也住那边。一家人住在一起,才是过日子。” 马华咧嘴笑了:“师父,您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于莉站在旁边点头,进厨房去续茶了。 马强的媳妇孙梅带着孩子从外面回来了。她看见何雨柱坐在堂屋里,赶紧拉着孩子上前:“师父,您回来了。” 何雨柱看着她身边两个孩子:“这是你家的?”孙梅点点头:“大的叫马建军,小的叫马晓霞。” 他站起来蹲下身,摸摸两个孩子的头。“叫师爷。”两个孩子怯生生地喊一声。 何雨柱拉着两孩子,“这两个叫师奶奶。这个是师姑奶,这个师姑爷。这个叫太外婆。” 两孩子都绕晕了,何雨柱看着好玩,“快,一个个喊人。喊对了,有钱拿。”他转头对着晓娥她们说:“你们得给见面礼,这都是老规矩。” 大家都准备了红包,拿出来逗着孩子,屋里笑声不断。 没一会儿,马强下班回来,给师父师娘磕头见礼。许大茂骑着自行车也风风火火来了,车还没停稳就喊:“柱子哥!” 何雨柱从屋里出来,许大茂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跑过来,“柱子哥,你可算回来了!何宸呢?我女婿呢?佳佳今年十三了,不如咱俩家办个定亲宴。” “何宸在香港读书,没来。他才多大?你急什么?” “我这不是怕你家何宸被人抢走了嘛。” 何雨柱给他递根烟点上,“孩子们的事,等他们长大了再说。” 许大茂顺手拿过打火机,放进兜里,嘿嘿一笑。“柱子哥,我就当你答应了。” 何雨柱看着这发小的动作,他娘的,才几年不见,都学会顺手牵羊了。他拎着两包茶叶来到中院正房。 老李的背都驼了,坐在门口喝茶,看见何雨柱过来,“柱子回来了?这回不走了吧。”何雨柱在他旁边蹲下,“李叔,我先住段时间。孩子们还在香港呢。您身体还好?” 老李摆摆手,“老了,不中用了。” “我给你带点茶叶过来,晚上来跨院喝酒。” 老李笑了笑:“行啊。” 何雨柱起来往回走,看见贾张氏坐在门口小板凳上。她瘦了一大圈,头发全白了,脸上没什么血色。 棒梗从屋里出来,走路一颠一颠的,看见何雨柱,愣了一下,把头低下去。 何雨柱没有看他,继续往前走。身后传来贾张氏一声声的咳嗽,棒梗声音闷闷的说一句“回屋里坐吧”。 何雨柱走过穿堂门,脚步没有停,特意去阎家门口溜达一圈。 阎埠贵看见是何雨柱,把门关上。杨瑞华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谁啊?” “何雨柱回来了,这院子又要热闹了。” 晚饭后,何雨柱坐在正房,马华端壶茶给师父倒上。 何雨柱喝一口,放下杯子。“马华,坐着说话。你能拿出手的徒弟有几个?” 第217章 安排徒弟 第217章 安排徒弟 马华坐下回话:“师父,我这些年收了七个徒弟。有四个拿得出手,川菜、浙菜、鲁菜、徽菜,每个菜系一个,都跟了五年以上。谭家菜我没传徒弟,教给了继业,这小子喜欢厨艺。 马强那边也有四个,闽菜、粤菜、湘菜、淮扬菜,也都练得不错。我们兄弟俩,把菜系都传下去了。” “你俩比师父做的好。到时候酒店开张,你俩带着徒弟去把厨房撑起来。八大菜系、谭家菜,全给我摆出来。” 马华愣了一下,“师父,您下午说过在洽谈酒店。到底是什么酒店?” “建国门外。我准备在那建一个五星级涉外酒店,全国最好的那种。厨房交给你和马强负责,师父带你们赚钱。” 何雨柱端起茶杯喝一口,“于莉和孙梅都要经过培训,一个管理餐饮大厅,一个管理后勤。” 马华张了张嘴:“师父,涉外酒店……还是全国最好的,我们能行?” 何雨柱放下茶杯,“我教出来的徒弟,我说行就行。你俩兄弟会八大菜系,加上谭家菜和西餐,北京城还有比你们牛的吗?你们只管把厨艺拿出来,别的都不用操心。” 马华站起来搓着手,半天手才憋出一句话:“师父,我……我肯定给您把厨房撑起来。” “行了,激动个屁,还得将近两年才能盖好酒店。坐下给我说说,院里其他人都怎么样了?我今天也没顾上问李叔。” “大茂哥现在是宣传科科长。红梅嫂子还是轧钢厂会计。许家佳学习成绩还行,许家辉考上了大学。李家,李建设搬出去住。他媳妇结婚前就说好了,不住这个四合院。” “贾张氏那边呢?” 马华压低声音:“贾张氏身体不行了,常年咳嗽。棒梗一直没娶上媳妇,身子有问题,南锣鼓巷都知道。小当下乡,槐花还在上学。棒梗和槐花一起照顾贾张氏,院里人都知道,这是看上贾张氏手里的养老钱。” 何雨柱没有接话,喝了一口茶。 “阎埠贵退休了,在家待着。阎解娣不会生,离了,回来跟父母住。阎解旷下乡没回来。” “刘家呢?” “刘海中也退了休,老两口身体倒是不错。秦淮茹判了十五年,刘光天申请跟她离婚,想重新找个媳妇。可他名声太臭,现在还单着。刘光福结婚后没生出个孩子,天天打媳妇。最后查出是他不育,媳妇跟他离了。” 何雨柱坐在那儿眯着眼,手拍着腿。“马华,继业呢?我怎么没见到人。还有69年我回来时,你媳妇不是怀了一个,生的儿是女? “师父,我媳妇生的是女儿,叫马继红。岳父岳母帮我带着女儿,继业住我父母家。两边老人都喜欢孙辈,我也乐的清闲自在。” 何雨柱睁开眼,看着徒弟,“你小子看不出来,还真有本事,自己两口子过二人世界。我李哥呢?还在轧钢厂吗?” “李厂长,去年年底就退下来了。走之前我给做了桌菜,给他送行。我陪他喝顿酒,他让我告诉你,他去南方做生意了。” “行了,我知道了。明天你俩兄弟跟我去大领导家。”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带着马华和马强出门。娄晓娥、沈知夏、雨水、林振邦也一起上车,北京饭店安排了一辆丰田面包车。 马华坐在车上,一直坐立不安。马强用手肘顶他一下。“哥,你紧张什么?” “你懂什么,那是大领导。” “大领导又不吃人。他爱人以前来跨院,和蔼和亲的,你有啥好紧张的。再说了,有师父师娘在,你可别丢脸。” 马华搂过弟弟脖子,低声骂着:“臭小子,你还管上我了,谁是大哥。” 车子穿过北京城,停在一处机关大院门口。登记后开车进去,何雨柱来过很多次,熟门熟路敲开门。 老大姐系着一条围裙,看见何雨柱一大群人上门,特别开心。“柱子,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提前说了您又要忙一整天。我今天带着过两个徒弟给您和毕叔做顿饭。” 老大姐注意到娄晓娥和沈知夏,亲热的坐在柱子身边,一眼就看出来了。“柱子,我说以前怎么看着不对劲,原来知夏是你藏的人。” 沈知夏低着头没有接话。何雨柱在旁边解释:“老大姐,那时候在北京,我不能说。六五年到了香港是合法的,这才符合我大资本家的身份。” 老大姐笑着拍他一下,“行了行了,别把资本家挂在嘴边,不是个好词。” 大领导在旁边点头:“这点柱子倒是没说错,六五年香港婚姻法确实是按《大清律例》。你小子太滑头,一直瞒着我们。今天罚你多喝两杯。” 中午马华和马强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个多钟头。老大姐尝块红烧肉,“柱子,这俩徒弟手艺真不错。”大领导夹了一筷鱼香肉丝放进嘴里嚼着:“确实不错,有柱子七成功力。” 何雨柱朝着大领导竖起大拇指,“毕叔您这品鉴水平,高。过几年退休了,我聘请您去酒店当美食顾问。” 大领导被他逗乐了,两人笑着碰杯酒。 “柱子,我都听说了。你投资五千万美金,建造全国最好的涉外酒店。你做的真好,一心一意为国家,从没要求有回报。我老毕从心里佩服你。昨天我还跟老陈通过电话,这老家伙住在广州不回来了,害我到北京后都不习惯了。” 两人喝了一瓶半茅台,叽里咕噜说了两个多钟头。 下午,老大姐送他们到门口,拉着晓娥知夏的手说:“以后你们常来坐坐。老毕今天都高兴的喝多了,家里很久没这么热闹了。” 回到跨院,马华端了杯茶放在何雨柱面前。何雨柱接过来喝一口,马华站在旁边没走,盯着师父的脸看。“师父,您怎么一点都没变老?” 何雨柱递给徒弟一根烟,很是得意:“你师父我可了不得。功夫练到化劲,衰老就慢了,寿命也比一般人长。以前都说我长的老相,现在我都四十三了,看着最多三十四。” “化劲?还能长寿。” “嗯。内家拳分明劲、暗劲、化劲。那时候我教你俩小子,你们还说练拳饿的快,都不要学。现在后悔晚了。” 马华很是羡慕,“那您能活到多少岁?”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反正比你久。你这辈子别想给老子养老送终。” 马华嘿嘿笑了两声,转身走了。 何雨柱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 大领导那边去过了,酒店的事还在推进,娄公馆那边等消息。李怀德跟上辈子一样去了南方,这老小子肯定是去了广州。 下次托梁威林找找,电子园区还差个管理工厂的人。许大茂也拉上,全都给柱爷打工去。 第218 中寰饭店 第218章 中寰饭店 何雨柱在跨院住了几天,市里的消息来。 那天下午,雨水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进了内院就喊:“哥,市里来通知了!” 何雨柱从屋里出来,接过来翻看着。 “娄公馆办下来了。还有前门大街和王府井那边,有六间铺子也一并算进去,不过只能折算成钱补偿。 还有两套后海的三进四合院,里面住着人,暂时腾不出来。房管局那边已经登记,等住户搬走后归还。” 雨水站在旁边,一口气把文件内容说完,“娄公馆以前是区工会办公点,已经搬走,现在钥匙都交给了我们。” 何雨柱把文件递还给雨水,转身朝屋里喊:“妈,您出来一下。” 谭雅丽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握着一块抹布,看见何雨柱表情就知道有好事:“柱子,成了?” “成了。娄公馆办下来了,随时可以去看。” 谭雅丽接过文件,“那……现在能去看看吗?” “行。现在就去。我去把晓娥知夏叫来,她俩去杏花婶家了。” 何雨柱让林振邦去安排车。 车停在娄公馆门口,谭雅丽下车,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进去。铁栅门上的漆已斑驳,院内也大变样了。 何雨柱站在旁边没催她。 谭雅丽站了有五六分钟,才抬脚往里走。院子里石板路还是老样子,两排冬青没了,各种花卉没了。几棵枣树还在,树干比十几年前粗一圈。 别墅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墙上白灰有些脱落,地面成了水泥地。谭雅丽带着晓娥雨水楼上楼下走一圈,回到屋门口。“柱子,这房子能恢复原样吗?” “能。找人收拾收拾,过两个月就能住进来。我让人尽快弄。” 谭雅丽有点激动,“那就快点收拾,我以后就住这里。” 晓娥雨水给知夏说着以前这里是什么,这里摆什么。 这三个女人一直在描述以前的娄公馆,林振邦掏出笔记本,快速记下来。两个小时后才上车。 何雨柱回到跨院时,许大茂已坐在院子里。他端着茶杯喝着,一看见何雨柱进来就站起来:“柱子哥,你去哪了?我等你半天了。” 何雨柱在石榴树下的石凳上坐下来:“去办点事。你找我有事?” 许大茂凑过来,“柱子哥,佳佳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我跟你说,这孩子越长越水灵,学习也好。何宸那小子要是娶了她,指定不吃亏。两位嫂子,我连聘礼都收了,你们可不能反悔。” 何雨柱白了他一眼,“你收了谁的聘礼?” 许大茂嘿嘿一笑:“你69年给了一大堆礼物,还有500港币的聘金。” “呸,你个许马脸。那钱是给家佳的见面礼。” 许大茂也不恼:“对,是见面礼。公公给儿媳的见面礼。反正我们是这样理解的,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了。” 何雨柱没有再跟他纠缠这话题,“行了行了,说正事。我打算在建国门外建个涉外饭店,五星级的,马华和马强去管厨房,于莉管餐饮,孙梅管后勤。你嘴皮子溜,宣传科干了那么多年,来做个业务经理。” “柱子哥,你认真的?我能做涉外饭店的经理?”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饭店建好了,你专门负责对国内的接待、宴会洽谈、跟各大单位打交道。你嘴皮子利索,死的都能说成活的,这个岗位你正合适。” “柱子哥你这么说,那我肯定能行。你给我开多少工资,我还要把你儿媳妇养大,可不能亏待了她。” 何雨柱笑骂道:“你快给我滚,又扯到这头了。放心,比你在轧钢厂多的多。具体多少等饭店落成再说,还给你配辆小车。你可以滚蛋了,出去炫耀吧。” 许大茂听的两眼冒光,“柱子哥,还是你懂我。小的这就滚。” 半个月后,市政府签合同。 雨水换身浅灰色西装,娄晓娥穿一套深蓝色套装,沈知夏穿淡紫色套装,三个人并肩坐在会议桌一侧。 王副主任把合同递过来,“按照之前商定的方案,中方以土地入股,中寰集团以资金和技术入股,共同建设这座五星级涉外酒店。酒店命名为中环饭店。合作期限为十年,十年之后,酒店产权及全部配套设施无偿移交中方。” 雨水接过合同仔细看完,翻到最后一页,拿起钢笔在签字栏写下名字。娄晓娥沈知夏也签完最后一份。 双方签完合同,雨水三人跟领导握手,“领导,合同签了。后续的事情,设计团队会跟你们对接。” 傍晚,马华两口子和孙梅下班回来。于莉去厨房洗菜。 何雨柱招呼徒弟在石榴树下坐下,“马华,今天你师娘师姑去签合同,饭店的事定了。” “师父,这就定了?” “定了。建国门外,二十层,全国最好的饭店。厨房是你和马强的,于莉管餐饮大厅,孙梅管餐饮后勤。” 马华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何雨柱又说:“师父也不亏待你。你和马强每人百分之一的股份,让你们这辈子不用为钱发愁。” 于莉从厨房里出来,听见“百分之一”几个字,手里菜筐差点没拿住:“师父……您说多少?” “百分之一。马华马强都这一样。” 于莉站在那儿,眼眶也红了:“师父,那得多少钱?” “五千万的百分之一,五十万美元。够你买几十套二进四合院。” 于莉眼泪没忍住,手还捂着胸口,被吓住了。“师父您坐,我去……我去缓缓,这也太多了。”转身进厨房去了。 马华被吓的站起身,愣在那里没说话。何雨柱坐在石榴树下,点了根烟。“行了,别杵着了。该干嘛干嘛去。” 马华应了一声,机械的转身走进厨房。 何雨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听着厨房传来于莉压低声音和孙梅说话。窗户里透出暖黄的灯光,他坐在树下没有动。 等到马强下班回来,孙梅告诉自己男人股份的事。 马强抱着师父大腿,又是感恩戴德,又是表忠心。 何雨柱一脚踢在他屁股上,“快点起来,都是当爹的人了,脸都不要了。” 第219章 养老钱 第219章 养老钱 棒梗提着扫帚出院门。槐花背着书包也走了。 西厢房就剩下贾张氏一人,靠在床头上喘气。窗户开着,她听见中院有人说话,老李坐在门口晒太阳,咳嗽了两声。 她慢慢坐起来,腿脚不利索,下炕扶着站一会儿,才挪到炕尾。用剪刀撬开地砖,底下有个铁盒子,里面是几叠钞票。总共不到两千块,她咬牙把钱揣进怀里。 铁盒子放回原处盖好,她拄着拐杖,一步步往外走。 出了西厢房,穿过中院,从月亮门进了跨院。 何雨柱坐在石榴树底下。面前小桌摆着一壶茶,一个茶杯,旁边摊着《本草纲目》。他看见贾张氏进来,没有动,手上翻了一页书。 贾张氏走到旁边站住,喘了好几口气,才开口:“柱子。” 何雨柱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事?” 贾张氏把拐杖往旁边一靠,膝盖一弯,跪在地上。她从怀里掏出那些钱,放在桌上,手一直在抖。“柱子,我活不了几天了。” 何雨柱合上书,看着跪在地上的贾张氏,没有说话。 “这钱,两千不到。是我全部的积蓄。”贾张氏说话很慢,喘一口说一句。 何雨柱端起茶杯喝一口。“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这钱我不留给那两个野种。”贾张氏抬起头,看着何雨柱眼睛,“他们不是贾家的种。全北京城都知道。” 何雨柱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所以呢?” “钱给你。你帮我收拾他们。”贾张氏声音开始发抖,“秦淮茹判了十五年,不够。她害的东旭没命。我也差点死在她手里。还有棒梗、小当、槐花,一个都别让他们好过。”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几乎是咬着牙说的。脸上没什么肉,颧骨突出,眼眶凹陷,只有那双眼珠子还有点火光。 何雨柱瞥了一眼那钱,又看跪在地上的贾张氏。风吹过来,石榴树叶子沙沙响。 “钱我收下。别的事,你就不用操心。” 贾张氏跪着没动。她想听个准信,可看何雨柱的表情不想再搭理她。 何雨柱点上根烟,翻开桌上的《本草纲目》,继续看刚才那页。 贾张氏慢慢爬起来。她拄着拐杖站稳,喘了几口粗气。“柱子,我走了。”一步步往月亮门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何雨柱在看书,茶杯冒着热气,那包钱放在桌上,他连看都没看。 贾张氏转回头,出了跨院。 回到西厢房,她把拐杖靠回炕边躺下去。脑子里想着那句话,“钱我收下。别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他到底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中午棒梗回来。一瘸一拐进了厨房。他撸起袖子开始生火。馒头热上,切棵白菜下锅炒,又煮碗稀饭。 端到贾张氏床边,碗放在炕上。“吃饭。” 贾张氏睁开眼,慢慢撑起身子。棒梗端了碗坐外面吃。两个人没再说第二句话。 下午槐花放学回来,放下书包先进贾张氏屋。“奶,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贾张氏摇摇头。“没事。” 槐花摸了摸贾张氏的额头,不烫。“我给您倒杯水。”她端杯温水过来,扶着贾张氏喝了几口。 贾张氏看着她,心里动了一下。槐花是这三个里头对她最好的,可太像秦淮茹了。她知道,槐花也盯着她那点钱。 “奶,您睡会儿。”槐花把被子给贾张氏掖好,转身出去了。 贾张氏闭上眼睛,手伸进枕头摸了摸那张纸。上面是她下午写的,歪歪扭扭一行字:钱给了该给的人。谁也别想找。 她把手缩回来,眼角滑下一滴泪。 晚上马华下班回来。何雨柱坐在正房,那包钱放在桌上。 “师父,我回来了。”马华在门口站住,看见桌上的布包,“这是?” “贾张氏送来的。”何雨柱朝布包扬了扬下巴,“说是不留给棒梗和槐花,非要给我。让我替她报仇。你拿回去,给于莉家用。” 马华走过去拿起布包,打开看一眼,里面是各种面额的钱。“师父,这钱……” “收着就是。我难道还缺这点钱?她愿意给,我就收。省得落到那两个野种手里,让他们白伺候贾张氏一场,这结果挺好。”何雨柱端起茶杯,“拿回去让于莉明天加菜。” 马华把钱收好,站在那儿没走。“师父,您真替她报仇?” 何雨柱看了徒弟一眼,笑了一声。“我本来就要收拾那帮人。棒梗、槐花、小当、秦淮茹,一个都跑不了,跟她的钱没关系。我该怎么做事,哪轮的到她来安排。” 马华琢磨一下,明白了。“那我先拿回去,再来做饭。” “去吧。” 马华拿着钱回到东厢房。于莉正在缝补一件衣裳,看到他手里的布包:“这什么?” “贾张氏送来的。”马华把布包放桌上,打开给她看,“里面两千不到,给师父的。师父让我拿回来家用。” 于莉放下针线,眉头一挑,“贾张氏的钱?她舍得?” “她求师父替她报仇,收拾秦淮茹和那三个孩子。师父把钱收了,说拿回来给你加菜。” 于莉放下手里的活,“这老太太糊涂了一辈子,临了倒办了件明白事。她要不把这钱送过来,过两天两眼一闭,这钱就便宜棒梗、槐花。那两个伺候她图什么?不就图这钱嘛。” 马华点头:“可不是。这贾张氏也挺精明的。” 于莉站起来,拿出两百块,其余锁进柜子。“明天我去回民街,买几斤牛羊肉,再买点水果。你去淘换点狍子、鹿肉、野鸽子、王八来,我们大家伙儿都补补。贾张氏要是知道自己存了一辈子的养老钱,被我们这么吃喝,她会不会心疼。” 马华被逗笑了:“行了,我去做饭。师父师娘等着吃饭呢。” 晚饭后,何雨柱坐在跨院树下抽着烟,想起上辈子贾张氏骂他。“傻柱,你个绝户!一辈子打光棍的命。” 那时候他三十多岁,没娶上媳妇,贾张氏坐在门口指着他鼻子骂。全院人都在看热闹,没一个人替他说句话。 西厢房那边,贾张氏躺在炕上没动。晚饭是槐花端进来的,一小碗粥,半个馒头。贾张氏吃了几口就推开。 槐花坐在床边收拾碗筷:“奶,您再吃点。” “不吃了。”贾张氏侧过身,背对着槐花,“你出去吧。” 槐花端着碗走了。贾张氏听见她在堂屋跟棒梗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 她闭上眼睛,手伸进枕头底下摸摸那张纸,你俩谁也别想得到我的钱。 她想着那句话,想了一整天,还是没想明白。这傻柱到底答没答应? 第220章 贾张氏被扬 第220章 贾张氏去世 贾张氏是第四天早上没的。 槐花端着粥进屋,喊了两声没人应,走到炕边摸到人已经凉了。粥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片。槐花站在那愣了半晌,才蹲下去哭。 棒梗从里屋过来,看一眼炕上的人,脸上没一点表情,嘴唇抿着,站了几秒钟,走到炕边,开始翻被子。 槐花抬头抹了把泪:“哥,你干嘛?” “找钱。”棒梗头也不抬。 “奶还没……还没入土呢,你先别翻,钱又跑不了。” 棒梗停下手上动作,转过身。他腿瘸着,转得慢半拍:“奶?我们又不是贾家的种。” 槐花噎住了。眼泪还在往下掉,她低头擦了擦,站起来:“那……那也先把后事办了。人还躺这儿呢。” 棒梗没再翻,“你给她换衣服吧。”他站在门口,背对着屋里。 槐花抖着手,给贾张氏换上一套干净衣裳。打水洗脸梳头。做完这些她退后一步,看着那张瘦得塌了腮帮子的脸,又掉下几滴泪。 棒梗在门外抽完烟才进来,“我去街道开证明。”说完一瘸一拐走了。 丧事办得简陋,院里各家送上白包。街道开了死亡证明,火葬场来人拉走。下午棒梗一个人回来,两手空空,骨灰盒没带回来。 槐花刚收拾完桌椅板凳,坐在门口。“哥,骨灰呢?” “扬了。”棒梗绕过她进屋,坐上炕沿,“买坟地要钱,也没人给她烧纸。”他坐在炕沿休息会儿。“行了。找钱。” 他先从炕上开始翻,炕席掀了,被褥抖了一遍,什么都没有。他又去翻柜子,衣服一件件扯出来抖。 最后他蹲下去撬地砖,炕尾旁的地砖是活的,撬开了,底下有个铁盒子。 他眼睛一亮,翻开盖子一看,空的。 棒梗拿着空铁盒子蹲在那儿,手开始抖。他把铁盒子往墙上一砸,铛的一声响,在安静的院子里传出去很远。“空的!她攒一辈子的钱,就剩个空盒子!” 槐花站在门口不敢进来。棒梗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一瘸一拐的,把炕上棉被枕头都扯开,棉花散了一炕。几张旧钞从棉花里掉出来,零零碎碎,加起来不到十块钱。 枕头里掉出一张纸,歪歪扭扭一行字:钱给了该给的人。谁也别想得到。 棒梗拿着那张纸条看了半天,脸涨得通红。他抬头对着贾张氏那空荡的炕,吼了一嗓子,声音尖锐:“贾张氏,你什么意思!我伺候你这么多年,你就这么对我!” 屋里没人应他。槐花站在门口,嘴唇哆嗦着,没说话。 棒梗把纸条揉成一团砸在地上,“钱给了该给的人?谁是该给的人?她把钱给谁了?” 他瘸着冲出西厢房,站在中院里喊,声音像老娘们一样:“谁拿了她的钱!出来说清楚!” 老李坐在正房门口喝茶,没理他。李婶在屋里没出来。前后院在家的妇女过来不少,都小声议论着。 棒梗站在那儿,风把他破旧工装吹得鼓起来,瘸着的那条腿微微发抖。他看到那些人都在看热闹,又瘸着腿回屋,砰一声关上门。 许大茂傍晚下班回来,老李还坐在正房门口。他过去大声问:“李叔,贾家那动静……” 老李端着茶杯喝着,“听见了。我又没聋。棒梗小子没找着钱,急了眼。” 许大茂点了根烟,“他们兄妹,伺候贾张氏这么多年,就图那点养老钱。这下子全傻眼了,贾张氏这事办的真漂亮。” “贾张氏精明一辈子,临了还办件绝事。”老李放下茶杯,“棒梗这辈子心里都得揣着这件事,猜不到,放不下。” “李叔,我们这院真邪气。都在说贾家是彻底没了,这绝户院只会慢慢……。” “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事。我年纪比贾张氏还大,她这一走,我也怕。等柱子回来,跟他说一声,我想搬去儿子那边住。这正房本来就是柱子的,我白住了这么多年,该还给人家了。” 许大茂感到很突然,“您要搬?” “我老了,不能死在柱子家。”老李站起来,端着茶杯往屋里走,“你回吧,天不早了。” 晚上何雨柱回来,刚进跨院,老李就过来了。他走路慢,腰驼得厉害,进了月亮门扶着墙喘两口气。 何雨柱赶紧站起来迎,“李叔,您慢点。” “没事。”老李摆了摆手,在屋里坐下,“柱子,跟你说个事。” 何雨柱递了根烟过去,老李夹在耳后没点。 “贾张氏没了,你知道吧?” “知道。” 老李叹了一口气:“她这一走,我就想起自己,指不定哪天也走了。我想趁还能动,搬到儿子那边去住。正房你让我白住这么多年,该还给你了。那间租给刘光天的东厢房送给你,柱子你别开口推辞。” 何雨柱点上烟,想了想点头:“李叔,东厢房我收下。您要搬我不拦,什么时候搬都行。搬之前给我说一声,我让马华过去帮忙。” “不用不用,也没多少东西。”老李站起来,“就是跟你说一声,省得到时候搬走了,你觉得我不讲究。” “哪能呢。您住这么多年,帮我养着老屋,我还得感谢您。” 老李摆摆手走了。何雨柱送他到月亮门,看着他驼着背慢慢穿过穿堂门,才转身回来。 他刚坐下,雨水端碗汤过来放在桌上。“哥,刚才我听李叔说,他要搬走?” “嗯,搬去儿子那边。年纪大了,想跟儿子住一起。” “哥,李叔这么大年纪想跟家里人住。咱爸在保定也……” 何雨柱放下碗看着她。 雨水低下头,“我就是想着,他万一过的不好……你要是不愿意让他住中院,给他找个离咱们近的地方也行。他年纪也大了。” 何雨柱没接话,端起汤碗又喝一口。 “雨水,这事我不反对。中院正房是他的,你想接他回来住,我没意见。他答应每月寄给你抚养费也做到了,你该给他养老。他养我十六年,我帮他把你养大。所以我不欠他,也不想认他。你明白我意思吗?” “哥,我明白。只要你同意就行。等李叔搬走,我就去接爸回来。” 何雨柱看着雨水蹦跳着回去,都三十多岁的人。这丫头,今儿个是真高兴了。 第221章 石油期货 第221章 石油期货 四月底,何雨柱要回香港。 “公司那边有急事,明天我带知夏和振邦先回去。”何雨柱坐在跨院正房,面前摆着一壶茶,“雨水留下陪晓娥,中寰饭店的事也离不开人。晓娥,娄公馆装修还没完,你盯着点。” “何哥哥,大概还要一个月才能收拾利索。再通风散散味,才能搬进去。” “不急。你陪着妈,慢慢来。” 沈知夏坐在旁边没说话,她一向是何雨柱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雨水坐在旁边,手里剥着一颗橘子,掰了一半递给何雨柱:“哥,我这边等李叔搬走,就去保定接爸。” 何雨柱接过橘子,“嗯。他愿意来就来,住中院正房。不愿意来也别勉强。” “我知道。”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你接他回来是尽你孝心,我不拦着。你别指望我跟他有什么来往,我跟他早就两清了。” 雨水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站在跨院门口。马华于莉都出来了,马强站在后面,孙梅带着孩子。 “师父,您什么时候回来?” “公司有事,回来时间不定。”何雨柱拍拍马华肩膀,“我走之后,你和马强好好教徒弟。该教的教,该放的放。别把秘方握在手里,只要徒弟人品过关,什么都能教。等十二年后,中寰饭店结束。师父再帮你们开个饭庄。” 两兄弟都愣住了,“饭庄?” “马家饭庄。你们自己饭庄。” 何雨柱对徒弟两家人笑笑,“多收点徒弟,要不等马家饭庄开遍四九城,人手不够咋办?请人总没自己徒弟放心。” 于莉站在旁边,眼眶一热没说话。马强嘿嘿笑了一声,孙梅也抿着嘴乐。 马华张了张嘴:“师父,马家饭庄……这得多少本钱?” “本钱的事你不用操心。”何雨柱摆摆手,“你们先把中寰饭店厨房管好,才有经验管理大型连锁饭庄。” 胡同口停着一辆轿车,是北京饭店安排送站的。 何雨柱三人上车,车子发动,渐行渐远。雨水晓娥在院门口,看着车尾消失在胡同拐角,半天没动。 从广州坐火车回到香港时,天已经黑了。沈知夏靠在何雨柱肩膀眯着眼。林振邦坐在对面,看着窗外闪过的灯光。 何雨柱脑子里,想着中寰金融怎么投资。 到了九龙车站,林家栋接过行李。三人上车,回了半山别墅。 何雨柱进门先看几个孩子,何念在写作业,何昕趴在写字,何晓和何宸都在书房。 孩子围着父母,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第三天上午,中寰大厦顶楼会议室。 中寰金融全员到齐,面前摊着文件。何雨柱在长桌一端坐下,刘经理坐在他左手边。 何雨柱点了根烟,开口:“今天叫你们来,说一件事。中寰金融接下来四个月,集中做一件事,炒石油期货。” 刘经理翻开文件夹:“何先生,香港没有原油期货交易所。所有能源交易必须走纽约和伦敦。本地能做的只有黄金现货和外汇远期。” 何雨柱吐了口烟,“我知道。走海外账户。注册几十个离岸公司,每家对应一组期货账户,分散在纽约、伦敦、芝加哥的不同经纪商。所有交易拆分到几十个账户执行,单笔持仓不超过总仓位的百分之五。华尔街那边就算盯着盘面,也看不出谁在买。” “何先生,你清楚就最好。这次行动投入多少资金?”刘经理这话问出所有人的心声。 何雨柱弹了弹烟灰:“资金的事,我昨天查询四家子公司。三家公司共抽调六亿美金,加上我私人出资,凑十亿美金。明天全部划到中寰金融账上。” 会议室安静了片刻。十亿美金,每个人心脏狂跳,这次行动太大了。何先生的行动一定能赚钱,他们这次的奖励数字也会很诱人。 刘经理深吸一口气:“何先生,十亿美金全部进原油期货?” 何雨柱看着他,“你觉得多了?” “这个体量……如果方向错了,损失不小。”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方向不会错。你知道伊朗现在什么情况吗?” 刘经理翻了一页文件,“年初开始就有大规模示威游行,参与者主要是学生和宗教人士,要求推翻巴列维国王的统治。根源是白色革命导致贫富分化严重,大量失业,民众不满情绪在蔓延。” “伊朗现在是世界第二大石油出口国,每天出口四百五十万桶。国内乱成这样,石油生产迟早要出事。工人一旦罢工,产量一掉,全球市场每天至少短缺五百万桶。到时候全世界的石油公司都会疯了一样抢现货。” 何雨柱站起身,走到金属黑板前。“从现在开始,分四个月建仓。每个月投入固定资金,不要一次性重仓,小笔投入。等市场反应过来时,我们已经埋伏好了。” 刘经理合上文件夹,“明白。分梯度建仓,每月固定投入,账户拆分,隐蔽持仓。” 何雨柱看着在座的人,“这件事办成了,你们每人的奖励不少于一百万。” 每个人脸色通红,所有人都看着何雨柱。 何雨柱摆摆手,“行了,各回各位。刘经理留下。” 其他人起身走了。会议室门关上之后,何雨柱坐回椅子上。 刘经理坐在对面,“何先生,您预计油价会涨到多少?” 何雨柱端起茶杯喝一口,“等你看到伊朗油田工人开始罢工,就会知道。你只要记住一件事:一旦伊朗出事,油价会一路往上走。中间的波动你不用管,拿着不动就行。我另外用黄金在汇丰做对冲,你不用管期货短期浮亏,不会有爆仓风险。什么时候出手,我会提前通知你。” 刘经理点头,没再追问。 何雨柱放下茶杯,“去忙吧。下周我要看到第一批仓位进去。” 刘经理站起来,“那我现在就去布置。” 何雨柱站在窗前,看着维多利亚港方向,手指在窗沿上轻轻敲着。 海面上货轮来来往往,再过几个月,这些船运的每一桶油都会涨价。而他已站在这条线上,等着风来。 第222章 齐聚北京 第222章 齐聚北京 六月底,跨院那台小型程控交换机安装完成。 何雨柱在香港半山接到跨院打来的电话,听筒里传来晓娥的声音:“何哥哥,你那里听的清楚吗?” 声音干净清楚,没有一点杂音。不像以前国内打长途那种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哈哈,很清楚。晓娥什么时候通的?” “今天下午,香港来的工程师调试半天。”娄晓娥声音带着笑意,“按照你说的,最大那套送高层测试,中型那套给市政府,小型的装咱跨院。中寰饭店那套先存在仓库里,等酒店盖好了再装。设备从天津港上岸,上面批文一路绿灯。” 何雨柱靠进沙发:“上面挺重视。” “可不嘛。你让香港新华社递上申请,半个月批文就下来了。还有,娄公馆收拾好了,妈搬进去半个月了。她让我跟你说一声,让你回来去吃饭。” “妈住得惯吗?” “那是住的相当开心。我和雨水搬过去陪她。马强女儿晓霞也住娄公馆,这丫头太外婆叫的可亲了,我妈把她当亲孙女养。” 何雨柱嘴角动了动:“饭店那边呢?” “设计团队在工地指导施工,地基全部完工,地下停车场开始动工。你不用担心,有专业团队盯着。” 何雨柱点了点头。这次装上程控交换机,再也不用靠电报和人来回跑了。 “对了,雨水已经把爸接回来了。” 何雨柱没接话。 “白寡妇没了后,那两个儿子不认他。一个人在保定过了好几年。雨水上个月把他接回来,住在中院正房。” “他住就住吧。不用管他,雨水会照顾。晓娥,你碰面打个招呼就行,不用多接触。” 娄晓娥听出他语气里的冷淡,“行,我知道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下周。香港这边安排一下就回去。” “那你回来住娄公馆还是跨院?” “我两头轮着住。晓娥先挂了,到北京再说。” 挂了电话,手指在电话机上拍拍,这下方便了。以前从国内打香港电话,接线员要转半小时才通,声音断断续续,扯着嗓子喊也听不清楚。 现在跨院装了程控交换机,声音干净得跟面对面说话一样。以后坐在四合院,就能遥控香港这边的生意。伊朗石油期货的事每星期听刘经理汇报一次,四个子公司的经营状况一个电话就能问清楚。 这意味着北京和香港,两地就是一通电话的距离。 七月初,何雨柱从香港启程到广州,飞抵北京首都机场。他下了飞机,市政府外事办的工作人员已经等在接机口。 一辆黑色红旗轿车,旁边站着两个干部。 “何先生,欢迎您回来。市里派我们来接您。” 何雨柱跟对方握手,“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您是中寰饭店的投资方,市里领导很重视,特意叮嘱我们过来接。” 红旗轿车驶出机场,一路往市区开。北京的七月天热得厉害,街边的槐树垂着绿荫。 轿车停在胡同口。何雨柱下车,跟外事办的同志道谢。他来到内院,马强躺在石榴树下躺椅上。听见门响回头一看,马上起来。 “师父!您怎么突然就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 “市里派车接的。你接什么接。”何雨柱把皮箱放在地上,“起开,让老子躺会。你这年纪轻轻的,学的跟个老头似的。” 马强一边给师父扇风,一边嘀咕:你现在看着更年轻,躺着才不像样。 “马强,你皮痒了?我会形意听劲,听的很清楚。你这是羡慕嫉妒。今儿个怎么没上班。” 马强嘿嘿笑:“师父,这不是羡慕您年轻嘛。我特意不去上班,附近邮电支局天天来单位找我,想要装个分机。连您以前上班的供销分社也托人来说,我索性在家休息两天。” “多大点事。一套小型程控交换机,可以承担几百部电话。你明天去跟邮电局领导说,五公里内随便装。” “好嘞师父,您歇着。我这就上班去。”马强推着自行车,屁颠颠的跑了。 何雨柱进屋一看,正房收拾得干净,电话机靠墙放着。他走过去拨通香港半山,“喂,知夏吗?我到了。” “何大哥,你到了就好。” “有事打这个号。刘经理那边你跟他说一声,下周我要听建仓简报。” “行。公司家里我都帮你看着。” 挂了电话,何雨柱走出跨院,来到穿堂门。空间感知扫出去,30米范围能覆盖中院和前院。 阎家有一个年轻男人,坐在那里抽烟。这不是阎解旷嘛,这是提早返城了。年纪轻轻的,怎么比自己还老。 何雨柱收回感知,朝着贾家笼罩过去。 西厢房有个年轻女人在打扫,小当也回来了。她的眉毛不再贴皮,毛丝直立、炸开,看着不服帖。肩背舒展,皮肉更丰润。 腰腹线条柔和,身形整体少了紧绷感。臀部会显得松弛、微微下坠。骨盆韧带放松,走路胯部左右晃,双腿分开幅度大,步伐舒展放开。 看样子下乡十年,是嫁过人。 他感知正房,何大清坐在桌前吃午饭。雨水在旁边盛汤。父女俩边吃边聊,感情融洽。何大清慢慢吃着,时不时抬眼看向女儿,眉眼间满是知足暖意。 他走到在门口,何大清看见了他,放下筷子站起来。“柱子……你回来了。” 何雨柱“嗯”了一声:“吃你的饭。”说完转身走了。 何大清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穿堂门。雨水走过来,“爸,哥就那个脾气。您别往心里去。” 何大清慢慢走回去坐下,“我知道。柱子有今天是他自己拼出来的。我当年不管你们,他没恨我,已经算仁义了。” 何大清看着雨水,“当年你哥来保定接你时,让我自己存点钱。他说白寡妇靠不住。我当时没太当回事,只是偷偷存了点烟酒钱。要不是那点积蓄,我早就流落街头了。现在他让你把我接回来,我已经知足了。” 何雨柱回到跨院,在躺椅上躺下。四合院没死的禽兽都齐聚北京,棋子已摆好。 下一步怎么走,先动谁。 第223章 阎解旷工作 第223章 阎解旷工作 阎解旷穿身蓝布工装,袖口和下摆都大一号,工装上沾着煤灰。 杨瑞华从屋里迎出来:“回来了。第一天怎么样?累不累?” “还行。”阎解旷洗把脸,“就是搬煤,手脚勤快点就行。” 杨瑞华脸上挂着笑,扭头朝屋里喊:“老阎,儿子回来了!” 阎埠贵从屋里出来,看着儿子一身崭新工装,嘴角咧了一下。他给解旷拍打着煤灰,“爱惜着点工装,先吃饭吧。” 杨瑞华进了厨房,阎解旷也跟进去帮忙端菜。阎埠贵站在门口,脸上的笑慢慢垮下来,脸上是一副心疼到肉里的表情,跟丢了半条命似的。他在门框上靠了一会儿,才转身进屋坐下。 阎解娣从里屋出来,看了阎解旷一眼:“哥,你这工装也不合身,明天我给你去换换。” “没事,让妈缝几针就行。” “是大了点。回头我给你收两针。”杨瑞华说完看向女儿,“你哥第一天上班,你也不知道等等他,自己先回来了。” “妈,岗位不一样。”阎解娣说,“我比哥早下班半小时。有时煤运来多,他们还要加班。” 吃饭时阎解旷吃得最香,一碗面条三口就下去半碗。阎埠贵端着碗,筷子在自己碗里拨来拨去,半天没夹起一根。 杨瑞华看了他一眼:“吃啊,愣着干嘛。” 阎埠贵叹了口气,“说好了八百,最后又多要了两百,我想起来就心疼。一千块啊,我攒了半辈子。” “多两百就多两百吧。”杨瑞华给阎解旷又添了碗面,“儿子有了正式工作,以后每个月往家拿钱,几年就回来了。” 阎埠贵没再说话,重新端起碗,夹了一筷子面条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说:“一千块……够我买多少斤粮食。” 阎解旷抬头看他:“爸,等我发了工资,每个月给您十五块。” 阎埠贵愣了愣,心疼淡了几分。 “算了,你自己留着娶媳妇吧。现在就你们两个孩子,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解旷,这次你要谢谢解娣。要不是她回家说,有个老职工退休,岗位要卖掉。我出钱买下工作,你这才能回来。” “嗯。全靠家里寄来顶岗条子,我找小队大队签字,再去公社知青办跑手续、开迁移信,县知青办盖完大红章,才能顺利回北京。” 阎解旷又低头吃口面,“爸,要不是你们,我还得在内蒙古猫着。我记得家里的好,每个月给家里十五块,您就收着。娶媳妇的事不急,我心里有数。” 星期天一大早,马强从外院进来,手里拎着一把韭菜。“师父,于莉嫂子说中午包饺子,让我去买点韭菜回来。您中午在家吃吗?” 何雨柱正坐树下喝茶:“我中午在家吃,晚饭去毕叔家吃。” 马强把韭菜放在水盆边上,“师父,您听说了吗?阎解旷在煤厂上班,正式工。” “看见了。” 马强压低了声音:“听人说,阎埠贵为了给他买这个指标,花了一千整。” 何雨柱没有接话,这一千块,阎埠贵攒了一辈子,够他心疼好几年。 “还有好玩的事。”马强蹲在石榴树底下,压低声音,“阎解旷回来那天,穿一身新工装,前院的人都看见了。阎埠贵站在门口,脸上一会儿笑一会儿愁的。” 何雨柱把茶杯放下,“他是高兴儿子有工作,又心疼花了一千块钱。他就是这种人。” “对。师父还是您了解他们。”马强站起身,“师父,喝点?” 中午跨院正房里摆了一桌饺子,韭菜鸡蛋和纯肉馅,皮薄馅大。马华开了一瓶汾酒,马强抢着给师父倒上。 马华端起酒杯,“师父,您听说阎解旷上班的事了吧?” “马强回来就跟我说了。”何雨柱夹个饺子,“阎埠贵这回是真下血本。” 马华嘿嘿一笑:“您说他这钱花得值不值?” 何雨柱咽下饺子,“值不值都花了。阎解旷要是在煤厂干得长久,这钱就值。扛不住……那就是打水漂。” 马强凑过来,“师父,您说他能撑多久?” “煤厂的活累,夏天一身汗冬天一身煤灰。天天跟泥猴子一样。”何雨柱放下筷子,“阎解旷在乡下干了十几年,体力上撑得住。他这人懒不懒,我就不知道了。” 马华端起酒杯抿一口,“师父说得对。阎解旷这人,干活应该没问题。就怕他干久了心里会觉得亏,花了一千块买这样的工作。阎家人个个都会算计。” 何雨柱看了徒弟一眼,马华这脑子越来越活泛,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于莉端着一盘拍黄瓜进来:“聊什么呢?” “聊阎家那点事。”马强接话,“嫂子,你听说阎解旷买工作了吗?” “怎么没听说。南锣鼓巷都传遍了。”于莉在桌边坐下,“杨瑞华前两天买菜时跟人说的,说阎埠贵对儿女大方,自己心疼得三天没睡好觉。我听前院人说,现在阎解旷每天下班回来,阎埠贵都要问今天怎么样,跟伺候祖宗似的。” 马华哈哈笑起来:“可不是嘛。一千块买回来的儿子,不当祖宗供着怎么办?” 何雨柱端着酒杯没有笑。他心里清楚,阎埠贵这辈子改了很多。他就一个儿子了,不对阎解旷好点,没人给他送终。 “刘光天那边呢?”何雨柱放下酒杯。 马华收了笑,“还在找媳妇。托了好几人介绍,一听是刘光天,都摇头。上次有人介绍一个寡妇,人家听说刘光天以前跟秦淮茹那档事,就没来见面。” 何雨柱点了点头,跟俩徒弟碰一个。 中午吃完饺子,何雨柱靠在屋里眯了会儿。醒来时下午三点,骑着徒弟的自行车去了大领导家。 晚上,何雨柱一身酒气回来,刚到跨院门口就尿急。他把自行车往墙上一靠,往旁边95号院走几步,掏出家伙就尿。 这事干的不地道,他展开空间感知,怕有人出来看到。感知里一间空置的倒座房里,阎解旷和小当在干那事。 小当喘着气问:“解旷哥,我们的事你几时跟公公婆婆说啊?我俩都办了结婚证,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 “等我工作稳定点。这还不是怪你妈,你家的名声都臭了。我怕我爹不同意。按院里的辈分算,我还比你大一辈。这事等有机会再提,你再等等。”阎解旷点上根烟,小声说着。 何雨柱收回感知,怪不得小当也提前返城了。原来是和阎解旷在同地方当知青,两人居然结婚了。 这事好玩了,阎埠贵老两口会不会被气死。 第224章 好戏开场 第224章 好戏开场 何雨柱在跨院门口尿完那泡尿,拉上裤子。脑子里想着小当那句:我们都办了结婚证,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 嘿嘿!你们既然有证,那就更好玩了。本来我还想用药,这招刘光天身上用过。这次玩个新鲜的,让你们狗咬狗。 他直接绕到95号院西侧外墙,空间感知展开,西厢房屋里的情形清清楚楚。 小当好没回来,槐花睡在炕上面朝墙,呼吸均匀。棒梗睡在里屋小床上,连睡姿都娘们唧唧的。 何雨柱用感知寻找,小当的结婚证放在炕梢柜子里。他把东西收进空间。那结婚证粉色底,跟奖状差不多。 纸面左边印有语录:一切革命队伍的人要互相关心、爱护、帮助。边框是红旗、五角星、向日葵、麦穗、农机图案,特殊时期标准设计。 正上方印着“结婚证”三个大字,旁边标着“字第 号”的编号栏。结婚证印刷着汉蒙双语,具有民族特色,没有照片。 标准行文:XXX同志自愿结婚,经审查合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关于结婚的规定,发给此证。 空格处手写着,阎解旷和贾小当名字。印章是“内蒙古XX旗革命委员会”,日期是一九七六年十月。 何雨柱把结婚证,放在棒梗枕头下,一半露在外面。 早上,棒梗刚起来,坐在床沿穿好鞋。伸手去拿枕头边的香烟。手指碰到结婚证,抽出来一看,是张叠着的纸。 他打开来,粉红色卡纸在他手里展开,结婚证 三个字刺痛他的眼。 棒梗眼珠子盯着那几个手写字,阎解旷贾小当。 他猛地站起来,转身冲进大屋。小当还在睡,棒梗把那张纸拍到她脸上,“这是什么?” 小当抓过结婚证,睁开眼,脸色刷白。 棒梗抢过证,“我问你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又尖又高,像一把刀划在玻璃上。槐花被吵醒了,从被窝里坐起来揉眼睛。 小当嘴唇哆嗦着:“哥……你听我说……” “说什么?你跟阎解旷领证,还在内蒙古。瞒着家里人。” 小当眼泪一下子涌出来(这都是遗传秦淮茹的绝技) 棒梗捏着那张纸,脸色涨红,站在大屋中间,手里举着那张结婚证,声音尖得像女人在叫唤:“贾小当!你他妈的跟他领证?院里论辈分,他还长我们一辈。” 槐花从炕上跳下来,光着脚站在地上。“哥,你别……” “你闭嘴!”棒梗转头瞪了槐花一眼,又转回来盯着小当,“你跟他搞到一起,还瞒着家里。你当我们是什么?” 小当哭着摇头:“不是……哥,我跟解旷哥是真心……” “真心个屁!”棒梗把那张结婚证往炕上一摔,“院里没人看的起我们兄妹,你不知道吗?你倒好,倒贴上去跟他领证。你这个没脑子的东西,不知道嫁远点,离开这个地方。” 小当坐在炕沿上,抱着腿哭。槐花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劝谁。 棒梗一把抓起那张结婚证,转身就往外走。他腿瘸着,走不快,拖鞋在青砖地上啪啪响。他穿过中院,冲到前院阎家门口,抬手咣咣砸门。 “阎解旷。你给我滚出来!” 他的声音尖,整个前院都能听清楚,倒座房里有人探头出来看。棒梗不管不顾,还在砸门。“阎解旷!你他妈的出来!别躲在里面装孙子!” 阎埠贵家门开了。开门的是阎解娣,头发还没梳利索,“你一大早,发什么疯?” “叫你哥出来!”棒梗把那张结婚证往阎解娣面前一怼,“你看看这是什么!” 阎解娣伸手想拿,棒梗缩手,“让你哥出来!” 阎解旷从屋里走出来,看见棒梗手里的结婚证,脸一下白了。 棒梗看见他出来,声音又拔高一截:“阎解旷!你怎么把我妹妹骗到手的?你乱了院里的辈分,这是干的什么畜牲事?” 阎解旷张了张嘴:“棒梗,你听我说……” “我听你说个屁!”棒梗把结婚证举到他面前,“七六年十月!在内蒙古!你跟她领证两年了!你回来为什么不说?你和我妹妹偷偷摸摸的,你是不是不想负责,你当我们兄妹好欺负?” 阎解娣站在旁边,脸色也很难看:“哥……你跟小当领证了?” 阎解旷低着头没说话。阎解娣往后退一步,嘴唇抿得发白。 她跟哥在一个单位上班,每天一起下班回来,她看出不对劲,小当经常在胡同口“碰巧”遇见他们,哥看小当的眼神也不对。 可她万万想到,两人都领证了。 这时,阎埠贵从自己房里出来。杨瑞华晚上经常咳嗽,他没睡好。听见外面吵得厉害,才起身走出来。“怎么回事?大早上的吵什么?” 棒梗看见阎埠贵,把结婚证往他面前一递:“阎埠贵你自己看!你儿子干的好事!” 阎埠贵接过那张粉红的结婚证,手开始抖了。他赶忙戴上眼镜,看到:阎解旷同志与贾小当同志自愿结婚。 结婚证纸也开始抖动,阎埠贵抬起头看棒梗,转头盯着阎解旷,“贾小当?棒梗妹妹小当?” 棒梗站在门口喘着粗气:“对。我妹妹。秦淮茹的女儿。你儿子在内蒙古就跟她领证了,瞒着所有人!” 阎埠贵拿着那张纸,手抖得越来越厉害。他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灰。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响动,像是被人掐住脖子。他手里的纸掉在地上,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门框上。 杨瑞华从厨房里跑出来,看见阎埠贵靠在门框上脸色不对,赶紧扶住他:“老阎,老阎你怎么了?” 阎埠贵胸口一起一伏,喘得像拉风箱。他抬手指指地上的结婚证,嘴唇哆嗦着半天吐出一个字:“你……” 阎解旷快步过来扶住他,“爸!爸您别吓我!” 阎埠贵眼睛瞪着儿子,那张老脸上气恨交加,又无可奈何。他一口气上不来,整个人顺着门框往下滑。杨瑞华和阎解旷一左一右架住他,往屋里走。 棒梗捡起那张结婚证,看着阎埠贵被拖进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反正目的达到了,他把结婚证叠好塞进口袋,转身瘸着腿走了。 何雨柱坐在跨院,感知把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他端起茶杯吹吹,喝了一口。一大早上看出好戏,棒梗这白眼狼有点头脑,直接给阎解放扣上勾引小当的帽子。 这事精彩了,阎家估计得认下这门亲事。 第225章 谈条件 第225章 谈条件 阎埠贵被抬进房,在床上躺了半个钟头才缓过气来。杨瑞华给他灌两口水,又拿湿毛巾给他擦把脸。他躺在那里,眼睛直勾勾盯着屋顶,嘴唇还在抖。 杨瑞华坐在炕沿上抹眼泪,“你说这算什么事……儿子瞒着咱们领证,还是贾家的闺女。” 阎埠贵没接话。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字:阎解旷、贾小当、自愿结婚。贾小当是谁?秦淮茹的女儿。 秦淮茹是谁?整个交道口都知道她那烂事。生了三个野种,贾东旭死了又跟刘光天搞破鞋,最后给贾张氏下巴豆判了十五年。这样人家的女儿,现在是他阎家的儿媳妇。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一句话不说。 阎解旷站在房门口不敢进来。阎解娣站在旁边,脸色也不好看。她压低声音:“哥,你到底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你跟小当的事。你们领证两年了,你回来一直不说,现在闹成这样,你打算怎么办?” 阎解旷搓了搓手:“我……我想娶她。证都领了,还能怎么办?” “爸那个样子,你觉得他能同意?” 阎解旷低着头没说话。阎解娣叹了口气:“你怎么会看上秦淮茹女儿。” 棒梗回到西厢房,把结婚证往桌上一拍,一屁股坐在炕沿喘粗气。槐花站在旁边,小当坐在炕角还在抹眼泪。 棒梗喘了半天,“哭什么哭!还有脸哭!” 小当缩缩肩膀,哭声小了些。 棒梗盯着她,“我问你,证都领了,他阎解旷什么意思?把你从内蒙古领回来,扔在西厢房就不管了?” “他说……等他工作稳定了再跟家里说……” “稳定个屁!”棒梗一巴掌拍在桌上,“他爹都气成那样了,他还稳定?他现在要是不给你个说法,你以后怎么见人?槐花怎么见人?” 小当抬起头,“哥,那我怎么办?” 棒梗瞪了她一眼,没再骂。“我明天再去找阎埠贵。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证都领了,他阎家得认。” “他要是不认呢?” “不认也得认。”棒梗站起来,“你跟他领了证就是合法夫妻,他敢不认?我去街道办告他骗婚!” 第二天,早上。 “老阎,多少吃点。”杨瑞华把碗往他跟前推了推。 阎埠贵摇了摇头,“吃不下。” “你总要有个主意。这事拖不得,棒梗那张嘴在外面喊起来,咱们家这脸往哪搁。” “证都领了,我能有什么主意?离又离不了,闹又闹不得。要是闹到街道办,人家只会说咱们家不认账。” 杨瑞华叹了口气:“那……那就认了?” 阎埠贵没接话,端起粥碗,喝两口就放下。 棒梗又来了,在桌边坐下,“我来谈正事。” 阎埠贵他看着棒梗,棒梗看着他。两个人谁也不先说话,堂屋里安静得能听见院子里麻雀叫。 最后是棒梗先开口:“阎埠贵,小当跟你儿子领了证,这事你认不认?” 阎埠贵嘴唇动抽动几下,“证都领了,我不认……又能怎么样?” “那就是认了。” 阎埠贵的声音不高,“小当和解旷领了证,我阎家自然认。但你这样上门逼人,是谈事的样子吗?” 棒梗啪地拍了下桌子:“现在要脸了?你儿子跟我妹妹领证两年了,回来一个字不说,把我妹妹扔在西厢房不闻不问。你还有脸跟我要样子。” 阎解旷在旁边插了一句嘴:“棒梗,我……” “你闭嘴。”棒梗没看他,“我跟你爸说话,你插什么嘴?” 阎解旷脸涨得通红,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棒梗转过头,重新看着阎埠贵。 “你们既然认下这亲事,那我们就好好谈。我妹妹结婚要办酒席,不能偷摸领个证就算了,得让院里人知道,我妹妹是正大光明嫁进阎家的。” 阎埠贵的手又开始抖,“办酒席……得花钱……” “你给阎解旷买工作花一千块,办个酒席花不了几个。”棒梗的声音尖起来,“怎么,你儿子娶媳妇,连个酒席都舍不得办?” 阎埠贵胸口又开始起伏,“那……多少钱?” “街坊邻居请四桌,买点烟酒糖茶,硬菜都整上,我妹妹的婚事要热热闹闹,怎么也得一百。” 阎埠贵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他这辈子攒的钱,先是被偷了两回,又花一千块给儿子买工作,现在又要往外掏。他心里在流血。 棒梗看他不说话,又补上一刀,“还有,我妹妹没工作。你给阎解旷买工作花一千块,小当也得有个活干,临时工也行。” 阎埠贵坐直了,“工作?我上哪给她找?” “你在居委会看了几年门,街道上认识人。菜站、街道小厂都行。我妹妹年轻,什么活都能干。这不是给你阎家赚钱,你有什么舍不得的。” 阎埠贵想哭穷的话,咽回去了。这话有道理,他心里飞快盘算。 “酒席我办。工作我托人问。但是……”他盯着棒梗,“你妹妹嫁进阎家,就得守我阎家的规矩。以后不再和你们有什么牵扯。” “行。”棒梗站起来,“日子你定,定好了告诉我。” 他瘸着腿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阎解旷追上来:“棒梗……” 棒梗回头看他一眼,“叫大舅子。” 阎解旷脸红了,“大舅子……那个要不先让小当搬过来?” “放你……放屁。问你爹,这样行吗?” 棒梗瞪了他一眼,瘸着走了。 何雨柱坐在跨院石榴树底下,感知中把这场谈判从头到尾看一遍。 他端起茶杯喝着,心里有数了。阎埠贵认了这门亲事,答应办酒席、给小当找工作。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可证都领了,他没法子。 棒梗这一趟谈得干净利落,该要的都要到了,没一句废话,这白眼狼有点能力。 这样也挺好,两家绝户结亲,不用害别人。秦淮茹刑满释放后回来,才知道院里的辈分长了。 她该怎么称呼阎埠贵,亲家?还是阎大哥? 第226章 风起伊朗 第226章 风起伊朗 阎家那四桌酒席办在七月底。 阎埠贵头两天就开始心疼,一趟趟跑副食店,酱油醋多少钱、猪肉多少钱、花生瓜子多少钱,回来在纸上算了一遍又一遍。杨瑞华说“差不多得了”,他瞪回去:“差不多?一百块钱呢,我至少要省出十块钱。” 正日子那天,阎埠贵脸上挂着笑在门口迎客,招呼完这个招呼那个,转身进屋时脸就垮下来,跟变脸似的。棒梗带着妹妹过来,小当换了件新衣裳,头发梳得整齐。阎解旷站在门口接她,两个人都有些局促。 何雨柱在跨院感知着这一切。他在石榴树底下喝茶,感知里阎埠贵那桌菜确实硬,红烧肉、炖鸡、鱼、四凉四热,街坊邻居吃得热闹,阎埠贵每被人敬一杯酒,脸上的笑就僵一分。 马华从外院进来,蹲在石榴树底下:“师父,前院阎家办酒席呢,您不去看看?” “不去。”何雨柱端着茶杯,“一群绝户在热闹,有啥好看的。” 马华嘿嘿笑了两声:“师父您说的对。绝户院办喜酒,还真是一群绝户在热闹。不过今天这顿饭,吃得阎埠贵心在滴血。” “你看见了?” “我看见他在前院迎客时笑脸,一转身脸就拉下来。那变脸比唱戏的还快。” 何雨柱放下茶杯,“阎解旷早就在宣传,他爹花一百块钱给他办喜酒。阎埠贵这辈子把钱看得比命重,今天等于割了他一块肉。” 马华站起来,“师父,您歇着。我进去看看继业准备的怎么样,晚上您给点评一下。” “行,我试试你现在的谭家菜水准。” 酒席散了之后,日子恢复平静。小当搬进阎家,西厢房少了一人。槐花每天上学,棒梗每天扫街,日子还是照旧。 何雨柱这些天也没什么大事。偶尔有徒孙过来,他指点两下厨艺,或跟许大茂马华马强喝两盅。日子晃晃悠悠进了九月,石榴树上果子泛红,一天比一天沉。 九月九日的一天上午,跨院电话响了。何雨柱正在院子里看石榴,听见铃声不紧不慢回屋。 “何先生,您预料又对了。伊朗出大事了。”刘经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点兴奋。 何雨柱坐下,把听筒换到另一边耳朵:“说。” “九月八日德黑兰那边爆发大游行,据说有几万人上街。军方开枪,死了不少人。具体数字我还没拿到,至少几百人。现在全伊朗都乱起来了,好几个城市都在闹,政府抓了一批人,可示威不但没停,反而更大。” 何雨柱没有说话,手指在桌沿敲着。 刘经理继续往下说:“石油工人开始罢工,油田的产量已开始往下掉。今天国际油价上涨,从十三美元涨到十三块五左右。市场还没反应过来,估计后期还要涨。” 何雨柱听完,慢悠悠地问:“这下你放心了吧?” “放心放心。我对老板一直充满信心。这次老板您又发财了,后续该怎么操作?” 何雨柱笑了笑:“行了,马屁水平一直没进步。我也恭喜你发财,公司你也有百分之一的股份。后续操作暂时没有,耐心等着就行。” “等到什么时间。老板,伊朗这次的事能闹多大?我们持有时间要多久?” 何雨柱端起茶杯喝一口,才慢条斯理的开口:“你猜伊朗那个国王现在什么处境吗?” “巴列维国王?他去年访美时还挺风光的。” “风光是表面。”何雨柱靠在椅背上,“他搞白色革命十几年,把全国大部分人得罪光了。农民没地,工人没活,教士阶层被他赶出权力中心,中产被他折腾得够呛。伊朗表面上富了,实际上老百姓日子越来越难。这种怨气积累十几年,就差一根引线。” 刘经理在那边没有说话,显然在认真听。 “现在军方开枪打自己国人,这就是那根引线。死了那么多人,这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现在只是开头,后面只会越闹越大。加入罢工的工人会越来越多,等到油田大面积停摆,产油量狂降,全世界的石油公司都会急红眼抢现货。” “所以您判断油价会一直涨?” “对。涨到什么程度现在不好说,伊朗这个政权已经压不住了。越镇压反抗越大,最后只会把整个国家都卷进去。” 何雨柱的语调一直很平,“你不用天天盯着盘面,每个月给我打次电话汇报就行。价格涨了你别激动,跌了你别慌,拿着不动。到时候我会通知你。” 刘经理在那头沉默着,消化这些话。 “明白了,老板。那我一个月后再给您打电话。” “行。挂了。” 何雨柱把听筒放回座机,坐着没动。伊朗的事他很清楚,这场革命会把那个王朝彻底推翻。工人罢工只是个开头,后面还有更大的动荡。他不着急,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是等着捡钱。 他拿起电话,拨打半山电话。 “喂,知夏,帮我订一张下月十五号,去美国的机票。” 沈知夏在电话那头一愣:“下个月?” “罗湖那边通一平年底要完工,我得去欧美把设备定下来。纯水系统、净化设备、无尘车间的东西,国内没有,全世界欧美最先进,只能跑一趟。” “去多久?” “不一定。一两个月差不多。” “行。需要我联系周国栋吗?你到了美国可以直接用人。” “不用,这事他们帮不上忙。” 挂了电话,他算了算时间。十月中旬出发,先到美国,再去欧洲几个国家,需要什么就收进空间。一个月时间不知够不够,得好好计划一下线路。 午饭后,何雨柱坐在书桌前一直书写计划。写写停停,对照着记忆规划路线。晚饭都没吃,马华端来的饺子还放在桌上, 等计划全都整理出来,都晚上十点了。伸个懒腰,目光落在窗外石榴树上。月光照在院子里,那些泛红的石榴在风里轻轻晃着。 他伸手把台历翻到九月那一页,在上面画了一个圈,又往后面翻了翻。十月,十一月,十二月。罗湖那边年底完工,他得在年底前把事情办完,赶回来。 第227章 新策略 第227章 新策略 何雨柱把台历翻页,10月15日上面画了个圈。明天一早出发,先到香港,再从香港飞旧金山。 他关灯躺下,想着欧美的设备图纸,诺克斯堡的黄金还在等他。 慢慢来。他闭上眼睛,呼吸匀,嘴角带笑。 西厢房的灯还亮着。棒梗坐在屋里抽烟,槐花在写作业,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小当搬走之后,屋里空了一角,棒梗有时会往那个方向看一眼。 槐花写完作业抬起头,“哥,姐在阎家过得怎么样?” 棒梗抽一口烟:“还行。阎解旷对她不差。” “那你上次碰见她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棒梗把烟掐了,“她嫁过去,就是阎家的人。少来往,对她好。” 他站起来,瘸着腿走到前院溜达一圈。阎家灯还亮着,小当应该还在洗碗,阎解旷在堂屋里坐着看报纸。阎埠贵那屋灯已经灭了,估计是心疼电费,早早睡了。 棒梗回到家坐下,“槐花,早点睡。咱家靠你了,哥是废了。等你考上外地大学,我们离开这里,改姓秦。” 槐花“嗯”了一声,两兄妹对未来充满希望。 前院阎家屋里,小当在厨房把洗好碗,擦擦手走出来。阎解旷放下报纸,“小当,明天我休息,陪你去菜市场买肉。” “买肉干嘛?” “你上次说想吃红烧肉。” “多花钱,爸妈要说的。” “我发了工资,花点没事。”阎解旷站起来,“你别老想着省。我一个月三十多块,交给家里十五块,我们还能存不少。” 小当笑了笑,把抹布挂好,拉着阎解旷进房,灯也灭了。 跨院里,何雨柱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何雨柱就醒了。马华在厨房里忙活,于莉在院子里晾衣裳。马华听见声响回过头,“师父,起这么早?面条马上好。” 何雨柱在水龙头洗脸刷牙,“我今天回香港。” 马华手里那勺盐顿了一下,“去多久?” “一个月左右。北京的事有你师娘跟雨水看着。” 于莉进来,“师父,您路上小心。美国那边说话跟咱不一样,您这北京话……” “DOn’t WOrry. 不用担心,我会说。”何雨柱擦了一把脸,“老美那点英语,很简单。” 面条端上来,何雨柱吃完最后一口,把碗往桌上一推。马强也进来了,后面跟着他儿子马建军。小家伙喊着“师爷”。 何雨柱捏捏他脸蛋,“好好读书,师爷回来给你带礼物。” 马华把行李拎到门口,“师父,要不要送您去机场?” “不用。市里有车来接,你该干嘛干嘛。” 何雨柱拎着箱子走了。 从北京到香港,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沈知夏来机场接他。 “何大哥,你真要去一个月?”沈知夏坐在车里问他。 “差不多。美国跑一圈,再去趟欧洲。边看边谈。” 沈知夏看着他,“你一个人,注意安全。” “没事。”何雨柱靠在后座上,“你帮我看好家里,别让何昕那小子天天看电视。” “他哪看电视了,天天盼着你回来教他写字。” 何雨柱笑了笑,陪小儿子的时间是不够。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规划着路线:旧金山落地,先租车,直奔硅谷,然后是芝加哥……最后飞欧洲。 车子停在中寰大厦楼下,何雨柱上楼开个会,露露面。 香港飞旧金山的航班是晚上。何雨柱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夜色。飞机起飞后,香港的灯光越来越小,变成一条亮带,最后消失在云层下面。 他闭上眼睛,没有睡。空间里那些从日本收来的文物,一件都没有动过,不好洗白。 飞机落地旧金山的时候是当地中午。何雨柱出了海关,租一辆福特轿车,没有进城,直接开上101号公路。路两边是加州的丘陵和低矮的房子,天蓝得不像话,跟北京完全不同。 他开了一个多小时,在路边看见一家博物馆。牌子不大,门口停着几辆车,像是社区级别的艺术馆。何雨柱没停车,绕着艺术馆开。空间感知铺开,三十米半径,穿透砖墙,把里面的东西看清楚。 展厅不大,挂了几排油画,角落里摆着几尊雕塑。何雨柱能感知到那些笔触的纹理,雕塑表面的细微裂纹。他认得几幅美国本土画家的作品,还有一些欧洲近代的东西,不算特别贵重,在市场上也能卖出价。 他意念锁定那些东西。 墙上挂着的、展台上摆着的,一样样凭空消失,无声无息落进空间。展厅里空荡荡的,只剩墙上留下挂痕和展台上的空位。 何雨柱收回感知,开车远离。 这次欧美之行要改变策略,华夏文物他不能再收了。日本收的那些,到现都没拿出来,不敢还给国家,不敢让人知道。 西方文物和艺术品就不一样。 这东西他能洗白。以后组建一个艺术品投资公司,多参加拍卖会,每年花个十亿八亿的,跟全世界各地的私人藏家交易。几十年下来,每一件都有合法来源。到时候拿出来,谁也查不出问题。 他要开始存筹码了。 等几十年后,他建一座全世界最大的私人博物馆,把这些西方文物摆出来,让那些国家自己找上门来。到时候条件只有一个:拿当年从中国抢走的文物来换。 这多爽,让八国联军乖乖的把文物送回来。他等得起,化劲境界,活到百岁没问题。到时全球各大优质企业都有他的股份,想要动何家,都得好好掂量掂量。 他踩下油门,车子加速上路。 路边是美国加州风景,亮堂,开阔,房子都是一层的,门口停着车。 他开了一会儿,在一个路边加油站停下来,买了不少吃的喝的,坐在车里解决五脏庙,剩余的收进空间。 忘了在空间多准备点吃的,不知自己的华夏胃,能不能受得了一个月的白人餐。 太阳已经偏西,把公路照得金黄。他发动车子,继续往南。 前面是硅谷。英特尔就在那里。 第228章 硅谷之夜 第228章 硅谷之夜 棒梗一早拎着扫帚出四合院,这一片几条胡同都归他扫。他瘸着腿走得慢,手里扫帚一直没停过。天刚亮,街上人不多。他弯着腰,把落叶和垃圾拢成堆。 扫到早上八点才能休息会儿,从口袋掏出一盒皱巴巴的烟,点上一根。 小当买菜回来,路上碰见他。走到他旁边站住,“哥。” “你买菜回来了。” “爸说要吃白菜炖豆腐。”小当看着坐在地上休息的他,“哥,你们……过得怎么样?槐花上学还顺当不?” “顺当。”棒梗直起腰,别开她的目光,“你别老惦记我们。你嫁到阎家,就是阎家的人。好好过日子,别让阎埠贵挑你毛病。” “我知道。”小当低下头,“我就是……” “别说了。”棒梗打断她,“你走吧,好好过日子。和我们有牵连不好。” 小当眼睛有点红,站了几秒钟,挎着菜篮子走了。走几步又回头看一眼。棒梗已经弯下腰继续扫地,扫帚一下一下划过地面。 小当收回目光,快步走了。 棒梗扫了几十下,才直起腰看着小当走的方向。他把小当嫁出去,是想着她能过安稳日子。槐花还读着高中,将来考上大学,就能过不一样的日子。他得撑着,供槐花读书。这是他现在唯一要做的事。 何雨柱那边已是夜里。硅谷的月亮跟北京一样亮,只是没有那么多人家亮着灯。 他白天已经把几个目标摸清楚。英特尔、仙童半导体、AMD、国家半导体,每家公司的布局、厂房位置、安保状况,都在记在脑子。 硅谷这地方,仙童半导体是祖宗。1957年,八个年轻人合伙创办仙童。诺伊斯、摩尔离开,合伙创办英特尔。 克莱纳后来成立风投,投出大批芯片公司。其余几人也各自带队自立门户,创办专精半导体、设备、材料的企业。 仙童培养出的中层工程师、技术员也纷纷独立创业,层层裂变。 仙童是硅谷的黄埔军校,没有仙童就没有后来的英特尔和AMD。 何雨柱先去仙童半导体。厂区老旧一些,可里面藏着不少宝贝。他跃进厂区,空间感知铺开。意念一动,设备收走,图纸收走,档案柜里的技术报告也收走。 从仙童出来,他去了英特尔,翻过铁丝网,化劲身法落地无声。空间感知展开,三十米半径,厂房里的设备、文件柜、保险箱的位置全在他脑子里。 晶圆生产车间在后面。四英寸生产线的全套设备,从单晶炉到切割机到研磨机到清洗设备,一台台消失。车间里还有几台纯水处理系统的核心设备,他全收了。 光刻机在另一个隔间里,三台,他站在门外感知片刻,意念一动,三台光刻机从原地消失。工作台上散落的操作手册和技术说明,他都没放过。 存储技术资料的房间是锁着的,对他来说一点用都没有。全部清空,连抽屉里的笔记都不剩。 测试实验室里,8086处理器样品和测试板散落在工作台上。1978年6月刚上市的16位微处理器,是划时代芯片,后世所有X86电脑的鼻祖。 实验室摆着十几台一人高的,金属立式调试机柜。这是iAPX 86 大型立式开发机柜,高120Cm、宽60Cm、深70Cm,接近老式双门家用冰箱大小,底部带滚轮落地放置。 何雨柱搓着手,东西全收了。 从英特尔出来,他又拐了一趟AMD和国家半导体,收了一批设备和测试仪器。跟英特尔比起来不算多,反正不花钱,不拿白不拿。 各种公司的设备、仪器、图纸、磁带、芯片样品、技术报告、数据硬盘,专门存放在空间一个角落。 从国家半导体出来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何雨柱坐进车里,成就感满满,这趟硅谷之行没白来。 当年八国联军打进北京,抢走的不只是文物和钱财,还有一个国家发展的机会。他现在做的,只是把那些机会重新拿回来。柱爷这次就是来报仇的,可惜没法对外宣传,咱才是四九城第一爷们。 他发动车子。硅谷的东西收完,该去斯坦福大学看看。车往南开了不到半小时。 校园很大,棕榈树在路灯下拖着长长的影子。何雨柱翻越围墙进入,绕过主教学楼,在校园南侧找到坎托艺术中心。 外面是六尊大型青铜雕塑,《加莱义民》全套独立等身青铜人像。还有缩小版《行走的人》小型青铜立像,怀特纪念喷泉青铜人形雕塑。 这些青铜像,每一尊都有它自己的姿态和神情。他心里想,这些放在北京四合院也挺合适的。 意念一动,草坪上空了,只剩下原来摆放雕塑的基座。艺术是属于全人类的,放在斯坦福跟放在北京没什么区别。 收完花园里的雕塑,他走进坎托艺术中心。 室内罗丹专题展厅,有82件中小型罗丹青铜。包含:迷你版《思想者》、《地狱之门》全套拆分小稿、《青铜时代》《亚当》《夏娃》《吻》《巴尔扎克》多版本头像、人体躯干、手部习作、僧侣、战士半身青铜小样、各类地狱人物小铸像。 古典文明展厅有古希腊、罗马、埃及独立青铜,约60余件。有阿波罗、阿瑞斯战神、祭祀侍女、青年战士青铜全身像,还有雅典娜、阿尔忒弥斯小型青铜造像。 这些小型青铜器,给何念练习素描正好。 他还收取不少器皿,古罗马青铜、帝王半身青铜、古埃及青铜,加上20世纪欧美艺术家作品,地下储藏库房未展出青铜,总共有250多件。 欧洲油画,从16-19世纪,约230幅,包括 文艺复兴晚期的巴洛克、洛可可、印象派、写实主义油画,都是风景、人物、神话题材。包含法国、意大利、荷兰、西班牙名家原作。 大理石石雕约110件,都是希腊罗马大理石残躯、欧洲半身人像、宗教大理石浮雕、小型大理石神像。 素描、版画、手稿超过700件,都是罗丹手绘人体稿、欧洲名家蚀刻版画、中世纪手抄插画、建筑设计稿。 地中海古文明的彩陶、石雕器皿,300多件。中世纪至近代金银器、珐琅器约90件,都是些欧洲贵族礼仪金银摆件、教堂珐琅圣物盒、王室小型贵金属雕刻。近现代石膏雕塑150多件。 从坎托出来已是凌晨三点多,明后天报纸上又多了一桩灵异事件。 何雨柱发动车子,往旧金山方向开。在海边找家汽车旅馆,睡到第二天中午。起来吃个汉堡,喝杯咖啡退房。 下午他开车去踩点荣誉军团美术馆,笛洋美术馆。这两个藏馆让他大开眼界,扣除东方艺术品和文物,大概有十几万件。何雨柱挑选出,一万一千多件珍贵文物、艺术品。 晚上用了不到两小时,收取家馆藏。空间里多出欧洲名家油画800幅,雕塑精品1400件,全套70余件罗丹青铜,含露天原版巨型《思想者》。地中海古文明重器4000件,欧洲皇家装饰艺术5000件。 这些东西将来都会成为他谈判筹码,等几十年后建一座博物馆,把这些东西摆出来。 回到车上,何雨柱开往旧金山机场,准备前往芝加哥。那里是美国佬的视听家电产业中心,电视、收音机、音响、录像机的研发生产都在那里。 第229章 家电帝国 第229章 家电帝国 北京傍晚。阎解旷下班回来,一身煤灰还没拍干净。小当在门口等着,接过他手里的饭盒,拍拍他肩膀上的灰。 “今天累不累?” “还行。来了几车煤,卸了三小时。”阎解旷在门口,磕掉鞋底的煤渣才进屋。 阎埠贵坐在桌边喝茶,头也没抬。杨瑞华在厨房忙活,锅铲碰着铁锅叮当响,小当进去帮忙。阎解旷洗了手,出来在桌边坐下。 阎埠贵放下茶杯,“工资发了?” “发了。”阎解旷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票子,数了十五块放在桌上,“爸,这个月的。” 阎埠贵把钱收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杨瑞华端着一盆白菜炖豆腐出来,阎解娣端出一浅盘的猪头肉,小当在旁边摆筷子。 窗外天色暗下来,屋里灯光昏黄,一家五口围着桌子吃饭。 何雨柱从旧金山坐飞机到芝加哥,落地是当地下午。出了机场租一辆车,先开车踩点。 芝加哥有不少彩电,录像机,音响,收音机的生产厂家。通用电气,摩托罗拉都有研发生产基地。 何雨柱踩点结束,天还没黑透,在附近找家旅馆住下。吃了晚饭,睡到深夜才起来出门。 RCA彩电厂区铁丝网不高,翻过去不费事。空间感知铺开,三十米半径扫过一排排厂房。显像管装配车间、电子枪焊接线、机壳注塑区、主板插件线等,整条彩电生产线的关键设备,全都收进空间。 旁边厂房的录像机生产线,磁鼓加工设备、精密装配台、视频测试仪,全收。音响车间里的功放组装线、扬声器制造设备,也收了。还有遥控器和有线电视解码设备的小型车间,贴片机和测试仪也收了。 收了将近一个小时,设备、图纸、操作手册、工艺文件,全进空间。 他看着空间里的设备。这些东西美国人用了多少年,中国老百姓连电视机都没几人见过。 国内第一条彩电生产线,要到82年才在上海电视机厂投产。他把这些设备图纸拿回去,生产线搭起来,用不了多久国内也能自己造彩电、录像机、音响。 从RCA出来,他开车去了芝加哥艺术博物馆。后半夜的芝加哥市区,街上人少车也少。 芝加哥艺术博物馆的藏品超过30万件。扣除东方文物和没价值的普通藏品,何雨柱挑选后居然还有8万多件。 莫奈的《麦草垛》系列、梵高的《在阿尔的卧室》、修拉的《大碗岛的星期天下午》、格兰特·伍德的《美国哥特式》,这种世界级名画有不少。 从芝加哥艺术博物馆出来,又去菲尔德自然历史博物馆。何雨柱感知扫过一遍,扣除没价值的和重复的,收了两万多件。大多都是古埃及木乃伊和丧葬器物,美洲土著金器和玉器,太平洋岛屿大型木雕和面具,欧洲中世纪武器和铠甲。 这次收取的西方文物和艺术品,数量开始让他头疼。粗略算了一下,这一晚的收获,将近十一万件,都能换华夏文物。 他坐在车内,把空间那些东西,按档次分出两类。 第一档:芝加哥艺术博物馆那几千幅欧洲大师油画、埃及法老黄金器、罗丹青铜,这些是硬通货,将来换顶级华夏国宝用的。 第二档:美洲黄金器、非洲贝宁青铜、大洋洲巨型木雕、古埃及丧葬器物,可以一般文物用。 他靠在驾驶座上,轻轻叹了口气。以后柱爷的私人博物馆得造多大?这还只是一个芝加哥。欧美还有那么多博物馆等着他,这不得累死爷爷我。 他开车回到旅馆,睡到第二天中午。 退了房,在路边买几个汉堡换换口味,接着开车出了芝加哥,沿65号公路往南,去肯塔基州的路易斯维尔。 那里有全美最大的白色家电生产园区。 何雨柱夜里翻进产业园,洗衣机生产线、干衣机生产线、冰箱生产线、洗碗机生产线、热水器生产线、空调生产线全收。压铸机、冲压机、喷漆线、压缩机装配台、制冷剂灌注机、电机绕线机、检测台、仪表。操作手册、工艺文件、工程图纸也全清空。 这些东西在不久的将来,成为罗湖电子城的生产线,华夏工人站在车间里操作。国内家庭用上自己造的冰箱和洗衣机,柱爷可以卖便宜点。设备不要钱,技术投入是这次欧美之行的差旅费。 何雨柱开车前往,斯皮德美术馆。 全市规模最大、藏品等级最高的艺术展馆,距离家电产业园极近。 馆藏总量约12000件,他挑选高价值西方艺术品合计约7600件 欧洲油画有1200幅,伦勃朗原作、塞尚、莫奈、马奈、雷诺阿、提埃波罗、鲁本斯工作室作品,文艺复兴祭坛画、巴洛克、印象派全套。 欧洲雕塑850件,罗丹多件青铜原作、欧洲大理石人像、中世纪石雕、古典希腊罗马小型青铜造像。 地中海古文明文物,都是埃及、希腊、罗马三个国家的,有2100件。 欧洲古典装饰艺术品有3450件,剩下的都是玛雅小型石雕,北美原住民祭祀器物。 月亮挂在肯塔基州的天上,也没比国内亮。他发动车子开往50多公里的诺克斯堡金库,这里储存着全美大半的黄金。 金库坐落在大型陆军装甲基地内部,常驻上万名士兵,连美国总统都不能想进就进。何雨柱准备了巨量的强效迷药,根据中医古法调配,无色无味。 陆军基地外围依旧岗哨林立,金库建筑被多层铁丝网、武装岗亭层层围住,数十名铸币局警卫和陆军巡逻队员二十四小时轮班把守,目光警惕扫视着整片禁区。 何雨柱潜伏在上风位置,取出迷药缓缓释放。风力适中,刚好让药力均匀散开,没过片刻,外围分批巡逻的守卫陆续头晕乏力,接连失去意识倒在岗位上。 他靠近这座半地下深度十米左右的黄金堡垒,感知中库房内金砖有四千多吨。 何雨柱只收取三千吨黄金,不是他心软。留下这一千多吨黄金,调查人员第一判断必定是,陆军基地内部人员串通作案。 他盘算着,最后美国佬看到库房没被搬空,不会立刻对外公开黄金失窃。大概率会封锁消息,不会影响原本的历史进程。 何雨柱做完一切,现场只留下一片陷入沉睡的守卫,没有留下别的痕迹。 他赶紧撤离,下一站是匹兹堡钢铁厂,特种钢配方也是目标之一。 第230章 工业自动化 第230章 工业自动化 北京降温了,风从胡同口灌进来,混着干冷的深秋味道。 槐花背着书包出门,身上那件薄棉袄领口翻起来,遮住半截脖子。棒梗在胡同口叫住她,从兜里掏出五块钱和几张票,“在学校吃好点,别光啃馒头。” 槐花没接,“哥,我还有钱。你自己存着,天冷了添件衣裳。” “我有衣服。”棒梗把钱塞到她手里,“拿着。你在学校用钱的地方多。” 槐花把钱和粮票仔细叠好,放进书包夹层,“哥,那我走了。” “走吧,好好读书。” 棒梗看着她走远,继续扫地。许大茂骑着自行车过来,“棒梗,扫干净点。” 棒梗没搭话,看着他骑着自行车背影,眼底掠过一丝屈辱的愠怒,转瞬压了下去。 何雨柱从路易斯维尔开车往东,沿70号公路穿过宾夕法尼亚州,一路开到匹兹堡。 匹兹堡的钢厂比预期中大,一排排烟囱,晚上也不停工。他花了几天时间,把几个主要实验室位置摸清楚。 夜里两点,何雨柱找到研究院。空间感知扫过整个楼层,档案室在走廊尽头,里面有几排大型保险柜,放着AF1410和D6AC的完整配方和热处理工艺。 他站在门外,意念一动,东西全进了空间。研究院的实验记录和检测数据,他顺手也收了。 收了特种钢,他开车继续往东,沿76号公路穿过宾夕法尼亚州,往纽约方向开。路上开了八个多小时,到纽约时已经是上午。 何雨柱入住马克酒店,吃饭洗澡休息。 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在中央公园东侧,晚上闭馆后人散灯灭,只有应急灯在走廊和展厅里亮着。 何雨柱进入博物馆展厅,空间感知展开,从埃及馆开始扫货。 埃及丹铎神庙在展厅中央,两千多年前的完整石制神庙,整座搬进博物馆的。他用感知确认结构,长12米半、宽6米4,单独石门楼高8米出头。从大门到神殿尽头整套建筑接近25米长,可以完整收取。 美国佬安排的真贴心,意念一动,整座神庙从原地消失,落进空间里。还是同样的排列方式,石料之间保留着原始楔合。 他的脚步穿过博物馆各个展厅,只站在那些门厅和通道口,让感知扫遍每一个角落。 古希腊罗马雕塑厅里,那些大理石像和青铜残躯,泛着温润的旧痕,他意念一起,所有雕塑和浮雕便从展台上悄然消失。 欧洲绘画展厅里,伦勃朗的自画像、梵高的鸢尾花、莫奈的睡莲等等,这些油画一张张凭空消失,只剩空墙上的矩形痕迹。 中世纪盔甲和武器、拜占庭珐琅、伊斯兰金属器、欧洲古典家具、美洲原住民金器,只要是西方贵重文物,他全收。 收完大都会,他沿着原路返回。整个过程不到四十分钟,没有惊动任何安保。空间里多了四万多件西方文物,这还是他精挑细选后的结果,要不更多。 何雨柱躺在酒店床上,欣赏着空间里堆叠的那些文物。他比较喜欢丹铎神庙、伦勃朗自画像、维米尔五幅油画、大型法老黄金面具、巨型希腊大理石神像、路易十六全套皇家家具、文艺复兴的绝世珠宝。 这些都是大都会镇馆之宝,每件可换一件华夏重器。 他想起大都会博物馆里,挂着“人类文明”的牌子,讽刺的是里面的东西,都是从全世界抢来的。那句老话“既当婊子又立牌坊”,用在他们身上最合适。 何雨柱从纽约出发,出城驶入95号高速一路向北,沿海经过康涅狄格、罗德岛抵达波士顿外围,四个多小时车程抵达波士顿,梅纳德的DEC产业园。 1978年,DEC是全球小型计算机霸主,PDP系列和刚推出的VAX系列统治工厂自动化、实验室计算和企业数据管理。国内连一台像样的商用计算机都造不出来,而DEC的机器已经装进全世界顶尖工厂和实验室。 何雨柱白天在附近找家旅馆睡一觉,傍晚起来吃点东西。天黑透了才出门,翻过DEC外墙。运用轻身功夫在,三十米半径扫过一层层厂房和实验室。 VAX-11/780的整机生产线是第一个目标。那是DEC1978年的旗舰产品,32位小型计算机,运算速度是PDP系列的三倍多。 整机尺寸:高1.5米、宽1.2米、深0.76米,多组插卡式机箱组合。市面存量不多,只有科研机构、大型企业采购。 何雨柱搓着手,嘴角咧到耳根,把整条装配线从主板插装到系统测试,关键设备全收。 旁边是磁盘存储设备的车间,硬盘和磁带机的制造线、磁头组装台、读写测试仪,全收了。工业终端显示器组装线在另一间厂房,数控设备配套控制器也在那里,一起收了。 再往里面走是自研半导体和电路板的生产区。DEC的处理器和内存模组都是自己做的,那些芯片封装线、电路板插件机、测试台,全收了。 还有工业控制整机的生产线,工厂流水线的数控系统,精密仪器的计算主机,正好跟他收的家电技术和机床技术配套。 收了将近两个小时,设备、图纸、操作手册、工艺文件、测试数据,全进了空间。 从DEC出来的时候已经后半夜。何雨柱就近开车去波士顿洛根国际机场,住进培根机场内的希尔顿酒店。等待晚上7点航班直飞伦敦。 他躺在酒店大床上,看着空间里那些特种钢配方和工艺,能让国内的航空和军工材料上个大台阶。 DEC的那些计算机生产线和控制器,能让国内军工单位,提前十几年用上自动化控制。他为国内抢回来失去的时间,也算没辜负这次重生,没辜负两幅墨宝。 今后,他何雨柱只为自己而活,下一站是欧洲,那边还有几家博物馆等着他。 特别是大英帝国从香港捞了不少,里面也有自己的血汗钱,他才是香港的主人,得拿回来。 第231章 行动收尾 第231章 行动收尾 北京入了深秋,跨院那棵石榴树,叶子落了大半,枝头零星挂着少量枯黄叶。 于莉端着菜盆从厨房出来,看见马华坐在院里择韭菜,低声说:“刘光福回来了,你听说了没?” “什么时候?” “四天前。就拎个行李袋回来,进了刘家没怎么出来。”于莉把菜盆放在桌上,“听说离婚了。查出来是他不能生,他媳妇几年没动静,去医院一查,问题出在他身上。人家二话没说就离了。” 马华叹了口气:“那刘海中不得急死?两个儿子,一个不育离婚,一个光棍打到现在。” “怎么能不急,老两口这两天往乡下跑了好几趟,应该想给刘光天找个寡妇。好歹那时候秦淮茹怀上过。” 于莉坐下来帮忙择韭菜,“刘光天那名声,整个北京城谁家敢把闺女嫁给他?寡妇都不愿意。只能去乡下找,瞒着人家呗。” “这都是红梅嫂子告诉你的吧。这几天怎么也不见大茂哥来,休息天都不过来喝酒。” 马华放下韭菜,“我去后院看看他在不,院里最新消息得找他打听。” 何雨柱这边,飞机开始下降。 十一月的英国天空灰蒙蒙的,跟北京有点像。他租辆车,直接开进市区。 伦敦金融城就在市中心,圣保罗大教堂以东,泰晤士河以北,那一小片地方被称作“一平方英里的金融城”。 何雨柱开车绕着金融城转了两圈,把英格兰银行和几家大银行位置记在脑子里。以前在供销社当副科长时,没想过有一天会在伦敦街头开车踩点金库。 下午他去了大英博物馆。买门票走进去,混在游客人群里慢悠悠的看。大英博物馆的藏品有八百万件,涵盖人类文明各个时期。 罗塞塔石碑在埃及厅,帕特农神庙雕塑在雅典厅,波特兰花瓶在希腊罗马厅。中国文物看见不少,一件都没动。他做了这么多,就是想让华夏文物,光明正大的回家。 天黑之后,他先去金融城。几大银行的金库都在地下,安保严密可对他没用。他不需要进去,空间感知穿透地面,直达金库所在空间。 黄金码在架子上,他没全部拿走。搬空金库会搅乱全球经济,改变原有历史进程,他的损失更大。每家银行只取一半,嫁祸给银行内部人员挺好。 除了黄金,他还收取大量旧钞。英镑、美元、法郎、马克,各种面值的旧钞全部清空。伦敦几家银行加起来,黄金一共收了两千吨,旧钞折合美元超过二十亿。 这收获还行,就当欧美之行的差旅费。柱爷的出场费,就该这个价。 从银行出来,何雨柱去了大英博物馆。把六个夜班安保全都迷晕,放心大胆的挑选精品收取。 罗塞塔石碑,帕特农神庙雕塑,波特兰花瓶,萨顿胡船葬全套黄金宝藏,是盎格鲁撒克逊顶级遗存。 刘易斯岛象牙象棋,12世纪北欧象牙雕刻孤品,全球最知名中世纪棋具。 圣荆棘圣物盒,用黄金、珐琅、宝石打造,是法国王室顶级宗教珍宝。 米尔登霍尔罗马银器宝藏整套,亚述皇家猎狮浮雕巨幅群像等等,精品实在太多了。 这次何雨柱千挑万选后,收取欧洲古典、中世纪、文艺复兴艺术品,顶级重器四百件,一级精品一万三千件。 古埃及法老文物:顶级孤品一百二十件,一级精品一万八千件。 两者相加,高价值文物总量超三万件,搭配数十万件批量古物,足够对等换回近代被劫掠的华夏国宝。 大英博物馆收完,他开车去了荷兰。 飞利浦在埃因霍温。天快亮时才到,翻墙进去,空间感知锁定几个关键实验室。1978年,飞利浦正在推动自己的晶圆步进机商业化,项目代号PAS2000。 那东西荷兰人自己也还在研发阶段,何雨柱把技术文档和数据硬盘收走,原型机留下,不耽误他们继续研发。 从荷兰开到德国。西门子在慕尼黑和埃尔朗根都有研发中心,两边都跑了一趟。工业自动化控制系统、可编程逻辑控制器、数控技术资料、精密仪器原型机,全收了。 博采众长,才能让自己的研究团队,快速成长。 最后一站去法国,塞纳河两岸灯火通明。何雨柱没有在市区停留,直奔卢浮宫。 卢浮宫建筑本身就是一件艺术品,藏品目录上记载的艺术品数量已达四十万件。他进入展馆,空间感知上下扫描。 达·芬奇的《蒙娜丽莎》、古希腊的《断臂维纳斯》、萨莫色雷斯的《胜利女神》这三件镇馆之宝,收进空间放到顶级重器这边。 剩下是法国人从各地搜集来的,古埃及石棺和雕像,近东的浮雕和器物,欧洲各时期的绘画和雕塑,拿破仑时期从欧洲各地搜刮来的战利品。 只要西方值钱的,全收。 收完卢浮宫,他开车离开巴黎,在高速公路的加油站停下。从空间里拿出汉堡和水,坐在车里吃完。 真他妈难吃,总算要回去了。他感觉香港路边排挡的,咸鱼鸡粒炒饭都能吃下三盘。 他靠在驾驶座上,心里盘算了一下总数。英美两国收取了五千吨黄金,旧钞折合美元超过二十亿。 各大博物馆,艺术馆,共收取六十多万件西方文物和艺术品。 他空间里还有当年从日本收回来的,几万件华夏文物。那批东西一直没法公开露面,只能作为私人收藏留着,将来传给后代。 西方这批文物不一样,洗白后可以光明正大摆出来的。等到时机成熟,柱爷建一座全世界最大的私人博物馆,把这些东西轮番展示出来。洋鬼子都乖乖的拿华夏文物来换取,这场景他想着都笑出声来。 何雨柱发动车子,开往巴黎戴高乐机场,订张最早回香港的机票。 飞机穿过云层,往东飞。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感知空间里的那些东西,轻轻呼出一口气。这一趟欧美之行,除了自己胃受不了,收获还是不错滴。 第232章 回到香港 第232章 回到香港 何雨柱从巴黎飞回香港,落地启德机场是在下午。十一月中旬的香港,天气真不错。 他拎着一个旅行箱走出来,箱子不大,里面是装样子的换洗衣服,还塞有给孩子们带的小礼物。 司机林家栋在出口等着,快步迎上来接过箱子:“何先生,您回来了。” “嗯。”何雨柱把箱子递给他,“家里都好吧?” “都好。二太太公司家里两头都顾着。” 何雨柱跟着林家栋往停车场走。车子驶出机场,往半山方向开。何雨柱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欧美跑了一个月,总算回来了。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何雨柱下车进屋,沈知夏正从厨房里出来,围裙上沾着一点面粉。看见他进来,她笑起来:“何大哥,回来了。” “回来了。做什么呢?” “包饺子。想着你回来肯定想吃口北方的。” 何昕在读国小,最早回来。看见他一把抱住大腿,“爸爸!你回来了!” 何雨柱弯下腰,把他抱起来亲了一口,“想不想爸爸?” “想!”何昕搂着他脖子不撒手,“你去了好久。” “一个月。”何雨柱抱着他走到沙发坐下,“给你带了礼物。” 何昕眼睛一下子亮了,“什么礼物?” 何雨柱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个一尺长的金属飞机,翅膀可以拆卸拼装。 何昕接过去翻来覆去看,嘴里“哇哇”的叫着。 何雨柱又从箱子里掏出三个随身听,是欧美最新款。还有三台POrOid SX?70 ,拍立得相机。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把礼物放在桌上。“这是给哥哥姐姐的,你别拆。” 何昕抱着飞机玩的不肯撒手,点点头没去拆包装。 过了会儿,读中学的何念回来了。背着画板推门进来,看见何雨柱在客厅里,喊了一声“爸”。何雨柱指了指桌上那随身听,“给你的,少听歌曲,多学几门外语。” 何念拿起来看,随身听只在杂志上见过,还没正式对外发售。“谢谢爸。” 何晓和何宸是一前一后回来,两人的礼物都是随身听和拍立得,剩下一台拍立得送给知夏。 何昕抱着飞机坐在沙发上,何宸拿出拍立得先给弟弟拍张照。 “二哥,你把我拍丑了。” “你个小屁孩知道什么,这叫可爱。” 何雨柱笑了一声,站起来去厨房。沈知夏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热气腾腾的,饺子在沸水里翻滚着。 “快了,再煮一锅就行。”她回头看了一眼,“你去客厅坐着吧,不用你动手。” 何雨柱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往锅里又下盘饺子。“这一个月家里怎么样?” “都挺好的。何念画画课一直在上,老师说她天赋很好。何昕天天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沈知夏拿漏勺搅着锅里的饺子,“何晓和何宸也懂事,功课不用操心。” “那就好。” 一家人围着桌子吃晚饭。何昕坐在何雨柱旁边,吃两口就抬头看他一眼。何雨柱给他夹个饺子:“好好吃饭,晚上我要检查,你们的琴棋书画水平。” 第二天上午,何雨柱去中寰大厦。 刘经理已在办公室里等着,桌上摊着一沓文件,看见何雨柱推门进来。“老板,您回来了。” “坐。”何雨柱在沙发上坐下,“伊朗那边怎么样了?” 刘经理翻开文件夹:“伊朗局势一直在恶化。石油产量一路往下掉,到这个月只有三百五十万桶了。” 何雨柱靠在沙发背上,没有说话。 刘经理继续往下说:“12月份的形势只会更差。罢工还在扩大,油田工人加入的越来越多。我们判断,到12月底伊朗的石油出口可能会完全停止。油价在这个月初超过15美元,后面只会越来越猛。” 何雨柱点了点头:“继续持有,时间还早。” 刘经理合上文件夹,“老板,按照现在的走势,这笔投资翻倍是板上钉钉的事。” “我让你找的人,怎么样了?” 刘经理换了一个文件,“找好了。领头的叫陈永昌,香港人,四十一岁,在美国读的电子工程,在硅谷的FairChild和英特尔都干过,前两年回的香港。 还有六人,都是香港本地培养的电子工程师,有三个在欧美企业工作过。陈永昌的经验和技术都过硬,团队交给他带没问题。” 何雨柱想了想,“半个月后,安排他们去罗湖现场。设备安装、生产线调试、技术资料整理,这些事交给他们。” 刘经理点头:“好的。那您什么时候过去看看?” “明天就过去,我还要去广东找个人。麦家栋已经安排好施工队,五天后去罗湖搭建无尘车间。” 何雨柱站起来,走到窗边。维多利亚港货轮来来往往,有不少船都挂着中寰航运的旗。 当天晚上,他坐在书房给北京跨院打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那头接了,是马华的声音。 “喂?哪位?” “是我。” “师父!”马华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半度,“您回来了?” “昨天到的。香港这边有点事要处理,过段时间再回北京。”何雨柱靠在椅背上,“你跟雨水说一声,我这边忙完就回去。” “诶。师父您放心,家里都好好的。石榴树上的果子我摘了,给您留了几个挂在枝头上没动。” 何雨柱嘴角动了动:“四合院那边怎么样?” “刘光福回来了,查出不能生,媳妇跟他离了。刘家老两口去乡下,想给刘光天说个寡妇。哈哈,被大茂哥搅黄了。星期天他专门跑去北京城附近公社问询,刘海中不会说话人又胖,一问一个准。 大茂哥说了,刘光天在69年说您坏话,现在还想娶媳妇,问过他许大茂吗。” 何雨柱听的都乐了,这事干的很许大茂。“大茂干的好。你告诉他,我很高兴,回去送他台电视机。” “好的师父。” 挂了电话,何雨柱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罗湖工业园区的五通一平,这几天完工。自己明天先去广州找梁威林,先把李怀德找到,工业园区丢给他管理。自己把工业园区要用的纯水系统,废气污水处理设备,从空间里搬出来就行。 各种生产线安装还早,等后年工业园区完工前,再跑趟罗湖就是了。 第233章 富贵大道 第233章 富贵大道 何雨柱在广州等了两天,住的是广州宾馆。 老广叫廿七层,坐落在海珠广场东北角,主楼正南直面珠江,属于一线江景临江建筑。对岸是老广州长堤,全是民国老建筑。 到了第三天下午,房内电话响了。何雨柱接起来,对面是梁威林办公室的秘书:“何先生,您要找的那人,我们找到了。您方便过来一趟吗?需不需要我们派车去接您?” “不用,宾馆有车,我这就过来。” 何雨柱挂了电话,下楼跟宾馆前台说了一声,没多久他坐上车,往省政府方向行驶。广州街道比香港宽一些,偶尔有几辆公交车开过去,路上大多是行人和自行车。 车子进了省政府大院,在办公楼门口停下。 秘书在门口等着,领着何雨柱上二楼,走到走廊尽头一间,“何先生,人就在里面,您请便。我先去帮您安排汽车。” 何雨柱推开门,里面是普通办公室。 李怀德坐在椅子上,脸有点白。他看见何雨柱推门进来,愣了一下,蹦起来。 “何……何老弟?是你?” 何雨柱关上门,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李老哥,好久不见。” 李怀德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抬手拍下桌子。“是你安排人把我弄过来的?吓死老子了!” 他嗓门不小,马上压低声音:“我还以为,那些生意东窗事发了!” “你那些生意,我都能猜到是什么。” “你这都知道?”李怀德看了他一眼,靠回椅背上,“那你还让人把我弄过来?你这是存心看老哥笑话吗?” 何雨柱没有接话,掏出一包中华,抽出一根递过去。李怀德接了,放在鼻子底下仔细闻闻,那一脸的陶醉样。 何雨柱笑着给他点上。 李怀德吸了一口,整个人完全松弛下来。“好久没抽中华了,今时不同往日喽。何老弟,什么事让你这么大阵仗把我叫过来?” 何雨柱也点上一根,把那包中华丢给他。 “我在罗湖那边搞了个工业园区。一千亩地,五通一平马上就完工了。一边是半导体工业园,一边是电子城。我想让你来管理工业园。” 李怀德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你说什么?让我管工业园区?” “对。半导体那边你管理运行,具体工作国家会安排人。电子城,五百亩地。基建、施工、设备安装、人员管理,全交给你。” 李怀德把烟摁进烟灰缸,“何老弟,我是干过轧钢厂。可你那些是高科技的东西,完全不懂。我就走私点电子表、收录机,拆开这些东西,里面的配件我都不认识。” “不需要你懂技术。李哥你管人管事,管进度就行。技术有人管,设备有人装,生产线有人调。你的活儿是让这些东西别出岔子,按时完工、按时投产。” 李怀德沉默了一会儿:“那我现在那些生意……” “你那叫生意?赚几个钱?还干的提心吊胆。” 何雨柱看着他,“你来管理工业园区,我给你电子城百分之二的股份。半导体六年后交给国家,电子城做的是大家电,彩电冰箱洗衣机。国内销路特批,包赚钱。工业园我准备投入三亿美元,电子城占三分之一。” 李怀德哆嗦着,掐着手指头算账。“老弟…六百万…六百万美元呐,你真给我百分之二股份?” “你跟我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何雨柱站起来,李怀德跟着起身。两人出了办公室。门口有辆黑色轿车候着,车子发动,开出省政府大门往罗湖方向。 李怀德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何老弟,罗湖那边……是你跟国家合作的?” “嗯,现在私人也不能开厂。我这是上面特批的。”何雨柱指了指车顶。 李怀德没再问了,靠在座椅上,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子开了六个小时,才到罗湖。这还是省政府的车,轮渡不用排队。司机准备了吃的,路上三人简单吃点垫肚子。 车子停在工业园入口,两人下车站在路边。眼前是新铺的水泥路,从脚下延伸出去,把整片园区分成两半。 东边是半导体工业园,西边是电子城,中间隔着一条主干道。路两边是两排五层楼,数不清有多少栋,一楼全是店铺,楼上是工人宿舍。店铺安装的是香港产的卷帘门,内地几乎没有。 “这一片,再建个职工学校。”何雨柱抬手指着电子园区,“以后有电视机,录像机,洗衣机冰箱,空调厂,电脑厂,在职员工肯定超过万人。” 李怀德没说话,在两个园区逛着,看到内外路网硬化完毕,水、电、通讯、雨污各类地下管网铺设验收妥当。 两大片区所有厂房均已主体封顶、外墙闭合。园区中心一栋三层临时办公楼,承担调度职能,规划的高层主楼才打好桩基。周边配套大型成品仓库,有不少放着水泥玻璃。 “这办公楼什么时候建成?”李怀德指着主楼位置。 “预计80年初。”何雨柱带头往前走,“走,带你看看接下来的工作。” “这是半导体园区的三号厂房。净化系统、无尘车间、纯水设备,都安装在这里。” 何雨柱拍拍门框,“净化施工不需要等到厂房干透再入场,施工班组先开展预埋预留,工程师团队十二天后进场。” 李怀德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声音空旷。“这么大的厂区……我行吗?” “你把轧钢厂管理的井井有条,那也是万人大厂,没多大区别。” 李怀德站在那里很犹豫,他担心自己担不起。“我那都是老工人、老设备。你这可都是精密的活儿。” “它再精密,也得有人管吃管住管后勤。”何雨柱看着他,“你管那些就行,这里没有那些斗心勾角。技术上的事,有人负责。整个园区你是第一负责人,电子城这里你有生杀大权,想开掉谁,你说了算。” 李怀德用力点头。 何雨柱转身走出厂房,他跟在后面,步子比进来时轻快许多。 何雨柱来到大型仓库区,把工业园区要用的设备,技术资料都投放进去。 他拿出钥匙打开仓库,给李怀德介绍。 第一间仓库里是三台巨大的水处理设备,白色的金属外壳。旁边堆放着废气处理系统的核心组件,风管和滤芯用塑料膜裹着。 第二间仓库里是无尘车间的全套材料,第三间仓库放着十几个,一米五高的保险柜。 李怀德看着里面的设备,脸上表情从疑惑到震惊。 “这……” 何雨柱有点得意,“这都是我从欧洲和美国走私来的。设备资料都在这几间仓库,东西别动,等工程师来了让他们处理。” 李怀德走进仓库,伸手摸了摸白色的金属外壳:“这些东西……都是走私来的?” “美国、欧洲、日本,都有。”何雨柱对他笑笑,“你管好这些设备别丢别坏就行。哥们干的才叫走私,你那个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李怀德站在那里,摸摸设备外壳,“何老弟……大手笔啊。你这是给了老哥一条富贵大道。啥也不说了,你就看我表现吧。” “好,就这么定了。香港施工组,工程师团队,我都会通知他们配合你。这里你说了算。” 第234章 大彩电 第234章 大彩电 何雨柱通知完香港团队,第二天,就坐飞机去北京。托运了一个大纸箱,上面印着日文和英文,正面是电视机图案,右下角标着“SONY”和“20寸”的字样。 飞机落地北京是下午。何雨柱抱着纸箱出机场,市里派的车已在等着,一路开到胡同口。 他下车开门,跨院没人,都在上班。 何雨柱把纸箱搬进正房,搁在地上,自己倒杯水喝。他坐下来,看了一眼那棵石榴树,露出笑容。上面还有几颗红石榴悬着,果皮微微发干,却依旧鲜红。 傍晚马华下班回来,看见正房门开着。 “师父!您什么时候到的?” “下午。”何雨柱放下茶杯,指了指脚边那纸箱,“喏,给许大茂的彩电。” 马华凑过去一看,眼睛瞪圆了:“彩色电视机?这么大?” “20寸。日本货,索尼的。” 马华围着纸箱转一圈,伸手摸着箱面上的图案,“师父,这得多少钱?” “这玩意不值钱。我每年只能带一台回来,内地有规定。下次我给你带台23寸座地木柜彩电,快去把许大茂叫过来,让他自己搬。” 马华转身就跑,腿脚比平时快了不少。没一会儿许大茂跟着他跑过来,人还没到声音先到:“柱子哥!柱子哥你真给我带电视机了?” 何雨柱坐在屋里,“搬回去吧。20寸彩电。” 许大茂蹲下去,伸手摸了好一会儿,站起来搓了搓手。“柱子哥,这……这太贵重了。我……” “废什么话。”何雨柱踢了踢箱子,“搬走。你不想要我就给马华了。” “要!谁说我不要了。”许大茂弯腰抱住纸箱,试了试分量,“马华你帮我搭把手,这玩意儿太沉了。” 马华上去托住箱子底下,两个人一前一后抬着往后院走。许大茂边走边回头,“柱子哥,晚上来我家吃饭,我让红梅炒几个菜。” “知道了。” 许大茂把彩电摆在堂屋,竖起天线插上电,拧开电视。屏幕画面先是闪几下,慢慢稳定下来,播放的是样板戏。 许大茂一家四口人,都坐在电视机前面。 许家佳先叫出声来:“爸!是彩色的!” 许大茂没理她,眼睛盯着屏幕,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他娘的,这才叫电视。” 当天晚上许大茂家热闹了。 消息传得快,没一会儿前院中院都知道,何雨柱从香港带回来一台大彩电,送给许大茂。 街坊邻居有来串门的,有扒着窗户往里看的,许大茂站在堂屋门口,两手叉腰,声音比平时高许多:“别挤别挤,都能看!站门口也能看见。” 他在院里没什么人缘,可彩电的魅力挡不住。几个半大小子蹲在他家门口往里瞅,许大茂也不赶,反而更得意了。 “没见过吧?20寸的大彩电,日本索尼的!柱子哥从香港带来送我的,全北京你们都找不出第二台!” 李红梅在厨房里忙活,许家佳趴在电视机前面看得入迷,许家辉坐在旁边椅子上,他已经十八岁了,知道自己该稳重些。 何雨柱过来吃饭,许大茂在堂屋摆上一桌菜。李红梅炒了四个菜,炖了一只鸡,还开瓶茅台。 许大茂给他倒上酒,端起杯子,“柱子哥,这杯我敬你。啥也不说了,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何雨柱跟他碰杯,“少来这套。这是奖励你把刘光天这事办的漂亮。” 许大茂嘿嘿笑着,一仰脖子干了。 接下来日子,许大茂家的彩电成了四合院一景。每天晚饭前后,总有人站在他家门口往里瞅。许大茂也不关门,把电视声音开得稍微大点,让外面的人都能听见。 阎埠贵来过两次,第一次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第二次是带着杨瑞华一起,在门口站的更久。 许大茂看见了,故意大声说:“哎呀,这大彩电就是清楚,跟看电影似的。有些人当年算计人,活该一辈受穷。” 阎埠贵没说话,拉着杨瑞华走了。他回到家坐在那里半天没动,杨瑞华问他怎么了,他说:“何雨柱给许大茂送了台大彩电,真阔气。” “送了就送了,他何雨柱还能送你不成?” 阎埠贵没吭声。 他脑子里在算账,这么多年过去了,何雨柱应该消气了。当年解放出事,是他自己倒霉。当时旁边还有解放两个同学在,不可能是何雨柱干的。 现在是不是可以和他搞好关系。院里跟何雨柱关系好的这几家,都发财了。他阎埠贵要是帮何雨柱干点什么,是不是也能捞着好处? 可他想了半天,发现自己根本没什么能帮何雨柱的。他越想越难受,越想越后悔。 棒梗没去凑热闹,他知道院里看不上他们兄妹。 后院东厢房那边,刘海中坐在屋里没出来。他听得到对面许大茂家的动静,那电视声、许大茂的笑声、许家佳的喊叫。他坐在椅子上,脸上也是后悔的表情。 何雨柱坐在正房喝着茶,看着窗外的石榴树,在等那个日子。 十二月二十四日晚上,何雨柱吃完饭就去许家。许大茂看见何雨柱进来,“柱子哥,你来得正好,正好七点,新闻联播。” 屏幕上画面是一群人坐在会议室,桌上铺着文件,背景是一面红旗。画外音开始播报:“……第三次全体会议于本月十八日至二十二日在北京举行……全国工作重心全面转入经济建设,集中力量搞生产、富民强国 。 确立解放思想、实事求是路线……放宽农村农业政策,减轻农民负担,鼓励增产增收,调整国民经济,健全民主法制,稳定社会大局 。”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画面。许大茂站在旁边,不太明白:“柱子哥,这是……” “改革开放。”何雨柱说了一句,“往后日子不一样了。” 许大茂没听懂,看见柱子哥脸上那表情,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 何雨柱没有再说话。屏幕上继续播着新闻,画外音念着那些他早就知道的字句。 北京的这个冬天,跟往年不一样了。 第235章 小灵通许大茂 第235章 小灵通许大茂 一九七九年一月初,北京下了场不大不小的雪。 何雨柱从元旦开始,白天就待在跨院里,很少出去。 除了星期天外,每天跨院就剩他一人。上午九点,正房门在里面关上,把复印机从空间取出,开始干活。 自动化控制系统资料、DEC计算机图纸。一张张印好,装订收进空间。 半导体资料他没动,光刻机研发数据、晶圆工艺文件、集成电路设计图纸,这些原件直接留给王守武团队就行。 中午他简单对付一口,下午继续,到了四点把复印机收回空间,打开房门透透气。 这样的日子过了将近四个多月,最后一份资料装订完,他整个人都松了下来。几十吨资料,复印机干坏两台,他一个人独自完成了。 五月初,何雨柱给李怀德打电话。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起来,是李怀德的声音:“喂?哪位?” “李哥,是我。” “何老弟。”李怀德声音带着笑意,“你是来问进展吧。放心,一切顺利。无尘车间和纯水系统,月底就能完工,废气污水处理已完成。你那边设备啥时候能到?” “你那边完工。我就能让人把设备运来。” “那行。你到了广州告诉我一声,我去接你。” “不用。你在园区等着就行。” 挂了电话,何雨柱又拨打另一个号码,特殊部门内部线,转了几道才接通。 “你好,哪位?” “李同志,是我。何雨柱。” “何先生!”李同志的声音明显高了半度,“好久没联系了,您最近可好?” “挺好的。我这边有批东西想通过你交上去,都是好东西。” “什么时候?” “五月底。” 李同志说:“行。到了广州直接联系我。万分感谢何先生,我们又占便宜了。” “一家人,无所谓。”何雨柱说,“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了,那个团队损失惨重,解散了。” 五月二十六日,何雨柱到了广州黄埔港。仓库还是那间仓库,门口的“省外贸局物资中转站”字都快看不清了。 他都没进去,感知展开,仓库里空荡荡的,水泥地面干净,看样子是李同志提前打扫过了。 何雨柱查看安全后,意念一动,自动化控制系统原型机、特种钢配方、DEC计算机拆解技术资料、几台精密仪器。放在靠墙的位置,占了半个仓库。 何雨柱也不等李同志了,直接去罗湖。李怀德跑在大门处等他,一身工装,比上次见面时精神不少。 “何老弟,设备什么时候到?” “急什么,我先参观一下。”何雨柱跟着他走进园区,“无尘车间在哪?我去看看。” 李怀德带着他转一圈。厂房外墙刷了白灰,窗户装上玻璃,地面正在做最后的抛光。无尘车间的空气净化系统已装好,过滤器的外壳在日光灯下泛着金属的光泽。纯水系统管道接进厂房,阀门上都贴上中文标签。 何雨柱走过每一间厂房,感知扫过每一个角落,确认结构、走向。厂房地面铺设了防静电地板,墙角支架等着设备就位。他点了点头,转过身。 “李老哥,跟你说个事。明天晚上厂里不要留人,保卫处全部撤走。” 李怀德愣了一下:“怎么?” “我在外面有个合作团队,做走私的。设备他们运进来,直接送到仓库。”何雨柱声音压低,“他们不见生人,你们在场反而麻烦。你跟他们说,明天晚上放假。” 李怀德自己做过走私,对这事没感到奇怪。“行,我来安排。” 第二天深夜,整个园区一片漆黑,只剩下路灯亮着。何雨柱在工业园区附近巡逻一遍,感知扫描四周,确认没有人在。 他来到仓库,空间里设备取出来。半导体生产线设备先出来,单晶炉、切割机、研磨机、清洗设备、光刻机,单独放一仓库。 家电生产线设备放在一个大型仓库,彩电、录像机,冰箱洗衣机,空调这些设备,差不多塞满大半个仓库。各种技术资料有十个大型保险柜,靠墙放好。 最后一个仓库,他把交给王守武的资料取出,飞利浦光刻机PAS2000的研发数据、英特尔和仙童的晶圆工艺文件、集成电路设计图纸。十几个两米高的文件柜摆放好,每个柜门上都贴着手写的标签。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把仓库钥匙给李怀德:“这是半导体园区的,设备和技术资料都在里面,等王守武来了安装。” 李怀德接过钥匙,没多问。 陈永昌团队也在。何雨柱把保险柜、仓库钥匙递给他,“设备和资料都在里面,技术资料你保管好,遗失了我就找你。” 陈永昌接过钥匙,“何先生放心,出了事您找我。” 六月中旬,王守武带着团队进驻半导体工业园。二十几个人,有研究员有工程师有刚毕业的学生。 国家从各地抽调的第一批熟练工到了罗湖。八十个人,大专以上学历,都参加过半导体相关工作。 李怀德在电子城这边,也开始贴出招工启事。要求初中以上文化,电子城优先录用。 同时跟广东省政府,申请办学资格也下来了。梁威林那边打过招呼,审批流程走得很快。 中寰职业学校的牌子已在省教育厅备案,相当于中专文凭,学生毕业后优先安排进电子城工作。 七月底一天傍晚,何雨柱坐在跨院喝茶,院子里石榴树又挂满青果。 “柱子哥,槐花考上了。”四合院小灵通许大茂来了。 何雨柱放下茶杯,“噢,考哪了?” “河北师范学院。录取通知书寄到了街道办,棒梗取回来的。” 许大茂的声音有点喘,“这小子真精明,他对四合院的人都防备着。现在通知书拿到手,在院里炫耀。人都有点疯癫了,那声音尖的跟个娘们似的。” “知道了,你先喝口水。”何雨柱给他倒杯茶。 晚风吹来,院子里石榴树叶子沙沙响着,天边云被夕阳烧成橘红色。 槐花考上师范,棒梗高兴是正常的。 自己要不要把人废了?何雨柱掏出中华烟,自己点上一根,整包丢给大茂。 第236章 棒梗的希望 第236章 棒梗的希望 许大茂酒足饭饱,回家了。 何雨柱坐在正房喝茶,心里那个念头一直冒出来。他不能让俩白眼狼这么开心,今晚就去把槐花废了。你瘫在床上,还上你妈逼的大学。 他等院子里安静下来,出了跨院正门,沿着胡同绕到四合院西侧外墙。晚上九点,附近院子基本都关灯了,整条胡同黑乎乎的,只有远处路灯还亮着。 他贴着墙站定,空间感知展开。西厢房里,槐花还没睡,两兄妹坐在那里聊天,脸上都是开心的笑容。 何雨柱只能再等等。 槐花把录取通知书,放回信封,抬头看向棒梗:“哥,你那个申请,怎么样了?” 棒梗坐在凳上,手摸着右腿膝盖。他摇了摇头,“不行。我问过了,正常人可以申请去外地工作、支援建设,我这种情况不行。街道办说了,只能办随迁。你得先在那头结婚,才能把我接过去。” 槐花肩膀塌了,低下头,“那得等多久?” “你先去读书。毕业了就是老师,分配工作,嫁个好人家,我申请投亲。”棒梗语气有点无奈,“到时候,我就可以离开这里。” 槐花一脸担忧,“哥,我走了,你一个人怎么办?” 棒梗安慰她:“我在这儿待了这么多年,不在乎再等四五年。你先把自己顾好。” 槐花有点难过,眼睛发红。 棒梗开口:“我问过街道办,师范生免收学费,书本费少量自理。每个月还有十几块钱补助,够吃饭。女孩子在外头用钱的地方多,别舍不得花。我每月给你寄十块,你该花就花,别省着。” 槐花抬起头,“我不要你的钱。你那钱都是一扫帚一扫帚,扫出来的。我用着心疼。” “别傻了,听话。”棒梗声音轻柔:“你好好读书,其他事不用管。” 槐花眼泪掉了下来,声音有点发哑:“哥,你放心。我一定把你接走。我毕业后,早点嫁人。” 棒梗没有说话,看着自己小妹,眼里的笑意藏不住。“槐花,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你不一样,出去别回来了。这个院子风水不好,院里的人都绝后。哥去了你那里,也能养活自己,不会成你的负担。” 何雨柱站在西墙根,这两兄妹打的是这主意。怪不得槐花考上大学,棒梗这么兴奋。 “我一定把你接走。”槐花说这句话时,语气那么笃定,好像这件事肯定能成。 何雨柱心里冷笑了一声。秦淮茹生的都是白眼狼,这辈子还能变?就算环境变了,人要变,柱爷都能把你扳回来。 他把感知收回来,点上根烟考虑着。这辈子槐花是很优秀,十七岁考上师范,四年后二十一岁。 一个大学生,毕业有工作有收入,认识新的人,有新的生活,她还会记得今天跟哥哥说过的话吗?还会把这个瘸腿的哥哥接走吗? 何雨柱根本不信槐花会这么做,她骨子里跟秦淮茹一样。现在说得再好听,等她出去了,见到外面的世界,绝对不会让棒梗影响她的生活。 他抽完烟,转身往回走。 回到跨院正房,何雨柱没开灯,泡上壶茶,坐那里慢慢喝着。 他本来打算废了槐花,断掉他们的希望。现在他改主意了。让槐花去上学,让她看看外面的世界,忘了这个四合院和那个瘸腿的哥哥,这样才有趣。 他知道人心善变,槐花现在说“我一定把你接走”,是真心的。可四年之后她还会这么想吗? 何雨柱点上根烟,一只手磨搓着下巴,估算着棒梗槐花两人的结果。 槐花毕业工作了,日子过得顺当,绝对会给自己找一百个理由。时间拖得越长,棒梗就越绝望。他会从“妹妹会来接我”的期待里,一点点滑向“妹妹抛弃了他”。 这个过程应该很折磨人,何雨柱站在棒梗的位置考虑、分析。 棒梗是什么人?他瘸着腿,下身废了,家庭名声臭大街。每天还得扫大街,被别人指指点点。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完了,可还不想死。他想离开这地方,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如果槐花抛弃了棒梗,他会是什么感受?一个他倾尽所有培养出来的妹妹,最后也视他为累赘。这种被亲人背叛、抛弃,断绝全部希望,这得多难受。他会不会发疯,会不会仇恨所有人? 何雨柱想到这里,就浑身颤抖,这结果太棒了。柱爷真是天才,就这么干。 他手里的烟都着没了,颤抖着又点上一根,狠狠吸上两口,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这计划得完善一下,槐花不会生,最后估计会离婚。 自己得给两个白眼狼上个保险,该怎么做呢? 河北师范学院,给学校捐点钱,给槐花找个几个条件好的室友,她自己就会比较。随着眼界开阔、结识同学,她会慢慢淡化不堪的过往,刻意回避母亲坐牢、兄长扫大街残疾的身世,自卑心理开始滋生。 棒梗绝对会对槐花很好,尽力讨好她。每月寄钱寄给妹妹,逢年过节给妹妹寄物资。槐花是他唯一的指望,他投入越大,结果会越失望。 何雨柱自动代入棒梗,体会着他的想法:他残疾、卑微、名声尽毁,这辈子完蛋了,就想着换个地方活着。妹妹不一样,她干净、争气、能读书,是这破败家里唯一的光。 等她师范毕业,能分配中学老师,站稳脚跟,就回来接他走。 他不怕苦,不怕累,不怕别人的冷眼,哪怕再扫四年、五年大街都行。只要能离开这里,有个一个去处,他这些苦,就都值。 冬天的冷风,一遍遍吹过他单薄的脊背,吹得他眉眼愈发沉敛隐忍。此刻的他纯粹、赤诚、满心皆是成全。 何雨柱浑身一麻,从幻想中醒来。 这份拼尽全力的成全,最后换来槐花的背叛。绝对会压垮棒梗心智。到时候,棒梗会有滔天怨恨。 这结果太完美了。安排,安排,一定要给棒梗安排上。还想离开北京,柱爷同意了吗。 这两个白眼狼,一点都没考虑过秦淮茹。这怎么可以,至少棒梗和秦淮茹不能分开。 他要让秦淮茹,看着自己儿女悲惨的下场。 第237章 收网石油 第237章 收网石油 1979年11月4日,北京入了深秋。 何雨柱坐在正房喝茶,电话响了。他接起来,是刘经理打来,语气压得很低,可压不住那股兴奋:“老板,出大事了。今天伊朗人质事件爆发,油价直接冲上42美元。市场全疯了。” 他知道这个数字,也知道这个价格维持不了太久。从去年九月初伊朗开始出事到现在,等了整整十四个月,终于到收网的时候。 “老板?您在听吗?” “在听。”何雨柱能体会刘经理的心情,心里快速算账。建仓均价13块多,现在42块,翻了三倍多。明年的两伊战争也就这个价。 “从明天开始出货。不要等市场再涨。分批出货,在二十号之前全部清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老板,现在市场情绪非常热,很多人都在抢,有人说能到44元、45……” “看好后市的人越多,钱就越不好赚,真理只掌握在少数人手里。42块已经是天价,你觉得这个价格能撑多久?市场一旦掉头,跑都来不及。能吃到的才是自己的。按我说的办。” “明白了老板。我这就去安排。” 挂了电话,何雨柱在椅子吐出口气。他一直担心自己的欧美之行,会打乱原有历史。结果让他满意,算了算账:10亿美元投进去,按41元左右的均价出完,回来30亿左右。这笔钱够他在北京,盖60座中环饭店。 11月14日,刘经理又来电话:“老板,已清仓一半,均价41.4元。” “继续。不要停。” 20日,最后一批成交,均价41.5。刘经理的声音平稳许多:“老板,全部出完了。” 何雨柱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总账多少?” “建仓10亿美元,回来31.7亿。利润21.7亿美元。” “把钱收拢,先存放中寰金融账上。你举办个庆功会,放消息出去。让中寰金融成为,香港市民心中的金字招牌,扛起香港金融界大旗。我答应的奖金你发放下去,都辛苦那么久了,该享受享受。” “谢谢老板!您高瞻远瞩,我们个个都跟着发财。我得请全港记者都来,好好替您宣传一下,让他们知道您是当代财神爷。” “这马屁不错,有进步。你忙你的去,挂了。” 挂了电话,何雨柱在窗边站着。他倒不是想出风头,放风出去是为97年的亚洲金融风暴。到时候,他要扛起大旗反攻索罗斯。好歹是半个香港的主人,你来狙击香港,柱爷不要面子的? 八零年三月初,北京的风还带寒气。 中环饭店已装修完工,二十层的大楼外墙是米白色,整栋楼的窗户玻璃,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光。旁边是一片占地开阔的园林式建筑,裙楼三层,飞檐翘角,灰砖青瓦,跟主体大楼形成中西合璧的风格。 整片区域已经全部完工,绿化带里新栽的树木虽然还有不少光秃着,但能看出精心设计的风格。 何雨柱站在大门口,仰头看着这栋楼。晓娥、雨水,马华马强两对夫妻,外加许大茂跟在后面,谁都没说话。 他推开一楼大厅旋转门走进去。地面铺着浅色大理石,工人在做最后的擦拭,墙角绿植已经摆好。挑高的天花板上吊着几盏水晶灯,还没开,但已经能想象出亮起来的样子。 何雨柱带着他们走到中式裙楼,转身对着马华说:“一楼是大堂和接待区,咖啡厅在西侧。后面是厨房,中式厨房和西式厨房各占一边。地下一层是仓库和冷库。” “师父,”马华开口,嗓子有点发紧,“这……这就是咱以后干活的地方?” “嗯,不错吧。北京城独一份。” 他带着几个人上了二楼。二楼是中餐大厅,能摆下二十几张圆桌,靠窗一排包厢,窗外能看到花园里的美景。三楼是西餐厅,装修风格偏欧式,桌椅和餐具都是从香港订的,还没拆封。 何雨柱对马华两兄弟说:“这片中式区对国内民众开放,老百姓也能来吃,单位接待、婚宴酒席都接。主体大楼那边主要是外宾和港商、华侨住的,那里我也安排了西餐厨师。你们师娘师姑主管那边。” 马华搓了搓手,眼眶有点红。马强在后面嘿嘿笑着,被于莉瞪了一眼才收住。 许大茂凑上来:“柱子哥,那我呢?” “你业务经理。专门负责对接国内接待、宴会洽谈、跟各大单位打交道。”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嘴皮子利索是你的本事,但得学点规矩。过几天香港那边会来一个培训团队,你跟着一起学。” 许大茂把烟点上,吸了一口:“学什么?跟人打交道我不用学。” 他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咱们中环饭店是涉外酒店,你不直接接待外宾,可偶尔也会碰上。简单学几句日常英语,学点基本礼仪,免得在酒店丢人。” 许大茂揉着肩点头,这点他没想到,是要好好学学,不能给柱子哥丢人。 于莉站在包厢门口:“师父,那我和孙梅呢?” “跟以前说的一样,你管前厅,孙梅管后勤。香港的培训团队,会教你们怎么带团队、排班、处理客人投诉。” 当天晚上,何雨柱把几个人叫到跨院正房。 “马华、马强,你们明天去轧钢厂办离职手续。厨房那边你们现在的水准我不担心,先去熟悉场地、设备。各自把徒弟都带来,八大菜系加谭家菜,全给我摆出来。 于莉、孙梅,你们也去办离职。工龄的事不用操心,饭店给你们开的工资比轧钢厂高得多。” 何雨柱看向许大茂,“你也一样,宣传科那边别拖了。饭店的进口车过几天也到了,给你配辆丰田皇冠。最好去考个驾驶证,方便你出去得瑟。” 许大茂嘿嘿笑着,“柱子哥,你真懂我心思。我以后就是你手下大将,绝对忠心耿耿。我……” “行了行了,我还不知道你那花花肠子。”何雨柱站起来,“都回去准备吧。” 第238章 捡钱计划的疯狂 第238章 捡钱计划的疯狂 众人散了,正房就剩下何雨柱一人。他坐在那里喝茶,心里在算账。他有个计划,坐等收钱就行,还没有一点风险。 沃尔克上任美联储主席,暴力加息锁通胀,基准利率从11%疯狂往上拉,最后把利率推到美国历史最高点。 这种帮助美国人民的好事,他何雨柱,世界首富,一定要参与进去。 他知道这个月,美联储猛加息到17.6%,短暂压低通胀、经济短暂衰退,当局误以为解决了通胀,5到8月降息放水。 降息后需求复苏,物价再度抬头,恰逢9月两伊战争开战推高原油价格,通胀彻底反弹失控。 沃尔克吸取上次教训,9月开启美史上最狠一轮持续加息,两年高利率彻底根治恶性通胀,带来两年的美元超级牛市。 这么好的窗口期,错过就再也没有了。他必须帮助美国政府,把钱存入香港汇丰的离岸美元账户。 通过汇丰代买美国短期国库券,再开个定期存单。吃着美国佬的高利息,还能把钱洗白。 他放下茶杯,盘算着空间旧钞拿出一部分,加上炒石油期货的那笔钱,凑成50亿美元很合理。 40亿买美国3-6个月短期国库券,年化19%复利。10亿美元大额定期存单,年化17%。 全程不结汇、不换外币。 等到了82年7月回落,本息加汇率,加债券差价,差不多有124.6亿美元。 这笔钱70%买入美元指数,30%在汇丰离岸美元账户定存,兜底吃利息。利滚利啊利滚利,多爽。 等到85年2月,美元指数到顶,应该会有……应该会超过300亿。再兑换日元,用来当保证金,10倍合规杠杆。反手做空美元指数,到广场协议一出,五国联手砸美元,狂拉日元。 这他娘的会有多少钱,算不清了, 何雨柱拿出笔纸开始计算,85年2月高点全部平仓,能拿到320亿美金,大概可以换取8.4万亿日元。 2–9月,84万亿日元以10倍杠杆,分批做空美元。广场协议落地,大约会有37.8万亿日元,利润29.4万亿日元。 这37.8万亿日元放到86年底 ,70%日元换美元大约有1700亿美元。 30%日元放到95年换美元大约能换1400亿。 这时的何雨柱,双手撑着桌子发抖,脸色通红,喘着粗气。 他都不知道过去多久,才平复一点。心里把时间点又过一遍,五十亿美金的布局,每一步都得踩在点上。 这些事不能说给任何人听,只能记在自己脑子里。 五月初,许大茂培训结束。 这天傍晚,滴滴两声。一辆黑色丰田皇冠停在胡同口,车头有皇冠标志。许大茂从驾驶座出来,穿一件崭新白衬衫,领口挺括,夹个进口公文包。 他锁上车,在胡同口站了两秒钟,不紧不慢往院里走。经过前院时,阎埠贵正坐在门口择韭菜,看见许大茂从身边走过,手里转着车钥匙。 许大茂走过去后,阎埠贵低头看手里那把蔫了的韭菜,往盆里一丢。瘸着腿快步来到院门口,那辆停在胡同口轿车,在傍晚的阳光下反着光。 晚上四合院人都在议论,许大茂在中寰饭店当经理,何雨柱给他配辆进口车,工资每月两千。 后院刘海中坐在门口,没有说话。许大茂现在跟他们不一样了,人家一个月工资顶他们三年。 何大清知道了,也找过雨水。 那天下午,雨水给他送来香港带来的电视机。何大清犹豫好一会儿才开口:“雨水,我想跟你商量个事。你们那个饭店,听说有二十层楼,中式厨房交给他徒弟管着。我这手艺不错,天天闲在家里。你看能不能跟你哥说说……” 雨水抬起头看着他,“爸,你想去上班?还是想管厨房?” “也不是管,就是搭把手。你哥那么大产业,我不要他钱,我去帮他看……” “爸,这事我做不了主。”雨水打断他,“中寰饭店是哥给我和俩嫂子的,虽然平时嫂子很少来。但厨房用谁不用谁,我哥说了算。我劝不了他,也不想劝他。爸,你知道是什么原因。” 何大清站在那儿,没说出话来。 雨水安装好电视,“爸,你就老老实实在这儿住着,我会常来看你。别的你就不要想了。” 七月初,雨水带着全家从香港来北京游玩。林振邦带着两个孩子,大儿子何熙,小儿子林承志,住进娄公馆。 谭雅丽早把楼上楼下收拾出来几间屋子,娄晓娥帮忙布置家具,何熙和林承志跑来跑去,对院子里的一切都新鲜。 这次雨水回香港,把何晓和何宸也带了回来。何晓香港大学毕业,何宸十九岁,正在读大学。 晚上,父子三人坐在正房喝茶。 何雨柱看着大儿子说:“何晓,你性格稳重,人也聪明。我想以后你来管理中寰集团,你有兴趣吗?” 何晓坐在对面:“真的?爸,您对我这么有信心?” “你回香港之后,去找李家诚。我已经跟他说好了,你跟着他学做生意。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别觉得你是我儿子就摆架子。” 何雨柱看着儿子年轻的脸,何晓眉眼像娄晓娥,话不多但心里有数。 “你在香港那边,多学多看。有什么不懂的问他,别怕丢脸。” 何晓用力点头,“谢谢爸,我会好好学。” 何雨柱又说:“什么时候回香港,自己决定,不用太赶。在北京多待几天,陪陪你妈。” 何晓说:“那我到八月再走。” 何雨柱看着何宸,直接告诉他:“你留在北京读书,我想办法把你安排进清华或北大。回头给学校捐个实验室,你好好读,别给我丢人。” 何宸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你先准备入学测试,以后住娄公馆,少来四合院。你大茂叔,一直想把他女儿嫁给你。” 何宸脸上是苦瓜样,何晓都笑出声了。 时间来到8月6日,何雨柱带何晓回香港。启德机场出来,中寰的车已经等在门口。何雨柱让何晓坐车去见李家诚,自己坐上林家栋开的车回别墅。 晚上,半山别墅吃饭,何晓说家诚叔教他不少东西,明天开始跟在他身边学,不回家住了。 沈知夏给何晓夹了一筷子菜,让他好好学。 何昕在旁边问:“大哥,你要学多久?” “不一定。学到能独立做事为止。” “那我要好久见不到你了。” 何晓看了他一眼,“你可以去李家看我。你的形意拳是我负责在教,每个月我会回来两天。你敢偷懒,就要挨揍。” 何昕撇嘴,继续吃自己的。 何雨柱在香港待了两周,中寰金融账上的钱整理清楚,凑了50亿美金。拆分到60多个离岸账户,才能保证不被人盯上,每一笔钱的去向都有记录,每天都有专人核对。 第239章 保密协议 第239章 保密协议 8月20日上午,中寰大厦顶楼会议室的空调开着。长桌两侧坐十几人,刘经理坐在何雨柱左手边,其余全是中寰金融的核心操盘手和风控人员。每个人面前都放着笔记本和笔,没有人说话。 何雨柱站在黑板前面,在板子上画了几条线:“50亿美金,全部走汇丰离岸通道。40亿买美国短期国库券,10亿做美元大额定期存单。不结汇、不换外币,全程美元进美元出。9月20日之前,全部进场。” 刘经理的笔尖在纸上停下,“老板,时间会不会紧了点。” “我考虑到美联储9月份,估计要再次加息,力度比今年3月那次强。我们要赶在加息落地前进场,现在正是最好时机。” 何雨柱把粉笔搁在槽里,拍拍手上的粉笔灰,“怎么拆怎么进,你自己安排,不用问我。” 刘经理点了点头:“明白。” 何雨柱没有马上坐下,站在白板旁边:“为什么走汇丰不走美国本土,我解释一下。美国本土账户受美联储直接监管,资金进出全部联网全球监管流水。 汇丰离岸美元账户有独立通道,大额跨境汇兑不公开、不上报,我还是汇丰大股东,现在汇丰相当于我的私人银行。 它可以代买美国国库券,也能开立美元大额存单,一千亿都能走通。存美国本土反而会被盯上,汇丰才是正确路径。” 前排一个年轻的风控专员问:“老板,这批持仓的预期收益大概有多少?” 何雨柱扫视一圈在座众人,都看着他,眼里透着渴望。“现在市场还没走到那一步,我没法给你们一个准数。但方向一定是正确的。 我判断这次布局,最终利润会在几十亿美金这个量级,你们该拿的部分,不会少于几千万。好的情况下,过亿也不是没有可能。具体数字我现在不说,等清仓的时候,你们看汇总报表。” 会议室热闹起来,所有人都很兴奋。老板的判断从没错过,他说奖金有几千万,只会多不会少。这次,他们又要发财了。 何雨柱拿起一沓文件,推到桌子中间,“正式开始之前,先把这份协议签了。” 刘经理接过去几份翻开,“三份?” “终身保密协议,权限分离协议,忠诚协议。”何雨柱把文件封面翻过来,“所有交易、资金、收益不得外泄。你们只负责操盘下单,没有权力动用本金,密钥我会交给刘经理。签了之后不能跳槽,不能私下立盘。”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每一张脸,“如有违反,全球封杀。你们看清楚再签。一旦违约,中寰会把你的违规记录,发给全球所有金融机构。到时候你在金融圈就臭了,没有一家金融机构敢用你。地球上你不能再从事金融行业。另外——”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我还有一些,你们不了解的关系。如果你觉得换个名字去小公司就能躲过去,我建议你再想想。我说的封杀,包括你们全家,从地球消失。各位,考虑清楚。” 会议室里安静了五秒钟。刘经理第一个拿起笔,翻开文件签字,把文件推到桌中间,坐直了身体。接着风控主管拿起笔签名,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钢笔划过纸张的声音在房间持续响起,没有一人离开。 何雨柱把签好的文件收好,放在手边。“这一页翻过去了。接下来说正事。” 他走到白板前面,用粉笔圈在之前写的那行字:“9月20日之前全部进场。之后的事就是持仓等待。刘经理,每两周给我打一次电话汇报进度。风控那边,进场之后定期做仓位复核。” 刘经理跟风控主管齐声道:“明白。” 何雨柱走到桌前,双手撑着会议桌。“这次布局做完,利润会非常可观。我再说一次,好的情况下,团队奖金会超过一亿美元。这批钱足够让你们彻底改变生活。等最后清仓结束,按合同约定发放,该给的一分都不会少。” 他看向每一个人,“能留到最后,才是中寰金融的核心。散会。”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风控主管合上笔记本,第一个人站起来,然后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刘经理被留下,何雨柱单独告诉他:“老刘,这批资金流向记录单独存档,跟中寰金融其他账目分开。这次布局结束后,有人想走,中寰不拦,奖金照发。” 刘经理合上文件夹:“老板,这次布局的利润,您心里大概有数吗?” 何雨柱摇了摇头:“现在谁能知道,我又不是神仙。方向是对的,该赚多少是多少。按我我估算你的1%股份,最少可以分到五千万美元以上。这次还是小头,后续计划更庞大。我才拿出这三份协议,人性不能用金钱衡量,你我都一样。” 刘经理见多识广,很是理解。他现在听了老板透露出来的一点讯息,内心振动,再也按捺不住。 “老板,我先出去缓缓。这次布局我帮您盯死了,保证不会出现纰漏。” 会议室空了。 何雨柱把协议收进空间,起身走到窗边,维多利亚港海面被云层遮住一半阳光。 这笔50亿美金,进入汇丰离岸账户。9月26日公开加息,利率起飞,完美吃满行情。 持仓至82年7月收官,50亿本金最终增值到124亿美元左右,此战当做团队的人性试炼。 这次行动通过,汇丰的离岸通道,没有人会知道这笔钱从哪来,属于谁。汇丰内部有一条绝密通道,不走全球监管,多层嵌套,查不到源头。 这笔钱等到1982年7月清仓后,继续购买美元指数,在汇丰离岸账户上存在,不会进入任何公开报表。 下午,何雨柱通知钟志文和林振邦两人。中寰航运停止新造船,高价抛售老旧油轮,过剩散货船,高位套现海量现金。 慢慢开始收缩欧美航线,转向内地。改革开放需要大批量远洋运力。 外贸开始转型,专攻东南亚、澳新、中东长线合法大宗商品。何雨柱提前布局,避开明年欧美衰退的影响。 第240章 聚一聚 第240章 聚一聚 何雨柱从香港回来好几天了。 每天徒弟两家都去中寰饭店上班,孩子们上学,院子里就剩他一个人。石榴树上果子红了大半,他搬把椅子坐在树底下,泡壶茶翻几页书,偶尔去什刹海钓鱼,钓到傍晚才回来。 这晚他回娄公馆住,娄晓娥、雨水、谭雅丽都在。吃完饭,何雨柱坐在客厅沙发上喝茶,娄晓娥在旁边查看账目,“何哥哥,你回来也不去饭店看看?” “不去,你们管得好好的。我去了就是添乱。”何雨柱把茶杯放下,“何宸进的是哪个学校?” “我给清华和北大捐造图书馆,”娄晓娥把账本一合,“他自己挑的清华,通过测试,都住校两天了。” 何雨柱“嗯”了一声:“他自己做主就行。” 娄晓娥又跟他说着饭店的事:“部委、北京市政府宴请外宾、港澳富商,我们承办过三次。 小型商务洽谈、外宾记者发布会、外商产品展销、外籍专家酒会、涉外文艺招待会,承接的最多。 外宾都说咱们这比欧洲酒店还好,还有不少外宾去裙楼尝过中餐,特别喜欢淮扬菜和谭家菜。 马华那边厨房天天满灶,许大茂拉来不少单位订桌。普通市民知道中寰饭店也能招待他们,有不少来消费的。大多都是年轻人谈对象,尝试着消费。这一块顾客,应该会慢慢多起来。现在就是人手紧,我跟雨水商量了,准备再招一批人送去香港培训。” 何雨柱放下茶杯:“你俩看着办吧。大家都辛苦了,过两天在跨院聚一聚。我下厨,你们都过来,就在跨院吃宵夜。” “这个好,妈在家也无聊,正好去热闹热闹。” 两天后的晚上,跨院灯火通明。 马华八点下班,收拾完赶回跨院快九点了。他进到厨房时,何雨柱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 马华撸起袖子,“师父,我来帮您。” “不用。你坐着去,今天我做。” 马华嘿嘿笑了两声,没再坚持,去院子里招呼客人。 何雨柱下午就开始备菜,谭家菜占了大多数。锅里油正热着,他拿着勺子滋啦一声响,香味一下子起来。 酸菜鱼是他今晚特意准备的一道新菜,鱼肉片得厚薄正好,汤色奶白里泛着一点淡黄,酸香混着鱼鲜在厨房散开。 许大茂一家来了。他一进门就扫了一圈,跑到厨房问:“柱子哥,这什么菜?我在月亮门就闻见了,香得很。” 何雨柱在灶台前没回头:“酸菜鱼。一会儿尝尝。” “柱子哥,你做的这菜,饭店里都吃不着。何宸呢?” “他在清华大学住校,你这么想见他,就去学校找呗。” 许大茂“哼”了一声,跑去跟女儿说话。 菜陆续端上桌。清汤燕窝、黄焖鱼翅、红烧鲍鱼、扒大乌参、干烧鳜鱼、酸菜鱼、清炒时蔬,还有两碟凉菜和一小锅炖了半天的老火汤,菜量都很大。 一张十五人的大桌,摆的满满当当,何雨柱解了围裙坐下来。 马华第一个端起酒杯:“师父,我敬您一杯。您在外面跑,我们却在北京安稳干活,心里有愧。” 何雨柱跟他碰了一下,“坐下喝,别整那些虚的。”马华仰头干了。 于莉在旁边接话:“师父,中餐部现在天天满座。前两天有个上海的厅级干部,自费在咱们这儿住了三天,走的时候还说要推荐给上海政府,派人过来学习。” 许大茂咽下一口菜:“单位接待的活儿都排到十一月。现在北京城一说中寰饭店,都知道是头块牌子。” 雨水放下筷子:“哥,涉外那边也挺忙。外宾来了都说好,旅游回去又介绍不少外宾过来。我跟嫂子商量好了,准备再招一批人送去香港,培训三个月再回来。” 何雨柱夹了一筷子酸菜鱼,“行。你们自己定就行。” 他放下筷子,目光移到谭雅丽身上,“妈,今晚的菜您觉得怎么样?” 谭雅丽舀了勺清汤燕窝送进嘴里,慢条斯理咽下去,“谭家菜的火候,是真的好,这没什么可挑的。”她指着酸菜鱼,“这个新鲜,我没吃过,滑嫩得很,酸味也不抢。” 许大茂又夹了一筷子,“柱子哥说这叫酸菜鱼。这菜要是搁到饭店里卖,肯定火爆。” 何雨柱点点头,“马华马强仔细尝尝。” 马华在旁边听了,赶紧又夹了一筷子,“师父,这菜我得多吃几口,回头才能做得像。” 何雨柱掏出一张纸,“拿着,这菜简单。你俩兄弟看看就会了。” 饭吃得差不多了,于莉泡了一壶茶,几个男人围坐着抽烟。 许大茂端着茶杯,“柱子哥,阎家的事你知道了没?阎解旷跟小当去医院查了,两人都不会生。阎埠贵拿到报告那天,腿都是软的。杨瑞华在家哭了一晚上,以前阎解旷上班还能跟人打个招呼,现在低着头走。” 于莉在旁边接上:“我听前院的人说,小当在菜市场上班也一样。以前还能听见她跟阎解旷说说笑笑,现在安静的很。” 何雨柱放下茶杯:“这多正常,95号绝户院嘛。” “柱子哥,我家还住在后院呢,太难听了。家辉以后肯定有房子分配,会搬出去。家佳肯定难嫁出去了,何宸要负责娶了她。” “许大茂,你是忘不了这茬了?绝户院又不是我传的,95号院大名鼎鼎,全北京城都知道。这也能赖上我,你太不要脸了。”何雨柱怼着他。 许大茂丝毫不要脸皮,“我怎么不知道?我今天第一次听你说。反正你要负责,这事没商量了。” 屋里几个妇女听着他们两人斗嘴,都笑出声了。娄晓娥跟李红梅说着:“弟妹,星期天带着家佳来娄公馆玩。这孩子,我看着就喜欢。” 夜渐渐深了,大家都回屋休息,跨院安静下来。 何雨柱还坐在石榴树下,手里的茶已凉,他把杯子里的剩茶泼到树根,在四合院说说笑笑的生活才自在。 第241章 秦淮茹回来 第241章 秦淮茹回来 北京早晚的凉意一天天增加,盛夏时的燥热早已散尽,马华两兄弟也越来越忙。 傍晚五点多,光线斜着照射下来,把青砖墙的影子拉得很长,何雨柱躺在跨院看书。 “柱子哥,柱子哥。” 许大茂站在月亮门,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脸上是那种有新鲜事要说的表情。 “秦淮茹回来了。街道办的人陪着,正在中院介绍呢。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何雨柱在躺椅上翻个身,继续看书。 “不去。” 许大茂也不意外,“行,那我过去瞅瞅。回来我跟你说,晚饭就在你这儿吃,” “柱爷欠你的?快滚。”说完后,他还是起身去做菜。 中院这时候人已聚齐。 街道办干事是个中年人,手里捏着几张纸。秦淮茹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半旧深灰色外套,头发花白剪短,脸颊凹进去,颧骨凸出来。她站在那里,背都有点驼了。不是街道办干事介绍,没几人认得出她是秦淮茹。 何大清坐在正房门口,端着茶杯,没有站起来。阎埠贵坐在他身边,杨瑞华跟在他身后。两老头每天没事干,凑在一起下棋,现在关系不错。 刘光天站在东厢房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一直看着秦淮茹。刘海中跟王彩凤站在人群外边,没进去。小当也来了,站在人群边沿,看着秦淮茹,嘴唇抿着,没有出声。 棒梗站西厢房门口,帽檐压得很低。 干事清了清嗓子,“各位街坊,我把情况跟大家说一下。这位是秦淮茹,原来就住在这个院。她因犯罪被判十五年,在狱中表现良好,提前释放。今天我是代表街道办送她回来,跟大家说一声。” 他停下来看了看棒梗,继续说:“秦淮茹同志户口在农村,可房子和子女在这个院。她出狱后选择回到四合院居住,我们尊重她的选择,会给她安排街道的集体零活。 秦淮茹需要接受街道办的帮教,每个月要到街道办报到一次,汇报思想和工作情况,连续五年。希望大家能给她一个机会,不要歧视她,也不要排挤她。” 院子没有人说话,风从院子中间穿过去,吹动秦淮茹额前几缕灰白头发。 何大清坐在那里低声说:“老阎,你亲家回来了。你是选择自己降一辈,还是给你亲家抬一辈?” “老何,你别说风凉话。我正头大着呢。” 干事等了一会儿,看没人反对,把手中的纸对折放进口袋。“好了,大家散了吧。秦淮茹同志,明天上午你来街道办一趟,安排你到街道生产组干活。” 院子里的人陆续散了。何大清端着茶杯站起来,对阎埠贵笑笑:“老阎,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下棋我让你个马。 阎埠贵苦笑着瘸腿出了穿堂门,杨瑞华跟在后面。小当站在人群边沿没有动,看着秦淮茹。 刘海中拉着王彩凤走了,没有回头。刘光天站在那里,目光在秦淮茹身上停留几秒,轻叹一声,转身进屋。 小当走到秦淮茹面前,比秦淮茹高了半个头,“妈。” 秦淮茹看着小当的脸,嘴唇动了动,声音又哑又轻:“……小当。” 小当握住她的手。秦淮茹的手粗糙得厉害,骨节粗大,指头上全是细小裂口。 “妈,你受苦了。” “没事。”秦淮茹把手抽回来,“我没事。你都这么大了,我能活着出来见到你们,就很满足了。” 棒梗终于开口:“进屋吧。”他说完推开门,侧身站着。秦淮茹笑着看向儿子,眼里都是泪,却忍着没哭出来。她弯腰拎起脚边的布包,迈过门槛进屋。 小当跟着走进去,棒梗伸了伸手还是放下,进屋把门带上。 秦淮茹在屋里四下看看,陈设跟以前差不多,还挺干净的。桌上没有灰,碗碟都按大小摞好。看到房里的情况,炕上明显是一个人睡。 棒梗端出几个馒头,一盘焖豆角,放到桌上。 “吃饭。” 秦淮茹坐下,拿起筷子,手有点抖。棒梗坐在对面,拿个馒头低头就吃。小当给倒杯水,在旁边坐下。 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窗外的天彻底暗了。秦淮茹喝口热水,咽下馒头,没抬头。 小当咬咬牙,开口:“妈,我嫁人了。嫁给了阎解旷。” 秦淮茹端着碗的手停了一下:“谁?阎埠贵儿子,阎解旷?” “对,是他。” 秦淮茹愣在那里,半天没有动。阎埠贵儿子,按院里辈分跟她是一辈的,这都算什么事啊。 她张张嘴,还是没问出口。乱了就乱了,她生的三个孩子被人叫了野种十几年,哪还有脸啊。 秦淮茹过了好久才问:“……他对你好不好?” 小当停了一下:“解旷哥对我很好,就是…就是今年查出来,我俩都不能生。” 秦淮茹听到这句话,眼眶一下子红了,眼泪刷的掉下来,这不成绝户了吗。她抹去眼泪,“那阎埠贵两口子,对你怎么样?” “他爸不怎么说话,他妈还行。日子过得去。” 棒梗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秦淮茹脸上神情不断变化,小当的名声不好,这是她造的孽。 现在小当嫁进阎家,阎埠贵心里会怎么想,她不清楚,但大概猜的到。小当说“还行”,她只能信。 棒梗看着她那样,开口:“阎解旷对小当还不错。在煤厂上班,一个月给阎埠贵十五块,剩下的钱都让小当管着。 今天他没来,估计煤厂到货加班。阎埠贵给小当找了菜场的临时工,小当每月交给阎家十块钱,” 秦淮茹听着,放下心里。“棒梗真难为你了。槐花呢?” 小当抢着说:“妈,槐花可厉害了。她考上了大学,河北师范学院。不过,最厉害的是我哥。他把槐花养大,供她上学。还有我嫁到阎家,也是他出面和阎家谈的,酒席办的风风光光。” 秦淮茹总算笑出声了,笑脸上都是泪水,看向儿子的眼神满是欣慰。“棒梗,我…谢谢你。谢谢你为两个妹妹做这么多。妈对不起你!” “过去的事别提了。她俩是我亲妹妹,我做的这些都是应该的。你先休息吧,明天还要去街道办。” 棒梗转头对着小当说:“你也回去吧。天黑了,别让阎家人说闲话。以后日子还长。” 他说完话,进房把炕上的被子抱到里屋,“柜子里有干净被子,自己铺。” 跨院正房,许大茂绘声绘色讲着秦淮茹,“柱子哥,你是没看到。当年前凸后翘的秦淮茹,现在成了老太婆。她那样,街道办干事不说,我都认不出。” 何雨柱给他倒酒,“你小子,对当年的秦淮茹,还念念不忘?我下次对弟妹好好讲讲。” “别,别介啊。柱子哥,我可是你兄弟,你可不能害我。最多我以后不提何宸跟家佳的事,成不?” “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我许大茂说一不二。” 许大茂内心却在狂笑,我媳妇早就带着家佳,去娄公馆见过何宸了。晓娥嫂子都同意了,你就等着做我亲家吧。 第242章 冬天的信 第242章 冬天的信 冬天来了。跨院晨霜覆满青砖地,石榴树枝桠勾勒出疏淡的水墨画。阳光来得迟缓微弱,何雨柱坐在正房看书,炉子烧得正旺,窗户玻璃上结了层薄薄的水雾。 秦淮茹已经回来两个多月。 她在街道生产组干活,专门缝手套。那种硬质的帆布手套,裁好片分下来,她负责缝边。 生产组里好几个妇女,都是街道安排来的,大家各自干活,偶尔聊几句闲话。秦淮茹话少,别人问她就应一声,不主动开口。 一个月挣十几块钱。她没粮票,得买高价粮。棒梗那点扫大街的工资,每月给槐花寄十块,还时不时的寄点东西过去。剩下的养活两个人,日子过得紧巴。 秦淮茹心里有数,一分都没花,两个月攒下二十多块。 这天晚饭后,秦淮茹从兜里掏出那点钱,放在桌上推过去。“棒梗,这是我两个的工资,你拿着。” 棒梗看眼桌上那几张票子,“你自己留着用。” “我一个老太婆用不着钱。”秦淮茹把钱又往前推了推,“你拿去用。给槐花寄去也行,她在学校里花销大。” “槐花不用你操心。”棒梗点上根烟,“她上个月来信说,不让我再寄钱。学校的补贴够用了。” 秦淮茹愣了一下:“补贴怎么够用。我了解过,就够吃喝。” “我知道。槐花这是心疼我,不让我寄钱给她。我还把新棉袄棉被寄过去了,这丫头只会报喜不报忧。” 秦淮茹坐在桌边,看着儿子。棒梗说话时语气平平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她听得出那种笃定。棒梗对什么事都心里有数,不再像以前那样慌张。 秦淮茹想着她去坐牢时,棒梗一个半大孩子带着妹妹受尽委屈,到现在长成顶门立户的样。这当中没人教他,得吃多少苦。想到这,她的心都在颤痛。 “棒梗,你留着。我真没地花钱。” 秦淮茹不敢自称妈,“你天天扫大街,冬天冷,买双棉鞋。” 棒梗没看她,“你自己买点补品吃。你这身体不行,最好去医院看看。”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不高,说完就站起来去厨房倒碗水。 秦淮茹坐在桌边,听到这话心窝暖的很。她把钱塞回兜里,抹把眼泪站起来,“晚上吃什么?我来做。” 厨房里传来棒梗声音:“你坐着歇会儿,我把馒头热热就行。” 过了几天,槐花的信又到了。 棒梗从街道办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他让槐花把信寄往街道办,就怕往四合院寄他会收不到。 棒梗回到家坐下,拆开信一页页看下去。 信很长,三页纸,槐花写的字秀气,一笔一划都是兄妹情:“哥,见字如面。你上次寄来的棉袄收到了,试了一下刚好合身,厚实得很,穿着暖和。棉被也收到了,学校的暖气不太热,晚上盖着正好。你千万别再给我寄东西了,现在什么都够用了。” “学校每个月发助学金,除去吃饭还能剩几块钱零花。你每个月寄来的十块钱我都存着呢,够用了。你一个月就那点工资,自己留着买点好的,别总想着我。” “哥,我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妹妹心里都记着。等我毕业工作了,一定好好报答你。” 信的最后一页,槐花写了一句:“哥,你保重身体,别太省了。等我接你离开北京。” 棒梗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把信纸小心折好,放回信封里,压在桌上。 秦淮茹下班回来天都快黑了。她在门口跺了跺鞋上的雪,看见棒梗坐在桌边,脸上的表情很开心。 棒梗把信递过去:“槐花来信了。” 秦淮茹放下手里布包,接过来,拿抹布擦了擦手才拆开。她看了很久,嘴唇微微动着,默念上面的字。看到最后那句:等我接你离开北京。她的眼眶红了,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把信纸小心地对折好,递回给棒梗。“槐花这孩子,懂事。是我害了你们。” 棒梗接过信,没有说话。 秦淮茹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炕边,从枕头底下掏出那几张票子。她走到桌边,把钱放在桌上:“这钱你拿着。” 棒梗皱了一下眉:“说了不要。” “不是给你的。”秦淮茹声音不高,“是给槐花的。她是我女儿,我想尽点力。算我求你,让我心里好受些。” 棒梗低头看着桌上那几张票子,边角都磨毛了,他没有接,也没有推回去,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窗外天已黑透,屋里灯光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炉子上的水壶来了,咕嘟咕嘟的。 他站起来,把钱一分为二,“你留一半,身体不好,买点补品吃。街道那点活也不轻松,别省着。” 秦淮茹看着那几张票子,笑着接过来,“哎,我听你的。” 何雨柱站在穿堂门,把这一切感知的清清楚楚。他回到跨院正房,端起茶杯喝一口。槐花那封信他看了,字里行间的兄妹之情是真的。棒梗看到那句话也是深信不疑。 可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特别是柱爷给槐花安排的室友。慢慢槐花的书信会减少,后期书信中的兄妹情会日渐疏离、刻意割裂,最后应该回避过往、字字冷淡才对。 等她毕业工作了,有了自己的生活,她还能记得这句话吗? 棒梗你就等着受到打击吧,柱爷真的很期待。还有秦淮茹的母子情深,感情越好到最后就越痛。 何雨柱靠在太师椅上,一条腿随意翘着,全盘谋划完美无瑕,他能预见秦淮茹母子的下场。心中积压的怨愤散开不少,只觉通体舒畅。 他掌心轻拍着腿打板,嘴里哼着衬腔垫字,“哩格隆、隆格哩、哩隆哩”,板眼错落,慢悠悠起调门,唱着京剧《锁五龙》单雄信西皮快板。 当年众友把我害, 今朝成败两分开。 眼看奸险遭天败, 血海深仇此刻该。 锦绣谋划皆无碍, 恶徒骨肉尽掩埋。 多年闷气全然解, 冷眼观灾笑满怀。 一曲唱完,他喝口茶,心中还没尽兴,在屋里打趟形意拳,这才痛快许多。 第243章 中寰工业园 第243章 中寰工业园 春末的天气不冷不热,跨院里的石榴树冒了满树嫩芽,黄绿色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抖着。何雨柱坐在树底下哼着京剧,手在膝盖上打着板眼。唱到一半停下来,拿着紫砂壶喝一口。 过年前,他又去感知槐花寄来的信。 说室友帮她找了一份家教工作,辅导一个初中生,每周三次,一个月能挣十二块钱。她寒假不回来,想趁这个机会多赚点钱,下学期买书买资料就不用家里寄了。信的末尾说让哥哥照顾好自己,别太省了。 槐花那个几个室友是他安排的,一切都在按他的计划走。操控仇人的人生,这感觉真他娘的好。他又哼上刚才没唱完的调子,手掌在膝盖上重新打起板眼。 日子一天天过去,跨院的石榴树嫩芽长成绿叶,又冒出细小花苞,密匝的挤在枝头。 天气也热了起来,都到5月了,李怀德电话打到跨院。 何雨柱接起来,李怀德在电话那头压不住笑意:“何老弟,工业园区这边出了成果,你得来看看。你是对我真放心,一趟都没来过。” “噢,什么成果?” “你来了就知道。我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你亲眼看看比什么都强。”李怀德吊着他胃口就是不说。 “行。我明天就过去。” 第二天,何雨柱从北京出发。他先飞广州,再从广州坐车到罗湖。深圳特区已成立一年,车窗外的风景跟几年前完全不一样,路宽了,楼房多了,路边竖着“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的牌子,工地上塔吊林立。 园区大门是新修的,上面挂着“中寰工业园”五个大字。李怀德站在门口等着,穿着一件短袖白衬衫,整个人比以前精神不少,脸上带着笑。 “何老弟,”李怀德迎上来握了握手,“一年多没见,你倒是一点没变。” 何雨柱笑了一声:“李哥,你倒是变了不少。看起来更年轻了。” “这不是托您何首富的福嘛。”李怀德哈哈大笑,侧身让开,“走,我带大老板去看看。” 他带着何雨柱先看行政大楼。三十多层的大楼已经封顶,外立面贴着米白色的瓷砖,玻璃幕墙还没装完,工人们正在安装。大楼前的广场已经铺好石砖,中间竖着一根旗杆,红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年底能装修完。”李怀德在旁边说,“到时候园区所有办公都搬进去。” “学校办的怎么样?” “中寰职业学校,在校生四百多。第一批速成班已毕业进厂,今年准备继续扩招。” 何雨柱看了一眼操场上的学生,又看向远处厂房:“员工现在多少人?” “半导体那边加上电子城,现在总员工已经超过六千。”李怀德说这话时,眉梢带着上扬,“继续再招工,等冰箱洗衣机生产线满产,还需要更多。你当初说电子城要上万人,我正往这方向赶。” 何雨柱没有说话,笑着点点头。 他跟着李怀德进了半导体园区。几栋厂房并排而立,外墙刷着白漆,窗户擦得干净。李怀德推开其中一栋门走进去,先穿上防尘服,再进入车间。 工人们在操作台前忙碌,机器嗡鸣声低沉而持续。王守武在跟几个技术人员说话,看见何雨柱进来,放下手中文件夹快步迎过来。 “何先生,您来了。”王守武握了握手,“我带您看看。” 他带着何雨柱沿着生产线走一遍,边走边介绍:“这是四英寸生产线,您引进的。79年底投产,是国内最先进的半导体生产线。” 他又指向另两排设备:“这两条是今年跑通的四英寸线,用那些资料改的。现在三条线全开,月产常规芯片120万枚。” 何雨柱在一台设备前站住,伸手摸了摸金属外壳:“良率怎么样?” “七成出头,还在往上提。”王守武的语气很平,眼睛里带着光,“那这资料我们消化一年多,五英寸的技术储备已经差不多了。最晚后年,能试产五英寸。” 何雨柱从79年把设备和资料交给王守武,才一年时间,已经追到五英寸。这比他预想的要快很多,王守武这人的确是个大才。 “王老,这比我预想中快很多。”何雨柱双手握住他说,“您给上面汇报了没有。” 王守武点点头,小声了几句。 从半导体园区出来,李怀德带着何雨柱去电子城。十几栋厂房排开,工人进进出出,门口停着几辆满载的卡车。 李怀德推开其中一栋厂房的门,里面是两条正在运转的彩电生产线,工人们在两侧组装元件、焊接电路板、调试信号。 陈永昌正在车间里查看一台设备,旁边站着几个技术员。他看见何雨柱走进来,快步迎上来:“老板,您来了。” “生产线怎么样了?” “彩电生产线去年初投产,现在月产六万台。冰箱和洗衣机今年四月份刚投产,产能还在爬坡,只有各八千台。主要还是合格的工人不够。” 何雨柱在生产线旁边看了会儿,一台台电视机从传送带上流过,被工人装箱、封口、码上托车。托车上贴着标签,写着:香港、东南亚、中东。出口的货占了大多数,国内供销社的货只占一小部分。 他转过身:“出口这块怎么样?” 李怀德翻出记录本,“东南亚那边的订单已经稳定,新加坡和马来西亚的经销商都追加过订单。中东那边刚开始走货,量不大,但势头不错。欧美销量一般,可体量大。全是中寰航运的船在运,成本比别人低两成,客户那边压价也有底气。” 何雨柱看着整个工业园区都在运转,那批东西算是真正用活了,比他预想中顺利得多。 李怀德走到他旁边,把手里的文件夹递过来:“电子城一年多的账目。国内销售加上出口,纯利折合美元大概两千八百万。出口占了七成,主要是东南亚和欧美。国内占三成,录音机和彩电在国内是抢手货,供销社系统铺货很快。洗衣机和冰箱销量还没起来。” 李怀德打开另一本文件夹,“半导体园区的利润更恐怖,突破五千万美元。” 何雨柱接过文件夹翻看一遍,递回去。李怀德伸手接过来,把文件合好,站直身体。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心里想的是让李怀德管着工业园,这决定没错。 “行了,李哥。不用这么正式。后面的事你盯着就行,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再找我。” “行,老板放心。今天就在招待所住下,晚上叫上王老团队、老陈团队,我们好好喝一顿。你做老板的,庆功宴总要办上一场。” 何雨柱大笑着:“这没问题,明天吧。我让会计团队计算一遍,给每个功臣都包个大红包。” 第244章 贸易寒冬 第244章 贸易寒冬 何雨柱从中寰工业园回到北京,每天坐在树底下喝茶,偶尔去什刹海转转,日子过得清闲。 他还找到几个好地方,宣武福长街、琉璃厂国营文物店(只卖外宾),后海胡同私藏圈。 有不少顶级硬货:黄花梨、紫檀明清家具、宫廷官窑瓷器、清代御窑玉器、名家古字画、老朝珠、青铜器传世件。 那价格把何雨柱都吓一跳,一套黄花梨大柜只要八十人民币,官窑盘子几十块。这帮人也真能藏,灾荒年间都能逃过他的空间感知。 他用一个月时间,花了不到50000美元,把全京城顶级古玩扫空。其中康雍乾官窑瓷器360件,全品相精品。明清名家书画、近现代大师原作,1100余幅。 黄花梨、紫檀明清宫廷家具32套,都是整屋重器。武英殿殿版古籍、四库残册、宋版影印善本、宫廷手抄孤本4200余册。 和田宫廷古玉、翡翠朝珠、鎏金铜佛、宣德炉等共280件。历代古钱币、宫廷绣品、文房重宝上千件。 何雨柱对比脑海里的记忆,这些藏品后世总市值,超过350亿港币。这他娘的是多少倍涨幅?他算了半天,涨幅一万多倍。 柱爷还干什么中寰集团,把全国的古董都收集了,能赚多少钱? 最后他还是冷静下来,想到这事也不可能,市面上没古董了,谁去炒出天价来。再说也不能光赚国人的钱,要把眼光放到国外。 何雨柱想通后,又恢复平常心态。每天在北京城溜达,穿的像个胡同大爷,就是面孔有点年轻。 这悠闲捡漏的日子,在六月底一个傍晚被打破。何雨柱坐在石榴树底下看古籍刻本,屋里电话响了,放下书进屋接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李家诚的声音,“先生,是我。” “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有点事想跟您请教。”李家诚停了一下,“香港最近的情况不太对。银行公会那边还没正式加息,但市场预期已经很明显了。 美元持续回流,港币面临压力,楼市的成交量开始回缩。长江实业这边,按照您给的计划,年初就清完所有普通住宅和商业楼花库存,贷款也全部还清,手上握着大量现金,零杠杆零负债。” 何雨柱嗯了一声,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李家诚接着说:“何晓也在我旁边,他有些问题想不通。关于您为什么在80年就提前布局,让中寰集团和长江实业同时从股市楼市和欧美外贸中撤出来。我建议他直接问问您。” 电话那头传来一点轻微声响,话筒被人接了过去。 何晓的声音:“爸,是我。” “嗯。说吧。” “家诚叔说,香港股市楼市和外贸可能会同时出问题。他说美联储加息导致全球美元回流美国,香港是自由港,资金流出的速度比别的地方都快,成衣、玩具、电子这些轻工业产品的订单也在萎缩。 他判断股市楼市和外贸会同时崩盘,这些我能理解。可为什么您能提前判断到这一步?” 何雨柱很欣慰,他对儿子说的多看多听,何晓听进去了。 “美联储从79年就开始加息。保罗·沃尔克上任后一直在做同一件事:把通胀打下去。他刚上任时,美国通胀率接近15%。他把联邦基金利率从11%一路往上推,1980年就超过了20%。今年上半年都维持在20%以上。美元加息,持有美元的收益就变高了,全球的资金都会往美国跑,香港也不例外。” 何晓没有插话,在电话那头安静听着。 何雨柱继续解释:“香港的经济体系,决定它对外部资金流动特别敏感。资金一抽走,楼市没人接盘,成交量就会冻住。外贸也一样,香港的主要市场就是欧美。 欧美被高利率压得经济衰退,消费能力下降,订单自然就少了。这不是什么高深判断,只是把逻辑链条往前推一步而已。”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何晓的声音再次响起:“那您是什么时候开始推这一步的?” “1979年,美联储第一次加息。我判断这帮蠢货还会有第二次加息。到了80年指数一直居高不下,我就让中寰集团和长江实业同时开始做准备。” 何晓说了一句:“爸,我明白了。你说让我多听多看,我今天才算真的了解。” 何雨柱没再多说什么:“跟着你家诚叔好好学就行。” 电话那头传来李家诚的声音,“先生,何晓这孩子脑子转得快,一点就透。” “他还有得学。你多带带他。” “应该的。先生,那不打扰您了。等您回香港,我们再当面聊。” 挂了电话,何雨柱坐了一会儿,想想还是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响几声,那头是中寰置业负责人麦家栋。 “香港的情况怎么样?” 麦家栋的声音很稳:“老板,跟您预判的一样。我们年初清完所有普通住宅、老式写字楼,别墅全都保留着。这一轮调整,中寰置业完全避开。就等老板您一声令下,我们冲进去抄底。” “员工那边呢?” “全员在岗。闲置的人员转入产业维护和资产巡检,工资奖金照发。” “好。你那边安稳就行。” 挂了电话,何雨柱又拨通钟志文电话。 “老板,我正想给您打电话。我们主力运力全在跑香港到内地、东南亚、澳新、中东的航线。香港到内地运的是化肥、饲料、水泥钢材、基建机械、电力整机。内地到香港运的是鲜活农副产品、矿产、土产药材。这些是改革开放的刚需,不受欧美衰退影响。全线满仓,利润比去年还高。” “老旧船都处理完了?” “去年底就处理完了。现在船队全是新船,油耗低、维护成本低,同行开始亏钱我们还在赚钱。” 挂了钟志文电话,何雨柱又打给中寰通商负责人周国栋。他从美国分公司回来坐镇香港,妹夫林振邦担任副总。 “老板,外贸这边已全部转过来了。现在主力在跑东南亚、澳新、中东的大宗商品长线贸易。利润稳定,全员在岗,工资奖金照发。” 何雨柱听完,“好。辛苦了。” 三通电话打完,他点根烟考虑着,拨出最后一个号码,“晓娥,你那边跟雨水交接一下,七月我们回香港。” “回香港?” “有点事要处理。你跟我一起回去,那两家报馆要靠你盯着,接下来有大用。” 第245章 回港造势 第245章 回港造势 何雨柱带娄晓娥回到香港,林家栋开车接他们回半山别墅,路上娄晓娥翻开随身笔记本,上面记着两家报馆的基本情况。《华侨日报》和《工商日报》的发行量、广告收入、人员变动,都清楚在列。 她把笔记本合上,“两家报社的总编,都寄来了详细报告,我很快就能按计划进行。何哥哥,你可真能把握机会。真如你所料,港府也拿你没办法。《华侨日报》和《工商日报》在香港的地位还能更上一步。” “这也是有你的两家报社帮忙。晓娥,回家我好好犒劳你。”何雨柱搂过她,亲上一口。 第二天一早,娄晓娥就去了报社。《华侨日报》总编姓陈,瘦高个,“何太太,您不在的这段时间,广告收入下滑两成,发行量也掉了不少。” 娄晓娥直接说:“从下周开始,头版换内容。深圳特区、中寰工业园、内地改革开放,这些占一半版面。不用管广告收入,不记成本投入。” 陈总编犹豫了一下:“这么大篇幅报道那边的事,港府会不会有意见?” “有意见也是找我男人。何家在香港怕谁。”娄晓娥站起来,“下午我去《工商日报》那边,你先把下周的头版样排出来。” 接下来几天,娄晓娥在两个报社之间来回跑,把版面都排出来,照片都定下来,标题一个个改完。两家报社车间在印版,编辑在定稿,她分别交代好两个主编,用一切手段,把两家报纸铺遍香港。 7月17日,香港银行公会宣布加息,储蓄利率从11%上调到12%。 消息传出来那天,何雨柱在半山别墅书房,接到刘经理打来的电话:“老板,银行公会宣布加息,正式生效是二十一号。存款加息1厘后,存款收益追上通胀,大量避险资金从股市、楼市撤出存银行。市场预判后续贷款利息必然大幅走高,资金都提前离场。老板又被你预料到了,接下来怎么办?” “凉拌。对我们没影响。这才刚开始,等调高贷款利率后,你猜会怎么样?” “嘶…贷款利率只要上涨2厘,借贷成本直接爆炸,开发商断资金链、普通业主大面积断供割肉,楼市股市正式雪崩、资产贱卖。” “就是这样,不少人要过不下去。老刘帮我起草份员工免息借贷合同,我要保障中寰两万多员工渡过难关。这个打造良心财团好口碑的时机,我可不能放过。” 加息正式生效,楼市成交量开始收缩。报纸上开始出现,中小地产商抛售楼花的广告,字体越来越大,价格越来越低。恒生指数从1810点调头往下,到九月末最低摸到1280点,单月最大跌幅接近18%。 10月香港银行公会宣布,将最优惠贷款利率增加两厘,达到20厘。10月7日,楼宇按揭利率升至21厘。供楼的人一夜之间要多还一千多块。供楼开支占收入的比例,从六成飙升到将近九成。 一个普通打工仔每月赚五千块,四千多块要拿去供楼,剩下的钱连吃饭都不够。楼市成交量几乎冻住。鰂鱼涌的住宅,从高峰期每呎1200元跌到900多。 外贸也跟着垮了。成衣、玩具、电子这些香港的支柱产业,订单量比去年同期少一大半。工厂放假,工人开始失业,中小洋行开始倒闭。报纸上每天都有裁员的消息,像传染病一样蔓延开来。 九龙一家茶餐厅里,几个穿着中寰航运工装的工人,围着桌子吃午饭。桌上摊着一份当天的报纸,头版登着某个老牌洋行裁员的新闻。一个年轻工人用筷子点点那行标题:“又一家,这都第几家了?” 旁边年纪大的工人喝口奶茶,“港府说加息是没办法的事,美元回流太猛。可跟着加息,楼市股市一起垮,外贸生意也惨跌。” “咱们集团呢?” “咱们集团没事。”年纪大的工人把奶茶放下,“集团各公司上个月工资照发,奖金也没少。其他公司都在裁员,只有咱们中寰集团一个都没裁。” “那咱们这算不算运气好?” “运气?这是何老板有远见。”年纪大的工人拍着桌子,“扑街仔,你一点良心都没有。” 旁边桌上一个中年人回过头来:“你们是中寰集团的?” “是啊。” “你们公司还招人不?” 年纪大的工人愣了一下:“招不招我不知道,但我们现在一个都没裁。” “那比我们公司强。我们公司上个月裁了二十个,下个月还要裁。” 中年人把烟头按进烟灰缸,“现在外面到处都在裁员,只有你们中寰集团稳如泰山。报纸上都说了,全港都在裁员时,中寰集团一个都没裁。我看何首富最有良心,该叫他何大善人。” 茶餐厅几个吃面的人也抬头听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放下筷子说:“我朋友在中寰置业,说他们公司不但不裁员,工资奖金照发,连福利都没减。现在全香港的人,挤破头想进中寰集团。” “那也得进得去才行啊。何首富做的事让人服气,富贵就该落到他身上。”另一个声音接话。 “对,这话有理。最好全港都是何首富的产业,我们都给他打工。” 几个人的议论声被电视新闻打断,墙角的电视刚打开,画面里各类搵工馆、劳工处挤满找活的人。 茶餐厅的食客抬头看着新闻,大部分人都神情寞落。 湾仔一家写字楼,几个穿西装的中年人围着办公桌,桌上摊着《华侨日报》。头版登着中寰工业园的报道,半导体车间的照片、生产线的数字、出口订单的情况,都列在上面。 “中寰工业园是搞半导体的,月产一百二十万枚芯片,比日本还先进。” “内地搞半导体?” “中寰集团搞的。何雨柱这人,眼光比谁都远。”戴眼镜的男人把报纸放下,“你看现在外面都在裁员,中寰集团都没裁一个员工。全香港的人都想去中寰集团上班。” “那咱们也去深圳看看?” “我早想去了。报纸上说了,深圳特区那边有政策,港商过去投资有优惠。何雨柱在那里还有个电子城,海量的大家电往外出货。”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有人把报纸翻到下一页。 港府那边始终没打电话来,也没人上门。何雨柱知道,中寰集团在贸易寒冬稳住两万多人的饭碗,光是这一条,港府就不会在报纸这事跟他较真。 娄晓娥把最新报纸清样带回半山别墅,放在何雨柱书桌上。他翻开头版,中寰工业园半导体车间的照片、出口订单的情况,都列在上面。 “反馈怎么样?”何雨柱合上报纸。 “《华侨日报》发行量创新高,《工商日报》也差不多。报摊那边说,这段时间凡是登中寰工业园的报纸都卖得比平时快。” 何雨柱拿出员工免息借贷合同,“可以加大报道内地改革开放,先报道林家转型成功。再报道中寰集团和长江实业的免息借贷,我要打造香港两大良心财团。” 第246章 招商引资 第246章 招商引资 娄晓娥坐在何雨柱书桌对面,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何哥哥,你说加大报道内地改革开放,具体怎么安排?” 何雨柱想了想,“先把改革开放的报道铺开来。连续一周,让香港市民看熟了再说。” “那林家那边呢?” “大幅报道工业园的电子城,让他们了解到有利可图,再看林家的转型才更有说服力。”何雨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商人逐利。人性更是这样,看林家种橡胶树的都能赚钱,那还不得也去试试。” 娄晓娥捂着嘴偷笑,这是要把东南亚商人,都圈进去。 第二天一早,《华侨日报》和《工商日报》的头版同时换了内容。一张深圳特区的大照片占头版,照片里推土机正在平整土地,远处已建造不少工厂,标题写着:“深圳特区——香港旁边的机遇”。 下面跟着一篇文章,写特区对外商的投资政策、税收优惠、土地价格,工人工资。文章旁边还配一张深圳罗湖口岸的照片,中寰置业捐建的联检大楼快要完工。 连续一周,两家报纸的头版都是深圳和改革开放的内容。报道字数不多,照片占了大半。娄晓娥要的是让更多人知道,深圳那地方正在变,而且变得挺快。 一周之后,九龙一家茶餐厅,几个食客坐在靠窗桌,摊着一份《华侨日报》。一个中年男人指着那版深圳照片:“这地方不就是罗湖那边吗?现在都盖成这样了。” 旁边的人凑过来看了一眼,“说是特区,政策不一样。报纸上写了,港商过去开厂有优惠,地价也便宜。” “那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现在外面到处都在裁员,香港不好混,那边需要熟练工,何首富的电子城大量招人。” 对面另一人端着云吞面在吃,听了这话,把面碗搁下,“你们说的是深圳那边?我有个亲戚,上个月去电子城上班。他说那边工钱比香港低,但包吃住,存下的钱不比香港少。关键是何首富的工厂,不会被辞退。” 中年人快速吃完,放下钱就赶回家。 一家写字楼里,几个穿西装的中年人围着办公桌,桌上摊着一份《华侨日报》。旁边还有一份《工商日报》,头版也是深圳特区的消息。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把两份报纸并排放在桌上,“连续一周了,两家报纸都是深圳特区和改革开放的报道。这是何家在背后推。” 另一个秃顶:“上面写着中寰工业园,那地方就是何雨柱的产业。他还有个电子城,生产彩电冰箱这些东西,规模还很大。报纸上说,电子城的彩电生产线月产六万台,冰箱洗衣机也在大量招工。五百亩的厂区,上万工人。” “那这个电子城效益怎么样?” “报道上说,利润很不错,出口到东南亚、中东和欧美。现在他们在香港扩大宣传,就是想吸引港商去深圳投资。” 眼镜男把报纸叠好,“你是说,何雨柱这是在做局?” “什么局不局的,摆明是让港商去深圳投资。他自己在那边赚了钱,想让别人也跟着去。”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其余几人都开口:“那我们也去深圳看看?” “报纸上写得这么好,何首富都在给我们指路,不去看看也说不过去。” 第二周,林家的小家电城报道正式登场。头版标题写着“从橡胶园到生产线”,照片里三排新厂房整齐排列,车间里的流水线正在运转。正文不到五百字,说林家以前在东南亚做橡胶园和锡矿,去年搬到深圳做小家电,现在月产量多少、销往哪里,数字都列举出来。 香港报纸在东南亚有发行和转载,林家那篇报道被几家华文报纸转载过去。新加坡商会里,几个老华商围着桌上看报纸,林家那篇被人翻来覆去看好几遍。 一个戴老花镜的华商把报纸举远一点,读完最后一段,放下报纸:“橡胶园都能转,咱们也能转。” 旁边几人没议论多久,都打电话让家里小辈去深圳考察。 吉隆坡那边,一个做橡胶生意的华商看完报纸,当天就打电话到香港中寰通商:“振邦,你大哥那厂子,在深圳什么地方?我下个月想去看看。” 第三周,中寰集团和长江实业的免息借贷公告登报。两家集团公告各占一半版面,三档免息借贷额度介绍: 普通员工五千,中层主管一万五,特困家庭(重伤、家人长期重病、单亲多子女)三万。 利息全免,不拿员工房产抵押,每月薪水扣除四分之一。 报纸出来当天,茶餐厅里有人拿着报纸念那几行字:“最高三万,不要利息,不要抵押,从薪水扣除四分之一。我干了二十年,没听说过这种好事。” 旁边一个长江实业的中层主管,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我们公司也有这个政策,昨天刚批下来一万五。” “你真借了?” “家里老人生病急用钱。公司批得快,不用抵押。每个月扣一千多块,不影响过日子。”中年人说完喝光咖啡上工去了。 何雨柱和李家诚的名声通过这份公告,在香港到达顶峰。两份报纸成了香港市民议论的焦点。全港找不到第三家这样的企业。 港府那边也有人看报,却始终没有表态。 现在免息借贷公告一出,两大集团在香港市民心里好感急剧提升。如果港府以后想要针对寰集团或长江实业,就得掂量掂量香港市民的反应了。两大集团员工好三万多人,相关联的家庭最少五万户。 十二月下旬,何雨柱在半山别墅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是内地熟悉的口音:“何先生,报纸我们都看到了。深圳那边反馈很好,咨询投资的外商比上半年多了几倍。你为改革开放做了这么多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领导,您客气了。我顺手而为,也没出多大力。真有需要时,我会找您。” “哈哈哈。好,你有需要随时打电话过来。” 听筒归位,书房无人,何雨柱不用伪装,唇角痛快向上扬起,眼底浮现轻快笑意。 第247章 美债到期 第247章 美债到期 百亿落袋 去年深冬,何雨柱从香港回到四合院。娄晓娥是过年前回到北京。日子一晃便是小半年。转眼入了六月,京城暑气慢慢升腾,跨院的石榴树又开满红花。 何雨柱坐在树底下,紫砂壶换成了大茶缸子,满满一茶缸放凉的茶水,喝掉了一半。他续上热水,往中院西厢房看了一眼。 去年冬天槐花就寄了一封信回来,还是过年前。 何雨柱感知到那封信时,棒梗坐在桌边看得很慢。槐花的字写得有些赶,开头还是那句:哥,见字如面。 我过年不回来了。补习的初中生进步很大,他家长又介绍两个学生。现在每周的辅导课排满了,星期天上下午都要给学生补习。 信的末尾,她写“等我毕业了,一定来接你”,那句话的笔迹更潦草。 棒梗把信折好放回信封,当宝似的放在抽屉里。 今年三月份又寄了一封。那封信明显短了,开头连“见字如面”都省了,直接写:哥, 学校课业很忙,这学期忙着实习、定岗分配,时间很紧,很少有空写信。 我这边一切安好,不用寄钱寄东西,我够用。学校同学都不知道我家的情况,我也不想多提,免得徒生是非。 你在家照顾好自己就行,不用挂念我。以后不用频繁写信,我专心忙学业。 ——妹 信里没有问棒梗身体怎么样,也没有问秦淮茹身体好些没有。 棒梗看完那封信后,还是决定再回一封信过去。他小心翼翼,卑微赤诚。 槐花: 知道你忙,不打扰你学业。 给你寄了50块,给定岗分配工作的老师,送支英雄金笔。哥有钱,你别心疼。在外好好照顾自己,别委屈自己。 那件事慢慢来,哥不急,哥一直在家等你。 不管怎么样,哥永远是你后盾。 ——棒梗 何雨柱感知看着兄妹俩写的信,嘴角上扬。槐花明显想把过去,从自己生活里挪开。实习学校没说,电话也不提。她不想再跟这个院子扯上关系。她要有新的人生,新的人生不装旧人。 棒梗应该看的出来,可他没办法。或者说他不敢往坏的地方想,槐花是他唯一希望。回信写的多么小心翼翼,纯粹的示好,拍着槐花马屁。 五月份又有一封信。这次更短,不到半页纸。 “哥,我现在实习很忙,每天从早忙到晚,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她说自己在两所学校之间轮换,地址不固定,等分配结果出来再告诉家里。 信的结尾她写:等我安顿好了再联系你。 棒梗坐在桌边看完那封信,把信纸放在桌上。秦淮茹从厨房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看完那封信。 她又见棒梗的脸色不好看,轻声劝他:“槐花实习肯定忙。备课上课改作业,还给人辅导学生,哪有时间写信。再说了,她还要赚钱养活自己,不容易。” 棒梗没有说话,她接着说:“你别多想。槐花那孩子从小就懂事,马上要工作,肯定想把事情做好。等分配工作后,安定下来,她就写信来。” 棒梗把信放进抽屉里,“我出去走走。” 他从秦淮茹身边走过去时,肩膀微微垂着,那条腿踮脚走路,仿佛更沉了。 秦淮茹坐在桌边,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她低下头,眼底冒出欣喜的光。她当然看的出槐花嫌弃这个家,估计不会接棒梗走。 她好不容易跟儿子缓和关系,也不想棒梗离开北京。她偷偷问过阎解旷,知道这么多年棒梗没娶媳妇。不光是名声臭,人也废了,不可能传宗接代。 秦淮茹了解这些情况后,心里盘算着,还不如把棒梗留在自己身边。 时间跨入七月,何雨柱在房里吹着风扇,屋外蝉鸣震天。他查看着记忆的日期,走到桌前拿起电话,拨通香港刘经理的电话。 “老刘,美国国债,十五号到期,不用再购买。大额定期也一起取出来,时间到了。” “明白。那取出来之后怎么安排?” “我会过去一趟,到了再说。” 挂了电话,何雨柱站在窗边停了一会儿。窗外的石榴树被晒得发蔫,叶子边缘微微卷起来。 七月十五号一早,何雨柱从北京坐飞机出发,到广州顺利搭上15:20飞香港的航班。 傍晚他坐在半山别墅的书房里,刘经理拿着报表站在对面:“50亿本金,回来124.8亿多,利润74.8亿美元。老板真要按照协议,把奖金发下去?” 何雨柱把报表翻看一遍,确认数字没有差错:“当然。就按协议办。没你们盯着,也不会有这么多收益。7400万是你的,团队的1.1亿你安排下去。我建议你先把钱存着吃利息,过两年买楼。” 刘经理接过文件,“老板,我听您的。接下来这笔钱怎么投资?” 何雨柱点上根烟考虑着,当下市场还没有标准化的美元指数期货,不过他对标后世美元指数的涨跌逻辑,想要吃下这轮两年多的牛市,也考虑了替代操作手段。 后世美元指数,本质就是拿日元、西德马克、英镑、法郎、瑞士法郎五种主流外币捆绑算出来的涨跌。想要押美元一路走强,不用等指数上市,同步做空这一整篮子外币效果一模一样,等于亲手拼凑出属于自己的“美元指数”,一点不耽误赚钱。 何雨柱抽完烟,组织好语言,“老刘,把123亿美元全部用汇丰离岸账户,先拆分到几十家海外空壳公司,分开操作不扎眼。 资金分两份用,八成去找伦敦、纽约大投行做场外交易,不对外公示持仓。签三年合约,统一押日元、马克、英镑、法郎、瑞士法郎贬值。 合同写上提前交割平仓条款,我们主动提出结算差价,补足少量交割手续费,随时能一次清仓。老刘,我这么说你能听懂不?” 刘经理听完后考虑了三分钟,“老板,我能听懂。这真是高招。现在全球资本,扎堆持有美元吃高利息,美元还会持续走强。 我们反过来做空其他五大外币,等于购买了美元这个股票。只要美元汇率一直走高,其他外币汇率就跌,我们就赚钱。” 何雨柱笑着拍手:“对。就是这个意思。剩下两成投入芝加哥期货同步做空,用来对冲短期汇率反弹风险。 这是场内期货公开交易,每日盈亏实时结算,赚来的浮盈能直接加仓,灵活应对短期震荡。两者搭配,抵消单边波动风险。 按照当前各国通胀、就业数据推算,美元汇率这轮强势周期,至少能延续到八五年初。到时候,我会通知你清仓时间。” 刘经理站起来,“老板,我这就回去准备。” “你回去先把奖金发下去。给你手下团队七天时间,确定留下来的人,再开始行动。留下的人都是中寰金融核心,每次行动分发利润的百分之一。告诉他们这次利润会比上次更多。” 第248章 槐花的信 第248章 槐花的信 热烈如火的石榴花,现在成了枝头果子。 时间来到九月,暑气达到最盛,何雨柱躺在凉席上吹着电扇喝着茶,想着电子城该上马空调了。 感知中传来棒梗的身影,这白眼狼刚从街道办回来,口袋里还有槐花刚寄到的信。寄件人那一栏没有学校名,只写着贾槐花寄。 看样子有好戏看,他点上根烟。 棒梗回到西厢房洗把脸,擦去身上汗水,坐下撕开信封。他展开那页纸,上面的字很潦草,像是赶时间写出来的。 “哥,我工作了。教初一数学,压力很大。校领导很看重我,特意安排我当班主任。日常早晚自习盯班、成堆作业要批改,每周固定教研会,还要写教学总结、准备公开课。 学校打算重点培养我,年底参评优秀青年教师,往后涨工资、评职称全看平日考核。要是旁人知道家里旧事,评优、申请各类单位福利都会多生波折,我根基单薄,一点差错都担不起。 往后你尽量不要给我寄信。一来我工作繁忙,很难及时拆阅回信。二来频繁书信往来,容易让人打听我的家事,毁我现在安稳的日子。 我没忘记咱们当初说好的事。 等我以后结婚,才有资格申请把你迁来投靠。现阶段我不敢有半点差错,只能安稳熬日子,慢慢往下走。时机没到之前,我们少联系、少牵扯,这样对咱们两人都好。 你在北京照顾好自妈,安分生活。 约定我记着,你放心等候。 勿频繁来信。 妹” 棒梗右手拿着信纸,左手死死握拳,槐花字里行间全是推开、躲避、划清界限的冷淡,他怎么会看不懂。 妹妹在拼命甩掉这个家,甩掉满身污点的过去。他心底又酸又闷,压着一团说不出的憋屈怒火,喉咙发紧。 他每天早上五点就出门,冬天冷的时候手脚冻得发僵,还是得握着扫帚把大街扫干净。夏天热的时候,扫一条街就衣服湿透。 他就想让槐花在学校能吃饱,能在同学面前体面点,能有新衣裳穿。现在他的心在裂开,就像一块冰面出现纹路。 他想大声问槐花,问她知不知道他过的是什么日子。他想把信撕了,团起来砸在槐花脸上,把这几年攒下来的委屈都砸出去。 可他捏着信纸的右手,却不敢握紧,就因信尾那句承诺还在。 棒梗压下所有怒意,眼底是隐忍、黯淡。他安慰自己:槐花只是怕影响前程,应该是身不由己。等她结婚后,一定会来接自己。 我再等等。 秦淮茹回来,看见他坐在桌边,那封信摊在桌上。她拿起信纸看完,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槐花刚工作,肯定忙。当班主任要备课上课改作业,还要管学生纪律。等过一阵子习惯了就好,你写封信问问她地址,知道她在哪心里也踏实。” 棒梗听她说完,更觉得自己想歪了,“还是别影响槐花,我能理解。” 秦淮茹看了他一眼,转身去厨房做饭,嘴角微微翘起。 棒梗看着桌上那封信,心里还在自我安慰。槐花可能真的在忙,当老师头一年确实累,一个刚毕业的姑娘,什么都是新的,什么都得从头学,忙起来顾不上家里也正常。 她可能真的没时间写信,等工作稳定了就会跟以前一样。槐花不会那么坏,是我想多了。 她当时哭着说“哥,你放心。我一定把你接走。”那场景他还记得。一定是自己想多了,给槐花一点时间,要相信她。 棒梗把信收进抽屉,想着槐花以前说过的话,右手握拳捶捶胸口。 何雨柱端起茶缸,嘴角慢慢翘起,喝了两口茶,嘴角落回原处。秦淮茹生的三个野种,上辈子什么样,这辈子还是一样的“优秀”。 他不用亲自动手,只是把槐花安排进合适的宿舍,让合适的人跟她住在一起,剩下的她自己就会走完。 槐花选择新的人生,把过去扔了,把瘸着腿扫大街,供她上学的哥哥扔了。 这结果跟何雨柱的猜想一样,三个白眼狼,骨子里的自私自利永远改不了。 时间过去了三个多月,槐花没再来信。 棒梗时不时的打开抽屉,看看槐花寄来的前几封信。看着槐花承若会带他离开北京。他努力说服自己,要相信槐花,没再看最后那封信。 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冬天都来临了,学校也放假了,槐花一封信都没寄来。你平时再忙,都放寒假了,你能忙什么。 棒梗的眼神一天比一天沉,在院子里碰见小当也不再点头,像全世界都欠他的一样。 有一次小当见四周没人,叫了他一声“哥”,他像没听见一样从她身边走过,小当站在门口望着他背影发愣。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棒梗的心也越凉。他每天下午扫完大街,还是坚持去街道办门卫,询问有没有他的信。每次都是失望而回,他内心都开始绝望。 腊月二十三那天,棒梗扫完街照例走向街道办。门卫老周在窗户后冲他招手,棒梗愣了一下,快步瘸着走进门卫室。 老周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过来,“棒梗,有你的信。贾槐花寄来的。” 棒梗不敢相信老周说的,看着那个信封,寄件人那一栏写着贾槐花。那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从别人嘴里听到了,现在突然被叫出来,感觉在耳边炸响。 他脑袋嗡嗡的,冰冷的表情慢慢融化,从嘴角开始,一点点松动开。棒梗接过信封时,手都在发抖。他没敢当场拆开,先放进衣服内兜,用手捂着,怕一松手那封信就没了。 他晕乎乎的走出门卫室,朝着四合院赶。脚步无意识的加快,腰背都挺直了。 秦淮茹正在灶台前忙活,街道生产组年底没活干了。她看到儿子回来,手还捂着胸口,脸上却带着笑。“棒梗,你捂着胸口干嘛?” 棒梗在桌边坐下,把带着体温的信封掏出来,“槐花终于来信了。” 第249章 棒梗梦碎 第249章 棒梗梦碎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在围裙上擦把手,平静下来,语气平淡的开口:“打开看看吧。” 棒梗撕开封口,抽出信纸。他脸上表情一点点阴沉下去。 “哥,我结婚了。本来应该早点告诉你,但不知道怎么开口。他叫赵志刚,在县城一所中学教物理,学校领导介绍的。我跟他处了大半月,他对我不错。 在认识他之前,我谈过一个。相处了两个月,他要来北京拜访你。我只能把家里的情况告诉他,就说了一部分。他听后就跟我分了。哥,我们这家庭,谁也接受不了。我现在才明白,有些东西不是靠努力就能翻过去的。” 棒梗看到这里,不止手在抖,心都发颤。 这四年多,他拖着这条残腿,没偷懒、没抱怨、一天都没停歇。星期天他都帮人顶班,就为了多赚点钱给妹妹。 别人嫌他家脏、嫌他家名声臭,背后吐唾沫、当面讥讽,他都能扛。冬天西北风灌进袖口,冻得残腿骨头缝整夜疼,他咬牙早起扫街。 所有的委屈、冷眼,他全忍了。 他心里有唯一的希望,就是槐花说的那句:哥,一定把你接过去。 他信她每一句承诺。信她四年书信里,那点仅剩的温度。 为了这句未来,他活着。 为了这点盼头,他熬干了自己。 他把每月扫街的三十多块工资,抠着牙缝省。自己吃咸菜、啃馒头,把攒下的钱票、物资一次次寄给她。 怕她自卑,怕她受委屈,怕她被同学看不起。他烂在泥里没关系,他只求她干干净净、堂堂正正活一个新人生。 他心甘情愿做垫脚石,可最后等来的是什么? 棒梗咬着牙看下去,他想看这个好妹妹还能说出些什么。 “志刚是我第二个谈的。学校领导介绍前,先问了我的家庭情况,我没说实话。 我说自己父母早年没了,哥哥把我养大,但我哥也在我考上大学后得病没了。我说这些话时心在抖,嘴上却说出来了。我对不起你,哥。可我真的不想再失去一次。” 棒梗颤抖着手,把第二张信纸换上来。 “哥,我知道对不起你。你辛辛苦苦把我养大,供我读书,我却连实话都不敢说。我答应过你的事,恐怕做不到了。 以后我会每个月给你寄钱,就当是我还你的。你恨我也好,不认我也好,我都认。这一辈子欠你的,还不清了。” 棒梗看完最后一个字,气都快喘不过来。 槐花对别人说她哥死了,把那条路彻底封死,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 他的好妹妹摆脱了坐牢的母亲,摆脱了瘸腿扫街的哥哥,摆脱这些洗不掉的污名。 她心安理得在外地当老师、嫁好人家、过体面日子,拥有新人生、新身份、新未来。 而他? 被槐花原地丢弃在最不堪的过去。 她怕这条泥沟里的亲人,弄脏她好不容易挣来的光明。 自己四年的坚守,一辈子的隐忍,所有的牺牲,全成了笑话。 他心里那根支撑他活下来的骨头,咔嚓一声,彻底断了。 别人害他、辱他、踩他,他都忍。 他唯一倾尽所有护住的亲人,唯一拼命托举出去的人,最后亲手把他遗弃在深渊。 善良没用。 隐忍没用。 牺牲没用。 越是善良,越是任人践踏。 越是真心,越是被人当成弃子。 秦淮茹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儿子的表情不对劲。她走过去拿起信纸看一遍。看完最后一个字,她嘴唇抿住,把上浮的嘴角压住:“槐花她……也有自己的难处。” 棒梗抬起头来,看她的目光没有表情,甚至是厌恶。“是你生的,跟你一样。你没良心,你生的女儿也没良心。好好的一个家,被你害成这样。贾东旭被你害死,贾张氏也是你害的。”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秦淮茹听到这话,脸色苍白的站在那里。这结果跟她预料的不一样,她慌了,像是一个握不住的东西从指缝间滑走。 棒梗站起来,突然觉得那些话堵在喉咙,堵得太久了,“我他妈每天五点钟出门,冬天手冻得伸不直,夏天后背全湿透。我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让她跟人说她哥死了?” 那吼声在中院响起,秦淮茹往后退了几步,手扶着灶台边沿撑住自己。这不是她预想中的反应,她预想过棒梗哭,预想过棒梗沉默,预想过儿子一句话不说把信撕了。 她没想过儿子会这样看她,说那几句话时,像是在看一个仇人。她想说“我是你妈”,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棒梗吼出来后,站在那里胸口起伏着,“我以后谁也不信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高,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说完之后他坐下来,眼底最后一点温热,一点柔软,一点人性的光,彻底熄灭。 从此,他不再念亲情,不再信人心。 槐花洗白上岸,嫁为人妇,体面安稳了。 他却落得如此下场。 既然所有人都对不起他, 既然善良换来一无所有, 那从今往后,他不需要良心,不需要善良,不需要情义。 谁毁他一生,他就毁谁。 谁占他光明,他就拖谁入黑。 整个四合院的冷眼、四年多空等的煎熬、被至亲背叛的刺骨凉意,全部化作彻骨的阴狠与冷漠。 何雨柱感知到西厢房的安静。槐花的信他看到了,棒梗的反应他也看到了。真不错,棒梗亲手养大的槐花,反过来把他推进深渊。 这出好戏不会就这么落幕,柱爷很期待你们接下来的表演。 何雨柱从空间取出坛赖茅,给自己倒上,提起杯子美美喝上一口。他左手一伸,出现只烧鹅腿,嚼吧嚼吧咽下,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一抹嘴巴站起来,走到正中,脚下站定,身子微微侧斜,一手叉腰,一手虚扬抬至眉前,摆出花脸亮相的架势,扬着嗓子清唱《盗御马》: “御马到手精神爽,金鞍玉辔黄丝缰。 左右镶衬赤金镫,项下提胸对成双。 认镫扳鞍把马上,洋洋得意转回山岗。” 第250章 热闹的正月 第250章 热闹的正月 除夕那天,天还没黑透,胡同里已没什么人走动。棒梗坐在西厢房,把槐花的信都烧了。 年夜饭后,小当摸黑过来。她穿着一件新棉袄,手里拎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两包点心、一包红糖,还有一条新围巾。 她敲开门,棒梗看见她那件新棉袄干净、刺眼。 “哥,过年了。我给你们送点东西来。”小当把布包递过去,“这条围巾是给妈的。” 棒梗没有伸手接。他站在门口,冷风从两个人中间穿过,他看着小当那身新衣裳,想起自己供养槐花那几年,每一分钱都抠出来寄给她,他自己穿件旧棉袄过了好几个冬天,袖口的棉花都跑出来几回。 “不需要。以后不用再来。”他语气冰冷。 小当愣了一下:“哥……” “我跟你没什么关系了。”棒梗说完,把门关上,发出一声不轻的响声。 小当敲门轻声呼喊,她是偷偷过来的。解旷哥帮她打配合,正跟家里人玩扑克拱猪。 在门口站了很久,冷风吹得她新棉袄领口微微翻动。 她低头看了手里那包东西,落寞的转身走了。她穿过中院时,脚步比来时慢了很多,希望那扇门重新打开。她走到穿堂门停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回了前院。 秦淮茹在里屋没有出来,她听到儿女的对话,知道棒梗把小当挡在门外。她坐在炕沿上没有动,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办。棒梗的眼神越来越冷,当她不存在一样。 棒梗关上门后,在桌边坐着。他知道小当现在过得不错,有工作有丈夫,穿得起新衣服。他供养了槐花四年,结果换来槐花说他死了。 他现在看谁都像欠他的,小当过得好,他恨。想报复槐花,他又够不着。恨秦淮茹,不能把她怎么样。 那就找一个能碰到的,刘光天当年跟秦淮茹搞在一起,后来结婚又离了,小当槐花小时候喊过他爸。就他了。 棒梗这几天一直在盯刘光天。每天晚上十点左右,刘光天会出门上一趟厕所。 年初五晚上,棒梗隔着窗户看见对面东厢房门开了,刘光天裹着棉袄走出来。棒梗推开门跟了出去,袖子里藏着一根短木棍,埋伏在胡同拐角。这些年,院里好几人挨过闷棍,最后都没抓到,他自然想到用这招。 刘光天方便完回院,刚过拐角,一棍抡在他脑袋上。棒梗蹲下来,把刘光天翻过身,对着他裆部连续猛击。棍子砸在棉裤上,发出沉闷钝响,一下又一下,棉裤浸出了血。 何雨柱站在跨院正门内,把整个经过都感知到了。他看见棒梗站起来,把木棍扔进公厕粪坑,沿着墙根往回走。 这几天他都用空间感知监控着棒梗,看他会怎么报复别人。何雨柱暗自感叹,这辈子他可没教这白眼狼溜门撬锁,却没想敲闷棍的绝活,在棒梗手上发扬光大了。这出手的利落劲,比马华两兄弟强。 现在刘光天躺在地上,还得柱爷收拾残局。这大冷天的很容易冻死人,那明天事情就大了,他可不想这么便宜两人。 何雨柱跃出跨院,捏着嗓子喊:“哎呀,死人啦……快来人啊…死人啦!” 这声音尖锐响亮,在深夜能传出十里路。他喊完就跑,回到房间躺下。马华马强都被惊醒,跑去外面看啥事。 何雨柱躺在床上考虑着,棒梗今天能对刘光天下这么重的手,明天就能对院子里任何一个人下手。他现在像一条疯狗,谁过得比他好,他就要咬谁。 徒弟两家人孩子都还小,不能害了他们。 第二天,派出所在周边四合院问询,没有任何线索。天冷,晚上胡同里连条狗都没有,更别提人了。民警问一圈没结果,登记一下就走了。 刘海中从医院回脸色灰白,光天的下身彻底切除,老刘家绝后了。刘海中两口子这下彻底死心,关上门抱头痛哭。 元宵节深夜,何雨柱出了跨院,来到95号院西侧外墙。空间感知展开,棒梗躺在里屋,呼吸平稳,那条瘸腿微微蜷着。 秦淮茹在大屋炕上,也已睡熟。两根绣花针无声无息刺入棒梗耳后穴位,他呼吸变得更沉。 何雨柱意念锁定空间里的雕花小刀,就是当年割舌那把。意念一动,雕花刀出现在棒梗被窝,刀刃挑了右手手筋,完美避开血管。然后是左手,同样位置,同样力道。 他感知自己的杰作,摸摸下巴,很是满意。 第二天早上,棒梗五点不到起床,下意识撑着床想要坐起身,手腕一受力,钻心的撕裂剧痛骤然炸开。 他闷哼一声,抽出手臂,两只手腕不受控制耷拉着,五指无力气散开。低头一看,两只手腕各有一道细长伤口,血早已凝成血痂,断裂的筋肉随着动作,传来一阵阵刺痛,又酸又麻。 他咬紧牙,不敢再用手腕发力,整条胳膊僵硬着,用上臂带动手臂前伸。他想握紧拳头,手指一点都没反应。 棒梗两条胳膊架在身前起来,抬手推门时,手腕完全使不上劲,用胳膊肘顶着门栓开门,最后用门齿咬着门栓拉开。 他嗓子发哑,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两只垂落的手腕微微晃动,断裂的筋肉随之扯动伤口,一波波剧痛持续往脑子里钻。 棒梗踹着秦淮茹房门,“快起来,我的手被人割了手筋,快送我去医院。” 秦淮茹慌张出门,叫来三轮车拉着两人直奔医院。 医生检查伤口后,摇了摇头:“手腕筋断了时间太久,两头都缩进去不少。最佳缝合窗口,是伤后6小时内。现在能接上,以后这双手算是废大半,重活细活都别想了。这还是术后恢复情况良好的前提下。” 棒梗像雕塑一样,毫无反应。秦淮茹的天都塌了,跪下求医生救救儿子。 “这位家属,你这是在拖延救治时间。快点起来签字,别妨碍动手术。” 棒梗被推入手术室,切开伤口,延长手术面,把两段筋拉回来对接缝合。 手术结束,医生沉声叮嘱:“得住十来天,消炎换药,双手打石膏固定一个月,手腕半点不能用力。你伤拖了一夜,筋回缩严重,就算愈合,手腕也会僵硬无力,阴雨天还要常年酸痛。” 棒梗躺在病床上,看着自己被石膏固定的双手,想象以后的日子。他连筷子都握不住,吃饭估计都要用勺子。为什么上天对他这么不公平? 秦淮茹坐在病床边,也为母子俩今后的生活发愁。 第251章 港英蠢事 第251章 港英蠢事 棒梗在医院住了十几天,拆线检查伤势恢复不错,重新再上石膏继续固定,满一个月才能摘掉。 秦淮茹雇辆三轮车把棒梗拉回家,他坐在床上,两只手裹着石膏,对日后的生活充满绝望。 住院期间,环卫所的领导来了一趟。看过棒梗的情况,医院的诊断,跟他说了一番话。说棒梗虽然是正式工,但年龄和工龄都不够病退。也不是因工致残,只能办理退职。按照现在政策,伤残退职生活费25块。以后每个都有,环卫所按月发放。 秦淮茹听完,放心很多。每月25块,加上她在街道生产组缝手套的十几块,两个人一个月四十来块,可以生活的很好。她代签了字,把手续办好。 秦家的日子像死水一样毫无波澜。棒梗拆掉石膏后,日常生活还能照顾自己,就是无力拧毛巾,吃饭用勺子。 何雨柱感知着西厢房的动静,那扇门经常关着。棒梗成了造粪机器,以后不会再有什么变化。目前这样挺好,秦淮茹天天伺候着她的好大儿。 何雨柱又恢复悠闲日子,满京城溜达到天热,何宸也放暑假了。 他开车带着晓娥何宸,去承德避暑山庄和去北戴河游玩。 香港虽然三面临海,可海滩多礁石、面积狭小,周边紧挨着楼房马路。 北戴河老虎石、中海滩沙质细软,海岸线宽阔,视野一望无际,没有高楼遮挡。北方近海海水清澈、风浪平缓,适合下海长时间泡着消暑。 时间来到九月,英国政府干了件蠢事。 1983年9月第四轮会谈结束后,英方为了在谈判桌上多要筹码,突然对外散布“谈判破裂、香港前途不明”的消息。 香港市民信心崩溃,港元贬值,从6.5兑1美元跌到9.6,恒指从7月的1102点跌到9月底的758点。9月24日那天,银行门口排起长队,超市货架被抢空,连白米和厕纸都成了抢购的对象,史称“黑色星期六”。 港府当晚紧急发布声明安抚市场,短暂稳住周一开盘汇价,但根本制度问题未解决,恐慌持续蔓延。 9月27日,港府紧急立法接管陷入危机的恒隆银行,防止银行倒闭潮扩散 。 当天,跨院电话响了。何雨柱接起来,电话那头的口音熟悉:“何先生,香港那边港元在贬值,股市在跌,市民在挤提。我想问问你这个首富,对此怎么看?” 他清楚香港的重要性,是内地对世界唯一窗口,如果窗口碎了,刚起步的开放就大受影响。 何雨柱查看记忆中的历史:10月17日,港府正式推出联系汇率制度:固定1美元兑换7.8港元。发钞银行发行港币必须足额缴存美元储备,建立货币发行锚定机制,从根源终结港币无序贬值。 抢购、挤提风潮会快速平息,港元汇率稳定,市场恐慌逐步消退。 英方靠制造经济恐慌,施压中方策略失效,反而暴露香港经济脆弱性,后续谈判回归理性轨道。 何雨柱清楚事情走向后,说的很干脆:“领导,没多大事。英国佬做了件蠢事,他们自己也心急。我明天就带着我夫人回香港一趟,给香港市民加油打气去。有我在,香港乱不了。”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两口子从北京出发,经广州飞往香港。飞机落地启德机场是下午,他坐上车往中寰大厦去。车窗外,银行门口排着长队。路边广告牌上,港元的汇率数字每隔几个小时就换一次,越换越大。 刘经理已在办公室等着,桌上摊着一沓报表,看见何雨柱推门进来,他站起来:“老板,情况不太好。港元从年初的6.5已经跌到了9.6,还在往下走。恒指从年初的一千一百多点跌到了七百多。市民在挤提,银行快顶不住了。今天早上又有一家中小银行被挤提,港府正在开会商量怎么救。” 何雨柱伸手示意他坐下,“中寰的员工怎么样了?” “工资照发,奖金照发,一个没裁。其他公司都在裁员减薪,只有咱们稳着。”刘经理把报表翻过一页,“可市场信心在崩,光靠我们一家撑不住。” “小事而已,慌什么。我让晓娥去两家报纸发篇报道。内容是我看好香港,中寰集团不会撤资,也不会裁员。” 刘经理抬起头:“老板,现在市面都在传大财团要撤走,您这时候表态……” “就是要表态,我还联系家诚明天一起登报。他们传什么,我反着说就行。我还要发消息收购恒隆银行,你准备和港府谈判。收购成功后,以后你来担任中寰银行老总。” 第二天一早,《华侨日报》和《工商日报》的头版同时登出了同样的内容:世界首富何雨柱先生看好香港,中寰集团不会撤资、不会裁员,中寰集团愿意接手恒隆银行。两份报纸的标题巨大,摆在一起时,像一面旗帜。 李家诚也在一家有影响力的报纸上登了一则简短声明:长江实业看好香港,不撤资、不裁员、与香港共进退。两家香港最有影响力的财团,在同一天出现在香港人的视线里。 中环各报摊前比平时多了不少人,消息快速在香港传播。银行门口排队的队伍缩了一截,有人把存折塞回口袋转身走了,旁边的人问他不排了? 他回头说:“排什么排,何首富都发话了,他看好香港,还要收购银行。” 恒生指数当天的跌幅收窄了。港元汇率在9.6的位置停住,没有再往下崩。整个城市在那一天开始往回走,步子不快,但方向变了。 那些原本要往外跑的资金停住脚步,准备再等一等,看看那个人还能不能带来更多东西。 当天下午,何雨柱在中寰大厦办公室接到一个电话,那头的声音不高不低:“何先生,报纸我们都看到了。恒隆银行的事情,港府想跟您谈谈。您什么时候方便?” 第252章 中寰银行 第252章 中寰银行 何雨柱跟港府的谈判,一天就搞定。没有什么拉锯,不用讨价还价。 何雨柱要的是一张银行牌照,港府要的是有人接手这个烫手山芋。恒隆银行被接管之后,窟窿不小,坏账一堆,放手里一天就亏一天的钱。 港府巴不得有人接手,何雨柱干脆利落,三天之内完成所有手续。十月二日,港府正式发布声明:恒隆银行由中寰集团全资收购,更名为中寰银行。 消息一出,全港哗然。 《华侨日报》和《工商日报》头版标题“何首富出手,恒隆银行重生”。 报摊上的人挤成一团,有人买了报就站在路边看,旁边围着不少人看。 茶餐厅里,几个穿工装的人把报纸摊在桌上,一个人用手指戳着那行标题说:“何首富真把银行买下来了,不是说说而已。世界首富看好香港,大家不用慌。” 不少食客都在附和,还有人提问:“你们说何首富现在有多少钱?多年前就说他拥有半个香港。现在是不是更有钱了?有他坐镇香港,我们还怕什么。” 当天下午,何雨柱在恒隆银行召开,第一次高管会议。刘经理坐在他左手边,对面是恒隆银行原来的几个高层。 何雨柱没有多余废话,“银行改名中寰银行,刘经理出任总裁,持有百分之二的股份。原来的管理层愿意留的可以留,不愿意的拿补偿走人。” 那几个高层互相对视一眼,谁都没有站起来。 何雨柱靠进椅背,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那就干活吧。” 十月三日,中寰银行正式挂牌营业。原来的恒隆银行中环总部门口,换上新招牌“中寰银行”。港岛、九龙、新界十多处分行同样四个大字,在阳光下反着光。 每家分行网点门口排起长队,都是来存钱开户的,还有不少人站在那里看招牌。 真正让全香港记住中寰银行的,是十月五日发生的事。 那天上午,中环的主干道被临时管制。两辆卡车停在路边,车厢挡板全部拆掉,车厢完全敞开。每辆车上插着两面深蓝色旗帜,旗面上印着“中寰银行 黄金储备”八个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这是何雨柱跟港府沟通后,安排的一出戏。调拨20吨黄金,公开押运至中寰银行金库。20吨黄金,按当时的金价大约每盎司400多美元,价值2.5亿美元。 当这两辆卡车从中寰大厦地下车库驶出,车上放着100只金属箱。前后各有三辆警车护送,虽然离中寰银行才400多米距离。 车队在路上慢慢行驶,路边的行人纷纷停下来看。有人掏出相机拍照,一个站在路边的老人对旁边的人说:“何首富往自己银行里押金子,这银行绝对保险,这么多箱子能装多少金子。” 到了中寰银行总部,每只箱子都打开,金条露在外面,在正午的阳光下反着金光。开始公开清点,高声报出:每条400盎司,单条约12.44公斤。20吨黄金合计,1608根金条,每箱8根金条。 喇叭传遍整条德辅道中:“一箱100公斤,全数核对无误。两车合计20吨储备黄金。” 路人亲眼看见搭建起来的黄金山,此前抢米、挤兑的恐慌瞬间消散,人群里不断传出惊叹声。 “是黄金!何首富往自己的银行里押黄金!” “你看见没有,那是真金。” 旁边的人说:“隔着那么远你怎么知道?” “沉。”老头没有解释更多,那个字已足够。 当天午间新闻和晚间新闻,各自播出押运的画面。画面里,两辆平板车缓缓驶过中环,车上码放整齐的金属箱,在阳光下反着光。 中寰银行蓝色旗帜上的八个字,在镜头里格外清晰。现场清点搭起的黄金山,最震撼人心。 新闻主播用粤语播报:“知名环球巨头何先生正式全资入主中寰银行,一次性增资3亿美元永久资本金,同步调拨20吨国际标准金砖存入总行金库双重托底。 据悉本次巨额注资并非短期周转,是长期战略持股,资本金规模远超中寰银行全部资产,足以完全消化银行不良坏账,足额保障全部储户存款。 港府官员现场表态,这笔巨量外资与实体黄金储备,将有力稳定当下港币汇率危机。” 第二天一早,中寰银行门口排起更长的队伍。这次不少人从别家银行把钱转过来,也有把家里攒的现金拿来存的。 柜台后面的职员,忙得连喝水时间都没有。 何雨柱在办公室里看着当天的报表,刘经理站在办公桌前,脸上表情松弛很多:“老板,今天新开户数量是昨天的三倍。市民对中寰银行的信心,比我们预想的要大的多。” 何雨柱把报表合上放在桌角:“后面的事你盯着,恒隆的坏账慢慢清,不急。主要是长远全球布局,欧美、苏黎世把控外汇黄金。东南亚新马泰菲覆盖华商贸易,日韩对接进出口,再加开曼、巴哈马离岸网点,整条跨境资金链就能打通。” 当天晚上,何雨柱在家里书房接到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熟悉的口音:“何先生,情况我都了解了。银行这件事你办得很好。二十吨黄金押进银行金库,香港市民都看见了。你出手及时,帮了大忙。” 何雨柱笑的很灿烂,这次两头都落下人情。 “领导,您过奖了。能稳住香港民心、减轻谈判压力,是我该做的。说实话,我确实需要一个自己的银行。” 电话那头发出爽朗的笑声:“小何,你这人说话做事都实在。有你这样的人在香港,我们放心。” 何雨柱一听这称呼,嘴都咧到耳根了。“应该的,应该的。香港稳定了,对大家都好。” “有什么需要支持的,随时开口。” “好。谢谢领导关心。” 挂了电话,何雨柱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看着窗外远处正在靠岸的货轮。他知道,最恐慌的时刻已经过去,汇率制度很快就会出台,港元会稳住,市场会慢慢恢复。 而他收购这家银行,会成为他未来全球布局金融业务的核心通道。他需要一家完全属于自己的银行,方便资金进出、海外扩张,未来的各种金融操作。这张牌照,他已拿到手。 第253章 后续安排 第253章 后续安排 何雨柱在家翻一份《华侨日报》,客厅电视开着,画面切到港府新闻发布会现场,主持人用粤语播报:“10月17日,港府今日正式宣布,港元兑美元汇率固定在7.8兑1美元。” 何雨柱听完后松了口气,真怕港府那帮蠢货改变历史。谈判银行时,他提过这个建议,阐述这样做的好处。这几天一直在担心,现在总算是放心了。 第二天,何雨柱把李家诚、刘经理和麦家栋叫到中寰大厦顶楼办公室。桌上摆着几杯茶和咖啡,像是几个人临时凑在一起聊件事。 何雨柱看着面前三个人,“明年会有一波机会。我判断中英谈判会在明年落地,联合声明签完后,香港的资产价格会重新起来。估计签约前,这帮英国佬还会故技重施。好了伤疤忘了疼,说的就是这帮蠢货。 他们会跟今年一样,持续拿“主权换治权”纠缠,不断放出悲观舆论。股市和楼市会见底,你们都要准备起来。这次我们扮演香港的救世主,既能赚钱,又能俘获人心。” 李家诚坐在何雨柱右手边,放下手里那杯咖啡,“哈哈,这帮英国佬真会这么干。先生,那具体时间呢?” “具体时间现在没法确定,我长时间住在内地,跟高层关系不错。到时候我会通知你们。” 何雨柱把消息来源推到内地关系上,“你们手上都有大把现金,目前最重要的,是把信息摸清楚。” 他看向麦家栋,“市面上哪些写字楼、商铺、别墅有可能被抛售,你先摸清楚底。住宅不要碰,那是长实的业务。” “明白。中寰置业这边都摩拳擦掌好久了,员工都对这份薪水内疚。别人减薪裁员,他们工作清闲,薪水一分没减少。” 李家诚接过话:“长江实业这边,主打住宅楼和工业用地。先生,我会安排下去。” 刘经理拿着笔,“老板,那我这边呢?” “中寰银行刚到手,海外网点要尽快铺起来。苏黎世、伦敦、纽约,这几个地方优先。你带着中寰金融那十几人去办,但要在明年四月分出几个人提前建仓,准备抄底香港股市。具体怎么设、走什么通道,你拿方案,不用事事问我。银行有了自己的通道,以后资金进出就不需要再绕别人的路。” “明白了。”刘经理快速记了几笔 “先设办事处,再考虑分行。第一步先把通道打通,资金能进能出,账目能独立结算,其他的慢慢来。” 李家诚听完这句话,开口问询:“先生,那这波抄底之后,香港的资产布局,您打算做到什么程度?” 何雨柱对李家诚很满意,眼光比其他人远。 “能收多少收多少。香港以后会越来越重要,现在收的东西,十几年后都会翻几倍。我们做的不是单一生意,而是打造一个金融帝国。” 三人被这目标震住了,都眼冒金光。会议半小时结束。三个人站起来,“先生/老板,我们等您通知。” 两天后,何雨柱带着晓娥回到北京。他推开跨院门,院子里干干净净,马华他们每天都在打扫,窗台上没灰,桌上也没积尘。 何雨柱从厨房拎出瓶热水泡茶,走进卧室喝着,感知展开。 西厢房那边,棒梗坐在屋里练习手指灵活度,两只手不怎么听使唤。他用筷子夹带壳花生,五六分钟才夹起三颗。棒梗头上都是汗水,右手哆嗦着还在练习。 何雨柱看到这场景,心情无比舒畅。棒梗暂时不用关注他了,没有什么新鲜事。以后当做调节心情的工具,还是不错滴。 傍晚,许大茂看跨院门开着,就知道柱子哥回来了。进来时手里拎着一兜橘子,往桌上一放,自己拉把椅子坐下:“柱子哥,南边来的,甜。” 何雨柱剥开一个橘子,两瓣放进嘴里:“院里最近有什么新鲜事?” 许大茂往椅背上一靠,掏出烟点上,“那就只有刘光天,现在可惨了。下身全切,上厕所都在家坐痰盂。不敢去院外公厕,怕人笑话。 轧钢厂那边上厕所也偷摸的,趁没人时才去。一开始还有工友偷偷跟着去看他怎么上,现在看腻不跟了。他走路比以前利索的多,就是腿夹的紧了,毕竟两腿之间少了一大坨。” 何雨柱听了这话,嘴角压了半天没压住,“你说得跟真的似的。” 许大茂自己也乐了,把烟头摁进烟灰缸里:“柱子哥,我这说的可是实话。他现在走路确实利索,就是腿夹得紧。我开始还以为,刘光天怕那东西掉出来。特意去轧钢厂打听,原来下面全切了,才会夹着腿走路。” 何雨柱又剥一瓣橘子放进嘴里,“行了,你这张嘴,不去说书可惜了。” 许大茂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再往下说,靠着椅背喝口茶,“柱子哥,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今年没事了。明年还不知道。” 许大茂没有多问,站起来拍拍裤腿上的烟灰:“那我先走了,等会去后院吃饭,马华他们下班晚。” 何雨柱点了点头:“知道了。” 许大茂走后,何雨柱一个人坐在屋里,想起刚才那句话,“两腿之间少了一大坨。”许大茂那张嘴,损人倒是有一套。 何雨柱还是没忍住笑了起来,从空间里取出烟酒,走出月亮门。 刘光天正好下班回来,往中院走,步子确实比以前利索,两条腿夹得紧,每一步都像是在夹着东西走路,生怕一松腿就掉下来。 许大茂,这形容太他妈传神了。 何雨柱靠在门框抽根烟,等刘光天到家再去后院,一个大老爷们在你前面走,姿势扭扭捏捏的,实在是辣眼睛。 一根烟抽完,他才提着烟酒走向中院,感知扫向中院正房。 何大清坐在堂屋,面前摆着一副围棋,阎埠贵坐在对面,手里捏着一颗黑子悬在半空。 何大清在催促:“老阎,你倒是落子啊。想什么呢。想你亲家秦淮茹吗?” “老何,这扯的上关系吗。我这就下。”阎埠贵匆忙落下黑子,端起茶杯刚喝一口。 何大清大声笑着:“哈哈哈,还说没想你亲家妹妹,这子下的能把自己堵死。” 阎埠贵要求悔棋,这步不算,何大清让他承认想秦淮茹了才行。两老头处的不错,还挺乐呵的。 阎埠贵聪明,知道陪着何大清有好处。那就暂时留着,哪天何大清没了。你就下去陪他,你阎埠贵不是跟何大清处的好嘛。 何雨柱收回感知,朝后院走去。 第254章 房屋管理条例 第254章 房屋管理条例 何雨柱坐在正房,墙壁上挂着的是中寰空调,正吹着热风。李怀德送来一卡车,11月刚出的新产品。他给跨院和娄公馆,每个房间都装上一台。后院许家也有,雨水又要了一台给何大清装上。 他面前摊着一份《人民日报》,头版右下角有一则消息,内地发布《城市私有房屋管理条例》,即日起施行。 何雨柱端起茶杯喝一口,这条例允许个人买卖房屋,但限制数量,买卖须经房管机关同意。他在心里把这条信息对照一遍,确认它跟自己记忆里那条线对得上。 第二天傍晚,跨院正房里坐了一圈人。马华从饭店带来几道菜,于莉又炒两个素菜,孙梅端了一锅排骨汤,圆桌摆得满当。 娄晓娥坐在何雨柱左手边,雨水坐她旁边,林振邦也在,他来探亲,孩子们留在娄公馆。许大茂坐在对面,马强坐在旁边,孙梅挨着自家男人。马华最后一个坐下,给何雨柱倒杯酒。 何雨柱先开口说话:“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个事要说。现在新出的政策,个人可以买卖房子。你们手上有钱的,可以去买几套。不要多买,一家买个三五套就行,多了会被举报。” 桌上安静了片刻。马华放下筷子:“师父,现在能光明正大买房了?” “能买了。昨天登报了,个人可以买卖房屋,但严禁囤房炒房牟利。本地市民少量持有多套院落合规,大批量囤积炒作违法。” 雨水坐在旁边听完,看了眼林振邦,转过头来:“哥,那我们呢?我们能买吗?” 何雨柱看见晓娥也等着答案,“晓娥、雨水你们没有北京户口,不能以个人名义买。但可以挂在中寰饭店名下,多买几套都行。记得以后政策放宽了,转到自己名下。” 马华问了一句:“师父,那您呢?您能买吗?” “嘿嘿,我就更厉害了。”何雨柱得意的说着:“我可以用中寰集团的名义持有房产,全国每个地方都会欢迎我。” 那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许大茂多喝了两杯,“柱子哥,那买哪儿的房子好?” 何雨柱放下酒杯:“西城区首选什刹海周边,整片临水院落,地价最高。西四北头条到八条,元代规整胡同,成片传统一进、二进小院,价格合适,以后升值潜力不小。 琉璃厂、大栅栏、法源寺一带都是旧时商人宅院,也可以入手。皇城根、南北长街、景山以西,紧邻故宫,多官家老院。你能找到合适的,砸锅卖铁都要拿下。 东城区的东四三条至八条、东四南(史家胡同、内务部街)连片四合院区也合适,可现在居住的人口复杂。手续处理起来太麻烦。 南锣鼓巷、北锣鼓巷、国子监到雍和宫片区,也是好目标,可同样是住户问题处理麻烦。 东西城的老院子,价格合适,交易方便就买。地段很重要,以后翻倍增值也是地段优先。北京城有几千处四合院,你们各看本事。” “我先买两套。”许大茂说。 马强问:“师父,流程我们不懂啊。” “去房管局问,会有人告诉你。带上户口本和单位开的证明信,证明你有正当购房需求。让饭店开个证明就行。” 那顿饭吃完,雨水站起来穿外套,走到门口时何雨柱喊住她:“雨水。” 雨水转过身:“哥,啥事?” “马华他们买房钱要是不够,你就先把分红批给他们。” 雨水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哥。”她转身出门,林振邦跟在她身后。两人去中院正房看何大清。月亮门那边的风灌进来,吹得院子里的石榴树在夜色里晃动。 何雨柱坐在原位没有动,晓娥从房里出来,看见他还坐在那儿:“何哥哥,该休息了。” “好好好,这就来。” 接下来的几个月,于莉和马强跑了好几趟房管局。正月里马华跟何雨柱喝茶:“师父,我在东四那边买了个二进院。占地700平米,完整门楼、垂花门、厢房齐全。 院内多户混居大杂院价格低,腾空院子费了不少钱。一共花了三万二。” 何雨柱嗯了一声:“东四那片,以后值钱。” 马强隔了几天也来汇报,“师父,我在南锣鼓巷这边买了个院子,比我哥那个稍大一些,三进院。” “好小子,有本事。再去买几套,钱不够找你雨水师姑。” 许大茂三月份才办完手续,“柱子哥,我在什刹海那边买下个二进院,位置好,离湖边近。就是太贵了,好在雨水肯借钱给我。” 何雨柱递根烟,“地方选得不错。钱不够跟我说,再去买几套。家辉要一套,家佳也得给。” 许大茂坐下来:“谢谢柱子哥,这我就放心了。你那边囤了多少?” “不多。收了十几套,东西城都有,最重要的四套在南池子、北池子。你知道那地在故宫筒子河东侧,属于旧皇城街区,是紧邻皇宫的居住带 。我挂靠在中寰四个子公司名下,废了不少气力。” 许大茂啧啧两声:“柱子哥,了不得。你这是要把北京城都买下来啊。” 何雨柱笑笑没有接话,这才十几套,还不到真正开放的时候。他计划到90年开始,大规模的囤积四合院,到2000年拿下500座四合院。 日子一天天过去。跨院里的石榴树从光秃秃的枝丫冒出嫩芽,又从嫩芽长成满树绿叶,花开了又谢。 何雨柱每天翻着报纸,喝着茶,偶尔去看看毕叔。时间不急不缓,往一个确定方向流淌。 六月中旬,天气热起来了。何雨柱正坐在石榴树底下乘凉,手里端着一杯凉茶。他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站起来走进屋,拿起电话拨通香港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刘经理接起来:“老板?” “是我。你通知家诚准备好。我判断7月中旬前后,英方会再加舆论重拳。你们盯紧了,一旦恒指跌破800点,就可以动手。” “明白了。具体时间呢?” “不用等具体时间。看盘面,跌到位就进。不用打电话确认。” 挂了电话,何雨柱看着窗外石榴树,叶子被晒得微微卷起边,在风里翻动。 这次又能赚多少钱? 钱多了也没地方花,现在钱对于他来说,真就是个数字。柱爷目标是打造一个,能传承下去的何家。 第255章 中英联合声明 第255章 中英联合声明 北京的夏天热得人不想动弹。跨院里的石榴树叶子晒得蔫蔫的,没风的时候一动不动垂着。正房堂屋那台中寰空调正在运转,房内和室外是两个天地。 何雨柱坐在书桌前,手里端着一杯凉茶。这个月初他又给刘经理打去电话,告诉他:恒指跌破八百点就可以动手,七百五十附近放心进。接下去就交给他,让他放心大胆操作。等有盈利,再打电话报喜就行。 他知道刘经理会办好,跟了这么多年,该懂的都懂了。 何雨柱每天翻翻古籍,看看电视,白天基本不出门。晚饭后去外面溜达,跨院里四台空调外机吹着热风,待不住。 他知道七月十三号,恒指会跌到今年的最低点,七百四十六点,剩下的交给时间就行。 七月下旬,刘经理打来电话。 何雨柱接起来,听筒那头的声音很是兴奋:“老板,按照您的吩咐都办成了。”声音比平时高一截,像是那口气憋了太久,终于可以往外放。 何雨柱在椅子上坐下来,“平均点位多少?” “七百五十到七百五十五之间,分批进的。跌到七百四十六那天我拼命扫货,还得小心投入,太难受了。我都嫌恒指总盘小了,怕资金投入太多,把大盘给拉起来。 后面几天陆续打完,均价控制在七百五十二附近。老板,我们的资金量不小,好在仓位拆得散,没有引起市场注意。” 何雨柱嗯了一声:“现在大盘多少?” “今天收在八百一十点附近。”刘经理的声音又高了,“老板,我们已经浮盈了。进场才半个多月,账面已经盈利不少。香港这边的市场信心还没恢复,茶餐厅里有人在议论股市反弹的事,比前阵子好多了。”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端着茶缸的手指在缸沿上轻轻叩了一下:“知道了。后面的事你盯着就行,有情况再打电话。” “明白。”刘经理在那头顿了一下,“老板,您这次抄底的点位选得真好。中寰金融整个团队,空了都在分析您这次预判,都当做经典案例。那几个小子都来问我,您以前的投资经历,计划以后给您出本书,可以卖到全世界。” 何雨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行了,这事以后再说。你随便告诉家诚和麦家栋,楼市八月可以进场。写字楼和商铺归中寰置业,住宅和工业用地归长江实业。分开收,别抢同一块地。” “明白。” 1984年9月26日上午,中英联合声明在北京完成草签,下午消息同步传到香港,电视台、电台紧急播报,各大报社赶印号外铺满街头。 中环券商、银行率先收到电讯,资金大举进场,恒生指数当日出现两年来最大涨幅。。楼市反应稍慢,当天业主不再低价甩物业,转天看房客大批量涌入,彻底结束七八月份的低谷。 内地在次日的《人民日报》,头版刊登完整声明内容。 香港的三人抄底组合都打电话来贺喜,何雨柱告诉他们才刚开始,要淡定。 挂了电话之后,何雨柱走到窗边,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12月19日下午5:30,人民大会堂正式签署中英联合声明,央视全程卫星直播。北京各大工厂、机关大院统一组织,职工们围在电视机前实时观看,有电视的家庭亲眼见证签字仪式。农村和偏远地区,也能靠收音机听现场播报。 那天,何雨柱坐在正房看电视。画面里是人民大会堂西大厅,墨绿色绒布的长桌中央插着两面旗帜。他看着那两支笔落下,看着两个人站起来交换文本,握手。 他就算知道结果,内心也挺激动的,通过电视等于是亲眼见证了历史时刻。 何雨柱平复心情,关掉电视走到院里,石榴树在暮色里站着,光秃的枝丫伸向灰蒙的天空。风从院墙外面吹进来,带着一股干冷气息,吹得他衣领微微翻动。 八五年一月中旬,何雨柱又接到刘经理电话。 “老板,联合声明签署之后,市场情绪彻底转过来。恒指已经站上一千四百七十点,我们又发财了。楼市也开始回暖。中寰置业收的那些写字楼和商铺,涨幅20%左右。 香港这边的茶餐厅里到处都在议论,说这回稳了,说早该这样了。街上的人走路都比以前快一些,形式一片大好。” 何雨柱听完,“家诚那边呢?” “长江实业收的普通住宅涨幅12%–16%,市区分层厂房上涨18%–24%,新界大面积工业空地,上涨22%–28。李家诚都富的流油了,他说等您回香港,好好请您吃顿饭。” 何雨柱呵呵笑着:“香港未来可期啊。这小子现在学精了,一顿饭就想打发我。你告诉家诚把先何晓带好,下次有好事,再考虑带不带他玩。” “老板,您说的对。还有件事,要向您汇报。” 刘经理的马屁功夫大涨,“这几天香港街头都在传一件事。有不少人说,何首富这次投了几十亿进港股,香港大半上市公司他都有份。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中寰集团暗地里控制很多公司。” 何雨柱笑笑没当回事,他知道中寰金融,在香港股市这么大的投资,最后肯定瞒不住人。这次通过离岸账户,代持结构控制的香港上市公司确实不少。“我们不承认不否认,让他们猜去吧。” 刘经理笑了一声:“老板,你是不知道,香港市民现在巴不得,您把整个香港都买下来。这两年一到裁员潮,就有人提中寰集团,说何首富的公司从不裁人。现在又传说您控制香港大半上市公司,那些茶餐厅里的人反而更放心,说世界首富把钱都押在香港,这地方还能倒吗?” 何雨柱听了这话很受用,这也是好事。 “老刘,马屁不错。在哪进修过了。就让他们传。传得越广,香港越稳。” 第256章 广场协议 第256章 广场协议 跨院门被人推开,何雨柱听见动静感知一看,是雨水来了。她牵着何熙,身后跟着林振邦抱着林承志。 雨水站在院子中间,呼出的气在眼前凝成白雾:“哥,振邦带孩子们,来北京过年。” “进来坐。外面冷。” “我带家人先去看看爸。” 何雨柱没有拦,点了点头。 中院正房,何大清在堂屋跟阎埠贵下棋。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雨水站在门口,放下手里棋子站起来。 何熙已经跑进去了,喊了一声“姥爷”,何大清弯下腰把他抱起来,雨水把林承志放下来,何大清赶紧把何熙递给女婿,又把林承志抱起来,老头是真开心。 阎埠贵棋子还捏在手里没放下,看着何大清两个外孙轮流抱着,自己阎家一个蛋都没下,心里那个酸呐。 雨水站在旁边,看了一眼棋盘:“爸,你跟阎叔的棋,还没下完呢?” 何大清抱着小外孙坐在椅子上,脸上那一道道纹路松开。“不下了。老阎快走,明天再下,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你再羡慕都没用,我这大外孙还姓何,你听了是不是更难受。” 阎埠贵被气的直哆嗦,这何大清的嘴真毒。他站起身走到门口,“这几天我都没空,你要下棋找别人去。” 何雨柱感知着正房的动静,都笑出声了。 中午,何大清做了一桌鲁菜招待女儿女婿。他给两个孩子介绍糟溜三白,说当年凭着这道菜打败丰泽园大厨。何熙崇拜的看着姥爷,他更得意。 午饭后,何大清抱着何熙去后院炫耀。他走到东厢房敲门,“刘胖子,看来看看我外孙又长高了。” 刘海中实在不想开门,听何大清一直在喊,知道这老王八不炫耀完,肯定不会走。他无奈让媳妇开门,王彩凤不情不愿的打开门。 何大清抱着外孙,“你家刘胖子呢。这我外孙,雨水家的,来过年。你看这小子多精神,才十岁我就抱不动了。” “何大哥,我家老刘出去遛弯了。他回来我让他去找你。”王彩凤脸上肉动了动,算是笑过了。 “不用了,我明天还来,家里还有个小外孙在。这两天都住中院陪我过年,我把两孩子都介绍给院里人认识。” 何大清又抱着外孙去别家认人,刘海中在房里躲着,牙都要咬碎了, 除夕夜,何雨柱接到刘经理的拜年电话。 “老板,过年好。美元的市场情绪非常亢奋, 咱们两年前的布局什么时候清仓。场外远期、芝加哥场内期货两手持仓,浮利吓人。如今所有币种的汇率全都走到高点,短期很难再往上冲。我特意来请示您,是不是现在统一全部平仓了结? 何雨柱笑着坐下,“是差不多了,老刘现在眼光不错。分三批出,间隔两天。二月二十八号前全部清完。” “明白了。老板,那出完之后,资金怎么安排?” “出完之后,全部换成日元。汇率现在多少?” “大概二百六十二日元兑一美元。” “那就按这个汇率换。换完之后打电话给我。” 2月27日,最后一批成交,连本带利回到约322亿美元。 刘经理打电话来时,声音都在颤抖:“老板,全部出完了。资金已转入中寰银行离岸账户,按您的要求,322亿美元全部换成日元,汇率在262.5附近,总共换了8.4万亿日元。接下来,有什么行动。” “老刘,放平心态。这才多少钱?我怕你最后被钱吓死,那中寰银行名声都臭了。” 何雨柱说着笑,听刘经理呼吸平稳后继续开讲: “咱们手里8.4万亿日元全部用作保证金,反手押美元走弱。照旧分两路布局,同步做多日元,等同于整体做空美元。 现在二月底,还是上次一样操作。分批对接伦敦、纽约各大投行签订远期合约,合约周期签到1986年末,合同写明中途随时能平仓,只扣少量手续费。 用十倍杠杆,只留一成日元压住仓位拿利息。九成日元80%仓位走场外私下远期,不暴露大额资金,20%放到芝加哥期货分散做多币种,对冲短期反弹风险。 眼下美国贸易赤字居高不下,美日欧贸易摩擦越闹越凶,美国迟早会联手各国财长出手让日元汇率上涨。等多国联合干预落地后,日元会持续走强。到时候咱们把所有杠杆仓位一次性全部结清,落袋全部日元利润。 到手的日元先不对兑换美元,我到时候回来香港坐镇。老子怕你被这笔钱吓死,咱们的中寰银行会全世界同行笑话。” “老板,您能估算出大概有多少钱吗?给我透个底。我现在听您说的那么吓人,心脏跳的厉害。” “老刘,你悠着点。我给你寄点速效救心丸过去,比小日本的救心丹强多了。大概多少钱?大概会上千亿美金的纯利润。” 电话那头的刘经理喘着粗气,右手捂着胸口,“老板,我……我先去买点救心丹顶顶。这太多了,我一下子就成香港第二大富豪了。” “没那么容易,要好几年才能有收益。这事你自己独立完成,那20%的芝加哥交易交给你手下团队做。”何雨柱嘴角上扬着。 刘经理听的懂这话,“老板,您放心。这事我保证办的妥妥当当。感激老板赏识,我代表全家谢谢您。我儿子,以后也帮何家管理公司。” “行了,别废话了。帮我等于帮你自己。” 挂了电话之后,何雨柱挥了挥拳头,一切顺利进行。 接下来的日子,何雨柱过得清闲。四月的时候雨水一家回香港,何熙走的时候拉着何大清的手不放,何大清蹲下来跟他告别,眼泪都出来了。何熙抱着姥爷亲亲,才回妈妈身边。 何大清一直送他们上车,消失在胡同口。 五月石榴树开花了,红艳艳的。六月的时候树叶子长密了,花谢了,结出细小的青果。七月八月,日子过得不快不慢。 何雨柱每天翻翻报纸,偶尔去什刹海转转,感知到前院西厢房的咳嗽声越来越密,杨瑞华的病拖了很久,一直没有好利索。 1985年9月22日,何雨柱坐在正房看着电视。屏幕上新闻是美国、日本、西德、法国、英国在纽约广场饭店签署协议,联合干预外汇市场,诱导美元有序贬值。 何雨柱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石榴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往下掉。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日元还会继续升值。 第257章 阎埠贵卖房 第257章 阎埠贵卖房 北京入了深秋,跨院里石榴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往下掉。 杨瑞华咳嗽了大半年,一直当气管炎治,吃药不见好,人瘦了一大圈。阎埠贵看情况不对,带她去两家大医院检查。北京结核病肺部肿瘤医院,拍片检查出来早期肺癌,需要手术。 阎埠贵坐在医院走廊,手里捏着那张诊断书。他这辈子没少算计人,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可这回要花的钱他不敢再算下去。 医生说手术费、住院费、术后恢复、定期复查,加在一起最少一万多。 他收拾好脸上的表情,进了病房。 杨瑞华躺在病床上,“老阎,要多少钱?” “你别管钱的事,安心治病。” “阎埠贵,我问你多少钱。”杨瑞华口气比平时硬。她知道自己得了肺癌,这病房住的都是同一种病。 阎埠贵想到那个数字,脸上肉都在哆嗦。 “医生说,动手术加上住院,五千打底。术后还得定期检查、吃药、营养费,总共得……一万多。” 杨瑞华看着自家老头子,那张老脸上表情都是心疼。老阎一辈子把钱看得比命重,这次却毫不犹豫答应住院治疗。 杨瑞华心里头心疼钱,更心疼他。她眼眶一下子红了,伸手拉住他,“老阎……你肯给我花这个钱,我这辈子没白嫁你。可这病还是别治了,花了钱还不一定好。” 阎埠贵眼泪也奔出来了,这些钱可要了他老命。他虽心疼到呼吸困难,却坚决摇头。 阎埠贵开始借钱。他先找刘海中,刘海中的退休金一个月五六十块,听说这事犹豫了半天,最后拿出一千二。 他在本子上写着:“光天光福都指望不上,我们老两口都靠这些养老钱,你拿去用吧。老阎,你有钱了。可一定要先还我。” 阎埠贵用力点头,写下借条,说了声“谢谢”,转身走又找何大清。 何大清没有退休金,这些年靠雨水养着,手里倒是存了几个钱。女儿心疼他,每个月给的生活费不少。吃吃喝喝几年下来,也存了两千多。 何大清听阎埠贵说完,从柜子里摸出一个布包,数了数,递给阎埠贵:“两千,你拿着。” 阎埠贵接钱的手在哆嗦,“老何……” “别说了,拿去用吧。谁家都有个难的时候。”何大清把钱塞到他兜里。 解旷和小当、阎解娣也各自拿钱出来。阎解旷在煤厂干了几年,工资涨了些,一个月能拿四十多块,两口子这些年攒了千把块,拿出八百。阎解娣这些年吃住都在娘家,没什么花销,拿了一千。 秦淮茹也拿了四百过来。她把钱递到阎埠贵手里,“亲家,我也没什么钱,这点你拿着。小当嫁到你们家,这些年你们没亏待她。” 阎埠贵没想到秦淮茹会送钱过来,“秦……亲家,谢…谢。你也不容易,有钱了我先还你。” 秦淮茹没有接话,转身走了。 加上阎埠贵自己攒的一千五,手术费凑了六千九。他把钱交给医院时手在抖,这一辈子抠抠搜搜,攒了点钱全花儿子身上,现在又要花在老太婆身上。 他心疼钱,可他更怕老太婆走了,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 手术做完。杨瑞华在重症室躺了三天,转回普通病房住两周,出院时人瘦了一大圈。等回家休养一个多月,伤口彻底长牢,还要接受六轮辅助化疗。 化疗每二十一天做一回,每回要在医院住三天输液给药,余下大半个月回家调养身体。 术后恢复比想象中花的多,阎埠贵撑了两个月,撑不住了。他站在前院看着西厢房好一会儿,才迈步走进跨院。 何雨柱正坐在堂屋喝茶,听见脚步声,又传来阎埠贵的声音,带着讨好:“柱子,你在吗?我找你商量个事,您…有空吗?” 他放下茶杯:“进来吧。” 阎埠贵推门进来,他没有坐下,站在那里,两手垂在身侧弯弯腰,“柱子,我想把西厢房卖了。” 何雨柱看着他,没有说话。 阎埠贵又说:“我家瑞华手术做完,可后续还要钱,每个月都得花。我……我撑不住了。” 何雨柱端起茶杯喝口茶,“你想卖多少钱?” “我知道现在的房价,两千到三千,求您给个好价,我这拿去救命的。” 何雨柱放下茶杯,“西厢房两间,我给你三千,房子过户到马华名下。你们继续住着,每个月交房租,按房管所的标准来。” 阎埠贵愣了一下。何雨柱没有压价,反而给了个高价。 何雨柱看着他的表情,心里也在感慨,上辈子阎家儿女可没出过一分钱,当时自己那两万给的太痛快了。 这辈子的阎家比上辈子争气。不过,他没有心软,他该收的房子、房租,还是要收。 阎埠贵给他鞠躬,“谢谢您,谢谢柱子。我先回去,明天就过户。我在家等着。” 何雨柱看着阎埠贵瘸着腿,佝偻着身子回去。那房子他不能直接挂在名下,没有北京户口,先过户给马华。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阎埠贵一辈子算计别人,最后连自己的窝都没了。 何雨柱感知中,阎埠贵走回前院,瘸着腿,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他走到西厢房门口停下来,伸手摸两下门框,才推门走了进去。 两天后,刘海中坐在后院东厢房门口,也听说了阎埠贵卖房的事。他比阎埠贵好很多,房子是自己的,老太婆身体不错。 可他也只能在这个四合院比较、寻求安慰,大家都是绝户。 秦淮茹坐在中院西厢房堂屋,棒梗在里屋没有出来。她知道阎家卖房的事,没去催着要借出去的钱。 秦淮茹想着搞好关系比较重要,阎家四人有收入,钱迟早会还。她转头看了一眼里屋,自己死后棒梗就孤身一人,还是需要院里人相互照顾。 接下来阎埠贵一家的日子,过的紧巴。杨瑞华的病要长期治,每个月都得花钱,房租要交,药钱要付。一家人倒是变得团结了,省吃俭用给杨瑞华治病。 何雨柱很乐意他们吃苦,更喜欢他们感情融洽。彼此感情越好,失去其中一人,就更痛苦。 第258章 86年春节 第258章 86年春节 除夕夜,95号院里灯火通明。阎家五口人围坐一起,桌上摆着几盘菜,一盘白菜炖粉条,一盘鱼,还有一小碟肉丝炒咸菜。 杨瑞华面前搁着一碗鸡蛋羹,黄澄澄的,上头有几滴香油。她做了三次化疗,胃口不怎么好。阎埠贵把鸡蛋羹往她手里推,“趁热吃。” 杨瑞华舀了一勺,没往自己嘴里送,搁到阎埠贵碗里,“你也吃。”阎埠贵又给倒过去,“你多吃点,我吃什么都行。” 阎解旷低着头扒饭,小当在旁边给他夹一筷子菜。一家人吃的一般,可感情融洽,五人商量着明年要怎么赚钱治病。 阎解娣吃完饭,看了看母亲脸色。杨瑞华比前四个月前瘦很多,那手术和化疗把她身上的精气神,掏走了一半,幸喜的是如今慢慢在往回长。 后院刘海中家那边,年夜饭比阎家丰盛,桌上有一盘红烧肉、一条鱼、几个炒菜。刘海中坐在上首,王彩凤给他夹块红烧肉。刘光天坐在对面,埋头扒饭。刘光福坐在角落,吃几口饭抬头看看家人,又低下头继续吃。 一家四口围着一张桌子,菜是热的,气氛是冷的。王彩凤站起来给每个人盛碗汤,刘光天没有抬头看她,只是低声说句“谢谢妈”,声音有点尖锐。 王彩凤看着儿子,暗暗叹口气。 中院西厢房的灯也亮着。棒梗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碗米饭和一碟醋溜白菜,旁边还有一碗鸡汤。他右手握着勺子,舀了一口饭送到嘴边,又舀口鸡汤。 秦淮茹坐在对面,给儿子夹个鸡腿,“棒梗,吃个鸡腿。你小时候最爱吃了。” 棒梗想起贾东旭最后那晚,给他的鸡腿,那是他永远忘不了的味道。他抬眼看向秦淮茹,眼底隐藏着怨恨。这两年他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家锻炼双手。现在比起以前好了很多,他可以用筷子吃饭,也能在家用扫帚扫地。可他不敢表露出来,还是装作一点都没好转。他觉得总有双眼睛关注着他,怕恢复好点,又被人挑了手筋。 夜里,何雨柱站在中寰饭店顶楼的总统套房,落地窗外是北京城夜景,远处有几簇烟花升起,在夜空中炸开。房间里的温度刚刚好,中央空调风口安静的出暖风,窗户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外面的夜景变得柔和一些。 何晓、何宸、何念、何昕都来了北京,雨水一家四口也在,孩子多了吵吵闹闹的,何雨柱索性带着晓娥和知夏住进中寰饭店顶楼。 他和妻子浪漫一下,电视开着,春晚正播到一个小品,屏幕上的演员在台上演着,台下笑声一阵接一阵。 房间里歌唱声也是一阵接一阵,他练了这么多年形意拳,化劲功夫在身上养着,五十出头的人,看着还跟三十岁一样,皮肤紧实,身形利落。 娄晓娥先撑不住,“何哥哥……行了行了,我老了,真扛不住了。”沈知夏在旁边也喘气说:“何大哥,你饶了我们吧,明天还得早起拜年呢。” 何雨柱松开手,看着她们鬓角那些白发,在灯光下格外显眼,他心里不是滋味。 第二天,娄晓娥私下跟沈知夏说:“何哥哥还年轻,我们老了。他这身体这么变态,老是这样可不行。”沈知夏咯咯笑着:“晓娥姐,再帮何大哥找一个吧。我不想芳年早逝。” “对,我也不想玉殒香消,这次你要出力。当年可是我找的你。你倒好,这两年躲在香港,让我一个人面对何哥哥。” 沈知夏点头同意,一起帮忙找。当年她就是晓娥姐为了何大哥找来的二房,没想到多年后,自己也要给何大哥找个女人。 大年初一,晚上 19:48 央视一套播放《西游记》。 娄晓娥和沈知夏换了身家常睡衣,盘腿坐在沙发上观看《西游记》。何雨柱泡了一壶茶放在茶几上,也在旁边坐了下来。 电视屏幕上画面亮起来,惊涛拍岸,一只石猴从爆裂的石头里蹦出来。那是第一集《猴王初问世》。这一年正月里,央视一口气播出了前十一集。每天一集,这是86年全国观众最欢迎的连续剧。 娄晓娥和知夏也很喜欢看,两人在香港多年生活,看过不少影视剧。特别是娄晓娥管理着两家报社,一眼就看出问题。 她轻声感慨:“你们看这花果山,又是海边又是高山瀑布,分明是好几个省份异地取景,根本不是香港棚内搭景就能拍出来的。这样拍下来,投资肯定小不了。” 沈知夏也点头:“晓娥姐,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我刚才没注意到,光看剧情了,拍摄得真精彩。” 何雨柱端着茶杯,缓缓开口:“内地拍这种戏,全靠公家拨款,不像香港拍戏可以到处拉商业赞助。整部西游故事这么长,天南地北到处跑外景,一路拍下去,经费迟早是个大问题。这部戏注定要成为经典,要是拍不完,那就太可惜了。” 娄晓娥笑着转头看他,“这点钱对你来说,不过九牛一毛。这么好的一部戏,总不能拍到一半就残缺不全吧。” 何雨柱微微点头:“你在北京闲着也是闲着,就联系剧组投点钱。我不管这些小事,你喜欢就好。” 娄晓娥眼睛亮了一下,“何哥哥,那我可当真了。” 电视屏幕上,孙悟空正在花果山上翻着跟头,海边礁石是取景河北北戴河,巨型瀑布是贵州黄果树。南方热带椰林、江南清秀山林,气候地貌完全不搭。 何雨柱注意到这些不协调,只能摇头苦笑,以现在的条件也就这样了。自己帮上一把,能把这部经典电视剧给拍全了,也算弥补心中遗憾。 第二天上午,娄晓娥让秘书去查《西游记》剧组的联系方式。沈知夏坐在旁边,突然想到:“晓娥姐,西游记里肯定有妖精。那漂亮女演员肯定不少,咱们就从这里挑一个。” 娄晓娥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那我俩得好好选,别真挑个女妖精回家。” 第259章 赞助西游剧组 第259章 赞助西游剧组 娄晓娥的秘书先打中央电视台总机,说明缘由:中寰饭店想洽谈赞助,电视剧《西游记》事宜。 总机转接台办公室-文艺部-电视剧制作中心办公室,剧中心内勤再对接《西游记》剧组制片主任李红昌。 两天后,西游剧组打电话到中寰饭店。娄晓娥在电话里没多说,约剧组有时间来北京。 杨洁带着制片主任李红昌,赶到中寰饭店,都是三月份了。北京的春天还没完全站稳脚跟,饭店大堂里的暖气开得足,一进门就是一股带着花香的暖风。 杨洁进入大堂门口,抬头看到那盏水晶吊灯,又低头看脚下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在门口踌躇不前。她穿着一件灰蓝色外套,手里拎着个帆布包,包带上磨得有些发亮。制片主任跟在她后面,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那包看起来用了不少年头。 两人站在大堂,看着前台那几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接待员,一时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 年轻漂亮的接待员,主动上前询问后,打电话给娄总。 娄晓娥和沈知夏在咖啡厅等着,两人一个穿件浅紫色的西装外套,另一个穿着深蓝色套装。 见到接待员带过来的杨洁,娄晓娥站起来迎了两步,伸出手:“杨导演,您好。我是娄晓娥。”杨洁握住她的手,用力摇几下,可见内心激动。 娄晓娥介绍沈知夏:“这是我妹妹,沈知夏。我们是中寰饭店的两位负责人。” 杨洁听了这介绍,又跟沈知夏握手,坐下来的时把帆布包放在脚边,小心询问:“你们中寰饭店……是香港中寰集团名下的吗?” 娄晓娥和沈知夏相视一笑:“中寰饭店就是中寰集团在北京投资建的。老板姓何,是我丈夫。他今天也在楼上,等会儿可能下来。” 杨洁点了点头,内心更加欣喜。制片主任李红昌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打开来,里面是一沓剧本和一张剧组合照,热情介绍起来。 娄晓娥也没绕弯子,直接说想赞助《西游记》拍摄。杨洁内心激动不已,还是小心问:“你们知道我们剧组现在的情况吗?” 娄晓娥说知道一些。 杨洁沉默了一会儿,开始讲剧组的事。央视最初拨款三百万,拍到第十五集就停了,春节期间只播放了十一集,后面四集不敢再拿出来。他们到处找钱,没有人愿意投。 她说这些时语气很平,没有诉苦的意思,可眼里都是泪,说到“三十集可能拍不完”时,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李红昌在旁边低着头看着桌面,脸上也动容。回想起剧组的不容易,整部戏经费缺口全靠他奔走筹措,真的是求爷爷告奶奶。 “我们出五百万,把剩下的剧情都拍完。不够再加。”娄晓娥看着眼前两人有点心酸。 杨洁抹了下眼角,认真看着娄晓娥和沈知夏,像是要从两个人脸上确认,这话是不是真的。 李红昌的手微微发抖,抬起头说:“我们现在只拍了十五集,中间还缺五集没拍完,后面还有十集等着拍。当然也……” 杨洁马上打断他,“娄总、沈总,五百万够了。我们能把三十集全拍出来。” “你们好好拍。”娄晓娥说,“钱不够再加。” 杨洁快速从李红昌包里,拿出合同签字,把合同推到桌子中间,看着娄晓娥两人,说声“谢谢”。 娄晓娥跟沈知夏也被她逗笑了,仔细看过合同后,沈知夏让财务开出北京本地对公转账支票(86年北京银行通用转账支票,外资企业正常领用)。 何雨柱是这时候也下来了。当他穿着普通北京市民打扮,走进咖啡厅时,杨洁看了他一眼,眼里都是好奇。 娄晓娥给他介绍:“何哥哥,这是杨洁导演。” 何雨柱同她握了握手,在沙发坐下,问了一句:“杨导演,真假美猴王那集,能拍出来吗?” 杨洁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说出来:“技术上很难。我们现在能做的,是先拍六小龄童演真悟空,固定机位拍完,再把画面挡住一半,同机位重拍假悟空,最后送去洗印厂做光学叠片合成。文戏双人对话能实现,但要拍大量移动追逐和兵器交手,这些动态分身打斗镜头,成片会出现重影和错位。” 何雨柱又问:“如果给你们一套运动控制摄影系统呢?就是《星球大战》拍特效用的那种。” 杨洁眼睛一亮,又黯淡下去:“那东西,国内没有。我们也没钱买。” “可以买。”何雨柱笑了笑,“设备从美国订,配套的海外专家也请来。等设备和人都到位,你带摄影组先学三个月。整套加上后期洗印合成,大概一百二十万到一百八十万美元,按现在汇率折算,也就一千多万港币,我帮你们出了。” 杨洁和李红昌激动的站起来,两人眼眶微红,嘴唇都哆嗦着。他们万万没想到,这趟回来北京收获如此巨大。 何雨柱等他们平复心情后,又跟他们说了不少后世的拍摄手段,娄晓娥也讲了些香港广告的拍摄手段。两人都用笔记录下来,像海绵一样快速吸收。 沈知夏拿着那张剧照合照,仔细查看照片里的女演员。 中午,何雨柱请两人用餐。许大茂也来了,气氛很活跃。他还询问杨洁导演,能不能让他演个角色。 何雨柱笑着说:“绝对可以。杨导,你看他的脸型,演个地府马面多合适。简单化妆一下就成。” 众人都笑出了声,慢慢开始熟络起来。 饭后,握手告别。杨洁走到门口时脚步停下,手扶着旋转门扶手,像是有话要说。最后还是咽了回去,推开门走出去。 制片主任李红昌跟在她身后,出了旋转大门,朝何雨柱鞠了一躬,转身跟上杨洁的背影。 何雨柱看着两人离开,西游记是几代人的记忆,他有能力就帮上一把。 二十天后,设备和海外团队全部到位。 美国专家说一般要三个月才能掌握,可西游剧组的人,每天从早到晚泡在设备旁边。一个半月下来,摄影组已经能独立操作。美国专家走的时候,竖大拇指,“你们这个剧组,是我见过学得最快的。” 剧组回外景地前,杨洁握着娄晓娥的手,“两位何太太,你们要是有空,随时来拍摄现场看看。我们好好招待你们。” “杨导演说请我们去现场看看。妹妹,你怎么看。” 沈知夏也和杨洁握手,“杨导,我们一定会去的。” 第260章 日元换仓 第260章 日元换仓 一九八六年八月,北京的夏天热得发烫。跨院里的石榴树挂满青果,沉甸甸的坠在枝头,把枝条压得低低的。 何雨柱坐在空调房,桌上台历翻到了八月十五号,他拿起电话,拨通香港的号码。 “老刘,日元汇率现在多少?” “153左右,保持平稳。” “8月20号之前,必须全部平仓。我们收钱的日子到了,全部出完。” “明白了。那平仓之后资金怎么安排?” “70%换成美元,30%留在日元账户。” 8月20日上午,最后一批全部清完。 刘经理打电话来时声音都在抖:“老板,全部出完了。8.4万亿日元十倍杠杆做空美元,广场协议落地到现在,连本带利突破39万亿日元,全部平仓完毕。其中70%换成美元,按153.5汇率算,大约能换1770多亿美元。剩下的30%,约11.7万亿日元,留在日元账户。” 何雨柱听完那个数字,内心也是突突跳。“老刘,你吃了救心丸吧。别刚成为香港第二现金王,就直接嗝屁了。” “老板,您放心。我这几天没少用救心丸。托您的福,老刘也能坐上香港富翁的宝座。李家诚那小子,现在现金流都没我多。老板,您几时来香港?我有点迫不及待了。” 何雨柱笑着挂了电话。1700多亿美元,加上留在日元账户的11.7万亿日元,这笔钱会在未来几年里继续翻倍。现在他要做的,把已经到手的利润落袋为安,再让11.7万亿日元发挥出最大利润。 8月21日,何雨柱一大早起来,从北京乘坐国泰航空CX航班,中午11:35落地香港启德机场。 司机林家栋已经等在出口,看见老板出来,快步上前接过行李箱。“何先生,内地风水这么养人吗。您还是这么年轻。” 何雨柱笑着点头,自己身边的人,马屁水平都大有进展。车子驶出机场,沿着公路往半山方向开。香港的天蓝得不像话,路边的棕榈树在风里轻轻晃着叶子。 何雨柱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心里在盘算下一件事,那些留在日元账户的钱,该往怎么投。 第二天上午,何雨柱在中寰大厦顶楼召开一个小型会议。参会的人不多:刘经理、中寰置业的梁锦荣和麦家栋,还有中寰通商日本分公司的苏志强。 何雨柱站在白板前,用马克笔画一个圈:“现在有11.7万亿日元,全部投到日本房地产。” 他在圈旁边画了一条上升的箭头:“广场协议之后,日元一直在升值。东京的地价从85年开始就在涨,86年涨得更快,而且还会继续上扬。银座、新宿、涩谷,这些核心地段的写字楼和商业物业,都是我们的目标。记住只收商用物业,住宅不碰。” 梁锦荣坐在长桌一侧,眉头紧锁。“老板,这投资规模太大,会加速东京的商用地价。” “我也考虑过这些,东京只是其中一个目标。”何雨柱笑着对几人说:“谁能想到,我们中寰集团会为了合理花钱,专门召开会议。” 五人都发出爽朗的笑声,何雨柱见气氛轻松不少,摊开他的计划。 “笑笑多好,我让你们去花钱,别都个个皱着眉头。只有一个要求,合理的把这笔钱花出去,还得一年半内全数投完。刚才锦荣提出了,会加速东京的地价。 这道理很简单:资金扎堆单一城市,会瞬间打破供需平衡,业主集体捂盘抬价。我们收购成本凭空暴涨,后续盈利空间直接砍半。 所以资金拆分关东、中部、关西、九州多城同步进场,东京、大阪、名古屋、横滨等分摊额度,每个城市只吸纳三成优质商产,留存大半本土物业流通。资金全部拆分到独立公司,分头收购,不露资本源头。” 苏志强坐在另一侧,开口问了一句:“老板,那我这边做什么?” “你在日本待了多年,当地的关系熟。你把中寰通商的业务交给副手,找几个日本代理人,把独立的地产公司开起来。麦家栋去日本发展,他需要什么资源、对接渠道,你帮他铺路。” 苏志强点头:“明白。我这两天就去谈。” 何雨柱说的口渴,喝完杯中茶放下。“还有一件事要提醒你们,日本房地产不会一直涨。我的判断是,89年底到90年初,会有一个高点。到了那个时候,不管涨了多少,全部清仓,一笔不留。” 刘经理在旁边问:“老板,这个时间点,您是怎么判断的?”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老刘,你这几年应该最熟悉日本的经济。日元涨幅正常吗?全都是泡沫,总有一天破碎。如今东京地价已经涨幅70%,接下来小日本全民笃信土地永不贬值,企业、银行疯狂抵押土地加杠杆投机,风险越堆越高。 一旦通胀抬头,日本央行必然反手暴力加息,高杠杆投机盘率先崩盘,股市流动性强,会先行暴跌。你接下的工作就是寻找,值得我们出手抄底的日本公司。” 他没有说具体是哪一天会崩,可心里清楚1990开年日本股市暴跌,泡沫破裂。日本地价,却撑到91年才跌。 股票随时能抛,地产过户慢,贷款审批更慢,两者流动性天差地别。真正掐断地产资金的是90年3月底,出台地产贷款禁令,银行不准再给炒地放钱,滞后一年才彻底击穿楼市。 刘经理快速记录完,看向老板的眼神里都是崇拜。这都是什么判断力,能看透藏在繁荣底下的巨大窟窿。他暗自感慨老板的宏观判断力,远超全球一众顶尖投行专家。 苏志强合上笔记本:“老板,那我明天就飞回东京。各个独立地产公司,一周之内给您答复。” 麦家栋也点了点头:“老板,我这边先把方案做出来,下周给您过目。” 梁锦荣起身,“老板,我会看好中寰置业,挑选财务人员,配合让家栋行动。” 何雨柱站起来,大手一挥,“各自行动,散会。” 第261章 探班西游 第261章 探班西游 杨洁导演的电话,在十一月初打来。 北京气温已降下来了,何雨柱坐在那里翻一份报纸,电话一响,他接起来,杨洁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过来,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热乎劲:“何先生,那五集拍完了。” 何雨柱点上根烟,“都拍完了?速度挺快。” “全靠有您支持,新摄像机好使。《真假美猴王》《受阻狮驼岭》《收伏青牛怪》《救难小儿城》《险渡通天河》,五集全部杀青。” 杨洁在电话那头停顿一下,像是在找合适的词,“何先生,没有您,这五集拍不出来。” 何雨柱没有接这个话,只是说了一句:“恭喜。什么时候播?” “我们把第一集开始,从头补拍不少镜头,后期制作还得几个月,电视台领导看了素材样片,决定重新播放。” 杨洁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到时候您一定要看,穿帮镜头基本找不出。” “好,我一定看。” 挂了电话之后,何雨柱坐在椅子上,心里也对补拍的西游记有了期待。 杨洁又打电话到中寰饭店,热情邀请两位何太太,去剧组看看。娄晓娥本来没想这么快去,听到剧组在苏杭这一带,补拍女儿国镜头,就马上答应。 两人从北京首都机场坐飞机,直达杭州笕桥机场,随身带着胶片等专业耗材,坐车赶往苏州。 在苏州观前街国营百货大楼,购买军棉大衣、毛线围巾手套、橡胶热水袋、蛤蜊油、凡士林、毛巾、照明设备,装满一卡车,捆牢篷布,径直驶向拙政园,前去探班西游剧组。 杨洁已在门口等着,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上笑容很实在。她看到这么多物资,赶紧喊人过来搬。 剧组众人见到满满一车物资,又惊又喜,满心感激。常年在外拍摄,胶片录像带一直紧缺。天气慢慢转冷,拍夜戏格外寒冷,大家既动容又安心。 全剧组感慨不用再精打细算省耗材、挨冻赶戏,拍摄一下子有了十足底气,大家快速把物资卸下。 杨洁导演领着她们走进片场,脚步比平时轻快不少,边走边介绍:“这边是化妆间,那边是服装仓库。今天拍的是女儿国那场戏,有几段台词和走位需要补拍。” 踏入拙政园片场,压根不用搭大型实景,园内古亭长廊、水榭花窗、回廊石桥自带皇家御苑气韵,天然就是女儿国宫苑。 镜头正对朱琳饰演的女王,临水凝眸、温婉入戏,灯光机位早已就位,剧组趁着绝佳园林景致,天色又正好,抓紧拍摄。 拙政园水榭间,朱琳一身浅粉透纱宫装,绣着细碎花枝,肩头搭珍珠云肩,颈间绕两圈红珠项链。发髻斜簪玉簪与软步摇,没有朝堂凤冠那般厚重,柳叶细眉轻点胭脂,一身装扮温婉轻盈。 监视器后面围了几个人,副导演盯着屏幕,杨洁走到监视器旁边看一眼,对娄晓娥说:“她这场戏拍得很好,比去年拍的那集好很多。” 娄晓娥和沈知夏静静立在一旁,望着亭中女儿国国王。华贵雅致,发髻玉簪温婉动人,既有一国之君的端庄大气,又难掩少女柔情。 两人看得有点失神,那眉眼清丽雅致,气质绝代风华,真有这般温婉动人的容颜。 副导演喊声“过了”,朱琳呼出一口气,像是整个人从戏里回到现实。 杨洁喊了一声:“朱琳,过来一下。” 朱琳提着戏服裙摆走过来,杨洁介绍说:“这两位是中寰集团的何太太,这部戏就是她们赞助的。”朱琳微笑着伸出手跟两人握手:“何太太,谢谢你们。没有你们,这部戏我们真的拍不下去了。” 娄晓娥看着她,三十几岁的年纪,眉眼舒展,说话时声音不高不低。她没刻意客套,也没过分热情,目光落在娄晓娥脸上没有飘移,嘴角那点笑意实打实的。 娄晓娥跟她聊了几句,问她拍戏累不累,在这边待了多久,像亲姐姐一样关心。 朱琳一一回答,语气平淡,可心里觉得有点怪。 沈知夏站在旁边,目光落在朱琳身上,仔细观察着,她说话时微微侧头,笑起来大方得体。沈知夏没有插话,只是在朱琳回去时,手肘碰一下娄晓娥,点头笑笑。 两人在片场又待了一个多小时才上车离开。车子开出去一段路后,两姐妹小声商量着,沈知夏先开口:“晓娥姐,我最看好的是这个朱琳。” “我也看好,人是真漂亮。” “嗯。”沈知夏靠在座椅上,“晓娥姐,你注意到没?她跟人说话时不急不抢,等你说完了她再开口。她离过婚,一个人住,没有孩子,没有乱七八糟的事。这种女人,经历一些事情之后反而更珍惜感情。而且她还那么好看。” 沈知夏说着,嘴角微动,“她站在那里,我看着都觉舒服。” 娄晓娥听她说完,“你都在剧组打听的这么清楚了?知夏妹妹,你也觉得她合适?” “合适不合适,还得问何大哥的意思。”沈知夏说,“但我先说清楚,这个我是看上了的,你别挑个我不喜欢的回来。” 娄晓娥看了她一眼:“你还挑上了?” “挑。”沈知夏理直气壮,“这次是你让我给何大哥选的,我有决定权。” 娄晓娥笑着摇头,没有再接话。窗外的田野、路边的树,在夕阳下都往后退去。 过了几天,娄晓娥让秘书去查一下朱琳的资料,很简单,没有花多少时间。她离过婚,没孩子没绯闻,也没被什么乱七八糟的事纠缠,这几年安安静静拍戏、排练、回家。 娄晓娥在办公室把那份资料放在桌上,跟沈知夏说:“人查过了,基本和你打听的一样,挺干净的。” 沈知夏坐在旁边,很快把那份资料看完,“晓娥姐,你去探探何大哥的意思。” “那头牛,我怎么跟他说。这次你是主力,交给你办。” “晓娥姐,我不行的。找到了朱琳,我的任务完成了大半,接着还是你来吧。你可比我狡猾多了,我是老实人……哈哈…别挠我痒痒…” 两姐妹这边嬉闹着,何雨柱在跨院正房看着古籍,对这事一无所知。 第262章 全国轰动 第262章 全国轰动 隆冬匆匆而过,转眼便是八七年新春二月。农历正月初八,街上红灯笼还没摘,胡同口小孩还在追着放炮仗,那股子过年的热闹劲儿还没彻底散去。 央视把《西游记》重新剪辑一遍,从头到尾连着播,每天一集,正月初一到初七,一天都没断过。 何雨柱坐在正房,21寸的中寰电视开着,画面里孙悟空正在跟妖怪打斗。每到晚上这个时间段,电视总是开着,像是个已不需要去确认的习惯。 今天晚上,片尾曲《敢问路在何方》响起,蒋大为的声音从电视机里传出,唱到“一番番春秋冬夏,一场场酸甜苦辣”,何雨柱一直盯着片尾字幕,晓娥打电话来让他看看。 片尾字幕一帧帧往上滚动,制片单位、拍摄单位、鸣谢单位,一行行划过屏幕。 那一行字出现了。 “特别鸣谢 中寰集团”。 字幕特意加粗放大,比其他鸣谢单位显眼。何雨柱看见那行字,感受到西游剧组的偏爱。他嘴角带着笑,这也算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第二天早上,何雨柱出门去什刹海溜达一圈。一路上听到有人在议论昨晚那集《西游记》,说重新播放的比第一次还要好看,色彩鲜艳丰富。还有人说片尾字幕里有个中寰集团,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一个老头坐在路边晒太阳,“连这都没听过,你们丫压根不算地道北京人!中寰饭店知道不?全国最好的涉外饭店,也是第一个接待市民的涉外饭店。那就是中寰集团开的。” “大爷您别挤兑我们。您一说中寰饭店,我们就明白了。这么说来中寰饭店,只是中寰集团下面的一家小单位。那这叫集团的单位,得有多大,多有钱啊。” 何雨柱从他们身边走过,嘴角微微翘着。从今天开始,中寰集团这个名字会被全国几亿人知道。 回到跨院,雨水在院子里等他。她穿着一件深蓝色大衣,坐在石榴树下石凳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看见何雨柱进来,她放下茶杯站起来:“哥,你外表这么年轻,过的却是老人生活。我都等你好久了。” 何雨柱坐下:“什么事?” “饭店那边的事。”雨水重新坐下,给他倒杯茶。 “从初一《西游记》开播后,昨天前台就接到好些个电话,有不少人问中寰饭店是不是中寰集团开的。还有几个外地单位电话打来,说国庆想在饭店办答谢宴。特别是两个剧组打电话来,一个是《聊斋》,另一个是《红楼梦》。 哥,那行字幕比打广告都管用,中寰集团直接在内地出名。你现在也都出名了,好多人在打听你。” 何雨柱端起茶杯,“就这事?用的着一大早上来找我吗?我想出名,把世界首富的名号亮出来就行。这又不是什么好事,你忙你的去。其他剧组都回绝掉,我又不是开善堂的,” “我这不是来跟你汇报一下嘛。”雨水站起来,“晓娥姐说,让你有空多去饭店看看。” 何雨柱点点头没多问,朝她摆了摆手。雨水转身穿过月亮门去中院,消失在穿堂门。 那天下午,中寰饭店又接到不少问询电话。有从广州打来的,有从上海发来的,问饭店宴会厅的档期和报价。 过了几天,雨水又来跨院一趟。她说饭店那边接到的咨询电话多了好几倍,不少单位打电话来问,能不能把年会和庆典,放在中寰饭店办。还有国际旅行公司,打电话来问住宿价格。 她站在院子里说这些的时候,脸上带着笑,那行字带来的效应还在继续扩散。 三月初,娄晓娥和沈知夏在办公室商量着,找朱琳拍广告的事。 沈知夏说:“晓娥姐,现在找朱琳拍广告正是时候。女儿国国王的形象全国人民都记住了。”娄晓娥放下茶杯:“我知道。不过朱琳是峨眉电影制片厂的正式演员,接商业活动得厂里批才行。咱们这边先把脚本和合同准备好,正式发函到峨眉厂,走正规程序。” 沈知夏想了想:“厂里审批得多久?” “快的话一两周。主要看内容正不正向,有没有抹黑的风险。咱们拍的是国风宣传片,正面宣传华夏文化,应该没什么问题。” 沈知夏又问一句:“那她拍过广告吗?峨眉厂会同意吗?” “这是她第一次接商业广告。国内79年就开播第一条,商业电视广告。这几年拍广告的演员越来越多,已经是正常事了。” 娄晓娥拿起电话,拨通朱琳单位号码。电话接通后,那边去叫人了。 过了七八分钟,朱琳接起来:“何太太?” “朱老师,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中寰饭店想请你拍一组宣传照片和一支电视广告,三十秒的,在央视和地方台投放,内容是东方雅致国风,贴合你女儿国国王的形象。报酬按市场价的两倍算。” 朱琳仔细考虑会儿,“谢谢何太太。这个事我得先跟厂里报备。我是峨眉厂的演员,接商业活动得单位批才行。” “我知道,我们这边先把脚本准备好,正式发函到峨眉厂。” 朱琳有点担心,“何太太,我没拍过广告。广告内容是什么样的?” “不需要你演什么,你人漂亮气质又好,站在镜头前就能出片。” “那……我试试?” “这就对了。具体的细节,我让秘书发给你。” 挂了电话,娄晓娥对沈知夏说:“她答应了,等厂里批了就签合同。” 沈知夏翻着一本杂志,“那我这边把脚本和样册设计同步推进,争取三月底前全部完成,四月份开始投放。” 娄晓娥得意的说:“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忽悠朱琳辞职,让她来中寰饭店当形象代言人。天天在中寰饭店,何哥哥肯定会看上她的。我们再给他们创造机会,这事一定成。” “晓娥姐,我说你狡猾一点都没说错。你说何大哥看到朱琳成了中寰饭店的人,会是什么表情。”沈知夏想着那场景都笑出声了。 第263章 形象顾问 第263章 形象顾问 广告拍摄在三月中旬。中寰饭店的园林区那天清场,闲人免进。摄影师是从香港请来的,拍过不少广告片,见过大场面。 可朱琳穿着古装往前一站,他还是愣住了,调镜头的时间比平时多花几分钟。 她单看五官不算夺目,算不上一眼震慑人心的惊艳长相,眉眼线条柔和清淡,单独站在人群里只会让人觉得舒服温婉。一旦换装,玉簪束发,轻纱罗裙衬出端庄身段,独有的沉静温润气韵瞬间铺满周身。 自带一国之主的从容大度,眼底又藏着细腻柔软的女儿心事,温婉贵气浑然一体。容貌被独特气质托举,一颦一笑自带古典诗意,越看越有韵味。让人觉得风华内敛,远比浓烈艳丽的长相更耐人回味,完美契合这座中式园林的雅致。 朱琳微微侧头时,脖颈的线条很柔和,嘴角那点笑意,不是摆出来的。摄影师拍了几条后回头对娄晓娥说:“何太太,这位朱老师,往镜头前一站就是戏。” 娄晓娥和沈知夏站在监视器后面,朱琳在画面里侧头看向镜头方向,风从水面上吹过,裙摆拂动又落下。 沈知夏拉住娄晓娥胳膊,“晓娥姐,你看这镜头感。何大哥要是看见这画面,还能说不动心?” 娄晓娥盯着监视器看,“先拍完再说。” 拍摄持续了两天。朱琳换了三套衣服,一套宫装、一套朝服、一套日常素衣。第二天拍内景,饭店大堂和中式包厢也都入镜。 拍摄间隙,娄晓娥和沈知夏把朱琳叫到一边喝茶。沈知夏像是随口问着:“朱老师,你们厂里戏拍得多,接广告的多不多?” 朱琳端着茶杯,“这两年多了。厂里也支持,只要内容没问题,一般都能批。” 沈知夏看了娄晓娥一眼,娄晓娥接过话头:“朱老师,我有个想法。广告拍完之后,如果你愿意,中寰饭店想请你做长期的形象顾问。不用天天拍戏,每个月来饭店拍一组照片就行,平时饭店有重要接待活动,也请你来坐坐。” 朱琳端茶杯的手停顿下,“形象顾问?这个我没听说过。” “就是饭店的对外形象,由你来代表。不用你做什么具体的事,就是你的名字和照片跟饭店放在一起,让客人一看就知道,中寰饭店请的是女儿国国王。”娄晓娥说,“报酬方面,比你拍戏高。” 朱琳想了片刻才开口:“何太太,好意我心领了,演戏是我安身立命的本行,峨影厂培养我这么多年,还有不少影视片约等着我,我不能抛下本职。 不过说实话,饭店这份顾问工作我很动心,若只是每月抽空拍组宣传照片,饭店大型外宾活动,允许我无戏档期时到场。一切合作流程通过峨影厂走正规审批,不耽误厂里拍戏,我很乐意试试。既能见识京城顶尖涉外酒店,也算一份新鲜体验。” “朱老师说的对。我派人去峨眉厂审批,你我再签合同。” 广告片剪辑出来,娄晓娥和沈知夏先看了一遍。画面里朱琳站在水榭前,风从水面吹过来,裙摆拂动。镜头推近,她微微侧头看向镜头,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整个画面没有多余装饰,背景是园林灰瓦白墙,一株刚开花的白玉兰。 沈知夏看完后把带子倒回去又放一遍:“这个画面,何大哥看了不可能不心动。” 娄晓娥偷笑着点头,两人商量起来。先让朱琳当个顾问,再安排多点广告,让峨眉厂闹出点意见。朱琳迟早得辞职,加入中寰。 四合院那边的日子跟中寰饭店是两个世界。 三月中下旬的北京,早晚风还带着寒气。阎埠贵坐在前院门口择荠菜,都是他瘸着腿去郊外挖来的。 杨瑞华化疗做完六次化疗后,身体一直没恢复利索,走路得扶着墙。每个月还得吃药、复查、营养,加起来一百多块。阎家四人工资存不下多少钱,外债还有一屁股呢。 阎埠贵开始捡废品。每天下午,他瘸着腿在外转悠,看见垃圾桶的旧报纸、空瓶子、废纸板,就捡起来塞进蛇皮袋。 刚开始他拉不下脸,捡的时候左右张望,生怕被熟人看见。后来卖了钱,就完全不在意了。天天到处翻垃圾桶,看见什么捡什么,装满袋子就拖去废品站换钱。一个月下来居然有四十多块,这比儿子一个月工资还多。 晚上吃饭,阎埠贵对家人说出捡垃圾的收入,大家都很震惊。阎解旷阎解娣拉不下这脸,拒绝了父亲的提议。 小当站起来开口:“爸,他们不去,我跟着您干。我在菜场做临时工,挣不了多少钱。您每天出去三小时,就有四十多块。我每天去捡十个小时,那每月还不得一两百块。干两月,我再买辆二手三轮。爸可以骑着三轮去卖废品,那赚的更多。” 阎埠贵在这晚,对小当刮目相看。 后院刘海中家那边,日子比阎家好一些。刘海中的退休金涨到六十多块,可物价涨的还要快。 85年国家正式推行物资价格双轨制,分计划平价和市场高价,米面粮油凭粮本能买平价定量,肉蛋蔬菜却放开市价自由买卖。 两种价差悬殊,市面物价连年走高,退休老人的退休金几年难得调一次,手里的钱越来越不经花。 刘海中坐在后院晒太阳,手里捏着一本账本算着。他两个儿子都指望不上,刘光天自己过自己的。刘光福住家里,不上交伙食费。 他们老两口得自己攒养老钱,日子过得比以前紧了。王彩凤买菜都选上午十点才出门,那会儿菜便宜。刘海中看在眼里,每天也少抽几根烟。 何雨柱坐在跨院,感知到阎埠贵又往家存废品,小当也背来一袋。杨瑞华吃了药在屋里躺下了,阎埠贵把废纸板捆好堆在墙角,酒瓶子码进麻袋。小当把报纸整好,废铜烂铁放角落。 公媳两人干的脸上都是汗,坐下休息会儿。“爸,照这进度下去,第一个月就能买辆三轮。到时候,家里那些欠债很快就还清了。” 阎埠贵难得抽根整烟,“哈哈哈。小当,你说的不错。这日子有奔头了。” 何雨柱感知一下阎家的现金,都存下三百多块了。先让你们高兴几天,如果一次性把钱收了。 这阎埠贵老两口会不会直接气死,吐血身亡。先不动它,等他们存多了再收。要不阎家再丢次钱,以后肯定会把钱都存银行。 第264章 试探 第264章 试探 四月初的北京,残存的寒意彻底散尽,风和日丽。跨院的石榴树嫩叶舒展成型,叶片扩大,满树浅绿,枝叶渐渐茂密。 跨院电话响了。何雨柱放下书接起来,那头是李怀德的声音,还没说话就在笑:“何老弟,恭喜你啊!” “恭喜我什么?发财了?我又不缺钱。电子城赚多少,集团财务每季度都汇报。半导体工业园都上交了,电子城现在那点利润,我真没当回事。” “老弟,你也太狂了。你先坐好,我说-你-要-当爷爷了!” “李哥,你还没到老糊涂的年纪吧,何晓还没结婚呢,我哪来的孙子?” 李怀德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不是何晓,是何宸!他跟着我学了快两年,和许大茂的女儿好上了。现在肚子都大了,他不好意思跟你说,让我来报喜。” 何雨柱蹭的站起来,“你说什么?许大茂的女儿,许家佳?” “对,你不知道俩孩子的关系?何老弟,你跟许大茂这亲家是跑不掉了。” 何雨柱坐下,“你让何宸带家佳回来。” “那肯定的。不过何老弟,有句话我得说清楚,你儿子何宸不花心,专一得很。” 何雨柱笑了一声:“你那老毛病我还不知道?肯定是你这老小子教我儿子的。我把儿子交给你,你却教他奉子成婚这一套。” “那不能,你儿子比我会来事,我可没教他。行了,我挂了,回头让何宸给你打电话。” 小当在这天晚上来到中院西厢房,她敲开门闪身进去。秦淮茹正在灶台边洗碗,“小当,你干嘛?搞得像做贼一样。” 小当在桌边坐下,声音压得很低:“妈,我跟你说个事。我捡废品一个月能挣一百多块。你那生产组一个月才十几块,你试试呗。跟生产组请几天假,行就接着干,不行就回去。” “真有…这么多?”秦淮茹把声音压下来。 棒梗从里屋出来,走到灶台边倒碗水,端着碗喝了两口,放下碗看了眼小当,没有说话,转身又回了里屋。 小当看着他关门,回头对着秦淮茹说:“妈,哥的手怎么样了?” “唉~还是老样子。” 小当站起来:“那您更得多挣点钱。我先回去了,你好好考虑。” 过了几天,秦淮茹也正式开始捡废品。她找到个好地方,中央戏剧学院。那时候学院门卫管理不严,凌晨四五点校门虚掩。 门卫昏昏欲睡,随口说找学生亲戚登记就能进去。趁着保洁上班前,把宿舍、食堂垃圾桶的纸箱、废剧本、玻璃瓶收干净。 秦淮茹也会来事,每周给门卫一包大前门。门卫也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清晨放她进学院捡废品。 中寰饭店的广告是在四月中旬,在央视和地方台播出。 那支三十秒的广告,画面里的朱琳穿着一身浅粉色古装,站在园林水榭前,风从水面吹过来,裙摆轻拂。镜头推近,她微微侧头看向镜头方向,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字幕在画面下方缓缓出现:“中寰饭店——您的东方雅致之选。” 广告播出之后反响不错。娄晓娥接到好几个电话,都说这广告拍得跟电影一样。沈知夏催着娄晓娥,把广告片带回跨院播放。 何雨柱看完之后,什么也没说,低头继续看古籍。娄晓娥等了一会儿,问一句:“何哥哥,你觉得怎么样?” 何雨柱把书翻过一页:“拍得挺好。” 娄晓娥把他手里的书合拢,“老实告诉我,你觉得朱琳这个人怎么样?” “挺好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再找一个?” 何雨柱看着她眼睛,“不用。有你们两个就够了。晓娥,你别乱点鸳鸯谱。” “何哥哥,我觉得她人不错,长的又漂亮。你多接触接触,就算为了我和知夏妹妹着想。你今天一定要表个态,行不行?” 娄晓娥看他反应冷淡,脾气上来了,眼珠子瞪的溜圆。 何雨柱把古籍放下,“晓娥。别生气啊。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我是真没空,等年底再说,行吗?” “你忙什么?天天闲逛,像个街溜子一样。”娄晓娥转过身,背对着他。 他过去搂住晓娥,轻声细语,“晓娥,我是真有事。你别看我每天闲着,可脑子一直在转。中寰集团有很多事,我每天要操心。现在我在谋划件大事,到年底就空下来。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娄晓娥狐疑的看着他,“真的?你没骗我。那你先答应把朱琳收了。” “行行行,都听你的。我可没骗过你。倒是你瞒着我,让何宸跟家佳谈对象。现在你儿子把人家肚子搞大了,你就先操心当奶奶吧。” 五月过去了。跨院里石榴花陆续凋落,花瓣飘落满地,花蒂处长出绿豆大小的幼石榴,叶片浓绿茂密,遮满庭院。 许大茂隔三差五来找他喝酒,现在柱子哥都不叫了,天天亲家亲家的。何宸跟家佳定下婚约,生完孩子在办婚礼。 6月8日,何雨柱坐在正房,面前摊着一份香港财经报纸。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报纸上的字照得清清楚楚,恒生指数在六月六号突破了3000点。 记忆里的香港全民炒股热潮,马上就要到来,街坊、商铺老板、普通工薪都抵押房产、银行借贷加仓,最后都倾家荡产。 再过四个多月,10月19日,会发生震惊全球的黑色星期一。美股崩盘,全球股市同步暴跌,港股也会跟着大幅跳水,不少跟风借钱炒股的人会选择跳楼。 旁人遇上这行情,只会筹钱做空港股收割散户,可他半点这个念头都没有。香港是他深耕多年的根基,他算得上半个香港主人,这片土地是他的地盘,他不能亲手做空、搅乱本地市场,让万千港人落得负债破产的下场。 何雨柱心里很清楚,到了那个时候,港府和内地都会找他。最后,还是要他来收拾烂摊子。索性主动出击,还能两头落好。 他决定返回香港,以世界首富的身份,动用报社持续连载财经评论,冷静客观拆解当下市场隐患:海外加息压力、股价泡沫虚高、借贷杠杆风险,逐条给全香港市民分析利弊,提前提醒市民切勿盲目跟风炒股,提前降温,尽可能减小这场即将到来的灾难。 自己放过香港的损失,也要补回来。后续他要布局美股,收割西方市场崩盘的巨额利润。 第265章 暴风雨前 第265章 暴风雨前 六月中旬,何雨柱回到香港。 半山别墅的窗户开着,海风灌进来,带着咸味。他打电话给报社负责人陈总编。 “明天财经版头版给我留个位置,我写了篇文章,落款首富何雨柱。稿件我已写好,你过来拿。” 陈总编赶到别墅,看完稿件:“何先生,这会不会引起市场恐慌?” “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市场怎么反应,那是市场的事。” 第二天一早,两家报纸头版同时刊出一篇文章,标题是“用实在数据,讲清股市暗藏风险”。 “各位市民街坊:香港大半优质资产在我手上,我肯定希望香港好。今天所有观点全部用公开统计数字说话。 恒生指数从今年1月2553点,到6月6日突破3000点,五个多月涨幅约18%。同期上市公司整体盈利增长仅7%。 大家一眼就能看出严重失衡,股价上涨速度,是企业盈利增速两倍还多。股价脱离公司真实赚钱能力,这是最大隐患。 香港靠转口贸易生存,欧美、日本订单持续下滑,下半年企业盈利大概率还要走弱。如今小贩、工人、主妇都在扎堆入市,许多人把买房、养老钱全投进股市,没有实体盈利支撑,泡沫越大,后续下跌越猛。 我不劝大家一次性全部清仓,只给两条实在建议: 一、手里股票已经盈利的,分批卖出大部分,把本金留在手里。 二、千万不要再抵押房产、借孖展加仓。普通人不要倾尽身家炒股,储蓄、做小实业才是安稳长久的路子。” 当天,中环报摊前围了不少人。 一个穿西装的中年人把报纸翻到那版看了一眼,嗤笑一声:“他说跌就跌?我上个月刚买的股票,已经赚了两成。听他的一卖,我少赚多少?他赔我?”说完把报纸扔回摊上,转身走了。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买下那份报纸,看了一遍,把报纸收起来。 茶餐厅里,几个人把报纸摊在桌上。一个穿着工装的年轻人用手指戳着那篇文章:“世界首富说股市涨太快了,你们怎么看?” 对面一个中年人放下筷子,“他有钱,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们小散户好不容易赶上一波行情,他说跌就跌?” 旁边一个阿伯大声呵斥:“后生仔,收声先啦。嘢可以乱食,说话唔可以乱讲?。” 阿伯把冻柠茶喝下,站起来拍拍中年人肩膀。 “何先生当年撑起香港好多产业,帮咗无数普通人落难,系我哋老一辈心中有分量嘅大人物。尊重有功劳嘅人,先至识做人。后生仔,积口德啦。” 中年人拿出港币,压在餐盘下,“那是以前,这次是这次。而家都唔同以前啦阿伯,唔准人讲下意见??” 中寰集团当天接到不少电话,骂何雨柱眼红、赚够了不让别人赚、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何雨柱看了电话记录也不生气,这些人不听劝,在他眼里是排队跳楼的那种,跟死人有什么好计较的。 七月下旬,何雨柱把刘经理叫到办公室。 “老刘,从今天开始分批建仓,做空美股。85年广场协议后美元持续贬值,大量资金涌入日本和欧洲。 86年各国央行降息,又释放出天量流动资金。这些钱没进实体经济,绝大部分进了股市。美股从82年开始连涨五年,道指翻了将近三倍,公司盈利跟不上股价涨幅,迟早要跌。 中寰金融做空美股,500亿美元本金,三倍杠杆,做空标普指数期货。分拆离岸账户,分批进场。” 刘经理没有一点迟疑:“老板,我马上去办。平仓时间还是您通知我?” 何雨柱很满意老刘态度,“到时候我会通知你。你做好发财的准备就行。” 第二篇文章在八月发出,标题“指数再涨700点,企业盈利跟不上,风险越积越高” “两个月前六月初大盘3000点,我拿数据提醒大家股价涨幅远超企业盈利。时隔两月,恒指涨到3700点。 单这两个月又上涨23.3%,年初至今累计涨幅接近45%。可最新出炉的上市企业财报,全港公司平均盈利增速反而降到6%。股价和实体经济盈利的差距越拉越大。 我不存在刻意唱衰市场、低价捡筹码的想法。只是普通市民承受不起暴跌损失,建议重仓、借钱持股的街坊,逐步减仓还清贷款,不要抱着侥幸心理赌继续大涨。” 这次文章登报后,茶餐厅里有人说:“何首富这次看走眼了。”写字楼里有人说:“他就是不想让别人赚钱。”报摊前有人指着报纸说:“他天天说会跌,股价怎么还在涨?” 中寰集团和报社接线员,一天接上百个电话,大部分是骂何雨柱的。但也有少数几个人打来问:“何先生说的有道理,我现在应该卖吗?” 到了九月中旬,骂他的人也越来越多,骂完之后,放下电话继续买股票。 何雨柱坐在办公室,看完一桌子的读者来信,把信放回抽屉。他知道那些骂他的人,等股市真的跌了,全都后悔不该当初。 他倒不是想看他们笑话,何雨柱谋划着在港人心里,树立旗帜。到97年,方便他大旗一挥,干掉索罗斯。 电话响了,是李家诚打来,“先生,您的文章我都看了。长江实业已做好安排,账面现金充裕,没有杠杆风险。可我真的担心,如果跌了,香港会乱多久?” 电话那头何晓插话:“爸,我也想问,股灾之后您打算让我做什么?” 何雨柱沉默几秒,考虑好怎么回答:“家诚,我预计港股会腰斩,到时你全力抄底。何晓,你跟着家诚学了几年,该独当一面了。明年回来进中寰集团,每个公司做两年部门经理,摸透业务就接班。你弟弟何宸明年要结婚了,你有对象没?” “爸,我知道了。结婚不急,明年我隐藏身份好好找。” 李家诚接过电话:“先生,何晓这几年学得很踏实,比我手下任何人都稳。您放心,这次我全力以赴。” “好,那就这样。”何雨柱挂了电话。 恒指继续往上涨,整个香港都在炒股,茶餐厅老板在炒,的士司机在炒,家庭主妇也在炒。只有极少部分人听劝拿回本金,拿着利润在炒股。 十月十日,他写下最后一篇文章。标题只有三个字:“收手吧”。 “最新市场数据:恒指最高摸到3949点,对比一月整体涨幅超54%。但香港企业全年平均盈利增幅不足8%,两者差距到了极其离谱的程度。 我若是不看好香港,直接变卖大批物业就能全身离场。今天这番劝告,只是不忍心看见无数普通家庭亏光半辈子血汗钱。 只要你手里持有大量股票、靠借贷炒股,务必尽快清仓,收回维持生活的现金。账面上的盈利再好看,没换成现金都只是数字。一家人安稳过日子,远比追逐股市泡沫利润重要。” 10月16日,星期五。 晚饭后,何雨柱坐在别墅大厅,何昕陪着他看电视,何念出国留学了。 电视新闻播放美国股市收盘的报道,道琼斯指数连续下挫,当日收跌108点,跌幅4.6%。 何昕问他:“爸爸,美国股市跌了。那些骂你的人都后悔了吧。” “现在他们只是有点慌。明天是周末,香港休市。周一早上,香港股市会率先下跌。美国和我们有着十几个小时的时差。 何昕,你星期一别去上课。我让家栋开车带你,去看看失败者的悲惨样。你要永远记住:任何投资,别赚取最后一个铜板。” 第266章 黑色星期一 第266章 黑色星期一 1987年10月19日,星期一。 香港时间早上九点多,中环的街道已站满了人。茶餐厅老板、的士司机、写字楼文员、家庭主妇,平时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各忙各的。今天却都站在联交所门口,上周末收盘的美股让他们心惊肉跳。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联交所对面的街边,车窗摇下来一半。何昕坐在后座,林家栋坐在驾驶座上,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何昕看着窗外,交易所门口的人越聚越多,大多神色慌张。 十点整,恒生指数开盘。何昕透过车窗看着交易所门口的那些人。有人开始打电话,声音越来越大。有人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在抖。有人站着不动,像一根被钉在地上的桩子。 何昕转过头对林家栋说:“林叔,回去吧。”林家栋发动了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一眼交易所门口人群,摇头叹息。 何昕回到半山别墅,何雨柱坐在书房喝茶看书。 何昕敲门进来:“爸,我回来了。”何雨柱没有抬头:“看到了?” “嗯,太惨了。” “还不是最惨,下星期就有人要跳楼。记住今天他们的样子。以后做投资,任何时候都不要把身家性命押在一种交易上。” 何昕站在那里,表情凝重,“爸,我记住了。” 当天下午,恒生指数收盘报3362.39点,全天暴跌420.81点,跌幅超过11%。联交所主席李福兆宣布:香港股市停市四天,10月20日至23日休市。 消息传出来时,整座城市像是被人按下暂停键。中环街头,不少人拿着那份“收手吧”的报纸,一脸悔恨。 半山别墅的深夜书房,窗外是维港灯火。红木桌上摆着一台,进口路透专用金融终端,单色屏幕不停滚动纽交所实时行情,独立卫星专线不受普通信号干扰。 何雨柱盯着屏幕一路跳水的道指曲线,随手抓起专线电话,语气沉稳吩咐: “老刘听好,所有离岸拆分账户,1500亿美股空单,分批平仓。现在香港夜里11点,美股刚上午11点,场内还有承接盘,先平六成,拆成无数小额单,别集中暴露体量。 剩下四成等凌晨一点,盘面短暂企稳再逐步结清,千万不能拖到收盘前半小时,那时候场内没买单,容易砸在手里面。 今天交易所系统拥堵,海量交易单堆在一起,美方监管根本溯源不到我们这边。记住,有任何异动马上打专线汇报。” 何雨柱挂断电话,目光落回不停下探的终端屏幕,盯着美股崩盘走势。 当天收盘,道琼斯指数报1738.74点,暴跌508.32点,跌幅22.6%。市值蒸发超过5000亿美元,何雨柱收获纯利339亿美元。 第二天,全香港都在议论何雨柱。茶餐厅里,一个穿西装的中年人把报纸放在桌上,对旁边的人说:“何首富四个月前就说了,恒指涨太快,企业盈利跟不上。我当时没听。” 另一个声音从旁边桌子传过来:“我还好,最后听进去了,把本金收回。何首富,救了我全家一命。” 西装男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何首富也救过我,他让我收手,可我没听。” 茶餐厅里安静下来。 10月26日,香港复市。恒生指数以3362.39点开盘,一路狂泻,收报2241.7点,全天暴跌1120.7点,跌幅33.33%,创下香港股市开市以来最大单日跌幅。 当天晚上,何雨柱接到刘经理电话:“老板,美国那边是不是该考虑抄底了?” “美股还会拉扯一阵,最恐慌的时候已过去。我预估美股会在11底到12月初见底。你分批进场,用500亿美元买入美股优质公司。 可口可乐、通用电气、IBM、美国电话电报、杜邦、沃尔玛这些公司,都是美股前几大市值的公司。等市场稳定,它们的股价会率先反弹。港股那边,你配合家诚12月进场。我之前跟他说过,港股腰斩之后就是抄底之时。” 挂了电话,何雨柱站在窗边,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几艘货轮正在进港,船头的灯光在水面上扫出一道道亮痕。 何昕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看着儿子:“今天教你的,记住没有?” “记住了。爸,我会写一篇总结给您。”何昕抱着笔记本点头。 何雨柱笑着拍拍他肩膀,这个小儿子天生对数字敏感,值得培养。何昕都17岁了,过几年跟着老刘好好学,应该可以守住中寰金融。 一星期后,何雨柱再次登上《时代周刊》。 1978年他登过周刊封面,标题是“世界船王”,世界首富、香港主人这些名号。 这次他不是以财富闻名,而是以判断力封神。在股灾前四个月写三篇专栏,警告全香港市民股市有风险的人,全世界只有他一个。 那些数字和日期本身,就构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不需要他开口为自己辩解一句。世界金融圈都知道了,世界首富何雨柱,在所有人都在冲进去的时候,说了“收手吧”。 消息传遍香港,又传到东南亚、日韩。伦敦的《金融时报》和纽约的《华尔街日报》都转载了那几篇专栏。 全世界都知道了首富何雨柱,在股灾前几个月就预见到这场灾难,并反复警告普通投资者不要借钱炒股。他的名字被写进那年金融史,彻底封神。 晚上,何昕拿着《时代周刊》,看到上面印着何雨柱的名字和照片,坐那里看了很久。 放下杂志后,何昕抬起头,“爸爸,他们现在应该都记住你了。全世界都认识您,太厉害了,我以后也想登上周刊。” 何雨柱把古方药剂翻过一页,“好小子,有志气。那你要更加努力,先把书读好。每年暑假去中寰金融上班,我给你100万美元练手。不能问你刘叔,自己判断。让我看看,你是不是这块料。” 第267章 晓娥下套 第267章 晓娥下套 十一月初的风从北方吹过来,北京的树叶已经落下大半。跨院的石榴叶子黄了,挂在枝头还没掉干净,风一吹就沙沙响。 何雨柱一大早在院里打拳,一套形意十二形打完,吐出一口白色气箭,飞出三米远才散开。 早起的马华见到这奇景,手里刷牙的搪瓷缸子都掉地上,“师父,你这是要成仙了吗?” “我倒是也想。这就是内劲精进而已,没啥大惊小怪的。”何雨柱走到水槽,用毛巾擦把汗。 马华在旁边刷完牙,看着师父年轻的脸庞,健硕的肌肉。他看看自己的肚腩,嘴里嘀咕着:光看外表年纪,我倒成了师父。 何雨柱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你小子,翻天了。不知道我会形意听劲吗?敢占老子便宜。” 马华揉着脑袋跑远,“师父我这是羡慕您,自己感叹感叹,不是存心的。您坐会,我这就给您做早饭去。” 何雨柱笑眯眯的泡壶茶,坐在石榴树下,感知朝着前院笼罩过去。 天色刚亮不久,前院阎家门开着,小当走出院倒痰盂,抬头看见秦淮茹从胡同口走进来,背着一个麻袋,鼓鼓囊囊小半袋,都勒进肩膀,走得不快。 小当迎上去:“妈,这么早从哪捡废品回来?” 秦淮茹把麻袋放下,喘了口气:“花钱收的。都是旧报纸和纸板,赚点辛苦钱。”她说话时没有看小当的眼睛,弯腰把袋子重新拎起来。 小当看了一眼那个袋子:“这可不少啊。妈,你这段时间收入怎么样?好不好?” 秦淮茹把袋子换了个肩膀:“还行吧。够吃饭,比上班强。我先回去了,还得把东西整理一下。”她没再多说,低着头往院里走。 何雨柱把这段对话感知得清清楚楚,知道秦淮茹没有说实话。他看见过她在中戏门口跟门卫处好关系,凌晨五点进去捡废品。这老寡妇真精明,连女儿都瞒着。 何雨柱喝口茶,继续感知前院那边。 阎埠贵蹲在门口,把一堆废纸板捆好码在墙角。他弯腰的时候动作比以前慢了一些,可手上的活没停,把每一张废纸板叠起来。小当从门口走过来蹲下一起帮忙,两个人把废纸板捆成一摞码好。 阎埠贵直起腰来扶着墙站会儿,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一眼墙角那俩三轮车,“小当,今天你去买两斤肉。咱们一家人都补补。” 嚯,这阎老抠这么大方,看样子存下不少钱了。何雨柱感知阎家的钱,阎埠贵存了九百多块,比三月份多了六百。小当存下八百多,看样子每个月和阎埠贵平分收入。 再养养,就该杀猪了。何雨柱收回感知,转向感知中院西厢房。秦淮茹进了屋,把麻袋里的废纸板抽出来叠好码在炕边。棒梗还在里屋床上熟睡。 何雨柱把感知收回来。 阎埠贵和小当一个月能挣两百出头,秦淮茹一个月有七八十块。这些人都在给何家攒钱,下次一起收,给快要出生的孙子买奶粉。 晚上九点,马华下班回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师父,我炖了飞龙人参汤,给您带了点来。” 何雨柱接过保温桶:“你们天天忙,还折腾这个干什么?” “饭店卖的好,我顺手多炖了份。”马华拉过椅子坐下,“师父,师娘让我跟您说一声,让您明天去饭店转转。说是新拍一组宣传照,想让您看看效果。” 何雨柱拧开保温桶盖子,热气冒上来,尝了尝味道,“真鲜,就是这林下参差了点。” 马华站嘿嘿笑着,“师父,您连放的是林下参都能品出来,真牛。” 何雨柱看了眼徒弟,露出坏笑:“那是我会中医。我还看出有人力不从心,天天喝三鞭酒。” 马华红着脸,赶紧跑回西厢房。 第二天下午,何雨柱去了中寰饭店。朱琳正在中式园林区拍一组新照片,穿着一件月白色旗袍站在水榭边,手里拿着一把团扇。 娄晓娥站在摄影师旁边,看到何雨柱走进来“何哥哥,你来了。” 何雨柱在廊下站定,看着朱琳在镜头前微微侧身。娄晓娥走到他旁边压低声音:“何哥哥,有件事跟你说。朱琳那边,厂里最近在找她麻烦。” 何雨柱转过头:“什么麻烦?” “我们跟峨眉厂签的是正式合同,钱都打给厂里。但我私下给朱琳安排了额外工作,多拍了几组照片,用在饭店的宣传册和海报上,这部分钱没走厂里的账,直接付给朱琳个人。 峨眉厂那边不知怎么知道了,说朱琳私下接活,绕过厂里拿钱。厂里找她谈过几次,要她停掉这边的顾问工作。” 何雨柱古怪的看着她,“那朱琳什么意思?”“她很委屈,想辞职。” 何雨柱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拍摄的朱琳。 “晓娥,是你故意给朱琳下套吧。你们这事办得,不地道。” “我这是为她好。成为何家女人多好,吃的好,又吃的…饱。”娄晓娥眼睛瞄了一眼他。 沈知夏在一旁捂嘴偷笑。 朱琳拍完一组照片,放下团扇朝这边走过来。何雨柱开口问:“厂里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朱琳愣了一下:“我……在考虑。停薪留职的手续已经递了上去,厂里还没批。” 何雨柱点了点头:“停薪留职后,就进中寰饭店,做个形象代言人。中寰集团有不少东西需要你代言,光中寰电子城的产品就够你拍摄一年。这些广告都另外算钱,晓娥知夏你俩给朱琳介绍下集团产品。” 他助攻完,转身往中餐厨房走,去教马华马强几个药膳方子。 十一月的北京,物价又涨一轮。市场上猪肉涨了,白菜涨了,连蜂窝煤也比上个月贵了。 何雨柱坐在跨院晒太阳,翻着一份报纸,感知扫过前院。阎埠贵正蹲在门口分类废品,墙角那堆废纸板都卖了。 何雨柱感知阎家和秦家的现金,再过不久就可以收网了,后院刘家也不能放过。这次把这三家收个干净,等到了明年8月,通货膨胀最严重的时候,大家都疯狂囤货。 这三家人还不得急死,特别是阎老抠,一定能体会到,天天有人拿把刀剜他肉。 第268章 长孙何景安 第268章 长孙何景安 北京中寰饭店大堂暖和得很,中央空调送着暖风,跟外面零度的天是两个世界。街上的行人都裹着棉衣缩着脖子快步走过,进入大堂的客人一推门,就能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一个小型外国旅游团正在前台办理入住,十二人推着行李箱。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拿本杂志问工作人员,封面印着何雨柱的半身像,背景是维多利亚港夜景。 前台接待员笑着点头:“是的,这是我们老板,何雨柱先生。” 娄晓娥和沈知夏从电梯出来,见前台围着不少游客,走过去问了一句。接待员把那本杂志递给她,娄晓娥翻看一下,里面的报道占了整整两版,讲何雨柱在股灾前警告香港市民的事。 沈知夏也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看着报道,朱琳正好拍完电视机代言过来,也看见何雨柱照片。 娄晓娥把杂志合上放回台面,对外国老头说:“他是我先生。” 外国老头说了不少赞扬的话,表示希望得到何先生的签名。他留下杂志上楼去了。娄晓娥对沈知夏说:“他今年在香港做了这么多事,又上了《时代周刊》。” 沈知夏接过杂志翻了翻,抬头对晓娥姐眨眨眼,把杂志递朱琳:“你看看。” 朱琳接过来,翻到那篇报道,何雨柱的照片印在上方,可那些英文她看不懂。 娄晓娥和沈知夏拉着她在咖啡厅坐下,要了三杯咖啡。两人对朱琳说着何雨柱的经历,特别是他为国开半导体工业园,为改开拉来外商,为稳定香港做出的贡献。 咖啡续了三回,朱琳听的一脸敬佩,眼里流露出对何雨柱强烈好感。娄沈两人相视一笑,上钩了就好。 十二月底,何宸提前从深圳赶回北京。两天后,许家佳在医院生个七斤多的儿子。 何宸正抱着儿子坐在病床边,动作僵硬。许家佳靠在枕头上,脸上还有虚弱的红润,孩子包在襁褓里,闭着眼睛睡觉。 何雨柱走过去低头看看,孩子握着小拳头,嘴唇动了动又合上,胸口一起一伏的。许大茂也在旁边看着,搓着手,嘴角咧着,想伸手又怕吵醒孩子。 三个妇女都各自忙着,娄晓娥带来五年老乌鸡炖花胶,喂给家佳吃。沈知夏在排菜单:晨起加餐,古法老红糖去核红枣炖土鸡蛋,搭配燕窝碎,温润补气血,不油腻。 日间汤品用深海石斑鱼汤、陈年陈皮鲍鱼瘦肉汤、雪蛤牛乳炖盅,每日轮换,少油无大料,小火慢炖。 正餐主食有机小米、银丝软面、参汤蒸米,肉类选散养走地鸡、新鲜鹿肉、嫩鸽子,配菜都是温室培育软嫩时蔬。何雨柱看后连连点头,又加上两个药膳。 李红梅教女婿何宸怎么抱孩子,“你们都忙,晚上我来照顾家佳。” 何宸调整下抱孩子的姿势,一下就轻松自然很多。他看着襁褓里的孩子,那股血肉相连的感觉,太奇妙了。 满月酒办在中寰饭店,中餐大厅摆了四桌。马华和马强带着徒弟们精心烹饪。 何雨柱抱着何景安坐在主位上,孩子穿着红棉袄,戴着一顶小帽子。何雨柱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人儿,那孩子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一动不动盯着他。 爷孙俩面对面看着有一会儿,何雨柱嘴角压不住了,“好啊,何家的长孙,精气十足。何宸你们要好好培养他,千万别乔生惯养给毁了。 娄晓娥轻轻摸了摸孩子的脸,“这孩子一定会有出息的,到时候我盯着他们。” 何宸两口子站在旁边,听到这话特别开心。他小声告诉李佳,父亲看人特别准,景安一定很优秀。 许大茂夫妻俩到了之后,李红梅就把孩子接过去抱在怀里:“这孩子长得真像家佳小时候。” 许大茂想伸手抱,李红梅没给:“你手粗,别抱。看看得了。”许大茂也没恼,站在旁边嘿嘿笑:“这是我外孙,我抱抱怎么了?” 李红梅没理他,抱着孩给宾客们看。 雨水搀扶着何大清来了。 他穿件干净的羽绒服,手里拿个扁木盒,走到桌前把木盒打开。“柱子,给孩子带的。” 何雨柱看一眼,是个黄金长命锁。他指了指主桌空位置,“坐下吧。” 何大清在空椅子坐下。 何雨柱低头怀里的孙子说:“小景安,这是你太爷爷。”何大清愣了一下,嘴巴动了动,低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抬起头笑的满脸褶子。 满月酒散场后,何雨柱回到跨院正房坐下,空调吹着热风,喝着普洱茶。闲着没事干,他把何家家谱给编写完成。 当夜,何雨柱把95号院,阎刘秦三家都给搬空了,就剩下睡觉的被褥没动。 第二天,秦淮茹起的最早,发现外套、棉袄、碗筷、铁锅全没了,赶紧查看存钱的铁盒子,结果也是空的。她穿着秋衣秋裤去里间,把儿子叫起来。 棒梗坐在床边,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极度恐慌,怕挑断他手筋的那人再出手。他浑身颤抖着胡思乱想,那人一直在看着他, 后院刘家,刘海中醒来发现屋里除了床被子,家里都空了。存折和现金没了,连灶台上的铁锅都没了。 刘光福站在门口,穿着秋衣秋裤喊着邻居去报派出所,可惜没人理他。中院东厢房刘光天醒来,屋里只剩一张床和盖在身上的被子,枕头底下那几十块零钱也没了。 阎埠贵被小当的哭喊声惊醒:“爸,我们家进贼了!”阎埠贵从床上坐起来,看见房里都空了,连外套都没了。他穿着秋衣秋裤下地,墙缝里、地砖底下的钱都没了。叫来阎解旷当底座,阎埠贵爬上去摸着房梁,也是空的。 他身子一软,从阎解旷肩上滑落下来,好在阎解娣和小当也在旁边,几人接住了他。阎解旷还在喊:“爸,你可别死啊。爸,你醒醒。” 杨瑞华看着房里光秃秃的,听着他们说钱都没了。她还在捂着胸口心痛,又听到儿子在喊老伴死了,哇的一下喷出大口鲜血。 送医院后,医生说急火攻心,没有救回来。阎埠贵穿着借来的棉袄站在医院走廊,脸如死灰。 何雨柱坐在正房,空调吹着热风。他把收来的钱清点一遍,三家加起来差不多五千块。另外刘海中存折有一千多,这刘胖子真能攒钱。 五千块给何景安买奶粉,他端起茶杯美美喝着。唯一美中不足的事,这次阎家少个药罐子,帮他们走上了奔小康的日子。 第269章 何雨柱看戏 第269章 何雨柱看戏 阎埠贵父子俩用三轮车,把杨瑞华的遗体从医院一路拉回95号院。三轮车停在阎家门口,阎解娣和小当从屋里出来,四个人把遗体从车斗抬下来,放在堂屋门板上。 家里连凳子都没有,只能放在地上。阎埠贵跪在门板旁边,看着杨瑞华那张灰白的脸,拉着她冰凉的手。他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眼泪掉在门板边缘。 阎解旷两口子加上解娣,也跪在两边,眼泪无声地淌。这场景谁来了,都得丢下两块,实在太悲惨了。 家里啥都没有,一家人围着一具躺在门板上的尸体,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抽泣声在空荡的屋里来回撞。 街道办的人来了。 派出所民警早上来过,查看现场后也懵了。问了一圈四合院居民,确定三家人没撒谎。门窗没有撬痕,屋里却空了。一点痕迹都没有,民警也只能登记完,安慰几句走了,回去通知街道办。 街道办开会讨论怎么帮,这三家人同时遭贼,家被搬空,日子过不下去,街道不能不管。 中年干部带着一个年轻干事,先进了阎埠贵家。干部看了看门板上的遗体,又看空荡的堂屋:“老阎,丧葬费街道帮你解决。火化费、骨灰盒都能减免。你先别管钱的事,把后事办了再说。” 年轻干事拿出个信封,递给阎埠贵。 中年干部又说:“街道先借你一百五十块钱,你把要用的东西买回来。钱以后有了再还,不急。粮票是全体街道办工作人员捐助的,不用还。” 阎埠贵抓着那信封,用力点头,声音沙哑着开口:“感谢街道办,感谢政府。” 街道办的人又去中院秦淮茹家,也是一样状况。灶台上空荡荡的,锅碗瓢盆都没了。 街道办借出八十块钱,赠送十斤粮票。棒梗在里屋没有出来,裹在被子里还在害怕,握着被角的手指一直没有松开。 秦淮茹坐在床边,轻轻拍着他后背,像小时候一样。“棒梗,别怕。有妈在没事的。” 秦淮茹看着还在发抖的儿子,心如刀割。钱没了可以再挣,儿子才是她的唯一。她流着泪轻声哼着50年代的儿歌,轻拍着的手没停。 慢慢的,棒梗抓被子的手松开,人也不抖了。秦淮茹脸上露出点笑容,松了口气。 后院,刘海中家。街道办的人告诉他存折丢了钱还在,拿着身份证去银行办挂失就行。街道办也借了刘家一百块钱,再回到阎家。 杨瑞华的丧事一切从简,阎埠贵家没亲戚,街坊邻居送了白包,都是几块钱。阎家都这样了,也没人想要吃席。 下午,杨瑞华的遗体拉去火葬场火化,街道帮忙办的,火化费和骨灰盒的费用都免了。阎埠贵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骨灰盒,两只手捧着回家。墓地还没买先带回家,等有钱了再去公墓。 何雨柱靠在穿堂门,看了大半天的戏。阎家是凄凉无比的一场戏,秦家又是的母子情深一出戏。刘家太沉闷,他没多看。 阎埠贵现在就像一条被打断脊梁的老狗,棒梗像只惊弓之鸟,刘胖子闷葫芦一个。这些禽兽的现状,让他十分痛快。这才是美好的四合院,柱爷的幸福大院。上辈子秦淮茹定的狗屁幸福家园,分明是秦家的。 第二天上午,小当上街采买,锅碗瓢盆、热水瓶、毛巾、几件旧棉袄、四双鞋、一把菜刀。粮食用的是街道批的粮票。阎家简单置办了一遍家当,花了130多块。 阎解旷兄妹从单位拉回煤和炉子,还预支一个月工资,阎家总算暖和起来。 没有柜子,衣服叠好摞在废纸板上。没有桌子,吃饭在灶台上对付。没有凳子就站着吃饭。阎埠贵坐在地上,看着堂屋里四面墙,墙角那个骨灰盒,悲从心来,老泪纵横。 何雨柱感知到阎埠贵失声痛哭,心底畅快难言,嘴角微挑,哼起《淮河营》那段得意快板,调子悠悠飘在院里,字字都是舒坦。 下午何雨柱去了中寰饭店,答应晓娥的事要抓紧。 朱琳在廊下坐着,穿着一件淡蓝色大衣,手里端着一杯茶。何雨柱在她旁边石凳坐下,朱琳给他倒了杯茶,轻声问:“听说您昨天来看过我。 何雨柱接过茶杯:“来看看你在这边待得惯不惯。花园里冷,多穿点。” 朱琳低头看着杯里的茶叶,没有抬头:“习惯。比以前拍戏轻松多了。晓娥姐、知夏姐对我都挺好的,尤其晓娥姐,每天都来问我适应不适应。” 何雨柱端着茶杯喝了一口:“她那人就这样,热心肠。” 朱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晓娥姐跟我说过,您答应过她一件事。” 何雨柱放下茶杯:“她跟你说了?” 朱琳摇了摇头:“她没说具体是什么。但每次我看您的时候,她都在旁边笑。” “你叫她俩姐,称呼我您您您的,太生分。以后叫我柱哥好了。” 朱琳脸颊染着一层淡淡绯红,像春日开得正好的桃花,一双秋水眼含着羞怯,轻声叫声“柱哥”。 何雨柱看向她,一下子愣了。人长得本来就好看,这会儿脸上带点害羞的红,眼神柔乎乎的,看着特别勾人。他心里咯噔一下,有点动心,目光就停在她脸上,半天没挪开。 朱琳耳根越来越红,双手握紧茶杯不敢抬头。 他轻咳一声,掩饰着尴尬。两人一下子没话了。 娄晓娥和沈知夏在远处偷看,“两人都多大年纪了,有什么好害羞的。知夏妹妹,我们先走,去商量怎么办。这两人太磨叽了。” 朱琳咬咬牙抬起头,眼神还有点不好意思, “柱哥,你在香港这么多产业,经常待在北京没关系吗?” 何雨柱感知晓娥两人走远,也轻松不少。“这都是晓娥告诉你的?中寰集团每个子公司,都有总经理负责。他们每人都有公司股份,一般事情都能处理,我只在大事上拍板。” “柱哥,你真有本事。能跟我说说,你怎么从刚到香港的普通人,成为世界首富的。晓娥姐她们给我说过,但很多事都不清楚。我……我就是好奇。” 何雨柱挑着能说的内容,从刚到香港讲起。朱琳听的眼里亮闪闪,满是仰慕,时不时开口追问,两人越聊越投机。气氛格外融洽,再无半点拘束。 第270章 鸳鸯双栖蝶双飞 第270章 鸳鸯双栖蝶双飞 沈知夏穿过花园长廊走过来时,何雨柱正说到六五年第一次怎么参加广交会。 “那时候,刚成立的中寰通商,还没有资格参加广交会,香港华润不发邀请函给我。那我只能先去广州,直接去广东省政府谈生意。” 朱琳听得入神:“柱哥,你真厉害。那次广交会,是中寰通商的起点。” “对,可以这么说。从这一次打开内地市场,接着通商东南亚。” 沈知夏走过来:“何大哥,朱琳妹妹,饭好了。晓娥姐在餐厅等着呢,快点过去吃。” 沈知夏走在前面,何雨柱和朱琳跟在后面,穿过花园回廊。 主楼二层是西餐厅,临窗的位置,娄晓娥已经坐下。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铺着白色桌布的桌面上,中间摆着一瓶淡粉色的花,刀叉在灯光下闪着银白色光泽。她看见三人过来,招呼了一声:“坐吧。菜马上就上。” 沈知夏在娄晓娥旁边坐下,何雨柱在对面坐下来,朱琳挨着他坐下。服务员端上来四份开胃菜,朱琳看着面前那副刀叉,不知怎么办。何雨柱轻声说:“左手拿叉,右手拿刀。” 菜陆续端上来,牛排、龙虾、鲍鱼、奶油蘑菇汤,每一道都装在白色瓷器。服务员轻轻放在客人面前,盘子边缘碰着桌面几乎没有声音。 服务员给每人倒杯红酒,娄晓娥晃动酒杯,看着酒液慢慢滑落。朱琳喝了一口汤,很鲜。她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牛排,刀在盘子上刮出声响。娄晓娥微笑着说:“慢慢就会习惯,我们平时也不吃西餐,今天换换口味。” 朱琳点点头,把那小块牛排送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又喝一口酒。 吃着吃着,朱琳开始觉得不对劲,耳朵烧得厉害。她以为是红酒的缘故,又喝了一口蘑菇汤,心跳还是快,脸从两颊开始发烫。 越来越不对劲,身体反应强烈,她开始双腿夹紧,手扶着桌沿,忍受着心底的欲望。 朱琳抬起头看向娄晓娥:“晓娥姐,你菜里放了什么?” 娄晓娥端着酒杯喝一口:“放了点好东西。你放心,不会害你的。” 朱琳脸颊越来越红,呼吸也有些不稳:“晓娥姐……我……”何雨柱看着朱琳的脸,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 娄晓娥放下酒杯:“我这是为你们好。你们两个都多大年纪了,拖拖拉拉的一点都不干脆。何哥哥,你带朱琳上去吧。”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房卡放在桌上,指尖按着卡面推到何雨柱面前,“顶楼的总统套房,我已经安排好了。” 何雨柱看着桌上那张房卡,又看了一眼朱琳。朱琳低着头,还在强忍,却没反对。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泛红的脖子上。 何雨柱伸手拿起那张房卡,走到朱琳旁边,弯下腰低声说:“走吧。”朱琳没有抬头,但她的手松开了桌布,站了起来。 两个人走出西餐厅,娄晓娥和沈知夏坐在原位没有动。门关上之后,娄晓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你说他们得多久?” 沈知夏端起茶杯:“何大哥那身体……朱琳妹妹一个人怕是扛不住。” 娄晓娥白她一眼:“那你打算去帮忙?” “都是你惹出来的事,我才不去。” 娄晓娥站起来拉住她的手:“走吧,一起去看看。”沈知夏被她拽着站起来,嘴里说着:“晓娥姐,是你惹的事,我怕何大哥火力全开。”脚已经跟着动了。 顶楼套房的门关着。娄晓娥放轻脚步走到门口,沈知夏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左一右贴在门框两侧,听着里面的动静,里面只有偶尔一两声低语从门缝里透出来。 何雨柱关上门,站在玄关处。朱琳站在他两步之外,背靠着墙,低着头,呼吸比刚才更快,胸口一起一伏。 何雨柱看着她:“你不想的话,我还会中医,试试帮你解开药效。” 朱琳摇了摇头:“我想。晓娥姐做得对,我俩确实太磨蹭了。”她抬起头看着何雨柱,脸颊还是红的,但目光是直的,那双眼睛里没有躲闪,很坚定。 何雨柱往前一步,伸手把她耳边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朱琳没有动,看着他一步步靠近,心跳越来越快。何雨柱低下头,亲吻她的额头:“怕不怕?” “不怕。柱哥,我喜欢你。” 何雨柱没再说话,弯下腰把她横抱起来。朱琳整个人缩进他怀里,手自觉环上他脖子。 他把她放在床上,刚要直起身,朱琳一把拽住他领口,怕他跑了似的。何雨柱低头看她,她脸颊通红,咬着下唇,呼吸又短又热,打在何雨柱下巴。 “柱哥……爱我”她叫了一声,声音发飘,用尽最后一点控制力说出四个字,下一秒就撑起身子,贴上来。她的嘴唇撞上他,没什么章法,已经顾不上那些了。 她把何雨柱推倒,跨坐上来,膝盖陷进床垫,手掌胡乱摸索,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喘息声,低下头吻他。吻得很重,像是在咬。 她的手顺着他胸口往下摸,摸到皮带扣,手指在那金属片上反复摸索。何雨柱伸手握住她的手,她以为他要拦,抬起头瞪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又急又热又带着一股凶狠,像是再拦一下她就要咬人了。 何雨柱笑笑没有说话,松开手,让她继续解。她解开皮带,很快,像是终于找到那扇门的钥匙。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一道是哪一道。她主动得很彻底,把那些被压抑太久的东西一次全倒出来,每一次都沉到底,每一次都带着一股不让自己停下来惯性,她自己也分不清是药效在推着她,还是她本来就想要这么多。 总统套房的浴室,晓娥和知夏洗完澡,走到主房门外,里面快没动静了。娄晓娥转过头看着沈知夏,“你听,这公平吗?对新人这么温柔。对我们这么狠。” 沈知夏耳朵靠在门上,“晓娥姐,你说的对。怎么办?今天多个帮手,要不我们和他拼了。” 娄晓娥没回答,拉着沈知夏的手打开门。 第271章 物价闯关 第271章 物价闯关 何雨柱这段时间过得舒坦。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台戏唱的是同一出调子,不吵不闹,日子过得像一锅慢炖的汤,火候正好。 这天下午,几人坐在中寰饭店顶楼套房。娄晓娥靠在椅背上,手里翻着一本杂志。沈知夏跟着组合音响唱着: “鸳鸯双栖蝶双飞,满园春色惹人醉。 悄悄问圣僧,女儿美不美,女儿美不美。 说什么王权富贵,怕什么戒律清规。 只愿天长地久,与我意中人儿紧相随。 爱恋伊,爱恋伊,愿今生常相随。” 朱琳满脸通红,低头喝茶掩饰。 娄晓娥放下杂志,咯咯笑着,她看看朱琳:“何哥哥,朱琳妹妹的事,你打算怎么办?结婚证肯定是办不了,你总得给人家一个说法。” 何雨柱正在写几个字,把毛笔搁在砚台上,“我已经想好了。” “什么?” “明天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何雨柱手里拿着一本册子。封面是藏青色的绸缎料子。 他把册子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何大清和吕冰心,何雨柱名字在第二页,旁边写着“配娄氏晓娥、沈氏知夏、朱氏琳”。何雨水的名字也在上面,后面写着“招婿林氏振邦”。 再往下是何晓、何宸、何念、何昕、何熙的名字,何熙是雨水的大儿子,林承志没有记进去,他姓林。 朱琳站在他身后,看见了那一行字,心情激动,站在那里久久不能平复。 何雨柱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中寰通商4%的股份。晓娥拿5%,知夏4%,雨水3%,你跟知夏一样。” 他把文件推到朱琳面前,朱琳拿着那几页纸手在颤抖,她知道这4%价值几个亿:“柱哥……你都安排好了。” “放平心态,别激动。进了何家门,就是何家人。这是我给你的交代,比那张证件有用。” 朱琳深呼吸几下,没有推辞,拿起笔在那份文件签下自己名字。 娄晓娥在旁边看着,“何哥哥,这事干的漂亮。妹妹,这回放心了?” 朱琳把笔放下,抱住娄晓娥,“谢谢晓娥姐。” 沈知夏也上前相拥,小声说:“朱琳妹妹,赶紧生个孩子,那就更完美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跨院的石榴树从光秃秃的枝丫冒出嫩芽,又从嫩芽长成满树绿叶。 阎埠贵在子女的劝说下,慢慢挺过来了。杨瑞华走后,他的心空了一角,可日子还是得过,又跟着小当重新开始捡废品。 三轮车还在前院墙角停着,墙角的废纸板越堆越高,比杨瑞华在世的时候还高。阎埠贵没再提那笔被偷走的钱,可他也被偷怕了,每星期攒下来的钱一分不剩存进银行。 阎家只留买菜买粮的零钱,那本存折被他放在枕头底下,每天晚上睡觉前摸一下,确认还在。 其他两家人也一样,特别是刘海中尝到存银行的好处,搞了三本存折。 5月15日正式放开四类副食,猪肉零售价整体涨50%~70%,青菜均价涨31.7%,鸡蛋、白糖同步涨价四成左右。 全国菜市场出现排队囤肉、囤菜,只是范围有限,没到全城疯抢的程度。彩电、毛线、日用品陆续上浮两到三成。 阎埠贵从菜市场回来,手里拎着两把青菜,脸上又是肉痛的表情。他坐下来算了一笔账,存折上的数字没少,能买到的东西少了太多。屋里还是家徒四壁,什么家具都没买。外债欠着3600,要还到什么时候。 七月份,统计局统计物价上涨幅度,单月涨幅冲到19.3%,这是改革开放以来的最高纪录,高层开会草拟全面价格改革方案。 市场恐慌持续发酵,商人早就开始囤货,钢材、水泥、彩电、冰箱都有人囤。老百姓反应慢一步,也开始往家里搬东西。 那天,阎埠贵也不捡废品了,和小当两人拉回来三袋面粉、十瓶酱油、一大堆卫生纸。秦淮茹也买了面粉、大米、肥皂。棒梗站在屋里看着那堆东西,低下头看自己双手,已经这么多年,没希望了。 真正的高潮在八月份。 8月19日,广播电台早间报道价格闯关,这是通胀彻底爆发的节点。 当天,全国各大城市就出现抢购潮。有的人一下子买了200公斤食盐,500盒火柴。银行门口排起长队,有的地方银行因为不能及时支付,群众愤怒之下把柜台推倒。 百货大楼的柜台前挤满人,电风扇卖光,电视机卖光,连电池都在抢购。一个老太太挤在人群里,手里握着几张票子,踮着脚尖往前够,心里急着要买点东西。 8月20日,全国中心城市猪肉价格以70%左右幅度飙升。8月25日,抢购商品、挤兑存款的风潮席卷全国。商店货架一扫而空,有人买了够用五年的洗衣粉,有人扛回够喝一年的酱油。(是喝,不是用。) 秦淮茹也挤进人群抢购,买到三袋面粉、两桶油、十几包卫生纸,棒梗帮忙看着。她来回搬了四趟。 王彩凤比秦淮茹去得晚,到副食店货架已空了大半。她挤进去抢了两瓶酱油和几包卫生纸,出来时衣服被人扯歪了。 何雨柱感知到这一切,那些人以为把钱存进银行就安全了。可他们没算到,存折上的数字没少,能买到的东西少了。物价涨了,钱就不值钱了。 这阵风从年初开始吹,三月份吹了一小阵,五月份吹大了,八月份终于刮成台风,是通胀最疯的时候。 他知道到了九月,国家会紧急叫停涨价、收紧钱袋子,抢购风潮慢慢压下去,物价直到90年才彻底平稳。 现在家家户户疯狂囤货,看着当下省钱,长远全都吃亏:食品容易腐烂浪费,布料家电积压几年贬值严重,大把存款换成闲置杂物,还错过了银行保值储蓄,里外双重亏损。 这几年是普通退休人员,最紧巴的时候,手里就固定一点死工资,没别的来钱路子,只能处处抠着过日子。一直熬到90年物价平稳下来,93年退休金来了波大涨幅,才算松口气。 第272章 熬死所有人 第272章 熬死所有人 何宸和许家佳的婚礼办得简单。中寰饭店摆了四桌,马华马强做的菜。何雨柱跟许大茂碰了一杯:“何景安都有了,如你所愿,这回真成亲家了。”许大茂嘴咧着没合上,仰头干了那杯酒。 婚礼第四天,何宸一家三口回深圳。李怀德年纪慢慢大了,电子城那边迟早要有人接手。 李怀德在电话里说:“何老弟放心,这孩子我盯着的。” “你盯归盯,别把你救助妇女那套教给他。” 李怀德在电话那头笑得喘不上气。 何雨柱放下电话,考虑着今年没大事,空间里几十万件西方文物和艺术品,该慢慢洗白了。 现在还没有全球联网的失窃数据库,国际失窃艺术品登记处要等到1991年才成立,UNIDROIT公约要等到1995年才落地。78年那些失窃记录,跨国家就很难查到。现在过去了十年,可以开始布局洗白这些物件。 首先需要个团队,有完整的艺术品投资链条。他先从法律入手。当年他收购的史密斯律师事务所,擅长石油和能源领域的合规,跟艺术品投资搭不上边。 他需要的是懂文物追索法、国际私法、跨境产权纠纷的律师。好在英国、瑞士、香港这些地方的律所,往往设有艺术法部门。 他给史密斯打个电话,让他推荐一个懂艺术文物法律法规的大律师,最好在苏富比或佳士得的法务部门有过任职经历。史密斯很快给了回复,伦敦有一位资深合伙人,今年55岁,曾在佳士得法务部工作过八年。 何雨柱让他注册,中寰艺术收藏投资有限公司。 简称中寰艺术公司,只招三类岗位:西洋古董鉴定师、海外藏品交易专员、拍卖与报关运营人员。 文物清除馆藏印记、伪造全套流转档案这种绝密活,柱爷自己在空间里完成,绝不找外部修复师,杜绝泄密。 他吞噬过留法的西洋文物修复宗师魂魄,一身独门手艺全都会。可以用专业手段,抹去一切馆藏证据:油画背面的钢印编号、博物馆专属标签、雕塑底座刻的馆徽、器物统一养护痕迹全部无痕清除。 再微调器物表层老化质感,换掉博物馆配套画框、五金件。重塑一套私人旧藏外观,看上去就是欧洲老式家族,代代私藏的古董。 从今年开业起,中寰艺术公司拿着花不完的资金,开始横扫欧美市场。 专挑西方独居老收藏家,手里的顶级藏品高价收。公司定期参加各大行拍卖,几十年积累下来,真实收购合同、拍卖行成交单据、海关报关记录、对公银行流水堆成小山。 外界只会认定,这是世界首富何雨柱,投资西洋藏品几十年,有钱任性。 谁也想不到,那批失窃文物,会直接混进这几十年积攒的“正常收购库存”里。 到时候对外统一说辞:所有西洋古董,自1988年公司成立后,跑遍欧洲从没落贵族、独居老藏家手里陆续收来的私人旧藏。 一整套真实交易记录摆在台面上,谁也挑不出破绽。 不光公司员工只收高龄,所有合作的西方私人收藏家、古董中间商,也专挑年纪大,最好无后代的更完美。 三十年一过,这批人全部入土。能作证当年交易细节的人,直接清零。 到1990年,何念从英国学成归国,学的专业就是西方绘画与艺术品鉴赏,专业对口。 何雨柱直接给钱,让女儿开个拍卖公司,自己当老板。 一来是给女儿安排稳定事业,学有所用。二是自己掌控拍卖渠道,自己拍自己卖,整条交易链全部抓在手里,更加天衣无缝。 等这些西方老收藏家全部嗝屁,就成了最好的背锅人。所有传承记录、交易合同、转手台账,何雨柱都给改掉。用空间能力提取上面的文字,填上自己想要的内容。 就拿《蒙娜丽莎》来说,记录写八十年代,和一位无后欧洲老藏家置换,合同、银行转账流水全部真实可查,银行底层档案永久存档,外人随便对账都挑不出金融漏洞。 空间处理这幅画,彻底擦掉卢浮宫专属馆藏钢印、背板编号、入库贴纸、历代博物馆修复戳记。微调画布边角细微纹路,换掉博物馆制式画框,重新做出欧洲私人地窖存放近百年的老化包浆。 78年档案照片都用黑白照,彩色照片容易褪色,卢浮宫拿不出铁证,证明这是当年失窃那一件。法律判定赃物不能只靠长得像,必须匹配馆藏独有的刻印、编号等唯一性证据。 一旦卢浮宫跨国起诉,他们找不到半个活人佐证藏品来路有问题,完整证据链早就断裂。 何雨柱这边咬死罗浮宫被盗的是仿品,自己手上的才是真品。 全世界《蒙娜丽莎》复刻品几十件,卢浮宫丢失的那幅,修复痕迹、画布材质和柱爷手里这件多处不符。 两边各自拿出鉴定报告,罗浮宫缺少唯一馆藏标记佐证,跨国诉讼耗钱耗精力,西方博物馆根本拖不过他这个世界首富。 所以他完全可以,把几十万件西方文物艺术品,强行洗白。 单纯打官司扯皮没完没了,何雨柱手里几十万件手续齐全的西洋馆藏,是最大筹码。等初代所有知情人全部离世,人证消失、当年失窃纸质档案大量残缺。 他就直接开个大型私人博物馆,主动和欧美各大博物馆谈判。 想要回这批西方文物、艺术品,就拿出同等价值的华夏国宝等价互换,双方签订国际协议,书面豁免所有追索权利,从法律根源上彻底断掉对方追回藏品的资格。 何雨柱心里冷笑着盘算,这群西方文博专家、收藏家,个个张口溯源、挑档案毛病,觉得法律永远站在他们那边。 可惜他们全熬不过柱爷,慢慢等、慢慢熬,几十年光阴把所有能作证的人全部送走,完整合法交易记录握在手里,再加海量藏品做交换筹码,什么无限追诉时效,在这套全盘布局面前根本没用。 到最后,拿他们当年失窃的国宝,换回我们流失百年的华夏文物,这笔账怎么算都是老子独赢。 第273章 君王不早朝 第273章 君王不早朝 何雨柱从跨院出来,去了中寰饭店。 顶楼总统套房,娄晓娥三人在顶楼小花园,摆弄几盆蝴蝶兰。 何雨柱把她们过来。 娄晓娥洗完手,“何哥哥,你这几天不是挺忙的吗,怎么有空过来?” “有事跟你们说。” 他看三人都到齐了,“我打算成立中寰艺术收藏投资有限公司。何念毕业后,先开个拍卖行练练手,以后中寰艺术公司就交给她。” 沈知夏手指搓了搓耳垂,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何雨柱笑着对她点头。 沈知夏走过来一把抱住他,“何大哥……我一直以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没想到你会给何念这么多。” 何雨柱轻拍着她背,“在我眼里儿女都一样,只要有能力都可以继承何家财产。何念在英国学的专业对口,做这行正合适。我就这一个女儿,不疼着点怎么行。” “那她刚毕业什么都不懂,你打算让谁教她?” “这没什么难得,学会管理就行。到时候我请几个懂行的顾问帮她,女儿聪明着呢。” 何雨柱笃定的说,“等她毕业回来,把征集、鉴定、上拍、成交、交割,整个流程掌握后,再接手中寰艺术公司。” 沈知夏听着,眼眶有些红,“何大哥,那你帮她挑最好的顾问,我知道这行有很多猫腻。” “放心,我已经在找了。” 娄晓娥在旁边问:“何哥哥,要不要先跟何念说一声?” “不急。等她毕业前再说,别让她分心。” 沈知夏坐回沙发,“女儿学了这么多年画,总算能用上了,真好。” 那天下午,沈知夏把娄晓娥和朱琳拉到里间,关上门压低声音商量:“小娥姐,晚上别让他走。你跟朱琳妹妹帮我一起。” 娄晓娥嘴角一挑:“哎呦,有人准备以身相许,为什么要拉上我们。” 沈知夏没有看她,“这不是没这本事嘛。晓娥姐你就说帮不帮吧。” “帮,帮。我也怕有人下次不帮我分担。知夏妹妹,你是不是有什么节目,说来听听。” 晚上何雨柱刚洗完澡坐回客厅,看见沈知夏穿着一身古装纱裙走出来。浅粉色,袖口宽大,裙摆拖地,腰间束着一条素色腰带。她走路时步子放慢,裙摆在地面上拖着。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应该练习过很多次。 娄晓娥穿着一件淡紫色古装长裙,袖口绣着细碎花枝,头发用一根玉簪简单挽起来。朱琳走在最后面,穿着一件月白色古装,裙摆的料子比前两件更薄。她穿着古装的姿态最自然,腰背挺直,步子不紧不慢。 沈知夏走到何雨柱面前,俯身行个古礼:“陛下,臣妾们献丑了。”她话音刚落,组合音响里响起《女儿情》前奏。沈知夏直起身后退几步,走到客厅中间,跟着前奏舞动。 晓娥唱出第一句:“鸳鸯双栖蝶双飞,满园春色惹人醉。”朱琳站在最后面,身姿挺拔,下颌微抬,像是回到那个大殿之上的女儿国国王。 沈知夏唱到“女儿美不美,女儿美不美”,目光娇柔的看向何雨柱,然后落低。 何雨柱靠在沙发上,看着她们三个人站在客厅中央,灯光照下来,她们的古装裙亮片泛着多彩光泽,如梦似幻。 歌舞结束,沈知夏看着何雨柱:“陛下,您觉得臣妾们歌舞如何?” 何雨柱也迅速进入角色,“爱妃唱得好,跳的也好。那位美人为何不起舞?” 娄晓娥憋着笑,“回禀陛下,这是女儿国国王。来找她的御弟哥哥。” 朱琳站在后面,轻声唤声:“御弟哥哥。” 那一声娇滴滴的“御弟哥哥”出来后,何雨柱浑身一激灵。 她走到何雨柱面前,弯下腰在他额头亲了一下:“御弟哥哥,臣妾们伺候您歇息。”何雨柱站起来,一手揽住她腰,另一手扶住臀。他低头吻她,朱琳呼吸短了一拍,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他卷过丁香小舌品着,朱琳闭着眼睛,手臂环住他脖子,用自己呼吸告诉他,她准备好了。 沈知夏走上来,从背后环住何雨柱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御弟哥哥,你只顾着看她,不理我们了?”她的声音夹着,学着娇滴滴的,嘴角带着一点笑意,提醒他别忘了还有别人。 何雨柱松开朱琳,转过头看着知夏勾人模样。这都是朱琳教的,真要老命了。知夏的手从他腰上松开,退后一步拉着他:“来。” 她拉着他往卧室方向走,回头看了一眼娄晓娥和朱琳。娄晓娥嘴角一挑,拉着朱琳跟上,裙摆在地面拖着。 卧室里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两盏床头灯,光晕是暖黄色的,把整个房间拢进一层柔软光线中。 沈知夏站在床尾,低头解开腰间那条素色腰带,捏住带子的一端,慢慢往外拉,故意吊着他胃口。腰带松开后,纱裙前襟微微散开,露出雪白一片,在昏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没有脱掉那件纱裙,只是让它松垮地挂在肩上,走到何雨柱面前,伸手搭住他肩膀,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说:“御弟哥哥,怜惜我。” 房间里只剩下暖黄色灯光,响起喘气声,一声比一声急,时不时还压着一点发颤的闷响。 空气闷乎乎的,到处都是发烫的气息,还有不断起伏、稳不住的喘息来回飘着……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枕头上落了一小块光。 娄晓娥翻个身,被子滑到腰际,她没有睁眼,只是含糊嘟囔一句:“几点了……”朱琳还在睡,面朝里侧,呼吸均匀。 何雨柱没有回答,真是远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他心头一下子燥热起来,浑身血液都往一处涌。 晨光里,房间温度又极速提升,只剩此起彼伏不稳的呼吸。 一番温存过后,何雨柱靠着床头,双手还在游览群山。心里彻底懂了古话说的,君王不早朝到底是什么体验。 第274章 队伍壮大 第274章 队伍壮大 何雨柱在中寰饭店摆了两桌,让朱琳正式和家人见面。徒弟两家人,许大茂两口子,雨水和谭雅丽都来了。 马华两兄弟今天难得不用做菜,都提前吩咐自己徒弟们,拿出最高水准来。 菜上齐了。何雨柱站起来等大家安静下来才开口:“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一件事要说。朱琳你们都认识,中寰饭店的形象顾问。从今天起,她是何家三夫人。” 于莉先反应过来,站起来端着茶走到朱琳面前,“三师娘,我敬您一杯。”朱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孙梅也站起来敬茶,“三师娘,我是孙梅,马强的媳妇。以后有什么事您只管说。”朱琳接了。马继业马继红跪下磕头,“见过师奶奶。” 马强家的两个孩子也跟着见礼,马华两兄弟都规矩的给新师娘敬茶。 许大茂看着亲家三个媳妇,嘴里嘀咕着:“这才是男人……”话没说完,李红梅的手在桌子底下精准找到他腰侧,拧了一圈。 许大茂“嘶”了一声,整个人跳起来,手里酒杯晃洒出来。全桌人都转头看他,旁边是尴尬表情的李红梅。 许大茂干咳一声:“这酒不错。挺烈的。我敬亲家一杯。”雨水和三个嫂子笑作一团,包间里气氛更加欢快。 那天过后,朱琳也经常会来跨院住几天,她还是比较喜欢四合院的环境。 没过几天南锣鼓巷都认出她了。朱琳不是生面孔,女儿国国王不少人都认得。 后院王彩凤正跟两妇女坐在一起择菜。一个老太太压低声音:“你们看见没有,何家新来的那女人,不是演女儿国国王的那个?” 王彩凤手上没有停,“拍电视的,怎么跑这儿来了。”另一个瘦高个妇女,“人家现在是何家三夫人,你管人家怎么来的。有钱人,想娶几个娶几个。” 老太太啐了一口,“换以前早就被打倒了。大资本家,没一个好东西。” 王彩凤择完手里那把菜站起来,“哎,有钱就是好。我们都成了绝户,人家估计还得再生一个。这老天,太不公平了。”她端着菜盆转身进屋。 瘦高个妇女看着她的背影,“好好的,干嘛提这茬。”蓝布褂子老太太没有接话,把最后几根菜择完扔进盆里,站起身也落寞的走了。 阎埠贵坐在前院西厢房门口整理废品,听见月亮门那边有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 朱琳一手提着礼品,一手拉着何雨柱往穿堂门走,看样子是去见何大清。阎埠贵目光在那两人身上停了一下,继续干活,等他们走过去后,自言自语着:“老何,命真好。新儿媳还专门去看他。” 过了两天,阎埠贵揣着一沓现金去后院还钱。刘家门开着,刘海中坐在门屋里算账,眉头紧锁。 阎埠贵从口袋里掏出钱递过去,“老刘,之前借的钱,今天还你。一千二,你点点。” 刘海中笑着接过钱,一张张清点。数完后他抬头看看阎埠贵,在新本子上写下:“捡废品这么赚钱?” 阎埠贵看见了那行字,“老刘,这个嘛……还行。比工资多。日子能过。”刘海中没有再追问,他知道阎埠贵这人,点点头把那沓钱收进口袋,合上本子。 阎埠贵转身走了。刘海中坐在那里没动。他在想阎埠贵退休工资比他少,家里吃饭的人又比他多。两家人都是同一天被搬空的,这才过去大半年,就能还上一千二块? 唯一的可能就是捡废品真赚钱。刘海中把厨房里做饭的王彩凤拉出来,在本子上写给她看。 “老刘,你猜的没错。阎家卖废品肯定很赚钱。我看到好几回了,阎埠贵和小当推着一三轮车废品去卖,个把星期就去一回。要不我们也试试?你要是觉得捡废品丢人,就买辆三轮车去收废品。现在没钱才丢人。” 王彩凤说完,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刘海中,她这穷日子真的过够了。 刘海中重重点头,在本子写:我先去把钱存银行,万一又被偷了。明天早上,我去捡废品试试。收废品每天要准备本钱,放在家里不安全。” 第二天一大早,刘海中拿着一个蛇皮袋出门,在院门口碰到秦淮茹背着麻袋回来。两人见面笑笑,这院里捡废品的队伍又扩大了。 秦淮茹把麻袋放下喘口气:“刘大哥,你也入行了?”刘海中点点头,脸上还是有点尴尬,在本子写下:“刚开始,还不知道怎么弄。” 秦淮茹看了一眼那行字:“南锣鼓巷都是阎家在捡,你最好走远点。我白天经常在交道口附近,咱们分片,别抢。也省的大家都白走冤枉路,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刘海中想了想没错,又写着:那你告诉我,去哪里废品多?我不让你吃亏,你下次去卖废品,我帮你背。 秦淮茹看着刘海中那身板,虽然七十多岁了,但总比自己强。“那可说好了,我下次见你帮我卖废品,你可不能推脱。” 刘海中写:放心,我老刘绝不耍赖。只要收获多,我就去买辆三轮车。到时拉上你一起去卖,量多兴许价格还能高点。” 秦淮茹笑着点头,“对,是这个理。刘大哥你往北走,北新桥一大片机关办公楼、印刷厂、小机械厂。单位里废报纸、包装纸箱多,车间还有碎铁丝、废铜边角料,收废品的就稀罕金属,价钱高。 那些职工宿舍楼,旧鞋子、玻璃酒瓶扔一大堆,院里看门大爷不拦着拾荒的。你收获多给他包烟,那地方以后就是你的地盘了。这些话,我连亲家都没告诉他。你可得记着我的好。” 刘海中听完后,觉得受益匪浅,神色激动,给秦淮茹鞠个躬,就差开口说话了。他提着蛇皮袋快步往北新桥走去。 秦淮茹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弯腰把那半麻袋废品重新扛起,往院里走。家里没个壮劳力是真不行,这刘胖子正好合适。 跨院正房,何雨柱做了馄饨、包子。 朱琳从房里出来,在他旁边椅子上坐下,“柱子哥,我这两天不舒服,反胃得厉害。” 何雨柱放下手里包子,擦擦手,搭在她手腕,过了一会儿松开手:“你要当妈妈了。” 朱琳愣了一下:“你确定?” “相信我,你柱子哥中医水平一流。” 朱琳低头看自己小腹,右手下意识轻轻覆上去。嘴角不受控地往上扬,又有点不敢相信,鼻尖微微发红,整个人忐忑又欢喜,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到肚子里刚来的小生命。 第275章 除夕夜冷暖 第275章 除夕夜冷暖 雨水扶着何大清走进中寰饭店大堂,他抬头望着头顶的水晶吊灯,又低头看看脚下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 雨水搀着他手臂,“爸,先过去吃饭。晚上住这里,明天我陪你好好看。”何大清笑着拍拍女儿的手,跟着她穿过大堂,往中餐部走。 过年孩子们都回来了,要是在跨院吃年夜饭,正房坐不下。何雨柱把年夜饭安排在中寰饭店,主桌十五人大圆桌,徒弟两家人另一桌。菜是马华和马强带着徒弟做的,从下午就开始准备,谭家菜的几道功夫菜也在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主桌坐着何雨柱和三个妻子,何晓、何宸一家三口、何昕。雨水一家人,何大清坐在雨水旁边,谭雅丽坐在娄晓娥旁边。 晓娥给她夹菜,“妈,您尝尝这个。”谭雅丽低头吃了一口:“这谭家菜,马华够水准了。”娄晓娥说:“那您多吃点。” 何景安坐在许家佳腿上,没哭也没闹,乖乖吃着辅食。何雨柱坐在对面,隔着桌子看了一眼何景安,笑着小声对朱琳说:“明年孩子出生了,景安得多个叔叔或姑姑,虚岁还比他小两岁。明年过年,更好玩。” 朱琳手盖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低声笑着:“呵呵呵,柱子哥,我能想到那场面,太招人乐。你别逗我笑了,肚子刚过三个月,我还得稳当点。” 何晓坐在娄晓娥旁边,娄晓娥给他夹一筷子菜:“何晓,拍拖了没有?”何晓放下筷子:“是有一个。” 娄晓娥的手停在半空:“谁家的姑娘?” “妈,她叫林婉清,香港人,在一家贸易公司上班。她不知道我是谁家的。” 何雨柱听到了,“她喜欢你什么?” 何晓想了一下:“她说我人不错。” “那就先谈着。等你想带回来时再说,我也会让人调查她家情况。”何雨柱实话实说。 何晓点点头,他很理解父亲为什么要这样做。 何昕坐在何晓旁边,何雨柱看了他一眼:“寒假有去刘叔那边学?” 何昕说起这个声音重了许多:“爸,你给的一百万,我赚了四十多万。当然也是这特殊时期的缘故,这点我清楚。刘叔说我选的几个股票不错,有天赋。” “好好学。要胆大心细,不能贪心。赚钱了给你侄子包红包了没?” 何昕张大嘴,愣了一下,“爸,我还是孩子。这…我…没准备啊。” 何晓看着这弟弟好忽悠,也来凑热闹,“小弟,大哥给过了。你这当叔叔也不能省。要不我借给你,借一万还十万。” 两兄弟开始讨价还价。 马华那桌坐着八个人,马华两口子带着马继业和马继红,马强两口子带着两个孩子。马华两兄弟过来敬酒:“师父,我们敬您一杯。” 何雨柱端起来喝一口,掏出厚厚两个红包塞给他们。“你们这年纪没压岁钱了。师父给的年终奖,也乐呵乐呵。” 何大清坐在雨水旁边,雨水给他盛碗鱼翅,他低头吃着,心里是真高兴。看着何家人丁兴旺,重孙都会叫他太爷爷了,新儿媳告诉他还有何家家谱,他的名字写在第一页。 包间里热热闹闹,幸福美满,四合院那边也是灯火通明。 阎家的年夜饭,杨瑞华走了一年多了,阎埠贵还给她留副碗筷摆桌上。小当做了一盘大盘饺子,一盘炒白菜,一盘炖豆腐,一碗红烧肉。 阎埠贵端起酒杯喝一口,“今年一年,把老刘的1200还清了。亲家那400块,我暂时压着。存银行不怕偷,还的太快会招人眼。” 阎解旷抬头:“爸,您说的对。刘海中和我那丈母娘,拉出去废品都比我家多。” 阎解娣看了小当一眼,小当低头吃饭没说话。 “也怪我,当时还钱没考虑清楚。现在就怕院里人都去捡废品,咱们以后就不好赚钱了。”阎埠贵一脸懊悔。 刘海中家的年夜饭比往年丰盛。王彩凤炖了一锅肉,炒了两个素菜,还有鸡和鱼。刘海中捡了三个多月废品,每个月有80多块,加上退休金60多,每月进项150。 他坐在桌前,美美喝着酒,看了一眼刘光天,指着那笔记本。王彩凤拿起来读:“光天,你在厂里干着也累。要不辞了,跟着我干。咱家有三轮车,去外面租个房子收废品,比你在厂里强。” 刘光天的声音又尖又细:“爸,我这身子,出门让人笑话。” 刘海中转头对刘光福指了指,王彩凤说:“光福,你怎么说。” 刘光福提起酒杯跟刘海中碰一个,“爸,我过年就去辞职。先说好,我可没本钱。怎么干,我听您的。那您给我开多少一个月?” 王彩凤没有插话,又给刘海中倒杯酒,他端起来喝了,伸出手指比个六。 秦淮茹和棒梗的年夜饭最简单。她炖了只鸡,白菜肉馅的饺子。棒梗坐在桌边,右手握着勺子舀个饺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又舀了第二个。 秦淮茹坐在对面,把醋碟往他那边推了推:“存折上有300了,妈给你存着,以后给你养老用。棒梗,你说我们有钱了,去开个废品回收站怎么样?你可以当老板,坐着那里收钱就行。” 棒梗没有抬头,舀饺子的动作停了,眼里也迸发出光彩,点了点头。 秦淮茹看到儿子同意了,“好好好。棒梗,妈打听过了。小型回收站,租个小院,请个人干活,买两辆三轮车,加上400块的周转金。杂七杂八的都算上,1000块就够了。” 她擦去眼泪,“我再挣300块,把借给阎家的400块要回来,你很快就能做老板了。” 中寰饭店那边,年夜饭吃到很晚才散。何雨柱站在包间窗前,窗外北京城烟花升起。 何晓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爸,明年我想去置业那边轮两年。”何雨柱没有回头:“你自己决定就行。” 何昕从后面走来,“爸,明年我想跟刘叔学做期货。” 何雨柱转过身看看他:“你个傻小子。先把人情世故弄明白再说,还向你大哥借一万发红包,居然要还八万。你不知道自己没成家,不用给小辈红包吗?别人说什么都信。我怕你炒期货被人骗,把何家败光了。” “还不是你们俩忽悠我的。你俩一个骗儿子,一个骗弟弟,还让我签下欠条。欠条一到手,就说一人分三万五。我妈更离谱,还拍照留念。全家人都把我当乐子,你俩心不会痛吗?” 何雨柱跟何晓同时开口:“不会。”父子俩说完,还一起击掌狂笑。 第276章 各寻出路 第276章 各寻出路 春节刚过,刘家就开始张罗回收站的事。刘光福辞工,陪着王彩凤在交道口看中一处独门小院,前头一间临胡同门面,正好开门收废品。院里几间内屋,围着一片露天空地,整套总共百十来平。 房租不便宜,一个月48块,押一付三,出去170多。 刘光福拿着户口本、租房合同去街道办,跟工作人员说打算开个废品回收小店。街道过来确认小院不会吵到邻居,给开了一张允许个体经营的证明。 拿着街道证明,他又跑一趟派出所做备案。民警特意叮嘱,往后但凡有人来卖铜丝、铁锅这类金属,全都要记身份信息,问清对方住址,防止有人拿偷盗的东西来销赃。还上门看过一圈院子堆放区域,才给他办完备案手续。 最后把街道介绍信、派出所回执、租房合同、身份证一并交到交道口工商所,交了20多块工本费,等了十几天,顺利拿到营业执照。刘家又花200块买磅秤和杂物,400块做周转金,又买了第二辆三轮车。 三月初回收站开张那天,门口贴了张红纸,上面写着:回收旧报纸、废纸板、破铜烂铁、空瓶子…… 刘海中和刘光福一人一辆三轮车出去收货,王彩凤坐在店里等人上门。头几天生意冷清,王彩凤坐在门口择菜,眼睛望着胡同口,偶尔有人背着废品过来,她就放下菜起来过秤付钱。 到了三月底,胡同口开始有人排队,那些排队的人,操着外地口音,三轮车没有牌照,车斗里的废品乱七八糟。 刘海中家的回收站火起来了。王彩凤坐在店里,门口排队的人越来越多,大小磅秤都用上,钱一把把付出去,废品一捆捆堆进后院。 刘家三人从早忙到晚,王彩凤可喜欢院里老人叫她老板娘。阎埠贵和秦淮茹看的眼红,刘海中每天进出也会“阿巴阿巴”的打招呼。 四月中旬,秦淮茹像往常一样摸黑去中央戏剧学院。她刚走到门卫室门口,值班室里一个男人探出头来,冲她摆摆手。“以后别来了。” 秦淮茹站在门口,“老周呢?”那男人说:“退休了。”秦淮茹还想说什么,门卫室门已关上。她转身往回走,到胡同口看见一个瘦高个男人骑着一辆三轮车进了中戏,车斗里坐着一个年轻小伙。 又是无牌三轮车,不用说了,被外地人撬了地盘。 阎埠贵也是在四月被人抢了地盘。那天下午他在南锣鼓巷附近捡废品,看见一个纸箱扔在垃圾桶边,刚弯腰去捡,一个人影从侧面冲过来,一把将他推开,另一只手把纸箱拎起来。 阎埠贵腿瘸站不稳,摔在地上,右手蹭过地面一块碎石,划出一道不浅的口子。那个人带着两人过来警告他,以后不准推着三轮车来捡废品,这是他们的地盘。平时拎个蛇皮袋来捡可以,就看谁跑的勤快。 那人把纸箱拆开折叠,放进麻袋走了。 阎埠贵起来站在原地,手上那道口子,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小当那边也差不多,她走到哪都发现有人翻过垃圾桶,连罐头玻璃瓶都被捡个干净。 好不容易见到一个纸板箱,她刚弯腰去捡,一个年轻小伙子从后面窜上来,一脚踩住纸箱,嘴里方言叽里咕噜说着什么。不用问,又是抢地盘的。 回到家,阎埠贵洗了一下伤口,找出块纱布缠上。那天下午秦淮茹敲门进阎家,看见阎埠贵坐在堂屋,右手缠着一块纱布。 “阎大哥,手怎么了?” 阎埠贵把袖子往下扯扯,“没事,蹭了一下。” 秦淮茹没有追问,愁眉苦脸说:“阎大哥,我那边不成了。中戏门卫换了人,不让我进。外面捡废品的人也越来越多,我一个人抢不过他们。” 阎埠贵没有接话,秦淮茹又说:“你这边呢?”阎埠贵叹口气:“差不多。” 秦淮茹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阎大哥,我来是想要回那400块。你这儿方便吗?” “这个…亲家。这钱我找解旷解娣问问,应该能凑出来。你有急用吗?”阎埠贵心里难受,刚想着学老刘开个回收站,债主上门了。 “我这也是没办法了,想学刘家开个回收站。棒梗能看店,我骑三轮车去收废品。” 阎埠贵听了这话,盘算一阵才开口:“要不我们两家一起干,生意不会比老刘家差。棒梗看店记账没问题,你再买辆三轮车。本钱一家一半,收益也是平分。” 秦淮茹考虑没一会儿,“行,就这么定了。两家各出一半,租个小院,我去买辆三轮车。” 六月初,两家合营的回收站开张。位置在北兵马司胡同的独门小院,离中戏宿舍楼后门就几步路。阎埠贵骑着旧三轮出去收货,秦淮茹和小当骑另一辆,棒梗在店里负责过秤记账。 这位置不错,是秦淮茹特意挑选的。她和中戏的清洁工谈妥,让她们每天早点上班,把学校的废品都集中拉过来。两边都方便,还报复了抢她地盘的外地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四合院三家人生活慢慢好起来。何雨柱没去理他们,天天照顾着朱琳。盼着快点到九月,他不想在这之前见红见血,算是为还没出生的儿子积点阴德。 跨院的石榴慢慢变红,朱琳从里屋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在他旁边椅子坐下。她的肚子已经很大,手撑着腰缓缓往下坐。 何雨柱上前扶着她坐下,“这两天就住医院吧,计划外生育费和罚款我都交了。你就安心生产。” “嗯,柱子哥,我都听你的。我怀的真是男孩?” “你要不要跟我打个赌?你输了,答应我几个新动作就行。” “我才不要,柱子哥你太坏了。我就是好奇,你真能通过把脉,知道是男是女?我可是在卫生研究所进修,78年正式毕业的。” 何雨柱笑着没说话,他当然知道朱琳早年的经历。 她先当兵做文工团舞蹈演员,75年转业,进入卫生部药品检定所上班。之后进修毕业,做药检科研技术员,懂药理、化验、基础医学知识。 他就是头痛这个,朱琳常以医学知识为由,不肯接受“新知识”。 第277章 红红火火 第277章 红红火火 朱琳住进北京妇产医院两天了。何雨柱还是选择这家医院,可惜林大夫已经去世六年,医院里只能听见,大伙念叨她当年救人接生的事迹,再也见不到她本人。 九月二十日上午,朱琳宫缩开始,护士把她推进产房。何雨柱坐在走廊,看着那扇门上方的灯亮起。娄晓娥和沈知夏也都赶来,雨水也搀扶着何大清到场。 下午产房门推开,护士抱出来一个男孩,包在襁褓里。何雨柱接过来一看,婴儿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小嘴微微张着,那张脸皱巴巴的。 他转回身对何大清说:“叫何旸。日出的旸。” 娄晓娥在旁边问:“旸字怎么写?” “日字旁,右边昜,就是杨树的杨换日字旁。” 何大清点头大声说:“好名字。太阳出来了。何晓、何宸、何昕、何旸,何家四兄弟。” 朱琳被推回病房,脸色有些白。当她看到何雨柱抱着孩子,“柱子哥,真是儿子。你这把脉水平,厉害。” 何雨柱笑着把襁褓放到她枕边。 朱琳侧过头,看着那张小脸,看了很久,才说了一句:“鼻子像你。” “好在就这点像我。其他五官都像你,长大了是个美男子。”何雨柱对何旸的容貌很满意。 何旸满月那天,中寰饭店中餐部又摆上两桌。何雨柱让朱琳抱着何旸坐在主位,旁边坐着娄晓娥、沈知夏。雨水和谭雅丽坐在同一桌,何大清坐在雨水旁边,马华和马强两家人坐另一桌。 许大茂两口子来得最晚,一进门就说:“亲家,你五十多岁了还能生儿子,可喜可贺,今晚我陪你好好喝。 柱子哥,你是不是有啥秘诀。这脸还这么年轻,我越来越老。怪不得院里那帮绝户人都要说你,何家那大资本家,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五十多岁还能添丁。” 何雨柱听完许大茂那番话也很得意,“没办法,老天爷赏的。你小子,是来喝满月酒,还是传闲话的?” 许大茂嘿嘿笑了一声,给自己倒杯酒,“我也是来羡慕的。” 酒席散了之后,何雨柱站在套房窗前,窗外北京城的夜色正在铺开。何旸睡着了,被朱琳抱在怀里。 何雨柱站在窗边没有回头,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12月底日本股市见顶,他要去香港坐镇,顺便查查何晓的女友。 他转过身,对着朱琳说:“过几天,我要去一趟香港。”朱琳抬起头,“去多久?” “不一定,几个月时间总要的。你好好养身体,双满月坐足了。让晓娥给你办护照,今年过年去香港。明年我定的私人飞机和游轮都到了,带你们去旅游。” 第二天,何雨柱去了刘家废品回收站,在周绕了一圈。他接着去北兵马司胡同,阎秦回收站踩点。两家都是一样德行,何雨柱把电线走向、易燃物位置都记在脑子里。 当天夜里,何雨柱跃出跨院,沿着墙根步行到交道口。刘家回收站后院围墙是一排灰砖墙,没有路灯。他贴着墙站定,空间感知展开,覆盖整间院子。 纸板箱废品库房墙角那截电线,本来就老化脱皮,铜丝露在外头,底下码着半人高的纸壳堆。他感知地上有不少细铁丝,随便挑选一根搭在两段裸露铜线上。没固定,就虚架在上面。很快就点燃纸堆,火焰马上蹿起,火舌舔着房顶。 做完这一切,何雨柱收回感知,又步行到北兵马司胡同。阎秦回收站的院墙更矮,铁皮门已经上锁,院内的东西堆得比刘家更密。他感知展开,完成同样的操作,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沿着胡同回跨院。 凌晨2:00,刘家回收站,刘光天被烟呛醒,光脚跑到后院,火已经烧到屋檐。他大喊着救火,又端来一盆水泼向火场,火苗反倒借着水汽冲得更高。 北兵马司胡同的火烧得更猛。阎埠贵醒来时,火已经没法救了,他穿着秋衣秋裤傻眼了。 秦淮茹从四合院跑到废品站看到火势,知道全完了。棒梗站在她身后,他的老板梦才做了几个月。小当解旷和阎解娣,分头去找街道、派出所、副食店的电话报消防。 凌晨2:40消防员全力扑救,高压水枪持续压制明火。废品压实纸垛、塑料夹层会闷烧,只能反复冲水,看得见的明火两个多小时才基本压灭。 两处回收站都烧成空壳,屋顶塌了,墙面熏得漆黑。消防和派出所调查后拍照,街道的人也来登记情况。没有人怀疑是人为纵火,电线老化短路,废品站堆放大量易燃物,发生火灾很正常。 刘海中一家站在废墟前面,刘光福手里握着一根还没烧完的木条,打砸一番发泄情绪后,坐在那里悔恨。王彩凤站在他旁边,已经哭不出声。刘海中站在废墟前,嘴里只剩无力的“阿巴阿巴”。这一场火烧掉了刘家大半积蓄。 阎埠贵站在废墟前,头发和肩膀上都是灰。秦淮茹站在他旁边,两家人站在那里,没有人说话。阎埠贵站了很久,风把灰烬从他肩膀上吹落。阎家完了,没东西卖了。房子早就卖给何雨柱,只能回头去捡废品。 秦淮茹看了一眼那堆灰烬,转头往回走,棒梗跟在她身后,娘俩小声商量着怎么重新开始。 傍晚,许大茂跑来跨院,“亲家亲家,听说了没?刘胖子家的回收站昨晚上烧了,阎家和秦家合伙开的那间也着了。这帮绝户真倒霉,一夜之间烧个精光。听说两家还是满仓废品,估计全部身家都烧没了。这还要陪房东院子,你说他们会怎么办?” 何雨柱分根烟给他,“人没事吧?” “人没事,刘光福还在怪他爹让他辞职,现在工作也没了。这三家的日子,真是红红火火。”许大茂点上烟,幸灾乐祸笑着。 “大茂,刘家估计还有钱赔房东。刘海中想要翻身就得卖房子,秦淮茹也一样。” 何雨柱从抽屉里,取出七万块钱递给许大茂。 “大茂,帮我个忙。我想要这套四合院,你帮我买下来。院里其他杂七杂八的人赶走,阎刘秦三家留下,房子便宜点租给他们。你能办到吗?” 许大茂明白他的意思,拍着胸口保证:“柱子哥,你放心。亲家给你办的妥妥的。” 第278章 风起东京 第278章 风起东京 十月最后一天,何雨柱到了香港。 半山别墅的窗户开着,他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拿起电话拨出去,“老刘,明天上午开会。” 第二天上午,何雨柱在中寰大厦顶楼召开会议。何昕坐在右侧,面前摊开一本空白笔记本。他昨晚知道公司有大动作,强烈要求参加会议。 何雨柱站在白板前,用马克笔画了一条线,从底部开始一路往上爬,在顶端停了一下。 “日股昨天收盘35549。这场长达七年的大牛市,大把热钱冲进楼市、股市,行情彻底失控。” 他指着盘面走势图,语气笃定:“你们现在只看见指数还在往上冲,小日本疯疯癫癫喊着要冲四万点,可你们得看底层根子。 今年5月就是分水岭,日本央行九年以来头一回加息,宽松放水的闸门已经关上。当年为了救日元升值,利率压到2.5%。现在通胀、地价双高,日本央行只能不断加息,今年5月、10月连续两次抬高利率,这是政策的转向。 现在日本的行情全靠借钱杠杆撑着。以前利息低,人人敢贷款炒股票囤地皮,如今利率节节走高,每个月还贷压力翻番,只要资金链一紧,只能砸盘变现还债。 市面上没有实打实的盈利支撑股价,全是炒出来的虚价,一旦资金收紧,泡沫没有半点支撑。87年的黑色星期一,你们还记得吗?” 刘经理的笔尖停在纸上:“老板,您的意思是做空日经?” “对。300亿美元本金,3倍杠杆。从现在开始分批建仓,分散到离岸账户。建仓期控制在六周之内,12月中旬之前全部完成。” 刘经理没有追问清仓日期:“明白。还是老规矩,等您通知清仓。”何雨柱看了一眼何昕:“这次你全程跟着,从头到尾跟一遍。学校我帮你请假。” 何昕坐在那里连连点头,眼里全是兴奋。笔记上写着:日本央行加息-泡沫-做空-12月中旬前完成。 会议结束后,何雨柱一个人站在窗边,窗外维多利亚港海面上几艘货轮正在进港。今年12月那次加息是致命一刀。年底一波冲高,只是散户最后的狂欢,大机构、海外资本全都借高点悄悄离场。 新年元旦休市几天,到1990年1月4日开盘,就会开始下跌。 何雨柱知道历史,1990年4月,指数会在28000点左右,900亿美元平35%仓位。7月底,指数22000点平40%仓位。10月底,指数20220点附近清空剩余25%仓位。最终合计,也就净赚350亿美元左右。 柱爷手里几千亿美元现金,只能拿出300亿布局这波行情,说到底小日本市场盘子太小,再多资金一进场,动静太大立马暴露。 过了几天,何雨柱把林家栋叫到书房:“去查一个人。何晓的女朋友,叫林婉清,香港人,在一家贸易公司上班。” 林家栋点了点头:“那大少爷那边……要是问起来?” “没事。你直接去就行,我跟他说过。” 两天后林家栋回来,把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何先生,查到了。林婉清,二十五岁,香港本地人,父母都是普通市民,父亲在九龙做小生意,母亲在街市租个摊位。家里还有一个弟弟,还在读书。她自己在贸易公司做业务,干了三年多,背景干净。” 何雨柱把资料看了一遍,“家栋,拿出一半积蓄交给何昕投资,这次带你发笔财。以后你也可以出去吹牛:香港股神何昕,接受的第一次投资,就是老子投的。” 何晓是十一月中旬来半山别墅吃饭。何雨柱在饭桌上把调查的事提了一句:“林家那边,我让家栋查过了,没什么问题。” 何晓放下筷子,“爸,那您同意了?” “你的事自己定,我不拦你也不催你。她家里什么情况,你心里有数就行。” 何晓没再多说什么,端起碗继续吃饭。等吃完饭放下筷子说:“过年我带她来家里,正式见您。” 何昕一直跟在刘经理身边看盘。 刘经理每天早上给他一份清单,上面列着当天要关注的日经指数期货合约,和对应的离岸账户仓位。何昕坐在办公室,把每份清单看完、比对、记录。 刘经理有时候经过他桌边,会停下来看一眼他写的东西,提出几个问题听他回答。 十二月中旬,刘经理来电话:“老板,建仓全部完成。三倍杠杆,分散到四十多个离岸账户。” 12月26日晚上,何昕坐在书房看昨天的《日本经济新闻》,头版印着日经指数已经突破了38423点。 何雨柱走到身后,“看出什么了?” 何昕想了想,组织下语言才开口:“日本央行第三次加息,12月25日加息至4.25%,当日指数收38423点,市场完全无视利空继续冲高,要出大事了。爸,您真厉害。这么早就预判到了。” 何雨柱笑眯眯的拍着儿子脑袋,“很多事都有迹可循。我跟你说过:要胆大心细。你注意这几天的交易量,还会继续飙升。世上聪明人有很多,国外大机构早就看到风险。这几天都在撤退。” 这晚,两父子聊了很久。何雨柱询问儿子,对日经指数下跌的谷底判断。何昕也大胆给出答案,何雨柱给他分析解释。 12月29日,何昕在办公室里盯盘。日经指数当天收在38915点,创下历史最高收盘纪录。 刘经理在收市后走过来,把一份汇总表递给他:“这次建仓你全程跟下来了。回去写一份总结,不用长,把你看到的、想到的写出来。” 何昕接过那份表,立正敬礼,像接到命令似的。 那天晚上,何雨柱在家看着经济新闻。那些预测40000点、42000点的人还在高声叫好,而他知道小日本的狂欢到头了。 现在就等1990年1月4日,新年第一个交易日,日经指数开盘下跌。 第279章 香港过年 第279章 香港过年 1990年1月4日,日本股市新年第一个交易日。 何雨柱坐在书房,看着金融终端盘面数据,那个他早就知道的数字出现在屏幕。 电话响了。刘经理的声音在听筒那头压得很低,可压不住那股往上拱的兴奋:“老板,日经指数直接跳空低开,5分钟之内跌将近500点。” 何雨柱声音很平淡,“老刘,你年纪不小了,悠着点。这才刚开始,救心丸先用上。” “那些预测40000点、42000点的人,全都懵了。今天估计连38000点都守不住。” 何雨柱说:“老刘,你估计错了。那些小日本普通民众,还在傻乎乎抄底。真正的大跌在后头,今天绝对不会跌破38000点。一切按计划走,等我电话就行。” 刘经理在那头顿了一下,“老板,我明白了。主要是看小日本要倒霉,我又能跟着老板发财,这就有点得意忘形了。我调整下心态,不能给何昕看笑话。” 何雨柱挂断电话,从今天开始,日经指数会一路往下走,等着收钱吧。 1月26日,除夕,何晓去接林婉清。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大衣,手里拎着一只小箱子,箱子边上放着一个纸袋。何晓接过箱子放进后备箱,“带东西了?” “一对红酒,两盒点心。不知道你爸喜欢什么,我也不知道该买什么。” “你买什么礼物,他都会喜欢。” 林婉清没说话,内心忐忑不安。 车子开上半山,她忽然开口:“何晓,你爸真的是那个世界首富?” 何晓笑着柔声说:“婉清,不用紧张。他在家就是我爸,世界首富只是一个名号。” 林婉清手指在纸袋提手绕了一圈又一圈,好像那两条细带子能稳住自己心跳。两瓶红酒是她挑了很久才买的,怕太贵显得刻意,太便宜又显不尊重。 车开到别墅门口,何晓熄了火。“到了。” 她下了车,站在别墅门口,深吸口气才迈步跟着何晓走进去。 何雨柱在客厅喝茶,沈知夏在厨房忙活,要亲手煲汤。朱琳抱着何旸坐在沙发,娄晓娥翻出几本影集,给朱琳介绍孩子们小时候的照片。 何雨柱听见门响,放下茶杯站起来。何晓带着林婉清走进来,林婉清伸出双手把礼物递上,“何叔叔,过年好。带了红酒和点心。”何雨柱接过纸袋,“谢谢,人来了就好,下次不用带东西。”他把纸袋交给佣人,“坐吧。” 林婉清在沙发坐下,娄晓娥打量了她一眼:“喝茶还是喝水?”“茶就行。”娄晓娥让佣人端杯茶过来,陪着姑娘说话。 何宸一家也到了。许家佳抱着儿子进来,何景安被放下来,蹲下去摸地毯上的花纹。何雨柱把大孙子抱起来,何景安看看他,“你是爷爷,爸爸有卡片,你在上面。” 何雨柱听后乐了,亲了孙子一口,“那是照片,去你奶奶那里。还有个小叔叔,快去认识认识。”他把景安递给晓娥。 何昕从书房出来,看见林婉清。“这是大嫂?” 何晓拍了他脑袋,“先叫姐,大嫂以后叫。小弟,不对。你现在升级了。三弟,该还钱了。过了今天就欠两年了。” 何昕叫声“婉清姐”就要跑,何雨柱拉住他,“最近看出什么了?” “还在往下走,成交量没有放大,散户还在抄底。爸,您让大哥别提那件事了。” 何雨柱笑笑没有接话,示意他说下去。 何昕苦笑着说:“等散户抄不动了,才是真正往下走的时候。” “那你觉得什么时候?” 何昕想了一下:“一季度末,二季度初。” “不错。继续努力。何晓把他抓走,让他还钱。这小子,今年发财了。” 父子三人在耍宝,林婉清都看傻眼了。世界首富这么没架子的?他们的父子关系真好,一般家庭都没这样的。 年夜饭摆了两桌。何雨柱端着酒杯站起来:“今年,雨水在北京过年,年夜饭少了几人。不过,家里又添丁一口,明年估计也要添一口。大家举杯,祝何家添丁进口。新年快乐!” 众人都起来碰杯,连何景安都举着果汁跟爷爷碰杯。 喝干杯中酒,大家落座。 何晓握着林婉清的手,“婉清,你听到了吗?”她红着脸点头。 娄晓娥坐在林婉清另一边,给她夹菜,“多吃点,别客气。” “谢谢阿姨。” “不用客气,明年就是一家人了。你先开口叫妈也行。呵呵,我立马给改口费。”娄晓娥逗着未来儿媳。 谭雅丽笑着拍了女儿一下,“有你这样做婆婆的吗?” 年夜饭接近尾声,何雨柱对着何晓和林婉清:“你们两个,打算什么时候把事情定下来?” 何晓放下筷子:“爸,我们商量过了,年后先订婚。”何雨柱问:“年后什么时候?”何晓看了一眼林婉清:“还没定具体日子,想先跟您商量。” 何雨柱摆摆手,“我们家没什么豪门规矩。你们怎么轻松怎么来,直接结婚都行。还有,何晓你要给婉清家里考虑一下。你是我儿子,你的婚事肯定有记者会报道。你最好把你未来岳父一家安排好,问问他们意见。” 林婉清坐在何晓旁边,没有插话,内心很感动。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你那边家里,应该知道何晓?”林婉清说:“我跟家里说过了。我爸妈没意见。” “那就行。你们自己定日子。双方父母抽空见一面,婚事我建议你们旅游结婚。何晓,明年我定的游轮十月到港。先给你用,带着婉清家人去日本旅游。中寰置业,明年在日本有收尾行动,你参与进去。” 年夜饭散场后,娄晓娥招呼几人打麻将。林婉清站起来,端着几个空盘子进厨房。娄晓娥拉住她,“不用你弄,佣人会收拾。过来陪我打麻将,叫声妈,我就放炮给你。” 何雨柱站在阳台上。何晓走出来站在他旁边:“爸,婉清有点紧张。”何雨柱说:“正常。第一次来都紧张。她家里你去过没有?” “去过。她父母都挺好。” “你最好给你岳父一家安排好工作,别墅在中寰置业挑一套送给他们。我的房产都交给公司在打理,咱家不缺这点东西。我唯一的要求,他们家人不能参与公司管理。白白养着他们都行,你懂我意思吗?” “爸,我明白。” “那就行。双方见面的日子定好,告诉我。” 何晓进屋去陪女友。 何雨柱没进去,点上根烟,心里想还是大茂这个亲家省事,四合院收的怎么样了。 他看着远处海面几艘货轮正缓缓驶过,船尾的灯光在水面上拖出一道道亮痕。 第280章 落袋为安 第280章 落袋为安 过完年,一直到三月中旬,何昕每天都跟着刘经理看盘。早上7点半到中寰大厦办公室,等8点日本开盘(时差一小时),看当天早盘的走势,下午收盘后整理仓位报告,晚上预测明天的走势。 刘经理没特殊照顾他,该做的事情一样不少。何昕笔记本越来越多,密密麻麻都是数字和分析。 3月底的一个晚上,何雨柱坐在书房写着计划,何昕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 “爸,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何雨柱放下笔:“说。” 何昕在他对面坐下来,翻开笔记本。“日经指数已经从38915点跌到了30700点,还在往下走。您说在28000点出手,我想知道,到时候出多少仓位比较合适?”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何昕低头看着笔记本上那些数字,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算了一下,如果真如您说的4月底跌到28000点,从建仓点位算下来,跌幅接近23%。按3倍杠杆算,空头仓位的浮盈已经很大了。我觉得应该出一部分,先把利润锁住。” 何雨柱心里挺惊讶的,“那你觉得出多少?” 何昕又沉默了一会儿,“30%到35%。” “那你到时候自己跟老刘说,就按35%出仓。” 何昕愣了一下:“爸,这能行吗?您可不能听我的。” “你的判断,跟我预估的很接近。下次清仓的点位我没告诉任何人,你预估好,再报给我。”何昕合上笔记本:“谢谢爸,我试试。” 4月末,日经指数如预期般跌到28000点附近。何昕跟着刘经理完成第一批清仓,按3倍杠杆计算,这部分的利润约85亿美元。 刘经理打电话汇报,顺带提了一句:“老板,何昕提出的建议,真是他自己估算出来的?您没告诉他?” “这有什么不能相信的。我儿子就这么优秀。” 6月初,何雨柱坐在书房,面前摊着一份中东地图。他拿起电话,拨给刘经理。响了两声,刘经理接起来:“老板?” “老刘,开始建仓石油期货。500亿美金,不加杠杆,分批进场。7月底前全部建完。” 刘经理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老板,现在中东那边确实有点风声,伊拉克和科威特之间不太平……” 何雨柱说:“就是因为有风声才要动。等别人都看清楚,就不是现在的价格了。现在油价在14到15美元之间,已经是谷底。伊拉克和科威特一旦出事,每天430万桶的供应会断掉,油价会翻倍。” 刘经理没再追问:“明白。我让史密斯那边启动预案,从下周开始分批进场。” 7月,何昕建议在23000点出仓50%,何雨柱让他等到7月末,指数跌到22000点附近。第二批平仓完成,这次利润约156亿美元。 刘经理也来电话:“老板,500亿美元全部建仓完毕。建仓均价18.5美元。伊拉克和科威特之间的紧张局势还在升级。” 同月,何念也从英国回来。她拿到考陶尔德艺术学院(伦敦大学)硕士学位。 何念把学位证书递过去,给父亲介绍这些年的课程:全覆盖欧洲油画溯源、画作真伪鉴定、画作传承档案溯源、拍卖行交易规则。现在毕业了,可以直接进苏富比、佳士得。 何雨柱翻看一会儿,合上证书。“给别人打工干嘛。爸爸给你准备了中寰拍卖行,你自己做老板。先学着实践,不用急。公司搭建好了,拍卖行的老陈会带你,他做了十几年拍卖,经验足。你先跟几场拍卖会,把流程走一遍,以后中寰艺术公司也要交给你。” 何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毕业爸爸就准备个拍卖行给她。还有中寰艺术公司要接手。 “爸爸,那个疯狂在欧美,收购西方物件的中寰艺术公司,也是我家的?” “这你都没猜到?听名字就是何家的。也就你爸钱多到没处花,谁有这个实力海量收购。” 何念扑上去抱住父亲,“啪啪”亲上两口,“谢谢爸,我会尽快接手艺术公司。我要买买买,这实在太棒了。” 何晓的婚事也在八月定下。双方父母见面,地点选在香港的一家粤菜馆,是何晓挑的。林婉清父母都是寻常人家出身,一辈子没见过什么大场面。 可何雨柱和娄晓娥提前到了,给足尊重。娄晓娥把菜点好,没点太贵的,也没有点太便宜,充分为对方考虑。 见面时,林婉清父亲穿着一件西装。何雨柱跟他握手,察觉手掌粗糙,是常年搬货的手。 “亲家,坐坐坐,别站着。”何雨柱热情让他入座。 林福明坐下的动作带着点拘谨,马上背又挺直了,不管对面坐的是谁,他不能给女儿丢脸。 娄晓娥在旁边给林婉清母亲夹菜:“多吃点,别客气。”那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何雨柱陪着林福明说话,聊着何家以前北京的生活,让林家人感觉轻松许多。 他看两家人都熟络了,这才问:“亲家,孩子们的事,你们没意见吧?” 林福明放下筷子:“没有没有。何晓这孩子我们见过几次,人很踏实。婉清跟着他,我们放心。” 何雨柱端起酒杯跟他碰一个,“那就定在十月底。何晓说他想带你们一家去日本旅游,顺便把婚事办了,不搞大操大办。你们觉得呢?” 林福明夫妻俩相互看了一眼,都点头同意。“亲家,我们没意见。” 娄晓娥站起来给大家倒酒,“那就定了。十月下旬,游轮到港,正好用得上。” 时间来到9月底,油价突破35美元。刘经理在电话里问了一句:“老板,要不要出一部分?” “不出。等过了40再动。” 10月中旬,油价冲到42-46美元区间。何雨柱在电话里说:“平仓,全部清掉。” “明白。” 两天后刘经理打来电话:“老板,全部清完了。500亿本金,回来超过1200亿,利润过700亿。” 何雨柱在窗边站了一会儿:“钱到账之后,全部放在中寰银行账上。开始清仓日指。” 10月底,指数跌到19800点左右,最后一批清仓全部完成,总利润约360亿美金。 刘经理打来电话,声音又在哆嗦:“老板,全部清完了。两次行动扣除费用、奖金,总利润1046亿美元。老板,说实话。您给的太多,我拿着心不安。行动都是您在指挥,换成何昕来都行。” “老刘,你就安心拿着。何昕还小,干不成这事。你帮我看着中寰金融,我放心。老刘,你如今也手握三十多亿美元身家,反倒看不透金钱本质。对我来说,这些不过是账面一串数字,不值当放在心上。你的意思我明白,别再废话。你这老小子,现在该摆正对金钱的态度。” 何昕也收获不小,在学习总结里写了一大段话,大意是:跟着看了一年,最大的收获是学会一个道理,真正的机会在判断。在所有人都不相信会出事的时候,提前站好位置。 何雨柱看过后,在份总结上写下:对真正站在顶层的有钱人而言,钞票只是调配资产、撬动更多资源的工具,单纯数字而已。 第281章 帝国余晖 第281章 帝国余晖 何晓带着岳父一家,坐私人游轮出发去日本旅行。 出发前何雨柱把他叫到书房,递给他一份文件。何晓接过去翻了一下,上面是86年投入日本商业地产11.7万亿日元,90年3月全部清仓后,变成32万亿日元的操作记录。 “这笔钱还躺在账户上,”何雨柱说,“明年日本楼市大概率会崩盘,接着几年日本银行会有大量的抵押产业。 可什么时候进场,我不替你做判断。你这次去日本旅游,顺便看看东京银座、新宿、大阪核心地段的商业地产。回来后,给我一份完整的分析报告。那几家独立的日本地产公司,会整合成中寰置业日本分公司。你这次去,也顺便想想那家公司该怎么架构。” 何晓把文件收好,“我知道了。爸,等我回来给您报告。” 何晓出发后第三天,许大茂电话打到半山别墅。他的声音带着笑:“亲家,四合院那边差不多了。刘海中那两间东厢房收了,花了5800,秦淮茹那两间西厢房6000。 院里其他的房子,我找轧钢厂和街道,以中寰饭店名义买下了。还有几家马上就搬,刘阎秦三家的房租也收了。” “大茂,干的不错。那三家现在怎么样?” 许大茂笑的更大声:“又回去捡废品了。卖房的钱要赔房东,具体赔了多少我不知道。阎埠贵没钱,是秦淮茹先垫的。阎埠贵写了张1800的欠条,我当的证人。 外地人越来越多,他们抢不过,只能抱团。刘光福还被打的鼻青脸肿。他们互相照应,日子能过,但翻不了身。” 何雨柱听完:“知道了。等我回来再说,这次好的不错。哥哥送你瓶好酒,补身体的。你绝对喜欢。” 十一月初,苏联民航入境飞行许可,批下来了。 何雨柱告诉娄晓娥、沈知夏、朱琳准备出发。他想亲眼看看,这个红色帝国崩塌前的样子,湾流IV从启德机场飞往莫斯科。 飞机降落在莫斯科谢列梅捷沃机场,天灰蒙蒙的,小雪正从云层里往下飘。苏联国营涉外旅游单位专门安排,全程寸步不离。 从机场到市区的路上,朱琳一直看着窗外。路边行人裹着厚大衣快步走过,偶尔有一辆老旧的拉达轿车驶过,排气管喷出白烟。路边的商店橱窗空荡,朱琳看了一会儿才开口:“怎么看起来条件不好?” “旅行完再说,我们来亲眼看看这个红色帝国。” 第二天翻译带她们去了红场,列宁墓前站着几个游客,圣瓦西里大教堂在红场南端,那几个洋葱头屋顶显得格外鲜艳。 娄晓娥站在红场中央溜达一圈,从克里姆林宫到古姆百货,她没有找到合适的词,来描述自己看到的情况。 古姆百货是莫斯科最大的国营百货商店,米黄色外墙,三层楼高的玻璃顶,在红场东侧立了一百多年。 左边面向本地人的卢布售卖区,大片货架大半是空的,木质柜台只零星摆着几罐廉价罐头、包装粗糙的糖果,蔬菜与肉制品柜台干脆拉着围挡,偶尔运来一点香肠,立刻排起长长的队伍。 苏联百姓裹着深色旧大衣,面料起了毛球,男士大多穿着磨边的皮鞋,女人头上裹着厚头巾,脸上带着麻木和疲惫。有人拿着几张卢布,来回徘徊半天,也挑不出一样像样的东西,只能空手叹气离开。 整条区域灯光昏暗,空气里飘着一股陈旧布料与冷铁皮的味道,冷清又压抑。 穿过一道雕花拱门,便是只收外币的外宾专区,仿佛跨进另一个国度。落地橱窗擦得锃亮,货架塞得满满当当,油亮的貂皮、狐狸皮大衣整齐悬挂,进口巧克力、黑鱼子酱、高档洋酒铺满展台,成套水晶器皿、珐琅首饰、做工精致的套娃分门别类摆放,连少见的进口相机、真皮皮靴一应俱全。 暖黄灯光铺满长廊,暖气烘得人浑身暖和,空气里混着香水与糕点的甜香。 晚上回到大都会酒店,娄晓娥三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沈知夏在那里感慨:“同样一栋商场,本地人想买点好东西难如登天,外国人拿着美元就能随便挑。这就是最强大的红色帝国,看的我心里不是滋味。” 何雨柱开口:“这个国家财政已经撑不住,只能靠外币专区吸纳外汇补贴国库,光鲜的专区底下,全是普通民众物资短缺的窘迫。” 第五天她们去了列宁格勒。涅瓦河上结了一层薄冰,冬宫广场上空荡荡的。翻译带她们参观艾尔米塔什博物馆,展厅金碧辉煌。 出来后,路过广场外围几条临街小巷,路口有零星小摊。朱琳看见几个老太太蹲在路边,摆一小筐地窖存的洋葱、胡萝卜。现在回想起冬宫的金碧辉煌,当真是刺眼。 离开列宁格勒的前一天晚上,四个人在酒店房间坐着。朱琳先开口:“柱子哥,苏联怎么会变成这样?” “根子早就埋下了。几十年下来,国家大半资源全砸去造武器、搞军工竞赛,只顾着跟西方比拼军力。轻工业、老百姓过日子要用的衣食蔬果,一直没好好发展。农民种地赚不到钱,不愿多产出,市面上吃食、日用品自然常年短缺 。 前几年戈尔巴乔夫动手改革,步子走得太乱。原本计划体系直接打乱,新的市场规矩又没建起来,工厂生产乱套,各地物资流通断了。钱越印越多,物价疯涨,老百姓手里卢布不值钱,有钱也买不到东西。 苏联国库早就被掏空,外债越欠越多。地方各加盟共和国不再听中央调配,粮食、货物卡在各地运不出来,市面上物资就更紧张。 如今政令涣散,各地自顾自,这套庞大的体系已经撑不住,看着强大,内里早就千疮百孔,苏联离死不远了。我这次带你们来旅游,就想亲眼看看这红色帝国倒塌前的样子。” 回程的飞机上,娄晓娥三个人内心震撼久久未平,看着舷窗外越来越小的莫斯科。她们男人说:这座城市会在不久的将来,变成另一个国家的首都。 三个人都沉默不语。空货架、排队长龙、卖胡萝卜的老太太,那些画面还在脑海中。 直到飞机穿过云层,何雨柱轻声说:“再见了,苏联。” 第282章 旧院翻新 第282章 旧院翻新 何晓从日本回来已经是十一月底。 他敲门进了书房,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何雨柱泡好茶等着,“先喝口茶,玩的开心不?” 何晓在对面坐下,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婉清父母玩得挺高兴。我抽空去看了银座、新宿、大阪几个核心地段。” “看出来什么了?” 何晓翻开笔记本:“日本楼市已开始松动,银座那边写字楼空置率在上升,商铺租金在往下走,但价格还没跌到位。日本人都是借钱炒楼的,跟香港之前那波差不多。 楼市肯定要崩。等到银行手里堆满抵押资产时,才是最好进场时机。我建议先把分公司搭起来,做调研、摸底、盯住抵押在银行优质地产。等到价格跌透再动手,我预估会在93年。爸,这是我交出的答卷。” 何雨柱听完拍手,“好,很不错。分公司你来搭。人员、架构、调研方向,你来定。” 第三天,何雨柱带着媳妇孩子飞回北京。 新一代样式雷,被请来翻新95号院。 样式雷拿着图纸在院子里转一圈,“何老板,按您说的来。前院西厢房、中院西厢房、后院东厢房不动。其余全部翻新。” 前院、中院先动工,何雨柱让人把何大清的东西搬出来,临时安置在跨院南房住下。 何大清站在南房门口,看着工人把他的旧桌子、旧柜子一件件搬进南房。 他走到何雨柱旁边:“柱子,我那屋……真要重新翻修?” “你不想装修,我让人搬回去。” 何大清没有说话,转身走回南房,脸上笑的灿烂。 晚上,马华下班回来,去中院收回那间东厢房。那房是老李送的,刘光天一直租着。 第二天,几辆大卡车停在院门口,工人们卸了整整一上午材料。木料、新砖、水泥、沙子、管道、电线,堆满院墙根。 工人先在前中后院空地挖化粪池,坑底铺砂石,埋上预制件,又回填夯实。管道从地下穿过院子,接到各间屋子。电线也重新铺设,全部开槽。 日子一天天过去,旧窗户都拆了,新木窗框装进去,玻璃是双层的,透亮。墙面重新粉刷一遍,颜色是白中带点暖黄,不刺眼。中院正房地面,全都铺上大理石。 新窗户装好那天,阎埠贵中午回来吃饭,从院门口走进来,一路看见新窗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光。 他站家门口还看了一会儿,东厢房玻璃透亮,能看见里面新粉刷的墙面。他回头看看西厢房的旧窗户,窗框上的漆已掉了大半,玻璃上有灰。 晚上吃饭时,阎解娣说句:“前院窗户都换了,双层的,透亮。”阎解旷两口没接话。阎埠贵夹一筷子白菜放进嘴里,嚼两下咽下。“我又不瞎,这房子修的是好。别羡慕了,那也得有钱才行。” 秦淮茹透过旧窗户看着对面新窗新房,眼里都是嫉妒。棒梗没再看,他天天在家,被装修声吵的头大。 许大茂每天下班回来,都要在前院和中院转一圈。他伸手敲了敲窗框边角:“这木头不错。” 他走回家看到自己那扇旧窗户,真是难看。 他吃完饭就去跨院,“亲家,后院啥时候动?” “等前院和中院弄完,要不你住哪?” 一个多月后,大门漆成朱红色的,门钉重新换过,门楣上方挂一块匾额,黑底金字,两个字“载德”。 许大茂站在门口看,“亲家,这匾额是啥意思?”何雨柱从跨院门口走过来,“承载祖德。也承载别的。” 许大茂也觉得那两个字,放在这里正好。柱哥发达,肯定是祖上有德。 中院空地建起一座玻璃阳光房,里面摆几盆南方运来的茶花、墨兰、金桔。茶花开得正盛,深红的花瓣贴在翠绿叶片中间,特别鲜艳夺目。 后院墙根整排栽冬青做绿篱,再种几丛竹子。冬天挡西北冷风,一进后院满眼绿色,不遮挡采光。 中院东西厢房墙角、回廊两侧种了球形冬青、造型黄杨,沿着青砖小路一溜排开,走路随处见绿。中间留大片空地,种几株红梅,下雪时开花相当景致。 前院影壁两边各一棵矮黄杨,进门第一眼就能看见常青绿植,雅致不杂乱。 三家人每天看着这些变化。 阎埠贵每天早出晚归捡废品。中午回来都会站在垂花门欣赏,眼底闪过羡慕嫉妒。 秦淮茹每天回来经过中院,喜欢看会儿玻璃房的茶花,才回西厢房。 晚上她坐在西厢房窗口,能看见玻璃房里还亮着灯光。这何家真有钱,人家这才叫生活。 刘海中坐在后院门口台阶上,院里新装修的房子全部空着,不住人,也不出租,他们一家四口人,挤在两间旧房里。 三家人每天进出一遍就看见一遍,这何雨柱太可恨了。 刘光福过来,“爸,咱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捡废品能活,但活不好。” 刘海中没反应,王彩凤过来说:“老头子,咱们三家再凑一凑,开个回收站。这次电线都用新的,不会再出事。” 那天晚上,三家人在刘海中家聚会。刘光福去前院叫阎埠贵,阎埠贵又去中院叫来秦淮茹。 刘光福坐在凳子上,“咱们三家凑一凑,再开个回收站。” 阎埠贵慢慢站起来,“那就试试。再不成,也就是回到现在这样。”秦淮茹也站起来,“棒梗看店,我就加入。” 刘海中举着本子,上面写着:“你们能出多少?” 秦淮茹说:“我出三百。”阎埠贵看了看她,“三百……我…回去凑凑。”刘海中点了点头。 刘光天把烟掐了,尖声道:“我出五百。何家太欺负人了,我要赚钱。轧钢厂工作我可以办理病退,这次三家合股开大点,我们两兄弟每天睡在回收站。我就不信赚不到钱。” 三家人这晚商量到深夜,阎解旷也被叫来。最后,阎家和秦家各出五百,刘家出一千。每家都有三轮车,这次搞把大的。 第283章 马家饭庄 第283章 马家饭庄 一九九一年一月,北京冷得干透。跨院正房空调吹着暖风, 电视开着,播放着国际新闻。这三个月美军一直在沙特屯兵、扩军,媒体天天放消息:要么外交解决、要么马上开战。 何雨柱知道“沙漠风暴”会在1月17日打响,也知道那天油价会先涨后跌,反手做空交给刘经理去操作。 让他真正上心的是另一件事。中寰饭店试营业一年后,于1981年5月正式开业,到今年5月就到期了。他答应过徒弟,帮他们开个饭庄。这个事他记着,也该兑现了。 晚上九点多,马华和马强提着两瓶酒过来。何雨柱给于莉和孙梅也打过电话,两妯娌跟在后面进来,手里提着打包好的菜。 马华进门放下酒,“师父,今天什么日子?您把我们都叫来?。”何雨柱指了指椅子,“都坐下说。” 两兄弟坐下,于莉和孙梅给大家倒酒。 何雨柱喝口酒说:“中寰饭店十年快到期了。我准备在北京,给你们找个地方开饭庄。名字都你们想好了,就叫马家饭庄。” 马华端着酒杯的手停下,咽了一下喉咙。“师父,您说的是真的?” “饭店上交后,你们总要有自己的事业。” 马强嘿嘿笑了一声,没有说话。于莉坐在马华旁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里不停说着:谢谢师父。孙梅也低下头抹泪,她们没想法师父一直记着。 何雨柱看着四个人表情,“哭什么,都把眼泪收收。地方我让人在看了,东城区和西城区都有合适的院子,你们俩定一个。装修按照酒楼标准来,后厨你们自己设计,前厅怎么摆你们说了算。” 马华把那杯酒一仰脖子干了,站起来:“师父,我……”何雨柱摆摆手:“别废话。好好干就行。” 第二天就传遍中寰饭店。许大茂屁颠屁颠跑来跨院,进门时何雨柱正在喝茶。 他自己拉把椅子坐下,“亲家,你要给马华马强开饭庄的事,饭店都传开了。你徒弟两家人,都在卖力宣扬你的好。” 何雨柱放下茶杯:“这两傻徒弟。” “那我呢?饭店到期了,我总不能闲着吧?柱哥,我可是你好兄弟啊。”许大茂马脸更长,眼泪都快出来了, “行了行了,收起你这副嘴脸。我给你想好了,就开超市。我跟你说,去年12月,东莞虎门美佳超市开业。生意火爆得很,货架都来不及补。单日营业额突破2万元,是原来老国营店铺营收的20多倍。 北京这边还没一家正规的,你现在进去正合适。启动资金我出,你自己管理。卖日用百货、副食品、烟酒糖茶,都是老百姓过日子天天要用的,不愁没生意。” 许大茂眼睛亮了一下:“超市?是不是像北京商场里的食品自选区?我听人说过,国外有超级市场。” “对。你开起来就是头一份。” 许大茂嘿嘿笑起来:“那我不羡慕马华他们了,他们开饭庄,我去开超市,柱哥这安排真好。” “跑业务你行,管店面你也不算生手。开超市肯定没问题,你们两口子多请点人,估计开业生意会火爆。” 许大茂站起来搓了搓手,“那我先去看店面。”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亲家,你这安排,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要不下辈子我做女的,以身相许。” “我呸!你给我滚远点。就你那张脸,变成女的更恶心。”何雨柱站起来搓着手臂。 许大茂大笑着跑远,留下汗毛竖立的何雨柱。 马家饭庄定在前海北沿,三进四合院,地方宽敞。何雨柱把院子买下来,装修队找的还是样式雷。 消息传得快。南锣鼓巷都知道了,何雨柱给两个徒弟开饭庄,还给许大茂开个超市。 阎埠贵有一天中午回来,在95号院门口站了一会儿。他听旁边院的人议论,说何雨柱给徒弟开饭庄,还给许大茂开超市,只要是跟着他的人,个个都发大财。 阎埠贵瘸着走进院,脸皮还在抽搐。当年要是没算计何雨柱,就算给他当条狗,现在也能跟着发财。 他推门进西厢房,门轴吱嘎一声。小当正在屋里择菜,抬头看他一眼:“爸,听说何雨柱给徒弟开饭庄了?” 阎埠贵在桌边坐下:“嗯。” “还给许大茂开超市?”小当继续说着。 阎埠贵没有接话,掏出账本算着。 小当继续问:“爸,人家跟着何雨柱干,一个个都发财了。你们当年怎么就没跟他处好关系?” 阎埠贵放下笔,“小当别说了,我们当年都得罪过他。算计他最狠的易家、聋老太都死的凄惨。咱们不是也要开回收站了,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别羡慕别人。” 秦淮茹回来的时候也听说了,走进家门,棒梗坐在那里,满眼都是嫉妒,问她回收站房子看的怎么样了。 秦淮茹摇头,三家凑了两千块钱,刘光天说这次要搞大点。钱已经凑好了,合适的位置难找。 她安慰儿子:“棒梗,别心急。选了几个地方,在谈价格。等回收站开起来,日子就能好过了。” 刘海中坐在后院门口,看许大茂从他面前经过,手里拿着一张店面图纸。 他发出“阿巴阿巴”的声音,许大茂收住脚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老刘,有事?” 刘海中拿着笔记本,上面写着:何雨柱给徒弟开饭庄了?” “开了,什刹海那边,院子都买下来了。” 刘海中又写:大茂,你的超市也定下了?” 许大茂展开图纸给他看看,“你看,这不都准备好了。老刘羡慕嫉妒吗?想当年都欺负我柱哥,背后说人坏话。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吧。活该。” 刘海中也不恼,陪着笑脸点头哈腰。又写着:大茂,以后能不能把超市的废品,卖给我们。 许大茂看了一眼,“柱哥说了这是北京城第一家超市,生意绝对火爆,每天营业额能过万。你想想,一个月得有多少纸板箱?就你们三家吃得下吗?” 何雨柱这几天感知到三家人的表现,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咬牙等着翻身。他端起茶杯喝一口,让你们先看到希望,过几天快活日子。 柱爷再亲手打碎它,让三家人再绝望一次。不知道能有几人撑下来。 第284章 大茂超市 第284章 大茂超市 隔天,许大茂揣着一份图纸进了跨院,把图纸往桌上一摊。“亲家,前门大街旁边有个铺面,一百八十来平,开超市正好。” 何雨柱连图纸都没看,把茶杯放下了:“小了。” “小了?” “北京城第一家超市,才一百八十平米,像什么样子。”何雨柱没好气的看这张马脸,“珠市口到大栅栏路口,全是一排连起来的两层国营老商铺,几栋打通凑在一起,总面积2000平上下,带地下储物间。” 许大茂张了张嘴:“2000平方?亲家,那得多少钱?” “我收到消息上海那边,今年要开联华超市,人家800平。你要开的比上海还大,才是北京城第一家超市该有的样子。” 何雨柱拿出全部资料,“钱的事你不用操心。店面和各种证件,我都办好了,挂在你名下。超市名字就叫大茂超市,四月底装修完,五一开业。” 许大茂接过证件资料,双手在发抖。“柱哥,真给我的?这叫我怎么还。” 何雨柱摆了摆手,“快点滚蛋,别在我这儿掉珠子。” 大栅栏那边的装修,过完年就进场。几栋旧楼被打通,工人们拆墙、改水电、铺地砖,地下室的仓库也整好了。 许大茂每天从早到晚泡在工地上,李红梅也跟着去,提供后勤保障。晚上两口子回来,还在畅想未来超市开业的场景。 马家饭庄也在什刹海那边装修,马华和马强每天都在那里。中寰饭店厨房,马继业看着,后厨都是徒子徒孙。两兄弟回到跨院,还在商量灶台位置和明档格局。 四合院三家也在忙活自己的事。回收站租在东直门内一条胡同,原来是个小加工厂,面积有200平米。 阎埠贵和秦淮茹摸摸墙上新开关,退了一步打量着屋顶走线,都很满意。 “这回电线都是新的,不会再出事。” 挂牌三联物资回收部,开张那天三家人全在。刘海中开心,阿巴阿巴了好一会儿。阎埠贵拉过他蹬上三轮,秦淮茹拍了拍手,“行了,开干吧。” 回收部的生意比预想中好。刘光天和王彩凤每天忙着上秤,棒梗记账算钱。刘海中刘光福阎埠贵,秦淮茹小当,蹬着三轮去收货。一个月下来能挣两千多,三家按照投资比例分钱。 阎埠贵第一次领到分红,把那钞票放在桌上一张张捋平,来回摩挲好几遍,才叠好放进口袋里。秦淮茹把分到的钱交给棒梗,去存银行。刘海中把他家的分红分成三份,刘光福拿最小一份,也有300块。 回收部仓库堆满废纸板和空瓶子,后院小屋里也堆了半屋子旧报纸。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俩住在后院,前后半夜轮流值班,生怕再出事故。 大茂超市装修在四月底完工。许大茂背着手在楼上楼下溜达一圈,一会儿摸摸货架,一会儿试试冰柜制冷效果。 李红梅带着一群人清点货架,手里拿着一本账册。货架上商品分批上架,第一天到了三百多种,第二天又到两百多种,李红梅把每一种都登记在册,写明进货价和零售价。 五月一日,大茂超市开业。鞭炮从门口一直铺到街面上,红纸屑炸得到处都是。顾客从早上八点就开始往里涌,货架上的东西一件件被拿走,收银台前排起长队,四个收银位全开,队伍还是排到卖场中间。 到了下午,货架空的太快,许大茂连保洁人员都抽调去搬货。当晚停止营业后,李红梅数完钱不敢置信,销售额突破八万。 许大茂没说话,喉咙都哑了,拿罐冷藏可乐喝着。他走到门口点根烟,抬头看着那块“大茂超市”的招牌,蓝底白字。这成绩应该对的起,全国第一超市的名头。 马家饭庄也开业了,什刹海三进院子,古色古香的门脸。于莉和孙梅站在门口迎客,马华两兄弟在后厨忙着。菜一道道端出来,热气腾腾的香味能飘到胡同口。 开业那天座无虚席,晚市连续翻台,马华在后厨忙得一身汗,出来看一眼大堂的热闹,又转身回去继续掌勺。 四合院三家人都看到了,他们天天踩着三轮在街上逛。大茂超市天天排长队,马家饭庄每天满座。 原本每月有两千多的收入,还高兴的很。现在一比较,加上阎埠贵的算盘一打,人家干一天能顶上他们干两月有余。全都心里不平衡了,一个个都在背后咒骂。 五月下旬的一个晚上,回收部院子还亮着。三家人忙活一天,在院子中间空地坐着,商量着继续扩大规模。 阎埠贵盘算后抬头,“大茂超市每天那么多货,纸箱肯定不少。马家饭庄也是,还有易拉罐、白酒瓶、泡沫箱、塑料包装,每天都有。咱们要是能把这两家的废品接下来,起码能多挣一倍。” 秦淮茹把手里的毛巾搭在肩上,“那两家生意都好,废品肯定多。许大茂跟马华两兄弟走得近,找他说说,应该能行。” 刘光福坐在刘海中旁边,“爸,我们有了这笔生意,就能再开家回收部,很快就能扩大。到时候一人负责一家店,收入不会比他们差。” 刘海中胖脸上,表情丰富。他摊开本子写上:“许大茂能答应?我一月份就问过他。他笑话我们吃不下。” 刘光福看一眼那行字:“咱们现在有钱。他那些纸箱总要卖钱,卖给谁不是卖。我们帮他拉走,再给他打扫干净,还帮他省下不少事。咱们三家一起去,他总得给个面子。” 王彩凤也在一旁劝着:“老头子,赚钱最要紧,没钱更丢人。只要许大茂同意,我给他磕一个都愿意。” 阎埠贵站起来把烟灭了,“明天晚上,咱们一起去一趟。”刘海中点了点头。 刘光天那尖细的声音响起:“别忘了,买点东西去。别空着手,你们那老一套不好使。” 第285章 好日子 第285章 好日子 三家人第二天晚上就去了许大茂家。 刘海中、阎埠贵、秦淮茹、刘光福四人一起,每个人手里都没空着。阎埠贵提了两瓶酒,秦淮茹带了两包点心,刘海中夹着两条烟,刘光福拎了一兜水果。 许大茂开门,看见四人手里都提着东西,愣了一下:“你们这是……” 刘光福先开口:“大茂哥,我们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进来说吧。” 几人在许家堂屋坐下,李红梅只端了一杯茶,放在许大茂面前。阎埠贵低下头推了把眼镜,心里在骂人。 许大茂翘起二郎腿,“说吧,什么事?” 阎埠贵和秦淮茹都不开口,刘海中是说不了话,可也不写字。 刘光福只能硬着头皮说:“大茂哥,您现在那个超市,每天那么多货,纸板箱肯定不少。马家饭庄那边也是每天都有废品。我们想把这些废品接下来,价格您定。我们保证每天清走,不占你地方。” 许大茂端起茶碗,扣着碗盖顺茶汤轻刮两圈,慢条斯理喝上一口。 “这事我得想想。超市刚开,规矩还没理顺。回头再说吧。”他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 刘光福看了眼刘海中,老刘在本子上写:“大茂,您先考虑,过几天我们再问。” 许大茂瞥了一眼,点点头:“行。” 第二天一早,许大茂就去了跨院。 何雨柱在院子里打拳,许大茂站在石榴树旁边等了一会儿,看到他收势才开口:“亲家,昨晚阎埠贵、刘海中、秦淮茹来找我了。想把超市和马家饭庄的废品生意接下来,我没答应也没拒绝,说考虑考虑。” 何雨柱在石凳坐下,“那你怎么想的?” “三家一块儿来的,每个人都提着礼品。我东西收下了,想拖着他们,最后说被红梅家亲戚包走了。” 何雨柱分根烟给他,自己点上,“答应他们。超市和饭庄的废品,全都正常价卖给他们。” “柱哥,你以前不是……” 何雨柱吐出口烟,“以前是以前。让他们先过一段好日子。” 许大茂想了一下,张张嘴没说出。 何雨柱知道他想问什么,“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们现在穷惯了,苦日子也能撑。可要是让他们尝到好日子的滋味,觉得自己行了、能翻身了,再把他们打回原形,那才真的疼。 大茂,以你对他们的了解。这帮人能合伙干的长久?肯定要闹矛盾。” 许大茂一拍大腿,站起来。“这我就明白了。柱哥,我回去打电话给马华。” 当天晚上,许大茂把三家人叫到自己家里。刘海中、阎埠贵、秦淮茹、刘光福都陪着笑脸。 许大茂坐在堂屋,“超市的废品卖给你们,马家饭庄那边我也帮你们谈下来了,明天就可以去拉。价钱按市场价走,不坑你们。” 刘光福先反应过来,“大茂哥,你说的是真的?” “我现在什么档次。说话算话。” 阎埠贵站起来给鞠个躬,“大茂,这份情我们记着。” 许大茂摆摆手,“回去准备吧,明天早上八点来超市后门拉货。” 第二天早上,刘海中刘光福各蹬着一辆三轮车到超市后门。地上纸箱和泡沫堆得像一座小山,刘光福激动坏了:“大茂哥,这都是我们的?” 许大茂站在后门口,“都是你们的,以后两天来拉一回。” 从那以后,三家人日子肉眼可见好起来了。 大茂超市每天出货的纸箱和泡沫,比他们预想的多得多。马家饭庄那边也在稳定出废品,天天要去拉回来,从没断过。 几个人每天早出晚归,三轮车换了两辆新的,车斗比旧的大一号,就为多拉点货。刘光福蹬着装满废品的三轮,路边的老头老太会多看两眼,他看见这些人投来羡慕目光,蹬起来更有劲。 阎埠贵每天收工后,坐在屋里算账。以前他拨算盘都是小钱,手指是僵的。现在他拨得快了,珠子上下翻飞,发出清脆声响,脸上笑容都要溢出了。 阎解旷小当阎解娣,都看着他。 “看啥?快了,再过两个月欠账都能还清。解旷解娣你们两人,到时候把工作私下转让,都出来干回收站。我们的好日子要来了。” 秦淮茹把这个月分到的钱交给棒梗,让他去存银行。棒梗看着存折上三千多的存款,想到了槐花,她最多也就两百块的工资。等自己有钱了,一定要去河北找她,好好羞辱她。 刘海中给家里买了彩电,电冰箱,洗衣机,王彩凤天天笑的合不拢嘴。 大茂超市的生意越来越好,节假日进门都要排队。马家饭庄那边也是天天满座,北京市菜系最全的饭庄,独此一份。 晚市每天翻到第二轮,不再接单。马华和马强还好点,徒子徒孙多。于莉和孙梅在前厅招呼客人,嗓子经常嘶哑着。 何雨柱感知到,三家人存折上数字一点点变大。他们觉得自己要翻过身了,日子终于好起来了。再让你们高兴高兴,过了春节就是92年南巡讲话。以阎埠贵的精明,应该会想到囤积废旧钢铁、铜材。 十月底的一个晚上,马华和马强一起来到正房。马华进门时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马强跟在后面,低着头,等哥哥先开口。 何雨柱看着俩徒弟,“有事?” 马华搓了搓手。“师父,有个事想跟您商量。我四人商量过了,想搬到95号院住。” 朱琳抱着何旸坐在旁边,何雨柱剥根香蕉递给何旸,“嫌我这儿住不下了?” 马华赶紧摆手,“不是,师父,我们就是觉得,中寰饭店交给市政府后,娄师娘和二师娘住在娄公馆,也不是个事儿。” “行了,我明白了。每天记得来做早饭。隔壁95号院房间,你俩自己挑。” 马华抢先说:“师父,那我住中院东厢房。还能照顾到师爷。”马强跟着说:“那我住前院东厢房。” “行,都搬过去吧。” 马华和马强走了后,朱琳把儿子放下来,何旸走到何雨柱面前,伸手拽他裤腿。 何雨柱弯腰把他抱起来放在腿上,朱琳在一旁说:“马华他们真孝顺,一直守着你这师父。每天起来轮流给我们做早饭,有时晚上还陪你喝酒,聊聊饭庄的趣事。” “那是,这是我选中的儿徒,不比儿子差。这两小子对父母也孝顺。把一套四合院送给妹妹一家,让他们照顾父母,每星期都去看望。” 何雨柱抱着小何旸,“儿子,你要学这两个老哥哥,以后孝顺我,听到没。” 何旸嘴里香蕉刚咽下,“嗯…爸爸,孝顺我。” “臭小子,说反了。是你孝顺我。” 何旸认真说:“是你……孝顺我。 朱琳看着两父子的教学,笑的肚子疼。 第286章 举家归院 第286章 举家归院 娄晓娥和沈知夏从娄公馆搬回跨院居住,雨水也搬进跨院西厢房。 她入住后宣布:“我的西厢房,你们不能抢。我先回香港,给孩子们办理退学手续。哥,中寰置业北京分公司我帮你注册好了,那些四合院都挂在分公司名下。你可说好了,让振邦来内地管理分公司。我想一家人在一起,这几年我就好好照顾爸。把他送走,我就搬中院正房去。” “你帮我管理北京中寰置业,振邦管理上海中寰置业。今年六月上海浦东成片土地公开批租,港商、外资企业正式能签约拿地搞房地产、写字楼。中寰置业已拿下不少地皮,上海分公司差个人坐镇,就让振邦去。” 何雨柱看到雨水气鼓鼓的瞪着他,“有专业团队负责施工开发,他不用常驻上海,每月飞过去两趟就行。” 晚上跨院正房 三英战柱子后,娄晓娥躺在他怀里,“何哥哥,楼公馆那边只剩妈一人了,她也想搬过来。” 何雨柱抚摸着她后背,“来就来呗。你让她自己选,住跨院南房,还是四合院。” 第二天,谭雅丽从车后座下来,手里拄着一根拐杖。何雨柱走过去搀扶着她,“妈,晓娥说您想住后罩房?” “柱子,住后院人多热闹。我不在乎房里死过人。” 何雨柱没再多说,扶着谭雅丽往后院走。后罩房门开着,晓娥已经把空调打开,屋里暖融融的。墙刷成淡米色,地面铺着浅色地砖,窗帘是淡紫色。 娄晓娥铺完床出来,从何雨柱手里搀扶过母亲。“妈,这屋重新翻修过了。” 谭雅丽伸手摸了摸窗台,“我真不介意。聋老太住过的又怎样?我一个老太婆,怕什么死人。”她在窗台前站了会儿,转身看看屋里陈设,走到卧室床边坐下,用手按按床垫。 “不比娄公馆差。住这里更接地气。”沈知夏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只箱子放在衣柜旁。“谭姨,您先歇着,东西我来收拾。” 谭雅丽摆摆手,“我自己来。你们忙你们的。” 雨水回来那天是十一月下旬。 何雨柱偷偷从空间里,把65年的不少东西拿出来,给雨水房里换上几个老物件。 雨水一家四口拎着箱子进了跨院,站在西厢房门口停住了。玻璃窗上贴着一个巴掌大的五角星,颜色还是那样鲜艳,边角有点毛边。 她扔下行李箱,跑进西厢房,看到五角星背后还有何雨水三个字,这是53年抗美援朝胜利,她亲手剪的。 房里打扫过了,床单是新换的,床头柜上放着一盏旧台灯,灯罩是绿色的。她记得那盏灯,是她以前用的那盏。还有那个书架,上面都是她熟悉的书。她抖索着拿起一本书,真是当年她学习用过的,上面还有她写的备注。 雨水转身看见哥哥,站在门口看着她笑。她跑过去抱着他,“哥,谢谢你。你怎么保留下这么多东西。” “那年我让人收好了,原本打算放在中院正房的。你接回何大清,我就一直没拿出来。书架上还有本照片集,都是你和晓娥小时候拍的照片。” 雨水不再问下去,在书架上拿到照片,开始给林振邦和两孩子,介绍当年的生活。 何雨柱悄悄退了出去。 周末,雨水带着何熙承志,在中院正房陪何大清说话。何雨柱在跨院准备中饭,知夏给他打下手。林振邦在四合院到处溜达,看看周围新装修过的门窗,这座院子在他离开的时间里改变了太多。 娄晓娥陪着谭雅丽,打理阳光房里的花草。朱琳抱着何旸也在,孩子双手抓着两颗金桔,右手那个快被吃完了。 谭雅丽慈祥的看着孩子,“明年多养几盆。这两盆还不够何旸吃的。” 林振邦是十二月从上海回来。何雨柱在正房跟他谈了一个晚上,桌上摊着一张浦东的地图。 何雨柱用笔在陆家嘴位置画一个圈,“这块地以后是上海的中心。我通过高层特批,拿下了30公顷滨江黄金地段。(富都世界片区,后来的香格里拉、正大广场一带) 这是上海中寰置业,未来十年的建设重点。剩余陆家嘴的地你去谈,能拿多少就拿多少,价格合适就签。前期你每十天飞一趟上海,设计施工都有专业团队处理。” 林振邦回答很干脆:“雨水在北京照顾爸,我可以多跑跑上海。” 何雨柱把笔放下,“我就说这个意思。你管好浦东那边就行,不用操心北京。我给你和雨水,上海中寰置业5%的股份,20年之后至少价值百亿人民币。” 林振邦被吓到了,他没想过会这么值钱,晕乎乎的回房告诉雨水。 何雨水毫不在乎,“哥给我们的就拿着,以后给何熙。我哥说至少百亿人民币,肯定有几百亿。他怕吓到你,说的含蓄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娄晓娥每天陪谭雅丽出来逛逛,沈知夏在跨院里陪着朱琳带孩子,讲着以前逃荒来京城,怎么来到跨院,进轧钢厂工作。 雨水每天中午和傍晚都会去中院正房看看何大清,有时候带一碗汤,有时候带几个自己炒的菜。何大清吃的舒心,星期天还有外孙陪着他,小孙子何旸有时候也会过来。 12月26日凌晨零点,何雨柱坐在正房,电视开着,连接着海外卫星信号。 莫斯科是在12月25日,晚上7点,戈尔巴乔夫发表辞职讲话。 讲话还没完全结束,镜头切到克里姆林宫穹顶,7点32分,寒风里两名卫兵动手,那面飘扬69年的红色旗子缓缓落下,绳索卡顿拉扯,旗面还撕开一道小口。 莫斯科7点45分,一面白蓝红三色的俄罗斯国旗慢慢升上旗杆,没有国歌、没有礼炮,整座克里姆林宫静悄悄的。 换成北京时间,这一刻是26日凌晨零点45分,屏幕里那个横跨欧亚的超级大国,就此彻底消失。 何雨柱脸色如常,娄晓娥三人脸上都是震惊、惋惜,朱琳当过兵心里更是发沉。真的跟老公说中了,红色帝国倒塌。 何雨柱知道明天这个新闻在国内播出,全国上下人人都会聊这件大事,大家都经历过中苏美好岁月。惋惜、慌张、观望混在一起,没人心里是轻松的。 第287章 南巡讲话 第287章 南巡讲话 凌晨四点零五分,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开播第一条早间新闻,率先发出苏联解体的快讯。 早上六点整点新闻重播这条消息,六点半《新闻和报纸摘要》完整播报这件震动世界的大事,不少早起上班、上学的人都听见消息。 交道口早点铺,蒸笼冒着白汽,豆浆锅咕嘟咕嘟响。收音机照常开着,广播电台《新闻和报纸摘要》开始曲刚播完。 蹬三轮的老头坐在条凳上,面前搁着碗豆浆,等着油条出锅。主持人念完国内新闻,话锋一转:莫斯科时间25日晚7时32分,克里姆林宫红旗降下。 老头端着碗的手停在半空。 卖早点老板娘看到他愣在那里,“这是怎么了?” “苏联没了。”老头把碗放下,“苏联老大哥,说没就没了。” 铺子里几个人都围过来。主持人继续念:戈尔巴乔夫辞职,叶利钦接管核按钮,苏联最高苏维埃宣布苏联解体。 一个穿蓝布棉袄的老太太抬手擦了擦眼角。“我年轻时在东北培训,苏联专家手把手教的。那时中苏友好,厂里派我们去学技术,人家是真教。这才多少年……” 没人接话。豆浆碗里的热气在晨光里慢慢变淡。 七点,广播电台又播了一遍。修车摊收音机开着,骑自行车上班的人过来打气,听两句叹息一声,蹬上车走了。扫地的环卫工直起腰,手扶着扫帚,听了一会儿才继续扫。 这上午,整个北京城都在议论苏联解体。 阎埠贵那天照常去中戏收废品。三轮车停在门卫,他蹲在地上捆旧报纸,门卫室收音机声音透过窗户传出来,正在播苏联解体后续。 他手没停,把报纸捆好站起来,走到门卫室窗外听着。看门老头打开窗,抬手指了指收音机:“老阎,听见没?苏联没了。” “听见了,这也太突然了。” 他在门口站了五六分钟,听完那条新闻才转身回去接着干活。三轮车蹬起来比平时慢不少,脑子里在想着事。 中午十一点半,阎埠贵推着三轮车回到三联回收部。车斗里装着半车旧报纸和半桶废铜烂铁,今天没心思多收。 院子里,刘海中支开吃饭的木板,王彩凤在旁边炉子前热汤。刘光天卸完货,蹲在墙根洗手。 秦淮茹从屋里端出盆面条,棒梗坐在账桌前,刚算清上午账目。 阎埠贵把三轮车靠墙停好。小当和刘光福各自推着三轮车回来了,车斗里塞满碎纸板。小当下车就说:“爸,路边卖菜的都在聊苏联的事,说中苏关系以前那么好,现在说没就没了。” 阎埠贵在木箱上坐下,“我也听到了。早上在中戏门卫室听的。” 刘光福甩甩手上的水走过来,“我去机关单位收废品,那帮人都在说苏联一倒,世界上就剩美国一个超级大国了。” 刘海中拿出本子和笔,唰唰写了几行字,举起来给众人看。王彩凤凑过去念:“苏联倒了,美国一家独大,咱们以后日子恐怕不好过。以前还有老大哥顶在前面,现在得靠自己了。” 阎埠贵高看刘海中一眼,现在老刘懂得真多。 “老刘说得对。以前美苏两家对着干,咱们还能在中间周旋。现在美国没了对手,压力全到咱们这边了。” 秦淮茹听见这话,“那咱们咋办?会不会被欺负了?” “咋办?过咱的日子呗。”阎埠贵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上,“国家大事轮不到咱们操心。不过有一点,苏联一倒,国际形势全变了。全国人民知道苏联没了,心里都慌。国家一定会宣布新政策,安抚百姓。” 刘海中在本子上又写:“别人路走歪了,不代表我们错了。只要日子一天天变好、物价稳住、生意能做,我们安稳过日子就行。 三家人都很赞同刘海中写的,围坐在院子里吃饭,收音机还开着,中午的专题节目在分析苏联解体的原因。大家边吃面边听,没人再开口。 12月28日,人民日报公开刊登,区分中国与苏联的不同道路。 1992年1月18日到2月21日,老人从武昌、深圳、珠海再到上海,走一站讲一站,一路视察一路发表重要谈话,所有沿途讲话汇总起来,就是后来影响全国的“南巡讲话”。 何雨柱每天傍晚在院子里溜达一圈,感知到阎埠贵听广播的时间越来越长,收音机都开到最大声。他感知到刘海中的本子越写越密,上面全是跟钢材、铜价相关数字。秦淮茹开始注意废品站那边金属回收价格,每天晚上都要跟棒梗念叨几句。 这辈子,三家人都学精了,做过生意就是不一样了。 三月中旬一个晚上,阎埠贵穿过中院,来到后院刘家。刘海中坐在堂屋里,面前摊着本子和笔。 阎埠贵在刘海中对面坐下:“老刘,废钢涨了。我下午去国营回收公司问了,一吨废钢420块。一月才400块。” 刘海中拿起笔,在本子上写:“我也注意到了,从南巡讲话就开始涨价。” “对,南巡讲话落地。经济建设加快,钢铁铜材肯定还得涨。咱们回收部每月把挣到的钱,囤在废钢废铜上,一定能挣不少。” 刘海中看了他一眼,在本子上写:“你打算怎么弄?” “之前说要开分店,我琢磨着先缓一缓。把钱全用囤废钢废铜,有多少囤多少。现在正是底价,等几个月价格上去,一把出手,利润肯定够开几个回收部。” 刘海中考虑了一会儿,在本子上写:“叫秦淮茹和棒梗。” 阎埠贵站起来,瘸着脚走的飞快,没一会儿秦淮茹和棒梗都来了。 阎埠贵把刚才那番话又说一遍。等他说完,棒梗开口:“囤。广播我天天听,全国一铺开,金属肯定涨。现在不囤,等涨上去再跟就晚了。” 刘海中在本子上写:“你们出多少钱?” 秦淮茹说:“存折上还有六千多,我家出六千。” 阎埠贵跟着说:“我那边让解旷解娣把工作转让,加上积蓄能凑出八千。” 刘海中算了一下,在本子上写:“我家出一万二。” 棒梗站起来走到桌边,“刘叔,三轮车不够用。丰台区那边机械厂多,每天产出的废铁、铜屑量很大。我建议先把回收部的废品清空,再租一辆货车,” 刘海中看了他一眼,在本子上写:“超市和饭庄的废品,天天拉去国营公司卖掉。全力收钢铁和杂铜,货车租。” 第288章 各怀心思 第288章 各怀心思 三月中旬那场会开完后,三家说干就干。 刘光福把回收部囤的那些旧报纸、废纸板、空瓶子、玻璃瓶全部清理干净,拉到国营回收公司卖掉。空出地方来囤积,废旧钢铁和杂铜。小货车也租上了,每天往郊区跑,拉回来一车车废铁管、碎钢块、铜屑。 阎埠贵腿脚不便,就在城里胡同转悠,专门收居民家里攒下来的旧水龙头、废电线。阎解旷和阎解娣私下转让工作,也到回收部工作。阎解旷跟着刘光福去郊区运货,解娣在回收部帮忙称重。 秦淮茹最拼,带着小当天不亮就出门,蹬着三轮车去昌平沙河压缩机厂。母女俩每天来回四十二公里,拉回来四五百斤铸铁边角料。 两家人都佩服秦淮茹的干劲,对棒梗每天坐着记账也没了意见。 何雨柱偶尔去中寰饭店吃顿饭,陪马华马强聊几句。许大茂隔三差五来跨院坐坐,抽根烟,说说超市的生意。 “亲家,大茂超市现在平均每天流水2.7万。”许大茂坐在椅子上,翘着腿,“柱哥,以前一个月拿几十块工资。现在一天的利润能顶过去好几年,这日子想都不敢想。” 何雨柱给他倒杯茶,“好好干,别飘。下半年再开两家分店,明年争取北京城每个区,都有一家大茂超市。” 许大茂嘿嘿笑,“不飘不飘。柱哥,这会不会太快?我没也这么大野心。” “你应该叫大傻茂。你没看钱在贬值吗?90年,亚运村80平的商品房10万出头,今年都要20万了。” 何雨柱喝口茶,瞥了眼许大茂,“再说了,你跟我做亲家,得跟上我脚步才行。你要有点追求,起码做个东城首富才行。那时你出门多威风,许叔也能看到你光宗耀祖。” 许大茂站起来给何雨柱鞠一躬,“柱哥,你说的对。我被眼前这点钱迷住眼了,你这个世界首富在我面前,我这点钱有什么好得意的。亲家,你快教教我。” 何雨柱从书桌抽屉,拿出两份计划递给他,“一份是你的。一份给马华。优先选临街两套相邻门面,超市、饭庄并排独立开店。这样能互通双向引流,又无油烟、消防干扰。要是整片临街商铺只有独栋楼房可租,采用一楼饭庄、二三楼超市的方案。自己拿回去看,不懂再来问我。” 日子过得快,一转眼进了五月。 北京城热起来了。金桔刚坐满一树青果子,正处在保果关键期。白天暖房侧面玻璃窗推开大半,顶部玻璃遮挡一半,既排走闷热防止小青果掉落,又挡住正午日头晒伤墨兰。 何大清跟谭雅丽两人每天伺候着花草,傍晚日落前把门窗大半关上,只留一条细缝透气,夜里防凉风吹伤幼果,遇上阴雨天就把天窗收小,避免雨水泡烂盆土。 何雨柱给儿子抱来一只小土狗,何旸每天追着满院子跑,天天满头汗,朱琳跟在后面给他擦。 这天傍晚何雨柱从跨院出来,沿着胡同往东走。来到东直门附近,绕到三联回收部后面,三十米感知展开。 左边整间仓库专门堆放各类废钢铁,推开门报废农机铁架,堆到近屋顶,还有成堆生锈的螺栓、铁板、铸铁机床底座码在角落。 右侧仓库单独存放铜料,深紫红色的紫铜管材,黄铜阀门,成堆废弃铜水龙头,角落还有铁桶装满细碎铜屑,废铜丝压成几个大方块堆在墙角。 何雨柱在心里估了个数,这批货值不少钱,三家投进去估计都有四万块了。这几个月卖废品的钱,全压这几堆金属上了。 他收回感知,转身往回走。现在价格还够不高,没法让他们体会撕心裂肺的感觉。 五月底的太阳晒得地面发烫。刘光福蹲在墙根洗手,水泼在地上溅起一小片泥。刘光天从屋里出来,声音又尖又细:“爸,这都囤了两个多月了,价格涨了多少?” 刘海中拿出本子,写了一行字:废钢从420涨到460了。 “两个多月就涨了四十块?”刘光天把凉白开递到父亲手上,“那杂铜涨了多少?” 刘海中没接话,又在本子上写:“杂铜涨了700,紫铜1000。” 刘光福洗完手站起来,“爸,要不咱们先出一批货,把本钱回笼一部分?” 刘海中摇头,在本子上写:“阎埠贵说再等等。” 刘光天冷笑一声:“阎埠贵?他家这几个月总共投入一万二。咱家又投入八千,都有两万了,他是小股东。凭什么他说了算?” 话音刚落,院门响了。阎埠贵阎解旷推着三轮车进来,车斗里装着半车旧铜线、几根废铁管。 阎埠贵把三轮车靠墙停好,擦了把汗,看见刘家父子三人脸色都不对。他走到棚子底下,在木箱上坐下,“怎么了这是?” 刘光天老实说:“阎叔,囤了两个多月,要不先出一批货?” 阎埠贵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光天,你急什么?现在才五月底,钢材价格还没完全起来。再等等。” 刘光天压着声音:“你能保证后面大涨?咱们的钱可全压在这堆废铁上?收回一部分不好吗?” 阎埠贵把烟灰弹在地上,“光天,你听我说。我打听了,国营回收公司那边库存快清完了。他们库存一空,下一步就是调价收货。咱们现在出手,正好卖在低点上。” 刘光福一听这话,脸上露出笑脸:“阎叔,你确定?” “不确定。”阎埠贵弹了弹烟灰,“但也算八九不离十。国营公司的调价周期,我摸得很准。” 刘海中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举起来:再等一个月,看看情况。 刘光福听到还能涨价,也赞成再等等。刘光天见大家都赞成,就没再说话。他心里老是觉得不安全,感觉要出事。 秦淮茹和小当这时候也回来了,车斗里装着两铁皮桶铜屑。她看见院子里气氛不对,把三轮车停好,“怎么了?” 第289章 铜臭味 第289章 铜臭味 秦淮茹和小当这时候也回来了,车斗里装着两铁皮桶铜屑。她看见院子里气氛不对,把三轮车停好,“怎么了?” 刘光福把情况简单说了。秦淮茹听完,看了一眼棒梗。棒梗没说话,走到棚子底下在阎埠贵旁边坐下。 秦淮茹说:“我们家听阎大哥的,再等等。” 刘光天看到秦淮茹支持阎埠贵,他心里有点压不住火。“你们两家加起来才两万一,当然不着急。我们家投了两万,压了两个多月,利息都压进去多少了。” 棒梗站起来盯着刘光天,“你也知道我们两家合起来有两万一,我们才是大股东。” 阎埠贵把烟掐灭,站起来拍拍棒梗肩膀,“光天,要不这样。你们家要实在等不及,可以先出一部分货。可到时候亏了,别怪我没提醒。” 刘光天看向家里人,没一个支持他,连王彩凤都转过头去。他没再说话,只能摇头走回小屋。 日子继续往前走,跨入六月,北京城更热了。跨院石榴树,红艳艳的花满枝头。 三联回收部废旧钢铁、杂铜,还在囤积。刘光天脸色一天比一天沉,刘光福出去收货的次数少了,油钱花了不少,他心疼。 阎埠贵每天照常出去收废品,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阎解娣注意到,他抽烟的频率高了。 秦淮茹和棒梗还是老样子。棒梗每天坐在账桌前记账,右手握笔,左手按着本子。秦淮茹和小当继续去拉货,完全不在乎刘光天那难看的脸色。 六月中旬的一天下午,一辆半新不旧的吉普车,停在回收部门口,下来一个穿衬衣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个公文包。他一进来目光就落在,院里那堆废钢管上。 刘光福从棚子底下出来,“你找谁?” 那人走进院子,笑了笑:“我是国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的,姓张。听说你们这回收部,囤了不少废钢废铜?” 刘光福警惕起来:“怎么了?” 张同志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证件,“是这样,我们公司最近库存见底。现在需要补一批货,想问问你们出不出。” 刘光福扭头看向棚子底下纳凉的老爹。刘海中走到张同志面前,接过证件看了看,在本子上写:什么价格? 张同志看了那行字,掏出一张价目表。“废钢按吨收,480一吨。废铜分品级,一般都5800出头。紫铜8000一吨。” 刘海中把价目表递给老阎。阎埠贵看完,推了推眼镜,摇摇头。 刘光天从屋里冲出来,“480?我们囤进来的价就是420,囤了三个月才涨到480。合着三个月一吨赚60块?刨去油钱、租车钱、人工,也没多少钱赚。” 张同志笑了笑:“同志,现在行情就这样。你要是觉得低,可以再等等。不过我提醒你,价格这东西,有涨就有跌。” 刘光天还想说什么,阎埠贵开口了:“张科长,我们商量商量,过几天给你答复。” 张科长点点头,留下张名片走了。 吉普车消失在胡同口,院子里几人脸上都是笑。 刘光天先开口:“阎叔,您是对的。国营公司都上门来收,说明价格还要涨。咱们现在卖,反而不划算。” 阎埠贵坐在木箱上,手掌在腿上拍着,“光天,这次你说对了。国营公司主动上门来收,说明他们有收到消息,下一步估计要调价了。现在卖,确实亏。” 刘光福拍着大腿说:“错不了,肯定是这样。我们不能卖,再等等。” 阎埠贵点头:“我估摸着,用不了多久就会公布消息了。” 刘海中在本子上写:“都听老阎的。” 1992年6月25日,国发〔1992〕37号,下发到各省市和部委内部传达。主要内容:上调铁路、煤炭、天然气价格,明确提出后续要分步放开钢材、铜、铝等,有色金属生产资料价格,取消计划外最高限价。 7月15日,物价局发文(价工字340号),纯碱、烧碱价格并轨放开,同步提到钢铁、有色限价将逐步取消。 7月23日,103号令《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转换经营机制条例》发布,明确企业拥有产品定价自主权,钢厂、铜厂可以自己定出厂价,回收端废钢、杂铜收购价开始抬升。 阎埠贵站在收音机旁边,听完整条新闻,转过身看着院里几人。 “都听到了吧。”阎埠贵在木箱上坐下,声音压着,但还是能听出一点颤,“双轨制在松动。一类价格取消,全面放开不远了。” 刘光天也是面露喜色,“阎叔,你说这次是真的?” “广播里刚播的,还能有假?” 刘光天看了一眼,院子里那堆废铁废铜,转头看向阎埠贵,“阎叔,幸亏听你的,没卖。” 刘光福也走过来:“阎叔,你是对的。” 阎埠贵摆摆手,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吐出口气,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秦淮茹从厨房出来:“阎大哥,全面放开的话,咱们这批货能赚多少?” 阎埠贵放下茶缸,“价格一放开,短期内肯定要冲一波。具体能涨多少不好说,但肯定要发一笔。” 刘海中在本子上写个大字:“好。” 那天晚上,三家人在回收部吃顿好的。秦淮茹多炒两个菜,王彩凤炖了两只鸡。刘光天还出去买了酒和猪头肉,给每个人都倒一杯。 阎埠贵端着酒杯跟其他人碰杯,大声说着笑着。 棒梗双手捧着鸡腿啃着,抬眼看向院里那堆金属,这都是大把钞票啊。 何雨柱这天晚上陪着何旸玩积木。孩子搭到五层高没倒,拍着手笑。 何雨柱摸了摸儿子脑袋,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浓稠,中院阳光房的灯还亮着。 他在想,七月份这些消息出来,阎埠贵肯定更坚定。刘家那两兄弟也该服气,三家人现在一条心,等着有色金属价格全面放开。 何雨柱嘴角动了一下,等到九月价格放开,废钢杂铜价格暴涨到高位再动手,才叫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