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废土杀疯了》 第一卷 第1章 目露凶光 Z市，晚上十一点多。 银白色的月光透过玻璃窗，铺满了半张床。 月光下一张紧皱眉头的姣好脸庞逐渐变得狰狞，粗重的喘息在狭窄的卧室中起伏。 猛然间，一双泛着滔天恨意和怒火的眼睛睁开。 在安静柔和的月光中显得无比狠厉。 林柚猛然坐起身，整张脸因为痛苦扭曲成了厉鬼一般的模样。 她死了。 就在末日爆发的五年后，被人活生生的晒死在自己的营地中。 三天！她被绑在树桩上足足晒了三天。 那种被烈日一寸寸烤熟的绝望，让林柚用牙齿挤出来了几个名字。 “钱远！陈金虎！暮雪！” 每念出一个名字，牙齿都被咬得吱嘎作响，那是无比憎恨的歇斯底里。 在末日的五年求生，善良与天真早就被残忍的现实碾灭。 任何活着的幸存者都是手染鲜血，心狠手辣的猎食者，包括林柚。 但……，林柚从来没有想到人还能如此恶毒。 不是为了食物，也不是为了珍贵的水源，而是因为……她笑起来的样子，让他想起他已经死去的母亲。 所以林柚所建立的营地273人，全部都死了。 包括林柚自己。 目露凶光的林柚猛然从床上翻身而起，扫视了周围，随后目光死死的盯着床头柜上的电子时钟。 2028年6月21日。 晚11点34分16秒。 林柚凶狠的表情微微僵硬，随后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大笑声。 她没死，并且回到了末日来临的两天前。 这笑声极为短暂，很快就消失。 没有人虐杀自己还能安稳的活着，哪怕这件事发生在未来。 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冰冷的刀身上映射着一双充满滔天杀意的眼睛，哪怕只是反射也能让人感觉歇斯底里的冷意。 穿上墨绿色的上衣，拿上自己电动车的钥匙。 “嘭”的一声关上房门。 很快，一辆粉色的电动车离开了小区。 凌晨1点04分，Z市，平顶山别墅区。 穿着睡衣的钱远坐在真皮沙发上，带着被人打扰后的不爽的打着电话。 “没有好说的，直接告对方恶意讨薪，妈的！一群穷鬼还能和我硬气！？……闭嘴，我花钱养你们干什么用？我们有的是时间。告不赢也要拖死他们！” 电话里传来的答案让钱远非常的不满，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什么叫有话好好说！只是两千块……不够我一顿饭的钱。但我为什么要给？哈！为什么要给！如果你不想干就给我滚，有的是人干！” 钱远挂断电话，脸上的表情无比阴翳。 一天的好心情被一通电话给弄的无比糟糕，一群P民不就是出了点事故，还他妈想要钱。 真是不知死活。 一脚踢飞跑过来的金毛大狗，一声呜咽温顺的金毛跑回了角落。 钱远也没有了丝毫的睡意，拿起手机，找到了备注老虎的电话直接拨通。 很快电话被接通。 里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像是一群人在吃饭。 “喂，钱总有什么吩咐？” “给我找个新鲜的送过来。” “好嘞，这就安排绝对是新鲜，刚下海的模特，听说还是刚毕业的大学校花，过来挣快钱。只是这个价格……？” 电话里传来了迟疑的询问声。 “钱不是问题，什么时候到？” “好嘞。马上，马上就到。我现在就让小弟去喊她。” 钱远挂断电话，松了松领带。 阴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让人恶心的笑容，只是这个笑容很快僵硬在脸上。 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影子。 钱远下意识的回头。 就看到了一张女人的脸，这张脸无比的狰狞与狠厉手中还拿着一把水果刀。 刀身上发出的冰冷寒光，让钱远瞬间一慌。 “你是……！” 钱远故作镇定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拳打在了眼睛上，瞬间眼前一阵的发花。 还没说完的话硬生生的被噎了回去。 还没让他明白发生什么，就感觉头发被人狠狠的抓住，然后就是头皮撕裂一般的痛苦。 林柚挥完拳头的手顺势抓着钱远的头发，猛然往下一拉。 膝盖猛然抬起，直接对准钱远的脸狠狠地撞了上去。 钱远原本高挺的鼻梁猛然传来酸辣的感觉，剧痛从鼻子向着整张脸蔓延。 因为痛苦他的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连续三次膝撞。 林柚这才松手，钱远如同死狗一般躺在地上，整个人因为剧痛失去了意识。 没过一分钟。 冰冷的水直接泼在了钱远的脸上，让他一个激灵从昏迷中醒了过来，然后就是鼻间传来的剧痛。 “别！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然而眼前面色凶狠的女人似乎不愿意听他好好说话，一脚直接踢在了他的肋下。 肋下瞬间的剧痛，让钱远无法呼吸。 整个人宛如蛆虫一般在地上扭动，也无法摆脱的窒息感，一种死亡迫近的感觉让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这是一个狠角色！ 林柚看着因为痛苦不断扭动身体的钱远，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没错就是钱远。 林柚终于笑了。 那是一种看待猎物的残忍笑容。 林柚蹲下身体俯视着满脸惊恐的钱远，问道“陈金虎在哪？” 钱远整个人无法呼吸，怎么可能还能说话。 然而林柚并不管这些，抓住了钱远的一根手指，直接反向掰扯。 “啊！” 钱远终于惨叫起来，手指也开始发出让人牙酸的咔吧声，在房间里回荡。 “住手！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陈金虎在哪？” 钱远剧烈的喘息着，颤抖着声音道“我不知道什么陈金虎，你肯定找错了人了。” “你不是钱远？” 钱远猛烈的摇头喊道“不，我不是。你找错人了。大……。” 林柚嘴角扯动露出了一个渗人的笑容，另一根手指被抓住然后发出了咔吧声。 钱远痛的大叫，原本惊恐的眼中露出了穷途末路的凶狠。 他本就不是一个安分的人，也不是什么守法的善良公民，否则也不可能像现在能在Z市开了一家很大的公司。 不黑了心肝怎么可能成为‘资本家’。 在手指即将被掰断的瞬间，另一只手直接抓住了林柚的手，整个人向着蹲下身的林柚就扑了上去。 钱远从来没有这么快过，完全超越了自己的身体极限。他的手还是抓住了女人的手。 比力气女人天生就不如男人，哪怕是经过大量的健身也不行。 林柚脸上原本的大仇得报的笑容瞬间消失，右手像是毒蛇一般探出。 反握着水果刀的刀柄重重的砸在了钱远的眼眶上。 眼角瞬间崩裂。 扑向林柚的动作瞬间失去了方向，一头栽在了林柚的身侧。 但他的手指还被林柚死死的抓住。 扯动着骨折的手指让钱远再次发出惨叫声，只是这个惨叫声被一只鞋子碾压在喉咙中发出了呜咽声。 “咔啦” 钱远的整个手臂被扯起，然后就是刀光一闪。 手腕被水果刀狠狠地切过，这只手的手筋已经被割断，软塌塌的挂在了手腕上。 鲜血瞬间汩汩流出。 林柚满脸厌恶的松开了手，再次一脚踢在了钱远的腹部，整个人被一脚踢出去了两米多。 这已经不是普通女人应该有的力量。 钱远满脸惨白的看着眼前的女人，生死间的恐怖已经让他尿湿了裤子。 完好的左手死死的捂住右手腕，鲜血顺着指缝往外渗出。 “放心，只是割腕流血不会那么快就死。告诉我陈金虎在哪？” 钱远真的害怕了，对方这是真的敢杀人，还是那种不讲道理讲律法的那种人。 “我不知道。” 林柚的眼神瞬间就不对了，那是一种看待死人的眼神。 钱远惊恐的说道“但我可以打电话，手机里有他的电话。他一定会告诉我的，绝对会。” 林柚侧头看向了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笑容绽开。 为了自己的小命钱远赶紧说道“我有钱，我可以给你很多钱。一百万够不够？” 看着向他走来不为所动的林柚，钱远一咬牙道“都给你，全部都给你。电视后面有个暗门，里面有个保险箱。里面一共有三张银行卡，一张两千万，一张五千万，还有……。” 钱远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他无法再说下去。 第一卷 第2章 仇不隔夜 钱远错愕的看着胸口插着的水果刀。 血从口中开始往外冒着血沫子，断断续续的道“你……你……为什么……要……。” 钱远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不要钱？这可是超过一个亿的资金，而且还是可流动的资金。 这是多么庞大的一笔财富？为什么不要？！ 钱远到死也想不明白，钱不是一切吗？为什么有人不在意他为之放弃做一个人的信仰。 “白痴！” 林柚冷冷的说着，再次抽出水果刀再次猛然刺下，这一次直接命中心脏。 他难道不知道从银行里直接取大额现金是多么困难？别说是千万就算是百万也会被银行询问用途，甚至会被限制取钱。 哪怕是本人亲自取，也不可能顺利取出钱。 更何况还是这种情况下取钱，成功率几乎为零。 钱远就这样死了，带着疑惑，不甘还有茫然。 林柚一把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手机需要指纹锁才能开启。 抓起还有余温的手，在手机上按了一下。 手机瞬间开锁。 在手机上连续点击几下，打开了通讯录。 在里面搜索了陈金虎，只显示了老虎一个电话号码。 林柚皱了皱眉头，打开了短信开始编辑。 ‘金虎，你现在在哪？’ 很快手机震动，备注老虎的回了信息： ‘怎么了？钱总。’ 林柚回复道‘没事，只是有些事情要找你谈谈。’ 这次信息好几分钟才回复： ‘货出了问题？’ 林柚皱了皱眉头，想了想还是顺着对方回复道： ‘嗯，电话里说不清楚，也不方便，还是见面谈。’ 这一次回复的很快： ‘天色夜总会，018包厢。’ ‘等我。’ 发完这两个字，把手机关机丢在了沙发上，转身向着门口走去，只是路过钱远的尸体时。 林柚的脚步停了下来，想了想来到了42寸液晶电视前。 很快找到了暗格，打开里面果然有一个密码箱。 看着上面的电子锁，林柚笑了。 回到钱远的尸体前，看了看有一米七八的尸体，直接水果刀切掉了手指。 用钱远的手指在保险箱上的电子锁按了一下，直接通过验证。 “咔哒“ 保险箱打开，里面放着好几摞现金，还有几块手表在最里面还有一个牛皮纸袋。 抓了两捆现金随便放进了口袋，选了一块表盘最小的机械手表扣在了手腕上，这才拿出牛皮纸袋。 牛皮纸袋分量很重。 入手就让林柚的脸上出现了喜色，打开里面竟然放着一把手枪。 这是一把西格绍尔P226。 很多国内高端安保公司或海外靶场体验过的人，会把西格绍尔的枪械手感大肆夸奖一番。 没有手动保险，拔枪就射，精度极高。 退出弹匣看了一眼，林柚顿时眉开眼笑，满弹夹一共是15发9mm子弹。 把手枪塞入怀中。 直接离开了别墅，很快一辆黑色的梅赛德斯离开了别墅，向着Z市狂飙而去。 凌晨1点44分，Z市东城区，天色夜总会。 一桌子十三个人喝的十分起劲，喧哗声，大笑声还有女人故作姿态的惊呼声。 坐在上首的一名汉子推开了身侧陪酒的公主。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随后皱眉接起了电话，里面传来了一个惊恐的女声，“虎哥，……死了，死人了！。” 陈金虎的表情瞬间变得阴沉无比，冷声说道“你说谁死了？” 电话里的女声十分的慌张，连忙解释道“不！不是。是……你介绍的客人……死了。” 陈金虎微微一愣，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备注。 暮雪。 随后意识到了什么一般问道“平顶山别墅？” “对，对！虎哥，我该怎么办？” 陈金虎沉吟片刻道“等我过去，别乱动里面的东西。” “我已经出来了，里面……太恐怖了。呜呜……。” 陈金虎皱眉说道“等我过去。” 说完挂断了电话，对着众人喊道“走走，都出去！” 那些陪酒的公主互相看了一眼，妖娆着起身向着外面走去。 很快整个包厢里只剩下六个人。 其中一个满脸麻子的问道“怎么了虎哥？” 陈金虎面色阴沉的说道“出事了，钱总死了。” “什么？” 一阵众小弟的惊呼声。 “小李，去喊一下人手来。我怀疑有人要来抢地盘。” 一个小弟急忙离开了包厢，另外一个马脸的小弟问道“大哥，难道是货出了问题？” 陈金虎冷笑一声道“应该是越南仔，只有他们才如此的心狠手辣。” “那我们该怎么办？” 陈金虎冷冷一笑道“哼！不管是谁，只要来到Z市这一亩三分地，是龙也要盘着，是虎也给老子卧着。” 一众小弟立刻点头附和，赶紧大献殷勤。 就在这时。 房门被人推开。 陈金虎抬头看向了门口，以为是小李子喊人过来，随后表情微微一愣。 站在门口的事一个穿着墨绿色衣服的年轻女人。 双眼对视。 确认过眼神是自己要找的人。 陈金虎脸色阴沉的低声吼道“滚！” 却见林柚不仅没有离开，反而满脸的喜色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手枪。 陈金虎的瞳孔瞬间放大，毫不犹豫的抓过身侧坐着的小弟就挡在了身前。 “砰砰！” 西格绍尔P226的枪口从左侧开始点名，当枪声响起的一瞬间。 最左侧的小弟脑袋瞬间爆开，红的白的铺满身后的墙壁。 坐在死者最近的小弟，微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还没等他做出反应，脑门一疼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一连两枪干掉了两个人，剩下小弟也反应了过来。 距离门口最近的右侧，一名两米多高的壮汉一声怒吼，直接扑向了门口的林柚。 紧接着就看到那个女人急速摆动手臂，还有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壮汉立刻想要侧头躲避，然后就听到一声枪响。 脑袋上多了一个血洞，人也直接扑倒在地，瞬间毙命。 剩下的一个小弟已经腿软，直接滋溜一下躲在了桌子下面，而另一个小弟被陈金虎挡在身前，整个人都被突然发生的枪杀给整的愣在了原地。 似乎已经吓懵了。 “你是谁！”陈金虎一边大喊，一边缩着身体想要躲在小弟身后。 为什么都会这么问？林柚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可笑的问题。 自己都已经开杀这些渣子，这是很显然的事情。 对方到底多蠢才能问出这个问题，自己竟然死在这种人手里真特马的不值。 林柚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扣动扳机。 挡在陈金虎身前的小弟脑袋瞬间炸裂，红的白的喷了身后陈金虎满头满脸，子弹擦着陈金虎的头皮过去。 把陈金虎吓得一个哆嗦。 “有话好好说，千万别……。” 话音未落。 林柚一脚踢飞圆桌，夜场中的圆桌都是转桌，也就是支撑架上面放了一个巨大的圆盘。 圆桌瞬间被林柚一脚踢飞，上面的汤汤水水向着陈金虎砸来。 也露出了下面瑟瑟发抖的小弟。 林柚枪口微微下压，又开了一枪。 马脸小弟的脑袋瞬间碎裂，当场死亡。 圆桌已经砸在了陈金虎的身上，身前的死尸和圆桌的撞击让他站立不稳，整个人摔倒在地。 紧接着圆桌上就是一沉。 陈金虎惊恐的看了过去，桌子上踏着那个女人。 “有话好说，要钱，还是要货。我都有！” 第一卷 第3章 仇人见面 “暮雪在哪？” 陈金虎微微一愣，脸上顿时出现了委屈的神情，急忙说道“暮雪？！大姐大。你直接说不就行了，一个贱货为什么要……弄这么大的场面。” “别废话，暮雪在哪？” 林柚直接把枪口对准了陈金虎，再次厉声问道。 陈金虎极其爽快说道“在平顶山别墅。” “钱远那里？” 陈金虎微微一愣，下意识的问道“你怎么知道。”，说完忽然觉得不对，脸上立刻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没错，他知道钱总是谁杀的。 林柚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扣动了扳机，陈金虎的脑袋上立刻多出了一个血洞。 惊恐的表情定格在了脸上。 018包厢的门再次被人推开，还有小李子的声音，“老大，已经吩咐……。” 声音戛然而止。 小李子眼睛瞪的几乎要突出眼眶，他只是离开了一小会，整个包厢的人几乎全部都死了。 为什么说几乎，因为还有一个女人一脚踏在了桌子上，正回头看向门口。 林柚又笑了起来，眼前的是个熟人。 只不过这个熟人就是把她捆在木桩上的小李子。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林柚立刻摆动手臂，枪口直接对准了门口的小李子。 小李子也知道大事不妙。 整个人一缩立刻向着一侧扑去。 “呯”的一声枪响。 一朵血花半空中一闪而逝。 小李子一声惨叫，摔在了门后。 还没等他爬起来，就感觉后背一沉，紧接着冰冷的东西抵住了后脑勺。 小李子哭喊道“别杀我，我只是一个马仔，什么也不知道。” 林柚直接扣动了扳机。 小李子的哭喊声立刻戛然而止。 林柚眼睛都有泛红，整个包厢里的人没有一个无辜，各个都该死。 就像是眼前被射杀的小李子。 这畜生当着她的面，一刀刀活剐了一个婴儿，并把片下来的肉直接生吃。 简直畜生不如。 对了，还有一个人，暮雪。 就是这个贱人骗自己说是独狼幸存者，这才被收入幸存者聚集营地。 毕竟在末日任何一个女性都是一种财富。 因为她们能生孩子。 有人才有希望，当时林柚就是那么想的，开会和几个老搭档商量后，决定还是冒险收留她。 刚开始这个女人表现的正常，也让林柚放下了心。 毕竟末日能活到现在的人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手染鲜血算是正常，只要能接受安定的生活，一切都不是问题。 没想到这个贱人竟然在晚上偷偷打开了基地的大门。 后来，被挂在太阳底下暴晒的林柚才知道。 这个贱人有一个随身空间的空间异能者，根本不缺物资而且还是他们的三号人物，外号毒寡妇。 一名刚刚去厕所回来的男人，看到被枪杀的小李子。 林柚只是看了对方一眼。 一身西服，头发摸得油光发亮，手腕上的金表一看就是假的。 这是一个普通在这里的客人。 这个那人的表情微微一愣，原本因为喝酒变得通红的脸瞬间惨白，惊恐的大喊一声就跑。 看着跌跌撞撞逃跑的男人，林柚并没有追上去杀掉目击者。 林柚知道哪怕那个刚刚逃走的男人不报警，服务生和因为各种原因出包厢的人都会发现尸体。 在末世林柚杀了很多人，但她不会滥杀。 那些人混蛋看到孤身一人的林柚，都要过来抢她。毕竟不管是在现在还是末世，女人都是羸弱的代名词。 所以林柚反杀了很多人，手上染无法洗干净的鲜血。 林柚直接快步离开了天色夜总会，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最后的一个仇人——暮雪。 开上梅赛德斯，转头向着平顶山疾驰而去。 他们都该死，暮雪是最后一个。 就在林柚离开后的五分钟。 Z市的天色夜总会就被警车围满。 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整个Z市都是剧震，市长深夜起来气的破口大骂。 整个Z市瞬间紧张起来，一场联合行动以最快的速度组建。 带头的是一名老刑警，宋纪淮。 看着天色夜总会包厢018内的场景，宋纪淮的脸色异常的难看。 一共六个男性，被人枪杀在包厢内。 只有一个死在了门口。 简单的勘察过后，宋纪淮的脸更加的难看，一枪爆头这已经不是一枪致命那么简单。 要知道没摸过手枪的人，很难打准目标。 哪怕只有五六米的距离都不行。 除了枪法的问题，那就是人会跑，会动，只要枪口微微偏那么一点，就不会被子弹击中。 六个人。 五个人，五个眉心中弹瞬间死亡。 唯一一个后腰和后脑中枪。 凶手极为凶残，也极度危险。 宋纪淮毫不犹豫的申请了武警支持，面对这种枪法极好的凶徒，普通的警察上去只能是因公殉职。 “宋组长，有一个目击者。” 宋纪淮立刻来了精神，“在哪？” “就在不远处的车里，他说他看到一个女人拿着一把枪，还踩在死者的身体上。” 宋纪淮立刻说道“带我过去，监控还是没有找到吗？” “没有，夜总会里的保安说监控坏了。” 宋纪淮的脚步微微一顿，立刻说道“调查这家夜总会，还有把陈金虎的所有资料都给我调出来，我们遇到了大麻烦。” 交谈中。 两人已经来到了一辆宝马X1前面，宋纪淮敲了敲车窗。 车窗放下，露出了一张惨白的脸。 正是被吓到酒醒的夜总会客人，只见对方哆嗦着说道“她是一个女人……，个子不高，有一张娃娃脸，她……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上衣。还有……还有什么？” 说着拿起拳头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宋纪淮低声安抚着说道“这不着急，慢慢说。” “对了，她开了一辆车。是迈巴赫的梅赛德斯，对就是梅赛德斯。” 宋纪淮微微一愣，问道“很贵的车？” “很贵！新车落地就三百万以上。” 宋纪淮的眼睛一亮问道“你看到车牌了吗？” “我……，我当时有些慌，没看清。但我知道那是一辆黑色的车。” 宋纪淮立刻对着旁边的组员说道“调查周围的监控，重点目标是一辆……。” 吓到酒醒的夜总会客人立刻说道“梅赛德斯，迈巴赫。” 宋纪淮点头说道“让交通部的同志协助，立刻调取周围的监控，一定要找到那辆车。” 第一卷 第4章 恶贯满盈 一辆黑色的梅赛德斯在公路上疾驰。 周围的车发现这辆车后，立刻远远的离开，毕竟这车太好了而且开得太快了。 普通人碰一下就会倾家荡产。 林柚没有驾照，之所以会开车完全是在末世练出来的。 毕竟有车跑得快，才能摆脱那些怪物，靠双腿跑，完全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也因此，林柚的驾驶技术非常的不错，完全可以当一个赛车手。 不得不说在末世人均职业赛车手的级别。 车技不好的都死了。 一个漂移弯道，平顶山的别墅区已经出现在视野中。 凌晨2点13分，平顶山别墅区。 夜已经深沉。 原本的明亮的月亮也被乌云遮挡，整个天空都变得暗沉沉。 暮雪站在一栋别墅大门口，焦急的来回走动。 满脸的惊恐和不安。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遇到这种糟糕的事情，只是为了多赚钱点钱，哪怕不那么合法。 毕竟996福报在当下都已经算是好的工作，很多工作甚至都不如福报。 至少她这一个普通本科毕业的应届生，想要找到一份还算过得去的工作，非常的困难。 毕竟和她竞争的不仅仅是同批次的重点大学学生，还有硕士，研究生与博士生。 所以在朋友的介绍下，走上了这么一条路。 但现在暮雪有些后悔自己听信朋友的话，躺着舒舒服服的把钱挣了，而且能挣大钱的那种。 却从来没有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 第一次，就遇到了凶杀案。 暮雪在迟疑，按照她所接受的教育告诉她，立刻，马上报警。 但不多的社会阅历告诉她，如果报警那个代号老虎的大哥绝对不会放过自己，下场肯定很凄惨。 一时间让暮雪无法做出决定。 就在这时，远处一道明亮刺眼的车灯照了过来。 一辆黑色的轿车以极快的速度刺破黑暗，向着这片区域冲了过来。 暮雪松了一口气，大哥终于赶到了，所有的纠结终于有了一个结尾。 黑色的汽车停在了别墅门前。 暮雪赶紧跑了过去。 然而车门打开，出现不是她认识的虎哥而是一个女人。 原本疾冲的脚步缓了下来。 而下车的女人直接向着别墅大门走了过来，暮雪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心悸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不好。 就在迟疑之间，暮雪看到平顶山下面的公路上，一连串的车灯向着这边开了上来。 车上闪烁着的红蓝光芒，让她意识到警察来了。 “duang”的一声。 别墅大门被直接踹开，那个一脸平静的女人走了进来。 暮雪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放缓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四目相对。 暮雪一个激灵，转身就跑，因为那个穿着墨绿色上衣的女人眼神真的很可怕。 一种只有在野兽眼中才有的凶戾。 果然，那个女人直接向着她冲了过来，暮雪无比的庆幸，自己距离别墅的门很近，只是两三步就慌慌张张的冲进了别墅大门。 反手关上了房门 “嘀嘀”两声，房门直接上锁。 暮雪惊魂未定的倚着房门，紧接着就感觉房门猛烈的震动了一下。 随后就是安静。 林柚看着眼前关上的防盗门，确认自己短时间无法打开，随后把目光看向了巨大的落地窗。 别墅之所以是别墅，完全为了居住舒适，至于安全防护方面，不是有律法吗？ “哗啦啦” 巨大的落地窗被一块大石直接击碎。 听到房间里的惊呼声。 林柚直接从破碎的落地窗走了进去，看着瑟缩在门口，想要打开门逃离的女人。 林柚掏出手枪直接对准了慌不择路的暮雪。 “啊啊啊！” 伴随着一连串的尖叫，暮雪直接瘫软在门上，惊恐无比的看着黑洞洞的枪口。 这么近的距离，林柚有自信一枪毙命。 手指搭在扳机上，却顿住了。 不是林柚圣母心发作，因为她想到了眼前的暮雪是一个空间能力者。 这是末日后一小撮人觉醒了各种各样的稀奇古怪的能力。 而空间能力绝对是最为稀少的能力之一，或者说去掉之一就是最稀少。 有了这个能力在末日生存的概率无限的上升，特别是现在末日还没有爆发的时候。 只要有钱就能搞到无数末日后紧俏的物资，只需要一个暮雪就能带着这些家当四处跑。 更重要的是，伴随着异能等阶的提升，还会有远距离传送门这种逆天的技能。 只要一个暮雪，大部队瞬息能出现在百公里内任何地方。 这种战略级别的能力，在末日堪比核武器级别。 只是越是强大的能力，提升越困难。 至少五年后的暮雪依旧没有达到当时的顶尖能力者水平，否则也不会用加入林柚基地的方法，打开基地大门。 但不能否认暮雪她有资格站在巅峰。 一边是欺骗自己害死自己的帮凶，一边是末日到来后更加容易活下去的筹码。 哪怕是林柚这种果断的人都有了瞬间的犹豫。 当然也只是瞬间的犹豫。 毕竟没有空间异能者的帮助，自己也不是在末日活过了五年，虽然其中的心酸和艰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不知不觉中林柚的手指缓缓的下压，扳机几乎就要被触发。 暮雪终于在这种死亡的压力下崩溃大哭道“别这样看着我……求你了……我妈妈还在家等我……她今天做了红烧肉……我刚毕业……真的……我什么都没做过……我连只鸡都没杀过……。” 语无伦次的话语，从暮雪绝望的哭喊中断断续续。 林柚猛然收起枪，还是做出了决定。 暮雪实在是太珍贵了，珍贵到就连复仇的欲望都要被林柚强行压制。她想要拥有暮雪，不是女同那种，是她的能力。 现在的暮雪还是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还有重新塑造的可能。 如果是末日后五年的暮雪，林柚会毫不犹豫的杀死她。 林柚对着哭喊不停地暮雪冷冷的道“站起来，跟我走。” 暮雪情绪已经崩溃，根本没有听到林柚的话语。 只是在那里不断地絮絮叨叨，说着没头没尾完全没有意义的话。 林柚皱了皱眉随后舒展，这样稚嫩的暮雪才好被控制。 直接走了过去，在暮雪白净的脸上一个大耳刮扇了过去。 “啪！” 断断续续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林柚盯着暮雪一字一顿的道“站起来，跟我走。” 脸上火辣辣的疼让暮雪终于回神，原本崩溃的情绪在剧痛下恢复了理智。 看着面色冰冷的林柚，忙不迭的点头。 想要起身但是浑身软绵绵的，用不上一点力气。 在林柚奇怪的眼神中，扶着门一点点的站了起来。 毕竟一个叫毒寡妇的末日生存大佬也有腿软的一天？这让林柚有些意外，随后就是释然。 一把抓住暮雪冰冷的手腕，开门直接离开。 远处的黑夜中已经有了连续不断闪烁的红蓝色光芒，虽然距离很远但黑夜中的光芒会异常的明显。 林柚眯了眯眼睛果断的放弃了那辆黑色的豪车。 直接来到了别墅的背面。 这里停着一辆粉色的电动车。 林柚跨坐上去，对着一旁不知所措的暮雪道“上来。” 暮雪没有迟疑，非常听话的坐上了车。 因为她知道林柚有枪，而且真的杀了人，理智回归的她也意识到只要自己配合自己或许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毕竟眼前的女人没有第一时间杀死自己，也就是代表她有了不杀死自己的理由。 不管那是什么理由，暮雪不在乎。 只要自己不犯蠢，生命安全就会有保证。 粉色的电动车载着两个人，直接向着山下开去。 凌晨3点02分，平顶山的公路上。 宋纪淮坐在警车中，看着手下汇报上来的信息，脸上愈发的凝重。 案件内部调查报告（密） 案件编号： 2028-刑侦-0621 嫌疑人：陈金虎（绰号“虎哥”/“金爷”） 陈金虎，男，44岁，汉族，籍贯G省Z市，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曾有三次行政拘留记录（打架斗殴、故意损毁财物），无重大刑事前科，但自2018年起被列为重点关注对象。其名下注册有“金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夜潮娱乐会所”等实体，实际均为犯罪活动掩护。 案件性质：涉嫌组织、领导非法性质组织罪，非法色情交易罪，贩卖违禁致幻药品罪，非法经营罪，寻衅滋事罪等。 由情妇赵某（化名“红姐”已抓捕）负责，直接管理全市6家KTV、3家洗浴中心的外围链条，利用招聘“商务模特”为名，强迫、引诱数十名女性从事色情服务，并抽取五成以上提成。 由前散打运动员刘某（绰号“铁柱”已死亡）统领，豢养打手20余人，负责暴力讨债、争夺地盘、摆平纠纷，曾多次致人轻伤，并通过“顶包”方式逃避处罚。 通过数十个空壳公司账户及虚拟货币洗钱，年均非法获利逾两千万，部分资金用于行贿个别基层执法人员（已另案处理）。 操控网络水军团队（抓捕中），在社交平台有偿删帖、制造虚假舆论，攻击竞争对手，甚至为其他黑恶势力提供“洗白”服务，每条收费数千至数万元不等。曾涉嫌2023年的啾啾案：网名为“啾啾”的网红因驾驶拖拉机自驾西藏走红，后因长期遭受网络暴力，被造谣、诽谤，导致重度抑郁。2023年2月，他在直播中服用农药自杀身亡。 最近Z市出现新型违禁致幻药剂，死者陈金虎与之有重大牵扯，正在调查。 ——————— 宋纪淮看着刚刚送来的报告，脸上的表情无比凝重与严肃。 谁能想到一场持枪杀人的刑事案件竟然还能牵扯出其他的案子，这件事似乎越闹越大。 这是任何人都不希望发生的事情，特别是网络发达的现代社会。 这种人只要被揪出来一个，就会扯出一大群。 普通老百姓看待这件事的眼光绝不是大快人心，而是这么一个天杀的混蛋怎么现在才被抓。 不，不是被抓而是被别人枪杀，才让其暴露在公众面前。 而且还是连续枪杀6人的特大刑事案件。 没有人能捂住这件事，只有快速抓住凶手才是唯一的解决之法。 “到了吗？” 宋纪淮问前面的开车的组员。 开车的组员看了一眼导航，抬头间看到一辆粉色的电动车从左侧一闪而过，似乎是向着山下而去。 “快了，还有十分钟。” 宋纪淮继续问道“武警还有多久会来？” “五分钟，我们到达地点最多十分钟就会有武警兄弟的支援。”对方迟疑了片刻说道“宋组长，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抓不住她？” “……。现场你看了吗？六个人全部是一枪致命而且是爆头。你见过这种人吗？” 开车的组员沉默了片刻说道“没有。” “这个人……，很危险。要知道那六名死者可是活生生的人，不是靶子。会动，会跑，会反抗。” 车内短暂的沉默过后，开车的组员说道“宋组长，到了。” 一连串的脚步声直接冲进了平顶山别墅区。 很快就找到了那辆赛德梅斯的豪车，无法确定凶手是否还在别墅中。 周围的警员开始布控，封锁这栋别墅的所有出入口。 在无比紧张的气氛中。 天空中传来了螺旋桨转动的声音，宋纪淮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凌晨3点31分钟。 很快，武警直接空中突入这栋别墅。 没有遇到抵抗，在二楼的房间里发现了钱远的尸体，还有被打开的保险柜。 事件继续升级。 平顶山下的公路上，林柚丢掉绿色上衣，穿着黑色的运动内衣的林柚骑着粉色电动车。 速度飞快的一路顺着下坡来到了通往平顶山的路口。 老远就看到这里的红蓝色的灯光闪烁。 林柚一个急刹车，粉色的电动车停了下来。 第一卷 第5章 异兽 身后的暮雪颤声问道“怎么了？” 林柚已经跳下了车，看着不知所措的暮雪道“你骑车回家，我会去找你。” 说着把身上一捆钞票递给了暮雪道“这些钱你拿着，记住。回去立刻去买物资。” “物资？”暮雪战战兢兢的接过了一捆钞票。 “嗯，物资。汽油，压缩食物，饮用水，不管是什么只要你觉着日常需要的都买。” “好……好吧。”迟疑了片刻，暮雪犹犹豫豫的说道“这是我的电话1xx……。” 还没等暮雪说完，林柚说道“手机给我。” 暮雪短暂的迟疑还是把手机递给了林柚，林柚看了看手机通讯录记住了几个号码。 把手机递给不知所措的暮雪。 “待在家里至少三天内，不要随意出门。”说完，林柚深深的看了暮雪一眼，转身就钻入了道路两侧的树林当中。 暮雪坐在粉色电动车上，呆呆的看着手中一摞崭新的钞票，半晌才回过神来。 吸了吸鼻子，强忍住想要哭的冲动。 骑上粉色的电动车向着前面被戒严的路口而去。 进入道路一侧树林中的林柚正在飞奔。 一边奔跑一边想着事情，毕竟今天也算是大仇得报，只是对于对待暮雪的决定，让林柚现在都有些诧异。 毕竟她当时差点就扣动了扳机，现在想来说不清的复杂感觉。 就像是曹孟德遇到了赵子龙和关羽一般的心态。 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凌晨4点10分，快要天亮了。只是跑着跑着林柚停下了脚步。 因为她感觉到了危险。 是在末日遇到危险时那种熟悉感，有什么东西在黑暗的树林中盯着她。 原本急匆匆的脚步瞬间停下。 林柚一手抽出了手枪，另一只手反握着水果刀。 双眼警惕的看向了四周。 周围寂静无声，仿佛刚刚的心悸感就是自己的幻觉。 但林柚绝对不会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因为这种心悸感救了林柚不止一次的命。 林柚侧耳倾听着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哪怕最细小的声音也不会放过。 僵持间。 林柚隐约的听到了狗叫声，这个声音还在不断的靠近。 暮雪暴露了！ 林柚瞬间知道那些狗叫声是路上设卡的巡警追了过来。 暮雪只是一个刚毕业步入社会的大学生。 她的阅历和生活环境，根本没有办法躲过那些设卡警员的眼睛。 暴露出问题似乎很正常。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暮雪直接举报了自己。 不管那种情况，对于现在的林柚来说，活下去才有机会考虑的事情。 身后的狗叫声越来越近，很快一束束的手电光照了过来，发现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林柚。 当然还有她手里的枪和刀。 瞬间气氛变得无比紧张。 “放下枪！” “别动！” “我们是警员，放下武器！”。 身后传来好几声警告的呼喊声，还有枪械开启保险的声音。 林柚依旧一动不动，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任何动静。 左侧的灌木突然剧烈的晃动，林柚直接侧身手枪直接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林柚的动作也引起了身后警员的注意，一束雪白的手电灯照向了林柚对准的方向。 一只一人多高的绿色怪物冲破黑暗，出现在了灯光之中。 那是……螳螂？！ 它的全身覆盖着暗绿色的甲壳，光线照上去，甲壳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纵向纹路。 倒三角形的头颅上，两只复眼像镶嵌的墨绿色宝石。 林柚瞬间有些失神，这是末日后出现的异兽，但……现在距离末日还有两天的时间。 这怎么可能！ 然而不管林柚有什么反应，那只幻影螳螂已经极快速的逼近。 将近两米的身高在异兽中不算魁梧，甚至堪称瘦削。但它站在那里，比任何巨型怪物都让你胆寒——因为它是为“精准杀戮”而生的。 林柚听到了风声，身体本能的做出了反应。 手枪的子弹脱膛而出，直接射向急速靠近的幻影螳螂那如同墨绿色宝石的复眼，整个人却已经向后倒去。 两把锋利的绿色镰刀从林柚的鼻尖划过，这才听到那种如同死亡收割一般的呼呼风声。 手枪的子弹打在幻影螳螂上肢，直接发出了金属一般的撞击声，还有一点火星。 小口径手枪弹根本打不穿这家伙的外壳。 哪怕是击中薄弱部位，也只是子弹嵌在了外壳中，只有大威力武器比如大名鼎鼎的沙漠之鹰这种专门猎杀大型野兽的武器。 才能真正意义上的击穿幻影螳螂的外壳。 倒在地上的林柚顺势向着一侧翻滚。 幻影螳螂的镰刀直接插在了林柚刚刚倒下的位置。 反应稍微慢一点就是开膛破肚的下场。 在幻影螳螂肚子下翻滚的林柚就听到枪声大作，无数的子弹咻咻的划过。 一瞬间林柚就处于极度危险的边缘。 “快跑！不止有一个！”翻滚中的林柚大声的喊着，但周围全是枪声根本没有人听到她喊得什么。 幻影螳螂的身上泛起点点的火星，那是子弹击中外壳被弹开形成跳弹。 偶尔激发子弹击中幻影螳螂的关节连接处，形成一道道细小的伤口，但对于幻影螳螂的威胁并不是很大。 躲在幻影螳螂身体下的林柚是更大的威胁。 但由于身体结构的原因，幻影螳螂是无法快速分辨身下林柚的具体位置，只能不断用副足调整位置。 树林的上空传来轻微的振翅声。 正在疯狂射击的人根本没有察觉这一点点的异常，很快一道绿色修长的身影从天而降。 前肢上镰刀一个挥动。 一名正在开火的人脖子瞬间被切开，鲜血像是喷泉一般喷涌了出来。 就在他身侧的另外一个人，这才回神。 刚刚他似乎听见的奇怪的声音，那是风被切开的声音。 第二声，是喉咙裂开的声音。 等到他意识到要转头的时候，那道修长的影子已经收回了前肢。 然后就是天旋地转，他看到了向外喷射鲜血的脖颈，那是他自己的身体。 自然界中的螳螂也是纯肉食性昆虫，而且只吃活虫，能有这种饮食习惯也就代表着。 它是顶级的捕猎高手。 人们认识螳螂固有印象的就是“致命浪漫”，交配与同类相食。 雌螳螂在交配过程中或结束后会吃掉雄螳螂，这并非出于残忍，而是一种演化策略。 吃掉雄性能为雌性补充宝贵的营养，有助于产下更多、更健康的卵。 但林柚眼前的这些幻影螳螂，有了充足的食物不必再同类相食。 因为它们的食谱中有了新的物种——人类。 从空中突袭杀出的雌性幻影螳螂一个照面，就杀掉了两人，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恐慌。 原本射向林柚这边的子弹，纷纷转向了近在咫尺的这只雌性幻影螳螂。 没有子弹咻咻的声音，让林柚心头稍微放松了一些，相比幻影螳螂那些不长眼的子弹和跳弹更加致命。 幻影螳螂并非没有弱点，恰巧相反它的致命弱点相对其他的异兽算是极为致命。 比如咽喉下方的神经结节，是连接头部感官与身体各节段运动指令的核心枢纽。若能精准地用利刃或子弹切断此处。 等于同时中断了它对全身尤其是镰刀的控制。 这不需要贯穿厚重的背甲，只需从甲壳节间膜入手，一点巧劲就能让双刀瞬间失控。 但几乎没有人能正面与幻影螳螂的双刀搏杀，幻影螳螂的速度远比人要快得多的多。 另外一处则是它的“心脏”。 是一条位于背甲下方，贯穿背腹的管状器官，按节段收缩泵血。 而林柚正是处于这幻影螳螂最为脆弱的腹部。 这也是幻影螳螂不理会那些人的子弹，想要找出身下的林柚。 林柚也同样在寻找幻影螳螂的最致命的位置。 找到了！ 林柚心脏猛然收缩跳动，原本躺在地上翻滚转圈的林柚瞬间从地上弹起，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一直反握在手中的水果刀狠狠的扎在了幻影螳螂，腹部外壳的缝隙之间。 水果刀直接没入刀柄。 林柚用力转动刀柄，鲜血瞬间从外壳的缝隙中狂涌而出。 幻影螳螂浑身一颤，紧接着就是疯狂的跳动，昆虫的生命力远超其他物种。 哪怕是心脏被直接洞穿，也能存活一段时间。 幻影螳螂发疯了一般，跳跃，翻滚，但无法摆脱死死抱住它纤细修长腰身的林柚，就像是一块烦人的狗皮膏药。 林柚也不好受，幻影螳螂的发疯直接让贴在它身上的林柚遍体鳞伤。 后背出现了一道道血痕，那是划过树枝乱石留下的痕迹，很疼但都是皮外伤。 幻影螳螂在短暂的疯狂后，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重重的摔倒在地，直接把林柚压在了身下。 林柚咳出一口血。 连续的撞击让她的内脏受伤，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架了一般的疼痛。 林柚推了推身上的尸体，一时间竟然没有推动。 毕竟幻影螳螂虽然是异兽中体型稍小，但也是有着将近两米的身高，算是厚重的外壳重量也是三四百斤。 更何况林柚的另外一只手还在幻影螳螂的尸体外面，环着它的腰。 一只手显然不能推开如此重量。 林柚剧烈的喘息着，手中紧紧握着的水果刀也松开，那种湿润黏腻带着温热的液体顺着右手开始蔓延。 紧接着林柚就发现了不对。 因为她的手在发烫，那是一种被火焰炙烤的感觉。 林柚表情微微一变，没听说过幻影螳螂的血液还有腐蚀性，难道自己刚刚杀掉的是一个变种？ 来不及细想。 林柚收回另外的一只手，两只手用力才推开了一丝的缝隙。 然后她就看到了自己的手。 正在燃烧。 金色的火焰直接在手臂上燃烧，形成了一道道纹路，就像是……皮肤像被无形刀刃翻开，血管在金光下清晰可见，血液在燃烧中蒸发又凝聚然后重铸血肉。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的血管里苏醒，审视着这具身体。 火焰缓慢地在她手臂上流淌，仿佛是流动的黄金。 所过之处，皮肤表面浮现出极其规整的金色纹路，层层叠叠，在她手臂上组合成一个闪着金色纹路的古怪图案。 而林柚的眼前或者说视网膜上出现了文字信息。 【重铸系统已激活】 【代行者身份绑定中……。】 【绑定成功】 第一卷 第6章 重铸系统 火焰熄灭，她的右前臂上留下了一道道淡金色机械结构的纹身。 眼前的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文字提示。 【发现异兽尸体，目标为低阶异兽，无其他价值三秒后将进入分解处理。】 压在林柚身上的幻影螳螂尸体开始发出诡异的光芒。 第一粒光点从螳螂前肢的缝隙中析出。 它只有米粒大小，通体碧绿，像一颗微型的星辰。 从甲壳裂缝中挣脱，带着一小截半透明的尾迹，向着半空中缓缓飘升。 然后是第二粒，第三粒——光点们从螳螂的尸体上接连逸散出，密集如蜂群，莹莹如萤火，在她眼前织成一片缓缓上升碧绿色光点。 光点越聚越多。 碧绿的光粒在半空中悬浮、旋转、聚散，形成一团缓缓涌动的光云。 她手臂上的金色纹路被这片绿光映照，开始隐隐发烫。 然后她似乎听到了声音。 【分解完成】 【你活得材料，幻影螳螂甲壳X9，异兽血液X3，……】 碧绿色光点猛然扩展，形成了一道绿色的光柱然后光芒消散，半空中掉落下来一把狭长古怪的长刀。 林柚一把握住这把长刀， 一把造型古怪的长刀。底子是螳螂的前肢，但每一寸结构都经过了重新设计。 锯齿状的胫节被拉直、延展，保留了天然弧度，拥有更加强大的切割能力。 刀背的棱线被强化为结构加强筋，肌腱纤维被编织进刀身内部，形成肉眼可见的深色纹路。 它不像锻造的冷兵器，倒像幻影螳螂的前肢，带着锋利无匹的气势。 远处枪声逐渐稀疏下来。 刚刚幻影螳螂的发疯，带着她远离了刚刚的战场，现在大概是逃离的最好时机。 林柚猛然抬头看向了还在移动捕猎的雌性幻影螳螂。 在心中权衡成功逃跑的可能性，林柚不觉得自己能在雌性幻影螳螂杀光这里的所有人后，真的能离开这片树林。 异兽都有着很强的领地意识，更别提林柚刚刚干掉了它的配偶。 雌性幻影螳螂绝对不可能轻易的放过自己。 现在跑路赌微小概率不会被追上，还是选择趁着雌性幻影螳螂的注意力放在猎杀其他人偷袭一波。 短暂的迟疑之后，林柚还是向着雌性幻影螳螂冲了过去。 树林中的空地上。 雌性幻影螳螂的镰刀高高扬起，它的面前有一名没有子弹的人，只要镰刀挥下去。 那就是一份新鲜的食物。 男人惊恐的看着扬起的镰刀，手中不断地扣动已经没有子弹的手枪。 发出了无力的‘咔嗒’挂膛声。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怎么了？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生物，这与他所认知的世界产生了严重的偏差。 他的精神已经有些恍惚，自己一起前来的同伴几乎死伤殆尽。 而他也快死了。 这似乎是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 模糊的视野中，忽然看到了一个高高跃起的人。 似乎是一个女人。 长发在空中飞舞，高高举起的手中似乎是怪物前肢。 他摇了摇头自己大概是疯了，出现了幻觉。 “噗” 温热的液体喷了他一头一脸，一种古怪的腥臭味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也让他恍惚的精神恢复了一些。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个绿色怪物身上站着一个女人，是他们所要追捕的目标。 特大枪击杀人案的重点嫌疑人。 然后就看到整个怪物被直接一刀分开了上半截身体，原本刺向他的镰刀，重重地砸在了他脑袋的一侧。 狰狞的镰刀瞬间没入了地面。 自己得救了？！ 然后更加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就看到那个嫌疑人直接把手按在了怪物的尸体上。 长发在她的身后狂舞，手臂上也出现了淡金色的光晕。 这一切显得如此的梦幻与不真实。 紧接着就是绿色的光点从怪物尸体上飘散出来。 然后就是更多的光点，形成了一片绿色的荧光缓缓的升到了空中，在空中猛然扩散形成了光柱。 绿色光柱转瞬消失，一把造型怪异和嫌疑人手中那把差不多的刀从空中掉落。 随后被一只手握住。 林柚看着眼前眼睛迷茫的警员，这是追捕她的那些警员中唯一活着的幸存者。 短暂的迟疑，林柚还是想要做一些什么，哪怕她知道这么做只是徒劳，但她还是无比认真的说道。 “你也看到了，这个世界已经变了。末日将会在两天后降临……。”接下来林柚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末日降临已经是必定的结局，刚刚出现的幻影螳螂就是铁证。 或许末日早就降临，两天后才是真正爆发的时间段。 林柚前世不知道这些，现在看来末日降临并没有自己曾经以为那般简单。 提醒眼前的警员是自己能做到的所有。 毕竟网络上的末日论那么久了，有多少人会相信？哪怕林柚跳出来再次说‘末日就要来了，大家赶紧避难！’。 但结果如何呢？ 又能如何呢？ 没有人相信她，哪怕现在眼前这个刚刚经历过的警员，也不一定相信她所说的话。 一时间无言。 树林里再次陷入安静中，林柚吸了吸鼻子说道“我走了，祝你好运。” 说完转身离开。 终于，天空中出现了一片火红色的光团，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 一场黑夜中的杀戮也淡出了尾声。 该死的都死得差不多，不该死的也死了，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命运无常。 刚刚钻出树林的林柚看到旭日东升的场景。 新的一天到来，但……这个世界还有希望吗？ 看着升起的红日，眯了眯眼睛。 旭日的红印在她眼眸最深处，一点点的猩红在眼底扩散。 昨晚林柚在树林中被追捕的瞬间，她就知道暮雪已经不能指望了。 她现在很多事情要去做，只是现在自己的通缉令估计整个Z市都贴满了。 大白天的在街上晃荡，怎么看都是在找死。 叹了一口气。 肚子发出了叽里咕噜的声响。 没想到末日后挨饿，重生在末日前还会挨饿。 一股香味飘了过来，林柚下意识的嗅了嗅……那是泡面的香味。 这不是自己的错觉，林柚抬头四处扫视。 远处的山林中有一处薄薄的烟雾在树冠上久久不散。 林柚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是有人在野外开火吃饭，绝对没有错。 只是短暂的犹豫，林柚直接向着那里靠了过去。 她不信，现在末日没有彻底的降临，自己运气会那么背连续碰到异兽。 薄雾还没散尽，山色是一种湿漉漉的黛青色。 日头刚刚翻过对面的山脊，光线斜斜地穿过树冠，在林间空地上投下一道道白色光斑。 空气里混着露水的清凉和树木青草的芬芳。 深吸一口，肺里都像是被滋润过。 空地上支着一口挂锅，锅底的火苗舔着锅边，咕嘟咕嘟冒着白汽。锅里煮的是泡面，加了两袋榨菜和三根火腿肠。 “好了没，好了没，好了没——”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蹲在锅边，手里攥着筷子，眼巴巴地盯着锅里翻滚的面条。 她旁边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用瑞士军刀削树枝，削得极其认真。 “急什么，面要煮到八分软才有弹性。”站在锅前掌勺的是个高个子男生，穿着一件橘红色的冲锋衣。 袖子卷到手肘，手里的长筷子搅动锅里的面条。 动作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下载好的菜谱，眉毛拧成一团：“下一步放调料包。调料包谁拿的？” “你拿的。”削树枝的眼镜男头也不抬。 “……哦。” 他从背包侧袋翻出三包粉料，撕开洒进锅里，一股工业化的浓郁香味立刻炸开，盖过了松脂和露水的味道。 马尾女生深深吸了一口气，发出满足的叹息，“就是这个味儿。什么山珍海味都比不上徒步第一天的泡面。” “你昨天还说学校食堂的麻辣烫，是你此生挚爱。”眼镜男终于削好了树枝。 一根歪歪扭扭的叉子递给马尾少女。 马尾少女伸出手接过简陋无比的叉子，马尾也在脑后摇晃，“人的挚爱可以有很多个。” 眼镜男眼中带着光，笑着说道“你上周对隔壁班的篮球中锋也是这么说的。” 马尾女生踹了他一脚。 空地另一边，一个短发女生没有参与泡面的争夺战。 她盘腿坐在防潮垫上，膝盖上摊着一本地图册，手指沿着一条标注成虚线的山径缓缓移动。 她看了一会儿，抬起头望向山路的方向，眉头微微皱着。 “怎么了？”高个男生把筷子交给马尾女生，走到短发女生旁边坐下。 “怎么突然就没信号了。”短发女生把手机举起来，屏幕左上角显示着‘无服务’。 短发少女挠了挠头皱眉道“我记得昨晚在山脚还有两格信号。” “山里嘛，正常。等翻过这个山头应该就有了。” “不是。”短发女生翻过一页地图，指着一处，“我记得去年这里电信还修了新的基站，这里怎么可能没有信号？” 高个男生接过地图看了看，表情没变，但嘴角那点轻松的笑意淡了。 他把地图折好还给短发女生，声音放低了几分：“今天不往深里走了。吃完饭沿原路往回，中午之前应该能回到公路。” “怎么了？”马尾女生咬着叉子回过头。 “没什么，稳妥起见。” 确实太安静了。 经他这么一说，几个人都注意到了，不是那种静谧的安静是鸟叫少的不正常。 从起床到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再也没有听到鸟鸣声。 只剩下风声穿过山林发出的呼呼声。 这么大的山，这么密的林，现在这个时间不可能没有鸟叫。 马尾女生把面条吸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可能是咱们太吵，把鸟吓跑了。” 没人接话。 其他的几个人都看向了同一个方向，那里的灌木丛不断的抖动。 似乎有什么野兽向着这边靠近。 眼镜男已经握住了工兵铲，死死的盯着那片灌木。 锅底的火还在烧，泡面的白汽在晨光里升腾。 只有马尾少女还在唏哩呼噜的吃着面，口中还含糊不清的说道“你们都在干嘛，怎么不吃？” 风吹过她后颈的时候，她突然觉得凉飕飕的。 她下意识的转过头，就对上了树冠中的一双眼睛。 整个人直接呆立当场。 第一卷 第7章 大学生 灌木晃动，一头黑漆漆的野猪从灌木丛里冲了出来。 野猪不大，但也有两百来斤算得上是凶猛的野兽。 眼镜男瞳孔瞬间一缩，下意识伸手直接拉住马尾少女的胳膊，直接把她拉到了身后。 马尾少女一声惊呼，再看向那片浓密的树冠，哪里还能找到那双眼睛。 “有人！” 马尾少女下意识的惊呼出声。 这一声直接刺激到了那头被香味吸引过来的野猪，粗糙的獠牙扬起，向着三人就冲了过去。 谚语说得好，一猪二熊三老虎。 当然不是说野猪能干得过狗熊和老虎，主要是因为野猪数量多，人们在山里遇见它们的概率远大于老虎和熊。 尤其是落单的成年公野猪，性格暴躁，一旦感觉受到威胁就会不死不休地发起攻击。 就比如现在！ 野猪哼哧哼哧的向着三人冲过来，直接被正面撞倒，那两根看起来十分粗粝的獠牙将是最致命的武器。 眼镜男立刻扬起手中的工兵铲，对准了野猪冲过来的方向。 马尾少女也看到冲过来的野猪，下意识的发出了尖锐的喊声。 “啊啊啊啊！” 树冠晃动，一只黑色的鸟从林间窜出来，直冲天空。然后又是一道黑影，从树冠中扑了出来。 正在奔跑中的野猪，发出了哼哼唧唧的声音。 距离四人越来越近。 眼镜男手中的工兵铲狠狠的向着野猪劈了下去，然后眼镜男整个人就飞了起来。 野猪速度不减，向着坐在地上尖叫的马尾少女撞了上去。 “小心！” 在惊呼声中。 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野猪侧上方，整个人直接撞在了野猪的侧面。 伴随着“噗”的一声。 腥臭的鲜血瞬间喷了一地，尖叫声戛然而止。 马尾少女呆呆的坐在地上，满脸满嘴的腥臭猪血，那种味道让马尾少女忘记了尖叫。 随后就是……“呸呸！”的呕吐声。 林柚一只手死死地抓着野猪扎手的鬃毛，另一只手上握着的螳螂刀切开了野猪大半个脖子。 众人呆呆的看着野猪在抽搐，腥臭的鲜血味道冲得脑袋发晕。 眼镜男狼狈的爬起来，捂着自己的胳膊一瘸一拐的来到马尾少女身边。 焦急的说道“夏琳，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夏琳满脸鲜血，不断的摆着手。 表示自己没事，只是口中的股子让人作呕的腥臭味，让她只能不断地发出干呕声。 “她没事。”林柚看着已经死掉的野猪，这才缓缓站起身看向了几人。 短发少女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起身对着林柚鞠躬道“谢谢，谢谢你救了夏琳。” 林柚看了一眼还在咕嘟冒泡的方便面，咽了咽口水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在这里煮面？” 高个男生连忙说道“我们是XX大学的学生，来这里徒步踏青。谢谢你，要不是你突然出现，我们可能会遇到生命危险。” 林柚刚想开口说话，肚子不争气的发出了一连串如同雷鸣一般的咕隆声。 场面瞬间有些安静。 还是短发少女反应快，立刻说道“你还没吃饭吧，坐，坐，东西有些简单，凑合着吃。” 林柚看了一眼边上的野猪尸体，“你们吃烤肉吗？” 夏琳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再次干呕起来。 显然他们都不想吃野猪肉。 林柚知道野猪肉这东西又腥又臭还带着猪骚味，其实很难处理。 不过还是要处理一下，要不鲜血会引来其他什么奇奇怪怪的的东西。 “我去处理一下尸体，马上回来。”说着林柚拿起螳螂刀，砍下了两条猪后腿。 拖着尸体走向了远处。 十多分钟后。 回来的林柚和几个年轻人围在锅边，手里的筷子伸进去捞面条。 鼓起腮帮子吹气。 蒸汽模糊了她的视线，透过那层白雾，似乎有些莹莹的水光。 自己这是多久没有吃过泡面了？ 三年还是四年？ 其他人没有吃饭的心思，只有林柚在那里埋头唏哩呼噜的吃着泡面，体会着很久没有幸福。 吃完这一顿泡面。 林柚看向了四个大学生笑了笑道“你们这是打算去哪玩？” 高个男生摇了摇头道“不了，秦英受伤了，我们要立刻下山。” 林柚这才把目光看向了那个眼镜男，只是一眼就知道，对方的手臂脱臼了。 “脱臼，问题不大。让我来看看。” 夏琳眼圈发红的说道“你是医生？” “哈哈，不是。只是遇到的多了也就会了那么一点。”说着，林柚已经在眼镜男的手臂上摸索。 一边还笑嘻嘻的和其他人说话。 “咔哒。”骨骼碰撞声突然响起，林柚笑眯眯的说道“好了。” 众人愕然的看着秦英，秦英不相信的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果然可以动了，只是还有些奇怪的不适感。 林柚嘱咐道“问题不大，只是今天手臂不要用力，要是再脱臼那就有些麻烦。” 几人纷纷对着林柚说谢谢。 真是淳朴的大学生，还是末日之前的人好相处，不用那么多的防备。 似乎是被这群淳朴的大学生感染。 林柚脸上带着笑意，接连摆手道“不用谢我，举手之劳。那个……我能买你们的一顶帐篷吗？” 秦英微微一愣，连忙说道“不用，你要的话可以送你一个。毕竟你刚刚救了我们。” “这可不行。”说着林柚就要掏钱。 四个人连忙围上来，按住林柚的手就是拒绝。 被四人如此之近地围着，甚至还动手动脚，林柚应激反应差点直接拔刀。 现在的她不怎么适应那么多人围着自己，虽然知道他们没有恶意。 但本能却在抗拒。 夏琳好奇的问道“姐，你要帐篷做什么？” “当然是睡觉。” “可是……刚刚还有一头野猪冲了出来，在这里休息实在太危险了。” 林柚却不以为意，野猪是什么？ 在她的眼中只是食物，而且还是最重要的肉食。 “只是野猪而已，你们下次不要在野外弄那么香的东西，会引来奇奇怪怪的东西。” 林柚这是说的实话，也是劝告，马上就会末日在野外做饭，引来的可不再是野猪这种食物。 而是真正的猎食者——异兽。 “还是太危险了，姐，秦英没事了。暂时也不用离开去医院。我们等你睡醒。” 林柚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末日前的生活早就忘记了。 每日起来都是在为活下去做一切努力，脑子里已经容不下其他的东西。 有的只有生存一个念头。 看着沉默不语的林柚，夏琳笑着说道“我的帐篷让给你，等你醒了我们一起下山。” 夏琳笑得很可爱，但是满脸没有擦干净的血迹。 怎么看都像是恐怖片里走出的女鬼。 林柚想了想说道“那好吧，午饭就不用喊我，你们把这两条野猪腿当做午饭吃就行。” 说着林柚看向了帐篷。 夏琳立刻来到了一顶蓝色帐篷前，殷勤的拉开帐篷。 林柚看着整洁的帐篷，迟疑了片刻还是把身上带着两把螳螂刀放在了空地上。 “这个比工兵铲靠谱，我先去睡，有事情喊我。” 说着就钻进了帐篷。 林柚并没有直接睡觉，帐篷不隔音，但可以阻挡视线。 林柚伸手点在了自己右前臂上。 指尖触到皮肤的一瞬，淡金色的纹路从皮下浮现。 一片蓝光直接从手臂上弹出。 在她面前铺成一块半透明的全息界面。 那些文字和图标悬浮在空气中，泛着一层极薄的蓝色冷光。 她的目光从界面顶端一行行扫下来。 顶部是状态栏。 系统主等级：lv.1。 旁边是精神力数值，一根细长的蓝色条柱：当前32点，上限100点。 最右端是科技点数，一个不到百位的数字：50。 界面左侧是快捷操作区。四个按钮竖直排列，每一个都有对应的图标和简短的文字标签：分解。回收。重铸。融合。 图标不是抽象的符号，而是极其精简的机械图解。 分解是一块骨骼，回收是一个扳手，重铸是一个齿轮，融合则是一个问号+齿轮环绕。 界面右侧是材料库窗口。 顶部五个分类标签：金属类、无机非金属类、有机生物质类、异能能量类、特殊类。 下面是空的。 每个分类标签旁边都有一个小小的圆形色标：白、绿、蓝、紫、橙，标注该分类下已有材料的最高品质。 但此时所有色标都是灰色的。 右下角是蓝图库窗口。 已解锁蓝图的缩略图标排成两行，按科技树分支分类：武器工坊、机械工坊、基因实验室、能量工坊、建筑工坊。 每个分支下面全部是灰色，显示未激活状态。 正中央最大的区域是信息窗。 只在正中间浮着一行字： 系统就绪。 随时等待宿主指令。 第一卷 第8章 收集物资 林柚把手指从四个按钮上移开，落在信息窗那行字上，字是冰冷冷的蓝光。 她的手悬在界面前，停了片刻。然后她的手指点在“分解”上。 按钮亮了一下。 信息窗刷新： 请触碰目标物体以开始扫描。 林柚皱了皱眉头，在身上摸了摸然后掏出了那把西格绍尔。 信息窗再次刷新：检测到未知工业机械产品，是否回收？ 不是分解是回收。 林柚陷入了沉思，那两个幻影螳螂好像是直接分解，那么为什么手枪却是回收？ 短暂的迟疑，林柚还是收起手枪。 这是自己现在阶段唯一具有远程杀伤力的武器，也是防备意外的武器。 哪怕现在子弹仅剩下五发子弹，也不能给回收了。 想了想又从身上摸出了水果刀。 选择回收。 刀身瞬间发生了变化。 不是剥落，不是熔化而是拆解。 灰色的细小颗粒从刀身表面浮起，紧接着木柄开始退散，纤维素一束束解开，灰白色的木质纤维在空气中轻轻飘荡，带着一股极淡的、干燥的木头味。 刀身开始变薄。 刀刃的轮廓在两秒内从锋利变得模糊，从模糊变得透明，像一张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素描。 最后松脱的是刀柄里的金属制品。 三秒钟。 所有悬浮的粉末和光点向中心收拢，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暗色光球。光球飞入材料库，界面刷新： 基础金属单元【表情】1木材单元【表情】1 同时，蓝图库的图标上多了一个微小的角标。她点开，是一张新蓝图： 基础刀具蓝图（白色）：基础金属单元【表情】3，木材单元【表情】2 这是……回收？ 似乎回收只是针对工业机械造物，分解针对的是异兽？ 林柚敏锐的发现刚刚原本32点的精神，现在是有31点。 这就是消耗？ 好像不仅仅如此，回收了两个单元材料但是重新铸造却要五个单元，难道期间少掉的变成蓝图？ 还是说这是必要的消耗？ 林柚皱眉关掉界面，蓝光缩回手臂的纹路里。金色纹身暗了下去，重新藏入皮肤。 再次掏出手枪，看了一会还是舍不得。 还是等有了其他的枪械再试。 林柚开始控制呼吸，闭上眼睛，很快进入了半睡半醒之间。 任何一个能在末日活过五年的人，都不会在安全屋之外的地方真正进入熟睡。 耳边不断响起收拾东西的声音，还有几个大学生小声的议论声。 那是关于螳螂刀的一些好奇。 半睡半醒之间，时间过得飞快。 等到林柚睁开眼睛，外面已经下午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已经是下午四点十三分。 不知不觉自己睡了十多个小时，这在末日之后从来没有睡得这么安心过。 哪怕这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熟睡。 “姐，你醒了吗？” 帐篷外传来了夏琳的声音。 “哦，马上出来。”说着林柚已经拉开了帐篷的拉链，钻了出来。 外面原本的三个帐篷，已经被收起。 其他的东西也都被装了起来，显然他们早已经准备了很久。 林柚心里感觉到了一丝的温暖，但末日的生活惯性让她无法表达出来自己现在的心情。 捡起地上已经被清洗过的螳螂双刀，随意的拎在手里。 “走吧。” 五个人就开始下山。 一路上气氛很沉闷，似乎大家都有心事。 林柚对于行进中的沉默已经习惯，如果有人突然开口说话反而不适应。 任何多余的声音都会引来敏锐的异兽，也会让其他人注意力分散，在末日废土上这是极为危险的行为。 末日废土的生活余威依旧影响着她。 在下午五点左右。 五个人终于来到了公路边上，高个男生看了一圈，直接钻进了一侧的树林。 很快一辆车从树林里开了出来。 夏琳笑着说道“姐，我带你去市区。” 林柚看着眼前的SUV问道“这是你们的车？” 夏琳笑嘻嘻的说道“那是涛哥的，他家里可是很有钱的。” SUV的车窗滑下，高个男生对着众人招了招手道“上车，我们回去。” 一阵忙乱。 SUV向着市区开去。 等到回到Z市区，天已经擦黑了。 告别了淳朴的大学生四人组。 林柚没有片刻犹豫，直接打车奔向市区最大的一家无人机卖场。 店面很大，但此刻顾客寥寥，导购员靠在柜台后面刷手机。 林柚扫了一眼展柜，很快锁定了目标——DJI Mini 4 Pro，老款，价格只要3700元。 对，3700元，这个价格在当下的无人机市场里已经称得上“廉价”了。 但它的参数一点不含糊：视频图传距离20公里，长续航电池版续航51分钟。 林柚没有讨价还价，直接从包里抽出两摞现金，直接放在玻璃柜台上。 “两台。” 导购员愣了一下，大概很久没见过有人用现金买电子产品了。 但钱走了一遍验钞机显示是真的。 售货员没有多问，麻利地开箱、试机、打包。 林柚接过崭新的无人机包装盒，手指摩挲过光滑的纸面，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两台机器，是她在末日之后的眼睛和翅膀。 可谁能想到呢？两天之后，制造它们的工厂、售卖它们的商店、使用它们的这个世界——全都荡然无存。 这大概就是文明最后的余烬了。 她把无人机塞进背包，转身出门。 然后她看见了一名警员。 一辆深蓝色的巡逻警车无声无息地停在卖场门口，副驾驶的车窗摇下来一半，露出半张中年男人的脸。 他没穿制服，要不是对方坐在巡逻警车上。 林柚还真的不一定认出他是便衣。 那双锐利的眼睛正盯着林柚。 不，准确地说，他正盯着她身后背着的背包。 林柚的心脏猛地一缩，但她的脚没有停。 她保持着刚才的步伐节奏，推开玻璃门，向右转，径直走向不远处的公交站台。 她没有跑。 也不能跑，只要是跑了那就又是一场追捕的开始。 末日马上就要到来，她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和警员玩躲猫猫。 也不想与这些秩序捍卫者发生任何的冲突。 她的余光扫过玻璃门的反光，那个便衣推开车门，下来了，但没有追过来，只是站在原地。 掏出手机，好像在拨号。 在跟谁打电话？在查监控？还是在叫人？ 林柚的大脑飞速运转。（现金交易在现在的反诈体系里太扎眼了，两万多块，两台无人机，没有任何电子记录，这本身就足够触发预警。如果系统识别到她用的是从钱远那里“顺”来的现金……那么……。） 她不能往下想……，再想下去会忍不住动手。 公交来了，林柚跳上车，投了两枚硬币，选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启动了。 她从后窗望出去，那个便衣还在打电话，目光追着公交车，直到拐弯才消失。 林柚把背包抱在怀里，闭了几秒钟眼睛。 好险。 希望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刚刚发生的事情提醒了她一件事：这还没有到末日，自己一定要克制住自己在末日养成的本能。 林柚开始低声重复着一句话‘这里很安全，这里很安全……。’ 就像是一个神经病。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她在下一站下了车，钻进一条小巷。 绕了三圈确认无人跟踪，才重新拦了辆出租车。 第二站是市郊的一家净水设备科技公司。 接待她的是一个戴眼镜的技术员，说话慢条斯理，喜欢先推一推眼镜再开口。 林柚开门见山，说想要一台能长期用的净水设备。 技术员问：“家用还是工业用？” “工业级。” 技术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一个年轻女人，风尘仆仆，背着个大背包，怎么看都不像是工厂采购。 更像是一个背包旅客或者打工人。 但他还是照例拿出产品册，翻到中间几页。 “产水量1到10吨每小时的中小型设备，价格在5万到60万之间。” 林柚的目光僵住了。 五万起步，六十万封顶。 她手里只有从钱远那里“顺”来的十万现金，刚才买无人机花掉了七千多，剩下的钱，连最便宜的工业级设备都够呛。 她没说话，但手指下意识地敲了敲柜台桌面，另一只手已经放入了衣兜中。 眼睛微微眯起，眼神变得有些危险。 她在计算动手的得失。 第一卷 第9章 挑选基地 技术员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毕竟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钱的老板。 于是话锋一转，“不过呢，净水器这东西，核心就一个——RO反渗透膜。别的都是辅助。” 林柚眯起的眼睛再次张开，用古怪的眼神打量着眼前的技术员。 他看出来了？林柚有些不确定。 但林柚还是松开了衣兜里紧握着的手枪。 “说白了，RO膜加上一个增压泵，就是一套最基础的净水系统。你要是想简单点，可以先买膜和滤芯，其他的……到时候再说。” 到时候再说。 林柚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翘起。 是啊，到时候再说。 等末日真的来了，那些昂贵的设备放在仓库里，谁来看管这些‘宝贝’？ 她有无人机，也就是最重要的侦察能力。 到时候想要什么，可以直接“拿”。 当然为了防止发生类似末日来临造成店铺着火，又或着店铺里都是样品而储备不够，林柚还是决定不能空手而归。 “我要RO膜，还有超滤（UF）滤芯，三十套。” 林柚掏出现金，“这是一万。” 技术员愣住了，似乎第一次遇到这种直接给现金的。 毕竟这个时代都是电子支付，快捷又方便。 简单的交接过后，技术员有些呆愣的看着消失在门口的林柚。 摇了摇头，收好钱直接去找老板，一边走一边低估：真是一个急躁的姑娘。 第三站，林柚跑去了市郊的机电市场。 能源，这是她眼下最头疼的问题。 净水设备需要电，无人机需要充电，照明、通讯、取暖——全都离不开电。 汽油发电机便宜，三五万就能买到一台不错的，但末日越久，油价越贵，而且维护起来烦死人。 她恨死了汽油发电机，是在末日后的废土世界。 柴油发电机更耐用，但噪音大、体积大。 重点还是还得囤油。 想到全世界的找燃油，她的脑壳就有些痛。 在末日油价可比现在精彩的多得多，现在用钱，末日用人命来换。 林柚站在市场门口，抬头看了一眼西沉的太阳。 太阳能。 风能太贵，她穷。 汽油柴油太依赖供应链，她赌不起。只有太阳能，前期投入高，后期近乎零成本，阳光不用花钱，也断不了货。 她走进一家挂着“新能源设备”招牌的店面。 老板是个精瘦黝黑的中年人，正蹲在地上焊线。林柚蹲下来，跟他平视着说：“我要一套100kW的离网太阳能系统。” 老板抬起头，手里的焊枪抖了一下。 “100kW?”他擦了擦手，“姑娘，那是工厂级别的了，可不便宜。全套下来……三十五万左右。” “我知道。”林柚从包里抽出五万块现金。 崭新的毛爷爷让老板愣了愣。 林柚把现金放在了桌子上，拍了拍道“这是定金。尾款我货到就结。” 老板盯着那五万块钱，又盯着林柚的眼睛，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姑娘，”他慢吞吞地说，“你这钱……是不是刚取出来的？” 林柚皱了皱眉，没有动。 眼睛却眯了起来，盯着老板那张黝黑的脸。 老板把焊枪放下，站起来竟然有一米八。拿起桌子上的现金随便的翻了翻。 “连号的新钞。” 老板抬眼看着她，摸了摸自己刚刚长出来的胡子道。 “我干这行二十年了，什么来路的钱没见过？大客户订货，要么走对公，要么刷卡转账。拎着五万现金来交定金的，我只见过两种人——一种是要跑路的，一种是钱来路不正的。” 林柚迎上他的目光，四目相对没有移开视线。 “那你做不做这笔生意？”她问。 老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做。”他伸手接过那摞现金，掂了掂，“不过我不问你的钱哪儿来的，你也别问我安装的时候会不会‘少装两块板子’。咱们谁都不亏欠谁。” 林柚松了一口气，但只松了半口。 老板的话里藏着另一层意思——他可能会偷工减料。 可她没办法，没有时间再找第二家了。 哪怕是有时间，第二家难道会比这一家的情况要好？ 这可不见得。 “行。”林柚只是短暂的犹豫过后说道，“但我有个条件安装那天，我要全程监督。” 老板挑了挑眉：“没问题” 林柚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明天早上七点，我把安装地址发你。” 老板直接报出了一个电话号码。 等到林柚走出机电市场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街上路灯亮起来，车流依然川流不息，便利店还开着门，烧烤摊的烟火气飘过来，有人在吵架，有人在笑。 林柚站在路边，看了很久。 无人机，有了。 净水滤芯，明天拿。 太阳能，定金交了，找到一个能做基地的地方就能开工。 半天时间，三件最要紧的事，全部搞定。 还有时间。 一天之后，这一切就没有了。 林柚深吸一口气，裹紧外套，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只是这一次。 她的脚步比来时更快了一些。 来到附近的书店。 在这里林柚找到了Z市的周边地图，手指在地图上划动，皱眉想着末日后从其他幸存者中获得零碎信息。 手指在地图上停了下来。 这是Z市的东北角，那里有一片代表湖泊的蓝色区域。 林柚知道那里，末日前是Z市的旅游风景区——兰花山风景。 说实话，Z市并没有什么值的称道的风景名秀之地，这也是曾经跟风建造的旅游项目。 只是现在已经搁置了。 就连当地人都不怎么去那里旅游，门票高，没新意，环境也就那样……。 诸多的理由让这个被寄予厚望，振兴当地经济的项目直接被废。 全国都在搞旅游建设，如果不是名声在外，这种结局也算是意料之中。 之所以选择这里，除了已经有的建筑群。 因为没有人气很多店铺早已经关门，算是半废弃状态，只要稍微打扫就能居住。 最重要的是这个湖是真的湖，而不是像是有些景区完全是造假的人工湖，没有了抽水泵从地下抽水。 最多一个月就会干涸。 确定位置，林柚就打算实地考察一下。 记得末日的时候，这里还是钱远那群人盘踞的地方，普通幸存者靠近都会被抓起来或着杀死。 大家都躲得远远的，也就很少有这里的具体消息。 林柚很惭愧，没有支持家乡的旅游建设，只是看到门票价格直接打了退堂鼓。 似乎现在还不算晚。 乘坐出租车来到风景区已经是晚上八点多，远远看去就是一个废弃的小镇。 除了路灯，整个景区大部分黑漆漆的一片。 这与林柚印象中宣传画面截然不同，自己依稀记得这里人山人海一副极其热闹的场景。 然而林柚所看到的则是另一幅景象。 街道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清幽，林柚从巷子中穿过。 鞋子与水泥地面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在寂静无人的巷子中来回回荡。 两侧商铺都是挂着吃食的招牌，应该是特色小吃街。 林柚走的并不快，她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个旅游小镇和其他的地方的旅游小镇没有什么不同，还算不错的环境算得上有山有水。 没有名山大川，也不是古代某个名人的老家。 就连那些诗词歌赋中也没提到过的地方，理所当然的变成了这幅萧条的样子。 她走进广场，这里是这个旅游小镇为数不多的打卡点。 广场中央是一颗巨大的许愿树，树上挂满了代表美好期望的红色布条和木牌。 在夜风吹拂下，摇摇晃晃偶尔还有木牌碰撞的咔咔声。 林柚抬头看着这个巨大的古树，眼中满是怪异。 谁能想到在末日降临后，这棵许愿树上挂着的不在是这些祈福物品，而是一个个摇摇晃晃的人。 她没有亲眼看过，但是从一个从景区的小镇逃出来的拾荒者说过。 那个拾荒者少了一条胳膊，断掉的伤口上长着树枝嫩芽，只是看一眼就让人毛骨悚然。 据那个拾荒者所说，这棵许愿树成了变异植物而且还是比较厉害的那种。 但缺点同样明显，这家伙不能移动。 在末日降临初期哪怕是一个孩子都能用一盆子热水杀死它。 旅游小镇的尽头是一段向上的石阶，石阶旁是一道从山上引下来的小溪。 水声在夜里格外的清晰，带着点回响。 顺着小溪向下，则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 湖并不很大，也不算小，呈现葫芦状。 而在葫芦的细腰位置有一座桥，横跨而过，林柚沿着桥走到了对面，这里是一片用来休息的宾馆区域。 像极了古代的山庄，现在应该称做农家乐的‘别墅’。 林柚对这里很满意，僻静，有山有水，还有现成的房屋。 再没有其他地方比这里更加合适做末日后的基地，甚至在这里林柚还能实行养殖，种植自给自足。 拿出老古董的诺基亚手机发了一个位置短信，很快就收到了回复。 自己的物资明天九点就能到这里，确定好时间后，林柚随便找了一个没有人的别墅翻墙而入。 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打扫，能清晰的闻到一些霉味。 在院子里转悠了两圈，弄清楚了布局。 林柚向着二楼走去的时候，刚刚上楼听到了奇怪的声音，似乎是树枝折断的声音。 就在房间外面，也可以说就在窗户下面。 声音并不是很大，但在这种寂静的夜晚被放大了无数倍。 林柚瞬间警觉起来，侧耳倾听声音传来的方向。 “咔咔”树枝被踩断的声音，那是大型动物才能拥有的体重。 掏枪，抽刀，冲刺！ 林柚眨眼间就冲到了声音传来的位置，手枪随之横摆另外的手上则是螳螂刀。 第一卷 第10章 顺子 “哗！” 窗户被拉开。 林柚手枪斜指着窗户下面的方向，螳螂刀已经搭在了肩膀上做出随时挥刀的动作。 “啊呀！吓死俺了。” 一声男人的惊呼声从窗下传来，搭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一顿。 “谁？！” 窗下的那个男人支支吾吾的说道。 “俺……只是想在下面睡觉，这里不会淋雨。如果你不愿意，俺这就找其他的地方。” 林柚看着窗户下面站着一个黑漆漆的人影，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个折叠起来的破纸箱子。 林柚当然不可能直接让对方离开，毕竟这么多空屋子随便找一个地方住，为什么偏偏选择这间房子下面？ 不弄明白这个问题，林柚绝对不会放心。 这是在末日生存的基本法则之一：任何悄悄靠近的人，都要当做敌人来看待。 但现在还不是末日。 碰到的那四名大学生，让林柚清晰的感觉到现在还不是末日后的世界，这个世界还没有真正的崩坏。 秩序还存在，人类之间还没有到那种生死竞争，不择手段的时候。 “进来，俺有些事情要问你。” 林柚盯着下面的男人，开始了第一次试探。 只要对方心中有鬼，就会想办法逃跑。 自己不管是追上去弄个明白，还是换个休息的地方，主动权就在自己手中。 楼下的男人呆愣了一下，然后毫无防备的哦了一声，小心的放下破纸箱。 这才向着这栋房子的前面走去。 林柚皱了皱眉头，下楼来到了前院就听到大门口传来了男人的声音，“姐，你有什么事找俺。” 林柚看了看手里的螳螂刀，对准了大门的门锁一刀切下。 螳螂刀异常的锋利，只是一下就直接切掉了门锁插销，把螳螂刀放在了大门后面。 那是林柚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 这才从里面打开了半扇门，另一只手里的手枪藏在了对方看不见的位置。 大门从里面打开。 男人呆愣愣的站在门口，看到大门打开也没有其他的动作，露出了洁白的牙齿憨憨的笑着问道“啥事喊俺，只要俺能帮忙就一定帮。” “你是本地人？” 他摇了摇头，“不是。俺是跟老乡一起出来的。” 林柚内心松了一口气，毕竟她也算是鸠占鹊巢，也怕遇到当地人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老家哪儿的。”林柚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刘家沟。姐可能没听过，特别小的一个地方。”他说这话的时候笑了一下，是那种觉得自己家乡拿不出手的，不好意思的笑。 “从这地儿往北，坐车都得大半天。俺们那地方偏，就一条土路通到镇子上，下雨天路就烂了，摩托车都骑不出去。” 林柚问道，“怎么不在老家待着。” 他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有露出傻傻的笑容道，“家里待不下去了，只能出来卖些力气挣点钱。” 林柚皱起来眉头，难道那里出现了异兽？ “待不下去？为什么？” “俺们村头有一户人家，姓刘。他爹跟俺爷是一辈的，当年改革开放的时候，银行给了什么……对，无息贷款，他爹就办了个小厂。一开始大家都觉得是好事。村里有个厂子，年轻人不用往外跑，在家门口就能挣钱。俺爷把河边那块地让出来给他盖厂房，一分钱没要。” 他默了一瞬，从地上拔了根狗尾巴草，在指间慢慢捻着。 “后来厂子开始往河里排水。不是清水，是那种黄的、黑的、上面漂一层油花的水。河里开始死鱼。先是小的翻白肚，后来大的也死了，漂在河面上，太阳一晒，那个臭味，整个村子都能闻到。俺小时候还下河摸过鱼，后来俺爷不让俺下河了。” 林柚皱着眉，又问道，“你爹找过他家吗。” “找了。全村人都找过。他爹一开始不认，说那是冷却水，没毒。后来认了，拉着俺爷的手说，老哥，咱俩从小一块光屁股长大的，我能坑你吗？厂子现在不挣钱，等周转开了我一定上设备，把污水处理好了。俺爷信了。” “治了吗。” 他摇了摇头。 “过了两年又去找。他说，设备订了，在路上。又过两年，他说厂子效益不好，等明年。又过两年，他说他儿子要考大学，等他儿子出息了，回来帮厂子搞环保。俺爷他们又信了。” “你爹一直在信？” “一直在信。”他把那根草茎掐断了。 “二十多年。俺从光屁股的小孩长到现在，那条河从来没清过。俺家那口井，前年打上来的水开始发黄。俺爷喝了上吐下泻，去县医院看，说是急性肠胃炎。大夫私底下跟俺说，是水的问题。” “后来呢。” “去年。他爹死了。他儿子回来接手厂子，小刘老板，在城里念过书的。俺爷想着，年轻人讲道理，念过书的总不一样。就带着化验单去找他。” 他把断了的草茎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土，“俺也去了。” “他怎么说。” 他没有立刻回答，风又吹过来，他眯了眯眼。 “他靠在厂门口那个不锈钢大门上，手插在裤兜里。俺爷把化验单递过去，他不接。俺爷说，小刘，你看看这个，是县里出的。他扫了一眼那张纸，又扫了俺爷一眼……。他看俺爷的眼神，怎么说呢，不是恨，不是怕，是……好笑？” 他不知道当时那个小刘的表情，但他的脸却在微微翻红。 那大概是嘲讽的笑容，嘲笑他们傻，他们蠢，他们善良无处安放的无知。 “他说什么。” “他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柚沉默了下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经过刚刚连续且快速的询问，眼前男人说话的语气和逻辑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 也听不出来撒谎的样子。 难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林柚如是想着。 “俺爷愣了。俺也愣了。俺爷说，你爹当年答应过要治的。他说，那是他死鬼老爹的事，你们要找人，去底下找他。跟我没关系。” 他把最后四个字咬得很慢，像是在反复嚼一块嚼不烂的东西，“他说。要不你们去法院告我。” “你们去了吗？” “嗯。”这一次他没有说话，只是眨巴着眼睛，憨憨的笑了笑。 似乎再说的事情与他无关，只是那张翻红的笑脸上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世道悲凉。 林柚沉默了片刻，没有继续问下去。 结果都已经很明显了，如果往好的方向发展，他现在应该在村子里而不是出现在这里。 成为一个……流浪汉。 林柚不觉得对方撒谎，但谨慎的她并没有让眼前的男人离开。 而是采取了进一步的观察，从而判断对方真的是意外还是别有用心。 或许杀了直接抛尸湖中，是最简单的办法。 但林柚不能一直一个人在末日打拼，现在有一个可靠的帮手会让他剩下很多时间。 沉吟片刻，林柚还是让开身说道“外面凉，这么睡觉会生病。这家里没有其他人，你随便找个房间。” 对方呆愣了片刻，这才迟疑的道“这样不会打扰到你吗？俺爷说俺壮得像是一头牛，不会生病。” “怕我吃了你？” “怎么会，姐是好人。俺只是觉着，俺是乡下人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不会。”林柚彻底的让开了大门。 对方犹豫了一会，这才点头道“谢谢，谢谢姐。俺去拿俺的东西。” 说着就要往回跑，回去拿他的破纸箱。 林柚没有阻止只是安静的等着，等着对方的反应。 很快回来的乡下汉子憨憨的笑着道“俺叫顺子。姐，你叫啥？” “林柚。”看着顺子拿着的破纸箱和蛇皮口袋，“你就带了那么一点东西？” 顺子挠了挠头道“其实还有，只是遇到了一些事情，弄没了。” 两人已经来到了院子，林柚伸手把大门关上。 看着被弄坏的锁，林柚顺手拿起了一截木头顶在了门后。 这栋房子的大厅林柚也是第一次进来。 林柚像是这里的主人一般，对着拘束的顺子道“随便坐。” 顺子小心的把破纸箱放在了屋门口，迟疑了一下吧蛇皮口袋也放下。 这才拘谨的走了进来。 “姐，你家好大啊。” 林柚笑了笑道“是吗？”，说着就把那个蛇皮口袋直接拎了进来，放在了桌子上。 蛇皮口袋很重，里面似乎放了很多东西。 “里面放了什么？这么重。” 顺子尴尬的笑着道“是红薯，土豆。” “你带这东西做什么？” “城里的东西贵，俺们吃啥都行。” 林柚又默了默，这才道“为什么要住在屋后面？” 顺子脸又红了起来，十分的尴尬想了想还是说道“俺路上碰到一个摔倒的大姐，俺看着她摔在了大马路上，那些车跑的飞快，怕是有危险。” “你去扶了？” “嗯。她说是俺撞的，俺又没有车怎么撞的她？她讹俺。” “……。” “后来，俺就被抓了，带俺来的同乡也被抓了，他的摩托车也被扣了……。说是什么无责赔偿，俺不懂这是个啥。但俺知道俺的钱没了，老乡也不愿意带俺了，所以俺才找到这里。” 林柚不知道该怎么宽慰对方，毕竟这种事情越发的频繁，似乎整个社会瞬间冷漠下来。 或者说人间清醒。 用五千年的文化树立起来的侠义，大公，博爱，无私，短短的几年时间里消失殆尽。 “吃了没？” 顺子连忙点头道“吃了，吃了两个烤红薯。吃饱了明天才有力气去找伙计。” 林柚摇了摇头道“明天有人来这里，你带他们去干活，一天两百。” 顺子微微一愣，这才高兴的道“好。一天五十也行。” 林柚再次摇了摇头，“你等我一下。”说着上楼。 很快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塑料袋包好的后猪腿放在了桌子上道“已经烟熏过了。我看过厨房里有柴，你弄一下。” 顺子看了看野猪后腿，欣喜的点了点头。 林柚看着顺子去了厨房，回到楼上摆弄起无人机起来。 无人机在院子里的上空来回盘旋，盯着在厨房做饭的顺子。 这是林柚的第三次考验，也是最后一次。 是否有资格，成为自己的末日同行者。 第一卷 第11章 搞钱 结果没有让林柚失望。 顺子就像他表现出来的一样。 淳朴，善良有着现代社会罕见的品格。 这种人非常适合做朋友，当然做同伴也没有问题。 顺子的速度很快，只是十几分钟就端着饭菜走了出来。 土豆丝炒肉片加上大半锅米饭。 菜品少但是量大管饱。 不得不说野猪肉确实不怎么样，哪怕是用上了这家的香料。 依旧是吃得岀猪骚味。 吃完饭，林柚在一楼找了一间空房，让顺子住下。 林柚这才回到了二楼的房间。 拿起刚刚用过的无人机，林柚这一次选择了回收，看看是否和自己想的一样。 手中的无人机塑料外壳先起了反应。 灰色的颗粒从外壳表面向外飘散，像是极细沙砾在空中漂浮起来。 闪着灰色的光点。 外壳的棱角在消退，边缘变钝，变圆，然后整个外壳开始“薄”下去。 像一块冰在常温下升华，跳过液态，直接从固态化为细密的灰色光点。 紧接着是旋翼。 剩下那两个完好的旋翼从电机轴上松脱，在空中悬浮了半秒，随即拆成一层层碳纤维薄片。 无数根细如蛛丝的黑色丝线在半空中散开，像一小团正在解体的星云。 整个过程大约两分钟。 所有材料在她掌心上方聚拢，形成一个暗灰色的光球。 光球的表面有微弱的纹路在流转，像是有电流在跃动。 光球没入林柚散发着金色纹路的手臂中。 界面刷新—— 基础材料单元【表情】18 碳纤维丝（绿色）【表情】4 硅晶片（绿色）【表情】2 蓝图库的角标亮起。 她点开，是一张新的蓝图图标，一架四旋翼无人机的简化线框图，标签写着： 无人机蓝图（绿色残缺）。 同样的，重新铸造无人机蓝图需要的材料依旧是比回收的要多得多，至少还有四成的缺口。 似乎有一部分材料，消失了或者说被系统吸收了？ 但是残缺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需要回收更多的无人机补全蓝图？ 与此同时，正在想着的林柚感觉脑袋一阵的眩晕。 这才发现自己的精神力猛然下降到了十三点。 这消耗远远超过了回收水果刀。 晃了晃有些晕眩的脑袋。 林柚起身关好门，把手枪放在枕头下闭上眼睛，沉沉的睡去。 早上五点多。 林柚就被楼下的声音吵醒，那是劈柴的声音。 林柚舒展了一下身体，骨骼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来到了窗前。 拉开窗帘就看到了院子里顺子的身影。 顺子拿着一把斧子，正在劈柴。 他光着上半身，皮肤因常年劳作而晒得黝黑，肩背上的肌肉随着斧子的起落而跳动。 汗水从后颈淌下来，沿着背部肌肉往下延伸。 他抬手蹭了一下额头的汗，斧头横在膝盖上，眯眼看了看院墙外刚刚升起的太阳。 深吸一口气，又抡起来。 斧刃落下，木柴从正中间炸开，裂成两片。 他弯腰把劈好的柴捡起来码到墙角，动作像是做惯了这件事。 码完最后一根，他把斧子搁在树桩上，从桶里舀了瓢凉水，仰头灌下去。 喉结上下滚动，水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在胸膛上，混着汗珠往下淌。 顺子擦了一下嘴角。 瓢放回桶里，又拿起了斧子。 “以后记得不要喝生水。” 顺子抬头，看到了窗口站着的林柚，露出洁白的牙齿笑了笑道“没事，姐，俺看过这里的水很清，是山上流下来的山泉水。” “以后跟着我干，这是规矩，水一定要烧开才能喝。” 顺子憨憨的笑了笑道 “行。姐，饭做好了。昨天剩下的猪肉俺炖了一些土豆，你下来吃。” 林柚笑了笑，这才走下了楼。 一顿饭吃完，野猪后腿肉一点也不剩，林柚看着眼前的顺子。 直到把顺子看得有些脸红，支支吾吾的说道“姐，最近都没吃啥。以后俺会少吃。” “不用，一会有人过来，一个安装太阳能板的你带他去左侧那片岩石地，让他在那里把太阳能装上。” “姐……太阳能是个啥？” “……，你不用问。直接告诉他就行，还有一个送……，几个箱子你搬回到屋子里。” “好的，姐。俺知道了。” 把该交代的事情交代完，林柚开始动身去Z市，想了想把身上的二手手机递给了顺子。 “如果有什么问题，等我回来。” 现在才六点多一点，林柚不打算在这里等，而是抓紧时间去做应对末日降临后的准备工作。 既然重生在末日前，那么就要抓紧时间多准备一些。 虽然准备的已经远超预期，但好东西可永远不嫌多。 所以她要去搞钱。 如何能快速的搞到一笔钱，首先就是各种贷款，只是现在这个根本行不通。 林柚已经被通缉。 现在去Z市都要乔装打扮一下，感谢现在出门的潮流，口罩和遮挡阳光用的防晒冰袖几乎是女士必备。 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带着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林柚再次进入了Z市。 这一路上，林柚已经有了初步计划。 首先最为安全的就是利用重铸系统，在废品站直接回收稀有贵重金属。 废电路板上的金、银、钯，旧手机里的稀土元件，报废催化转换器里的铂、铑。 这些材料在正常工业回收中需要高昂的提炼成本，但对系统来说只是几秒钟的回收。 不惊动任何人，不留暴力痕迹，当然也不会触发警员的追捕。 但这个计划有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经过昨天晚上的实验。 回收会消耗林柚的精神力，精神力消耗过度会让人极度疲惫。 在这个节骨点上，林柚要确保自己的身体既能处于巅峰状态。 万一出现了危险，就连反抗都无法做到。 第二个计划就是黑吃黑。 各种非法团伙的现金存放点，是末日前最容易获取大额现金的目标。 这些人极大概率不会报警，哪怕是死了，他们也会自己处理好后续。 只是现代这个网络发达的社会，想要找到这种地方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当然也不是无法做到。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把自己丢进去，然后直捣黄龙。 找到一家手机店，买了一部二手手机顺便买了一张临时电话卡。 这种卡已经在实名下几乎消失，但还是有一些更为便利的东西出现，那就是虚拟号。 “虚拟号”简单来说，它是一个不直接绑定实体SIM卡、用于保护隐私或特定场景的临时号码。 也就是说只要有网络，舍得花钱就能用。 随身网络百十块钱，加上手机和虚拟号比如Skype或者其他的厂商，都有这个服务。 价格也不贵也是三百块钱一个月，当然这些号码也不是正常途径流传出来的，而是那些快递，客服中流出的黑号。 拿着二手手机，林柚拨打了第一个电话。 “喂。” 林柚的声音变得不一样，完全不是平常的样子，有一种矫揉造作的感觉。 前世的末日五年里她在废土上扮演过太多角色：拾荒者、猎人、诱饵、商人。 现在她只需把声音放轻、放怯，像第一次打这种电话的窘迫感。 “是强哥吗。我是小鹿介绍的。她说你这儿有……兼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对方在想谁是小鹿。 第一卷 第12章 入虎穴得虎子 小鹿。 这个名字是暮雪手机中备注的一个外围。 包括强哥的号码也是从暮雪手机通讯录看到的。 暮雪这个傻姑娘还给写了备注……。 “小鹿啊。”强哥似乎想起来有这么一个人。 语气也放松了许多，“什么情况，多大，有照片吗。” “二十。照片……我们能不能先见一面。小鹿说见面对得上再谈。她说你靠谱。” “见面”两个字让对方又犹豫了一下。 但林柚接着补了一句，“我这个月实在没办法了。房租拖了半个月。小鹿说你可以先给钱。” 提到小鹿，提到可以面谈，提到可以先给钱。 这三件事加起来，把强哥的警惕心压到了最低。 这也算是另外一种熟人朋友介绍。 强哥很爽快的给了地址。城中村，今晚十点，相约酒吧。 “强哥，我急用钱，能不能……。”林柚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把一个走投无路的小姑娘的羞怯，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么着急？” “……，强哥我的卡都逾期了，再不还上我……我不知道怎么办……。”说话间，林柚已经带上了哭腔。 只是她的脸只有平静，仿佛就是被另外一个灵魂被占据的人。 这一次强哥犹豫了起来，迟疑半天没有声音。 林柚知道对方在顾虑什么，于是继续说道“强哥，如果不行我还是找家里要点。” 强哥果然不再沉默，而是说道“好吧，按照规矩我不该这么做，但是我是一个心善的人，无法看到走投无路的人。这样吧，给你半个小时来香樟路中段的花艺小区，我在那里等你。” 林柚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语气十分激动的感谢强哥。 早上的八点多一点。 林柚已经来到了花艺小区，再次拨通了电话。 这一次电话响了好久才被接起，里面传来了强哥的声音。 “你到了吗？” “嗯，我在大门口，我现在去哪见你。” “七号楼，113号。你一个人？” “这种事……，怎么会告诉其他人。” “嗯，你过来吧。” 说完强哥挂断了电话。 林柚知道强哥正在某个地方看着她，但她不能四处张望，强哥确定真的只是她一个人，才会见她。 找到了七号楼。 林柚上楼梯的时候，低头让头发遮住脸，余光扫过走廊上的监控。 没有监控。 敲门。 门开了。 一个油腻的胖子站在门口，打量了她一眼。 林柚低着头，手里攥着一个旧背包，像极了一个紧张的女大学生。 他看到她攥袋子的手指节发白，猥琐的笑了一下。 这种紧张他见过太多次。 每个第一次来的女孩都这样。 “进来吧。” 门在她身后关上。 十秒后，胖子跪在地上，枪口抵在他的后脑勺。 他的床垫翻在一边，底下是一沓一沓的现金。 大概七八万。 还有一些金饰，几部没拆封的新手机。 林柚用胶带把他捆在椅子上。 手枪就放在了胖子的面前，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 哪怕没有手去握住这把凶器，胖子的目光从来没有从手枪上移开目光。 现金进了背包，价值不低的金饰却被抛弃在一边。 林柚开始在周围翻翻捡捡，从电视柜角落里扯出来了很小的针孔摄像头，卧室，厨房，甚至就连厕所都有。 把这一堆监控设备，丢在了桌子上。 发出了“咚”的一声，让胖子浑身的肥肉颤抖了一下。 林柚这才说了进屋以来的第一句话，“你的上家是谁。” 胶带撕开的瞬间他倒抽了一口气，声音在发抖，“我没有上家……我自己单干……” 林柚冷笑了一声。 一把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直接扎在了胖子的大腿上。 另一只手直接拿起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的抹布，捂住了对方的嘴。 水果刀插入了大腿肉里。 胖子整个人都在颤抖，嘴里发出了呜呜的声音，像是在哀求。 刀刃又压深了半寸，血珠子从伤口渗出来，顺着他的裤子晕染了一片的血红。 紧接着，林柚就闻到了尿骚味。 林柚对着胖子那惊恐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如果你要喊，下一次我会切你的大动脉。” 胖子疯狂的点头，仿佛慢一下就会死掉。 林柚松开了捂住胖子毛巾的手，但是水果刀却还插在他的大腿上。 伴随着胖子的颤抖，刀柄不停的摇晃。 “宋姐。是宋姐！”他几乎是在喊，然后意识到自己喊得太大声，又压低了嗓子。 声音变得又急又碎，“你别去找她，你找她她会杀了我的。你不了解她，她不是你能惹的人。” 林柚冷冷的说道“地址。” 他报了一个地址，又报了一个密码。 独家电梯的密码。 他每个月都要去那里交钱，密码每个月换一次，这个月的他刚拿到。 然后胖子哭着说了一句多余的话，“她今晚在家，今晚是收账日，钱都在。” 林柚看着不断摇晃的刀柄，笑着对胖子说道，“你今天没见过我。你今天被同行黑了，钱被抢了，你没看清脸。” 胖子拼命点头，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 林柚这才满意的点头，看着胖子满脸的汗水道“我替虎哥带他告诉你一句，选错了，会死人的。” 胖子浑身颤抖得更加厉害。 他不是一个蠢人，否则也不可能干这一行那么久。 当然也不是善良的人。 一句话就知道，眼前的女人就是杀死虎哥的女人。 那个特大枪击杀人案的凶手。 杀人不眨眼的狠人！ 胖子不敢报警，因为警员到现在也没有抓住她。 就算他报警又能怎么样？ 说自己干这些违法的事情，然后被人找上了门？ 一个是进去吃牢饭，一个是闭嘴。 胖子知道自己要选什么，既然要背叛那就选择彻底的背叛。 胖子急忙说道“别杀我，我知道宋姐的一切。只要不杀我，我全部告诉你。” 刚刚站起身准备离开的林柚，微微一愣。 “你是一个聪明人，知道我想要干什么。我保证，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我来的时候避开了所有的监控。这栋楼里除了你这里，也没有其他地方有监控了吧。” 胖子拼命地点头，一边把宋姐的事情全部抖搂了出来。 宋姐。 Z市外围圈子的顶层操盘手，手底下管着七八个像胖子这样的中间人，专做高端外围中介。 客户名单里有地产商、律所合伙人、私营厂老板。 她不住城中村，她住在城南的玫瑰园小区。 顶楼复式，单独门禁是刷卡加密码。 每个月中旬以后的收账日，各中间人上门交现金，她收齐了再通过地下钱庄洗白。 胖子语气里混着恨意和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那女人攒了很多钱，和上面的人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我的一个朋友也和我一样是中间人。因为想要金盆洗手被砍死在了家里，脑袋就放在保险柜旁边。” “那朋友是你什么人？” 胖子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狠毒消散转而是悲伤，“那是我弟弟，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们都是孤儿，从小一起长大。” 说着胖子眼中流出了一行泪水，刀子插进肉里，他恐惧的要死但是没有哭。 从某方面来说算是硬汉。 胖子泪水在涌动，在脸上形成了一道一道，但他没有任何的哭腔，而是满满的怒火道。 “我知道，干这一行是没有好下场的，肯定会下地狱。但我不想我弟弟和我一样，他脑子很好用，也争气……考上了名牌大学。还是学会计金融的……。” 说着，胖子的牙齿咯咯作响，“这件事被宋姐知道后，她想要一个专业的会计师。所以背着我把我弟弟弄了过去……当会计，后来我发现……才让我弟弟金盆洗手……。是我，是我……害死了他。” 说着，胖子已经无法控制的抽动，就连插在大腿上的刀子也顾不上。 “这大概就是报应。” 胖子颤抖着道“我知道，但我就是恨，恨这个世界，恨所有的一切。” 林柚拍了拍胖子的肩膀，似笑非笑的道“或许……，你能亲眼看着这个世界的毁灭。” 胖子心情终于平复下来，身体也不再颤抖，哑着声音桀桀怪笑道“求之不得。” 顿了顿，胖子继续道，“她有名单。所有客户和女孩的名单，有照片，有视频。她就是靠这个控制人的。如果有机会，让那些女孩……。算了，我本就是一个混蛋。你替我向宋姐问好。” 说着胖子脸上的恨意消失，反而是一种解脱的表情。 他知道，今天他死定了。 一个特大持枪杀人的狠人，哪怕嘴上说的再好，也不会放过他。 城南玫瑰园小区。 上午十点四十分。 林柚穿了一件从胖子衣柜里翻出来的黑色连帽衫，帽子扣在头上，遮住半边脸。 电梯密码是对的。 顶楼只有一扇门，门上没有猫眼，门底下的缝隙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和轻音乐。 第一卷 第13章 钱到手 林柚按了门铃。 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谁啊。” “强哥让我来的。他说这个月的账要提前交，他明天要回老家。” 林柚的声音又变了，比在胖子那里更冷一点，更平静了一点。 门开了。 宋姐站在门口。 四十出头的年纪，皮肤红润白皙保养得很好，穿着丝绸睡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一眼看上去就是一位上流社会的贵妇人。 她身后是复式客厅，水晶吊灯，大理石地板，恢宏的古典音乐在整个房间回荡。 不得不说隔音效果做的真好。 在门外几乎听不到里面的音乐声，不愧是豪宅。 茶几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 宋姐上下打量了一眼门外送钱的女人，目光停在林柚的脸上，没有让开。 “我没见过你。” 林柚没回答。 右手从衣兜里抽出来，手中握着一把水果刀。 冰冷的倒放在暖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踏步上前，刀刃直接架在了宋姐白皙修长的脖颈上。 宋姐的表情瞬间一变。 林柚逼着宋姐退入了门内，“强哥让我带话给你。他说：向你问好。” 宋姐看了一眼水果刀，嘴角露出了一丝的嘲讽的冷笑，“这就是那个蠢货让你来的？他以为随便找一个阿猫阿狗就能干掉我？” 说着竟然侧身让开了。 林柚眯着眼睛，顺手把门关上。 水晶吊灯在头顶旋转，音乐还在播放。 宋姐无视林柚手中的水果刀，伸出纤细的手指推开了水果刀。 走到茶几边放下酒杯，转过身来抱着手臂。“老强人呢。” “在地下。” 宋姐的动作微微一顿，“那么说……，你不是他派来杀我的人？” “应该不是。” 宋姐笑了一下，仿佛谈论的不是她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宋姐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手机，动作很随意，像只是看一眼时间。 但林柚的余光看到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那是打开的通讯簿。 水果刀翻转，刀身背敲向宋姐的手腕上。 不重，但非常的快。 宋姐稍微侧身，手机向着林柚就砸了过来，另一只手抓住了红酒瓶，在桌子上一磕。 瓶底破裂，红色的酒水顺着桌子溜了满地毯，殷红如血。 林柚歪了歪头，躲过砸向脑袋的手机。 手机砸在了墙上，反弹摔在沙发底下，屏幕顿时布满了蜘蜘网一般细密的裂纹。 林柚眯了眯眼睛，没想到宋姐竟然还是一个练家子。 宋姐丢出手机之后，身体一晃就扑向了林柚，红酒锋利的破碎处对准林柚的腹部就刺了过来。 这一记又快又狠。 林柚得动作也不慢，手中的水果刀直接下压，目标是宋姐拿红酒瓶的手腕。 刀刃带着呼啸的风声落空。 宋姐这一记看似凶猛的刺击虚晃一下，用来吸引林柚的注意力，修长的大腿像是弹簧一样扬起。 直接抽向林柚的小臂。 速度快得可怕，林柚被迫抬起手臂格挡，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顶得连续后退。 宋姐冷笑着，整个人像是雌豹向着林柚逼来。 “你——！” 宋姐的动作立刻顿住，黑洞洞的枪口遥遥指着她的脑袋。 林柚甩了甩有些酸麻的胳膊，夸赞道“身手不错，怪不得敢让我进来。但这个世界这才是真理。” 宋姐脸上的表情阴翳的可怕，“你想要什么？” “保险柜。” 宋姐看着林柚，“你知道你要的是什么？” 回答宋姐的是一声枪响，直接压住了古典音乐。 宋姐应声而倒，她的大腿上出现了一个弹孔。 “你不怕枪声引来警察！” 宋姐脸色无比阴沉的说着，似乎刚刚被子弹打穿大腿的不是她。 “呵，果然是个干大事的人，告诉我，保险柜在哪？” 这一次林柚的枪口对准了宋姐的脑袋，脸上带着笑意，眼底却没有一丝的温度。 这不是开玩笑，林柚没有获得满意的答复，肯定会扣动扳机。 这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 枪声虽然能传出去，但那种轻微的枪声，不是听惯了的人根本分辨不出。 这也是林柚肆无忌惮的原因。 更重要的是林柚不想在这个时候受伤，原本以为手拿把掐的宋姐竟然还是一个格斗高手。 论格斗林柚知道自己不如对方，但如果是生死相搏，活下来的肯定是她。 “卧室……卧室墙上的画后面。” 宋姐终于妥协了。 “打开。” 保险柜嵌在床头的墙上，藏在睡莲油画后面。 密码六位数。 柜门弹开，里面垒着整整齐齐的现金，五十万一捆的，大概有五六捆。 还有一小堆金砖，几本账本。 最里面是一个黑色的加密移动硬盘。 把现金装进背包，这已经是林柚在不影响活动下的极限重量。 至于金砖林柚没有去拿，十几根金条有多重，没有亲手拿过的根本没有这个概念。 一个十四厘米的立方体，就有50公斤。 这么说，保险柜里的金条，哪怕是一个普通成年人拿着两块都费劲。 硬盘拿在手里，想了想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林柚让宋姐打开硬盘里的文件夹，照片、视频、聊天记录、转账记录。 有些是女孩自愿的，但更多不是。 里面是偷拍视频，文件名是日期和人名， 最早可以追溯到三年前。 最年轻的一个女孩，视频日期和身份证对照，她当时刚满十四岁。 “这个硬盘里的东西，你传给过多少人。” 宋姐靠在床头，大腿已经被扎了起来，得体的上流社会金贵的姿态彻底消失。 “……三个。只有三个。。。你不能拿走，你拿走他们会找到我。他们都是大人物，如果你不想死就不要那么做。” 林柚把硬盘装进背包里侧口袋，拉上拉链。 “他们找不到你。” 水果刀反握，刀刃朝外。 一刀。 宋姐想要躲避，但受伤的大腿根本用不上力气，嘴还张着，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她倒在睡莲油画下。 颈上的伤口不深，但斜向的切断了大动脉，这种伤口无法缝合，也止不住血。 宋姐用力的捂着自己的脖子，但怎么可能止得住动脉狂涌的鲜血。 很快她的嘴里开始往外吐着血沫子。 艰难的说道“为……为什么……。” 林柚根本没有理会她，站在保险柜前，把账本也装进了背包。 她走到客厅，从沙发底下捡起那部手机。 布满蜘蛛纹路屏幕还停在拨号界面，只差一个键。 她把手机关机，掰断SIM卡，扔进厨房的垃圾处理器里。 然后她走到玄关，关灯。 水晶吊灯的最后一缕暖光熄灭，整个房间只剩下一片昏暗。 钱到手了，人也杀了。 车是不能开了，道路上的监控可不是摆设。 林柚再次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上了一辆出租车。 随便找了几辆，换乘了几次。 把硬盘和账本不小心的留在了某个出租车上。 现在已经是中午。 林柚来到租车公司，林柚并没有进去反而在周围转了几圈，锁定了一个人。 黄牛党是这群人的标准称呼，当然他们专业是二手黑车贩子，也会租赁一些报废改装或着来路不正的车。 当然租车他们也做，只是价格比正常的要高一些。 唯一的优点就是没有那些繁琐的手续，当然黑车贩子也不是一群傻子，定位器这东西手机上都有。 弄一个装在一辆越野SUV上，根本无法发现。 十万块，一辆加满油的越野SUV成功入手。 鑫盛建材市场老板这辈子没做过这么奇怪的生意。 一个女人，下午一点，现金交易，不开票，要了一百五十吨水泥和二十吨钢筋。没还价，只说了句急用现在装车。 老板数钱的时候手在抖，这真的是一大笔订单。 而且还是当场付清，完全没有工程款一般的拖欠好几个月，甚至半年。 就是要的有些着急。 听说砖头没有，原本一百五十吨的水泥直接翻了三番，将近500吨。 当然钢筋也要跟着涨了一波。 65万元的建材是妥妥的大单，看着远处的车队，老板的脸都笑抽抽了。 虽然这位客户要求有些奇怪，说是卸车的人手不够，没地方存放等明天用完车再送回来，当然也是给足了好处。 老板也笑着同意下来。 下午四点，二十辆重型卡车，浩浩荡荡的开出了Z市，直接向着兰花山景区而去。 第一卷 第14章 药贩子 等到林柚回到了景区。 看着已经铺开的太阳能光伏板，嘴角终于带起了笑容。 顺子是一个极为诚实可靠的人。 事情办得很不错，确定已经有电能正常使用，林柚爽快的给钱。 现在她不差钱，而且多的没地方花钱。 不买豪车，不买楼房，不买奢侈品，那么多钱只买生存物资，想要一次性花掉并不容易。 吩咐顺子等下有一个车队要来，让他接一下。 林柚把顺路买来的一桌子打包好的菜搬下车。 还有不少的米面粮油，看的顺子眉开眼笑。 然后就是铝箔卷，很多的铝箔。 这些是用来做简易的法拉第笼，保护脆弱的电子装置，那些太阳能板的逆变器和充电控制器。 两人的速度很快，只是花费了半个小时。 这些金贵的电子设备被包装的严严实实，每一个至少七八层。 就像是一个裹起来的大粽子。 那些无人机也被林柚放在了高压锅中，这些以后都是活命的本钱，马虎不得。 搞定这一切林柚没有休息，带上螳螂双刀。 林柚再次开车离开了景区。 这一次她要去买一些药品，还有就是把暮雪‘捞’出来。 暮雪的作用会伴随着她的能力增长，越来越重要。 她一个人的重要程度绝对不亚于林柚现在所做的所有准备，甚至更重要。 为此冒些风险也是值得，因为末日就在今晚降临。 Z市，晚上19点40分。 林柚是在城南一个城中村的巷子里找到私药贩子。 想要大批量买入药品，只能走这种地下渠道。很多药品再次加工就是违禁致幻药剂。 为了避免麻烦，林柚来到了这里。 巷子很窄，两侧是贴满小广告的砖墙，头顶横七竖八拉着电线。 路灯坏了一盏，另一盏忽明忽暗，把她投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瞬间隐入黑暗。 她站在巷子尽头一扇铁门前。 门上没有招牌，只有一张褪了色的A4纸，上面写着“药品批发”和一串电话号码。 纸贴了很久，边角已经卷了。 她敲了一下铁门。声音在小巷里传出去老远。 门上的猫眼暗了一下。 然后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秃顶，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老头衫，肚子把纽扣撑得有些绷。 秃顶男用审视的目光把林柚从头看到脚。 目光在她的背包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转身往里走。“进来，关门。” 门在身后合上。 走廊很长，堆满了纸箱，纸箱上没有印刷字，全是手写标记“阿莫西林”“头孢”“左氧”“临期”。 空气里混着纸板箱的霉味和刺鼻的酒气。 走廊尽头是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照得四面白墙泛着一种惨白色。 靠墙堆着十几箱没有外包装的药品，中间是一张折叠桌，两把塑料椅。 他在其中一把椅子上坐下，从烟盒里敲出一根烟点上。“谁介绍的。” “胖子强哥。” 这个名字在外围圈子里已经算是小有名气，同样是干不法生意的足够让一个地下药贩放下戒心。 果然，他吐了口烟，没再追问。 林柚在他对面坐下，背包放在脚边。 “我要抗生素。” “哪种。” “头孢，阿莫西林，左氧氟沙星，甲硝唑，阿奇霉素。有多少拿多少。” 他抽烟的动作停了一下。 烟夹在指间，烟灰掉在桌上，秃头男反问道“你是开诊所的？” “郊区的。附近没药房，一次多备点。”她把一沓现金放在桌上。 不是数好的，是整沓十万从宋姐那里拿来的钱，拆分了大封条，十万的封条还没拆。 他看了一眼那沓钱，又看了一眼她的脸。 林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伸手去拿钱，烟叼在嘴里，含糊地说了句“等着”。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起身走到靠墙的纸箱前。 蹲下来翻了半分钟，拖出几只纸箱，没有厂名，没有批号，有些盒子压瘪了，有些包装是拆过的。 他把纸箱堆在桌边，从里面掏出几盒药，一一摆在桌上。 “头孢克肟，临期的，还有半年。正常价一盒四十，我算你十五。” “阿莫西林克拉维酸钾，医院流出来的，没盒子，只有铝箔板。” “左氧氟沙星注射液，玻璃瓶的，一箱四十支。你拿得动就拿。” 他一边说一边拆开一盒包装，把铝箔板推到她面前让她看批号。 铝箔板上印的生产日期是两年前。 她用手指摸了摸——不是假的，是真的。 前世在废土上她见过太多假药，药片断面粗糙，颜色发灰。 真的药片断面光滑，颜色纯白。 林柚拆开一个用舌头舔一下是苦的。 “这些，全要。”她指了指那几个纸箱。 秃头男眼睛眯了眯，又点了一根烟。“止痛药要不要？” 她抬起头。 “曲马多，吗啡口服液，芬太尼贴片。”他报菜名一样报完，吐了口烟，眯着眼看她，“我想……你开诊所的，应该有病人需要这个。” “有多少。” “吗啡三盒，曲马多两盒，贴片不多，就几片。这东西不好弄。” “全要。” 他笑了。 不是客气的笑——是那种“你果然不是开诊所的”的笑。 但他没再问。 问多了生意就做不成了。 他转身从另一个纸箱里翻出几个没有印刷标签的小药盒，放在桌上。“不便宜。” 她把第二沓现金放在桌上。 他没再数。 接下来是沉默的装货。 她从背包里拿出几个不透明的塑料袋，把药品按类别分装——抗生素一个袋，止痛药一个袋，注射液用报纸裹好单独放。 装箱的时候她发现纸箱最底层有几盒米非司酮。 堕胎药。 末世后根本用不上，但本能让她把这两盒也装了进去。 “有没有靶向药？” “很贵。” “我知道，有吗？” 他靠在椅子上抽烟，看着她的动作，“有，但真的很贵，我建议你放弃。” 林柚收拾好背包，抬头看着秃头男严肃的道“伊马替尼。” “国产的2500一盒，进口的15000。这东西不好卖，只挣你辛苦钱。” “我都要。” “你确定？” “我无比的确定。” 秃头男摇了摇头，转身进入了里屋，然后抱着一个箱子走了出来。 “三十盒进口，二十盒国产。收你50万。” 林柚不说话，而是从背包里掏出了五捆崭新的钞票，堆在了桌子上。 秃头男把箱子放在了桌子上，看着林柚说道“这是新产的，不是临期。带她活下去。” 说着拿着钱走进了里屋，里面传来了模糊的声音。 “你背上那把刀，是真的还是唬人的。” 她没停下手里的动作。 螳螂刀的刀柄露出一截，锯齿的尖端在日光灯下泛着冷绿色的光。 “真的。” “杀过人吗。” 她把最后一盒头孢塞进袋子，拉上拉链。“杀过。” 而且很多，很多，多得让她有点记不清了。 他没再问第三句，也没有从里屋里走出来。 她拎着袋子站起来。背包鼓胀沉重，压得肩带绷紧。 她走到走廊尽头时，身后传来他最后一句叮嘱：“这批货别在同一家诊所卖，分散着出。” 她没回头，推开铁门。 而在里屋中，秃头男拿着一张照片在手中摩挲。 照片里有一个脸色苍白，光着脑袋的小孩，正一脸微笑的靠在秃头男的怀里。 照片中的秃头男，头发没有秃反而十分的茂密。 一声声疲惫的咕哝生不断重复着，仿佛在念着一个无法提起的名字，一滴浑浊的水滴滴在了照片上。 又被手轻轻的擦掉。 第一卷 第15章 末日前一个小时 夜风裹着城中村潮湿的馊水味扑面而来，林柚压了压帽子，消失在巷子的暗处。 巷口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终于熄灭。 黑暗里只有她的脚步声，很快被远处传来的犬吠声掩盖。 离开了狭窄阴暗的小巷。 回到了SUV的林柚把药品向着车后箱里丢了过去。 那里已经有了很多差不多的塑料袋，几乎挤满了整个后车厢。 显然这不是林柚找到的第一家地下药店。 拧动车钥匙准备离开的林柚，目光微微一沉。 在街道的对面，一间发廊的花柱在夜晚不断的旋转。 林柚迟疑了片刻，抬手摸了摸帽子。 打开车门走了过去。 推开理发店的门，门口挂着的小黄鸭发出了“欢迎光临”。 老板娘看向了门口。 那是一个带着鸭舌帽，口罩，冰袖的年轻女人。 老板娘看着走进来的林柚，笑着问道，“美女，你这是要护理还是染发拉直？” “理发。” “想要什么样的发型？” 她摘下帽子，随手挂在理发椅的扶手上。 “剃光。” 老板娘手里的梳子停在半空。 那顶鸭舌帽下面是一头乌黑的长发，发质很好，顺滑地垂到肩下，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健康的光泽。 她在这条街上开了十几年理发店，见过太多女人为了各种原因剪掉长发。 失恋、离婚、生病、或者只是烦了。 但眼前这个女人，语气太平静了。 不像是在赌气，也不像是在失恋后的悲伤。 “姑娘，你这一头头发多好啊。”老板娘把梳子换到另一只手，语气从职业性的热情切换成了过来人的操心。 “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跟姐说。别跟头发过不去，头发剃了可不好长。” 林柚开始解冰袖的扣子，动作不快，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半秒犹豫。 “没事，剃了。” 老板娘把这句话当成了气话。 她在这把椅子上见过太多一时冲动剃光头的小姑娘，哭着进来的，剃完更哭，因为发现自己的头型不适合光头。 她把梳子插回围裙口袋里，走到林柚面前，仔细看了看她的脸。 “你脸型好，光头也不会丑。但是……你听姐一句劝。是不是失恋了？还是工作上的事？我跟你说，头发是你的，你爱剃什么剃什么，但你要是因为什么事赌气剃的，明天醒了你就后悔。” 冰袖已经被林柚摘下来了，整齐地叠好放在台面上。 林柚的语气依旧平静“没赌气。” 老板娘看见她叠冰袖的方式，不是团成一团塞进包里，而是对齐边角、抚平褶皱、规整地叠成长方形。 这不像是一个情绪崩溃人所能做出来的动作，她突然觉得这个年轻女人或许不是在任性。 但她还是想再拦一下。 哪怕是少赚一点钱，剃光头五分钟就完事。 她是真的觉得可惜。 “姑娘，你要是没想好，咱可以先剪短。短发也利索。” 林柚转过头，第一次正对着老板娘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哭过的红肿，没有愤怒的血丝。 不是病人被化疗逼到剃头那种无奈，也不是小年轻分手后“从头开始”的仪式感。 就是一种纯粹的、做了决定之后的深思熟虑。 “大姐，推吧。我要去见一个人，而且我时间不多。” 老板娘和那双眼睛对视了三秒。 她在美容美发行业干了十几年，见过人最脆弱的样子。 女人坐在镜子前，头发被剪掉的瞬间，表情会崩。 但面前这个人没有那种即将崩溃的预兆。 她不脆弱，她只是不需要这头长发。 老板娘走到推子旁边，拿起电推剪，在手里掂了一下。 开关推上去，推剪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那姐不劝了。”她把围布抖开，围在林柚脖子上，手指挑起第一缕头发。 嗡鸣声贴近耳后。 黑色的发丝从推剪的刀口滑落，落在白色的围布上。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长发一点点消失，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平静的看着这发生的一切。 老板娘的动作很快。 推剪贴着发根走，先从后颈往上推，再从鬓角往头顶推。 她发现这个年轻女人的头型确实好。 颅顶饱满，后脑勺圆润，剃光之后没有任何凹陷或棱角。 她剃了这么多年头，没见过几个女人的头型天生适合光头。 拿起剃刀，仔细的修剪。 光头很快变得亮闪闪，就像是在发光。 但她没再开口夸头型什么的。 她感觉到这个客人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赞美。 最后一缕长发落在围布上。老板娘用软毛刷扫掉林柚肩上的碎发，把镜子转过来。“看看。满意吗。” 林柚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光头，颈长，颧骨线条因为没了头发的遮掩显得更加锋利。 头上没有了任何修饰，但那双眼睛反而因此更亮了。 “多少钱。”她从口袋里掏出现金。 老板娘报了价。 林柚把钱放在台面上，重新戴上口罩、冰袖。 最后从扶手上拿起那顶鸭舌帽，帽子被压得有些变形，她用手掌从里面撑了撑。 她把帽子扣回光头上，帽檐拉低。 镜子里的她看起来和进门时没什么不同，只有地上的铺满的黑色长发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似乎在于以前的自己做一个分割。 彻底切断以往的过去。 “姑娘。”老板娘在她转身时喊了一声，“你等等。”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样东西，递过来。是一顶新的黑色棒球帽，后面有弹力带，可以调节松紧。 “这个送给你。你那顶是网帽，透气但显眼。这个是全棉的，吸汗，不容易被看出来。” 她把帽子塞进林柚手里时压低了声音，像在传递一个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林柚看了一眼手里的新帽子，又看了一眼老板娘。 “别误会，我不是什么坏人。”老板娘笑了，摆摆手，“就是觉得你这个姑娘，挺特别的。这顶帽子算姐送你的。” “谢了。”林柚把新帽子扣上，旧帽子放进包里，推开了店门。 站在门口迟疑了片刻，才开口道“太晚了，还是歇店。明天也不要开了。” 说完离开了理发店，只留下有些呆愣的老板娘。 街上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 她踩着光与黑暗的边界线上。 光头的轮廓一半出现在路灯中。另一半隐藏在黑暗中。 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已经是晚上11点。 距离末日降临还有一个小时。 第一卷 第16章 末日降临 夜色如墨。 林柚站在天台边缘，脚尖抵着风化剥落的水泥边缘，对面就是灯火通明的警局。 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撕扯她的衣角。 她没有扶栏杆，只是眺望着远处灯火璀璨的城市。 车灯连成一条断断续续的光链，那是人类文明所制造的璀璨星河。 附近的住宅区亮着密密麻麻的窗，每一个亮着灯的窗口里都有人在忙碌，为了明天的生活而在努力。 他们不知道明天再也不用为生活奔波。 不知道明天早上醒来的世界，会比任何噩梦都陌生。 但她知道。 前世她在这座城里跑了五年，为了活下去，每一处废墟都踩过，在这座即将凋零的城市里。 风灌进她的领口，扯动着衣服呼呼作响。 光头在夜色与满城灯火中泛着冷白色的光。 她把报纸包裹的螳螂刀抽了出来，刀身横在栏杆上。 敲击着栏杆，发出了节奏的铛铛声，嘴里哼着不知道是秩序时代还是末日时代存在的曲子。 曲子很怪异，平和中带着忧伤，又像是死亡前的释然。 今夜是最后的平静。 明天，将会变成深渊。 因为她在深渊里爬了五年，死在里面，又爬出来了。 在这座城，在这片天地，在这个末日降临后的废土世界。 她抬头。 头顶没有星星，只有一层灰蒙蒙的云幕，被远方的灯火映成暗红色。 但她知道云层之上有东西在酝酿，是末日的号角。 她仰起头，天空正在燃烧。 那是极光。 太阳离子风暴本身不可见，它是高能粒子流，是辐射，是无声的杀戮。 但它撞击地球磁层的那一刻，把整个电离层点燃了。 头顶的云层不再是墨色，而是被染成了一种不断变幻的暗绿与暗紫色光带。 光带从正上方辐射开来，像神的血在天空中泼洒。 那些绚烂的极光本该只在南极或者北极圈才能看见。 但今晚它们垂挂在Z市的头顶。 她看着那片极光，眼睛没有眨。 前世她见过这个，在末日降临的那一夜，她站在自己廉价的出租房内，一脸欣赏的看着这片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美丽。 却不知道在这绚丽下的极光代表了什么。 离子风暴将会穿透了每一片未加防护的电路板，烧毁了每一台没有关机的电子设备。 手机、电脑、卫星、电网、通讯基站……在那一瞬间全部变成了废铁。 旧文明的基石在那一刻被彻底切除，剩下的只有废墟。 然后陨石群……来了。 美丽的极光瞬间被撕碎，就像是天被大手无情的撕裂。 天空中出现了一道口子，像是恶魔的眼睛，在神血泼洒的天空中睁开。 第一块陨石从暗红色的裂口中脱出时，拖着暗红的尾迹，像一颗被抛下的炭火。 然后是无数颗。 它们不是坠落，是倾泻——整个天空在燃烧，万千条火痕向外泼洒，将夜空烧成一幅燃烧的画卷。 让人分不清哪是天，哪是地。 没有声音。 只有光，和光的影子在大地上奔跑。 最大的一枚撞进大地时，地平线上升起一道无声的白光。 光吞没了高楼，吞没了厂房，吞没了立交桥的轮廓。 撞击瞬间升起一道半球形白光——不是火，是温度高到能把钢筋混凝土直接汽化的等离子体。 白光持续了大概三秒，然后是巨响，大地被撕裂扭曲的那种响。 声浪碾过全城，玻璃全碎，停着的汽车被气浪掀翻，警报器齐声尖叫。 像是整个城市发出最后的喧嚣。 空气压成一面墙，从撞击点往外平推。 厂房的铁皮屋顶被整片掀飞，在空中翻着解体。 住宅区那些还亮着灯的窗户，在冲击波到达前就被气压差从内向外炸开，碎玻璃像暴雨泼向街道。 立交桥面起伏扭曲，一辆还在跑的货车被横推出去，撞断护栏翻下桥面，油箱炸了，火光从桥底腾起。 冲击波将烟尘推成一道环形的高墙，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外平推。 碾过一切，吞没灯火。 烟尘升起来，在高空扩散，遮住了裂缝，遮住了陨石的尾迹。 天空从暗红色褪成灰白，又褪成死灰。 然后灰烬开始落下，覆盖燃烧的废墟，覆盖倾塌的楼宇，覆盖一切。 就像是一层层灰雾形成的波浪。 它从城西的方向滚滚向前，不是飘过来，是推过来。 贴着地面推进，吞噬街道、汽车、路灯、尸体。 刚才那辆撞上电线杆的轿车还在燃烧，火光照在灰雾的表面上，被折射成一种诡异的灰败色。 火焰在最后一瞬间跳了一下，然后彻底消失。 灰雾推进的速度不快，但也不慢。 它从城东推进到城中，花了不到十分钟。那些还没熄灭的窗户被它吞掉，最后一点灯光也消失了。 整座城市正在被一层一层地抹去，陷入了灰雾包裹的黑暗之中。 警局是附近最高的建筑之一。 灰雾淹没了它的底层，向二楼蔓延。她听见雾里传来说不清的声音，是人的惨叫。 灰雾在涨到天台边缘前一米的位置停了。 然后她看见了。 雾里有一盏灯——那不是灯，是眼睛。 墨绿色，瞳孔是竖直的裂缝，比人的拳头还大。 它们悬浮在灰雾中，没有任何预兆地亮起，像两盏突然被拧开的冷光灯。 紧接着，那两只眼睛开始移动，向上浮升。 灰雾在它周围翻滚、退避，像一层被搅动的涟漪。 它的轮廓从雾中浮现。 一个覆盖着暗灰色鳞片的楔形头部，没有耳朵，只有两排鳃状的裂口在颈侧一张一合。 然后是肩胛，肩胛骨的位置隆起两团鼓包。 鳞片下的肌肉在缓慢蠕动，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皮下生长。 它的身体是人形的，但四肢的比例不对——手臂太长了，垂到膝盖以下。 指尖不是指甲，是骨质的弯钩。 它站在天台边缘的正下方，离她只有一层楼的距离。 她没有动。 前世她见过这种东西。 不是这只，是同一类。在废土第一年，她在北边的化工厂废墟里遭遇过一只，那次差点死掉。 它们是陨石带来的，或者灰雾制造的。 没人知道答案。 林柚拎着螳螂刀，锯齿的尖端在灰败的世界中泛着冷绿色的光。 她没有伏低身体，没有摆出战斗姿态。 她只是站在那里，低头俯视着那只异兽的眼睛。 风停了。 灰雾终于把整个Z市淹没。 林柚向前迈了一步，靴尖踩在天台边缘的水泥挡板上，身体微微前倾。 她把螳螂刀转了一圈，锯齿朝外，刀身横在身前。 她俯视着那只从灰雾中浮出的异兽，嘴角抽动了一下。 “嗨，好久不见！” 林柚终于确认这个世界终于变成了她记得的样子。 那只异兽没有回应。但它颈侧的鳃状裂口突然全部张开，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嘶鸣，穿透了灰雾。 灰雾被搅动，开始翻涌如潮。 然后它像是发现猎物一般，开始快速攀爬。 骨质弯钩插进墙体，混凝土在它的利爪下像泡沫一样脆弱。 它向上爬的速度极快，三秒之内就能翻过天台边缘。 她等到第二秒，然后一刀劈了下去。 目标是它插进墙体的左手弯钩。 刀刃与骨质的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她借着整个身体下压的力量猛地一扭——弯钩断了。 那只异兽失去支撑，身体向左侧倾斜，右手的弯钩在墙体上划出四道深沟。 在墙体上留下了火花。 一条尾巴——从墙外侧甩上来，缠住了天台栏杆。 尾端带着一根骨刺，钉进铁质栏杆的缝隙里，把整条栏杆都扯得变了形。 林柚没有给它重新固定重心的机会。 在它用尾巴借力翻身跃起的瞬间，她一脚踏在栏杆上，整个人向着楼底摔去。 不是狡猾——是林柚故意如此做。 林柚的身体向着地面开始俯冲，在正常人眼中这绝对是找死的行为。 然而那只异兽却像是配合林柚一般，从翻滚的灰雾中向着天台直接飞跃而上。 接力点就是那条长长的尾巴。 这是一阶巅峰的利爪兽，只要它的尾巴能分裂成两条，那就代表着它进阶成了二阶异兽。 林柚双手握住刀柄，刀刃向下，对准从涌动的灰雾。 涌动的灰雾中一道影子冲破了灰雾。 霎时间，一人一兽几乎是面对面。 那颗墨绿色的眼睛倒映着越来越近的人影，充斥着不解与震惊。 它想要发动攻击，但还是慢了太多。 刀刀从它的左锁骨下斜向上刺入，穿过鳞片，绕过坚硬的胸骨。 从缝隙间刺穿心脏。 它的墨绿色血液顺着刀身的锯齿流下来，有一股刺鼻的古怪味。 它发出一声嘶哑的嚎叫，临死前挥出了右手的弯钩，向她脸上抓来。 她偏头，弯钩擦过她的光头。 林柚用膝盖顶住它的腹部，另外一只手握着的螳螂刀就是反手一刀，锯齿从它颈侧的鳃裂切入。 横拉到底。 墨绿色的血液从颈部的伤口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一声临死前的嘶吼。 利爪兽的身体向着灰雾坠落。 尾巴失去了力量，松开了死死缠绕的栏杆。 “嘭” 的一声闷响。 涌动的灰雾中，一颗狰狞的头颅滚落，没有头颅的异兽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她从利爪兽的身上跳下来，站直身体，深呼吸了一口气。 一种熟悉感涌上心头。 螳螂刀上的血液正在往下淌，她甩了一下刀刃，墨绿色的液体在水泥地上画出一条断断续续的线。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绚丽的极光，燃烧的天空都被涌动的灰雾遮挡，只有死灰色的一片。 林柚站在尸体旁边，把手放在利爪兽的尸体上。 系统界面弹出。 检测到未录入异兽物种，是否执行分解？ 确认。 异兽的尸体从颈部的伤口开始分解，鳞片一层层飘散出点点的光点。 很快那些光点形成了一个光团。 光团迅速膨胀，随后猛然收缩，消失。 一件东西从半空落下。 一把匕首，刀身弯如钩爪，正是那只异兽最长的指骨。 她抬头看向了对面警局。 异兽出现的如此快，暮雪那边情况可能不怎么美妙。 第一卷 第17章 警局 林柚扬手接住那把落下的指骨匕首。 握柄处还带着分解后的余温，骨质的纹理在极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她转了一下刀柄，重量比螳螂刀轻很多，也薄的多，但弯钩的弧度更适合勾刺——锁骨、颈侧、肋间，都是致命点。 她把指骨匕首收在腰后。 拎着螳螂刀大踏步的向着对面警局走去。 正门大厅的玻璃门碎了，灰雾从门缝里灌进来，让整个大厅染上了一层灰黑色。 大厅里一片狼藉，前台桌上的电脑屏幕裂了，文件散了一地，一把椅子翻倒在候审区的长椅旁边。 门口倒着一个人。 内脏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掏走，留下了打开的腹腔。 林柚跨过尸体，走到一楼楼梯转角。 墙角桌柜边上蹲着一个人，双手抱头，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太小听不清。 林柚只是扫了一眼没理他，继续向二楼走去。 她前世来过这个警局。 是前世，在末世第三个月，她与一群幸存者形成的小队回来搜武器，那时候这栋楼已经被异兽占据。 异兽在走廊里筑巢产卵。 那是一场恶战，现在想想都感觉毛骨悚然。 她记得拘留室室在负一层，但暮雪不是犯人——是被抓回来配合调查的证人，应该被关在二楼审讯室。 林柚抬头看了一眼黑洞洞的楼梯。 楼梯间里一片漆黑，应急灯在离子风暴中烧穿了电路板，只剩一个塑料壳子挂在墙角。 手机和手电筒刚刚在太阳强离子风暴中全部损坏。 点了一下手臂，淡蓝色屏幕浮现，照亮了台阶上散落的烟头和一只被踩扁的纸杯。 她往上走，脚步声在混凝土楼梯间里回荡。 每走上几个台阶就停两三秒。 仔细听周围的声音。 三楼走廊里有东西在动。 不是人……，人的脚步声是脚跟先着地，那个声音是指甲刮在瓷砖上的细响。 断断续续，像一只大狗在嗅地面。 距离越来越近。 它从走廊尽头的拐角探出头。 不是刚才天台上的那种一阶巅峰的利爪兽，它的体型更小，四肢着地，脊柱从皮肤下凸出来形成一道锯齿状的脊背。 头骨扁平，嘴巴裂开到耳根，没有嘴唇，牙齿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也没有眼睛，眼眶的位置是个凹陷的坑。 但它的头准确地转向了她的方向。 林柚拎着螳螂双刀，锯齿朝外。 那只异兽从拐角处爬出来，动作不快，熟悉的气息让它不得不谨慎。 因为它嗅到了幻影螳螂的味道，还有同伴的味道。 它在判断林柚的危险系数。 背脊上的肌肉一束束收紧，四只弯钩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然后它扑上来。 不是直线——是之字形，利用走廊两侧的墙壁反复弹跳，速度极快，在黑暗中只能看到一道灰白色的残影。 她没有躲。 因为这东西太过灵活，躲闪会影响出刀的速度，与异兽比移动速度那是真的会死。 这种四足异兽的之字形攻击路径看上去不可预测，但在每次变向的瞬间——它蹬墙的那一下。 头部会有一个短暂的停顿。 她在等那个停顿。 还不到一阶的利爪兽在左侧墙壁上蹬腿的瞬间，她的螳螂刀直接挥出，就像是等在那里。 螳螂刀从它下颌左侧切入，从后颈透体而过。 幽蓝色的光瞬间照亮林柚的脸，一张无比冷漠的脸。 那张脸一闪而逝。 普通利爪兽的四只弯钩在空中乱抓，然后不动了。 她甩掉尸体，墨绿色的血液溅在走廊墙上，像是挥洒泼墨而形成的抽象画。 伸手按再尸体上，分解发动。 这一次没有出现骨质匕首，只有一些异兽材料充实了材料库。 毕竟这些只是一些一阶都没有达到的普通利爪兽。 审讯室的门在走廊左侧，一共三间。 第一间空的，椅子翻倒，桌上有半杯凉掉的咖啡。 第二间也是空的，但桌上摊着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Z市公安局的红色印章。 她扫了一眼——是暮雪的笔录。 最后一页的签名栏上按着一个红手印，指纹清晰，指节修长。 第三间。 门锁了。 不是电子锁，是老式的机械锁。 林柚站在门口，手臂上的幽蓝色的光幕收束消失。 她把指骨匕首插进门缝，刀尖顶住锁舌，一撬，锁舌弹开。 门推开。 暮雪站在墙角。 她还穿着那天晚上的衣服，一件米色风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 风衣下摆沾着泥，是那天从设卡处被警员带走时蹭的。 她没受伤，脸上没有血迹，头发散乱但眼神清醒。 手铐把她铐在暖气管上，手腕内侧勒出一道红痕。 她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光头女人，愣了一秒。 等到林柚靠的足够近，暮雪才认出这个人是谁，惊讶的说道。 “……是你。” 林柚没答。 走到暖气管前，指骨匕首对准手铐中间的链子，一刀劈下去。 手铐的链子应声而断。 暮雪揉着手腕站起来，目光从林柚的光头移开，鼻尖嗅到了一种古怪的腥臭味道。 那是血的味道，她在钱远那里闻到过类似的味道。 她张了张嘴，大概想问——你头发呢？你身上的是什么血？外面是怎么回事？ 但她不知道从哪里问起。 林柚转身往外走，只是吐出了两个字，“跟紧。” 整个警局里时不时传来嚎叫声，此起彼伏，异兽不止一只。 暮雪跟着她在楼道里缓缓前行，楼道里一片漆黑。 应急灯在末日降临的时候就已经损坏。 没有灯光，在黑暗中摸索前进让，周围那些让人恐惧的嚎叫声，让暮雪的精神绷到了极致。 隐藏在黑暗中的林柚压低着声音在前方响起，“枪在二楼枪械库。子弹在一楼弹药库。” 暮雪跟在她身后两步远，很奇怪为什么眼前神秘女人知道这些。 这应该不是普通人了解的事情。 暮雪颤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林柚沉默了片刻，才回道“我来过。” 是啊，她在末日之后确实来到过警局寻找武器弹药，是和一群人来的。 原本十四个人，离开的时候只有三个。 其他人全部死在了警局里面，对这里她记忆犹新。 林柚脚步极轻在前面，靴底落在瓷砖上几乎没有声音。 走廊不长，大约二十米。 枪械库的门是铁皮包边的防盗门，十字锁。 暮雪的脑袋撞在了林柚的后背上这才停下脚步。 林柚低声道“到了，我来开门。” 暮雪微微一愣，小声的问道“你哪来的钥匙？” 林柚没有说话，直接抽出指骨匕首在锁孔上鼓捣起来，金属搅碎的窸窸窣窣声在走廊中回荡。 指骨匕首暴力插进门缝，刀尖顶住锁舌，一撬。 锁舌直接被切断。 门开了。 房间里面漆黑一片。 第一卷 第18章 枪械室 林柚在一侧的墙壁上摸索着。 很快灯光亮起。 那是一个挂在头盔或着胸前的便携式战术手电。 就放在进门右侧墙壁上的一个长条铁柜里。 战术灯体积小，固定在头盔或胸前织带上。 光斑是均匀的圆形泛光，没有中心高光，照亮的是近处整片区域。 开关在灯体侧面，用手指一顶就亮。 因为设计上的原因，这种战术手电无法照射更远的距离，但照亮的范围非常的大。 原本黑漆漆的枪械库瞬间亮堂起来。 整个空间很宽敞，靠墙一排铁皮柜，柜门上都挂着挂锁。 里面则是整齐排列的手枪、步枪、防暴盾牌。 墙角还有一个独立铁柜，标签上只有两个字：封存。 左侧就是一排的防弹背心和战术背心。 林柚抓起防弹背心直接往自己身上套，一边问道“会穿吗？” 暮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是防弹衣，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怎么会了解这种东西。 林柚已经开始套战术背心。 “还是穿上比较好，这东西能保命。” 暮雪已经开始笨拙的往身上套防弹衣。 传完防弹衣的林柚已经抽出指骨匕首，对准第一个柜门的挂钩，一刀劈下去。 锁直接被切断，手枪柜门拉开。 里面都是成排的手枪，散发着枪油的味道。 林柚拿起一把手枪，这是92式半自动手枪。 卸下弹夹，弹夹是空的。 拉开套筒抽了一眼，保养的还算不错，转身直接递给身侧的暮雪。 暮雪现在正在套战术背心。 看着暮雪笨拙的样子，林柚叹了一口气，直接伸手给暮雪穿上，这才把手枪插入了战术背心上。 “没子弹，不要用。” 暮雪的动作微微一顿，就看到了林柚拿起了另外一把手枪。 手枪开始崩解，就在暮雪的眼前。 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手枪在林柚指尖触及之处，金属不再坚硬。 那支92式手枪的轮廓忽然变得模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颜色。 只余下一副半透明的、由无数发光线条构成的精密立体蓝图。 膛线、击锤、复进簧——每一个零件都被分解成最基础的几何图形，在空中悬停了半秒，然后就是无数的光点迸射出来。 转瞬照亮了整个房间，随后消失不见。 材料库里多了一串残缺的蓝图和材料收集的数据提示。 林柚面无表情，手掌挪向了下一支。 一把枪无法构建完整的蓝图，一共是六把92手枪，还有三把64手枪。 在光点重启，然后消散中，最后只剩下三把92手枪，和一把64手枪，林柚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刚刚做了什么？”暮雪惊疑不定的问道，“你是外星人？” 林柚侧头看向了暮雪，想了想说道“这个世界已经与你知道的世界完全不一样，就像是我还有你都是拥有特殊能力的人。” 暮雪瞪大了眼睛，“等等，你是说我也是？” 林柚点了点头，再次递给他一把手枪说道“用心感应，然后想着把它收起来。” 林柚满脸疑惑的拿着手枪，眼神中带着疑惑的表情。 很快她的表情变得异常的复杂，有欣喜，不可置信还有一丝丝的雀跃。 暮雪握着手枪，闭上眼睛。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变了，那是空间在扭曲。 她手掌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像热浪在柏油路上蒸腾形成的扭曲感。 手枪的轮廓在她掌心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暮雪睁开眼，脸色比刚才白了一层。 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兴奋，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成了。”她的声音有点抖，但嘴角在往上翘。 那是她今晚第一次露出不是恐惧也不是克制的表情，是某种刚刚发现自己不再只是累赘的本能骄傲。 林柚把一支手枪递给她，“继续，把这些枪都收起来。” 暮雪兴奋的点了点头，接过手枪继续放入空间。 林柚来到了步枪柜前，一刀锁断。 里面整齐排列着六把步枪，还有两把霰弹枪。 回收功能发动。 95式步枪很快在空中变成了一连串得光线线条，然后化作了光点。 这一次的时间，稍长一些。 大概有15秒的时间。 直到还剩下一把95式步枪，林柚这才补完蓝图。 看着只有两把的霰弹枪，林柚迟疑了一瞬，拎起一把霰弹枪递给了暮雪，“你以后用这个，电影看过吗？就是放在腰上对准大概方向扣动扳机就行。” 暮雪拿着那把霰弹枪摆弄了起来，很快仅剩的最后一把霰弹枪，一把步枪被收入了空间。 封存柜里面只有一样东西或者说统称投掷武器。 催泪弹，震撼弹，还有警用对讲机。 让林柚可惜的是没有爆炸手雷。 “拿着。” 暮雪接过震撼弹，看着上面的拉环有一种拔掉拉环丢一个的冲动。 林柚警告道“丢这玩意记得说一声，而且别在近距离用，会死人。” 暮雪想了想还是遗憾的把震撼弹收入了空间。 整个枪械室很快就被两人搜刮一空，两人现在算得上全副武装。 林柚战术背心上插了好几颗震撼弹和催泪弹，手里拎着螳螂刀，腰后插着指骨匕首，快拔枪套中有把五发子弹的西格绍尔P226。 暮雪带着防爆头盔，双手拎着防爆盾。 走起来有些费劲，毕竟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体力也就一般。 能穿着这么多的东西，还能跟上林柚也算是女生中身体素质不错。 林柚帮着暮雪打开了挂在胸前的灯，然后塞给了她一个挂在枪口用来照明的枪灯，“去一楼。拿子弹。” 暮雪十分配合的点了点头，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林柚知道暮雪想要说些什么。 不外乎是为什么来救自己，或者自己的暴露不是有意的解释。 但现在，这一切显得毫无意义。 她们沿着楼梯往下走。 暮雪跟在林柚身后两步远，脚步比上楼时更稳，也更有底气。 身上挂的装备有些重，但她的呼吸没有乱。 不是不累，是她发现那个能装东西的“口袋空间”让她觉得自己不再是纯粹的负担。 一楼大厅。 灰雾比刚才更浓了，雾面在灯光的照射下缓缓翻滚。前台桌上的电脑屏幕不知什么时候从桌上滑落，摔在地上裂成了两半。 那个警员还蹲在墙角——他还活着。 双手抱头，嘴里念念有词，声音比以前更小，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从暮雪的视野看过去，就能看到很多让她恐惧的场景。 他的警服后背湿透了，不知道是汗还是雾气凝结成的水滴。 三米外的地面上躺着一具尸体，灯光打在他的脸上，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 胸口被什么东西从背后贯穿。 伤口边缘发黑，胸腹的内脏已经消失，有撕咬过的痕迹。 腰间挂着一串钥匙。 暮雪小声的问道“不救他吗？” 林柚没有看他，只是淡淡的回道，“救不了。记住在以后不要救那些精神崩溃的人，他会把所有人拖入地狱。” 你永远不知道一个精神崩溃的人，会在危险的局势下做出何种反应。 不管是哪种反应对于幸存的所有人来说都是灾难。 甚至说是绝境。 林柚之所以说是她遇到过，26人的队伍，因为一个混蛋，差点全部被异兽吃掉。 她直接走向了尸体，盯着的目标是那串钥匙。 暮雪路过那个警员时，脚步停了一瞬。 不是同情，是观察。 她看到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涣散。 暮雪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当她走过时，他突然抬起了头。 不是看到她，是看到她战术背心上插着的92式手枪，还有硕大的防爆盾。 暮雪胸前灯光打在他脸上，晃了一下他的眼睛。 像一根针扎进了某根已经断裂很久的神经。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唇开始哆嗦。那一瞬间，某种比恐惧更原始的东西在他眼睛里点亮了。 林柚走到那具尸体旁边，弯腰去够那串钥匙。 他原本翕动的嘴唇，猛然张开。 不是求生欲，是职业本能。 一个警员看到有人拿着警用手枪从二楼枪械库走下来，那个刻进骨头里二十年的本能被触发了。 现在另外一个光头竟然想要去拿弹药库的钥匙。 尽管外面已经是末世，尽管他刚才蹲在墙角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在这两天里还是一名人民警员，他下意识的做出了反应。 “站住！放下武器！你们——！”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炸开。 暮雪猛地转身，无比惊恐的看向了他，想要做些什么但已经晚了。 第一卷 第19章 杀出重围 他的喊声在墙壁之间来回弹跳。 每一道回声都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在这寂静的夜里传出了老远。 走廊深处，鳞片刮墙的声音突然停了。 然后是急促的奔跑声。 不止一只——左边走廊一只，楼梯间一只，还有一只从二楼顺着楼梯之间的缝隙直接跳下来。 砸在前台桌上，把那桌子上的电脑屏幕碾成了碎片。 弯钩在瓷砖上划出刺耳的尖啸，三只异兽同时从不同方向冲进大厅。 黑暗中看不清它们的轮廓，只有那几双眼睛，墨绿色，没有眼白，瞳孔竖直。 这是刚刚进入一阶利爪兽。 那个警员还在喊。 这一次不是警告了，是纯粹的尖叫，没有任何词汇，只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原始恐惧。 林柚没有回头。她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跑！” 暮雪已经吓蒙了，在林柚一声喊后才回神，满脸煞白的跟着林柚冲进右侧走廊。 身后的大厅里传来第一声嘶吼声，那个警员的尖叫戛然而止。 然后是一声沉闷的撞击。 第二只异兽撞在了走廊拐角的墙上，弯钩在水泥墙面上犁出四道深沟。 它爬起来的速度极快，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继续狂追。 胸口的灯光在走廊上摇晃。 林柚突然停下脚步，暮雪差一点就撞在了林柚的后背上。 弹药库的门紧紧地关闭着，林柚把钥匙塞入了暮雪手中，“开门，我挡住它们。” 暮雪浑身颤抖，那些怪物实在是太可怕。 手中的钥匙都因为颤抖而不断的撞击，暮雪颤抖着手开始尝试打开门。 林柚已经摆好了姿势，右手握着的螳螂刀架在了左肩膀上，左手的则反握在身侧。 重心下压后背微微的弓起，像是一头猎食的雌豹。 灯光下的灰雾在走廊中翻涌。 一只异兽从雾中显现出轮廓，四足蹬地，弯钩在瓷砖上犁出刺耳的尖啸。 它的速度很快。 依旧不是不是直线冲刺，是之字形变向，黑暗中隐约能看到墨绿色光芒的眼睛在高速移动，忽左忽右。 让人难以捉摸它下一刻出现在哪里。 林柚没有追它的轨迹，眼睛会骗人，但声音不会。 弯钩刮瓷砖的频率在加密，它在加速，在找扑击的角度。 然后翻滚的灰色雾气中，突然浮出了一张面容丑陋的脸，张开的大嘴中满是獠牙。 它四足离地，整个身体在空中展开，扬起的手臂弯钩前伸。 墨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是亮起的弧光，锁定她的喉咙。 林柚右手的刀已经在左肩蓄势等待了很久。 下一瞬。 刀身横跨身体中线，锯齿朝外，异兽扑到最高点的瞬间，她的右手挥出去。 全力斜劈！ 刀从左上到右下画出一道弧线，整个右肩的三角肌、胸大肌、背阔肌同时发力，腰腹旋转把扭矩加在刀锋之上。 刀刃正中异兽头部偏左的位置，异兽的的头上爆出了一片绿色血雾。 整个左眼瞬间被巨大的冲击力挤爆。 但它的头颅依旧坚挺，没有被切开。 墨绿色的血液在空中炸开。 异兽的头被刀锋带向右侧，整个身体失去平衡，右侧的弯钩在空中胡乱的抓着。 左侧的弯钩因为头部受到剧烈冲击，而无意识的抽搐蜷缩。 利爪兽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右侧栽倒。 右侧的弯钩先着地，然后是右肩，然后是头。 墨绿色血液溅了一地。 林柚不退反进，紧紧贴着失去平衡的异兽。 前脚踩进异兽右侧的空隙，后脚蹬地，重心从后往前推。 左手反握的刀从身侧往上撩，刀身贴着小臂外侧，刀尖走的不是直线，是从下往上的弧线。 异兽的头还在地上，脖子暴露，鳃裂大张。 刀尖从它的下颌下方掠过进去，锯齿割断颈动脉和气管，从后颈穿出。 一刀毙命。 墨绿色血液从脖子两侧喷涌，溅在走廊墙上，腐蚀出一片密密麻麻的气泡。 林柚起身，右手刀再次架在左肩，锯齿上滴着墨绿色的液体。 左手刀甩了一下，刀刃上的血在墙上画出一条断断续续的线。 目光冰冷的盯着涌动的灰色雾气。 还有……。 身后传来了开门的声音，那是暮雪惊喜颤抖的声音，“开了，门开了！” 就在话音响起的时候。 两头异兽一左一右从灰色雾气中窜出，一只扑向了刚刚打开门的暮雪，另一只扑向了林柚。 “嘭”的一声。 暮雪被林柚一脚踹在了盾牌上，整个失去了平衡，一头撞开了打开的房门。 狼狈无比的摔在了地上。 林柚也借着这一脚的反作用力，身体想着右侧横移。 两道异兽的身体扑空。 林柚后背重重的撞上走廊墙壁上，闷哼从牙缝里挤出来。 右肩胛骨先撞实，后脑紧随其后磕在墙面上，眼前黑了一瞬，是视网膜在冲击下短暂缺血。 她没有等视线彻底的恢复。 身体前倾，脚用力蹬墙，整个人合身扑向那只异兽的后背。 右手刀因为架在了左肩，在撞墙时差点没有握住刀柄。 她手指重新收拢握紧刀柄，原本架在了左肩的螳螂刀已经被迫转到正握。 整个人的体重和腿的蹬力全部压在右臂上。 “噗”刀尖从异兽后颈斜向刺入。 在重力加速度下直接刺进去的，异兽刚要转过一半的头彻底僵住。 刀尖已经从后颈穿了进去，穿透鳃裂，穿透气管，从喉结下方的鳞片缝隙中穿出来。 墨绿色血液喷了她一脸，带着一股刺鼻的酸腐气味，顺着她的光头往下淌。 异兽的前肢还在抽搐，弯钩在瓷砖上划出最后几道白印，然后不动了。 她想要拔出刀，刀身因为与脊柱骨摩擦发出一声尖锐的刮擦声。 彻底的卡在了异兽坚硬的骨头中。 林柚抬起左臂抹掉脸上的血，露出眼睛，然后转头。 暮雪趴在地上，盾牌压在她身上。 她被林柚那一脚踹得整个人拍在门上，然后连人带盾撞开房门，摔进屋里。 门把手磕在她肋骨上，痛得她倒吸了一口气。 但她没有躺在原地。 她翻了个身，盾牌压在胸前，那只异兽不断地撕咬着不断抖动的防暴盾牌。 暮雪死死咬着牙，拼尽全力的握住防爆盾，死死的挡在身前。 这就是她活下去的根本。 “噗”的一声。 紧接着就是什么东西滚落的声音，死死撕咬防爆盾的异兽也停止了动作，重重的压在了暮雪的身上。 紧接着一颗圆滚滚的头颅从防爆盾上弹跳着摔在暮雪的身边。 那双墨绿色的竖瞳，就这样看着咬牙坚持的暮雪。 ‘死了？’ 利爪在地板上剐蹭的摩擦声由远及近。 而且这种剐蹭声，杂乱无序，不止一只可以说很多只异兽向着这里赶来。 速度非常的快。 暮雪随后就听到关门的声音。 暮雪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就看到林柚十分暴力的一脚把门踹上，反手把门闩死。 “咔咔咔” 连续下了三道门闩，这扇门后面也仅仅只有三道。 一声沉闷的撞击。 防盗门的铁皮向内凸起一个小包。 第一卷 第20章 弹药室 又是一声撞击，第二个包鼓起。 第三下之后停了。 门外传来鳞片刮铁的细响，然后是喉咙深处发出的低吼。 “它们进不来。” 林柚踹了一脚门算是对门外面的异兽回应，转身面对弹药库。 房间比枪械库小很多，靠墙是一排铁皮柜，每个柜门上都贴着标签——手枪弹、步枪弹、霰弹弹。 旁边还有一个独立的铁柜，标签上只有两个字：封存。 所有的柜子都挂着老式挂锁。 林柚看着被压在异兽身下，无法脱离的暮雪忍不住笑了笑，夸奖道“反应不错。” 说着一手按在了异兽的尸体上。 紧接着就是绿色的光点从异兽的尸体上逸散出来，在半空中形成点点的荧光。 就像是聚集起来的萤火虫，说不出的绚丽。 同样异兽的尸体也在变轻，这是暮雪的直接感觉。 荧光汇聚的中心似乎有什么东西，紧接着荧光爆散，整个房间都被照映的绿幽幽一片。 一把造型古怪的匕首在半空中掉落。 随后被一只手握住。 暮雪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林柚手中的指骨匕首，好奇地问“这也是你的能力？” “嗯。” “哇，好酷啊！”暮雪忍不住惊叹。 林柚笑了笑，只是绿色的异兽血液喷了她满头满脸，在光秃秃的脑袋上形成了一片绿色的区域。 就像是……长歪了的西瓜皮。 暮雪也笑了起来，当然在笑林柚现在的样子。 随手把手中的指骨匕首递给了暮雪，算是对她实力的一种认可。 暮雪迟疑的结果，然后对着一侧的老式锁一刀下去。 锁头应声而断。 暮雪欣喜的看着手中的指骨匕首，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林柚已经打开了手枪弹柜，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排9mm手枪弹匣，已经装好的，不用压弹。 林柚拿起几个塞进战术背心的口袋，又扔了几个给暮雪。 暮雪接住，把其中一个塞进手枪握把，推到底。 咔嗒一声，弹匣锁定。 林柚提醒一句“别忘记保险。” “开着。” 林柚无语的转身看着暮雪说道“我的意思是你关上保险，用的时候在打开。” 暮雪讪讪的吐了吐舌头，哪有末日之后毒寡妇的样子。 林柚摇了摇头打开步枪弹柜。 三排5.8mm弹匣，每个三十发，暮雪把两个弹匣塞进战术背心，紧接着就听到林柚无奈得声音。 “你不会用步枪，换霰弹的。” 暮雪点了点头把柜子里剩下的弹匣全部扫进空间，手枪弹匣、步枪弹匣，连那几盒散装的子弹都没放过。 暮雪看着她，忽然开口：“你来之前就打算把整座警局搬空，对吧。” 林柚脱掉了防弹衣，看了看上面的爪痕，开始给自己的小臂清洗伤口。 伤口不深但是很长。 鲜血顺着伤口不断地往外冒，看起来很吓人。 这是在一脚踹飞暮雪，没有完全躲闪过异兽扬起爪子造成的伤害。 要不是防弹衣的阻挡，这一下能从手臂一直斜着向上，直到头部。 林柚拿出一颗子弹，想了想又拿出一颗。 用指骨匕首打开子弹，把火药倒在了狭长的伤口上。 紧接着就是用打火机点火。 “滋滋滋”火药瞬间燃烧起来，然后就是皮肉烧焦的味道。 林柚瞬间满头的冷汗，看着一脸呆愣看着她的暮雪笑了笑。 这让暮雪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你……这么处理没有问题吗？” 林柚开始重新套上防弹衣，语气淡淡的回道“没有问题，伤口不深，不会那么容易感染。” “我是说，不疼吗？” “……”林柚抬头看了一眼小心翼翼的暮雪。 显然是疼的，如此粗暴处理方法而且很可能留疤。 这个时候，显然不可能有什么细致的处理伤口方式，快速，高效，不影响战斗，是林柚做出这种治疗方案的原因。 门外的嘶鸣声越来越密。 那些异兽越聚越多，弯钩刮擦门板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群野狗在围绕着一个无法打开的肉罐头。 林柚她们就是那个肉罐头。 暮雪也知道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于是转移话题说道“我们该怎么离开？” 林柚站起来，目光扫过弹药库的四面墙。 这个房间没有窗户. 储存弹药的弹药库当然是不可能有窗户。 但天花板是轻钢龙骨的吊顶，石膏板上面是通风管道。 她跳上弹药柜，一刀捅穿天花板。 石膏板碎裂，露出上面黑洞洞的通风管井。 井口很窄，只够一个人爬进去。 “你先上。” 暮雪没有犹豫。 她把防暴盾牌收入空间，踩着弹药柜翻进通风管井。 林柚在她的屁股上推了一把，这才把暮雪送入了通风口。 紧接着跟在她后面，双手撑住管井边缘翻进去。 暮雪在通风管里往前爬，膝盖磕在金属管壁上，每一下都发出沉闷的回声。 林柚小声地提醒道“不要着急，慢一点，保持安静。” 她的声音从暮雪身后传来，带着回音，这让无比紧张的暮雪放松了一些，动作也不再那么僵硬。 爬行的声音变得细不可闻。 “接下来去哪。” 林柚前世记忆里这个警局的平面图，停车场在后院，后院铁门外是城东主干道，主干道往北三个街区出城。 “爬到头，左转。出去就是后院停车场。” 两人像是老鼠一般，在通风管道里爬行。 很快来到了通风管的尽头，那里有着安装的铁栅栏。 “没路了，有铁栅栏。” 在前面的暮雪低声说道，话刚说完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捅她的屁股。 通风管狭小，根本无法回头转身。 “用匕首切开。” 暮雪满脸懊恼，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傻子，拿起指骨匕首开始切割铁栅栏。 让她意外的是只是稍微用力，指骨匕首已经切断了三分之一的钢筋。 暮雪立刻加快了速度。 只是两分钟后。 “砰”的一声。 铁栅栏整个掉了下去，摔在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快！” 身后传来了林柚急促的催促声。 暮雪也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往外爬。 灰雾在地面上翻涌。 警局的停车场就停着四辆警车，一辆防暴装甲车，整齐排列。 其中的防暴装甲车，还是抓捕林柚来的武警留在这里的。 离通风管不到五米，是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壮，枝杈延伸到通风管的边缘。 暮雪单手抓住树枝试了试承重，一咬牙然后翻出通风口。 稳稳挂在树枝上。 回头看了通风管一眼。 就看到林柚像是鱼一般游出了通风管，伸手在地上一撑，干净的一个落地翻滚起身。 林柚抓住暮雪的双腿，微微一用力。 暮雪这才松开死死抓住的树枝，安全落地。 楼里传来了嘶鸣，充满了尖锐，愤怒。 它们发现了逃跑的两人，正在向这边狂奔，这些异兽都有着很高的智慧，虽然不入人类。 但基本的判断能力还是有的。 想要追上两人，破窗而出是最快的，但外面灰雾翻滚，是无法看到地面。 从窗口看出去，地面被隐藏在了灰雾中。 就像是一个无底的灰黑色深渊。 拥有一定智慧的异兽当然不会直接往外跳，这也是林柚还能安稳的跑到车前的原因。 林柚从车顶跳下来，走到装甲车车门旁边。 车门锁了，车窗紧闭。 林柚拔出指骨匕首，刀尖对准车门锁孔插进去。锁芯在弯钩的杠杆力下崩碎，金属碎片弹在水泥地上，叮当几声。 车门开了。 车钥匙插在点火开关上。 这一点并不是不合理，相反为了快速赶往事发地点，很多车钥匙都在车上。 当然不可能有那个不开眼的小贼，来这里搞事。 她坐进驾驶座，伸手打开了侧门上的门锁，暮雪拉开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钥匙一拧，发动机轰地震动起来。 车灯照亮了铁门，门是开着的。 林柚挂了前进档，脚悬在油门上，立刻踩下去。 “坐稳。” 装甲车冲出警局后巷，拐上主路。 灰雾在车灯前翻滚退避，后视镜里，警局的轮廓在雾中越来越模糊。 她们活着离开了警局。 第一卷 第21章 要去见一个人 灰雾吞没了整条公路。 能见度不到五米，雾面贴着柏油路面缓慢翻涌，偶尔从深处发出一两声惨叫与嘶吼声。 一只异兽蹲在路中央。 它刚从侧翻的汽车里拖出一具尸体，弯钩撕开腹腔，埋头撕咬。 鳞片在灰雾的暗光下泛着湿冷的微光，鳃随着咀嚼的动作一张一合，发出野兽进食的咕噜声。 忽然它停下了。 头猛地抬起，墨绿色的眼睛穿过翻涌的灰雾。 街道尽头，灰雾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逼近——是光！ 两束刺目的白光从灰雾里刺出来，紧接着是柴油发动机的低沉轰鸣。 灰雾被撕开，一辆防暴装甲车冲出雾墙。 异兽丢下尸体，警惕的看着突然冲出来的钢铁怪兽。 它没有后退。 脊背上的鳞片根根炸起，整个身体伏低，弯钩深深扣进柏油路面，对防爆装甲车发出一声嘶吼。 像是在回应它的嘶吼声。 车窗摇下。 黑洞洞的枪口从缝隙里伸出来，对准了它的头颅。 火焰从枪口炸开，第一颗子弹打在它左肩，鳞片炸裂，墨绿色血雾喷溅。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子弹密集到分不清单发的爆响，只连成一片沉闷的撕裂声。 它想跑。 弯钩在柏油路上刨出几道深沟，但子弹追着它打，每一发都咬在它转向的瞬间，把它钉在后退的路线上。 防爆装甲车没有减速。 保险杠撞上异兽的瞬间，一声闷响。 紧接着就是一声哀鸣。 异兽的身体被卷进车底，底盘碾过去，轮胎碾过去。 骨骼碎裂的声音被柴油机的轰鸣盖住，只留下一声极短的哀嚎，然后彻底沉寂下来。 灰雾被气流搅起，在装甲车碾过的路面上留下血肉模糊的一团残骸。 紧接着第二道光束冲过雾墙。 一辆越野SUV紧跟其后，轮胎碾过那团残骸时颠了一下，底盘溅起墨绿色的液体。 车灯在灰雾中切出两条光柱，追着装甲车的尾灯消失在雾海深处。 灰雾重新合拢。 路面上只剩下几道刹车痕、墨绿色的血泊，和那具被撕咬了一半的尸体。 “吱嘎！” 急促的刹车声后。 防爆装甲车停了下来，身后紧跟着的SUV也停了下来。 “林柚，怎么了？” 从警局里顺来的无线电中传出了暮雪的声音。 现在的无线电已经失去了远距离通讯，但是在很近的距离上还是有用的。 林柚搓了搓脸，呼出一口气道“我去见一个人，你在这里等我。” 短暂的沉默后，暮雪说道“我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我还是跟你一起去。” 林柚没有应声，也没有拒绝。 直接推开了车门，跳下车抬头看向了眼前的房子。 身后传来了暮雪的脚步声。 林柚再次揉了揉脸，罕见的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林柚，你怎么了？”暮雪看着迟疑不决的林柚忍不住开口问，这是她见到林柚第一次看到如此的犹豫。 这也让她紧张起来，手不自觉的握紧了霰弹枪，拉动了一下枪栓。 子弹上膛的声音让林柚回过神来。 摆了摆手道“不用紧张，没有危险。”，说完顿了顿，这抬腿向着这栋小楼走去。 抽出指骨匕首，直接暴力开锁。 推开门后，林柚再次犹豫了起来，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进去。 踌躇犹豫间，楼梯口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矮小的身影。 那个瘦弱矮小的身影就那样站在那里。 头顶是一个黄色鸭子造型的帽子，身上穿宽松的睡衣，就那样看着突然闯入他家的两人。 虽然那两人没有进来。 “你们是谁？”那个孩子用非常平静的语气开口问道。 林柚脸上挤出了一丝的笑容，只是这个表情非常的别扭，像是想哭又是在笑。 “安安……，是我，我来找你了。” 安安看着陌生的女人，迟疑道“我们见过？” 林柚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开口笑着道“是啊，我们见过。我是你的好朋友林柚。” “可我不认识你，我奶奶说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暮雪看了看里面的环境，开口问“你奶奶呢？” “她睡着了，我不想吵醒她。” 林柚微微低下头，声音有些干的道“是你奶奶让我来照顾你。” “你……见过我奶奶？” “嗯。” “她在哪？那些人都不愿意告诉我，只是说我奶奶累了要休息，等休息好了就回来找我。” 暮雪有些不明白两人到底在说什么，一个说她奶奶睡着了，一个说是她奶奶让她来的。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就在暮雪皱眉思考的时候。 林柚已经走进了房间，对着站在楼梯口的安安笑着道“你奶奶现在很好，她在一个很好的地方。只是这个地方有些远，需要很久的时间才能到那里。” 安安歪着头看着面前的林柚，迟疑着伸出手摸在了林柚的光头上。 这一幕把暮雪吓了一跳。 她可是知道林柚到底是一个多么厉害的人，或许凶残狂暴更加的贴切。 现在有一个小P孩，竟然抚摸这个人形凶兽的脑袋。 这简直就是在老虎头头上拍虱子。 这是她从来不敢想的事情，小P孩安安却说出了暮雪震惊的话。 “你也有超能力吗？” 暮雪惊恐的看着小P孩安安，难道对方也是拥有特殊能力的人？ 林柚做出了与她一贯行为不一样的举动。 她竟然点了点头，甚至笑着说道，“是啊，我也是超能力者。” 说着林柚顺手拿起楼梯口挂着的雨伞。 雨伞在林柚手中开始崩解，很快就有点点的光芒逸散出来，然后变成了一缕缕的线条消失在了林柚的手中。 安安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我也有超能力，但是我用不出来。”，安安沮丧的说着。 林柚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指着自己光秃秃的脑袋道，“我们都有超能力。” 安安沮丧的摘掉了自己鸭子造型的帽子，下面是一颗光秃秃的脑袋。 “可是我还小，奶奶说我在大一些就能用处超能力。” 林柚忙不迭的点头，“是啊，安安在长大一点就会有自己的超能力。现在我们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可是我要等奶奶回家。如果奶奶看不到我，她会着急的。” “我就是带安安去找奶奶。” “真的？” “真的，是你奶奶让我来照顾你，等她好点就会来找你。我保证。” “可我……。”说着，安安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眼神有些迟疑。 林柚立刻举起手道“超能力者不骗超能力者。我保证！” 安安还是动摇了，终于点头道“好吧，但我要留个信，万一奶奶回来找不到我不会着急。” 林柚抱起了安安，顺着楼梯向着二楼走去。 站在门口的暮雪看这林柚的后背，不断地思索：林柚刚才说‘我去见一个人’，可没说是一个孩子。 那个奶奶到底是怎么‘告诉’林柚的？死人托梦，还是……林柚亲手埋的？ 二楼的房间里充斥着两个人生活的痕迹。 门口那双灰蓝色的布鞋，鞋架最上层放着一副老花镜，镜腿上磨损很严重，有的地方已经失去了那层亮亮的金属层。 旁边摊着一张折了一半的《晚报》，显露出来的是字特别小的各种招工广告。 安安趴在小凳子上，认真的写着字。 字体很稚嫩，但安安写的很认真。 很快安安放下了笔，看了看手里的便签，嘴角也露出了笑容。 仿佛这张薄薄的纸片上，承载着他美好的希望。 安安把小凳子放在了冰箱前，垫着脚，把自己写的歪歪扭扭的字贴在了冰箱上面。 ‘奶奶，我去找你了。如果你回来没看到我，不要zhao急，她是林柚。我的朋友，我也想你了奶奶。’ 林柚抬眼看去，冰箱上有很多的便贴纸。 “早安，奶奶的小太阳。” “冰箱里有蛋糕，你最喜欢的那款。” “慢点长大，我的宝贝儿。” “警告：偷吃雪糕请报告，不然奶奶会担心你肚子疼，顺便亲你一口。” “我的宝贝，今天也要元气满满。” 这样的便利贴有很多，几乎贴满了整个冰箱。 有的时间太过久远，已经微微有些变色，有的还很新像是最近贴上去的。 安安贴好纸条，跳下凳子，仰头看着冰箱上奶奶那些花花绿绿的字。 小声嘟囔了一句，“奶奶说过，如果她变成星星，就会在天上写便利贴。可是……天上太高了，冰箱够不着呀。” 看着自己歪歪扭扭的字，安安又咯咯的笑了起来。 这才对着沉默不语的林柚道“走吧，我们去找奶奶，我要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林柚点了点头，伸手抱起了安安。 安安还是那么轻，宽松的睡衣下是瘦弱的身体，摸上去全是骨头有些硌手。 林柚抱着安安来到了大门口。 安安看着站在门口不敢进来的暮雪，“她也是超能者吗？” 林柚紧了紧怀里的安安，摇了摇头道“他不是，这世界上只有光头才拥有超能力。” “哦？。” 暮雪愣了愣这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林柚对着怀里的安安，认真的道，“以后不要在别人面前提我们有超能力，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安安抬头，眼睛闪亮的盯着林柚道，“秘密吗？奶奶也这样说过。” 说话间，林柚已经重新坐回了车子上，发动了车子向着兰花山景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一卷 第22章 遭遇战 暮雪靠在驾驶座椅上，霰弹枪横在膝头，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 她看着前面防爆装甲车行驶的尾灯。 目光闪动中按了一下警用无线电，“林柚，你以前经常撞东西吗。”。 无线电中传来了林柚的平淡冷漠的声音，“看情况。OVER” “什么情况。” “撞得过的撞，撞不过的碾。OVER” 暮雪嘴角动了一下，这也算是答案么？ “接下来去哪。”她说。 “基地。OVER”林柚打了一圈方向盘，装甲车离开了环城路，车灯切开灰雾，照亮了路边一块路牌。 Z市界，前方山区，请减速慢行。 “然后呢。” “建起来。守住。扩建。再守住。直到没人能把它从我手里抢走。OVER” “这听起来很不错。” “闲聊完毕，节省用电。OVER” 安安从侧面看着林柚光头，颧骨棱角分明。 光头上那层墨绿色的血已经干了，结成几道细小的裂纹。 她的右手搭在方向盘上，左手垂在身侧，手背上还残留着一小片被异兽体液溅到的痕迹。 刚才那声“OVER”让车里安静了两秒。 林柚偏过头看着安安，笑了笑。 安安也回以微笑，毕竟林柚的笑容让安安想起了自己的亲人，那是一种熟悉的温柔，像是奶奶或者……妈妈的笑容。 林柚把95步枪换到另一条腿上，枪口从安安身上移开。 目光投向车窗外翻涌的灰雾，装甲车的引擎在沉默中低吼，排气管喷出的热浪把车后的灰雾搅成一道道漩涡。 “哒哒哒……！” 不知道那里传来了一连串的枪声，距离很远只能隐约的听到。 林柚皱了皱眉头，放缓了车速关掉了大灯向着周围打量。 想要从化不开的额灰雾中看到枪口开火发出的亮光，但她什么也没有看到，只是听到枪声。 对讲机里传来了暮雪的声音，“发生了什么？怎么慢下来了。” “有枪声，OVER” “枪声？我们去看看吗？” “无法确定位置，保持警戒，OVER” 车开了不到两分钟，灰雾深处传来的枪声更加响亮。 不是零星的单发——是持续的交火，手枪、步枪、霰弹枪混在一起，中间夹杂着几声嘶鸣和短促的惨叫。 林柚放慢车速，装甲车滑到路边，熄火。 装甲车停了下来。 “怎么了。”暮雪赶紧打开对讲机问道。 她的手指已经搭在扳机护圈上，四处乱看想要在化不开的灰雾中找到一些什么。 但周围的灰雾实在是太过密集，只能看到车灯中如同浪潮一般翻涌。 “前面有人。OVER” 无线电传来了林柚的声音，紧接着暮雪就看到林柚推开车门，跳下车。 暮雪迟疑了一瞬，也赶紧下车。 靴底踩在碎石路面上，发出细碎的碾压声。 暮雪走到路基边缘，看着蹲下的林柚，从腰间口袋里掏出一个单筒望远镜。 上面还印着卡通图案，似乎是小孩子的玩具。 灰雾太浓，望远镜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一辆侧翻的警用指挥车，车身上印着“Z市公安局”的蓝白标识。 还有一辆像是房车的旁边是两辆被掀翻的警用轿车，车窗全碎，车顶上抓痕纵横。 十几个穿警服和武警服的人围成一个防御圈，用手枪和步枪向四面八方射击。 灰雾里不断有异兽窜出来，不是大型的那种。 是那种四足小型异兽，身高只有一米二三，但速度快，数量多，每次扑出来都有一只撞进防御圈边缘。 咬住一个人又拖回雾里。 地上已经躺了四五具尸体。 “警察？”林柚皱眉说道。 暮雪站在她身边，手里端着霰弹枪，目光扫过前方那片混乱的战场。 “活的还是死的。”暮雪明知故问的道。 林柚没有回答，她认识那辆车，那是指挥车。 前世，这辆车在末世第一个月出现在城北的废墟里，听其他人说他们在救援。 是的，末日之中的救援。 一个姓宋的官，在附近建立了一个聚集地。 那里有吃的，有住的地方，还有警察保护着所有的平民。 只是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基地在哪。 似乎一切都只是在幸存者中流传，林柚以为那是幸存者对于美好生活的一种希望或者说奢望。 林柚想要去找他们，等到第二个月，她找到了他们只不过车上的人全部死光。 死于枪杀。 现在他还活着，他的车还没被掀翻，里面的人还没死光。 只是看着那些武警部队还有大量的警员，林柚似乎猜出来了一些什么。 Z市有什么人能让这么多警员出动，甚至动用了武装部队。 当然有，特大枪杀案。 大概也只有这个案子，才能引动整个Z市出动这么一支队伍。 暮雪看着林柚的表情。“你认识他们。” 这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他们是追捕我的人。”林柚说。 “追捕你？”暮雪先是一愣，虽后想到林柚的所作所为，似乎找到了答案。 暮雪沉默了两秒。她把霰弹枪换到另一只手。“那你打算怎么办。开车杀过去，或者掉头绕路。” 林柚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防御圈里那个正在用手枪射击的高个子男人，宋组长，三十出头，头发剃得很短。 左脸被异兽抓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脖子淌进领口，但他没有退。 他站在防御圈的最外侧。 把手枪里的最后一发子弹打出去，然后换弹匣，动作干净利落。 他的枪口对准的不是异兽的头，是腿——打断腿，异兽爬不快，然后再打脊椎。 这是末世里最有效的打法。 他不可能知道这个技巧，但他自己摸索出来了。 这个人的适应能力很强。 “绕路太远。”林柚站起来，把望远镜收回腰间，“油不够。” 暮雪奇怪的看着林柚，又看了看停在路边的两辆车，她不知道林柚去哪里。 但油箱里的燃油才下降一点点，按照道理不可能不够。 “你要救他们。” “我要救那辆指挥车。”林柚走回装甲车，发动引擎。 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重新响起，她挂上前进档。 “车上有通讯设备。基地建起来之后，需要一套能联络外界的系统。警用指挥车的车载电台功率够大，能覆盖整个地区。” 她似乎在说服自己，顿了顿，看了暮雪一眼。“而且那个领头的欠我一条命。末日后有用的。” 似乎林柚觉得这么说没有错。 她想要建立一个无法被攻破的基地，首先就要有人口。 那么怎么才能快速的聚集人口？ 想想末日一个月后的林柚，当时的想法就知道如何快速聚集人口。 那就是信任与希望。 装甲车加速，车灯重新亮起，两道白光劈开灰雾，直接冲向战场外围。 防御圈正在崩溃。 最年轻的武警是个二十出头的男孩，作训服袖子被撕掉半截，手在流血，但他的枪口没有垂下。 他本能扣动扳机，子弹咻咻咻的射出。 命中一只异兽的前肢，异兽跌倒又爬起来，速度丝毫不减。 “咔咔咔”子弹挂仓的声音。 年轻的武警立刻低头换子弹，速度很快。 但是异兽的速度更快，当年轻的武警闻到一种古怪的腥臭味道时候。 他抬起了头，就看到了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没有眼白，瞳孔竖直，离他的脸不到两米。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背后射来，把那只异兽整个笼罩在光束中央。 它被突然的强光照得眯起眼睛，弯钩在空中一滞。 装甲车从灰雾中冲出。 一把黑洞洞的枪口从车窗里探了出来。 一连串的子弹，击中了异兽的正面，脑袋猛的扬起。 整个身连续爆出血花，失去平衡的异兽在地上翻滚了几圈，还没爬起来。 那名年轻的武警也回过神，扣上弹夹，拉动枪栓。 子弹向着那只还没有爬起来的异兽疯狂倾泻。 只是几个呼吸。 那只异兽彻底的变成了一堆烂肉。 又是一辆车冲出黑暗，两辆车的大灯向着前面照去，把那些异兽暴露在了光明之中。 第一卷 第23章 遭遇袭击的队伍 宋组长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手里握着空弹匣的手枪。 刚刚一只异兽差点给他开瓢。 要不是脚下滑了一下，估计他已经死了。 身后射来的刺眼光亮，让宋组长回头。 他抬手遮挡了一下眼睛，就看到一个光头女人从装甲车上跳下来。 像是从光里走了出来。 她的左手反握一把造型诡异的弯刀，右手正握另一把，两把刀的锯齿在车灯下泛着冷绿色的光。 她没有看他们，径直走向防御圈最危险的左侧。 那里有三只异兽正在同时围攻两个武警。 光头女人开始奔跑，然后速度越来越快，在那两名武警步枪里的子弹打完之前。 她冲到了战圈的边缘。 第一刀，斜劈。 右手刀从左上到右下劈开第一只异兽的后颈。 只是一刀，那只小型异兽的脑袋就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刀，上撩。 左手刀从下往上穿过第二只异兽的下颌。 直接破开了异兽的咽喉，一大蓬墨绿色的鲜血喷涌了出来。 第三只异兽转向她，发出威胁一般的嘶吼声。 直接扑向了林柚。 林柚只是一个简单的侧身让过它的扑击，右手刀横斩在它颈侧。 整个人顺势压了上去，利用体型上的优势撞在那只异兽的身上。 伴随着墨绿色鲜血的飙射。 那头小型异兽翻滚着飞了出去。 落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挣扎着抽动了几下。 彻底的失去了动静。 三刀。 三只异兽。 武警们停火了，整个防御圈安静了一瞬，只听见异兽尸体在地上抽搐的声音和墨绿色血液腐蚀柏油路面的嘶嘶声。 那些小型异兽，不知道是被刺目的光亮驱散。 还是杀出来的林柚身上带着让它们畏惧的味道。 这些小型异兽开始撤入灰雾中。 她甩掉刀刃上的血，墨绿色的血液在车灯照耀下，甩出了一串的血线。 林柚转头看向宋组长，“你的指挥车还能开吗。” 宋组长看着她。 他先是看了看她的刀，又看了一眼她的光头，最后看着她的脸。 她的脸和那张通缉令上一模一样，但通缉令上没有写。 她能在三秒内砍死三只异兽。 “还能开。”宋组长喘息着说道“但司机死了。” 林柚看着眼前的宋组长，随意而又平淡的语气问道“嗯，末日都来了，死人也是正常。你们这是准备去哪？” “兰花山景区。”宋组长把空弹匣退出来，从腰间摸出一个新的拍进去，动作利索。 他身后的武警们围成一个更小的防御圈，有人正在给伤员包扎。 有人蹲在地上捡散落的弹壳，现在每一颗子弹都异常的珍贵，要知道弹壳在末世后可以复装。 “哦。”林柚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聊天气，“你们不知道那里已经有主了么。” 宋组长的手停在枪套上。 他皱眉看着林柚，刚才那个三刀杀三兽的画面还在脑子里，但职业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审视面前这个光头女人。 这张脸他盯了十八个小时，从枪击案的监控截图到通缉令，他都记得。 宋组长沉默了片刻说道“你是说，那里已经是你的地盘。” “对，你可以这么认为。” 宋组长没有说话。他身后的一个武警，那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袖子被撕掉半截的那个。 忍不住开口了：“你说你的就你的？那是国家的景区，你……！” “小李。”宋组长抬手制止了他。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林柚。 他不是在判断林柚说的话是真是假。 三刀杀三只异兽的人不需要在这种事情上说谎，他是在判断另一件事：这个女人接下来要开什么条件。 “我们是去那里建立临时避难所。”宋组长说，“兰花山地形适合防守，山上有水库，有基础设施。如果你已经占了，我们可以协调。末日前的事……。” “末日前的事已经过去了。”林柚打断他。 她把右手中的螳螂刀随意的插在了地上异兽的尸体上，锯齿在入时发出一声极轻的撕裂肉块的声音。 很怪异的声响，但现在却给在场的所有人一种杀气凛然的感觉。 “你追我是你的职责。我杀人是我的复仇。现在天上掉陨石，地上爬异兽，你和我站在同一片灰雾里，谈末日前的事没有意义。” 宋组长沉默了两秒。“那你想谈什么。” “你的指挥车还能开。你的人还能开枪。你们需要安全的地方，我需要人手。” 林柚用左手刀的刀背敲了敲装甲车的引擎盖，发出两声清脆的金属撞击。 “兰花山景区够大。我的基地在景区北面的废弃度假村里。你们可以扎在景区南门的游客中心。两处相隔两公里，互不干扰。水库里的水不能喝，但我有干净的水源，水我可以分给你们。电也一样。” 宋组长短暂的沉默问道“条件。” “基地的安全由你们负责。但如果有外部威胁，异兽群，或者别的幸存者势力，所有的战斗由我统一指挥。” 宋组长看着她。“你要我服从你的指挥？” “我要你的枪口在关键时刻指向我要的方向。平时你管你自己的人，我不管。” 林柚的左手刀停止了敲击的动作，右手握住了插在异兽尸体上的螳螂刀。 就这样一眨不眨的盯着宋组长。 这个姿势似乎很是随意，但宋组长注意到了——她的浑身肌肉都别调动了起来。 想到引动整个Z市的特大枪击杀人案。 宋组长的目光再次投到了林柚的脸上。 “你的手下有人受伤。我有药品，有生存物资，有安全的居所。而你有人手，你和我合作，对你不是亏本买卖。” 宋组长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跟着他出来的队员和武警兄弟。 那个叫小李的年轻武警还在瞪林柚，但嘴唇发白，左臂上有一道抓痕，血从袖管里渗出来，滴在指尖上。 其他几个武警都在看他——等他的决定。 他又转回头看林柚。 “你怎么知道兰花山的地形。” “我去过。” “什么时候。” 林柚没有回答。她走到那个受伤的武警面前，对着后面的SUV招了招手。 很快暮雪从SUV里跳了下来，在林柚低声吩咐过后。 很快从SUV后车厢里拿出来了一小瓶云南白药，一卷绷带和两瓶矿泉水，扔在年轻武警的手里。 “用矿泉水清洗伤口，别用生水，会感染。”然后她转身看向宋组长，“说出你的决定。你们还有伤员。” 宋组长把手枪插回腰间的枪套。 他走到指挥车旁边，拉开副驾驶的门，从里面拿出一个车载对讲机，开机。 对讲机里传来刺啦刺啦的电流声，设备还能用没有在太阳离子风暴中损坏。 只是太阳离子风暴所扰动的电离层，已经让长距离通讯无法施行。 而现在到处弥漫的灰雾，似乎也在影响了指挥车的通讯。 “频率。以后联系用这个。”紧接着宋组长就报了一串数字。 简单的调试，对讲机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回音。 “走吧。”林柚走回装甲车，拉开车门，回头看了宋组长一眼。“路上有异兽别停。” 宋组长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只是想要说话但不知道又该说些什么。 确认面前这个女人，就是他追了两天两夜的那个枪击案凶手是同一个人。 “你的名字。”他还是开口说道。 “林柚。” 装甲车发动。 车灯重新亮起，劈开灰雾。 指挥车的引擎也跟着响了，车灯从后面打上来，把装甲车的影子投在前方的路面上。 拉得很长。 灰雾弥漫的公路上。 林柚开着车，看着在副驾驶位睡着的安安，拿起上衣盖在了安安身上。 对讲机里传来了频道被打开的声音，“滋滋，林柚，我有些想不明白。” 那是暮雪的声音。 第一卷 第24章 前世今生 暮雪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那辆指挥车。 车灯在灰雾中若隐若现，后面还有隐约的车灯在尾随。 她拿起对讲机，切换到备用频道。 “滋滋，林柚，我有些想不明白。”。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着疑惑与不解。 对讲机里安静了两秒，暮雪听到衣服摩擦的声音。 然后林柚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电流的细微杂音：“关于谁？你还是他们？” 暮雪靠在座椅上，霰弹枪横在膝头。 她看着窗外翻涌的灰雾，组织了一下措辞，然后按下通话键。 “我在想，那个宋组长。末日前应该是抓捕你的人。他的任务是把你抓回去，关进监狱，或者直接击毙。但你刚才救了他的命，给了他水，给了他药品，现在还要带他去我们的基地。” 暮雪把“我们”两个字咬得很轻，但很确定，“我在想，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对讲机里没有立刻回应。 暮雪等了几秒，又补了一句：“我不是质疑你的决定。我只是想不通。” 这次林柚很快回了。 声音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解释的事实：“他追我是职责。我杀人是复仇。两件事都过去了。现在他有枪，有十几个能开枪的人。基地需要这些。” 暮雪按下通话键：“这就是我疑惑的地方，他们对于你来说很危险。” “危险？小姑娘你对于‘危险’这个词理解错了。” “不，我是认真的，我承认你很强……但你也会受伤。” 暮雪没有借着往下说，因为受伤就有可能会死。 林柚的回答没有停顿，好像这个问题她早就想过，“相比他们带来的，这些危险值的冒险。” “但我觉得不值。” 林柚那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传来林柚的声音，“这可不像你说的话。在我认识中的你可不会这么说。” 暮雪瞬间有些恍惚，这句话的信息量实在是有些大。 林柚的意思是说她认识自己？ 但暮雪十分确定，她不认知林柚至少在两天前是陌生人。 回想这两天来发生的事情，暮雪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在平顶山遇到林柚的时候。 那时候的她是专门来找自己，想到死去的钱总，虎哥，似乎都与自己有关系。 “……，你认识中的我是什么样的？”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在我认识中的你可是一个妥妥的大坏蛋，那种很坏很坏的那种。” 想到平顶山相遇时候的场景，想杀一个人的眼神是无法隐藏的。 这也是当时自己如此恐惧甚至腿软的原因。 因为暮雪觉得，她真的会开枪杀死自己，就像是杀死钱总，虎哥一样，干净利落。 暮雪忍不住说道。 “所以，你去平顶山是专门杀我的？” 林柚短暂的沉默过后，说道“是。” 暮雪心中释然，她能考上一所不错的大学并且还能以优异的成绩完成毕业，脑子并不笨。 很多事细细想来，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 暮雪现在更加好奇，“那么你为什么又改变了主意？” “你相信重生吗？” “像是里的那种？重生到了过去？” “差不多，我就是一个来自未来的人。” “呃，林姐。你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暮雪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内心已经相信林柚所说的话，既然有末日，还有超能力，为什么不会有重生者？ “我是认真的。” 对讲机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虽后响起了林柚的声音，“你想听另外一个关于你的故事吗？” 没等暮雪开口回答，林柚的声音继续在对讲机了响起。 “一个关于末日毒寡妇的故事，她……。” 那是一个关于传闻中的变态，虐杀狂，毫无人性和底线的恶魔。 暮雪越听越心惊，她觉得那是另外一个人绝对不会是她自己。 毕竟那些残忍的事情，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心理极度扭曲的变态，才能做出的事情。 暮雪从小到大都没有做过什么恶事，最大的也仅仅是打算出卖肉体换些钱。 但……她不是没有做成么。 不管暮雪怎么想，自己也可能变成那种人。 那种听到她的故事就浑身战栗的恶魔。 暮雪盯着对讲机，手指按在通话键上，指节发白。 她并不笨，相反她的智商高于绝大多数的普通人，自认自己的意志力也不弱。 那么自己为什么会变成那种人。 相比于现在的自己，没有林柚出现的自己将会经历什么？ 只是短短的片刻，暮雪就想到了为什么。 “林姐。我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了。” 对讲机里安静了一瞬。 林柚的声音响起，“其实我也想知道，毕竟现在的你和那个被叫做毒寡妇的你，完全不像是一个人。哪怕是末日能扭曲人性，也不会出现那样的你。” 暮雪深吸一口气。 车窗外的灰雾在翻涌，但她眼睛里映的不是雾，是两天前那个夜晚。 钱总家的别墅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准备敲门。 门却没关，然后好奇的她进入了别墅。 看到了死掉的钱总，还有从平顶山路口那里的巡警得知被人枪杀的虎哥。 如果末日像现在一样降临，那么自己将会遭遇什么。 如果一个人没有受到极大的变故，那么他的精神世界就不会扭曲到一个非人的地步， 单纯的末日……不可能做得到。 就像是林柚所说的，按照自己现在的心态来推测，自己或许会在末日降临没多久的时候就会死去。 那么……自己却一直活了很久。 为什么自己会活着？ “钱总。虎哥。”她的声音在发抖，但逻辑异常清晰，“也只有他们。” 她顿了顿，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霰弹枪的枪托上。 她在为自己悲哀。 不是现在的自己而是那个还没有出现的自己，毒寡妇。 她无法想象自己会经历什么，才会变成那种变态恶魔。 对讲机里沉默了几秒。然后林柚的声音重新响起，语气和刚才陈述事实时一模一样，但语速慢了很多，也轻柔了很多。 “你不是她。以后也不会是。” 暮雪用袖子擦掉脸上的眼泪，真心实意的说道。 “林姐。” “嗯？” “谢谢。” 对讲机里没有回应。 暮雪等了几秒，以为她不会回了。 然后林柚的声音重新响起，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陈述事实的平淡，“关于宋组长，你怎么看？” 暮雪吸了吸鼻子，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正常，“我不知道，但我感觉你这么做很危险。” “从哪方面？” 暮雪想了想道“他的实力太强了，十几个作战经验丰富，而且拥有很强火力的人，我不觉得我们能控制的了他们。” “你的意思是他们会夺权？” “是。这是任何一个有实力的人都会做的事情，就像什么来着？对，大丈夫不能一日无权。” “你知道宋组长他们和你口中的大丈夫的区别吗？” 暮雪沉默了一瞬道“这……男人不都应该是这样的吗？” “你说的那都是野心家。暮雪，末日最能扭曲人性，像宋组长这样的人是末日最可靠的那一类人。” “因为……他善良？” “不，像宋组长这种人之所以不容易在末日中人性扭曲，不是因为他比别人更善良，而是因为他的人性底线比别人更高，更坚固。” 暮雪皱着眉，想了片刻还是不懂，于是直接问道“我有些不懂，难道因为宋组长是警员？” 林柚解释道“也差不多，因为职业惯性。他应该有三十多了吧，能参与重大案件还是组长在末日前应该干了很多年刑侦，见过杀人犯，见过变态，见过人性最暗的那一面。” 对讲机里林柚还在说着。 “普通人末世后第一次看到尸体可能会崩溃，他早在案发现场看过了。他的心理防线不是没被冲击过，是已经被冲击过很多次，然后每次都能恢复。” “这种“见过恶但没被恶同化”的经历，给他上了一层普通人没有的心理防线。末世后他面对人吃人的场景会震惊，但不会像普通人那样直接被恐惧击穿，性格大变。” 暮雪深表认同，“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暮雪听完宋组长的分析，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你收留他，不只是因为他有用，也是因为你信任他不会变质？” 林柚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过来，“不是信任。是评估。信任需要时间，评估只需要观察。我刚才观察了他很久……他在防御圈里用手枪打异兽的腿，不是头。这种打法在末世里是最有效的，但他不可能提前知道。说明他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摸索出了最合理的战术。一个能在极端环境下迅速调整自己的人，是多么的珍贵。” 暮雪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 林柚继续说道，语气仍然平淡，但语速略微放慢了。“而且，我需要在基地里有一个能独立做决策的人。” 像是在一边说一边整理自己的思路。 “宋组长有这个能力。他可以负责日常防御和人员管理，我就能把精力集中在更重要的地方。” 暮雪疑惑的问道“更重要的地方？” 第一卷 第25章 兰花山基地 暮雪想说自己也可以，想到林柚所说的未来的自己。 暮雪张了张嘴唇，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内心无比的担忧。 林柚的声音继续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你我两个人，就算再强，也杀不完所有异兽。但如果我能建立起一个强大的基地，那就没有人能伤害我们。” 暮雪听到这里，按下了通话键，“所以这就是你一直在说的‘基地需要这些’的原因。不只是现在需要，是以后更需要。” “对。”林柚的声音里透出一种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笃定。 “我选宋组长，不是因为我信任他的人品。是因为我评估过他的能力、他的底线、他对团队的忠诚度。这三样在末日后比金子还稀缺。” “而且，他手下有十几个人。”暮雪笑着说道，“十几个人，有枪，有作战经验，有纪律。” 林柚接过话头，“重要的是不需要我从头开始训练。不需要我花时间做心理建设。他们现在就能投入战斗。这个优势，比任何物资储备都更有价值。” 对讲机里安静了一会儿。 暮雪似乎在消化这段话，她在想末日之后什么最重要？ 食物？饮水？安全屋？药品？能源？ 它们都很重要，但最重要的确是人。没有人，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然后暮雪的声音重新响起，语气里多了一丝轻松：“林姐，你以前是不是当过老师？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没有。” “那你怎么这么会分析人。” “前世吃过亏。”林柚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吃了很多亏，自然就学会了。” 暮雪靠在座椅上，看着前方装甲车的尾灯在灰雾中稳定地亮着。 过了很久，她按下通话键，说了一句，“那以后你分析人，我帮你盯着。两个人总比一个人看得准。”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极轻几不可闻的嗯。 也可能是电流杂音。 凌晨四点多，车队拐进兰花山景区。 灰雾在这里和市区没有区别，几声刹车响过。 车灯熄灭。 十几个人从车上跳下来，靴底踩在碎石路面上，发出细碎的碾压声。 林柚指着一片灰雾中浮现的建筑轮廓：“游客中心。你们住这里绰绰有余。但我建议之后换地方。” 宋组长看着那片庞大的阴影，皱眉道“为什么？” “太大，出入口太多，不好防守布置。” 宋组长看着黑乎乎一片的游客中心，点头。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两个武警正扶着一个腿部受伤的同伴从指挥车上挪下来，伤员咬着牙没出声，但额头全是汗。 宋组长看向了林柚“药品你还有多少。我这边有几个伤号。” “会留够。”林柚没有趁机要价而是很爽快的道，“食物储备不多，游客中心本身应该有一些，够你们用几天。” “能撑多久？” 林柚皱眉想了想“三五天，最多不可能超过一个星期。今晚先休息，明天我会过来一趟，到时候再详细聊聊。” 一边听着两人交谈的暮雪，已经拿着药回来了。 抗生素、消炎药、纱布，东西不多但够用。 她把药包放在宋组长手里时，宋组长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 暮雪没说话，转身回了车上。 两辆车离开了游客中心，继续往里开了几分钟，停在废弃度假村的院子里。 顺子听到引擎声，从屋里跑出来，正好看到林柚下车。 “林姐，你回来了？”他看到暮雪从副驾跳下来，愣了一下，“俺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外头那雾太大了。” “这是顺子。”林柚伸手介绍。 暮雪脸上的笑容荡开，伸出手道：“暮雪。” 顺子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才握上去：“俺叫顺子。你们吃饭了没？” 话音未落，暮雪的肚子发出一串清晰的咕噜声。 顺子咧开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俺这就去弄，你们等着。” 转身跑进院子。 林柚从后座抱出安安。 孩子还在睡，头靠在她肩上，脸色苍白，呼吸很轻。 暮雪看了一眼那张苍白的小脸，又看了看小心翼翼的林柚。 顺子端出几碗面时。 林柚已经抱着安安上了二楼。 面是挂面，加了青菜和几片午餐肉，汤底是泡面调料包调的。 暮雪吃得很急，腮帮子鼓着，筷子不停。 她吃完最后一口面，抬头看二楼的灯亮着。 林柚把安安放在床上，盖好毯子。 孩子在睡梦中抿了抿嘴唇，翻了个身，蜷成一小团。 她伸手抚过他的额头，手指很轻，像在碰一件极薄极脆的东西。 原本冷漠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的温柔，就连那冰冷的语气也逐渐的有了温度。 “这次，换我保护你。” 声音很轻，但在这个只有两个人的房间里，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一夜无话。 天亮了，如果灰雾里也能叫天亮的话。 雾从暗灰褪成一种浑浊的白，能见度好了一些，能看清院子里大部分东西的轮廓。 林柚睡了四个小时，从沙发上坐起来时安安还在睡。 毯子被他踢掉了一半，她重新盖好才下楼。 看着还在睡觉的安安，轻轻的离开了房间来到了楼下，外面依旧是灰雾弥漫。 只是颜色相比晚上，变得白了许多。 更像是早晨弥漫的大雾。 林柚知道这不是简单的自然形成的雾气现象，因为自然形成的大雾天气绝对不可能存在三天。 三天内，大雾从始至终存在着，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 顺子依旧是最早起的那一个。 看着下楼的林柚，顺子憨憨的笑了笑道“林姐，吃的准备好了，昨天晚上咋那么晚回来？” “发生了一些事情，对了，昨天晚上在我们回来之前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吗？” “异常？这么一说俺还真有一件事。” “说来听听。” “湖那边有很大的动静，好像是……好像……。”顺子皱着眉使劲的想要形容那种声音。 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林柚也不怎么着急，一边刷牙洗脸一边等着顺子组织好‘形容词’。 终于顺子脸上微红的说道“俺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什么东西掉进了湖里，就像是村子里用土炮炸鱼。声音很闷。” 林柚皱眉想了想虽后说道“最近不要靠近湖边。” “为啥？” “有陨石掉进了湖里。” 顺子瞪大了眼睛道“陨石……？天上掉下来的星星？” “……，算是吧，你没有上过学？” 顺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俺上过，只是没上多久。林姐，还是先吃饭吧。” 看着故意岔开话题的顺子，林柚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笑了下坐下吃饭。 吃完饭。 林柚对顺子交代自己要去游客中心区一趟。 等到暮雪和安安起来让他们先吃。 游客中心十分的忙碌。 林柚来到这里就看到一大群人正在集合，似乎马上就要离开的样子。 林柚只是想了想，就知道要发生什么。 毕竟与自己孤家寡人不同，他们都是有家人或着朋友的，现在末日降临原本的秩序法律是否存在都是一个问题。 更重要的是昨夜出现的那些异兽。 “你好，林小姐。” 一名武警战士看到了林柚，直接来到了她的面前。 对着林柚先是敬礼，林柚微微一愣随后慌忙回礼。 因为没做过，整个人的动作看起来很是僵硬。 那名武警放下手臂道：“我们组长想要找你。” 林柚点了点头：“正好，我也有事情找你们组长。” 第一卷 第26章 收拢人心 被面前武警带入房间。 就看到宋组长手中夹着一根烟，皱眉看着一份纸质地图。 现在所有的电子设备几乎被摧毁，只有指挥车这种抗电子能力强悍的基本的功能的已保存。 但灰雾的干扰还是让大部分的设备失去了应有的作用。 “报告，宋组长，林小姐过来了。” 宋组长这才把目光从纸质地图上收回，看向了开口说话的武警战士。 林柚穿着一身略显肥大的劳保衣，锃光瓦亮的光头十分的惹眼。 “还有烟么，给我一根。” 宋组长没想到林柚要吸抽，毕竟在他认识的人中。 女性极少吸烟，甚至说绝大部分的女性都讨厌吸烟。 当林柚要烟抽这才让他微微一愣。 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一盒红塔山，抽出一根递给了林柚。 “请坐，林小姐。” 林柚从桌子上拿起打火机，熟练的点燃吸了一口。 熟悉的烟草味，让她的神情放松了一些。 在末日废土的人因为生存都有着极大的压力。 而香烟，酒，都是释放压力最好的手段。 至于女人……，考虑到传染病和消耗大量体力，真正有点实力的人很少去。 这也让这两样成为了废土世界的硬通货。 坐下的林柚看着眼睛发红的宋组长，“昨晚没睡好？” “我没有睡。” 林柚看了一眼地图，上面全是标记的红圈，绝大多数都是住宅区。 林柚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你打算去救一些人？” 宋组长揉了揉自己的脸，，“嗯，兄弟们的家人需要他们。我正在规划行动路线。” 林柚弹掉烟灰，“恕我直言，现在出去十分的危险。” “我知道，但有些事情不得不去做理由。对此，你有什么建议？” “我的建议是暂时待在这里，等待灰雾消失在行动。” 宋组长看着地图，皱着眉头道，“灰雾多久能消失？中午？” “不，三天。” 宋组长眼睛猛然一亮，死死的盯着林柚道“你知道？” “多少知道一些。”林柚知道这句话不该说，立刻转移话题道，“还有就是武器。你昨天晚上也经历过，普通的枪械对于那些异兽伤害真的有限。” 宋组长没有多问，眼前的光头女人身上有着无数的秘密。 从他收集的资料来看，林柚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根本不认识钱远，赵金虎他们，但还是用极为激烈的手段杀了他们。 这是为什么？ 还有就是林柚表现出来的战斗力，那是一个普通人能有的？ 无比精准的枪法加上那让人惊叹的搏斗能力。 昨晚上那三刀杀了三只异兽的画面，到现在还在他脑海中不断的闪现。 所有的一切让眼前这个光头女人无比的神秘。 宋组长咳嗽了两声，“那些怪物叫异兽？昨天晚上的那种？” 林柚随意的说道，“那是恐兽，一种小型群居的掠食者。” 宋组长眉头皱的更深，问道，“异兽……，恐兽……。这是你给它们起的名字？” 林柚没想过这个问题，在末日这些怪物都被叫做异兽，从来没有人问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 仿佛一切都像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看着迟迟没有回答的林柚。 宋组长没有继续追问，接着说道，“异兽就异兽吧。武器这方面我也有考虑，你说的没错，枪械对于那些异兽确实威胁不大。所以昨天晚上我们弄了一些车里的汽油，做了一些燃烧瓶，希望有些作用。” 林柚回过神，把把香烟按灭在烟灰缸中，“会有用的，有些异兽确实对于火焰有很大的畏惧。” 宋组长点了点头，“这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你们这样做，汽车里的汽油还剩多少？” 宋组长叹了一口气，“不是很多，所以我在规划救援路线。出了景区在223国道上有一个大型加油站，从那里加一些燃油，然后从西北绕弯去南城，一路上会经过超市和药店，在那里补充一些物资，一切顺利大概中午就会回来。” 看着地图上被标记出来的好几个红点。 林柚看着地图片刻，摇了摇头道，“距离太长了，我不看好这次行动。” “这是我找到最优化的路线，能最大收集资源。” “太危险，在灰雾中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更别提需要长途行驶四个小时。” 林柚所说的也正是宋组长所担忧的，这样让他几乎一夜没睡。 “那么……你的建议是。” 林柚伸手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这条线直接放弃了223国道上的加油站，而是直接抵达那些红点的中心位置。 那里是一个超市，从超市向外辐射最远的距离不会超过五公里。 林柚点了点这个超市道“如果是我指挥，我会直接赶到这里，在这里设立据点。然后顺时针开始寻找幸存者，然后分批次带到超市，再从超市带着物资补给回来。” 宋组长看着地图，开始规划行程，只是片刻后道，“燃油不够……。” 林柚的表情变得很是古怪，“你不会是想用这些警车把幸存者和物资带回这里？” 宋组长相过这个问题，“我会沿途找一些可以用的汽车。” “不，在外面待得越久越危险。车辆你不用担心，我这里有一些大货车，只需要几辆就能解决问题。” “嗯？你有很多大货车？” 原本只是用来放置那些建材的大卡车，现在就拍上了用场。 “是的，不过上面都有很多东西，需要人手清空它们。当然，也有可能已经电路损坏，无法启动。” “电路损坏？你知道什么？”宋组长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在末日降临之后，他就尝试联系各个单位。 不管是电话，无线电这些，包括卫星电话。 毫无疑问，这些通信设备全部无法连接。 还有那些突然出现的异兽，种种原因让宋组长迫切的想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整。 这也是宋组长同意跟着林柚来兰花山景区的原因。 林柚伸手指了指天空，她想要指的是太阳但现在外面雾蒙蒙的一片，跟本看不到太阳。 但她的意思也表达明白，“太阳离子风暴，只有这样才能摧毁地球上绝大多数的电子设备，除了这个我想不到其他的理由。” 宋组长的脸色变得难看，怪不得自己无法联系上上级，就连上级的命令也无法接收到。 太空上的卫星大概率已经被摧毁。 不对！这也说不通，如果说电网，卫星通讯网络被摧毁。那无线电为什么不能使用？ 无线电通讯利用的是高频短波，在碰到大气层电离层后会反射回地面，然后像是来回弹跳的运作方式传播很远。 但现在能在上千公里使用的警用指挥车的覆盖范围只有几公里。 这已经不是太阳粒子风暴所能造成的影响。 “我们的指挥车覆盖范围很短，只有三到五公里的范围，这绝对不是电磁风暴所能形成的效果。” 林柚伸手指了指窗外道“当然，但是它们却能干扰信号” 宋组长顺着林柚手指的方向看去，窗外雾蒙蒙的一片，根本看不到有什么。 等等！ 窗外并不是空无一物，而是有一样被所有人忽略的东西。 那就是灰雾。 “你是说……灰雾！” 第一卷 第27章 出发 林柚认真的点了点头道“嗯，这也是我为什么要等灰雾散开在行动，因为通讯在废土中实在是太重要了。” 宋组长沉默了片刻，缓缓的开口道“我的兄弟们等不了那么久，你要理解家人对于我们的重要性，我无法拒绝也不能拒绝。” 林柚理解宋组长的窘境与迫不得已。“我想差不多需要三辆，一辆拉物资两辆载人。” 宋组长微微一愣，虽后目光灼灼的盯着林柚。 要是林柚能帮忙，对于他们来说成功率将会上升一大截。 “会不会太少？” 林柚摇头道，“太多的话，就凭我们这些人是照看不过来，路上很容易出问题。而且你要考虑后续的事情。” “后续的事情？”，宋组长有些不解。 “你不会以为把人送到这里就结束了？那么多人要如何分配物资？要如何管理？秩序规则又是什么？” 宋组长沉默了片刻，才道“好吧，我和其他人商量一下。” 宋组长站起身向外走去，林柚目送宋组长消失在灰雾中。 转回头看向了地图。 这张地图比林柚找到的更加详细，精细度也更高。 林柚的手指落在地图上超市旁边的一个药店点了点，抗生素。 所有抗生素优先。 她的手指继续移动，药店后巷、汽修铺、五金店。 陌生又熟悉的画面在脑海中一一浮现。这些点位前世她来过，不过那时是废墟。 她把有价值的标记一一记住，然后合上地图。 离开游客中心回自己的二层小楼。 安安已经起床，看到林柚眼前一亮直接跑了过来。 “姐，你跑哪去了？” 林柚笑着摸了摸安安的脑袋，“安安乖，姐姐出去有点事要处理。” 安安情绪有些低落，小小的脸上充满了不高兴的模样，但还是说道“姐，今天晚上回来吗？” 林柚蹲下身对着安安郑重的点了点头，伸手做出拉勾的动作道“我保证，今天晚上回来。” 安安笑了起来，伸手拉住林柚的手，“记得明天早上叫我起床吃饭。” 收拾好需要带的东西，带着无人机的背包准备离开。 顺子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林姐，你这是去哪？” “我出去一下，大概下午就能回来。有事？” “没。”顺子憨憨的笑了笑，只是那张脸上分明写着有事情。 “说吧，有什么事？” 顺子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笑了笑道“俺做了件东西送你。” 说着顺子从背后拿出来了个木匣。 林柚疑惑的问道“这是什么？” “俺看到你经常拿着两把有些古怪的柴刀，俺就想着给你做个刀匣。” 林柚诧异的看着顺子，重复道，“刀匣？” “嗯，俺觉得你用得上。”说着把木匣递给了林柚。 “只要把刀这么放，用的时候往上一提然后这样……，柴刀就被拔出来了。”顺子一边解释，一边摆动着手种的刀匣。 林柚疑惑的看着顺子，“你是怎么做到的？” 正在摆弄刀匣的顺子，呆了呆下意识的回道“啊？俺爷是村子里最好的猎户，这些都是俺爷教给你俺的。” 林柚提起了刀匣，因为是木质的不是很重。 在顺子帮忙下，试了试。 意外的好。 要知道电视电影上那些背着刀剑的人，只是看上去好看。 真发生战斗，拔剑就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因为刀剑的长度与手臂展开的长度无法兼容，很容易出现拔到一半无法拔出的尴尬场面。 如果对于历史了解很多的话，就知道‘秦王绕柱’这个典故。 要是荆轲动作在麻利点，秦始皇可能真的会死。 所以背在后背的刀剑，一般都是短刃不会超过五十厘米的长度。 当然为了追求极致的出刀速度和实战便利，将刀剑悬挂在腰间依然是远优于背负式的选择。 毕竟，在电光石火的战斗里，任何多余的准备动作都可能意味着生死之差。 顺子打制的刀匣两侧并非全封闭，而是留有贯穿的深槽。 螳螂刀入鞘后，仅在根部有卡榫轻微咬合。 因此，当刀刃被抽出二十公分时，刀身便已完全脱离匣壁的束缚，余下的行程，刀锋只是贴着刀匣两侧的空槽一左一右滑出，全程无阻。 如果林柚要使用这个刀匣的话，左手刀要放在右肩的位置，同样右手刀要放在左肩。 尝试了几次，不得不说真的丝滑顺畅而且比拿在手中要方便得多。 “谢谢。”林柚对着顺子真诚的道。 顺子摸着自己的脑袋，憨笑着摆手，似乎这一切只是随手而作不值得感谢。 等林柚来到了游客中心。 已经是早上八点多，那些雾气依旧没有丝毫散开的样子，昏沉的白色雾气铺满了整个视野。 虽然可见度比夜晚要好一些，但也仅仅是好一些而已。 三辆大货车停在了游客中心。 从车子上第一个跳下来的竟然是暮雪，暮雪看着表情诧异的林柚，笑了笑道“没想到我会来？” “确实有一点，我以为你要休息两天。” “我上大学的时候，晚上可是经常熬夜刷题，五个小时足够了。” “这一趟可能有危险。” “我知道，但我可是空间异能者，很多不方便运输的东西我直接收起来。你肯定需要我。” “你想要找你的家人？” 暮雪沉默了下来，半响才幽幽的道“我已经没有了家人，否则我也不会去干那种事情。” 那种事大概是暮雪去钱总的那件事。 这事似乎成了暮雪的心病，林柚并没有说话而是安静的听着。 “我的妈妈在我大学毕业之后，选择了离开……，我知道她一个人把我带大很难。我不怪她，只是……。” 说着暮雪又沉默了下来。 林柚挑了挑眉头道，“好吧，到时候遇到危险，尽量别离开我太远。” “谢谢。” 就在这时，那个胳膊上受伤的年轻武警出现在浓雾里，手臂上仅是缠上了白色的绷带。 小李武警对着两人行礼道 “林小姐，我们已经准备完毕，宋组长说什么时候出发？” “既然准备好了，那就现在。” 车队开始开动，打头的是一辆防爆装甲车，后面就是一辆警车和警用指挥车，在后面是三辆大货车， 负责断后的还有两辆警车。 整个基地的战力几乎都被掏空，只留下了三个人负责基地的安全。 八辆车浩浩荡荡的向着Z市进发。 第一卷 第28章 超市 Z市区 灰雾吞没了一切，街道，路灯，路边的车辆，所有东西都没入在同一种灰白色的世界里。 白天的Z市和夜晚没有区别。 唯一的区别是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没有鸟叫，没有车声，连风都没有，安静得如同死城。 车队从雾中浮现。 前面的装甲车的车灯切开翻涌的雾气，照出路边一辆侧翻的出租车和散落一地的碎玻璃。 轮胎碾过车窗残留的碎玻璃，发出细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车队停在一栋两层建筑前。 门口挂着的打折广告牌，上面还有限购鸡蛋两斤的优惠。 超市的层数不高，但占地很大。 这里是这片城区的购物中心，也是事先选好的据点。 整个停车场几乎是空的，只有几辆被砸碎车窗的轿车斜斜的停在车位里。 毕竟昨天晚上凌晨以后末日才降临，那个时间点整个超市都已经关门歇业。 这是最好的消息。 没有人也就意味着没有大量的异兽。 车门推开，一行人跳下车。 林柚和暮雪走在最前面。 暮雪端着她那把霰弹枪，枪口冲地，目光扫过超市紧闭的卷帘门。 林柚没有看那些，她盯着超市大门上方那面招牌。 视线上移就是整个超市的二楼。 林柚盯着楼顶看了片刻，这才收回目光。 其他人陆续下车。 武警手里的步枪保险已经打开，枪口指向不同方向，左右两侧，后方，前上方、二楼窗口。 不用人指挥，他们自动散开形成防御圈。 这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职业军人与普通人的区别。 宋组长从警用指挥车里出来，手里拿着手枪和对讲机。 对讲机在警用指挥车的加成下，覆盖周围三公里的范围，只是距离越远干扰越强，通讯效果越差。 不过对于眼前的超市来说，通讯绝对够用。 “超市正门卷帘门锁死。侧门在后巷，从地图上看应该通向仓库。我建议分两组，一组正门破锁，二组绕后。” 宋组长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个极度安静的场面，每一个字都像石子投在静水上。 林柚却是摇头“不分组。一起走正门。” 宋组长微微皱眉，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林柚走到卷帘门前，拔出骨刀，弯钩对准卷帘门底部的锁孔，一刀下去。 锁芯崩碎，金属碎片弹在地上，发出了叮当几声。 她抓住卷帘门底部往上一推，卷帘哗啦啦升起来，露出超市内部。 整个超市内部很暗。 就像是地下停车场那般的阴暗，没有电力供应，所有熟悉的一切都变得不在熟悉。 甚至有些诡异和阴森。 林柚打开胸前的战术灯，已经抽出了两把螳螂刀。“拿物资。清单上的东西优先，药品，食品和饮用水。” 林柚说着，带头走进超市。 武警们跟着鱼贯而入，战术手电的光束在阴森昏暗的货架中来回扫动。 宋组长走在最后，进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停车场，后面的雾气没有什么变化。 但他有种不好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窥视他们。 站在门框内侧，皱眉看着停车场来回翻滚的雾气，片刻后才迈步进入了超市内部。 货架间的灰雾比外面低很多。 手电筒光束打上去，被雾里面的水气散射成一片模糊的光晕，能见度只比外面稍强一些。 林柚走到一楼中央的收银台前停下。 收银台上散落着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和一瓶没喝完的矿泉水。 她扫了一眼四周，左侧是食品区，货架倒了一半，膨化食品的包装袋被什么东西撕开，碎屑撒了一地。 右侧是日化区，货架相对完好，洗发水和洗衣液的瓶子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 正前方是通往二楼的电梯。 扶梯已经停了，台阶上残留着几道已经干涸发黑的拖痕。 拖痕从二楼延伸下来，消失在食品区的货架深处。 林柚拿出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了一台无人机。 宋组长的眼睛立刻一亮，有这东西搜索的时候，危险程度大大的降低。 无人机发出轻微的震动开始起飞。 只是刚刚飞出去五米，手机做的监视器立刻出现了信号不稳的状况。 林柚叹了一气收回无人机。 灰雾对于信号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无人机本来能在20公里内传输信号，现在就连二十米都达不到。 只是五六秒就开始信号不稳。 在强行试飞，无人机大概率会直接坠毁。 林柚收回无人机，虽然早有预料但实际情况比她想的更糟糕。 把无人机放入背包，站起身低声吩咐道，“搜索时不要太过分散。先搜一楼，清理完再上二楼。” 宋组长也只能点头，用手势指挥队伍散开。 武警们分成三组，开始一点点的靠近那些货架。 一组人去日化区，另外一组去食品区，剩下两人人守在大门口和电梯口，枪口分别对准两个方向。 神情高度紧张。 林柚直接向着电梯走了过去。 踏上停运的电梯台阶，林柚低头看了一眼台阶上残留的干涸血迹。 再次抬头，左右两边看了看。 手中的螳螂刀一左一右张开，就像是一只张开两条蟹钳的螃蟹，就这样沿着电梯台阶缓步上前。 没向上走两步，就会停下来，看向周围倾听周围的声音。 而在林柚身后的暮雪收起了霰弹枪，手中紧紧抓着一个防暴盾。 两人走走停停，没有任何的事情发生。 顺利的来到二楼。 二楼是卖衣服，床上用品，还有一些玩具之类的地方。 整个二楼依旧是昏暗一片。 原本像是螃蟹一般的林柚下意识的把右手螳螂刀搭在了左肩，另一只手反握刀柄。 前进的脚步更慢。 “啊！” 一声惊呼从身后传来，那是暮雪的声音。 林柚立刻做出了反应，身体直接向着一侧横移，紧接着侧身。 一条黑乎乎的东西从地上扬起，像是鞭子一般在空中舞动。 “唰！”的一声。 刀光闪动。 林柚右手刀直接斜劈下来，那条舞动的鞭子瞬间被切断。 空气中立刻散发出一种香甜的味道。 林柚皱了皱眉头，这不是异兽血液那种腥味而是另外一种熟悉的味道。 杀人藤！ 暮雪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只有半空中不断晃荡的一束光在摇摆。 林柚一脚踢翻货架，整个人向着不断摇晃的那束光追了上去。 一时间。 天花板上那束光和地上急速奔跑的林柚形成了一追一逃的场景。 只是三五秒钟。 林柚就来到了专门卖家具区域。 这里几乎没有什么遮挡，林柚看到了一家店铺里面一颗巨大的植物，几乎塞满了整个店面。 这是一个巨大的萝卜，如果只看外形的话。 但林柚知道，这玩意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般简单，这东西的危险远比普通异兽要可怕的多。 是绝对的暗杀高手。 因为在这个巨大萝卜边上，有着好几具异兽的骨骼，惨白的骨骼上没有任何的血迹。 就连一丝丝的肉都没有，干净的不像话。 林柚两把螳螂刀直接砍在了两侧木质的家具上，入木三分。 一只手在腰间一模已经拿出了燃烧瓶。 煤油打火机下一秒就燃烧起来。 第一卷 第29章 奠柏 燃烧瓶上塞着的布条瞬间被引燃，紧接着就被林柚向着那颗大萝卜就丢了过去。 脱手的一瞬间，林柚的手立刻垂下从大腿上的枪套中拔出了P226。 几乎没有瞄准。 “砰”的一声，飞在半空中的燃烧瓶直接被一枪打碎。 汽油瞬间喷洒出来，再被燃烧的布条引燃。 形成了短暂的空爆效果，整个空间瞬间被火焰吞没。 原本阴沉昏暗的家具区瞬间亮了起来，照出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东西。 不断扭曲舞动的藤条和隐藏在黑暗角落里的阴森白骨。 这些藤条从大萝卜原本的叶子上生长出来，扭曲成了一团。 当然，被触手一样的根续缠绕着的暮雪也被照了出来，现在的她就像是一直被困在网里的昆虫。 整个人僵硬在半空中，惊恐的看着燃起的火球。 还有那颗颤抖起来的大萝卜。 那那是什么大萝卜，而是一个血肉与植物扭曲而组成的大球。 因为在上面，暮雪能看到那些触手一般根须生长出来的地方，那是长着好几圈牙齿的怪异口器。 而暮雪就是被丢入像是血肉磨盘的……食材。 下一刻。 又是两瓶燃烧瓶被丢到了大萝卜身上。 伴随着玻璃破碎声，汽油顺着大萝卜流淌的四处都是，紧接着就被空爆燃烧起来的汽油引燃。 一瞬间，整个二楼被熊熊的大火照亮。 那些扭曲着的藤蔓，似乎也察觉出来了危险。 向着被火焰包裹住的大萝卜疯狂涌动了过来，转身见就把大萝卜上的火焰覆盖住。 就连半空中僵硬无法动弹的暮雪，也被拖了过来。 林柚眯着眼睛看着燃烧中的大萝卜，手种的螳螂刀已经被投掷了出去。 目标不是燃烧着的大萝卜，而是捆着暮雪的那根触手。 螳螂刀在半空中转着圈，飞快的掠过。 半空中的暮雪就感觉脚下一松，整个人直接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幸好高度并不高。 暮雪直接摔在了一把木质的太师椅上，整个后背被重重的嗑在了椅子的副手上。 这一下差点让暮雪背过气去。 林柚又拿起一个燃烧瓶丢了过去，原本被触手包裹，火势稍小的大火再次猛然爆发。 整个大萝卜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火球。 那些触手一样的根须不断地在扭动，但怎么可能再次扑灭被淋了一身的汽油。 暮雪被升起的浓烟呛得咳嗽起来。 忍着后背传来的剧痛和窒息感，麻痹的身体刚刚恢复一些。 手一番，直接从空间中拿出两瓶燃烧瓶，向着只有十多米外的大萝卜丢了过去。 这一下，整个场面直接无法收拾。 大火顺着大萝卜向着周围蔓延，整个家具区域浓烟滚滚。 林柚已经来到她的身前，一把扯起躺在地上丢燃烧瓶的暮雪，往后拉去。 这么近的距离，还算不上安全区。 确切地说整个超市的二楼都是危险区域，那些扭曲的藤蔓比林柚想象中的还要多。 几乎布满了整个家具区。 不过，植物就是植物哪怕变异了也会害怕火。 圆滚滚的大萝卜，也开始颤抖起来。 然后像是花一般裂开，露出了里面粉色的血肉，就像是一个张开大嘴的巨鳄。 如同盛开的花瓣，只是这些花瓣边缘全部是细碎的牙齿。 林柚收回刚才的话，这不是食人藤而是更加难缠的奠柏。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那是那些正在清扫的小组听到枪声，直接跑了上来。 “后退！” 林柚大吼着，拖着暮雪就向着楼下跳了下去。 刚刚冲上来的宋组长，微微一愣。 就看到大火燃烧的二楼中，像是被煮开的沸水。 只是这不断拧动形成一个个气泡的不是水，而是无数四处乱舞的触手。 每一条触手上，都有一段膨胀如同气球。 “嘭嘭嘭”连续的破裂声响起。 那些触手上的肿块，开始连续爆炸。 无数的粘稠液体从里面喷洒出来，原本熊熊燃烧的火焰瞬间被压下。 那些炸裂后的粘稠液体，带着一股刺鼻的味道在四处蔓延。 只是两三秒的时间。 原本熊熊燃烧的汽油像是被抽干了一般，开始快速的熄灭。 冲得最快的一名组员，被那古怪的粘稠液体浇在了小臂上。 手臂立刻冒起了白烟，转瞬间就被腐蚀出了一块大洞，而且沿着皮肉还在蔓延。 周围人用惊恐的目光看着他的手臂。 但他没有丝毫的感觉，仿佛手臂不断被腐蚀的不是他一般。 “你们，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你的……你的手臂！” 那个人看向了自己的手臂，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看到了森森白骨。 整个人瞬间楞在了那里，不可置信的看着正在化作白骨的手臂。 宋组长直接抢过手下的斧子，“对不住了，兄弟！” 话音还没落下，那把消防斧直接狠狠的砍在了那名组员的肩膀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那条被腐蚀大半的手臂，直接掉落在地。 周围的人也反应过来，直接拖着这名组员连滚带爬的跑下了一楼。 因为，第二波的炸裂要开始了。 “嘭嘭嘭”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些粘稠的汁液几乎铺满了整个家具区，甚至有一些顺着电梯流向了一楼。 跃下一楼。 林柚环视一周，把抱着的暮雪放在了冰柜上。 伸手直接撕开了暮雪的裤子，在她白皙的小腿上，一道乌青的勒痕十分的扎眼。 在这片乌黑的勒痕上还有细密的血珠往外渗血。 林柚抽出了指骨匕首，在这片乌青的痕迹上开了一个口子。 一股香甜的味道从暮雪的伤口处逸散出来。 流淌出来的血又原本的青灰色逐渐变得鲜红，这才让林柚松了一口气。 林柚可不想要一个全身瘫痪的暮雪。 这种毒素极为霸道，可以再很短的时间内让一个人全身麻痹，然后就是无法逆转的神经坏死。 这就是这些变异植物能猎杀那些凶残异兽最主要的手段。 当暮雪被藤蔓拖走的时候，也只是发出了一声短暂的惊呼声，不是暮雪不想挣扎反抗。 而是她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包括呼喊。 宋组长已经带着人从电梯口退了下来，其中一个人已经被人抬着放在了冰柜上。 他的整条右手臂已经消失，两个人正在给他止血包扎伤口。 宋组长的脸色极为难看，林柚已经提醒只是自己这方根本没有做出回应。 或者说，他们并不相信一名通缉犯给出的警告。 哪怕林柚表现出了极强的个人实力与末日生存手段，但……骨子里的不信任还是让他们付出了血的代价。 这能怨得了谁？ 宋组长悔恨，但也无话可说。 林柚看了一眼躺在冰柜上的倒霉蛋，出血已经止住现在流出来的已经很少，这人看起来死不了。 “宋组长，上面的情况怎么样？” 宋组长的脸色异常的难看，“很糟糕，那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奠柏，一种变异植物很危险。” 第一卷 第30章 黑背狼兽 正在给失去手臂组员止血的一名警员，急切的开口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做？离开了这里？” 林柚看向了对方，好奇的说道“为什么离开？” 被追问的警员微微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已经不是末日前，一个电话就能喊来医疗支援。 这是末日后的世界，没有支援，没有后勤，有的只有拼命活下去。 宋组长这时候打断两人，伸手指了指二楼的方向道“那里的那个东西很危险，这是你刚刚说的。火焰都无法杀死它，我不觉得还有其他方法。” “谁说火焰无法杀死它？” “可是那些火焰已经被扑灭，怎么可能杀死它。” 林柚丝毫不加掩饰的笑了起来，甚至不去考虑宋组长他们的感受，“变异植物很危险，但他们在很长的一段时间确实最容易对付的。在失去偷袭，刺杀的突然性后，它们无法轻易移动自己的位置，就是一个活靶子。” “可它自己会灭火。”，宋组长再次提醒林柚，毕竟那种液体的腐蚀性极为霸道。 突然炸开后喷溅的液体也根本无法阻挡。 林柚似乎见惯了这种事情，毫不在意的道。 “自然界中有很多种植物，它们都会灭火但在大火面前它们依旧被烧成了白灰。” 宋组长也逐渐冷静了下来，沉吟着道“你的意思是火不够大？” 林柚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微扭曲，显然她与眼前的古怪植物似乎有着很深的仇恨。 “我们带足了燃烧瓶，那个东西死定了。” 宋组长立刻招呼其他的队员，开始派发任务。 有了上一次被血坑的经验，每一个人都提高了警惕。 接下来就是不断的投掷燃烧瓶。 只是花费半个小时。 那个恐怖无比的奠柏，很快失去了反抗能力，逐渐被火焰吞噬。 不过整个二楼也被烧的差不多。 在腐蚀和火焰中，被破坏殆尽。 暮雪终于恢复了知觉，原本无法动弹的四肢也有了感觉。 费劲的从冰柜上爬下来，走路还有些踉跄。 林柚扶助她说道“不用着急，你先休息会。” “我刚刚以为我真的要死了，而且还是无比悲惨的被碾成肉泥被吃掉。”暮雪哆嗦着说道。 林柚安慰道“你要习惯，末日后还有更多可怕的东西。” “林姐，你这话说的我感觉更糟糕了。”说话间，暮雪已经不在颤抖，只是语气带着幽怨的味道。 宋组长阴沉着脸走了过来，现在他的心情并不是很好，甚至说相当糟糕。 救援的事情远比他想的要危险的很多。 只是占领一个临时据点，如果不是林柚他们有可能全军覆没。 看着停止交谈的两女，宋组长直接开口询问道“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留下几个人看守临时据点，其他的人按照计划行事。” 宋组长放下了心里包袱，为了自己的战友能活着回去，只能听林柚的布置。 至少从遇到林柚之后，她的判断没有出过一次错误。 宋组长点了点头道“好，我们听你的。什么时候出发？” 林柚还没有说完，一个人匆匆的跑了过来。 语气急速的道“有异兽，在仓库区。” 林柚有些讶然的看着这名年轻的武警，这家伙叫什么来着？林柚忘记了但她记得这个年轻的武警昨天晚上胳膊上的伤口可是很深的。 没想到竟然也参加了这一次的任务。 宋组长立刻说道“仔细说。” “在仓库区看到一只异兽，似乎在沉睡。” 林柚皱着眉，按照她的经验看，在奠柏存在的区域里怎么可能有其他活着的异兽？ 林柚也很好奇，这已经与她的认识的末日有些不同。 在年轻武警的带路下，三人迅速赶到了地点。 地上散落的面粉袋被什么东西踩爆过，白色粉末混着灰雾凝结成灰色的泥浆。 林柚跨过一袋破裂的大米，目光落在一个还算完好的货架上。 罐装午餐肉、红烧肉、豆豉鲮鱼，还有几瓶老干妈。 林柚对着暮雪点了点头，暮雪微微一愣立刻会意，她拉开背包拉链，装作开始往里面塞。 “保质期。”林柚的声音很轻。 “看了。都在保质期内。”暮雪把一罐午餐肉翻过来看了看罐底，确认生产日期，然后塞进背包。 只是那个背包怎么塞都鼓不起来。 林柚走到食品区尽头，蹲下来检查地上的拖痕。 拖痕在货架拐角处转向，通向仓库方向。 她抬头，目光沿着拖痕延伸的方向移动，然后停住了。 在食品区和仓库之间的通道上，趴着一只异兽。 不是那种四足小型异兽——体型更大，脊背隆起，鳞片在黑暗中泛着暗灰色的冷光。 从外表直观感受就是一头黑色的巨狼。 它的头埋在两只前爪之间，狼嘴微微张合，似乎正在睡觉。 身旁散落着几个被咬穿的罐头，金属壳被弯钩撕成碎片，里面的午餐肉被舔得干干净净。 还有人类的颅骨，被它的爪子按住似乎是它的收藏活着玩具。 从它身下蔓延出的拖痕和地上的血污来看，它把这里当成了巢穴。 林柚缓缓的退回食品区，对暮雪做了一个握拳的手势。 暮雪立刻停止装货，把背包轻轻放在地上。 霰弹枪枪口转向那个方向。 宋组长的声音从仓库方向传来，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紧张“仓库也有一只。更大。” 两只。 一只在仓库，一只在通道。 它们不是群居，是各自占据了一块领地，暂时没有冲突，但如果惊动其中一只，另一只必定会过来。 “仓库那只，你引到门口。我们前后夹击。”林柚压低声音对宋组长说，然后转向暮雪，“你留下做好伏击的准备。通道那只交给我。” 暮雪张嘴想说什么，林柚已经转身走向通道。 她的右手从背后拔出螳螂刀，锯齿在灰雾中泛着冷绿色的光。 左手反握骨刀，弯钩朝外。 她的脚步极轻，靴底落在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每一步都踩在那只异兽呼吸的间隙里。 异兽还趴着，头颅埋在两只前爪之间，鳃裂有节奏地一张一合。 它身下的地面被浓稠的口水浸出一大片，周围散落着被啃噬了一半的罐头和几根粗大的腿骨。 林柚靠近到三步距离时，它的一只眼睛睁开了。 墨绿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起，像一盏突然被拧开的冷光灯。 只是一个对视。 那只黑色的异兽直接扑上来。 从睁开眼睛，到行动几乎没有任何的停留，而且速度极为迅猛。 不是四足蹬地，是直接弹起，整个身体像弹簧一样从地上弹射出来，弯钩一般的爪子对准林柚的喉咙。 林柚早有准备，身体右闪，左手骨刀从下往上撩，准确砍在异兽左前肢的关节上。 刀刃一转，肌腱崩断。 人已经想着左侧闪开了黑色异兽的扑击，动作极为流畅像是默契的配合。 这当然不是配合。 黑背狼兽，这是一种群居性的动物，就像是狼群，是一个关系紧密的大家庭。 一个典型的狼群通常由一对繁殖配偶，也就是“头狼”夫妇及其后代组成。 黑背狼兽也不例外，也遵循着这个核心规则，只是它们比普通的狼群更加的危险，更加的聪明。 黑背狼兽的左爪失去了抓握力，弯钩在空中乱晃。 它落地时身体向左侧倾斜，右前肢的弯钩在瓷砖上划出四道深沟，试图重新平衡重心。 机会一闪而逝。 第一卷 第31章 幼崽 林柚没有给它这个机会，右手螳螂刀斜劈而下的瞬间，锯齿沿着异兽肩胛骨的缝隙切入，从后颈劈到前胸。 一声沉闷的撕裂。 刀刃擦着肩胛骨的骨骼，无数的鳞片崩裂，坚韧的肌腱被锯齿切断。 就像是庖丁解牛一般，从最脆弱的部位开始下刀。 省力且致命。 异兽的头歪向一侧，鳃裂大张，墨绿色血液喷溅而出，溅在通道两侧。 黑背狼兽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与此同时，仓库方向传来一声枪响。 第二声。 第三声。 霰弹枪的闷响和燃烧瓶的爆裂声交织在一起，紧接着是异兽吃痛的嘶鸣和货架倒塌的巨响。 林柚已经转向仓库方向，但脚步还没迈出去，那头异兽已经从仓库里冲了出来。 它比通道那只大了一圈，肩胛骨高高隆起，鳞片上布满深灰色的花纹。 这是即将进阶的黑背狼兽。 左肩被霰弹枪的子弹击中，鳞片炸开，墨绿色血液顺着前肢往下淌，但它的速度丝毫没有减。 它撞翻了一排货架，爪子在倾倒的货架上抓出一道刺耳的金属刮擦声，直扑向了宋组长。 宋组长侧身躲过爪子的正面攻击，背靠墙壁，手枪连开三枪。 三颗子弹全部打在异兽腿关节上，异兽的前腿一弯，身体倾斜。 然后暮雪的霰弹枪再次响起。 大片的霰弹正中异兽头颅，在它的眼睛前炸开一团绿色血花。 异兽嘶吼着甩头，利爪在空中乱抓，抓碎了墙上的瓷砖。 靠在墙壁上的宋组人要不是反应快，这一下就会被懒腰切断。 战斗一开始就是生死搏杀的白热化。 暮雪立刻扣动了扳机，又是轰轰两声，这一次黑背狼兽并没有硬抗，而是灵巧的躲过了射向它的霰弹。 不是黑背狼兽的速度有多快，而是它在短短的时间内知道。 那个烧火棍一般的东西，只能沿着直线攻击。 只要不被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就不会受到伤害。 暮雪的脸色极为难看，手里的霰弹枪还有两发子弹，必须想一个办法。 就在这时，暮雪看到了出现在对面的林柚。 眼中立刻露出了一模狡猾的神色。 “轰”的一声。 霰弹撕裂了墙壁上的一大片瓷砖，黑背狼兽不得不避开，闪到了另一边。 就在这时。 林柚从通道杀了出来，左手螳螂刀从异兽后腿腘窝处捅进去，割断了肌腱。 异兽的后腿一软，整个身体向后坐倒。 它的头仰起来，暴露出了喉咙。 宋组长也是一个狠人，从斜侧方的地上爬起来，手枪抵在异兽下颌下方，打空了弹匣里最后几发子弹。 异兽的头猛地一震，墨绿色血液从下巴滴落，整个身体砸在地上，不再动了。 林柚高高举起的螳螂刀一时间定住了。 没想到自己还没有真正的出手，黑背狼兽已经被杀死。 不得不说，这一次确实让林柚刮目相看。 仓库里安静了。 宋组长靠在墙上喘气，空弹匣从手枪里滑出来掉在地上，叮当一声。 他的手指还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肾上腺素退潮后的生理反应。 暮雪已经开始填装霰弹，‘咔咔’的声音极有节奏感。 霰弹枪枪口在仓库入口来回扫了两遍，确认没有第三只。 林柚对着表现不错的暮雪道“不要用脸去探，这是对生命的不负责任。” 说着从腰间拿起来了一颗催泪弹，直接丢进了仓库里然后关上了门。 远处食品区和日化区的武警们听到了枪声和嘶鸣。 但没有人擅自离开自己的岗位，宋组长之前下过命令，各自守住搜刮区域，等他或林柚的信号。 毕竟上次他们擅自上楼，直接让一名队友受了重伤，差一点就死掉。 仓库这边。 林柚站在门后，侧耳倾听。 很快仓库里传来了奇怪的呜咽声，似乎……。 林柚一把推开了仓库门，五条黑色的小狗踉踉跄跄的向着仓库门口而来。 林柚脸色一喜，立刻俯下身。 随手抓起来一个纸箱子，把里面的东西随便的倒掉，在地上一抄。 五只小狼崽被撞在了纸箱里。 林柚看着呜呜乱叫的小狼崽，脸上笑开了花。 暮雪看着五只小狼崽，脸上露出了想要摸一下，又怕被咬的神色。 不得不说，黑背狼兽的幼崽确实可爱。 就像是一只只小狗一般，只是它们没有软软的皮毛，但依旧软萌可爱。 “这东西能养？” “狼和狗差不多，这还是异兽是狩猎的好帮手。” 看着摇摇晃晃的靠过来的宋组长，林柚立刻把纸箱子盖上，它们的母亲和父亲的尸体就在地上躺着。 让这些小狼崽看到，那么这五条小狼崽也就养不熟。 “别收进空间，那里不能储存活物，一会放在我们的车上。”对着暮雪低声吩咐完。 林柚看向了靠过来的宋组长，“清点物资。药品优先。十五分钟后发车。”，说着甩掉刀上的血。 蹲下来把手放在通道那只异兽的头骨上。 确认分解。 尸体从伤口处开始分解，绿色的光点从黑背狼兽身上开始逸散出来。 在半空中形成了成片的萤火。 光点环绕鳞片、肌腱、弯钩利爪，一层层化为光点，飞入材料库。 获得：异兽鳞片【表情】12，异兽肌腱【表情】4，异兽弯钩骨【表情】16，异兽髓液【表情】1。 暮雪已经开始装货了。 她把食品区的罐装食品整箱装模作样的搬上推车，推车是从仓库里翻出来的，轮子有点涩，但还能用。 只是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一大片，一大片的食物和饮水快速的消失在暮雪手种。 日化区那边。 武警正把卫生纸、消毒液、牙膏牙刷装进纸箱，动作和在超市抢购没什么区别，只是没人说话。 宋组长从地上捡起空弹匣，擦掉上面的血迹，塞回战术背心里。 他没说话只是好奇的看着林柚。 毕竟刚才那么大的一头异兽，转瞬间化作光点消失。 他知道有这么一件事。 是那天夜里追捕林柚唯一的幸存者，说过林柚能把怪兽化作光点。 但他不相信。 但现在……，他不得不信。 宋组长路过林柚身边时停了一秒，点了下头。 林柚也只是淡淡的回应，没有任何的解释。 她没有必要解释，对方想要知道些什么自然会来问自己，对方不问林柚也懒得回答。 这种事情根本瞒不住，也不能彻底的隐瞒。 隐瞒是对信任的一种侮辱。 想要把宋组长这种经验丰富的刑警变成自己的同伴，就要把一切摆在台面上，至少让宋组长看到诚意。 绝对不能隐瞒大概率也隐瞒不住。 两具黑背狼兽的尸体没有贡献出像是螳螂刀或着指骨匕首一样的装备，只有材料。 想了想林柚上了二楼。 药店在扶梯口左侧，不过现在看过去黑乎乎的一片，一点价值都没有。 来到了奠柏被烧掉的地方。 这里黑乎乎的一片灰烬，还散发余热。 拿着螳螂刀在灰烬里拨弄了一会，一块散发着高温的红色纹路的石头在灰烬之中。 看了一眼周围，林柚拿起了那块石头。 视网膜上立刻探出了一连串得提示：检测到变异植物的种子，是否分解。 变异植物的种子也能被分解？ 这东西能分解出什么？ 迟疑了片刻，林柚并没有选择分解，而是来到了一楼找了一个餐盒直接装了进去。 超市门口，物资已经堆成了一个小山。 罐装食品、瓶装水、卫生纸、消毒液、整整齐齐码在几个纸箱里。 武警们正往卡车上搬运，两人一组，一箱接一箱，节奏稳定。 宋组长站在卡车旁边，手里拿着物资清单在逐项核对。 暮雪从仓库里推着最后一批纸箱出来，额头上有一层薄汗，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喜色。 她看到林柚拿着一个餐盒的林柚，嘴角动了一下。 林柚笑着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宋组长看了一眼清单，在心里迅速计算了一遍。“各种饮料加起来够两三个多月，食物却不怎么多能撑一个月。如果再收拢更多幸存者，需要更多的物资。” “能暂时维持住就行，其他东西准备的怎么样，比如手电，牙膏，肥皂这些日用品。” “很多，但只拿了很少的一部分装车。” “等收拢足够的幸存者，让他们装车。” 宋组长知道林柚的意思，这些作战丰富的同伴，不应该把体力浪费在这里。 点了点头宋组长问道“什么时候出发去接兄弟们的家属。” 这才是最重要，也是最能安稳人心的事。 物资什么时候都能找，但人的命却不能等。 第一卷 第32章 家属楼 整个救援队伍，在超市门口重新整队。 三名组员被留了下来，其中一个是老周，绷带从肩膀一直缠到断口处，末端打了个死结。 这已经是现阶段最安全的处理方式。 留下的人关好卷帘门，守住仓库。 剩下的车队驶入灰雾。 一路上异常安静，连平时在废墟里窜来窜去的小型异兽都没了踪影。 只是十几分钟后，车队停在一处小区门口。 铁栅栏门虚掩着，保安室的玻璃碎了一地，窗框上挂着半截被撕烂的衣物。 林柚推开车门跳下去，侧耳听了片刻。 然后抽出螳螂刀，向保安室走去。 保安室的玻璃碎了一地，桌上摊着半包没吃完的饼干，从桌子那里有一道拖痕，从办公椅延伸到窗户破口。 颜色发黑，干涸了很久，大概是昨晚发生的事情。 “把这个搬开。” 宋组长指着门口的电动闸门，两名武警上前，看了看两人对着电动闸门就是猛推，失去电力的门禁缓缓的被推到了另一侧。 车队驶入小区，沿着主干道缓慢推进。 小区安静得不正常， 不是深夜的那种安静，是那种连虫鸣都没有的死寂。 其实在末日降临后整个世界都变得不正常。 灰雾把楼栋之间的空地填得严严实实，水泥路面上爬满了细密的暗绿色藤蔓。 只是一夜。 这些藤蔓已经生长得到处都是，毫无疑问这就是林柚熟悉的杀人滕。 这种杀人藤与超市里那个可不是同一个品种，这种分布范围广，但危险程度可比奠柏低多了。 这里的藤蔓还处于休眠状态，狰狞的倒刺没有展开，触须蜷缩在一起。 林柚没有让警车拉响警笛，通知小区的住户他们的到来，当然也通知那些异兽他们来了。 选择更加稳妥的办法，让宋组长把警车的红蓝灯光打开。 灯光在灰雾中旋转，投出一片红蓝交替的光晕，打在最近几栋居民楼的窗户上。 那些窗户全都关着，有些拉着窗帘，有些没有。 所有的窗户没有一扇窗亮灯，要知道现在虽然是大白天，但是因为灰雾的存在光线很差。 如果末日前会有很多灯亮着，但末日摧毁了所有的电网。 “留六个人，依托车辆建立防线。引擎不熄火，车头朝外。发现藤蔓大规模移动立刻退出小区，不要等。” 林柚从车上拎下螳螂双刀，交叉插在背后的刀鞘里，“剩下的人跟我进楼。” 宋组长分配好留守人员，带了两个武警跟上。 其中一个武警他经过林柚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低声说道“谢谢。” 说完就急匆匆的离开。 林柚看着这个人的背影，似乎有些眼熟但又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另一个人是小区住户，警龄八年的老警员，家在三栋五楼。 三栋。 楼门虚掩。 门禁系统早就断电了，电子锁只是一推就敞开。 楼道里很暗，灰雾从门缝里灌进来，走廊立刻有一层朦胧的灰白色。 视线很差。 手电光束照在墙上，照亮了密密麻麻的小广告和几道已经干涸的血手印。 手印很小，似乎是孩子的。 因为被晕染成一片的鲜红，有感觉不怎么像。 “走楼梯。” 林柚率先推开楼梯间的防火门。 即便林柚不提醒众人也知道没电了，但林柚这里所说的是暴力破开电梯门，通过电梯井直接到上层楼层。 这是末日经常惯用的手段。 电梯井狭小的空间不利于体型稍大异兽的行动，也是因为空间闭塞狭小不会被异兽列为巢穴。 在末日环境中算是非常安全的撤退路线选择。 但现在却不能这么选，普通人想要通过电梯井离开。 没有受过训练非常危险。 林柚也只能选择走楼梯，一路清理上去。 楼梯间里很暗。 在应急灯不亮的情况下更是黑漆漆的一片。 她打开了胸前的战术头灯，照亮向上的台阶。 台阶上有散落的衣物，被踩瘪的易拉罐，翻倒的快递箱。 还有大片大片的血迹，显示这里并不是那么安全。 每到一层林柚都用手电观察走廊。 手电光束扫过去，有几扇住户的门开着。那些门上贴着春联，有些是去年的，有些是前年的。 鲜红的颜色在灰雾中，就像是阴森鬼蜮。 有一扇门上用透明胶带贴了一张A4纸，上面是马克笔写的字：“爸，妈妈生病了，我们去城北陈医生那里了。你要是回来，来找我们。” 字迹潦草，最后几个字被水渍晕开了。 那个住在五楼的老警员一直没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扇开着的门，每一个门牌号，嘴唇抿成一条线。 这里都是他熟悉的邻居，现在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活着。 宋组长走在他旁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家几号。” 老警员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林柚走在最前面，螳螂刀已经出了鞘，两把螳螂刀一正一反地握着。 五楼拐角处有声音。 不是异兽剐蹭墙壁的声音，也不是杀人藤蔓攀爬的窸窸窣窣声。 是人的声音……一个女人压抑的哭声。 被门板隔着声音变得很闷，断断续续，像是在极力克制但又克制不住。 在这种压抑阴森的情况下，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着。 听到声音后枪口下意识的转向那个方向。 林柚抬手制止了刚要上前的老警员，她走到那扇门前，侧身贴在墙上，用刀背轻轻敲了几下防盗门。 “笃笃”的声音不大，但里面绝对能听得到。 哭声停了。 然后是沉默，很长很长的沉默，门那边似乎有脚步声，然后就是有人急促的呼吸声。 “警察。”宋组长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穿透力足够，“Z市公安局。我们是来救援的。请开门。” 门那边没有动静。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门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露出一张中年女人的脸，眼睛红肿，头发散乱，嘴唇干裂起皮。 她看到门外真的站着穿警服的人，手电的光照在宋组长的警号和肩章上，她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表情极为复杂，充斥着欣喜，害怕，恐惧还有庆幸。 很难让人想明白人类的表情为何如此丰富，只是看一眼就知道对方无法言语的心情变化。 门从里面推开。 她从就一把抓住离她最近的老警员的袖子。 眼神中带着一抹光亮，那大概是希望的光，“老李，真的是你！我女儿……我女儿在楼上……，昨天晚上她上去找她爸……，到现在还没下来……。” 她每说一个短句就抽一口气，像溺水的人抓着仅有的稻草。 老李警员看了一眼宋组长，宋组长点了点头。 老李把枪背好，扶住她的肩膀，想要问自己家的情况，但也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我们去找”。 然后他扶着那个女人往楼梯间走，脚步很快但很稳。 六楼。 走廊尽头那扇门开着。 墙壁上贴着着一具尸体，男性，四十出头，寸头，穿着一身居家的休闲衣服，胸口被藤蔓贯穿。 藤蔓从他背后钻出来，沿着走廊墙壁爬向楼梯间，已经蔓延了将近十米。 那些藤蔓在灰雾中缓慢蠕动，倒刺微微张开又合拢，像是正在感知周围环境的触须。 它在感知墙面的震动。 落在后面的老李和那个妇女还在低声说着，似乎在发泄内心的不安和恐惧。 “他上楼检查水塔。昨晚水压不够，六楼以上供不上水。他走之前说十分钟就回来。”女人的声音从楼梯间传来，音量压到最低，但每一个字都在发抖。 老李在一旁不断地点了点头，抬头却看到了宋组长的双眼。 只是一个眼神老李心头就是一跳，心里变得极为复杂，看样子事情向着糟糕的方向发展。 整个人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 第一卷 第33章 我不只是救世主 六楼的楼梯口上。 林柚蹲下来，用螳螂刀尖拨开藤蔓的表皮组织。 藤蔓内部是半透明的胶状结构，正中央有一根深绿色的主茎，管径粗约手指，正在缓慢输送暗绿色的液体。 这株藤蔓还稚嫩，倒刺稀疏，触须短小，根系没有扎入墙壁深处。 但它的主茎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那扇被推开的天台铁门之外。 杀人藤的主体在天台上。 “它还在长。再过一天，这层楼就过不去了。”林柚站起来，转向宋组长，“天台上有母体。不除掉它，以后会蔓延到整栋楼。” “那个女孩在楼上？”宋组长说。 “应该不会，既然尸体在这里，那么她不应该也不会再往上走才对。”林柚拔出背后的螳螂刀，“所以要从六楼往下搜。找到人立刻撤。我在天台门口守那株植物，它一旦往六楼蔓延，我来挡住它。” 宋组长看了她两秒，“这些植物会袭击我们？” 林柚把目光看向了挂在墙壁上的男人，“他怎么死的？” 宋组长看了看死状凄惨的男人，迟疑道“被植物异兽杀死的。” “那么他为什么会死在这里，看这里。”林柚指着插入心脏的藤蔓，“一击致命。” 宋组长的目光变了变，很显然的事情。 眼前的受害者是被突然袭击直接死亡，也就是说这里就是死亡现场。 那么……昨天那些藤蔓就能在这里杀死受害者，为什么今天不会来袭击他们。 宋组长郑重的点了点头。 伸手把身上带着的燃烧瓶递给了林柚，一共是三个，他在超市里用掉了一个。 他带着那个老李警员和暮雪往六楼走廊深处走去。 手电光束扫过每一扇门，老李则是压着嗓子在每扇门外唤一声。 暮雪跟在最后面，霰弹枪抵在肩上，枪口指着老李身前的门，生怕突然蹦出来个异兽。 在超市里自己被藤蔓袭击的事情，还是给她留下了深刻至极的印象。 整个人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贴在墙壁上的男人。 那个男人被藤蔓贯穿的尸体挂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 藤蔓的触须从他左胸钻进去，又从后背穿出来，把他整个人钉在墙上。 他的眼睛还睁着，脸上没有太多痛苦。 就像是一副挂在墙壁上的抽象画。 藤蔓在穿透人体的同时会释放神经麻痹毒素，被寄生的人不会感受到太多痛苦，只是慢慢失去意识，然后被一点一点消化。 暮雪忍不住心想：如果不是林姐，自己下场可能更加的凄惨。 林柚站在天台铁门后面，拉开门外面就是天台。 铁门虚掩，透过门缝看到的藤蔓比走廊里的更粗更密。 那些藤蔓在缓慢移动，倒刺摩擦铁门边缘发出沙沙的细响，那种让人抓狂的节奏像极了人的呼吸。 她把螳螂刀横在身前，左手反握，右手螳螂刀正握。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天台门缝里的藤蔓越来越多。 它们从门的缝隙里涌出来，从天花板的裂缝里钻出来，从墙壁的插座孔里探出细小的触须。 似乎是在寻找，探查。 没有眼睛只能利用触须一般的藤蔓试探，试探地面活着墙面轻微的震颤。 灰雾在天台门口积聚得更浓，带着一股植物特有的清香与香甜混合的气味。 天台铁门被藤蔓从外侧缓缓的挤开了。 林柚也看到了杀人藤主体的部分面目。 天台上的母体不大，只有一辆轿车大小，盘踞在原本的水塔基座上。 就像是花盆里长出的叶子。 只是那些叶子不在是叶子，是无数带着倒刺的粗大藤条。 周围的水泥地面已经被它的根系撑得龟裂。 几根粗壮的主藤蔓从它身上辐射开来，沿着墙壁向下蔓延，其中一根穿透了天台铁门。 正试图往走廊深处延伸。 它感觉到了楼道中的某些震动，所有的藤蔓在同一瞬间停止了蠕动，那些触须齐刷刷转向门口。 林柚站在门口没有退，只是冷眼看着涌动的藤蔓。 枪械在这里毫无作用。 只有燃烧瓶才能起作用，但燃烧瓶点燃杀人藤，就会沿着杀人藤的藤蔓蔓延整栋楼。 那些还没有撤离的人，将会全部烧死在自己的家里。 螳螂刀劈砍藤蔓，锋利的刀刃切断触须，植物汁液溅在墙上腐蚀出一排密密麻麻的气泡。 她没有试图杀死母体，太难了，藤蔓也太多，一个人杀不完。 想要杀死它就要大量的燃烧瓶。 现在只是目标地点的第一栋楼，燃烧瓶不能在这里耗尽。 她只是守住了天台铁门，把所有试图往走廊延伸的藤蔓一刀一刀两断。 就像是修剪不听话乱长的盆景。 “找到了！”走廊深处传来老李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急，然后是暮雪用霰弹枪托砸碎楼道上透气窗的声音。 再然后是一个女孩压抑的抽泣，宋组长低沉而稳定的命令。 脚步在楼梯间里往下撤。 “找到人了。撤！” 林柚退出天台铁门，把门甩上，一刀砍断旁边的护栏，拿起一截断掉的护栏扶手直接插进门后的把手中。 整个天台的铁门被暂时封住。 林柚立刻转身跑向楼梯间。 身后传来了猛烈的撞击声，连续不断就像是敲击在心脏上。 楼下警车的红蓝灯光还在旋转，形成了红蓝的光晕。几个武警正在把搜救出来的居民往卡车上转移。 除了六楼那个女孩和她的母亲，还有三楼一对老夫妻，一楼一个躲在床底下的中年男人。 他们从各自的房间里被带出来，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拎着一个塞满衣物和相册的行李箱。 有人什么都没带，只穿着简单的衣物，在灰雾中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 老李警员也出来了。 他身后跟着他的妻子和七岁的儿子。儿子的脸埋在他妻子的怀里，手里攥着一个变形金刚玩具。 老李走得很慢，一只手握着枪，另一只手护着他妻子的后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整栋楼也只有这么一些人活了下来。 他经过林柚身边时停下了脚步，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 今天找到的家人，这个场合应该有一句感谢，但他什么也没说出来。 “上车。”林柚替他说了。 他点了点头，护着妻子和儿子走向卡车。 宋组长站在指挥车旁边，用铅笔在纸质名单上又划掉了一个名字。 他回头看了一眼三栋天台的方向，那些藤蔓正在从天台边缘蔓延到外墙，从六楼往下爬，速度很快。 “主体在生长。下次来这栋楼，可能整栋都进不去了。”他说。 “下次不用来了。” 宋组长错愕的看着面无表情的林柚，要知道整栋小区只有六个单元。 现在他们只是搜寻了一栋单元而已。 那剩下的五栋里的人该怎么办？ 宋组长不解的说道“这里不止这么点人，我们已经到了这里……。” 林柚的语气异常的冰冷，“你不是救世主，我……也不是。” 面对面无表情说出毫无同理心的林柚，宋组长揉了一下脸还是道“我们到都到了花不了多少时间。” 林柚抬起自己手表对着宋组长认真的道“从我们进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你打算在这里待上一个多少？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 面对林柚的问题，宋组长沉默了下来只是脸上带着不甘神色。 他是一名警察，职业就是守护一方的平安。 这是他被赋予的最崇高的使命。 而现在却不能真正履行这个使命，对不起他身上穿着的衣服。 沉默就是不认同。 第一卷 第34章 乱世先杀圣母 林柚也看出来了，只是冷冷的看着他，显得无比冰冷与残酷。 一旁的暮雪看着极为紧张的气氛，忍不住想要缓和。 “大家有事好好商量，别弄得那么僵。” 林柚冷冷的说道“两个小时，一共五个需要去的居民区。不谈路上耗费的时间，只是这里，就在这里需要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咬得极重，毕竟整个白天才多少小时。 看着沉默的宋组长，林柚继续补刀道“他想带着所有人去死，我不想。走了暮雪。” 说完毫不留恋的转身就走。 暮雪迟疑了片刻，喊了一声等等我，就快跑着追上了林柚。 旁边的老李面色犹豫，想要张口说话，只是被自己的老婆拉了一下就闭上了嘴巴。 老李闭上了嘴，但有人却不会。 那对老夫妻率先开口，“警员同志，他们可是我的邻居，你可不能见死不救。你还对得起你的这身衣服吗？” “对啊，对啊。都是一个小区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对吧，小李。” 老妇人点名了老李警员，但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老李紧抿着嘴一言不发。 旁边一起来的组员，都看着宋组长没有一个人说话。 这种目光带有实质性的压力，一个处理不好，人心也就散了。 旁边有人看不过眼，冷哼一声道“为什么要救他们？两个老不死的，你是他们的爹还是妈。老子听到外面有动静，就在窗口看了看。看到是警察，老子直接收拾的东西就跑了出来。” 老妇人瞬间不乐意了，瞪着眼睛对中年男人怒斥道“你个老光棍，自己不学好还要阻拦别人救人，你还有没有良心。” “良心？呵呵，这么久了，他们不愿意出来你去请吗？”说着中年人放下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指着不断闪烁着红蓝色的警灯。 “看看，看看。这么闪的灯，照在我家窗户上，那么显眼是个人就能发现。只有傻子才不知道警察来了。现在不出来等啥呢？等死吗？还他妈要人去请不成。当自己是大爷了怎滴！” “闭嘴！”宋组长一拳砸在了车前盖上。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就连喋喋不休正在吵架的三个人也讪讪闭上了嘴。 宋组长恢复了理智，对着其他人吩咐道，“立刻撤离。” 原本一直看着他的组员纷纷松了一口气，立刻坐上车。 老李靠近了宋组长，低声道“林小姐怎么办？” 宋组长揉了一下脸，“我去说。” 说完直接向着消失在大门口的林柚跑了过去。 车辆发动，陆续向着小区外面驶去。 林柚并没有走太远，两人在周围一直寻找车辆。 林柚来到了一辆车前，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后摇了摇头，这辆车防盗系统不可能像是电影中两根线一搭就能发动。 只能说小觑了现在的汽车制造商。 暮雪对着寻找代步工具的林柚说道“怎么突然就闹僵了？” 林柚一边搜寻可用的车辆，一边说道“还活在末日前的人，没看清当下会死人的。你想死？” 面对林柚冰冷甚至说带着怒气的回答。 暮雪沉默了片刻，虽后释然。 她现在孤身一人，无牵无挂想那多么干什么。 只需要知道眼前的林柚就是自己的依靠，也是能活下去的恩人。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呃，或许有点超能力的普通人。 在这末世中有人给自己遮风挡雨还能要求什么。 林柚的目标瞄准了一辆共享单车，已经拿出了指骨匕首，准备开锁。 就在这时，身后穿了压低的喊声。 “等一下。” 身后传来了宋组长的声音，紧接着就是急促的脚步声。 宋组长追上来时，林柚已经把共享单车的车锁暴力打开。 听到声音。 林柚直起腰，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停在三米外。 林柚侧头看向了从灰雾中冲出来的人影，只是毫无表情的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对不起。”宋组长的声音有些发干，但语气很是真诚。 是那种想清楚了之后，把自尊压下去之后的认清现实的无奈感。 “刚才我过激了。我道歉。” 林柚的光头在灰雾里泛着冷白色的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失望，也不是嘲讽。 就是没有表情。 这种没有表情比任何表情都让宋组长觉得难受，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在这个女人眼里甚至不值得生气。 暮雪退开几步，假装去检查旁边那辆皮卡的车门。 她不想让宋组长觉得尴尬，但也不想错过这场对话。 林柚看着宋组长。沉默了大约五秒，然后开口。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异常的沉重。 “你觉得我冷酷无情。觉得我应该多花几个小时把整个小区翻一遍，把每一扇门都敲开，把每一个躲在家里瑟瑟发抖的人都拽出来，塞进卡车里带回基地。因为你是警察。你穿这身衣服穿了十几年，你被训练成在灾难中冲向危险而不是远离危险。这不是你的错。这是你的职业惯性。” 宋组长的脸色变有些发白，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 身后离开小区的车辆缓缓的停下，等着事情发展的结果。 没有人说话，都在静静的看着。 林柚丝毫没有给宋组长留面子，一个人面子和很多人的命，几乎不用做出思考的选择。 “但末世不认惯性。末世只认结果。你今天在这个小区多花两个小时，后面四个小区就少两个小时。天快黑了。灰雾在夜里更危险，异兽和变异植物在夜里更活跃。你多救这五个单元的人，代价是后面四个小区的人将会更久才能获得救援。你救五十个人，他们与你，与你的队伍有什么用？是你们的亲人？是你们在末日活下来的精神支柱？你想过那些冒死跟着你出来的兄弟吗？” 宋组长张了张嘴，想要辩驳但自己的行为真的可以反驳对方的话吗？ 不能，自己所作所为就是林柚口中所说的事实。 这一次主要就是把那些兄弟们的家属带回景区基地，也是因为兄弟们才同意自己贸然做出的计划。 而现在，自己在干什么？救援所有能救援的人？ 刚刚自己的兄弟们，没有人说话就说明了问题。 他们也是人，也想要第一时间找到自己的亲人。 保护他们，甚至为此冒着生命危险，而不是保护所有人，为此付出生命。 那是抛掉人性的救世主，不是活生生的人。 是人就会有亲疏之分，更何况在末日降临的当下。 林柚的语气变得更加的冰冷，“还有更糟的后果。你带回去的人越多，基地的食物消耗越快，药品消耗越快，燃油消耗越快。你没有足够的物资，就会被迫更频繁地出勤搜刮，你的人就会更频繁地暴露在灰雾里。每一次暴露都是一场死亡冒险。为了救五十个人，你在以后不得不搭进去五个十个有作战能力的同伴，甚至全军覆没。” 宋组长的脸已经变得惨白无比，景区基地的情况他知道。 有建材，有太阳能电力，有水源甚至还有净水系统，但唯独没有大量的食物。 出去搜集物资几乎是必然的事情，但外出就代表着危险。 他无法想象他们如果真的都死了。 兄弟们的家人该怎么在末日中活下去，靠那些救回来的陌生人？ 林柚的语气越发的冰冷。 “你是警察。你受过训练，在危机中保护尽可能多的人。但那是末日前。末日前有电网，有通讯，有增援，有完整的后勤链。末日后你什么都没有。你没有增援。你没有后勤。你的枪里有多少子弹，你的车里有几升柴油，你算过吗。” “我……，我……。” 宋组长已经无法回答如此尖锐的问题，只能干巴巴的我了半天。 L语气依旧犀利，甚至是无情到了极点。 “所以你今天带不走的那些人。不是你不救他们，是你在这个时间点、以你手里的资源、现在的人手、你救不了他们。这不是道德审判不是律法而是生存。” 宋组长嘴唇动了一下。 他想说“是”，想说“我懂了”，想说“不会再犯”。 但他知道这些话说出来太轻了，轻到配不上刚才那段话的重量。 所以他只是无比艰难的点了一下头，对于现实的低头。 这个点头的意思不是认输，是承认。 承认面前这个女人不是比他更冷血，是比他更加的理性更加的适应末日世界。 “上车。”林柚转身走回那些停在边上的车队，“以后这些决定我来做。” 宋组长站了两秒。 这是坏人我来做，好人你当？ 宋组长脸色变得通红，第一次觉得脸那么烫。 第一卷 第35章 圣母必须死 宋组长一时间有些恍惚，想起昨晚通往平顶山的路上。 在那里，他的队伍遇到了恐兽的袭击，甚至一度陷入了极其危险的情况。 这个女人三刀杀了三只异兽之后，用和现在一模一样的语气。 那时候他以为她只是故作冷静的凶手。 现在他知道那不是故作冷静，而是真正的冰冷无情。 不管是对于自己还是别人，更不在乎那些看待她的目光，眼中只有非人的理性。 让他这个末日前追捕她的人，在末日后还有机会做对的事情。 他漠然的跟着她走向大门口。 经过暮雪身边时，暮雪从皮卡旁边站直了身子。“宋组长。” 她叫住他，声音压得很低，“我以前也犯过错。你刚才错一次，不算什么。下次不错就行。” 宋组长看着她，发现她的眼睛很像林柚。 不是长相，是那种看透末日后的冷静。 那种被现实碾压过一次之后，重新拼起来的克制与理性。 “谢谢。”他说，声音干涩而又嘶哑。 车队离开小区，后视镜里，住宅楼天台的藤蔓已经爬满了外墙，从六楼垂到三楼，在灰雾中缓缓蠕动，像一条条正在收紧的绞索。 那些没被敲开的窗户里还有没有人。 没有人知道。 车里的气氛沉闷得异样，连对讲机都安静了，没有人说话，宋组长坐在指挥车副驾驶上。 手里攥着那份救援名单，脸上的表情明暗不定。 回到作为临时中转站超市。 留守的两名武警已经等在门口。 他们看到车队归来，先是松了口气。 出去的人一个没少，这是今天最好的消息。 但他们很快发现气氛不对，车队异常沉默，被救下来的几个居民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有不安、困惑、和一种说不出口的畏惧。 两个武警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多问，只是加快脚步帮着接人卸货。 车队没有停留太久。 暮雪把一份物资清单交给留守武警，低声嘱咐了几句。 然后她转身走回到车车，经过宋组长身边时停了一秒，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一瓶水放在他手里。 宋组长低头看着那瓶水，瓶身是凉的宛如他现在的内心。 车队再次出发。 林柚所乘坐的装甲车依旧打头。 剩下三个小时，四个居民点非常顺利的救回了警员的家属。 当然也有一些胆子很大，有着自己判断力的人冒险从别的楼栋里跑出来，寻求庇护。 他们大包小包，带着自己认为有价值的家当加入了车队。 灰雾在挡风玻璃前翻涌，道路在雾中若隐若现，但林柚的目光始终落在正前方。 看似平静的表情下，隐藏着的确是无比的焦躁的情绪。 因为时间不多了，夜晚快来了。 对讲机里重新响起她的声音，语调平静如常，“下一个目标点。老工业局家属院，也是我们最后的行动地点。地图上标记两栋楼，周围建筑密集。停留时间预计三十分钟。” 宋组长按下通话键，声音恢复了稳定，“收到。三十分钟。” 车队紧随其后，驶入灰雾深处。 这里的建筑十分的密集，曾经属于老城区的高端住宅区。 就在住宅区外面就是一条步行街，哪怕是末日降临之前都很繁华。 只是现在变得有些灰暗破败。 车辆进入住宅区。 装甲车停下，林柚跳下车对着对讲机说道“老规矩。一组楼下布防，二组跟我进楼。三十分钟。到时间不管搜没搜完都撤。 和以往的其他住宅区一样，行动十分的顺利。 似乎白天的异兽都躲在巢穴里。 很快一群大包小包的幸存者，从各个楼里跑了出来，涌向了车队。 按照前面的经验，警员分工明确很快第一辆卡车被装满。 时间过得很快。 三十分钟眼看着就快要到了。 林柚看着已经开始变得更加深沉的灰雾，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 “放弃搜寻，准备撤离。” 所有人松了一口气，警员也纷纷坐上自己的车。 车队准备撤离时，那些躲在巢穴里的异兽来了。 不是一两只，是一群。 它们从步行街那边涌出来，四足蹬地，弯钩一般的利爪在水泥路面上犁出一道道清晰的抓痕。 身形矮小的它们在灰雾中穿梭，从楼与楼之间的空隙里跳跃而出。 那是他们昨晚遇到的恐兽。 有一些体型更大，是更加危险的一阶恐兽。 肩胛骨高高隆起，鳞片上覆盖着深灰色的花纹，从灰雾中扑出的速度极快，直接撞向最后一辆卡车的侧门。 卡车上的武警立刻开枪射击。 霰弹枪打在异兽肩胛上，鳞片炸裂，墨绿色血液喷溅。 那只异兽被子弹的冲击力带偏了方向，弯钩在卡车铁皮上划出四道深沟，从车上翻滚下来。 紧接着数把枪口对准了它。 随后枪口火焰闪烁不断。 然而在它身后的灰雾里还有更多墨绿色的眼睛在移动。 忽高忽低，忽近忽远。 “所有人上车！现在！”宋组长站在指挥车旁边，手枪已经拔出来，枪口指向窄巷方向，声音压过了异兽的嘶鸣和枪声。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女人从楼道口冲了出来。 她穿着一条碎花的裙子，穿着高跟鞋，另一只手攥着手机。 她不是往车队最后面的卡车上跑。 而是冲向第一辆带头的卡车，张开双臂挡在车头前。 “不准走！我男朋友还没出来！你们不准走！” 还没有适应末日世界的司机紧急刹车。 车头离她不到一米。 她身后的灰雾里又窜出一只小型异兽，被卡车上的警员一枪打中后腿。 摔在地上又爬起来，弯钩在水泥地上刨出几道深沟。 嘶吼着继续向前爬。 宋组长回头看到这一幕，几步冲过来抓住她的手臂，“上车！现在！” 她甩开他的手。 她的脸涨得通红，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 一种被抛弃的、理直气壮的愤怒。 “你们是警察！你们来都来了，凭什么不去找他？他就在楼上！搜一下能花多少时间？你们不去找，我就不让开！” 远处一只异兽被武警击中腿部摔倒在地，但立刻爬起来继续冲。 一瞬间，枪声大作。 本来就不算很多的子弹在短短的一分钟大量消耗，甚至几个警员已经在换最后一个弹匣。 林柚从装甲车上跳下来。 她没有看那个女人，她看的是宋组长。 “把她拉上来。” 宋组长和另一个警员伸手去拽她。 她拼命挣扎，指甲在宋组长手臂上划出血痕，腿乱蹬，高跟鞋一在老李警员的胸口上。 她一边挣扎一边尖叫，声音又尖又高，在枪声和嘶鸣之间刺穿了灰雾。 “放开我！你们这群骗子！杀人犯！我男朋友要是有事你们就是杀人犯。” 窄巷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 不是之前那种嘶鸣，那声音是更沉闷、更加浑厚的咆哮。 那恐怖的吼叫声音从灰雾深处碾过来，像地底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所有异兽在同一瞬间停止了进攻，伏低身体，弯钩收起，像一群被驯服的猎狗在给更大的捕食者让路。 然后，一只体型超过两米的异兽从灰雾中踏出。 它的肩胛骨上不是鼓包，是已经成形的一对副肢，每个副肢末端都有一根完整如同镰刀一般的弯钩。 它的眼睛不是墨绿色，是暗红色的，瞳孔竖直，正对着车队。 林柚脸色瞬间就变了。 林柚松开了抓住车门的左手，她没有上车。她把右手那把螳螂刀从背后拔了出来。 “宋组长。带她走。” 宋组长和老李警员一起发力把她往卡车上拖。 她还在挣扎，手指抓住卡车后厢板的边缘，指甲嵌进铁皮缝隙里，硬是不松手。 “我不走！你们不救我男朋友我就不走！你们这群杀人……。” 林柚转过身。 她的手枪从枪套里拔出来，枪口抬起。 枪响了。 那个女人的头猛地一仰，身体软下来，抓住卡车后厢板的手指一根根松开。 她的手机从手里滑落，屏幕朝上摔在地上，壁纸是她和一个年轻男人的合照。 屏幕亮了两秒，然后熄灭。 “快走。”林柚从手机屏幕上收回目光，把手枪插回枪套，翻身跳上车顶。 暮雪关上车门，手里的霰弹枪在发抖，因为刚才那一秒她差点把枪口转向那个女人的手。 她差点开枪打断她的手指，让她松手。 但她没有来得及，林柚比她快了。 也更加的冷酷和无情。 装甲车引擎轰鸣，车灯照亮前方翻涌的灰雾。 那只巨型异兽开始冲锋。 它的四只弯钩同时蹬地，每一步都踩碎了水泥路面，速度快到灰雾在它身后形成一道漩涡。 暮雪挂上倒挡，猛打方向盘，装甲车甩尾掉头，直接将车头对准异兽扑来的方向。 然后她挂前进挡，油门踩到底，撞向异兽的侧面。 第一卷 第36章 受伤 车队终于驶离家属院。 没有人说话，宋组长坐在指挥车里，看着自己手臂上那几道指甲划出的血痕。 他没有处理伤口，只是看着它们。 旁边坐着的老李警员脸色有些发白，但他的手再抖了，刚才被踹的那一脚踹断他的肋骨。 他恨高跟鞋，咬了咬牙低头把弹匣压满。 一颗接一颗压，只是因为肋骨疼得厉害，不断颤抖的手好几次才能压好一颗子弹。 车厢里的幸存者中，有人抱紧了自己的孩子，有人捂住了脸。 刚刚发生的一幕实在太可怕了。 那些狰狞的异兽距离他们如此的之近，近到能问到它们身上散发的腥臭味道。 没有人开口质问，也没有人为那个女人辩解。 在自己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 同情不在人类感情的序列中，只有生存。 回到超市时，天已快黑了。 灰雾对于光线的变化比末日前更加敏感，少许的光线变化都会让灰雾可见度肉眼可见的变低。 能见度从白天的五米缩到了不到三米，车灯打出去只能照亮一小团翻涌的雾气。 原本灰白色的雾气现在变得深沉，就像是滴入水中的墨汁。 留守的两名警员动员超市里带回来的幸存者，已经把超市二楼的灰烬清理干净。 他们用倒塌的货架在入口处临时搭了路障。 虽然简陋，但至少能挡一挡小型异兽。 看到车队归来，其中一个警员小跑过来，正要开口汇报情况。 目光扫过装甲车车头的凹陷和那深可见底的爪痕。 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车门打开，林柚从车上走了下来，在胸前晃荡的手臂让任何都知道，她现在的状态并不好。 警员只是简短地说：“超市内部安全。没有异常。” 宋组长从指挥车上下来，手里还攥着那份被汗水浸得发皱的救援名单。 名单上的都已经在这里，有一部分已经送回了景区基地。 他把名单折好放进口袋，走到装甲车旁边，看到林柚手臂正在往袖子上渗血。 “你得处理伤口。” “先决定今晚怎么过。”林柚满脸的汗水，但动作没有任何停顿。 她走到超市门口，跑出来的警员立刻帮忙推开了门，把后面堆积的货架推开了一些。 林柚低声说了一声“谢谢。” 暮雪担忧的看着林柚，想要去扶但又不敢的小心翼翼的跟在了林柚的身后。 宋组长把从指挥车里带出来的纸质地图摊开。 林柚点了点景区的位置，“两个选择。现在连夜回景区，或者在这里过夜，天亮再走。” 宋组长蹲下来，用指尖沿着地图上那条省道划了一道。“连夜走。车队状态不好，你的伤影响战斗。那只巨型异兽死了，但周围还有更多。夜里在城区过夜，一旦被包围，这里的防御实在是算不上好。” 暮雪也是点头附和道“超市的卷帘门防御太过薄弱，在这里过夜很危险。”。 宋组长和暮雪同时看林柚。 她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在处理自己受伤的手臂。 左手臂的伤口在手电灯的冷光下暴露出来，整条小臂已经变形。 淤血堆积，让小臂肿胀了一圈。 皮肤被撑的泛着亮红色。 暮雪从急救包里拿出消毒液和缝合包，看着这种伤势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宋组长对着一侧的老李说道，“去看看，有人是医生么，最好是外科医生，有的话带过来处理伤口。” “有！”回答宋组长的不是老李。 而是那个跑出来的警员，“我们做了初步的筛查，有几个是医生，我这就让他们过来。” 林柚完好的手指在敲击桌面，眉头紧皱，她在权衡得失。 当来到这里的医生把消毒液倒在伤口上的时候，林柚敲击桌面的手指顿了顿。 “今晚留在这里，”林柚说，“天一亮就走。” 她的理由很清晰，车队里有伤员和老人，夜间赶路一旦出现状况，反应速度不如白天。 另外宋组长和他的战友整个白天都在忙碌救援。 再开夜车，战斗力会掉到临界点以下。 更何况刚刚还经历了一场极为凶险的战斗，哪怕战斗只是短短的几分钟。 但是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已经是神经与身体双重到了极限。 宋组长听完，不在坚持自己的意见点头道，“守夜怎么安排。” 医生给林柚手臂放血之后，手臂恢复了原状。 继续给林柚缝针，针从皮肉里穿过，每一针都带着细微的线拉过皮肤的声音。 她的手臂不仅仅是骨折，还有一个很深的创口。 不知道是撞在了哪里造成的伤口。 林柚紧皱着眉头到“你带两个人守前半夜，我带暮雪守后半夜。” 宋组长看着医生的动作，眼中出现了敬佩的神色。 医生已经处理好了伤口，开始给林柚骨折的小臂上夹板。 两个人都没说话。 林柚站起来，把螳螂刀插回背后的刀鞘，“今晚要做好准备。所有的车摆成U形围住超市入口，车头朝外。车上一定要插上钥匙，其他人睡超市二楼。二楼楼梯口是天台铁门，从内侧锁死。一楼入口用货架全部连起来，还有剩下的燃烧瓶留到最危险的时候用。” 顿了顿，林柚继续道“记住，所有人保持安静。” 说着，林柚来到了超市大门前。 这里已经有一些货架堆放在玻璃门窗后面。 超市的卷帘门只拉下来一半，灰雾从缝隙里灌进来，在超市点燃的篝火下翻涌。 林柚坐在收银台旁边的塑料椅上，左臂的绷带吊带还挂在脖子上。 一把螳螂刀就放在了收银台上，手中拿着一条毛巾在擦拭。 暮雪随便找了一个不知道盛放什么的塑料箱子，坐在她旁边，也用一块旧布擦拭霰弹枪。 之前在小区门口遭遇异兽，她开了两枪。 近距离干掉了一只异兽，喷溅的绿色血液沾染到了霰弹枪上。 摸起来黏糊糊的怪异感。 现在有时间，暮雪想要清理一下自己的武器。 卡车后厢里的人陆续被扶下来。 一对老夫妻互相搀扶着坐在角落，那个中年男人靠在水箱旁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旅行袋。 最后下来的是那个年轻的武警司机，他把车停稳后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坐在驾驶座上。 双手还握着方向盘，握了很久。 宋组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卡车旁边，敲了敲车窗。 年轻的武警司机这才松开手，推开车门跳下来。 他的脸色很差，紧皱着眉头。 “宋队。”他的声音有点哑，“我没事。” 宋组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问。反身回到了超市，走到收银台前，在林柚对面坐下。 暮雪抬头看了他一眼，把擦好的霰弹枪放在膝盖上，紧抿着唇没说话。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柚吊着的手臂上，又移开了。 他没有问她伤口怎么样，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这种客套。 他要说的是另一件事。 “小周状态不太对。他刚才在车上一直没说话，停车之后也不肯下来。” 林柚擦拭螳螂刀的手顿住，随后继续擦拭手中的刀。 “小周是谁？” 宋组长顿了顿道“就是出小区的第一辆卡车的司机。” 林柚拿起手中的螳螂刀，侧着看了看上面还有没有残留的异兽血液，“他看到我开枪了。” “不止他。”宋组长的声音压得很低，“后车厢里的人都看到了，他们看你的眼神变了。” 暮雪停下擦枪的动作，抬起头。 “变了是什么意思。” “你见过看杀人犯的眼神吗？”宋组长看着林柚说道。 第一卷 第37章 回返回超市 车队终于驶离家属院。 没有人说话，宋组长坐在指挥车里，看着自己手臂上那几道指甲划出的血痕。 他没有处理伤口，只是看着它们。 旁边坐着的老李警员脸色有些发白，但他的手再抖了，刚才被踹的那一脚踹断他的肋骨。 他恨高跟鞋，咬了咬牙低头把弹匣压满。 一颗接一颗压，只是因为肋骨疼得厉害，不断颤抖的手好几次才能压好一颗子弹。 车厢里的幸存者中，有人抱紧了自己的孩子，有人捂住了脸。 刚刚发生的一幕实在太可怕了。 那些狰狞的异兽距离他们如此的之近，近到能闻到它们身上散发的腥臭味道。 没有人开口质问，也没有人为那个女人辩解。 在自己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 同情不在人类感情的序列中，只有生存。 回到超市时，天已快黑了。 灰雾对于光线的变化比末日前更加敏感，少许的光线变化都会让灰雾可见度肉眼可见的变低。 能见度从白天的五米缩到了不到三米，车灯打出去只能照亮一小团翻涌的雾气。 原本灰白色的雾气现在变得深沉，就像是滴入水中的墨汁。 留守的两名警员动员超市里带回来的幸存者，已经把超市二楼的灰烬清理干净。 他们用倒塌的货架在入口处临时搭了路障。 虽然简陋，但至少能挡一挡小型异兽。 看到车队归来，其中一个警员小跑过来，正要开口汇报情况。 目光扫过装甲车车头的凹陷和那深可见底的爪痕。 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车门打开，林柚从车上走了下来，在胸前晃荡的手臂让任何人都知道，她现在的状态并不好。 警员只是简短地说：“超市内部安全。没有异常。” 宋组长从指挥车上下来，手里还攥着那份被汗水浸得发皱的救援名单。 名单上的都已经在这里，有一部分已经送回了景区基地。 他把名单折好放进口袋，走到装甲车旁边，看到林柚手臂正在往袖子上渗血。 “你得处理伤口。” “先决定今晚怎么过。”林柚满脸的汗水，但动作没有任何停顿。 她走到超市门口，跑出来的警员立刻帮忙推开了门，把后面堆积的货架推开了一些。 林柚低声说了一声“谢谢。” 暮雪担忧的看着林柚，想要去扶但又不敢的小心翼翼的跟在了林柚的身后。 宋组长把从指挥车里带出来的纸质地图摊开。 林柚点了点景区的位置，“两个选择。现在连夜回景区，或者在这里过夜，天亮再走。” 宋组长蹲下来，用指尖沿着地图上那条省道划了一道。“连夜走。车队状态不好，你的伤影响战斗。那只巨型异兽死了，但周围还有更多。夜里在城区过夜，一旦被包围，这里的防御实在是算不上好。” 暮雪也是点头附和道“超市的卷帘门防御太过薄弱，在这里过夜很危险。”。 宋组长和暮雪同时看林柚。 她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在处理自己受伤的手臂。 左手臂的伤口在手电灯的冷光下暴露出来，整条小臂已经变形。 瘀血堆积，让小臂肿胀了一圈。 皮肤被撑得泛着亮红色。 暮雪从急救包里拿出消毒液和缝合包，看着这种伤势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宋组长对着一侧的老李说道，“去看看，有人是医生么，最好是外科医生，有的话带过来处理伤口。” “有！”回答宋组长的不是老李。 而是那个跑出来的警员，“我们做了初步的筛查，有几个是医生，我这就让他们过来。” 林柚完好的手指在敲击桌面，眉头紧皱，她在权衡得失。 当来到这里的医生把消毒液倒在伤口上的时候，林柚敲击桌面的手指顿了顿。 “今晚留在这里，”林柚说，“天一亮就走。” 她的理由很清晰，车队里有伤员和老人，夜间赶路一旦出现状况，反应速度不如白天。 另外宋组长和他的战友整个白天都在忙碌救援。 再开夜车，战斗力会掉到临界点以下。 更何况刚刚还经历了一场极为凶险的战斗，哪怕战斗只是短短的几分钟。 但是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已经是神经与身体双重到了极限。 宋组长听完，不在坚持自己的意见点头道，“守夜怎么安排。” 医生给林柚手臂放血之后，手臂恢复了原状。 继续给林柚缝针，针从皮肉里穿过，每一针都带着细微的线拉过皮肤的声音。 她的手臂不仅仅是骨折，还有一个很深的创口。 不知道是撞在了哪里造成的伤口。 林柚紧皱着眉头到“你带两个人守前半夜，我带暮雪守后半夜。” 宋组长看着医生的动作，眼中出现了敬佩的神色。 医生已经处理好了伤口，开始给林柚骨折的小臂上夹板。 两个人都没说话。 林柚站起来，把螳螂刀插回背后的刀鞘，“今晚要做好准备。所有的车摆成U形围住超市入口，车头朝外。车上一定要插上钥匙，其他人睡超市二楼。二楼楼梯口是天台铁门，从内侧锁死。一楼入口用货架全部连起来，还有剩下的燃烧瓶留到最危险的时候用。” 顿了顿，林柚继续道“记住，所有人保持安静。” 说着，林柚来到了超市大门前。 这里已经有一些货架堆放在玻璃门窗后面。 超市的卷帘门只拉下来一半，灰雾从缝隙里灌进来，在超市点燃的篝火下翻涌。 林柚坐在收银台旁边的塑料椅上，左臂的绷带吊带还挂在脖子上。 一把螳螂刀就放在了收银台上，手中拿着一条毛巾在擦拭。 暮雪随便找了一个不知道盛放什么的塑料箱子，坐在她旁边，也用一块旧布擦拭霰弹枪。 之前在小区门口遭遇异兽，她开了两枪。 近距离干掉了一只异兽，喷溅的绿色血液沾染到了霰弹枪上。 摸起来黏糊糊的怪异感。 现在有时间，暮雪想要清理一下自己的武器。 卡车后厢里的人陆续被扶下来。 一对老夫妻互相搀扶着坐在角落，那个中年男人靠在水箱旁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旅行袋。 最后下来的是那个年轻的武警司机，他把车停稳后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坐在驾驶座上。 双手还握着方向盘，握了很久。 宋组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卡车旁边，敲了敲车窗。 年轻的武警司机这才松开手，推开车门跳下来。 他的脸色很差，紧皱着眉头。 “宋队。”他的声音有点哑，“我没事。” 宋组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问。反身回到了超市，走到收银台前，在林柚对面坐下。 暮雪抬头看了他一眼，把擦好的霰弹枪放在膝盖上，紧抿着唇没说话。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柚吊着的手臂上，又移开了。 他没有问她伤口怎么样，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这种客套。 他要说的是另一件事。 “小周状态不太对。他刚才在车上一直没说话，停车之后也不肯下来。” 林柚擦拭螳螂刀的手顿住，随后继续擦拭手中的刀。 “小周是谁？” 宋组长顿了顿道“就是出小区的第一辆卡车的司机。” 林柚拿起手中的螳螂刀，侧着看了看上面还有没有残留的异兽血液，“他看到我开枪了。” “不止他。”宋组长的声音压得很低，“后车厢里的人都看到了，他们看你的眼神变了。” 暮雪停下擦枪的动作，抬起头。 “变了是什么意思。” “你见过看杀人犯的眼神吗？”宋组长看着林柚说道。 第一卷 第38章 人心浮动 林柚这一次却笑了起来，只是那种笑很是古怪。 宋组长皱着眉继续道，“他们在小区门口看到你开枪打死那个女人……。” 超市角落里传来窸窣的声响。 那个中年男人叫赵秉诚，把旅行袋放在地上，站起来走到收银台前。 他的动作很犹豫，像是在做一个不太容易的决定。 很多人停止了小声的交谈，纷纷抬头看着他。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伸手想拉他回来，被老赵轻轻推开了。 “林小姐。”老赵站在离收银台两步远的地方，“我有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林柚没有抬头只是冷冷的回道，“说。” “你在小区门口开枪的时候，我就在卡车后厢里。我看到了。”老赵紧张的咽了口唾沫，“那个女人抱着保险杠不松手，你下车，走过去，一枪。我当时没觉得什么，说实话，那时候异兽都冲过来了，大家都想活命。但后来坐在车上，我越想越不是滋味。” 赵秉诚下意识的清了清喉咙，继续道。 “她只是想救她男朋友。她不是什么坏人。你开枪打死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也许她男朋友真的在楼里，也许就差那几分钟？” 暮雪把霰弹枪放在收银台上，站起来。 她的动作很轻，但赵秉诚还是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让我来回答你。”暮雪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你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大概率不是小区的人。那你怎么知道她所说的都是真的？” 老赵愣了一下，他确实不认识那个女人。 暮雪继续说道，“不在。整栋三栋我们搜了所有楼层。”暮雪打断他，语气仍然很平静，像极了林柚冷冰冰的样子。 “你们所有被救出来的人，都是我们一层一层敲开门、确认了名字才带上车的。如果她男朋友在三栋任何一层，我们现在会看到他。但他不在。他不是没被找到——他根本就不在三栋。你们也看到了那些怪物。不是一只两只，是一群。如果当时车队不走，再等两分钟，异兽群会包围整个小区门口。到时候不是死一个人的问题。” 暮雪看着抬头看向这里的所有人，用俯视的目光道“是你们所有人一起死。” 她顿了顿，看着老赵的眼睛。 “你说她只是想救她男朋友。对，她确实只是想救一个不在楼里的人。但她的行为会把所有人拖进去陪葬。她知道这一点吗？她知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会害死别人，这才是最危险的。” 小周司机从货车上下来，一直安静的缩在角落，他的脸还是很白。 但他说出了下车之后第一句完整的话。 “我当时坐在驾驶座上。我看到异兽从窄巷里冲出来——那只大的，肩胛骨上有副肢。暮雪姐用燃烧瓶引燃了一道火墙，如果那个女人再纠缠一会，火墙稍减。那些异兽会冲过来把我们的防线撕碎，再一个一个杀掉卡车里的人。她为她的男朋友冒生命危险，那是她的选择。她有什么资格替我做选择？你们又有什么资格替所有人做选择？” 老赵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但他的目光不经意底下看向了地面。 小周看向林柚。 “林姐，我只是不懂，为什么她到死都没想明白——她的命不是她自己的。当她的命绑在车队上的时候，她的死活就不再是她一个人的事了。” 林柚看着脸色苍白的小周，这个年轻武警从说的话就知道，有着极强的集体荣誉感。 是一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 林柚站起身，把螳螂刀插回背后的刀鞘，走到老赵面前。 老赵比她高半个头，但此刻他觉得自己比她矮了很多。 “你问我有没有想过她男朋友可能在楼里。”她的声音不大，但整个超市都能听见。 “我想过。我想的还不止这些。那种情况还能做出如此没有脑子的事情，不值得被同情。这次大家活下来了，以后呢？” 说着林柚抬起完好的手臂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继续道，“你能保证她以后脑子会正常？会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用你的命，大家的命，来赌未来的无数次？” 老赵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林柚轻笑了一声，冷冰冰的笑声。 “你知道圣母和圣母婊的区别吗。圣母是牺牲自己成全别人。这种人我很佩服。圣母婊是牺牲别人成全自己。她站在保险杠前面，觉得自己在为爱情拼命。但她不知道她的拼命会害死多少人。她的道德感是建立在别人的命上的。” 她转过身，面对超市里所有人。 所有人都底下了头，没有人敢直视林柚的目光。 “我希望今天是最后一次。我不喜欢开枪杀人。但如果下次还有人脑子不正常。就像是那个女人在撤离时拦车、在异兽群逼近时拒绝上车、在所有人都等着她的时候喊‘我不走’。” 林柚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道，“我还会开枪。不是因为我想杀她，是因为我不想在未来的某一天，所有人给脑子不正常的人陪葬。” 她转过身，走回收银台，重新坐下。 把螳螂刀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超市里沉默了很久。 老赵尴尬的退回到他的旅行袋旁边，没有再开口。 小周坐在角落里看着外面翻涌的灰雾，宛如他的内心翻滚的黑暗。 后半夜。 林柚的伤口在隐隐作痛，看着灰雾在超市门口翻涌，远处的街道偶尔传来异兽的嘶鸣。 声音很远，暂时没有往这边来的趋势。 睁开眼睛环视四周，卷帘门窗全部拉下，甚至就连缝隙都被人用衣服布条，卫生纸塞上。 怕超市里篝火的光透过缝隙散出去，引来异兽。 超市里很安静，但并不是所有人都睡着了。 很多人或坐或躺，睁着眼睛担忧而又迷茫的看着某个位置。 宋组长趴在超市的楼顶，用对讲机每隔十五分钟报一次情况。 超市内，静悄悄的一夜无话。 天刚蒙蒙亮时，灰雾正在变淡，从深灰褪成灰白，又从灰白褪成一层极薄的白色。 林柚睁开眼，站起来走到超市门口，拉开卷帘门。 外面是一片安静。 经过一晚的修整，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入睡。 大部分的人还是神情萎靡，匆匆吃过一些东西。 车队重新发动。 装甲车依旧打头，暮雪开车，林柚坐在副驾上抱着刀，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只是她的呼吸有些粗重。 断臂的伤势比她想的要严重一些，甚至开始轻微的发烧。 宋组长一晚上几乎没有停下通报，对讲机里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车队就位。出发。” 车队驶离超市停车场。 装甲车时不时的颠了一下，林柚就会睁眼看了看后视镜，然后重新闭上眼睛。 一个小时后。 车队回到兰花山景区。 留守的警员推开简易的钢筋所扎成的拒马枪，这不是用来防御骑兵而是异兽的冲击。 原本林柚弄这些建材用来建设基地的，因为要用卡车，被卸在路边，现在却有了更好的用处。 这些大概是那前几批幸存者弄得，很多。 幸存者中看起来还是有一些人非常有能力，至少在危险还没有发生就知道开始布置。 车队终于驶入了景区基地。 林柚对着宋组长点了点头，就直接向着自己的二层小楼而去。 身后紧紧跟着暮雪。 宋组长现在很忙，要逐一清点从超市带回来的伤员和幸存者人数，以及后续安排。 林柚回到了自己的二层小楼，安安正在睡觉吗，只是睡的有些不安稳。 林柚拿起掉落的毯子，重新盖在了安安的身上。 这才离开了卧房，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第一卷 第39章 解锁基因实验室 林柚关上房门，把螳螂刀从背后解下来靠在沙发扶手旁边。 暮雪的脚步声在楼梯间渐渐远去。 她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还在卧室里熟睡的安安，抬起右手在虚空中划了一下。 系统界面弹出。 蓝光照亮了林柚略显苍白的脸。 状态栏左上角显示着系统主等级lv.1，精神力78/100，科技点数150。 科技点数涨了！ 林柚记得科技点数以前只有五十点，而现在却有了一百五十点。 是自己分解异兽还是回收物品才导致科技点数上升？ 林柚不知道，在末日活过五年的她并不怎么在意系统。 只是当这个系统是分解异兽获得装备，回收工业产品在自己需要的时候自己能造一个出来。 系统只是工具，没有系统她也能在末日生存五年。 靠的是自己。 如果没有暮雪那群人，估计还能活得更久。 她点开右下角的蓝图库窗口，五排科技树分支图标整齐排列——武器工坊、机械工坊、基因实验室、能量工坊、建筑工坊。 前两个分支已经有了几个亮起的图标，武器工坊和机械工坊。 那里有林柚回收的枪械和无人机图纸。 但基因实验室那一排还是一片灰暗，只有最前面一个节点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那个节点上写着T0，下方标注着“基础药剂”。 她点了一下，界面弹出一行提示：检测到宿主首次进入基因实验室分支。解锁T1需提交基础生物材料样本——异兽髓液（品质为优秀以上）。 她扫了一眼材料库，材料有甚至还有罕见的异兽髓液。 从第一只被她在天台上斩杀的恐兽开始，每一具异兽尸体的分解残留都安静地躺在有机生物质类的分类标签下。 她确认提交。 罕见的异兽髓液从材料库里扣除，然后在基因实验室的图标上方，一道极细的蓝光从节点中心亮起，沿着分支线条缓慢延伸。 那些灰暗的图标轮廓开始浮现，像一张被逐渐点亮的星图。 疗伤药剂、解毒药剂、临时石化药剂、临时强化药剂。 不仅仅如此，蓝光继续蔓延一直接近了下一个T2节点的位置。 因为无比接近。 这是罕见异兽髓液的效果？ 林柚可以看到一些本应该开启下阶段的药剂。 下阶段的药剂是永久体质强化，以及更远处那些还笼罩在迷雾中看不清标签的高阶节点。 想要开启下阶段，需要是主等级二级。 林柚不知道怎么到达等级二，只能收回目光。 目光停在了界面上的疗伤药剂，图标亮起。 疗伤药剂的标签下方标注着材料需求：异兽血液【表情】1。预估效果：治疗一定量的伤势，但对断肢等中等伤势无法彻底的治愈。 林柚的眉头挑了挑，还有药剂能断肢重生？ 迟疑了片刻，林柚还是点击了后面的制造。 异兽血液大概有三十多份。 有的异兽分解会一两份，有的确是五六份。 林柚一般不在意这些分解的材料，她想要的是螳螂刀，骨质匕首这样的装备。 现在看来这些材料也是非常重要的。 疗伤药剂后面的进度条开始走动。 这是她第一次使用基因实验室的制造功能，甚至说系统的制造功能。 林柚甚至能听到系统运转时那种极细微的电流声，不是从耳朵听到的，是从她手臂上那道淡金色纹身处传来的。 十五秒后，一支玻璃管落在她掌心。 管身只有拇指粗，比普通的注射器还要细一圈。 两端用金属箍密封，中间是一段淡绿色的液体，透光时能看到细小的纤维状悬浮物在缓慢旋转，像被搅碎的极光。 液体表面有一层极薄的油状光泽，倾斜时会在管壁上留下缓慢滑落的痕迹。 这东西能喝？ 林柚皱着眉拧开了药剂，一股气味飘出来。 一股怪异的草腥味，混合着血肉组织和碾碎的新鲜树叶的味道。 那种气味让她想起前世在废土上走过的一片水草地，每一脚踩下去都会渗出暗绿色的汁液。 她把管口凑近嘴边，停顿了一秒。 下一瞬林柚已经仰头喝完了手中的药剂。 液体滑过喉咙时有微微的刺痛感，像是吞了一小口碎冰渣。 然后是热。 一股灼热的气流从胃部升起，沿着血管向全身扩散。 她的手指开始发麻，断骨处的疼痛在几秒内急剧加剧——比断裂时更疼，像是有人在她的骨髓里点了一把火。 火焰顺着骨缝蔓延，从断裂点一路烧到指尖。 她的右手攥紧了沙发扶手，指节发白。 然后她感觉到骨头动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动。 她能清晰地分辨出断裂的骨头边缘正在被蠕动的肌肉推到一起，碎骨片在肌肉里缓慢移动，像被无形的磁铁吸附着重新排列。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抽痛，然后是拉扯，然后是收紧。 她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大约过了两分钟也可能是三分钟，剧痛开始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热的、微微发麻的暖意，从断骨处蔓延开来。 一股疲惫感突然袭来。 林柚微闭着眼睛，沉沉睡去。 等到再次醒来不知道过了多久。 外面依旧是灰蒙蒙的雾气，整个人的脑袋有些昏沉。 下意识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左手手指。 五指依次弯曲，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但没有任何滞涩。 她把手从吊带里抽出来，转动了一下手腕。 骨头的断口处还有一丝隐隐的钝痛，但已经不影响行动。 这……！自己这是好了？ 要知道伤筋动骨一百天，也就是三个月。 三个月会发生很多事情，别说三个月哪怕是一个月都不一定安稳度过。 这也是末日降临后，独狼幸存者的生存极为困难。 只有依附小团队，势力组织才能活得长久。 任何一次意外，受伤，战斗，生病，食物不足……。 哪怕仅仅是休息不好。 都可能带来死亡。 末日之后几乎没有独狼幸存者，哪怕是拥有了超能力的人类。 那些龟缩在自己庇护所，守着自己囤积的物资生活的独狼，除了暮雪这种空间能力者，结局都不怎么美好。 嗅觉灵敏的异兽，不怀好意，眼红的幸存者队伍，各种各样的意外。 每一样都极为致命。 林柚的脑子里在跑马，一时间不知道飘到那里去了。 “笃笃” 敲门声响起，林柚把手臂重新放在了绷带中，挂在脖子上。 起身去开门， 第一卷 第40章 持盾人 门打开是暮雪。 暮雪看到林柚醒来过来。 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有些头晕，我睡了多久，现在是什么时间？” “你睡了一整天。” 林柚坐起来身体，皱眉问道“一整天？” “从你回来后到现在已经过去了26个小时，宋组长来过好几次，安安也偷摸跑来看你，我还看到安安在悄悄抹眼泪。” 林柚捂着自己昏沉沉的脑袋问道“安安现在怎么样？” 暮雪沉吟片刻还是说道，“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顺子说安安开始偷偷藏食物。” 林柚翕动了一下嘴唇，陷入了沉默中。 暮雪坐在了林柚的对面，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饼干。 小包装的苏打饼干，而且还碎了。 暮雪说道“顺子发现的。安安藏在枕头底下、衣服口袋里、床板夹缝里。” 林柚转过头看着那袋碎饼干。 暮雪把饼干放在茶几上，声音很轻：“顺子问他为什么要藏。他说，‘万一姐姐又走了呢。’他说你上次答应过叫他吃饭，你没来。但他怕你以后都不会来。” 林柚没有说话，房间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我知道了，谢谢你暮雪。” 被林柚这样的感谢，让暮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转移话题道“对了，那天晚上的异兽头盖骨还在我这里。你要看一下吗？” 林柚看了一眼客厅，想了想那个头盖骨的大小，随后点了点头。 暮雪手一番。 那只巨型异兽的颅骨就出现在了茶几上。 此刻摆在茶几上，像一块从山体里剥离的巨石。 有一种厚重苍茫的感觉。 看着巨兽的颅骨，林柚眉头挑了挑抽出放在沙发边上的螳螂刀。 螳螂刀在林柚手中翻转了一圈，刀刃对住了颅骨。 然后用力劈砍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不像是砍在钢铁上更像是两根骨头的碰撞发出的闷响。 林柚看了看手中螳螂刀的刀刃，幸好自己没有用太多力气。 万一螳螂刀坏了，那自己岂不是要哭死。 再看向那颗颅骨，只有一点点划伤。 颅骨的形状保留了恐兽活着时的凶悍轮廓。 从侧面看，它像一颗被压扁的三角形箭头，前窄后宽。 整体线条从鼻骨开始向后急剧扩张，在颧骨位置达到最宽，然后向枕骨方向收缩。 这种结构在空气动力学上天然适合高速冲撞——这只恐兽活着的时候，它的头部就是一根攻城锤。 额骨正中央有一道纵向的骨脊，从鼻骨根部一直延伸到头顶，高度约两指，边缘锋利，像一把倒扣在颅顶的钝刀。 骨脊两侧对称分布着几排不规则的骨瘤，每一颗都有拇指大小。 最引人注目的是颅骨顶部两根粗壮的角状凸起。 它们从额骨后侧斜向上生长，长度接近小臂，根部比手腕还粗，通体呈暗灰色，表面有螺旋状的纹路。 角的尖端断裂了一截，断口不平整，有碎骨片嵌在裂缝里。 那是它撞击装甲车时崩断的。 上颌骨前端，四根獠牙从牙槽里伸出来。 最长的两根从上颌骨前缘垂直向下，长度超过手掌，弯曲的弧度像两把反曲刀。 牙尖完好无损，在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这东西……能有什么用？ 这应该算是武器？分解异兽留下的应该算作武器装备吧？ 林柚有些不确定。 伸手握住锋利的角，微微一用力就把颅骨翻转过来。 颅骨的重量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沉重，相比其坚固程度，这点中联可以接受。 还是那句话，这东西能有什么用？ 可以做重型骨锤？利用颅骨顶部的骨脊和骨瘤作为打击面，整体重量超过十公斤。 抡起来砸在任何异兽身上都足以一击砸碎颅骨或脊椎。 也可以拆解成零件——骨刺可以做骨刃，獠牙可以做匕首，大块骨板切割后能做护甲片。 但她最想要的是盾。 这只恐兽的头骨正面硬扛了步枪子弹和装甲车的冲撞，几乎没有结构性损伤。 如果能把它重铸成一面手持骨盾，正面防御力足以抵挡大多数中小型异兽的攻击。 暮雪的霰弹枪适合中距离压制，她的螳螂刀适合近身切入。 但中间缺一个角色——一个能正面硬接攻击、为队友创造射击窗口的人。 这块颅骨正好填补了这个空缺。 它不需要太多加工，只要在底部加一个握把，边缘打磨光滑，就是一面天然的骨盾。 如果再融入一些异兽鳞片和肌腱纤维，盾面的韧性还能进一步提升。 她把颅骨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谁能用这块盾？或者说自己想要谁成为持盾人？ 顺子？还是拥有作战经验丰富的那些武警？ 一时间，林柚陷入了沉思。 不知道多久暮雪从厨房门口走过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手里拿着两个红艳艳的苹果，她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块颅骨，又看了一眼站在窗前的林柚。 林柚已经在那里站了十多分钟了。 “你在想什么。” “在想这块颅骨盾牌该给谁用。”林柚转过身，靠在窗框上，眉头依旧紧锁。 暮雪把手里的苹果递给了林柚，诧异的道“你是说盾牌？” 林柚接过苹果咬了一口，清脆爽口的口感让她微微回神。 这才解释道“你看看我刚刚砍的位置。” 暮雪看了看摆在桌子上的颅骨，根本看不出来被林柚砍过的地方。 要知道不管是螳螂刀还是骨质匕首，都能轻易的切开钢铁。 但……眼前的颅骨盾牌虽然说不上毫发无损，只是看上去没有任何明显的的痕迹。 似乎这东西真的能当盾牌使用。 “盾牌不是谁都能拿的。持盾的人站在最前面，直接面对异兽的第一波冲击。力量不够，被撞飞了，盾就没有了意义。反应不够快，盾没有出现在该出现的位置，后面的人很危险。” 顿了顿，林柚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一点——持盾的人不能只想着自己挡伤害，得想着护住旁边的人。自私的人拿不了盾。” 她的目光转向暮雪，“所以你觉得该给谁。” 暮雪把玩着手中的苹果，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 她看着茶几上那块颅骨，沉默了几秒。“顺子肯定不行。他连鸡都不敢杀，昨天杀只兔子还在厨房里念叨了半天‘阿弥陀佛’。” 没想到暮雪第一个想到的人竟然是顺子。 根据林柚的观察，暮雪和顺子虽然相处的还算不错，但也不是那种特别好的程度。 从暮雪的选择来看，暮雪信任顺子的程度在那些警察之上。 暮雪顿了顿，“武警那边倒是有几个能用的。小李反应快，上次在小区三栋楼里第一个冲上去清走廊的也是他。老马力气大，在围墙上搬石料搬得比谁都多。” “围墙？”林柚忽然插嘴问道，“什么围墙搬石料？” 暮雪笑了笑道“你还不知道吧。为了基地的安全，他们打算在进入景区最狭窄的地方建立一个围墙。” 林柚想了想整个基地的地形，就知道围墙的位置在哪。 略过这个小插曲，暮雪继续道，“但他们的问题是一样的，他们是武警，习惯了小队配合，习惯了有人给他们下命令。我感觉持盾的人不能等命令，得自己判断什么时候举盾、什么时候撞回去、什么时候给后面的人让出射击角度。他们目前的战术习惯还停留在末日前那一套，需要时间去改变。” “你漏了一个人。”林柚说。 “谁。” “你。” 暮雪抬起头看着林柚，表情有些惊讶，也没有立刻否认。 第一卷 第41章 重铸盾牌 暮雪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把目光重新落在那块颅骨上。 心里忍不住问自己，自己真的可以成为那一个那盾的人吗？ 要知道不管什么时候，站在最前面的都是最勇的人，没有之一。 林雨实在没想到这无赖般的面具会说出此番言语，对其印象不禁开始改观起来。 不多时，原本还有些生气、人影的舟仓，便成了空荡荡毫无人际可循。 念云心里高兴，命尚服局备下了好些四季衣裳，又命拿了些最好的衣料给他做里衣，一面又命人赶紧罢七喜原来在蓬莱殿住的屋子打扫干净，换上新的被褥，再加一个火盆等。 现在林雨要做的只有等，等对方按耐不住走出第一步，自从得此阵法以来他可是日夜研究，从未停止，凭借在阵法造诣上“入微”的境界，他可是知道此阵绝非困敌之阵那么简单。 自然这是后话，她此刻要面临的，是这整整十二个，刚刚打造出来的，锋利的闪着银色光芒的捕兽夹。 韩处长笑笑，立刻求援似的看着李顾问，指望他给自己解围，在此又一次显示出了他的先天腼腆。李顾问这个资深共产党员，也是隐藏最深的共产党员，对这个问题也没啥可说的。 还有的时候，她会梦到在寒月殿的时候，暗卫们冷冰冰的守在寒月殿的每一个角落，不凸显，却那么踏实。 即使还心存疑惑，但武婕妤依然颇有些洋洋自得，承香殿里的衣食用度也越发开始华贵起来。 他将茶壶拿下来，一一分在四只茶盅里，先徐徐分三轮，是茶道中称的关公巡城。茶壶中最后的一盅茶水，便要每个茶盏中点几滴，少量多次，均分在四个茶盅里，是为韩信点兵。 霎时，桃花林仿若一副精美的画卷，却被人从中撕烂，所有流动的风，纷落的花全部静止，并迅速消融。 张弛想着自己是不是该去把电视插头给拔掉，但在灵异影视剧里，碰见这种情况，拔插头是没有作用的，电视还是会照样继续放，贸然靠近还会被惊吓。 在学校的那次练习，萧雨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水平。确实不如当年，但除了双手康复不够的原因外，萧雨也知道是因为自己这个灵魂对于钢琴的陌生关系。 张弛是一点都不困，想看看辟邪剑谱只是临时起意，帮林震南只有一个理由，但总不能对他说我觉得你儿子人品不错，顺便想试试身手，所以就来帮忙吧。 风万里忍不住瞥了眼李逍遥，真的是一句话能怼死人，若自己是巫王现在保准想要将其掐死。 当然，若是真斗起来，风万里肯定是不虚的，毕竟一个是靠着外力，一个是自己体内凝聚的神雷，掌控能力便是一个天一个地。 高挑的身高加上诱人的身材，看上去和迪妮莎有些相似，身高差不多，但身材要比迪妮莎还要好一些。 绿色头发的是左方之土，而棕发壮汉就是后方之水，神之右席的剩下两位。 ——少商一阵无语。凌大人真的真的人挺好的，她真的真的一滴滴意见也没有，不过能不能稍微控制一下控制欲呢。 白骨直挺挺靠在石墙上，身上穿着蜀山道袍也早已腐烂，从其残余的衣物可以看出，颜色样式并不和蜀山寻常弟子相同，显然地位不一般。 第一卷 第42章 林柚强大的秘诀 林柚帮着暮雪稳住身体，还讲解持盾的诀窍。 下一刻，当所有的人也都恢复了视觉。一个离人最远，最宽阔的地方，朵朵俏生生地站在那里，好像丝毫也未被铃声影响，还是嘻嘻笑的，看着他们。 两人都知道是魏老在背后放了话而庄重，之所以说出这句话，就只是想试探一下而已。 他花了好大的力气，才知道了这点，忘记了烦恼，认为人生就是这样。 要知道，他的铁手无情，真的冷酷无情，但凡被他的双手抓住的，非要抓爆不可。 “城市入口往南一百多公里有几只高阶魔兽，往北四百多公里处高阶魔兽最多。”布拉很老实的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刚好她赌了一天的石，现在也饿了，就自己开车去些好吃的，当奖励自己。 这是晗兵第一次清晰的看到暗黑神龙的样子。和荒古虚龙，有很大的不同。 就算是真的把人救了出来，他也没有打算放了这家伙的意思，毕竟像这样的祸害，必须得要斩草除根。 下意识的给吴泽指了指方向后，那名厨师直接便抄起菜刀，朝着前厅跑了过去。 肉身的伤势再重，哪怕是断手断脚了，以林飞羽如今的境界和肉身恢复速度，完全可以重新生长出来，若是元灵受损，那就真的是难以恢复了。 “俞董，我想和你打个赌，我说你一定会让俞静华他们重新踏入俞家的，你相信吗？”顾远笃定的说。 此刻，即使有着这蓝光护着林轩，但林轩却也是感受到了一股钻心般的痛苦，尤其是当那一条“血龙”撞击到蓝光上的时候，一股巨大的震颤力直接让林轩的灵魂都跟着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这些人在以前可都是大名鼎鼎的存在，亦是整个武林中数得过来的宗师境，只是在后来在江湖中消失，更有疑似死亡等传闻隐现。 虽说很多年没有练习了，但不少格斗技巧融入血液中了，随时随地都可以自然的施展出来，当年顾远可以成为大学时代的风云人物，自然是各方面都有涉及。 众人闻言，都没有任何异‘色’，这一次寻宝，他们若是没有程无双的多次解围，恐怕早就死了，程无双想要独占圣阶妖兽尸骸，也是合情合理的，毕竟像这类临时组成的队伍，分割东西，是需要看实力与贡献程度的。 自从他一举放翻了嵩山派所有高手之后，虽然自身也受伤不轻，可他的实力却受到了所有江湖中人的认同。 “紫霞亲王，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你应该清楚我们【晓】组织的行事风格！还是那句话，让开，或者死！这句话同样适用在你的身上！”佩恩天道淡淡的说道，轮回眼凝望着紫霞亲王，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大家好好休息恢复灵力吧，估计最终的大战满上就要来临了！”微风吹动着零葬的头上，他仰头看向天空，轮回眼倒影这天上暗红的色彩，看起来迷离而深邃。 而且，任谁都能够看的出来，江凌在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一个大帅哥，即使已经上了年纪，江凌看起来依旧是要比一般的中年人俊朗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