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从苟在功法阁开始》 第一卷 第1章 错漏百出的功法 夜已经深了。 九玄门功法阁里，一个青年模样的人正在烛火下面校对着一本低阶功法。 这本炼气期的低阶功法不过三十余页，他却花了十几天的时间来校对。 不是内容深奥，而是错漏多的令人发指。 “气走少阳，汇于……汇于什么？这字写的跟蚯蚓爬的似的。”青年低声嘟囔着，在旁边的校勘注记上工整的写下： “原文“汇于膻中”误作汇于旦中，疑为著作者不通医理，字形相似致误。” 搁下笔，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没想到啊……来到这修真世界也得加班做牛马……” 青年名叫苏小圆，十一年前穿越到这九玄门一个意外身死的外门弟子身上。 前身资质还算可以，水属性灵根，但坏就坏在十一年前和人比斗，对方失手把他打死。 虽然苏小圆穿越过来借尸还魂，但灵根已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几乎无法聚气。 导致他这十一年来一直卡在炼气二层，毫无寸进。 前几年门派考核失败险些被遣送出山门，不过他抓住了一个机会。 这里虽然是修行的世界，但文盲还是遍地都是。 苏小圆前世汉语言这一垃圾专业竟然有了优势，他对功法书籍的理解较常人强的多，以此顺利进入功法阁，负责校对低阶功法。 说白了就是理解嘛…… 不看不知道，苏小圆发现这世界的典籍错漏多的惊人。 好多功法甚至修出过人命。 也难怪，修行讲求趁早，太多修道者没读过几年书就上山求道了。 侥幸有成者著书留世。因文化水平有限，很多功法根本没法练。 苏小圆怀疑有部分功法就算原作者来看都得懵逼。 而他在这里一干就是十一年。 “苏师弟，还校对呢？”一个略带讥诮的声音从书架后传来。 苏小圆抬头，见是功法阁的执事弟子赵明，炼气六层修为。 此人资质中等，但擅长钻营，靠着给管事送礼捞到了功法阁这份清闲差事。 “赵师兄。”苏小圆起身，不卑不亢地行礼。 赵明踱步过来，随手翻了翻他刚校对完的《清风诀》：“师弟修炼不行，干活倒是认真，可惜啊，修真界看的是修为，不是你多认几个字。” 苏小圆没说话。 “对了。”赵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下个月又是五年一度的门派考核，你入派快十三年了吧？这次要是还过不了炼气三层，门规可容不下你了。” 说完，他拍了拍苏小圆的肩膀，力道不轻。 “好自为之吧苏师弟。凡间也挺好，至少活着没什么压力，哈哈哈哈……” 赵明大笑着走了。 苏小圆心事重重的坐下。 他最近也在为这件事犯愁，门派不养凡人。 他虽尚算有点识字的本事，但这修仙界总归是强者为尊，如果这次考核让师长们看不到进步的希望，这修行的生涯也就到头了。 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去凡间了此残生？ 自己好不容易穿越一回，就落得个灰溜溜的下场？ 他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桌面上那本快要翻烂了的《基础引气决》。 这是每个九玄门弟子入门时都会领到的最基础功法，理论上足以支持修炼到炼气五层。 他无意识的翻开第一页。 纸张已经泛黄，边角磨损，上面是他看过无数次的文字： “盘膝而坐，五心朝天，闭目凝神，感应天地灵气。初时如雾里看花，水中捞月，不必强求。待心神俱静，渐觉有气若游丝，绵绵若存，此乃灵气入体之兆…” 苏小圆忽然笑了笑，他隐约记得原主的记忆里第一次感知到灵气时的狂喜，那时灵气一团一团的往身体里面涌，那感觉……咦？！！ 他的视线重新回到“气若游丝，绵绵若存”八个字上。 为什么前身感气的时候没有这样的感觉？ 是每个人对气的感知都不一样，还是只有他不同？ 这八个字是否有错漏？不对！这可是经过无数前辈验证过的基础引气诀，不会错的，可为什么他的经历和书上不一样？ 如果这八个字不对，删掉有没有影响？ 他这么想着，异变突生！ 苏小圆的眼前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行半透明的文字： 【检测到深度解构意图。目标：《基础引气决》。优化推演启动……】 苏小圆浑身一震，差点从蒲团上摔下来！ 他强行稳住心神，只见那行字下面再次出现新的内容： 【当前版本优化程度评估：-10%】 系统？金手指？ 苏小圆心跳如擂鼓！ 穿越十几年，这玩意儿终于来了！哈！老子就说不能白白穿越一次是为了混吃等死的吧！ 可是这个负数是几个意思？优化还能是负的？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难道意味着他刚才的改动不仅没有优化功法，反而让功法效果降低了？ 如果再把那八个字加回来呢？他心中默想。 眼前的文字再次出现：【当前版本优化程度评估：0%】 果然！ 苏小圆眼睛一亮，那一句“气若游丝，绵绵若存”并非无用，但肯定有问题！ 系统给出的-10%意味着完全删除它们是错误的，但0%也说明原文并非最佳！ “那……要怎么优化？”他陷入沉思。 苏小圆重新审视这八个字，问题出在哪里？ 古代文字，尤其是古代文学里，许多文人喜欢用模糊，含蓄的表达营造意境，用词有时并不精准！ 这在诗词歌赋中是优点，但在需要精确指导的修炼法门里…… “我明白了！”苏小圆一拍大腿：“绵绵若存是一种主观感受描述，每个人的理解都不一样，初学者读到这个，要么过度追求那种若存的微妙感！要么根本无法理解，直接卡在这里！” 他兴奋地站起来，在狭小的校对室里踱步。 “要改！但不是删除！而是替换成更准确，更具操作性的描述！” 苏小圆喃喃自语，走到桌边，铺开一张空白的宣纸，提起笔。 笔尖悬停在纸面上方，久久未落。 该怎么改？既不能丢失原意，又要更清晰明确…… 他忽然想起前世读过的道家典籍上的句子：神与形合，炁自归元。 有了！ 他深吸一口气，笔尖落下：神与形俱，息自归元！ 就在他放下笔的一刻，眼前的透明文字再次浮现！ 【当前版本优化程度评估：15%】 “！”苏小圆呆住了。 第一卷 第2章 溯本归源 桌上的烛火即将燃尽，苏小圆却毫无倦意，眼神亮的惊人。 他面前摊开着那本《基础引气决》，旁边的草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从姿势微调，到深度描述，从呼吸节奏的具体计数，到心神收敛的实操法门。 他一字一句地推敲，斟酌，修改。 那个半透明词条时不时在眼前出现，随着他每一次修改而跳动。 【当前版本优化程度评估：23%……45%……67%……】 得益于这样直观的优化数值，苏小圆的修改速度飞快！ 当他在最后一页的末尾将“持之以恒，大道可期”改位“日拱一卒，功不唐捐”时，眼前的文字猛然一变！ 【基础引气决优化完成】 【当前版本优化程度评估：99%】 【深度解构完成……正在溯本归源……】 什么溯本归源？ 苏小圆一愣，骤然眼前一黑，意识被抽离！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 不！准确的说，是他的意识被塞进了一段遥远时空的记忆里。 这是一个面色枯黄，颧骨突出的青年，蜷缩在简陋的山洞里。 他身上麻衣破烂不堪，肚皮干瘪。 这青年双眼盯着虚空，精神却在慢慢延伸，苏小圆感觉得到他心中溢出来的渴望，对洞外天地间流动着的那股神秘力量的渴望。 他试图抓住那种力量，但总是不得其门而入。 直到某个瞬间！ 苏小圆似乎听到了一声共鸣，那是整个存在天地间某种韵律产生的共振。 一缕温凉的气息从头顶百会穴渗入，沿着脊椎缓缓流下，所过之处，饥饿，寒冷，疲惫如冰雪消融。 那是在修行文明初期，某一个凡人触摸到天地灵炁最原始的瞬间！ 意识猛然回归！苏小圆从蒲团上弹起，大口喘着粗气。 冷汗浸透了他的内衫！ 随即他感受到体内那十几年来细若游丝的可怜灵炁，正自行沿着一条崭新而清晰的路径缓缓流动。 那条路径简单、直接、高效，完全绕过了基础引气决原本那些弯弯绕绕的繁琐步骤。 一个周天，只用了以往十分之一的时间。 那层卡了他十几年的炼气二层的无形屏障，在这种追溯到最原始对灵炁的理解当中无声的突破！ 炼气三层！ 苏小圆颤抖着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他死命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他告诉自己要镇定！这只是开始！ 十几年了，在这个世界挣扎求生十几年，被宣布此路不通的十几年。 今天，这条路终于被他撬开了一条缝隙！ 他深吸几口气，眼神看向旁边那本已经校对完的《清风诀》。 这是低阶功法中稍微复杂一点的风系法术，是针对身法的一种修行。 系统自动弹出字幕。 【检测到可优化目标：《清风诀》】 【当前版本优化程度评估：0%】 有了之前的经验，苏小圆下笔如飞。 每改动一处，眼前的数值就出现一次：5%……12%……25%…… 他完全沉浸在这种优化的快感中。 配合这个神秘的系统，他能透过文字表面，看到那些因表达能力有限而造成的偏差。 他完全没察觉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有人在吗？” 一个脆生生的女声从门外传来，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 苏小圆根本没听见，他的笔正停在“风气相激，汇于劳宫”这一句上。 这里有问题！ “激”这个字容易导致灵力对撞，应该改为“风气相融，聚于劳宫”…… 对了！数值从31%跳到了33%！ 为什么他要这么写？是故意让别人绕弯子吗？ 直到眼前出现了两个身影。 苏小圆茫然地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两个少女。 前面这个穿着月白色长裙，约莫及笄年华，一张娃娃脸圆润可爱，眼睛又大又亮，梳着双丫髻，发间别着朵浅蓝色的绢花。 她正好奇的打量着堆满书卷的桌案以及苏小圆。 后面那个少女年纪稍长，大概碧玉之年，穿着鹅黄色的裙裳，身材高挑，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 “你就是负责校对功法的苏师弟？”白裙少女开口，声音清脆。 “我前些日子委托阁里校对一本《清风诀》，不知道完成没有？” 苏小圆直勾勾的盯着她没说话，他现在脑子还有点懵。 “你这人好生无礼！”黄衫女子一步上前，将白裙少女护在身后，柳眉倒竖：“为何一直盯着依依看？不知道非礼勿视么？” 苏小圆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连忙起身。 但因为坐了一夜腿脚发麻，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对不住，对不住。”他连连拱手。在这九玄门他算得上是底层人士，哪个修行者他都惹不起。 更何况眼前这两位少女腰带上的腰牌可都是内门弟子的象征。 “两位师姐是来取《清风诀》的？” “对。”那白裙少女指了指桌案说道：“就是这本么？” “呃，是的，不过……”苏小圆不知道从何说起。 “不过什么？”黄衫女子已经一步跨到桌前，不由分说抓起那本《清风诀》和旁边的草纸。 苏小圆大骇！ “依依，我看这书页上已经用朱笔校勘过了，应该是完成了。” 她又瞥了一眼那本写满字的草纸，嗤笑一声：“这些鬼画符是什么？该不会是你自己胡乱写的修炼心得吧？一个炼气二层的外门弟子，也敢妄言？” 柳依依伸手接了过来，随意翻看了一下。 随后她只是点了点头，忽然从袖中掏出一物，轻轻放在桌案上。 那是一块指甲盖大小，呈现淡青色的半透明石头，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丝丝缕缕的灵炁从石头上散发出来。 一块下品灵石！ “多谢师弟用心校对，这清风诀我拿走了。”柳依依微微欠身，随后拉着黄衫女子走出门去。 门外隐隐传来黄衫女子的声音：“依依！你给他灵石做什么？他才炼气二层，暴殄天物么不是……” 苏小圆看着那一小块下品灵石，半晌没回过神来。 自己被打赏了这是？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那张自己优化过的草纸也被她带走了。 苏小圆连忙追出去，可哪里还有人影。 第一卷 第3章 质疑修行体系 他回到屋内拿起桌上的那块灵石，感受着其中包裹着的浓郁的灵炁，心想这是哪家大小姐出手这么阔绰？ “依依，似乎在哪里听过……”他喃喃自语。 由于他整天泡在功法阁，对门外的事知之甚少，一时也没有头绪。 他看着窗外已经大亮的天色，回想起昨晚的一切，这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有了这个溯本归源系统，自己的修行之路不再是前途暗淡！ “咕噜噜……” 肚子忽然叫了起来，炼气三层也得吃饭呀。 苏小圆收拾了一下桌案，将那个写满了对引气决优化批注的草纸小心的收了起来。 刚刚那柳依依拿走的针对清风诀的部分虽然不多，但很可能是个隐患，不过，幸好苏小圆用的都是简体字，书写方式都是行草，大部分他们都看不懂才对。 退一万步说，就算看懂了，应该不会有人把那些胡乱写的东西真的当真吧？ 他收拾好了一切，锁上自己这房间的门，朝食堂走去。 九玄门外门食堂是一栋宽敞的青砖大屋，可容纳数百人同时用餐。 他打了点饭菜自顾自坐下吃饭。 刚吃两口，对面就坐下了一个小胖子。 “苏兄，昨晚去哪儿快活了？一夜未回？” 来人圆脸小眼，穿着和外门弟子统一的灰色短打，肚子圆鼓鼓的。 他叫姜阳，比苏小圆晚几年入门，资质同样稀烂，卡在炼气二层已经三年了。 他在门派里的活计是喂养灵兽谷的家畜，实际上就是世俗的猪羊鸡鸭，只是用灵谷的残渣喂养，勉强沾点灵炁。 “快活什么，有人急着要功法，加了个班。” “加班。”姜阳显然对这个词很熟了，嘟囔道：“又是你们读书人那些怪话。我说苏兄，你这天天跟那些破功法叫什么劲呢，练又练不成，校的再好，不还是个外门弟子。” 他说着看了看四下，压低声音对苏小圆道：“你听说了没？昨儿个又废了一个。” 苏小圆抬头看他：“怎么说？” “练功练岔了呗。”姜阳咕咚咕咚灌下一碗粥：“就那个曲老三，喂马的，前阵子攒了点灵石，去山下坊市买了本什么《烈火诀》，说是能速成，结果昨晚上练吐血了，经脉断了好几处，修为全废了。” 苏小圆沉默了。 这种事在外门不算新鲜，门派发放的功法中正平和但进境缓慢，总有人耐不住寂寞，去坊市淘些来路不明的野路子功法，结果往往就是这样。 “喏，就是这个。”姜阳说着居然从怀里掏出一本线装古籍扔在两人面前。 苏小圆眼睛瞪大了：“怎么在你这里？” “别提了。”姜阳叹口气：“我见他可怜，把我上个月门派发的聚气丹给了他，让他好换点银钱回世俗度日。这小子也是恩将仇报，居然把这害人的东西留给了我。” 苏小圆信手拿起来翻开，眼前浮现出一行字： 【检测到可优化目标：《烈火诀》】 【当前版本优化程度评估：-47%】 【警告：此功法存在致命缺陷】 好家伙，功法烂到这种程度！连系统警告都弹出来了！ 这哪里是野路子？简直就是杀人书！ “要我说，咱们这种资质，老老实实练门派发的《基础引气决》就得了。虽然慢点，总比练废了强。唉，我还有一次机会，要是接下来的五年再没有突破，怕是也得卷铺盖回老家。” 姜阳忽然停下话头盯着苏小圆看了几眼：“咦？苏兄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苏小圆心里一紧。 “说不上来……”姜阳挠挠头：“感觉精神头好了……该不会是真去快活了吧？” 他忽然贼笑起来：“跟兄弟说说，哪个师姐师妹？” “吃你的饭吧。”苏小圆笑骂一句，低头继续扒饭，心里却松了口气。 还好，只要不刻意动用灵力查探，一般是看不出他已经炼气三层的。 他很快吃完早饭，拿起那本《烈火诀》道：“这书借我看两天。” “送你呗，又没甚用处，不过你可别像曲老三一样练成废人啊。” 苏小圆笑笑：“职业病犯了，我看看这里面到底有多少错处。” “又说那怪话，去吧去吧。” 苏小圆回到住处，盘膝坐在硬板床上，他沉下心神，内视己身。 炼气三层了，体内的灵炁已经壮大了不少，沿着经脉缓缓流淌。流转之间圆融顺畅，再无过往那种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掉的感觉。 可现实问题依然存在。 他这受损的灵根很难存住灵炁，周天运转的时候能清晰的感觉沉淀下来的十不存一。 “看来还是得想办法改变一下根本问题。”苏小圆想了想。 他的当务之急，还是要合理的提升实力，在下个月的门派考核上引起高层的注意，这样才有机会。 想到这里，一阵困意上涌，他打了个哈欠，和衣睡下。 —————— 与此同时，内门区域，霜月峰下。 柳依依的居所位于山脚下一处清幽小院。这是内门弟子的待遇，比外面那些大通铺不知道强了多少。 从功法阁回来后，柳依依便迫不及待地回到静室，翻开了那本《清风诀》。 下个月宗门考核对她也很重要。 每次考核成绩直接关系到未来的资源分配。 她才入门一年，根基尚浅，若能在考核中取得好名次，好处多多。 《清风诀》是一门辅助功法，可引动风灵之气在周身盘旋，增加辗转腾挪的速度，同时又可配合师门的心法演化出复合术法。 她资质不错，水木双灵根，在内门也算中上。 不过半盏茶功夫便入了门。 “以灵炁为引，化风气为旋，缠绕周身……”柳依依继续运转功法。 突然她停了下来，引风灵之气入体这一步似乎有些不太顺畅。 她皱眉看向功法描述：“顺督脉下，过命门，分两支……” 字面意思很清楚，但实际操作时就是有那么一点不对劲。 她尝试了三次，每次都在过命门这个环节稍有迟滞，虽然不影响最终完成，但效率降低了很多。 要知道在比斗时这一瞬间的滞涩就会影响结果。 “难道是没有校对完全？”柳依依把目光看向那本苏小圆乱写的草纸。 红色字体在这部分没有校对。 但旁边些了几个她看起来有些吃力的潦草字迹。 她仔细辨认了一下，似乎是什么督脉为什么之海，风气什么，过命门时需提前稍作盘旋，以合什么之火，不可直冲而下？ 合什么火？柳依依皱了皱眉，这人真是狂妄，功法也敢置喙。 她根本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校对能提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如果他真有如此本事，就不该坐在校对室。 她继续死磕这一处。 可每当风灵之气来到这里时，那股滞涩依然存在，搞得她有些心绪不宁。 忽然她脑中闪过那潦草的字迹：提前稍作盘旋…… 她下意识的照做，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风灵之气在这里略一盘旋，原本稍显滞涩的风灵气忽然变得如臂使指，形成了命门之火，随后流畅的进入左右两支经脉当中！ 整个过程不需要刻意控制，自然而然发生！ 不仅如此！风灵气经过这一盘旋，合成了命门之火，变得威力大增！ “怎么可能？！” 柳依依猛然睁开眼，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第一卷 第4章 柳依依的发现 柳依依连忙再看向那几个字，以自己的经历反推，发现那是：督脉为阳脉之海，风气属阳，过命门时需稍作盘旋，以合‘命门之火’，不可直冲而下。 “这……这怎么可能！？”柳依依盯着手中的草纸，心脏砰砰直跳！ 一个炼气三层的外门弟子，随手写的几句批注，竟然直指功法核心症结，给出了优化！ 是巧合吗？ 柳依依急忙往下看。草纸上只写了一小部分的批注，大约占不到整部功法的三成。 她再次仔细辨认，除了一些字她真的不认识之外，其他的看起来都好像……非常合理！ 她很快冷静下来，刚刚那一段改的效果确实不错，但万一是歪打正着，或者有什么她没发现的隐患呢？ 不能冒险！ 她把草纸仔细折好，收入怀中，拿起那本《清风诀》起身出了竹舍。 霜月峰顶，一处临崖而建的洞府。 洞府外云雾缭绕，几株老松从岩石缝隙中斜伸而出，姿态苍劲。 洞府门是两扇厚重的青石门扉，上面雕刻着简单的云纹，朴素中透着道韵。 这里是霜月峰长老徐超然弟子青衣的清修之所。 徐超然是九玄派长老之一，修为已至金丹后期，只差一步便可结婴成功。 而他座下大弟子青衣，更是名动修真界的“仙灵四秀”之一，年纪轻轻便已进入金丹期，妥妥的新生代佼佼者。 柳依依能拜入青衣门下，除了自身资质不错，更多是因为她柳家与九玄门有些渊源。 即便如此，她也只是青衣座下的记名弟子之一。 “弟子柳依依，求见师尊。”柳依依在洞府外躬身行礼。 青石门扉无声滑开。 穿过一条嵌满夜明珠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这里是一处约莫三十丈方圆的天然洞窟，穹顶高悬，钟乳石倒垂，地面平整，铺着青玉石板。 洞窟中央，一汪清泉汩汩涌出，水汽氤氲，泉边一方青石上坐着一名女子。 女子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一袭青色如意月裙，素面朝天，长发如瀑。 周身有淡淡水汽缭绕，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在夜明珠的光线下闪烁如星。 听到柳依依走进来，女子睁开眼，那一双眸子清澈如寒潭，仿佛能洞彻人心。 “依依，何事？”青衣开口，声音清爽悦耳，但有着一丝天生的冰寒。 “弟子惊扰师尊清修，请师尊原谅，实在是弟子有一事不明，心中忐忑，特来请教。” “说吧。”青衣语气平淡，并无责怪之意。 柳依依上前几步，呈上那本《清风诀》，翻到那一页：“师尊，弟子修炼至此，总觉有些滞涩，尤其是过命门时，灵炁流转不畅，不知是弟子理解有误，还是功法本就如此？” 青衣接过功法扫了一眼，淡淡的道：“风气属阳，督脉亦属阳。命门乃元气之根，阴阳交汇之处，风气直冲而下，过于刚猛，自然会有滞涩。” 她只是解释了这段问题的原因。 柳依依心跳加快：“那师尊……如果，如果将这句改为提前略作盘旋，以合命门之火……会不会更顺畅些？” 青衣闻言，先是微微蹙眉，似乎不喜弟子擅自改动功法，但她还是依言在脑中推演了一遍。 推演完毕，她眼中闪过一丝讶然之色。 “命门属火，风气盘旋，却有风助火势之意。可强化风气活性……不错，如此改动，确实能化解滞涩，且能借命门之火温养风气，更易操控。” 她抬头看向柳依依，眼中多了几分赞许：“你能想到此处，可见天资聪颖，不错不错，不过……” 青衣话锋一转：“依依，你有这般思考是好事。修真路上最忌盲从，许多惊才绝艳的前辈都是在这过程中走出自己的道路，甚至自创功法，开宗立派。” “但是，流传至今的这些基础功法，都是经过数千年，无数修士验证的，大框架不会有问题，你如今修为尚浅，见识有限，若在无把握时胡乱修改，轻则修为停滞，重则经脉受损。修真界因此走火入魔，身死道消的例子不少，你明白吗？” “弟子明白。” “你资质不错，水木双灵根。当好生珍惜，下次有这等想法要及时找我或者其他前辈印证，莫要走弯路。” “是，谢师尊指点。”柳依依恭敬行礼。 “去吧，好生修炼，下月小比，要好好表现。” “弟子告退。” 柳依依退出洞府，青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她站在崖边，心中惊涛骇浪，久久难平。 师傅肯定了那个修改！ 可这改动，出自一个炼气三层，在功法阁校对典籍的外门弟子之手？ 何其荒谬！他若是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会呆在功法阁做文字校对那枯燥的事情？ 柳依依忽然想起自己今早去取这本《清风诀》的时候，他似乎没有写完。 自己看到的修改内容不足三成……如果他都修改完之后呢？这《清风诀》…… 柳依依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好奇心。 她转身朝山下走去！ —————— 苏小圆醒来时已经是午后。 这个时候食堂已经没有热乎饭了，他来到食堂后厨跟李婶要了一块干粮就着水噎下去，他吃得眼神发直。 眼前最大的难关还是下个月的考核，上一次不合格，但因为他在文字校对上有特长，九玄门网开一面再给他一次机会，这次再不行就必须下山了。 考核分两部分：验境和比斗。 验境简单，就是检测修为境界。他们这一批，炼气四层是最低门槛，低于四层直接淘汰。 他要做的，就是怎样“合理”的再升一阶！ 这何其困难！ 一个原本卡炼气二层十一年的人，忽然连升两阶，说没有猫腻谁都不会信。 除非他在这段时间内能得到资源。 资源么？苏小圆摇摇头。 修行讲究财侣法地，自己是一样也不占。 嗯，系统算得上半个法，但自己目前的权限只能翻阅那些低阶功法。 “别管功法高低，总得学点手段。”他起身朝功法阁走去。 第一卷 第5章 柳依依找上门 苏小圆回到校对室。 他开始翻阅之前自己曾经校对过的那些功法。 炼气四层以下能修的功法不多，攻击类的更少。 他挑来挑去选中了两本。 《爆灵指》，将灵炁高度压缩至指尖，瞬间爆发，一击制敌。 优点是威力大，缺点是消耗大、以他目前的状态，估计释放三次就得虚…… 《泥沼术》，控制类基础法术，以灵炁化泥沼，阻滞敌人行动。 苏小圆拿起那本《爆灵指》开始翻看起来。 书不厚，只有几页。 有了昨天的经验加上苏小圆对于功法描述那超人的直觉，很快眼前开始浮现半透明的界面。 【检测到可优化目标：《爆灵指》】 【当前版本优化程度评估：5%】 他一边思考一边修改：聚炁于指，意守丹田，徐徐图之…… 生死搏杀谁等你徐徐图之？删。 数值跳动：【当前版本优化程度评估：16%……】 他越改越快，数值一路攀升。 【当前版本优化程度评估：33%……】 就在他沉浸在修改的乐趣里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修准师弟，拿的什么来给师兄看看。” 苏小圆脸色一沉。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黄岐！ “哟，《星窍演根法》？哈哈哈哈，师弟你这是急病乱投医了啊，谁不知道这提升灵根的法门当中，这是最无用的一本！我们九玄门开派几百年，从未有人靠这法门成功过！” “怎么？是不是灵根受损无法恢复，急了？哈哈哈，果然是垃圾配垃圾，绝配啊！” 周围响起几声附和的笑。 苏小圆站了起来。 他记得黄岐。 十一年前，就是这个人在比斗当中对前身下了死手，前身当场毙命。 自己借尸还魂，但灵根受损，十一年来寸步难进，全拜此人所赐。 反观黄岐，资质不俗，又有家族资源供养，早已是炼气九层，离筑基仅一步之遥。 这些年他在外门内横行霸道，无人敢惹。 听这家伙在嘲笑一个灵根受损的人，他忍不住走了出去。 功法阁大门前的空地上，三个人呈扇形站着。 为首一人身材高挑，浓眉虎目，正是黄岐。 他左右跟着两个弟子，一胖一瘦。 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是一个身材削瘦的男子。 他穿着深蓝色白边道袍，头发凌乱，颧骨突出，整个人憔悴的很。 苏小圆也认识这人，修准。 当年那一届外门弟子中的大师兄，天赋最高那个。 所有人都说他最有可能第一个筑基。 可现在他眼眶凹陷，气息虚浮，哪里还有半分天才的模样？ “黄岐，你不要欺人太甚。”修准的声音压抑着怒气。 “欺人太甚？”黄岐哈哈一笑，走上前一步：“修师弟，你之前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哪去了？那时候人人都说你是天才，说我比不上你，可现在呢？” 他忽然伸出手，一巴掌拍在修准的手腕上。 “啪！” 那本功法册子脱手飞出，落在远处。 修准被这一掌的力道带得踉跄后退，一屁股摔在地上。 黄岐居高临下看着他：“怎么？想打我？就算你灵根恢复，也不会是老子的对手，你拿什么跟我斗？” 修准撑着地面站起来，深深看了黄岐一眼，没有说话，转身一步步走远了。 黄岐冲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废物！” 他目光一转，看到了站在校对室门外的苏小圆。 “这不是苏小圆吗？还活着呢？”多年不见，这黄岐的嘴依然很臭。 苏小圆没理他，向前走了两步，弯腰把那本《星窍演根法》捡了起来。 这是一本誊抄版本，苏小圆随手翻开第一页，眼前跳出一行文字： 【检测到可优化目标：《星窍演根法》】 【当前版本优化评估：89%】 苏小圆愣住了，原始数值居然如此之高？ 没等他细想，黄岐迈步走了过来。 “怎么你这废物也想试试？啧啧，果然是废物找废物，凑一块了。” 苏小圆合上书看向黄岐。 黄岐比他高半个头，炼气九层的灵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空气都变得粘稠了几分。 他知道这是黄岐故意的。 “黄师兄这是谁啊？”黄岐身后一个跟班凑趣的问道。 “哦，这位啊，容我给你们介绍介绍。”黄岐嘴角一咧：“这位苏师弟是咱们九玄门有名的癞蛤蟆，以区区炼气二层的修为赖在功法阁十几年。” “不对啊黄师兄，十几年？五年一次的门派考核他是如何通过的？难道有什么背景不成？” “狗屁的背景！”黄岐嘴角笑意更浓了：“咱这位苏师弟，在凡间认得几个字，师门长辈可怜他，让他待在功法阁帮忙改改错字罢了。” “你们不知道吧？当初我和这苏师弟一起入的门，还切磋过一次，那次算得上两败俱伤，不过嘛……这苏师弟的灵根似乎受了点影响。” 说到这他咧嘴一笑：“说起来，你和刚才那位修准师弟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吧，哈哈哈哈！” 两个跟班也笑起来。 苏小圆面对黄岐的挑衅没有动怒，也没有说什么，他转身就想走。 “我让你走了吗？” 一声冷哼伴随着沉重的压力从天而降！ 炼气九层的威压让苏小圆觉得胸口一闷，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他停住脚步，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额头渗出冷汗。 “咦？你居然突破到炼气三层了？” 坏了！ 苏小圆心下一紧，被他看出来了！ 他迅速压下心中慌乱，转过头对黄岐道：“师兄以炼气九层的修为，来找我一个校对弟子的麻烦，不怕人耻笑吗？” “耻笑？”黄岐阴阴一笑道：“谁敢耻笑我，让他站出来！” 他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压低：“我只是觉得，十一年前你打我的那一掌让我有了新的领悟，恰好苏师弟也有了突破，不如我们就再切磋一下，放心，我不会打死你的。” 苏小圆心头一沉，这黄岐居然还记得那次的一掌之仇。 眼见他如此不依不饶，苏小圆一股火也窜了上来：“没想到十一年前那一次比斗居然给黄师兄留下了心魔，以师兄这样的心境，怕是筑基无望呢！” 黄岐听罢脸色陡然阴沉下来！周身的灵压猛地暴涨！ 苏小圆哪经得起炼气九层的全力灵压，他膝盖不由自主的弯曲，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黄岐的手已经抬了起来…… 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由远及近，步伐轻盈，转眼间已经到了近前。 黄岐扭头一看，连忙收起了灵压，瞬间正色，朝着那人拱手行礼：“见过柳师姐。” 第一卷 第6章 机会 来人穿着一袭月白色长裙，腰间系着内门弟子的玉牌，面容清丽。 正是柳依依。 虽然柳依依只有炼气七层，但她是青衣门下。 而青衣又是霜月峰首座门下，入门仅十余年便进入了金丹境，实打实的修行天才。 黄岐再嚣张，也不敢在青衣的弟子面前放肆。 谁知道柳依依连看都没看那黄岐一眼，径直走到苏小圆面前，大眼睛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苏师弟，关于你校对的那本《清风诀》，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苏小圆松了口气，虽然在功法阁面前，那黄岐还不至于将自己击杀，但他已经做好了要挨揍的准备。 这柳师姐来的正好。 “师姐，我们里面说话吧。” 柳依依点点头，迈步走进了校对室。 苏小圆随后走了进去，他感觉到背后有一刀阴冷的目光黏在自己身上。 但他没有回头。 黄岐站在原地盯着那扇缓缓关闭的木门，脸上表情更加阴沉。 “算你小子今天走运，不过，炼气三层了吗？有点意思。” 功法阁那边偷偷看热闹的几人见状也是面面相觑，内门的柳依依来找苏小圆？什么情况？ 校对室内，柳依依一眼就看到了他桌案上的爆灵指和旁边那张写满字的草纸，她眼睛更亮了。 苏小圆在她身后刚刚关上门，扭头就看到弯下腰的少女。 虽是及笄之年，但女孩天生的腰臀曲线导致她在这个姿势之下将身材展露无疑。 她裙布绷紧，腰肢纤细，往下骤然展开一道饱满的弧线，浑圆如巨桃。 苏小圆微微一怔，直到她拿起自己写满字的草纸，苏小圆才回过神来。 他连忙上前施礼：“这位师姐，有何贵干？” 柳依依转身，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苏小圆。 “这些都是你写的？” 苏小圆硬着头皮道：“这……” 她从袖中取出那本《清风诀》的草纸展给苏小圆：“这也是你写的？” 苏小圆感觉后背开始冒冷汗。 承认？开什么玩笑，一个炼气三层的外门弟子，对内门弟子修炼的功法指手画脚。 这话传出去，要么被人当成疯子，要么就会惹来真正的麻烦。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呃，我就是乱写的，当时校对的头昏眼花，随手乱写了几句，当不得真，师姐千万别信……” 柳依依指着一行字说：“提前稍作盘旋，以合命门之火，这也是乱写？” 苏小圆头皮发麻。 他记得这句，当时他推演时改了好几版才修改正确。 “我，我长久呆在这功法阁，见了太多相似的功法，想着是否可以互通有无，所以就写下了……”他只好含糊的应了下来。 “但真的是瞎写的，师姐千万别当真，万一练出什么问题，师弟可担待不起……” “我练了！”柳依依打断他。 “什么？”苏小圆猛地抬头。 “我按你修改的练过了。”柳依依直视他的眼睛：“我需要这门功法，所以……” 柳依依指点了一下那张草纸：“我要求你帮我把剩下的部分改完。” 苏小圆连连摆手：“这真使不得……” “有什么使不得的！”柳依依再次打断他：“你就当是在尚功堂接了个任务。” 她说着从腰上一抹，手上多了一物。 那是一块鸽子蛋大小，通体莹白的石头。石头半透明，内里有乳白色的雾气缓缓流转。 一丝丝精纯的灵炁从石头上散发出来，让周围空气都为之一清。 中品灵石？ 苏小圆有点不确定，正常情况下，一块中品灵石是可以抵得上十块下品灵石的。 “其他的你不用管，你把功法改完，这块灵石就是你的。” 苏小圆呼吸顿止。 他现在缺什么？资源啊！这一块中品灵石，足够他敞开修炼好几天，对于一个月只有两块碎灵石俸禄的外门弟子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我……”他张了张嘴：“师姐，真不是灵石的事。” “啪！” 柳依依又拿出两块同样大小的灵石，放在桌上。 “三块！” 苏小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好不好！ 什么风险，什么露出……不对，什么暴露！此刻在三块中品灵石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如果下个月的难关都过不去，还谈什么以后？ 苏小圆脑子飞快转了一圈：“还未请教这位师姐名讳？” “柳依依，霜月峰青衣座下。” 苏小圆心念电转。 青衣是谁？仙灵四秀之一，金丹期的天才人物。 如果能和柳依依搭上一丁点关系，那他在九玄门的处境都会完全不同！ “柳师姐，我可以相信你吗？” 柳依依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认真地道：“当然可以。” 苏小圆深吸一口气：“师姐，实不相瞒，我在功法阁呆了十一年，这些年我翻阅了大量的功法典籍，所以对功法理论这方面还有点心得，那些想法也算是自己的一个尝试，没想到能帮到师姐，真是惶恐，如果师姐不嫌弃，我会尽量以我所能来修订这本《清风诀》。” 柳依依点了点头，这套说辞在她听来合情合理。 在功法阁泡了十几年的弟子，对功法有一些独特见解并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但是师姐，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这件事不能让任何知道是我做的，包括宗门师长在内。” 苏小圆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师姐你想，我一个炼气三层的外门弟子，对功法指手画脚，这话传出去轻则说我狂妄自大，擅改功法。重则说我大逆不道，误人子弟。到时别说功法阁，恐怕整个九玄门都没有我立足之地了。” 柳依依听完脸色也凝重了些：“我答应你。” “如果师姐可以发个誓，绝不告诉任何人，对外只说是师姐自己的明悟，我就舍命帮师姐把这部《清风诀》改完。” 柳依依心思纯洁，几乎没有犹豫，当即举起右手：“我柳依依在此立誓，今日之事绝不向任何人透露半分，如有违背……” “好了师姐！”苏小圆连忙打断她。 好家伙，这小丫头看样子是要发个毒誓啊，这么严重的誓言自己可不敢当。 修行界的誓言可不是闹着玩的，冥冥中自有因果牵绊，她既然保证了，那就真的不会说出去。 “多谢师姐信任。”他拱手一礼：“给我三天时间。” 第一卷 第7章 星窍演根法 柳依依走后，校对室安静下来。 苏小圆刚坐下歇口气，门又被推开了。 赵明走了进来，脸上挂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苏师弟。” 苏小圆面上不动声色，站起来行礼：“赵师兄。” 赵明踱步进来，双手背在身后，装作打量四周：“柳师姐找你来做什么？我记得她今早已经来取过《清风诀》了。” 苏小圆早就想好了说辞：“回赵师兄，柳师姐觉得有几个地方还想再调整一下，让我按照她的意思重新改一改。” “哦。”赵明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柳师姐是内门弟子，她的要求你自然要好生伺候着。” 同时这赵明也感叹这家伙运气不错，居然能和柳依依搭上话。 柳依依在门内是出了名的大方，出身又好，拜得名师，那前程是肉眼可见的辉煌。 赵明随后假惺惺的拍了拍苏小圆的肩膀：“行了，好好干。以后要是有什么麻烦，尽管来找我，师兄能帮的一定帮。” 苏小圆面上露出感激的笑容，心里却冷笑了一声。 刚才黄岐在外面堵他的时候，赵明可是就站在功法阁二楼的栏杆边看热闹。 等这个时候才过来装好人，脸皮何其厚。 赵明转身就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脚步：“对了苏师弟，我刚才看你气息似乎比之前沉稳不少，看来师弟最近对修行有了新的感悟，居然在灵根有损的情况下再进一步，可喜可贺。” 他说着笑了笑，然后推门出去了。 苏小圆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自己突破炼气三层的事瞒不住了。 苏小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 他走到桌边，看着桌上那几本功法，沉吟了片刻。 以后不能在校对室里改功法了，这也就是多亏了那柳依依没有恶意，但凡换个人看到自己在做什么都可能会引起不小的麻烦。 他把《清风诀》和《星窍演根法》收进怀里，先是照例做了自己该做的校对，等到天黑时才离开了校对室。 《爆灵指》反倒不急了，眼下还是先把这两本搞定。 回到自己的住处，隔壁的姜阳正在院子里晾晒衣服。 “哟，苏兄回来了。”姜阳对他挤了挤眼睛：“今晚没约么？” 苏小圆笑了笑：“约，梦里什么都有。” “哈哈，没错。” 两人打趣了一句，苏小圆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反手插上门栓，这才舒了口气。 他点上油灯，在桌前坐下，从怀里掏出那本《星窍演根法》。 他慢慢的翻开，心脏砰砰直跳。 若不是今天碰巧看到修准被黄岐羞辱，他甚至都忘了功法阁里有这么一本特殊的可以提升灵根的功法。 它名头极大，人人可以借阅，但几百年来无人练成，渐渐被认为整个九玄派最没用的功法。 别人修炼无果，有可能是限于天资，也可能是因为功法本身就有错漏。 但是他不会！ 有了溯本归源系统，任何障碍都不存在！ 如果可以，自己受损的灵根不就有望复原吗？配合已经优化过的《基础引气决》，后来居上不再是梦！ 苏小圆激动的手都颤抖了起来。 随着书本被翻开，眼前跳出界面： 【检测到可优化目标：《星窍演根法》】 【当前版本优化评估：89%】 苏小圆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一会。 也就是说，这本功法错漏极少。 他心中的疑惑更甚，开始逐字逐句地往下看。 “夫星者，天之精也。窍者，人之枢也。以人身演化周天星辰，引星光入体，洗髓伐脉，重塑灵根……” 苏小圆一边看一边点头。 这个思路是堂皇正道，没有任何问题。 以人体窍穴对应天上星辰，引星辰之力淬炼肉身、洗涤经脉，从而达到提升灵根的目的。理论上是说得通的。 他继续往下看，一个字一个字的抠。 【当前版本优化评估：92%……96%……】 当他将最后一处修正完毕，眼前的数值跳到了99%！ 【深度解构完成……正在溯本归源……】 要来了！ 苏小圆眼前一黑，意识被抽离。 他置身在一片无垠的星空下，亿万星辰在他周围旋转，光芒如水流般在他身边流淌。 忽然周遭的星辰开始按照某种玄妙的轨迹缓缓旋转起来。 一颗，两颗，十颗，百颗…… 越来越多的星辰被牵引过来，在他周身形成一圈巨大的星环。 蓦地，有光芒涌入他体内。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皮肤变得透明，身体内的经脉在星光的灌注下，正在一寸一寸地拓宽…… 他感觉到这具身体的气息开始蜕变！ 那是一种生命本质的提升！ 意识猛然回归。 他发现自己还坐在桌前，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已经烧了大半。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奇怪的是没有丝毫变化。 灵炁没有增加，经脉没有拓宽，灵根也没有任何被修复的迹象。 苏小圆看着桌上那本已经被他优化到100%的《星窍演根法》，陷入了沉思。 现在的功法没有问题，他也亲眼见证了那位前辈的修炼过程，理论上不应该有任何障碍。 这是为什么？ 苏小圆吹灭油灯，走出门去。 他抬头看天。 今晚云薄，但由于附近的树木和建筑的遮挡，他无法看全星空。 他四处望了一下，决定去找一片开阔地带。 东边有一个矮岭，不高，光秃秃的，没什么大树，苏小圆爬了上去。 他翻上岭顶，视野豁然大开！ 北面是九玄门主峰灯火连绵，南面沉入墨色山林，头顶是整片完整的天穹。 夜空干净深邃，星光密密匝匝。 他开始根据刚刚溯源感应到的身体窍穴去寻找对应的星光。 先是东北方的紫宫垣，星十五，没问题。 接着是东蕃八星，正确，再然后是…… 数着数着来到了西南方，那边有一组三颗并排，下方一颗孤星的格局。 那组星群在书上叫“坠辕”，是引星入坤落窍穴的位置。 嗯，没错，只是位置稍稍偏了，不是问题。 可是……苏小圆的眼睛猛然瞪大了！ 那颗孤星！ 不在了！ 苏小圆大脑轰然剧震。 他有些失神的看着那个方向，运足了目力！ 那个位置没有云彩！看得清清楚楚！ 可是偏偏那一片星空像是被人用刀裁掉了一块！ 他闭上眼，重新回忆起刚刚溯本归源的画面。 坠辕三颗稳稳落在西南角，孤星钉在下缘，星光顺着一条看不见的渠道流入窍穴。 而此刻头顶的天空，那颗孤星消失了！ “怪不得！” 苏小圆嘴唇动了动。 怪不得几百年来无人练成这《星窍演根法》。 不是前人瞎编，不是后人不争气，也不是功法错漏！ 是星群变了！ 第一卷 第8章 星辰异象 这套功法本质上是“天人交感”。 以人身三百六十五窍穴去接引天上的星力节点，每个节点必须落在它该在的地方。 一旦天象偏移，你按旧坐标去接，等于把引水管对准了空处，自然就没有效果。 苏小圆忽然想起他前世看过的一个词，岁差！ 地球轴摇，星图千年必移。 哪怕这个世界不是地球，只要有天体运行，就不会是永恒的同一片天。 这本《星窍演根法》的年代太久远了。 那位前辈成道的天象，和现在差了几百年、说不定上千年。 风吹得他发丝飞扬，他眼睛眯了起来，但里面的神采却越来越亮。 既然是坐标对不上，那就重测坐标！ 他把“坠辕”的方向和角度在脑中粗粗的标出来，又对照了一圈。 很快就发现了很多错误。 不只西南方，东面那组“起煞”也有些位移。 东北角那颗用作定中轴的星星亮度衰减，很可能快寿终了。 而根据前世的知识，那颗星星在此刻应该是已经湮灭了才对！ 现在看到的星光，很可能是几百年前，甚至是上千年前发出的光！ 没有基准就谈不上纠正！ 溯本归源看到的星图和现在的星图有偏差。 那他就只能换一套当前星图坐标。 一旦成功，自己那受损的灵根兴许就有救了。 他现在需要做的，不止是定位星图，还需要将现有的星图来定位自身的窍穴。 这个过程并不复杂，苏小媛信心满满。 前人既然能够凭空创造出这样伟大的功法，而自己只不过是在原有功法的基础上进行修订，难度大大降低。 第二天一整天苏小圆都在重新定位星图和对应的窍穴。 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从清晨忙到正午，又从正午忙到傍晚，连吃饭都不积极了。 而那赵明也只当苏小圆是为了完成柳师姐的任务，罕见的没有去给他安排别的事情。 月上中天的时候，苏小圆搁下笔。 一本全新的书籍已经躺在了他的桌面上。 同时眼前跳出界面： 【检测到目标：《星窍演根法》（新）】 【当前版本优化程度评估：100%】 苏小圆缓缓吐出一口气……没有错漏。 他最后翻阅了一遍这本新的功法，把内容都牢牢的记在了脑子里。 然后他起身，找到一处枯井，把这本自己辛苦修改过后的功法点燃扔了进去。 这东西不能出现，至少现在不行！ 做完这一切，已经子时了。 他沿着昨天走过的路，爬上了那座矮岭。 天公作美，星辰密布，银河横贯天际。 他调整呼吸，开始运转功法。 渐渐的，他进入到了溯本归源时那位前辈达到的空明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他身体一颤，一丝细微的凉意落在眉心。 来了！ 他赶忙按照功法所述，意念微动，引导那丝凉意下沉，经过印堂，人中，落入咽喉，再从咽喉分流，左右各一，分别从气户和云门而入！ 他体内的灵炁躁动起来，沿着经脉狂奔。 第二处，第三处…… 星力开始从各处窍穴源源不断的涌入，起初是涓涓细流，渐渐磅礴，沿着他重新定位的路径冲刷而下！ 苏小圆不敢怠慢，他小心的引导着星力按照自己的节奏运转。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当运转到第七个周天时，他的体内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 “咔嚓。” 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苏小圆浑身一震，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个困扰了他十一年无法寸进的灵根，碎掉了！ 他来不及惊骇！ 头顶的夜空忽然静了一瞬，那旋转的星河似乎微微震颤了一下。 随后所有他重新测绘的星图齐齐闪动！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拨动了天穹的琴弦。 一股古老而苍茫的气息，从九天之上轰然坠落！ 剧痛！ 全身经脉在同一瞬间崩裂！ 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每一条经络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咬紧牙关拼命抵抗！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三枚中品灵石忽然齐齐碎裂！ 灵石瞬间化作三团浓郁的灵炁，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开始修补他受损的经脉！ 一边是星力的狂暴破坏，一边是灵石的温和修补。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内展开了拉锯战！ 苏小圆浑身颤抖，汗水浸透了衣衫，又在夜风中迅速冷却，蒸腾出白色的雾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只是一瞬间！ 疼痛如潮水般褪去。 恢复意识的苏小圆顾不得查看自己身体的异状，第一时间跑下了矮岭。 刚刚的星辰异象一定会惊动门内师长！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了山坡，迅速钻回了自己的房间。 矮岭上空，六道遁光几乎同时落下！ 同时一股强大的神识扫过四周！ 光芒散去，现出六道人影。 他们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刚刚苏小圆站立过的地方。 掌门步天逸身穿深紫色对襟道袍，腰间束一条玄色玉带，身形挺拔。 他负手而立，目光在岭顶扫了一圈，眉头微皱。 “各位师弟师妹，方才的异象，有人知道所为何事吗？” 千碑山峰主欧阳遁蹲下身，在一块岩石表面抹了一下，放到鼻尖闻了闻，沉吟道：“这残留的气息……似乎是有人在修行与星力有关的法门。” 峻极峰峰主凌绝点了点头：“师兄说的对，这星辰之力看似亘古不变，实则最为无常。自古以来，能以此道成就者凤毛麟角。我九玄门立派数百年，修习星力法门的弟子屈指可数，且无一有成。若是门内弟子所为……” 他看向其他几人：“各位峰主门下可有人在修行这类功法？” 霜月峰峰主徐超然哂笑一声，拂了拂袖子：“即便有，也不该在这外门之地出现。能引动这般动静，至少也是个不错的修行天才。这样的苗子，谁会放在外门浪费光阴？” “收起你那一套！” 雁留峰峰主白凝瞪了他一眼，她是六位峰主中唯一的女性，也是徐超然的道侣。 她面容端庄，语气却不客气：“外门弟子怎么了？外门当中也有不少修行天才，只不过都被你们那一套固有的挑选苗子的方法给漏掉了。老顽固。” 徐超然被她当面呛了一句，嘴角抽了抽，但没反驳。 白凝这话虽然刺耳，但在场几人都知道她说的不全是气话。 九玄门招收弟子，向来以灵根测试为主，灵根优异者直接入内门，灵根平庸或受损者则丢到外门自生自灭。 这套制度运转了几百年，确实漏掉过一些大器晚成的苗子。 步天逸知道白凝只是心直口快，他连忙咳嗽了一声缓解尴尬。 第一卷 第9章 混沌灵根 “白师妹不要过于偏颇，下个月的门派考核我们已经打算做出修正，除好的灵根苗子外，那些心性和悟性不错的弟子也可给予更多的资源。” “早该如此。”白凝嘴上不饶人。 步天逸摇摇头，转向严文楼道：“严师弟，此事可大可小，如果真有外门弟子能引动星力异象，说明此子资质不凡，应当今早找出来，因材施教，不要埋没了人才。” 他话锋一转：“但也要小心，若是有人带艺投师，心怀不轨潜入我九玄门做内奸，那就另当别论了。此事交由你来处理。” 严文楼是执法堂的长老，闻言点了点头：“明日我会逐一排查，掌门放心。” 步天逸又扫视了一圈，没再说什么。 他袖袍一振，冲天而起。 其余几位峰主也各自架起遁光，陆续离去。 最后离开的是严文楼，他升到半空，俯视了一下周围的地形，目光落到了不远处那边的外门弟子居住的院落。 他心中一动，身形急掠过去。 —————— 五分钟前，苏小圆跑回了房间，他先是贴在门板上倾听外面的动静，发现外面安安静静没有异常，他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慢慢滑坐到地上。 静坐了片刻，他抬手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开始沉下心神，感受现在的身体。 他惊喜的发现自己的灵根有了变化。 首先不再是受损状态，这就证明他可以正常修行了。 虽然这在意料之中，但苏小圆还是难掩激动。 其次就是它不再是水属性灵根了，而是一种苏小圆搞不懂的状态。 不分五行，无谓属性！ 这……苏小圆有些懵了，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灵根？ 他尝试着开始运转灵炁。 灵炁从丹田涌出，在指尖凝聚，化作一缕极细的水流。 和之前貌似没什么区别……他心念再一转，水流瞬间蒸发，指尖升起一缕热气，灵炁的性质在一瞬间从水转化为火。 苏小圆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指尖。 什么情况？水中有火？ 他愣了好一会，缓缓收功。 这是什么灵根？他从未在任何典籍上见过这种记载。 修真界的灵根分五行，各具属性，顶多会有一些变异灵根，但也在五行之列。 水属性灵根就主修水系功法，火灵根就主修火系。 倒不是说两者不可以兼修，但灵根的属性决定了修行者会在哪条路上走的更快。 但绝不可能像他这样随心所欲地在不同属性之间流畅切换。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喃喃的道：“这到底是什么……” 其实所谓星力，究其根源乃是混沌之力。 宇宙初开，混沌爆炸，亿万星辰从中诞生。 每一颗星辰都携带着混沌的烙印，包罗万象，又能演化万物。 他以星力重塑灵根，等于将那一缕混沌的种子种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而所谓灵根，本质上不过是修行者对天地间各属性灵炁的亲和度与吸收能力的综合体现。 某人天生对某种属性的灵炁亲和度高，便被定义为某属性灵根。 而他现在的身体对一切属性的灵炁都敞开了大门！ 就在他出神的时候，一个声音在门外炸响。 “本座执法堂长老严文楼，这一处院落的弟子，十息之内出来听命！” 苏小圆“腾”地坐了起来。 这么快？他心脏狂跳，转身透过门缝看向外面。 只见月光下，院子里影影绰绰地站着一个人！ 他不敢多看，赶紧回身平复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自己暴露了吗？应该没有，如果严长老确定是自己的话就会直接来抓他，而不是叫所有人都出去。 可他体内的灵根已经不是原来的水属性灵根了，虽然修行者无法直接用神识清晰地看出一个人的灵根如何，但也会有一个模糊的感知。 他的灵根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严长老会看不出来吗？ 他心下着急，但又无计可施，只好硬着头皮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已经站了十来个人，都是住在这处院落的外门弟子。 一个个衣衫不整，显然都是从睡梦中惊醒。 见到严文楼站在院子中央，众人纷纷跪倒，大气不敢出。 严文楼扫了众人一眼：“都起来吧。” 众人爬起来，垂手而立。 严文楼的神识涟漪一般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院子。 “住在这里的弟子都到齐了吗？” 姜阳为人机灵，连忙抢着回答：“回禀长老，还有一个孙师弟昨日下山去了，其余人都在。” 严文楼看向他：“那弟子何事下山？” “孙师弟家中有人过世，告了假回去奔丧。” 严文楼点了点头：“你是何人，方才在做什么？” “弟子姜阳，在灵兽谷喂养家畜。方才正在屋内睡觉，听到长老召唤便立刻出来了。” 严文楼没有多问，目光移向下一个。 他一个一个地问过去，每个弟子都如实回答了自己的姓名，职司和方才的去向。 轮到苏小圆时，他刚要开口，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神识笼罩了自己。 那感觉很奇怪，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包裹住了自己的身体，仿佛只要他说谎，下一刻就会魂飞魄散。 苏小圆心中一凛，他知道这是一种类似测谎仪的特殊法门，名叫天罗验心！可以判断被施法者是否说谎。 “你是功法阁的校对？”严文楼先开了口。 苏小圆没想到严文楼居然认得他，他连忙应是。 “弟子正是校对室的苏小圆。” “我记得你。”严文楼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你的灵根在十一年前受过损伤……为何现在看来气息圆融无缺，丝毫不像受损的样子？” 完了！ 院子里的其他弟子纷纷看向苏小圆，目光带着惊讶和好奇。 姜阳更是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苏小圆心头狂跳，但脸上不敢露出半分异样。 他脑子飞速转动，嘴上已经做出了回应：“回禀长老，多年前弟子就感觉逐渐好转了，弟子也不知是何原由，只当是上天眷顾。” 他说这句话心里其实也在打鼓。 这个说法有些敷衍，经不起推敲。 果然在这句话出口时，严长老的神识之网骤然收紧！ 但就在同时，他体内的混沌种子微微一动，丹田灵炁骤然弥漫开来，悄无声息的将他的经脉笼罩其中。 那张来自严文楼的神识探查罗在上面，竟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严文楼眉头微微一皱，收回了神识。 第一卷 第10章 找上门了 严文楼淡淡的开口：“灵根自行恢复，也不是没有先例。说明当时并未伤到根本，你倒是运气不错。” 他再次看了一眼苏小圆：“下个月的考核，好好表现，也不枉九玄门培养你一场。” 苏小圆连忙躬身：“弟子谨记长老教诲。” 严文楼转身去询问剩下的几名弟子。 一圈问下来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负手环顾了一圈众人，交代道：“这几日如果发现有任何异常现象即刻上报宗门，不得延误。” 众弟子齐声应是。 严文楼不再多言，脚下升起一道遁光，破空而去。 他走后，院子里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苏师兄，你灵根恢复了？是真的吗？” “刚才严长老亲口说的！你没听见吗？他说苏师兄灵根已经圆融无缺了！” “我的天，灵根受损原来还能自行恢复啊！” 一群弟子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 这群弟子都算得上是外门中的底层，平日里关系不好不坏。 但严长老刚才那随口一句“好好表现”却让他们羡慕不已。 严文楼是谁？执法堂长老，金丹后期的大人物！ 和各峰峰主一样，都是摸到了元婴门槛的存在。 这种人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可能藏着深意。 他说“好好表现”，那一定是因为看出了什么，说不定就是看出了苏小圆的潜力。 趁着现在还能搭上话，那还不赶紧套近乎！ 姜阳挤到苏小圆身边，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圆脸上满是兴奋：“好你个苏小圆，连兄弟都瞒着啊！这么大的好事怎么不早点说？你说，你是不是以后筑基就稳了？到时候可别忘了兄弟我啊！” 苏小圆笑着拍开他的手：“什么筑基可期，我这刚刚有点起色，离筑基远着呢，大家一起努力吧。” “谦虚！你就是谦虚！”姜阳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拍得他呲牙咧嘴。 一群人围着说笑了几句便散了，各自回屋。 苏小圆回到屋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软了下来。 这一关过得心惊肉跳。 最让他惊喜的是，身体中变异了的灵根居然可以瞒得过长老的验心术！ 要知道严长老可是金丹后期的修为，他施展的验心术绝非等闲。 这《星窍演根法》竟如此神奇，也不知道那位创造这门功法的前辈是否也变成了同样的体质。 等以后有瑕，一定要去查查这方面的记载。 他一边想着，一边倒在床上，几秒钟就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苏小圆慢慢坐起来，愣了会儿神，才慢慢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灵根恢复了。 不对，是灵根变异了！ 不是梦。 他感受着体内那顺畅流淌的灵炁，没有阻塞，没有迟滞。 没有那种辛辛苦苦攒半天，一觉醒来全漏光的挫败感。 他咧嘴笑了笑，翻身下床洗漱。 最大的问题解决了，他只觉得连窗外的鸟叫都比往日好听了几分。 但他也知道，修行漫漫，前路还长。 灵根恢复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无数道坎要过。 资源，功法，机缘，名师…… 这些东西不会凭空掉下来。 好不容易从柳依依那里得到了三块中品灵石，还没捂热乎就在昨天那场意外当中灰飞烟灭。 自己都没品出来是什么滋味，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 穷，还是穷。 穿越到修仙世界了还是穷…… 这让苏小圆很窝火。 吃过早饭，他来到校对室。 明天柳依依就要来取那《清风诀》了，他得先把这事搞定。 这本功法优化难度不大，内容也不算深奥。 把几处表述模糊的地方逐一批注修改，溯本归源后也只是提升了使用效率和施法速度，并没有本质上的变化。 趁着天色还早，他又翻开了那本《爆灵指》。 这本功法的优化过程倒是给了他一个意外的收获。 当他将最后一处错漏修正完毕，触发溯本归源时，他发现这功法的初衷是灵炁要在指尖凝聚成一道凝练的锋芒！ 那锋芒如同一柄无形的短剑，从指尖延伸而出，吞吐不定，凌厉迫人。 苏小圆从溯本归源的画面中退出来，低头看着那本《爆灵指》沉默了一会。 他大致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后人在修炼这门功法时，无法掌控那股锋锐之气的凝聚，灵炁在指尖失控爆炸，误打误撞炸出了威力。 而它原本的名字应该叫做《青锋指》！ 苏小圆把修改后的功法牢牢记在脑子里，然后把《青锋指》悄悄处理掉。 就在这时他听到功法阁那边有了动静。 他走到门前偷偷看去，只见两个身穿执法堂道袍的弟子站在借阅处，正在和当值的人说话。 “……所有和星辰之力有关的功法，借阅记录都在这儿了？”执法堂弟子问。 当值的连忙点头：“都在这里了。功法阁的借阅记录每月汇总一次，从不遗漏。您请看。” 执法堂弟子翻了翻：“就这么几本？” “星辰之力的功法本就稀少，整个功法阁也不过七八本，而且大多是残篇或杂记，真正成体系的只有一本《星窍演根法》，但那本……您是知道的。” 执法堂弟子点了点头：“把这几人的名字给我誊抄一下。” “好嘞。” 苏小圆心下一沉，这事没完！ 执法堂还在查！看来昨夜闹出的动静还是引起了门内的注意。 并且他们在有意的寻找跟星辰之力有关的人和物。 不行！这本功法得“物归原主”！ 否则他们发现修准遗失了，顺藤摸瓜就会再次找到自己，那时候就不好解释了！ 苏小圆揣起《星窍演根法》，快步走了出去。 修准并不难找。 他虽然灵根受损，未能晋升内门，但他毕竟曾是那一届外门弟子中的大师兄，底子还在。 平时他会在演武场轮值，负责新人修炼秩序。 远远的，苏小圆看到修准坐在演武场入口的竹椅上。 他歪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异常颓废，手里拎着一个褐色的酒葫芦，正一口一口往嘴里灌。 苏小圆走到近前，拱手施了一礼：“修准师兄。” 修准眼皮都没抬，冲着一旁的木牌抬了抬下巴。 木牌上是每个需要使用场地的记录。 苏小圆知道他以为自己是来使用演武场的。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星窍演根法》放在了他手边的小桌子上。 “我是来还你东西的。” 修准的目光落在那本册子上，怔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打量了一下苏小圆。 “你是……校对室的？” “是，弟子苏小圆，在功法阁做事。” 自己赖在功法阁这么多年，外门中的老人认识自己并不稀奇。 修准点了点头，随手把册子往怀里一揣：“多谢师弟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重新拿起了酒葫芦。 苏小圆没走，他看着修准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冒昧问师兄一句，师兄现在是什么境界？” “嗯？”修准眉头一皱，一股灵压朝苏小圆袭来。 第一卷 第11章 尚功堂 苏小圆呼吸一窒，那股灵压像是将他身体周围的空气瞬间抽干了一样，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苏小圆刚想运起灵炁反抗，他体内的混沌灵炁几乎是本能地流转起来，在经脉中轻轻一荡，那股灵压顿时减轻了不少。 “咦？”修准的目光变了。 他放下酒葫芦，认真的看了苏小圆一眼：“你只是炼气三层，居然能在我的灵压下面不改色。” 苏小圆连忙拱手：“师兄误会了，我没有恶意，只是……很仰慕修准师兄当年的风采，一直没有机会和师兄相识。” 修准嗤笑了一声：“当年的风采？我现在就是个废人，以后还会越来越废，你想认识我做什么？” 他拿起酒葫芦又灌了一口：“告诉你也无妨，我现在是炼气七层。” 苏小圆一惊。 修准当年最风光的时候是炼气九层，离筑基只差一步。 短短几年工夫从九层跌落到七层，对于一个曾经意气风发的修行者来说，这种落差不可谓不折磨人。 以苏小圆得到的信息，修准是普通的火属性灵根，资质其实一般，但胜在勤奋刻苦，悟性也高，入门短短四年就修到了炼气九层，引起了宗门师长的注意。 当时师长们都在商议如何培养他。 可就在那个时候，修准忽然修炼出了岔子，境界开始回落。 师长们反复查验后得出结论，修准的灵根天生就有细微的缺陷，本应该循序渐进。 他之所以能进境神速，是因为他修炼时过于拼命，透支了灵根的潜力。 隐患积累到一定程度，一朝爆发，便不可挽回。 这几年他的境界一直在倒退，照这个趋势下去，退回到六层也只是时间问题。 苏小圆沉默了一会，没再多说什么。 他只是拱了拱手：“下个月的考核，师兄小心黄岐。” 修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摆摆手，示意苏小圆可以走了。 苏小圆离开演武场后没有回功法阁。 他想了想拐向了另一个方向，尚功堂。 穿越过来十一年了，这地方他还是第一次来。 他一个炼气二层的废柴，没钱没资源也没需求，尚功堂对他来说就是个和自己无关的地方。 他想在门派考核前再晋升一阶，目前只有尚功堂这一个渠道可以赚灵石了。 尚功堂在九玄门主峰山脚下一片开阔的广场上，是一座圆形的二层小楼，外观有点像天坛，只是大了几圈。 苏小圆迈步走了进去。 一进门他就愣住了。 这一层大厅里居然布满了摊位！ 没错，就是摊位！跟古玩市场似的。 粗略数过去约有四五十个摊位，竹子做成的简易桌上摆满了各种物件。 空气中飘着草药和木材混杂的气味。 大厅里来来往往的弟子不少，但没有人高声喧哗。 间或有人看上了什么就会坐在摊前的小凳上和卖家交谈，音量不高，看起来都很克制。 刚进门左手就是一个灵草摊位。 呆在功法阁这许多年，他别的本事没有，书确实读了不少，当然也包括灵草图鉴，矿物辨识这等书籍。 他一眼看去，都是一些低阶灵草，凝气草，紫夜花等等。 他又不会炼丹，这些对他来说无用。 说到炼丹，不远处一个摊位便是售卖丹药的。 一个个瓷瓶上贴着固元丹，辟谷丹，定颜丹等标签，名字一个比一个响亮。 苏小圆扫了一眼就知道，就连瓷瓶都质地粗糙，里面的丹药品级高不到哪里去。 他随手拿起一瓶洗髓丹问了问价。 “两颗，一块下品灵石。”摊主头也不抬。 苏小圆默默地把瓶子放了回去。 他一个月俸禄才两块碎灵石，连一颗都买不起。 再往前就是法器区域了。 这里面就有苏小圆一直心心念念的储物法器。 苏小圆蹲下来，拿起一只储物袋掂了掂：“这袋子多少钱？” “一块上品灵石。”摊主是个年轻人，他看了看苏小圆：“最低九块中品。” 苏小圆又指了指一排精致的盒子里的储物指环：“那个呢？” “十块上品起步。”摊主言简意赅。 苏小圆放下储物袋走开了。 穷！太穷了！ 之前他只知道自己穷，但是没有概念。 现在好了，他感觉自己穷的很具体。 算了，反正自己又没什么值钱东西可以装，要这东西作甚？阿Q赢了。 他继续逛着。 前面是一排符箓摊位。 几张黄纸符箓被压在镇纸下展示。 旁边插着木牌标注名称，什么金光符，爆裂符，清心符…… 苏小圆对这些东西兴趣不大，他总觉得这些属于游戏道具，不能过于依赖。 他随手拿起一张爆裂符，观察着上面朱砂画着的扭曲的符文，上面笔画蜿蜒如蛇，有着特殊的韵律。 忽然他眼前一花，跳出了一行半透明字幕： 【检测到可优化目标：爆裂符】 【可优化程度评估：55%】 苏小圆：“！！！” 这玩意能优化？ 他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忍住内心的激动，拿着那张爆裂符翻来覆去仔细看了看。 符纸手感粗糙，朱砂细腻，笔画之间果然看起来有些别扭。 “这符怎么卖？”苏小圆问道。 摊主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见有人问价，眼睛一亮，热情地招呼。 “一块下品灵石一张。道友眼光不错，这爆裂符可是老夫的得意之作，威力足，引爆快，关键时刻能救命！” 苏小圆没说话，把符翻了个面。 老者见他不吭声，以为他在犹豫，赶紧补充道：“你别看这符箓只是一次性的，用完就没了，但你想啊，遇上危险的时候，你灵炁耗尽也好，被人围攻也好，掏出一张符箓拍出去，那就是一条命啊！” “老夫跟你说，上个月有个外门弟子去黑风林采药，遇上一头一阶妖兽，眼看就跑不掉了，一张爆裂符拍出去，直接把那妖兽炸翻了，自己全身而退。你说这一块灵石花得值不值？” 这老头还挺话痨。 苏小圆等他说完，抬头问了一句：“这玩意能用在下个月的考核上吗？” 老者听罢瞪了他一眼：“你这少年人真是糊涂。宗门有规定，不是专精符箓之道的弟子，比斗时不准使用符箓和法器。否则大家都不修功法，全拼家底，那还比个什么？” 苏小圆点了点头，放下符箓，站起身来。 老者还不死心，又补了一句：“但你出任务的时候可以用嘛！早晚用得上的！” “多谢前辈，我再看看。” 得，还是先办正事吧。 他顺着大厅中央气派的木质楼梯来到了二层。 第一卷 第12章 接还是不接 二层的布局非常简单，大厅正中摆着一张柜台，柜台后面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捧着一本书在看，对来往的弟子不甚理会。 墙壁前立着四块白玉屏风，屏风上挂着一枚枚巴掌大的玉牌。 他走近了看，发现墨玉牌上都是低阶任务，什么采集凝气草，清理杂物，报酬大多是一些碎灵石。 莹白玉牌上则是一些难度较高的任务，猎杀妖兽，护送物品等，报酬也是水涨船高。 他看了一圈，发现这些任务要么是纯体力活，要么需要一定的修为和战斗经验。 他一个炼气三层，刚刚回复灵根的功法校对员，哪个都不合适。 他犹豫了一下，走到柜台前，对着那位看书的老者施了一礼：“这位前辈，请问尚功堂可还有其他类型的任务？” 老者抬起眼皮，目光在他腰间的外门弟子令牌上扫了一下，又低下头去翻了一页书：“你想要什么样的任务？” 苏小圆斟酌了一下：“比如……完善符箓之类的工作。” 老者再次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下巴冲着一个方向抬了抬：“那边的紫玉牌就是。” 苏小圆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在大厅的角落，立着一块尺寸更大的玉屏，上面挂着一块块的紫色玉牌。 由于那个位置没有光线，苏小圆一时没发现。 他向老者道了声谢，走了过去。 紫色玉牌数量极多，大约有几百块，苏小圆看了一眼就移不开目光了。 原因无他，报酬太高了！ 【四阶符箓天雷符绘制图谱残损，缺失关键符文两道，若能补全，报酬一块上品灵石。】 【二阶符箓寒冰符，绘制失败率高达七成，寻求改良方案，报酬面议。】 【破损阵盘一件，原为小聚灵阵，运转时灵气外泄严重，寻精通阵法者修复，报酬八块中品灵石。】 【门派任务：《青木养生功》疑似功法有误，修炼者出现经脉刺痛，修正者报酬十块上品灵石】 他看了一圈，个人发布和门派发布的几乎各占一半，但门派发布的显然更财大气粗一些。 十块上品灵石！大手笔啊！他连摸都没摸过。 他估摸着，四到七块中品灵石就足够他冲到炼气四层了。 他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那些玉牌，越看越疑惑。 之前他一直呆在功法阁，所能看到的功法都是相对完整的。 他从未见过如此多的残缺功法，符箓和阵盘。 按理说九玄门立派数百年，功法典籍代代相传，不说精益求精，至少也该保存完整才对。 可眼前这些任务清楚地表明，门内功法传承存在着大量的漏洞和缺失。 这些还只是被公开挂在任务板上的…… 他正看得出身，耳边忽然传来两个人低声的交谈。 “师兄，这里为什么有这么多残缺的功法啊？” 苏小圆余光瞥了一眼，只见一男一女站在不远处的任务板前。 二人约莫二八年华，男的剑眉星目，女的清秀可人，气质出众。 身上都挂着内门弟子的玉牌。 问话的正是那个女弟子。 “嗯，师长在讲课的时候你一定溜号了。”男弟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女子捉住师兄的袖子摇了摇：“哎呀师兄，你再告诉我一遍嘛。” 男弟子宠溺的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好，我说……我们这处世界的修真历史达到了上万年之久，初期因为天材地宝无数，修士数量不多，竞争较少的原因，那时候的修士之能可谓通天彻地。” 苏小圆听得精神一振，这些知识功法阁里可是没有，他也是第一次听。 男弟子继续道：“那个时候也是修真界最辉煌的时代，可是随着修士渐渐多了起来，竞争也就多了，同时资源也就变得匮乏起来。远古时代的功法、符箓、阵法都在传承中不断走样、错漏、简化，导致后世修士越练越弱，境界上限越来越低。这一切在两千多年前的一次旷世大战中达到了最低潮。” “没人知道那一战究竟因何而起。” 男弟子的声音沉了几分：“只知道那一战波及了整个修行界。无数大能陨落，无数宗门覆灭，传承一度濒临断绝。我们现在能看到的功法典籍，十成里恐怕只剩不到三成是完整的。其余的不是残缺，就是被后人凭记忆补全的，与原版相差甚远。从那以后，整个修行界休养生息了两千多年，直到近几百年才算有了一丝起色。” 他指着任务牌道：“你现在看到的这些任务牌上挂着的残缺功法、破损符箓、失灵阵盘，绝大多数都是那场大战遗留下来的问题。几百年了，能解决的早就解决了，解决不了的，就一直挂在那里。” 女弟子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然后仰头看着师兄，眼中满是崇拜：“师兄你好厉害啊，懂得好多。” 男弟子失笑，伸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这些都是师长们在课上讲过的东西。但凡你平时认真听讲，都不用师兄来替你复述。” 两人说着话，慢慢走开了。 苏小圆站在原地，目光重新落回那块紫玉牌上。 原来如此。 上古大战，传承断绝，功法走样……修真理论几乎出现了断层。 他扫过这些玉牌，接是要接的，这些任务跟他太对口了。 但接哪个就很有学问了。 报酬太高的不能接，比如那个《青木养生功》，十块上品灵石！馋是真的馋，但他接了，第二天就会全宗皆知。 他目光放在那个寒冰符的任务上。 二阶符箓，品级不高，不会太引人注目。 他伸手去下那枚玉牌，转身走向柜台。 “前辈，我要接这个，但我没看懂这个报酬面议是怎么回事。” 老者拿起玉牌看了一眼：“你要接这个任务？” 苏小圆点头。 老者把玉牌放在柜台上：“这个任务是我发的，面议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之间已经有人接了，但那人不确定能不能完成，所以报酬暂时没有确定。这任务原本的报酬是两块中品灵石，你要是想接也好办，谁先完成谁就拿走报酬。” 哟呵，抢单？这尚功堂的业务还挺灵活。 “之前那人接取任务多久了？” “两天。” 苏小圆想了想，那人两天没搞定，没道理今天一下子就完成了吧？他有系统在手，未必不能赶在前头。 “我接了。” 老者伸出手：“腰牌。” 苏小圆从腰间解下自己的身份腰牌递过去，老者登记后从柜台下面取出一卷泛黄的图纸，连着腰牌一起推到苏小圆面前。 “限时一周，图纸拿好，弄丢了要照价赔偿。” 苏小圆接过图纸转身下了楼。 第一卷 第13章 霸凌到家门口了 苏小圆来到楼下，用仅剩的灵石碎片买了几张空白符纸，一小蝶朱砂和一支便宜的符笔。 等他急匆匆赶回住处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刚走到院门口就发现气氛不对。 远远的看到院子里站了十几个人，分成两拨正在对峙。 他脚步缓了缓，悄悄靠近。 姜阳带着怒气的声音传了出来：“赵师兄，我们不可能偷库房的东西。大家都在宗门这么多年了，规矩还是懂的。” 被叫赵师兄的人嗤笑了一声：“人心隔肚皮。管你是新人老人，谁能保证自己没做过坏事？别废话，给我搜！” 他身后三名弟子应声而动，推开挡路的姜阳等人，径直闯入各间屋子开始搜查起来。 姜阳和其他几人有心阻止，却又不敢得罪人，只得咬牙忍着。 他们只能咬牙忍着，眼睁睁看着那三人在自己的房间里翻箱倒柜。 苏小圆认得这个赵师兄，他叫赵荣成，负责杂役物资库房清点，炼气五层。 不过他说什么？丢了东西？ 不一会儿，那三人从各个房间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几样东西递给赵荣成。 有几瓶低阶的聚气丹，还有几块灵石碎片。 姜阳等人一看就急了，他一步抢上前去：“那是我们的东西！” “你们的？”赵荣成拿起一个瓷瓶在眼前装模作样的看了看：“你说这是你们的东西，怎么证明？” “在我房间里找到的，自然就是我的东西！” 赵荣成阴阴一笑：“我说这是你们从库房里偷的，你又怎么证明我说的不对？” 姜阳等人大惊失色。 这赵荣成明摆着是要冤枉他们！ 姜阳憋了半天，脸涨得通红，最后猛地一跺脚：“你放屁！” 他说着就要上前抢回自己的东西！ 赵荣成身边那三名跟班立刻迎上，三两下就把姜阳身边几个想帮忙的弟子打倒在地。 这些人都是做杂役的，修为低微，平日里也没正经练过，根本就不是对手。 姜阳好不容易冲到赵荣成面前一把抓向他手中的东西，却被赵荣成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在他肩头，紧接着一脚踹在他膝弯上。 姜阳闷哼一声倒地，赵荣成顺势一脚踩在他胸口，把他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赵荣成踩着他，低头冷笑：“这就是你们几个没眼色了。你们也不想想，这么多年都是谁在给你们发宗门物品？是我赵荣成。之前看你们一个个老实巴交，不跟你们计较。但这么久了，你们是一点想不起来孝敬这两个字怎么写。那我只好自己动手了。” 他脚下的姜阳奋力挣扎，但炼气五层的灵压压在身上，他根本挣不开。 赵荣成扫了一圈或站或躺的杂役们，提高了音量：“我实话告诉你们，以后每个月的今天，也就是发例钱的日子，都给我老老实实地交两成上来，不然的话，老子就亲自动手来拿，听懂了没有？” 苏小圆在外面纠结了一会该怎么办，没想到里面就打了起来。 他听得姜阳不服输的声音道：“你诬陷我们，还要克扣我们的例钱。我要找执法堂说理去！” 赵荣成眼中的凶光一闪而过：“你还要去找执法堂？你信不信我让你走不出这个院子？” 他脚下猛然用力。 “咔嚓！” 姜阳的胸口塌下去一块，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全身颤抖起来，脸色煞白。 苏小圆知道自己不能再躲了。 “住手！” 他大喝了一声，从院门外走了进来。 赵荣成回头，看见走进来的是苏小圆，他显然是认识这位在功法阁任职的特殊弟子。 他嘴角一咧：“还有个漏网之鱼啊，你回来的正好，那就把你那份也交了吧。” 苏小圆走到院子中央，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几名弟子：“你做这些事情就不怕师门长辈知道吗？” 赵荣成哈哈一笑：“师门长辈哪有空管你们这群杂役的死活？况且我做的事情只是针对你们偷了东西的惩罚，谁能说半个不字？” 苏小圆被他这番无耻言论气笑了。 赵荣成脸色一冷：“你笑什么？” “我笑你蠢啊！”苏小圆看着他道：“你这一套，恐怕在其他人那里已经用过了吧？是不是觉得自己做事很聪明？只要强加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剥削外门弟子。而且你挑人似乎也是经过长期观察的，你觉得我们这些资质低下的弟子，基本没有出头之日了，可以随你欺凌。是也不是？” 赵荣成重新打量了苏小圆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意外和警惕，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不愧是读过书的，嘴巴倒是利索。但那又怎么样？” 他掂了掂手中的聚气丹和灵石碎片：“事实就是，我果真在你们的住处搜到了原本属于库房的东西。就算这事捅到执法堂，你猜那边是相信我呢，还是相信你们这群垃圾杂役？” 苏小圆没有退缩，盯着他的眼睛：“那咱们可以试试。看看执法堂到底是相信你的一面之词，还是会查清真相。” 赵荣成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你找死！” 说罢一挥手：“把他拿下！” 一个瘦高个的跟班应声而出，大步朝苏小圆走来。 这人叫王雷，炼气四层。 他神识扫过去，虽然没有感应到苏小圆的真实修为，但也感觉得出比自己稍弱。 他掌心泛着微光朝苏小圆手臂抓去，显然是想先制服他。 苏小圆心随意走，下意识的运转起清风诀来，只见他的身体一阵风一样左滑三尺，恰好避开了王雷的手掌，动作潇洒好看。 众人都是一愣。因为刚刚苏小圆的这个动作表现的太轻松了些，根本不像是一个炼气三层才有的表现。 王雷这一击不中，感觉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他哼了一声，双手掐诀，一道绿光闪过。 从王雷的手掌处突然伸出两根藤蔓迅速朝苏小圆延伸而去，苏小圆毕竟对敌经验不足，一个不察腰部被缠了个结结实实。 王雷心中得意，双手一带，苏小圆整个人便朝着王雷踉跄而去。 苏小圆心中大惊，这人竟是个木属性的修行者！ 他情急之下混沌灵炁气走商阳和中冲，食指中指并起，嗤的一声指尖延伸出寸许锋芒！ 青锋指！ 他手腕一转，向下划去！ 随着剑气扫过，王雷的藤蔓应声而断。 第一卷 第14章 退敌 王雷压根没想过苏小圆可以这样挣脱他的控制，身为炼气四层，他施放的藤蔓根本不惧普通的刀剑。 这一下藤蔓被斩，他的力气用在了空处，整个人被闪了一个趔趄。 他刚刚稳住身形，回头看时就见一个黑影扑了过来。 在清风决的推动下，苏小圆的身形变得迅疾而又飘忽，瞬间来到了王雷的面前。 他抡起右手对着王雷的太阳穴来了一个标准的格斗摆拳。 “砰！” 王雷双眼一翻，仰天跌倒。 小院中一时间落针可闻，谁也没有想到炼气四层的王雷会这样干脆的被苏小圆打晕了，用的还是世俗中的拳脚功夫。 另外两名跟班对视一眼，同时放开手中的杂役弟子，转身朝苏小圆扑了过来。 二人拳脚配合倒也默契，但苏小圆此刻已经进入了状态。 清风诀在体内运转自如，灵炁几乎意到即止！ 他的脚步变得异常灵活，身形飘忽，那两人的攻击接连落空。 这是灵根变异后的第一次对敌！ 苏小圆在他们之间穿梭，任凭两人如何攻击，愣是连他的衣角都没有沾到。 赵荣成站在一旁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原以为王雷一人就能解决他，没想到王雷被一拳撂倒，两个跟班一起上连人家衣角都摸不到。 他越看越火，终于忍不住怒吼一声：“废物！闪开！” 赵成荣一步踏前，炼气五层的灵压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 他双手一合，一道金色的罡气瞬间遍布手掌，他双掌平推，似缓实快的朝苏小圆攻去！ 苏小圆发现自己躲不开了！ 赵荣成的双掌仿佛有吸力一般，让他感觉自己无论朝哪个方向闪避最终都会撞上他的手掌。 他心下一横，干脆也不躲了，双手指尖分别窜出寸许的锋芒，对准赵荣成的掌心戳去！ “乒！” 仿佛两柄兵器交接的声音！苏小圆的青锋指触到了赵荣成的双掌之上！ 一股狂暴的金系灵力顺着手指涌入苏小圆的身体。 苏小圆张口喷出鲜血，身体向后飞去！ 他只觉得对方的金系灵力顺着手臂经脉钻了进来，一路上造成了大量的破坏。 就在他觉得自己要完蛋的时候，体内的混沌灵炁猛然转变为火系，顺着那股金系灵力缠绕而上！ 火克金！ 那股灵力被一层层的削弱，分散，最后消融在经脉里！ 这也是金系修行者霸道的地方，金为攻击之最，最为擅长破坏和攻杀。 尤其是这赵荣成修为远胜苏小圆。 可是这一下正面交手，苏小圆虽然被击飞，但赵荣成也感觉一股锋锐之气刺入了自己的双掌，在他掌心留下了两道血痕。 这也让他后续的进攻手段滞了一滞。 一个炼气三层的功法校对员，居然破了自己的防御？ 赵荣成面沉似水，再次催动灵炁扑了上去！ 两人在院子里你来我往地交手了七八个回合。 苏小圆虽然每次都被压制，险象环生，但总能凭借清风诀的敏捷身法和青锋指的出其不意勉强支撑。 赵荣成的金系灵力每次侵入他体内，都会被混沌灵炁转化的火系灵炁化解。 虽然表面上看苏小圆被打得连连吐血、步步后退，但实际上他的战斗力并没有明显下降。 事实上，苏小圆却越打信心越强！ 这是他穿越过来之后第一次和人交手。 交手之前他心脏狂跳，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迅速落败，如果失败了自己又该怎么办。 可是他连续打晕那个王雷，又和赵荣成周旋过之后，心中竟然升起了自己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的念头。 赵荣成越打越觉得不对劲！ 一个炼气三层的废物，怎么打了这么久还没有倒下？ 他甚至感觉围观众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 赵荣成怒极，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符纸上灵光流转，赫然是一张赤焰符！ 苏小圆瞳孔微缩，他大喝了一声：“赵师兄！你真的想把事情闹大吗？” 赵荣成握着符箓的手顿住了。 他看了一眼苏小圆，又再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些怒视自己的眼睛。 赤焰符一旦激发动静不小，到时如果真的惊动了师长，追究起来，自己经得起查吗？ 他咬着牙，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还是把符箓收了回去。 “苏小圆！”他指着苏小圆道：“今天的事没完，你给我记住。” “走！”他对着那两个跟班一挥手。 两人连忙搀扶起晕倒的王雷撤出了院子。 见赵荣成走远，众人都是松了一口气。 苏小圆快步走到姜阳身边，蹲下身查看他的伤势。 姜阳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咬着牙没吭声，但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大，呼吸急促。 苏小圆将一缕灵炁探入他体内，沿着经脉缓缓游走了一圈，心里有了数。 肋骨断了两根，所幸没有彻底断裂，也没有错位得太厉害，碎片没有伤到内脏。 赵荣成下手虽狠，但终究不敢在外门地盘上闹出人命。 旁边一个外门弟子递过来一个小瓷瓶：“苏师兄，复体丹。” 这是一种最基础的治疗伤病的丹药，药效温和，主要是促进外伤和骨骼的愈合，属于最基础的医保，人人都可领取。 姜阳虽然只是炼气二层，但总归是比普通人强上不少。 他服了药，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这时有人低声问了一句：“那赵荣成为什么突然来找我们的麻烦？” 有人叹口气：“还不是看咱们杂役好欺负。谁叫我们是最底层的修行者呢？灵根不行，修为不行，连个靠山都没有，不欺负我们欺负谁？” “多亏今天小圆在。”有人接话道：“要不然还真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 这话一出，众人都看向了苏小圆。 “小圆，你现在到底是什么修为？你不是炼气三层吗？怎么跟赵荣成打得有来有回的？” 苏小圆神色镇定的道：“他不敢下重手罢了，真闹大了他也兜不住。” 众人也就是随便一问，在这个修行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点秘密。 一些人低声咒骂起赵荣成来：“这个王八蛋，我们杂役弟子本来就是勉强度日，他竟然还来剥削我们！” “灵根地下的弟子在这九玄门是越来越不好过了。” “还不如回老家呢，再不济也比普通人要强。” “你这就是气话了，但凡有一点长生的希望，谁会甘于平凡呢？我们能进九玄门已经比普通人强上太多了。” 苏小圆没有接这个话题：“大家以后都小心一些吧，赵荣成虽然暂时离开了，但保不准他会想出什么歪点子来继续找我们的麻烦，这段时间大家尽量别落单，有什么事互相通个气。” 众人纷纷点头。有人上前帮着把姜阳扶回房间，有人去收拾院子。 很快这处小院又平静了下来。 第一卷 第15章 制作符箓 苏小圆坐在姜阳的床边没走，给他倒了杯水。 姜阳缓了口气，哑着嗓子道：“苏兄……今天多谢了。” “谢我干什么。”苏小圆勉强笑笑：“大家一起这么多年了，平时你也没少帮我，再说了，我这不是帮你，是在帮我们这个群体。” 姜阳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忽然低声说了一句：“我真不甘心。” 苏小圆看着他。 姜阳目光有些发直的盯着天花板：“我也想修炼，我也想突破，我也想像内门那些人一样……可我就是练不上去。灵根不行，再怎么努力都没用。你说，老天爷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我们这些人活路？” 苏小圆沉默了片刻，然后拍拍他的肩膀：“别想那么多，先把伤养好。” 姜阳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苏小圆起身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插上门栓，点上油灯。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忙得他连今天是发例钱的日子都忘了。 不过例钱放在事务堂也不会丢，明天再去领也一样。 他在桌前坐下，把今天买的东西一一摆在桌上。 几张空白的符纸，一小碟朱砂，一支廉价的符笔，还有那张从尚功堂带回来的寒冰符图纸。 图纸摊开，上面画着一道完整的符箓纹路，旁边用小字标注着每一笔的注意事项和灵炁注入的要领。 眼前弹出半透明文字： 【检测到可优化目标：寒冰符】 【可优化程度评估：32%】 苏小圆出一张草纸，先把符纹描摹出来，然后一点点尝试修改。 优化符纹相对来说简单多了。 只要笔尖随着感觉走，眼前的数值增加就继续，如果降低了就回来换个方向重画。 数值在一点点增加：44%……67%…… 随着最后一笔回勾修改完成，眼前跳出提示： 【当前版本优化程度评估：99%】 紧接着，熟悉的黑暗袭来。 溯本归源。 那是一个山谷，天色灰蒙蒙的，四周寒风凛冽。 一个身影坐在青石上，手中握着一截烧过的木炭，面前铺着一张鞣制过的兽皮。 那人的眼神盯着旁边一块晶莹剔透的寒冰，似乎看了很久。 苏小圆通过那人的眼睛，看到了那块寒冰上凝结的霜花纹路，看着那些纹路如何蔓延，如何分支，如何收束。 然后他动了。 炭笔在兽皮上走过，一笔到底，没有停顿。 木炭为媒，兽皮载体，自身灵炁为灵引…… 神识回归！ 苏小圆低头看着面前的那张草纸，回味着刚刚那一瞬间的感受。 嗯，符纹已经修正完毕，任务到这里其实就结束了。 但苏小圆想验证一下。 他取了些泉水，将朱砂倒入碗中慢慢研磨。 然后他蘸了蘸笔尖，让符笔吸饱了朱砂。 灵炁缓缓灌注，笔尖在符纸上行走，启程转折，一气呵成！ 符纸表面闪了一下，原本灌注进去的灵炁像水蒸气一样迅速飘散在了空气中。 第一次就这么毫不意外的失败了。 他没有灰心，将失败的符纸放到一旁，铺开第二张。 他知道刚才问题出在了哪里，是在收尾的时候灵炁的灌注没有形成闭环。 符纹本身已经很完美了，但灵炁在其中的流转是单向的，画完就散掉了，没有锁住。 整个过程要以形载灵，以纹引气。 绘制符箓说起来简单，但要真正做到每一处节点的灵炁分布都足够准确，还要在那最后一笔中将自己的精气神融入其中。 没有千百次的练习和足够的悟性根本不可能成功。 怪不得制符师在修真界是个稀缺行当，这东西是真的有门槛。 但苏小圆有一个最好的老师，系统！ 溯本归源让他直接体验了一次成功的过程，这相当于将一个制符高手的全部经验和手感复刻下来并植入他的大脑。 别人要靠无数次失败去摸索的东西，他只需要一次正确的示范就能掌握。 再天才的人物终究也是比不上挂逼。 他静了静心，重新蘸满朱砂，提起笔。 笔尖在符纸上走出完美的纹路，流畅自然，没有滞涩。 他的灵炁均匀地灌注进每一道笔画中，不急不躁，恰到好处。 最后一笔收尾时，他手腕轻轻一抖，笔尖在符纸上留下一道细微的回勾。 符纸微微亮起。 一道微弱的蓝光从符纸中心迅速蔓延至整道符纹！ 光芒流转间，一股寒气从符纸上弥漫开来！ 随后光芒迅速内敛。 成了！ 苏小圆长出一口气，放下符笔，拿起那张成品寒冰符仔细端详。 符纹线条流畅，朱砂色泽鲜艳，灵光内敛，品相比尚功堂一层卖的那些看起来都好。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用的所有材料都是最便宜的货色，材质太差，导致灵力在符纸中留存的不够完美，仍有少量溢出。 行！以后就算只是画符也能养活自己了。 画完这一张符箓他觉得精神力耗费了不少，于是也来不及收拾其他东西，躺到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苏小圆刚走出房门就看到隔壁姜阳也爬了起来。 苏小圆皱了皱眉：“姜阳，你刚受了伤，不休息一下吗？” 姜阳故意挺了挺胸，想做出个没事人的样子，结果牵拉到伤处，疼得嘶了一声。 “咱们修行中人，没那么娇气。我得赶紧去做事了，昨日那赵荣成把我的例钱抢走了，这个月再不勤快点，连买聚气丹的灵石都没了。” 聚气丹是修行必备的丹药，尤其对资质差的弟子来说，聚气丹可以节省打坐的时间。 苏小圆上前一步搀住他的胳膊：“走，先吃饭去。” 到了食堂，他找了个座位让姜阳先坐下，自己去打了两份早餐。 那姜阳胃口还不错，一口气吃了四个菜包子，喝了两碗粥，气色也好了些。 苏小圆见他吃得下东西，心里也稍稍踏实了些。 吃完饭，两人在食堂门口分开。 姜阳去灵兽谷喂他的家禽，苏小圆目送他走远，才往功法阁走去。 到了校对室，他先是把门窗敞开透气，然后从怀里取出清风诀的草纸自己检查了一遍。 这一版的《清风诀》他刻意留了一手。 溯本归源后得到的完美版本，他完整地记在脑子里，但交出去的这一版，只做到了大约八成优化。 不是藏私，而是不敢。 尽管他相信柳依依会信守承诺，但自从昨天听那个内门弟子说了功法残缺的原因之后，他深知这一个优化到完美的功法会引起多大的震动。 万一柳依依无意泄露出去呢？万一有心人查到他呢？ 留一手，可能还会有回旋的余地。 他只希望这一版不会太过惊世骇俗吧。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柳依依出现在了门口。 第一卷 第16章 离开功法阁 今天她换了一身冰蓝色的衣裙，衬得那张娃娃脸越发白皙娇俏。 看到苏小圆，她脸上露出喜色：“苏师弟，改好了吗？” 苏小圆起身行礼，将那本《清风诀》连同修改过的草纸双手奉上。 “我已尽力，可能有些地方还不够周全，师姐可酌情参考，若有不当之处，还望师姐海涵。” 柳依依接过功法，迫不及待的翻开对照。 她看得极快，目光在修正过的句子和原文之间来回扫过，时不时的眼前一亮。 片刻后，她抬头看向苏小圆，眼中带着惊讶：“你竟改了这么多？” 苏小圆连忙拱手：“都是一些不太成熟的想法，只希望师姐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 “你放心。”柳依依拍了拍自己那已经颇具规模的胸脯：“我发过誓的。” 她把东西收好，手掌一翻，又拿出两块莹白的中品灵石，往桌上一放。 苏小圆一愣，连忙道：“师姐，之前已经给过报酬了，这……” 柳依依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拿着吧，赏你的。” 她说着，人已经出了门，迅速远去。 苏小圆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摇了摇头。 壕无人性啊。 中品灵石说送人就送人，眼皮都不眨一下。 柳依依刚走，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却是赵明从功法阁正殿那边溜达了过来，他双手背在身后，看了看柳依依离开的方向，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走了？” 苏小圆拱手施礼：“多谢赵师兄成全。” 他说完从怀里摸出一块中品灵石，不动声色的递了过去。 赵明脸上露出一丝意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抬眼看着苏小圆：“师弟这是何意？” 苏小圆回道：“好叫师兄得知，下个月的门派考核马上就要到了。晚辈想辞去校对员的职位，闭关冲击一下境界。若是侥幸成了，自然欢喜；若是不成，也没有遗憾。还望师兄成全。” 赵明上下打量了一下苏小圆，嘴角浮起一个说不清是嘲讽还是鼓励的笑容。 “也好。” 他非常自然的伸手接过了那快灵石，在手里掂了掂，收入袖中。 “这也是你最后的机会了，苏师弟你人不错，希望在这九玄门还有相见之日，你且去吧，这边的交割流程我自会帮你办妥。” 苏小圆心中微微一松。 不管这赵明平日里怎样为难过自己，也不管是不是看在这块中品灵石的面子上，眼下这几句话确实是说得漂亮。 无怪人家仅凭炼气六层的修为，便能坐稳这功法阁的执事之位。 苏小圆再次一揖到地：“多谢师兄。日后若有差遣，师弟定当尽力。” 赵明摆摆手，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慢悠悠地走了。 苏小圆直起身，看着这间待了十一年的校对室。 十一年，他从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熬到了如今。 从一个满怀希望的穿越者，熬成了一个差点被扫地出门的废柴。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他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打成一个小包袱，转身出了门。 走出功法阁时，晨光正好洒在脸上。 苏小圆眯了眯眼，抬脚朝尚功堂走去。 寒冰符的任务，该去结了。 一切顺利的话，三块中品灵石，加上上个月的例钱，即便冲击不到炼气四层也差不多了。 再次来到尚功堂的时候，天色尚早。 尚功堂里人数不多，他穿过大厅，径直上了二层。 柜台后面的老者似乎从昨天开始就没动过地方一样，依然坐在那里翻看着一本书。 苏小圆走到柜台前，拿出两张寒冰符的图纸，一起放在柜台上。 “前辈，我来交任务。” 老者看到苏小圆，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完成了？” 老者的语气带着怀疑。 也难怪他如此反应，寒冰符本身就是二阶符箓，难度不低，失败率高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他好久。 之前也不是没人接过这个任务，但都以失败告终。 眼前这个炼气三层的外门小子，只过了一夜就说完成了？ 苏小圆点了点头：“是，请前辈过目。” 老者拿起那张修改过后的图纸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新绘制的符纹圆融流畅，光是看着就能感受到一种浑然天成的美感。 老者越看越觉得心惊。 他不是没有见过改良符纹的图纸，但大多数改良方案都是在原有基础上小修小补，能做到小范围优化已经算是不错了。 可眼前这张图纸几乎是将整个符纹结构重新梳理了一遍。 老者重新打量了一下苏小圆：“你可曾实际验证过？” 苏小圆再次点点头，但还没等他说什么，楼梯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年轻男子大步走了上来。 这人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身形修长，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腰间挂着象征内门的玉牌。 他面容俊朗，眉宇间透着一股子自信。 这人径直走到柜台前，把手里的两张纸拍在柜台上，声音带着一丝得意。 “方前辈，幸不辱命！” 老者先是看了看他放下的图纸，又在那人和苏小圆身上来回扫视了一眼，突然笑了起来。 “有趣，有趣，你们两个可是给我老头子出了个难题啊！” 他将苏小圆和那内门弟子拿来的两份图纸并排摆在柜台上：“你们同时完成了这个任务，这叫我老头子如何是好？” 苏小圆和那内门弟子同时一怔，朝对方看去。 苏小圆拱手施礼：“见过师兄，我恰好在符箓一道上略有涉猎，昨日看到这个任务便斗胆接了，不想与师兄撞了。” 那内门弟子打量了苏小圆一番，倒也没有像大多数内门弟子那样露出倨傲之色，反而饶有兴致地问道：“你也擅长这个？” “只是想试试。” 那人转头看向老者：“前辈，这有什么难办的？既然我们二人都完成了，那就比比看谁修改得更为完善不就好了？” 他朗声道：“我先说。我的这次修改，主要针对原符纹中三处灵炁流转不畅的节点进行了重构，精简了两道冗余笔画。修改后的符纹绘制成功率接近八成，冰冻范围也扩展到了一丈左右。这位师弟，该你了。” 他显然对自己修改后的符纹很有信心，说完朝苏小圆微微颔首。 柜台后的老者点了点头：“原先的成功率只有三成，你能提高到八成，已经算得上是一份成熟的符纹了。况且还增加了冰冻范围，这个任务算得上是超额完成。不错，不错。” 此时，柜台这边的动静已经吸引了楼下不少人的注意。 几个正在闲逛的弟子循声走上二楼，远远地站在一旁观望，低声议论着什么。 第一卷 第17章 九成九 “那不是内门的张垚师兄吗？” “对啊，张师兄可是绘制符箓的高手，旁边那个是谁？” “是个外门弟子，他怎么敢接这个活儿的？” “嘘，小声点，有热闹就看看得了。” 那张垚和老者这时都看向了苏小圆。 苏小圆犹豫了一下。 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他懂，他原本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张扬。 交完任务领了报酬就走人，低调行事才是他想要的。 但现在来了这么一出，转头就走？那必不可能！自己熬夜干的活怎么也得见到回报啊。 不走，还就得跟这个家伙掰头一下……得了，就嚣张一回。 他开口道：“我这符纹，若是排除制符师本身的失误，成功率……应该在九成以上。” “不可能！”张垚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引得围观弟子纷纷侧目。 “九成以上的成功率那几乎就是完美符纹了。” 他盯着苏小圆：“这世上完美符纹极其稀少，每一道都是经过无数制符大师千锤百炼才能得出的成果。你一个外门弟子，如何敢说自己的符纹成功率可以达到九成以上？” 柜台后方的老者也看着苏小圆，似乎在等他如何回应。 苏小圆迎着两人的目光耸了耸肩。 “弟子说的是否属实，找位制符师当场一试便知。不过我昨晚自己也尝试着绘制了一张，应该是没差的。” “哦？”那老者的眉毛扬了起来：“你也会制符？” 要知道制符这门手艺，虽说不上多么高深莫测，但也绝不是随便什么人拿支笔就能上手的。 它需要对灵炁有精细的掌控力，需要对符纹结构有深刻的理解，更需要大量的实践积累。 一个外门弟子，平日里忙着做杂役、挣灵石都来不及，哪有时间和精力去钻研制符？ 苏小圆没有多解释，直接从怀里取出那张寒冰符，放在柜台上。 老者和张垚的目光落在符箓上，两人的表情同时变了！ 老者倒吸了一口凉气。 张垚也愣住了，下意识的伸手去拿那张符箓。 但那老者手速更快，先一步夺了过去！ “这……” 那老者皱着眉头抚摸着符纸表面的纹路，越端详越是神情激动。 “你用一张黄符纸画了个二阶符箓？” 苏小圆不知所以，眨了眨：“这……有什么问题吗？” 老者抬起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你难道不知道，二阶符箓需要用白符纸才好绘制吗？” 苏小圆一愣，他还真不知道…… 他在功法阁看过有关绘制符箓的书籍，但对于用什么符纸，这方面几乎没什么印象了。 老者见他一脸茫然，解释道：“符纸分等级，最普通的黄符纸质地疏松，灵炁承载力弱，通常只能用来绘制一阶符箓。白符纸用料考究，可以用来绘制二阶，而更高阶的符箓则需要灵蚕丝织成的符帛，或者是某些妖兽的皮鞣制成的符皮。” 他指了指这张寒冰符：“你这张符，用的是最普通的黄符纸和最普通的朱砂，通常情况下符纸会因为承受不住二阶符纹而失败，但你居然成功了？” 那老者摇了摇头，指着符纸边缘一处微微泛白的地方：“灵炁正在从这里缓慢散溢。这是因为黄符纸的材质承载不了高品质的符纹，灵炁在符纹中运转时，有一部分从纸张的孔隙中渗了出来。如果用白符纸来画，这张符的威力至少还能再提升两成。” 苏小圆恍然。 怪不得他昨夜第一次绘制时失败了，他原本以为是自己的手法不够熟练，现在看来，材料本身的限制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老者目光直直的盯着苏小圆：“教你制符的师父没有跟你说这些？” 苏小圆摇摇头：“我没有师父。” 老者眼中惊讶更甚：“那你这制符的手段是和谁学的？” 苏小圆心的话我说了你也不能信啊，系统你见过吗？ 他拱了拱手：“回前辈，晚辈此前一直在功法阁做事，平日里看了不少制符方面的书籍，心中有些想法，就想着自己试着画一下。能画得成，纯属侥幸。” “功法阁？”老者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露出恍然之色：“你是那个校对员？” “正是晚辈。” 老者释然的一笑：“我本不相信有无师自通之人，今天见了你……” 他随后摇摇头对着那张垚道：“你小子可服气了？” 张垚闻言不但没有露出恼怒或不甘的神色，反而笑了起来。 “方前辈，人外有人这个道理我早就懂了，哪有什么服气不服气一说。” 他转向苏小圆又道：“不过就算如此，我还是想亲眼见识一下这位师弟这成功率九成九的符纹，到底会是如何。”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寒冰符放在柜台上：“这是我按照自己的改良绘制的成品。咱们就当场比试一下，看看效果如何。也好让我心服口服。” 老者哈哈一笑：“好办！” 他朝旁边招了招手：“韦杭，来，现在就做一张。” 原本坐在一旁的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这人同样腰挂内门弟子玉牌，面容端正，不苟言笑。 他一句话也没有多说，自顾自从腰间储物袋里取出一张白色的符纸，一方上好的朱砂，又从一个小玉瓶里倒出几滴翠绿色的灵草汁液，混入朱砂中开始研磨。 整个二层大厅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手上。 这种当场制符的过程还是非常难得一见的。 韦杭一边研磨一边仔细观察那张新绘制的符纹，看了几遍之后心中有数了。 他提起符笔，蘸饱了朱砂，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迅速落笔，笔尖在白符纸上行走，流畅如水银泻地。 他的手腕稳定有力，每一道转折都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灵炁顺着笔尖均匀地注入符纹之中，符纸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灵光。 围观的人群中传出低呼声。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韦杭这一手制符的功底，在场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扎实、稳健、老练，没有十年的功夫练不出这种手感。 苏小圆也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别人制作符箓。 这人的动作确实标准好看，符笔在他手中稳定如机器一般。 最后一笔收尾，韦杭手腕轻轻一提，笔尖离开符纸。 符纸上的灵光猛地一亮，随即迅速内敛，归于沉寂。 韦杭搁下符笔，将新绘制完成的寒冰符轻轻拈起，吹了吹尚未完全干透的朱砂，然后平放在柜台上，和张垚那张并排放在了一起。 第一卷 第18章 试符 围观那些对符箓略有了解的弟子看到这两张符箓之后都是齐齐的“哦”了一声。 原因无他，只因为这两张符箓单从外观上来看便有了些许的差距。 “这……” “这一张似乎更好看却是为何？” “自然是因为线条圆融自然，你看这边的线条，整个走势浑然天成。” “确实，如果张垚师兄的符箓单拿出来并无不妥，可是这一对比就有得看了。” “好看有什么用？符箓是拿来用的，又不是拿来看的。” “你这话就不对了。符纹本身就是灵炁运行的通道，走势越流畅，灵炁运转就越顺畅，威力自然也就越大。外观好看，往往就意味着内在合理。” 说话的弟子显然对符道有些了解，一番话说得周围几人频频点头。 那老者看过两张符箓之后哈哈一笑，然后收起符箓说道：“走吧，去后院试试威力如何。” 他说罢也不等两人回应，转身下了楼。 苏小圆和张垚连忙跟上。 三人走下二楼，穿过一层大厅。 一路上那些摆摊的弟子见到老者纷纷起身行礼，态度恭敬。 “堂主。” “见过堂主。” “堂主今日好兴致啊。” 堂主？ 苏小圆眼睛都瞪大了，这个老者竟然是尚功堂的堂主吗？ 张垚见他这副表情，微微一笑，低声解释道：“你还不知道方前辈的身份吧？他就是这处尚功堂的负责人，姓方名百川，筑基大圆满的修为，最近这些年方前辈自知没有准备好踏入金丹，于是一直徘徊不前。这些年他就在尚功堂坐镇，平日里最喜欢提携后辈，尤其是那些在杂学上有天赋的年轻人。” 苏小圆恍然。 怪不得这老者能一眼看出符纹的好坏，怪不得他说话的语气带着一股上位者的从容。 原来这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柜台老先生，竟是尚功堂的一把手。 他对张垚施礼道：“多谢张师兄解惑。小弟苏小圆，外门弟子，早年间一直在功法阁做校对，不知师兄怎样称呼？” 张垚摆摆手：“苏师弟客气了。我叫张垚，虽是内门弟子，但目前还没有拜入哪位师长门下，算是个散人。师弟制符的本事如此精湛，进入内门也是迟早的事。到时候咱们就是同门师兄弟了，不必见外。”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跟着方百川穿过一道月亮门，走进尚功堂后方的一处院落。 这处院落占地极广，四四方方，青砖铺地，四周围墙高筑，墙头上甚至还布设了简单的禁制阵法，防止灵炁外泄伤人。 整个院子看起来更像是一处世俗武馆的练武场，而不像是一个修仙宗门的地盘。 院子尽头立着几排木制靶子，靶面上布满了新旧不一的痕迹，显然这里经常被用来测试各种法器、符箓和术法的威力。 此时有少数几个弟子在场中使用，见到方百川进来，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施礼。 方百川示意一个弟子去清理出一块靶区。 随后先拿出张垚那张寒冰符道：“先试试你的。” 方百川将一点灵炁注入符纸之中，符纸表面的灵光骤然亮起，他手腕一抖，符纸化作一道流光。 “砰！” 铁木制成的靶子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冰晶，冰晶呈现出规则的六角形花纹，向四周蔓延开来，覆盖了大约方圆一丈的范围。 和张垚说的一样，方圆一丈，分毫不差。 方百川没有多做评价，又拿起韦杭新绘制的那找那个寒冰符，同样注入灵炁，甩手射出！ 符纸在空中划过一道白光，撞上第二块木靶。 这次的撞击声比刚才更沉闷一些。 冰晶炸开的瞬间，所有人的瞳孔都缩了一下。 那块铁木靶子中心炸开一个方圆近两丈的冰晶！ 不仅如此，连靶子后面的青砖地面上都凝结出了一大片白霜，在阳光下泛着寒气。 方百川和张垚眼中都露出惊诧。 “这等威力，足可以和三阶符箓一争高下了。”方百川看着苏小圆道。 张垚看着那一大片的冰晶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这次我心服口服。” 苏小圆连忙拱手：“张师兄言重了，弟子只是看这符纹的结构似乎在哪里见过类似的，于是想着尝试一下，没想到效果会这样好。论制符的经验和功底，晚辈比起师兄还差得远。” 张垚摆了摆手，目光灼灼地看着苏小圆，说了一句让他猝不及防的话：“苏师弟，你一定要加入我们研符社。” “研符社？” 张垚解释道：“我们研符社是一众喜好符箓推演的同门自发结下的同盟，只因眼下众人符法根基尚浅，未能达到丹符院诸位师长的收徒门槛，便凑在一起互校符理、共探符道。” 他越说越来劲：“以苏师弟你这手修正符纹和制符的天赋，只需日后修为跟得上，拜入丹符院师长门下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但在这之前，你一定要加入我们研符社来。” 苏小圆一听就心动了。 他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是资源，是人脉，是能够让他快速提升的环境。 功法阁校对员的身份，无法给他这些，平日里连个交流修行心得的人都找不到。 而研符社，听起来不错。 一群对符道有热情的弟子聚在一起互相交流，不仅能学到东西，还能积累人脉。 他几乎没有犹豫，当即点头：“承蒙张师兄看中，弟子愿意加入。” 张垚顿时大喜，一巴掌拍在苏小圆的肩膀上：“好！太好了！一会你就跟我走，我带你跟其他师兄弟见个面，认识一下！” 方百川在一旁笑呵呵地看着这两个年轻人。 等他们聊完了才开口：“小子，这份改良方案我收了。报酬两块中品灵石，念在你第一次来尚功堂做任务，我就不抽你的佣金了。” “另外，你这张用黄符纸画的寒冰符，我也出价一块中品灵石收了。这对我们制符师很有研究价值。” 苏小圆连忙道谢。 方百川从袖中取出三块中品灵石和一块银白色的令牌，一并递了过来：“这块令牌，是我尚功堂的白银令牌，以后你来尚功堂接任务，佣金抽成减三成。” 苏小圆恭敬地双手接过。 三块中品灵石，一块白银令牌，以及加入内门师兄的研符社，还有得到了尚功堂堂主的关注。 这一趟任务接的，简直就是人品爆发！ 苏小圆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对着方百川躬身一礼：“多谢堂主厚赐，晚辈定当铭记于心。” 方百川笑道：“不必谢我，这是你凭本事挣来的。好好修行，好好制符，日后若是有更好的成果，尽管拿来尚功堂，老头子我这里，不会亏待有本事的人。” 苏小圆再次道谢，将灵石和令牌仔细收好。 “走吧师弟，这个时间研符社应该有不少人在的。” 张垚一把捉住苏小圆的胳膊：“我们研符社可是好久都没有新鲜血液进来了！” 第一卷 第19章 研符社 从尚功堂出来，张垚便领着苏小圆沿着山道往东走。 一路上他嘴没停过，把研符社的来龙去脉说了个七七八八。 苏小圆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琢磨，大致弄懂了这个研符社的性质。 它有点像前世大学校园里的各种兴趣社团，是九玄门弟子自发组织的同盟。 内门外门弟子都有，但无一例外，都没有被九玄门的师长收为亲传或记名弟子。 说白了，就是一群在符道上暂时还没能入得师长法眼的年轻人，抱团取暖，互相切磋。 其实这种兴趣同盟，对弟子也好，对九玄门的师长也好，都是一个乐见其成的事情。 弟子们可以通过共同的兴趣聚在一起探讨修为，交流心得。 而师长们也可以通过这样一个个的兴趣同盟，更快速地了解弟子们的修为和特长，从中发掘可造之材。 苏小圆前世有过混大学社团的经验，深知这种兴趣同盟虽然也免不了勾心斗角。 但毕竟是人以群分，至少从张垚对自己截胡了他的任务却丝毫没有怨怼和不满这一点来看，这个同盟里应不会有品行特别差的人存在。 而这张垚师兄本身已经是炼气七层了，在研符社里面算得上是修为较高的。 两人沿着山路拐了几个弯，来到了一处院落前。 这座院落比苏小圆现在住的那个杂役院子还要小上一圈，但显然不是居住用的。 只有一间面积稍大的正房，青瓦白墙，门前打扫得干干净净。 大门上方挂着一块粗糙的木板，木板上刻着三个大字“研符社”。 一进门就发现室内很是明亮，屋内空旷。 屋子中央摆着几张拼在一起的桌椅，桌面上铺满了符纸、朱砂、符笔和各种图纸，显得有些凌乱。 此时正有几个穿着各色道袍的弟子围在桌边，低着头对着几张图纸指指点点，嘴里念叨着什么。 听到门口的动静，几人抬起头来，看到张垚带了一个身穿灰色短打的外门弟子进来，都显得有些惊讶。 张垚大步走进去，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招呼道：“来来来，都停一下，我给大家介绍一位同门，这位是苏小圆。” 一个穿着深灰色道袍的弟子盯着苏小圆看了两眼，忽然“咦”了一声：“我认得这位师弟，你不是功法阁的校对员吗？” 苏小圆看向那人，是个圆脸的青年，面相敦厚。 他点了点头：“正是小弟。” “没错。”张垚道：“但是苏师弟已经辞去了校队员的职务，就在刚刚，他的制符手段已经得到了尚功堂方前辈的认可，还拿到了方前辈亲自给的白银令牌！” 此言一出，屋内的几人顿时来了兴致。 “张师兄，快说说是怎么回事！” 张垚便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从他和苏小圆撞单，到韦杭现场制符，再到方百川亲自测试符箓威力，讲得绘声绘色。 众人听完，再看向苏小圆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能得到方堂主的认可，只从这一点上来说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众人纷纷上前搭话，没一会儿，在场的几人都认识了。 除了张垚外，还有五名内门弟子和一名外门弟子，那个圆脸敦厚的叫王磐，炼气五层。 一个高瘦寡言的叫卫松，也是炼气五层。 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小的叫陆玑。 另外两个内门弟子分别叫韩江和谭舟，那名外门弟子叫刘元，炼气四层。 张垚介绍，这几人都达到了制符师的标准，平日里也靠着制符来赚取灵石。 互相介绍完毕，那个陆玑一把就拽住了苏小圆的袖子，眼睛里闪着光。 “高手你来的正好！快来看看我们这个风锥符怎么才能画成！” 他不由分说的把苏小圆拉到桌子前面。 苏小圆低头一看，只见桌面上摊着几张符纹图纸，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各种线条和标记，已经涂改得乱七八糟。 风锥符？ 这名字他没听过。 他抬头看向陆玑：“还有这种符箓吗？” 陆玑理所当然的道：“当然没有啦！这是我们几个打算研究的新符箓。你看，水系的不是有冰锥符吗？单体攻击，穿透力强，效果很不错。我们就想着，能不能把风系也做成锥形状，来提高杀伤力。风系法术本来就以速度和锋利见长，如果能凝聚成锥形，理论上应该比冰锥符更快、更锐利才对！” 苏小圆有点傻眼。 这就是学霸吗？ 他自己连优化现有符纹都得系统帮忙，人家已经开始研发新符纹了。 不过你们有这工夫去修正那些残缺符纹啊，搞这干嘛？ 他定了定神，仔细看了过去。 这一看，系统还真跳出提示了： 【检测到可优化目标：风锥符】 【当前版本优化程度评估：-50%】 得，是负数，说明这个构想目前还完全行不通。 这得研究到哪辈子去？ 苏小圆又不能明说，只好委婉的道：“这个……我对这种符纹不太擅长。” 陆玑听罢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但很快又转过身去和王磐等人继续研究起来。 苏小圆看着三人热火朝天地争论，默默退后了一步。 张垚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别在意，这几个家伙研究符纹已经着魔了。那个风锥符他们已经捣鼓了一个月，画废了几十张符纸，愣是一张都没成过。” 苏小圆点点头，-50%……能画成才见鬼了。 那边还在为新符纹争论不休，这边张垚拉着苏小圆在稍远一点坐下，递给他一杯茶，边喝边聊。 “苏师弟，下个月的门派考核，准备得如何了？”张垚问道。 苏小圆直言道：“不瞒师兄，我正准备冲击下一个境界。若是能成，考核应该可以搏一搏。若是不成，怕是就得卷铺盖回家了。” 张垚打量了一下苏小圆，苏小圆能感觉得到张垚在用神识查看自己的境界。 “师弟现在的境界确实有些低了……资源可够？” “嗯，我正打算买些聚气丹闭关冲一冲。” “聚气丹？” 张垚放下茶杯，二话不说从储物指环里拿出一个翠绿色的玉瓶递给苏小圆。 “我这里有瓶中品聚气丹，对我来说也无甚用处，你拿去用吧。” 苏小圆一愣，中品聚气丹？ 第一卷 第20章 姜阳噩耗 苏小圆连忙摆手：“张师兄，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张垚不由分说的把玉瓶塞进他手里笑道：“师兄我已经炼气七层了，这中品聚气丹对我的效果已经不太明显了，留着也是放着。你尽管拿去用，咱们研符社好不容易有了你这样新鲜的血脉，我可不想刚认识你，你就从咱们这里掉队了。” 他拍了拍苏小圆的肩膀：“你先不要多想，好好准备下个月的门派考核。等咱们研符社的师兄弟们顺利通过了考核，再一起坐下来好好探讨符箓之道，岂不美哉？” 苏小圆捧着这只玉瓶看着张垚有些发愣。 这是他穿越过来十一年里，第一次感受到修行中人也有古道热肠之人。 他见过太多自私自利的嘴脸。黄岐因为一次比斗失利，就能记恨十一年。 赵荣成为了一点例钱，就能栽赃陷害，欺凌同门。 就连功法阁的赵明，虽然表面上客客气气，但骨子里也是利益至上。 他原以为这个世界的修行者都是如此，弱肉强食，尔虞我诈，为了资源可以不择手段。 但这个认识不到半天的张垚师兄，只是因为欣赏他在制符上有些天赋，就愿意拿出价值不菲的中品聚气丹来资助他。 苏小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站起身郑重地对着张垚拱手一礼：“张师兄高义，师弟铭记在心，日后必有报答。” 张垚哈哈一笑，摆了摆手：“严重了严重了，咱们是同门师兄弟，同处一脉，互相帮衬本就是应该的。我一直认为，独自修行不可能大于群体智慧。你想想，如果一个人修行就能解决所有问题，那为何还要成立那么多的修行门派？自己找个山洞躲起来修炼不就好了？” 他把苏小圆按在椅子上坐下继续说道：“正是因为群体的力量可以解决更多的问题，可以拿到更多的修行资源。今日我的境界高于你，帮你一把，不过是顺手为之。但焉知明日没有你帮我之时？这便是同盟的意义。” 苏小圆点了点头，深以为然，只觉得这张垚师兄三观出奇的正，简直是修行界的一股清流。 他忽然觉得，自己加入研符社这个决定，做得实在太对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苏小圆便起身告辞。 他得抓紧时间找一处安静的地方闭关，距离考核只剩下不到一个月，时间紧迫。 张垚一路送他到院门口，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回去。 苏小圆先是来到事务堂来领取上月的例钱。 事务堂的弟子核对过他的身份腰牌后，取出一个小布袋扔给他。 袋子里有下品聚气丹五粒，碎灵石四颗。 这就是当校对员一个月能拿到的全部报酬。 这点东西别说用来冲击境界了，勉强维持日常修行。 他把布袋收好，转身又去了尚功堂，在一层买了一瓶辟谷丹。 辟谷丹不是什么珍贵的丹药，它的作用只有一个，服用一粒可以一天都不用进食，且不会感到饥饿。 通常是弟子们外出执行任务或者闭关修炼时的必备之物。 其实不到关键时刻，苏小圆是绝不会碰这玩意的。 他以前就有些纳闷，修仙修仙，修仙的意义是什么？ 是为了长生。 长生的意义又是什么？是为了更好地享受人生。 可是美食就是享受人生的重要组成部分。 结果修来修去，修到不用吃饭了，那修的到底是个啥？直接让消化系统提前退休了？ 忙完这些，回到住处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 苏小圆打算收拾一下东西找个地方闭关。 住在这处小院里的弟子都陆续回来了，苏小圆和他们一一打了招呼，说自己要离开一阵子去冲一下境界。 “那可太好了！苏师兄要是能顺利通过下次考核，说不定门内师长就会注意到你呢。” “预祝苏师兄早日进阶，到时候可别忘了咱们这些老弟兄啊！” 苏小圆笑着拱手道谢，却一直没看到姜阳的身影。 按理说这个时辰，姜阳应该已经从灵兽谷回来了。 问了一下别人，都说不知道。 一个年纪稍大的弟子安慰说：“可能被哪个师长叫去做事了吧？再等等。” 苏小圆点了点头，但心中隐隐有点不安。 等了好一会，看着天色越来越暗，他决定不再等了。 他出了院门，沿着山道快步朝灵兽谷走去。 灵兽谷在九玄门东北方向，是一片被群山环抱的低洼谷地。 苏小圆赶到灵兽谷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他找到守夜的弟子，弟子说姜阳早就走了，说是身上不舒服，想早点回去歇着。 苏小圆的心一沉：“他从哪条路走的？” “往他住的地方去只有一条路啊，还能往哪儿走？” 苏小圆道了声谢，转身快步走出了灵兽谷。 姜阳早就离开了，却没有回住处，那他去了哪里？ 苏小圆很了解他，那小胖子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做事很有分寸，从来不会做出格的事。 更何况，他身上带着伤的！ 苏小圆一边往回走一边想着。 忽然他听到右侧密林中传出一声低沉的兽吼！ 苏小圆眉头一皱。 九玄门所在的这片山脉因为常年有人类活动，方圆几十里内的大型生灵早就被驱赶殆尽了。 很少有野兽会跑到门派驻地来。 他心中好奇，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悄悄摸了过去。 小心翼翼的走进树林几十步，前方的动静越来越清晰。 那是两只体型较大的黑熊在激烈搏斗！ 它们直立起来足有一人多高，粗壮的熊掌互相拍击，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但让苏小圆浑身冰凉的不是那两头黑熊。 而是在不远处地面上躺着的一个人影！ 炼气三层的目力非常好，就算在黑夜里也能看清物体。 躺在地上的，是姜阳！ 苏小圆的大脑在那一刻一片空白！ 他一声大吼，炼气三层的灵压毫不保留的释放而出！ 两头黑熊虽然体型庞大，但终究只是普通野兽，哪里承受得住修行者的灵压。 它们同时发出惊恐的嚎叫，掉头就跑！ 苏小圆飞奔上前，在姜阳身边蹲下，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触手一片冰凉。 苏小圆的手指僵住了！ 第一卷 第21章 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他不死心，又去摸姜阳的颈侧，去摸他的手腕，去寻找任何一丝可能存在的脉搏。 什么都没有。 姜阳的眼睛半睁着，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他的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从唇角一直延伸到耳根。 胸口的衣衫破了一个洞，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钝器大力击穿所致。 破洞下方的皮肤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淤痕，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黑色。 那个位置是心脏！ 一击毙命！ 绝对不是黑熊干的！ 姜阳虽然身上有伤，但他好歹是炼气二层的修行者，身体素质远胜凡人。 别说两头普通黑熊，就算是一阶妖兽，也不可能让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直接毙命。 苏小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仔细观察四周。 地面的杂草有被踩踏过的痕迹，脚印杂乱，有大有小，看起来不止一个人来过这里。 但奇怪的是，现场并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 这里显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姜阳是在别处被杀之后，被人拖到这片林子里来的。 苏小圆又仔细检查了姜阳的遗体。 除了胸口那处致命的拳印之外，姜阳身上没有其他明显的外伤，衣衫虽然有些凌乱，但并没有大幅度的撕裂或磨损。 这说明战斗结束得非常快，快到姜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姜阳的熟人，趁他不备时下的手。 要么是对方的修为远高于他，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苏小圆的脑海中几乎是在一瞬间就闪过了一个名字。 赵荣成！ 昨天赵荣成走的并不光彩，他一定怀恨在心！ 找上姜阳，一是因为他是软柿子，二是因为姜阳做事的地方离住处最远，而且中间要经过一座小山，也最适合下手！ 他们是在杀鸡儆猴！给所有人一个警告！ 苏小圆蹲在姜阳的尸体旁边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今早在食堂，姜阳还一口气吃了四个菜包子，气色好了不少。 想起昨天晚上姜阳躺在床上说我不甘心。 他还想起了更久远的往事，姜阳在他之后入门，刚做杂役弟子的时候是非常阳光的一个孩子…… 平日里也是姜阳和他的关系最好，一直在鼓励他说灵根受损了也别灰心，我相信只要道心坚定，一定能熬出头的。 可现在，姜阳再也等不到出头的那一天了。 苏小圆还想着把优化后的基础练气决跟他分享，让他早日突破…… 苏小圆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潜入掌心。 他前世只是个普通人，穿越过来十一年，他始终保持着一种穿越者特有的疏离感，他把这个世界当成一个升级游戏，把身边的人当成NPC。 把所有的日常当成剧情任务。 但现在他看着姜阳冰冷的尸体，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这不是游戏！ 这是一个真实的残酷的，会死人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弱者的命在某些人眼里一文不值。 姜阳什么都没有做错，他只是为了维护自己应得的东西。 然后他就死了！ 像一只蚂蚁一样被人碾死了。 今天在张垚师兄那里得到了久违的温情，让他一瞬间以为这个世界是美好的。 可现在姜阳的尸体就躺在他面前，将他抽回了冰冷的现实！ 这里仍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修行世界！ 苏小圆心中的悲凉和怒火几乎无法控制。 他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弯腰将姜阳的尸体抱了起来。 尸体已经僵硬，很沉。 禀报执法堂吗？ 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里转了一瞬，就被他压了下去。 没用的。 执法堂不会为了一个低阶外门杂役大动干戈。 姜阳不过是个炼气二层的杂役弟子，在九玄门这样的地方，每年因各种意外而死的底层弟子不在少数，执法堂早已司空见惯。 况且没有真凭实据，他拿什么去指控赵荣成？ 凭那几道杂乱的脚印？凭那一个拳头大小的淤痕？凭那赵荣成有动机？ 他要先让姜阳入土为安。 至于赵荣成……一定要让他血债血偿！ 他抱着姜阳的尸体走回了他们居住的那处小院。 听到动静的弟子都走了出来，等看清他怀里抱着的那具尸体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姜阳？！” “怎么回事？苏师兄，姜阳他怎么了？” 惊呼声引来更多的人。 住在院子里的杂役弟子纷纷从屋内跑出来围上前去。 院子里随即爆发出一阵嘈杂的议论声。 “谁干的？！” “早晨还好好的，怎么就……” “一定是赵荣成那个王八蛋！” “没错！这个畜生！” 众人义愤填膺，有人攥紧了拳头转身就要往外冲，说是去找赵荣成拼命。 苏小圆伸手拦住了众人。 “别去！” 他神情冷静：“你们去了能做什么？打得过他吗？去送死吗？” 众人沉默了。 他们当然知道自己和赵荣成之间的差距。 先不说赵荣成是炼气五层，就算他身边那几个跟班众人就打不过。 有人低声啜泣起来，所谓兔死狐悲，焉知今日的姜阳不是其他人的明日？ 苏小圆沉声道：“大家听我一句劝。这几天尽量不要单独外出，做事的时候也多留个心眼。赵荣成杀了姜阳，目的就是为了震慑我们，让我们害怕，让我们不敢再反抗他。如果我们现在冲出去跟他拼命，正中他的下怀。” “难道就这么算了吗？”有人问了一句。 “当然不会！”苏小圆咬牙说道：“修行之路拼的就是谁更熬得住，谁的运道好！他赵荣成的修为不会永远强于我们！姜阳的仇，一定要报，但不是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暂时保护好自己，不要再给他任何可乘之机。”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有人去张罗了一口薄棺，又有人去后山选了一处向阳的坡地。 没有隆重的仪式，没有师长的吊唁，只有十几个杂役弟子默默地挖坑、下葬、填土。 一切进行的无声无息。 第二天一早，苏小圆来到了九玄门的洞天监。 九玄门管辖的山脉绵延数百里，其中有大量现成的修行洞府可供弟子租赁使用。 这些洞府大多是利用天然形成的溶洞或废弃的矿道改造而成，内部布置了简单的聚灵阵和封禁阵法，可以提供一个相对安静的闭关环境。 当然，如果有人不嫌麻烦，也可以自己去开辟一处新的洞府，但那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苏小圆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洞天监的执事弟子翻看了一下登记簿，头也不抬地问道：“要哪种？上品洞府附带灵泉，一天一块中品灵石。中品洞府有小型聚灵阵，一天五块下品灵石。下品洞府什么都没有，就是个山洞，两天一块下品灵石。” 苏小圆选了个最便宜的。 他付了五块下品灵石的租金，打算几天后看情况再继续。 第一卷 第22章 闭关 执事弟子收下灵石，递给他一块巴掌大的玉牌：“东区丙七号洞府，玉牌是开启洞府封禁的钥匙，别弄丢了。弄丢了要赔十块中品灵石。” 苏小圆接过玉牌，按照指引找到了那处洞府。 说是洞府，实际上就是在山体中开凿出来的一处狭窄空间，大约一丈见方，四壁是粗糙的岩面，地面上铺着一块蒲团。 洞口有一道简单的封禁阵法，可以隔绝外界的声音和窥探，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阻挡外来的侵扰。 当然，更高等级的洞府内部会有天然的灵炁源，甚至有小型的灵脉经过，可以让修行事半功倍。 这种下品洞府，除了遮风挡雨和保护隐私之外，几乎没有任何额外的加成。 苏小圆对此并不在意。 他走进洞府，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身后的洞口在玉牌的操控下缓缓闭合，封禁阵法启动，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苏小圆没有急着开始修炼。他闭上眼睛，先让自己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将脑海中那些翻涌的情绪一点一点地压下去。 当情绪稳定之后，他从怀中掏出张垚送他的玉瓶，倒出一粒中品聚气丹。 丹药很小，通体碧绿，表面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药香。 这聚气丹顾名思义，是帮助聚合灵炁不使外泄的，可以将吸纳入体内的灵炁更好的转化为自身的储备。 他先是吃了几粒辟谷丹，然后再将聚气丹送入口中，然后开始运转自己优化过后的《基础引气决》。 这是他灵根重塑之后的第一次修行！ 只是这一行气，他的身体就是猛地一震。 混沌灵根配合溯源后的引气决，这行气速度哪里是一个高效了得！ 几乎是在功法运转的一瞬间，周遭的灵炁就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吸引，疯狂地朝他涌来！ 洞府内的灵炁没多久就被抽吸一空，甚至连墙壁的岩石缝隙中渗透出来的那一丝丝微弱的地脉灵炁，都被这股强大的吸力拉扯了出来！ 这一方面要归功于混沌灵根这一顶级的资质！ 它对天地间一切属性的灵炁都有着极高的亲和度，没有任何排斥，没有任何阻碍，就像一个敞开了所有门户的巨大容器，来者不拒。 另一方面则要归功于溯本归源后获得的那个最原始的引气法门。 那是最纯粹，最直接的与天地沟通的方式。 灵炁从周天星辰对应的三百六十五处窍穴中齐齐涌入！ 一个大周天只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苏小圆清晰的感觉到，那从外界吸纳而来的天地灵炁在经脉中完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最终沉淀在丹田之中，化作了一缕精纯无比的混沌灵炁。 他以前运转一个周天，需要将近一个时辰。 而现在，只需要不到盏茶的时间。 效率提升了何止十倍！ 苏小圆没有时间去感慨，他闭上眼睛，继续运转功法，引导着那股越来越磅礴的灵炁洪流，在经脉中一次次地冲刷，沉淀。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 每一次的运转都带来一丝微不可查的提升，这感觉美妙至极。 然而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 他渐渐察觉到，周遭的灵炁在被抽吸一空之后，引气决的运行开始变得滞涩起来。 源头枯竭了。 他全力运转引气决时，吸纳灵炁的速度远远超过了这片空间自然补充的速度，就好像一口井里的水被他一次性全部抽干了，要等地下水慢慢渗出来才能重新蓄满。 正当他感到难以为继之时，怀中轻轻一震，四缕精纯无比的灵炁同时涌入体内，瞬间填补了灵炁吸纳的空缺。 是那四块中品灵石！ 苏小圆心中一震！ 通常情况下，灵石是需要放置在身体的末端窍穴处，靠身体直接接触来吸收的。 比如握在掌心，或者踩在脚下，通过特定的法门将灵石中封存的灵炁引导出来，再纳入经脉之中。 这是修行界的常识，几乎所有炼气期的修士都是这么做的。 像这样不需要接触，不需要引导，直接将灵石内部的灵炁隔空吸入体内，那是高阶修士才能做到的事情。 因为灵石表面有一层天然形成的石皮外壳，用来封存内部的精纯灵炁，防止其散溢。 可他现在明明才炼气三层！ 苏小圆来不及细想原因。 灵炁正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沿着经脉奔腾咆哮。 他只能本能地运转引气决，引导着这四股磅礴的灵炁按照既定的路线流转，将其一步步炼化、沉淀、归入丹田。 很快，他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 没有时间的概念，没有空间的感知，没有身体的边界。 只有灵炁在流动，丹田在一点一点地被填满、夯实、扩张。 中品灵石蕴含的灵炁精纯而庞大，按照正常的炼气三层修士的吸收速度，一块中品灵石大约可以支撑一周的修炼所需。 四块中品灵石，足够吸收二十几日。 苏小圆已经尽量高估优化后的引气决了。 但他忘了算上重塑后的混沌灵根！ 两者叠加的效果堪称恐怖。 只是经过了两日，第三日临近傍晚时分，那四块中品灵石便先后灵炁耗尽，化作了顽石。 如果有其他修饰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大吃一惊。 四块中品灵石只用了不到三天就全部吸干了！ 这个速度简直就是骇人听闻。 苏小圆也察觉到了灵石的枯竭。 但他此时正值行功的紧要关头，周天运转已经形成了一种惯性。 混沌灵根就像一台功率全开的水泵，持续不断地抽取着周遭一切可用的灵炁。 洞府内的灵炁早已被他吸干。 于是混沌灵根吸取灵炁的范围正在扩大。 渐渐地，他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漩涡的中心。 周遭的天地灵炁都在以一种缓慢但平稳的速度朝着这个方向汇聚而来。 而这个灵炁漩涡还在不断扩大。 他所在的这个洞府是建在一处废弃的灵脉矿山上的，也正因如此，这里因为灵炁较其他地方浓郁，所以依山而建开辟了不少洞府。 这些洞府之间相隔并不远，有的甚至只有一丈之隔。 在苏小圆的隔壁就有三处洞府，其中较深的两处还都是有聚灵阵的。 此时在苏小圆的西北方向的一处洞府内，炼气五层的郭展源正盘膝坐在聚灵阵的中心修行。 第一卷 第23章 人形聚灵阵 他是一名外门弟子，天资一般，修为卡在炼气五层已经两年有余。 郭展源是一个阵法爱好者，出自一个小修行世家，祖上曾经出过筑基修士，家里留下了一些关于阵法的残篇手札。 他从小就对那些复杂的阵纹和灵炁流转的路线有着浓厚的兴趣。 到了九玄门之后，更是把大部分的业余时间都投入到了阵法的研究上。 只不过么，他不光在修炼上天资一般，阵法研究上也只是个普通水准。 两天前，他租下了这处带有聚灵阵的洞府。 这处洞府位于山体较深的位置，灵炁浓度本就比其他洞府要高一些，再加上洞内自带的聚灵阵，修炼条件相当不错。 但他的目的是聚灵阵。 入洞府当天他就对着聚灵阵动了一点手脚，调整了两处阵纹的走向，又挪动了两块灵石的摆放方位。 改动之后阵法照常运行，他颇为得意，自认是百年一遇的阵法天才。 随后他在阵中打坐修行，一来验证改良效果，二来也趁机冲击一下炼气五层的瓶颈。 前几日效果确实不错。 他能明显感觉到聚灵阵汇聚灵炁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洞府内的灵炁浓度也在稳步上升。 他估算了一下，改良后的聚灵阵效率至少提升了差不多一成。 这让他更加确信自己在阵法一道上天赋异禀。 然而到了这一日的傍晚，情况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起初他只是觉得周遭的灵炁似乎变得稀薄了一些。 他并没有太在意，灵炁浓度有波动是正常现象，可能是地脉的周期性变化。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灵炁浓度不但没有回升，反而持续下降。 这就很不正常了。 你波动也应该有上有下，怎么能一直往下掉？ 郭展源睁开眼睛，狐疑地看了看四周。 洞府内的聚灵阵还在运转，阵纹上的灵光也还算稳定，灵石的灵炁也还充足，按理说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 他在洞府里抓耳挠腮的砖了七八圈，把聚灵阵的每一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甚至趴在地上把阵纹一条一条地摸过去，愣是没找出任何问题。 起初还只是缓慢地减少，到了后来，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得稀薄。 他坐在聚灵阵的中心位置，能清晰地感觉到汇聚而来的灵炁越来越少，就像一条大河被人从上游截断了水源，下游的水位正在一点一点地干涸。 他开始慌了。 难道是自己的修改出了问题？ 他反复回想自己改动的那两处阵纹，越想越觉得心里没底。 虽然他自认在阵法一道上颇有天赋，但说到底，他只是一个炼气四层的外门弟子，接触阵法的年头也不算长。 万一那两处改动真的有他没能预料到的隐患，导致聚灵阵不但没能提升效率，反而出了故障，那他可就亏大了。 又熬了小半个时辰，眼见灵炁浓度已经跌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连维持最基本的修炼都做不到了，郭展源终于坐不住了。 他一横心，站起身来大步走了出去。 他决定去找洞天监的人来看看，到底是不是聚灵阵出了问题。 此时天色刚刚破晓。 与此同时，隔壁的洞府中，苏小圆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修炼了多久。 在物我两忘的状态下，时间的概念变得极其模糊，仿佛只是一瞬间，又好像过去了很久。 他沉下心神内视己身。 丹田之中的混沌灵炁比之前凝练了一些，灵炁的运行也更加磅礴。 外在的变化是五感。 他只觉得自己对外界的感知比之前敏锐了不止一筹。 炼气四层了！ 进境的如此顺利，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从怀中掏出那四块已经变成顽石的中品灵石，心中大致估算了一下。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他长出一口气站起身来，打算先去把洞府退掉。 走在去洞天监的路上，他看到迎面走来了两个人。 前面是一个胖乎乎的弟子，肚子圆滚滚的，走起路来一颠一颠。 他正挥舞着双手情绪激动的对着后面的人比划着什么。 “你们这洞府怎么回事啊？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点灵炁也聚不起来，这算什么聚灵阵嘛！我花灵石租用洞府是为了修炼，又不是为了睡觉的。”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名穿着洞天监执事服饰的弟子，约莫三十来岁，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我们这聚灵阵从没出过问题，怎么到了你来租赁就偏偏坏了？你确定你没动那聚灵阵的灵石？” 那小胖子闻言，目光闪烁了一下，有些支吾地道：“谁会没事动那东西啊？你快去看看是不是灵石消耗光了，或者阵纹有磨损了什么的。”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与苏小圆擦身而过。 苏小圆忍不住多看了那小胖子几眼。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那小胖子的身形和走路的样子，有几分像姜阳。 来到洞天监，苏小圆把玉牌放到柜台上：“师兄，我来退洞府。” 那弟子正在喝茶，拿起玉牌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苏小圆，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 “你才租用了不到三日，确定要退掉？” 苏小圆愣住了。 —————— 郭展源领着那洞天监的弟子走进洞府，嘴里还在不停地叨咕着：“师兄你看看，你看看这里，哪还有一点灵炁的样子？我可是花了五块灵石租用的！五块灵石啊！结果连最基本的修炼都做不到，这不是坑人吗？” 他一边说一边往里走，走了两步，声音忽然卡住了。 他站在洞府中央，愣愣地感受了一下四周的空气，脸上的表情从愤慨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尴尬。 洞府里灵炁充沛，温润浓郁，聚灵阵运转正常，阵纹上的灵光稳定而柔和，哪里有一点他说的毫无灵炁的样子！ 那洞天监的弟子站在门口，双手抱胸，皱着眉看他：“你不是说没有灵炁吗？” 郭展源张了张嘴：“我……我刚才出去的时候，确实是灵炁匮乏啊！已经稀薄到无法正常修炼的地步了！我没办法潜心修炼才去找的你们，师兄你要相信我啊！我总不能连修炼都不顾，故意来找你们的麻烦吧？” 那洞天监的弟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现在正常了，你又怎么说？” 郭展源一下子泄了气：“那……那我就还是正常修行呗。麻烦这位师兄白跑了一趟，实在对不住。” 那洞天监的弟子摇了摇头，也懒得跟他计较，转身就走了出去。 郭展源忙不迭地跟在后面，把那位师兄送出洞府外，陪着笑脸说了几句好话，直到那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身回到洞府里。 他一屁股坐到聚灵阵的中心，感受着四周充沛的灵炁，拍了拍胸口自言自语道：“我就说不是我的问题嘛……吓我一跳。未来的阵法天才，差点就被自己吓死了。” 第一卷 第24章 金锁符 这边的苏小圆面对洞天监师兄的告知有点懵：“不到三日？” “对啊。”那弟子把玉牌的编号和登记簿上的记录核对了一下：“丙七号洞府，两日前辰时租用，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三十个时辰。你确定要退？后面几日的灵石我们可是不退的。” 苏小圆脑子嗡嗡作响。 三日？ 他只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就把四块中品灵石都用掉了？ 还顺利的进阶到了炼气四层？ 他原本以为自己至少修炼了一周，就算优化过的引气决效率逆天，也不该三日之内就消耗完。 关键一定在这个混沌灵根上！ 那登记的弟子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在犹豫，便催促道：“喂，你还退不退？” 苏小圆回过神来：“不退，不退了！” 他伸手拿起玉牌，转身就走。 开玩笑，还有几日的时间当然要使用，不用岂不是亏了？ 他快步走出洞天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自己用那洞府来干什么？他没有灵石了啊！ 而他还剩下几日的洞府使用权，总不能坐里面发呆吧？ 只是修炼引气决那可有点浪费。 他想了想，然后快步朝着尚功堂的方向走去。 来到尚功堂，他直接穿过一层大厅来到了二层。 柜台后面，方百川依然坐在那把木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姿态和前几天一模一样，仿佛亘古不变。 听到脚步声，方百川抬头看到是苏小圆，他眼中露出笑意。 随即他的目光在苏小圆身上扫了一下，更是变得讶异起来。 “小子，你突破了？” 苏小圆也不隐瞒，拱手道：“托堂主的福，侥幸突破了一点。” 方百川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修行之人各自有各自的机缘，有些事情问得太细就是冒犯。 “怎么，一大早就跑来尚功堂，是来接任务的？” 苏小圆点了点头：“晚辈想问问，那些任务牌上，有哪些是堂主您老人家发布的？” 方百川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怎么，想薅我老头子的羊毛？” 苏小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不是因为您老人家靠谱嘛。别人发布的任务，万一交了货不给灵石，或者扯皮推诿，晚辈也无甚办法。还是跟着您办事放心。” 方百川被他这番话逗得心情不错，摆了摆手道：“你尽管去选。所有挂在尚功堂的任务，都是经过老夫的手审核过的，不用担心有人赖账。” 苏小圆应了一声“好嘞”，转身走向那面挂满紫色玉牌的任务墙。 其实他也知道这里就相当于前世的淘宝之类，是个中间平台，可以给买卖双方兜底。 问方百川这一嘴纯粹是为了给对方留下点好印象。 他站在玉屏前，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那些牌子。 他现在的目标是赚灵石。 再闭关两天，把炼气四层的修为再往上推一推，最好能摸到炼气五层的门槛。 这样一来，下个月的门派考核就更有把握了。 他的目光在玉牌之间来回扫了几遍，最终停在了一块符纹修正上。 “三阶符箓，金锁符：现存符纹存在缺陷，绘制成功率不足两成，且成品符箓灵炁流失严重，存放三月后威力衰减过半。寻求修正方案。报酬：六块中品灵石。” 三阶…… 苏小圆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不管几阶符箓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问题是怎样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 这六块灵石的报酬，实在有点诱人。 他咬了咬牙，取下那块玉牌，转身走回柜台，放在方百川面前。 方百川挑了挑眉：“金锁符？小子，你可以修正三阶符箓？” 苏小圆挠了挠头，露出一个不太好意思的笑容：“这不是看这个任务报酬高嘛，想试试看。成不成的，总要试过才知道。” 方百川没再多说什么，他点点头，将任务玉牌收下，然后从柜台下面翻出一卷图纸放在苏小圆面前。 “这是金锁符的原版符纹图纸，还有几份前人尝试修正的记录，都在里面了。你拿去看。” 苏小圆拿起图纸道了声谢，转身就走。 忽然方百川又叫住了他：“小子，多久能画好？” 苏小圆想了想。 他本来是想低调一点的，但眼下时间紧迫，身上一块灵石都没有。 “如果运气不差的话，午后我就能回来交任务。” 方百川闻言，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眼，然后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苏小圆直奔研符社而去。 他这边前脚刚走出尚功堂的大门，方百川便摸出一张传音符。 他并起两指，在符纸上虚划了几笔，一缕灵炁注入其中，符纸表面的灵光微微一闪。 他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然后将传音符往空中一抛，符纸化作一道流光，穿过窗棂，消失在天际。 做完这一切，他又重新拿起那本书，慢悠悠地翻看起来。 不到一个时辰，一个穿着深蓝色道袍，满脸络腮胡的家伙风风火火的来到尚功堂，冲上了二楼。 伴随着一个粗犷的大嗓门：“老方！你说有人接了我的金锁符？” 来人姓周，单名一个临字，是丹符院一名筑基期的修士，因为方百川对符纹之道颇感兴趣，二人曾有过数次交流，一来二去成了朋友，交情匪浅。 方百川眉头一皱，瞪了他一眼：“你小点声，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周临浑然不在意，一屁股坐到方百川旁边的椅子上。 他压低了几分声音：“到底是哪路高手？快跟我说说！他都做了哪些好事？” 方百川依旧翻着手中那本不知名的书，不急不缓地道：“是一个外门弟子，炼气三层，哦不，现在是炼气四层了。说是高手嘛，可能言之过早。不过这小子确实有点儿门道。就在前两天，他接了我那个寒冰符的符纹修正任务，你猜猜成功率提升到了多少？” 周临搓了搓手，试探的道：“那寒冰符原来的成功率是三成，再提高三成，到六成，就应该算是完成任务了吧？” 方百川笑呵呵地摇了摇头。 “哦？”周临一挑眉：“难道是提高到了启程？” 方百川还是摇头。 周临这下可来了精神：“八成？那可以算得上是高手了！” 方百川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地道：“十成。” 周临的眉头一下子拧了起来：“老方，你这可就是胡说了。咱们九玄门满打满算，收录的完美符纹也不过二十几张，这还是经过几百年的搜寻和完善才得到的结果。你说一个炼气四层的弟子，修正出了一个完美符纹？玩笑可不是这么开的。” 方百川从柜台下面抽出那张苏小圆用黄符纸绘制的寒冰符，往桌上一拍。 “我就知道你不相信。你自己看看，这是那个弟子用黄符纸制作的寒冰符，你怎么说？” 第一卷 第25章 铸符 周临一把抓起符纸，凑到眼前仔细查看。 他的目光在符纹的每一处转折和收笔处反复观看，越看脸色越凝重。 “不可能……” 他喃喃的道：“黄符纸不可能承受得住二阶符纹的灵炁流转，材质根本达不到要求，强行绘制只会导致灵炁溃散……除非……” “除非是完美符纹。”方百川说出下句：“完美符纹对灵炁的利用率极高，几乎没有浪费，所以即便是黄符纸这样的载体，也能勉强承载得住。” 周临拿着那张符纸，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一把抓住方百川的胳膊：“那个弟子现在在哪儿？带我去见他！” 方百川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急什么急？人刚走没多久，说是午后来交，你且在这里等着便是。” “午后？！”周临瞪大眼睛：“他说午后就能交？那可是三阶符箓！他以为是在画一阶引火符吗？” 方百川一把抢回那张寒冰符，慢悠悠地道：“所以我才叫你过来等着。我也很好奇，那小子到底能交出什么样的答案。” 与此同时，苏小圆已经快步走到了研符社的院门前。 推门而入的时候，张垚正在和陆玑几人聊着什么。 看到苏小圆进来，张垚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苏师弟，你还没去闭关吗……咦？” 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你已经突破了？” 苏小圆点点头，也没多作解释：“师兄的那瓶聚气丹帮了大忙。” 张垚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走上前来重重地拍了拍苏小圆的肩膀：“好！好啊！我就说我没看错人！炼气四层，下个月的考核，师弟总算有了入场券。” 其他人也过来纷纷道贺。 苏小圆连忙转移话题，掏出那张金锁符的图纸：“张师兄，我接了个新任务，想在这里研究研究。” “好啊。”张垚先是接过来看了一眼，随后吸了一口凉气：“嘶——三品金锁符？” 苏小圆不太好意思地道：“我就是试试看，感觉这个符纹似乎有点眼熟。” 众人面面相觑，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有说话。 在这个世界里，符箓的品阶划分极为严格。低阶符箓分为三阶。 其中一二阶符箓的强度最高可以达到炼气圆满，但到了三阶，就是一个分水岭。 三阶符箓的强度是针对筑基期修士的。 再往上，便是玄阶符箓、仙符和神符，分别对应金丹、元婴和化神三个大境界。 符箓的品阶越高，制作难度便呈几何级数增长。 二阶和三阶之间，看似只差一阶，但实际的差距判若云泥。 一个三阶符箓的符纹结构，往往比二阶符箓复杂数倍，对灵炁的控制精度要求也高出不止一个层次。 通常情况下，只有筑基期以上的修士，才有足够的修为和神识去驾驭三阶符箓的绘制。 而眼前这个只有炼气四层的年轻人，居然接了一个三阶符纹的修正任务？ 该说他是心中有数，还是不自量力呢？ 众人心中虽有疑惑，但都没有表现出来。张垚率先打破沉默，笑着拍了拍桌子：“试试就试试！研符社就是给人试的地方，来来来，大家给苏师弟腾个地儿。” 众人应声散开，将桌子中央的位置让了出来。 有人递给苏小圆一些草纸和笔。 苏小圆道了声谢，在桌前坐下，先将那卷金锁符的原版图纸在桌上摊开，然后拿起笔，开始在草纸上描摹起来。 随后他的眼前开始浮现系统的界面： 【检测到可优化目标：金锁符】 【当前版本优化程度评估：15%】 苏小圆定了定神，开始在原图的基础上进行修正。 随着他的笔尖在纸上游走，眼前的数值也在稳步攀升： 【当前版本优化程度评估：20%……35%……47%……】 三阶图纸虽然复杂了些，但对于挂逼来说没什么区别。 终于，当他把最后一笔连贯起来时，眼前浮现出了系统提示： 【深度解构完成……正在溯本归源……】 苏小圆心头猛地一跳，意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抽离了躯体。 这次是一个石室。 一个身影坐在一张石台前，手中握着一柄小巧的刻刀刀尖在一块木质的符牌上刻画着。 苏小圆能感受到自身的灵炁正在以一种融合了气血和意志的方式注入眼下的符牌。 这不是绘制，是铸造。以灵炁为刀，以神识为锤，将符文一道一道的注进木牌里。 随着最后一刀的刻画，金锁符形成。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呢喃：“符者，天地之纹也……非以纸墨求之，当以心印之。” 意识猛然回归。 苏小圆的身体轻轻晃了一下，眼前的景象从石室变回了研符社的正房。 他看到张垚的手正朝自己的肩膀拍来：“苏师弟？你不要紧吧？” 苏小圆回过神来，意识到一定是刚才溯源的过程中自己在众人面前发了呆。 他连忙定了定神，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精神力消耗有点大，恍惚了一下。” 张垚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三阶符纹的复杂度远非一阶二阶可比，对精神的损耗也相当大。 “师弟眼下可是修正好了？” 苏小圆挠了挠头：“算是吧。” 他话音刚落，手边的符纹图纸就被人一把抢走了。 王磐将图纸举到眼前，目光在上面飞速扫过，忽然指着其中一段惊叹道：“这里改得妙啊！原来这条灵炁通路是直来直去的，到这里必然会有一个淤积点，被他这么一拐，整个流通路径就顺畅了！” 陆玑也凑了过来指着另一处道：“这里才精彩！你看这一处小区域，分明是个金系的增强纹理，这位置恰到好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 张垚此时看向苏小圆的眼神就很微妙了，虽然他目前还不知道这张符文是否算是完成了任务。 但只看眼下他修正过后的符纹圆融自然，充满了美感的符纹结构他就知道，即便还没有达到完美的状态，但亦不远矣。 几人欣赏了一通之后遗憾的叹了口气：“可惜我等还不是筑基期修士，无法验证这金锁符的威力，否则定要试上一试。” 陆玑忽然转过头来，目光炯炯地看着苏小圆：“苏师弟，你怎知这符纹就该如此修正的？所有的符纹走向，你是如何界定的？” 第一卷 第26章 三阶符箓 苏小圆自然没法说实话。 “我在功法阁待了十一年，看的书多了，很多东西看着都觉得眼熟。很多时候只是直觉它应该这样画而已。” 陆玑闻言感叹道：“书中自有黄金屋，古人诚不我欺。看来我等以后也要多读书才是，不能整天只顾着埋头画符。” 王磐也跟着点头：“明日我等就去功法阁一行！” 张垚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堪堪才到中午而已。他心中暗暗估算了一下时间。 苏小圆从坐下到完成修正，满打满算，也不过两个时辰不到。 两个时辰，修正一道三阶符纹。 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恐怕整个九玄门的制符师都要坐不住了。 苏小圆将桌上的图纸仔细收好，卷成一卷，站起身来：“各位师兄，我先去尚功堂交任务了。” 岂料他话音刚落，屋内的几人呼啦一下全部站了起来。 “同去同去！”陆玑说道。 “一样一样，我要亲眼见证这三阶符纹是否达到了标准。”王磐道。 “我也去！” 张垚也点了点头：“走吧，正好我也想去看看方前辈收到这张图纸时会是什么表情。” 一行五人来到尚功堂，沿着楼梯鱼贯而上。 苏小圆来到柜台前，把手中的图纸放下：“堂主，晚辈来交任务了。” 他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整齐的声音：“见过方前辈，见过周前辈。” 苏小圆吓了一跳，他这才注意到方百川身边坐着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道人。 那道人此时正盯着他看。 苏小圆意识到这人身份恐怕不简单，连忙跟着拱手：“见过周前辈。” 他虽然不认得这人是谁，但看几位师兄都在见礼，自己跟着做总没错。 周临根本没有理会几人，他一把将苏小圆放在柜台上的图纸抓过来仔细观瞧。 看着看着，他的表情开始变幻起来。 “咦？这里居然是这样处理的……有意思……” 他口中喃喃有声：“嘶……还可以这样，原来如此……” 他一边看一边用手指在图纸上空虚划，仿佛在模拟灵炁流转的路径。 他脸色一会凝重，一会舒展，整个人已经完全沉浸在那张图纸中。 不用说苏小圆也知道，这位大概就是发布金锁符修正任务的前辈了。 他转过头，压低声音问身后的张垚：“张师兄，这位周前辈是？” “丹符院的周临周师叔，筑基期修士，在符道一途上造诣很深。咱们研符社里好些人都想拜入他的门下，可惜周师叔收徒标准极高，至今还没听说他看上过谁。” 苏小圆点了点头，心中了然。 周临毕竟是筑基后期的修士，眼力和经验都在线。 他看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激动。 忽然他大吼了一声：“拿符纸来！” 早有尚功堂的弟子应声而动。 一名弟子递过来一张珠白色的符纸，质地细腻，泛着柔和的光泽，那是加入了灵蚕丝的高级符纸。 周临从储物指环里拿出一根蓝色的符笔。 上次为苏小圆绘制过寒冰符的韦杭更是亲自走上前来，取出上好朱砂，倒入砚台中，又加入了几滴翠绿色的灵草汁液，开始细细研磨。 方百川看向苏小圆，随口问道：“小子，这次的符纹可以达到几成成功率？” 苏小圆犹豫了一下：“晚辈也说不准，因为晚辈自己画不成这符箓……不过单从符纹结构上来说，应该在九成左右吧。” 方百川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苏小圆身后研符社的众人听到这番对话都是颇为震惊。 又是九成？ 如果这次周临师叔亲手绘制验证成功，那就意味着苏小圆在三天之内连续完成了两道近乎完美的符纹修正。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九玄门的制符圈子都要震动，苏小圆进入内门也不再是难事。 这就是宗门的意义，广撒网，择优培养。 几人悄悄地往前凑了几步，占据了视野最佳的位置。 能看到丹符院的师长亲自画符，这本身就是一次难得的教学！ 这时韦杭已经研磨完毕，将烟台推到了周临手边。 周临再次端详了一遍图纸，闭上了眼睛，似乎在脑海中将整个符纹结构重新过了一遍。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提起符笔！ 笔尖落在珠白色的符纸上，没有丝毫犹豫和试探，线条流畅而均匀，仿佛这条路径他已经走过千百遍！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紧紧追随着周临所持的笔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最后一笔收尾，周临手腕轻轻一提！ 符纸表面灵光一闪，所有的符文在同一瞬间连通，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回路。 光芒在符纹中迅速流转了一圈，然后缓缓内敛，归于沉寂。 一张崭新的金锁符绘制完成。 周临拿起桌上那张金锁符，翻来覆去地端详了几遍，越看越满意。 他忽然抬起头看着方百川：“老方，借你一试！” 话音未落，他根本不等方百川反应过来，手腕一翻，灵炁瞬间注入手中的金锁符！ 一道道金色的锁链虚影从符纸中激射而出，如同一群灵蛇般朝着方百川席卷而去！ 方百川根本没想到周临会这么不着调，一个不察浑身上下都被缠了个结结实实。 方百川低头看了看那些金光流转的锁链，没好气的道：“你个老没正经的，拿我做什么靶子？” 他嘴上虽在抱怨，但动作没有犹豫。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双臂猛然发力，筑基大圆满的雄浑灵炁从体内迸发而出，冲击着身上的金色锁链！ 锁链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链条表面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崩裂开来！ 周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锁链的变化，眼中露出惊喜之色。 要知道，在九玄门中，方百川虽然一直卡在筑基大圆满未能踏入金丹，但论战力，他绝对是金丹以下的第一人。 他修炼的功法刚猛霸道，灵炁雄浑程度远超同阶修士，寻常筑基后期的修士在他手下都走不了几个回合。 而这张金锁符，说到底只是一张三阶符箓，理论上限就是筑基期修士的强度。 它虽然不是攻杀类的符箓，但能困住方百川这样的人哪怕一两息的时间，也足以证明它的威力！ “好好好！”周临连连赞叹。 眼看方百川身上的金色锁链即将崩碎。 周临连忙伸出手对着锁链轻轻一招，那些锁链虚影瞬间化作流光从方百川身上脱离，重新汇聚成一张符纸，飘落回周临手中。 第一卷 第27章 符道天才 重新变回符箓的金锁符已经肉眼可见的暗淡了许多，表面的灵光比刚绘制完成时减弱了大半，但似乎还能再使用一次。 这符箓竟然不是一次性的消耗品！怪不得它值六块中品灵石！ 周临爱不释手的抚摸着这张符箓，口中再次喃喃的叫道：“好，好啊！”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盯着苏小圆：“你叫什么名字？” 苏小圆拱手道：“晚辈苏小圆。” “这符纹是你一人修正的？” “回前辈，是的。” “苏小圆……”周临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你可愿拜我为师？”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 丹符院的师长，筑基后期的制符师，要破格收徒。 而且收的对象，是一个炼气四层的外门弟子。 张垚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拽了一下苏小圆的衣袖，压低声音急促地道：“苏师弟，赶紧答应啊！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陆玑和王磐也在后面拼命使眼色，恨不得替苏小圆点头答应。 然而苏小圆却犹豫了。 不为别的，自从有了这个系统，他对自己本身的潜力已经没有丝毫怀疑。 别说筑基后期，就算是一个金丹真人现在要收他为徒，他都打算挑着来。 拥有那连执法堂严长老都能瞒过去的混沌灵根，加上可以对任何功法优化到极致的溯本归源系统。 他相信自己只要能通过门内考核，身价绝对会迎来一个巨大的飞跃。 周临只是个筑基期的前辈。 自己在身负系统的条件下如果还不能短时间内筑基，那还不如赶紧自杀重新投胎算了。 当下他对着周临深深鞠了一躬：“周前辈，非是小子不愿，而是晚辈还有很多私事未了，恐怕会给前辈添麻烦。若前辈可以等到门内考核结束，那时还有收小子之心，晚辈再厚颜拜师也不迟。” 他这话更是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这明显是推脱之词。 张垚意外的看着苏小圆，陆玑张大了嘴巴，王磐和卫松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苏小圆脑子里在想什么。 能被丹符院的师长主动开口收徒，这是多少外门弟子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他居然拒绝了？ 不过周临这人倒也洒脱，他哈哈一笑：“好小子！心气不低！这很好，修行之路就是要这样的心气，若是随随便便就答应了，我反倒要看低你几分。” 他拍了拍手中的金锁符，语气爽朗：“我老头子也不勉强你。如果咱爷俩有缘，也不怕结不下这善缘。等你考核结束，随时可以来丹符院找我。” 他说着掏出六块品质上好的中品灵石放在柜台上：“这是你的报酬，收好。” 苏小圆双手接过灵石，又付给了方百川的抽成，再次躬身道谢：“多谢周前辈，多谢方堂主，那晚辈这就告退了。” 周临摆了摆手，又拿起那张金锁符端详起来，显然还在回味。 待苏小圆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二层后，方百川看着周临忽然问道：“你怎么看？” 周临把那张符箓收起来，认真的道：“如果只是凑巧修正了一幅符纹，那有可能是机缘巧合，并不足为道。可他连续修正了两幅符纹，且都达到了近乎完美的程度，这就不是碰巧了。” 他语气笃定：“这个弟子一定对符纹有着天然的敏锐和直觉，百年难遇的符道天才。” 方百川哈哈一笑道：“那你有没有因为没收到这个天才弟子为徒感到挫败，心生怨念？” 周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你把我周临当什么人了？只要他还在九玄门，那就是我们九玄门共同的弟子。弟子强，就是九玄门强。九玄门强，就是所有人的幸事。这个道理，老子还是懂的。别拿我跟那些自私自利、不择手段修行的家伙比。” 这话要是让苏小圆听到一定会忍不住打听这周临的来历，这老家伙不会也是穿越来的吧？ 还知道少年强则国强…… 方百川点点头，眼中露出赞许之色：“没错。门派强大，就是我等的幸事。这个弟子，我会重点关注。你回去之后，也要和墨师兄知会一声，下个月门派考核的时候，留心一下这个叫苏小圆的弟子。” 周临正色道：“那是自然。不用你说，我也会去跟墨师兄提一嘴。这样的苗子，可不能让他埋没了。” 尚功堂外阳光正好。 苏小圆的心情也如同这天气一般明朗。 六块中品灵石到手，应该够他接下来两天的闭关所需了吧。 张垚第一个忍不住开口问道：“苏师弟，你刚才为什么要拒绝周前辈？那可是丹符院的周临师叔啊！筑基后期有数的高手，和方前辈两人是咱们九玄门内最有可能凝丹成功的人物！” 王磐也一脸痛心疾首的道：“是啊！成为他的弟子，就能顺势进入丹符院修行。到时候资源、功法、师长指点，那和咱们外门完全是两个天地！咱们成立这研符社，不就是盼着有朝一日能被丹符院的师长看中，收入门下吗？” 其他人脸上的惋惜之色也是毫不掩饰。 他们有些想不通。 但他们哪里知道，苏小圆是在待价而沽。 拥有了混沌灵根和溯本归源系统的他，对自己的未来有着清晰的规划。 他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师父，更是一个能够让他充分发挥潜力、不受掣肘的环境。 周临固然是个好人选，但现在就做出选择，未免太早了些。 只要他能在门派考核中展现出足够的潜力，到时候主动找上门来的师长，恐怕就不止周临一个了。 当然这些话他没法跟张垚他们明说。 他对众人拱了拱手：“各位师兄的好意，小弟心领了。只是我确实有些私事还未处理妥当，暂时不方便拜师。况且……” 他话锋一转，开了个玩笑：“况且我刚认识研符社的几位师兄，还舍不得就这样离开。要是我拍拍屁股就去丹符院了，谁来陪你们研究那个风锥符啊？” 几人听罢，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张垚笑着摇了摇头，拍了拍苏小圆的肩膀：“行，你有你的考量，师兄也不多问，反正你人在研符社，跑也跑不掉。” 苏小圆拱手道：“多谢各位师兄体谅。师弟我刚租了一处洞府，打算再去修炼一阵，巩固一下境界。不日之后，再回来找各位师兄相聚。” 几人就此作别。 苏小圆重新回到了那处租来的洞府。 再次吞下几颗辟谷丹和一颗中品聚气丹，将六块中品灵石分别握在左右手中。 他闭上眼，迅速进入状态，运转起优化后的《基础引气决》。 灵石温润的触感贴着掌心，精纯的灵炁透过皮肤缓缓渗入经脉。 混沌灵根加上溯源后的引气决，简直就是开挂。 功法刚一运转，周遭的灵炁便如同受到了强烈的召唤，疯狂地朝他涌来。 掌心中的六块中品灵石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着，莹白的光泽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 修炼从午后开始。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第一卷 第28章 女人嘴里守不住秘密 话分两头。 九玄门，内门演武场。 两道身影在交错闪转。 柳依依一袭白衣，手持一柄青钢长剑，剑光如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她的身法轻盈灵动，如飞燕掠水，每一步踏出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脚下生风。 站在她对面的是一名身穿鹅黄裙裳的女子，面容姣好，身段窈窕，正是上次陪柳依依一起去功法阁取东西的那位，名唤陈灵韵。 两人同是内门弟子，虽然师尊不同，但私交甚笃，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修行，一起进的九玄门，平日里也会在一起切磋。 “依依，你小心了！” 陈灵韵娇叱一声，手中长剑一抖，挽了个剑花，脚踏中宫，一剑平平无奇地刺向柳依依的肩头。 这一剑看似简单，但剑势沉稳，隐含后招，正是长风剑诀中的起手式风起青萍。 柳依依也不格挡，只是身形微微一晃，整个人便如同被风吹动的柳絮一般，轻飘飘地向左侧滑开了三尺。 那姿态从容不迫，煞是好看。 陈灵韵一剑落空，也不意外，手腕一转，剑势随之变招，横扫向柳依依的腰际。 这一剑比刚才快了三分，剑锋破风，发出“唰”的一声轻响。 柳依依在剑锋及体的瞬间，再次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闪避开来，同时手中长剑一挑，将陈灵韵的剑身崩开。 陈灵韵接连两剑落空，脸上的表情有些惊讶。 两人切磋过无数次，对彼此的实力都了如指掌。 柳依依以前身法虽然也不错，但绝对没有现在这样轻松写意。 “再来！”陈灵韵不服气，提剑再上。 长风剑诀全力施展开来，剑光霍霍，如狂风骤雨一般朝柳依依席卷而去，剑势连绵不绝。 柳依依凭借着身法在剑光中穿梭闪避。 她的身形飘忽不定，时而左闪，时而右滑，时而腾空而起，时而贴地滑行，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地避开陈灵韵的剑锋。 陈灵韵越打越是心惊。 她发现柳依依不仅仅是速度快了那么简单，她的身法中多了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流畅感和韵律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阵风在推着她走。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与周围的气流完美地契合，仿佛她本身就是风的一部分。 更让陈灵韵感到棘手的是，柳依依的身法似乎与长风剑诀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长风剑诀讲求大开大合，行云流水，随气流而动。 而柳依依的身法恰好也是以风为根基，两者叠加之下，她的剑势竟然凭空增添了几分灵动和威力。 又交手了七八个回合，陈灵韵终于忍不住了。她猛地一剑虚晃，然后整个人向后跳出了战圈，把长剑往地上一插，双手叉腰，气喘吁吁地道：“不打了不打了！” 柳依依也收住身形，笑盈盈地看着她：“怎么就不打了？我还没热身呢。” “你少来！” 陈灵韵看着她疑惑的道：“依依，你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厉害了？我刚才差点就中招了你知道吗？而且我根本碰不到你，你到底吃了什么仙丹妙药？” 柳依依嫣然一笑道：“没什么呀，就是多修了那个清风诀嘛，长风剑诀本就是随风而动，清风诀也是同理，相辅相成咯。” 陈灵韵白了她一眼：“你莫诓我，那清风诀只是个低阶身法而已，如何能有这么大的作用？” 柳依依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以前是，现在不是咯。” 陈灵韵眨了眨眼，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中的弦外之音：“什么叫现在不是了？” 柳依依自知说漏了嘴，支支吾吾地道：“哎呀，你就不要问了，我答应他不说给别人的。” 陈灵韵的八卦之魂瞬间被点燃了。 她一把抓住柳依依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你答应了谁？什么事情不能说给别人？快告诉我！你今天要是不说清楚就别想走！” 柳依依被她摇得头晕，一时语塞。 她跟陈灵韵是从小到大的玩伴，两人之间从来没有过什么秘密。 被陈灵韵这么一逼问，她很快就招架不住了。 柳依依无奈的道：“好了好了，我告诉你还不行吗？但你要先发誓，我告诉你之后，你不能告诉其他人。” 陈灵韵连连点头。 如果苏小圆在场的话一定会气得跺脚，这就是女人…… 柳依依拉着她走到演武场边的石凳上坐下，把苏小圆帮她优化清风诀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还有师尊青衣也确认那个修改有效的事情一起说了一遍。 陈灵韵听完，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她张着嘴，愣愣地看着柳依依，半晌才开口道：“那个外门弟子……这样厉害？那为何修为如此低下？” “既然有这等本事，不应该只是个杂役弟子才对。” 柳依依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他只是在理论方面有天分吧，实际修行天赋可能一般。” 陈灵韵沉默了片刻，然后猛地一把抓住柳依依的手，站起身来：“走！” 柳依依被她拽的一个趔趄：“干嘛？” “去找那个苏小圆！”陈灵韵双眼放光。 “我最近练那个缠丝刃总觉得很鸡肋，威力不如预期，施展起来也不够流畅，正愁没人能指点一下呢！既然他连清风诀都能改，说不定也能帮我优化一下缠丝刃！” 柳依依身不由己地被拽着往外走：“你慢点！他又不会跑！” 两人一路来到功法阁，兴冲冲地走向校对室。 然后她们就愣住了。 校对室里坐着一个陌生的面孔，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弟子，正在伏案抄写。 看到两人，那弟子连忙起身问好。 柳依依急忙问道：“这里的苏小圆师弟呢？” “弟子是前两天才调过来的，不清楚之前的事情。” 两人正失望间，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位师妹，是在找那苏小圆？” 她们回头一看，正是功法阁的执事赵明。 柳依依连忙问：“赵师兄，苏师弟人呢？” 赵明答道：“苏师弟已经辞去了校对室的活计，去闭关修行了。说是要冲击境界，准备下个月的门派考核。” “闭关了？”柳依依两人对视一眼。 “是的。”赵明点点头：“他走了也有好几天了，具体在何处闭关，我也不清楚。” 柳依依只好点了点头：“多谢赵师兄告知。” 两人转身离去。 走了不远，陈灵韵不甘心地跺了跺脚：“早不闭关晚不闭关，偏偏这时候闭关。” 柳依依笑了笑：“人家也要准备考核嘛，总不能一辈子窝在功法阁里当校对员。等他出关了，我们再去找他，反正你我都没有考核压力，怕什么。” “说倒是这么说咯……”陈灵犀看着柳依依道：“要不，你把那清风诀借我练练？” “这有何难？不过还是那句话，你可不能再告诉其他人了哦。” “放心。”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出卖的苏小圆还在闭关中。 第一卷 第29章 冤种相逢 东区丙七号洞府内。 苏小圆完全沉浸在物我两忘的状态中，灵炁在经脉中奔腾流转，每一次周天运转都带来一丝微不可察的提升。 丹田中的混沌灵炁越来越凝实，越来越厚重，仿佛一片正在酝酿风暴的云海。 到了第五日巳时，他手中的六块中品灵石已经全部失去了光泽，变成了灰扑扑的顽石。 但苏小圆的修炼并没有停止。 混沌灵根就像一头永远吃不饱的饕餮，贪婪地吸收着周遭一切可以吸收的灵炁。 洞府内本就稀薄的灵炁被他鲸吞牛饮一般吸干，然后他开始抽取更远处的灵炁。 隔壁洞府中。 郭展源正盘膝坐在聚灵阵的中心，闭目修炼。 经过前几日那场虚惊之后，他确认了聚灵阵没有问题，便安心地住了下来。 这两日内，洞府内的灵炁浓度一直很稳定，他的修炼也进展顺利。 然而到了这天的巳时，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灵炁在流失。 随着时间的推移，灵炁浓度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 “又来？！”郭展源猛地睁开眼睛，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愤怒。 “这破洞府到底怎么回事啊？” 另一侧的洞府中。 一名叫做孟浩的弟子也正坐在聚灵阵里，脸上露出疑惑。 他是昨天傍晚才租下这处洞府的。 炼气五层的他攒了好几个月的灵石，才狠下心来租了这处带有聚灵阵的洞府，打算趁着这两天好好冲击一下炼气六层的瓶颈。 他满怀期待地住进来，一整天的修炼都很顺畅，聚灵阵的效果也确实不错，他还心中暗喜，觉得这笔灵石花得值。 然而到了第二天，情况慢慢的不对劲了。 从巳时开始，灵炁就在不断地减少，等到了午时就几乎没有了。 孟浩坐在空荡荡的洞府里，感受着四周比野外还要稀薄的灵炁，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同样刚从隔壁洞府里走出来的小胖子。 两人四目相对，同时愣了一下。 郭展源打量着眼前这个高个子青年问了一句：“这位师兄，你那洞府还有灵炁吗？” 孟浩一听就知道对方肯定出现同样的问题：“你那洞府也没有灵炁了？” 郭展源听了这话一拍大腿：“还灵炁呢！空气都快没了个屁的！这洞府有问题啊！” 孟浩点头：“确实有问题。” 郭展源愤愤的说道：“这种事前几日就发生过一次了，结果今日又开始抽风！这聚灵阵肯定是坏了！” 他一挥小胖手：“走，一起找洞天监要说法去！” 两人同仇敌忾，并肩朝着洞天监的方向大步走去。 过了不一会儿，苏小圆这边也因为灵炁过于稀薄而自动停止了周天运行。 他睁开眼睛，感受了一下自身，他有预感，只要再多一块灵石自己就有可能突破炼气五层。 可现在他浑身上下已经身无分文。 看来这修行是个烧钱的事啊。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也罢，反正洞府的租期应该也快到了，先出去再说。 他沿着山道朝洞天监的方向走了没多远，就看到前面有三个人迎面走来。 有两个身影他很熟，一个是上次见到的有点像姜阳的小胖子，另一个是洞天监的弟子，还有一个瘦高个没见过。 那小胖子还在跟洞天监的弟子比划着什么。 这次郭展源也注意到了苏小圆，他疾走两步迎上苏小圆道：“这位师弟！你可是也租用了前面那洞天监的洞府？” 苏小圆不明所以，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了？” 郭展源追问：“那你为何出府？是不是感觉灵炁稀薄，无以为继？” 苏小圆有点茫然地点了点头：“确实……灵炁一般……” 郭展源猛地一拍手，回头冲着那洞天监的弟子大声道：“师兄你看！不是我一人找茬吧？这位师弟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就是你们洞府出问题了！” 那洞天监的弟子皱了皱眉。 一个两个说有问题，可以说是巧合，但三个人都这么说，那确实有点说不过去了。 郭展源趁热打铁：“师兄，你看吧！我就说不是我的问题！你们这洞府的聚灵阵肯定有毛病！我要求换一间！或者退灵石！” 那弟子道：“且去看看再说。” 苏小圆没有和那郭展源一起去求证什么劳什子灵炁稀薄的事情，毕竟自己的洞府里毛也没有，不存在什么灵炁多寡的问题。 他完全不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而那两个倒霉蛋的结果可想而知…… 他自去将洞府退掉。 一转眼已经闭关了九天。 九天里没吃上一口热乎饭，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看了看天色，正值中午，他决定去食堂找点东西吃。 到了食堂一看，今日食堂居然炖了鸡！还真是意外之喜。 苏小圆眼睛都快掉到锅里了，他连忙盛了满满一大碗鸡肉炖蘑菇，又打了一大碗米饭，找个位置坐下大口吃了起来。 鸡肉烂而不柴，一口咬下去满嘴鲜香。 苏小圆吃的头也不抬，风卷残云一般扫荡着。 边吃还边感叹，还得是经历人间烟火气才能感觉自己是在活着。 辟谷丹那玩意儿虽然管饱，但吃下去半点幸福感也没有。 他正吃着，余光瞥见两个熟人走进了食堂。 正是和他住在同一个院子里的陈呈和辛烈。 两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短打，脸色都有些憔悴，显然最近的日子也不好过。 苏小圆连忙放下筷子，冲着两人招了招手。 陈呈最先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即拉了拉辛烈的袖子，两人打了饭，端着碗走了过来。 “苏师兄！”陈呈在苏小圆对面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你这是闭关结束了？” 苏小圆点了点头，又扒了一口饭：“告一段落吧，咱们这个阶段也不适合长期闭关。” 陈呈和辛烈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炼气前期的弟子，灵炁储备有限，又没有足够的资源支撑，长时间闭关确实意义不大。 苏小圆随口问道：“那赵荣成没再来找你们麻烦吧？” 辛烈摇摇头：“暂时没有，可能最近都在准备下个月的考核，没精力再来使坏了吧。” 苏小圆顺着话头问：“你们都准备的怎么样了？下个月的考核有把握吗？” 陈呈和辛烈对视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陈呈叹了口气，苦笑道：“哪有什么把握。我们俩的修为你也知道，炼气二层卡了快一年了。没有资源，没有丹药，光靠自己打坐吸纳那点灵炁，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有突破。” 辛烈说道：“一会儿吃过东西，我们准备去做个任务，增加一下对敌经验。说不定到时会有些用。” 苏小圆一下子来了兴趣：“你们接的什么任务？” 第一卷 第30章 猎杀铁背猪 “猎杀铁背猪。” 陈呈说道：“在尚功堂接的任务，报酬还行，而且铁背猪的肉和四肢都能卖点灵石。” 铁背猪？ 苏小圆知道那东西。 铁背猪算得上是一阶妖兽里攻击性较强的家伙了，成年铁背猪体型堪比水牛，脊背上的皮毛坚硬如铁，不惧寻常刀剑，所以才有铁背之名。 它的獠牙锋利无比，冲锋起来威力惊人，寻常炼气二三层的弟子单独对上它，还真不一定能讨到好去。 陈呈和辛烈都是炼气二层，两人联手对付一头铁背猪，倒也不是完全没可能，但风险绝对不小。 只是苏小圆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自己的战斗经验也非常匮乏。 自从穿越过来，他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功法阁里跟文字打交道。 唯一的一次实战，就是前几天和赵荣成那几人的冲突。 虽然那场架他打赢了，但很大程度上是靠清风诀的灵活身法和青锋指的出其不意，真要说到正儿八经的猎杀妖兽、生死搏杀，他其实也是个新手。 他忽然来了兴致。 “我跟你们一起去。” 陈呈和辛烈同时抬头，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苏师兄，你要跟我们一起去猎杀铁背猪？”陈呈有些不确定的问。 “嗯。”苏小圆点点头：“跟你们走一趟，也趁这个机会练练手，增加点实战经验。” 两人不知道苏小圆已经到了炼气四层。这趟任务本来就具有一定的危险。多一个炼气三层的苏小圆自然成功率大大增加。 二人都很高兴。 “行！吃完饭咱们就出发！” 铁背猪出没的区域不算太远，在九玄门山门以北大概三四十公里的地方。 三人也不用准备太多，拿着腰牌登记后就走出了山门。 上路后苏小圆才发现陈呈和辛烈都带了武器，陈呈拎着一柄短柄斧，辛烈腰间别着一把窄背砍刀。 只有他两手空空，像个出门踏青的。 陈呈看了看苏小圆：“苏师兄，你不用带点什么武器吗？” 苏小圆挠了挠头道：“既然是对付铁背猪，恐怕你俩这武器也无甚用处。我就随机应变吧。” 九玄门所在的这片山脉占地极广，出了山门之后，道路便渐渐变得崎岖起来。 两侧的田野逐渐被灌木和树林取代。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官道便到了尽头，前面是一条蜿蜒曲折的山间小径，路面坑坑洼洼，显然很少有人走动。 三人身为修行者，脚力远超凡人，这点路程对他们来说还不算困难。 陈呈走在最前面开路，一边拨开挡路的灌木一边感叹道：“你们说，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像真正的修行者一样，在天上飞来飞去呢？” 辛烈在后面接话道：“那可算得上遥遥无期了。靠自身飞行，那是筑基之后才有的手段。至于飞行法宝……那玩意儿跟咱们这些穷人更是无缘。就算现在有人给我一个，我也消耗不起灵石。” 苏小圆走在最后，听到这话差点听笑了。 他想起前世那些买得起车加不起油的笑话，没想到穿越到修仙世界了，还能遇到同样的窘境。 修行界的飞行法宝，就跟前世的豪车一样，买得起不一定养得起。 驱动飞行法宝需要消耗灵石，品阶越高的法宝消耗越大，对于他们这些炼气期的底层弟子来说，就算白送一件飞行法宝，他们也确实用不起。 “一切都会有的。”苏小圆给俩人灌了一口鸡汤：“我相信那些飞天遁地的前辈也都是从底层做起的。” “说到这个，苏师兄。”陈呈问道：“你是怎么突破的呢？我记得你卡在炼气二层比我们任何人都久。” “对啊对啊。”辛烈也问道：“给师弟说说，到底是什么契机还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捷径？” “呃……”苏小圆在一瞬间确实有心告诉两人那《基础引气决》是可以变得更高效的。 说起来这两人和姜阳一样，都相处了很久，他们目前的人品自己还是信得过的，自己虽然不能告诉他们全部，但告知一处关键优化节点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他想到这儿故意卖了个关子：“要说捷径吗？也不是没有，等咱完成了这趟任务我再告诉你们。” “还真有？”俩人眼睛齐齐一亮。 “说话算话啊苏师兄。” “算话算话，先找猎物吧。” 又走了一个时辰，前方的地势逐渐变得低洼起来，树木也更加茂密。 走在前面的陈呈发现了铁背猪的足迹。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下地上的蹄印：“蹄印很大，边缘清晰，应该是今天留下的。看这个大小，应该是一只成年的铁背猪。” 辛烈也蹲了下来，用手比了比蹄印的宽度，点了点头：“成年铁背猪，体长一丈有余，体重不下千斤。” 三人放轻脚步，沿着蹄印的方向摸进了密林深处。 越往里走，地上的痕迹就越新鲜。 陈呈打了个手势，压低声音道：“应该就在前面不远了。铁背猪嗅觉灵敏，我们逆着风摸过去，别让它提前闻到我们的气味逃跑。” 三人调整了方向，穿过一片茂密的荆棘丛后，前方的视野忽然开阔了一些。 那是一小片林间空地，一棵粗壮的老树歪歪斜斜地长在空地中央，树根裸露在地表，虬结盘曲。 一头体型壮硕的铁背猪正背对着他们，撅着屁股对着那棵老树的树根拱着什么。 苏小圆这是第一次看到活的铁背猪。 只见它状如小牛，浑身覆盖着黑褐色的鬃毛，又粗又硬，像是披了一层铁甲。 两根獠牙从嘴边支出，泛着象牙般的色泽，尖端锋利如矛。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陈呈打了个手势，三人分散开来，从三个方向悄悄包围过去。 就在他们靠近到大约三丈距离时，那头铁背猪忽然停下了拱土的动作，耳朵抖动了两下，然后猛地转过头来，一双小眼睛死死盯住了三人藏身的方向。 被发现了！ “上！”陈呈大喝一声，率先从藏身的灌木丛中蹿了出去。 三人也不再隐藏身形，纷纷跳出藏身处。 铁背猪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四蹄刨地，低头朝着冲在最前面的陈呈猛撞过去！ 陈呈侧身一闪，同时抡起手中的短柄斧，运足力气，一斧头狠狠劈在铁背猪的脊背上！ “铛！” 第一卷 第31章 围猎 斧刃砍在铁背猪的脊背上，居然溅起一串火星！ 那层坚硬的鬣皮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连皮都没有破开。 陈呈心中暗骂，这畜生的皮也太厚了。 铁背猪调转身体，再次朝陈呈冲来。 它的动作比想象中要灵活得多。 就在这时，辛烈从侧面扑了上来，手中窄背砍刀对准铁背猪柔软的腹部狠狠捅去！ 刀尖刺破了表皮，扎进去了大约半寸，便再也无法深入。 腹部虽然柔软，却也足够坚韧！ 铁背猪吃痛之下猛地甩动身躯，辛烈连人带刀被一股巨力甩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重重摔在地上。 他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呸呸吐了两口泥土。 苏小圆看准时机，手指掐诀，泥沼术发动！ 铁背猪脚下那片坚实的地面忽然变得软烂起来，坚硬的泥土在一瞬间化作了粘稠的泥浆。 铁背猪的四蹄陷了进去，它惊慌地挣扎起来，四蹄在泥浆中拼命刨动，却越陷越深。 转眼之间，那头壮硕的铁背猪便陷进去了半截身子，发出愤怒的嚎叫。 陈呈和辛烈大喜过望！ “好法术！” 陈呈赞了一声，提着斧头就要冲上去，准备对准铁背猪的眼睛给它来个致命一击。 “等等！”苏小圆忽然出声叫住了两人。 陈呈和辛烈疑惑地回头看他。 苏小圆皱着眉，盯着那头陷在泥沼中的铁背猪：“你们看这铁背猪的肚子是不是鼓得有些不太正常？” 三人凑近了些，同时放出神识。 “嘶——” 这是一头怀孕的母猪。 虽然猎杀妖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对于孕兽和幼崽，大多数修士还是默认网开一面的。 不是因为什么道德高尚，而是因为杀了孕兽，幼崽也会跟着死，一尸数命，既浪费资源，又容易招惹报复。 有些高智商的妖兽，甚至会循着气息找到凶手，不死不休。 几人一下子没了主意，要不要杀呢？ “这怎么办？”陈呈挠了挠头，有些为难。 三人正犹豫不决，密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 紧接着，一头体型更加巨大的铁背猪从密林中猛地窜了出来！ 它的体型比那头母猪大了整整一圈，两根獠牙更长更粗，泛着森冷的光泽，一双眼睛布满血丝，对着苏小圆三人，发出一声震怒的咆哮！ 随后发起了冲锋！ 辛烈扭身来到它的侧面，砍刀对准铁背猪的脖颈狠狠砍下！ 刀刃堪堪砍中那粗壮的脖颈，铁背猪却猛地一甩头，用那对坚硬的獠牙格挡住了刀锋，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击之声！ 紧接着它大头一歪，用力一别，辛烈手中的长刀竟被它生生拗断！ “咔嚓”一声，半截刀刃飞了出去！ 辛烈大惊！ 这只铁背猪和刚刚那只母猪完全不是一个战力！ 陈呈趁着这个机会从另一侧攻上，手中铁斧抡圆了，对准铁背猪柔软的腹部狠狠划去！ 斧刃划破了表皮，带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然而铁背猪吃痛之下怒吼一声，大头猛地一拱，结结实实地撞在陈呈的胸口上，将他整个人拱飞了出去！ 陈呈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重重摔在地上，他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脸色有些发白。 “不要硬拼！”苏小圆大喊一声：“游斗！绕着它打！” 陈呈和辛烈立刻改变了战术。 三人分散开来，从不同的方向不断骚扰攻击。 铁背猪虽然凶猛，但毕竟只是一头畜生，智商有限。 它左冲右突，试图锁定其中一个目标全力追击，但每当它冲向一人时，另外两人便会从背后或侧翼发起攻击，逼得它不得不调转方向。 几次三番下来，铁背猪被三人遛得团团转，渐渐变得暴躁起来，口中不断发出愤怒的吼叫，却始终无法有效地击中任何一个人。 “陈呈，正面佯攻！”苏小圆大喊！ 陈呈会意，大喝一声，抡起铁斧，一记力劈华山，对准铁背猪的头部猛劈下去！ 这一斧他用足了全力，气势惊人，铁背猪不得不停下脚步，抬头用獠牙去格挡。 这一瞬间，苏小圆发动了清风诀！ 他如同一阵轻风贴地疾掠，眨眼间便绕到了铁背猪的侧后方。 右手并指如剑，灵炁在指尖急速凝聚，一道寸许长的锋芒从指尖延伸而出，吞吐不定，凌厉迫人！ 正是优化后的青锋指！ 进阶到炼气四层之后，青锋指的威力比之前增强了不止一筹。 苏小圆瞄准铁背猪侧腹部那片相对薄弱的区域，手腕一转，青锋指如同一柄无形的短剑，毫无阻碍地切进了铁背猪的腹部！ 铁背猪的侧腹部瞬间被划开了一道手掌长短的口子，鲜血立马涌了出来！ 铁背猪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剧痛之下猛地转身，红着眼睛朝苏小圆猛冲过来！ 可它又哪里追得上苏小圆？ 随着它的剧烈运动，腹部那道伤口被不断撕裂扩大，鲜血如同打开了闸门的水龙头一般哗哗往外流。 肠子从伤口中滑了出来，拖在地上，被它自己的蹄子踩得稀烂。 铁背猪的脚步开始踉跄起来。 它的体力在飞速流逝，鲜血的大量流失让它的视线开始模糊，四肢也越来越沉重。 它又追了几步，终于支撑不住，前腿一软，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血沫从它的口鼻中涌出。 就在三人以为它终于要支撑不住的时候，那头铁背猪的身体表面忽然闪过一道微光！ 紧接着，它身上那些粗硬的鬃毛一根一根地竖立起来，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根部撑起，每一根鬃毛的尖端都泛起了金属般的光泽！ 苏小圆瞳孔骤缩，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他猛地大喝一声：“快躲开！” 陈呈和辛烈也感觉到了不妙，两人想也不想，同时朝最近的大树后面扑去，蜷缩着身体。 “咻咻咻咻咻……” 无数根鬃毛从铁背猪的身上激射而出，如同万箭齐发，朝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扫射！ 每一根鬃毛都坚硬如铁，尖端锋利如针，在空气中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第一卷 第32章 妖兽内丹 “夺夺夺夺夺……” 一连串密集的声音响起，四周的树干上，地面上被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粗硬鬃毛，入木三分，只露出一截短短的根部在外头，可见威力之大！ 就连那头陷在泥潭里的母猪都未能幸免，身上中了十几根鬃毛，疼得它发出凄厉的哀嚎。 辛烈躲得慢了一些，一根鬃毛直接扎进了他的小腿中，疼的他脸都白了。 那头雄性铁背猪在释放完这一轮攻击后，仿佛耗尽了体内最后一丝能量，庞大的身躯摇晃了两下，然后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它的眼睛仍然睁着，但瞳孔已经涣散，胸膛起伏微弱，显然在濒死边缘。 三人从藏身处走出来，心跳还没有平复。 刚才那一波鬃毛暴雨，如果不是苏小圆喊得快，三人恐怕要变成刺猬。 陈呈和辛烈都是后怕不已。 “你怎么样？”陈呈快步走到辛烈身边，查看他的伤势。 辛烈咬着牙，头上渗出一层冷汗：“一根鬃毛扎进去了，倒不是很深，但疼得很。” 苏小圆也走了过来，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根鬃毛。 鬃毛比普通的钢针略粗，扎进小腿约一寸深，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开始发红肿胀，显然这鬃毛上带有某种刺激性的物质，不及时处理可能会引发感染。 陈呈拿出一柄刀来用火折子烤了烤，然后用清水冲洗一下，小心的将伤口处切开一点，发现没有淤血，然后捏住鬃毛的根部用力一拔。 “嘶——” 辛烈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绷紧了。 一根沾着血肉的鬃毛被拔了出来，尖端居然带着细小的倒刺，拔出来时带出了一小块碎肉。 苏小圆撕下一截衣角，倒上药粉，帮他把伤口包扎好，拍了拍他的小腿道：“没事了，幸好没伤到骨头。” 辛烈活动了一下小腿，虽然还是疼，但已经不影响走路了，他松了口气。 三人这才有空去查看那头已经断气的公铁背猪。 庞大的身躯横卧在血泊中，身上的鬃毛稀疏了大半。 刚才那一轮爆发，几乎将它全身的鬃毛都射了出去，现在看起来光秃秃的，颇为滑稽。 腹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已经流得差不多了。 陈呈绕着铁背猪的尸体走了一圈，啧啧称奇：“没想到这头铁背猪这么厉害。要不是有苏师兄在，光凭我们两个，恐怕只能掉头跑了。” 辛烈也点头：“这家伙确实厉害，不像普通的铁背猪。” 苏小圆蹲在铁背猪的头颅旁边端详了片刻，忽然问道：“你们听说过铁背猪有这种攻击手段吗？” 陈呈和辛烈对视了一眼，同时摇头。 “从来没听过。” 陈呈说道：“我也不是第一次猎杀铁背猪了，从没听人说过它们能把鬃毛当暗器射出来。” 苏小圆心中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他缓缓的道：“如果我猜的没错，这头铁背猪体内可能有妖丹。” “妖丹？！” 陈呈和辛烈同时惊呼出声。 妖兽能产出妖丹的几率太小了。那可是妖兽开了智的表现，意味着这头妖兽已经走上了修行之路。 一般来说，三阶以上的妖兽更容易凝结出妖丹，一阶妖兽能产出妖丹的概率，比凡人中诞生灵根的概率还要低。 妖丹的价值，更是巨大。 妖丹可以用来入药炼丹，也可以用来炼制法器，甚至可以供修行者直接吸收其中的精纯灵力来补充消耗。 虽然这种方法效率不高，但在关键时刻，一枚妖丹往往能救人一命。 最差的一颗妖丹，价值也等同于数块上品灵石。 而一块上品灵石等同于十块中品灵石，一百块下品灵石。 对于他们这些炼气期的底层弟子来说，这简直是一笔横财。 “真的吗？”陈呈的声音都在发抖：“铁背猪能产出妖丹？” “我也不确定，但刚才它发动攻击的时候，我察觉到了一丝灵炁的波动。” 苏小圆斟酌的道：“如果没有妖丹，是不可能运用灵炁的，只有妖气而已。” “那还等什么？”陈呈撸起袖子，拿出短刀：“我来剖！” 他拿着短刀对准铁背猪头颅与颈椎的连接处开始小心地切割起来。 如果有妖丹，一定是在头部的位置。 妖兽的妖丹通常位于脑部或咽喉附近，被一层坚韧的组织包裹着，需要极其小心地剥离，一不小心就可能将其损坏。 陈呈沿着骨缝一点一点地切开，动作轻柔稳定，生怕伤到里面可能存在的宝贝。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陈呈动作慢了下来，他摸到了触感不同的东西。 他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拨开周围的组织，一颗龙眼大小，乳白色的圆球露了出来！ 那颗圆球表面包裹着一层薄薄的脂肪，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香气。 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真的有妖丹！ “我的天……”辛烈喃喃的道。 陈呈的手在微微颤抖，他将那层脂肪拨开，妖丹完整地被取了出来。 妖丹在他掌心里微微滚动，表面光滑如玉，隐隐能看到内部有灵光在缓缓流转。 苏小圆接过妖丹，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这颗妖丹有点像前世的珍珠，但比珍珠更加温润，清理干净之后，那股奇异的香气更加明显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妖丹内部蕴含着精纯而温和的灵炁波动。 但他从未见过其他妖丹，所以不能判断品质如何。 “你二人可有容器？”苏小圆问道。 两人都摇摇头。 苏小圆皱了皱眉，妖丹的气息太独特了，很容易引来其他妖兽。 他看了一眼地下铁背猪的尸体，灵机一动：“切一块猪皮下来，把妖丹包好。” 陈呈立刻动手，用匕首从铁背猪的腹部切下一块干净的猪皮，将妖丹层层包裹好，又用细绳扎紧了口子，递给苏小圆。 这样一来，妖丹的气息就被猪皮隔绝了大半，不至于在路途中引来麻烦。 随后陈呈开始分解铁背猪的尸体。 饶是他身材健硕，又是炼气二层的修士，分解这头铁背猪也费了好大的力气。 铁背猪的皮毛太硬了，普通的匕首根本割不动，他只能用斧头沿着关节处一点一点地拆解，累得满头大汗。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他终于把铁背猪分解完毕。猪皮和獠牙留着带回宗门交任务，猪骨和猪肉则分别打包，准备就近找个坊市卖掉。 至于那头还陷在泥沼里的母猪，三人临走前，苏小圆撤掉了泥沼术。 母猪挣扎着从泥浆中爬了出来，看了三人一眼，又看了看地上那头公猪的残骸，发出一声低沉的悲鸣，然后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能不能活下来，全看它自己的造化了。 第一卷 第33章 嘉元坊市 辛烈的腿伤虽然已无大碍，但走路还是稍有吃力。 苏小圆扛着卷好的猪皮和那对粗长的獠牙，陈呈扛着分割好的猪肉，辛烈则拖着用藤蔓捆好的四条猪腿，三人排成一列，艰难地沿着山路往下走。 这副画面着实有些滑稽。 三个修仙门派的弟子，一个个灰头土脸、扛着猪肉拖着猪腿，活像三个刚从屠宰场下班的屠夫，哪里有半点修行中人的风骨。 辛烈一边走一边抱怨：“咱要是有个储物袋该多好，这些东西就不用肩扛手提了，还弄一身腥。” 陈呈在前面哼哧哼哧地扛着猪肉，头也不回地道：“你就知足吧，总比你砍一天的柴要强。这次交完任务，搞不好咱俩还真能合伙买一个储物袋。” 苏小圆听了，心里有些好笑。陈呈这话听起来像是随口一说，但话里话外分明是在试探他的意思。 毕竟那颗妖丹现在在苏小圆手里，怎么处置、怎么分配，全凭他一句话。 苏小圆也不兜圈子：“那颗妖丹肯定是要处理掉的。如果价钱合适，就换三个储物袋，每人一个。” 陈呈和辛烈同时一愣。 陈呈连忙摆手：“苏师兄，这可使不得！若不是你在，那头铁背猪我们两个根本杀不死。妖丹理应归你一人所有，我们怎么能分？” 辛烈也连连点头：“对对对，苏师兄你太客气了，我们能分点猪肉钱就知足了，妖丹是你发现的，也是你出力最大才拿到的，我们不敢贪功。” 苏小圆笑了笑：“既然我们目前是一个团队，那就不要说这些见外的话。少任何一个人，这次任务都无法成行。妖丹是意外之喜，我怎能独吞？二位师弟就听我的罢。” 陈呈和辛烈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感动和意外。 他们做杂役弟子这么多年，见过的多是尔虞我诈、争抢资源，像苏小圆这样主动把好处往外推的，还真是头一回遇到。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但心里都把这份情谊记下了。 陈呈对这一带的地形还算熟悉。据他说，前方山下不远处就有一个坊市，规模不大，但五脏俱全。 他们可以先在那里把猪肉和四蹄卖掉，换成灵石再说。 这妖兽的皮肉和普通家畜不同，适合一些体修的修炼和特殊用途，就算平日拿来烹饪也对修行有些好处。 这处坊市的位置有些特殊，它恰好出了九玄门的管辖区域，但也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的范围，算是一个三不管的地带。 正因为如此，这里聚集了各色人等，有附近几个门派的弟子，也有独来独往的散修，还有一些身份不明、来历成谜的神秘人物。 又因为它靠近这片大陆最强的门派之一九玄门，所以吸引了大量外来修士前来购买物品，互通有无。 久而久之，这里便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交易集散地。 三人沿着山路又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远远地看到了坊市的轮廓。 几条简陋的街道纵横交错，两侧支着各式各样的摊位和棚子，有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符箓的、卖妖兽材料的，还有几家简陋的茶馆和酒肆。 此时已是傍晚，街上人来人往，虽然谈不上熙熙攘攘，但也算热闹。 三人刚走到坊市的边缘，就再也支撑不住了。 辛烈拿的东西最少，但他腿上带伤，这一路走来也是最辛苦的一个。 他把那四只沉重的猪蹄往地上一扔，整个人直接躺在了地上，四肢摊开，望着天空有气无力地道：“不行了不行了，实在走不动了……咱们就在这儿解决吧。” 苏小圆和陈呈也点头同意。 三人歇了一口气，便把猪皮铺在地上，把猪肉和四只蹄子整整齐齐地摆在前面，开始就地摆摊。 坊市里卖铁背猪肉的摊位其实不算少，但像他们猎杀的这头这么大的，还是很罕见。 成年公铁背猪本就比母的大一圈，何况这头已经开了智、凝了妖丹，体型比普通铁背猪又大了一圈。 那猪肉切面红白相间，肉质紧实，一看就知道是好肉。 很快便有路人被吸引了过来。 一个穿着短打的壮汉蹲下身，用手指按压了一下猪肉，又凑到鼻尖闻了闻：“肉不错，怎么卖？” “二十斤起卖，五斤一块下品灵石。”陈呈报价。 “太贵了吧？”壮汉讨价还价：“里边有卖十斤一块灵石的。” 辛烈坐起身来：“这位大哥您是体修吧？别的不说，您看看这铁背猪的块头，说它是铁背猪王您信不信？能跟普通的铁背猪一样吗？包您吃一斤顶普通的二斤！” 壮汉挠了挠头，显然心动了：“给我来五十斤。” 看到有人光顾，其他人也凑过来看热闹，不一会就卖出去了一半。 三人喜笑颜开，没想到这生意做的如此容易。 忽然一个身影站在几人面前。 苏小圆抬起头，看到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道人正低头打量着剩下的猪肉。 这道人看起来约莫五十岁年纪，下颌三缕长髯垂在胸前。 不过修行中人仅凭外貌是看不出真实年龄的。 这老道开口道：“三位小友，这头铁背猪是你们猎杀的？” 陈呈拱了拱手：“正是我们三人合力猎杀的。” 老道点点头，捋着胡须道：“嗯，这铁背猪看起来比一般的要壮实多了，肉色也好，是头好货。剩下的肉我全要了，我的住处就在不远处，麻烦你们几个帮我送一趟。” 三人大喜！ 陈呈连忙点头应下：“没问题，前辈您带路，我们给您送过去。” 三人手脚麻利地收拾好剩下的东西，跟着老道穿过几条狭窄的巷子，来到了一处偏僻的院落前。 这处院落藏在巷子的深处，四周高墙环绕，在即将日落的氛围中甚是安静。 老道打开大门，侧身让开一条路。 三人抬着猪肉和猪腿鱼贯而入，随后放到了院子的中央。 苏小圆对着老道说道：“前辈，这剩下的肉大概有个三百斤，两条腿就算赠送，您给六块中品灵石就好了。” 老道没有立刻答话，而是慢悠悠地关上院门，然后转过身来，脸上笑了笑。 “不急。” 他说着招了招手。 正屋的门忽然从里面打开，走出两人。 一人穿着道袍，约莫三十岁出头，身材精瘦，手中提着一柄长剑。 另一人穿着短打，膀大腰圆。 两人一左一右，隐隐将三人包围了起来。 老道负手而立，看着三人道：“肉钱都好说，老夫看中的，是三位手上那枚妖丹。” 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第一卷 第34章 贪心不足 苏小圆心中震动，但表面上仍然保持镇定：“前辈说什么妖丹？晚辈可是听不懂呢。” 老道哈哈一笑，语气中带着嘲弄：“小娃娃，别跟老夫耍心眼，这妖丹的味道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丹师的鼻子。你们一进坊市，老夫就闻到味儿了。” 原来是丹师！ 苏小圆心头一凛。 丹师常年与各种药材、灵植、妖兽材料打交道，嗅觉比普通修士灵敏得多，尤其是对妖丹这种蕴含着精纯灵炁的东西，更是敏感。 他们用猪皮包裹妖丹，虽然隔绝了大半气息，但对于经验丰富的丹师来说，那残留的一丝气味已经足够暴露了。 陈呈从腰间拔出铁斧，横在身前厉声道：“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光天化日之下，还想强抢不成？” 老道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个炼气二层，一个炼气四层，也想跟老夫动手？你们要是乖乖放下妖丹和身上的灵石，老夫或许能网开一面，让你们活着走出这个院子。不然的话……” 他说着目光变得阴冷起来：“三位就埋尸在这里吧。” 苏小圆不动声色地将神识探出，飞快地扫了一下对面三人的修为。 除老道外，那两人的气息显然比他要强一些，但不会强出太多。 只是那个老道，他完全看不清对方的深浅。 保守估计也要在炼气六层以上。 苏小圆的心沉了下去。 根本没有胜算。 “我们是九玄门的人！”辛烈出声道：“你们这样做不怕被九玄门报复吗？” 老道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九玄门？哈哈哈！就算你们是九玄门的人又能怎样？单看你们这资质，顶多就是个杂役弟子。像你们这样的货色，九玄门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死在这嘉元坊市里水花都不会溅起一个！” 老道说着语气变得不耐烦起来：“老夫没工夫跟你们废话，痛快点把妖丹交出来！” 苏小圆咬了咬牙，从怀中掏出猪皮包裹的妖丹，开口道：“妖丹在我这里，你先把他们两个放走，我自然会把妖丹奉上。” “不行！苏师兄！”陈呈急了。 “你俩别说话！”苏小圆也急了，若是陈呈两人脱离危险的话，自己还是有一定把握凭借清风诀逃掉的。 那老道看向苏小圆手上的妖丹，眼中露出贪婪的神色：“小娃娃，跟老夫耍心眼，你还嫩了点。放走他们，老夫岂不就暴露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一股强大的灵压朝三人汹涌而来，三人顿时感觉身体沉重，呼吸困难。 另外两人也同时上前一步，灵压释放开来，将三人的退路彻底封死。 苏小圆还好，陈呈和辛烈两人已经连站都站不稳了。 看来对方这是不打算留活口！ 只是那老道和另外两人正要上前，忽然感觉脚下有异。 低头一看，只见脚下的硬土不知何时已经变得软烂泥泞，三人的脚已经陷了进去。 身穿短打的汉子骂了一声“小子使诈”，奋力把一只脚拔了出来，但另一只脚却陷的更深了些。 “快跑！”苏小圆大吼一声，转身就往院门方向冲去、 陈呈和辛烈反应也不慢，跟着苏小圆拔腿就跑。 可是苏小圆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战术有效，不代表能改变结果。 只听得那老道哼了一声，灵炁在他脚下一震，脚下的泥沼竟然被他生生震开了一圈！ 他借着这一震之力，整个人腾空而起，脱离了泥沼的范围。 “想跑？”老道人在空中，袖袍一挥，三道寒光激射而出，直奔三人的后心！ 苏小圆听到背后的破空声连忙侧身一闪，一道寒光擦着他的肋部飞过，带出一串血珠。 陈呈就没那么幸运了，他躲闪不及，被一道寒光击中肩膀，他一下子扑倒在地，肩头血流如注。 辛烈奔就腿脚不便，更是无法躲避，大腿被刺穿，惨叫一声摔倒。 双方的实力差距太大了。 那老道落地之后脚步不停，身形一晃便欺近了苏小圆身前，手中多了一柄泛着青光的长剑，剑尖直刺苏小圆咽喉！ 苏小圆仓促下并起二指，指尖凝聚出一道寸许青锋，迎着剑尖点去！ “叮！” 二者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金石交击之声。 苏小圆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从指尖传来，整条手臂都麻了，虎口崩裂。 他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七八步，后背撞在院墙上，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老道持剑而立，看着苏小圆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区区炼气四层能用泥沼术拖我一瞬，还能接我一剑不死，倒也有几分本事。” 他提剑上前：“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此时陈呈和辛烈都倒在地上，暂时失去了再战之力。 苏小圆靠在墙根，内腑震荡，也是强弩之末。 就在那老道举起长剑，准备一剑结果了苏小圆之时。 一道黑影从院墙上方落下，速度快的惊人！ 那老道只来得及把剑抬起来就听得“噗”的一声轻响。 一颗头颅已经冲天而起。 那颗头颅在空中翻转了两圈，落在地上，滚到了苏小圆的脚边。 老者的表情还停留在刚刚那惊讶的一瞬间，嘴巴微张，瞳孔放大。 那道黑影身形不停，斩杀老道之后脚下一点，如同鬼魅一般在那两个刚从泥沼里挣脱出来的汉子中间穿过。 “唰——” 利索的切割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二人喉间同时迸出一道血线，眼神中的生机迅速消散，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从黑影落地到三人毙命，前后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 快的让人头皮发麻。 那黑影转过身来，修长的身体在夕阳下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边。 苏小圆看清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五官精致而锐利，眉眼间带着一种奇异的妖冶意味，显得危险而野性！ 她身材玲珑有致，一身黑色劲装，手臂和小腿缠绕黑色绑带，头扎高马尾，整个人飒爽利落。 手中握着两柄匕首，刃口上还挂着血珠，一滴一滴地滑落。 她居高临下地看了苏小圆三人一眼，那双狭长的眸子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轻轻地哼了一声，像是在看三只侥幸捡回一条命的小动物。 然后她纵身跃上墙头，如同一只黑色的夜枭，几个纵落便消失了。 第一卷 第35章 魔女澜琪 苏小圆靠在墙根大口喘着粗气，目光盯着那道黑影消失的方向，心脏还在狂跳不止。 这到底什么情况？ 他扫了一眼地上那三具尸体，忽然醒悟过来什么。 他连忙冲到那三人的尸体旁，手脚麻利地在他们身上摸索了一遍。 “快走！”苏小圆把搜到的东西往怀里一塞，转身扶起陈呈，又拉起辛烈。 “此地不宜久留！” 三人互相搀扶着走向院门。 还没来得及开门，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我看到魔女往这边跑了！快！” “谁住在这里？开门！” 脚步声越来越近，显然正朝着这处院子而来。 苏小圆脸色一变，连忙拉住陈呈和辛烈退后两步。 下一秒，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七八个人蜂拥而入，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手持一柄鬼头大刀。 他冲进院子，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三具尸体，又看到站在院子里的苏小圆三人，先是一愣，随即厉声喝问。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苏小圆反应极快，脸上瞬间切换出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这位前辈，我们三人是九玄门的弟子，猎杀了一头铁背猪，来这里与这位老先生交易猪肉。谁知交易刚进行到一半，忽然有一个穿黑衣的女人从墙外跳了进来，二话不说就动手杀人！我们三个也被她打伤了……” “九玄门弟子？”那中年汉子看了三人一眼，又走到尸体旁辨认了一下。 “是周丹师和他的下人！” 他抬起头问苏小圆：“那女人长什么样？” “穿一身黑衣，看不清容貌，她身手很快，用的两把短刃。她杀了人之后就往那边跑了。” 苏小圆说着一指那女人走掉的方向。 中年汉子一听，猛地一拍大腿：“果然是那个魔女澜琪！追！” 一群人呼啦啦地冲出院子，顺着苏小圆指的方向追了过去，脚步声和呼喊声很快远去。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走！”三人也顾不上铁背猪了，互相搀扶着离开了这处院子。 三人回到离坊市不远的一条街道，周围人逐渐多起来时才松了一口气。 他们找到一处墙角开始处理身上的伤口。 “那个叫澜琪的女人为什么要救我们？”陈呈一边往肩头上倒着药粉一边问。 “她不是救我们。”苏小圆摇摇头道：“她应该是和那老道有仇怨，我们只是碰巧在场。” 辛烈也处理着大腿上的伤口，嗤笑了一声：“还说什么魔女，我看那些人才是着了魔。那老道设局想抢我们的妖丹，杀人越货，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杀的好！” “你小声点。”陈呈提醒辛烈：“别被人听到了。” 苏小圆摸了摸怀中的妖丹说道：“这东西不能留了，在有心人眼里根本藏不住，我们得找个明面上的店铺处理掉。” 陈呈和辛烈都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此时天色已晚，三人也都不同程度的受了伤，不适合再赶路回山门。 他们决定在这嘉元坊市休息一晚。 找了一家客栈入住，陈呈和辛烈的伤势都已经处理妥当。 苏小圆把从老道身上搜出来的东西留给他们清点，自己则揣着那枚用猪皮包裹好的妖丹走出了客栈。 夜里的嘉元坊市也很热闹。 街道两旁的摊位挂起了灯笼，将整条街照亮。 苏小圆沿着街道走了一段，寻找着典当行之类的铺子。 妖丹放在身上总归是个隐患，早些处理掉才好。 他正走着，忽然感觉后腰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住了。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侧后方靠近，一个好听的女声说道：“别动，也别喊，不然我不介意在你后腰上开个洞。” 苏小圆先是僵了一下，然后余光瞥了一眼身侧的女人。 月光下，那张带着妖冶的面孔映入眼帘，狭长的眸子，精致的五官。 苏小圆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惊喜的开口：“是你？” 澜琪显然对他的反应有些意外。 她原本以为这个炼气四层的弟子会吓得浑身发抖，但眼下苏小圆的反应让她接下来准备好的威慑之词一下子卡住了。 她打量了苏小圆一番：“你不怕我？” 苏小圆脚下没停，慢悠悠地朝前走着。 此时任谁看到这两人都会以为是结伴逛街的同伴。 “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呢。”苏小圆道：“如果不是你及时出手，我可能已经遭了那老道的毒手了。” 澜琪嗤笑了一声，把匕首收回，在指尖转了个圈：“你这人倒是有点意思，既然这样，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苏小圆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为难的道：“我身上别无长物，只有一颗妖丹。那老道就是看上了我们的妖丹才打算谋财害命的。不过这妖丹并不是我一人所有，还有我两位师弟的一份。你看这样行不行……” 他认真的对澜琪道：“你跟我一起去找个典当行把它处理掉，然后我把属于我的那份给你。” 澜琪怔住了。 她那双狭长的眸子盯着苏小圆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分辨她是在装傻充愣还是真心实意。 片刻之后她扭头道：“谁稀罕你那妖丹。” 她把匕首插回腰间的刀鞘中：“如果你真的想报答我，那就跟我去个地方吧。” “去哪儿？” “去了你就知道。”澜琪也不多解释，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她回头看了苏小圆一眼，见他还站在原地，不耐烦的扬了扬下巴：“愣着干什么？跟上！” 苏小圆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他心里确实有些打鼓，这女人身份不明，修为也看不透，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正经事。 但她确实救了自己一命，而且以她的身手，如果要对他不利，根本不需要费这么多口舌。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条街道，很快便出了嘉元坊市的范围。 “会骑马吗？”澜琪忽然问苏小圆。 “呃，不太会。”苏小圆回答。 上辈子在景区倒是骑过马，但那只能算体验，真正骑马跑起来他根本没底。 “哼，大派弟子都是废柴。”澜琪嘟囔了一句指着旁边的一条官道说道：“在那边等我。” 说罢她纵身蹿进了一条小巷。 过了不一会，马蹄声响起，月光下，澜琪骑着一匹同样通体漆黑的骏马飞驰而来。 来到他身边，澜琪一勒缰绳，那匹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鸣叫，停在了苏小圆身前。 澜琪伸出一只手：“来！” 苏小圆会意，连忙拉住她的手，踩着马镫，翻身坐在澜琪身后。 两个人都不胖，马鞍勉强容得下二人。 只是这种情况下苏小圆的前胸几乎贴上了澜琪的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有些削瘦的后背和身体的温度。 “抱紧了，摔下去我可不负责。”澜琪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然后她双腿一夹马腹，缰绳一抖，口中发出一声清叱：“驾！” 黑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沿着官道朝北方疾驰而去。 第一卷 第36章 尘虚秘境 澜琪带着苏小圆马不停蹄的向北狂奔，不知道跑了多久。 苏小圆只觉得自己的屁股已经被颠得失去知觉了。 他好几次想开口问还有多远，但每次一张嘴就被灌进一肚子风，只好又把嘴闭上。 终于，澜琪勒住了缰绳，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 “到了。” 苏小圆如蒙大赦，连忙从马背上爬下来，双脚落地的那一瞬间，只觉得两腿发软，膝盖一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他连忙扶住马鞍，才没有在澜琪面前出丑。 澜琪将黑马拴在路边一棵老树上，拍了拍马脖子，然后转身朝路旁的一座小山走去。 苏小圆连忙跟上。 这座小山不高，但植被茂密，灌木丛生，勉强能看到一条人为踩出来的小路。 苏小圆跟在她身后，闻着小香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谁都没有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苏小圆忽然开口问道：“那个……澜琪姑娘，你跟那老道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为什么有一伙人要追杀你？又为什么叫你魔女？” 澜琪回头白了他一眼：“你的问题太多了。” 苏小圆无奈的又闭上了嘴巴。 两人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山壁前停了下来。 那面山壁爬满了藤蔓，看起来和周围的山体没有什么区别。 澜琪走上前去，伸手拨开一丛藤蔓，露出后面一个不起眼的洞口，里面黑黢黢的，看不清深浅。 澜琪率先钻了进去。 苏小圆犹豫了一下，也跟着钻了进去。 洞口一开始很窄，但走了几步之后通道变得宽阔起来，两侧的石壁变得平整了许多，明显有斧凿的痕迹，石壁上还镶嵌着几颗夜明珠。 看起来像是一个不知名前辈修行的洞府，只是已经荒废很久了。 又走了十几步，通道尽头出现了一间石室。 石室不大，约莫三四丈见方，中央的地面上铺着一块不规则的青石板，石板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纵横交错。 苏小圆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一座传送阵！ 只是看那阵纹的古朴风格和风化程度，这传送阵的年代恐怕已经相当久远了。 澜琪走到石板前，拿出几块灵石，熟练地嵌入石板边缘的几个凹槽之中。 灵石嵌入的瞬间，石板表面的阵纹开始泛起微光，光芒沿着纹路缓缓流淌。 澜琪率先站上石板，回头看着还愣在原地的苏小圆催促道：“等什么呢？快来。” 苏小圆心中有无数的疑问。 这传送阵通向哪里？她为什么要带他来这种地方？她到底想干什么？ 但显然来不及询问了，他连忙走上了石板。 传送阵不大，两人面对面站在上面，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 苏小圆比澜琪高了大约半个头，从这个角度低头看去，正好能看到她那挺翘的鼻梁、白皙的脖颈，以及领口处那一抹若隐若现的沟壑。 他连忙移开视线。 澜琪自然感应到了苏小圆的动作，她嘴角不禁微微翘起。 灵炁开始在阵纹之中加速流转，石板上的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将两人的身影淹没在一片白光之中。 苏小圆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无数道流光从他眼前掠过，像流星一般。 他下意识的抱紧了面前的澜琪。 澜琪身体一紧，但没有推开他。 所有光芒消失，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 苏小圆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光线，发现自己站在了另一个山洞里。 远处有一个圆形的光点，像是出口。 一个冷淡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你抱够了没有？” 苏小圆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抱着澜琪。 他慌忙松开手退了一步，连连拱手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第一次坐传送阵……” 澜琪倒也没跟他计较，说了声“跟我来”，转身朝出口走去。 苏小圆连忙跟上。 走出洞口的一刻，苏小圆愣住了。 这里是一片原始森林。 四周古木参天，树冠遮天蔽日。 天空灰蒙蒙的，像是阴天，但没有云彩，也没有太阳，但好像整个天空就是一个发光的物体，光线柔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而苍凉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植物香气和腐朽味道。 苏小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觉得那股气息进入肺腑之后，体内的混沌灵炁竟然活跃了几分。 他瞬间察觉到，这里的灵炁浓度竟然是外界的三倍之多！ 如果在这里修炼，他甚至不需要灵石！ 苏小圆忍不住问道：“这是哪里？” 澜琪回头看了他一眼：“亏你还是九玄门的弟子，不知道这里是尘虚秘境吗？” 苏小圆目瞪狗呆。 他当然听说过。 这片大陆上有四处著名的秘境，有人说是上古时期的大能们留下的遗迹，有人说是天地自然形成的异空间。 每一处秘境中都藏着各种机缘。 天材地宝、上古功法、珍稀灵兽、甚至是大能们的传承。 四处秘境分别对应不同的修为境界：炼气期的尘虚秘境、筑基期的玄黄秘境、金丹期的太虚秘境、元婴期的无极秘境。 至于元婴以上还有没有更高的秘境不得而知，有人说有，有人说没有。 这尘虚秘境正是对应炼气期弟子的那一处。 尘虚秘境每年开启一次，入口都被各大门派把持，只有获得了名额的弟子才能进入，寻常散修根本无法染指。 像他这样的杂役弟子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而现在，澜琪居然带着他，通过一个隐蔽的传送阵，直接进入了尘虚秘境？！ 苏小圆完全没有惊喜，只有惊吓。 原因很简单，自己的修为太低了。 虽说尘虚秘境适合筑基期以下的修士试炼，可他才炼气四层！ 门派里获准进入尘虚秘境的通常都是炼气后期的弟子，可即便是这样，并不意味着这里的危险也是炼气期级别的。 很多禁制和妖兽的实力都远超炼气期的范畴，只是它们被秘境规则限制在了这片空间里而已。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好硬着头皮跟在澜琪身后，小心翼翼地前行。 这女人费了这么大的劲，不会就是为了坑自己的吧？ 第一卷 第37章 恶毒的女人 两人在密林中穿行了大半个时辰。 沿途遇到了一些低阶妖兽。 有斑纹豹，有铁爪鼬，有猎齿蜥。 但这些妖兽还没等靠近就被澜琪处理掉了。 她出手极快，匕首在身前翻飞，每次只见一道寒光闪过，那些妖兽纷纷倒地。 苏小圆跟在后面看得心惊肉跳。 他忍不住代入了一下，如果他的对手是澜琪，自己能撑几招？ 想来想去，答案都是恐怕一招都撑不住。 她那两柄匕首太快了！快到他的神识都很难捕捉到轨迹。 无怪那老道根本接不下澜琪的匕首。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境界？ 两人穿过一片嶙峋的石林，最终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山体前。 这座山体看起来和周围的山峰没什么区别，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藤蔓和苔藓，岩石风化严重，看起来普普通通。 澜琪走到山体前，伸出手在粗糙的岩壁上摸了摸，像是在寻找什么。 她的手指在几处凸起的岩石上按了按，又退后两步。 片刻之后，山体表面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岩石摩擦的声音从山体内部传来，表面的藤蔓和苔藓簌簌掉落，一道石门的轮廓缓缓浮现出来。 石门约莫一丈高，半丈宽，表面刻着一些模糊的浮雕，看起来年代极为久远。 澜琪从腰间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那铜镜边缘光滑，看起来古朴而神秘。 她将铜镜嵌入石门旁边一个圆形的凹槽中，大小刚好吻合，严丝合缝。 铜镜嵌入的瞬间，镜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像是被激活了一般。 石门内部传来一阵更加密集的机括转动声，咔嗒咔嗒响了约莫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石门缓缓打开了。 澜琪率先走了进去，苏小圆紧随其后。 起初苏小圆还以为是个什么山洞，但走进之后才发现是大手笔。 甬道宽阔而笔直，足够四五个人并行。 两侧的墙壁上雕刻着精美的浮雕，虽然有些地方已经风化剥落，但依然能看出昔日的恢弘气势。 每隔几步，墙壁上就嵌着一颗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整条甬道照亮。 甬道很长，而且有很多岔路，像一座迷宫。 但澜琪脚步不停，每一次遇到岔路都没有丝毫犹豫，径直选择其中一条走了进去，仿佛她脑子里有一张完整的地图。 苏小圆跟在她身后，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 她似乎对这里非常熟悉。 那她为什么要带自己来？如果她只是想找一个帮手，以她的身手，完全可以找更强的人合作。 他正想着，前面的澜琪忽然停下了脚步。 苏小圆差点撞到她背上，抬头一看，前面又出现了一道石门。 这道石门比外面那道更加厚重，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散发着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澜琪回过头，月光般的眸子在昏暗的甬道中盯着他：“如果这道石门打开后发现有危险，你立刻转身跑，不要管我，听到没有？” 苏小圆愣了一下，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那你呢？” “都告诉你了，不用管我。” 澜琪的语气有些急切：“如果你跑掉了，就在外面等着我出来。记住了吗？” 她这么一说，苏小圆也有些紧张了，只得点了点头。 澜琪走到石门前，伸出手在门上的几处符纹上依次按了下去。 又是一阵机括声响起，石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 还没等苏小圆看清里面的情况，一股腥风便从门后扑面而来！ 苏小圆瞳孔骤缩！ 那是一条蛇！ 它的身体有水桶那么粗，通体覆盖着墨绿色的鳞片，鳞片上布满了石纹般的斑纹，盘踞在石室中央，像一座小型的肉山。 它的头部呈三角形，两只眼睛泛着幽黄的光芒，正冷冷地盯着石门的方向。猩红的信子在空气中一伸一缩，发出“嘶嘶”的声响。 墨鳞石纹蛇！ 苏小圆在妖兽图鉴上见过这种蛇的记载，二阶巅峰妖兽！ 石纹蛇察觉到门口的苏小圆，上身直立起来，然后突然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门口方向猛冲而来！ “砰！”由于石门开启的缝隙太小，石纹蛇钻不出来，撞在门上发出巨响。 “卧槽！快跑！”苏小圆转身就跑！ 可他一转身愣住了，原本在他身后的澜琪已经不知去向…… 苏小圆脑子“嗡”的一声。 石门终于开启到了足够大的缝隙，那条墨鳞石纹蛇如同黑色的洪流一般从门后猛窜而出！ 苏小圆根本没有时间思考，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转身就跑，将清风诀运转到了极致，整个人如同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在甬道中飞速穿梭。 那石纹蛇紧追不舍，粗壮的身躯在甬道中蜿蜒游动，速度竟然快得惊人。 它的鳞片摩擦着地面的岩石，发出沙沙的声响，伴随着一股浓烈的腥风，紧跟在苏小圆身后不到三丈的距离。 亏得苏小圆身负清风诀，这套被他优化过的身法虽然不能让他飞天遁地，但在短距离内的灵活性和爆发力都远超同阶修士。 他在甬道中不断变换方向，利用转弯和岔路来延缓石纹蛇的追击速度。 那石纹蛇虽然速度极快，但体型庞大，在狭窄的甬道中转弯不便，几次都险些撞上墙壁，竟一时追击不及！ 就在苏小圆的身影消失在甬道拐角处的那一刻，澜琪从天花板上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苏小圆消失的方向，那双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随后她转过身，闪身钻进了那道已经大开着的石门之中。 苏小圆在甬道中疯狂奔跑。 他跑着跑着就感觉不太对了！ 如果路线没错的话，他应该很接近出口了才对！ 而那出口迟迟不见，只能说明一点，他迷路了！ 地宫中的岔路实在太多了，每一条都长得差不多，他在慌乱之中根本来不及分辨方向，只是凭着本能选。 身后的嘶嘶声和鳞片摩擦声越来越近。 随着他冲过一个拐角，眼前的景象让他心都凉了。 前方是一堵厚实的石墙，墙面几乎没有任何缝隙，看不到机关，没有任何出路！ 他跑进了一条死路！ 苏小圆猛地刹住脚步，转过身，后背重重地撞在石墙上。 石纹蛇在距离他两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缓缓直立起上半身，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那双幽黄的竖瞳中毫无感情，像是在看一只已经注定无法逃脱的猎物。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在一个洞府里会有一条墨鳞石纹蛇？ 澜琪去了哪里？她是不是早就知道有这么个玩意？ 如果这一切都是她的安排，那自己…… 苏小圆一下子明白了！自己是诱饵！ 一个用来吸引这条墨鳞石纹蛇注意力的诱饵！ 这一切都是澜琪的计划！ 好恶毒的女人！ 第一卷 第38章 炼气五层 苏小圆的后背紧紧贴着石墙，心脏在胸腔中狂跳。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右手并指如剑，灵炁在指尖急速凝聚。 这是他目前最强的攻击手段。 虽然他知道，以他炼气四层的修为，这道青锋指恐怕连石纹蛇的鳞片都破不开，但总不能束手待毙。 石纹蛇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上半身后仰，然后猛地朝他扑来！ 苏小圆在有限的空间里朝旁边一闪，身体挤到了角落里。 忽然他感觉脚下一空！ 地面上一块石板竟然翻转了过来！他整个人失去了支撑，猛然向下坠去！ 那石纹蛇正全力扑来，根本来不及收住势头，庞大的身躯也跟着一起掉了下去！ “啊啊啊——！” 苏小圆的惨叫伴随着石纹蛇的嘶鸣声在垂直的通道中回荡！ 苏小圆一口气叫完，竟然还没落到地面！ 他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眼前一片黑暗，身体不断加速下坠。 头顶上那个口子正在迅速缩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点，最后彻底消失。 在坠落的过程中，他注意到一个诡异的现象。 那条石纹蛇的下坠速度居然比他还快！ 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苏小圆的脑子里居然冒出了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的念头。 伽利略是个骗子。 明明质量大的物体，下坠速度是会更快的。 然后只听得“嘭”的一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下方传来，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 那条石纹蛇率先落地，庞大的身躯砸在了地面上。 苏小圆心中一紧，紧接着他急忙尽最后的努力调整了一个姿势。 “嘭！” 他砸在了石纹蛇的身上！ 尽管石纹蛇的身体为他提供了缓冲，但从这样的高度坠落下来的冲击力绝非等闲。 苏小圆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中，五脏六腑仿佛一瞬间位移了。 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随后失去了意识。 —————— 苏小圆缓缓睁开眼睛，视野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 头顶是黑洞洞的一片，看不到底。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可能是几炷香，也可能是几个时辰。 那条墨鳞石纹蛇就躺在他身下，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它的头部已经完全变形，颅骨碎裂，眼珠凸出，鲜血和脑浆从裂口处缓缓流出，散发出浓烈的腥臭味。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即便它的鳞片再坚硬，也无法承受这样的冲击力，当场毙命。 苏小圆勉强撑着地面坐了起来，刚一动作，左胸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咬着牙，勉强运转灵炁内视自身。 左胸两根肋骨断裂，好在没有完全错位，也没有刺破内脏。 此外还有内腑受到震荡，但都不算致命。 他想想就后怕，如果是自己先落下来，下场肯定也是一滩肉泥。 他环顾四周，打量着所处的环境。 这里似乎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洞穴，四周都是裸露的漆黑岩石，表面粗糙不平，带着一种被岁月侵蚀过的质感。 洞壁上长着一些发光的苔藓，勉强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光线很暗，但以修行者的目力，足以看清方圆几丈内的景象。 他挣扎着站起身来，扶着墙壁，开始探索这个空间。 洞穴的面积不大，他走了大约三四十步，就触碰到了对面的岩壁。 他沿着岩壁继续往前走，走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 他的心中一沉。 这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 没有出口，没有通道。 四面都是厚实的岩壁，头顶是深不见底的垂直通道。 他不死心，又沿着岩壁走了一圈，用手指一寸一寸地敲打着每一块岩石，侧耳倾听回声，希望能找到可能存在暗门或者裂缝的地方。 但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洞穴中央，抬头望着头顶那片遥远的黑暗，心中涌起一阵深深的绝望。 穿越过来十一年，好不容易得到了系统，重塑了灵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慢慢翻身了。 结果被一个坏女人骗到了秘境里当诱饵，然后掉进了一个没有出口的封闭洞穴。 可惜他不会飞行，也没有飞行法宝。上面的通道在高高的棚顶，他无法够得到。 难道自己要死在这里了吗？ 他靠着石纹蛇冰冷的鳞片缓缓坐下。 胸口的疼痛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呼出一口浊气，盘腿坐好，双手结印，开始运转《基础引气决》。 既然暂时找不到出路，那就先恢复伤势。 引气决刚一运转他便感受到了。 这里的天地灵炁充沛的近乎奢侈。 精纯而浓郁的天地灵炁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顺着他的毛孔、窍穴，争先恐后地钻进他的经脉之中。 混沌灵根贪婪地吸收着这些涌入的灵炁，沿着经脉奔腾流转。 断裂的肋骨处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那是灵炁正在修复受损组织的信号。 他压下心中的杂念，全身心投入到修炼之中。 在这片不见天日的封闭空间中，时间的概念变得极其模糊。 没有日出日落，没有晨昏交替，只有洞壁上那些发光的苔藓永恒不变地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他完全沉浸在修炼之中，忘却了身处绝境的焦虑。 灵炁在经脉中奔腾流转，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他的经脉、骨骼、脏腑。 断裂的肋骨在灵炁的滋养下，正在慢慢愈合。 受损的内腑也在缓慢地修复着。 不知过了多久，苏小圆的身体猛然一震。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他体内扩散开来，经脉中的灵炁流速骤然加快，如同江河奔涌，冲破了某一层无形的壁垒，进入了一个更加广阔的天地。 他从入定中苏醒过来。 炼气五层！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灵炁，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欢喜。 怪不得人人都想来这秘境。且不说这里可能存在的各种机缘。 单是这浓郁的天地灵炁，就已经价值连城。 只可惜，这秘境每年开启的时间有限。 时间一到，如果进入其中的修士没来得及出去，就会被秘境的规则之力抹杀。 想到这儿，苏小圆不禁苦笑了一下。 恐怕没等到那个时候，自己就应该先被饿死了吧。 他的目光扫过旁边那具庞大的石纹蛇尸体，忽然顿住了。 嗯，暂时饿不死了。 第一卷 第39章 出路 《基础引气决》理论上只能让修行者修炼到炼气五层。 这门功法本就是九玄门最基础的入门功法，设计之初就是为了让新入门的弟子打好根基，到了炼气五层之后，效果就会大打折扣，继续修炼下去进步极为缓慢。 如果自己还在九玄门，就可以去功法阁寻找更高阶的功法了。 可现在他被困在这个不见天日的鬼地方，别说修行，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是个问题。 他正想着，感觉肚子有些饿了。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低头打量着这堆肉山。 这条石纹蛇少说也有上千斤重，就算去掉不能吃的部分，也足够他吃上好几个月。 只是现在肉有了，但没有材料生火。 生吃？倒也不是不行。 怎么说也是前世看过贝尔·格里尔斯荒野求生的人，心理障碍这种东西，克服一下就好了。 人家能吃生虫子、生青蛙、生鱼，他吃个生蛇肉怎么了？ 他先从石纹蛇已经摔烂的头部开始下手。 青锋指在指尖凝聚出一道寸许长的锋芒，死掉的石纹蛇没有了妖力的支撑，腹部蛇皮变得更容易切割。 这墨鳞石纹蛇虽是二阶妖兽，但似乎没有开智，是以也没有发现妖丹。 他挑颈部较柔软的部分，小心翼翼地划开蛇皮，剥下一块巴掌大小的肉来。 蛇肉呈粉白色，纹理细腻，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苏小圆皱着眉，撕下一条肉扔进了嘴里，嚼了几下。 还行。 蛇肉没有想象中的怪味，肉质也不老，嚼起来有点像在吃稍微老一点的鱼肉，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 更让他惊喜的是，蛇肉入腹之后，一股微弱的能量从胃部升起，缓缓扩散到四肢百骸。 严格来说，这些能量不属于灵炁，而是妖兽体内特有的妖气。 人类修士通常无法直接吸收妖气，需要通过炼丹或者特殊的功法来转化，否则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走火入魔。 但苏小圆惊喜地发现，他的混沌灵根似乎完全不挑食。 那股微弱的妖气进入体内之后，混沌灵根就像是闻到了香味的老饕一般，主动将其捕获，转化，变成了一丝精纯的混沌灵炁，归入了丹田之中。 虽然量很少，但确确实实是转化成功了。 苏小圆愣了好一会。这混沌灵根有点超模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二阶妖兽的关系，吃了一块肉就饱了。 苏小圆站起身，打算再次探索一下这石洞。 他几乎是一寸一寸地摸过了每一块岩石，但结果依然令人沮丧。 四面岩壁都是实心的，也没有任何暗门的痕迹。 整个石洞就像是一个被封死的棺材…… 可能这个空间就是为了将贸然闯入的人困死的设计。 他最后把注意力放在地面那条浅浅的水流上。 谁是从一条石缝里流出来的，然后流向另一侧石壁与地面交界处的一条细缝中。 苏小圆趴下来，将脸凑近那条细缝往里看。 那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最起码能证明那边可能是有出路的。 他想了一下，右手凝聚出寸许长的锋芒，对着石缝上方的岩石切了下去。 “刺啦”一声，那岩石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硬的离谱。 青锋指刺上去只是簌簌的掉下来一些石粉。 苏小圆继续挥动手指，一下一下地切削着岩石。 半个时辰之后，苏小圆灵炁耗尽。 那坚硬的岩石只被削掉了拳头大小的一块。 按照这个速度不知道要切多久才行。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休息了片刻，等灵炁恢复了一些，便继续切削岩石。 渴了就喝那条地下水，饿了就切下一块石纹蛇肉，累了就打坐。 剩下的时间他全部用来切割那处岩石。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干了多久，可能是两天，可能是三天，也可能是更久。 青锋指在这不断的重复使用中变得越来越熟练，效率也越来越高。 那道缝隙上方的缺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苏小圆几乎是机械的挥动着青锋指，终于，随着一块较大的岩石被他切落。 “呼”的一声，一阵气流从那边涌了过来！ 那气流带着与这石洞中不同的味道和温度，吹在他脸上，让他几乎要热泪盈眶。 通了！ 苏小圆精神一震，连忙加快了切削的速度。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那道厚厚的岩壁终于被他扩出了一个可容一人爬出的洞口。 苏小圆迫不及待地钻了进去。 这边依旧漆黑一片，苏小圆运足目力看去，心顿时又是一凉。 这是一处更加广阔的空间，整体呈圆柱形，顶面极高，穹顶上吹刮着一些细长的钟乳石，在幽暗的环境里泛着湿润的光泽。 地下水从石壁的一侧渗出，沿着半圆形的沟渠缓缓流淌，最终汇聚在中央一处低洼的坑洞中，形成了一汪清澈的水潭。 让苏小圆在意的是，四周石壁上有三处人为凿出的石室。 既然有人工开凿的痕迹，那就说明这里一定是有出口的。 没有人会费这么大功夫在完全封闭的山体里开凿石室，然后把自己活活困死在这里。 苏小圆心中燃起了希望，他迈步走进了离他最近的一间石室。 这间石室入口最大，约有一人半高，拱形门洞的边缘打磨得十分规整。 苏小圆走了进去，发现这间石室内部空间不小，但空无一物，只有墙上有几幅褪色的画像。 他凑近去看，那些画像的年代显然已经非常久远了，颜料已经大面积剥落褪色，只能依稀辨认出轮廓。 画中是一个个正在打坐的人形轮廓，姿态各异，有的双手结印，有的五心朝天，有的仰首望天。 线条古朴简洁，透着一股苍茫悠远的气息。 苏小圆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确认自己并不识得画中的人物，也看不出这些画像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他转身退出了这间石室。 第二间石室的入口要小得多，只有普通房门大小，门洞低矮，需要低头才能进入。 洞口隐隐有光亮透出，在这片幽暗的地下空间中显得格外醒目。 刚踏入石室，他便被吓了一跳。 只见这间石室的两侧墙壁上，各镶嵌着一枚鸽卵大小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而清冷的光芒。 而在石室的正中央，盘膝坐着一个人！准确地说，是一具骷髅！ 第一卷 第40章 云隐天君 那骷髅身着一件已经腐朽得不成样子的道袍，布料已经变成了暗褐色，上面布满了灰尘。 骷髅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端正，头颅微微低垂，像是在闭目打坐。 显然已经坐化了很久很久，久到血肉完全腐烂，只剩下一具白骨。 骷髅身前的地面上，有一小撮黑色的灰烬，看起来像是烧掉了什么东西。 灰烬的形状还很完整，依稀能看出原本是一叠纸张或书卷的轮廓。 苏小圆惊魂甫定，拍了拍胸口，然后开始打量四周。 石室的墙壁上刻着两行字，字迹潦草而有力，笔画间透着一股不甘和愤懑。 他凑近去看，只见上面写着： “老夫云隐天君，凡间一散仙，苦于没有进阶心法而止步于金丹后期，再无寸进。偶然得遇一本《造化混沌开天经》，欣喜若狂，遂开辟洞府，闭关修行百年。岂料苦苦修行无果，蹉跎岁月，致寿元耗尽。呜呼哀哉，怒而焚之。” 苏小圆看完这段话愣了好一会儿。 原来这具骷髅就是什么云隐天君？ 这名字他从未听说过，想必是许多年前的散修，并非什么大门派出身。 而那本《造化混沌开天经》，听起来像是一部极其高深的功法，却被他因为修练无果，一怒之下烧掉了。 苏小圆蹲下身，用手指拨了拨地上那撮灰烬，确实已经烧得很彻底，连纸张的纤维都看不出来了，只剩下一堆细碎的黑灰。 他叹了口气，心想这云隐天君也真是够倔的，修不成就算了，何必烧掉呢？ 要是留下来，说不定自己能借助系统看看这什么开天经究竟是不是骗人的东西。 他又在石室中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遗物或线索之后，便摘下墙壁上的一颗夜明珠，走出了这间石室。 最后这间石室比前两间都要小，大约只有一丈见方，墙角还放着一个已经朽烂的木架，上面原本大概放着什么东西，现在已经空了。 石室中央有一张石桌，桌面打磨得十分光滑。 而石桌上摆放着的东西让苏小圆的眼睛猛地一亮。 那是一枚造型古朴的指环。 他谨慎的靠近，然后捡起一块石子朝那指环扔了过去…… “嗒”的一声轻响，指环被弹了一下，在石桌上滚了半圈。 没有任何机关。 苏小圆这才放下心来，走上前去，伸手拿起了那枚储物指环。 指环造型古朴，通体呈深灰色，像是某种不知名的金属打造而成，表面没有任何花纹装饰，简洁到了极致。 在指环的内壁刻画着几个精致的符纹。 果然是储物指环！ 苏小圆将那枚储物指环翻来覆去地端详了好几遍。 指环入手微凉，触感光滑细腻，像是某种玉石与金属的混合材质。 他试着将一缕灵炁探入其中，却被指环表面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了回来。 果然有禁制。 这种较为私人的东西有禁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通常来说，破除禁制只有两种方法。 一种是物品主人主动撤掉禁制。 但这位云隐天君已经坐化了不知道多少年，连骨头都快风化成灰了，显然不可能主动给他开门。 另一种就是以蛮力强行破坏，但那是实力高于原主人的修士才能做到的事情。 苏小圆一个炼气五层的小杂役，去强行破解一位金丹后期修士留下的禁制，无异于开玩笑。 一个能混到金丹后期的修士该有多少好东西？ 苏小圆只是想想眼泪就从嘴里流了出来。 但眼下也只能望环兴叹。 他随意的把指环套在手指上，开始检查这间石室。同样除了指环之外一无所获。 苏小圆皱起了眉头。 他下意识就觉得不对，这云隐天君创建洞府只是为了闭关修行，又不是为了给自己建造古墓，怎么可能没有出口呢？ 他再次仔细检查了这三座石室，除了在第一间石室里的其中一幅画像上发现了一个长条形的凹槽以外，再没有任何发现。 苏小圆在那凹槽中摸了半天也没找到机关之类的东西。 他有些郁闷了。 什么情况啊？这云隐天君还真就给自己修了一座墓？ “我要是云隐天君，会把出口的机关放在哪呢？” 苏小圆试图把自己代入到云隐天君的视角，他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目前唯一没有检查的地方就是那云隐天君的屁股底下了！ 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进第二间石室，恭恭敬敬地对着那具骷髅行了一个大礼，口中念念有词。 “云隐天君前辈在上，晚辈苏小圆，乃是九玄门外门弟子，受奸人所害，无意间闯入前辈洞府，万般无奈之下，需动一动前辈的法身，寻一条生路。想必前辈在天有灵，也不会忍心看着晚辈活活困死在此处。得罪了，得罪了。” 拜完之后，他上前几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扶住那具骷髅的双肩，轻轻往上抬。 骷髅比他想象中要沉一些，但并没有一碰就散。 骨架之间的连接虽然已经干枯脆弱，但在他的小心操作下，还是完整地被抬了起来。 只是接下来，他又傻眼了。 云隐天君的屁股底下只有一张风化得不成样子的就蒲团。 拿开蒲团，下面是一整块石板，没有任何暗格，没有任何通道入口。 苏小圆一屁股坐在地上，两眼无神地望着头顶的夜明珠，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良久，他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把玩着那枚储物指环，心里忍不住吐槽起来。 “看看别人家里的主角，不管是掉下山崖还是误入秘境，总能因祸得福。要么是得到一件增长功力的宝物，要么是进入绝世高手的洞府获得传承，再不济也能捡到几瓶丹药、几块灵石。他可倒好，祸是有了，福却没见着。被困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洞穴里，唯一的收获就是一枚打不开的储物指环，和一条死透了的蛇。” 他举着那枚指环，对着夜明珠的光线看了又看：“你说你堂堂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他有点魔怔的絮絮叨叨：“闭关百年修不出结果，你就不能换个思路？非要死磕？你要是早点出去走走，说不定就找到更好的功法了呢？活人让尿憋死了说的就是你啊。” 就在他疯狂吐槽的时候，视野中忽然浮现一行半透明的字幕： 【检测到禁制解构意图……】 【当前进度：0%】 苏小圆一下子坐直了！ 第一卷 第41章 破解禁制 解构意图？ 苏小圆一下子明白了。 所谓的禁制，本质上就是用灵炁编织成的一种规则锁。 无论是储物指环上的封印，还是阵法、符箓、结界，归根结底都是灵炁的不同排列和组合方式。 而他的溯本归源系统，最擅长的就是分析和优化这些东西。 说干就干。 苏小圆凝神闭眼，催动灵炁缓缓感知着这禁制的结构和纹理。 禁制如同一道由灵炁编织的网，层层叠叠，错综复杂。 苏小圆小心地引导着灵炁一点一点的渗透进去，像是在破解一个复杂的密码锁。 得益于系统的辅助，他每试探一步，眼前的进度条都会给他反馈。 【当前进度：3%……】 有门！ 苏小圆精神一振，继续催动灵炁，沿着禁制的纹理一层一层地剥离开来。 【当前进度：10%……17%……】 持续的灵炁输出让他感到精神力有些疲惫，这毕竟是个精细活，需要精神力高度集中。 而且一旦中途放弃，禁制会自动复原，到时候又要从头开始。 【当前进度：34%……52%……78%……】 终于破解到了最后一步！ 【当前进度：100%。解构完成。】 指环中的禁制无声地解开了。 苏小圆迫不及待地将神识探入指环内部。 指环内部的空间大得惊人！比一个篮球场还要大些！ 要知道，尚功堂卖的那种最普通的储物指环，内部空间通常只有一米见方，最多也就一间小卧室那么大，而且价格贵得离谱。 像云隐天君这种品质的储物指环，内部空间如此广阔，属于可遇而不可求的珍品。 只是，这么大的空间里，存放的东西却少得可怜。 几瓶丹药，几颗妖丹，一小堆灵石，一册书简，一颗透明珠子，还有一根通体漆黑的棍子，零零星星地散落在广阔的空间中，显得格外空旷。 作为一个金丹期的修士，这家底确实算不上丰厚，但对于苏小圆来说已经是宝库了。 他意念一动，将所有东西都取了出来，在面前地上摆成一排。 首先是那几瓶丹药。 苏小圆拿起一瓶，拔开瓶塞，凑到鼻尖闻了闻，又倒出一粒在掌心中看了看。 他在功法阁待了十一年，不敢说是修真界的百科全书，但大部分常见的丹药他还是认得的。 “嗯，培元丹，滋养真元用的，好东西。” “醒神丹，增强神识灵敏度，不管是用于炼丹，破阵还是推演功法，都能大幅提升效率。” 最后一瓶丹药的品相明显比前两瓶高出一个档次。丹药呈淡金色，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散发出一股清冽的药香，仅仅是闻一闻就让人精神一振。 “昊天丹……？”苏小圆不太确定。 如果是昊天丹的话，这是可以为结丹期修士增进修为的好东西，在外面一粒就能卖出天价。 他又拿起那几颗妖丹。 妖丹的品质他看不透，但那几颗妖丹异香扑鼻，色泽温润，表面隐隐有灵光流转，一看就知道品级不低。 妖丹的作用其实很大，除了炼丹之外，还有一个更直接的用途。 因为妖丹中蕴含的灵炁极为精纯，不需要像灵石那样需要引导和炼化，可以直接吸收转化为自身的灵炁补充，相当于万能血型。 所以有条件的修士都会准备几颗妖丹，以备不时之需。 但能诞生妖丹的妖兽可以说是万中无一。 灵石有四十八块，都是上品灵石。 想想也对，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下品和中品灵石对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只是他发现其中有五块蓝色的晶状体很不寻常。 它们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瑕疵。 苏小圆拿起一块，入手沉甸甸的，密度极大，远超同等体积的上品灵石。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着极其庞大而精纯的能量，如同沉睡的火山一般，平静的表面下蕴藏着惊人的力量。 这难道是……仙石？ 苏小圆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没见过仙石，因为这东西根本不会在市面上流通。 仙石也分上中下三等，但就算是下等仙石，其中蕴含的灵炁浓度也是上品灵石的百倍以上。 这种级别的宝物，通常只掌握在大宗门的长老和一方霸主手中，普通修士别说拥有了，连见都难得一见。 发财了啊！ 苏小圆的心中一阵恍惚。 他打拼了这么多年，攒一块下品灵石都费劲。 突然之间，一堆上品灵石和五块疑似仙石的东西摆在自己面前，这谁能不懵？ 就像一个底层打工仔突然中了彩票头奖，那种不真实感让他有些眩晕。 他定了定神，将目光投向最后三样东西，那册书简，透明珠子和那根黑色的棍子。 说是书简，实际上就是一张叠起来的纸张，质地坚韧，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制作的，摸起来有一种丝绸般的顺滑感，但又比丝绸更加结实，不易破损。 他地展开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蝇头小楷，字迹工整。 开篇第一行写着：《凡心道藏炼神法》。 这是一部修炼神识的法门。 苏小圆粗略地浏览了一遍，越看越觉得精妙，这种单独修炼神识的功法本就稀少，而且在翻看的时候，系统还跳了出来。 【当前可优化进度：75%】 75啊，说明这部功法相当完善。 他放下纸张，拿起了那颗透明的珠子。 这东西有点像前世的玻璃弹珠，但能让一位金丹后期的修士收藏在储物指环中，绝不可能是无用之物。 他试着将灵炁注入其中。 那玻璃球蓦然从他手中消失了！ 紧接着，苏小圆感觉自己像是被一个无形的玻璃罩扣住。 自己明明还站在原地，但感觉上却像和外界隔了一层东西。 他一瞬间明白了，这竟然是一件隐匿法宝。 法宝名叫云隐无迹珠。 催动之后，可以在原地生成一个完全独立的微型隐域。 这个隐域和外界空间无缝贴合，没有任何实体边界，外人根本找不到触碰的切入点。 身处隐域之中的人可以清晰地观测外界的一切，唯一的缺点是不能移动。 好东西啊！关键时刻可以救命！呃，貌似还能偷窥？ 苏小圆灵炁一收，透明的珠子重新出现在他的掌心。 这云隐天君的道号多半就是从这珠子来的。 苏小圆最后他拿起了那根通体漆黑的棍子。 第一卷 第42章 脱困 这棍子长度和他身高相当，通体黯淡无光，触手微凉，看不出什么材质。 棍身表面隐约有一层极浅的纹理，呈螺旋状缠绕而上，形状似龙非龙。 这应该就是云隐天君的武器了吧？ 不过修行中人大多用的武器都是剑，不仅用起来潇洒好看，带着一股出尘的味道。且自古以来剑就是道教体系中的核心法器。 前世的仙人张道陵，吕洞宾等都是持剑的祖师。 那这种棍子当武器的着实少见。 他试着挥舞了两下，棍子很压手，以他现在炼气五层的体魄，挥舞起来略有吃力。 这便是储物指环里全部的东西了。 新鲜劲过去之后，苏小圆的脸又垮了下来。 还是没能找到离开这个空间的线索。 反倒是肚子有点饿了。 他叹了口气，只得又爬回之前那间石室，切下一块蛇肉来吃。 只是这一次，蛇肉的口感不如之前那么新鲜了，蛇肉之中的灵炁也少了些。 虽然妖兽的肉质比普通野兽要耐腐的多，但放了这么多天，终究还是在慢慢地发生变化。 由此推断，自己掉下来这处地方差不多已经有十天左右了。 十天了啊…… 苏小圆叹了口气。 陈呈和辛烈在客栈中等不到他，应该已经返回九玄门了吧。 再过几天，九玄门的门派考核就要开始了。 他原本计划着利用这段时间好好修炼，争取在考核中引起师门的注意，摆脱杂役弟子的身份。 可现在他还被困在这云隐天君的坟墓里，连能不能或者出去都不知道。 但他并不是一个悲观的人。 他三下两下吃完蛇肉，站起身来。 就算是一点一点挖他也要挖穿地皮出去！ 现在有充沛的妖丹和灵石支持，他相信一切皆有肯能！ 他将剩下的蛇肉收入储物指环中。 储物指环内是芥子次元空间，任何物品放在里面都可以保持进入前那一瞬间的状态。 简单来说，可以保鲜。 他再次钻回云隐天君的洞府，手握那根黑棍，开始沿着墙面逐一敲打，寻找那可能的空心区域。 在敲打的过程中他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这棍子不震手。 按理说，用力敲击坚硬的岩石，反作用力会让棍子震动。 但这根棍子敲在岩石上，反馈回来的震动极小，仿佛棍身内部有一个可以化解震动的装置，将反作用力吸收掉了。 但苏小圆尝试朝棍身注入灵炁或者用神识探查均无功而返。 苏小圆摇摇头，继续敲敲打打的寻找出口。 他再次来到第一间有画像的石室。 这里他已经来了好几遍了，除了墙壁上那几幅画像和那个长条形的凹槽之外，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他握着黑棍，沿着墙壁又开始敲打。 当棍子敲到那幅有凹槽的人物画像前时，他忽然停住了。 他之前一直没想通那个凹槽是做什么用的。 但现在他目光在凹槽和黑棍之间扫了一下，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他举起手中的黑棍慢慢的朝凹槽对比了过去。 尺寸似乎完全吻合！ 苏小圆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黑棍，缓缓将它潜入了墙壁上的凹槽之中。 严丝合缝！ 大约等了两三个呼吸的时间，那面墙壁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随后正面墙体向后慢慢滑动起来。 片刻后侧面的墙体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苏小圆大喜过望！ 他收起黑棍，拿出夜明珠，弯腰钻进了那洞口之中。 身后的洞口再次缓缓关闭。 通道比他想像的要长，而且不太好走。 地面坑坑洼洼，头顶的岩壁很低，有些地方甚至需要弯腰驼背才能通过。 两侧的岩壁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 他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黑暗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光点。 苏小圆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连跑带爬地朝着那光点冲去。 当他终于从洞口钻出来的那一刻，灰蒙蒙的天空映入眼帘，温暖的空气涌入他的肺腑，他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有重获新生的感觉。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处在一处谷底。 四面都是陡峭的山崖，长满了郁郁葱葱的植被。 谷底的地势相对平坦，长满了齐腰深的野草和灌木，一条小溪从谷底穿过，发出潺潺的水声。 还好，苏小圆松了口气，只是一处山谷，爬上去并不难。 他迫不及待地找到一处山崖向上爬去。 山崖比他想象的要难爬一些，岩壁陡峭，落脚点很少。 他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堪堪爬上了崖顶。 他瘫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大口喘着气。 就在他想站起身寻找出路的时候，忽然听到前方的树林中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苏小圆心中一凛，连忙猫下腰，接着灌木和树林的掩护悄悄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 直到他躲在一棵树后，小心地探头看去。 然后他愣住了。 正在交手的两个人他都认识。 一个是澜琪。 那个把他骗进地宫当诱饵的坏女人。 此刻她换了一身深蓝色的衣裙，裙摆在风中飘动，衬得她身子窈窕。 她手中握着一对匕首，正在于对手缠斗，目前貌似处于下风，步伐有些凌乱，神色焦急。 而她的对手竟然是黄岐！ 苏小圆眼睛眯了起来。 黄岐是炼气九层，这种修为在九玄门外门弟子中已经算是排的上号的人物，进入这尘虚秘境也算理所当然。 只是这两人怎么会打在一起？ 黄岐的武器是一柄长剑，剑法凌厉，攻势连绵不绝。 虽然苏小圆讨厌这人，但也不得不佩服他的实力。 他的修为显然在澜琪之上，出剑的速度和力度都稳压澜琪一头。 由此可以推断，澜琪的修为大概在炼气八层，应该不到九层。 黄岐的剑锋偶尔扫过澜琪身上那件蓝色的衣裙，竟然无法造成破坏。 显然这件衣裙不是凡品，应该是澜琪在这尘虚秘境找到的宝物之一。 黄岐一边攻杀，一边犹有余力地开口调笑：“美人儿，我劝你还是趁早认输，把从这秘境里得到的宝物都交出来，再把老子伺候舒服了，说不得还会放你一马，否则的话，嘿嘿，这荒山野岭的，你一个弱女子，可别怪我不懂得怜香惜玉。” 第一卷 第43章 炫神金晶 澜琪粉脸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累的，双匕首飞舞如蝴蝶穿花，拼命抵挡着黄岐的攻势，但显然已经疲于应对，连开口回骂的余力都没有了。 苏小圆想离开这里。 这两个人，一个是欺凌过自己的同门，一个是坑过自己的魔女。他两边都不想帮，巴不得他们两败俱伤。 可这俩人偏偏不让他如愿。 他们打着打着，竟然朝着苏小圆藏身的方向移了过来！ 苏小圆心中一惊，连忙把身体缩得更低了一些。 不管被这两人中的哪一个发现他，他都没有好果子吃。 被黄岐发现，以他们之间的恩怨，黄岐绝对会顺手把他宰了。 而那澜琪，这女人让人摸不透，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就在他心中犹豫之际，场中的局势忽然发生了变化。 澜琪一个不慎，被黄岐抓住了破绽。 黄岐一剑横扫，逼得澜琪不得不侧身闪避，但黄岐的真正杀招却在脚下，他一脚踹出，正中澜琪的胸口！ “嘭！” 澜琪像只断了线的风筝倒飞了出去，可是那落点却不偏不倚朝着苏小圆藏身的方向砸了过来！ 黄岐哈哈一笑，提剑就追：“美人儿别跑。”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澜琪在落地的一瞬间凭空消失了！ 黄岐冲到近前四下张望，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他反反复复找了好几圈，又放出神识扫了一遍周围的区域，仍然一无所获。 他气急败坏的骂了几句脏话，又一剑劈在旁边一棵无辜的小树上，将那棵树拦腰斩断，这才悻悻然地收剑离去。 云隐无迹珠制造的隐域中，苏小圆的右手正紧紧捂着澜琪的嘴。 澜琪的嘴唇柔软而温热，触感意外地好。 等到黄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苏小圆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他心念一动，撤掉了云隐无迹珠的隐域，然后一个闪身，迅速拉开了与澜琪之间的距离，退到了几步之外，摆出一副戒备的姿态。 澜琪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脸色有些苍白，显然黄岐那一脚踹得不轻。 她抬起头，看着苏小圆，眼神里露出几分复杂的表情。 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你果然逃出来了。” 苏小圆哼了一声，语气不善：“你很失望吗？” “呵。”澜琪没有立刻回答。 她先从腰间摸出一个玉瓶，倒出两粒丹药塞进口中，咽下之后闭目调息了片刻，脸色才恢复了一些血色。 然后她睁开眼，看向苏小圆：“这尘虚秘境本就是各凭本事寻找机缘，我利用了你这没错，但我也事先告知了你危险，所以并不算有意加害与你？况且你跟我来这尘虚秘境本就是还我救你的人情。如今算你还过了，我们两不相欠，你又凭什么记恨于我？” 苏小圆先是一怔，随即冷笑了一声：“你确实告知了我会有危险，但你一定也知道那条墨鳞石纹蛇非我可敌。你没有告诉我全部信息，无非就是因为怕我知道真相之后不会乖乖配合。其心险恶，不亚于让我去送死。我又凭什么不会记恨于你？” 澜琪看着苏小圆那张气鼓鼓的脸，忽然笑了。 那一笑如同春花绽放，冰雪消融，原本就精致的五官在这一刻仿佛被点亮了一般，平添了几分魅力。 苏小圆看得一呆，但马上又警觉地收回了目光。 这女人笑得越好看，心里指不定在打什么鬼主意。 “算你说的有理。”澜琪看着他道：“可你现在不还是好端端的活着？而且，刚刚你那隐匿身形的法宝恐怕就是因祸得福得来的吧？” 苏小圆心中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她：“你待怎样？” 澜琪撇了撇嘴：“放心，个人有个人的机缘，你得到了就是你自己的。本姑娘虽然名声不好，但还没有混到杀人越货、谋财害命的地步。” 她说着不禁冷哼了一声：“不像你们九玄门，自诩名门正派，尽做一些下作的事情。” 苏小圆皱了皱眉反驳道：“那黄岐代表不了九玄门，你休要以偏概全。” 澜琪眨了眨眼：“你果然认识那人。你观战多久了？和那人有仇？” 苏小圆扭过脸去：“不关你事。” “好好好，不关我事。但我说的救命之恩互相抵消，你可认账？” 苏小圆眼珠一转：“现在我又救了你，这又怎么说？” 澜琪瞪大了眼睛：“你个大男人居然这般斤斤计较？” “事实如此。”苏小圆理直气壮：“你利用我当诱饵，我靠自己本事活下来了，这是你我两清。但我刚才救了你，这是新账。一码归一码。” 澜琪盯着他看了好几息，脸上的表情变幻了几下，最终“切”了一声。 她伸手掏出一块金色的物什，朝苏小圆扔了过来。 苏小圆吓了一跳，连忙闪身躲开，那块金色的物什掉在他刚刚站立的地面上。 澜琪看到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胆小鬼，那是炫神金晶，是我从洞府里带出来的东西之一。那个黄岐追了我两天，就是为了抢这东西，便宜你一块，算是你刚才救我的报酬。” 苏小圆眼睛一下子亮了。 炫神金晶啊！那可是顶级的炼器材料，质地特殊，用来炼制法宝或兵器能大幅提升威能，是无数炼器师梦寐以求的珍稀材料。 她就这样给自己了？ 苏小圆半信半疑的拾了起来。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物品，通体呈璀璨的金色，表面光滑，在阳光下折射出绚丽的光彩，入手沉甸甸的。 他没说什么，只是收进了储物指环。 澜琪见他收下，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她站起身道：“我们走吧，这秘境里到处都是各大宗门的弟子，大多都在炼气圆满境界，再遇到一个心怀不轨的，我们两个加一起也不一定是它们的对手。” 苏小圆默然跟上。 澜琪对这里似乎真的很熟悉，她几乎脚步不停的在丛林里穿越着。 最终两人有惊无险的回到了那个藏有传送阵的山洞。 看着澜琪激活了传送阵，苏小圆连忙站了上去。 依旧是之前的姿势，两人面对面贴在一起，她身上那股好闻的木香味又飘了过来。 澜琪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一下，然后同时移开了视线。 阵纹亮起，光芒将两人吞没。 第一卷 第44章 恍如隔世 天旋地转的感觉再次袭来。 这一次苏小圆有了经验，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那股失重感还是让他不由自主地抓住了澜琪的手臂。 光芒散去，两人出现在了那座隐蔽的山洞中。 走出山洞时天色正亮，沐浴在久违的阳光下，苏小圆顿觉恍如隔世。 二人一前一后走下了山，那匹黑马居然还在，只是它周围的草木都被啃光了。 幸亏捆绑的缰绳还算长，不然这马得活活饿死。 澜琪兴奋的跑过去抱着马的脖子贴了贴，然后解开缰绳翻身上马。 黑马在原地踏了一圈，澜琪扭头看向苏小圆。 “嘿，苏小圆。” 苏小圆抬头看她，阳光在她身后洒下，澜琪整个人的轮廓似乎在发光，让那张本是妖冶的面孔多了几分柔和。 “和我认识的这些门派中人相比，你这人还不错，运气也不错，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她那双狭长的眼睛忽然弯成了月牙：“这世道，太容易相信别人没什么好下场的，好不容易遇到你这么有趣的人，可不要死的太早哦，后会有期了。” 说着她扭转缰绳，一夹马腹，绝尘而去。 “哎……”苏小圆刚把手抬起来，想问问她能不能再捎自己一段路时，澜琪已经走远了。 “这荒郊野岭的……”苏小圆看了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叹了口气。 他看了看天色，估摸着时间应该在巳时上下，苏小圆决定先去嘉元坊市打探一下陈呈二人的行踪。 他一边打听一边赶路，等到了嘉元坊市时已经是午后了。 在坊市中找到了之前入住的那家客栈，虽然时间过去了好几天，但客栈老板对那受伤的二人确实有印象，他说两位道长住了三天，这中间似乎一直在找什么人，第四天一早才走。 苏小圆略微放下心来。 他先是在坊市里随便吃了点东西，又花了点钱买了一张低阶神行符，加快脚程往九玄门赶。 神行符的效果可以让他的步行速度提升个三五成。 饶是如此，等他赶回九玄门山门口时，天色也暗了下来。 他第一件事就是直奔自己居住的那处杂役小院。 刚走到院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而且夹杂着叫骂和惨叫声。 他心中一紧，快步冲进院门，眼前的一幕让他瞬间怒火中烧。 院子里横七竖八的倒着几个人，都是住在这里的杂役弟子，一个个鼻青脸肿，身上带伤。 陈呈仰面倒在地上，胸口被一只脚死死踩着，踩他的人正是赵荣成！ 辛烈被王雷按在地上，脸贴着地面，还在奋力挣扎，嘴里骂个不停。 赵荣成居高临下的看着脚下的陈呈，语气嚣张：“你们这群杂役真是给脸不要脸。师兄不是没给过你们机会吧？可你们呢？抽你们一点例钱就要死要活的！” “杂役就要有杂役的样子！老老实实听话，还能少吃点苦头。不怕告诉你们，外门的这群杂役哪个不交抽成？你们这院是最后一批！” 他脚下重重碾了一下陈呈的胸口，疼的陈呈闷哼一声。 “想学刺头是吧？姜阳怎么样？嗯？你们是不是也想步他的后尘？” 辛烈听罢破口大骂：“姓赵的你不得好死！老子就知道姜阳的死跟你脱不了干系！你有本事现在就把我也弄死，老子敬你是个带把的！想让老子给你例钱！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赵荣成脸色沉了下来，他点了点头：“有种，那就拿你开刀吧。” 他从旁边一个跟班手中接过一根手腕粗的木棍，掂了掂分量，走到辛烈面前，王雷立刻松开了辛烈闪到一旁。 “这辈子死于嘴贱，下辈子当个哑巴吧！” 赵荣成说着双手握住棍子，高高举起，对准辛烈的头抡圆了砸下去！ 辛烈闭上了眼睛。 木棍呼啸而下！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院中炸开！ 预料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 辛烈睁开眼睛，只见面前多了一个人。 那人手持一根通体乌黑的棍子横在身前，而赵荣成手中那根木棍已经不见了踪影，空中尽是四散的木屑和碎片！ 赵荣成惨叫了一声，后退了两步。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只见两只手掌已经血肉模糊，虎口处皮开肉绽，鲜血顺着指尖滴滴答答往下淌。 那一棍的反震之力竟然将他的虎口生生震裂！ 同为炼气五层，苏小圆这一下含恨出手，力道大的超乎想象。 再加上那根黑棍化解震动的特性，他可以将大部分的力量化解掉，而不用担心反作用力伤到自己。 此消彼长之下，赵荣成吃了一个大亏。 苏小圆手持黑棍，棍梢平伸，直直的指着赵荣成的面门：“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苏小圆脸上没有愤怒的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寒意却让赵荣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姜阳到底是不是死于你手！？” “苏师兄！”辛烈第一个叫出声来，声音中带着惊喜：“就是他做的！他刚刚已经承认了！” “苏师兄！” “苏师兄！” 其他人见到苏小圆，纷纷挣扎着起身，一个个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赵荣成目光惊疑不定地看着苏小圆。 刚才那一棍虽是突然，但他自认就算有所准备的情况下也很难躲开。 这一棍横扫力量之大，竟然将木棍震成了碎片！ 这怎么可能？ 他不是才炼气三层吗？ 不对！ 赵荣成神识扫过，发现自己已经看不透苏小圆了！ 短短十几天内，他竟然突破了？ 王雷和另外两个跟班上次在苏小圆手下就已经吃过亏，如今又看到苏小圆一棍将赵荣成震得虎口崩裂，三人不约而同的悄悄后退了几步。 赵荣成在外门弟子中横行霸道惯了，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你找死！” 他怒喝一声，也顾不上双手的剧痛，猛地掏出一张赤红色的符箓，灵炁疯狂注入其中！ 那是赤焰符，一品符箓，激发后可喷射一道炽热的火焰，威力足以将一个低阶修士烧成重伤！显然他动了杀心！ 然而苏小圆早已不是那个炼气三层的弱鸡了。 就在赵荣成掏出符箓的瞬间，苏小圆身形一晃，一道青烟般欺近赵荣成身前，黑棍向前一点！ 赵荣成甚至来不及将符箓激发，只觉得手腕一痛，那股刚刚凝聚起来的灵炁被一棍打散，赤焰符脱手飞出！ 第一卷 第45章 执法堂的包庇 赵荣成大惊失色，连忙后退，同时伸手去拔腰间长剑。 但苏小圆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黑棍如影随形，一棍接一棍毫无章法地砸了过来！ 两人战在一处。 但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失去了悬念。 赵荣成一开局就被震裂了虎口，双手使不上力，再加上被苏小圆那雷霆一棍打乱了阵脚，心神不宁，步伐凌乱，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防御。 而苏小圆虽然招式谈不上精妙，但他目前对灵炁的控制力相当到位，一根棍子挥舞的虎虎生风，打得赵荣成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没几个回合，苏小圆抓住赵荣成一个破绽，一棍狠狠敲在他的大腿上！ “咔嚓！” 一声清晰干脆的骨裂声响起。 赵荣成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向侧面倾倒，右腿呈现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显然是断了。 他倒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大腿，疼的满地打滚。 众人一时都傻了眼。 在这群杂役弟子眼里，别说炼气五层的赵荣成，就是王雷那几个跟班也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苏小圆手下竟然没撑过几个回合就被打断了腿！ 王雷以及另外两个根本早就退到了门口，此时见赵荣成落败，哪里还敢停留？ 三人对视一眼，转身就跑。 苏小圆看着三人逃跑的背影，眼神闪动了一下。 陈呈和辛烈以及其他几个杂役弟子立刻围了上来，一个个脸上又是激动又是担忧。 陈呈看着苏小圆道：“苏师兄，那王雷三人一定是去禀报执法堂了，这可怎么办？这赵荣成怎么说也是个小管事，事情怕是不好善了。” 辛烈也忍着伤痛凑过来：“要不……苏师兄你先出去避避风头？等事情过去了再回来？” 苏小圆摇摇头，掏出一块银白色的令牌递给辛烈。 “辛烈，你现在就去尚功堂，到二层柜台找方堂主，把刚刚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他说一遍，如果运气好的话，应该会有人保我。” 辛烈接过令牌，虽然他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分量，但还是点点头，转身出了门。 苏小圆此时心情堪堪平复了下来。 这毕竟是他穿越过来第一次伤人。 虽然上次也有过冲突，但毕竟大家都没怎么样。 这一次他可是实实在在的打断了一个人的腿。 那一棍下去，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骨骼碎裂的触感。 他本以为自己会紧张，会心慌，可是他没有。 相反他心中甚至涌起一股莫名的快意！ 这一棍，是为了姜阳！ 陈呈站在他身边低声道：“苏师兄，我和辛烈在坊市等了你三天，到处打听你的消息，都没有找到你。我们还以为你在坊市遭遇了不测……没想到你不但完好无损地回来，还变得这么强了。只是……唉，一回来就遇到这种事。” 苏小圆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妨，我相信执法堂不会冤枉好人。况且，是他们先动手，我们只是自卫，在场的各位都是证人。” “对！我们都是证人！” 其他几个弟子纷纷附和：“苏师兄你放心，我们都可以帮你作证！是赵荣成带人来打我们的，苏师兄是为了救我们才出的手！” 几人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王雷果然带着执法堂的人来了。 来人一共有四个，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修士，身穿执法堂的青色制服，腰间挂着一枚银色的令牌，面色冷峻。 这人是执法堂的孙桐。 他走进院子，目光在倒在地上的赵荣成身上扫了一眼，又看了看站在院中的苏小圆及众人，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回事？谁打的人？” 这话问的很有学问，先问谁打的人，这是上来就要扣打人的帽子。 苏小圆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回禀师兄，是我打的，但事出有因，赵荣成带人闯入我们院中，殴打同门，还要下杀手，我被迫自卫反击，这才出手伤了他。” 孙桐看着地上的赵荣成，神识又扫过苏小圆，眉头皱的更紧了：“炼气五层的杂役？” 不怪他怀疑，通常情况下在九玄门，炼气五层之后可以做的事情更多了些，没必要做最底层的工作了，可这苏小圆看起来仍然住在这里。 苏小圆答道：“刚刚侥幸突破而已。” 这话一出，陈呈等人都是一惊，苏师兄已经炼气五层了？怪不得。 孙桐点了点头：“先不说你是不是自卫反击，门派规定禁止私斗你可知道？” “这赵荣成要杀我同门，我若不出手，现在地上可能就会躺着别人的尸体了。” 苏小圆不卑不亢地道：“在场的各位都可以作证。” “对！我们都可以作证！” 陈呈和其他人纷纷开口：“是赵荣成先带人来打我们，苏师兄是为了救我们才出的手！” 孙桐冷冷地道：“是非曲直，执法堂自会查明，不管因为什么原因，私斗双方都要带回执法堂审讯。” 他说着一挥手：“把人带走！” 苏小圆没有反抗，回头安抚了一下陈呈等人，跟着他们走了出去。 执法堂位于九玄门内门与外门交界处的一座独立院落。 门前立着两块石碑，刻着执法如山四个大字，笔力雄健，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赵荣成被带走救治，苏小圆则被带入一间审讯室中。 室内陈设简单，一张案桌，几把椅子。 孙桐坐在案桌后面开口：“说罢，为什么打人。” 苏小圆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从赵荣成第一次带人闯入院子，到这次殴打陈呈等人，到他出手制止，到打断赵荣成的腿，没有任何隐瞒。 孙桐听完，看着苏小圆道：“你说赵荣成带人去你们院子是为了克扣你们的例钱？” “是。” “可有证据？” 苏小圆一怔：“在场的同门都可以作证。” “你们一个院子的，互相包庇，这种证词做不得数。”孙桐打断了他的话。 “而且据我所知，赵荣成带人去你们院子，是因为库房里丢了一批物资，怀疑是你们院中的人所为，所以才去查问。你们不但不配合，还动手伤人，简直是目无门规！” 苏小圆心中一沉。 第一卷 第46章 关禁闭 孙桐的这番说辞和当初赵荣成来找他们麻烦时用的借口一模一样。 看来孙桐和赵荣成之间，应该是有勾结的。 “这位师兄，库房丢失物资一事，弟子毫不知情。赵荣成当日来我院中时，并未提及此事，而是直接要求我等上缴例钱，不从便动手打人。” 苏小圆道：“若孙执事不信，可以传唤我院中其他同门前来对质。” “不必了！”孙桐摆了摆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我自有判断，现在先把你伤人的凶器交出来。” 苏小圆心中一紧。 那根黑棍是他从云隐天君的洞府中带出来的宝物，虽然他还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级别的法器，但能让一位金丹后期的修士随身携带的东西，绝不可能是凡品。 他怎么可能交给孙桐？ “这位师兄，那棍子只是我随手拿的一根木棍，并不在我身上。” “呵呵。”孙桐站起身来，走到苏小圆身边看着他：“据我所知，那是一根通体漆黑的铁棍，并非什么木棍。那应该是你的武器吧？” 他上下打量着苏小圆道：“现场并没有看到凶器，那就一定是被你收起来了。你身为一个外门的杂役弟子，身上竟然有储物法器，这本身就值得怀疑。” 他退后一步，对着左右一挥手：“给我搜身！” 两名执法堂弟子应声上前，就要动手。 苏小圆大惊，自己的储物指环绝对不能落到他们手上！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反抗的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 一个身穿深灰色道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正是上次在尚功堂当场绘制寒冰符的韦杭。 孙桐看到来人愣了一下，连忙上前拱手道：“韦师兄你怎么来了？” 韦杭是方百川的亲传弟子，虽然修为只有炼气七层，但他是制符师，师父又是尚功堂堂主方百川，在九玄门中的地位非同一般。 孙桐虽然也是执法堂的执事，但在韦杭面前，还是要客气几分的。 韦杭似乎不善言辞，只是对着孙桐点了点头，然后走到苏小圆面前，把一块银白色的令牌递了过去。 “苏师弟，你的令牌落在尚功堂了，师父让我给你送过来。” 苏小圆接过令牌，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 他知道，韦杭来了，意味着方百川没有袖手旁观，事情就不会太糟糕了。 孙桐的目光连闪。 白银令牌？方堂主认得这苏小圆？还让韦杭亲自把令牌送到执法堂来？ 这相当于方百川直接告诉他，这人是我认识的一个后辈，你看着办。 他虽然和赵荣成有些私交，愿意帮他打压一下这个不长眼的杂役弟子，但他还没有蠢到为了一个赵荣成去得罪尚功堂的堂主。 韦杭将令牌送到之后，也不多留，只是对孙桐拱了拱手：“孙执事，令牌送到了，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他转身离开，从头到尾没有多说一个字，但该传递的信息，已经传递到了。 孙桐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了几下，最终挥了挥手，示意那两名执法堂弟子退下。 他回到案桌后面坐下，沉吟了片刻，开口道：“此事……我会上报给上面裁决，你且到隔壁等候。” 很快，裁决结果下来了。 赵荣成无事生非，带头私斗，但已被打断一条腿，算技不如人自讨苦吃，另罚禁闭一个月。 苏小圆自卫情有可原，但下手过重，致人骨折，也不能完全免责，罚禁闭七天。 苏小圆对这个结果已经很满意了，七天，还好，不耽误接下来的门派考核。 禁闭室其实就是一处山洞，洞口被一道铁栅栏封死，里面不见天日。 每天会有一个执法堂的杂役按时送来两顿饭。 这在苏小圆看来简直就是最好的闭关场所！ 他坐在山洞里，看着四周寂静的石壁，心中甚至冒出了一个荒唐的念头，这是个好地方啊，以后想闭关了，干脆就闹出点事，主动要求禁闭不就结了？ 安静、无人打扰、还管饭，简直是修炼圣地。 而这段时间，正好可以用来研究那本《凡心道藏炼神法》。 在进石洞之前，苏小圆特意告诉带他来的那位执法堂师兄：“师兄，麻烦您不用给我送饭了，我自己带了辟谷丹。” 那师兄乐得清闲，有人主动要求不用伺候，他求之不得。 说干就干。 苏小圆从储物指环中掏出那本《凡心道藏炼神法》开始仔细起来。 刚刚打开，眼前便跳出了熟悉的字幕： 【检测到可优化目标：凡心道藏炼神法】 【当前版本优化程度评估：75%】 他开始逐字逐句的推敲。 这部功法共分三层。 第一层名为凝神。 讲的是如何将精神收束为一，凝聚成神识的雏形。 这一步是基础中的基础，大多数修士的神识修炼，大抵都停留在这个层面。 通过不断的打坐冥想，让神识变得凝练、敏锐，可以外放探查周围环境。 第二层名为衍神。 讲的是如何在神识凝聚的基础上，使其分化衍生，一念化多念，同时感知多个方向、多个维度的信息。 到了这一步，神识就不再只是眼睛的延伸，而是变成了一张立体的感知网络。 修炼到这个层次的修士，可以在战斗中同时锁定多个对手的动向，也可以在炼丹、炼器时同时监控多个环节的变化，更可从容驭物。 第三层名为化神。 讲的是如何让神识与天地共鸣，借天地之力淬炼自身神识，最终达到神识化形、一念千里的境界。 到了这一步，神识就不再只是一种感知手段，而是变成了一种可以独立存在的力量。 传说修炼到极致的神识，甚至可以离体遨游，瞬息千里，探知万里之外的事物。 苏小圆看完之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部功法的完整程度远超他的预期。 这化神的阶段明显是极为高深的层次，如果真的修炼成功……苏小圆顿时心潮澎湃。 功法本身并不复杂，但文字极其精炼，要点是淬炼精神，沟通天地，凝练神念。过程也是以观想为主。 他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反复推演验证，才将这部功法的优化进度推进到了90%。 就在他埋头苦读的时候，洞口外传来一个声音：“苏小圆，有人来给你送东西了。” 第一卷 第47章 凡心道藏炼神法 苏小圆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人，正是陈呈和辛烈。 辛烈提着一个木质的食盒走进石洞，陈呈则落在后面，非常隐蔽地塞给那个看守的执法堂弟子一块灵石，那弟子不动声色地收下，点了点头道：“只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而且今后几日不准再来了。” 陈呈连连道谢，那弟子便转身走开了。 辛烈将食盒放在地上，打开盖子，盒子里顿时飘出一股诱人的香气。 苏小圆一看乐了。 盒子里有一只烧鸡，一碟酱牛肉，一份炒莴笋，几个白面馒头，还有一小壶酒。 “苏师兄，快吃快吃，还热着呢。” 苏小圆老实不客气，撕下一只鸡腿就啃了起来。 “你们怎么来了？我才禁闭七天，一眨眼就过去了，不用特意跑一趟。” 陈呈在一旁坐下笑道：“苏师兄为了我们受惩罚，我们要是不来看看，那还是人干的事吗？再说了，那天晚上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和辛烈恐怕就不是躺在地上那么简单了。说不定现在已经在跟姜阳作伴了。” 苏小圆摆了摆手：“别说这种话。大家都是兄弟，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他咽下口中的鸡肉，擦了擦嘴，压低声音道：“对了，跟你们说一下，那天在坊市，我被那个魔女澜琪带去了一个地方，帮了她一个忙，我自己也得到了一个天大的机遇，捞到了一些好处。” 他从怀中掏出两块上品灵石塞进两人的手里：“那颗妖丹没能卖出去，这两块灵石算是补偿你们的那一份。” 两人一看，连忙摆手推辞。 “苏师兄，这可使不得，你因为这颗妖丹差点遇险，我们本来就觉得很过意不去了，怎么还能要这一份？” 辛烈也道：“就是！而且那个想坑我们的老道身上也有十几块灵石和一些丹药，我们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呢，那些东西我们打算和你分的，你怎么反倒给我们灵石。” 苏小圆想了想收回灵石说道：“那就这样，那老道身上的灵石和丹药，你二人分掉就好，妖丹算我的。” 三人又互相推辞了一番，最终还是听从了苏小圆的安排。 苏小圆一边吃一边又道：“二位师弟，你们的实战经验还算丰富，这次的考核应该可以顺利通过。但你们的境界还是太低了，这样的话始终不能摆脱杂役弟子的身份。” 陈呈道：“我们也是这样想的，这次有了一些资源，我二人正打算一起租用一个洞府用来闭关冲击一下境界。” 苏小圆斟酌了一下道：“如果你们信我，我知道一些让引气决更有效率的方法，你们可愿意听？” 两人闻言顿时大喜过望：“苏师兄的指点我们自然要听。” 苏小圆想了想，挑了两处针对基础引气决较为重要的修改讲给两人听。 他只说是自己修行时总结出来的经验，并且叮嘱他们不要随意外传。 二人听得眼睛放光，恨不得当场就坐下来试一试。 一刻钟的时间很快到了，看守的弟子在外面催促，两人只好告辞离开。 苏小圆吃饱喝足，继续演化那本《凡心道藏炼神法》。 “神凝如镜，镜中万物，历历分明。然镜止于一隅，所见有限。欲扩其域，需令镜转。转之法，在于一念化二，二念化四……” 当他修正到最后一行时，眼前的界面一跳。 【当前版本优化程度评估：99%】 【深度解构完成……正在溯本归源……】 苏小圆意识被抽离。 他感觉自己站在一片无垠的虚空之中。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只有无尽的星海。 一个渺小又强大的人类正漂浮在其中！ 他的神识笼罩着星辰，感受着它们的光芒，温度和律动。 他甚至能感受到它们之间那种微妙而复杂的引力关系。 彼此吸引，又彼此排斥，在动态中维持着一种精妙的平衡。 这就是神识的本质吗？ 不仅是一种向外扩张的力量，也是一种向内感知的能力。 这位前辈的神识究竟强大到了何种地步？ 意识倏然回归！可苏小圆的神识却没有停下，自然地扩散开来！ 他能“看到”石壁上每条细微的裂纹，能听到岩层深处地下水渗流的声音。 他的感知范围在不断扩大。 一丈，两丈，三丈…… 他看到了禁闭石洞外面的景象。 一条狭长的甬道，两侧是粗糙的岩壁，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石门。 他看到了两名执法堂的弟子在经过。 他们的脚步声，呼吸声都清晰地传入他的感知。 忽然，其中一名弟子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转过头来，目光疑惑地看向苏小圆所在的方向。 苏小圆心中一震。 神识潮水般收回。 好险！ 他修行的忘了形，居然就这样大剌剌的探查旁人。 虽然那名弟子显然也不确定是什么情况，只是本能地感觉到了异样，但这足以说明一个问题，神识外放并非毫无痕迹，遇到感知敏锐的修士，是会被发现的。 不过，原来神识可以延伸到那么远的距离！这是他从未想过的。 他估算了一下，刚才那一瞬间的极限，至少覆盖了方圆七八丈的范围！ 这对于一个刚刚踏入神识修炼门槛的炼气期修士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的速度！ 这优化后的《凡心道藏炼神法》果然非同凡响！ 只是随后一股深深的疲惫感涌了上来。 苏小圆只觉得脑袋昏沉沉的。 他知道这是神识过度消耗的症状。刚才那一番探查看似轻松，实则对他的精神力造成了极大的负担。 他一时间支撑不住，往地上一倒，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格外深沉。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只觉得神清气爽，精神饱满，脑海中那种清明澄澈的感觉比之前更加强烈了几分。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往嘴里扔了一颗辟谷丹，重新盘膝坐好。 经过了几天的修炼，他终于真正体会到了这门功法的强大之处。 优化后的《凡心道藏炼神法》不仅仅是让神识变得更加强大，更重要的是，它改变了神识运作的方式。 普通的神识修炼法门，是把神识当成一件工具去使用，需要用的时候才放出来，不用的时候就收回去。 而这门功法，却是让神识成为一种常态化的感知方式，如同呼吸一般自然而然。 也就是说，即使他不刻意运功，他的感知也比普通修士敏锐得多。 他想到了那位云隐天君。 这位前辈当年凭借这一手超强的神识，在同阶修士当中恐怕也是横着走的存在吧？ 尤其是他手中还有那云隐无迹珠，两者搭配用来偷袭简直就是无解！ 第一卷 第48章 洗尘宴 可惜，即便是云隐天君这样的人物，也没能逃过修为无法更进一步、寿数枯竭的命运。 修真界就是这么残酷。 不是你够不够天才的问题，而是在这条路上，每个人都会遇到属于自己的瓶颈。 有的人卡在一个境界几十年不得寸进，有的人穷尽一生也无法触摸到更高层次的边缘。 天赋、机缘、毅力、运气，缺一不可。 苏小圆轻轻叹了口气，随即眼神又坚定起来。 正因为如此，他才更要抓住每一个提升自己的机会。 目前这优化后的《凡心道藏炼神法》，就是他最大的底牌之一。 接下来的几天，苏小圆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 一晃眼，七天禁闭期满了。 当沉重的石门缓缓打开时，刺眼的阳光从门外倾泻而入，让习惯了昏暗环境的苏小圆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他迈步走出执法堂，刚踏出门口，就看到门外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陈呈和辛烈，在他们身后，还站着几个同院的杂役弟子，看到他出来，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苏师兄出来了！” “苏师兄！” “苏师兄你还好吧？” 众人纷纷围上来打招呼。 苏小圆笑着一一点头回应。 只是随着距离的接近，他敏锐的发现陈呈和辛烈两人似乎有了变化。 凝神一看，他眼中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这两人竟然双双突破到了炼气三层！ 要知道这两人之前在炼气二层这个关口已经卡了很久了。 没想到这资源一上来，二人竟然短短几天就突破了。 这几天对于神识的修炼让他对周围事物的感知敏锐了太多。 他甚至有了一种对周围了如指掌的感觉，就像是以自身为中心，扩散出了一圈可以掌控的领域！ 不过他并没有声张，只是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不错嘛，看来这几天你们也没闲着。” 二人嘿嘿一笑：“都是托苏师兄的福。” 苏小圆环顾众人道：“大家这是做什么？搞这么大阵仗？” 陈呈道：“这都是兄弟们的要求，我们在院子里准备了一些美食，专门来给苏师兄洗尘。” “对，走走走，今天托苏师兄的福，大家也算开了荤了。” “走着苏师兄。” 这一幕哪里像是修行众人，倒像市井小民更多一些。 一群人说说笑笑回到了住处。 还没走进院子，苏小圆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肉香。 那香味醇厚绵长，带着一种独特的油脂香气，光是闻一闻就让人食指大动。 他走进院子一看，只见院中央架着一个简易的烤架，上面正烤着一只通体雪白、体型如小猪般的灵兽，表皮已经被烤得金黄酥脆，滋滋地冒着油光。 “白玉豚！？”苏小圆愣了一下。 这可是好东西啊！ 白玉豚是少数几种可以人工饲养的灵兽，据说是某种妖兽的变种，肉质极其鲜美，而且蕴含着微弱的灵气，食用后对修行有一定的好处。 但因为价格昂贵，寻常弟子根本吃不起。 他转头看向陈呈和辛烈：“你们两个……花了不少灵石吧？” 陈呈嘿嘿一笑：“没多少，大家吃个开心。” 辛烈也道：“这白玉豚是我俩凑钱买的，一来是给苏师兄洗尘，二来也是让大家都尝尝鲜。” 苏小圆看了两人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这时，负责烤制的那名弟子喊道：“好了好了，火候到了。” 众人顿时欢呼一声，七手八脚地将白玉豚从烤架上取下来，切成一块块的肉片，摆放在盘子里。 有人搬来了桌椅，有人端上了酒坛，有人摆好了碗筷。 众人簇拥着苏小圆在主位上坐下，然后纷纷落座。 陈呈率先端起酒杯，站起身来，朗声道：“各位同门，我先提一杯！” 陈呈环视一圈道：“要不是苏师兄，我们这些人可能到现在还被那赵荣成欺负着！那狗东西每个月都要我们交孝敬，谁能忍得下这口气？” “不能！”众人异口同声。 “是苏师兄替我们出了这口气！打断了赵荣成的狗腿，让他知道我们杂役弟子也不是好惹的！这一杯，我敬苏师兄！” “敬苏师兄！” 众人齐齐举杯，一饮而尽。 陈呈这边刚坐下，辛烈又站了起来：“苏师兄，这一杯是我单独敬你的！” “那天要不是师兄你及时赶回来，我可能连命都没了！其他人最多受点伤，但我……没什么说的，我辛烈这条命，从今天起就是师兄你的！但凡有差遣，绝无二话！” 苏小圆笑着摆了摆手：“我要你的命做什么？都换不来一头白玉豚。” 众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喝了这杯酒，又一个弟子作势要站起来。 苏小圆赶紧伸手把他按了回去：“诸位师弟，能否让师兄先吃点肉？这是要先把师兄灌趴下才行吗？”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对嘛，你们这是做什么？今天的主角除了苏师兄还有白玉豚呢。” “哈哈哈哈……” “来，师兄，这一块肥瘦均匀，您尝尝。” 苏小圆接过放进嘴里，顿时眼前一亮。 那肉质鲜嫩多汁，入口有嚼劲，浓郁的肉香混着着淡淡的灵炁在口中绽放。 “好吃啊！谁烤的？” 负责烤肉的弟子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众人一边吃一边聊天，气氛热烈而融洽。 “苏师兄你是不知道，赵荣成那条腿被打断之后，整个外门都传遍了！” “对对对，以前那些被他欺负过的杂役弟子现在都偷偷拍手称快呢！” “是啊苏师兄，你现在可出名了，大家都说你是咱们杂役弟子的英雄！” 苏小圆哭笑不得：“什么英雄不英雄，你们可别乱传，枪打出头鸟知不知道？” “不管怎么说，既然进了九玄门，修行还是要排在第一位的。如果大家不赶紧提升自己的修为，今天没了赵荣成，明天还会有孙荣成，后天还会有张荣成来找我们的麻烦。” “苏师兄说的没错。”陈呈也说道：“只是做宗门中分配的工作很难积攒出足够的修行资源，各位还是抽出时间去尚功堂领一些力所能及的任务，说不定机遇就来了。” 陈呈和辛烈经过上次接取铁背猪任务后尝到了好处，就开始向众人灌输这个想法。 其他弟子听罢都开始细细询问他们接取任务的过程。 这俩人添油加醋的开始讲故事，众人听得一惊一乍。 苏小圆微笑的看着这一幕，心中想的却是其他事情。 第一卷 第49章 有人找我？ 次日清晨，苏小圆早早起了床。 昨天那顿接风宴一直闹腾到半夜才散场，修行中人饭量大，酒量也大，最终一个个喝的东倒西歪。 他直接来到了尚功堂。 这次如果没有方堂主的照顾，事情可能就会有不一样的结局，这个人情不可谓不大。 他径直来到二层，方百川仍然坐在柜台后面。 有时候苏小圆也挺纳闷的，这方堂主是不需要修行的吗？每天都在这里。 方百川也同时看到了苏小圆，他放下手中的书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出来了？” 苏小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多谢方堂主为晚辈周旋。” 方百川点了点头，目光在苏小圆身上扫过。 忽然他顿了一下，眼睛微微眯起，脸上的表情从随意变成了惊讶。 “炼气五层？” 方百川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意外。 苏小圆没有否认：“侥幸有所领悟。” 方百川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摇头失笑：“侥幸？我在九玄门待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天才也不少，但短短十几天就从炼气三层突破到炼气五层的还真没几个。你小子这侥幸二字，说得可真是轻巧。” 苏小圆笑了笑没有接话。 方百川忽然话锋一转：“既然你已经到了炼气五层，那按照九玄门的规矩，可以不用再做那些最低级的杂役工作了。” 他语气随意的问道：“怎么样，要不要考虑来我这里挂籍？” 苏小圆心中一动。 尚功堂虽然不是执法堂那样的实权机构，但在宗门中的地位不低。 如果能在这里挂籍，不仅能摆脱那些繁重的杂役工作，还能接触到更多宗门的资源和信息。 更重要的是，方百川这个人口碑很好，一直很照顾后辈，值得信赖。 他当即拱手道：“那敢情好，只是两天后就是门派考核了，等晚辈顺利通过之后再来叨扰方堂主。” 方百川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那就去好好准备吧。” 苏小圆问道：“堂主，不知道韦杭师兄可在？” 方百川道：“韦杭去替我做事了，要晚一些才回来，行，你心意我知道了，去吧。” “晚辈告退。” 苏小圆再次行礼，转身走开。 出了尚功堂，他又往研符社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争论的声音。 “这个符文转折处的笔意不对！应该再圆润一些！” “你懂什么？这种锐角转折才能更好地激发雷属性灵力！” “但你这样画，符纸承受不住，画到一半就废了！” 苏小圆不禁莞尔一笑，这群书呆子。 他推门而入，争吵声戛然而止。 “哟，苏师弟。”张垚也在，见到他上前打招呼。 自从上次苏小圆完成了三阶符箓的修正，又拒绝了周临的收徒，他的声望在研符社水涨船高。 众人纷纷上前打招呼。 苏小圆笑着拱了拱手：“刚闭关出来，特意过来看看各位师兄。” 张垚打量了他一番，忽然瞪大眼睛：“你又突破了？” 苏小圆摸了摸鼻子：“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张垚一脸无语的看着他：“你这境界可真是一天一个样啊！上次见你还是炼气四层，这才几天不见，就炼气五层了？你是不是吃了什么天材地宝了？” 苏小圆哈哈一笑：“师弟要是有了天材地宝，第一时间跟几位师兄分享。” 张垚摇摇头，啧啧撑起：“你这进阶速度真是服气了。如此看来，这次门派考核之后，你应该稳稳能进内门了。” 一旁的陆玑开口道：“对了，凭你的符道造诣，其实也可以试试申请符箓考核。” “符箓考核？”苏小圆没听过。 “对啊。”陆玑解释道：“门派考核不只有比武一种形式，还有专门的符箓考核。就是比拼谁的符箓更强。” 苏小圆听完连连摆手：“那可不行，我根本没有符箓。” 比拼符箓那可是个烧钱的比赛，自己虽然能画几张符，但跟那些天天研究符箓的同门相比，不管是符箓的数量还是组合搭配等经验都差得太远了。 张垚点点头，苏小圆虽然在符道上颇有天分，但毕竟是刚刚接触，囊中羞涩。 几人又说笑了一阵，苏小圆告辞离开。 出了研符社，他信步朝功法阁的方向走去。 现在手上的武器就是那根神秘的黑棍，但还没有一套与之匹配的棍法。 之前和赵荣成打斗完全靠蛮力和本能，根本没有章法可言。 他倒也不怕时间紧迫，以溯本归源这个挂的尿性，只要溯源一次他就可以做到完全掌握。 再次来到功法阁，苏小圆心中感慨万千。 谁能想到，他在这里做了十一年的钉子户，每天都重复着同样的生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几乎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下去了。 而短短十几天的时间，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目光扫过校对室，发现那里的门半敞着，他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透过半敞的门缝，他看到校对室里只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名三十多岁的修士，穿着一件朴素的灰色长袍，正埋头在一堆卷轴中，手里拿着一支毛笔，不时在上面勾勾画画。 苏小圆几乎不用刻意动用神识探查，就已经感知到了对方的修为，炼气三层。 他抬手敲了敲门。 那人听到敲门声，抬起头来，看到门口站着的苏小圆，连忙站起身来。 “师兄是要来校对功法的么？” 苏小圆看着他，心中莫名地生出一种亲切感。 “师弟不必多礼。”他摆了摆手道：“就在二十日之前，我也曾坐在你这个位置，日复一日地对着那些卷轴勾勾画画。没想到风水轮流转，如今竟是以客人的身份走进这里了。” 那男子听到这话，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原来你就是苏师兄。” 苏小圆也有些意外：“你认得我？” 那人笑了笑：“只是听说过。前几日还有两位内门的师姐来找你。” 有人找他？苏小圆眉头一皱。 他不动声色的问道：“你可还记得那二人的长相？” 第一卷 第50章 淘功法 “自然记得。” 男子比划着说道：“一位师姐穿着白衣，长相温婉，说话很是和气。另一位师姐气质清冷一些，个子稍高一点，穿着鹅黄色的裙裳。二人年纪都在及笄之年。她们问了我几句，赵执事告诉她们你已经不在功法阁，于是就走了。” 苏小圆知道是谁了。 柳依依。 另一位则应该是第一次和柳依依一同来取清风诀的那位师姐，为人有点泼辣。 只是柳依依找自己这倒有情可原，有可能是优化过后的清风诀有些不甚清楚的地方，找他当面问问也是正常的。 可她带着别人一起来找自己，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柳依依这女人，不会是把他的事情说出去了吧？ 他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笑着对那男子拱了拱手：“多谢师弟告知。” 那男子连连摆手：“苏师兄太客气了。” 苏小圆又和他寒暄了几句，转身朝功法阁走去。 功法阁当值的同门都认得苏小圆，毕竟这家伙在功法阁当了十一年的钉子户，三天两头就往这里跑，想不认识都难。 但此刻他们再看苏小圆时，却发现已经完全看不透他的修为了。 几个相熟的同门纷纷上前打招呼，言语中带着好奇。 苏小圆一一应付了过去，然后直奔存放武技的书架。 功法阁的执事赵明今天不在，这倒是省去了一番寒暄。 以他现在的境界，能翻阅的仍然是一些比较低阶的功法。 不过他也不着急，毕竟高阶功法也不是现在的他能驾驭得了的。 他很快就找到了存放棍法类武技的区域。 他现在挑选功法有一个窍门，那就是看系统的优化提示。 如果系统显示优化进度在百分之五十以上，那就说明这本功法的成长空间已经不大了，属于纯粹的低阶功法。 但如果系统显示的优化进度越低，就说明这本功法越有潜力，可能会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找了很久，他在最后一排书架的最角落翻出了一本卷轴，眼前跳出提示： 【千钧破阵诀——当前版本优化程度评估：0%】 这卷轴边角已经有些磨损了，看起来年头不短。 粗略浏览了一遍，发现这是一门源自战场的杀伐棍法。 特点是气势磅礴、大开大合。 他继续往后翻，又发现一本。 【九转游龙棍法——当前版本优化程度评估：0%】 苏小圆心中大喜，连忙将这卷轴也收了起来。 翻开一看，这门棍法与千钧破阵诀截然不同。 千钧破阵诀走的是刚猛霸道、以力破巧的路子，而这门九转游龙棍法走的却是轻灵多变的路子。 棍法讲究棍随身转，身随心动，九转并非九招，而是九种运力法门。 缠、绕、点、拨、挑、崩、扫、砸、定。 练至化境，一根长棍如臂使指，可刚可柔，变化无穷。 就这两本了！ 他也不怕贪多嚼不烂，反正有溯本归源这个挂，只要溯源一次他就能完全掌握精髓。 当下他拿着两本功法走到登记处登记。 回到住处他便开始着手优化。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优化低阶功法已经不算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了。 他一边翻阅卷轴，一边在脑海中推演着每一招每一式的发力方式和灵炁运转路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千军破阵诀优化完成，正在溯本归源……】 他站在一片古战场上。 天空中浓烟滚滚，脚下的大地被鲜血浸透。 前方一支骑兵正在冲锋，马蹄声如雷鸣般轰隆作响，大地都在颤抖。 他举起手中的长棍怒吼一声朝着骑兵冲去。 体内的灵炁疯狂运转，一股无形的血煞之气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汇聚到黑棍之上。 “万军辟易！” 一道暗红色的罡气横扫而出，如同死神的镰刀，划破了整个战场。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骑兵连同他们的战马，被这道棍罡拦腰斩断！ 意识回归！ 苏小圆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汗水。 那股战场上的血煞之气，那股一往无前的杀伐之意，那股横扫千军的豪迈之感，仍然在他胸中激荡。 一扫之下，可断百骑冲锋！ 这是适用于群战的无敌棍法！ 他休息了一下，拿起那本《九转游龙棍法》。 所谓熟能生巧，优化功法这种事也同样如此。 经过了多部优化的经验之后，他对功法的理解和判断力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很快，《九转游龙棍法》也优化完成。 【深度解构完成……正在溯本归源……】 这一次，他站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之上。 前方的海水剧烈翻滚着，一条数百丈长的黑色蛟龙正在海中翻腾嬉戏。 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海中的蛟龙，仔细观察着它的一举一动。 他手中的青竹随着蛟龙的动作不停运动着。 原来，这《九转游龙棍法》的根本不是什么固定的招式，而是从蛟龙的行动中提炼出来的九种运力法门！ 分别是缠、绕、点、拨、挑、崩、扫、砸、定。 在观察了许久之后，他忽然长身而起，手中的青竹化作一道青光在海面上舞动起来。 九种运力法门在他手中轮番变换，时而轻柔如丝，时而刚猛如雷。 忽然，他大喝一声，九种运力法门在同一瞬间融为一体！ 青竹棍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一道青色龙影从棍身中冲出，直冲天际！ 那道龙影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俯冲而下，狠狠地撞入了海面。 “轰——！” 海面上炸起一道数百丈高的水柱，整片海域都被这一击搅得天翻地覆！ 这《九转游龙棍法》练至大成居然可以九转合一，威力倍增？ 意识再次回归，苏小圆惊喜之余也有些疑惑。 这两本武技不简单啊！ 按照溯本归源时的画面来看，这攻击力完全不逊于顶级战技。 只是因为疏漏太多就被沦为了低阶武技吗？ 他摇了摇头，不去想那些。 理论上他已经完全掌握了这两种武技，现在需要测试一下真实威力。 他站起身，收拾好东西朝演武场而去。 第一卷 第51章 九转合一 演武场占地极广，远远望去就像是一片被围墙围起来的巨大广场。 苏小圆到的时候又看到了修准。 这位曾经的外门大师兄仍然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歪歪斜斜地靠在一把藤椅上，双眼微闭，像是在打瞌睡。 他身边放着一个半旧的酒葫芦，壶口敞开着，一股淡淡的酒香飘散出来。 他察觉到了苏小圆的到来，眯着眼睛瞥了他一眼：“又是你？又有何事？” “修师兄，我想租用演武场。” 修准又扫了他一眼，嘴里发出一声轻咦。 “炼气五层？” 他上下打量了苏小圆几眼，咂了咂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伸手指了指旁边的一块木牌：“自己看，想要租用哪一种。” 苏小圆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只见那块木牌上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详细列出了各种演武场的规格和收费标准。 这演武场的费用，可比洞府贵多了！ 是按照时辰收费的！ 不过他也知道，这价格虽然贵，但确实是物有所值。 演武场的配置相当豪华，哪怕是最差的演武场，地下也会有一条灵脉经过。 在里面修炼或者切磋的时候，灵炁会通过脚下源源不断地涌入经脉，保证修士不至于因为灵炁枯竭而中断训练。 此外，配有靶石的演武场可以让修士测试招式的威力，配有傀儡的则可以模拟实战对练。 更高级的演武场，还有重力和阻力之类的辅助功能，可以帮助修士在高强度环境下锤炼自身。 苏小圆想了想，掏出八块下品灵石，放在了柜台上：“我要一个有靶石的演武场，一个时辰。” 修准收了灵石，随手扔给他一块令牌：“丁字三号。” 苏小圆接过令牌，道了声谢，转身朝演武场走去。 丁字三号演武场不大，约五丈见方。 四周是高高的围墙，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 演武场的角落里立着几块人形的靶石，通体黝黑，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看起来非常坚固。 苏小圆走到演武场中央，站定身形。 脚下的青石板传来一股温和的气息，一股精纯的灵炁顺着脚底的穴位涌入经脉，如同涓涓细流，滋润着他体内的每一个角落。 这就是灵脉的效果吗？ 果然是一分钱一分货啊！ 苏小圆感叹了一声，随即收敛心神，取出了那根黑棍。 这根黑棍其实有点邪门。 单拿在手里的时候，重量也就那么回事，比一柄大斧也没重到哪里去，以他现在的修为，单手提着也毫不费力。 但只要一挥舞起来，重量就不对了。 似乎挥舞得越快，重量就越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棍身内部被激活了一般，产生了一股向下拉扯的力量。 他琢磨着，可能是自己的修为还不够，无法弄清楚这根棍子的真正秘密。 毕竟这是一个金丹后期修士的武器，里面蕴含的奥妙，绝不是他这个小小的炼气期修士能够参透的。 不过没关系，慢慢来，总有一天他会揭开这根黑棍的全部秘密。 苏小圆深吸一口气，握紧黑棍，目光投向角落里的人形靶石。 他今天主要想测试的就是《九转游龙棍》的威力如何。 至于《千军破阵诀》，在后面的门派考核里应该是用不上。 一块人形靶石慢慢移动了过来，苏小圆一声轻喝，长棍朝前点去。 点字诀！ 如蛟龙探爪，一击必中！ 黑棍的棍尖精准地刺中了靶石的左肩，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块坚硬的靶石表面应声裂开了几条缝隙。 苏小圆不等招式用老，手腕一抖，棍身前后调转，棍尾代替棍梢，顺势横扫而出。 拨字诀！ 如蛟龙摆尾，四两拨千斤！ “砰！” 棍尾狠狠地砸在了靶石上，那块原本就已经有了裂痕的靶石再也支撑不住，轰然碎裂，碎石散落了一地。 不过很快，地上的碎块就开始蠕动起来，慢慢地聚拢到一起，重新组合成了一块完好无损的靶石。 登记处那边，修准正百无聊赖地喝着酒，忽然听到丙字七号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碎裂声。 他不由得挑了挑眉，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 这么快就把靶石打碎了？ 这小子有点邪门。 修准咂了咂嘴，又喝了一口酒，手中摩挲着那本《星窍演根法》，一声轻叹。 演武场内，苏小圆已经完全沉浸在了棍法的演练中。 他手中的黑棍时而如灵蛇出洞，迅捷无比。 时而如蛟龙翻身，气势磅礴。 九种运力法门在他手中轮番变换，一招接着一招，连绵不绝。 灵炁在体内飞速消耗，脚下的灵脉又源源不断地补充进来，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他越打越畅快，越打越兴奋，整个人仿佛与手中的黑棍融为了一体。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将《九转游龙棍法》从头到尾演练了好几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加流畅，更加圆融。 忽然，他脑中闪过那修士九转合一打出的惊天一击。 体内的灵炁疯狂地运转起来，按照那白衣修士的运劲法门，试图将九种运力法门在一瞬间融为一体。 缠、绕、点、拨、挑、崩、扫、砸、定！ 九种截然不同的运力法门，在他的意念驱动下，开始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起来，皮肤表面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血珠而浑然不觉。 体内的灵炁如同沸腾了一般，在经脉中疯狂奔涌，几乎要将他的经脉撑爆。 他咬紧牙关，拼命地压制着那股狂暴的力量。 就在九种运力法门即将完全融合的那一刻，黑棍猛然间剧烈颤抖起来！ 隐约间，一声龙吟从棍身中传出！ 苏小圆只觉得全身的灵炁在一瞬间被抽得干干净净，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反噬之力从黑棍中涌回他的体内，如同惊涛骇浪一般冲击着他的五脏六腑！ “噗——” 他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仰天倒下。 失去意识的瞬间，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坏了！ 自己还是太逞能了。 这最后一式根本不是自己现在能驾驭的。 他的后背摔在青石板上，手中的黑棍也滚落到一旁。 第一卷 第52章 考核开始 苏小圆再次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像是被车碾过了一样。 无一处不疼。 他闷哼了一声，努力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顶简陋的草棚，自己则躺在一张干净的草席上。 这似乎是演武场的登记处。 他偏过头，看到了旁边坐在椅子上的修准。 修准听到动静后扭头看了他一眼。 “醒了？” 苏小圆挣扎着想坐起来，结果刚一动弹，一股钻心的疼痛就从四肢百骸涌了上来，他忍不住痛哼一声，又重重地躺了回去。 修准看着他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你练了个什么东西，居然能把自己练到全身经脉受损。下次这种不自量力的事情少干。” “不过得亏你的灵根还不错，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苏小圆感受了一下身体状况，发现果然如修准所说，全身的经脉都受到了一些创伤，但与此同时，一股温和而精纯的力量正在他的体内缓缓流淌，一点一点地滋养着受损的经脉，修复着那些细小的裂痕。 那是混沌灵根在自动吸收天地灵气，进行自我修复。 他对着修准真诚的道谢：“多谢师兄搭救。” 修准语气淡漠：“不用谢我，我没救你，只是把你从演武场拖出来而已。你要是真死在里头，我还得写报告解释，麻烦。” 苏小圆无语。 修准又喝了一口酒，目光在苏小圆身上扫过，忽然开口问道：“我记得你入门时间很久了，曾经和黄岐比斗时受伤，灵根受损，没错吧？” 苏小圆点点头：“师兄所记无差。” 修准盯着他：“那为什么你现在的灵根圆融无缺，看起来像是从未受损过的样子？” 苏小圆沉默了一下。 修准见他沉默，也不催促，自顾自地喝着酒道：“我并非要窥探你的隐私，你可以选择不说。” 苏小圆斟酌了一下开口道：“非是师弟不肯说，而是缘由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如果以后有机会，希望能和师兄一起探讨。” 修准闻言，自嘲地笑了一声：“你不用紧张，我只是好奇罢了。我现在就是个废人，以后会更废，哪有资格跟你探讨什么。” “想来你那灵根受损应该并不严重，所以才有可能自我修复。也算是你运气好。” 苏小圆没有接这个话题。 他知道修准现在最想做的就是修复自己损毁的灵根，而自己的确有能力帮他，但是他不能。 他并不了解修准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不管是在前世还是在这残酷的修真界。 同情心泛滥都不是一件可取的事情。 农夫与蛇的故事在每个世界都通用。 “修准师兄，我昏迷了多久？” 修准闭上了眼睛：“半个时辰而已。” 苏小圆有些意外，看来这混沌灵根的修复能力也很强大，常人受到这样的重伤可能一天都爬不起来。 想到这他也有点后怕，要是因为受伤耽误了门派考核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挣扎着坐起身来，虽然浑身依旧疼痛，但似乎比刚醒来时好了一些。 他看到自己那根黑棍就立在旁边的墙边，伸手握住，收入储物指环。 然后他朝修准拱了拱手：“弟子先告退了。” 修准依旧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没有说话。 苏小圆也不在意，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一步地走了。 身后的修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看着苏小圆的背影若有所思。 好在路程不远，他花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推开房门，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扑到了床上。 他勉强盘膝坐下，从储物指环中掏出两块下品灵石，一手握着一块，然后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 随着精纯的灵炁涌入经脉，再转化成混沌灵炁游走全身。 那些被反噬之力震伤的五脏六腑，正在灵气的滋润下慢慢恢复。 一夜无话。 第二天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苏小圆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况。 经过一整夜的疗伤，受损的经脉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浑身上下那种撕裂般的痛感已经消失不见，只感到浑身轻松，仿佛每一寸血肉都被重新滋养了一遍。 他甚至有一种错觉，这次恢复之后，他的经脉似乎比以前更加有韧性了一些。 实际上，这就像前世那些练习泰拳的武者。 他们在练习鞭腿的时候，经常会导致腿部骨骼出现细小的骨裂甚至骨折。 但每一次骨骼恢复之后，密度都会比以前更大，强度也会随之提升。 这次的经脉受损，某种程度上也起到了类似的作用。 苏小圆活动了一下四肢，从床上跳了下来，只觉得浑身轻松，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他先出门去了一趟功法阁，把那两本武技还了回去。 然后他给自己好好的放了一天假，没有再修炼，没有研究功法，只是安安静静地吃饭，喝水，睡觉。 让自己的身体和精神都保持在最佳状态。 次日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苏小圆就早早起了床。 他推开房门，发现院子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陈呈、辛烈，还有其他几个平日里走得近的杂役弟子，一个个穿戴整齐，精神抖擞，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 看到苏小圆出来，众人齐齐喊了一声：“苏师兄！” 苏小圆看着这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笑着点了点头，朗声道：“多年修行，一朝验证。希望这次门派考核之后，我们还能一个不落地在这院子里喝酒吃肉！” “好！”众人轰然应声。 “走！”苏小圆大手一挥，带头走出了院子。 九玄门的门派考核四年一度，跟世界杯似的。 这是整个门派的头等大事，会分好几日进行。 第一日的安排相对简单，主要是验境和检测灵根。 九玄门会根据入派的时间为标准测试弟子的修为境界。 由于苏小圆是这批杂役弟子里入门时间较早的，所以没有和其他人分到一起。 已经经过了两次门内考核的苏小圆对这一切很是熟悉。 他正排在一串长长的队伍中百无聊赖地等待着验境。 忽然他“看”到了身后一只手正在朝自己肩膀拍来。 自从修炼了《凡心道藏炼神法》之后，他的神识就一直处于一种似有似无的被动展开状态。 不需要刻意催动，神识就会自然而然地笼罩在周身数尺范围内，如同呼吸一般自然。 第一卷 第53章 有惊无险 那只手距离他的肩膀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拍上来了。 苏小圆心中一动，没有躲开，而是装作浑然不觉的样子，直到那只手轻轻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他才像是被吓了一跳似的回过头去。 只见身后站着一个圆脸小胖子，正咧着嘴冲他笑，一双眼睛眯成了两条缝，看起来颇为喜庆。 苏小圆一看就认出来了。 这不就是那个在洞府前见过两次，走路姿势有点像姜阳的同门吗？ 郭展源见他转过身来，嘴角一咧，露出两排白牙：“缘分啊师弟！咱们见过，你还记得我吗？” 苏小圆点了点头：“记得，你说你的洞府灵炁有问题来着。”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郭展源的表情立刻就变得精彩起来。他一拍大腿，满脸都是冤屈。 “可别提了！那洞府太特么邪门了！那天你走后，我不是找了洞天监的师兄去看吗？你猜怎么着？嘿！他一去就好了！什么毛病都没有了！你说邪门不邪门？” 苏小圆不知所以，只好跟着点了点头：“确实邪门……” 郭展源像是找到了知音一般，连连点头：“是吧是吧！我就说嘛！那洞府肯定有问题！可那些洞天监的家伙非说是我自己疑神疑鬼，气死我了！” 他絮絮叨叨地抱怨了一通，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略一拱手，自我介绍道：“我叫郭展源。” 说完，他身体微微一侧，让出身后的一个瘦高个青年：“这是孟浩，那天洞府出问题的时候我们都是邻居。师弟你怎么称呼？” 苏小圆也拱了拱手：“苏小圆。” 郭展源有点贼兮兮的看了看四周，对着两人招了招手，苏小圆和那孟浩不由自主的凑了上去。 郭展源压低声音道：“其实今天验境这一关不足道也，我们几个都到了及格线，但是你们看到没有，这一批同门里咱几个修为最低。” 两人都点了点头，单论修为他们确实不高。 “所以，明天的比斗环节，咱们可要结盟啊。” 苏小圆眨了眨眼：“如何结盟？” 郭展源“啧”了一声：“师弟你糊涂啊，你看，若是我们三个不幸分到了一组，要捉对厮杀，咱们可要互相手下留情啊，那些底牌什么的就别往外露了，装模作样打个平手，共同晋级，岂不美哉？” 孟浩在一旁插嘴：“咱们这个境界的人也不少，分到一组的几率不大。” 郭展源拍了他一下：“万一呗！结盟嘛。现在就我们三个人，一会咱们再去跟其他师兄联络联络感情，人一多，几率不就大了吗？” 苏小圆和孟浩对视了一眼，齐齐点头。 “有道理。” “郭师兄大才。” “那就这么说定了！” 郭展源见两人都同意了，顿时眉开眼笑，又拍了拍苏小圆的肩膀：“好兄弟！等考核结束了，我请你们喝酒！” 苏小圆笑了笑，正要说话，忽然前面一空。 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苏小圆走上前，递过腰牌。 负责登记的执事接过腰牌，对照了一下名册，提笔勾了一笔，然后把腰牌递回来，头也不抬地说了句：“进去吧。” 苏小圆接过腰牌，迈步走进了一座宽敞的大厅。 这座大厅他来过两次了。 大厅的地面上刻着一座巨大的圆形阵法，阵纹繁复而精密，一道道线条交错纵横，构成了一个玄妙的图案。 阵法的四周，立着十根不同颜色的石柱，每一根都对应着一种属性。 这就是五行鉴灵台。 苏小圆轻车熟路地走到阵法中心站定，目光扫过脚下的阵纹，心中却忽然有些忐忑起来。 他的灵根已经不是原来的废灵根了。 经过溯源后的星窍演根法的改造，他现在拥有的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变异灵根，在修真界中几乎不存在于记载中。 他不知道这座五行鉴灵台能不能探测出他的虚实，更不知道如果被探测出来了，会引起什么样的轰动。 他正站在阵法中心思忖着对策，脑海中忽然跳出了一行提示： 【五行鉴灵台阵纹，可优化进度50%】 苏小圆：“……” 你跳这提示干什么？我还能优化这五行鉴灵台是怎么着？ 这系统的口味未免有点杂。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旁边传来了一位师长略带不耐烦的声音：“那位弟子，愣着干什么？将灵炁注入脚下的阵法即可。” 苏小圆回过神来。 先别管优化不优化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应付过去。 他意念一动，体内的混沌灵炁开始转化，变成了一股精纯的水属性灵炁，顺着脚底的经脉缓缓注入脚下的阵纹。 十根石柱中，那根代表水属性的蓝色石柱，从底部开始微微发光。光芒如同被点燃的灯芯，一寸一寸地向上爬升，越来越亮。 而其他的九根石柱则纹丝不动。 苏小圆正专注地控制着灵炁的输出，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惊呼。 “咦？” 苏小圆目光一扫，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意识到了问题！ 他只顾着模拟水属性灵炁，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在修真界中，毫无杂质的单一属性灵根，代表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天赋，天灵根！ 纯粹的单一属性修士，修炼速度是普通修士的数倍甚至数十倍，在整个九玄门的历史上，拥有天灵根的弟子屈指可数。 而当今九玄门中，唯一一个被公认为天灵根的，就是那位传说中的青衣师叔！ 如果他现在让十根石柱中只有水属性这一根亮起来，那岂不是等于告诉所有人我也是天灵根？ 那他会立刻成为九玄门的焦点。 从一个受损的水灵根突然变成了天灵根，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苏小圆连忙调整体内的混沌灵炁，在继续保持水属性灵炁输出的同时，又分出两道细流，模拟出金系和火系的属性，一并注入脚下的阵法。 蓝色石柱的光芒依然明亮，但金色和红色的石柱也开始微微发光，虽然亮度远不如蓝色石柱，但至少证明了他的灵根并非单一属性。 这才是他第一次使用五行鉴灵台时的效果。 那位负责监测的师长疑惑地看了一眼苏小圆，又低头看了看五行鉴灵台上显示的结果，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之后，那位师长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摇了摇头，提笔在册子上记录了几笔，然后宣布。 “苏小圆，水属性杂灵根，入门十二载，炼气五层，过关。” 第一卷 第54章 结盟 苏小圆长舒了一口气，朝那位师长拱手鞠了一躬，然后从大厅的另一侧走了出去。 今日的考核就算结束了。剩下的就是等待抽签分组，参加明日的比斗。 他找了个阴凉的角落等着郭展源和孟浩。 毕竟刚才答应了要结盟，还是等等看他们有什么章程。 苏小圆在墙根下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就看到郭展源和孟浩一前一后从大厅里走了出来。 郭展源走在前面，圆脸上挂着一副志得意满的表情，看样子是顺利过关了。 孟浩走在后面，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但眉宇间也松弛了几分，显然结果不差。 “恭喜恭喜。”苏小圆拱了拱手。 “同喜同喜！”郭展源哈哈一笑，然后道：“那咱们接下来就干正事吧。” 于是，考核大厅外就出现了一个颇为奇怪的景象。 三个年纪相仿的弟子，像发小广告的业务员一样，守在出口附近的必经之路上，挨个拦住路过的同门，压低声音询问是否愿意结盟。 关键是这事儿还不能声张，三个人只能像做贼一样凑到别人跟前，小声对着话。 效果非常有限。 他们三个的境界在整批弟子中确实偏低。 那些路过的师兄们扫了三人一眼，大多数都是不屑地冷哼一声，直接绕开走人，连话都懒得说一句。 少数几个性格比较和善的，也只是礼貌地拱了拱手，说一句“好意心领了，不必了”，然后便匆匆离去。 一连问了十几个人，没有一个答应的。 郭展源脸上的笑容渐渐垮了下来，嘴里嘟囔着：“这帮人也太不友好了吧？” 苏小圆倒是无所谓，反正他本来也没指望靠结盟取胜。但看着郭展源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也不好打击他的积极性，只好安慰道：“不急，慢慢来。” 还没等他们拉到第四个人，麻烦就来了。 一位留着长髯的师长远远注意到了三人的异常举动，皱着眉头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朝几人招了招手。 “你们几个过来。”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那师长目光如电，在三人的脸上扫了一圈，沉声问道：“你们三个，鬼鬼祟祟地在这里做什么？” 郭展源连忙挤出一副笑脸：“回禀师长，弟子们只是在跟师兄们叙叙交情，别无他意。” 那师长哼了一声，语气严厉：“你们三个吊车尾最好别耍什么花样。门派考核是一件严肃的事情，容不得半点弄虚作假。若是被我发现有人暗中串联、舞弊徇私，一律取消考核资格，逐出师门！” 一通训斥下来，三人被骂得灰头土脸，只好连连应是，然后灰溜溜地走了。 待走得远了，确定那位师长听不到了，郭展源才气愤地一跺脚：“那师长也太顽固了吧？管的也太宽了！攀攀交情他也管？我又没说真要作弊！” 苏小圆倒是没有生气，他想了想，有些疑惑地问道：“其实我一直想问，就算后面的比斗环节我们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只要验境通过了，我们不就可以继续留在九玄门吗？” 郭展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后面的比斗晋级的话是有奖励的吗？” 苏小圆还真不知道。 前面两次门派考核，他甚至连验境这一关都没过，只是因为那时他在校对方面有了些许的贡献，门派放宽条件让他继续留在了这里。 至于后面的比斗环节，他从来没有参加过。 “哇，师弟，那你可真是孤陋寡闻了。咱们九玄门相对其他门派来说，对弟子还是非常大方的。” 他掰着手指数道：“只要通过一轮比斗，就有灵石可拿。通过第一轮，奖励十块中品灵石；通过第二轮，灵石翻倍，二十块；通过第三轮，四十块；以此类推，每过一轮翻一倍！” 每轮翻倍？苏小圆眼睛一亮。 如果能打到第五轮，岂不就是一百六十块？这手笔可不算小了。 “而且这还只是最基础的奖励。”郭展源继续道：“通过三轮以上的弟子，就可以进入内门，运气好的话还会被二代师叔们收为亲传弟子。如果能继续往后走，表现突出的，甚至可能被六位峰主破格收徒！” “至于那些走到最后的顶尖弟子，奖励更是丰厚得吓人。天材地宝、高阶功法、珍稀丹药……应有尽有。你知道这次考核的头名奖励是什么吗？” 苏小圆摇摇头。 “炼气初期的奖励只是灵石而已。” “炼气中期弟子的奖励是一枚由千碑山的欧阳遁师祖亲自刻画祭炼的四象阵盘。” “而炼气后期弟子的奖励是一件古宝，名为斩龙剑！” 斩龙剑？没听说过…… 孟浩在一旁开口道：“据说斩龙剑是上古流传下来的一柄神兵，取材于陨落古龙的逆鳞，由当时的铸剑大师耗费毕生心血打造而成。剑身之上有天然的龙形雷纹，据说全力催动之时，可引动九天雷霆，威势滔天。大能者持之，甚至有真正的斩龙之能！” “嗨，别想那些不实际的了。斩龙剑那种级别的古宝，不是咱们炼气中期的奖励。咱们的目标现实一点，就是多撑一轮，多拿些灵石奖励，争取混进内门，那就赚大了！” 郭展源又道：“既然现在只有咱们三个人联盟，那咱们就先互相多了解一下吧。我先来！” 他清了清嗓子：“我是土灵根，炼气五层，兵器是一柄战斧，有土系加成，擅长阵法。你们呢？” 孟浩接着道：“水木双灵根，炼气六层，法器为木系青岚剑。没有特别擅长的方向。” 苏小圆：“水属性杂灵根，炼气五层，兵器是一根长棍，擅长……制符。” 郭展源听完有些遗憾地道：“苏师弟，你这制符的本事在比斗中派不上用场啊。按照考核的规矩，瞬发的一次性符箓是不允许在比斗中使用的，除非是专门的符箓比赛。” 苏小圆点点头：“我知道。” 郭展源见他心中有数，也不再多说。他是个性格豪爽的人，大家简单互相介绍过之后，他一挥手，大大咧咧地道：“行了，既然咱们三个有缘聚在一起，那就是兄弟了！为了庆祝咱们的相识，今天我请客，带你们去吃顿好的！” 几人边走边聊：“你们知道这次的夺冠热门都是谁吗？” “谁啊？” “那当然是薛麒风薛师兄和屠骞了。” “我不同意，郗初雪师姐也很有希望。” “你们说的都是谁啊？” “……苏师弟你到底是不是九玄门的人？” “……” 第一卷 第55章 夺冠热门 吃饭的地方还在宗门内，是一处苏小圆未曾来过的食堂。 菜还没上齐，郭展源就已经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苏小圆这才发现，这位新认识的同门不仅性格豪爽，还是个包打听，宗门里的人和事他几乎如数家珍。 在过去的十一年里，苏小圆每天想的只有怎么把日子混下去，怎么修复受损的灵根，怎么应付功法阁的校对工作。 他很少关注宗门内的优秀弟子，甚至连几位峰主的名字都记不全。 此刻听郭展源娓娓道来，他才发现自己对这个生活了十一年的宗门，了解得实在太少了。 由于那次不知名的修真界大战之后，顶级修士死伤无数，导致修真界整体实力下滑。 所以现如今，在这片大陆上，修为最高者也不过是元婴期而已。 九玄门的掌门步天逸，便是这少有的元婴期高手之一。 至于元婴期之上还有没有更高的存在，大部分人猜测是一定有的，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那些大能者都消失在了大众的视野中，不再过问世事。 九玄门所在的区域共有六座主峰，掌门步天逸那一届师兄弟恰好有六人，每人掌管一座主峰，这便是九玄门的根基所在。 除掌门步天逸是元婴期外，其他五位峰主都是金丹后期的修为。 而六位峰主的门下，都有一到两名亲传弟子，在门内被称为一代弟子。 郭展源说到兴起，忽然问道：“你们知道一代弟子中，谁的修为最高？谁的名气又最大吗？” 孟浩毫不犹豫地答道：“那一定是青衣和寂南师叔了。” “没错！”郭展源一拍大腿：“单论天分和名气，那一定是青衣的名气更大。但要说对修行最为痴迷的，非寂南师叔莫属。况且两人都是一代弟子中最先晋升金丹境界的，可以说是九玄门年轻一辈的双璧。” 苏小圆听到最后两个字差点喷饭。 什么词儿这都是…… 郭展源继续道：“而青衣师叔之所以名气更大，则是因为他和另外三大门派中的佼佼者并称为‘仙灵四秀’。这四个人，不管从天分、样貌还是实力各方面来说，都是这一代人中最出类拔萃的存在。” “至于那什么劳什子‘仙灵四秀’，有空的时候再跟你们细说。只说咱九玄门。” “一代弟子已经不会再参加门派考核了，但在以青衣师叔为首的一代弟子门下，也收了一些二代弟子。这次门派考核就是他们的舞台。” “这其中有几个较为突出的弟子，是这次门派考核的夺冠热门。其中就有青衣门下的薛麒风，寂南师叔门下的屠骞，还有掌门的女儿步念可。” 苏小圆正把一块灵兽肉塞进嘴里，听到这话差点噎住。 他瞪大了眼睛：“什么玩意？掌门有女儿？” 孟浩和郭展源同时看向他，眼神中带着奇怪的神色：“这你都不知道？” 苏小圆摸了一把脸，有些尴尬地道：“那我确实不知道。” 在他印象里，修行中人修为越高越不容易诞生后代，不是身体原因，而是心理原因。 盖因修行者大多醉心大道，最好是心无挂碍，无我无执，子女会成为修行者最深的执念和软肋，容易被心魔作乱。 况且修仙本就是逆凡俗生死的逆天之路，婚育生子属于凡俗最根本的生道轨迹，和修仙规则天然相悖。 “除了步念可以外，其他三人都是一年前入门的，天资都没的说。那薛麒风短短一年就达到了炼气八层。他是修真世家出身，变异雷火双灵根，资源充足，进境极快。” “巧合的是，这次的头名奖励斩龙剑，似乎十分契合他的自身属性，所以他志在必得。” “其他两人也非同小可。屠骞和步念可都是归元峰下的弟子。步念可自不必多说，年方十一岁就已经达到了炼气六层，是掌门的掌上明珠，平日里很少露面，神龙见首不见尾。而屠骞则是剑痴寂南的弟子，同样是个修行狂人，实力不俗，这两个人我们都有可能碰到，如果真的遇到了，直接认输，不丢人。” “另外还有雁留峰的郗初雪，峻极峰的王锦安，以及连脊山的宋知微……” 郭展源越说越起劲，一个名字接一个名字地往外蹦，配上各种八卦和小道消息，说得口若悬河，唾沫横飞。 苏小圆听得眼界大开。 他从来不知道，九玄门竟然有如此多的后起之秀。 这些人要么是天资卓绝的天才，要么是背景深厚的世家子弟，要么是苦修多年的狠人。 和他们比起来，自己这点修为和底牌，实在是不够看的。 直到吃完饭，郭展源才堪堪把宗门内的主要人物介绍了个大概。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所以你们知道了吧？这次的竞争到底有多激烈，堪称是有史以来九玄门新生代最多的一届！” 苏小圆和孟浩都点了点头，光是听郭展源说起来就觉得九玄门确实人丁兴旺，人才济济。 一想到这次门派考核中，那些平日里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天之骄子们将会同台竞技，又会有怎样的精彩表现，想想都觉得心潮澎湃。 吃过饭，三人约定明日再碰头，然后各自散去。 等苏小圆回到住处时，发现院子里坐满了人，每个人都有点闷闷不乐。 苏小圆知道，可能是有人要离开了。 九玄门有九玄门的规矩，境界无法跟上的弟子将被遣送出山门。 这些人有的是资质所限，有的是心性不足，有的是机缘未到，但无论是什么原因，离开的那一刻，总是充满了不舍和无奈。 他扫了一眼人群，看到了三张熟悉的面孔。 这些杂役弟子平日里虽然交往不多，但也算点头之交。 此刻三人正红着眼眶，与身边的人一一告别。 门派考核四年一届，这中间大家会相处很久，都产生了一定的感情，所以离别也是相当不舍。 这很残酷，也很无奈。 大家互相安慰了一番之后送三人出山门。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日，众人又是早早地出门，去等待抽签结果。 在九玄门最大的演武场外围，人头攒动。 苏小圆目测了一下，大约有三百多名弟子参与比斗环节。 其中筑基期的弟子约有五十人左右，炼气期则有二百余人。 炼气期又分为初期、中期、后期三个阵营。 炼气一到三层为初期，四到六层为中期，七到九层为后期。 苏小圆找到了炼气中期阵营的抽签处，排在了长长的队伍后面。 轮到他时，他闭上眼睛随手从签筒中抽了一根竹条。 “石坚，炼气六层。” 第一卷 第56章 大比开始 苏小圆呼出一口气，这个名字没听过，可能实力并不是特别强，他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工作的同门记下了两人的对决信息，把竹条放到一旁。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抽签全部完成。众人按照指引，陆续进入演武场。 演武场内极为宽阔，此时被划分为四块区域，每一块区域都以阵法隔绝，互不影响。 苏小圆所在的炼气中期阵营人数是最多的，约有一百多人。 他环顾四周，发现人群中不乏一些熟悉的面孔，功法阁的执事赵明站在不远处，正和几个相熟的外门弟子说着什么。 赵荣成的狗腿子王雷也在人群中，发现苏小圆看到了自己，目光不自然的扭开。 让他惊喜的是，人群中看到了几张研符社的面孔。 张垚不在，他被分配到了炼气后期阵营。 但陆玑、王磐以及其他几个研符社的成员都在，几人看到苏小圆，也都露出笑容，纷纷凑了过来。 苏小圆笑着与他们寒暄了几句，然后将郭展源和孟浩招手叫了过来，互相介绍了一番。 郭展源和孟浩都有些惊讶。他们本来以为苏小圆只是个不起眼的杂役弟子，没想到他竟然认识这么多内门的师兄。 郭展源悄悄拉了拉苏小圆的袖子，低声问道：“你小子不是说什么都不懂吗？怎么认识这么多内门的人？” 苏小圆笑了笑：“这些都是研符社的朋友。” 郭展源恍然，之前苏小圆就说过自己擅长制符来着。 几人打过招呼后，各自找位置坐定。郭展源坐在苏小圆旁边，忽然伸手指了指最前方的一男一女，压低声音道：“看到没有，那二人就是屠骞和步念可，我们这组的冠军热门。” 苏小圆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只见最前排坐着两个人。 男的背影挺拔如松，端坐不动，自有一股沉稳的气势。 女孩个头不高，梳着双丫髻，看起来年纪确实不大，但坐姿端正，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苏小圆点了点头，目光继续在人群中巡梭。 在他们阵营的右边，是炼气初期阵营。 他看到了好多杂役院的同门，陈呈和辛烈也在其中，两人正紧张地搓着手，显然对接下来的比斗有些忐忑。 左边就是炼气后期阵营了。 一眼看去，那边的弟子无论是外形还是气质，都和这边有着明显的差别。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更加凝练，眼神更加锐利，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自信和从容。 苏小圆扫了一圈，看到了张垚。张垚正和旁边的一个同门聊着什么，神态轻松，显然对即将到来的比斗并不紧张。 他的目光继续移动，落在了坐在那一阵营最前方的两名女子身上。 一人身着白裙，气质温婉。 一人穿着黄色衣裳，身姿挺拔。从侧面看，两人的轮廓都有些眼熟。 正巧，那白裙女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来，朝苏小圆这个方向扫了一眼。 四目相对，两人都是一愣。 那白裙女子看清是苏小圆之后，脸上顿时露出了欣喜的神色，抬起手来朝他挥了挥。 苏小圆也笑着抬手回应了一下。 白裙女子正是柳依依。 柳依依发现苏小圆之后，连忙扭头去拽旁边黄裳女子的衣袖，然后伸手指向苏小圆的位置。 那黄裳女子顺着她的手指看过来，目光在苏小圆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又把头扭了回去，两人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 这一切都被郭展源看在了眼里。 他把那颗圆滚滚的大头慢慢挪到苏小圆面前，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审视一个潜伏已久的卧底：“我说师弟，你这是真人不露相啊。青衣门下的柳依依你也相熟？那你在兄弟面前装什么新人啊？亏我昨天还跟你讲了那么多！” 苏小圆抿了抿嘴：“认识柳依依归认识柳依依，你讲的那些我不懂还归不懂，这并不冲突嘛。” 郭展源晃了晃那颗大头：“算了吧，我可不信你是什么无名之辈了。和那么多内门的师兄师姐都相熟，你肯定也不能混得太差。” 苏小圆笑了笑，没有解释，也没法解释。 就在这时，全场忽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来了来了！” “峰主们来了！” 苏小圆精神一振，抬头望去。 只见演武场上方的虚空中，六道身影脚踏御剑，缓缓降临。 为首一人身着紫色道袍，面容清癯，三缕长髯飘洒胸前，周身散发着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势，正是九玄门掌门步天逸。 在他身后，五道身影依次排开，正是其余五位峰主。 再身后是十几名负责各个重要位置的师长们，其中就包括尚功堂堂主方百川。 再后面就是各位峰主座下的一代弟子。 六位峰主及师长落座于高台之上，下方顿时安静了下来。 步天逸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诸位弟子，今日是我九玄门四年一度的门派考核之日。修行之路，不进则退。望尔等在今日的比斗中，全力以赴，不负韶华。” “现在考核开始！” 演武场上空忽然泛起一阵灵力波动。 只见一道金光从高台上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行大字。 那是掌门步天逸用法力凝聚出的字幕，上面赫然写着第一组要对决的名单。 这第一场比斗是两个炼气三层弟子之间的较量。 炼气初期虽然包括炼气一层到三层，但炼气一二层的弟子通常缺乏有效的攻击手段，所以极少有人报名参加比斗。 事实上，这场门派比斗的最低门槛，就是从炼气三层开始的。 比赛的规则很简单，限时一炷香。 如果一炷香之后两人仍未分出胜负，则由台上的师长根据两人的消耗情况来判定胜负。 消耗更大的一方失败；如果两人都已力竭，则双败。 如果两人都还有余力，则双胜，共同晋级。 两名炼气三层的弟子登上擂台，互相行了一礼，然后便战在了一起。 说实话，两人的交手乏善可陈。炼气三层的灵炁储量有限，攻击手段也相对单一，无非就是拳脚功夫加上一些基础的术法对轰。 你来我往地打了十几个回合，最终那名叫做孙杨的弟子抓住对手的一个破绽，一拳将其轰下了擂台，赢得了比赛。 第一场结束，很快轮到了第二场。 这次是炼气中期的对决，赵明的名字赫然在列。 赵明是炼气六层的修为。 他的对手是一个炼气四层的外门弟子，看起来年纪不大，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 这场比斗的结果几乎没有悬念。 赵明作为功法阁的执事，平日里接触的功法众多，眼界和经验都不是普通弟子能比的。 他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只用了一套中规中矩的掌法，便将对手逼到了擂台边缘，然后一掌将其送出了法阵范围。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用时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台下响起了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接下来是炼气后期的对决。 当空中的大字再次浮现时，整个演武场都爆发出了一阵低呼声。 炼气后期阵营：薛麒风对阵韩宇。 那个夺冠热门薛麒风？ 没想到这位明星人物这么快就出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