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流放?奶团子拍戏囤百亿物资》 第一卷 第1章 穿越到了很可怕的世界 “你个老东西,侯府已经被抄家了,你居然还敢私藏银票,找死!” 两名差役将头发花白的老太婆堵在大树下,咬牙切齿的往死里踹着! “不要!” “求求你们放过我祖母吧,呜呜呜……” 一个穿着褐色麻衣的小团子,见状急忙扑了过来。 她拽着差役的裤脚,苦苦哀求。 巴掌大的小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看起来非常狼狈。 差役看着她,嘿嘿一笑。 “让我放了她?” 沈昭宁用力点了点头,仰着水润黑亮的眼眸,奶声奶气地恳求。 “求求两位差爷,放了我祖母吧。” 差役闻言,脸色猛地一沉,抬脚将她卷飞了出去。 “呸,你现在就是个被流放的贱民!还以为自己是侯府小姐呢!” 疼,好疼。 沈昭宁躺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来。 她今年才四岁半,哪里经得住这么狠的一脚。 她躺在地上,气息奄奄。 迷蒙间看见祖母向自己冲来。 “住手!你们不许动我孙女。” “团团,你怎么样了!” 花逐月已年近花甲,自京都流放来的这一路,没少受折腾,一把老骨头都要碎了。 她自保都难。 可看到小孙女受伤,还是忍不住扑了过去。 差役一把拽住花逐月。 “哪去!让你走了吗?” “身上还有没有银票了,都交出来!” 花逐月身上是藏了两张银票,本想着到了地方用来傍身。 没想到大孙女萤萤嘴馋,吵闹着偏要吃烧鸡,不给就要跳河。 她一时不忍,才偷偷拿了点钱,趁着差役们睡觉的工夫,找客栈的掌柜买了只烧鸡。 没想到大孙女吃了东西不擦嘴,被差役发现了! 若大孙女说是偷来的,这事便也罢了。 可没想到,大孙女的胆子那样小,竟然直接把她出卖了,这才导致了这桩祸事! 看见差役们要将手伸到祖母的衣裳里去,沈昭宁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愣是爬了起来,搬起地上的石头,狠狠砸在了一个差役的脚上。 差役发出一声惨叫,脚被砸得血肉模糊。 沈昭宁想也不想就向外跑去。 她不舍地回过头看了祖母一眼。 祖母……哥哥…… 团团好舍不得你们…… 受伤的差役,推了一下身边的同僚。 “愣着干嘛,还不快追,追到了就把她的脑袋给老子砍下来!” 沈昭宁奋力向前跑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一点,再快一点! 只要把人引得远一点。 祖母才能平安。 此时的她,只有眼前的路,其余的她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 她于黑夜中奔逃,像一只张开翅膀的幼鸟,越跑越快,越飞越高。 她的眼前渐渐亮了起来。 “滴滴……” “妈的,小兔崽子找死啊!这是马路不是你家客厅!” “这谁家熊孩子,赶紧领走。” 沈昭宁害怕无措地看着周围。 眼前是一个无比陌生的世界。 这个世界,到处都是高耸林立的奇怪盒子,会跑的怪物,还有比京都官道还宽阔的路。 这里的人穿着露出胳膊和大腿的衣裳,留着奇怪的头发,用怪异的目光看着她。 她眼前的怪物,忽然伸出长得奇怪的胳膊,然后从里面走出了一个人。 人! 从怪物肚子里出来的人! 这个人居然是刨开怪物的肚子出来的! 沈昭宁睁大眼睛,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人。 “别过来!” 司机急忙拉住沈昭宁。 “什么怪物,哪来的怪物!你谁家小孩啊!你爸妈呢?” 沈昭宁伸出手,使劲的拍打着司机,奋力挣扎着! “放开我!放开我!救命!救命啊!” 周围的人立马围了过来。 “干嘛呢?怎么欺负小孩呢?” “这孩子身上这么脏,还这么破,怕不是被你拐来的吧!” “你是人贩子!” 司机急忙放开沈昭宁,高举双手,大声喊道。 “我不是,我没有!” “是这个小孩忽然跑到我车前,我差点撞到她,我担心她到处跑出事,所以才抓住她的!” 一个大爷中气十足地说道。 “哪个人贩子会说自己是人贩子!” “你有什么话去警局说吧!” 沈昭宁看到这么多人害怕极了,仗着自己身形小,悄悄钻了出去。 她一心只想回家,可是眼前陌生的场景让她意识到,这里可能不是大云。 或者说,这里是另外一个世界。 沈昭宁正想着,就听见一个人不耐烦地喊道。 “小孩!你怎么跑这来了!你知不知道多少人等着你呢!” “赶紧过来!早拍完早回家。” 沈昭宁回过头,看见一个穿着奇怪的姐姐,正叉着腰满脸不耐。 她语气绵软乖巧。 “姐姐在叫我吗?” 陈芳强压着不满。 “你说呢!戏服都换上了,特效妆也化完了,眼看着开机了忽然跑了,现在装自己不是演员是不是太晚了?” 她抓住沈昭宁的手腕。 “赶紧的!” 原本今天来演戏的应该是另一个小演员,谁知道投资商的女儿忽然来探班,说什么都要演小女主,愣是把原本安排好的小演员挤走了。 结果妆才化一半人就要跑,导演哄了半天好不容易哄好了,没想到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全剧组的人都在找,没想到这小姑娘竟然跑出影视城,到大街上来了。 真够能跑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孩。 啧!最烦资本家的丑……好像不丑……还挺可爱的。 啧!最烦资本家了! 沈昭宁不安地想要逃走,却被陈芳一把抱了起来。 陈芳拍了拍她的小屁股。 “大热天的您就别折腾了!一会儿拍完戏我一定放你走,到时候我绝对不留你。” 沈昭宁听了陈芳的话安静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什么是拍戏,但只要她好好听话,应该就会放她走吧。 沈昭宁一放松,就感觉到了巨大的疲惫感,身上也疼得厉害。 她虚弱地趴在陈芳怀里,安静得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人偶娃娃。 陈芳回到片场时,片场里还乱着呢。 赞助商的女儿在片场无故失踪,这可是大事! 整个片场的人都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到处找人。 陈芳高声喊道。 “人找到了。” 见人找到了,导演激动地哭了出来。 “小祖宗喂,我求您了,您千万别乱跑行吗!” “这片场人多眼杂的,您要是丢了,我怎么和您父亲交代啊!” 第一卷 第2章 演戏 沈昭宁被陈芳放在了地上。 刚一自由,她就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导演哪敢让她乱跑,只好和陈芳商量。 “你手上的工作先停一停,照顾好小祖宗,千万别再把人弄丢了!” 陈芳一脸无奈。 “导演!我手上也还有不少活呢,咱们剧组一个萝卜一个坑,我哪走得开啊!” 导演一想,也是这么回事。 他们这就是个小剧组,每个人都身兼多职,一个人也走不开。 可也不能放任这孩子一个人乱跑啊。 陈芳扫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穿着旗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林秀芝。 “导演,要不让林老看一下她吧!” 导演看了一眼林秀芝,缩了缩脖子。 “咱们这次能说动林老做戏剧指导,我都不知道求了多少人,废了多少唾沫星子,好不容易把这尊大佛给请来了,哪敢让她给咱们带孩子啊!” 两人嘀嘀咕咕的,越说越往林秀芝的位置靠。 林秀芝想装听不见都不行。 她脊背笔直,目光锐利地扫了一眼沈昭宁。 见小姑娘小小年纪,却脊背挺直气度娴静,冷声道。 “行了,把她带过来吧。” 沈昭宁迷迷糊糊地被带到林秀芝身边,坐了下来。 沈昭宁是永宁侯府的嫡小姐,虽才不到五岁,但仪态却是极为端庄的。 她坐姿端正,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眼神十分规矩,一点也不曾乱瞟。 熊孩子林秀芝见过不少,这么乖的孩子还是第一次见。 她忍不住多看了沈昭宁两眼。 林秀芝从脚下的包里,拿出一盒切好的水果。 “吃点水果吧。” 沈昭宁奶声奶气地对林秀芝道谢。 “谢谢奶奶。” 她太饿了,也顾不上客气,拿起果切就吃了起来。 只吃了一口,她的眼睛就亮了。 好甜,好好吃。 虽然吃得急,但是她的动作依然十分优雅。 沈昭宁的声音奶呼呼软绵绵的,听得林秀芝心头一软。 “行了,有时间谢我,还不如多熟悉一下剧本。” 沈昭宁小脸上露出不解。 “剧本?” 见沈昭宁这迷惑的样子,林秀芝哪里还不明白,这小姑娘怕是连剧本都没见过。 林秀芝撇嘴摇头,把自己手里的剧本打开了。 “我这有完整的剧本,反正现在没事,我给你讲讲戏。” “你要扮演的是罪臣之女,你爹马上就要被问斩了,你娘想要求你爹昔日的好友,想法子救救你爹,结果对方却想要欺辱你娘,你娘呼救挣扎,却被他失手捂死。” “你要做的就是在你娘倒地之后,抱着你娘的尸身哭,然后抬头露出一个悲愤欲绝,想要报仇的眼神就可以。” 林秀芝想了想,觉得她说的这些太复杂,眼前的小孩未必听得懂,于是叮嘱道。 “不会演悲愤欲绝报仇心切也没关系,你就想象你好几天没吃饭了正饿着肚子,好不容易有了吃的,忽然有人把你的饭抢走了,还在你面前炫耀的表情!” 沈昭宁越听脸色越白。 这些……怎么听着那么像她家的事呢。 前段时间侯府被抄,家中成年男丁入狱,娘亲就去求了刑伯伯,结果…… 她脸色苍白,眼中微热,泪水绕着眼眶打转。 林秀芝被小家伙的表情逗笑了。 “演的,都是演的,你难过什么。” 林秀芝隐约知道,眼前的这个小孩是投资商的女儿,担心她看不起这场戏不好好演,于是认真叮嘱道。 “你别小看这场戏,虽然这个剧组挺穷的,但这个导演还挺看重这部剧的,演员都是提前好几个月就开始训练的,为了几场戏剧片段,特意请我过来指导。” “这部戏,无论是剧本还是服装道具都是用了心的,应该可以获得不错的成绩,你要将来想进娱乐圈,这场戏演好了一定可以给你带来很大的加持。” 林秀芝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沈昭宁听得似懂非懂。 她看着周围稀奇古怪的人和各种从来没见过的物件,越发觉得这里是另一个世界。 如果这里真的是另一个世界,那她该怎样生活呢? 她现在身无分文,必须找到活下来的办法。 听这个奶奶的意思,她现在的工作好像还挺重要的,不知道会不会给工钱。 “有工钱吗?” 既然是让她做事,应该会给钱吧? 林秀芝忍不住笑道。 “有,肯定有,导演要是不给你钱,我亲自帮你要!” 沈昭宁悄悄松了口气。 有钱就行,就有钱可以买吃的了。 她就不会饿死了。 林秀芝是退休的京剧演员,对于演员拍戏的事,她也只是略懂。 演戏这事在她看来一通百通,都是通过神态、眼神、动作和台词来进行表演。 所以她用自己的方法,教了沈昭宁一些技巧。 本以为小姑娘未必学得会,没想到沈昭宁悟性很好,几乎一遍就能学会。 就在这时,陈芳急匆匆跑了过来。 “走吧,到你的戏份了。” 陈芳带着沈昭宁找了一下点位,讲了一遍戏。 “你一会儿从摄像机后面跑过来的,然后扑倒你娘面前,抱着她的脑袋哭就行,一边哭一边说台词。” “你的台词很简单,只有一句,娘不要死!” 陈芳对沈昭宁没报什么希望,所以讲戏讲得也很糙。 没想到一开机,沈昭宁的表现出奇的好,不仅情绪台词都很饱满,而且眼神也十分到位。 哭得好像她娘真的死了一样。 沈昭宁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女人,恍若看见了死去的娘亲。 此时,她眼中除了娘亲,再也看不到别人。 她不管不顾地向着地上的女人跑去,她只觉得自己的身影与那日渐渐重合。 快一点!快一点!再快点! 只要足够快,就可以救下娘亲!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虚幻起来,隐隐约约之间,她看到了祖母焦急的脸。 “娘亲——娘亲——” 当沈昭宁跑过去抱起女人,看着女人那张与娘亲截然不同的脸时,她终于意识到,一切都是假的。 饰演女主娘亲的女演员,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轻抚上了沈昭宁的脸庞。 “昭儿,照顾好自己……要……幸……福。” 祖父、爹爹、大伯都要死了! 现在娘亲也要死了! 昭儿怎么可能幸福呢! 沈昭宁只觉得眼前的人仿佛变成了娘亲,那一日,她也是这样抱着娘亲,看着娘亲在自己怀里咽气的。 “不要!娘亲!你睁开眼看看昭儿啊!” “娘亲——” 大滴大滴的眼泪从沈昭宁的眼中落下。 她看见饰演行人的群演路过,毫不犹豫地冲过去,拽住对方的衣角。 “求求你救救我娘,救救我娘吧!” 她毫不犹豫地跪在地上,激动地冲对方磕头。 “求求你,求求你……” 群演懵了,他就是一个普通群演,也没词啊? 第一卷 第3章 带着烧鸡回到祖母身边 群演只好把衣服从沈昭宁的手里拽了出来,急匆匆走了。 陈芳小声对导演说道。 “剧本上没有这段啊!” 导演却双眼放光! “好好好,这段加得好呀! 我之前看剧本的时候没觉得剧本有问题,她这么一演我才反应过来! 正常人看见自己娘不行了,肯定得想办法救人啊! 怎么可能救都不救,就直接抱着人露出那种想要报仇的目光呢!” “让演女主父亲昔日好友的演员过去,给小女主搭一下戏!” 沈昭宁正哭着,眼前忽然多了一双乌黑的皂靴。 她噙着泪红着眼抬起头,看见了一张模糊不清的脸。 对方解开腰间的钱袋砸在她脚下。 “看在我与你父亲的交情上,这些银子你拿去,自此你我两家再无恩怨,休要再来找我!” 再无恩怨? 怎么能再无恩怨! 那可是她娘的一条命! 沈昭宁的眼中爆发出不加掩饰的浓烈恨意。 可对方却将她滔天的恨意,当做空气一般无视,径直离开。 沈昭宁死死盯着对方的背影,抓住了地上那袋银子。 “卡!” 导演满意鼓掌。 “太好了!这场戏演得实在是太好了!” 投资商的女儿嘛,大家自然是要捧着的,见导演鼓掌大家也纷纷跟着鼓掌。 鼓掌的声音,将沈昭宁唤醒。 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手足无措地站了起来。 “不错,太不错了!” “小小年纪戏就这么好,将来一定可以成为大明星!” 导演正夸着,手机忽然响了,他接起手机笑呵呵地说道。 “哎呦莫总,您这闺女真是了不得,小小年纪戏就这么好,吓了我一大跳!” “什么,您闺女自己回家了?那我这……” 导演错愕地看向沈昭宁。 投资人的女儿回家了,这个是哪来的? 导演挂了电话,神色复杂地看向陈芳。 “这小孩你从哪拐来的?” 陈芳吞了吞口水。 “就……大街上……” “我一出影视城,就看见她站在大马路上,还穿成这样,我看衣着打扮不就是咱们的小女主嘛,我就把人带回来了。” 导演揪了揪本就不多的头发。 “这不胡闹嘛,你手头的工作都放一放,赶紧把人送回家!” “再晚点,咱们都要成人贩子了!” 沈昭宁弱弱开口。 “那个……工钱……” 闹了这么大一个乌龙,导演只求家长别报警,要不然警方一来问话,少说得耽误大半天的工夫。 场地费,设备租赁费,还有演员的片酬可都不是小钱。 他们剧组本来就穷,可不能摊上官司。 “给给给,给双倍!不!五倍!” 导演讨好道。 “我就一个要求,你回家好好劝劝你爸妈,千万别报警!” 林秀芝在一旁目睹全程,见导演这会儿抓下好几把头发,冷声开口。 “我送她回家,你们继续拍吧。” 在大云,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户籍路引,如果身份不明,抓到是要判刑的。 沈昭宁担心被这个世界的衙门发现自己身份不明。 摸着怀里的钱,小声说道。 “我家里人要是知道我偷偷跑出去会生气的,您不用送我回家,带我去买点东西吧,我自己回家就行。” 林秀芝皱了皱眉。 “你确定?” 沈昭宁用力点头。 “嗯,我保证家里人不会来找麻烦的。” 林秀芝看着沈昭宁脏兮兮的脸蛋,身上粗糙的衣服,沉默片刻。 看这小姑娘的穿衣打扮,可能在家里过得并不好。 贸然上门,可能会让新姑娘为难。 “好吧,我带你去买些吃的。” 林秀芝带沈昭宁来到超市。 沈昭宁看着超市里琳琅满目的商品,惊叹地瞪大了眼睛。 很多东西她都不认识,也不敢乱问,只小心翼翼地观察着。 直到来到了果蔬区和熟食区,她终于认出了不少东西。 “烧鸡!我要烧鸡!还有馒头,我要十个馒头!” 十个馒头够她吃好多天了,就算接下来找不到赚钱的办法,短时间内她应该也饿不死。 结账的时候,她下意识想要从信封里拿钱,却被林秀芝制止了。 “行了,你那些钱自己留着吧,这次我请了。” “你这钱千万放好了,小心被人偷了。” 林秀芝将烧鸡和馒头递给沈昭宁。 “行了,你回家去吧。” 沈昭宁拎着吃的漫无目的地四处乱转。 这时一个男人忽然揉着手腕冲了过来。 “你这小孩怎么还在大街上乱跑!你家长呢?怎么也不管管你!” 沈昭宁回过头,看见男人,珠黑晶亮的眼睛里露出惊惧之色。 是之前那个从怪物肚子里出来的人! 沈昭宁抱紧手中的食物,急忙跑了起来。 快!不能被抓到! 她抱着食物专注地跑着,眼前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忽然,脚下一绊,她整个人向前扑倒。 手里装着烧鸡馒头的袋子滚了出去。 她抬起头,看见了不远处那棵熟悉的大树,就是方才祖母被差役围住的那棵。 远处祖母和兄长的声音响了起来。 “团团!团团!你在哪啊?” 沈昭宁听到熟悉的声音,大声喊道。 “祖母,兄长!我在这!” 听到沈昭宁的声音,花逐月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颤颤巍巍地拽住孙子的胳膊。 “团团……是团团……” 沈昭宁也迫不及待地向着祖母和兄长的方向奔去,却被手中的东西绊了个跟头。 她看着手中装满烧鸡和馒头的袋子,胸中涌起一抹欣喜。 活下来了,她不仅活下来了,还带了好多吃的回来。 沈钰见到妹妹摔倒,急忙放开祖母的手,跑到沈昭宁面前。 “团团——” “祖母快来,团团在这——” 沈钰将沈昭宁扶了起来,伸出手拍了拍沈昭宁身上的灰,担忧地看着她。 “团团,你没事吧?” 沈昭宁也跟着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灰,露出灰扑扑的小脸。 “我没事,我还带了吃的回来呢!” 花逐月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抱着沈昭宁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见沈昭宁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才松了口气。 “你刚刚怎么那么冲动,都要吓死祖母了。” 第一卷 第4章 以后还能去那个地方吗? 花逐月红着眼睛说道。 “祖母年纪大了,烂命一条不值钱,不值得你为了祖母把命给搭上!” 沈昭宁的眼睛也红了。 “团团已经没了爹娘,不能再失去祖母了。” 花逐月看着小孙女这么懂事,忍不住悲从中来,抱着沈昭宁哭了起来。 “傻姑娘……你要是出了事……祖母哪还有脸活下去啊!” 沈钰见祖母和妹妹抱在一起哭成一团,也忍不住落下了眼泪。 “祖母……团团……是我不好,没能保护好你们。” 爹娘走了,他就是二房的顶梁柱了,可他却连祖母和妹妹差点出事都不知道。 小小的少年自责极了,一边以袖掩面,一边呜咽垂泪。 哭着哭着,少年的鼻子轻轻翕动起来。 这啥味啊,咋这么香呢。 沈钰的肚子咕噜噜直响。 听到哥哥的肚子响了,沈昭宁急忙将地上的购物袋打开。 “祖母,哥哥,我刚刚跑着跑着,忽然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地方,那个地方好干净,还有许多奇怪的钢铁巨兽。 那里的人衣裳也是怪怪的,这些好吃的东西,就是我从那个地方买来的。” 沈钰凑过头去,看着里面的食物,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好香!” 沈昭宁取出里面的馒头,塞到沈钰和花逐月怀里。 “祖母,哥哥,你们吃……” 沈钰看着手里白花花的馒头,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这是馒头?”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白,这么软的馒头?” 雪白绵软的大馒头,轻轻一按就按出一个小坑,不多时又弹了回来,表面光滑如初。 花逐月拿起馒头,借着微弱的月光,认真打量起来。 “这……我活了六十多年,第一次见过这么白,这么软的馒头。” 沈钰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 被流放的这些日子,别说馒头,就算是梆梆硬的糙饼他都没吃饱过。 半大的孩子正是能吃的时候,饿了许多日,现在忽然看见雪白的白面馒头,沈钰的口水忍不住泛滥起来。 即使是饿,沈钰也仍记得世家公子的教养。 他没有立马将馒头塞进嘴里,而是拘谨地看向身旁的花逐月。 “祖母,这些可以吃吗?” 昔日侯府尊贵的小公子,如今连吃个馒头都舍不得。 花逐月看着,鼻尖泛酸。 她含泪笑道。 “吃吧!吃完了,把东西藏起来,偷偷给你三伯母、四伯母送去。” 沈钰吞了吞口水。 “不给大伯母和堂姐留吗?” 听到两人的名字,花逐月唇角的笑容淡了起来。 “不用留!她们不配!” 她那个大孙女蠢得要命,又胆小得要死,哪有胆子在她面前胡作非为,吵着要烧鸡吃。 还不是大儿媳在背后教唆的。 她看着饿得骨瘦嶙峋的几个孩子和儿媳们,心里不是滋味,怕大家撑不到北疆就饿死了。 这才想着买只烧鸡,私下里给大家伙补补。 没想到大孙女竟然不肯给大家分,抱着烧鸡就跑,被差役抓到后,害怕被打竟然出卖了她。 听了祖母的话,沈钰的眼睛顿时亮了。 他也不想给大伯母和堂姐分,他狼吞虎咽地咬着馒头。 见状,沈昭宁急忙将袋子里的烧鸡拿了出来。 “不要光吃馒头,吃烧鸡。” 烧鸡一露出来,沈钰就顿住了。 眼前的烧鸡外皮红亮,色泽油润,比他以前见过的所有烧鸡都要香,他吸了一下鼻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花逐月看着烧鸡瞪圆了眼睛。 她花大价钱从掌柜那买的烧鸡,外表焦黑,不用吃都知道肯定不好吃。 但他们正在被流放的路上,没有挑剔的条件。 一只烧得焦黑的烧鸡,尚且让大孙女出卖了她。 要是让大孙女看见这烧鸡,还不得馋的把全家都卖了! 沈昭宁见祖母和哥哥迟迟不动手,干脆掰下两只大腿,递给了祖母和哥哥。 “快吃呀,我买的时候老板说了,这烧鸡趁热的时候好吃,外酥里嫩的,可香了。” 沈昭宁从袋子里拿出一袋调料。 “老板说,蘸着这个特别好吃。” 花逐月把手中的鸡腿递给了沈昭宁。 “祖母不爱吃鸡腿,团团吃。” “小孩子吃鸡腿长得高,祖母已经很高了,不用再长了,吃别的地方也一样。” 白花花的大白馒头,配上外酥里嫩的烧鸡,一口咬下去唇齿留香,满嘴流油。 花逐月吃着,忍不住落下泪来。 忽然觉得日子又有奔头了。 “就是宫中的御厨也做不出这么好吃的烧鸡,这么暄软的馒头! 想来团团去的那个地方,一定是神仙才能住的地方。” 沈昭宁抱着大鸡腿,啃得津津有味。 她回想着在那个世界见到的东西,用力点头。 “那个地方很神奇,有一种叫摄像鸡的东西,可以把我们做的事情都记录下来。” 沈钰忍不住吧唧了一下嘴。 烧鸡都这么好吃了,那摄像鸡得好吃成啥样啊? 沈昭宁拿出口袋里的信封递给了花逐月。 “团团在那个鸡面前,说了几句话,就赚了好多好多那个地方的钱。” 花逐月打开一看,忍不住惊叹起来。 “天呐!这是钱?这上面的人画的跟真的一样,每根发丝都能瞧见,摸起来还能感觉到发丝的质感哩,在不同的光线下还能变色!” “这么神奇的东西?只有神仙才造得出来吧?” “没错了,一定是上天看咱们侯府可怜,见团团一片孝心,所以才给了团团去那个世界的机会。” 听到祖母的话,沈昭宁有些懊恼。 “祖母,你说我以后还能去那个地方吗?” “要是早知道能回来,我就多买些东西了。” 花逐月认真问道。 “你和祖母好好说说,你是怎么到的那个世界?” 沈昭宁拧着眉,小脸蛋皱成一团。 “我当时被差役追,很害怕,只想跑快一点不要被抓到。跑着跑着就到了那个世界。” “回来的时候也是,因为害怕被人抓到,跑着跑着就回来了。” 花逐月想了想。 “我和你哥在这守着,你再跑一次。” 沈昭宁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飞速跑了出去。 第一卷 第5章 二伯母看起来好霸气! 沈昭宁只觉得自己越跑越快,越跑越快,跑着跑着,眼前一道白光闪过。 “滴滴!” 突如其来的喇叭声吓了沈昭宁一跳,沈昭宁缩了缩脖子,看向四周。 她发现这里正是刚刚逃跑的地方。 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 沈昭宁开心地蹦了起来,随即深吸了一口气,又跑了起来。 白光一闪,沈昭宁又回到祖母面前。 “奶奶,我成功了。” 花逐月眼前一亮。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天不亡我沈家!” “定是老天看不惯沈家遭此大难,特来相助!” 花逐月跪在地上,对着上苍磕头。 沈昭宁见状也跟着跪下,奶声奶气地向老天道谢。 “谢谢老天!谢谢神仙!” 沈钰也跪在一旁,脊背笔直。 “多谢上苍垂怜,沈家定当铭记于心!” 拜完了,花逐月起身,牵住沈昭宁和沈钰的手。 “神仙可怜咱们沈家才赐下了机缘,咱们千万不能泄露出去,给神仙添麻烦。” “今天的事,除了咱们祖孙三个知道以外不能告诉任何人,知道了吗?” 沈昭宁乖巧点头。 “祖母放心,团团不会说的。” 沈钰也拍了拍胸脯。 “钰儿一定会保护好妹妹的。” 花逐月点了点头,双眸含泪。 “好孩子,好孩子。” 花逐月刚将吃的收了起来,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叫骂声。 “好啊,找你们半天了,大半夜不睡觉从客栈里偷跑出来,看我不打死你们。” 几个差役手持锁链,恶狠狠地走了过来。 沈昭宁和哥哥被花逐月揽在身后。 沈昭宁听见,祖母对着几个差役哭着求饶。 “几位差爷,不是我们从客栈偷跑,我们是被掳出来的呀。” “刚刚有两个差爷,把我们拖了出来打骂我们,逼我们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不然就打死我们。” “我们没法子,才把身上的钱都掏了出来,都给了他。” “我们真的不是有意逃跑的呀。” 花逐月说完,偷偷用眼角余光观察几个差役的反应。 见他们脸上只有愤懑,没有怀疑之色,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那两个差役刚刚一股脑地去找团团了,不在此处,才给了她说谎的机会。 若是等那两人回来,双方一对峙,这件事就露馅了。 那两个差役必须除掉! 几个差役面面相觑。 他们这行干的是苦差事,俸禄不多,又累又危险,所以平日时常打骂这些犯人,拿他们出气。 打得狠了,有些犯人就会主动拿钱消灾。 陛下很关注沈家,沈家人身娇肉嫩,他们担心在路上把沈家人折腾死了,不好交差,才没敢随便动手。 想着快到地方,再好好教训沈家人一顿,捞一笔钱。 没想到竟然被人捷足先登了。 一个差役不甘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啧……哪个瘪孙,这么不要脸!“ 连他的财路都抢。 沈昭宁小心脏怦怦狂跳。 祖母刚刚说了谎,万一被识破怎么办! 不能继续待在这了,不然一会儿被那两个差役撞见就糟了! 她转了转眼睛,假装害怕地哭了出来。 “呜呜呜,这位大人一定要为我和祖母做主呀!” “他们好凶,差点把祖母打死,还要杀了我。” 沈昭宁说着,露出身上的伤痕,楚楚可怜地向他们控诉。 “求求几位大人,帮帮我们吧。” 几个差役才不想管这种闲事,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 “行了行了,他们怎么不打别人,偏偏打你们?肯定是你们做错了事。” “看在你们是初犯的份上,饶过你们一回,再敢私自跑出来,打断你们的狗腿!” 差役们拿起锁链,将她们捆了起来,带回了客栈。 一大群差役正在客栈里喝酒,花逐月仔细瞧了一番,没发现之前那两个差役的踪迹。 她还没等仔细看清楚,就被身后的差役狠狠推了一下,塞进了客栈的柴房里。 一屋子的人马上围了过来。 “娘,你没事吧。” “团团……你刚刚去哪了?身上穿的这什么呀?怎么这么奇怪?” 花逐月摇摇头。 “我没事,有两个差役想要逼我拿银子消灾,差点将我打死,多亏了咱们团团及时出现救了我!” “只是,团团打伤了那领头的差役,那两个差役恐怕不会放过团团。” 花逐月的目光落在大儿媳身上。 大儿媳颤抖着嘴唇,一言不发地抱着大孙女往角落里躲了躲,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大孙女吓得瑟瑟发抖,紧紧地抱着母亲不敢说话。 这对母女得到好处的时候挺积极,现在倒是安静了。 二儿媳秦素用余光扫了一下角落里的母女俩,冷哼一声。 哭哭哭,就知道哭。 平日在府里,大嫂仗着自己出身书香世家,总是趾高气扬的。 指责她这个武将之女,粗鲁无礼,不成体统。 如今还不是要靠她? “母亲,那两个差役不能留。” “他们活着,就是个隐患!” 秦素的提议,正合花逐月的心思。 “去吧,万事小心。” 秦素从头发里取出一小截细铁丝,在镣铐里捅了半天,咔嚓一声脆响后镣铐打开了。 她活动了一下手脚,展露出毫不掩饰的杀气。 “我这就去除了他们。” 花逐月并不担心秦素。 秦素的武艺很好,一般人鲜少是她的对手。 如今侯府势微,她本想低调一点,没想到她不犯人,人却犯她。 若是任由那两个差役活着回来,后果不堪设想。 除了除掉他们二人,花逐月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反正她已经在几个差役心中种下了那二人抢钱的种子,他们两个死了,差役们也只会觉得,他们两个抢了一大笔钱,担心事情败露,所以逃走了。 沈昭宁张大了嘴巴,双眸亮晶晶地看着二伯母。 二伯母看起来好霸气! 大家坐在柴房里,一声不吭地等着秦素回来。 大概一刻钟以后,秦素带着一身血腥气回来了。 她面色平静地给自己戴上了镣铐。 “人已经解决了,处理得干干净净,大家都放心吧。” 第一卷 第6章 我们人穷志短,不嫌弃! 秦素一声不吭地坐在角落里。 她的儿子小满见状,爬到她身边,黏答答地开口。 “娘亲,我好饿哦。” 大家原本都盼着吃烧鸡呢,被大房这么一弄,不仅烧鸡没吃到,还差点惹一身麻烦! 大房母女努力缩小存在感,生怕被大家迁怒。 沈昭宁急忙从怀里拿出馒头。 “我这有馒头。” 花逐月也将自己怀里的烧鸡拿了出来。 “我这有烧鸡。” 烧鸡的香味,在狭小的柴房里弥漫开来。 看见烧鸡,大家的眼睛瞬间绿了,纷纷围了上来,眼巴巴看着烧鸡流口水。 看见烧鸡,秦素咽了咽口水,艰难地别开了脸。 “我不饿,给孩子们吃吧。” 四房的儿媳朱静娴也艰难地柔声说道。 “是啊娘,给孩子们吃吧。” “咱们做大人的少吃些没什么,孩子们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饿着。” 大儿媳万蓁蓁听说大家都不吃,抱着孩子挤了过来。 “这么多东西,几个孩子哪吃得了,你们不吃给我啊!我和我闺女保证吃的干干净净,绝不浪费半点。” 花逐月的脸顿时黑了起来。 “你还有脸吃?” “要不是你女儿不肯将烧鸡分给大家,抱着烧鸡就跑,引来了差役,我和团团也不会出事!” 万蓁蓁忍不住嘟囔起来。 “这不是没事吗?” “再说了,这馒头烧鸡她们都不吃,几个孩子吃不了那么多,扔掉不就浪费了吗!” 听到万蓁蓁这话,秦素立马拿起了馒头,狠狠咬了一口。 “吃!怎么不吃呢!” 她拉过四房的朱静娴。 “弟妹你也吃,千万别省着!免得省来省去,省到狗肚子里去。” 万蓁蓁瞪大了眼睛。 “你这泼妇,说谁是狗呢!” “谁叫说谁!” 秦素一边咬着馒头,一边啃了口烧鸡,烧鸡刚入口她就瞪大了眼睛。 这个世界上咋有如此好吃的烧鸡呢? 外面的皮酥脆咸香,里面的肉嫩滑多汁,香得她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这烧鸡哪来的?怎么做得这么好吃呢?” 花逐月看了一眼沈昭宁。 “这是救团团的人看团团可怜,送给团团的,团团也没好意思多问。” 沈昭宁想到祖母吩咐过,不能泄露那个世界的事情,认真点了点头。 “没错。” 小满头也不抬地啃着烧鸡,狼吞虎咽的连嚼都不嚼,几口就把分给他的烧鸡吃完了。 他看了看别人手里的烧鸡,不好意思上去抢,干脆拿起啃过的骨头又嗦了嗦,直到一点肉味都没了,才依依不舍地放下。 万蓁蓁一边咽口水,一边推了推萤萤。 “母亲,我不吃可以,但萤萤不能不吃啊。” “她也是您的孙女啊。” 萤萤揪了一下,抽泣起来。 “呜呜呜,祖母,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闹着吃烧鸡了。” 花逐月也很讨厌大孙女这种不好好说话,就知道哭的毛病。 往日大孙女一哭她就头疼,只能妥协。 可现在的沈家已不同往日,沈萤萤若再这样闹下去,只会害了沈家。 花逐月冷下了脸。 “你错的不是闹着要吃烧鸡,而是出卖自己的家人!” “这烧鸡是团团用命换来的,你一口都不能吃!” 万蓁蓁听了花逐月的话,不满地嘟囔道。 “萤萤才多大,她能懂什么!” “那些差役一个个五大三粗的,萤萤一时害怕才说错了话,她又不是故意的,您这么大一个人,怎么还和小孩子计较?” 花逐月闻言,脸色彻底冷了。 “萤萤今年都十三了,是咱们沈家孙辈中年龄最大的!团团还不到五岁,尚且知道豁出性命保护我这个老太婆,萤萤却只知道哭!” “往日沈家富裕不差一口饭吃,不管萤萤长成什么样,有侯府给她撑腰,日子就差不了,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现在沈家已经败了,我不得不好好管教一下萤萤!” “说我偏心也好,说我冷血也罢,这些吃的你们一口也别想吃!我就是喂老鼠,也不喂你们。” 万蓁蓁被老太太气得直哭。 沈昭宁见状,悄悄往旁边躲了躲。 大伯母最小心眼了,每次被骂都要怪别人。 她可不想因为这件事被大伯母盯上。 沈昭宁自以为动作隐蔽,实际上显眼着呢。 小团子悉悉索索地挪动着,模样可爱得紧。 万蓁蓁一个恨恨的眼神扫了过来,落在了她身上。 沈昭宁身子一僵,干脆转了个身,想要躲避万蓁蓁的视线,没想到一转身就对上了大堂姐沈莹莹愤恨的目光。 完啦! 怎么都盯上她了呀? 沈昭宁见自己都这么小心了,还是躲不过大房母女迁怒的眼神,干脆大大方方窝在祖母怀里,眨着水润的大眼睛,看着她们饿肚子的模样。 馒头再大也只有十个,孩子们倒还好说,大人们根本吃不饱。 但除了大房母女,谁也没有吵闹不满。 大家摸着肚子,心满意足地躺在了草地上。 朱静娴小声说道。 “这馒头和烧鸡可真好吃啊,要是每天都能吃上就好了。” 秦素半晌才冷声应道。 “等咱们到了北疆,好好挣钱,早晚能过上每天吃白面馒头的日子。” 至于每天吃烧鸡,她是不敢想了。 侯府没败的时候也不能天天吃烧鸡啊,何况如今这侯府都败了。 这种事,也就只能在梦里想想了。 万蓁蓁忍不住冷哼一声。 “不愧是武将之女,眼皮子就是浅!钱财,烧鸡,那都是凡尘俗物!” 沈昭宁搂着祖母的胳膊,轻轻蹭了蹭,小脸上露出几分依赖和享受,软声惊叹。 “大伯母不愧是读过书的,就是清高!” “那以后再遇到俗物,大伯母就让给团团叭,团团不嫌俗!” 沈昭宁的调子软趴趴的,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万蓁蓁觉得格外刺耳。 一旁的秦素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行啊,大嫂你既然看不上钱财和美食,以后就都分给我们,我们人穷志短,不嫌弃!你就狠狠用俗物羞辱我们吧。” 第一卷 第7章 再去找吃的 差役们一起床,就把大家从柴房里拖了出来。 早饭,每人一碗清澈见底的稀粥,和一小块邦邦硬的糙饼。 糙饼一口咬下去,根本咬不动。 沈昭宁咬了半天,才堪堪在糙饼上留下一块小小的齿痕。 她只好将糙饼放在水中泡了泡。 又等了些许时辰,差役们发现昨夜离开的两个兄弟一直没回来,脸色越发难看。 “李九他们怎么还没回来,该不会是跑路了吧?” “看来他们昨夜捞了不少钱呀。” 一个差役恨恨地咬了口手中的糙饼。 本以为这次是个肥差,没想到半路被同僚捷足先登了。 一文钱都没贪着不说,还累得要死。 这些差役现在只想快点交差,回家。 他们干巴巴地坐了一会,为首的差役神色阴沉地拍了拍手。 沈昭宁手里的糙饼都还没泡开呢,差役们就开始催促了。 “好了没!都别坐着了,还当自个儿是京中权贵呢!赶紧走吧!” 沈昭宁急忙咬了一口泡软了一些的糙饼。 这块糙饼是她们今天一白天的食物,要是不多吃点就只能饿着了。 她将没有泡软的糙饼从碗里捞出来,小心翼翼地揣到怀里。 小满见状,忍不住地吞口水。 “团团,你那饼子还吃不,不吃给哥哥呗。” 小满比沈昭宁大两岁,正是爱玩爱闹嘴馋的年纪。 别看就是块没滋没味的糙饼,他看着也忍不住眼馋。 昨天的白面馒头固然好吃,但糙饼才是常态,没有白面馒头,吃糙饼他也能吃得喷喷香。 沈昭宁确实有些吃不下,就把糙饼递给了小满。 秦素见状,忍不住敲了敲小满的脑袋。 “做哥哥的,怎么能和妹妹抢东西吃呢?” 沈昭宁伸出小手,紧张兮兮地抱住秦素的胳膊。 “二伯母,那个硬硬的饼是我给二堂兄的,他没有抢。” “你不要打他好不好呀。” 秦素当然知道小满不是抢的,只是她看不惯儿子那没出息的样子。 她揉了揉沈昭宁的小脑袋。 “好。” “昨晚折腾了那么久,团团是不是没睡醒? 二伯母抱着你,你再睡一会儿吧?” 沈昭宁确实有些没睡醒,她也没和秦素客气,语气温软地向秦素道谢。 “谢谢二伯母。” 赶路时间到了,差役给她们戴上镣铐。 大家神情麻木,对此早就习以为常。 秦素戴好镣铐以后,就将沈昭宁抱了起来,沈昭宁找了个喜欢的姿势,窝在秦素怀里睡着了。 感受到小家伙的呼吸渐渐平稳,秦素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笑意。 闺女就是好,香香软软的,不像自己家那个臭小子硬邦邦臭烘烘的。 几个孩子中,大房的沈莹莹最大,沈钰其次,二房的小满第三,沈昭宁最小,四房还没有孩子。 所以一路上,大家都很照顾沈昭宁。 大部分时间,都是大家轮流扛着她或者背着她,她自己走路的时间很少。 当然,这个轮流指的是除了万蓁蓁以外的几个大人,沈钰偶尔也会帮忙背着沈昭宁。 万蓁蓁体力不行,耐力也不行,自己赶路都费劲,别说带人了。 她走几步路就开始抱怨。 “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还以为嫁了个好婆家,结果没享几天福,就被流放了!” “老天爷呀,你快睁开眼看看吧,像我这种好人怎么就没有好报呢!” 这一路上,大家没少听她唠叨,都已经习惯了。 沈昭宁听着大伯母老套的说辞,小脸皱成一团。 大伯母好吵,有没有人能管管大伯母啊! 越是接近北域,天气越是寒冷。 才刚刚初秋,一早一晚就凉的刺骨了。 几个差役本就心情不好,听见万蓁蓁唠叨立马不耐烦起来,扬起鞭子抽在了她身上。 万蓁蓁的衣服唰的一下破开个口,露出雪白的皮肉。 “闭嘴!再唠叨,老子割了你的舌头!” 万蓁蓁吓得花容失色,不敢再张口了。 为首的差役孙啸,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 沈昭宁则悄悄松了口气,大伯母终于不吵了! 因为今日出发的晚了些,没有找到落脚的地方,只能露宿在野外。 不管是差役,还是人犯们,吃的都是硬邦邦的糙饼和清得可以看见碗底的稀粥。 这对于昨天吃了面条,白馒头和烧鸡的沈昭宁来说,实在是有些难以下咽。 沈昭宁悄悄来到花逐月身边。 “祖母……我想……去找神仙。” 花逐月闻言,看了看周围。 差役们也都累了,颓然地坐在地上叼着糙饼,一副食不下咽的模样。 花逐月牵着沈昭宁的手,笑呵呵地来到为首的差役孙啸面前。 “大人们都劳累一日了,应该吃点好的才是,怎能吃这些糙饼呢?” 孙啸不耐烦地看了一眼花逐月。 “不吃糙饼,你还想吃御膳啊!” “你自己看看,这周围有啥能吃的?” 今年大旱,地上连杂草都没几根,想整点野菜熬锅汤都费劲。 他倒想吃点好的,可哪有啊? 花逐月笑了笑。 “大人若是信得过我,不妨让我和孙女去周围找点吃的。” 孙啸上下打量了花逐月一眼。 “放你去找吃的?” “你要是跑了咋整?” 花逐月指了指身后的族人。 “大人说笑了,我一个老婆子带着个孩子能跑哪去?再说了我孙子还在那呢。” 这倒也是。 这老太婆总不可能放下孙子不要,自己跑了吧。 她就是要跑也得把孙女留下,把孙子带走啊。 孙啸点点头。 “行啊,那你就带着孙女去找找吧。” 有人愿意出去找吃的,让他吃现成的,自然是求之不得。 花逐月笑了笑。 “我们去找吃的行,要是找到吃的,能不能分我们点? 我们大人无所谓,主要是孩子们的身子骨弱,实在扛不住了。” 反正不用自己找吃的,孙啸也不介意。 “行啊,找来的东西我们吃不了,自然会给你们分点。” 花逐月不知道神仙世界的物价。 她只想着,沈昭宁一个小孩就能赚到一信封的钱,那里的物价应该是很高的吧? 花逐月干脆将信封塞给了沈昭宁,并且叮嘱沈昭宁把价格都记下来。 她还很不放心地盯看着沈昭宁。 “到了那边万事小心,遇到危险就速速回来。” 第一卷 第8章 加戏能赚好多大米 沈昭宁重重点头,几根呆毛随风晃动。 “祖母放心,我买了吃的就回来。” 沈昭宁奋力跑着,眼前的世界骤然发生变化。 现在正是下班时间,她骤然出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随机吓到了一个幸运路人。 “这小孩哪来的?怎么忽然冲出来了。” 对方揉了揉眼睛。 “一定是熬夜熬多了,眼睛都熬出问题了。” 沈昭宁吐了吐粉嫩的小舌头。 下次,她一定要找个稳妥点的地方离开。 她刚要去超市,就被林秀芝拦住了。 “小家伙你表现得不错,导演打算给你加戏!” “我也不知道你家在哪,只能在这等着你!” 今天早上她接到了导演的电话,说制片人看了沈昭宁的表演以后觉得很好,打算再给她加点戏份。 她也不知道该去哪找沈昭宁,只能在这蹲守。 眼看着天都黑了,她还以为等不到人了,没想到人就出现了。 沈昭宁听到她的话,眼前一亮。 加戏? 就是说还有机会赚钱! 沈昭宁有些小小的兴奋,可是一想到她现在正在流放,白天要赶路,神情立马黯淡下来。 “可是,我白天有事,不能拍戏。” 林秀芝询问。 “你白天有什么事?上学?” 沈昭宁乖巧回答。 “上路,我每天都要走好多好多路。” 林秀芝哭笑不得。 这是什么奇怪的比喻? 她小时候,可期盼上学了,怎么现在的小孩整天把上学想的这么痛苦? “巧了,加的这场正好是夜戏。” “快的话,一个多小时就能演完,片酬是一千块钱。” “一千块?” 沈昭宁对一千块没有概念,只好眨着水润的眼睛,一脸单纯地看向林秀芝。 “一千块能买多少大米呀?” 林秀芝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样衡量钱。 她越发觉得沈昭宁是穿越来的。 “我前几天买的大米两块五一斤,差不多能买四百多斤吧。” 沈昭宁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四百斤!” 这也太多了。 林秀芝看着小家伙惊愕的样子,古板无波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 “这就惊讶了?你昨天拍的那场戏,可是赚了四千斤大米呢!” 沈昭宁吞了吞口水。 “我……我就是说了几句话,掉了几滴眼泪,就赚了四千斤大米!” 林秀芝好心科普道。 “那场戏本来也就两千块,导演担心你父母报警,给剧组惹来麻烦,才多给了你一些。” 两千块也很多了! 沈昭宁觉得自己的手指头都不够用啦,数不过来,根本数不过来。 林秀芝问道。 “怎么样?接不接?” 沈昭宁生怕错过这么好的机会,急忙点了点脑袋。 “接接接!” “现在就可以去赚钱吗?” 对不起了祖母,虽然答应过马上回去,但是演一会儿戏就能赚到钱,她真的不能拒绝耶。 她要多多赚钱,买好多好多烧鸡,让大家都能填饱肚子! 小家伙小脸虽然有点瘦,但白里透红的,一双眼睛圆溜溜水汪汪的,像是沁着一泡清泉,小嘴巴粉粉嫩嫩甚是可爱。 林秀芝一看到沈昭宁,心里就止不住的发软。 “走,带你赚钱去。” 林秀芝带着小家伙来到了片场。 虽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剧组的工作并未停下,仍在拍着夜戏。 看到林秀芝抱着小家伙进来,导演眼前一亮。 “林老师,您可算将人带来了。” 林秀芝对沈昭宁很有耐心,但对导演却毫不客气,她冷哼一声。 “人家小姑娘也是要上幼儿园的,哪有那么多时间陪你演戏!” 在林秀芝面前,导演一点脾气都没有。 “是是是,林老师说的是。” “时间不早了,我讲一下戏,咱尽快开始吧?” 导演将接下来的剧情,一股脑地讲给沈昭宁听。 他语速很快,时常引经据典,很多内容沈昭宁都听不懂。 沈昭宁听了半天,也不知道导演在讲什么。 林秀芝拿起剧本敲了下导演的脑袋。 “讲的什么东西,叽里呱啦的,人家小孩才多大,能听得懂吗?” 林秀芝将导演挤开。 “起来,我来讲。” 林秀芝转过头,对沈昭宁露出了一抹笑。 “咱们相处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沈昭宁奶声奶气地回答。 “昭宁,沈昭宁,小名团团。” “您叫我团团就好。” 团团…… 林秀芝脸上的笑容更温柔了几分。 “我孙子小名叫圆圆,比你大几岁,你们两个,一个团团一个圆圆。” “难怪能让我遇见你,原来是有缘分啊。” “说不定咱们前世就是祖孙呢。” 沈昭宁见林秀芝对自己和善,理应夸人家孙子几句的。 可是她没见过圆圆。 也不知道该夸什么,只好笑了笑。 “圆圆哥哥有您这样的奶奶,一定很幸福。” 林秀芝脸上的笑容淡了淡。 她仔细看了看剧本,神色认真起来。 “行了,咱们讲戏吧。” 她指了指不远处剧组临时搭的茅草屋。 “一会你和一个哥哥进到那边的屋子里去,你就在角落里坐着,不要出声,等到对方抱紧自己,你就凑到他面前,摸摸他的脑袋。 然后说一句,大哥哥你发烧了,我去帮你找药,再然后你就跑出去。” “会有工作人员,递给你一把草,你拿着草递给对方,喂对方吃下去就可以了。” “这个时候会有一群穿着黑衣的刺客忽然冲过来,你捡起屋子里的茅草把他盖住,然后说一句大哥哥别出声,我去把人引开,你的戏份就结束了。” “虽然你不认识他,但是你要表现出关心,就像看到喜欢吃的美食要被放坏了一样紧张,明白吗?” 沈昭宁一想到喜欢的美食快要被放坏了,立马露出了担忧的表情。 林秀芝满意点头。 “很好,就是这种感觉。” 小丫头年纪虽然不大,但是悟性很好。 好好培养一下,说不定以后还真能当个小童星呢。 沈昭宁记性很好,加上她的台词不多,她听了一遍就记住了。 她来到茅草屋里,找了个喜欢的角落坐下。 不一会,负责演小男主的演员也到了。 对方板着张小脸,扫了一眼沈昭宁冷哼一声,随即找了个地方坐着。 沈昭宁看见他,感觉好像看见了大堂姐沈莹莹一样。 原本沈昭宁还有点紧张,现在看见对方这熟悉的表情,瞬间放松了不少。 第一卷 第9章 一盆韭菜等于两千斤大米 沈昭宁按照林秀芝的讲解,担忧地凑到小男主面前,伸出手摸了摸对方的额头。 “大哥哥,你发烧了?” 对方躲过沈昭宁的手,眼神冰冷。 “一二三四五六七……” 沈昭宁:“?” 沈昭宁不知道对方是不背台词只念数字的演员。 只是同情地看着对方。 糟了,大哥哥都烧糊涂了。 原本沈昭宁还有几分演的成分,此刻这份同情变成了真情实感。 “大哥哥,你在这等着,我去帮你找药。” 沈昭宁飞奔到茅草屋外。 导演满意地喊咔。 工作人员将一把切碎了的韭菜塞到了沈昭宁手里。 导演喊开始以后,沈昭宁拿着韭菜递到了小男主面前。 饰演小男主的骆天明,看着眼前的韭菜面露嫌恶。 这什么东西恶心死了,还臭烘烘的。 “一二三,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沈昭宁还惦记着,早点完工去买吃的呢。 见骆天明迟迟不肯按照剧本上的要求吃下去,干脆动手往他嘴里塞。 骆天明从来没有吃过韭菜。 第一次入口就感觉到一股辛辣刺激的味道,直卷天灵盖。 他下意识张嘴想要吐出来,没想到这一张嘴,沈昭宁塞得更深了。 骆天明越想吐,沈昭宁塞得越深。 他本来想要发脾气的,可想到要是没将这些韭菜咽下去,还要重拍一遍,他只好痛苦地咽了下去。 这时,几个黑衣人忽然拿刀过来。 沈昭宁立马拿起堆在旁边的稻草,将骆天明盖上。 “大哥哥,你躲在这不要出声,我去将人引开。” 沈昭宁担心刚刚自己的动作太过粗鲁将人呛到,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一眼。 捕捉到沈昭宁眼中的担忧,导演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小姑娘演技可真好。 镜头再一转,对上饰演小男主的骆天明,导演脸上露出一丝嫌弃。 要不是对方后台硬,他才不会用这种不敬业的演员。 导演满意地喊咔。 “不错不错,一条过。” “小家伙很有天分嘛,留个联系方式,下次有这样的戏份,我还找你。” 联系方士? 沈昭宁眨了眨眼,神情有些失落。 “方士很贵的,我们家现在很穷很穷,没有钱联系方士。” 导演没太听明白小姑娘的意思。 只听清了一句,她们家现在很穷很穷。 导演想到初见小姑娘的时候,她身上还穿着麻布做的衣裳,又破又脏,他还以为是戏服呢。 直到发现小姑娘不是投资商的女儿,他才明白过来,原来不是戏服,是真穷。 导演面露惋惜。 “行吧。” “看来没机会合作了。” 林秀芝听了二人的对话,对面前的小团子心疼不已。 小家伙穿的这么破,还这么瘦,要是能多些收入,应该能过得稍微好一些。 “她没有电话,你不会给我打吗?我帮你联系她。” 导演乐呵呵道。 “行啊,那就麻烦林老师了。” 骆天明在导演喊咔的那一刻,就扒开草堆,抱着柱子吐了起来。 吐过以后气势汹汹地来到沈昭宁面前。 “你为什么往我嘴里塞东西?” 沈昭宁眨了眨眼。 “按照要求,你就是应该把那些吃下去呀。” 骆天明不高兴了。 “那东西难吃死了,你怎么不吃?” 沈昭宁老老实实地回答。 “因为导演伯伯没有给我吃草的钱呀,如果给钱的话,我可以吃的。” 骆天明有些无语,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爱钱的人,为了钱竟然连这么恶心的食物都能吃! “你的意思是,给你钱你就能吃呗?” “那行呀,我给你钱,你吃一个给我看。” 沈昭宁眼前一亮。 “真哒?还有这好事?” 流放的路上,整天吃糙饼和稀粥,她根本就咬不动吃不饱,经常趁着休息的时候,到处挖野菜充饥吃。 平时吃野菜还得自己到处挖。 现在有人花钱,还给她菜吃! 这种好事,上哪找去! 骆天明目光在场地里巡视了一圈,看到有一个盆,盆里装着切碎的韭菜。 他立马将盆扔到了沈昭宁面前。 “你吃一把,我就给你一百块。” “要是能把这些都吃了,我给你五千。” 沈昭宁在心里算了一下,一千块可以换四百斤大米。 那五千就可以换…… 沈昭宁扒拉了半天手指头也没算明白,只好用求助的眼光看了一下林秀芝。 林秀芝解释道。 “五千块可以买两千斤大米。” 两千斤大米! 面前的这盆韭菜哪里是韭菜? 分明是金子。 沈昭宁立马把盆捡了起来,抱在怀里不撒手。 临吃之前,她不放心地问道。 “你确定,我吃了之后你会给钱的吧?” 骆天明抱着胳膊,冷哼一声。 “当然,我爸爸可是大老板,我妈妈是大明星,我们家有的是钱,五千块钱不过是我的零花钱而已!” 沈昭宁一听,放心了很多。 她当着骆天明的面,抓起韭菜就吃了起来。 虽然味道有些辛辣,但比没滋没味的野菜好多了。 最重要的是,她吃的每一口都算钱! 盆里的韭菜看着很多,实际上没多少,只不过是因为切碎了比较蓬松。 沈昭宁几口下去,盆里的韭菜就少了一大半。 骆天明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瞳孔地震。 真的有人会为了钱吃这种怪东西?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周围的人。 “你们看到了吗?这个穷鬼居然为了钱吃这种东西。” 他以为周围的人会和他站在一边,嘲讽沈昭宁。 没想到却看到了大家羡慕的目光。 陈芳凑到他面前,压低了声音。 “其实我也能吃韭菜,能不能也给我一个机会?” 周围的人纷纷凑过来。 “我也可以。” “我也可以!” 骆天明傻眼了。 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有这么多人,为了钱连尊严都不要! 见这份吃韭菜的工作竞争这么激烈,沈昭宁急忙将剩下的韭菜都填到了嘴里,举起了空空的小盆。 “我吃完啦!” 她走到骆天明面前,伸出白白胖胖的小手,一脸期待地看着骆天明。 “给钱叭。” 骆天明悻悻地掏出手机。 “不就是钱吗?给你就是了!” 沈昭宁不明白他的意思。 陈秀芝及时上前解围。 “她没有手机,扫给我吧,我一会取出来给她。” 第一卷 第10章 菜市场 沈昭宁拿着刚到手的工钱,开心地跳了起来。 “太好啦,又可以给祖母买烧鸡吃了。” 见沈昭宁这么开心,林秀芝唇角的弧度也跟着上扬了几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你怎么只想着给祖母买烧鸡吃?怎么没想给自己买点东西?” 沈昭宁脚步微顿,软软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沉闷。 “因为祖母很疼团团,祖母现在不高兴,团团想让祖母高兴起来。” 小家伙年纪不大,说话却老气横秋的,让林秀芝心里酸酸的。 “年纪不大,倒是挺孝顺的。” “走吧,我带你买吃的去。” 超市的东西虽然包装精致,品相也好,但是价格贵不实惠。 这次林秀芝没带小家伙去超市,而是去了菜市场。 这个时间菜市场快要散了,菜价比较便宜。 林秀芝看了一眼小家伙。 “想买什么?” 沈昭宁看着菜市场琳琅满目的商品,眼睛都不够用了。 “我……我想买烧鸡……” “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她想了想说道。 “我需要买一些方便拿的,而且还能分给很多人吃的东西。” 沈昭宁再怎么聪明懂事,也会有拿不定主意的时候。 林秀芝一听很多人吃,心里有了点想法。 “大概多少人?” 沈昭宁想了想。 单是押送她们的差役就有小二十人,再加上她们一大家子,差不多三十人左右。 “大概三十个人。” 林秀芝有些瞠目结舌。 “好家伙,你家里这是住了个球队啊?” 囚队? 沈昭宁惊讶地张大了小嘴巴。 “奶奶你好聪明,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林秀芝有些沉默。 这小家伙的家里,到底什么情况? 别人家里的事,林秀芝也不好打听,只好提了个建议。 “三十个人,就算一人分两个馒头,还得六十个馒头呢,你一个小孩哪拿得了啊!” “这样吧,买点青菜再买几包挂面,你回去把青菜洗干净,调一下汤,水开以后把挂面和青菜扔进去煮一下就能吃了!” 挂面好拿,做起来也简单。 林秀芝想了想。 “烧鸡你先别买了,一只烧鸡哪够三十个人分啊,要是一人一个烧鸡,你也拿不了啊! 干脆买点油炸鸡叉骨,那东西好分又好吃。” 沈昭宁觉得林秀芝说的有道理,于是牵着林秀芝的手,跟着她在菜市场穿行。 她长得可爱又很乖巧,引来了不少人的注视。 有认识林秀芝的摊贩见状,忍不住夸赞起来。 “这是你孙女啊?长得和你可真像!” 林秀芝有些佩服对方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 “你这嘴可真够甜的,我哪有这么大的福气,有这么个懂事漂亮的孙女呦,这是亲戚家的孩子。” 摊主就是没事找话聊,讪讪笑了笑。 “原来是亲戚,我说怎么这么像呢!” “行了别贫了,你这油菜不错,给我来两把。” 沈昭宁悄悄打量着摊子,发现摊子上有许多花花绿绿的菜,她连见都没有见过。 摊子不远处有一堆菜叶,看起来蔫哒哒的还有些泛黄。 沈昭宁指着菜叶问道。 “这个是什么呀?” 摊主扫了一眼地上的菜叶。 “这个啊,是不太好的菜叶,要扔掉的。” 沈昭宁眼前一亮。 “这个能给我吗?” 这菜叶虽然有些黄,但是看起来可比硬邦邦的糙饼好多了。 摊主乐了。 “行啊,你要就拿走吧,正好省得我往外扔了。” 这附近连个垃圾桶都没有,一走就要走很远。 他嫌麻烦才把菜叶聚在一起,想着收完摊子再扔出去。 没想到还有人主动帮忙处理! 旁边水果摊的老板听到他们的对话,探出了脑袋。 “我这也有些不要的水果,虽然烂了,但是回去挑挑拣拣,把烂的地方挖一挖也能吃,你要不要?” 沈昭宁连连点头。 “要要要!” 林秀芝扯了扯沈昭宁的小手。 “这些水果都烂了,吃了可能会生病的。” 沈昭宁吞了吞口水。 “烂水果吃了只会生病,但吃不饱肚子会饿死的。” “团团宁愿做个饱死鬼,也不要被饿死!” 林秀芝看着沈昭宁瘦弱的小身板,叹了口气。 “行,你想要就要吧,一会儿我帮你处理干净了你再拿走。” 林秀芝带着沈昭宁回家,把烂菜叶烂水果都分了分。 这些菜摊水果摊出货量大,所谓的烂菜叶烂水果也只是看起来抽抽巴巴的不太新鲜,倒是没有烂到过分的地步。 很多甚至只是看起来磕到了,或者稍微有些萎缩,但并没有坏。 林秀芝乐了。 “你这小丫头,运气还挺好。” “基本上都没怎么坏。” 沈昭宁露出圆润的乳牙,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是奶奶好,要不是奶奶带着团团过去,他们才不会把这些给团团呢。” 这倒是。 别看这些烂菜叶子烂水果不值钱,但仔细捡捡也能吃。 要是有人拿回家吃了以后,说吃坏了肚子,摊主也是要担责任的。 所以一般情况下,摊主宁可扔了,也不敢随便给人。 之所以肯把这些给沈昭宁,看的都是林秀芝的面子。 沈昭宁将这些分了分。 把最好的那部分都推到了林秀芝面前。 “这些给奶奶。” 林秀芝哪会要小孩子的东西,她强势地将东西推了回去。 “奶奶不要,你拿去吧。” 林秀芝从抽屉里,拿出一部旧手机。 “这个是我以前用的旧手机,你拿去先用着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这是部老年机,除了打电话发短信以外,没什么其他的功能。 自从她迷恋上用智能手机看戏以后,就没怎么用过了。 现在给沈昭宁用正好。 “有了这个,以后别人就能给你打电话了。” 沈昭宁拿起手机,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这也不像鸡呀。” 她拿起来咬了一口,没咬动,嫌弃地看着手里的东西。 “也不能吃啊!” 林秀芝看着沈昭宁嫌弃的样子,被逗笑了。 “这个不是吃的那个鸡,是机器的机!” 林秀芝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逗音,给沈昭宁找了个老年机如何使用的教学视频。 沈昭宁看着手机上的画面,惊讶地合不拢嘴。 她一边看视频,一边打量着林秀芝的手机。 太神奇了,这么小的匣子,怎么把人塞进去的? 扫盲之路道阻且长,林秀芝用了好一番工夫,才教会沈昭宁该怎么用这东西。 沈昭宁小心翼翼地将手机收好,依依不舍地向林秀芝告别。 第一卷 第11章 生火做饭,终于有吃好吃的了 花逐月在一旁静静地等着沈昭宁,本以为买个东西很快就回来了,没想到迟迟不见人回来。 花逐月渐渐有些急了,她拍着手背来回踱步。 “这孩子怎么还不回来?该不会是遇到什么事了吧?” 团团虽然乖巧懂事,但毕竟是个孩子,该不会做错了什么事惹怒了神仙吧? 沈昭宁拎着东西一回来,就被花逐月抱住了。 花逐月看也没看她手里的东西,只担忧地看着她。 “好孩子,怎么去了那么久?没出什么事吧?” 沈昭宁摇了摇头,露出浅嫩的牙床,笑得天真可爱。 “没事,我在那边赚了点钱。” “祖母你看,我弄来了这么多吃的,有了这些我们大家都能吃饱了。” 花逐月仔细看了看沈昭宁带回来的东西,最先看到的就是炸的红亮冒着浓郁香气的鸡叉骨。 “这是?” 沈昭宁轻声细气地介绍。 “这个叫做炸鸡叉骨,一斤十五块钱,买一斤送半斤。” 花逐月又看了一眼挂面。 “这个呢?” “这个叫做挂面,带我买面的奶奶说,这个东西煮好以后就是香香软软的面条,很好吃的。” 沈昭宁将调料拿了出来。 “用这个调一下汤,汤好了以后,把青菜和挂面都放进去煮就可以。” 花逐月看着这些青菜急忙询问。 “这些一共花了多少钱?” “这一袋挂面三块钱,我一共买了十袋,花了三十块,菜和水果都是我捡的没花钱。” 花逐月睁大了眼睛。 “乖乖,这些菜和水果这么好,就被扔了?” 她虽然是侯府主母,养尊处优惯了,可也不是骄奢淫逸的人。 这种菜就算在侯府,也不会扔掉。 沈昭宁睫毛眨眨,鼓着脸颊附和。 “是啊是啊,我觉得扔了可惜,所以就要回来了。” 沈昭宁说着,从自己的口袋里把钱拿了出来。 “这是我这次赚到的钱,一张是一百,这些是一千块。” “我问过啦,那边的大米两块多一斤,这些差不多能买四百多斤呢” “你是说,你去了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赚了四百多斤的大米?” 乖乖,不愧是神仙待的地方,一个小娃娃都能赚到这么多钱! 照这么说,这一张钱就能换四五十斤大米,够一大家子吃上十多天的了。 花逐月之前觉得团团一个小孩,就能拿回来一摞钱,想来这一张钱买不了什么东西,没想到竟然这么管用! 看着这钱以后可要放好了,千万不能弄丢了。 花逐月立即将炸鸡叉骨和水果藏好,带着青菜和挂面回去。 孙啸已经等的不耐烦了,手里的鞭子有一搭没一搭的甩着。 他看了一眼坐在树下的沈家人。 “那老东西怎么还没回来?该不会是带着小崽子跑了吧?” 他缓缓起身,把玩着手里的鞭子,络腮胡子抖动着,在万蓁蓁身边踱步。 “要是那老东西跑了,我就只能拿你们开刀了。” 面对孙啸的吓唬,朱静娴惊恐地缩了缩身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秦素则满脸不在乎。 “官爷想多了,我婆母是不会扔下我们不管的。” 万蓁蓁心里一阵阵焦急。 这老东西怎么去了这么半天,还没回来? 孙啸扯着手里的鞭子,冷哼一声。 “是吗?我看你们分明是想包庇那两人,说,她们是不是跑了?” 万蓁蓁急忙解释。 “不会的,我婆母最在乎家族传承了,她肯定不会扔下我们逃跑的。” 孙啸扬起鞭子。 “到现在还在替她们遮掩,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说着,孙啸就要抽下去。 关键时刻,花逐月气喘吁吁地喊道。 “官爷莫急,回来了,老身回来了。” 花逐月和沈昭宁用衣裙,兜着不少东西,急匆匆走了过来。 花逐月走到孙啸面前,满脸赔笑。 “官爷,你也看到了,这附近荒郊野岭也没个人家,我们走了老远才要到些吃的。” 花逐月说着展开衣裙,露出里面的青菜和丢掉包装的挂面。 花逐月笑了笑。 “这菜不太新鲜,我和团团就把菜洗了洗摘了摘,官爷您看,这菜被我们洗得多干净。” 孙啸探头看了一眼,的确挺干净的。 “不错嘛,从哪要来的?” 花逐月随手指了指。 “那边有户人家,看着挺不好惹的,不过心肠挺好,看我们孤儿寡母的就多赏了我们些吃的。” 孙啸点了点头。 “不错,去把吃的做了吧。” 那些干巴巴硬邦邦的糙饼,硌的他牙疼。 沈昭宁听到孙啸要让祖母做饭,忍不住呲了呲牙。 祖母做的饭? 不会毒死人吧? 朱静娴有些不放心,起身帮忙。 “我来吧母亲,您和团团出去找了这么久的吃的,应该也累了。” 母亲亲手做过的菜她有幸吃过一次,鬼吃了都恨自己投胎晚了。 沈昭宁见到朱静娴来帮忙,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急忙将花逐月往外拖。 “让婶婶来吧,祖母快歇会儿。” 孙啸坐在地上,不耐烦地催促道。 “墨迹什么呢,赶紧做,没看见兄弟们都饿着呢吗?” 一把普通的菜刀,在朱静娴手中耍的行云流水一般。 周围的差役见了,低声开口道。 “看这架势,哥几个可有口福了。” 孙啸冷哼一声。 “一群京中贵妇,平日里奴仆成群的伺候着,能有什么好手艺,就是装装样子罢了。” 万蓁蓁抱着沈莹莹,吸了吸口水,温声道。 “身为女子应当贞静贤淑,弟妹却这般张扬,实在有违女子谦顺之道。” 秦素冷笑一声。 “做个菜都有违你那个什么道,你那个道也不怎么样嘛?” 万蓁蓁不屑地瞧了秦素一眼。 “和你说不清楚。” 万蓁蓁教训自己女儿沈莹莹。 “记住母亲的话,莫要学你四婶婶这么张扬。” 沈昭宁探出小脑袋,小声问道。 “做饭是不对的事吗?” “倘若做饭是错的,人人都不去做饭,那大家岂不是都要饿死了。” 万蓁蓁被沈昭宁奶声奶气的话噎住了。 “我和你这种小孩说不清楚。” 第一卷 第12章 赚另外一笔钱 秦素凉凉开口。 “不是说不明白,而是你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吧?” “你无非就是看不得四弟妹出风头,在这说些酸话罢了。” 她挽了挽袖子,撇了万蓁蓁一眼。 “既然这么看不惯就自己过去做,不然就把嘴巴闭上!” 朱静娴很快煮好了面,隔着老远大家就闻到了香喷喷的面香。 差役们吃的满嘴流油,沈家众人坐在树下看着他们吃面,忍不住狂咽口水。 小满扯了扯秦素的袖子。 “娘亲我饿~” 秦素摸了摸小满的脑袋,一向冷漠的脸上,多了几抹柔情。 “小满乖,再忍一会儿。” 朱静娴也低声说道。 “官爷们不是答应了,只要咱们找来吃的就可以分咱们些。” “我刚刚多调了很多汤,就算面条都吃光了,也还能剩些汤,用汤煮一煮糙饼也是好的。” 孩子们闻着空气中的香味,口水都止不住了。 尤其是小满,口水都把前襟打湿了。 大人们也没好到哪去,虽然没有孩子们那么夸张,但也在悄悄用余光看着,希望差役们能快些吃完。 盼了许久,终于看到孙啸放下碗,抹了抹嘴。 孙啸看了一眼沈家人。 “过来收拾一下。” 听见这话,沈家人急忙凑了过来。 朱静娴招呼着孩子们。 “这里面还有些面,你们先吃。” 朱静娴说着便拿起碗,笑着要给孩子们盛面。 孙啸却抢在朱静娴面前,一脚将锅踹翻了。 临时支起来的火灶上本来还有火,锅里的汤浇上去,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呲呲声。 朱静娴惊愕地看向孙啸。 孙啸仰着脑袋,脸上的络腮胡子上还沾着汤汁,声音粗犷。 “我说可以给你们分点,没说分的是这锅啊!” “想吃?自己出去找啊。” 秦素听见孙啸的话,想要冲上去找孙啸要个说法,却被花逐月拦住。 花逐月皱着眉,质问孙啸。 “我们孤儿寡母走了许久,才要来了这么一点吃的,现在天又黑了,我们上哪儿找吃的去啊。” 孙啸回瞪花逐月。 “那是你们的事,老子现在给你们机会了。” 秦素的眼神渐渐锐利起来,一只手悄悄的抚上头发,那里藏着一根细铁丝,可以轻松打开镣铐。 花逐月却再度抓住了她的手。 “好,既然官爷让我们自己去找吃的,那我们便去找。” 孙啸看了看天色,现在天色已经黑透了,别说找食物了,弄不好她们都能被狼给吃了。 孙啸忍不住笑了。 “行啊,给你们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你们回不来,我就当你们畏罪潜逃,要是找到你们,就当场诛杀。” 花逐月推了推秦素和朱静娴。 “走,咱们自己出去找吃的。” 万蓁蓁皱着眉,不满地开口。 “这么晚了,去哪找吃的?” “娘,我看咱们还是别折腾了,再忍一忍天就亮了,咱们还能有个糙饼吃。” “现在出去,能不能找到吃的不说,万一不小心遇到野兽怎么办?” 花逐月看着大儿媳这副犹犹豫豫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你要是怕就别去,让莹莹和我去!” 沈莹莹急忙躲在了万蓁蓁身后,抱着万蓁蓁的腰哭诉道。 “祖母,我不想去。” 她今天走了一天,累都累死了,本来以为能有好吃的面条,结果没想到面条没吃到,连糙饼都没了。 沈昭宁扯了扯沈莹莹的胳膊。 “姐姐,和我们一起去吧。” 沈莹莹一把甩开沈昭宁的手,她不高兴地嘟囔道。 “我不像你,被流放了还有人抱着,我这一路都是自己走过来的,我累都要累死了,要去你自己去。” 沈昭宁听出沈莹莹有些不高兴了,但她小人不计大人过。 她歪了歪脑袋,小声劝道。 “阿姐,我很幸运的,你跟着我肯定能找到吃的。” 沈莹莹看着沈昭宁歪头看她的模样,有点心动。 沈昭宁确实还挺幸运的,昨天那么危险不仅没出事,还带回来了烧鸡。 今天跟着沈昭宁出去找吃的,说不定还能吃到烧鸡呢。 还不等沈莹莹答应,万蓁蓁就拽住了她。 “母亲,你们想找尽管去找就是,莹莹就不去了。” 可是不去的话,就吃不到好吃的水果和鸡叉骨了。 沈昭宁眨巴着眼睛看着万蓁蓁。 “你们真哒不去吗?” “不去!” “真哒真哒不去吗?” “不去!” 沈昭宁惋惜地叹了一口气。 “好叭。” 花逐月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就有差役询问孙啸。 “头儿,你就不怕她们跑了?” 孙啸摸着手中的鞭子,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意。 “跑了?正合我意。” “就怕她们不跑。” 永宁侯刚正不阿,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以前,永宁侯身份尊贵,有战功在身,大家自然不敢得罪。 可是现在永宁侯府已经倒了,就剩下这么几个女眷,自然有的是人想要趁机报复。 他摸了摸下巴,瞧着花逐月等人离去的背影,露出了一丝笑容。 本来想着能从这群女眷身上榨出点油水,没想到竟然晚了一步。 既然如此,就只能赚另外一笔钱了。 万蓁蓁听到几个差役的对话汗毛直立,死死抱住怀里的沈莹莹。 沈莹莹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母亲,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啊,祖母她们要逃跑了吗?” 万蓁蓁伸出手,压低了声音。 “嘘,别胡说。” “快睡觉吧,今晚应该是没有吃的了。” 沈莹莹摸了摸肚子。 “……我好饿。” 万蓁蓁从口袋里,悄悄拿出一小块糙饼。 “含在嘴里慢慢吃,多含一会儿就软了。” 沈莹莹拿着糙饼,小声问道。 “母亲不饿吗?” 万蓁蓁摇了摇头,眼神温柔。 “母亲不饿,你吃吧。” 其实她也挺饿的,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她给娘家传了信,可娘家说,现在陛下刚刚才下旨,这个时候接她回去太显眼了,让她再坚持坚持。 好在,她们没有放弃她,只是要晚些来接她。 只是饿饿肚子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总比死老太婆她们吃不上饭,还要深更半夜在外面找吃的强。 找不到吃的还算好的…… 就怕找不到吃的,把命也搭进去了。 第一卷 第13章 真是一群软骨头 “好吃,这也太好吃了,么么么……” “早知道鸡身上的骨头这么好吃,我之前吃鸡就不吐骨头了。” 小满一边吃着炸的油亮咸香的鸡叉骨,一边吸着口水。 好香,微微的辣味在舌齿间跳跃,带着丝丝甘甜。 浓郁的鸡肉香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让他一边辣的流口水,一边舍不得吐掉。 秦素看着儿子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拍了一下小满的脑袋。 “瞧你那点出息!” “这鸡骨头再怎么好吃也是粗鄙之物,你大伯母没看见,若是看见定要训斥你。” 要是侯府还风光着,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他们吃这个的。 鸡骨头那都是穷人才吃的东西,若是传出去定会被人笑话。 也就是侯府现在落魄了,他们才能吃这东西。 小满一边嗦着手指,一边忍不住开心。 “真的吗?太好了,大伯母不喜欢我喜欢呀,都给我好了!” 没滋没味的糙饼,小满都能吃得津津有味,现在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恨不得把舌头都吞进肚子里。 花逐月做侯府主母久了,早已习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对于厨艺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秦素是武将之女,舞刀弄枪行,连芹菜和香菜都分不清,自然不知道这鸡叉骨是怎么做的。 但朱静娴却一下子就尝出了这里面的关窍。 “这鸡叉骨是用油炸的吧?骨头都炸酥了!这得用了多少油!” “也不知送我们吃食的是什么人家,竟能舍得将这样的好东西送给我们。” 沈昭宁虽然是最小的,但是却没让人喂,自己张着小口,认真地一口口吃着东西,看起来很文静。 鼓鼓的腮帮子能让人感觉出来,她吃的很香。 她脑海中浮现出买鸡叉骨的场景,张开手臂比画着锅的大小。 “那个炸东西的锅有这么大呢,里面装的都是油,闻起来特别香。” 朱静娴看着沈昭宁比画的大小,叹了口气说道。 “这么多油,别说是炸鸡骨头,就算是炸人骨头也是香的。” “等什么时候咱们富裕了,咱们也用油炸东西吃。” 朱静娴的父亲是个小官,没多少俸禄,一家子过得紧巴巴的,十分辛苦。 嫁进侯府之后,就一直忙着学规矩,不曾下过几次厨,还从来没试过用这么多油炸鸡骨头吃。 听到炸人骨头,沈钰忽然有些吃不下去了,看着手中的鸡叉骨,莫名觉得有点像人的指骨。 好端端的鸡肉,怎么忽然变得恶心起来了。 小满看着他手里没吃完的鸡肉,咕嘟一声吞了吞口水。 “哥,你要是不吃千万别扔,你给我!” 他现在超级饿的,吃不饱,根本吃不饱。 沈昭宁可不想哥哥挨饿。 急忙将自己手里的吃的塞到沈钰手里。 “哥你千万别给小满哥哥,他就是眼睛大大,肚子小小,根本吃不下,再吃下去就要生病啦。” 秦素塞给小满一块水果。 “你这肚子里长时间没有油水,贸然吃这么多,非拉肚子不可。” 看着几个孩子瘦骨嶙峋的模样,花逐月心中不是滋味。 “瞧你们可怜的,生下来没几年,侯府昌盛时的福气没享受到,反倒是要跟着我们一起吃苦遭罪。” 小满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吃苦?什么苦?好吃吗?” 沈昭宁将手中的鸡叉骨塞到小满嘴里,堵住他的嘴,转过头来对着花逐月保证。 “祖母放心,团团会努力赚钱的,一定让大家都能吃得饱饱的。” 沈昭宁小小的一团,人都没她的膝盖高,却已经异常的懂事。 沈钰脊背笔直,小小年纪已有几分君子之风,他温声道。 “祖母放心,我定会好好读书,早日中举,回京都为族人申冤。” 花逐月摸着两兄妹的脑袋,蓦地落下眼泪。 “好好,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 “有你们在,沈家何愁不能兴旺。” 沈昭宁感受着祖母的慈祥的手摸着自己的脑袋,眼眶温热。 这顿饭,大家吃的十分满足。 朱静娴特意省了些吃的,要给万蓁蓁母女带回去。 却被沈昭宁拦住了。 “婶婶,这东西太香了,要是拿回去,肯定会被那些差役发现的。” 这鸡叉骨的香气霸道的厉害,隔着老远就能闻到味,要是这么明晃晃的拿回去肯定会被发现的。 花逐月点了点头。 “团团说的是。” “她们不愿意出来找吃的,就要承担饿肚子的代价,一会儿咱们随便在路边薅点野菜给她们就是。” “还有,咱们身上这味道太浓了,得想办法散散味。” 大家站在风口吹了许久的风,身上浓郁的肉香味还是散不掉。 沈昭宁想了想。 “祖母,咱们站在这一时半会儿味道也散不掉,不如我们弄点草汁涂在身上吧。” 路边的蒿草味道很大,用来遮掩身上的肉味,还是挺方便的。 小满趁着他娘给他涂草汁的时候,伸舌头悄悄尝了一口。 呸呸呸,不好吃。 秦素哭笑不得。 “你个馋鬼,什么东西你都要尝尝咸淡,也不怕吃坏了肚子。” 沈钰帮着沈昭宁涂完草汁,看了一眼天色。 “时候不早了,咱们得快些回去了。” 担心香味散得不彻底,几个人又在地上滚了一圈,手上脸上蹭的都是土,灰头土脸地回了营地。 还没靠近,沈昭宁就看见地上放着个香炉,里面插着香。 孙啸正守在香炉前,磨着刀。 万蓁蓁抱着沈莹莹,眼神惊恐地盯着孙啸手中的刀。 见到他们回来,孙啸遗憾地看了一眼即将烧完的香。 “你们回来的可真及时啊!” 就差一点,半个时辰就到了。 花逐月听着孙啸不满的语气,低下头温声道。 “官爷既然交代让我们半个时辰内回来,我们自然不敢忤逆。” 孙啸仔细打量着沈家人,看见沈家人一个个目光躲闪,忍不住嗤笑一声。 “真是一群软骨头。” 沈家怎么说也曾是勋贵之家,如今却像个哈巴狗一样对他低声下气。 被他这样嘲弄羞辱,却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被他吓的不敢抬头。 他想找个机会杀了沈家人都不行。 “啧,滚回去休息,明天要是起晚耽误了上路,我活扒了你们的皮。” 第一卷 第14章 地狱阴森可怖,人间也是一样 沈昭宁端着一个小木盆,将薅来的野菜端到了万蓁蓁面前。 “大伯母,你饿不饿呀?多少吃点吧。” 虽然野菜没有鸡肉香,但是也好过吃糙饼饿肚子吧。 “这个虽然是野菜,但是我们都洗过啦,而且还用调料简单拌了拌,很好吃的。” 沈昭宁的小手白白的,衬得野菜绿油油的,让路边灰突突的野菜都变得鲜亮起来了。 万蓁蓁却对野菜提不起什么兴趣。 她可是万蓁蓁! 京都之中,人人羡慕的存在! 她宁愿吃糙饼也不愿意和牲畜一样,低下头去吃路边的野菜。 她厌恶的将小盆子扔在了地上。 “谁要吃这种恶心的东西!” “我就知道,你们不可能找到什么像样的吃食,还好我没跟着你们一起去!” 她刚把盆子扔到地上,就被小满捡走了。 小满欢欢喜喜地捧着小木盆。 “幸好我手快,差点撒了。” 他开心地问道。 “大伯母,您要是不吃,小满就吃啦?” 好耶,他早就想尝尝这野菜是什么味了。 而且四婶婶还用炸鸡的调料拌了拌,应该很香的。 万蓁蓁看着小满急不可耐的样子,皱了皱眉。 “秦素,你能不能管管你儿子!!” “堂堂侯府少爷,居然会蹲在地上吃野菜,成何体统!” 秦素瞧了一眼小满,也有些无奈。 这孩子早就吃饱了,肚子圆溜溜的,像个藤球。 偏偏还像是吃不饱一样。 估计是流放的这段日子饿怕了。 沈昭宁看了一眼小满圆滚滚的肚子,小满哥哥要是再吃下去,肚子就要爆啦。 她抓住了小木盆,小声对小满说。 “哥哥你听话,不要吃这个,我明天想办法给你弄点好吃的。” 小满攥紧小盆子不撒手。 “真的?” 沈昭宁伸出小指头。 “真的,我发四,一定给弄好吃的。” “你知道我的,我运气很好的。” 一旁的沈莹莹听了,忍不住开口道。 “团团,你别吹牛了,今天是你运气好,恰好要到了青菜和面条,明天可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小满有些犹豫,沈昭宁趁机抢过了小盆子,递给了沈莹莹。 “你吃?” 沈莹莹翻了个白眼。 “谁要吃这种东西!” 她正说着,忽然嗅到了小盆子里面的香气。 好香。 野菜可以这么香吗? 她吸了吸鼻子,忽然升起了些兴趣。 要不尝尝? 还不等她尝呢,小盆子就被母亲抢走了。 万蓁蓁将小盆子扔掉。 “身为侯府嫡女,要讲凤骨气节,怎么能吃这种东西!” 孙啸不耐烦地吼道。 “吵什么吵,再敢吵,我就抽死你们。” 好凶。 沈昭宁皱了皱微红的鼻子,缓缓入睡。 越是靠近北疆,就越冷。 在荒郊野外睡觉,前半夜还好,到了后半夜别说孩子,就连大人们都坚持不住了。 大人们察觉到降温了,商量着让孩子们躺在中间,几个人围成一团,替孩子们遮挡风寒。 第二天睡醒以后,大人们都有些沉默。 秦素抱着小满,神色有些冷。 “在这么下去,孩子们怕是会生病。” 花逐月看着孩子们,眉宇间散发着淡淡的忧愁。 好在差役们也怕冷,他们提快了脚程,在下一个黑夜之前,赶到了驿站。 坐在驿站大堂里,他们喝着热乎乎的菜汤,长吁了一口气。 “这他娘的才是人过的日子,昨夜真是冻死了。” 一个差役对着孙啸拱了拱手。 “孙大人,这人我们已经送到驿站了,兄弟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我们就先走了。” 孙啸对着他们点了点头,举了举手中的酒杯,算作告别。 除了孙啸这个负责押送的差头之外,其他的人都是每到一个新的地方就换一批。 到了驿站,之前那些人的任务就完成了,唯有孙啸还要继续往前。 他们一走,新的差役很快就补了上来,还多了几个新的被流放的罪人。 他们一个个身形枯瘦,面容黑黄,形容憔悴,看人的时候畏畏缩缩的。 孙啸看着他们,转了转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你们今晚都给老子住柴房。” 沈家加上这些新来的,一共二十多个犯人。 孙啸却只发了五个糙饼。 “这北疆啊,今年旱的厉害,食物价格是一涨再涨,吃的就这么多,你们自己分一分!” 这些新来的犯人虽然看着瘦弱,但一大部分都是男丁。 而沈家都是老弱妇孺,唯一一个战斗力,只有秦素。 可秦素在怎么能打,也只有一个人。 秦素身边有老人,有孩子,处处都是软肋,最后也只能乖乖地把吃的都让出来。 劳累、寒冷、饥饿。 不用他出手,沈家人就会死在流放途中。 孙啸将五个糙饼扔在地上,这群犯人便像是狗一样围了过来,纷纷哄抢着。 小满一个小孩,一个糙饼尚且都吃不饱,还要靠沈昭宁接济。 何况现在是二十多个人分五个糙饼。 为了吃饱肚子,大家像是疯了一样的争抢。 他们不惜扯着对方的头发,将对方的脑袋往地上和墙上撞。 他们将手中的锁链当成武器,勒着对方的脖子。 孙啸则饶有兴致地看着大家争斗。 甚至有差役叫起好来。 沈昭宁第一次见到有人可以为了一块扔在地上的,脏兮兮硬邦邦的糙饼争抢成这个样子。 她又大又漂亮的眼眸中,倒映着眼前这残忍的乱象,在看到一个犯人被人摔到自己面前时,惊恐地后悔了一步。 秦素本来也想上去抢一抢,可当看到有人被甩了过来,又顿住了。 她是沈家唯一的战斗力,如果她去抢糙饼,那么谁来保护老人和小孩。 可是不抢,就只能饿着。 遵守着弱肉强食,武力至上规则的她,忽然生出了几分茫然。 大家疯了一样的争抢糙饼,有的人费劲力气抢到了糙饼,只咬了一口,就又被人抢走了。 有的人为了守住糙饼,则让老婆孩子帮忙守着,推他们出来抵挡攻击,自己则借着机会大口大口的吞咽着糙饼,一口也不给老婆孩子留。 沈昭宁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想起曾经看戏时,戏文里唱得地狱。 戏文里说,地狱阴森可怖。 她却觉得,人间也一样可怖。 第一卷 第15章 饼 夜里,沈昭宁吵着要去茅厕,新来的差役不耐烦地放行。 花逐月带着沈昭宁来到客栈后院。 花逐月叮嘱道。 “如今人多,千万别买味道大的东西,买些大饼馒头之类的就行。” 沈昭宁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离开。 眼前的世界忽然变幻,看着眼前霓虹遍布热闹喧嚷的城市,沈昭宁有些恍惚。 路边一个看起来比她大一些的男孩哭嚷着。 “我不吃,这个饼好硬,好难吃,我要吃蛋糕。” 他妈妈不耐烦地说道。 “这个可是我辛辛苦苦烙出来的,你爱吃不吃,蛋糕没有饼管够。” 男孩发着脾气,将手上的饼扔到地上。 “我才不吃这么难吃的东西!” 男孩的妈妈气得伸手打他。 “你嫌这个饼难吃,可这个世界上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吃不上饭呢,你怎么能浪费粮食!” 男孩的奶奶不高兴地拽住她。 “哎呀,不就一个破饼吗?至于为了张饼打孩子吗?” 男孩扯着脖子嗷嗷地喊着。 “我要吃蛋糕,我要吃蛋糕,我不要吃饼,妈妈做的饼难吃死了。” 男孩的奶奶一边给男孩擦着眼泪,一边说道。 “你妈妈就那手艺,她做的东西喂狗,狗都不吃,还整天说什么健康安全,健康安全有啥用,又不好吃。” “走,奶奶给你买蛋糕去。” 男孩的奶奶牵着男孩的手,高高兴兴地走了。 只剩下男孩的妈妈站在原地抹眼泪。 程倩看着儿子欢欢喜喜跟着奶奶走的背影,忍不住落泪。 她原本是个编剧,生活自由随性。 可自从生了儿子以后,她的生活都被打乱了。 儿子身体不好,总是生病,婆婆带孩子又粗心。 为了儿子,她不得不放弃自己的工作,花大量的时间去照顾他。 儿子的身体一天天健壮起来,她却越来越迷茫。 儿子嫌弃她做饭难吃,婆婆嫌弃她手脚不够利落,丈夫嫌弃她整天蓬头垢面不知道打扮。 事业一落千丈,家庭也没有维护好。 她一大早就起来烙的饼,却被儿子当成垃圾扔掉。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失败,好失败。 这时,一个软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昭宁捡起地上的饼,将上面的灰吹了吹,递给了她,奶声奶气地说道。 “阿姨,你的饼。” 她看着眼前比儿子矮了一头的小姑娘,擦了擦眼泪。 “谢谢,饼脏了,不能吃了,你帮阿姨扔掉吧。” 沈昭宁听了她的话,眼前一亮。 这个饼比起他们平日吃的糙饼软多了,而且还是纯白面做的,上面还撒了芝麻,闻起来明明很香啊。 一看就很好吃。 “不要的,可以给团团吗?” “团团想吃。” 程倩错愕地皱了皱眉。 “你要吃这个?” 沈昭宁期待地看着她。 “可以吗?” 程倩看了一眼沈昭宁的衣着,看到沈昭宁身上破旧肮脏的衣裳时,心中不是滋味。 “这饼脏了不能吃,你等着,我给你拿几张新的。” 她回到厨房,看着一片狼藉的厨房以及盆里的饼。 想到儿子嫌恶的眼神,她干脆拿了个塑料袋,将所有的饼还有一些儿子不爱吃的零食都装了起来。 她把吃的拿到了沈昭宁面前。 “这些你都拿着吧。” 沈昭宁惊喜地抱住袋子,深深地向她鞠了一躬。 “谢谢您,仙女姐姐。” 程倩有些哭笑不得。 “仙女?姐姐?” 她现在蓬头垢面的,哪里像仙女? 站在路灯下的程倩发丝被照亮,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浅金。 疲惫的脸颊在此刻露出一抹诧异。 沈昭宁看着认真地解释道。 “您看不到吗?您在发光。” “在我眼中,您就是仙女。” 她将袋子抱在怀里,认认真真冲着程倩鞠了一躬。 “谢谢您,我将来一定会报答您的。” 程倩摸了摸自己的脸。 仙女? 她吗? 除了家门口美容院的销售经常这么叫她以外,她还是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个称呼。 沈昭宁抱着食物,快步跑进了偏僻的小巷。 临走时,她回过头,憧憬地看了一眼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真好啊。 这里人人都有吃的,不用争抢。 要是……大家都可以生活在这里就好了。 她抱着吃的,依依不舍地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世界。 花逐月拉着她,躲到了院子角落里。 “你先吃,祖母帮你看着。” 漆黑的夜里,四周除了蝉鸣声,只剩下了沈昭宁咀嚼的声音。 沈昭宁大口大口吃着东西。 这个饼不硬呀,比糙饼软多了,而且还充斥着面香和芝麻的香气,好好吃。 要是有碗热乎汤喝就更好了。 沈昭宁一边鼓着腮帮子小心吃着,一边拿出一张饼塞到祖母手里。 “祖母您也吃。” 花逐月没有推诿,接过饼,一边小心看着周围,一边快速吃着。 沈昭宁吃完后,花逐月小声叮嘱她。 “你回去以后就说我被蛇咬了,让大家都过来。” “千万别露馅了,大家能不能吃得上东西就看你了。” 沈昭宁抿了抿唇,小脸绷得很紧。 “祖母放心,我一定把大家都带过来。” 她揉了揉眼睛,把眼睛揉得红彤彤的,随即大哭着回了柴房。 “不好了,不好了,祖母被蛇给咬了,现在人都不能动了。” “大伯母,二伯母,四婶婶,你们快去看看吧。” 秦素闻言就要往外冲,差役想要伸手去拦,却被秦素撞翻在地。 朱静娴急忙将差役扶起来,温声道。 “官爷见谅,我这二嫂性子冲动,并非有意冲撞。” “官爷,您也听到我婆母被蛇咬了,能不能通融通融,帮忙请个大夫,事后必有重谢。” 那差役打量了一下朱静娴,见朱静娴头上插着树枝,身上穿着麻衣,脚下踩着草鞋,便忍不住笑了。 “得了吧,你都被流放了,还能拿出什么重谢!” 朱静娴开口祈求道。 “官爷,我虽然被流放了,但我的亲人还在京都当官,您若信得过我就留个名号,他日我家人寻来定当重谢。” 闻言,那差役神色温和了许多。 他可听说了,这几个人都是勋贵出身,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别看这些人被流放了,但京都之中,说不定还有人脉。 不如……就帮上一帮? 成了便能讨个人情,不成也就是损失些银两。 他刚要应下,就听见孙啸骂道。 “都被流放了,就别摆贵人架子了!” “挨得过就活,挨不过就死!” 朱静娴握着衣角,气愤地瞪着孙啸。 “你……你欺人太甚!” 第一卷 第16章 这哪来的女魔头啊 沈昭宁看着朱静娴和孙啸对峙起来,有些着急。 “婶婶,我们先去看看祖母吧,我好担心她。” 沈钰看了一眼沈昭宁嘴角的芝麻渣,悄悄伸出手指帮她擦掉,劝道。 “婶婶,我们先去看看吧,说不定咬祖母的不是毒蛇呢!” 孙啸拿出鞭子,拦在朱静娴面前,眼神凶恶。 “想过去可以,去了就别回来了,就在外面过夜,别惊扰了其他人。” 万蓁蓁忍不住惊呼一声。 “这……这怎么能行!外面这么冷,要是在外面住上一晚,肯定是会冻死的呀。” 孙啸瞧了一眼万蓁蓁,冷声道。 “机会老子给了,爱去不去!” “不去就别说老子不通人情。” 朱静娴瞪了一眼孙啸,毫不犹豫地出了门。 几个孩子也纷纷跟上,沈莹莹也要跟上却被万蓁蓁一把拽住。 “外面那么冷,你去作甚!” “没听见吗?去了就要在外面冻着,会死人的。” 沈昭宁瞧了一眼万蓁蓁,没有开口劝她。 左手牵着哥哥,右手牵着小满就出去了。 朱静娴担忧地直奔后院,却看到二嫂正和婆母吃饼子呢。 朱静娴吞了吞口水,她转过头看了看身后,确认没有人跟过来,才小声问道。 “母亲,您没事吧?” 花逐月摇了摇头。 “我能有什么事啊,我就是看里面人太多,担心这点吃的一拿出来就被抢走了,随便找了个借口让你们出来。” 花逐月说着,撩开裤脚让大家看。 “看,我没事。” 朱静娴这才放下心来,接过饼小口吃了起来。 花逐月看了一眼朱静娴身后,发现没有万蓁蓁的身影,心中越发失望。 大房家的,真是越来越让她失望了。 小满见到饼子立马冲了过来,接过饼子一边吃一边支支吾吾问道。 “好好次,哪来的?” 秦素敲了敲小满的脑袋。 “给你东西你就吃,哪来这么多问题!” 小满就算被敲脑袋,也没有停下嘴,抓着饼子急匆匆往嘴里塞。 沈昭宁蹲在高处,托着小下巴看着客栈里面,给大家望风。 她有点担心。 虽然以祖母被毒蛇咬了为借口,成功把大家都带了出来,也顺利吃上了东西。 可一会儿就要在外面睡了。 这么冷的夜,大家可怎么熬啊?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正在认真吃饭的家人们,小小地叹了口气。 怎么大家都这么淡定,看起来好像完全没有烦恼一样。 等到吃完了东西,秦素摸了摸嘴,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我带你们回去睡觉去。” 沈昭宁急忙抱住了秦素的大腿。 “二伯母,刚刚那个凶巴巴的坏人说,如果我们出来,就只能睡在外面,不能回去打扰其他人。” 秦素拍了拍沈昭宁的手,露出一抹有些怪异的笑。 “一会儿我先进去,你们等会再进。” 秦素活动了一下手脚,一脚将柴房的门拆开。 一个长着吊梢眼的壮汉不满地抬起头。 “你他娘的不想活了是不是!” “竟然敢打扰老子睡觉!” 秦素笑了。 “老娘不仅敢打扰你睡觉,老娘还敢打你呢。” 秦素猛地挥出一拳,狠狠砸在男人眼睛上。 男人顿时捂着眼睛嚎叫起来。 “你大爷的,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男人捂着眼睛,冲向秦素。 秦素微微侧身,将男人绊倒,接着就压在男人的身上挥舞起了拳头。 周围的人冷漠地看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直到男人求饶,秦素才放开手。 秦素起身,眼眸凌厉地从众人身上划过,见大家避开她的目光,才打开门,对着沈昭宁等人说道。 “都进来吧。” 沈昭宁看着倒在地上、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男人,一脸崇拜地看向秦素。 “二伯母,你好厉害。” 秦素看着小奶团子崇拜的目光,轻轻咳嗽了一声。 “一般一般,都是些小手段。” 秦素看向众人。 “不好意思,我和家人进来的时候,声音大了点,没打扰大家休息吧?” 众人一看秦素这么彪悍,哪敢说个不字,纷纷开口。 “不打扰,不打扰。” 秦素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打扰就行。” “要是你们觉得我们打扰了你们睡觉,那我就只能把你们请到外面去清静清静了。” 众人一听,顿时庆幸刚刚没有贸然出手。 这哪来的女魔头啊! 这也太恶毒了。 朱静娴找了点干草,给孩子们铺上,几个人聚在一起休息。 沈昭宁把小脸埋在花逐月怀里,撅着屁股背对着沈莹莹睡着了。 沈莹莹看着沈昭宁的屁股嫌弃极了,干脆也翻了个身,背对着沈昭宁。 沈昭宁吃饱了,身上也暖和了许多,虽然没有被子可以盖,却没觉得冷。 这一觉睡得可香了,连口水流出来了都不知道。 花逐月醒了,发现胳膊湿了有些无奈,但一看见小家伙可爱的小脸蛋,就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早上发吃的时,孙啸看着完好无损的沈家人,脸色有些阴沉。 沈家人的命怎么就这么大! 这样都没事! 这一次,他依旧只扔了五个糙饼,任由大家哄抢。 沈家其他人倒是还好,毕竟昨天晚上吃了东西。 可万蓁蓁母女就有些坚持不住了。 昨天晚上就没吃东西,今天早上又没有吃的,加上太阳在头顶炙烤,她们只觉得头晕眼花的厉害。 刚开始还能勉强坚持,到了中午日头一大就撑不住了,沈莹莹一不小心就栽了个跟头。 孙啸见状,毫不犹豫地挥鞭。 “起来!” 沈莹莹被打得哭了起来,见状孙啸不耐烦地又挥起了鞭子。 “闭嘴,还不给老子起来。” 万蓁蓁急忙抱起沈莹莹。 “官爷别生气,我这就把她抱起来,绝不误事。” 万蓁蓁死死地抱着沈莹莹,拖着麻木的双腿,无力地往前走。 她体力差,自身都难保,哪还抱得住沈莹莹,走了几步就踉跄起来。 沈昭宁正吹着小风,舒舒服服的缩在秦素怀里,见状纠结地咬了咬手指头。 要是大伯母摔倒,就又要挨打了。 大伯母挨打倒是不要紧,万一牵连到她们就不好了。 第一卷 第17章 一味藏拙,只会让人觉得柔弱可欺 沈昭宁将目光放在了昨天那个,被二伯母打到鼻青脸肿的壮汉身上。 休息的时候,沈昭宁跑到花逐月身边,不安地扒拉着手指头。 “祖母,大伯母和堂姐快要走不动了,我们帮帮她吧。” 花逐月看了一眼万蓁蓁,发现万蓁蓁正鬼鬼祟祟地往秦素身边凑。 花逐月扯着嘴角冷笑,显得眼角的皱纹更深了。 “你看看我们这一行人,老的老,弱的弱,小的小,就你二伯母一个利手利脚的。” “若是你想帮你大伯母,你二伯母就只能让放弃抱你,去抱你堂姐。” “到时候,你就要自己赶路了,你吃得了这份苦吗?” 自己走好累,好疼! 被流放的第一天,沈昭宁还有些倔强,总觉得大家都能自己走,她也能。 所以坚持要跟着大家一起走,结果才半天的时间,脚底就生了好多水泡,疼得她眼泪直掉。 一想到那种疼痛的滋味,她就忍不住要掉小泪珠了。 沈昭宁咬着嘴唇,小声地说道。 “其实团团可以自己走的……” “但是团团不能这样做,想帮大伯母是我自己的决定,不能让二伯母来帮我擦屁股。 而且二伯母和大伯母关系不好,如果让二伯母背堂姐,虽然二伯母会答应,但是二伯母心里肯定不高兴。” 花逐月看着沈昭宁眼神闪烁的模样,就知道这小鬼灵精肯定是有了办法。 她故意逗弄沈昭宁。 “那怎么办啊? 哎,祖母老了,脑子不好用了,想不出来什么好办法。 你要是有办法,就说出来让祖母听听。” 沈昭宁圆润的眼睛里浮现出一抹微微的亮色。 沈昭宁伸出手,指了指脸上带着淤青的壮汉。 “我们可以让他来背堂姐,这样既不会让二伯母不开心,又能帮到大伯母和堂姐。” 花逐月看着壮汉脸上的淤青,有些犹豫。 “你二伯母昨天刚把他给打了,他怎么会愿意帮我们呢?” 何初夏瞧了瞧周围,凑到花逐月耳边,超级小声地说道。 “我们可以用吃的,雇他帮忙啊。” 花逐月立马摇了摇头。 “这不行,风险太大了。” “此人一看就是个亡命之徒,若是被他知道我们身上有吃的,说不定会鼓动其他人来对付我们!” “此事绝对不行!” 沈钰站在他们身边,小大人一般淡淡开口。 “孙儿认为祖母说得不对。” “这些差役对沈家图谋不轨,今日之事绝非最后一次,怕是我们到北疆之前会一直循环上演,甚至一次比一次过分。” “今日他尚且还能发五个糙饼,明日就有可能只发三个、两个、一个…… 到了那时,大家都没有饭吃,为了活下来他们一定会将目光放在老弱妇孺身上。” 流放队伍中的老弱妇孺并非只有她们,但她们确是最显眼的。 一来,沈家人各个容貌不俗,很容易惹人注目。 二来,沈家的队伍中没有成年男子,在众人看来更容易下手。 沈钰对着花逐月拱了拱手。 “祖母,藏拙固然是好事,可一味藏拙也会让别人觉得我们无能可欺。” “与其整日偷偷摸摸地享用独食,不如分一点给其他人,拉拢一些人为我们所用。” 花逐月思虑一番,点了点头。 “你说的倒也有些道理,可人性贪婪,万一他们不满足于一些吃的,转而向孙啸告密,或者联起手来针对我们,又当如何?” 沈钰不慌不忙道。 “祖母,孙啸身上不止五个糙饼,可为什么这些人不敢去抢?无非是因为差役的手中有刀。” “我们虽然手中没刀,但我们的身后可以有刀。” “您只需要随便编些瞎话,让他们相信我们背后有人罩着,他们自然不敢胡来。” 花逐月欣慰地看着沈钰。 “自你娘死后,你日渐消沉,祖母本来还有些担心你,现在看来是有些多虑了。” “可惜侯府倒了,不能再为你铺路了,不然以你的才智定能在朝堂上有所作为。” 沈钰摇了摇头。 “祖母……祖父和父亲虽然不在了,可沈家还有我、小满、团团,只要我们还活着,侯府就没有倒。” “之前孙儿沉溺于伤痛之中,有些自暴自弃,可如今神明都站在了我们沈家这边,孙儿若再得过且过,岂不是拂了上天的一番美意!” 花逐月拍了拍沈钰的肩膀,眼中泛泪。 “好孩子,你说得对,与其被动等死不如早做准备。” 现在时日还短,她们尚且可以用各种借口躲出去吃东西,等到时间一长,大家发现她们依旧神采奕奕,定然会生出疑心。 不如借此机会,拉拢大家。 沈昭宁虽然聪明,但到底是年纪太小,听得一知半解。 只隐约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啦。 她开心地拍了拍小手手。 “太好了,这样大伯母就不用挨打了。” 花逐月看了一眼沈钰,沈钰立马开口。 “孙儿这就去找那人谈谈。” 花逐月点了点头,虽然自己这个孙子年纪尚幼,但颇有慧根。 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了君子美名。 她相信沈钰可以将这件事办好。 沈昭宁对着哥哥举起小拳头,眉眼弯弯地给哥哥打气。 “哥哥最棒。” 沈钰对着沈昭宁笑了笑,向着壮汉走去。 沈昭宁看着哥哥正在和壮汉说话,紧张地咬起了手指。 就在这时,花逐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咱们去看看你大伯母。” “这件事咱们计划得再好,总归也是要你大伯母点头才行。” 沈昭宁握住祖母粗糙而温热的大手,迈着小短腿兴冲冲地来找大伯母。 还没有靠近,她就听见大伯母和二伯母的争吵声。 万蓁蓁牵着沈莹莹的手,情绪激动地对秦素嚷道。 “莹莹也是你的侄女,为什么你只肯偏心团团,却不愿意抱一下莹莹?” 秦素看了一眼沈莹莹。 “莹莹已经十二了,团团才四岁!她们两个有什么可比的!” “再说了,莹莹有你这个亲娘护着,哪里就显着我了,团团的父母都走了,若是我这个做伯母的再不护着点,她一个四岁的孩子怎么活呀?” 第一卷 第18章 我不是活菩萨 万蓁蓁仍是不服。 “说来说去,你还是不愿意帮我!” “再说了,身为女子怎可一味耽于享乐,理应吃些苦楚。” “就是走几步路而已,还能要了她的命不成!” 秦素气结。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沈昭宁的脚步微顿,眼中的兴奋顿时散了大半。 见状花逐月冷下了脸。 “既然走路要不了命,就让莹莹走! 这么好的吃苦机会,你不必留给其他人,让莹莹一人吃了岂不更好!” 团团和钰儿还在为大房母女想办法,谋生路。 大房却跑到这来,想要断了团团的生路! 这么大一个人,还不如一个四岁的孩子懂事。 万蓁蓁见花逐月也不站在她这边,顿时红了眼睛。 “婆母你也看见了,今日那差役显然是有意针对我们,莹莹饿得走不动路,下午定然跟不上队伍,若秦素不肯帮忙,那莹莹怕是就要被打死了呀!” 万蓁蓁将目光放在沈昭宁身上。 “团团,大伯母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孩子,你一定也不想看你堂姐挨打吧!” “大伯母求你了,把这个机会让给你堂姐吧!好吗?” 花逐月看着万蓁蓁自私的嘴脸,神色失望。 “万氏!我且问你,莹莹跟不上队伍要挨打,难道团团跟不上队伍就不用挨打了吗?” “莹莹好歹是个大孩子了,被打上几鞭虽然难捱却不至于丧命,可团团还这么小,两鞭子下去怕是要把命交代在这了! 你身为长辈,难道就忍心逼着她去死吗?” 万蓁蓁目光闪躲,嘴唇微微蠕动。 “母亲说的也太夸张了吧,几鞭子而已,还不至于死人呢。” “再说了,团团这么聪明,肯定能跟上的队伍,未必会挨打呢。” 沈昭宁忍不住握紧了祖母的手,垂下了浓密乌黑的睫毛。 “大伯母,我不能把这个机会让给堂姐。” 万蓁蓁听了沈昭宁的话,脸上的笑意终于挂不住了。 “沈昭宁!你怎么这么恶毒,莹莹可是你的姐姐啊!” 沈昭宁抿了抿唇,小脸上多了几分认真。 “如果今日让的不是二伯母的怀抱,而是一件衣服,一块糙饼,我一定让给堂姐,因为那是我的东西,我可以自己做主。” “可二伯母是活生生的人啊!她愿意帮我,是因为喜爱我,怜悯我,她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能忽视她的想法,将她让出去呢?” 沈昭宁说的这些,万蓁蓁根本听不进去。 “小孩子家家的,毛儿都没长齐,竟然还教训起我来了。” “论做学问讲道理,我不知道比你厉害多少!用不着你在这教我!” 万蓁蓁怒视众人。 “夫君刚死,你们就全然不顾血脉之情,如此针对我们孤儿寡母,这笔账我记下了,既然你们无情,就别怪我无义!” 万蓁蓁说着,拽着女儿沈莹莹的手,迈着大步向外走去。 路过沈昭宁身边时,沈昭宁拽住了她。 沈昭宁看着万蓁蓁扭曲的脸,皱了皱鼻子。 大伯母好凶啊。 “大伯母,我只说不把二伯母让给堂姐,没说不帮忙呀。” “大伯母放心,一会儿会有人帮你们的。” 万蓁蓁狐疑地看了一眼沈昭宁,随即又将目光放在花逐月身上,想要向花逐月求证。 花逐月却板着一张脸,神情淡漠。 万蓁蓁见花逐月和秦素都不愿理她,顿时也来了脾气。 “得了吧,身为亲人,你们都不愿意帮我们母女,还有谁会帮我们!” 她牵着女儿的手,气冲冲走了。 花逐月压着眉宇打量着沈昭宁。 “你大伯母这么对你,你确定还要帮她们?” 老三两口子看着也不像求神拜佛的人啊。 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个小活佛。 庙里的菩萨都没她心善。 沈昭宁重重点头。 “当然,我帮大伯母,是因为她和堂姐也是沈家的一员,爹爹在世时曾经说过,一笔写不出两个沈字,沈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次抄家,更是让我明白了这个道理。” 不管沈家有多少人,平时的关系好不好,一旦有人犯了罪,所有人都要被牵连。 “我担心如果不帮大伯母,大伯母会因为生气,故意做些什么,让我们也跟着受罪。” 花逐月闻言,唇畔露出了一抹慈爱的笑意。 “团团说得对。” “祖母真是老了,糊涂了,越来越喜欢意气用事了。” “沈家的未来,还是要靠你们这些小辈。” 沈昭宁羞涩地笑了笑。 小满伸出了脑袋。 “烤泥焖?好奇怪的名字,究竟是烤还是焖啊?好吃吗?” 花逐月:“……” 忘了这还有一个了,话说早了。 秦素无奈扶额,一把拽住儿子。 “没和你说话,怎么哪都有你。” 小满苦兮兮地揉了揉肚子。 “可是我真的好饿啊。” 哎,谁不饿呢。 可是这周围光秃秃的,上哪找吃的去。 花逐月摸了摸小满的脑袋。 “再忍忍,等晚上休息的时候,说不定能弄到吃的。” 休息时间到了,队伍再度起程。 秦素捞起沈昭宁,继续赶路。 万蓁蓁牵着沈莹莹的手,死死盯着秦素和沈昭宁。 “说什么会有人来帮忙!都是假话!骗子!” 万蓁蓁正咒骂着,一道巨大的阴影,忽然将她笼罩起来。 她抬起头,看见了昨天那个被秦素打的壮汉。 这人怎么直勾勾看着她,该不会是因为秦素打了他不敢报复,所以想要针对她吧? 万蓁蓁害怕地哆嗦着。 “我、我警告你……打你的是秦素与我无关,虽然我们都是沈家人,但是我和她一点交情也没有!” “你看见她怀里的那个小崽子没有? 你要是想报复,就把那小崽子抓来狠狠打上一顿,一准能让她心疼。” 沈莹莹抱着万蓁蓁的胳膊,一边哭一边说道。 “别……别打我们。” 壮汉不耐烦地说道。 “谁说要打你们了!” “我答应过你们沈家,下午会背着这丫头赶路,别墨迹了,快上来。” 壮汉说着,微微俯身。 万蓁蓁母女俩相互对视一眼,她们没听错吧? 这人竟然愿意帮她们! 第一卷 第19章 老老实实给我带孩子! 今日的运气不好,晚上没找到能落脚的客栈,好在不远处发现一处破庙。 壮汉放下沈莹莹,擦了擦脸上的汗,便找了个角落歇着去了。 孙啸瞧了他一眼,用脚踹了踹他。 “没想到啊,你还有心思帮别人,看来是平时没累到呀。” “既然这么有精力,今晚的饭就别吃了。” 听到孙啸的话,周围的犯人纷纷激动起来。 “太好了,他太能抢了!每次发糙饼,他都能抢到。” “他今天不来抢,那我们不就有吃的了吗!” “哎,他不抢也未必能轮的到咱们,我看今天八成又吃不上了。” 壮汉头也未抬,只眯眼小憩。 差役们累了一天了,饿的前胸贴后背,一动也不想动。 一个差役懒洋洋道。 “谁过来帮忙生火做饭,老子就给他一个糙饼。” 闻言,好几个人纷纷争了起来。 “我、我会做饭。” “官爷您别听他的,他曾经是个纨绔子弟,别说做饭了,菜都认不全,我手艺好您让我做饭就放心吧!包您能香掉下巴。” “大人,我做饭味道一般,但是我不贪心,我不要一整个糙饼,您给我半个就成,半个糙饼我把你们都伺候舒舒服服的。” 死气沉沉的犯人们,为了一个糙饼绞尽脑汁,用尽浑身解数来争取机会。 花逐月趁机开口。 “大人,这周围也没个人家,光吃糙饼多干巴,不如让我们去找些吃的吧。” “是啊大人,让我们自己去找些吃的吧。” “你们说吃的贵数量有限,我们可以理解,但现在我们只是想要一个出去找食物的机会,要是再不给就说不过去了吧?” 一个又一个犯人跟着花逐月开口,场面渐渐混乱起来。 几个差役见状皱了皱眉。 “行了行了行了,叫什么叫!又没说不让你们去找吃的。” 孙啸开口道。 “找吃的可以,但你们要相互作保,保证对方一定会回来,谁担保的人没有回来,我就砍了谁的脑袋。” 孙啸的话一出,刚刚还吵着要出去找食物的人,瞬间安静下来。 这世道,最不能赌的就是人心,谁敢将自己的脑袋系在别人裤腰上啊! 那不是开玩笑嘛! 这时,壮汉站了起来。 “我要出去找吃的,谁给我作保?” 众人看着壮汉,纷纷不吭声了。 就在这时,花逐月站了起来。 “我愿意为这位壮士作保。” 昨夜发生的事情,孙啸也有所耳闻。 他看了一眼壮汉脸上的淤青,又看了一眼花逐月,顿时乐了。 沈家人是真傻还是假傻啊? 她们昨天才打过这人,今天就给这人作保。 就不怕这人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借此报复吗? 其实互相作保这件事是不太合规矩的,但孙啸太想借此机会弄死沈家人了。 他转了转眼睛,一口答应下来。 “可以啊!” “不过……这个人一看就是练家子,他若是跑了说不定要害多少人。” “用你一个人的命为他作保,分量不够!” “你要是真心想为他作保,那就你们沈家所有人一同为他作保!” “他若是跑了,你们沈家全族陪葬!” 万蓁蓁一听顿时急了,转头看向花逐月,语气激动。 “母亲,您可千万不要答应。” “万一他想要趁机报复我们怎么办?” 花逐月拨开万蓁蓁的手,朗声道。 “好,没问题!” “我还有一个条件。” “既然是用我们沈家一族的命为这位壮士作保,那能不能也让我们去几个人一起出去找吃的?” 孙啸扯着手里的鞭子。 “屁事可真多!” “我只给你们半个时辰,过了时辰要是回不来,你们都得死。” 万蓁蓁牵着沈莹莹的手,不满地追在花逐月屁股后面嘟囔着。 “母亲您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怎么做事还是这么冲动!” “这种事怎么能答应呢!” “您自己找死就算了,怎么能还平白无故地连累我和孩子啊?” 花逐月被万蓁蓁烦得不得了,随手指了一个方向。 “你和莹莹去那边找,咱们一会儿在这汇合。” 万蓁蓁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秦素挡住了,秦素说什么也不让她继续跟着。 沈昭宁一边牵着祖母的手,一边牵着哥哥的手,急匆匆向前跑,努力将万蓁蓁甩到身后。 跑了好远,沈昭宁才停下脚步。 她仰头深呼了一口气。 “耳边终于清净了,天啊,大伯母真是太可怕了。” 沈昭宁放开花逐月和沈钰的手,站到了他们对面。 “我要去找吃的了,祖母、哥哥,你们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花逐月想了想。 “现在早晚冷得厉害,白天又热得要命,要是能弄点热的,可以暖和身子的东西最好。” 提到吃的,沈钰也不维持什么风范了。 风范那是什么玩意! 他就知道放饭。 “肉,我想吃肉。” 沈昭宁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弄肉!” 时间有限,沈昭宁不敢耽搁,她急匆匆奔跑起来。 白光一闪,她就出现在了偏僻的小巷里。 她从小巷子里出来,开始努力地辨认周围哪里卖肉。 没想到,刚出来就遇到了程倩。 一个男人,手里握着一沓纸,对着程倩骂道。 “你整天就知道写这破玩意,你也不看看你都多少年没写过剧本了,你写的这些玩意早就过时了,不会有人看的。” “你就为了写这么一堆垃圾,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管不顾了,害得儿子乱吃东西拉了肚子!” 男人说着扬起手中的纸,拍了拍程倩的脸颊。 男人没用多少力气,但厚厚的纸张拍在程倩的脸上,十分的响亮。 程倩侧着脑袋,面无表情地回复道。 “他拉肚子,是因为你妈带着他出去吃了路边摊,和我没有关系。” 男人不悦的冷笑。 “行啊程倩,现在都学会推卸责任了!要不是你把饭做得那么难吃,儿子会吃路边摊吗?” 男人扯了扯程倩的衣领,嗤笑。 “我看你压根就没把心思放在儿子身上,这么长时间都没穿衣打扮过了,现在忽然打扮起来了,还化了妆,怎么着?嫌我穷想要出去傍男人了是吧?” “别以为化了妆就能和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一样,你现在就是个黄脸婆,除了我谁还要你。” “老老实实给我带孩子!儿子再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和你离婚。” 第一卷 第20章 偿还对方的恩情 男人高高扬起手臂,将手中的稿纸劈头盖脸地砸向程倩,然后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程倩蹲下身,将散落满地的纸一张张捡起来。 她觉得她应该掉两滴眼泪以示屈辱,可她的眼睛又干又涩,一滴都流不出来。 她的眼泪早就流干了。 一道小小的身影落在她面前,帮她捡起地上的纸。 她抬起头,看见了沈昭宁那张脏兮兮的小脸。 “是你?” 沈昭宁将手中的纸递给她。 “仙女姐姐不要哭,他乱说的,你很漂亮,才不是什么黄脸婆,你的脸一点也不黄。” 程倩本就脆弱的内心,此时被小家伙的温言软语触动。 “谢谢你小家伙。” 她伸出手摸了摸沈昭宁的脸蛋,不出意外的摸了一手灰。 “你家大人呢?怎么让你一个小孩到处乱跑呢。” 她的家人都不管管这小家伙吗? 瞧这小家伙脏的,一身的灰。 沈昭宁对着她笑了笑。 “他们没有办法过来,只有我能出来。” 原来……是一家子残疾人。 程倩看着沈昭宁的样子,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沈昭宁歪着脑袋对程倩笑了笑。 “仙女姐姐,你知道哪里有卖食物的吗?我想要些能暖身子的东西,最好有肉。” 程倩想了想,带着沈昭宁来到了不远处的羊汤店。 “她家羊汤味道不错,非常鲜美。” 程倩对着老板开口。 “老板来碗羊汤,一屉蒸饺。” 沈昭宁急忙补充道。 “六碗羊汤,六屉蒸饺。” 大人们一人一碗羊汤,一人一屉蒸饺,至于她们这些小孩子,两个人吃一屉就好了。 沈昭宁闻着羊汤店的肉香,忍不住流口水。 程倩询问道。 “这么多,你们家几口人?” 沈昭宁一边吞咽着口水,一边奶声奶气地答道。 “五个大人,四个小孩。” 程倩皱了皱眉,九个人六屉蒸饺哪能够啊。 “这样吧,九碗羊汤,二十张饼,两屉蒸饺,再来点小菜。” 付钱的时候,程倩抢着要付钱。 沈昭宁抢不过程倩,她小小的身子,拎着一大堆东西,低声道。 “姐姐,我有钱的。” “上次我是看到哥哥把食物扔掉,觉得很可惜,才向您要食物的,我不是乞丐。” 她艰难地从身上拿出一百块钱,塞到了程倩手里。 程倩说什么都没要。 “拿着吧,没多少钱的东西。” 程倩摆了摆手,快步离开。 沈昭宁对着她的背影喊道。 “谢谢你仙女姐姐,团团一定会报答你的。” “仙女姐姐,你在团团心中,是很好很好的人,不是什么黄脸婆,你是仙女!” 程倩的眼眶莫名温热。 她只是给了沈昭宁几张饼,请她吃了一顿饭,沈昭宁就知道要报答她。 可她在家里做了无数顿饭菜,她的丈夫和儿子,却将她的付出当成理所应当。 有时候,骨肉至亲还不如陌生人。 沈昭宁拿着一堆东西,来到小巷子里奋力奔跑着。 手中的东西太多,太重,差点没回来。 花逐月和沈钰看见沈昭宁拎着一大堆东西回来,急忙上前将东西接过来。 沈昭宁的肩膀立刻塌了下来。 “好重,团团的肩膀要被压塌了。” 花逐月接过来看了看,忍不住笑了。 “傻孩子,你买这么多汤汤水水能不重吗?” “下次你少买点,不用买这么多,咱们现在是在流放,不是出府游玩,饿不死就成。” 沈钰主动接过蒸饺和饼,并且空出一只手牵住了沈昭宁。 沈昭宁小声说道。 “这次的食物,是上次送我大饼的仙女姐姐买给我的。” “我要给钱,但是仙女姐姐没要。” 花逐月先是有些惊讶,没想到那里的人竟然这么大方。 随即看到小孙女脏兮兮的小脸,顿时明白,人家是看团团可怜,所以才给了东西。 若是没钱倒也罢了,但她们手中还有钱,就不能白要人家的东西。 花逐月想了想,叮嘱道。 “我鞋底还藏了几片金叶子,你下次过去给对方一片。” 沈昭宁总觉得不妥。 “我觉得仙女姐姐不会要的。” 花逐月叹了口气。 “说的也是,人家既然给你东西还不要钱,显然是不缺钱的主,给钱反倒是辱没了她,她可有什么喜好?” 沈昭宁想到今天见到的场景,似懂非懂地说道。 “她好像喜欢编锯子,还喜欢写东西。” “对了,还有件很奇怪的事,我今天看到一个男人说仙女姐姐是黄脸婆,可是我看仙女姐姐的脸明明很白,一点也不黄呀。” 花逐月觉得诧异。 “编锯子?” “这锯不都是打铁匠造的吗?她是用何材料编制啊?” 沈昭宁摇了摇头。 “不知道。” 沈钰轻轻开口。 “编锯我不懂,但她若是喜欢字画,我那还有藏了几块墨条和毛笔,那些官兵不识货,抄家的时候都当成垃圾扔在了地上,被我收了起来。” “下次你过去,送她一块好了。” 沈钰捡回的墨,那都是上好的,一块就价值千金。 还是他生日之时祖父送他的,说是祖父立功时陛下赏赐的,他一直没舍得用。 御赐的东西,卖又不能卖,还不如送人偿还对方的恩情。 此时,万蓁蓁已经牵着沈莹莹的手与众人汇合。 她一脸不满。 “这周围一片荒郊野岭,我走了许久也没看见人家,总不能吃草充饥吧?” 小满听见吃草,咕嘟一声咽了咽口水。 上次婶婶用鸡叉骨上的调料拌的野菜,可好吃了。 他好想吃。 壮汉一脸不耐烦地揉了揉脸上的伤。 “行了,别啰嗦了。” “我警告你们,是你们答应我有吃的,我才肯帮你做事的,要是没有吃的休要怪我翻脸无情。” 许是因为壮汉下午帮了她们的缘故。 万蓁蓁对壮汉也没了惧怕,听了壮汉的话,拉长了声音。 “我就说你怎么这么好心愿意帮我们,原来是为了口吃的啊。” 壮汉听出万蓁蓁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瞬间沉下了脸。 “老子是犯人,不是庙里的菩萨!” “要是惹怒了老子,老子就把你们剁吧剁吧吃了。” 壮汉目露凶光呲着牙,恍若阎罗殿里出来的夜叉,万蓁蓁看着壮汉的模样,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第一卷 第21章 今夜要发生大事 “大伯母,二伯母,婶婶……我们回来啦。” 沈昭宁高高兴兴地松开哥哥的手,小跑着来到了大家面前。 秦素满脸笑容地伸出手,牵住了沈昭宁的小手手。 朱静娴则趁机揉了揉沈昭宁的小脑袋。 “团团回来啦?” “团团这么高兴,是不是找到了什么好吃的?” 花逐月笑了笑。 “真让你们给猜对了,咱们团团运气很好,遇到好心人给了不少好吃食呢。” 花逐月分给秦素两张饼一碗羊汤,其他人都是一张饼外加几个蒸饺,一碗羊汤。 她将小菜放在了路边大石头上。 “小菜不好分,大家凑在一起将就着吃一吃。” 自打流放以来,壮汉只吃过邦邦硬的糙饼了,那糙饼拿起来都能当武器防身。 现在看见色泽鲜亮的几道小菜,眼睛都直了。 他一边努力吞口水,一边摆手。 “不将就,一点都不将就。” 万蓁蓁反倒是不高兴了。 “母亲~男女授受不亲,您怎能让外男与我们一起用膳呢?” 花逐月看了一眼屁事贼多的万蓁蓁。 “我们现在是在流放,饿都要饿死了,你还讲究什么男女大防!” “爱吃吃,不愿吃滚。” 蠢到升天的东西。 流放路上,一大群男男女女挤在一起睡觉,也没见她说什么男女大防。 现在讲究起来了。 也不动动她那不发达的脑袋,好好想想。 要不是壮汉帮忙背孩子,她恐怕早被差役打死了。 万蓁蓁可不比其他人,她可是实打实的饿了两天。 如今香喷喷的羊汤就放在面前,散发着浓郁的香味,她怎么可能错过到了嘴边的食物。 万蓁蓁急忙坐好,不敢再胡乱开口。 花逐月将羊汤和蒸饺,还有剩下的十一张饼全都给了壮汉。 “多谢壮士相助,这些饼您收着,在路上慢慢吃。” 壮汉看着眼前的饼,脸上露出了一个粗犷笑容。 “咱们也算是有几分交情了,不必一口一个壮士的叫,我叫程虎。” “我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有把子力气,下次再有事尽管找我。” 程虎虽然有了十一张饼,却只吃了一张。 劲道的饼泡在鲜美的羊汤里,格外好吃。 这样冷的傍晚,喝上一口羊汤,吃上一口饼,身子里瞬间涌上一股暖意。 万蓁蓁捧着羊汤,大口大口喝着。 此时,什么仪态端庄,什么男女大防,都被她抛到了脑后。 沈莹莹狼吞虎咽的吃着,差点被噎到。 本来以为羊汤泡饼足够好吃了,沈昭宁吃到蒸饺后才知道,什么叫做美味。 蒸饺的肉质十分鲜嫩,一口咬下去就能尝到浑厚的肉香。 因为回来的及时,热乎乎的蒸饺还有些烫嘴。 沈昭宁吃得眼睛都圆了,即便被烫得嘶嘶哈哈的,仍舍不得慢下来。 “好吃好吃。” 小满用力点头。 “好好吃,要是每天都可以吃这么好吃的蒸饺就好了。” 看着孩子们吃得香,花逐月脸上的笑容也深了许多。 “等咱们到了北疆,好好干多赚钱,争取每天都吃上蒸饺。” 秦素一边吃,一边应道。 “母亲放心,儿媳一定好好做事多多赚钱,让大家每天都能吃上蒸饺。” 万蓁蓁却没有这么乐观。 她吃着蒸饺,神情晦涩。 每天吃蒸饺? 算了吧,能不能活着到北疆都难说。 别人不知道,她可清楚。 负责押送她们的那个孙啸,可是一门心思想要杀了她们呢。 弄不好今天这顿饭,就是她们的断头饭。 万蓁蓁想着,又狠狠吃了两口。 吃饱喝足后,大家一起吹了吹身上的肉味,这才大摇大摆地回到了破庙。 看着众人竟然一起回来了,孙啸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但当他看到众人两手空空的时候,心情又好了不少。 “可有找到吃的?” 花逐月笑着回应道。 “回官爷,找了些野菜饱腹。” “虽然难吃,但也算吃饱了,官爷们可是想吃?” “若是想吃,我这就去给各位官爷摘些回来。” 听到花逐月说吃饱了,孙啸又不高兴了。 这沈家人还挺难杀,怎么折腾都死不了。 “行了行了,谁要吃野菜啊,我们有的是吃的。” 一名差役从包袱里拿出来一罐肉干,凑到孙啸面前。 “孙大哥,我这有肉干,您尝尝。” “听说您是从京都来的,您给我们讲讲京都的事呗?” 孙啸不客气地接过肉干,对着花逐月露出了一个阴森的笑容。 “好啊,那我就跟你们好好讲讲。” “京都可比你们这繁华多了,到了夜晚灯火通明十分热闹,一块石头掉下来都能砸中一个大官……” “说起来,咱们这流放队伍里,还有几个了不起的人物呢。” 几个差役一听,顿时感兴趣了。 从京都流放来的,想来家底非常丰厚吧? 这可是个发财的好机会啊! 孙啸对着花逐月抬了抬下巴。 “看见那几个女眷没有。” “那几个可是永宁侯的家眷,老的那个是侯府主母,三个年轻的娘们,是她的儿媳。” “要是放在以前,哥几个给她们提鞋都不配。” 众人闻言,看沈家人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打量。 就连被流放的犯人们都投以异样的目光。 唯有程虎脸色没变,脸上还露出了几分果然如此的表情。 感受到众人目光中的贪婪与算计,沈昭宁有些不安。 她缩了缩身子,躲在了二伯母秦素身后。 秦素不动声色地挡在众人身前。 因为孙啸的几句话,沈家人彻底成为了众人眼中的肥肉。 沈昭宁拧着眉毛,咬着手指头,她总觉得晚上要发生什么大事。 不行! 她要想个办法,保护大家。 夜深。 沈昭宁借口上茅房,悄悄穿到了现代。 刚一落地,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回想着林秀芝教她的,笨拙地接起了电话。 “是团团吗?我是林奶奶。” 沈昭宁听到林秀芝的声音,露出了一个软软的笑容。 “奶奶?” “我认识的剧组缺一个小演员,戏份不多就几句词,酬劳一千五左右,你要不要接?” 第一卷 第22章 被盯上了 一千五! 沈昭宁眼前一亮。 这么多钱,都够她买好多好多蒸饺了。 “好呀好呀。” 沈昭宁急忙应了下来,但又随即想到,自己是以去茅房做借口出来的,不可能在外面待太久。 她失落地回应道。 “好像不行,我今天晚上没有时间。” 林秀芝笑了。 “不是今天,是后天晚上。” 沈昭宁眼前一亮。 “可以,后天晚上我一定想办法去拍戏。” “对了奶奶,有人想要伤害我和我的家人,你有办法帮我们打跑那些坏人吗?” 林秀芝听见沈昭宁的话,语气顿时严肃起来。 “有坏人想要伤害你们,你要报警啊!” 报警? 沈昭宁大概知道,这个世界的警察,就是自己世界里的捕快、官差之类的。 可她们现在是被流放的罪臣家眷,寻求官府的庇护根本不可能。 沈昭宁担心和林秀芝说太多,哪句话不小心会暴露自己身份。 于是她果断地拒绝了林秀芝的提议,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不行,不能报警。” “万一……万一他们没有想要伤害我们呢?” 林秀芝一听,觉得沈昭宁说的也有道理。 她想了想说道。 “今天太晚了,你先去超市买几把水果刀留在身边防身。” “明天白天,我去卖安保设施的地方,帮你买点防身的东西。” 沈昭宁听了林秀芝的话,去超市买了几把水果刀。 途中路过零食区,看到货架上五颜六色的糖果,好奇地凑了过去。 这是什么? 好漂亮啊? 不远处的广告大屏上,正放着广告。 一个男人有气无力地踢球,忽然有人递过来一个包装奇怪的东西。 他咬了一口,立马赢了比赛,事后男人拿着奇怪的包装高喊。 “沸德架巧克力,扫平饥饿,状态满满。” 扫平饥饿? 好像……很厉害哦。 这个东西看着小小的一块,居然能让人瞬间变强? 这也太厉害了叭! 沈昭宁在糖果货架上,努力寻找着沸德架巧克力。 见一个小奶团举足无措,四处张望的样子,导购员热情地凑了过来。 “小朋友,你在找什么啊?” 沈昭宁指着屏幕说。 “我要那个,吃下去就变强的那个。” 导购员顺着沈昭宁手指,看向挂在高处的大屏。 “走,姐姐带你去拿,好吧?” 路上,导购员牵着沈昭宁的小脏手,依旧热情地介绍着。 “小朋友是想买方便携带,还容易充饥的东西吧?” 沈昭宁努力的点了点头。 “那不是一定要买巧克力哦!” “巧克力太甜了,吃太多对牙齿不好的。” 沈昭宁歪着头看向导购员。 “那还有什么是吃一点就不饿呢?” “压缩饼干啊。” “高糖高盐,吃一小块再喝点水,到了肚子里就会膨胀起来,特别顶饿。” “最主要是,它没有巧克力那么甜。” 沈昭宁立马拍板。 “我要买,我要买。” 沈昭宁只买了几块巧克力和压缩饼干。 因为买得少,揣在怀里完全看不出来。 她带着东西回到破庙,将水果刀递给花逐月。 花逐月悄悄将刀分给了大家。 片刻后。 囚犯之中渐渐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响动。 沈昭宁听到声音,立刻睁大了眼睛观察着周围。 大家都在熟睡,却有几个面黄肌瘦的犯人缓缓靠近。 沈昭宁见他们靠了过来,急忙闭上眼睛,只眯着一道细缝,观察着几人的动向。 只见,这几人面色阴沉地凑过来。 他们小心翼翼地翻动着沈家人的行李和随身携带的包袱。 一个人压低了嗓子说道。 “不可能啊,这沈家来头那么大,怎么可能什么值钱的都没有?” 另一个人回复道。 “你傻啊,包袱里的东西都有官差检查,沈家人再怎么蠢,也不可能把值钱的东西放里面啊!” “依我看,她们肯定是把值钱的东西,都放在身上了。” 有的人则不太相信,沈家人身上会有值钱的东西。 “我看他们身上不像有银子,若有银子何不好好打点一番,跟着我们一起吃苦是为何?” “你这话不对,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那是永宁侯啊!” “依我看,她们准是把银钱都贴身藏起来了。” “马上就天亮了,咱先简单翻找翻找,等明天晚上,咱们找机会仔细搜她们身。” 几人将包袱翻了个遍,也没看到什么好东西,纷纷有些泄气。 他们站在沈家人头顶,黢黑的眼睛阴沉沉地盯着沈家人。 似乎是在衡量,沈家人究竟将值钱的东西藏在了谁身上。 沈昭宁感受到他们的目光,十分不安,于是翻了个身,呓语道。 “呜呜呜,好饿,想吃鸡腿,鸡腿好香。” 小满闭着眼睛噗通一下坐了起来。 “鸡腿?哪有鸡腿!” 小满的动作吓了那几人一跳。 他们不想惊动别人,于是扯了扯对方的衣袖,悄悄离开了。 沈昭宁眼睛睁开一道缝,看着他们重新躺远,这才松了口气。 多亏小满哥哥了,要不是小满哥哥,这些人还不知道要盯多久呢。 她感激地看向小满。 却发现小满吸了吸鼻子。 “没有……骗子!” 随即,吧唧着嘴躺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大家缓缓起身,却发现沈昭宁黑着一对眼睛,像个小熊猫似的。 花逐月看着沈昭宁眼下的青黑,忍不住笑了出来。 “团团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夜里做贼被打了?” 沈昭宁凑到花逐月面前,小声开口。 “祖母,我这不是被人打的,是被贼吓的。” 沈昭宁板着一张小脸,神情严肃。 “昨夜,好多人悄悄盯着我们,还翻了我们的包袱。” “我听到他们说,今天晚上还要细细搜咱们的身呢。” “祖母,要不我们把东西都藏到那个世界去吧,这样他们就找不到啦!” 花逐月闻言,皱了皱眉。 “说起来,的确是个办法。” 抄家之时,大家都想方设法在身上藏些东西。 平日里勉强糊弄糊弄官差还是行的,毕竟流放的犯人多,不可能每个都仔细搜过。 可想要时时刻刻骗住所有人,却不容易。 一来,她们这些犯人整日关在一起。 二来,昨日孙啸那几句话,已经让大家将注意力都放在了她们身上。 无论是官差,还是犯人,现在都想从她们身上割下一块肉呢。 只是…… 她未曾去过那个世界,不清楚那个世界究竟是何样子。 把东西都放到那个世界,这能行吗? 万一遇到了贼人,都给偷走了怎么办? 花逐月叫来沈钰商量了一番。 沈钰闻言,垂眸思索了一会,缓声道。 “昨日我们与官差同住破庙,这些人尚且如此大胆,今夜若是没有官差庇护恐会生乱。” “二伯母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只要将二伯母引开,我们就如瓮中之鳖。” “依孙儿看,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赌一把,让团团将值钱的东西全都带走。” 第一卷 第23章 林奶奶值得信赖 花逐月只好询问沈昭宁。 “团团,你可有什么能藏东西的地方?” 沈昭宁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可以问问林奶奶。” “林奶奶人很好的,她一定会帮团团的。” 花逐月闻言,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符递给沈昭宁。 “你口中的这位林奶奶,没少帮我们,我们不好一直占人家的便宜,你呀,就把这个送给她。” “这本是我从高僧手中求来,保佑你祖父的,怎知还没交给他,侯府就遭了难。” “想来侯府之劫早已注定,便是神佛也无力护佑。 既如此便请神佛护一护那位好心人吧。” 到了休息时间,花逐月将所有人都聚集在了一块,她压低了声音说道。 “今晚恐怕不太平,你们身上有没有藏什么值钱的东西,如果有就交给我,我帮你们收着。” 秦素倒是老实,拿起鞋子,抠掉鞋底的一块暗格,从每只鞋底取出来一大块金子。 “这是我为了练好轻功,常年在鞋底垫的金子,抄家的时候没被发现。” 这两大块金子,着实是惊到了朱静娴。 “这么多!这都够寻常人家吃上几年了。” 朱静娴面露羡慕。 “我……我父亲官小,家底不丰,我来侯府时日尚浅,也没什么积蓄,身上真就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沈钰将自己藏的几条墨块和两支毛笔拿了出来。 “朝廷明文规定,流放途中不可带笔墨纸砚,我这两样东西若是被查出来,怕是要惹不少麻烦,弄不好会牵连所有人,请祖母一定要帮忙收好。” 就连小满也凑了过来,将自己的长命锁交了出来。 那长命锁是纯金打造的,上面还镶嵌着玉石。 在日光下,分外闪耀。 大家齐刷刷将目光放到小满身上。 沈钰语气莫名。 “没想到,你竟也会藏东西了。” 还以为自己这个堂弟,只会吃。 没想到竟然有几分心眼。 “你居然还能将东西带出来?” 小满嘿嘿笑了笑。 “抄家的时候,我塞嘴里了。” 一想到这东西是小满从嘴里掏出来的,花逐月的表情就僵硬了几分,忽然觉得这长命锁,金灿灿的外表也没有那么闪耀了。 最终,大家将目光都落在了万蓁蓁母女身上。 万蓁蓁躲避着大家的目光,神情冷淡。 “抄家时,我只顾着沉浸于悲痛之中,未曾来得及藏些什么。” 花逐月拧了拧眉。 “万氏,我并非吓你,今日恐生变故,你若不把东西交出来,怕是会遭祸事。” 万蓁蓁脸色渐冷。 “母亲这是不信我?” “我父乃是内阁次辅,为人刚正不阿,视钱财若粪土,我怎会因为这点小事说谎。” 朱静娴说自己家贫,没什么钱财,花逐月是信的。 可万蓁蓁…… 她说的话,花逐月是一个字也不信。 万蓁蓁满嘴仁义道德,看起来规矩知礼,实际上最擅长扯着道德礼仪的大旗,为自己招揽好处。 花逐月可不相信万蓁蓁会什么都不藏。 但她作为婆母,总不能去强行搜万蓁蓁的身。 花逐月警告道。 “你若不交,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我不管你。” 万蓁蓁仪态高傲。 “婆母放心,我说没藏那就是没藏,儿媳不至于用这点小事骗你。” 花逐月点了点头。 “好好好,既然你说没有,那我便当你没有。” 她轻轻挥了挥手。 “行了,都散了吧,一大堆人聚在一起惹眼得很。” 到了夜里,花逐月帮沈昭宁打掩护,让沈昭宁带着东西顺利离开。 沈昭宁带到现代,立马拨通了林秀芝的电话。 林秀芝询问了沈昭宁的位置之后,就让沈昭宁站在原地不要动,过了一会儿才气喘吁吁地赶到。 她拿来了一个大袋子,里面装着许多东西。 “这是我托人买来的防身武器。” 林秀芝将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一样样介绍道。 “这个是防狼喷雾,里面装的是高浓度的辣椒水,遇到坏人可以喷在对方的眼睛上,对方瞬间就会失去行动能力。” “这个是强光手电,亮度高,不仅可以用来照明,照在对方的眼睛上,还会让对方短暂失明,手电背面还可以用来破窗。” “还有这个甩棍、微型电击器、指虎……” 林秀芝一样样介绍着使用方法。 “怎么样,记住了吗?” 沈昭宁记性好,学东西也快,只听了一遍就记了个七七八八。 她对着林秀芝露出一抹笑,脸上的小梨涡微微浮现,看着又乖巧又可爱。 “谢谢奶奶。” 沈昭宁不好意思地问道。 “对了奶奶,我想把一些东西放到安全的地方,你知道放在哪里合适吗?” 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若是别的大人听了沈昭宁的话,一定会觉得沈昭宁的话非常可笑。 但林秀芝却没有表露出任何轻蔑,反而认真地帮沈昭宁出主意。 “你的东西要是贵重,可以放到银行,不过银行的保险箱那都是要收钱的,你应该是付不起。” “你要是信得过我,就放我那,我帮你管着。” 沈昭宁眼前一亮。 “信得过,信得过。” 大家交上来的东西,加上花逐月偷藏的银票首饰,零零总总不少钱。 沈昭宁却一点也没犹豫,将怀里的东西,一股脑塞到林秀芝怀里。 “请奶奶帮我收着。” 林秀芝看了一眼沈昭宁塞给她的东西。 好家伙,这么多金子。 还有些首饰和像银票一样的东西,看着好像是古董? 林秀芝惊讶问道。 “你这是金子?” “银行买的金条还是首饰金?” 看着可不便宜啊。 沈昭宁有点疑惑。 “啊?银行?首饰金?” 银行她大概知道,是放东西的地方,首饰金是什么? 没听过。 见沈昭宁懵懂的模样,林秀芝忍不住笑了起来。 “嗨,我真是糊涂了,怎么会觉得这个是真的?” 这要是真的,这小家伙就不会穿得破破烂烂的,还这么辛苦了。 “行了,这些东西我帮你放着,你什么时候要用,就什么时候来我这拿。” 沈昭宁高兴地抱住林秀芝。 “谢谢奶奶。” 她从首饰里扒拉出一块玉符,塞到了林秀芝手里。 “这个是祖母让我给您的,她说这个是她之前从庙里求来的玉符,不值什么钱,但有高僧开过光,希望您戴着它可以长命……长命万岁。” 第一卷 第24章 小满哥哥会读唇语 长命万岁,是多么美好的祝愿。 林秀芝古板严肃的脸上露出了抹笑容,她轻轻摸了摸小家伙脏兮兮的脸蛋。 “谢谢你团团,奶奶也祝你和你的家人可以平安健康。” 沈昭宁买了些吃的,就回来了。 她将吃的提前藏好,蹦蹦跳跳地回了客栈。 今日大家运气很好,在天黑之前找到了客栈。 犯人们和之前一样,住在一个大柴房里,大家饥肠辘辘地,一双双如狼似虎的眼睛,绿油油的盯着沈家众人。 沈昭宁一进柴房,就对上了他们的眼神。 三天。 大家已经三天没能好好吃过东西了。 这几天仅靠着一点水充饥,每个人都饿到了极限。 一种难以言喻地恐惧,让沈昭宁莫名后退,直到撞上了花逐月的腿。 花逐月扫了一眼这些人,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将秦素叫来,小声问道。 “若是这些人一起冲上来,你有多大的把握可以打赢?” 秦素警惕地看了一眼程虎。 “只要他不上,我就有六成把握。” 花逐月皱了皱眉。 “六成?” 这也太低了。 秦素的表情羞愧。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有十成的把握,但是我要顾忌你们的安全,所以只有六成。” 沈昭宁扯了扯秦素的手。 “如果程虎叔叔愿意帮我们,而且我们也有武器可以防身呢?” 秦素眼前一亮。 “如果他愿意帮助我们,那我的胜算至少九成。” 闻言,沈昭宁圆润的眼眸亮晶晶地看向沈钰。 “哥哥,上!” 上次就是哥哥说服了程虎帮忙。 相信这次也行。 沈钰点了点头,来到程虎面前。 程虎身形高大,沈钰才到程虎的腰,他一站起来,就像高山一样把沈钰笼罩起来。 沈钰却丝毫不露怯色,温声与程虎交谈,目光时不时落在沈家人身上。 沈昭宁听不到沈钰与程虎说了什么,顿时有些焦急。 “他们说什么呢?” 花逐月摇了摇头。 “听不到。” 小满站在一旁,一脸高深莫测。 “我知道!” 沈昭宁杏眸圆睁。 “小满哥哥知道?” 小满指了指自己眼睛。 “我会读唇,以前厨房做了什么吃的,我远远看看厨娘的嘴型就知道了。” 哇,没想到小满哥哥还有这样的本事。 沈昭宁忍不住敬佩起来。 “小满哥哥好厉害,快和我们说说,哥哥和程虎都说了什么?” 小满清了清嗓子。 “大哥说:帮我们,我们请你吃肘子!” “程虎说:这也太少了,一个肘子可不够!” “大哥说:那再加一只烧鸡总行了吧?就算你不爱吃肘子,也不可能不爱吃烧鸡吧!” “程虎说:你说的也有些道理。” “大哥说:为表诚意,沈家愿为壮士提供伙食,未来有沈家一口吃的,就有壮士一口吃的。” 说话间,沈昭宁看见程虎点了点头。 小满笑了笑。 “程虎说:行!就这么定了。” 闻言,沈昭宁与花逐月都悄悄松了口气。 不一会儿,沈钰便唇角含笑地回来了。 沈昭宁急忙凑到沈钰面前。 “怎么样哥哥?他答应帮我们了吗?” 沈钰一脸淡然地点了点头。 “答应了,放心吧。” 沈昭宁笑了笑。 “太好了,我这就去买肘子去!” 沈钰拽住沈昭宁,一脸不解。 “你不是刚刚才买完吃的回来吗?怎么又去?” 沈昭宁看了一眼坐在角落,耷拉着脸的程虎,声音绵软。 “我们既然答应了程虎叔叔要给他吃肘子,当然要做到呀。” “谁说他要肘子?”沈钰被沈昭宁的话逗笑,他看向沈昭宁身后,发现小满正蹑手蹑脚地往秦素身后躲。 沈钰敲了敲沈昭宁的脑袋。 “你呀,别听小满胡说,他一肚子吃心眼,都是乱说的。” 花逐月刚刚就觉得不对,现在哪里还不明白。 小满压根就不会什么唇语,完全是借着这个机会要吃的呢。 平时她总觉得小满不够聪明,现在一看,哪里是不聪明! 分明是将一肚子的心眼,都用在了吃上。 花逐月觉得好笑,拉着沈钰的手,温声问道。 “快和祖母说说,你们都聊了什么?” 说到正事,沈钰的神色正经了许多。 “前几日我就告诉程虎,虽然我们侯府如今举族流放,但并非彻底倒台,仍有人在暗中保护我们,给我们食物。” “沈家的困境不过是一时之危,只要他愿意帮助我们,我们就会为他提供食物,让他不必吃干巴巴的糙饼。” 花逐月点了点头。 “你这个说辞倒是不错,既解释了食物的来源,不会引他怀疑,又能敲打他,让他以为有人在暗中保护,不敢随意对我们动手。” 沈昭宁拍了拍手,脸上的小梨涡甜滋滋地浮现。 “哥哥好棒。” 面对祖母和妹妹的夸奖,表面看起来十分稳重的少年,难免有了几分羞涩。 他抿着唇角,极力控制着笑容。 “刚刚我对他说,孙啸对我们颇有敌意,意图挑拨众人对我们出手,众目睽睽之下,暗中保护我们的人不好直接出手,所以想要请他帮忙。” “但他却很犹豫,他不愿意与官差作对。” “我对他说,帮我们,沈家不会亏待他。” “他说,双拳难敌四手,你另找他人吧!” 沈昭宁看着小满,摇了摇头。 小满哥哥读出来的唇语和大哥表达的真实意思,不说一模一样,简直就是毫无关系! 沈钰继续说道。 “我劝他,沈家与他皆是众人眼中之钉,沈家一倒就轮到他了,届时他如何与众人抗衡?” “他自己也清楚,前几日为了活下来,他抢糙饼的时候得罪了不少人,众人已经恨上了他,这几日不少人明里暗里打量他。” “如今众人的恶意已被孙啸挑起,他恐怕也会被众人针对,所以有些动摇。” “我趁机利诱,表示为表诚意,沈家愿为他提供伙食,未来有沈家一口吃的,就有他一口吃的。” “一来表示跟着咱们沈家,不会让他挨饿,二来也算是对他的承诺,表达明此事过后,沈家会护着他,不会抛弃他。” “威逼利诱下,他便答应了。” 第一卷 第25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何必自相残杀 沈昭宁有些意外地看向小满。 “小满哥哥好厉害,和吃有关的部分竟然全都说对了。” 看来小满哥哥真的是会些唇语的。 沈昭宁故技重施,以上茅房为借口叫上程虎,带着大家去吃了东西。 沈昭宁在两个时代间穿梭时间非常紧迫,何况今天又去弄了武器,浪费了不少时间。 所以为了节省时间,今天只好去超市买了点面包和罐头。 面包这东西对于现在的上班族来说,算是随便糊弄填饱肚子的口粮,但是对于沈昭宁他们来说,却是从来没有吃过的好东西。 只咬了一口,沈昭宁就瞪大了眼睛。 “好软,好香,好好吃啊。” “像云朵一样松软。” 小满只顾着吃一句话都没说,生怕少吃一口。 万蓁蓁则有些疑惑。 “这些吃的,是从哪来的?” 花逐月眉毛一横,语气不善。 “有的吃就吃,哪那么多话!” 程虎也不说话,大口大口吃着,一点也不客气。 趁着大家吃东西的时间,沈昭宁将武器发给大家,并且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些武器的使用方法。 沈钰、朱静娴、花逐月选择了电击器。 秦素则对甩棍很感兴趣,第一时间就选了甩棍,她把玩着甩棍有些爱不释手。 “这东西好呀,可长可短,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程虎是军户出身,因得罪了上峰被诬陷偷东西,这才被流放。 他会的都是杀人的招式。 他还想着日后能洗清冤屈,堂堂正正地回家,自然不想犯下杀孽,所以就选择了指虎这样相对攻击性没有那么强的武器。 小满选择了辣椒水,他悄悄对着空气喷了点辣椒水,伸长了舌头去接。 一股微风吹过来,喷出去的辣椒水都被吹到了自己脸上,他忍不住捂着脸哇哇哭了起来。 见状,一家人手忙脚乱地带着他洗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恢复过来。 花逐月脸色沉了沉。 “这东西虽是至宝,但若是用不好恐会反噬己身,尔等用时务必小心。” “切记,这些人所图不过黄白之物,并非滥杀无辜之辈,若夜里他们搜身,大家能忍则忍,只消挨过搜查,他们找不到黄白之物自会离去。” “只要我们不睁眼,不将事情闹大,双方就都能保全颜面。” “就算忍不了,也不要激怒他们,免得他们合起伙来针对我们。” 众人纷纷点头答应。 秦素想把小满手里的辣椒水抢过来,小满却死抓着不肯放手。 “把这个给我吧,我下次一定小心些。” 万蓁蓁嫌弃地看了一眼小满,带着沈莹莹选择了水果刀。 沈昭宁则对着这些武器为难起来,犹豫了许久,选择了强光手电。 只要按一下开关,这个东西就会变得无比明亮,可以瞬间让人睁不开眼,而且还不会伤到自己。 沈昭宁抱紧了手电,琢磨着究竟该把东西藏到哪里好。 想来想去,她还是觉得这个东西藏到别人身上最安全。 她瞧着旁边挨着她睡的一个犯人,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悄悄将手电藏到了他头下枕着的包袱下面。 这个位置好,一伸手就能够到,还不用担心被人搜出来。 沈昭宁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天才,噙着笑容小憩起来。 到了夜里,沈昭宁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地声音,她悄悄睁开眼,看见昨天夜里那几个人纷纷起身,还拍醒了身旁的同伴。 显然,这些人在白日里就已经找好了同伴,要一同对他们下手呢。 沈昭宁的呼吸急促起来,沈钰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冷静。 沈家人都安静的睡着。 这些人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她们的衣袖和贴身的口袋。 秦素是武将之女,没那么在乎男女大防,几个小孩子也不觉得有什么。 但朱静娴和万蓁蓁,都是文臣之女,对此事颇为在意。 朱静娴咬着牙,努力不发出声音,想着让那几个人搜完了也就过去了。 万蓁蓁那边却出了岔子。 石猴,此人身形干瘦矮小,力气也不大。 每次抢糙饼都抢不过别人,已经连着饿了几日。 这次联合几个和他境遇相似的人,想要探探沈家人身上有无钱财。 本来只想简单搜个身,没想到他搜的这个女人皮肤格外细腻,如牛乳一般丝滑。 他忍不住多摸了两下。 万蓁蓁感受到对方的动作,顿时睁开了眼睛,起身就给了石猴一巴掌。 “你这贼子,好不要脸!” 石猴被打了一巴掌,捂着脸,表情有些狰狞。 “草,小爷摸你是你的福气,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了,一大把年纪给小爷做妾,小爷都嫌你老!” “你就是脱光了,小爷都懒得上你!” 万蓁蓁何曾听过这样的粗鄙之语,捂着胸口怒道。 “无耻!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老鼠尚且知道要张皮遮羞,你这鼠辈竟是连脸都不遮,当真是不要脸!” 万蓁蓁的斥责声将已经睡着的人吵醒。 惨白的月光之下,众人坐起来,幽幽的看着石猴。 石猴见状也不遮掩了,一把掐住万蓁蓁的脖子。 “老子本想偷偷搜过算了,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老子也就不客气了。” “把你们身上的钱,都给小爷拿出来,不然别怪小爷不客气。” 沈莹莹见到母亲被抓,急忙从枕头下面拿出了刀,对准石猴。 “放开我娘,不然我杀了你!” 石猴见状不仅没有觉得害怕,反而还笑出了声。 “真当小爷是好欺负的是吧?一个小崽子也敢对着小爷呲牙!” 他冷笑一声,一脚踹向沈莹莹。 关键时刻秦素出手,将沈莹莹抱了起来,这才没让沈莹莹受伤。 见到秦素,万蓁蓁立马喊道。 “快,把这个贼子给我抓起来!” 秦素拿出甩棍,用力一甩,棍子在月光下散发着寒芒。 “这位兄弟,大家同是天涯沦落人,何必自相残杀。” “你若放了我大嫂,我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如若不然,我就只能动手了。” 花逐月颤颤巍巍想要起身,沈昭宁见状,骨碌一下起来扶住了花逐月。 花逐月叹了口气。 “这位小兄弟,我知道你们是听了差役的话,觉得我们身上藏了宝贝,实际上我们沈家早就被抄过好几遍了,中间还曾被差役打劫过,我们身上真的没钱了。” 第一卷 第26章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石猴看着沈家人冷笑一声。 “是吗?我看你们一个个精神抖擞的,可不像是身上没钱的样。” 花逐月语气老迈,略有些沧桑。 “侯府虽然败落,但余威犹在,有些差役总觉得我们沈家会东山再起,便会私下接济我们些吃的。” “可若说是银钱财宝,是真的没有了。” 花逐月说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但石猴忙活了大半夜,还挨了一巴掌,实在是不甘心。 石猴转了转眼睛。 “这样好了,你们老实点,让我们兄弟仔仔细细地搜一搜。” “若是搜不到此事便算了,要是搜到了,我们就不客气了。” 花逐月犹豫了一下。 值钱的东西,都被团团送去另一个世界了。 石猴肯定是搜不到的。 但之前大家都睡着,让石猴搜也就搜了,静悄悄的谁也不知道。 可现在大家都醒了,若是纵容石猴等人,别人只会觉得沈家好欺负。 以后恐怕会得寸进尺。 人人都能踩到沈家头上来了。 “这位小兄弟,我想你没搞清状况。” “不管沈家有钱还是没钱,都是沈家的事,钱也都是沈家的钱,与你无关。” 石猴见花逐月不让他搜,心中越发确定沈家人身上藏了宝贝。 “哼!看你这吞吞吐吐的样,肯定藏了宝贝,兄弟们给我上!” 石猴一声令下,众人一拥而上。 一些未曾与石猴结过盟的,见到这个场景也趁机加入。 沈家人纷纷拿出武器。 秦素手持甩棍,每一棍都敲在人的关节之处,招招狠辣。 所过之处,都有人捂着关节嚎叫。 朱静娴则拿着微型电击器,只要有人冲过来,她就闭上眼睛大叫着,胡乱将电击器举起来将人电晕。 后面想要袭击朱静娴的人,看着朱静娴手中的微型电击器,忍不住惊叫起来。 “这、这么小的东西,竟能引来雷电之力,莫不是什么神器!” 小满这次掌握了防狼喷雾的使用方法,趁着那些人俯身要对他下手的时候,立马闭着眼睛喷向对方的眼睛,对方立马捂着眼睛满地打滚。 暴乱的第一时间,沈昭宁就被哥哥揽在了身后。 她配合着哥哥,使用强光手电,去照别人的眼睛,哥哥则看准时机,上去电人。 不多时,地上就倒了一片差役。 石猴见状立马慌了。 他们敢对沈家人动手,本就是仗着人多。 这才一个照面,就有这么多兄弟倒下。 剩下的这几个人,恐怕更加不是沈家人的对手了。 石猴看着在一旁发愣的沈莹莹,一把抢过了沈莹莹手中的水果刀,架在了万蓁蓁脖颈上。 “都给小爷住手,不然我马上抹了她的脖子。” 万蓁蓁吓得惊叫起来。 “住手,都住手。” 沈莹莹看到石猴将刀架在了她娘的脖子上,顿时吓哭了。 她想要跑出去找官差帮忙,可跑到门口才发现,柴房的门被锁住了,根本出不去。 为了万蓁蓁的安全,众人只得停手。 见状,石猴得意地冲着其他人喊道。 “给我搜!” 沈昭宁抱住哥哥的手,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沈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声的安抚她。 花逐月却十分淡然。 “这位小兄弟,你可知你手底下的这位,她的父亲是内阁次辅,地位斐然,你若是伤了她,就算我沈家不出手,她的父亲也会出手。” “把事情闹僵,对你们没好处,大家不是敌人,应当抱团取暖才是,何必这么针锋相对!” 石猴吐了口唾沫,不屑道。 “什么内阁次辅不次辅的,我他娘的就是个流犯,想报复小爷也得有本事找到小爷才行!” “别听这老太婆胡扯,出了事我担着。” 虽然石猴说出了事他担着,但大家仍有些忌惮沈家人,以及她们手中的武器。 大家没敢搜身,只是重新翻了翻沈家人的包裹,将沈家人睡觉的地方仔仔细细搜了一遍,就连身下的杂草也仔细搜过了。 眼看着沈家人的包袱被翻了个稀巴烂,都没翻出什么值钱的东西,石猴的情绪渐渐急躁起来。 一个年纪稍长些的老汉,和事佬一般的笑道。 “今夜这事实在是有伤和气,小老儿托个大,出来主持一下公道。” “今日大家这样做,也只是为了填饱肚子,没有恶意。” “他们没搜到钱还挨了打,你们既没有损失也没有受伤,依我看,今天这事就算了吧。” 沈昭宁耷拉着嘴角。 没搜之前,怎么不见这人站出来主持公道? 搜完了以后才出来说话。 遥想之前,她和堂姐抢簪花的时候,大伯母不出来主持公道。 等堂姐抢到了手,她想抢回来的时候,大伯母才站出来,让她不要为了簪花伤了姐妹和气。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花逐月冷笑着看向石猴。 “我们沈家大度,自然可以算了,就是不知道有些人愿不愿意算了。” 沈昭宁用力点头,奶声奶气的附和。 “就是,他手上的刀还架在我大伯母的脖子上呢。” 石猴盯着地上的一片狼藉,不愿相信沈家竟然真的这么穷。 他回想到摸万蓁蓁胸口时,万蓁蓁激动的反应,眯了眯眼。 他猛地伸手,摸向了万蓁蓁的胸口,随即冷笑起来。 “呸……什么没钱,都是糊弄我们的鬼话!” 他将手伸进去,拿出了好几张银票。 “兄弟们看看,这是什么!” “沈家人明明身上有钱,却不愿意帮我们!! 沈家做官时就贪赃枉法,如今成了阶下囚,还这般铁石心肠为富不仁! 咱们今日不妨团结起来,为民除害。” 众人见到石猴手中的银票,情绪顿时激动起来。 “呸!怪不得你们好几天没吃东西,还是什么事都没有,原来是你们有钱,去开小灶去了!” “你们明明有钱,却眼睁睁看着我们挨饿,既然如此,也别怪我们狠心。” “把她们扒光了,仔细搜,一寸也不能放过。” 口号喊得响亮,却没一个人动手,大家都颇为忌惮地看着沈家人手中的武器。 花逐月惊愕地看向万蓁蓁。 “你不是说身上没有钱吗?” 万蓁蓁不敢面对花逐月的眼睛。 “我……我没想到他们真的会搜身啊!” 她想着沈昭宁的话未必准,可能就是小孩子做梦,梦到的。 或者是胡说八道编撰的,根本没当回事。 而且,她认为这些人再怎么不要脸,也不会摸自己的胸。 放在这里非常稳妥。 要是交给了花逐月,这钱就成了沈家的。 这可是她辛辛苦苦藏的钱,凭什么给其他人花! 看着万蓁蓁的模样,花逐月恨极了。 这个万氏,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第一卷 第27章 不如各退一步 石猴见大家一动不动,顿时急了。 “沈家一共才几个人?” “咱们这么多人,怕她们作甚!” 有人小声回答道。 “她们手中有宝贝,咱们肉体凡胎的,哪里是对手啊。” 石猴恨铁不成钢道。 “有宝贝怎么了,抢过来就是了!” 听了石猴的话,众人的目光顿时狂热起来。 清冷的月光,照在他们身上。 沈昭宁圆润的眼睛里,倒映着这些人恐怖瘦长的影子,她不禁攥紧了哥哥的衣角。 这些人都疯了。 是被贪欲和饥饿逼疯的。 如果不想个办法结束这一切,大家可能真的会死在这。 沈昭宁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母亲死亡时的模样。 她小小的脸蛋顿时变得惨白。 石猴的属下们纷纷冲了上来,这一次他们有了防备,知道了每个人的套路,轻松地避开了大家的攻击。 可以说除了秦素以外,其他人几乎没有抵抗之力。 尽管沈钰极力护着沈昭宁,可沈昭宁还是受伤了。 她躺在地上,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受伤倒下,心中升起难掩的恐惧与愤怒。 就算她们身上有钱怎么了? 那也是她们的钱呀。 她们只是想要守护好自己的钱有什么错? 就在这时,程虎站了起来。 他整理着手上的指虎,狠狠抓住一个人打了下去。 秦素的武功本来就高,再加上程虎的帮助,很快就将人打败了。 这场仗看似沈家赢了,但是众人眼中却充满了怨恨。 看见众人的目光,花逐月叹了口气。 “老身本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诸位何必这般咄咄逼人呢。” 石猴被踩在脚下,愤愤道。 “那孙啸分明是厌恶你们沈家,所以才故意针对我们,每顿只肯给我们五个糙饼,就算我们一人每天只吃一个,还有好几个人吃不上饭。” “一切都是因你们而起,我们忍饥挨饿,你们却能吃香喝辣,我不服!” 一个黝黑的汉子也开口道。 “我也不想对你们动手,可是我们一家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全靠路边的野草充饥!我们只是想要活着!” “如果你们的家人饿了好几天,而你们眼前就有肥肉吃,拿了会被看管肥肉的猛虎咬死,不拿马上就要饿死,你们拿还是不拿?” 对于众人来说,沈家人身上的财宝就是那块肥肉。 那些有可能藏在暗处,保护沈家人的势力,就是猛虎。 明知道沈家人可能不简单,他们还是不得不冒这个险。 他们的话,问的花逐月沉默起来。 就连沈昭宁也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是祖母,还有哥哥饿肚子,她一定会想办法弄到吃的。 明知道是死路,她也会试一试。 流放路上,她没少挨饿,自然知道饿肚子的滋味不好受。 沈昭宁垂下浓密的睫毛,小脸严肃。 “我们身上的确没钱,但是我们有吃的。” “我可以保证,不会让任何一个人饿死,但是你们不可以再做坏事了。” 流放路上,大家吃喝拉撒都要看官差的脸色。 除非把官差都杀了,不然有钱也没地方花。 这个时候,吃的可比钱金贵。 众人纷纷抬头,惊讶地看向沈昭宁。 “真的?你真的愿意给我们吃的?” 沈昭宁正要开口,就被沈钰捂住了嘴巴。 沈昭宁眨了眨眼睛,听见哥哥开口说道。 “沈家虽然败了,但仍有不少追随者在暗中帮助我们,你们今天要是敢伤害我们,将来一定会遭到报复。” “不如各退一步,流放路上我们可以给你们提供物资,但是相应的,你们也要为我们做掩护。” 发现打不过沈家人,又得知沈家人在背后有人保护,大家本来已经不抱希望了,此时听到沈钰说可以给他们吃的,大家脸上露出了喜色。 “真的吗?” “只要能给我口吃的,你们就是我的恩人,谁要是敢动你,我就跟谁急。” “只要是能有吃的,别说是让我们掩护了,让我阉人都行!” 沈昭宁打开手电,照亮屋子内的人,小声开口道。 “都饿了吧,我去给大家弄点吃的。” 沈钰起身。 “我和你一起去。” 沈莹莹幽幽开口。 “门被锁上了,出不去的。” 一个干瘦老头站了出来。 “没事,我会开锁,就这锁我随随便便就能打开。” 老头说着,走到门锁前扒拉了两下,门锁就开了。 他探出脑袋向外面看了看,发现门外没人,对着沈昭宁挥了挥手。 “去吧,我帮你们看着。” 沈昭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压低了声音对沈钰说道。 “我之前在超市买了些压缩饼干和巧克力,怕被他们搜到就提前藏好了。” “东西不多,但也够每个人分到一些。” 沈钰有些愧疚。 “对不起团团,哥哥太没用了,不仅不能保护你照顾你,还要你来养。” 沈昭宁摇头:“不是这样的。” “在我没有得到去那个世界的资格之前,一直都是大家在照顾我,现在有机会照顾大家,我真的很开心。” 母亲活着的时候曾经说过。 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家人之间不必太过计较得失。 若是人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那家中必然祸事连连不得安宁。 就是因为大伯母太过在意得失,所以才会让今天的事态不断升级。 如果付出些食物就能换得家人平安,那她愿意。 沈昭宁有些小小的心虚。 “我今天没有和哥哥商量,就答应给大家吃的,哥哥会不会生我的气呀?” 沈钰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其实我早就想过要将食物分给他们了。” “那些差役对我们虎视眈眈,越是靠近北疆他们就越是急躁,现在只是挑拨这些流犯与我们反目,再过些日子恐怕就要直接对我们动手了。” 靠着团团提供的这些武器,他们能出其不意地战胜这些流犯,却对付不了那些差役。 差役们的手中有刀,要是真打起来,恐怕他们手中的电击器连人家的衣角都没碰到呢,脑袋就分家了。 “若是能够收买这些人,鼓动他们与我们一同对付差役,我们就有机会活着到达北疆。” “否则……我们将腹背受敌。” 第一卷 第28章 昨夜的事,并非坏事 沈昭宁抱着压缩饼干和巧克力回到了柴房,大家看到吃的立刻争抢起来。 石猴看着小小的压缩饼干,不满地说道。 “就这么点东西,怎么吃得饱啊?” 万蓁蓁抱着沈莹莹,心有余悸地看着石猴。 “你要是不愿意吃就放下! 真不知道婆母是怎么想的,竟然给你这样的小人东西吃!” 石猴将饼干扔了出去,面色阴沉地看着万蓁蓁。 “小爷还不吃了呢!” “明天我就告诉孙啸,说你们私藏兵器和食物! 说不定孙啸高兴了,还会赏我些吃的呢!” 秦素沉着脸,将甩棍架在了石猴的脖子上。 “捡起来。” 花逐月佝偻着身子,咳嗽了两声。 “既然你不想吃,那就不用吃了,以后都不用吃了。” 花逐月看了一眼秦素,朗声道。 “诸位,这些吃的都是别人冒着掉脑袋的风险送来的,若是有人恶意检举,那我就不会再去取吃的,到时候所有人都要跟着挨饿。” “老身希望大家都可以管好自己的嘴巴,若是我发现一点不对的苗头,就会停止供应食物。” 这压缩饼干虽然小,但再小也是吃的,总比饿肚子强。 大家连连点头。 “放心,我们一定不会泄露半个字。” “若是有人乱说,我第一个不答应!” “石猴你自己不吃别牵连我们,要是我们吃不上东西,就把你剁了当干粮啃。” 有人不放心,总觉得石猴会去告密,干脆开口道。 “算了,我看还是把石猴杀了吧,这世道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话。” 石猴也没想到,大家的态度变得这么快,刚刚还簇拥着他,认他做老大呢。 这么一会儿工夫,就反过来要杀他了。 石猴怒道。 “你们这群人真是没有良心,若是没有我,你们现在能有东西吃吗?” 之前大家拥护石猴,那也是因为石猴能给他们带来好处。 如今能给他们带来好处的可是沈家人,他们自然是要围着沈家人说话。 还不等沈家人说话,就有人立马回怼道。 “要不是沈家人心好,放了我们一马,刚刚我们就要被打死了!” “还若是没有你……若是没有你,我们好好和沈家人说说,说不定早就吃上饭了。” 大家一边骂石猴,一边夸赞道。 “这点心可真好吃,比在咱们每天吃的糙饼好多了。” “可不是嘛,而且还怪顶饱的呢,之前那一个糙饼下肚,我都没啥感觉,现在这么一块点心,我就感觉饱了许多。” 小满一点评价都没有,闷着脑袋大口大口的吃着。 沈昭宁见状,悄悄将一块巧克力递给小满。 “小满哥哥,我之前答应过要给你找好吃的,你尝尝这东西好不好吃。” 巧克力有些化了,但依然香甜,隔着包装小满都闻到了甜味。 他小心翼翼打开包装,将化了的巧克力塞进了嘴里,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这也太好吃了!” “这比我吃过的所有东西都要好吃。” 见小满喜欢吃这个,沈昭宁笑了笑。 “小满哥哥你喜欢就好,等我赚了钱以后还给你买。” 沈昭宁将剩下的巧克力发了下去。 大家一边吃着巧克力,一边夸赞。 “这东西可真甜,而且还好消化,一进嘴就化开了。” “这……这不是一般的点心吧,我刚刚还有点头晕,眼前一阵阵发黑,结果就吃了这么一块,脑袋立马清明了,一点都不晕了。” 大家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讨论着这些食物的神奇之处。 吃着吃着,就有人流下了泪来。 “我之前还以为要饿死了,没想到竟然还能吃上这种好东西。” 沈昭宁听着大家哭泣的声音,心里有些不舒服。 “大家不要哭,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万蓁蓁酸溜溜开口:“哼,我就说你每天哪那么多屎尿屁,变着法的往外跑,原来是去偷嘴吃了。” 沈昭宁摸了摸自己的嘴巴,瞪大了眼睛。 “我的嘴巴是自己的呀,我没有偷别人的嘴。” 听过偷钱的,偷饭的,还是第一次听说嘴巴也能偷走。 沈昭宁想象了一下,人的嘴巴被偷走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人没了嘴巴,还怎么吃东西呀,被偷嘴巴的人也太可怜啦! 花逐月抱着沈昭宁翻了个白眼。 “是你自己没心眼,怪得了谁? 团团不止一次叫你们母女出来和我们找吃的,是你们自己嫌弃辛苦不愿意的!” 万蓁蓁不吭声了。 她以为沈家这次是彻底倒了,哪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一想到自己平白无故多饿了好几天,万蓁蓁就后悔极了。 第二天,孙啸打着哈欠,懒洋洋打开柴房的门。 本以为打开柴房,会看见沈家人狼狈不堪的模样。 没想到打开门却发现沈家人早就起了,此时正神采奕奕地聊着天,衣着整洁,看起来好像一点苦头都没吃。 反倒是其他犯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挂了彩。 孙啸沉着脸看着这群犯人。 这么多人竟然还打不过沈家的几个女流。 真是废物! 一群废物! 看来饿的还是不够。 孙啸想着,高高在上地扔下几个糙饼,便大摇大摆的走了。 他走后,犯人们纷纷啐了一声。 “不就是几个糙饼吗,瞅把他神气的!” “要不是老子被流放了,就这东西以前老子看都不会看一眼!” 知道不会挨饿,大家就不再像前几天一样哄抢了,而是捡起糙饼优先分给了队伍中的老弱病残。 沈昭宁被花逐月抱在怀里,小脑袋不时垂下来,有些睁不开眼。 昨天折腾的太晚了,她实在是困得厉害。 花逐月把她乱糟糟的头发梳开,用布条系了两个小发髻,看起来像是两个小包包,衬得沈昭宁瘦弱的脸蛋变得圆乎乎的分外可爱。 沈昭宁忽然想到答应了今晚要去拍戏,她含含糊糊道。 “祖母,我答应了林奶奶今晚要去拍戏……” 花逐月笑了笑。 若是昨晚之前,团团想去拍戏还真有些难。 以前流放的犯人只有她们沈家,团团就是消失一整个晚上都没人管,现在这么多人盯着,长时间不回来肯定会引起大家的怀疑。 但是经过昨晚的事情,这件事就好办多了,只需要说去弄吃的,大家就不会追究,甚至还会帮着掩藏团团的踪迹。 这样看来,昨夜的事并非坏事,对她们而言反而是件好事。 第一卷 第29章 祝你天天都吃窝窝头 若是一个大人找不见了,想要帮忙掩盖踪迹还挺难的。 大活人,总不能平白无故,说不见就不见了吧? 可沈昭宁是个小孩,站起来都没有麻袋高,也没人会在意她去了哪。 到了晚上,花逐月把沈昭宁的衣裳套在了枕头外面,然后又在下面盖上衣裳,紧紧地抱在怀里。 远远看来,还真像是沈昭宁躺在她怀里一样。 因为不用再顾忌时间的问题,沈昭宁特意早一点到了片场。 看着沈昭宁脏兮兮的小脸和破破烂烂的衣裳,导演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这妆画得真不错,看着真像是逃荒的难民一样。” “这年头,这么敬业的小童星可不好找了,大家都想出神图,都想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生怕哪天火出圈了,之前照片会成为自己的黑历史。” 林秀芝虽然只是负责戏剧指导,但也在片场见到过不少小演员。 像沈昭宁这样理解能力强,记忆力还好,又肯吃苦又不娇气的小孩,真是不好找。 她挺了挺脊背,语气得意。 “那是,也不看看这孩子是谁介绍的,你是知道我的,我对于作品那可是很在意很负责的,如果她不好,我不可能介绍给你。” 导演冲着林秀芝竖了竖大拇指。 “所以啊,一听说人是您介绍的,我马上就同意了。” 导演带着沈昭宁走了遍戏。 “你一会要演的,是女主一家流放途中遇到的小女孩。 女主因为被流放而心情郁闷,你就把手里的食物送给女主。 女主被你可爱的样子治愈,说以后要请你吃她亲手做的桂花糕。 不久后有刺客前来刺杀女主,你被射伤,临死前拉着女主的手,遗憾说吃不上她亲手做的桂花糕了。” 导演认真讲完戏,便询问沈昭宁。 “我说的这些你记住了吗? 记不住也没关系,我们可以一句一句地拍。” “有没有不明白的地方?” 虽然这小团子的妆造做得不错,但他们拍的是电视剧,不是写真。 最终还是要看演技的。 演技这东西嘛,可以通过台词等方面来弥补,但理解能力要是不好,听不懂角色,演技再好也没用。 演得不对,后期怎么找补,也很难补得回来。 沈昭宁点头,声音又软又甜:“都明白啦。” “导演叔叔放心,我会好好表现的。” 她扯了扯自己的衣角,圆润的眼角泌出泪珠。 “就是……一会儿用用箭射我的时候,能不能轻一点?” “我……我还不想死……” 上次拍摄的刺杀戏,她只是负责将刺客引开,并没有拍摄到真正的打斗部分,所以完全不紧张。 这次不一样,这次她要被箭射死,让她有些害怕。 不知道一会儿导演叔叔是要射她哪里,她还有没有机会活着回到家。 呜呜呜。 赚钱也太难了。 为了大家能有饭吃,拼了! 祖母,孙女不是孬种。 导演看了一眼小家伙,发现小家伙几乎要哭了。 他被小家伙的样子逗笑了。 “放心吧小家伙,不会真的射到你的,都是假的,你只需要表现出被箭射中时痛苦的感觉就行了。” 林秀芝也被逗笑了。 “放心吧团团,不会真用箭射你的。” “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时,你演的那场戏,演你母亲那个演员也不是真死啊!” 沈昭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我就是有点紧张。” 林秀芝接过台本。 “紧张啊,紧张就来背台词吧。” 沈昭宁拿着台本,认认真真地背着台词。 她的台词不多,只读了两遍就记住了,剩下的时间都是在抠表演。 林秀芝是戏曲演员。 虽然不是演电视剧的,但表演嘛,大多殊途同归。 她又经常来剧组进行指导,所以也懂许多表演上的东西。 她对声台行表的要求很高,涉及到表演方面,她就变得非常认真固执。 一个眼神,一个微动作,都要认认真真的反复琢磨。 沈昭宁的悟性很高,只要林秀芝教过一遍,几乎就能完完整整的复刻出来。 林秀芝忍不住教了沈昭宁一些戏曲方面的东西,沈昭宁也能一次学会。 越是接触沈昭宁,林秀芝就越喜欢她。 恨不得倾囊相授。 正式拍戏的时候,沈昭宁的表演比吃了巧克力都丝滑,不管是表情还是台词都非常完美。 尽管她脏兮兮的,但经过现场灯光一照,显得像个脏脏包一样可爱。 她一边吞口水,一边捧着硬邦邦的窝窝头来到女主身边,软软开口。 “姐姐,吃一点吧,明天还要赶路,不吃东西会饿坏的。” 女主情绪低落,勉强露出一丝笑容。 “谢谢你。” 看着小家伙死死盯着窝头流口水的样子,女主将窝窝头掰开一半,递到她面前。 “我们一人一半好不好?” 沈昭宁接过窝窝头,嗷呜一大口咬了下去。 本来以为用来拍戏的道具,肯定不能吃,没想到居然能吃耶。 沈昭宁有些饿了,忍不住大口大口吃了起来,表情非常享受。 看得主演忍不住对着手中的窝窝头咽了咽口水。 这东西有这么好吃吗? 她也大大咬了一口,一边吃,一边念台词。 “等以后有机会,我请你吃我亲手做的桂花糕。” 她刚刚念完台词,导演就忍不住高声喊卡。 “咔咔咔,小演员吃的香是对的。 她在流放队伍中一直在挨饿,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但是女主不能吃得这么香呀,你现在正在因为流放心情抑郁,应该表现出食不下咽才对。” 女主演有些羞愧。 她也不想吃得这么香啊。 实在是小家伙吃得太香了,吃得她食欲都上来了。 “另外你们尽量不要吃道具,我们一共就准备了六个窝窝头,后面还要用呢,你们别吃光了。” 沈昭宁有些不好意思,后面吃窝窝头的时候克制了许多。 导演都没想到这场戏拍摄的这么顺利。 他满意极了,还给沈昭宁额外包了二百块钱的红包。 沈昭宁握着红包,露出浅浅的梨涡,语气甜甜。 “谢谢叔叔,今天的窝窝头好好吃哦,团团祝叔叔以后天天都可以吃窝窝头。” 导演:“……”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奇怪呢。 第一卷 第30章 你孙女不会是跑了吧? 收工后林秀芝带着沈昭宁,来到影视城附近的小吃街买吃的。 各式各样的食物,让沈昭宁看花了眼。 她轻轻抽了抽小鼻子,小肚子咕咕叫个不停。 “好多好吃的,好香。” 林秀芝被她逗笑。 “好吃是好吃,但是不健康。” “要不是今天太晚了,菜市场都关门了,我才不带你来这。” 沈昭宁买了香香的炸鸡柳、炒饭,还买了奶茶。 因为买得太多了,她拎起来非常吃力。 林秀芝见状,坚持要把沈昭宁送回家。 沈昭宁不敢让林秀芝知道自己家在哪,急忙拨弄着小脑袋拒绝。 “不用了奶奶,我……我可以的。” 她硬撑着将东西抱了起来。 小小的身子,抱着一大堆东西,仿佛随时都会被东西压垮。 林秀芝看得直皱眉。 “我家有一个取快递用的折叠车,你和我回去取一下吧。” 林秀芝不仅拿来了折叠车,还在车里装了些水果和牛奶。 “小朋友要多吃水果多喝牛奶才能长得结实,你看看你瘦的,和麻杆似的。” 沈昭宁有些不好意思。 “谢谢奶奶。” 林秀芝叹了口气。 “谢什么?都是不值钱的东西。” 她也是做奶奶的人。 她孙子比沈昭宁大了好几岁。 看到沈昭宁这么小就要出来养家,心里很不是滋味。 能帮的,她想尽量帮上一把。 有了这个小车以后,沈昭宁轻松了不少。 她拎着小车,感觉原本沉得坠手的东西忽然变得轻松起来。 这东西可真好。 她笑得眉眼弯弯。 “太好了,这下我就可以多买些东西回去了。” 昨天晚上打的那场仗,虽然赢得很漂亮,但大家几乎都受伤了,只有她没什么事。 她想买些药回去。 她扯了扯衣角,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奶奶,你知不知道哪里能买到药材啊。” “昨天二伯母和人打架,身上受了伤。” 林秀芝带沈昭宁去了药店。 药师询问了一下大概的情况,就推荐了几种治疗跌打损伤的药。 沈昭宁惊愕地瞪圆了眼睛。 “不需要让郎中看一下吗?” 在大云,郎中是不轻易开药的。 除非是熟客。 不然第一次去医馆,必须要亲自给病人诊脉。 她本来只是想过来试试,没想到药师竟然直接就把药拿出来了。 药师笑了笑。 “按照你的描述,只是皮外伤,没必要看郎中哦。” 因为药店是开在影视城附近,再加上小家伙穿的破破烂烂的,药师只以为是她还沉浸在戏中,并没多想。 药师抬头看向林秀芝,语气正经地说道。 “不过,你们要是不放心,也可以带着人去医院看看,拍个片子更保险一些。” 沈昭宁刚明白拍戏是怎么回事,她歪了歪脑袋面露纠结。 “所以……要让二伯母去医院演戏吗?” “二伯母打架还行,演戏恐怕不行。” 林秀芝自认为是个笑点很高的人,轻易是不会笑的。 这一刻还是被沈昭宁逗笑了。 “是拍片子,不是拍片。” “拍片子的意思就是说,让你二伯母去医院,让医生用机器照一下,这样就能清楚地看到骨头,知道有没有骨折,需不需要治疗。” 好神奇。 居然有可以看到骨头的机器。 不愧是神仙的世界。 沈昭宁买了几盒活血止痛的胶囊,又买了两瓶红花油和两盒碘伏棉签。 想到这几天,天气热得厉害。 她又在医师的建议下,买了几瓶藿香正气水。 买了这么多东西,还不到100块。 【表情】(っ°【表情】°;)っ 这要是在大云,就这么几样药,就得不少银两。 柴房内…… 大家从最开始的期待,逐渐沉默。 石猴叼着根草棍,不耐烦地瞧了眼花逐月。 “喂,老太婆,你孙女不会是跑了吧?” 花逐月表情沉稳。 “急什么?今天忽然多了这么多人的口粮,不得多花点时间准备吗?” 石猴扯下嘴中的草棍,眼神阴狠。 “最好是这样,她要是跑了,我马上就去找差役揭发你们。” 程虎伸出大手,拍了拍石猴,差点把石猴拍趴下。 “沈家人大度不和你计较,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这么看不上人家,别吃人家的东西呀。” 其他人没像昨天一样维护沈家人。 他们其实心里也挺忐忑的。 这沈昭宁走了那么久。 该不会是跑了吧? 或者是和暗中的势力告状,商量着怎么怎么对付他们呢。 花逐月神色未变,淡淡道。 “你们放心,昭宁是不会抛下我们逃走的。” “她一定会带着食物回来的。” 或许是因为沈家人活得好好的,孙啸越发没有耐心了。 今天晚上一个糙饼都没发。 要是沈昭宁不带着吃的回来,大家就只能饿肚子了。 气氛逐渐焦灼,众人越来越不安。 就在这时,沈昭宁吭哧吭哧地拽着小车回来了。 她一进柴房,大家就闻到了浓郁的香气。 “我的个乖乖,这带的啥呀,咋这么香呢?” “这里边肯定有肉!呜呜呜,自打流放以来,别说肉了,连点油星都没吃到过。” 立马有人凑了过来弯下腰,笑呵呵对沈昭宁说道。 “累坏了吧,我帮你。” 沈昭宁也没推辞,任由他们把东西拿走。 花逐月在朱静娴的搀扶下缓缓起身。 见到花逐月来了,大家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虽然他们现在饿得厉害,但也知道这食物是沈家人拿来的。 应该由花逐月分配。 见此,花逐月的目光之中,流露出一丝满意。 这些人还算是有点规矩。 看来只要调教得当,还是可以用的。 沈昭宁指着小车里的食物,认真介绍道。 “这个是牛肉炒饭。” “这个是炸鸡柳。” “这个是奶茶……” 沈昭宁每介绍一样,大家就吞一吞口水。 花逐月将东西分下去后,众人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太好吃了……老子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 “这又是肉又是油的,能不好吃吗?等我以后有钱发达了,天天都吃炒饭。” “这个什么鸡柳,咋这么香呢?又酥又香!” 沈昭宁也坐在一旁吃了起来,抱着外卖的盒子,腮帮子塞得满满当当的。 呜呜呜。 虽然在片场吃到的窝窝头很好吃。 但是炒饭比窝窝头好吃太多了。 对不起啦,窝窝头。 虽然你很美味,但是你和炒饭之间,我还是要选择炒饭。 第一卷 第31章 活血止痛,江湖必备良药 喝到奶茶的时候,大家只觉得惊为天人。 “这是什么啊?也太好喝了?” “可不是,和那个……那个什么巧克力一样,喝一口就觉得神清气爽,整个人都有劲了。” 吃过饭以后,大家坐在地上,感慨道。 “这是我流放以来,吃的第一顿米饭,真香啊。” 程虎点了点头。 “多亏了老夫人,沈家的恩情我们记下了。” 几个曾经跟着石猴一起闹事的人,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 “老夫人,之前是我们不对,我们不该一起跟着石猴胡闹。” 花逐月苍老的眼眸中划过几分了然。 人在食不果腹的情况下,什么恶事都做得出来。 可一旦丰衣足食,没有了生存的威胁,就开始顾忌脸面和名声。 花逐月并没有因此羞辱他们。 “我明白,你们也是被差役逼的。” “朝廷明明拨了银子,足够我们吃饱喝足,却都被这些差役昧下,只肯给我们几个硬邦邦的糙饼。” “本以为只要顺从些就够了,没想到这些差役变本加厉,连糙饼都不愿意给了。” 花逐月的话,给了众人一个台阶下。 他们为了生存而丑陋的嘴脸,忽然变得合情合理起来。 没有人反省自己,而是跟随着花逐月,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这些差役。 “老夫人说得对,这些差役简直欺人太甚!” “若不是他们,我们怎么会犯下这么大的错事。” “老子现在没落了,若是之前,这些差役哪个见了我不是点头哈腰的!等老子他日东山再起,一定饶不了这些浑蛋!” 众人骂骂咧咧的,将对差役的不满尽数倾吐。 沈昭宁听得有些无聊,悄悄看了一眼秦素。 发现二伯母正爱不释手地擦着甩棍,完全没有参与聊天的意思。 看着二伯母身上若有若无的伤痕,沈昭宁把红花油拿了出来,走到秦素面前。 她张开小手,语气绵软。 “二伯母,我看到你受伤了,疼不疼呀。” “这个是我买的药油,听说对外伤很有效果呢。” 秦素看了一眼沈昭宁手上的红花油。 包装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在微光下泛着奇怪的光,衬得里面红棕色的液体分外好看。 “这是?” 沈昭宁轻声细气地介绍道。 “这个叫红花油,据说揉一揉受伤的地方,就会舒服很多。” 沈昭宁将红花油塞到秦素的手上,又从怀里掏出几粒小胶囊。 “还有这个,郎中说这个是活血止痛用的,吃了这个二伯母就不会痛了呦。” 秦素摸了摸自己的虎口。 昨天握着甩棍打人的时候,没掌握好力度,虎口疼得厉害。 不过打仗嘛,哪有不受伤的,她早就习惯了。 只是没想到团团居然注意到了,还特意给她买了药。 不错,没白疼这小家伙。 秦素晒得微黑的脸上,露出一抹笑。 “哎呦呦,我身上这点小伤早就不疼了,买什么药啊,怪浪费的!” 秦素嘴上说着浪费,却把玩着红花油有些爱不释手。 朱静娴凑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 “这东西是药?长得怪好看哩。” 小满像个猴子一样,蹲在旁边用力点了点头。 “好看,能喝么?” 秦素瞧了瞧浑身上下都可可爱爱的沈昭宁,又看了一眼自己那皮猴子一样的儿子。 都是沈家的血脉,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三房的两个孩子个顶个的好看,聪明。 自己家这个整天上蹿下跳的,没个消停的时候,除了玩就知道吃。 “喝什么喝,这个是药,你就不怕把自己药死!” 秦素打开红花油,轻轻闻了闻。 “还怪好闻的,闻了一下而已,整个人都觉得神清气爽起来了。” 朱静娴也凑过来闻了闻。 “真的诶,我就闻了一下,就觉得好像身上都没那么疼了。” 对于家人秦素一向大方,她将红花油倒在朱静娴手上。 “光闻能顶什么用,你昨天不是也受伤了吗?快擦点试试。” 沈昭宁见到大家对一瓶红花油好奇不已的样子,急忙开口。 “我这里还有……” 秦素看了一眼沈昭宁手里的红花油,摆了摆手。 “我也没有三头六臂,用不了这么多,你还是给你祖母收着吧。” 花逐月看了一眼屋内的犯人们。 大家身上几乎都挂了彩,行动间呲牙裂嘴的,看起来非常痛苦。 花逐月将剩下的红花油拿了出来。 “这瓶多余的药油我们留着也没用,有需要的壮士尽管拿去。” 程虎不客气地取过红花油,在身上擦了擦。 “老太太还真是大方。” 药这东西可不便宜。 花逐月眯着眼笑道。 “积玉堆金官又崇,祸来倏忽变成空。” “功名财富不过过眼烟云,转瞬成空,何必拘泥于外物。” “若是能用这些东西换取各位壮士相助,倒也值了。” 程虎擦药油的手,微微顿了顿。 “老太太尽管放心,我程虎既然答应与沈家结盟,自然会护着沈家。” 他再有本事,也抵不过没饭吃。 他需要沈家的帮助。 其他人也纷纷表态。 “老夫人放心,我等绝非那种没皮没脸的小人。” “既然收了您的东西,自然要双倍奉还。” 花逐月听着大家的恭维声,温声笑道。 “那老身就多谢诸位了,我们孤儿寡母行事艰难,若有诸位相助定能轻松不少。” 众人借机纷纷表达讨好之意。 流放队伍之中的人,显然已经以沈家为首。 直接表现就是,第二天起来后,大家争着抢着要抱着沈昭宁赶路。 沈昭宁只觉得自己被一群臭烘烘的大老爷们围住了。 汗臭味将自己包裹起来,差点把她熏晕过去。 好臭! 沈昭宁看着这群脏兮兮的人,欲哭无泪。 关键时刻,秦素伸出手,将沈昭宁抱了起来。 “这孩子怕生,还是我来抱吧。” 沈昭宁双眼含泪,感动地抱住秦素的脖颈。 “二伯母,你真好。” “团团将来一定要努力赚钱,给二伯母买好吃的,好喝的。” 秦素被沈昭宁稚嫩的话语逗笑。 “好啊,那二伯母就先谢过团团了,等团团长大,二伯母给你添妆。” 小姑娘就是好,抱起来软绵绵香喷喷的,比自己那个硬邦邦的臭儿子好多了。 第一卷 第32章 家人?有的家人未必好过外人! 这几日,太阳格外的大。 孙啸早上没给大家发糙饼,中午又没给发吃的。 就算昨天吃过了香喷喷的炒饭,还是有不少人都有些撑不住了。 沈昭宁还好,坐在秦素的臂弯里,不用自己走路。 花逐月和小满,沈莹莹身体都有些不适。 秦素干脆一只胳膊抱着沈昭宁,一只胳膊抱着小满。 沈昭宁看着秦素额头细密的汗珠,抿了抿唇,她轻声细气地开口。 “二伯母,你放团团下来吧,团团可以自己走的。” 秦素却怎么都不肯放手。 “这天这么热,你走不了几步,怕是就要热晕过去了。” 她从包袱里拿出旧衣裳,盖在两个小孩的头顶。 “你们先撑着,多少能遮遮阴凉。” 衣衫虽薄,却遮盖了些许日头。 沈昭宁在这片小小的阴影里,看着路边枯黄的野草,心情压抑。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小满,小满哥哥格外的蔫,一点也看不出往日的活力。 沈昭宁有些不安。 她凑到小满面前,扯了扯小满的袖子。 “小满哥哥,你还好吗?” 小满恹恹地抬头看了她一眼。 “我没事,就是有点想吐。” 沈昭宁想到自己买的藿香正气水,急忙从怀里拿了出来。 “你喝点这个吧,据说这个可以治疗中暑呢。” 小满一听说这东西可以喝,脸上立马多了几分兴奋。 “好耶。” 沈昭宁将藿香正气水递给小满。 小满研究了半天,才用牙把药瓶打开,因为没控制好力气,药水一下子呲进了嘴里。 一股浓郁的药味顿时涌了出来。 沈昭宁捂住鼻子,小心翼翼地开口。 “小满哥哥,你变得有点难闻。” 小满一边哕,一边为自己辩解。 “没有啊……哕~我觉得,我自己很好闻啊~哕~” 沈昭宁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躲了躲。 “是嘛,那你要不要再来一支呀?” 小满慌乱摆手。 “不用啦,我觉得我已经好了一大半啦,其实少喝点药也没关系。” 小满哥哥最喜欢吃东西了,恨不得连路边的屎都抓起来尝尝咸淡,现在居然对这药这么嫌弃! 沈昭宁拿着空药瓶,凑到鼻子间闻了闻。 居然有小满哥哥都不喜欢的东西。 真难得啊。 不得不说这药虽然难喝,但是效果很不错。 小满喝了一支药,就精神了许多,不一会儿就张罗着要下去自己走。 小满挠了挠身上:“坐在母亲怀里太无聊啦,我想自己走。” 秦素知道他是个闲不住的小皮猴,也没有为难他,将他放了下来。 沈昭宁看了看一脸不舒服的花逐月和沈莹莹,将药分给了她们。 沈莹莹看着药瓶,面露抗拒。 “你这什么药啊?靠不靠谱啊!” “平日里看郎中,都是要望闻问切的,你这什么都不问,连对不对症都不知道,就把药拿出来了,不会吃死我吧?” 万蓁蓁看了一眼沈昭宁手中的药,神色有些冷淡。 “既然有药,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没看见莹莹都难受死了吗?” 花逐月研究了一会才将药打开。 “团团又不会算卦,怎么知道莹莹会中暑?” 沈昭宁虽然小,但不是没有脾气。 她鼓了鼓腮帮子,将沈莹莹手里的药抢了回来。 “看你们这么精神,也不像是有病的样子,这药我给别人好了。” 沈昭宁说着,就真的拿着药去给了其他人喝。 喝了药的人,对着沈昭宁连连道谢。 沈昭宁满意地回到祖母身边,对着万蓁蓁吐了吐舌头。 “我看堂姐应该还能坚持,我就把药给更需要的人了,团团是不是很棒,很聪明!” 万蓁蓁气得脸色泛青。 “沈昭宁你是不是热傻了!我们才是一家人!” “你把药给那些外人,除了能获得几句虚情假意的道谢以外,还能获得什么!” 沈昭宁仰着小脑袋,满脸不高兴。 “外人得了我的药,还会对我说几句虚情假意的谢谢,大伯母和堂姐却从来不谢我,你们待我还不如外人呢。” 万蓁蓁没想到沈昭宁竟然还有胆子顶撞她。 顿时沉下了脸。 “沈昭宁,你还有没有一点礼貌!我可是你伯母,你怎么能这样和我说话!” 沈昭宁叉着小腰不服气地回怼。 “你怎么能这么和我说话,我可是你侄女!” 沈昭宁个子小小的,却插着个腰凶巴巴地回应万蓁蓁,这小模样可爱极了,顿时引起了一阵哄笑声。 “一个大人,怎么和小孩子计较。” 一个被家人举报而流放的犯人,撇了撇嘴,不屑说道。 “家人又如何?外人又如何?许多时候,朝夕相处的家人,还不如一面之缘的外人呢!” “就是就是,既然是家人,就更该互相扶持彼此体谅,怎么能这么不要脸,把对方的付出当做理所应当。” 一直以来,万蓁蓁都是被大家追捧,被效仿的那一个。 向来都是她指责别人,如今被这么多人当众指责,她觉得丢脸,不悦开口。 “沈昭宁!我怜惜你无父无母才对你诸多忍让,你别太过分了。” “把药拿出来,今日之事我便不与你计较了。” 沈昭宁当然没有那么狠心,把所有的药都给别人。 她其实是给沈莹莹留了药的,可是听着万蓁蓁的话,她一点都不想把药拿出来了。 沈昭宁抱紧了胸口,怒气冲冲地瞪着万蓁蓁。 “我不……” 万蓁蓁懒得与沈昭宁再多说什么,直接上手去抢。 “你这孩子,越发不像话了,真不知道你娘怎么教的你,把你都给惯坏了。” 听到大伯母提到母亲,沈昭宁心里就好难过。 母亲如果还在,一定会保护她和哥哥的,才不会让她这样被大伯母欺负。 沈昭宁再怎么抵抗,也不是万蓁蓁的对手。 万蓁蓁从她怀里抢了药,顺手推了她一把。 她整个人向后跌了过去,一只瘦弱的手撑住了她。 沈昭宁回过头,看见哥哥沈钰正沉着脸,怒气冲冲地盯着大伯母。 “大伯母这样好奇娘亲是怎么教我们的,该不会是自己没有娘吧!” 第一卷 第33章 是吧,大伯母? 接连被两个孩子顶撞,万蓁蓁气得脸都变形了。 她自持身份一向不愿动粗,饶是如此,也忍不住拳头硬了。 “你们两个小崽子,真是不敬尊长,不知礼数,不知所谓!” 万蓁蓁的嗓门越发高亢,引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秦素切了一声。 “我看不敬尊长、不知礼数、不知所谓的人是你才对。” “母亲还在这坐着呢,就算是要教训小辈,也该是母亲来,哪里就轮得到你了。” 万蓁蓁被秦素说的没脸,干脆阴着脸看向花逐月。 “母亲,莹莹也是您的孙女,您难道忍心看莹莹病死吗?” 莹莹是大房唯一的骨血,花逐月当然不忍心看莹莹出事。 可若是直接让团团把药拿出来,也会伤了团团的心,手心手背都是肉。 花逐月叹了口气。 “说得对,莹莹是我的孙女,难道团团就不是吗?” “团团并非没有给你们药,是你们自己嫌弃看不上,怎么怪得了团团呢。” 沈昭宁从花逐月的眼中看出为难,她明白祖母在担心堂姐。 她也不想让祖母为难,可也不想这么便宜了大伯母。 她嘟了嘟嘴,小脸鼓成一团。 “药是我花钱买来的,大伯母想要,也花钱来买吧!” 万蓁蓁不悦皱眉。 刚刚沈昭宁把药给那些流犯的时候,可以一文钱都没要。 怎么到了她这,反倒是要银子了? “你和我要钱?我可是你大伯母!” “沈昭宁,你脑子没病吧?” 花逐月沉下了脸。 “万蓁蓁!你总说别人没有礼数,我看你才是没有礼数的那个,你怎么能这么对孩子们说话呢!” 沈昭宁扯了扯花逐月的衣袖,仰头看着万蓁蓁。 她抿了抿唇角,娇小的脸上透露着难得的严肃。 “这是我买的东西,大伯母想要难道不该给我钱吗? 还是说大伯母看我和哥哥年纪小,故意想要欺负我们。” 沈钰凑过来,唇角扬起,眼中却看不出笑意。 “团团,大伯母才不是那种倚老卖老,臭不要脸想要占小辈便宜的人。” “大伯母的意思是说,她是我们的大伯母,自然比其他人更加体谅我们兄妹的不易,愿意高价买我们手里的药呢。” 沈钰黑沉的眼眸紧盯着万蓁蓁,尾音微微上扬。 “是吧,大伯母?” 万蓁蓁哪里敢说不是。 若说不是,那岂不是真的成了那种倚老卖老,臭不要脸想要欺负小辈的人了。 她看了眼四周,见大家都在看着,从怀里取出一张银票,猛地塞进沈昭宁怀里。 “够了吧!这么多银子,别说是一副药了,就连一个药铺都能买下来了。” 沈钰将银票从沈昭宁怀里取了出来,慢条斯理地叠好,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收了银票,他却并未露出多少喜色。 小儿抱金过闹市,不抢才是傻子。 若不是沈家已经将这些人收服,万蓁蓁当众把银票塞给团团的行为,定会给团团带来祸事。 沈昭宁见到银票,眼前一亮,立马把药拿了出来。 “谢谢大伯母,大伯母下次需要买药也可以来找团团呢。” 沈昭宁把药分了一大圈,手里的药早就没有多少了。 只剩下了三支而已。 万蓁蓁花了那么多钱,最后只得到了三支药,气得她脑袋嗡嗡地疼。 “要不是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才不买你的药。” 沈昭宁一个小崽子,哪来的这么多钱买药。 肯定是花逐月那个老不死的给的。 明明只要花逐月一句话,就能让莹莹吃上药,偏偏却要看着她被两个小崽子欺负。 沈昭宁刚刚才赚了一大笔银子,心情正好呢。 她一点也不在乎万蓁蓁的冷脸。 她一个小孩,和愚蠢的大人计较什么。 朱静娴站在远处,不安地询问花逐月。 “母亲,团团和钰儿这么做,会不会惹得大嫂不快呀。” “要不然还是让他们把银子还给大嫂吧。” 万蓁蓁就不是一个大度的人,若是真恨上了两个孩子可如何是好。 花逐月瞧了一眼万蓁蓁,见她正拉长了脸,骂骂咧咧的想法子打开药瓶,垂了垂松弛衰老的眼皮。 “就算还回去她也未必高兴,还不如不还。” “再说了,若不是团团拿出了武器和食物,大家也不会追随沈家,石猴也不会乖乖将抢走的银票还给万氏。” “团团为她挽回了这么多的损失,她给团团磕一个都不为过,给团团些银票也是应该的。” 朱静娴欲言又止。 不是说这些资源都是暗中追随沈家的势力,主动奉上的吗? 为什么母亲说的,好像这些都是团团拿出来的一样。 入夜前,差役们带着犯人们找到了一个村子落脚。 村子里没有客栈,他们只好找到当地的里正。 里正见了他们,面露难色。 “诸位大人,若是往日我们自当好酒好肉的招待着,可是这几日旱的厉害,地里的菜都枯了,我们拿不出什么像样的酒菜,只有些粗茶淡饭聊以充饥……” 赶了一天的路,差役们又累又饿,别说是粗茶淡饭,有片瓦遮身对他们就满意了。 孙啸点了点头。 “兄弟们都累了,尽快安排一下吧。” 里正夫人耷拉着脸,满脸不高兴。 “诸位大人,清吧。” 里正说的不是客套话,粗茶淡饭是真的粗茶淡饭,上桌的都是些野菜糊糊和野菜包子。 一大桌子菜几乎都是野菜,没有半点荤腥。 因为饭菜是里正提供的,所以犯人们也都获得了一碗野菜糊糊。 沈昭宁捧着缺了口的陶碗,小小的喝了一口,随即皱起了脸。 好苦、好涩、好难喝呀。 这野菜糊糊,一点油盐都没放,靠的完全是野菜自身的味道。 这野菜若是加了油盐,那自然是好吃的。 可是没有了油盐,就没那么美味了。 大家喝得都很痛苦。 小满吐着舌头,哭丧着脸对沈昭宁说道。 “团团,白天你给我的那个药还有吗? 我觉得那个药也挺好的,虽然喝起来辛辣,可至少喝下去之后很舒服。” 第一卷 第34章 天啊,你居然这么白! 沈昭宁扒拉着手指头,努力算了算。 自己现在应该还有一万……多的钱。 反正就是很多很多啦! 她赚的钱没花多少,还剩许多。 大家赶路已经很辛苦了,没有必要在吃野菜糊糊的苦。 沈昭宁想着,小声对花逐月说道。 “我去弄些吃的来。” 花逐月点了点头,看了看周围的人,见大家都晒黑了不少,小声叮嘱道。 “多买些药回来吧,让每个人都喝上一支。” 日头这么盛,若是不吃药,明日怕是有不少人倒下。 沈昭宁从包袱里找到折叠车,悄悄溜出去。 沈昭宁刚刚带着小折叠车来到现代,从偏僻的小巷子出来,就撞上了程倩。 程倩坐在地上蜷缩着,一个人在黑漆漆的小巷子里低声哭着。 为什么每次见到仙女姐姐,仙女姐姐都这么难过? 神仙也会有烦恼吗? 沈昭宁犹豫了一会儿,拽着小车来到超市,买了一块巧克力,迈着小短腿来到程倩面前。 “仙女姐姐……我请你吃……吃了就不难过了。” 小满哥哥每次伤心的时候,她都会给小满哥哥买糖吃。 虽然不知道仙女姐姐是不是和小满哥哥一样好哄,但试一试总归不会错吧。 程倩听到小团子稚嫩的声音,缓缓抬起了头。 她眼眶乌青,头发散乱,看起来非常狼狈。 沈昭宁被她的模样吓了一团,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程倩的眼眶。 “仙女姐姐……有人欺负你吗?” “我带你去找捕……警察好不好!” 程倩哭得泪眼模糊,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小家伙的手,情不自禁地用脸颊贴近沈昭宁的小手。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我以为只要我努力经营这个家庭,就可以获得幸福,可幸福好像不是靠我一个人的牺牲,就可以得到的。” “你说,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做错了。” 沈昭宁太小了,她能理解大人们说的话,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程倩说的那些幸福啊,牺牲啊什么的,是她很难理解的东西。 她看着被程倩泪水打湿的手掌,小声说道。 “我只知道,想要讨到糖吃,只有找喜欢你的人才行。” 程倩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小人,怆然一笑。 “是啊,只有喜欢你的人才会给你糖吃,不喜欢你的人,怎么努力都没用。” “连小孩子都懂的道理,我怎么到现在才明白呢。” 她抱紧了沈昭宁,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走,神仙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去。” 沈昭宁有些犹豫地拽紧了手里的小推车。 “可是,我还要给家人带吃的回去呢?” 程倩刮了刮她的小鼻尖。 “放心吧,耽误不了你多长时间。” 她看了看沈昭宁脏兮兮的小脸。 “每次见你怎么都是乱糟糟脏兮兮的。” 想到小家伙的家人是残疾人,可能还都需要小家伙照顾呢,她脸上露出了几分释然。 “算了,我带你去收拾一下吧。” 程倩带着沈昭宁来到酒店,开了一间房间。 酒店暖和色的灯光,照在程倩身上,让程倩身上多了几分暖意。 也正是因为这丝光亮,让她意识到自己待在黑暗中太久了。 没有婆婆的谩骂,没有丈夫不耐烦的催促,也没有儿子尖锐刺耳的吵闹。 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让她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酒店大堂的前台接待,看见程倩脸上的伤痕,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道。 “女士,需要我们帮您报警吗?” 报警? 程倩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丈夫的那几巴掌,那几拳打得她很疼,可也让她非常清醒。 报警有什么用? 最多只能算家庭暴力,教训几句就过去了,出来以后丈夫只会更加愤怒。 她摇了摇头。 “不用了,谢谢你。” 比起警察,她更需要律师。 走入婚姻是那样的简单,只需要说上一句,我愿意就可以。 可想要走出婚姻,却需要遍体鳞伤,鲜血淋漓才行。 程倩接过房卡,带着沈昭宁进入房间,她看了一眼像脏脏包似的沈昭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要好好给你洗洗了。” 沈昭宁有些不好意思,局促地搓着小手,想要把自己藏起来。 但是酒店里镜子太多啦,一不小心她就看到自己的模样。 脏兮兮的,看起来像一只灰扑扑的小老鼠。 天呀,她就是顶着这样的一张脸,去参与了拍摄吗? 那个摄像鸡,一定会偷笑她的吧? 流放路上,想填饱肚子都是一件奢侈的事情,更不要说梳洗打扮啦。 流放队伍里,无论是差役还是犯人,大家都一样潦草。 所以沈昭宁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现在看到镜子才震惊地张开小嘴巴,羞愧地快要晕过去了。 程倩从手机里找到母婴店的微信,在网上给沈昭宁买了几件可可爱爱的漂亮小裙子,特意吩咐早一点送过来。 放下手机,她捏了捏小家伙的脸。 “走吧,我带你去洗洗。” 沈昭宁有点羞涩,不好意思让程倩帮忙洗。 但她又觉得自己太脏啦,有些受不了。 一时间有些纠结,眉毛眼睛不停打架,可爱极了。 程倩笑眯眯说道。 “别不好意思嘛,洗洗澡很舒服的。” 沈昭宁坐在豪华浴缸里,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呜……好舒服。 泡澡真是天底下最舒服,最快乐的事情之一。 以前侯府没有被抄家的时候,她每天都要泡澡呢。 娘亲会帮她准备好多好多的花瓣和香香的澡豆,把她洗的香喷喷的,有的时候洗着洗着就亲起来了。 想到娘亲,沈昭宁有些小小的失落,不过很快就振作起来了。 如果娘亲还在,一定会为她开心的吧? 毕竟,她现在不仅把自己照顾的很好,还保护了大家呢。 程倩才给沈昭宁洗了几下,水就变了颜色。 她怕小团子不好意思,特意弄了好多的泡泡,将水面盖住了。 沈昭宁第一次见到泡泡,开心的不得了,捧着泡泡吹了起来。 正吹得开心,她就听见程倩惊呼了一声。 “天啊,你居然这么白!” 沈昭宁脸颊一热。 呜呜呜,她这么脏,不会被嫌弃吧。 第一卷 第35章 贵人宝宝 程倩看着洗香香白白的小团子,喜欢得不得了。 她按着小家伙忍不住亲了好几口。 沈昭宁眨了眨沾着水汽的睫毛,呆愣愣地看着程倩。 娘亲。 娘亲以前帮她洗完澡的时候,也会这样亲她。 程倩见她呆萌的样子,只觉得整个心都要被融化了。 果然,最好的永远都是别人家的小孩。 程倩看了眼手机,发现衣服已经送到门口了。 她打开房门,取过衣服,笑盈盈地招呼沈昭宁。 “来吧,试试衣服合不合身。” 鹅黄色的公主裙,衬得沈昭宁娇俏又可爱。 程倩拿出手机,对着沈昭宁拍了好几张照片。 “我在餐厅订了位置,走吧,吃饭去。” 程倩带着沈昭宁吃了顿大餐,沈昭宁坐在餐厅,惊讶得合不拢嘴巴。 这家酒店是当地著名的五星级酒店,价格不菲。 同样的,这里的装修也非常低调奢华。 无论是装修,还是餐厅内的摆设,都充满了艺术美学。 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 好漂亮,好华丽。 这就是仙人们吃饭的地方吗? 看着小家伙惊讶的模样,程倩托着下巴忍不住笑了。 没结婚以前,她也经常出入高档餐厅吃饭的。 只是结婚以后,为了哄婆婆高兴,营造自己会过日子的贤淑形象,她就很少出来吃了,甚至连外卖都没点过几次。 现在好了,她努力省下的钱,都被丈夫给小三花了。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自己花个痛快。 她给沈昭宁点了几个小朋友喜欢吃的菜。 沈昭宁看着眼前怪模怪样的食物不敢吃。 见状,程倩拿起一个蛋挞,当着沈昭宁的面吃了起来。 沈昭宁学着程倩,也拿起了蛋挞,小心翼翼地吃着。 一口下去,眼睛就变得亮晶晶的。 “好香,好好吃,这个是团团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程倩又切了一小块芝士蛋糕,放到了沈昭宁面前的盘子里。 “尝尝这个,也很好吃哦。” 沈昭宁尝了一口,浓郁的奶香味,带着醇厚的咸香味,在舌尖化开。 这个味道…… 好特别,好好吃啊。 沈昭宁眯了眯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好吃,这个是团团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程倩被沈昭宁逗笑。 “你刚刚还说蛋挞才是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就不怕蛋挞会伤心吗?” 沈昭宁立马坐直了身子。 “我……我说错了,这个蛋糕和蛋挞都是顶好吃的东西。” 程倩看着沈昭宁羞红的小脸,没有继续逗她。 她一边夹菜,一边柔声说道。 “我真傻啊,明明早就发现了那个浑蛋背叛我,却选择装傻,可笑地以为只要装作不知道,就可以幸福地生活下去。” “可事实上,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让我无比痛苦。” “多亏了你,是你让我明白,我没有那么不堪,我也可以是别人眼中的仙女。” 程倩知道,眼前的这个小家伙听不懂她的意思,也无法给她想要的情绪回馈。 可她还是忍不住将心中的烦恼,向着小家伙倾吐出来。 “小家伙,你可真是我的贵人。” 沈昭宁摆了摆手。 “我以前很贵,现在不贵啦。” 她以前是京都中的贵女,一言一行都要谨遵礼仪。 但她现在是别人口中的流犯,贱民。 所以,她现在一点都不贵,可便宜啦。 吃着东西的小姑娘,脸颊鼓鼓,看着愈发娇憨可爱。 程倩看着喜欢的不得了。 她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 “谁说的?你就是我的贵人! 如果没有你,我根本不会发现自己的价值,也不会意识到自己这么多年,过得有多么的糊涂。” “我会和那个人渣离婚,开启新的生活。” 她对着沈昭宁伸出手。 “手机给我。” 沈昭宁咽下口中的东西,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老年机没什么多余的功能,只能接打电话,发发短信。 但对于沈昭宁来说,已经是非常神奇的东西了。 程倩将自己的号码,输进沈昭宁的手机保存好,然后拨通了自己的电话,当着沈昭宁的面,输入了贵人宝宝这个名字。 “贵人宝宝,以后我就不住在这附近了,想我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吧。” 沈昭宁肚子小小的,吃了几口就饱了。 她看了一眼剩下的饭菜,颇为惋惜地询问。 “这个我可以带走吗?” 程倩忍不住庆幸,吃的不是自助餐,不然小家伙还真带不走。 她大方地说道。 “这些别要了,我给你买几个新的带走。” “我还帮你点了些外卖,这个时候差不多也要送到了,你直接带回去给家人吃吧。” 何初夏感激地对她道谢。 “谢谢仙女姐姐,你一定可以获得幸福的。” 她说着,踮起脚尖,亲了亲程倩的脸颊。 “仙女姐姐,你很漂亮,你不是黄脸婆,你不要听那些坏人乱说,在团团眼里,你就是很好很好的。” 程倩从来没想过,自己一直想要得到的认同,居然在一个小孩子这里听到了。 而且是如此肯定,如此肯定的认同。 她的胸腔之中充斥着淡淡的酸涩,眼睛微微湿润。 “谢谢你贵人宝宝,你也会幸福的。” 沈昭宁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回去的时候加快了速度,快速买了药,躲进了小巷子里,看了看自己身上奇怪的衣服。 她想了想,还是将自己的衣服换了回来。 这个世界真的很美好,美好的像是一场梦一样。 如今,梦醒了,她该回家了。 沈钰在等着沈昭宁,沈昭宁一露面,他就迎了上来。 “走吧,我们回去。” “小心点,孙啸他们在喝酒,别让他们注意到我们。” 兄妹两个,佝偻着腰,小心翼翼地回到住处。 一看到沈昭宁带着东西回来,大家就眼巴巴地看了过来。 看见这么多双眼睛望着她,沈昭宁有点小小的紧张。 她轻声咳嗽着,将折叠小推车里的食物拿了出来。 “这个是蛋挞,甜甜的很好吃哦。” “这个是芝士小蛋糕,超级香哦……” “这个是……” 沈昭宁一边介绍,一边往外拿东西。 大家眼巴巴地看着沈昭宁手里的东西,不停咽着口水。 只有小满的口水咽都咽不完。 等沈昭宁介绍完,小满的口水已经把衣服打湿了。 第一卷 第36章 我看的清清楚楚,你们在偷吃! 沈昭宁将买来的药发了下去,一个人两支,预防暑气。 看到沈昭宁一文钱不要,就把药给了出去,万蓁蓁气得鼻子都要歪了。 但面对沈昭宁递过来的药时,她还是接下了。 现在不接,一会儿就要花钱了。 这里距离官差们喝酒的院子很近,大家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是静悄悄吃着。 一个差役喝得醉醺醺的,拽了拽裤子。 “兄弟们先喝着,我去撒泡尿。” 他打着酒嗝,摇摇晃晃地来到后院。 撒完尿一转身,隐约间看见柴房里似乎有光。 他踉跄着来到柴房前,眯着眼睛朝里看去。 柴房里亮堂堂的,大家正在悄悄吃着东西,虽然不知道吃的是什么,但一看就比他们吃得香。 一群犯人,怎么吃得比他还好? 他气急败坏,一脚将门踹开。 “好啊,你们这些狗东西,竟然敢躲在柴房里偷吃!” 一群人围绕着强光手电的光柱,齐刷刷扭过头来看他。 强光手电的光芒有些刺眼,映照在他们的脸上,将他们的五官都照的有些模糊,显得有些诡异。 花逐月见差役醉得厉害,急忙上前扶住他,用苍老的声音笑道。 “官爷说笑了,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们去哪弄吃的啊。” “你呀,定然是酒吃得多了,看花了眼。” 花逐月一边说着,一边把人往外面拽。 她背过一只手,在身后挥了挥。 众人见状立马明白了花逐月的意思,纷纷将东西收了起来,沈昭宁也收起了强光手电。 屋内一下子黑了下来。 那差役越想越觉得不对。 “不可能! 我这对招子亮着呢,从来就没看走眼过!你们肯定是背着我偷吃。” 他甩开花逐月的手臂,晃着身子往回走。 朱静娴扶住险些被甩倒的花逐月,然后猛地回身拽住了差役。 “官爷,您真的看错了,孩子们胆子小,好不容易才睡了,您这么一闹会吓到孩子们的,您快别闹了。” 这边的争吵声,引起了前院差役的注意。 孙啸握着鞭子,打着酒嗝大步走来。 “吵什么吵!皮子又紧了是吧!” 看见孙啸,朱静娴害怕地向后躲了躲。 孙啸和别的差役不同。 他下手是真狠。 看见孙啸来了,这名差役急忙上前,拽住了他的胳膊。 “孙大人你……你来的正……正好,我刚刚看到……看到他们在偷吃。” 孙啸虽然醉了,但意识还算清醒。 闻言,眯了眯眼睛。 “是吗?” 孙啸一脚踹开房门。 本就不结实的房门,连着被踹了两次,瞬间掉落下来。 看见孙啸,大家的身子都抖了抖。 一个年纪大些的男人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 “大人,我们没有偷吃,是这位官爷吃多了酒,看错了。” “是啊大人,我们刚刚正在睡觉,这位官爷一下子就冲了进来,非说我们偷吃。” “先不说我们身上一文钱都没有,就说这地方哪有卖吃的呀,我们有钱都没地方花啊!” 差役不服气地冲了过来。 “说……说谁看错了!我看的清清楚楚,你们这亮、亮的和白天似的,都围坐在一起,吃着东西。” “那东西可香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比画。 “就这,就这刚刚放着可多吃的了。” 沈昭宁从黑暗中爬起来,开口问道。 “官爷,你说的是什么吃的呀?” 沈昭宁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像两个上好的宝石,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可在这漆黑的房间里,却莫名显得有几分阴森。 差役的脑子忽然闪过踹开门时看见的画面。 犯人们围绕着一束亮到离谱的光,五官模糊,齐刷刷扭头看向他。 他忽然生出几分后怕。 他刚刚看见的,真的是犯人们在偷吃吗? 一阵冷风吹来,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脖颈,他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他双腿不停发抖,竟然尿了出来。 “鬼,鬼啊!” 他着急忙慌地往外跑,却被不知道哪里伸出来的脚绊倒了。 他只觉得心脏砰砰跳动着,像是要击碎胸膛,连血带肉地跳出来一样。 “鬼,真的有鬼!” 他连滚带爬地起来,一边大声喊着,一边疯狂往外跑。 他跑了,孙啸却没有跑。 孙啸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 “鬼?我孙啸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鬼!” “他信你们这一套,我可不信。” 孙啸一边说着,一边用脚踢了踢高高的草垛。 没有发现什么吃的。 他烦躁地晃了晃身子。 “算你们运气好,这次先放过你们。” 看到孙啸等人走了,大家才松了一口气。 石猴得意地开口道。 “多亏了我手疾眼快,把东西藏在了窗外,要不然刚刚就被发现了。” 他起身要去取吃的,却被花逐月拦住了。 “别冲动,等会儿再说。” 石猴跺了跺脚。 “哎呦,我的老祖宗诶,您不饿我都饿了。” “这白天饿了一天了,我就指着晚上能吃点好东西了。” 听着石猴的话,花逐月的脸上露出几分冷意。 “坐着!不要因为你一个人,耽误所有人!” 大家都很饿,但是大家也清楚,这些东西都是沈家人提供的。 他们想要吃沈家的东西,那就得守沈家的规矩。 大家纷纷劝说石猴。 “老夫人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你就听老夫人一句劝吧。” “就是就是,老夫人也是为了咱们好,这要是被发现了,以后再想偷偷溜出去找吃的就难了。” “你快坐下吧,千万别因为你一个人耽误了我们大家!” 众人七嘴八舌的阻拦石猴。 石猴这人最爱面子,听到大家的阻拦声,不仅没生出退意,反而越挫越勇。 他朗声道。 “大家放心,我石猴虽然人穷,但是志气高! 要是真的出了事情,我绝不拖累你们,我一定自行了断!” 石猴仰着头,迈着大步,向外走去。 刚打开门,他的身形就顿住了。 他高举双手,一步步向后退了回来,一把钢刀正架在他的脖子上,闪烁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