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队退婚娃娃亲,大佬红眼求随军》 第一章:告发信被撕(求收藏) 1973年夏,小河村。 “谁让你往部队里写告发信的?!秦晚,我看你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 娇俏尖利的咒骂骤然响起,秦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推倒在地上,周围散着被撕碎的信纸。 模糊的意识渐渐归拢,她不敢置信的看着周遭熟悉的布置,还有面前堂姐一家可恨的嘴脸。 她不是死了吗?被大伯一家关在柴房里活活饿死的,怎么又回到了被堂姐发现写告发信这一天。 “别打了。”大伯母王慧拦住秦薇的动作,又抹着泪假惺惺的开口:“小晚,虽说跟荣家的婚事是你爸妈留下的,但是你现在……” 她低头看了一眼秦晚的脸颊,见到那横贯大半张脸的伤疤时,嫌弃的别过头去,声音却是带着怜惜的: “你的脸伤成了这样,真过去人家指定也要嫌弃你的。我知道你听见我们商量换亲的事心里不舒坦。但是你仔细想想,比起来被退亲什么落不着,还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比较好是不是?” 见王慧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秦晚悄然攥住了自己的手,手心处隐隐传来一丝痛感。 如果不是偷听到过她们的对话,得知堂姐就是害自己毁容的元凶,秦晚恐怕真的就信了,继续被这一家人压榨。 “妈,你跟她废话这么多干什么?要不是我觉得这丫头不对劲过来看,她真就写了信寄出去了!”秦薇眼里露出几分狠意:“既然她这么不老实,依我看还是……” “欸。”大伯秦宗明拍了下女儿的胳膊,眼中带着警告:“干嘛吓你堂妹?” 他又转过头去看秦晚,一如往常的温和:“小晚,你别害怕,大伯知道你只是一时闹脾气才要往部队写信的是不是?这样,大伯让堂姐给你道个歉,这事就算了了行不?” 他循循善诱道:“你想想,咱们可是一家人,这婚事给了你堂姐,你以后也跟着沾光是不是?” “爸……” 秦薇还想说什么,又被秦宗明警告似的看了一眼,只能不甘的瞪了秦晚一眼。 又是跟上一世一模一样的话术,秦晚终于确定自己重生了。 上辈子她被愤怒冲毁了理智,跟大伯一家又吵了起来,骂他们包庇亲生女儿,是害自己毁容的凶手!自己一定会争个清白。 结果就是被大伯一家关进柴房三天三夜,最后饥寒交迫死不瞑目。 “小晚,你觉得怎么样?”秦宗明一直在观察着她的神色,温和的眼睛里藏着杀意。 秦晚收回思绪,纤长的睫毛垂下,装出顺从的样子:“堂姐嫁去京市,那我怎么办?” 秦宗明一听有戏,立刻保证道:“我们是一家人,以后你堂姐嫁到京市去,绝对不会不管你,让她给你找个不嫌弃你的好人家嫁了!” 秦晚听得心里一直冷笑,脸上却露出动容又感动的表情:“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 秦宗明让秦薇道了歉,又问了一遍:“小晚,你这次消气了吧?不会再往部队里告发了吧?” 秦晚低着头,缓缓点头。 大伯一家彻底放了心,秦宗明开口道:“好孩子,以后你堂姐吃肉少不了你喝汤,那我们就先回屋了,你好好休息。” 说完,还贴心的帮秦晚关了门。 * 屋外,大伯一家往外走。 秦薇不甘心的抱怨着:“爸,你怎么就这么放过她了?我们不是说好了直接……” 秦宗明皱着眉看她:“怎么张嘴就是杀人,她既然老实了我们干什么还要动手,平白给自己惹麻烦。” 大伯母道:“你爸说得有道理,这丫头打小就胆子小,既然老实了就放她一马。”她又哄女儿道: “薇薇,开心一点,马上就要跟荣家定亲了,别因为那个扫把星坏了心情。” 秦薇听到“定亲”,这才娇羞的露出了笑容。 唯有秦宗明阴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这几天可要把她给看紧了,薇薇没嫁到京市之前绝对不能让她出家门。” * 屋里,秦晚合上了窗户,原本乖顺的表情早就消失不见。 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重生了。 上辈子死了之后,秦晚并没有立刻消散,而是化作鬼魂跟在堂姐身边,这才知道自己活在一本军婚文里。她是书中的女主,自己素未谋面的未婚夫荣峥则是男主。 可是自从穿书者秦薇到来之后,故事发生了彻头彻尾的变化。秦薇了解剧情,故意使计害自己毁容抢走婚约,还夺走了自己母亲留下的玉佩空间。 荣峥厌恶包办婚姻,没想过接纳秦薇,但却被她做局误以为占了对方的清白,只能将人娶进门,后边便因为出任务三年未归。 而秦薇凭借灵泉空间结识各路大佬,成了全国有名的女中医,在大院混得风生水起,把那里的男人迷了个遍。 大伯父一家也跟着享了一辈子福,吃穿不愁子孙兴旺,逢人就说自己闺女有出息。 秦晚又一次攥紧掌心,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心中的恨意。 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透过门缝确认过大伯一家已经熄灯睡觉了,她这才轻手轻脚的拎着收拾好的包裹走了出去。 没有直奔大门的方向,而是先跑到了院子里挨着矮墙的那棵枣树底下,从包里掏出铲子,秦晚一铲子又一铲子的将土给挖开。 待挖了五厘米左右的时候,一个红色的木箱赫然出现在视野范围内。 记忆果然没有出错,上辈子秦薇就是从这里取的钱。这年头不怎么太平,小偷猖獗,村里经常有谁家的钱票被人翻窗偷走了,大伯父一家就选择把所有的家当都埋进了土里。 倒是方便自己了。 秦晚忙将铲子放到旁边,蹲下身子打开了木箱,映入眼帘的是一沓又一沓,整整齐齐的大团结,约莫着有两千块的样子。 这里边可不只是大伯父一家的钱,大半部分都是秦晚父母留下来的。 秦晚也是死后才知道,原来大伯父一家之所以收留自己这个孤儿,正是因为看中了父母留下来的遗产和田地,还有每个月的抚恤金。 从头到尾就没什么亲情可言,只有彻彻底底的算计。 她在一堆钱票中仔细翻找着,终于在最底下翻出了一块通体碧绿色的玉佩。 玉佩在夜间都隐隐发着光,一看就不是凡物。 这是当初母亲留给自己的,可惜年纪小的她留不住东西,没多久就被大伯母给忽悠走了。 这玉佩是母亲家里祖传的,传女不传男,只认血脉。堂姐此时还没有想到打开空间的方法,所以才将玉佩放进了箱子里,似乎是害怕自己再找回去。 深吸一口气,秦晚狠心将自己的指尖咬破了,血滴到了玉佩上。 下一秒,她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 大概四十平米的样子,最中间是一个破破烂烂待修缮的茅草屋,左边是大概一亩的菜地,还没来得及种植东西,右边则是一处喷泉似的泉眼。 想来这就是灵泉了。 第二章:坐火车去寻夫(求追读) 秦晚走过去,掬起一捧泉水送进嘴里,一抹甘甜瞬间在舌尖炸开。 与此同时,她感觉自己身上的疲惫消失了,眼前的视野也变得更加清亮。 看来的确是个好东西。 秦晚忙从自己身上的包袱里,取出一个有些旧的军用水壶,满满的灌了一壶水。 随即她又往前走,看着眼前破败的茅草屋摇摇欲坠,中间一块木头牌匾却落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济世楼。 这么霸气的名字和破败的草屋实在是没办法让人联想在一块,不过秦晚却对这地方特别好奇,因为上辈子秦薇虽然用了阴损招数打开了灵泉空间,但是却始终没有成功进入到这间茅草屋。 秦晚也是在堂姐死后才知道,原来自己的灵魂之所以被困在秦薇身边无法离开,正是因为对方请了道士,用了特别阴邪的术法把自己困在身边,永生永世不得超生,就是为了骗过灵泉空间的识别。 在秦晚的手指触碰到木门的瞬间,“嘎吱”一声,门开了。 茅草屋里边同样破败,地上铺满了干草,上边躺着三本蓝皮的书。 秦晚心中有些失望,没想到茅草屋里面居然也这么简陋。 刚升起这个想法,她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温柔的,陌生的女声: “第329代传人秦晚您好,欢迎来到灵泉空间。上一世,检测到您发生意外,空间传承中断,我们耗尽所有能量才换来重生的机会。 由于现在的空间没有能量支撑,已经跌到了最低等级,但是只要您积攒功德值,就可以带领空间升级,无论是济世楼,还是外面的灵泉,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秦晚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自己重生的原因,居然是这块玉佩的功劳。 脑海里那个女声变得越来越微弱: “这一世,希望您能够收获幸福美满的一生……” 声音完全消失了。 “前辈?”秦晚试着喊了一声,但是没有得到回应。 她想到刚刚听到的“功德值”,意思就是说自己需要做好事才能让空间升级? 对这个空间有了新的想法,秦晚忙蹲在地上,将那三本蓝皮的医书捡了起来。翻过之后发现这是入门级的医书,但是上面细致的注解和笔记,让她一个完全不懂医的二愣子都看懂了。 知道这都是好东西,秦晚将这三本书都塞进了自己的包袱里。 空间外传来鸡鸣的声音,秦晚知道不能在里边耽搁太久,于是出了空间,又回到了那棵枣树底下。 她又翻了一下身上的包袱,三本医书还有满满当当的水壶都在里面,不由松了一口气。 不再啰嗦,秦晚将木箱子里的钱,那一沓又一沓的大团结都装进了包袱里,一张都没给大伯父留下。 随后,她轻轻推开了厨房的门,扑面而来一股白面的甜味和肉香,打开橱柜,果然见搪瓷盆里盛满了圆滚滚的包子。 秦晚克制不住的吞咽了一下口水,抓起一个就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 放在之前她肯定是不敢吃的,因为家里所有吃的大伯母都会仔细查好数量,发现少了就会把她锁柴房里饿两天。 但现在她打算逃走,自然就不怕了。 她实在是太饿了,甚至能够感觉到胃里在痉挛。 自从被大伯父一家收养之后,秦晚就没吃饱过饭,她不仅住在柴房里,而且只能在大伯父他们吃完之后才能上桌吃点剩的,运气不好的时候只能饿着,有的时候饿到恨不得抱着柴禾啃。 一连吃了三个,饥饿的感觉终于消失了,她又往嘴里灌了一口灵泉水。 久违的吃饱的感觉,让她的心情都变美好了。 将搪瓷盆端了出来,所有的包子都放进了空间,毕竟空间是能保鲜的还不占地方,比揣包袱里方便多了。 想到什么,她又打开了下边那层柜子,果然看到了不少白米和白面,最里边还有一块肥厚的猪肉,这放在现在都是稀罕的好东西。 之前她就听村里人议论过,大伯父一家上工是全村最懒的,但却是全村最好过的人,其他人家过年才舍得吃白面和猪肉,而秦宗明家里时不时就飘出肉香。 可惜啊,自己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拿走了,以后他们肯定做不到这么潇洒了。 心里冷笑一声,秦晚不客气的将橱柜里稀罕的东西都给装走了,还有罐子里的猪油和盐。 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厨房,秦晚把院子里棚子底下的“大金鹿自行车”随手收进了空间里,这可是家里最值钱的东西,全村都没几辆。 最后来到了矮墙前边,她在附近找了一个凳子垫着,轻轻一跃就翻出了墙,身上一点刮蹭都没有。 如果是换作别人,大概率是做不到这么灵活的,可是秦晚瘦得像猴子一样,又常年在家里劳作,身手敏捷不是常人能比的。 这小河村到处都是大伯的人,自己一个人在这指定是活不下去,所以她早就做好了打算,那就是坐火车去找未婚夫荣峥! 既然写的信寄不出去,那她就亲自过去,告诉他这一切。 此时天还没亮,街上一个人影都没有,秦晚挎着包袱,将空间里的自行车又拿了出来,借着天上月亮的亮光,稳稳当当的往火车站赶。 经过公社的时候,她多看了一眼。此时公社还紧闭着门,这里八点才有人值班。 这年头出远门买火车票,都是需要公社开介绍信的。但要是真等到八点,秦宗明发现不对劲,指定早就赶过来公社报失踪了。 所以秦晚就打算省去这一步骤,直奔火车站。 火车站人声鼎沸,秦晚在外边收起自行车,拎着包袱进了站。 早班车是人最多的时候,火车鸣笛到站的一瞬间,周围人扛着大包小包就往车上挤,压根就没人有空检票。 秦晚就是跟在人群里混上火车的。 刚找了个空位置坐下,就见列车员挨个查票了,很快就到了秦晚跟前。 “小姑娘,票拿出来检查一下。” 第三章:遇到人贩子(求票票) 来查票的列车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同志,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铁路制服,模样看上去还算和善。 秦晚抹着泪开口:“姐,我的票找不到了,不知道丢哪了,我现在补张票行吗?” 对于这种情况,列车员已经见怪不怪了:“中途补票的话是要收手续费的,原价五毛,加上两毛钱的手续费,总共就是七毛钱。” 秦晚立刻从自己身上的口袋里翻出来几毛钱,查好之后递了过去。 这钱是她提前放到口袋里的,毕竟要是真在火车上掏出来几千块的巨款,她能不能顺利到站都不好说。 列车员接过钱,数了数,撕了一张补票单递给她:“到下边沂县的,这次拿好了,别再弄丢了。” “谢谢姐。”秦晚接过票,攥在手心里,又低下头抹了抹眼角。 列车员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继续往下一排走。 秦晚低着头,用袖子蹭了蹭脸上的泪痕,把补票单小心翼翼地叠好,塞进贴身衣袋里,长出了一口气。 一路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一些,只要到了军工厂里边找到荣峥,她就彻底安全了。 一晚上都没休息过,秦晚很快抱着包袱睡着了。 火车驶在铁轨上轰隆隆的响,窗外的天光从灰白变成了亮白,然后被山影遮住,又亮起来,反反复复的。 秦晚睡醒一觉的时候,才发现有不少人拎着行李上了车,想来是火车又到了一个新的站点。 过道里,车厢连接处,找不到位置坐的人就只能站着。 一抹高大的身影就站定在秦晚前边,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扶着秦晚的座椅靠背,手背上青筋凸起。 秦晚不由得抬头看去,见这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右手习惯性的搭在腰侧。 顺着他衣摆露出的一角,秦晚看到了一截黑色的手枪。 不自觉吞咽了下口水,秦晚往后挪了挪身子。 注意到眼前女同志窸窸窣窣的动静,荣峥低头看去,跟一双如同初生小鹿的眼睛对上。 秦晚没想到他也看了过来,不得不说这人长得可真是好看,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比村里张大娘他儿子还俊。 就是眼神太冷了。 而且怎么看着有点眼熟,是幻觉吗? 她先一步收回视线,可是这位军人同志似乎还在盯着自己瞧,她有些不自在。 秦晚脸上有一道很丑的伤疤。 当时被毁了容,她立刻就哭着跑去了村里赤脚医生家。可是那人水平不怎么行,缝过的伤口愈合之后像是条蜈蚣一样,横贯了大半张脸。 自那之后,秦晚开始惧怕起周围人的目光,尤其是长久的目光,那让她感觉自己是一个异类,是一个格格不入的丑八怪。 可是自己这次出门是戴着棉纱布口罩的,就是怕在路上太显眼,影响逃跑。 她伸手摸到脸上口罩的一角,在心里安慰自己别想太多。 终于,那一道犹如实质的目光移开了。 一个小兵跑到了荣峥的身边,立正站好,伸手指了指前边:“报告团长,前边有两个空位,咱们过去坐吧。” 荣峥轻轻颔首,跟着他一块走了过去。 见那浑身压迫感的军人同志离开了,秦晚不自觉松了口气。 想起来自己那未婚夫荣峥也是名军人,就在山沟沟里代号656的军工厂里边担任军代表,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样,是不是跟这名军人同志一样威慑力十足。 到了一个新站点,一群人下了车,又有一群人挤了上来,熙熙攘攘的找位置。 一个穿灰布短褂看着和善的中年妇人,拎着个布包袱挤到了秦晚身旁空位上,笑着冲她搭话:“妹子,这儿没人吧?我就坐这儿歇会儿。” 秦晚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妇人自来熟,一坐下就熟稔地唠家常,目光却不着痕迹扫过秦晚朴素的行李和她脸上的棉口罩,语气柔得像哄人:“瞧妹子这模样,一个人出远门?家里大人没陪着?” 秦晚指尖抠着包袱边角,不怎么习惯跟陌生人攀谈:“我去寻人的。” “寻谁呀?去哪个地方?”妇人顺势往她身边靠了靠,身上一股淡淡的廉价脂粉味飘过来,“看你孤零零的,一个姑娘家在外头多不安全,我刚好要去邻县亲戚那边,那边工厂招女工,管吃管住,工钱还高,比你瞎跑找人靠谱多了。” 秦晚微微皱眉,礼貌的拒绝了:“不用了婶子,谢谢你的好意。” 妇人半点不气馁,话头一转,语气越发蛊惑:“找什么人能有挣钱要紧?你瞧你这么瘦,身上衣服还打着补丁,家里肯定待的不舒心吧?跟我走,那边工厂里都是年轻姑娘,吃住不愁,每个月工钱全揣自己兜里,再也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 她说着,手已经悄悄搭在秦晚胳膊上,力道不轻不重扣着,不让她躲开,眼底藏着一丝急切:“正好等下到站我们一块下车,不用你再挤火车奔波,我都给你安排妥当。” 秦晚浑身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想起前世被破获的一起拐骗案,那伙人就是以招工名义骗走了不少良家妇女。 这人根本不是好心,是想把她拐走! 她猛地想抽回胳膊,可妇人攥得很紧。周围乘客要么昏昏欲睡,要么隔着老远,压根没人留意这边的不对劲。 妇人见她挣扎,脸上和善的笑意淡下去,压低声音威胁:“别不识好歹,乖乖跟我走,省得吃苦头,这车上人多眼杂,你喊也没人信你。” 秦晚压根不理她,一边借着干庄稼活的蛮力将她甩开,一边喊着有人贩子。 周围昏睡的人被喊声惊醒。 这时不知道从哪里又跑来一个年轻男人,死死地拽住了秦晚的胳膊: “媳妇儿,我求你别走,家里还有孩子呢,你快下车跟我回家吧!” 那个妇人也跟他打起配合:“凤霞啊,你怎么这么狠心,家里刚出生的孩子你都不要了?你这个狠心的女人,既然嫁过来了为什么不能跟俺儿好好过日子,非要揣着包袱跟人私奔?这要是放到之前,非给你浸猪笼不可!” 两个人的力气实在是太大,秦晚实在是挣脱不开,只能向周围乘客求助: “我不认识他们,他们是人贩子!” 可是周围这些人听得迷迷糊糊,都不愿意管别人的家务事,还是要跟人私奔的家务事。 甚至还有人劝她:“妹子,都有孩子了,怎么都得替孩子着想,你跑走了孩子可怎么办?” 这俩人贩子眼里都藏着得意,使劲的拖着她,往车门的方向走。 好不容易才重活一次,秦晚怎么甘心就这样结束。她拼尽全力踩了那男人一脚,在男人痛呼的时候也甩开了妇人的胳膊。 她指着对面的两人,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冷硬一点: “我告诉你们,我未婚夫可是军人,他就在这附近的厂子里,敢拐卖军属,你们是想吃枪子吗?!” 第四章:我是荣峥的未婚妻(每晚10点更新) 年轻男人脸色微变,开始变得警惕起来: “媳妇你瞎说什么呢,你一个小姑娘哪认识什么军人?” 秦晚故作镇定,报出了荣峥的名字: “附近就656知道不?我未婚夫就是656工厂的军代表荣峥,你们再敢动手动脚的,等我未婚夫知道了非让你们吃花生米不可!” 听到这个名字,年轻男人一下子皱起眉头,656这个军工厂他是知道的,没想到他们居然碰上了荣峥的未婚妻? 见年轻男人犹豫,妇人皱着眉呵斥他:“你是不是傻?你看看这丫头灰头土脸的样子,一看就是不知道从哪来的盲流,哪里像是军代表的未婚妻?” 年轻男人也反应过来了:“你是不是耍我!656厂的军代表还能看得上你这个村姑?编瞎话也得过过脑子吧!” 见这俩人压根不信,秦晚往后躲了躲。 与此同时,另一截车厢里,荣峥隐隐约约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 他听到不远处有些吵闹的动静,问身边的小兵:“前边车厢吵什么呢?” 小兵道:“报告团长,那边有民众因为家里事起了矛盾。” “家里事……”荣峥微微皱眉,下一秒又听到前边车厢传来声音,隐隐约约能听到“人贩子”。 他忽然站起身,大步朝那边查看情况。 这边,秦晚眼尖的看到了列车员,于是大喊了一声:“列车员同志,有人贩子!” 列车员回头的同时,秦晚看到之前那位军人同志大步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她如同看到了救星一样,又喊了一声: “解放军同志,快救救我,这两个人是人贩子,要拐我去山沟沟里!” 这两个人看到一名军人走过来,也有点慌,尤其是看到这人军服前边有四个口袋,一看就是军队里的干部,瞬间手足无措起来。 不过却还是撑着笑道:“军官同志,这是我们的家务事,这人是我婆娘,她非要跟人私奔,我跟我娘这才要带她回家。” “你们胡说,我压根就不认识你们!”秦晚着急的解释道。 荣峥冷声道:“不管她是不是你的妻子,你们都不能这样拽着她,先把她松开。” 两个人贩子只得放了手,赔笑道:“军官同志,我们真的没有撒谎,家里边还有孩子得奶呢,您理解一下。” 荣峥锐利的眼神从他们身上扫过:“既然口口声声说她是你的妻子,那你倒是说说她姓甚名谁,家住哪里,是从哪个地方上车的?” 妇人吞了下口水,撒谎不打草稿:“她叫王凤霞,就俺们隔壁村的。” “说仔细点,什么县城?” “……姜县,就在上一站,她就是那时候上的车。” 荣峥却冷笑一声:“上一站上的车?可我前两站的时候就见过她。” 秦晚也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来那张补票单,始发站写得清清楚楚:“解放军同志,你看,我是从水县上的车,这上边写得清清楚楚呢。” 荣峥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周围的乘客也开口道: “我就是姜县的,这姑娘的口音不像姜县的啊。” “像水县的,这姑娘应该没撒谎,这俩人就是人贩子,怪不得我看他们鬼鬼祟祟的!” 年轻男人一看被戳穿了,眼见列车缓缓驶入站点,车门即将拉开,心一横甩开妇人,拼尽全力往车厢门口冲。 荣峥追上他,握住他肩膀的瞬间,见这男人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弹簧刀,直逼荣峥的面门。 荣峥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身形微侧,左手如铁钳般精准地扣住男人的手腕,猛地向外一折。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杀猪般的惨叫,弹簧刀滑落在地上。 亲眼见到解放军制服人贩子的精彩戏码,周围人都拍手叫好。 秦晚注视着一幕,终于松了一口气,再去看那抹伟岸的身影,心中尽是感激。 跟在荣峥身边的小兵走了过来:“报告团长,那位妇人已经关到行李间了。” 荣峥点了点头,将手里的年轻男人推过去:“把他也锁到行李间,通知列车员联系下一站的派出所,告诉他们这两个人是人贩子,必须严肃处理。” “是,团长!”小兵拎着年轻男人往里走。 秦晚挪过去,朝他鞠躬道谢:“多谢你,解放军同志。” 荣峥微微颔首:“应该的,一个姑娘家独自出门,确实要危险不少。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告诉我。” 说完就大步往前走。 秦晚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外表这么冷硬的军官,其实却有着一副热心肠。 等回去之后,荣峥发现他们的位置已经被人占了,于是只能带着小兵又换了个位置,就在离秦晚不远的地方。 秦晚惊魂未定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她目光警惕的看着四周,也不敢睡了,打算等到了656厂再说。 此时到了饭点,列车员端着装满铝饭盒的托盘,边走边用纯朴的大嗓门喊着: “开饭了,旅客同志们,盒饭——木须肉,雪菜肉丝,三毛一份——” 秦晚听到动静,抬眼看了看。 尽管手上有了热乎的两千块钱,但是她已经穷习惯了,觉得三毛钱的盒饭很贵。 而且,她空间里还放着包子,等找到机会再拿出来就好了。 不远处,荣峥看到周围人都在吃饭,只有秦晚在那干坐着,似乎一块干粮都没有。 小兵拿着两盒饭走过来了,笑着道:“团长,给您,我还多加了块红烧肉呢。” 荣峥伸手指了指秦晚的方向:“那姑娘刚刚受了惊吓,现在还没有饭吃,你把我这份给她拿过去吧。” “团长,那你呢?” “我再去买一份。” “是,团长!” 秦晚正打算进到空间里,忽然前边传来一阵脚步声,那个小兵走到她跟前,递给她一份盒饭:“同志,这是我们团长送给您的,请收下。” 秦晚不明所以的接过,看到那个小兵又跑到了那位军官的身边。 那位解放军同志朝她轻轻颔首。 秦晚也忙点头,心里一片热。 旁边传来一道带着口音的女声:“妹子,你也是刚浇完地过来的?俺也是,这边俺儿子催得紧,来不及换衣服就过来了。” “浇地?”秦晚这才注意到旁边坐了一位新的大婶,对方的布鞋和裤脚都沾着泥巴,脸上也蹭了两道泥。 “我吗?”她伸手指了指自己,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说:“婶子,我没浇地啊。” 大婶见她这副反应,有些不解,但还是好心的递过去手帕:“哎呦,你不是啊?那你这妮儿额头咋怎脏,都是泥,快擦擦。” 因为刚被人贩子骗过,秦晚对于陌生人的好意变得非常警惕,她摇了摇头:“不用了婶子,我有手帕。” 她一边说着,一边疑惑的拿着手帕往额头上蹭了几下。 看到手帕上沾着的几块泥,秦晚微微皱眉,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蹭上的,她明明是干干净净出门的。 再去看自己的胳膊和手,居然也跟抹了层泥一样。 伸手搓了搓,灰色的泥巴掉下来,露出里边白了不少的肤色。 秦晚震惊了,自己身上居然白了不少,仔细看看,她那双粗糙的手好像也变嫩了一些。 脑海里瞬间就想起来之前喝过的灵泉水。 秦晚知道灵泉有美容养颜的作用,毕竟上一世秦薇就是用它做保养,越到后边皮相越惊艳,可谓是冰肌玉骨容貌绝艳,这也是她能迷倒那么一大堆男人的原因。 但是没想到效果居然这么快,这么说的话,自己脸上的疤痕是不是也可以治愈? 第五章:抵达656厂 抱着这个想法,她的手指从口罩伸进去,去摸脸上那道疤痕。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居然真的感觉脸上那块疤痕变小了一些。 心中瞬间涌起一阵狂喜,她终于能够摆脱掉这道丑陋的伤疤了吗? 见秦晚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旁边坐着的大婶有些胆怵,往旁边挪了挪身子,不敢再跟这位奇奇怪怪的丫头说话了。 秦晚没再继续搓身上的泥,毕竟这是在火车上,周围这么多人看着,也太埋汰了。 周围人都在吃饭,秦晚的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凌晨吃的那三个包子早就消化了。 心情十分好的打开铝制饭盒,看到里边铺着满满一层木须肉,边上还有一块油亮的红烧肉。 她不自觉吞了下口水,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不知道有多久没吃肉了,这份荤菜将她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她扒拉饭的动作越来越快,没一会就把这一盒饭给吃完了。 想到什么,又从口袋里掏出来块手帕,文雅的擦了擦唇角,朝四周瞄了两眼。 旁边的大婶正在啃窝窝头,见秦晚吃饭这么香,也不自觉吞了下口水。 又过了一个小时,终于到了目的站点沂县,列车员拿着大喇叭,从车厢这头走到那头,提醒着乘客: “沂县到了啊,下车的准备——” 终于到了沂县,秦晚拎着自己的包袱,跟着人群一块下了车。 人群涌动,她留意到刚刚帮过自己的那名军官也是这时候下了车,没想到他也是沂县的,还真是巧。 想到这位解放军同志是自己出门遇到的第一个好人,她心神一动,跑过去壮着胆子喊了他一声: “解放军同志!” 荣峥还有身边的小兵一块回头。 “遇到什么困难了吗?”他问。 秦晚摇了摇头,手指攥住包袱的边角,其实她对着陌生人就容易胆怯: “……解放军同志,刚刚没来得及好好感谢你,那个……我把饭钱付给你吧。” 说着,她去翻自己的包袱。 “不用。”荣峥道:“多买了一份,你不吃也是浪费。”他又问:“你要去哪?来沂县投奔亲戚的吗?” 秦晚点了点头:“我要去656厂,不知道离这近不近。” “巧了。”荣峥道:“我们正好要回厂子里,你跟着一块吧。” 听到这里,秦晚眼中绽出一抹惊喜:“真的啊?你们也要去656厂?” 那真是太好了,只要跟着这个解放军同志,自己就能够顺利见到未婚夫荣峥了。 对着她那双又圆又亮的眼睛,荣峥微愣,点了下头:“走吧,车子停在外边。” 秦晚跟着俩人一块出了火车站,看见一辆草绿色的吉普车停在站前空地上,车门上印着白色的军用牌照。 司机是个穿蓝工装的中年人,正站在车前:“团长,您回来了。” “嗯,回厂。” 荣峥拉开了后座车门,没有立刻上去,而是侧头看向秦晚:“上车。” 秦晚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破的布鞋,带着些窘迫又忐忑的心情,弯着腰小心翼翼的上了吉普车。 荣峥坐到了她的旁边,那位小兵则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车子稳稳的沿着山路朝里边开去。 秦晚攥着自己的包袱,不敢乱动也不敢乱看。这是她第一次坐汽车,平时在村里只能看到几辆自行车,四个轮子的车是压根就没见到过。 之所以知道这么个东西,那是在公社放电影的时候。 旁边这男人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秦晚连呼吸都放得很慢。 终于,吉普车停下了。 秦晚下车一看,这是一处四面环山的地方,这地方十分隐蔽。刚刚在山路上压根就没看到有这么个地方,往前走才能看到一个不起眼的岔路口,一块牌子在那立着: “军事管理处,禁止入内。” 旁边还有一个岗亭,里边站着一个背着枪的哨兵。 荣峥走过去。 哨兵立刻行了个军礼:“团长好!” 荣峥道:“这位姑娘是来咱们厂里寻亲的,你来核实登记一下。” “是,团长!” 小兵有些着急的走到荣峥跟前:“报告团长!”他又小声的凑过去说了什么。 荣峥看向秦晚:“姑娘,我得先走一步,你在这里做登记。” 秦晚见他们有着急的事情,自然也不愿意再耽误他们:“好,你们快去忙吧!解放军同志。” 荣峥离开之后,那位哨兵按照规定对秦晚进行了询问,毕竟他们这是军工厂,每一个外来人口入内,都需要调查清楚底细。 他从岗亭里拿出一个硬壳笔记本和一支铅笔,翻开本子记录着: “姓名。” “秦晚。” “秦晚——哪个晚?” “晚上的晚。” 哨兵低头记了一笔:“年龄。” “二十二。” “从哪儿来的?” “鲁中水县,小河村。” 哨兵抬了一下眼皮,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写:“来厂里找谁?” “找我未婚夫荣峥。” 哨兵一下子停了动作,眯起眼睛打量她:“你找谁?” 秦晚以为他没听清,又耐心的说了一遍:“找我未婚夫荣峥,我听说他是这里的军代表。” 哨兵思索了两秒:“同志,你确定要找的未婚夫是我们厂里的军代表?” 刚刚过来的就是荣团长,这个女同志跟着一块下了车,却还要再找荣团长。 说是未婚夫,却感觉俩人完全不认识。 见这哨兵的眼神越来越警惕,后背还背着家伙,秦晚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婚约书掏了出来: “你看,我这里有婚约书的,上面写着我跟荣峥的名字。” 看了一眼那份婚书,哨兵稍稍正色: “稍等,我这就让人进去跟荣团长确认一下。” 秦晚点了点头。 * 军代表办公室里,荣峥带着小兵匆匆走进去。 看到陈茂林陈厂长已经在这等候了,对方脸上带着笑容: “荣团长,检验单放桌子上了。这批7.62的弹壳,尺寸都在公差范围之内,咱们厂圆满完成任务。” 荣峥大步走过去,翻阅着检验单。 陈茂林道:“要是没问题的话,您就可以签字验收了。” 荣峥没抬头,翻到中间夹着的那张单独记录,手指在表格上停了一下。“第三次抽检的弹壳壁厚差了零点零二毫米。” 陈茂林轻咳一声:“零点零二毫米,一根头发丝都不到,这不算失误——” 荣峥打断他,语气冷硬不容置喙:“什么是分毫不差?一分一毫都不能出差错,你们生产的这批子弹是要上战场的,万一出了差错谁来负责,你能负责吗,陈厂长?” 陈茂林嘴唇抖动,说不出来话。 “所有不合格的弹壳单独封存起来。”荣峥道:“我签字了才能处理。” 陈茂林紧咬着牙没说话,自从这位年轻的军代表来到厂子里,就添了不少麻烦事。明明就是差不多的事情,他非一板一眼,差一分一毫都不行。 厂子里的领导班子都对他有些意见。偏偏他还是军区来的,据说背景也很硬,他们也不敢贸然得罪。 “行。”陈茂林闷闷的应了一声。 外边传来敲门声,荣峥道:“进。” 推门进来的是军代表办公室的通讯员,他对着荣峥立正站好: “报告团长,哨兵那边来电话,说门口有一位叫秦晚的女同志,自称是您的未婚妻,拿着一张婚约书来投奔您,我来跟您确认一下情况。” 第六章:我就是荣峥 陈茂林探头看了荣峥一眼,眼里带着几分探寻: “荣团长有未婚妻?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他又笑着捧起手:“真是恭喜啊,未婚妻找到这里,应该是喜事将近了吧?” 荣峥下意识皱起了眉头:“我哪来什么未婚妻。” 他连个交往对象都没有,更不要说什么未婚妻了。 目光严肃的看向通讯员:“联系哨兵,让他仔细核对外来人员的身份,发现问题立刻汇报。” 通讯员一听,脸色也变了变:“是,团长!” * 岗亭外边,秦晚背着自己的包袱站着。心里非常忐忑,毕竟是第一次和荣峥见面。 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对自己又是什么态度。 忽然见那位哨兵接了个电话,随即大步朝自己的方向走来。他的脸色已经不如刚刚那样客气,看得秦晚有些胆怵,下意识攥紧了自己的包袱带子。 哨兵在她面前站定,声音冷下来许多:“同志,刚刚我们已经向荣团长核实过了,团长说他没有未婚妻。关于你这份婚书是否存在刻意造假,以及你过来的目的,我们需要仔细核实。” 秦晚惊讶的睁大眼睛,急得语无伦次:“能让我见见他吗?我要亲口跟他说。” “抱歉,没有团长的命令,外人一律不得入内。你先配合我们登记核查,交代清楚你的身份、住址,还有这份婚书的来源。” 随即秦晚就被带进了岗亭旁边的一个小值班室,那里只有张旧木桌和椅子。 很快就有两个保卫科的人穿着蓝色制服走进来了,手上还拿着一个小本子。 他们问了她不少问题,像籍贯还有远近亲戚之类。 秦晚也是后边才反应过来,他们似乎是把自己当做来历不明的敌特盘问了。 最后,保卫科的人站起身来:“基本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但需要进一步去核实情况。” 值班室的门被关上,秦晚听到了落锁的声音。 她站起身走了两步,透过值班室的窗户往外看,可惜那里被树枝遮挡得严严实实。 她紧张得来回踱步。 有想过过来寻亲会不太顺利,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不顺利。 荣峥为什么不承认自己的身份呢?是他不想认,还是说早就忘了自己的存在? 秦晚的心里一团乱麻,她知道敌特都是什么下场。 即使能够证明自己不是敌特,荣峥这条路也基本上断了,自己难道要被遣送回小河村吗? * 军代表办公室里,厂长陈茂林一脸不愉的离开了。 桌角那部黑色电话忽然响了,荣峥接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是荣母的声音,声音听着很温柔:“峥儿,最近在沂县那边怎么样?” “挺好的。”荣峥回答得言简意赅:“您和父亲身体怎么样?” “家里也都挺好的。”荣母顿了顿,说起来这趟的主要目的:“昨天我忽然做了个梦,居然梦到一个小娃娃抱着我喊奶奶,喜得不行。” 荣峥一边整理着桌子上的文件,一边应了一声:“哦。” “儿啊,你都二十五岁了,成家的事情也应该想一想了。正好秦家那小姑娘今年22岁了,马上就要到结婚的年龄,我跟你爸的意思是,想让你放假的时候回水县看看,跟人家多处处发展发展感情。” “什么秦家小姑娘?” “你忘了吗?你爸给你定过一门娃娃亲啊,那人是你爸老战友的女儿,曾经还在战场上救过你爸一命。她爸叫秦世忠,那丫头叫秦晚,小的时候我见过,长得可水灵了。” 荣峥手指一顿:“妈,你说她叫什么名字?” “叫秦晚啊,晚上的晚。小时候跟你提你就急,现在大了,脸皮总不至于这么薄了吧?” 荣峥腾地一下站起身子:“妈我这里有点急事。” 他挂断了电话,将通讯员喊了过来:“刚刚说有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同志,现在关在哪?” “报告团长,关在值班室里!” * 值班室里,秦晚坐在椅子上发呆,她现在身上什么都没有,带过来的包袱被人收走调查了,幸好玉佩被她挂在了脖子上。 外边的天色越来越黑,秦晚忍不住将头埋在了桌子上。 想到自己这一路的坎坷,还有前世的经历,她莫名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掐住自己的指尖才能忍住那股汹涌的泪意。 忽然外边传来一阵动静,似乎是有人在开锁,秦晚忍不住抬起头望过去。 值班室被推开了。 “团长,嫌疑人就被关在这里。” 荣峥大步走了进去,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脚步愣了愣,接下来的脚步慢了许多。 “秦晚同志。” 看到这位曾经救过自己的解放军同志,秦晚从椅子上站起来小跑过去,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解放军同志,我真的不是敌特,你能不能帮我说一说,让我见一见这边的军代表荣峥?” 荣峥留意到她泛红的眼眶,不自在的侧过头去:“……我就是荣峥。” 第七章:拿婚约换工作 秦晚猛地睁大眼睛,眼眸里尽是震惊: “你……” “我就是你要找的荣峥。”他又说了一遍。 秦晚愣愣的看着他。 没想到自己早在火车上就已经跟他见过面了。怪不得当时就觉得眼熟,上一世的时候,她跟在秦薇身边是见过两次荣峥的,只不过后边他一直在外执行任务,自己居然把他的脸给忘了。 确认下来他是荣峥之后,秦晚为自己解释道:“我真的没有骗人,那封婚书是真的,就在我的包袱里,可惜被人收走了……” “我知道,我已经了解经过了。那封婚书我也看过了,上面的确是我父亲的字迹。”荣峥让人把秦晚的包袱拿了过来,递还给了她:“看一看少没少东西。” 秦晚接过,立刻检查了一下,发现婚书还在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随即又看向他,欲言又止。 她不明白他之前还说没有婚约这回事,怎么现在又跑了过来承认了。 被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荣峥轻咳一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想到她一个姑娘家从小河村赶来这里,饭没得吃还被关起来了,他的声音不自觉就带着几分歉意: “抱歉,小秦同志。我……”他似乎是觉得有些尴尬:“我只在小时候听过父母提过几次婚约,后边时间长了就忘了,这次在电话那头被母亲提醒,这才想了起来。” 见荣峥不是故意不认,秦晚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荣峥道:“我已经跟保卫科的人打好招呼了,你先跟我回办公室吧。 他的声音不自觉就放柔许多,生怕再吓到这位年纪不大的姑娘。 秦晚拎着包袱跟在荣峥后边出了值班室,进了656工厂的铁门。想到自己这一路的坎坷,心中还真是百感交集。 穿过一条两边种着杨树的水泥路,经过几排灰砖楼的时候,路上偶尔有人经过,喊一声“团长好”。 目光落在秦晚身上时,都好奇地多看两眼。 荣峥路上没有再说话,但是却一直用余光留意着她,似乎是在等她跟上来。 进了最里头那栋灰砖小楼,在一楼右手边第二间办公室停下了,他推开了门。 秦晚抬头看了一下,见门口牌子上写着:军代表办公室。 “请坐。” 荣峥示意秦晚坐下,随即又弯腰拿起暖水壶,给她倒了一杯水。 秦晚见后边那么大一个文件柜,压根就不敢乱看,有些拘谨的坐在椅子上。 荣峥看出来她的不自在,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不用紧张,你这次过来是?” 秦晚紧紧攥着搪瓷缸,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我这次过来……是为了向你说明真相,揭穿我大伯一家的真面目。” 她深呼一口气,手指颤抖的摘下来自己脸上的棉纱布口罩,只见一道刺目的伤疤横贯了大半张脸,像是一条蜈蚣一样。 荣峥惊了一瞬随即皱紧了眉头,但是却没有移开视线:“这是怎么弄的?” “是我堂姐秦薇故意害我毁容!她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换亲,抢走婚约。大伯父他们袒护自己的女儿,撕了我的告发信,不允许我把真相说出来。” 说到这里,秦晚的眼眶红了一圈:“实在是迫不得已,我只能坐火车来厂子里找你……” 看着女孩流泪,荣峥浑身不自在,他递过去一块叠得方正的手帕: “擦一擦。”他道:“你受苦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秦晚正拿着手帕抹泪,闻言顿住了。其实她心里也有些迷茫,但是小河村她已经回不去了,现在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这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夫了。 “我是过来投奔你的……” 荣峥抿着唇道:“有一件事情我必须告诉你。”对着这个眼眶通红的姑娘,他尽可能的放柔语气,免得伤害到她: “小秦同志,我不接受没有感情基础的父母包办婚姻,而且没有结婚的想法,所以……” 他没说完接下来的话,但是秦晚都知道,心里不可避免的失落起来。因为在火车上被他见义勇为,她对他其实是很有好感的。 只不过她也不想做那赶鸭子上架的事强求缘分,试探着开口: “那我可以请你帮个忙吗荣团长?小河村那边都是跟我大伯交好的人,我回不去了,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我安排个去处,让我有个落脚的地方?” 荣峥思索两秒点头了:“厂医院里边正在招护士,不知道你有相关的医学基础吗?” 秦晚听到厂医院时就眼睛一亮,想到自己空间升级的功德值要求,厂医院可不就是最合适的嘛。又听到后半句,她紧张的吞了下口水。之前在家不是下地做工就是放牛喂羊,她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医学。 但是她实在是不想放弃留在这里的机会,努力证明自己道: “没有……但是我会很努力的学习的,什么脏活累活我都能干,我都可以干的荣团长。” 见她急得快哭出来了,荣峥心里十分不忍:“正式护士都是需要医疗基础的。” 秦晚沮丧的低下了头,又听他继续道:“但是临时的不需要。平时帮忙打扫病房、分发热水、搬运药品,不需要接触诊疗工作。只不过没有编制,工资也低。” “小秦同志,你觉得这个工作合适吗?” 还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秦晚激动得不行,一个劲的点头。 能做一个临时护士,在这里落个脚,就已经达到她过来投奔的目的了。 她道:“谢谢你,荣团长。” 荣峥颔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天色不早了,我先带你去食堂吃饭。” 秦晚肚子适时的传来咕咕的叫声,她有些窘迫的低下头,不明白自己肚子消化的怎么这么快。 荣峥走在前头开了门,在走廊上叮嘱了那个小兵几句: “联系招待所那边安排个单间,要靠里的,安静一点。” “是,团长,我这就去办。” 走到外头的时候,因为她和荣峥是并排,能够感觉到很多人的目光都停在他们俩人身上。 有个挎着篮子的婶子,经过的时候笑着问道: “荣团长,这位小姑娘是谁啊?” 第八章:护着她 荣峥看了秦晚一眼,回答道:“亲戚家的妹妹。” 听到这个称谓,秦晚愣了一下,心里有一点点的失落。不过仔细想来,又觉得这个称谓的确是最合适的。 婶子多瞧了秦晚几眼,见她灰头土脸的样子,身上的衣服还打着补丁,但是并没有多问,只是笑了笑: “哦哦,亲戚家来投奔的呀,我看这姑娘眼睛亮,一看就是个机灵的。” 秦晚被夸得脸颊有些红,只不过被遮掩在棉纱布口罩下,她微微点头,讲话轻声细语的:“谢谢婶子夸奖。” 跟这位婶子告别之后,荣峥带着秦晚来到了656厂的食堂。 656厂作为拥有几千人规模的大厂,光是食堂就有四个,根据车间的位置,分布在不同的地方,为的是方便所有工人吃饭。 荣峥带秦晚去过的就是附近的“一食堂”。 此时正好是晚饭点,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了。 秦晚背着自己的包袱,看到这里的人各个穿着板正的蓝布工装,肤色比她们村里的人白上不少,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她不自觉的就有些看呆了,哪里都小心的瞄上两眼,观察着这个新地方。 荣峥却是误会她的关注点了,轻咳一声后善解人意的开口: “厂子里有不少正适婚的青年才俊,你如果相中哪个了就告诉我,哥帮你做媒。” 秦晚侧头看了荣峥一眼,她知道他误会了。 她现在才刚有了个落脚的地方,还没有心情去想谈婚论嫁的事情。只不过知道荣峥是好心,她轻轻应了一声:“好。” 找了一处地方坐下,荣峥让秦晚在这里等待,排队打饭之前又问了她一句: “小秦同志,你吃几两饭?” 秦晚思索了一下,她在家里压根没有吃几两饭这个概念,都是大伯他们剩多少她吃多少,大多数都是饿着肚子的状态。 她其实并不知道自己能吃多少,于是试探的开口:“……荣团长,我跟你吃一样的。” “好。”荣峥起身去打了饭。 很快他端着东西回来了,将两个搪瓷缸放到了桌子上,随即把肉多的那一份推到了秦晚面前。 秦晚低头看了一眼,搪瓷缸盛得满满的,大概有四两米饭的样子。上边盖着白菜猪肉炖粉条还有一道红萝卜丝。 猪肉的香气已经钻到了她的鼻子里,她忍不住吞了下口水,似乎又听到了自己的肚子叫声。 拿起了筷子:“谢谢荣团长,那我就不客气了。” 见荣峥点头之后,秦晚摘下口罩,端起了搪瓷缸一个劲的往自己嘴里扒拉饭。 猪肉和白菜都炖得软烂,粉条也吸满了汤汁,底下的米饭也是刚出锅的,吃起来香甜可口。 不过几分钟,秦晚把缸子里的饭吃得干干净净,最后一口是菜汁泡着的米粒,她用筷子刮了两下才刮干净。 将空缸子和筷子放到了桌子上,秦晚才发现对面的荣峥还在慢条斯理的吃饭,缸子里还有一半的饭。 想到自己刚刚着急的样子,她脸上划过一抹窘迫,双手不自觉的合拢在一块。 荣峥抬头看她。 秦晚弱弱地道:“我吃的太快了。” “嗯?”听清她说的是什么之后,荣峥朗声笑道:“能吃是福气。”他又问,“吃饱了吗?还要不要再来一碗?” 秦晚原本想矜持一点,打算说不要了,谁知道肚子却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 她原本就薄的脸皮变得更红,微微低下了头。 “等着。”荣峥起了身,又去给她弄了一缸子的饭菜,递到她面前:“水有吗?” “有的有的。”秦晚从自己包袱里拿出那个有些破旧的军用水壶,里边是她灌的灵泉水,现在还有一半。 因为羞耻心,秦晚后边吃的慢了许多。但是吃的份量却不少,前前后后荣峥跑去打了三回饭,加起来恐怕得有一斤米饭了。 刚放下缸子,秦晚心满意足的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又戴上了口罩。下一秒见旁边桌子上走过来两道人影。 是一男一女,男的穿着军装身材挺拔,女的穿着的确良长裙扎着麻花辫。 瞧那相似的眉眼应该是一对兄妹,模样长得都挺俊俏的。 孟援朝先笑着开了口:“怪不得办公室里寻不到人,原来荣大代表……忙着在食堂招待客人呢。” 孟援朝右边的姑娘是他的妹妹孟小梅,长了张圆脸还带着些婴儿肥,眉毛又黑又粗,看向秦晚时却冷哼一声: “荣大哥,这是你家哪里的穷亲戚?刚刚我跟我哥瞧了半天,看她一个劲的吃吃吃,饿死鬼投胎吧。” 孟援朝微微皱起眉头,轻轻拍了下身边妹妹的胳膊。 秦晚身体一僵,没想到这个长相可爱的女同志说话居然这么难听。 正打算开口反驳的时候,荣峥已经先一步冷下脸色: “孟小梅,你说话放尊重一点。她辛辛苦苦从外地赶过来,饿得久了吃得多很正常。这饭是我拿饭票买的,每一粒米她都吃得很干净,没有浪费,吃再多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他看向孟援朝:“管好你妹妹。” 孟援朝听出来荣峥已经生气了,忙训斥旁边的孟小梅:“怎么说话呢?孟小梅,不能这么没有礼貌。” 他又忙打圆场道:“小梅还是小孩子心气,阿峥你们别往心里去。” 孟小梅悄然红了眼圈,想到荣峥为了那个女同志数落自己,真是越想越委屈。 荣峥没再理那对兄妹俩,而是询问秦晚:“吃饱了吗?” 秦晚点头:“我吃得很饱了,荣团长。” 荣峥颔首:“天色不早了,那我送你回招待所。” 秦晚忙拿起自己的包袱,跟着荣峥一块往食堂大门的方向走。 孟小梅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拿胳膊挡住脸“呜”的一下就哭出了声:“那女同志是谁啊?荣大哥怎么这么护着她?还因为她骂了我……” “路上不就听说了吗?是阿峥亲戚家的妹妹。” “我不信。”孟小梅哽咽着道:“我可从来没见他跟别的女同志走在一块过,这又是带过来吃饭,又是送去招待所的,他俩指定有猫腻!” 第九章:疤痕变浅了 “就算是有猫腻又怎么样?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孟小梅?”孟援朝反问了一句。 对于这个素来任性的妹妹,他向来感到十分头疼。 “怎么跟我没关系?”孟小梅抹着泪,理直气壮的道:“明明是我先相中的荣大哥,这个女同志怎么又跑过来横插一脚?还不允许我生气了?” 孟援朝没忍住笑了:“真是越来越无理取闹,你这是什么歪理,看得久就是你的了?那照你这么说,我天天去靶场摸枪,那枪早该是我的了,怎么还没到我手里?” 孟小梅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孟援朝语重心长的开口:“爸妈从小就疼你,可是这处对象跟你买衣服不一样,不是你相中了就是你的,要讲究两情相悦的。” 孟小梅气得跺脚,捂着自己的耳朵:“我不听我不听,你就是故意偏袒别人,我不要认你这个哥了!” 说着,孟小梅就跑开了。 “喂,孟小梅!” * 秦晚跟着荣峥走出去一截路,两人虽说是并排走路,但是中间还隔着一点距离。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但是路边都有白炽灯,灯光发黄。 秦晚闻着身旁干净的皂角香味,想到跟荣峥离得这么近,总感觉自己的脚都有些不听使唤。 荣峥看出她的不自在,主动跟她搭话:“孟小梅任性惯了,不要听她胡说八道。” 秦晚点了点头,看向他优越的侧脸:“他们两个是?” 荣峥道:“那个穿军装的叫做孟援朝,是和我一个大院长大的兄弟,在厂子里担任副代表。至于那个女同志,是他的妹妹孟小梅,也是前不久来投奔她哥的。” 秦晚点了点头。她看出来了那位女同志似乎是喜欢荣峥。至于荣峥……他似乎是没有其他的想法。 两人走到招待所楼下,远远看见一个人正挥着手,咧着嘴笑:“报告团长,您吩咐我买的东西已经购置齐了。” 此人正是之前跟在荣峥身边的小兵,他将手里端着的脸盆递到了秦晚手里。 秦晚低头一看,见搪瓷盆里边还有毛巾、牙刷和肥皂。 没想到荣峥居然想的这么细心,她忙向二人道了谢。 荣峥从衣服里掏出来皮夹,又抽了几张钱票递给了秦晚:“这钱拿着买饭吃。” 秦晚空着的那只手忙摆手拒绝:“不用了荣团长,我有钱。” 她空间里有不少钱票呢。 荣峥定定的看了她几秒,心里想这姑娘可真是坚毅,想来是不好意思收自己的钱票。 在火车上见过她一块干粮都拿不出来的样子,荣峥当然不会相信她说的有钱。 “你既然过来投奔我,我照顾你是应该的,收下吧。” 见他语气强硬,秦晚还是收下了:“谢谢荣团长。” 荣峥看了眼前边的大楼:“天色晚了,我就不陪你上去了。” 自己名义上是荣峥亲戚家的妹妹,现在男女关系抓得严,他陪自己上去自然是不合适的。 朝荣峥挥了挥手,秦晚端着脸盆进了招待所。 她走到门口,鬼使神差的往后看了一眼,荣峥居然还站在那,对方深邃的眼眸正注视着自己。 秦晚脸一红,又挥了挥手,弯腰进了门厅。 听见动静,柜台后面的大姐放下书,站起来:“姑娘,你是荣团长带过来的吧?来来来,我带你上去。” 她走在前面,秦晚跟在后面,踩着木楼梯上了二楼。走廊里光线暗了一些,大姐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捅开走廊尽头那扇门,随即侧身让秦晚进去。 “房间不大,但够住。床单是新换的,热水在走廊尽头那个锅炉房打,早晚都有。” 秦晚走进去,把搪瓷盆放在桌上。 屋子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单是白色的,被单叠得方正,边角掖进床垫底下,像是被人用手压过。窗台上放着一只空搪瓷缸,看上去还没有用过。 “谢谢姐。”她转过身道。 大姐见她年纪不大身形单薄,说话也挺有礼貌轻声细语的,心中难免多了几分怜爱,笑着道: “这有啥。有事来楼下找我就行。”说完就走了,顺手带上了门。 秦晚将东西归整了一下,问过大姐之后,端着脸盆去了走廊尽头的公共淋浴间。 自从喝了灵泉水之后,她感觉浑身都黏糊糊的。还记得在火车上搓下来的泥,她知道自己现在肯定很埋汰,一找到机会就去洗了澡。 热水哗啦啦的留下来,秦晚使劲的搓自己的胳膊,看见蜿蜒流下的水是泥汤。 搓到皮肤都泛红的时候,秦晚换了干净衣服走出淋浴间,回了自己的小单间。 靠墙的桌子上放着一块绿色的塑料圆镜,秦晚拿起来照了照,想确认下自己脸上还有没有脏东西。 这一看她就惊呆了,自己的脸居然变白了好多。 又往下照了照,看到脖子还有胳膊上的皮肤也是,无形中白了几个色号。 她之前在小河村务农,烈日暴晒也得下地干活赚工分,干得少大伯母就不给吃饭。 这也就导致,她原本由父母娇养出来的白嫩肌肤,慢慢的变成了黢黑的颜色。秦晚天生肤色白,早先晒黑了捂一阵就会白回来,可是后边天天晒,怎么都白不回来了。 可是在灵泉水的作用下,她黢黑的肤色居然变成了小麦色,这才仅仅一天的时间。 秦晚被灵泉的强大震惊得说不出来话,伸手摸向自己脸上那块咯手的疤痕。 它似乎也变浅了不少…… 等晚上熄了灯,秦晚的身子裹在被子里,却激动得睡不着觉,一个劲的在床上打滚。 她知道有灵泉在,自己的脸颊迟早会恢复如初。 摆脱了大伯父一家,她终于能够睡个好觉了,不用担心第二天会被秦薇揪着头发从床上扯下来。 * 另一边,荣峥还在办公室里忙碌,审批文件。 下一秒电话铃声又响了,他接了起来,视线还停留在文件上。 “喂。” 对面传来荣母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激动:“峥儿,秦家那丫头去找你了,你怎么不跟我说?” 荣峥稍稍正色,坐直了身子:“妈,你从哪听说的?” 第十章:百货大楼买衣服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小梅打电话过来问,妈都不知道有这回事。” 听到“孟小梅”这个名字,荣峥揉了揉眉心,眼底划过一抹厌烦。 “峥儿,你怎么不说话了?”荣母问道:“你还在听吗?” “我在。”荣峥回应了一声。 “你看,既然人家都跑过来找你了,咱们这婚事是不是……” “妈。”荣峥打断她:“你知道我的想法。而且,我跟人家刚认识没多久,什么都不了解呢,你说结婚实在是太早了。” “行,妈不逼你,那你觉得人家姑娘怎么样?她小的时候妈还抱过一次呢,长得别提多标志了,性子也乖巧。” 荣峥顿了几秒,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她是一个很好的姑娘。” 只听荣峥对秦晚印象不错,荣母就放了大半的心:“那就好,结婚的事妈先不催你。但是既然人家过来了,你就跟人家好好处处,交流交流感情。” 荣峥敷衍的应了一声。 “你们厂子里的会堂不是挺大的吗?带人家姑娘看看电影多不错啊。还有,也可以带人家逛街买买衣裳,买点女同志喜欢的头花,还有雪花膏之类的。” 想到什么,荣母又叮嘱一句:“钱可别让人家姑娘掏啊,咱们不能这么实心眼。” 荣峥没有约会的想法,只不过荣母的一番话却提醒到他了。 的确应该带着秦晚去百货大楼挑几件衣裳,她身上的褂子好几个补丁,早就破烂得不能穿了。 小秦同志千里迢迢过来投奔自己,身边也没什么依靠。于情于理,自己应该多照顾她。 “我知道了,妈。” 荣母在那头忍不住笑出声,觉得自己儿子难得的开了窍:“你手上钱票够不够,用不用妈给你邮寄过去一些啊?” “够了。”荣峥道:“我有工资和津贴,平时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 * 秦晚凌晨四点的时候就醒了,这已经是根植于心的习惯了。 这次周围响起的却不是鸡鸣和大伯母的呼喊,只是一片静谧,黑暗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秦晚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跑过来投奔荣峥了,长长舒了一口气,又闭上眼睡了一会。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是被敲门声给惊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穿上布鞋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那位大姐,她笑着道:“我见你这么久没动静就过来喊你一声,食堂里早饭点是固定的,六点半到八点。现在已经七点多了,再晚一会可没饭喽。” 秦晚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谢谢姐,我睡蒙了。” 回了房间里,她简单洗漱了一下,拿起桌子上的搪瓷缸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她的记忆力很好,顺利到达了一食堂。 食堂里人很多,到处都热气腾腾的,飘着饭香味。 轮到她排队的时候,她指了两道菜,一份土豆炖肉一份炒白菜,又要了两个馒头,总共花了两角五分钱,外加七两的粮票。 “姑娘,生面孔啊,你是新来的吧?”打菜的大姨问了她一句,见她点头又看她瘦骨嶙峋的样子,特意给她加了一大勺。 上边飘着好几块肥肉。对于油水不足的大部分人来说,肥肉可比瘦肉讨人喜欢多了,吃的就是那个香。 端着自己的搪瓷缸找了个地方坐下吃,她已经没有昨天那么饿了,但是饭量依旧不小,将两个馒头还有缸子里的菜吃得干干净净。 刚擦了擦嘴角,对面忽然走过来一个人,是荣峥。他看上去依旧挺拔俊朗,一身板正的军装在厂子里也很惹眼。 “荣团长。”秦晚喊了一声。 荣峥在她面前站定:“钱票够用吗?” “够的够的。” 荣峥颇大手笔,给了自己两张大团结,还有零零散散几十斤的饭票。 秦晚知道钱票都来得珍贵,打心眼里感激荣峥。 荣峥的目光扫了一眼她的衣服:“我才想起来,你初来乍到许多东西都没来得及购置,正好下午我歇班,带你去县里百货大楼瞧瞧吧。” 百货大楼这个名字秦晚只在大伯母她们嘴里听说过。因为家里条件好,大伯母喜欢带着秦薇去市里逛百货大楼,每次都带回来一堆东西,穿的用的样样不少。 因为打扮时髦,秦薇常常是村里其他女孩的羡慕对象。 对于百货大楼这个地方,秦晚可以说是向往已久了。 “好。”她轻轻应下了,约定好时间之后,秦晚就在招待所里翻找起自己的衣物来。 她总共带了三件衣裳,听起来不多,却已经是她全部家当了,其中两件还是秦薇穿腻了的,这才丢给了她。 找出一件补丁最少的灰褂子跟裤子,秦晚换上了。 中午她没去食堂吃饭,从空间里拿出来了两个包子给吃了。 到了下午约定好的时间,秦晚背着包袱下了楼,看到荣峥已经在底下等着了。 他这次没穿军装,换了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看上去依旧宽肩窄腰十分板正。 秦晚留意到不少路过的女同志都在悄悄打量他。 她小跑着过去:“荣团长,你久等了。” 早上在食堂太匆忙,荣峥没来得及仔细看,这才发现秦晚的肤色白了许多,是很健康的小麦色,配上她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一看就朝气蓬勃。 荣峥微微颔首,即使没有穿军装,他身上的气质依旧是冷硬非常有压迫感的,带着浸润战场的杀气。 只不过面对秦晚时,他有意放柔声音:“我也是刚来,走吧。” 坐了一班客车,成功抵达了县里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有两层高,从外边看就很气派,一进门就能看见一圈高高的玻璃柜台,柜台后面站着穿白大褂的售货员,身后印着几个大字:为人民服务。 各式各样的东西将秦晚看花了眼,周围人不少,她不敢乱走动,只是跟在荣峥身边。 两人很快到了服装区,几排铁架子上挂着样衣,叠好的布料码在柜台后面,颜色不多——蓝、灰、军绿、藏青,是最主流的颜色。偶尔有几件碎花的女式衬衫,像是刚从库房里拿出来的,连折痕都还没熨平。 售货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穿着白大褂,正拿鸡毛掸子扫货架上的灰。看到秦晚时,她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等看到她身后穿着体面的男人时,这才正眼看人。 荣峥看向旁边的秦晚:“小秦同志,你看喜欢哪个,多买几件回去换着穿。” 秦晚看着柜台上令人眼花缭乱的衣服,最后挑了一件浅蓝色的的确良短袖,一件白色的纯棉短袖,还有两条深蓝色的长裤和棉布内搭。 总共花了28块钱和二十四尺的布票。 乍一听说这个价格的时候,秦晚愣住了,没想到百货大楼里边的东西居然这么贵。 正从自己包袱里掏钱的时候,荣峥已经先一步付好了钱票,将纸袋递给了她。 “荣团长,这太破费了,我把钱还给你。” “不用分这么清。”荣峥道:“我妈特意叮嘱我带你来买两身衣裳,你如果过意不去,以后见到她的时候再说。 秦晚没想到荣阿姨也这么贴心,抱着纸袋子点了点头。 两人离开了服装区,忽然听到百货大楼的服务台有人喊:“请问哪位是656厂的荣团长?有您的电话。” 荣峥面色微变,带着秦晚下了楼,来到了一楼的服务台。 秦晚没跟着他继续往前走,因为知道军工厂的事情都是机密,肯定不是自己能听的。 荣峥往前走了两步,又大步迈回来,叮嘱了秦晚一句:“不要乱跑,等我回来。” 说着,他急匆匆的跑进了里边的小办公室。 秦晚拎着纸袋子在外边等,这个地方对她来说太陌生,她只是在服务台旁边走动两步。 忽然,一道熟悉又刺耳的声音响起: “秦晚,真的是你!” 第十一章:扇了秦薇几巴掌 秦晚闻着声音望过去,看到来人时瞳孔紧缩,居然是秦薇和大伯母王慧。 很快又镇定下来,她现在已经成功投奔了荣峥,再也不用害怕被她们给提溜回去了。 秦薇神色激动的跑上来,死死地攥住了秦晚的胳膊。看到对方手中的纸袋时怒意翻涌,不顾形象的吼道: “秦晚,你这个贱蹄子,居然敢偷光了我们家的钱跑出来挥霍!谁给你的胆子,你知不知道我跟爸妈出来的车费都是找人借的,你这个扫把星,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说着,她就高高扬起了手,可是很快就被人拽住胳膊截住,下一秒一个响亮的巴掌甩在她的脸上。 这个巴掌威力太大,将秦薇打得险些没摔倒,脑袋瓜嗡嗡得响。 她捂着自己涨得通红的脸颊,眼睛里飙出生理性的泪水:“你,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秦晚收回手,沉沉吐出一口浊气,下巴微微抬起。 这一巴掌她想过不知道多少次,之前寄人篱下不敢打,现在再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 “好啊你,你翅膀硬了!我今天非收拾你一顿不可!”秦薇彻底被激怒了,撸起自己的袖子,抓住了秦晚的肩膀。 秦晚虽然瘦,但是干农活练出来了一身力气,制服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秦薇轻轻松松。 她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把秦薇给推开了,随后又左右开弓,两边各给了秦薇两巴掌。 手心处隐隐发烫,秦晚却解气的不得了。上一世,还有这一世,秦薇欠自己的就算是剥皮抽筋都还不起。 秦薇娇美的脸颊瞬间就肿了起来,她这下连哭都不敢太使劲了。 “薇薇!”跟在后头的王慧见局势不对,急忙跑上前来。 将女儿拽到自己身后,看到女儿白嫩的脸颊肿成了这副样子,她心疼得不得了。 “妈……” 王慧将女儿护在怀里,随即愤怒的瞪着秦晚: “小晚,你是疯了吗,怎么能打你堂姐?你自己背着包袱一走了之,我跟你大伯千辛万苦才打听到你上了去沂县的火车,凑钱也要来寻你回家。你堂姐担心你,刚刚说话才激动了一点,可是你呢,上来就给了自己堂姐两巴掌,你还是人吗?!” 秦晚心里没有一丁点的内疚,她现在压根就不会上大伯母的套。 凑钱也要来找自己,无非是为了那两千块钱,还有自己这个免费的劳动力,居然还有脸说得这么大义凛然。 秦晚懒得理她们母女俩,拎着自己的包袱往前走了走,打算等荣峥出来了就跟他一块离开。 王慧没想到秦晚居然是这副反应,罕见的愣了一下。随即又上前几步拽住了秦晚的胳膊,语气软下来不少: “小晚,你别再闹脾气了,你大伯担心你,因为你的事急得饭都吃不下,你忍心看着我们一家人这样吗?还有……” 她又咬了咬牙:“枣树底下那两千块钱是你拿走的吧?小晚,你怎么能干出来这种事,那可是我和你伯父奋斗了大半辈子的积蓄啊!” 秦晚冷哼一声开了口:“是你和我大伯半辈子的积蓄,还是我父母留下的财产和这么多年的抚恤金,你自己心里清楚。” 王慧脸色变了变,这么多年来他们从来没在秦晚面前提过钱的事,也不知道这丫头是从哪听来的,她立刻愁着脸道: “小晚,你是糊涂了吧,你爸妈走得突然,哪里给你留下来过什么钱。这么多年来,都是我和你大伯父掏钱,辛辛苦苦的抚养你长大啊。” 过去的秦晚也是这样想的,觉得大伯父他们抚养自己给自己一口饭吃是天大的恩情,所以当牛做马也要报答他们。 直到死过一次发现真相,她现在再也不会被这些鬼话所骗:“编,你继续编。” 秦晚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别再跟着我,否则我现在就喊人把你们抓起来。” “秦晚!”王慧喊了一声,声音隐着几分焦急:“都是一家人,大伯母不想做这么绝。但是如果你还不把那两千块钱交出来的话,我们现在就去报警。” 她语气放柔一些:“你想想,你也不想被关进局子里吧,那样的话村里人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你淹死,大伯母也不想做的这么过分。” 秦晚回头,看了她一眼:“可以啊,你去报警啊,不过报警可是需要交代清楚这么大一笔钱,来源是什么,你们敢吗?” 王慧攥紧了手,原本和善的目光划过一瞬间的阴狠。 没错,他们之所以没有选择报警,而是选择用最笨的方法将人和钱追回来,正是因为这个。 秦晚知道自己说对了,冷笑一声往前走。 王慧和秦薇对视一眼,秦薇道:“妈,你跟她废话这么多做什么,咱们现在快点把她给带回去吧,免得她在外边惹是生非。” 想到自己那两千块钱还在对方手上,王慧点了点头。 母女俩一块上前,一人架住了秦晚一只胳膊。 纸袋子掉在地上,秦晚反应过来,使劲想要将她们给甩开。 只不过同时应付两人还真有点麻烦,尤其大伯母吃的膀大腰圆浑身肥肉。 大伯母这边也有些吃力,她们是真没想到这死丫头居然一身蛮力,那胳膊肘怼在肚子上实打实的疼。 就在三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声厉喝:“你们在做什么?!” 是荣峥打完电话出来了,没想到出门就看到这一幕。 他大步上前,将秦晚扯了出来牢牢护在身后,目光严厉的看向面前的一老一少:“你们想做什么?” 秦晚略微凑近了荣峥一些,闻到他身上更明显的清爽皂香味的时候,她愣了一下,随即小声开口:“荣团长,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一直苛待我的大伯母和堂姐。” 荣峥听清楚之后,看向秦薇她们时,眼中的冷意更甚。 秦薇被他这副冷峻的模样吓得打了个哆嗦,也不知道这男同志是做什么工作的,冷下脸来就自带一股凛冽的杀意。 只不过,对方这张脸长得实在是俊俏。 第十二章:大伯母吃瘪 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男人都要帅气。 秦薇已经起了花花肠子,露出一抹温柔又羞涩的笑容。 可是她刚扬起嘴角的时候,就感觉脸上一阵钻心的疼。 该死的,居然忘了秦晚那丫头下的毒手了。 秦薇心里恨得不行,却还是不愿意放过这么一个优质男,夹着声音,用非常甜腻的嗓音开了口: “这位同志,打抱不平是好事,可是你身后这个人她可不是被冤枉的,她偷走了我们家所有的钱,我们这才要带她回去的。” “有证据吗?”荣峥的声音依旧很冷。 “证据?除了她不可能是别人。” “那就是没有了。”荣峥道:“你们别想带走她。” 王慧却看出来点不一样的东西,皱紧了眉头:“薇薇,他哪里像是见义勇为的?你没看出来吗,他们压根就是一伙的!” 秦薇脸色一变,可是看这高大俊朗的男同志,实在是想不到他是怎么跟秦晚这个扫把星扯上关系的。 王慧怒笑一声,指着荣峥骂道:“我说我这一向乖巧的侄女怎么忽然跑沂县来了?原来是被你这个小白脸给骗过来的。我看你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能干出来这种不要脸的事。” “你现在就把我侄女给松开,否则我现在就去报警,说你是人贩子拐骗良家妇女,非让你吃花生米不可!” “好啊,你现在就去报警,看公安是抓我,还是抓你们这些人面兽心的禽兽。” 见这男同志说话这么难听,王慧脸色愈发的难看,上前就要将秦晚给拽回来:“你以为你是谁,这可是我侄女,我们是她的亲人,你凭什么把她给扣这?” “她已经成年了,你们没有权利对她指手画脚。而且,作为她的未婚夫,她过来投奔我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被荣峥挡在身后的秦晚抬头看了他一眼,心中一动,没想到他这个时候居然又把身份给认下了。 王慧不敢置信的张大嘴巴:“你说你是谁?!” “我是荣峥。” 听清这几个字,王慧惊得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秦晚居然是来投奔荣峥的。 自从秦晚父母去世之后,他们就没怎么得到荣家那边的消息了,只知道荣峥从部队里出来去什么厂子做干部了,但是具体哪个厂子又在什么地方,他们一概不知。 也不知道秦晚这丫头是从那得到的消息,还真找到了荣峥。 听眼前的男同志自称荣峥,秦薇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看向秦晚的眼中尽是嫉恨。 原来这就是书里的男主了,怪不得长得这么帅。 就是有点眼瞎,放着自己这么一个大美人视若无睹,居然护起来了秦晚这个丑八怪? 难道就认那一封婚书吗? 得知荣峥身份的王慧颤颤巍巍的收起手,原本的凶相化作了笑容:“原来是荣同志,你瞧瞧这事闹的,咱们可是一家人啊,要不咱们找个饭店坐一会,一块吃个饭吧。” “以后不许再纠缠她。” 荣峥嫌弃的看了俩人一眼,随即攥住秦晚的胳膊,大步离开了这里。 秦薇见这一幕,想要过去追,却被王慧给拦住了。 秦薇焦急的回头:“妈,您这是干什么?秦晚她就要跟人跑走了,她还拿着咱们家两千块钱和玉佩呢,那个玉佩很重要的!” 王慧道:“着急又有什么办法,那个荣峥可是部队里的军官,咱们招惹不起啊。”她气得跺了跺脚:“都怪这个死丫头,居然千里迢迢跑过来投奔荣峥!” 她拽住女儿的手:“咱们先回去,这事得跟你爸好好商量商量,总有办法把她给逮回来。” * 出了大楼,荣峥就松开了自己的手。 细腻光滑的触感还残留在自己掌心,像是发烫一样,他从没这么近距离跟女同志接触过。想到自己刚刚的行为,多多少少是有点冒犯,于是他道了歉: “冒犯了小秦同志,刚刚我……” “没事的。”秦晚脸上也有些红,轻声道:“我知道荣团长你是好心,而且大伯母她们看到我跟你走之后,想来也不敢再来找麻烦。” “刚刚在里边,她们没欺负你吧?”他一边关心的问,一边打量秦晚身上有没有受伤的地方。 秦晚诚实的摇了摇头,她不仅没受欺负,还送了秦薇好几个嘴巴子出气。 “那就好。”荣峥道:“里边乌烟瘴气的,要不我带你换个地方逛吧,你看看还有其他想买的东西吗。” “没什么要买的了,荣团长,要不我们回去吧。” 除了衣服之外,她的确没什么需要的了,洗漱用品什么的荣峥之前已经帮她买齐了。 看出来秦晚没有继续逛下去的心情,荣峥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回厂里。” 拎着衣服,秦晚又跟荣峥坐了一班车回了厂子里,这次的通行就变得十分方便了。 荣峥将秦晚送到了招待所门口:“对了,明天可以去厂医院那边报到了。不过……你是不是还不知道厂医院在哪?” 他顿了顿:“可惜我得去开个会,这样吧,我待会让通讯员过来领你逛逛厂子,熟悉熟悉。” “好。”秦晚手上拎着纸袋子:“谢谢荣团长。” “客气了。”他道:“那你先进去休息吧,小秦同志。” 秦晚回了招待所,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房门被门厅那位大姐敲响了: “同志,你是荣团长亲戚是吧,底下有他的通讯员在等着,让我上来跟你说一声。” “哦好,我来啦。”秦晚刚把新衣服给洗出来,捋了捋自己的发丝下了楼。 底下站着之前有过几面之缘的小兵,想来他就是荣峥身边的通讯员了。 小兵上前,龇着大牙露出一抹爽朗的笑容:“秦同志,您好,我是奉团长的命令来带您参观的。” “辛苦你了,解放军同志。” “嗐没事的,我叫李东,您直接叫我名就行。” 不得不说656厂可真是大,李东只带着秦晚在生活区熟悉了一下。 生活区有食堂、澡堂、供销社、粮店、邮局、银行代办点、职工医院、子弟小学、礼堂、篮球场等等,自成一体。 最后算下来,逛了得有两个小时。 天色昏暗的时候,秦晚又回了招待所,她拿出来空间的包子对付了两口,又在空间里打了一壶灵泉水。 想到明天就要去厂医院报到了,她坐在桌子前边,拿出来包袱里珍藏的那三本蓝皮医书。 第十三章:厂医院报到 书籍发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封皮上写着名字。 三本书分别是:《药性要略》,《汤头集解》和《针灸简易穴》。 几本书的侧重点完全不同,但都是最基本的入门书。 《药性要略》介绍常用中药的药性和归经;《汤头集解》收录常用方剂并附有简要解析;而《针灸简易穴》,顾名思义,介绍常用穴位的位置、主治和基本操。 借着昏暗的灯光,秦晚先拿起一本翻看起来。这里面除了文字之外,还有图画的注解十分详细,很轻易的就能让人看明白。 一直到晚上统一熄灯,秦晚这才后知后觉的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 她居然像是入了迷一样,不知不觉看到了十点。 这四个小时里,她甚至一口水都没有喝过,就像是失去知觉了一样。 将书籍仔细收起来,喝了一大口灵泉水后躺在了床上。 闭上眼的时候她下意识去回想刚刚看过的十几页医书,谁知脑海里居然清晰的出现了那些画面,像是生了根一样。 秦晚知道自己没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所以说问题只能出在那三本书上。 没想到会有这么神奇的医书,能让看了的人一遍就记住。 翌日,秦晚六点钟的时候醒来了,她躺在单人床上回忆着昨天看过的医书,来确保这不是梦。 下一秒,十分清晰的图画和文字又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真不是梦。 秦晚一个鲤鱼打挺下了床,嘴角忍不住露出笑容。这样的话,自己成为医学圣手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端着自己的脸盆先去走廊尽头的淋浴间洗了个澡,这次没之前那么埋汰,秦晚费了好大劲才搓出来一些泥巴。 而表皮那层泥去掉之后,蜡黄的肌肤肉眼可见的又白了一些。 回到房间之后,秦晚就迫不及待的拿起塑料圆镜照了照,只见疤痕又浅了一些。虽说依旧很扎眼,但是没有最初那么可怖丑陋了。 去食堂吃过早饭之后,秦晚就去厂医院报到了,路上没怎么受到其他人的注目礼,因为她换上了新衣裳,又戴着口罩,看上去并不像之前一样格格不入。 问过大厅的人,秦晚就去了二楼尽头周院长的办公室。 她深呼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里头传来一道温柔又知性的声音。 秦晚走了进去,见办公桌后头坐着一位穿着蓝色列宁装的女同志,她戴着眼镜看上去就很有文化。 “周院长,我是秦晚,过来报到的。” 周莲放下手里的单子,抬头看了一眼秦晚,语气很温和:“你就是荣团长介绍过来的秦同志?你好,请坐。” 待秦晚坐下之后,周莲笑着道:“一般情况下,是需要介绍信来办理入职的。” 听到这里,秦晚心里咯噔一声,她还真没有介绍信。 “不过呢。”周莲又道:“荣团长说过你情况特殊,是他的亲戚能信得过,所以咱们就免去这一步。” 听到这里,秦晚才松了一口气,幸好荣峥已经提前帮自己说好了。 “咱们实习护士这个岗位呢,主要是辛苦一些,需要干一些杂活,偶尔还要值夜班。听荣团长说你之前在家里务农特别勤快,想来是很适合我们这份工作的。” “是的。”秦晚忙不迭点头:“我之前在家里的时候什么都会干,像撒苗割麦子啊,还有浇地搬粮食,家里的猪和牛也都是我喂的。” 听秦晚这么说,周莲愣了一下,随即毫不吝啬的给予她赞赏:“这么厉害啊,看来我们小秦同志还是一个全能型人才。” 被周院长这么一夸,秦晚不怎么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没,我们村里人都这样。” 只不过,她的确比旁人干得更多一点。 周莲将一份职工登记表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咱们厂子里给实习护士的酬劳是每月21块,每周休息一天,如果通过考核可以转正。另外是有宿舍分配的,只不过需要等审批,大概要几天的时间。听说秦同志现在在招待所住着,那么宿舍的问题暂时不用着急了。” “秦同志,没问题的话咱们签名按手印就行了。” 听到21块,秦晚心里暗想还真是不少,因为之前在大伯家的时候,她当牛做马手上却一分钱都没有。 当然,现在钱已经不是她首要考虑的了,她只想在一个踏实的地方扎个根。 拿起笔在登记表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她写得十分郑重。 周莲接过了登记表,看到上面娟秀的字迹时愣了一下:“你读过几年书?” “读完了小学。”秦晚回答道。 父母还活着的时候,对自己的教育非常看重,她是村里少有的能在学堂安稳读书的女娃。 一直到后边被大伯父接过去抚养,她这才慢慢辍了学。 周莲点了点头:“也不错,应该是认识不少字了。” 周院长起了身,打开门喊了一声,很快刘护士长就走过来了。 周莲道:“刘护士长,这位是咱们厂医院新来的实习护士秦晚同志,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好嘞。”刘护士长带着秦晚下了楼,去了一楼的护士台,带着秦晚领了一套白色的护士服,还有圆顶帽,以及四个口罩。 从更衣间换了衣服之后,刘护士长又带着秦晚去熟悉了一下工作。她讲话没有周院长那么温柔,稍严肃一些,但是却很有耐心,看得出来是一位对工作十分负责的人。 刘护士长带着秦晚熟悉了一遍医院的环境以及各个科室,又给她讲了一下每天的工作任务分配,主要是勤务为主,都是跑腿的活。 最后来到值班表前边。 秦晚见上面按照日期写满了名字,却还没有自己的。 刘护士长道:“这上边没你的名字。你刚来,这几天先跟着我学习学习,等熟练了再去独立值班。” 秦晚乖巧的点了点头。 “刘护士长。” 忽然旁边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秦晚见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同志跑了过来,穿着和自己一样的护士服。 “你来得正好。”刘护士长对那人说:“我得去开个会,小冷你带着新来的秦护士熟悉熟悉。” 刘护士又跟秦晚介绍了一句:“这位是冷如月,也是咱们厂的实习护士,不过有小半年资历了,让她带你再转转。” 在秦晚打量冷如月的时候,对方也在瞧她。 她见秦晚身形娇小偏瘦,戴着个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是那双露出来的大眼睛却很漂亮,像是会说话一样。 不用想就知道口罩下的脸有多惊艳。 第十四章:军代表是多大的干部 这么想着,冷如月的眼中划过一抹微不可查的嫉妒。 随即,她又看到秦晚摘下了口罩,似乎是太热的缘故,对方的脸颊都是红的。 待看到那一抹疤痕的时候,冷如月身上的敌意瞬间消失了,化成了十分亲切的笑意,主动伸出手: “你好呀,秦护士,我是冷如月。” 秦晚注意到了冷如月目光中的不友善,不过一瞬间就消失了,快得像是她的幻觉。 难道是看错了? 秦晚心里腹诽一声,随即伸出手与冷如月交握:“你好冷护士,我是秦晚。” 看着两人和睦相处的样子,刘护士长放心的点了点头:“好,那接下来就由小冷带着秦护士转转。” 秦晚还没正式值日,所以就跟着冷如月看她忙活,偶尔搭把手。 冷如月负责病房区域,刚去了一个病房,又到了下一个病房。她询问了一下病人的情况,刚转身想要从推车上东西,谁知一只纤瘦的手已经先一步将体温计递了过来。 冷如月接过体温计,朝她笑了笑,心里觉得秦晚很是上道。 查完房之后,冷如月看着身后似乎还在思考的秦晚,停下脚步等了她一下:“秦护士,我看你不仅学得认真,而且学得还很快啊。” 被这么夸赞一下,秦晚眉眼弯弯:“哪有你说得这么夸张,只是递了个东西而已。” “那也很厉害了,我看很多人过来,第一天都晕头转向的,别说记清楚步骤,那手都是抖的。” 冷如月唇角扬起笑容,目光扫向秦晚护士服下边露出的一截领子,随即一愣。 居然是的确良的。 的确良可是现在最时髦的面料,不仅穿着透气凉快,而且布料挺括,不容易像其他布料一样发皱。 只不过它的价格摆在那,可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更不要说能不能抢得到还要看渠道和运气。 冷如月的表情变了变,看上去更热情了,状似不经意的打探着:“秦护士,我听你说话带着点口音,应该是乡下的吧,你是哪的?” 秦晚道:“我是水县的,离这有点远,你是哪的冷护士?” 冷如月顿了下,随即回答道:“我当然是城里的,为了支援建设才来的这。” 她又问:“虽然是乡下的,但是秦护士你们家生活应该不错吧,还能买得起的确良。” 秦晚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露出来的那截领口,摇了摇头:“这衣服不是我买的,是……亲戚给我买的。” “哦……”冷如月又收起了笑容,只是意味深长道:“那看来你亲戚还挺有本事的,对你也挺照顾的。” 秦晚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 呆在一块没几个小时的时间,秦晚却感觉到了冷如月的情绪变化有点快,她的一些眼神让秦晚感到有些冒犯。 于是,秦晚下意识侧了侧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冷如月留意到了她的动作,又亲昵的挽住她的胳膊:“不好意思啦,我好奇心是有点重,你不要太介意啦。” 她又道:“走吧,刘护士长让我带着你多熟悉熟悉呢。” * 中午下了班,秦晚是在招待所休息的,到了一点半又赶回来准时上班。 所幸招待所和厂医院离得不远,步行过来也就几分钟的距离。 换了衣服来到值班室的时候,秦晚看到冷如月手里拿着一面圆镜,美滋滋的侧着脸照来照去。 听到了动静,冷如月唇角扬起笑容,朝秦晚招了招手。 秦晚走过去,见冷如月指着头上的发卡问道: “秦护士,你瞧,好不好看?” 秦晚看过去,那是一枚银色的发夹,边缘有一道细窄的波浪纹,中间镶着一颗小小的红色珠子,看上去精致又时髦。 “好看。”秦晚赞同的点头。 谁知冷如月却故意撇下嘴:“真的好看吗?就算是再好看又有什么用,你知道它多贵吗?居然要两块钱呢。这是我对象在百货大楼给我挑的,我说了不要,他非要给我买。” “两块?”秦晚张大嘴巴。 冷如月见她惊讶的样子,唇角露出笑容:“是啊,你也觉得不值当买对不对?” “是不怎么值。”秦晚一脸诚恳的点了点头。 两块钱都能买十二斤白面了,用来买一个发卡的确是不太值。 听秦晚说不值,冷如月的脸色一下子僵了,她咬紧了牙,上下扫了秦晚一眼。 压根没搭话,扭头快步走出了值班室。 秦晚有些疑惑的嘶了一声,不明白冷如月怎么就生气了。 后边传来一声笑,秦晚回头看了一眼,是负责门诊那边的正式护士郭盼盼。 郭盼盼笑道:“还纳闷呢,你这人可真是实诚,有什么就说什么。不过终于看到她吃瘪了,可真是解气。” 郭护士解释了一句:“冷如月经常这样,说着嫌弃其实是在跟你炫耀呢,你得捧着她说,往好听了去说。” 只是听听,秦晚就觉得有些累,她不愿意去干这奉承的麻烦事:“我不想捧。” 郭护士笑得都开心了:“谁不是这样。因为她对象是咱们厂里的干部,大家怕被穿小鞋,所以才顺着她。” “干部?”说起来这两个词,秦晚就想起来了荣峥:“我听说军代表也是干部,这是多大的干部?” 听到军代表,郭护士愣了一下,微微张大嘴巴:“怎么问到军代表了,那可不是冷如月对象能比得了的。军代表是军方那边派来的,管的是军品质量。论起来级别,跟厂长是平级的,这可是个大干部。” 听到厂长,秦晚就明白了,没想到荣峥是个这么大的干部,她一下子对他的年轻有为就有了实感。 “秦护士,你说啊,怎么忽然问起来军代表了?你不会是相中咱们厂的荣代表了吧,他可是京市那边过来的,肯定不会留在咱们这边成家立业的。我说这些话不是为了打击你,就怕你年纪小受委屈,知不知道?” “没有没有。”秦晚忙解释道:“我就是之前听人提起过,所以才问了一嘴。” 荣峥对自己已经很照顾了,秦晚当然不会出来乱说,拿他狐假虎威,破坏他的名声。 * 到了傍晚下了班,冷如月又跟没事人一样,热情的邀请秦晚一块去食堂吃饭,仿佛中午冷脸的不是她。 第十五章:叫我荣大哥 “秦护士,一块去吃饭吧。听说今天食堂有冬瓜炖肉呢,去晚了可就没有了。” 冷如月热情的招呼道。 秦晚看向四周的同事,她们基本上都是两两结对,于是点了点头。 两人一块去了食堂,吃饭的时候秦晚摘下了口罩。 不知怎么地,她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议论: “这就是厂医院那个漂亮的实习护士冷如月吧,长得可真白净。” “旁边那个是谁啊?长得这么黑,脸上还有道疤,怎么之前没见过啊?” “嘘嘘,你小声点,万一被人家听到了怎么办?” …… 听到邻桌的议论,秦晚拿起筷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照常吃饭。 对面的冷如月笑着安慰她:“秦护士,你别听他们胡说。依我看,你长得哪有他们说的那么丑。” 秦晚道:“我不在乎他们说的话。”说着又扒拉起来饭。 自从这个伤疤跟随她之后,总会有些刺耳的声音,她已经听习惯了。 而且,她现在手上有灵泉空间,喝过灵泉水之后疤痕每天都在变小,相信很快就会恢复如初的。 冷如月捂着嘴笑了笑,觉得她在逞强,面上却很关心,甚至将自己买来的煮鸡蛋递给了秦晚: “我看你饭量挺大的,应该不够吃吧,我的鸡蛋给你吃。” 秦晚看向那颗鸡蛋,摇了摇头。 鸡蛋是金贵的东西,她不好意思去拿别人的。 “给你你就吃吧,反正我也吃不完。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以后经常跟我一块出来吃饭就行。实不相瞒……” 冷如月抹了抹泪:“就因为我对象有本事,医院里边的人都嫉恨我排挤我,不愿意跟我一块走。正好你也一个人,咱俩以后就一块搭个伴好了。” 冷如月说得可怜,但是她口里的版本却跟秦晚从郭护士那里听到的不太一样。 自这次之后,冷如月经常跟着秦晚一块去吃饭。一次午饭点,俩人正面对面吃着饭,忽然走过来一个胖胖的女同志,她的眼睛都被挤成了一条缝,直奔着冷如月的方向,委屈的哭了起来: “我说你怎么不跟我一块吃饭了,原来是有其他人了。如月,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冷如月猛地站起来,半哄半骗着把这位胖胖的女同志给弄走了。 等她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秦晚已经放下了筷子,一脸狐疑的盯着她:“你不是说没有人陪你一块吃饭吗?那刚刚那位女同志是谁?” 冷如月坐到了秦晚的对面,拨弄了一下自己的麻花辫,随即故作嫌弃的皱眉:“别提她了,她哪次吃饭都抢我碗里的,跟头猪一样,而且身上一股难闻的汗味,跟她坐一块我都想干呕。” 秦晚没说话,因为她分辨不出冷如月话语里的真假,只是心里觉得有点说不出的怪异。 忽然,前边走过来一道人影,是一位穿着体面的男同志,有一米七几那么高,戴着眼镜看上去挺斯文的。 “庆林,你来了。”冷如月先是娇羞的跑到那个男同志身边,随即对着秦晚介绍道: “秦护士,这是我对象许庆林。” “你好。”秦晚朝他礼貌的点了点头。 许庆林的视线在秦晚带疤的脸上划过,回应了一声,很快就将视线挪到冷如月身上。 他们坐在一块有说有笑,而秦晚则专心的吃着饭,没一会冷如月笑着站起身: “秦护士,我对象说这里的饭菜不好吃,要带我去下馆子了,能不能拜托你帮我把饭缸子给拿回去?” “好。”秦晚答应了。 * 到了下午上班的时候,冷如月笑眯眯的往秦晚旁边凑:“秦护士,你看到我对象了吧,怎么样,长得是不是很英俊?” 秦晚回忆了一下,早就记不清那男同志长什么样了,但是依稀记得算是清秀,说是很英俊也不至于吧。 而且,冷护士的对象英不英俊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秦晚没明白冷如月问这话的意思。 见秦晚沉默,冷如月眼中带着几分警惕:“想什么呢,你不会还在记挂着我对象吧?” 秦晚皱起眉头:“不是你问我的吗?我这才回想了一下,你不要乱说。” “我逗你玩的,瞧你这么紧张的样子。”冷如月笑了两声,又凑过来:“那你倒是说嘛,我对象英不英俊,是不是相貌堂堂,高低是个厂草的样子?” “……厂草?那倒不至于吧。”秦晚迟疑着开口,至少得长得跟荣峥一样高大俊朗,才能说得上是厂草吧? 冷如月冷哼一声:“你嘴巴可真毒,不过我对象可是装配车间的主任,手底下管着好几百工人呢。” “哦。”秦晚对她对象的事情完全不感兴趣,只是敷衍回应了一下。 冷如月见她这副反应,气得跺脚离开了。 秦晚没追上去,这段时间的相处,她隐隐感觉到跟冷如月的性子不是很搭,打算找个机会跟对方说清楚,以后还是自己去食堂吃饭好了。 “小秦。” 秦晚正蹲在地上给药品分类,听到声音之后拍了拍手,站起了身子:“刘护士长。” 刘护士长见地上的药品被归纳得整整齐齐,一向严肃的脸上多出几分笑容:“小秦,你这段时间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你来咱们厂医院已经三天了,我看你基本上都已经熟悉得差不多了,明天开始你就去供应室工作试试吧。” 秦晚点头,又询问道:“供应室都是做些什么任务?” 刘护士长道:“考虑到你没有医疗基础,所以工作内容比较简单,主要是清点耗材和分发补给,算是难度不大但是比较辛苦的工作。” “辛苦我不怕的,我就怕自己扎针扎不好,给病人和医院带来麻烦。” 刘护士长拍了拍秦晚的肩膀:“好好干,等你掌握的东西多一些,可以换更轻松的工作。” “好。” 跟刘护士长交谈了几句话,秦晚只觉得心中动力满满。 临近下班的时候,秦晚看到了不远处一抹熟悉的高大身影,是荣峥。 对方站在不远处,正注视着她,似乎是有话要说。 秦晚了然,迈出了值班室。 后边传来冷如月的声音:“秦护士,你去哪啊?” “我……我看到我亲戚了,我过去说两句话。” 简单的解释了一句,秦晚就往荣峥的方向走。 忽然,她感觉有人在跟着自己,疑惑的回头,看到了面上有些尴尬的冷如月。 “冷护士,你是在跟着我吗?” 冷如月是挺好奇给秦晚买的确良衣裳的亲戚是谁,但是被她点破了也只能窘迫的摇头:“没,我要去那边病房的,正好跟你顺路了一些。” 说着,她往另一边走廊走去。 看到冷如月进了病房,秦晚这才迈着小步追上荣峥,两人来到了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中间隔着大约半米的距离。 “荣团长。”她微微喘着气。 “是不是还没下班,我来得不太凑巧吧?要不你先回去工作,下班了再过来。” “我在供应室工作,那里边的器材我都已经清点好了,现在正闲着呢,可以说一会话。” 荣峥微微颔首,目光在她愈发白皙的脸颊上扫过,随即含蓄的收回视线:“我过来也没什么事,就是想看看你在这里怎么样,还适应吗?” “挺适应的荣团长,多谢您给了我机会。” “只是厂医院这边在招人,我顺便说了一嘴而已,用不着感谢。”他顿了顿,又道: “荣团长听起来太生疏了,要不你叫我荣大哥吧。” “荣大哥……?”秦晚脸上浮现红晕,声音有些轻:“这样叫是不是太……” 第十六章:晚妹子 毕竟他们非亲非故的。 “你父亲和我父亲是老战友,在战场上有过命的交情。我比你年长几岁,所以你叫我一声哥也是合适的。” 听了荣峥的说法,秦晚点了点头,又清了清嗓子喊了一声:“……荣大哥。” 喊完又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要是面对着荣峥的时候就容易脸红,心跳也比平常快不少。 女孩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是听上去又甜又软,荣峥罕见的愣了一下。 他平时压根就没跟女同志打过交道,忽然听见这一声感觉有些不自在,心里像是被一根小钩子拉扯着。 他有意避开她亮晶晶的大眼睛,回应了一声:“嗯。” 声音听上去跟往常一样,总是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和冷硬,只是呼吸节奏有些微的乱。 “荣峥!”不远处传来一道喊声,是孟援朝。 他几个大步,笑着跑了过来,站在荣峥旁边一会打量这个,一会打量那个,也不说话。 秦晚感觉气氛有些莫名,双手攥在一块,不知道该说什么。 荣峥知道孟援朝肯定是憋着坏主意呢,所以拽住了孟援朝的胳膊要离开,临走前跟秦晚说了一句: “晚妹子,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就去办公室找我,我先走了。” 见秦晚点了头,荣峥拽着孟援朝往前走。 走出一截路,荣峥才嫌弃的松开了手:“你怎么过来了?” “这不是寻你吗?”孟援朝笑着道:“怎么脸色这么臭,因为我打扰了你约会?” 荣峥脸色微微一变:“你不要胡说八道,我把她当妹妹。” “当妹妹?你说的是当亲妹妹还是……情妹妹啊?” 猛地被攥住了衣领,孟援朝立刻举起手求饶道:“欸,我错了,你别生气嘛。主要是,可没见你对谁这么上心过,又是领着去吃饭又是给买衣服的,你对小梅什么时候这么好过?” 荣峥皱紧眉头:“孟小梅是你妹妹,跟我有什么关系?” “咱们都一个大院长大的,虽然小梅跟咱们差着几岁,跟你接触的没有那么多,但也算是你的妹妹吧?” “不算。”荣峥回答得毫不留情。 “行,我知道小梅经常缠着你,是怎么不讨人喜欢。不过有一件事我可得谴责你……” 孟援朝道:“要不是小梅给阿姨打过去电话,我们都不知道那是你未婚妻,你藏得居然这么深。”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什么想法。” 荣峥迈着大步往前走,对于周围人打招呼不时颔首回应一句。 略微侧头,对着旁边孟援朝道: “我跟晚妹子说好了的,就跟兄妹相处一样,她要是有相得中的男同志,我就帮她去说说。毕竟她父母走得早,她一个姑娘家孤苦伶仃的,不容易。” 孟援朝听了,满脸都写着不信。 荣峥拉开了办公室的门,想到什么,又回头指着他警告道: “刚刚那些事不准跑出去乱说,影响人家姑娘的名声多不好。” “那肯定的,我孟援朝什么人你还不了解吗?” * 秦晚还在回想着刚刚的事情,其实她没想到荣峥还会来看她。毕竟他已经帮自己找好了工作,而且还帮自己买了衣服掏了饭票,已经是很周到了。 想到他跑过来关心自己,秦晚唇角不自觉露出一抹笑。 刚走到值班室,还没拉开门,就听到里边冷护士的声音传出来: “刚刚秦晚去见她亲戚了,你不知道她屁颠屁颠的跑过去,看上去有多殷勤。我本来想凑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谁知道她一脸警惕的把我赶跑了,专门防着我呢,咱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心里有鬼。” “之前秦晚跟我说,她那个亲戚可有本事了,还给她买了的确良的衣裳,故意跟我臭显摆呢。可是你看她那支支吾吾的态度,绝对是藏着什么事呢,说不准压根就没有这号亲戚,那衣裳是她偷来的。” 秦晚的手死死攥着门把手,被冷如月倒塌一耙的说法气得浑身发抖。 她之前在村子里,面对的基本上都是很直接,没有遮掩的恶意。像冷如月这样阴阳怪气,两面三刀,甚至颠倒黑白的人她真是头一次见。 “秦护士怎么不进去?”后边传来郭盼盼护士的声音。 秦晚回头,朝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随即指了指值班室的方向。 里边,冷如月还在跟人专心吐槽着: “真是好人没好报,我看她长得那么丑,没人愿意跟她玩,这才带着她一块吃饭,甚至把自己碗里的吃的分给她呢,谁成想她居然这么对我。对了,你知道她一顿饭吃多少吗?” 里头传来夸张的笑声:“那么大一碗,就跟喂猪一样!” 听到这里,秦晚再也忍耐不住,推开了值班室的门。 上一世她活得唯唯诺诺,这一世说什么都不会再忍着,受委屈了。 里边的笑声戛然而止,几个人都一脸尴尬的看着秦晚,最前边的冷如月尤甚,甚至还带着一抹慌张: “这个,秦护士……” “怎么不继续说了?继续啊。”秦晚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冷。 冷如月没说话,值班室其他人也都跟隐形了一样。 秦晚冷笑一声:“冷护士,你这两面三刀耍得可真是漂亮啊。之所以主动亲近我,是想用我这片绿叶,衬托你这朵红花吧?” 上次在食堂里碰着那位胖胖的女同志,秦晚心里就有些疑惑。直到下午上班的时候跟其他几个同事聊了两句,这才知道冷如月一直都喜欢找外貌条件不怎么好的女同志一块走,用来彰显她的魅力。 这下子,秦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不是的……”冷如月摆明了还想跟秦晚一块走,所以解释道:“你别生气啊秦护士,因为你刚刚把我赶回来,我心里不高兴这才跟人编排两句,我没什么坏心思的。” 刺耳的笑声仿佛还回荡在自己旁边,她做了那么过分的事,居然还能描述成小事? 秦晚早就从大伯母那里见惯了这种伎俩,所以在冷如月伸过来胳膊示好的时候,侧过身子躲开了。 “冷护士,就因为我没有顺着你的话夸你对象,所以你就故意编排这些假话来抹黑我吗?” 冷如月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似乎是没想到秦晚这个老实人还能扯瞎话: “我没有,你怎么能胡说八道,往我身上扣屎盆子呢?!” 周围人一听,下意识面色怪异的看向冷如月,毕竟她平时什么作风大家都经历过。 冷如月说秦晚那些事,大家毕竟没亲眼看见,只是半真半假的听着。可是冷如月这事,所有人都门清。 同事们心里就有数了,原来是冷如月不高兴,这才编瞎话破坏别人名声。 只不过明白归明白,冷如月她对象可是厂里的干部,大家都不敢明着说什么。 郭护士似乎是看不下去了,也开了口:“冷护士,秦护士刚来这里没几天,人生地不熟的。你背地里编排人家,说人家坏话,这不是欺负人吗?” 第十七章:有人疼 其余人也都小心议论着。 冷如月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刚想解释什么,不远处传来刘护士长的声音: “都聚在这做什么呢?所有工作都完成了?” 所有同事都一溜烟的跑了,冷如月也愤愤的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郭盼盼带着秦晚出了值班室,说道:“冷如月就是这样的人,你看清楚了就好了,以后离她远一点,总归是没错的。” 秦晚想到郭盼盼刚刚的挺身而出,由衷的感激她。 “郭护士,多谢你刚刚帮我说的那几句话。我知道你站出来是冒着得罪冷如月的风险,毕竟她对象是厂里的干部,实在是感谢。” 秦晚道完谢,又有些担忧:“不过这样不会连累你吧?” “不会。”郭盼盼道:“她对象是管那边车间的,手伸不了这么长。而且我们又没做错什么事,咱们占着理,没理由怕她。” “那就好。”秦晚终于放了心。要是真连累了郭护士,她厚着脸皮也要去荣峥那里,让他帮忙讨一个公道。 郭盼盼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实诚的姑娘,大老远的跑过来工作不容易。当初我刚过来的时候也是受了不少气,之后看见能帮的就会帮一把。” “郭护士,你人可真好。”秦晚由衷的道,郭护士是自己来到656厂之后,碰到的第一个好人。 “行了。”看着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郭盼盼笑着道:“再夸我可要美得不行了,回供应室里待着吧,离下班还有一会呢。” * 自昨天闹掰之后,倒是省去了秦晚多费口舌的功夫,毕竟她原本就打算和冷如月说清楚的。 冷如月似乎也觉得没面子,没有跑过来纠缠。俩人除了工作之外,其余时间完全没有交集。 这天中午下了班,郭盼盼觉得秦晚一个人吃饭孤单,于是走过来,热心的询问她:“小秦,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去吃饭啊?” 郭护士旁边是她的同伴林护士,林护士听了郭护士的话有些惊讶,脸上露出了几分不高兴。 秦晚没有错过林护士脸上的神色。 她知道三个人的友情永远都是拥挤的,这一点她在小河村的时候就深有体会,于是就轻轻摆了摆手: “不了盼盼姐,我自己已经单独行动惯了,就不跟你们一块了。” 郭盼盼点了点头,也没再强求,只是叮嘱道:“那你一个姑娘家出门,要注意安全啊。” “厂子里治安那么好,哪有你想的那么危险。”同伴林护士嘟囔一句,随即催着郭盼盼:“快走了,晚点就没位置了。” 两人离开后,秦晚收拾好自己的包袱,慢悠悠的出了门,步子还算是轻快。 没了冷如月在旁边,她感觉浑身都是轻松的。至于孤单,她倒不觉得,自打在656厂待习惯之后,一个人出门她只觉得自由。 来到了食堂,看着已经坐满的位置,秦晚挠了挠头。 没想到只是晚了一会,桌子就被挤满了。她不喜欢跟不认识的人拼桌,就打算找个地方蹲着吃好了。 打好了饭,往墙角的位置挪了几步,那里有不少人端着饭缸子在蹲着。 忽然听见一道嘹亮的男声:“秦家妹子!嘿,这里!” 秦晚顺着声音望过去,看到孟援朝从椅子上站起身,朝自己挥手。 而他旁边还坐着荣峥,对面则是孟小梅。 秦晚脚步顿了顿,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的时候,荣峥已经大步走了过来:“没找着位置?走,过去跟我们一块。” 他已经先一步拿过了秦晚的搪瓷缸,掂到分量的时候愣了一下,侧头小声问她:“能吃饱吗?” 她上次连吃两三碗满满当当的饭,这次缸子里却只有多半碗,所以荣峥才有这一疑问。 秦晚的脸颊猛地一红,她不想在荣峥那里树立“饭桶”的形象,所以解释道:“我,我平时吃的没有特别多。之前那是饿坏了,所以……” 她平时吃的是比其他女同志多一点,但没到特别夸张的地步。 “哦……”荣峥了然的点了点头,看她羞涩就没再多问,只是道:“吃得多也没事,要是钱票不够用就告诉我,我再给你拿一些。” “够用的荣大哥。” 对于荣峥的大方慷慨,秦晚每次都蛮惊讶。因为她之前见到的男同志,无论是大伯还是小河村那些男人们,都是一粒米一棵葱都要算得清清楚楚。 秦晚跟着荣峥走到了饭桌上,荣峥还体贴的帮秦晚拉了下椅子。 刚落坐,秦晚就留意到了对面孟小梅有些凶的眼神。对方放下筷子,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又在荣峥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下,重新将筷子拿了起来,委屈的扒拉饭。 孟援朝叹了一口气,将一颗剥好的鸡蛋放进了孟小梅的碗里:“吃吧,其他的什么都别想了。” 秦晚看着孟家兄妹俩的互动,心里想着他们关系可真不错。 而荣峥则误会了:“晚妹子,你也想吃鸡蛋?” 秦晚还没回答,他已经起身去窗口买了。 心里想的是秦晚之前在小河村过得不容易,自己怎么都应该多照顾她。 孟小梅看着荣峥离去的背影,红着眼眶将碗里的鸡蛋戳烂了:“我不吃了!” 随即她就端着自己的饭缸子走了。 “小梅!孟小梅!” 孟援朝犹豫了一下,还是追了上去。 荣峥回来的时候,看到孟家兄妹已经不在了,不过却也没多问,将买来的两颗鸡蛋放到了秦晚左手边。 “荣大哥,我分你一颗吧。” “我已经吃饱了,这两颗都是给你买的。”荣峥看着她道。 “谢谢荣大哥。”秦晚握住还热乎的鸡蛋,忍不住弯起唇角。 有人疼的感觉,可真是好。 * 到了下午上班的时候,秦晚口袋里还揣着一颗煮鸡蛋,那是她中午剩下的,打算留到晚上再吃。 医院大厅里人来人往,秦晚原本正端着托盘,却眼尖的听到了一声痛呼。她寻声望过去,只见不远处一个大婶忽然倒了地。 放下了手里的托盘,秦晚正想赶过去,旁边的冷如月却攥住了她的胳膊: “你想干嘛,该不会是想去多管闲事吧?” 冷如月看着那道倒下的背影,见那妇人露出来的皮肤粗糙并不白嫩,身上穿的衣服还打着几个补丁,便判定是乡下来的,语气都带着几分不屑: “那人一看就没钱,你救了人也从她身上捞不到好处。这是大厅,她摔倒了该由她家里人管,负责治病的也是医生,跟咱们护士有什么关系?我看你纯粹就是闲得没事干。” “而且,万一她是故意讹人呢,出了事谁负责?” 那边的大婶试着站起来,又噗通倒在地上,哎呦两声痛呼。 秦晚看不下去了,径直的走了过去。 “喂秦晚!”冷如月跺了下脚:“要不是护士长让我照顾你,你以为我想管你!你出了事可别赖在我头上啊!” 她见秦晚没有反应,气得转头就走了。 凑近时,秦晚这才看出来,地上坐着的这位大婶,正是自己刚来厂子那天跟荣峥打招呼,还问自己是谁的那位婶子。 她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列宁装,胳膊上的红袖标也有些褪色了,但能看见上边写着‘执勤’两个字。 秦晚心里一怔,没想到这居然是一位女干部。 第十八章:救人 她的惊讶只有一瞬,随即蹲下身子询问这位大婶: “婶子,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 “你是,你是荣团长的妹妹吧?”婶子显然也认出来了她,不过说两句话的功夫,又捂着脚踝疼得龇牙咧嘴。 秦晚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将她的裤腿给掀了起来,只见脚踝外侧肿了一圈,皮肤绷得发亮,看着就挺严重的。 “这是脚崴了吗?”秦晚问道。 婶子点头如捣蒜,额头一层细密的汗珠:“对,哎呦,都怪俺不小心……” “婶子,这样,我扶着你站起来,去诊疗室那边看看吧。” “好。”婶子应了一声。 秦晚架住了她的胳膊,将她小心翼翼的搀扶起来。谁知婶子刚站起来,立刻就痛呼一声,要不是秦晚力气大扶住了她,这位婶子就要摔到地上了。 知道婶子现在压根走不了路,秦晚只得又将她轻轻放回地上。 婶子疼得直抽抽,嘴唇都发白:“辛苦你了姑娘,要不你别管我了。” “那怎么能行。”秦晚看到不远处端着器材走过去的郭护士,扬声喊了一句: “盼盼姐。” “呦……”郭盼盼小步跑了过来:“这是怎么了?” 秦晚道:“这位婶子扭了脚踝,现在站起来都困难,你看看能不能把诊疗室的医生叫过来,或者让人抬个担架?” “行,我这就去。”郭盼盼急匆匆的跑开了。 秦晚焦急的等待着,谁知郭护士几分钟都没有回来,而这位婶子已经疼得面色发白。 她又重新蹲下身子,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想到了《针灸简易穴》上记录了对于“急性扭伤”的处理方法,只要按揉相应的穴位,就可以让病人的症状得到极大的缓解。 书籍上那一整页的治疗方法都清清楚楚的刻在她的脑子里。 刚刚没有尝试是因为没有经验,觉得交给经验丰富的医生更稳妥。可是现在,似乎没有更好的方法了。 她朝婶子轻声道:“婶子,我先帮你按一下,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忍。” 大婶点了点头,气都快喘不匀了。 秦晚紧张的吞了下口水,凝神去寻找穴位。 书中写:外踝急性扭伤、红肿剧痛、无法落地,对应的正是悬钟、丘墟、阳陵泉三穴配伍。 秦晚借着灯光仔细比对骨骼位置,一点点摸索外踝骨凹陷处,反复确认位置没错,才找准丘墟、悬钟两个关键穴位。 她怕自己力道不对,下手极轻,试探着缓慢按揉,一边按一边观察大婶的反应,时刻留意对方神色变化。 大婶忽然吸了一口气,这可将秦晚吓得不轻,忙问:“怎么了婶子?” 婶子又长长喘了一口气:“我觉得,轻、轻快多了……没刚才那么钻心疼了。” “婶子,你可把我吓了一跳。” 听到是有效果的,秦晚才稍稍稳下心,依旧不敢贪多,按照书上的稳妥手法轻柔疏通经络,缓解淤血胀痛。 短短两分钟,大婶脸上的痛楚明显缓和,脚踝处的肿胀也消下去不少,甚至在秦晚的搀扶下缓缓站了起来。 “欸……”大婶的声音里透着满满的惊喜:“真的不疼了欸,你说你这妮儿,你咋怎么有本事呢!” 秦晚被夸得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您过奖了婶子。” 她的心这才彻底稳了下来,对于那三本书的神奇之处,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能让自己一个医学白痴,在这么短时间内学会救人的手法,可不就是神书嘛。 怪不得那个茅草屋叫“济世楼”这么大气磅礴的名字,可真是名副其实。 “红英,你怎么过来了?”不远处传来刘护士长的声音。 秦晚看过去,见刘护士长迈着步子走了过来。想来自己旁边这位大婶就是“红英”了,没想到她和刘护士长居然是认识的。 “这是怎么了,怎么还要人搀着?” 赵红英拍了下大腿:“哎呦快别提了。这不是咱们厂子里有一对小两口闹离婚嘛,俩人还掐架进了医院,你不知道打得呦,那小俊脸各个鼻青脸肿的,我过来调解调解。” “谁知道我走得太急了,也是赶上刚拖完地太滑,哎呦一下子我就摔那了,脚脖子胀起来那么高,幸亏有这位荣同志呀,三两下就给我治好了,我刚刚正夸她呢,咋这么厉害。” 秦晚被夸得脸红,听到红英婶喊错了自己的姓氏,还是纠正了一下:“婶子,我不姓荣。” “啊?”红英婶愣了下,捂住了自己的嘴:“哎呦,我以为你跟你哥一个姓呢。也是,亲戚可不一定一个姓,那你姓啥啊闺女?” “我姓秦,叫秦晚,婶子。” 刘护士长也笑着补充了一句:“这是我们医院新来的实习护士,秦晚同志。” “哦哦,我这下可记住了。”红英婶道:“你可得多夸夸这闺女,真是厉害。” 不远处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响起,只见郭护士带着一个白大褂的医生跑过来了。 郭护士拍着胸脯道:“刚刚医生在手术室里边,一出来我就领过来了,现在咋样?”她见红英婶已经站起来了:“是不是好多了?” “是好多了。”红英婶笑着开口。 秦晚在旁边劝她:“婶子,你这脚踝上的伤,还是得跟医生进去看看。毕竟按穴位只是疏通气血达到止痛的效果,但是里边软组织有没有受伤,还是要让专业的医生瞧瞧。” 红英婶心里正对秦晚佩服得不行,见她这么说,立刻配合道:“行,我都听你的闺女。” 郭护士走上前:“婶子,我扶您去诊疗室吧。” 红英婶走后,刘护士长笑着看向秦晚: “辛苦你了秦护士,红英是我的好友。” “这是我应该做的。” 刘护士长问道:“刚刚我听你们聊天,你还懂中医?” “只是略懂一点皮毛罢了,会的不多。”秦晚道,她现在才刚接触中医,也就看了十几页医书而已。 巧的是,红英婶的症状刚好是她看过的。 “好好干,以后争取转正。小秦,我看好你。” * 晚上回到了招待所,秦晚又从自己包袱里拿出来了那三本医书。 第十九章:被表扬了 她这次看得不如上次仔细,只是粗略的扫了一遍,看得很快,不过半个小时就读完了十几页。 可是合上书,努力回忆刚刚看到的内容,脑海里却是空空如也。 秦晚心中大骇,又翻回那一页,这次是认真的了一遍,确保是彻底理解的。 再去回想一遍时,刚刚那页的内容又浮现在脑海了。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看来偷懒的法子果然行不通。原本她想既然看过就刻在脑子里了,自己不如尽快看完,早点把三本书给消化了。 果然,即使在捷径面前,也是需要认真和努力的。 不知不觉又看了三个小时,临近熄灯的时候她去了个澡,回来之后就去了玉佩空间,打算拎出来点灵泉水。 空间没什么变化,依旧和之前一样光秃秃的,秦晚想到盼盼姐今天给了自己一包种子,说是西红柿种子。 她从口袋里翻找一阵,拿出来一个布包,将土褐色的种子随手撒到了肥沃的黑土地里。 盼盼姐给自己的种子也就是一小把的样子,刚好够一亩地的分量。 秦晚又拎起灵泉旁边的桶和舀子过来,在上边撒了一层水。 干完活她脸不红气不喘的,因为她早就习惯了,力气大也是干农活练出来的。 最后来到灵泉旁边,用军用水壶打了一壶水。因为这水壶是爸爸留下的,所以即使比较破了她也没舍得换。 准备离开的时候,秦晚才发现门口的土地上的字迹发现了变化,她记得之前是0/10,现在却是1/10。 稍微一想,秦晚就明白了。 这里写的应该是空间升级的要求,功德值满10即升下一级,而自己今天在医院里救了红英婶,所以原本为零的功德值变成了1。 救一个人就可以获得一点功德值。 想明白了空间升级的具体要求,秦晚拎着水壶离开了。 * 夏天炎热容易口渴,喝的水难免多一些。第二天醒来之后,秦晚打算再去打些灵泉水带去厂医院里面喝。 因为灵泉水不但可以美容养颜强身健体,而且口感还特别清冽甘甜,比白糖水还好喝! 可是刚来到空间,她就惊呆了。 只见田地里,昨天刚撒下去的西红柿种子,今天就已经发芽了,远远就能看见碧绿一片。 要知道西红柿从播种到发芽,大概需要七到十天的时间,如果天气冷的话还有可能更慢。 可是这才一晚上的时间,地里的西红柿苗就全部发了芽! 秦晚仔细观察过,空间里时间的流动和外面是一样的,白天黑夜都是一致的。 这么说的话,想来就是土壤的原因,这肯定不是一般的黑土,居然肥到这种程度,比外边蔬菜的生长速度快了十几二十倍。 上辈子跟在秦薇身边的时候,秦晚没见她使用过土地,似乎是她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原因,只用了灵泉水提升美貌,所以秦晚才对这块土地的神奇之处一无所知。 现在的蔬菜水果都是稀罕东西,拥有这么一块田地不就相当于实现自由了嘛,而且空间产出的植物,肯定有不寻常的地方。 秦晚忍不住摩拳擦掌,期待着西红柿长出来那一天,自己要好尝尝这空间长出来的东西,跟外边有什么不同。 * 下午是每周一次的护理例会,由刘护士长主持。 全体护士都要参加,讨论护理质量、安排工作以及学习业务,还会有一些重要事情的颁布。 像冷如月因为通过半年考察期成功转正这事,刘护士长就当众宣读了出来。 冷如月站起身来,朝着大家轻轻鞠了一个躬,脸上的笑容与高傲根本遮掩不住。 底下的人都配合着鼓掌,秦晚也象征意义的拍了两下。 随后,没想到刘护士长话锋一转,又夸起来了自己: “今天我还要当众夸一夸秦晚同志。” “小秦虽然是刚来没多久的实习护士,心性却十分仁厚。昨天在大厅,撞到有人脚踝扭了,立刻用中医医术进行救治。这份医者仁心,值得咱们所有人学习。 秦晚愣了一下,连忙起身,耳根微微泛红:“护士长过奖了,这都是我该做的,换作其他同志遇见,也会伸手帮忙。往后我一定踏实学习,好好做好分内工作。” 这么谦逊又得体的话,迎来不少同事赞赏的目光。 例会一共进行了30分钟,除去前边的工作内容,在冷如月转正的环节花了五分钟,而夸奖秦晚那里却有十分钟。 所以例会刚结束,冷如月就黑着脸离开了会议室。 谁知她刚走两步,就被刘护士长叫过去了:“你先别走,小冷,咱们谈谈。” 冷如月忐忑的走过去,似乎是料到了什么事:“对不起,护士长,我不知道那是你朋友,我要是知道的话……” “跟她是什么身份没关系。”刘护士长道:“你成功转正了,我祝贺你,这是对你实力的肯定。不过咱们做医护的,本事其次,善心为先,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懂……”冷如月低着头。 “你懂就好,你想想,咱们这是医院,你穿着这身衣服从病人旁边走过去了不管不问,对咱们厂医院的名声好吗?你让路过的工人同志们还有家属怎么想?” “……我知道了。” 冷如月平时得罪的人有很多,但是这件事情,她想都不想就把帽子扣在了秦晚头上。 觉得肯定是对方告的状,毕竟她就是另一个当事人。 这边,有护士按照冷如月留下来的话,帮她给科室的护士们分糖:“冷护士说了,这是她对象许庆林同志给大家买的糖,每个人都有份哈。” 这年头糖可是个稀罕东西,白糖都已经不便宜,更何况是水果糖,大多数的人逢年过节才会买。 周围护士领了糖,都配合的奉承起来许庆林真是大方。 秦晚已经好多年没吃过糖了,但是在那护士拿着盒子递过来的时候,她摇了摇头:“我不吃。” 人穷却不能志短。 她秦晚怎么都不会吃,羞辱过自己的人施舍的东西。 更何况她还有两千块钱呢,想吃就去供销点买了。 那位护士知道秦晚和冷如月之间的矛盾,没再多问就去端给下一个人。 郭盼盼走了过来,她手上也是空荡荡地,在秦晚耳边道: “刚刚开会的时候,我看到冷如月的脸色都黑了,肯定是嫉恨你抢了她的风光。你小心点,她这个人心眼可小了。” “之前就已经和她闹掰了,她如果再使出什么阴损法子,我也跟她没完。” 郭盼盼欲言又止:“这种小人总是防不胜防的,而且……她对象也在厂子里有人脉,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秦晚知道郭盼盼说得有道理,可是她已经受委屈了一辈子,这辈子再怎么都不会夹着尾巴做人了。 过去,她觉得忍受和讨好就可以换来风平浪静,后来才知道换来的只有下作的变本加厉。 这辈子,说什么她都不会憋屈自己了! 咔嚓一声,冷如月从会议室走了出来,脸色十分阴沉。 经过秦晚旁边的时候,故意拿胳膊撞了她一下。 秦晚倒吸一口气,想都没想,快走几步狠狠撞了回去。 秦晚力气大,冷如月被这一下子险些撞倒,扶着墙才稳下来。 她不敢置信的看向秦晚,见对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好像燃着噼里啪啦的火花。 第二十章:口音太重 这副小辣椒一样火爆的样子,哪里还有之前唯唯诺诺的影子,冷如月以为自己看错了,又眨了眨眼睛。 她扶着半边被墙撞得生疼的胳膊直起身,一边疼得龇牙,一边发火: “你是不是有毛病,撞我干什么?” 秦晚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你怎么撞的我,我就怎么撞你。” “你……”冷如月压根没想到秦晚会反击,周围这么多同事,她当然不能说自己是故意挑事: “我那是不小心,路过你身边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你一下,你至于这么大火气,把我撞墙上吗?你知不知道,我这半边胳膊到现在都是疼的……” 秦晚压下唇角的冷笑:“我刚刚也是不小心,没站稳才撞了你一下,你不至于这么小心眼吧?” 郭盼盼也帮腔了一句:“冷如月,我刚刚都看见了,是你先撞的小秦。要不是你先撞人家,人家怎么会站不稳碰到了你,要怪只能怪你不小心。” 冷如月气得鼻孔冒气,指着俩人道:“好啊,你们倒是勾搭到一块了。” “郭盼盼,这管你什么事,你闲得没事干跑过来拉偏架来了!” “又怎么了?”会议室那边的门又开了,是刘护士长抱着一沓记录本出来了。 旁边的护士向她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刘护士长听了微微皱眉:“行了小冷,在这里大吼大叫的像什么样子,待会又要吓到了家属。不过是一点肢体上的小摩擦,不是什么大事,好了都不准再在这里闹了,回自己的工位上去。” 冷如月气得倒抽一口气,临走前狠狠地瞪了一眼秦晚和郭盼盼的方向。 * 翌日,秦晚往病房送了东西,正准备回供应室的时候,看到大厅一位老大爷正站在那,他背着个粗布包袱。也不往前走,只是四处张望着,面色看上去有些焦急。 秦晚看出来他似乎是需要帮助,于是往前走了两步:“大爷,怎么了,你是来看病的吗?” 大爷正站在原地头疼,看见一位年轻的护士走过来心中一喜,可是对方开了口他却懵了,微微皱眉: “姑娘,你说什么?” 秦晚以为大爷的耳朵不怎么灵光,毕竟他看上去有七十多岁了,于是又用了更大声重复了一遍: “我刚刚说,大爷,您有要帮忙的吗?” 谁知这位大爷却面露难色:“姑娘,我不是鲁省的,我是从外地来探亲的,你说的话……我听不懂。” 秦晚愣了一下,大爷说的普通话还算标准,自己听懂了。 可是自己说的话,大爷却听不懂。 鲁省太大,各个地方的方言都不一样,而秦晚所在的水县恰好是口音比较重的地方。只不过在省内,大家说的意思都大差不差,交流起来是没有障碍的。 而656工厂为三线建设而生,吸引来的工人们不只是鲁省的,天南地北的人们都有,都是一腔热血为了支援国家建设奔赴来的。 秦晚刚来到厂子的时候也担心过这个问题,后边她发现其他地方来的同志,在这里待久了,对于鲁省的方言基本上是比较熟悉的,甚至能说上几句。 所以秦晚从没遇到过沟通问题,而这次好巧不巧的,她遇到了一位从外地来探亲的大爷。 秦晚挠了挠头,试着用普通话去讲:“大爷,我是问,您需不需要帮助……” 几个字几个字的蹦出来,秦晚听到自己的“普通话”特别的拗口,听起来奇奇怪怪的,尾调还上扬。 大爷看上去似乎更疑惑了。 身后忽然传来笑声,秦晚回头看去,见冷如月穿着正式护士的衣服,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 她插在秦晚跟那位大爷中间,随即用还算流利的普通话询问起大爷:“您跟我说吧大爷,我这个同事她是从乡下来的,听不懂。” 秦晚攥住了自己的手,看着冷如月领着那位大爷往二楼走了。 回到值班室的时候,秦晚听见里边传来隐隐约约的笑声,等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冷如月故意夹着声音,咬着大舌头模仿她刚刚说的普通话: “您需不需要帮助?您需不需要帮助啊大爷……” 她故意模仿得很滑稽,有一部分人跟着笑了,还有一部分人觉得这样嘲笑别人不好,所以没笑。 冷如月旁边的护士轻咳一声,推了推她的肩膀,似乎是在提醒她。 冷如月却一脸不耐烦的将人的手给推开了:“我知道了,我又不是眼瞎,能看得见。你推什么推,烦死了。” 旁边那位护士原本是好心,但是被冷如月说得却很尴尬,僵硬的移开了头。 冷如月看向秦晚,大声道:“呦,乡下的村姑过来了,一口土话难听得要命,连外地病人都沟通不了。要不是今天我碰巧经过,肯定要耽误事。” 秦晚攥紧自己的手:“是,我是不会说普通话。但是你说普通话,就是为了每天往外喷粪吗?” 冷如月腾地一下站起身来:“你说谁嘴里喷粪?” “说谁谁知道。” “你!”冷如月怒气冲冲的走过来:“说你你还不认,你敢说自己不是一口老土话吗?” “会说普通话了不起啊?你先把自己嘴巴臭的毛病改改吧冷如月。我怎么样都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我们只是同事关系,你又不是我的领导。既然嘲笑别人,就要做好挨骂的准备!” “好啊你秦晚,是不是觉得救了个人就了不得了?” 两人正吵着,刘护士长闻声赶来,见俩人吵架忍不住扶额:“这又是怎么了?” 秦晚道:“刘护士长,冷护士她嘲笑我乡下来的口音重,我气不过才跟她争论几句。” “真的假的?” 刘护士长看向冷如月。 而对方则没有说话。 刘护士长的面色变得严肃了一些:“小冷,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冷如月跟着刘护士长走后,不少同事都围了过来安慰秦晚: “小秦,不会普通话也不是很要紧的,而且说不定你到后边就会了,谁都不是生来就会普通话的,你别听冷如月她瞎说。” 第二十一章:荣老师教普通话 听了周围同事的安慰,秦晚的心情的确暖了不少,点了点头: “谢谢大家。” 过了十几分钟,冷如月臭着脸回来了。 秦晚不知道刘护士长跟她谈了什么,但是见她收敛不少,只是怨恨的瞥了自己一眼就离开了。 * 冷如月的嘲笑只有那一会,但是对秦晚的影响却有些大。 下班之后,去食堂的路上她都还在想着这事。 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练好普通话,一方面可以更好的和病人沟通,另一方面,她再也不想被人嘲笑口音了。 缓步挪到食堂的时候,果不其然又来晚了,她路上想的事情太多太杂,所以才迟了一步。 跑到窗口前边排队,轮到她的时候,她要了一份红烧肉一份炒豆角,又要了四两米饭。 盛饭的阿姨拿起勺子: “姑娘,今天怎么耷拉着脸,是不是心情不好?姨多给你一点肉哈,再给你来一勺肉汤,开开心心吃去吧。” “谢谢姨。”道了谢后,秦晚走到了墙角的位置,在这里蹲着的好处就是,可以倚着墙稍轻松一点。 刚蹲下扒拉了两口,面前地板上忽然多出一道长长的黑影。 她抬起头看去,立刻站了起来:“荣大哥。” 荣峥看了她几秒:“没找到位置吗?跟我来。” 秦晚跟在他后边走,坐到了一处空椅子上。 侧对面的孟援朝跟她打招呼:“又见面了,秦家妹子。” 秦晚也颔了颔首。 看到旁边没有孟小梅,她不自觉松了一口气。她心情正是不美好,如果这里还是有孟小梅叽叽喳喳,她就端着缸子回招待所吃了。 孟援朝一边大口的往嘴里塞馒头,一边笑着道:“我记得你这丫头胃口不是挺好的吗?怎么吃饭越来越不积极了,现在连位置都抢不到了。” 秦晚低头吃着饭,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对面的荣峥关切问道:“是不是厂医院里边工作太忙了?” “也不是……”秦晚顿了顿,忽然抬起头,望向荣峥深邃的眼眸里:“荣大哥,不知道你能不能教我说普通话?” 荣峥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求助人选了。 “普通话?”荣峥愣了一下,没有多问,直接答应了: “好,明天来办公室里找我。” 听到荣峥答应了,秦晚心里忍不住一喜,急忙问道:“几点啊荣大哥?” “下午我应该都在,你挑时间过来。” “好。”秦晚一口应下了,一改刚刚的颓靡,连扒饭都变得有力气了。 “不着急,慢慢吃。” 听到荣峥的声音,秦晚停下筷子抬起头,笑意晏晏的看着他:“我知道啦。” 从荣峥的角度看过去,小姑娘又大又圆的眼睛眯成了月牙的形状,唇角还沾着几颗米粒,看上去甜美又可爱。 他唇角也下意识勾起一抹弧度,虽然很浅。 秦晚看到了荣峥脸上的笑意,愣了一下,这可是她第一次见荣峥笑。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笑一下就春暖花开,他身上浸润的杀气都消散许多。 孟援朝戳了戳旁边荣峥的胳膊,在对方看过来时,唇角往上一提,模仿着他刚刚的笑容。 还在他耳边小声重复道:“晚妹子,你笑起来可真好看,看得我这个未婚夫喜笑颜开……” 荣峥眯起眼睛,往他胸膛上打了一拳。 孟援朝立刻痛呼一声,捂住自己的胸口:“哎呦,你小子的劲怎么这么大。” * 翌日下午,小会议室的会议刚刚结束,荣峥就收拾了自己的公文包,手里夹着一张还没看完的文件,急匆匆的离开了。 后边,孙非凡慢悠悠的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看向旁边同样在收拾东西的孟援朝: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荣团长平时都得再加个点,留几句工作安排再走。可是你看现在,他那半截文件都没塞进包里,哎呦……” 孙非凡皱起了眉头:“荣团长家里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孟援朝笑着喝了口搪瓷缸里的水,笑着挑了挑眉:“哪有你想的那么复杂。只不过,以后你不能叫他荣团长了,得叫他荣老师。” “荣老师?他怎么成老师了,教什么?” “对喽,教普通话的荣老师。” 孙非凡眉头越皱越深:“咱们手里的活都这么多了,他还有心思去学堂教人普通话?” 孟援朝笑出了声:“不是教一群学生,而是教一个。” “教一个?”孙非凡凑过去:“你说得我真是越来越好奇了,荣团长教的是谁?” “这我可不能告诉你,跟你说了,他要打死我的。” “去去去。”孙非凡跟赶苍蝇似的摆了摆手:“故意吊我胃口。不过话说回来,荣团长怎么能教人普通话嘛,他自己说话也有口音啊。” 荣峥打小就在京市长大,所以他的普通话是带点京腔的。 “嘿,这你就太小瞧他了,他那是平时说话习惯了。但是要让他去正儿八经的讲普通话,他也是会说的。” “也是……”孙非凡夹着自己的文件包出了小会议室,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孟援朝看出来他那是往军代表办公室的路上,立刻上前架住他的胳膊:“老孙,你想去哪?” “我这不是好奇嘛,我得去看看。” “不行不行,他非削咱俩一顿不可。” * 秦晚下了班,立刻就背着包袱赶过来了。她站在军代表办公室的前边,沉沉吐出一口气,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 低头的瞬间,看到自己明显鼓起来一些的胸脯,她罕见的愣了一下。 之前她瘦得跟猴子一样,胸膛这一块就跟搓衣板一样。现在也不知道是营养补起来二次发育了,还是说灵泉的作用,居然真的鼓起来了一些。 秦晚下意识伸手遮了遮自己那块,又觉得这样显得太奇怪了,又放下了手,清了清嗓子敲了下门: “荣大哥,是我。” 里边传来一阵走动声,随即门被打开了。 “请进,晚妹子。” 秦晚走了进去,见荣峥拎起暖壶给自己倒水。 窗外的风轻轻吹进来,桌案上一张纸挂了下来。 秦晚定睛瞧了瞧,确定那是一张白纸的时候,才放心弯下腰去捡。 好巧不巧,荣峥也在此时蹲下身子去够那张白纸。两人的动作撞在一处,距离瞬间贴得极近。 秦晚下意识侧头,与他高挺的鼻梁蹭在一块,四目相对。 第二十二章:体贴 秦晚浑身猛地一僵,蹲在原地忘了动弹,长长的睫毛颤抖着,脸颊不受控制的烧了起来。 而荣峥同样顿住了动作,半蹲的身形凝固在原地。小姑娘身上若有似无的淡香一个劲的往他鼻子里钻,他喉结不自觉滚动一下,随即狼狈的侧开了脸,缓缓站起身。 秦晚注意到他冷硬英俊的面容没什么变化,耳根却悄悄红了一片。 荣峥他……居然还会害羞? “对不起晚妹子,你没事吧?能站起来吗?”荣峥询问着她,视线却像躲避似的,故意偏开了方向。 “能。”秦晚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也站了起来,直到现在她都感觉心跳快得离谱,还没有缓下来。 她微微垂着头,作为一个两辈子都没感情经历的女生,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荣峥了。 本来想学个普通话而已,谁知情况却搞得这么尴尬又……微妙。 荣峥坐回自己的位置上,随即道:“晚妹子,你坐,我刚刚给你倒了杯水。”他又补充了一句:“这缸子是我新买的。” 秦晚挎着包袱坐过去,做贼心虚般的端起面前印着红字“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抿了一口,随即眼睛一亮: “这是糖水?” “对,前两天厂子里发的白砂糖,我看你喜欢喝,走的时候把剩下的那些给拿走吧。” 有了其他话题的缓冲,气氛多多少少没那么尴尬了,两人都默契的没提刚刚的意外。 秦晚看得出来荣峥是真心实意说的这些话,但是她不想一直占“亲戚”的便宜:“不用了荣大哥,我……最近牙疼。” “牙疼?”荣峥微微皱眉:“我再给你换一杯吧,还有,在医院拿药了吗,怎么会牙疼?” “就是最近糖吃多了……”秦晚低下头没看他,扯了个小谎:“没什么大碍的,我少喝一点没事,那白糖我就不拿了。” “这么大人了糖还能吃多?”荣峥眼底有些笑意,随即用兄长式的嘱托开了口:“那确实要少吃一点糖了,有句话怎么说,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 秦晚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见荣峥从抽屉里翻出来一张纸,上边写的赫然就是秦晚上班时所需要的高频词汇,例如: 这药一天分三次服用。 秦晚看到了上边的字,心里想荣峥的确是贴心。 荣峥开了口:“这上边的句式还比较复杂,我们可以先从简单的说起,比如说你的名字……秦晚。” 秦晚听得出来荣峥现在说的就是普通话,他发音字正腔圆,就跟秦晚从广播里听到的一样标准。 跟播音员有些不同的是,他的声音更有磁性一些。 “可以跟我读一遍,秦、晚。” 听他嘴里说出自己的名字,秦晚总感觉脸上的热气还没散去,努力跟着重复了一遍: “秦晚……” “你做的已经很好了,但是尾音有点重,我们可以再来一次,这次放轻一点,秦、晚……” “秦晚。” 秦晚又跟着重复了一遍。 就这样反复十几次,秦晚终于会读了自己的名字。 荣峥的眼里漾出几分笑意:“你做的很好。” “我还想学一个名字,荣大哥,你的名字怎么读?” “我的名字……?”荣峥怔了一下,随即开口道:“荣、峥。” “荣……峥。”秦晚努力在找刚刚的感觉,磕磕绊绊的把他的名字给说出来了。 “对。”荣峥又重复了一遍:“荣峥。” 两三次之后,秦晚就已经能够把这个名字标准的念出来了,她脆生生地叫出来:“荣峥。” 很标准的一声。 “荣大哥,我叫的对不对?” 荣峥的眼眸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随即点头:“你说的很对。” 接下来,荣峥又开始教秦晚纸条上的字,这一教就是一个小时。 所幸,秦晚将纸条上的字全都掌握了,甚至还能跟模仿病患的荣峥说上几句话,尽管还是有些磕巴,一些词汇说得不是很标准。 但是对于秦晚来说,进步已经很大了。 此时外边天色已经比较黑了,秦晚就提出了告辞,刚站起身的时候听到外边有敲门声。 她下意识看向门口,不知道过来的是谁。 “进。” 随着荣峥的话音落下,只见是之前那个小兵李东走了进来:“报告团长,饭已经打来了,一共两份,都是一荤一素。” 荣峥将其中一份递给她:“把饭拿走,回去吃吧。” 秦晚接过了饭:“……荣大哥,你还没吃饭呢?” 想到荣峥饭都不吃,陪自己在这里练普通话,她难免有点不好意思。心里想着,下次也得给荣峥拿过来点什么当做报答。 正好地里种着西红柿呢,空间产出的西红柿肯定不同寻常,到时候把熟了的西红柿拿过来,送给荣大哥一篮子好了。 “这时候吃饭也不晚。”荣峥道:“你没拿着手电筒是吧?我送你回去。” 到了招待所楼底下的时候,荣峥道:“今天学了这么多,你已经很有进步了,以后有时间就过来办公室找我。普通话只要多练习,相信进步会很快的。” “对了,昨天孟援朝在没方便问,为什么忽然想要学普通话?” 没想到绕来绕去还是回到了这个问题,秦晚顿了顿:“因为……用方言跟外地病人交流不方便,而且……会因为口音被一些人嘲笑。” 在70年代的现在,城乡口音歧视是很普遍的。 荣峥的目光柔软了一些,宽慰她:“口音是我们在家乡里养出来的,说不上是什么短处。如果有人拿这个笑你,说明她心胸狭隘。你学起来东西很快,相信很快就可以掌握普通话,到时候跟病人沟通会更方便一些,也可以让那些笑话咱们的人好好瞧瞧。” “嗯嗯。”秦晚点头如捣蒜。 她又一次感慨到,在荣大哥不苟言笑的外表下,其实是有一颗温暖体贴的心的。 * 翌日午休的时候,其他同事都出去吃饭了。 秦晚还在供应室里边拿着那张写好字句的纸,一个字一个字的去读,去学习。 木门忽然被人推开了,郭盼盼走了进来:“饭都不吃了?小秦,外边有人找你。” 第二十三章:她那亲戚就是个兵痞子 “还没有呢,我待会准备吃个包子垫垫。”秦晚又问道:“是谁过来了盼盼姐?” “我也不认识,好像是过来送东西的。” 不知道怎么的,秦晚下意识就联想到了荣峥,于是快步走了出去。 出门果然瞧见了李东,他穿着身军装依旧龇着个大牙,手里拿着一本黄色硬纸壳封皮的书。 见秦晚走出来,就将手里的书递了过去:“秦同志,这是团长让我送过来的新华字典,说是帮助您学习的。团长说了,这上边有拼音、有释义,每个字都能查到标准读音,对您的学习很有帮助的。” 秦晚一听,眼睛就已经亮起来了,她笑着接过:“有了新华字典,以后我学起来普通话的确方便多了,多谢你了了李同志,也帮我谢一下荣大哥。” 李东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没什么好谢的,就是跑个腿而已。至于给团长的谢,我会带到的。” “那,那我就先走了哈,秦同志,你还有其他的话要捎给团长吗?” “没有了。”秦晚摇了摇头:“你回去的路上慢点。” “好嘞。” 李东小跑着,一会就没影了。 秦晚看着手里的新华字典,笑着回了供应室。 走廊另一头,冷如月正从门框上扒着头往外瞧,忽然感觉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她吓得打了个哆嗦,回头看到刘护士长正眯着眼睛打量自己。 “小冷,你在这干什么呢?” 冷如月站直了身子,有些尴尬的开口:“我,我没干什么……” “老实一点吧小冷,老远我就看见你在这扒着个头鬼鬼祟祟的。人家秦护士就是跟亲戚那边见个面,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会又在憋什么坏主意吧?” “没有没有。”冷如月道:“刘护士长,我不是这种人。” 刘护士长脸上依旧是严肃的:“把心思用到该用的地方上,少搞这些弯弯绕绕的。” 说着,她就离开了。 刘护士长前脚刚走,冷如月就往地上啐了一口:“成天教训我,真当自己有多了不起,迟早要给你好看,死老太婆。” 只不过刚刚刘护士长的话,却令她浑身一震。 刚刚那人……就是秦晚的亲戚,给秦晚买的确良衣裳的亲戚。 原本还以为多少是个有本事的人,可是想到刚刚那男人的打扮,一身粗布军装,领口都有点发白了,不像是什么很体面的男人。 想来那买的确良的钱,就是那男人掏光裤腰带给秦晚买的,也是好运气赶巧才买到的。 冷如月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秦晚她就是一个乡下来的村姑,周围的亲戚肯定是跟她一样从穷山沟里边跑出来的,还能是什么厉害的人。 想明白了这些,冷如月忍不住笑了。 * 这天,秦晚端着托盘回供应室,路上就见冷如月领着之前那个外地病人往病房的方向走,特地撇了她一眼,故意用普通话大声道: “您可慢一点啊大爷,前边那人是乡下来的村姑,出了名的没眼色。您还记得她吗?就是上次一直说土话那个,长得也土里土气的。” 大爷面上划过一抹不自然,上次他回去之后才反应过来秦晚是想帮助自己,虽然过程曲折了一点,但他知道她的心是好的。 于是皱着眉开了口:“也不能这么说,人家当时是好心,跟哪里人没关系,而且谁往上数不是乡下来的?这位同志,你这思想觉悟还没我这个老头子高呢!” 没想到被说教了一通,冷如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秦晚弯腰笑了笑。 冷如月立刻怒瞪她一眼:“你笑什么笑?” “我想笑就笑,看到好笑的人还不允许我笑了?” “冷如月,你以为自己会说个普通话就高人一等了?这么点东西成天抱着炫耀,你可真是可悲。” 经过了这两天的学习,秦晚的普通话水平并没有达到很流利的程度,可是刚刚那几句话,却是她私下练过好几次,早就想送给冷如月的。 果不其然,冷如月听到秦晚用这么标准的普通话回击自己,原本就不怎么好的脸色变得更加差劲。 更让她接受不了的是,刚刚秦晚说的那段话,居然比自己说的还要标准。 看出来冷如月扭曲的脸色,秦晚脸上露出笑容,转而看向旁边的大爷:“大爷,您要去哪个病房,我带您过去吧。” 大爷这次听懂秦晚说的话了:“好,姑娘,我去前边203。” 看着前方的两道身影,冷如月的指甲陷进了掌心里。 * 厂医院门口。 “如月,这里。” 冷如月挎着包袱迈下了台阶,看到自己的对象许庆林已经在外边等着了,后边还是一辆非常拉风的凤凰二八大杠自行车。 不少人已经往这边看了,冷如月心里觉得挺有面子。自己找的对象不仅是城里人,工人家庭出身,而且年纪轻轻就是厂子里的车间主任,家境也十分殷实。 无论是谁看到她,都要夸一句她眼光好。 只不过在医院里受的气还没消下去,依旧堵在心口,她今天可真是被秦晚给气得不轻。 她居然故意用普通话来骂她。 许庆林看到冷如月的脸色不太好,问道:“怎么了这是,谁给你气受了?” “还不是那个秦晚……”冷如月委屈巴巴的开口。 许庆林立刻就想到了冷如月经常提起的那个丑八怪,皱起了眉头:“真是丑人多作怪,一天天的不安生。” “可不是嘛,我不知道她一天天的拽什么,一个穷山沟跑出来的丫头。”冷如月又想到什么:“对了,你知道她那亲戚是谁吗?我后来打听了一圈,是个叫李东的,穿着身军装。” “李东?”许庆林思索了一下:“李东就是那个勤务兵吧?” 听到勤务兵三个字,冷如月可乐开了花,捂住了自己的嘴:“勤务兵?那不就是个兵痞子吗?专门伺候人的杂兵。” 她朝旁边许庆林撒娇道:“这个秦晚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在医院里边那么多人盯着,我不方便做点什么。不知道庆林哥……能不能出手收拾一下那个兵痞子,就当是给丑八怪一个教训了。” 许庆林面上有点为难:“勤务兵是没实权,可他是荣团长手底下的啊。” 第二十四章:跟荣峥告状 冷如月怔了怔,她来厂子的时间不算长,跟这位荣团长的没什么交集。 但是关于他的名声,冷如月可是没少听过。光是许庆林,就私下吐槽过无数次他检查太严苛,一点差错都不允许,却又不敢把这些话舞到他面前。 只因为对方是军方的人,而且年纪轻轻军衔就已经很高了。即使是许庆林,也是不敢得罪的。 “……你不是说这个荣团长向来公事公办吗?他总不至于为了手底下一个兵痞子护短吧?” “这和护不护短有什么关系。”许庆林道:“咱们这样莫名其妙的刁难他手底下的兵,他不发火才怪。” “那怎么办?”冷如月皱起了眉头:“就一个兵痞子,咱们还拿他没办法了?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许庆林道:“还是先别拿这勤务兵下手了,不如直接教训教训这个秦晚,毕竟这个勤务兵总不能因为自己相好的,去找上边的团长告状吧?” 虽然秦晚嘴里说的是亲戚,但是冷如月两人早就把他们的关系定义成了“相好的”,毕竟他们年龄相仿,还专门跑过来送东西。 就那一件的确良衣裳,都要花掉大部分人大半月的工资了,如果真是给乡下土亲戚,谁会这么大手笔。 思来想去,这俩人肯定是情哥哥情妹妹。 “那就拜托你了,庆林哥。” 冷如月伸手勾了勾对方的指尖,她知道男人都吃哪一套,此时必须给点甜头。 许庆林果然被撩得露出笑容:“一个实习护士而已,你等着瞧吧。” * 翌日,秦晚正在供应室忙碌着,忽然见郭盼盼推门走进来了,对方笑着开口道: “忙着呢?待会别忘了去会议室领护士服。你赶得也真是巧,厂里每两年才换新一次护士服,你这正好就赶上了。” “真的啊?”秦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护士服,她身上这套当时领的就是旧的,虽然没有补丁但是已经洗得发白。 现在能领一套新衣服,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会议室是吧,我待会就过去。” “好嘞,那我先走了,你别忘了这事。” 将手上的工作忙完,秦晚就去了会议室,这里已经有不少护士在里边了,手上捧着新的护士服,脸上都带着笑容。 秦晚走了过去:“刘护士长,我来领衣服。” “好。”刘护士长拿起剩下几件护士服,对照了一下秦晚的尺码,秦晚很瘦,她的尺码是最小的那套。 “咦,我怎么查着少一件。” 她问旁边的护士:“你来查查,看看是不是少一件?” 护士查过了:“是少一件,护士长。” “怎么会这样呢。”刘护士长微微皱眉:“我明明是按照人数往上报的。” 她安慰秦晚道:“你先回去等等,小秦,我问问后勤处是怎么回事。” 秦晚乖巧的点了点头,但是原本期待的护士服没发下来,心里多多少少有点失落。 临近下班的时候,刘护士长找到了秦晚,她抿着唇:“后勤处那边说物资短缺,得下次才能补货……”她顿了顿,提议道:“小秦,你跟荣团长不是亲戚吗,要不找他去问问。” 秦晚愣了一下,觉得刘护士说的话很奇怪,护士服缺了货为什么要去找荣峥呢? 尽管心里疑惑,秦晚还是点了点头,却不打算因为这点小事跑过去麻烦他。前几天他为了教自己普通话,晚上吃饭都很晚,她心里挺过意不去的,不好一直去找他。 刘护士长离开之后,郭盼盼走到了秦晚的身边:“我听说你没领到护士服?” 秦晚点了点头:“刘护士长后后勤处那边物资短缺,刚好缺了我的护士服。” “这不可能啊,我在这可是有几个年头了,之前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而且后勤处那边都是拿到名单再去采购的,怎么可能忽然缺货?小秦,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郭盼盼说的话如同醍醐灌顶一般,秦晚微不可见的皱眉。 想到刘护士长奇奇怪怪的话,她之所以让自己去找荣大哥,也是为了提醒这件事情有猫腻吧? 秦晚不自觉攥起来自己的手。 冷如月恰好从旁边扭着腰经过,还不忘娇笑一声:“有些人啊就是倒霉,肯定是后勤处那边觉得你不配在655厂当护士,所以不给你发护士服呢。” “肯定是她!”郭盼盼看着冷如月离开的背影,冷着脸开口:“她对象毕竟是个干部,肯定和后勤处有些关系。这也太欺负人了……” 郭盼盼有些心疼的望着秦晚:“可惜咱们也没什么仰仗的人,一个公道都讨不回来。” 秦晚欲言又止。 她其实是有靠山的,只不过自己跟荣大哥的“亲戚关系”,厂子里只有周莲院长和刘护士长知道。 她还是没把这事说出来,因为不想给荣峥添麻烦。 “盼盼姐,我想想办法……” * 到了下午,秦晚照例来到荣峥这里学习普通话,没想到开门的不是荣峥,而是孟援朝。 孟援朝笑着打量她:“又过来学普通话了秦同志,不知道阿峥的普通话水平怎么样?他教的好不好啊?” 明明只是几句普通的问候话,偏偏这人一个劲的挤眉弄眼,搞得秦晚心里怪怪的,只是道:“好。” “孟援朝,出去。”后边传来荣峥的声音。 “晚妹子,你进来。” “切切切。”孟援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天天的这么双标,我还不待在这呢。” 秦晚走了进去,看到桌子上已经有一杯倒好的水,她认出来是之前荣峥给她的杯子:“这是给我的?” “对,刚刚倒上的水,你平时都是这个点过来。” 秦晚想着护士服的事,思考着怎么开口。 她知道这件事只能找荣峥解决,否则自己后边会不断的被穿小鞋,也知道这对荣峥来说不算是很麻烦的事,只要自己开口他肯定会帮忙的。 可是每次到求人帮忙的时候,嗓子就跟堵住了一样。 荣峥道:“今天中午的时候我去医院探望同事,看到你们都换了新的护士服,尺寸合适吗?” 他这话头来的真是巧,秦晚咬了咬下唇:“……荣大哥,我没领到新衣服,应该是被别人扣下了。” 第二十五章:替小姑娘撑腰 荣峥原本随和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他眯起眼睛的时候愈发显出几分凶戾,注意到对面有些胆怯的目光,他又将身上的气势收起来。 耐心的询问道:“怎么会这样,被谁扣下了?” 秦晚眼中划过一抹痛恨,原本她是不想把跟冷如月的恩怨讲出来的,毕竟那算是同事之间的吵吵闹闹。就算是告诉了荣峥,他也不方便插手这些事。 可是这次,冷如月居然找人给自己穿小鞋…… “我在医院里经常被一个同事刁难,这次应该是她找对象,也就是装备车间的主任许庆林,故意给我穿小鞋。医院的护士都有新的护士服,就我没有……” 见小姑娘难过的低下头,荣峥感觉心里莫名有些堵,听了她说的这些话,他眼底涌出几分火气,又闭上眼睛强行压了下去,担心再吓到她。 毕竟跟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从她身上的反应就不难看出。 他长得应该是属于很凶的类型。 “晚妹子,你先去食堂吃饭吧,我去一趟后勤处。” 秦晚跟着一块站起身:“……荣大哥,你对我可真好。” 过去老是道谢显得生疏,这招还是她从郭盼盼那里学来的,一个劲的夸对方胜过道谢,这就是语言的艺术。 被小姑娘用这么亮晶晶的眼神瞧着,荣峥微不可察的移过目光。想到她这么乖巧却被厂子里的人欺负排挤,心里更是一腔郁气。 他放柔声音:“这是我应该做的,去吃饭吧。” * “送你送到小村外,有句话儿要交代,虽然已经是百花开,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 许庆林手里拎着冷如月给买的新布鞋,一边打开办公室的门,一边哼着邓丽君新发行的歌,看得出来心情极好。 因为他办成了事,冷如月这才给他买了新鞋子。 谁知刚坐到椅子上,翻看着那布鞋没一会,就听到了外边的敲门声。 “请进。”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布鞋随手放进了抽屉里。 看到来人时,他猛地站起身来迎上去,语气却带着几分忐忑:“荣团长,您怎么来了?这还没到验收的日期吧,车间还在赶着生产呢。” “我过来不是因为这个。”荣峥低头,目光沉沉的看向他:“是你联系了后勤处那边,特意少往厂医院送了一套护士服是吧?” “这……”许庆林被这莫名其妙的话惊了一下,想到了什么,随即又摸了摸鼻子:“荣团长,后勤处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而且物资短缺不是很正常吗?您怎么跑过来找我兴师问罪了?” “后勤那边我已经要过资料了,这次物资入库总数和医院申报领取的名单,数目是对得上的,根本不存在短缺。原本应该领到护士服的同志没有拿到,反倒是你那相好的,记录上写还给她准备了一套备用的。” “你还想怎么狡辩,许庆林。特意扣下来一套护士服,是打算留给自己穿吗?” 许庆林因他这羞辱的说辞,脸涨得满脸通红。 他一直都挺不爽荣峥这教训下属的语气,虽然按照身份来看,自己确实是比他低。但是自己跟他又不是一个系统,他一个军方的人来管厂子里的杂事干什么? 许庆林哂笑:“您这话说的,我一个大老爷们穿什么护士服……”他顿了顿,脸色也不太好看:“不过荣团长,您是军方那边派过来的,连哪个女护士领没领到衣服都要管一管吗?” 言外之意:你管的太宽了。 荣峥一直冷着一张脸。他平时查验军品的时候就是这样,可这次比往常还要瘆人,因为他眉宇间都是煞气。 “被你们欺负的秦晚,我非管不可。” 许庆林缓慢的明白过来味了,想来是那个勤务兵为了给相好的出气,把这事捅到上边的团长那里了,让荣峥给他出气呢。 早就听说过荣峥虽然性子冷,但是对于手底下的兵却极好,这一看可不是,连这种芝麻大的闲事都管上门了,还从后勤处查记录,他也不嫌麻烦。 许庆林讨好的笑了笑:“荣团长,这事我做得确实不妥当,您消消气,我这就催后勤处把护士服给那位女同志,这下总行了吧?” “我已经往劳保监督和纪检小组那里反馈了。”荣峥淡淡瞥了他一眼。 听到荣峥的话,许庆林愣了一下,随即心头涌上一阵怒火,咬住了牙:“这么不给面子,都往上边举报了,您还过来跟我说什么?” “我过来是为了提醒你。”荣峥的声音听上去很冷:“管好你那相好的。” “你如果管不好,我就替你管。” “你……欺人太甚……” 许庆林攥起了拳头,拧眉看着荣峥大步离去的背影。 * 翌日一早,秦晚刚进了厂医院,就被刘护士长喊了一声:“小秦。” 秦晚小跑着过去:“刘护士长。” 刘护士长将手里的护士服递了过去:“喏,后勤处那边来货了,一大清早就给送过来了。” 她顿了顿:“你是找荣团长催了催吧?” 秦晚点了点头,没打算隐瞒刘护士长这件事。 “拿到衣服了就好,一开始我让你去找荣团长问问也是因为这个,咱们其他人说话,后勤处不一定听啊。” 抱着新到手的护士服,秦晚走到了更衣室打算换上身试试尺寸。 走到更衣室门口就见冷如月刚换好衣服走出来,正慢条斯理的整理着发型,看到秦晚手里那套雪白的护士服时愣了一下:“你,这是从哪偷来的?” “后勤处刚补发给我的,看来某人的奸计并没有得逞。” 秦晚故意在冷如月面前晃了几圈,甚至贴在脸上蹭了蹭:“可真是好看啊,你说是不是?” 待看到对方越来越黑的脸色时,这才得意的走了进去。 * 冷如月气得不行,中午下了班就跑去了许庆林的办公室。一早上秦晚都穿着那套护士服搁她前边晃,气的她脑仁疼。 “庆林……”冷如月小跑着过去:“这是怎么回事啊?不是说给秦晚一个教训吗?她怎么又拿到衣服了?” “你说为什么?”许庆林放下翘着的二郎腿,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因为荣峥来找我了,因为他往上边举报了。” “因为我被扣了季度奖金和今年的评优资格,就因为你这点破事!” 他将桌子上一本书扔到地上: “现在你满意了?” 第二十六章:冷如月被嘲笑 “什么……”冷如月捂住自己的嘴,满脸都是惊讶:“这怎么可能呢,怎么还有荣团长的事,他跑过来做什么?” “你说因为什么。”许庆林刚收到批评,下一秒冷如月就跑过来了,于是便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了她身上: “这事有这么难想吗?还不是那个勤务兵跟荣峥告状了,早就听说荣峥对手底下的兵特别仗义。”他烦恼的揉了揉太阳穴:“都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早知道我就不应该听你的!” 这事明明是许庆林自己想的主意,现在又扣到了自己头上,还怪自己见识短。 冷如月撇了撇嘴,到底还是没有发作,而是上前给他捏了捏肩膀,谁知刚碰到他肩膀就被推开了。 “去去去,别在这烦我了,你怎么一点眼色都没有。” 冷如月面上带着些委屈,却是早就已经习惯了。许庆林心情好的时候,成天宝贝长宝贝短的,他心情一旦不好了,就拿自己发火出气。 不过这次的事情,的确是因为自己而起。 冷如月知道许庆林此时正是火大的时候,于是轻轻喊了他一声:“庆林,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了,你记得穿上那双鞋试试,看看合不合脚。” 没等到对方的回应,她轻轻关上了门离开了。 * 下午的时候,冷如月刚回到工作岗位上,就见有同事像往常一样跟她打招呼:“如月,今天没看见你对象没送你过来啊,中午好像也没瞧见他,你们闹别扭了吗?” 冷如月正是心情不爽,听到这几句话就感觉跟火上浇油一样,于是瞪了这同事一眼,冷冷的开口: “我跟我对象怎么样管你什么事,你成天怎么都这么闲,就爱插手别人的事?还是说你看上我对象了,天天跑过来跟我打探消息呢?” 冷如月瞥了这人一眼,语气里尽是说教: “我告诉你,我对象没过来是因为有事,而不是你臆想里的闹别扭。还有,就你这样的……呵,我对象瞎了眼都看不上你。” 冷如月说完,还不忘翻了个白眼。 “你……我就是关心你两句而已,你不是可喜欢聊你对象了吗?”冷如月说的话太难听,平时担心麻烦所以一直捧着她的女同事这次没忍下去: “也不知道忽然发什么神经,居然拿我出气,我又不欠你的!” 这同事哭着跑开了。 冷如月看到不少人围起来,询问那同事怎么回事,啧了一声,心里烦躁得不行。 等她站起身准备去病房的时候,就听到有同事议论她跟许庆林分手了,所以这才这么反常。 冷如月攥紧了手,正打算发火的时候,听见那边的讨论声: “真的啊?秦护士没有护士服这事,是冷护士她对象搞的鬼?” “这还能有假,你没看告示栏那还贴着处分呢嘛,听说因为克扣东西这事,许主任的评优资格资格都没了,怪不得不出来接送冷护士了,原来是搁家里头疼呢。” “秦护士有靠山还是怎么,偏偏这次许庆林给抓住批评了,难不成真赶的这么巧?” “这谁知道呢,不过冷护士跟她对象早就该载个跟头,平时就喜欢给人穿小鞋,不就是仗着自己是装备车间的主任嘛,看他们不顺眼很久了。现在好了,被全厂通报批评了,以后看他们还牛什么牛。” …… 冷如月的手掌攥得咔吧作响。 “别说了,冷护士过来了。” “怕她做什么,她对象刚被批评过,总不能还敢顶风作案吧?” “也就是仗着自己对象是个干部,要不平时谁爱搭理她,整天那副眼睛长天上的德行。” 几个护士一边当着冷如月的面说她坏话,一边斜了她一眼离开了。 “喂!”冷如月愤怒的一声大吼:“你们在那唧唧歪歪说什么呢?给我站住!都给我站住!” 可惜,压根就没有人搭理她。 * 休息的时候,郭盼盼来到了供应室,看秦晚还在卖力的归整医疗器械,她笑着蹲下身: “可以啊,新衣裳挺合身的啊。我刚刚从外边过来,你猜怎么着,大家都说冷如月这事呢。要怪就怪她倒霉,正好撞枪口上了。她平时那么风光喜欢威胁别人,以后看她还敢不敢。” 秦晚闻言,也抬起头,弯唇笑了笑。 秦晚此时没戴口罩,郭盼盼见她的笑容愣了一下,伸手触碰了一下她的脸颊: “咦,我怎么感觉你变白了不少呢,脸上的疤好像也淡了不少。” 秦晚顿了顿,摸了下自己的脸颊。她知道喝灵泉水之后,自己的样貌每一天都在变化,能让朝夕相处的郭盼盼都感觉到诧异,想来最近的变化是蛮大的。 “我现在不怎么出门就白了,也在涂着药膏呢。” 她把玉佩空间给隐瞒了,因为她知道母亲留给自己的这件传家宝,绝对是能够让无数人觊觎,引起腥风血雨的存在。 “那可真是太好了。”郭盼盼的声音里带着实打实的高兴:“我一直都觉得你这脸挺可惜的,这么好一姑娘,能治好最好。” “对了,我刚刚在大厅看见上次给你送东西的人了,就是那个当兵的,那是你亲戚是吧?” 从郭盼盼的话语中,秦晚判断出来她说的是应该是李东。 “刚刚在大厅呢?我出去看看。” 郭盼盼笑了笑:“这么着急?那我先走了。” 刚走出供应室,就见李东在外边站得板正了,依旧龇着大牙。 秦晚看到郭盼盼一脸坏笑的离开了,明白她是误会了什么,打算后边再跟她解释。 “李东同志。” “同志,这是我们团长让我给你的小学语文课本,他说上面有拼音标注,对你的学习同样很有帮助。” “辛苦了,荣大哥他最近很忙吗?” “是有点忙,每个月这个时间段都是验收的时候。”李东挠了挠头:“那我就不打扰了。” 秦晚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却见这个平时行事有点笨手笨脚的小兵,被冷如月故意使坏绊倒在了地上。 她赶忙跑过去。 “李东同志。” 第二十七章:荣团长的阴阳怪气 李东刚刚走得匆忙,没想到转角的地方会忽然伸出来一只脚。幸好他稳了下身子,要不就从楼梯上滚下去了。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幸好他皮糙肉厚没什么大碍。 冷如月故作惊讶的捂住嘴,假惺惺的道歉:“哎呀,都怪我没看路,同志你没事吧?” 李东心大得不行,也是直肠子,见冷如月道歉真以为对方是不小心,咧着嘴笑道:“没事没事,摔一下不碍事。” 冷如月看他这大傻冒的样子,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冷笑。原本蓄意报复的怒火,莫名多了几分舒爽。 这就是秦晚她相好的,看着就是个二愣子。 秦晚跑了过来,关切的看着李东站起身:“你没事吧,李东同志?” “我没事的秦同志,你别担心。” 秦晚稍稍放了心,随即拧眉看向冷如月:“我刚刚亲眼看见的,你故意伸脚把人给绊倒了!” 李东一听,也怔愣的看向冷如月:“同志,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你干嘛伸脚绊我。” 冷如月自然不会承认:“你们这就冤枉我了,我刚刚就说了是不小心,干嘛还非要给我扣这么大帽子?你们想怎么样,难不成要逼我这个无心之失的人下跪给你们道歉吗?!” “秦晚,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这就是老天给你和你相好的报应呢,就因为你们俩偷偷告状,净干这些损人的事情!” 她的声音里尽是怒火。 秦晚注意到她刚刚提到“相好”时,看的是李东。 心中瞬间涌起一阵荒谬感,这个冷如月居然把自己跟李东当成一对的了。 不过她懒得和冷如月解释这些,而是在她施施然准备离开的时候,伸出了脚尖。 刚刚秦晚注意到,冷如月是想把李东给绊下楼梯的。而对她这种天生的坏种,就只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噗通”的一声,冷如月以一个,不太雅观,四仰八叉的姿势,面朝地板摔了下去。 周围隐隐传来噗嗤的笑声。 而秦晚已经收回了自己的脚,嘴角也露出笑容,是一个对非常漂亮的小梨涡。 冷如月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怒视着秦晚:“你干嘛绊我?” “我是不小心的。”秦晚无辜的眨了眨大眼睛。 “你少在这里给我装!”冷如月捂着腰站起来,问旁边看热闹的护士:“你们都看到了是吧?是不是秦晚故意伸脚绊我!” “我们没看到。”谁知那边的两个护士却齐齐摇头,因为冷如月的人缘太差了,居然没有一个人帮她说话的。 “你们扯谎!”冷如月习以为常的拿出许庆林做威胁: “信不信我找我对象过来,分分钟要你们好看!” 秦晚闻言,忍不住笑了一声。 冷如月回瞪向她:“你笑什么,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 “还这么大火气呢冷护士?我看你是嫌自己对象的处分还不够多,他刚因为徇私舞弊被通报,你又要找他去。行啊,你最好现在就去找他,最好让他再犯上几条,趁早实现被罢职!” “你!”冷如月气得咬牙,最终还是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李东也瘸着腿走过来:“谢谢你啊,秦同志,为我出了一口恶气。” 他伸出大拇指:“您可真是有勇有谋。” “没事,我看你走路姿势……是哪里不舒服吗?” “哦,我的小腿青了一块,不过不严重。” 秦晚道:“这里就是医院,找医生处理一下吧。” “不了秦同志,我还得着急回去呢,而且这点磕磕碰碰,真算不了什么,用不着药膏,这过两天也就好了。” “我得先走了!” 说着,他有些瘸的下了楼梯,看着速度还挺快的。 * 下了班之后,秦晚去找荣峥学普通话,最后将一罐“701”跌打镇痛膏放到了桌子上,这是她从厂医院里边买的。 因为李东这次受伤,完全是和自己有关,她心里比较愧疚。 “荣团长,我路上没看到李东同志,麻烦您帮我把这个转交给他。” 荣峥看向桌子上那罐药膏,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秦晚离开不久之后,李东就来办公室了:“团长,您有事找我?” 荣峥将桌子上那罐药膏推过去:“晚妹子给你的。” “哎呦。”李东拿起那罐药膏,惊喜道:“秦同志可真是一个大好人。” 荣峥看向他:“什么情况?” “哦哦……”李东挠了挠头解释道:“今天我去厂医院的时候,不小心被绊倒了磕了下,秦同志这才好心给我拿药。” 完全合理的理由,荣峥却听着哪哪都不太对劲。 李东想起来什么:“团长,您今天训练的时候,胳膊上不也有块淤青吗?拿这个药膏涂一涂吧。” 谁知荣峥却扭过头去: “我不用。” “既然是她送给你的,你就留着自己涂吧。” 李东哦了一声,神经大条的他却感觉团长讲话有点阴阳怪气。 * 距离撒苗已经过了六天的时间,秦晚记得早上来空间看的时候,西红柿苗上已经挂上了鸡蛋大小的绿色小灯笼。 想来马上就要成熟了。 于是,她晚上回了招待所,又跑到了空间里。 远远就看见不远处的田地里,绿色的秧子上缀满了红彤彤的西红柿,各个都有巴掌那么大,上面还有晶莹剔透的露珠。 秦晚忍不住激动的喊了一声,跑了过去。 她从没见过个头这么大,颜色这么漂亮的西红柿,长得跟仙果似的。 她迫不及待的摘下来一个,跑到灵泉旁边冲了冲,送进嘴里便感觉那清甜的汁水滑进嗓子里,又酸又甜比糖水还好喝。 低头一看,里边还是沙瓤的。 秦晚对这块土地佩服得不行,因为她发现这块地里既不会长草,也不会生虫,结出果子之后就会固定在成熟的状态,不会变老也不会腐烂。 * 第二天早上,秦晚在食堂里看到了荣峥,于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偷偷摸摸将提前摘好的西红柿,从空间里里拿了出来。 “荣大哥。”秦晚走过去,将一篮子西红柿递了过去:“我得来了不少西红柿,分给你一些,可好吃了。” 她没说这是自己种出来的,因为六天结果这事听起来就不可能。 荣峥接过了篮子,惊了一下:“这西红柿个头可真大。” 秦晚骄傲的挠了挠头,因为这是她自己种出来的。 下一秒却忽然听他问:“这是只给我自己的吗?” “是呀。” “这些西红柿不需要分给李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