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我在末世掌因果》 第1章 因果末世 坐满学生的课堂。 已有七十岁高龄的老教授‘董师’正在讲课。 “三百年前，人类考古队挖出一本《因果武典》，顶尖科学家与武痴联合，强行解析。” “那个年代，一大批强大的初代武者出现。” “他们肆意改写生死，掠夺气运，，扭转灾祸，大规模透支天地因果链。” “最终引爆全球浩劫，也是‘妄武劫’的由来……” 讲到这里，董师摘下老花镜擦拭。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我们欠了天地太多的因果，遭到了反噬，才有了厄煞的出现。” “操控他人命运，身体，空间，生死，都会产生因果债务。” “而帮助他人，做善事，或击杀厄煞，则会产生因果福报。” “因果福报是地基，是墙，是房子……而因果债务，则是房子里放的东西。” “我们的身体是房子，能放多少东西，就看房子的坚实程度。” “今天有不少人是新加入守债阁的，我就多讲一些。” “一个人能背负多少因果债务，取决于因果福报，普通人最多只能背一条命的债务。” “杀一个人，因果债务就会反噬，肉身糜烂，突然死亡……甚至，引来厄煞。” “但若是不杀人，只是做了点坏事，根据程度不同，轻则失眠，重责变成残疾。” “这种情况下，就只能用福报继续加强地基，如此一来，就能承载更多的因果债务了。” 叮铃铃！ 校铃打断了董师的授课。 简单的说了声下课后，董师便率先走了教师。 同学们也相继起身离开。 只有陆衍还茫然的坐在课桌上：“我是谁，我在哪，啥因果啊，这一觉给我干哪来了？” “我刚贷款买的房子啊，刚装修完啊……” “不好，电脑里的320G老婆还没删。” “陆哥，干啥呢？” 如粗砂般的嗓门将陆衍从茫然中唤醒。 顺着声音看去，一张满脸络腮胡的年轻面孔映入眼帘，脑海中立刻出现对方的名字。 李大壮，热心肠，比陆衍早半年加入守债阁，同为‘守债阁’势力内生存的小卡了米。 和陆衍一样18岁，生日比陆衍还小不少呢，却长了一脸的络腮胡子，身体壮的像头牛。 这座因果世界，已经没有了国家和政府。 一群在乱世苟活的武者，联手创建守债阁，这座叫‘墨守’的小城，就是守债阁的势力范围。 陆衍的脑海中，关于守债阁的资料不断浮现。 守债阁，算是这末世唯一还保留秩序的安全区了。 除了守债阁，还有名为‘转契宗’的邪恶组织。 转契宗拥有买卖、转让、抵押债务的能力，他们四处抓人，将大量依附者当做人债容器。 转契宗是守债阁最大的敌人。 而除了转契宗和守债阁外，还有一个十分神秘的实力——妄武本源会。 关于‘妄武本源会’，陆衍找不到太多的记忆，只有一个名字。 摇摇头，将脑海中的混乱念头甩出脑海，跟着李大壮出了学校。 所谓学校，不过是一排低矮的平房，守债阁势力范围内的孩子，会在这里学习知识。 陆衍不是孩子，他刚加入守债阁不到半个月，经历了半个月的盘查，才确定他不是转契宗的间谍。 如此，才有了在这里学习的机会。 其他班级还有孩子的读书声。 在这乱世废土，能有一片这样的生存空间，已经十分幸运了。 跟着李大壮走出‘学校’，陆衍看到了一群正在铺路的人，每个人都干的很卖力。 “这是在积攒因果福报吧。”陆衍这样想着。 “陆哥，快走啊，今天守债阁教功法……”李大壮不住的催促着。 “功法吗？”陆衍记忆翻涌。 他一路茫然，在李大壮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座旧时代遗留的庞大建筑物前。 “这是，寺庙吗？”按照建筑风格来看，应该是。 只是庙里已经没有了披着金身的菩萨，变成了一座座泥塑雕像，一共七尊。 这七尊雕像，便是守债阁的第一代创建者。 李大壮跟着陆衍，找到了一处无人角落坐好。 寺庙很快就站满了人，终于，两位脸色有些苍白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原本的喧嚣立刻消失。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点了点头，直接说道：“诸位，你们都是新加入守债阁，且通过了考核的。” “从现在开始，你们便是守债阁的一份子了。”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只想一辈子当个普通人，有些人却想成为武者。” “这是你们个人的选择，但无论是普通人还是武者，都要学会基础的功法，将来遇到危险，也能保命。” “好了，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今日我要教的，是断息拳。” “一拳出，断人生机，也就是杀人。” “我们首先要做的，是冥想，我会引导你们感受因果线，放松心灵……” 陆衍不知道什么是冥想，但知道放空，就是什么都不要想的意思。 他刚坐下，就感觉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自己的体内。 “这就是因果线嘛！”神奇的因果世界，竟然能够感知到因果线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机械音在陆衍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开启自身因果。 系统开启。 系统：承命灵台 能力1：可观测他人因果债务与福报 能力2：可转嫁他人因果 然后……就没了。 “等等，我那吊炸天的能力呢？”陆衍都傻了，这金手指，太弱了吧。 “系统，你是不是把我的能力贪污了？” “统子哥？爸爸？祖宗……草泥马……”叫祖宗不好使，骂也没用。 “什么狗屁玩意儿。” 陆衍失望的睁开眼睛，看到了台上的中年男人，眼睛当时就直了。 系统解析——！ 姓名：江寒（守债阁阵营） 境界:债身 因果债务：79点 因果福报：82点 “诶卧槽，这哥们要暴雷了。”陆衍瞪大了眼睛。 按照等同阈值，福报超过债务是安全线，一旦债务超过福报，身体就会腐烂，发生各种意外。 再看另外一人——！ 姓名：伍三（转契宗阵营） 境界:债身 因果债务：17点 因果福报：63点 “卧槽，还有个间谍！” 系统的牛逼之处这不就来了吗。 第2章 出城见世面 间谍的出现，是陆衍没想到的。 “这事儿，不能说啊。” 沉吟片刻，陆衍便有了决定。 他重新闭上眼睛。 因果线，还在跳动。 断息拳是需要因果线催动的。 直到一个小时后，江寒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好了，今日感悟结束。” 江寒的声音将众人唤醒：“接下来自由活动。” 没有检查。 没有要求。 这就是守债阁的规矩。 所有人行事，全靠本心。 反正有因果线兜底，如何选择，是自己的事。 “陆哥，我感觉到因果线了。” 李大壮凑到陆衍身边，小声说道：“这回出去猎杀厄煞，我终于不是拖后腿的了。” “陆哥，你要加入我们小队吗？” 猎杀厄煞，是所有武者都要做的事。 可以得到福报。 在审查结束之前，陆衍是不可以出城吧。 现在可以了。 “行啊。” 既然接受了穿越的事实，就要融入。 临走之前，他又回头看了眼伍三，对方正在离开，只能看到背影。 唰。 伍三突然回头。 “感觉错了吗？”伍三轻轻皱眉，没察觉到异样，才暗暗松了口气。 刚刚，他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盯着自己，吓的他以为自己暴露了。 “应该没有吧——！”伍三暗暗想到。 陆衍这边，心脏也是跳个不停。 “陆哥，你咋了？”李大壮回头看了眼，不明白陆哥为啥匆忙回头，脸上还带着一丝后怕。 “没事儿。”间谍这事儿，陆衍暂时不打算说。 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哦。” 李大壮信了。 很快，李大壮就带陆衍找到了自己的队员。 “野哥，这是我兄弟陆衍，想加入咱们小队！”李大壮主动介绍陆衍的身份。 正在挑水的陈野放下水桶，目光望了过来。 陆衍也在看着对方——！ 姓名：陈野（守债阁阵营） 因果债务：5点 因果福报：9点 “还好，这个不是间谍。”陆衍松了口气。 “欢迎加入。” 陈野的气息是冷酷型的：“既然来了，一会咱就出去吧，顺便磨合一下。” “好啊。”李大壮兴致勃勃的。 “其他队员呢？”陆衍问。 “没了啊。”李大壮一脸天真。 “没了？” “嗯。” “就咱们仨？” “对啊。” “……” 陆衍愣住了：“每支小队算上队长，标配不应该是八个人嘛，三个算怎么回事儿？” “嘿嘿，这不是小队初建吗。” 李大壮依旧憨憨的：“野哥说了，要自己挑人加入小队，这样才知根知底。”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陆衍看向陈野。 陈野还是酷酷的表情，眼神多有闪躲，但还是强撑着说道：“大壮说的没错，每支小队都是这么崛起的。” 得，这是个要面子的队长。 至于李大壮，算是一个铁憨憨队友吧。 想想也是，陆衍没来之前，只有两个人的小队，除了李大壮，估计没人肯加入。 哪怕是初建的小队，正常也得有四个才敢出城猎杀厄煞啊。 他询问李大壮：“你们出去猎杀过厄煞吗？” “出去过啊。” 李大壮理直气壮的点头：“野哥说，要多看其他人战斗，多学习经验。” “所以，就是没有猎杀厄煞的经验。”陆衍听懂了。 “昂。” 李大壮脖子一梗梗。 嘿，还挺傲娇……陆衍决定不和这傻子说话了，转头看向陈野这位队长。 “多观摩，才能成长。”这是陈野的回答。 “唉，行吧。” 一个两个的，都是理想主义。 但凡有点别的选择，陆衍都得转身离开，但他还是留下了。 没别的，单纯是想有人带着，出去见识一下厄煞。 “等我先把水送回去，拿了武器，咱们直接出城。”好不容易忽悠来一位队员，陈野已经迫不及待了。 出城，不需要太多的准备。 陆衍是新加入守债阁的，但却对城外没什么印象，上一任主人留给他的东西太少了。 回去送水的陈野很快就回来了，肩上扛着三把大砍刀，看起来还挺锋利的。 “这东西能杀厄煞？”陆衍下意识的问。 “不能啊——！”李大壮仍是那么的理直气壮。 “那拿这玩意儿有啥用？” “壮胆儿。” “……” 没法反驳。 陈野依旧是酷酷的样子，酷酷的队长一般话都不多，保持冷酷就行了。 陆衍暗道：“两个人的队长，架子还挺高。” 三人扛着刀出门，没有任何人阻拦，只有笑呵呵的询问。 “呦，这不是陈野嘛，又带队员出去看热闹啊？”守门的‘债身’境武者，笑着看向陈野。 因果世界的武道划分简短而直接。 债身→债相→劫主→无债真境。 只有这四个境界，却有精准的数字划分。 普通人背一条命债就要死要活的，武者在叠加福报的同时，背命的能力也在增加。 债身，要背负十条命债，这只是起点。 10到100条命债之间，都是债身境，10条命债以下则是普通且不入流的凡人。 债相是第二境界，背负的命债在100→1000之间，这几乎能吓死个人。 劫主是1000→10000条命，就更吓人了。 至于无债真境……算了，先不说了，档次太高。 注意，命债可不止是人命，厄煞也在命债的范围内。 普通的野兽，家禽什么的，不算命债，但也有债的因果，杀多了，会转变成一条命债。 这些知识，是自动出现在陆衍脑海中的。 他看了眼守城的两名武者，确定不是间谍。 “还好，这二位要是间谍，我转身就走。”转契宗需要大量人债容器。 陆衍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 “哼！” 陈野傲娇的‘哼’了一声，率先出城。 陆衍和李大壮紧随其后。 出城的感觉，仿佛穿越了某种感知中的结界，一股浊气扑面而来。 “不是浊气，这是……厄气。”陆衍脑海中再次出现前身的知识。 城外，是厄煞的地盘。 而出城时穿越结界的感觉，是真实的，他们刚刚穿过了因果大阵。 因果大阵，出自因果武典，是旧时代残留下来，隔断因果的阵法。 第3章 转嫁杀业 “出发。” 沐浴在厄气中，陈野豪气干云。 “第一站，099号厄域。”他指着前方翻滚的厄气，说道。 厄域，厄煞大面积生活的地方。 李大壮憨憨的，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会因队长的情绪而高涨。 陆衍的脸色却白了一分。 又有记忆出现了。 厄域的恐怖，前身似乎经历过。 心底的畏惧直接被陆衍无视了，前身经历过，他又没有。 一行三人加快速度。 呼！ 野外的风更冷了。 越靠近099号厄域，雾气就越浓郁，那是厄煞散发的厄气，会对周围环境造成干扰。 在前行了大约二十分钟左右，099号厄域终于在望。 厄气浑浊看不清。 陈野深吸一口气：“进去。” 李大壮一马当先。 陆衍：“……” 这货，被洗脑了吧。 陈野站在原地，像是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等着手下向厄域发起冲锋。 等了一会，陈野回头。 陆衍眨了眨眼睛，和陈野队长的眼神对视上了。 “你怎么不进？”陈野问。 “等你进啊。”陆衍回答。 “我是队长，我要压阵。” “我是新人，需要队长给我打样。” “……” 陈野说不出话了。 “野哥，陆哥，快跟上啊。” 李大壮傻乎乎的已经走进了厄域：“我给你们探路了，暂时没有危险，可以进来了。” “哼。”陈野用冷哼来表达自己的不满：“看在你是新人的份上，这次就算了。” 陆衍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应该不会有下一次了。 就这趟号的，还有勇气当队长也是没谁了。 有了两人探路，陆衍终于跟了上去。 呼。 走进厄域，厄气浓度成几何倍数增加。 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三人小心翼翼的前进，走了十多步后，前方一道飘忽、扭曲的身影在厄气中若隐若现。 “是厄煞！”陈野看到了。 李大壮还在往前走呢，也不知是不是没看到。 “回来。” 陆衍一把拉住对方。 李大壮是他在守债阁交的第一个朋友，他可不想对方死在这里。 “陆哥，咋了？”李大壮一脸的不解。 陈野的表情也是如此。 “前面有厄煞，你没看到吗？”陆衍说道。 “看到了啊。” 李大壮表情认真：“没事儿的陆哥，咱们队长马上就是债身境武者了，收拾一头厄煞根本不在话下。” 陆衍转头看陈野。 “……他说的没错。”陈野硬着头皮回答。 呵，小小的老子就笑了。 陆衍懒得揭穿他，5点命债，距离10条债身境的基本线，还差5条呢。 这叫马上？ 那可是五条命，不是五只蚂蚁。 “咱们还是绕过去吧。” 陆衍可不是能被忽悠的傻子：“反正咱们只是来观战学习经验的，找其他队伍最重要。” 说完，他便看向陈野。 陈野瓮声点头：“说的对，咱也没必要冒险。” 也不知是不是心虚，这一次，陈野竟然主动转向，接过了探路的任务。 陆衍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你听我的吗？” “当然听。” “那如果我和陈野发生分歧呢？” “那肯定是陆哥对。” “路走宽了啊。”陆衍笑了。 “嘿嘿——！” 陆衍直接转头，一个龇牙萌笑大连毛胡子，怎么看都感觉别扭。 轰。 前方有波动传来。 有队伍在和厄煞交手。 动静扩散的瞬间，那头之前看到的厄煞，瞬间被惊动，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而在厄煞和动静之间，陈野三人正站在原地。 “草，是凝形厄煞。”陈野瞬间头皮发麻，转身就跑。 他速度贼快，一晃就没影了。 “诶不是……”陆衍麻了。 这货，怎么当的队长。 他看向李大壮，眼神幽怨。 李大壮则嘿嘿一笑：“队长要引走厄煞，给咱们争取时间，陆哥，咱们也走吧。” “你信？” “……” 这次，李大壮没回答。 陆衍当时就笑了，拍了拍兄弟的肩膀：“行，只憨不傻，不过，咱哥俩好像跑不了了。” 雾形厄煞，一条命债。 凝形厄煞，两条命债。 陆衍第一次看向好兄弟头顶——！ 姓名：李大壮（守债阁阵营） 因果债务：5 因果福报：7 “也是个要暴雷的。” 陆衍微微一叹：“估计是陈野那货，以前没少坑自己的好兄弟。” 债务与福报的最佳红线是70%，债务超过福报的70%，就开始有轻微厄运反噬了。 轻则失眠多梦，重则，引来厄煞，身死道消。 “唤醒面板。”陆衍首次召唤出了自己的面板。 姓名：陆衍 因果债务：0 因果福报：2 “好嘛，前身是苟神啊。” 陆衍叹了口气：“不仅是苟神，还是个懒比。” “两点福报，看家护院的狗都有吧。” “不过，哥俩加一起，一共4点差额，李大壮已经过了红线，再加两条，可能瞬间暴毙。” “所以，只能是我了，希望我能挺住。” 在他思考的时候，李大壮已经和凝形厄煞对上了，一把砍刀砍的凝形厄煞身影扭曲。 但根本没有造成伤害。 “陆哥，快走——！”李大壮拦着厄煞，焦急的催促。 说话间，他已经扔掉了砍刀，用拳头打向凝形厄煞，拳头竟然可以打中厄煞，但却依旧没有造成伤害。 “走几毛啊走，用断息拳——！”陆衍大声说道。 “啊？” “听我的，我保你。” “好。” 李大壮信陆哥。 断息拳起手式，因果线被拨动。 “给我死。！”因果之力降临，瞬间打中凝形厄煞。 因果之力很强，竟然直接将凝形厄煞打穿了。 陆衍死死的盯着战场，看到了李大壮的面板变化。 姓名：李大壮（守债阁阵营） 因果债务：5.1 因果福报：7 “只要和有关的东西，都不能轻易动用。”陆衍沉思。 轰。 前方，施展断息拳的李大壮，如同猛虎下山。 三拳，打碎凝形厄煞。 厄煞陨落，漂浮星星般的光点。 李大壮的面板瞬间变红。 姓名：李大壮（守债阁阵营） 因果债务：7.3 因果福报：7 反噬，开始了。 “吼。” 李大壮的双眼瞬间疯狂。 陆衍心念一动：转嫁。 叮。 转嫁杀业2桩。 注：可承接，可转移，不可二次转嫁。 是否转嫁。 “转。” 时间紧迫，李大壮要死了。 第4章 捡漏 “快，收取福报。”这是陆衍能说出的最后一句话了。 说完——！ 所有负面因果，所有代价，所有厄运。 全部平移。 李大壮眼底的血丝消失了。 脑海中无数亡者的残念消失了，侵入脑海的梦魇幻象全部散去。 他浑身一轻，如释重负的大口喘气。 而旁边的陆衍，身体猛的一僵。 喉间腥甜翻涌，他死死的咬住下唇。 四肢百骸传来密密麻麻，如同钢针刺骨般的剧痛。 两份杀业债，压在他一人身上。 叮。 杀业转嫁成功：杀业+2。 姓名：陆衍 因果债务：2 因果福报：2 注：梦魇，体虚，厄运持续降临，因果链断裂，厄煞即将出现。 “陆哥！” 李大壮刚刚恢复，便看到了惊悚的一幕。 陆衍双眼猩红，他快坚持不住了，脑海中，无数亡者残念在冲击他的脑海。 “福报——！”陆衍艰难的喊出两个字。 “知道了。” 李大壮急忙转身，将光点捡起。 光点是无法捡起来的，在他的手触碰瞬间，光点自动凝固成一块块残破的晶石碎片。 拿回碎片，点在陆衍眉心。 晶石再次融化成晶莹的光点，顺着眉心钻进陆衍体内。 哗。 似乎有水流冲刷过陆衍的身体。 不止身体，还有脑海。 亡者残念褪去，即将崩溃的意识，重新恢复。 陆衍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身体早已被汗渍浸透，像是刚刚生了一场大病。 “系统……”他唤出面板。 姓名：陆衍 因果债务：2 因果福报：3 注：因果链恢复正常（请尽快收集福报，债务红线为福报的70%，持续噩梦触发中）。 “活下来了。”陆衍心神一松。 两条命债，却只换回了一点福报，亏了吗？ 不。 因为地基加强了。 “陆哥，这是怎么回事？”李大壮是憨，但不傻。 刚才他差点死了。 命债已经落在他身上，却又突然消失了。 再看陆衍的状态，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发现异样。 “兄弟，以后好好跟我混。” 陆衍嘴角上扬：“你的命债，我来接。” 李大壮挠了挠头，憨笑道：“成，那以后咱俩就是组合了。” 他自动放弃了曾经的队长。 “走，咱们再看看，有没有其他增加福报的方法。”既然出来了，他就没打算这么快回去。 他对厄域太好奇了。 至于那位逃跑的队长，就是个der。 “啊！” 前方的战斗变成了惨叫。 两人立刻趴下。 等惨叫声逐渐衰弱，才慢慢朝前爬去。 近了。 更近了。 可以看到前面的战斗了。 “嘶！” 密密麻麻的厄影，让陆衍倒吸凉气。 数量太多了。 数十头厄煞，围攻六人。 原本应该是八个人的，完整的猎杀小队。 地上躺尸了两个。 其中一个已经变成了干尸，另外一个也快了。 四五头厄煞，趴在那具尸体上，享受大餐。 “陆哥，咱们走吧——！”铁憨憨也会害怕。 “别动。” 陆衍声音低沉。 带着颤音。 目光却死死的盯着掉落在地上的光点。 福报。 足有十多颗。 “这几个家伙，杀了十多头厄煞，那是十多条命债啊。”这支队伍的强大，毋庸置疑。 可厄煞太多了，队伍已经开始崩溃。 “给我滚开。” 小队最前方，队长火力全开。 在他彻底爆发的那一刻，周身涌出恐怖的能量。 能量中，有着一道道影子。 那是曾死在他手中的杀业，因果缠身。 嘭。 队长连出三拳。 一拳，杀。 二拳，灭。 三拳，绝。 三头厄煞，瞬间死亡。 包围圈被撕开了一条缝隙。 “走。” 队长大喝。 他率先向外冲，随手将身边的两颗福报捡起，直接按在眉心，将福报吸收。 他的气息已经开始紊乱。 后方小队成员立刻跟上，距离福报光点近的，尽力捞取，但也只捡走了十一颗。 轰！ 厄煞暴动。 他们朝小队追杀了过去。 战场空了，只留下两具干尸和六颗福报光点。 “快，捡宝——！”陆衍说话时，身体已经冲了出去。 “发财了。” 李大壮也不甘示弱。 前方，厄煞的追杀已经远去。 福报会在原地存留半个小时左右，若无人拾取，就会被因果链自然吞噬。 六颗福报到手。 “回家。”陆衍将福报收了起来。 “陆哥，给你——！”李大壮将手里的三颗福报递了过来。 “给我干嘛？” “你是队长啊。” “……你拿着吧。” 陆衍没接：“这是你应得的，抓紧吸收了，你的因果债已经触及红线了。” “行，那我就吸收了。”李大壮也不墨迹。 他吸收了两颗，留下一颗。 陆衍再看李大壮。 姓名：李大壮（守债阁阵营） 因果债务：5.3 因果福报：8 “快一半了。” 看了眼前者的面板，陆衍放心了。 至于他自己——！ 姓名：陆衍 因果债务：2 因果福报：3 “随时可以暴雷的状态。”他并不着急吸收福报，他想试试噩梦的程度。 可没走多远，陆衍就明白，自己恐怕必须得吸收福报了。 呼。 有厄煞在朝他飘来。 “怎么回事儿？” 陆衍有些愣神：“这些厄煞，好像有明确目标，就是奔着咱们来的。” 李大壮：“你身上的因果气息在泄露。” 陆衍：“？？？” 李大壮：“因果债务超过福报的70%，就会泄露气息，吸引厄煞。” “超红线越多，味道越浓郁。” “那刚才……” “刚才是因为那支小队的战斗，让厄域变得紊乱，而且，他们泄露的更多。”李大壮说道。 陆衍：“……” 得。 不能体会梦魇了。 他还没准备好，不想现在就和厄煞对上。 没办法，他只能取出两颗福报，贴在眉心上，晶石一碰眉心，自动融化。 “还真神奇。”陆衍感到惊奇。 不久前那次吸收福报，他还处于梦魇中，没有切身体会，现在体会到了。 感觉，很好。 姓名：陆衍 因果债务：2 因果福报：4 很好，红线被压到50%了。 那些凑近的厄煞立刻失去了目标，再次变得麻木，在厄域中晃悠着远去。 “走，回家。”两人安心往墨守城的方向走去。 刚出厄域，就看到了陈跑跑…… 第5章 万一墙塌了呢 陈跑跑——！ “我还真是个起名天才。” 陆衍自己都笑了：“只有叫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外号。” “陆哥！” 李大壮看了过来。 他在征询新队长的意见。 陈野已经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 笑容在陆衍脸上绽放，轻轻挑起的眉毛，是给予李大壮询问的答案。 李大壮：“？？？” 他没看懂。 不过没关系——！ 陆衍已经迎上去了：“队长，我们活着出来了。” 没有愤怒，没有不满。 感觉连一丝一毫的怨气都没有。 呼！ 陈野松了口气。 还好，又是个傻缺的。 想想也是，能和李大壮玩到一起的，肯定是傻子。 刚靠近，陈野便一脸愧疚的解释道：“抱歉啊，我本打算将那头厄煞引走的。” “唉，没能引走厄煞，让你们遭遇危险，是我这个当队长的没能力。” “再有下次……咱就不跑了，直接弄死他。” 这一番歉意中又带着发誓的言论，是陈野的拿手话术。 之前每次这样说，李大壮那个憨子都表情认真的点头。 今天多了个人，不知道好不好使。 偷偷瞄着陆衍，陈野脸上慢慢浮现笑容。 那清澈中透露着一丝愚蠢的感动，陈野不止一次在李大壮眼中看到过。 “成了。” 陈野暗自激动。 队伍里有一个聪明人就够了。 两个傻子，更安全了。 一时间，他看陆衍的眼神都变得和善了许多——又是一个挡箭牌。 “咦？” 可看着看着，陈野就愣住了。 杀业。 他在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了流转的杀业。 杀业，因果债务——命债。 “等等——！” 陈野目光灼灼的盯着陆衍，声音发生了颤抖：“小陆，你们刚才，是不是杀厄煞了？” “昂。” 李大壮替陆衍做了回答。 主要是显摆，陆衍想阻止都来不及。 “我和陆哥联手，将那头凝形厄煞给宰了。”李大壮说道。 “那福报呢？”陈野激动的问道。 “当然是吸收了。” “谁让你们私自吸收的。” 陈野脸色当时就变了：“你们竟然不经过队长的意见，私自将福报给吸收了？” “我……” “队长。” 陆衍的开口，打断了铁憨憨：“一头凝形厄煞，两条命债，我若不吸收，就死了。” “你当时又不在，你说我该怎么办？” “队长，您说……这种情况，我哥俩该如何选择？” 陆衍声音不大，甚至语气也不严肃，就像是唠家常。 可他的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陈野。 “那也不能……”明明是没有任何情绪的注视，却让陈野说不出话来。 理亏，是他的弱点。 但他可以不认，前提是……面对嘴笨的铁憨憨。 陆衍表面上给人一副傻缺的样子，可这嘴皮子，却比李大壮更利索。 “这比是不是在装傻？”陈野心里开始犯嘀咕了。 他不需要精明的队友。 他需要傻缺。 需要炮灰。 陆衍身上这股不动声色的锋锐，让陈野有些不安。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安，道：“也罢，吸收都吸收了，这件事就算了。” “不过，以后没有我这个队长的允许，不许私自分配战利品。” “明白。”陆衍咧嘴一笑。 他笑的有点傻，和李大壮差不多。 这也让陈野心里的不安稍微散了些。 “回去吧。”三人一起回了墨守城。 一进城，三人就分开了。 陆衍和李大壮是一起走的，分开时，李大壮甚至不愿说一句场面话。 倒是陆衍，笑着和队长告别。 队伍刚分开，李大壮就忍不住了：“陆哥，咱们还搭理陈野干啥，他不是啥好人。” 陆衍微微一笑：“知道他不是好人，你咋还愿意跟着他混？” “这不是刚来不久，想熟悉熟悉嘛——！”李大壮嘿嘿一笑，眼神也没那么清澈了。 “你小子。” 陆衍脚步未停，轻声道：“你和他一起的这段时间，替他背过几条命债？” “三条。” “那福报呢？怎么分的？” “他2个，我1个。” “嘿——！” 陆衍咧嘴一笑：“他还真是个好队长啊。” “哎呀陆哥，你还没告诉我呢，咱俩为啥不跟陈野说清楚？”李大壮太疑惑了。 “那不是便宜他了？” 陆衍的声音依旧轻飘飘的：“欠我兄弟三条命债，这件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将这三条命债收回来怎么成？” 李大壮眼眶一红。 陆衍当做没看到，继续向前走：“这事儿不能着急，咱俩现在最重要的是变强。” “陆哥你有计划了？” “嗯。” 陆衍点头：“但计划现在还不能实施，咱们得悄悄变强才能报复回去。” “那咱俩……” “先回去吃饭，然后偷偷出去，再去一次厄域，这次换个方向出城。”陆衍语气坚定。 “好。” 守债阁给两人都分了房子。 因为刚加入不久的原因，食物是上面统一下发的，以后就需要自己买了。 如今虽然秩序崩塌，但守债阁仍然保留着一些规矩。 守债阁范围内的货币还是钱，但只能在守债阁势力范围内用。 毕竟守债阁还是以普通人为主要构成，武者是少数。 若是走出守债阁的势力范围，钱就成了废纸，通用货币就变成了福报。 福报晶石，在哪都通用。 陆衍回家后，随便对付一口就往城门走。 他来的够快了，李大壮比他还早，正站在城门口啃馒头呢。 “陆哥！” 老远看到陆衍走来，李大壮就开始挥手。 墨守城有两座门。 东西各一门。 之前走的是东门，现在是西门。 守门的只是看了两人一眼，问都没问一句，任由两人走了出去。 “他们的任务是看守困因阵。” 李大壮见陆哥回头看了眼城墙，便解释道：“困因阵能阻止厄煞侵入城市。” “阵法啊。” 陆衍轻轻咂舌，品味了一下，突然说道：“万一有一天这墙塌了该咋办？” “咋可能呢？” 李大壮有些不理解陆哥的想法：“困因阵很强的，以前经历过不少次厄煞攻城，最后都扛下来了。” “危险并不一定来自厄煞，或许……来自人呢。”陆衍的声音渐小。 “陆哥，你说啥？” “没啥……” 第6章 缺失的0.5 墙会塌吗？ 陆衍不知道。 他的思绪，也在走入荒野时而停止。 厄风扑面而来，从身上涤荡而过。 “连风都带着危险，带着因果的味道。”陆衍越发的谨慎。 荒野是厄煞的地盘。 厄域是聚集地，而游荡在厄域之外的厄煞也不在少数。 总之，出了城就要万分小心。 荒野没有一处地方是绝对安全的。 要知道，连城市都做不到绝对的安全。 “陆哥，前面就是103号厄域了。”李大壮的声音将陆衍从沉思中唤醒。 “这厄域的编号是怎么来的？”陆衍问。 “从妄武本源会传出来的。”李大壮回答。 “妄武本源会。” 陆衍的记忆中，有妄武本源会的名字，但也仅有一个名字：“跟我说说妄武本源会。” “我知道的也不多，而且都是从别处听来的。” “没事儿，你说就行。” “好嘞。” 李大壮咧嘴一笑：“传闻，妄武本源会，是一群经历过妄武劫，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生者组建的。” “人不多，修为最低都是债相境。” “他们毕生追求的目标，便是修补因果链，让世界回归正常。” “所有人都将他们当做希望，当成了救世主。” “……” 李大壮的眼神充满了向往。 这就如他说的那样，他知道的确实不多。 说来说去，都是关于妄武本源会的好。 “大壮，等下……” “怎么了？” “你为什么一直说妄武本源会的好？” “他们没有坏的地方啊。” “……” 陆衍差点笑了。 都是好的，没一点坏处。 圣人吗？ 呵——！ “大壮，妄武本源会，你知道有多少人吗？”陆衍反问。 “不知道。” “按你的猜测说说看。” “猜不到啊，但毕竟是个组织，发展到今日，人肯定不能少了。” “对，人一定不少。” 陆衍认可这个说法：“乱世或许会出圣人，但一定不会出一群圣人。” “要么就是他们隐藏的很好。” “要么……他们就是一群恶到骨子里的假圣人。” 陆衍的语气十分坚定。 这可不是他瞎说。 这世上关于妄武本源会的传说并不少，但传出来的消息是如此的光伟正。 这一点就不正常。 只有一个可能，这些消息是妄武本源会故意传出来的。 妄武本源会作为神秘组织，却只有利好的消息传出来，能让其有如此做法的，只有一个可能。 ——为了隐藏更大的秘密。 “妄武本源会，有意思。”他对这个神秘的组织，产生了浓郁的好奇心。 对了，还有转契宗。 如果有机会，他也很想和这个组织接触一下的。 “陆哥，到了。”李大壮停下脚步。 103号厄域，近在眼前。 由厄气构成的灰雾，在厄域上空翻滚着，像一群厚重的铅云，散发着浓烈的压抑感。 “这里的气息，好像比099号厄域的气息更浓烈。”陆衍的声音里，更多的是好奇。 “我也感觉到了。”李大壮只是憨，并不傻。 这么明显的厄气浓度，都不需要去触碰，看都能看出来。 “陆哥，咱们该怎么做？”李大壮是不爱动脑的那种，听话就成了。 “进去。” 陆衍缓步而入：“这个世界太危险了，我们要迅速跨越债身境，才能自保的能力。” 陈野，间谍，转契宗，妄武本源会——只要不是朋友，都是潜在的敌人。 陆衍有很强的紧迫感。 “我先进。”李大壮自愿充当开路先锋。 “不用。” 陆衍不是陈野。 他认可的朋友，不是拿来当炮灰的：“我们一起，有事情也能彼此照应。” “陆哥——！”李大壮眼泪汪汪的。 “诶诶诶，你好好的啊，别跟我整这死出。”李大壮的感性，让陆衍头皮发麻。 李大壮憨厚的挠了挠头：“陆哥不喜欢吗，我之前这样，陈野就很开心。” “我不是陈野，咱俩正常点就行——！” “嘿嘿。” 李大壮也不犟嘴。 他依旧笑的憨厚。 可陆衍却暗暗打了个寒颤：“这小子，不会是在装傻吧？有没有可能，他一直在耍陈野？” 不敢想。 也不愿想。 不管怎么说，陆衍都认这个兄弟。 “出发。”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坚定，同时走进了103号厄域。 呼！ 厄气的刺鼻，哪怕不是第一次进来了，还是让哥俩有些不适应。 就像是……浸泡在充斥着煤气的房间里。 哥俩很小心的潜入。 他们动作很轻，深怕惊动了厄煞。 轰！ 103号厄域深处，突然传出一声低沉的爆鸣。 就像是，煤气爆炸。 在陆衍面前，李大壮高低算个老人了，小声解释道：“那是厄煞彼此吞噬的声音。” “厄煞也会互相吞噬吗？” “嗯，凝形厄煞，就是雾形厄煞吞噬后蜕变的。”这不是秘密。 当然，就算是秘密，李大壮也不会隐瞒。 陆衍点了点头：“咱们不往深处走，就在厄域周围晃悠，找找落单的厄煞。” “陆哥，咱俩的红线都不低啊。” 李大壮有些担忧：“要不咱们先回去做点好人好事，先巩固一下呢？” 这份担忧不无道理。 一般击杀一头雾形厄煞，会增加一条命债，可得到的福报，却只有0.5——！ 正常的武者，都是杀一头厄煞，回去拼命做善事，将0.5的差额补回来。 这才是正常的做法。 所有武者都是这么做的，也是最佳的变强方案。 可陆衍却有不同的看法：“因果应该是公平的，可这付出和收获，明显是不对称的。” “一定有什么是一直没被发现的，那缺失的0.5福报差额，肯定还在。” 至于在哪里，需要观察。 轰——！ 厄域深处，再次发生暴动。 这次却不是厄煞吞噬导致的暴动声，有因果线跳动的气息传来。 “有人和厄煞在交手。” 李大壮眼睛一亮：“陆哥，咱们是不是又能捡福报了？” “你在想屁吃。” 对于这货的脑回路，陆衍感到一阵无语：“一会不论发生什么，都要听我的命令，知道吗？” 第7章 转契宗 103号厄域。 在厮杀。 “凑过去。”两人迅速潜行。 哥俩已经有过一次潜伏经验了。 这是第二次。 轰。 厄域深处的暴动越来越猛烈。 因果线的波动十分猛烈，铅云般的厄雾被搅动，不断向外扩散——压力在向外蔓延。 “哥，我有点心慌。”还未靠近战场，李大壮就感受到了压力。 “没事，有我呢。”陆衍给兄弟打气。 两人顶着压力前行。 终于……战场在望。 一处残垣废墟，作为哥俩的藏身之所。 陆衍抬头，看向前方的战斗，他的眼睛穿透了层层厄雾，看到了厮杀的战场。 “不会这么巧吧。”只一眼，陆衍就愣住了。 系统解析——！ 姓名：素染（转契宗阵营） 境界:债身 因果债务：3 因果福报：88 罪债类型：转嫁命债37桩，奴役债无数 一眼看穿。 “刚想到转契宗，就碰到了？”陆衍目瞪口呆。 而最让他感到震惊的，是这个叫素染的女子，系统面板上比其他人多了一条介绍。 罪债类型！ “转嫁命债，还有奴役债。” 陆衍倒吸了口凉气：“才3点因果债务，福报却高达88点，这就是转契宗的能力吗？” “陆，陆哥——！” 李大壮颤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认得那张面具，那是……转契宗的人。” 转契宗。 陆衍示意李大壮安静，目光死死的盯着战场上的八人小队。 素染，应该是队长，戴着一张恶鬼面具。 视线落在其他人身上。 系统解析——！ 姓名：任禾（转契宗阵营） 境界:债身 因果债务：5 因果福报：79 罪债类型：转嫁命债29桩，奴役债无数。 系统解析——！ 姓名：姜大狗（转契宗阵营） 境界:债身 因果债务：5 因果福报：74 罪债类型：转嫁命债28桩，奴役债无数。 系统解析——！ 姓名：谭勤（转契宗阵营） 境界:债身 因果债务:…… …… 一条条信息，触目惊心。 完整的八人小队，因果债务就没有一个是超过10点的，因果福报却都多的惊人。 周围的厄煞数量很多，密密麻麻的。 可这群转契宗的强者，对于命债根本就不在乎，断息拳随便用，不停的击杀厄煞。 陆衍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八人看，可以说是眼睁睁的看着因果债务在疯狂叠加。 地上掉了密密麻麻的福报光点，看的陆衍口水都流下来了。 “这么多福报，给我多好——！”心中这样想着时，陆衍却突然看到那面具女人，转了下头。 只是一个简单的转头动作，却让陆衍全身汗毛倒竖。 “不好，被发现了，撤——！”一眼，就一眼，陆衍就确定对方看的是自己。 系统没有提示。 “玛德，狗币系统，就不能给点吊炸天的能力吗？”陆衍骂骂咧咧的。 可惜，想跑的哥俩动作还是慢了。 因果链已经被搅动。 嗡。 面具女人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瞬因步。” 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陆衍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消失的原因。 瞬因步，搅动因果。 “小弟弟，你们在看什么？”娇媚的笑声，带着入骨的酥麻感，乱人心神。 李大壮的眼睛明显的变成了心型。 陆衍却没有。 他感受到的，只有惊恐。 全身汗毛都炸起来了。 僵硬的身体，仿佛被刀子盯上了。 声音来源就在眼前，面具女人的身材极其高挑，绝对在一米七五以上。 高跟鞋，作训服，齐肩短发慢慢的飒爽感。 面具后的眸子，宛若流淌的水波。 仅一眼，陆衍就能确定，这是个绝美的女人……可陆衍清楚，这个人，就是个毒蝎。 素染的眼神只在李大壮身上停了一瞬间，便转移到了陆衍的身上。 葡萄般黑亮的眸子变得狭长，一丝兴趣的神色爬上眼眸。 “你很不一样。” 素染的声音给人一种慵懒的感觉：“你竟然没有被我迷惑，小弟弟，你引起了姐姐的兴趣哦。” “……” “小弟弟，为什么不说话？” “我——！”如果有的选择，陆衍百分百不想要这份有毒的兴趣。 “咯咯，小弟弟你好可爱，还很帅哦。”素染的兴趣似乎更大了。 “美女姐姐。” 陆衍知道自己不能再保持沉默了。 深吸一口气后，脸上的僵硬融化，变成了谄笑：“我和弟弟刚感受到因果线，出来长长见识。” “美女姐姐，你们好厉害，我实在太震惊了。” 这已经是陆衍能临时做出的最佳解释了。 对方没立刻动手，就有机会。 冷静。 一定保持冷静。 着急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迎着素染的注视，陆衍的眼神变得澄澈：“美女姐姐，您是债相境强者吗？” “您真的太厉害了，我从没见过您这么厉害的武者。” 夸。 一定要夸。 他要用这种方式想，卸下对方的不怀好意。 “咯咯。” 素染笑的更开心了：“帅弟弟说话真好听，姐姐虽然不是债相境强者，但也相差不远。” “弟弟这么帅气，说话又好听，以后就跟着姐姐吧。” “来，在这上面签下你的名字，你就可以追随姐姐了。” 素染抬起手，指尖探出一张轻飘飘的黑色空白债契。 …… 厄域风声骤冷。 陆衍脸上的谄笑僵住了。 转契宗的行事准则：债务可买卖，人命可抵押，因果可转嫁。 他们从不自己扛债。 他们抓底层武者，抓难民，抓一切可用的人，把自己杀出来的债业，全部转嫁给弱者。 弱者扛不住，因果崩体，沦为厄煞养料。 而强者则干干净净，无限精进。 这张黑色债契，就是用来转移因果债务的契约。 只要陆衍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他的命就交给了素染，成了她的债缸。 “咯咯——！” 素染看到了陆衍僵在脸上的谄媚，前后的神色变化，让她感觉十分有趣。 “帅弟弟，你怕了？”她问。 “怕。” 陆衍认真点头。 他可以为了活下去，谄媚的做个舔狗。 可素染认真的，拿出债契，就是不掩饰自己的来历，承认了转契宗的身份。 这样一来，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第8章 找到0.1份福报 系统解析——！ 姓名：素染（转契宗阵营） 境界:债身 因果债务：5 因果福报：88 罪债类型：转嫁命债37桩，奴役债无数。 就这面板一摆，谁见了能不怕？ 之前还是3条命债，现在变成了5点，就在陆衍准备逃命的时候，素染手中就多了两条命债。 再看自己的面板。 姓名：陆衍 因果债务：2 因果福报：4 其他的就没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一个刚入门的武者，面对一位即将突破债相境的敌人，他没吓瘫，还能保持理智，就已经值得称颂了。 至于怕，谁能不怕？ “咯咯。” 素染笑的更开心了。 她笑的幅度很大，紧身作训服勾勒出的伟岸，晃的双眼发晕。 轰。 厄域深处的战斗还在继续。 却打扰不了这边的谈话。 “帅弟弟，你的眼睛在看哪里呢？” 素染对自己的身材十分自信：“如果你肯自愿签下自己的名字，姐姐或许可以满足你的想法哦。” 妖精……陆衍的牙都要出血丝了，才能勉强保持住冷静。 砰。 李大壮突然跪了下去。 并且手脚并用的朝素染爬了过去，双眼彻底失去了理智，像一条发了情的野狗。 素染又取出一张空白契约，放到李大壮面前，笑道：“狗狗乖，签下自己的名字。” 嗡。 因果线被勾动。 断息拳——！ 陆衍的突然出手，没有一丝迟疑。 在李大壮的手即将触碰到契约时，被他抓在手中。 “嗯？” 契约入手，陆衍突然愣了一下。 叮——！ 从来都是被动唤醒的系统，突然发出了机械的提示音。 就像有人在陆衍的脑海中按下了某个低沉的音符。 【检测到0.1份遗失福报，可吸收——！】 陆衍表情未变，心底却掀起了惊涛骇浪：“缺失的那0.5份额的福报，其中一份构成了转嫁契约？” 在素染好看的微蹙眉头中，他又抓过了那张原本递给自己的空白契约。 他的举动，让素染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叮——！ 【检测到0.1份遗失福报，可吸收——！】 “嘶，一张契约就是0.1份的福报，这种空白契约，转契宗肯定有很多。”陆衍心思转动。 他抬起头，看向素染，突然问道：“姐姐，这空白契约是哪里来的？” “咯咯，你很好奇吗？” 素染很喜欢笑，笑能掩盖她背后的狰狞：“签下你的名字，姐姐就告诉你怎么获得。” “不过，你肯定没机会使用了。” “能作为姐姐的命债容器，是你的荣幸哦？” 素染的队伍是满员的状态，只有损失一人，她才会考虑吸收新成员入队。 在队伍满员的前提下，陆衍和李大壮只能作为债缸而存在。 陆衍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大脑再次运转：“素染说的是，告诉我怎么获得。” “也就是说，这空白契约，不是她制作的，而是从某个‘地方’得到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人为制造，但我更倾向于，是来自某个地方。” “这契约的材质，不是纸，还带着一丝温热，有因果之力炼化过的痕迹。” “所以，转契宗掌握着一个神秘的地方，那个地方的某种材料，可以制造空白契约。” 越想，陆衍就越觉得自己是对的。 而且，转契宗并没有察觉到‘材料’中蕴含着福报，不然不会制作成契约。 “这么多年的积攒，那个地方，或许存储着海量的福报。” “我若是能得到……” 他竟然升起了加入转契宗的念头。 更何况，他本来也不属于守债阁，别的不说，就连系统都没认可他守债阁的身份。 别人的名字后面，都带着‘阵营’标签。 而他，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名字。 “不行，不能以这种形式加入转契宗。”去当一个债缸，这种事儿陆衍肯定不愿意。 反正他已经得到了一份遗失福报的消息。 只要有了线索，就不着急了。 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从素染手中离开，还得带着恨不得给素染舔鞋底的死舔狗。 没错，这个舔狗就是李大壮。 深吸一口气，陆衍才缓缓说道：“姐姐，我……能不能考虑一下？” 本来素染已经等着陆衍签名了。 不签名，他也不会主动接过空白契约。 可她的等待，换来的终究是一场空。 面具后的绝美脸上，再也笑不出来了，笑吟吟的双眼，变的冷冰冰的。 “你在拒绝我？”素染的声音像是冰块。 冷。 冻人。 陆衍急忙谄笑着解释：“姐姐您误会了，我没有拒绝，就是想思考……” “思考什么？”素染冰冷的问。 “思考，该如何逃命——！”陆衍如实回答。 闻言，素染却突然愣住了。 又突然爆发出欢乐的笑声：“帅弟弟，姐姐很久没有这么发自内心的笑过了。” “那我都实话实说了，姐姐您能放过我俩吗？” “嘻嘻，入了姐姐的法眼，还是做姐姐的命债容器吧。”素染笑着伸出手。 “姐姐等下，我要是愿意签名，您能让我回守债阁和朋友告个别吗？”陆衍急忙说道。 “……这个嘛，好，姐姐就大发慈悲，答应你了。”素染给出了明确回答。 “太好了，我签，姐姐你有笔吗？”陆衍握紧了手中的两张契约。 “用血。” “很疼……好吧，一点都不疼。”被素染注视着，陆衍只能不情愿的签下自己的名字。 李大壮也由他代替签了，当然，用的是李大壮自己的血。 “好。” 素染开心的笑了，将两张契约召回：“很好，你们可以回去了。” “不要耍花样哦，你们的命，随时在姐姐手里掌握着。” “好嘞姐姐，那我俩就先走了。”陆衍一把拽起李大壮，转身就走。 素染没动，满意的看着两人的背影。 看着手中的契约，笑道：“因果命债，转移——！” 她现在有5点命债。 正常来讲，陆衍哥俩的命已经掌握在素染手里，契约在手，她可以随时转移命债。 可现在，契约却仿佛失去了生命。 这样说不准确，更准确的说法是，契约失去了因果之力。 素染猛的抬头，眼中全是震惊。 而此时的陆衍，正拉着李大壮狂奔，不时回头暗骂：“没了因果之力的契约，就是一张废纸。” “煞笔娘们，吃S去吧你……” 第9章 麻烦大了 “死舔狗，跑快点。”陆衍腿都跑冒烟了。 “陆哥！” 李大壮终于清醒了。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刚才，都做了什么？ “死舔狗，想起来了？”陆衍笑的那叫一个不怀好意。 “……” “死舔狗，咋不说话呢？” “哥，我有名。” “好的，死舔狗。” “哥——！” “明白，死舔狗。” “哇呀呀。”李大壮要疯了。 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他。 “哈哈……嘎……”畅快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果线在跳动。 “靠，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剧烈跳动的因果线，已经表明了来人的身份。 修为越高，拨动的因果线动静就越大。 像陆衍和李大壮这样式儿的，拼了命，也就能搅动因果线的一丝皮毛。 素染，顶级债身境武者。 因果福报，也可以看成是经验值。 别说陆衍还没入债身境，就算入了，面对一位拥有88点经验值的红名大佬，也只有逃命的份儿。 “死舔狗，你等等我——！”陆衍急的都要跳脚了。 狗东西。 当舔狗的时候不咋地。 跑的倒是快。 轰。 因果线跳动的更厉害了。 ——是瞬因步。 素染要追上来了。 厄雾翻滚而来，陆衍仿佛感受到了一双冰冷的眸子。 如芒在背。 汗毛倒竖。 “死腿，给我跑快点。”陆衍急的冷汗都流下来了。 “帅弟弟，你要去哪啊？”身后的声音更近了，像在耳边说话。 噗！ 李大壮终于逃出了厄域。 “死舔狗，你不讲究……” “断息拳。” 因果线跳动。 李大壮还是李大壮，冲出厄域的瞬间，直接开大，拳头狠狠砸向冲上来的素染。 “你要打我吗？”素染的声音如同魅魔。 轻轻的，柔柔的。 李大壮原本挥出去的拳头，瞬间转向，砸向陆衍。 “沃日，死舔狗，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一次两次的，没完了是吧？”陆衍整个人都不好了。 “断息拳——！” 轰。 拳对拳。 对轰。 断息拳牵扯因果，是避不开的，瞬因步倒是可以躲开，可惜陆衍不会。 对撞的拳头，迸射出一圈涟漪。 巨大的反震力，崩的陆衍骨头差点断了，龇牙咧嘴的就往厄域外跑。 “拦住他——！”魅惑的声音再次响起。 “吼。” 李大壮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 本就高壮的身体，一个虎扑，将陆衍压在身下，差点没给他压断气。 “死舔狗，你踏马的——！”陆衍绝望了。 “断息拳。” 关键时刻，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素染，你越界了。” 轰。 因果线剧烈动荡。 陆衍猛的抬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系统解析——！ 姓名：江寒（守债阁阵营） 境界：债身境 因果债务：79.1 因果福报：83 之前看江寒还是82点福报，现在变成了83点。 看来这一天，江寒没少在城里做好事。 “教官，救命——！”凄厉的嘶吼，从李大壮的身下传出来。 陆衍都快被压断气了。 但心里却松了口气：“活下来了。” 可下一刻，他又看到一人走了进来。 系统解析——！ 姓名：伍三（转契宗阵营） 境界：债身境 因果债务：17 因果福报：63 陆衍：“……” 日。 间谍也跟来了。 陆衍一脸希冀的继续往后看，希望能再看到几个人。 可惜希冀最终还是变成了绝望，来的只有两个人。 “哼。” 江寒上前一步，强大气息扩散。 充斥着一丝混乱的气息，将素染施加的魅惑之力击退，与素染隔空对视，目光冰冷。 …… “死舔狗，快点起来，老子要断气了。”陆衍真要气死了。 “哦哦哦……” 李大壮慌忙爬了起来，顺手将快被压死的陆衍拎了起来：“陆哥，你没事儿吧？” 在身高超过两米的李大壮面前，身材瘦小的陆衍就像个小鸡崽子。 陆衍：“……你先松手。” 砰。 “哎呦，我屁股——！”陆衍要气疯了。 狠狠瞪一眼这憨货，起身拉着李大壮就往外跑。 “帅弟弟，你要去哪儿啊？”素染可不准备放过他。 江寒一动，挡住了素染的力量。 素染脸色一沉：“江寒，你自己什么状态，心里没数吗？你是想死在这里吗？” 这句话可是说到了江寒的痛点上。 他的因果债务太高了，若是真和素染斗起来，最后不免会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是最紧迫的。 江寒的因果债务，已经超过红线了，厄煞已经如同嗅到腥味的鲨鱼，围了过来。 “素染。” 江寒脸色难看：“我劝你最好离开，我们这里可是有两个人，真动起手来，你能讨得了好？” 咚。 伍三站到江寒身边，落后一个身位。 而已经逃出去的陆衍，转头正好看到这一幕，脸色当即大变：“不好，教官危险了。” “陆哥，咱们……” “将你的福报晶石给我。” “哦，好。” 李大壮取出两颗福报晶石。 陆衍一愣：“两颗？” “嗯，一颗是以前攒的。” “试试吧。” 陆衍转身挥手：“伍教官，江教官，感谢二位救命之恩，这三颗福报晶石，算是感谢。” 江寒和伍三同时转头，火热和贪婪，同时在二人眼中闪过。 没有武者能拒绝得了福报的诱惑。 江寒的眼神是火热的，他现在急需福报晶石压制四处漏风的身体。 福报值每高一分，筛子一样的身体就能修补一分。 他想要福报晶石，但眼神还算正常。 伍三就不同了，转契宗每个人都是自私自利的性子，为了一颗福报晶石，杀人害命的比比皆是。 “那就谢谢了。”伍三贪婪的伸出手，去抓福报晶石。 陆衍不动声色的躲开。 “诶，你不是……” “江教官。”陆衍走到了江寒面前。 “我……”三颗福报晶石，江寒很想要，但却有些不好意思。 “嗨，这有啥不好意思的。”陆衍将教官拽到一边。 然后又不动声色的收起了福报晶石。 江寒:“……” “教官，你听我说。” 陆衍脸色凝重，缓缓说道:“那个伍三，是转契宗的间谍。” 第10章 下课 陆衍的声音很小。 小到江寒都有点没听清……所以，看向陆衍的眸子，瞬间变得冷漠、变得阴沉。 他听到了。 所以开始怀疑起陆衍的身份来。 “你，到底是谁？”他的眼神变得危险。 一个是跟随了自己三年多的生死兄弟。 一个是刚加入守债阁不久，刚刚通过审查的新人。 二者的比重严重失衡。 “我就知道会这样。”之前说的赌一下，就是在赌江寒会不会相信自己。 他赌输了。 也正常，换成他自己，也会生疑。 “要不是你的出现救了我，我早就跑了。”陆衍没去对视江寒的目光。 而是取出三颗福报晶石，来到伍三面前，脸上笑容谄媚：“前辈，江教官不收，那就给您吧？” 江寒目光冰冷，下意识的想要提醒伍三。 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没有开口。 “那给我吧，我回头给江哥。”伍三眼中的贪婪盯死了福报晶石。 陆衍在递出的瞬间，左手猛的抬起——断息拳。 轰。 就很突兀。 伍三没有丝毫防备，拳头已经烙印在了胸口，发闷的拳声，如中皮革。 “你干嘛？” 拥有63点福报淬炼过身体的伍三，眼神瞬间变了，像极了阴狠的毒蛇。 陆衍愣住了，随后眼中满是狂喜。 叮——！ 【检测到0.1份遗失福报，可吸收——！】 叮——！ 【检测到0.1份遗失福报，可吸收——！】 叮——！ 系统提示声连续响起。 是契约。 刺啦。 拳变抓，陆衍一把撕开了伍三的胸口，同时抓出来的，还有七张契约。 其中有三张已经被使用。 四张空白。 “伍三。” 转嫁契约的出现，将江寒心中怀疑的天平，直接压满。 他的注意力九成都在陆衍和伍三身上。 伍三还没反应过来，江寒已然开始发难。 断息拳——！ 没有迟疑，没有停顿。 拳风拨动因果线，突兀的降临，直接将慌忙反应过来的伍三砸飞了出去，身体将地面砸出了个大坑。 他一把抓起陆衍，扔向李大壮。 压抑到极点的愤怒，自其喉咙间挤出：“跑——！” 他的愤怒，带着火焰，烧穿了最后的理智。 “伍三，我要杀了你。”相处三年的点滴，像是一把把刀子，在江寒的心脏上反复切割。 他一步步走向伍三。 “老疤当年明明已经逃出了厄煞的包围圈，你去接人，带回了老疤死亡的消息，是你杀了老疤。” “二狗子，他为了救你，被厄煞吸成了干尸。” “小梦，她那么喜欢你，你所谓的约会，是带她进入厄域，却再也没回来。” “安小宝……” 六个名字，六声质问。 那是江寒曾经的小队成员，是他的生死袍泽。 可在伍三加入后，兄弟们却相继陨落。 他也曾怀疑过，可没有证据，他也不愿去怀疑这位仅剩的兄弟。 心灰意冷之下，他不再组建小队，自愿退居幕后，做了一名教拳法的教官。 此时此刻，转嫁契约的出现，彻底坐实了伍三间谍的身份。 杀了他。 一定要杀了他。 对袍泽死亡的愧疚，彻底将他淹没……当年是他亲自邀请伍三加入自己的小队。 “桀桀。” 既然身份已经暴露，伍三也就不再掩饰。 他的脸一半是笑，一半是哭……这是一张已经因心智扭曲，而挂相的脸。 “江队，还要感谢你的信任。” 从伍三口中说出的话，比刀子剜心还疼：“没有你的信任，我可没办法无声无息的弄死他们。” “哦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小梦还活着哦。” “就在我转契宗的‘人畜’圈里养着。” 轰——！ 江寒的神智，彻底被淹没了。 小梦，还活着。 可她活着的代价，却比死了更让人无法接受。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江寒彻底疯了，像一头失了智的野兽，搅动因果线。 瞬因步起速，断息拳攻击。 “哈哈，江队，你还能用出几招？”伍三笑着防守。 他确实不是江寒的对手，但只要拖时间就行了。 砰。 拳头落在伍三身上。 在触碰的瞬间，拳头变成了掌……嗡！ 因果线毫无征兆的开始暴动。 “不好——！” 伍三瞬间汗毛倒竖，眼神变成了惊恐：“你怎么会敛运掌，不，不要……江队，我们是队友啊。” 江寒一语不发，眼神带着恶鬼般的疯狂。 敛运掌，转契宗独门秘术，可以短时间内夺取目标的因果福报。 江寒咬紧牙关，一语不发。 “素染，救我。”伍三只能向素染求救。 素染是要继续追杀陆衍的，这个小男人身上绝对有大秘密，她太感兴趣了。 伍三的求救，只让她露出笑意：“扛不住就去死吧，别耽误老娘的好事儿……” 她轻轻瞟了一眼，根本没有出手帮忙的打算。 可这一眼，却让她怔住了，瞳孔猛的收缩：“敛运掌，不好……” 轰。 素染果断转身。 转契宗秘术、敛运掌，连她都不会，是宗内十分高明的秘术。 此秘术在使用后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但和威力相比，代价绝对不值一提。 “敛运掌，一定要得到。”素染眼中满是贪婪，直接放弃了追杀两个小卡了米。 江寒才是大鱼。 “杀！” 素染出手了。 失去压力的陆衍终于可以回头了，一眼就看到了江寒的系统面板。 系统解析——！ 姓名：江寒（守债阁阵营） 境界：债相境 因果债务：79.4 因果福报：83（+20） “等等。” 陆衍眼珠子差点没跳出来：“债相境，怎么会是债相境？” “江教官在掠夺伍三的因果福报。” “这么逆天的因果手段，江教官要付出什么代价？” 再看伍三。 系统解析——！ 姓名：伍三（转契宗阵营） 境界：债身境 因果赵武：17 因果福报：43（-20） 伍三的面板下面，没有转契宗特有的‘罪债类型’标示，说明他还没转嫁过命债，也没有奴役债。 转嫁契约与人签过，但应该还没使用。 “你们两个，能学多少学多少。” 江寒的声音传入耳中：“今日，是最后一课，好好学——！” “死！” 临时突破债相境的江寒，将伍三当成沙包在打，身体都被打崩溃了。 一条条并不清晰的因果链出现，那是伍三的因果链，被江寒毫不留情的撕碎。 “素染，死来——！”伍三死了，被江寒活生生打成了肉泥。 他的目标，换成了素染。 素染脸色豁然一变，疯狂施展瞬因步，一头扎进了厄域中。 江寒没追。 而是转过头，看向陆衍和李大壮，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 却有风声带来了他的声音：“下课——！” 第11章 孽债反噬 下课了。 人，却要死了。 本该是虚化状态的因果线，显出了实体。 细密的因果线，就像一团被扯乱的线团，在江寒的身上越勒越紧，慢慢将他的身体全部包裹起来。 “陆哥——！”李大壮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他有点被吓到了。 陆衍没说话，唯有目光死死的盯着江寒。 系统解析——！ 姓名：江寒（守债阁阵营） 境界：债身境 因果债务：80.2 因果福报：83 状态：因果反噬中——！ 江寒的境界又跌回了原点。 “这就是使用敛运掌的代价吗？”陆衍表情凝重。 因果线还在震动。 江寒还活着。 他没有坐以待毙，没有等死，他还在反抗。 “陆，陆哥……”李大壮有点吓傻了。 “大壮。” 陆衍转过头。 用很认真的目光看着他：“如果能救江教官，但却要付出代价，甚至是死亡的风险。” “你……会救吗？” “不救。”李大壮果断摇头。 “为什么？”陆衍疑惑。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陆哥，咱们快走吧。”他去拉陆衍，却没拉动。 能把陆衍当小鸡崽子拎起来的体格，此时却拉不动陆哥了。 李大壮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急了：“陆哥，你干嘛呢，快跟我走，咱们回城——！” “大壮。”陆衍笑了。 没有气壮山河的豪言，没有拯救众生的宏愿。 有的，只有一句很平静的声音：“咱们的命，是江教官救的，我想尝试一下。” “陆哥，不行……” “我意已绝。” 短短四个字，让李大壮哑口无言。 他们认识不到一个月，却对彼此有了足够的了解。 “我就知道你说这话没好事儿。”李大壮十分懊悔。 “好了。” 陆衍拍了拍兄弟的肩膀。 转身，将三枚福报晶石拍入眉心。 福报入体。 手中的七张契约也被抽走了福报。 三枚福报晶石：1.5福报。 七张契约：0.7福报。 一共2.5福报！ 系统解析——！ 姓名：陆衍 因果债务：2.1 因果福报：6.5 2.1……是他刚才使用了断息拳，应对李大壮的攻击。 试试。 陆衍抬眉，看着江寒。 冰冷如霜的声音响起：“转嫁。” 嗡。 因果线跳动。 无形的规则之力降临。 他抬眸，目光赤练：“我陆衍，不甩债，不逃债，不卖债，但这份救命的债，我欠了。” “今日，我陆衍，愿以灵台做基，承江寒之债，来……” 轰！ 因果逆转。 独属于承命灵台的规则，强势降临。 原本缠绕在江寒身上的因果丝线，似乎找到了线头，不断的剥离、开解。 而后，所有因果丝线，全部落在陆衍身上。 砰。 江寒的身体跌落在地。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我竟然……活下来了？” 是的，他活下来了。 可那要命的因果丝线，却将陆衍缠成了粽子。 “江寒，我草泥马，看你麻痹呢，还不来帮忙……”李大壮的眼睛早就通红。 事关陆哥生死，别说是债身境的江寒，债相境他也照骂不误。 江寒转头，对上了李大壮那双仿佛要择人而噬的目光。 “别踏马看了，陆哥为了救你，将你的因果债务，全部转嫁到了自己身上，想想办法啊。”他真的急了。 在李大壮心里，没人比陆哥更重要。 江寒被骂的懵了一瞬间，而后迅速起身，来到‘粽子’面前，表情凝重。 他看向李大壮，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还不是为了救你。” 束手无策的李大壮都要哭了：“你用了敛运掌，要死了，陆哥帮你承受了敛运掌的代价。” “他怎么做到的？”江寒眼神骤然收缩。 “别废话了，快想办法啊！” 李大壮急的跳脚：“你再不想办法，陆哥就真要死了。” 江寒：“……” 他不懂。 更不解。 但眼下没有留给他思考的时间。 两枚福报晶石出现在他手中，注入陆衍眉心：“我能帮的，就这些了。” 不是他不想帮，他是真没办法。 自身的命债与福报，自己是可以看到的，江寒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使用敛运掌的代价，没了。 所以，李大壮没撒谎。 陆衍有自己的手段，将本应由他承受的反噬，强行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你身上就两枚福报晶石？”李大壮认为江寒藏私了，语气十分不满。 江寒苦笑：“这还是我压箱底的宝贝呢，准备临死之前保命用的。” 真不是他不想救人，他是真没办法了。 李大壮质问：“那咋办？” 江寒：“……” 两人束手无策。 而此刻，陆衍的大脑却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清明感，就像人之将死的回光返照。 系统解析——！ 姓名：陆衍 因果债务：8.1 因果福报：6.5 孽债：剩余14点（注：因果债务超越福报值，重度反噬开启。） “完了，玩大了。”陆衍后悔了。 是的。 他后悔了。 “狗币系统，你踏马就是一坨，太弱了。”他将自己即将失败的原因，全部推到了系统身上。 轰。 将陆衍包成粽子的因果线突然炸开。 入眼处，是两道熟悉的身影。 在二人入眼的瞬间，陆衍心底突然喷涌出浓烈的杀意。 像是有恶魔在他心中低语：“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只要杀了他们，你就能解脱了。” “我去尼玛的！” 陆衍直接爆了粗口：“那是老子的兄弟，江寒这个废物杀就杀了，大壮可是老子的兄弟，你算什么东西，敢催促老子？” 江寒：“……” 不是，过了啊。 谁是废物？ 你把话说清楚了。 轰。 103号厄域深处，数十头厄煞被超级巨额债气吸引，疯狂靠近，想要冲出厄域。 叮——！ 脑海深处，系统的提示音发出警报。 警报、警报：厄煞即将出现，请宿主尽快提升福报阈值。 “面板。” 陆衍的神智，还能保持清醒。 系统解析——！ 姓名：陆衍 因果债务：22.5 因果福报：6.5 注：孽债反噬中，重度反噬开启。 “走。” 陆衍依旧撑着脑海的最后一丝清明，转身就往墨守城的方向跑，且边跑边喊：“江寒，帮我找转契宗的契约。” “老子拿命救你，你一定要找到足够的契约来救我。” “不然，老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第12章 战功换命 轰——！ 厄域暴动了。 巨额债气的气息，如同丢进狼群的一大块肉。 血淋淋的肉，让狼群疯狂。 厄雾翻滚着，从103厄域开始向外扩散。 率先冲出来的，是一支武者小队。 “快跑，有巨额债气出现了，厄煞暴动了。”一支八人小队，慌不择路的冲出厄域。 八个人，玩了命似的往墨守城的方向逃窜。 “啊，等等我——！”冲出来的不止一支小队。 还有第二支，第三支…… 谁也不知道103号厄域里进去了多少支武者小队。 当然，也有独行者，这种是对自身修为有绝对自信的。 他们进入厄域，狩猎厄煞，获得福报晶石的同时，也能壮大自己。 不止有守债阁的小队，还有转契宗。 嗡！ 素染的小队就是其中之一。 她戴着面具，从另外方向逃了出来，眼中还有一丝后怕。 “江寒。” 她猜到巨额债气的来源了。 除了江寒，周围几乎没有别人能爆发如此巨额的债气。。 哼！ 她口中传出淡淡的冷哼：“没有转嫁债务的能力，就敢使用敛运掌，简直找死。” “敛运掌啊，这么好的机会竟然没抢到。” “只是，他江寒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呢？” “……” 声音渐渐淡去。 素染带着小队远离了暴动的103号厄域。 除了厄域，零星存在的厄煞，也开始朝巨额债气的方向飘荡而去。 …… 墨守城。 厄域的暴动，第一时间便引起了守城武者的注意。 呜——！ 低沉的号角声，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便响彻全城。 荒凉的号角声，经久不息，在城内回荡着。 这一刻，城内无论在做什么的，都放下了手上的工作。 修路的放下了工具，齐齐起身，朝城墙的方向赶去。 城中一角农田，一身泥巴的老农放下了农具。 佝偻的脊背已经挺不直了，可他的身上，却出现了恐怖的厄影。 厄影，杀厄煞后留下的残影。 在因果世界，有这样一个说法。 转契宗，可以毫无顾忌的使用因果功法。 守债阁可以操控厄影。 转契宗常年针对守债阁，没点手段，守债阁早就覆灭了。 厄影，象征着强大的战力。 墨守城，所有人……都在朝城墙走去。 准确的说，是所有武者。 蜂拥如海，以溪流汇入大海，在城墙上站定。 高大的城墙上，人越来越多。 身如松，魂破东……东门有厄，烈如阴阳。 “墨守城，佟万难，请战！” “我叫周米粒，墨守城……普通城民。” “墨守城南区小铁匠，秦北北……” “龙江窟，来战……” 一道道身影登上城墙。 没有悲怆，没有哀伤……只有笑对厄煞的松弛。 轰——！ 城外远处，有身影慢慢走来，每一步都踏碎地层。 土浪层叠，如大浪拍岸。 大浪深处，有少年走来，笑着……声震云霄。 “痛啊，我好痛啊，哈哈……”笑声越来越大。 厄雾宛若龙卷升腾。 龙卷越来越大，越来越高，居中……是那道宛若恶魔般的身影。 “哈哈，江寒，你踏马的坑死老子了，哈哈……” “李大壮，你个狗东西，我好痛啊，帮帮我，兄弟……” “兄弟，求你，救救我。” 厄雾龙卷深处，少年的身影已不再瘦弱。 少年身高八尺，身体有些不正常，身体被厄雾氤氲着，腾腾而起。 居中的少年，在笑，在哭……在哭喊着。 “李大壮，我草泥马，我好痛啊。”陆衍的痛，没人能感同身受。 身体像是被拉扯着，逐渐破碎。 每一寸肌肤，每一颗细胞，都在破碎。 旁边的李大壮，早已泪如雨下。 “陆哥，对不起，我帮不到你，对不起！”泪珠如雨滴落，从未有过的心痛。 壮硕如山莽汉，此刻却哭的像月子里的娃娃。 “陆哥……” “哈哈！” 李大壮的哭泣，换来的却是桀骜的笑:“哭哭哭，哭尼玛啊，哈哈！” “兄弟，我好痛啊，帮帮我……”陆衍笑着，哭着。 越想笑，越想哭。 从未有过的感觉，真的……两世为人，全身撕裂的痛，从没感受过。 “江寒，大壮……我真的好痛啊，哈哈！”不能痛，越痛越想笑。 似乎只有笑，才能让自己不那么痛。 可是，真的不行啊。 全身细胞都在撕裂，身体也在撕裂，每一寸灵魂有撕裂的痛。 “陆哥……”李大壮真的哭了。 如山一般的汉子，眼泪却滴落不停，他已经哭傻了。 厄雾旁，江寒跟在一旁，表情凝重。 …… 轰——！ 城墙上，身材佝偻的老农安静而立。 在他身旁站着六道身影，每一道都如青松般矗立。 真的是宛若青松。 他们就站在那里，便能撑起一片天。 ……傲骨如天穹。 “江寒！” 老农般的身影开口，震荡出恐怖的涟漪。 那涟漪带着波纹，蔓延开来。 “秦相！” 江寒抬眸，声震寰宇:“今日，我江寒以战功铺路，求秦相，救我兄弟。” 谁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江寒抬起手，只是一个轻轻抬手的动作，却有七道流光冲天而起。 冲起，后落。 轰——！ 墨守城外，七道流光化作七道令牌，烙印在土地上。 嗡！ 光晕绽放。 江寒的声音动荡开来:“第一块令牌，我江寒，以身护城。” “一城破，二城凶，我江寒以身殉城，侥幸活了下来。” “此为第一将功，秦相，您可认？” 城墙上，老农颔首:“认。” 江寒继续开口:“第二块令牌，厄域暴动，六城八十三武者将死。” “我江寒，以一己之力，独镇千妖，一人未死，独我一人濒死。” “此为第二战功，秦相可认？” 老农再次点头:“认！” “第三功……”江寒一次次开口。 整整七次战功，逐次展开，每一句，皆有一问。 每一问，秦相都认。 直到第七问:“秦相，我江寒曾救你之命，可认？” “认。” “此时此刻，我以七次战功，求城民救我兄弟一命，可行？” “不需要福报，只要转契宗的契约，可行否……” 第13章 厄煞攻城 轰——！ 城外，厄雾朝墨守城汹涌而来。 而厄雾的源头，那一道正在腐烂的身体。 身高超过两米，血肉在不断的剥落。 “小江。” 老农唤作秦相。 他是墨守城最强大的镇守者，以‘债相’的修为，作为定海神针常驻墨守城。 以他的年纪，叫一声小江很正常。 他的声音是满满的凝重：“你知道自己做什么吗？” “知道。”江寒点头。 “知道你还敢这么做，你将战功当成了什么？拿来交易的筹码吗？”老农怒问。 “你看看他，已经厄化到了何种程度，还能救的了吗？” “守债阁有规定，一旦有人厄化，便要放逐荒野。” “或者，就地击杀。” “你将他带回来，是要让墨守城陪葬吗？” 咚。 江寒上前一步。 面对秦相的质问，江寒一步不退：“秦相，这个小兄弟，我非救不可。” “我以战功请命，只要一个机会。” “我们不入城，求秦相，帮我收拢城中‘债契’。” 轰！ 后方，厄雾更浓了。 已经有厄煞的身影在厄雾中隐没。 “秦相——！” 江寒再次大喊：“没时间了，信我一次。” “……好。” 秦相终于松口，抬手朝城内的某个方向轻轻一招。 哗啦啦。 几十张或空白，或已经签字的契约飞出了城，落在江寒手中。 这是秦相的收藏，杀转契宗武者得到的。 秦相又看向其他人：“你们谁手里还有‘契约’，都给小江吧，反正留着也没用。” “我这里有几张。” “这玩意儿要来干啥？咱们又没有转契宗的手段，用不了契约的。” “江哥，接好了。” “……” 一张张契约飞出。 “多谢。” 江寒手中的契约已经超过了一百张。 他回到陆衍面前，浓烈的厄之气息不断从陆衍身上逸散着。 实化的因果线，全部勒紧了血肉中。 陆衍身上的血肉还在不停的往下掉，他现在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给我。” 李大壮抓过契约，一股脑的塞进陆衍手里：“哥，你要的东西。” 叮——！ 【检测到0.1份遗失福报，可吸收。】 【检测到0.1份遗失福报，可吸收。】 【检测到……】 系统提示音响个不停。 “吸收。” 陆衍的意识已经模糊了。 系统的提示音，将他暂时唤了回来。 吸收二字，是用意念回复的。 嘶。 一份份遗失的福报，从契约中抽离。 福报，钻进了陆衍体内。 系统解析——！ 姓名：陆衍 境界：债身境 因果债务：22.5 因果福报：23 注：因果线持续断裂中，请尽快积攒福报。 轰！ 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 原本陆衍身上不断逸散的厄气，全部都消失了。 缠绕的因果线，重新虚化，不再可见。 “哈哈！” 笑声回荡开来。 远处的厄雾似乎失去了目标，有过一瞬间的停顿。 可下一刻，厄雾再次朝墨守城蔓延而来。 沙沙——！ 厄雾中的声音‘沙沙’的，那是厄煞飘来时，刮过土地和废墟的声音。 “陆哥，你好了。” 李大壮可不管厄煞不厄煞的。 他眼中只有陆哥。 陆哥好了。 “哈哈，好兄弟，我活下来了。”陆衍笑的开心，用力拍着好兄弟的肩膀。 笑过后，他终于看向江寒，弯腰、抱拳：“江教官，大恩不言谢。” “今日你以战功为我续命，来日，此恩必报。” “以后有事儿您说话。” 陆衍清楚，若没有江教官，他一定活不下来。 这份情，他会记得。 “好好好。” 江寒连续道了三声好。 激动的目光在陆衍身上不停的打量着：“小兄弟，我知道你身上有大秘密，我不会问。” “在你身上，我看到了希望，虽然……不知道希望的终点是什么。” “或许，等你成长起来，有希望修补因果链呢。” “我确实有秘密。” 陆衍笑道：“不过没事儿，我这秘密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我有替人背债的能力。” “比如，我可以将你身上的杀业、命债都转移到我身上。” 江寒瞳孔一缩，震惊道：“我就知道，哈哈，我就知道，好小子，你可一定要活下来啊。” 话一说完，陆衍突然笑着问道：“江教官，要不要加入我的小队？” “啥？” 江寒一愣。 “嘿嘿。” 陆衍咧嘴一笑，说道：“我现在也是债身境强者了，以后，咱们一起变强。” “我负责背债，你负责杀厄煞，怎么样？”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陆衍转身，看着已经笼罩而来的厄雾，嘴角轻抿。 “江教官，大壮……要杀厄煞了。” 轰！ 强大的气息，自陆衍身上绽放。 气如山海，浩荡如渊。 他的因果线出现了，细如鱼线，漂浮在头顶。 只有十米左右清晰可见，想延伸更远就看不到了，只有更强者，才能看到更多。 因果线，是天地权柄，武者能观测到的，只有和自己有关的部分。 “债身境啊，强大的感觉，真好——！”陆衍张开双臂，似是想要拥抱什么。 声音缓缓响起：“江教官，守债阁有操控厄影的能力，能不能教我？” 江寒目光望来，开口道：“有些难，不是短时间能够学会的。” “咱们似乎，没时间学了……” 呼！ 厄雾，来了。 铺天盖地，将三人笼罩在内。 后方的墨守城，城墙上所有武者，齐齐爆发气息，因果之力注入城墙。 一个个看起来很简单，但却蕴含着玄奥气息的符号亮了起来。 城墙很大，符号无法刻满城墙。 但却有光纤从符号上蔓延，连接周围的符号。 最终，所有符号全部连在一起。 轰。 城墙开始发光。 困因阵，开启了。 光罩形成一个倒扣的碗，将整座墨守城扣在里面。 厄煞撞到了光罩上，撞出了点点涟漪。 “动手。” 秦相下令后，主动走出了光罩。 在他走出墨守城的瞬间，身后出现密密麻麻的厄影，如同千军万马。 这就是守债阁掌握的厄影操控之法。 第14章 火药桶 轰。 强大的气息不断绽放。 那几个刚刚站在秦相身边的武者，随着老人走出了光罩。 每个人身后都跟着厄影。 “你要去感悟，然后炼化——！”江寒说了这样一句，身后也出现了密集的厄影。 他要动手了。 “哦对了，提醒你一句，咱们要做的，是防御。” 江寒叮嘱：“守债阁秉持自己的债自己背，厄煞能不杀，尽量别杀。” “杀多了，身体坚持不住。” “只要防守到厄煞主动退去就成功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毕竟守债阁每个人都处于负债累累的状态，做不到像转契宗那样，随便出手。 他们要做的，首先是活下来。 “陆哥，我有点怕——！”李大壮躲在陆衍身后。 “……” 陆衍没说话。 他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 “系统，我该如何驯服厄影？”按照江寒的说法，想学会厄影操控之法，确实难度很高。 肯定不是短时间能学会的。 那就得麻烦系统了。 “……” 系统没搭理他。 “统子哥，帮个忙呗。” “草……” 陆衍也是服了。 这狗币系统，太弱了。 不想说话。 嗡！ 然而，就在陆衍催动因果线的时候，他的身后竟然也出现了厄影。 不多，只有两个。 “等等——！”陆衍愣住了。 慢慢转过头，看着身后的两团蠕动的阴影。 他头顶的因果线，不知何时多了两条分支，与阴影连接在了一起，他感觉，自己可以操控厄影。 这种感觉十分清晰，就像是……意念分身。 “我能操控厄影了？”心底的狂喜，让脸上的表情都跟着丰富了许多。 “去。” 心念一动，厄影猛的向前扑去。 “卧槽，你怎么做到的？”江寒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 “……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你会信吗？” “……” 江寒沉默了。 脸上的表情实在是有点绷不住，弱弱的问道：“你刚才说，让我加入你的小队，还算数不？” “必须算啊。”小队雏形这不就有了嘛。 自己肯定是要当队长的人。 李大壮嘛，当个队员就够了。 责任多了，这货也扛不起来，当队员肯定是一把好手。 至于江寒……陆衍脸上笑容浓郁：“欢迎江副队长入队。” “也还行。” 江寒笑着说道：“试着操控厄影，操控厄影不会增加因果债务，但别杀。” “厄影造成的杀业，也会反馈到主人身上。” “明白。” 陆衍照做，操控厄影，与厄煞厮杀。 不需要他时刻关注，也不需要一心二用操控厄影作战，只要一个念头就够了。 砰。 厄影和厄煞都是一团雾气的状态。 看起来没什么两样。 ——凝形厄煞除外。 凝形厄煞的身体已经能够初步固化了。 “去。” 江寒操控的厄影有二十个：“厄影越多，越要牵扯更多的经历，一会就累了。” “明白。”陆衍点头。 他知道江寒在教自己经验，这些宝贵的经验，没人教的话，就得靠自己一点点去碰。 轰！ 另一处战场，战况就很激烈了。 秦相独自一人，操控着密密麻麻的厄影，与数十头凝形厄煞在碰撞。 他们的每次碰撞，都会激起不小的涟漪。 厄煞群还在不断的冲击困因阵，城墙上的武者已经换了一批人了。 困因阵需要大量的因果之力支撑。 困因阵能遮蔽因果，在阵内催动的话，能够屏蔽因果链的感知。 “太神奇了。”陆衍的目光就没离开过战场。 这时，城墙上突然有人惊呼起来，武者中，竟有一人身上涌出了浓烈的黑雾。 “不好，债务值超了，怎么震死了三头厄煞？”黑雾涌出之人的旁边，一位位武者惊呼。 “麻烦大了，快，就地击杀……” “谁杀，我下不了手啊。” 刚刚还联手御敌的战友，突破了债务阈值，因果之力开始反噬。 厄之气，开始扩散。 困因阵能遮蔽因果之力，但遮蔽不了厄气。 而厄气，对厄煞有致命的吸引了。 “吼。” 厄煞群暴动。 他们嗅到了食物的气息。 所有厄煞同时抬头，发了疯似的朝城头冲去，那里……有食物了。 “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动手。” 与凝形厄煞纠缠的秦相，根本腾不出手，只能大喊：“快杀了他。” “你们不要有负担，你们不杀他，咱们所有人都得陪葬。” “快动手……” 秦相的话，在墨守城就是圣旨。 “不要杀我，我是孟黎啊，兄弟们，我还有救。”孟黎还能思考，也能说话。 他不想死。 “兄弟，对不住了。”虽然心生不忍，但秦相已经下令。 孟黎必须得死。 远处，陆衍看向孟黎。 哪怕隔着很远，也不耽误系统解析。 系统解析——！ 姓名：孟黎（守债阁阵营） 境界：债身境 因果债务：18 因果福报：17 注：债务反噬中，重度反噬开启。 一旦因果债务超过了福报，就是重度反噬，哪怕只高一点也不行。 嗡！ 就在这时，又有人变成了黑雾。 而且一次增加了三个。 “江寒。” 秦相猛的朝江寒望来，眼中都是不满：“看看你做的好事儿。” 江寒低头，表情低落：“对不起，我……” “诶不是，你干嘛？” 陆衍拦住了江寒的话茬：“你为啥要道歉，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要不是我……” “要不是你什么？” 陆衍冷笑，目光穿过黑雾，看着不满的秦相，问道：“这位前辈，请问江教官哪里做错了？” “哼，你别跟我说这些废话。” 秦相的眼中，不满都溢出来了：“若不是因为你，怎么会将厄煞引来。” “城里这些人，都是因为你，才遭受这般后果。” “你不反思也就罢了，还在这里说这些没用的废话。” “哈哈。” 陆衍大笑：“咋的，没有我，厄煞就不攻城了？” “这破碎的世界，哪天没人因债务压力而崩溃？” “我告诉你，这墨守城，现在就是个火药桶，随时随地都可能炸开。” “我现在提前将其引爆，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真等酝酿到极致的时候爆炸，这满城人，都得陪葬。” 第15章 交易 有些事情， 不是装聋作哑就有用的。 陆衍的声音很大。 不足以传入城里，但城墙上却能听到。 “秦相，您作为债相境强者，真的感觉不到吗？” 他大声质问：“这墨守城，有多少人在死亡的边缘徘徊。” “这城里，还有多少好事可以做？” “路都铺的包桨了，还能做什么？” “你真的看不到吗？” “……” 质问声，回荡不休。 这些事情，早就有人发现了。 但没人敢说。 主要是跟谁去说，说了又有什么用？ 一张张望来的目光，都在看陆衍，可眼神中却没有预料中的恨意……竟然，没几个人真的怨恨陆衍。 因为他说的是实话。 墨守城，早就岌岌可危了。 所谓安全，不过是粉饰下的太平罢了。 秦相张了张嘴，有心反驳，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陆衍的话，捅破了窗户纸。 “哈哈！” 城墙上，孟黎突然大笑起来。 因果之力在撕扯他的肉身，血肉开始剥落。 笑声苍凉且绝望：“秦相，这小子说的没错，我……坚持不住了啊。” “诸位兄弟，抱歉，不麻烦你们动手。” “我……走了。” 他笑的悲凉。 周围的伙伴撇开了脸，眼中有泪水酝酿。 是同情吗？ 有。 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茫然。 “呵呵，就算活过今日，咱们又能活多久呢？” “每日小心翼翼的活着，连走路都不敢大声。” “这狗屁的日子，连个盼头都没有……” “……” 气氛开始压抑。 当信心开始动摇，早已处在崩溃边缘的身体，开始变得四处漏风。 丝丝缕缕的厄气，从筛子一样的身体往外漏。 秦相的眼神不再锋利，更多的是悲凉：“我又能怎么办呢？” “粉饰的太平也是太平。” “没这份希望，结果就是这样的，这是你希望看到的吗？” “庇护所，多一座总是好的。” “你以为，这城里就你一个聪明人？” 不是没人知道墨守城的情况。 聪明人都看出来了，但都保持着沉默。 “你聪明，你告诉我，此局何解？” 秦相苦笑：“现在这种情况，连虚假的粉饰都没了。” “现在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墨守城，完了……” 轰。 城中，异变的人越来越多。 没希望了。 更多的食物气息，让厄煞的暴动越来越激烈。 “谁说没希望？”陆衍抬眸。 他的眼睛很亮。 如星辰。 笑容在陆衍脸上绽放：“二十张转嫁契约，一点因果债务，您觉得如何？” “福报晶石也行……两颗一点债务。” 秦相目光炽烈：“你能用转嫁契约，那是转契宗的独家秘法，非核心人物，不可催动。” “你是转契宗的人？” “笑话。” 陆衍嗤笑：“转契宗是将债务从身上转走，何时有人将债务转到自己身上？” “再说了，我若是转契宗的人，看着墨守城覆灭，不是更开心吗？” “转契宗对于承债人的需求量，可是很大的。” 秦相沉默片刻，于漫天厄影中平静望来，没有说话。 “啊！” 城墙上，传来一声惨叫。 是孟黎。 他自杀了。 “我答应你。” 孟黎的死，让秦相做出了决定：“我守债阁，一向信奉自己的债自己背。” “你是主动背债，不在规则范围内。” 哗。 秦相抬手便甩出一串流光。 那流光是福报晶石，足足十八枚。 陆衍抬手接住，直接拍入眉心，笑声绽放：“秦相，九点债务，怎么用？” 系统解析——！ 姓名：陆衍 境界：债身 因果债务：22.5 因果福报：32 两枚福报晶石，一点福报，足够了。 “哈哈。” 陆衍大笑：“还没体验到噩梦反噬的感觉呢，不过，也还行吧。” “现在这种感觉，很不错。” “秦相，你的状态似乎不太好，这九点债务，能让你可以随便出手。” 他看着秦相。 系统解析——！ 姓名：秦魏源（守债阁阵营） 境界：债相 因果债务：203 因果福报：206 注：厄魇持续反噬中。 100→1000点福报中间，都是债相境。 一位债相境强者，足以镇守一城。 “你能看到我的状态？”秦相惊讶。 自己的经验值，本该只有自己才能感觉到才对，当然，他们感觉到的不是具体数字。 只是差不多的感觉而已。 “好。” 秦相点头。 尝试也好，拿自己做实验也罢。 总之，秦相现在的状态不太好。 “系统。” 陆衍以心念沟通：“承接秦魏源九点债务。” 叮——！ 【转嫁命债+9。】 因果线跳动。 无形的规则之力再次降临。 轰！ 因果逆转。 独属于承命灵台的规则，强势降临。 秦魏源的头顶，清晰的数字经验值，被承命灵台的规则强行剥离。 系统解析——！ 姓名：秦魏源 境界：债相 因果债务：194 因果福报：206 注：厄魇缠绕程度降低。 秦相的等待没有白费，仅仅一瞬间，他便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 “这是……”他震惊的抬起手。 那始终缠绕身体的无形枷锁，突然消失了一部分。 就这么突兀的消失了。 他的震惊全部写在了脸上。 “你竟然真的做到了？这般轻易的，便转走了我一部分债务？”震惊之后，则是狂喜。 “哈哈！” 下一刻，秦魏源仰天大笑。 笑声如雷，将厄雾都震的向外扩散：“好久没有这么放松的感觉了。” “可是，还不够啊，小兄弟，再来……” 哗！ 秦相又甩出了一堆福报晶石。 之前的十八颗，只是尝试。 这些才是他的压箱底藏品，不是为了救命，而是为了拼命的。 他镇守墨守城，这些福报晶石，是为了有朝一日破城时，拿来搏命的。 而现在，不需要了。 只要他的债务降到一定程度，墨守城便安全无虞。 最重要的是，陆衍的承债能力，不限定他一人。 守债阁的武者，多数都会留点福报晶石做底牌。 实在没有的，才会拿命顶。 陆衍的能力，是希望。 哗啦啦！ 福报晶石飞入陆衍手中，一共六十八颗。 这一次，陆衍没有全部吸收，收起了五十了。 “三十四点债务，怎么说……”陆衍笑着询问。 第16章 我信他 “救人。” 秦相给出了答案。 他指向城墙：“那些人，还能救吗？” ‘那些人’……指的是正在被因果反噬，正在经历死亡的人。 每一个，都是墨守城的中坚力量。 千万不要觉得债身境上不了台面。 在这因果乱世，一百个武者，能出一位债身境，就已经烧高香了。 十条命债，不是谁都能背的起的。 放在和平时代，谁要是背负十条命债，都得惊动中央。 而在乱世，十条命债只是起步。 “我试试。”陆衍点头，却没有打包票。 他自己能恢复，能逆转生死，或许和系统有关。 江寒能恢复，是在承受敛运掌的代价，属于外来力量侵蚀。 而那几个正遭受厄运反噬的，吞噬是由内而生。 因果之力在吞噬他们的生机。 目光上抬。 系统解析——！ 姓名：胡旺（守债阁阵营） 境界：债身 因果债务：12 因果福报：11 注：命债反噬中，重度反噬开启。 “系统，转嫁债务2点……”陆衍语气严肃。 叮。 【转嫁命债+2。】 得益于刚刚又吸收一波福报晶石，陆衍的状态保持的很好。 系统解析——！ 姓名：陆衍 境界：债身 因果债务：33.5 因果福报：41 交易开始时，陆衍的债务是22.5，替秦魏源承受了9点债务，变成了31.5。 再加上胡旺刚刚的2点债务，一共33.5！ 因果福报是41，他手里还有50颗福报晶石。 一点点试探着用。 最好能有盈余，可以给大壮用。 嗡！ 值得庆幸的是，胡旺的身体开始好转了。 承命灵台似乎有搅动因果规则的能力，能从天地因果中将濒死之人给捞出来。 要知道，一旦反噬开始，再服用福报晶石，就没用了。 机会，只有短短三秒。 “成了。” 陆衍也松了口气。 他看向秦相，笑道：“幸不辱命。” “好好好。” 秦相从来没这么激动过：“还有其他人，你先救了，小陈，你回城，去收集转嫁契约。” 小陈是跟在秦相身边的一位债身境武者。 他的修为，和江寒差不多。 陆衍扫了对方一眼，看到了对方的阵营——守债阁。 “还好，不是间谍。”陆衍稍微放心。 他的目光又看向其他人。 “好家伙。” 陆衍都震惊了：“一共六个资深债身境武者，竟然有三个是转契宗的阵营的，牛逼啊老铁。” 他是真佩服秦魏源了。 “三个间谍跟在身边，你秦相还能活着，也是厉害。”这事儿，高低得说句佩服。 这三人，战斗起来平平无奇，也没使用厄影。 厄影不是简单就能学会的。 除了秦相外，身边六人，只有一个能操控厄影。 “这么算的话，我的江副队长，你还是很牛的嘛。”陆衍表示很满意。 就这操控厄影的能力，就够资格做他的副队长。 “江副队，麻烦帮我照看一下，我先救人。”陆衍说道。 主要是让江寒给自己护法。 “好。” 江寒用力点头。 他现在对自己之前的决定，万分庆幸。 陆衍的这个能力，简直就是为守债阁量身定做的。 付出点福报晶石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转契宗的转嫁契约也有用，那还说啥了。 守债阁和转契宗，是天生死对头。 每次遭遇，都是守债阁退让，没办法，守债阁是真的快被债务压的喘不过气来了。 反观转契宗，可以肆无忌惮的出手。 不是他们好战，而是他们需要大量的承债人，守债阁的武者，可比普通人能承受的更多。 系统解析——！ 姓名：陆老炮（守债阁阵营） 境界：债身 因果债务：17 因果福报：15 注：命债反噬中，重度反噬开启。 “转嫁，三点命债。” 叮——！ 【转嫁命债+3。】 又一个人被救了下来。 “再来……”秦相钱都已经花了，他这边就不能掉链子。 每救一人，城墙上就传来一阵欢呼。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朝陆衍看来，眼神无比火热。 “有救了，咱们有救了。” “不行，我得多找点转契宗的人，弄点契约。” “咱们组队，开始狩猎那帮狗东西。” “就这么说定了……” 陆衍的出现，让这群被债务压的快喘不过气来的武者，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债务，再也不是压在他们头顶的大山了。 而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被救治，攻城的厄煞，也从疯狂的躁动中变得安静。 “秦相，我来了。” 受秦相命令，去拿转嫁契约的小陈回来了，手中挥动了一沓转嫁契约。 “气息稳点。” 情况稳定下来，秦相说道：“所有人，依次退出战场，这场战斗要结束了。” “小江，带着人撤，我来拦住他们……” 轰。 秦相的气息再强一分。 铺天盖地的厄影飞出，拦下了不知多少厄煞，反正陆衍面前是一头都没有了。 “走。” 江寒带着人就撤。 往墨守城的方向走。 秦相身边的人却没立刻后退，而是迎了过来，大声道：“江哥，你这是找了个宝贝回来啊。” “哈哈，你可为兄弟们带来了希望，回去请你喝酒。” “都让让，让我们保护英雄回家。” “……” 几人大笑着看向陆衍。 每个人的眼神都充满了火热。 江寒也在笑，向前走时，却发现陆衍突然停下了脚步。 “咋了？”江寒有些挠头。 “你在往前走，我可就危险了。” 陆衍一脸的无奈：“我的江副队，你这是将队长往火坑里推呀。” “啥意思？”江寒一愣。 来迎接陆衍的六人也愣了一下，没错，所有人都有些愣神，看着陆衍。 陆衍无奈的叹了口气：“间谍啊，我这么个大宝贝儿，天生就适合做承债人。” “你们觉得，转契宗会放过我吗？” “停下！” 江寒猛的一声大喝。 轰。 刚刚收进体内的厄影，再次出现。 江寒抬头，说道：“辛姐，你过来……” 辛姐，辛月。 除了秦相和江寒，唯一能操控厄影的人，是一位中年女子。 能操控厄影，百分百不是转契宗的人。 嗡。 辛月也释放厄影。 她上前，转身，与江寒并肩而立，表情凝重：“不会弄错吧？” 江寒语气坚定：“我信他——！” 第17章 搜 江寒信陆衍。 辛月信江寒。 轰。 秦相与厄煞的战斗还在继续。 周围的厄雾已经开始变得稀薄，那是厄煞逐渐退去的征兆，这次攻城之难，要结束了。 可另一边，气氛却愈发紧张。 陆衍、李大壮、江寒，再加上辛月，四个人站在一起。 四人周围是游荡的厄影。 对面，是包括小陈在内的六个人。 而这六个人，也不是铁板一块，此时的六人，在第一时间选择分开。 六人彼此戒备。 “江寒，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一人主动站了出来，脸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江寒，你有证据吗？”第二个说话的人，是之前回城取转嫁契约的小陈。 小陈自是只有秦相能叫。 他的名字叫陈钬（huo），表情一样的凝重：“作为老兄弟，有些话说了可就收不回去了。” “咱们一起经历过多少次生死了，我不信有间谍……” “你叫莫旭吧。”陆衍突然开口，眼睛却看着莫旭的头顶。 系统解析——！ 姓名：莫旭（转契宗阵营） 境界：债身 因果债务：16 因果福报：62 罪债类型：转嫁命债21桩，奴役债无数。 莫旭，就是三名间谍之一。 一眼看穿。 莫旭在他眼中，没有一点秘密。 “小子，你知道乱说话的后果是什么吗？” 莫旭的眼神变得危险：“我们这些老家伙，在墨守城一待就是十几年，你知道我们付出了多少吗？” “我们的兄弟情，因为你一句话就出现了隔阂。” “你说我们之间有间谍，就真有间谍吗？” “江寒，辛月，你们让我感到心寒。” 莫旭的声音，尽是痛心。 陈钬五人，虽然彼此间多了一条缝隙，但在看向陆衍的眼神中，充满了戒备。 刚刚还视作希望的少年，只用一句话，就让他们这帮老兄弟之间出现了无法愈合的裂缝。 “莫旭，我可没和队长说过你的名字。”江寒冷声说道。 他很聪明的。 陆衍为什么第一个点出莫旭的名字？ 只有一种可能。 莫旭，就是转契宗的间谍。 “等等——！” 辛月的突然开口，打断了几人的对峙：“江哥，你刚才叫他什么？” 江寒微微一笑：“你没听错，介绍一下，陆衍，以后就是我江寒的队长了。” “虽然小队还未命名，但副队长这个身份，我江寒认下了。” “好了，回归正题。” 介绍了自己，介绍了陆衍的身份，江寒沉声道：“莫旭，你藏的够深的啊。” “江寒，你休要血口喷人。” 莫旭脸色一沉：“说我是间谍，你有证据吗？” “怎么，就凭我无法操控厄影？” “这里无法操控厄影的又不止我一个，你凭什么偏偏怀疑我？” “今天你们若不给我个说法，这事儿就算闹到守债阁总部，我也必不与你罢休。” “没错，江寒，你这事儿做的太让人寒心了。” 又有人站了出来，喝道：“我们十几年的老兄弟，就因为这个人一句话，要反目成仇吗？” “江寒，我真是看错了你。” “江哥，我觉得，兄弟们的话都有道理，除非你有证据。” “就是……” 六人，同仇敌忾。 就连辛月都有些动摇了，迟疑的看着江寒。 唯有江寒，眼神依旧坚定。 因为他信陆衍，甚至来回头征询队长意见的念头都没有……相信就是相信。 “想要证据嘛，很简单。” 陆衍嘴角上扬：“你们觉得，我替别人转嫁债务的能力，对你们有用吗？” “……” 没人回答，但眼神却很坚定。 是辛月给出了回答：“当然有用，有了你，守债阁面对转契宗，再也不用唯唯诺诺了。” “谢谢。” 道谢，是为了辛月接了自己的话茬。 而后又看向其他人，问道：“我需要转嫁契约，你们应该将手中所有转嫁契约，都拿出来了吧？” “自然。”这次回答的是陈钬。 “我也是。” 陈瑶点头。 这些人之中，有两位女子。 辛月和陈瑶。 陈瑶和陈狄没有关系，只是碰巧姓陈。 秦相，辛月，江寒，陈瑶，陈狄……五个人，全部都点头。 他们都拿出了手中全部契约。 “啧啧！” 陆衍的目光看向莫旭三人，嘴角上扬：“你们三个呢，交了吗？” “当然。” 莫旭冷笑：“这又能说些什么？” 陆衍再问剩下两个没说话的：“你们俩呢，转嫁契约都交了吗？” 两人点头。 “既然这样，若是你们身上还有契约呢？”陆衍的眼睛眯了起来。 此话一出，三人脸色都变了一下。 但下一秒，脸色便恢复如初。 陈钬主动站了出来，说道：“他们将契约都交给我了，我可以作证。” 这是他亲眼所见。 因为是他亲手从三人手中接过的契约。 “那我再问一句。” 陆衍嘴角上扬：“他们交的契约，是不是都是空白契约？” “……对。”短暂的思考，陈狄再次点头。 “所以……” 微眯的双眼，盯着莫旭：“我赌你们身上还有已经签名的契约。” 此话一出，现场骤然一静。 陆衍则继续说道：“已经签名的契约，对转契宗武者来说，可是与命相关的宝贝。” “你们说交了全部，可你们身上若是还有签名的契约，该怎么说？” “……” 没人在说话了。 所有目光，都盯着莫旭三人。 那目光中的审视，让三人遍体生寒，心里还生出一丝恐惧。 但身为高阶债身境武者，他们的心里素质是相当高的。 莫旭冷笑一声，猛然上前一步，质问道：“怎么，还要搜身吗？” “行啊，来……江寒，只要你来搜，我绝对不会拒绝。” “搜到我认。” “可若是搜不到，咱们的兄弟情，从此一刀两断。” 莫旭的话，说的很重。 也是这一分郑重，让其他人再次迟疑，只有江寒的表情依旧坚定。 “搜！” 声音在头顶响起。 秦相不知何时站在了半空中，是厄影在托着他的身体，呈浮空状态。 秦相声音坚定：“不止一人，所有人都搜，老夫亲自来。” 第18章 消息泄露 秦相来了。 厄雾已经散去。 战斗结束了。 秦相的话，在墨守城，就是圣旨。 作为墨守城唯一一位债相境大佬，他的存在，就是定海神针。 “老夫亲自搜。”淡漠的声音，让空气都为之一震。 空气凝固了。 “秦相……”莫旭要说话。 他刚张嘴，就被秦相的目光顶了回去。 莫旭脸色一冷。 轰！ 秦相从天而降。 超过百道厄影涌向四周，将四方全部封锁。 蹬蹬蹬！ 莫旭连退三步。 只是一个退步的动作，却暴露了心虚。 “别动。” 秦相目光如冰：“谁动，我办谁。” 莫旭的身体僵住。 “谁先来？”秦相的目光从莫旭身上收回，率先看了眼陆衍，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陆衍回以微笑，轻轻点头。 “我先来。”江寒开口。 呼。 一道厄影掠至江寒面前。 江寒张开双臂，放开全部防备，任由厄影将自己的身体包裹。 没人知道内里发生了很么。 厄影很快退出。 “没有。” 秦相点了点头，道：“小江，保护好陆衍。” “明白。” “下一个，辛月来吧。”先后选择江寒和辛月，是有目的的。 辛月很快解除了嫌疑。 这一次，不用秦相说话，辛月已经操控厄影戒备四周。 “我来……”陈狄主动站了出来。 轰！ 因果之力突然暴涨。 是莫旭。 他的气息瞬间爆涌，断息拳瞬间绽放，打向看守周围的厄影。 那是，债相境强者操控的厄影。 断息拳很强，牵扯因果，出手的瞬间，直接将一头厄影打成了雾气碎片。 凡是牵扯到因果的，攻击，瞬移，都躲不开。 “可惜啊，竟然暴露了。”在身份真正暴露的情况下，莫旭已经不再害怕了。 因为他是恶徒，是来自转契宗的恶徒。 转契宗的人，都是疯子。 哧！ 瞬因步开启。 莫旭的身影与因果链相连，迅速向远处遁去。 桀骜的笑声回荡响起：“陆衍，我记住你了，你天生便属于我转契宗。” “没人能保得住你，哈哈，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 “哈哈……” 笑声逐渐远去。 他逃的是103厄域的方向，只要进入厄域，就没人能抓得住他。 债相境也不行。 他的速度太快了，毫无顾忌使用瞬因步，是转契宗最值得自傲的。 连续十次瞬因步，如同闪现一般的速度。 “呵，走？你走的了吗？”秦相自始至终都没说话，此时终于开口。 声音很轻，就像一位真正的老农，在对着自家土地喃喃自语，期盼能有个好收成。 “呵，狗屁的秦相。” 厄域近在咫尺，莫旭一脸不屑：“一群早就活不下去的垃圾。” “天天守着你们那些狗屁的规矩，烂到骨子里的废物，等死……” 轰！ 一道厄影突然出现。 相比于那些虚幻的厄影，此时的这头厄影，身体是凝实的。 就像是厄煞中的雾形厄煞和凝形厄煞的区别。 “这是……” 莫旭的瞳孔骤然一缩，手上捏拳印：“断息拳，给我死。” 嘭！ 凝形厄影被因果之力打穿。 但没散。 因果之力，只对凝形厄影造成了伤害，却没能击杀。 然后，凝形厄影伸出了手，一条条丝线从指间涌出。 很像鱼线。 实则是带着因果之力的攻击。 “因缠指，怎么可能，厄影怎么能使用功法？”莫旭震惊。 下一刻，他的身体被缠成了粽子。 凝形厄影迅速走回，带着被捆成粽子的莫旭，扔回包围圈。 哗。 数十张契约飞了出来。 都是签了血名的契约，每个名字都血淋淋的，其中有不少熟人。 “那是，沐浩，莫旭你个王八蛋，你敢动老子的外孙？”陈狄的眼睛当时就红了。 “孙小宝，林双双，王大龙……” “这些名字，都是我墨守城新生代中坚力量，莫旭，老子要扒了你的皮。” 不止陈狄，辛月，江寒……就连秦相的眼睛都红了。 秦相突然看向陆衍，语气焦急：“小陆，他们，还能救吗？” 转嫁契约是无法摧毁的。 凡是与因果有关的物品，债相境强者都摧毁不了。 这东西只要留着，就是祸患。 而现在，希望只能放在陆衍身上。 “当然可以。” 陆衍嘿嘿一笑：“按照之前说的，二十张契约，承接一场债务。” “我这人是很公平的，就算是你们有求于我，这个规矩也不能乱。” 呼！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在所有人的见证下，陆衍直接将转嫁契约中的福报抽了出来。 转嫁契约蕴含因果之力，用血写上名字，这个人的命，就被写在了因果中。 福报被抽离，也就是从因果中抹去了名字，所以……这转嫁契约的能力，没了。 秦相感知到了转嫁契约中因果之力的消散。 他感知不到福报，但能感知到这些契约失去了活性，已经死了。 “好好好。” 秦相大喜：“那咱们就……继续吧，我倒要看看，当年的那批老兄弟，还有没有转契宗的间谍。” “下一刻，姜会……”被点名之人，脸色有些难看。 姜会，陆衍眼中的三名间谍之一。 事情到了现在，事情已经很明朗了。 莫旭，将会，强牛……这三人一开始就站在一起。 两人对视一眼。 下一刻……轰。 两人齐齐出手，欲诛杀身边的厄影，欲联手逃离。 “还想逞强。”辛月猛然一声大喝。 厄影瞬间暴动，压了上去。 江寒没动，他要保护队长。 陈狄，陈瑶等人也没闲着，脸色冷的像冰块，悍然出手。 秦相的厄影也没闲着，联手围攻所剩两名间谍。 “哈哈，今日死便死了。” 强牛对死亡看的很淡。 他的心带着疯魔的味道，大笑起来：“陆衍，你躲不掉的，你出生便是天道的祭品。” “转契宗，才是你的最终归宿。” “秦老贼，你是想阻拦消息外泄吗？你拦不住的……” “给我，爆。” 轰！ 强牛自爆了。 姜会也没等死，看着脸色阴沉的秦相，冷笑道：“有能力，你就切断了因果链，只要你能办得到。” “哈哈，我看你怎么拦截消息……” 第19章 回城后 以命冲撞因果链。 轰——！ 天地因果链震荡。 清晰烙印，又消失。 强牛死了，姜会也死了。 因果链，是这片破碎的世界专属力量。 个人能感悟的，只有因果之力。 以命撞击因果链，传递消息，谁都拦不住。 “麻烦了。”江寒表情一凝。 “拦不住。” 根本不用试，秦魏源作为债相境强者，墨守城最强，都没有能力拦下消息的传递。 其他人，更做不到。 “陆衍，抱歉……”陈狄性子直。 身边藏了三名间谍，是他们疏忽。 让消息传递出去，是他们无能。 一群疏忽无能的人，却还要指望人家来帮自己。 这声道歉，是他应该的。 其他人也表情讪讪的，有些不好意思。 “这不抓了一个吗？” 陆衍倒是心大的很：“我这消息，瞒的了一天，瞒不了一辈子。” “早一天晚一天罢了，无所谓。” 在心态这方面，陆衍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我的能力很特殊，可我既然选择了主动暴露，就没想过能瞒多久。”这是他的真心话。 想隐瞒，他就不会救人。 隐瞒也好，说出来也罢，各有好坏。 隐瞒，或许安全点，但修为提升的太慢了，福报晶石和转嫁契约，都得靠自己来弄。 现在说出来了，虽然危险多了，但修为提升上来了。 “这个人咋办？” 地上挣扎的莫旭，成了重点。 鱼线状的因果锁链，将人捆成了粽子。 “带回去审，我要知道，他们潜伏在墨守城，都做了什么事情。”秦相一语定调。 “那就回城吧。”放松下来的众人，说话时也带上了笑意。 “哦对了，还有这些……” 辛月抬手，将厚厚的一沓契约递到陆衍面前：“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 “若是没有你，也揪不出这些间谍。” “哈哈，算了吧。” 陆衍接过契约：“这点债务，我还背得起。” “这些债务点，可以先记账，谁需要了，可以直接来找我。” “走吧，咱们回城。” “哈哈，回城。” “这次不仅安然度过了厄煞劫，还得到了陆兄弟的承诺，又揪出了间谍，三喜临门。”陈狄笑的开心。 每个人都笑的很舒心。 那一块始终压在心头的大石头，终于可以挪开了。 咚。 紧闭的城门再次开启。 灰雾弥漫的天空，云层拨乱，阳光照射而来，城门开启的瞬间，阳光照在陆衍身上。 “英雄回来了……” 呼声沸腾。 城门两侧，早已站满了人。 英雄二字，是送给所有人的礼赞。 轰！ 气氛炸了。 沸腾的呼声炸盈满城。 没有鲜花，没有掌声，也没有名字……只有对于‘英雄’的欢迎与认可。 呼声震天——！ “陆哥，我有点怕。”李大壮想缩在陆衍身后。 可他太壮了。 超过两米的身高像一头暴熊。 躲？ 躲个毛线。 “大壮啊。” 陆衍语重心长的说道：“说实话，哥也有点不适应。” “要不，咱俩跑吧？” “咋跑啊？” 李大壮有些心虚：“你现在可是全城人的希望，你看他们的眼睛，都盯着你呢。” 陆衍：“……” 这眼神，看的他心慌。 最后，他也只能凑到老农般的秦魏源身边：“秦相，这场面是不是弄的有点大？” “我实在是有点不适应啊。” 秦相一愣：“不适应？” “我们这些老家伙年纪大了，不适应正常。” “你这么年轻，正是自尊心爆棚的时候，怎么会不适应呢？” 陆衍：“……” 废话，他又不是年轻人。 他的心里年龄，至少比身体大三十岁。 上一世，算了……大叔层次中的屌丝，说的就是他这样的。 “秦相，虽然我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但我觉得，能隐瞒还是多隐瞒一下吧。”陆衍小声说道。 秦相思考了下：“你说的有道理。” “小江，带人走……” “好。” 江寒立刻应下。 “来。” 随手一招，厄影降临。 江寒距离债相境早就不远了。 他能操控的厄影虽然没有秦相那么多，但绝对够了。 厄影降临，将陆衍包裹。 呼！ 下一刻，厄影像是化作了旋风，卷着陆衍腾空而起。 “诶不是，等等我啊……”李大壮伸出手，做挽留状。 “兄弟，晚点见。”陆衍的笑声回荡，传入李大壮耳中，满满的幸灾乐祸。 “陆哥，你不讲究……”声音渐渐远去。 …… “算算时间，李大壮也该来了吧？”小院内，陆衍已经吃完饭了。 闭上眼睛，查看系统。 系统解析——！ 姓名：陆衍 境界：债身境 因果债务：43 因果福报：49 这个状态就很不错。 陆衍很满意：“债务超过福报70%的红线，会有持续的梦魇反噬，会是什么样的呢？” 深度反噬是体会不了了。 浅度的也不错。 “陆哥。” 门外的大嗓门将陆衍唤醒。 他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一道高大的影子从墙上跳了进来。 陆衍：“……” 好家伙，急成这样吗？ “陆哥，你也太不讲究了。” 李大壮一进来就开始抱怨了：“你竟然自己走了，把我扔在那里游街，我都尴尬死了。” “这也怪不了我啊。” 陆衍无奈：“江副队只能带我一个人，我虽然也能操控厄影了，可毕竟还不熟练。” “下次，下次一定……” “还哪来下次了。” 李大壮抱怨了两句，道：“陆哥，你现在可了不得了。” “我刚才来的时候，看见你家附近多了好多人，都是武者。” “那些人的眼神，跟刀子似的。” “别人都不让靠近，但没人拦我，有点奇怪。” 陆衍莞尔一笑：“这有什么奇怪的。” “那些人啊，估计是保护我的，防止转契宗动手。” “还有一部分人啊，估计是想找我转嫁债务的。” “大壮，一会你出去说一声，谁想找我转嫁契约，直接上门就行。” “你就暂时给我充当一下门童。” “这些福报晶石，就是你的酬劳……” 陆衍伸手，掌心躺着十块福报晶石。 没有武者能拒绝福报晶石的诱惑。 可李大壮却摇了摇头：“陆哥，这是你的，我不能要……” 第20章 夜游神小队 十枚福报晶石。 足够李大壮突破到债身境了。 之前便说过，没有任何一位武者能拒绝福报晶石的诱惑。 可李大壮竟然拒绝了。 “为啥？”陆衍有些摸不着头脑。 奇了怪了，在福报晶石面前，竟然还有人能拒绝。 “因为陆哥你比我需要。”李大壮憨憨的说道。 “你这憨子。” 陆衍欣慰的笑了笑：“我够用，放心吧。” “你看哈，咱们这小队刚刚成立，我和江副队，都是债身境。” “你要是不抓紧提升下，以后还咋跟哥混？” “你看哥说的在理不？” 对李大壮这种憨憨的汉子，有些事情你需要给他掰开了、揉碎了才能说的明白。 “也是嗷……”李大壮笑了。 你看，这不就简单了嘛。 不解释，硬给他，命令他……他倒也会接。 可事儿不是这么算的。 明明可以简单说明白的事情，非要搞的那么麻烦，没准还会让对方心里有负担。 “快吸收了吧。”将晶石放在李大壮掌心。 李大壮也不是个矫情的。 零帧起手。 直接将十枚福报晶石都拍在了眉心上。 陆衍：“……” 还挺生猛。 福报晶石是因果物，不用像玄幻那样，还得运行功法才能吸收。 人自身就是最大的因果承载物。 晶石一触碰眉心就自动融化。 系统解析——！ 姓名：李大壮 境界：债身 因果债务：7 因果福报：11 “不错。” 第一位朋友的修为提升了，陆衍也跟着高兴。 “嘿嘿。” 李大壮傻呵呵的笑了。 陆衍莞尔，这货笑的实在有些憨。 叩叩。 这时，院门再次被人叩响。 “陆哥，我去，我是门童……”李大壮立刻进入角色。 陆衍没阻止。 吱呀。 开门后，江寒走了进来。 “队长，你在这里住着也不安全啊。” 江寒一进来就开始挑刺儿：“秦相给你安排了新的住处，在最核心的位置。” “秦相，我，辛月……咱们都住在附近，安全。” “那可不行。” 陆衍当时就不乐意了：“我对这里都有感情了，我可不换地方。” 江寒：“……” 陆衍拒绝的太干脆了。 都不带考虑了。 李大壮在旁边‘嘿嘿’直乐。 陆衍眉毛一挑：“你笑啥？” “陆哥，你是想在这里等人吧。”李大壮瓮声瓮气的说道。 “哎呦，小壮壮！” 陆衍震惊了：“你这是，开智了？” “来，跟哥说说，你是咋看出来的？” 李大壮又挠头了：“陆哥您拒绝的太干脆了。” “而且我从你眼睛里，看到了不怀好意。” “江副队，把他给我打出去。” 陆衍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小兔崽子，你活拧歪了是吧，连队长都敢嚼舌根。” “啥叫不怀好意？” “那叫智慧在脑，天下我有。” “不会用词儿就多去上课，我决定了，你在队伍的名词再降一名，现在你排老四。” “啊？那谁是老三？” “早晚会找到的。”陆衍表情认真。 “……”李大壮。 哥俩斗嘴了两句，江寒在旁边没插嘴。 他是副队长，自然要尊重队长的意见。 陆衍又对江寒说道：“江副队，这样，你跟秦相说一声，让他把外面的守卫都撤了。” “你这样，外人进不来，我都没法做生意了。” “最重要的是，你们看守的这么严密，转契宗还怎么上钩？” 江寒有些迟疑：“队长，你的安危更重要。” “嗨，你来我这儿住不就行了嘛。” 陆衍虽然想钓鱼，但也不会拿自己的生命不当回事：“旁边那间不是空着呢嘛。” “以您江副队的地位，想要一间空房居住，不是问题吧。” “这样也行。”江寒点头。 反正有自己保护，只要来的不是债相境强者，他都能保队长无恙。 这件事儿，暂时就算告一段落了。 “对了，还有个事儿，咱们小队，得起个名字。”江寒又说道。 “起名吗？” 陆衍想了想，决定有个参考，便问道：“其他那些小队，都叫什么名字？说几个来听听。” 江寒张口就来：“铁血小队，灭煞小队，赤血小队，无敌小队……” “停停停。” 陆衍听不下去了：“这都什么破名字，一点档次都没有。” “李大壮，给你个机会，给咱们小队起个名儿。” “啊？我起？”天降之喜给李大壮砸懵了。 小队起名这么重要的任务，竟然砸在了自己头上。 李大壮的腰杆儿一下子就挺直了，还咳嗽了两声，才道：“我觉得，不如就叫陆衍小队……” “舔狗，闭了吧。” 陆衍整个人都不好了，瞟了李大壮好几眼，才狐疑道：“大壮，素染的魅惑是不是还没散呢？” “还是她将你舔狗的属性给挖掘出来了？” 李大壮：“……” 他别过头去，表示自己不想搭理任何人。 “切，还生气了。” 陆衍果断放弃了让李大壮起名的打算。 没了张屠夫，咱也不能吃带毛猪，转头看向江寒：“江副队，你来起个名……” 江寒沉思了片刻：“不如，叫英雄……” “闭了吧。” 陆衍不想说话了：“这个家要是没我啊，早晚得散。” 一个陆衍小队，一个英雄小队。 草。 俩舔狗。 重任在身，陆衍决定发挥自己聪明的大脑。 霸王小队，不行，太高调了。 梦幻小队，不行，太中二了。 暗杀者小队，也不行，气质不符。 许久后——！ 砰。 陆衍一拍大腿：“有了。” 江寒和李大壮同时望来。 陆衍抬手向天空轻轻一抓，整个人展露了霸道无双的气质，做出无敌的气魄。 他缓缓开口：“我决定了，以后，咱们的小队就叫……夜游神小队。” “我们是黑夜中的神灵。” “哈哈，怎么样，我这名字起的，牛逼不？” “诶，你俩咋不说话？” 李大壮弱弱的举手发言：“陆哥，这名，也没啥特色啊。” 江寒：“我觉得还是英雄小队好一些。” “呵，呵呵，呵呵呵……” 陆衍用冷笑给予二人蔑视：“果然是山猪吃不了细糠，你俩这品味，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行了，就这么定了。” “我宣布，从此刻开始，夜游神小队，正式成立……” 第21章 岛屿上的野人 夜游神。 行走于黑夜中的神灵。 江寒在心里叨咕了几遍，点了点头：“挺好。” “好吗？” 李大壮却不觉得。 可队长和副队长都认可了，他就算有意见也没用。 “好了，房子的事情，就麻烦江副了，记得把大壮也挪过来。”陆衍主动结束了这次谈话。 “行，我去安排。”江寒起身离开。 李大壮问道：“陆哥，咱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等……” “等于上钩？” “没错。” 陆衍点头：“转契宗，会来的。” 两人又随便聊了会，李大壮就回去收拾东西去了。 江寒办事儿，肯定没问题。 虽然没什么家当，但还有不少粮食呢。 在这乱世，粮食和命一样重要。 叩叩。 李大壮才走不久，就有人敲门。 院门没关，一道人影直接走了进来。 一进来就开始说教：“陆衍，你干什么去了，今天城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怎么没看到你？” “老子在前方浴血奋战，你却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 “你手里有没有福报晶石，先拿来给我用用，我受伤了。” “对了，转嫁契约也行……” 陈野一副老大哥的模样，在陆衍面前坐了下来。 又自来熟的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陆衍眨了眨眼睛，笑了。 “嘿，你要不来，我都差点给你忘了。”不怀好意的心声，在陆衍心底翻滚。 至于这货说的浴血奋战，他一个字都不信。 非武者，连上城头的资格都没有。 “那个……”陆衍刚要说话。 “你闭嘴。” 陆衍粗暴的打断。 语气有些不太好，说明心情不好：“先别说别的，你是我的队员，关键时刻，就得顶上去。” “我要尽快突破债身境，带领你和李大壮，去荒野历练。” “啊这……” 陆衍有些挠头：“队长，我没有啊。” “没有就去借。” 陈野的脸色十分凝重：“你可能还不知道，属于咱们守债阁的机会来了。” “咱们墨守城，出现了一个可以转嫁他人债务的神秘强者。” “两枚福报晶石，或者二十张转嫁契约，就能转嫁一点债务。” “这件事你还不知道，城里现在好多人都已经重新组队，准备去厄域猎杀厄煞了。” “咱们自然也不能错过。” “这不仅是我的机会，也是你们的机会。” “你懂吗？” 懂。 我当然懂。 陆衍腹诽：“你说的那个人就在你眼前。” 到嘴上却变成了另外一句话：“可是队长，我没有福报晶石啊，李大壮比我还穷。” “你……”敢情说了这么多，都是废话。 “……” 沉默片刻，陈野一咬牙：“那咱们就去猎杀厄煞。” “现在吗？”陆衍问。 “嗯。” 陈野点头：“咱们必须加快速度了。” “谁知道那人能承受多少债务，指不定哪天就嘎了呢。” “咱们必须赶在所有人前面。” “能散多少债务是多少。” 陆衍：“……真想弄死你啊。” 你踏马才嘎，你全家都嘎。 狗东西。 人品太差了。 行，既然你想找死，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陆衍点头：“行，我听队长你的安排。” “懂事儿。” 陈野满意了：“就今天晚上吧，城里已经有不少人在组队了，咱们一起走，安全点。” “好。” 陆衍点头：“你不用去找大壮了，一会我通知他。” 主要是他怕大壮说漏嘴。 万一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想给大壮报仇，就有些束手束脚了。 毕竟咱也是英雄了。 英雄不能小心眼。 “诶？我啥时候承认英雄的身份了？”陆衍陷入了沉思。 …… 哗。 惊涛拍岸。 远离陆地的岛屿周围，围着因异变而显得狰狞的大鱼。 这些鱼类，是海中生物。 天地因果链断裂，是人类造的孽，和海洋中的生物无关。 它们本就是受害者。 或许是天地有仁，惩罚人类的同时，反哺了除人类之外的所有生物，包括海中大鱼。 一头长达两米的大鱼跃出海面。 鱼鳞闪烁着冷光，鱼泡眼看向岛屿。 嘶。 一条因果线洞射而来。 因果线轻而易举便将大鱼洞穿，随着因果线的收回，大鱼成了岸边人口中的食物。 一个人，胡子拉碴，身上裹着兽皮。 他抓过大鱼，张嘴就啃。 常人难以下咽的血腥，野人却吃的十分美味。 “嗯？” 突然，野人抬头。 海面上，波涛汹涌，一条小船宛若孤舟飘近岛屿。 野人将啃了一半的大鱼放下，牙齿用力，将鱼骨咬的粉碎，咽了下去。 直到小船靠近岛屿百米左右时，船上站着的人看到了野人，立刻将船停下。 “转契宗的？”野人开口。 他似乎很久没说话了，嗓子有些沙哑。 “你是……野人？” 船上的人身披大氅。 野人是名字，不是身份。 “桀桀。” 野人咧嘴一笑：“你是来送死的吗？” 轰。 恐怖的因果气息绽放。 野人头顶浮现一条粗壮的因果线，浓烈的杀意，隔着百米都让船上人感到心寒。 “别动手，我来是给你们传递消息的。” 船上那人急忙说道：“你们不是一直在找天地降生的祭品吗？他出现了，就在墨守城。” 野人眸子一亮，杀意顿消：“你说真的？” “我可不敢骗您。” 船上人急忙点头：“你我之间没有利益冲突，我没有骗你的必要，消息你们早晚都会知道。” “我先说了，也能卖你们个人情不是？” 船上的转契宗高手，表现的很诚实。 野人：“你想要什么？” “什么都不要。” 船上高手耸了耸肩：“守债阁肯定不会交人，你们去要人，肯定会对上。” “只要能让守债阁不痛快，我转契宗自然乐见其成。” “……” 野人没有立刻回话。 片刻后，他突然抬头，咧嘴一笑：“看在你识时务的份上，今天就给你一拳，接好了。” 船上高手脸色一变。 轰。 因果跳动。 断息拳。 ‘砰’的一声，小船直接炸开。 船上的高手如同断线的风筝掉进海中，鲜血咕噜噜的往外冒，染红了一小片海水。 但眨眼又被稀释。 野人眉毛一挑：“命还挺大。” 随后，野人便大喊道：“小五，你的应劫之人出现了，该出岛了……” 第22章 找茬的陈队长 墨守城。 天黑了。 “奇了怪了。” 陆衍坐在院子里，一脸疑惑：“怎么今天一个来找我的都没有呢。” “转契宗的不来也就算了，怎么想消债的都没有呢？” 李大壮：“我不道啊。” “……没问你。” 修理门框的江寒头也不回的开口：“是上面的命令，让你休息一下。” “城外和厄煞一战，你也挺累的。” “现在知道你身份的人还不多，秦相暂时将消息压下了。” “不过这肯定是压不住的。” “尤其是转契宗，他们肯定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江寒半天不说话。 一说话就嘟囔一大堆。 “哦。” 陆衍应了声。 这时，陈野来了，看到正修门的江寒，当即眉毛一挑：“小陆，你行啊，修门还雇人？” 陆衍都震惊了，这货……竟然不认识江寒？ 江寒看了眼陈野，又看了眼陆衍，摇了摇头。 “啥意思？”陆衍没看懂这个摇头的动作。 陈野也不纠结，径直走进小院，说道：“小陆，大壮，咱们可以出发了。” “……行。” 之前就说定了时间，陆衍也没矫情。 不过他指了指江寒：“这是我招的新队员，队长，带他一个呗？” 陈野脸色一沉，开口就是教育：“小陆，你这事儿办的有些鲁莽了，我的小队，可不是什么人都收的。” “你看看他，都年过半百了吧，还靠修门度日呢，能有什么出息？” “我的小队，只收精英。” “像这种皮肤都泄了的老头子，是绝对不能收的。” 陆衍：“……” 好嘛，真会作死啊。 没看李大壮都笑了吗？ 江寒脸色难看的像是冻了一层冰块……想他堂堂债身境高阶，即将迈入债相境的高手，竟然被人嫌弃了。 陈野摇了摇头，说道：“陈队，我欠江老哥一个人情。” “我答应了带他出去见见世面的。” “你要是不同意，那我也不去了。” 李大壮：“我也不去……” 陈野：“……” 诶不是，他都懵了。 陈野感觉自己队长的威严受到了挑衅，有心发作，可一想到接下来的计划，只能咽下了这口气。 呼！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转头，一脸嫌弃的看着江寒：“行，我兄弟都这么求我了，本队长就带你出去见见世面。” “但是提前说好，一切行动必须听我指挥。” “不然出了什么事儿，我可不管……” 江寒没说话，高傲的点了点头。 陈野当即就呵斥了一句：“你不会说话啊？” 江寒：“……” “好了好了，陈队别生气。” 陆衍急忙站出来打圆场：“咱们还是抓紧出城吧。” “照你之前说的，那人不知道啥时候死呢，抓紧猎杀厄煞更重要。” “你说的对。”陈野被劝下了。 但还是瞪了江寒一眼：“你最好听话。” 说完，陈野转身就走。 陆衍笑呵呵的凑到江寒身边，问道：“江副，你作为教官，他竟然不认识你？” “教官又不止我一个。”江寒语气低沉。 听的出来，他在生气。 自然不是生陆衍的气，而是生陈野的气。 陆衍拍了拍江副的肩膀，笑道：“行了，别生气了，一会出城再修理他。” 江寒眉毛一挑：“你和他有仇？对了，你为什么叫他队长？” “边走边说。” 陆衍迅速迈开步伐，跟了上去。 李大壮急忙跟上。 在出城之前，陆衍将陈野的所作所为，让李大壮被命债的事情说给了江寒听。 不听还好，这一听，江副更生气了：“墨守城里竟然还有这种人？” “嗨，人有千面嘛。” 陆衍却一点都不意外：“这两条命，高低得还回来。” “至于你说我为什么叫他队长，这个事儿你听我细细道来……” 一行四人出了城。 守城的武者认出了江寒，刚要打招呼就被江寒摇头制止了。 至于陆衍，由于他们走的还是西门，没被人认出来。 目标，099号厄域。 一出城，陈野整个人仿佛变了个人一样。 从姿态和气势就能看的出来。 他变成了颐指气使的姿态，第一个指挥江寒：“你，负责前面开路。” “小陆，大壮，左右护法。” “由我坐镇中央，这样一来，无论哪一方出现意外，我都能第一时间支援。” 陆衍：“……” 李大壮：“？？？” 江寒：“嘿——！” “你嘿啥？” 陈野冷冷的望向江寒。 在不确定江寒是否缺心眼的情况下，陈野真不想带他出来。 他需要的是没脑子的炮灰。 这老头都多大年纪了，经历的人情世故肯定不少，有点不好糊弄。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可以回去。”这才是陈野的真正打算。 他不想带江寒。 江寒怎么可能会回去，立刻往前走：“行，我来打头阵。” “那你可要护着我啊，陈……队……长……” 最后三个字，江寒几乎是咬着牙念出来了。 其中所代表的含义，不言而喻。 “哼。” 陈野不满的冷哼一声。 不过……一计不成，再来一计。 “老头，你会不会带路，不能带点好道啊？” “靠，你走这么慢，天亮了都到不了目的地。” “别东张西望的……” “……” 这一路，陈野是各种找茬。 陆衍明显感觉周围的气压都变低了。 可陈野却没感觉到，还在那滔滔不绝的挑刺儿呢。 “你他……”终于，江寒忍不了了。 “到了。” 陆衍的及时开口，打断了江寒的怒气阈值。 呼！ 江寒调整了半天，呼吸才顺畅些。 “嘎嘎！”李大壮都快笑抽抽了。 陈野都瞪他好几眼了。 不过现在的李大壮可不是之前的傻小子了，他可是债身境高手了，一巴掌就能拍死陈野。 自信心的增长，让他直接一个眼神就瞪了回去。 大有一言不合就开干的架势。 要不是陆衍压着，陈野早就遭殃了。 “再忍忍。” 陆衍小声劝江副和李大壮：“我只能承债，不能掠夺福报，只能用这种笨方法了。” 这也是陆衍的无奈之处。 但凡有点办法，他都不会在这儿浪费时间。 前方，099号厄域已然在望。 第23章 不耐烦 陆衍的插科打诨，总算是让江寒暂时压下了怒火。 “哼。” 陈野还是那么傲娇。 他似乎什么都没感觉到。 还又让江寒开路，第一个走进厄域。 这货算是将‘队长’的权利，给用到了极致。 “要么进，要么回去。”这是陈野给出的最后通牒。 “你行。” 江寒笑了。 他用很认真的眼神，给陈野判了死刑。 必须凌迟三千刀，少一刀就不行的那种。 呼。 再次099号厄域，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好像没上次的压力那么大了。”陆衍眼中的笑意，是底气衬托出来的。 系统解析——！ 姓名：陆衍 境界：债身境 因果债务：43 因果福报：49 看着没，这就是底气的由来。 债身境49点经验值，妥妥的中等层次了。 在这座厄域里，只要不遇到大范围厄煞围攻，基本上可以横着走。 “厄雾好像稀薄了很多。”陆衍开口说道。 “有吗？”李大壮挠头。 “你能看懂啥？” 陈野一开口就让人犯膈应：“这厄域千百年来都没变过，厄雾怎么可能会变得稀薄？” “行了，别浪费时间了，抓紧去找厄煞。” 三人：“……” “行吧。” 陆衍叹了口气：“早点解决，也省得放身边闹心。” 江寒用力点头：“早就该这样了。” 李大壮：“嘿嘿。” 三人就当着陈野的面，大大方方的密谋。 陈野没懂。 但多少有点怀疑。 轰。 前方有战斗爆发。 不止一处。 动静不是很大，应该是小范围的战斗。 “过去看看。”李大壮说话的声音带着些许激动。 “你要干啥？”这货一开口，陆衍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是又想捡漏了。 被看穿心思的李大壮有些尴尬：“我就随口一说……” “走。” 陈野这边比李大壮的眼睛还亮。 “嘿嘿。”李大壮乐了。 “走吧。” 陆衍叹了口气。 他不仅知道李大壮的想法，也能猜出陈野的心理。 江寒就更别说了。 在荒野纵横了几十年，眼睫毛都是空的。 有些人自以为想法掩饰的很好，殊不知，在别人眼中，那点小心思用针眼都能看出来。 陈队长有了决定，四人快速前进。 前方的战斗映入眼帘。 果然是小范围的战斗。 一行三人，小心翼翼的在围剿一头厄煞。 看修为，竟然连一个债身境都没有。 江寒看的一脸满意，瞟了眼陆衍，笑道：“都是你的功劳，守债阁开始觉醒了。” 放在以前，可很少有三人小队就敢入厄域。 而且看三人的状态，显然是刚入武者不久，彼此间的配合还很生疏，断息拳也没什么威力。 这说明三人刚走上武者之路。 “好事儿。”陆衍点了点头。 以前，墨守城多为小心翼翼苟活的普通人。 陆衍可以转嫁债务，属于公平交易，让武者多了一丝活下去的希望，这就足够了。 未来，墨守城会有越来越多的武者出现。 “走吧。”江寒说道。 三人联手，很快就能将那头雾形厄煞磨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历练机缘。 他们不会参与。 “去哪？”陈野突然开口。 “去找厄煞啊。”江寒认真的回答。 “这不就有吗？” 陈野眼中闪过一抹贪婪。 但开口时却表现的大义凛然：“这三人一看就是刚入武者。” “情况不太妙，同为墨守城武者，咱们不能不管。” “你们三个，去帮忙，将厄煞击杀。” 如此大义凛然的一番言论，给三人都干无语了。 太明显了。 毫不掩饰的贪婪。 那三人生疏的断息拳，只要稍微有点见识都能感觉的到。 陈野自然也不例外。 陆衍迟疑道：“队长，不用了吧，那厄煞都快死了。” “你咋那么多废话，让你去你就去。”陈野是演都不想演了。 他真急了。 城中那位可以交易债务的神秘人，是他迈入债身境的关键。 陆衍也好，李大壮也罢，都只能是他成功路上的垫脚石。 “呵呵……” 江寒冷笑：“你不就是想趁火打劫嘛，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既然陈野不演了，江寒也懒得再墨迹了。 江寒看到了陆衍失去耐心的表情。 “你说什么？” 陈野的表情瞬间变得阴沉：“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江哥。” 陆衍上前一步。 开口便打断了江寒的话，说道：“行，既然队长有命令，咱们就一起过去看看。” “让他杀……”陈野恶狠狠的盯着江寒。 江寒懒得看他。 李大壮始终在后面抿着嘴，一句话都不说。 “走吧！”四人向前走去。 他们的靠近，也引起了战斗三人的注意力。 两位工人装扮的中年人，带着一个年轻人，也是工人装扮。 四人一靠近，董虎就紧张起来，远远的问道：“几位，这是我们兄弟的猎物，你们不会要抢吧？” “哈哈，当然不会。” 陈野大笑：“就是看你们打的有些棘手，寻思来帮帮忙。” “不用了。” 董虎立刻拒绝：“我们很快就能将厄煞杀了。” “几位朋友，既然都是守债阁阵营的，还请不要做多余的事。” 陈野脚步不停，脸色笑容更盛：“嗨，别这么见外嘛，都是朋友，帮帮忙而已。。” “不用谢……”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董虎和两位伙伴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那年轻的赵凯立刻冷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着什么心思，不就是想截胡嘛。” “你们若敢做，我回去一定举报。” 年轻人毕竟年轻。 有一种人，天生就是不要脸的。 比如……陈野。 他依旧在笑：“举报什么？” “你们是新人，不懂厄煞的凶狠，还是让我们来帮忙吧。” “那个老头，陆衍，大壮……去，将那头厄煞杀了。” “将福报晶石给我带回来。” “好啊。” 陆衍笑了。 转头看了眼江寒。 江寒秒懂……轰。 一道道厄影从他体内飞出，瞬间将董虎三人给逼退出战场。 又将陈野的身体往前一推，推到了厄煞面前。 二十多道厄影守在周围，形成擂台状。 擂台上，是陈野和厄煞的面对面现场，大眼瞪小眼。 第24章 中二魂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最怕朋友突然的关心……”陆衍的歌声，在厄域回荡着。 呸，第二句删掉。 现场的气氛真的就安静了。 连没有灵智的厄煞都不动了。 这场面，就很尴尬。 “厄……厄影？”陈野还算见过世面。 至少还认得厄影不是？ 他的脖子僵硬，慢慢转动，落在江寒身上。 冷汗顺着惨白的脸，哗哗往下淌。 “您是……” “老头。” 江寒面无表情：“叫我老登也行。” “噗嗤。” 李大壮这憨货都听出来讽刺了。 陈野要哭了。 能操控厄影的，整个墨守城，满打满算就三个。 秦相，辛月，江寒……这是墨守城众所周知的事情。 辛月是女的。 秦相坐镇墨守城，轻易不动。 那就只剩一个答案了。 噗通。 陈野跪了：“江前辈，我不知道啊……” 江寒别过头，选择性的无视了。 一个简单的动作，直接给陈野干懵比了。 现在已经不止是哭了，他胆儿都给吓破了。 懵比的眼睛看向陆衍，哭泣道：“兄弟，我待你不薄，你替我说说话，我不想死。” “你不想死啊？” 陆衍可没江寒那么无情，他还是搭理陈野的。 还笑呢：“我兄弟也不想死啊，可你为啥一次次的让我兄弟替你背命债？” “这事儿，你办的可不地道啊。” “我错了，我真错了，我不想死啊。”陈野哭的稀里哗啦的。 “我又没说要杀你。” 陆衍耸了耸肩：“你欠我兄弟两条命，还回来就行了。” “不对，应该是三条命，你还欠这三位朋友一个情。” 轻抬的下巴，点向董虎三人。 董虎三人：“……” 说实话，这一前一后的变化有点快。 以为是遇到截胡的，没想到碰到了大佬。 “杀了这头厄煞。” 陆衍说道：“然后再找两头杀掉，你就可以活命。” “怎么样，我很讲道理吧？” “不……” “不行？” “……” 陈野又哭了。 他不敢反驳，只能点头。 “对嘛。” 陆衍满意的笑了：“没有什么是点头回答不了的。” “陈队长，请……” 陈野悲催起身。 感受着自己的状态，他真有点没把握。 不过陆衍看的清楚。 系统解析——！ 姓名：陈野（守债阁阵营） 因果债务：5 因果福报：9 没有境界，没有备注。 就这比，从陆衍第一次见到他开始，面板就没动作。 债务一点没动。 福报也分币不加。 他都服了。 砰！ 陈野还是出手了。 他将眼前早已伤痕累累的厄煞，用断息拳斩杀。 因果债务立刻变成了5.1——！ 一颗福报晶石落地。 陆衍看向董虎：“你们的。” “这，不好吧？”董虎还有点不好意思了。 “拿着吧，这本就是你们应得的。”陆衍说道。 “嘿嘿，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董虎也不是个矫情人，上前捡起了福报晶石。 说实话，如今这末世，对于江寒这类强者，董虎这种层次的人，还真没太多感触。 活在乱世本就很苦了。 强点，弱点，也就那样。 反正都是一座城里生活的人，他们也接触不到。 “走吧，继续——！”陆衍笑呵呵的对陈野说道。 “……” 陈野低着头。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陆衍是不在乎的。 在江寒的押解之下，陈野成功的补全了欠债。 再看他的系统面板，陆衍终于满意了。 系统解析——！ 姓名：陈野（守债阁阵营） 因果债务：8.3 因果福报：9 注：轻度厄运反噬中。 “我，好像要死了。” 陈野的眼神变得恍惚，眼神不断的往周围瞟。 他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他。 “别怕，厄运反噬而已。” 陆衍安慰道：“这种感觉，大壮可没少体会。” “抓紧想办法弄福报晶石吧。” “没福报晶石，多弄点转嫁契约也行。” “凑够了就来找我，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哈哈……” 陆衍大笑着离开。 他终是没有杀陈野。 这个人确实不行，可不管怎么说，也是同阵营的。 大壮也还活着。 虽然魂穿过来半个多月了，他也只杀过厄煞，还没杀过人呢。 杀戒，能晚点破就晚点破吧。 陆衍三人走远了。 董虎三人给了陈野一个鄙夷的眼神，一句话懒得跟他废，转身就走了。 空旷的厄域，独留陈野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他刚才说，让我找他交易？陆衍，他就是那么可以交易债务的神秘人？”陈野用了好久的时间才接受这个事实。 想想之前自己说过的那些话，心里就一阵绝望。 “我这个脑子啊……”这回陈野是真的哭了。 他边哭边脸色苍白的往厄域外跑。 周围的眼睛似乎越来越多了。 每一双眼睛都不怀好意的盯着他，似乎将他当成了猎物。 砰。 平地也能摔跤。 “咳咳！” 一口厄雾吸入口中，差点没把他呛死。 跑着跑着，莫名其妙的就跑偏了，如果不是遇到一支武者小队，他就钻厄煞堆里去了。 厄运的反噬，开始了。 …… “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处理完陈野，陆衍的心情一下子就通透了。 整个人都好了。 “谢谢陆哥替我做主。”李大壮得到两枚福报晶石。 这是陈野欠他的。 陆衍不会抢，江寒更不会。 虽然福报晶石很重要，但还比不上兄弟之前的情谊。 “夜游神小队，第一次荒野团建，现在开始。”陆衍大笑着宣布。 有点中二，但很爽。 李大壮嘿嘿一笑，憨憨的喊道:“夜游神小队，无敌。” 然后，两人默默转头，看向江副队。 江寒:“……” “我能不喊吗？”想想自己都多大年纪了，实在是没有中二魂啊。 陆衍不说话。 李大壮也不说话。 俩人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 什么都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眼神跟淬了毒的刀子似的。 “好吧。” 江寒败下阵来，委屈巴巴的举起手:“夜游神小队，天下第一。” 陆衍:“桀桀——！” 李大壮:“嘎嘎——！” 江寒:“嘿嘿——！” 第25章 嚣张的三人组 中二人，中二魂。 中二就来夜游神。 “我错了。” 江寒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我似乎，和这支队伍格格不入。” 心中的感叹，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 再看已经到一边乐呵的哥俩，江寒陷入了沉思中。 “陆哥，咱们接下来要干嘛？”李大壮袖子一撸，兴致勃勃的问道。 “当然是变强了。” 陆衍感慨的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大壮啊，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啊。” “你修为有点低了，得抓紧追上来。” “嗯。”李大壮用力点头。 “所以，去找厄煞……”陆衍大手一挥。 “好嘞。” 李大壮立刻上头。 憨货一旦上头，就会化身疯牛。 轰。 他就这么冲进了厄域深处。 枷锁一开，气息释放。 凡是走上修行路的武者，福报作为地基，只要债务不超过70%，都会锁住自身因果气息。 但有个前提——！ 武者可以主动解除自身枷锁。 很简单，只要调动自身因果之力就可以。 可要怎么解除呢？ 出拳。 断息拳。 瞬因步。 敛运掌——！ 这些都可以。 “开整，开整……”李大壮是自由的，是高亢的，是无所畏惧的。 轰！ 断息拳一出，厄雾动荡。 因果线被惊动，陆衍和江寒都能感觉到，厄煞就更别说了。 呼呼呼——！ 厄雾开始翻涌。 化作一层层涟漪波纹，朝李大壮蔓延而来。 且不是一道两道。 “不好。” 江寒脸色一变：“厄煞惊动的有些多了。” 陆衍猛的转头。 厄域深处，密密麻麻的厄煞正在飘来。 “沃日！” 就一眼，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太多了。 多的让人头皮发麻。 “嗷呜——！”李大壮还在那学狼嚎呢。 “干嫩娘，跑啊。” 凄厉的声音将李大壮唤醒。 回头一看。 是绝尘而去的两道身影。 身后，是搅乱厄域的煞影，以阿飘的方式接近着。 “等等我……”李大壮哀嚎着，惨叫着。 三人玩了命的跑。 终于，在被厄煞围上前，跑出了厄域。 汩汩——！ 厄雾像是沸腾的开水，气息不停的往外涌。 好在没有突破厄域。 三人站在厄域边缘，大眼瞪小眼。 “死舔狗，你是不是要疯？”确定安全后，陆衍直接暴起发难。 他脸都吓白了。 要不是进来之前，和兄弟握了握手，估计都得吓尿。 真的，太吓人了。 堪比又一次厄煞攻城。 “下次不会了。”李大壮挠了挠头。 “行吧。” 歉也道了，作为队长，得有个大心脏。 江寒默默不语。 “走！” 整理好心情，重新出发。 “嘎嘎——！” 一进来，李大壮就嚣张的大笑：“小的们，老子又回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明显故意压低了音量。 但他忘了一件事儿。 厄煞还没退干净呢。 轰。 厄煞再次被惊动。 陆衍：“？？？” “老夫算了一卦，今日诸事不宜。”江寒那张平静的脸皮下，藏着一张狰狞的皮肤。 “玛德，不跑了。”陆衍直接开始撸袖子。 “干。” 李大壮是队长兄弟的坚定支持着。 江寒：“？？？” “看毛呢，干啊。”说话间，陆衍已经冲上去了。 迎着第一头厄煞，抬手就是一记断息拳。 0.1份债务，成功入账。 砰。 厄煞被打成了散雾。 厄煞体内的因果之力汇聚，最终凝聚成一颗福报晶石落在地上，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光晕不刺眼，反而很柔和。 因果债务+1。 “嗷呜。” 李大壮更凶。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突破的原因，他竟然直接杀进了厄煞群里，断息拳不断轰出。 因果债务+1。 因果债务+1。 因果债务+1。 “转嫁。” 陆衍及时开口。 叮。 【转嫁命债+3】 【注：转嫁债务，不可二次转嫁。】 “用你提醒？” 陆衍翻了个白眼：“江副，看啥呢，干啊——！” “啊，好！”江寒一脸幽怨的回过神来。 从没见过这么莽撞的。 “厄影，散。” 相比李大壮，江寒的出手就优雅多了。 根本不用自己出手。 些许雾形厄煞罢了，厄影就能纠缠住。 他像是在战场上闲庭信步的将军，穿梭于战场中，收割厄煞的命。 “转嫁。” 叮。 【转嫁命债+5】 江寒杀厄煞的速度，可比李大壮快多了。 瞬间转嫁七条命债，陆衍也有些受不了，他急忙捡起地上的福报晶石，拍入眉心。 系统解析——！ 姓名：陆衍 境界：债身 因果债务：50 因果福报：52.5 7点债务，却只换来3.5的福报。 “玛德，还是亏。” 陆衍很不甘心，只能从兜里掏出几颗福报晶石，暂时顶上。 而前面厮杀的江寒和李大壮，在感受到债务消失的瞬间，眼睛瞬间就亮了。 “队长，我们可以放肆的杀吗？”从来没放手杀过厄煞的江寒，很想试试放手厮杀的感觉。 没遇到陆衍以前，债务就像一条锁链，将他的杀戮欲望死死锁住。 现在不一样了。 有陆衍兜底，他可以放开了手脚。 他还从未放开手脚战斗过呢，哪怕是和转契宗的强者对上，动起手来也束手束脚的。 “十条命债以内，你随意——！”陆衍给了个上限。 “没问题。” 江寒应下，将厄影收回。 目光看向铺天盖地涌来的厄煞，嘴角上扬：“迎接你江爷爷的拳头吧，老子要打死你们。” 轰。 江寒出手了。 不是断息拳，就是普通的拳头，但因为自身因果缠绕的原因，拳头也能伤到厄煞。 还不用承受债务。 “大壮，别用断息拳，只用拳头。” 陆衍大声通知好兄弟：“杀厄煞是目的，但磨练自身战斗力也是目的之一。” “看江副怎么做，你就跟着做。” “明白。” 李大壮很听话。 使用断息拳是要增加债务的。 拳头不用。 陆衍也不闲着，找到了一头雾形厄煞，开始用拳头砸。 “接老子一记天马流星拳。”明明就是普通的拳头，名字却霸气的一逼。 轰隆隆——！ 三人火力全开，深陷厄煞群中。 战斗从一开始就是白热化的程度。 战斗很爽。 陆衍忍不住大喊：“这才是真男人之间的战斗，桀桀……” 李大壮：“嘎嘎。” 江寒：“……嘿嘿。” 第26章 再遇素染 历练嘛。 打的就是个过瘾。 可若是玩大了……嗯，就得跑了。 轰！ 厄域深处，突然传出一股让人心悸的气息。 隐约间，有身影在走动。 视线逐渐清晰。 是厄煞。 凝形厄煞。 “咦，我杀过这种。”陆衍看到了。 他第一次进入厄域，就和李大壮联手弄死了一头凝形厄煞。 “你说啥？” 江寒震惊了：“你杀过凝形厄煞？” “沃日，你开玩笑的吧？” “没开玩笑啊。” 陆衍语气认真：“真的，我和大壮一起杀的。” 江寒：“……” 沉默不是佩服，而是惊愕。 怎么可能呢？ 江寒喃喃自语：“凝形厄煞，你要说你现在杀一头，我不意外。” “那时你俩是什么境界？” 陆衍：“没入债身境，就靠你教的断息拳杀的。” “……怎么可能呢？”江寒一脑门的问号。 不是不信。 而是，不敢相信。 “或许，是一头重伤的凝形厄煞。” 这是江寒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厄煞是会彼此吞噬的。” “为了进化……” “或许，你俩杀的那头，是重伤的。” 除了这个，他想不到别的可能。 两个连债身境都不是的小卡了米，竟然杀了一头凝形厄煞。 太玄幻了。 “嗨，管他呢。” 李大壮大大咧咧的：“正好，我还感觉现在打的不过瘾呢。” “呵！” 江寒冷冷一笑：“你要想死，就自己留下。” “队长，跑吧。” “凝形厄煞一旦聚集，只有一个可能性。” “有智慧厄煞要出现了。” 智慧厄煞？ 陆衍一愣：“你说，厄煞也会生出灵智？” 江寒用力点头。 陆衍：“……” 这就有点玄幻了。 江寒凝重的表情，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咱们得回去了，立刻通知秦相，做好准备。” “099好厄域一旦出现智慧厄煞，后果不堪设想。” 不似开玩笑的口吻，充满了凝重。 陆衍感觉到了。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下令：“撤，今天先不玩了，改天再来……” “是。” 李大壮立刻应下。 江寒已然开始往后退。 周围的雾形厄煞围了上来，他们没有灵智，只会凭借本能行事。 它们不想放食物离开。 “走！” 三人气息爆发，迅速挣脱。 然而，就在三人即将挣脱时。 嗖。 强烈的劲风突然出现。 “谁？” 江寒第一个感知到。 轰。 厄影瞬间出现。 陆衍的感知比江寒慢了一丝，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去！” 两道厄影从他背后走出。 轰的一声，扑向头顶。 下一刻，巨响传来，两道厄影直接被打碎了。 “唔！” 厄影的破碎，让陆衍喉咙一甜。 江寒那边，则已经开始动手了，数十道厄影被一群黑衣蒙面人给缠住了。 “咯咯，帅弟弟就是这么迎接姐姐的吗？”熟悉的魅惑声，让陆衍的脸色瞬间一沉。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猛的转头看向李大壮，苦中作乐的揶揄道：“死舔狗，你主人来了。” 李大壮：“……” 来人正是素染。 系统解析——！ 姓名：素染（转契宗阵营） 境界：债身 因果债务：0 因果福报：99 罪债类型：转嫁命债41桩，奴役债无数。 “嘶。” 陆衍倒吸一口凉气。 这娘们，又变强了，福报直接干到99了。 而且所有债务都没了，都转嫁给了别人，只留福报。 “咯咯。” 素染的笑声宛若银铃。 “素染。” 江寒脸色阴沉，挡在陆衍面前：“你还敢来？” “我为什么不敢？” 素染一点都不怕江寒，脸上笑容越发灿烂：“我来接帅弟弟回家，江寒，你还要阻我吗？” “今日你若还不识趣，我会亲手杀了你哦。” “啧啧，今天我可不是一个人。” 今日的素染，是带着完整小队来的。 八人小队，全员在列。 拦住厄影的，就是素染的小队成员。 “哼！” 江寒表情凝重：“所以，深处那些凝形厄煞也是你引出来的？” “这可和我没关系。” 不是自己做的事情，素染不认：“里面那个大家伙要醒了。” “我这正准备跑路呢，没想到就碰到你们了。” “啧啧，我的帅弟弟，你天生就该追随姐姐，来吧，跟姐姐走——！” 轰。 江寒果断出手。 出手就是断息拳。 “咯咯，我还以为你要用敛运掌呢。”素染的笑容越发灿烂，同样以断息拳回应。 砰。 大佬的交手，气势极强。 仅仅是扩散的拳风，就将周围的厄雾清空了。 陆衍和李大壮也受到了牵连，被震飞了出去。 “走！” 江寒大喝：“我来拦住他。” “咯咯，你跑不掉的。”素染笑的更魅惑了。 轰隆隆——！ 厄域深处，凝形厄煞到了。 雾形厄煞或许拦不住想要逃跑的陆衍，但若是被凝形厄煞盯上，他绝对跑不了。 “干！” 陆衍抬手就一拳。 断息拳。 拳头打中了凝形厄煞。 但却没有第一次击杀凝形厄煞时，那种摧枯拉朽的感觉。 “好吧，上次果然是意外。”陆衍苦涩一笑。 “陆哥，我来帮你。”李大壮要帮忙。 “拉到吧。” 陆衍擦了擦嘴。 嘴角还有刚才厄影被打碎时吐出的血迹呢。 他抬起头，看向与江寒交手的素染，突然说道：“咱们其实没必要打打杀杀的。” “咱们也是可以合作的。” “咯咯，合作？” 素染面对江寒，显得游刃有余：“你是守债阁的人，而我是转契宗，我们天生便是对立的。” “见面除了喊打喊杀，还有别的结果吗？” “谁跟你说我是守债阁的人？” 陆衍一边躲避凝形厄煞的攻击，一边反问。 “嗯？”素染一愣。 “你很惊讶？” 陆衍狼狈的如同丧家之犬，却依旧大声回应：“你不就是想转嫁债务吗，多简单个事儿。” “只要你拿转嫁契约来，有多少债务我都给你担了。” “反正你们转契宗有的是契约，又何必打打杀杀的呢？” “万一打坏了花花草草，多不好啊。” “哈哈！” 这一次，素染的笑声变得爽朗：“我有转嫁契约，多少债务转不走？何必和你做什么交易？” “是吗？” 陆衍眉毛一挑：“既然你这么有自信，转契宗养了那么多承债人，你又何必偏偏盯上我呢？” “你距离债相境，只差最后一步了吧？” “我想，以你的能力，恐怕轻而易举就能突破。” “可是，你为什么没有突破呢？” “是你不想吗？” “还是，你在怕？” 第27章 五类遗失福报 素染真的怕吗？ 陆衍其实是不知道的。 但他有系统。 系统的解析会实时反馈。 99点福报值。 就差一点，为什么不突破？ 就两块福报晶石的事儿，很难嘛？ 以转契宗的德行，随便出去杀两头雾形厄煞就凑够了。 为什么不突破？ 所以，他在赌，赌一个猜测。 素染：“……” 她的脸色有些难看。 江寒那边，却直接给出了答案：“你说的对，她确实不敢突破。” 赌对了——！ 陆衍心头一松：“怕反噬？” “转嫁命债，呵，要承受因果的。” 江寒冷笑：“若是可以无代价转嫁债务，这世界早就是转契宗的了。” “天地因果链是公平的，代价可以延后，但绝不会不收。” “不然，转契宗岂不是无敌了？” 有些事，接触的多了，自然就懂了。 陆衍还没接触那个层次，但有江寒在，可以讲给他听。 江寒继续冷笑：“平时牛逼哄哄的，真到了突破的时候，一个个怂的跟三孙子似的。” “守债，才是最光明的一条路。” 江寒所坚守的，就是守债阁的信仰。 但关于这一点，陆衍却有不一样的想法。 守债是应该的，这一点他不辩解。 可人家转契宗行事，虽然有些过分，但效果还是不错的。 只要不突破，基本上没事儿，可以在债身境活的很潇洒，不用像守债阁一样，天天担惊受怕。 可是有一点，身为武者，真能忍住变强的诱惑吗？ 摇了摇头，陆衍将心中的念头甩开。 他今天不是来和素染掰扯突破所换来的代价的，他要做的……是交易。 “素染姐姐。” 陆衍依旧嘴甜：“您觉得，我刚才提议如何？” “交易，公平公正，你情我愿。” “如何？” 不是质问。 想询问。 他的话，没有江寒那么锋利。 就是一句简单的询问。 “……” 素染依旧沉默。 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开始时那么锋利了。 她抬起头，突然说道：“以前，我想的不多，以为不过是付出些许代价而已。” “我直到我感知到了突破的壁垒，我才终于明白……” “所有的代价，都会在突破这一天反馈。” “我嗅到了死亡。” “仿佛有一双眼睛，在冥冥中看着我。” “祂在等，等我突破。” “……” 素染的自言自语，充斥着绝望。 因果世界，任何事情都逃不过因果定律。 得到的，终有一日等价还回去。 她这些年得到的太多了，集中还债的日子来了。 她害怕了。 因果链无处不在，每时每刻都在盯着她。 她想起来了陆衍。 这或许是她唯一的机会。 所以，她又来了。 冒着天大的风险，甚至违背了上面的命令也要赌这一次。 “嘿，那咱们就更有合作的基础了。”陆衍耸了耸肩，双手一摊，认真的对视素染的眼睛。 “其实你就算掠走我也没用。” “你觉得，我的消息转契宗高层会不知道吗？” “一旦我被掠回转契宗，还轮得到你吗？” 最后这句话，才是杀手锏。 转契宗的存在准则，行为准则，都说明了结果。 有守债阁庇护，转契宗会忌惮一二。 可若是陆衍到了素染手里，那就好办了。 “……你真能帮我？”素染很纠结。 “要不，先试试？” “怎么试？” “先给我点契约。” 陆衍说道：“我的福报阈值快到顶了，我需要先增加福报值，才能试着转嫁你的罪债。” 他说的是罪债，非命债：“你又不差那点契约。” “这东西，你应该有的是吧。” “好。” 素染应下了。 在身死道消的压力下，素染也放下了曾经的不可一世。 没有亲身感受那双眼睛的注视时，她不会这样。 只有亲身感悟过，才知道什么叫大恐怖。 ——真正的大恐怖。 哗。 素染出手就是一百张契约。 按照十张契约一点福报值来算，这就是整整十点福报。 但这不是没条件的：“你若是做不到，我会亲手扒了你的皮。” “你若敢骗我，江寒也保不住你，我说的……” “哼，狂妄。”江寒直接反怼。 可陆衍却从江副的眼中感受到了凝重。 一旦素染发疯，他真的保不住。 “行了，别硬撑了。”陆衍摇了摇头。 手拿契约时，系统的反馈已经到了。 叮——！ 【检测到遗失福报0.1份，可吸收。】 叮——！ 【检测到……】 提示音直接被陆衍屏蔽。 他问系统：“可否转嫁罪债？” 系统：“可，转嫁罪债不可二次转嫁，会引起天地因果链标记，唯一消除方式……以承命福报抵消。” 陆衍愣住了：“承命福报，啥玩意儿？” 系统：“遗失福报分五类，契约是一类，承命是一类……” “剩下三个呢？” “未接触，不可解析。” 陆衍：“……” 沉默片刻，声音在心底震惊响起：“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的承命灵台，也是五种遗失的福报之一？” “是。” 系统的回应简洁明了。 嘶！ 陆衍当时就倒吸了口凉气。 玛德，竟然才知道。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陆衍问。 “宿主没问。” “那属于我的那份0.1份福报值呢？”陆衍激动了。 如果承命灵台也是一份遗失福报，那是不是说，他也能取用？ 是不是和契约一样，能直接增加修为。 叮——！ 系统提示：“每类福报类型不同，功能效用不同。” “承命福报，福报值无法直接增加修为，具体效用，请宿主自行开发。” 陆衍：“……” 垃圾。 呸——！ 好气哦，想骂人。 守着一份宝藏，却用不了。 这谁能受得了。 “诶等等。” 陆衍又有思路了：“那如果我用承命福报，抵消罪债，对我有没有什么影响？” 系统：“有……” 陆衍一惊：“什么影响？” 系统：“会心情不好。” 陆衍：“？？？” “系统，你认真的？”陆衍眼神都变得幽怨了。 “系统从不说谎。” 陆衍：“……我日你%￥#@*&……%￥#……” 干嫩娘。 敢耍老子。 “老子连裤子都脱了，纸都备好了，你就给我看这个？”陆衍都要气疯了。 第28章 冥冥中的注视 “好了，就这样吧。” 大方的陆公子，决定不和系统这苟货计较。 “你在做什么？”素染忍不住了。 她还在等。 谁成想，这个被她视作唯一希望的少年，竟然走神了。 为什么会走神？ 难道，不行？ 莫名其妙生出的念头，让素染一阵忧心。 她……真的怕了。 突破债相，是她的梦想。 明明前路就在眼前，她却不敢迈出那一步。 “没什么。”陆衍回过神。 漾起的嘴角根本压不下去。 这份笑容充满了自信：“我现在就给你弄——！” “系统，转嫁罪债2桩。” 叮。 【转嫁成功，罪债+2】 系统解析——！ 姓名：陆衍 境界：债身 因果债务：50.2 因果福报：53 罪债类型：转嫁命债2状（转嫁，不可2次转嫁） “成了。”这份能力，陆衍表示很满意。 就在这时，陆衍猛的抬头。 嗡！ 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无神。 血红。 可在他抬眸的瞬间，那爽血红色的眼睛，突然有一条条细密的因果丝线开始交织。 而且交织的很快。 一股恐怖的情绪开始扩散。 像是，要醒来。 “快，消除罪债。”陆衍感受到了大恐怖。 叮。 【罪债已消。】 就……没了。 ‘叮’的一下，罪债就没了。 没有消除的过程，只有一个简单的结果。 至于心情不好。 呵，懂了。 这不是心情不好，是懵了。 “玛德，那是什么东西？”陆衍心慌不已。 他很庆幸自己动作够快。 那冥冥中的感觉消失了。 “好像，死亡的感觉弱了。”素染的声音将陆衍惊醒。 是惊呼。 带着狂喜与不可置信。 她的目光，充满了惊喜：“陆衍，你真的做到了。” “哈哈，你真的可以帮我。” “所有人，停手——！” 嗡。 天空中，与厄影交手的属下，瞬间收手。 江寒也同时收手。 “先走。” 陆衍开口：“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聊。” “再墨迹一会，咱们都得交代在这里。” “厄煞太多了。” 夜游神小队三人，加上素染八人。 十三人合力，在一分钟内冲出了厄煞的包围圈。 不杀敌，只突围。 十三人冲出包围圈后，立刻收拢气息，在一处倒塌的废墟中停了下来。 “这里以前是个村子。” 江寒的声音很是低落：“因果链断裂，世界崩塌，村子被毁，一个人都没活下来。” 这是天灾，也是人祸。 伤感无法作假，江寒是真的为这场灾难感到悲伤。 可惜在场十三人，只有江寒一个人悲伤。 李大壮也是守债阁阵营，但他是后来者，也经历过荒野的灾难，认同守债阁的时间很短。 “这里好荒凉啊。”李大壮扣着鼻子，眼睛四处乱瞟。 这货是个没心没肺的。 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悲伤。 “黑土地，绝佳种植基地，太可惜了。”前世作为农民的儿子，陆衍对很喜欢土地。 这份惋惜仅仅持续片刻就没了。 因为素染说话了：“这是末世啊，伤春悲秋没用。” “只有努力活下去，才有资格去想象未来。” “未来，是什么样的呢？” 陆衍的视线转向素染，眉毛一挑：“呦，杀人如麻的转契宗大人物，也会幻想未来？” 因为被需要，陆衍的胆子也大了。 有过一次合作的基础，关系算是更近了一步。 “咯咯。” 素染笑的依旧充满魅惑。 这种能力是与生俱来的，一举一动都在释放魅力，对男人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陆衍突然转头，嘴角一咧：“死舔狗，还不来舔一下？” 李大壮：“……” 他想骂人。 可不敢——！ “行了，聊正事儿。” 陆衍将话题转回：“”素染姐，我的能力你也看到了。 “如果你觉得可以，我们可以继续交易。” “直到……你可以安全突破。” “至于你的小队成员，需要的话也可以，只要你们有足够的契约。” 沉默的素染小队成员眼睛都亮了。 没想到，他们也有机会。 “好。” 素染点头。 想了想，又说道：“那就定个时间吧，三天后，午夜子时，099号厄域我们再见一面。” “到时，我们会带上足够的契约。” “希望你能承受的住。” “放心。” 陆衍笑道：“只要契约够，多少条命，我都接的住。” 有承命灵台在，陆衍有绝对的自信。 承命灵台，可是遗失的五类福报之一。 “那就这么说定了，走……”得到满意的答案，素染就要带人离开。 “慢着。”陆衍开口。 “还有事？” “小梦。” 陆衍的语气变得凝重：“下次来，将小梦带回来。”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身后，江寒激动的眼睛都红了。 “……好。” 素染应下了。 在离开前，又多问了一句：“只要小梦一个吗？其他人不救吗？你要当救世主吗？” 陆衍摇了摇头：“我不想当救世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 “救小梦，是因为江副，算是我送他加入夜游神小队的礼物。” “至于别的，呵……我要救所有人，你救的了吗？” 声声询问，让素染一愣。 随即，她笑了：“小弟弟，你说的很对，以我的权限，带不出来更多的人。” “三天后见。”陆衍挥手。 “走。” 素染迅速带人离去。 厄域再次只剩夜游神小队三人。 江寒低着头，站到陆衍面前：“队长，谢谢……” “谢什么？” 陆衍拍了拍江副的肩膀，平静道：“我知你心中有愧，逝者已逝，活着的，都要好好活着。”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嗯。” 江寒用力点头。 李大壮双手抱在脑后，跟着正副两位队长走上回城的方向。 …… 路上。 陆衍问了江寒一件事。 “江副，厄影是从守债阁总部传出来的吗？” “是。” “这玩意儿，是谁创造出来的？” “不知道啊。”江寒摇头。 “这样啊。” 陆衍不说话了，陷入沉思中。 转契宗，有契约。 守债阁，或许……就是厄影。 还有神秘的妄武本源会，肯定也有。 五份遗失福报。 除了承命和契约，还有三份。 第29章 不认可，但尊重 回城的路上，江寒很沉默。 “有心事儿？”陆衍不动声色的问了句。 “……” “开心吧？”李大壮自作聪明。 “你看他哪开心？” 陆衍给了死舔狗一个白眼：“意Y你的素染姐姐去吧。” “……”李大壮的表情就像吃了一坨翔。 “是因为我之前的话吗？”陆衍再问。 这一问，他的语气很认真。 江寒愕然看向他。 “震惊什么？” 陆衍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你就不能当我是为了活命，忽悠素染的吗？” “你的表情很认真。” “……行吧。” 话都说的这么直白了，就不能插科打诨了：“如果我真是这么想的呢？你要作何选择？” 陆衍的目光很平静，看着江寒眼中的挣扎。 他还没彻底认可守债阁。 这一点，他没骗人。 系统反馈的面板上，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其他人的名字后面，都有阵营后缀，只有他自己没有，这还不说明问题吗？ “……” 江寒沉默许久，表情更加挣扎：“你不认可守债阁的理念吗？” 陆衍诚恳道：“我尊重。” “那你为什么……” “你口中的认可，和我不一样。” 陆衍洒脱一笑：“守债阁的理念很好，自己守自己的债，这一点，我绝对尊重。” “关于认可，呵……这座高墙，很快就会崩塌。” 手指，指向前方墨守城的城墙。 江寒脸色一变：“怎么可能？” “不可能吗？” 陆衍的语气无比认真：“江副，这是末世，人人都在走钢丝，可城里的人在干什么？” “那么多人，享受着庇护，却心安理得的做一个普通人。” “一座城，九成九都是普通人。” “只靠可怜的几个人保护城市，你觉得，这可能吗？” “一切靠自觉，这就是守债阁的想法，可是……这样是对的吗？” “在末世将人权，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 不大的声音，却如钢针般锋利。 每一句，都刺在江寒的心脏上。 他想反驳，话都都嘴边了，却在陆衍的表情上败下阵来。 陆衍拍了拍江寒的肩膀：“你们的庇护，让这些人根本无法认清自己。” “等有一日，这墙真的塌了。” “你们，便是这些人宣泄怒火的缺口。” “他们会怪你们没能保护好高墙，会怪你们无能，会怪你们……没保护好他们。” 夜游神小队进了城。 江寒停下了脚步。 陆衍没停。 李大壮跟着陆哥，步入人流中。 城门口附近有不少人，江寒一个个看过去，看不到一丝紧张，甚至有人因为孩子的问题在吵架。 而原因，只因为男孩儿推了下女孩儿。 就这点小事，最后演变成两家家长动手。 有人去劝，被骂开了。 武者去劝，结果也是一样的，被骂的悻悻退开。 武者。 保护这座城市的武者，被普通人指着鼻子骂。 “江叔。” 守城门的年轻武者认得江寒。 他小心翼翼的说道：“要不，您去劝劝？” 江寒看向说话的少年，问道：“你为什么不去？” 少年表情一僵，讪笑道：“我哪敢啊，我就是个小年轻，被骂了都不敢还嘴呢。” 江寒：“……” 是啊。 劝，会被骂。 为什么会这样？ 江寒茫然的往前走：“厄煞攻城时，他们浴血而战，保护墨守城不被厄煞攻破。” “后退一步，却连劝人这种事儿都会被骂。” “……” 江寒的心，第一次乱了。 …… 另一边。 陆衍和李大壮走远了。 “陆哥。” 李大壮懵懂的问道：“你和江副刚才聊的是什么意思啊？” 他没听懂。 陆衍脚步不停，目视前方。 唯有声音，认真的飘进好兄弟耳中：“大壮，你要记住，现在是末世了。” “昂，我知道啊。” “末世，没有规矩。” “然后呢？” “然后就是，谁不服，就让他知道你的规矩。” “我的规矩？”李大壮感觉头皮有点痒。 好像要长脑子了呢。 见陆哥已经走远，李大壮急忙跟了上去。 至于规矩什么的，已经被他抛在脑后了。 想不明白就不想。 有事找陆哥。 哥俩再次回到小院时，看到的场面，让陆衍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各位，都吃了吗？”长长的队伍，让陆衍心花怒放。 这才对嘛。 交易债务可是能救命的事儿，就应该上杆子才对。 “陆兄弟，你回来了？”见到陆衍，立刻有人打招呼。 “陈哥。” 陆衍当时就认出了说话的人。 跟在秦相身边的陈钬。 “嗨，叫什么哥啊，叫我老陈就行。”已经人过中年的陈钬，被这声陈哥叫的还有点不好意思了。 “啥都行啊。”陆然淡然一笑。 视线掠过看不到尽头的队伍。 每个人都很自觉的排队，他竟然还看到了陈野。 只是如今的陈野，再也没有之前的意气风发了，躲在队伍里，低着头，不敢看陆衍。 对于这种小人物，陆衍是不会跟他计较的。 自始至终，陈野都没忽悠到陆衍，也就不算有什么过节。 至于李大壮，两条命债勉强算是还回来了。 吱呀。 陆衍推开家门。 “那咱就开始吧，陈哥你先来？”陆衍已经迫不及待了。 “别，按照规矩来。” 陈钬不是队伍第一个，不好意思第一个交易。 “行，那就按排队来，第一个。”陆衍摆好了架势，看向脸色苍白，黑眼圈跟大熊猫似的第一人。 系统解析——！ 姓名：王大龙（守债阁阵营） 境界：债身 因果债务：12.5 因果福报：13 注：重度厄运反噬中。 好嘛，上来就是个快死的。 “怎么说？”陆衍伸手。 王大龙递出两块福报晶石：“帮我，我快死了。” “可以。” 陆衍接过福报晶石。 这时，李大壮突然凑到陆衍身边，问道：“陆哥，两块福报晶石也是1点福报。” “加一点福报，和剔除一点债务，不是一样的吗？” “道理是这个道理。” 陆衍头也不回的说道：“大壮，你有一点没有搞清楚，有的人，他背不动那么多条命。” 陆衍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规则却看的很清。 命债。 不是谁都能背动的。 打个最简单的比喻，在沙滩上盖房子，和在平地盖房子。 打同样的地基，效果能一样吗？ 第30章 系统升级 王大龙的就是那个在沙滩上盖房子的人。 他的房子现在都不能再加高了。 再加高，只能倒的更快。 “转嫁。”陆衍不再废话。 叮——！ 【转嫁命债+1】 到手的2块福报晶石，也被陆衍拍入眉心吸收。 对面的王大龙，脸上多了一丝红润。 黑眼圈也没之前那么重了。 呼！ 一条命债的离体，对于王大龙来说，仿佛卸下了一袋五十斤重的水泥。 外人只能感觉他的精气神好了一点。 唯有他自己才清楚，刚刚那一瞬间，他卸下了多大的枷锁。 对于一个被死神盯上的人来说，这一点命债的离去，实在太重要了。 “谢谢，谢谢你。”王大龙当时就哭了。 三十多岁的人了，哭的像月子里的娃娃。 但却没人笑话他。 墨守城的武者，有一个算一个，哪个不是在走钢丝？ 一不留神，钢丝就可能崩断。 “下一位。” 让王大龙去一边哭，陆衍看向第二人。 系统解析——！ 姓名：胡可（守债阁阵营） 境界：债身 因果债务：14 因果福报：15 注：重度厄运反噬中。 好嘛，还是个明显。 可惜是个男的。 胡可直接掏出三块福报晶石：“都换。” “行。” 将脑子里关于明显的念头甩开。 “转嫁。” 叮。 【转嫁福报+2】 “下一位……” 第三人走来。 系统解析——！ 姓名：王强（转契宗阵营） 境界：债身 因果债务：7 因果福报：12 罪债类型：转嫁命债5桩。 “来鱼了。”陆衍眉毛一挑。 好家伙，还真有间谍敢往前凑啊。 不过，陆衍没直接说。 “怎么说？”和对其他人一样，一样的话术。 “换3点债务。”王强笑的很和煦。 真的就是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很有感染力。 “行。” 六枚福报晶石入手。 “转嫁……” 叮。 【转嫁债务+3】 3点债务，6枚福报晶石。 “还有别的吗？”见对方没动，陆衍问了句。 “……没了。” “没了麻烦让让。” “哦，好……” 王强让开，走了几步，回头看一眼。 再走几步，再看一眼。 陆衍的余光感觉到了王强的注视，心中明了：“试探吗？看来，莫旭等人的消息传回去了。” 守债阁也好，转契宗也罢，在陆衍这里是一样的。 收回余光，继续转嫁债务。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陆衍不得不中途停下。 叮。 系统解析——！ 姓名：陆衍 境界：债身 因果债务：90 因果福报：99 “这……有点快了吧？”陆衍久久未动。 10→99，是债身境。 100→1000，是债相境。 “要突破了吗？” 陆衍沉思：“可是，为什么我没有突破的感觉？” 素染即将突破，感受到了危险。 所以，突破会有感觉才对。 “还要继续吗？”陆衍有些迟疑。 他怕出意外。 “或许，得找秦相问问怎么回事。”偌大的墨守城，只有一位秦相这一位债相境强者。 能问的只有秦相。 “要不，再试试？”看着长长的人流，陆衍决定再试一下。 抬眼，轻轻开口：“下一刻……” 系统解析——！ 姓名：周沫（守债阁阵营） 境界：债身 因果债务：16 因果福报：18 “换1点债务。”女生递出两块福报晶石。 “行。” 陆衍接过。 深吸一口气，既然心中有了决定，就不会迟疑：“转嫁……” 叮。 【转嫁债务+1】 1点债务，又一次成功转嫁。 晶石拍入眉心。 福报值，也有了变化。 叮。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可这次，系统提示音不再是平和的机械合成音，更像是……那种炸开的感觉。 【检测到宿主境界达到极限，系统升级中……】 “升级？”陆衍一愣。 随后，眼前陡然一黑。 轰！ 仿佛有雷声在脑海中炸响。 而后，一阵强烈的眩晕感从脑海深处传来。 “今天暂停。”只留下这一句，陆衍起身就往房间跑。 撞开屋门，黑暗如潮水般将意识吞噬。 “陆哥……”身后，是李大壮焦急的声音。 可惜，陆衍无法回答了。 他的意识，彻底淹没在现实中。 …… 具体过了多久？ 陆衍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再次睁开眼睛时，是浓密的络腮胡子。 “陆哥，你终于醒了？”李大壮的眼中满是惊喜。 哗啦。 有椅子倒地的声音。 陆衍转过头，看到房间内还有三个人。 秦相，江寒，辛月。 墨守城最强的三个人，都在。 “呼，你终于醒了。”江寒重重的松了口气，仿佛被抽掉了脊梁。 “你感觉怎么样？”秦相问道。 辛月没说话，但眼中的担忧很重。 “还好。” 陆衍闭上了眼睛：“我要休息一下。” 休息？ 不。 他在看系统。 “系统，在吗？”心声唤出系统。 叮。 这就是系统的回应。 系统界面出现，明明是虚幻的，只有陆衍可以清晰的看到。 耳边还能听到李大壮带人出门的声音。 但陆衍此时的注意力，全部都在系统界面上。 以前的系统只有声音，可以看到简单到极点的普通界面。 可现在不一样了。 此时的系统，变成了清晰的电脑界面。 声音和面板清晰可见。 叮，副本系统开启。 承命灵台（1/5） 姓名：陆衍 境界：债相境 因果债务：91 因果福报：100 副本1：消失在地下车库的人（死亡类副本）。 （注：根据系统完成度，奖励福报值。） 本次副本可携带人数：3 备注：承命灵台可修补破碎的天地因果链。（请宿主尽快回收余下四类遗失福报。） “卧槽。” 陆衍震惊：“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等等，你到底是系统，还是承命福报？这也太玄幻了吧？”陆衍脑海中全是问号。 “系统是我，承命福报也是我。”系统回应。 “那你是怎么出现的？” “……” “不是，你这么牛笔，不应该刚开始就点明吗？我这都快写30章了，突然变化这么大，读者接受不了啊？”陆衍要疯了。 系统：“……我错了。” 陆衍：“？？？” 第31章 突如其来的副本 系统升级了。 增加了副本功能。 “是因为我突破了债相境，有资格修补因果链了吗？”这是唯一能说的通的点了。 除了这个，想不到其他原因。 不入债相境，是太弱了。 意念沉入副本。 叮。 消失在地下车库的人，死亡类型。 进入人数：4人。 副本解析：那一夜，一群从酒吧彻夜狂欢的少年进入了地下车库，人进去了，却再也没有出来过。 副本任务：修补破碎的因果链。 “没了？就这些？”这介绍简单的，就跟开玩笑一样。 滴滴滴！ 玩笑不用开了，因为面板消失了。 变成了倒计时。 00：00：59 00：00：58 00：00：57 …… “倒计时，一分钟？”陆衍瞬间头皮发麻。 太快了。 太突兀了。 嘭。 他猛的从床上蹦了起来。 来不及穿衣服，一脚踹开门。 门外，李大壮等人愕然朝他望来。 “看着我。” 陆衍以最快的速度留下遗言：“一会可能会有意外出现，我可能会消失，也可能会晕过去。” “总之，要记下我的一切事情，等我回来……” “另外，我若是回不来了，夜游神小队解散，江副，帮我照顾好大壮，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00：00：00 时间清零。 呼！ 黑暗如潮水般，将陆衍吞噬。 与此同时，一个正在被厄煞围杀的残疾少年，身影突然消失在了包围圈中。 厄煞在原地愣了许久才散去。 099号厄域深处，一头厄煞睁开了眼睛，祂的眼中有人类的情绪，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嗡。 祂也消失了。 …… “电梯？” 熟悉的按键，熟悉的狭小空间。 随即，他瞳孔一缩。 这里，不止他一个人。 “桀桀，食物的气息。”恐怖的厄气，突然充斥狭小的空间。 “智慧厄煞。” 说话的不是陆衍，而是一个残疾少年。 他的残疾，在于失去了双眼。 一身简单的粗布麻衣，身体却异常瘦弱，空洞的眼白，泛着没有情绪流露的苍白。 一个残疾，一头智慧厄煞。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人，一人身影笼罩在血色大氅中，那是转契宗的标志服饰！ 最后一人是个身材矮小的老头，身体缩在角落里，几乎很难被人发现。 “我劝你别动手。” 面对智慧厄煞，大氅下传来冰冷的男声：“这是末世前才有的电梯，在末世已经绝迹。” “在不清楚所处环境之前，一旦内讧，便有可能团灭。” “桀桀——” 智慧厄煞依旧在释放着厄气：“我已经很久没尝过新鲜的食物了，先让我吃一个。” “冥顽不灵。”血色大氅下，浮现强大的气息。 角落的老头不动声色的往角落缩了缩。 叮。 电梯抵达的提示音打破了紧张的气氛。 —2层。 电梯门，缓缓打开。 电梯里的灯光，将眼前一块照的亮如白昼。 没人动。 电梯门也不关。 转契宗的男子，和智慧厄煞也没再动手。 沉默成了主色调。 “诸位。” 许久后，陆衍不得不开口了：“在出去之前，我觉得，咱们应该先自我介绍一下。” 他不得不这样做。 因为系统在这里失灵了，他看不到别人的信息了。 他可以感受到承命灵台的存在，却无法调动，无论他如何呼唤，也得不到系统的回应。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承命灵台，被暂时封印了。 继续僵持下去，谁都得不到好处。 陆衍只能主动开口，打破这个僵局：“没人说话就我先来吧，我叫李大壮，来自墨守城。” “咦，同门啊。” 缩在角落里的老头一喜：“我也是守债阁的，来自平阳城。” “小五，荒岛。”残疾少年的声音很平和。 “冲戒，转契宗。” 四人都介绍完了，目光齐齐看向智慧厄煞。 小五的白色眼瞳，让智慧厄煞有种十分不舒服的感觉。 “099，出自厄域。”智慧厄煞终于开口。 “原来是099号厄域的主宰。”冲戒的语气冷冰冰的，带着讥讽。 “等等！” 不等智慧厄煞暴怒，陆衍突然开口打断：“每一座厄域，都有一位智慧厄煞吗？” “你不知道？”小老头反问。 陆衍摇了摇头。 不等其他人发问，他便再次开口：“但是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咱们……是怎么进来的？” 这是关键。 而这次，陆衍却不会主动说。 “……” 又是沉默。 陆衍无奈道：“刚才都我先说了，这回轮到你们了。” “当然，如果没人说的话，那就算了。” 不能事事自己为先。 陆衍是无所谓了，身子往承重柱上轻轻一靠。 地下停车场很安静。 没有风声。 更没有说话声。 “我先吧。” 小老头举手示意：“我本来在家待的好好的，眼前突然出现了倒计时。” “血色的倒计时，只有一分钟。” “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只感觉眼前一黑。” “然后就出现在电梯里了，我说完了。” 没有过多的渲染。 小老头不是个会讲故事的，叙事简洁，却说的清前后经过。 可之后就没人说话了。 “呵！” 陆衍突然一笑：“一个个都听孤傲的。” “行，那就这样，老人家，咱俩都是守债阁的，要不……咱俩一起走？” 小老头晒然一笑：“行啊。” 原本暂时压下分歧的队伍，瞬间分崩离析。 一个个的，孤傲个几毛啊。 陆衍真挺看不惯的，若是没人可拉拢，为了活命，他还可以选择暂时忍耐。 都惯的毛病。 “走。” 说走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一个厄煞，一个转契宗的，再加上一个来历不明的……让他们三个在一起内讧去吧。 就这仨货在一起，铁内讧的。 二人转身就走。 “我也一样。” 残疾小五突然开口：“我的情况，和这位老人差不多。” “唯一的区别是，我是在厄煞围攻中，眼前出现的血色倒计时。” “等等，你一个盲人是咋看见的？”好奇让陆衍停下了脚步。 他不想回头。 可实在是好奇啊。 “用心。”小五给出了回答。 “这样啊。” 陆衍点头，诚恳道：“多谢告知，走了。” 什么叫坚定？ 这就是。 要走就别回头。 第32章 死亡危机 陆衍要走了。 老头跟着。 小五张了张嘴，想开口挽留。 可最终，没能说的出口。 “慢着。” 谁都不会想到，最终开口挽留的，竟然是智慧厄煞。 “呵！” 陆衍嘴角上扬。 慢慢转身，笑容浮上嘴角：“099，还有事儿？” “我们需要合作。”不愧是智慧厄煞，开口的情绪，比身为人类的冲戒还足。 “李大壮是吧，眼下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觉得，分开殊为不智。” “所以，我来说吧。” “我是在沉睡中被唤醒的，睁开眼睛时，就已经出现在这里了。” 至此，四个人都说完了。 只剩冲戒。 覆于血色大氅下的身体，明显情绪不对。 或者说，他被针对了。 “哼。” 冲戒冷哼：“我是……” “不重要了。” 陆衍摆了摆手：“四个人都一样，最后一人估计也没差别。” “就这样吧，现在，我们要探一下这地下车库。”陆衍没准备做临时队伍的话事人。 但眼前这几人……一个不爱说话的老头。 一个瞎子。 一个厄煞。 一个……傲娇的神秘人。 这几人聚一起，陆衍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了。 他这一说话，就没人吱声了，全都看着他，等着他拿主意。 “玛德，一个个的，和李大壮有啥区别……”这事儿，想想就服气。 第一次进副本，碰到了这么四个货。 就这四个货，还有一个不服气的。 冲戒，这货在生气。 至于气什么，陆衍清楚……肯定是因为自己刚才没让他说话呗。 “哼！” 你看，这货还在那傲娇呢。 陆衍也懒得搭理他。 转头，对其他人说道：“走吧，咱们一起走，互相戒备。” “一点点往前探，一定要小心。” 说完，陆衍第一个向前走去。 …… 地下停车场，灯光昏暗。 在这里，竟然感受不到末世的破败。 停车场很大，即便有灯光在，也无法看穿深处，视线最多延伸不到百米就失去了目迹。 “这是，车吗？” 冲戒的手轻轻抚摸最近的一辆轿车：“转契宗有古籍记载，末世前，这是文明的结晶。” “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些车，能不能带出去。” 只要是男人，就没有不喜欢车的。 流畅的车身，霸道的车型，在这末世是见不到的。 “嗯？” 突然，冲戒的手迅速收回。 他的动作太快，太急促，虽然看不到他的脸，却能感受到他的慌张。 “怎么了？”陆衍突然问道。 “这，这车……” 冲戒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好像，是活的。” “它在呼吸……” 轰。 五人同时爆退。 车。 活的。 会呼吸。 这太玄幻了。 五人聚在一起，看着这辆车，表情戒备。 足足看了几分钟，车依旧是车，没有一丝动静。 几人目光漂移，短暂的对视了下。 哒！ 陆衍上前。 抬手，轻轻放在车盖上。 呼、呼、呼！ 这辆车，真的在呼吸。 节奏缓慢，但呼吸的节奏却十分舒缓，就像是……睡着了。 他收手后退。 “感觉到了吗？”小老头问。 “嗯。” 陆衍点头：“确实是在呼吸。” “去看看其他车，动静小点，别惊扰到它们。” “我感觉，这些车在沉睡……” 几人倏然散开，挨个将手放在车身上。 陆衍也没闲着，他也在抚摸车身，一连摸了数量。 随后，几人重新聚在一起，站在了车道上，远离了沉睡的车。 “实锤了，这些车确实是活的。”陆衍的语气，从未有过的凝重。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小老头问道。 其他人都没说话。 又是短暂的沉默。 “玛德，这气氛不对。” 冲戒突然爆了声粗口：“管他有什么猫腻，老子这辈子，还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呢。” “管他有什么猫腻，直接干就是了。” 轰！ “慢着……”陆衍想阻止。 可惜，来不及了。 冲戒出拳了。 出手就是断息拳，没有一丝犹豫，打向最近的一辆车。 咚！ 预料中的场景并未发生。 车身上，竟浮现一团光晕，挡住了冲戒的拳头。 因果之力缠绕车身。 “这是……”收缩的瞳孔，眼睁睁的看着车灯亮了起来。 下一刻…… 咔。 死寂的车身开始变形。 “沃日，变形金刚吗？”金刚高有三米，瞳孔沾染着暴虐的气息。 而这，还只是开始。 咔。 咔。 咔。 整个地下车库，所有车都在变形。 因果之力开始震动，刹那间弥漫整个地下车库。 “发现入侵者，杀无赦……”变形金刚竟然口吐人言。 不是一个。 所有变形金刚全部开口，冰冷的机械合成音说的整齐划一，在地下停车场内回荡着。 轰！ 暴动开始了。 目标……四人一厄煞。 “淦，你把他们唤醒了。”小老头的语气带着埋怨。 “哼，早晚要来。” 冲戒依旧傲娇：“既然早晚要来，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何区别？” “不过一些铁壳子罢了，砸碎了便是。” “断息拳，开……” 轰隆隆！ 因果之力跳动。 “哇！” 冲上去的身影瞬间倒飞，口吐鲜血。 “闹呢吧？” 陆衍眼珠子差点崩出来：“冲戒，你不是债相境强者吗？” “就这？” “草，你试试。”冲戒口吐脏言。 “试试就试试。”陆衍不信邪，举拳就打。 小老头，小五，智慧厄煞也没看着。 轰！ 大战立刻爆发。 四人联手攻向最近的一架变形金刚。 “哇——！” 结果时，恐怖的因果之力，直接将四人震了回来。 “草泥马，这么硬？”陆衍震惊了。 他的胳膊都麻了，失去了知觉。 其他人的情况也不比他好到哪去，包括智慧厄煞在内。 “草，你装比了？”冲戒骂骂咧咧的。 “这还怎么玩？”小老头傻了。 轰！ 变形金刚围上来了。 硕大的金属拳头，弥漫着恐怖的因果之力。 一拳落下，五人联手都扛不住。 “草，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让咱们来送死？”冲戒还在骂。 “不对。” 危机反而让陆衍冷静了下来：“因果是公平的，任何事……这是副本，不可能有必死的结局。” “一定有生路……” 第33章 闹麻了好吧 外界。 025号厄域。 数字越靠前的厄域就越危险。 这是共识。 嗡！ 这一日，025号厄域，突然开始向内坍塌。 是厄雾在坍塌，向内塌陷。 那些无意识的厄煞被包括着，向内汇聚，直到全部被压制到一条巨大的裂缝中。 裂缝中，是一座被深渊吞噬的地下停车场。 这座厄域距离城市太远了，坐落在荒野最深处，存在的时间异常古老，基本上没人来过。 因此，此地出现的异常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不对……有人注意到。 一头气息恐怖的智慧厄煞，怔在原地。 蕴含着因果之力的厄域，都消失了，作为025号厄域的智慧厄煞，这是祂第一次暴露在没有因果之力纠缠的空气中。 所以，祂懵了，依旧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 副本，地下停车场。 轰！ 变形金刚的攻击异常狂暴。 金属拳头裹挟着浓郁的因果之力不断向前砸去，巨大的轰鸣声回荡在空旷的地下空间。 “不行了啊。”小老头凄厉的喊。 他身上的因果之力，早就被撕的粉碎。 其他人的状态也不好。 无处可逃。 退无可退。 四人一煞已经被逼到了角落，退无可退了。 “李大壮，你踏马不是挺能说的吗？你的办法呢？”冲戒的态度十分恶劣。 小五则一言不发，死死的将陆衍挡在身后。 “你这货有毛病吧？” 冲戒瞪了小五一眼：“拿命护着一个废物，就该把他扔进铁怪物中间去，玛德。” “没那个智商，装什么……” 小老头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智慧厄煞也被打的很惨，半边身体都崩溃了。 祂的身体是虚幻的。 “你到底有没有办法？”智慧厄煞头也不回的问。 “不对，不对。” 陆衍的大脑在疯狂运转：“我刚才也用了断息拳，债务没有增加。” “智慧厄煞不知道什么情况，其他三人应该也是如此。” “这和通关，有没有关系？” “不对……” 突然，陆衍脑中灵光一闪。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的大喝：“所有人，立刻停手，不要再暴露因果之力。” “我去尼玛的。” 冲戒当时就破口大骂了：“二笔，想害死我们你就直说。” “这都快扛不住了，停手，和等死有什么区别？” 嗡！ 谁成想，小五突然收手了。 他拉着陆衍，迅速往后退，退到最后的角落里。 “草泥马。”冲戒大骂。 “赌一下。” 陆衍语气低沉：“冲戒，你还能坚持多久？” “一分钟后，我们就会被砸成肉泥。” “于此如此，不如赌一下……” 冲戒：“……” 咔。 手骨再一次被砸裂。 冲戒一咬牙：“玛德，疯子，老子就信你一回。” “若是你赌错了，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嗡。 冲戒瞬间收拢因果之力。 小老头早就躺在地上动不了了，也听话的收拢了因果之力。 “被你们坑惨了。”智慧厄煞叹了口气。 祂不想死。 可事已至此，四个人都做出了选择，祂又能如何？ “玛德，拼了。”事已至此，只能收了。 嗡。 智慧厄煞撤去了因果之力。 五人，都在等死了。 轰——！ 变形金刚的攻击没停。 硕大的拳头在瞳孔中不断放大，那是死神的镰刀。 小老头闭上眼睛：“等死了……” 小五沉默，眼神没有一丝波动，只是安静的看着拳头越来越近。 冲戒还在骂：“没停，我不能等死。” “别动。” 最后收敛因果之力的智慧厄煞，抓住了冲戒的手：“做了决定，就不要后悔。” “早死一分钟又能如何？” 相比冲戒，智慧厄煞反而更看的开。 “玛德。” 冲戒的情绪快绷不住了。 他转过头，目光死死的盯着陆衍：“一会死了，记得走慢点，老子会再弄死你一次。” “……” 陆衍没说话。 准确的说，是没搭理冲戒。 他在看拳头。 轰——！ 因果之力缠绕拳头上，带着恐怖的呼啸之风。 小五的头发被吹动。 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只有陆衍，依旧死死的盯着拳头。 直到……拳头距离小五的额头不足五米时，停了下来。 是的，停了。 只有风，吹在几人的脸上。 暴动的地下停车场，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赌对了。”陆衍的瞳孔终于有了波动。 他是在等死的。 他也怕死，这不是开玩笑的。 正因为怕死，陆衍虽然直到最后都没闭上眼睛，但已经吓傻了。 波动在变得剧烈。 直到眼前的变形金刚重新有了动静。 他们从机甲状态，慢慢矮了下去。 没错，就是矮。 变形金刚重新变成了车，就在原地停下，将五人围的一圈又一圈。 安静。 整个地下停车场，除了风声，再无其他。 “赌对了。”陆衍缓缓开口。 很轻。 却明显是松了口气的状态。 “我……没死？”小老头是第一个睁开眼睛的。 他听到了陆衍的声音。 事实上，在痛感没有传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有了猜测。 声音满是难以置信。 其他人也相继睁开了眼睛。 “卧槽，真的没死？”冲戒的声音满是难以置信。 “厉害。” 智慧厄煞也在庆幸。 祂用震惊的目光看向陆衍，眼神中，情绪更加人性化：“还好信了你，不然，我们现在已经是尸体了。” 小五没说话，他的话似乎很少。 陆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兄弟，没事儿了，你是不是可以放开我的手了。” “……” 小五不动声色的将手收回。 本来他是用身体挡着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握住了陆衍的手。 小五的脸微微泛红。 “诶？” 冲戒的表情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快破碎的血色大氅也掩盖不住八卦的眼神，震惊道：“你们两个，不会是……” 小五的脸更红了。 “诶不是，你为啥脸红？” 陆衍震惊了：“兄弟，我可以解释的，可你这脸红的样子，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啊。” 这谁受的了。 莫名其妙的脸红，就像被发现了秘密一样。 闹麻了好吧。 第34章 车牌 这边危险还没过呢。 一个更大的八卦，瞬间成了焦点。 “还是年轻好啊。” 小老头虚弱的感慨：“反正世界已经乱成这样了，你们再给添点色彩，倒也不算什么。” “……” 陆衍默默看向小老头，突然说道：“我觉得，咱们的队伍有点不公平。” “神秘的小五，转契宗的冲戒，还有智慧厄煞099。” “只有守债阁是两个人，有点不公平。” “公平起见，投票吧，干死我俩其中没用的那个。” 小老头：“？？？” “同意。” 小五第一个站出来应援。 “好提议啊。”冲戒双眼放光。 他似乎早就迫不及待了。 智慧厄煞没说话，但眼神却瞟向小老头。 这还用投票吗？ 刚才怎么活下来的，答案已经很明了了。 “呵呵！” 陆衍冷冷的看着小老头。 “我错了。”小老头果断认怂。 陆衍肯定是开玩笑的。 至于其他人，不好说。 他已经感受到杀气了，要不是不能暴露因果之力，估计已经有人开始动手了。 “哼。” 陆衍傲娇的冷哼一声。 小样，还治不了你了？ 让你嘴碎。 其他人也不说话了，陆衍的表情好看了些。 “接下来做什么，咱们怎么出去？”冲戒提出了眼下最重要的问题。 周围的车，围了一圈又一圈。 根本没有出去的路。 车挨着车。 想出去，要么挪车。 要么，从车上跳过去。 可谁敢啊？ 刚刚差点被弄死的一幕可没人忘记。 “咋办？”迟疑的临时小队，目光又齐齐看向陆衍。 陆衍：“……” “诶不是，你们也动动脑子好吧？”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可陆衍却只能苦笑。 这是把所有难题都压他肩上了。 “我老了，脑子不灵光……”小老头是会找理由的。 “我只会打架。”冲戒说。 “我是厄煞。”099说。 “……” 陆衍看向没说话的小五。 他对上了小五的眼睛，就这一眼的注视，陆衍竟然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妙的情绪。 这白眼，哪里来的温柔？ 陆衍猛的打了个寒颤，用力摇头：“一定是我看错了。” 压下心中的胡思乱想，陆衍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好吧，我试试。” 其他人指望不上，就只能逼自己一下了。 “首先，能不碰车尽量不碰。”这是最后没办法的选择。 他抬头，看棚顶。 很空旷，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 冲戒看到他抬头，说道：“除非动用因果之力，否则根本过不去。” 陆衍看他一眼……我知道。 “上天不行，那就入地。”陆衍趴下，看车底。 几人看懂了他的动作。 “这是什么？” 刚在地上趴好，陆衍就愣住了。 久久没起身。 另外几人见状，也跟着趴了下来。 四人一厄煞，趴在地上都不动了。 “这是什么？”小老头问出了和陆衍一样的话。 “……” 没人能给出答案。 车下一片黑雾，孕育着一团团黑雾，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雾里鼓动着，想要出来。 “不好。” 陆衍心中突然有股十分不好的预感：“这里面或许孕育着什么东西。” “或许不久后，他们就会出来。” “还有一种可能，这些车之所以会活过来，就是车下车图黑雾的原因。” “咱们必须加快时间了。” 陆衍站了起来。 其他人都不说话，起来后就看着陆衍。 尼玛……陆衍想骂人。 一个个的，啥用没有。 他忍不住了，问道：“嘿，我就纳了闷了，你们进来的作用到底是啥？” 吐槽也好，讥讽也罢。 真的，陆衍觉得，自己要不说几句，心态都不能保持平和了。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目光又落到陆衍身上。 竟然没人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陆衍：“……” 行。 服了。 陆衍抱拳：“算你们狠。” 他也是没招。 只能靠自己了。 他的目光开始不断游走，四处去看。 昏黄的灯光中，夹杂着白炽灯的苍白。 灯下面，是车牌。 江A NB958。 江A86001。 江B…… “会不会和车牌有关系？”陆衍心中有了想法。 他低头，看着眼前这几辆车。 一水的江A牌照，不对……有一辆江B。 他走上前，伸出手。 “你要干嘛？”冲戒吓了一跳。 他刚说话，小五就挡住了他的目光，泛白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冲戒，手已经抬了起来。 冲戒的表情瞬间一愣。 随后，愣神变成了冰冷，冷冷的注视着挡住自己的小五：“你是在挑衅我？” 出身转契宗的冲戒，从不是善男信女。 他或许会一时妥协，但前提是，没人挑衅自己。 小五的眼神充满了敌意，让他很不喜欢……情绪的不喜，是即将爆发的杀意。 “别冲动。”099和冲戒是一个类型的。 身为厄煞，祂似乎比冲戒还能保持情绪的稳定。 099说道：“我们现在，除了相信他别无选择。” “呵呵！” 冲戒笑了，笑的很冷。 他不再说话，但看向小五的眼神，却像在看一个死人。 小老头隐在角落里，也不表态。 而前面，陆衍的手已经碰到了江B的车牌。 也能感觉到呼吸。 “不一样。” 虽然都是呼吸，但和之前触碰那一辆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这辆挂江B牌照的轿车，在打呼噜。 “嗯？打呼噜？” 陆衍被自己的感觉给闹麻了：“车打呼噜，好小众的词汇。” “这和游泳被车撞了有啥区别？” “打呼噜，算是深度睡眠吧。” “或者换个说法，江B牌照，不属于这个城市，是外来者……” 越想眼睛就越亮。 在其他人的震惊中，陆衍竟直接跳上了车。 他这莽撞的动作，吓的几人立刻屏住呼吸。 预料中的变形金刚没有出现。 陆衍大胆的站到车顶上，继续看车牌，果然……又看到了一辆江B牌照的外地车。 “跟着我走，小心。”陆衍大胆的起跳。 砰。 巨大的踩踏声在停车场回荡。 但却没有车醒来。 “成功了？”冲戒几人瞬间大喜。 小五第一个动，跟上了陆衍的脚步，其余三人也连忙跟上。 可到第四排，陆衍又停下了。 没江B牌照的车了，江A中，掺杂着一辆江C…… 第35章 No背背 “跳啊。” 后方传来催促声。 是冲戒。 “别催。”099率先呵斥。 冲戒猛的转头，冷冷的看着099。 099无惧，眼神锋利与其对视。 “你若着急，可以自己去尝试。” 099冷笑：“用他人的命去尝试，亏你做的出来。” “你在讽刺我？”冲戒又有点上头，似乎别人只要有一点不让着他，他就要发飙。 “讽刺嘛，你这么理解也可以，我无所谓。”099露出一副随你怎么想的表情。 “桀桀。”冲戒龇牙笑了，表情狠辣。 可惜099不会被吓到，反而再次开口讥讽：“你的狠劲儿吓不到我，要么，你试试直接动手呢？” 针锋相对。 寸步不让。 “行了，都消停点吧。” 小老头站出来做和事佬：“刚从死亡边缘活下来，这是干啥呀。” “万一不小心泄露了因果之力，都得跟着陪葬。” “我来。” 前方，小五突然上前：“我来尝试，你告诉我试哪辆车。” 这话是对陆衍说的。 “别冲动。” 陆衍一把拽住小五的手臂：“咱们还有时间……” 滴滴滴！ 话音未落，急促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尖锐，刺耳。 整个地下停车场，都在回荡着刺耳的警报声。 “什么声音？” “咋回事？” “这些车不会又要醒了吧？” “……” 五人的脸色齐齐一变。 冲戒和099也不吵了。 叮！ 夹杂在警报中的不和谐声音突然强势插入。 五人惊恐回头。 电梯门以缓慢的速度慢慢打开。 警报声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全部消失了，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一群醉醺醺的少男少女们，从电梯里勾肩搭背走了出来。 “靠，谁踏马停的车？”醉醺醺不代表没意识，黄毛的骂声在空荡的停车场回荡。 “诶，那几个煞笔，你们干几毛呢？” “瞅尼玛的，煞笔……” “草，问你话呢。” 所有出口成脏，就是黄毛这样的。 车上，除了陆衍外，四人都傻眼了，看起来就像……不知所措。 唯有陆衍不同。 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陆衍差点喜极而泣：“这感觉，太熟悉了，这要是梦该多好。” 梦？ 当然不是。 “桀桀……” “桀你妹啊。” 陆衍一开口就是直球硬怼。 冲戒：“……” 他的眼神又变得危险。 砰！ 陆衍却已经跳下了车。 跳车，迈步，一气呵成……他激动的走向黄毛。 老远就开始伸手，带着喜极而泣的欣喜：“我的兄弟……啊……啊？” 脚步戛然而止。 刚走出电梯的一群精神少年，没了。 对的，就是没了。 就这么消失在了他面前。 陆衍的心脏漏掉了一拍，泪水模糊了双眼：“不是梦，都是假的，我干嫩娘嘞。” 他多希望因果世界的一切都是梦啊。 现实终将他打回了原点。 “哈哈，哈哈哈……”站在空荡的电梯前，陆衍突然发出神经质的大笑。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的，如果我没感受过光明。 “贼老天，你在耍我啊，哈哈，你在耍我啊。”没人知道陆衍的心中到底有多么绝望。 他本是一个生活在新时代，有家有业的男人。 他是牛马，但却懂得知足。 至少没少了他吃穿，住行方面也过得去。 莫名其妙的，就穿越到了这因果末世。 陆衍接受了穿越的事实，可这狗屁的副本，又让他重新感受到了前世的气息。 这让他如何能接受的了？ 为什么不是梦？ “你没事吧。”一只手突然搭在他的肩膀。 “哈哈。” 陆衍还在笑。 他茫然的转过头，对上了一双白瞳。 本不会流露情绪的白瞳，满是担忧。 “兄弟，你到底咋了？”小老头的这声兄弟，叫的有些违心。 099一语不发。 只有冲戒，眉头莫名的皱了起来。 他语气陡然变得不耐，呵斥道：“别踏马笑了……” 哧！ 冲戒的话没能说全。 一把匕首突然刺向他的眉心。 这匕首出现的太过突兀，冲戒下意识的想调动因果之力，但他忍住了，以自身速度闪躲。 噗！ 匕首刺中冲戒的手臂。 “你踏马疯啦？”冲戒倒退，眼神震惊的望着小五。 “呵呵。” 099的笑声很刺耳，眼神斜睨冲戒：“咬人的狗是不叫的。” “你不是狠人吗？爆发因果之力干死他啊。” “嘴上叫嚣的比谁都牛笔，咋的，怂了？” 就099这嘴，跟淬了毒似的。 冲戒脸色阴沉。 小五的白瞳死死盯着冲戒，匕首上滴落鲜血。 “你再敢说一句废话，我会杀了你。”真正的威胁不需要太高的音调，平淡的说出这句话就够了。 小五的性格注定了他不怎么会威胁人。 可就是这句平淡到极点的威胁，却让冲戒没敢怼回去。 099还在一旁溜缝呢：“别怂啊，你干死他啊，你不牛笔吗，你不是狠人吗？” “怎么怂了呢？” “要不要我助你一臂之力，你求我，我帮你干死他。” “你闭嘴。”冲戒恶狠狠的看向099。 “啧啧。” 099咂舌，丝毫不在意对方凶狠的眼神，讥讽道：“玛德，原来也是个废物啊。” “跟我在这儿龇牙咧嘴，你咋不敢跟他横呢？” 嗡！ 冲戒被一再讥讽，愤怒即将冲昏头脑。 关键时刻，小老头又站了出来：“大家都安静点吧，再闹下去，咱们都得死在这里。” 小老头开口间，小五已经收起了匕首。 他重新回到陆衍身边，伸手抚摸陆衍的脸，眼神满是温柔与心疼。 陆衍还在悲伤中，突然感受到了柔软，竟然将脸主动贴在了小五的手上。 小五的脸又红了。 “嗯？” 突然，陆衍猛的一个激灵。 他猛的将脸从小五手中挪开，骇然的看着白瞳小五，身上瞬间汗毛倒竖：“你干嘛？” 小五：“……” “靠。” 来不及悲伤了。 陆衍一个激灵从地上蹦了起来，震惊的看着小五。 脸颊上残留的触感，让他全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不是，兄弟……你到底咋回事儿啊？”陆衍整个人都不好了。 看小五的眼中，充满了惊恐。 小五：“……” 第36章 封印福报 陆衍怕了。 就这事儿，谁能不怕？ 都哆嗦。 “兄弟，我是直男。”这话高低得说清楚。 “……” “兄弟，你别不说话啊，咱们还得过副本呢，真的，你这样不行啊。” “……” “诶不是……”他还想再加重语气说点什么。 可眼前这双白瞳，却突然变得水汪汪的。 就这一个眼神，陆衍就沦陷了，张嘴啊啊了半天，没能将后面加重的话说出来。 陆衍莫名的就烦躁了。 从地上站起来，刚才的情绪被小五被打断了。 起来后，他有些烦躁的抓住小老头，恶狠狠的说道：“从现在开始，你站我边上。” 小老头有些迟疑：“不会吃醋吧？” 陆衍：“？？？” “我日&……%￥#&*（……￥￥#……” “别骂我，我站。”小老头急忙捂住耳朵。 好家伙，骂的太脏了。 陆衍直接无视了小五可怜兮兮的眼神注视。 他毅然转身，看向099和冲戒。 两人还是一副谁也不服谁的样子，只是099眼中的嘲讽情绪更多一些。 反观冲戒，更多的是压抑的愤怒。 “行了，都整理好情绪。” 深吸一口气，陆衍压下心中的烦躁，开口道：“我说一下关于刚才的分析。” “刚才，那几个突然出现的精神小伙，明显是看到我们了。” “但咱们一靠近，准确的说是我靠近了。” “我一靠近，他们就消失了。” “这事儿不对，所以我猜测，这可能是一段记忆影像。” 记忆影像，是陆衍唯一能想到的答案。 “你们怎么看？”陆衍问。 “……” 三个人，一个厄煞。 大眼瞪小眼，都没对视，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陆衍。 “得，我多余问。”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陆衍就笑了。 而且是十分无奈的苦笑：“那我继续说。” “这个副本，咱们肯定是要通关的。” “而刚才那些人，就是咱们通关的钥匙，咱们要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突然消失。” 说到这里，陆衍就闭嘴了。 他看着几人，想从他们眼中看到些什么。 可惜没有。 “难道是我想错了？” 陆衍在心中思虑：“这个副本，叫消失在地下停车场的人。” “我都说的这么直白了，就没人跟一句吗？” “从他们的表情来看，不像是装傻，所以……他们或许真的不知道这个副本的名字。” “只有我一个人知道，难道……是承命灵台的原因？” “只能是这样了。” 心中有了猜测，陆衍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接下来，我们千万不要再内讧了。” “有什么恩怨，等活着出去再说。” “谁有意见吗？” 四人同时摇头。 “……行，那我继续说。” 陆衍道：“咱们在这里站了一会，电梯没有再次下行，人也没出现，所以，咱们现在依旧要走出车子的包围圈。” “还是我带路……” “不行。” 陆衍刚说完，就被小五打断：“你是我们之中唯一有脑子的，不能让你去冒险。” 小老头：“？？？” 冲戒：“……” 099：“%￥#@*” 有点想骂人。 但得忍。 小老头苦笑：“虽然话有点难听，还有点瞧不起人的意思，但话糙理不糙。” “你必须活着，你要是死了，我们四个离死也不远了。” 冲戒：“呵呵。” 小老头：“……” 他抬头，看着冲戒，脸上始终笑眯眯的表情终于消失了。 冷漠，或许也可以算作表情。 小老头看着冲戒，平静开口：“这位转契宗的朋友，你能不要一而再的挑衅了吗？” “呦呵，守债阁的废物也敢说话了？” 小老头突然对小五和099说道：“你们先保护李大壮通知撤退到角落里，我办点事儿。” 099眉毛一挑，兴致勃勃的说道：“没问题。” 小五更没问题了。 陆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说。 就这样，三人退到了电梯旁的角落里。 冲戒想动，被小老头拦住了。 小老头的表情古井无波，看着冲戒说道：“我觉得我脾气够好的了，可总有人一而再的挑衅。” “我想活，大家都想活，但这，不是你一而再的挑衅理由。” “你不服是吧？” “来，我陪你玩玩。” 冲戒冷笑：“就凭你……” 轰。 小老头出手了。 出手前，他提醒过冲戒，冲戒也有了足够的防备。 可在小老头出手的瞬间，冲戒竟然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只看到一只手掌在眼前放大。 小老头的手，掐住了冲戒的脸。 “你……” 砰。 后脑剧痛。 小老头的身体弯了，手掌按在地上。 手掌下，是冲戒那张被砸进水泥地力的脸，后脑完全镶嵌进了水泥地里。 整个地下停车场都安静了。 剧痛让冲戒懵了很久。 直到智慧重新回归大脑，他的眼中，杀意滔天，因果之力在体内跳跃，即将涌出。 嗡！ 一股神奇的力量，压制了冲戒的因果之力。 “这是，怎么可能？” 冲戒震惊，而后是惶恐：“你怎么能封印我的因果之力？” “能听话吗？” 小老头依旧弯着身子，眼神古井无波的看着冲戒，就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冲戒：“……” 他在恐惧。 没了因果之力，他就没有了任何手段。 小老头再次说道：“年轻人都好面子，我懂，你若能听话，就眨一下眼睛，如何？” 冲戒眨了一下眼睛。 “能听话就好。”小老头抬起了手。 他很谨慎，速度很慢。 但凡冲戒有一点想爆发的趋势，他都会再次出手：“再逼我出手，我会杀了你。” 冲戒:“……” 小老头的威胁，让冲戒放弃了心中的想法。 这个老头，给他十分危险的感觉。 小老头就这么盯着他，直到起身也不见冲戒爆发，才暗暗松了口气，看向陆衍，笑道：“好了。” “大壮兄弟，你怎么了？” 陆衍没听到。 他愣神了。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炸的他狂喜。 叮——！ 【检测到0.1份遗失福报，封印。】 “原来，守债阁真的掌握一分遗失福报，不是厄影，而是封印……”陆衍心中狂喜。 至此，五份遗失福报，他见到了三种。 承命，契约，封印……还剩最后两种。 第37章 因果割裂 “你在想什么？”小五的眼中充满了关心。 “我在想……关你什么事儿？”陆衍心中一阵恶寒。 怎么形容呢？ 就是那种发自心底的抵触。 他都不敢看小五的眼睛，太吓人了。 “我……”小五张了张嘴。 眼神有些幽怨，明显有话说，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呼！ 陆衍松了口气。 他真怕小五说出什么惊天言论。 这货，太吓人了。 “好了好了。” 小老头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样子：“我和冲戒道友商量好了，咱们可以好好合作了。” “你看，有些说开了就好嘛。” 要不是亲眼所见，要不是冲戒那一脸的怨怼，谁又能想到，看起来胆小怕事的小老头，竟然这么猛。 “桀桀！”099又笑了。 就这笑容，一看就不怀好意。 挑衅的味道太浓了。 “别再搞了行吗？” 陆衍心累：“你们再这样，我真撂挑子了。” 太难哄了。 099耸了耸肩：“大脑都这么说了，这个面子我当然得给。” 面子给陆衍了。 也没再嘴欠儿，或者留下一句威胁给冲戒。 似乎一切都暂时揭过了。 “谢谢。” 陆衍点了点头：“那从现在开始，我们就同心协力，争取所有人一起逃出副本。” “嗯。” “加油。” 小五和小老头立刻附和。 冲戒和099没说话。 或者，觉得丢人？ 总而言之吧，这支临时的队伍，暂时达成了同盟。 “先上车。” 说完他就跳了上去。 已经有几辆车是确定了安全的，陆衍还是打头阵。 之后，在选择江C的车辆前，又停下了。 滴滴滴！ 警报声再次响起。 几人同时回头。 电梯门又开门，染着花花绿绿头发的少男少女们，互相搀扶着，醉醺醺的下车。 和之前一样，几人看到了陆衍等人站在车上。 依旧是那个黄毛打头阵：“靠，谁踏马停的车？” “诶，那几个煞笔，你们干几毛呢？” “瞅尼玛呢，煞笔……” “问你话呢。” 话是很难听的。 身为武者，记忆力不说超绝，但短时间内发生的事情，肯定不会忘。 话，一模一样。 这一次陆衍没动……那黄毛们气呼呼的就要冲上来。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黄毛的人生信条，一向简单粗暴。 他们竟然从兜里掏出了刀子。 “不是，他们要干嘛？” 099有点懵：“咱们也没说话啊，这事儿虽然和咱们有点关系吧，但这也太粗暴了吧？” “这记忆影像，是末世前的画面吧？” “那时候的人就这么狠了吗？” “怪不得你们人类到现在还在自相残杀，原来是玩继承制的。” “……” 099觉得自己发现了大秘密。 这些人类，有意思。 “咋办？”小老头看陆衍。 陆衍没说话，目光游离，沉声道：“他们的目标好像不是咱们，别动，等等看……” 果然，这些黄毛没向他们走来。 而是走向了车。 汩汩！ 车下的黑雾涌了出来。 在众人的注视下，凝成人的形状。 开始还只是形状像人，随后……竟然真的变成了人。 三个人，身上环绕着因果的气息。 “怎么有人？”年纪最大的中年人，一脸凶相，质问身边一男一女两名属下。 “不知道啊。”男属下有些茫然。 “杀了？”女属下就果断许多，开口就要杀人。 中年男人按下女属下的肩膀，想了想，笑道：“正好，用他们来打生桩，省得再……。” 中年男人的话没说完。 因为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的转头，对上了两双戒备的目光。 中年男人：“……” 似乎，说漏嘴了。 女下属冷冷的看着老大，问道：“之前你可没说需要打生桩。” 男下属也不是傻子。 需要打生桩。 但老大没提前说。 那一会儿，生桩去哪找？ 很明显，他们两个就是生桩人选。 “呵呵。” 男下属笑道：“所以，我们两个是你准备好的生桩？” “你们误会……” “误会尼玛！”男下属抬手就打。 嗡！ 因果之力爆发。 女下属也没看着，两人联手，与中年男人厮杀。 旁边的黄毛等人看懵了。 恐怖的因果力量在剧烈碰撞，打的停车场动荡不已。 “不对……” 观战的陆衍眉头一皱:“他们在肆意的使用因果力量。” 他这一说，099等人当即目光一凝。 因果力量交织，不断被撕碎，篡改，乱融。 “这就是前人可以调动的力量吗？”冲戒震惊。 震惊深处，则是羡慕。 他也想这样肆无忌惮的使用因果之力。 可惜不行。 末世之郭，因果乱命，债务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就算转契宗可以转嫁债务，也没人敢乱用。 一切都会在突破时找回来。 因果是天。 没人可以欺天。 “是啊，真羡慕。”小老头和冲戒的表情一样。 “啧啧，这要是换成咱们这样，估计早死了。” “诶，他们这是什么招式，威力咋这么大？” “……” 几人越看越是心惊。 包括陆衍。 三人乱战，举手投足间的威力，大的惊人。 远处，黄毛等人终于从震惊中醒了过来。 “跑，快跑。” “这些人是怪物。” “别看了，草……” 说话间，黄毛主动带着转身跑，跑向电梯。 叮！ 电梯停在了负一层。 可是，门没开。 “开啊，为什么不开？”几人焦急不已。 后方大战中……中年男子焦急的喊道:“别踏马内讧了，人要跑了。” “先杀了他们，事后咱们再聊。” “这里的消息绝对不能传出去，不然……” 陆衍看着他们说话，却听不到中年男人的声音了。 他明明还在说话，却听不到声音。 “因果干扰吗？”陆衍表情严肃。 “是！” 099率先点头:“应该是与因果有关的一句话。” “只有这个可能了！” “所以，这里应该发生过割裂因果的大事件。”小五说道。 “杀！” 几人谈话间，那三人已经暂时放下成见。 三人联手，朝黄毛等人杀去。 他们没杀人，而是将人打晕了过去，拖到一辆车前。 车子从中间裂开，裂出了一条缝隙，像是择人而噬的深渊巨口。 第38章 两支队伍 “啊！” 惨叫声凄厉刺耳。 是黄毛等人的惨叫。 他们被扔进了裂缝。 中年男人取出了一根棍子。 不对，那不是棍子，更像是一根钢针。 钢针被扔进裂缝，神奇的悬浮着，鲜血仿佛受到了牵引，全部朝钢针汇聚。 “啊！” 惨叫声更凄厉了。 可这次，却不是黄毛等人的惨叫。 “唔——！”陆衍突然捂住了胸口。 “你怎么了？”小五始终关注着陆衍。 相比那条裂缝，小五更在乎身边这个男人。 “你怎么哭了？”小五的白瞳没有眼球，却能看到陆衍在哭泣。 小老头等人全部转头。 “哭？” 手指在眼下轻轻拂过。 是眼泪。 “我为什么会哭？” 明明早已泪流满面，可陆衍却恍然未觉：“是啊，我为什么会哭？” “我的心，为什么这么痛？” 他茫然。 他不解…… 他抬起头，看着被钉入裂缝的钢针。 浸染鲜血钢针仿佛拥有神奇的力量，扎进虚无的裂缝中，直到因果链的出现。 “出来了。”中年男人开始激动。 男女下属也是如此。 什么隔阂，什么仇恨，在因果链面前，都得往后排。 “快，联手截取。”三人急忙出手，全力施展因果力量，将钢针拼命的往外拽。 叮。 钢针被拽出来了。 带出来的还有一段被黑雾包裹的因果链。 “哈哈！” 三人放肆的大笑起来。 “咱们发财了？” “没错，发财了，这段因果之力，绝对能卖出天价。” “为什么要卖，我们吸收了，便可以拨弄因果。” “……” 激动的三人，无视了闭合的裂缝。 他们想要收取这段被截取道院因果链，可在下一刻，这团因果链突然从钢针上掉了下来。 失去了钢针的禁锢，这段因果链瞬间将三人吞了进去。 三人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就没了。 然后，这团因果链变成了黑雾，溃散在了这间地下停车场，一飘就是无尽岁月。 裂缝消失，他回不去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间地下停车场被废弃了，没人敢再进来，这些车成了陪葬品。 直到末世降临。 咕噜。 冲戒咽了口唾沫。 “若是咱们能得到这段因果链……”他不敢说下去了，他怕自己会变得疯癫。 099也双眼放光。 他压下看车底的冲动，看向陆衍。 “大壮兄弟，你什么想法？”小老头问道。 小老头的声音颤抖的，看到了记忆影像后，他也对那段因果链生出了贪婪的念头。 小老头，冲戒，099……都在贪婪。 只有小五，白瞳看向陆衍，说道：“你的决定是什么？” 陆衍已经压下了心中的痛苦。 他转过身，看着一辆辆挡住去路的车，沉声道：“我想到活着出去的办法了。” “我们要将这段因果链送回去。” 冲戒当时就不干了，反驳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那可是一段完整的因果链，你咋想的，竟然要还回去。” “你知不知道，有了这段因果链，哪怕是我们五个人分，也能一飞冲天。” “我赞同。” 099罕见的和冲戒站到了一起。 他的眼神充满了警惕，看着陆衍说道：“我是厄煞，因因果而生。” “我比你们更清楚这段因果链的重要性。” “我提议，将这段因果链找出来，平分……” 冲戒和099瞬间站到了一起。 小五没表态，却坚定的站到陆衍这边。 他抬头，看着陆衍，等他做决定。 陆衍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那就是没得聊了？这段因果链，我必须要还回去。” 刚刚平息不久的小队，再次分崩离析。 唰！ 齐刷刷的目光看向小老头。 压力全给到了他。 “还不过来？”冲戒看向小老头。 陆衍也朝对方看去，说道：“前辈，守债阁坚守的信条，您不会忘了吧？我相信您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小老头：“……” 他没有立刻表达。 他看向陆衍，眼中的情绪，让陆衍一阵不安。 “抱歉。” 他终于开口了。 话，是对陆衍说的：“这世界已经崩坏到了如此地步，就算将这段因果链还回去也没用。” “大壮兄弟，这世界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只有变强，才能活下去。” “我没有远大志向，也做不了救世主。” “我愿意坚守守债阁的规矩，但前提是，我能活着，能不断变强。” 他说完了。 说完的那一刻，他已经站到了冲戒身边。 陆衍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他看向小五。 “呵，你还要跟他疯下去吗？”冲戒冷笑道。 话是对小五说的。 小五没搭理他，水汪汪的白瞳，带着笑意，看着陆衍。 陆衍：“……” 又是这个让他难以接受的目光。 深吸一口气，陆衍问道：“你决定了吗？” “嗯。” 小五郑重道：“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陆衍点头：“好。” 随后，他看向对面三人，沉声道：“既然我们的选择不同，你就散了吧，各自去各自的事情。” “呵！” 冲戒却冷笑：“你想的倒是挺美。” “你觉得，我们三个都联手了，会让你跟着捣乱吗？” 陆衍脸色一变：“怎么？要动手？” “是又如何？” “……那就试试。” 陆衍握紧了拳头：“你们可以试试杀了我俩，看看需要几个人来给我俩陪葬。” “我还想看看，活下来的那个，还有没有力气收拢溃散的因果链。” 他这番以退为进的发言，直接给对面三人干沉默了。 “算了。” 小老头再次开口：“虽然我们选择不同，可若是真打起来，哪怕咱们胜了也是惨胜。” “而且还有这些汽车在虎视眈眈呢。” “我的建议是，别动手。” “我们各自凭自己的本事，来完成自己的目标。” “如何？” 这已经是最好的提议了。 “就这样吧。”099率先应下。 说完后，他直接退后一步。 冲戒见状，只能同意这个建议。 只要利益足够大，仇人可以成为朋友，朋友也可以成为敌人。 原本有间隙的三人，重新组成了一支队伍。 而陆衍和小五，是第二支。 第39章 错过了什么？ 队伍，散了。 “哼！” 小五的冷哼，是在为陆衍鸣不平。 白瞳中，弥漫着冷光。 那是不屑的眼神。 冲戒不在意，099也无所谓。 转契宗出身的冲戒，从不在意他人的看法，只要自己活的精彩就行。 至于099，他是厄煞啊。 谁还能对一头厄煞要求太高的道德标准呢？ 小五的目光，只刺激到了小老头。 “抱歉。” 小老头有些不敢对视小五的眼神。 闪躲在于愧疚：“我想活着——！” 一句‘我想活着’，道出了生活在末世的心酸。 想活着，就得变强。 只有足够强，才能有更大的话语权，才能有更多活下去的机会。 守债阁还好，普通人都有生存的空间，还掌握着仅有的人权。 在转契宗，普通人就是债务容器。 别说活着，想死都难。 “哼。” 小五可不管你这个那个的：“说一千道一万，你们守债阁，不过是打着正义的幌子，满足自己的私欲罢了。” “守债阁的高层都是一些什么牛鬼蛇神，你应该比我清楚。” 这一声质问，问的小老头哑口无言。 “行了，小五。” 陆衍开口，打断了小五的咄咄逼人：“既然不同路，早散早省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我们走吧……” 说完，陆衍率先转身。 小五立刻跟上。 冲戒三人看着远去的身影，嘴角划过冷漠的弧度。 “咱们该怎么做？”099问道。 “啊？” 冲戒一愣。 小老头：“……” 大脑走了。 三人站在原地许久，都没说话。 “要不，咱们跟上去？”冲戒提出了个违心的建议。 “要脸不？” 即便是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099的嘴依旧像淬了毒似的：“咋的，你那脑子里装的都是水啊。” “你再骂一句试试？”冲戒又开始暴躁了。 “呵，想打架？奉陪……” “来啊。” 旁边，小老头看着对峙的两人，突然有点后悔。 和这俩货组队，真的是正确选择吗？ “好了，别吵了。” 后悔归后悔，小老头最终还是决定扛起动脑这个艰巨的任务：“咱们先一点点试探。” “看能不能将溃散的因果链重新汇聚。” 对峙的两人立刻停手。 又同时看向小老头，点头：“行，听你的。” 小老头：“……” 为何我的眼中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自己的决定悔的深沉。 小老头不说话了。 …… 另一边。 陆衍带着小五重新跳上了汽车。 江C……陆衍终究还是跳了上去。 是安全的。 砰！ 两人先后跳下车顶。 双脚重新着地，二人回头，隐约可以看到仍在车辆包围中的三人身影，却看不到他们在做什么。 “小五。” 刚站定，陆衍便问道：“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 “我们以前认识？” “……” “不是，那总得有个理由啊，不然我有点不放心啊。”陆衍只能拿出杀手锏了。 “你能帮我。”小五终于说了点有关系的话。 “帮你？帮你什么？”陆衍不解。 “不知道。” “……” “师父我，你能帮我渡劫。”小五如实说道。 “你师父是谁？” “野人。” “野人是谁？” “我师父。” “……” 陆衍不想说话了。 心累。 他现在算是发现了，进入副本的五个人，好像没有一个正常的，包括他自己。 身负五类福报之一就很不正常。 而且他还是穿越者。 “行吧，我不稳了。” 陆衍自己安慰好了自己，收拢思绪后，说道：“咱们要做的，是将那段被截取的因果链，重新送回去。” “嗯。” “眼下我们有三件事要做。” “嗯。” “一件一件来。” “嗯。” “先找到那处被撕裂的节点。” “嗯。” “你能不能换句话？” “啊……” “……” 心更累了。 陆衍不想再说话了。 他开始带着小五，在昏暗的地下停车场搜索。 “刚才的记忆影像，那处裂缝旁好像有一根承重柱。”陆衍回忆起了刚刚见到的细节。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排排看不到尽头的承重柱。 “哥哥。” 小五突然开口：“我记得，刚才那段记忆影像，那几个人刚出电梯，就被发现了。” “那处节点应该就在电梯附近吧？” “不在。” 陆衍果断摇头：“我刚才检查过了，没有。” “节点，应该涉及空间法则。” “位置肯定不是固定的。” “诶，不对啊，你刚才叫我啥？” 后知后觉的陆衍，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崩起来了，难以置信的看向小五：“你刚才，叫我哥哥？” “……” “叫毛线哥哥呀？” “毛线哥哥。” “尼玛。” 陆衍要炸毛。 可一想到小五是自己唯一的帮手，又让他不得不压下膈应的感觉。 深吸一口气，表情严肃的说道：“你可以叫我哥，但不能叫哥哥，明白吗？” “为什么？” “恶心。” “哦……” “行了，咱俩散开点。” 陆衍决定和对方拉开点距离：“那处节点应该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仔细检查。” “不一定非要调动因果之力。” “好。” 小五果断应下。 两人散开了些距离，并步向地下停车场深处走去。 这一找就又是半个时辰。 半个小时，他们走到了停车场地下出口。 没有卷帘门。 停车场的出口被一堆乱石堵住了，别说出去了，连一点流通的空气都吹不进来。 “没找到？”陆衍眉头皱起。 小五不说话，安静的站在陆衍身边，不敢打断他的思考。 “难道需要特殊的方法才行？”思考间，他尝试调动了一丝因果之力。 很淡，很细小。 嗡！ 因果之力刚刚调动，地下停车场的气氛就不对了。 “不行。” 他果断将因故之力遮掩，呢喃道：“难道真的只能凭感觉找？这有点太难为人了。” “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记忆影像中的三个人是怎么找到的？” “偶然碰到是不可能的。” “那三人一看就不是好人，行事手段狠辣，在任何年代的大夏，这种人都是打击的对象。” “他们不可能有时间去寻找，所以，一定有特殊的方法。” 第40章 本源 陆衍闭上了眼睛，想沟通系统帮忙。 系统不搭理他。 “要你何用。”陆衍在心中腹诽。 大脑也在疯狂运转：“是不是有哪里落下了，我到底错过了什么东西，或者，是哪里没想到？” 记忆影像中的画面，一帧帧的闪过。 电梯，针，黄毛……一幕都没错过。 这一刻，陆衍的大脑变得无比清明，他感觉有什么东西错过了，却不知道到底错过了什么。 他感觉自己快要抓住了，但却总差点什么。 一遍。 两遍。 …… 五遍。 记忆影像在他脑海中快速闪过了五遍。 “唔！” 这一声闷哼，让陆衍不得不睁开眼睛了。 刚睁开眼睛，眼前就一黑。 小五急忙搀住他。 “没事。” 陆衍自己站好：“用脑过度了。” “不要太为难自己。”小五的声音充满了担忧和心疼。 陆衍：“……” 努力让自己保持心境，压下纷乱。 “我到底错过了什么？”陆衍喃喃自语。 小五不说话。 陆衍转头，对上了白瞳。 咔。 仿佛有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 “我好像，想到了……”脑海中，记忆影像又一次出现。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全部。 他这截取了一小段。 电梯打开的瞬间，三人同时转头，中年男人的右手，似乎结着一个特殊的手印。 “好熟悉的感觉，我在哪里见过那手印。” “对了，我确实见过，墨守城，寺庙……七尊泥塑之一。” 当日，他只是匆匆扫过一眼泥塑。 因为泥塑取代了金身佛像，他特意看了眼，就想看看到底是谁有资格敢替代佛像。 也就是这一眼，便让他记住了那个手印。 第七尊泥塑，单手印。 想到这里，陆衍立刻将右脚后撤，左脚在前。 同时，右手向前探出，三指曲起，食中二指伸出，食指笔直，中指微微弯曲。 就是这样的动作。 泥塑，和那个中年男人，都是这样的姿势。 “然后呢？” 动作他做了，却没感觉到任何变化。 小五抿着嘴。 陆衍没心情看他，大脑再次运转：“是不是要用这种方式调动因果之力呢？” “可以试试，不成的话，也能及时收手。” 他不需要征询小五的意见，想做便做。 嗡！ 因果之力在体内流淌。 他都已经做好随时收手的准备了，他必须要赶在变形金刚苏醒之前收起因果之力。 可这一次，他想多了。 以前只要不遮掩就会慢慢泄露的因果之力，似乎被什么东西给锁住了，无法离体。 “等等，是手印。”陆衍大喜。 这手印，加上特殊的姿势，竟然能够轻松遮蔽因果之力的飘散。 想到这里，陆衍开始更加肆无忌惮的释放因果之力，但却只有他一个人可以感应到。 连小五都感觉不到有因果之力溢出。 嗡——！ 这时，一个早已空掉的停车位，空间突然扭曲了一下。 “找到了，果然有用。”陆衍大喜过望。 急忙收起手印，迅速跑到那个早已空了的停车位。 “就是这里了。”或许是手印的原因，刚进来，陆衍就感觉到了节点的波动。 “下面要做什么？我来打头阵。”小五兴致勃勃的取出了匕首。 “第二件事，找针。” “那根可以截断因果链的钢针？”小五问道。 “对。” 陆衍用力点头：“根据记忆影像记录的画面，那三个人死在了这里，针就消失了。” “那根针一定还在这里，我们需要将针找出来。” “怎么找？”小五不善脑力。 “针是实物，当然是一点点找了。”陆衍理所当然的说道。 “哦！” “地毯式搜索，开始……” 两人开始找针。 …… 另一边。 冲戒三人组成的小队。 他们正围在一辆车面前，小心翼翼的探出手，将手深入车底涌动的黑雾中。 汩汩。 刺骨的寒意传遍全身。 然而，这股冷意不仅没让三人惊悚，反而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好浓郁的因果之力。”冲戒激动道。 “好浓郁的恨意。” 这话是099说的，他是厄煞，是因果之力衍生出的生物，对因果之力的感应更加民日。 “好冷……” 小老头开口说道：“下面我们要做一个尝试，试着将这些因果之力从车底拽出来。” 三人将手握成拳头，没敢动用自身的因果之力。 噗。 拳头抽出来了。 咚——！ 所有安静的汽车，齐齐的震动了一下。 好在仅仅是震动一下。 三人紧张的情绪得到舒缓，在他们张开手掌的瞬间，一股浓郁的因果之力弥漫开来。 下一刻，三人同时张嘴，将这股因果之力吞了下去。 瞬间仿佛陷入了静止中。 冲戒的脸憋成了紫茄子，身上的因果之力竟然如同波纹般从上流淌到下，最后消失。 憋成紫茄子的脸色瞬间恢复。 不。 不是恢复。 他的脸色更加红润了。 “爽！” 冲戒激动的低沉咆哮：“这里的因果之力，竟然能增加地基强度，这是神物啊。” 小老头是第二个睁开眼睛的。 他的眼睛和冲戒一样泛着光：“造化，天大的造化，如此至宝，简直闻所未闻。” “这就是因果链的强大之处吗？” 随后，两人看向099，他们没有冲动，没有继续去车底抢夺因果链的力量。 他们看着099，等他清醒。 厄煞本就是因果之力衍生出来的产物，099的反馈，要比他们两人的感受更重要。 在等了大约三四分钟后，099终于睁开了眼睛。 “因果本源的力量。”099开口就是天大的秘密。 “本源？” 小老头思考了下这两个字所代表的含义：“你的意思是，我们所修炼的因果之力，都是从本源中衍生出来的？” “对。” 099给出肯定答复：“天地因果链，也需要本源的支撑才能存在。” “怪不得那三个人会死，他们竟然将因果本源给偷出来了。” 冲戒和小老头同时看向099，在099身上，他们感受到了剧烈动荡的情绪。 “你的情绪波动怎么这么大？”小老头问道。 “嘿！” 099的嘴角咧开：“因为我找到了一条通天路。” “有了因果本源，未来我或许能取代天地因果链，成为这天地最大的掌控者。” 冲戒：“……” 小老头：“……” 好嘛，弄疯一个。 “那咱们，继续？”冲戒迫不及待的问道。 “当然。”小老头立刻回答。 “嘿，那还等什么？” 099已经弯下了身子，手掌在车底一握，然后就愣住了。 他抽出手，掌心漂浮着一根针。 钢针已经扎进了他的掌心，却没有鲜血流出，反而逸散出丝丝缕缕的因果之力。 第41章 污染 099心神一动。 拳头不动声色的重新攥起。 他认出这东西了。 刚刚的记忆影像，他也有看。 …… 远处。 陆衍和小五的搜索结束了。 “没有啊。”白瞳又一次看向陆衍。 “……” 陆衍沉默。 目光却看向那一辆辆安静的豪车。 “希望不会是我想的那样。”陆衍希望是他想错了。 可在和小五又搜了一遍后，仍是没找到。 小五：“针太小了，或许是我们没仔细找，要不……再找一遍？” 陆衍摇了摇头。 小五的想法不无道理：“但这里有一个误区，那根针，肯定不是普通的针。” “一定有不同的地方，我们是武者，是因果师，靠近了，应该会有感应才对。” 陆衍觉得，自己这个说法，应该站得住脚。 “嗯，我信你。” 小五是事事都有回应：“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或许，那根钢针，在豪车下，黑雾中……” “不会被他们先得到吗？” “有可能……” “抢？” “不用，等等看。” 陆衍深吸一口气：“那件东西和因果有关，填了命的，我不信可以轻易被人得到。” 他信因果。 有失便有得。 因果是最公平的。 “干等吗？”小五又问。 “当然不。” 陆衍郑重道：“我们先回去研究那处节点，等着他们那边出问题。” “或许能等到，或许等不到。” “但我们没的选择……” 小五：“我明白了。” “走——！” 两人迅速回到那处节点出现的位置。 陆衍探出手，试着用手去抚摸，去接触……明明是虚无的节点，却有淡淡的触感。 “和空间有关吗？好神奇……”陆衍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他又感受到了悲伤。 紧闭的双眼，不受控制的流出了眼泪。 小五揪心的守护在旁。 …… “桀桀，这种感觉实在太爽了。”第七次吸收因果本源后，冲戒舒服的挺直了身体。 小老头脸上也带着满足的笑。 099笑着看向两人，突然愣了下，瞳孔骤然收缩：“你们……” 他的表情，浮上一丝恐惧。 “额，你那是啥表情？”小老头心里咯噔的跳了一下，他被099看的有些不舒服。 099瞬间爆退，震惊的看着小老头，质问道：“你是谁？” 小老头：“？？？” 冲戒看了眼小老头，又看了眼099，眼中同样满是疑惑：“099，你傻了吧？” “傻尼玛，你别靠近我。”不止小老头，冲戒也是他防备的目标。 两人愣在原地。 099的戒备，让二人有些不解。 “不是，你啥意思啊？”小老头要好说话一些。 冲戒的脸拉的老长。 099惊呼道：“你们看看对方的脸，没感觉哪里不对吗？” “……” 两人对视，同时摇头。 “踏马的，这是怎么回事儿？” 099头皮都麻了，突然大喊道：“李大壮，小五，你们两个在哪，出事儿了，快过来。” 099的声音在空荡的地下停车场回荡。 陆衍从悲伤中睁开眼睛。 小五已经转头。 “走！” 陆衍起身便走。 小五跟上。 两人站在车辆的另一边，透过昏黄的灯光，隔空看向对峙的三人。 只一眼，陆衍便倒吸了口凉气。 “草，你们的脸这是……” 陆衍整个人都傻眼了：“099，他俩这是咋回事儿，被夺舍了？还有这能力？” “是他们……”小五的白瞳也能看人。 陆衍用力点头。 小老头和冲戒的脸，变成了两张陌生的脸，但他们却见过，如果头发换个颜色的话。 “黄毛，绿毛。”陆衍表情凝重。 是那些从电梯里走出来，被打了生桩的精神小伙儿、精神小妹儿。 小老头的脸变成了黄毛精神小伙儿。 冲戒的脸变成了绿毛的精神小妹儿。 “等等，你们踏马在说啥呢？”冲戒依旧是一脸的气氛。 他感觉自己被针对了。 小老头没说话，却深吸一口气，道：“你们说的是真的？我和冲戒的脸，变成了别人？” “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我看冲戒还是和之前一样？” “污染。” 陆衍语气低沉：“或许，只有这个词才能形容你们现在的状态，你们的精神被污染了。” “你们都做了什么？” “吸收因果本源。”099脸色阴沉的吓人。 “等等……” 陆衍看向099：“你也吸收了吧，为什么你的脸没变？” “或许，是因为我本就是因果的衍生体。”只会厄煞提出唯一可能的猜测。 “有可能。”小五认可了这个说法。 “是这样吗？” 陆衍目不转睛的看着099，从他坦然的表情中，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 有秘密……但他没有声张。 “吸收的因果本源，能驱逐吗？”陆衍又问。 小老头立刻闭上眼睛。 片刻后重新睁开，摇了摇头：“不能……” “……” 陆衍心一沉。 “等等。” 099突然说道：“大壮兄弟，你告诉我安全过去的办法，我要跟你们在一起。” “这俩人太吓人了，我可不和他们组队了。” 未知会让人恐惧，智慧厄煞也会恐惧。 “……好。” “慢着。” 陆衍同样。 但冲戒和小老头却同时拦住了099的去路。 “你们要做什么？”099满脸戒备。 “呵，你说退队就退队？” 冲戒表情冷漠：“我们仨都吸收因果本源了，我们两个都中招了，唯独你好好的。” “这不公平，你若敢走，别怪老子翻脸。” 小老头虽然没说话，但态度却和冲戒一样。 099急了，呵斥道：“那是你们的事儿，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刚才说了，是因为我是因果的衍生体，才没被污染。” “我不信。”冲戒冷笑。 “我也不信。”小老头的态度也开始坚定。 099：“……” 两人的阻拦，让他有些生气。 随后，他朝陆衍望来：“你有办法吗？” 唰。 小老头和冲戒也朝他望来。 陆衍摇头。 冲戒立刻咧嘴笑道：“那就简单了，老子活不下去，你们也甭想活着。” “大不了同归于尽就是了。” “喂，老头，你啥想法？” “一样。” 小老头也是惜命的。 若他不惜命，之前也不会选择了冲戒、099组队。 而现在，退无可退。 第42章 换脸 099走不了。 冲戒不许。 小老头也不让。 “你以为是在过家家吗？” 冲戒的目光阴冷而残暴：“说组队就组队，说退就退，你想全身而退，笑话……” “疯子。”099差点咬碎了一口牙齿。 这两个人，已经让他心生恐惧。 当他将目光投向陆衍时，冲戒和小老头也同时看了过去。 小老头眼神纠结，想说点什么，又有点不好意思。 冲戒就没那么多的想法了，开口就提了要求：“李大壮是吧，别以为和你没关系。” “若是老子活不下去了，绝对带着你们所有人陪葬。” 小老头要脸，冲戒不要。 开口就是最直接的威胁，包括小老头在内 他转头，看着小老头冷笑道：“当了婊子，就别立牌坊了，整这死出给谁看呢？” 一番话说的冲戒有些脸红。 可人家说的是事实，他就算想反驳也说不出个道理来。 “又想披着正义的外衣，又做着龌龊的事儿，老头，你不累吗？”冲戒简直是在追着杀。 “你闭嘴。” 小老头有些恼羞成怒的感觉：“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咱俩被污染了。” “哼！”冷哼是冲戒最后的不屑。 转过头，视线跳过车堆，看向陆衍：“你抓紧想办法，否则，咱们都得完蛋。” “我可不想顶着一张陌生的脸活下去。” 三双眼睛看向陆衍。 小五默默的站到陆衍面前。 “行吧。” 陆衍没有选择的余地。 冲戒已经将话说到份儿了，他没得选择。 “我可以尝试一下。” 他说道：“刚才的记忆影像还记得吗？那根用来打生桩的钢针，我需要那根针。” 099的瞳孔一缩，握紧了拳头。 陆衍继续说道：“除了车堆和电梯附近，我都已经找过了，确定钢针不在。” “你们三个，有谁见到了吗？” 说话间，陆衍的目光始终在盯着099。 他肯定不知道那根针在099身上，但有一点他确定，099的表情不对劲儿。 或者藏着针，或者掩盖了其他秘密。 “找。” 小老头果断转身。 冲戒和099也不废话，开始寻找起来。 可惜注定徒劳。 “没有。” 电梯附近连续找了三遍，都没有钢针的痕迹。 冲戒看向车堆，沉声道：“两种可能，要么在车底下，要么……钢针被谁拿到了。” 他的眼神很危险，来回扫视每个人的脸……除了小老头。 小老头额急了，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是不是在你手里？” 小老头盯上了099，眼球爬满了血丝：“我的脑中多了些不属于我的记忆。” “如果在你手里，现在拿出来没事儿。” “否则，咱俩不死不休……唔……” 说话间，小老头的脸突然虚晃了一下，就像是画面在闪烁，两张脸，有一瞬间的分割。 “你……”冲戒看到了。 下一刻，他的口中也传出一声闷哼。 “我也开始了，草，竟然是个女人的记忆……”本就理智不多的冲戒，呼吸开始变粗。 他的情绪，要比小老头更加扭曲了。 “桀桀。” 森然的笑声，让人很不舒服：“看来咱们都得死在这儿了，很好，那就发疯一次吧。” “桀桀，老子的理智，要压不住了……” “慢着。” 099不得不开口了。 叮。 他的右手猛的朝陆衍甩去。 一道银光闪烁 匕首出现在小五手中，迎着银光碰了过去。 铛。 咔。 声音清脆。 触碰的瞬间，小五手中的匕首直接断开。 但也成功的减弱了银光的速度，一根钢针落在小五手中。 “是真的。”小五双眼一亮。 小老头和冲戒猛的转头，恶狠狠的盯着099。 “果然在你手里。” “桀桀，还想藏着掖着，你是想死嘛？” 冲戒和小老头，情绪同时变得暴躁，他们的理智已经开始扭曲了。 如果是之前，099绝对会堆回去，不惯着这俩家伙。 可现在不行，这俩已经快变成疯子了。 他不怕死，但不能和疯子同归于尽，那可太亏了。 “行了。” 陆衍沉声道：“我们找到了节点的位置，现在，我要用钢针重新打开节点。” “你们在这里等……” “慢着。” 小老头阻拦道：“我们和你一起去。” “谁知道你是不是真找到了裂缝节点，万一你找到了出口呢？” “你站在那里别动，不然，就同归于尽。”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小老头也不装了。 或者，他的理智也被扭曲了。 他比冲戒的智商要高一些，关注到了冲戒没关注的点。 冲戒立刻附和：“没错，一起走，你现在敢动一下，我们立刻爆发因果之力。” 陆衍：“……” 小五冷冷道：“求着别人还这么嚣张。” “桀桀。” 冲戒冷笑：“不服？憋着。” “行吧，你们过来吧。” 陆衍阻止了小五和这两个疯子继续犟嘴：“我给你们指路，你们过来吧，一起行动。” “你先来。” 小老头对冲戒说道：“我们不能一起，防止他给咱们指错误的路线，” “记住，一旦发现不对，立刻出手。” “好。” 冲戒点头。 现在，冲戒和小老头形成了最坚固的同盟。 别人，他们都不信。 在陆衍的指引下，冲戒安全的走了过去。 “唔。” 刚从车上跳下，冲戒口中便再次传出痛苦的闷哼。 “我要忍不住了，快……”他的眼睛越来越红，理智开始被压制。 “你去。”小老头指着099。 “行吧。” 099也是够无奈的。 事情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了呢？ 小老头最后过。 等三人都过来后，五人都松了口气。 “走！” 陆衍也不浪费时间。 冲戒的状态越来越不好了，随时都有暴雷的风险。 五人集体前进。 来到节点所在的位置，陆衍直接取出钢针，狠狠的扎向节点。 嗡！ 钢针似乎拥有神奇的因果力量。 眼前明明是虚无的，钢针刺去，却传来扎中实物的触感。 同时，一股因果之力爆发，将五人震退。 钢针刺在虚空中，悬浮着。 咔——！ 下一刻，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开始向外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