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下山捡到小绿瓶,老头要修仙》 1 三十载光阴,一事无成 青月宗,外门,灵药园。 “赵师弟,三十年过去了,你还没能踏入炼气境,这份资质实在太差,外门也容不了你了啊…下山去吧。” 田埂间。 赵长庚佝偻着身子,两鬓斑白,看着眼前之人,他愣了下,都三十年了吗…… 三十年前,他穿越到此地。 那时候,他才二十六岁,还年轻,身怀金水火木四灵根,且通过了青月宗的考核,成为外门弟子。 可弹指间三十年过去,他竟连炼气境都没踏入。 迄今为止,他还只是个能吐纳灵气的普通人,连半点法力都没有,更别提修行各种法术… 要不是他懂眼力见,把每个月仅有的一块灵石孝敬给外门的韩执事,他早就被赶出宗门了。 “赵师弟,别愣着了,韩师兄外出试炼受了重伤,昨日夜里已经坐化,无人能保你了,按照宗门规矩,你得下山了,话我已带到,天黑之前,你离开吧。” 年轻弟子留下这话就走了,赵长庚如果赖着不走,那执法殿自然会有人动手。 赵长庚叹了口气,然后走到灵药园值守木屋,开始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 就一部外门弟子修行的青月吐纳术,一本炼丹基础要义,一本符箓基础注解,以及一包灵药种子。 三十年时间,他虽然修为毫无长进,但尝试往其他路子转,丹道,符道,他都有所了解。 甚至还花钱自学画符,像普通的传讯符他身上就有两三张。 可惜,像其他火焰符,清水符这等他无法绘制。 因为他连练气一层都不是,根本无法再符纸上留下真气。 他只能绘制传讯符这种辅助性符箓,而且只是低阶传讯符,只在十里范围内有用。 都拿上吧…… 虽然修不成仙,但这些东西陪了他半辈子,带走也是个念想。 至于灵药种子,这是他宗门发放的,是他在灵药园做事的奖励,也算是一种认可,毕竟,他灵药养得还是很不错的。 这时,他的目光落在桌子上。 那里摆放一只通体碧绿的小瓶子。 这是一年前,韩执事来灵药园送给他的东西,说是河里捡的,没什么用,送给他做个摆设。 说起这小绿瓶,他还在这上面损失了一枚练气丹。 为了留在青月宗,他靠着干杂活,攒了三年灵石,终于在半个月前,于丹药堂换了一粒练气丹。 可就在准备服用时,小绿中一缕气机袭来,猝不及防间,练气丹掉入其中,顷刻便消失不见。 他翻来覆去寻找,但空空如也。 他以为这东西是宝贝,也没急,放在床边好生护着,但半个月过去,一点动静都没有。 罢了…… 也许只是个普通瓶子…… 把小绿瓶放进包袱里,他轻叹口气。 ‘韩师兄,走好。’ 片刻后,赵长庚走了出来。 望着天边朵朵白云,他心里生出一丝波动。 难,难啊… 修仙难,难于上青天… 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他还满心欢喜,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子,憧憬着有朝一日能腾云驾雾,呼风唤雨。 可谁能料到,三十载光阴过去,他连练气一层都不是。 悲。 一缕伤感涌上心头,但转瞬即逝。 他沉沉吐出口气,浇了一遍药园里的灵值,然后背着包袱离开了。 “咦,那不是赵师兄吗,他不是在灵药园做事吗,怎么往山门方向去了…?” “这你都不知?赵师兄入门都三十年了,连个练气一层都不是,宗门又不是菩萨庙,不养无用之人,能留他这么多年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哎…也是,和赵师兄一起入门的那些师兄,如今都入内门了,我要是赵师兄,也没脸待着……” 去往山门的路上,这种声音不少。 毕竟外门八百弟子,赵长庚算是很早的那一批了,同期之中,像他这般资质差的弟子,早就被打发下山了…… 各种言语随风逝去。 走到山门处。 赵长庚回头,最后看了一眼他待了三十年的地方,心头平静。 走吧… 也该走了。 这么多年过去,修为虽毫无长进,但这颗心却是定了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他都能想得开。 哐当…… 突然,背上的包袱里掉出一只通体碧绿的瓶子,一枚丹药从中滚落。 这…… 是我的那枚练气丹…… 赵长庚浑浊的目光浮现出光亮,他拾起小绿瓶和丹药。 目光落在小绿瓶上,他发现,里头竟传来清香。 这是…灵液? 再看手里的练气丹,芳香扑鼻,色泽清透,远比他刚买来时的品相要好。 属于我的机遇…来了吗…… 赵长庚果断服下练气丹。 呼…… 顷刻间。 一股清流自小腹间升起,沿着经络涌入五脏六腑,扶摇直上,从脊柱涌上脑袋,不断温养着体内每一寸肌肤。 只是一瞬,赵长庚感觉自己回到了三十年前,心清目明,浑身充满了力气。 ‘我这是……练气二层了?’ 这练气丹的品质…果真是升级了。 只怕是达到了中阶。 赵长庚目光熠熠生辉,他伸出手心,催动体内真气,默默施展学过的【火焰术】。 哗啦…… 只见一道火苗出现在掌心,炙热无比。 这火焰。 竟如此精纯…… 真的练气二层了。 赵长庚望着山头云雾,胸中久藏的郁气消散一空,他眼中露出光彩。 这小绿瓶是件宝贝,还得多谢韩执事。 这时,他突然心生疑惑。 韩执事…真的坐化了么… 沉默数息。 赵长庚不再想这件事。 凡事都是命,顺其自然就好。 不过… 青月宗他不想回去了。 这么多年过去,他已经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青年了,与其在宗门内卷,尔虞我诈,倒不如回到凡间,种点灵药,随缘修行,享受生活来的自在。 ………… 齐国。 南断山域,平阳县,古河村。 咚咚咚…… “来了,谁啊…?” 赵长庚提着包袱,站在门外,穿着身洗的发白的道袍,面容清颧。 拜入青月宗前,他在凡俗有家室,妻子十多年前就离世,不过他有三个儿子。 家里的地都分给这三人了,原身住的院子也留给了大儿子。 每年过年之时,他会回来,儿子们对他都很孝顺。 吱呀~ 木门打开。 大儿子赵福走出来。 赵福今年三十四岁,他愣了下,回过神来道:“爹,您怎么回来了,这才二月,离过年还早啊。” “以后不在青月宗修行了,我回来待一段时间。”赵长庚平静道。 赵福愕然,旋即反应了过来,他曾听说,那些仙门弟子若是犯了过错,或者修为长期滞涩不前,就会被请出山门,免得浪费修行资源。 看着自家老爹寒酸的模样,他立刻明白了来意,他想拒绝,可又怕村里人说闲话。 “呜呜,日子真是没法过了,赵福,家里都没几两米了,孩子饿的一直哭,你能不能去挣点钱……!” 一名妇人抱着婴儿走出来,刻意放大嗓门,一脸哀容。 “哭什么,我这不是出去干活挣钱么?”赵福跑过去解释,两人争吵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 赵长庚没多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赵福察觉到这一幕,并未挽留,反而是松了口气,他关上门,夸赞道:“还是媳妇你本事大……” 女子得意一笑,“用你说。” 赵长庚又来到一户院落,他刚想敲门,里头就传来动静。 “赵禄,你听说没,青月宗也不都是仙人,大部分弟子虽然有灵根,但不一定能修成,如果不能达到仙门的标准,会被逐出山门呢……” “你担心这个干什么,爹在青月宗都修行三十年了,他老人家肯定是修成了。” “修成个屁,你想想,每逢年关,你爹有没有带礼物回来?有没有施展点法术?人隔壁村里的许仙人虽然好多年没回来,可逢年过节,人家都会给家里寄礼品,还是县里的贵人亲自送上门,咱家怎么就没这待遇呢……” “我反正告诉你赵禄,如果哪天青月宗不要你爹了,你可别引回家,我伺候你已经够累了,再来个人我伺候不过来,而且院子就这么大,干啥都不方便。” …… 门外。 赵长庚顿了顿,他没有多留,也不打算去小儿子赵寿家了。 想了想,他决定去菜园子里住。 那里有一间茅草屋,虽然破旧了些,但好歹能遮风挡雨。 “爹?您回来了!” 这时,一道方脸隆鼻,模样周正的男人挑着两捆干柴走来,正是小儿子赵禄。 “爹,走,跟我回家去,先吃口热饭再说。” 赵长庚微怔,他倒是没想到,这个小儿子竟然会接纳自己。 赵禄也不问自家老爹为何突然回来,只是一个劲请回家。 赵长庚没拒绝,跟着到了家里。 “玉梅,干啥呢,饭熟了没,爹回来了。”赵寿放下干柴,对着厨房的方向问了一句。 “呜呜呜,爹,不好了,弟弟闯祸了,娘拿钱去赎人了…呜呜……” 一个十一二岁的碎花衣女孩跑来,抹着眼泪,“爹,娘让我等你回来,你快去看看吧,呜呜……” “怎么回事?慢慢说。” “呜呜,我也不清楚,反正弟弟被周员外家的仆人抓走了,娘亲去找弟弟了…呜呜……” “爹,你先看着毓儿,我去看看怎么回事。”赵寿眉头微蹙,准备去周家。 这时。 一直没说话的赵长庚开口了:“爹和你一起去。” …… —————————— 2 仙凡有别 周家是古河村最富有的一家,也是最横的人家,欺男霸女,颠倒是非的事时常发生。 之所以这样,原因也很简单。 无他,只因周家老祖曾在青月宗修行,有道行,会仙法。 据说,曾有村民见过周家老祖单手掐诀,呼风唤雨,厉害的很,和仙人无二。 赵长庚和小儿子来到周府前。 周家门头修的很高,朱漆大门敞开着,外头围了不少村民。 “是赵寿来了……” 有好心人道:“赵老弟,赶紧去看看吧,你儿子闯了大祸,伤了周员外的宝贝儿子,你快去赔罪吧……” 有人疑惑:“那是赵老爷子?他今年都五十六了吧,老爷子不是在仙门修行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我听隔壁许家人讲,赵老爷子拜入青月宗几十年,半点水花都没激起,这会估计是没脸在仙门待下去,自个下山来养老了……” 赵长庚心头平静,并未理会这些闲言碎语。 修行也是修心,不必在意这些。 赵寿脸色并不好看。 周家是村里的地头蛇,他平日里根本不敢招惹,可眼下儿子被抓,他不能不来。 赵寿也没把希望寄托在自家老爹身上,他不傻,后者这个时候回来,显然是在仙门里呆不下去了。 但他并不介意赡养老父亲,这是他爹,养育之恩他牢记在心。 “爹,待会进去您别说话,我去给周员外赔个不是,求求人家,会没事的。” 赵长庚没说话,只是走在前面。 …… 周府内院。 “周员外,您行行好,饶了我儿吧…” 青砖院里站着好几个人。 一身材玲珑的妇人弯着腰,此刻被几个壮汉围在中间。 妇人神色焦急,将旁边男孩护在身后,一个劲求着身前的中年男人。 “饶了你儿?说得轻巧,你儿子瞎了眼,伤了我儿,今日如果不给他点教训,我周家的脸面往哪放?” 周员外听着肚腩,三角眼厉芒闪烁,“来人,给我打断这小子的狗腿,给他涨涨记性!” 噗通…… 妇人立马跪下来,哀求道:“周员外,您行行好,当我们一马吧……” “呦,小娘们,你要真有这个心,不如陪我回屋里,要是把我伺候爽了,这事也不是不可以…” 周员外捏着妇人下巴哈哈大笑。 “呜呜,娘,你不要求他们,他们是坏人,我没有伤人,是周峰要打我,还要抢爹给我做的风筝,村里好多人都看到了,他们都可以作证,我没有伤人…呜……” 男孩抹着眼泪扑向周员外,委屈到哽咽。 啪…! “小畜生,还敢狡辩!” 周员外一巴掌抽在男孩脸上,“还愣着作甚,打断这小畜生的腿!” “是,老爷!” 家丁抡起木棍,瞬间挥下去。 刷…… 一缕清风荡起。 不知为何,天地间似有一双大手覆压而下。 时间仿佛停止。 家丁身子僵在原地,半点力气也没有了,他瞪大眼睛,手中木棍竟然寸寸崩碎,化为尘埃。 这…… 突然。 一道身影飘然踏来。 仔细看去。 这人头发花白,模样虽老,但身躯笔直,目光清淡如水,穿着一身宽松道袍,一步步走来,如浮空而行,毫无声响。 这人轻挥衣袖。 须臾间,一股真气荡出。 哗啦! 一股磅礴机陡然席卷而出。 狂风骤起! 四名家丁瞳孔猛缩,瞬间倒飞出去七八丈,生死未知。 树叶滚动,尘土飞扬,一片狼藉。 周员外抬手遮挡余波,心头骇然。 这,这哪来的老头…? 这般手段… 莫非是修仙者不成?!! 周员外脸色惊变,他目光微闪,落在不远处赵寿的身上,他瞬间就知道了眼前老者身份。 赵家老爷子,赵长庚… 在青月宗修行的赵长庚……! 周员外心头砰砰直跳。 整个平阳县能修仙的人不多,他知道赵长庚的底细。 这家伙虽然拜入青月宗,但根骨极差,连练气境都没踏入,据说就差被踢出山门了。 他周家老祖也曾在青月宗修行,且在外门弟子中混出了名堂,实力远在赵秀之上。 只不过,老祖近日在闭关修行,他只是个普通人,倒也奈何不了眼前这老东西…… 咳咳…… “原来是赵老伯,您不在青月宗修行,怎么有空来这呢。” 赵长庚衣袍飘飘,“再不来,我这孙儿怕是要折在你周府了。” 言罢,他轻甩宽袖,一道真气荡出。 哗啦! 顷刻间。 强横的威压袭来,碾碎一切。 周员外脸上横肉乱颤,噔噔倒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摔得头破血流。 “何人在院中喧哗!” 咻! 突然,不远处一道真气掠出,如箭矢一般,瞬间朝着赵秀射来。 铛! 赵长庚耳清目明,侧身躲开这一击。 刷! 一道青袍中年男人踏来。 周员外趴在地上,额头鲜血直流,他怨恨喊道:“刘前辈,帮我杀了这老东西,出了事我担着!” 刘征是修行者,练气一层,是老祖早年收的弟子,一直都在府上修行,算是半个周家人。 不远处。 赵寿虽然惊骇父亲的厉害,但此刻却是心头一紧。 ‘遭了,这人应该是周家那位护法,道行高深,是仙家弟子,爹恐怕不是对手……’ 咻! 只见刘征一步踏出,真气侧漏,“哼,老家伙,我周府还轮不到你来撒野!” 话落。 一道土色真气飞出,瞬间朝着赵秀面门砸出。 赵长庚目光无波,只见他指尖轻弹,同样一道真气掠出,炙热的火焰瞬间扑来,如同火莲一般。 两股真气碰撞。 气机瞬间爆炸。 砰! 火莲霸道绝伦,顷刻间便将土色真气尽数吞没。 什么…! 火焰术! 他的火焰术真气为何如此精纯?! 噗嗤! 刘征瞳孔猛缩,下一瞬,他的胸口处出现一道血洞。 吧嗒吧嗒…… 鲜血不断涌出。 刘征噗通坐在地上,脸色发白,瞪大眼睛,你,你是练气二层……! 眼看赵长庚还要出手,刘征连忙求饶,“前辈,手下留情!” 赵长庚没有理会,抬手射出一道真气。 噗嗤! 刘征眉心出现一枚血洞,他瞪大眼睛,直挺挺倒在地上,死了。 什么…! 刘前辈竟不是对手…! 怎会如此! 刘征尸体就躺在地上。 周员外心头骇然,额头血水不断冒出,他不是傻子,顾不得擦拭,忙跪在地上颤声求饶:“赵老伯手下留情,这事是个误会,小子给您道歉。” 咻! 一道真气射出。 无形之中,蛮横的气机铺天盖地袭来。 周员外趴在地上神色惨白,浑身像被火焰炙烤一般,他肥胖的身躯发颤,“赵,赵老伯…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 赵长庚神色淡漠,巍然独立。 仙凡有别。 别看他只是练气二层,对于凡人来说,他抬手间就能杀人。 “赵…赵老伯,您收了神通吧,看在我家老祖的面子上,饶我一命,求您了……” 周员外涕泗横流,无比凄惨,跪在地上砰砰磕头,血水模糊了地面。 周家老祖… 赵长庚朝着宅院深处看去,他知道周家这位人物,此人比他还要大二十来岁,也是青月宗弟子。 修为大概是…练气三层吧…… 不过对方在这种时候还不出现,要么是不在府上,要么则是在闭关修行,梁子反正已经结下了,他也不需要太给对方面子。 他骈指一点,射出道真气,“断你一臂,长个记性罢。” 噗通…… 话落,一只肥滚滚的手臂掉落在地。 惨叫声响起。 啊……! 周员外瘫倒在地,脸色惨白,不断抽搐着。 赵长庚转身,“寿儿,该回家了。” 赵寿还在发愣,没能从这惊变中反应过来,他以为老爹只是在青月宗打杂,没什么本领,但此刻却无比震惊。 弹指间重伤周家的修仙者… 这般手段,与仙家何异? 爹…他真的成仙了! 儿媳妇也是错愕不已,自家公公每年回来都很低调,不显山不漏水,就跟普通老人一样,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厉害! 儿媳妇拉着儿子,催促赵寿:“还不快跟爹走。” “是是是……” 一家四口不紧不慢走出了周府,无人敢拦。 待赵长庚身影完全消失。 周员外才被家丁扶起来,他脑袋破了一道大口子,血水模糊了双眼,看起来有些吓人。 心头的恐怖逐渐散去。 一股怨恨涌上心头。 周员外捡起地上的断臂,摇摇晃晃站起来,面色狰狞,咬紧牙关,一字一句,近乎咆哮道:“赵,赵长庚…我一定要杀了你!” “看住那老家伙,我…要去见老祖!” 老祖是周家四代人里面唯一有灵根,且踏入修行的人。 十年前,老祖就是练气二层,沉浸这么长时间,肯定踏入了练气三层,甚至四层。 周家威严不容挑衅。 赵长庚…… 必死无疑! …… —————————————————— 3 迟来的孝顺,狗都不要 回到家,院子里。 “爹,您…修成仙了?” 赵寿有些拘谨,他可是亲眼看到赵长庚弹指间火焰翻飞,只有仙人才有这本领。 ‘成仙……?’ “还差十万八千里。”赵长庚坐在椅子上,轻轻摇头。 “那您这次回来?” “我老了,青月宗不待了,该回来安享晚年了。” 听到这话,赵寿不仅没失望,反而那股仙凡有别的疏离感少了大半,他笑道: “爹,家里有吃有喝,您安心住着就成。” “玉梅,饭好了没有?” 烟囱飘出滚滚白烟,妇人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就快好了,你和爹先坐会。” “爷爷,你好厉害呀,我能不能修仙呀……”孙儿赵元仰着头,一脸憧憬。 赵长庚看着孙儿,思绪飘到自己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当年也是这样…… 只是…修仙何其难。 赵元有没有灵根不知,但就算有,那也只是开始。 修行之路危机重重,一着不慎便是生死危局,这三十年,他见过太多人死去,就连关照他的韩执事都没能幸免。 韩师兄…那可是练气八层的高手啊…… 不过人各有命,这种事强求不得,有人举步维艰,也有人青云直上,都是命。 赵寿瞪着自家儿子:“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哦……”赵元撅了噘嘴,跑开去厨房了。 赵长庚平静道:“青月宗每年都会派人来招收仙苗,如果元儿毓儿有修仙的心,倒也可以去试试。” “行,爹,到时候再说吧,咱先吃饭。” 不一会,饭菜端上来了。 儿媳妇玉梅特意炖了肉,还有白面面条,猪肘子,格外丰盛。 在这世道,能吃饱饭已经是不易,吃白面,吃肉更是奢望。 普通人家平常吃的都是黑面糠菜,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口肉。 玉梅也是打心底感激自家公公,才掏尽家底,准备了这么一桌菜。 一家人吃着饭。 咚咚咚…… 这时,外头响起敲门声。 “三弟,爹在不在你这?” 赵寿往大门方向看去,蹙眉,“是大哥和二哥他们……” “先吃饭吧。”赵长庚目光淡然。 “好,听爹的。” 赵寿多少也能猜到一点,按理说长辈年纪大了,都是跟长子一起住。 但自家大哥什么人他清楚,肯定是嫌弃老爹年纪大,没成就,是个累赘,所以才没留。 这会来此,目的也很明确。 无非是知道了周府的事儿。 咚咚咚…… “爹,您在里头不,我是赵福,儿子来接您回家了。” “爹,我是赵禄,您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家里一直给您留着房间,我媳妇还念叨呢,说您在外面辛苦,等您回来要好好伺候您呢……” 声音不断响起。 吵的人头疼。 赵元趴在玉梅旁边,小脸疑惑,低声道:“娘,大伯二伯他们怎么急啊,平时他们不是不爱来我们家吗……” “元儿乖,大人的事不要问,吃饭。” 这时,赵长庚开口了:“让他们进来吧。” “好,爹。” 赵寿起身,去把门打开。 赵福和赵禄越过赵寿,径直走进来。 “爹,儿子来接您回家了!”赵福满脸笑容。 赵禄也笑着,“爹,家里都收拾好了,吃穿都够,老三自己过得穷苦,院子也小,爹您跟着他是活受罪,您还是去我那里吧。” “这不是你们该操心的,回去吧。” 赵长庚眉目清朗,衣袍随风飘动,气质出尘。 在两人看来,这与仙家无异。 谁要是能带赵长庚回家,那以后的日子绝对好过。 不止村里邻居巴结,甚至,县里都会有人送礼! 大儿子赵福瞥了眼饭菜,嫌弃道:“爹,您住在老三这有啥意思,吃了上顿没下顿,还是跟我回去吧,儿子保证天天让您有肉吃!” 二儿子环视四周,看着发白的窗棂纸,神色不屑:“爹,老三家里都破成啥样了,估计房顶都漏水,您跟着他保准要得风湿,您跟我走,家里上房给您住,我和媳妇天天伺候您。” 这些伤人的话响起。 玉梅神色复杂,这明摆着是欺负人。 十一岁的女儿赵毓胆子小,看到叔伯模样,当场就吓哭了。 八岁的赵元胆子大些,鼓着腮帮子道:“我爹说了,人穷志不穷,我们一家人不偷不抢,比大伯好多了,大伯你还偷拿人家王婶地里的白菜呢。”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赵福脸皮发烫,呵斥一声。 赵寿早就听不下去了,他沉声道:“大哥二哥,你们要是没什么事,就出去吧!” “老三,你装什么呢,你赶紧让爹跟我走,你一家子自己饭都吃不饱,有资格养爹吗?” 轰…… 突然间。 一道火苗窜出,凭空浮现在赵福和赵禄身前。 炙热的气息,瞬间让两人浑身紧绷。 这… 这是仙术! 爹果然修成仙了! 赵长庚眼皮也不抬。 迟来的孝顺,狗都不要。 他淡淡道:“退下。” 啊? 赵福愕然,“爹?” “滚出去!” 呵斥声响起,如闷雷般在赵福耳边响起。 赵福身子一软,差点倒在地上,他反应过来,额头汗珠滚落,也不敢再放肆,连滚带爬出了门。 但他还不甘心,站在门槛外咬牙道:“爹,我可是您亲儿子啊,您怎么能这样……” 二儿子赵禄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被震的头晕目眩,五脏翻涌,捂着肚子跑出去了。 “我还没老糊涂,亲不亲我心里清楚,以后没什么事,不要来打搅我。” 赵长庚声若闷雷,衣带飘飘,每吐出一个字都有回音响起,气势骇人。 罡风携带气劲荡出,直扑两人而去。 赵福和赵禄脸色大惊,耳膜刺痛万分,他们不敢再停留半步,连滚带爬仓皇离去。 不一会。 两人身影彻底消失。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赵元打破了寂静,拍着手,“好厉害,爷爷是神仙……” “元儿,不要胡说,爷爷就是爷爷,出去了也别乱说话。”赵寿嘱咐着,不管怎么样,做人低调为先。 赵长庚简单吃了几句就没吃了,他已经踏入练气,服食天地灵气就可以,就算三天不吃饭都没事。 “寿儿,我留下的那两亩菜园子还在吧。” “在呢爹,我一直在打理,怎么了?” “我准备去园子里住。” 赵寿微愕,“爹,家里虽然贫苦了些,但住的地方是有的,吃的也够。”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习惯了一个人住,闲了我会回来看看,你们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也可以来找我。” 赵长庚自然有自己的打算,他身上还有几粒灵药种子,小绿瓶里有灵液,他可以打造一座属于自己的灵药园。 而灵药长出来可以炼制丹药,这都是宝贝。 “寿儿,准备一把锄头,一把铁锹,还有舀水的瓢,以及木桶,和我去一趟菜园。” 赵寿没有私心,他尊重老爹的决定,顿了顿道:行,爹您稍等,我去取东西!” …… —————————————————— 4 蛇妖烛九 彩霞山,山脚下一处田地。 “寿儿,辛苦了,以后我就在这里住下了。” 脚下泥土已经翻新。 赵长庚站在田地里,不远处是一座小木屋。 四周是郁郁青青的树林,一条小河自山间流下,正好经过这块地方。 此地依山傍水,是个好居处。 “爹,这里蛇虫多,野兽出没,您得小心一点,要不我留下照顾您吧。” 赵长庚双手背在身后,轻轻摇头,“我有自保的能力,无需担心,家里需要你,趁早回去吧。” 赵寿点头,“好,那爹你多保重。” “嗯,有事知会我一声。” 赵长庚掏出一枚传讯符,“这东西你留着,若是周家来报复,你捏碎即可。” 赵寿双手接过符箓,郑重道:“孩儿明白。” 赵寿身影远去。 两亩地已经翻新。 赵长庚掏出身上的灵药种子,挑选一块较为肥沃的土地,将种子埋进土里,又倒了几瓢水。 最后,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小绿瓶,小心翼翼从里面倒出一滴青色液体。 这便是灵液。 虽只有一滴,但弥足珍贵。 在青月宗时,他平时浇灌灵药都是用普通的山泉水,灵液只有内门药园才有资格用,他活了三十年,也只见过一次灵液的模样。 收起小绿瓶,他看着地上松软的泥土,露出期待之色。 ‘有灵液加持,这株赤阳花应该很快就能长出来。’ 这是他从宗门带出来的种子,也是最普通的一阶下品灵药种子。 此外,赤阳花是炼制火灵丹的主药材,如果他能有一座丹炉就好了,那样…他就可以自己尝试炼丹了。 若是练出丹药,他便可放入小绿瓶,将丹药品质提升。 如此一来,他修为想不提升都难。 就在这时。 赵长庚神色一闪,目光落在地面上。 只见一只绿芽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速度生长,迅速长大,足有半人高。 这…… 竟这么快就长出来了吗…… 赤阳花通体红色,含苞待放,散发阵阵清香。 这就是灵液的威力么…… 赵长庚喃喃低语。 ‘还没有完全成熟,不过这个速度已经是极快了…’ 他对赤阳花很熟悉,如果不动用灵液,至少要一个月才能出苗,两个月才能长大,三个月才可开花结果。 灵液… 真是宝贝啊…… 也不知小绿瓶还能否产出…… 没有多想,赵长庚回到小木屋,他准备休憩一会。 木屋不大,勉强够一个人住。 屋子已经打扫过了,简单整洁。 他盘坐在土炕上,闭上眼,开始回忆《青月吐纳术》的内容。 不知为何,踏入练气二层后,他对以往难以理解的功法,竟有了不同的理解,那些晦涩难懂的文字,在此刻如冰山般寸寸化开。 不一刻。 赵长庚周身被一股真气笼罩,玄妙出尘,若仙人一般。 突然。 他睁开双目,眼中清芒浮现,扭头看向窗外,随之骈指一点。 须臾间。 一道炽热火焰飞出,疾速往田地里掠去。 紧接着,一声惨叫响起。 啊……! “啊…饶命,前辈饶命呀,小的不知这东西是有主之物,前辈饶命啊……” 赵长庚走出木屋,只见一条两米多长的大蛇趴在地上惨叫。 竟然是条蛇… 而且还会说话,这是成了妖? 仔细看去,这蛇妖异于同类,其长着鳞片,通体黝黑,蛇头两角微微鼓起,像是要长出角似的,看起来颇为神武。 “前辈,前辈饶命啊…小的一时糊涂,冲撞了前辈,求前辈饶了我啊!” 火焰炙烤着蛇妖,不断惨叫,但这蛇妖鳞片坚固,实际上并没有受什么伤,想要破开这防御,估计还得用火好好烤一烤。 赵长庚收起火焰术,正准备询问此妖的来历。 突然,蛇妖猛的突起,翻转身躯,一口黑色毒气喷了出来。 赵长庚眉头微挑,随身携带的小绿瓶发亮,将黑气全部吞入其中。 蛇妖见状大笑:“嘿嘿,你中计了,被我的我的蛇毒侵蚀,你死定了!” “三息之内,你就会毒发身亡,肉身腐烂,化做一摊血水,哈哈哈!” 赵长庚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他再次施展火焰术。 咻! 火苗飞出,瞬间将蛇妖周身缠绕。 嗯? 你怎么还没被毒死?! 蛇妖大惊。 赵长庚的火焰术极为厉害,它瞬间蜷缩在地上,惨叫不止。 “啊啊,饶命,小的知错了,前辈饶命啊……” 这次赵长庚没有留情,他准备烧死这畜生。 “前辈…手下留情,我知道一处宝藏,里头有你们人族修士留下的宝物,小的之所以能够踏入修行,都是从那里学来的!” 宝藏? “我凭什么信你?” 蛇妖忙道:“前辈,我可以以我的蛇格保证,决没有骗你,否则天打五雷轰,身死道消!” 赵长庚没说话,他活了这么多年,不会上当。 啊啊啊…… “前辈,我真的没有骗你,我可以和您建立血契,要是我骗了您,您一个念头杀了我便是!” 为了活命。 蛇妖不惜用血契来做担保。 赵长庚知道血契。 这是一种主仆契约。 养过灵兽的都知道,只要建立血契,被建立的一方就是奴隶,生死被他人所掌控。 赵长庚收起火焰术,他也不怕对方逃走。 这家伙最多只有初入练气一层的修为,只要他想,一击就能将其毙命。 “既如此,那你立誓吧。” 蛇妖软软瘫在地上,他后悔万分,可眼下却没得选择。 ‘真是倒霉啊…先活下来再说吧,等以后有机会,骗这老家伙解除血契就是……’ “天道在上,我烛九愿与眼前前辈建立血契,生死追随,忠心无二!” 话落。 赵长庚感觉脑海中多了一道虚影。 正是眼前烛九的模样,只要他愿意,一念就能抹杀虚影,眼前蛇妖也会当场死亡。 “烛九……名字倒是不错。” 蛇妖趴在地上,听到这话甩了甩尾巴,自豪道:“那是,这是我太爷爷给我起的名,他老人家可是饱读诗书……” “一头蛇还读书?” “那是,我祖上曾跟着齐国朝廷某位仙家修行,道行通天,读过书算什么,当然,我烛九也是学富五车,不然也不能识文断字,踏入修行!” 齐国朝廷的仙家? 赵长庚惊讶。 齐国疆域千万里,广阔无垠。 疆土分为五部分,依次是:南断山域,北苍山域,东玄道域,北原荒域,以及……圣城中州。 青月宗就是南断山域的霸主,宗门之中有金丹真君,极为恐怖。 齐国朝廷则建立在圣城中州。 如果烛九没说谎的话,那对方祖上来历可不简单。 “你家长辈呢?” 蛇妖闻言脸色颓然,“都死了。” 死了就好。 他也不管烛九祖宗有多厉害,反正现在落寞了就好。 赵长庚淡然道:“你说的那处宝藏,在哪?” 听闻此言,烛九知道自己有活路了,他忙昂起脖子道: “就在彩霞山一处崖洞,除了我修行的《虎力青元功》,里头还有好几门功法,前辈你可跟我去看看。” …… ———————————————————— 5 黄庭筑基功 在一处崖洞…… “远否?” “不远不远,半个时辰就能到,山洞被一头成了精的黑熊霸占了,但实力平平无奇…烛爷爷我一只手就能擒住那蠢熊…” 烛九挺直腰身,轻甩尾巴,信誓旦旦拍着胸脯。 赵长庚看着眼前大蛇,他总感觉这家伙有些不靠谱,但自己眼前正缺少功法丹药等东西,只能去碰碰运气了。 “带路。” “好嘞前辈,且随我来!” 彩霞山远看薄雾笼罩,灵气盎然,其间树木苍翠,密林无穷。 如果没有烛九带路,赵长庚一个人多半是要迷路。 赵长庚踏着山石,观望四周,问道:“此山灵气不菲,没有被修仙宗派或家族占有吗?” “前辈,你算问对蛇了,在南断山域,青月宗是第一霸主,占着最好的地方,其他如梵云山,白山,靖山这些灵山妙地,也被世家仙族瓜分,但彩霞山没有。” “因为……彩霞山深处有一头得了道的白虎,比妖唤作赤云山君,这里是祂的地盘,没人敢来放肆。” 说到这里,烛九有些哀伤,他老爹就是死在了这头虎妖手里。 山君……? 赵长庚讶然。 普通的老虎叫大虫,成了精的叫白额,得了道的则为山君。 “这山君…具体是何修为?” “至少是练气后期了……甚至有可能是筑基,极为可怕。” 赵长庚突然停下脚步,“那我们入山岂不是找死?” “前辈放心,我和你有血誓,我肯定不会害你,那虎妖住在彩霞山最深处,除非是练气后期修士进山,才能引起其注意,像咱们这种,根本不会受到关注。” 这时。 烛九停了下来,他摇着尾巴眺望前方。 “前辈,瞧,那里就是了,那头蠢熊应该在洞里午睡,看我去降服它!” 哦?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赵长庚站在原地。 烛九一愣,尬笑道:“前辈,要不还是一起吧,那蠢熊万一发疯,毁坏了洞中宝贝就不妙了……” 赵长庚淡淡道:“你是想借刀杀熊吧。” 他看的出来,烛九应该曾在熊妖手里吃过亏,不然,这会洞里住的就不是熊,而是蛇了。 烛九被戳穿,尴尬一笑,“嘿嘿,前辈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过您,不过我没想害您,制服那头蠢熊,里头的宝贝就都是咱们的啦!” “走吧,不要引起太大动静。” 一人一蛇凑近山洞。 烛九一蛇当先,他来到两人高的洞口,一口黑雾吐出,“蠢熊,你烛爷爷来了,还不滚出来接驾!” 隆隆隆…… 不过瞬息。 石洞里头发出一声嘶吼,狂风骤起,滚滚黑烟顿时被逼出来。 黑风飒飒。 接着。 一头丈余高的黑熊跑出来,气冲冲道:“臭蛇,又是你,熊爷爷赏你一卷功法,你不知感恩就算了,还敢来扰俺好梦,讨打!” 说着,黑熊一巴掌就朝烛九砸来。 砰! 烛九脖口粗的身子一闪,地上碎石飞起,他笑嘻嘻道:“蠢熊,我可不是来找你打架的,你看看我旁边是谁!” 嗯? 黑熊扭头,浑圆的眼珠子一亮。 “哈哈,误会老弟了,原来你是来给俺送玩伴,好好好,熊爷爷俺果然没白疼你!” 说着。 黑熊手臂一挥,朝着赵长庚抓去,后者则是神色从容,不避不闪。 赵长庚看的出来,这头黑熊大概是练气一层圆满的实力,只比烛九略强,但对他造不成丝毫威胁。 咚…… 黑熊挥出的拳头一滞,像是陷在了棉花里一样。 哗啦! 顷刻间,一道灵气挥出,瞬间将他拍在地上。 噗通! 黑熊趴在地上,顿时大惊,忙道:“前辈饶命,俺愿交出洞中宝贝,还请前辈手下留情不要杀俺啊……” 赵长庚收起气机,径直走进山洞。 烛九跟在后面,挺直腰杆,得意扬扬侧目道:“熊老弟,一起进来吧,我家老爷心善,只要你乖乖听话,他肯定不会伤你。” 黑熊攥了攥拳头,挤出一个笑脸,“蛇兄说的是,蛇兄说的是……” 洞中宽敞,分两部分。 前面是黑熊的茅草窝,后一部分才是赵长庚想要的东西。 一只木架,上面摆放三枚竹筒。 《黄庭筑基功》《龟息秘法》《五行丹决》 赵长庚神色一亮,拿在手里翻看,他越看越心惊。 其中以《黄庭筑基功》最令人吃惊。 这是一门练气功法,可以让练气修士筑基的功法! “熊妖,这几门功法,你可看过了?” 熊妖挠了挠头,面露苦色:“前辈,这功法晦涩难懂,俺又不识人族文字,半点都看不懂……” 烛九在一旁自夸道:“老爷,不是什么妖都和我一样学富五车,像我这般知书达理的妖可不多见。” 赵长庚没搭理烛九,他捧着竹筒,下意识按照《黄庭筑基功》所述修炼,全身窍穴一一张开。 哗啦啦…… 一股股灵气钻入体内,他按照法门尽数炼化。 片刻后。 呼…… 赵长庚吐出一口浊气,心清气明,看着捧在手心的功法,他目光灼灼,仅是片刻,他就有所收获。 可问题是…… 他连这门功法百分之一的玄妙都没窥探到。 好东西…! 绝对的好东西! 想不到活了大半辈子,前三十年毫无寸进,如今五十六岁天命之年,好运却是一茬接一茬而来…… 这就是命啊…… 赵长庚唏嘘不已,他将目光一转。 木架旁有一座半人高的赤铜丹炉。 炉壁篆刻着云纹异兽,肃穆古朴,显然是件宝物。 “丹炉……” 赵长庚神色微亮。 来的正好,丹炉和炼丹术都有了,他还有小绿瓶,可以种植灵药,这东西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 地上还有一些瓶瓶罐罐,有的空了,有的没空。 打开一只棕色瓶子,看了眼,里头装有丹药,但具体是什么丹药…并不清楚。 赵长庚到出丹药,看着旁边的烛九,笑道:“这是好东西,可惜增长修为,要不要尝尝?” 烛九可不傻,娘亲从小就说过,来不不明的东西可不能吃,他连忙摇头,然后看向黑熊,热情笑道:“熊老弟,我家老爷赐你一粒灵丹妙药,来尝尝?” 黑熊身子一颤,忙摇头。 “前辈,这丹有毒,俺之前贪吃,误吃过一粒,上吐下泻,肚子要被撑开似的,可不敢乱吃,旁边那个黄色瓶子的可以吃,俺吃了一颗就开了智,不仅能吞吐天地灵气,而且还会说人话!” 赵长庚闻言一喜,他放下棕色瓶子,拿起了旁边的黄色瓷瓶,打开。 一抹清香钻入鼻孔,他目光微亮。 这是… 练气丹? 味道与练气丹略有差异,但极为相似。 瓶中丹药有三粒。 想了想,他递给烛九一粒,和蔼笑道:“烛九,这是练气丹,能帮你提升修为,快尝尝吧。” 烛九一怔,尾巴将其接过,努力嗅了嗅。 一股清香涌来,的确挺好闻,他眼珠子转动,还是有些担忧:“这蠢熊极有可能撒谎,这丹药不会有毒吧……” 感受到赵长庚的目光,烛九感觉后背有些发凉,他脸色一垮。 看来是不得不吃了… 咬咬牙,烛九将丹药吞入嘴里。 须臾间,腹中发出隆隆声,一股热流涌来。 烛九身子颤抖起来,躺在地上翻来覆去晃动,哇哇大叫,“老爷救我,我中毒了,这蠢熊骗你啊老爷……” 一刻钟后。 烛九一口黑气吐出,整条蛇黝黑发亮,周身鳞片熠熠生辉,威武不凡。 感受到体内变化,烛九睁大眼睛,面露喜色。 啊…? ‘…我突破了…哈哈哈…’ “蛇爷爷我练气二层啦!” 黑熊吞了吞口水,他也想吃,但他已经吃了大半瓶了,而且后面吃了好几颗都没效果…… 赵长庚看着丹药,他想放进小绿瓶,利用灵液来提升品质,但又怕耗费太长时间。 上次他那枚练气丹被小绿瓶吞下去,过了半个月才吐出来。 这个时间成本有些长,暂不可取。 周家老祖是一处潜在危机。 近期便可能来找麻烦,拖不得。 念至此处。 他打消把丹药放入小绿瓶的想法,直接服下一颗“练气丹”,端坐在地上,开始炼化药力。 “烛九,为我护法。” 烛九暗骂一声,刚才果然是拿他试药,不过他脸上堆起笑容,摇着尾巴道: “老爷放心,有我在,无人能打扰老爷修行!” 赵长庚潜心运转“黄庭筑基功”。 这门功法品级远在《青月吐纳术》之上,不论是炼化药力,还是吞吐灵力,效果都远超后者。 烛九和黑熊则是坐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聊了起来。 “熊老弟,以前是我不对,隔三差五来打搅你睡觉,哥哥向你道歉。” “烛老哥客气,俺也有不对的地方,俺要早知道你如此投脾气,俺肯定要拉你进来做客。” 一蛇一熊勾肩搭背,嘿嘿笑着。 烛九盘着身子,笑道:“在下烛九,三代修行,祖上曾随齐国国师征战四方,敢问熊老弟是何出身?” 看着昂首挺胸,已经步入练气二层气质出尘的烛九,黑熊一阵脸红。 他挠了挠头。 “俺叫熊万山,俺娘生下俺三个月就被人族打死了……祖上是啥,俺也不晓得…” “烛老兄,你饿不饿…俺这里有蜂蜜,还有紫薯,来吃。” 熊万山屁股挪动,从石壁暗洞里掏出两口脑袋大的陶罐。 接着,他又掏出几只紫薯。 “哇……好甜啊…熊老弟,你有这好东西不早点拿出来,改天你来找我玩,我请你吃烤兔子!”烛九尾巴拍着胸脯。 又过了一会。 熊万山又掏出两罐酒,“烛老哥,来,喝酒!” “还有酒…!我最爱喝酒了!” 烛九跳起来嘿嘿笑着。 一蛇一熊喝的兴起。 “熊老弟,苍天在上,今日,我二妖结拜为异性兄弟,以后你和我一样,跟着那老头混,我是大哥,你是二弟,愿咱们平步青云,得道飞升!” 熊万里性情大发,一口闷下坛中美酒,豪爽道:“苍天在上,烛老兄,俺熊万山以后就跟你混了,做兄弟,在心中,两肋插刀,万死不辞!” 哈哈哈…… 笑声在洞中响起。 就在此刻。 山洞半里外。 两道气机出现,一个练气二层圆满,一个练气三层圆满。 …… ———————————————————— 6 连连突破 练气二层的男子叫刘崇,他驻足指着前方。 “方道友,就是这里,这洞里有机缘,里头有一头成了精的熊妖……” 方平眉眼清俊,身着赤色道袍,手持一把羽扇,模样儒雅,闻言从容一笑。 “刘道友多虑了,区区熊妖,我抬手便可灭之。” “咦……不对,这洞里有人在修炼…!” 刘崇眉头挑起,“有人?莫非是那熊妖的主人?!” 南断山域二十来座山岭中。 彩霞山也算一处福地,其中有修行者不算稀罕事。 方平目光闪烁,“不急,待我去看看。” 两人快步上前,片刻就到了洞口外。 “鸡鸣山方家,方平前来拜访,还请洞中道友出来一见。” 赵长庚已将体内药力炼化,突破到了练气三层。 他睁开眼,封藏体内气机,只保留练气二层的修为。 “来者不善,得多留一手准备。” 他目光微闪,拿起熊万里口中那瓶有毒的丹药,打开瓶塞,将剩下两枚练气丹叠放在最上面。 “烛九,出去瞧瞧。” 烛九听到外头动静,放下酒坛子,面露不悦:“哪个不长眼的,敢打搅老爷修行,老爷勿惊,我去给外面那家伙一点教训!” 烛九突破练气二层,心中正是自得,他身影一动,瞬间来到洞外。 “此地是我家老爷洞府,你二人还不速速离去!” 方平目光一亮。 “好蛇妖,竟如此威武,我正缺一坐骑,此妖合该为我所用!” 他已经感知到,里头还有两道气息。 一道练气一层,应该是那熊妖。 还有一道是练气二层,大致就是蛇妖口中的老爷了。 区区练气二层,还不足以让他礼遇。 这座洞府内的东西,都将是他囊中之物! 方平手持羽扇,衣袍猎猎,轻笑道:“蛇妖,给你一次机会,乖乖当我的坐骑,我可饶你一命。” “当你姥姥,你也配!” 烛九吐出一口黑雾,尾巴甩动,如一根巨鞭,瞬间朝着眼前之人砸去。 “来的好!” 方平不避不闪,五指大张,稳稳抓住烛九袭来的尾巴。 “贱妖,机会给过你了,你既然抓不住,那也不用继续苟活了!” 撕拉! 一股巨力袭来,烛九脸色微变。 不好…… 好强的力道… 此人是练气三层! 顷刻间,烛九身形翻动,整只身子被掷起,朝着地上砸去。 “老爷救我!” 隆隆隆…… 砰! 须臾间,地动山摇。 只见熊万山狂奔而出,接住被甩出的烛九。 “烛老哥,你没事吧……” 熊万山怒吼一声,护在烛九身前,盯着方平二人,“想害我兄弟,除非从我身上踏过去!” 烛九感动不已。 这臭熊真是个厚道熊,这兄弟他没白结拜。 刘崇神色发亮:“…方道友,这头熊长得壮实,熊掌是好东西,上次我猎杀一头母熊,拿去青云坊市买了三块灵石,这头熊成了精,价格至少能翻两倍!” 刘崇不像方平,他没家世背景,只是个散修。 十块灵石不是个小数目,顶的上他两个月苦修! 方平舔了舔嘴唇,显然也颇为心动,不过他没急着动手,他看向山洞。 “道友,再不出来,这两头畜生我可不留情了。” “咳咳,道友手下留情,老朽我路过此地,别无冒犯之心,还请道友留手。” 赵长庚佝偻着身子从洞中走出,连连咳嗽,装出一副风烛残年之相。 他悄然感知眼前之人的气息。 练气三层圆满…… 不好对付啊… 这小子是南断山域鸡鸣山的人… 鸡鸣山是一座灵山,是修仙世家方家的地盘。 据说,方家有十来个修行者,在附近百里威名赫赫,周家与之相比只是小角色。 除此之外,这方平手里那把羽扇不简单,极可能是件宝贝,正面交手的话,他大概不是对手…… 看到眼前之人,方平笑出声。 “原来是个快老死的家伙。” 这么大年纪还是炼气二层,根骨显然是极差了,他一巴掌就能拍死。 “老家伙,我问你,这洞里有什么机缘?” 赵长庚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他姿态放的很低,弯腰笑道:“回道友,洞府里有一座炼丹炉,几门看不懂的功法,还有一瓶练气丹。” 练气丹! 方平神色一亮,“练气丹在哪儿?” 赵长庚弯着腰递上棕色瓷瓶,笑道:“老朽年迈,资质下乘,无福消受此丹,道友风华正茂,此丹药当为道友所用。” “哼,别一口一个道友,你也配,我乃鸡鸣山方家之人,你这等人,只配给我提鞋,懂?” 方平冷哼一声,一把夺过丹药,顺势踹了赵长庚一脚。 接着,他打开瓶塞,清香溢出。 不过,他可不信赵长庚的话。 “老家伙,你先吃一颗给我看看。” 赵长庚故意面漏难色,“这……” “让你吃你就吃,哪来的废话!”旁边的刘崇冷喝,面漏凶色。 赵长庚勉为其难伸出手,想拿过绿色丹瓶,“那……老朽就吃一颗……” “……你他娘还挑上了,老子让你吃哪个,你就吃哪个!” 方平又踹了赵长庚一脚,他倒出最上面一颗丹药,丢出,讥讽道:“吃吧,这枚练气丹爷赏你了。” 赵长庚捏着丹药,故作犹豫,好像拿在手里的丹药是毒丹似的。 “老东西,我数三声,你要再不吃,爷爷送你下地府!” 方平冷冷笑着,周身散发练气三层圆满的气息。 “吃……老朽吃…” 赵长庚装作不情愿,咬咬牙,一口吞下丹药。 他运转《黄庭筑基功》,将药力完美炼化。 也不知为何,自从下山步入修行后,他体内经脉仿佛开阔了许多,服用丹药很快就能够炼化。 大概是小绿瓶里灵液的作用吧。 毕竟,他吃下的第一颗练气丹是用小绿瓶里灵液泡过的。 当然,《黄庭筑基功》也发挥了很大作用。 这门功法来历绝不简单。 片刻后。 赵长庚周身散发淡淡灵气,显然是修为愈发深厚。 ‘练气三层圆满了……’ 不过他使用了《龟息秘术》,刻意收敛气机,看起来依旧只是炼气二层的修为。 方平神色骤然亮起来,他盯着手中丹瓶,目光闪烁,心中暗道:‘这丹药来路不明,”有可能是假象,得小心应对,不妨让这老东西再吃一颗看看。’ 为了更加保险起见,他又倒出一枚丹药,然后丢给赵长庚。 “老家伙,丹药炼化的很快嘛,再赏你一颗,吃吧。” 这一次。 赵长庚没有推三阻四,他要的就是拖延时间,只要给他时间再炼化一颗丹药,他有把握击杀眼前之人。 ‘呵呵,小家伙,先让你得意一会。’ 想到这里,他直接将丹药吞入腹中。 吃下刚才那粒练气丹,他修为隐隐来到了练气三层圆满。 这一粒丹药下去,他很有可能突破到练气四层! 他坐在地上,脸色故意装出一副艰难的模样,让方平放松警惕。 果然,方平毫不在意的轻蔑一笑。 一个根骨普通的老家伙,就算是真的练气丹,那也受不了这股蛮横的药力,搞不好会经脉破损,一身修为尽废…! 一旁刘崇凑上来,舔了舔嘴唇。 “方道兄,我看这丹药不简单,估计真是练气丹,可不能便宜了这老东西啊……” “无妨,只是拿他来试药罢了,待会就……嘿嘿。” 方平从容一笑,意思不言而喻。 他可以直接杀了眼前老者,然后搜刮洞中机缘,但他不急。 工具要最大化利用。 这种老家伙,用来试丹再好不过。 他就怕这丹药有毒。 “刘老弟,你看着这老家伙,如果确认丹药没问题,直接下手就可,我进去看看还有什么东西。” “方道兄放心去吧,这老家伙我来解决。”刘崇笑着。 方平点点头,他是练气三层圆满,外面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可以察觉到。 走进山洞。 方平扫了眼半人高的丹炉就移开目光,他不是炼丹师,对这玩意不感兴趣。 这时,他看向眼前木架,神色一亮。 功法…… 不一刻。 方平带着好奇,翻开《黄庭筑基功》。 不一会。 他瞪大眼睛,猛拍大腿,神色兴奋,心头一阵狂喜。 “宝贝…” “天大的宝贝!” 这是能筑基的功法啊! 简直是天赐机缘…… 他方平是真正的天命之子! 他盘腿端坐在地上,聚精会神,沉浸在手中功法之中。 这时,洞外。 刘崇看着坐在地上的赵长庚,舔了舔嘴唇,这老东西,白瞎了两颗练气丹…… 他看的出来,这两颗丹药绝对是真的。 因为眼前这头气息浑厚了不少,都快赶上他了。 ‘哼,狗屎玩意,白白浪费两颗练气丹!’ 他冷哼着,一脚狠狠踹出。 就在这时,一股磅礴的气机袭来。 哗啦! 嗯……? 什么情况?! 踢出去的脚竟然悬在了空中,仿佛被一头巨兽咬住,进退不得。 “小辈,没人教过你尊老爱幼吗?” 赵长庚睁开眼,目光淡然,他周身澎湃的灵气散发,长发飞舞。 感受到这股骇人气机,刘崇瞪大眼睛。 这…… 好强的气息…… 这是什么修为?! “老东西……你…你要干什么!” 刘崇心头突突直跳,脸色发白。 他发现,自己此刻毫无还收之力,甚至连半点灵力都无法催动! 怎么会这样! 只是两枚练气丹,难不成他还能全部炼化,突破到练气三层不成?! 赵长庚没有废话,他一指点出。 咻! 一道真气射出,瞬间朝着刘崇杀去。 骇人的气机顿时爆发。 死亡的气息笼罩而来。 刘崇瞳孔猛缩,身子发软,“你……你不能杀我!” “老东西……你敢杀我,方道友不会饶了你的!” 啊——! 惨叫声响起。 刘崇直挺挺倒在了血泊里,死不瞑目。 与此同时。 洞内钻进一股黑气。 是烛九趴在洞口偷偷放毒,他悄悄盯着盘腿坐在洞内参悟功法的方平。 “嘿嘿,狗东西,让你尝尝蛇爷爷真正的厉害!” 这时,方平似有所感,他猛的睁开眼。 好晕…… 怎么回事…… 他一个激灵,猛咬舌尖,强行打起精神。 转身。 当看到赵长庚站在洞外,旁边还有一熊一蛇肆意笑着,他心头暗道不好。 “你……你怎么还活着?” “刘崇…刘道友呢!” 7 击杀 “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赵长庚从容不迫,只见他甩动衣袖。 哗啦啦! 顷刻间,一股磅礴气机荡出,如蛟龙一般朝方平席卷而去。 “找死……小小练气二层,也敢和我作对!” “你不会天真以为,吃了两颗练气丹就能突破练气三层吧!” 练气丹的确可以让修行者突破修为,但更多的是辅助。 更何况眼前之人年迈体弱,根本不可能完美炼化两颗练气丹! 方平冷喝一声,手中羽扇挥舞。 骤然间,一道青白色火焰生出。 “哼,尝尝我五火扇的厉害吧!” 咻…… 只见青白色火球瞬间射出。 嗯? 赵长庚神色一亮,灵器? 虽只是下品,但也很珍贵了。 一件灵器少说也要一百灵晶。 普通散修根本不会有如此贵重的东西。 他在青月宗外门时,也只在几个练气后期的执事身上见过。 这种好东西,当为我所用才是! 嗤——! 赵长庚骈指一点,火焰术催动,一颗炽热火球飞出。 两颗火球碰撞在一起,灵力抵消。 砰! 方平一愣,瞪大眼睛。 什么…? 怎么会… 你是……练气四层?! “你怎么可能是练气四层!” “有什么不可能的,这还得多亏了小友给的丹药啊……” 赵长庚轻笑,又一道火球袭出。 方平脸色青白,心中一阵懊悔。 “此人阴险狡诈,修为高我一层,不能再大意了,得出全力,最好一击要了这老家伙的性命!” 有五火扇傍身,他不是没有越阶而战的可能。 方平咬咬牙,连续挥舞手中五火扇,催动全身灵力。 咻咻咻! 五颗青中透白的火球顿时浮现在身前。 火球嗤嗤灼烧空气,威力可怖。 “老畜生,敢阴我,受死吧你!” 唰唰唰! 五颗火球顿时飞出,威力骇人。 发动这一击后。 方平额头冒出一层层汗水,重重喘息。 这是他压箱底的手段,极为耗费灵力。 他也是有些怕了,直接动用了杀招。 赵长庚目光微闪,催动灵气,又甩出数道火球。 在青月宗时,他别的高深法术没学会,唯有火焰术学的极为熟悉。 没办法,他一个种灵药的,只配学习火焰术和藤木术这两种基础法术。 火克木,眼下这种情况,藤木术肯定是不能用的。 砰砰砰…… 两道气机碰撞,散发阵阵火光。 方平脸色不太好看,全力施展体内灵力,“这老畜生,好精纯的力量……” 就在僵持之时。 只见烛九借着洞中黑雾掩护,悄悄绕过方平,来到了对方身后,他目光发亮,嘿嘿,好机会…! 趁着方平不备,烛九冷不丁仰起脖子,猛猛咬了下去。 一击得手,迅速抽离! 啊——! “贱蛇……你找死!” 方平惊叫一声,神色大怒,他刚想出手。 突然,一股眩晕感袭来。 噗通…… 他只觉头晕目眩,浑身发软,顿时瘫软在地上。 手中五火扇都丢在了一旁。 烛九跑到洞口,得意大笑。 “哈哈…我的毒是天下第三…中了我的毒,你必死无疑嘿嘿!” 方平大惊:“孽…孽畜……你给我下了什么毒…?!” “嘿嘿,要你命的毒,敢瞧不起你蛇爷爷,等死吧你!” 烛九仰起身躯,满脸得意。 五火扇失去控制,五道青白色火球也当场消散。 赵长庚衣袖甩动,卷起地上的五火扇,入手温凉,一股质感浮现指尖。 好宝贝! 这是灵器,可以极大的提高实力。 如果不是方平大意,中了烛九的毒液,他估计还得废些时间才能解决此人。 趁着方平虚弱,赵长庚直接催动灵气,强行抹除掉对方的印记。 噗——! 方平神识和五火扇绑定,印记被抹除,他也遭到反噬,一口精血吐出,顿时气息虚浮,脸色变得无比惨白。 “你……你早就是练气三层,你是故意拖延时间突破到练气四层!” 赵长庚淡淡一笑,“现在才意识到,有些太晚了。” “你…你一把年纪,怎如此阴险歹毒!” 方平瘫在地上,愤恨交加,早知道这样,他就该直接杀了这老畜生! 哗啦! 赵长庚一甩袖袍。 一股强大的气机瞬间飞出,狠狠打在方平胸口。 阴险? 活了大半辈子,要是没点脑子,那岂不是活到了狗肚子里? 更何况,修仙界弱肉强食,活下来才是硬道理。 噗——! 方平又吐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他浑身发抖。 到了这一刻,他怕了。 “饶命……老前辈饶命,此事是个误会,啥忙放了我,这练气丹,五火扇,还有洞中所有东西都是你的,只求道友放我一马……!” “放了你?” 赵长庚从容道:“杀了你,你口中的这些照样是我的。” 斩草要除根。 对于方平这种人,绝不能留手。 咻! 赵长庚屈指一弹,一道锋利灵气瞬间射出。 恐怖的气机袭来。 方平瞪大眼进来,疯狂挣扎。 “不,你不能杀我!” “我是方平,我爹是鸡鸣山方仲生!他是练气七层,杀了我,我爹不会饶了你的!” 咚—— 灵气穿透方平脑门,顿时生出一抹血洞。 地上多了一具尸体。 赵长庚在方平身上摸了摸,拿到一只装有灵石的袋子。 打开数了数,他目光一亮,足足十二块灵石! 赵长庚露出笑容,真富有啊…… 想他在青月宗时。 一个月也才一块灵石,而且为了不被赶出宗门,还要上下打点,到处孝敬别人。 为了买一颗练气丹,攒了三年才攒够十五块灵石。 这姓方的倒是狗大户,随身就带着这么多灵石。 看来,那方家挺有钱啊…… 他又掏出三块灵石,这是从外头那个叫刘崇身上搜来的。 一共十五块灵石,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灵石是修仙界的硬通货,既可以用来买卖,也能用于修行。 灵石内蕴藏的灵气颇为精纯,比修行者自己运转功法,吸收天地灵气来的更快,更直接。 对修仙者而言,每逢闭关之时,洞府内都会堆满灵石,以作不时之需,由此可见灵石的重要性。 对普通散修而言,一个月也就花费一颗灵石! “老爷,这人是鸡鸣山的人,看起来有背景啊,得妥善处理啊。” 烛九脑袋凑了过来,看着地上的尸体。 熊万里也跟在后面,挠着脑袋,“咱们把他丢到山里就好了,山里有很多妖兽,没人能查到咱们身上。” 烛九摇头:“不行不行,外面妖多眼杂,容易留下祸患,直接一把火烧了最好。” “烛九说的不错,尸体我来处理,不过这洞不能待了,事后很有可能还会有人来,万里,你准备去哪?” 赵长庚看向熊万里。 “前辈,这洞本来也不是俺的,丢了就丢了,彩霞山这么大,俺再找一处地方就是了,二哥俺和烛老哥结拜为异性兄弟,前辈要是不嫌弃,俺愿意跟着前辈…!” 为表忠心,熊万里伸出熊掌道: “天道在上,俺熊万里愿跟着前辈效力,忠心无二…!” 熊万里虽然憨厚,但他不傻。 眼前之人实力强大,跟着肯定有蜂蜜吃,而且也不用担心人族来捕杀。 顷刻间。 赵长庚脑海里多了一道血契,是熊万里的身影。 他想了想,自己住在彩霞山山脚下,以后不论是炼丹,还是进山采药,都需要人手。 这一蛇一熊是本地妖,熟悉彩霞山,用来帮忙也不错。 很多时候,妖比人更好用。 “那好,你收拾一下东西,待会跟我走。” 说罢。 赵长庚收起《黄庭筑基功》《龟息秘术》以及《五行丹决》三只竹筒,然后又翻了翻地上的瓶瓶罐罐。 基本都空了。 三枚练气丹也被他吃了,就剩那一瓶棕色“毒丹”了。 不一刻。 熊万里抱着两罐蜂蜜,“老爷,俺收拾好了。” 赵长庚点点头,他看向旁边丹炉。 “烛九,将这丹炉带上,你两在外面等着,我来处理后事。” 烛九愣了下。 这丹炉看着就沉,下山还有一段路要走,他可不想搬? 他眼珠子一转,嘿嘿笑道:“万里,来,这两罐蜂蜜哥哥给你拿着,你英勇神武,这丹炉古朴玄妙,这种宝贝只有放在你手里才气派啊。” “真的嘛……俺试试。” 熊万里天生神力,吃了好几颗丹药,开了智,有了修为后更是力气十足。 他轻松抱起丹炉,扛在肩上,大步走出洞外。 隆隆隆…… 一蛇一熊走出洞府。 烛九看着抱着丹炉的熊万里,松了口气。 ‘还好有万里,不然以后这脏活累活都是我来做了……’ 接着。 烛九扫了眼外头刘崇的尸体,尾巴一甩,将其丢了进去,喊道:“老爷,这个也一起烧了!” 不一会。 洞内浓烟滚滚,火光浮现。 … ———————————————————— 8 虎力青元功 三日后。 正午。 赵长庚坐在小木屋里,他手里拿着小绿瓶,面露惊讶,“竟然又产出了一滴灵液……” 正好,手里还有五枚赤阳花的种子,再种一颗试试。 他现在有丹炉,有炼丹术,缺的就是灵药,而炼丹又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难免会有损耗,多种几株灵药总是没错的。 来到田地里。 赵长庚种下一颗赤阳花,滴上灵液。 和上次一样。 赤阳花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长出半人高。 这时。 不远处山里传来烛九的声音,“老爷,找到啦,找到啦,我找到元阳草和绝炎花了。” 只见烛九趴在熊万里背上,一熊一蛇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奔跑而来。 “嘿嘿,老爷,你瞧,东西我找到了。” 烛九嘴巴一张,吐出六株火红色的灵药。 赵长庚目光微亮,“做的不错。” 烛九脑袋凑过来,盯着赵长庚手中小绿瓶,贱兮兮道:“老爷,我和万里忙活了几天,都跑累了,能不能给点好处犒劳犒劳啊……” “犒劳?你想要什么?” “老爷…我看你那瓶子里的东西很好闻,能不能给我尝一口啊……” 烛九吐着蛇信子,他嗅觉灵敏,直觉告诉他,这瓶子里有好东西。 赵长庚瞥了一眼,“你倒打的好算盘,滚。” “……” 烛九无语,不给就不给,骂蛇干什么…… 赵长庚扭过头看着熊万里,他和蔼笑道:“万里,你想要什么?” “老爷,俺不求别的,俺想修行,那些人族总是盯着俺们熊族猎杀,只有变强了,俺才能不受欺负,而且还能保护同族的兄弟姐妹…给老爷效力…” 熊万里虽然吃了好几颗练气丹,但他不识字,没有修行功法,更不懂练气,所以现在只是练气一层,连烛九都不是对手。 这样下去不行,自己要一直是这样,那会越来越没用,迟早沦为废熊…… “很好,万里一心向道,积极向上,值得嘉奖,烛九,我记得你有一门功法吧,貌似叫什么《虎力青元功》,怎么不教给万里?” 熊万里低头道:“烛老哥给我教了,是我太笨了,学不会,不怪烛老哥。” 烛九无奈道:“老爷,这事你可不能怪我,我虽然识文断字,可修行也是头一回,《虎力青元功》我自己也是一知半解……” 赵长庚略作思忖,道:“把你那功法拿过来我看看。” “老爷请过目。” 烛九嘴巴一张,从腹中吐出一枚竹筒,上面还飘着腥臭味。 赵长庚有些无语,他舀来一瓢水冲了冲,然后拿起来观看。 “虎力青元功…意守丹田,心无旁骛,以纯阳之气,驱周身气血,引天地玄妙,炼灵气为青元……” 片刻后。 赵长庚问道:“烛九,你是怎么练的?” “就按照竹筒上说的练啊……” 说着,烛九还演示了一遍,只见他身躯挺直,催动体内灵气,头顶冒出白气,雾气腾腾,威武不俗。 熊万里在一旁看的万分羡慕,拍着熊掌赞叹:“烛老哥好厉害啊……” “你练错了。” 赵长庚揉了揉眉心,解释道:“虎力青元功如果练对的话,周身冒出来的气是青色的,要比你这层气更加精纯,更有力道。” 啊? 练错了?! 烛九惊愕,连连摇头。 “不可能,这功法我琢磨了两个月,苦心孤诣,废寝忘食,自问已经大成,而且自从练了这功法,我每天精力充沛,力大无穷,怎么可能练错呢!” “怎么不可能,你看着,我给你演示一遍真正的《虎力青元功》。” 只见赵长庚催动体内气机,按照《虎力青元功》修行,吞吐天地灵气。 顷刻间。 他小腹间发出“隆隆”声,如虎啸一般,震耳欲聋。 紧接着。 一股青色灵气从他的天灵盖飘出,宛若实质,悬浮在头顶,然后化作一只雨带缠绕在他周身,浑厚的气息弥漫开来,空气中隐隐响起阵阵虎啸,令人骇然。 赵长庚心头暗道: ‘这虎力青元功虽比不得黄庭筑基功,但效果也不差,比青月吐纳术要好一大截。’ 吼吼吼…… 感受到这股气息,熊万里一惊,微微伏下身子,“老爷好恐怖的修为……” 烛九心头惊愕,睁大眼睛,心头骇然。 ‘这这这……他第一次修行这门功法,怎会如此厉害……’ “难道……我真的练错了……?” 烛九脑袋耷拉下去,一阵颓然。 “烛九,虎力青元功的精髓在于以调动体内阳气,然后炼化天地灵气,从而得到更加精纯的力量,你虽然路子错了,但基础还在,只要纠正过来,很快就能步入正途。” 赵长庚安慰了一句,他说的也是实话。 烛九闻言抬起头,目光发亮,将信将疑道:“果真吗,老爷?” “信不信由你,你自己尝试一下不就成了?” 烛九来了精神,盘在地上调转灵气,改正了修炼路子,连续试了十多次。 隆隆! 忽的,他体内发出一阵轰隆声,紧接着头顶荡出一股青色灵气,淳厚无比。 “哈哈哈……我成了!我成了!” 烛九哈哈大笑,实力又有所提升。 “万里,来,我重新教你练这门功法!” 熊万里大喜,“俺来了!” 一蛇一熊开始在一旁捣鼓起来。 赵长庚也不再理会。 这两家伙能变强也是好事,可以帮到他很多忙。 他拿起地上的元阳草和绝炎花。 采霞山灵气充足,能长出灵药在赵长庚的意料之中,他特意吩咐烛九和熊万里寻找这两株灵药。 元阳草和绝炎花都是炼制火灵丹的药材,能这么顺利找到,也算出乎了他的意料。 火灵丹对火灵根修士有好处,价值虽然比不上练气丹,但也不便宜,普通的一颗也要一块灵石。 火灵丹可以用来自己服用,也可以拿去卖钱。 彩霞山五十多里外有一处青云坊市,是附近比较出名的坊市,修行者都在里面做生意。 要是能成功炼出火灵丹,不愁没有销路。 “灵药已经凑齐了,现在就等赤阳花成熟结果了。” 接下来三天,他继续修行,主要钻研《黄庭筑基功》和五行丹诀。 前者是吸收运转灵气的功法,效率极高,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弥补他杂灵根的缺陷,加快修行速度。 后者是炼丹术,主要记载了五种丹药的炼制,分别是《离火丹》《坎水丹》《青木丹》 《金煞丹》《厚土丹》,对应五行。 每一种需要的材料足有八种,都是他没听过的。 “看来,这丹药不好炼制啊……” 此外,他又修炼了《龟息秘术》,并且教给了烛九和熊万里。 他现在是一介散修,毫无背景,修为只有练气四层,一切都得谨小慎微,半点也马虎不得,不然,极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低调行事才是正途啊…… … 与此同时。 周府热闹了起来。 今日……是老祖周大磐出关的日子! …… —————————————————————— 9 周家老祖 周府。 一座偏宅门口跪着一排人, 周员外跪在最前面。 隆隆隆…… 这时,一阵响动从宅院里传出。 紧接着阴风四起,黄沙飞舞,让人脊背直发凉。 吱啦…… 突然。 两扇刻着符文异兽的黑色木门哗啦啦张开。 一道枯瘦的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这人穿着身灰袍,又矮又瘦,几根稀疏细软的头发垂落鬓角,眼眶凹陷,目光阴郁,整个人就像要饭的乞丐,看起来十分猥琐。 他就是周家老祖,周大磐。 “老祖…您总算出关了哇,孙儿有要事禀报!” 周员外跪上前几步,眼角带泪,惨兮兮道:‘老祖……您有所不知,族里发生了大事,孙儿这次也是没办法了,才请您提前出关啊……” 周大磐淡淡道:“能出什么大事,我饿了,先呈吃的上来吧。” “是是是老祖,孙儿都已桌备好了!” 周家老祖虽然是修仙之人,但俗世喜好并未放下。 周员外扭过头,唯一的一只手臂扬起来,招了招手,“快,快给老祖乘吃的上来!” 噔噔噔…… 立马有奴婢端着煮好的肉食前来。 周大磐露出笑容,舔着嘴唇,“好,好,好,都是好肉!” 风卷残云。 七八个盘子很快就油光发亮。 周大磐抬起袖子,擦着嘴巴,“嗝……吃饱了,闭关这么多天,老祖我也该享受享受了。” “来人,给我呈最肥,最嫩,最多汁的美人儿来!” “啊?” 周员外一愣,老祖性情多变,贪吃好色,这他是知道的。 可他没想到。 这才刚出关就要行雨水之欢,这个他没准备啊…… 毕竟…… 赵长庚那老畜生都打上门了,什么事能有这事重要? “老祖……孙儿有事禀……” “闭嘴!” 周大磐冷喝一声,恐怖的气机压来,“你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轰隆! 周员外如遭雷击,刚站起来的身子,又“噗通”跪下,“孙儿明白,孙儿明白……” 他额头直冒冷汗,老祖的脾气他清楚,一言不合可是要杀人的…… “你,你,还有你,都出来!” 周员外指了三名女子,脸上堆起笑容。 “老祖,这三人是府上最水灵的丫鬟,我都舍不得用,一直给您留着。” 说着,周员外看向三人,呵斥道:“老祖刚出关,身子骨困乏,你们帮老祖解解乏。” “好好好……” 看着跪在身前的三名女子。 周大磐大笑,露出东倒西歪的牙齿,只见他袖袍一挥,瞬间卷起地上三名发抖的女人,朝着厢房闪了进去。 呀呀…… 呜… 厢房内传出怪异的响动。 外面跪着一排周家人,神色各异,只能装没听到。 周员外擦了把汗,心中大石落下。 呼…… “还好,还好……” “老祖没生气就好。” 只要把老祖伺候舒服了,那周家才能在古河村屹立不倒,他也才能吃喝不愁,享受荣华富贵。 一刻钟后。 一道风吹来,厢房木门打开了。 周大磐走了出来,淡淡道:“今日是我出关的日子,为何不见刘征前来贺喜?” “禀老祖…刘前辈他,死了……” 嗯?! 狂风骤起。 周大磐俯下身子,直勾勾看看周员外,眉头蹙起,“你说什么?” “老祖…您有所不知,几日前,赵家赵长庚那老东西前来闹事,刘前辈侠肝义胆,出手制止,却是不敌,反被虐杀。” “就连孙儿我…也被断了一条手臂……” “那赵长庚肆无忌惮……差点就灭了我周家三十余口哇……!” 周员外跪在地上直抹眼泪,涕泗横流。 “有这事?” 周大磐眼珠子瞪大,厉声呵斥:“发生如此大事,为何不早说!” “我…我刚就想禀告老祖的……” 周员外欲哭无泪,心里一万个憋屈。 可再憋屈,那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谁让眼前这人是他老祖宗呢。 周大磐挺直身子,眸子里精芒闪烁。 赵长庚…… 那个三十年难入练气,在灵药园种药的家伙么…? “他敢如此放肆?你未提我的名号?” “提了,可那老东西目中无人,根本不给老祖您面子啊!” 周员外仰着脖子,哀嚎道:“老祖有所不知,那老东西一招就杀了刘前辈,万分狠辣…这就罢了,他还大放厥词,说等您出关后,要连您一并杀了呢…!” 周员外一阵添油加醋,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周大磐面露思索,他今年九十六,比赵长庚更早入青月宗,后者在青月宗混的如何,他有所耳闻。 看来……赵家这小子踏入练气了啊。 ‘呵,估计是攒灵石卖了一颗练气丹,侥幸突破到了练气一层或者二层。’ 这点修为就敢如此张扬,找死! ‘我倒想看看,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得了失心疯,敢在我周府撒野!’ ………… 彩霞山下。 田地里。 赵长庚手里拿着小绿瓶,面带喜色,‘又有一滴灵液诞出!’ ‘这小绿瓶有规矩,三日产生一滴灵液,如此一来,我这药园很快就能建起来……’ “老爷,院子我和万里围起来了,门留在那边?” 烛九吐出最后一口唾液,尾巴一甩,将地上用灵气切的平整的石块垒了上去。 一丈高的石块拔地而起,整齐划一,将两块田地围了起来。 赵长庚道:“留西边吧,紫气东来,图个好兆头,你两建的这墙,可牢固?” “老爷放心,我可是神兽,体内有烛龙血脉,我吐出的唾沫都是宝贝,将这破石头粘在一起不成问题,地基坚实的很!” “那就好。” 赵长庚目光来到赤阳花上,他掏出小绿瓶,往上面倒了一滴灵液。 须臾间。 赤阳花花苞绽放,香气扑鼻,紧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花结果,极为神异。 “老爷……结果子了!” 烛九瞪大眼睛,努力嗅着鼻子。 “好香啊……”熊万里舔了舔自己手掌,神色向往。 原本要三个月才能开花结果的赤阳花,短短六天就长出了果实。 赵长庚压制住欣喜。 赤阳花一共结了三枚果子,个个饱满通红,色泽鲜美。 这全部都归功于他手中小绿瓶。 “烛九,把丹炉搬出来,我要炼丹。” “老爷,我去!” 熊万里一溜烟跑去,很快就抱着千斤重的丹炉而来。 赵长庚拿出晒干的元阳草,绝炎花,然后又小心翼翼摘下一颗赤阳果。 ‘在青月宗时,我虽然看过基础丹决,也知道炼丹的基本流程,但真要炼丹的话,估计一两次很难成功……’ ‘把赤阳果切成十份,先试试再说……’ 起炉烧火。 按照在青月宗炼丹经文里的介绍,他开始炼丹。 半个时辰过去。 一份丹药出炉。 打开一看,一共六颗丹药。 要么碎成渣,要么只有一半,连一个完好的都没有。 没有意外,第一次炼丹失败了。 赵长庚毫不气馁,这算什么。 炼丹可不是烂大街的职业。 要人人都那么容易成功,那丹道也不会成为修仙界三大铁饭碗之一。 继续炼。 失败! 失败! 失败! 烛九和熊万里从一开始的好奇,到这会都都看困了。 烛九盘在熊万里肩头,打着哈欠。 “哎……万里,咱两还是睡觉吧,睡一会我教你认字,老爷这手艺还差的远,没个十天半个月成不了。” “好吧……俺还想着吃一口丹药呢…那果子可真好闻,炼成丹肯定也好吃捏……” 熊万里趴在地上舔着熊掌。 不远处赵长庚恍若无闻,全身心沉浸在炼丹之中。 一次次失败。 一次次起火。 不过…每一次都有进步和收获。 丹药逐渐有了形状,经验也越来越丰富。 两个时辰过去。 天色逐渐黑了。 炼了不知多少次,药材都快耗光了。 这时。 又一炉丹成了。 铛—— 丹炉打开。 白气袅袅,朝着四周散开,一阵清香随之荡出。 半睡半醒的烛九鼻子动了动,睁开眼睛,疑惑道:“什么东西……好香……” 熊万里舔着手掌,在梦里吃着蜂蜜,嘴角流着口水,“蜂蜜…好多蜂蜜嘞…嘿嘿…好吃好吃……” “老爷,你……你炼成丹了?!” 烛九反应过来,盯着丹炉惊愕不已。 要知道,炼丹可是手艺活,与制符,布阵,并称为修仙界三大手艺,没点天赋根本干不了这活。 他从小读过不少书,对人族修士这些清楚的很,没师傅领进门极难入门。 自个琢磨成才的少之又少,难得很。 赵长庚目光发亮,他取出这一炉丹药。 一共六颗,一颗碎成渣,一颗有裂纹。 剩余四颗完好无损,通体赤红,光纹流转。 “成了,尝尝。” 赵长庚随手丢出一颗赤灵丹。 烛九闻了闻,清香扑鼻,他一口吞入嘴里,片刻后露出喜色。 “老爷,好吃!神清气爽啊老爷!” 熊万里也醒了,看到这一幕,他挠了挠头,一脸憨厚道:“正做梦呢,俺说怎么这么香……原来是老爷炼成丹了……老爷真厉害啊……” “老爷,俺也想尝尝……” 一颗赤灵丹丢出。 熊万里一口吞入,“多谢老爷!” 赵长庚笑了笑,他看着手中丹药,成色还是差了些,不过起码是成功了。 赤灵丹是最普通的丹药,价值不是很高,一块灵石大概能买十颗。 虽然便宜了些,但总好过没有。 普通坊市里有卖赤灵花种子的,一颗灵石至少能卖大几百枚种子,有小绿瓶在,发财是迟早的事。 薄利多销,这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就在这时。 赵长庚突然眉头一蹙,朝着古河村方向看去。 他给小儿子赵寿的传讯符…… 碎了。 …… ———————————————————— 10 斗法 月夜静谧。 但……赵寿家却鸡犬不宁。 “老祖,这是赵长庚那老东西的三儿子,当时就是因为这一家子让我痛失一臂,老祖您要为孙儿做主啊!” 灯笼映照下。 周员外指着眼前一家四口,脸上肥肉乱颤,神色怨恨。 赵寿看着眼前几人,心头微颤。 站在最前面那个瘦小丑陋,像枯木一样的老者,他没来由一阵心悸。 此人…莫非是周家那位仙人…… 据传,那位周家老祖修为高深,法力无边,能呼风唤雨,道法超绝。 ‘来者不善…只能拖延时间,等爹来帮忙……’ 他已捏碎传讯符,先稳住这几人再说。 “周员外,这位莫非是贵府那位仙人……?” 赵寿上前两步,弯着腰赔笑,姿态放得极低。 “哼,赵寿,你倒是个有眼力见的,看到我家老祖还不下跪!” 周员外三角眼眯起,“赵长庚那老畜生去哪了,还不滚出来受死?” “周员外息怒,我爹不在这边住,要不给我点时间……容我去找他老人家过来?” “哼,我看你是见形势不妙,想自个逃命去吧!” 周员外目光幽幽。 “我告诉你,晚了,今个夜里,你,你媳妇,你儿子,女儿,还有那老畜生,都得死!” “废话连篇。” 周大磐淡淡扫了一眼,“都绑起来,一个一个处理。” “是,老祖!” 周员外准备吩咐家仆动手。 “等等……” 周大磐忽的眸子一亮,目光落在玉梅身上。 “好翘的臀儿,如此美人儿,竟沦落至此……真是暴殄天物啊……” “老祖慧眼如炬!这女人是附近十里八乡最水灵的一个,可惜已为人妇,倒是便宜了赵寿这小子!” “人妇才最好,饱满多汁,技艺娴熟,更会伺候人,赵长庚那小子估计是躲起来了,也好,老祖我先尝尝他儿媳妇的滋味。” 周大磐一笑。 伸手,强劲的气机席卷而出。 下一瞬,玉梅已到了其手里,难以挣脱。 “畜生……放开玉梅!” 赵寿咬牙,提着铁锹扑了过来。 “区区蝼蚁,也敢与仙家争辉,滚!” 周大磐轻甩衣袖。 狂风乍起。 砰! 赵寿瞬间倒飞而出,重重撞在院墙上,脸色煞白,吐出一口鲜血。 “爹,呜呜……大坏蛋,你们不要欺负我爹……”十一岁的赵毓哭得梨花带雨。 赵元攥紧拳头,一言不发,突然跳起来,朝着周员外脑门砸去,‘坏人!’ 哎呦……! 啪! “你个小王八蛋,你敢偷袭老子!” 赵元虽然果敢,可他毕竟只是个八岁的孩子,一拳头下去根本没什么杀伤力,反而被周员外大手揪住抽了一巴掌。 周员外提起赵元领口,恶狠狠道: “小畜生,要不是你,老子也不会断了手臂!” “今天,老子也打断你一条胳膊,让赵长庚那老东西后悔!” 他怒目圆睁,一把将赵元丢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脚。 接着又拎起地上的铁锹,狠狠挥了下去。 “小畜生,让你也尝尝断臂的滋味!” 赵元脸色煞白,身如虾弓,大口呼吸,五脏六腑抽痛不已。 “元儿……!” “元儿!” 赵寿双目通红,艰难爬起来,但脊背像是散了架,根本站不稳。 玉梅被周大磐搂住腰肢,两行清泪滑下,半点也挣扎不得。 哗啦! 突然间。 一阵嘶吼声响起,像是深山里的蛮荒异兽在长啸。 狂风阵阵,黑风缭绕。 妖气冲天! 咔嚓! 妖风来袭,竟直接吹断了周员外手中的铁锹。 风……? 姥姥的,哪来的妖风?! 周员外瞪大眼睛,噔噔后退两步,稀疏的头发飞舞,衣袍吹得啪啪作响,他啐了口痰。 有自家老祖在此,管他是人是妖,谁都阻止不了他报仇! 突然,一股磅礴气机袭来。 啊……?! 砰——! 周员外大惊,五官扭曲,肉球一般的身子顿时飞起,瞬间撞断不远处的石墙。 沙沙沙…… 一阵风吹过。 黑雾散去。 一头丈余高,通体玄色,鳞片泛着幽冷气息的黑蛇出现在院中,其硕大的脑袋上站着个人,正是赵长庚。 他察觉传讯符碎裂后,直接乘烛九赶了过来。 赵长庚双手负后,衣袖飘飘,他从容走到院中,伸出手渡过一股灵力,“寿儿,没事吧。” 灵力钻入赵寿体内,迅速蔓延开来。 赵寿仿佛断裂的脊骨重新连接,那股剧痛渐渐散去,他努力站起来,摇头,“爹,我没事,您救救玉梅……” “放心,我的儿媳妇……谁也动不了!” 话落。 赵长庚屈指一弹,灵气爆发,一道火球疾驰而出。 “赵家小子,你脑袋被驴踢了,区区练气二层也敢对我出手,找死!” 赵长庚使用了龟息秘术,看起来只有练气二层的修为。 周大磐讥讽一笑,随手挥出一道法球,“粗劣不堪的火焰术!” 嗤嗤—— 砰! 两股火球碰撞。 什么?! 周大磐忽的神色一变,他催发的火焰术竟被瞬间破除。 那颗看似粗鄙不堪的火球,威力却极为可怕,顿时朝着他这边杀来。 不好! 彭……! 火球炸开。 周大磐仓惶躲闪,衣角被点燃,狼狈万分。 好精纯的灵力…… 怎么回事? 他隐藏了修为?! 周大磐心头又惊又惧,连忙掐诀,催动清水术扑灭了身上火焰。 再次散发感知,他神色一变。 “你……你是练气四层?!” “你怎么会是练气四层?这不可能!” 周大磐越想越心惊。 同为古河村之人。 同为杂灵根。 同样拜入青月宗。 同样是外门弟子。 赵长庚的底细他一清二楚。 若非那位韩执事照应,赵长庚早就被逐出山门了,后者资质极差,比他还要差。 数十年难入练气,这份资质就是种灵药都不配。 可就是这么一个废物,怎可能摇身一变突然和他一样,有了练气四层的修为? 最令人难以接受的是…… 通过刚才交手,他清楚的感受到,眼前之人灵力之精纯尤在他之上! 咻! 三道火球飞出,点燃黑夜,炽热无比。 赵长庚没有废话,他准备直接击杀此人。 砰砰砰! 周大磐目光闪烁,他也是练气四层,忙催动灵力抵御。 剧烈的灵力炸开,他噔噔倒退数十步。 ‘不好,这小子灵气精纯在我之上,这么斗下去我要吃亏!’ 走为上计! 这时。 院墙碎石下,周员外艰难爬出来,他一身肥肉,竟然只是擦了破点皮,没受什么伤。 “哈哈哈……赵长庚,果然是你,我家老祖在此,你还敢放肆,老东西,等死吧你!” 周员外大腹便便,一边怒骂,一边跑到周大磐身边,兴奋道:“老祖,就是这老家伙杀了刘征前辈,您要为我和刘前辈报仇啊!” “好,老祖这就给你做主……!” 周大磐神色一闪,随手丢出一张符箓贴在周员外脑门上,然后袖袍一挥,瞬间将其丢了出去。 “嘿嘿,赵小友,告辞!” 周大磐化作一道流光离去。 周员外则是呆住,他脑门符箓金光闪烁,身躯不断膨胀,似乎随时都要炸开,他此刻也察觉到情况不对劲,哀声大吼: “……老祖,您为何不战而退?!” 赵长庚则是目光一凝。 不好。 是金光符…… …… ————————————————————— 11 五火扇的威力 赵长庚猛甩衣袖。 一股磅礴灵气冲天而起,瞬间将周员外卷入七八丈高空。 “啊…别…赵老伯,救我一命啊!” 砰——! 一声巨响。 金色光芒炸开,照亮四方,然后又迅速被黑夜吞噬。 呼…… 赵长庚微微吐出口气。 还好只是一阶下品的金光符,威力不算太大。 “烛九,你看着这里,我去追他。” 周家老祖是个祸端,对方是练气四层,威胁不小,绝不能放走。 “老爷把心放肚子里,有我在,这里安然无事。” 烛九轻甩尾巴。 他心头暗暗惊讶,‘赵道友这修为愈发深厚了…我得加把劲,不怕可真成了灵宠了……’ 他坚信自己有烛龙血脉,只要努力修行,迟早有一天定能重现祖上荣光! 赵长庚身影一闪,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往周府赶去。 周大磐是往周府方向逃去的。 片刻后。 他来到了周府。 “嘿,赵家小子,你没听说一句话叫穷寇莫追吗?” 周大磐端坐在院子里,双手放在膝盖上,神色间带着阴笑。 哗啦啦! 阴风四起,如漩涡般盘旋在院中。 “哈哈,赵家小子,这里有我布置的小聚灵阵,且只对我有用,在这里,我的修为可以攀升至练气五层,你拿什么和我斗?” 顷刻间。 周大磐猛的起身,气息上涨,稀疏的头发飞舞,整个人气势可怖。 咻! “去吧!” 周大磐枯手一挥,随手丢出一把黄豆子。 哗啦啦…… 只见豆子们落在地上,瞬间变大,化作一个个身披金甲,手持枪槊的神兵,足有上百名,响声震天,当即朝着赵长庚扑杀而去。 “咿呀呀呀……小贼安敢放肆,还不速速受擒!” 赵长庚讶然。 撒豆成兵! 青月宗外门十大法术之一,五颗灵石才可借阅一日。 一道道甲士冲来,每一个都有练气三层的实力,少数甚至是练气四层的修为。 赵长庚神色一闪,只能催动火焰术和藤木术抵御。 不过法术是他的短板,这么下去肯定要被周大磐耗死。 赵长庚没有浪费时间,他轻挥衣袖,掌心浮现一柄羽扇,散发阵阵灵光。 灵器,五火扇。 嗤嗤……! 轰! 一扇挥出,只见数颗青白色火焰飞出,瞬间将黑夜点燃。 火球长驱直入,无可匹敌。 “啊啊啊……此火凶猛异常,乃是妖火,主人救我!” 一排排甲士一触即燃,身影溃散,顿时被大火吞噬,发出阵阵惨叫。 不过瞬息。 成百名甲士化为一摊灰烬, 周大磐身形一滞,瞪大眼睛。 “这是……灵器?” 他顿时慌乱起来。 这可是灵器! 就算是最普通的灵器,那也要一百颗灵石! 赵长庚一个青月宗外门弟子,一个月俸禄才一颗灵石,他凭什么买灵器? 他哪来的灵器? 机缘! 姓赵的小子身上有机缘! 但… 赵长庚出手果决,没有丝毫犹豫,他调动全身灵力,疯狂催动五火扇,朝着周大磐杀去。 这五火扇是方平的。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动用。 但只要拿出来……那就必须速战速决! 撕拉! 夜色下,十颗青白火球嗤嗤作响,疾速绞杀而出。 周大磐没有丝毫能躲闪的可能。 恐怖的灵气扑杀而出,灼热感如热浪一般,瞬间扑杀而至。 ‘不好……!’ 感受到这股气机。 周大磐瞳孔猛缩,他双手掐诀,施展浑身灵力。 “云雨术!” 给我灭! 哗啦啦…… 只见小院上方,三四丈处的空中生出一朵黑云。 霎时间,空气湿润,一阵雨水霹雳啦泼了下来。 赵长庚神色微闪。 是小云雨术……这门法术依旧是青月宗外门十大法术之一。 这门法术很实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既可用来灌溉灵田,也可用来对敌杀人。 他在灵药园做事时,曾见一位师兄使用过,颇为羡慕。 周大磐修为不咋样,身上法术倒是层出不错。 不过…… 这种程度的小云雨术,还不足以抵挡五火扇的威力。 嗤嗤嗤……! 青白色火球如同烈阳,雨水触碰的瞬间便被炙烤干净。 只见一阵阵白色水汽蒸腾,不过片刻,雨势便小了很多。 到最后,只剩下毛毛雨。 咻咻咻! 十颗青白色火球不仅完好无损,气势反而愈发凶悍,瞬间朝着周大磐杀去。 啊——! 周大磐神色大惊,头顶几根稀疏的枯发瞬间被火焰燃尽。 他瞪大眼睛,根本反应不过来,瞬间就被火焰吞噬。 不……! 周大磐的惨叫响彻在周府。 但府上没一个人敢出来看一眼。 神仙打架,凡人岂敢窥探,若敢冒犯,十条小命也不够死的。 赵长庚看着地上一摊灰烬,神色淡然,他看着前方卧房,径直走了进去。 ‘周大磐是练气四层,在这凡俗世间也算一号人物,这么大的家业,肯定搜刮了不少东西,不能浪费……’ ‘而且撒豆成兵和小云雨术都是好东西,应该有抄录本。’ 青月宗外门有十大法术,撒豆成兵和小云雨术都位列其中。 这两门法术都不便宜,五块灵石才能借阅其中一门一天。 要获得这两门法术,至少也得十块灵石,也就是普通外门弟子近一年的俸禄。 但…只是一天的话,这点时间肯定学不到精髓。 故而在青月宗,绝大部分弟子都会誊抄原本,然后将抄录本留下来修习。 这也是外门默认的规矩。 赵长庚散发灵识,翻箱倒柜的搜寻。 不一会,他神色一亮。 找到了。 两部泛黄的经卷摆在抽屉里,旁边还有十五块灵石,以及一张下品金光符。 这大概就是周大磐所有身家了。 毕竟离开青月宗后,周大磐也只是个散修,能攒这些家底也不容易。 赵长庚没有急着去拿,他往抽屉里射出一道灵力。 撕拉! 顷刻间,抽屉表面浮现一层光幕,上面印刻着细密的符文。 数道凌厉气机爆发,在抽屉上空形成绞杀之势,随之爆开。 是符箓…… 好险! 幸好留了个心眼,不然多少得受点伤。 果然,修仙的就没一个老实的。 周大磐活了近百岁,天赋或许平庸,但谨慎程度却丝毫不弱于他,是个老阴货。 符箓是好东西,这周大磐舍得在这上面花一枚符箓,看来很看重这两门法术啊。 说实话,他见过灵药园那位师兄施展小云雨术,黑云阵阵,直接覆盖百十亩灵田,阵仗比周大磐所施展的要大的多。 很显然,周大磐资质有限,还没练到家呢。 赵长庚收起《撒豆成兵》和《小云雨术》,以及十五块灵石,转身从容出了周府。 忽的。 一股夜风荡来。 身后有道声音响起。 “道友,请留步。” …… —————————————————————— 12 危机 这地方一带都是山林,熟悉路线的人要逃走,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云曦举着剪刀手叉开他在她脸上胡作非为的手腕,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个笑容出来。 “没有,我只是。。。只是觉得太贵重了,谢谢你。将我说的话放在心上。”东夜妍还是很感动的。可是一想到自己那异于常人的血统。 没有人打扰,戒玄曜自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且隔音那么好,不做点什么简直就是对不起自己。 之后,又是给自己酒和果汁,她都没有喝。最后无计可施,准备用苦肉计了? 穆琼月仔细瞧了瞧这乔希,看起来确实是像混血,按照他这么说的话,应该就是混血没错了。 “我让厨房给你煮粥吧?吃点清淡的。”席简夜看来看时间,也差不多到了饭点了。 “我真不知道我们之间有什么是可以交易的?”阵灵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在所有人中,她和孟沉最亲近,总是跟在孟沉的身后脆生生地喊“孟师兄”。 石天见状,不禁暗暗感叹,升级后的系统果然变态,之前驯服比自己等阶低的特殊丧尸,还有失败几率,现在竟然可以直接驯服了,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能力。 这战神天里的无上妖孽,比他想象中更强、更恐怖,特别是血脉和对规则。 李若离内心也很满意这座房子,或许已经当成了自己的家。这也是她拒绝到大城市的著名学校,坚持到琼大工作的原因之一吧。 可以说,在短暂的交手过程中,作为弟子的殷若拙,接连三个回合,都被只动用了四方境修为的一把剑完全压制,简直让人难以置信,这种事情,自从他开始修行以来,从来没有发生过。 死死咬着不松口的李鹤,感受着狼牙棒落在自己头上的重量,想起当初林凯说叶安的那句话。 旁边的叶安和苍哲两人,先是给那焦碳口中塞了颗D级的速效救心丸,随后又灌了瓶D级的神圣药剂和D级的身体健康水。 王大树听完先是一愣,他是没有想到李二龙能这么懂事,直接便宜了这么多,本来他还想着,万一李二龙订的高了,自己该怎么劝劝他呢。 陈教官冷笑着,手指指着前方,顺着那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到诸多通道被迫在太阳低下爆晒,大汗淋漓不说,竟然还要做俯卧撑。 见识过孙潜强悍武力值的两人都很畏惧,如果没有毒医魔手从旁协助,根本就不可能得到便宜。 不过,也不知道刘栓旺瘫的是哪个部位,要是腰以下都瘫了,那就什么都不用说了,除非刘杨氏再改嫁,否则,刘杨氏这一辈子都不要想孩子的事了。 可今日,清净无比的天外村,却突然传来了一声爆笑般的爽朗笑声,清脆响亮,仿佛听到了多么好笑的笑话一般。 “其实没什么惊心动魄的事,在我的生理特征更像狐之后,有一回遇到危险被齐兰救了。我得报恩。齐兰天天念叨初恋,于是我就给她想了一个办法。 时间一长,掌门实在看不下去了,堂堂云天门一殿之主,竟然和普通弟子一样,没有一点威严,这引起师门不满,于是掌门将蓝月叫来,痛斥了一顿。 “晏兄,我没病,你不用担心,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你别太在意。”林灼灼白了他一眼。 齐壮不敢大意,一边后退,一边想着该如何反击,转瞬间,已被招呼了数拳,好在都能轻松躲过,不至于太狼狈。 “对不起,我错了,以后再不戏弄你了。“沐轩强憋着笑,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美其名曰历练。也正因为如此,家里的长辈并不怎么管自己,被男性长辈抱的次数一只手可数,以至于长大以后有一回他爹突然拥抱了他一下,把晏迟御吓得够呛。 “贺燮炎只是鹿蜀曾经的影子,消失后,记忆也就不存在了。”少年棱骨分明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打在栏杆上。他这意思是鹿蜀想要找回那段缺失的记忆是不可能的。 之所以再没有第四个问世,是因为当初做出这三个纳米面具的人已经去世了,而他并没有留下任何的制作方法。 他满上的神色一变再变,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一定是他做的还不够好,所以阿灼还没有看到自己真正的心意。 此人说完,也不管雨落白还要说什么,便开始拿起桌上的酒壶喝起来。 “你们坚持五分钟时间,婉儿,为我护法,不要让噬金蚁打扰到我!”吕枫郑重的说,能不能成功就看自己的这个法子可行不了,如果失败了,或许大家就要永远留在这遗迹中了吧。 音竹长老对这结果倒是也不太失望,毕竟天音谷的人战力较弱这是不争的事实。 这时,被偷袭惹火了的豹子精,见到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顿时便出手,弄死了重伤的狈妖。 看到凤九天的瞬间,一项冷漠的子羽顿时跪了下去,向凤九天叩首。 降鳞中的黑色气息,隐隐有着传染一般,渐渐的黯淡下去,紧靠降鳞附近的鳞片,透明之色缓缓被一抹浑浊的淡黑所掩盖。 13 命运的回旋镖 “老废物,再不交出身上的东西,我可要送你归西了。” 梁统神色戏谑,他也是怕赵长庚身上有攻击性符箓之类的宝物,万一这老东西想不开来个玉石俱焚,那他可就吃大亏了。 得保持一定距离。 他气机外漏,弹指间一道灵力射出,直扑赵长庚面门。 赵长庚目光微凝,咬牙调转灵力,催动火焰术。 咻! 三颗火球射出。 但…… 顷刻间便破碎了。 赵长庚捏紧掌心符箓,准备催动。 砰——!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梁统催发的气机顿时爆开,化作阵阵罡风。 “谁?!” “何人在暗处使坏,有能耐出来一见!” 梁统环视四周,神色冷冽。 轰…… 夜风翻卷。 只见一架飞舟疾驰而来,悬浮在七八米外的上空。 一道玲珑身姿飘然落下,是名青衣女子,其周身灵气缠绕,气质灵动,正朝着这边款款踏来。 梁统一怔,眼中浮现一抹贪婪。 古河村竟有如此绝色…… 不对……! 此女仪态不俗,乘飞舟而来,显然是修行之人,很可能是某个大宗弟子,非富即贵,绝非池中之物。 这等人物,万不敢冲撞…… 他一个激灵,端正神色,微微弯腰。 “在下梁统,鸡鸣山方家客卿,不知前辈是……” 许沐晴扫视眼前之人,淡淡道:“青月宗,许沐晴。” 许… 许沐晴?! 梁寻道一愣,旋即心头突突猛跳,那个许家村的天之骄女?! 青月宗的威名他知道。 但与之相比,许沐晴给他的冲击感更强! 青月宗是南断山域霸主不假,可对他来说,这个庞然大物离得太远,远到有些虚幻。 而许沐晴不一样,此女是隔壁许家村的人。 十多年前,青月宗仙苗测试中。 许沐晴检测出水火双灵根,而且是极为纯净的水火双灵根,天资卓越,震惊方圆数百里。 当年青月宗颇为重视对方,派内门执事亲自前来接引。 后来,听说许沐晴拜入青月宗内门某个长老门下修行,前途不可限量,是真正的天骄人物。 就算是方家老祖宗见了许沐晴,都得万分礼遇。 梁统思绪翻飞,可脸色却逐渐难看起来。 这个关头,许沐晴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 莫非…是为了姓赵的老家伙而来?! 赵长庚曾是青月宗弟子……虽只是个外门弟子。 可眼下这般景况,容不得他不多想…… 梁统脸上汗珠滚落,身躯不由自主发颤,他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 “原…原来是许前辈,不知前辈来此所为何事,可有在下能效劳的地方…?” 许沐晴扭头,灵目看向调养气息的赵长庚,淡然道:“你可知他是谁?” 梁寻道如遭闷雷,心口千斤巨石砸落,竟真是为了赵长庚而来… “小……小的不知……” “他叫赵长庚,是我青月宗弟子。” “此外,我欠他一个人情。” 噗通——! “前辈……小的不知晓你们有这层关系,赵道友若是早说,我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冒犯他啊…” 梁寻道欲哭无泪,他跪在地上重重磕头,然后掏出五火扇,愁苦道:“赵道友,此事是个误会,东西还你了,还请给梁某条活路…” 赵长庚接住五火扇,他运转《黄庭筑基功》,疏通体内气血。 转头。 看着眼前身姿出挑的青衣女子,他愣了下。 许沐晴… 原来是她…… 思绪回到十多年前。 具体是何时,他已经记不清了。 大概…是十三四年前吧。 那时他刚过四十岁,在灵药田做事。 某天夜里,他看到药田里有动静,是两名男弟子在欺负一个十来岁的女娃。 出于好心,他躲在暗处大喊药园着火了,很快就引来数名灵药园的人,其中还有看守药园的执事。 对他而言,这只是很平常的一件事。 但他没想到。 十多年前的一次善举,竟在今日还了回来。 这一刻……他感受到命运的玄妙。 “在下赵长庚,见过许…师姐。” 赵长庚神色平静,不卑不亢行了一礼。 许沐晴虽只有二十来岁,但修仙界向来以实力为尊,排资论辈都是按修为来的,他这声师姐没有任何问题。 只不过心头还是有些苦涩。 十几年前的小女孩,如今都成了他仰望的存在。 “赵师弟,不必多礼,我记得,你气在灵药园做事吧,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许师姐,师弟资质愚钝,前些日子便下山了。” 赵长庚说的很平淡,没有悲伤,也没有不满。 许沐晴微怔。 她这才记起,外门弟子表现太差,会被逐出师门的。 “赵师弟,若你愿意,可继续回灵药园做事。”许沐晴轻声开口,他有这个能力。 赵长庚闻言脸上皱纹浮现,他露出释然的笑容。 “许师姐…师弟只是杂灵根,宗门能照拂我这么多年,我已经很感激了,按理说,我早就该下山了,如今回到故乡养老也好,就……不回去了。” 他当然不想回去。 青月宗人多眼杂,尔虞我诈,危机丝毫不比凡俗少。 自己实力低微,如果去了宗门,很可能会暴露小绿瓶的秘密。 而且在灵药园做事有诸多不便。 凡俗虽然也有危险,但整体而言,回到青月宗危机更甚。 许沐晴道:“赵师弟,此人你打算如何处置…?” 跪在地上的梁统听闻此言,心头咯噔一下,忙道:“赵道友,放我一马,咱们日后都好相见…” 梁统身躯发抖,他想逃命,可许沐晴散发的威压实在太强,对方至少是练气后期,甚至是圆满。 这种强者针对性的威压下,他根本无法调转体内灵力…… 一阵风吹来。 赵长庚两鬓灰白色发丝飘荡,他神色平淡, 转身上前一步,他对着梁统笑了笑,“梁道友说的有道理。” 梁统闻言大喜。 “赵道友仁慈,多谢赵道友,梁某……” 咻! 一道灵光自赵长庚指尖陡然迸发,瞬间射向梁统。 啊——! 惨叫声响起。 一道血线溅起。 梁统瞪大眼睛,喉咙被灵力穿透,“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夜风清凉。 许沐晴青袍摆动,她问道:“赵师弟,你在附近可曾见过一背负丹炉的道人?” 背负丹炉的道人? 赵长庚心头一跳,立马想到了是彩霞山山洞那口丹炉。 “师弟不曾见过。”他平静开口,一副暮态。 许沐晴闻言也不再多问,只是道:“半个月后,我会在附近几个村子里筛选仙苗,师弟家中若有后辈,可前来测试灵根。” 筛选仙苗…… 赵长庚想到了赵元和赵毓两个小家伙。 “师弟晓得,今日之事…多谢许师姐了。” “无需客气,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许沐晴转身,衣带飘飘,纵身一跃,踏上了飞舟。 咻…… 赤色飞舟启动,顷刻间便消失在了天边。 飞舟上。 李姓男子笑道:“许师姐,帮忙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为何不给那人送点丹药之类的。” 许沐晴站在飞舟前方,青袍猎猎,摇了摇头。 “他只是个杂灵根,注定无缘仙路,给再多资源也没用,无非是拔苗助长罢了,得不偿失,我和他今后估计也不会有交集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