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她沉溺》 第一卷 第1章 休假!找了个弟弟 忘记前任,最快的办法就是给自己找一个比他更好的。 就比如眼前这个: 午后,洱海边日光慵懒,海风微凉。 白色遮阳伞下,男人闭着眼睛安静地躺在椅上小憩。 白t短裤,露出冷白又骨感的小臂和修长挺拔的小腿。利落的短发被海风吹地微乱,干净得像个未经世事的少年,又妖媚得像刚从雪山幻化成形的男妖精。 “弟弟,开个价吧!” 温葭一眼相中,径直过去坐在了男人跟前。 男人拉下墨镜,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像是没睡醒。但他只愣了一下便很快就明白过来,眼中浮起一阵戏谑,嘴角微微勾起, “我很贵。” “姐姐有的是钱。” 温葭语气带着洒脱,目光定格在男人好看得有些过分的脸上。 眉眼清冷,睫毛纤长,皮肤冷白,好看得让人心里一揪。难得的是声音也很好听,沙沙的、慵懒的,抓耳,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极品,贵一点也合理。 “去哪儿?” 短暂的思考后,男人问。 “洱海、大理古城、雪山,总之能玩的你都带我玩一圈。若是还有特色推荐的,只要新鲜、有趣、刺激,姐姐都买单。” “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 温葭不是一个随便的人。 可现在她不想当个人。 她规规矩矩当了二十七年的人。规规矩矩上学、规规矩矩上班,规规矩矩谈恋爱…… 可她的规规矩矩,在沈聿眼里却成了笑话。 沈聿是m集团市场部总监,年轻有为、帅气多金,不到三十岁就年薪七位数,前途无量,是无数女生心目中的男神,追他的人从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到实力富婆,排成队能绕集团大楼一圈不止。 可沈聿永远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一副清冷自持的模样。 他搂着温葭,无比虔诚,“我只喜欢你,干干净净。” 温葭信了。 以为他是看着花心,实则纯情,千载难逢的好男人。 也曾庆幸,自己居然撞见了这么一个宝贝,这样的好男人几乎满足了她对男人的所有幻想。 确定关系的那天,她准备拍照官宣。 沈聿按下她的手机, “葭葭,我刚升任市场部总监没多久,你又刚进总裁办当秘书,咱们俩的关系还是暂时不要公开的好。你说呢?” 温葭想想也对。 公司虽没有明文规定禁止办公室恋情,但总裁办秘书和部门总监谈恋爱,确实影响不好。 沈聿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的位置,她也是过关斩将才在总裁办站稳了脚跟。最近董事长的公子又刚从国外回来,大刀阔斧地推行转型、改革,集团上下全都捏着一把汗,生怕新老板的刀子咔嚓就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这个节骨眼上确实不易多生事端。 恋爱一周年,沈聿去外地出差。 温葭特地请了半个月年假,偷偷打听了他的住处,提着蛋糕捧着鲜花出现在了酒店房间门口。 门没锁。 开了一条缝。 她轻轻推开门,玄关处十公分黑色细高跟、鲜红色吊带裙、蕾丝内衣、男士领带、衬衫散落一地。 卧室里传来另人面红耳赤的声响。 “……你在外面鬼混,女朋友知道么?” 一个浪荡到极致的女音。 “我没女朋友。”沈聿的声音猴急沙哑。 “是吗?可我上次在车库看到总裁办的温秘书上了你车。” “哦,那次啊。外面下雨,她没带伞,我顺道载她去地铁站。” “那怎么不见你载我啊?” “你要是敢上我车,我也敢载你啊。不是你说不要公开我们的关系么?” 原本,温葭还心存一丝侥幸。 以为自己进错房间了。 毕竟,沈聿是那么一个自持的端方君子。 她说婚前不能同居,他就规规矩矩的应了。就算有时候情到深处他想要更进一步,温葭说不行,他也就点到为止,苦哈哈的退下。 这样一个正儿八经的人,又怎么会发出那样的声音,怎么会在外面鬼混呢?听他的意思,他和这个女人还不是一天两天了。 可两人的对话无疑将她的侥幸砸得稀碎。 这次出差,市场部和公关部一起出来的。 公关部的楠总就爱穿红衣、常年蹬着超过十公分黑细高跟。 温葭轻轻退出房间。 还很贴心地帮他们关上了门。 狗男女的叫嚣和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的回声,她就不留下来细品了。 就这么急么? 急得连门都没时间关了么? 走出酒店,她把花和蛋糕随手给了门口一个保洁阿姨, “生日快乐!” 然后当着目瞪口呆的保洁阿姨的面,一键三连,掏出手机拉黑沈聿的电话和微信、定了机票飞去了大理。 烂人一个,实在没什么好歇斯底里冲进去据理力争的。 何必呢? 都是成年人,摊上这样的倒霉事情就算认栽了吧,何必还将自己的脸面放在地上反复摩擦呢? 温葭,遇上这么个玩意儿,你就自认倒霉吧。 可心不会痛么? 温葭反手擦掉了眼角即将滑落的泪。 …… “姐姐,还做么?” 年轻男人支着上臂低头看她,声音温柔。 民宿的房间里,只亮着一圈暧昧昏暗的氛围灯,男人的上身健壮秀美,温葭忍不住面红耳赤浑身发抖。 半个月的行程过了五天。 男人年轻、阳光,身上像是有用不完的劲。 他带着她特种兵似的游了洱海,爬了雪山,逛了古城。几天的相处,一个有心一个随意,一股莫名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悄然而生。 今晚,几杯酒下肚,温葭决定带弟弟探索一点新鲜、有趣、刺激的事情。 “废话真多!” 她结束短暂的出神,化被动为主动。 就当是一场梦。 梦过了醒了,连带着梦里的美好、痛苦、腌杂全都烟消云散,然后一身轻松回到千里之外,开始新的生活。 …… 陆沉砚在清晨鸟叫声中醒来,鼻间还留着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气。也不知是累的,还是这个地方真有魔力,他竟睡了十年来第一个香甜的觉。 “早!” 他转身抬臂摸去,身边的床上却没有半分气息,被窝也早已冰冷。 白色枕头上,放着一叠钞票。 还有一根深褐色的波浪长发。 …… 周一,温葭刚休完年假回公司上班。 秦以沫就凑了过来,“葭葭,你终于回来了,你休了半个月的假,真是苦了我了。” “怎么了?” 温葭顺手递上大理特产。 “上周不是刚刚入职了一位新的副总裁,一来就往死里整我,我已经一个礼拜没正常下班了。” 以沫吐槽,整张脸哭成了包子。 温葭休假期间,公司来了一个副总裁,刚从英国留学回来,还是总裁傅淮深亲自带进公司的,叫欧文。 温葭在工作小群里已经打过招呼了。 副总裁头像一片空白,朋友圈一片空白,平时在工作群里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老干部做派。 “呵,是谁说新的副总裁又高又帅,能分给他当秘书,为他死了都心甘情愿的?”另一个大佬的秘书徐丽在旁边取笑。 “那谁知道他长着一张天使的脸,却有一颗魔鬼的心。比周扒皮还周扒皮。” 以沫苦着脸拉着温葭诉苦, “我不管,葭葭,你回来我就解放了。不然我就要找李秘书提换岗位,宁愿去当扫地阿姨,我也不想给新老板当秘书了。我不想这么快变老,我还要去相亲呢!”以沫捧着自己的脸哀嚎。 “真可怜啊!扫地就不要去了,我回来帮你一起承担。脏活累活放着我来。” 温葭戳了戳以沫的脸。 董事办占了m集团51楼整整一层。 秘书们都集中在中间一条道上,好几个隔断割成了一个一个的小间,她和秦以沫是一组,被分给了新来的副总裁当秘书。其余的秘书都服务于其他各位大佬,周围一圈是各位大佬们的办公室,还有几间会议室和会客间。 以沫口中的李秘书是他们总裁办的老大,也是总裁的贴身大秘。 温葭拿出特产和伴手礼,一个一个分过去。 正分着呢,就听脑后一个冷冽的声音赫然响起: “几点了,都不用工作的么?” 刚才还热热闹闹忙着感谢温葭礼物的办公室瞬间鸦雀无声,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温葭甚至能感受到身后人炽热的呼吸。 转头。 笑容在她脸上凝固,一点一点褪去…… 洱海的风,微燥。 不知何时,竟吹到了千里之外的海城。 第一卷 第2章 不是弟弟,是顶头上司 身后的男人,一身黑色高定西装,全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冷冽和矜贵。精致到每一根头发丝都精心打理过,一丝不苟地往后梳起,乖乖地待在自己应该待的地方。 没了不羁的笑,也没了那份懒洋洋的散漫。 和洱海边那个痞帅痞帅的年轻阳光大男孩简直判若两人。 可他们又分明是同一个。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甚至同样的声音。 男人好似不认识她,擦肩而过径直往里走,声音寒冷彻骨, “项目调查研究报告、招标会的相关资料、各部门周报、财务报表,三分钟,放我桌上。” 以沫一声哀嚎,埋头一通翻找。 明明还是初夏,办公室里的空气却像是瞬间降到了零下四十度,所有人被冻得原地僵硬,大气不敢出。 男人走到办公室门口,突然停住,转头盯着温葭, “你汇报。” 这下轮到温葭傻眼了。 她汇报? 她汇报啥? 她都休假半个月了,什么都不知道啊! 摆明了刁难她。 还有,他为什么在这里?他不是洱海边的一个刚大学毕业的年轻地陪么?他不是应该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她面前了么?还是说他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只是长得像而已?自己是眼花了。 无数个念头在温葭脑海奔腾而过,温葭恨不得当场昏过去,再醒来,然后发现是一场梦。 “葭葭。”以沫眨巴眨巴眼睛,以示同情。 “新领导不是叫欧文么?”温葭的声音干涩沙哑。 “那是英文名,中文名叫陆沉砚。” 轰的一声,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倒了,巨大的响声带起一阵尘埃,余下一地废墟。 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她在大理睡了的弟弟,居然成了她的顶头上司。 三分钟后。 对新项目一无所知的温葭硬着头皮汇报了一通,但自然是狗屁不通。 陆沉砚坐在宽敞的办公桌后,修长的手指翻着报告,纸张翻动摩擦的声音让偌大的办公室里气氛更加凝重。 “李秘书跟我说,温秘书海大名校毕业,不光长得漂亮出挑,业务能力也是一众秘书中最好的一个,所以特意留给我。” 陆沉砚在一堆报表和项目书中抬起头,犀利的目光如刀锋一般射向温葭,温葭感觉那刀子已经在她脖子上来回割了不知多少下。 “结果,就这?” 陆沉砚勾着唇,修剪得干净利落的手指尖轻轻敲击着面前的报告。 一旁的以沫早就站不住了。 报告是她做的,锅却是温葭背的。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到底只是张了张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陆总今天实在太恐怖了。 她光是站在这里,两条腿都在发抖。 可明明前几天陆总不这样啊!他对工作是严格,可也讲道理,对人对事绅士得很。她有一回搬文件,陆总还帮她挡电梯门呢! 可今天怎么回事? 简直就跟温葭有仇似的。 完全不讲理啊! 搞什么啊! 明明两人才见面十分钟不到。 温葭知道,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 陆沉砚只怕就是冲她来的。 这种时候,越是推脱狡辩越是糟糕。就像是一条被渔网拢住了的鱼,越挣扎只怕会被越缠绕得紧。 她低头痛快地应下, “陆总,我休了半个月的假,工作上严重滞后了。对不起,我今天之内全部赶上,以后也绝不会拖后腿了。” 陆沉砚捏着钢笔的手陡然收紧。 看她主动道歉、姿态放得极低,竟生出有劲没处撒的感觉。 一口闷气没撒出去,死活憋回心里。 他沉了脸。 将手中的笔往桌上一丢,身体倒在椅子上,也不回答她,只定定地端详起她来。 二十度的天气,居然穿这么短的裙子,白花花的小腿又长又直,细弱的脚踝处两个深深的窝,脚背白皙,甚至能看见青色的静脉和经络。裸色高跟鞋,让她整个人挺拔又窈窕。 洱海边那一夜的情形又出现在他眼前。 就是这双腿,蛇一样紧紧盘在他腰上。 如水的月光下,温葭埋在他怀里哭得压抑又叫人心痒。 没来由的,陆沉砚眼窝疼。 他脚上一蹬,推着椅子往一边转了个身, “裙子太短,明天换裤子。” “?” 温葭愣住,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短么?中规中矩的职业套装,都盖到膝盖了,没毛病啊! 修长的小腿露在外面,利落好看得很! 狗男人,有没有眼光? “好的,陆总。”温葭此刻温顺得像条小狗。 “报告改好,下班前给我。” “好的,陆总。” “通知分管部门,十五分钟后开会。” “好的,陆总。” 从陆沉砚办公室出来,温葭刚重重吐出一口气,就听里头咚的一声闷响,疑似是一拳头砸在桌板上。 “不好意思啊,葭葭。都是我做得不好才害你被骂。” 以沫一脸愧疚。 “没有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走吧,抓紧时间通知开会。” 和以沫分工合作,温葭马不停蹄地通知各部门上来开会,一口气都没空歇。 其他秘书纷纷投过来同情的目光。 走廊上,参会的人员陆陆续续上来。 沈聿趁着没人突然朝温葭走过来,装作谈论工作的样子悄声问道: “葭葭,你这半个月上哪儿了?打电话不接,微信也拉黑,去你家也没人,问以沫只说你休假了。葭葭,你没事吧?” 语气中充满了担忧和温柔。 要不是酒店那一幕太刺激,太辣眼睛,以至于温葭打死都忘不掉,她都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精神出了问题,产生了臆想。 眼前这个眼神比狗还深情的沈聿会是那样的人。 “沈总,马上就要开会了。” 温葭不想跟他多说什么,收拾好电脑和资料抱起来就走。 沈聿快步跟上,遇到其他人跟他打招呼,他停下和人点点头,马上又追上来。 “葭葭,你这样我很担心你啊。你到底出什么事了?我差点儿就报警了,以为你失踪了。” 温葭猛然停下脚步,转身道: “沈总,这里是公司,您这样一路跟着我其他人会产生猜测的。沈总,您不怕我还怕呢,请您保持距离。” “葭葭,你到底怎么了?” “聊什么呢?” 沈聿话没说完,就听陆沉砚冷不丁的来了一句,他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两人身后。 温葭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赶紧抱着电脑闪开给他让道。陆沉砚却一点要进去的意思都没有,站在门边转头看看温葭又看看沈聿。 “哦,听说温秘书休假去了大理,正聊那里的风光人物呢。”沈聿换了副表情笑道。 沈聿身高180,已经属于身材高大型了。可站在188的陆沉砚面前却矮了一头,说话的时候略仰着头,脸上带笑,不自觉地就生出一丝讨好来。 从前,温葭只觉得沈聿又帅又体贴,什么都好。可眼下两厢一对比,竟觉得他面带猥琐和讨好,温葭生出不舒适感来。 “是吗?温秘书一个人去的?” 陆沉砚的目光幽幽地往温葭投过来。 温葭只觉得后脊梁背一阵发毛,“是。” “没跟男朋友一起?” 陆沉砚的视线若有若无的沈聿身上刮了一下。 沈聿当即紧张地笑了,“陆总开什么玩笑,温秘书还单身呢。” 说着,若无其事地转头和一个刚刚经过的部门总监打了个招呼。 温葭假笑的脸一下有些绷不住。 第一卷 第3章 四人行,必有奸情 陆沉砚在她脸上看了一阵,嘴角扯了扯做惊讶状,“那真是没想到啊。” “别说陆总了,我们也很惊讶。” 公关部的顾楠踩着高跟鞋,一扭三晃地走过来。 红色套装裙,黑色细高跟。 西装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截黑色蕾丝边。 她走到温葭身边,眼神像个妖精似的在沈聿脸上扫过,然后落在温葭身上。 “温秘书这么漂亮出众,还是海大名校毕业。说她没谈男朋友,我也是第一个不信的。温秘书,怕不是眼光太高,一般人都看不上吧。” 她是个风情万种的女人。 都说m集团只要公关部的楠总出面,就没有搞不定的关系。顾楠走到哪里,哪里就是焦点。 “要不要姐姐帮你介绍一个啊?深蓝科技的孟公子就不错,前几天还跟我打听你呢。” 被顾楠盯着,温葭心里密密麻麻地泛起一阵恶心。 她怀里抱着文件,浅浅笑了一下, “谢谢顾总好意,孟总那样的豪门公子我攀不上,还是顾总自己留着吧。” 说完,转身进了会议室。 深蓝科技的孟涛,出了名的浪荡公子。换女人跟换衣服一样的频繁,没有哪个女的跟他超过三天的。 顾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拿孟涛寒碜她,摆明了恶心她。 刚在门边位置坐下,就见陆沉砚被沈聿和顾楠一左一右簇拥着进来。 “……昨晚孟涛跟我说,你们市场部的方案还是不行!” 陆沉砚单手插兜往会议室最前面的座位走去。 高大的背影挺拔修长,宽肩窄腰,有着绝佳的身材比例。尤其那两条长腿,被西装裤绷得笔直,肌肉线条流畅,看上去充满了爆发力。 只瞥了一眼,温葭就觉得鼻头热乎乎的。 沈聿表情不大自然,脚步也乱了,“陆总,已经在改了。” “沈总,时间就是金钱。这个项目一拖再拖,公司的钱不是让你这样浪费的。” “是,是,是,一周内拿出新方案。” “三天!” “!!!好。”沈聿硬着头皮咬牙应下。 就听陆沉砚又转头对顾楠冷声道: “顾总,项目迟迟拿不下说明你们公关也没到位!” 顾楠刚笑咧咧地准备在陆沉砚左手边的位置坐下,闻言圆鼓鼓的屁股高高撅在了半空。 她眼珠子一转站了起来,声音跟着身子一起扭了七八个弯, “陆总~” 九曲十八弯的调子还在半空,就被陆沉砚一个清脆的扣桌声打断, “三天。” “三天后再没结果,顾总、沈总,你们自己找刘总监提辞职报告。” 顾楠后面半口气生生憋了回去,一张脸跟猴屁股似的涨得通红。 沈聿坐在陆沉砚右手边,和顾楠两个对视了一下,咬了咬牙生生应下。 顾楠屁股一扭又准备坐下,就见陆沉砚指了指对面沈聿旁边的位置, “你,坐那儿去。” 又对着门口的温葭招了招手, “温秘书,过来。” 一时间,会议室里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朝温葭射来,温葭一直低头准备投放开会的文件,顺便竖着耳朵听前面的动静。这一下,惊得哗啦一下站了起来, “我?” 陆沉砚指了指顾楠空出来的位置, “你是我秘书,坐那么远怎么记我的指示?” 温葭愣了。 集团开会,总裁坐首席,其余各部门总监依职位大小挨个儿在他左右手坐着。 秘书都坐门口的位置,离老板也不远,转头就能招呼到,还方便进出服务。 这是惯例。 位次代表了地位。 可陆沉砚不依不饶始终盯着她,大有她不坐过去这事就过不去的架势。 会议室里,参会的人齐刷刷地盯着她。 旁边的以沫在她身后推了一把。 温葭踉跄一步,“陆总,这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傅总不在,我就是规矩。温秘书,我的时间很宝贵,你确定要浪费在这种无谓的争论上吗?” 陆沉砚的眸子像深邃的大海,看得她浑身不自在起来,温葭只得硬着头皮坐下。 刚坐下,对面顾楠的眼神就刀子一样剐了过来。 陆沉砚却没事人一样,敲了敲她面前的桌子,面无表情又六亲不认地说道: “记,周三下班前收市场部的方案,你审核,审核不通过直接打回去。周四前,深蓝科技的项目签不下来,市场部总监、公关部总监换人!刘总,候选人抓紧看起来。” 人力资源部刘总就坐在温葭身边,闻言应了一声。 温葭看到刘总偷偷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至于对面的沈聿和顾楠,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刚才还热热闹闹像个菜市场的会议室,瞬间就安静了,室内落针可闻,连呼吸都变得格外小心。 见会议室一片肃静,陆沉砚又好似没事人一样扣了一下桌面, “开会。” 温葭赶紧回过神来,给以沫一个手势,开始了第一项议程。 随后的汇报,每一个上去汇报的人都小心翼翼。 陆沉砚面色如常,一边听汇报一边拿钢笔在纸质报告上写写画画,时不时地打断一下,提出的问题全都一针见血,提的建议也全都非常专业和实用。甚至有几处细微的数据,专业部门的人都没察觉,他已经指出来了。 不得不承认,陆沉砚的专业能力真的很强。 温葭和他在大理玩了5天,每天就见他嬉皮笑脸的,说起吃的、玩的,话茬子多得几个麻袋都兜不住。玩起来更是不要命,就跟浑身有使不完的劲似的。 她是完完全全把陆沉砚当作一个爱吃爱玩爱笑的大学生地陪来着。 她真的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温葭内心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不得不承认,他认真开会的样子实在是好看。 温葭也实在吃他的颜。 陆沉砚完完全全是她心目中的菜。 就像以沫说的那样,他的脸三百六十度无死角,188的身高天然就带着优势,一身矜贵的气质,脖子长,鼻子也挺。听说鼻子挺的男人,那方面也很强…… 啊呸! 想什么呢? “咚咚!” 陆沉砚伸出两根手指又在她面前扣了扣, “温秘书,我说的话记下了么?” “?” 温葭才走神了一会儿,就被当场抓包,她低头一看,笔记本电脑上空白一片。 第一卷 第4章 他是陆扒皮 “会议纪要,会后给我。” 陆沉砚眼神重重地剜了她一下。 “哦,好的。” 温葭如芒在背。 对面的沈聿不着痕迹地瞥了她一眼。 好不容易挨到会议结束。 坐下还没喘口气,桌上的内线电话就响了,是沈聿。 “温秘书,关于会议纪要,市场部的那一部分我做好发给你。” 温葭承认,那一部分确实没有好好听,光顾着心里蛐蛐陆沉砚了,她正发愁怎么办呢。 “嗯,好的。” 见温葭应下他的人情,电话那头的沈聿明显松了一口气,他压低声音换了语调, “葭葭,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葭葭,你有事别自己憋在心里,说出来我替你一起分担。你别怕,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的。” “我没事。我现在很忙,以后再说吧。” 温葭快速挂断电话。 刚才陆沉砚问她是不是单身的时候,沈聿的回答深深刺痛了她。 从始至终,沈聿就没想过要公开和她的关系。 从前,她会站在沈聿的角度为他开解。 觉得办公室恋情确实不好,或多或少会影响他们的事业发展。 可现在, 当她看清了沈聿的真面目后,就觉得这是最基本的态度问题。代表了沈聿是不是尊重她的问题。 今天,当沈聿满口笑着轻飘飘地对陆沉砚说“开什么玩笑,温秘书还单身呢!”她就觉得过去的一年,实在是太不值得了。 她一年的倾心付出不值得。 得知真相后的伤心不值得。 自暴自弃,去大理找个男人消遣一下的心理更是不值得。 以至于现在惹上了陆沉砚。 哎! 这以后要怎么相处啊! 辞职?那是不可能的。她好不容易爬到这里。只能小心伺候着,苟着,但愿陆沉砚把心里的这点邪火撒完后能放自己一码。 眼下,她还得找个合适的机会和沈聿把分手的事情说清楚了。 过去,算是彻底翻篇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快速整理会议纪要,又从头到尾仔细地看了三遍,确保没有错误了,才点击发送。 几乎就在她点击发送邮件的下一秒,桌上的电话就跟不要命的跳起来, “喂。” 她刚抓起电话,那头就传来陆沉砚的声音, “进来。” 以沫迅速投来同情又庆幸的目光。 同情温葭开工第一天就被新老板追着虐杀,又庆幸新老板终于不是逮着她一个人虐,好似已经全然转移了火力方向,一上午连叫都没叫自己一下,眼神都不给一个,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或许不用去找李秘书提调岗的事了。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陆沉砚的电脑上整屏都是温葭的会议纪要。 他修长根根骨节分明的好看得过分的手指很随意的在屏幕上的几处指了指,眼皮一掀,眼白比眼黑多,看死人一样毫无表情地看着温葭, “温秘书,第二次了!” 温葭臊得脸通红,恨不得趴在他电脑上看清楚到底错哪儿了? 这一上午,她已经充分领教过陆沉砚的细心和专业,为杜绝撞到枪口上,她特意仔仔细细检查了三遍,逐字逐句地看过琢磨过,确保万无一失了才发过来的。 所以她很自信,绝对没有错! “怎么可能?” 她哗啦一下弯下腰去看屏幕。 陆沉砚看到温葭隔着办公桌凶巴巴扑过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一股草木清香扑面而来,让他混沌了一上午的脑子瞬间清凉了一下。 就是这个味道。 他还记得那晚,这个味道让他迷恋、不能自拔,甚至失控。也是那一晚,他闻着这股味道,睡了十年来最香甜的一觉。原以为还会有第二晚、第三晚……毕竟,当初定下的行程是半个月的。 可谁知次日一觉醒来,人去床空。 温葭的脸近在咫尺,淡淡的妆让她看起来越发美了。 光洁的额头、挺拔的鼻梁,尖尖的下巴……深褐色的卷发此刻也规规矩矩地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子,米白色职业套装v字领口下一片晦暗,他记得那里波涛汹涌。 独属于她的那股草木清香幽幽地直往他鼻子里钻。 沁人心脾。 一上午的疲惫一扫而空。 温葭盯着屏幕快速快速看过,拖过鼠标滑动。 一开始还带着要证明自己没错的倔强和自信,可慢慢的,她的脖子越来越红,滑动鼠标的手也渐渐慢了下来。好似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这个身位极度不雅观,甚至是过火和过界,猛然站直了身子。 又觉得距离不够似的,往后大大地退了一步,带着不服气, “对不起,陆总,我实在没看出来错在哪里,还请您明示。” 陆沉砚没接话。 还突然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你用什么洗发水?” “?” 温葭以为自己听错了。 “链接发我。”陆沉砚却确定她已经听懂了,想了想又补充,“顺便把沐浴露的链接也发给我,可以的话还有洗衣液、牙膏、化妆品。” 洗发水和沐浴露可以理解。 化妆品又是什么鬼! 陆沉砚已经掏出手机,打开微信在线等消息弹出。 温葭顿时尴尬了。 从大理回来的路上,不对,准确地说是从民宿出来的那天早上,她就把陆沉砚拉黑了。 这辈子都不会再见的人,还存着微信干嘛? 上一秒还在摆弄手机的陆沉砚,下一秒手指就停下,跟着眉头也跳了一下,俊脸渐渐蒙上了一层冰霜。又像是不确信一般,快速在通讯录里翻了一遍,随后冷飕飕地抬头, “你就这么确信,我们绝对不会再遇见?还是说,你就是冲着绝对不会再见的目的去的?温秘书。” 来了,来了。 憋了一天的大气压终于要降下雷霆了。 “陆总,链接我发您邮箱。” 她一点都不想接话,也不想和陆沉砚有任何私下往来,有什么事情当面吩咐或者工作小群里说就行。 她和他,在大理的时候,就已经了断了。 陆沉砚的脸黑得可怕,眼底冷意汹涌,手机砰的一声往桌上一扣。 温葭被他吓得浑身一抖。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温葭好似觉得自己正处于暴风眼,气压低得她的心脏都要被挤爆了。 “陆总,会议纪要我马上重新写。” 她这会儿只想快点从这里逃出去。 她怕下一秒陆沉砚就会抓起旁边的文件夹砸她一脸。她见识过陆沉砚的力量,背着50公斤的装备爬雪山,气都不喘一下。 温葭几乎是逃出办公室的。 妈呀,陆扒皮一定是狂躁症加死变态外加人格分裂,不到三十就秃顶,身材发福走样啤酒肚,脸上长满麻子没人要,钱都打水漂将来只能住桥洞,风霜雨雪,当个没人要的流浪汉!!! …… “葭葭,到饭点了,一起去吃饭吧。” 以沫实在于心不忍。 毕竟,温葭没回来之前,每天被虐的人是她。陆总工作强度大、要求严,但至少还好好说话,从来不骂人的。 现在陆总是不虐她了,改虐温葭了,甚至还上了不知几个强度。 对比之下,自己过往的这一周好像也没那么惨了。 刚才温葭脚步匆匆逃出来,她们所有人都看见了。 陆扒皮肯定在里面臭骂温葭了。 太可怜了。 “我没胃口,你们去吧。”温葭说话带着鼻音,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 “那我给你带一点。” 以沫也不敢再说什么,约着其他人悄悄走了。 办公室里一下安静下来,温葭的眼泪啪一下砸在了桌上。 她快速擦掉。 她从毕业就进了m集团工作,先是在市场部,后来才调到总裁办,前后一共三年才终于熬到现在站稳了脚跟,她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的。 不就是会议纪要吗! 她就不信写不出一个被满意的来。 一整个中午,她重新写了会议纪要不下十遍。又打印出来,手改了好几遍,几个不确定的地方还打电话给相关部门反复确认了好几次,吓得几个部门领导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连连打听陆总还有什么指示。 市场部和公关部尤其风声鹤唳。 知道陆总下了最后通牒,要是三天内项目拿不下来,只怕集体要失业了。 两部门的人全都草木皆兵,连中饭都没心思吃了。写方案的写方案,外联的外联,忙得胆战心惊。 陆沉砚的办公室门也一直紧闭着。 忙到下午三点终于确定下来,点击发送。 陆沉砚的邮件五分钟后才回,“发下去。” 温葭发现,稿子还是被改了一个标点符号。 简直是细节狂! 回头想要吃以沫带给她的饭菜,却发现早就已经凉透了。看周围人人埋头苦干,整层办公室里除了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和偶尔几个大佬办公室里传出来的笑声,其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她也只能决定再忍忍。 就当减肥了。 大不了下班后去美餐一顿奖励自己。 刚这么想着,就见总裁的大秘李秘书笑嘻嘻地从外头走进来,手里提着满满两大袋子递过来给温葭, “下午茶,给大家分一下。陆总请客。” 第一卷 第5章 做我女朋友 办公室里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声。 唯独温葭坐在位置上没动。 李秘书看着温葭, “还愣着干嘛呢?留一份给陆总,他也没吃中饭。这一份我拿走,给傅总的。” 李秘书哼着小调进了傅总办公室。 温葭看着面前桌子上那一大堆吃的,全是精致可爱的小蛋糕、马卡龙,楼下那家高档西餐店买的。都是她爱吃却平时舍不得买的。 以沫很有眼力地拿着点心给大家伙儿分了,留下两份给温葭。 “葭葭。知道你最喜欢吃蓝莓的,这份给你。” 以沫在温葭面前放了一块蓝莓慕斯。 温葭顿觉眼前的蛋糕有些扎眼。 以沫拖着椅子靠过来,“葭葭,你和陆总以前认识啊?” “!” 温葭心中警铃大震, “不认识!怎么了?” 以沫漂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就是觉得奇怪啊。你不知道,陆总来了一周了,工作确实严肃认真,要求也高。可对我们都挺好的,还帮我开门呢。” “真是不明白,他怎么好像跟你有仇似的。” 以沫一边吃蛋糕一边摇头晃脑,一副想不明白的样子。 温葭故作镇定,“也许他看我不顺眼。” “不对不对!” 以沫捏着小叉子连连摇晃,半仰着头想了半天,郑重道: “葭葭,我觉得你可能要发达了。” “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啊,我反正烂泥扶不上墙,陆总高标准严要求我也是白搭。估计一周时间他也看出来了。所以,他要重点培养你,自然是要严厉一点的。”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他要重点培养我了?”温葭简直不明白以沫的脑回路怎么长的。 “这还不明显?”以沫瞪大了眼睛,“陆总开会都让你坐他身边哎!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你瞧见没,顾总的脸都绿了。” 说完,她还自我肯定地重重点了点头, “一定是这样的。没错!你看,陆总还心疼你没吃中饭,特意点了下午茶。他来一周了,从来没点过下午茶。” 不管温葭怎么解释,以沫都认定了。 最后,她把另一份点心往温葭面前一放, “看在陆总这么重点培养你的份上,送点心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要她给陆总送点心,以沫觉得自己还不如调去扫地。 温葭无奈认命。 虽然,两人之间有点不愉快,但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前。想要在总裁办乃至集团继续干下去,这个头还是要低的。 而且,到目前为止,陆沉砚也没对她怎么样。 反而,上午因为深蓝科技那个项目的事情,沈聿和顾楠双双倒霉,温葭心里还有点暗爽。 还有这点心…… 她提着点心,轻轻敲门。 “进来。”陆沉砚冰冷的声音传出来。 温葭推门进去, “陆总,您的……” 她话还没说出口,就见陆沉砚正在穿西装外套,表情匆匆,头都不抬一下就略过她往外走, “不吃了,你留着吧。” 说着一句交代都没有,闷头就匆匆往外走。 好像要赶着去投胎似的。 “要不要给您安排车?”看在点心的份上。 可回答她的只有一个远去的背影和沉默的空气。温葭顿时脸抽抽,自作多情,多此一举,活该! 温葭耸耸肩,回到自己位置上。 办公室没了陆沉砚,瞬间就像孙悟空头上没了金箍圈、连带着空气都变得轻松起来了。 众人愉快地享受着下午茶,不忘八卦一下提供下午茶的主人。 “听说是傅总的师弟,傅总去英国留学,第二年他就跟着去了,两家一直是很好的关系。” “难怪了。傅总去年底回国,陆总今年就跟着回来了。” “真帅啊,也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 “再帅也轮不到你,人家是豪门,灰姑娘的故事只存在于童话中。而童话从来都是骗人的。” “哎呀,yy一下还不行么?这世上,又有几个人能像唐总那么好命啊,生来就是豪门名媛,又马上要跟咱们傅总结婚,两家青梅竹马,又门当户对,简直现实版的金童玉女。” “傅总!” 众人正八卦呢,冷不丁地有人喊了一声,众人赶紧收声。 就见傅淮深也匆匆从办公室里出来,走过众人身边的时候,跟在身后的李秘书冷不丁地瞪了她们一下。 背后说大老板的八卦,不想活了。 众人赶紧回到座位上。 温葭默默整理早上以沫准备好的却被陆沉砚打回的资料,目不斜视地专心工作。 关于大老板傅淮深,她倒是听沈聿说起过一些隐秘的八卦,说他出国前另有一个视为珍宝一样的女朋友,不是唐宁。后来不知道为何就分开了。 傅淮深出国,是唐宁陪着去的。 不过,这都不关她的事情。 她现在忙得头脚倒悬,恨不得分出三个分身来帮她处理工作,整理不完这些,她没脸见陆沉砚! 这口气,她还是要争一下的。 以沫她们都下班了。 温葭还在忙。 以沫表示真心对不起,“葭葭,要是我能力再强一点,报告再整理得好一点,就不会被打回重做了。还要你帮我善后。” “没事,走吧。我应付得来。” 温葭知道陆沉砚这样对她,一半是因为工作,另一半完全是报复她在大理嫖了他又不明不白地跑了。 想起这事,温葭自嘲一笑。 五千块嫖了陆沉砚这样的极品,她也不亏。 …… 晚上9点。 温葭终于整理完,按照陆沉砚的要求打印整理好送去他办公室。 放下资料正准备出门,猛然瞥见昏暗的办公室里,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陆总?” 她吓了一跳,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办公室的门是带指纹锁的,除了陆沉砚和她、以沫没人进得来。 她工作太投入,根本不知道陆沉砚什么时候回来的。 “做我女朋友。” 黑暗里,没来由地突然传来一句话。 “啊?” 比起刚才冷不丁地看到个人,这句话更吓人。 落地窗前,陆沉砚直起身子转头看过来,霓虹灯的映射下,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辉,像天上最亮的星星,叫人挪不开眼睛,甚至带着蛊惑。 温葭可没心情,她吓得连连后退, “陆总,你开什么玩笑呢!” “呵。” 陆沉砚传出一声自嘲般的笑,随后从沙发上站起来,抓起身边的外套走过来,带着命令的口吻道: “走,陪我吃饭。” 温葭站着不动,语气却决绝, “陆总,我下班了。” 我下班了,已经是私人时间了。整理资料是我的工作,加班到多晚都行。可陪你吃饭就不是了。 “你下不下班我说了算。” 陆沉砚捏起桌上的报告翻了一下, “也就稍微比秦以沫的好一点,可要达到我的标准还差得远。尤其是关于新能源开发的这篇调研报告。” 他双指夹着一份报告丢了出来。 “陆总,我只是个秘书。您要更专业的报告,是不是让市场部的同事准备一下。况且,您只看了一眼就说我做得差,未免太武断了一些。”温葭有些不甘心。 陆车砚要以沫收集新能源开发的最新前沿信息,做一份可行性方案,这完全就已经超出了以沫的能力。 就算是她也做得有些吃力。 眼下,关于新能源的开发利用国内才刚刚起步,倒是也有几家企业做过投资尝试,但亏损严重。 资本纷纷望而却步。 新能源能否在市场上真正产生价值,要多久,谁都说不准。有这闲钱,还不如去投资其他行业,赚快钱。 短短半天,她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哪知陆沉砚压根不吃她这一套,停下脚步,高大的身影落在温葭身上像一头巨兽,让温葭感觉到强大的压迫感。 “所以,你是觉得我在故意刁难你?” 陆车砚的气息很近,温葭能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 浑厚的木质香气。 在大理的时候,他身上从来不喷香水,只有干净的阳光的味道。 “难道不是吗?” 温葭一愣,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难道还真是重点培养不成?”她暗自嘟囔了一句。 “陆总,当初就说好的,一天一千,钱货两讫,我不欠你的。我没想过会在这里遇见你,但既然遇见了,我想大家都是成年人,该心平气和地处理好。” 温葭故作轻松,手掌却在背后窜成了拳头。 眼下没有其他人,她觉得将来要是还想好好相处下去,有些话还是得说明白的好。 温葭看不见陆沉砚的表情,但很明显地感觉到他耸肩笑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眼花,竟觉得陆沉砚的笑里竟带着一丝疲惫,就见他往前一步俯下身来,在她耳边轻声道: “温葭,那是当地陪的价钱。上床,就不是这个价了。” 陆沉砚陪温葭在大理玩了五天。 吃喝玩乐住宿出行,全是温葭出的钱,另外再答应付他一天一千。 那天早上走的时候,温葭在枕头上留了五千。 没想到陆沉砚现在居然跟她算这个账。 陆沉砚的气息喷在她耳朵上,痒丝丝的,她身子抖了抖连带着声音也在抖, “那晚,你情我愿,别说你没爽到。” “你好像更爽,不是吗?”陆沉砚往前逼近了一步。 温葭原本想将他一军,到头来却没想到被他将军了。 她不禁就红了脸,往后退一步砰的一声撞到了办公桌的角上。几乎是同时,陆沉砚的手搂住她的后腰往前一带,温葭的胸瞬间抵在了陆沉砚的身上。 办公室没开灯。 只有巨大的落地窗外,海城霓虹灯照映进来的光,昏暗又幻彩多变。 陆沉砚低下身子,一手揽着温葭的后腰,一手撑在桌子上,将温葭整个人都禁锢进了怀里。这个距离,他又能闻到温葭身上那股淡淡的、清甜的草木香味,狂躁的心情终于舒缓了一点。 他贪恋地俯下身子想多吸一口。 还没凑上去,就几乎是闪电般被温葭推开了。 温葭一把推开陆沉砚,下一秒身体失去平衡,咚的一声撞上了办公桌的桌角,后腰一阵钻心的疼。 可她哪里顾得上,咬牙忍住,心咚咚跳得像战鼓,哆嗦道: “那你开个价吧。” “我说过,我很贵。” 陆沉砚要伸手去扶,却见她眼里带着几丝惊慌,但更多的是不屈和倔强。 再逗下去,八成得哭。 也不是没见她哭过,哭起来叫他心痒难耐,浑身燥得慌,控制不住自己。 陆沉砚扯松领带,解开最上面的扣子,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复一下,半晌才在原地转了个圈,吐出一口气道: “陪我吃饭,吃完饭再说。” 说完,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外走。 一起下楼,刚走进停车场,温葭就看到了沈聿那辆蓝色宝马就停在前面。 “陆总?刚下班啊。我也刚下班。” 沈聿从驾驶位上下来,一路小跑过来热情地打招呼。 “温秘书也在呢?你们这是要一起走么?” 沈聿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带着疑问。 第一卷 第6章 陪“客户”吃饭 温葭不知道沈聿是刻意在等自己?还是在等陆沉砚刷存在感。 总之,她不想见到他。 见他一次就想起他在酒店里和顾楠鬼混的样子,想起他曾经道貌岸然地对自己说, “葭葭,我只喜欢你。你懂事、听话、还干净。不像外面那些人,乱来的。我看着就恶心。” 温葭现在看到沈聿,确实挺恶心的。 她甚至恶心自己。 周年那天居然还特地跑去他住的酒店,还想着跟他再进一步。 她原是被陆沉砚裹胁着不情不愿的下楼,此刻换上一脸迷死人不偿命的笑甩头对上陆沉砚的眸子, “陆总,您想吃什么?” 陆沉砚有些意外。深邃的眸子盯着温葭,然后满满爬上了一丝玩味。他饶有兴趣地扫了沈聿一眼,回头对温葭挑了挑眉,呲着大白牙笑了笑, “你,定。” 这断句,吓得温葭心脏骤停了一下。 她眉心直跳,挤着笑,“川菜行不行?陆总能吃辣么?” “可以啊。带路。” 温葭曲州来的,很能吃辣。 不过,沈聿是海城本地人,吃不了一点辣。每次出去,温葭都顺着他的口味,一点辣都不沾,自己想吃的时候就躲在家里偷偷点外卖。 她说吃川菜,故意的。 两人没事人一样说说笑笑从沈聿面前走过,好像沈聿就是团空气。 一直到宾利顺滑地滑出地库,后视镜里早就没了沈聿的身影,温葭脸上的笑容慢慢地一点一点垮掉。 陆沉砚扫了一眼,眸子沉了沉,“吵架了?” “说什么呢?我跟他不熟。”温葭板着脸找补。 陆沉砚嘴角扯了扯,“是吗?那就好。” 温葭愣了一下,“好什么?” “那就说明我还有机会。”陆沉砚呲着大白牙,转头看了温葭一眼。 “陆总,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咱们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我有这个自知之明。” “所以,这就是你拒绝做我女朋友的理由?” “陆总,你要是非哭着喊着求我包养你,我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不过价钱我定,高不了。” 温葭扭头盯着陆沉砚,撂下狠话。 “嘁!”陆沉砚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一笑,车里的气氛倒是松弛了下来。 温葭偷偷看了陆沉砚一眼,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边想一边呲着大白牙笑着摇头,刚才办公室里身上那股子戾气也淡了许多。 好像出了公司,西装一脱,他又成了那个笑得没心没肺、漂亮又干净的大学生。 这人变脸比川剧演员还厉害。 …… 不出所料,川菜馆一如既往的爆满,前面还有十几桌客人在等,门口等候区坐满了人。 “我就知道。” 温葭看看自己手上的号,有些懊恼地跺了跺脚。 她想吃这一口很久了。 今天又一天不舒畅,就想满足一下口腹之欲,可这么多人,等到都不知道几点了。 再看陆沉砚,一身高定站在市井烟火中,实在是有些格格不入。像是不染尘埃的雪山精灵,被迫落入凡尘,染了一身烟火气。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对他指指点点,很多姑娘都偷偷掏出手机拍他,温葭甚至看到有女孩子打开微信已经跃跃欲试地准备朝这边过来。 “走吧。”陆沉砚突然开口。 “去哪儿?” 温葭的肚子很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咕噜的爆响。她不好意思地低头看看。 中午饭没吃,下午茶她只吃了一小块蛋糕,其余的都给以沫她们分了。 “带你去个地方。” 陆沉砚抓着温葭的手穿过人群。 身后传来一阵尖叫声,“哇,太帅了。” “哪个男明星吧……” “没见过啊!” 黑色宾利在海城的夜色中穿城而过,陆沉砚带着温葭进了南屿公馆。 一家海城的百年老店,自上个世纪就一直备受海城上流人士的青睐。南屿公馆是一整座庄园,复古的宋式建筑,一砖一瓦都透着复古的幽雅,小桥流水、亭台楼阁,仿佛置身于11世纪的古代。 陆沉砚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一进门就有穿着古装的仕女带着他进了一间临水的包厢。 包厢里一样的古色古香。 “陆总,今天吃什么?” 仕女吴侬软语,仿佛江南来的。 “川菜。多放辣。” 仕女愣了一下,来这里吃川菜?不过陆沉砚的吩咐明显不容置疑,她也仅仅只是错愕了一秒,就低着头应下, “好的陆总,请稍等。” 温葭也诧异:“来这里吃川菜?” “不行么?开饭店不就是要满足顾客的需求么?我想吃川菜,他们就得给我做。” “有钱人的特权。” 温葭既来之则安之。 这里环境优美,吃一顿饭就让她这种普通工薪阶级破产的感觉,不吃白不吃,就当陆沉砚补偿她加班到那么晚了。 刚坐下,温葭就看到陆沉砚在往外看。 外面是一湾优雅的湖水,荷叶田田,在夜风中摇曳。荷花还没开,带着花骨朵。 陆沉砚的视线盯着对面一个包厢。 包厢窗户紧闭,隐约能看到两个人的影子,一男一女。 “认识?”温葭探过头问。 陆沉砚不回答,脱下西装往旁边一扔,转头却说了句让温葭原地爆炸的话, “这顿你请!” “凭什么!” “就凭你欠我的!” “你!……” 这顿饭,温葭是吃的心都在滴血。一想到,每一颗辣椒都值一百块钱,她恨不得把剩下的辣椒籽都打包。 付完饭钱,她的脸都绿了。 一个月白干。 陆沉砚却一脸酒足饭饱、心情大好的样子,走路的时候人都在飘,嘴里还哼起了小曲儿。 走出包厢。 温葭眼尖地看到一个身影正站在水边抽烟。男人指尖夹着烟,靠在水廊边上的立柱上对着开阔的水面吐出一个烟圈,若隐若现的光映着他英俊矜贵的侧脸。 竟是她们集团的总裁傅淮深。 这种场合下,她身边还跟着陆沉砚,和傅总碰见实在是太尴尬了吧。温葭刚要扭头就走,可陆沉砚已经大咧咧地喊出了声, “哥。” 傅淮深听到喊声,慢慢回头过来。 “沉砚?温秘书?” 有女士在场,傅淮深迅速掐灭了手里的烟,挥手散了散身上的烟味换上一脸温润的笑,指了指两人, “吃饭啊?” “是啊!”陆沉砚。 “不是!”温葭。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傅淮深一愣,随即脸上晕开一丝了然的笑意。好似大家长看到自己宠爱的两个孩子一起偷偷做坏事,被当场抓获却死不认罪。 “傅总,我和陆总陪个客户。”温葭赶紧解释。 陆沉砚耸耸肩,说是客户也没错,上床的“客户”嘛。 “哥,一个人?”他问。 傅淮深,“哦,我也陪个客户。” “哦,难怪下午走那么早。” 陆沉砚往里头看了一眼,连廊尽头的包厢里静悄悄的,看不出是谁,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走吧,葭葭,送送客户。” 葭葭? 温葭从脚后跟直接窜起一股寒意直奔后脑勺,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看着傅淮深,想要解释什么。 傅淮深却善解人意地笑笑,“去吧。” 他又在廊下站着让风吹了一会儿,身上的烟味散得差不多了才转身进了包厢,弯腰抱起沙发上一个睡熟了的女娃娃,五六岁的样子,转身对女人温声道: “走吧,送你们回去。” 女人低声道:“我出去打个车就行。” 傅淮深抱着孩子往外走,语气不容置疑,“念念都知道没人接她放学就给我打电话,你能不能不要致我于千里之外?别什么事都自己扛着,就算为了孩子……” …… 到了停车场,温葭刚伸手去拉副驾驶的车门,就听陆沉砚啪嗒一下锁了门,半个身子趴过来副驾驶,笑着对着窗外的温葭招手: “温秘书,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客户得走了。” 第一卷 第7章 温葭,算你狠 温葭当即呆立当场。 看着车窗在她面前慢慢关上,陆沉砚一脚油门扬长而去,连汽车尾灯都似在嘲笑温葭。 气得温葭踩着高跟鞋狠狠跺了一脚。 “陆沉砚!算你狠。” 这人简直阴晴不定。 前一秒还好好的,后一秒又变了脸。 简直叫人捉摸不透。 看时间,晚上11点半了。公馆地段僻静,这个点几乎快没人了。她只得走到一旁掏出手机打车。 刚站定就听到身后不远处有脚步声。 转头一看,就看到傅淮深抱着一个女娃娃从里面走出来。孩子的头耷拉在他肩上睡着了,傅淮深的西装外套盖在她身上,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 温葭只看了一眼,就赶紧蹲下在灌木丛里藏了起来。 …… 从南屿公馆回到住的地方,已经快12点。刚下网约车走到楼下,沈聿就从旁边绿化带里窜了出来。 “葭葭,你怎么才回来?”他上来就拉温葭的手。 被温葭一把甩开。 “别动手动脚的!否则我报警。” “葭葭,到底发生什么了?你倒是说啊,你知道不知道,我很担心你。”沈聿一脸深情,狗见了都要落泪。 温葭转身, “沈聿,你都这么大人了,我把你微信拉黑、电话拉黑,半个月不见你意味着什么,你不明白吗?” “你是要跟我分手?”沈聿一脸受伤,“为什么?!” 为什么? 他还好意思问为什么? “玩腻了,厌烦了,不喜欢了,可以了么?” “葭葭,这怎么可能?出差前我们还好好的,我出差回来你就突然变了个人似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是不是你家里……” “我家里很好。” “那是为什么?” 沈聿有一瞬间的怀疑,怀疑自己和顾楠的事情被温葭知道了。 可那又怎么可能呢? 他和顾楠很小心。 在公司里,除了工作几乎没有交集,有时候,甚至还会为了工作的事情,意见不合两人当众吵上一架。公司里的人都知道,他们两个不是很对付。 “是不是因为我不公开我们的关系,所以你生气了?” 沈聿很快为自己找到了借口,他掰过温葭的身子,耐着性子哄, “葭葭,不是我不愿意公开,实在是情势所迫。这一年,公司的高层几乎都快换了一遍,改革动作一个跟着一个,市场部又是冲锋陷阵的部门,我连睡觉都悬着一颗心。” “葭葭,现在又来了个陆沉砚,工作严格起来就不像个人,你今天想必已经感受到了吧,深蓝科技的项目我要是再拿不下,就得卷铺盖走人了。葭葭,我们……” “没有我们了。” 温葭掰开沈聿的手,退后一步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远了一些, “沈聿,是我话说得不够清楚是吧?那我正式通知你,我们分手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缠着我了,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从今往后没有关系了。” “温葭!” 沈聿低吼一声。 “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是陆沉砚嘛?” “神经病吧!” “温葭,你以为陆沉砚是什么人!他今天只是拿你做筏子,故意来恶心我和顾楠的。你以为他那样的人能看上你?别做春秋大梦了!” “我怎么了?我不偷不抢不骗,活得堂堂正正、干干净净。我凭什么没有追求更好的权利。” 温葭几乎是吼出口。 深夜的小区里,两人的声音在楼间回荡。 沈聿被气笑了,摇着头, “温葭,原来你是这么打算的。我说你怎么一直不肯跟我上床,原来是守着这份矜持骑驴找马啊!看着有更好的,一脚就把我踹了。温葭,你比外面那些明码标价换取利益的女人还让我觉得恶心。至少人家坏得明明白白,你却藏满了算计和虚伪!” 不愧是做市场的,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本事真是一套一套的。 温葭身心疲惫。 她掏出手机,快速拨通小区物业的电话, “喂,我这里是五幢二单元,有个男人喝醉了酒在撒酒疯,已经严重威胁到了我的人身安全。麻烦你们快点来把他拉走。” “好的,女士。我们马上到。”物业很快挂断了电话。 “温葭,算你狠!”沈聿指着她,眼里猩红。 “你再不走,我就报警。告你骚扰。” “走着瞧。” 沈聿撂下狠话,转身走了。 一瞬间,温葭感觉到有些脱力。 …… 第二天一早到办公室。 桌上居然放着一个直径60公分的玫瑰礼盒,鲜红的玫瑰花摆成一个乍眼的爱心,爱心上还有一支贯穿而过的金箭,是真的金,不是镀金, 温葭还没放下包,周围的秘书就全围上来了, “葭葭,你谈恋爱了?” “这是一见倾心,好几万呢!你男朋友也太豪横了吧!” “葭葭,你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吧,什么时候谈的?” “没谈。” 温葭面不改色,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这样的大手笔、这样的高调,她大概能猜出来对方是谁。 “没谈?那肯定是某个暗恋者送的。” 以沫捧着脸,满眼小星星, “咱葭葭长得这么好看,哪个男人不喜欢?这满满的诚意,表现实在不错啊。” 热热闹闹的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在猜。 叮,温葭的手机里有短信进来。 她只看了一眼,脸就沉了下来。 果然是那个人。 她随手在手机上下了一个同城快递的单子,把那束花从以沫手中接过,原原本本的收好寄了回去。 众人看她的样子,全都讪讪地退开去不敢再说一句话。 只有以沫瞪大了眼睛,一脸惋惜, “这么贵的花,你真不要啊!” “我怕有命收没命享用啊!”温葭不敢跟以沫说这花是谁送的,怕吓着她。 话音刚落。 叮! 电梯门打开,傅淮深和陆沉砚一前一后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李秘书和傅总的司机兼保镖小五。 “哟,这么好看的花。” 傅淮深经过温葭桌子前,温润地笑了笑,转头似笑非笑的在陆沉砚脸上扫了一眼。 陆沉砚原本还和傅淮深说说笑笑,看到那盒花,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他勾手在温葭的桌子上敲了一下, “进来。” 一旁,以沫的脸色立马变得比便秘还难看,迅速撤离。其他人全都缩着脑子大气不敢出。 “陆总,什么事?” “啪。” 桌子后面,陆沉砚丢过来一个文件夹,温葭看了一眼是昨天那个关于新能源开发项目的调研报告。 “给你做了一些备注,另外这几个国外的行业专业网站也去看一下,最新最前沿的论文自己去研究。三天后,再给我拿一份像样的报告出来。” 陆沉砚说着,打开电脑在电脑上点了几下。 温葭的手机叮叮叮想了好几下,低头看了一下,一连进来好几个邮件,全是陆沉砚发的。 她应了,拿起报告打开一看,傻眼了。 二十页的报告,每一页都满满当当写满了批注和修改意见。有的地方写不下,甚至直接写到了报告的背后,全是密密麻麻蚂蚁一样的文字。 昨天在南屿公馆分开的时候已经11点多了。 陆沉砚是没回家直接来了办公室,看这工作量,难道他晚上不睡觉的吗? 只看了几条内容,温葭就脸红了。 和陆沉砚的批注比起来,自己做的简直就是小学生水平。 “好的,陆总。”温葭算是服气了。 第一卷 第8章 非你不可了 “洗发水链接还没发给我。” 聊完工作,陆沉砚往椅子上一躺,揉了揉眼窝看向她。 “哦,我回座位马上发。” 温葭真没想到陆沉砚还记得这事。 昨天回家太晚,她又忙着打包沈聿送她的那些礼物,早就把这件事情忘记了。 “我的事无关大小,麻烦温秘书都好好记得。” “好的,知道了。陆总,要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温葭转身准备走。 “等一下!” 陆沉砚扣了两下桌板,朝着门口桌上那束大到夸张的玫瑰花努了努嘴, “这里是工作的地方,麻烦温秘书不要将私生活带到工作上来!” 温葭脸一热,虽然那花不是她有意为之,但确实太张扬太高调了。 “我知道了。” 她出了陆沉砚办公室,坐在工位上拿起手机翻到那个号码鼓起勇气嘟嘟嘟嘟发了一段文字过去。 这三天集团有几场很重要的招标会,陆沉砚一直在忙碌,根本没空搭理温葭。 陆沉砚给她的网站链接和专业论文国内外的都有,英文的部分温葭还得一边查专业名词,一边做笔记一边改报告,几天下来笔记本上写得满满当当。 看了这些资料,她又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对这个行业的开发利用也有了一些新的认识。 不得不承认,陆沉砚在工作上的确有两把刷子,有一双慧眼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商机。 她算是重新认识他了。 下班的时候,她留了个心眼子,特地从后门溜走了。 拒绝了那个人的花,她总感觉有事会发生。每天上下班心都吊在嗓子眼。只有埋头工作才能找到内心的平静。 一连两天都平安无事。 这天,她和以沫约好了一起去吃晚饭。结果,刚结伴走出公司大楼,一辆劳斯莱斯嗖的一下停在了她眼前。 后排车窗摇下来,男人叼着雪茄冲她吞云吐雾,“温秘书!” 以沫看清车里的人,吓得赶紧松开温葭, “葭葭,我还有事,先走了。” 温葭心头巨颤,也想掉头就跑。 可车上立马下来一个保镖,三两步就把她拦住了。温葭被逼着走回车边,男人透过敞开的车窗冲她吐了一口烟圈,痞里痞气道: “温秘书,在外面躲了半个多月,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呢?花不喜欢?我在这里等了你两天了。” 温葭的后脊梁骨发麻,努力让自己站得更直了一些, “小林总,我跟您说过了,我有男朋友。您以后不要找我了,我怕我男朋友误会。” “嘁!” 林之栋在车里不屑地嘁了一声,歪着嘴道: “葭葭你蒙谁呢?哪个是你男朋友,让他站出来我看看。” 说到后面几个字,林之栋的声音提高了好几个度。 此刻正是下班高峰期,集团大楼下全是下班的男男女女,听到声音全都往这边看过来,三两成群的全都聚在门口看热闹。 其中就有沈聿,今天的招标刚结束,他正送几个客户下楼。 几个人站在大楼门口不远处,正热烈地握手,听到响动全都朝这边看过来。 当看到是温葭的时候沈聿原本想要上前,可等看清那辆车是谁的后,他猛然刹住了脚步。 沈聿的表现温葭全程看在眼里。 虽然早就没了期待,但心里还是顿觉拔凉拔凉的。 林之栋骚扰她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林之栋是集团原总裁林潇和他前妻生的儿子。林潇当年入赘了傅家,娶了傅家独生女傅袖,傅袖常年生病,集团基本交给了林潇打理。 林潇掌权傅氏集团,林之栋便在海城经营着十几家娱乐会所、洗浴中心,在暗地里勾结黑社会帮他父亲搞定一切明面上不能做的事情。 这些年,父子两个联手黑白两道通吃,在海城经营了二十年。 集团上下都叫他小林总。 一年前傅淮深回来了,林潇主动让位交权。可集团里到处都是他的人,实际的控制权还是在林潇手里。这一年,集团人事更替频繁,明里暗里双方势力的博弈从未有过一刻停歇。 林之栋凶残,好色。 去年年会上,他见过温葭后就一直念念不忘。半个月前,他开出条件,一百万一个月包养温葭。 被温葭拒绝了。 温葭转头请了年假,跑去找沈聿。 想趁着一周年纪念日,跟沈聿聊一下结婚的事情。没想到就遇到了沈聿和顾楠搞在一起。 林之栋吼了一嗓子后,得意扬扬地看着温葭, “瞧吧,没人敢站出来。温葭,我瞧上的女人哪个不要命的敢跟我抢?一百万你嫌太少,那两百万一个月怎么样?” 温葭被保镖抓着胳膊,任她如何挣扎都挣脱不开。胳膊被掐得通红,温葭紧咬住下唇不让自己痛得哭出来, “小林总,您财大气粗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非要我这种不解风情、又只会惹你生气的无聊女人干嘛?” 林之栋盯着温葭的脸舔了一下发紫的嘴唇, “说实话,我想要的女人确实随时招招手就能得到。可你非要这副贞洁烈女的样子,我就非你不可了。温葭,温顺的女人我见多了,就想尝尝贞洁烈女的滋味。” 林之栋敢在公司楼下公开拦她,就是因为他有恃无恐。 “愣着干嘛?把她弄上来!” 林之栋黑着脸一脚踹开车门。 保镖立马使出一股蛮劲掐着温葭的后勃颈把她用力往车里塞。 周围的人全都吓得大气不敢出,连连后退。 几个保安也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上前的。 混乱中,温葭看到沈聿白了一张脸,趁乱混在人群里转身走进了大楼门内。 温葭双手死死抵住车门框,指关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盘在脑后的发髻也乱了,她气得脸发红。 为了防林之栋,她包里常年放了一把刀。 可现在她根本腾不出手去拿。 争执间,就听一道男声从身后传来:“干嘛呢!” 温葭扭头,刚好看到陆沉砚从大门口走出来,和沈聿擦肩而过。 一个往里,一个往外。 陆沉砚单手插兜,闲庭信步地往温葭走过来,一边旁若无人道: “说好了车库等你,怎么跑这来了?” “陆总……” 温葭双手顶着车门,眼圈不争气地红了。 和林之栋对抗这么久她都没哭,可看到陆沉砚穿过人群朝她走过来,她鼻子发酸。 陆沉砚走到近前,只看了一眼保镖,保镖就一愣,手上松了松。 温葭趁机往他身边靠, “小林总要请我去他那里坐坐。” 陆沉砚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身后一塞,“那你想去吗?” 温葭摇头。 陆沉砚拍拍她的肩,转身对上车里的林之栋, “小林总,来了怎么不上去坐坐?” 林之栋翘着二郎腿坐在车里不动,猛吸了一口雪茄,转头全都喷在了陆沉砚脸上, “姓陆的,我专程请温葭去我那儿喝酒,你别多管闲事。” 陆沉砚抬手挥了挥烟雾,皱了皱眉站直了身子笑道: “小林总,可温葭说她不想去啊。” 第一卷 第9章 你骚扰我女朋友啊 陆沉砚摆明了是要搅和这件事了。 林之栋眼睛一眯,闪过一道寒光。 一旁的保镖立马心领神会,脸上横肉一拧,指着陆沉砚就骂道: “我劝你少管闲事!别嫌自己命长……” 保镖刚才被陆沉砚一个眼神震慑住,松开了温葭,一直觉得在老板面前丢了面子。此刻只想表衷心,往回找补。结果他刚往前迈了一步,手指就被陆沉砚捏住了。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保镖“嗷!”一声惨叫,手掌已经被陆沉砚掰着往后压在了肩膀上。 陆沉研:“小林总,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 林之栋看了一眼保镖。 保镖的整只右手被陆沉砚往后掰着,为了泄力不至于让手掌整个断掉,保镖不得不扭曲了身子,半个身子都蹲在了地上,脸涨得跟猪肝一个色。 保镖是他精挑细选的。 能跟在他身边的,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可只一个照面,就被陆沉砚控制住了,陆沉砚的武力值和力气简直可怕。 林之栋:“姓陆的,我找温葭吃饭,你少管闲事。” 陆沉砚:“这么巧?我也找她吃饭。” 林之栋阴鸷的眼神死死盯着陆沉砚,“姓陆的,这闲事你是管定了是吧?” 陆沉砚笑笑:“怎么就闲事了呢?小林总,我没理解错的话,你好像在骚扰我女朋友啊!” 女朋友三个字一说出口,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大楼外看热闹的人先是集体静默了几秒,然后迅速开始交头接耳,压抑的议论声甚嚣尘上。 温葭脸白了一下。 林之栋却明显不信,嗤笑了一下, “你?温葭的男朋友?姓陆的,你才来几天?谎话编的也得叫人信啊!” 温葭实在看不下去了,“陆总,谢谢你。你走吧。” 陆沉砚什么背景她不知道。 林之栋的背景她却是知道得很清楚。 在海城,得罪了他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不然,她也不必为了这件事情,连要跟沈聿结婚这种现在看起来烂得不能再烂的招都想出来了。 所有人都避之不及,陆沉砚能站出来帮她,光是这份情她已经够心领了。 但毕竟她和他不熟。 真没必要让陆沉砚为了她惹上这种麻烦。 她还不起。 林之栋嘲讽:“还是温葭识相。上车吧。” 温葭却从包里拿出了她准备的小刀,一手拿出手机按下110,大拇指就悬在拨打键上, “小林总,在海城你是有头有脸的人,我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你要是再逼我,我等会上了车就给自己划上几刀。我在你车上出事,只怕你惹上官司也挺麻烦的吧……” 她话音未落,眼睛就猛然瞪大了。 就见陆沉砚一直握着保镖的手用力往后一掰,一声清脆无比的骨头断裂声,半跪在他手底下的那个保镖发出了一声响彻云霄的惨叫,左手抱着已经扭曲弯折成不可思议的右手掌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下一秒,他已经钻进车里,挨着林之栋坐下了。 “你想干什么!” 林之栋刚说了一句,后勃颈已经被陆沉砚捏住,同时手上的雪茄也被他拿走,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兹!”的一声,很响,雪茄被死死地按在了他的大腿根部。 像是烤肠放在了滚烫的铁板烧上。 一股焦味和布料燃烧混杂的难闻味道瞬间在车厢里弥漫开来。 林之栋惨叫一声,脸色立马变得青白,身子不由自主地抖起来。 “姓陆的,你找死!” 他刚想动,后勃颈处传来一阵痛感。 刚才他看得清楚,陆沉砚几乎没怎么费力气就把他保镖的手掌骨给折断了。他相信,只要陆沉砚稍稍用力,自己的颈椎只怕得当场断在这里。 “哎呀,上了一天班昏头昏脑的,雪茄都拿不住了。” 陆沉砚笑嘻嘻地看着林之栋,手里的雪茄慢慢往肉里碾着,一边态度诚恳道: “小林总,本来大家都是熟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说说你,非要把事情闹成这样。这么多人看着呢,面子还要不要了。” “姓陆的,有种你就捏死我!” “小林总,火气怎么这么大。你还真别激我,我有病,很严重的那种,有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 “……”林之栋面色青白。 “小林总,我定了晚餐,时间差不多了,我女朋友能走了么?” 陆沉砚拧了拧雪茄。 林之栋双手捏着大腿,为了不被捏断脖子身子尽量往后仰,全身绷得紧一点不敢乱动,豆大的汗珠子霹雳啪啦地掉下来。 “你有种!” 几个字几乎是从林之栋的嘴里挤出来的。 他大腿被雪茄烫伤,整个人现在处于一种半昏迷状态,完全是靠着不能在陆沉研面前倒下的意志力坚持着。后勃颈被陆沉砚捏住,死亡的恐惧让他一动不敢乱动。 “谢谢小林总。” 陆沉砚啪的一下弹开雪茄,抬手看了一下腕表, “改天请小林总抽雪茄,最好的!” 说着,抖抖腿从车里出来,看到趴在车边的保镖兼司机,诚恳地提醒道: “还愣着干嘛?没看见你们小林总都快晕过去了嘛?赶紧的,送医院啊!” 陆沉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这种天不怕地不怕,更不怕林之栋报复的松弛感和痞态,跟他在办公室里严肃的像老古板的形象,实在太过于割裂。 “走。”林之栋汗如雨下。 压抑的叫声从车里传来。 保镖踉跄着回到驾驶室,忍着剧痛发动了车子。 眼看着车子歪歪扭扭消失在视线里,温葭紧绷的身子才才松弛了下来,结果双腿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 公司的其他人站得远,没看见车里发生了什么。 只道是陆沉砚钻进车里,和林之栋聊了一会儿,林之栋就走了。 可温葭看到了。 她看到陆沉砚衣冠楚楚,面不改色地把燃烧的雪茄按在了林之栋腿上,也看到了陆沉砚捏着林之栋的脖子。 她还看到了林之栋眼里的恨意和怒气。 她浑身颤抖。 陆沉砚一把捞住她,顺手把她的刀子夺了下来收进了自己西裤口袋, “没受伤吧?” 温葭眼泪险些砸下来。“你伤了他。” “我问你有没有受伤?” “我说你伤了林之栋!”温葭声音哆嗦,“怎么办?他心胸狭窄、牙呲必报,他是会杀人的!!” 温葭拿出手机,准备拨打报警电话,可她手指头哆哆嗦嗦的,愣是按不准数字。 紧张过后,茫然无措和后怕在慢慢地浮上来。 “你干嘛?” “报警!我跟警察说清楚,是他骚扰我,人是我烫伤的跟你没关系,我不能让你替我受过。” 温葭是真没想到,全公司的人甚至连沈聿都选择袖手旁观的时候,陆沉砚会站出来帮她,还用这样激烈的方式。 她只看到陆沉研嘴巴在自己面前一张一合的,却完全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一心想的是,要怎么跟警察说。 怎么让警察相信,人是她伤的,跟陆沉砚没关系。 “对了,还有监控,我去保安室删监控。” 她转身要跑进去,被陆沉砚一把抓住, “喂,你能不能先听我说。”陆沉砚用力掰正温葭的身子,想让她冷静下来。 可温葭哪里冷静得下来? “陆沉砚,你刚回国,不知道林之栋是什么样的人!他不会因为今天吃瘪了就放过我放过你的,他会十倍百倍的报复我们。外面都说他手上有过人命。陆沉砚,你好好的冲出来干嘛!别人都知道躲起来,不要惹他。你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你是不是蠢!是不是傻!前面的我还没算清!你现在又这样,你要我拿什么还!我拿什么还啊!唔!” 温葭后面的话被牢牢堵在了胸口,因为她的嘴被陆沉砚堵住了。 陆沉砚紧紧抓着她的胳膊,像抓小鸡仔一样拎起她,把她按在了自己嘴上。 第一卷 第10章 床单清洗费200 世界瞬间安静了。 温葭瞪大了眼睛,这一刻她好像闻见了洱海的风,清冷,夹着雪山的甘洌。白色纱窗在微风中摇曳,抚过窗台下的夜色中的玫瑰,屋里是两个不知疲倦的身影…… 集团大楼门口也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边,剧情的翻转简直比偶像剧还要狗血,他们年轻多金帅气的新副总裁和秘书,在众目睽睽之下亲在了一起。 大堂里,沈聿面色铁青,手掌重重拍在了玻璃幕墙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不用还!”陆沉砚挪开嘴,低声道。 “什么?”温葭的大脑因为缺氧暂时一片空白。 “我说不用还。做这些我心甘情愿的,温葭,你不用还。现在可以听我好好说话了么?” 陆沉砚拎着温葭抖了抖。 温葭摇摇头,又点点头。 “第一,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要伤害自己。” 陆沉砚盯着她,直到她点头才继续往下说, “第二,今天就算不是为了你,我也想揍他很久了。第三,林之栋不好惹,我也不好惹。至于谁更不好惹,那得试试才知道。第四,打人的是我,用不着你给我顶罪。第五……” 陆沉砚看着温葭乖到不能再乖的眼神,突然想笑。 “第五,你该信我。” “我……怎么信你?” 在遭遇了沈聿的背叛和当众舍弃后,她要怎么信? 连曾经相处了一年的恋人都不能信,难道信一个萍水相逢只有过一夜情的陌生的男人? 温葭脑子还没糊涂,理智在一点点回归。 “温葭,在你眼里我是个蠢货吗?”陆沉砚明显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温葭又是点头又是摇头。 陆沉砚喉底发出一声笑, “我既然不是蠢货,那就不会拿你和我的命开玩笑。好了,现在什么都不想,走,送你回家。” 温葭脑子很清醒,知道自己该拒绝。 可身子却很诚实地被陆沉砚拉着进了公司大楼,仿佛他那句送你回家有什么魔咒一般。 大堂里,所有人都看着他们十指相扣走进来,人群主动给他们让开一条路,甚至有人给他们按电梯。 “谢谢。” 陆沉砚拉着温葭进了电梯, “你们不进来吗?” 门外众人齐刷刷地摇头。 陆沉砚按下电梯关门键,轰的一声,狭小的四方天地间只剩下他和温葭两个人。 肤如凝脂,白皙透亮。五官精致,笑起来的时候面颊上会有两个小小的梨涡。 可惜,自从回到海城,他至今也没见她笑过。 “想吃什么?” 陆沉砚边说边伸手过去帮温葭捋凌乱的鬓发,温葭吓了一跳,身子猛然往后缩去。当看清是陆沉砚后,才不好意思地止住了后退的动作,但还是侧头避开了他的手。 自己捋了捋头发,又抚平一下拉扯中被弄皱的衣服,温葭道: “都行。” 陆沉砚尴尬地收回手,改成在她肩头轻轻拍了一下, “别怕,没事了。” 眼眶里的眼泪瞬间被陆沉砚一巴掌拍了出来,不争气地砸在了地上。 …… 吃饭的地方是陆沉砚选的。 海边一家民宿,海滩上摆了十几张桌子,撑着几把红白条纹的落地伞。沙滩上搭着一个台子,一个野生乐队正吹拉弹唱得不亦乐乎。不远处,几张桌子排成长条,满满当当坐了很多人,看样子好像是公司团建。 初夏的海风微咸。 好比温葭的眼泪。 一路上,她坐在副驾驶很没形象地用光了陆沉砚车里一整包纸。眼下总算舒畅了一下。 她拿起菜单,报复性地挨个儿点菜。 服务员小姐姐看她那豪气地点法,立马眉开眼笑,服务态度都好了不知几个档次。 “再来四扎啤酒。谢谢。” 温葭把菜单递回给服务员,小姐姐开心地转身离开了。 菜上得很快,不大的白色圆桌整整码了三层,像垒宝塔一样垒起来,烤串、海鲜、肉,全是变态辣。 温葭举起酒杯,鼻子红红的,眼睛发肿,瓮声豪气道: “陆总,今天谢谢你。我干了,你随意。” 说着,也不等陆沉砚开口,仰头咕咚咕咚就喝起来。 “你很能喝?” 陆沉砚嘴角抽抽,突然问道。 他盯着温葭嘴唇上雪白的啤酒花,突然有点想念她唇瓣的味道,柔软,像麦芽糖,带着一丝甜味。 “我是曲州人。” 温葭一杯见底,又给自己换了一杯。完全没注意到陆沉砚盯着她的嘴看。 “我们那里家家户户都酿酒。小时候我爷爷抱着我坐在膝盖上,用筷子沾着酒喂我。可以说,我会喝奶开始就会喝酒。” 说起家里的事情,温葭眼睛亮亮的,总算有了一点情绪。 “所以,那天你根本没喝醉。” 陆沉砚突然说道。 “啊?”温葭猝不及防。 半天才反应过来陆沉砚说的是哪天?明白过来后,脸腾的一下就热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心虚地埋头抓了一串辣椒塞嘴里。 热辣辣地感觉在嘴里炸开,恐惧、不安、疲惫统统如潮水退去,总算有种活过来了感觉。 陆沉砚好似根本没打算放过她,眼睛弯弯的似还在回忆, “所以,那天你故意的,假借酒劲哄我上床。你喜欢我?” 哐! 温葭手中的辣椒啪嗒掉在了桌上。 她连忙抽纸擦拭,“你、你别乱说。” 陆沉砚看着她一阵忙乱,几次捡起那串辣椒都又掉了下去,忍不住眼里弥漫上了笑意, “眼光不错!” 温葭真的恨不得现在桌子上有条缝,能让她当场钻进去。 她承认自己确实是见色起意,确实也是接着酒劲哄人家弟弟上了床,可这种事情突然拿到桌面上说就不好了吧。 温葭暗中吐槽,刚手忙脚乱扔了辣椒,就听陆沉砚突然又问: “那为什么第二天又突然一声不吭就走了?怎么,嫌我技术不好?” 他西装脱下来随意搭在旁边的椅背上,白色衬衣解开了三颗扣子,性感的喉结一滚一滚的滑动着,冷白的皮肤一路顺着线条分明的衬衣领子一路延伸下去,直到阴暗一片。袖子卷起,露出修长的手臂。 他拿起一串玉米叼了两粒像是尝味道,吃着还不错又大大的嗦了一口,一边轻飘飘地问着。 旁边有一桌两男两女刚才还在喝酒起哄说笑话,这会儿突然就安静了下来,表情一个比一个亮,竖起耳朵听这边。 温葭的脸已经火辣辣的烧起来了。 就知道,陪陆沉砚出来吃饭,不是要钱就是要命。 刚刚还说了不用还,这么快就开始算账了。 陆沉砚却旁若无人,已经啃完一串玉米开始啃羊肉串,一边斯哈斯哈的喘气,一边看着温葭道: “你直说。我承受得住。毕竟,以后相处的日子还长着呢,你说出来,我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这个问题,他醒来的那个早晨就想知道。 他以为,虽然和温葭萍水相逢,但两人在大理出生入死五天,怎么说都算有点革命友谊了吧,更别说,前一晚两人还干柴烈火,度过了那样美好难忘的夜晚。 十五天的旅途,才过了三分之一而已。 温葭强压住自己拔腿想跑的心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一点, “陆总,我以为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应该有这种默契……” “我刚从英国回来,第一站就到的大理。我不知道国内男女之间是什么默契。” 陆沉砚抓过湿巾,擦擦自己好看的手指。 温葭硬着头皮,“要知道您会是我的顶头上司,我绝对不会找您的。毕竟,那边帅哥那么多。” “可你不是第一次么?” 这天真是没法聊了,温葭都看到隔壁桌的四个男女在往这边搬椅子了。 “谁说我是第一次了。”温葭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 “还嘴硬。是谁抖得跟筛子似的,哦,对了,还有床单清洗费200,我垫付的。” 陆沉砚这是打算把她呛死在海边不偿命了。 当初,温葭一心只想找个比沈聿优秀的男人,让自己忘了上一段不堪的情感。 陆沉砚阳光、开朗、不羁且充满了活力。完全就是和沈聿不一样的风格。她的确是一眼相中,也的确心怀鬼胎,可两个人在后来5天的相处中,处处都充满了默契。 尤其是在雪山上那一回。 她失足掉进了冰窟窿,吓得整个人都傻了,以为自己就要报废在雪山里,也不知道要等上几百年遗体才会被人发现了。 是陆沉砚一步一步攀着滑降绳索,把她从冰窟窿的夹缝里拉出来的。 从雪山上回来,她生出一种劫后余生、再世为人的恍惚感,觉得人活一世,就该及时行乐。 那一晚,本千杯不醉的她几杯红酒下肚就迷了眼睛。 陆沉砚是她勾着衣领子拉进房间按在床上的。 没有多余的话,几乎是一个眼神,两人就心照不宣的忙活开了。 她抖了么? 或许吧,可温葭根本不记得了。 只记得那一刻,她很快乐很爽。 至于事后…… 她到底没办法做到若无其事,留下钱,卷了行李仓皇逃走。 四目相对。 温葭尽量让自己不暴走,“我……转给你?” “扑哧!” 陆沉砚笑出声,又被辣椒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他努力憋气,好半天才涨红着脸缓过劲来, “你好像还没加我微信。” 温葭黑了脸,掏出手机在工作小群里重新添加了陆沉砚,对面几乎秒通过。 她随手转了200。 陆沉砚没收。 “温葭,当我女朋友。”他重提这个话题。 第一卷 第11章 我也是第一次 这是第二次说这个话题了。 “陆总,你喜欢我什么?”温葭干脆坐直了问。 既然这件事情绕不过,干脆今天把话掰开了说明白。 “……” 陆沉砚有一秒钟的迟疑。 “看吧,”温葭立马抓住机会,“你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陆总,在大理的时候是我不对,我不该来招惹你。对不起。” “我要是知道你会是我顶头上司,我也不会来招惹你。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当时也是你情我愿的,大家都是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要真算起来,这种事情女人才更吃亏吧。我都不计较了。” 言下之意就是你也别太追着不放了。 陆沉砚喝了一大口啤酒缓解了一下嘴里的火辣,呵呵发笑, “你答应或者不答应都无所谓,毕竟今天这么一闹全公司都知道你是我女朋友了。” 温葭无语至极。 之前还觉得他仗义,怎么一转眼就这么无赖啊。 “你说过不用我还的。”她嘟囔道。 “温葭,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我若是不喜欢你,洱海边我就不会答应跟你走,更不会明知道你意有所图还跟你上床。我不是一个随便的人。你要是不相信一见钟情,那理解成见色起意也没关系。” 陆沉砚话音一转,态度变得无比诚恳。 隔着白色小圆桌,他黑色的眼眸从来没有那么认真过。看得温葭愣了神。 “温葭,我承认这几天我是故意的,我生气你既然对我见色起意了,为什么又不负责到底。甚至还把我拉黑玩不告而别。我故意气你,就想在你那里刷存在感,想知道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还是纯粹把我当一个利用的工具。” 相处了几天,陆沉砚全部的话加在一起也没今天说得多。 “我是很认真的要和你交往,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心血来潮。” 他是在表白吗? 温葭好不容易活过来的大脑又开始短路了。 眼下,她满脑子都是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陆沉砚和她就不是一个阶级的。 两人的相遇纯粹就是个偶然。 她虽然不知道他具体的家庭背景,但能叫傅淮深哥的,就没几个简单的。而且今天看他对上林之栋的气势,那就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事。 他叫她信他。 可她该信他么? 天上真的会掉馅饼,哐当一下砸在她头上么? 他不是应该和什么名门千金联姻吗? 就好比她的老板傅淮深,那样喜欢着一个人,不也扛不住压力要和唐宁结婚么?这一年要是没有唐氏集团的鼎力支持,傅淮深怎么跟林潇父子斗? 她对于陆沉砚来说有什么不可取代的利用价值呢? “你是不是家里有要联姻的对象推不掉,拿我当挡箭牌?”温葭心里怎么想就怎么问。 “什么?” 陆沉砚显然没想到会在温葭嘴里听到这样的话,觉得有些好笑地摇摇头, “没有。我家里还有个大哥,大哥负责联姻,我没有这样的负担。” “那你有忘不掉的白月光,我是替身?我和她很像?还是你跟别人打赌了?” 陆沉砚简直要笑疯了。 “温葭,你是不是网剧看多了?没有,都没有。在你之前,我没谈过恋爱,我也不用联姻,我更没跟什么人打过什么无聊的赌。。” 他突然往前探了探身子,好看得有些过分的脸就那么怼在温葭眼前,一字一句道: “温葭,我也是第一次。” 哦吼! 身后那桌的男女眼睛都亮了,脸上表情丰富多彩,交头接耳谈论得很热烈。 温葭脸烫得不行。 “谁要知道你是不是第一次。” “我发誓。” “谁要你发誓。” “葭葭,你离开后我没有一天睡过一个完整觉。” “瞎说八道什么呢!” 不得不说,脸皮厚的男人软磨硬泡起来真是要人命。温葭觉得刚才那杯啤酒喝得实在有点猛,整个人竟有些醉醺醺的。 桌上,手机在响。 陆沉砚看了一眼,松开覆在温葭手臂上的手,“我接个电话。” 陆沉砚拿着手机走开了。 温葭还是觉得脑袋晕乎乎的。 陆沉砚跟她表白,说他对她一见钟情,说他喜欢她,说他没她在身边睡不着觉,还说他是第一次…… 难道馅饼真的砸到她了? 隔壁桌的人见这边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意犹未尽之余也只得慢慢挪开去,渐渐的,隔壁桌的气氛又慢慢回来了,温葭这边却沉默得异常,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吃。 温葭心不在焉地啃着烤串,视线往远处看去。 远处公司团建的那一批人玩得正酣。 一群人就着音乐,纷纷起舞。 其中一个年轻女人气质尤为出众,她喝得有点微醺,脱了鞋子光脚踩在细软的沙滩上,踩着节拍轻轻摇摆,海风吹在她脸上,拂乱了她的头发。 这人她认识。 她曾经是公司楼下一念咖啡店的老板娘。 温葭不知道她叫什么。 只知道是个很温柔的女人,独自带着一个孩子。温葭以前经常在她店里买咖啡。 只是不久前一念咖啡店不知怎的突然就关门了,她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 前几天还在南屿公馆见到了。 和傅淮深一起。 “认识啊?” 陆沉砚终于打完电话回来,见她一直盯着远处那个女人,凑过来问。 “不认识。”温葭回过神来。 “还吃么?”陆沉砚指了指几乎没怎么动的一桌子菜和烧烤。 “吃!为什么不吃。” 温葭从小过得苦,没有浪费粮食的恶习。 再说她白花花的真金白银付出去的,凭什么不吃。 温葭化惆怅、纠结、难过等各种情绪为食欲,力求将这桌菜统统消灭干净。 …… 晚上多喝了几杯,又吹了半宿的海风,温葭到家洗漱后,几乎是秒睡。 陆沉砚好似有魔力,让温葭对林之栋的恐惧也变得稀薄起来。 他身上那种闲淡的松弛感,让她莫名心安。 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安全感吧。 在她这里天都要塌下来的大事,到了陆沉砚那里就是不必在意。 第二天上班,她抖擞精神去上班。 以沫一开始还因为自己昨天因为害怕撇下温葭还心里有些愧疚,但看到温葭没事人一样的笑着和她打招呼,悬着的心才渐渐安定了下来。 “葭葭,昨天的事情真的对不起,我、我不该跑的,可我实在是太害怕了……” 以沫之州来的,典型的江南美女,吴侬软语。 一开口就眼泪汪汪的,看着楚楚可怜。 “我不怪你,别往心里去。” 温葭拍拍她的肩膀。 是个人都会怕的。 连沈聿都不敢出头,比之唯恐不及,她又能指望以沫什么? 大家只是同事,不过是平时相处融洽一点话多了一点而已,要是真拿同事当朋友当闺蜜,那就是自己天真幼稚了。 见温葭没有要怪她的意思,以沫才敢凑过来低声问: “葭葭,你和陆总之间……” 第一卷 第12章 陆扒皮是好人 温葭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自然,但脑子里还是不由自主地闪过和陆沉砚在一起时做的那些事情,洱海边的民宿里,温柔的风,洁白的窗纱,柔软的床,喘息不停…… “我们能有什么?他是领导,我是秘书,仅此而已。” 温葭坐下放包,开电脑,抓起杯子去茶水间接水。 以沫紧紧尾随,“那他为你出头,替你伤人?我都看见了。” “陆总人好,见不得下属被欺负。”温葭埋头倒水。 “!!!” 以沫探过头,瞪大了眼睛, “葭葭,昨天你还跟我一起骂他陆扒皮、骂他人格分裂、咒他三十不到就谢顶,不记得了?陆总人好?这话是你说的么?” 说着她伸手来探温葭的脑门。 温葭挥手挡开, “你也不想想,陆总是副总裁啊,他的秘书被人欺负那不就等于他自己被欺负么?他那么霸气侧漏的一个人,能让别人骑在他脖子上啪啪打脸?开玩笑!” 这话说的,差点儿温葭自己都信了。 果然以沫煞有其事的点头, “有道理啊。不过,” 她话音一转, “领导会搂着下属在大庭广众下接吻么?公司里可都传开了!都说陆总冲冠一怒为红颜,说你是陆总的女朋友。” 以沫一副你编、你继续编,我可全看见了的表情。 温葭顿时蹙眉, “哪有!就是演戏给小林总看的。” “可那时候小林总已经走远了啊?” “那谁知道人群里有没有他的眼线?” “前几天陆总为难你,我还为你担心。没想到,原来你们是打情骂俏,我还傻乎乎地担心你。小丑竟是我自己!” 以沫唉声叹气。 温葭怕以沫再问下去自己真的词穷,推着她在座位上坐下, “你爱信不信,总之我和陆总之间什么都没有。我可跟你说啊,招标会一结束,有我们忙的。你再聒噪,等会陆总来了要你好看。” 以沫给这一声陆总来了给吓到了,乖乖闭了嘴。 安静下来,温葭打开电脑。 微信对话框里,200块的转账还安安静静、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陆沉砚还是没收。 温葭一想到这200块是什么,身子有些发躁。 他果然就是在调戏自己。 索性将洗发水、沐浴露等的链接逐一发过去。 一串某宝链接很快就把那条扎眼的转账记录给顶上去了。 陆沉砚秒回:“不会。买好给我。” 后头紧跟着一个2000的转账。 什么人啊?网购都不会。 算鸟,看在他昨天帮自己的份上,买好给他,不收钱。 买这些也用不了2000块,可她欠陆沉砚的人情却远远不止2000块。 温葭在网上快速买好东西,填收货地址的时候想了想写了自己家。 买完东西,她想问问陆沉砚昨天的事情后来怎么处理了。 可又想起陆沉砚叫她信他。 她要是一直追着问,会不会显得不信任他的能力? 看着微信上一直闪烁的“对方正在输入……”,可一直都没有消息弹出,最后连正在输入都没了,陆沉砚有些失落地合上了手机。 “温葭?” 傅淮深看了他一眼,猜测道。 陆沉砚笑了一下,算是默认。 “温葭是个好姑娘,别辜负了她。”傅淮深坐在车里,拍拍陆沉砚的肩膀。 上午他们一起在外面看项目。 “怎么?在哥心里,我是个始乱终弃的人么?”陆沉砚道。 傅淮深苦笑,“我知道你不是。我就是想告诉你,既然开始了那就要懂得珍惜眼前人,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护好她,不然事后反悔想要弥补都没机会。” “我不会。”陆沉砚斩钉截铁。 “那就好。” 傅淮深点了支烟,车厢里瞬间烟雾弥漫,一时间看不清他的表情, “林之栋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看他不爽很久了。要不是怕坏了哥你的事情,我早收拾他了,能等到现在?” 陆沉砚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劲。 傅淮深拍了一下陆沉砚的肩膀,随手接了个电话, “嗯?他在我旁边。稍等。” 说着,傅淮深把手机递过来,口型说的是“林潇”。 陆沉砚接起电话,林潇热络又客气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沉砚啊,来了海城怎么都没打声招呼啊!伯父好请你吃饭啊。” 一阵虚情假意的寒暄后,林潇终于展开正题: “沉砚啊,昨天的事情是阿栋做的不对,伯父在这里替他向你道歉啊。” “林伯父客气了。”陆沉砚也皮笑肉不笑。 “沉砚啊,阿栋跟我说了,他是真不知道温小姐是你女朋友,不然他也不会去打搅人家。现在好了,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跟自家人打起来了嘛!你放心,伯父已经替你教训过他了,以后他不会来打搅你们了。” 林潇语气很诚恳。 像个替自家捣乱的孩子来赔礼道歉的父亲。 陆沉砚:“我倒还好,就是葭葭着实被吓坏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温小姐那里伯父一定给你一个交代,保证让你满意。另外,你哪天方便,伯父请你吃饭。” “吃饭就算了,我忙得很。” “那也行,替我问你父亲好。”林潇很客气地挂了电话。 病房里,林之栋躺在病床上一脸憋闷。 他昨天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痛得几乎昏迷。万幸陆沉砚下手偏了一点,没有正中他的要害部位,不难估计林家就要断子绝孙了。 林之栋嘴唇惨白,整个人精神都不大好。 “爸,我被姓陆的臭小子弄成这样,你还低三下四的给他道歉?凭什么?” “凭什么!?” 林潇一把将手机砸在林之栋的病床上,恨恨道, “就凭他父亲在J国只手遮天,连总统都要听他的话。之栋啊,你一向冷静聪明,为了一个女人怎么这么糊涂去招惹姓陆的。别忘了咱们这些年转移到J国的资产,要是被姓陆的查到,再一个不高兴,咱们的盘算就全打了水漂了。” “那我之前也不知道温葭是陆沉砚的女人啊。” “你现在知道了!” 林潇发了一会儿火,又心疼儿子,坐在林之栋身边道: “阿栋,一个傅淮深已经够难对付了,可不能再得罪姓陆的了,咱们接下来每一步都要小心再小心,知道么?” …… “温秘书,楼下有人找。”一楼前台来的电话。 温葭下了楼。 公司大堂里,来找她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黑色西装下硕大的胸肌几乎要把西装撑坏,脸上戴着墨镜,一脸凶神恶煞。 身后齐刷刷地跟着十几个同样黑色西装的男人。整整齐齐分成两列站着。 大堂里,来往的员工和客户全都吓得躲在一边。 其中不少人都见过昨天温葭被小林总的人押上车的场景,这会儿全都暗自揣测,这是来报复了。 果然,温葭一出现,中年肌肉男就上前,双手交叠,身子微微弯了一下, “温小姐,我是小林总的助理。” 温葭一脸戒备,“你们想干嘛?” 陆沉砚不在公司,没人会护着她了。温葭紧紧抓住手机,准备随时报警。 大堂里十几个保安一改昨天的冷漠,全都捏着电棍往这边凑过来,渐渐围在温葭周边。 两个阵营,乌泱泱的一片。 形势一触即发。 第一卷 第13章 给她个交代 中年肌肉男见状扯嘴一笑,满脸横肉的脸显得更加狰狞了,却抬起手表示自己没打算动粗,身子也弯得更低了一些, “温小姐,您别误会。小林总昨天喝多了对您多有冒犯,事后酒醒后悔不已,今天是特地叫我们来给您道歉的。” 肌肉男一挥手,身后十几个黑衣男人齐刷刷地弯腰鞠躬, “对不起!” 整齐高亢的道歉声响彻整个大堂,还隐隐带着回声。 温葭被吓了一跳,战术性后撤半步。 集团保安们也是面面相觑。 肌肉男明明长得凶得很,却愣是要装出一脸和善, “温小姐,按道理小林总应该亲自来的,但您也知道,他眼下行动有些不方便,人还在医院躺着。不过,昨天伤您的人我带来了。” 昨天跟着林之栋的那个保镖被人押了上来。 他右手半个手掌依旧以一种不可思议地角度翻折着,整个手掌呈现一种恐怖的黑紫,整个人也有些恍惚,面如金纸,脚步虚浮。 一天一夜了,他的伤居然还没处理? “阿七这只手原本已经接上了,但今早上又被小林总亲手折断了。至于另一只,小林总说了,随便温小姐处置。” 肌肉男从旁边接过一把锤子双手奉上。 言下之意竟是让温葭把阿七的手给砸了! 温葭顿觉一阵恶心。 肌肉男见她不接锤子, “温小姐心善,下不了手。我帮您代劳。” 说完微微转头,押着阿七的两个人立马拉住阿七的右手放在地板上。 肌肉男提着锤子一步步走过去。 “猛哥,我错了。饶了我吧!猛哥!!!” 阿七声泪俱下,拼死挣扎。 可两个壮汉押着他,根本就动弹不得。 “阿七,对不住了。咬咬牙,哥下手准一点,很快就过去了。” 肌肉男猛地举起了锤子。 “慢着!” 温葭实在看不下去了,林之栋这哪里是在道歉,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我原谅他了,原谅他了还行么?” 肌肉男看了阿七一眼,“还不谢谢温小姐?” 阿七倒在地上浑身虚脱,衬衣被汗水彻底浸湿,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带着劫后余生的侥幸, “谢谢温小姐,谢谢温小姐……” 温葭皱眉:“好了,你们道歉也道歉过了,我走了。” “慢着!” 肌肉男大喊一声,周围的人全都不约而同地抖了一下。 “温小姐,还有小林总给你的道歉礼物。请您务必收下。” 两个保镖跑上来,放下两个大号的奢侈品手提箱,打开,里面装着十几套衣服、五六个限量款的包包,还有成套的首饰。 肌肉男也递过来一只盒子,里头装着一把车钥匙,底下压着几本红本本。 “这是中环一套300平的房子,精装修,一线海景,拎包入住。另外还有一辆跑车,就停在门外,请温小姐笑纳。” 温葭如遭雷击。 林之栋这道歉方式比追求她更让人恐怖。 “我不要。他要是真心道歉,你回去告诉他,以后别来打扰我就行。” 说完,温葭脚不点地转身就走。 “温小姐!温小姐!” 肌肉男眼看着温葭头也不回的走了,转身对着不远处一个黑衣男道: “都录下来了嘛?” “录了录了。”黑衣男赶紧举着手机跑过来。 “发我。” 肌肉男收了视频,仔细看了一遍才转手发给了林之栋,躬着身子给对面发微信语音: “小林总,这样行么?” …… 转头,陆沉砚也收到了林之栋派人去道歉的视频。 “哼,心里还是不服气啊。”陆沉砚把视频给傅淮深看。 “这件事情暂时就这样翻篇了。你跟温葭说,公司也会给她一个交代的。”傅淮深看完把手机还给他。 回来一年了,以为集团上下收拾的都差不多了。 可昨天面对林之栋的挑衅,集团安保团队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保护自己的员工。 可见还得继续加把劲啊。 “傅总,晚上是唐小姐的生日宴。礼物已经订好了。晚餐七点。” 司机小五在前面说道。 “知道了。”傅淮深揉了揉紧锁的眉心。 …… 温葭回到办公室。 楼下的事情早就已经传开了。 办公室里议论声斐然。 “温葭,你真和陆总在一起了?” “那还有假么?要是没陆总在她背后撑腰,小林总肯低头道歉?那可是小林总耶!” “长得漂亮就是命好啊。先是勾搭上小林总,然后是勾搭上了陆总,这才几天啊,手段的确高明。早知道小林总和陆总都喜欢这样式的,我也装白莲花装清高了。” “要我选,我也选陆总啊。陆总可比小林总年轻帅气多了。小林总毕竟年纪大了些。” “两个大佬为她大打出手,真是自愧不如!” 说什么的都有。 平时没什么利益冲突,大家伙都半斤八两不相上下的时候,同事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 可一旦出现了,心中的天平瞬间就被打破。 什么难听话就全冒出来了。 “你们说什么呢!”以沫大吼一声,“葭葭就不是这样的人!” 她虽然这么说,可到底连自己都不信,一脸不知所措地看着温葭。 温葭:“清者自清,她们乱嚼舌根随她们去好了。” 不过,这话说得实在有些心虚。 “对,葭葭,就算你真的和陆总在一起,我也觉得一定是陆总追的你,葭葭,你那么好,值得。”以沫捏了捏拳头,给温葭加油。 …… 下午,李秘书单独找温葭。 李秘书很自责:“温葭,昨天的事情傅总表示很抱歉。他说在公司楼下发生这样恶劣的事情,责任在公司。” “!!!” 温葭瞳孔微张,连忙摆手,赶紧找补。 “这件事情确实也暴露出了公司的一些问题。你放心,安保团队我已经严厉处理了,昨天那一班只顾着看热闹不上来保护自己员工的安保组也已经集体辞退了,还处理了几个相关的高管。” 辞退了? 温葭有些意外。 难怪,早上她下去见人的时侯,公司安保团队一改态度,把她保护得跟铁桶一样。 原来是傅总出手了。 “自己的员工都保护不好还有什么脸面保护公司?傅总说了,你安心工作,一切有公司。” 李秘书的话无意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温葭感动莫名。 但她也知道,自己今天能被公司这么重视,应该都是看在陆沉砚的面子上。不然,谁家大老板为了一个秘书,处理那么多员工和高管? “谢谢傅总,谢谢李秘书。” 李秘书四十多岁,是个儒雅的中年男人。傅淮深在国外留学这些年都是他一直陪在身边。可别看他整天笑眯眯的,手段却强硬得很。 谁都不知道他帮傅淮深处理了多少事。 李秘书脸上是标志性的笑容,让人看不出真实的情绪来, “温葭,和陆总相处了几天,感觉怎么样?” “李秘书,我和陆总没什么的!我们就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没有外面传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温葭还没心安几秒钟,又被李秘书的话给惊到了,连连摆手。 李秘书笑呵呵的, “你漂亮又能干,陆总也是单身,我看挺登对的嘛。” “李秘书……”温葭赶紧解释。 “没事,没事,我就随口问问。你忙去吧。”李秘书挥挥手让温葭出去。 等门一关,他就开始回味咂摸起来, “的确挺登对的。” “不过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上回温葭没吃中饭,沉砚那小子还给她买下午茶来着?说什么请大家一起吃,还点名要楼下那家,还要什么蓝莓口味的。切。陆公鸡,还从没见他这么关心过人。这么说,他们认识还要更早?那会是什么时候呢?” …… 第一卷 第14章 他们已经分手 “东西怎么没收下?”陆沉砚发信息过来。 林之栋又是送房子又是送车子、送奢侈品的,无非就是做给他看的。 他只是没想到温葭什么都没要。 不过,正是因为温葭什么都没要,他反倒对她另眼相看。 “你什么时候回来?”温葭不答反问。 这么肤浅的问题,她懒得回答。 她是缺钱,也喜欢钱,可她并不是什么钱都收的。 “想我了?” 陆沉砚没回答她的问题,发了一个贱兮兮的表情。 “……”温葭无语。 他能不能不要这样平地起撩?她的抵抗力有限,怕自己防线守不住啊。 可自从昨天那件事情后,他们之间如炸药般一触即发的关系却好像有了一丝丝微妙的改变。 陆沉研给她发微信,居然还用上了表情。 这和他平时在办公室一板一眼的形象实在太割裂了。 不等她再问,陆沉砚回了一句: “陪老板在外面看项目,苦命的打工人!”紧跟着又是一个哭唧唧的表情。 “扑哧!” 温葭笑出声,“你苦命?那我算什么?” “只要你点头,立马不用苦命。”微信下跟了一张图片。 温葭点开,只看了一眼就臊得立马“啪”的一声关掉屏幕,把手机翻过来倒扣在桌上。 竟是一张喉结图。 雪白的衬衫领子解开了两粒,修长的脖子上饱满的喉结凸起,光影重叠,冷白的皮肤下血管分明,喉结上一粒浅浅的小痣。 没有露脸。 但温葭还是一眼就看出了那是陆沉砚的。 他的喉结上就有一粒小痣,她激动的时候喜欢抱着啃。 她一啃,陆沉砚就发疯。 不敢看,可又想看。 温葭抬头看了看周围,李秘书一回来,办公室里安静得要命,全是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一个敢摸鱼的都没有。 她悄悄翻开手机,重新点开那张图片。 越看越脸红,越看越上头。 忍不住摸了摸鼻子,还好没流鼻血。 嘟~ 手机震动,有信息进来。 “今天有事不回公司。想我了就看照片解解馋。要是不够就说一声,我找机会再给你发。” 语气温柔,循循善诱。 温葭好像看到一条毒舌吐着信子,游弋着身子一点一点朝着她盘上来。 …… 这天晚上,温葭做了不描述的梦。 一片白茫茫的纱幔中,男人身材高大强壮。发烫的大手钳住她的腰将她牢牢压在身上。 她的视线被泪水模糊,眼前滚动的喉结上,一粒浅浅的小痣。 视线上移,陆沉砚高冷矜贵的脸近在咫尺,他眉眼弯弯,挺鼻薄唇,唇角微微上扬,低声道: “姐姐,还满意嘛?” 温葭猛地被吓醒了。 怎么又梦到那一夜了?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漆黑的房间里,她都能听见自己心脏扑通扑通在狂跳。 想到梦里的陆沉砚,妖异得像个男妖精,又疯又欲,花样五花八门。想到那天自己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爬下床,逃出民宿的时候腿都是软的,温葭顿觉口干舌燥。 她摸到床头柜上的水,咕咚咕咚没两下就喝完了。 可还是觉得压不住心里的那股邪火,干脆起来下楼又喝了两大杯。 房子不大,45平,在12楼,是个精装的小复式。 去年她看准了行情,几乎是在最低价的时候果断买下了这套房子。虽然是最低价,但也花光了她所有的积蓄。 沈聿说给她钱,她没要。 她大学时学的金融,大三开始就自己学着做一些投资理财,上班后又很能攒钱。 总裁办秘书,一个月工资1万七,再加上她做的那些投资,收益加起来除掉月供足够自己度日。 她不需要沈聿的钱。 现在她也无比庆幸当初没拿沈聿的钱。 买下房子后两个月,行情就一天天的看涨。 周围的人都说她眼光毒辣,出手也够果断。 以沫迟疑了一下,结果就没赶上,看着一天天看涨的行情越来越下不去手。现在她想要再买,却已经买不起了。 后悔的以沫天天喊倒霉。 房子今年三月份装修好的,沈聿来过一次,各种嫌弃。 不是房子太小就是层高太低楼梯还窄。他一米八的个头站在二楼房间,几乎头顶天花板,每次进出房间和厕所都要低头弯腰,不然一不小心就会撞到门框上。 沈聿来过一次就不喜欢来了,每次都是她做了饭菜送过去沈聿家。 但她从不在沈聿那里留宿。 吃完饭,顶多一起看个电影就回家。 就算和沈聿关系最甜蜜的时候,她都守着底线,结婚前绝对不同房。 她从小县城来的,思想保守。 一直坚信,婚前上床了,女人就不值钱了。 男人得到的太容易,丢开手的时候就会很随意。她谈恋爱,是冲着结婚为目的去的。 可现在,这条底线还是被她自己亲手给破了。 陆沉砚,他到底是天堂还是火坑? 看着窗外海城璀璨的夜景,温葭没了睡意。 …… 林之栋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两个大佬为了一个秘书大打出手,话题足够劲爆,公司里到处都在聊这个话题,不到一天功夫就传出了好几个版本。 “听说了么?陆总就是为温葭回来的,他们早就认识了。” “温葭不就是个秘书么?陆总能看上她?” “可人家漂亮啊!海城名牌大学毕业,清高得不得了。” “你不知道嘛?听说温葭是港城温家的千金,温家是傅家世交,陆总叫傅总哥,那就是一个圈子长大的。连老林总都护着她。” “哪里听来的?我怎么听说她就是个平头百姓的孩子。” “要真是平头百姓家的,那她手段不得了啊!小林总和陆总能同时拿下!” 啪! 众女被一声脆响惊了一跳,转头看到沈聿黑着脸站在后头,手中的杯子重重砸在茶水间的台面上。 “沈、沈总。” 众女瞬间作鸟兽散。 沈聿接水,这两天他走到哪儿都能听到有关温葭的八卦。 还港城温家的千金? 呵! 温葭家里的事情他可知道不少,早死的爸,不正经的妈,不肯上进啃老的弟弟。唯一还算过得去的就是温葭的姐姐,算是嫁了个好人家,可那个姐夫也是贪婪虚荣的主。 温葭本身条件是不错,可架不住她家里情况太差。 这也是沈聿当初不肯公开恋情的主要原因。 只要不公开,玩腻了可以随时抽身。 温葭是漂亮,可不能碰的玫瑰再美又能怎样呢? 她唯一的好就是勤快、还做得一手好饭菜,煲得一手好汤。 有了温葭,沈聿把家里的钟点工都辞退了。 “晚上和天宇的聚会结束后,去你家。”顾楠给他发信息。 “OK。”美女相约,沈聿很快就把温葭抛诸脑后。 …… 宿醉未醒。 前一夜又是喝酒又是纵欲,沈聿头痛欲裂。迷迷糊糊之间他掏出手机翻到那个熟悉的号码: “葭葭,我想喝海鲜菌菇汤。” 语音信息后,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 前面一连串的信息,全都跟着一个大大的感叹号! 沈聿还没反应过来,身边已经有人翻身坐起。 顾楠一身红色吊带睡裙,大波浪肆意披散,漂亮的大眼睛无比清醒地瞪着他: “你刚才说什么?” 沈聿这才猛然清醒自己刚刚干了什么。 也才想起来,他和温葭已经分手了。 …… 第一卷 第15章 明目张胆的追求 “哇,好漂亮的花啊!” “上面还有小卡片,快念念,念念!” “……你的眼睛比星星还亮……春风沉醉不如你馨香怡人!” 温葭和以沫还没走进办公室,里面的传来众人的起哄声。 大开间里,秘书徐丽手中捧着一束奶油向日葵,搭配香槟色玫瑰,还有浅黄的跳舞兰和幽蓝的绣球点缀其中,好似夏日热烈又奔放的小太阳。 徐丽见温葭进来,酸溜溜的将花放回她的工位。 “又是哪个追求者送的?温葭,勾搭上一个小林总、陆总还不够,还勾搭哪个富二代了?” 温葭不说话,绕过她走到位置上。 向日葵花束中的小卡片上,没有署名,只画了一道凸起的弧线,凸起处一粒小小的黑点。 温葭脸唰的一下红了。 陆沉砚这是要干嘛?居然还把自己的喉结图画在了卡片上。 简直太无聊了! “真是看不出来,不声不响的就勾搭上了那么多大人物。又是一个要包养你的吧?温葭,你这一脸清纯像都是装出来的吧?”徐丽阴阳怪气道。 “你这么喜欢被包养,也可以学着装一下清纯,看看有没有大人物愿意包你。”温葭微笑,客气回怼。 “温葭,别得意。你在东城新区买的公寓不便宜吧,就凭你自己买得起?还不是背后包你的大佬给你买的。还假清高拒绝小林总的追求,就是你的苦肉计,知道陆总新来的不知道你的底细,引他给你出头的吧?!” 徐丽比温葭早进总裁办三年。 温葭没来之前,徐丽是最出挑的,也是其中能力最强的。可温葭一来,她样样都被温葭比下去,早就不甘心了。 这次陆沉砚空降,本来定了把她分配给陆沉砚当助理,李秘书都已经跟她谈妥了。 结果陆沉砚看了一下人事档案后,直接钦点了不在场的温葭。 这让她很受伤。 这几天就暗暗憋着坏。 温葭身正不怕影子斜,听她胡说八道也不生气,气定神闲道: “徐姐,你是羡慕我比你年轻就买了房?还是你想倒贴陆总却没机会而迁怒我?不管是哪一样,我都奉劝你,光是站着骂人是没用的。有这功夫,还不如好好工作多赚点钱,兴许陆总看到你这么勤快还能对你另眼相看。” “你!” 徐丽被气的口歪眼斜。 “温葭,你别得意。仗着年轻漂亮到处勾搭男人,早晚有一天你会自食恶果的。” “徐姐,你说得这么言之凿凿,是自己的经验之谈么?” 温葭微笑着回复。 “一大早就这么热闹!” 说话间,陆沉砚从外头走进来。 他今天看起来心情格外开心,走路带风。路过温葭的桌前指了指向日葵, “不喜欢红玫瑰,向日葵喜欢吗?我亲自画的设计图,让他们照着搭配的,看着很不错吧!” 办公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徐丽的脸变得铁青,暗暗跺脚回了工位。 温葭脸红,对着嘴型无声道:“你要干嘛?” 陆沉砚却像是生怕办公室里的人听不见似的,咧着嘴大声道: “追你啊!” “昨天我跟你表白被你拒绝了。你不是说交往要建立在喜欢的基础上嘛?那我正在努力行动让你喜欢上我……” 陆沉砚还没说完,就被温葭制止, “别说了!” 她转头看周围,办公室里所有人都仰头看着他们,一脸吃瓜的表情。 温葭抓起身边的一只袋子,推着陆沉砚进了他办公室, “你发什么疯?” 陆沉砚被她推得踉跄,笑着无奈转身,“温葭,我想过了。既然我喜欢,那就大大方方地追求你,直到你答应我为止。有问题么?” “可这里是公司。” “你的意思是让我私下追你?我只是觉得,既然喜欢你,那就该让所有人都知道,但若是你不喜欢高调,我们也可以不公开。” 陆沉砚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高大的身影在温葭身上投下影子。 他身材挺拔,穿着剪裁合体的高定西装,白色衬衣被胸肌撑起鼓胀的轮廓,黑色领带垂在胸前,跟冷白色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身材,再加上那张俊逸近妖的脸。 妥妥的西装暴徒! 温葭视线落在他的领口,那粒浅浅的小痣在领口处随着他说话的节奏,跟着性感的喉结上下滑动。 温葭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陆总,我真的没你想的那么好。我出身不好,身后一堆麻烦,你看到的我是我精心包装起来的我,是虚假的我、不真实的我。你要是知道我原本的样子,你就不会这么言之凿凿喜欢我了。” “喜欢一个人不就是要去了解她最真实的一面,去接受最真实的她吗?温葭,我愿意近一步地了解你。” “可是我还胆小。陆总,你可以为了一时兴起高调示爱,可我不行。我还要在集团工作,我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成绩,我不想功亏一篑。” 陆沉砚:“我说了我不是一时兴起。” 温葭:“不,你就是。我想过了,你条件这么好这么优秀怎么可能会喜欢我。你就是因为我在大理的时候抛下你,你心里过不去。你想追求我,只是为了证明自己。” 陆沉砚脸上的笑慢慢消失不见了,“你这么想的?” “难道不是嘛?” 温葭一夜没怎么睡,眼皮在跳舞, “陆总,你看就几天功夫,以前和睦相处的办公室,同事之间就开始说闲话了。你无所谓,甚至可以当这是一桩风流韵事,可我扛不住。” 陆沉砚看着她不说话。 昨天他在外面没回公司,一天不见温葭确实有些憔悴。眼底青色的眼袋就算化了妆也挡不住。 看样子是一夜没睡。 他想了想,快步走到门边打开门对着外面喊: “徐丽,从这一刻开始,你不用来上班了。” 门口的徐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缓缓站起来,渐渐红了眼眶, “陆总,我不明白。” “我不想说第二遍。现在立刻马上收拾东西走。稍后人力资源部会找你聊。”陆沉砚板着脸,言语之间不容忍质疑半句。 徐丽眼见的慌了,几乎是吼出来, “陆总,你不是我的直属领导,你没有权利开除我。” “是嘛?” 陆沉砚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快速拨打了一个电话, “喂,刘总?我陆沉砚。上来一趟”。 三分钟后,大腹便便的刘总监满头大汗的出现在总裁办。 他嫌等电梯太慢,是从48层人力资源部一路跑楼梯上来的。 “陆总,什么吩咐?”刘总监擦着脑门上的汗,气喘吁吁。 “徐丽,我要开除她,要走什么流程?” 刘总监立马道: “陆总,我来处理。” 徐丽不服气,还要喊叫,被刘总监连拖带拽地拉走了。 办公室里噤若寒蝉,剩下的几个秘书大气都不敢出。 陆沉砚转身进了办公室,看着目瞪口呆的温葭道: “你怕人说闲话,怕自己扛不住,说的是她嘛?人我已经处理掉了,以后没人敢说你闲话。只要有我在,你不用自己扛。” “陆沉砚,你TM有病吧!” 面对陆沉砚的这套操作,温葭简直目瞪口呆。她怒目相向,推开陆沉砚走了出去。 第一卷 第16章 陆沉砚你有病吧 她一路追到门口,刘总监正拽着不服气的徐丽进电梯。 “徐姐,对不起。我……” 温葭实在是没想到,自己和徐丽早上不过就是发生了一点口角,陆沉砚就把人给开了。 徐丽在总裁办工作五年了,不像她们几个都是新来的。 虽说平时也有一些不愉快,但那都是无伤大雅的事情。她心里还是一直把徐丽当前辈看待的。 “温葭,别猫哭耗子假慈悲了。要不是你在陆总面前告我的状,陆总会开了我!温葭,你假惺惺的样子真叫人恶心。” 徐丽一把甩开刘总监的手,这回她不用人拽,自己走进了的电梯。 看着电梯下行,温葭觉得心情无比沉重。 她以为自己认识了陆沉砚,可一转头,她又觉得自己一点儿都不认识他! 他还是那个霸道专横的陆总。 “葭葭,陆总找你。” 以沫追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她的手。 温葭快步走回办公室,拎起桌上的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葭葭,葭葭!” 以沫来回的跑,可根本叫不住温葭。 陆沉砚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温葭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的视线落在了温葭刚才提进来的口袋,打开,里面是一套洗发水和沐浴露。 拧开,一股沁人心脾的草木香气扑面而来。 …… 跑出公司,温葭就后悔了。 她一时气愤,觉得陆沉砚做事全没章法,只凭喜好。仅因为她说她扛不住同事的闲言碎语,就把徐丽给开除了。 她还满心愧疚,要不是她说了这句话,徐丽也不会白白丢了工作。 可她就这样跑出来了算什么? 她好不容易在总裁办站稳了脚跟,事业顺利,收入稳定,难道要因为陆沉砚维护她,就辞职不干了嘛? 之前陆沉砚那样为难她,她都扛下来了,这会儿怎么就忍不了? 房贷怎么办?开支怎么办?家里怎么办? 一时间,所有的事情千头万绪一股脑儿的全冒了出来。 手机响起。 一看来电显示,温葭不禁皱起了眉头,但还是把电话接了起来。 “要死啊!这么久才接电话。” 对面,她妈潘梅尖锐高亢的声音猛地钻出来,温葭忍不住将手机拿着远离耳朵。 “干嘛?”她问。 “现在马上来火车站一趟,我跟你弟来海城了。”潘梅声音很暴躁。 “你们怎么来了?”温葭之前没接到消息。 “少废话,城里这天怎么这么热!记得打辆好一点的车来,累死老娘了。” 潘梅自顾自说完,啪的就将电话给挂了。 温葭老家在曲州一个小县城,到海城三个半小时的车程。 曲州家里开了一家小超市,早年间都是她爸在打理。十年前,她爸送货路上被车撞死了,她妈潘梅就在家里二楼客厅支了两张麻将桌,开始打起了麻将。 她家是一幢三层小楼,沿街。一楼开小超市,二楼三楼住人。她和姐姐温琳搬出来后,二楼的两个房间也改成了麻将室,她妈和弟住三楼。 她的记忆里,潘美就没干过正经事,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依在小超市的门口一边嗑瓜子一边招揽来往的人进来打麻将。 那条街上的男人都喜欢来她家。 那条街上的女人走过路过却都要冲她们翻白眼,背后还要啐一口,狠狠地骂一句:“臭婊子。” 温葭还有一个姐姐温琳,大她三岁,前年结婚了,去年年底刚生了女儿若若。 家里还有一个弟弟温昭,高二没读完就辍学了,打了半年零工嫌太累,就在家里帮忙看店。说是看店,其实就是往收银台一坐打一天游戏,其他什么事都不管。 小时候,她不懂。 后来长大了,她就再也没回去过那个家了。 她实在想不通,潘美和温昭来海城干嘛。 网约车上,潘美絮絮叨叨,埋怨温葭来得太慢,害她和温昭在毒日头底下站了近一个小时,差点儿中暑。 温葭:“你们不会找个有空调的店坐会儿?” “坐会儿不要钱啊!进去点一杯柠檬水都要十几块,钱你给啊!”潘梅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顿输出,满是埋怨。 温葭自从工作后,每月给家里一千块。姐姐温琳也是一个月一千。 两姐妹再苦再累都没间断过。 现在潘梅这样说,温葭不高兴, “上周不是刚给过生活费么?” “一千块钱够干嘛?搓一顿麻将都不够。你不是在大公司工作么?一个月不得赚好几万!老娘供你吃供你穿供你读大学,养你到这么大,你个没良心的也不知道多给一点孝敬我!” 温昭一头卷毛,额头盖得几乎看不见,满脸青春痘,从见面到上车手上就一直拿着手机,耳朵上戴着耳机,大拇指不停地戳屏幕,嘴里还不停地念叨: “上!上!上啊!蠢货!” 旁边的司机竖着耳朵听,看看温葭一身名牌再看后排母子两个一副乡下人的样子,有些鄙夷地看了温葭一眼。 温葭懒得跟潘梅吵架。 潘美拿着扇子给温昭扇风,继续数落: “你说说你,在大城市都混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连一辆车都买不起!还说什么读书有用,有用个屁。还不如你姐,没念大学早早工作,还不是照样嫁了个好老公,现在阔太太当当,什么事情都不用干,多好。” 温葭最不想听的就是潘梅的这种话。 当年她考上海大,潘梅不肯拿学费,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嘛?尽浪费钱,不如在家找个男人嫁了,还能换一大笔彩礼钱之类的。可弟弟温昭考60分,潘梅会抱着弟弟的脸宠溺地说,哟哟哟,我儿子真厉害,今晚上妈给你加鸡腿补补。 她上大学是姐姐温琳把打工的钱偷偷塞给她, “葭葭,你去上大学姐供你。姐当年没钱上学没办法,可你不一样。葭葭,姐一定供你上完学,你一定要好好念书,不要像姐这样什么本事都没有,只能在厂里打工赚钱,吃苦。” 大学四年,她没拿过家里一分钱。 “行了,说吧,这次来海城干嘛来了。”温葭不耐烦。 提到这事,潘梅一脸宠溺地摸摸温昭的头, “你弟弟,说在小县城待着没出息,要来大城市闯一闯。这不,年前听她们回来的人说,有家夜总会里干服务员一个月能赚不老少呢。你弟听了就想去试试。” 说到夜总会,温昭总算有了一点反应, “妈,姐,等我赚了钱,请你们吃饭。” “真乖!”潘梅眼里的宠溺都要满出来了。 “地址?我送你们过去。”温葭道。 “急什么!你那房子买了我们还没去看过呢,刚好去住几天。那边后天才面试哩。”潘梅早就打算好了。 “家里生意不管了?”温葭问。 潘梅摸摸儿子的头,“生意哪里有你弟弟重要。等你弟弟发达了,我是要跟着享福的。再说了,那个小店能赚什么钱?” 回到家,温昭咦了一声,鞋也不换就走了进去,一边看一边嫌弃: “姐,你花那么多钱我还以为买了多大的房子呢,这一眼就望到头了呀。还没家里的客厅大。” 他边说边往楼上跑,楼梯上猫爪图案的奶黄色地毯上留下一串黑黢黢的鞋印子。 很快楼上就传来嘀的一声开空调声,还有温昭惬意的喊声, “啊,真软。姐,我就睡楼上了。” 潘梅拖着两只大彩条布行李袋进来,双腿一镫就在沙发上躺下了,惬意地扭了两下身子后,眯着眼睛道: “你弟睡你房间,我就睡沙发了。你打个地铺好了。对了,我们还没吃午饭,随便做点四菜一汤对付对付就行,你弟喜欢吃酱香排骨、红烧肉、油焖大虾、葱香海鲈鱼,你看着做。我要睡会儿了。坐了几个小时的车,骨头都散架了。” 温葭看着客厅地毯上几个杂乱的脚印,潘梅鞋都没脱,满身大汗地倒在她白色沙发上,头两个大。 她多一分钟都待不下去。 直接去楼上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丢下一张门禁卡和五百块钱, “公司有事我要出差几天,你们自便。” 不等潘梅发话,她关上门逃也似的出了公寓。 “要死啊!你丢下我们两个干嘛去!” 潘梅追出来,高亢的声音在楼道里回响,上下好几层的感应灯都啪啪啪的亮了。 温葭头也不回拖着行李箱走了。 下了楼,她就给姐姐温琳打电话。 那边传来外甥女的哭声,温琳好似在轻声哄她,一边轻声问:“葭葭,怎么这会儿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她原本还想找姐姐吐槽一下,可听到那边的动静,还是把话都咽了回去。 “没事,就是好几天没打电话,想你了。” 温琳笑了,柔声道: “这么肉麻?不是刚在我这里躲了几天清闲才回去嘛?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了?” “哪有!就是想你了。想吃你烧的辣子鸡。” “行!你下次休假过来,我天天给你烧辣子鸡。”那边外甥女又在哭,温琳抱着摇了几下,“不跟你说了,若若睡午觉被你电话铃声吵醒了,正闹呢。” “哦,哦。那我先挂了。” 温葭赶紧放低了声音挂了电话。 正午,日头正是最毒辣的时候,明晃晃地照在地上感觉鸡蛋放上去都能烫熟。温葭站了一会儿就头晕。 赶紧打了个车去公司附近的酒店办理入住。 才安顿好,以沫的微信就来了。 “葭葭,葭葭,快看公司大群的公告!” “怎么了?”温葭。 “是徐丽!真是没想到,她居然隐藏的这么深。” 第一卷 第17章 对不起误会你了 温葭快速点开公司的大群。 一张红头文件全公司通报赫然跳出来。 徐丽,仗着职务之便跟合作商利益往来长达三年之久,涉及金额上百万。近期更是利用总裁办秘书的便利性,窃取集团招标标的,透露给参与招标的公司。 所有事件据查证据确凿,已经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落款,是法务部和人力资源部联合署名。 盖着集团大大的红章。 群里一片寂静。 除了那张通报,下面一条微信都没有。 温葭的脑子轰然炸开。 第一反应是她凶狠无比地怒骂陆沉砚的那句: “陆沉砚,你tm有病吧!” 靠! 温葭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深深埋进了枕头里。 她错怪他了。 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他有病! 她是自己脑子有病吧。 这么大的金额不可能半天就查实,集团肯定是暗地里查了徐丽很久,今天陆沉砚才突然发难的。 早上,陆沉砚叫她回去,她只要回到办公室就能知道事情的真相。可她一点机会都没给,直接跑了。 她骂了陆沉砚,然后跑了…… 然后她又想起陆沉砚曾经跟她说过的那句话: “温葭,你得信我。” 他早就说过让她信他,可她一遇到事情就选择了不信他,甚至骂他,连一句解释的机会都没给他。 点开陆沉砚的微信。 消息还停留在“今天有事不回公司,想我了就看照片解解馋。要是不够就说一声,我找机会再给你发”。 她想了半天,踌躇了半天,还是写了: “对不起。” 可对面很久都没动静。 温葭想,陆沉砚肯定被她气死了。说不定就此断了要追她的念头,从此陌路。 其实这样也好,她和他毕竟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他的世界光鲜靓丽。 她的世界一地鸡毛,满是狼狈。 眼下两个最大的难堪正在她家里鸠占鹊巢。 曾经,和沈聿谈恋爱的时候她就战战兢兢,生怕自己的不堪的家庭背景会影响和他之间的感情,会让沈聿瞧不起。 沈聿确实也很不屑,他甚至当着她的面公开评价过她的家人,说她弟不上进啃老,是个街溜子,说她姐姐倒是仗着年轻漂亮攀了高枝。还说,叫温葭以后不要在他面前说她家里的事情,他一点儿都不想知道,叫温葭也不要和他们来往了。 温葭只来得及说弟弟和姐姐的事情,见沈聿如此,便再也不敢继续说她妈的事情了。 从那以后,温葭在他面前更加自卑。 面对沈聿,她尚且如此。 又叫她怎么面对陆沉砚呢?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嘟的一声响起。 “葭葭,你在哪儿?”是以沫,带了一个十分焦急担心的表情。 “我在**酒店。” “你在酒店干嘛?” “我妈和我弟来了,家里住不下,我就出来住了。” “哦。葭葭,你就那样跑出去,我们都很担心你。你一走,法务和it的人就来搜徐丽的电脑了。不到半小时,警察也来了。徐丽做的那些事情,你想都想不到……” 事情基本上都和她猜的差不多,温葭心里更加愧疚了。 很以沫聊完天,大半个小时候都过去了。 看看时间,也不过下午1点半。 陆沉砚一直没回她的微信。 温葭想了想还是收拾了一下,准备回公司上班。 当面好好道歉一下,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保住工作。 公司里,人人风声鹤唳。 陆沉砚却不在,他办公室房门紧闭。 “葭葭,你上午走后,陆总就跟傅总出去了,说是去港城出差,三天后回来。” 看到温葭频频往陆沉砚办公室看,以沫蹬着椅子过来在她耳边轻声道。 温葭肩抖了一下,“陆总去哪关我什么事。” 以沫撇撇嘴,“葭葭,这回可是你的不对了。撇开徐丽盗取公司机密不说,就单是陆总维护你的心,我看了都感动。我男朋友要是这样护着我,我立马原地嫁给他。” “说什么呢!”温葭转头瞪了以沫一眼。 以沫摊手,双脚蹭地划水一样的往自己座位上划,一边退一边感叹, “哎,有些人啊,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温葭心中更加郁闷。 她掏出手机,陆沉砚的微信还是没有动静。 她坐不住了,起身往48楼去。 刘总监体重260,办公椅都被他坐得瘫软了,泡满了茶叶的保温杯搁在肚子上感叹, “哎呀,谁能料到呢?徐丽竟是内奸。要不是陆总明察秋毫,把这条蛀虫给揪出来,公司未来还不知道要遭受怎样巨大的损失呢。” 温葭嗯嗯的应着。 刘总监探了探身,递过来一打文件,食指瞧着道: “你看吧,这是调查报告复印件。陆总带着我、法务稽核还有IT的同事,熬了两个通宵查出来的。温秘书,我到现在还累得醒不过来神,就靠这浓茶提神呢。到底上了年纪啊,比不上陆总了,晚上不睡觉,白天精神还那么好。” 刘总一边吐槽,一边往椅子上躺去揉揉太阳穴。 “说起来,这件事情能这么快有结果还得谢谢温秘书你呢。” “我?”温葭不明白,这里头有她什么事。 刘总监指了指报告,“翻到第六页。看到了没?” 温葭翻到报告第六页,上面是徐丽的行踪监控,赫然就有她和林之栋电话往来的记录。 看时间,是她回来的那天。 还有后面林之栋在公司楼下堵她的那几天。 “葭葭,前些天你和小林总不是有点不愉快吗。知道么?你的行踪就是徐丽透露给小林总的,结果一查才发现她和小林总还有许多财务往来。陆总心细,发现了这条线。我们就是顺着这条线撬开了突破口。” 刘总监絮絮叨叨地讲着。 温葭却早已没了听下去的耐心。 徐丽的犯罪事实确凿,证据夯实,容不得半点儿抵赖。 之前,她只是听以沫说了案子的大概,现在看了调查报告才了解了事情的全貌。 所以,她是真的错怪陆沉砚了。 “温秘书,你慢慢看。我不行了,得眯会儿。” 刘总话没说完,已经躺在办公椅上打起了微鼾。 温葭看完报告,轻轻放回他手边。 “对不起,陆总。我在没有了解事情全貌之前就乱下定义,还骂了你,我的行为实在既幼稚又鲁莽。我郑重向你道歉。不管接下来你是要调离我还是开除我,我都接受。” 温葭深吸一口气,给陆沉砚的微信里写下了这段话。 第一卷 第18章 陆总真有一套 一直到下班,陆沉砚的微信都没动一下。 期间,手机但凡有个响动,温葭都忙不迭地打开看一下。 可惜,每次都不是他。 倒是潘梅打来一次电话,问她要钱,说是晚上要带温昭出去海边耍。 温葭没理她,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潘梅不是没有钱,只是舍不得花自己的钱。 当初温琳结婚,潘梅死乞白赖生生要了周家88万彩礼,嫁妆却只给了18万。 都过去一年了,周家到现在还拿这件事情说事。 尤其是姐姐的婆婆,每次提起都叉着腰说潘梅势利、吸血虫、卖女儿,整个儿掉钱眼里。要不是看在温琳当时已经怀孕的份上,这笔钱周家是绝对不会给的。 为此,姐姐在周家挺不起腰杆来。 晚上,她躺在酒店的床上,一直盯着手机看。 她把陆沉砚的每一条信息都看了一遍,又一遍又一遍的点开他的喉结照。 昏暗的房间里,手机屏幕黑了又亮起,又黑了,又亮起。 陆沉砚大概是真的不准备理自己了。 也好吧。 明天就打辞职报告。 虽然,离开M集团实在有些舍不得,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凭着她海大金融系毕业,又在集团工作了三年的经历,她不信还找不着一份好的工作。 离开了也好,从此以后就和陆沉砚没关系了。 陆沉砚。 陆沉砚。 温葭心里默念了几遍他的名字,那个人终究是海市蜃楼、镜花水月一般的存在。 她高攀不起。 刚下了决心,下一秒手机毫无征兆地震动了一下。 打开一看,她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刚下飞机,手机没电了。”是陆沉砚。 温葭手有些发抖,手指放在按键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紧跟着,陆沉砚的下一条信息又来了,“睡了?那晚安,明天再说。” “没有。”温葭秒回。 刚回完就后悔了。 她回这么快干嘛?搞得好像她一直在等他消息似的,有些迫不及待,有些犯贱。 “十一点了还不睡?怎么?想我了。” “没有。我晚上吃多了。”温葭狡辩。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好半天才过来一条信息,“都看到了?” 温葭立马明白过来是说徐丽的事情。 “嗯。” 陆沉砚:“对不起。” “?”温葭打了个问号。 “处理徐丽是公事,我不该把你搅和进来,也不该拿你当筏子说事。” 陆沉砚的道歉,也正是温葭在意的事情。 不过,他现在真的为此道歉却是出乎温葭的意料之外。 上位者行事从来只考虑自己,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的感受。 “我也不对。我不该骂你。” 公事是公事,上升到人身攻击那就性质不一样了。 哪知陆沉砚发过来一个噗哧发笑的表情,“可你也没说错,我是有病,还病得很严重,随时会疯的那种。” 这下轮到温葭笑了, “胡说八道什么呢!哪有人这样说自己的。” “所以,我们算是和好了么?”陆沉砚补了一个小狗眼泪汪汪的表情。 “我辞职报告都打好了。” “这么严重!得吃几顿辣椒才能哄得好?” 温葭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陆沉砚发着微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港城。 海边公路上。 陆沉砚靠在车门上关闭手机揣兜里。指尖夹着的烟在海风中一明一暗,被风抽了大半。 月色皎洁,照得海边如白昼一般。 远处海浪冲刷着洁白的海滩,即使站得那么远,他也能看见沿着海岸线并肩踩水的两个身影。 一向严肃沉默的傅淮深,卷着裤腿,脖子上挂着皮鞋,手里一边提着个女士包一边提着一双高跟鞋,看着身边的女子笑得无比温情脉脉。 陆沉砚掐灭烟头弹进海风里,转身上了车。 …… “葭葭,你是遇到什么喜事了么?” 以沫一上班就怼着温葭左看右看,看得温葭都不好意思了。 “怎么了?我脸上有花啊。” “脸上是没花,可这张脸比花还好看。啧啧啧,跟昨天完全就是两个人呀。” 以沫稀奇得啧啧连声。 “有么?” 温葭摸了摸自己的脸。她昨晚睡得晚,跟陆沉砚发信息一直发到自己睡着了都不知道,还怕精神不佳呢。结果今天神清气爽。 “有!”以沫八卦地点点头,又神秘地笑,“和好了?” “什么呀!”温葭有点微微脸红。 以沫笑得花痴,“哎呀,还是我们陆总厉害啊。哪像我男朋友,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我都气死了他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了,还让我给他挠背,踹不死他!真得让我男朋友找陆总取取经才好啊。” “你胆肥了啊!敢开陆总的玩笑。” 温葭作势要打。 以沫快速闪开,“这就维护上了,那看样子喝喜酒的日子也快了。” 两人在座位上扭在一起,不远处的秘书们纷纷侧目。 “葭葭,你的花。” 前台小姐妹捧着一大束花进来,还没走到温葭桌子前已经高声喊开了,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哇,满天星。细碎的花朵如星光般温柔地覆盖过裂痕,葭葭,陆总也太会了吧。” 以沫几步上前,抢过花束,从里头抽出一张小卡片。 “昨晚在港城海边看到满天繁星,想到了你的眼睛。” 以沫举得高高的,一字一字念出来。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一脸花痴。 以沫更是夸张,抱着脸哇哇乱叫一通。 傅总不在,陆沉砚不在,李秘书不在,所有人都没了约束。 温葭夺过满天星,嗔怒地看了以沫一眼, “老板不在就作死啊!赶紧干活。” 以沫吐吐舌头, “我得拍照发个我男朋友,叫他看看什么叫别人的男朋友!” 温葭看着花,心中又是甜蜜又是惆怅。 还是拍了照片发给陆沉砚,“花收到了,很漂亮。” 陆沉砚:“喜欢就好。”附带一个小猴子高兴地团团转的表情。 温葭笑了笑,埋头开始工作。 集团新一轮招标结束,又有一批从前的供应商被替换。新项目也陆续上马,集团上下忙得不可开交。 傅总和陆沉砚这次去港城,天宇承接的项目就在港城,他们应该是去看新项目了。 “天宇这次的项目资料整理出来。” 相应的资料拉出来,项目进度整理出来,以备不时之需。 “好的。” 以沫比温葭晚进总裁办半年,能力也不及温葭,甘心给她打下手。 一边整理一边像是想起了什么八卦似的,以沫悄咪咪道: “葭葭,你还记得以前开在集团楼下拐角处的那家咖啡店么?” 一念咖啡? 温葭当然记得。 “怎么了?” 她手上一刻不停,把整理好的项目报告和进度安排发在工作小群里。 “那老板娘你还记得么?每次我们去买咖啡,她都给我们打折。她还有个女儿,五六岁了吧,圆嘟嘟胖乎乎,小脸长得像蜡笔小新,嘴还特甜,一见面就姐姐长姐姐短的,你还给她带巧克力吃,记起来没?” 以沫说起来没完。 “怎么突然提到她们了?” “哦,她去年不是突然关店了嘛,人也不见了。我还以为不会再见了,结果你猜怎么着,那天45楼招标会现场我遇到她了。” “她怎么在?”温葭好奇起来。 “我看她跟天宇的人在一起就问了一下,说是她入职天宇了。这次港城度假村的项目也是她负责对接。真没想到,老板娘还有这手段呢,天宇的麦总可是出了名的严苛,也能被她拿下,老板娘不光漂亮还有两把刷子。” “你怎么这么说人家,有点刻薄了。”温葭不想在人背后乱说。 以沫却一脸满不在乎, “我怎么刻薄了?是她不好好做人!葭葭,有八卦你听不听?” “什么八卦?” 以沫抬头看了看四周,察觉其他人都在认真干活没人听她们这边,才压低了声音道: “我听说她是咱们傅总的秘密情人,小三!” 第一卷 第19章 傅总的八卦 温葭瞪大了眼睛,“别瞎说。傅总是要和唐总结婚的。” 以沫:“我没瞎说,有一回我去唐总那边送资料,在厕所听唐总秘书琳达说的。说傅总去年回国,一念的老板娘来公司送咖啡不小心撞到了他,从此以后就缠上咱们傅总了。隔三岔五的就找借口来找他,看到傅总就往上扑,生猛得很。唐总过生日,她还给傅总打电话说自己生病了,愣是把傅总从生日宴上给叫走了。” 温葭:“???” 以沫:“还有呢,那女的还亲自送咖啡去唐总办公室示威,说她和傅总才是真爱,傅总和唐总订婚只是感念她照顾傅夫人,叫她滚远一点。你听听,这是人话么?琳达气不过就和她打起来了,结果被她拿圆珠笔差点把眼睛戳瞎。” “我怎么不知道。” “葭葭你平时除了工作,两耳不闻窗外事。我们聊八卦的时候你都不来。” “可我瞧着老板娘不像那样的人啊。” “都说人不可貌相。放着傅总这样的人间极品,有几个女人抵挡得住?还不得拿出浑身解数也要留住?偏偏傅总还吃她那一套。听说,唐总为了这事憔悴得饭都吃不下,两人的婚期也是这么给耽误下了。” 以沫吧吧的说着, “男人啊,放着那么好的未婚妻不要,非得在外面沾花惹草,就算是咱们傅总也不能免俗。哎,葭葭,但愿陆总不是这样的吧……” 她话音未落,额头就被温葭轻轻弹了一下, “闭嘴吧。傅总和唐总有婚约,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结婚了。你这样编排傅总,要是传出去伤了他们的感情,你得吃不了兜着走。” 以沫吐吐舌头,“我就跟你说说,看到天宇的资料才想起来这么一回事情。” “以沫,咱们做秘书的听到的见到的本来就比别人多,一定要管好自己的这张嘴,别什么话都往外说。不然,祸从哪里来都不知道,你记住了么?” 温葭有些严厉地说道。 以沫有些讪讪的闭了嘴,“知道了。” 其实她还听说了一些八卦,劲爆得不得了,说连老板娘的孩子,那个长得像蜡笔小新的女娃娃都是傅总的。但显然温葭不想听也不想让她继续讲了。 温葭看着电脑屏幕上天宇的资料,对接人一栏上写着沈离两个字。 原来,她叫沈离啊。 …… 陆沉砚不在,温葭和以沫轻松不少。 陆沉砚人不在海城,但花还是每天都到。 转眼就是周末,以沫前一天就定好了晚上和男朋友出去吃饭。 “葭葭,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去?反正你也一个人,跟我们一起去玩一下嘛。我男朋友说,那边来了一支新的驻唱乐队,晚上气氛好得不得了。”以沫盛情邀请。 温葭连连摆手, “去当电灯泡么?看着你们两个恩恩爱爱?我不去。我还要写报告呢。” 陆沉砚交给她的新能源方面的资料和论文,她仔仔细细地看了一边,又根据陆沉砚的修改意见,改了一版报告给他。 但她自己越看这些资料越产生一些新的看法,对行业的理解也越深刻,只觉得自己之前的报告也越发幼稚。 就想着趁周末的时间,把报告重新完善一下。 “哎,明明可以靠颜值吃饭,却偏偏要凭能力。葭葭你这样,让我们这种人还怎么活啊!” 以沫一边吐槽一边出门去。 出门,温葭才发现外面下起了雨。 好在酒店也不远,她顶着电脑包就往雨里跑。 回到酒店房间,衣服还是湿透了。 她迅速冲了个澡,又点了外卖。 潘梅和温昭已经占据她的房子三天了,还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听潘梅的意思,温昭今天晚上要去那家夜总会面试。要是顺利入职的话,她会和温昭出去租房子住。 这么算来,温葭还得在酒店住好几天。 “叮咚。” 酒店房间门铃响。 外卖这么快就到了? 温葭起身去开门,才开了一条缝,陆沉砚就掰着门推了进来。 “陆总,你怎么在这儿?” 门口,没有什么外卖,只站在浑身湿漉漉的陆沉砚。 他掰着门框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 “你就住这儿?” 一回头,刚好看到温葭还穿着酒店的浴袍,头发也是湿的披散在肩头。 深褐色的卷发被水淋湿后,卷度更大。还有一缕不听话的黏在她修长白皙的脖子上,水滴顺着她的脖子一直往下流淌,慢慢滑下去没入浴袍深处。 陆沉砚喉结滚动了一下。 温葭猛然醒悟,呀的一声胡乱抓起几件衣服就往厕所钻。 “慌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陆沉砚吊儿郎当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温葭顿时臊得不行。 好不容易穿好衣服出来,短袖T恤加牛仔裤,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 陆沉砚一看就乐了, “怎么?怕我吃了你。” 温葭有些手足无措,“你、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港城么?还有一天的行程呀,工作结束了?” 陆沉砚四周环顾,走到沙发上一屁股坐下, “本来也没什么事。再说了,有傅总在出不了什么差错。我就提前回来了。主要是,” 他盯着温葭深深看了一眼, “主要是怕某些人太想我,天天晚上抱着手机睡不着。” 连着两天,他和温葭都聊天聊到深夜。 也不知道都聊了些什么,但总是有话说,甚至看到可爱的表情都想分享一下。 他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哪有。” 温葭有些脸红。 微信上撩归撩,真的回归真实,甚至人就在面前了又好像有些陌生起来。 好像网络上是一个人。 现实世界里又变成了另一个人。 可明明两个都是她。 这种割裂很神奇。 安静下来,她才看到陆沉砚从头到尾都是湿的。 黑发湿哒哒的垂在眼帘上,少了几分犀利和冰冷,倒是多了几分温润的少年感。虽然还穿着西装,但还是一下子就让她想到了洱海边,那个露着大白牙笑得恣意的阳光大男孩。 “你没带伞么?”她问。 “下了飞机就往这儿赶。想着刚好接你下班的,但还是晚了。看到你顶着电脑包往这里跑,我紧跟着进来,人就没影了。” “那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间。” 陆沉砚扯着嘴角笑,“刚好这家酒店的老板姓陆。” “你家的?” “准确的来说是我哥的。酒店是他设计的,名字也是他起的,帅吧?” 说起哥哥来,陆车砚眼睛黑亮黑亮的,脸上满是傲色。 “你哥哥真厉害。” 温葭由衷地赞誉了一句。 陆沉砚撸了一把湿发,自豪道:“是啊,我哥是陆家的骄傲。不过他现在人在J国,不然我真想介绍你们认识。” 温葭转身拿了一块毛巾递过去, “我认识你哥干嘛。” 陆沉砚擦着头发,一边从毛巾缝隙里偷偷打量,笑嘻嘻道: “放心,你这么好,我哥肯定也会喜欢你的。” “又胡说。” 温葭有些恼,刚好电话铃适时的响起,是外卖到了。 “我下楼去拿个东西。” 她抓起手机夺门而出。 等回来的时候,房间门留了一条缝,厕所里传出哗哗的水流声,陆沉砚的衣服脱在沙发上。 温葭的脸就跟着了火一样,轰的一下就热了。 他在干什么呀! 温葭面红耳赤地将外卖放在茶几上,可转头就看到了陆沉砚的衣服。 外面的雨已经很大了,陆沉砚的外套湿透了,西装被洇得颜色更深,衬衣领口也湿了,看着一拧扭能拧出水来。还有背心和内裤,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就这么大咧咧地叠在最上头,看得温葭脑子突突的。 她抓过一边的抱枕,盖住。 “回来了?” 浴室的门啪嗒一声响,陆沉砚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一边拿着毛巾擦头,一边道, “湿透了,借你的浴室洗个澡,不介意吧。” 第一卷 第20章 一切都听你的 温葭迅速转过身子,低下头,生怕看到让她长鸡眼的画面。她低头拆外卖,吱唔着道: “嗯。” 她刚说完,身边的沙发就陷了下去,陆沉砚的气息瞬间覆盖了过来。 就听他咦了一声, “麻辣小龙虾啊,这么大一份,你自己一个人吃得了么?啤酒,分我一罐来。刚好饿了。” 温葭别过头,摸了一罐啤酒递过去。 “你干嘛?”陆沉砚戏谑的声音在脑后响起。 “不干嘛呀,吃东西。” 温葭不敢回头看,甚至往旁边默默挪开了一个屁股的距离。哪知陆沉砚噗哧一下笑了。 “你背着身子怎么吃东西啊?” “可以吃。” 为了证明自己这样可以吃东西,温葭伸手抓了一只小龙虾,可还是刮到了旁边的啤酒,扑通一声,啤酒罐子掉在地毯上,兹的一下倒出一大片白色泡沫。 “哎呀。” 温葭赶紧蹲下身子去收拾,却见陆沉砚比她动作还快。 猝不及防的,温葭就和陆沉砚打了个照面。 她下意识地捂眼睛。 陆沉砚一愣,“温葭,你到底干嘛?你捂眼睛做什么?睁开眼睛。” “我不睁!你耍流氓。” 温葭心突突乱跳,她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十指紧紧捂着眼睛,触手处可以感觉到面颊滚烫。 可眼睛看不见,触觉和听觉就变得更加灵敏。 她感觉到陆沉砚轻笑一声朝她伸过手,修长有力的十指覆在她的手指上,轻轻地掰开,磁性又带着蛊惑的声音同时在她耳边响起, “耍什么流氓?姐姐,我的身体你不是都看过了么?还怕?你看一眼嘛~我只给你一个人看。” 温葭吓得全身僵硬,几欲转身逃跑。 可下一秒,陆沉砚已经拉着她的手朝他的身体摸了过去。 她的手指触碰到了布料粗粝的触感,还有布料下陆沉砚宽厚有力的胸肌。 她慢慢睁眼。 只见陆沉砚穿着一条稠裙,胸前一只耷拉了一只耳朵的彼得兔,只不过那条稠裙像是缩水了一样,只垂到他大腿处。整个人滑稽得不得了。 “这裙子!!!” 温葭瞪大了眼睛。 “是啊,我看到你床上扔着这条睡裙子,挺大的,刚好能塞下我。我实在没衣服穿了,你不介意吧?” 陆沉砚面不改色,歪着头看她。 好像穿着女士睡裙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丢脸事情,反而是一件光荣的事情。他甚至还煞有其事的扯了一下勒得有些紧的宽肩带。 “噗哧!” 温葭真的笑喷了。 “你怎么想出来的。” 陆沉砚一耸肩,“总不能光着身子出来吧。还是说,你想看?” 他尾音拉的长长的,捏着温葭的手有些不安分。 温葭狠狠瞪了他一眼,“再耍嘴皮子就出去。” 哪知陆沉砚拉着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郑重其事道: “葭葭,你放心,你不愿意的事情我绝对不做。我们在一起,一切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叫我往东我就往东,叫我站着我绝对不坐着。” 这一下,直接把温葭给整不会了。 她甩开他的手,转身,“谁跟你在一起了。” 陆沉砚从背后抱住她,头深深埋在她的脖颈处, “葭葭,你要时间考虑我给够你时间。只是,我不会放弃的。不管你是什么样的,我都喜欢。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求求你,别推开我,好吗?” 温葭被他搂得紧。 明明听他在说情话,可却明显感觉到他情绪有些不对。 陆沉砚,天之骄子,本该是高高在上意气风发的样子,什么时候竟会这样意气消沉? “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了?” 陆沉砚摇摇头,“没事,就是想你了。”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抱着。 房间里有什么在渐渐升温,空气也慢慢变得浓稠起来。就在温葭觉得接下来会发生点什么的时候,陆沉砚却猛地吸了一口气放开她,笑着往沙发上一坐, “饿了!” “你知道吗?为了赶紧回来中午饭我都没吃,海城这边下雨,飞机又误点。” “不是有飞机餐么?” “想到要见你,我一点都不饿。但现在,我饿了。看来吃饭也要分对象的。” 一大盘小龙虾,几乎三分之二进了陆沉砚的肚子。他还喊饿,温葭又下单点了一份面。 陆沉砚饿死鬼投胎一样,吸溜吸溜连汤都喝完了。 擦了擦嘴,摸着肚子喊:“痛快!” 睡裙上,那只彼得兔也跟着鼓起来了。 白色的睡裙只盖住了陆沉砚半条大腿,露在外面的肌肉块垒分明。温葭甚至想到,他睡裙下还是真空的状态,脸刷的一下又红了。 “衣服我帮你吹干了。将就着换上吧。” 陆沉砚依依不舍,“今晚,我能不能……” 温葭一把捂住陆沉砚的嘴,眼神制止,“你住哪儿?我给你叫车。” “不用。”陆沉砚吹了吹垂下来的刘海,一脸受伤。最终还是拉着她的手在唇边轻轻啄了一口,“晚安。” 陆沉砚走了,甚至还随手带走了垃圾。 夜深了。 温葭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短短的三个小时,房间里到处都留下了陆沉砚的痕迹和气味。那件彼得兔的睡裙安安静静地躺在沙发上,温葭看一眼就笑一次。 陆沉砚懂得尊重她,这一点难能可贵。 也许,当一个人吃了足够多的苦后,老天会赏她一颗糖呢? 她想,或许她可以…… 嘟~ 手机亮起。 是潘梅。 她发来微信,“你弟弟面试通过了。明天上班。找到房子我们就搬走。” 潘梅的信息将温葭瞬间拉回到现实。 “知道了。”她回了信息。 点开朋友圈,温昭的动态在第一条。他搂着潘梅的肩膀正在路边撸串,一脸的意气风发。背景是一条小吃街。 温昭能安心找个工作,温葭也替他高兴。 毕竟是亲弟弟。 父亲死的那一年,温昭8岁,还是懵懵懂懂的年纪。 葬礼上,温昭伸手去偷拿贡品吃,被温琳打了一下,跪在那里嚎啕大哭。来送葬的宾客都说这孩子真孝顺。 葬礼第二天,潘梅就把父亲的东西都扔了,在客厅支了两张麻将桌。 从那天开始,来家里打麻将的男人络绎不绝,潘梅一张桌子抽50块,包茶水。 有时候潘梅自己也打。 先是一块两块的,然后就越打越大,五块十块几十块,一场麻将下来输赢几百上千的都有。 家里到处都是香烟屁股,啤酒罐,外卖盒子,还有浓痰、鼻屎,永远都是乌烟瘴气,骂声、麻将洗牌声轰鸣。 她和姐姐白天只在小卖部待着,晚上就直接上三楼锁起门不下去。可温昭还小,被潘梅指使着端茶倒水。 来家里打麻将的,给他一块钱就能让他跑腿去买香烟、买饮料。 温昭是被潘梅带坏的。 那时候她和温琳自己都顾不上,就更别提顾他了。 她心中一阵烦躁,起来抓起睡裙泡水里洗了。 第一卷 第21章 得问我女朋友意见 第二天一早,陆沉砚的微信就来了。 “醒了么?今天带你去钓鱼。”跟着一个小猫钓鱼的表情。 温葭:“不去。” 陆沉砚:“周末哎,看,外面阳光明媚,空气多好。正好适合出海。” 温葭:“晒。” 陆沉砚:“那去海族馆?” 温葭:“走不动。” 陆沉砚没再回微信。温葭丢了手机,揉揉脸。 不是不喜欢,是真的没资格喜欢。 她起来洗澡,点了吃的,打开电脑坐到沙发边,准备今天在酒店里重点把论文和行业资讯再研究一遍,把报告改出来。 才开了个头,就听房门被拍得震天响。 门外,是一身休闲装的陆沉砚。 浅色遮阳帽,短袖花衬衣,白色休闲短裤,脚上甚至穿的是人字拖。 “你干嘛?旅游啊。” 温葭一脸诧异指了指陆沉砚这一身游客装扮。 陆沉砚推着她往里走, “我可不就是游客么?我虽然来海城半个月了,可天天忙工作,哪儿都没去过。以前就听我哥说,海城风光好得不得了,一直想来看看。葭葭,你陪我走走呗?” 走进房间,他看到温葭摊在茶几上的电脑和资料, “拜托,今天可是周末!” 说着不由分手直接把电脑给盖了起来,拉着温葭就往外走。 “哎,我包!” 陆沉砚的热烈就像龙卷风,还不等温葭反应过来,她人已经被装进车里。 “想去哪?”温葭有些无奈。 “哪都行,因为我哪儿都没去过。”陆沉砚转头给她兹了一口大白牙。 温葭摇摇头。 陆沉砚明明比她还大一岁,可这种时候看着就像个小孩一样,也难怪她会误以为人家是弟弟。 他还真的是工作、生活两不误,分割得清清楚楚。 职场上,他冷酷严肃,一到了生活中又是热烈奔放的大男孩了。 那笑充满了感染力,连带着把温葭心中的郁结也冲没了。 她深吸一口气,“好!那就让姐姐尽一把地主之谊,今天带你玩转海城。” 他们先去小吃一条街吃了当地特色美食,又去海边玩了摩托艇。下午的时候,陆沉砚在沙滩边被一群大学生拉着参加了一场沙滩排球赛。 赢了比赛,一群女生尖叫着围在陆沉砚身边,争相给他递冷饮。 其中一个女生尤其长得好看,白皮肤大眼睛,一头乌黑的长发及腰,鬓边还攒了一朵花,雪白的长裙在海风中飘逸飞扬。 刚才比赛,也是她喊得最起劲。 只见她一手捏着冷饮递过去,一手打开手机二维码,笑得阳光明媚, “【表情】你好,我叫阿雪,能加个微信吗?” 旁边,一群男生女生使劲地起哄。 “加一个,加一个,加一个……” 陆沉砚被一群人围着,斜着身子靠在吧台上,修长的双腿踩在沙滩上,一身慵懒。他扯着嘴角笑笑,从裤兜里拿出手机。 叫阿雪的女生红了脸,羞涩地往前站了一步。 旁边的几个女生全都捂着嘴在尖叫。 “好帅啊!” “是啊,是啊,还是阿雪厉害。” 陆沉砚笑着打开手机,滴滴滴按了几下,人群外温葭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温葭原本被这群学生挤在外围,进都进不去,只能远远地看着他们起哄。 看到陆沉砚的电话,接起来,“干嘛?” 只听电话那边的陆沉砚懒懒道:“【表情】阿雪,是吧?你想加我微信得先问问我女朋友意见。” 人群中有人注意到了温葭,纷纷转头指着她。 阿雪看到温葭,笑脸立马垮了下来。一跺脚懊恼地转身离开。 众多大学生也纷纷败兴而走。 温葭翻了个白眼,“我没意见啊。” 电话那头陆沉砚不说话,温葭却看见他坐在那里贼兮兮地笑,笑得开心了还低头抖肩。 猛地一下温葭才反应过来。 她一咬牙,挂了电话转身就走。 陆沉砚赶紧追上来,拉着她的手喊:“哎呀,你跑什么。刚刚都承认是我女朋友了,可不准反悔啊!” “你耍手段。”温葭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呵呵呵呵!”陆沉砚傻笑,“有用就行。” “没用。” 温葭转身要走,被陆沉砚一把拉住拽进怀里, “葭葭,你现在要是走我就……” “就怎样?”温葭昂起头。 “就倒在地上不起来,说你吃醋了,家暴我!”陆沉砚笑得眼睛都弯了。 “你敢!” “试试?” “试试就世世!” 温葭举起拳头就要打,陆沉砚转身就跑。两人一个跑一个追,在海滩上追赶嬉闹起来。 海滩上,那群大学生放起了烟花。 暮色中,海浪沙沙,璀璨的烟花在空中朵朵绽放,美轮美奂。 温葭把陆沉砚扑倒在沙滩上。 只一个愣神就被陆沉砚搂着腰反客为主,压在了身下。 烟花在陆沉砚身后绽放,他黑色的眸子闪闪发亮。他的吻轻轻落下的时候,温葭颤抖着闭上了眼睛。 …… 星期天。 一早潘梅就发来微信,说他们搬家了。 温葭收拾东西退房回家。 几天没回来,家里跟打过仗一样又脏又乱。 家里整出足足三大袋垃圾,小家才算重新收拾干净了。 温葭洗了澡,下楼扔垃圾。 想想还是给潘梅打了个电话。 “搬哪儿了?” 潘梅听着心情不错,哼着小曲,“哟,这会儿想起来关心我们了。放心吧,没你死不了。” 说着,报了一串地址。 是老城区的一个城中村。 海城这些年发展很快,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只有城南一片还留着一小块老城没有拆除。 不是不想拆,听说是因为那一片拆不起。 因为傅家祖宅小莲庄就在那里。 “知道了。” 温葭想了想,还是去买了日常用品打了个车去了那边。 老城这边有一条小河从中蜿蜒流过,小河两边全是老房子,住的都是海城的老原住民,也有少部分外来的务工人员。沿河两岸是参天的大叔、青石嵌成的老路,石头缝里还长了一圈一圈的苔藓。 温葭根据地址,七拐八拐,又问了不少人,好不容易才找到地方。 是一个一楼的房子,还带着一个巴掌大的小院。 刚要敲门,就听到里头传来潘梅嘻嘻的笑声, “总算安顿好了。妈待会儿去街口菜市场买点菜,等你大壮叔回来,咱们晚上好好热闹热闹。” 第一卷 第22章 老城的八卦 大壮叔? 温葭脑子嗡的一下。 葛大壮是她们那条街出了名的街溜子,早年间几乎天天来她家打麻将。后来他老婆直接拿着打棍子打上门来,砸了家里的麻将桌,还和潘梅扭打在一起,骂她臭婊子。 那场架,温葭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没过多久,大壮老婆就跟他离婚了,大壮也被扫地出门,后来听说是出门打工去了。 所以,潘梅是又跟大壮勾搭上了? 这次,还带着温昭一起来投奔他了? 温葭气得转身就走。 白瞎她还寻思她们母子两个初来海城不容易,想着帮一把。谁知道人家早就安排好了一切,还直接住一起了。 算她贱。 走到巷子口,陆沉砚的微信就到了。 “你退房了?” 早上走得早,估计陆沉砚还没醒,她也没告诉。 “嗯。我妈和弟回去了。我就搬回来了。” “在哪?我去找你。带你去船上吃海鲜。” “管饱么?” “想吃多少吃多少。” 温葭给他发了个定位。 走出巷子,就看到几辆豪车排着长队进来,那气派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观望。 “看样子是傅家老太太回来了。” 说话的人提着菜篮子,一看那气质就是在这片老城区住了一辈子的老人。 “不是病着么?在国外治了6年病。” “听说好了。去年她家阿深还在来我的面馆吃面,说是已经大好了。” “阿深是个好孩子,那么大的老板,见了面总记得叫人。听说要结婚了?” “老太太估计就是回来参加婚礼的。” 车子慢哟哟地摇着,直往老城深处开去。 车窗关着,温葭什么都没看见。 车队一走,议论的人就更多了。 “说起阿深,小时候不是有个小姑娘常常跟在他屁股后面的么?叫、叫……”一个坐在大槐树下下棋的老爷子捏着象棋拼命响。 “叫阿离!” 刚才说傅淮深在她店里吃面的老奶奶从面铺里出来,一边摘围裙一边道, “小阿离从小就可怜,刚出生她妈就丢下她跑了,还成天被她舅妈拿着扫把追着满大街打,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也就遇到阿深了,才算过了几年安生日子。那时候,他们两个隔三差五就来我店里吃面,都是阿深付的钱。” “对对对,还来我店里吃馄饨。一个不要香菜、一个不要葱,记忆深刻。” “阿离成天逃课打架,我家的腌菜坛子、玻璃不知被她打破了多少,阿深就成天追着她屁股后面揪她马尾给她补课。孩子也是灵气,还真考上海大了。” 一个大爷拿着茶壶晃晃哟哟出来,对着茶壶嘴嘬了一口,眯缝着眼睛回忆, “那天,就站在这个桥上。阿离举着录取通知书,逢人就说自己考上了,我还被她撞了个踉跄差点掉河里去。你们是在说她和阿深要结婚了吗?” 大爷的话一出,众人纷纷缄默。 面店大娘拿着围裙打了他一下, “哎哟,你个老糊涂哟。哪壶不开提哪壶。” 大爷一脸蒙蔽,“我提什么了?不是你们在说么?” 结果周围一圈人全都面色悻悻,下棋的下棋,买菜的买菜,洗衣服的洗衣服去了。 好像这个话题触及了什么禁忌,所有人都不想再提。 温葭站着听了许久,好奇心刚刚被勾起想再听点什么八卦,可转眼,老街上的人就散没了。 他们口中的阿离想必就是沈离了。 真是没想到,傅总和沈离居然还有这样的渊源。 他们居然还是青梅竹马。 只是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两人竟分开了?沈离既然考上了海大建筑系,又怎么会在集团楼下开咖啡店?那个长得像蜡笔小新的女娃娃是傅淮深的孩子么? 温葭满脑子疑问。 “到了,出来吧。”陆沉砚在巷子口等她。 “怎么想到去船上吃海鲜?” 温葭上车,看到陆沉砚一身休闲打扮,黑色T恤烟灰色长裤,头发略微打理了一下,脑后挂着墨镜。 陆沉砚附身过来帮她把安全带扣好,神秘兮兮道: “去了你就知道了。” 他们港口上了船,渔船一直往外驶去。渐渐的,海城的高楼大厦被远远甩在身后,眼前是一望无垠的蔚蓝色大海,一直往远处延伸,和天空连接在了一起。 渔船尾部,船工一直在往海里扔网笼。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她看着坐在椅子上正在忙碌的陆沉砚。他上船的时候带了一只鼓鼓囊囊的包。 只见他从包里掏出一件防晒衣,又拿出帽子、墨镜,给温葭一一穿戴上。再拿出一瓶防晒喷雾,把温葭露在外面的皮肤全都喷了个遍,才满意的收手。 “好了,现在不怕晒了。” 忙完这些,他才转头朝着甲板的另一边努努嘴, “那边,看见了么?” 温葭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对中年夫妇坐在不远处,一身户外装扮,男的戴着金丝边眼镜,正从包里往外拿钓鱼装备。女的翘着二郎腿在喝茶。 “谁啊?”温葭不解。 “你不是对新能源感兴趣么?看了那么多论文和资讯,认不出来那男的什么人?” “什么人?” “方教授。”陆沉砚凑过来压低声音。 “他是方文中博士?”温葭瞪大了眼睛。 陆沉砚拍拍她的手背让她安静,“方博士是国内新能源方面最权威的教授。他主持的实验室就是专门研究这方面内容的,你要是能认识他,并跟他聊上几句,一定对你有所帮助的。” “你怎么知道他的行踪的。”温葭有些惊讶。 陆沉砚拍拍胸口,“也不看看你男朋友是谁。” 温葭嗔怒地瞪了他一眼。 但能见到方文中博士,确实出乎她的意料之外。研究了那些论文和资讯一段时间,她剖有一番自己的想法,要真是能得方教授解惑一二,那对她而言真是受益匪浅。 “那我现在要怎么办?” 陆沉砚却已经做好了准备,拍拍包,“急什么。” 船一直开了一个小时才慢慢停了下来。 方博士夫妇在船尾找了个位置,便兴致冲冲地开始下钩。 他夫人一开始还满怀期待的在旁边搭话鼓劲,可方博士一直不上鱼,要么上了鱼也拉不起来,甚至被切线,夫人慢慢就开始抱怨。 “行不行啊,老方。你看看旁边的小情侣,一直在上鱼,你倒是钓上来一条给我看看啊!” 方博士也是一脸懊恼, “真是见了鬼了。他们都说很好钓的,我怎么一条都钓不上来。” 他转头看看几步之遥的那对小情侣,又提上来一条,女朋友兴奋地在那大叫,气得也顾不上涵养不涵养的, “喂!小点声,把我鱼都吓跑了。” 第一卷 第23章 出海钓鱼 陆沉砚也不知道施了什么魔法,一直在拎杆子,钓的鱼也是一条比一条大,一条比一条贵,身边围了不少钓友,全都竖着大拇指说他运气真好。 温葭没钓过鱼,但还是兴奋。 陆沉砚好像是万能的。 工作的时候,他是精明能干的商界精英。娱乐的时候,他会打排球、会爬雪山、会划船、会潜水,就连钓鱼也比别人厉害。 温葭忍不住给他喝彩。 终于引来了旁边方教授的不满。 她正要转头说声对不起,就见陆沉砚呵呵一笑,不屑道: “技不如人怎么还怪别人吵呢?大叔。” 方教授气得手里的鱼竿都不想要了,往旁边一丢。 “小伙子,你是不是用什么秘密鱼饵了,鱼都跑你那儿去了。” “有么?” 陆沉砚指了一下自己面前的饵料盘,不过是和其他人一样的小杂鱼。方教授顿时有些拉不下来脸。 倒是他夫人呵呵一笑, “小伙子,你技术这么好教教我们呗。我们第一次钓。” 陆沉砚呵呵一笑,倒也不藏着掖着,靠过去提起方教授的鱼竿看了看,顺便指出他的问题。 又教他怎么挂铅,怎么着地找低,怎么看飘…… “真没想到,钓鱼还这么多学问呢!比做学术研究差不到哪儿去。”方夫人连连感叹。 方教授听了也是心服口服。 “那我再试试?” 陆沉砚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方夫人踱步过来看温葭他们的鱼箱, “哟,钓了这么多呢!你男朋友真了不起。” 温葭立马接话道: “阿姨,船工说船上可以加工,这么多鱼我们反正也吃不完,中午要不要一起啊。” “好啊。” 方夫人立马就来劲了, “你不知道,我不喜欢钓鱼,但我喜欢吃鱼。我就是被老方骗上船来的,说什么新鲜的鱼让我吃个够。结果呢!哼,屁都没一个。满嘴跑火车,还不是骗子一个。姑娘,还是你男朋友厉害,长得帅又体贴,钓鱼技术还好。” 方夫人又偷偷瞄了陆沉砚几眼。 刚上船的时候,她就注意到这对小情侣了。 男的帅女的靓。 最主要的是男朋友还细心,给女朋友又是准备防晒衣、帽子,还亲自给她喷防晒霜,钓鱼技术还那么好。这样天使一般的男人,真是见都没见过。 这身材、这身高、这肌肉…… “我叫温葭。”温葭伸手过去。 方夫人立马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笑,“苏秦。” “苏姨。”温葭甜甜喊了一声,“这里太晒,要不我们去那边坐坐,我刚好补一下防晒霜。” “正好,我也补一下。” 两人亲亲热热地走了。 方教授那边也上鱼了,他兴奋地大叫, “老苏,老苏,上鱼了上鱼了。” 可一回头,老婆早走远了,和隔壁的小女朋友亲亲热热互相擦防晒霜去了。 方教授是新手,上的鱼太大,他使出全身的力气,脸都憋得通红。眼看着就要坚持不住撒手了,旁边伸过来一只手非常有力地帮他稳住了钓竿。 “得腰上用力。不能拉得太紧,太紧容易切线,得张弛有度。” 陆沉砚替换了方教授的位置,一边说一边帮他收线。 方教授一边看他一边笑, “小伙子,谢谢你啊。” “呵呵,”陆沉砚笑着回他,“高手谈不上,就是爱玩。看得出来,大叔也爱玩。” “是啊,这不快退休了么!就想着发展发展个人兴趣爱好,我们家老苏又爱吃鱼,就学人家钓鱼。” “大叔,还是爱妻人士啊。” “哈哈哈,不敢不敢。比不上你们年轻人,热烈。” 鱼终于拉上来了,是条罕见的大石斑。 方教授兴奋地大叫,拿着控鱼器夹着鱼直往老婆跑去, “老苏,老苏,看,大石斑!大石斑!我这辈子钓的第一条鱼,就是大石斑!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他这劲头,恨不得抱着鱼在船上跑一圈。 苏秦也是高兴地大喊大叫,两个人加起来都过百了,还跳得像个孩子。 温葭给他们和鱼拍照留念。 苏秦发朋友圈。 一边兴奋地说道:“葭葭啊,待会儿吃我们的大石斑。阿姨亲自下厨,你不知道,阿姨做得一手好鱼。” “行啊,我给您打下手。” 陆沉砚给温葭递了个眼色。 温葭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苏秦确实没吹牛,她加工的鱼确实好吃,温葭恨不得鱼骨头都吞下去。 “苏姨,您手艺太好了。” 温葭好不吝啬赞誉之辞。 方教授也吃得很开心,“要是有酒就更好了。” 陆沉砚立马接上,“要酒还不容易,大叔你要什么酒,我给你搞来。” 方教授也不客气,报了个名字。 陆沉砚立马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船长就亲自送了两瓶酒过来。 “船长是我朋友,真是巧了,他也爱喝这个酒。” 有了酒,餐桌上气氛慢慢的热烈起来。 陆沉砚趁机又道: “近海海钓不好玩,要钓就要去深海。” “深海钓还要好玩吗?”方教授立马来劲了。 “是啊。大叔你要去嘛?下回我去的时候叫你啊。” 方教授几乎是立马拿出手机打开,“来来来,微信加上。” 温葭和苏秦也互相加了微信,约着下回一起逛街。 方教授加了微信,翻了一下陆沉砚的朋友圈,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陆沉砚忙自我介绍,“忘了介绍了,我叫陆沉砚。” “小陆啊,你干什么工作的?”苏秦好奇地问。 “什么赚钱就干什么。” “哦,搞投资的。”苏秦一脸了然,身子往前坐了坐,“那最近什么赚钱?说来让我也参考参考。” “公司以前是投资地产的,不过最近几年不景气,在转型中,陆续投了几个新兴行业。” 陆沉砚说了几个。 苏秦听到他说新能源,立马就来了兴趣, “这个我懂,我们家老方就是……” “咳咳!”方教授突然毫无征兆地咳嗽了几下。苏秦立马表情讪讪地闭了嘴。 陆沉砚装没看见,“说到新能源,我女朋友比较在行。” “是吗?温小姐还研究这个呢。”苏秦一脸诧异。 “没有没有,就是工作需要随便瞎研究的。”温葭连连摆手。 对面的方教授却眯着眼睛道:“说来听听。” 陆沉砚默默给温葭一个肯定的眼神,温葭想了想开始说她对行业的发展看法,和一些自己的见解。 方教授一边吃鱼一边听着,不摇头也不点头。 等温葭说完了,才道: “你大学专业学过这个?” 温葭摇头,“没有,我学金融的。” “没学过能说出这些来,倒也不差了。不过,你有几个地方想得不是很对。” 温葭虚心求教,“哪里?”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方教授滔滔不绝的开始了授课模式,教授本性一展无遗,话匣子一打开收都收不住。 温葭恨不得掏出笔记本全都记下来。 陆沉砚给她个放心的眼神。 黄昏,夕阳西下。 天空被夕阳染成火红一片。 方教授这才惊觉时间过得那么快,一拍大腿叫道: “哎呀,我不是来钓鱼的嘛!走走走,正好赶晚口。” 说着,已经拉着苏秦往船尾走去。 温葭意犹未尽,心里默默记着方教授说的那些话。陆沉砚一个熊抱拥着她往前, “走,被知识灌输了两个小时了,脑子都要炸了。放松放松去。” 渔船回港的时候,已经晚上10点了。 陆沉砚提了一瓶酒追过来,“大叔,你的酒。” 船上喝了一瓶,还剩下一瓶。 “这怎么好意思呢?!既喝又拿的。”话虽这么说,方教授的嘴角还是止不住的往上提。 “吃了你的鱼,这酒本就该我出。下次,咱一起约着去深海钓鱼,带上酒,再好好尽兴。” 陆沉砚把酒亲自放进方教授的车里。 温葭和苏秦挥手道别。 车上,苏秦看着那瓶酒道:“这酒可不便宜,你就这样拿了?” 方教授呵呵一笑,“陪他们演了一天戏,这是片酬。原本不想理他们的,可实在是……” 陆沉砚有魅力。 小伙子钓鱼技术也好,交得他醍醐灌顶。 而温葭也确实有灵气,一个外行能把新能源讲得头头是道,提出的很多问题他觉得比他那些学生还犀利,他是越聊越投机,越聊越起劲。 尤其是现在,国内市场对新能源的利用和变现不是很看好,总认为这是一个投资回报率太低,烧钱没前途的项目。却极少有人能把眼光放长远。 温葭就不错。 资本逐利,可温葭却看得更远,不光想着怎么赚钱,还想到了环保和子孙后代。 爱才之心控制不住啊。 可惜不是自己的学生。 “你呀,我看你是嘴馋了才对。”苏秦指了指老公。 方教授在车里哈哈大笑。 第一卷 第24章 空调关一下 温葭回到家已经快12点了。 陆沉砚也没纠缠,送她到楼下就绅士地离开了。 温葭洗完澡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拿出电脑,把下午和方教授的聊天记录默出来,虽然已经很努力的记,但还是有些地方没记住。 大致写好已经2点,手机微信却嘟的震动了一下。 是陆沉砚。 他发来了一个文档,温葭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秘密麻麻的对话。有温葭的提问、讲解,还有方教授的解答和阐述。一来一往,几乎连语气都原原本本的记录了下来。 温葭倒吸一口凉气。 陆沉砚开录音了? 她把疑问发过去。 “还没睡?”陆沉砚秒回。 “嗯。趁着还新鲜,把能记住的写下来。没想到,你记得这么全。偷偷开录音了?” “怎么可能!” 陆沉砚发了个冤枉的表情, “涉及别人隐私的事情我可不干。太不尊重人了。放心,干干净净的,全是我脑子记的。”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你男朋友我可是号称神童、过目不忘、最强大脑!” 陆沉砚给自己冠了一长串抬头。 “你厉害!” 温葭给他发了个跪服。 打铁趁热,温葭又改了一遍项目报告。 合上电脑,外面天都亮了。 不知不觉的,一夜就过去了。 简单眯了一个小时,起床上班。 …… 傅总还在港城没回来。 周一的例会陆沉砚主持。 温葭照例坐在他左手边,旁边坐着胖墩墩的刘总。 沈聿的位置空着,他在前面做汇报。 顾楠坐在对面,沉着脸全程盯着手机不知道在干嘛。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在海上漂了一天,又熬夜做方案,还是她此刻刚好坐在空调出风口,冷风吹得温葭有些头晕,喉咙还有点痒,便忍不住咳了几声。 寂静的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就超她汇聚过来。 包括正在做汇报的沈聿。 沈聿还是一副职场精英的样子,只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眼框有些青紫,嘴角裂了一道口子。看着像是被人打了一顿。 嘴角的裂口看着怪疼的,汇报的时候也经常下意识地去避开伤口,导致汇报的时候表情和语气都怪怪的。 听到温葭咳嗽,沈聿也朝她看过来。 视线刚落到温葭身上,就听陆沉砚手指在会议桌上轻轻扣了两下,寒冰一样的声音响起: “沈总监,这部分内容连温秘书都听出有问题,你们市场部就是拿这种东西来糊弄人的?” 沈聿一愣,赶紧回头看墙上的ppt。 这个下一阶段集团投资前景的报告,他们市场部研究整理了好久,几乎是把压箱底的项目都拿出来了,他又亲自过了三遍才敢拿到会上来汇报的,就知道陆沉砚挑剔,可没想到,他这么挑剔。 “陆总,我们研究讨论过这些都是市面上目前最赚钱的项目。这十几家公司的投资前景也都很好……”沈聿解释。 可他话没说完,就被陆沉砚打断, “你能看到的,别的资本也能看到。公司要转型,就要寻找不为人知的千里马,你们市场部冲在公司最前沿,要有洞察力、要有前瞻性。沈总监,你就拿这样的东西来糊弄我,糊弄公司?还是说,你觉得我初来乍到,很好糊弄。” 前两年地产经济不景气,集团作为老牌地产头也避免不了一直在走下行路线。 自从傅淮深回国后就缩紧并精简地产业务,把一部分资金和精力都投入了各种新型行业中去。 这一年多,集团改革动作频繁,各种投资、转型尝试不断,新项目一个个上马,部门裁撤、新增、重组,在经历了小半年的兵荒马乱之后,才重新进入了稳定。 这期间,人人自危。 大浪淘沙过后,沈聿庆幸自己还在。 可也只是暂时的。 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都会落下来。 深蓝科技的合作项目他熬油点灯的做出来了,顾楠也是拼了老命,带着公关团队陪孟涛在酒吧喝了两个晚上的大酒,孟涛却始终拖着不肯在合同上签字。最后还是陆沉砚一个电话搞定了。 他市场部总监的位置暂时保住了。 可转眼又是这么大的考验,他就算是铁打的也经不住这样折腾。 “陆总,我马上重新做。”沈聿咬牙咽下。 陆沉砚手指一敲桌子, “三天。” 说着,陆沉砚转身看向温葭, “温秘书,你不是也有个项目么?今天正好,拿出来讲讲。” 温葭原本脑子正混沌着,被陆沉砚点名,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 “我?” 陆沉砚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视线沉静地看着她, “陆总,我的方案还不成熟。” 温葭虽然研究了很久,但陆沉砚这样毫无征兆地让她上会汇报,她还是感到十分突然。 会议室里,所有人眼光齐刷刷地看向她。 一方面是好奇她一个秘书能有什么项目?另一方面是震惊,说一不二的陆总让她做报告,她居然还推三阻四的?! 这不是找死么? “那还需要多久?” 在众人的期待中,陆沉砚却是一副和颜悦色。 “……”温葭说不上话来。 实在是她毫无心理准备。 “一周够么?还是半个月?”陆沉砚看着她,见她始终不说话,敲敲桌子,“那就一周。” “!!!” 温葭还要说什么,却被陆沉砚摆手制止了。 “下一个。” 沈聿咽了咽口水,终究不敢再说什么灰溜溜地回了位置。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脸都变了颜色。 啥情况? 陆总还主动让步,给温秘书预留足了时间? 啧啧啧,看来传言是真的了。 趁着下一个部门汇报,陆沉砚对坐在门边角落里的以沫招了招手。 以沫如临大敌走过来。 陆沉砚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以沫立马转身出去了。 没过多久,秘书部的人就敲门进来送茶点。 参会的每个人面前都放上了一块精致的点心还有一杯咖啡。 轮到温葭的时候,她看到以沫从托盘角落里给她专门端了一杯,蛋糕也是她喜欢的蓝莓味,以沫还冲她眨了眨眼睛。 她无声地对了对嘴形:“谢谢!” 早上着急出门,她没来得及吃早饭。 又开了快一个小时的会,确实饿了。嗓子又痒得难受,但会议室里气氛压抑,陆沉砚又刚刚骂了人,她可不敢放声咳嗽,难受得要死。 刚好喝杯热咖啡压一压。 可刚抿了一口温葭就愣住了。 眼前这杯深褐色的液体根本不是咖啡,喝着热乎乎甜丝丝还带点苦味,竟然是感冒药。 她不动声色地环视一圈,已经有不少人在喝,表情都没有异样。旁边的刘总还惬意的眯起来了眼睛。 所以,他们手中的都是咖啡,只有她这一杯是感冒药? 以沫,你也太好了吧!!! 正隔着人群朝以沫投去感谢的目光,就听旁边陆沉砚咚咚两声手指轻磕桌面的声音,她扭头就看到了陆沉研眼里闪过的关切。 视线一交汇,她就被烫到了。 联想起刚才陆沉砚叫以沫过来,她猛然间醒悟,这不会是陆沉砚安排的吧? 这个想法刚起,就听陆沉砚道: “空调关一下,冻死了。” 第一卷 第25章 明晃晃的偏爱 以沫一路小跑过去,把空调给关了。 众人面面相觑。 今天外面35度,太阳明晃晃的晒得人发昏,陆总说冻死了!? 算了算了,谁让这间屋子里他最大呢! 有人尴尬地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可一口热乎乎的咖啡喝下肚,顿时身子就热了。 算了算了,咖啡也不香了。 会议室里,刚开始还有空调攒起来的冷气,众人倒也没觉得怎么样。可渐渐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议室里越来越热,一个个都开始额头冒汗。 女生还好,男士们就挺不住了。 一个个开始解领带、脱西装,掏帕子擦汗。 刘总本来就胖,这会儿都喘上了。一块帕子来回的擦,擦完拿到桌子底下拧水,继续用。 温葭喝了感冒药,身上倒是慢慢缓和过来,室内的这个温度也是刚刚好。 看着一群热到冒烟的精英们,她心里默默吐了吐舌头。 好在陆沉砚终于宣布散会。 众人如释重负,逃也似的离开了会议室。 刘总险些站不起来。 还是温葭扶了一把,刘总感动得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谢谢,谢谢。” 顾楠摇曳着走上来,经过温葭身边的时候漂亮精致的大眼睛在她身上扫过,落在陆沉研身上。 她热得脱了西装外套,露出红色吊带衫,雪白的一大片肌肤亮得晃人眼睛。只见她纤细修长的胳膊往桌上一搭,身子跟没骨头似的朝陆沉砚那边靠过去。 “陆总,我有事单独跟你汇报,去你办公室?” 陆沉研脚蹬着椅子往后一滑,人顺势站了起来, “走吧。” 顾楠扑了个空。 直起身子的时候刚好对上温葭的视线,她勾唇一笑,眉头挑了挑,表情很是挑衅。 …… 开完会。 以沫趁人没注意,偷偷凑过来, “葭葭,你不用谢我。感冒药是陆总特意安排的。” 以沫的表情充满了八卦同时又小心翼翼。 温葭心里一阵暖意流淌而过。 还真是他。 知道自己着凉了,又是感冒药又是关空调的,很贴心很细心。 “葭葭,陆总对你也太好了吧~” 以沫按捺不住内心的小激动,压抑的声音都变形了。 “你想多了。” 温葭示意她别说话。 以沫立马对着嘴唇做出一个拉拉链的表情,郑重地举起手掌,另一只手按在胸口,点头郑重发誓。 陆沉砚的办公室门打开。 顾楠扭着屁股走到温葭桌子前,一脸明媚, “温秘书,借你的镜子用一下。” 温葭眼尖,一眼就瞥见了顾楠嘴角有一抹唇色越出了唇线,大波浪的头发也有些凌乱,红色吊带下摆有一个角钻出了黑色紧身包臀裙,撇在外头。 她不动声色地把镜子递过去。 顾楠对着镜子整理了头发,又从温葭桌上抽了纸巾仔仔细细擦了嘴角那抹红,旁若无人地塞了一下衬衣下摆。这才把镜子丢还给温葭, “谢了!” 说完,她挑衅地睨了温葭一眼,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一扭一扭走了。 “真贱!” 以沫咬牙切齿。 说完,就担忧地转头看向温葭,欲言又止, “葭葭……” 顾楠是集团出了名的交际花,长得漂亮身材又好,一双媚眼如丝勾得男人神魂颠倒。 就刚才她从陆总办公室出来那样子,以沫都能脑补出一部欧美动作大片了。 陆总也太渣了吧! 前脚还关心温葭,又是送感冒药又是关空调的,后脚就跟贱人勾搭上了? 以沫刚刚还在暗暗羡慕陆沉砚对温葭的温柔体贴,这会儿立马在心里又骂开了。 果然长得帅的男人没一个有良心。 冲着顾楠远去的背影,以沫翻了个白眼。 温葭却跟没事人一样,收好镜子转头就去干活了。 “葭葭,你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温葭一边打字一边问。 “陆总和顾总在办公室里……那个!”以沫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脸上表情很丰富。 “哪个?” 温葭笑道。 以沫啧啧两声,“葭葭,你心真大。要是换过是我,我铁定冲进去跟他干一架。” “干什么干!我和陆总什么都没有,他要做什么全是他的自由。” 以沫惊讶地嘴型成了o型。 都这样了,还什么都没有? 鬼都不信。 正要说什么,就听温葭又道: “以沫,有时候眼睛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的,有可能就是别人故意让你看到的。” 顾楠要真和陆沉砚有什么,以顾楠的性子早就吹得全集团都知道了,还至于这样藏着噎着搞小动作?摆明了就是故意做给她看的。 要的就是她冲进去跟陆沉砚干一架。 她才不上当呢。 顾楠什么人,她太了解了。 还有陆沉砚…… 她说过要信他的。 温葭收拾好报告,起身进了陆沉砚的办公室。 …… 办公室里,陆沉砚坐在办公桌后正敲着键盘,完全不知道就在刚刚,顾楠还借他的名头在温葭面前上演了一出大戏。 “坐。” 他显然很忙,头都没抬一下。 温葭没坐,只抱着打印好的报告站在桌子前。 陆沉砚余光瞥见了,也没停下敲键盘的动作,只抬着眸子看了她一眼, “不高兴了?” 温葭是有些不高兴。 不高兴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她架上去烤,不高兴他事先招呼都不打一个,至少可以提前跟她说一下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她咬了咬唇,正要开口。 就听陆沉砚道: “你大学学的是金融。” “嗯。” “那怎么来总裁办了呢?” 听到这个,温葭心中被往事撞了一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 “缺钱。总裁办秘书工资高,而且有地位,没人敢欺负。” 当时,她是被老林总钦点进了总裁办。 集团上下谁不羡慕? 那时,她在市场部被人处处排挤,又十分缺钱,就来了。 “那你想一直当秘书?” 陆沉砚来了一个死亡发问。 温葭撇撇嘴,“一直当秘书也没什么不好的。” 地位高,薪资待遇也不错,走到哪里都是光鲜亮丽、受人尊重。 陆沉砚终于发完一个邮件,推着桌子往后坐了坐,人也往椅子上靠了一下,十指交叉往肚子上一放,一副老干部十足的模样, “可我觉得你完全可以有更好的发展。” “什么发展?”温葭问。 陆沉砚朝她手里的报告努了努嘴, “我准备把这个项目交给你来操盘。” 温葭愣住了,“你来真的。” 陆沉砚双手一摊,“我从来不开玩笑。” 切,还从来不开玩笑?昨天嘻嘻哈哈的是谁?不过,陆沉砚能把生活和工作分割的那么清楚,温葭自信也能。 “陆总,这个项目太大,我没资质没人脉的,做不了。” 她实话实说。 公司这一年陆陆续续上了很多新项目。 老旧迭代,林姓势力在不知不觉中就被一点一点的洗盘清理掉了。所以,每一个项目对于公司来说都至关重要。 温葭手中的这个项目,是陆沉砚一来就让她们秘密做的,可见其重要程度。 她以前在市场部担当过一个小项目的组长,也算是有点经验。可和这么大的项目一比较,她就算是菜鸟了。 一个菜鸟怎么可能担得起这么重要的责任。 陆沉砚眉头挑了挑, “谁说你没资质没人脉的?我就是你的资质、你的人脉。” “可是,我不想靠你。”温葭脱口而出。 陆车砚推开椅子站起来,走到沙发边坐下,招招手让她给他泡茶。趁着温葭一边泡茶,他道: “为什么?怕人说?” 温葭手一抖,茶水险些倒到外面。 “可这个机会是你自己挣的。” 陆沉砚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十指交扣, “你的能力我已经亲自证明过了,努力程度也够。你缺的是往前再迈一步的勇气和野心。” 说着说着,他笑了。 “这个机会要是给顾楠,你猜她会怎么样?” 顾楠本事没多少,却野心勃勃。眼里充满了对金钱、权力、地位的追逐。 刚才她找陆沉砚,就是想私下给陆沉砚推荐项目,并想亲自负责,被陆沉砚三言两语的给否定了。 温葭沉默。 她冲茶,水汽氤氲,她的心里七上八下。 确实,谁不想出人头地,谁不想功成名就? 刚毕业的时候,她也是雄心万丈,想着要凭自己在海城立足,彻底摆脱那个破碎、肮脏、混乱的家庭。 可现实很残酷。 她在市场部摸爬滚打两年,到处论资排辈,好不容易混上一个项目,也是因为没人做。还因为长得漂亮,被当时的领导当作花瓶带着到处去喝酒应酬。当时还是项目经理的沈聿帮了她几回,一来二去的两人就熟络起来了。 就是去年会主持节目也被有人眼红,暗戳戳的换掉稿子想要毁掉她。 在总裁办这一年,跟着傅总4倒还算是学到一些东西。 “我真的可以么?” 她有些不自信。 “把么去掉。”陆沉砚指了指她放在手边的报告,“报告留下,回头我告诉你怎么改。一周后,上会讨论。” 这件事情,就算这么定下了。 温葭从办公室出来,人还是有些恍惚。 但同时,内心也有另一个声音在暗暗给她加油鼓劲,“温葭,加油!你行的。” …… 下班的时候。 温葭正准备收拾东西跟以沫出去吃饭,手机微信响起, “等我一起。” 以沫看她查看手机知道她另外有事,很识趣地提包走人。 “想吃什么?”她问。 陆沉砚秒回,“你!” 温葭脸红耳热,怎么陆沉砚一到下班又开始不正经了。 好在办公室里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别闹。” “那你想吃什么?你定。”陆沉砚已经收拾好,开门走了出来。 “有点不舒服,想吃点清淡的。”她上午吃了药,但这会儿还是有些头晕,还四肢酸痛,乏力。 “那就去喝粥。知道一家潮汕粥很好吃,带你去。” 陆沉砚眸子热烈,幽深的目光中全是对温葭的爱意。在办公室一天装模作样的实在太累,他几乎恨不得把温葭的办公桌搬到他房间里去。 这样好时时刻刻看见她。 “行。” 温葭提包,陆沉砚很自然地把她的包接过拎在自己手上,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走向电梯。 总裁专用梯直接下到地下车库。 两人腻腻歪歪上了车。 温葭没看到角落里停着的蓝色宝马,沈聿坐在驾驶室,车子被一根巨大的柱子挡住,他把温葭和陆沉砚的行踪全程看在眼里。 第一卷 第26章 渣男瞧不上渣女 沈聿到家的时候,玄关处多了一双黑色细高跟,随意地摔在地上。走进去,就看到顾楠的手包扔在沙发上,沙发椅背上还挂着一双穿过了的黑色丝袜和黑色蕾丝内衣。 顾楠的东西扔得客厅里到处都是。 他疲惫地扯了扯领带,走进房间。果然看到顾楠已经换了一身红色性感睡衣躺在他床上,床前点了蜡烛,排成爱心型。床上还撒满了花瓣。 顾楠姿态妖娆趴在床上睡着了,纤纤素手垂在床边,地上滚了一只已经空了的红酒杯,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扔满了烟屁股。 “回来了?” 听到声响,顾楠悠悠醒过来翻了个身。 沈聿看着一团乱的家里,眉心皱得能夹死蚊子。 他有洁癖,认识温葭以前,钟点工每天来家里打扫卫生。认识温葭后,温葭把他家收拾得比钟点工还干净。 “你怎么在我家里?” 沈聿问。 之前每次来,顾楠都会提前说。 自从上回两个人不欢而散后,已经两天没说话了。 顾楠双手撑床朝他爬过来,洁白修长的手指顺着他的大腿一点一点地往上缠, “阿聿,对不起。上回是我错了,我不该打你。” 顾楠从床上跪着起身,手指抚上沈聿的俊脸,红唇一点一点往他脸上凑。 上回她看着沈聿当着她的面给温葭发语音,气得甩了他一巴掌,一脚把沈聿从床上踹了下去。 沈聿侧头避开,“你不是说分手吗?” 顾楠哎呀一声撒娇,搂住了他, “那是气话嘛~” “那天,你明明跟我在一起,还想着给她发微信,换个人都会生气的嘛~阿聿,我错了,我都跟你道歉啦。你瞧,今天我准备了这么多,诚意满满,就是为了跟你道歉的。” 顾楠娇声柔气,身子软得跟蛇一样,手指不安分的在沈聿身上到处游走。 “我累了。” 沈聿抓住她的手扔开,转身出了房间。 顾楠跑下床,紧跟其后, “听你部门的人说,你6点下班就走了。现在都10点了,这么长时间,你去哪儿?” “怎么?我去哪儿需要跟你报备嘛?” 沈聿想在沙发上坐一下,结果发现沙发上丢满了顾楠的外套和内衣,他厌恶地皱眉换了个位置。 “你是不是去找温葭了?” 顾楠忍着脾气装了一会儿,眼看着沈聿正眼都不看她一眼,她再也装不下去了。 “胡说八道什么!”沈聿整个人透着一股丧气。 他刚刚跟着陆沉砚的车子去了一家潮汕粥铺,亲眼看见陆沉砚给温葭又是擦手、又是喂粥的。 那亲昵的样子,说他们没什么,沈聿打死不信。 “我胡说!?” 顾楠站在原地直接发飙, “今天开会的事情,她就咳嗽了一下,你就紧张得一直看她,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和她曾经谈过恋爱。沈聿,你是不是心里还有她?” “顾楠,你不要见风就是雨。我就是听到响动停了一下而已,怎么在你眼里就是余情未了了?再说,你不是说跟我分手了么?那我看谁不看谁关你什么事!”沈聿蹙眉。 “你混蛋!” 顾楠赤着脚直接扑上来,雨点大的拳头就往沈聿怀里砸。 “神经病啊!” 沈聿抓住她的手,猛地甩开。 上回一时不慎被顾楠打了,那次他理亏就算了。 现在她还想打他? 没门! 顾楠坐在地毯上,红了眼眶, “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全都喜欢她。她有什么好!表面上装清纯玉女,背地里还不是跟小林总、陆沉研搞在一起?沈聿,她就是骑驴找马的拜金女,见一个爱一个的渣女。当年,她为了能进总裁办,连老林总都勾引!在台上对着老林总发嗲、抛媚眼、扭屁股。” 当年,她本是年会主持人的不二人选。偏偏不知道从哪里杀出来一个温葭,夺了原属于她的光芒。 她气不过,偷偷用一张废纸换了温葭的发言稿。 结果,温葭还是有惊无险地过了关,甚至还被老林总挑中直接进了总裁办。 明明该被老林总青睐有加,进总裁办的人是她才对! 这些年,顾楠就没服气过。 “你简直不可理喻!” 沈聿气得从沙发上站起来,抓起外套就要往外走。 “你别走!” 顾楠扑过来抓住沈聿的裤管,硕大的眼泪坠落, “你别走。我错了。阿聿,我是真的喜欢你,我爱你。” “少来!”沈聿抽腿。 “真的!阿聿,我怀孕了。” 顾楠突然道出一个惊天的信息。 沈聿一震,停住了脚步,“你说什么?” “我怀孕了。我刚去医院查过,孩子两个月了。”顾楠一只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肚子,泪眼中带着喜悦。 沈聿内心震惊,但很快就冷笑一声, “糊弄谁呢?!谁知道孩子是不是我的!” 说完,他猛地抽腿,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跟顾楠就是逢场作戏。 顾楠骚气得很,听说是个男人就能上手。他就是想试试,她是不是传说中的那样。 他没想跟顾楠假戏真做。 原本的计划中,他和顾楠玩一玩,等腻了就撒手的。 毕竟,哪个成功男人不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就算不是顾楠,也可以是戴西、莫妮卡、阿曼达…… 只有温葭是正房。 虽说温葭家世差了一些,但她本身的条件很好,又足够爱他。这样的妻子将来带出去也很有面子。况且,他和温葭交往了一年,爸妈也见过温葭,尤其是他那个老派正经了一辈子的父亲,居然觉得温葭很好。 他是真的没想到,温葭突然就跟他提分手了。 一开始,他觉得温葭简直不可理喻。 他都没嫌弃她的出身不好,她凭什么跟自己分手。 分手了也好,以他的条件还能找不到更好的么? 可…… 沈聿反应过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了温葭的公寓楼下。 温葭的窗户黑着,应该还没到家。 马路对面,陆沉砚的宾利滑进来停在了小区入口。 车里,陆沉砚捏着温葭的手依依不舍, “回去记得吃药,我网上下单了,等会儿就送到。” 温葭心里温暖,“知道了。” “多喝水。要是明天还不舒服,就在家里休息,不着急回去上班。”陆沉砚捏着温葭的手,在手心里摩挲着。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不像其他女人戴各种花里胡哨的美甲。温葭的指甲甚至连甲油都没涂,天然的肉粉色,白色的小月牙,看着就让人爱不释手。 “哪里就那么娇弱了。就是昨晚没睡好,晚上睡个好觉明天就满血复活了。” 面对陆沉砚的黏腻,温葭也是没办法。 不过,慢慢的她也习惯了。 两个人私下在一起的时候,陆沉砚总喜欢黏着她,好像她是一块好吃的蜜糖。 陆沉砚的眼神开始拉丝,头也慢慢的凑过来。 就在他快要碰到温葭的嘴时,手机很不凑巧地响了起来。 陆沉砚看了一眼,掐掉。 想要继续,电话又响起。 如此这般往复几次,温葭自己就先不好意思起来。 “要不,你先接电话?对面好像很急啊。” 电话号码是一台座机打过来的,是海城本地的。没存,不知道是哪里的。只听着铃声有些急促,陆沉砚要是不接,对方会一直打的样子。 “就是骚扰电话。” “看着不像。接一下吧。” “喂!” 陆沉砚不耐烦地接起电话,只听着一会儿脸色就沉了下来。他简单嗯嗯两声,挂了电话,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怎么了?”温葭有些担心。 “哦,确实有件急事。葭葭,你先上去,我得去一下。”陆沉砚顺手把手机收进了裤兜里。 “好,你别着急,慢点开车。” “嗯。”陆沉砚还是在温葭脸上亲了一下。 看着温葭消失在楼道里,他才一脚油门滑进了夜色里。 温葭到家刚打开电脑准备工作,门铃就响了。 “买的药这么快就到了?” 她打开门,门外赫然站着沈聿。 第一卷 第27章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你来干嘛?” 温葭半开着门,全神戒备地看着门外的沈聿。 沈聿手里提着一袋感冒药,“葭葭,白天见你不舒服,是不是感冒了。我特地去药店给你买的。” “不需要。” 温葭顺势就要关门,却被沈聿用一只脚给卡住了。 “葭葭,你不要这样。我就是担心你的身子,来看看你。没别的意思。”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用力掰着门框,身子用力往里挤。 “沈聿,你无聊不无聊啊!我们都分手了,你的这些关心于我而言是骚扰,知道么?” 温葭用力抵门,可终究敌不过沈聿力气大。 沈聿一进门就往里走。 温葭转身站在了门边。 沈聿在一眼往到头的房子里转了个身,眼里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他弯腰把药放在了桌上,视线在电脑屏幕上一扫而过。 温葭啪的一下把电脑盖了起来。 “葭葭,之前是我错了。” 沈聿突然低头,倒叫温葭有些意外,就听他继续说道: “当初你死活要跟我分手,我一直没想明白为什么。明明我们一直都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要分手了。直到后来看到小林总,我才反应过来。 葭葭,你是被他骚扰又不想连累我,这才想着要和我分手,目的就是保护我,对不对? 葭葭,我错了。我不该胡乱猜测你,更不该答应你分手的。葭葭,我们复合吧。” 说着,沈聿伸手来拉温葭的手。 “神经病吧你!” 温葭后退一步,赶紧甩开他。 被沈聿碰一下,她都觉得恶心。 “葭葭,你是在气我那天没出头保护你吗?对不起,那次我以为你铁了心要离开我,我还在气头上的。” 沈聿忙着解释。 “沈聿,现在事情过了你想起来道歉了。桃子熟了你想起来摘了?告诉你,我们早就结束了,合格的前任就该跟死了一样。沈聿,算我求你了,以后别来烦我了。” “是因为陆沉砚?”沈聿语气生硬,有点上头。 “关他什么事!”温葭有些心虚。 这些天的相处,她和陆沉砚的关系早已经在潜移默化中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陆沉砚尊重她,帮助她,却从没对她有过越界的要求。温葭能感觉到,陆沉砚是很认真地在对待这段关系的。 沈聿敏锐的捕捉到了她情绪的细微变化, “还说没关系。没关系,他开会的时候为了你给所有人送咖啡?没关系他关了空调大家一起挨热?没关系他让你在会上讲项目?没关系,你们一起去喝粥,他还喂你!” “你跟踪我?”温葭简直不可思议。 “葭葭,陆沉砚不适合你。他那样的豪门子弟,就是一时兴起玩玩的,你就是他的消遣。葭葭,我太了解你了,你要的不是露水情缘,你要的是长长久久、四季三餐,安稳长久的日子。陆沉砚给不了你的!他玩得起你玩不起!” 沈聿语重心长,一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表情。 “他给不了?难道你给的了吗?” 温葭质问, “说什么露水情缘?你难道就是个例外吗?你朝三暮四,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你有什么资格说他!至少他不会同时脚踏两条船!” 脚踏两条船这几个字一出,沈聿的脸色立马变了。 “你说什么?” 温葭沉默两秒, “沈聿,我不知道你和顾楠之间发生了什么,白天她当着我的面闹一出,晚上你又跑来闹一出。求求你们两口子,要闹要吵架自己家里去吵,别再把我当作你们py的一环了行么?” 听到顾楠的名字,沈聿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满脑子都是她知道了!她什么时候知道的?她怎么会知道的?她还知道些什么? “葭葭,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是她勾引的我,我喝多了。真的,我只是犯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不过我发誓,我跟她只有一次,我心里爱的只有你,一直都是你啊。” 沈聿急得一把抓住温葭的肩膀。 “哼,你心里爱的只有我?沈聿,你心里装着我,还跟顾楠上床,你比脚踏两条船更叫人恶心!” 温葭劈手挡开沈聿的手,几乎已经退出门去。 沈聿脸阴沉得可怕, “我恶心?温葭你不知道我每天要承担多少压力!外面的人只知道我年纪轻轻就成了集团的总监,金钱、地位,人人羡慕。可我每天都在承受失去这一切的恐惧。” 温葭:“关我什么事!” 沈聿上前一步,拍着自己的胸口,“温葭,你在总裁办,每天接触到的信息和资讯那么多。但凡你有点良心,你就该帮帮我,为我们的未来一起努力,而不是每天看着我独自一人苦苦挣扎!” 温葭气得几乎笑出声,“照你这么说,错的还在我了?” “温葭,我已经做得够好的了。我要是那种没良心的人,早就甩了你了。可我没有!你不帮我,我自己帮自己总可以吧,顾楠消息灵,人脉也广,要不是她,我早被优化掉了。” “那就恭祝你们一辈子紧紧锁死。” 温葭指着外头的走廊, “滚吧,赶紧回去找你的顾楠。” 沈聿一愣,赶紧往回找补,“温葭,我不是这个意思。” 温葭抓起门后的扫把,指着沈聿, “你走不走!” 两个人在房间里吵架,门没关。声音在外面走廊上传得很远,不少人都开了门探头往这边看。 眼看着人越来越多,沈聿深吸一口气, “温葭,我知道你现在还在气头上,一心想要找个男人报复我,我给你时间。” “滚!”温葭冷声道。 “温葭,你会后悔的。”沈聿不依不饶。“温葭,你以为陆沉砚就很好吗?你就不怕爬得太高,将来摔下来摔死吗!” “你放心,就算摔死了我也不会回来找你哭的。” 温葭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门板贴着沈聿的鼻子关上,他吃了一鼻子灰。半天才想起来自己还有要紧的事情没问。 今天开会,陆沉砚透露温葭正在做一个项目。 听话音,陆沉砚很看重这个项目。 刚才他在电脑上瞥了一眼,可时间太短了,温葭警惕性又高,他什么都没看见。 要是能从温葭这里打听到一点消息就好了。 可刚才都没顾得上说这事…… 正想着,门哗啦一下开了。 “温葭,我……” 沈聿挤出一脸笑,刚开口就被一塑料袋东西劈头盖脸的砸在了脸上,感冒药散了一地。 “砰!” 房门再次无情的在他面前合上。 第一卷 第28章 前男友接她下班? 房间里,温葭拿起拖把将沈聿站过的地方来回拖了好几遍,才觉得地面干净了一些。 “演,演给谁看呢!” 她坐下,陆沉砚的微信就来了, “药送到你门口了,拿一下。” “好。” 这回,温葭趴在猫眼处看了确认门口只有外卖小哥才开门拿了药。 “拿到了。” “嗯,记得吃药,早点睡。”陆沉砚发了一个小猫安睡的表情。 “好。” 温葭乖乖应了,关了手机转头抱起了电脑。 …… 次日,陆沉砚没来上班。 温葭有些担心他,“事情很棘手么?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她忍不住给陆沉砚发了微信。 “没多大事情,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陆沉砚很快回信。 “嗯。” 既然陆沉砚说没什么大事,那温葭也就不担心了。她专心处理手头的工作,抽空又把方教授的研究论文好好钻研了一番。 …… 海城医院,妇产科。 医生看了B超,转头对戴着口罩、超大墨镜的顾楠道: “这位小姐,检查数据显示你没怀孕。” “那我例假一个多月没来了,我还反酸恶心!”顾楠有些焦急,上半身几乎趴在医生的桌子上,紧紧抓住医生的手臂。 “例假推迟也不一定就是怀孕,也有可能工作压力太大,或者跟你平时经常吃紧急避孕药,导致激素混乱有关。” 医生看了顾楠一眼,默默抽回了手。 眼前的女人虽然戴着墨镜、口罩,把脸遮住了大半,但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长得十分漂亮,举手投足之间尽显风流,身上穿的戴的也都价值不菲。 这样的女人,男女关系大多不干净。 医生见的多了。 “至于泛酸恶心,我建议你挂肠胃科去检查一下。” 医生开始收资料,准备叫下一个号。 却被顾楠按住了手背,只听她悠悠的却十分肯定道: “医生,我就是怀孕了。怀孕两个月。” “什么?”医生一时没听懂,还以为遇到了个精神病,正要建议她去精神科看一下,就听顾楠道: “医生,我只要一张B超单子,两个月大的,我给你这个数。” 顾楠在医生的手心里笔划了一个不菲的金额。 …… 拿着确认有孕的单子,顾楠站在医院的走廊上。 她二十九了。 已经不年轻了。 靠着这张脸和一些手段,她在M集团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终于坐上了公关部总监的位置。可人老珠黄,大把年轻、漂亮、野心勃勃的小姑娘都排着队等着把她从这个位置上挤下去。 她得找个男人上岸了。 沈聿就不错。 海城本地土著,祖辈经商,攒下不少家业。沈聿的父母都是海城高干,家境优渥。沈聿本身长得英俊倜傥,年轻多金。 虽算不上多大的豪门,但也是海城上层社会,清贵人家。 她要是能成功嫁入沈家,也算是成功上岸了。 而这个子虚乌有的孩子,就是她扣开沈家的敲门砖。 正要走,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不远处一闪而过。 “陆沉砚?” 只见陆沉砚捏着一打单子,面色沉重脚步匆匆进了后面的一栋楼里。 “产科病房?” 顾楠看了一眼指示牌,那条路通往后面的产科病房。 “陆沉砚去产科病房干什么?” 顾楠推了推墨镜悄然跟上。 …… 下午5点多,天空阴沉下来。 “轰隆!” 一道剧烈的闷雷炸响,外头乌云翻滚,暴雨就倾盆而下。 “哎呀,都快下班了还下大雨,真的太讨厌了。” 以沫看着窗外的暴雨直皱眉, “天气预报不是说没雨么?我伞都没带呢。葭葭,你带了么?” 温葭摇摇头。 “这么大的雨,就算有伞也淋成狗了。” “算了算了,我给李涵打电话,让他来接我。” 以沫一脸甜蜜拿起手机。 李涵是她男朋友,前不久两人刚一起凑了首付买了一辆车代步,还计划着买房准备结婚,两人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 “葭葭,等会我叫李涵送你回家。” “那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就是顺道的事情。也怪了,陆总今天也不知道去哪了,这种时候不是应该他表现男友力的时候么?” 以沫嘟囔着。 温葭看了一眼手机,忙了一天没顾得上联系陆沉砚,陆沉砚也没给她发微信。 看来,事情并没有他说得那么好处理,估计有些棘手呢。 有点担心他。 昨天晚上他走的时候,对方电话催得那么急,他脸色又不好。 可他说没事。 又不敢多问,怕多问了就越界了。 温葭心里患得患失,挤出一抹笑,“那行,我今天就当一回电灯泡。” 一转眼,就到了下班的时候。 窗外的雨一点要变小的意思都没有,天黑得就像夜晚一样,街上霓虹灯都亮了起来,天空就像是漏了一样,大雨哗啦啦地往下倒。 温葭收拾东西下班,和以沫一起到了集团楼下等李涵,旁边还有不少女同事在等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雨中始终没有出现李涵的车。 大雨倒是把两人的鞋子和裤腿都淋湿了。 “明明说就一个路口了,一定是雨太大堵车了。葭葭,咱回大厅去等吧。” 以沫也等得有些焦急,尴尬道。 “好,别急。” 温葭话音刚落,一辆红色轿跑停在了她们身前。 车窗摇下,顾楠妖娆的脸出现在面前, “哟,温秘书呀。这么大的雨,没人接?上车,我送你啊。” 温葭嘴角都懒得勾一下,“谢谢顾总,不用。” 顾楠呵呵笑了,阴阳怪气道: “你不是到处宣扬陆总是你男朋友么?这种时候,陆总人呢?温秘书,该不会是你一厢情愿造的谣吧?” 说着,她睨着眼睛上下扫了一遍,满是不屑。 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周围不少同事都朝这边看过来。 以沫气不过,挽着温葭的胳膊昂首道: “顾总,你大概不知道,是陆总追的我们葭葭。每天一束花,从来没断过。” “嘁!” 顾楠不屑地笑了, “爱情,一向都是有钱人的游戏罢了。温秘书,你那么聪明,不会真以为你和陆总合适吧?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我和陆总合适不合适不用你操心。顾总,你有这闲工夫不如管好自己男朋友,别让他老是出来骚扰别人。” 温葭的话,让顾楠的笑凝固在了脸上。 也就那么凑巧,唰的一声就听后面车子刹车的声音,沈聿的蓝色宝马停在了顾楠的车后,驾驶室门打开,沈聿撑着伞一路小跑过来,停在温葭面前, “葭葭,雨这么大,我特地来接你下班。” 第一卷 第29章 迟来的公开 沈聿的出现,公司门口的气氛变得十分微妙。 除了三个当事人,其余人都是懵圈状态。 “什么情况?” “沈总怎么来接温秘书下班了?” “还叫她葭葭?” “他们什么关系?” 各种窃窃私语,混在大雨声中随着雨汽钻入温葭的耳朵里。就连以沫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转头盯着温葭看。 “葭葭,这是几个意思?” 温葭不禁头两个大。 沈聿还真是会挑时候,这是不嫌事大的节奏啊!昨天晚上她那些话全都白说了。 温葭侧了侧头,避开沈聿遮挡在她头上的雨伞,又拉着以沫往后退了好几步。 “沈总,我有人接,不劳你费心。” “葭葭,接女朋友下班本来就是男朋友的义务,你又感冒了,别淋雨了又加重。” 沈聿往前一步,雨伞往温葭这边又倾斜了一些,雨水淋在他的后背,湿了一大片。 嘶! 周围到处都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公司门口,众人的表情比这大雨天气还要精彩。 “沈总说温秘书是他女朋友!” “怎么回事?温秘书不是陆总女朋友么?” “糊涂了,糊涂了。” “温秘书厉害啊,先是小林总,再是陆总,现在是沈总,这才多久啊,就换了三个了……” “长得漂亮就是有资本,羡慕不来啊!” 磅礴的雨声都盖不住众人的议论声。 温葭眉心皱成了川字,恨不得上去踹沈聿一脚。 从前谈恋爱的时候,她总想着哪天公开恋情,可以光明正大地和沈聿相处,不用装不熟、下班也不用跟特务接头一样偷偷摸摸,出去吃饭也要找远一点的地方,生怕遇见熟人。 日盼夜盼,一年就过去了。 可现在她不爱了,放手了,沈聿倒是当着众人的面恬不知耻地公开他们的关系了。 “沈聿,你搞搞清楚,你的女朋友在那边!” 温葭毫不客气地指向顾楠。 这下,集团门口的吃瓜群众表情更丰富了,有几个打的车已经来了也不着急上车,都站在旁边等着看戏。 车里的顾楠一巴掌拍在喇叭上。 “叭!” 骤然的喇叭声响起。 大雨中,集团门口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沈聿根本不理她,只看着温葭道: “葭葭,你不是喜欢吃辣么?我在你最喜欢的那家川菜馆定了位置,这会儿我们过去刚刚好。” 温葭:“你有病。” 说着也顾不上等以沫的男朋友,转身就往雨里走去。 沈聿立马拔腿跟上, “葭葭,你慢点别被雨淋了。” 两人一个跑一个追,公司门口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搞不清楚状况。 顾楠的脸色更是跟这天一样,黑得像是抹了锅底灰一样。 刚跑出几步,就见一辆劳斯莱斯停在温葭身前。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带着伞径直走到温葭面前,恭敬地低头道: “温小姐,还好您还在。我是陆总派来接您的。” 说着,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然后递过来。 “葭葭?” 是陆沉砚的声音,带着几丝焦急。 温葭莫名地有些鼻子发酸,“嗯?在。” 陆沉砚:“我给你打电话,你一直不接。没事吧?” 温葭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有5个未接来电。看时间,应该是她准备下班的时候,手机放包里,雨声太大没听见。 “我没事。” “没事就好。我这边一时还走不开,雨又太大了,就叫人来接你。这是我哥的助理川哥,你可以放心让他送你。” “好。” 温葭把手机还给川哥, “川哥,谢谢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就上了劳斯莱斯。 川哥关好门,看着雨中的沈聿,笑着礼貌道: “这位先生,谢谢你帮我们温小姐撑伞,再见。” 沈聿脸上阴晴不定,捏着雨伞的手指赫然收紧,手背上青筋毕露。 劳斯莱斯起步滑动,溅起的水花淋了他一身。 沈聿上车要走,顾楠不知什么时候钻进了副驾驶, “她就那么好?” “你管不着。” “沈聿,我有东西给你看。” b超单子放在沈聿面前。 沈聿扫了一眼,冷言道:“那又怎样?你怎么证明孩子就是我的。” “孩子两个月大,那段时间我只跟你有过关系,孩子不是你的是谁的?沈聿,你不会那么没种,连这都不认吧。” 顾楠斜着眼睛看沈聿。 “哼。” 沈聿冷哼一声, “你说是就是?顾楠,你拿我当傻子玩呢。” 顾楠表情诚恳,举手对天发誓, “沈聿,我顾楠之前是放浪形骸,可自从遇见你之后就收敛了。我发誓,我是真的喜欢你,为了你,我已经改了。我甚至可以辞职不干,换一个轻松的工作。沈聿,为了你和孩子,我做什么都可以。” “跟我有什么关系。”沈聿别过头。 “沈聿,这世上除了我没有人对你这么好了。温葭,她一山还望一山高,不可能为你回头的。” 沈聿的拳头捏得紧紧的。 温葭头也不回上劳斯莱斯的情形深深刺痛了他的心,还有陆沉砚的那个司机,不过是个司机,居然也敢嘲笑他。 看到沈聿的表情,顾楠往他身边靠了靠,小心翼翼地去抓他的手, “沈聿,你想不想知道公司下一步准备投资什么方向?” “你知道?” 沈聿总算有了一点反应,低头盯着顾楠。 顾楠一笑,一副拿捏住了沈聿的表情, “那要看你是怎么想的……” …… 车上,温葭给以沫打了电话道歉。 以沫连声说没关系,还叮嘱她路上小心。 她心里纵使藏着千百个问题想问问温葭沈聿又是怎么回事,但也知道温葭在陆沉砚的车上,不方便讲话,只得把一肚子问题都咽回去。 挂了电话,温葭轻轻叹了一口气。 作死的沈聿这么一闹,保不齐公司又多了不少风言风语,用不了多久就传到陆沉砚耳朵里了。 不知道陆沉砚会怎么想? 不过,沈聿不让她好过,她也不让他和顾楠好过。 看谁狠得过谁! “温小姐,车上有干净的毛巾,您要不要擦擦?” 川哥很体贴,看温葭挂了电话才轻声提醒道。 “好,谢谢川哥。” 温葭听陆沉砚也很恭敬地叫他川哥,就跟着喊了。 陆川听了直笑, “不客气。能来接阿砚的女朋友下班,是我的荣幸。” 温葭脸一红,捏着毛巾的手都顿了一下, “川哥,我和陆总不是那种关系。” “呵呵呵呵,温小姐说不是就不是。不过,我看着阿砚从小长大,还没见他对哪个女孩子这么上心过。在阿砚心里,温小姐和别人不一样。” 陆川车子开得很稳,就算外面堵车车子一开一停的,温葭在车里也感觉不出来。 温葭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忙转了话锋问: “川哥是陆总大哥的助理?” “是。” “陆总的大哥不是在Y国么?您怎么没跟他在一起?” 陆川先前还在笑,闻言下一秒笑容僵在了脸上。又或许是发觉自己这样有失礼貌,忙又调整了一下表情,有些僵硬地问道: “温小姐知道陆总的大哥?” “听陆总提起过一次。说集团旁边的**酒店就是大哥设计的,还说大哥很厉害,是个商业天才。” “陆总还说什么了?” “大致就这些了。怎么了?”温葭问。 陆川咽了咽口水,强颜欢笑道: “没什么。陆总说的都对。” 温葭敏锐地感觉到车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又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原先那种轻松的气氛在提到陆沉砚大哥后就突然消失了。陆川也变得有些沉闷,不大跟她说话了。 温葭只得缩回座位上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反思自己那句话说错了? 一直到她家楼下。 陆川把车子平稳地停下,下车帮温葭开门,并把伞递到她手里,还有一张名片。 “温小姐,这是我的联系方式,麻烦您加一下。以后陆总抽不开身的时候我就来接您。” “那怎么好意思?”温葭连连拒绝。 “没什么,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能帮陆总照顾温小姐,我很乐意。” 说完,陆川很有礼貌地朝她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车。 看着温葭进了小区,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夫人。有件事情我不知道怎么跟您说。我觉得,您还是尽快安排来海城一趟吧,少爷他……好像有点不对劲……” 第一卷 第30章 上家里坐坐 温葭回到家,几步路的距离衣服还是湿了。 她放了水洗完澡,被气得没了胃口就直接开始埋头工作。 今天她又仔细研究了方教授的论文,结合船上和方教授的谈话内容,又有了一些新的感悟,得抓紧把这些整理进报告中去。 等忙得差不多了,抬头一看,才发现窗外的暴雨不知何时已经变小了。 推开窗,小雨淅沥。 夜色中,暴雨清洗过后的清新和凉爽扑面而来。 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晚上10点。 准备起身倒杯水喝,手机响起, 是陆沉砚。 她接通,就听陆沉砚低沉的声音在那边响起, “接这么快?在等我?” 温葭脸一红,接这么快搞得好像她专门在等他电话一样,忙道: “没有。刚好手机在手边。你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那边有一瞬短暂的沉默,“嗯,算是吧。” “你没事吧?”温葭听出了陆沉砚话音中的一丝疲惫。 “没事,就是有点想你。你担心我了?” 陆沉砚声音黏腻,听得温葭耳朵发痒。她拿着手机换了一边,伸手指掏了掏耳朵, “别闹。” 电话对面传来陆沉砚低沉的笑,半晌才道: “你在干嘛?” “刚写了一会儿报告。” 温葭如实回答,想起报告中有几个问题,便顺嘴问了出来, “come on!” 陆沉砚赶紧求饶, “我的温大秘书,这都几点了你还跟我聊工作?能不能别这么一副资本家的剥削嘴脸!还让不让人活了。” 温葭噗嗤笑出声来。 “谁是资本家?要不是答应你这个资本家,我至于这么晚了还在写报告?” “我的错我的错!”陆沉砚连声道歉。 “本来就是你的错。谁说的,我就是你的人脉你的资源,才没两天,就不肯为我答疑解惑了。” 对面,陆沉砚呵呵笑着。 “站起来。” “嗯?” “走到窗边。” “干嘛?” “往下看。” 温葭遵循陆沉砚的指令走到窗边,往下看去。 昏黄的路灯下矮灌木丛边上,一个身影正一手举着手机一边朝她挥手。 陆沉砚? 温葭只一个打眼就认出他来了。 “你怎么来了?” “路过你信不信?” “还下雨呢,你也不带一把伞,淋到雨没?” “那好心的姐姐能不能让我上来擦擦雨水,喝口热茶?” 陆沉砚送她回家很多次,可一次都没上来过。 温葭知道他很想上来,可她每次都找借口和理由拒绝。 她外表看似开朗活泼,实际上内心却传统得很。 大理的那次是她人生中唯一一次出格。 她当然也知道陆沉砚每次都心痒难忍,但都选择了克制和尊重她。 温葭知道,两人之间要是一直这样腻歪下去,突破最后一道防线那是迟早的事情。 说实话,她自己其实也有些扛不住了。 一天没见陆沉砚,工作的时候还顾不上,可一旦停下来思念就密密麻麻地泛上来,扼住了她的心、她的喉咙,心里发闷难受得紧。 尤其是今天。 她还忍不住担心他。 担心,就是记挂,是危险的信号。 所以,陆沉砚再次提起想要上来坐坐的时候,温葭心里有些发慌有些紧张,但发慌和紧张过后,最终还是没有拒绝。 …… 陆沉砚穿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一丝不苟地卷起来堆在手臂上,露出腕上那只冷色钢表的表盘。没穿西装也没戴领带,领口的扣子解了三粒,敞开着露出好看得有些过分的锁骨,湿漉漉的黑短发垂在额前,透着一股慵懒又松弛的精英感。 那粒浅浅的痣,随着陆沉砚打招呼的声音上下滚动, 温葭的眼睛不自觉地就黏在了上面。 “不让我进去么?” 陆沉砚抬手抵着门框,低头冲着她笑。 “哦,请进。” 温葭被自己的一时失神搞得有些尴尬。 背过身,摸摸自己微微发烫的面颊,默默咽了咽口水,从鞋柜里取出一双女士拖鞋放在陆沉砚脚边, “将就着穿一下吧。” 陆沉砚眼尖,快速扫过温葭的鞋柜。 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女士鞋,没有一双男士的。 他很满意地换了鞋子,还低头欣赏了一下脚上那双白色兔子女士拖鞋。 干净可爱,小了一些,前脚掌勉强伸进去,后脚跟却只能露在外面。他想到这鞋是温葭的,心里暖洋洋的,一天一夜的疲惫也消散了许多。 他走进屋里环视一圈道: “这就是你家?” “嗯。” 主体白色,装点黄色、桔色等暖色调的软装,房子不大,却干净整洁,尤其温馨。 “眼光不错。地段好,房型也好。装修花了不少心思。”陆沉砚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温葭愣了愣。 很少有人夸她的房子。 来过的都说小。 沈聿进来转了一圈,两分钟都不到就出门要走。说是带她出去吃饭庆祝她买了房子,可自那以后就再也没来过了。每次都是叫她去沈聿家。 就连潘梅和温昭也都看不上。 百般挑剔。 “别哄我了。我有自知之明。”温葭惨笑。 陆沉砚很认真地瞪着眼睛,“怎么是哄你呢?我在英国住的还没这个大这个好呢!” 说着,他指了指沙发,见温葭点头了他才往上坐。 温葭忙着给他找干净毛巾,又倒了一杯温水,“我不信。你糊弄谁呢?” “别不信,我在英国住的是一个独居老太太的小阁楼,楼板踩一下咯吱作响。一到阴雨天,就潮得发霉,还有老鼠和蟑螂。我稍微一动,老太太就在楼下破口大骂。” 这还是温葭第一次听陆沉砚说起他自己的事。 “你?住小阁楼?谁信啊!家里没管你?”她当笑话听。 “我是瞒着家里去的英国。家里一直以为我去了美国。”陆沉砚眼里充满了淘气,“我父亲知道后,气得停了我的卡,我也没打算用他的。不过,我可不怕。” 说起来,他还很骄傲。 “那你怎么活下来的?”温葭慢慢正了色。 “打工挣钱。后来我大哥知道了,心疼我,偷偷给我寄钱。” “那你还睡阁楼?” “我对吃的住的无所谓,只要有张床就行。” 温葭倒是第一次听他主动提起自己以前的事情,真实没想到陆沉砚一个豪门子弟还有这样苦难的经历,不免心中开始有些心疼他,又觉得他大哥真好。 “你吃了么?”她问。 陆沉砚摇摇头,“有什么吃的么?” 温葭下班回来被沈聿给气着了,又忙着改报告没吃东西,这会儿也有些饿了。 “挂面行么?”她站起来问。 “行,我来做。” 陆沉砚擦了头发,随手把毛巾叠好放在茶几上,起身往厨房走去。 “你会做饭?” 看着打开冰箱找材料的陆沉砚,温葭有些诧异。 “为了在英国活下去,我什么都干过。还在中餐馆里当过一段时间的跑堂,做饭,小意思。” 陆沉砚熟练的从冰箱里拿出挂面,又挑了一颗西红柿,两个鸡蛋, “西红柿鸡蛋面行么?” “可以。” 温葭应着,随手给汤锅里加了水。 说是陆沉砚做,可她哪好意思啊,手上一点没停。可开火的功夫,陆沉砚已经洗好了炒锅,开火倒油,等油热的功夫又打好了鸡蛋液。 一气呵成,动作熟练得很。 确实像是做惯了。 温葭见缝插针,洗了西红柿,切好丁备用。 厨房本就不大,容下温葭一人也就刚刚好,身形高大的陆沉砚往那儿一站,厨房立马显得格外狭小逼仄。 两人要干活,身体也难免有一些摩擦和接触。 汤锅里开水翻滚、炒锅里热油炸响,西红柿鸡蛋的香味在厨房蔓延开来,期间还夹杂着陆沉砚淋雨后身上极具侵略性的雄性气息,偶尔的肌肤触碰和摩擦…… 温葭一时间脑子开始浑浑噩噩。 她恍惚间觉得,若是能一直这样,好像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