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马匪不对劲》 第一卷 第1章 捡个仙子回山寨 苍梧山,官道旁。 陆野伏在半人高的草丛里,抬起了右手,那有一道淡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灰线,如今已经过了小臂中段,再往上就是心脉。 他指尖蹭过灰线,嘴里低声:“当年云游的老道士摸着我的腕骨,一口断定我先天命元亏损,满打满算活不过二十五岁,等这线缠上心脉,就是老子的死期。” “我今年二十二。” 按眼下这进度,撑死也就两年光景。 “修仙才能救我……”陆野扯了扯嘴角,苦笑,“可仙门朝哪边开,老子连听都没处听去!” 老道士临走前留了本半吊子功法给他,说可以吸收灵气续命,然后,拍拍屁股就没了踪影。 但到现在一丝灵气也没见过,他都怀疑这功法是假的!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 老道士登门之后没多久,他胸口那块与生俱来与肋骨长在一起的符骨觉醒了! 他多了一门旁人没有的本事,能看见宝气。 “这块聚宝符骨,就是我攥在手里唯一的救命稻草,这些年我拼了命的劫富敛财,靠吸收宝气滋养符骨,眼看着骨头从纯黑一点点泛出金泽,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化全金,我赌这东西能让我摸到修仙的门,能让我活下去!” 陆野脑子里不由浮现出半月前看到的那一幕,一道剑光贯穿云霄,仙人踏剑而去,逍遥的不沾半点凡尘。 “那才是真正的通天大道,什么祖训,什么规矩,都是穷讲究。” 他心底压抑许久的狠劲一下就蹿了上来。 “要抢,就该抢仙人,他们随身一件法宝,怕是就够卧虎寨吃上十年,更重要的是,只有仙人,才知道怎么修仙。”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天际骤然一暗,毫无征兆的,一声惊天动地的炸雷在众人头顶响起,震的人耳膜嗡嗡作响。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只见蔚蓝的天幕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狭长血色裂口。 “卧槽!这是什么东西?” 一道墨色身影从裂口中狼狈的跌出,直直的坠向不远处的溪涧。 “噗通!” 水花四溅。 卧虎寨的土匪们全看傻了。 “这是,天上掉下个仙女?” 那女子挣扎站起,一袭墨色长裙撕扯的不成样子,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中爆发出参差不齐的口哨声。 “乖乖,这婆娘长得可真带劲!” “从天上掉下来的,莫不是仙女下凡?” “管她仙女还是妖女,落到咱们苍梧山,就得守咱们的规矩!” 一群糙汉子看的两眼发直,恨不得立刻冲上去。 就在女子出现的一瞬间,陆野胸口处骤然滚烫。 “这是……” 在他独有的感知中,那女子周身笼罩着一层浓郁的化不开的紫宝玉光。 “寻常富商,不过是淡淡的白光,贪官污吏,能有个金光就顶天了,可这紫宝玉光,我当了二十二年土匪,连听都没听说过,这不是肥羊,这他娘的分明是座会走路的金山,一个流动的神仙府库,更是我活命的希望。” 陆野的心脏砰砰狂跳。 “发了,这次真的要发了。” 二当家马三搓着手,凑到陆野身边。 “大哥,这娘们太带劲了,咱们劫财,也劫人?” 话音未落,溪边的女子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 她缓缓抬头,凤眸里是彻骨杀意。 “蝼蚁,死!” 一股无形的威压猛然散开,周遭的空气瞬间凝滞。 方才还在起哄叫嚣的土匪们,只觉得脖子发紧,呼吸都变的困难,马三更是首当其冲,整个人被定在原地,脸涨的发紫。 “这就是仙人的威势,就散出这么一丝余威,就让几十个悍匪动弹不得。” 陆野心头一跳。 一众土匪吓的魂飞魄散,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惹到真神了。” 沈墨衣强撑着最后一丝灵力,只想将这些看见她狼狈模样的蝼蚁尽数抹杀。 可她伤的实在太重,灵力刚一运转,旧伤反噬。 她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径直朝着溪边的鹅卵石栽了下去。 “好机会!” 陆野眼疾手快,一把抄起旁边一根手臂粗的枣木闷棍,看准了那光洁的后脑勺,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的来了一下。 “砰!” 一声闷响,结结实实。 陆野被震的虎口发麻,闷棍差点脱手,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忍不住低声吐槽,“真他娘的硬,这仙人的脑壳是山岩做的?” 周围的弟兄们这才从那股恐怖的威压中缓过劲来,一个个大口的喘着粗气,看向陆野的表情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无比的崇拜。 敢对仙人下闷棍,还一棍子就给敲晕了,不愧是他们大当家。 “大哥威武!” “大哥,这等绝色,不如就收了当咱们的压寨夫人吧!” “对啊大哥,有了这样的嫂子,咱们卧虎寨脸上也有光啊!” 弟兄们又开始七嘴八舌的起哄,目光在那女子玲珑有致的曲线上来回扫荡。 “压寨夫人?” 陆野心里嗤笑一声;“现在最重要的,是从这女人身上,得到修仙的法门。” 他蹲下身,伸手就拔下她鬓边那支温润的白玉簪。 “收好!” 他转头去扯她颈间那块用红绳系的玉佩,陆野使出吃奶的劲,竟纹丝不动。 “邪门。” 他撇撇嘴,目光又落到她手腕的玉镯上,可无论他怎么用力,镯子就是取不下来,像是长在了她手上一样。 陆野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劲,这些宝贝似乎都被某种力量禁锢住了。” 他不死心,又去翻她腰侧那个不起眼的暗袋,刚一伸手,指尖就被什么冰凉坚硬的东西划了一下,一滴血珠瞬间冒了出来。 “嘶!” 他缩回手,发现袋子里似乎藏着什么带棱角的东西。 “还是得带回山寨里慢慢研究,更重要的是,得想办法从这女人嘴里,撬出修仙的法门。” 陆野一把将昏迷的女人扛到肩上。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回寨子!” ....... 卧虎寨建在苍梧山半腰,易守难攻。 陆野扛着人一路疾行,半柱香功夫就进了寨门。 山下的村民上来送菜,瞧见这一幕,纷纷咧嘴打趣。 “大当家,抢了个仙女媳妇回来啊?这模样,十里八乡都找不出第二个!” “啥时候办喜酒啊大当家?” 陆野脚步不停,颠了颠肩膀上的人。 “得先看她值不值钱。” 一句话堵死了所有人的八卦心思。 聚义厅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八个头领正围着火盆烤肉,见大当家扛着个女人进来,纷纷放下手里的刀,眼冒绿光。 “出去。” 陆野把沈墨衣往那张铺着整张斑斓虎皮的大椅上一扔。 女人软绵绵地陷进虎皮里,墨裙散开,衬得肌肤刺眼。 八大头领咽了咽口水,没动弹。 “聋了?” 陆野反手抽出腰间的开山刀,刀背砸在木桌上。 木桌裂开一条缝。 “马上出去!” 头领们缩了缩脖子,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顺带把两扇厚重的木门死死关上。 陆野没有立刻去翻找宝贝,而是先盘膝坐下,运转着老道士教给他的那半吊子吐纳法门,吸收从女子身上的一丝灵气。 片刻后,他睁开眼,脸上难掩激动。 “有用,真的有用。” 刚才那一丝灵气,竟然让他枯竭的命元,恢复了一丝,虽然微乎其微,但这是二十二年来,第一次有好转的迹象。 “老道士没骗我,修仙真的能续命,这女人,就是我的药!” 陆野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我一定要从这女人身上,得到完整的修仙功法,要活下去,要做一个真正的男人。” 他搓了搓手,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她身上宝贝。 首先是颈间那枚玉佩,陆野用上能开碑裂石的力气去拽,手指都勒出了深深红痕,那红绳却连形状都没变一下。 “他娘的,仙人东西果然邪门。” 陆野不死心,想起在路上翻她暗袋时,指尖被一个冰凉硬盒子划破,那触感绝非凡品,他仔仔细细摸索了一遍。 “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站起身,烦躁的在原地踱了两步。 “多半是先前跌落时,从破损的裙子里掉出去了。” “不行,不能再有任何损失。”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玉佩和手腕上的玉镯。 “既然盒子没了,那这两样东西,今天说什么也得给它扒下来,还有修仙功法,也必须弄到手。” 陆野走到墙边,从兵器架上拎起自己那把跟了他十年的开山刀。 他重新蹲下,将那根细细的红绳绷直,架在虎皮椅的扶手上,对着红绳就是一通猛锯。 “刺啦!”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火星四溅。 陆野锯的膀子都发酸了,低头一看,差点没把鼻子气歪。 “卧槽,连一丝被磨损的毛边都看不见,开山刀刃口上还卷了边。” 陆野胸中的火气噌的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 他扔了刀,死死盯着那根红绳,又转头看向女子的手。 一个疯狂念头在他脑海里成型。 “这镯子看起来浑然一体,没有接口,想取下来,除非把手给废了。” “废了就废了,一个活着的仙人是天大的麻烦,随时可能醒来把整个卧虎寨屠个干净,但一个死了的,缺胳膊少腿的仙人,那就是一堆行走的金山银山,更是我陆野活命的希望,这笔买卖,划算。” 陆野再不犹豫,他捡起那把卷了刃开山刀。 “对不起了,要怪就怪你落在我手里,怪你身上,有我陆野活下去的希望!” 他心一横,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刀。 卷了刃的刀锋,在昏暗灯火下泛着森然冷光,对准了那截白皙的皓腕,劈了下去。 第一卷 第2章 仙人之威 聚义厅外,八大头领耳朵贴着门板,一个个抓耳挠腮的,屋里先是传出一阵叮叮当当的金属乱响,而后又是沉重的闷响,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听见没,刚才那声,八成是把娘们给撂床上了。”疤脸张挤眉弄眼,一脸的猥琐。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独眼龙咂咂嘴,满脸的可惜,“那么个水灵灵的仙女,好歹让兄弟们也开开眼啊!” “你他娘的少放屁,大当家的女人你也敢惦记?找死?” “嘿嘿,我就是说说,不过这仙女也真够烈的,听这动静,挣扎的不轻啊!” 几人脑子里已经想起了大当家虎躯一震,霸王硬上弓,美人含泪挣扎,最终屈服的香艳场面,他们只恨这门板太厚,挡住了这千载难逢的好戏。 而聚义厅内却是另一番光景,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前一刹,那本该昏迷不醒的女人,骤然睁开了双目,让陆野的心脏猛的一停。 “妈呀,怎么突然醒了?”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股无形的力量便从那女人身上轰然爆发。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一道银光从沈墨衣腰间乍现,快的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东西,那银光裹挟着一股刺骨的寒气,瞬间跨越了两人间的距离,精准无比停在了陆野的咽喉前。 陆野高举的开山刀僵在半空,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敢动。 “饶命。” 脖颈处,一柄极薄的软剑剑尖正抵着他的皮肤,森然的剑气已经透体而入,冻的他血液都快凝固,脖子上一片僵硬的刺痛。 “这就是仙人之威?太可怕了!” 这个念头让陆野一阵阵的后怕。 但同时,他心里又燃起了更强烈的渴望。 “这就是力量,这就是修仙的力量,我一定要修仙。” “我的坤舆呢?” 沈墨衣缓缓坐直身子,动作优雅从容,丝毫看不出刚才被当成货物扔在椅子上的狼狈,她的声音不带一丝起伏,却让陆野感觉比抵在喉咙上的剑锋更加冰冷。 “坤舆,什么坤舆?” 陆野一脸茫然,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沈墨衣纤手在自己腰侧一拂,那里空空如也,她这才发现,自己挂在腰侧用作储物法宝的腰牌不翼而飞,那里面,装着她此行所有的重要物品,一股凌厉的气机瞬间锁定了陆野。 “我挂在腰侧的方形玉牌,你把它弄哪儿去了?”她质问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怒意,抵在陆野喉咙的剑锋又进了一分,刺破了表皮,一缕血丝缓缓渗出。 陆野疼的一哆嗦。 ”玉牌,方形的?” 他猛然想起了路上从她身上摸到的那个硬邦邦的盒子,当时他以为是什么机关暗器,没敢细看,后来一路颠簸,多半是掉在什么地方了。 陆野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比窦娥还冤的表情。 “仙子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啊?” 他一边说,一边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那支白玉簪,高高举起。 “仙子,您是不是在找这个?我一路上就从您身上找到这么个玩意儿,其他的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啊!。” 他现在只求用这根簪子,换回自己的小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活着,就有机会修仙。 沈墨衣看都未看那玉簪一眼,她的感知力在陆野身上扫过,却没有发现任何储物腰牌的气息。 “不管了,一个凡人,去死!” 沈墨衣杀心顿起。 但就在此时,她忽然在陆野的胸膛位置,感知到了一丝微弱却极其古老纯粹的气息。 更让她惊讶的是,这个凡人的体内,生机竟然如此微弱,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这股气息霸道苍茫,带着太古洪荒的意味,还有这先天枯竭的命元……” 她秀眉微蹙,无视陆野的惊恐表情,伸出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径直点向他的胸口。 “难不成是什么特殊特殊体质,我来看看。” 陆野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浑身一麻,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沈墨衣的指尖并未触及其皮肉,一股玄妙的灵力却已流入他的体内,直奔那气息的源头,她的神识探入陆野的识海,想要一探究竟。 然而,就在她的神识触碰到那股气息的瞬间。 “吼!” 一声来自远古的咆哮,像是穿越了万古时空,在陆野的识海深处轰然炸响,一股蛮荒、霸道、充满了无尽战意的魂力猛然反弹而出。 “这……” 沈墨衣猝不及防,只觉得神识一阵刺痛,竟被这股力量硬生生弹了出来,身形不由自主向后微仰,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上古聚宝符骨,这东西不是早在万年前的神魔大战中就遗失了吗?” “而且,此等神物,天生便有灵性,非天命之人不可得,怎么会认了一个命不久矣的凡人为主?” 她再次看向陆野,笑了起来。 “这个凡人,先天命元枯竭,活不过三年!却身负聚宝符骨,有趣,真是有趣!” 陆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又惹到了这位姑奶奶。 “凡人,你的运气很好!” 沈墨衣收回了软剑,但那股无形的威压却丝毫未减,她站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瘫坐在地的陆野。 “我给你两条路选。” “第一条路死!我会把你挫骨扬灰,然后慢慢去找我的东西!” “第二条路,做我的奴仆,奉我为主! 你的命属于我,作为回报,我可以教你修仙,补足你先天亏损的命元。” 死亡或者为奴,陆野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是个山大王,在卧虎寨说一不二,让他去给一个女人当奴才,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不答应,立刻就是死。 “我究竟该怎么办?” 沈墨衣静静看着他,没有催促。 陆野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就在他几乎要被这窒息的抉择压垮时,他猛的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沈墨衣。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亡命之徒的疯狂,更带着一丝对生的渴望。 “仙子,那我选第三条路!” 第一卷 第3章 第三条路 “我选第三条路。” 陆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砸在死寂的聚义厅里,每个字都透着一股豁出去的无赖劲。 沈墨衣那张向来毫无波澜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澜,她活了不知多少岁月,见过跪地求饶的,见过悍不畏死的,见过献上一切只求苟活的,却从未见过死到临头还敢跟她讨价还价的凡人。 她手腕未动,剑锋依旧稳稳地贴着陆野的颈动脉,那股子寒气几乎要将他的血液冻住。 “哦?” 她尾音轻轻上挑,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 “说来听听,你这条路,通往哪儿?” 陆野咽了口唾沫,喉结在锋利的剑刃上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刺得他一哆嗦,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随时可能割断自己脖子的凶器,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仙子你看,你杀了我,除了泄愤,什么也得不到,符骨已经认我为主,我死了,它也就废了。” “你做我的奴仆,我一样能驱使符骨。” 沈墨衣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陈述着一个简单的事实。 “那多没劲啊!” 陆野脱口而出,求生欲让他脑子转得飞快。 “当奴仆,我顶多就是个听话的工具,可仙子你一看就是人中龙凤,不,仙中绝顶,身边怎么能只有一个凡人奴才伺候?” 这记马屁拍得又生硬又尴尬,沈墨衣却没打断他,似乎真的在等他那个所谓的花样。 陆野见有门,胆气壮了三分,继续道:“你收我为徒,带我修仙,等我学有所成,有了本事,我就去仙界帮你抓……不,请,请十个八个那种貌比潘安、气度不凡的俊朗仙男,让他们排着队来给你当奴仆,你想让他们捶背就捶背,想让他们捏脚就捏脚,我呢,就当您的首席大总管,专门替您调教他们,这不比一个凡人奴仆有意思多了?” 他一口气说完,紧张地看着沈墨衣,心脏砰砰狂跳,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 这简直是疯了,他竟然在跟一个能随手捏死自己的女仙人推销这种荒唐的未来,可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既能保住小命,又能摆脱奴仆身份,甚至还能一步登天的法子。 “可是我别无选择,只能赌这娘们相信我!” 聚义厅内,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沈墨衣垂着眸,长长的睫毛掩盖了她所有的情绪。 “奴仆?” 她漫长的生命里,收过的奴仆不计其数,有妖王,有魔尊,甚至有同为仙道的大能,他们无一不是毕恭毕敬,战战兢兢,时间久了,便和殿里那些冰冷的摆设没什么区别。 “可眼前这个凡人,脑子里竟然在盘算着怎么给她拉皮条,对象还是仙界的男仙,何其荒谬,又何其有趣!” 她已经太久没有感受到有趣这种情绪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三百年前,还是五百年前,那些循规蹈矩的仙人,那些一成不变的风景,都让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厌倦。 这个凡人,却在她沉寂已久的心境中,搅动起了一丝意料之外的波澜。 叮的一声轻响。 抵在陆野咽喉的软剑被收回,化作一道流光,自动缠回了沈墨衣的腰间。 陆野浑身一软,几乎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活下来了!” “好。” 一个字,从沈墨衣的唇间吐出。 陆野猛地抬头,满脸的不可思议:“她……她就这么答应了?” 沈墨衣根本没理会他的震惊,转身便坐回了主位,姿态慵懒地支着下巴,淡淡道:“去处理你的后事。” 陆野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她说的后事,是指山寨里的这些弟兄,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对着沈墨衣的背影,郑重地抱了抱拳,这才转身大步走出聚义厅。 门外,八大头领正急得团团转。 “怎么没动静了?大当家不会已经被……” “闭上你的乌鸦嘴!” “吱呀!” 门开了,陆野一脸沉重地走了出来。 八人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问着情况。 “大当家,你没事吧?” “那娘们呢?” 陆野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他环视了一圈这些从尸山血海里跟他一起爬出来的兄弟,深吸一口气。 “兄弟们,今天,青龙山散了。” 此话一出,满场哗然。 “大当家,你说什么胡话!” “我们跟官兵都干过,还怕一个娘们?” “听我说完!” 陆野声色俱厉地喝断了他们。 “屋里那位,是真仙,杀人不眨眼的真仙,你们连她一根手指头都碰不到就得神魂俱灭!” 看着众人不信又愤怒的表情,陆野心中苦涩,他不能说自己即将跟着仙人去修仙,这种天方夜谭的话只会被当成疯话,甚至会害了他们。 他只能用另一种方式,让他们彻底断了念想。 “她看上我了,要我留下伺候,我跟她做了交易,用我一个人,换你们所有人的命。” 他拍了拍离他最近的二当家的肩膀。 “山寨库房里的金银,你们八个平分了,带着各自的人,连夜下山,去邻山躲躲风头,永远别再回来!” 他演得声泪俱下,情真意切。 “我陆野能有今天,全靠各位兄弟抬举,这辈子,值了,我留下来断后,你们快走!” “大当家!” “我们不走!要死一起死!” 一群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全都红了眼眶,在他们看来,自家大当家是为了保全他们,自愿留下受辱,这比战死沙场还要憋屈。 二当家噌地拔出腰刀,怒吼道:“弟兄们,跟她拼了,救出大当家!” “拼了!” 就在众人群情激奋之际,一道淡漠的女声幽幽传来。 “哦?想怎么拼?” 所有人身子一僵,缓缓回头,只见聚义厅门口,沈墨衣不知何时已经俏生生地立在那里,她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站着,一股无形的威压便笼罩了整个山头,连风都停了。 八大头领只觉得胸口沉闷,仿佛被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那个叫嚣着要拼命的二当家,此刻握着刀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却依旧死死地瞪着沈墨衣。 沈墨衣的视线在他们身上淡淡扫过。 “啊!” 下一刻,八大头领便齐齐闷哼一声,一股看不见的巨力将他们击倒,口鼻间瞬间溢出鲜血,接二连三地跪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仅仅是一瞥,这就是仙人的力量?” 所有匪众都吓傻了,那股子悍不畏死的血勇之气,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被碾得粉碎。 “仙子手下留情!” 陆野大惊失色,想也不想就扑了过去,张开双臂挡在那些头领身前,冲着沈墨衣急声哀求:“他们都是粗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仙子,但他们都是本分人,是被这世道逼得没活路了才落草为寇的,求仙子饶他们一命!” 沈墨衣看着挡在自己面前,明明怕得要死,却还硬撑着保护手下的陆野,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虽然重伤倒地,却依旧挣扎着想爬起来的匪众。 “本分人?” 她发出一声轻嗤,似乎觉得这个词用在这群满身煞气的匪类身上,格外可笑,但这群凡人身上那股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血性,那份同生共死的悍勇,却让她那颗沉寂了太久的心,微微动了一下。 仙界之中,多的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为了利益,师徒反目、道侣相残是家常便饭,这种粗糙而炽热的义气,她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也罢,就当是给你留个念想。” 笼罩全场的威压悄然散去。 沈墨衣收回了杀心,冲着陆野不耐烦地一摆手。 “走了。” 话音未落,她素手一探,直接揪住陆野的后衣领,毫不费力地将他提了起来。 陆野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整个人便不由自主地向前飞去,他下意识地回头,只来得及对地上的兄弟们喊出一句:“好好活着!” 跪在地上的八大头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大当家和那个恐怖的女人,化作一道墨色的流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云层之中。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只有地上残留的血迹和众人体内翻腾的气血在提醒他们,那不是梦。 “大当家……” 二当家挣扎着爬起来,朝着流光消失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额头狠狠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噗通!” 其余七人,还有周围的匪众,也都跟着跪了下来,一片死寂。 良久,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 “大当家被仙人抓走了!” 悲恸的哭喊声,瞬间传遍了整个青龙山。 二当家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泪,猛地站起身,赤红着双目嘶吼道:“哭什么,大当家是为了我们才被抓走的,我们得想办法救他回来!” “怎么救?那是仙人啊!” 有人绝望地喊道。 “一个仙人能抓走大当家,别的仙人就能救回大当家!” 二当家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道。 “从今天起,我们不抢了,我们去挣钱,我们攒钱,不管花多少钱,我们都要请一个更厉害的仙人,把大当家给救回来!” 他的话,让所有陷入绝望的匪众,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对!攒钱请仙人!” “救回大当家!” 山风呼啸,卷起他们的誓言,飘向那片空无一物的苍穹。 而此刻,被拎着衣领在云层中急速穿行的陆野,正感受着狂风灌满口鼻的窒息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仙子,飞行的时候,就不能换个温柔点的姿势吗?” 第一卷 第4章 就这么被扔去修仙界 冲上云霄,陆野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上下被一股巨力反复拉扯,强烈的撕裂感从四肢百骸传来。 “刺激,太刺激了。”陆野心里一半是兴奋,一半是发慌,“这辈子都没体验过飞的感觉,比坐过山车爽多了。” 可一想到身边这个女仙人喜怒无常的性子,他又浑身发毛。 “她该不会在全程监视我的想法吧?”这念头一起,陆野赶紧清空脑袋里找机会跑路的危险念头,换上一副对修仙大道无限向往的纯真面貌。 “我,陆野,从今天起就是仙人了,我要修仙,我要长生,”他甚至差点喊出声来。 不知飞了多久,身边的流光骤然一顿,两人悬停在万丈高空。 沈墨衣手一松,陆野就是一个踉跄,差点从云头栽下去。 “妈呀!这是要吓死我吗?” 还好他反应快,死死稳住身形,一身冷汗都冒出来了。 “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陆野下意识接住,手猛的一沉,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块令牌,入手极沉,看着不过巴掌大小,通体乌黑,上面用鎏金勾勒着繁复的符文,透着一股古朴苍凉的气息。 “十年。” 清冷的女声在耳边响起,不带一丝情感。 “十年之内,修到金丹期,做不到此令自会爆开,你会死无全尸。” 陆野的心脏咯噔一下。 “金丹期?什么玩意儿?听着就像是游戏里的高级段位。” “但这女人看起来不是在开玩笑,真的会杀了我。” 就在他心神剧震的瞬间,他胸口那块符骨,竟滚烫起来! 顺着他的经脉,一股灼热的气流直冲掌心。 握着令牌的手,能清晰看到这块黑金令牌上正散发着一层浓郁到化不开的紫色宝光! “宝贝! 绝对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陆野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贪婪。 这是土匪的本能,是刻在骨子里的务实。 “风险很大,可收益呢?千倍收益啊!” 他脑子转的飞快。 “这女人给我画了条死线,但也给了他一件宝物。” “老子从卧虎寨杀出来,靠的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富贵险中求,修仙也是一个道理!” 陆野眼珠子一转。 “仙子放心!” 陆野脸上挤出最诚恳的笑容,把令牌往怀里一揣,捂的严严实实。 “十年金丹,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辜负仙子栽培!” 他表面忠心,心里却在盘算。 “万一十年到期真完不成任务,提前找个地方把令牌卖了,换来的钱够他舒舒服服当一辈子富家翁了。” 沈墨衣看穿了他的小心思,根本不在意,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拎着他再次化作流光。 陆野感觉自己快要散架了,大半日后,速度才终于慢了下来。 脚下云雾散去,一片广袤无垠的赤色土地映入眼帘,大地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无比的白玉石台,石台之上,人头攒动,旌旗招展,无数道颜色各异的流光在空中穿梭来去,热闹非凡。 “这里是南境登仙台。” 沈墨衣的声音幽幽传来,“十年一度的仙门招收大会,正在此地举办。” 陆野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这就是修仙界?” 数不清的年轻男女排着长队,脸上写满了憧憬与紧张。 高台上,坐着来自各个宗门的仙人,一个个仙风道骨,气度不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馨香,只是吸上一口,就感觉浑身舒泰,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好浓郁的灵气,在这里生活,不修炼都能多活几十年!”陆野喃喃自语。 跟卧虎山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比起来,这里简直是天堂。 就在他四处打量,盘算着该混进哪个宗门看起来油水最多时,沈墨衣再次开口了。 “这片南境土地,登仙台,包括下面所有吵吵嚷嚷的宗门……” 她顿了顿,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口吻说道: “全都是属于我的势力。” 陆野猛地扭头,死死盯着她。 他想从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他失败了。 陆野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卧槽!” 这他妈是直接落到了整个南境修仙界的主宰的手里。 “整个南境,所有宗门,都是她的势力!” “那自己算什么?” “她鱼塘里的一条鱼?还是她后花园里准备养肥了再宰的一头猪?” 所谓的随便挑个宗门,根本不是给他自由,而是让他自己选一个看的顺眼的笼子钻进去!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陆野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透了。 在这一刻,之前卖掉令牌跑路的小心思,显得无比幼稚可笑。 “跑?往哪跑?整个南境都是人家的!”陆野心生绝望。 “自己下去,随便挑一个混进去。” 沈墨衣说完,不等陆野回应,就把陆野丢了下去,身影便化作一缕青烟,凭空消失的无影无踪。 “哎呀!这娘们下手没轻没重的!” 陆野落地,一个狼狈的翻滚卸掉力道,混进了人群的末尾,引来几人的目光,不过并没有过多在意他。 周围都是些十几岁的少年少女,一个个激动的讨论着。 “听说了吗,这次清虚宗的长老亲自来了,要是能被他看中,一步登天啊!” “别做梦了,清虚宗只收天灵根,我们这种伪灵根,能进个三流宗门就烧高香了。” “快看,凌霄宗的仙长好帅啊!” 陆野对这些毫无兴趣,他用审视的目光扫过高台上的一个个宗门旗帜,跟周围激动万分的少年少女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清虚宗、百花谷、天剑宗……” 一个个名字听着都挺牛逼。 但在他眼里,这些所谓的仙门大派,都是那个女人的。 “去哪个有区别吗?” 第一卷 第5章 老子竟是绝世废柴 陆野感慨的时候。 沈墨衣的声音却从虚空传来,在陆野的耳边回荡。 “记住十年金丹,否则死!” 这些字让他身体一僵,脖子一紧,呼吸都困难起来。 这股窒息感随着时间流逝,还在一分一寸的加剧,他下意识摸了摸脖子,总觉得那女人在自己身上种下了什么歹毒的禁制,正无时无刻不在监视着自己。 “不行,得赶紧找个宗门混进去。 等进了宗门,再想办法摆脱这女魔头的控制。” 登仙台上人山人海,喧嚣声浪直冲云霄,无数悬浮在空中的仙山楼阁彩带飘飘,仙鹤齐鸣。 “天玄宗在此收徒!凡二十岁以下,有灵根者皆可一试!” “紫阳观招收弟子,火木灵根者优先!” “快看,那个人的测灵石亮了!是上品灵根!” 陆野顺着声音挤过去,只见一个巨大的白玉广场上摆放着上百个测试点。 其中最气派,队伍排的最长的,无疑是清虚宗,一个巨大的青色晶石前排着长龙,少年少女们依次将手掌按在上面。 有人引的晶石光芒大放,立刻被一位仙风道骨的长老喜笑颜开的领走,有人则只能让晶石发出微弱的光,被旁边记录的弟子一脸嫌弃的挥手赶开。 “下一个!” “就是这个了!” 陆野深吸一口气,胸膛里那块穿越者自带的符骨微微发烫,给了他无穷的信心。 “我陆野,天命之子!区区灵根测试,不是手到擒来?” 他拼了命的从人群中往前挤,凭借着上辈子挤早高峰地铁练就的一身本事,硬生生的在长龙中杀出一条血路,挤到了测试台前。 清虚宗负责测试的弟子皱了皱眉,但看他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也懒的多说,只是不耐烦的指了指测灵石。 “手放上去快点,别耽误后面的人。” 陆野压下心中的激动,郑重其事的伸出手,缓缓按在了那块冰凉的测灵石上。 一息,两息,三息,周围的空气安静的可怕,测灵石,纹丝不动,连一丝微光都没有。 “不可能啊!我是符骨的男人!”陆野不甘心。 负责测试的弟子起初还有些不耐,后面则变成了一种鄙夷神情,他看陆野的眼神空洞而冷漠。 “无灵根。” 他冷冰冰的吐出三个字,然后头也不抬的冲后面喊。 “下一个!” “无灵根?” 陆野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不是这块石头坏了?还是这个清虚宗的测试方法有问题?” 他被后面的人一把推开,踉踉跄跄的退到一边,看着下一个少年把手放上去,测灵石瞬间亮起耀眼的绿光。 “木系天品灵根!” 负责测试的弟子猛的站了起来,连带着远处坐镇的长老都瞬间挪移了过来,一脸狂喜的围住了那个少年,周遭的人群爆发出巨大的惊叹和羡慕的议论声,没人再多看陆野一眼。 他被挤在人群外围,浑身冰凉。 “我就不信邪!” 陆野咬了咬牙,转身就冲向了旁边另一个宗门的测试点。 “紫阳观是吧?我来试试!” 他把手往人家的测灵石上一按,毫无反应。 “无灵根,下一位。” “天剑宗!让我测!” 毫无反应。 “道友,你这……” “百花谷!我不信了!” 这次是个女弟子,她看着毫无动静的测灵石,同情的看了陆野一眼,摇了摇头。 “这位公子,修仙讲究缘法,你与仙道无缘,还是下山去过富贵凡人的生活吧。” 陆野手指都在发颤,他还不死心,又跑了三四个宗门,从一开始的信心满满,到后面的惊慌失措,再到此刻的麻木,结果全都一样。 那块冰冷的石头在他手下,就是一块顽固的废石,连一丝一毫的反应都没有。 “无灵根。” “无灵根。” “无灵根。” 这三个字在他耳边一遍遍的回响,每一次都像在催他的命。 陆野失魂落魄的走到广场边缘,靠着一根冰冷的石柱缓缓滑坐下来,周围的喧嚣和喝彩,那些少年少女们或激动或失落的面孔,都成了另一个世界的画面,离他越来越远。 他把脸埋在掌心,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怎么会这样?说好的穿越者福利呢?说好的王霸之气呢?” “开局就被一个女魔头下了十年内必须结成金丹的死亡通牒,结果转头一测,自己连修仙的门都入不了?” “这不是搞笑吗!” 他简直给广大的穿越者前辈们丢尽了脸! 人家不是废柴逆袭就是天才降世,再不济也有个老爷爷傍身,他倒好,直接被判了死刑,还是缓期十年执行的那种。 陆野掏出怀里那块沉甸甸的黑金令牌,令牌上鎏金的宝光,此刻在他看来,却充满了讽刺的意味,这玩意儿价值连城又怎么样? 是能让他凭空长出灵根来,还是能让那女魔头发善心放他一马? “十年,十年之后,要是结不出金丹。” “死无全尸。” 沈墨衣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和她说出这句话时淡漠的口吻,清晰的浮现在脑海,陆野打了个寒颤,他毫不怀疑,那个女人绝对说到做到。 “完蛋了,难道刚踏上波澜壮阔的修仙之路,就要原地去世了?” 就在他陷入无尽的绝望,感觉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色时,一个懒洋洋,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啧,又一个被测灵石断了仙路的倒霉蛋?” 陆野猛的抬头,只见旁边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里支着一个破破烂烂的测试点,一个衣衫褴褛、头发乱糟糟的老头,正翘着二郎腿,一边剔牙,一边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 老头的测试点上,竖着一杆歪歪扭扭的旗幡,上面用墨汁潦草的写着三个大字。 【摸鱼宗】 老头见陆野看过来,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小子,看你骨骼清奇,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们摸鱼宗?我们可一点都不不比那些宗门差。” 陆野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老头又慢悠悠的补了一句。 “我们这儿,收徒不看灵根。” 陆野希望的火焰重新燃了起来。 第一卷 第6章 合着是上了贼船 “没灵根也能修仙?”陆野有些兴奋。 老头拍胸脯保证:“当然可以,世上无难事,只要肯努力。” 陆野心里没底,但也只有这一丝希望了。 “那我加入摸鱼宗!” 老者微笑,叫他在一旁等着。 还有十几个同样被测出无灵根的倒霉蛋,也陆续加入摸鱼宗,个个脸上都带着几分茫然和侥幸。 “都跟我上飞舟!”老者带队,众人跟上。 青铜飞舟腾空而起,穿云破雾,陆野站在船舷边,罡风吹的他衣袍猎猎作响。 “不愧是修仙宗门!” 他心里火热一片,这辈子还是头一回坐这种会飞的玩意儿,低头看去,山川河流在脚下不断缩小,最后只剩下微缩的轮廓。 “这要是能拆了卖,怕是能换一座金山,”陆野心里思索。 他胸口的聚宝符骨又开始隐隐发烫,不是对人,而是对这艘飞舟,宝光不像沈墨衣那般刺目,但光芒耀眼,显然是件了不得的宝贝。 他悄悄打量着带队的林青禾,这老头不再和蔼,而是一副冷淡模样,对众人的好奇和讨好都视而不见,陆野凑上去两次,想套点关于摸鱼宗的话,都被对方一句到了便知给堵了回来。 越是这样,陆野心里的鼓就打的越响。 “妈的这路数,怎么跟前世那些拉人头搞传销的那么像。” “先许你一个光明的未来,再把你骗到鸟不拉屎的地方,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飞舟足足飞了四天,穿过大量云雾缭绕的仙山琼阁,缓缓下降时,众人精神一振,纷纷探头往下看。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连绵的后山,无数房屋林立,有的甚至及其奢华。 众人兴奋不已,但飞舟停下后,林青禾却带着他们来到,山脚下散落着几排破旧的院落。 “这……这就是摸鱼宗?” 一个满脸希冀的少年结结巴巴的问,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陆野的心也跟着凉了半截。 “这哪里算仙门?分明就是个破落山庄,比他卧虎寨的聚义厅都寒酸。” 林青禾面无表情的宣布。 “欢迎诸位来到摸鱼宗后山,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本宗的杂役弟子。” “杂役弟子?” 人群中立刻有人炸了锅。 “不是说有机会学功法吗?” “对啊,杂役弟子怎么修仙?” 林青禾抬手虚压,四周顿时安静下来,他那平淡的声线里,不知为何带上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 “宗门有宗门的规矩,”他扫视着众人,重点在几个刺头身上顿了顿,“你们既无灵根,本没有资格踏入仙途,宗门仁慈,给你们一个机会,在此处后山杂役院, 勤恳劳作三年,三年期满,便可去外事堂领取一部引气诀,正式踏上修行之路。” “什么?三年?” 这话一出,底下彻底沸腾了。 “干满三年才给一部最基础的功法,这跟骗人有什么区别!” 一个壮汉气的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我不干了!我要下山!” “放我走!这仙我不修了!” 陆野站在人群后方,没有出声,但拳头已经捏的咯吱作响。 “三年?” “黄花菜都凉了!” 沈墨衣那个疯婆子可是给他下了死命令,十年之内必须结成金丹,不然那块黑金令牌就得炸了他。 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砍三年柴、挑三年水,十年怎么可能结金丹? “当土匪都没这么坑,好歹抢一票还能吃半年饱饭,这倒好直接签了三年卖身契,连工钱都没有,就为了换一本听名字就知道是大路货的破功法。” 他现在无比后悔,上了贼船。 就在众人吵嚷不休时,杂役院里走出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 那青年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灰衣,浑身肌肉虬结,手里拎着一条浸了油的牛皮长鞭,走到林青禾身边,瞥了一眼乱糟糟的新人。 “程师兄,又带新人回来啦?这次的货色看起来不怎么听话啊。” 林青禾淡淡点头。 “王莽师兄,这些人就交给你了。” 叫王莽的青年嘿嘿一笑,掂了掂手里的鞭子。 “放心,我最擅长调教不听话的牲口。” 他的视线在人群中扫过,在从头到尾一言不发,但站的笔直的陆野身上停留了三息,而后又看向别人。 王莽往前走了两步,踩在石子路上,发出声响。 “都哑巴了?刚才不是叫的挺欢吗?” “我告诉你们,进了这杂役院,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别一天到晚做着修仙成道的美梦,你们就是一群没灵根的废物!” 他走到那个最先喊着要下山的壮汉面前,用鞭梢抬起他的下巴:“你刚才说什么?要下山?” 壮汉被他盯的两腿发软,却还是梗着脖子。 “我……我本来就不是来当奴才的!” 王莽点点头,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森冷。 “有骨气。” 下一秒,他手腕一抖。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壮汉脸上瞬间多了一道血痕,整个人被抽的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哼,当场昏死过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镇住了,院子里瞬间落针可闻。 王莽转过身,用那双阴冷的眼睛环视众人。 “还有谁想下山?我王莽可以亲自送他一程。” 没人敢再吭声。 连陆野都不得不承认,这姓王的杀鸡儆猴玩的很溜,一鞭子就打掉了所有人的反抗之心。 王莽用鞭子指着陆野。 “你,新来的,看你这身板,以前是干什么的?” “土匪。” 这两个字一出口,周围的新人一下全都散开,离他三步远,仿佛他是什么瘟神。 王莽也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有意思!一个土匪也跑来修仙?怎么凡间的牢饭吃不惯,想来尝尝仙门的牢饭?” 陆野没理会他的嘲讽,只是平静的看着他。 这眼神让王莽的笑声戛然而止。 王莽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一步步走到陆野面前,几乎是脸贴着脸,阴沉的开口。 “小子,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东西,到了这,你就是一头待宰的猪,给我记住了,在这里,我就是规矩!” 说着,他猛的抬手,那只蒲扇大的手朝着陆野的肩膀抓来,指甲上还带着干涸的血迹,显然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 然而,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就被一只手死死扣住了手腕,再也动弹不得。 第一卷 第7章 老子肚子饿疯了 被陆野的手扣住,王莽那蒲扇大的手掌竟是纹丝不动。 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横肉一抽,整张脸都涨红了,他是什么人,杂役院的王管事,这些没 灵根的废物在他眼里,就跟圈里的猪狗没两样。 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一个新来的杂碎竟然敢反抗他? “你他妈找死!” 王莽暴喝一声,手臂肌肉猛的发力。 “咔” 然而,陆野的手腕只是轻轻一错,一阵细微的骨节错位声响起,王莽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那股刚提起来的力气瞬间泄了个干净,他的整条手臂都麻了。 “这小子,是硬茬!” 王莽又惊又怒,另一只手已经握拳,朝陆野的门面砸去,周围的新人吓的连连后退,生怕被溅一身血。 “住手!” 林青禾王莽那只扭曲的手腕和陆野冷漠的表情,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快步走到两人中间,有些头疼的劝道。 “王师兄,给我个面子,别跟这个新来的杂役计较了!” 看到林青禾出面,王莽脸上的戾气收敛了几分,陆野也松开了手。 “师弟,这可不是我要刁难他!”他恶狠狠的剜了陆野一眼,“是这小子不懂规矩!老子这是替宗门教他怎么做人!” “这狗东西,下手真黑。”王莽心里暗骂。 刚刚那一下,分明是凡俗战场上卸人关节的狠辣手法,快准狠,没有半点拖泥带水,这小子绝对不是什么普通土匪。 “行了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林青禾摆了摆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摞灰扑扑的铁牌,“王师兄你先消消气,别为难我,等我把身份令牌发了,人就都交给你。” 王莽点头,他可不想为了一个杂役,得罪一个有正经身份的外门弟子,但这个仇,他记下了。 林青禾松了口气,将铁牌一一分发给众人。 “这是你们的身份令牌,收好了,在这后山,令牌就是你们的命,没有令牌私自下山,会被护山大阵当成别派细作,当场格杀,神仙都救不了你们。” 他的声音不大,但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陆野接过那块冰凉的铁牌,上面刻着杂役二字,还有一个编号,他掂了掂,分量不轻,材质看着也还行,砸人脑袋应该挺顺手。 饿了一路,又跟王莽这莽夫对峙了一番,陆野只觉得头晕眼花,肚子更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他懒得理会王莽那要吃人的视线,直接开口问林青禾。 “饭堂在哪?” 这一问,把所有人都问愣了。 连林青禾都怔了一下,才用一种古怪的表情看着他。 “饭堂?杂役院没有饭堂。” “没有饭堂?”陆野眉头一拧,“那我们吃什么?喝西北风?” “自己开荒,自己种粮。”林青禾指了指院子后面那片荒芜的山地,“宗门只提供住处和农具,能不能糊口,全看你们自己,往年有不少新人刚上山,没撑过头一个月就饿死了。” “除了开荒,完成管事安排的任务,也可以得到干粮!” 这话一出,刚刚还心存侥幸的新人们,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这哪里是修仙,分明是来玩荒野求生和当奴才的。” 陆野的心也沉了下去,开荒种地,他一个当惯了大当家的人,哪里会干这个? 再说,等粮食种出来,他怕是早就饿成一具干尸了。 看着陆野明显垮下去的脸,林青禾犹豫了一下,看陆野不凡,想结个善缘。 他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两个硬邦邦的杂粮窝头,悄悄塞到陆野手里。 “先垫垫肚子吧,这是我自己的口粮。” 窝头入手冰冷坚硬,硌的手疼,但陆野还是飞快的揣进了怀里,蚊子再小也是肉,有总比没有强。 “谢了。” 他低声道。 “对了师兄。”陆野忽然想起一件事,压低声音问,“咱们摸鱼宗,外门弟子有多少?” 林青禾回答道:“摸鱼宗其实是属于凌霄宗外门之一,甚至可以称就是凌霄宗,只不过外面没人信,所以才改了个摸鱼宗。 但凌霄宗乃南境第一大宗,光是外门弟子,就有六十余万,遍布三百六十五座外门山峰,杂役弟子更是不计其数。” “六十万!” 陆野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六十万个会移动的钱袋子,这他妈哪里是鸟不拉屎的杂役院,这分明是金山银海旁边的一个新手村啊。” “什么三年杂役,什么开荒种地,都见鬼去吧! 只要能想办法溜进那三百六十五座外门山峰,随便找个落单的肥羊敲一闷棍,这辈子的修仙资源不就都有了?” 他脑子里瞬间就规划出了一百零八种打劫方案。 看着他突然变的亢奋的神情,林青禾只当他是被宗门的强大给震撼了,不由的也生出几分自豪感,交代完事情,他便御剑离开了。 人一走,王莽的冷笑声就响了起来。 “都别杵着了,自己去找住的地方,天黑之前,去后山仓库领农具,明天一早,所有人给我下地开荒!谁敢偷懒,我这条鞭子可不认人!” 众人敢怒不敢言,只能拖着沉重的步子,各自散开去找住处。 在最角落的地方,陆野找了个茅草屋,屋子破的四面漏风,屋顶还有个大洞,一抬头就能看到天。 “比卧虎寨的柴房还破。” 他撇撇嘴,但也没的挑,总比露宿街头强。 靠着墙角坐下,他掏出林青禾给的那个窝头,硬邦邦的,运足了力气才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硌的牙根生疼。 舟车劳顿,加上精神紧绷,陆野啃完半个窝头,便和衣躺在铺着干草的硬板床上,沉沉睡去。 半夜睡的正沉,一阵尖锐的刺痛忽然从脚趾传来,陆野猛的惊醒,借着从屋顶破洞洒下的月光,他看到一只比他手掌还大的灰毛耗子,正抱着他的脚趾头准备啃。 “我操!” 想都没想,陆野反手一巴掌就拍了下去,只听“啪”的一声闷响,那只大耗子当场被他拍成了一张肉饼,鲜血和脑浆糊了他一手。 “妈的,连个畜生都敢欺负到老子头上了!” 陆野嫌恶的甩了甩手,正准备继续睡,却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他定睛一看,只见门口、窗边、墙角的破洞里,探出无数双绿油油的小眼睛,密密麻麻,不下百双。 后半夜,陆野几乎没合眼,老鼠成群结队的涌进他的破屋,像是来为它们死去的同伴报仇。 “一群畜牲,都去死!” 陆野拳打脚踢,板凳横飞,天蒙蒙亮时,陆野才终于打退了最后一波鼠群的进攻,他浑身酸痛的坐在床板上,屋里一片狼藉,地上躺着几十只老鼠的尸体。 “老子加入宗门不是来打老鼠的呀!” 他喘着粗气,后背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一夜未眠,比跟官兵干一架还累。 第一卷 第8章 重操旧业,当我的山大王去 天刚蒙蒙亮,与鼠群奋战一夜的陆野正靠在墙角闭目养神,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和疲惫。 “砰!” 一声巨响传来。 “都什么时辰了还睡?真当老子这是善堂啊?赶紧的,都给老子滚出来!” 传遍整个破落杂役院的,是王莽那粗嗓门的吼声。 其余茅草屋里,那些同样一夜没睡好的杂役们,一个个连滚带爬跑了出来,在院子里站成一排,连大气都不敢出。 陆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出茅草屋,站到了队伍末尾。 一夜没睡的他,脑子却异常清醒。 扫了一眼面前这群杂役,王莽清了清嗓子,开始分派活计。 “张三,去后山药田,给陈师叔的灵草拔草去!” 闻言大喜的一个瘦小青年,忙不迭跑出队列,点头哈腰接过了王莽手里的木牌,看来昨天夜里,他悄悄塞给王莽的那块碎银子,没白花。 “李四,你,去灵禽园,喂鹤!” 满面红光的又一个机灵小子,领了这差事,显然也是交过孝敬的。 周围的杂役们议论。 “药田和灵禽园是杂役院里最清闲、油水最多的美差,不仅活计轻松,还能时常见到外门师兄师姐,万一被哪个看上了指点两句,那就是天大的造化。” “早知道我也去孝敬王管事了!” 把几个轻松活儿都分给了那些懂规矩的人,王莽不疾不徐派着活,剩下没送礼的,则被他随意打发去砍柴、挑水、开垦荒地。 最后,所有人都领了活,只剩下陆野一个人还站在原地。 汇聚过来的,是院子里所有人的视线。 踱步到陆野面前的王莽上下打量着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恶意。 “昨天被这小子当众下了面子,这口气要是不出,以后还怎么管教这帮废物。” 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块、也是最脏最旧的一块木牌,他用两根手指嫌恶地捏着,直接戳到了陆野面前。 “你,以后就负责去翠云峰,给外门师兄们刷恭桶!” “恭桶?” 愣了一下,陆野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玩意儿。 见他发愣,王莽脸上的讥讽愈发浓重,特意提高了音量,好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就是夜壶!听懂没?大当家?” “每天一百个!少一个都不行!必须刷得能照出人影来!” 用那根浸了油的牛皮鞭一下下拍打着手掌,王莽发出啪、啪的轻响,那双阴冷的眼珠子死死盯在陆野身上。 “要是让老子看见有一个没洗干净,你就自己用舌头给老子舔干净!” 死一般的寂静,在话音落下时笼罩了整个院子。 此刻看向陆野的视线里,那些领了苦差的杂役都带上了几分同情和庆幸,跟刷恭桶比起来,砍柴挑水简直是轻巧活儿。 “我操你娘!” 在心里爆了句粗口,陆野只觉得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当土匪的时候,他抢过县令也劫过富商,刀口舔血,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图的是什么,不就是图个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活得像个人样吗? 现在倒好,被一个女魔头下了十年死亡通牒,沦落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跟老鼠干了一整夜的架,天亮了,还要被这么个狗仗人势的杂碎逼着去刷马桶。” “这他妈叫修仙?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陆野越想越气。 “怎么着?不乐意?” 脸沉了下来,王莽看着迟迟不接木牌的陆野,冷笑了一声。 “老子告诉你,进了这杂役院,你就是一头牲口!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没理他,陆野只是抬起头,静静看着眼前这个人,是一种冰冷的看死人的平静。 “这活儿,老子不干。” 声音不大的陆野,吐出的每个字都清晰砸在了众人心头。 把手里的半个窝头往地上一扔,他拍了拍手。 “去他妈的,老子不伺候了!这破仙不修也罢!大不了回苍梧山继续当我的山大王,也比在这儿给人当狗强!” “反了你了!” 勃王莽勃然大怒,根本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撂挑子,猛地抬起腿,他那只穿着黑布靴的大脚带着一股恶风,狠狠踹向了陆野的胸口。 用了十足力气的这一脚,他是存心要把陆野踹个半死。 “这小子死定了!” 吓得发出一片惊呼,周围的新人们纷纷后退。 然而,预想中骨断筋折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在半空中,王莽那势大力沉的一脚,被一只手轻描淡写攥住了脚腕。 稳得像一块焊在半空的铁钳一样,那是陆野的手。 “你!” 大惊失色的王莽想把脚抽回来,却发现对方的手劲大得吓人,脚腕被箍得生疼的他,竟是动弹不得分毫。 “找死!” 又惊又怒之下,王莽另一条腿猛地发力稳住身形,右拳紧握,一股淡淡的青色气流瞬间缠绕在拳面上。 “是灵力!王管事动真格了!” 骇然失声的,是一个有些见识的新人。 在他们这些凡人眼中,能调动灵力的那就是仙师,陆野这下死定了。 裹挟着炼气二层灵力的拳头发出破空呼啸,直直砸向陆野的面门,王莽这一拳,非要打烂这张让他不爽的脸不可。 就在那拳头即将及体的瞬间,他体内符骨发光,疲惫一扫而空,攥着王莽脚腕的手猛地往外一拧,同时身体微微一侧。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瞬间响了起来。 硬生生被拧成了一个诡异角度,王莽的脚踝剧痛无比,让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那记志在必得的拳头也瞬间失了准头,擦着陆野的肩膀打了过去。 还不等这管事反应过来,松开手的陆野,另一只手已经闪电般探出,准确无误扣住了对方打来的那只拳头的手腕。 故技重施。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王莽的右腕软软垂了下去。 前后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高高在上的所谓仙师,就这样被众人眼中以为的凡人,干脆利落废掉了一手一脚。 一脚踹在王莽的膝盖上,陆野看着对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冷汗涔涔,浑身抽搐。 “你.....怎么可能?” 杂役院寂静无声。 都被陆野给震住了,所有人目瞪口呆。 手里的木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那个刚刚还得意洋洋的张三看着陆野,两腿筛糠,几乎要尿出裤子来。 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是另一个被分派去挑水的新人,满脸都是无法置信的惊恐。 “这……这还是人吗。 那可是能动用灵力的仙师啊,怎么会变成这样。” 居高临下俯视着在地上哀嚎的王莽,陆野缓缓弯下腰,捡起了那根掉在地上的牛皮长鞭。 掂了掂手里的鞭子,他抬起脸,望向院子里那群已经彻底呆住的新人。 第一卷 第9章 撞见野鸳鸯,干他一票 陆野掂了掂手里的鞭子。 在清晨的微风中,王莽压抑不住的痛哼和粗重的喘息声显得格外刺耳,整个院子死寂一片。 “他……他把王管事废了……” 一个杂役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嘴唇哆嗦着。 在他们眼中,王莽就是天,是能决定他们生死的仙师。 而现在,正被人踩在脚下,跟断了脊梁的狗没什么两样。 陆野没去看那些杂役的反应,他很清楚,威是立住了,但这一架打完,这杂役院也彻底待不下去了。 打了小的,肯定会来老的。 一个杂役管事不算什么,但宗门的面子不能丢,等上面的人反应过来,派个真正的高手下来,自己这点本事,恐怕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跑,必须的跑。” 可就这么两手空空的跑路,那不是他陆野的风格。 当土匪的,哪有空手而归的道理,辛辛苦苦打了一夜老鼠,又废了个管事,怎么也得捞一笔遣散费再走。 “啊,别打我!” 心里打定了主意,陆野随手将鞭子扔在地上,那声轻响让跪在地上的王莽浑身一颤。 他懒得再补一脚,杀一个杂役管事和废一个杂役管事,麻烦的程度完全不同,前者是死仇,后者还能有周旋的余地。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他转过身,没有走向院门,而是径直朝着杂役院后方那片连绵的深山走去。 “那里是宗门的禁地,也是唯一的生路。” 陆野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茂密的林木中。 …… 一头扎进后山密林,陆野便施展开了上辈子在丛林里拉练学来的本事,脚下生风,专门挑那些没有路的地方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山林广袤,树木参天,四周的景象就再无半点人工开凿的痕迹,完全是一片原始的莽荒景象。 “妈的,这凌霄宗到底占了多大的地盘?” 到处都是一模一样的参天古树,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陆野停下脚步,喘了口气,四下打量着。 “往哪走?” 这是他以前在山里迷路时用的老法子,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在手里掂了掂。 “天灵灵,地灵灵,哪边肥羊多,就往哪边指!” 他闭上眼,随手将石子往天上一抛。 “啪嗒。” 石子落地的方向是山顶。 “行,就往上走,一般好东西都藏在山顶上。” 认准了方向,他拍了拍手,继续向上攀登。 又走了不知多久,一片青翠欲滴的竹林出现在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的竹子比寻常的毛竹要粗壮的多,每一根都笔直挺拔,直插云霄,风吹过时,竹叶沙沙作响,带来一阵沁人心脾的清凉。 灵气也比山下浓郁了不少。 陆野正准备穿过竹林,他耳朵却微微一动,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动静。 在沙沙的竹叶声中,夹杂着一阵悉悉索索的衣物摩擦声,还有男女之间刻意压低的,带着几分喘息的暧昧交谈。 “有人?” 陆野立刻蹲下身,收敛了所有气息,弓着腰,悄无声息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 干他们这行的,对这种动静最是敏感。 “荒郊野岭,孤男寡女,不是野合就是黑吃黑。 无论是哪一种,对我来说,都意味着机会。” 他拨开一丛茂密的竹叶,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去。 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一男一女两个穿着凌霄宗外门弟子服饰的青年,正靠在一根竹子上搂搂抱抱,举止亲昵。 男的看起来二十出头,相貌平平,但眉宇间带着几分自得,女的则生得有几分姿色,正满面潮红的依偎在男人怀里。 “赵师兄,这次真多亏你了,不然那三颗聚气丹,我上哪凑灵石去换啊。” 被称作赵师兄的男弟子赵凯得意一笑,伸手在那女弟子腰间捏了一把。 “师妹这说的什么话,咱俩谁跟谁啊,只要你把师兄我伺候舒坦了,别说聚气丹,以后宗门任务我都带着你,赚的灵石分你一半!” “师兄你真好……” 听着这露骨的对话,陆野差点没笑出声。 “好家伙,搞交易,还被他抓个正着,必须得好好教育一顿!” 就在这时,他胸口那块聚宝符骨,忽然传来一阵温热。 一股淡淡的金光,从那对男女的腰间散发出来,清晰的映入他的眼中。 储物袋,而且里面绝对有好东西! “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你们这对狗男女光天化日之下搞腐败,特意派我陆某人来替天行道了。” 那是独属于山大王的想法。 他悄悄撕下自己内衬的一角,动作熟练的蒙住了口鼻,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竹林里,那对狗男女的情意正浓。 赵凯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在周媚面前晃了晃,压低了声音。 “师妹,你看这是什么?” 周媚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就是现在! 陆野双腿猛的发力,整个人像支离弦的箭一样,悄无声息的从藏身处爆射而出! 不过两三步的距离,眨眼即至! 两人只觉得身后一阵恶风袭来,那对沉浸在二人世界里的男女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陆野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们身后,左右开弓,两记干脆利落的手刀,精准无比的劈在了两人后颈的同一个位置上。 “啪!” “啪!” 两声清脆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赵凯和周媚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双双白眼一翻,身体便软绵绵的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堪称行云流水。 “看来我打劫的手段一点都没有荒废!” 陆野站在那对昏迷的男女身前,俯下身,捡起地上的小瓷瓶,又径直伸向了赵凯腰间那个鼓囊囊的储物袋。 第一卷 第10章 这才是修仙的正确姿势 陆野拿完战利品挂在腰间,怕两人醒的太快,又在两人后颈上不轻不重的补了两拳,听着那两声闷响,这才放下心来。 “斩草除根,搜刮干净,这是当土匪的基本素养。” 陆野一脸得意,动作麻利的先将两人腰间的储物袋扯下,接着是身上那套还算整洁的外门服饰和身份令牌,一个不落全给扒了下来。 目光一扫,他又盯上那女弟子周媚脚上的一双云纹靴子。 “这可比他脚上的破草鞋强多了。” 陆野毫不客气的也给撸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他甚至还算贴心的把两人拖到了更隐蔽的竹林深处,用竹叶稍微盖了盖,这才拍了拍手。 “行了,荒郊野岭的,就当给你们创造二人世界了,不用谢。” 他没在原地多留,揣着一堆战利品就一头钻进了附近的山林里,七拐八绕的,专门挑难走的路,找了个无人发现的隐蔽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的严严实实,陆野这才把搜刮来的东西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首先是那个鼓囊囊的储物袋,这玩意儿他在沈墨衣身上见过,稀罕的很,他试着将意念探入其中,但刚开始不得要领,那袋口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封锁着,屁都掏不出来一个。 “他娘的,还有禁制?” 陆野不信邪,他当土匪的时候,撬过最难开的精钢宝库,还能被一个小布袋子给难住,他干脆把那袋子抓在手里,闭上眼,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开!给老子开!” 一股蛮横的不讲道理的意念狠狠撞了上去,嗡的一声轻响,袋口的无形阻碍瞬间消失。 “成了!” 陆野大喜,迫不及待的将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全倒在了地上,一堆亮晶晶的石头滚了出来,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将整个昏暗的山洞都照亮了几分。 “这就是灵石?” 他捡起一颗,入手微凉,能清晰的感觉到里面蕴含着一股纯净的能量,数了数,足足有三百多颗下品灵石。 “发了,这下发了!” 这要是换成金银,三百多颗灵石怕是能把他的卧虎寨都给堆满。 除了灵石,还有十几个贴着标签的小瓷瓶,上面写着聚气丹、回春丹之类的字样,虽然不知道具体功效,但带个丹字的,肯定都是好东西。 “这些玩意儿,应该也能卖不少钱。” 他将丹药小心翼翼的收好,又从那堆杂物里翻出了一本线装的小册子,《凌霄基础心法》。 “功法?” 陆野翻开看了几眼,里面全是些晦涩难懂的运气法门和经脉图谱,他一个没灵根的,这玩意儿对他来说跟天书没两样。 “先留着,万一以后能用上,或者卖了换钱也行。” 那把静静躺在地上的短剑,最让他上心,剑身不过一尺多长,通体青灰,看着平平无奇,但当陆野的手握住剑柄时,却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 他学着话本里仙人的样子,想试着往剑里注入一丝灵力。 “差点忘了,我没有灵力。” 陆野尴尬的揉了揉头。 那试试用力气,他攥着飞剑,猛的朝山洞石壁一挥,嗤啦一声,坚硬的石壁上,竟被划出了一道半指深的口子。 “好宝贝!” 陆野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这玩意儿可比他那把砍人会卷刃的破钢刀强太多了,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块从赵凯身上扒下来的身份令牌上。 令牌是青铜所制,正面刻着凌霄二字,一个大胆至极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滋生。 “我要是顶替他,应该没有人能发现吧!” 他拿起令牌,又看了看旁边那套外门弟子的衣服。 “在外面当土匪,风餐露宿,还得时时刻刻防着官兵围剿,吃了上顿没下顿,在这宗门里当土匪,不仅有吃有住,目标还都是些没经过外界毒打的肥羊,风险低,收益高,傻子才不干。” 他咧嘴一笑,三下五除二换上了赵凯的衣服。 衣服稍微有点大,不过问题不大,他把令牌往腰间一挂,又把那把飞剑别在身后,对着水洼照了照,一个看着有几分风霜之色,但精神头十足的凌霄宗外门弟子,新鲜出炉。 陆野起了杀心,既然要代替对方身份,肯定不能让赵凯活着。 他折返了回去,干净利落的捅了那对男女一刀,贯穿心脏,鲜血直流。 “赵凯你这身份,我就却之不恭了。 你放心,以后逢年过节,我会记得给你多烧点纸的。” 收拾好所有战利品,他将赵凯和女子都埋进了土里,毁尸灭迹。 这才大摇大摆的离开了此地,后山的路他已经摸熟了,没花多少工夫,就绕回了外门弟子活动的山道上。 “希望不会被拆穿!” 陆野心里还是有点慌。 正巧有一队弟子说说笑笑的从山上下来,看样子是刚做完宗门任务,陆野清了清嗓子,脸上装出一副疲惫又带着几分收获的喜悦,不远不近的跟在了队伍后面。 周围的弟子看他眼生,但见他身上穿着宗门服饰,腰间挂着身份令牌,也没人多问,凌霄宗外门弟子六十余万,谁也不可能全都认识。 “看来我混过去去了!” 陆野心里松了口气。 就这么一路跟着,他畅通无阻的穿过了几处有弟子看守的关卡,顺利进入了那片他只在飞舟上远眺过的,真正的凌霄宗外门区域,连绵的仙山,云雾缭绕的宫殿,御剑飞行的弟子,空气中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 “这才是修仙,这才是通天大道!” 这一切都让他这个刚从杂役院那种新手村出来的人,感觉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但他关注的重点,却和别人完全不同。 自从进入这片区域,他胸口那块聚宝符骨就没消停过,一直在隐隐发烫,不再是针对某一个人的刺目光芒,而是一种温和的、大范围的辉光,他混在人群中,看着那些来来往往,腰间或多或少都挂着储物袋的外门弟子。 “肥羊,都是肥羊,是我修仙路上的投资人!” 第一卷 第11章 这仙家洞府老子征用了 陆野冷静下来,混在人群里,学着其他弟子的模样挺直腰板,目不斜视,但一双眼睛却贼溜溜的四处乱转,心里又是震惊又是狂喜,念头乱成一团。 “乖乖,这得有多少人?”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穿着统一服饰的外门弟子,御剑飞行的,步履匆匆的,个个身上都带着灵气波动。 “这哪是宗门,这他妈是金山啊!随便一个弟子腰上挂的储物袋,都比卧虎寨一年的收成还肥。” 他跟着人流,先后路过了任务署和传功殿。 任务署外人山人海,巨大的石碑上滚动着各种任务,从寻找灵草到斩杀妖兽,后面的奖励看的陆野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传功殿更是气派,门口两个石狮子都雕的活灵活现,隐隐有灵光流转,一看就价值不菲。 “得想办法拆了扛走。” 他心里盘算着,可惜人太多,不好下手。 这地方太大,岔路又多,绕的人晕头转向,在宗门里转悠了小半天,陆野彻底晕了头,最后才跟着一群弟子来到一片更为广阔的区域。 这里山峰林立,每一座山峰脚下都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山峰的名字,峰前还有一层淡淡的光幕笼罩,将上山的路完全隔绝。 “站住!出示身份令牌!” 一个守在光幕前的弟子拦住了一个想要硬闯的人。 陆野脚步一顿,躲在人群后面观察,原来这弟子居住区还分片管理,不是想去哪就去哪的。 “妈的,跟个高档小区似的,还得刷门禁卡。” 从怀里掏出一块冰凉的令牌,看了一会后。 “翠云峰……就它了。” 陆野按着令牌上的字,找了一会儿,终于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座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山峰,让他意外的是,这翠云峰的山脚下。 他出示令牌,对方放他进去,一切都很顺畅,没有人问他的名字。 只认令牌不认人! “这才是好宗门!” 他大摇大摆的走上前,将手里的令牌往光幕上一贴。 “嗡。” 光幕泛起一阵涟漪,自动分开一道可供一人通过的口子。 陆野嘿嘿一笑,闪身走了进去。 “翠云峰,我来了!” 刚踏上翠云峰的山道,一股比山下浓郁几分的灵气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他便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山路往上走,沿途看到不少洞府都建在山壁之上,洞府门口大多设有简单的阵法,闪烁着微光。 就在这时,两个外门弟子从他身边经过,一边走一边议论。 “听说了吗?半山腰的王师兄,洞府被人给抢了!” “谁啊?胆子这么大?王师兄可是炼气六层了。” “一个新来的,据说刚入门不到一个月,炼气五层,硬是靠着一股狠劲把王师兄给打趴下了,现在那洞府都换主人了,连洞府的控制令牌都给抢走了。” “嘶……这么狠?宗门不管吗?” “管什么,咱们凌霄宗的规矩不就是这样吗,强者为尊,你有本事,山顶的洞府你都能抢过来住,没本事,就只能住山脚下的大通铺,这叫挑战制,宗门鼓励的!” 那两人的交谈声不大,却一字不落的钻进了陆野的耳朵里,他的脚步瞬间停住了。 “什么?洞府靠抢?打赢了就是你的?连阵法控制权都一并送?” 陆野的眼睛,瞬间亮的吓人。 “我操!还有这种好事?”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规矩这制度,不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吗? 什么叫专业对口啊! 这哪是修仙宗门,这分明就是官方认证、规模扩大了无数倍的超级土匪窝,抢劫,在这里居然是合法的。 “哈哈哈!老子真是来对地方了!”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沈墨衣那张脸,和那十年金丹的催命符,原本还觉得压力山大,现在看来,只要把这翠云峰上所有人的洞府都抢一遍,别说十年金丹,一年之内他就能富的流油,成金丹。 那一瞬间,陆野看整个翠云峰的眼神都变了,这哪里是一座山,这分明是一座堆满了宝贝、等着他去接收的宝库啊。 “我爱凌霄宗!” 一个正常的弟子,可能会想着先找个没人的空洞府住下,或者挑战一个跟自己实力差不多的,但陆野的思维模式,从来都跟正常人不一样。 “当土匪的,要抢就抢最大的!要干就干最肥的!” 陆野兴奋无比,抬头望向翠云峰的最高处,那里云雾最是缭绕,灵气也最为浓郁。 “最好的位置,自然要配最强的大当家。” 他二话不说,迈开步子,径直朝着山顶走去。 沿途的弟子看到他这个陌生面孔,都投来好奇的视线,但见他气势汹汹的直奔山顶,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这谁啊?新来的愣头青吗?怎么直奔张师兄的洞府去了?” “看他那样子,不会是想挑战张师兄吧?” “疯了吧!张师兄可是炼气七层,在咱们翠云峰是头一份的强者!这小子看着面生得很,不是找死吗?” 周围的议论声,陆野充耳不闻,很快他就来到了山顶,一座气派非凡的洞府出现在眼前。 洞府门口有一个巨大的平台,四周用白玉栏杆围着,洞口上方龙飞凤舞的刻着听涛二字,整个洞府都被一个明显比山下那些高级不少的护山阵法笼罩着,灵光流转,一看就不好惹。 “就是这了!” 陆野满意的点点头,上前一步,根本懒得自报家门,抡起拳头就朝着那光幕上咚咚咚砸了三拳。 “开门!” “里面的人给老子滚出来!这洞府,大爷我看上了!” 山顶附近几个洞府的弟子都被这一嗓子惊动了,纷纷探出头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光幕一阵剧烈的波动,片刻后,石门缓缓打开,一个身材高大,面带煞气的青年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青色长袍,此刻正满脸不耐与怒火。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 青年正是这翠云峰的高手张石,陆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误以为他就是洞府的主人,连话都懒得再说一句。 在他眼里,这就是即将被他打土豪,分田地的肥羊。 “就是你?” 话音未落,陆野已经动了,他根本没用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而是反手从怀里掏出那块沉甸甸的黑金令牌,迎着张石那张错愕的脸,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的砸了过去! “去你妈的修仙! 老子今天就要让你知道,什么叫板砖的道理!” 第一卷 第12章 稳健的陈慎之 “去你妈的修仙!老子今天就要让你知道,什么叫板砖的道理!” 裹挟着陆野含怒而发的千钧巨力,那块黑金令牌在空中划过一道毫无灵气波动的轨迹,跟张石那张因错愕而扭曲的脸,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砰!” 一声闷响,并非金石交击的脆鸣,而是钝器砸进血肉里的声音。 张石引以为傲的护体灵气,那层炼气七层修士才能凝聚的青色光晕,在那块黑沉沉的令牌面前竟是毫无抵抗,连一瞬间都没能撑住,就当场应声碎裂,化为漫天光点。 令牌余势不减,结结实实的印在了张石的鼻梁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张石那句找死的狠话还卡在喉咙里,双眼就猛的一翻,整个人僵直的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当场昏死过去。 整个山顶死一般的寂静,那些原本等着看好戏的外门弟子,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张……张师兄的护体灵气,被……被一块牌子给砸碎了?” 一个弟子哆哆嗦嗦的开口,声音里满是无法理解的惊骇。 “那是什么法宝?我怎么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感觉到?” “一招……炼气七层的张师兄,就这么被一招秒了?” 所有人看向陆野的视线都变了,不再是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那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而此刻在洞府深处,一个正在盘膝打坐的青年,也猛的睁开了双眼。 此人正是这座听涛洞府真正的主人,陈慎之,炼气八层的修为,在整个翠云峰,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刚刚外面发生的一切,他用神识看的一清二楚。 他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脊背往上窜。 “这家伙,太猛了吧!” 他震惊,不是因为张石被打败,而是因为陆野出手的方式。 没有灵力,没有术法,没有任何修士该有的痕迹。 就是那么纯粹的一砸,简单粗暴的一砸,却轻而易举的击溃了炼气七层的护体灵气。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陈慎之的心沉了下去。 “看不透,完全看不透。” 在他炼气八层的感知里,面前这个闯入者身上空空如也,气息平平无奇,跟个凡人没两样。 可凡人能一板砖拍晕一个炼气七层的修士? “骗鬼呢!” 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的修为远在他之上,高到他根本无法探查深浅的地步! “扮猪吃老虎的狠角色!至少也是炼气巅峰,甚至……是筑基期的前辈在游戏人间!”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陈慎之的脑海里疯狂滋生。 他一向信奉稳健修仙,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为了区区一个洞府,跟一个深浅未知的恐怖存在死磕,那不是勇敢,那是愚蠢。 “不行,惹不起,绝对惹不起!” 电光石火之间,陈慎之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立刻收敛了所有气息,脸上瞬间堆起一个无比和煦、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快步从洞府里走了出来。 陆野一板砖撂倒了张石,心里正爽,刚准备上前补上两脚,顺便把这个洞府给彻底占了,就看到石门里又走出来一个人。 他立刻摆出了戒备的姿态,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短剑。 “又来一个?正好,一起收拾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陆野的脑子当场宕机。 只见那新出来的青年非但没有半点敌意,反而满面春风,快步走到他面前,热情的拱了拱手。 “这位师兄,在下陈慎之,是这洞府的原主人。” 陈慎之的姿态放的极低,笑容可掬。 “师兄神威盖世,想必是初到我们翠云峰吧?我早就觉得这听涛洞府灵气驳杂,配不上我的身份,正想换个地方,今日得见师兄,方知此洞府是在等它的天命之主啊!” 说着,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闪烁着微光的玉符,双手捧着,毕恭毕敬的递到了陆野面前。 “师兄,此乃洞府的控制阵符,您只需滴血认主,这翠云峰最好的洞府,以后就是您的了!小弟就不打扰师兄清修了,告辞!” 说完,陈慎之把阵符往陆野手里一塞,根本不给陆野反应的机会,转身就跑。 他脚下灵光一闪,整个人快到匪夷所思,眨眼间就冲下了山道,消失在云雾缭绕的山林里,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陆野手握着那块还带着对方体温的玉符,一个人愣在原地,风中凌乱。 “啊?” 这就……完了? 他还没动手打够呢。 对方就把山头和房契,主动送上门了? “这他妈……什么情况?这修仙界的人,脑子是不是都有病?” 陆野彻底懵了,他当了一辈子土匪,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哎呦!” 就在这时,地上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 被一板砖拍晕的张石悠悠转醒,他晃了晃剧痛无比的脑袋,视线从模糊到清晰,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陆野,以及他手中那块代表着洞府所有权的阵符。 他又下意识的寻找陈慎之的身影,却发现人早就没影了。 一个念头瞬间击穿了他的大脑。 “连炼气八层的陈师兄,都把洞府拱手相让,然后跑路了!”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眼前这个看着平平无奇的男人,是一个连陈师兄都惹不起的恐怖存在! 张石是个聪明人,而聪明人最懂的审时度势。 他的脸瞬间由痛苦转为狂热,那点被打的怨气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连滚带爬的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陆野的大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大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大哥!” “敢问师兄名讳?” 陆野看着他,道:“陆野。” 他想要看看,对方会不会怀疑他的身份。 “陆师兄,您腿上还缺挂件吗?会端茶倒水、会捶腿捏肩的那种?” 张石毫不怀疑,更加谄媚,陆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的一个激灵,嫌恶的一脚踹开他。 “滚!” 他低头看着手里这块陌生的玉符,又看了看面前这座气派的洞府,直到现在还感觉像在做梦。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的高人派头,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在地上不敢起来的张石。 陆野把那块玉符举到他面前。 “这玩意儿,怎么用?” 第一卷 第13章 去他妈的修仙! 被那块玉符的光芒晃的有些睁不开眼,一听到陆野的问话,张石就是一个激灵,连滚带爬的凑了过来,脸上的狂热不减反增。 “师兄!这个简单!滴血认主就成!” 他指着玉符中心,那儿有个小小的凹槽。 “您只要逼一滴精血滴上去,这听涛洞府的阵法就会认您当主子,从今往后,这翠云峰上,除了您谁也进不来!” 张石的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光,在他看来,这位师兄连这种修仙界的基本常识都懒的记,明显是站到了一个他够不着的高度,根本不屑于理会这些小事。 “滴血?” 陆野撇了撇嘴,当土匪那会儿,歃血为盟的事没少干,倒也不陌生。 他干脆的咬破指尖,往玉符的凹槽上挤了一滴殷红的血珠。 “嗡!” 玉符猛的绽放出一片柔和青光,跟洞府门口那层流转的光幕有了共鸣,光芒一闪而过,陆野感觉自己跟这洞府之间,好像建起了一种说不清的联系,心念一动,那原本隔绝一切的光幕就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成了!” 张石比陆野还激动,声音都有点发抖:“师兄,从今往后,您就是这听涛洞府的主人,也是咱们翠云峰正儿八经的第一人!” 陆野没理会他的吹捧,迈步走进了洞府。 一进门,就是个宽敞的能摆下十几桌酒席的石厅,正对着洞门的一面光滑石壁上,刻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听涛。 “师兄,这边是静室,是整个洞府灵气最浓的地方!” 张石殷勤的在前面引路,推开了左侧一扇石门。 扑面而来的一股浓的化不开的灵气,让陆野浑身的毛孔都舒坦的张开了,连着几天的疲惫都驱散不少,静室不大,中间只有一个蒲团,别的什么都没有。 “好地方,在这儿睡觉肯定舒服。” 陆野心里盘算着,这要是改成卧房,比他卧虎寨大当家的床铺可气派多了。 “这边是丹房。” 张石又引着他去了另一边:“陈……前任洞主偶尔会在这炼点丹药。” 丹房里摆着一座半人高的青铜丹炉,墙边架子上还零散放着些瓶瓶罐罐。 陆野走过去,随手拿起一个瓶子闻了闻,一股子药草清香钻进鼻子。 “这玩意儿也能卖钱。” 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 穿过石厅,后面居然还别有洞天。 一个不小的后院,院子里开垦了一片灵田,种着些他叫不上名的奇花异草,正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这……这是三叶凝神草!那边是赤阳花!” 张石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直了:“师兄,这可都是炼聚气丹和回春丹的主药啊!就这一片灵田,一年下来,少说也能产出上千灵石!” “上千灵石?” 陆野的心跳漏了一拍。 抢一个外门弟子才三百灵石,这一片地,一年就能产出三倍还多? “妈的,当土匪不如种地啊!” 他看着这片灵田的眼神瞬间就火热起来,这哪是草,这分明是一堆堆会走路的灵石! “师兄,我……我就住隔壁山崖下,您有啥事,随时摇洞口的铃铛,我保证随叫随到!” 张石指着不远处一座不起眼的偏院,满脸都是能为大佬跑腿的荣幸。 陆野逛了一圈,对这洞府还算满意。 “厨房在哪?” 他皱着眉头问。 “厨房?” 张石愣住了,一脸茫然的看着陆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师兄,咱们修士餐风饮露,吸纳天地灵气,哪还需要凡人的厨房啊?要是肚子饿了,吃一枚辟谷丹就行了。” “我操,不吃饭?” 陆野在心里骂了一句。 修仙修到最后连饭都不吃了,那他妈的还有什么意思,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日子不过,跑来这啃丹药? “脑子有病。” 看着张石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陆野懒的跟他解释,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行了,没你事了,滚吧。” “是!是!师兄您先忙,小弟绝不打扰!” 张石像是得了大赦,点头哈腰的退了出去,还顺便贴心的把洞府大门给关上了。 等到张石的身影彻底消失,陆野才长舒了一口气。 “咕噜噜……” 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 从昨天到现在,他就啃了半个窝头,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他一屁股坐地上,把从赵凯那搜刮来的战利品一股脑全倒了出来,十几个小瓷瓶滚了一地。 “辟谷丹……是哪个来着?” 他随手拿起个瓶子,拔了塞子倒出一粒龙眼大小的丹药,闻了闻,一股清香,瓶身上贴着标签。 【聚气丹】 “聚气?应该是填肚子的意思吧?” 陆野完全是按字面意思理解的。 他想都没想,直接把那颗丹药扔进嘴里,嚼了两下。 “嘎嘣脆,鸡肉味。” 一股精纯的能量在肚子里化开,饥饿感确实缓解了一点,但不多。 “他娘的,分量也太少了。” 陆野干脆把所有瓶子都打开,也不管上面写的什么【回春丹】、【养颜丹】,在他眼里,这些圆滚滚的玩意儿,跟炒熟的豆子没两样。 他抓起一把,直接塞进了嘴里,大口大口的嚼了起来。 上百颗功效各异的丹药,就这么被他当成晚饭给吃了。 一股股庞杂的药力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换任何一个炼气期修士,这么个吃法,怕是早就被撑的爆体而亡了。 可陆野只是打了个饱嗝,浑身暖洋洋的,那股邪火似的能量在他体内转了一圈,最后竟然被胸口那块聚宝符骨吸收的干干净净。 “总算……吃饱了。” 陆野满足的拍了拍肚子,感觉总算活过来了。 吃饱喝足,也该干点正事了。 从那堆杂物里,他翻出了那本《凌霄基础心法》,盘腿坐在静室的蒲团上,学着话本里仙人的样子,摆了个五心朝天的姿势。 “气沉丹田,意守灵台……” 他翻开册子,照着上面的图和口诀,开始试着修炼。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静室里灵气是挺浓,陆野却感觉自己像个筛子,别说气感了,他连丹田到底在哪都没摸明白,周围的灵气倒是很活跃,可惜没一个愿意钻进他身体里。 困意一阵阵的上来,他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当场坐着睡过去。 “去他妈的修仙!” 陆野死心了,把手里的破册子往地上一扔。 “这玩意儿比抢劫难多了,还不如睡大觉来的实在。” 他索性不练了,起身走到那张一看就值不少钱的寒玉床上,四仰八叉的躺了上去。 冰凉的触感从背后传来,让他精神一振,但很快又被浓浓的睡意给淹了。 “看来明天得找那个叫张石的问问,这破玩意儿到底怎么练?” “要是敢骗老子,就把他吊起来打。” 嘀咕声越来越小,他翻了个身,面对着石壁,呼吸渐渐变的平稳悠长。 第一卷 第14章 身份危机 一阵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在第二天把陆野给吵醒了。 “咚!咚!咚!” 那声音轻微的几乎听不见,像是生怕惊扰了洞府里的新主人。 “师兄,您醒了吗,传功堂的李长老今天开讲剑意,这可是咱们外门一个月才有一次的盛事,您要去听听看吗?” 隔着石门传来的,是张石那充满了谄媚与讨好的声音。 陆野翻了个身,把头埋进冰凉的玉枕里,根本懒的搭理。 “剑意,能吃吗?能换灵石吗?” 昨天晚上他算是彻底搞明白了,自己跟修仙这玩意儿八字不合,那本破心法上的字他倒是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就完全看不懂,跟鬼画符一样。 有那功夫去听什么老头子讲课,还不如多睡会儿觉,养足了精神,再去物色下一个打劫的目标。 “师兄?您要是不想去,那我就先退下了……” 张石在门外等了半天没动静,语气里透出几分失落。 陆野不耐烦的从玉床上坐了起来,不对,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自己瞎琢磨是没用,但找个懂行的人问问,不就行了。 这个叫李长老的,听起来在宗门里地位不低,肯定比张石这种货色懂的要多。” “妈的,差点忘了正事。” 他心里骂了一句,十年金丹的催命符还悬在头上呢,真当土匪当上瘾了。 想到这里,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洞外沉声说道。 “等着。”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门外的张石瞬间一个激灵,腰杆挺的笔直,脸上满是狂喜。 “是!师兄!我等您!” 在他看来,师兄这种高人,连长老讲课都懒的去,如今愿意屈尊前往,定然是有什么深意。 慢悠悠的换上那套外门弟子的服饰,陆野把短剑和那块黑金令牌都揣进怀里,这才打开了洞府大门。 张石正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外,看到陆野出来,立马迎了上来,脸上的褶子都笑的挤在了一起。 “师兄,这边请。” 陆野点头,双手负在身后,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跟着张石朝山下走去。 沿途遇到的翠云峰弟子,看到这一幕都惊的下巴快掉了。 那可是张石啊,炼气七层的张师兄,平日里在翠云峰上何等霸道,现在居然跟个小厮一样,跟在一个陌生青年身后点头哈腰。 “那人谁啊,就是昨天一招秒了张师兄,把陈师兄都吓跑的那个狠人?” “肯定是他,你看张师兄那孙子样。” “嘶!这气场,太可怕了,我都不敢直视他。” 弟子们纷纷低下头,恭敬的让开道路,等陆野走远了才敢小声议论。 陆野将这些反应尽收眼底,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当土匪头子,要的就是这个派头。” 两人一路下山,快到山脚的时候,正好有几个弟子从另一条岔路走来,一边走一边议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青竹峰那边出了点事,有个女弟子失踪了。” “失踪,在宗门里还能失踪?” “谁说不是呢,那女的叫周媚,长的还挺水灵的,执法堂已经派人去查了。” 那几个弟子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不落的钻进了陆野的耳朵里。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周媚。” 这名字让他心脏猛的一跳。 “妈的,不就是被他一刀一个,埋在后山竹林里的那对狗男女之一吗? 这才一天工夫,宗门就查起来了。 一股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他拿了赵凯的令牌,顶替了对方的身份成了外门弟子,要是执法堂的人顺藤摸瓜,发现那两具尸体他肯定是死罪!” 陆野的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但面上却依旧古井无波,甚至还因为那几个弟子的议论,投去了一个略带不悦的瞥视。 那几个弟子被他一看,顿时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让他们瞬间噤声,埋着头快步溜了。 “赶紧走,别吵到师兄了!” 张石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还在前面喋喋不休的介绍着传功堂的辉煌历史。 “看来得赶紧变强,得在被发现之前,成为宗门的大人物,或者逃离凌霄宗!” 陆野心里盘算着。 压下心头的波澜,他跟着张石来到了翠云峰的山脚。 一座古朴宏伟的殿宇出现在眼前,殿前广场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师兄,这就是传功堂了。” 陆野抬头看了一眼,殿门上方的牌匾字迹张扬有力,气势倒是不错。 他心里第一个念头是:“这牌匾要是纯金的,拆下来能换多少灵石?” 进了传功堂,里面更是宽敞的吓人,足以容纳数千人,此刻已经坐了大半,前方是一个高台,一个白胡子老头正闭目养神。 陆野胸口的聚宝符骨微微发烫,他不动声色的催动符骨,视线在满场的弟子身上扫了一圈。 入眼的光芒,稀稀拉拉,大多是些微弱的白光,偶尔有几个稍微亮点的,也不过是金光。 “穷鬼,全他妈是穷鬼。” 他心里一阵失望,他现在已经不太满足金光了想要更高级的光。 “看来外门弟子也就这样了,真正的好东西,还得去内门找。” 他和张石在后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百无聊赖的等着那个长老开口。 就在他觉的这一趟算是白来,准备找个借口开溜的时候。 从他身后,一道难以置信的惊呼声响了起来。 “陆野?” 第一卷 第15章 陆前辈是隐士高人 陆野浑身的肌肉,在那一瞬间都绷紧了。 “陆野?” 这个名字,让他后脑勺一阵剧痛,寒气直冒。 “他娘的,暴露了?”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杀人夺宝的后遗症瞬间就发作了,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手就摸向了怀里那块又冷又硬的黑金令牌。 现在就一板砖拍死这个叫破他身份的家伙,还是挟持他杀出一条血路,脑子里闪过一百个念头。 “不行,这里人太多,都是修士,他再能打也顶不住围攻的。” 电光石火之间,陆野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杀意和惊骇,那张因为被打扰而略显不耐的脸,瞬间就覆盖上了一层冰霜,他缓缓的转过身,动作四平八稳,透着一股被打扰了清净的高傲与冷漠。 在他的身后,一个老头正站着,满脸惊疑不定的看着他,穿着同样的宗门服饰。 正是把他招收进杂役院的林青禾。 林青禾死死的盯着陆野的脸,越看越觉得熟悉,越看越觉得就是前天那个杂役弟子,可对方的气质,偏偏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的陆野,眼神虽然凶悍,但他身上那股子凡人泥腿子的气息根本掩盖不住。 但眼前的男人,虽然穿着外门弟子的衣服,那份负手而立的淡然,那份睥睨一切的冷漠,根本不是一个杂役,甚至不是一个普通外门弟子能装出来的。” 林青禾心中疑惑。 “你是那个杂役院的新人吧?” 林青禾还是不敢相信的,试探的问了一句,声音都有点发虚。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传功堂,这地方不是杂役能进的。” 这话一出来,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八卦的弟子,顿时就投来了好奇的视线。 “杂役?” “开什么玩笑,一个杂役怎么可能混的进来?” 陆野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却毫无波澜,甚至连眼皮都懒的抬一下,只是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瞥了林青禾一眼, “你是谁?” 他淡淡的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我又是谁,关你屁事?莫名其妙上来拉关系,脑子有病?” 这话说的极不客气,简直是把林青禾的脸按在地上踩, 林青禾当场就懵了,他没想到对方会是这个反应,一个杂役,敢这么跟他说话? “你……” 他刚要发作,旁边的张石却一步窜了出来,反应极大,指着林青禾的鼻子就骂。 “林青禾!你他妈眼睛瞎了吗?”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位是陆师兄,昨天刚入我们翠云峰的陆师兄!” 张石的腰杆挺的笔直,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狂热, “也是我们翠云峰,现在唯一的主人!” “什么?” 林青禾彻底傻眼了。 “翠云峰的主人?那……那陈慎之师兄呢?” 张石嗤笑一声,下巴抬的老高,用一种炫耀的语气说道:“陈师兄?他啊,见到陆师兄的神威,自知本事不够,配不上听涛洞府,早就主动把洞府阵符交出来,自己找地方清修去了!” 这句话,在人群里不亚于炸开了一道惊雷。 “什么!炼气八层的陈慎之,主动让出了洞府?” “我操!真的假的?这个陆师兄到底什么来头?” “一招!我亲眼看见的!这张师兄,炼气七层,被陆师兄用一块法宝,一招就给拍晕了!陈师兄出来之后,连手都没敢动,直接把阵符交了就跑了!” 一个昨天在山顶看戏的弟子,压低了声音的,满脸惊骇的跟同伴解释着。 这些话一字不落的,周围的议论声全都钻进了林青禾的耳朵里。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招秒了炼气七层的张石? 吓跑了炼气八层的陈慎之? 这是一个杂役能干出来的事?” 他再看向陆野,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此刻在他的眼里,却变的深不可测起来。 “难道……真的是自己认错了? 可那张脸,明明一模一样啊!” 林青禾摸着下巴:“唯一的解释,就是眼前这位,是个游戏人间、扮猪吃老虎的超级大佬!杂役的身份,不过是大佬的伪装!” 想到自己刚才竟然当众质问一位这样恐怖的存在,林青禾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 他的脸刷的一下变的惨白,双腿都开始发软。 所有人的反应,陆野都看在眼里,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妈的,赌对了。 这个叫张石的狗腿子,收的还真不亏。 不过,这还不够,他要彻底打消这个林青禾的怀疑,永绝后患。” 他装作不耐烦的瞥了林青禾一眼,随手伸进腰间的储物袋里摸索。 这是从赵凯身上扒下来的,里面东西不少,他昨天光顾着吃那些炒豆子,还没仔细看过。 他随便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也不看里面是什么,就那么随手倒出一颗龙眼大小,通体莹白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药。 “见面即是有缘。” 陆野屈指一弹,那颗丹药便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不偏不倚的落在了林青禾怀里。 “拿着,当是见面礼了。” 他的语气,平淡的就像是扔了一块不值钱的石头, “以后,别再来烦我。” 林青禾下意识的接住那颗丹药,入手温润,一股磅礴的灵气顺着掌心就要往身体里钻, 他低头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动弹不得。 那丹药上,天然生成的丹纹繁复玄奥,精纯的药力几乎要化为实质,满室的丹香,让周围所有闻到的人都精神一振。 “这……这是……” 林青禾的嘴唇哆嗦着,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名字,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筑基丹!” 整个传功堂,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的钉在了林青禾颤抖的手上。 那可是筑基丹啊! 能让炼气期修士凭空增加三成筑基成功率的无价之宝啊! 整个凌霄宗外门,一年都产不出几颗,每一颗都会被那些炼气巅峰的师兄们抢破头,甚至不惜为此倾家荡产的! 而现在,这样一颗传说中的丹药,就这么被那个男人,像丢垃圾一样,随手当成见面礼送了出去? 张石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 “师兄……不,祖宗! 那可是筑基丹啊!您就这么送人了?” 林青禾捧着那颗丹药,只觉得烫手无比,烫的他浑身发抖。 他脑子里最后一丝怀疑,也在这颗丹药的冲击下,被烧的灰飞烟灭。 “认错人了? 不!他没有认错人! 眼前这位,就是那个杂役! 但这位前辈,绝对是来凡间体验生活的绝世高人!自己居然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前辈!” 林青禾双膝一软,当着满堂上千弟子的面,直挺挺的就给陆野跪下了。 “噗通!” 他双手高高的捧着那颗筑基丹,声音里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尽的懊悔与狂热, “前辈!弟子有眼无珠!弟子罪该万死!” 第一卷 第16章 燕长老亲自盖衣 “前辈!弟子有眼无珠!弟子罪该万死!” 在死寂的传功堂里,林青禾的哭喊声格外刺耳。 上千名外门弟子,此刻都跟哑巴了似的,一个个僵在原地,大脑几乎都停止了运转。 “筑基丹,那可是筑基丹啊,就这么当成见面礼,随手扔了出去,这已经不是财大气粗了,这简直是把灵石当粪土。” 陆野听到众人的话,心疼的要死,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甚至带着几分不耐的神色,他居高临下的瞥了跪在地上的林青禾一眼,那眼神,就好像扔出去的真是一块不值钱的石头。 “吵死了。” 声音不大,他淡淡吐出的三个字,却让林青禾的哭声戛然而止。 “区区一颗丹药而已,我平时当糖豆吃的,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陆野背着手,强撑着高人派头,心里却在疯狂盘算,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那颗丹药再拿回来。 当糖豆吃,这四个字带来的冲击,比刚才那颗筑基丹还要大上百倍。 “咕咚。” 人群中不知是谁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张石已经彻底傻了。 他张着嘴,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他原以为陆师兄是过江的猛龙,现在才明白,这他妈是天神下凡啊。 而那些女弟子看向陆野的视线,已经彻底变了,那不再是单纯的好奇和敬畏,而是毫不掩饰的欲望,这要是能攀上一个实力深不可测,又视筑基丹如无物的神秘师兄,这辈子都不愁修炼资源了。 一时间,无数道火热的视线投了过来,几个胆子大的女弟子甚至开始整理仪容,准备上前搭话。 陆野的聚宝符骨微微发烫,他不动声色的扫了一圈,入眼的白光和金光更多了,甚至有几个女弟子头顶的光芒,比张石还亮,他心里默默的给这些人打上了小肥羊的标签。 “嗯,这几个还可以,得重点关照一下。” 就在传功堂的气氛诡异而火热的时候,一股冰冷、肃杀的气息,毫无征兆的从殿外涌了进来。 那气息霸道无比,带着令人心悸的血腥味,仿佛有绝世凶兽正踱步而来,整个传功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弟子都感觉脖子上一凉,一股寒气顺着脊梁骨直冲脑门,连呼吸都下意识的屏住了。 不知何时,一个身穿灰色长老袍,头发花白的老者,已经站在了高台之上,他没有散发任何灵力威压,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那双浑浊的老眼开阖之间,却透出尸山血海般的杀气。 “裂天峰,燕苍梧长老!” 人群中,有人用气声发出一声惊呼,充满了无尽的敬畏,裂天峰,凌霄宗主杀伐的一脉。 而燕苍梧,正是裂天峰的大长老,一身修为深不可测,传闻死在他剑下的魔修,能堆满一个山谷,所有弟子都低下了头,不敢直视。 陆野也感觉到了那股压力,但他当土匪的时候,刀口舔血是家常便饭,比这更吓人的场面都见过,所以他不怕。 “红光!这可是比金光更高一级的光!这个老头子身上,一定有好东西” 陆野心中暗想。 “今日,讲杀伐剑意。” 燕苍梧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有力的传到每个人耳中。 “剑者,凶器也,剑意,杀心也,所谓杀伐剑意,便是将你心中杀念,凝于三尺青锋之上,一剑出,断生死……” 老者讲的东西,高深莫测。 在场的弟子,有的听的如痴如醉,有的听的满头大汗,有的更是被那股无形的杀意冲击的面色发白,陆野一开始还想认真听听。 “杀人?这个我懂。” “用剑杀人?这个我也懂。” 可当燕苍梧开始讲什么引天地灵气淬炼剑胎、以神魂之力温养剑灵时,他就彻底听不懂了,什么灵气,什么神魂,这都他妈是啥玩意儿,这玩意儿有黑金令牌好用吗,一板砖下去,管你什么剑意剑胎,全都给你拍成稀烂。 听着听着,一股浓浓的困意就涌了上来,昨天折腾了一天,今天又起了个大早,他本来就没睡够,这老头子的声音单调的要命,跟念经一样在他耳边嗡嗡作响,陆野的脑袋开始一点一点的。 “不行,得撑住,不能丢了高人的人设。” 他努力睁大眼睛,结果只看到燕苍梧那张老脸在眼前晃来晃去。 “这老头的袍子料子不错,拆了应该能卖不少钱,他腰上那块玉佩,看起来也挺值钱的不知道他洞府在哪,安保措施怎么样?” 想着想着,他的意识渐渐的模糊,脑袋一歪,就靠在了冰凉的石柱上。 “呼!” 轻微的鼾声响了起来,一开始还很轻,但很快,就变成了响亮的呼噜声。 “呼噜!呼噜噜!” 在这落针可闻,连呼吸都嫌多余的传功堂里,这鼾声显得格外响亮刺耳。 “唰。” 全场上千道视线,齐刷刷的钉在了后排那个睡的正香的男人身上。 所有人都傻了,疯了,这人绝对是疯了,在燕苍梧长老的课上睡觉,还他妈打呼噜,这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张石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浑身抖个不停,他想去把陆野摇醒,可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在燕苍梧的注视下乱动。 “完了,全完了,师兄这次装逼装脱靶了。” 高台之上,燕苍梧那沙哑的声音,也停了下来,他那双古井无波的老眼,缓缓转向了声音的来源,定格在了陆野的身上,整个传功堂的温度,在这一刻似乎都降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雷霆之怒的降临,他们几乎已经能想象到,下一秒,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就会被长老那恐怖的剑意,绞成一滩血肉,然而,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出现。 燕苍梧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个睡的口水都快流出来的青年,浑浊的眼底,非但没有一丝怒意,反而闪过一抹谁也看不懂的欣赏。 “随心所欲,不滞于物,听的懂便听,听不懂便睡,这才是真正的洒脱,真正的率性而为。” “比起台下这些正襟危坐,或强装镇定,或苦苦支撑的弟子,反而是这个睡着的年轻人,最接近道。”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燕苍梧缓缓走下了高台,他一步一步,走到了陆野的面前。 然后,他解下了自己身上那件象征着长老身份的灰色外袍,动作轻柔的,盖在了陆野的身上,生怕惊醒了他的好梦。 第一卷 第17章 演武场大发神威 当燕苍梧那件灰袍盖在身上时,整个传功堂的空气都凝固了。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直到高台上的燕苍梧讲完最后一个字,宣布传功结束,众人才如梦初醒,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目送着燕苍梧离去。 大殿里瞬间喧哗起来,但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生怕惊扰了后排那个还在呼呼大睡的男人。 “我操,我看到了什么,燕长老亲自给他盖衣服?” “这他妈是亲传弟子的待遇吧,不,亲传弟子都没这待遇!” “这陆师兄,到底是什么神仙下凡?” 赵青禾和张石站在原地,腿肚子都在打转,脑子里一片空白。 直到人群渐渐散去,赵青禾才哆哆嗦嗦的走上前,小心翼翼的推了推陆野的胳膊。 “陆师兄?前辈?醒醒……” 陆野睡的正香,梦里他已经把燕苍梧的洞府搬空了,正美滋滋的数着灵石,被人一推,顿时不耐烦的睁开了眼。 “干什么?” 他一睁眼,就看到了赵青禾那张写满了敬畏和恐惧的脸,以及周围那些还没散去,正用崇敬眼神看着他的弟子。 “燕长老让您去一趟演武场,”赵青禾的声音都在发颤,“说等您还衣服。” “还衣服?” 陆野低头一看,自己身上正盖着一件质感极佳的灰色长袍,正是他梦里从那个老头子身上扒下来的那件。 一个激灵,他瞬间就清醒了。 “妈的,不是做梦!” 冷汗,唰的一下就从他后背冒了出来。 在传功长老的课上睡觉,还盖着人家的衣服睡,这他妈在卧虎寨,是得被拖出去乱棍打死的死罪。 “他完了,他要被剁成肉酱了。” 瞬间,陆野的脸就绷紧了,那股子刚睡醒的慵懒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肃杀之气。 这是他当土匪时,每次遇到生死危机,下意识会露出的状态。 可这副模样,落在张石和赵青禾眼里,却成了另一番光景。 “师兄这是……对燕长老的邀请感到不悦了?” 张石心里咯噔一下,大佬的世界,他果然不懂。 “完了完了,神仙打架,我们这些凡人要遭殃了。” 赵青禾吓的差点跪下。 陆野哪管他们想什么,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活下去。 “跑?肯定跑不掉的。 求饶?一个高人怎么能求饶,人设就崩了,死的更快。 唯一的办法,就是继续装下去,装的越像,活命的机会才越大。”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沉稳的将那件灰袍从身上取下,仔细叠好,捧在手里。 “带路。” 他面无表情的吐出两个字,迈步朝殿外走去。 那背影,在众人看来,孤高冷傲,充满了对世俗规矩的漠视。 只有陆野自己知道,他两条腿都在发软,全靠一口气撑着。 演武场在传功堂后山,地方极大,中央是一块巨大的青石广场,此刻,燕苍梧正负手立于广场中央,闭目养神。 硬着头皮,陆野走上前,双手将叠好的灰袍奉上。 “长老,您的衣服。” 燕苍梧缓缓睁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那双握过无数次刀,虎口满是老茧的手上。 “你对刚才讲的杀伐剑意,有何感悟?” 燕苍梧淡淡问道。 “感悟? 我感悟个屁,我他妈光睡觉了。” 陆野心里把这老头骂了一百遍,脸上却依旧古井无波。 他能有什么感悟,唯一的感悟就是这老头的袍子挺值钱,不知道当了能换多少灵石。 见陆野不说话,燕苍梧也不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丝了然。 “纸上谈兵,终是虚妄。”他随手一招,不远处兵器架上一柄青钢长剑便飞入他手中,“去,与他对练,让我看看你的剑。” 随着他的话音,一个身材高大,炼气七层的弟子从旁边走了出来,恭敬的行了一礼。 “弟子王贺,请陆师兄指教!” 王贺是翠云峰的老弟子了,平日里自视甚高,早就听闻了陆野的威名,心里其实是不服气的,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凭什么能得燕长老青眼,他今天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这个骗子。 陆野看着飞到自己面前的长剑,头皮都麻了。 “剑?他会个锤子的剑,他使得最顺手的是砍人大刀和杀人板砖。” 但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一把抓住剑柄,那沉甸甸的触感让他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就在他握住剑的瞬间,他清晰的感觉到,一股暖流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昨天晚上当豆子一样啃下去的上百颗丹药,药力竟在不知不觉中改造了他的身体。 他的力气,比以前更大了,反应也更快了。 “请!” 对面的王贺摆出一个标准的凌霄宗起手式,长剑斜指,颇有几分气势。 陆野哪懂这些,他只是双手握住剑柄,将剑尖斜斜的指向地面,摆出了一个战场上最常见的持刀警戒姿态。 “花里胡哨。” 陆野在心里啐了一口。 王贺见他姿势如此怪异,破绽百出,心中冷笑一声,脚下灵光一闪,身形暴起,一招清风拂柳便刺了过来。 剑光灵动,角度刁钻,直指陆野的肋下。 这一招,在其他弟子看来,既飘逸又狠辣。 可在陆野眼里,这慢吞吞的动作简直可笑。 “绣花枕头的招式!” 就在剑尖即将及体的瞬间,陆野动了。 没有格挡,没有闪避。 他只是简单粗暴的,迎着对方的剑光,向前踏出一步,身体微微一侧,让过了要害。 同时,他手中那柄被他当成砍刀用的长剑,自下而上,划过一道简单到极致的弧线,直奔王贺握剑的手腕。 “围魏救赵?不,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这是战场上以命换命的搏杀术。” 王贺大惊失色,他从未见过如此不要命的打法,那股子扑面而来的血腥气,让他心神巨震,剑招都乱了。 他急忙收剑回防。 可已经晚了。 陆野的第二步已经跟上,手中的长剑顺势一转,变撩为劈。 没有剑招,没有灵气。 只有最纯粹的力量,最直接的杀意。 一记力劈华山,当头斩下。 空气中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 “住手!” 高台上的燕苍梧脸色骤变,一声暴喝。 王贺已经吓傻了,他呆呆的看着那当头劈下的剑刃,在那股恐怖的杀意锁定下,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一剑劈成两半的场景。 “铛!” 一声脆响。 燕苍梧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两人之间,他只伸出两根手指,就稳稳的夹住了陆野那势大力沉的一剑。 剑刃距离王贺的头顶,不过三寸。 狂暴的劲风吹的王贺头发散乱,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裤裆处一片湿热。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陆野那简单粗暴,却又凶悍到极点的一剑给镇住了。 那不是剑法。 那是纯粹为了杀人而存在的技巧。 陆野心里也是一惊。 他正想着怎么解释,燕苍梧却松开了手指,死死的盯着他。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发现绝世瑰宝的狂热与激动。 “好!好!好!” 燕苍梧连说三个好字,声音都在颤抖。 他绕着陆野走了一圈,像是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 “这不是剑意。” 燕苍梧的声音响彻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断言。 “这是刀意,是千锤百炼,从无数生死里杀出来的,最纯粹的杀伐刀意!” 他猛的转过身,一把抓住陆野的肩膀,那双眼睛亮的吓人。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第一卷 第18章 楚惊鸿,送上门的肥羊 死死锁着陆野的,是燕苍梧那双亮的吓人的眼睛,那眼神锐利,像是要把他整个人看个通透。 陆野心里咯噔一下,这老头子太他妈热情了,非奸即盗。 当土匪的直觉告诉他这事儿有诈,可他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陆野。” “陆野,好名字,”燕苍梧点着头,抓着他肩膀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更紧了,“你的刀很好,够纯粹够狠。” 夸完,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严厉。 “但只有杀,没有收。” “方才那一剑,你若收不住,这王贺就不是瘫在地上,而是裂成两半了,”燕苍梧瞥了一眼地上还在抖个不停,已经吓的尿了的王贺,声音冷了下去,“杀人也要看地方,看场合,形乃万法之基,不懂收敛,终究只是个莽夫。” “莽夫?” 陆野心里冷笑一声。 老子在卧虎寨当大当家的时候,讲究的就是一刀毙命,绝不留情,收个屁的招,那不是给敌人反杀的机会吗? 这老头子,一看就是没在刀口上舔过血的学院派。 “看来,光有杀心还不够。”燕苍梧自顾自的说着,松开了陆野的肩膀,“你还需要一个磨刀石,让你学会,如何控制你的刀。” 猛的抬起头,他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传遍了整个翠云峰,甚至向着更远的主峰扩散开去。 “外门楚惊鸿,速来演武场!” 让在场所有弟子心头一震的,是这声音。 “楚惊鸿?” “我操,是那个外门剑道排名前十的楚师兄?” 张石和赵青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惊骇。 “楚惊鸿,那可是外门弟子里传说一般的人物,炼气九层巅峰,半只脚已经踏入了筑基期,一手追风剑法出神入化,更是在一年前就领悟了剑意雏形,是宗门里板上钉钉的内门弟子人选!” “燕长老居然亲自叫他过来,就为了给这个陆师兄当陪练,这面子也太大了吧!”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从远方天际一闪而至的,是一道青色剑光,快的不可思议。 剑光在演武场上空一敛,一个身穿白衣,丰神俊朗的青年,脚踩一柄青色长剑,缓缓落下。 他落地无声,白衣飘飘,背负长剑,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锋锐而高傲的气质。 “弟子楚惊鸿,拜见燕长老。”青年对着燕苍梧恭敬的行了一礼,姿态无可挑剔,但那份骨子里的傲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不知长老唤弟子前来,有何要事?” 被燕苍梧随意的指了指的,是旁边站着的陆野。 “陪他过几招。” 楚惊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当他看到陆野身上那套平平无奇的外门服饰,不禁微微蹙眉。 更让他感到疑惑的是,他从这个叫陆野的青年身上,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就跟个凡人一样。 “陪一个凡人练剑?” 楚惊鸿感觉自己受到了羞辱。 “我是什么身份,外门剑道第一人,未来的内门天骄,燕长老居然让我来陪一个连灵气都没有的废物练剑?” 但他不敢违逆燕苍梧,只能压下心头的不快,对着陆野淡漠的开口。 “请吧。” 压根没理他的陆野,还在琢磨刚才燕苍梧的话。 “磨刀石? 还他妈是外门前十的磨刀石? 这老头子为了教他,还真是下了血本。 不过,打架他喜欢,尤其是这种送上门来的肥羊,不.....是磨刀石。” 见陆野毫无反应,甚至连正眼都没看他一下,彻底冷了下来的是楚惊鸿的脸色。 他一步踏出,背后剑鞘里便传出一声轻吟,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已然在手,森然的剑气随之散开。 “既然你不动,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楚惊鸿心中冷哼,决定速战速决,一招就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躺下,好让燕长老看看,自己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挑衅的。 可就在他准备催动灵力的时候,却硬生生的停住了。 不对。 对方从始至终都没有动用灵力,自己若是动用了,岂不是胜之不武? 传出去,他楚惊鸿的脸往哪搁? 想到这里,剑身上的灵光被他散去,脸上恢复了那份高傲。 “也罢。” 长剑斜指着陆野,楚惊鸿用一种施舍般的口吻说道。 “对付你,我无需动用灵力,今天,我便只用剑招与你比试,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全场哗然,这话一出。 “楚师兄居然要用纯剑招对决?” “太狂了!不过楚师兄有这个资本!” “那个叫陆野的倒霉了,在剑招上,谁能是楚师兄的对手?” 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的,是张石和赵青禾,完了,陆师兄虽然强,但那是靠着法宝和蛮力,真比起剑法招式,怎么可能是楚惊鸿的对手? 然而,他们没注意到,听到这句话的陆野,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妈的,还有这种好事? 这不就是脱光了衣服,躺在床上等他来干吗?” 心里乐开了花的陆野,脸上却依旧是一副懒洋洋,提不起精神的模样。 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然后才慢悠悠的将那柄青钢长剑提了起来,随手挽了个刀花,摆出一个不伦不类的防御姿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模样,充满了轻蔑与不屑。 “你……找死!” 彻底被激怒的楚惊鸿,从未受过如此羞辱! 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他不再有任何保留,脚下猛的一蹬,身形化作一道残影。 手中长剑一抖,挽起一串绚烂的剑花,剑光轨迹刁钻,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直刺陆野的面门! 第一卷 第19章 不讲规矩的天才 演武场上,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楚惊鸿手中长剑一抖,剑身嗡鸣着化作连片的银光,正是他赖以成名的惊鸿剑诀。 一瞬间便分化出三道虚影,剑光的轨迹刁钻狠辣,分别刺向陆野的面门、心口与下盘,他所有闪避的角度都被彻底封死。 “好俊的剑法!” 场外有弟子忍不住低呼出声,满是艳羡,这等剑招他们光是看着都觉得眼花缭乱,根本无从抵挡。 然而,身处剑光中心的陆野,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脚下只是随意的错开半步,整个身子便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向旁一侧。 “唰!” 几乎是擦着他的发髻扫过,那道直刺面门的凌厉剑锋,几缕黑发被锋锐的剑气斩断飘散在空中,剑气刮过面皮还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仅仅是这一下,就让场外那些喝彩的弟子闭上了嘴。 躲开了,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躲开了! 自己志在必得的一招竟然会落空,楚惊鸿一怔,他没想到,不等他变招,陆野已经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猛的弹身而起,迎着对方斩来的第二记横扫,手中那柄平平无奇的青钢长剑,简单粗暴的横着一架。 “铛!” 金铁交鸣的声音刺的人耳膜发疼。 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楚惊鸿只觉得手臂一麻,而陆野却借着这股反震之力,向后轻飘飘的退了两步,正好拉开一个最安全的距离。 就这两下交手,陆野心里已经有了底。 “花架子,这小子的剑法全靠一套玄奥的步法支撑,下盘是根基也是他最大的弱点,只要破了他的步法,这套剑法不攻自破。” 两招无功,楚惊鸿的脸上彻底挂不住了。 他可是外门剑道排名前十的天才,今天当着燕长老和这么多弟子的面,居然连一个凡人的衣角都碰不到。 羞辱,这是天大的羞辱。 “我看你能躲到几时!” 楚惊鸿怒喝一声,不再保留,将惊鸿剑诀催动到了极致。 朝着陆野当头罩下,他的身形骤然变得模糊,剑光交织成片。 这一次陆野不退反进,就在楚惊鸿身形变幻,步法踩到某个极致的瞬间,他动了。 抓住这个破绽! 陆野的身形猛的一窜,无视了那些炫目的剑花,手中的长剑以一个完全不合常理,自下而上的角度,简单粗暴的竖劈而上。 这一剑没有技巧,没有变化,有的只是纯粹到极致的力量和速度。 “不好!” 他心头狂跳,想变招,想后退,可他的步法已经用老,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正是最难受的节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朴实无华的剑刃,撕裂他所有的剑光,重重的斩在他的剑身上。 “铛!” 比刚才更加狂暴的巨响传来。 楚惊鸿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力道顺着剑身疯狂涌来,他整个人被这股力道撞的站立不稳。 “咔嚓!” 一声脆响,他右臂的骨头传来剧痛,虎口处瞬间崩裂,鲜血淋漓! 手中的长剑几乎脱手飞出。 他整个人更是被这一剑劈的连连后退,一连退出七八步,才勉强用剑鞘杵着地稳住了身形,一张俊脸涨的通红。 全场死寂。 如果说第一次是侥幸,那这一次,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楚惊鸿,那个在外门弟子中被奉若神明的楚师兄,在纯粹的招式比拼上,被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陆野,完全碾压! 高台之上的燕苍梧,那双浑浊的老眼骤然爆出一团精光,他死死的盯着陆野,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失态的情绪。 “这不是剑法,这根本不是什么剑法招式。 这是意,是只有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将杀戮本能刻进骨子里的刀客,才有可能领悟的…杀伐刀意! 以剑,用出了刀意! 而且是凝练到堪比剑心境界的纯粹刀意! 千年难遇,这他妈是千年难遇的绝世璞玉。” 燕苍梧激动的浑身都在发抖,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陆野收为弟子。 而场中的楚惊鸿,感受着右臂传来的剧痛和麻木,脑子里一片空白。 惊骇、愤怒、屈辱,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疯狂。 他败了。 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剑招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败给了一个他眼中的废物。 “我不信!” 楚惊鸿猛的抬起头,双目赤红,那份属于天才的骄傲,在这一刻被碾的粉碎。 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规矩!承诺?去他妈的!” “是你逼我的!”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再也不顾什么不动用灵力的狗屁承诺,丹田内的灵力疯狂涌动,毫无保留的灌注进手中的长剑之中。 “嗡!” 青色的剑身之上,瞬间亮起刺目的灵光,剑气吞吐不定,将周围的地面都割裂出一道道细密的划痕。 剑速,在灵力的加持下,暴涨了何止十倍。 一道青色的剑光裹挟着无尽的杀意,直刺陆野的心口。 “太快了!” 快到陆野的眼睛根本无法捕捉! 生死一瞬! 就在那剑尖即将刺穿他心脏的刹那,陆野胸口处,那块一直沉寂的聚宝符骨,骤然滚烫。 “轰!” 一股灼热的暖流,瞬间冲遍四肢百骸。 刹那间,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都变了。 那快到极致的青色剑光,在他的感知里速度骤然变慢,每一个前进的瞬间,都被无限拉长。 他能清晰的看到剑尖上流转的灵光,看到楚惊鸿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时间,在这一刻流动变的极其缓慢。 “这辈子我最恨出尔反尔之人!” 他手中的长剑,顺着一个玄之又玄的轨迹,迎着那道剑光,反斩而出。 这一剑,同样是倾尽全力,同样是杀招! “住手!” 高台上的燕苍梧脸色剧变,他没想到楚惊鸿竟敢违背诺言下死手,更没想到陆野的反击如此决绝。 这一剑若是对上,两人必有一死。 他来不及多想,并起手指,隔空对着两人交击之处,猛的一划。 瞬间跨越空间,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无形刀意,精准无比的斩在了楚惊鸿的剑身之上。 “轰!” 一声巨响在演武场中央炸开。 狂暴的气浪席卷四方,吹的所有弟子都站立不稳,修为稍差的更是被震的气血翻涌,耳中嗡嗡作响。 陆野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爆炸震的一愣。 “老子…原来这么猛的吗?” 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 趁着爆炸的掩护,对面的楚惊鸿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与疯狂,手腕猛的一翻,一道阴险的剑花从爆炸的烟尘中钻出,阴狠的刺向陆野毫无防备的咽喉。 第一卷 第20章 老子太猛了 千钧一发之际,燕苍梧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二人中间, 他只伸出两根手指,干枯,瘦长,却蕴含着某种不容抗拒的法则。 “叮。” 一声轻响,楚惊鸿那灌注了全部灵力,势要致陆野于死地的一剑,就被那两根手指稳稳夹住,再也无法寸进, 剑尖上的青色灵光疯狂闪烁,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制,最终不甘的熄灭。 “胜负已分。” 燕苍梧淡淡开口,松开手指,屈指一弹。 “当啷!” 楚惊鸿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传来,虎口再次崩裂,长剑脱手飞出,在青石板上划出一串火星, 他整个人踉跄后退,脸色由红转白,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败了!他,外门剑道排名前十,败给了一个连灵气都没有的凡人! 当着燕长老的面,当着全场上千弟子的面。” 他所有的骄傲和尊严,在这一刻,被碾的粉碎。 燕苍梧没有再看他一眼,而是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陆野身上。 “楚惊鸿剑走轻灵,根基扎实,剑势已稳,是块好料。” 他先是点评了一句,让周围的弟子们一阵点头。 随即,他话锋一转,看向陆野,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是压抑不住的欣赏与赞叹。 “但陆野……” 燕苍梧拖长了声音,全场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的刀法,已入化境,返璞归真,臻至登峰造极之境!” 众人一愣。 “登峰造极?” 这四个字,让每个人的脑海中都轰然炸响。 这个陆野,不仅用剑使出了刀法,还将刀法练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这是什么概念?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这是怪物,是妖孽! 一瞬间,所有看向陆野的眼神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敬畏和好奇,现在是彻头彻尾的狂热与崇拜。 他们仿佛亲眼见证了一位隐世高人,揭开了他神秘面纱的一角! 陆野被这上千道火辣辣的视线盯的头皮发麻。 “妈的,这老头子是夸我还是害我?登峰造极?我连个屁的灵根都没有,极个毛线!” 他心里把燕苍梧骂了一百遍,脸上却不得不维持着那副风轻云淡、理所当然的高人模样。 爽是真他妈的爽,被这么多人用看神仙一样的眼神看着,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但紧随而来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完了,这下玩脱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 他在卧虎寨当土匪的时候就懂,现在他一个冒牌货,被一个大长老当众捧到了天上,这已经不是木秀于林了,这是在森林里竖起了一根百米高的避雷针,就等着天雷来劈, 万一宗门里哪个老怪物闲着没事,神识扫过来一看,发现他连个屁的灵根都没有,那下场…… 陆野不敢再想下去,后背的冷汗瞬间就把衣服浸湿了。 “不行,得赶紧溜。” 他对着高台上的燕苍梧,极其敷衍的拱了拱手,做完这个动作,他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陆师兄!” 张石和林青禾都傻了,哪有跟长老告别是这个姿态的? 但看到陆野已经迈开步子,两人也顾不上失礼了,连滚带爬的跟了上去。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所有弟子都垂下头,不敢直视。 陆野强撑着高人仪态,目不斜视,步履沉稳的穿过人群,走出演武场。 只有他自己清楚,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生怕背后那老头子突然喊一声“站住,让老夫检查一下你的灵根。” 直到彻底离开演武场的范围,拐过一个山坳,那股沉重的压力才消失不见。 陆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他一回头,就看到张石和林青禾气喘吁吁的跟在后面,两人脸上都写满了惊魂未定和狂热崇拜。 “陆……陆师兄,您刚才太帅了!” 张石结结巴巴的,激动地满脸通红:“登峰造极!燕长老亲口说的啊!我的天,我张石这辈子居然能跟一位刀法登峰造极的师兄混!” 他说着说着,就要给陆野跪下抱大腿。 陆野现在心烦意乱,哪有心情听他拍马屁,一脚就把他踹开了。 “滚蛋。” 可这一脚,在张石看来,却成了陆野对他亲近的表示,不仅不生气,反而嘿嘿傻笑着爬起来,跟的更紧了。 三人一路往翠云峰走,路上遇到的弟子,无一不是远远的就停下脚步,躬身行礼,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等到了翠云峰的山门,那两个守门弟子躬身大喊:“恭迎陆师兄回山!” 陆野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走了过去。 “师兄威武!” 张石跟在后面,挺胸抬头,与有荣焉,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 林青禾则始终落后半步,低着头,一言不发,但那微微颤抖的身体,暴露了他内心的极不平静。 陆野却没心思理会这些。 之前为了挡住楚惊鸿那致命一击,聚宝符骨在瞬间爆发,抽空了他体内所有的能量,现在那股子生死一线的刺激劲儿过去了,排山倒海般的饥饿感,如同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饿! 饿的眼冒金星,前胸贴后背。 他感觉自己现在能活吞一头牛。” “咕噜噜……” 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山路上却格外清晰,走在前面的陆野身形一僵,跟在后面的张石和林青禾也是一愣。 张石的脑子飞速运转:“师兄的肚子叫了?不!这不可能!这等神仙人物,早已辟谷,怎么会饿? 这定然是……是某种功法运转时发出的雷音!对!一定是这样!是弟子孤陋寡闻了!” 林青禾的想法也差不多,他觉得这或许是陆师兄在用这种方式,点化他们修行的某种关窍,只是自己愚钝,无法领悟其中真意。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看向陆野的背影时,愈发敬畏。 陆野要是知道他们在想什么,非的一人一脚踹下山去不可。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吃的。 “储物袋里那些丹药?不行,那玩意儿现在对他来说就是炒豆子,顶饿但不好吃,还烧的慌,他需要的是真正的能填饱肚子的食物。” 一路无话,很快就到了山脚下的外门弟子洞府区。 这里是林青禾住的地方。 “师兄,就送到这里了。” 林青禾停下脚步,恭恭敬敬的对着陆野行了一个大礼,“今日得见师兄神威,三生有幸!” 说完,他便准备告辞。 “站住。” 陆野突然开口,林青禾浑身一僵,动也不敢动。 陆野转过身,上下打量着他。 “这老头,实力一般,但是个活的修仙百科全书啊! 我这没灵根怎么修炼,还得指望他给解答呢,就这么放走了,下次上哪找这么好用的工具人?” 心里打定了主意,陆野脸上却是一副淡漠的样子。 “我那还有些多余的丹药,平时当糖豆吃,留着也占地方。” 他说的轻描淡写,可听在林青禾和张石耳朵里,却不亚于平地惊雷。 “多余的丹药? 当糖豆吃?” 林青禾瞬间就想起了那颗被陆野随手扔出来的筑基丹,心脏不争气的狂跳起来。 “难道……难道师兄还要赏赐自己?” “你,跟我上山顶洞府一趟。” 陆野指了指林青禾,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口吻说道。 “啊?” 林青禾整个人都懵了,幸福来的太突然,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去山顶洞府? 师兄居然要带自己上去?还要给自己丹药? 一瞬间,林青禾体内的血液都在沸腾!他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轻了三两。 “你还愣着干什么?” 一旁的张石比他还急,猛的推了他一把:“这是师兄看得起你!天大的机缘啊!还不快谢谢!” 张石的声音里充满了羡慕嫉妒恨,他恨不得此刻被点名的是自己。 被张石这么一推,林青禾才如梦初醒。 他看着陆野激动地浑身发抖,深吸一口气,双膝一软,又要跪下。 “弟子……” 陆野却不耐烦的皱起了眉。 “磨叽什么,跟我上去。” 说完,他便转身朝山上走去。 林青禾一个激灵,也顾不上行礼了,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小跑着跟在陆野身后,那感觉,不像是去领赏,倒像是去朝圣。 第一卷 第21章 你真的只是个凡人 三人刚一登上翠云峰顶,张石立刻就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力。 “陆师兄,我就先告退了!” 张石躬着身子。 心里正被饿的发慌,陆野闻言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一个字都懒的说。 这一个简单的挥手,落在张石眼里却成了无上的肯定。 这是默许我以后常来请安了,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万个念头,最后化作狂喜,对着陆野的背影深深一拜。 赶走了跟屁虫,陆野的注意力又回到林青禾身上,此刻的林青禾,已经被山顶的景象给彻底震傻了。 “比我哪里至少浓郁了五倍的灵气!” 林青禾感觉自己浑身的毛孔都在舒张,体内的灵力都开始不受控制的自行运转,只是站在这里呼吸几下,就比得上他平日里苦修一个时辰。 他炼气五层的修为,要不是陆野带着,根本连靠近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果然是不愧是陆师兄。” 陆野没理会他的大惊小怪,径直走到洞府门口,看着那层半透明的光幕犯了难,这玩意儿怎么开。 他研究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最后不耐烦的从怀里掏出那块温润的玉符,直接塞到了林青禾手里。 “开门。” 两个字,言简意赅。 捧着那枚还带着陆野体温的阵符,林青禾整个人都僵住了。 “洞府的控制阵符,相当于修士的第二条命啊,竟然就这么交给了自己!”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林青禾感动的眼眶都红了,这是何等的信任,何等的器重。 他哪知道,陆野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妈的,这破玩意儿昨天还有用,现在又开不了。 正好让他试试,万一以后东窗事发,他开了门,也算是个从犯,绑在一条船上,跑都跑不掉。” 林青禾恭恭敬敬的捧着阵符,将自己的灵力小心翼翼的渡入其中,光幕应声而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而阵法开启的瞬间,陆野一把就将阵符从他手里夺了回来,动作快的让林青禾都没反应过来。 “这是在考验我?林青禾心里又是一阵感动,师兄果然行事滴水不漏,心思缜密,我辈楷模。” 陆野迈步走进洞府,林青禾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一进修炼室,陆野也懒的废话,直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白玉小瓶扔了过去。 “拿着。” 林青禾手忙脚乱的接住,入手微凉,他打开瓶塞一看,一股精纯的药香扑面而来,里面是码的整整齐齐,圆润饱满的青色丹药。 “聚……聚灵丹?” 他倒抽一口凉气,颤抖的数了数,不多不少,整整五十颗。 五十颗,那就是五百块下品灵石,他一年的宗门俸禄也不过才五百块灵石, 就这么随手赏给了自己? “这……这太贵重了!我万万不能收!” 林青禾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声音都在发颤。 “废话真多。” 陆野皱了皱眉,心里却在盘算,一瓶破丹药就收个死心塌地的小弟,这买卖划算。 他没去扶,而是自顾自的从储物袋里又掏出两个更大的瓶子,瓶塞一拔,也不用倒,直接仰头就往嘴里灌。 “咕噜咕噜。” 上百颗鸽子蛋大小的回气丹,就这么被他当成炒豆子一样,嚼的嘎嘣脆。 林青禾跟在后面,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使不得!使不得啊!” 他吓的魂飞天外,连滚带爬的扑过来想要阻止。 “那是回气丹!药力霸道无比,一颗就能补满炼气期修士的全部灵力,您这一口下去,是上百颗啊!会……会爆体而亡的!” 这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然而陆野只是打了个饱嗝,拍了拍微微有些发撑的肚子,脸上露出一丝满足,那股子快要把他饿死的虚弱感,总算是被压下去了。 他甚至还砸吧砸吧嘴,回味了一下。 “味道一般,有点噎人。” 林青禾呆住了,他看着安然无恙,甚至还嫌弃丹药不好吃的陆野,脑子里一片空白。 上百颗回气丹下肚,就只是打了个饱嗝,这还是人吗?这他妈是上古凶兽化形吧! 就在林青禾的世界观被震的稀碎,开始怀疑人生的时候,陆野终于办完了正事,他从储物袋里,慢吞吞的掏出了一本册子。 册子是宗门发的,封面是平平无奇的青色,上面用大陆通用文写着五个大字,《凌霄基础心法》。 陆野把册子扔在林青禾面前,然后盘腿坐下,摆出一个自认为很标准的五心朝天姿势。 “来。” 他指了指那本册子,又指了指自己。 “教我,引气入体。” 石破天惊。 这五个字,比刚才那上百颗回气丹的冲击力还要巨大一万倍,林青禾脸上的惊骇、崇拜,所有情绪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他整个人都僵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引气入体?” 他缓缓的低下头,看着地上那本崭新的,连一丝褶皱都没有的《凌霄基础心法》。 然后,他又缓缓的,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盘着腿的人。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着陆野。 “你不是游历人间前辈,你真的只是个凡人!” 第一卷 第22章 你教的是瞌睡诀吧 在林青禾伸出那根颤抖手指的瞬间,洞府内的空气凝固了,时间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 “你不是什么游历人间的前辈,你压根就是个凡人!” 这一句话,林青禾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让他脑子嗡的一声,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碎掉了。 无数种可能,他都想过。 陆野可能是某个隐世宗门出来历练的圣子,也可能是某个寿元将尽、返璞归真的老怪物,甚至是他妈的夺舍重生的大魔头。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在演武场上用匪夷所思的刀意碾压楚惊鸿,被燕长老赞为登峰造极的绝世高人,竟然连引气入体都不会。 这太不合理了,这根本不修真。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指控,陆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败露了。” 他心里甚至有点想笑,想当年在卧虎寨当大当家,几百号官兵拿刀围山指着的时候,老子都没这么紧张过。 “不就是身份暴露吗,多大点事?”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之前还装的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再无半点高人风范,取而代之的,是让林青禾头皮发麻的,一种纯粹的凶光。 “是又怎么样。” 陆野站起身,活动着手腕捏的指骨咔吧作响,一步步朝着林青禾逼近。 他身上那股子在演武场上收敛起来的,混杂着血腥、煞气与亡命徒气息的纯粹匪气轰然爆发,压的小小的修炼室空气都沉重起来,仿佛瞬间变成了卧虎寨的聚义厅。 “不是又怎么样。” 他就向前踏出一步,每说一句。 林青禾被这股恐怖的气势压的连连后退,直到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已经退无可退。 “你想干嘛,”林青禾吓的眼圈都红了,“杀人灭口吗,我可告诉你,宗门里不准杀人,你杀了我,你也跑不了!” 撞破了天大的秘密,他以为眼前这个假冒的前辈,是要杀他灭口了。 “杀你。”陆野嗤笑一声,那张还算俊朗的脸上,此刻挂着一种让林青禾胆寒的痞气,“杀你多麻烦,还得挖个坑埋了,脏了老子的手。” 他伸出那只刚捏碎了上百颗丹药的手,在林青禾惨白的脸上轻轻拍了拍。 “老林啊,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 “你,吃了我的丹药。”陆野一字一顿,虽然没提筑基丹的名字,但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那丹药,是我从一个宗门弟子手里拿来的,”他特意加重了拿这个字的读音,笑的特别不怀好意。 “现在你跟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这艘是贼船,你上了就别想下去了。” “我要是被宗门发现,你猜猜,我第一个会把谁供出来。” 这套行云流水的栽赃嫁祸、拉人下水,简直是把卧虎寨的优良传统发挥的淋漓尽致,不愧是土匪头子陆野。 林青禾整个人都傻了。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从陆野匪气十足的发言,到那颗来路不明的筑基丹,再到自己如今的处境。 一条清晰的逻辑链,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了。 “我林青禾,凌霄宗外门弟子,勤勤恳恳摸鱼百年,居然收了一颗贼赃,还他妈当场给吃了。 完了! 这下全完了。” 不仅没抱上真大腿,自己反而稀里糊涂的成了一个悍匪的同伙。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悲愤涌上心头,林青禾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哪还有半点仙风道骨? “我怎么就成土匪同伙了!” “我就是个想筑基的老实人啊!” 他哭的伤心欲绝,感觉自己勤勤恳恳的一生都被这个姓陆的给毁了。 “哭,哭什么哭。”陆野被他哭的心烦意乱,一巴掌拍在旁边的石桌上,震的桌上的册子都跳了起来。 “有哭的功夫,不如想想怎么让老子尽快引气入体。” “只要老子成了真正的修士,以后带你吃香的喝辣的,筑基丹算个屁,结金丹的丹药老子都给你抢.....不,都给你弄来。” 他这套先给一巴掌再给个甜枣的土匪套路,耍的是炉火纯青。 林青禾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抽噎着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陆野,脑子里一片混乱。 “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 自己已经上了贼船,现在跳船肯定会淹死,可要是一直待在船上,万一这艘贼船变成了横行四海的巨轮呢。” 结金丹。 这个遥远到他连做梦都不敢想的词,狠狠砸在他混乱的脑海中。 “行了,别墨迹了。”陆野看他表情有所松动,直接把他从地上拎起来,按回到蒲团上。 “赶紧教。” 林青禾一个激灵,也顾不上委屈了,连忙擦干眼泪,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陆师兄。”他战战兢兢,“引气入体,关键在于一个静字,心要静,神要凝,将所有杂念摒除,去感受天地间游离的灵气。” 他这次讲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详细,几乎是把凌霄基础心法掰开了揉碎了,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喂到陆野嘴边。 陆野也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重新抓起一块下品灵石,盘腿坐好,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按照林青禾的说法,他努力放空大脑。 “卧虎寨的三百个兄弟,不想被抢的那个倒霉蛋,不想燕苍梧那个看变态一样看着自己的老头子。 什么都不想。” 周围很安静,只能听到林青禾紧张的呼吸声,和自己逐渐平稳的心跳。 手中的灵石传来一丝丝凉意,好像是有点不一样了。 陆野集中精神,试图去捕捉那所谓的天地灵气。 一息! 一盏茶! 半个时辰! “灵气倒是能感应到,但符骨现在饱和了,身体又吸收不了,好烦啊!” “嗯,怎么眼皮越来越重了。 这蒲团还挺软和,这修炼室冬暖夏凉真他妈是个睡觉的好地方。” 陆野脑袋一歪,差点又一头栽到地上。 “陆师兄。”林青禾吓了一跳,赶紧轻轻推他,“凝神,意守眉心祖窍,不要睡。” “知道了!”陆野不耐烦的摆摆手,重新坐直身体。 “妈的,奇了怪了。 想当年当山大王,跟官兵厮杀三天三夜天,他都能精神百倍,怎么现在盘个腿,就跟中了蒙汗药一样?” 他不信这个邪。 这一次,他咬破舌尖,用刺痛来保持清醒。 “心静如水,天人合一!” “灵气是水,经脉是渠!” 林青禾在一旁小声念着心法口诀,试图帮他入定。 陆野强撑着精神,努力去感受。 可他越是努力,脑子就越是成了一团浆糊,那些心法口诀在他耳朵里跟念经似的,听的人直犯困。 终于。 咚的一声闷响。 林青禾绝望的看到,陆野的脑袋,结结实实的磕在了面前的石桌上。 紧接着,一阵平稳而富有节奏的~呼噜声,在安静的修炼室里响了起来。 林青禾彻底傻眼了。 他呆呆的看着趴在桌上睡的正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可疑晶亮的陆野,整个人都石化了。 “修道近百年,他见过资质绝顶,一夜入炼气的天才。 也见过资质愚钝,十年都感应不到气感的蠢材。 但他发誓,他这辈子,从未听说过有谁在感应气感的时候能把自己给感应睡着的? 还他妈睡的这么香。” 陆野这一觉睡的昏天黑地,直到肚子饿的咕咕叫才悠悠转醒。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抬起头,一脸的郁闷和茫然。 “怎么睡着了。” 他一转头,就对上了林青禾那双充满绝望,仿佛在问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的眼睛。 陆野的脸瞬间就黑了。 他一把揪住林青禾的衣领,恶狠狠的质问道。 “老林,你给老子说实话!” “你教的这破玩意儿,到底是不是瞌睡诀?” 第一卷 第23章 老子打小就天赋异禀 “老林,你给老子说实话!” 陆野一把揪住林青禾的衣领,那张黑下来的脸凑到他面前,恶狠狠的质问道:“你教的这破玩意儿,到底是不是瞌睡诀?” 林青禾被他这一下吓的魂都快飞了,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发抖,连连摆手,话都说不利索了, “没有啊陆师兄!这《凌霄基础心法》是宗门发的,我……我教过的师弟师妹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从……从来没听说过谁会睡着的啊!” 他快哭了,心里委屈的要死,这是什么事啊,自己修道近百年,头一次见到这种闻所未闻的奇葩,别人感应气感,都是越感应越精神,他倒好,直接把自己给感应睡着了。 “从来没有?” 半信半疑的,陆野松开了手,但那股子凶悍的匪气依旧压的林青禾喘不过气。 “那你说说,正常人引气入体,要多久,最快的要多久,最慢的呢?” 林青禾不敢怠慢,连忙把自己知道的全都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回师兄,引气入体这事,主要看资质,资质最好的,比如那些天生道体的天才,可能一息之间就能感应到灵气,一夜入道,踏入炼气一层。” “一息?” 陆野的心沉了一下。 “那最慢的呢,就比如那种资质最差,蠢的跟猪一样的。” 小心翼翼的觑着他的神色,林青禾的声音更小了。 “最慢的,弟子听说过一个记录,是用了整整三天,才勉强感应到第一缕灵气……不过那人后来还是成功引气入体了,只是进度比旁人慢上许多。” “三天......” 陆野彻底沉默了。 “他连一炷香的功夫都撑不住,直接就去跟周公下棋了,这已经不是资质差的问题了,这根本就是南辕北辙,道不同不相为谋啊。” 完了,老子果然没有灵根,这个念头让他心里一阵冰冷的刺痛。 想在卧虎寨,什么刀法枪术,看一遍就能耍的有模有样,在战场上更是靠着一股子狠劲和直觉活到了最后,可到了这修仙界,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在灵根这两个字面前,都成了个笑话。 “行了,你先回去吧。” 意兴阑珊的,陆野挥了挥手,连多看林青禾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啊?师兄,那……那引气入体……” “滚蛋!” 林青禾一个激灵,再也不敢多问,连滚带爬的跑出了洞府,身后像是有恶鬼在追。 直到跑出老远,他才敢回头看一眼那紧闭的洞府石门,心里五味杂陈。 “一个连引气入体都会睡着,大概率没有灵根的凡人,偏偏拥有那般登峰造极的刀意,还能面不改色的吞下上百颗回气丹……这陆师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洞府内,陆野一个人坐在冰冷的蒲团上,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他不信邪,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他要再次尝试运转那套《凌霄基础心法》。 这一次,他做足了准备,甚至提前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一下,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他嘴里默念着口诀,努力放空大脑,去感受那虚无缥缈的天地灵气,然而没用,那股熟悉的,无法抗拒的困意再次涌来,将他彻底淹没。 这一次,他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当他试图按照心法去牵引一丝灵气时,自己的身体产生了一种本能的,强烈的排斥感。 不是精神上的疲惫,而是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离他远点,然后大脑为了保护自己,直接选择了强制关机。 “操!” 猛地睁开眼,陆野一拳砸在旁边的石桌上,这下他彻底确定了,不是自己贪睡,也不是林青禾教的有问题,而是自己的身体,从根本上就和灵气八字不合。 “难道真要放弃? 就凭着这身凡人武艺,在这吃人的修仙界混下去,不行。” 演武场上楚惊鸿那轻蔑的姿态,那一道快的极致,若非符骨爆发自己必死无疑的剑光,还历历在目。 “今天是一个楚惊鸿,明天就可能是李惊鸿,王惊鸿,没有灵力,自己就算刀法再强,也只是个靶子,一个稍微强壮点的靶子而已,生死不能操于人手,这个道理,当土匪头子的时候他就懂了。” “冷静,陆野,冷静。”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盘点自己眼下唯一的底牌,那块聚宝符骨,还有那生死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变慢了的奇异状态。 他脱掉上衣,仔仔细细的检查着自己的身体,胸口处那块符骨的位置,皮肤光滑,触手温润,和别的地方没什么不同。 他闭上眼,内视己身。 当然,他不会什么高深的内视法门,只能凭着感觉去感受,身体里没什么灵力,但气血却前所未有的旺盛,心脏跳的强劲有力,每一次搏动都将滚烫的血液输送到四肢百骸,这是嗑了那么多丹药之后,唯一的变化,身体素质,被强行拔高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是那个状态……” 陆野的脑子飞速转动,想要触发那个状态,似乎需要一个前提极度的精神集中,以及生死一线的危机感,危机感不好找,但精神集中可以试试。 他从储物袋里,将那柄朴刀取了出来,刀是在卧虎寨时就跟着自己的,砍过无数颗脑袋,长剑那种玩意儿,太秀气,不适合他,还是这沉甸甸的朴刀用着顺手。 他走到修炼室中央,摆出一个起手式,双眼死死的盯着面前那面光秃秃的石壁。 “杀!” 那不再是一面墙,在他的想象中,那是尸山血海的战场,是手持利刃,朝他扑来的官兵,是楚惊鸿那张扭曲的脸,是那道直刺心口的青色剑光。 杀气,一股纯粹凝练,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气,从他身上轰然爆发,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不再是那个懒洋洋的冒牌弟子,而是卧虎寨那个杀伐果决的大当家。 就是这个感觉,他集中全部的意念,将所有的精神都灌注在下一次挥刀之上,刹那间,那种奇异的感觉再次降临。 “轰!” 一股灼热的暖流,再次从胸口的符骨处炸开,瞬间冲遍全身,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再次变了,空气中飘浮的尘埃,轨迹清晰可见。 远处洞府外传来的风声,被分解成无数细微的层次,他甚至能听到自己体内血液奔流的巨大声响,力量、速度、反应、五感……不,是六感,在这一瞬间被拔高到了一个恐怖的顶点。 “哈!” 他低喝一声,手中的朴刀顺势劈出,没有招式,没有技巧,只是纯粹到极致的一记竖劈。 “唰!” 刀锋撕裂空气,带起尖锐的呼啸,重重的斩在面前的石壁上。 “轰!” 一声闷响,石屑纷飞,那面坚硬无比,刻着阵法禁制的修炼室石壁,竟被他这一刀,硬生生的劈出了一道半尺多深,长达三尺的恐怖刀痕。 然而,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来的快,去的也快,仅仅是这一刀,就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 那股奇异的状态瞬间褪去,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猛的袭来,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紧随其后的,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几乎要将他灵魂都吞噬的极致饥饿感,他的胃在疯狂痉挛,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哀嚎,索取能量。 “操……劲儿……使大了……” 晃晃悠悠的,陆野摸向储物袋,也顾不上是什么丹药了,掏出一瓶就往嘴里倒。 “咕噜咕噜……” 又是上百颗丹药下肚,那股子要把他吸干的饥饿感才被勉强压了下去。 扶着墙,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看着墙上那道狰狞的刀痕,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终于搞明白了,自己这具身体,根本不是什么修仙的料。 “这他妈就是一个无底洞,一个超级耗油的暴力引擎。” 自己拥有的,不是什么修仙的资质,而是一种消耗巨大,堪称暴走的特殊体质。 以前之所以无法触发,是因为身体底子太差,装不下这种引擎,而最近他把丹药当饭吃,无意中把身体强行升级,终于满足了开启这个暴走模式的最低标准。 这个模式能赋予他短暂的,碾压同阶的恐怖力量,但代价就是海量的能量消耗。 而能量的来源就是丹药。 第一卷 第24章 这才是老子的修炼姿势 陆野看着储物袋里空了一大半的丹药瓶,心疼的直抽抽,。 可转念一想,他又咧嘴笑了起来。 “烧丹药怕什么,老子当土匪的时候,干的就是无本的买卖。 能用丹药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 “有了这条路子,在这凌霄宗,我至少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只要丹药管够,别说炼气期,就是筑基来了,自己开个暴走,三十息内也能让对方知道死字怎么写。 但,这终究是外力,是拼命的底牌,不能当成常规手段。 引气入体,这正经的修炼法子,还是得解决。” “难道非得去搞那些采阴补阳,炼人生魂的歪门邪道?”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不行。” 他陆野能在卧虎寨三百多号兄弟里当上大当家,靠的不只是心狠手辣,更是那条不碰无辜妇孺,不劫赤贫百姓的底线,道一旦走歪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在修炼室里,他烦躁的踱步,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流畅,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这全是无数丹药硬生生堆出来的。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墙角那堆还没来及收起来的下品灵石上。 那些石头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的微光。 “灵气,灵气……”他喃喃自语,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毫无征兆的从脑子里蹦了出来。 “既然老子这身体不认空气里飘的灵气,那要是把这灵石直接吃了呢?”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 “对啊。 丹药是灵草炼的,灵草吸收天地灵气生长,这灵石,不就是灵气凝结的精华吗? 四舍五入,这他妈不就是没加工过的原味丹药吗?” 正常修士要是知道他这想法,非得当场吓死不可,灵石内的灵气狂暴驳杂,直接吞服,就跟在肚子里引爆一个炸弹没两样,下场只有一个,丹田破碎,经脉寸断。 可陆野不一样。 “老子没丹田,经脉也堵的跟石头一样,硬的很,再说,我还有这块骨头……” 他摸了摸胸口,那块聚宝符骨触感温润,给了他无穷的信心。 “干了。” 他是个行动派,想到就做。 他捡起一块下品灵石在手里掂了掂,直接吞肯定不行,太大,容易噎死。 把灵石放在石桌上,他运起一股力气,右手成掌,猛的一拍。 “啪!” 一声脆响,坚硬的灵石在他掌下,应声碎裂成一堆细腻的白色粉末。 他吹了吹粉末,满意的点点头,。 他从洞府角落找来一个水杯,舀了些山泉水,跟着把那撮灵石粉末倒进去晃了晃。 一杯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灵石特饮就这么做好了。 端着杯子,陆野心里也有点打鼓。 “娘的,不会真把自己给吃死了吧,死了倒也干脆,就怕半死不活,肠穿肚烂……” 他一咬牙,一闭眼,仰头就把那杯浑浊的液体灌了下去。 “咕咚。”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一股粗糙的颗粒感,进了肚子。 陆野紧张的瞪大双眼,一动不动,仔细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一息,两息,三息过去,并没有想象中的剧痛,也没有灵力爆炸。 反而是一股温和的暖流,缓缓的从胃里升腾而起,比吃丹药的感觉要柔和百倍,后劲却绵长悠久。 “有戏。” 他立刻闭上眼,沉入心神。 在他的内视中,聚宝符骨再次散发出微光,将他的腹部照亮,只见一团拳头大小的赤色光团,正安安静静的悬浮在胃里,散发着纯净的能量。 这玩意儿,聚宝符骨居然真的能处理。 陆野心中狂喜。 他立刻抛弃了《凌霄基础心法》里那些让他犯困的感气法门,只记下其中关于灵力如何在经脉中运转的路线图。 他没有灵力可以调动,但他有念头,有意志。 “给老子动起来!” 他集中全部精神,用符骨锁定那团赤色光芒,然后用最纯粹的意念,狠狠的推了它一把。 光团纹丝不动。 “操,还挺倔。” 陆野不信邪,再次集中精神,这一次,他想象自己是在战场上推一架千斤重的攻城锤。 “给我起!” “嗡。” 那团赤色光芒终于颤动了一下,一丝极其微弱的红色能量,被硬生生从光团中挤了出来,慢吞吞的,朝着他手臂的经脉流去。 “虽然缓慢,但它确实在动。” 陆野欣喜若狂,连忙引导着这丝能量,按照心法上的路线,在四肢百骸间游走。 每经过一处,那里的血肉、筋骨,都传来一阵酥麻滚烫的感觉,像是被持续的温养着,力量感,在一点一点的增长。 终于,当这丝能量游走完一个大周天,彻底消散后,陆野猛的睁开双眼。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比之前至少强了一成的力量。 “成了。” 这才是老子的修炼方式。 去他妈的引气入体,去他妈的天地灵气,老子吃饭修仙。 陆野兴奋的差点跳起来,他看着墙角剩下的那堆灵石,双眼放光,那眼神,看的不是石头,而是几百个刚出笼的肉包子。 他再无犹豫,将剩下的近五百颗下品灵石,一股脑全拍成了粉末,找来三个大水桶,兑了满满三大桶灵石浓汤。 “咕咕咕!” 他抱着水桶,仰头就灌。 那场面,要是被苏青禾看到,怕是会当场道心破碎,怀疑人生。 三大桶灵石水下肚,陆野的肚子都微微鼓胀起来,他盘腿坐下,也顾不上什么五心朝天,直接用最粗暴的方式,调动着胃里那庞大到骇人的能量团,开始一遍又一遍的冲刷自己的肉身。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的过程,每一次能量的游走,都在他体内带来尖锐的刮擦感,但随之而来的,是肉身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能量也融入四肢百骸后,陆野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 他站起身,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爆炸性力量,身体的每一处都活跃到了极点。 “这就是淬体吗?” 这等同于普通修士引气入体后,用灵力淬炼肉身的第一步,但他这效果,怕是比普通修士淬炼一年都强。 他走到洞府另一面完好无损的石壁前,深吸一口气,没有开启暴走模式,只是调动体内那股新生的,由灵石转化而来的能量,汇聚于右拳之上。 然后,平平无奇的一拳轰出。 拳头并未接触到石壁,在距离墙面还有一尺的地方就停了下来。 然而,一股无形的拳劲,却脱拳而出,重重的轰在了石壁上。 “轰隆!” 一声巨响,整座洞府都为之震颤。 那面坚硬无比,足以抵挡法术轰击的石壁,竟被这无形的拳劲,直接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碎石穿墙而过,掉落在洞府外的山崖上。 “灵力外放? 不,这不是灵力,这是他独有力量。” 陆野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那个狰狞的窟窿,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从今天起,我陆野,也算是个真正的修士了。” 虽然体内没有一丝灵气波动,但论杀伤力,寻常炼气一层的修士,在他面前就是个屁。 第一卷 第25章 符骨传承空间 陆野欣喜不已。 “这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制的战斗方式。” 灵修打架,灵力一没,人就废了,得盘腿打坐半天才能缓过来,可他不一样,他这身力气就算耗尽了,睡一觉吃顿饱饭,第二天照样生龙活虎,更何况,这恢复速度压根不需要等。 简直比灵修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他妈烧钱了。” 他盘点了一下储物袋里剩下的家当,从楚惊鸿那里抢来的,加上宗门发的,总共还剩七百多颗下品灵石。 看着那些晶莹剔透的石头,陆野的匪气又上来了。 “路子既然对了,那就一鼓作气。” 犹豫就会败北,干就完了。 面前的地上,他哗啦一下又倒出五百颗灵石,只留下两百颗以备不时之需。 “啪!啪!啪!” 修炼室内,再次响起了清脆的拍击声,片刻之后,三大桶刚兑好的灵石浓汤又摆在了面前。 这次,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抱着水桶仰头就灌。 “咕咕咕!” 冰凉又带着颗粒感的液体滑入腹中,那团熟悉的赤色光团再次凝聚成形,比上一次更加凝实,光芒也更加耀眼。 “给老子转!” 陆野盘腿坐下,心念合一,用尽全身的意志力,狠狠的推动那团能量。 “嗡!” 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暖流轰然爆发,沿着他的经脉开始新一轮的冲刷,上一次的暖流还只是细细一道,这一次却猛然壮大数倍,在他的经脉里奔腾不休。 随之而来的,是剧痛,经脉被强行拓宽,肌肉纤维在不断的撕裂与重组中,传来不堪重负的痛感。 陆野咬紧牙关,汗水浸湿了他的头发,顺着刚毅的脸颊滑落。 “疼,但没关系,当年在卧虎寨被官兵围剿,身中三刀,肠子都快流出来了,老子照样能反杀七个人,这点痛,算个屁!” 他不但不惧,反而更加疯狂的催动那股能量,一遍,又一遍,周而复始。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能量也彻底融入四肢百骸,陆野才缓缓的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他站起身,捏了捏拳头,骨骼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响。 浑身上下,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爆炸性力量。 “再来一拳,这洞府怕是真的要塌了。” 看了一眼墙上那个狰狞的窟窿,他决定换个地方试试威力。 推开石门,院中的夜风格外清凉。 他走到院子中央,那里立着一座为了点缀风景而堆砌的假山,足有数米高,形态嶙峋。 陆野深吸一口气,摆出一个平平无奇的马步,右拳后撤,将全身的力量都汇聚于一点。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也没有灵力外放的光华,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喝!” 一拳轰出! 拳风呼啸,空气都被压缩,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音。 “轰隆!!!” 一声巨响,那座由坚硬山石堆砌而成的假山,连一息都没能撑住,瞬间炸裂开来,不是碎成几块,而是被那股恐怖的拳劲,直接轰成了漫天石粉。 飘飘洒洒的石粉,在月光下弥漫开来。 陆野收回拳头,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地面,满意的点了点头。 “成了。” 这威力,绝对不输给寻常炼气一层的修士,甚至犹有过之。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修炼成本实在太高,一千颗下品灵石,就这么没了, 换个普通外门弟子,怕是连修炼的门都摸不到。 “看来,以后得想办法多搞点灵石了。” 陆野舔了舔嘴唇,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宗门里哪个大户看起来比较好抢。 夜色尚浓。 感受着体内奔腾的气血,他心里又冒出来一个念头。 “现在的底子,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那股子疯劲?” 之前的暴走,更像是符骨在生死关头的被动反击,自己完全是凭着一股狠劲在挥霍那股力量,现在自己主动踏入了修炼门槛,是不是可以主动控制了? 想到就做。 他回到还算完整的修炼室,盘腿坐下,屏气凝神。 他不再去想什么引气入体,而是回忆着当初在演武场上,面对楚惊鸿那致命一剑时的感觉。 精神高度集中,他将所有的意念,都汇聚于胸口那块聚宝符骨之上。 “动!” 他心底低喝一声。 胸口的位置,骤然传来一阵滚烫的灼热感。 “来了!” 陆野心中一喜,准备迎接那个整个世界都变慢了的奇异状态。 然而,预想中的慢放世界并未出现。 下一瞬,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吸力从符骨中传来,他的意识被狠狠一拽,只感觉天旋地转。 眼前一黑,再睁开眼时,周围的景象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那间熟悉的修炼室,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封闭空间。 四周是冰冷厚重的古铜色墙壁,看不到一丝缝隙,更没有门窗,头顶上方,是一片混沌的虚无,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照亮。 一股古朴、沧桑、恒古不变的气息,扑面而来。 “操,这是哪儿?” 陆野一个激灵,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全身肌肉紧绷,摆出了一个防御姿态。 他警惕的扫视着四周,心脏怦怦直跳,这地方太诡异了,自己的身体明明还在修炼室里,可意识却被拉到了这里。 “难道是传说中的夺舍,还是什么幻境?” 他紧张的戒备了半天,也不见有任何动静。 “妈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陆野一咬牙,壮着胆子,开始试探着沿墙探查。 墙壁触手冰凉坚硬,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图案和符号。 凑近一面墙,他仔细看去,发现上面刻画的是一个个栩栩如生的人形图案,摆出各种各样奇怪的姿势。 第一幅图,是一个人影并指如剑,向前刺出,姿态凌厉。 第二幅图,是人影翻掌下压,气势沉雄。 第三幅图,是人影飞身踢腿,刚猛无俦。 …… 他一路看下去,发现这四面墙壁上,竟然刻画了指法、掌法、腿法、拳法等足足十几套不同的武学图案。 每一套武学,都由数十个动作组成,连贯起来,精妙绝伦。 “凡间的武学?” 陆野皱起了眉头,心里有些失望。 他当了那么多年兵,又在卧虎寨当大当家,对这些东西再熟悉不过。 “这些招式虽然精妙,可在他看来,在能飞天遁地、甩手就是火球冰锥的修仙者面前,有个屁用。” “搞了半天,这就藏了些凡人武功?” 他撇了撇嘴,感觉自己被耍了。 他继续朝空间中央走去,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东西。 空间的中央,同样是一面巨大的古铜墙壁,但上面没有图案,而是刻满了奇形怪状的古文字。 那些文字,笔画繁复,形态扭曲,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神秘玄奥的气息,陆野一个字也不认识,但他猜,这玩意儿八成就是与墙上那些武学配套的内功心法。 “可惜了,还是凡人玩意儿。” 他心里愈发失望,本以为这符骨里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修仙功法,结果就这? 不过转念一想,他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凡间武学在修仙界虽然不值钱,但传承值钱啊! 这地方看起来就年头不短了,墙上这些玩意儿,怎么也算是上古传承吧,自己把它们全都记下来,出去找个识货的冤大头,忽悠一下,岂不是又能换一大笔灵石? 对,就这么干!” “这买卖,做得!” 陆野的匪徒思维再次占据了高地,他立刻来了精神,兴致勃勃的走回到那面刻满心法的墙壁前。 他打算从这些最难懂的文字开始记。 他凝神聚气,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墙壁的第一个古文字上。 那是一个由无数扭曲线条组成的符号,结构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只是看上一眼,就觉得头晕眼花。 “妈的,还挺难记。” 陆野不信邪,再次集中精神,试图将那个符号的每一个笔画,都死死的烙印在自己的脑海里。 就在他的精神与那个古文字接触的刹那。 “嗡!” 那古朴的文字,骤然绽放出一道刺目的金光,那金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一股浩瀚古老到无法形容的信息,顺着他的精神力,野蛮的冲进了他的脑海。 “操!” 陆野闷哼一声,脑袋剧痛,仿佛被硬生生塞进了一座山,无数的画面、感悟、还有那些扭曲古文的真正含义,不经他的允许,强行的灌了进来。 第一卷 第26章 镇狱武神诀,养猪? 《镇狱武神诀》。 所有古老的文字,最终合一,形成这五个古朴沧桑的大字,像是五座大山,狠狠砸进了陆野的脑海。 这些古老的文字,每一个笔画,都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意志,野蛮的撕开他的神魂,将自身的存在强行刻了进去。 紧接着,是更多的信息洪流,如决堤江水,奔涌而来。 形成了这《镇狱武神诀》的修炼功法,根本不是什么凡间武学,而是一条全新的修仙道路。 “它走的是一条截然不同的路子。 不借天地灵气,不修丹田紫府,而是“纳万物本源,铸无上神躯,开人体神藏。” “说白了,就是吃。 吃天材地宝,吃日月精华,吃一切蕴含能量的本源物质,用最霸道的方式,将它们转化为自身力量,锤炼出一具金刚不坏,万法不侵的躯体。 功法第一重,名为炼血境,共分十二层。” 陆野还没来得及细看这炼血境该如何修炼,就感觉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一推。 “操!” 他只来得及骂出一个字,眼前便是一黑,再一亮,人已经回到了自家的院子里。 冰冷的夜风一吹,他一个激灵。 紧随而来的,是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和一股几乎要将他灵魂都吞噬的极致饥饿。 胃里像是烧着一团火,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烧成灰。 “比那更难受,是灵魂都被掏空了一块的虚无感。” 他下意识的握了握拳,那股刚刚才拥有的,能一拳轰碎假山的爆炸性力量,消失的无影无踪。 “空了。” 身体里空空如也,比修炼之前还要虚弱。 “怎么回事?” 陆野的脑子有点懵,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地上那堆飘散的石粉。 “刚才那一拳的威力还历历在目,怎么一转眼,自己又被打回了原形?” 他猛地抬头,看向夜空。 “月亮的位置,没有变化。 院子角落里,被他拳风震倒的扫帚,还在微微晃动。 从他进入那个神秘空间,到被强行弹出,外界竟然只过去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可他在里面,明明感觉待了至少一个时辰。 “时间流速不一样……” 陆野的心脏狠狠一抽,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念头,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 “聚宝符骨。 那个神秘空间,那套《镇狱武神诀》,全都是这块骨头里带出来的。 这他妈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聚宝盆,这是一份完整的上古传承。” “沈墨衣。” 那个把他扔进凌霄宗的女人,那张美得不像话,却又淡漠到极点的脸,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她为什么要自己修炼到金丹,给自己一块价值连城的令牌?” “一见钟情?图他长得帅?” 别他妈开玩笑了。 陆野在卧虎寨见多了人心鬼蜮,他从来不信天上会掉馅饼。 一个冰冷刺骨的词,从他记忆深处翻了出来。 “养猪。 沈墨衣不是在帮他,她是在观察。 她知道这符骨的真正价值,也知道开启这份传承的条件,但对方可能没办法开启,所以等自己开启修炼。 等把自己这头“猪”扔进凌霄宗这个“猪圈”,给自己资源,让自己修炼,等自己和符骨彻底融合,把这份传承完全消化,养的白白胖胖的时候,就是她来收割的时候。” 陆野想起那个女人临走时,那轻飘飘的一瞥。 当时他以为是强者对弱者的漠视。 现在回想起来,那分明就是农夫看着田里等待成熟的庄稼,屠夫看着圈里等待出栏的肥猪。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危机感,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的扼住了他的喉咙。 “之前他的敌人是楚惊鸿,是那些看不起他的同门,他觉得只要自己够狠,够强,就能杀出一条血路。 可现在,他真正的敌人,是一个深不可测,把他当成所有物,随时准备取走他性命的恐怖存在。” “冷静,陆野,冷静!”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跑?天下之大,能跑到哪去?只要符骨还在自己身上,就等于是一个移动的靶子,迟早会被找到。” “放弃?把符骨挖出来给她,跪地求饶?” 他陆野的字典里,就没有这个词。 更何况,就算他愿意,对方会信吗? 死人才不会开口说话。 答案只有一个字。 “杀!” “在她来收割自己之前,拥有能反杀她的力量。” 《镇狱武神诀》 这套霸道无比的功法,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机会。 “妈的,不就是玩命吗?老子这辈子,就是在刀口上舔血过来的。” 陆野眼中的迷茫和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狼一般的狠厉和决绝。 他现在没时间去想别的,当务之急是恢复力量。 “刚才进入传承空间,只是强行记下了功法,就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 这说明,驱动这份传承,同样需要海量的能量。” 他摸向储物袋,里面只剩下最后二百多颗下品灵石。 “不够,远远不够。” “修炼要钱,玩命也要钱。” “老子得去搞钱,要提升实力。” 匪徒的思维逻辑再次占据了高地。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先恢复到能自保的状态。 他没有丝毫犹豫,哗啦一下,将储物袋里剩下的所有灵石,全都倒在了地上。 晶莹的石头在月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芒,此刻在他眼中,却只是最纯粹的燃料。 他俯下身,抓起一把灵石。 这一次,他没有再兑水。 那股要把他啃噬殆尽的饥饿感,让他等不及了。 他张开嘴,在自己都未曾预料的疯狂驱使下,将一把冰凉坚硬的灵石,直接塞进了嘴里。 “嘎嘣!” 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咬。 第一卷 第27章 老子果然是修仙奇才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是牙齿与坚硬的晶体在碰撞。 “嘎嘣!” 满嘴都是血腥味和粗粝的颗粒感,锋利的灵石碎片瞬间划破了他的口腔和舌头,剧痛袭来,换做常人,怕是当场就要把这些要命的玩意儿吐出来。 但他没有。 他只是面无表情的,用尽全力,继续咀嚼。 那股要把他啃噬殆尽的饥饿感,让他连疼痛都觉的是一种享受。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聚宝符骨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些混着鲜血的灵石粉末滑入腹中,完全不同于之前兑水时的温和,一股灼热到近乎狂暴的能量从他胃里轰然炸开,猛烈冲刷着四肢百骸。 “呃!” 陆野闷哼一声,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 在这股狂暴能量的冲刷下,身体里那股被抽空的虚弱感被迅速填满,甚至溢出,之前因为强行催动传承而消失的力量不仅回来了,甚至比一拳轰碎假山时还要强横几分。 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浊气,感受着体内重新汹涌的力量,那股几乎要将他逼疯的饥饿感,终于被压了下去。 “还是生吃带劲。” 他舔了舔嘴里被划破的伤口,血腥味和灵石残留的微甜混合在一起,味道古怪,却让他精神一振。 力量回来了,但沈墨衣那张脸带来的阴影,却依旧笼罩在心头。 回到还算完整的修炼室,他盘腿坐下,将那部镇狱武神诀的法门,从脑海中调了出来。 功法总纲的第一句,便是纳万物本源,铸无上神躯。 “纳万物本源……” 陆野沉下心,试着按照功法描述,去感应和吸纳周围天地间那所谓的本源之气。 他盘膝而坐,五心朝天,宝相庄严,摆出一副得道高僧的架势。 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 他坐的腿都麻了,天边都泛起了鱼肚白,体内才终于升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流,极其微弱,在经脉里晃悠了一圈,就没了。 …… 陆野猛的睁开眼,一脸的便秘表情。 “操,搞什么飞机?” 这效率,比他之前用凌霄基础心法感应灵气还要慢,自己要是靠这个修炼,别说反杀沈墨衣了,怕是等到老死,都还在炼血第一层原地踏步。 “这他妈上古传承,不会是个样子货吧?” 冒出来的,是一个让他心凉半截的念头。 “不对。” 他立刻想到了自己生吞灵石,以及之前用灵石水修炼的经历。 “纳万物本源……纳……” 陆野的脑子里灵光一闪,他一拍大腿,差点没蹦起来。 “老子真是个猪脑子!” “这功法根本就不是让人去空气里感应的,这是让人直接吃的啊!” 空气里那点本源之气,极其稀薄,难以捕捉,能有多少,这功法的正确打开方式,就是找到那些蕴含庞大本源的物质,然后简单粗暴的吞下去。 他立刻翻找起楚惊鸿的储物袋。 虽然灵石已经被他吃完了,但里面还有不少别的东西,很快,他翻出了两个玉盒,打开一看,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扑面而来。 盒子里,静静的躺着两株流光溢彩的灵药,一株通体赤红,形似珊瑚,另一株则通体碧绿,叶片上带着点点金斑。 “管你是什么,吃了再说!” 看到什么都想往嘴里塞,他现在饿急了。 他拿起那株赤红的灵药,也懒的去分辨品类,直接塞进嘴里,三两下嚼碎了咽下肚。 苦涩的汁液在嘴里爆开,但紧随其后的,是一股比之前吞服上百颗丹药还要磅礴、还要精纯的能量洪流。 “轰!” 他赶紧盘腿坐下,立刻运转镇狱武神诀。 这一次,他不再去感应什么天地之气,而是将全部意念,都集中在腹中那团由灵药化开的,拳头大小的赤色本源之上。 聚宝符骨再次大放光芒,牢牢的锁定了那团能量。 “给老子转!” 他心念合一,用最霸道的意志,驱动那团能量。 “嗡!”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粗壮、都要凝练的赤色能量流,被硬生生的从本源中抽出,顺着他的经脉,开始了新一轮的冲刷。 之前用凌霄心法炼化丹药,效率低下,进展缓慢。 现在,则是将庞大的能量源头整个吞噬转化。 “顺畅! 前所未有的顺畅!” 那股庞大的能量在他的引导下,飞速的游走了一个大周天,非但没有丝毫损耗,反而愈发精炼。 当能量流回归腹部时,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带着一股沛然巨力,狠狠的撞在了某个无形的壁垒之上。 “咔嚓!” 一声仿佛只存在于他神魂中的脆响。 他浑身一震,四肢百骸的血肉、筋骨、皮膜,都在这一瞬间齐齐嗡鸣,身体的每一颗细胞都焕发新生,变的更加坚韧,更加充满了力量。 “炼血境,第二层! 成了!” 原本自己瞎修炼,误打误撞踏入了炼血境一重,现在更上一层楼。 陆野猛的睁开双眼,精光四射。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比之前强大了至少三成的力量,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涌上心头。 他终于彻底搞明白了。 “镇狱武神诀的短板,是它本身不具备主动感知和吸纳稀薄本源之气的能力,空有无双的消化能力,却无法获取能量。 而自己的聚宝符骨,恰好完美的弥补了这一点,它能精准的锁定并处理任何进入体内的能量物质,将其转化为最纯粹的本源,供给镇狱武神诀。 一个离经叛道的霸道功法,一个来历神秘的逆天符骨。 两者结合,简直是天造地设,完美无缺!” “哈哈哈哈!” 陆野忍不住放声大笑,胸中充满了万丈豪情。 “什么狗屁灵根,什么引气入体,在老子这双重外挂面前,全都是垃圾!” “沈墨衣!” 他嘴里念叨着,眼中的狠厉之色一闪而过。 “等着吧,等老子把这凌霄宗吃干抹净,就去找你算算这养猪的账!” 他现在信心爆棚,感觉自己就是天命所归,是万中无一的修仙奇才。 正当他沉浸在突破的喜悦和对未来的宏伟规划中时。 “砰砰砰!!!” 从院外传来敲门声,清晰的打断了他的狂想。 “谁?” 陆野心头一紧,陆野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气息,悄无声息的走到洞府门口,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心脏就猛的沉了下去。 院门外,乌泱泱站了一大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锦衣,手持折扇,面带倨傲的年轻男子。 而在那人身后,陆野看到了一个熟悉身影是楚惊鸿。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在楚惊鸿身边,还站着两名身穿玄色劲装,胸口绣着一个法字的弟子。 【执法堂!】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的从他脑海中炸开。 “该不是林青禾那老头,把我给举报了吧?” 第一卷 第28章 赌你全部身家 第二十七章赌你全部身家 “该不是孙青禾那老头,把我给举报了吧?” 正当他心念电转之际,锦衣男子身旁一个黑脸弟子上前一步,扯着嗓子喊道: “里面可是陆野师弟?出来答话!” 陆野心里咯噔一下,但事已至此,躲是躲不过去的,他深吸一口气,拉开了石门,脸上挂着一副老实巴交的茫然表情。 “各位这是想干嘛?” 见他出来,那黑脸弟子下巴一扬,指着身前的锦衣男子,倨傲的说: “这位是周浩宇周师兄,外门天骄榜第九十五名的高手!周师兄看上了你这处洞府,特来向你发起挑战,识相的,就自己把洞府令牌交出来,免得皮肉受苦!” “挑战洞府?” 陆野心头那块悬着的石头,瞬间落了地。 “不是来抓他就好。” 他松了口气,目光扫过人群,精准的落在了楚惊鸿那张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脸上。 “原来是这孙子在背后搞鬼。” 陆野心里冷笑一声,暗自记下了一笔。 “对付这种人,就不能给他第二次蹦跶的机会,必须一次性按死。” ”如果单纯赌洞府?” 他脑子飞速转动,“自己要是赢了,什么也得不到,这洞府本来就是他的,可要是输了,就得卷铺盖滚蛋,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这买卖,太亏了。” 想到这里,陆野脸上那老实巴交的表情,瞬间变的有些惶恐和畏缩,他连连摆手,一副被吓破了胆的样子。 “不不不,各位师兄,我……我修为低微,哪是周师兄的对手,这挑战,我……我不接,不接。”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怂了?这就怂了?” “我还以为他能干翻楚惊鸿,是个多硬的骨头呢。” “硬?在天骄榜高手面前,再硬的骨头也得碎!周师兄可是炼气八层,还领悟了剑意!” 听着周围的议论,锦衣男子周浩宇脸上的不屑之色更浓,他唰的一下打开折扇,轻轻摇动,眼神轻蔑,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废物。” 像是被这两个字刺激到了,陆野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受到了巨大的侮辱却又敢怒不敢言,他梗着脖子,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周师兄……师兄说的是,我确实是废物,可这洞府是我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就这么让出去,实在不甘心……” 他话锋一转,像是下了什么巨大的决心,咬牙说:“要不这样,周师兄,咱们玩大一点?” 周浩宇眉毛一挑,来了兴趣:“哦?怎么个大法?” “光赌一个洞府,没意思,”陆野的眼神里透出一股赌徒般的疯狂,“咱们就把全部身家都压上!我输了,洞府和储物袋里的东西,全都归你!可要是我侥幸赢了……你的储物袋,也得归我!” 这话一出,连周浩宇都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我倒要看看,你那破储物袋里,能有什么宝贝!” 在周浩宇看来,这简直就是白送上门的彩头。 陆野心中却是一片冰冷,就在刚刚提出赌约的瞬间,他胸口的聚宝符骨微微发烫,他将意念汇聚于双眼,朝着周浩宇腰间的储物袋看去。 一股浓郁的红光,从那储物袋上冲天而起。 “肥羊!这波,稳了。” “口说无凭,得找个公证人。”陆野目光在人群里一扫,高声喊道,“张石师弟!麻烦你出来做个见证!” 一个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张石皱了皱眉:“陆师兄,你可想清楚了?周师兄是炼气八层。” “想清楚了。” 陆野一脸决绝的说。 周浩宇不耐烦的将自己的储物袋解下,扔给张石:“少废话,快点开始!” 陆野也爽快的交出了自己那个干瘪的储物袋。 双方走到院子中央站定,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周浩宇手腕一翻,一柄青光流转的长剑出现在手中,剑身嗡鸣,一股凌厉的剑意透体而出,让周围的空气都变的锋利起来。 “天骄榜第九十五,剑意凝练,这陆野死定了!” “简直是螳臂当车!” 陆野则从背后抽出了那柄从卧虎寨带来的百炼钢刀,朴实无华的刀身,和他此刻的气质倒是相得益彰。 “炼气八层,还领悟了剑意,正面硬刚,自己就算能赢,怕是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对付这种自以为是的天骄,偷袭才是王道。” 他握着刀,没有立刻摆出架势,反而一脸憨厚的看向那两名一直没说话的执法堂弟子,问道: “两位执法师兄,我还有个问题。” 其中一名执法弟子冷着脸。 “说。” “这宗门挑战,规矩是怎么样的?要是不小心把人打伤了,打残了……需要赔偿汤药费吗?” 那执法弟子嘴角抽了抽,看他的眼神像在看白痴,语气冰冷的吐出几个字。 “生死斗外,挑战台上,只要不出人命,宗门概不追究。” “明白了。” 陆野点了点头,脸上那憨厚的表情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而残忍的笑意。 他抬起头,看向周浩宇,那眼神冰冷而饥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死死锁定了眼前的猎物。 高高在上的执法弟子,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的响起。 “挑战,开始!” 第一卷 第29章 你这是偷袭作弊 第二十九章你这是偷袭作弊 被陆野那看死人一般的眼神激怒了,周浩宇自踏入修行以来,何曾受过这等轻视,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连灵气都无法引动的废物。 “很好。” 周浩宇怒极反笑,他手里的青光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凌厉的剑意铺展开来,刮的人脸颊生疼。 “准备好受死了吗?” 陆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点了点头,那柄朴实无华的钢刀被他随意的扛在肩上,姿态松散,浑身上下都是破绽。 “既然准备好了……” 周浩宇眼中杀机一闪,正欲动手。 就在这时,陆野猛的抬起头,脸上露出无比震惊和崇敬的表情,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天空的方向,声嘶力竭的高喊一声。 “弟子恭迎宗主驾临!”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响彻山谷。 “什么? 宗主来了?”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两个一直冷着脸,仿佛万事不萦于心的执法堂弟子,都在这一瞬间,下意识的,齐刷刷就抬头望向了天空。 人的名,树的影,凌霄宗宗主,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传奇人物,谁不想一睹真容? 周浩宇也不例外,他几乎是本能的扭头,顺着所有人的目光朝身后那片空无一物的天空望去。 “就是现在!” 陆野动了,就在周浩宇回头的那一刹那。 他那看似松散的姿态瞬间消失,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骤然绷紧,脚下发力,地面被踩出一个浅坑,他的身影如鬼魅般一闪而过,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在所有人,视线还停留在天空,寻找那根本不存在的宗主时,陆野已经欺近了周浩宇的身后。 没有动用任何能量,他五指并拢,手掌立起,只是凭借着炼血境第二层那恐怖的肉身力量,对着周浩宇那毫无防备的后脑勺,狠狠的一记手刀劈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中计了!” 周浩宇的身体僵住了,后脑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眼前一黑,所有意识瞬间沉入黑暗。 那股护体的凌厉剑意,在绝对的力量和这出其不意的打击面前,不堪一击,瞬间就被击溃。 “扑通。” 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外门天骄榜第九十五名,炼气八层的剑道高手周浩宇,连对手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这么直挺挺的,毫无尊严的栽倒在地,四肢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全场,依旧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还保持着仰头望天的姿姿,表情僵在脸上。 “一息,两息……” 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目光从空荡荡的天空,缓缓移回到院子中央。 然后,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陆野正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吹了吹自己的手掌,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而在他的脚边,周浩宇就那么趴在地上,生死不知。 “???” 短暂的沉默之后,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我操!他干了什么?” “偷袭!他居然偷袭!” “无耻!太他妈无耻了!这算什么?” 一片哗然,所有人都用愤怒和鄙夷的目光瞪着陆野,仿佛要用口水把他淹死,这已经不是比试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楚惊鸿更是第一个跳了出来,他指着陆野的鼻子,气的浑身发抖。 “陆野!你这个卑鄙小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胜之不武!你这是作弊!” “作弊?” 陆野掏了掏耳朵,一脸无辜的看向他。 “我怎么作弊了?” “你……你偷袭!” 楚惊鸿怒吼。 “偷袭?” 陆野笑了,他环视一圈,然后一把拽过旁边还没从震惊中完全回过神来的执法堂弟子,大声问道。 “这位师兄,你来评评理!” 那执法堂弟子被他拽的一个趔趄,脸上满是错愕和恼怒。 陆野指着地上的周浩宇,又指了指自己,理直气壮的质问。 “我问你,刚才挑战开始前,我特意问过规矩,你说只要不出人命,宗门概不追究,对不对?” 执法弟子皱着眉,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是……是这么说的。” “那我再问你。” 陆野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 “宗门挑战规则里,哪一条写了不许偷袭,哪一条写了打架前不能喊话,哪一条规定了必须正面硬碰硬,你给我找出来!” “这……” 执法弟子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宗门挑战,还真没这么多规矩,大家都是修士,默认堂堂正正一战,谁能想到会有人把凡间战场那套兵不厌诈玩的这么溜? 陆野见他答不上来,冷笑一声,松开了手,目光扫过义愤填膺的众人,最后落在了楚惊鸿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上。 “听到了吗,宗门规矩都没说不行,你们凭什么说我无耻?” 他一脚踢了踢地上昏迷的周浩宇,撇了撇嘴。 “再说了,是他自己蠢,别人喊什么都信,这能怪我,战场上敌人会跟你讲规矩吗?生死搏杀,用脑子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懂吗?” “我……” 楚惊鸿被怼的哑口无言,一张脸憋的通红。 众人也是面面相觑,虽然心里依旧觉得陆野无耻,但偏偏他的话,又他妈的很有道理,让人无法反驳。 陆野不再理会他们,弯腰将周浩宇腰间的储物袋解了下来,又走到张石面前,拿回了自己的那个,然后将两个袋子都在手里掂了掂。 收获的喜悦,让他心情大好。 他看着脸色阵青阵白的楚惊鸿,忽然又笑了,晃了晃手里的储物袋,发出了诚挚的邀请。 “楚师兄,我看你好像很不服气啊,要不,你也来跟我挑战一场,规矩一样,赌上全部身家,我输了,这两个储物袋连同我的洞府,都归你,怎么样,敢不敢?” “你……” 楚惊鸿的呼吸猛的一窒。 他已经被陆野正面碾压过一次,论阴险,他刚刚亲眼见证了周浩宇是怎么倒下的,他毫不怀疑,自己要是敢应战,下场绝对比周浩宇还要凄惨。 看着陆野那充满善意的眼神,楚惊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升起,他打了个哆嗦,色厉内荏的吼道:“我才不与你这等无耻之徒比斗!” 说完,他再也不敢多看陆野一眼,手忙脚乱的扶起昏迷不醒的周浩宇,在众人的目光中,灰溜溜的逃离了现场。 陆野看着他的背影,不屑的切了一声。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围观的弟子们看着陆野的眼神也变了,从之前的不屑、同情,变成了现在的忌惮和和一丝畏惧。 这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也是一个狠人。 陆野对这些目光毫不在意,他冲着还愣在原地的张石招了招手,咧嘴一笑。 “张石,进来喝杯茶?” 张石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看着陆野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但还是跟着他走进了洞府。 石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 一进院子,张石就再也憋不住了,他冲着陆野,重重的竖起了大拇指,满脸都是叹为观止的佩服。 “陆野师兄,高!实在是高!我刚刚配合的还不错吧?” “嗯?” 陆野一愣。 “我原以为师兄要正面碾压,没想到师兄居然能想出这么一招,让众人嘀咕你的实力!” 张石兴奋的满脸通红。 “兵者,诡道也,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你这招恭迎宗主,简直是神来之笔,把兵法给玩明白了啊!” 被这么一顿猛夸,陆野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摸了摸鼻子,心里却觉得舒坦无比。 “看,还是有识货的人。 什么偷袭,这叫战术,叫智慧!” 张石还在滔滔不绝的赞叹着,他看着陆野,眼神里充满了狂热。 “陆师兄你知道吗?你赢了周浩宇,按照宗门的规矩,你就取代了他的排名! 从今天起,你就是外门天骄榜,第九十五名了!” 第一卷 第30章 多谢大当家赏赐 “还行吧,”陆野撇了撇嘴,对这种吹捧不怎么感冒,他更关心实际的东西,“你说我现在是天骄榜第九十五了?” “对!宗门玉璧上的排名,实时更新的。”张石用力的点头,语气激动,“只要被人挑战,或是挑战别人,胜者就能取代败者的名次!” 陆野摸了摸下巴,随口问道,“那你排多少?” 瞬间,张石的脸就垮了下来,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我三万名开外,还没上榜呢。” “三万名开外?” 陆野心里盘算了一下,这外门光是炼气后期的弟子,数量就多的吓人。 不过,那又如何,在他看来,这所谓的榜单,不过是一张写满了小肥羊名字的菜单罢了,只要资源管够,从后往前一个个吃过去,踩遍整个榜单也只是时间问题。 “嗯。”陆野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他走到院子中央,哗啦一下,将周浩宇那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倒了个底朝天,丹药玉简、灵石、法器……各种杂物瞬间堆成了一座小山,诱人的宝光在月光下闪烁着。 张石的呼吸当场就停了,眼睛瞪的滚圆,死死的盯着那堆东西,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这可是一位天骄榜高手的全部身家。 随手在里面扒拉了几下,陆野翻出几本泛着灵光的玉简,看也不看就扔给了张石。 “拿着。” 张石手忙脚乱的接住,神识往里面一扫,整个人都傻了,《青元剑诀》、《流风步》、《龟息功》全都是黄阶中品的功法秘籍,随便一本拿出去,都价值数百灵石,这几本加起来,快上千了。 “陆师兄,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张石的声音都在发抖,激动和惶恐混杂在一起,手里的玉简烫的让他几乎拿不稳。 “让你拿着就拿着,废什么话?”陆野眼皮都懒得抬,“以后跟着我混,有我一口肉吃,就绝不会让你只喝汤。” 这几本剑修功法他自己用不上,拿来收买人心是再合适不过,价值可比这几本破书高多了,一个嘴甜腿勤,在底层弟子里还有点人脉的小弟,张石脑子里嗡的一声,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有肉吃,不喝汤。” 这是何等的承诺,比宗门长老画的那些大饼真实太多了,他辛辛苦苦做几个月任务,冒着生命危险,也赚不到这一千灵石啊。 他看着陆野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此刻却让他觉得无比可靠,双腿一软,差点就跪了下去,一个称呼脱口而出。 “大当家!” 喊完他才反应过来,瞬间他的脸就涨红了,这可是在修仙宗门,哪有这种叫法,陆野却像是听到了最顺耳的称呼,嘴角一咧,拍了拍他的肩膀,很满意。 “嗯,以后你就是咱们山头的二当家了。” 张石见他非但不怪,反而认下了这个称呼,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烟消云散,什么狗屁任务,哪有抱紧这条金大腿靠谱。 “是,大当家!”他重重的点了点头,眼神里全是坚定和狂热。 打发了心满意足的张石离开,陆野这才搓着手,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自己的战利品上,周浩宇这个中品储物袋,空间比他之前那个大了十倍不止,他将神识探入,仔细的清点起来。 “六千五百二十一颗下品灵石,上百瓶各类丹药,从疗伤到恢复灵力,应有尽有,还有十几柄品相不一的长剑和十几个装着灵药的玉盒。” “他妈的,还是打劫来钱快啊!” 陆野的匪徒思维再次占据了高地,他现在看凌霄宗的每一个人,眼神里都带着算计,琢磨着下一个该对谁下手。 他将胸口的聚宝符骨催动,目光扫过那十几个玉盒,大部分玉盒上都只是泛着淡淡的白光。 唯独其中一个,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红色宝光,他将那个玉盒单独挑了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正静静的躺着一株通体碧绿,叶片上布满金色纹路,形如灵芝的药草,一股精纯的药力扑面而来,光是闻一口,就让他精神一振。 “二阶下品灵药,金线芝,好东西。” 他小心翼翼的将这株金线芝收好:“这玩意儿现在还不能直接吃,药力太猛,得留着以后冲击更高境界用。” 接着,他将那上百瓶丹药扒拉开,疗伤的、解毒的、辟谷的全都扔到一旁,剩下的几十瓶增进修为的丹药,则被他毫不客气的倒进嘴里。 想也不想就嘎嘣嘎嘣的嚼碎了咽下,磅礴的药力在腹中化开,镇狱武神诀自动运转,将其转化为自身的力量,但这点能量,对于他现在的身体来说,只能算是开胃小菜,连塞牙缝都不够。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堆积如山的六千多颗灵石上。 之前又是兑水,又是生啃,虽然效果显著,但过程实在太过痛苦,尤其是啃石头,一个念头,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 “这镇狱武神诀,讲究的是纳万物本源,灵石里蕴含的是最纯粹的天地灵气,也就是本源之气,那自己……是不是不一定非要吃下去,功法只是负责转化,而聚宝符骨负责锁定和抽取,只要能量进入身体的感应范围,是不是就可以?” 陆野的心脏怦怦直跳,他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关键,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直接抓起一颗下品灵石,没有塞进嘴里,而是在手心用两根手指猛的一捏,只听咔嚓一声,坚硬的灵石应声而碎,化为一捧晶莹的粉末。 一股精纯的本源之气,从粉末中逸散开来,就是现在,陆野立刻将意念全部集中在手心,同时催动胸口的聚宝符骨,只感觉胸口嗡的一声。 符骨骤然发烫,从他掌心,一股无形的吸力发了出来,那股刚刚逸散出来的本源之气,还没来得及消散在空气中,就被这股吸力牢牢锁住,顺着他的手臂经脉,野蛮的灌了进去,镇狱武神诀随之运转,将这股精纯的能量飞速的炼化,整个过程顺畅无比,没有丝毫阻滞。 “效果……竟然和吃灵石一模一样。” “操,老子真是个天才!” 陆野兴奋的一拍大腿,困扰他许久的最大难题,就这么迎刃而解了。 “再也不用兑水喝到吐,更不用冒着满嘴是血的风险去啃石头了。” 他看着地上那一大堆灵石,双眼放光,那已经不是石头了,那是让他变强的根本,他没有丝毫犹豫,盘腿坐下,双手张开,直接抓起两大把灵石,足有上百颗,然后,在掌心猛然合拢,用力的搓。 只听见一阵咔嚓咔嚓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浓郁到近乎化为白雾的本源之气,从他指缝间喷涌而出。 第一卷 第31章 又有榜上大哥来送温暖了 聚宝符骨嗡嗡作响,一股霸道绝伦的吸力从他掌心爆发,将那海量的本源之气尽数锁住,野蛮的顺着他的手臂经脉,疯狂灌入体内。 镇狱武神诀随之疯狂运转,将这股洪流般的精纯能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炼化、吸收、转化。 这个过程,远比生啃灵石要舒畅百倍。 双眼紧闭的陆野心无旁骛,只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抓取、搓碎、吸收的动作。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他身前那座由灵石堆成的小山飞快的消减。 “一千颗!” “一千五百颗!” 当第二千颗下品灵石在他掌心化为齑粉时,他体内那股汹涌的能量洪流终于汇聚到了一个临界点,狠狠撞在了那层无形的壁垒之上。 “咔嚓!” 又是一声源自神魂深处的脆响。 浑身剧震的陆野,筋骨皮膜齐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即又被一股更加强横的新生力量所取代。 “炼血境,第三层,成了!” 然而突破的喜悦并未持续多久,一股更加强烈的空虚和饥饿感,反倒从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疯狂传来。 “他妈的,两千颗下品灵石,才升了一层?” 陆野心里破口大骂,这修炼功法,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他没有丝毫停歇,将地上剩下的四千五百多颗灵石一股脑的全都堆在身前,双手齐出,疯狂的将灵石转化为最纯粹的燃料。 “咔嚓!咔嚓!” 几乎将他身影完全笼罩的,是本源之气形成的白色浓雾。 一个时辰后,当最后一颗灵石也化为飞灰,他身前的雾气才缓缓散去,陆野的脸色有些难看,四千五百颗灵石砸下去,体内的力量是暴涨了一大截,但距离炼血境第四层,始终还隔着一层捅不破的窗户纸,就差那么一点。 “妈的! 他现在是真的弹尽粮绝了。”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装着二阶灵药金线芝的玉盒上,这是他最后的底牌,原本是打算留到冲击更高境界时用的。 “去他妈的以后,老子只争朝夕!” 匪徒的思维逻辑。 “没有未来的保障,哪来的未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打开玉盒,抓起那株形如灵芝,布满金色纹路的药草,便直接塞进了嘴里。 金线芝入口即化,没有想象中的苦涩,反而化作一股比之前吸收六千多颗灵石还要磅礴、还要精纯百倍的本源洪流。 “轰!” 在他腹中轰然炸开的,是一股灼热的能量岩浆。 “呃啊!” 陆野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浑身皮肤瞬间涨的通红,一条条青筋在皮下疯狂扭动,太猛了,这株二阶灵药的药力远超他的想象,狂暴的能量横冲直撞,仿佛要将他的经脉寸寸撕裂,再强行拓宽。 剧痛一波波的袭来,换做任何一个炼气修士,怕是当场就要被这股力量撑爆,爆体而亡,但陆野只是死死的咬紧牙关,双目赤红,用尽全部的意志,疯狂运转镇狱武神诀,引导着那股几乎要失控的能量,去冲击那最后一层壁垒。 一个时辰后。 “咔嚓!!!”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的碎裂声,在他体内炸响,那层坚不可摧的壁垒,终于被硬生生的撞碎。 一股前所未有的沛然巨力,从他丹田深处轰然爆发,席卷四肢百骸,他的血肉、筋骨、内脏,都在这一刻被彻底重塑,淬炼,炼血境,第四层,从前期到中期的跨越,完成了。 “呼……” 陆野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灼热气息,一层厚厚的、散发着腥臭味道的黑色粘液,从他全身的毛孔中被逼了出来,将他整个人糊成了一个黑泥人。 他缓缓站起身,感受着体内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的力量,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让他几乎要仰天长啸。 他随意的朝着墙壁,隔空挥出一拳,没有动用任何能量,仅仅是纯粹的肉身力量带起的拳风。 “轰隆!” 整面石墙瞬间炸裂,向外坍塌,留下一个巨大的窟窿。 “哈哈哈!” 看着自己的杰作,陆野咧嘴一笑,现在的自己,无惧一切! 痛痛快快的冲了个澡,洗去一身的污垢,陆野看着水面倒影里那个皮肤都变的白皙细腻了几分的自己,忍不住啧啧称奇。 “没想到,这修仙还是个顶级的美容项目。” 这一番闭关,足足耗去了一天一夜,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再看看空空如也的储物袋,陆野的喜悦很快就被现实的窘迫所取代。 “六千多颗灵石,就升了两级,这消耗速度,又得去搞钱了。” 他摸着下巴,匪徒的思维再次开始运转,那张天骄榜单,在他脑子里已经变成了一份写满了肥羊名字的菜单。 正当他盘算着下一个该对谁下手时。 “砰砰砰!!!” 院外,又传来了熟悉的敲门声。 “陆野眼睛一亮,又有榜上大哥来送温暖了?这外门弟子,真是太热情好客了!” 他脸上瞬间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兴冲冲的拉开石门,果然,门外乌泱泱又是一大群人,把他的院子围的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背负重剑,面容冷峻的青年,而在他身后,陆野看到了两张熟面孔脸色铁青的周浩宇,和一脸幸灾乐祸的楚惊鸿。 “哟,各位又来看热闹啊?” 陆野的目光扫过众人,像是招待客人一样,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今天人来的挺齐啊,要不要我搬几个凳子出来?” 围观的弟子们被他这自来熟的态度搞的一愣,随即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周浩宇见他这副不知死活的样子,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指着那背负重剑的青年,傲然道: “陆野,你他妈少狂!看清楚了,这位可是石峰兄,外门天骄榜第八十名,剑修榜更是排前三的高手!” “石师兄就是看不惯你那点卑鄙手段,特意来替周兄讨回公道的!” 陆野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像是被吓到了一般,眼中流露出无比的惊恐和畏惧,他看着那个叫石峰的青年,身体甚至不受控制的向后退了半步。 “天骄榜第八十?剑修榜第三?他心里飞速盘算着,这排名比周浩宇高了十五名,身家肯定也更丰厚吧?” 石峰看着陆野那副被吓破了胆的模样,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显然也没想到,这个能一招放倒周浩宇的人,居然如此不堪,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如同在宣判。 “你,自己滚出来,还是我进去把你拎出来?” 第一卷 第32章 我看你嘴到底有多硬 冰冷而沉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石峰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自己滚出来,还是我进去把你拎出来?” 这话一出,围观的弟子们都下意识的退了一步,生怕被这位剑修榜前三的煞星波及,楚惊鸿和周浩宇的脸上,已经露出了快意的笑容,等着看陆野被拖出来时的狼狈模样。 然而,让所有人都把准备好的嘲讽给憋了回去的,是陆野接下来的反应。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满是惊恐和畏惧,身体甚至不受控制的向后缩了半步,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别……别!石师兄,我……我滚,我马上滚!”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的在自己腰间摸索,好像在找那枚洞府的阵符令牌。 “师兄你可是天骄榜第八十名的高手,我……我哪配跟你动手啊,那不是找死吗,这洞府我让,我心甘情愿的让出来!” 这番操作,直接把所有人都看傻了,石峰也当场愣住,他设想过陆野会暴怒,会嘴硬,甚至会像对付周浩宇那样耍阴招,唯独没想过,对方会直接认怂。 还怂的如此彻底,如此的不要脸,这让他积攒了一路的怒火和战意都无处发泄,说不出的憋闷。 “不对劲!” 楚惊鸿眉头紧锁,他总觉得哪里不对,陆野这厮奸猾无比,绝不可能这么简单就服软。 但他转念一想,石峰是炼气八层巅峰,剑意小成,实力稳稳碾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他陆野有三头六臂也翻不起任何浪花,想到这里,他便没有出声提醒。 “站住!” 石峰回过神,冷声喝道,他来这里,不是为了一个破洞府,是为了替周浩宇讨回公道,更是为了周浩宇储物袋里那株他急需的二阶灵药,要是陆野就这么跑了,东西拿不回来,这趟就白来了。 “谁他妈要你的洞府了?” 石峰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耐。 “今天,你必须跟我打一场!” 他上前一步,压迫感十足。 “只要你敢应战,我赢了,也只要回浩宇师弟的储物袋,这洞府还是你的,不仅如此,以后在这外门,我石峰罩着你!” 人群中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了,石峰的承诺,这可是剑修榜前三高手的承诺,价值千金,在众人看来,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陆野只要挨顿打,就能换来一个天大的靠山。 陆野脸上那畏缩的表情停滞了一瞬,他抬起头,小心翼翼的问道:“那……那要是我侥幸赢了呢?有什么彩头?” 石峰嗤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丝轻蔑的弧度。 “你要是能赢,我的储物袋,连同我这个人,以后都归你调遣!” 他自负到了极点,根本不认为有任何输的可能性。 “好!” 陆野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脸上的畏缩一扫而空,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就在石峰开口许诺的瞬间,他胸口的聚宝符骨已经滚烫,意念汇聚于双眼,朝着石峰腰间那个看起来比周浩宇的还要鼓胀的储物袋看去,一道比之前浓郁了数倍的红色宝光,晃的他眼睛发亮。 “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陆野生怕他反悔,目光在人群中飞速一扫,高声喊道:“林青禾师弟!可否请你出来做个公证!”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此言一出,一个老者从人群走出,神情淡漠,目光扫过场中,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 “是林青禾!” 林青禾在弟子中颇有声望,不仅因为他实力高强,而是他向来公正。 陆野二话不说,把自己那两个刚到手还没捂热的储物袋解下来,几步窜到林青禾面前,塞进他手里。 “劳烦了。” 林青禾只是点了点头,接过了储物袋,石峰也干脆的将自己的储物袋解下,扔了过去。 赌约成立,再无反悔的余地,院子中央的气氛瞬间凝固,一个个都挺直了脖子,瞪大了眼睛,围观的弟子们心里不约而同的发着狠:“这次打死我也不抬头!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喊谁来!” 石峰死死的盯住陆野,浑身灵力鼓荡,剑意蓄势待发,提防着任何可能出现的阴招,然而,陆野这次却一反常态,他没有立刻抽出钢刀,反而整理了一下衣襟,对着石峰,极为标准的抱拳行了一礼。 “外门弟子陆野,请石师兄赐教!” 他声音洪亮,姿态谦恭,活脱脱一个尊敬前辈的后进弟子。 这一手,直接把石峰给整不会了,他憋着一口气,准备迎接一连串的阴谋诡计,结果对方却来了个礼数周全,这让他感觉自己倒成了仗势欺人的恶霸,而对方才是那个被挑战的有礼有节的正人君子,瞬间,石峰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少耍花样!” 他怒喝一声,背后的重剑“锵”的一声自动出鞘,落入手中,沉重的剑身上,凌厉的剑气流转,发出嗡嗡的颤鸣。 “挑战,开始!” 作为公证人的林青禾,声音清冷的宣布。 话音刚落,陆野就动了,他那谦恭的姿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悍匪之气,他双手握住背后刀柄,跟着脚下发力,整个人带着巨大的冲力射出,双手高举过顶,用一种蛮不讲理的姿势,力劈而下,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石峰眼中闪过浓浓的不屑,面对这毫无技巧的一刀,他甚至懒得移动脚步,只是随意的抬起手中重剑,横档在身前,炼气八层巅峰的灵力灌注剑身,凌厉的剑意喷薄而出,他自信这一剑,足以将对方连人带刀一起劈飞。 下一瞬,刀剑相交!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轰然炸响,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吹的围观众人东倒西歪。 预想中陆野被一剑劈飞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刀锋与剑气狠狠撞在一起,这一幕落在了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陆野的身体在半空中一震,向后倒飞出三步,稳稳落地,而那个不可一世,纹丝不动的石峰,竟也被这一刀蕴含的恐怖巨力,震的蹬蹬蹬连退三步,脚下的青石板寸寸龟裂。 “两人,竟是平分秋色!” 第一卷 第33章 这家伙也太阴了 全场死寂。 一个纯粹靠的肉身,另一个是灌注了灵力的剑修,正面对撞的结果,竟然是平分秋色? 石峰心神剧震,虎口被震的发麻,连手臂都在微微颤抖,他能感觉到,对方那一刀里不含半点灵力波动,就是纯粹到极致的野蛮力量,这股力量,甚至盖过了他炼气八层巅峰的灵力加持。 “如此恐怖的肉身!” 他十几年来建立的修行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怪物!” 周浩宇的脸色瞬间煞白,他们比任何人都清石峰的实力,那一剑,足以将寻常炼气七层的修士劈成两半,可陆野……竟然硬接下来了。 全场还沉浸在震惊中,就在这时,陆野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看着对面脸色剧变的石峰,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不错,有资格做我的对手了。” 石峰的脸瞬间涨的通红,一股血气直冲脑门,什么叫有资格做我的对手了,这本该是他的话。 “你找死!” 石峰怒吼一声,不再有任何保留,浑身灵力毫无保留的爆发,一股比之前更加凌厉的剑意冲天而起,让他手中重剑嗡鸣作响,准备发动雷霆一击。 然而陆野却像是完全没看到他积蓄的气势,这一次,他竟然将钢刀换到左手,用一个怪异的姿势再次冲了上来,还是那朴实无华的直刺,目标直指石峰的胸口。 “又是这种毫无技巧的蛮力攻击。” 石峰眼中闪过一丝暴虐,心中冷笑。 全身的灵力和剑意,被他尽数灌注于重剑之上,对准了陆野刺来的刀锋,用尽全力狠狠的向上格挡挑去,他要用绝对的力量,告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什么是真正的剑修。 可就在他剑锋即将触碰到刀身的刹那,他脸色骤变。 “刀上……没有力。” 那看似迅猛无比的一刀,竟然轻飘飘软绵绵的,不带丝毫力道。 “糟糕,是佯攻。” 石峰心中一紧,全力出手的一剑落空,巨大的惯性让他身体重心猛然前倾,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破绽,他想补救,却已经晚了。 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陆野那看似前倾的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转,筋骨齐鸣的右拳,带着炼血境四层的恐怖巨力,没有丝毫花哨,结结实实的对着石峰那毫无防备的左眼眼眶,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骼的轻微脆响,石峰只觉得左眼一黑,钻心的剧痛让他眼前金星乱冒,大脑一片空白,眼泪鼻涕不受控制的飙了出来。 “啊!” 他发出一声痛呼,本能的向后爆退。 可陆野哪里会给他喘息的机会,得势不饶人,怎么也甩不开。 石峰那柄引以为傲的重剑,在这个距离反而成了最大的累赘,沉重又巨大,根本施展不开。 “看刀!” 陆野口中一声大喝。 石峰下意识的就想去防那柄左手的钢刀,可迎接他的,却是陆野的右拳。 “砰! 又是一拳,精准的落在了他右边的眼眶上,凑了个整整齐齐的一对。 “看刀!” “砰!” “还看刀!” “砰!砰!砰!” 陆野的拳头密集的落下,拳拳到肉,每一拳都精准无比的招呼在石峰那两个已经高高肿起的眼眶上,嘴里翻来覆去就只会喊着看刀。 全场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他妈……也行?嘴里喊着看刀,手上却用的是拳头,要脸吗?” 石峰已经被打懵了,他只觉得眼前无数拳影晃动,两个眼睛肿的只剩下一条缝,视线模糊,剧痛让他连灵力都无法有效凝聚,只能狼狈的挥舞手臂格挡,仓皇后退。 陆野抓住他后退的空隙,一记干脆利落的扫堂腿。 “噗通!” 激起一片尘土,石峰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下一秒,陆野整个人沉重的压了上去,骑在他身上将他死死按在地上,然后抡起拳头,对着他的脸就是一顿毫无人性的猛锤。 “砰砰砰!” 那沉闷的击打声,听的周围众人头皮发麻,心惊肉跳,直到石峰浑身一抽,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动静,陆野才停了下来。 他站起身,不紧不慢的拍掉手上的灰,又整理好有些乱的衣襟,这才对着地上已经昏死过去,顶着两个硕大黑眼圈的石峰,一脸谦逊的抱了抱拳。 “承让。” “……” 全场再次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怒骂:“无耻!你作弊!” 第一个跳出来的,是气的浑身发抖的楚惊鸿,他指着陆野的鼻子:“说好的是刀剑挑战,你居然用拳头!你这是不讲武德!” “对!不讲武德!胜之不武!” “简直是修士界的耻辱!” “用拳头怎么了?” 陆野掏了掏耳朵,一脸无辜的环视众人:“宗门挑战规则里,哪一条写了不许用拳头,哪一条规定了剑修就不能用脚踹,你们给我找出来啊!” “这……” 所有人再次哑口无言,宗门规则,还真他妈没写这么细,谁能想到,一个人的战斗方式,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陆野见他们不说话,撇了撇嘴,目光扫过一张张憋屈又愤怒的脸,再次露出那人畜无害的笑容,发出了诚挚的邀请。 “我看各位师兄师姐好像都很不服气啊,要不,也上来跟我玩玩?放心,我保证只用刀,绝不用拳头,谁上来试试?” 话音刚落。 “唰!” 像是见了鬼,不约而同向后齐刷刷退了一大步的,是围在最前面的弟子们,他们看向陆野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忌惮,生怕被他点名。 “开什么玩笑,连天骄榜第八十的石峰都被打成了猪头,他们上去不是找死吗?” 看着众人那避之不及的模样,陆野不屑的切了一声。 他不再理会这群人,径直走到还处在呆滞状态的林青禾面前,从他手里拿回自己的两个储物袋,又顺手把属于石峰的那个也接了过来,将三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在手里掂了掂,收获的喜悦让他心情大好。 他冲着院子里还愣着的张石招了招手,又看了一眼旁边脸色复杂的林青禾,咧嘴一笑:“张石,林青禾,进来喝杯茶?” 张石屁颠屁颠的就跑了过去,而林青禾脸色无奈也走了过去。 第一卷 第34章 当马匪都这么赚钱吗 石门缓缓关闭,外界所有的视线都被隔绝了。 一进院子,张石那股憋在胸口的激动劲儿再也压不住,满脸都是叹为观止的崇拜看着陆野。 “大当家!第八十名!您现在就是天骄榜第八十名了啊!” 跟在后面,林青禾看着张石那副狗腿子的模样,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也十分震惊,这小子才来外门几天,居然就第八十名了。 “第八十?嘁,早晚把第一那个也给干下来,老子对这个数字不太满意。” “咳咳,那个……陆师兄,天骄榜第一那位叫秦无双,人家是宗主亲传,早都筑基成功不在外门了。” 言下之意,那是完全不同层级的存在,筑基期修士不是靠蛮力和阴招就能碰瓷的。 “筑基又怎样?以后照样打。” 瞥了他一眼,陆野浑不在意。 一口气憋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这狂妄的口气让林青禾觉得陆野疯了,但看着地上还未干涸的血迹和那塌了一半的墙壁,又觉得这疯子好像真干的出来。 没再理会他们的震惊,匪徒的思维已经开始规划下一步的行动了,他冲着二人吩咐起来。 “你们俩!去给我把天骄榜前八十……不对!前一百名的名单!还有住处、实力、身家背景,都给老子摸清楚,做成册子交过来!” 对视一眼,张石和林青禾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这是准备从后往前一个个打过去吗? 陆野有些不耐烦,看着两人发愣的陆野直接从石峰的储物袋里倒出二十几本泛着各色灵光的玉简,随手扔在院子的石桌上。 “拿着!这些你们两个分了。” 一看就不是凡品,那些玉简最次的都泛着醇厚的黄光,其中更有几本光芒近乎青色。 张石颤抖着拿起一本探入神识,倒吸一口冷气。 “我的老天爷!黄阶极品!惊雷三式!这……这最少值两千灵石啊大当家!” 也凑过去拿起另一本,林青禾看完之后整个人都僵住了,那居然是黄阶极品身法风影步。 快接近两万灵石了,陆野拿出来的这二十几本功法里品阶最低的也是黄阶中品,极品功法足有五六本,足以让任何一个炼气期弟子疯狂的这笔巨款。 “大……大当家,这……这太贵重了吧!” “废话真他妈多,让你们拿着就拿着,办好了事以后还有更好的。” 不耐烦的挥挥手,陆野骂了一句。 二话不说,激动的满脸通红的张石拉着还在发懵的林青禾就跑到院子角落的凉亭里开始分赃。 “林师弟!你别愣着啊!快挑快挑!这三本极品剑诀和身法你先拿着,剩下的咱们再分!” 手都在抖,林青禾捧着那几本价值连城的玉简,辛辛苦苦在宗门当了一辈子老好人积攒的身家还不如这几本破书的零头。 内心坚守了几十年的宗门正道价值观正在一寸寸的崩塌,他看着张石那副狂喜模样,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已经开始清点战利品且浑身散发着暴发户气息的匪徒头子。 “林师弟,你听我一句劝,你看咱们跟着大当家这才几天,就分了上万灵石的好处!这比咱们辛辛苦苦做十年任务都强!什么狗屁宗门规矩能当灵石花吗?抱紧这条金大腿才是正道啊!” 压低了声音,张石神神秘秘的说着。 张石的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林青禾看着手里的功法又感受了一下自己那干瘪的储物袋。 “当马匪小弟,好像确实比当穷鬼弟子有前途多了。” 走进了修炼室,打发了两个心满意足的小弟去干活的陆野搓着手。 彻底倒空了石峰那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石门落下。 “哗啦啦!” 堆起的宝光比上次周浩宇的还要璀璨,灵石、丹药、玉盒和各种材料散落一地。 “一万零八百颗下品灵石,五十多瓶丹药,还有十几个装着灵药的玉盒……” 匪徒思维再次占据高地,陆野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妈的!还是排名高的肥羊油水多啊!” 大口嚼碎了咽下,他抓起十几瓶增进修为的丹药倒进嘴里。 镇狱武神诀运转并迅速将其转化为自身气血,磅礴的药力在腹中化开,这点药力对他现在的肉身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聊胜于无。 丹药的药力同样可以被他的功法吸收用来增强体质,这也让他确认了一件事。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一万多颗灵石上。 “管他妈的,先冲了炼血境第五层再说!” 直接盘腿坐下抓起一大把灵石就在掌心搓碎,他没有丝毫犹豫。 被聚宝符骨疯狂的吸入体内,精纯的本源之气大量喷涌。 睁开了眼脸色有些难看,一个时辰后五千颗灵石化为齑粉的陆野停了下来。 感觉还遥远的很,体内的力量确实增长了一截,但距离炼血境第五层的那层壁垒还差的多。 “妈的,五千颗灵石,连五分之一的进度都不到……” 至少需要五万颗下品灵石才能突破到炼血境第五层,他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 “操!这修炼也太他妈烧钱了吧!” 现在这点身家连升一级都不够,财富自由的喜悦瞬间被现实的残酷冲淡。 必须尽快找到下一个目标才行。 开始复盘与石峰的战斗,陆野冷静了下来。 对方的剑意和灵力根本没发挥出来,自己纯靠信息差和肉身强度碾压,虽然赢了但赢的侥幸。 “要是他拉开距离用什么飞剑灵技打我,老子就只能当活靶子了。” 没有远程攻击手段也没有像样的身法,他意识到了自己最大的短板。 尝试着感应天地间的火灵气,他找出了一本最低阶的火球术玉简。 手心连个火星子都没冒出来,半个时辰后他憋的满脸通红。 “果然没灵根就是个废物。” 骂骂咧咧的扔掉了玉简,他叹了口气。 那就只能在别的方面想办法,既然法术走不通。 最终落在了一本毫不起眼的黑色玉简上,他的目光看向了周浩宇储物袋里的东西。 【识神篇】 “一本专门讲述如何修炼神识的基础功法。 可以探查周围环境感知危险甚至用神识攻击,在修仙界神识是修士的重要手段。 所以很少有人会专门去练,对于炼气期弟子来说神识孱弱修炼起来事倍功半远不如提升灵力来的实在。” 这玩意儿用处太大了,可对陆野来说。 “要是神识够强,隔着几百米就能把那些肥羊的储物袋看个一清二楚,老子还怕找不到目标?” “而且……我胸口这块骨头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说不定神识强大了就能探查出它的秘密。” 按照识神篇记载的法门收敛心神开始尝试运转,他越想越觉得靠谱便不再犹豫。 过程枯燥,功法晦涩。 将全部意念凝聚于眉心祖窍的一瞬间,不知过了多久他按照法门引导。 “嗡!” 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碎裂开来。 猛然冲破了肉身的束缚,下一刻陆野的感知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开去。 第一卷 第35章 符骨里的画像 第三十五章符骨里的画像 这个世界从未如此清晰过。 都在他的感知中纤毫毕现,修炼室石壁上粗糙的纹理以及角落里那只正在结网的蜘蛛腿上的绒毛,甚至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都清晰可见。 “新奇又强大,这感觉。” 张石和林青禾正凑在石桌旁对着一堆玉简小声嘀咕,他的神识穿透了石门看到院子里兴奋的满脸放光的两人。 “林师弟!这本惊雷三式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啊!” “你别吵吵!我在看这本风影步呢,大当家真是神人,这种极品身法都随便扔……” 没有停留,陆野的神识在他们身上一扫而过飘出了院子。 他的神识下意识跟了上去,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扇动着翅膀从一朵野花上飞起。 他的感知也跟着蝴蝶飞。 整个外门的山川地貌以前所未有的视角在他脑中飞速铺展开来,穿过树梢掠过屋檐。 “这他妈不就是个全景雷达吗!” 陆野开始肆无忌惮的测试这感知的极限,兴奋劲儿上来。 “一百米!” “五百米!” “一千米!” 远超普通炼气修士那几十米的感应范围,神识毫无阻碍的蔓延。 他的神识很快就覆盖了小半个外门山峰。 他感知到有弟子在洞府里偷偷炼制着古怪的丹药把炉子给炸了,也察觉到有男女弟子在小树林里切磋着某种需要脱衣服的双修功法,甚至发现某位执事正对着一面水镜练习着如何才能露出更威严的表情。 “三千米!” “四千米!” “五千米!” 仿佛到了极限,当神识延伸到这个距离时陆野感觉到了些许的滞涩和疲惫,而在这个极限的尽头是一座被浓郁白雾笼罩的独立山峰,峰顶的府邸比外门任何一处都要奢华。 凌霄宗外门峰主府。 寻常神识根本无法穿透,一层无形的防御大阵将整座山峰笼罩。 在那阵法光幕上轻轻一荡就毫无阻碍的滑了进去,陆野的神识直接穿透了屏障。 “这么弱的阵法防谁呢?” 神识便穿过亭台楼阁被一片氤氲的水汽所吸引,他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 热气蒸腾,那是一处露天的温泉。 一道曼妙的背影正对着他这个方向坐在温泉中。 水珠顺着背部曲线滑落消失在水面下,雪白的肌肤在水中若隐若现,乌黑的长发披散在光滑的肩头。 就足以让人血脉偾张,光是一个背影。 “这等美景只看个背影怎么行,陆野的匪徒思维再次发作,必须绕到前面去看看是哪个峰的峰主长得这么正点。” 准备从侧面绕过去,他小心翼翼的操控着神识。 可就在他的神识刚刚移动的刹那。 动作猛然一顿,温泉中的女子停了下来。 一股冰冷到足以冻结神魂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穿透了五千米的空间和层层阻碍,一股强大的感知精准无比的锁定了陆野这缕窥探的神识。 “滚!” 直接在他神魂深处炸响,这并非通过声音而是一声清冷的怒斥。 “操!” 那缕延伸出去的神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瞬间碾的粉碎,陆野只觉得脑海深处传来一阵剧痛。 “呃啊!” 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一头撞在石壁上,修炼室中陆野抱着脑袋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剧痛。 眼前金星乱冒,钻心刺骨的剧痛传来,神魂传来被来回撕扯的痛楚。 可那股反噬的力量还是顺着连接追了过来在他识海中肆虐,他连忙切断了与那缕神识的最后联系。 转为一阵阵的抽痛和强烈的眩晕感,好半天那股撕裂般的疼痛才缓缓退去。 脸色煞白浑身都被冷汗浸透,陆野扶着墙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妈的……差点……差点玩脱了……” 他现在还心有余悸,回想起那股冰冷的意志,那绝对不是炼气期甚至不是筑基期能有的威势。 金丹还是元婴。 竟然恐怖如斯,一个峰主府里的女人。 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又从他心底冒了出来,不过后怕过后。 “五千米!老子的神识竟然能探到五千米外!还能穿透峰主级的防御大阵!” “这他妈哪里是识神篇,这简直是神探篇啊!” “这波不亏!虽然挨了顿揍但摸清了自己神识的底,还白看了一场……虽然只是个背影。” 想也不想就塞进嘴里,为了缓解神魂的疲惫他忍着头痛找出一株散发着清凉气息的三阶灵药清神草。 涌入识海,药草入口即化并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息。 引导着它去滋养修复那片被冲击的一片狼藉的识海,陆野立刻催动胸口的聚宝符骨牢牢锁定这股本源药力。 他那受损的神魂不仅在飞速恢复甚至比之前还要凝练坚韧了几分,在符骨霸道的力量下清神草的药力被压榨到了极致。 “神识竟然又增长了一丝。” 小心翼翼的朝着自己身体的内部探去,彻底恢复后陆野没有犹豫的将这股比之前更强大的神识尽数收敛。 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要搞清楚。 血肉筋骨和五脏六腑清晰可见,他开始神识内视。 触碰到了那块一切异常的源头~聚宝符骨,最终他的神识汇聚于胸口。 这一次没有丝毫阻碍。 进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他的神识轻易的就穿透了符骨的表层。 灰蒙蒙的一片,空间不大。 “传承空间果然在这里面。” 开始仔细探查这个空间,陆野心头一震。 上面刻满了无数细密繁杂的金色纹路玄奥无比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空间的四壁十分光滑却又坚不可摧。 忽然在其中一面墙壁的正中央停了下来,他的神识顺着墙壁一路探寻。 而是刻着一幅画,那里没有那些繁杂的纹路。 那是一幅女子的画像。 眼神淡漠的注视着前方,画中女子身穿一袭白衣仙姿玉貌气质空灵。 整个意识都凝固了,陆野的神识在看清这张脸的瞬间。 “这张脸......跟沈墨衣怎么这么像?” 猛地从他脊椎骨直冲天灵盖,一股彻骨的寒意袭来。 “这绝不是巧合。 她到底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那个女人绝对图谋不轨。” 瞬间将他笼罩,巨大的危机感袭来。 强到足以摆脱她控制甚至将她踩在脚下,必须变强要比她更强。 “十年。 不,十年太久了。 否则自己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必须在十年内修炼到元婴之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和杀意轰然爆发,这个念头在他脑中疯狂盘旋。 脸上露出一丝狰狞,他猛地睁开眼抓起身旁剩下的一万多颗灵石,眼中血丝遍布。 他的手掌,在这一刻用力合拢。 第一卷 第36章 缩地成寸峰主召见 预想中灵石化为齑粉的场面并未发生。 陆野的动作硬生生在最后关头停住了。 “不行! 现在修炼,不过是白费功夫。 那个叫沈墨衣的女人修为深不可测,自己这点家当在她面前恐怕连个屁都算不上,一万灵石根本不够炼血境第五层的消耗。” “真正的底牌,是胸口这块骨头。 这才是他唯一能与那个女人抗衡的底牌。” 陆野的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他强压下用灵石冲击境界的冲动将所有心神再一次沉入胸口那片灰蒙蒙的传承空间。 眼神淡漠,那幅女子的画像依旧挂在墙壁中央。 不再去看那张与沈墨衣有七八分相似的脸,陆野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当敌人过于强大时先学会无视然后找到能弄死她的武器,这是匪徒的生存法则第一条。” 他的感知蔓延开来,开始疯狂的扫荡空间四壁上那些繁杂的金色纹路。 成了他迫切需要的东西,这些之前被他忽略的纹路此刻在他眼中十分重要。 他的神识在一套描绘着手爪形态的图谱前停了下来。 每一招都透着一股撕裂筋骨的狠厉,图谱上的人影五指张开姿势诡异。 “就是它了。” 神识模仿着图谱上的第一个姿势,陆野没有丝毫犹豫。 “嗡。” 直接灌入他的脑海,一股信息流涌入。 “裂骨爪第一层。 只有最纯粹的杀人技巧,没有晦涩的法诀。 练至大成可于瞬息之间将人筋骨尽断,功法直指人体三百零六处筋骨要害和七十二处经脉节点。” “这套爪法居然还能用来感知阵法灵力流转的薄弱节点,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这阴损毒辣的爪法太对我胃口了。” 陆野心中狂喜。 他才将目光投向了下一处,半个时辰后当他将第一层的三十六路变化尽数记下并能在脑中模拟的毫无滞涩时。 在与石峰一战后,他最大的短板已经暴露无遗。 “跑的慢。” 打的过追不上却跑不掉,这对于一个合格的匪徒来说是致命的! 最终锁定了一套描绘着步法的图谱,他的神识在墙壁上飞速扫过。 图谱上的人影步法轻盈,脚下光芒闪烁。 “追星步。” 更为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随着神识的触碰。 “此步法共分三式。 可将身形隐藏在暗处潜行匿踪无声无息,第一式踏影寻踪是偷袭暗杀的无上法门。 一步踏出可借力升空如履平地,第二式梯云能让人腾挪于高处。 第三式缩地成寸。” 陆野的呼吸都停滞了,当看到这几个字时。 “练至大成一步踏出便是千米之外,这已经不是步法而是涉及到空间法则的神通。” “这他妈……这还修个屁的仙啊!直接学这个不就完了!” 这玩意儿要是学会了什么狗屁宗门灵技在他面前全是垃圾,陆野彻底被这套步法的强悍给震住了。 “打不过老子直接一步跑路,谁他妈追的上?” 全力领悟,他立刻沉下心神。 学起来并不算难,前两式以他如今的肉身强度和控制力来看。 难度呈几何倍数暴增,但到了第三式缩地成寸时。 只是稍稍推演就让他感觉神魂刺痛头昏脑涨,那玄奥的空间法则十分复杂。 才勉强领悟了一丝皮毛能够做到一步踏出挪移出数米距离时,又过了半个多时辰就在陆野感觉自己快要将神魂耗干。 猛然从胸口传来,一股强烈的灼热感出现。 一股不容抗拒的排斥力将他的神识狠狠推了出去,传承空间开始剧烈震颤。 “时间到了。” 主动退出了空间,陆野没有反抗。 一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饥饿感从腹中传来,当他再次睁开眼时。 他感觉自己极度饥饿。 从储物袋里抓出三十多瓶增进修为的丹药看也不看一股脑全倒进嘴里,他没有任何犹豫的嘎嘣嘎嘣嚼的粉碎。 才堪堪将那恐怖的饥饿感压下,磅礴的药力化作滚滚热流。 陆野的匪徒之心再次蠢蠢欲动,感受着体内新生的力量以及脑海中那两套功法。 “实力暴涨不出去找人试试手,那实在说不过去。” 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今晚该对哪个倒霉蛋下手好好检验一下追星步和裂骨爪的威力,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传来了张石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在修炼室的石门外。 “大当家,您……您在里面吗?” “有屁快放!” 压下心中的杀意,陆野眉头一挑不耐烦的应了一声。 “那个……大当家,峰主有令,召您即刻前往凌云殿见她。” 门外的张石似乎被噎了一下,连忙开口。 “峰主召见!” 脸上那股跃跃欲试的悍匪气息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陆野心里一惊。 “完了,偷看她洗澡的事,败露了!” 第一卷 第37章 萝卜雕兔子 “完了,偷看她洗澡的事败露了。” 脸色发青,陆野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做土匪第一条规矩就是天塌下来脸不能变,他不耐烦的盯着门外的张石,一把拉开石门。 “不是可以直接传音吗?” 指了指陆野腰间的身份令牌,张石开口:“传音了啊!大当家您没听见吧,所以我才来敲门。” 陆野伸手摘下令牌,装模作样的抱怨。 “啧,这破玩意儿老子忘了往里灌灵力了。” 从院子里快步走来,林青禾满脸愁容,他凑近两步,声音压的很低。 “这事儿古怪的很,那位苏峰主脾气怪异,从不按常理出牌的,以前有个内门弟子多看了她两眼,直接废了修为去挑大粪了,您这身份本来就经不起查,万一被看出来咱们全得完蛋啊!” 陆野冷笑一声,心里想着怕什么来什么。 “可越是这种疯婆子越容易对付,疯子的逻辑无非就是随心所欲,只要顺着她的毛捋,或者干脆比她更疯,反而能活命。” “林青禾,你看门,就在洞府留着,要是有人上门挑战,让他们排队等着!老子回来挨个收拾,张石,带路!” 缩了缩脖子,张石赶紧走在前面。 沿着青石台阶,两人往峰顶走去,越往上周遭的灵气越浓郁。 边走边回头,张石嘴里不停的往外倒情报。 “大当家,您待会儿千万别犯浑啊,这位苏峰主原本是内门百年难遇的天才,听说后来得罪了上头的大人物伤了根基,修为彻底卡死在筑基巅峰了。 连金丹都结不了的,从那以后她就性情大变,被发配到咱们外门当个闲职,她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找借口废人修为,您可千万别惹她。” 走在后面,陆野脑子飞速运转。 “筑基巅峰,卡死了。” 这几个字在他脑海里盘旋。 只要不是金丹或者元婴老怪那就还有一线生机,他摸了摸胸口的聚宝符骨,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用刚学的追星步逃命,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穿过一片竹林,半个时辰后,两人来到凌云殿前的演武场。 视野豁然开朗。 巨大的白玉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上千名峰顶弟子齐聚于此。 目光扫过人群,陆野发现这些人身上的灵力波动极为强悍,最差的也是炼气八层,炼气九层比比皆是,甚至有几个已经触碰到了筑基的门槛。 转头看向身旁的张石,陆野心想这家伙才炼气七层,站在一堆高手里显得格格不入。 “你不是住峰顶吗?” 搓着手,张石干笑两声。 “我就是帮王师兄看洞府的,平时负责打扫卫生,其实没资格算峰顶弟子的。” 陆野翻了个白眼。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陆野。 “那不是刚把石峰打成猪头的陆野吗?” “他怎么也来了,他才来外门几天,有资格参加峰主召集?” 冷眼瞥过来,几个排名前十的天骄弟子身上法衣华丽,灵光流转。 双臂环抱,排名第七的赵飞虎冷哼一声。 “靠着蛮力耍阴招赢了石峰那个废物,真把自己当盘菜了,等会儿峰主发难,我看他怎么死。” 把这些话听的清清楚楚,陆野懒的搭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应付接下来的危机。 吵吵嚷嚷的广场上,众人都在交头接耳,猜测峰主突然召集所有人的用意。 从天而降,一股庞大的威压出现。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从凌云殿内飘然而出,一道红影落在高高的玉阶上。 是苏红绡。 穿着一袭红色的裙子,她乌黑的长发随意挽在脑后,肌肤白皙容貌出众,红裙贴合着身体显出曲线,可偏偏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透着寒意。 齐刷刷低下头,广场上的上千名弟子视线盯着自己的脚尖,没人敢抬头看她一眼。 陆野没低头。 站在人群后方,他腰杆笔直,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台阶上的女人。 他在对比身高体态和脖颈的弧度,跟之前神识探查到的那个背影完全一致。 就是她。 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高台之上的苏红绡看到上千个后脑勺里唯独一张满是桀骜的脸扬着。 在半空中,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后背冒出一层冷汗,陆野觉得这女人的眼神毫无感情可言,只让人感到压抑。 余光瞥见陆野直挺挺的站着,周围的弟子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小子疯了?敢直视苏魔女?” “今天又要见血了。” “外门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不怕死的愣头青?” 双腿打软,张石站在陆野旁边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砖缝里,他拼命伸手去扯陆野的衣角想让他低头。 不为所动,陆野的直觉告诉他现在低头反而显得心虚。 看着陆野,苏红绡白皙的手指抬起。 屏住呼吸,所有人都等待着接下来的场面。 手腕翻转,苏红绡动了。 “嗖嗖嗖。” 从她指间的储物戒中飞出,上千道白光密集的砸向广场。 “砰!” 脚下多了一样东西,陆野低头看去。 是一根半米长且粗壮的白萝卜。 紧接着哐当一声巨响,一把生锈的宽刃大铁刀砸在萝卜旁边,刀背很厚且没有开刃,钝的很明显。 看着自己脚下的萝卜和破铁刀,全场弟子全懵了。 清冷的声音传遍全场,苏红绡开口了。 “雕兔子,一个时辰内,用这把刀把萝卜雕成兔子,谁雕的最像,这瓶东西就是谁的。” 反手拿出一个玉瓶,她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席卷整个广场。 “极品筑基丹!” 压抑不住的惊呼从人群中爆发出来。 眼睛全红了,所有炼气八九层的弟子对于这颗丹药充满渴望,这是他们破境的希望。 盯着脚下的白萝卜,陆野又看了看那把笨重的破铁刀。 “荒谬! 太荒谬了!” 用没开刃的重刀去雕刻脆弱的萝卜,用力稍微大一点萝卜就会粉碎,用力小了破铁刀根本切不进去,这考验的是入微的力量掌控和灵力操纵。 猛然反应过来,陆野明白了。 她不是在玩闹,她是在找人。 找那个神识能穿透防御大阵且感知力远超常人的偷窥者。 如果自己表现出超凡的控制力立刻就会暴露,如果表现的太差,以这女人的脾气说不定会直接动手。 弯腰抓起那把沉重的铁刀,陆野感受着刀柄的铁锈磨擦着掌心,心里稍作盘算。 目光越过千百人,高台之上的苏红绡锁定在陆野握刀的手上。 细沙开始流淌,沙漏翻转了。 “开始。” 第一卷 第38章 极品筑基丹,占山为王 在空旷的白玉广场上,沙粒落下的细微声响十分清晰。 全盯在苏红绡手里这玉瓶上,上千双眼睛充满渴望。 “极品筑基丹!” 这几个字足以让在场所有炼气期弟子情绪激动。 呼吸声粗重起来。 贪婪狂热和渴望。 在人群中迅速蔓延,这些情绪让周围的气氛变得焦灼。 连呼吸都乱了节奏,站在前排的赵飞虎眼睛直勾勾盯着玉瓶,他卡在炼气九层已经整整两年,这颗丹药若是到手他明日就能破境筑基。 陆野站在后排冷眼旁观。 “这女人有病! 拿筑基丹当彩头考验用钝刀雕萝卜,这事儿绝不简单。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绝非考验而是在筛选。” 高台之上。 视线扫过下方躁动的人群,苏红绡眼皮微抬。 红唇轻启,她吐出一个字。 “滚。” 从她身上爆发,一股磅礴的威压出现。 狂风骤起。 “砰砰砰。” 一连串闷响。 胸口遭到重击,广场上八百多名刚才还满脸狂热的弟子整个人向后摔去,重重的落在广场外围的青石板上。 惨叫声响成一片。 全场安静下来。 脑子根本转不过弯来,剩下两百多名弟子全懵了。 直接跪在地上,张石双腿一软连大气都不敢喘。 捂着胸口爬起来,一个被掀飞的内门长老公子满脸不甘。 “苏峰主!我不服啊!我连刀都还没拿凭什么淘汰我?” 看都未曾看他,苏红绡垂下眼帘。 随意一挥,她抬起手。 横扫而出,一道红色的气浪出现。 “噗!” 连惨叫都未及发出,这公子哥整个人飞出几十米撞断了三根汉白玉柱子,吐出鲜血昏死过去。 “呼吸太乱,吵到我了。” 声音清冷,苏红绡全无半点情绪起伏。 齐刷刷屏住呼吸,剩下这两百多人连心跳都强行压慢。 在心里骂娘,陆野觉得这女人太不讲理了。 “一言不合就动手,这疯婆子太狠了。” “继续。” 靠在玉座上,苏红绡闭上眼睛。 硬着头皮走上前,排在最前面的一个白衣弟子手心里全是汗。 拿起地上这把生锈的重刀,他另一只手拿起白萝卜。 刀刃太钝,他只能催动灵力灌注刀身。 刀锋刚切入萝卜表皮。 “咔嚓!” 承受不住灵力激荡,萝卜直接碎成十几块。 “滚。” 眼皮都未曾抬,苏红绡开口。 连滚带爬退下广场,这弟子松了一口气。 第二个上前。 不敢用太多灵力,他吸取了教训全靠手腕力量。 可这刀足有几十斤重。 一刀下去,萝卜从中间劈成两半。 “滚。” 第三个。 第四个。 全折在首个动作上,接连几十个人失败。 脑子里飞速推演,陆野盯着这些碎裂的萝卜。 “用灵力萝卜会碎,不用灵力钝刀切不开。 这考验的乃是对灵力细致入微的掌控。 需要极其强大的神识作为支撑,极高明的灵力掌控才能做到。 她果然在找昨晚神识探查她的人。” 后背渗出一层冷汗,陆野明白了。 自己绝不能暴露出强大的神识和灵力控制。 “但跟前面这些废物一样表现太差的话,说不定也会挨一巴掌。 怎么才能过关?” 走上前,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弟子拿起了刀。 深通木系术法,她的灵力温和。 轻巧翻飞,重刀在她手里动作着。 半柱香后。 出现在她掌心,是一只成型的小兔子,连兔耳朵上的纹理都雕了出来。 呈向高台,女弟子满脸期冀捧着兔子。 瞥去一眼,苏红绡睁开眼。 “太丑了,滚。” 咬着嘴唇退下,女弟子眼圈一红。 陆野在心里冷笑。 “她根本不在乎雕工。 观察每个人动刀时的神识波动,这才是她的目的。” 只要神识强度达不到昨晚这水平统统淘汰。 人越来越少。 堆满了碎萝卜块,地上显得很乱。 只剩下不到二十个,两百多人快淘汰完了。 全军覆没。 “下一个。” 执事的声音响起。 走到广场中央,陆野准备动手。 落在他身上,高台上苏红绡的视线看了过来。 一把抓起这把生锈的重刀,陆野弯下腰。 入手极沉。 掂量了两下,他又捡起这根半米长的白萝卜。 全聚了过来,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冷笑连连,赵飞虎在人群后方看着。 就这满身蛮力的莽夫能拿钝刀雕花,等会儿看他怎么死。 未曾动用半点灵力,陆野直接调动肉身气血。 让他对肌肉的控制达到了极高的程度,镇狱武神诀淬炼出的肉身发挥了作用。 “唰。” 挽了个刀花,大刀在他手里转动。 未曾去精雕细琢,他施展出杀猪剔骨的刀法。 大开大合。 漫天飞舞,萝卜皮四散。 动作迅速,重刀挥舞着。 全凭手感和肌肉记忆,陆野完全不用神识去感知。 片刻功夫。 收刀而立,他停下动作。 多了一堆萝卜雕件,地上不再是一整块萝卜。 绝非一只兔子。 乃是一窝。 雕着个坐着的胖兔子,最中间一块大萝卜手里还提着把萝卜刀。 有的扛着木棍有的在放哨,旁边围着几个形状不规则的小兔子。 只能勉强看出个轮廓,雕工粗糙至极。 全场极静。 “这雕的什么玩意儿?” 越过玉阶,苏红绡坐直了身子盯着这堆萝卜。 “这是什么?” 透出危险的寒意,她声音冷硬。 指着地上的萝卜堆,陆野脸不红心不跳。 “回峰主,这叫占山为王!” “中间这个是大当家,旁边这些是喽啰,咱们凌霄宗雄霸一方,弟子觉得只有这等气势,才配得上峰主的威严!” “满嘴胡说八道。” 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人群后方有人憋不住了。 憋笑憋的打摆子,赵飞虎捂着嘴觉得这小子死定了,敢拿这种破烂糊弄苏魔女。 高台上。 未发一言,苏红绡看着他。 从她身上散开,一股杀气出现。 温度急降。 结出一层薄霜,白玉广场的地砖上冷意弥漫。 心头狂跳,陆野浑身肌肉紧绷。 “玩脱了! 她看出自己隐藏实力了,还是因为这造型惹毛了她?” 这疯女人的心思他根本猜不透。 情况不对马上找补,这是土匪法则第二条。 抓起地上剩下的一块萝卜头,陆野一咬牙。 再次挥动,大刀落下。 “唰唰唰。” 又雕出两只兔子,几刀下去就完成了。 并排放在大当家旁边,他把这两只兔子摆好。 头上还雕了朵歪歪扭扭的萝卜花,左边这只兔子稍微小一点。 “峰主息怒啊!” 大声开口,陆野喊道。 “弟子刚才还未曾雕完!这才是全貌的!” 指着新加的这两只兔子,他继续解释。 “这位是大当家,旁边这位是压寨夫人!” “大当家和压寨夫人并肩携手,统领群雄,这才是完整的占山为王啊!” 全场骇然。 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的见,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双手捂住脑袋,张石趴在地上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完了。 大当家疯了。 这是嫌命长啊,敢在苏魔女面前提什么压寨夫人。” 甚至开始往后退,赵飞虎脸上的冷笑僵住了,生怕苏红绡发飙连累到自己。 高台上。 盯着这只头上戴花的压寨夫人兔子,苏红绡沉默着。 看了足足十秒! 体内的气血已经悄然运转,陆野手心全是汗,随时准备发动追星步跑路。 十秒后。 陡然消散的无影无踪,笼罩全场的恐怖杀气不见了。 重新靠回玉座上,苏红绡动作平静。 将这个装有筑基丹的玉瓶随手扔给旁边的执事,她抬起手。 “全部滚。” 赶紧挥手驱赶剩下的人,执事松了一口气。 “走走走!赶紧走啊!” 潮水般向广场外退去,两百多名弟子迅速撤离。 脚步飞快,陆野混在人群里低着头。 这地方一秒钟都不能多待。 刚迈出三步,他停下了。 “你。” 在背后响起,清冷的声音传来。 脚步一顿,陆野僵住。 “留下。” 空出一条宽敞的大道,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 随后头也不回逃离广场,所有人全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看着陆野。 回头看了陆野一眼,张石走在最后满脸悲壮,宛如在作最后的道别。 不到半柱香。 走的干干净净,偌大的白玉广场上空无一人。 孤零零站在这堆萝卜兔子旁边,只剩下陆野一个人。 站起身,高台上苏红绡动了。 拖曳在白玉台阶上,火红的裙摆移动着。 一步一步走下来,她靠近了。 看着越走越近的女人,陆野回过身。 距离不到五米,两人对峙着。 停下脚步,苏红绡不走了。 看着地上这只戴花的萝卜兔子,她垂下眼眸。 穿着红色绣鞋的脚抬起。 “啪叽!” 将这个大当家兔子踩的粉碎,一脚下去力道不轻。 溅了一地,萝卜汁液散开。 直视陆野的眼睛,她抬起头。 “压寨夫人?” 第一卷 第39章 疯批峰主的试探 “压寨夫人?” 这四个字在陆野耳边刮过,白玉广场显得十分空旷。 鞋底沾着几滴白色的萝卜汁,苏红绡红裙拖地。 脑子里飞速过着预案,陆野思索对策。 “动手?” 裂骨爪扣她咽喉需要极短的时间,距离不到五米。 可对方是筑基巅峰! 跑?绝对跑不出这演武场外围的阵法,不一定能跑走,这是死局啊。” “还有最后一条路,认怂!” “回峰主,乡野粗鄙之语,污了您的耳朵了。” 腰弯下三寸,陆野抱拳垂着脑袋,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苏红绡看向别处,没理他。 朝远处候着的几名执事挥了挥衣袖,她抬起手。 “全退下,封锁演武场。” 几个执事动作飞快,开启了外围的隔音阵法。 “嗡。” 光幕升起。 只剩他们两人,偌大的白玉广场被封闭。 心头狂跳,陆野感到不安。 “清场了。 这是要灭口的节奏。 真败露了,偷看洗澡这事。” 胸口聚宝符骨隐隐发烫,他暗自调动气血让力量游走全身筋骨。 他拼着经脉受损也要反击。 绕着陆野缓步走动,苏红绡迈开腿。 发出沙沙的摩擦声,红裙拂过青石板。 这声音在安静的广场上十分清晰,给陆野带来极大的心理压力。 “叫什么?” 目光落在他满是老茧的手背上,她停在陆野身侧。 “陆野。” “哪个峰的?” “翠云峰,外门弟子。” “能把石峰打的满地找牙,你修的什么功法?” 苏红绡轻笑一声。 陆野脑子转的飞快思考着。 “不能说镇狱武神诀,这功法不能暴露。” “回峰主,弟子功法上不得台面。” “上不得台面。” 重复着这几个字,苏红绡声音平淡。 逼近两步,她绕回陆野正面。 缩短到不足三尺,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混杂着迫人的灵压,一股幽香钻进陆野鼻腔压的他身体紧绷。 “入门多久了?” “在顶峰不足半月。” 足足看了十几次呼吸的时间,苏红绡盯着他的发顶。 已经被冷汗浸透,陆野后背的粗布衣衫贴在身上。 他预判了三种死法。 “被击碎头骨! 被火系术法烧死! 被挂在山门前!” 哪一种他都不想选。 “陆野。” 叫他的名字,苏红绡声音很轻却让人听的清楚。 “弟子在。” “昨晚峰主府,温泉。” 这六个字砸下来。 眼皮狂跳,陆野心惊。 “实锤了。 真被认出来了。 就凭自己切萝卜不用灵力,这疯婆子怎么锁定的?” 捉贼拿赃没按住手腕死都不能认,这是土匪法则第三条。 “峰主明鉴啊!” 满脸错愕与惶恐交织,陆野猛地抬头表现的十分自然。 “弟子昨晚一直在洞府苦修的!从未去过什么峰主府,更不知温泉为何物啊!” 眼神透着寒意,苏红绡不为所动。 “五千米。” 吐出一个数字,她继续说道。 “能把神识探出五千米,穿透我的防御大阵,你跟我说你修的是家传横练功夫?” 咬死不松口,陆野坚持自己的说法。 “峰主!弟子真不知情啊!弟子天生神魂异于常人,昨晚参悟家传刀法偶有所得,神识失控外泄了,绝非有意窥探的!” 语气里全是委屈,他把姿态放的极低。 “若是弟子真有意冒犯,怎敢今日还来此地应召啊!借弟子十个胆子,也不敢挑衅峰主的威严!” 没接话,苏红绡沉默着。 她就这么静静看着陆野。 仿佛冻结,演武场上的空气停止了流动。 杀意。 从她身上溢出,毫不掩饰的杀意出现了。 地砖上的薄霜开始向陆野脚下蔓延,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 五指扣拢,陆野握紧拳头。 在体内疯狂奔涌,气血运转起来。 裂骨爪蓄势待发。 “干!” 大不了鱼死网破。 眼底闪过一抹凶光,退伍兵的血性被激了出来。 没逃过苏红绡的眼睛,这抹凶光被她捕捉到了。 竟然在自己面前动了杀心,她看着眼前这个炼气期都算不上的低阶修士。 “有趣! 太有趣了!” 陡然一收,漫天的杀意消失了。 重新流动,冻结的空气恢复正常。 “你走吧。” 背对陆野,苏红绡转过身往玉阶上走去。 愣在原地,陆野没反应过来。 “这就完了? 雷声大雨点小。 这疯女人是不是在玩欲擒故纵?” 他脑子飞速转动。 “等我转身跑的时候背后给一记狠的?” 他又扫过玉阶旁边的石桌,那个装有极品筑基丹的玉瓶没人动,还孤零零放在桌上,。 “谁雕的最像这瓶东西归谁,刚才她自己说的。 虽然自己雕的是一窝土匪兔子,还被踩碎了一个。 演武场上就他一人的作品留到了最后,其他人都走了。 这彩头归他,按规矩是这样。” 土匪逻辑占了上风。 “贼不走空。 更何况这是光明正大赢来的。” 胆从恶边生,陆野深吸一口气。 反而脚下一蹬折返回去,他非但没往外跑。 三步跨上玉阶。 一把抓起桌上的玉瓶。 浓郁的药香冲脑,拔开塞子闻了闻。 “真货。” 揣进怀里。 “谢峰主赏赐!” 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陆野声音洪亮。 体内气血轰然爆发,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脚下青石板碎裂。 直接翻出白玉广场的围墙消失在山道尽头,几个起落间他已远去。 跑的极快。 “小命要紧!” 玉阶之上,苏红绡转过身。 她回过头看着陆野消失的方向。 指尖翻转。 出现在掌心,一枚古铜色的残缺符片静静躺着。 表面刻着繁杂古老的纹路,符片边缘参差不齐。 隐隐发烫,此刻这枚符片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聚宝符骨!” 大拇指摩挲着符片表面的纹路,苏红绡感受着它的温度。 翻涌起复杂的情绪,清冷的眼底有了变化。 她红唇微启,声音极低。 “真的是他。” 第一卷 第40章 穷鬼别来沾边 揣着那瓶极品筑基丹,陆野大摇大摆走在翠云峰峰顶的青石台阶上。 手捂着胸口,隔着粗布衣服感受着玉瓶冰凉。 “这玩意儿在坊市里能卖出天价,换成灵石够他把镇狱武神诀往上推一层。” 至于苏红绡最后那句压寨夫人,他全当耳旁风,疯女人的心思猜不透,拿到手的好处才是真的,土匪法则第四条是落袋为安,只要没当场翻脸,那就是老子凭本事赚的。 脑子里回放着刚才在白玉广场上的交锋,苏红绡的威压和那股冰冷的杀意,绝对超出了一般筑基期的范畴。 “必须变强!” 转过山道的一个弯,他加快了脚步。 远远看见自己洞府门前围了一圈人。 足有五六十号人挤在一起,吵嚷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陆野呢!人死哪去了!让他滚出来!” “妈的,一个走运的人,真以为能霸占峰顶洞府啊?” “老子我今天非废了他不可!” 张石和林青禾正张开双臂,死死挡在石门前,在人群最前面。 满头大汗的张石衣服被扯破了几个口子,脸上还挨了一拳,青了一块,他被几个外门弟子推搡着连连后退,却始终没让开半步。 张石嗓子都喊哑了。 “各位师兄……大当家……不对,陆师兄去见峰主了!他真不在啊!你们信我!”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弟子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张石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放你娘的屁!苏魔女召见他还能活着回来?怕是早就躲在里面装死了吧!” 横肉男名叫马彪,炼气七层,平时在翠云峰横行霸道。 林青禾是个老头,修为平平,急的直跺脚。 “哎呦!宗门有规矩的!洞府挑战需本人应战,你们强闯算什么事啊!” 马彪抬手就要往张石脸上扇。 “规矩?老子的拳头就是规矩!先废了你这看门狗,老子再进去把那姓陆的揪出来!” 往前走,陆野拨开外围的人群。 “让让,都瞎啊。” 透着股不耐烦,他声音不大。 外围几个弟子回头,刚要开骂,看清他的脸后硬生生把脏话咽了回去,下意识往两边退开。 走到马彪背后,陆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找我啊?” 对上陆野的眼睛,马彪转过头。 “你他妈就是……” 话没说完,陆野就探出了右手。 这是裂骨爪第一式。 五指紧紧扣住马彪的手腕,大拇指精准压在经脉节点和骨骼连接处,发力一扭。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 马彪惨叫一声,松开张石,捂着手腕连连后退,疼的脸都变形了。 全场安静。 刚才还叫嚣的几十个外门弟子,齐刷刷盯着陆野,没人敢再出声,石峰被暴打的场面他们没亲眼见,但眼前这利落的断骨手法,确实够狠。 目光扫过这群人,陆野甩了甩手。 胸口的聚宝符骨传来一阵温热。 他的视线穿透了这些人的衣服,直接落在了他们腰间的储物袋上。 光芒黯淡。 陆野的脸沉了下来。 “太穷了! 这几十个人加起来,没一个有钱的。 这他妈是来挑战的,这是来要饭的吧。” 马彪疼的满脸流汗,强忍着痛楚吼叫。 “陆野!你他妈敢偷袭!我要挑战你!洞府挑战!生死勿论!” 后面几个弟子跟着起哄,但脚步却很诚实的没有往前迈。 “对!干他!挑战你!” 陆野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们。 他嗤笑一声,连动手的欲望都没了。 “什么阿猫阿狗也敢来老子门口撒野啊?” 浪费体力,打这种穷鬼,还容易弄脏衣服。 转身走到石门前推开门。 “张石,老林,赶紧进来。” 马彪急了。 “你怕了是不是?不敢接战,就赶紧滚出峰顶洞府!” 直接踏进洞府,陆野头都没回。 马彪咬牙,拔出腰间长剑就要冲上前。 “都给我住手!” 一道冷喝从人群后方传来。 挡在洞府门前,一个穿着青色劲装的内门执法弟子御剑落下。 执法弟子冷眼看着马彪。 “外门规矩,一日内已接受过挑战者,可拒绝再战,陆野今日已与石峰交过手了,你们想强闯吗?” 马彪脸色难看。 “师兄!那是昨天的事了啊!” 执法弟子语气生硬。 “十二个时辰没过,那就是一日内,再敢闹事,都去执法堂领罚。” 马彪不甘心,但也只能收起剑,恶狠狠瞪了洞府大门一眼后带着人散了。 洞府内。 隔绝了外面的视线,石门重重关上。 陆野觉得晦气,拉过一张石椅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灌下去。 “呸,一帮穷鬼。” 他把茶杯磕在桌上。 张石揉着被勒红的脖子,心有余悸。 “大当家,您可算回来了,这帮人简直疯了,看您占了峰顶洞府,一个个眼红的要命。” 林青禾整理着凌乱的衣襟,叹了口气。 “大当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峰顶洞府灵气充沛,不知多少人盯着,您今天能拒战,那明天呢?后天呢?” 靠在椅背上,陆野手指敲击着桌面。 “守在洞府等挑战,这效率太低了。” 林青禾一愣。 “效率低?” 陆野满脸嫌弃。 “刚才外面那帮人,我扫了一眼,全是些没油水的,打赢他们,除了弄一身汗,连颗下品灵石都榨不出来,这买卖亏本。” 张石张大嘴巴,半天没接上话。 别人担心的是保不住洞府,大当家考虑的是挑战者不够肥。 林青禾毕竟年纪大些,很快反应过来,他凑近两步,压低声音。 “大当家,您要是嫌他们穷,那算是找对方向了。” 抬眼看他,陆野停下敲击桌面的手指。 “说来听听。” 林青禾解释着。 “您之前打败石峰,夺了洞府,是天骄榜八十名,天骄榜是外门实力的象征,榜上只有一百人,最重要的是,宗门对榜上弟子有丰厚的资源倾斜。” 来了兴致,陆野坐直身体。 “能有多丰厚?” “每月固定发放中品灵石,还有各种丹药和法器配额,排名前十的,更是富的流油,比如排名第七的赵飞虎,就是今天在广场上嘲讽您的那个,他手里有件中品防御法器玄龟盾,值两千下品灵石,再比如榜首剑修李长庚,据说他那把剑是用玄铁精金打造,削铁如泥。” 陆野听的直咽口水。 他眼睛亮了。 “大肥羊啊这是。” 林青禾继续说道。 “想挑战榜上高手,不能像今天这样在洞府门口瞎闹,得去外门总演武场登记,那里有专门的擂台,且能跨峰挑战,只要您赢了,不仅名次取代对方,按规矩,败者的储物袋,胜者有权挑选一样战利品,当然了,私下里全拿走的也不少。” 在屋里踱了两步,陆野站起身。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资源,镇狱武神诀是个无底洞,裂骨爪和追星步也需要大量的实战来磨砺。 窝在这翠云峰等穷鬼上门,简直是浪费生命。 陆野停下脚步。 “总演武场在哪?” 林青禾答道。 “在主峰山腰,离咱们这儿有三十里路。” 陆野摸了摸胸口,那瓶极品筑基丹还安安静静的在怀里。 苏红绡那个疯婆子暂时没动静,自己必须尽快把实力提上去。 “张石。” “在的!” “去弄份天骄榜的名单来,越详细越好,重点标注前五十名的身家背景和常用法器,还有他们平时最爱带什么好东西在身上。” 张石咽了口唾沫。 “大当家,您这是要……” 陆野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具侵略性的笑容。 “去打榜。” “明天一早,咱们去总演武场进货去。” 第一卷 第41章 半步筑基?大当家点名进货! 次日天刚蒙蒙亮,翠云峰的山道上多出三道人影。 走在最前头,陆野步伐跨度极大。 张石和林青禾小跑着才勉强跟上。 张石喘着粗气,手里攥着昨晚熬夜整理的玉简。 “大当家,您慢点啊,这天骄榜的规矩,您真不先听全吗?” 陆野头也不回。 “说重点,别废话。” 张石赶紧翻开玉简边跑边念。 “榜单总共一百个名额,前十名基本全是筑基初期的狠角色,往后排的全是炼气高手。” “每个上榜弟子,每个月有一次必须接战的义务,只要这义务用完,往后别人再挑战,人家可以直接拒战的。” 陆野脚下生风。 这些规矩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动翻译成了卧虎寨的黑话。 “前十名是惹不起的硬茬子,暂时避开。 低打高,意思是只能抢比自己富的。 每月一次强制接战,等于每个肥羊每月必定要出一次血。 去天骄台打,等于官方认证的合法打劫,不用背黑锅。” 这凌霄宗的规矩,简直是为山匪量身定制的。 张石继续念叨着。 “大当家,这榜上的好处多的很,每月宗门发放的聚气丹和下品灵石,全按名次来,排进前五十,每月能领一百块下品灵石,外加一瓶上品聚气丹,要是能进前十,直接发中品灵石的!” 陆野听的直咽口水。 一百块下品灵石啊。 这在卧虎寨,够兄弟们吃香喝辣好几年了。 “修仙界果然遍地黄金,就看你敢不敢抢。” 陆野催促着。 “还有呢?” 张石声音压的极低。 “按规矩,挑战赢了,败者的储物袋,胜者有权挑一样战利品带走,不过私下里,只要您拳头够硬,全拿走也没人敢放半个屁。” 陆野满意点头。 “这规矩好。 合情合理,童叟无欺!” 陆野问着。 “这月还没出过手的肥羊,名单列出来没有?” 张石赶紧递上玉简。 “全在上面标红了。” 林青禾在旁边插话。 “您可得当心啊,这榜上的人,全有压箱底的绝活,咱们初来乍到,最好挑个九十名往后的,先探探路。” 老头是真心怕陆野玩脱了。 一旦陆野出事,他这个跟着混的跟班绝对落不着好。 陆野接过玉简扫过神识。 密密麻麻的名字后面,全跟着法器和丹药的估值。 扯起一个弧度,他嘴角。 “全是钱。” 至于林青禾的劝告,全当耳旁风。 “探路? 土匪下山,讲究的是一波肥。” 三人半个时辰便赶到这三十里山路。 主峰山腰,总演武场。 视野豁然开朗。 场地比翠云峰的白玉广场大出十倍不止。 八座巨大的黑石擂台立在地上,擂台边缘刻着繁复的防御阵纹。 其中三号擂台上,正打的火热。 两名炼气八层的弟子剑拔弩张。 火球与风刃交织,灵光四溅。 “砰!” 一声巨响,其中一人被狂风卷起,重重砸在阵纹光幕上,口吐鲜血。 胜者趾高气扬走过去,扯下败者的储物袋翻出一颗丹药揣进怀里。 败者只能咬牙忍着,连句狠话全不敢说。 看在眼里,陆野热血沸腾。 “这才是他熟悉的丛林法则。” 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外门弟子,人群密集。 叫好声和兵器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声音极大。 正中央,放着一块高达三丈的白玉石碑。 上面刻着一百个名字。 【天骄榜】 石碑散发着微弱的灵光,极具压迫感。 目光从下往上扫,陆野仰起头。 最下面一行,第九十九名和第一百名。 再往上。 看了一圈,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天骄榜第八十名:陆野】 石碑旁边,摆着一张紫檀木长桌。 正闭着眼睛打瞌睡,桌后坐着个穿灰袍的老头。 李长老。 专管天骄榜挑战登记。 陆野拨开人群大步走上前。 双手抱拳,声音洪亮。 “翠云峰外门弟子陆野,前来打榜。” 周围的喧闹声小了些,不少人转头看过来。 李长老眼皮微掀,浑浊的目光在陆野身上转了一圈。 “身上全无灵力波动,是一个凡夫俗子。” 老头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嗤。 “每年都有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以为练了两手粗浅武把式,就能来天骄台扬名立万。 最后全被抬着出去。” 李长老慢吞吞开口,连坐直身子的意思全无。 “规矩懂没懂?” 态度敷衍至极。 陆野干脆利落。 “懂。” 李长老伸出干瘪的手。 “报名费,十块下品灵石。” 陆野从怀里掏出十块灵石拍在桌上。 李长老收走灵石,翻开桌上厚厚的名册。 手指在最后几页划拉。 “第一百名,王铁柱,昨日刚接战,闭关养伤去了。” “第九十九名,赵四,下山执行宗门任务,不在宗内。” “第九十八名……” 全是不在场或者挂免战牌的,老头念了几个名字。 陆野听的直皱眉。 这么难找? 这外门的效率太低了。 李长老手指停在第九十五名的位置。 “行了,周浩宇,今日在宗,且本月强制接战次数没用,你打他吧。” 老头提起毛笔,准备往竹简上写名字。 陆野按住竹简。 “等等。” 抬眼看他,李长老停笔。 老头语气里透着嘲弄。 “怎么,怕了啊?周浩宇可是炼气八层剑修,领悟剑意,你现在退钱,可来不及了。” 周围的弟子传来几声哄笑。 “这小子连灵气都没有,还想挑战周浩宇啊?” “估计就是来体验一把上擂台的滋味,挨顿揍肯定就老实了。” 陆野翻了个白眼。 陆野语气嫌弃。 “周浩宇?他储物袋比脸还干净,打他我嫌浪费体力。” 李长老愣住。 “周浩宇前阵子确实被人打成重伤,这事外门传的沸沸扬扬。 可这小子怎么晓得这么清楚?” 陆野毫不客气戳破。 “那是老子的手下败将。” 这等被榨干的废料,还打个屁。 李长老脸色沉了下来。 “大言不惭,敢吹嘘打废了炼气八层的天骄。” 李长老把毛笔往桌上一拍。 “小子,天骄台前,容不得你信口雌黄,你到底打谁啊?” 身子前倾,陆野双手撑在桌面上。 “往前翻。” 李长老气极反笑。 “狂妄! 太狂妄了!” 李长老念道。 “第九十名,刘铁,修的是龟甲功,皮糙肉厚。” 陆野摇头。 “太穷了,防具不值钱。” “第八十五名,孙艳,擅长使毒。” 陆野继续拒绝。 “娘们唧唧的,法器肯定花里胡哨卖不上价。” 李长老火气上来了。 “这小子真把天骄榜当菜市场挑白菜了。” 很快看到陆野的名字,不过并没有在意,以为是同名同姓。 眼前这个一看就是普通人,不开能是排名前八十的天骄。 老头干脆不管规矩,直接把名册往前翻了一大半。 “哗啦!” 纸页翻飞,停在中间位置。 李长老指着上面的一个名字,手指用力敲击纸面。 “第五十名,狂刀周莽。” 老头盯着陆野的眼睛,字咬的极重。 “半步筑基,手里一把下品灵器血煞刀,斩过二阶妖兽。” “今日在宗,可接战。” 靠在椅背上,李长老身子后仰。 “敢不敢?” 周围竖着耳朵听热闹的弟子全倒吸一口凉气。 “周莽。 外门出了名的煞星。 跟他上台的,下手极狠,非死即残。 李长老摆明了是在刁难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 张石吓的腿全软了,拼命去扯陆野的衣角。 “大当家,使不得啊!周莽是个疯子,咱们换个软柿子捏吧!” 林青禾也急的直冒汗。 越级挑战,跨度太大,这纯粹是找死。 陆野未曾理会两人。 他盯着名册上周莽两个字。 脑子里飞速盘算。 “半步筑基,下品灵器血煞刀。 能买得起灵器,储物袋里少说也有几千下品灵石。” 第一卷 第42章 爬上擂台的悍匪,一刀劈碎修仙界规矩 “这肥羊,够分量。” 这几个字在陆野脑子里转了一圈,他又往下扫了两眼名册。 “但要是直接打第五十名,按这破规矩,只能往高排名的打,那第五十一名到第一百名这五十头羊,岂不是全错过了。 一份身家算一千灵石,五十份就是五万,这笔账算下来,亏到姥姥家了。” 陆野手指敲了敲桌子。 “这规矩太死板了,就不能让我从第九十九名开始,一天打一个,挨个收……挨个切磋过去吗?” 发出一声闷响,李长老把名册合上。 “天骄榜不是给你过家家的地方,能打的就这一个,不敢打,拿上你的十块下品灵石,滚回翠云峰。” 周围围观的弟子爆发出哄笑。 “翠云峰来的废物,还真把自己当棵葱了。” “周师兄一刀能把他劈成两截!” “散了吧散了吧,这小子就是来寻开心的,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惹周煞星。” 陆野眼皮一抬,这帮人还敢嘲笑他,他一拍大腿。 “行,就这个周莽,给他传讯,让他洗干净脖子过来。” 拿出一枚传音符捏碎,李长老多看了陆野一眼。 张石在旁边急的直跳脚。 “大当家,使不得!周莽真是个疯子,他那把血煞刀是灵器,沾过二阶妖兽的血,咱们这肉体凡胎怎么扛啊?” 林青禾也凑过来。 “大当家,留得青山在啊,这越级太多了。” 陆野掏了掏耳朵。 “闭嘴,老子眼里只有肥羊,没有疯子。” 没过半柱香。 一声暴喝从山道上传来。 “哪个不长眼的废物,敢点老子的名!” 人群哗啦一下散开,空出一条宽敞的大道。 一个粗壮的汉子大步流星走来,身高足有九尺,胳膊比陆野的大腿还粗,肩上扛着一把半丈长的虎头大刀,刀身上缠着几缕暗红色的煞气,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灵压毫无保留的释放,压的周围几个修为低的弟子连连后退。 “周莽,天骄榜第五十名。” 他走到紫檀木桌前,大眼睛扫视一圈。 “谁他妈是陆野?滚出来受死!” 陆野从张石背后走出来,他上下打量着周莽,目光没在刀上停留,而是直接锁定了周莽腰间的储物袋。 “是个高级货,鼓鼓囊囊的,布料泛着红光。” 胸口的聚宝符骨传来一股滚烫。 陆野舔了舔嘴唇。 “真肥啊。” 周莽看着眼前这个身上毫无灵气波动的凡人,气极反笑。 “就是你这废物要挑战我?李长老,天骄榜什么时候成了阿猫阿狗都能上的地方了?” 李长老头都没抬。 “规矩就是规矩,他交了报名费,你今天没打过,必须接战。” 单手提刀指着陆野,周莽啐了一口唾沫。 “小子,爷爷今天心情不好,你现在跪下磕三个响头,自断双臂,爷爷留你一条狗命。” 陆野嗤笑出声。 “块头挺大,就是不知道脑子里装的是不是浆糊,看你这身腱子肉,怕是中看不中用,花架子一个。” 全场死寂。 所有人全用看死人的目光看着陆野。 周莽眼珠子立刻充血,额头上青筋暴起。 “找死!” 他双手握住刀柄,灵力灌注,血煞刀发出一声嗡鸣,刀芒吞吐,直接朝着陆野的脑袋劈下来。 陆野脚步一错,气血翻涌,正准备用追星步避开。 “放肆!” 李长老冷喝一声。 一股庞大到令人绝望的威压从灰袍老头身上爆发,筑基后期的灵压沉重无比,轰然压在周莽身上。 周莽手里的刀硬生生停在陆野头顶半尺处,再也压不下去分毫,他双腿打颤,脚下的青石板裂开几道缝隙。 李长老收起威压,语气生硬。 “天骄台外,严禁私斗,要打,滚上去打。” 周莽喘着粗气收回刀,恶狠狠的盯着陆野。 “算你走运,上台,老子要把你剁成肉酱。” 转身看着李长老,陆野没理他。 “长老,登记之前,我有个条件。” “讲。” 陆野指着周莽腰间的储物袋。 “光分胜负没意思,这擂台打的干巴巴的,浪费时间,加点彩头,赌上全部身家,谁赢了,对方的储物袋就归谁。” 这话一出,周围炸锅了。 “这小子疯透了!” “拿命赌还不够,还要搭上全部身家?” “他一个废物能有什么身家,摆明了是想空手套白狼!” 张石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大当家这是要把命搭在这里啊。 周莽愣了一下,随即狂笑起来。 “好!好的很!你想拿这招吓退老子是吧?虚张声势!爷爷成全你!” 重重拍在桌上,他扯下腰间的储物袋。 “这里面有三千下品灵石,两瓶回春丹,还有一件下品防御法器,你的呢,拿出来看看!” 陆野面不改色,伸手入怀。 他摸到了那个装着极品筑基丹的玉瓶。 “这玩意儿要是拿出来,别说周莽,李长老都得眼红,不行,财不露白。” 他只掏出那干瘪的储物袋扔在桌上,里面只有几十块下品灵石,还是昨天从几个穷鬼手里搜刮来的。 周莽满脸鄙夷。 “就这点?” 陆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不够?再加上老子这条命,输了命归你。” 周莽舔了舔刀口。 “成交。” 李长老目光在陆野身上停留了片刻。 “面对手持灵器的周莽,这小子太平静了,没有半点退缩,甚至在算计对方的财物。 这根本不是虚张声势,这是狩猎者的眼神。” 老头提起毛笔,在竹简上写下两人的名字,并在旁边画了个血红色的圈。 “生死战,全副身家作赌,契成。” 李长老把两块木牌分别扔给两人。 “上台。” 周莽一把抓过木牌,双腿发力,整个人狂暴的直接跃上三丈高的三号擂台。 “砰。” 沉重的身躯砸在黑石擂台上,整个台子全晃了一下,他把血煞刀插在脚下,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看着陆野。 “滚上来领死!” 陆野掂了掂手里的木牌。 他没用什么华丽的身法,而是走到擂台边缘,抓住阵纹光幕的边缘,手脚并用爬了上去,动作粗鄙到了极点。 台下一片嘘声。 “就这身手还打榜?” “连个御风诀都不会,纯粹是个凡人啊!” “周师兄,一刀结果了他,别浪费大家时间了!” 站直身子,陆野拍了拍手上的灰。 擂台的隔音阵法启动,将台下的喧闹声隔绝在外,偌大的黑石擂台上,只剩下他们两人。 周莽拔出地上的血煞刀,刀尖直指陆野的咽喉,刀身上的煞气凝结成实质,化作一团红色的虚影。 周莽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小子,遗言想好了没?” 陆野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咔的骨节爆响声,他双手自然下垂,气血在体内疯狂奔涌,肌肉根根绷紧。 “废话真多,你的储物袋,老子笑纳了。” 周莽双目圆睁,怒吼一声,双手持刀,整个人带着血色迎面劈落,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声音。 第一卷 第43章 使点小手段 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声音。 “嗡!” 黑石擂台四周的光幕猝然大亮,一层厚重的灵力壁障凭空出现,硬生生卡在血煞刀的刀刃前方,狂暴的反冲力将周莽震退半步,他双眼赤红,转头怒视台下的李长老。 眼皮耷拉着,李长老坐在紫檀木桌后,手里盘着两枚玉胆。 “急什么急!规矩……规矩还没走完呢!” 老头枯瘦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生死战得验明正身,拿出来吧,你的身份令牌,要刻录阵枢。” 陆野站在光幕内,手还插在兜里,听到这话,他指尖一僵,那块外门弟子的青铜令牌,是他冒充身份夺来的。 一般人发现不了,可眼前的是长老,万一被查出来了,就是伪造身份潜入宗门,按凌霄宗的规矩,这是要抽魂炼魄的死罪。 台下林青禾双腿一软,差点跪在青石板上,他死死揪住旁边张石的袖子,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老头心跳跳的极快,胸腔起伏剧烈。 “要命了……真要命了!” 林青禾嘴唇哆嗦,声音微弱。 “那是冒牌货啊,这……这要是过阵法,全漏底了啊!” 张石被他掐的直翻白眼,压根不明白这老头在怕什么。 擂台上陆野脑子转的飞快,阵法已经升起来了根本跑不掉,李长老这筑基后期的老头就坐在三丈外,现在翻脸等于跟整个外门对着干,绝对死路一条,只能赌一把了,赌这老头懒的搭理自己这个凡人。 陆野把手从兜里抽出来,心里想着怎么糊弄,在粗布衣服上蹭了两下,他咧开嘴,露出牙齿,满脸憨笑。 “哎哟长老,这……这事儿闹的!” 他摊开双手。 “早上起的太猛了,令牌……令牌落被窝里了没带!” 四周看热闹的弟子静了一瞬,接着爆发出大笑。 “忘带令牌?这土包子来打生死战,他妈的连身份牌都能忘?” “我看他是怕死吧,连个收尸的都没有,在这故意拖延时间呢!” “滚下来吧废物!别在上面丢人现眼了!” 周莽扛着刀,朝地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没令牌开不了生死契,你他妈是不是在耍老子?” 李长老盘玉胆的动作停了,浑浊的老眼盯着陆野,目光锐利,上下打量了一遍。 陆野迎着那道目光,腰杆挺的笔直,脸上的憨笑半点没减,心跳却十分平稳,他在等,等这老头嫌麻烦。 冷哼出声,李长老盯了他三秒。 “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凡人,也配在天骄台耍心眼!” 老头语气里全是轻蔑。 “既然你急着投胎,那老夫就成全你!” 老头根本懒的去查验一个将死之人的身份,他抬起右手,指尖逼出一点青芒,凌空对着擂台阵枢快速画了几笔。 “报上名来!” “陆野,陆地的陆,野草的野。” 青芒没入阵枢,光幕上浮现出陆野两个血红大字,与另一边的周莽遥遥相对。 “契成!” 重新瘫回椅子上,李长老收回手。 林青禾在台下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无力倒靠在张石背上,后背衣服全湿透了,老天爷保佑,大当家这运气简直邪门,这都能糊弄过去。 “还没完呢!” 李长老的声音通过阵法扩音,在整个演武场回荡。 “天骄台规矩,老夫可只念一遍!” “第一,严禁服用任何品阶的爆发类丹药。” “第二,严禁使用二阶以上法宝和符箓。” “第三,跌出擂台者算败,主动开口认输者算败,丧失行动能力者也算败。” 看向周莽,老头眼皮一掀。 “生死契已成,死生由命,但若是对方认输,必须停手。” 周莽狞笑,大拇指擦过刀锋。 “长老放心,我保证……保证他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陆野站在原地,掏了掏耳朵。 “长老,那个……我有问题!” 他高高举起右手,身姿端正。 极度不耐烦,李长老眉头挤在一起。 “有屁快放!” 陆野放下手,指了指对面的周莽,心里盘算着,又指了指自己。 “要是开打之后,我……我绕到他背后,或者撒点石灰,或者用脚踹他下三路……这到底算不算违规啊?” 全场死寂,足足过了三息,看台周围炸锅了。 “真无耻!” “下流!这人他妈的还要不要脸了!” “修仙者的脸都的被你丢尽了!居然想用市井流氓的招数!” 几个女弟子羞红了脸,指着陆野破口大骂,周莽气的浑身发抖,血煞刀上的红光暴涨三尺。 台下的张石捂住脸,感觉无地自容,太丢人了,这土匪做派。 李长老也被这问题噎住了,他主持天骄台这么多年,见过的全是为了面子硬碰硬的剑修法修,谁在擂台上问能不能踹下三路,老头胸膛起伏,压下把陆野直接拍死的冲动。 “擂台之上,只要不用违禁外物,凭本事赢的……都算数!” 李长老咬牙切齿的吐出这句话。 陆野眼睛亮了,这规矩好,这规矩太好了,只要不用法宝,阴招随便使,这简直就是为卧虎寨大当家量身定制的演武场。 “懂了懂了。” 点点头,陆野双手自然下垂,身体重心微微下压,他看向周莽,眼神彻底变了,刚才的憨傻和无赖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猎物的眼神,极度冷静,极度贪婪。 第一卷 第44章 装怂诱敌 “你他妈找死是不是!老子要把你切成一百零八块!” 周莽挥刀,发出尖锐的声音,刀锋划破空气。 迎着那道血红色的刀芒,陆野原本极度冷静贪婪的眼神,在瞬间切换成了惊恐万状。 他怪叫一声,原本下沉的重心瞬间散了,双腿剧烈哆嗦起来,手忙脚乱的从后腰摸出一把带毛边的普通铁刀,胡乱横在头顶。 台下的外门弟子愣了一息,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哄笑。 “这土包子他妈的吓尿了!” “拿把生锈的破铁刀去挡灵器?他以为搁这切菜呢!” “周师兄,一刀劈了他,别脏了这天骄台!” 周莽原本被陆野刚才那个眼神刺的头皮发麻,此刻见他这副怂样,只当自己看走了眼,这分明是个虚张声势的废物。 “准备好受死了吗废物!” 双手握刀,周莽看着血煞刀上的红光又暴涨一尺,灵力在刀刃上疯狂吞吐。 陆野双手举着那把破刀,身体往后缩。 “等……等会儿啊!” 他嗓音发颤,连连摆手。 “我衣服没穿好!按规矩……按规矩的让我整理一下衣服吧!” 周莽气极反笑,这小子简直是在侮辱天骄台,侮辱他半步筑基的修为。 “去阴曹地府穿吧!” 周莽怒吼,双臂肌肉虬结,血煞刀带着威势,直直劈向陆野的面门,这一刀封死了陆野左右所有的退路,刀压逼人,连擂台边缘的光幕都泛起层层涟漪。 台下的林青禾绝望的闭上眼睛,心里暗道完了,这下大当家连全尸都留不下,张石更是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想往后躲。 刀锋距离陆野的鼻尖只剩三寸,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陆野要被劈成两半的刹那,陆野动了。 “哎呀!” 他没有硬接,也没有往左右躲闪,整个人身体柔软后仰,顺着刀压的方向直挺挺往后倒去,这是铁板桥,凡人武学中最基础的招式。 血煞刀的刀芒擦着陆野的鼻尖斩落,轰的一声,刀气狠狠斩在黑石擂台上,留下一道半尺深的白印,碎石飞溅。 陆野倒地的瞬间,后背根本没沾地,他单手撑住台面,手臂发力,整个人快速贴地旋转,双腿交替蹬踏使出追星步,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贴着周莽的裤腿滑了出去。 等周莽提刀转身时,陆野已经跑到了擂台的另一角。 “哎呀妈呀!真他妈吓死老子了!” 大口喘气,陆野拍着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全场鸦雀无声,围观的弟子们张大嘴巴,面容呆滞,这都能躲开。 “巧合!这绝对是巧合!” “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周师兄刚才那一刀肯定是劈偏了!” “这废物跑的倒挺快!” 周莽的脸涨的通红,自己全力一刀,居然连个凡人的衣角都没碰到。 “躲?我看你他妈能躲几刀!” 周莽彻底狂暴,灵力大量灌入血煞刀,他双腿猛蹬台面,整个人气势汹汹,再次扑向陆野,横扫竖劈斜斩,红色的刀芒交织成密集的刀网,擂台上刀气纵横。 陆野拎着那把破铁刀,在刀网中四处逃窜,他一边跑,嘴里一边发出各种怪叫。 “哎呀!砍偏了!” “哎哟,好险好险!” “你这刀法不行啊,是不是中午没吃饱饭?” 每一次刀芒眼看就要将他腰斩,他总能以极其扭曲诡异的姿势避开,有时是缩骨,有时是贴地翻滚,有时干脆顺着刀气爆发的气浪往后退。 追星步被他运用到了极致,这不是修仙界那些飘逸出尘的遁法,这是在生死搏杀中练出来的保命绝技,极度难看,却极度实用。 半刻钟过去,周莽在擂台上追着陆野砍了上百刀,台下的笑声早就停了,所有人都看出了不对劲,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上百次全擦着衣角躲开,这还能叫巧合。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他身上真的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啊!” “纯靠肉体反应速度,躲开半步筑基的连环刀法?这怎么可能!” 林青禾睁开眼,看着台上活蹦乱跳的陆野,老脸上的皱纹全舒展开来,他一把拽起地上的张石。 “别装死了!大当家搁这溜猴呢!” 张石揉着屁股,呆呆的看着擂台。 “乖乖,大当家这腿脚,果然厉害。” 紫檀木桌后,李长老原本耷拉的眼皮不知何时完全睁开了,他手里盘着的两枚玉胆停在掌心。 老头盯着擂台上那道东躲西藏的粗布身影,浑浊的眼底闪过亮光,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台下那些炼气期的蠢货以为陆野在逃命,他却看的十分清楚,陆野的每一步全踩在周莽刀势的死角上,没有灵力,完全依靠肌肉的爆发力和对气流的感知,甚至这小子在引导周莽出刀,故意卖个破绽,引诱周莽用最耗费灵力的大招,然后在毫厘之间避开。 “这等实战经验,这等对杀意的嗅觉……” 敲击着桌面,李长老干瘪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可怕家伙。” 他瞥向周莽,微微摇头:“这蠢货,灵力快被耗干了。” 擂台上周莽大口喘息,汗水混着灵力透支的虚汗,顺着额头砸在青石板上,他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血煞刀上的红光黯淡了大半。 “太邪门了,这小子滑溜的难以捉摸,无论我把刀法催动到什么极致,他总能提前半步预判他的落点。” 周莽咬紧牙关,咽下一口涌上喉咙的腥甜,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他的灵力只够再支撑最后一次爆发,必须一击必杀。 双手拄着刀,周莽停下脚步死死盯着前方的陆野,陆野也停了下来,靠在擂台边缘的阵法光幕上,他大口喘着气,手里的破铁刀撑在地上,双腿似乎已经软的站不住了。 “跑啊!你他妈怎么不跑了!” 周莽狞笑,提着刀一步步逼近,陆野后背贴着光幕退无可退,他左右看了看,脸上露出绝望的神情。 “周师兄,有话好说,我认……我认输!” “认输?晚了!” 周莽狂吼一声,打断了陆野的话,他根本不给陆野开口认输的机会,强行压榨丹田内最后一丝灵力,周莽整个人极速冲了出去。 距离陆野还有三步时,他突然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他没有挥刀,因为他知道这小子躲刀的本事太邪门,他要把这废物直接扔下擂台。 “只要跌出擂台就是败。” 周莽将血煞刀往地上一插,借着冲刺的惯性,他伸出宽大的右手,手指弯曲,直奔陆野的衣领抓去,只要抓住,凭他半步筑基的肉身力量,能把这小子连人带骨头捏碎。 台下的呼吸全停滞了,这是死角,弃刀肉搏,这下陆野彻底没退路了。 李长老坐直了身体,目光锁定在陆野的脸上,他想看这小子还有什么底牌,周莽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陆野胸前的粗布衣料,粗糙的指节甚至感受到了对方体温的温热,抓住了,周莽眼中爆发出狂喜。 “给老子滚下去吧!” 他五指猛然收拢,手臂肌肉高高隆起。 第一卷 第45章 肥羊入圈,大当家笑纳大礼 这一下抓实,对方的肩胛骨绝对会碎裂。 陆野眼底闪过贪婪和讥讽,猎物自己送上门,不宰对不起卧虎寨列祖列宗。 他使出追星步第三式缩地成寸,陆野双膝违背常理向内一折,整个身体矮下半截,他右脚尖点地,身形诡异侧移一尺,周莽宽大的手掌擦过陆野粗布衣领,抓了一把空气,两人错身而过,距离不到半臂。 “可惜,你没抓到我!” 陆野右手食指中指并拢,裂骨爪劲力凝聚指尖,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周莽后腰气海穴旁三寸的位置,那是修士运转灵力的枢纽,抬手出指,不轻不重,只在周莽腰眼那根经脉上轻轻一拨。 “该下去的人是你!”陆野冷冰冰道。 周莽只觉腰间一酸,丹田内狂暴运转的灵力当场岔气,经脉逆流双腿失去控制,前冲的巨大惯性根本收不住,周莽整个人失去平衡,动作慌乱的栽出阵法光幕边缘。 砰的一声,重重砸在黑石擂台下方的青石板上,脸着地,扬起大量的尘土。 整个外门总演武场安静极了,上千名围观弟子全傻眼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他们眼里,画面是这样的,周师兄气势汹汹冲过去抓人,那个凡人废物吓的腿软滑开,然后周师兄自己脚底打滑,刹不住脚步,一头从三丈高的擂台栽了下去。 “半步筑基的外门天骄,竟然平地摔跤。” “周师兄……这是昨晚没睡好吗?” “脚滑了?这天骄台的黑石板这么滑的吗?” “不可能!半步筑基的人怎么可能控制不住身体平衡!” 人群喧闹起来,林青禾靠在张石背上,嘴巴张大,他揉了揉老眼。 “大当家真厉害!” 满脸崇拜,张石咽了口唾沫。 “你懂个屁,大当家这叫王霸之气,瞪一眼,敌人就自己跳崖了!” 紫檀木桌后,李长老原本瘫在椅子上的身体不知何时坐直了,手里盘着的两枚玉胆停在掌心,老头浑浊的眼底满是骇然,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别人以为是脚滑,他筑基后期的神识看的清清楚楚。 “那小子在错身的一刹那,手指在周莽腰眼上点了一下,就那一下,切断了周莽的灵力周天循环,这需要对人体经络熟悉到什么程度,医修大能也不敢保证在那种高速移动中,准确无误拨动别人狂暴状态下的护体经脉,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台下周莽趴在坑里吃了一嘴泥,他脑子发懵,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灵力会突然断掉,腰眼那股酸麻感还没散去,听到周围的议论声,周莽一张脸涨的通红。 “这是耻辱,奇耻大辱!” 他双手撑地跳起来,指着台上的陆野破口大骂。 “不算!刚才的不算!” 周莽双眼赤红,额头青筋暴跳。 “老子没站稳!地上有坑!这局必须重来!” 陆野站在擂台边缘,探出半个身子,笑的露出牙齿。 “周师兄,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啊,你自己跳下去的,大家全看见了,你搁这讹人啊?” 周莽气疯了,他拔出插在台上的血煞刀,就要重新跳上擂台。 “老子劈了你!” 一股庞大的威压从天而降,李长老出手了,筑基后期的灵压化作实质重重压在周莽肩头,周莽双腿一弯,扑通一声单膝跪地,青石板被膝盖砸出裂纹。 “放肆!” 传遍整个演武场,李长老声音低沉。 “天骄台规矩,跌出擂台者,败!” 老头目光冷厉,扫过周莽不甘的脸。 “你当老夫这管事是个摆设吗!” 周莽咬碎后槽牙,喉咙里发出低吼。 “长老!我不服!他耍诈啊!” 李长老冷哼。 “技不如人,还要丢人现眼到什么时候,滚下去!” 威压撤去,周莽浑身虚脱瘫倒在地,双眼盯着台上的陆野满是恨意,陆野根本不理会周莽要杀人的目光,他搓着双手,一路小跑奔下擂台直奔紫檀木桌,桌上放着周莽的储物袋,还有陆野自己那个干瘪的破袋子。 陆野心里一乐,一把抓起周莽的储物袋,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十足,三千下品灵石和两瓶回春丹,还有一件下品防御法器。 “哎呀,周师兄真是太客气了!” 陆野把储物袋揣进怀里,还用手拍了两下。 “知道小弟初来乍到手头紧,故意让着我,这份情啊,我记下了!” 胸口气血翻涌,周莽听见这话。 噗的一声,一口黑血喷在地上,气急攻心,真吐血了。 周围看热闹的弟子全倒吸凉气,这土包子嘴太毒了,杀人诛心,把人家全部身家赢走,还要嘲讽人家故意放水。 林青禾赶紧跑过来,老脸上满是笑容。 “陆师兄威武!陆师兄洪福齐天啊!” 张石也跟着起哄。 “周师兄真是大好人,大善人下凡!” 周莽从地上爬起来,提着刀跌跌撞撞往外走,他没脸再待下去了,今天这跟头栽的太大,连底裤全输光了,路过陆野身边时,周莽停下脚步,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小子,你别得意的太早,这笔账,老子迟早要讨回来!” 陆野扣了扣耳朵,弹飞指甲盖里的灰。 “随时欢迎啊,下次记得多带点灵石,太穷了的话我懒的接单。” 周莽眼前发黑,险些再次栽倒,咬牙切齿走远,李长老坐在桌后,看着陆野这副土匪做派直皱眉,凌霄宗建宗千年,还从没见过这种混不吝的人。 “小子。” 李长老开口。 换上一副憨厚的笑脸,陆野转过头。 “长老有何吩咐啊?” 李长老手指敲击桌面,名册翻到第五十页,提笔划掉周莽的名字,写上陆野两个字。 “从今天起,你就是天骄榜第五十名。” 老头目光审视,似乎要看穿陆野的底细。 “老夫不管你用什么手段赢的,上了榜,每个月必须接战一次,你最好祈祷自己一直有这种好运气。” 陆野满不在乎。 “长老放心,我这人别的没有,就是运气好。” 他指了指名册。 “长老,我这排名五十了,是不是能挑战前面四十九个?” 李长老冷笑。 “怎么,还没吃饱?” 陆野搓手。 “这才刚开胃呢。” 全场弟子听见这话,全用看疯子的眼神看他,一个凡人靠运气赢了周莽,还想挑战排名前五十的狠角色,前五十名全有压箱底的绝活,真以为次次全能靠对手脚滑取胜。 合上名册,李长老不再理他。 “今天打过一场了不能再打,想挑战,明天再来。” 陆野撇嘴,有些遗憾。 “行吧,明天再来进货。” 他招呼林青禾和张石。 “走,回翠云峰,数钱去!” 三人大摇大摆离开演武场,留下上千名心情复杂的外门弟子,阳光照在青石板上,陆野走在最前面,从怀里掏出周莽的储物袋解开,灵光闪烁,他从中捏出一块晶莹剔透的下品灵石,举过头顶迎着阳光,灵石折射出诱人的光彩。 转头看向身后的张石,陆野咧开嘴。 “看见没,修仙界的人啊,全他妈是大善人!” 第一卷 第46章 众人拱火加赛 “看见没,修仙界这帮人啊,全他妈……全他妈是大善人!” 揣进怀里,陆野把那块晶莹剔透的下品灵石抛向半空后稳稳接住。 第二天清晨,外门总演武场。 围了一圈人,在三号天骄台下,晨雾还没散干净,昨天那个凡人击败半步筑基的消息迅速传遍外门,今天全跑来看热闹。 走到紫檀木桌前,陆野心里盘算着收获,手里拎着那个从周莽腰上扒下来的储物袋在半空抛上抛下,袋子鼓囊囊的,灵石撞击的清脆响声在安静的演武场格外刺耳。 满脸嫌弃的抱怨,他咂巴两下嘴。 “唉,真没劲,这什么天骄榜前五十,家底也就这点水准,老子打了一身汗,才捞了三千块灵石,赢这种穷鬼啊,连点成就感都挤不出来。” 全炸了,周围看热闹的外门弟子。 “你狂什么狂!周师兄那是……那是昨晚练功岔了气,脚底打滑才让你捡了便宜,你真当自己有半步筑基的实力了啊!” “就是啊!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凡人,全靠运气赢了一场,尾巴都翘上天了!” “简直是在侮辱天骄台,这废物!” 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人群里不知是谁。 “有本事你别走啊,接着打!天骄榜四十九名王辰师兄今日就在宗内,你敢不敢……敢不敢接王师兄的剑!” 耳朵一动,陆野听到了。 他在名册上扫过这个名字。 “王辰,练气九层巅峰,剑修,手里一把下品灵器青锋剑,出身修仙家族。 这种家族出来的剑修兜里,绝对比周莽那种散修富裕十倍。” 他在脑子里快速盘算,剑修杀伤力大且速度快,但身体脆弱,只要拉近距离,一巴掌就能拍碎骨头,这买卖稳赚不赔。 陆野心里乐开了花。 他赶紧捂住储物袋塞进怀里,装出腰酸背痛的模样,顺势往后退了半步。 “算……算了吧,昨天那场打的我骨头全散架了,今天这腰酸背痛的,再说了,王师兄那是练气九层巅峰的大剑修,我今天状态不好,这会儿打不公平啊。” 彻底坐实了他昨天全靠运气的猜测,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落在周围弟子眼里。 “想退缩没门。” 嘲讽声一浪高过一浪,人群逼的更紧了。 “怕了吧!刚才那股嚣张劲去哪了!” “怂包一个!昨天踩了狗屎运,今天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啊!” “赶紧滚回翠云峰种地去吧,天骄台可不是你这种废物耍嘴皮子的地方!” 老脸涨的通红,林青禾在旁边急的直跺脚,一把拽住陆野的袖子压低嗓音劝。 “大当家,见好就收吧,剑修杀伐第一,跟周莽那莽夫不一样啊,人家一剑能削平半个山头呢!” 拼命点头,张石也吓白了脸,拽着陆野往人群外挤。 脸憋的通红,陆野大声嚷嚷着反手甩开张石。 “谁……谁怂了!” 他大步跨回紫檀木桌前,从怀里掏出那个储物袋啪的一声。 震的周围人全闭了嘴,灵石碰撞的闷响。 “打就打!谁怕谁啊!老子昨天赢的全部身家都在这,三千下品灵石,两瓶回春丹,一件下品防御法器,去,把那个什么王辰叫过来,赢了这些全归他!” 紧接着爆发出更大的喧闹,人群静了一瞬。 “快去请王师兄!” “真敢拿命赌,这小子疯了!” 手里盘着的两枚玉胆停了,李长老坐在桌后,老头掀开眼皮,浑浊的目光在陆野身上扫了一圈。 “装疯卖傻。” 气血平稳,刚才这小子揉腰捶腿的时候呼吸绵长有力,哪里有半点骨头散架的疲态,这拙劣的演技骗的过那些没脑子的外门弟子,根本骗不过他筑基后期的神识。 “在钓鱼! 一步步把赌注拉满,用最粗鄙的话激起所有人的怒火。” 拿起毛笔在砚台里蘸了蘸墨,长老没吭声,他倒要看看这小子今天怎么对付一个练气九层的剑修。 人群外围传来一阵骚动,没过半柱香。 “王师兄来了!” “王师兄可是外门剑修第一人啊,一手清风剑法已经练到了化境!” “昨天我亲眼看见王师兄在后山一剑斩断了三阶妖兽的铁甲呢!” “这废物死定了,王师兄的剑太快,他那种躲刀的下三滥身法根本没用!” 让出一条宽敞的大道,弟子们向两边分开。 面如冠玉且身形修长,一个青袍青年迈步走来,背上背着一把长剑,剑鞘上镶嵌着三颗碧绿的灵石,散发着精纯的灵气。 每一步全带着一股锐利的剑意,他步伐极稳,周围的弟子全下意识屏住呼吸低头见礼。 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王辰听着周围的吹捧,他出身修仙世家,从小用灵药泡大,骨子里就看不起这些泥腿子。 目光根本没在陆野身上停留,他走到桌前,而是直接落在了桌上那个鼓囊囊的储物袋上。 这笔横财抵的上他半年的宗门俸禄,三千灵石加上法器丹药。 这才扫了陆野一眼,他视线上移。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且毫无灵气波动的凡人。 “就是你……要挑战我?” 目光放肆的在王辰身上打量,陆野双手抱胸。 这上等雪玉丝织的法袍,这镶了灵石的剑鞘,还有腰间那个绣着金线的储物袋。 “极品肥羊。” “对,就是老子挑战你,规矩听懂没,全副身家作赌,生死战!” 随手扔在紫檀木桌上,王辰冷笑出声,单手解下腰间的云纹储物袋。 “五千下品灵石,中品聚气丹十瓶,外加这把青锋剑的剑诀,你的命加上这些破烂,勉强够这个数了。” 喉结滚动了一下,陆野看着那个云纹储物袋。 这把能捞将近一万,五千灵石加上丹药和剑诀。 “这修仙界哪是修仙,到处都是钱。” 装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悲壮模样,他强压下嘴角的笑意。 “行,成交!” 画下一个血红的圈,李长老手里的玉胆继续转动,笔尖在竹简上写下两人的名字。 “契成。” 分别飞向两人,两块木牌。 青袍翻飞,王辰接住木牌足尖轻点地面,整个人轻盈跃起,稳稳落在三丈高的三号擂台中央。 他反手拔剑。 铮。 剑刃上流转着森寒的青光,青锋剑出鞘,剑鸣声清越刺耳。 “滚上来领死吧。” 手脚并用,陆野走到擂台边缘抓住阵纹光幕的边缘,哼哧哼哧往上爬。 他的一只脚还悬在半空,半个身子刚翻过边缘。 第一卷 第47章 符箓轰炸战术 那只悬在半空的脚终于搭上了擂台边缘的黑石板,陆野双手用力一撑,他顺势往台上一滚,拍去裤腿上的灰尘站直了身子。 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王辰站在擂台中央,他单手持剑,剑尖斜指地面,下巴微抬,视线越过陆野的头顶。 “出招吧,免得别人说我仗着修为欺负一个凡人,让你三招。” 上下打量对面的剑修,陆野拍灰的动作停住,抬起头。 “真……真让啊?” “废话少说。” “那感情好啊!” 足足有三指厚,一沓厚厚的黄纸出现在他手里,朱砂绘制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明晃晃的光。 全是一阶上品符箓。 这是他昨晚从周莽和其他几个倒霉蛋的储物袋里搜刮出来的战利品, 能用外物砸死绝不浪费力气,这是他卧虎寨大当家的规矩。 人群炸开了锅,台下上千名外门弟子看清他手里的东西。 “太不要脸了吧!生死战掏符箓,你他妈……你算什么男人啊!” “一阶上品符箓啊,这土包子哪来这么多高阶符箓!” “这是作弊啊,李长老,这绝对是作弊!” 手里的玉胆转的飞快,李长老坐在紫檀木桌后,老头眼皮一抬扫过群情激愤的弟子。 “叫唤什么叫唤,天骄台规矩,严禁使用二阶以上法宝和符箓,一阶符箓不违规,都给老夫闭嘴!” 几个叫的最凶的弟子涨红了脸,台下骂声戛然而止,憋屈的闭上嘴。 长长吐出一口气,林青禾在人群外围抹汗,张石兴奋的直搓手。 “大当家这招绝了,拿钱砸死他!” 王辰脸色沉了下来,在台上,他本想展露剑修的风骨让这凡人三招再一剑封喉,谁知道对方掏出这么一堆破烂来恶心人。 “靠这些外物你以为能赢我啊,符箓再多也得有灵力激发,你一个凡人……” 陆野动了,话没说完。 强行冲破了符箓的灵力节点,他大拇指在最上面两张火球符的符胆位置用力一搓,上古聚宝符骨赋予他的特殊气血之力涌出。 黄纸自燃。 带着灼热的气浪,两团脸盆大小的火球凭空出现,呼啸着砸向王辰的面门。 他根本没看懂陆野是怎么激发的符箓,王辰双目圆睁,但他反应极快,脚尖点地身形向左侧横移三尺。 爆出一团烈焰,火球擦着他的衣角飞过砸在后方的阵法光幕上。 破空声再次袭来,没等王辰站稳。 右手快速连甩三张,陆野左手捏着那沓符箓。 封死了王辰左右和上方的退路,三道半月形的青色风刃切开空气。 “雕虫小技,看剑!” 气流四散,两股力量相撞。 脚腕突然一紧,王辰刚挡下风刃。 顺着他的小腿快速向上攀爬,两根粗壮的带刺藤蔓破开黑石板,眨眼间缠住了他的膝盖,这是绕藤符。 “给我滚开!” 手里的符箓疯狂往外扔,陆野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他绕着擂台边缘狂奔。 “王师兄,看左边!” 直刺王辰左肋,三根冰锥出现。 “哎呀右边也有!” 直逼王辰下身,地面突起五根尖锐的石刺。 “天上天上,看天上!” 当头砸下,又是两颗火球。 五行法术在擂台上交织,冰锥地刺火球风刃齐发。 他斩断藤蔓刚躲开地刺,王辰引以为傲的身法彻底没了用武之地,冰锥已经到了眼前,他只能强行催动丹田内的灵力大喝一声。 将他全身罩住,一层青色的护体罡气出现。 火球砸在光罩上炸开一圈火浪,冰锥撞在罡气上碎成冰渣。 护体罡气被各种低阶法术轰的明灭不定,王辰站在原地,他双手握剑气血翻涌,心里憋屈到了极点。 就被一个凡人逼的只能当缩头乌龟硬抗,他堂堂练气八层的剑修连引以为傲的清风剑法都没使出半招。 “有种你……你别扔符箓,拔刀跟我打啊!” 手里还捏着大半沓符箓,陆野停在三丈外甩了甩酸痛的右胳膊。 “你脑子进水了吧,老子有符箓凭什么不用,你刚才不是说让我三招吗?这连一招的量都没扔完呢,接着!” 他又甩出三张爆裂符。 爆炸的冲击力将王辰震的连退两步,火光冲天,护体罡气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全看傻了,台下的外门弟子。 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他们见过法修斗法,见过剑修比剑,这哪里是比斗,这分明是拿钱砸人。 “这……这得花多少灵石啊……” “这小子太毒了,专挑一阶上品符箓,威力不大但数量太多,王师兄的罡气迟早被耗光啊!” “太无耻了,修仙者的脸都让他丢尽了!” 腰杆挺的笔直,张石在台下听着这些骂声拍着林青禾的肩膀。 “看见没,大当家这叫战术,能用钱解决的事绝不动刀子,这帮穷鬼懂个屁!” “大当家威武啊!” 双肘撑在桌面上,紫檀木桌后李长老身子前倾,他盯着陆野激发符箓的动作,浑浊的老眼里闪过精光。 “仅凭气血冲撞就能激发符箓,不需要灵力,这等手段绝不是普通凡人能做到的,这小子身上藏着大秘密。” 王辰的护体罡气越来越薄,在擂台上。 强行提振精神,他咬破舌尖,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对方手里的符箓还有很多,他的灵力却在快速流失。 第一卷 第48章 气晕天骄榜四十九 一剑斩了这混蛋,必须主动出击拉近距离。 强行绞碎迎面砸来的两颗火球,王辰脚踝发力,青锋剑在身前挽出三朵剑花,他眼角余光扫过陆野的左手。 肉眼可见的薄了下去,那沓厚厚的黄纸。 “没符了吧你!” 护体罡气被轰的坑坑洼洼,他憋屈了整整半炷香,此刻终于看到翻盘的曙光。 青锋剑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练气八层的灵力毫无保留的灌入剑身,王辰双腿微屈,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影子迎着飞来的冰锥直冲向前。 “清风穿云!” 硬生生从法术网中撕开一条缺口,明亮的剑光闪过,距离陆野只剩不足两丈。 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台下的剑修弟子们。 “王师兄反击了啊!” “终于近身了,那土包子死定了!” “一剑削了他!” 张石张大嘴巴连气都不敢喘,林青禾急的直拍大腿。 两枚玉胆也不转了,紫檀木桌后李长老枯瘦的手指停在半空,老头盯着陆野的右手,眉头紧锁。 非但不退反而往前迎了半步,擂台上陆野看着气势汹汹扑过来的王辰,他顺手把剩下的符箓往腰带里一塞,右手在后腰摸出一张符。 不是普通的黄底红字,两指之间多了一张颜色不太一样的符纸,而是带着隐隐紫光的银色符文。 “极品雷电符!” 估计是周莽用来保命的底牌。 上古聚宝符骨的气血之力悍然冲撞进去,陆野大拇指在符胆上用力一搓。 紫光大放。 他已经能看清这凡人粗布衣领上的污渍,王辰的剑尖距离陆野的咽喉只剩三尺,脑海中浮现出对方身首异处的画面。 直挺挺朝着青锋剑的剑尖甩了过去,陆野手腕一抖,把那张泛着紫光的符箓当成暗器。 “真是个白痴!” 清风剑气连精钢都能斩断,哪有人把符箓往剑刃上扔的,一张纸碰上就会化为粉末。 精准挑中符纸,剑尖向前。 没有纸张撕裂的声音。 “噼啪!” 以极快的速度直接窜进王辰的手腕,一道成年人手臂粗细的紫色电光炸开,顺着青锋剑导电的剑身,一路狂飙突进流遍他全身经脉。 在半空中硬生生顿住,王辰前冲的身形。 吐出一口黑烟,他张开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狂暴的雷属性灵力虽然不足以致命,护体罡气在雷电面前毫无作用,但那股酥麻感却让王辰四肢百骸完全失去控制。 “啪嗒。” 掉在黑石板上,青锋剑脱手。 浑身抽搐,王辰直挺挺落在原地,他原本梳的一丝不苟的发髻彻底散开,满头黑发根根倒立,变成了乱糟糟的鸡窝头。 散发出一股焦糊味,青色的法袍上还残留着乱窜的蓝色电弧。 全场鸦雀无声。 目瞪口呆的看着擂台中央那个外表焦黑的鸡窝头,上千名外门弟子愣在原地。 “噗嗤……” 漏出半声闷笑,人群中不知是谁没憋住。 整个演武场沸腾了,这声笑引起了连锁反应。 “哈哈哈哈哈,王师兄换新发型了啊!” “这招太损了吧,这雷电符威力倒是不大!” “我的天哪,王师兄的脸全黑了!” 侮辱性极强,伤害性不大。 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王辰在修仙家族里娇生惯养,何时受过这种奇耻大辱,他听着台下的哄笑感受着头皮上根根竖起的头发,眼珠子都红了。 “我要……我要杀了你!” 弯腰捡起青锋剑,他顾不上发麻的双手,毫无章法的朝着陆野乱劈乱砍,剑气纵横却全没了之前的章法,破绽百出。 身体快速扭动,陆野脚踩追星步在杂乱的剑气中左躲右闪。 “哎哟,王师兄火气这么大啊,你这剑法不行啊,是不是被电傻了!” 扯出三张黄纸,他右手再次摸向腰带。 大拇指一搓。 直接砸在王辰的面门前,三颗火球呼啸而出。 只能再次撑起护体罡气硬抗,王辰躲闪不及。 火浪翻滚。 “轰!” 罡气表面出现一道明显的裂纹。 丹田内的灵力已经消耗过半,王辰大口喘息,雷电符的麻痹感还没完全褪去,经脉运转滞涩,他握剑的手在发抖。 “不能再耗了。” 计算着陆野身上的符箓数量,王辰咬住后槽牙,这土包子刚才已经扔了不下三十张,就算他把身家全换成符箓也该见底了,只要扛过这一波自己就能赢。 “你还有什么手段,全给老子使出来!” 拍了拍手上的灰,陆野停在两丈外。 咂巴两下嘴,他上下打量着狼狈不堪的王辰。 “王师兄果然硬气啊,连极品雷电符都电不死你,卧虎寨的兄弟们要是知道,肯定得夸你一声真汉子!” 王辰抓紧时间调息,冷哼不答话。 他看的很清楚,台下李长老眯起眼睛,王辰的心境已经彻底乱了,现在全凭一口气撑着,而那个叫陆野的凡人连一滴汗都没出,呼吸十分平稳。 “不仅是个滚刀肉,还是个玩弄人心的行家啊,这小子。” 掏摸了半天,陆野把手伸进怀里。 心提到了嗓子眼,王辰盯着陆野的手。 “哗啦” 足足有半个手掌那么厚,陆野掏出一大沓黄纸,朱砂绘制的符文在阳光下明晃晃的。 呼吸一滞,王辰眼睛瞪的老大。 “怎么还有这么多啊!” 发出清脆的纸张声,陆野把那沓符箓在手里拍了拍。 “本来想给你留点面子的,既然王师兄这么想看我的底牌,那我就成全你吧。” 将那厚厚一沓符箓高高扬起,他举起右手。 “看好了啊!最后十张极品雷电符!” 十张极品雷电符! 这几个字重重击中王辰的心智,让他无法思考。 “一张极品雷电符就让我护体罡气破裂,要是十张一起砸下来,别说我这残破的罡气,就算是筑基期修士也得脱层皮,雷属性灵力狂暴无匹,真要全部入体,我的经脉绝对会寸寸断裂,连道基都保不住的。” 王辰在这一刻,求生欲压倒了面子,恐惧战胜了自尊。 满脑子只有一个逃跑的念头,他甚至没有去分辨那沓符箓上的符文到底是紫光还是红光,只想离开这个疯子。 将那沓符箓朝着半空用力一抛,陆野手臂发力。 黄纸漫天飞舞。 “啊呀!” 连青锋剑都不要了,王辰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他双腿猛蹬黑石板,整个人惊恐万状,拼尽最后一丝灵力朝着擂台边缘狂奔而去。 直接穿过阵法光幕,他纵身一跃,直挺挺的跳下了三丈高的擂台。 “砰!” 踩在青石板上,王辰双脚落地,因为用力过猛膝盖一软单膝跪倒在地。 浑身被冷汗浸透,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保住命了,道基也没毁。 总演武场死一般的安静。 上千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跪在地上的王辰。 那些被抛洒出来的黄纸慢悠悠的飘落下来,在半空中。 没有紫光闪烁。 没有雷声轰鸣。 甚至连一张激发燃烧的都没有。 飘落到王辰的脚边,一张黄纸打着旋儿。 王辰低头看去。 “歪歪扭扭的线条,红色的朱砂,这是最劣质的下品火球符,连一阶上品都算不上,完全是符箓堂那些刚入门的学徒练手用的废品,在宗门坊市里一块下品灵石能买一百张。” “老子被耍了!” 王辰怒火滔天。 擂台上。 往下看着王辰,陆野趴在阵法光幕边缘,伸手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欠揍的憨厚笑容。 “哎呀,拿……拿错了,不是极品雷电符,是下品火球符,王师兄你跑那么快干嘛啊,这下品火球符连你一根头发丝都烧不掉的。” 又抬头看了看台上陆野那张无辜的脸,王辰呆呆的看着脚边那张废纸。 “十张下品火球符。” 天骄榜第四十九名,自己天骄榜第四十九名被一沓废纸吓的主动跳下擂台! “”十瓶中品聚气丹,五千下品灵石,还有青锋剑诀全输光了。 现在还扔在擂台的黑石板上,连那把视若性命的青锋剑。” 胸腔里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五脏六腑灼热难耐,王辰只觉得喉咙发甜,他指着台上的陆野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没骂出来。 “噗!” 在青石板上溅出一朵刺眼的血花,一口殷红的鲜血从王辰嘴里喷出,他两眼一翻,直挺挺的往后倒去。 第一卷 第49章 七只肥羊送上门 王辰两眼一翻,直挺挺往后栽去,后脑勺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坐在紫檀木桌后,李长老手里的两枚玉胆停转,老头掀开眼皮,扫过地上不省人事的王辰,提起毛笔在名册上画了个叉。 “三号天骄台,陆野胜。” 这几个字从老头干瘪的嘴唇里吐出来。 整个外门总演武场连呼吸声全断了,上千名外门弟子瞪着擂台上那个把废纸当宝贝抛的凡人,脑子全转不过弯来。 陆野可不管下面的人怎么想,他手脚并用从擂台边缘爬下来,一路小跑奔到王辰身边,心里盘算着战利品,蹲下身手脚麻利的解开王辰腰间的云纹储物袋,顺道把掉在一旁的青锋剑也捡了起来。 被阳光一照,剑鞘上镶嵌的三颗碧绿灵石反光强烈,让人眼睛感到刺痛。 陆野拿袖子擦了擦剑鞘,张嘴咬了一口灵石,崩的牙酸,他把剑往后腰一插,云纹储物袋塞进怀里,跟之前周莽的袋子挤在一起,胸口鼓起好大一个包。 “发财了啊这回。” 他嘟囔了一句。 人群外围,林青禾一拍大腿,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陆师兄威武啊!兵不血刃,拿下剑修!” 张石跟着跳脚,挥舞着粗壮的胳膊。 “大当家天下无敌!” 这两声嚎叫打破了演武场的安静。 哄闹声传向高处。 一个穿灰袍的弟子指着陆野的鼻子破口大骂。 “胜之不武!这算什么本事!你个连灵根全没有的废物,全靠一堆破烂符箓砸人,算什么修仙者啊!” “对!耍诈骗人,太不要脸了!王师兄是被你用废纸唬住的,有种你真刀真枪拼一场啊!” “李长老!这人败坏宗门风气,必须除名啊!” 声音越来越大,几百号人全往前挤,肢体动作充满攻击性,他们平时心态优越,看不起凡人,今天接连两个天骄榜上的同门败在一个凡人手里,这让他们十分难受。 李长老靠在椅背上,没理会群情激愤的弟子,他盯着陆野,想看看这小子怎么收场。 陆野抱着胸前五个沉甸甸的储物袋,转过身面对上千号人。 陆野扯着嗓门吼回去,声音比他们还大。 “吵什么吵!都闭嘴!” 他走到紫檀木桌前,把怀里的储物袋全掏出来,砸在桌面上。 陆野指着那个灰袍弟子。 “老子花真金白银买的符箓,怎么就不能用了啊?打架还挑兵器? 你跟妖兽拼命的时候,妖兽还管你用的是飞剑还是暗器? 你,说我靠外物,行啊,这桌上有八千下品灵石,你现在掏出八千来砸我,我站着让你砸,绝不还手,你掏的出来吗你?” 灰袍修士被怼的面部充血,憋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一个外门弟子,一年俸禄才多少,哪来八千灵石。 陆野嗤笑一声,视线扫过前排的几个人。 “没钱就闭嘴!底牌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老子能搞来这么多符箓,那是老子的本事,王辰自己胆子小,连真假全分不清就往台下跳,这怪我? 我要是拿块豆腐扔过去,他是不是的吓的自绝经脉啊?” 这番强盗逻辑甩出来,前排几个剑修气拔剑出鞘半寸,偏偏又找不出话来反驳,修仙界本就弱肉强食,法宝、符箓、丹药全算战力,输了就是输了。 陆野见没人吭声,把储物袋重新划拉到怀里,转头冲李长老抱了抱拳。 “长老,今天这活儿干完了啊,我回峰吃饭去了,明天再来,可惜没挑战机会了,不然真想再打一场!” 他招呼林青禾和张石,身体摇晃着往外走。 刚迈出两步。 人群里传出一声暴喝。 “站住!”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分开人群走出来,双臂戴着精钢护腕。 “打赢两个排名靠后的就想跑?你不是狂吗你?你不是能砸钱吗?有种接着往上打!天骄榜前四十的师兄们今天就在宗内,你敢不敢接战!” “就是!投机取巧赢了两场,真当自己无敌了啊!” “别让他走!今天必须把面子找回来!” 陆野脚步停住。 他背对着人群,嘴角往上翘了翘,又迅速压平。 他转过身,满脸不耐烦。 他动作幅度很大的揉着后腰,叹了口气。 “还打?你们有完没完啊?我这腰酸背痛的,连打两场,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而且我没挑战机会了。” 陆野看了看坐姿端正的李长老。 长老面无表情的开口。 “可以破例一次,只要你敢继续打!” 陆野眼神变亮,眉头却皱紧。 “你们这帮人穷的要命,王辰好歹是个剑修,凑了这么点东西,老子出手很贵的,随便来个阿猫阿狗挑战,我全接,我不成卖艺的了?” 此人情绪激动。 “你嫌彩头少?” 陆野走到紫檀木桌前,手指敲着桌面。 “废话!想让我接着打,行啊,你们不是不服吗?去,把你们天骄榜上的什么师兄师姐全叫来,一个人的家底不够看,凑够七个人的家底当彩头,我就接,少一个,老子转头就走。” 全场哗然。 七个天骄榜弟子的家底! 这小子真敢开口,这是要把外门天骄全得罪光。 “太狂妄了!” “嚣张!太嚣张了!” “去请徐师兄!去请赵师姐!今天非把这小子的皮扒了不可!” 人群彻底失去控制,不用那人吩咐,十几个跑腿的弟子已经御起轻身术,朝着外门各个山峰狂奔而去。 李长老手里的玉胆重新转了起来,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这小子胃口越来越大了。 老头活了上百年,什么场面没见过,陆野刚才揉腰的动作十分刻意,呼吸节奏完全没有变化,这分明是在故意引诱,而且手段十分直接。 外门这些心态自负的弟子,全被这凡人控制了节奏。 不到一炷香功夫。 演武场外围的阵法光幕泛起一阵水波纹。 一股极低的温度顺着青石板蔓延进来,地面的缝隙里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原本喧闹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宽敞的通道。 七个人影从通道尽头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白衣青年,面容冷峻,眉毛上附着冰晶,手里提着一把通体雪白的连鞘长剑,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全会留下一个冰印。 “天骄榜第三十九名,冰修徐清寒。”有人惊呼。 在他身后,跟着六个男女,全穿着内门特供的法袍。 有手里拿着赤红火球的弟子,有扛着玄铁重锤的弟子,还有腰间缠着灵兽袋的弟子。 全是天骄榜四十九名到三十九名之间的狠角色! 这七个人走到紫檀木桌前,一字排开。 强大的灵压交织在一起,压的周围的普通弟子呼吸困难,纷纷往后退。 林青禾双腿发软,死死拽着张石的胳膊,连头全不敢抬。 徐清寒冷眼看着陆野。 “就是你要挑我们七个的家底?” 这七个人在路上已经听说了事情经过,一个凡人,靠着一堆废纸让王辰产生严重畏惧情绪,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是修仙界的耻辱。 “只要防住那些低阶符箓,不被这小子的诡计骗到,一次攻击就能击杀他。 稳赚不赔的买卖,还能在全宗面前露个脸,何乐而不为?” 陆野站在桌子另一头,没答话。 他暗中催动上古聚宝符骨。 眼前的视界发生变化,徐清寒等人的身影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他们腰间、怀里、储物袋上散发出来的光晕。 “徐清寒腰间的储物袋,飘着一层浓郁的红光,光晕厚度可观。 那个扛重锤的修仙者,背后的袋子里透着刺眼的红光,绝对是高价值目标。 御兽修的灵兽袋泛着金蓝光,那是比红光更高的档次。 七个人的光晕加在一起,比周莽和王辰两人加起来还要亮上数倍。” 陆野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全是肥羊!” 他强行压下往上翘的嘴角,收起符骨的神通。 陆野往后退了半步,肩膀一塌,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装出一副被灵压震慑到的模样。 他伸手捂住胸口的储物袋,眼神开始躲闪,声音发虚。 他结结巴巴的开口。 “这……这怎么来了七个……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们还真叫人啊。” 徐清寒见状,眼底的轻蔑更重了。 徐清寒解下腰间的冰蓝色储物袋,扔在紫檀木桌上。 “现在知道怕了?一万下品灵石,三瓶冰心丹,外加这把中品灵器寒霜剑。” 他盯着陆野。 “加上他们六个的家底,全在这里,你不是要赌吗?接战。” 另外六人也纷纷解下储物袋,重重拍在桌面上。 七个储物袋,堆积在一起形成高度。 周围的弟子看的视线固定,这笔资源,足够买下半个外门坊市。 “接啊!刚才不是挺能吹的吗你!” “怂包一个!现在尿裤子了吧!” “赶紧跪下磕头认输!把骗来的灵石吐出来!” 群嘲声四起。 陆野咬着牙,脸憋的通红,展现出极度焦虑的状态。 他看了看桌上的七个储物袋,又看了看徐清寒,最后跺脚。 “行!老子跟你们拼了!” 陆野把怀里那五个储物袋掏出来,连同那把青锋剑一起砸在桌上。 “老子的全部身家,加上这两条胳膊两条腿!李长老,立契!” 李长老提笔沾墨。 老头看着陆野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心里骂了一句滑头。 笔尖在名册上快速划过,写下八个人的名字。 八块木牌飞出。 徐清寒接住木牌,足尖轻点,整个人轻盈的落在擂台中央。 寒霜剑出鞘,周围的温度骤降。 第一卷 第50章 约定禁符禁器不能使用 结出一层白霜的青石板上,寒气顺着陆野的草鞋底往上蔓延,他打了个哆嗦,搓着胳膊往后退了半步。 徐清寒站在擂台边缘,没急着往上跳,她单手倒提着那把通体雪白的长剑,剑刃上流转的寒光十分强烈。 徐清寒下巴微抬,视线越过陆野的头顶,落在后方的演武场石柱上。 “你靠一堆废纸唬住王辰,算你脑子活络,但那种下三滥的把戏,在我这行不通,我修剑法,心智坚定,不受外物干扰。” 陆野没接茬,只是把怀里的五个储物袋搂的更紧了些。 徐清寒终于把视线降下来,落在陆野脸上。 “你若是个男人,就别用那些旁门左道的符箓,堂堂正正,跟我比一场。” 这话一出,台下那群压抑了半天的外门弟子瞬间情绪爆发,全叫唤起来。 “对!不用符箓!” “有种真刀真枪干一场啊!” “拿钱砸人算什么本事,徐师姐一剑就能挑了你!” 陆野歪着脑袋,目光轻视的看着台下这帮人,他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肌肉垮下来,装出一副为难的模样。 陆野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徐清寒手里的剑。 “我说这位大姐,你半步筑基,手里拿着中品灵器,我呢?一个凡人,你让我不用符箓跟你打?你干脆让我把脖子洗干净伸过去让你砍得了。” 陆野摆着手,去抓桌上的木牌。 “不打不打,这买卖亏本,我不干了,你们爱找谁找谁去。” 那个戴精钢护腕的修仙者跨前两大步,宽大的手掌拍在桌面上,震的砚台里的墨汁溅出几滴。 他瞪着圆睁的眼睛,唾液飞溅。 “契约都签了,你想跑?” 陆野梗着脖子,毫不客气的反驳回去。 “签了怎么着?规矩里哪条写了不准用符箓啊?她临时加条件,我还不能不玩了?” 他噎住,转头看向徐清寒。 徐清寒眉头蹙起,她最看重颜面,今天这事要是传出去,说她一个天骄,逼的一个凡人不敢应战,这脸她丢不起。 人群里,那个弟子扯着嗓子喊。 “徐师姐!这小子就是个无赖!他没了符箓就是个废物!您对付他,哪里用的着寒霜剑啊?不如您也不用武器和防御法器,看他还拿什么借口逃!” “对啊!不用法器!大家全空手!这总公平了吧!” 周围的弟子纷纷响应,声音持续增高,在他们看来,徐清寒就算不用剑,单凭半步筑基的灵力压制,一次徒手攻击也能将这凡人击溃。 陆野坐在桌沿上,脑袋耷拉着。 没人知道,陆野此刻正死死咬着后槽牙,拼命压制着极度明显的笑意。 “这帮修仙的娇骨头,真把脑子修坏了! 没法器护体,肉身能抗扛他一拳? 这哪是公平决斗,这分明是排队送钱。” 陆野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的时候,眼眶憋的通红,表现出极度绝望的姿态。 陆野从桌上跳下来,指着众人的鼻子骂。 “你们欺人太甚!行!不用就不用!她不用武器,不用防具!我不用符箓!谁反悔谁是孙子!” 徐清寒冷眼看着陆野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心里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 她面无表情。 “可。” 李长老坐在桌后,手里盘着的两枚玉胆停了。 老头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浑浊的目光在陆野和徐清寒之间转了个来回。 “别人不知道,他掌管外门演武场几十年,怎么会看不出陆野那身蛮力的恐怖,刚才那两场,这小子连皮毛都没露出来。 徐清寒若是拿着寒霜剑,仗着灵器之威拉开距离,或许还有几分胜算。 现在放弃法器,等于直接放弃了最大的优势,将自身置于绝对的死地。” 但规矩就是规矩,双方自愿,他无权干涉! 李长老提起毛笔,在砚台里蘸饱了墨汁,笔尖落在竹简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老头干瘪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附加契约,三号天骄台,徐清寒禁用一切武器及防御法器,陆野禁用一切符箓,违者,直接判定认输。” 红色的朱砂印盖在竹简上。 契成! 徐清寒没有半点犹豫,动作果断的卸除装备,寒霜剑连带剑鞘拍在紫檀木桌上,腰间的护体玉佩也一并放在剑旁。 做完这些,她连看都没看陆野一眼,转身朝着三号擂台走去,白色的法袍在寒风中作响,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都会留下一道浅浅的冰霜印记。 陆野磨磨蹭蹭地走到桌前。 把怀里那沓厚厚的黄纸掏出来拍在桌上,他解下腰带清理出零碎符箓,顺便将赢来的青锋剑随手扔在符箓堆里。 陆野压低声音,冲李长老挤了挤眼睛。 “长老,您受累,帮我盯紧点,这可是我的全部家当。” 李长老没理他,只是把储物袋往自己面前拢了拢。 各色灵光在紫檀木桌上交织,晃的人眼晕。 台下上千名外门弟子,全都不自觉的吞咽着口水。 这笔资源,别说外门弟子,就算是一般的内门筑基期执事看了,也的眼红,谁要是能把这桌上的东西全拿走,接下来的十年都不用接宗门任务了,天天躺在灵石堆里修炼都够用。 “这小子死定了。” “没了符箓,他在徐师姐面前连一招都撑不过去。” “活该!让他狂!待会儿看他怎么被冻成硬块!” 人群中窃窃私语,每一道目光都带着强烈的敌意注视着陆野背部,他们迫不及待的想看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战败,想看到他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的惨状。 林青禾在台下急的团团转,抓着张石的胳膊直晃。 “完了完了,陆师兄糊涂啊!怎么能答应这种条件!那可是三十九的天骄啊!” 张石甩开林青禾的手,粗声粗气的吼。 “你懂个屁!大当家什么时候做过亏本买卖!看着就是了!” 陆野没理会身后的喧闹。 骨节发出一连串密集的脆响,他甩了甩两条胳膊,扭了扭脖子,将粗布麻衣的袖口挽到手肘以上,露出两条结实的小臂。 没有灵气波动。 没有法宝护体。 他外表如同刚干完农活的农夫,踩着草鞋,慢吞吞的走向三号擂台。 徐清寒已经站在了中央。 她双手自然下垂,白皙的手掌表面,隐隐浮现出一层透明的冰晶,周围的空气被极寒之气冻结,化作细小的白色雾气,绕着她的身体盘旋。 第一卷 第51章 武器当暗器用 徐清寒双手交错,掌心之间那团冰蓝色气旋快速膨胀,五根三尺长的半透明冰锥在空气中凝结成型,尖端直指两丈外的陆野,白雾绕着她的脚踝翻滚。 她站在原地,下巴微抬,连主动进攻的念头全无,对付一个凡人,主动出手有失身份,她等陆野攻过来,再用冰锥将其手脚钉死在黑石板上。 陆野右手往后腰一摸。 长刀出鞘发出一声金属摩擦音。 陆野双手握住刀柄,双腿微屈,摆出一个极其标准的凡人武夫起手式。 陆野扯开嗓门大喊。 “你小心!” 徐清寒眼皮都没抬,指尖灵力翻涌,准备催动冰锥。 陆野右臂肌肉高高隆起,大臂带动小臂,手腕向下一压,再往上一甩。 那把黑铁长刀被他当作暗器,直接掷了出去。 长刀在半空中撕开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凭借蛮力加持,呼啸的破空声刺痛了前排弟子的耳膜,长刀刀尖直奔徐清寒眉心,速度之快,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徐清寒眼底的轻蔑僵住。 “太快了。” 她脚尖点地,灵力疯狂灌入双腿经脉,整个人失去重力般飘起,硬生生向左侧横移了半尺。 长刀贴着她的鼻尖飞过,重重撞在后方的阵法光幕上,刀身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巨力,当场断成三截,碎铁片四下飞溅。 “唰!” 徐清寒几缕被刀风削断的黑发飘落在地。 台下上千名弟子全看傻了眼。 刚才那一刀的速度和力量,丝毫不亚于炼气后期剑修的全力一击。 那个戴精钢护腕的修仙者破口大骂。 “无耻!说好不用武器,你居然扔飞刀啊!” “耍阴招!不要脸的凡人!” “李长老!他违规!判他输!” 大量咒骂声传向擂台。 李长老坐在紫檀木桌后,手里的两枚玉胆磕碰出清脆的响声,老头掀开眼皮,扫过群情激愤的弟子,干瘪的嘴唇吐出几个字。 “契约写明,禁用符箓,未禁法器,不违规。” 全场语塞。 张石在人群后方一拍大腿,笑的直不起腰。 “听见没!大当家这叫战术变通!不让用符,老子用刀砸!这帮修仙的脑子全生锈了!” 林青禾挥舞着拳头。 “大当家威武!砸死她!” 那些天骄榜上的弟子个个面色铁青,那个御兽修捏着灵兽袋,咬牙切齿。 “这凡人钻空子!徐师姐大意了,接下来他没刀了,看他拿什么打!” 擂台上,徐清寒稳住身形,胸口起伏,她修道十年,从未见过这种流氓打法,冰修讲究心智稳定,此刻她的情绪却产生剧烈波动。 徐清寒双手一推,悬浮在身前的五根冰锥带起刺骨寒风,朝着陆野激射而去。 “你找死。” 陆野看都不看飞来的冰锥。 他左手探入怀里,扯出那个鼓鼓囊囊的云纹储物袋,这袋子里装的全是这两天打劫来的破铜烂铁,原本打算拿去坊市换灵石。 陆野左手捏着袋底,用力一抖。 物品掉落声响起。 几十把长短不一的法器落在黑石板上,有断了尖的长矛,有缺了口的开山斧,甚至还有几个沾着泥巴的铁蒺藜,这全是卧虎寨弟兄们平时舍不得扔的破烂,后来全被陆野收进了储物袋。 徐清寒的冰锥刚飞到半途。 陆野右脚挑起一把雁翎刀,右手顺势接住,腰背发力,整个身体呈现出极致的后仰蓄力状态。 “走你!” 手臂轮圆,雁翎刀快速飞出带起银色反光,迎头撞上最前面的一根冰锥。 冰锥碎裂成漫天冰渣。 雁翎刀去势不减,直奔徐清寒面门。 不等徐清寒躲避,陆野双手齐出,迅速抓取地上的短剑和宽背大砍刀。 左甩,右掷。 两件法器带着恐怖的破空声,一左一右封死了徐清寒的闪避空间。 破空声连续响起。 “无耻!” 徐清寒气的头痛,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打法。 陆野抓起什么扔什么,长刀、短剑、甚至还有一把生锈的铁锤,全被他当成暗器砸了出去。 半空中全是乱飞的刀光剑影。 徐清寒彻底陷入了被动。 她刚凝结出一面冰墙,一面半人高的青铜盾牌就被陆野平抛着砸了过来。 冰墙四分五裂,青铜盾牌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刮破了白色的法袍。 她想拉开距离,两把匕首已经一前一后扎向她落脚的位置,她只能强行扭转腰身,以极其狼狈的姿势在地上滚了半圈,躲开这致命的夹击。 “我一定会杀了你!” 徐清寒现在处境极其被动,左支右绌,她引以为傲的冰系法术,在陆野这高密度的物理打击面前,连施展的机会全没有,冰锥刚成型就被砸碎,冰墙刚立起就被撞塌。 陆野抓起一把宽背大砍刀,怪叫一声,大砍刀旋转着飞出,形成一片银色的反光区域。 “大风车走你!” 徐清寒刚躲开两把飞剑,旋转的大砍刀已经逼近面门,她双手结印,一面三尺厚的六棱冰盾在身前成型。 大砍刀劈在冰盾上,刀刃卷曲崩碎,冰盾也布满密集的裂纹。 陆野根本不看结果,借着脚下动作将两把短匕首交叉掷出,匕首绕过即将碎裂的冰盾,分别刺向徐清寒的双肩。 徐清寒脚踏七星步,身形暴退,她双手在半空中连连画符,试图凝结出大范围的冰霜法术来延缓陆野的动作。 陆野冷笑一声,他直接抱起一根生锈的熟铜棍,以极大的力量单手掷出。 “还想施法?” 熟铜棍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音爆。 徐清寒的冰霜法术刚凝聚一半,熟铜棍已经毫无阻碍的撞碎了她残破的冰盾,直奔胸口,她只能强行中断施法,灵力反噬之下,喉咙涌上一股腥甜,。 台下的外门弟子全看麻了。 谁见过这种阵仗? “修仙者斗法,全讲究灵力运转、法诀精妙,这凡人倒好,硬生生把擂台变成了高密度的物理投掷场。” 那个之前叫嚣最凶的天骄,此刻张着嘴,半天合拢不上,他摸了摸自己引以为傲的精钢护腕,估摸着要是自己站在台上,面对这高频率的法器乱砸,护体罡气能撑几下。 一个弟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他哪来这么多破烂武器啊?!” “徐师姐……徐师姐被压制了!” 中立阵营的普通弟子们,观念开始动摇,他们一直以为凡人对上修仙者只能被动挨打,但眼前这个连灵根全无的粗汉,硬是靠着一堆不入流的破铜烂铁,把高高在上的天骄榜第三十九名砸的四处躲避。 天骄榜的弟子们心理防线层层崩塌。 “这凡人是个疯子!他把法器当石头扔,连一点心疼全没有!这的有多大的家底?” 李长老盘着玉胆的动作越来越慢。 “这小子的肌肉纹理,每次发力全能完美调动全身骨骼,这不是盲目的蛮力,这是在残酷实战中练就的搏杀术,徐清寒的冰法虽然精妙,但在这种绝对的力量和速度压制下,根本来不及构筑防御。” 李长老视线扫过徐清寒空空如也的双手。 “这女娃,托大了。” 擂台上,黑石板被砸的坑坑洼洼。 陆野脚边的武器堆下去了一半,他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高强度的连续投掷让他的双臂肌肉微微发酸,但他手上的动作全没停,依旧保持着压迫性的投掷频率。 打架就的一口气把人压制到底,这是苍梧山卧虎寨的铁律。 徐清寒喘息粗重,白色的法袍沾满灰尘,几处被刀气划破,露出底下白皙的肌肤,她咬破嘴唇,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 “奇耻大辱!她竟然被一个凡人用一堆破铜烂铁逼的满地翻滚。” 她盯着陆野弯腰捡刀的动作。 “一息” “两息。” “三息。” 徐清寒脑海中快速计算着陆野投掷的间隔,这凡人虽然力大无穷,但终究不是机器,每次弯腰、抓取、发力,全有极其微小的停顿。 “就是现在!” 陆野右手刚抓住一把九环大刀的刀柄,左手还未伸向地面的武器堆。 徐清寒双腿猛蹬黑石板。 她放弃了防守。 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的爆发,经脉传来阵阵刺痛,她硬抗着迎面飞来的一把断剑,护体罡气被撕裂,断剑擦着她的侧脸飞过,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 “陆野,去死吧!” 她连眼皮都没眨。 借着这拼死换来的空隙,徐清寒双掌交错,掌心湛蓝色的灵光大盛。 三道尖锐的冰锥在两人之间凭空成型,带着极强的穿透力,直直刺向陆野的面门。 第一卷 第52章 经脉点穴术 直直刺向陆野的面门,三道冰锥在两人之间凭空成型,带着极强的穿透力。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 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台下前排几个剑修。 陆野脚下突然踩出一个古怪的方位。 “追星步。” 带出一串血珠,三道冰锥贴着他的鼻尖飞过,他上半身硬生生折出一个违背常理的角度。 错身而过的瞬间。 “哎,等的就是这一刻!” 指尖肌肉紧绷到极致,他右手五指成爪,裂骨爪的暗劲凝于一点,手腕一翻,指尖在徐清寒右腿外侧的经脉上飞快的拨弄了一下。 没有灵力碰撞的轰鸣。 只有极轻的一声吧嗒。 徐清寒只觉右腿一阵酸麻。 整条右腿的力道卸了大半,这股酸麻感顺着经脉迅速蔓延。 动作不由的一顿,她原本往前冲的身体失去平衡,右膝甚至往下沉了半寸。 “你……你居然下毒!” 徐清寒又惊又怒。 凡人怎么可能破开她的护体罡气,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小子在指尖藏了某种能穿透灵力屏障的烈性毒药。 强撑着左腿发力,腰肢强行扭转,她反手一掌拍向陆野后心,右掌裹着极寒的冰蓝色灵力。 “给我死!” 陆野滑步躲开。 在黑石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他脚底的草鞋。 避开掌风的同时,他左手顺势探出,反手又在她左腿后侧的经脉上轻轻一拂。 裂骨爪暗劲再次透体而入。 往后退出两步,陆野拍了拍手上的灰,咧嘴笑出声。 “哎哟,徐师妹,你这腿……还挺软啊?” 徐清寒又羞又气。 左腿也开始发麻。 险些跪倒在黑石板上,双腿同时失去知觉,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双膝一软。 手掌心的冰晶在石板上划出刺耳的刮擦声,她只能双手撑地。 “软筋散……你这卑鄙小人,居然用凡俗的下三滥手段!” 徐清寒惊骇交加。 根本无法站立,她体内的灵力还在,但双腿经脉被那股古怪的劲力封死。 修仙者斗法,一旦失去移动能力,就成了活靶子。 台下上千名弟子看傻了。 “天骄榜第三十九名的冰修,半步筑基的徐清寒,居然被一个凡人逼的跪在地上。” 扒着阵法光幕,那个戴精钢护腕的修仙者双眼圆睁。 “这怎么可能啊!徐师姐的护体罡气……怎么可能被凡人破掉?” “作弊!他绝对是用了毒!” 捏着灵兽袋的手指骨节发白,御兽修声音发颤。 “不对不对……根本没有毒气蔓延,那是纯粹的肉身寸劲,他精准的截断了徐师姐双腿的经脉节点啊!” 普通弟子区域炸开了锅。 “凡人能把修仙者打跪下?靠,我没做梦吧!” “这特么哪是打架啊,这分明是单方面戏耍!” 在后排跳着脚,林青禾嗓子都喊破了。 “大当家无敌啊!” 抱着膀子,张石大声附和。 “什么狗屁天骄,在我们大当家面前,那全是土鸡瓦狗!” 擂台上。 听着台下的议论,徐清寒满心屈辱。 她堂堂内门预备弟子,今天居然在全宗面前,给一个没有灵根的废物下跪。 试图借助反作用力重新站起来,她双手拍击地面。 但陆野不给她机会。 陆野右脚脚尖一挑,从刚才那堆废铁里挑起一柄厚背长刀。 将力量推至巅峰,他双手握住刀柄,腰背肌肉紧绷。 “走你!” 长刀脱手而出。 直取徐清寒的丹田气海,长刀在半空中带出一道白色的气浪。 这一刀的力量,比之前任何一次投掷都要大。 徐清寒双腿无法动弹,根本躲不开。 刀尖在她的视线中急速放大。 “丹田若是被毁,我十年的苦修将化为乌有,彻底沦为一个废人!” 生死关头,理智让位于求生欲。 她也顾不得什么规矩,右手剑指扬起,灵力涌出。 原本散落在她脚边的一柄断剑受到灵力牵引,腾空飞起横在了她的丹田之前。 “铛!” 厚背长刀重重撞在断剑上。 火星四溅。 砸在后方的阵法光幕上,断剑被这股巨力直接震飞,裂成几块废铁。 擦着徐清寒的腰侧飞过,长刀的轨迹也被带偏,带走一大片白色的法袍布料,留下一道血槽。 徐清寒整个人被反震之力掀翻在地,滚了两圈才停下。 冷汗湿透了后背,她大口喘息。 “保住了! 修为保住了!” 还没等她缓过一口气。 陆野突然指着她,扯着嗓门大喊。 “哎哎哎!徐师妹,你不讲武德啊!说好的不用武器的!” 传遍了整个演武场,这声音极大,穿透了阵法光幕。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徐清寒那只还保持着御剑手势的右手上。 契约规定,徐清寒禁用一切武器及防御法器。 她刚才御使断剑格挡,这是实打实的违规。 李长老坐在紫檀木桌后。 手里的两枚玉胆停止了转动。 在砚台里蘸了蘸墨汁,老头拿起毛笔。 “三号天骄台,徐清寒……违规。” 干瘪的声音传遍全场。 “陆野,胜。” 这句话落下,整个外门演武场彻底失控。 天骄榜区域。 此刻全都僵在原地,那六个原本准备看笑话的天骄弟子。 指着台上,戴精钢护腕的修仙者嘴唇发抖。 “输了?徐师姐……居然输了?” “连半炷香都没撑过,就被逼的违规保命啊?” 撞在旁边的同伴身上,御兽修后退两步。 “这凡人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他的肉身力量,难道比二阶妖兽还要恐怖?” 他们一直坚信的修仙体系,在这一刻出现了动摇。 普通弟子区域。 几百号人面面相觑。 “天骄榜第三十九名……就这么输给了一个凡人?” “不仅输了,还输的这么难看,被逼的连规矩都不顾了。” “这陆野,以后外门谁特么还敢惹他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夹杂着敬畏和恐惧的复杂情绪,原本那些嘲讽陆野的声音消失了。 擂台上。 徐清寒趴在黑石板上,双腿的酸麻感还在持续。 听着台下的议论,她听着李长老的宣判。 指甲死死抠进石板的缝隙里,抠出了血。 “她输了!” 被几把废铁和古怪的凡俗武技打的身败名裂,甚至连对方的底牌都没逼出来。 “我不服……我不服!”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徐清寒咬着牙。 陆野走到她面前。 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陆野蹲下身。 “行了徐师妹,输了就是输了,可别不认账啊。” 冲着台下那六个天骄弟子招了招手,他站起身,大摇大摆的走到阵法光幕边缘。 “来来来,下一个,下一个谁上?” 陆野指着紫檀木桌上那堆放的储物袋。 “这七个袋子我可先收了啊,你们要是还想打,那得加钱。” 没有一个敢接话,台下那六个人。 避开了陆野的视线,戴精钢护腕的修仙者别过头。 御兽修低着头,假装在检查灵兽袋。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上去触霉头。 他们上去也是送菜,连半步筑基的徐清寒都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撇了撇嘴,陆野见没人吭声。 “真特么没劲。” 第一卷 第53章 三连胜名动外门 徐清寒趴在黑石板上,她双手撑着地,试图把身体撑起来,可双腿的经脉闭塞,使不上半分力气,周围上千道目光全看着她。 徐清寒指甲在石板上刮出五道白痕喊道:“你绝对下毒了!” 双手举过头顶,眼睛瞪的溜圆,陆野往后跳开两步。 “哎哎,徐师妹,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啊,我一介凡人,哪来的毒药能破你的护体罡气?” 指着陆野的手指不断发颤,徐清寒脸色惨白,胸口剧烈起伏。 “我的腿到现在全无知觉!若不是毒,我怎会无法站立,你肯定用的凡俗界下三滥的软筋散!” 立刻叫唤起来,台下那六个天骄弟子抓住把柄。 唾沫星子乱飞,戴精钢护腕的修仙者扒着阵法光幕。 “我就说嘛,凡人怎么可能破开半步筑基的防御!李长老,他用毒!按宗门规矩,比斗用毒,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御兽修跟着附和。 “输不起就用这种下作手段,简直就是外门之耻!” 普通弟子区域也乱了套,修仙者被凡人打败,本就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底线,现在听到下毒两个字,原本动摇的观念总算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原来是下毒啊,难怪。” “我就说嘛,凡人怎么可能赢得了。” 弹飞指甲盖里的泥垢,陆野掏了掏耳朵,他摊开双手,走向紫檀木桌。 “李长老,您老给评评理,我连她一根手指头全没碰到,怎么下毒,隔空投毒啊,我要有那本事,还在这儿扔废铁,您老就在旁边看着,我要是下毒,能逃过您的眼睛?” 将其揣进袖兜,李长老停下手里的玉胆,老头走到徐清寒身边。 枯瘦的手指搭在徐清寒的手腕脉门上。 筑基期的灵力顺着指尖探入徐清寒体内,老头闭上眼,他引导着灵力直达双腿的经脉节点。 所有人全盯着李长老的手,连呼吸全压抑着,台下没了声响。 徐清寒咬着牙满怀希冀的看着李长老。 “只要查出毒素,她就能洗刷屈辱,把这个凡人踩进泥里,让他万劫不复。” 李长老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没有毒素残留,没有经脉损伤,灵力在徐清寒体内畅通无阻,那股封闭经脉的暗劲,在徐清寒强行催动灵力御剑时,就已经被冲散了八成,剩下的两成,也在刚才的几息时间里自行化解了。” 裂骨爪的手法,讲究的是截气血闭窍穴,不伤根本,片刻即消。 拍了拍长袍下摆的灰尘,李长老收回手站起身,他看着徐清寒,摇了摇头。 “体内无毒,经脉完好。” 这八个字落在擂台上。 瞳孔放大,徐清寒僵在原地。 “不可能!长老,您再查一遍,我明明……” 身体拔高,她双手用力一撑。 她稳稳的站在了黑石板上,双腿的酸麻感已经完全消失了。 徐清寒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脑子里嗡嗡作响。 “怎么回事,刚才明明动不了,现在怎么全好了?” 陆野抱着膀子在旁边拱火。 “哟,腿好了啊,徐师妹这病好的可真快,说瘫就瘫,说好就好,不去凡俗界唱大戏真是可惜了。” 胸口气血翻涌,徐清寒指着陆野。 “你……” 往前跨了一步,陆野打断她。 “我什么我,输了就是输了,找借口说我下毒,现在长老查明没毒,你腿也利索了,怎么着,还想赖账啊,天骄榜第三十九名,就这点气量?” 脸憋的通红,徐清寒百口莫辩,她看着台下那些指指点点的同门,看着那六个哑口无言的天骄弟子,满心屈辱。 一口鲜血喷在黑石板上,她嗓子眼一甜,整个人往后一仰,晕死过去。 天骄榜那六个人面面相觑,李长老亲自查验,断绝了他们最后找茬的借口。 在砚台里蘸饱了墨汁,李长老走回紫檀木桌后抓起毛笔。 划掉徐清寒的名字,写上陆野,笔尖落在竹简上。 老头干瘪的声音传遍全场。 “三号天骄台,陆野胜,彩头,归胜者。” 扑向那堆储物袋,陆野咧开嘴,搓着双手。 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储物袋,堆在桌面上。 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轻,他抓起徐清寒那个冰蓝色的储物袋直接塞进怀里。 系在腰带左边,接着去抓那个装满下品灵石的灰色袋子。 御兽修的金蓝色袋子,系在腰带右边。 那个扛重锤弟子的深褐色袋子,被他挂在后腰。 把剩下的七个袋子串在一起,打了个死结,挂在脖子上,装不下的,他直接扯开袋口的绳子。 连同自己赢来的青锋剑一起,夹在左边腋下,那把通体雪白的中品灵器寒霜剑,被他一把抓在手里。 走起路来,袋子互相磕碰,发出沉闷的响声,陆野整个人挂满储物袋。 拍了拍鼓囊囊的胸口,他转过身,面向台下上千名弟子。 “承让了各位。” 台下弟子全盯着陆野。 嫉妒的直磨牙,有人眼珠子发红,那可是十二个天骄弟子的全部身家,外加一把中品灵器,这笔横财,足够一个普通弟子修炼到筑基期。 “这小子凭什么拿这么多资源啊!” “凭人家把天骄打吐血了,你不服上去试试啊?” 眼神里透着畏惧,有人往后缩着脖子。 “不用符箓,不用法器,单凭肉身力量和一堆废铁,把半步筑基的徐清寒打到违规吐血,这个凡人,根本不是他们能惹的起的!” 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外门,陆野三连胜,从无名小卒一跃成为天骄榜第三十九名的消息迅速传开。 到处全在议论这个叫陆野的凡人,外门杂役处灵田区炼丹房。 “听说了吗,那个凡人把徐清寒打吐血了!” “用的什么招啊,符箓?” “哪来的符箓啊,是用凡俗界的铁片子砸的,徐师姐被打的满地打滚,最后被迫用了法器违规。” “这小子太阴损了,专门钻规矩的空子。” “阴损,你去钻个试试,人家连赢三场,连底牌全没露,谁知道他怀里还藏着多少手段。” 外门的一座孤峰上。 几个穿着核心弟子服饰的男女聚在一起。 一个背着巨剑的青年问。 “凡人登榜,李长老没拦着?” 旁边的人答。 “契约合规,李长老只认规矩。” “有点意思,去查查他的底细,别是其他宗门派来的钉子。” 第一卷 第54章 回寨分赃 孤峰上的风卷起几片残叶,落向山涧,翠云峰半山腰的石阶上,陆野正大步流星往上跨,他脖子上挂着一串五颜六色的储物袋,走起路来叮当乱响,张石和林青禾一左一右跟在后头,两人腰板挺的笔直。 沿途碰见的外门弟子,隔着十几步就赶紧贴着山壁站好,连大气都不敢喘。 走到翠云峰洞府前,大摇大摆的走进院子,张石赶紧转身把门关好。 储物袋稀里哗啦全砸在桌面上,陆野拉过一张石凳坐下。 “都过来搭把手,把里面的东西倒腾出来。” 成堆的下品灵石夹杂着几十块散发着浓郁灵气的中品灵石,砸在青石桌上。 紧接着是几个贴着封条的玉瓶几把寒光闪闪的备用飞剑,还有两卷玉简,压底的甚至还有几套没穿过的雪白法袍,料子滑溜溜的,泛着水光。 专门把灵石扒拉到自己面前,陆野把法袍扔到一边。 “这娘们挺有钱啊,出门带这么多换洗衣服。” 抓起一个灰色的储物袋跟着倒,张石赶紧凑上前,林青禾也没闲着,捞起那个御兽修的金蓝色袋子往外倒。 长宽各一丈的青石桌被堆的满满当当,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五颜六色的灵石散发着莹莹光晕,把小院照的透亮,丹药瓶滚的到处都是,几把品阶不低的法器交错叠放,浓郁的灵气直往人鼻孔里钻,御兽修的袋子里甚至倒出了几大块风干的妖兽肉,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嫌弃的扔回桌上,陆野拿起一把泛着绿光的短剑,在手里比划了两下。 “这什么废铁啊,轻飘飘的,连个重心都没有,砍在人骨头上绝对卷刃,这帮修仙的就喜欢弄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华而不实。” 张石赶紧解释。 “大当家,这是法器,靠灵力催动的,不靠重量砍人。” 陆野瞪着眼睛。 “放屁!没重量怎么砸碎别人的脑壳,今天那徐清寒的冰盾,要是老子手里的刀再重个十斤,一刀就给她劈碎了,以后这些轻飘飘的玩意儿,全拿去坊市换灵石,或者换成实心大铁锤。” 张石两只手撑着石桌边缘眼珠子快瞪掉下来了,腰弯下,马屁拍的震天响。 “大当家,您今天在台上那手大风车,简直绝了,砸的那徐清寒满地打滚,外门那帮自命不凡的修仙娇骨头,平时高高在上,今天全被您用破烂打服了! 这可是那些天骄的全部身家啊,外门弟子一辈子也攒不下这么多好东西,您看这把赤铜刀,少说也值五百下品灵石,还有这瓶丹药,坊市里有价无市啊!” 随手从石堆里捏起一块中品灵石放在手里掂了两下,陆野翘起二郎腿。 双手在膝盖上搓了搓,陆野把中品灵石扔回桌上。 “打架靠的是脑子和力气,那帮人光顾着摆造型,挨揍是迟早的事,这帮修仙的,脑子全轴的很,打个架还要讲究什么起手式,什么灵力运转,老子在战场上砍人的时候,他们还在穿开裆裤呢。 我的规矩是有福同享,有肉一起吃。” 在桌上的储物袋堆里扒拉了两下,陆野站起身,他挑出一个绣着金线的胖大储物袋,又捡起一个灰扑扑但容量极大的袋子,他抓起桌上的下品灵石,大把大把往两个袋子里塞,直到塞的快要溢出来。 “有点少了。” 接着,他又挑了七八瓶写着聚气散培元丹的药瓶分头扔进去,顺手还拿了两把中品法器长剑,连同几卷基础功法玉简,一并塞进袋子。 陆野把两个鼓囊囊的储物袋分别砸向张石和林青禾,装的差不多了。 “接着。” 袋子沉甸甸的,压的他手往下直坠,张石手忙脚乱的接住那个灰色储物袋,林青禾捧着那个绣金线的袋子,眼睛盯着袋口,呼吸变的又粗又重。 接着他又指向林青禾,陆野指着张石。 “这是给你们的赏钱,从今天起,你就是二当家,你三当家,拿了钱,就给我往死里修炼,赶紧把实力提上去,以后跟着我,吃香喝辣,咱们要把凌霄宗的羊毛薅秃。” 张石捧着储物袋,对着陆野就是一个大鞠躬二话不说,双膝并拢,腰杆弯下。 “多谢大当家赏赐!张石这条命以后就是大当家的!您指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这二当家的位子,我张石拿命扛着!” 把袋子往外推了半寸,林青禾站在原地,双手捧着储物袋,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他嘴唇蠕动了两下。 骨节都泛了白,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林青禾声音发干,可他的十根手指死死抠着袋子边缘。 “这……这太贵重了,我没出什么力!” 陆野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骂出声。 “少跟我来这套虚的,装什么清高,让你拿着就拿着!” 林青禾赶紧把储物袋揣进怀里,生怕陆野反悔他挺直腰板,双手抱拳,声音洪亮。 “多谢大当家!” 林青禾脑子里转的飞快,他本来以为跟着这个没有灵根的冒牌弟子,迟早要惹出大祸,被宗门执法堂抓去抽筋剥皮,可今天这一战,直接把他的认知砸的粉碎。 陆野重新坐回石凳上,伸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右手打了个哈欠,今天高强度扔了那么多废铁,肌肉确实有点疲劳。 陆野指了指院门。 “老三,去坊市跑一趟,挑最好的酒,弄两只烧鸡,切几斤熟牛肉,再整几个下酒菜,今天咱们兄弟三个好好庆祝一下。” “得嘞!大当家稍候,我这就去办,坊市里有百花酿青竹酒,您要哪种?” 陆野摆摆手。 “什么花啊竹的,娘们唧唧的,去凡俗界商铺,买最烈的烧刀子,喝下去能把嗓子眼点着的那种,吃肉喝酒,就得配烈酒!” 转身拉开柴门,林青禾一拍胸脯,迅速跑了出去。 “明白,烧刀子管够!” 院子里剩下陆野和张石。 叮的一声脆响在院子里回荡,陆野从桌上拿起那把赢来的寒霜剑,屈指在剑刃上弹了一下,剑身散发出一阵刺骨的寒气。 陆野叫了一声。 “老二。” 双手捧着递过去,张石赶紧凑上前,狗腿的帮陆野倒了一杯茶。 “大当家您吩咐!” 把茶杯往桌上一重重一磕,陆野喝了一口茶。 “今天这十二个天骄,油水是挺足,但还不解渴,你今天去外门走动走动,帮我打听个事。” 连连点头,张石竖起耳朵。 在青石桌上画了个圈,陆野手指沾了点茶水。 “把天骄榜排名前三十八的那些人,底细全给我摸清楚,重点查查,哪些人家底丰厚,哪些人是修仙家族出来的少爷小姐,哪些人平时花灵石大手大脚。” 第一卷 第55章 炼血五层 张石双手用力拍了拍胸脯, “大当家您把心放肚子里!外门这些天骄底裤什么颜色,我张石今晚全给您刨出来!” 陆野敲了敲石桌, “记住了,穷鬼别往名单上写,浪费老子力气,专挑那些走路全掉灵石的肥羊。” “明白!专挑肥的宰!” 张石一路小跑出了院子,陆野才转身走向洞府深处的修炼室。 陆野盘腿坐下,开始扒拉地上的战利品,法器最占地方,长剑、短刀、飞梭、圆环,林林总总上百件,他随手捞起一个青铜圆环,双手握住两边,拇指发力往中间一掰。 咔吧一声。 号称能抵挡炼气后期全力一击的防御法器,直接成了废铁, 陆野嫌弃的扔到一边, “全是不经砸的脆皮货,留着明天让张石拿去黑市按废铁论斤卖。” 符箓厚厚一沓,少说三百多张,火球符、冰锥符、神行符,陆野捻起几张看了看,朱砂画的线条扭扭歪歪。 “先收着,打架的时候当暗器撒,糊人脸挺好使。” 功法玉简五十多卷,他翻了两下直接踢开,没有灵根,这些玩意对他来说连擦屁股全嫌硬,丹药瓶子滚了一地,三百多瓶。 陆野随手拔开一个贴着聚气散标签的玉瓶,倒出两颗圆滚滚的丹药,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清淡的药香,但夹杂着一点极难察觉的焦糊味。 “火候没掌握好,废丹也拿来充数。” 陆野拇指和食指用力一捏,丹药成了粉末,他把剩下的丹药全拢到一堆,三十多株二阶灵药用玉盒小心翼翼的装着,散发着浓郁的药香,最后才把目光盯向那堆亮晶晶的灵石。 双手并用,把灵石全拢到身前,堆成了一个半米高的小山包,陆野搓了搓手,开始清点。 过了好大一会, 陆野脸上的兴奋劲褪去,他一巴掌拍在灵石堆上, “呸!一帮穷鬼!” 全部家底凑在一块,居然只有五万灵石, “平时一个个鼻孔朝天,穿的人模狗样,口袋里就这么点钢镚。” 陆野骂骂咧咧,其实五万下品灵石,对普通外门弟子来说,已经是几十年不吃不喝才能攒下的巨款,一柄下品法器也就卖个几十块灵石,五万块足够武装一个小型修仙家族。 但在陆野眼里,这远远不够,他现在的镇狱武神诀已经卡在炼血四层巅峰,这功法强是强,肉身同阶无敌,但消耗资源的速度极快,完全是个吞金兽,他也不墨迹,双手平摊,掌心向下,悬在灵石堆上方,体内的气血开始翻滚,胸口处的聚宝符骨隐隐发热。 “碎!” 双臂肌肉膨胀,陆野双手往下一压,咔嚓,五万颗下品灵石齐刷刷碎裂,坚硬的晶体直接被巨大的肉身力量拍成齑粉,浓郁到极点的灵气散开,在石室里形成了一股小型的灵气风暴。 陆野张开嘴,猛吸一口气,镇狱武神诀快速运转,胸口的聚宝符骨爆发出一股吸力,将整个石室里的灵气强行拉扯过来,顺着口鼻、毛孔灌入体内,聚宝符骨闪烁着金光,将这些斑驳的灵气尽数提纯,转化为精纯的本源之气,随后粗暴的塞进陆野的四肢百骸。 一炷香过去,地上的灵石粉末彻底失去了光泽,灰白一片,石室里的灵气被抽的干干净净,陆野睁开眼,吐了口气。 没破,炼血四层到五层的壁垒,坚硬无比,五万灵石转化来的本源之气撞上去,没起一点作用, “这特么什么破功法!” 陆野一拳砸在地上,黑曜石铺就的地面裂开几道缝隙。 “五万灵石砸下去,听个响全没听到,按照这个消耗速度,想突破到炼血五层,起码得十几万灵石,去哪抢这么多钱?” 他转头,视线落在旁边那三十多个玉盒上,二阶灵药,修仙者吃灵药,讲究君臣佐使,配以文武火炼制成丹,才能将药力温和的吸收,直接生吃,不仅暴殄天物,狂暴的药力还会撑爆经脉。 但陆野不懂这些,卧虎寨的规矩,吃到肚子里的才是自己的,管他好不好消化,伸手抓过十个玉盒,拇指挑飞了盖子,里面装的有人参模样的血精草,有散发着寒气的冰灵焰草,还有几株通体赤红的烈阳花,抓起一株血精草,连根带泥直接塞进嘴里,浓烈的土腥味混杂着刺鼻的血气在口腔里爆开。 “嘎嘣脆!” 陆野硬生生咽下,紧接着是冰灵焰草,这草一入口,陆野的舌头直接被冻得失去了知觉,但他连嚼全懒得嚼,喉结一滚,直接吞进肚子,烈阳花入喉,则烫得吓人,顺着食道一路烧到胃里。 十株二阶灵药,半盏茶的功夫都不到,全进了陆野的肚子,连带泥的根须全没放过,真把灵药当野草吃。 这要是让炼丹房的长老看见,绝对会指着陆野的鼻子骂他暴殄天物,十株二阶灵药,要是炼制成丹,足够一个炼气大圆满的修士闭关三个月,药力在胃里化开,极寒与极热的两股力量,夹杂着狂暴的气血之力,在陆野肚子里轰然散开。 陆野闷哼一声,肚子快速鼓胀起来,皮肤表面一会儿结出一层冰霜,一会儿又变得通红,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压住!” 陆野双手结印,死死守住丹田,镇狱武神诀全力运转,气血之力将体内乱窜的药力强行压制,胸口的聚宝符骨爆发出刺目的金光,符骨上的上古纹路顺着经脉蔓延全身,狂暴的药力遇到这些金纹,全变得服服帖帖。 金纹将药力提纯,再次转化为磅礴的本源之力,这一次的本源之力,比之前五万灵石转化的还要浓郁十倍,血液轰鸣作响,陆野的皮肤开始蜕变,原本粗糙的皮肤表层褪去,长出全新的肌肤,泛着一层坚硬的古铜色光泽,肌肉纤维被反复撕裂、重组,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那横在炼血四层巅峰的壁垒,在这股磅礴的本源之力冲击下,开始剧烈晃动。 “破!” 陆野双目圆睁,额头青筋暴起,他将体内所有的本源之力汇聚成一股洪流,朝着壁垒发起冲锋。 “咔!” 极轻的一声脆响在体内传出,紧接着是剧烈的轰鸣,境界壁垒碎裂了。 炼血五层,狂暴的气浪以陆野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直接将石室里的灰白粉末吹的漫天飞舞,陆野缓缓站起身,骨骼摩擦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响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古铜色的皮肤下,蕴含着极大的力量。 他左右看了看,视线落在刚才被扔在角落的那堆法器上,走过去用脚尖一挑,把那柄从徐清寒手里缴获来的中品灵器寒霜剑踢到半空,右手探出,一把抓住剑柄,寒霜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剑身散发出刺骨的寒气,试图抗拒这个没有灵力的凡人,陆野冷哼一声,左手捏住剑尖,右手握住剑柄,双臂肌肉隆起,万斤巨力瞬间爆发。 “咔吧!” 通体雪白、价值连城的中品灵器寒霜剑,直接被他徒手折成了两段,断裂的剑刃掉在黑曜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陆野把剩下的剑柄随手一扔。 “什么破铜烂铁,连老子一成力气全扛不住!” 这要是让外门那帮剑修看到,非得心疼的吐血不可,中品灵器,那可是筑基期修士全眼馋的宝贝,居然被人硬生生掰断了,纯肉身力量突破万斤大关,这已经是筑基期修士才能达到的肉身强度,现在就算不用那些法器,单凭这双拳头,陆野也能把徐清寒那种半步筑基的护体灵气打散。 更让他满意的是气血的恢复速度,炼血中期,气血生生不息,之前在演武场上,连续使用追星步和裂骨爪,高强度的投掷让他的手臂肌肉发酸,气血消耗极大,但现在,体内的气血极其充沛,刚刚折断长剑消耗的力量,眨眼间补充完毕,续航能力暴涨十倍不止。 “以后打架,连气全不用喘了。” 陆野咧开嘴,追星步的爆发,裂骨爪的暗劲,加上万斤巨力,还有这充沛的气血,凌霄宗的外门,这下真成了他的后花园。 “资源管够,想怎么拔毛就怎么拔。” 弯腰把地上剩下的二十多株二阶灵药重新装回玉盒,连同那些符箓、丹药一起,塞进储物袋里,挂在了腰上。 第一卷 第56章 小弟被绑 把储物袋全挂在腰带上,陆野转身走进了洞府深处的净室,炼血五层突破后,毛孔里排出一层黑漆漆的油腻杂质,黏在皮肉上,散发着腥臭味。 他打起一桶井水,兜头浇下,冰凉的井水顺着古铜色的肌肉往下淌,冲走黑泥,扯了块干布随便擦了两把,换上那套粗布短打,陆野趿拉着草鞋走出净室。 外头天全黑了,院子里没点灯,黑灯瞎火的,陆野走到青石桌旁,上面空空荡荡,只有几个白天扔下的空药瓶,摸了摸干瘪的肚皮,饿的直冒酸水,突破太耗体力,现在他能生吞一整头牛。 “老二老三这两个办事不利索的。”陆野拉过一张石凳坐下,“去坊市买两只烧鸡、几斤牛肉,再打两壶烈酒,这点跑腿的活儿,按理说半个时辰就该打个来回,现在这都过去两个多时辰了,连个人影子都没见着。” 砸吧砸吧嘴,修仙界就这点不好,凡人没法用传讯符,在卧虎寨,遇到事点个响箭,半个山头的兄弟提着刀就赶过来了,这俩小子身上也没个能联络的物件,真在半道上被人截了,连个信儿都传不回来,站起身,往院门走。 手刚搭上木门栓,他停住了,敏锐的五感捕捉到了风里的动静。 “太安静了,平时翠云峰半山腰,总能听见几声灵禽的叫唤,或者远处外门弟子切磋的动静。” 现在,门外连虫鸣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其压抑的呼吸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几百个人的呼吸声混杂在一起,还有很浓的火油味和汗酸味。 陆野一脚踹开柴门,门板砸在土墙上,发出一声闷响,火光刺眼,几百号外门弟子举着火把,把翠云峰这片空地围的密不透风,火把的红光照亮了这些人的脸,个个面色不善。 “该死!被包围了!” 陆野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院墙外那棵歪脖子老樟树上。 树杈上挂着两条粗麻绳,林青禾被倒吊着,这小子本来就瘦,被麻绳捆在脚踝上,整个人头朝下悬在半空,火光下,他那张脸白得很,眼眶红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里塞着一块脏兮兮的破布。 看见陆野出来,拼命发出呜呜的求救声,旁边那根绳子吊着张石,待遇更惨,五花大绑,绳子勒进肉里,勒出一道道血沟,夜风一吹,树枝发出嘎吱声,随时要断。 张石脸憋得发紫,额头上全是被倒吊充血鼓起的青筋,看见陆野,眼珠子拼命往外凸,身子剧烈扭动,嘴里的破布被他顶得往外吐了半截。 “大当家!快跑!” 张石扯着嗓子吼出半句,绳子又往肉里勒进一寸,疼得他直翻白眼,陆野站在台阶上,没动,他伸手抠了抠耳朵,弹掉指甲盖里的灰。 “在苍梧山,谁敢动他卧虎寨的人,哪怕只是个烧火做饭的杂役,第二天对方全家老小的脑袋就得齐整整的挂在山门上吹风,这是他陆野定下的规矩。” 常年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煞气,从陆野身上散开,他没拔刀,也没摆什么起手式,就这么松松垮垮的站着。 “谁干的?” 陆野开口了,声音不大,沙哑干涩,围在最前面的几个外门弟子往后退了半步,踩在后面人的脚背上,引来一阵推搡和低骂。 白天演武场上,陆野用废铁把半步筑基的徐清寒砸到吐血的画面,还刻在这些人脑子里,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人群后头传来一声轻笑。 “让开。” 挡在前面的弟子赶紧往两边散,硬生生挤出一条三尺宽的道,一个青年顺着这条道走了出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云纹法袍,料子极好,火光一照,泛着淡淡的流光,手里捏着一把玉骨折扇,扇面画着泼墨山水,天气明明透着凉意,他却摇着折扇,走得慢条斯理。 “天骄榜第三十五名,柳文轩!” 柳文轩停在离陆野十步远的地方,他身后的两个跟班立刻上前,一个帮他整理了一下法袍的下摆,另一个警惕的盯着陆野,手指着树上的张石,陆野重复了一遍。 “我问,谁把他们吊上去的。” “是我。” 柳文轩啪的一声合上折扇,在掌心敲了两下,他下巴微抬,看着陆野的眼神十分轻视。 “一个凡人,靠着几斤蛮力和一些下作手段,侥幸赢了徐师妹,就不知天高地厚了,你抢夺同门财物,致人重伤,甚至还纵容手下这俩狗腿子去坊市招摇撞骗,大肆挥霍抢来的灵石。” 柳文轩往前走了一步,音量拔高,确保周围几百号人全能听见。 “我柳文轩今日,便是来替天行道,清理门户的,交出你腰上那些储物袋,自废双手,我留你一条狗命滚出凌霄宗。” 这番话说的大义凛然,周围那些普通弟子纷纷附和。 “柳师兄说的对!一个凡人凭什么拿那么多资源!” “把天骄弟子的心血全抢光了,简直是强盗行径!” “柳师兄可是炼气八层巅峰,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这小子死定了!” 人群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全在声讨陆野,他们嫉妒陆野腰上挂着的十二个储物袋,那里面装着他们几辈子全赚不到的灵石,现在有柳文轩带头,他们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陆野扒光。 树上张石听着这些话,心凉了半截,他知道柳文轩的底细,修仙家族出来的嫡系少爷,身上的法器符箓极多。 “大当家别管我们,你走啊!” 张石用尽力气喊出声,林青禾倒吊着,眼泪糊住了视线。 他后悔了,早知道就不该贪灵石,跟着这个疯子大当家,现在连命全要搭进去了。 台阶上,陆野听乐了,双手叉腰,歪着脑袋打量柳文轩,视线在柳文轩那身月白法袍、手里的玉骨折扇,最后定格在柳文轩腰间那个绣着金线的胖大储物袋上。 “张石下午走之前说过,排名前四十的天骄里,柳文轩是出了名的修仙家族大少爷,家里富裕,平时走路全掉灵石的肥羊。” 陆野盯着那把扇子盘算着:“这扇骨看着像玉,里面透着灵光,绝对是个法器,那件衣服,火光照上去一点阴影全没有,料子比白天徐清寒穿的那件还要好,少说能卖个一千下品灵石,这肥羊自己送上门,省得他明天挨个去查底细了。” “替天行道?” 陆野往前迈了一步,踩在青石板上。 “老子在死人堆里抢饭吃的时候,你还在你娘怀里吃奶呢,跟我讲规矩?” 陆野指着柳文轩腰间的储物袋。 “你腰上那个袋子,我看上了,连同你这身衣服,你手里那把破扇子,今天全得留下。” 全场没一点声音,所有人全看着陆野,柳文轩带了几百号人把这里围了,占据绝对优势,这凡人居然还敢反过来打劫,柳文轩的脸沉了下来,他原本想享受一下审判弱者的快感,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你这扇子,扇骨是青玉髓打的吧?” 陆野指着柳文轩的手。 “拿来砸核桃应该不错。” 跟班怒喝, “放肆!这是中品法器清风扇,你个土包子懂什么!” 陆野点点头, “中品法器,行,能卖个好价钱,你身上那件衣服我也要了,扒下来的时候小心点,别弄破了,破了就不值钱了。” 柳文轩气得笑出声, “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徐清寒没用法器,你以为赢了她,就能在外门横着走了?” 柳文轩手腕一抖,折扇展开,扇面上那幅泼墨山水隐隐有灵气流转。 “我这扇子里封着三道风刃,每一道全相当于半步筑基修士的全力一击,你肉身再强,挡得住法术吗?” 陆野没接话,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青石砖,在手里抛了两下,掂了掂分量。 “你废话真多。” 陆野握住青石砖说道。 第一卷 第57章 先拆你全身骨头 没等柳文轩把手里的玉骨折扇完全展开,陆野右臂肌肉骤然膨胀,青色大筋凸起,他没有把石砖砸向柳文轩的脑袋,而是手腕猛地往下一压。 “砰!” 青石砖狠狠砸在柳文轩脚前三尺的青石板上,石板碎裂,大片石屑混着尘土直扑柳文轩的面门,柳文轩抬起折扇去挡灰尘,心里大喜,只要陆野先动手,残杀同门的罪名就坐实了。 执法堂的规矩,他背的极熟,甚至没打算后退半步,修为全面爆发,一层莹白色的护体灵气罩瞬间成型,将他整个人裹在其中,他算准了陆野是个只懂用蛮力的莽夫。 “这层灵气罩,足以挡住半步筑基的全力一击!” 灰尘漫天,借着石砖砸地的反冲力,陆野脚下发力,追星步启动,炼血五层庞大的气血在体内轰鸣,他的速度比白天在演武场上快了一倍不止,一步跨出,跨过十步距离。 柳文轩眼前的灰尘还没散尽,一只大手已经穿透了尘幕,没有花里胡哨的起手式,没有灵力波动,五指微曲,万斤巨力汇聚在指尖,大手探出,五根手指硬生生扎进那层莹白色的护体灵气罩,灵气罩表面泛起剧烈的涟漪,发出嘎吱声。 “破!” 陆野喉咙里滚出一个音节,指尖劲气迸发,裂骨爪第一层全力施展,莹白色的灵气罩直接碎裂,手掌长驱直入,一把扣住柳文轩的右肩胛骨。 “咔嚓!” 极其清脆的骨裂声在夜风中传开,柳文轩脸上的得意甚至没来得及褪去,右肩已经彻底塌陷,肩胛骨被陆野硬生生捏碎,骨茬刺破皮肉,鲜血瞬间染红了那件月白色的云纹法袍。 剧痛顺着神经传开,柳文轩张开嘴,喉咙里刚准备挤出一声惨叫,陆野根本没打算给他出声的机会,左手探出,一把捏住柳文轩的下巴,大拇指压住关节,用力往下一拽,再往外一错。 “咔吧!” 下巴脱臼了,柳文轩的嘴巴大张着,舌头垂下来,那声惨叫被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变成了一连串漏气的嗬嗬声。 紧接着,陆野的双手在柳文轩身上游走,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全是招一制敌的杀人技混杂着裂骨爪的暗劲,手指顺着柳文轩的颈椎往下,精准卡进每一节脊椎骨的骨缝,捏拧错不断。 “喀啦!” 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密集响起,柳文轩的脊柱瞬间失去支撑力,陆野双手不停,顺着肋骨滑向双臂,手掌劈在手肘关节处,小臂反向折断,五指扣住手腕,用力一抖,腕骨脱臼,接着是双腿,膝盖骨被膝撞顶碎,脚踝被踩断。 三个呼吸,仅仅三个呼吸的时间,陆野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柳文轩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全身上下三百多块骨头,关节全部脱臼,软骨被剥离,承重骨被捏碎,除了那颗还能转动的眼珠子,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块能发力的肌肉,那身月白色云纹法袍依然套在身上,但里面的人已经软绵绵的。 “太凶残了!” 众人头皮发麻。 柳文轩大张着嘴,下巴脱臼让他合不拢嘴,血水不断往下淌,胸腔极其艰难的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在拉扯破碎的肋骨,剧痛让他眼白直翻,眼底的高傲早就没了,只剩下恐惧和绝望。 院门外死一般的寂静,周围那几百号举着火把、准备冲上来的外门弟子,齐刷刷停住脚步,冲在最前面的两个跟班,右脚还悬在半空,硬生生定住了,两人脸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嘴唇不受控制的哆嗦着,后面的人看不到前面的情况,还在往前挤。 “别挤了!退!快退!” 前面的人压着嗓子低吼,拼命往后缩,人群哗啦啦往后退了三大步,有人踩了别人的脚,有人被绊倒在地,但没有一个人敢大声叫唤,火把的光影在夜风里摇晃,所有人全盯着站在那边的陆野。 “这特么是凡人吗,不拼法术,不拼飞剑,直接上手把一个炼气八层的天骄拆成三百多块碎骨头?” 这种极其高效的暴力手段,震住了这些人,他们平时打架,讲究的是法器对轰,符箓乱砸,哪见过这种阵势,陆野没理会周围那些惊恐的目光,蹲下身他开始搜刮战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