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男夫,开荒养出女战神》 第一章 选夫! 大兴,北辽关,第一女子万户所校场内,寒风呼啸。 一个皮肤黝黑,前凸后翘的女百户上前,对着一众女军官说道:“天下凋敝,民生不兴,朝廷为了兴旺人口,特地下旨解决尔等婚姻大事。 尔等作为旗官,自然要以身作则,小旗可以选择一个男人,总旗可以选择两个,若是诞下男婴,朝廷另有嘉奖,若是生下两个男婴,直接发回原籍,返军为民!” 一瞬间,所有女旗官们眼睛都亮了! 不是因为她们可以一女多夫,而是可以发回原籍,返军为民! “刘百户,两个不够,能不能多选两个?” “我耐造,能不能选三个?” 一众女军官纷纷起哄,眼神火热的盯着站在她们面前的百十号男人。 “屮了,上辈子出入商K,历经公主无数,一朝穿越乱世王朝,老子居然成了被点的那个?” 蒋大壮看着这些五大三粗的女旗官绿油油的眼睛,毛骨悚然。 “龙鳞马,穿越就穿越,好歹给老子来个牛逼的出生吧?八辈贫农父母早亡,无依无靠的孤儿是怎么回事?” “上辈子人高马大,天天撸铁练出了一身大肌霸,不就多用了一点类固醇,怎么就飞升异世界变成一条细狗了?” 虽然同名同姓,但前身老惨了。 爹娘死后,被同村人欺负,吃不饱穿不暖,十六岁的年纪,看起来跟十二三岁差不多。 走两步路都气喘,身高还没有眼前这一排女军官高。 虽然皮肤白净,可这不纯小受吗? 好在他接受能力很强,很快就接受了现实,然后打量起周围来。 这里是大兴王朝北辽关。 西抵鲜卑,北抗匈奴,东拒女真,是大兴第一关。 多年来,异族入侵,先后爆发多场大战,死伤无数,是名副其实的绞肉场。 虽然赢多输少,却也打的大兴朝民生凋敝,男丁稀疏。 加之内部起义不断,朝廷不得已征调更多的兵将去平息内乱,这就导致边关兵将稀缺,无数军户家庭的女子,不得已代父从军,代夫为将。 为了避免男女士兵淫.乱,特地在北辽关南部成立了第一个女子万户所。 这里足足有万户女兵。 眼下战事相对宽松,朝廷为了提升人口,强制婚配。 要是能够让女兵怀孕,就可免除兵役,若是三年不下蛋,直接去其军户所服兵役到死。 前身这个细狗也是运气不好,被军队从百里外抓到了这里,成了这些女兵挑选的对象。 “既来之则安之,天下动乱,就我这个小身板,哪里都不安全,待在女兵所,反倒安全。” 蒋大壮冷静分析着一切,这具身体太弱了,弱到没有一点抗击能力。想要发育起来,需要时间和空间,最重要的是稳定的粮食进补。 这些女兵恰好是最合适的庇护。 至于男尊女卑,他从来没这种想法。 权力和实力才是评价尊卑的关键。 所以,他需要一个实力强大的女军官来庇护自己。 但很快,他就郁闷了! 同一批上百个人中,就他最细狗,一个个五大三粗,膀大腰圆。 他这种小受,哪个女人喜欢? 除非是有特殊癖好的……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挑选验证了他的猜想。 “老娘喜欢壮的高的,跟了老娘,包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老娘喜欢牛子蛮的,把老娘伺候高兴了,重重有赏!” 都是血与火中淬炼出来的精锐女兵,谁也不知道自己明天是不是还活着,所以每一个人都摒弃了曾经的三从四德诸多教条。 而且,若是怀子,她们就能避免上战场。 她们再厉害,也是女人,战场上先天弱男人一头。 相对男兵,女军户所的死亡率几乎翻了一倍还多。 被敌人掠走的女兵,那才是真的生不如死。 朝廷也知道,所以就强制婚配。 不上战场,那就生孩子,也算是立功。 听到这些女旗官的话后,这些男人全都开始‘搔首弄.姿’起来。 有的鼓动自己的肌肉。 有的展示自己的身材。 更有甚者,直接解开裤腰带…… 不是他们下贱,若是没有被选中,他们可是要去服兵役的。 相比送死,他们宁愿放下作为男人的尊严。 “这个壮,我喜欢。” “这个屁股蛋子白白净净的,抽起来肯定痛快,跟我走!” 这些总旗下手可不软,每一个都选了两个男人。 经过总旗的一波筛选后,然后就是小旗。 剩下的质量相对要差一点。 整个过程,蒋大壮都没有被人看一眼。 “王小旗,你咋选个矮冬瓜啊?” “这个虽然矮了点,但是鼻子大,我娘说了,鼻子大的男人都厉害。” 一众女军官笑得花枝乱颤。 蒋大壮揉了揉自己高挺的鼻梁,心里也有些慌了,眼看身边人被选了个七七八八,就剩他一个孤零零的站在这里。 要是没人选,他可就要被送去其他军户所服兵役了。 这细胳膊细腿,包死的。 “玛德,不就是孔雀开屏吗,我也会!” 蒋大壮心一横上前一步,“各位紫啧,选我,我鼻子也很大的!” 所有人看了过去。 顿时哄笑起来。 “这是哪里薅来的竹笋,身高还没老娘的腿长呢!” “细胳膊细腿的,老娘一屁股都能把你给坐死!” 一个拥有大磨盘的小旗官上前,用手比了比身高,结果蒋大壮只到她眼睛的位置,“小细狗,你怕是没断奶吧,回去找你娘多喝两年奶在过来!” “来,叫我一声娘,我给你喝!”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小旗顺手选了一个跟蒋大壮差不多的年纪的小青年。 “娘!” 那小青年也是不要批脸,直接就喊了。 “诶,乖,一会跟娘回家!” 众人再次哄笑起来! 看向蒋大壮的眼神中满是戏谑和嘲讽。 在大兴,男人很值钱,但像蒋大壮这样的男人,一文不值!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全场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女百户冷声道:“还有几个小旗官没选,有人要他吗?” “刘百户,这瘦了吧唧的窝囊废,选来没用,暖床我都嫌他膈应!” “是啊刘百户,这种连奶都没断的男人要来干屁用,直接送去其他军户所吧!” 众人的拒绝,让蒋大壮遍体生寒。 他想不明白,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来? 他无奈得苦笑起来。 刘百户皱起眉头,“既然没人选他,就送他去第三军户所!” 话落,众人大惊失色。 第三军户所可是最危险的军户所,死亡率奇高。 蒋大壮也听过这个第三军户所,脸当场就绿了。 “完啦,这下麻烦大了!” 可就在这时候,一个五官精致,身高一米九的绝美女子,迈着大长腿,走到了蒋大壮的面前,“既然没人要他,我要了!” 第二章 异能激活,控制激素分泌! 一众女旗官惊讶不已! “秀娘,你选谁不好,选这个细狗做什么?”韩秀娘的上司女总旗,王桂英蹙起眉头。 她选的两个男人全都是膀大腰圆的壮汉,一看就能生儿子。 生不了儿子,种田也有一膀子力气。 蒋大壮骨瘦如柴,身材矮小,别说生儿子,一看就是短命相,带回家也是累赘。 旁人也都劝道:“秀娘,别浪费这个名额,这可是关乎到你未来的大事!” “是啊,谨慎考虑!” 韩秀娘笑了笑,“多谢诸位姐姐的好意,我要的就是他!” 此话一出,她们也不好再劝。 随之而来的便是嘲笑。 但不是嘲笑韩秀娘,而是嘲笑蒋大壮,“秀娘可是俺们万户所第一壮妇,比当世九成九的男人都要高大壮硕,一屁股下去,这小子腰都要被坐成两截!” “小马拉大车,能拉动吗?” “药杵捣瓮,岂不是白费功夫?” 众女的哄笑让蒋大壮一怒之下,又怒了一下。 无他! 盖因眼前这个女人实在是太高大了,他仰头看着身着盔甲的韩秀娘,下巴都快惊掉了。 在阳光的照射下,他得脸被两个影子给遮盖。 他居然只到韩秀娘的肩膀。 那轮廓,单边就比他的脑袋还要大! 屁股跟磨盘似的,一双腿比他的命还长。 这身高,估摸快一米九了。 一般来说,这种女巨人长相都不咋地,但她却出奇的漂亮,大眼睛高鼻梁,嘴唇丰润,眼窝深邃。 皮肤因为日积月累的训练,所以是健康的小麦肤色。 身材并不因为欣长而显得瘦弱,反而丰润。 这是典型的九头身美女。 咕噜! 他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自己站她面前,跟武大郎似的。 这不是八尺夫人吗? 对上蒋大壮的眼神,韩秀娘波澜不惊。 刘百户也吃惊不已,“秀娘,你可要想好了。” “想好了,就他了!” 刘百户见状也就不再劝说,“那好,所有人可以带着你们的男人离开了!” 众女欢天喜地的带着选好的男人离开。 蒋大壮也松了口气,不管怎样,自己暂时不用去第三军户所,小命算是保住了。 “跟上。” 韩秀娘语气冷漠道。 蒋大壮也是急忙跟上,但是韩秀娘腿太长,她走一步,蒋大壮要走两步乃至三步才能追上。 远远地看去,就像是小孩在追大人似的。 憋屈。 太他娘的憋屈了。 韩秀娘也不管他能不能追上,可走了一段路之后,韩秀娘速度却慢了下来,脸色也骤然有些难看。 蒋大壮跟的太紧,直接撞了上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韩秀娘却没有说话,一只手撑着腰,表情有些痛苦。 “我撞疼你了?” 韩秀娘摇头。 “你不舒服?” 韩秀娘蹙眉道:“你废话有点太多了。” 蒋大壮热脸贴了个冷屁股,也有些不爽,但能怎么办? 他还得靠韩秀娘庇护,而且从自己被选上的那一刻,他就和韩秀娘的关联在一起。 理论上说,自己是他的私人财产! “肚子疼吗?”将大壮伸出手去,“要不要我给你揉揉。” “滚开,不许碰我!” 韩秀娘有些生气,她深吸口气,想要回去,可肚子疼的实在厉害,额头更是汗津津的,靠在树干上,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 “你要是吃坏肚子了,我就去找军医,你要是受凉了,我就给你揉肚子,硬扛着痛苦的是你不是我。” 蒋大壮神色严肃道:“我是你的人,你要是有什么问题,谁来保护我?” 韩秀娘觉得眼前这个矮冬瓜说话有点道理,“没吃坏肚子,也不是受凉,是老毛病!” 过来人的蒋大壮秒懂。 那就是痛经了! 他壮着胆子,飞快伸出手去贴在了她的小腹。 柔软的小腹一触碰,蒋大壮的至尊骨就动了动。 “谁允许你碰我的?” 韩秀娘吃了一惊,她是真没想到这小子人小鬼大,居然胆大包天。 “接下来我要吃你的用你的,你要是病了,不能上场杀敌,建功立业,我喝西北风吗?” 蒋大壮说的理直气壮,双手开始顺时钟的揉起来。 韩秀娘本想闪躲,可实在疼的厉害,这一生气,就更疼了。 而蒋大壮揉着揉着,却发现了不对劲! 他感觉自己的手心忽然多了一股热流,这股热流顺着掌心侵入韩秀娘的腹部。 霎那间,他脑海中就多了一股信息。 “类固醇,激素.......我他娘的居然能控制激素的分泌?” 蒋大壮震惊了。 他上辈子就是类固醇用多了,才飞升到了类固醇星球。 没想到重活一世,居然多了一项超能力! “痛经跟雌性激素和孕激素有关系,也许我可以尝试着调节一下......” 心念一动,他开始尝试起来。 不过,这项能力似乎还很弱,他尝试着操控了一下,的确能感受到韩秀娘体内的激素,正在飞快的分泌。 但是,他的体力也在短时间消耗的很快。 而此时,韩绣娘感受到了腹部的温热,已经快速消退的痛感,她也不由一愣。 低头看着眼前这个满头大汗的小东西,眼神有些疑惑。 什么时候揉腹这么有效了? 若是简单的揉腹就能缓解疼痛,那这些年她早就不会被痛经所困扰了。 “你......” 她正想出声询问。 下一秒。 蒋大壮眼前一黑,直接向前栽去。 在意识消失的瞬间,他感觉自己撞到了一团棉花上,一股香味直冲鼻腔。 就在身体即将和地面硬碰硬的时候。 一双欣长的手臂将他抱住。 “喂,你还好吧?” 韩秀娘抱住蒋大壮,拍了拍他的脸,发现他昏迷了过去,顿时眉头紧皱。 腹部的疼痛虽然还没有完全消散,却已经不影响行走了。 想了想,她一路公主抱将蒋大壮抱回了家。 踹开房门,将他放在了床上。 紧跟着一对中年夫妇,带着七八岁的小女孩走了过来。 “秀娘,你从哪里抱来的孩子?” 韩母看着床榻上的蒋大壮,也是满脸疑惑。 “你看着孩子瘦的,跟皮包骨似的,一看就没少吃苦头!”瘸腿的韩父也说道。 “这小哥哥看起来真可怜,姐,你一定要救救他!”八岁的妹妹央求道。 韩秀娘一阵无语。 她要怎么向爹娘解释,这是她刚选的男人呢? 第三章 你提供庇护,我安稳后方! 瞒是瞒不住的,韩秀娘也没想瞒。 当即诚实说道:“爹,娘,这就是上面送来的男人!” “什么???” 韩勇强手里的拐杖顿时落地,满脸的不可思议,“这个矮冬瓜是你刚才选的男人?” 张秋芳气的一拍大腿,“秀娘,你糊涂啊,若男她们选的男人都是人高马大,膀大腰圆的,你怎么选了个小屁孩回来? 你看他,瘦的跟排骨精似的。 知道的,这是你选的男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儿呢! 怎的,你不喜欢男人,喜欢小屁孩啊?” 韩秀娘被说的满脸窘迫,“娘!” “你别叫我娘,我咋能生出你这么个缺心眼的闺女!” 张秋芳气不打一处来。 韩勇强问,“这小东西能退了吗?” “不能。” 韩秀娘苦笑。 “那我去找若男,这也太欺负人了,凭什么别家的男人都那么强壮,到了我家就这么细狗!” 张秋芳说着就要出门。 “娘,你听我说!” 韩秀娘拉住母亲,正色道:“我实话跟您说吧,我是故意选他……” “故意的?” 两口子都是一愣。 “我不想随便跟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睡觉,更不想给他生孩子,如果只是为了躲避战争,发回原籍,我宁愿在战场杀敌,建功立业!” “秀娘,刀枪无眼呐,你爹我当初大小也是个总旗,手下管着几十号人,可到头来就剩我一个,还瘸了一条腿......” “爹,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咱家世代代天戍边,既无男丁,就该我上,我意已决,无需多劝!” 韩秀娘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虽然孝顺爹娘,却不会盲目听从,“这个小东西,虽然个子不大,但人还算机灵,日后替您二老操持家里应当不成问题的!” “操持个屁,还没扁担长!” 床榻之上,蒋大壮其实早就醒了,可听到韩秀娘一家之的对话,迟迟没敢睁眼。 他也是气的不行。 矮怎么了? 矮就犯法吗? “不行,我必须把这个矮冬瓜赶走!” 张秋芳死活不允许蒋大壮留下。 眼看母女间的战争将要爆发,蒋大壮也装不下去了,先是眼皮动了动,旋即发出轻微的声音,缓缓睁开了眼睛,“唔,我这是在哪儿?” “姐,这个小哥哥醒了!”妹妹韩幼娘惊呼一声,打断了母女间的争吵! 几人顿时看了过去。 韩秀娘冷着脸说道:“总而言之,人是我选的,让他走不可能,就算你趁我不在家,把他赶走,我也不会改变心意!” 张秋芳气的不行,“你这丫头,怎恁倔?” 韩勇强惆怅的叹了口气,看着蒋大状也是来气,但他更了解自家女儿的脾气,比年轻时候的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行了,留下就留下,左右不过是多张嘴吃饭罢了。 闺女也还年轻,日后立功升总旗了,咱们再想办法再给她选一个俊男子就是了。” “都是二十岁的老姑娘了,还年轻?” 张秋芳气的双手叉腰,“韩勇强,你就惯着她吧,迟早惯出事来!” 蒋大壮心里憋得慌,再也忍不住,张口道:“伯父,伯母,我知道我身体瘦小,比不上常人,但我蒋大壮,人矮心不矮,也是个堂堂男子汉! 今天秀娘选了我,不管出自什么原因,我都绝对不会让她丢脸! 我虽然没读过什么书,却也知道,不可受嗟来之食。 所以,日后在家里吃的每一粒米,我都会用我自己的努力来换取,绝对不会空手套白狼!” “呦呵,人不大,口气还挺大。” 张秋芳讥讽道:“我女儿要样貌有样貌,要身高有身高,要军功有军功,你给她提鞋都不配。 再说了,现在荒年,你知道粮食多金贵吗,有钱都难买!” 蒋大壮也没有反驳,想要在韩家立足,靠嘴说是没用的,必须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我一定会努力让自己配得上秀娘!” 他无比认真地说道。 韩秀娘看着蒋大状那模样,虽然有些好笑,却也能感受到他的真诚。 韩勇强虽然不喜欢这个矮冬瓜女婿,但最起码蒋大状不是个孬种,“行了,木已成舟,就这样吧,幼娘,去准备碗筷准备吃晚饭!” “好的爹。” 韩幼娘点点头,飞快去准备碗筷。 张秋芳瞪了蒋大壮一眼,越看越讨厌,却也知道这矮冬瓜赶不走了,“你想留在韩家,可以,但从今天起,家中大小杂活你全包了,马上开春了,家里还有十亩地,也都交给你了。 做得好,你就留下来,做不好,我就算豁出老脸不要,也要把你赶走。” “可以!” 蒋大壮重重点头。 韩勇强摇了摇头,想做完这么多事,压根就是不可能的事嘛。 但他也没说什么,算是默许了妻子,毕竟他也不想让蒋大壮待在家里,耽误女儿不说,还让人笑话! 夫妻二人板着脸离开。 韩秀娘却道:“你不用在意他们说的,只要我在,没人能赶走你!” 蒋大壮道:“你在外出征,我帮不了你,家里大小事务,我全包了,你为我提供庇护,我为你安稳后方,从今天开始,你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随你!” 韩秀娘压根不相信他能干好这些事。 单说十亩地,靠他一个人,就别想忙过来! 不过,她意识到,这个小东西,人不大,脾气还挺大的,“方才为什么晕过去了?” “太饿了。” 蒋大壮撒了个谎。 他方才是因为使用能力过度,榨干了体力,才昏过去,主要是原主身体太弱。 日后他必须好好调理才行。 不说追赶韩秀娘,最起码也要达到普通人的平均线才行。 “你肚子好些了吗?” 蒋大壮关心问道。 韩秀娘看似淡定的点了点头,转身瞬间,蒋大壮却看到了她通红的耳垂。 “有力气就自己爬起来吃饭,这个家可没人伺候你!” 听着韩秀娘冷冰冰的话语,蒋大壮咧嘴一笑,他果然能够随意的掌控激素。 就是刚开始,还不太熟练,等日后运用精通了,必有大用。 他急忙爬下床,“来了!” 第四章 难产的母牛! 饭桌上。 蒋大壮顶着便宜丈母娘杀人的眼神,就这腌野菜,连干了两大碗浓粥。 心虚吗? 他一点也不心虚。 不就一点粟米粥吗,以后十倍还给他们就是了。 “天杀的,知道现在粮食多金贵吗,你一顿饭就造了两大碗,猪都没你能吃!” 张秋芳心疼道。 韩勇强道:“行了,吃都吃了,少说两句!” 蒋大壮其实还没吃饱,但这具身体饿太久了,一下子吃太撑,容易撑坏肚子。 嗝! 他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 虽说,这粟米粥上辈子,他看都不看一眼,但人饿急了,啥都好吃! 被抓来这里之前,前身吃的啥? 米糠糊糊,要不就是野菜饼。 那玩意没啥营养,吃了还涨肚子。 同村的人饿的都刨树根吃了。 “哥哥,你吃饱了没,我这里还有!” 韩幼娘将自己面前的碗推到他面前,纯净无暇的眼睛里满是关心。 “你这傻妮子,自己的粮食咋能给别人吃呢?”张秋芳急了。 “不够我这里还有。” 韩秀娘也把自己的碗推到蒋大壮跟前,不是因为她关心蒋大壮,而是为了感谢他为自己揉腹的报酬。 “饱了!” 蒋大壮打了个饱嗝,也恢复了不少力气,然后下了桌,拿起一旁的扫帚就到院子里忙活起来。 院子不大,养着一只母鸡,两只鸭子,院子里还拴着一条狗。 这年月,人都快吃不饱了,还能养得起牲口的家庭真不多。 牲口出肉也需要喂粮食。 不过,他现在既然能够随意掌控人体激素的分泌,那么动物行不行? 蒋大壮不清楚。 所以他决定试一试。 若是可行,说不定可以加快牲口出栏的速度。 而且,他也需要时间提升对能力的掌控力。 就在蒋大壮准备抓一只鸡来做实验的时候,屋外传来了动静,“韩老哥,你在家吗?” 一个断了左臂的中年男人急匆匆得跑过来,站在院墙外向里张望。 内间。 韩勇强说道:“是铁牛的声音。” 他起身走到门口,“铁牛,吃过饭了没有,要不要在我家对付一口?” “午饭就不用了,韩老哥,我家母牛难产快不行了,你来帮帮我!” 王铁牛急的浑身直冒汗。 韩勇强一听,也急了,中原少牛,耕牛很稀缺。 万户所内,十来户才有那么一头牛。 大家都指望着这些牛耕地。 金贵的很。 死一头都是重大损失,更别说还是产崽的母牛。 这要是报上去,铁柱肯定受罚。 张秋芳也道:“呀,这牛要是死了,开春后咱们家的地咋耕?” 韩秀娘放下碗筷,“一起去看看!” 三人飞快跑了出去。 蒋大壮眉头一皱,放下笤帚,也跟了出去。 走了几十米,来到了一处破旧的土房前,牛棚前已经围了一些人。 一头水牛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屁股后面有两个小牛蹄子正在乱蹬。 “快让让,韩老哥来了!”王铁牛急吼吼的喊道。 众人急忙让出了一条路来。 “老韩,这可是俺们这一旗唯一的一头母牛,你可千万要保住它!” “是啊,没了这头牛,咱们今年就只能人力耕地了。” 十户一旗,五旗一总旗。 韩勇强原是总旗,虽然因伤退下来,但这一旗还是归他管。 现在韩秀娘上来了,这十户人家就归她管了。 耕牛难产,这不是小事,要一尸两命,她也必吃挂落。 “能把小牛拉出来吗?”韩秀娘力气不小,走到母牛后面,就想把小牛生拉硬拽出来。 “秀娘,不要用蛮力!”王铁牛急了,“母牛脱力应激了,你现在拉拽,很容易把它的肠子给拉出来!” 韩秀娘杀敌没问题。 但是母牛产子这一块,她是真不懂,当即身体一僵,不敢再有任何动作,“爹,你有办法吗?” “有没有喂牛草料?” “喂了,它不吃!”王铁牛忧心忡忡道:“韩老哥,你可一定要帮我啊,要不然,俺就糟了!” “行了,你别吵吵了,我来想办法。”韩勇强也是头大。 就在这时,一个老妈子惊恐道:“哎哟,那牛犊子不动弹了,不会憋死了吧?” “还真是,老韩,你快想办法呀!” 周围人都急了,这可是他们这一旗唯一的一头耕牛,大家都盼着它生小牛呢。 现在小牛没了,母牛得保住啊! 军户所都是自己屯粮,大兴九边百万兵将,不靠朝廷一粒米。 没有牛,粮食必然大减,苦的还是军户。 韩勇强也是头疼不已。 牛犊子已经不动弹了,按照以往经验,八成是要没了。 而放任不管,母牛肯定也要没。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赌一把! “没办法了,把牛犊子拽出来,母牛也不一定会死,运气好,两条牛都能保住。 但是,铁牛,要是运气不好,这两条牛可就都没了,你可要想好了。” 耕牛是轮养的,要是在谁家出了事,那肯定担全责。 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耕种方便,可以第一时间给自家耕种。 王铁牛也是愁眉不展。 一条牛活着,他还有个交代。 要是两条都没了,周围邻居唾沫都能淹死他。 “铁牛叔,没时间耽搁了!”韩秀娘说道。 可王铁牛不敢担责,迟迟不敢开口。 周围人都明白。 韩勇强也清楚。 他刚想开口,张秋芳就拉了他一把,示意他不要做主。 要是牛有个好歹,这责任可就被韩家给揽走了。 韩秀娘蹙起秀眉,深吸口气,“算了,我来做决定,把小牛拉出来。” 她是小旗,牛死也好,活也罢,她都有责任。 与其干等着,还不如赌一把。 说着,她也不管张秋芳的眼神,蹲下拉住牛犊子的蹄子就要往外拽。 蒋大壮皱起眉头。 这些人未免也太没担当了。 不行!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韩秀娘一个人把责任全担了! 他走到韩秀娘面前,“先别急着拽牛犊子!” “你有更好的办法?” “不知道行不行,我可以试一试!” 蒋大壮笑了笑。 韩秀娘本来有些慌的,可见状,她居然没那么慌了。 就在蒋大壮蹲下身子,准备运用超能力的时候,王铁牛的婆娘呵斥道:“不许动牛,你是哪个旗的,我怎么以前从来没见过你?” 第五章 强势护夫 梁冬英的一句话,让其他人也不由打量起蒋大壮来。 “这哪来的毛孩子,去去去,少在这里添乱!”王铁牛心情本来就差,看到蒋大壮,还以为是谁家的毛头小子,当即出声驱赶。 蒋大壮憋出内伤。 龙鳞马。 老子不就营养不良,长得矮了点,至于这么戳心窝子吗? “你哪个旗的?把你家大人叫来!” “你看他穿得破破烂烂的,一看就不是俺们旗的。” 周围人七嘴八舌说着,小嘴跟淬了毒似的。 韩秀娘蹙起秀眉,刚要说话,张秋芳气得大骂道:“谁让你出来的,还不快给我滚回家去? 丢人现眼的玩意,这里有你什么事?” 韩勇强也是皱眉,“好了,你少说几句,他也是好心。” “什么好心,他就是来捣乱的。” 张秋芳气得不得了,眼瞅着母牛也快不行了,这家伙居然还捣乱,这要是母牛跟牛犊子都死了,这些人能埋怨死韩家。 “嫂子,这小东西你家的?”梁冬英眼珠一转,“你咋不早说啊,我还以为是别人家的孩子跑过来捣乱呢!” 张秋芳脸都黑了。 她是承认呢,还是不承认呢? 有了。 就说是亲戚家的孩子。 不管怎样,都不能让他坐实跟韩秀娘的夫妻关系。 到时候就当家里招了个仆人。 “没错,这小东西是......” “他是我选的男人!” 张秋芳话还没说完,韩秀娘便开口打断了她。 周围人全都傻了眼。 王铁牛两口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韩秀娘。 “你,他?” 梁冬英嘴巴张得大大的,“这咋可能!” 韩秀娘可是万户所第一壮妇,身高比九成九的男人都高。 今天万户所选男人的事情也传开了,她们都在谈论韩秀娘会选个什么样的男人。 没想到,居然是个三寸丁! “秀娘,你莫不是在开玩笑?” “这矮冬瓜哪配得上你?” “我记得这一批男人都又高又壮的,一看床.上就很厉害,你咋能选这么个半截缸?” 众人震惊询问之余,更多的是幸灾乐祸和嘲讽。 甚至还有人对张秋芳道:“嫂子,你咋也不把把关,就这么个矬子,哪配得上秀娘?” “韩老哥,这小子还没我孙女高呢,他能行吗?” 看似关心之言,实则全是嘲笑。 韩勇强满脸尴尬之色,张秋芳气的浑身都在发颤,不明白韩秀娘为什么要这么说。 这不是招笑吗? “我再说一遍,你们口中的矬子,是我韩秀娘选的男人,也是我的丈夫。” “三寸丁也好,矮冬瓜也罢,都是我个人的选择,他人没有资格置喙!” 韩秀娘声音不大,却格外的坚定! 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扫视众人,眼神也逐渐变得冷厉起来,“诸位都是我的长辈,爱护我我感谢你们,但打着关心的旗号,来嘲讽我的丈夫,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诋毁他,便是轻瞧了我,我韩秀娘的小旗不是阿谀奉承来的,是上阵杀敌用军功换来的! 尔等是觉得我的刀不利否?” 闻言。 众人脸色大变。 谁也没想到韩秀娘居然如此维护这个矮冬瓜。 而且还把话说的这么重。 “秀娘,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惋惜!” “是啊,你前途无量,干嘛要找一个这样的男人?” “我们也没有坏心思的,你千万别置气!” 韩秀娘现在是他们这一旗的领头羊,恶了她没好处。 到时候给她们的女儿穿小鞋,使绊子,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于是,一个个都纷纷解释。 韩秀娘则是淡淡道:“以后,我不希望有人诋毁我的丈夫!” 众人嘴上说是。 可看向蒋大壮的眼神却满是鄙夷。 人心中的成见,不是三两句话就能抹平的。 比如张秋芳,听到女儿说这种话,都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韩勇强虽然没说话,却是不住的叹息,一副完了的样子。 蒋大壮直勾勾看着韩秀娘,忽的一笑。 心头暖暖的。 虽然这个女人选他,并不是因为喜欢,但就冲她如此维护自己,这两头牛,他说什么也要尝试着救活过来。 对上蒋大壮的目光,韩秀娘眼神忽然有些闪躲,她板着脸,有些不自在地道:“愣着做什么,嫌牛死的不够快?” 蒋大壮深深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正要使用自己的超能力,梁冬英便喊了起来,“韩大哥,嫂子,别的我就不说了,你们真相信他能救活母牛?” “是啊,俺们十六旗就这一头母牛,死了咋办?” “这小子能承担后果吗?” 韩勇强被问住了,“都已经这样了,能咋办?” “你女婿能不能救活我不清楚,但是他要是没弄好,那可跟俺们家没关系。”梁冬英无耻道。 张秋芳气不打一处来,因为蒋大壮的事,她本来就够糟心,现在梁冬英又叽叽歪歪想要撇清责任,把所有过错按在韩家头上,不发飙,还真以为她是病猫是吧? “今年本来轮到二狗家养牛,是你家抢着养,现在养出事了,你倒是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天底下的好事就可着你一家是吧?” “那,那我也不是为了配种,想让咱们旗多一条耕牛吗,我们也是为了大家好!” 梁冬英咬牙道:“我们有错吗?” “没错,那咱们不管了,爱谁谁,总之,这两头牛要死你家,那就是你家的责任。” 张秋芳冷哼一声,拉着丈夫冲着韩秀娘道:“走了,这黑锅咱不背!” 韩秀娘站起身,对蒋大壮道:“回家!” “哦!” 蒋大壮拍了拍屁股站起身,要不是为了韩秀娘,他才不愿意出头。 韩勇强也冷哼一声,对王铁牛道:“这件事我尽力了,你自己看着办!” 眼看韩家人拔脚就走。 王铁牛也急了,“韩老哥,别走啊!” 梁冬英也慌了神,“嫂子,你们家秀娘可是小旗,不能不管这件事!” 其他人也道:“秀娘,你不能一走了之!” “俺们十六旗可就这一头牛,没了它,今年粮食减产,日子就没法过了!” 第六章 小试牛刀 “上头要是怪罪下来,你也要担责。” “是啊,小旗哪有这么好当的?” “除了每年要上交所里的粮食,俺们还要存粮,这荒年日子本来就难过,家里人口又多,这不是断俺们的活路吗?” 众人七嘴八舌说着。 就一句话。 不让走。 张秋芳气不打一处来,“王家两口子把责任撇的干干净净,你让我们咋管?” 韩秀娘扫了一眼众人,示意母亲不要生气,“管可以,王铁牛,牛是你们家在养,别的我不管,你必须把这两头牛给我救活了,最少也要活一头牛,否则我就上报。” 她连铁牛叔都不叫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我要是能救活,我还找你家干嘛?”梁冬英急了。 “那我不管,你要是治不活,就是我们全旗的罪人,我就找你麻烦。” 韩秀娘本来就高,此刻拔高了声音,眼神变得冷厉,还真把梁冬英给震住了。 她左右看了看,见其他人不吭声,直接哭了起来,“本以为秀娘当了小旗官,俺们旗的日子就好过了,结果她以官压人,这日子没法过了!” 哭声引来了更多人的围观。 韩秀娘也有些心慌,杀敌她在行,但是管理旗中的大小事务,她是真的不行。 韩勇强也知晓女儿的性格,是个寡言少语的人,这些七大姑八大姨的,她应付不来。 他深吸口气,“行了,别嚎了,也不怕别旗的人看了笑话!” “都快活不下去了,笑话就笑话!”梁冬英哭着道。 “铁牛,这本来就是你家的责任,要我管也可以,你给句准话,这事儿你担不担责任,你要点头,我破釜沉舟试一试,要不点头,你自己看着办!” 张秋芳又急了,但是韩勇强示意她不要吭声,耕牛死了,旗官本来就要担责。 更别说韩秀娘刚提拔上来,人心不服。 方才那一番话说的硬气,但想让这些人服帖,不是靠官威就有用的。 这里的人世代从军,谁家里还没有出过个把显赫的军官? 一个个都是滚刀肉。 韩秀娘有军功,但是那点军功,想要压服这些人,不可能。 “铁牛,你倒是说句话啊!” “老韩已经够意思了,你别磨磨叽叽的,母牛真的快没气了!” “我告诉你,要是今年俺家没有牛耕地,俺就抓着你当耕牛!” 有个独臂暴脾气的老哥指着他的鼻子骂了起来。 眼看风向掉转。 王铁牛脸上也是青一阵白一阵。 梁冬英也不敢嚎了。 这些人是真的敢这么做的。 “曹,横也是死,竖也是死,这牛要死俺家,俺就去给你们当牛做马,成了吧!”王铁牛铁青着脸道。 韩秀娘暗暗松了口气,给父亲投去了感激的眼神。 张秋芳也冷哼一声,“早这么说,不就没这么多破事了?” “老韩,别磨蹭了,牛快不行了!” “快把牛犊子拉出来!” 众人忙声催促,却没人上前帮助。 都怕担责。 韩秀娘看了一眼蒋大壮,“你去。” 蒋大壮点点头,回到母牛身边,即便它没有表情,但是从它的眼神可以看出来,它现在很痛苦。 张秋芳见蒋大壮上前,也是眉头紧蹙,但这种时候,她也不好呵斥,因为丢得是自家的脸。 她已经想好了,要是蒋大壮把事情搞砸了,铁定跟他没完。 韩勇强问,“你真有把握?” 蒋大壮笑了笑,“没太大把握,但是可以试一试,说不定能行。” 众人一听,神色都变得紧张起来。 “秀娘啊,你家矮......男人到底行不行啊?” “要是不行就把牛犊子拽出来,别真的一尸两命!” “是啊,这可是俺们旗唯一的一头耕牛!” 韩秀娘没有给蒋大壮施加压力,而是对众人说道:“你们要是有更好的办法就上前。” 众人顿时不敢再言语。 然后窃窃私语起来,“俺们军户所太偏,人又少,要是去主营请兽医……” “说来说去,还是铁牛太粗心了,明知道母牛这两天就要产子了,他居然不提前去通告!” “太大意了!” 第一女万户所,并不是所有军户都住在一起。 而是分区域镇守,小的区域可能就一个总旗的户数。 大一点的可能三五百户,像韩秀娘所在的第十八百户所,就只有二百户。 主卫营足有五千六百户。 距离十八所,足有二三十里的距离。 王铁牛也是汗水涔涔,心里紧张的不行,“小哥,你到底行不行啊?” 蒋大壮没搭理他,而是将手贴在了母牛的心脏位置。 他手心一热,就能感受到母牛此时体内的激素紊乱,一看就是难产力竭导致的。 他不是兽医,却也明白,人和动物体内有各种激素,这些激素至关重要。 “既然力竭,那就先控制分泌肾上腺素,让它有力气分娩!” “既然难产,那就分泌催产激素,开宫口......” 思考清楚之后,他开始动用自己的超能力,母牛紊乱的激素在他的梳理下也变得有条不紊。 眼瞅着时间越拖越久,旁人催促的声音愈发的大。 韩秀娘也有些焦虑。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她心里暗暗叹息,准备动手生拽牛犊子。 可就在这时,原本力竭的母牛‘哞哞’叫了起来,紧跟着,居然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之下,动了起来。 先是前蹄,紧跟着是后蹄,它居然站起了身! “哞~” 母牛有些痛苦的扬天喊叫。 所有人都傻了!!! “它,它不是力竭了吗,咋站起来了?” “乖乖,你看它好像在用力生子!” 韩勇强,张秋芳两口子也是一怔,不明白蒋大壮只是摸了摸母牛咋个就让它站起来了? 蒋大壮知道,激素只是一时,等到肾上腺素的效果过去,母牛和小牛必死,“快,把牛犊子拉出来!” 韩秀娘闻言,也是拉住了牛犊子的蹄子,甚至还没怎么用力。 哗啦! 浑身沾满羊水的牛犊子连带着胎盘一起滚落在稻草上! 那一瞬间,王铁牛哭出声来,“生出来了,真的生出来了!” 第七章 幸不辱命 “太好了,牛犊子出来了,母牛还活着!” “咋个回事嘛,之前咋拽都拽不动,现在怎么轻轻一拉,牛犊子就自己出来了?” “我知道了,肯定是母牛刚才在积攒力气,积攒够了,就自己把牛犊子生出来了!” 众人一听也觉得是这样,压根没觉得是蒋大壮的功劳。 梁冬英也拍了拍胸口,“老天保佑,母牛活了,这下俺家没事了!” 蒋大壮都他娘累的快吐血,听到这话,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跟老天有个瘠薄关系,要不是老子,这母牛和牛犊子,都得死!” 可还没等他喘口气,旁边一个人说道:“铁牛,你愣着作甚,还不快去看看牛犊子?” “对对对,牛犊子!” 王铁牛反应过来,急忙查看起牛犊子的情况。 众人也都期待着。 可王铁牛却是苦笑,“耽搁太久,憋死了!” “哎,白高兴一场!” “不过母牛保住了,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铁牛啊,母牛产子伤了元气,你接下来可得好好喂养,要不然耕地没劲!” 本以为能多一头耕牛,结果倒好,死胎了。 “好歹有三五十斤肉,上报所里,咱们几家分了算逑!” “俺已经快一个月没见荤腥了,正好开开荤!” 牛很重要,但不是不能吃,不过只有病死老死的牛才可以宰杀分食。 “秀娘,你抓紧上报,趁着牛犊子尸体还没凉透,割了脖子放血,等凉透了吃起来就太腥了。” “是啊,去上报总旗吧。” 方才还担心母牛会不会死的众人,此刻都盯上了地上的牛犊子! 韩秀娘蹙起眉头,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疲惫的蒋大壮,她虽然不明白蒋大壮为什么这么累,但还是问道:“你能把牛犊子弄活?” 蒋大壮呼出一口浊气,“不一定,但可以试试!” 王铁牛道:“别费劲了,都没心跳了。” “是啊,这么久了,牛犊子早没了,有那力气,还不如留着用一会儿剥皮!” “保住母牛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小牛没了就没了。” 蒋大壮看着这些人,心中冷笑,然后说道:“我要是救活了,牛犊子,就归我家养了,没问题吧?” “口气还挺大的。” 一个中年男子说道:“你要真能救活,给你又如何?” “就是,你要真能救活,俺们旗可就有两头牛了,来年耕地可就轻松多了!” 他们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是一万个不相信。 只觉得蒋大壮异想天开,耽搁他们吃牛肉。 王铁牛有些不爽,“我都说了牛死了,你还费这个劲做什么,一会儿尸体凉了,血可就放不干净了!” 蒋大壮没搭理他,“诸位叔伯替我做个见证,一会儿我要是把牛救活了,这牛犊子就归我家!” “蒋大壮,你够了。”张秋芳实在是不愿意蒋大壮继续在外人面前抛头露脸,她觉得丢人。 韩秀娘则道:“反正牛都死了,试一下也不亏,救不活,大家分肉吃,救活了,咱们旗就多了一头耕牛,这可是好事!” 有好事的人暗戳戳道:“是啊弟妹,就让你家女婿试一下呗,又不少块肉。” “万一真救活了呢?” 张秋芳怎么听不出来他们话语中的奚落。 但是能怎么办? 只能憋着气,等回去再算账。 梁冬英则是阴阳怪气的对自家男人道:“行了,母牛保住了,你就让他试试,免得大家还以为你想吃牛肉,故意说小牛犊子死了。 有些人看着不大,心眼可真是坏透了!” 话落,她就感受到了韩秀娘锐利的眼神,吓了一跳。 但转念一想,自己又没骂蒋大壮是矮冬瓜,有什么好怕的? 王铁牛也冷哼一声,让出位置,“你来,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蒋大壮懒得跟他争辩,走到牛犊子跟前,母牛正在舔舐牛犊子身上的羊水。 不知怎的,他总觉得母牛看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央求,仿佛在求他救救牛犊子。 那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好似能够明白母牛的想法似的。 “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救它!”蒋大力小声对母牛说道。 “哞!” 母牛低吼一声,仿佛在回应。 这一次,蒋大壮学乖了。 这些狗币玩意觉得母牛产子跟他没关系,那这一次他就尽量将过程复杂化。 他将双手放在牛犊子的心口,的确是没感受到心跳。 但超能力发动的瞬间,他能感受到牛犊子身体内的激素还在运转。 心下一喜,“果然还没死透!” 他当即开始按照心肺复苏的操作,一边给小牛犊子按压心口,一边开始操控小牛犊子身体里的激素。 “肾上腺素,给老子分泌!” “血管加压素,给老子分泌!” 随着蒋大壮体力消耗,小牛犊子的身体开始大量分泌激素自救。 还能分泌激素,就说明小牛犊子没死透,身体还在运转。 如果这时候有人做人口呼吸,兴许效果更好。 不过,他是不会干这种蠢事的,想都别想。 他可不想感染布病。 旁人见蒋大壮做出这种举动,都不由哄笑起来。 “这小东西咋蛄蛹起来了?” “他不会真以为这样就能把牛犊子给救活吧?” “别白费力气了,救不活的。” 不只是本旗的人不看好,其他旗看热闹的人也觉得搞笑。 张秋芳脸色涨的通红,恨不得人间蒸发。 韩勇强也摇了摇头,觉得蒋大壮白费功夫。 梁冬英冷笑连连,“行了行了,别按了,牛犊子活不了......别耽搁大家吃肉......” “哞~” 就在这时,一动不动的小牛犊子突然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就一声。 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再次瞪大了眼睛! “我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我咋听见小牛犊子叫唤了?” “俺也好像看到小牛犊子蹄子动了,俺是不是眼花了?” “哞~” 一声更加明亮的叫声从小牛犊子口中发出。 一旁的母牛也回了一声。 “哞~” 旋即,母牛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蒋大壮的身体,仿佛在向他致谢。 蒋大壮几乎力竭,但好在他方才吃了两大碗粥,要不然肯定昏迷了,强稳住身体,他摸了摸母牛的脑袋,“幸不辱命,你闺女活了!” 第八章 牛犊到手! 静。 死一般的静。 所有人都满是不可置信地看着蒋大壮。 王铁牛满脸呆滞,“不,不可能,那牛犊子明明已经死了,咋可能又活了呢?” 梁冬英脸色也彻底垮了,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韩勇强也揪了揪自己的呼吸,“真,真活啦?” 韩秀娘原本紧绷的脸,也变得柔和起来。 刚才那个暴躁老哥冲着王铁牛就是一通骂,“***,差点被你给骗了,这可是牛犊子,养大了可是能帮俺们耕地的,鬼迷日眼的玩意,你他娘的就是不想俺们旗好是吧?” “没有,老杨,我咋个可能干这种事嘛!” “你没干,那这是啥,你给俺解释解释!” 杨忠义骂道:“要不是蒋小哥,俺们旗就要少一头耕牛了!” “是啊,多亏了蒋小哥,不仅救活了母牛,还保住了牛犊子,真个有本事!”一个老大娘竖起了大拇哥。 方才他们还觉得母牛产子跟蒋大壮没关系,但现在他们可不这么认为了。 “秋芳嫂子,你家秀娘有眼光呐!” “没想到你家女婿居然还有这种本事,俺家也养了一头猪,这两天胃口不好,不见长肉还瘦了,你看能不能让你女婿去我家看看?” “秋芳,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女婿,做梦都要笑!” 张秋芳呆了。 听着众人的恭维,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穿着破烂衣衫,身材矮小,面色枯黄的蒋大壮,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呵呵,就一点小事,都是邻居们捧了。” “给你家猪看病啊,这个......没问题,我到时候让他去你家看看!” 不只是本旗的邻居,其他旗的人也纷纷道:“俺家狗子最近对我龇牙,咋打都不行,你能不能给俺看看?” “俺家母鸡养了快两年了,就是不下蛋,给俺愁坏了,能帮看看吗?” 十八所虽然人不多,但是养牲口的还真不少。 谁敢说自家的牲口不生病? 要是能有一个兽医,日后养殖就方便多了。 十六旗耕牛保住,春耕问题顺利化解。 韩秀娘这个小旗官自然也免于被问责。 不仅如此,这也是她这个小旗上任后,打的第一仗。 若非蒋大壮,不仅耕牛保不住,她这个新晋小旗官也会被邻里嘲讽。 虽说是王铁牛一家的错,但谁让她是直管旗官? “你还好吧?” 韩秀娘走上前询问。 蒋大壮缓了一会,勉强起身,“牛犊活了,归我们家了!” 说话间,趴在地上的牛犊子就勉力爬了起来,然后凑到母牛身下喝奶去了,看到这一幕,蒋大壮也是笑了,“诸位,没问题吧?” 十六旗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了。 杨忠义看不下去了,“牛犊子是你救活的,归你我没意见。” “可牛犊子是十六旗的财产,他凭什么一个人拿走?”一个妇人说道。 “你他娘的要有本事,你方才怎么不说话?” 杨忠义骂道:“没有蒋小哥,咱们十六旗以后就人力耕田吧,老话说得好,三岁牯牛十八汉。 这牛犊子不精心养个两三年,压根没办法承担重活,这年景又不好,一头牛的草料需要多少你们算过吗?” 妇人不吭声了。 这笔账谁算谁头疼。 这几年年景不好,雨少地旱,粮食减产。 往年大家不缺吃的,上山放牛吃草,回来在喂一些豆粕米糠泔水之类的,牛也能养的壮。 可现在节衣缩食,捉襟见肘,普通军户家庭生活水平大幅下降。 可想要耕牛出力,只是喂粗草料是没用的,还得混一些粗粮豆子,那可是粮食,金贵着呢。 耕牛一岁半之前基本上干不了什么活,一岁半到两岁半也只能做一些轻松的事情,要三岁才能充当耕田的主力。 可想而知,这三年需要付出多少粮草。 完全就是亏本买卖。 “老杨说的对,要不是蒋小哥,咱们旗唯一的耕牛都没了,我也没意见!” “我也同意!” 眨眼功夫六七户人就同意将牛犊子给韩家。 不是他们大方,而是这牛犊子活了,要是轮流养,又是一笔支出。 谁都不愿意白养。 韩秀娘笑了,“好,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这牛犊子归我家养了,日后要是养成了,尽管来借!” “那感情好!” “秀娘仗义!” 众人纷纷夸赞起韩秀娘来。 母牛顺产成功,牛犊子救活,热闹没了,围观的人也就散了。 “韩老哥,我......” “哼,以后碰到事了,别来找我!”韩勇强被算计了一番,也没给王铁牛好脸色,冷哼一声,带着张秋芳离开了院子。 恰好这时,牛犊子也喝饱了奶。 母牛‘哞’了一声,用脑袋顶了顶小牛犊,那小牛犊踉踉跄跄的走到了蒋大壮的跟前,奶声奶气的‘哞’了一声,仿佛知道蒋大壮是救命恩人。 蒋大壮皱起眉头,这小牛犊子可能是难产的缘故,并不像其他小牛一样健康,走路踉跄,四肢使不上太多劲。 他想要将小牛犊子抱起身,可力竭的他压根抱不动四十多斤的牛犊子。 尴尬。 太尴尬了。 这细狗身材,太羸弱了。 就在这时,韩秀娘不动声色上前,一手将小牛犊子抱了起来,好似没有重量一样,轻飘飘的。 蒋大壮一怔,刚想说‘谢谢’,结果韩秀娘另一只手就揽过来,抱小孩似的直接将他抱了起来。 “我能自己走。” “别逞能。” “我真能行。” 韩秀娘美目翻了个白眼,没说话,一手抱着牛犊子,一手抱着蒋大壮就离开了王铁牛家的院子。 “呸,狗男女,真不要脸,光天化日搂搂抱抱!”梁冬英冲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王铁牛则是看着母牛,气不打一处来,拿起棍子就抽打起来,“老子天天好吃好喝供着你,你倒好,让俺丢尽颜面,我打死你!” 啪啪啪! 棍子抽打在母牛身上,疼的母牛直叫唤。 呼~ 母牛鼻腔里喷出一股热气,眼眸中居然流露出人性化的愤怒。 旋即,毫无征兆的朝着王铁牛冲撞了过去。 砰! 王铁牛直接飞出去二米远,落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尖叫声,“不好啦,母牛发狂杀人啦!” 第九章 韩家接纳 王铁牛的惨叫再次引来了众人。 看着院子里发狂的母牛,一个个都不敢上前。 梁冬英吓得直哭,“快来人呐,救救俺家铁牛!” 韩秀娘没走远,听到呼声,急忙抱着牛犊子和蒋大壮跑到了王家门口。 看着发狂的母牛,韩秀娘也是吃了一惊,急忙放下蒋大壮,一个健步冲了进去。 在母牛即将二次伤害王铁牛的时候,一把将王铁牛给拉到了安全的地方。 蒋大壮皱眉,这母牛挺温顺的,咋会突然暴起呢? “秀娘,你快出来!” 蒋大壮也害怕母牛把她顶受伤。 “你有办法让它安静下来吗?” 韩秀娘急声道:“发狂的牛,是会杀人的,要是安静不下来,就只能宰了!” 耕牛重要,但人可比牛重要多了。 蒋大壮想了想,牵着小牛犊子走了进去,本来只是想试一试,没想到,母牛看到小牛犊子还真就不跑了。 “哞~” 它低着头,冲蒋大壮发出委屈的叫声。 而且,蒋大壮居然再一次感受到了它的情绪。 “莫非这项超能力能让我感知动物的情绪?还是说,被我使用过能力的动物才能感知?” 蒋大壮心里陡然生出一个念头,然后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小声问道:“是不是我把你闺女带走了,你生气?” “哞~” “不是吗?那为什么要发狂顶人?” “哞哞~” 母牛又委屈的叫了两句,可蒋大力再厉害也不会牛语,心下一动,看向梁冬英,“你们对牛做了什么?” “我们,什么都没做!” “没做它会好端端的顶人?你最好说实话,要不然我们走了,它还顶人!”蒋大壮吓唬道。 梁冬英吓得一哆嗦,“就,就打了它几下而已!” 蒋大壮都无语了,“怕不是只打了几下吧?” “它是畜生,吃我的住我的,打几下怎么了?” “哞~” 母牛悲愤的叫了一句,吓得梁冬英直往屋子里躲,“牵走牵走,我不想看到它!” 屋外的王铁牛痛呼道:“你这个臭婆娘,倒是把俺也拖进屋子啊!” 围观的众人哄笑起来,“这就是报应,谁让王铁牛说小牛犊死了!” “这母牛有灵性了,你想吃它的孩子,还打它,它没把你顶死都算你运气好!” 王铁牛腰都快断了,又疼又气,看着母牛,心里也是怕的不行,“牵走牵走,谁他娘的爱养谁养,反正俺是不想养了!” 韩秀娘看了一眼院外,“十六旗有人愿意养吗?” “养不了,俺家人多粮少,再来一头母牛,日子没法过了。” “俺家也养不了。” 众人都是摇头。 眼看没人愿意养,韩秀娘叹了口气,“既然无人愿意养,那就韩家来养!” “以后,你跟着我。” 蒋大壮摸了摸母牛脑袋,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有了耕牛,开春后就能优先耕种自家田地。 “哞!” 母牛露出欣喜之色,脑袋低了下去。 “你让我坐你身上?” 蒋大壮想了想,他现在的确走不动,但也不想让韩秀娘抱着,太丢人了。 自己堂堂五尺男儿,岂能被女子抱在怀里? 那自己不真成小受了? 当蒋大壮坐上牛背的时候,十六旗的人都暗暗称奇,“这畜生,还真他娘的通人性了!” 韩秀娘也是好奇,不过面上没有表露出来,不动声色牵过牛绳,一把将牛犊子抱起,便朝着家里走。 当张秋芳看到两口子牵着母牛回来的时候都愣住了,“咋把它也牵回来了?” 韩秀娘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张秋芳得知母牛发狂把王铁牛顶飞了,也是拍掌叫好,不过很快,她就开始心疼粮食,“这么大一头牛,得吃多少粮草啊。” 韩勇强说道:“马上开春了,牛到咱家来也是好事。” 韩秀娘把牛拴在马厩旁。 她是小旗,所里给她分了一头太好的驽马。 但这马是作战用的,不能用来耕种。 平日里光进不出。 现在又添了两头牛,韩家的压力就更大了。 韩幼娘则是围着两头牛转,没心没肺道:“哦,太好咯,以后可以放牛咯!” “好个屁,你知道咱们家现在还有多少粮食吗?” 张秋芳哼哼道:“算上秀娘升官给的赏赐,家里的粮食只够咱家吃一个月,粮种不能碰,朝廷又不发饷银,家里又添了一口人和两头牛,这日子咋过?” 蒋大壮听后也是皱眉。 旗官家里都没余粮,那其他军户日子更加不好过。 军户制度虽然不掏朝廷一粒米,可吃不饱穿不暖,戍边战士哪来力气御敌? “娘,粮食的事情我会想办法!” “伯母,我也是家里的一份子,不会吃干饭的,这两头牛的口粮,我来想办法!” 既然已经跟韩家关联在一起,那就想办法让韩家过上富裕的日子。 “你最好说到做到!” 张秋芳撂下一句,转身就进了房间。 虽然还是冷冰冰的,但语气明显比之前好了许多。 韩勇强道:“大壮,她就这脾气,刀子嘴豆腐心,你放心,家里就算再难,只要有我们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喝的!” “谢谢伯父!”蒋大壮急忙道谢。 韩勇强点点头,转身去安慰妻子。 韩幼娘也跟着进去,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今天的事,谢谢你。” “你我一体,说什么谢?” 韩秀娘并不喜欢蒋大壮,有心想要告知他自己为什么选他,又害怕太直接,伤了他,便转移话题,“你会给牲口治病?” “曾经跟一个老兽医学过两手,不是很精通!” “那你为什么治疗后很累的样子?” 第一次帮她揉腹,蒋大壮直接昏迷了。 第二次给母牛顺产,拯救小牛犊,他也是宛若从水里捞上来一样。 这引起了她的怀疑。 “饿太久了,身体虚的厉害。” 蒋大壮也不算撒谎,就算不用超能力,他这具身体亏空的也很厉害。 韩秀娘若有所思,也没继续追问,只是说道:“若是治疗会让你疲惫,那你最好还是不要频繁使用!” 说完,她便进了房间。 “我这婆娘长得人高马大的,没想到洞察力居然这么强!” 蒋大壮咂舌,超能力是他的底牌,不能让第二人知晓。 兽医是个极好的身份,地位虽然不高,却深得养殖户的敬重。 既可以掩盖超能力,又有更多的牲口让他掌控熟悉能力,一举多得。 正当他思索着该如何挖掘能力的时候,韩秀娘手里拿着一套衣服走了出来,“诺,换上,我娘给的!” 第十章 孤男寡女 衣服有些宽大,不太合身,穿在蒋大壮身上,就跟小孩偷穿大人衣服似的。 虽然陈旧,却洗得干干净净。 “这是我哥的衣服。” 韩秀娘解释了一句。 死人的衣服虽然有些忌讳,但蒋大壮不在意,总好过他那身破烂,“替我谢谢伯母!” 韩秀娘点点头,也没说什么,转身就去了所里。 现在虽无战事,但日常训练不能松弛。 平日不流汗,上了战场可是要流血的。 下午,蒋大壮哪也没去,就在家里休息积攒力气。 他现在可以肯定,运用超能力,会消耗体力。 等有了行动能力,蒋大壮就开始做一些不太费力的杂活。 期间张秋芳出来看了几次,见蒋大壮满头大汗,什么也没说。 甚至,韩幼娘还特地给他倒了一杯茶水,“哥哥,喝茶!” “叫姐夫!” 接过水,蒋大壮笑呵呵地说道,他喜欢这个小丫头,不仅善良,还特别的懂事和乖巧。 “不能,你跟我姐还没成婚,不能乱叫,娘听了要揍我欧。”韩幼娘偷偷看了一眼屋内,然后小声道:“不过,我娘不在的时候,我可以叫你姐夫。” “真乖,以后姐夫亏待不了你!” 蒋大壮宠溺的摸了摸小脑瓜。 “姐夫,偷偷告诉你哦,方才我爹跟我娘说,你个子虽然不大,但是人还不错,而且有胆量,还有点骨气。” “伯父真这么说的?” “嗯嗯!” 小丫头头如捣蒜。 “那伯母呢?” 小丫头想了一下,虽然不太懂她娘说的话,但本能觉得不好听,摇了摇头,“不能说的,姐夫听了会伤心的哩!” 蒋大壮笑了笑。 真是个好姑娘。 太贴心啦。 可人家小姑娘偷摸给自己传递消息,他却连一块糖都拿不出来,太丢脸了,“你以后继续帮姐夫传递消息,到时候姐夫请你吃好吃的!” “真哒?” 蒋大壮重重点头。 “谢谢姐夫!” “死丫头,在外面嘀嘀咕咕地跟那小子说什么呢,还不快回来?” 张秋芳大嗓门地在屋子里喊。 小丫头吓得一哆嗦,“来了。” 说着,冲着蒋大壮吐了吐舌头,拿着碗就进了房间。 忙活到傍晚。 韩秀娘浑身是汗的回来了。 手里还拿着半斤肉,“娘,这是挑男人的奖励,所里发的,晚上煮了!” 韩家已经好长时间不见荤腥。 韩幼娘看着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炖肉,炖肉,我要吃炖肉!” “大馋丫头,现在肉多金贵!”张秋芳戳了戳女儿的脑袋,“用粗盐腌起来,这肉可不能随便吃!” 说话间,还看向了一旁的蒋大壮。 炕上的韩勇强道:“煮一半腌一半,家里也大半月不见荤腥了,秀娘天天操练,肚子里没油水可不行!” 张秋芳有些不情愿,但到底是心疼女儿,还是给煮了一半。 半斤肉本就没多少,一半的一半,就更少了。 盘子里的肉不说薄如蝉翼,也相差不远。 此外便是两碟腌菜。 除了韩秀娘碗里的是粟米粥,其他人碗里的都是麦麸糊糊。 张秋芳一筷子下去,九成的肉都堆到了韩秀娘的碗里。 剩下的一成肉,则是给了韩幼娘。 “孩他娘,我......” “我什么我,你吃了又不长个!” 张秋芳瞪了丈夫一眼,“秀娘是咱家的顶梁柱,幼娘正在长身体。” 说话间,更是把碗里的肉汤倒在了碗里,“孩她姥娘又瘫在炕上,我那侄女也不争气,这肉汤正好给她补身体。” 军户所里联姻的比比皆是,张秋芳虽然不是伏地魔,但眼下老娘病了,她这个做女儿的,总得尽一份孝心。 “你好歹让我咂摸一下汤的滋味吧?” 韩勇强苦着脸道:“不给我,你好歹给大壮尝尝滋味?孩子来咱家就没歇过,就算是对外人,也不能这么刻薄!” “姓韩的,你非要跟我唱反调是吧?” 张秋芳气呼呼地道:“我告诉你,你对他好的太过分,别怪我捶你!” 韩勇强尴尬的挠挠头,冲着蒋大壮露出一个无能为力的苦笑。 蒋大壮却是心里一暖。 虽然一开始老丈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但骨子里还是个好人。 他虽然饿的前胸贴后背,但想吃是本能,不是意志力能控制的,可他还是说道:“伯父,还是先顾着老人,以后我会赚很多肉,让大家天天吃肉!” “呵!” 张秋芳不屑一笑,觉得蒋大壮在异想天开,“那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赚!” 蒋大壮没说话,只是低头喝着难以下咽的麦麸糊糊,脑子里想的却是,“麦麸好啊,在上辈子,那可是上等的减脂主食,就是割嗓子.......” 韩秀娘没说话,把自己碗中的肉分了一些给韩勇强和母亲,又把剩下的夹到盛肉汤的碗里,唯独漏掉了蒋大壮,“我在所里训练得时候吃过了,这肉你们吃,姥娘身体不好,这肉给她补补。” 然后不等两口子拒绝就说道:“既然我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就听我的,吃饭!” 张秋芳撇了撇嘴,这才偃旗息鼓。 饭后,天已经黑了。 夜晚的军户所几乎没有任何娱乐。 蒋大壮只能早早的来到了对方杂物的柴火房。 屋子不大,里头还有一些牲口的粪便,那气味别提多难受了。 床是两块木板拼凑起来的,下面点垫着麦秆,隔绝地上的寒气,一张单薄的垫子,上面压着填充了柳絮和芦苇絮的被子,保暖一般,但好歹也能御寒。 蒋大壮和衣蜷缩在被子里,正打算睡觉。 可就在这时,破旧得房门推开,一个高大窈窕的身影,端着一盏油灯走了进来,“睡了?” 蒋大壮一怔,急忙坐起来,“还没呢,秀娘,这么晚了有事?” 韩秀娘走上前。 蒋大壮这才看清楚她的样子。 此时的韩秀娘,不同于身着盔甲时的英姿飒爽,身着常服,长发披肩,一股女子体香扑鼻而来,盖过了柴火房里的各种异味。 油灯朦胧,蒋她的脸映衬得娇媚异常。 即便是上辈子见过许多美女的蒋大壮,也被这种纯天然的美给震住了,“这么晚,孤男寡女的,她莫不是来跟我洞房?” 第十一章 俺捶死你! 这个念头一生出,他就忍不住自嘲! “长得不咋地,想的倒是挺美的。” 韩秀娘对他没有半点情感,选他只是因为他细狗好控制。 对方只想建功立业,根本不想生孩子,根本不可能跑过来自荐枕席。 而且,就算真有这种好事。 现在的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都快饿死了,谁他娘的还有力气去干这种事? 就靠这种发育不良的细狗小受身材? 那还真是药杵捣瓮,搅不起一点水花! “给你!” “什么?” 看着韩秀娘递来的东西,蒋大壮微微皱眉。 “拿着,不要让我娘知晓。” 韩秀娘将巴掌大小,油纸包裹着的东西塞进蒋大壮手中,然后头也不回离开。 房间再次陷入了黑暗。 “什么东西?” 蒋大壮皱起眉头,推开窗户,接着微弱的月光拆开了油纸,里面包裹着的,赫然是一整块肉! 蒋大壮顿时五味杂陈。 方才分肉的时候,他还觉得有些心酸,没想到,韩秀娘还特地藏了一半。 他掂量掂量,这块肉,少说也有半斤,而且是煮熟的。 也就是说,这肉是她提前藏好的。 不管韩秀娘是出自什么心思选的自己,最起码她对自己,好的没话说。 他狠狠咬了一口。 嘴里顿时肉香弥漫。 他甚至有一种想要落泪的感觉。 没饿过肚子的,根本无法体会这种心情。 特别是油脂和瘦肉混合在一起的时候,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仿佛在欢呼雀跃。 “我要努力赚钱吃肉,重新变成大肌霸!” “我不想当小受,更不想药杵捣瓮,我要做大男人!” 将一整块肉吞下,蒋大壮通体舒泰,那种迫切想要进食的欲望暂时得到了压制,身体也暖和了一点。 想着该如何改变现状,结果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天不亮,他就被冻醒了。 “咯咯咯~” 鸡打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蒋大壮虽然起得早,却丝毫不觉得困倦,因为昨天他睡得也早。 活动了一下身体后,他就起来给牛马喂草料。 小牛犊子还是跟昨天一样,四肢没什么力气。 “不会是难产缺氧太久,变成脑瘫了吧?” 蒋大壮一想,可能性极高。 “这可不行,要是软绵绵的干不了活,那就只能当肉牛了!” 想了想,他用能力查探了一下小牛犊子体内的激素。 还真就发现了问题,“咋这么紊乱?” 他不懂医术,但是超能力可以让他清晰的感知小牛犊子体内的每一种激素。 分泌过盛,或者太少,他都一清二楚。 只能先梳理一下。 至于有没有效果,鬼晓得。 梳理一番后,蒋大壮只是觉得肌肉有些酸胀,但明显比昨天好多了。 “看来体力是关键,其次就是使用能力的个体大小也有区别。” 蒋大壮把试验出来的结果记在心里,日后好做更加精细的观察。 如果这种能力可以升级,那作用可就太大了! 随即,他又在鸡鸭的身上试了试。 体力消耗明显减少。 一只鸡或者一只鸭,消耗体力约莫二十分之一。 虽然不算太明确,但蒋大壮对自己的能力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就在蒋大壮乐此不疲的实验的时候,韩秀娘穿着甲胄出来了,看着蒋大壮,只是点了点头,就牵着驽马离开了。 蒋大壮刚想问她中午回不回来,她就跑没了影。 随着东方露出鱼肚白,十八所逐渐热闹起来。 蒋大壮吃过稀粥后,还没喘口气,张秋芳就把一个衣娄子丢了过来,“这里头是秀娘昨天换下来的训练服,去洗干净来。” 蒋大壮点了点头,也没拒绝,既然答应了要靠自己的双手换取粮食,那就不能食言,“伯母,洗衣服的地方在哪儿?” “哥哥,带你去洗衣服!”韩幼娘飞快跑了出来。 “死丫头,老娘干活的时候,咋不见你这么卖力?”张秋芳气不打一处来,“你就别出去洗了,提桶去打水回来洗。” “你咋恁折腾人,溪流离这里二三百丈远呢,水桶又重!”韩勇强怕把蒋大壮给压坏了,然后急忙使眼色,“快去快回,路上少跟生人说话!” “好的伯父。” 蒋大壮提着衣娄就走。 两人前脚刚走,后脚家里传来了韩勇强的叫声,以及张秋芳的骂声,“姓韩的,让你跟我唱反调,俺锤死你!” “啊~” 蒋大壮默默在心里给老丈人点了个赞。 一路上,他牵着小丫头的手来到了溪流旁。 已经不少中年妇女在这里浆洗,还有一些毛头小子在旁边玩耍。 像蒋大壮这样的青少年,一个都没有。 “幼娘,你在旁边玩,水凉,别下水容易着凉!” “知道啦哥哥!” 韩幼娘乖乖点头,却是没有离开,而是帮蒋大壮拿出了娄子里的衣服,放在水里浸湿,因为水凉,她不由打了个哆嗦,然后拿出皂角打出泡沫,双手开始揉搓。 “我来洗。” “哥哥,没事呢。” 韩幼娘拿起一旁的捣衣槌,就开始敲打起来。 蒋大壮见她执拗,也就随她去了。 只是在心底记下这一份好,来日肯定要让小姨子吃香的喝辣的,让她快快乐乐的长大! 蒋大壮拿出娄子里的衣服,上面还残留了韩秀娘身上的香味,特别是裤子。 上面还有痕迹。 咳咳! 蒋大壮有些尴尬。 上辈子有人给女友洗衣物,他还笑话别人丢脸。 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他了。 “我这是老婆,不是女友,不一样的!” 蒋大壮双手揉搓起来。 可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了议论声。 他听了听,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看,那就是老韩家的女婿,矮冬瓜一个!” “韩秀娘咋想的,放着那么多壮汉不选,选个矬子,他怕是还没我七岁的孙子大吧?” “谁知道呢,或许她就喜欢这种细狗,选回家当儿子养呢!” 一群老妇女哄笑起来。 甚至还有一群淘气的孩子凑过来看热闹,远远的对这蒋大壮指指点点,骂他是矮冬瓜! “屮。” 蒋大壮骂了一句,虽然愤怒,但能如何呢? 只能努力翻盘,用实际行动打他们的脸。 可就在这时,听到动静的韩幼娘气呼呼地站起来,“王狗蛋,不许骂我哥哥!” 第十二章 基操勿六 “略略略,就骂就骂。” 一个八九岁留着总角得小男孩冲着韩幼年扮鬼脸,嘴里还特别欠揍地说道:“什么哥哥呀,就是你姐夫!” “矮冬瓜,三寸丁,夜里上床哭唧唧,哭唧唧,要喝奶,夜里老婆抱着喂......” 旁边的小屁孩还编起了顺口溜。 “我哥哥才不用我姐哄呢!”韩幼娘气不过,“你再胡说八道,我就告我姐!” “你去告啊,去啊,谁不知道你姐夫是个没用的废物矬子,连走路都要你姐抱着走哩!”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韩幼娘气的不行,可他们人多势众,她拿王狗蛋没办法,豆大的泪珠顿时就落下来了。 蒋大壮见小姨子哭了,也是火冒三丈。 但是这么多毛孩子,他总不能挨个揍一顿吧? 旁边大人可不是吃干饭的。 而且,有什么孩子就有什么大人,小畜生满嘴喷粪,肯定是老畜生教的。 “娘,你看那个矮冬瓜,还瞪我哩!”王狗蛋快步跑到了一个中年妇女跟前。 “怕什么,再过两年你比他还高还状,他要是再敢瞪你,就把他眼珠子给扣了!” 梁冬英说话声音很大,似乎生怕张大力听不见一样。 她的好闺蜜徐香凤道:“是啊,不过是外乡来的野小子,敢在军户所撒野,打断他的狗腿。” “俺们世代代天守护边疆,可是根正苗红的良家子,这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蒋大壮看向梁冬英,哪里还不知道这小畜生是被她拾掇着过来嘲讽自己的? 昨天他就不该救王铁牛,就该让他去死。 恩将仇报是吧? 这笔仇他记下了。 “幼娘,不哭,不过是狗叫,狗叫的越大声,说明他们越气,越嫉妒明白吗?” 蒋大壮温柔的给小姨子拭去眼泪。 到底只是个七八岁的小丫头,能够站出来维护他,已经鼓足了所有勇气。 把蒋大壮感动坏了。 “哥哥,咱们打水回去洗。” “不,就在这里洗。” 蒋大壮要把这些人每一张脸都记得清清楚楚,要不然日后咋报复? 污蔑也好,诋毁也罢,不过是因为他们拿你没办法用出来的小伎俩。 走了她们就不诋毁了? 不会的。 他走了反而显得心虚,胆怯。 所以,他不仅没走,反而笑眯眯的看着她们,“梁婶,铁牛叔还好吗?” 他甚至还主动询问。 梁冬英一怔,心说这个矮冬瓜怕不是傻子,自己明着骂他都不生气? “窝囊废,肯定是没那个胆子。” 她心里这么想,然后道:“死不了,不过大壮啊,不是婶子说你,昨天你就不该把牛犊子带走,要不是你把牛犊子带走,母牛也不会发狂,说来说去,我家铁牛被顶,都是你的错。 你得赔偿我们家才行!” 说着,徐香凤跟着起哄道:“是啊,反正你家秀娘升了小旗,有赏赐,给点赔偿也是正常的!” “都邻里邻居的,别让人说闲话!” “我可是听说你家秀娘昨天官威可大了。” 蒋大壮算是听明白了,这些老畜生纯粹是嫉妒韩秀娘升官。 难怪一过来就被集火。 “梁婶,昨天你咋不谈赔偿,你要是昨天谈,我家秀娘肯定会当众给你的。” 蒋大壮笑呵呵的说道:“要不,一会儿我洗完衣服回家了,跟我丈母娘说一句,让她亲自把赔偿送你家去?” 梁冬英脸都绿了。 昨天那种情况,她敢说吗? 那还不被十六旗的人给戳脊梁骨? 至于张秋芳,她就更不敢了,那老娘们脾气可暴了。 她不说话,蒋大壮可没停下,“那婶子,我家秀娘升小旗得奖赏,那是我家秀娘杀敌得来的,你家闺女咋没有升小旗啊? 是她不想升,还是瞧不上呐?” “你放屁,谁说我家闺女瞧不上了,她只是运气不好!”徐香凤脸直接黑成了锅底。 “哦,原来是没有军功啊,那难怪了,下次让你闺女利索点,多杀几个敌人,要不然,我怕她当小兵当到死!” 老嫂子站起来就骂:“不会说话就闭嘴,我闺女以后那可是要升百户千户的。” 蒋大壮呵呵一笑,“那我等着喝你女儿的升迁酒!” 他话锋一转,看向另外一个老妇女,“那婶子,都邻里邻居的,你家粮食多的话,要不然分我点?” “我凭啥给你?” “那我凭啥给她啊?” 蒋大壮笑呵呵道:“就凭她不要脸,长得丑还想得美?” 他没有指名道姓,可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老嫂子被怼的哑口无言,“你个小东西,牙尖嘴利的,有能耐咋不上战场,咋跑过来给女人洗衣服,窝囊废一个!” “我们家女主外,男主内,我这辈子就爱给我婆娘洗衣服咋了,有本事也让你女儿升官选个男人给她洗衣服啊。” 蒋大壮火力全开,怼地一众长舌妇气喘如牛。 如果眼神能杀死人,蒋大壮早就千疮百孔了。 怼完众人后,蒋大壮挥了挥衣袖,似乎根本没把这些人放心里,捏了捏韩幼娘光滑的小脸蛋,“安静了,咱们洗衣服吧。” “哥哥,你好厉害呀,比我娘还能说!” 小丫头眼泪都还没干涸呢,看向蒋大壮,眼里亮晶晶的,满是崇拜。 “基操勿六!” 蒋大壮嘿嘿一笑。 人嘛。 这辈子就活一口气。 忍气吞声那可不是他的性子。 容易内耗还容易乳腺结节,虽然他是男人,可万一呢? 小丫头也嘿嘿一笑,“你看王狗蛋,脸都黑了,我最讨厌的就是他,经常仗着自己长得壮,欺负人比他瘦小的人,还经常作弄我!” 蒋大壮默默将这件事记在心里,然后埋头洗衣服。 一旁的王狗蛋见母亲被压制,也是急了,“娘,你看他那得意的,太气人了!” 梁冬英脸色也特别难看。 她不敢去找张秋芳和韩秀娘的麻烦,难道还不敢找这个矮冬瓜的麻烦吗? 这要是传出去了,她日后还怎么在十八所待下去? 那些姐妹,还不笑话死她? 她把儿子叫过来,冲着韩幼娘努了努嘴,“去,给他点厉害瞧瞧!” “放心吧娘,我肯定要他们好看!” 第十三章 我是孩子 蒋大壮怼过瘾后,连穿越过来的郁气都消散许多,不由开始专心浆洗起韩秀娘的贴身衣物来。 就在这时,王狗蛋一脸凶狠的朝着他们俩人冲撞过去。 蒋大壮还没反应过来。 “噗通!” 韩幼娘就被撞进了溪水之中。 “哥哥,咕噜咕噜......” 被装入溪水之中的韩幼娘吓坏了,被呛了两口水。 水深虽不过膝盖,但仓皇之间,没过脚踝的水都能呛死人。 “哎哟,我的屁股!” 王狗蛋也被力的反作用给反震在地上,摔了个屁股蛋子,惨叫起来。 “幼娘!” 蒋大壮大怒,急忙跳进溪水里,抱住了韩幼娘。 “咳咳咳.....” 惊慌失措被呛了几口水的韩幼娘被张大力托起后,原本红润的小脸变得惨白。 浑身都湿透了。 北辽关即便开春后都凉的不行,更别说现在距离开春耕种还有些日子,溪水是彻骨的凉。 莫说孩子,就算是大人泡一下都受不了,这要是受了风寒,会要小命的! 蒋大壮也是急忙将韩幼娘往岸上托。 他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弱了,废了好大力气才将她拖上岸。 旁边洗衣服的人多了,却没有一个上手帮忙的,徐香凤阴阳怪气道:“咋这么不小心掉水里去了,这天寒地冻的,可别冻着了!” “那小子,快把幼娘的衣服脱了,这水太凉了。” 蒋大壮虽然担忧,却没有乱了阵脚,而是不断拍打韩幼娘的背部,让其顺气。 剧烈咳嗽了好一会儿之后,韩幼娘才缓过来,脸色却已经如同金纸一般,她满是委屈地看向蒋大壮,“哥哥,对不起,把你衣服弄湿了!” 明明是被人推倒地,她却反过来给自己道歉,蒋大壮猛地看向王狗蛋这个小畜生。 王狗蛋也被蒋大壮的眼神吓了一跳,连滚带爬的站起来跑到了一边,中途还不忘向他扮鬼脸。 蒋大壮怒火升腾,却没有大吼大叫,而是急忙蒋韩幼娘湿漉漉的衣服脱了,将自己宽大的外衣脱下来,包裹在她的身上。 抓起一旁的衣服丢进娄子里,“走,先回家!” 众人见蒋大壮带着韩幼娘灰溜溜离开,一个个都露出了胜利的喜悦。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同流合污,忍不住道:“冬英,这么做就太过分了,这么冷的天,可是会出事的。” “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不是很正常?” 梁冬英冷笑道:“她韩秀娘官威再大,还敢对小孩子动手不成? 再说了,俺家男人到现在还躺在炕上,没有个把月,是下不了地了。 都是韩家的错!” “对,就是小孩之间打闹,不小心而已。” “这个外来的矮冬瓜对俺们叫嚣,活该!” 众人纷纷帮腔,其他人也就不吭声了,但脸上都露出鄙夷之色。 蒋大壮这会儿刚走到梁冬英跟前,听到她的话,不由停下了脚步。 梁冬英见状挑衅地说道:“看什么看,难道你还想对我家狗蛋动手?他可还只是个孩子!” 蒋大壮冷笑道:“你放心,我怎么说也比他大,不至于跟一个小畜生计较。” 他看向扮鬼脸的王狗蛋,猛地伸出手在他的脑袋上摸了摸。 梁冬英吓了一跳,“你干嘛?” “没事,这孩子怪机灵的,我挺喜欢!”蒋大壮笑的特别灿烂。 可周围人不知道的是,就这一瞬间,蒋大壮打乱了王狗蛋体内的激素分泌。 特别是王狗蛋大脑垂体分泌的性腺激素,霎那间停止了分泌,虽然消耗了不少体力,但从今以后,这小畜生就别想在分泌睾酮。 没有睾酮,蓝紫就不会发育,蓝紫不会发育,就会变成小南梁。 青春期来临的时候,其他男孩子都会变公鸭嗓,相貌会变得越来越男性化,王狗蛋不会。 不仅声音会跟老嫂子一样,连喉结都不会变大,简而言之,生理层次的阉割! 蒋大壮从来不是什么心胸广阔的人。 别人有仇一般隔夜。 他有仇,一般当场就报了,绝不过夜! 而且,王狗蛋不只是大脑垂体出了问题,连生长激素都出了问题。 也就是说,王狗蛋未来不会再长高。 他会变成一个无法生育的侏儒! “狗蛋,你没事吧?”一旁的徐香凤不停地给狗蛋眨眼。 可王狗蛋到底还小,不懂徐婶子在暗示自己,傻愣愣的摇头道:“没事啊!” “这小子......” 徐香凤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而这一切,都被蒋大壮收入眼底。 “蒋大壮,我告诉你,以后再敢随随便便碰我儿子,我跟你没完!”梁冬英见自家儿子没能领会意思,也有些火大,当即警告起蒋大壮来。 “好的梁婶。” 蒋大壮点点头,然后猛地一脚踹在了梁冬英的肩膀上。 “哎哟!” 梁冬英本就蹲在石板上,重心不稳,猝不及防之下,身体骤然后仰,他下意识的伸手拉住了王狗蛋,企图稳住身形。 可蒋大壮这一脚把吃奶得劲都用上了,她要是还能稳住,那就见鬼了。 她猛地向后倒去,却连带着把她不远处的徐香凤也给撞倒了。 两人是好朋友,每次都相邀而来,霸占最好,水最深的位置。 扑通! 扑通! 扑通! 只听见三声落水声。 三人齐齐栽进水里。 “天杀的蒋大壮,咕噜咕噜......” “***,快来救我,咕噜咕噜.......” “娘,救命,我快淹死了,咕噜咕噜......” 他们三人占的位置,水齐腰,冷不丁落水,一个个都吓的魂都快没了。 周围人见状,也傻了。 几个老嫂子纷纷指责蒋大壮。 “你这个矮冬瓜,好恨的心呐,怎么能把人给踹进水里?” “这么冷的天,你是想要了她们仨的命吗?” “你别跑,站住!” 傻子才不跑呢。 等这两个老嫂子爬上来了,肯定跟他没完。 蒋大壮拉着韩幼娘就跑,嘴里还含着:“我不小心脚滑了,两位婶子是长辈,我蒋大壮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孩子,两位长辈是不会跟我这个孩子计较的!” 老嫂子全都被蒋大壮无耻的发言给震住了。 孩子? 这句话咋这么耳熟呢? 但转念一想,蒋大壮这小子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可不就是个孩子吗? 第十四章 这把稳了! “咯咯咯,哥哥,他们仨好好笑!” 韩幼娘小手捂着嘴偷笑起来。 看着小姨子被冻得发白的脸,蒋大壮也是哭笑不得,轻轻在她脑门上敲了敲,“还笑,抓紧回家换衣服!” 韩幼娘吐了吐舌头,担心道:“我掉水里了,娘肯定会揍我屁股的!” 农村孩子就这样,落水第一件事不是害怕,而是担心挨骂。 “天塌了,有我撑着!” 蒋大壮拉着韩幼娘急忙回家。 而另一边,三人落水后,连连呛了不少水。 都是同一个军户所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虽然矛盾不少,但这种时候也不会见死不救的。 一个个手忙脚乱的把三人救了上来。 “哎哟,冷,冷死了!”徐香凤浑身不住的颤抖,脸上一点血色也无,感觉骨头缝里都往外冒着凉气。 “天杀的蒋大壮,老娘跟你没完!” 梁冬英也冻得直打喷嚏。 “娘,冷,好冷啊,我蓝紫都冻的没知觉了,不会是冻坏了吧?”王狗蛋嗷嗷直哭。 “哭,哭,哭,就知道哭,跟老娘回家!” 三人狼狈离开后,不少人都哄笑起来。 “让她欺负人,让她不讲理,见人家个子小就欺负人家,活该!” “可不是么,昨天要不是那矮......小子,他们十六旗唯一的耕牛就没了,不仅耕田麻烦,还要吃上面的挂落呢!” ...... 而此时,蒋大壮带着心惊胆战的韩幼娘回到了家。 张秋芳看到闺女湿漉漉的,得知她掉进水里后,劈头盖脸冲着蒋大壮就是一统谩骂,“废物,连个人都看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娘,不是哥哥的错,是王狗蛋故意把我推进水里的。” “那也是他废物。” 张秋芳就像是找到了发泄口,怒斥起蒋大壮来。 韩勇强这会儿正在清理柴火房的杂物,听到动静也是急忙出来了,看到女儿,急忙道:“你就别骂了,快去给女儿换衣服,要是受寒就麻烦了!” 张秋芳脸色变了变,气呼呼地在韩幼娘的脑门上戳了戳,“跟我进屋!” “哦!” 韩幼娘委屈的低下头,可看向蒋大壮的时候,却露出一个鬼脸。 “这丫头!” 蒋大壮摇摇头。 韩勇强走到蒋大壮跟前,“你也快进屋换身衣服,别受寒了。” 可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对蒋大壮道:“对了,屋子里头还有两套衣服,都是秀娘他哥在世的时候留下的,不合身,将就着穿,过两天给你置办一套新衣服。” 他走到蒋大壮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她娘就这脾气,你也别往心里去,她就是心里一下子难以接受。” “我明白,也能理解。” 蒋大壮不是三岁小孩,别人骂两句就受不了。 “你理解就好,你别看她嘴上骂骂咧咧的,见你这么勤奋,她心里其实也挺满意的,要不然一大早也不会让我帮你收拾屋子。” 韩勇强看了看里屋,小声道:“听我的,以后嘴甜一些,勤奋一些,你伯母这个人,最不禁哄了。” 他挑着眉毛告密的样子,把将大壮给逗乐了。 这一家子,真是好人! “诶,我明白了!” “你先换衣服,我去给你们煮艾茶,要不然保准生病!” 蒋大壮点点头,进到屋子,柴火房果然被收拾干净。 地上的畜生粪便也没了,临时拼凑的简陋木板床也被架在了两条长凳上。 虽然看起来有些晦气,但这年头,大家条件都不好,没那么多讲究! 蒋大壮换了一身衣服后,身体还没暖和过来,韩勇强的艾茶就已经煮好了。 他未必有多喜欢蒋大壮。 但他仍然会把蒋大壮当成自家孩子去照顾,纯粹是因为他的人生底色是:善良! “我听幼娘说了,你小子干的漂亮,敢欺负俺家,就要狠狠的还击!”韩勇强把艾茶递了过去,“一口闷了,出一身汗就没事了!” 看着黑黝黝的艾茶,蒋大壮也不矫情,捏着鼻子一口闷了。 苦味在胃里翻腾,让他想起了上辈子奶奶泡的艾茶,也是这个味道。 而此时,张秋芳也提溜着哭唧唧不肯喝艾茶的韩幼娘出来。 “孩他娘,你去哪儿?” “孩子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你坐得住,我可坐不住!” 张秋芳此时脸色黑的跟锅底似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此时积攒了很多怒火,随时都有可能被引爆! “大壮不是已经报仇了嘛,你就别把事情闹大了,不要给秀娘添乱!”韩勇强道。 “你少废话,就一句话,去不去?” “去,我去。” 韩勇强叹了口气。 “我也去。”蒋大壮道。 “你去什么去,待在家里把衣服洗了,丢人现眼的玩意。”张秋芳冷声道。 韩勇强道:“大壮,你现在就别出面了,要不然不利于咱们吵架。” “那不行,万一打起来,我也好帮忙!” “就你那个子,怕是连王狗蛋都打不过,还帮忙?别拖后腿就不错了!”张秋芳嘲讽道。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韩勇强推了推妻子,然后对蒋大壮道:“你别来,守家!” 蒋大壮有些无奈。 个子矮有罪吗? 无罪。 但是真憋屈啊。 封建时代,男丁就意味着劳动力和武力。 个子矮,就意味着好欺负。 还真是原罪! “如果我可以掌控别人体内的激素,那我自己体内的激素是否可以掌控?” “若是可以,那我岂不是可以通过掌控激素,改变这种现状?” 蒋大壮怦然心动。 但现在,他可没时间实验,而是时刻关注着前方,要是有什么不对,他就提着柴刀冲过去帮忙。 很快,前方就传来了激烈的骂声。 含妈量极高。 把周围邻居全都吸引过去了。 蒋大壮仔细听了听。 好家伙,是他丈母娘的声音。 那嗓门大的直接把梁冬英给盖了过去。 然后就是哭声。 是梁冬英和王狗蛋母子俩的。 听到这哭声,蒋大壮就知道,这把稳了! “丈母娘厉害啊,这么久了,我就没听见她重复一句骂人的话,这脏话词汇存储量,我拍马也赶不上!” “我老丈人也真是的,一个劲叫嚣要跟王铁牛单挑,王铁牛都躺在床上下不了地,拿命跟他打?没想到还挺腹黑的!” 第十五章 强势护婿 “你们欺负孤儿寡母,你们不要脸!” 梁冬英抱着王狗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俺家狗蛋不过是个孩子,孩子淘气你一个大人还斤斤计较,太过分了!” “你家狗蛋是孩子,俺家大壮就不是孩子了?” 张秋芳怒声道:“你挺大个人了,长着一张驴脸,咋好意思欺负他?你知不知道姑爷是门前贵客?” “人孩子吃尽苦头来到咱们军户所,你这个当婶子的不说照顾,起码也不要欺负人家吧?” “昨天我家秀娘已经说过了,你瞧不起大壮,就是瞧不起她,现在老娘再最后警告你一次,再敢欺负我家大壮,我抽死你!” 啪! 巴掌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梁冬英的脸上。 捂着脸。 梁冬英停止了干嚎。 “你,你敢打我?” 旋即她嗷一嗓子哭了出来,“没天理啦,秋芳嫂子仗着秀娘的官威欺负人啦,大家伙都来看呐!” 旁边也有邻居劝道:“秋芳,都一个旗的,骂两句得了,别动手啊!” “都多年邻居,你这么做,大家伙可看不下去了!” “秀娘才升小旗,你就这么豪横,等她升了总旗,俺们还有好日子过吗?” 张秋芳扫过拉偏架的人,都是昨天没举手的人,她双手叉腰,挨个指着他们道:“昨天要不是我家大壮,十六旗母牛早一尸两命了,大家就只能用人耕地,按理说她应该感谢俺家吧? 母牛发狂,还是俺家秀娘救了她家铁牛,她也应该感谢吧? 俺家大壮不顾危险,安抚母牛,这也是恩情吧? 俺们家啥也不求,她家倒好,一句谢谢都没有也就算了,转头把我女儿推下水,还把母牛发狂的责任推给我女婿。 还有天理吗? 还有王法吗?” 这一通质问。 说的旁人哑口无言。 事实摆在眼前。 都是亲眼所见的。 咋辩? 几个跟梁冬英关系比较亲近的邻居都是摇头。 都想着拉偏架,可偏偏梁冬英不争气。 “铁牛婆姨这件事的确做错了。”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说道。 “可不是么,人女婿刚上门,那是贵客,邻里邻居的那都得高看一眼,她倒好,欺负人家,那不是找抽吗?” “做人太差劲了,老韩一家昨天可是顶着很大压力帮忙的,不说送礼感谢,连句谢谢都没有,一点教养也没有!” 有拉偏架的,自然也有眼睛雪亮的。 而且,从头到尾,韩家都占理。 眼看着风向再次掉转,人群里换了一身衣服,头发还湿漉漉的徐香凤急了:“那我呢,我可谁也没招惹,凭什么把我踹水里去?我告诉你,要是我受寒了生病了,我就躺你家门口去!” “哥哥没踹你,是梁婶把你拉下去的,你不要冤枉好人!”韩幼娘道。 “冤有头债有主,谁把你拉下水的你找谁,少在这里发疯攀咬,老娘可不痒痒!” 张秋芳气势丝毫没有衰退,“你要是敢躺我家门口,我就敢挖坑把你埋了!” “你你你,你太蛮横了!” 徐香凤气得浑身直哆嗦。 “什么叫我蛮横?”张秋芳轻蔑一笑,“有道理你早就去找总旗,找百户了,还会在这里跟我叫唤? 你就是没道理才在这里胡搅蛮缠,我告诉你,我家大壮可是好孩子,谁敢欺负他,冤枉他,让他受委屈,我把她脑袋给敲碎了,不信可以试试!” 徐香凤气势弱了下去。 没办法。 人家说的句句在理。 再这么闹下去,她也怕挨巴掌。 “哼,等着,这件事没完。”徐香凤给了梁冬英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丢下一句狠话,灰溜溜地离开。 梁冬英一怔,咬牙道:“你别装了,你压根就不喜欢这女婿,别人家新姑爷上门,那都是好吃好喝招待,你天天在家里破口大骂,压根就是把你家女婿当佣人,我都听到了!” 周围人再次看向张秋芳。 张秋芳那大嗓门骂起人来,屋前屋后的邻居都听得一清二楚。 怎么可能听不见她骂蒋大壮? 张秋芳昂着头,理直气壮的双标:“我骂我女婿可以,你骂我女婿就抽你,就算我把女婿腿打断,那也是我的家事,轮得到你这个驴脸操心?” 梁冬英哑口无言。 是啊。 人家骂自家女婿,干她屁事? 要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王狗蛋也不嚎了,干嚎不掉泪,嗓子都疼了。 王铁牛这时候也爬出了出来,“韩老哥,这件事是我家错了,我们道歉,以后不会了!” 韩勇强看他这样子,也觉得怪可怜的,说道:“你说不会就不会?来,还是按照军中的办法,咱们打一场,甭管输赢,这件事都算了!” 周围人都是眼角直抽抽。 人铁牛站都站不起来,拿命跟你打? 王铁牛也是苦笑连连,“韩老哥,我知道你心里还在气昨天的事情,等我好了,我一定亲自带礼物上门赔罪!” “我告诉你,我这个人从不在意鸡毛蒜皮的事情,当年当总旗的时候,谁请我喝酒我记不住,可谁要是没请,我记得老清楚了!” 威胁,赤果果的威胁。 王铁牛也是敢怒不敢言呐。 韩勇强见对方服软了,也不好继续打压,免得给女儿添麻烦,遂小声道:“行了,见好就收。” “哼,今天就算了,下次要是再让我听到你骂我女婿,嘴都给你撕了!” 张秋芳手一挥,骄傲的像个打了胜仗的女将军,“咱们走!” 三人一走,其他围观的人也就散了。 但今天发生的事情,却迅速传开。 蒋大壮则是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柴刀,见他们回来,脸上满是微笑,“伯父,伯母,辛苦你们了。” “嗐,这点小事算个屁,要是放以前,我非拿大嘴巴子抽王铁牛不可。”韩勇强豪气干云道。 张秋芳则冷眼瞥了蒋大壮一眼,“笑什么笑,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今天去王家,是给你出头,我都是为了幼娘,你就算死外头,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蒋大壮却笑得更灿烂了,“明白!” 第十六章 初次尝试 要不是蒋大壮全程目睹,他还真就被张秋芳的冷漠给骗了。 或许是觉得蒋大壮笑的太热情,张秋芳觉得有些不自在,冷冰冰撂下一句,就牵着韩幼娘进了房。 韩勇强也没说什么,拍了拍蒋大壮的肩膀,也跟着走了进去。 丈母娘外冷心热,虽然还没接受他,但蒋大壮相信,人心换人心,她最终一定会接受自己。 把衣服洗了,晾晒在院子里后,蒋大壮就进到厨房开始忙活。 大兴烹煮食物相对简单,不是煮就是炖,也没有铁锅,调味料也少,味道相对寡淡。 他隐约摸到了一点脉络,但具体如何操作,还要一步步慢慢来。 午饭还是粟米加麦麸的浓粥,外加一叠茄子干和南瓜干小菜。 韩秀娘中午一般在所里操练,所以不回来,吃的自然简单。 “粥弄这么稠,你是什么大地主吗,不知道粮食多金贵?”看着呈上来的粥,张秋芳板着脸呵斥。 “开春后日头变长了,不吃稠一些,干活没力气。” “你还教训起我来了?” 张秋芳愈发不满。 蒋大壮给韩勇强和张秋芳盛了一碗,也没解释,说道:“伯父伯母,家里大小杂事我都干完了,下午我就出去赚钱,天黑之前我会回来烧火造饭。” “哟,说你两句就生气了?这么金贵你倒是离开韩家啊!”张秋芳阴阳怪气的样子,跟上午强势护犊子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蒋大壮也不生气,反而耐心解释道:“我堂堂男儿,做不到心安理得吃韩家的用韩家的,反正现在也还没开始耕种,倒不如找个活计,能赚一点是一点,也算是为这个家做点贡献。” 韩勇强皱起眉头,却没有否认,反而担忧道:“这年月大家日子都不好过,一文钱掰成两文钱在用,不是那么好赚的,坑蒙拐骗可要不得,咱家日子虽然也紧巴,但......” “伯父放心,我不会给秀娘添麻烦的。”蒋大壮也知道他是担心自己。 “你要是敢坑蒙拐骗,别怪我亲自把你送去军所大牢,让你把牢底坐穿。”张秋芳威胁道。 “哥哥,你能带我一起去赚钱吗!”韩幼娘眼巴巴问道。 “臭丫头,你今天下午,哪也不许去。”张秋芳不轻不重地在她脑瓜子上敲了一下。 韩幼娘直接萎了,“哦,不去就不去!” 蒋大壮笑了笑,快速将碗里的粥扒拉完,把自己这一个碗筷洗了,然后说道:“伯父伯母,我先走了,碗筷你们留着,等我回来再洗!” 说罢,他进到房间,拿出一个木棍和一个从角落里翻出来的陈旧铜锣就离开了院子。 看着蒋大壮离去的背影,张秋芳咬牙切齿道:“我倒要看看他能弄出什么花样来。” ...... 咚咚咚~ “给鸡鸭鹅看病,看不好不收钱!” 咚咚咚~ “给猪狗牛羊看病,看不好不收钱!” 咚咚咚~ “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蒋大壮手里拿着铜锣,一边敲打一边喊。 内容也是简单粗暴直接。 只要听到声音,就知道是干嘛的。 为了朗朗上口,他是用唱的方式说出来的,非常的洗脑。 他在十八所里转悠,结果还没走多远,就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哟,这这不是老韩家的矮冬瓜女婿吗?” “哪个老韩呀?” “还能哪个老韩,就十六旗哪个。” “哦,是他呀,我听说他闺女在战场上连砍了五个匈奴,升了小旗官,咋个选了这么个歪瓜裂枣?” “他们说韩家闺女长得丑人高马大的,没人喜欢,所以选了个毛头小子把丈夫当儿子养,这样感情深!” 众人窃窃私语,偷笑起来。 大兴审美,女人一直都是以小家碧玉为美的。 像韩秀娘这种人高马大的九头身美女,就是丑陋。 要不然也不会二十岁了,还没有人上门提亲。 除了窃窃私语的,也有人出声询问蒋大壮,“韩家女婿,俺家母猪想配种,你能给配不?” 蒋大壮停下脚步,想了想点点头,“能。” “你还懂这个?” 那满脸是刀疤的中年人打趣道。 “你要配种吗?”蒋大壮问,“不配就别耽搁我时间!” “我要配种,不对,是我家的猪要配种。”壮汉纠正道:“你既然能配种,咋收钱啊?” “没配成功之前不收,但是种猪你得自己找。” “种猪有的,老杨家就有一头公猪。”汉子从家里走出来,冲着门对面喊道:“老杨,快出来。” 听到呼声的杨忠义皱着眉头道:“咋了长海?” “我请了老韩家的女婿来给我家的母猪配种,你家公猪咋样了?”赵长海问。 “别提了,不太好。” 杨忠义摇了摇头,“这段时间吃的也少,都瘦了。” “那你抓紧请人来看啊!” “我前两天已经去隔壁十五所请了,人还没来呢!” 赵长海眉头一皱,旋即看向蒋大壮,“老杨,这不有现成的兽医吗?” 杨忠义看着蒋大壮,也是一怔,旋即问道:“蒋小哥,这配种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有些时候磨好久都不一定有效果的,我家这公猪已经牵他家好多次了,一次也没成过!” 蒋大壮也不知道他家猪啥情况,所以也不敢把话说的太死,“没看到猪的情况,我也不敢打包票。” 杨忠义打开院门,“来,蒋小哥,进来坐坐。” 赵长海也急忙跟了进去。 好事的邻居也过来了。 杨忠义本来想让妻子给蒋大壮倒茶的,但这么多人,他索性就懒得喊了,直接把蒋大壮带到了猪圈旁边,一眼就看到了猪圈里躺着不动弹的公猪。 猪不是很大,百多斤的样子,是当地的土猪。 猪圈味道也不好闻。 他道:“我能进去看看吗?” “当然。” 杨忠义急忙打开猪圈让蒋大壮进去。 其他人都伸长了脖子观望,全都是看热闹的。 人群中徐香凤也在,不仅如此,她还叫了不少关系好的闺蜜过来。 躲在背地里按按嘲讽。 “这老杨家的公猪一看就不行,上个月就请人来看过了,还是这样半死不活的。” “可不是吗,这小子,铁定不行!” 第十七章 当面撬客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咱们所里的种猪不多,要是老杨的种猪不行,咱们还得去别的旗借!” “不好借,现在人都快吃不饱了,养猪的就更少了,配一次种,要一百多文钱呢!” “什么,一百多文,咋不去抢呢?” “这都算少的,多的要二百来文。” 周围人倒吸口凉气。 这么贵,谁能负担的起? 朝廷又不发银子,屯田能赚几个钱? 这些钱,都能购买二三十斤粟米了。 换成米糠起码翻一倍,都够一家三口美美吃上俩月。 蒋大壮不顾周围人的议论,进到臭气熏天的猪圈,看着躺在地上哼唧不停地公猪。 似乎意识到有人进来,公猪抬起了头,嘴里还‘威威’叫了两声,然后又摆烂的躺回去。 这种状态,别说配种了,起都起不来。 “杨叔,这种情况多久了?”蒋大壮问道。 “从上个月底就开始了,都给我愁坏了,我之前一共养了三头,现在就剩这一头,养了一两年,好不容易养大能配种挣钱了,结果它趴窝了,差点没把我给气死!” 杨忠义头疼道:“蒋小哥,你要是能治好他,我绝对会好好感谢你的。” “等治好了再说。” 蒋大壮笑了笑,他压力其实也很大。 他大张旗鼓的引来这么多人,要是拉了坨大的,那就真成全所笑话了。 可如果真的能治好,那就是一片蓝海。 他也有了一个稳定赚钱的路子。 蒋大壮将手贴在了公猪的身上,感受着公猪体内激素的运转。 果不其然,激素紊乱。 他想了想,也顾不得脏臭,开始在公猪身上,这里按按,那里摸摸。 不为别的,就为了让人觉得他在给公猪治病。 实则,他的确在给公猪理顺身体的激素。 威威~ 公猪又叫唤了两声。 随着蒋大壮帮它梳理体内紊乱的激素,公猪似乎比之前精神了一些。 原本疲惫痛苦的眼神也露出了疑惑之色。 紧跟着,蒋大壮突然就感受到了它的情绪。 痛苦,难受! 它仿佛在说:我很难受! 经过这两天的实验,蒋大壮已经确定,自己可以感知被使用过能力动物的情绪。 但是人不行。 比如他给韩秀娘调理过痛经,但他感知不到韩秀娘情绪的变化。 他想了想,得出一个初步结论:人本来就是高级灵长类动物,智慧超群。 本就能充分表达情绪,亦或者是伪装情绪。 而牲口智慧低下,不会伪装。 旁人见状,也是摸不着头脑。 “他到底在做什么呀?” “我看别的兽医上门都是背着药箱子的,他啥也没有,就拿手乱摸就能治好种猪?” “我看悬!” 众人七嘴八舌说着。 杨忠义心里有些焦急,“蒋小哥,它到底是咋了?” 赵长海也道:“韩家女婿,你到底行不行?” 这时候,一个驼背,尖嘴猴腮中年男人见缝插针站出来说道:“长海,我看这小子不太行,要不你找我家猪配种得了,都同一个所的,我给你少算点配种费如何?” 赵长海皱起眉头有些迟疑,他认识这个男人,外号叫孙驼背,本名叫孙守福。 是十八所为数不多养了种猪的养殖户,家里有三四头种猪,专门做配种生意的。 往年年景好,养猪的多,配种还挺赚钱的。 但现在不行了,养猪的少了,配种的也少。 可他都跟杨忠义说好了,改弦易撤,不太好。 见杨忠义不吭声,孙守福又道:“老杨家这头种猪肯定不行了,要真行,上个月兽医就看好了,哪能等到现在? 这小子八成八成是个半吊子,你就别浪费时间了。 现在开春了,等配上种,正好五六月生,七八月断奶后,猪草长得正旺,加点麦麸米糠之类的泔水也能迅速增肥,养到过年怎么着也有八九十斤了,你要是舍得放料,百二十斤也不是问题。 到时候卖给我,或者卖给所里,不仅能过个肥年,还能大赚一笔。” 周围人听了,都是连连点头。 “现在的确是个配种的好日子。” “老孙家的种猪的确又大又肥,配出来的种肯定差不了。” 见有人搭腔,孙守福脸上笑意更浓,“这样吧,都是同一个卫所的,配种一百五十文,包配上,不配上不要钱如何?” “这么贵?” 赵长海皱起眉头,“往年配种最多七八十文,你这都翻倍了。” “往年年景好,养种猪得多,当然便宜,现在养猪的少了,养种猪的更是入不敷出,要价高是正常的,隔壁卫所配种一次都上二百文了,不信你随时去打听,看看我有没有说谎!”孙守福道。 杨忠义心里也是一阵火大。 当着他的面翘客,这姓孙的太狗了。 但再生气又能咋办? 谁让他家种猪不争气呢? 能不能治好两说,耽搁人家配种赚钱才事大。 见赵长海不吭声,孙守福又道:“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老杨也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人。 再说了,你从上个月等到这个月,已经够意思了。 要是你上个月就找我,早就配上了,这早一个月产子,就多长一个月肉。 现在年景不好,大集上一斤猪肉,都快三十文了,一个月少说也能长七八斤,这就是二百文钱的损失。 而且,我看这肉价还得往上涨,早一天配上种,早一天赚钱呐。” 赵长海彻底被说动了,他不由看向杨忠义,“老杨,这猪能治好吗?” 杨忠义哪能不明白他什么意思,“长海,猪能不能治好,我也不清楚,不过你从上个月拖到现在,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你要找他配,我绝对不会怪你的。” 不等赵长海开口,孙守福就跳出来说道:“你看,我早就说老杨心胸宽广,肯定不会生气的。” 杨忠义憋屈的要死。 同行是冤家。 这老小子表面吹捧自己,实则夹枪带棒,他岂能不清楚? 可这么多人看着,他还能强买强卖不成? 那也要猪给力才行。 眼看杨忠义脸色沉了下来,赵长海深吸口气,看向了蒋大壮,“老韩女婿,你给我一句准话,到底能不能治好这头猪?” 第十八章 猪口冒险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正在给猪梳理激素的蒋大壮。 杨忠义也忍不住道:“蒋小哥,能行不,实在不行,也别勉强!” 孙守福双手抱胸,看着蒋大壮的眼神满是不屑。 蒋大壮收回手,种猪体型太大,梳理了一下,直接消耗了三分之一的体力,深吸了一口气,“它病了,很痛苦,但是我还在找他的病因!” 赵长海,“你这不说了跟白说一样?” 周围人也是暗带嘲讽的笑了起来。 特别是徐凤香,“猪鼻子插葱装蒜,他要是装模作样摸两下就能治好猪,让我吃猪屎都行。” “老杨,这小子不行的,你还是别抱希望了。” “长海,别耽搁了,让老孙给你配种得了!” 蒋大壮没有在意他人的奚落,而是低下身问公猪到底哪里不舒服。 公猪‘威威威’叫个不停,可蒋大壮一知半解的。 他知道,猪这种东西,其实老聪明了,成年家猪智商堪比三四岁小孩。 可再聪明,它也不会说话。 因此,沟通成了难题。 忽然,蒋大壮想到了一个办法。 沉下心再一次将手按在了公猪的身上,见它乱动不停,他拍了一下,“别动。” 徐香凤持续嘲讽,“它是畜生,要是能听懂你的话,那还能叫畜生吗?” “哎妈呀,这小子,太招笑了,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兽医!” “一看就是半吊子......” 然而,公猪在听到蒋大壮的话之后,不仅停止叫唤,还老老实实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一双猪眼,骨碌碌的转。 “你看,这畜生还真就不动了!” “嘿,真神了,这畜生居然还真听懂人话了!” 众人都是暗暗称奇。 徐凤香笑容凝固,人都傻了。 她旁边几个老嫂子也是尴尬一笑。 蒋大壮则是暗暗感受公猪体内激素的流转。 首先,激素在身体流转,若是病因在体内,那么某个地方的激素必然会增加。 就好比人受伤了,愈合的时候体内的白细胞会明显增加。 感染炎症也是一样。 人可以直观说出哪里不舒服,动物不能。 这里也没有现代的药物,也没有化验的机器。 就算有,蒋大壮这个门外汉也不懂。 但他有超能力。 可以细致的感受所有激素的分泌和流动。 也就在这时候,他发现了不对。 原本被梳理好的激素不由自主地朝着公猪的咽喉位置流转,“找到问题了!” 蒋大壮收了手,额头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蒋小哥,什么问题?” 杨忠义急忙问道。 “猪嗓子出问题了。” 蒋大壮呼出一口浊气,也没解释太多,拍了拍猪脸,“把嘴张开,张大一些。” 威威~ 公猪叫唤两声。 在众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张开了嘴。 一个老嫂子叫了出来,“妈呀,这猪真听懂人话了!” 蒋大壮也不顾他人惊讶,放眼看去,但是里面光线不好,旋即说道:“都让一让,别挡住光线。” “让让,快让让,快耽搁蒋小哥给俺家公猪治病。”杨忠义催促众人散开。 等人群后退,光线明亮起来。 蒋大壮带着公猪走到了外面,再阳光的暴晒下,蒋大壮一眼就看到了卡在公猪喉咙里的异物。 “在这里,找到了。”蒋大壮伸出手去。 杨忠义吓了一跳,“韩家女婿,你小心点,猪可是会咬人的。” 不仅会咬人,而且猪会吃人。 有句老话说得好,会瞄人的猪,会吃人。 “没事。” 蒋大壮摆了摆手,他虽然有把握公猪不会咬人,但万一呢? 小心使得万年船。 所以,他拿起一根木棍将猪嘴撑开,就算它是鳄鱼,也咬不下来。 再众人的注视下,蒋大壮摸到了公猪喉咙深处的异物,卡的很紧。 他铆足了劲将异物拔了出来。 威~ 异物出来的瞬间,公猪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 两个人性化的眸子,眼泪狂飙! 可喊叫了一会儿,蒋大壮就感受到它‘如释重负’,叫声中也充满了愉悦。 用猪头蹭动蒋大壮的腿,仿佛在说‘谢谢’。 蒋大壮拍了拍它的脑袋,然后把巴掌心里带血的异物摊开,“就是这玩意卡在了种猪的喉咙里,所以它才会吃不下东西。” 众人纷纷看去。 全都傻了。 “这玩意咋恁像伤马的铁蒺藜?” “不是像,就是,但是要比铁蒺藜小不少,铁蒺藜一般有四根尖刺,这个只有三根。” 在场都是军户,对这种阴人的暗器太熟悉了。 赵长海皱眉道:“老杨,你咋把铁蒺藜喂给猪吃了?” 杨忠义拿过铁蒺藜,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这头种猪可是我心肝宝贝,我再粗心也不可能把这玩意喂它!” 蒋大壮道:“就是这玩意卡在了它喉咙的位置,所以导致它最近吃不下,要是吞进肚子里,保不齐就划破肠子死了。 好在猪上颚比较硬,这玩意虽然卡进去了,但也不至于让它死了。” 话音落下,原本还病殃殃的种猪,主动进到了猪圈,低下脑袋,吭哧吭哧的在食槽里猛吃起来。 一边吃还一边叫。 即便是旁人,都能感受到它的愉悦。 “韩家女婿有点能耐啊,比隔壁所的兽医还厉害!” “昨天才拯救了俺们旗的母牛,今天又救了老杨家的种猪,以后俺们家牲口病了,再也不用走远请人来治了。” “蒋小哥,你有空不,去给我家的羊看看怎么样?” “去我家,我家下蛋的母鸡最近拉稀,不怎么下蛋,给我愁坏了......” 一旁的徐香凤都傻了。 还真让他给治好了。 听着周围人的夸赞,她咬牙切齿的小声骂道:“厉害个屁,不过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 说完,她害怕蒋大壮让她吃猪屎,灰溜溜的走了。 而一旁的孙守福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盯着蒋大壮,脸色阴沉的快要滴水一般,“取了铁蒺藜又咋样,老杨家的猪现在有力气配种吗?怕不是又要养个十天八天的!” 赵长海急忙问道:“蒋小哥,这猪今天能配上种吗?” 第十九章 雪中送炭 蒋大壮点了点头,“可以是可以,但是要看杨叔舍不舍得了,毕竟配种挺费猪的。” “我杨忠义这个人,一口唾沫一个钉,既然答应了,就肯定不会食言。” 杨忠义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了,看着孙守福道:“哪怕这头猪死母猪身上,我也认了!” 孙守福脸色一边,笑眯眯竖起大拇指,“老杨,讲究!” 他也知道这生意是做不成了,恨恨看了一眼蒋大壮,然后拍了拍赵长海的肩膀,“长海,下次要配种来找我,给你算便宜一些。” 说完,他就离开了。 其他人见猪没问题了,也是纷纷邀请蒋大壮为自家牲口瞧病。 称呼也从韩家女婿变成了蒋小哥。 杨忠义拉着蒋大壮对众人说道:“蒋小哥今天拯救了我家种猪,我说什么也得好好谢他,晚点等忙完了,再去你们那里。” 众人一想也是,一会儿还得配种呢,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蒋大壮尽在跟前,啥时候过去都行。 等人群散去后。 杨忠义又是打热水给蒋大壮洗手,又是给他泡茶,还让婆娘烙了几大块麦饼,甚至还煮了两个鸡蛋,完全把蒋大壮当成了贵客。 “家里就这条件,蒋小哥莫嫌弃。” 蒋大壮昨天夜里虽然吃了一大块肉,但今天吃的可都是粥。 撒泡尿就没了。 他又洗衣做饭,给牲口看病,体力消耗很大。 “杨叔,客气了!” “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给猪配种。” “那我就不客气了。” 蒋大壮早就馋的不行了,拿起一块热气腾腾的麦饼就送到了嘴里。 纯麦饼谈不上多好吃,但架不住分量足。 “这鸡蛋也是你的,都吃了。” 杨忠义见蒋大壮明明饿得不行了,还慢条斯理,心中好笑的同时又觉得这小子不错,于是将两个水煮蛋推到了他面前。 “杨叔,这鸡蛋太贵重了,现在一枚鸡蛋要三四文钱呢。” 丰年一枚鸡蛋也就一文钱左右,可现在是荒年,通货膨胀,食物紧缺,哪怕军户所情况好些,也要三文一枚。 “再贵也是人吃的,我家养的鸡多,下的蛋也多,以后还得多多依仗你!” “那......我可以带回去吗?” “可以。” 杨忠义点点头,然后指着旁边两块烙饼,“一会儿我让你婶子用东西包好,你塞衣服里带回去。” “诶,多谢杨叔。” 他现在穷,没拒绝的底气,也知道杨忠义照顾他,只是默默将这份好记在心里。 “应该是我谢你才对。” 杨忠义真心实意地道:“昨天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有本事,没想到你还真有能耐。” “您捧了。” 杨忠义笑了笑,把铁蒺藜放在了矮几上,“这玩意不是我家的,定是有人把这玩意丢进我家猪圈食槽里!” 蒋大壮想了想说道:“如果你近期没有与人结怨,那么种猪死了,谁好处最大,谁的嫌疑也就最大,当然,这只是我的一点意见,你可以参考。” 砰! 杨忠义猛地一拍矮几,咬牙切齿道:“孙驼背,这***,我就知道是他! 我现在怀疑,我前面两头种猪也是他给弄死的!” 蒋大壮也觉得他嫌疑很大,但没有证据,也不好瞎说。 不过,那家伙临走前看他的眼神,八成是将他恨上了。 “不招惹老子也就算了,要是敢惹老子,呵呵......” 吃了三大块麦饼,喝了一杯热茶后,蒋大壮力气也恢复了大半,“杨叔,猪估计吃的也差不多了,走,配种去!” 二人走出房间,来到了猪圈,公猪吃饱了正躺在猪圈里惬意的不行。 “走了,带你去个好地方!” 蒋大壮拿起一旁的棍子,轻轻拍了拍猪背。 “蒋小哥,这猪懒得很,必须狠狠抽才行。” 话音落下。 这头‘懒惰’的公猪,就在杨忠义不可思议的眼神中走出了猪圈。 威威~ 它还冲着蒋大壮叫了两声。 “嘿,这畜生,咋到了你手里,这么听话了呢?”杨忠义也摸不着头脑,“昨天那头母牛也是,真奇了!” 蒋大壮笑而不语,有些时候,维持些许神秘,反而能震慑一部分人。 来到赵长海家中。 蒋大壮先是控制他家母猪分泌‘性腺激素’,迫使它排卵。 这可比外用激素要安全。 不过,控制激素大量分泌是否会伤害动物本身,蒋大壮还不清楚,需要更多的实验素材来检验。 但效果很好。 原本对公猪还无动于衷的母猪,眼睛都亮了。 走到公猪身边不断地蹭啊蹭的。 屁股都拉丝了。 随即,蒋大壮又给公猪催生激素。 也就几分钟的时间。 两头猪就看对眼了。 威威~ “蒋小哥,我也没看你喂它们吃什么药,这俩畜生咋一下子就好上了?” 赵长海咂舌不已,他又不是没见过配种是什么样的,哪一次配种,不是大费周章? 哪像蒋大壮,在两头猪身上按按,这两头猪自己就叠一起去了。 “要不说蒋小哥有本事!” 杨忠义不住的夸赞,说的蒋大壮都不好意思了。 配了一次种后,蒋大壮道:“今天就到这里,明天或者后天再来一次,应该没问题!” 杨忠义赶着自家公猪回家后,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吊钱,“蒋小哥,这里是一百文钱,辛苦了!” 蒋大壮吓了一跳,“一百文,太多了!” “不多的,就像孙骆驼说的,现在配种市场价不低,我也不可能让你吃亏。” “那也多了,猪是你的,哪能给我这么多?都邻里邻居的,昨天杨叔还为我仗义执言,我心里都记着呢。” 昨天在王铁牛家,杨忠义是第一个站出来替他说公道话。 他这人就这样。 人敬我一尺,我敬他一丈。 杨忠义为人不错,可以交往。 钱都是小事,最主要的是笼络他,能够增加韩秀娘的威望。 “再说了,这不是还没配上吗,等配上再给也不迟,你还请我吃了麦饼和鸡蛋呢。” “肯定能配上的,早给晚给都是给,再说了,这里头还包含了给猪治病的前,算起来我还给少了。 再说了,你初来乍到,也需要用钱,就甭墨迹了。” 说着,杨忠义把手里的钱塞进了他的怀里,“钱是男人胆,没钱寸步难行,留着吧。 我家这么多牲口呢,日后要是麻烦到你了,你给我算便宜点就成!” 蒋大壮记着他的好,他又何尝不是在卖人情呢? 锦上添花,永远比不过雪中送炭! 第二十章 收获颇丰 “那我就不客气了。” 蒋大壮将沉甸甸的铜钱收了起来,腰杆子顿时就硬了许多,“日后要有什么问题,吱个声就行!” “那感情好!” 杨忠义乐呵一笑,这一次要不是蒋大壮,不仅种猪保不住,赚钱的活计还得少一个。 他也是打心底感谢蒋大壮。 蒋大壮又像模像样地交代他喂猪事项,把自己兽医这个身份包装得更加真实后,这才拿起木棍跟铜锣离开。 咚咚咚~ 给鸡鸭鹅看病,看不好不收钱~ 咚咚咚~ 蒋大壮一边敲打一边喊。 十六旗和周围的邻居都知道蒋大壮有能耐,纷纷叫住了蒋大壮。 “韩家女婿,来我家看看!” “俺家闺女在你家秀娘的麾下呢,先来我家!” “俺家老母鸡已经好几天不下蛋了,都给俺愁死了,先来我家瞅瞅!” 老婶子,老嫂子们也是纷纷招手。 蒋大壮也是来者不拒。 一下午的时间,愣是把蒋大壮给累懵了。 但收获也是丰富的。 比如,他的名声已经在十六旗打出去了,随着时间推移,整个十八所都会知道他这号人物。 但凡家里牲口有个风吹草动,都会来找他。 不过,也不是都顺利。 比如,方才给一个老婶子家的大鹅看病,那老婶子觉得蒋大壮既没有给大鹅喂药,也没有付出太多力气,硬是跟他掰扯了快二十分钟,死活不肯给钱。 不给钱也就算了,蒋大壮也认了,家里要是有吃的喝的,给点也行。 她就不,就耍赖。 气得蒋大壮都想把她家大鹅给整死算逑。 可转念一想,这大鹅要在自己走后死了,保不齐来韩家找麻烦,而且赚钱是小,他想要的是好名声。 “行头很重要,还缺个药箱,得弄些药来,甭管大病小病,烦琐的流程得来一套,要不然这些老嫂子觉得血亏!” 打定主意后,蒋大壮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就在蒋大壮经过一户人家门口的时候,一条恶狗站在门口冲着他犬吠,“汪汪汪~” “屮,这谁家狗啊?” “放心走,我家来福不咬同类的!” 一个尖酸刻薄的女声响起。 徐香凤! 蒋大壮本来心情还不错的,可看到这个老嫂子,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吃了猪屎就是口臭!” “你说谁吃了猪屎?” “我有指名道姓吗?徐婶,你可别对号入座!” 蒋大壮呵呵一笑,这老嫂子三番四次装腔作势,羞辱他,真以为他没脾气是吧? 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然后挥舞着手里的木棍,将恶犬吓退。 徐香凤看着蒋大壮离去的背影,气不打一处来,本想让来福咬他,但她害怕张秋芳上门抽她,便气鼓鼓的回了房间,看着躺在炕上的男人,“废物,你婆娘都快被人欺负死了,你连个屁都不敢放,老娘瞎了眼了才嫁给你!” ***道:“老子缺胳膊缺腿的,你让我蹦着出去?韩秀娘好歹是个小旗,恶了韩家,对你有甚好处?” “咱又不是十六旗的,怕个屁,难不成韩秀娘还敢来俺们十七期耀武扬威不成?” 徐香凤越说越气,“窝囊废,你不帮我是吧,那行,我找别人帮我!” ...... 蒋大壮推开院门进去。 小丫头就冲了出来,“娘,爹,姐姐,哥哥回来了,还带了好多东西回来!” 屋内几人听到动静后,也是走了出来。 张秋芳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蒋大壮,你咋不天黑再回来?怎的,就是想偷懒吃白饭是吧?” 韩勇强道:“大壮这不是回来了吗,再说天也还早,不耽搁做饭的。” 韩秀娘今天回来得早,所以也在家,她看着蒋大壮,“去哪儿了?” “在所里逛了逛。” “背的啥?” 蒋大壮笑着道:“进屋子里再说!” 他背着包裹进到屋子里。 张秋芳板着脸道:“长能耐了,这才几天啊,跟你说话都不搭理我了,再过两天,你是不是就要还嘴了?” 蒋大壮也不生气,这是当众解开了包裹。 哗啦! 没了布约束,里头的东西顿时滑落出来! “哇,居然有粟米诶!” 韩幼娘大眼睛里满是惊奇,“这是小麦,这是野菜饼,这是黄米,这是大豆,还有米糠糊糊,麦麸......” 这些粮食种类很多,但单一品种并不多,甚至还有用碎布包裹着的粗盐巴。 有一尺见方的粗布,有小罐子装的醋,甚至还有碎末茶叶。 韩勇强愣住了,“这,这些哪来的?” 张秋芳也蹙起眉头,“好啊,蒋大壮,你是把我们交代你的话全都当成耳旁风了,谁让你偷鸡摸狗的?” “伯母,这些粮食,全都是我自己挣来的。”蒋大壮坦荡说道。 “胡说八道,你拿什么赚?” 张秋芳压根不相信。 蒋大壮苦笑,只能一五一十把这些粮食布匹粗盐巴的来源说了出来,“牛嫂家的公鸡病了,我给看好了,盐巴她给的,这黄米是十七旗钱婶给的,这粟米......总之,伯母要不相信,可以随时去问。” 蒋大壮信誓旦旦的样子,也让张秋芳迟疑了。 莫非,这些粮食真是这矮冬瓜赚回来的? 虽然都不多,但加一块,少说也有二三斤。 省着点吃都够吃三五天了。 布也可以攒下来缝衣服。 盐巴,酱油,茶叶也都金贵着呢。 “娘,应该是真的。”韩秀娘收回目光,对张秋芳道:“这种事随便问问就会戳破,他没必要撒谎!” 最重要的是,她嗅到了蒋大壮身上的猪圈的味道。 “可,可......” 张秋芳张了张嘴,眼神有些恼火,可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本以为这个小东西只是嘴硬。 没想到,他还真能赚粮食。 看着蒋大壮那模样,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蒋大壮很得意,“那咋啦,一些破破烂烂的,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装出一副不屑的样子,然后对蒋大壮说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洗碗做饭?” 蒋大壮知道她只是难为情,也不生气,当即说道:“好,我一会儿就去!” “我让你现在去,听见没?” 张秋芳感受到了威胁,当然,不是安全方面的威胁,而是家庭地位的威胁。 “伯母,别心急,我这里还有东西没拿出来!” 在四人的注视下,蒋大壮把手摸向了自己的怀里! 第二十一章 不可置信 “哥哥,还有啥东西呀?”韩幼娘满脸期待。 韩勇强也有些好奇。 韩秀娘虽然表情已经冷清,但眼神却直勾勾盯着蒋大壮的手。 “他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 张秋芳不屑的撇了撇嘴,可眼神却没有挪动半分。 将大壮摸出怀里的铜钱,放在了桌子上。 咚的一声响! 铜钱和桌面来了个接触。 房间里顿时陷入了沉寂。 “哇,好多小钱钱呐!” 韩幼娘都惊呆了,她长这么大,还从没看过这么多钱。 平日里家里的财政大权都被张秋芳掐在手上,韩勇强虽然贵为‘一家之主’,但是兜里比脸还干净,想喝口酒,都得求好久。 “好小子,哪来这么多铜钱?”韩勇强粗略一数,“少说也有七八十文!” 张秋芳脸上的表情顿时凝固了,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她本以为,蒋大壮掏出这些粮食就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他直接甩了一吊钱出来。 这钱是那么好赚的? 韩秀娘眼中也闪过一抹诧异,看向蒋大壮的眼神忽然有些迷茫了。 虽然她对蒋大壮没有任何感情,也从没想过要去了解他。 但现在,她真被蒋大壮给惊着了。 “这也是你赚的?” “对,我赚的。” 蒋大壮笑了笑,给韩秀娘解释起这些钱的来源,其中大头自然是给杨忠义治猪配种得来的,后面给别家牲口看病,不舍得给粮食的就给钱,一文两文不嫌少,三文五文不嫌多。 “这里一共一百一十五文,全都交给家里,不过,我现在还差一些工具,还要去置办一些药材!” 说着,蒋大壮就将铜钱划拉了一半到自己的跟前。 他并没有藏私,不是不会,是不想。 一家人就应该坦诚,否则人人都有小心思,日子过不长。 他上交坦坦荡荡,拿钱也坦坦荡荡,就是要告诉韩秀娘一家,他真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一份子,而非一个短暂的过渡。 韩勇强表情莫名,看向蒋大壮眼神中有同为男人的敬佩,也有一丝古怪。 张秋芳见蒋大壮把钱划拉到一边,下意识问道:“什么工具要这么多钱?” “医药箱,方便我走街串巷时背,也可以存放药物和工具。”蒋大壮再次解释,然后把剩下的一半钱推到了她面前,“请收下!” 张秋芳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家里虽然有存粮,但已经挺久没有现钱入账了。 虽还有一些老底,可那都是一家人度过灾年的资本。 要不是韩秀娘升了官,有了一些赏赐,她都不知道能否撑过这两个月。 眼下日子虽然稍为宽松了一些,但就目前来看,最多三四个月,家里就会闹饥荒。 要是家里收成好,今年就熬得过去,收成不好,下半年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而蒋大壮这些粮食和钱,虽然不足以解决根本问题,却也为这个家添柴加火,抵抗风险的能力稍稍强了一丝。 不过,她心里有些古怪,甚至是变扭,“谁要你的钱!” 这笔钱,她拿不下手。 蒋大壮却是一眼看穿她,“伯母,秀娘主外,是家里的顶梁柱,你主内,也是顶梁柱,这钱必须给你管。 你要不拿,我以后咋好意思在家里吃喝?” 韩勇强急忙道:“对对对,大壮说得对,都一家人,谁管都行。” 说话间,却是把钱划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这沉甸甸的分量,真让人心安。 他已经好久没摸过铜钱了。 韩秀娘也有了一点压力。 这不对呀。 自己作为顶梁柱。 除了升官的时候拿了一些粮食和微薄赏钱,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吃老本。 蒋大壮才来家里几天呐? 满打满算两天。 不仅帮助她解决了十六旗的耕牛危机,还弄来了这么多粮食和现钱。 到底谁才是顶梁柱? 自己选他,纯粹是因为他细狗,好掌控! 她是带着一丝施舍心理的。 现在。 到底谁在施舍谁? “哦,对了,还有东西没拿出来!”蒋大壮说道。 “还,还有东西?” 韩秀娘耳根子有些红,她觉得有些难为情。 张秋芳也懵了。 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这小子绝对是存心的,东西不一次性拿出来,看他们笑话呢。 蒋大壮衣服宽松,所以能放不少东西。 他把衣服里仅剩的两块麦饼拿了出来,还有两个鸡蛋,“这也是杨叔给我的,我没舍得吃,这玩意瓷实,吃了扛饿,水煮蛋也有营养,一个给秀娘,她训练最累,一个给幼娘,她长身体也需要营养!” 看着塞进手里的鸡蛋,韩秀娘沉默了。 在所里训练,伙食其实并不好。 荤菜更是少见,一个月都不见得能碰一次。 不只是十八所,其他卫所日子也差不多的。 甚至还有更差的! 咕噜! 韩幼娘看着蒋大壮剥了壳的鸡蛋,馋的直咽口水,“娘,我能吃吗?” 别说韩幼娘了,韩勇强也想吃。 这日子,天天不是稀粥就是米糠,要么就是麦麸糊糊,他肚子里也没油水。 昨天晚上那块肉,还没咂摸出滋味,就被他吞下肚了,到现在还在惋惜没好好品尝。 “吃吧。” 蒋大壮笑眯眯道。 “哥哥,那你先吃。” 小丫头的确馋鸡蛋,但还是把鸡蛋送到了蒋大壮的嘴边。 “你今天落水了,受了委屈,这鸡蛋,是哥哥补偿给你的,吃吧!” 蒋大壮摸了摸小丫头脑袋,满眼都是宠溺。 见韩幼娘这么紧着蒋大壮,张秋芳心里也是吃味。 “臭丫头,有了哥哥连我这个老娘都不管是吧?” 嗷呜~ 小丫头咬了一口,眼睛顿时眯成了缝,“哥哥,真好吃吖~” 不过,她也没吃独食,把蛋黄拿出来,掰开,一部分塞进了蒋大壮的嘴里,然后又分别喂给了张秋芳和韩勇强。 到最后,她手里就只剩下了四分之一,这才将蛋黄送入自己的小口之中,细细的品尝起来,“要是每天都能吃一颗鸡蛋,那该多好啊!” 听着小丫头发自内心的感慨。 蒋大壮摸了摸她脑袋,十分认真地说道:“会有那么一天的!” 第二十二章 仇不过夜 韩秀娘没吃鸡蛋,而是把鸡蛋递给了张秋芳,“娘,把鸡蛋给姥娘补身体。” 她看向蒋大壮,“我这么处置,你不会生气吧?” “当然不会,给你了,就是你的,想怎么处置都行。” 蒋大壮摇了摇头,其实他看得出来,韩秀娘挺想吃的,要不然方才也不会偷偷咽口水。 说来说去,还是自己太穷了,要是眼前有十个八个鸡蛋,韩秀娘就不会把鸡蛋省下来了。 张秋芳拿过鸡蛋,然后说道:“行,这东西我收下了,要不是我家秀娘选你,你早就被发配到别的军户所等死了,现在你吃我家的,用我家的,这都是你该付出的。 我告诉你,别以为你今天给了点钱粮,我就对你刮目相看,家里的杂活还是你干,少做一件,别怪我骂你!” 说着,她扭头看着韩勇强,眼睛一瞪,手往前一伸,“拿来!” “哦!” 韩勇强心痛的把钱交给了张秋芳。 “还有!” “真没了!” 砰! 张秋芳抬手一拳砸在了韩勇强的脑袋上。 只一下,韩勇强脑袋上多了个大包,人也老实了,他摸出几个铜板,可怜兮兮道:“我好久没喝过酒了......” “下次再黑钱,俺还捶你!” 蒋大壮看到这一幕,也忍俊不禁,把钱收进兜里,就去厨房忙活了。 喝粥? 不可能的。 必须吃干饭。 不吃饱饭哪有营养发育,不吃饱饭,哪有力气干活赚钱? 他上辈子也是苦过的,干起活来也是手到擒来。 就在这时,韩秀娘走了进来,坐在了灶前,不动声色的点火。 蒋大壮也没说话,一个添柴,一个煮菜。 终于,韩秀娘忍不住说道:“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坦诚,那些钱你应该留着。 要是哪一天我死了,有钱傍身,去哪里都能重新开始!” “一家人就该坦诚。” 蒋大壮说道:“还有,你不像是短命的人,应该能长命百岁,就算是为了家人,也该努力拼搏。 要不然,谁来庇佑我,我以后吃谁的,喝谁的?” 韩秀娘忍不住轻轻一笑。 就这一笑,把蒋大壮给看呆了,“真美!” 韩秀娘向来不苟言笑,听到蒋大壮的话,心中一颤,“你有这本事,没有我也能活,我不喜欢你,也不会真的嫁给你,跟你同房,你可要想好了。” “我知道,但那又如何?” 蒋大壮见她把话挑开,毫不在意地说道:“你现在不喜欢我,不代表未来不喜欢我,也不代表未来不会真心实意嫁给我,给我生孩子。” “绝无可能。” 韩秀娘脸色再次变得冷峻,“你最好不要抱有非分之想,企图对我做些什么,或者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要不然,我一定会把你从这个家踢走,让你去男卫所。 当然,只要你配合我,做好你分内的事情,我会给你庇佑,吃的喝的穿的,我都不会短缺你。” 蒋大壮皱起眉头,但还是点点头,“好,我明白了!” “你最好是真明白了。” 韩秀娘站起身,她觉得也许是自己昨天给他吃肉,让他错误的以为自己有机会。 所以她痛定思痛,以后一定不能回应蒋大壮,让他彻底死心。 走出厨房,她攥紧了拳头,“不行,我必须更努力才行,要不然,这种速度下去,我连他都供不起,那不成笑话啦?” 她心里有一种强烈的紧迫感。 蒋大壮可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方才那番话虽然伤人,绝情,却也激起了蒋大壮的斗志。 “小马拉大车咋啦,这辆车,我还真就拉定了!” 蒋大壮暗暗下定决心。 随即,饭菜出锅,蒋大壮把干饭端上桌,自然是不可避免的被骂了一顿。 张秋芳骂她的,他吃他的。 而且,他整整干了两大碗干饭。 这也是他穿越一来,真正意义上吃饱的一餐。 可即便如此,还是觉得不够。 “不行啊,只有碳水没有充足的蛋白质和脂肪,这细狗身材八百年也别想变成大肌霸。” 晚上,躺在木板床上,蒋大壮尝试着调动自己体内的各项激素。 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原因很简单。 这具身体严重的营养不良。 十六岁本该是高速发育的时期。 上辈子,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发育的七七八八了。 而他看起来,就跟十二三岁差不多,甚至还略有不如。 要知道,大兴朝的孩子,普遍早熟。 这就说明,这具身体,很有可能已经到了发育末期,骨骺线完全闭合后,身高基本停止增长。 激素分泌过旺,营养跟不上,能不能长高还两说,要是不能,会不会对身体有很大的伤害? 上辈子使用类固醇增肌暴毙,所以这一次,他不敢贸然行动。 “算了,还是先补充营养,看看充足营养加上科学运动锻炼后,身高是否有变化。” “能力也还需要进一步的掌控,增强,需要更多的实验数据来支撑我接下来的实验。” 蒋大壮叹了一口气,开始闭目养神。 等到夜深人静,连狗子都不叫的时候,蒋大壮才睁开眼睛,偷摸下了床。 今夜月朗星稀,是个做坏事的好日子。 院子里的大黄感知到蒋大壮出来,也不叫唤,吐着舌头摇着尾巴走到了蒋大壮的跟前。 即便是夜晚,蒋大壮也能感受到它欢喜的情绪。 “大黄,你别叫唤,我要出门做一件事!” 大黄发出轻微的低吼。 “你要跟我一起去?” “呜呜~” 大黄围着蒋大壮转悠。 “有点意思,狗子智慧就是高,沟通起来容易多了。”蒋大壮想了想,“带你去可以,但是没有我的指挥,你不许乱叫,明白吗?” 大黄再次呜咽了一声。 蒋大壮点点头,松开狗子脖子上的绳索,偷摸打开了门。 一人一狗溜了出去。 不过,这年头,家家户户养狗的极多。 一人一狗刚走出没多远,所里的狗子就此起彼伏的喊叫起来。 大黄有些蠢蠢欲动,想要回应,但是没有蒋大壮的命令,也不敢叫唤,只是摇动着尾巴。 蒋大壮借着月光朝着徐香凤家里走去。 别人报仇喜欢过夜,他不一样,报仇从不过夜! 第二十三章 敲爆狗头 蒋大壮速度不快。 主要是害怕有夜猫子没睡觉。 所以走两步就东张西望的。 天气冷,再加上这个时代没有夜生活,天一黑不是睡觉就是造人。 在将要走到徐香凤家的时候,大黄咬住了他的裤腿,说什么都不肯前进了。 “咋啦大黄?” 蒋大壮蹲下,摸了摸狗头,小声问道。 大黄呜咽了一声。 流露出一股不安的情绪。 “你说前面有危险?” “呜呜~” 得到肯定答复后。 蒋大壮心神一凛。 他选择相信大黄,暂时蹲在了阴暗处观望。 狗本来就视觉嗅觉敏锐,能料敌先机。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初春的风虽不像寒冬那般凛冽,却潮湿,寒意似乎要顺着关节渗透进骨头缝里。 “真他娘的冷!” 蒋大壮打了个哆嗦。 他观察挺久了,啥也没发现。 “大黄,可以走了吗?” “呜呜~” 大黄呜咽一声,还是死死咬住他的裤腿不肯走。 就在蒋大壮踌躇的时候。 “嘎吱!” 不远处陡然传来了开门声。 他猛地循声看去,就看到徐香凤家里的房门打开了,紧接着一个黑影从里面摸了出来,鬼鬼祟祟的东张西望。 “这是......徐香凤,这么晚了她出来做什么?” 蒋大壮往阴影里躲了躲,背后惊出一身冷汗,心中暗道侥幸。 方才若不是大黄拦着他不让过去,保不齐就被碰个正着。 这要是被抓住了,依照徐香凤的性子,铁定弄得人尽皆知。 那他直接社死。 两人距离并不远,借着月光,蒋大壮甚至还能看到她脸上的慌张。 就在蒋大壮思考她大晚上不睡觉做什么的时候,她突然拐弯,轻车熟路的摸进了一栋房子。 “她去哪里做什么?” 蒋大壮站起身,伸长了脖子,就看到她进到院子里,然后轻手轻脚的推开房门进去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栋房子好像是......十八旗张总旗家。” 这个张家跟韩家差不多,两个女儿,儿子都战死了,张总旗的母亲也病故了,只有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父亲。 她一个十七旗的跑去十八旗做什么? 有什么事不能白天说,非晚上去? 直觉告诉蒋大壮,肯定有鬼! 蒋大壮想了想摸了摸大黄的脑袋,“大黄,我过去看看。” 大黄还是有些不情愿,但拗不过蒋大壮。 他飞快的跑到张总旗家院门外偷听了起来。 隐隐约约的听到里面传来‘咿咿呀呀’的声音。 卧槽! 蒋大壮又不是小楚南。 他哪能听不出这是什么声音? “徐香凤这老娘们真够可以啊,大晚上不睡觉,丢下自己的缺胳膊断腿的男人,跑过来伺候别的男人。” 果然,还是老辈子会玩! 有那么一瞬间,蒋大壮想要把周围人引过来,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 因为容易暴露自己。 而且,张总旗未必知道这件事,倘若丢了面子,保不齐就记恨上韩家了。 对韩秀娘不利。 不过,有了这个把柄,以后收拾徐香凤就更容易了。 他冷笑一声,飞快离开,带着大黄来到了徐家院子外面。 一眼就看到了白天冲他狂吠的恶犬。 “不对,它的嘴巴被人捆住了,我说徐香凤出来它怎么不叫唤,原来如此。” 蒋大壮大喜。 可即便如此,这条狗子还是不断的朝着院墙这边扑来。 蒋大壮恶向胆边生,从腰间拿出了柴刀,用厚重的刀背,猛地一挥。 咚! 一声闷响。 刀背不偏不倚的敲在了狗头上。 霎那间,狗子就身体就硬了,倒在地上四肢抽搐,连一声都没喊出来。 随即。 蒋大壮进到了关押牲口的鸡笼里面。 把徐香凤养的鸡鸭鹅全都嚯嚯了一遍。 短期内死不了,但也别想活太久。 包括一窝刚孵出来的小鸡仔,和小鸭崽,他都没放过! 一群畜生自然是叫唤个不停。 大黄张口就咬在了一头大鹅的脖子上。 “嘎~” 大鹅叫声戛然而止。 默默给大黄竖了个大拇指后,蒋大壮也是急忙看向屋内,发现屋内没有动静,旋即拍了拍大黄脑袋,让它放了大鹅,将束缚住恶犬的绳索割断大半,然后拉断,制造出狗子挣断绳索逃跑的假象后,他抱着还没有完全咽气的恶犬,飞快离开! 老话说得好,狗肉滚三滚,神仙站不稳。 这一头恶犬,少说也有十五六斤,剥了皮,足够蒋大壮吃上一段时间了,再不济,也可以去大集换钱。 就在蒋大壮去了溪流边杀狗的时候,张总旗家的声音已经停了。 准确的说,很早之前就停了,也就持续了不到盏茶时间。 今天要不是张总旗在卫所里当值,她是不敢来的。 “张大哥,我们多年的交情了,你可千万不能看着我被人欺负。” 徐香凤道。 张老根摸着徐香凤丰盈的雪子,心里对自己方才的表现一点也不满意,不过他对徐香凤还是挺喜欢的,虽然长得不是很漂亮,但是身材很丰满。 满仓缺胳膊断腿的,早年那块又受了伤,家里两个孩子嗷嗷待哺不好养活,全靠徐香凤一个人支撑着。 张老根帮衬了一下,徐香凤就上了他的床。 “蒋大壮就是韩家那个三寸丁女婿是吧?” “对,就是那个矬子,今天就是他把我踢下水的。”徐香凤恨恨道。 “行,我知道了,他韩秀娘不就个小旗,嘚瑟个啥啊。”张老根冷哼一声,“再说了,我跟他爹韩勇强关系也不好,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 徐香凤大喜,“张大哥,只要你帮我报仇,我怎样都依你。” “那我要后来呢?” 徐香凤一怔,心想张老根咋恁变态,可为了收拾蒋大壮,她豁出去了,“成,没有问题!” “张大哥,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一会满仓起夜要发现我没在家,肯定又要闹腾了。”徐香凤道。 “他要是敢骂你,你来找我,我抽不死他。” 窸窸窣窣穿好衣服,徐香凤扭捏道:“哎呀,他再怎么说也是我丈夫,你出面抽他,那咱们的事情不就暴露了,我可不想被人戳脊梁骨!” 第二十四章 女儿心事 徐香凤整理了一下衣服,也顾不得滑腻。 轻手轻脚离开后,朝着家里走去。 因为太紧张,她甚至没发现狗子不见了,也没觉察到今天夜里的鸡笼安静的过分。 推开房门进到房间,发现孩子睡得很香,她不由松了口气,正打算躺下休息,黑暗中陡然传来一个声音,“你这个贱人啊,你怎么又去找他了!” 徐香凤冷哼一声,也懒得搭理他。 见她不说话,***更崩溃了,“你这个不要脸的,以前孩子小,我也就忍了,现在孩子都大了,你咋还这么不要脸,你要是痒的难受,就用捣衣杵通通!” 徐香凤也活了,压低声音骂道:“要不是你成了窝囊废,我至于被人欺负吗,我说过的,你要是帮不了忙,我就找别人!” ***就像是被掐住了咽喉,声音戛然而止。 “呜呜~造孽啊~” 好一会儿,他才哽咽的哭起来。 “别哭了,老娘要睡觉!” 哭声戛然而止。 只是不断抖动的床板,昭示着***内心的愤怒。 ....... 蒋大壮把恶狗处理了之后,就把内脏给埋了,狗毛狗血之类的都被水给冲走,不会留下痕迹。 狗皮蒋大壮也没丢了,而是藏了起来,找个时间准备去大集卖了。 忙活一通,蒋大壮也是饥肠辘辘,找了个隐蔽背风的陡坡,挖了个洞开始烤肉。 滋滋滋! 一整条完整的后狗腿子在火光中被烤的滋滋冒油。 “这恶狗还挺肥的,这一根腿子少说也有三斤了!” 他又摸出提前备好的盐巴,撒上去,那香味,简直盖了帽了。 大黄摇动着尾巴,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但这条狗简直快成精了一样,时不时跑到坡上左右观望。 “好狗,居然还会放风!” 蒋大壮只觉得大黄聪明,有当军犬的天赋。 也就小半时辰,狗腿烤好了,蒋大张撕了一块,丢进嘴里,发出满足的声音,“虽然只有盐巴,没放别的调料,但也别有一番滋味。” 大黄围着蒋大壮,昂着脑袋,尾巴摇动飞快。 “哈,放心,少不了你的。” 他也不是小气的人。 今天大黄可是立了大功。 他直接撕下一半的肉喂给大黄。 大黄吃的狼吞虎咽的。 蒋大壮感受到了一股满足的情绪,然后也大快朵颐起来。 肉下肚后。 他吮吸着手指上的油脂。 这一顿,抵得上七八顿。 身体也燥热起来。 回到家中之后,蒋大壮溜进厨房用粗盐把剩余的狗肉腌制起来,然后藏在了房间里的瓮中。 不是他藏着掖着不给韩家人吃。 而是这种事不好让他们知晓。 除了正常进食之外,他还需要更多滋补的营养品。 大黄也吃的心满意足,回到了自己的狗窝。 第二天一早,蒋大壮就起来煮早饭,还是蒸干饭。 然后开始洒扫庭院,喂鸡喂鸭。 大黄殷勤的跟在蒋大壮的身边,甩动着尾巴。 往马槽里添了料后,蒋大壮就开始给小牛犊子梳理体内的激素。 然后开始记录牛犊子的变化。 精神头明显比前两天更好。 四肢无力的情况有所好转,虽然走路还是踉跄,但已经好太多了。 蒋大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心中陡然闪过一个猜想。 “哞~” 小牛犊子流露出愉悦的情绪后,就去母牛身下喝奶了。 这时候,韩秀娘整装待发出来了,走到马厩旁,向蒋大壮点了点头,然后问道:“昨天的衣服,你洗的吗?” “对呀!” 韩秀娘蓦地羞恼,“你为什么不拒绝?” “这本来就是我分内之事。” 蒋大壮道:“你只管安安心心操练,提升实力,家里的大小事情,自然还有我操持,这难道不是你所希望的?” 韩秀娘哑口无言。 可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不对,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许再碰,碰我衣服,明白吗?” “你跟伯母说,伯母同意我当然没意见,说的好像我很愿意洗衣服一样。”蒋大壮耸了耸肩。 “娘那边我会说清楚,你不许再碰我衣服!” 一想到自己的贴身小衣服经过蒋大壮的手揉搓干净,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看着韩秀娘羞赫的样子,蒋大壮还觉得挺可爱的,没想到看起来人高马大的,没想到内心这么羞涩。 “你等等!” “还有事?” 蒋大壮快步走到厨房,把刚烙好各种粗粮混合而成的饼子送到了她手上,“这个,带路上吃!” “不用,卫所有吃的!” 蒋大壮不由分说塞进了她手里,“卫所的确有吃的,但又有多好呢?你要是吃都吃不饱,又怎么有力气操练?” “那也要不了这么多!” 她手里的饼子很厚实,差不多是全家一餐的量。 而蒋大壮却是通过这两天的观察发现她食量其实特别大,韩家的伙食标准,根本不够她填饱肚子。 原因很简单。 第一,没油水。 第二,天天不是粥就是粥,连口干饭都没有,她又天天操练,怎么能吃饱呢? 第三,她人高马大的,基础代谢摆在这里,就算每天不训练,一天所需的大卡,绝对不低于三千。 摄入远远低于需求。 这怎么行? 蒋大壮还指望韩秀娘升官,跟着享福呢! “以后就按照这个标准来,不够吃再跟我说,千万不要饿着肚子训练,我未来能不能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全都靠你了。” 蒋大壮咧嘴一笑,像是看穿了她所有的伪装。 “他好像知道我吃不饱!” 韩秀娘从小就是个大胃王,要不然也不可能长这么高大。 但是一直以来,她都藏着掖着,根本不敢吃太多。 可以说,从小到大,她就没有几餐是吃饱的。 也就是进了军户所,才敢敞开了喝粥。 但粥就是粥,喝多了尿也多,根本不抵饱。 “这绝不可能,这秘密除了我谁也不知道,这饼子应该是早饭和午饭,并不是一餐的量!” 韩秀娘压下心中的慌张,“今天就算了,以后不要擅作主张!” 蒋大壮也没反驳。 她说她的,我做我的,主打一个不听就完了! 眼看蒋大壮满是敷衍的点头,韩秀娘也有些气闷,牵着马就离开了。 结果刚走出去没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杀猪般的哭声,“天杀的,谁把我家的大鹅给咬死了!” 第二十五章 强行挽尊 远远的。 徐香凤家里就传来了哭嚎声。 起早的邻居都纷纷站在院子里眺望。 “俺家的狗呢,谁偷了俺家的狗?”***一步一个脚印从院子里蹦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根断了的麻绳,站在家门口就开始骂街,似乎要把昨天夜里受的憋屈气给发泄出来,“***,你别让老子知道是谁,要让老子知道了,非把你脑瓜子拧了不可!” 夫妻俩的谩骂声顿时打破了十八军户所的寂静。 越来越多的人出来看热闹。 “谁啊,大清早哭爹喊娘的?” 张秋芳手里拿着篦子,一边梳头一边走到了围墙边伸长脖子看去,“满仓家咋了?” 蒋大壮憋着笑道:“好像是他家的狗被人偷了,大鹅也被咬死了!” 张秋芳嘿的一笑,“好啊,恶人自有恶人磨,让她天天在所里嚼舌根,天天偷鸡摸狗的,没想到也会被别人给偷吧?” 蒋大壮一怔,“他家偷东西?” “可不是么,早些年日子不好过,她天天拾掇家里的孩子去别人家顺东西,今天顺一块破布,明天顺一个鸡蛋。 她没事就往菜地里跑,这家摘两根茄子,那家掐几株白菜,别家刚种下的萝卜,她转头就拔了栽自家地里。” 张秋芳冷哼一声,“别人辛辛苦苦担回来的柴火她也不放过,虽说满仓干不了重活,家里孩子不好养活。 但这个所里,谁家日子好过? 孤儿寡母,上有老,下有小的多了去了,也没见别人这么下作!” “咱们家也被偷过?” “你说呢?” 张秋芳斜睨了蒋大壮一眼。 蒋大壮:“刘家活该!” 韩秀娘看了一会儿,翻身上马,“娘,我去所里了,对了,我的衣服我自己洗,不要让,让蒋大壮碰我衣服!” 看着女儿离开的背影,张秋芳问道:“是不是你衣服没洗干净?” “可能吧。” “废物,连衣服都洗不利索,想当年我刚嫁到韩家的时候,谁不夸我干活利索?” 张秋芳将衣娄拿出来,“今天再洗不干净,就别回来了!” 说着,还将自己昨天换下的衣服丢了进去。 蒋大壮嘴角一抽。 给自己老婆洗洗也就算了。 给丈母娘洗...... 看着张秋芳横眉竖眼的,蒋大壮也不想触她眉头。 韩勇强出来,“你自己衣的衣服自己洗嘛,大壮怎么说也是男子汉,又刚来咱家,咱们所也没几个男人给女人洗衣服的,你这不是让他被人笑话?” “我嫁到你家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爹娘还在世的时候,啥不是我干的? 咋了,他金贵,做不得?” “没说做不得,就是......” 张秋芳揪住他的耳朵,“既然你心疼,那你也去,再废话信不信我捶你?” “凶什么凶!” 韩勇强也瞪大了眼睛。 蒋大壮以为老丈人要雄起了,结果他话锋一转,“不就是洗衣服嘛,今天洗不干净衣服,我还就不回家了!” 蒋大壮嘴角一抽。 得。 又一个耙耳朵! 他乖乖背起衣娄,然后解开了母牛的绳子,准备让母牛去溪流边吃草。 眼下天气虽然还冷,但嫩草已经逐渐冒头,家里的粮草捉襟见肘,供养一马两牛,的确紧巴。 小牛犊子‘哞哞’叫了两声,想跟着一起去。 蒋大壮摸了摸它脑袋,“花花,你在家歇着,我带你娘去吃好吃的,回来喝奈奈!” “哞~” 小牛犊子像是听懂了,回了一句。 母牛轻车熟路的将脑袋低了下来。 蒋大壮也不客气,直接跨坐在牛背山。 韩勇强看了也是啧啧称奇,“我也养过它一年,还从没骑过它呢!” 他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想要爬上去,结果母牛不乐意了,轻轻一动,韩勇强就下来了,“嘿,它居然不乐意?” 蒋大壮见老丈人不爽,对母牛道:“翠花,这我老丈人,给点面子,让他上来!” 翠花,是蒋大壮给它起的名字。 “哞~” 翠花叫了一声,有些不情愿,但蒋大壮都这么说了,它也只能老实站着。 “伯父,上来吧,这一次它不会动了。” 韩勇强将信将疑,“它这么听你的?” “牛通人性,翠花要比别的牛更聪明一些,谁对它好,谁对它不好,它一清二楚。”蒋大壮道。 “那我明白了,肯定是之前耕地的时候,我抽打过它!” 韩勇强撇了撇嘴,没好气地在翠花脑袋上拍了拍,“没良心的,你忘了我喂了你好多豆子犒劳你了?” 呼哧! 翠花不屑的从鼻腔里喷出一口热气,大大的牛眼里,居然闪过一丝拟人化的不屑! 好在韩勇强没发现,要不然他绝对直呼‘翠花成精’了。 这一次,他顺利上了牛背。 将大壮吩咐道:“翠花去溪边!” 很多养牛人会把牛放在山上养,好几天不管,因为老牛识途。 作为卫所位数不多的活水源,它也没少在溪流边喝水吃草。 很自然的朝着水边走去。 一路上韩勇强都在说,“我不是怕你伯母,我只是不想跟她计较,要不然,我一只手就能摁的她不能动弹,你说是吧大壮?” 蒋大壮憋着笑。 对老丈人的强行挽尊,他只是敷衍的点点头,“对,伯父说得对!” 来到溪流边,二人下背之后。 翠花就自己跑去吃草了。 旁边还有几个小孩也牵着牛吃草。 洗衣服的人一如既往的多。 水里还有大鹅和鸭子愉快的扎猛子。 老嫂子们看到蒋大壮过来,眼神里也多了一丝探寻。 “哟,老韩,你咋来了?” 有人问道。 “哦,我是来......放牛的。” 韩勇强回了句,然后轻车熟路的蹲在了溪流边,从衣娄子里把张秋芳的衣服拿了出来,“呐,大壮,别说我这个长辈不照顾你,我洗我婆娘的衣服,你洗你婆娘的衣服,够意思吧?” 说着,就熟络的洗了起来。 要说他是第一次洗,打死蒋大壮也不相信。 将大壮也蹲下,拿出了韩秀娘的衣服,仔细一看痕迹,“不对啊,咋恁湿啊,莫不是昨天夜里,她......” 第二十六章 好事上门 “神女多梦,更何况是双十年华,天天训练精力旺盛的少女?” 蒋大壮心头有些火热,但现在,他也只能脑补。 瞥了一眼韩勇强手中的衣物,他咂舌道:“丈母娘有点上火啊!” 周围人看到韩永强洗衣服,都纷纷打趣。 “老韩,我看你不是来放牛的,是来洗衣服的吧?” “是不是你又惹秋芳生气了?” “去去去,老子就爱给婆娘洗衣服咋了,我婆娘的衣服,必须我来洗,她穿不惯别人洗的衣服!” 韩勇强昂着头,一副我洗衣服,我骄傲的模样。 虽然很耙耳朵,还有点丢男人的脸。 但,蒋大壮却看出了两口子平淡相处之中的幸福。 这比什么情话都中听。 “大壮,你别听他们放屁,他们就是嫉妒知道吧?” 韩勇强又开始给自己挽尊,“男人的手,不仅要提得动刀打江山,也要弯得下腰给女人洗衣服,能屈能伸,那才是大丈夫呢!” 蒋大壮竖起大拇指,“说得好,难怪伯父能娶到伯母这么漂亮的女子!” “那是,你伯母当年可是俺们所的大美人,追求她的人都能排到十里地外!” 韩勇强洋洋自得,絮絮叨叨的开始说起了以前的故事。 蒋大壮也没有不耐烦,反而听他说起了当年的艰苦岁月。 “你伯母嫁给我这么多年,没过几天好日子,我常年随军出战,她一个人带着三四个孩子,还要孝顺家里的老人。 我那老娘又喜欢磋磨人,说实话,你现在经受的,连她当年的一半都不到。” 韩勇强叹息一声,“所以,我亏欠她,对不住她,后面我负伤了,差点没命。 我老娘就被我大哥给接走了,眼下俺们两兄弟轮流供养老人,一人养一年,算算日子,再有几天,我大哥就该把老人送来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我知道你是好孩子,她就这脾气,你也别怪她,她这人,其实真没坏心思的。” 蒋大壮点点头,“我懂,伯母要是不泼辣一些,日子根本过不下去,奶奶磋磨她,家里又有拖油瓶,你又不在家。 村子里的人看似和睦,实则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她一个人能把这个家维系下去,已经很厉害了!” 韩勇强脸上亏欠更甚,“等我老娘来了,我都不知道咋办了!” 说着,他就埋头搓洗衣服,愁容满面。 蒋大壮现在人微言轻,也帮不上忙。 总不能让老丈人不养老娘吧? 这在以孝治国的大兴,他要是敢弃养老娘,别说衙门了,就算是军户所也容不下他。 法律和社会性双重死亡! 直接社死的透透的。 “算了,还是努力壮大自身,有钱有粮,才有底气!” 二人把衣服洗干净后。 翠花也吃了个半饱。 蒋大壮二人坐在牛背山往回走。 刚到家。 花花就饥渴难耐的喝起了奈奈。 “家里豆子不够了,得想办法整点,给翠花补一补。” 蒋大壮把衣服晾了之后,跟韩勇强说了句,揣着钱就离开家门。 十六所没有军医,虽说家家户户都会抓点草药,但也只限于泡泡艾茶姜汤之类的。 他朝着十四所走去,那边有一个年迈的老中医。 可还没走到村口,一个人就拦住了他的去路,“蒋大壮,去哪儿呀?” “有事?” 蒋大壮腰间别着一把柴刀防身,藏在衣服里,所以看不出来。 这具身体太矮小瘦弱,所以哪怕军户所治安还不错,用来防恶狗也是极好的。 而眼前拦路的人,不是孙守福还能是谁? “聊聊?” “我现在有事,你家牲口要是病了,我下午再过去。” “我家牲口很好,就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什么生意?”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蒋大壮心中暗暗警惕。 “去那边说。”孙守福指了指不远处一处角落说道。 “不了,有什么在这里说就行,你不说我就走了。”在军户所里,他也不怕孙守福敢对自己做不利的事情,但手还是捏住了藏在腰间的刀柄。 孙守福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厉芒,但很快就隐没,旋即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蒋大壮,你医术不错嘛,我挺欣赏你的,我有种猪,你有医术,咱们两个强强联手,肯定能垄断十六所的配种生意。 除此之外,这周边几个军户所的养殖户,我多多少少都认识,这些生意,我都可以介绍给你。” 蒋大壮笑了,“合作没问题,可关键,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很简单,咱们二八分成,配种一次,你二我八,给你介绍养殖户,收了好处你也得给我八成。 而且,我不只有种猪,我还有种牛,种羊,甚至种驴,种马......” “二八分成?” “对,我保证你每天都有活干,而且不用走街串巷的,你躺在家里就有钱收。”孙守福信誓旦旦得说道。 别说。 除了分成太低之外,这个条件还真的挺诱人的。 毕竟躺在家里就有生意上门。 可关键是,蒋大壮为什么要靠他来发展自己的生意? 而且还要把大头让给他? 那不成打工的牛马了? 上辈子是牛马,这辈子还当牛马,那不白穿越了? 不过,他也没有马上拒绝,毕竟自己现在还弱小。 这年月大家日子都不好过,这个驼背的老东西,居然还养得起这么多畜生。 每日的粮草都是一比很大的数字。 关系不一般。 在没有弄清楚对方的底细之前,蒋大壮肯定不会得罪他。 当然,他要是敢胡作非为,蒋大壮连后悔的机会都不会给他。 见蒋大壮沉默,孙守福有些不耐烦了,“小子,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行不行你给句准话!” “多谢孙叔有这种好事能第一个想到我,我也非常感激你关照我,不过,你也知道,我才到韩家,人微言轻,这种事情,我一个人可不敢做主,要不让我先回去跟我婆娘商量一下,要不然,我怕她揍我!” 说着,蒋大壮装出一副气管炎的样子。 孙守福听后不仅不生气,反而嗤笑了起来,看着蒋大壮这三寸丁的身高,又想到在村里听到的谣言,他心里居然莫名有了一丝同情,“也是,那你多久给我答复?” 第二十七章 未雨绸缪 “这几天吧。” 蒋大壮模棱两可的道:“孙叔,你放心,我肯定是非常乐意跟你合作的,但是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 只要他们点头,我第一时间上门答复你,可好?” “嗯,可以。” 孙守福点点头,他心想,蒋大壮这小东西,肯定没胆子拒绝自己。 虽然韩家人没说,但蒋大壮一个外来户,又是上门女婿,无依无靠的,肯定事事都要询问韩家。 不征得同意,也不妥。 而且,这小子的确有两把刷子,不比他认识的老兽医差。 老兽医到底年纪大了,没两年好活了,蒋大壮可还年轻呢。 这要是听他吩咐,他甚至能垄断周边所有的配种生意。 而且,他家不只是配种,还孵鸡苗,鸭苗,鹅苗。 做得好,他就发了。 “那你尽快给我答复,我等你。” 谈完了正事,孙守福笑容也真挚了两分,“你这是要去哪儿?” “哦,去老军医那边配点牲口用的药。” “你去十四所那边是吧?” “对!” “到了报我名字,他会给你算便宜些。”孙守福也不是傻子,想要招揽人家,肯定得秀肌肉啊。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蒋大壮露出了感激的微笑,“谢谢孙叔,那我先去了!” 说着,蒋大壮还感激的握了握他的手。 一瞬间,他就感受到了孙守福体内激素的分布情况。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直接弄死孙守福。 但是吧,他要是立马就嘎了,很容易牵扯到他身上。 想了想。 他先给孙守福来了一波小的。 “肾上腺分泌一波,长时间分泌过度,容易得嗜铬细胞瘤,血压甚至会急速飙升到人体极限,严重甚至会心梗脑梗!” “皮质醇分泌一波,长时间过度分泌会导致库欣综合征。” “甲状腺......算了,这个太凶险了,容易甲亢危象,算是最严重的急症之一。” “胰岛素来一波......” 主要是时间太短,蒋大壮能力还不纯熟,又害怕过量给这老小子直接整死了,所以小试牛刀了一下。 他也想看看,自己如果不刻意破坏分泌激素分泌的器官或者腺体,激素紊乱持续的情况有多久。 其次,大人和小孩,女人和男人之间又有什么区别。 如果这期间老小子死了,那就只能说他命不好。 反正他跑过来找自己,绝对不是什么好事,甭管他后面有什么算计,先给他拴个索命绳。 他这人,喜欢未雨绸缪,将灾厄扼杀在摇篮里。 敌人敢露头,他就敢秒,省时又省力。 有些人放虎归山,养虎为患,那不煞笔么? 孙守福被蒋大壮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行了行了,你先去忙吧。” “孙叔再见!” 孙守福点点头,看着蒋大壮的背影眯起了眼睛,“这小子,傻啦吧唧的,不会真以为老子是来给你送饼的吧?昨天坏了老子的生意,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要是乖乖听老子的合作,就当不打不相识了,可如果你不听话,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嘀咕一声,他往回走,可刚走没两步,他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哎哟,我头咋这么晕......” ...... 蒋大壮走了大半个小时才走到十四卫所。 这个卫所比十六所要大,差不多三百来户,人多也更繁荣一些。 不过,这年代,出村也好,进城也罢都需要路引,不是随随便便走动的。 军户所常年镇守边关,会更严一些。 就是为了防止敌人潜入打听消息。 蒋大壮有十六所开具的身份证明,证明他是军士家属,所以十六所的村民倒也没难为他。 “这位老哥,李老军医家在哪边?” 中年人指了指,“直走到头,他住在养济院那边。” “多谢。” 蒋大壮连连道谢。 所谓养济院是边镇设立的专门收留年老残疾、无子嗣的老兵。 不愿返乡者终身由军镇供给米粮、医药,等同于边防军人集体养老点。 看起来很好,可实际上所有的压力都承担在边军身上。 无儿无女伤残的老兵太多了。 虽然朝廷屁事不管。 但好歹也没有做吹灯拔蜡的事情。 当然,也不是每个军户所都有养济院,只有户数达到一定数量,或者相对富庶一些的地方才会设立。 一路走到尽头。 就看到一群缺胳膊断腿的老头坐在一栋破旧的屋前晒太阳。 这可都是为大兴朝廷流过血,立过功的,晚年着实凄惨。 蒋大壮摇摇头,心有不忿,可能如何呢? 他进到养济院里,就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留着长须的老人坐在厅堂问诊,不少人都在旁边等着。 蒋大壮也在排队,等了足足一个小时,他才上前,“李老军医,我是十六所的兽医,听说您这边有一些牲口用的药物,想购买一些。” 他没打孙守福的旗号。 杨忠义的种猪要是跟他没关系,蒋大壮倒立吃翔。 这老小子在外面的名声肯定不行。 保不齐就有仇人。 当然,做恶事的时候被人发现倒是可以用用,祸水东引,不磕碜。 老头打量着蒋大壮,“小孩,你家大人呢?” 蒋大壮苦笑,“李老,我今年已经十六了,只是个子小。” 穷人孩子早当家,十六岁的年纪,已经是家里的顶梁柱了。 李望山顿时有些尴尬,“哦,老夫眼神不好,小伙莫怪。” 这老头认错还挺快的。 再加上方才他看病的时候,也不嫌弃这些人没文化,跟病人事无巨细的交代,他对这老头感官不错,“没事,不知者不怪。” 李望山道:“你要什么药?” “就常规的兽药,您给我来一些就行,不过,我只有五十文钱,太贵我可买不起!”蒋大壮苦笑。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穷的兽医。” 李望山一句话,蒋大壮又扎心了。 不过他接下来一句话,却让蒋大壮有些紧张。 他上下打量蒋大壮一番,“不过,小伙子,你这身高可跟你的年纪不匹配,如果你没撒谎的话,莫不是有什么病?” 他指了指一旁的凳子,“坐下,我给你诊脉。” 许是害怕蒋大壮说自己没钱,他又道:“免费的!” 第二十八章 医者仁心 平白无故被人说有病,若是上辈子,蒋大壮早就发飙了。 但现在,他只有紧张。 这具身体积年累月营养不良,说不定真有什么病。 都说上医治未病。 眼前这个老军医一眼就发现他有问题,说不定真有问题。 这年月可没有现代仪器,能做CT抽血化验,全靠老中医! 若是上辈子有医生提前告知他身体到了极限,他也不会仗着年轻滥用类固醇。 “那就麻烦您了。” 蒋大壮乖乖伸出了手。 李望山一边诊脉一边神色严肃地询问蒋大壮一些问题。 都说不怕中医笑嘻嘻,就怕中医眉眼低。 蒋大壮心里七上八下的。 方才李望山给那些老头老太太诊治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都没断过,可到了他这边,愁眉耷眼的,弄得他心里砰砰直跳,好似得了绝症似的。 “李老,我,我没事吧?” “没事?” 李望山皱眉,十分严肃道:“十六七岁恰好是朝阳一样的年级,你这身体,就跟三四十岁差不多,损耗严重,有早衰之象,你说有事没事?” 蒋大壮心里咯噔一下。 没问真的假的,直接问道:“那,那能治好吗?” 李望山又摸了摸他的骨骼,“能,但麻烦,十六七岁的年纪,十二三岁的外貌,偏生骨骼还有问题,脾胃也不好,气虚两亏,心肺也不行!” 说着,他站起身,走到了蒋大壮身后摸了摸,“龙骨有些错位,颈椎也不对,你家大人咋恁粗心,吃不饱还让你干这么重的活?” 蒋大壮苦笑道:“我家大人很早就不在了,无人管我!” 前身记忆里,双亲离世后,他就靠给邻居干活养活自己。 干最累最脏的活,吃最少饭。 好心的可能会让他饱餐一顿,但大家日子都不好过,几乎天天饿肚子。 再加上村里孩子老欺负他,弄得遍体鳞伤的。 以至于在高速发育的年纪,长成了最扭曲的模样。 李望山一怔,像是明白了什么,这年月,饿殍遍地,似蒋大壮这样得苦命人,太多了。 “别动,我给你正骨。” 说着,就开始施展手法,帮蒋大壮正骨。 咔嚓咔嚓! 脖子拧动发出牙酸的声音。 酸痛麻胀过后,便是说不出的轻松,仿佛如释重负一样,连呼吸都顺畅了三分。 几分钟后,李望山停了下来,却难掩疲惫。 正骨需要力气,他到底年纪大了,这一番操作下来,也累得够呛,“骨头我给你回正了,三个月内千万不要再干重活,有钱就吃饱些,个头还能往上窜一窜。 要不然,这辈子你就这样了,能明白吗?” 老头语气非常严肃,但作为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他能做到这种程度,蒋大壮非常感激。 这绝对是一个医者仁心得老者。 他感受了一下躯体,只觉得通体舒泰,深深鞠了一躬,“感谢李老,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用得上我蒋大壮的地方,我一定不推脱!” 李望山摆了摆手,坐回了位置上,写了一个药方,问,“看得懂我写什么吗?” 蒋大壮上前一看,“能看懂。” “哟,读过书?” 李望山有些意外。 “读过一些。” “想来你兽医也是家传的,我给你写个方子,你回去照着方子抓药,先吃上几天,到时候再来,不过你记住了,药再好,不如吃得好。 只要吃得好睡得好,养足精神,慢慢就养回来了,要不然,你活不过四十!” “就在您这边抓,我给钱。”蒋大壮明白他的意思,人家不收问诊费,还给免费正骨,但是药却不能胡乱给。 是药三分毒,没吃出毛病还好,可要是吃出毛病了,大恩便也成大仇了。 “那行,打个手印,先欠着!” 李望山说了句,就开始给蒋大壮抓药。 不多时,他包好了药,一份是给蒋大壮的,另一份则是兽药。 老头把药放在蒋大壮面前,“这是你的,吃五天再过来,兽药有治不吃草的,有清热泻火的,也有止泻止痢和打虫的。” 蒋大壮摸出怀里的五十文钱,双手奉上,“这是诊金,您请收下。” 老头接过后也没数,随意丢进了抽屉,然后拿出一张草纸,上面写下年月日和欠下的药钱金额。 不多,正好五十文,“打个手印!” 蒋大壮打了个手印,老头直接把欠条丢进了抽屉里,“去吧。” “多谢李老!” 蒋大壮发自肺腑的感谢。 老头根本就没想收钱,他甚至没问蒋大壮姓氏名谁哪里人,就算蒋大壮赖账,他也没办法。 就好比他手里的药,有不少名贵药材,龙骨,党参,黄芪之类的,都是强身健体滋补的药物。 少说也要百十来文。 他握住老头的手,一边感谢,一边给老头梳理体内的激素。 到底是年纪大了,老头各方面都不如年轻人,体内激素分泌也不活跃,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蒋大壮梳理了一番后,虽然不能让老头返老还童,但绝对能让他这两天睡个安稳好觉。 “行了行了,快走,别耽搁我问诊!” 老头皱起眉头,似乎不太习惯蒋大壮的热情感谢,板着脸驱赶起蒋大壮。 “那您老先忙着,我先回去了,这笔账,我一定会还上!” 老头嗯嗯啊啊十分敷衍地点点头,压根没放心上,他无儿无女,半截脖子入土的人了,要钱做什么? 还不如行善积德,下辈子投个好胎。 离开养济院后,回去的路上,就看到十四所出口出聚集了一群人。 “这里有个老头晕倒了,谁家的啊?” “不知道啊,看起来很面生!” 众人七嘴八舌说着,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的。 蒋大壮恰好经过,看着一个老头面色苍白的趴在地上,旁边还有一头骡子,也是眉头一蹙。 这要是上辈子,他铁定就离开了,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老人没事,最多换一句谢谢。 老人有事,倾家荡产! 但方才经过李望山那么一出,他迟疑了。 毕竟这么多围观者呢,他也不怕老人讹诈。 一咬牙,他走上前,但没有贸然动手,“人命关天,哪位好心的大哥去把李老请过来?” 第二十九章 事了拂身 “我去请!” 一个十二三岁的毛头小子喊了一声,撒丫子就朝着养济院跑去。 蒋大壮放下药,摸了摸老人的脖颈,发现还有脉搏,只是搏动不强,而且搏动节奏也紊乱。 高血压,冠心病,糖尿病,等等老年慢性病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也不敢随便做什么心肺复苏,人口呼吸啥的。 万一给老头的肋骨按断了咋办? 他也不敢控制老人身体分泌肾上腺素,万一老头血管爆了咋整? “咋办?” 老头情况不好,自己又不懂的情况下,还是不要胡乱施救的好。 不过,他很快就剔除了一些问题,“老头大脑没问题,心脏没问题......” 原因很简单。 激素扩散主要靠血管流通,少部分靠局部和神经,而激素运转毫无滞阻,所以断定老人既不是脑梗也不是心梗。 “这老头从驴背上摔下来,不会摔坏脑子了吧?” “我家奶奶就是早起的时候摔了一跤,当天下午就没了,这老头比我家奶奶年纪还大,我看悬了!” 周围人指指点点的。 有心好的大娘对蒋大壮道:“小孩,你可别乱来,老头出了事,你赔不起!” “是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搞不好要吃官司的!” “你还是别动弹,让李老过来。” 蒋大壮接连对两个人使用了能力,也有些疲惫。 特别是眼下这种详细的微观层面的操作和掌控,更加消耗体力。 听到众人的劝告,他心里也有些慌了。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老头体内有一种激素过度的分泌。 这是......胰岛素? 蒋大壮能感知人体激素,并且能够分辨出激素的种类,所以一眼就认出了分泌过旺的激素是什么。 上辈子,他见过太多撸铁过度导致低血糖昏迷的人了。 不过,低血糖也分很多种类,蒋大壮不明白老头是什么问题导致的。 但如果任由胰岛素持续分泌,老头血糖持续走低,恐怕真的要开席了。 一般这种情况给老头吃点糖就行了,但这年月,糖很昂贵,普通老百姓一般舍不得买。 蒋大壮头疼了。 不过,或许是蒋大壮梳理了激素的原因,老头这时发出微弱的声音,紧跟着就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只是看起来特别疲惫。 再加上他从驴背摔下来,额头擦出一个口子,此时正在汨汨流血。 “醒了醒了,这老头刚才就跟死了一样,脸色白的比刚死两天的尸体都要白,我还以为他不行了!” “小伙子,厉害啊!” 围观的人群纷纷竖起大拇指夸赞。 蒋大壮也松了口气。 醒了就好。 再不醒,他都要开溜了。 “老伯,你身上有没有带什么吃的,有吗?” 蒋大壮急忙把老头扶坐起来。 老头使不上劲,说不出话来,只是眼神一个劲的往下瞟,蒋大壮心念一动,急忙在他怀里摸了摸,还真就摸出了一块方帕。 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有几块饴糖! 古人虽然不知道什么是低血糖,但也知道饿乏、体虚含一块饴糖,可快速缓乏力心慌。 “来,老伯,张嘴,含一块饴糖就没事了!” 虽然已经控制了胰岛素分泌,但还得来一块糖才行。 老头张开嘴,含了一块饴糖后,脸色肉眼可见的好看了许多。 不久之后,他长吐一口气,也有力气能坐住了。 “老伯,已经有人去请郎中了,你现在既然没事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蒋大壮拿起地上的药,交代了一句,转头挤出了人群。 挥一挥衣袖,事了拂衣去! “小伙,你等等!” 老头想叫住蒋大壮,可蒋大壮早已经离开。 他又缓了一会,大脑也逐渐清晰。 此时,人群外传来声音,“李望山大爷来了,大家快让让!” 众人主动分开一条路。 李望山火急火燎的提着一个小医药箱走过来,看着坐在地上的老头,“老陈,你咋来了?” 陈振邦苦笑道:“我还不是担心你这个老李头死这里没人管?” “我不都说了,我在这里挺好的,守着老弟兄,日子过的也舒坦!” 李望山蹲下,一边给陈振邦把脉一边观察他的情况,“奇了怪了,脉象挺正常啊,你咋个会从驴背上摔下来?” “老毛病犯了,还没等我把糖取出来呢,我就从驴背上摔下来了。” 陈振邦苦笑连连,“方才我躺这里没有一个人来管我,我都以为我死定了,幸好有个小孩跑过来照看我,给我吃糖,要不然,你就等着给老子主持葬礼吧!” 李望山看向周围人,一个个都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这么多人,还不如人一个孩子。 “这老东西是我交情过命的弟兄,方才是谁家孩子照顾的他?我定有厚谢。” “不知道,是个面生的娃娃。” “这娃娃十二三岁的样子,手里大包小包的还提着很多药哩。” “那小娃穿着大人的衣服,又瘦又小,往外面去了,好像不是俺们这里的娃娃。” 听着众人的描述,李望山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影来,“是他?” “谁,老李,你认识?” 李望山道:“认识,但不熟,当真是一饮一啄,自有天定。” “认识你他娘倒是说啊,老子好准备谢礼去感谢人家。”陈振邦咬牙骂道。 “我不知道他住哪儿!” “那你说个屁啊!” “不过,我好像记得,这小子说他住在十六所......” ....... 蒋大壮自然不清楚自己被两个老人给惦记上了。 他现在只想尽快赚钱,改善生活水平,把自己养成大肌霸,掌控话语权。 摸出怀里的饼子,他狼吞虎咽起来。 回到家后,他正要进厨房忙活,就看到徐香凤领着一群人挨家挨户的询问。 为首的人穿着甲胄,身高虽然不及韩秀娘,但也绝对不矮,而且看起来胖胖的,给人一种很不好惹的感觉。 蒋大壮心里咯噔一下,急忙询问一旁的韩勇强,“伯父,这咋回事?” 韩勇强冷哼一声,“还能咋滴,不就是他家那条癞皮狗被偷,去告官了,一上午拉着卫兵挨家挨户的问话,搜查呢!“ “搜查?” 蒋大壮头皮一麻。 他的肉可就在床底的瓮中,这要是被查出来了,那就麻烦大了! 第三十章 我硬不硬 就在这时,徐香凤带着一行人走到了韩家。 “张总旗,我家狗肯定被韩家给偷走了。”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韩勇强脸色一沉,“我跟你家又没什么往来,偷你家狗做什么? 再说了,我家又不是没狗!” 张秋芳也气呼呼地上前,双手叉腰,“昨天你找茬还没够,今天又来找事了是吧?” “不是你们家还能是谁家,俺们家除了跟你家有矛盾之外,谁也没得罪,就你们家嫌疑最大!” 徐香凤怒声道:“有本事你让俺们进去查一查!” “我没做过的事情,凭啥让你查?” “别家都让我们查了,就你家没让,你心里有鬼!” “徐香凤,信不信老娘撕了你的嘴。” “大妞,你看她......”徐香凤见张秋芳张牙舞爪的,吓得躲到了张大妞的身后。 “婶子,我们今天就是来调查一下,并不是说你就是偷狗贼!”张大妞其实根本不愿意管这件事,但架不住她老爹央求,再加上她母亲死后,徐香凤这些年对她家的确不错,有一份香火情在。 现在徐家狗被偷了,大鹅也被咬死了两只,损失也不小。 她作为负责这一块辖区的总旗,要是连辖区内住户的财产都保不住,会被人质疑的。 “我们走个流程,你让我们查一查,没问题我们就走,你家的嫌疑自然也就排除了。” “不行,我们家没做的事情凭什么让你查?” 韩勇强往日都嘻嘻哈哈的,但关键时候却丝毫不含糊,“张大妞,我现在虽然退下来了,但好歹也是你前辈,今天你没有证据敢进我家查,我马上就去百户告状。 再说了,俺们这边是王总旗负责,你的辖区出了事,跑到别人的辖区来查,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 我家秀娘虽然只是小旗,但好歹也是旗官,家里日子又不是过不下去了,需要去偷她家的狗?” 见韩勇强这么强势。 张大妞脸色也不好看。 人家是老总旗,虽然退下来了,但仍需要尊敬。 不过,对方这么不给自己面子,直接让她下不来台了,身后这么多人还看着呢,以后还咋管人? “韩叔,一点小事,没必要上纲上线吧?” 韩勇强冷笑一声,一指徐香凤,“这恶婆娘昨天欺负我家大壮不够,今天又跑过来冤枉我家,这可不是小事,这是诬告,是诽谤。 按照我大兴律令,谁诬告谁举证,若拿不出证据,等同诬告。 我韩家清清白白,岂容这个恶妇糟践。 今日谁敢进我家,败坏我家风,老子拼了命也不罢休!” 这强硬的一幕,顿时引来了十六旗其他人的附和。 “没王法了是吧,没证据跑过来搜查,真把自己当百户啦?” “这件事跟我家没关系,谁要是敢来我家乱搜一通,我直接去主营卫上告!” “徐香凤,你也好意思告状,这些年你家偷鸡摸狗的,谁没有被你偷过? 你咋好意思恶人先告状呢?” “就是,不要脸不要皮的,想搜是吧,先把从俺家偷走的鸡仔还回来!” 被搜过的,没搜过的邻居,全都站出来控诉。 “放屁,我没有!” 徐香凤嘴上说没有,脸上却彻底慌了,“大妞,我没做过这些事!” 张大妞头疼。 有没有,她能不清楚吗? 这件事吧,原本她就是走过场,随便看一看,就过了。 上下也好有个交代。 也可以让辖区内的人看看她的态度。 可偏生韩家人一点面子也不给她。 现在弄得她进退两难,颜面尽失。 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韩秀娘是吧,给本总旗等着,今天这事,没完!” 她在心里冷哼一声,“行了,既然韩家不愿意配合调查,那就算了,今天的搜查就到这里。 如果有人能提供线索,本总旗私人奖励一百钱,要是能告知真凶,奖励五百钱!” 这件事已经不是徐香凤一家的事情了,而是上升到了她这个总旗颜面的问题。 十八所拢共二百户,四个总旗,有点风吹草动,要不了半时辰就传开了。 她今天在这里碰了一鼻子灰,肯定会被其他三个总旗笑话。 这口气,她忍不了。 周围人听到这个悬赏,都是眼前一亮。 “张总旗,这个悬赏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只要线索是真的,核对后,直接发放,绝不拖欠!” 说完,她就带着人离开,也没有继续搜查。 徐香凤局促不安的跟在后面,“那个,大妞,这件事就算了吗?” “算了?” 张大妞冷笑道:“这才刚开始呢!” ...... “孩他娘,我刚才硬不硬?” 韩勇强脸上的严肃瞬间瓦解,再次变成了之前那个耙耳朵。 “嗯,还行。” 张秋芳点点头,然后瞥了一眼蒋大壮,“都怪你,天天惹是生非,以后没什么事,少出去。” 说完,她就回房去了。 韩勇强嘚瑟得对蒋大壮道:“瞅见没,真男人,就是要在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 “学到了!” 蒋大壮再次竖起大拇哥,松口气的同时,心头却有些焦躁。 今天韩勇强当众怼了张大妞,这件事肯定不会这么算了。 成年人之间,要么不得罪,一旦得罪了,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我得做点什么。” 蒋大壮心里这么想,但是他现在也不好去接触这两家人。 要不假装示弱? 不行。 他要是敢去,要不了一个时辰他就会被十八所笑话。 韩家的强硬也会沦为笑柄。 煮午饭的时候,蒋大壮顺带把李望山开的中药给熬煮了。 “熬什么东西这么臭?” 张秋芳蹙眉道。 “药,治病用的!” “你下午还要出去?” “昨天赚的粮食不多了,我得再去赚些。” 二三斤粮食,按照他这种造法,都撑不过两天,家里还有韩秀娘这个大胃王,他估摸着,想要让全家吃饱,吃好。 起码也需要四到五斤粮食。 而他现在的收入,还不足以支撑日常消费。 穷。 太穷了! 他必须好好努力才行。 他暗暗攥紧拳头,“先定个小目标,每天赚够日常开销!” 第三十一章 哄成胎盘 张秋芳泼冷水道:“就你这么糟践粮食,就算有座粮山也被你造空了!” 蒋大壮也不跟她吵,反而笑眯眯地说道:“伯母,我下次一定注意!” 张秋芳本来还想骂几句的。 可看到他这样,火气顿时就消了。 她要是再骂,就显得自己没事找事了。 冷哼一声,她转头就走,可刚走没两步,她陡然想到:“他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蒋大壮煮好了药,等晾凉了,捏着鼻子灌了下去。 “真他娘的苦啊!” 蒋大壮脸都扭曲了,缓了一会儿,才好受些。 然后他把兽药用杵臼捣碎,混入一些清水捏成一颗颗小药丸。 他也不管什么药有什么,反正都混一起了,总有一种能起效的。 他主要还是靠自己的能力。 旋即,把药丸用罐子装上,放在了布里,背在背上,拿着铜锣就出去了。 咚咚咚~ 给鸡鸭鹅看病,看不好不收钱哟~ 咚咚咚~ 给猪狗牛羊看病,看不好不收钱哟~ 魔性洗脑的吆喝声再次响起。 引来了十六旗邻居的关注。 杨忠义这两天可没少帮蒋大壮宣传。 这不。 当即就有两个婶子叫住了蒋大壮。 “大壮,我家鸭子最近病殃殃的,你给我看看!” “好勒,冯婶。” “大壮,我家羊肚子最近肚子涨的厉害,你给我整点药呗?” “好的杨婶,我先给冯婶家看完再来你家。” 蒋大壮给冯婶家看了看,不是什么大问题,帮她家鸭子梳理了一遍体内的激素,然后把他手搓的药丸倒了几颗出来,“这是我配置的独门秘药,吃两天看看效果,有问题再来找我!” “咋还湿漉漉的?” “刚做出来的,新鲜,药力最强!”蒋大壮张口就来。 “那感情好。” 冯婶笑呵呵的问,“你是要钱还是要粮?” “都一个旗的邻居,谈钱就免了。”蒋大壮扣上盖子,把药罐往包裹里一丢,就往外走。 “那可不行,治病哪能不收钱呢?”冯婶拉住了他。 “小问题就算了,几颗药丸子不值钱的,冯婶,你以后多帮我宣传宣传就行了。” 蒋大壮说什么也不肯要。 他不只是在为自己打口碑,同样是在帮韩秀娘积攒威望。 什么钱都要,只会害了你。 而且,有些时候,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嗐,这孩子,个子小小的,人还挺大方的!” 冯婶看着蒋大壮离去的背影也是笑着摇摇头,她家关系本来就跟韩家还不错,这不,蒋大壮前脚刚离开,后脚,她就跑去韩家找到了张秋芳。 “桂花,有事?” “秋芳,你家女婿可以嘛!” “怎么了?” 冯桂花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嘴里不住的夸赞,“你家大壮真会做人,秀娘真有眼光,你以后就等着享福吧!” “哪里哪里,都是多年邻居,一点小事,都应该的。” “哪有你说的这么好,我是不指望他什么。”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脸上的笑容都没停过。 冯桂花还没走呢。 杨松娣又过来了,张口就是夸赞,“秋芳,你家女婿可真能耐,我家羊犊子肚子涨的跟球似的,我都怕它活不到明天,你家女婿跑过来按了按,你猜怎么着,羊犊子放了一个屁,好了!” “他也就那点能耐了,你可别夸他,要不然,他知道了,尾巴翘上天!”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夸的张秋芳是红光满面,都快把她哄成胎盘了。 蒋大壮自是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情。 他这会已经来到了十七旗这边。 恰好就经过了徐香凤家门口。 有不少人围在她家院子里,梁冬英也在。 看着徐家那一群软脚虾似的牲口,纷纷献策。 “不会是鸡瘟吧?” “这要是治不好,你家损失就重了。” 梁冬英看着愁容满面的徐香凤,“要不行,你找韩家那个矮冬瓜看看,他人品虽然不好,但给牲口看病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徐香凤狠狠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偷了我家狗,还弄死了我家大鹅,我咋可能请他来看,那不是认贼作父了吗?” “再说了,主营卫的曹兽医已经到老杨家来了,我家男人已经去请他了,他绝对能治好的。” 蒋大壮正好从他家门口经过,听到她愤怒的言论,也是不屑一笑。 当然,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拿起铜锣咚咚敲打起来。 “给鸡鸭鹅看病咯,看不好不收钱哟~” 突如其来的铜锣声,把院子里的人吓了一跳。 “是那矮冬瓜。” 徐香凤看着院外的蒋大壮,气的咬牙切齿。 梁冬英也是眼神不善。 她这两天晚上气的睡不着。 只是憋着劲想着该如何报复蒋大壮。 “你看这小子猖狂的!” “可不是咋地,刚来俺们所,就敲锣打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百户呢!” “你还真别说,他生意还挺好的,你看,他又被老郑给叫去了。” 一个人看着蒋大壮被一个邻居给叫进家门,也是嫉妒的不行。 这年头钱难赚,粮难种。 可有门手艺傍身,那是稳赚不陪的。 要是蒋大壮是她家女婿就好了,就算天天让她吃干饭,她也心甘情愿。 徐香凤看了是又气又嫉妒。 好在这时,***一步一个脚印崩过来,身后还跟着三个人,一个老头还有两个人年轻人,“曹兽医,这就是我家!” “曹兽医,您可算来了。” 徐香凤看到老头,喜上眉梢,语气恭敬的不行,“快进来。” 梁冬英等人也是挨个打招呼。 曹旺德是主营卫的兽医,医术高明,这么多年来,一直是他给下面的养殖所看病,所以威望很高。 曹旺德也是高傲的点点头,“快说哪里出了问题,我赶时间去下一家!” “是这样的......”徐香凤急忙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曹旺德对身后两个徒弟说,“你们去看看,顺便给开点药。” “是,师傅!” 两个徒弟也是急忙上前,左看看又看看,然后给出一个结论,“鸡瘟!” 众人一听,脸都绿了。 鸡瘟? 那这一栏子鸡鸭鹅不就全完了? 徐香凤急的眼睛都红了,“曹兽医,这可是我们全家的指望,您一定要治好它们!” 第三十二章 风波再起! ***也急的不行,“曹兽医,我们全家都指着这些鸡鸭鹅长大了卖钱,您行行好,帮帮我们!” “别急,鸡瘟有两种,一种是烈性鸡瘟,这个发作起来,九死一生,另一种比较温和,只要及时用药,就不会有大问题。”曹旺德跟牲口打了一辈子交道,自然如数家珍,稳住两口子后,再次询问两个徒弟,“是什么鸡瘟?” “师傅,我检查了鸡鸭鹅的粪便,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不是烈性鸡瘟。” 曹旺德也上前检查了一番,“不错,根据我多年的经验,的确不是烈性鸡瘟。” 徐香凤松了口气,连连夸赞道:“曹兽医名师出高徒,以后俺们十八所的养殖户有福了。” “可不是么,有曹兽医在,俺们养再多畜生都不怕。” 听到众人夸赞。 曹旺德脸上也出了一丝微笑,旋即让徒弟开了三天的药,“三天后,保证药到病除。” ***大喜,“谢谢曹兽医。” “曹兽医就是厉害,比韩家那个矮冬瓜厉害多了!” “可不是么,曹兽医走过的桥,比那小子走过的路都多,他凭啥跟曹兽医比?” 旁人一拉一踩吹捧起曹旺德来。 曹旺德心下一动,皱眉道:“你们说的韩家女婿,是不是就是那个擅自给杨忠义家种猪配种的小子?” “对,就是他。” 徐香凤眼珠一转,“曹兽医,之前老杨不是请你过来给他家种猪治病吗,结果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抢了你的生意。 不仅如此,还给种猪配种,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这小子一点也不懂规矩!” 曹旺德脸色一沉,他今天之所以出现在十八所,就是特地来杨家给种猪治病的。 结果到了才知晓,种猪已经治好了,而且杨忠义话里话外都在阴阳他。 虽然没有明着说他医术不行,但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他给畜生看了一辈子病,还从来没人说过他医术不行。 一打听,他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也是疯狂上眼药,“曹兽医,我们可是提醒过他的,您知道他怎么说的吗?” “怎么说的?” ***张嘴就来,“那小子说你医术不行,治不好,来了也是浪费时间。 我们当时都劝他,说您是卫所德高望重的兽医,他一个外来刚上门的女婿,可不敢这么说。 他却不以为然,说以后俺们这里有他就行了,都让我们以后别找您!” “屮,这***,敢这么埋汰俺们师傅?” “他人在哪儿,我非把他屎给打出来不可。” 两个徒弟满脸怒火,义愤填膺。 曹旺德本来只是有点气闷,但现在,是彻底毛了,“外来的同行,实在是太不懂规矩了!” 他一把年纪了啥没见过? 同行之间本来就是冤家。 但他真没见过这么恶心人的同行。 “他人在哪儿?” “走街串巷去揽生意了。”徐香凤指着蒋大壮离去的方向说道。 “师傅,要不我们俩去找那小子算账?” 人高马大的徒弟说道。 “怎的,你还想打他不成?” “我非把他牙齿打掉不可。” “糊涂,这里是卫所,你平白打了人家,别人能放过你?”曹旺德冷哼一声,“咱们是学医的,虽然医的是畜生,但也要医者仁心。”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马屁。 “可师傅,难道咱们就这么放过这小子?”另一个较为瘦弱一些的徒弟说道。 “放过他,那太便宜他了。” 曹旺德冷声道:“放出风声去,就说以后谁找这小子看病,以后就别找我看病了!” 徐香凤两口子对视一眼,都暗暗窃喜。 曹旺德行医多年,已经成了活字招牌。 大家都认他。 他这风声一放,直接掘断了蒋大壮的根。 看他以后还咋招摇。 “曹兽医,这么做会不会太便宜这小子了?” “就是,他那么污蔑您,埋汰您,换做是我,肯定狠狠收拾他。” 曹旺德没说话,心想,这小子要是知道厉害,肯定会过来认错服软,当即说道:“老夫又不是什么恶霸,打打杀杀的事情做不来,这样吧,要是你们碰到这小子,帮老夫传一句话!” “什么话?”***问道。 “他若是想继续吃这口饭,就让他负荆请罪,要不然,就别怪老夫以大欺小了。” ...... 哈切。 蒋大壮从养殖户的牛棚出来,不由打了个喷嚏。 “蒋兽医,这是俺的一点心意,请收下!” 养牛的大叔将半斤豆子递了过去。 蒋大壮掂量掂量,心里还挺满意的,“谢了大叔。” 从养殖户家离开后,蒋大壮心情颇为不错。 他本以为十八所人不多,没想到养殖的人还真不少。 这样一来,他就必须要弄一个养殖档案了。 有了档案,日后行医也更加方便。 而且。 蒋大壮还有一个更大的计划。 这项计划一旦成功,将会有源源不断的收入。 当然,路一步步走,饭一口口吃,基础必须夯实才能执行下去。 把黄豆塞进鼓鼓囊囊的包裹里,蒋大壮忍不住吹响了口哨,翠花加餐的口粮有了。 今日的消费也够了。 他估摸,明天再走一下午,十八所的情况就都能摸清楚了。 到时候,他就只能去其他所了。 “先把附近几个卫所的底细摸清楚,多攒点钱银,把李老那边的欠账还了。 老爷子心善,我不能心安理得白吃白喝人家的。” 打定主意后,蒋大壮背着包裹往家走去。 不过,刚走到杨忠义家的时候,就被杨忠义给叫住了。 “杨叔,有事?” “来,大壮,叔有事跟你说!” 杨忠义冲着蒋大壮招了招手,满脸严肃。 蒋大壮走上前,“杨叔,咋了?” “大,大壮,都怪我不好,给你惹麻烦了!”杨忠义满脸愧疚的看着蒋大壮。 “您别急,有什么事慢慢说!” 杨忠义叹了口气,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都怪我嘴贱,非要揶揄曹旺德,现在曹旺德放出风声排挤你,他在周边行医多年,有口皆碑,那些养殖户收到消息后,肯定就不会再找你看病了。” 第三十三章 再次震惊! “大壮,是我对不住你。” 见杨忠义满脸愧疚。 蒋大壮虽然有些无语,但也知道这件事归根到底是刘家在背后拱火。 “杨叔,这件事不怪你。” “大壮,你可千万别大意,曹旺德人脉很广,他要是铁了心跟你作对,你以后也别想在行医了。” 杨忠义道:“这样,你明天跟我去一趟主营卫那边,我......” 蒋大壮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不用了杨叔,就算没有你,我也迟早会跟他碰上。 同行是冤家,养殖户就这么多,必然会挣个你死我活。 大家拼本事吃饭,我为什么要看他脸色过活?” “话虽如此,可很多时候......” “该来的迟早会来,怕是没用的,他要是真的医术超群,杨叔养的三头种猪怎么就死的只剩下一头了?” 蒋大壮不屑一笑,“还有,上一次他来给种猪治疗,为什么没发现问题呢?是没发现,还是发现了不告知呢?” “大壮,你是说,他知晓种猪的问题?” “我只是这么猜测。” 蒋大壮没有证据,自然不会断言,不过偷摸上点眼药还是没问题的。 他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这老东西知情,甚至暗地里说不得还和孙守福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想封杀自己? 给他脸了! “多谢杨叔告知我这些,要不然我还蒙在鼓里,我还有事,先告辞了。”蒋大壮拱了拱手,然后背着包裹离开。 杨忠义脸色阴晴不定,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曹旺的,居然跟孙驼背一起来坑老子是吧?” 蒋大壮回到家里后,进到里屋,就看到韩勇强手里拿着刷子涂抹着什么。 张秋芳正在纳鞋底。 韩幼娘则是在一边愁眉不展的看书。 一般人家并不在意教育,更别说让女娃读书了。 这种情况,在韩家并没有出现,但所里没有私塾。 也只是韩秀娘抽空教她读书写字。 “伯父,伯母,我回来了!” “大壮回来啦。” 韩勇强也是笑眯眯的上前给蒋大壮卸下包裹,“这么沉,今天又弄了多少粮食回来?” “没多少,也就三五斤,不过今天钱赚的有点少。” 蒋大壮从怀里摸出十七八个铜板,放在了桌子上,“配种的人不多,所以赚的比较少,不过伯母,我已经想到新的赚钱路子了。” “哇,哥哥好厉害呀。” 韩幼娘把书丢到一旁,急忙凑了过来,大眼睛里布灵布灵的,满是崇拜之色。 蒋大壮摸了摸她的脑袋,从变戏法似的摸出一个鸡蛋一个鸭蛋,“今天晚上,哥哥给你加餐!” “太好咯,晚上又能开荤咯!” 小丫头眼睛笑眯成缝,嘴角两个浅浅的梨涡,快把蒋大壮给稀罕死了。 轻轻拧了拧她滑嫩的小脸,“你是要吃煮的还是蒸的?” “蒸的吧,这样大家就能一块吃了!” 韩幼娘馋的不行,却没想着一个人独吞。 “好,那晚上就来个水蒸蛋。”蒋大壮把两颗蛋郑重的交到她手里,“拿好!” “是,哥哥!” 张秋芳则是沉默了。 昨天收入三斤杂粮,今天又整了三五斤粮食? 啥时候粮食这么好挣了? 还有铜板,谁家不是一个子掰成两个子用? 蒋大壮倒好,两天赚了快一百五十文。 按照这种速度下去,一个月岂不是得挣一吊钱? 要是算上他带回来的粮食,按照现在在的粮价,恐怕还要在翻一倍! 她有心想要说两句。 可蒋大壮打开包裹,粮食倾倒在桌子上,就算是最刻薄的人此刻都词穷了。 好半晌,她才抓住一个问题,“败家玩意,粮食都掉地上了!” “我的错。” 蒋大壮光速认错,然后说道:“这个麦麸和豆子我给翠花和马喽(韩秀娘的驽马叫这个名字)加餐,晚上就水蒸蛋加干腌菜,再蒸三斤杂粮饭。” “三斤?” 韩勇强舔了舔嘴唇,“那我今天晚上岂不是可以敞开了吃?” “什么,三斤,不行,太多了。” 张秋芳急了,“大晚上的你又不干活,吃这么多压床板吗?蒋大壮,我告诉你,别以为你赚了点粮食就得意忘形,这点粮食看着多,实际上根本不够吃的。” “伯母,现在大家日子都不好过,我这两天在所里走了这么多家,不少人家里一天就开一次火,吃的还都是麦麸和米糠。 咱家天天开三次火,时间久了,遭人嫉恨。 咱今夜一次性多烧些,明天早上就不开火了,最好一天开一次火,免得别人惦记。” 蒋大壮说道。 “你还教上我了?”张秋芳知道蒋大壮说的有道理,可她就是有些不爽。 谁家新女婿上门敢这么跟丈母娘说话的? 这才几天呐? “大壮说的有道理。” 韩勇强道:“今天还有人跟我借粮呢,我回绝了,以后咱家还是少开火,免得天天有人来咱家借粮!” “那也用不了三斤粮食!” “反正是大壮赚回来的,他想怎么烧就怎么烧,你就别过问了。”韩勇强道。 “除非他每天都能弄这么多粮食回来,否则,我决不允许这么奢侈!” 蒋大壮乐呵一笑,“伯母勤俭持家,我要学习的地方还太多了。” 张秋芳还以为蒋大壮会反驳两句。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一句也不反驳。 她有一种拳头砸在棉花上的感觉。 “哼,你知道就好。” “不过,明天没什么事,一早我干完杂货中午就不回来了,提前做点粮食带走,等下次,下次我一定节约一点!” 韩勇强呵呵一笑,“年轻人就该闯荡,我年纪大了,也不懂医术,帮不了你什么,你走街串巷的,也需要个箱子。” 说着,他把一个长一尺半,宽半尺的木箱递给了蒋大壮,“我手艺不好,做的不咋地,但皮实,能装。 看到肩带没有,牛皮的,特别坚固,就算里头装个三五十斤粮,也不会断裂。” 看着眼前木漆尚未干涸的箱子,蒋大壮心里不免有些感动。 老丈人虽然喜欢挽尊,但每次总是在背后默默支持他,帮衬他。 “不丑,我很喜欢,多谢伯父!” 蒋大壮将牛皮背带背在身上,高兴道:“长短大小正合适!” “打开看看里面喜不喜欢!” 第三十四章 惹哭岳母 蒋大壮打开箱子,里面居然还有隔层。 掀开隔层,下面居然还有一套工具。 剪刀,剃刀,手锤,针线,拔毛钳等等。 “我看别的兽医都有这些玩意,所以就给你也整了一套。”韩勇强道:“俺以前的长官老说一句话,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一个兽医连个像样的工具都没有,别人肯定不信服你!” 他语气柔和,很是随意,就像是在聊天一样,没有给蒋大壮半点压力,“既然选了这条路,那就好好干,以后家里的杂活......你就别干了,交给我。” “韩勇强,你什么意思?” 张秋芳一拳锤在了韩勇强的脑袋上,气鼓鼓道:“我刚进门的事后,什么脏活累活都干,怀孕了也不歇息,他倒好,才上门几天啊,就啥也不用干了? 你就这么喜欢拆我的台是吧?” 韩勇强挨了一电炮,眼泪都快出来了。 还没消下去的包,登时又肿了上来。 韩幼娘拉着蒋大壮往后退了一步,好似生怕母亲会给哥哥来一拳似的。 “孩子还在这里呢,你好歹给我留点面儿!”韩勇强龇牙咧嘴道。 “你都不给俺留面,凭啥给你留面子?” 张秋芳一副蛮不讲理的样子。 韩勇强也生气了,“你不给我面子,别怪我也不给你面子!” 张秋芳笑了,拳头捏的啪啪作响,“想上天是吧,来,我倒要看看,你咋不给我面子!” “你别逼我!” 韩勇强道。 “就逼你咋的?” 张秋芳盛气凌人道。 “好好好,这可是你说的。” 韩勇强也豁出去了,然后一把抢过她手里的鞋子,然后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套衣服,“大壮,给!” 蒋大壮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傻愣愣接过衣服,“伯父,这是.......” “你伯母给你裁的新衣服,鞋子也是新纳的,还热乎着呢。” “韩勇强,我锤死你!” 张秋芳就像是被踩尾巴的猫一样,顿时跳脚,拳头就招呼了过去。 韩勇强硬气道,“你今天就是锤死俺,俺也认了。” “啊?” 蒋大壮一怔。 呆呆的看着手里的新衣服和新鞋子,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张秋芳。 “把衣服还我。”张秋芳气急败坏道:“这不是给他的!” “少来了,咱家除了大壮还有谁穿的进去?” 韩勇强撇了撇嘴,“嘴上把大壮骂的狗血淋头的,私底下又心疼孩子是吧,见孩子脚上还穿着一双破鞋子,怕他冷,偷摸着纳鞋。 衣服大了,怕孩子出去被人瞧不起,就偷摸把儿子的衣服裁小了。 我问你还撒谎说是幼娘的衣服。 幼娘能穿这么古板老气的衣服吗?” 他如连珠炮的一番话,直接让张秋芳脸涨得通红,“我说了不是,就不是! 我来你家得时候,衣服还是捡的你老娘的旧衣服,旧鞋子,我凭啥给他做新衣服,想得美,快把衣服还我!” 她表情凶狠。 可蒋大壮从她得表情看到了虚张声势和委屈。 蒋大壮放下医药箱,却没有把衣服鞋子还回去,而是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无比认真地说道:“伯母,你以前真的太辛苦,太可怜了,我也知道你受了很多很多委屈,但以后不会了。 我会跟秀娘,还有幼娘,一起孝顺你,照顾你,给你养老。 让你衣食无忧。” 屋子里陷入了沉寂。 张秋芳看着他,双目隐约有水汽在打转。 但她脸上还是浮现出怒气,猛地抽回手,“我有女儿,不需要你孝顺。” 虽然气势汹汹的,却再也没说把衣服鞋子要回去的话。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声音,“爹,娘,我回来了。” “姐姐回来了!”韩幼娘一喜,揣着两颗蛋冲了出去,“姐,你看,哥哥又赚了两颗蛋回来哩!” 韩勇强见状,急忙给蒋大壮使了个眼色。 蒋大壮心领神会,一手提着医药箱,一手拿着新衣服新鞋子离开。 “秀娘回来了,你就别生气了,反正那衣服鞋子,你迟早要给的。” “出去!”张秋芳冷声道。 “这有啥好生气的?” “再不出去,我把你另一条好腿给锤断!” 韩勇强知道,张秋芳从来不拿自己的瘸腿说事,她这么说,显然已经怒到了极点。 艰难的咽了口唾沫,“你看你,又急!我走还不行吗?” 生怕张秋芳发飙,韩勇强急忙离开。 “爹,又咋啦?”韩秀娘拴好绳子,冲着里屋努了努嘴。 “你娘跟我闹脾气呢,你去看看他,我去帮大壮煮饭!“韩勇强满是无奈,然后进到了厨房。 “说,咋啦。”韩秀娘看着妹妹。 “我也不懂,好像是因为娘给哥哥做了一套新衣服还有一双新鞋子,所以娘就生气了!” 韩秀娘有些迷糊,“娘给蒋大壮做衣服,为什么要生气?不对,娘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给他做新衣服新鞋子?” “娘也会给我们俩做新衣服新鞋子,给哥哥做有什么问题吗?” 得。 韩幼娘还太小,不懂这里面的弯弯道道,问了也白问。 韩秀娘叹了口气,压下卫所里的烦心事,进到了里屋。 已经去,就看到母亲背对着自己,肩头一耸一耸的。 韩秀娘顿时紧张了。 她已经好久没见过母亲哭了,而且还哭的这么伤心,“娘,又怎么了?” 张秋芳不吭声,只是一个劲的抹泪。 任凭她如何询问,就是不开口。 一双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 韩秀娘没办法了,只能暂时退出房间,来到了厨房。 韩勇强问,“你娘咋了,还好吧?” “不好,一直哭,也不说话,问也不开口。”韩秀娘皱眉道:“爹,你到底做了什么事,让我娘这么伤心难过?” 韩勇强一听,顿时慌了,火也不烧了,撂下火钳就冲了出去,进到房间去哄张秋芳。 韩秀娘看向蒋大壮,“跟你有关系?” 蒋大壮苦笑着点点头,“嗯,有点关系,不过,我大概率知道伯母为什么哭的这么难过!” 韩秀娘觉得纳闷,她跟老爹都不清楚母亲为什么哭,你一个刚上门的知道? 这咋可能? 但她还是忍不住问道:“什么原因?” 第三十五章 非礼勿视 “按照咱们北辽的老.习俗,想要娶婆娘,那得先去老丈人家干几个月的粗活,看看身体皮不皮实,强不强壮,是不是能够成为家里的顶梁柱。 一来,可以考验男方是否诚心诚意。 二来,这期间也是一个磨合接受的过程。” “嗯,是有这种说法,当年我爹为了娶我娘,就给我姥爷干了整整一个月的活。”韩秀娘点点头。 “可我不一样,我是被你选回家的,来得突兀,伯母一下子接受不了。 我虽然长得不丑,但个子小,比不过那些五大三粗的男人。 她抗拒我,我其实特理解,这也是人之常情。” “但这跟我娘哭有什么关系?”韩秀娘蹙眉。 蒋大壮笑了笑,“别急,等我说完,你就明白了。伯父为了娶伯母,在姥爷家干了一个月的活,顺利娶了伯母,可伯母来到韩家后,却未必被奶奶喜欢。 我听伯父说,她刚上门奶奶就磋磨她,天不亮就让她起来干活,全家人的衣服都归她一个人洗。 喂鸡喂鸭,养牛羊猪,一个女人愣是活成了男人。 再后来,伯父出征,伯母挺着个大肚子,一边伺候老的,一边照顾小的,就连如厕的时间都没有。 几年了,连件新衣服都添不起,伯父寄回来的钱银,全都被奶奶把控在手上。 日子过得拮据憋屈。 等孩子生下来了,她连月子都没做,第二天就下地耕田去了。” 说到这里,蒋大壮叹息一声。 韩秀娘隐约明白了蒋大壮的意思。 “伯母看起来对我刻薄,尖酸,但也只是嘴上说说,我被人欺负了,她义无反顾地替我出头。 见我我穿得破破烂烂的,她一声不吭就给我裁了衣服,纳了新鞋底。 我败家,天天煮干饭,她追着我骂,却从未限制我。 我方才回来,伯父让我明天不要干杂活了,一心一意地做好兽医。 伯母反应特别激烈,你知道为什么吗?” 韩秀娘如鲠在喉,好半晌才说了句,“因为曾经的她不曾被人善待过。” 蒋大壮点点头,“她骂我也好,训斥我也罢,其实并没有多少恨意,也不是真的想让我累死累活的,她只是想为当年那个,被婆婆磋磨,大着肚子牵着两个娃娃还在大冷天洗衣服的小姑娘鸣不平!” 韩秀娘心中一颤。 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母亲挺着大肚子,背着衣娄,牵着娃娃去溪流边洗衣服的场景。 蓦地有些鼻酸。 她小时候可是知道奶奶是如何磋磨母亲的。 “你不生她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就因为她骂我?” 蒋大壮摇头,“因为那一部分对伯母来说太痛苦了,所以才会喋喋不休的回应!” 看一个人好与坏,不看他说什么,而是看他做什么。 刀子嘴豆腐心,往往就败在这张嘴上,这类人,事一件没少干,好处一件落不到他头上,到头来还尽背黑锅。 韩秀娘有些惭愧。 作为女儿,她居然还没有一个刚上门两三天的男人了解自己的母亲。 她深深看了一眼蒋大壮。 像是重新认识了他一样。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 “你会给牲口看病,还能说出这么深刻的话来,你怎么会交不起赋税,被抓到这里来?” 韩秀娘此前从未在意蒋大壮的来路。 反正军户所抓来的,都是交不起赋税的男人,这种一般都是社会最底层的穷苦人家。 蒋大壮的外貌和身材,与他的阶级一致。 但这一刻,韩秀娘有些好奇了。 贫瘠的土地,是如何孕育出这么一朵奇葩来的? “我的信息跟你知道的一样,就是以前跟着一个老兽医偷学了两手,顺便学了几个字。” “原来如此。” 韩秀娘点点头,她还以为蒋大壮是家道中落才沦落至此的呢。 话题中断,厨房再次陷入了沉寂。 蒋大壮也没有主动搭话。 而是手脚麻利的蒸饭,烙饼。 稍许。 蒋大壮将水蒸蛋端出。 整了一点酱油和猪油,香气扑鼻。 水蒸蛋更是DuangDuang的。 然后把蒸软的腌菜也端了出来,将干饭盛出,把釜壁上的烙饼用木铲铲下来后放在一个托盘里。 又往釜里加满水,避免干烧烧坏釜子,他这才道:“往炉灶里添点柴火,用木板盖住口子,就不用管了。 晚上若是要冲洗,直接从釜子里打水就行!” 韩秀娘点点头。 没想到蒋大壮干活居然这么麻利,还真是小瞧他了。 来到里屋,蒋大壮吆喝了一句,“伯父,伯母,吃晚饭咯!” 韩勇强走出来,“给她单独留一份,咱们先吃。” 因为张秋芳没出来,所以蒋大壮晚上也没吃太多。 给她留了一份后,剩下的全都放进橱柜。 天渐黑。 蒋大壮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开始尝试着梳理体内的激素。 他不敢控制生长激素过量分泌,害怕出事。 就好比肾上腺素如果长期分泌过旺,不是嗜铬细胞瘤,就是其他问题导致的病变。 蒋大壮不清楚自己操控下,会不会导致器官的质变。 仍需要大量的实验来验证。 而生长激素,也不是分泌一天两天就有用的,好多人从小开始追高,一打就是几年。 这种外用的激素副作用也是很大的。 “这个能力太弱了一些,控制激素分泌,短时间分泌的量哪里比得上外部注入?” 蒋大壮甚至痴心妄想,要是自己能够积攒大量的激素,然后通过某种方式,神不知鬼不觉地注入被使用者的体内,那才厉害。 不过他也不气馁。 没有废物的能力,只有废物的使用者。 只要他持之以恒地开发这个能力,绝对能起到大作用。 就在蒋大壮给自己加油打气的时候。 耳边忽然传来了轻微的水声。 “哗啦,哗啦~” 蒋大壮屏气凝神,顺着声音看了过去,“从隔壁房间传来的。” 突然间,他注意到墙边一个洞口传来微弱的光芒。 他鬼使神差地趴在地上,顺着洞口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一眼,他就懵了。 是韩秀娘在洗澡!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蒋大壮咽了口唾沫,但转念一想,“话又说回来,我看我老婆犯法吗?” 第三十六章 借点口粮 他是开过荤的。 之前吃不饱,穿不暖加之体虚,他自然没心思。 可现在吃饱,不想这些,那还是男人吗? 他估摸这个洞,应该是老鼠洞。 韩家的房子是夯土垒砌得,哪里遭得住老鼠的爪子。 “不过,我前两天咱没发现呢?” 蒋大壮再次低头。 顺着老鼠洞看去。 就看到一具曼妙的酮体。 光线虽然昏暗,看不太清楚韩秀娘脸上的表情,但那九头身的身材,指定是她。 那双丰润的大腿,又长又直,比蒋大壮的命还差! 蜂腰猿背,脊背修长,身姿轻盈曼妙。 如瀑的青丝垂在身前,遮住了无限的风光。 虽然看不太真切,但蒋大壮隐约能看到她腹部的马甲线。 这头身比例。 简直绝了。 要是去参加选美大赛,绝对妥妥的冠军。 可惜,大兴朝以小家碧玉为美。 像韩秀娘这样的大车,被视作丑陋。 蒋大壮浑身都燥热起来。 某处更是蠢蠢欲动。 这也让他松了口气,穿过来两天,它一点动静都没有。 蒋大壮还以为不行呢。 原来只是太饿了,暂时蛰伏了。 韩秀娘此时手里拿着个勺子往自己的身上泼水,蒸腾的水汽很快就让屋子里变得雾气茫茫的。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人在偷看自己。 可黑灯瞎火的,谁能看她? “错觉,肯定是最近训练太累了。” 她摇了摇头,将身体擦拭干净后,然后拿来了抹胸布,狠狠的裹上。 原本的傲人,深深被压了下去,以至于她呼吸都有些许不顺。 但她习惯了。 她自幼发育就很好,十二三岁的时候就比别人及笄的姑娘还大。 等到了十六七岁,走路都累挺。 同龄人笑话她,那些上了年纪的老男人,更是不怀好意的盯着她看。 所以,她特别厌恶自己的身材。 后来,替父从军,进了女户所,训练更是累赘,拖累进度不说,还时常被上官呵斥。 她心一横,就用裹胸布狠狠裹住。 自那以后,训练也轻松了,再也没有男人用恶心的眼神打量她。 她痛恨自己为什么跟别的姑娘不一样。 别人都小小的。 自己为什么这么大! 房间再次陷入黑暗。 蒋大壮爬回了床。 他好像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 闭上眼睛,想要入睡,可脑子的画面怎么都忘不掉。 等过了一会,他偷摸溜进了厨房,掀开灶口的盖子,然后把他提前用泥巴和叶子裹住的狗腿从灶膛弄了出来。 在灶炉内焖烤了一个时辰,应该熟了。 敲开叫花狗肉。 院子里的大黄嗅到了香味过来扒拉房门。 “你小子,鼻子还挺尖。” 蒋大壮摸了摸狗头,然后撕了一大块给它。 大黄兴奋的摇了摇尾巴,用脑袋蹭了蹭蒋大壮的叫,然后叼着肉,心满意足的跑回狗窝。 他手里这块肉足有七八斤。 分给大黄一块,还有四五斤左右。 这是所有的狗肉,本来打算慢慢吃的。 但直觉告诉他,留着容易出事,能吃就吃,吃不掉就埋了。 哪怕特地留了肚子,吃了两斤肉后,蒋大壮肚子已经涨的不行了,他尝试运动消耗。 但一斤狗肉大概六七百大卡,一千多大卡以他这个小身板,都足够一天基础消耗了。 于是,他又跑出去给家里的牲口梳理激素。 把体力快速消耗之后,刺激胃泌素分泌。 然后又开始往肚子里塞肉。 用了两个时辰,硬是把肉全给吃了。 不过,他俨然低估了狗肉的威力。 后半夜他就梦到自己拉韩秀娘这辆大车,不得不起来换裤子。 翌日一早。 蒋大壮打嗝都是狗肉味。 伸了个懒腰,开始洒扫庭院,喂鸡喂鸭。 然后日常观察牲口们的变化。 包括大黄,他也没放过。 凡被他梳理过多次的牲口,似乎都都比之前更聪明一些。 虽然聪明得有限,但蒋大壮对它们情绪的感知上了一个层次。 而且,蒋大壮说一些简单的指令,它们居然也能听懂,而且会乖乖照做。 这就不得了了。 如果鸡鸭鹅可以,那么猪狗牛羊也行。 若是豺狼虎豹呢? 会不会也可以? 御兽! 蒋大壮脑海中闪过这两个字。 顿时就激动起来。 当然,现在还缺乏实验数据,接下来他会进一步的验证自己的猜想。 是因为自己的能力让这些牲口变得聪明了,还是说,是使用能力后这些牲口亲近自己。 若是前者,那他就要重新评价这项能力的威力。 若是后者,那就更了不得了。 牛犊子情况也比前一天好多了,行走虽然还是歪歪扭扭的,却不会经常性的摔倒。 “正在逐渐好转!” 蒋大壮将实验记录。 摸了摸花花的脑袋,蒋大壮把豆子麸皮啥的倒进牛槽,然后拿出一个罐子,端了一个小马扎,就坐在翠花的肚皮旁边,“翠花,你奶多,花花喝不完,借我喝点!” “哞~” 翠花同意了。 蒋大壮捏住,然后学着之前在短视频里看过的挤奶工的手法,开始挤压。 滋滋滋~ 一下就是一大股牛奶涌出! “水牛奶也是牛奶嘛!” 他上辈子看过科普,一杯水牛奶的营养含量超过普通牛奶1.5到1.8倍。 这一口下去。 高钙,高蛋白。 非常适合他这种细狗补充营养。 “哞~” 花花急了。 蒋大壮挤了满满一罐子,敲了敲花花脑袋,“小没良心的,我喝点咋了,等你长大了,也得让我挤~” “哞~” 花花急忙凑了过去,吮吸起来。 蒋大壮笑着摇摇头,看着还冒着热气的牛奶,没有直饮。 因为刚挤出来的牛奶里面可能蕴含病菌,容易感染布病。 这种病,放在这个时代,那就是绝杀。 他有能力也不敢乱来。 还是乖乖煮沸杀菌。 等到牛奶煮沸,蒋大壮喝了一口,“这味道,太浓郁了,上辈子老子喝的都是啥狠活啊!” 美滋滋灌了一大杯下肚。 哈! 他长出一口气。 整个人都舒坦了。 “大壮,我不是说了,以后这种杂活就别干了吗?”韩勇强上前,嗅了嗅鼻子,“喝的啥?” “牛乳!” “哪来的牛乳?” “刚从翠花那挤的。”蒋大壮递过去一个热气腾腾的碗,“煮过的,怕你喝不惯,这里头还放了茶叶末!” “凶奴人就爱这么喝!” 韩勇强接过碗,饮了一口,摇头晃脑道:“舒坦,我也好久没喝过这乳茶了,不过大壮,你把奶都挤完了,花花喝啥?” 第三十七章 张家报复 “只要草料供应上,一天产个五六斤不成问题。” 翠花是本地水牛,不是专门用来产奶的水牛,相比奶牛一天产个十几斤,乃至二十多斤,那就差远了。 不过,蒋大壮能控制激素。 只要粮食供应上,追赶奶牛不成问题。 既能满足花花的口粮,也能满足他们一家的需求。 “哦,那我一会儿出去放牛。” 一口饮尽奶茶,韩勇强意犹未尽。 因为靠近草原,北辽人多有喝牛乳的习惯。 奈何,这玩意也不是想喝就能喝的,金贵着呢。 “伯母还好吧?” “没啥事,就是昨天夜里还偷偷抹了几次眼泪。”韩勇强叹了口气,“是我没用,对不住她,没让她过上好日子。” “伯父,我觉得伯母的心结应该是奶奶。” 韩勇强放下碗,满是无奈道:“那咋办,我总不能不养她。” 蒋大壮也知道他为难,一边是老婆,一边是老娘,不好办呐。 “找个平衡,既让奶奶过的舒坦,也要让伯母过的舒心,婆媳关系,归根到底是男人的问题。” 韩勇强看着蒋大壮的背影,也是一愣,“嘿,这小子,说话一套一套的。” 可话糙理不糙,归根究底,可不就是他这个当丈夫当儿子的没做到位吗? 可怎么去调节,他犯难了。 蒋大壮没有插手的想法,这种事他只能提醒,不能直接插手,要不然,必然引发新一轮的家庭矛盾。 恰好这时,韩秀娘出来了。 蒋大壮上前,将热好的烙饼和一个水囊递过去,“今天的早饭。” 韩秀念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接了过来,有些尴尬地道:“那,那个,军粮比较吃紧,我这个月的粮食上面还没发,这粮食,算我......欠你的。” 说好的养着蒋大壮。 到头来,反倒是被他养了。 这还了得? 可一文钱难倒巾帼,她兜里没钱,没粮,说话也不硬气。 “一家人不说欠。”蒋大壮笑眯眯的扫了一眼,心想,“不裹就已经比我脑袋大了,这要是完全松开......” 他不由的想到了昨夜偷看到的画面,顿时有些口干舌燥,从怀里摸了摸,掏出十几个铜板,这本来是他留着做医药箱的。 但老丈人偷摸给他做了个医药箱,这钱自然就留下了,“出门在外,放点钱银在身上,留着应个急。” 韩秀娘耳朵更红了。 他怎么知道自己身无分文的? 想要推回去,可她现在的确需要用钱,“算我借你的。” “对了,水囊里的是牛乳,趁热喝了!” 这牛乳里还加了一点沙糖。 沙糖是南方过来的,卖的很贵,他昨天特地跟人换的一小撮,还不够一钱,老贵了。 主要是害怕韩秀娘训练过度低血糖,提前给她补充糖分。 毕竟是自己婆娘,他不心疼谁心疼? 韩秀娘动作僵硬的点点头,然后飞快骑上马离开了。 等到了卫所后,她想了想,拿出水囊喝了一口,温热浓郁的牛乳在口中化开,她不由眯起了眼睛,“甜的,他往牛乳里放了糖!” 韩秀娘满是惊讶,“他哪里弄来的糖?” 糖有多金贵,她比谁都清楚。 愣了愣神,她咬了咬牙,“不行,我必须努力才行,要不然,太丢脸了!”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了声音。 “秀娘,咋了,叫你一直不答应!”王若男从马背上下来,笑眯眯道:“咋了,又想你家那个小东西了?” “若男姐,别开玩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他的关系。”韩秀娘道。 王若男是她好闺蜜,从小一起长大的,这种事也瞒不了她。 王若男将马栓好,勾住她的肩膀说道:“我打算过两天举办婚礼。” “是吗,恭喜你了若男姐,到时候我一定准备一份厚礼。” “我家那两口子还不错,长得人高马大的,不仅干活利索,操持家务厉害,把我伺候的也很舒服。” 王若男说起这些来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凭啥男人说女人可以,女人说男人不行呢? 韩秀娘还是黄花闺女,听到这话,耳根子都红透了。 “我知你不想结婚,但是你最好还是办个婚礼。” “为什么?” 韩秀娘不解。 “有人想整你。” “谁?” 韩秀念脸上的羞涩顿时退去,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一股彪悍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张大妞!” “她?” 韩秀娘眉头深深蹙起,“我没得罪她呀!” “你是没得罪她,可你爹娘得罪她了。”王若男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她昨天来找我,我把她顶回去了。” 韩秀娘:“若男姐,谢谢你!” 王若男苦笑,“这都是应该的,不过,张大妞这个人报复心强,昨天在我这里落了面之后,她就向郑百户告发你没有和蒋大壮同房,说你违抗皇命!” “刘百户能信她?” “郑百户虽然是试百户,但刘百户马上就要调走了,刘百户能维护你一时,还能维护你一世吗?” 王若男叹了口气,“县官不如现管,除非你跟着刘百户一起走,否则......你也知道,张大妞这个人长袖善舞,善于巴结,郑百户特别器重她。” “那你呢,打算怎么办?”韩秀娘看着她。 “我能怎么办,谁当百户我效忠谁呗,像我们这种没有关系,没有靠山的普通军户,从一开始就被钉死在原地了,除非升百户,乃至千户......不过战场上太凶险了,这一次要不是你救了我,我早就死在战场上了。” 她脸上的感激丝毫不作假,但很快,她脸上又浮现出一抹尴尬,“所以,对我来说,生孩子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王若男有些惭愧的看着韩秀娘,“对不住了秀娘,我不能继续陪你征战沙场了。” 韩秀娘面色一僵,没想到自己最好的闺蜜居然半途而废了。 她们明明说好的要携手征战得。 “我,我不怪你。” 韩秀娘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难以接受。 “秀娘,我......” 看着韩秀娘离去的背影,王若男眼神露一丝惊恐,“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那些凶奴人太凶蛮了,我们这些女人再厉害,也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第三十八章 麻烦上门 而另一边,蒋大壮还是日常洗衣放牛。 韩勇强也没闲着,牵着翠花去跟别人抢长得最茁壮的野草。 洗衣服的时候,就有人偷摸冲着蒋大壮指指点点。 有说他是偷狗贼的。 还有人说起了曹旺德,说蒋大壮年纪轻轻人品不好的。 他也不生气。 因为,本来就是他干的。 至于说他人品不好的。 有本事日后别来求他。 洗干净衣服后。 蒋大壮吆喝一声,韩勇强就牵着翠花过来了。 回去的路上,韩勇强怒气冲冲道:“他娘的这些长舌妇,在背地里说俺们家横行霸道,强抢王家的牛犊子。 还说这牛犊子是王家辛苦配种养的,俺们这叫摘桃子。” “是十六旗的人还是别的旗的人?” “别旗的。” “不过是眼红罢了。”蒋大壮宽慰道:“她们越嚼舌根,就越说明他们嫉妒。” “我就是气不过。” 蒋大壮也不说话,任由他发泄心中的不满。 二人回到家中,屁股还没坐热呢,徐香凤就带着一群人过来了,“郑百户,前头就是那韩秀娘的家!” 郑兰玉神色冷厉,两鳃无肉,身材不比壮硕的男兵差,眼眸透着一丝高高在上,看起来既高冷又刻薄,“张总旗,是这家吗?” 她看都没看徐香凤一眼。 “回大人的话,就是这家!” 张大妞拱了拱手,十分恭敬地说道。 言语间看向韩家,眼眸透着凌厉。 韩家人昨天让她颜面尽失。 今天,不把韩家整个欲生欲死,她张大妞名字倒写。 缓和? 成年人之间得罪了就是得罪了,哪有缓和一说? 敢得罪她,就要承担后果。 郑兰玉点点头,身后跟着的女兵推开了韩家的院门,“郑百户莅临,韩家人还不快快出来恭迎?” 正在院子里玩耍的韩幼娘怯怯的看着来人,“你们是谁?” 大黄也冲着她们犬吠。 “敢冲郑大人乱叫?” 张大妞直接抽出腰间的长刀,猛地一刀砍了下去。 大黄经过蒋大壮的梳理激素后,明显更聪明了,躲闪的极快,可饶是如此,也被一刀划破了前腿。 霎那间鲜血直流。 “汪汪汪~” 挨了一刀的大黄顿时呜咽哀嚎。 张大妞还想追上去,却被郑兰玉给制止了,“张总旗,够了。” “是,郑大人!” 张大妞听话的将刀入鞘。 听到外面的动静,正在炮制药丸的蒋大壮还有韩勇强夫妇也出来了。 “娘!” 韩幼娘吓得扑进母亲怀里。 韩勇强脸色一变,“你们这是做什么,光天化日,持刀行凶吗?” 大黄则是哀嚎着跑到蒋大壮跟前,眼里满是委屈。 蒋大壮可以感受到它的痛苦。 “大黄,谁伤的你?” 蒋大壮看着大黄腿上的伤口,心中也是怒火升腾。 他跟大黄认识时间虽短,但大黄很乖,也很懂事,若非他,自己前夜就出事了。 所以也把他当成了自己得力的助手。 “汪汪汪~” 大黄冲着张大妞叫了几声。 “韩勇强,再不约束你家的恶犬,可别怪本总旗一刀劈了它的狗头!” 张大妞毫不在意的威胁。 “大黄,别叫!”蒋大壮拍了拍它的脑袋,对方来势汹汹,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硬刚。 “嗷呜~” 大黄委屈的呜咽了一声,然后伸出舌头舔舐淌血的伤口。 蒋大壮也是第一时间拿来了药丸,塞进了大黄的口中,然后穿针引线道:“大黄,我给你缝伤口,可能有点疼,忍着点!” “汪汪~” 大黄叫了两声。 得到肯定答复后, 蒋大壮就开始给它缝合。 没有麻药,疼是肯定的。 但没有麻药,蒋大壮有能力啊。 人体是可以分泌镇痛激素的。 比如,内啡肽。 经常锻炼的人都知道。 这玩意,镇痛效果是吗啡的几十倍,主要由垂体前叶和下丘脑在应激、疼痛、剧烈运动、情绪激动时释放,比如长跑后、严重创伤时身体自己镇痛,就是内啡肽大量分泌。 这玩意,狗子也能分泌。 此外,还有脑啡肽,强啡肽。 这玩意都是可以镇痛消炎的。 当然,过度分泌这种激素有什么坏处,他不清楚。 现在情况危急,也只能先把大黄的伤势给控制住再说。 随着蒋大壮大量的实验,能力熟练度也逐渐提升。 原本还坐立不安的狗子顿时平静了下来。 两颗乌黑的狗眼疑惑的看向蒋大壮。 它不明白。 为啥蒋大壮就是在自己脑袋上摸了摸,它的前腿就不痛了。 消耗差不多十分之一的体力后,蒋大壮开始缝合伤口。 张大妞见状冷哼一声,旋即对郑兰玉道:“郑大人,他就是蒋大壮。” 郑兰玉目光撇向蒋大壮,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就是蒋大壮?” 蒋大壮心里憋着一股火气,但也没有冲昏头脑,一边给大黄缝合伤口,一边说道:“回郑百户,在下就是蒋大壮,不知郑百户突然造访,没能远迎,还请恕罪!” “小东西,还挺会说的,不过,你就这么跟我说话,合适吗?”郑兰玉淡淡一笑,可眼神却无比的冰冷。 “不合适,但大黄是韩家的一份子,替韩家守家护院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若不救它,它就死定了。” “你家大黄是韩家的一份子,那刘家的来福就不是了?” “郑大人什么意思,在下不明白,还请明示!” “你装什么傻,充什么楞?”徐香凤仗着有人撑腰,嚣张的不行,“我家来福就是被你给偷了,现在有郑百户做主,我看你怎么耍赖!” 说着,她又点头哈腰的对郑兰玉道:“郑百户乃是所镇抚司的长官,是俺们十八所的青天,一定会给俺们这些小军户一个交代的。” “是啊,郑百户未来可是要接管十八所的,那就是俺们十八所的大老爷!” “谁敢在大老爷面前耀武扬威,谁就要遭殃!” 人群之中,又以梁冬英鼓吹的最厉害。 听着众人的吹捧。 郑兰玉心情还不错,压了压手,众人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韩勇强此时却一点也不虚,拱手道:“郑百户,常言道,抓贼装赃,抓奸抓双,空口白牙,无凭无据,凭什么冤枉俺家?” 第三十九章 沆瀣一气 他顶着所有人的目光,站在最前头,“至于大壮,才来俺家不过三四天,为人老实本分,凭什么说他偷狗? 这是栽赃,是诽谤,俺们韩家世代忠良,从不做偷鸡摸狗的事情。 俺们韩家,为天子戍边,流血流汗......” 郑兰玉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你说的这些,我不想听,只是有人找到了我,说有目击证人见到你家的人进入***家中。 既然有人找到我,那我肯定不能当做不知道。 至于孰是孰非,我一定会秉公办理,你也别叫屈,等真相出来后再叫屈也不迟!” 现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几乎半个所的人都来了。 而且,郑兰玉上韩家搜查的消息还在扩散,还有人闻声赶来。 这么多人盯着,她就算想胡来也不行。 “哪个***胡说八道作伪证,站出来,老子锤死他!” 韩勇强扫过众人,气的浑身发颤。 张大妞冷着脸道:“韩勇强,郑大人当面还敢恫吓他人?” “我怎么就恫吓别人了,分明是他们作伪证。” “你要是心里没鬼,还害怕别人作伪证?” 张大妞冷哼一声,旋即说道:“昨日我到你家搜查,你就百般阻挠,但是考虑到你家平日为人也不错,再加上你女儿刚升小旗,我也就选择了相信你。 可是有证人找上来,那这件事可就不能不管了。 郑大人可是所镇抚司上官,得知事情经过后,特地交代我,一定不能大题小做,要让我把这件事查个清楚。 既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恶贼。” “张总旗说得好。” “张老哥真有福气啊,生了这么个出息的女儿。” 众人又是一波吹捧。 张大妞冲着身后众人道:“诸位叔伯婶子都是看着我张大妞长大的,我张大妞也跟韩家往日无怨,平日无仇的,自然不存在公报私仇。” 她先是澄清自己跟韩家没有私人恩怨,然后道:“目击者上前来!” “我,我是目击者!” 梁冬英第一个站了出来。 “我也是目击者。” “还有我!” 紧跟着,一个左手断了半截的大叔和一个老嫂子走了出来。 一个叫鲁有寿,另一个叫吴春娥,这俩人是徐香凤的邻居,都是十七旗的。 “铁牛媳妇,你他娘的跟着掺和什么?” 韩勇强气的不行。 “老韩,你也别跟我叫唤,你自己做了坏事,还不允许别人说了?”梁冬英双手叉腰,“郑百户和张总旗在这里,你还敢动手不成?” 韩勇强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早知如此,那天他说什么都不会去帮王铁牛。 “郑大人,三位目击者已经到场。” 郑兰玉点点头,然后开始发问,“都说说你们是什么时候看到韩家人去徐家偷狗的。” 梁冬英率先道:“前天夜里,差不多亥时,我起来夜尿,就看到韩家一个影子鬼鬼祟祟的出来,我还以为有鬼呢,吓得我不敢吭声。” “那你怎么敢肯定他就是韩家的人?” “俺家离韩家近,看的清楚。” 郑兰玉又问,“那你看清楚是谁了吗?” “蒋大壮!” 梁冬英一指蒋大壮,众人齐刷刷看了过去。 “黑灯瞎火的,为什么这么肯定是他?” “当天有月光,虽然不是很亮,但整个韩家,除了韩幼娘,就他最矮!”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哄笑起来。 这一刻,众人的恶意,毫无保留的涌现蒋大壮。 可即便如此,蒋大壮也是充耳不问,专心致志地给大黄缝针。 且让她们嚣张一会儿。 到时候,让她们哭都哭不出来。 郑兰玉也忍俊不禁。 选男人那天,她其实也在。 她也没想到,韩秀娘这么一匹大马,居然会选择这么个矬子。 所里很多人都私底下说韩秀娘喜欢这种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带回家当儿子养。 当然,这都是恶意揣测。 可看到蒋大壮这模样,她觉得这八成是真的。 哪有女人喜欢这种矮冬瓜的? 韩勇强攥着拳头,心里无比的窝火。 张秋芳再也忍不住,“梁冬英,胡说八道可是要绝后的!” “我胡说了吗,难道他不是你家最矮的?” “我撕了你的嘴......” 张秋芳怒不可遏。 韩勇强一把抱住妻子,“冷静,千万冷静,你现在动手,有理也变无理了!” 梁冬英吓了一跳,急忙退到了张大妞身后,“张总旗,你看她,还想打我。” 张大妞佩刀抽出半截,“胆敢阻碍断案,罪加一等!” 韩勇强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把妻子抱住。 郑兰玉冷哼一声,又继续问了几个问题。 比如。 什么时候进刘家的,怎么进的,用的什么武器,都问的清清楚楚。 梁冬英也对答如流。 紧跟着郑兰玉又问了鲁有寿和吴春娥,两人回答的时间都差不太多,虽然有一些细微的出入,但跟梁冬英说的基本差不多。 蒋大壮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三人绝对是窜了供。 至于是谁搞的鬼。 那必然是张大妞。 徐香凤还没有那种脑子。 但是吧,这件事怎么都透着古怪。 只是为了一条狗,两只大鹅,就兴师动众的,至于吗? 动机是什么? 有古怪。 “好,就算他们诬告说是我家大壮干的,那狗呢,去哪儿了?” “作案的凶器呢?总不可能凭空消失吧?” 韩勇强咬牙道:“如果他们拿不出证据,胡说八道一通就想给我家大壮定罪,就算是闹到拼了这条老命不要,我也要去主营卫。” “你这是威胁上官吗?” 张大妞张口就是一顶大帽子。 “我现在就是一个瘸了腿从总旗退下的老农民,哪敢威胁上官!” 韩勇强冷声道:“战场上,枪林箭雨我不怕,刀劈斧砍我也不怕,老子是爷们,死了就死了。 为的就是老子的家人能生活的平平稳稳得。 可谁要是仗着自己的官威,让我的家人不好过,要伤他害他,我就算死,也要咬下你们一块肉。” 这一番话,说的众人都是倒吸凉气。 不少人都觉得韩勇强疯了。 要知道,民不与官斗。 更何况这是军户所。 韩勇强吃了豹子胆了,居然敢在郑百户面前说这种话? 他就不怕韩秀娘在所里被穿小鞋? 得罪了上官,它们有无数种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第四十章 杀鸡儆猴! 别以为军户所言行令止,就没有官场的腌臜。 大兴开国二百多年,武备松弛,军户制度早就到了快要崩溃的边界。 吃空饷的多了去了。 这些军官联手,底层的军户都得看她们的日子过活。 这种情况下,韩勇强哪来的胆量说这种话? 就凭他那刚升小旗的女儿? 短暂的惊愕之后。 众人都是摇头。 徐香凤高兴坏了,心想,“韩勇强疯了,顶撞了郑百户,以后他家日子别想好过了!” 梁冬英等人也是暗暗嘲讽他不知天高地厚。 蒋大壮则是有些后悔。 自己办事还是不够利索,不够狠辣。 如果在这之前,就把徐香凤给整死,她还能整出这么多幺蛾子吗? 说来说去,还是他能力太弱了一点。 不过。 今天她们既然敢来,那就一次性把她们给整服来。 “韩勇强,你也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这个百户也不是吓大的,你家要真的没有问题,我肯定会还你清白,可如果你有问题,那就是包庇,罪加一等。 到时候,不仅蒋大壮要受罚,你们俩也免不了皮肉之苦。甚至,就连韩秀娘也要受到牵连。” 郑兰玉毫不在意韩勇强的威胁,脸上露出一抹轻蔑的微笑,“孰轻孰重,你可要想清楚。 要是现在交代,念在你们初犯,我还能从轻发落,可如果你们负隅顽抗,我绝不姑息!” 张大妞也冷笑道:“韩勇强,郑大人宽宏大量,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不要不识好歹!” 徐香凤也见缝插针,假惺惺地说道:“韩勇强,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都是多年邻居,我也不想闹得这么难看。 这样吧,你们承认了,然后给我赔偿,再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赔罪,就算了。” “是啊老韩,没必要死撑着。” “都有证人,这件事肯定是你家那个毛脚女婿干的。” 旁人也假惺惺地劝说。 韩勇强冷哼一声,一字一句道:“我相信大壮,想屈打成招,没门,徐香凤,想讹诈我家,下辈子吧!” 徐香凤气得咬牙切齿,“郑百户,张总旗,您们都听见了,不是我徐香凤不通情达理,是韩家死猪不怕开水烫,我现在不想跟他们和解了,给我按照军户所的规矩,狠狠收拾他们!” 张大妞道:“韩勇强,你确定不认罪?” “不认!”韩勇强斩钉截铁道。 张大妞点点头,看向郑兰玉。 郑兰玉淡淡道:“带人进屋搜查,给我仔仔细细地翻找。” “是!” 张大妞拱了拱手,手一挥,带着麾下的女兵直接冲了进去。 “不许进去。”韩勇强大怒。 “韩勇强,你难道还想负隅顽抗不成?” 说话间,张大妞已经抽出了刀鞘。 次吟! 次吟! 她身边的女兵也都抽出了刀子。 一个个眼神不善地盯着他。 韩勇强额头青筋暴起,愤怒,却无能为力。 而此时,大黄的前腿已经不再淌血,蒋大壮剪断缝合线,旋即起身,说道:“搜查可以,我们配合,但只凭这三个所谓的目击者就随便搜查一个对国朝有功的老兵,是不是太让人寒心了?” 蒋大壮点了点梁冬英三人,“谁都知道,这三人跟徐家关系要好,敢问郑百户,万一这三人是受到了徐香凤的指使伪造供词,来陷害我家呢?” “放你娘的屁,老娘怎么可能会干这种事?”徐香凤怒斥蒋大壮,心里实则慌得一批,“是你自己心里有鬼才不敢让我们搜!” 梁冬英也道:“没错,这就是我亲眼目睹的!” 鲁有寿和吴春娥也是练练附和。 “你自己干了亏心事,所以不敢让我们搜查!” “现在还倒打一耙,简直没天理了!” 不明所以的人也是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看向蒋大壮的眼神都透着鄙夷。 “外乡的就是外乡的,难免手脚不干净。” “这小子十六岁了,跟十岁出头的小娃娃一样,还长得这么白净,哪像农村出来的,说不定是哪个大户人家养的娈童!” 听到众人的嘲讽,徐香凤几人就更有底气了。 蒋大壮毫不在意那些助纣为虐的声音,等此间事了,他有的是时间逐个收拾。 “郑百户,张总旗,二位作为所镇抚司的百户和总旗,应该为目击者所提供的言论负责,对吧?” 蒋大壮直视二人。 张大妞目光一寒,“什么意思?” “二位作为主审官,听信这四人的一面之词,便大张旗鼓的来到我家,先砍我家狗,又恫吓我家长辈,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还要强行搜屋。 我想请问二位,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蒋大壮攥着拳头,高声道:“若是如此儿戏就能对一个对朝廷卖过命出过力,流过血的忠勇家庭动刀,那以后谁还会为朝廷拼命? 尔等也是军户出身,世代从军,以军功立身,荣膺此位,岂不知人心散了,日后就不好带队伍了吗?” 说到这里,蒋大壮话锋再次一转,“要是如此,那我也可以说徐香凤偷了我家银子,我也可以叫人来诬告她,去她家里搜屋,去屈打成招!” 张大妞一怔,这件事,的确是站不住脚跟的。 毕竟这几人太熟悉了。 外人不清楚,本所的人还不清楚? “这小子说的倒也不错,徐香凤这几人关系好,万一窜供做伪证呢?” “满仓家的女人手脚不干净是出了名的,这件事很难说!” 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徐香凤。 毕竟这些年,徐香凤偷了太多人的东西,树敌不少。 眼看着蒋大壮一番话,说动了众人,徐香凤急了,“郑百户,您跟他废什么话,是不是他家干的,搜一搜不就真相大白了?” 郑兰玉脸上的笑容隐去,她倒是小看蒋大壮了。 还挺会离间的。 要是她没有十足把握,她还真不好强行动手。 可她既然来到了这里,就必须把这只鸡杀给猴看。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作为十八所的百户,自然是会负责的!” 张大妞吃了一惊,可上官都这么说了,她难道还能置身事外? 一咬牙,也话说到:“我也对他们说的话负责!” 第四十一章 剑走偏锋 “听到了吧,蒋大壮,还不快滚开,让人进去搜。”徐香凤着急啊。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从韩家搜出‘罪证’,然后韩家痛哭流涕跪地求饶的画面。 梁冬英也催促道:“对对对,蒋大壮,你不要胡搅蛮缠。” ***一步一个脚印的蹦上前,“快起开,别耽误郑大人的时间!” 蒋大壮笑了。 继续道:“好,二位上官都是信人,一口唾沫一个钉,大家也都听得清清楚楚的,但是这四个人,我不相信。” “蒋大壮,你又想搞什么鬼?”张大妞眼神越发冰冷,“你不会想拖延时间吧?” 蒋大壮摇摇头。 狗肉早就被他给吃的干干净净,连一根狗毛都不剩下。 他们上哪儿去找罪证? 而他们如此笃定,肯定是有备而来。 ‘作伪证’三个字从脑海生出,就再也挥之不去。 他敢肯定,这些女兵中,身上就藏了‘伪证’,只要一进门,这证据就会合理的‘搜出来’。 真假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罪证是从韩家搜刮出来的。 可以相信百姓的力量,但是不能相信百姓的智慧。 从众之下。 韩家必然被钉死在耻辱墙上。 “没必要也犯不着,我家只是个普通军户家庭,不像她们,一个个背景通天。” 蒋大壮暗暗嘲讽了一波后,说道:“二位上官自然是公平公正的,但这四人我信不过,让她们对这漫天神佛发誓没有作伪证,我才信得过!” “发誓?” 张大妞一怔,旋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蒋大壮咋恁天真。 发誓要有用,世上哪来这么多忘恩负义之辈? 郑兰玉也愣了愣。 这小子莫不是傻子? 人费劲心思整你,难道发个誓就有用了? 围观的邻里都是面面相觑。 一直没敢吭声的杨忠义也是摇头,“这世上要是真有神佛,大兴哪里还会被异族侵略?” 他似乎预见了韩家的结果。 表情也不由惆怅了起来。 众人也再次哄笑。 一个个都笑话蒋大壮天真,傻气。 张秋芳肿的核桃似的眼睛也露出疑惑之色。 韩勇强慢慢挪到了蒋大壮的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大壮,这什么套路啊?你这个套路,伯父我接不住啊!” 蒋大壮淡淡一笑,“一会儿我说什么,你去做什么就行了!” 韩勇强也是懵逼。 但能怎么办? 他也不是傻子。 人家大张旗鼓过来,铁了心要搜屋,摆明了是要坐实这件事。 他可太懂这些人的龌龊了,要不然也不会拦着不让她们进屋。 但蒋大壮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配合。 要不然,韩家今天就完了。 “你的意思是说,让她们几个发誓就让进去搜查?” 郑兰玉道。 “没错,只要发誓,我就信他们没有窜供!”蒋大壮道。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要求了?” “没有了!” “好。” 郑兰玉点点头,既然如此,他就让蒋大壮跪的心服口服,“你们四个,发誓吧!” “啊?” 徐香凤顿时有些不情愿。 她们家平日也是经常烧香拜佛的。 赌咒发誓,万一应谶了咋办? “啊什么啊,发呀,是你们告的状,难不成连一个誓都不敢发?”郑兰玉也不耐烦了。 张大妞也有些生气,“我跟郑大人都担责了,你们难道还躲得掉?” 这几个蠢货,迟疑的这么明显,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几个窜供词了? 梁冬英一咬牙,“发誓就发誓,我先来!” “莫急。” 蒋大壮打断了她。 “蒋大壮,你又想搞什么花样?” “伯父,麻烦你去把咱们家供的马王神像请出来,顺便取几支香来。” 蒋大壮淡淡道:“既然要发誓,那自然要对着神佛才行,要不然,哪有约束力?” 边关将士朝拜的神很多,有旗纛神,还有真武大帝和保护神,除此之外,军户供奉较多的就是马王神。 冷兵器时代战马就是核心装备,边军城堡、关隘几乎都供奉马王,保战马健壮、繁衍旺盛。 大兴百姓拜神,以实用为主。 “好,我这就去。” 韩勇强点点头,急忙跑去大厅,将供奉在神龛上一尊小的马王神像请了下来,还顺带拿了几根香。 整个过程大门打开,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马王爷请来了,发誓吧。” 蒋大壮拿过香,看着梁冬英几人,“马王爷当面,说谎可是会受惩罚的,现在回头,还有余地。 要不然,没人救得了你们!” 梁冬英三人看着那被香火熏的漆黑的马王爷神像,都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要是空口白牙的发誓,他们还不觉得有什么。 但现在面对马王爷的压迫。 梁冬英心里直打鼓。 这可是他们经常跪拜的神。 心里压迫感极强。 一时间,都没有一个人敢去接蒋大壮手里的香。 徐香凤也傻了。 她方才还笑呢,现在却是笑不出来了。 ***瞪大了眼睛。 还能这么玩? 这神仙是能随随便便搬动的吗? 张大妞脸上的轻视也没了,心中暗骂:“卑鄙,太卑鄙了!” 要知道,军户很多人都特别迷信。 口空白牙胡说八道还行。 可当着神像的面赌咒,还真没几个人敢的。 郑兰玉也后悔了。 这小子真会玩! 眼看三人动摇了,迟迟不敢上前,周围人的表情也从方才的嘲弄变成了懵逼。 有人在背后说:“马王爷可是最灵验的,当着他老人家的面胡说八道,要出事的!” “马王爷嫉恶如仇,最见不得那种小人了,要是撒谎,可是会烂嘴巴的!” 这些人一起哄。 梁冬英几人就更害怕了。 这不对呀。 徐香凤找他们窜供词的时候可没说要对着马王爷赌咒的。 这他娘的谁敢啊? 三人看了看彼此,都不约而同看向了徐香凤。 徐香凤心里也是紧张万分。 她想破脑袋都没想到蒋大壮敢这么干。 “愣着做什么,是在思考怎么发誓呢,还是不敢发誓呢?” 蒋大壮讥讽一笑,把香往前一递,“既然没有窜供词作伪证,那发个誓又何妨呢?” 第四十二章 无所遁形 让边军队马王爷发誓。 不亚于胡建人对妈祖发誓。 要知道,现在可是封建王朝,远比另一个世界迷信。 敢拿神佛开玩笑,脑袋都给你打开瓢了。 “到底敢不敢发誓,你们倒是给句准话,我手都快举酸了。”蒋大壮不耐烦地说道。 韩勇强也乐了。 好小子。 这一招玩的六啊。 这套路。 他也没想到。 当即催促道:“你们不是信誓旦旦的说自己没撒谎,没窜供词,那你们倒是点香发誓啊!” 张秋芳也反应过来,双手叉腰火力全开,“王八蛋,方才一个个不是叫嚣的厉害,现在咋了一个个都成缩头乌龟了? 狗娘养的,真以为俺家好欺负是吧,现在马王爷当面,我看那个***敢胡说八道。” 人群也开始躁动。 “我说满仓啊,你倒是上前打个样啊。” “就是,这件事是你家挑起来的,你这个一家之主怎么着也得出面吧?” “真金不怕火炼,你就拿根香,当着马王爷的面发个誓,怕个蛋啊!” “你家是受害者,马王爷会保护你家的!” 不少人拾掇起***来。 ***被众人这么一架,又看了看迟迟不敢上前的梁冬英三人,咬牙道:“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们怕什么?” “满仓,你说这话就没良心了,你家糟了贼,俺们好心好意来作证,这可是得罪人的事情,凭啥让俺们先发誓?”梁冬英不干了。 鲁有寿也道:“就是,要不是念在多年邻居的份上,谁愿意得罪别人?” 吴春娥说的更过分,“你是事主,总不能让我们先发誓吧?” ***气的直哆嗦。 张大妞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这群蠢猪!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这里争谁先发誓? 真把所有人当傻子呢? 她感受到郑百户那冷漠表情下压抑的雷霆怒火。 当即怒声道:“***,你先发个誓。” “啊?” ***一激灵,有些不敢上前。 徐香凤一咬牙,将自家男人推了出去,“啊什么啊,咱们家是受害者,有什么好害怕的?” ***只有一只脚,猝不及防之下连蹦了三下,险些摔倒。 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 他要是不去接蒋大壮手里的香,这辈子都别想在十八所抬起头来。 心一横,他咬牙道:“发誓就发誓,有甚害怕的。” 说着,他伸出手去拿香。 蒋大壮拉住了他的手,“***,你可要想好了,开弓没有回头箭,要是胡说八道恶了神仙,没人救得了你!” 就在一瞬间,蒋大壮感知到了***体内的激素。 然后心一横,控制激素往***的头顶去,他可以控制激素分泌的数量,自然也可以截留在某个部分。 当然,越是靠近激素分泌的腺体器官,消耗的体力越小。 比如摧毁王狗蛋脑垂体分泌性腺激素,他消耗就要小得多。 通过***的手臂去刺激控制激素,消耗成倍。 再加上***是成年人,他压力也不小。 好在这两天蒋大壮吃的很好,暂时不缺体力。 “假惺惺的,给老子撒手。” ***猛地抽回手,拿过点燃的香,也是豁出去了,“马王爷在上,明辨忠奸,肯定不会让你这种小人好过的。” 蒋大壮感受了一下,体力消耗了四分之一,比他想象中要小。 或许跟***少了一条胳膊一条大腿有关。 压下疲惫感,蒋大壮深吸口气,高喊一声,“请马王爷,辨忠奸!” 韩勇强也适时地将神仙举到了头顶,“请马王爷,辩忠奸!” ***一手拿着香,咬牙道:“善信***,对马王爷起誓,如有诬告窜供词作伪证陷害韩家,就让我***不得好死!” “满仓,你再加一句,如果有问题,就惩罚你一个人!”梁冬英说道。 ***差点没气吐血,只觉得大脑一阵昏沉,心情也变得特别烦躁,双目肿胀,耳边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叫。 即便如此,他也还是强忍着不适加了一句,“如果有问题,所有后果让我***一个人承担!” 此话一出,徐香凤松了口气,看向张大妞,“张总旗,俺家满仓发誓了,你看,他站的多挺直,一点事也没有!” 张大妞脸色这才稍为好看一些,“其他人也过去发誓,让韩家心服口服!” 梁冬英三人也松了口气,反正***起誓一个人承担后果,就算马王爷怪罪,那也是他一个人受罪,跟她们没关系。 周围人见状,再次议论起来。 “满仓没事,看来没撒谎!” “这下韩家人应该没话说了吧?” 可就在众人以为***没事的时候,他手里的香却陡然落在了地上。 梁冬英刚上前想要接香,不经意一撇,整个人都吓傻了,“满仓,你咋啦?” ***表情特别难看。 双目充血红肿,鼻子还往外淌血,想要说话,可大脑一片浆糊,话到嘴边也含糊不清。 一只脚的他有些难以维持平衡了。 身体也开始摇晃起来。 徐香凤也觉察到了不对,“满仓,你咋啦?” ***说的话还是含糊不清,就像是嘴里含了一块石头。 鲁有寿走上前一看,倒吸口凉气,“不会吧,满仓咋歪嘴斜眼的,鼻子还流血了?” 话音刚落。 扑通! ***仰天倒在了地上。 双眼开始上翻,歪嘴斜眼的,左手画七,右脚比八,身体更是不住地抽搐起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吴春娥连连倒退,“娘哩,马王爷生气了,惩罚***了!” 哗! 众人见***这样,全都傻眼了。 顿时哗然一片。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声声绵绵不绝抽凉气的声音。 “天老爷啊,***好端端这样,肯定是被撒谎被马王爷给收拾了!” “乖乖,这可是马王爷当面,这几个人还真的窜了供词来诬告韩家!” “我就说徐香凤这个婆娘有问题,她真的好肥的胆子,居然敢干这种事情。” “报应,这就是报应呐!” 众人七嘴八舌说着。 徐香凤看着漆黑的马王爷神像,吓得浑身直打哆嗦,“不可能,这不可能,俺家没撒谎,没有撒谎!” 第四十三章 攻守易型 现场顿时大乱。 徐香凤急忙拉着张大妞的手,“大妞,你是清楚的,我没有撒谎,真的没有!” “放手啊!” 张大妞也有点慌了。 有没有撒谎,她能不清楚吗? “大妞......” “走开啊!” 张大妞恶狠狠地将她推开。 徐香凤猝不及防之下也摔倒在地上。 可她却忽略了疼痛,整个人已经被恐惧给笼罩。 张秋芳放声大笑起来,“这就是当着马王爷面撒谎的下场,我倒要看看,还有谁敢撒谎!” 韩勇强也反应过来,虽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直觉告诉他,***倒地,跟蒋大壮有关系。 “来啊,还有哪个***要当着马王爷的面构陷我家的,通通过来,今天老子就让你们知晓马王爷有几只眼睛!” 他快步冲到梁冬英跟前,“铁牛,媳妇,到你起誓了。” “啊,不不不,我不起誓!” “不起誓可以,那你就告诉大家,你有没有窜供词,要不然马王爷可饶不了你!”韩勇强怒声道。 看着神像。 梁冬英腿都吓软了。 扑通! 她跪在了地上,眼泪簌簌落下,不住地向神像磕头,“马王爷,我知错了,可这件事真的跟我没关系,是徐香凤拿了钱让我说的,您要惩罚,就惩罚她吧,我也是家里男人受了伤,日子没法过了,才做这种事的!” 此话一出。 在场众人全都明白了。 原来这一切,是徐香凤花钱请人自导自演,栽赃构陷韩家! “鲁有寿,你呢?”韩勇强怒视着他。 鲁有寿也知道大势已去,生怕马王爷惩罚自己,也交代了,“是满仓,是满仓请俺喝酒,让俺瞎说的,说事成之后,把你家的牛犊子送给我。 我一时鬼迷心窍了,才答应了他。” 他也吓得跪在地上,向神像磕头,“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饶了我吧!” ***那模样太恐怖了,他可不想跟***一样。 吴春娥就更加不堪,韩勇强都还没说话,她就直接跪了,“是徐香凤让俺来做伪供的......” 听到三人的话,周围骂声四起。 三人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张大妞也是脸上火辣辣的疼。 郑兰玉都快气疯了。 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到头来居然翻车了。 还翻的这么彻底。 脸都快被打肿了。 “郑百户,张总旗,现在真相大白了,还要搜屋吗?”蒋大壮笑眯眯地问道。 张大妞咬牙道:“他们虽然做了伪供,但并不代表你没有嫌疑,来人......” 她还就不信了。 只要东西从韩家搜出来,就算韩家说破天也没用。 “够了,都给我回来。” 郑兰玉出声呵止住女兵。 “郑大人,这......” “给我住口。” 郑兰玉看着张大妞,眼中闪过一丝厉芒。 张大妞吓得一哆嗦,不敢在吭声。 “不用搜了,真相已经很清楚了,是徐香凤诬告韩家,并且买通这三人,窜了供词,以至于,本百户和张总旗都被这些家伙给蒙蔽了。” 郑兰玉冷眼扫过这几个人,“按照大兴律令,诬告者罪加一等,徐香凤和***掌嘴三十,送进所镇抚司大牢关押审讯!” “是,大人!” 他身后两个女兵手里拿着木签,照着徐香凤两口子就抽了下去。 啪啪啪! 两三下的工夫,就打的徐香凤满嘴是血,牙齿脱落。 ***已经抽的昏迷过去,又生生被抽醒过来,呜咽着,抽搐的就更厉害了。 三十下打完。 夫妻两人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然后拖死狗一样被拖走。 蒋大壮一指梁冬英三人,“那这三个人咋办?他们明知道我家是冤枉的,却来构陷我们,理应重罚!” “郑百户,俺们错了,俺家男人还躺在炕上下不来地,要是我出了事,家里的孩子就没人管了。” “秋芳嫂子,俺也错了,俺给你磕头认错了, 饶我这一次吧!”吴春娥跪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的。 鲁有寿也顾不得面子,跪在了韩勇强的跟前,“老韩,咱们邻居多年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求你了!” 张秋芳虽然心有不忍,却没说话,转头看向了韩勇强,而韩勇强也没直接做主,问蒋大壮,“大壮,你才是事主,你要不要原谅这些人?” 众人齐刷刷看向蒋大壮。 梁冬英:“大壮,俺家也是十六旗的,俺闺女还在秀娘麾下当差呢,你就饶俺这一次吧,俺家一定记你的情,念你的好!” 鲁有寿:“俺家养了不少牲口,以后俺家谁也不找,就找你治病行不行?” 吴春娥:“蒋小哥,俺家日子不好过,你放了俺吧。” 三人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 看的周围人都面露不忍之色。 虽然没有劝说蒋大壮宽恕他们。 但是谈论言语间都是同情。 “罪魁祸首已经被打昏死过去了,这三人只是从犯,没必要往死里逼吧?” “哎,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是该给条活路!” 蒋大壮才不管他们说什么,只要他们不跑到自己面前装圣母,他们说什么都行。 “伯父,你想原谅他们吗?”蒋大壮反问。 韩勇强想都不想,“不原谅,今天要不是马王爷显灵,俺们韩家就遭殃了,凭啥原谅他们?” “那伯母,你原谅他们吗?” 张秋芳摇了摇头,声音中饱含怒火,“不原谅,特别是铁牛媳妇,是最没资格让俺家原谅的,上次母牛难产,俺家帮了她不说,还救了他男人。 不仅不念俺家好,还在外面散播谣言说俺们抢他家牛犊子,白眼狼一个!” “鲁家,吴家,俺们虽然不是一个旗的,却也是一个所的,邻里多年,俺们几家也无仇无怨的,你们陷害我们家,还想让我们家原谅你们,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三人一阵失神。 是啊。 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周围人也都闭嘴了。 毕竟韩家是有恩王家的,王家不感恩也就算了,还恩将仇报。 换做是谁也接受不了。 蒋大壮笑了笑,看向郑兰玉,“郑百户,你也听到了,我们家不原谅,你可是所镇抚司的长官,应该不会包庇这三人吧?” 第四十四章 提前送终 郑兰玉都快气炸了。 这个矬子居然敢这么阴阳怪气地跟她说话。 但这么多人看着呢,她再生气,也只能憋着。 “自然不会,此三人虽是从犯,却知法犯法,贪得无厌,也要罪加一等。 来人,掌嘴二十下!” 梁冬英都快吓尿了。 不住的哀求张大妞,“大妞,饶了我们吧,要不是香凤说你......” “你们做了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饶了你们,那不是同流合污吗?” 张大妞差点没气死。 徐香凤到底找的什么蠢货,这种事能往外说吗? 她三两步冲上前,一巴掌抽在了梁冬英的嘴上,打断了她的发言。 啪! 梁冬英直接被抽倒在地上,剧烈的疼痛让她嗷一下哭了出来。 “愣着做什么,行刑!” 张大妞对麾下的小旗吼道。 “是。” 两个小旗上前,拿起木签就开始抽打鲁有寿和吴春娥。 啪啪! 啪啪! 三人被抽打的满脸是血。 周围人都不忍直视。 等到二十下打完。 三人已经说不出话来。 “郑大人,行刑完毕。” 郑兰玉点点头,看向蒋大壮,“如此,你可满意?” “不满意!” “哦,你还有什么要求?” “他们所受的罪过是犯错应该受的,可我家差点就背负不白之冤,不仅名声差点毁了,还险些牵连我妻子,难道就不该赔偿我吗?” “那你想要什么赔偿?” 郑兰玉板着脸问。 “有钱赔钱,没钱赔粮,实在不行,拿牲口来垫也行,我不挑剔!” 既然已经得罪了,蒋大壮也没缓和的打算。 他也不认为对方会放过自家。 对方明摆着是想弄死韩家,不报复难道还做朋友吗? 可关键,双方地位太悬殊。 他知晓的情报太少。 常规手段想要对付这个所镇抚司上官,很难。 栽赃构陷的话。 除非一次性把梁冬英这些人全都弄死,给她扣一顶刑罚过重的帽子。 说来说去,还是韩家地位太低。 不行。 得努力把韩秀娘托举到更高的位置。 倘若今天韩秀娘是总旗或者百户,亦或者是更高的军官,这些人敢乱来吗? 张大妞,郑兰玉敢又当裁判又当选手吗? “蒋大壮,你别得寸进尺,都是邻居,没必要把别人的活路给断了。”张大妞呵斥道。 “张总旗,你是十七旗的直接负责人,你的治下百姓财产被盗窃,你不仅没能替他们挽回损失,反而纵容他们诬告他人,你就是这么当总旗的? 现在,他们犯了法,你还要包庇她们,你究竟是何居心,还是说,这件事跟你也有关系?” 说着,蒋大壮冲着郑兰玉道:“郑百户,我建议您严查张总旗。” “你少胡说八道。” “来,马王爷当面,你发个誓我就相信你。”蒋大张把手中的香递了过去。 噔噔噔! 张大妞吓得连退了三步。 发誓? 别傻了。 ***虽然不一定是被马王爷惩罚的,可万一呢? 哪怕只有一丁点可能,她也不敢冒险。 毕竟,她心里是真的有鬼。 “你退什么,是心里有鬼是吗?” “张总旗,这么多人看着呢,我觉得你应该给大家一个交代!” 蒋大壮步步紧逼。 只要让他碰一下。 张大妞不死也要脱层皮。 “好了,蒋大壮,不要再闹了。” 郑兰玉看了一眼高举的马王爷神像,心里也有些发怵,“张总旗没有包庇的意思,你别多想。 你说的补偿,我同意了,让徐、梁、鲁、吴四家给你补偿,就按照一家一两银子的标准来赔偿,拿不出钱就拿牲口和粮食补偿。 你也别太过分,毕竟别人还要过日子。” “可以!” 蒋大壮脸上露出感激之色,伸出手去,“谢谢郑大人。” “你伸手做什么,本百户可不发誓!”郑兰玉吓了一跳。 “没有没有,郑百户是公平公正的好官,在下怎么可能会让您发誓呢,我想跟郑百户握个手,感谢您为我家主持公道,惩处罪犯,还我家清白!” 蒋大壮把手里的香丢了,将双手摊开,示意自己真的没有别的意思,然后高声道:“诸位,俺们十八所有郑百户这样的上官,俺们十八所的乡亲们都有福气了~” 有人为了巴结郑蓝雨,也是连忙附和起来。 “是啊,郑百户为民做主,是好官!” “俺们十八所的人有福气咯。” 众人明明在吹捧她。 可在郑兰玉听起来,却像是嘲讽一样。 都是眼前这个矮冬瓜干的好事。 郑兰玉心中大恨。 吃了个哑巴亏不说,还颜面尽失。 “哼,以为现在巴结我,这件事就算了吗?休想!” 郑兰玉打定主意,一定不会让韩家好过,跟她玩? 她有的是手段。 不过,对方既然给了台阶,肯定是要下的。 她皮笑肉不笑伸出手,看似握住了蒋大壮的手,实则铆足了劲。 她这个试百户,虽然有点水分,却也是靠着军功得来的。 能斩杀了十来个匈奴,她的力量可不比壮汉要小。 而且巴掌宽而大,蒋大壮的巴掌落在她手上,就跟小孩似的。 咔咔! 瞬间,蒋大壮的手就传来钻心的疼痛,右手手掌仿佛被碾碎了一样。 嘶! 他疼的倒吸口凉气,可愣是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甚至,看向郑兰玉的满是微笑。 ***。 阴老子是吧? “那就别怪老子下狠手了!” 霎那间,蒋大壮就感知到了她体内的激素流动。 “雄性激素,给老子拉满!” “肾上腺素,给老子拉满!” “皮质醇,给老子拉满!” “胰岛素,给老子拉满!” “甲状腺激素,给老子拉满!” 体力源源不断地消耗。 霎那间,蒋大壮腿一软,险些跪下。 脸色也变得惨白。 郑兰玉见他疼的站不稳脚,心中冷笑连连,“细狗一条,迟早把你头颅捏碎!” “呀,你咋啦?”郑兰玉不仅没有托起他,另一只手反而重重地摁住蒋大壮的肩头往下压。 扑通。 蒋大壮力竭了。 因为郑兰玉也就三十左右,而且身材高大,气血旺盛。 短时间大量的控制多重激素分泌,十分消耗体力。 “大壮,你咋啦?”韩勇强一惊,就要上前。 蒋大壮强打起精神,伸手制止,虽然力竭,还被郑兰玉给阴了一把,可他的眼神却明亮的吓人,“没什么,就是太感激郑百户了,忍不住想给她磕一个!” 然后心里又加了一句,“就当提前给她送终!” 第四十五章 差点吓尿 这一句话,说得郑兰玉哈哈一笑,“行了行了,心意我收下了,咱们大兴朝可不兴这种大礼!” 说着,她便假惺惺的把蒋大壮搀扶起来,旋即指着梁冬英几人,“把这几个人带回去关起来,让她们的家属拿钱来赎!” 张大妞手一挥,几个女兵就把三人给扣押了下去。 正当郑兰玉准备挥退围观众人的时候,心跳陡然加剧,仿若有人攥住了心脏。 浑身的力气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泻千里。 一步踏出。 扑通! 她直接跪在了地上。 不仅如此,脑袋就像是戴了一个紧箍一样,酸,胀,麻,昏。 眼前更是一阵阵的发黑。 莫大的恐惧瞬间传遍全身。 “郑大人,你怎么了?” 张大妞急忙上前搀住了她。 “我,我......我好难受......” 郑兰玉大着舌头说道:“快带我走,去找军医,快啊!” 张大妞不明白,郑兰玉好好的为什么会忽然变成这个样子。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 猛地看向了身后黢黑的马王爷神仙,瞳孔猛震。 马王爷又显灵了? ***她还可以归咎为身体不好突发恶疾。 可郑兰玉正值壮年,人高马大,身体素质极好,那是能连续急行军一天一夜还能上阵杀敌的存在。 这样的人突发恶疾? 谁信? “快来几个人,帮我把郑大人抬走!” 旁边的女兵也是战战兢兢地上前,手忙脚乱的将跪在地上的郑兰玉给搀扶起来。 “闪开,快闪开,不要拦路!” 张大妞凶狠地叫骂。 众人急忙让开一条路。 目送郑兰玉被抬走。 人群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等到她们离开后,才有人忍不住小声道:“郑百户咋个好端端的就这样了?” “不会是冲撞了神灵吧?” “别瞎说,传出去让她听到了,没你好果子吃!” 一般人说了也就说了,但人家现在是所镇抚司上官,未来十八所的正百户最高官。 得罪了她,以后还想有好日子过? 虽然没人敢在明面说这件事,但她们心里都有一杆秤。 今天这件事,处处透着邪门。 先是***被马王爷惩罚,然后梁冬英三人畏罪伏法。 紧跟着郑兰玉就发病了。 他们都猜到了原因,但没人敢说。 不过看向韩家人的眼神里,透着古怪。 杨忠义见状,也急忙道:“行了,没热闹看了,都散了吧。” 十六旗的人也都纷纷劝说其他人离开。 众人见没热闹看了,自然也就散了。 一个个都飞快地朝着家里跑去。 做甚? 当然是急着回家给马王爷上香啦! 韩勇强则是第一时间走到蒋大壮跟前,“手没事吧?” “没事。” “少骗我,那娘们捏你手可用力了,我看得清清楚楚。” 韩勇强道。 张秋芳板着脸走上前,不由分说拉过蒋大壮的左手。 轻轻一摁,蒋大壮疼得龇牙咧嘴的。 “都肿成这样了,这就是你说的没事?” 张秋芳也不废话,拉着他进了屋。 韩勇强则是关上院门,抱着神像回了屋,将神像放回神龛后,取了三支香点燃,跪在地上毕恭毕敬地感谢了一番,就急忙去看蒋大壮了。 “老韩,把药酒拿来,去弄两块木板,顺带扯一块布。”张秋芳吩咐了一声。 韩勇强进到里屋翻箱倒柜,不多时就拿来了三样东西,“严重吗?” “那贱妇把他的手捏脱臼了,能不严重吗?” 韩勇强一愣,旋即破口大骂起来,“屮他祖宗的,有本事冲着老子来啊,欺负俺家孩子算什么本事。 ***,这要是放在当年,老子非一刀把她劈了不可。” 说完,他又有些心疼地道:“你这孩子,咋一声都不吭呢?” 看着两口子那紧张的样子。 蒋大壮心里一暖,“就疼了一下,缓过来就不疼了。” 韩幼娘在一边看着蒋大壮肿的跟馒头一样的左手,叭叭掉泪,“坏女人,也太凶了......” 蒋大壮摸了摸小姨子脑袋,“不哭不哭,养几天就好了。” 张秋芳看他还有心思安慰韩幼娘,也是又好气又好笑,然后往自己的双手涂抹药酒,捏住蒋大壮的左手手掌,就开始按压起来。 嘶~ 蒋大壮疼的倒吸口凉气,“疼疼疼,伯母,轻点!” “不是不疼吗?”张秋芳白了他一眼。 “方才不疼,现在疼了。”蒋大壮讪讪一笑。 “不想残废,就给我忍着点。”张秋芳冷哼一声,看着一旁的丈夫,“傻愣着做什么,把手伸出来!” “哦!” 韩勇强也没多想,伸出自己的右手,嘴里还安慰蒋大壮,“没事的,你伯母会治一些跌打损伤,当年俺经常受伤,都是你伯母帮我的,她手艺好着呢。” 蒋大壮点点头,原来如此。 “你,张口!” 蒋大壮一怔。 可看到张秋芳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乖乖张开了嘴。 下一秒,韩勇强黝黑的手臂就被推到了他口中。 蒋大壮:? 韩勇强:? 翁婿二人对视一眼,都懵了。 然而下一秒。 张秋芳却是猛地发力。 “啊!” 蒋大壮疼的头皮发麻,忍不住叫出了声。 “啊!” 韩勇强也惨叫一声,“疼啊!” 翁婿二人的惨叫声在房间里此起彼伏的,把韩幼娘都吓了一跳。 “叫什么叫,憋住!” 张秋芳低吼了一声。 一大一小都急忙闭上了嘴。 而这时候,院外的韩秀娘听到屋内发出的惨叫,心里没由慌张起来。 顾不得拴马。 推开院门就冲进了屋子,“爹,娘,您们没事吧?” 然后,四双眼睛齐刷刷投了过去。 韩秀娘看到眼前的情形,都愣住了,“爹,娘,你们这是.......做什么?” 张秋芳冷哼一声,双手不住的帮蒋大壮揉摁双手,活血化瘀,嘴里说道:“你咋不在晚一点回来,再晚一点回来,正好给我们一家子收尸!” 韩秀娘心提到了嗓子眼,快步上前,“是不是郑百户带着张大妞来我们家找事了?” “你知道还问。” 说话间,张秋芳停了下来,拿起两块夹板,用布包在了蒋大壮的巴掌上,“好了,这几天不要用力,半个月就好了!” 第四十六章 跟谁结婚? 蒋大壮松了口,“多谢伯母。” 韩勇强默默地抽回右手,看着手臂上的牙印,眼眶也红了。 “对不起伯父,咬疼你了。” “这算啥?” 张秋芳冷哼道:“你的手掌都差点被捏断了,一声不吭,他挨了一口咋好意思喊疼。” 闻言。 韩勇强吸了吸鼻子,愣是把眼眶里的眼泪憋了回去,然后挤出一个微笑,“对,不疼,你伯父我没什么优点,就是皮厚,不信你再咬一口!” 看着他哆哆嗦嗦把另一只手伸出来。 蒋大壮忍俊不禁,“留着下次再咬吧!” 韩勇强眼神顿时变得幽怨起来。 好小子,你还想有下次? 韩秀娘看着蒋大壮被包成粽子的手掌,“谁捏的?” “所镇抚司上官,郑兰玉捏的,咋的,你还想报复?”张秋芳看似讽刺,实则是提醒她,不要胡来。 “把事情经过跟我说一遍。”韩秀娘表情顿时冷了下来,眼眸里透着寒意。 韩勇强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韩秀娘虽然没什么表情,但藏在背后的拳头捏的咯咯作响,“我知道了。” 蒋大壮道:“你别冲动,对方不好惹。” 韩勇强也道:“我听说郑兰玉的丈夫原是副千户,虽然战死沙场,但关系任然不少,要不然,这个试百户也轮不到她,你不要轻举妄动。 她被马王爷给收拾了,短时间肯定不敢对咱家做什么。 但我听说,刘百户要被调走了对吗?” 韩秀娘默默点头,蹙起的眉头多了一抹忧虑,“嗯,月底就调去别的卫所了。” “按照常例,这十八所的正百户八成是郑兰玉了。” 韩勇强也是惆怅叹息。 张秋芳脸上也多了焦急之色,“这时间太急了,就算是生孩子也来不及了,要不然,生两三个孩子,咱们就发回原籍去当农民种地,也好过在这里受排挤。” 韩勇强苦笑,“这跟生孩子有什么关系?” 蒋大壮也是摇了摇头。 生孩子? 跟谁生? 韩秀娘都说的很清楚了,不会跟他生孩子,三年后要是生不出孩子,他就只能去男卫所。 当然,他有信心用三年时间扭转乾坤,但眼下一个关系深厚的试百户悬在头顶,提心吊胆的。 他虽然狠狠阴了郑兰玉一把,但对方并没有像***那样倒地不醒,说明他的能力还不足以瞬杀这种年轻力壮。 能维持多久,他也不清楚。 但可以肯定的是,等郑兰玉回过神来,对方一定会空出手来收拾韩家。 看着满面愁容的韩勇强几人,蒋大壮心里的火气也被激了起来。 就一个小小地试百户就把他们家压得喘不过气来,这怎么能行? 他还想着以后把韩秀娘推上巅峰,自己美滋滋的吃软饭呢。 不行,必须整死这娘们。 还有张大妞这条走狗,也得弄死。 他必须把韩秀娘上升途中的阻碍给清扫干净。 当然,这话他谁也没说,只是默默在心里盘算。 岂料这时,韩秀娘却是点了点头,“娘说的对,不过生孩子不行,但可以抽时间办个婚礼!” 张秋芳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办婚礼?” 韩勇强也有些疑惑,“现在办什么婚礼?跟谁办啊?你又找了别的男人?” 蒋大壮也回过神来,看向韩秀娘满是不解。 韩秀娘也没说自己被举报的事情,害怕父母担心,“我看若男姐她们都要办婚礼,我要是不办婚礼,不好交差。” 说着,她顶着蒋大壮有些疑惑的眼神补充了一句,“没别的男人。” “那你是打算跟大壮结婚咯?” “嗯!” 韩秀娘故作镇定地点点头,可通红的耳根子又一次出卖了她。 “娘,我想等若男姐结完婚之后,再举办婚礼行吗?” 她其实有些担心母亲会拒绝,正打算解释。 可张秋芳却道:“行,你既然做了决定要结婚,我就给你们俩办酒,不过办酒的日子得让请先生算一算!” 韩勇强嘿的一笑,“办酒好啊,办酒可以收份子钱,还能喝酒!” 韩幼娘眨巴眨巴大眼睛,看向蒋大壮,“哥哥,你这下真成我姐夫了!” 蒋大壮笑了。 他知道韩秀娘不是因为喜欢自己所以才办婚礼。 而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 那又咋了? 举办了婚礼,那自己可就是她真正的丈夫了。 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行驶丈夫的权力。 能不能开车不重要,先买票再上车也不迟! “就你话多。” 韩秀娘羞恼的捏住了妹妹的嘴。 韩幼娘扮了个鬼脸,然后躲到了蒋大壮的身后,“姐夫,姐夫,姐夫......” “不许乱叫!” 张秋芳喝斥道。 “哦。” 韩幼娘还以为母亲生气了。 下一秒,却听她道:“等结了婚再叫也不迟!” 韩幼娘连连点头,看着母亲满是不自然的表情,“知道了娘,等姐姐跟哥哥结了婚,那他就是我真正的姐夫了!” 蒋大壮龇着牙直乐。 这一次受伤值了。 虽然没完全搞定丈母娘,但她最起码不会像最开始那样激烈反对了。 韩勇强也嘿嘿一笑,“大壮,以后要好好孝敬我,出去走街串巷的,记得给我带点酒,知道吗?” 酒? 就大兴那劣质的水酒,能咂摸出什么滋味。 等他多赚点钱,搞点优质大米来,酿点好酒让他开开眼! “好的伯父!” 韩秀娘瞪了父亲一眼,羞的不行,这一下不只是耳根子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红。 两边脸颊更是飞上了晚霞,看起来宜喜宜嗔的。 “我老婆可真美。” 蒋大壮眼珠子都看直了,真是越看越好看,越看越喜欢! 韩秀娘也被蒋大壮盯得俏脸滚烫,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只觉得房间里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你跟我出来,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韩勇强道。 “不能。” 韩秀娘扭头就走。 蒋大壮从炕上下来,跟了出去。 害怕父母偷听,韩秀娘把蒋大壮带到了牛棚这边,脸上又恢复成了之前的淡漠,“我与你结婚,只是给上面一个交代,要不然,你会被送去第三军户所,明白了吗?” 第四十七章 上门感谢 “你不要多想,更不要以为能跟我发生什么,明白吗?” “明白。”蒋大壮笑着点点头。 韩秀娘不明白,自己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咋还能笑出来,不过,她也不想深究,看了一眼他受伤的手,“今天,多亏了有你,谢谢你。” 这还是韩秀娘第一次跟他说谢谢,蒋大壮摆了摆手,“一家人说什么谢,再说了,对方是冲着我来的,我也是帮我自己。” 韩秀娘为蒋大壮的通情达理侧目,她还以为蒋大壮会趁机提一些过分的要求,没想到他轻描淡写的就把这件事揭过去。 这倒是让韩秀娘不好意思了,“既然你受伤了,这几天就不要干活了,好好在家休养,我会想办法弄些肉回来给你补身体。” “不用了,我......” “就这么定了。” 韩秀娘也不给蒋大壮反驳地机会,转身离开。 “嘿,还挺霸道的,我喜欢。” 蒋大壮嘿嘿一笑。 韩秀娘听到这话,心里没由一慌,加快步伐离开。 等进到里屋她才后知后觉,“我为什么要跑,我不是应该狠狠的纠正他那不切实际的想法,不能给他半点期待吗?” 而就在韩家一片温馨和睦的时候,刚回到卫所里郑兰玉却是半条命都快没了。 此时此刻,她头晕眼花的还不住的呕吐,浑身哪哪都疼,心跳加速,呼吸也不顺。 卫所的军医医术不咋地,她也是第一次问诊这种脉象,当即说道:“郑百户,您这种情况,我也没见过,不敢随便开药,要不,您去主营卫那边看看?” “这里距离主营卫二十来里地,我现在连走都走不动,你想让我死路上?”郑兰玉崩溃道。 张大妞咽了口唾沫,“郑大人,您这病,要不去找个道士看看?”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郑兰玉心里其实也慌张,自己身体一向很好,怎么可能忽然间就病成这样了? “要不是还是试一试?” 张大妞心里也怕的不行,生怕马王爷的惩罚落在自己头上。 “去去去,滚去请道士。” 郑兰玉扛不住了,但也没有把所有希望都放在道士身上,然后对军医道:“你,给我开药,我先吃吃,看看有没有效果!” 女军医苦笑,也只能照办。 虽说郑兰玉三缄其口,不允许她生病的事情传出去,但卫所里人多嘴杂,一个时辰不到,郑兰玉得罪神灵的消息就在千户所里传开了。 一时间议论纷纷。 特别是张大妞带着道士匆匆赶来,无疑坐实了谣言。 就在卫所里,道士敲敲打打的时候。 韩家。 韩勇强两口子吃过午饭就带着韩幼娘去请先生算日子了。 说是要选一个黄道吉日。 韩秀娘都无语了。 她本来就想简单办一场婚礼,就请十六旗的邻居吃一顿饭走个过场。 但是张秋芳却说女人一辈子只有一次,不仅要办,而且要风光大办。 还让她不要操心办酒的费用。 不管韩秀娘咋说都没用。 父母离开后,韩秀娘跟蒋大壮独处总觉得变扭,借口卫所还有事,就牵着马离开了。 蒋大壮吃饱喝足,恢复了体力,也闲不住,背着药箱就准备出门。 他作为男人,自己的婚姻大事,肯定得上点心,哪能让韩家一手包办。 可就在这时,一辆骡车停在了门口。 “蒋大壮在家吗?” “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略显沧桑的声音。 打开院门,门口站两个老头。 “二位是......咦,李老!?” 蒋大壮一眼就认出了给他免费正骨赊账的李望山老军医。 “小蒋,你让我俩好找啊。”李望山笑着道。 蒋大壮就跟纳闷了。 李望山来找自己做什么? 收账? 不可能。 那才几个钱,至于大张旗鼓的跑过来催账? 可除此之外,他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对方特地寻找的。 “李老,您快请进。” 蒋大壮恭敬地说道。 李望山点点头,也没客气,进到院子后,见蒋大壮又是倒茶又打算弄点心的,急忙道:“小蒋,别忙活了,我今天过来,是特地来感谢你的。” “感谢我?” 蒋大壮有些不解,“李老,要说感谢,应该是我感谢您才是。” 李望山帮他正骨之后,他腰背挺直了不少,身高都高了一些,开的药效果也好,喝完之后身体暖呼呼的。 李望山笑着捋了捋胡须,指着一旁的老头,“他还有印象吧?” 蒋大壮还真没注意他旁边的老头,仔细一看,“这位是......” “蒋小哥,前日多谢你搭救,若非是你,我这条老命怕是交代在哪里了。”陈振邦起身,向蒋大壮行了一礼。 “呀,是您老人家啊。” 蒋大壮顿时反应过来,急忙搀住他,“不过是举手之劳,您咋还特地找来了?” 当时老头摔得满脸是血鼻青脸肿的,所以一时间他还真没认出来。 不过,看得出来,这老头子跟李望山关系不错。 “救命之恩,必须亲自上门道谢。” 陈振邦却是神色严肃。 “您客气了。” 蒋大壮当初出手,也是受到了李望山的影响,也幸好老头命硬,只是皮外伤。 要不然,八成要摊上事。 当然,话不能这么说。 “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而言,却是救命之恩,我今天必须好好感谢你。” “真不用。” 蒋大壮摇了摇头,“我也是受到了李老的感染,才鲁莽上前,毕竟我只是个小兽医,医术不精,也是运气好,误打误撞救醒了你,回家之后我还有些后怕呢。” “怕什么?” “怕您讹上我!” 蒋大壮苦笑道。 “哈哈哈哈......”陈振邦听后不仅不尴尬,反而大笑起来,“蒋小哥,你这话说的太实在了,不过你放心,就算你没救醒我,我也不会讹你的!” 蒋大壮尴尬一笑,“所以,您不用谢我,要谢就谢李老吧,他才是真正值得敬谢的人!” “我谢他个屁!”陈振邦撇了撇嘴。 李望山听了也不生气,反而笑眯眯地说道:“小蒋,人趋福避祸是本能,不管你当时出手是为了什么,但你敢冒大不韪出手,就值得人敬佩!” 第四十八章 雷霆老头 那么多人围观,没有一个人支以援手。 甚至老陈坠驴之后,好久都没人去请他,反而在哪里指指点点的。 若非蒋大壮及时出手,让人去请他,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他给老陈诊过脉。 那脉象出乎他的意料,就像是没事人一样。 要知道,这老东西才从驴背上坠落,跌的鼻青脸肿,意识不清。 脉象能好到哪里去? 可怪也就怪在这里,他就是没事。 所以,李望山笃定是蒋大壮用了什么急救的手段,挽救了老陈。 “您都夸得我不好意思了。” 蒋大壮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对,这老东西说的没错,不管你是出自什么心思救得我,我都得承你情。” 说着,他把驴车上的礼物拿了下来。 有布帛,有粮食,还有点心,沙糖,茶叶,酒水,鸡鸭鹅各俩只。 布,是普通的素绢,有两匹。 长四丈,宽二尺二。 但价格可不便宜,一匹素绢,少说也要一二两银子。 在边关,还要翻个倍。 这玩意可是能用来抵税的。 粮,是脱了壳精米,用麻袋装好,少说也有五十斤。 按照现在的米价,就这一袋大米也值个一吊半钱。 点心则是普通的点心:有棋炒饼,糯米团子,艾窝窝,桂花糕啥的。 都是市井小吃。 可再普通,架不住它量大,少说也得花个三五百文钱。 这年景,穷苦人家一般舍不得吃。 鸡鸭鹅甭提了。 每一只都是又大又肥,羽毛鲜亮,五斤起步。 酒是女儿红,五斤装的,有两坛。 茶叶是压缩成块的,这种茶饼,一般都是卖给草原的。 内陆不贵,但是在草原上老贵了。 沙糖不必多说,同样奢侈。 此外,还有两根猪大腿,少说也有三十来斤。 蒋大壮都愣住了。 这么多东西,就算是把韩家给掏空了也买不起。 可老头却有些不满意说道:“北辽关太穷了,我忙活一天也就找到这么点东西,可惜这两天没碰到商队,要不然,我肯定准备更好的东西,蒋小哥,你千万别嫌弃。” 嫌弃? 这老头也太凡尔赛了吧? 他粗略一算,这些东西价值不低于十两。 十两银子对于军户家庭,绝对是一比巨大的支出。 “这里还有五十两银子,你务必收下!”陈振邦拿出一个钱袋子,塞进了蒋大壮的手里。 钱袋子入手,蒋大壮手往下一沉。 妈呀。 别说这辈子,就算是上辈子,他也没经手过这么多银子。 “不不不,不嫌弃,您太客气了,这些东西太贵重,我不能要。” “蒋小哥,你看不起我是不?” 蒋大壮不要,他还不高兴了。 “小蒋,你不收,这老东西真会跟你翻脸的。” 李望山道:“这老东西当年立了不少功劳,朝廷给了不少封赏,很有钱的,甭跟他客气。” 蒋大壮听明白了。 眼前这个老头,来头不小啊。 那就更不能收了,卖个人情,以后说不定能搭上线。 这年头本事再大,都不如背后有人。 “老伯为国尽忠,保家卫国,那是百姓的守护神,是英雄,我要收下这些东西,别人还不戳我脊梁骨?” “哈哈哈,你小子,会说话,我喜欢。” 陈振邦是越看蒋大壮越欣赏,这年头,不爱钱的人可不多了。 而且,蒋大壮谦虚又真诚。 个子不大,却内心善良,特别尊重老人家。 “收下,务必收下,要不然,老头我可真翻脸了。” 蒋大壮拗不过他,退了一步,“这样,这些吃的喝的,我就收下了。 但银子我不能收,就算您翻脸,我也不会收!” “这......” “我救人不是图别人报答得,坏了我的心境,说不定日后我在碰到类似的情况,救人的动机就再也不纯了。” “不错,是个有原则的年轻人。” 李望山一把年纪了,什么没见识过? 蒋大壮是真的不想要还是假的不想要,他能看不出来? 韩家条件并不好,从房子就能看出来。 可面对这么多银子,还能坚守内心,这种品质在北辽关是很少的。 “老陈,咱还是别用金钱污染了小蒋的善心,要是他日后救人都是奔着钱去的,那咋俩可就有罪啦。” “好,那我就不勉强你了。”陈振邦无奈,点了点头。 蒋大壮虽然舍不得银子,但银子未来他还能赚,可人脉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他笑了笑,把粗茶叶也换成了茶饼的普洱,借花献佛的把点心摆上桌。 见蒋大壮这么懂礼,陈振邦就更欣赏了,旋即开始询问起蒋大壮的情况来。 蒋大壮没有添油加醋,把自身的情况都说了一遍。 陈振邦点点头,其实来之前,他已经托人查过了,也知道蒋大壮的情况,故作不知情说道:“我还以为你是军户所出身,没想到是被抓来的,不过,以你的能力,应该不至于缴不起赋税吧?” “爹娘死后,教我医术的老先生也走了,没了庇佑,村里人欺负我,赚的钱连肚子都填不饱,要不然,我何至于如此矮小?” 蒋大壮苦笑连连。 陈振邦皱起眉头,“这些***,欺善怕恶,要是放以前,我非抽死他们不可!” “都过去了。” 蒋大壮叹了口气,“来到这边,也算是重头开始了。” 陈振邦想了想,“你的医术不错,北辽关最缺的就是郎中,想不想进军户所当一个军医?三年,不,待满一年,我保你当百户!” 蒋大壮暗暗心惊。 一年上百户? 这老头好大口气。 老头肯定不小。 “多谢陈老,不过我就会医畜生,就我这半吊子医术,还是不给卫所添乱了。” 蒋大壮婉言拒绝,军医也得上战场,他可不想冒险。 “人跟畜生没啥两样,你治得好畜生,那就肯定治的好人,实在不行,你就把人当畜生医就得了。” 陈振邦的雷霆发言,让蒋大壮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胡闹,人跟畜生能一样吗?” 李望山瞪了老兄弟一眼后,对蒋大壮道:“不过,这老东西有句话说得对,你既然能治好畜生,那治人应该也没啥大问题,畜生得的哪些病,人其实也会得,只是用药剂量不一样罢了。 你既然学过医,有底子在,只需要人点播点播就行了。” 说到这里,他沉吟片刻,“这样,你要愿意,每天可以抽点时间去养济院旁观,最多半年,你就可以给人开方了!” 第四十九章 丰盛晚餐 “不过,军队之中最重要的不是开方子,而是缝合刀伤,清创取箭镞,你要是都会,半年总旗,一年试百户还真不是问题,这老东西倒也没骗你!” 许是害怕蒋大壮不相信陈振邦,他还帮着补充了一句。 果然。 外科人才在任何时代都是高端人才。 不过。 他是男人,当军医只能去男卫所。 他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好意我心领了,相比在前线救死扶伤,我更愿意在后面给牲口治病。” “你小子,给牲口治病哪能跟人治病比吗?”陈振邦有些急了,他是真的挺欣赏蒋大壮的,感谢同时,也有意拉他一把。 蒋大壮道:“陈老爷子,我知道你抬举我,但我流离失所多年,好不容易才在这里站稳脚跟,相比建功立业,我更喜欢这种平凡的生活。 况且,我妻也在沙场建功立业,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她顾国难以顾家,我这个当丈夫的,必须帮她尽孝才是。” 他把话说到这份上,陈振邦还能说什么? 总不能不让人家照顾老人吧? 那像话吗? “那好吧。” 陈振邦有些无的点点头,上赶着不是买卖,他也不好在说些什么。 “不去就不去,不过我之前说的仍然作数,多学点东西,总归是好事。”李望山道。 这个可以有。 严格论起来,蒋大壮医术连半吊子都没有。 郎中的阶级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似他这种兽医,拍马都赶不上李望山。 若是会点真正的医术,一来可以为自己治疗,二来日后生病了,也有保障。 是个人都会生病。 医术学到手,怎么都不亏的。 再说了,能跟陈振邦当朋友的人,身份能差到哪里去? 这也是一条大腿。 “多谢李老。” 蒋大壮起身,以茶代酒敬了一杯。 “嗯!” 李望山满意地捋了捋胡须。 蒋大壮虽然出身卑微,但懂礼数,谈吐不凡,为人谦虚善良,不贪心不倨傲,可见之前教他的先生是用了心的。 一时间,他居然生出想要收徒的念头。 但很快,这念头就被压了下去。 一方面,接触短暂,难以窥得全貌。 再着,他也不知道蒋大壮是否愿意,若是愿意还好,若是不愿意,丢了面子不说,还两两为难。 礼也送了,人也接触了。 两老头提出告辞。 蒋大壮相送至十八所出口。 等到驴车从视线消失,才折返。 “也不知道教他的先生姓氏名谁,居然能教出这么懂礼的娃娃。”陈振邦收回目光,“出身卑微,受尽折磨屈辱,却任然心怀善意,太难得了。” “评价这么高?” “老东西,你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陈振邦笑骂道:“看上蒋小哥了吧?” 李望山道:“老子是帮你还人情!” “放你娘的屁。” 陈振邦撇了撇嘴,“你就是馋小蒋的天赋,要不然,你半截脖子都入土了,啥事能让你这么殷勤?” 李望山不说话了。 他是给蒋大壮诊治过的。 那孩子的十六七岁的年纪,十一二岁的身高,内里千疮百孔,根基亏损。 可见受了怎样的苦难。 即便如此,却仍然保持善良,不仇恨世界。 这是极难的。 “不过这小子也太没追求了,当个上门女婿还当上瘾了。”陈振邦嘟囔道。 “若是你流离失所,吃尽苦头,好不容易落了脚,有了家,你会愿意离开吗?” 李望山反问。 “应该......不会!” “知道就好,这恰恰说明,这小子说的都是真的,他所求并非光宗耀祖,而是安稳,要知道,这世道最稀缺的便是安稳。” “哎,都怪这***世道,***朝廷......” 两个老人的谈话蒋大壮自然是不知晓的。 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给惦记上了。 回到家里,看着屋子里的东西,蒋大壮挠了挠头,“算了,下午就不出去了,免得东西被人给偷了。” 穿越过来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这么闲。 临近傍晚,两口子才带着韩幼娘匆匆回来。 蒋大壮这会儿已经做好了晚饭。 晚饭是两斤大米干饭,蒋大壮还敲了五个鸡蛋做成了水蒸蛋,里头特地放了从翠花那里挤出来的牛奶,不仅嫩,还自带一股奶香。 吃了豆子,再加上蒋大壮的刺激,翠花产奶量激增。 多的牛奶花花根本喝不完,害怕浪费,蒋大壮全都挤出来了,熬煮了一锅牛奶。 上层凝结了一层厚厚的奶皮子。 蒋大壮用筷子挑出来放在盘子里,然后用生姜中的蛋白酶使牛奶在热状态下凝固,形成滑嫩姜撞奶。 撒上沙糖,就成了这个时代没有的上等的甜品。 看着桌子上满满登登的美食,夫妻二人都惊呆了。 “大壮,我不是说了让你别干粗活了吗?” 韩勇强道:“你这孩子,咋恁不听话?” “闲着也是闲着,这些都是我用右手干的,不碍事。”蒋大壮乐呵一笑。 韩幼娘则是冲到了桌前,“哇,好多菜呀!” 张秋芳看着桌子上的干饭,烙饼,一大碗水蒸蛋,还有牛奶,甜点,也是一阵心痛,“咋了,明天凶奴人进关啦,日子不过了?” 韩勇强上前,看着大白米饭,也有些心疼,“大壮啊,家里不是还有杂粮吗,现在年景不好,这大白米可是咱家压缸底的粮食,能不动就不动。 我不是不让你吃,就是......你跟秀娘马上要办婚礼了,这办婚礼到处都需要钱。 得精打细算一些,明白不? 你要真的馋大米饭,婚礼当天,我一定让你吃个够!” 蒋大壮知道他不是舍不得,而是节约惯了。 啥家庭,天天吃大米干饭? 一般的小地主也经不起这么造啊。 “没事,不就是大白米吗,随便造。” 蒋大壮说道。 “嘿,我看你真是飘了。” 张秋芳拳头都硬了,“别以为你受了伤,俺就不锤你了,你要是太过分了,俺照锤不误!” 说着,气呼呼地给了韩勇强一拳头。 “他做的饭,你锤俺作甚?” “我乐意!” 韩勇强一怒之下又怒了一下,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韩幼娘看着满桌好吃的,也是蠢蠢欲动,但看了看母亲,又不太敢动。 蒋大壮说道:“伯父伯母,你们别心急,我给你们看几样好东西!” 第五十章 囊中羞涩 此时,第四千户所里。 王若男对韩秀娘道:“我已经跟刘百户说了,晚点刘百户会跟郑百户交涉,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她马上就要被调走了,也不太愿意管十八所的事情。 除非让千户出面。” “我去找千户那叫僭越。” 韩秀娘看了一眼王若男,虽然知道她是为自己好,但越阶告状,以下克上,在军队从来都是大忌,那她日后就真的完了。 “那咋办?” 王若男蹙起眉头,“她今天带人上门杀鸡儆猴,没成功还吃了大亏,丢了颜面,肯定不会轻易罢休的。” “若男姐,你要真想帮我,就去搏一搏试百户的位置。” 所镇抚一般都是百户,但百户不一定是所镇抚,十八所一个正百户一个试百户,刘百户一走,十八所就空出一个位置。 就算郑兰玉上去,这个试百户也会从下面的总旗脱颖而出。 “张大妞这么巴结她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那个位置?” 韩秀娘此刻承受的压力极大,“一旦张大妞上去,那么十八所就是她们俩的天下,你觉得韩家还有未来吗?” 王若男咬着嘴唇,“谁提拔我?” “明日,演武大会,是最好的机会,把张大妞干趴下!” 韩秀娘一字一句说道。 王若男还没比就已经怯了,“我,我不是她对手。” 韩秀娘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也是颇为无奈。 眼下边关无战事,朝廷为了提拔底层军官,特地让每个千户所召开演武大会。 只要在千户所脱颖而出,就能代表千户所去主营卫参赛,就算没有拿到名次。 下一次提拔,你就是第一顺位。 可若是拿到了好名次。 那便是小兵变小旗,小旗变总旗,总旗变试百户。 这是十年难得一遇的机会。 她居然说自己打不过张大妞。 算了。 看来她是彻底失去了斗志。 人各有志。 韩秀娘也不想浪费口舌,“有钱吗?” 王若男一怔,还以为韩秀娘是问她有没有钱行贿,“有,但不多,秀娘,我,我真的不想上进了,我......” “我知道,你能不能借我一点,我买东西差点钱。” 韩秀娘身上除了蒋大壮昨天给的十来文钱就没钱了。 蒋大壮伤了手,光吃杂粮饭哪有营养。 想起这几天自己吃他的喝他的,虽然没有完全吃饱,却也吃了个七成饱。 训练都比平日更有劲了。 她一个大女人,哪能吃小男人的软饭? 她本来想问母亲要的。 可现在家里张罗结婚的事情,处处都要用钱,她又迟迟没有进账,根本不好意思开口。 囊中羞涩的她,只能问王若男开口借。 “有的。” 王若男知道自己想差了,然后从腰包里掏出一块碎银,不多一钱银子,购买力差不多一百文铜钱。 “谢了,你要不急,等发了饷银还你。” 韩秀娘把银子收起来,心里松了口气,眼看日落西山,她牵着马就离开了军营,朝着千户所的晚集走去。 “老板,五花多少钱一斤?” 屠夫道:“外人四十五文,千户所的四十文。” “这么贵?” 韩秀娘好些日子没碰钱了,没想到一段时间没过来,物价居然涨得这么高。 “贵?” 女屠夫撇了撇嘴,“北辽连年战争,好不容易歇了口气,又碰到了灾年,现在还算便宜的,再过些日子,还要涨。 再说了,你挑的是五花,本来就更贵一些,要不要买,不要就去别家看看!” 这年头,能在军户所干屠夫的那都是家里有关系的。 韩秀娘一个小旗官人家根本不虚。 “那.......给我来......两斤!” 韩秀娘掏出碎银递了过去。 女屠夫割了二斤五花肉,拿草绳一捆,“拿好。” 拿着找来的二十文钱。 韩秀娘叹了口气,感觉生活艰难。 物价越来越贵。 在这么下去,她咋养家糊口嘛。 揣着三十余文钱。 她又去了一趟米铺。 米价再创新高。 新大米一斤破天荒来到了30文。 她手里的钱都不够买二斤的。 碎米也要25文。 粟米,小麦,同样不便宜。 似乎是看出了韩秀娘囊中羞涩,店家道:“粟米麸、麦麸便宜,5个子一斤,分量轻量大!” 韩秀娘有些生气了。 瞧不起谁呢? 不就是大米吗? 买! “来一斤新大米!” 韩秀娘把三十文钱往桌子上一拍。 店家仰头看了韩秀娘一眼,撇了撇嘴,随意的数了数钱,然后兴趣缺缺的对店小二道:“给这位小旗大人称一斤新米!” 拿着包好的一斤米正要出门,身后传来店小二小声的讨论:“嘿,又是个穷逼!” 韩秀娘一怒之下又怒了一下。 没办法,她是真的穷。 不过,有了这一斤米还有两斤肉,也算是尽到了养蒋大壮的职责。 “他看到五花肉和大米,应该会很高兴吧?” 想到这里,她心底不由多了一丝期待。 很快,她就回到了十八所。 不同于往日,这一次带着肉粮,她感觉自己的腰板都更硬了一些。 “爹,娘,我回来了!”拴好马绳,她朝着屋内喊道。 “秀娘回来了。”张秋芳道。 蒋大壮冲着屋外一看,急忙冲着韩秀娘招了招手,“秀娘,你回来的正好,我正好有几样好东西要给伯父伯母看!” 韩秀娘米肉都藏在背后,想给蒋大壮一个惊喜,走上前,“什么好东西? 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 蒋大壮有些好奇。 “先看你的,我的不着急!”韩秀娘卖起了关子。 “哦,那行,跟我来!” 蒋大壮也不着急,反正东西就在韩秀娘那里,还能跑掉不成? 韩勇强和张秋芳也有些好奇,急匆匆跟了上去。 “什么呀,神神秘秘的?” 韩秀娘微微蹙眉,却是没看到桌子上那一堆美食。 “姐!” 韩幼娘手里捧着一碗姜撞奶,小脸上满是满足,“这哥哥给我做的!” “这什么?” “姜撞奶!” “用牛乳做的?” 韩秀娘这么想,然后也跟了上去。 “大壮,到底啥好东西啊?” “伯父,你看了就知道了。” 蒋大壮推开门的一瞬间。 两口子伸长了脖子。 只一眼。 两人都傻了。 第五十一章 这是彩礼? “这,这这,这些东西,哪,哪来的?”韩勇强被屋内琳琅满的东西给震惊了。 张秋芳也瞪大了眼睛,“你哪儿弄来的?” 韩秀娘见父母愣在门口,也是诧异,“爹,娘,怎么了?” “伯父,伯母,还有秀娘,你们都进来。”蒋大壮笑着邀请三人进屋,然后把陈老头送的东西献宝似的拿了出来。 张秋芳一眼就盯上了那两匹布,“这是上等的素绢?” “没错,这素绢有二匹,两匹加一块有八丈呢,足够给咱们全家人做一套新衣服了。” 蒋大壮笑着道:“不过,还是先紧着伯母跟秀娘,我要不要无所谓。” 想要搞定韩秀娘,那必须先搞定丈母娘才行。 “哇,好漂亮的布啊!” 韩幼娘挤入屋内,眼睛都亮了。 蒋大壮摸了摸她的脑袋,帮她把嘴角的奶渍给擦了,“放心吧,少不了你的新衣服!” “谢谢哥哥!” 韩幼娘激动坏了,隔壁的二丫这几天穿了一身新衣服,老在她面前嘚瑟,等自己穿了新衣服,看她还怎么嘚瑟! 韩勇强则是一眼就看到了一旁的两个酒坛子,“大壮,那是不是酒?” “伯父,好眼力!” 蒋大壮笑着点点头,“那是上等的女儿红,一坛五斤,正好十斤,伯父每天小酌半斤,够喝大半月了!” 咕噜! 韩勇强吞了吞唾沫,一想到自己每天都能小酌半斤,哈喇子都快留下来了,“这么好的酒,我咋好一个人独享呢?” “哥哥,那是不是沙糖呀,还有好多点心,棋炒饼,糯米团子,艾窝窝,桂花糕......” 每说一样点心,她口水就多分泌了一分。 “喜欢吃什么自己拿,但不能吃太多,容易蛀牙!”蒋大壮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韩幼娘大大的眼睛里满是震撼,她从没见过这么多点心排成一排让她挑选。 这种场景,她只在梦里见过。 “真的吗,哥哥?” “去吧。” 蒋大壮笑着道。 人为什么要努力? 除了让自己过得舒坦,更多的不是为了家人吗? 韩幼娘擦了擦嘴角,站在点心前,“这个我想吃,这个我也想吃,好难选呀!” “那全都选一个。”蒋大壮见她犯了难,也是亲自上手,每样都选了两个,放在托盘里,“坐一边吃!” 韩幼娘拿起一个豆沙包,先递给了蒋大壮,蒋大壮不想吃,她又递给了父母还有姐姐,这才乖乖抱着托盘,坐在一旁吃了起来。 一口下去,眼睛顿时眯了起来,嘴角的梨涡再次浮现。 小脚丫摇摆着,脑袋瓜晃来晃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吃什么珍馐,享受得不得了。 张秋芳抱着一块布,爱不释手的抚摸着,眼神却又盯上了一旁的米袋子。 蒋大壮心领神会的解开绳子,露出了里头白花花的大米,“这里有五十斤,够咱们一家吃一段时间了。” “那挂在房梁上是猪后腿吧,可真肥呀!” 韩勇强震惊道。 “不错,是猪后腿。”蒋大壮点点头,又把普洱茶饼拿了出来,“伯母,以后家里来且了,就用这个招待客人!” 张秋芳不知道这茶饼什么价格,但绝对比她家那茶叶末强十倍百倍。 而且,还散发着浓郁的茶香。 “这,这些,哪来的?” 韩勇强也忍不住问道:“大壮,这么多东西,你怎么弄来的?” “这里还不是全部,外面还有哩。”蒋大壮一指院子里,“伯父你数一数,院里有多少鸡鸭鹅。” “一只,两只,三只......十二只......不对呀,咱家鸡鸭鹅就六只,咋多了一倍?” 韩勇强才回来,没注意,现在一看,才发现那多出来的六只鸡鸭鹅又肥又大,一看就是吃佳粮长大的,毛羽鲜亮的不行。 “大,大壮,这到底是咋回事?”韩勇强觉着喉咙发紧,指了指屋内这些东西,又指了指屋外的鸡鸭鹅。 张秋芳也深吸口气,“东西固然好,可如果不是正当来的,再好也不能要。” 蒋大壮也知道这些东西对韩家来说,太多了一些,于是耐心把事情经过解释了一遍,“我都说了不要,那老先生非逼着我收下,不收下还跟我翻脸呢。” 当然,蒋大壮并没有说五十两银子的事情。 他怕两口子受不了。 “真的?”张秋芳还有些不信。 她咋觉得这么不真实呢。 就救了一个老头人家就送这么多好东西上门? 感谢也没这么感谢地。 这么多东西加起来,少说也要十五六两银子。 这也太败家了。 “真的,老军医还让我多去养济院跟他学医术,您要不信,明天跟我走一趟。” “李军医我知道,医术好,威望高,那是有口皆碑的。”韩勇强克太清楚李望山多为威望了,然后对妻子道:“大壮都这么说了,肯定不会骗咱们的。” 张秋芳还是震撼的不行,“这也太多了,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伯母,老先生挺有钱的,这些对我们来说贵重,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人家是讲究人,咱们要是收了东西又退回去,人家不仅不会高兴,还会觉得我们瞧不起他,这可是得罪人的事情!” “咱们大壮救了他一命,难道他的命还没有这些东西精贵吗?”韩勇强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当即安慰妻子。 蒋大壮也道:“筹备婚礼的事情我也帮不上忙,正好老先生送了我这些东西,这些大米猪肉还有鸡鸭鹅到时候都可以宰了当菜宴请宾客。” “你想把这些东西当彩礼?”韩勇强摸了摸下巴,“虽然没有我当初娶你伯母准备的多,但也马马虎虎过得去。” 张秋芳白了他一眼,“你放屁,一块破粗布,一双旧鞋子,一百钱彩礼,一只小鸡,一只小鸭,一只小鹅,外加一斤黄酒。 你提着东西上门提亲的时候,俺娘差点没让你进门! 别人娶媳妇,还要准备金银首饰,你倒好,用铁给了打了个铁簪子铁手镯,说现在铁金贵,很值钱。 结果戴了没俩月就生锈了 也就我,瞎了心才看上了你!” 第五十二章 优点多多 蒋大壮差点没憋住笑。 好嘛。 老丈人抠不说,还挺会PUA的。 韩秀娘也是忍俊不禁。 她也没想到当初母亲嫁给父亲的时候,居然这么寒酸。 “你你你,你......” “我什么我,难道我说错了?” 韩勇强脸一红,既憋屈又委屈道:“那不是俺的钱全都攥在老娘手里嘛!” “哼,那些钱还不是被你娘全都送给你哥了?” 说起这件事,张秋芳就来气。 蒋大壮一看,不对劲,咋还扯上陈年旧怨了呢? 急忙说道:“过去的事就不提了,这些东西全都交给伯母保管,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不过,这些东西是别人送的,不算彩礼。 彩礼我会另外准备一份。” “啥,这么多东西不算彩礼?”张秋芳惊了。 这些东西加一块,少说也十五两银子了。 这已经不是多了,而是超级加倍。 整个十八所谁家这么豪横,拿这么多好东西当彩礼? “别人给的,跟我准备的不一样,我跟秀娘这辈子就结一次婚,肯定要亲自准备,不能这么潦草。” 说着,蒋大壮突然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不装逼了,拿走五十两银子,彩礼不就齐活了? 不过吧,他若真拿走了银子,人家未必对他那么上心。 李老军医也未必会让他旁观学习医术。 一个是短期利益,另一个虽然暂时看不到,但长远看,价值绝对大于五十两银子。 韩勇强心里为韩秀娘高兴,可转念一想到自己结婚时的潦草,又觉得憋屈。 这小子,也太好了吧。 “我这个老丈人不要面子的?” 不过转念一想,这小子越厉害,自己这个老丈人以后的日子就越好过,心里那点郁闷顿抛到了九霄云外。 “行,你小子有心了,我把秀娘交给你,也放心了。”韩勇强乐呵一笑。 “爹,什么叫把我交给他,他明明是.......” 韩秀娘羞的不行,她本想说蒋大壮只是自己挑选回来应付上面的,可话到嘴边,终究是没说出来。 蒋大壮虽然其貌不扬,个子矮小,但抛开这两个缺点不说,优点还真不少。 会医术。 勤劳。 脾气好。 细心,知冷暖。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有骨气,也实在。 而且心地善良,孝顺长辈。 这诸多的优点在她脑海中流淌,脸就烧的更厉害了。 “我到底在想啥啊,他就算优点再多,我跟他也不可能的!” 压下心中的悸动,她说道:“我不要彩礼,他户头落地咱家,要是给了彩礼,到底是他上门,还是我嫁他?” 韩勇强摸了摸下巴,“这个简单,等你们成婚了,就去找所里批一块地基,到时候建一个新房子,你跟大壮一块住出去。” 说着,他又摆出了老丈人的派头对蒋大壮道:“大壮,不是我挑你理,我娶你伯母的时候,可是建好房屋的,你得加把劲,努力攒钱建个新房子。” 蒋大壮哪能不知道他又在给自己挽尊。 但话里行间,都是在帮他说话,根本没把他当成一个上门女婿。 “放心吧伯父,到时候我一定建一栋两进两出的大房子,把你跟伯母还有幼娘都接过去,让你们吃香的喝辣的。”蒋大壮说道。 韩勇强也没放心上。 两进两出? 不可能的。 百户都住不起这么好的屋子。 那是主营卫大人们才能住得起的。 不过,孩子有这个心意,他就很满足了。 张秋芳没说话,但是看蒋大壮的眼神却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韩秀娘气苦,“爹!!!” “好好好,我不说了行吧。”韩勇强闭上嘴的同时,暗暗给蒋大壮使了个眼色。 韩秀娘俏脸满是无奈。 自家老爹她不好说。 可自己三申五令跟蒋大壮说过很多次了,他咋还这样呢? 他就不能死了这条心吗? 蒋大壮心里直乐。 老丈人看样子被他搞定了,接下来只要搞定丈母娘,距离搞定韩秀娘就不远了。 眼看韩秀娘生气了,他再次转移话题,“对了秀娘,你方才说有东西要给我,是什么东西?” “没什么!” “东西在你后面吧,我都瞧见了!” “没有。” 韩秀娘后退了两步。 就她手里借钱买来的肉和粮食,跟蒋大壮房间里堆成小山的物资一比,直接秒成了渣渣。 原本心里还挺高兴的,想着自己总算是硬气了一会。 给蒋大壮说的话,也算兑现了。 但现在,她还不如不买呢! “是五花肉吧?” 蒋大壮笑着道:“是买给我补身体的吗?” “不,不是!” 心事被戳破,韩秀娘矢口否认,旋即也没有再藏着掖着,把二斤五花肉和一斤大米拿了出来,也没说是借钱买的,害怕蒋大壮笑话她,“娘,所里发的,您拿去煮了,晚上吃!” 张秋芳诧异道:“奇了怪了,你们所连大米粥都快吃不起了,哪来的钱给你们发肉发米啊? 还是说,你所里发饷银了?” “还,还没呢。”韩秀娘羞愧的低下了头。 张秋芳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拿过肉递给了韩勇强,“晚上煮了,给幼娘加餐。” 韩幼娘才多大,这里足足二斤肉呢,她能吃半斤就了不得了。 说是给幼娘加餐实则是给蒋大壮补身体,但这话,她说不出口。 “娘,明天所里大演武,只要打赢了,就能去主营卫比赛,拿到名次就有钱粮奖赏,我会努力比武的。” 蒋大壮给了她很大压力,她必须更加卖力才行。 “你明天要比武?” 蒋大壮脸色变得凝重,“真刀真枪打吗?” 韩秀娘迟疑了一下,“嗯,这一次演武,是朝廷下的命令,跟以往不一样,不过,不用担心,点到为止,不会有事!” “别比了,家里不缺吃的,刀枪无眼,受伤怎么办?” “不会的!” 韩秀娘有些无奈,可转念一想,到底谁才是家里的顶梁柱? 当即挺直了腰背,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行了,我意已决,你不要再说了。 还有,摆正你的位置,不该插嘴的事情,不要多嘴!” 蒋大壮皱起眉头,一言不发的走出了房间。 韩勇强:“秀娘,大壮也是关心你,你这话太伤人,太过分了!” 第五十三章 美食诱惑 “爹,你又不是不清楚,我跟他结婚只是为了应付上面。” “秀娘,这一次你的确说过了。” 张秋芳也蹙起眉头。 韩秀娘一怔,“娘,你不是不喜欢他吗?” “咳咳,不喜欢归不喜欢,他也是担心你受伤嘛!” “真的只是因为这个?” 韩秀娘盯着母亲,总觉得母亲这两天怪怪的。 本来天天逮着蒋大壮挑刺。 横眉冷眼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这两天也不骂了。 方才她居然看到母亲对蒋大壮笑了。 虽然只是微微一笑,很快就隐去了,但她绝对不会看错的。 忽然间。 她想到了什么。 “糟了,我娘不会被蒋大壮的金钱攻势给迷住眼了吧?” “姐姐,哥哥这么好,你以后能不能别老凶他?” 韩幼娘点心都不吃了,气鼓鼓道:“你下次在这么说他,我,我就不理你了!” 韩秀娘:??? 我可是你亲姐姐。 你就这么帮着一个刚来家里没几天的外人说话? 这像话吗? 韩秀娘感觉自己遭到了家人的背刺。 就在这时,蒋大壮手里端着一个大碗过来,“猪腿肉炖好了,趁热吃,今天不吃饱了,明天连刀都拿不稳,哪有力气跟人打?” 韩秀娘回头,见蒋大壮像个没事人一样,乐呵呵的,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拳砸在了棉花上似的,她苦恼的想:“这人就没脾气,不会生气的吗?” “不饿!” 她生硬地说道。 “哦,那我跟伯父他们吃。” 蒋大壮冲着韩幼娘招了招手,小丫头抱着点心就冲了出去,“哦,吃猪腿肉咯!” 韩勇强想要把酒坛子抱出去。 张秋芳又是一拳锤在了他脑袋上,“敢开俺就锤死你!” “你不是已经锤了,就让俺尝一口能咋的?” “山猪吃不了细糠,这种好酒你喝的出滋味吗?” 张秋芳想起自己结婚时候的寒酸就来气,“留着给宾客喝,再顺便把这些东西全都给我搬到地窖里去,你要是敢偷吃,俺还要锤你!” “这么多东西,我一个人搬?” “难不成你让我搬?” “大壮......” “你叫他做什么,他手伤成那样,能干得了粗活吗?” “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韩勇强幽怨地说道。 张秋芳昂着头,美滋滋的把两匹素绢抱在了怀里踏出了房间。 韩秀娘对老爹的话深感认同,“爹,你说得对,我娘她变脸变的太快了!” “不许这么说你娘。” 韩秀娘:...... ...... 饭桌上,韩秀娘坐在左边,蒋大壮坐在右边,韩幼娘坐在最下方。 满满登登的菜品,让几人有些无从下手。 太丰盛了。 家里过年,都没这么丰盛。 “来来,伯母,这块肥瘦相间的肉最好吃了。” “伯父,这红烧猪腿肉,我可是足足炖了一个时辰,软烂脱骨不说,还特别的入味。” “幼娘,不要一口姜撞奶一口饭,吃多了容易闹肚子!” 蒋大壮将最好的肉分给两个长辈和小姑娘,又看了一眼扒拉着干饭吃着咸菜干的韩秀娘。 她没夹肉,但时不时的往这边瞥一眼,端起茶杯喝一口水的模样早就出卖了她。 蒋大壮摇了摇头,用勺子挖了一大勺水蒸蛋,又夹了一大块猪肉到她碗里,“吃吧。” 韩秀娘脸一红,又害怕被蒋大壮笑话,“我说了,我不吃!” “我是按照你的饭量做的饭菜,你要是不吃就倒了吧。” 蒋大壮也没说太多,然后拿起筷子,认真对付眼前的饭菜。 他这几天不缺食物,但实在是受够了炖煮的饭菜。 虽然没有铁锅,没有香料,但红烧肉味道还不错,一口下去,特别的满足。 韩勇强看着红彤彤,油汪汪的散发着香气的肉,一口下去,登时惊为天人,“乖乖,这也太好吃了吧,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张秋芳觉得丈夫有些夸张,看着碗里肥瘦相间的猪肉,吃了一口,也是吃了一惊,她三十多年的菜,还从没做过这么好吃的肉。 她不好意思夸赞,只是加快了吞咽的速度。 韩幼娘一边吃还一边夸赞,“哥哥,好吃,太好吃了......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猪肉!” 蒋大壮嘿嘿一笑,“好吃就多吃点,等会把肉吃了,浇上一点肉汁,等米饭吸满了汤汁,一口下去,绝对是人间美味!” 话落,几人都不说话了,只剩下了咀嚼食物的声音。 “真的有这么好吃?” 韩秀娘其实早就饥肠辘辘了,她饭量大,饿的又快,见他们吃的这么香,没人关注自己,她想了想,“哼,我不信。” 她尝了一口。 然后,就沉默了。 怎么说呢。 这已经不是好吃不好吃这么简单了。 她碗里这块肉,堪称珍馐。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它的好吃程度。 难怪大家都不说话了。 多说一句话,就少叨一块肉。 那不亏大了? “嗯,还行吧,再来一口,就一口。” “这肉太烂了,还没尝出什么滋味就顺着喉咙下去了,再来一口......” 一口,两口,三口...... 当海碗将要见底的时候,她猛然反应过来。 “我就尝几口而已,咋就见底了?” 军户所家家户户吃饭都很粗犷,用的都是海碗,能装二三斤米饭。 普通人一碗绝对能吃饱。 但对韩秀娘来说,也只是吃了个三分之一饱。 她真的特别想多吃几块肉,可又害怕蒋大壮笑话自己。 但看向桌面的时候,大碗中的肉已经没了。 只剩下一点肉沫子。 韩勇强端起碗先给张秋芳倒了一点汤汁,然后又分了点给韩秀娘,剩下的汤汁他跟蒋大壮平分了。 轻轻这么一搅拌。 油脂包裹住每一粒米,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一口下去。 韩勇强发出满足的长叹,“好吃啊!” “就,就没啦?” 韩秀娘惊呆了,那么大一块肉,她就低个头的功夫,就吃完啦? 她郁闷了。 但,没表现出来。 因为她习惯性假装自己吃饱,也不想在家人面前表现的太能吃,放下碗筷,站起身,“爹,娘,我吃饱了!” 第五十四章 给媳妇治病! 饭后。 韩勇强让韩秀娘一起搬运东西。 嘴里还嘟囔个不停,“多亏了大壮,这下你俩婚礼能省下不少钱了。” 韩秀娘没招了,索性充耳不闻。 忙活一通后,张秋芳拿着尺子过来给她量尺寸,说是要拿新布给她才裁剪两身新衣服。 量好了尺寸,天黑就开始裁剪布帛忙活起来了。 韩勇强则是坐在炕上,把该邀请的客人排列出来,方便到时候拍桌数。 说着说着就扯到了结婚以后韩秀娘该生几个孩子。 听得韩秀娘一阵郁闷。 她觉得父母全都变了,可又不知道该如何纠正他们。 只能气呼呼地回了房间。 不知为什么,她脸烫的厉害,脑子里也开始胡思乱想。 咚咚咚! 房门敲响。 “谁?” “我,能进来聊聊吗?” “进。” 听到答复,蒋大壮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大碗。 “什么东西?” “哦,给你做的宵夜。” “我没有吃宵夜的习惯。” 感受到韩秀娘明显的抵触情绪,蒋大壮叹了口气,“抱歉,今天我不该多嘴让你别参加大比武,你是军人,有血性有追求,应该用双手去获得荣誉。 我想,如果你从大比武脱颖而出,除了一些物质上的嘉奖,应该对你的职业生涯也有更多的好处吧?” 韩秀娘十分意外,她还以为蒋大壮又是来劝说自己别参加演武之类的。 抛开别的不说,她其实还挺喜欢军武生涯的 她对自己有要求,对自己的未来也有追求。 所以,蒋大壮的劝说,或许是好意,可对她而言,是一种越位。 无关喜欢与否。 没见她爹娘都没劝说什么? 她是从底层,一刀一枪起来的。 比死更可怕的是当小兵当到死。 那才是真正的永无出头之日。 不过,对方都道歉了,她也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人,“这次就算了,我不希望有下次。” 说完之后,她表情明显好看了一些。 其实蒋大壮去厨房端菜的时候,是有点生气的,觉得韩秀娘有些不识好歹。 但仔细一想,二人并无感情基础,再加上对方挑选自己本来就有前置条件,自己才赚了些钱粮,就擅作主张,换谁都接受不了的。 而且,韩秀娘是个有追求的人。 如果她真的想凭借生孩子脱离军籍,根本没必要选择自己这种细狗。 那些男人,哪个不比他强壮能干? 想清楚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大男子主义。 至于道歉丢脸这件事,他完全不这么想。 对错且不提。 韩秀娘真的挺好的。 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实则外冷内热,会护犊子保护他,会把口粮省下来给他吃。 见他受伤了,更是买肉买精米给他进补。 句句不提关心,可做的却都是暖人心窝子的事情。 自己又有什么理由不好好待她? “放心,不会再有下次了。” 蒋大壮把碗放在了一旁的矮几上,转移话题问:“对了,这两天肚子还疼吗?” “问这个做什么?” 韩秀娘警惕地看着蒋大壮,“你又想给我揉肚子?” “上次给你揉过肚子是不是好多了?” “是,是又怎样?” “那你想不想根治?” “你能治好?” 韩秀娘自打来事,就没有一次不疼的,说实话,她都疼出心理阴影了。 在军户所还好,可若是在战场上,这是要命的。 “有七成把握。”蒋大壮道。 韩秀娘心动了。 上次被蒋大壮揉过腹部后,疼痛明显减轻了许多,起码不会像以前一样,疼的站不稳脚。 小腹很隐私,但又不是没揉过,矫情个啥? 病不忌医嘛! 于是她故作镇定道:“那你来!” “把皮甲脱了。” 明明是随意的一句话,可落入韩秀娘耳朵里,莫名有些羞耻。 就好像自己脱了皮甲,要跟蒋大壮做什么羞.羞的事情似的。 板着脸将皮甲脱了,露出了中衣。 蒋大壮伸出手去,摁在了小腹上。 韩秀娘身体没由的紧绷。 “躺着,放松点,很快就好。” 韩秀娘没吭声,乖乖照做。 蒋大壮站在床边,扫了一眼高峰收回了目光,嗅着韩秀娘身上自带的香气,开始梳理她体内的激素。 距离上一次梳理,已经过去三四天。 雌激素,孕激素分泌明显减少。 激素环境也比较乱。 蒋大壮先是给她梳理了一遍体内的激素,进一步的刺激雌激素孕激素前列腺素等激素的分泌。 “感觉如何?” “什么如何?” “因为我要揉按穴位,你得告诉我感受我才能确定是否按对了穴位。” “热热的,涨涨的,还有点......舒服!” 韩秀娘说出这句话都不敢去看蒋大壮了。 “那说明我穴位按对了。” 蒋大壮笑了笑,然后又说道:“你是不是这几天睡眠不踏实?” “你怎么知道?” “我是医生,我当然清楚。” 韩秀娘沉默了一会,“你是说,我是畜生?” 蒋大壮差点没被口水呛死,“这是什么清奇的脑回路?” 虽然不知道脑回路是什么意思,但韩秀娘大致能猜到一些,“你不是医生,你是兽医!” 真是个钢铁直女! 蒋大壮算是明白了,自己的未婚妻是个铁憨憨直女。 “兽医就不能给人看病了?” “能。” “那不就得了?” 蒋大壮无奈,感受着她体内明显减少的褪黑素,进一步控制褪黑素的分泌。 不同于收拾人时压榨性的分泌,这种分泌是柔和的,只会让她睡个安稳好觉。 此外,还有因为长时间训练明显导致过高的肾上腺素,和皮质醇,蒋大壮也帮她梳理。 这都是能降低乳酸堆积缓解肌肉疲劳的。 就在蒋大壮努力给媳妇梳理激素的时候,韩秀娘却不对了。 不知为什么,她心里总是有些难以言喻的悸动。 就像是情窦初开时对异性的胡思乱想。 特别是蒋大壮揉她小腹的时候,那种感觉特别的强烈。 以至于她攥紧了拳头,夹紧了双腿。 她不由想到了前两天晚上做梦,居然梦到自己跟蒋大壮...... 醒来的时候,一塌糊涂。 不是一次,而是接连两天,直到昨天才消退,这也是她为什么这几天没休息好的原因。 可要命的是,就在她以为这种感觉要过去的时候,它再次卷土重来,而且比之前更加的强烈! “别揉了,别揉了,别......哼......” 第五十五章 震惊的老嫂子们 感觉来的太快。 犹如迅猛的疾风,瞬息间就袭遍了全身。 韩秀娘甚至还没做好准备。 “不要!” 她紧紧攥住蒋大壮胳膊,使劲一推,“出去,快出去!” 蒋大壮都蒙了。 啥情况? 再看韩秀娘,面红耳赤,皮肤红得就像是煮熟的大虾似的。 眼里水汪汪的,好似蒙上了一层水雾。 嘴唇微张,似在轻轻地抽气。 那模样,跟蒋大壮梦里一模一样。 可不等他壮思索,韩秀娘拔高了声音,“快点出去!” 声音里多了一丝羞恼。 “哦哦,那你记得把宵夜吃了。” 蒋大壮拔腿就跑,还贴心地关上了门,心脏砰砰直跳。 他是过来人。 哪能不懂韩秀娘为什么这样? “不会吧,我也没乱来啊,就是老老实实地揉腹,这就嗨了?那未免也太.....” 不过很快,蒋大壮就否认了这个猜测,“不会跟我梳理激素有关系吧?” 忽然,他灵光一闪,“卧槽,孕激素,雌激素,这两玩意分泌过多可是会让人兴趣高涨的。 难怪这两天给她洗衣服总觉得不对...... 还有前列腺素,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玩意虽然不能助兴,但是能通过改变局部血流、组织敏感度来提升在生理反应层面。 上一次,他只是非常简单地给韩秀娘梳理了前两种激素,加之体力不足,效果有限。 今天可不一样。 不仅对能力掌控上了一个台阶,吃饱喝足后体力充沛,细致的操控之下,难怪韩秀娘会这样。 蒋大壮好像发现了一个秘藏。 就是不知道这一次后,韩秀娘还会不会让他揉/腹。 真令人头大。 他悻悻地回了房。 韩秀娘缓过来后,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可是立志要当女将军的,咋能发出如此羞.人的声音? 更要命的是,她居然感受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痛快。 她拿起衣服就冲到了盥洗室,打来热水就往自己身上泼水。 可即便如此,她也并没有觉得好太多。 “我是不是病了?怎么会对他......” 韩秀娘吓坏了,穿戴上衣服,连裹胸布都没来得及过上就回了自己房间,然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把脑袋埋进被褥里,没一会儿她看向矮几上的大碗。 掀开一看,居然是猪腿肉盖房,上面还窝着两个水煮蛋。 那一瞬间,她心里居然没由闪过一丝感动。 “这么多,他果然当我是猪!” ...... 吃饱喝足。 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韩秀娘觉得自己通体舒泰,说不出的舒坦。 她很久都没睡得这么舒服过了。 “不好,我昨夜换下来的衣服忘记搓洗了。” 韩秀娘看了一眼屋外,天居然已经亮了,急忙拿起一旁的裹胸布,狠狠裹上,可令她苦恼的是,她发现自己似乎又......胖了一些。 她不明白,这种胖,其实是人体激素分泌导致的。 她只会觉得是自己这段时间吃多了,胖了。 “不行,以后训练要加重!” 穿戴整齐,冲出房门,就看到院子里好几个婶子围着她娘。 “秀娘起来啦。” “这有了男人就是不一样,衣服有人洗,饭有人做,还能一觉睡到天亮,还是你眼光好哩。” “秋芳,你福气好啊,女儿争气,女婿也好!” 几个老嫂子手里都拿着剪刀针线,把从素绢上裁剪下来的布料缝合。 张秋芳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淡淡道:“宝娣嫂子,你别夸了,让那小子听到了,尾巴还不得翘上天?” “咋了,你家女婿又孝顺又能干还不许人说了?”牛宝娣道:“要是俺闺女以后能给俺找个这么有能耐的女婿,俺做梦都能笑醒。” “可不是么,这上等的素绢,一拿就是两匹,谁看了不稀罕?” “你家大壮还勤奋,天天起早给一家子做饭,洒扫庭院,喂鸡喂鸭,既能给牲口治病,还弯得下腰给秀娘洗衣服,又能赚钱又谦虚,我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哟!” 张秋芳没说话,但是腰杆都硬了三分,脑袋昂的高高的,“嗐,也没你们说得这么好,一开始他来我家,我压根瞧不上,瘦瘦小小的,个子又矮,以后咋当顶梁柱嘛!” 老嫂子们对张秋芳那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态度,嫉妒的牙痒痒。 你不喜欢,是谁天不亮就跑去她们家吆三喝四的? 又是谁让请她们过来给蒋大壮做新衣服的? 那嗓门大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女婿拿了两匹上等的素绢当嫁妆! 别家一块粗布了不得了,好些人结婚衣服都是百衲衣,东一块麻布,西一块葛布凑起来的。 你家倒好,抬手就是八丈长的上等素绢。 把彩礼抬得这么高,以后谁还敢娶十八所的闺女? “矮点好,你家秀娘好拿捏!” “小咋了,小小的一个,也挺可爱的嘛!” “以后他不敢跟你家秀娘赛脸。” “说的也是哈。”张秋芳点点头,然后对一旁韩幼娘道:“去柴房弄些麦麸来喂给这些鸡鸭鹅,这六只鸡鸭鹅可都是你未来姐夫给你姐的嫁妆,要是养瘦了,你姐姐可是要怪我的哩!” “好!”韩幼娘屁颠颠进到柴房,弄来了麦麸,撒在了地上。 牛宝娣惊呆了,“你家大壮还弄了六只鸡鸭鹅?” “嗯,就那几只肥的,也不知道他从那里搞来的,又肥又大,这得吃多少粮食啊!”张秋芳装出一副头大的样子。 牛宝娣等人起初还没注意到,现在听她这么一讲,还真是六只又大肥的牲口。 “妈呀,那鸡子跟我家讷差不多大了!” “咋养的恁肥啊,这一口下去不得全是肥油啊?” 酸了。 她们酸了。 等韩幼娘喂了鸡鸭鹅后,她又道:“幼娘,去给几个大娘婶子冲杯普洱茶,再顺便弄点你姐夫弄来的糕点,人来咱家干活,可不能怠慢!” “好勒,娘!” 韩幼娘又屁颠颠的把一块茶饼拿出来,端来了点心。 那上等的茶砖和精致的点心。 直接让几个老嫂子心态崩了。 “这也是你家大壮送的嫁妆?” 第五十六章 千户所 “嗯呐!” 张秋芳浑不在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故意用略带抱怨的语气道:“这小子,也太不懂节俭了,这么浪费,不像个持家的!” 破防了。 老嫂子们彻底破防了。 看着张秋芳欠揍的嘴脸,拳头都硬了。 她们就没见过这么显摆的人。 但能咋办? 谁让别人女婿优秀呢? “来来来,喝茶,听大壮说,这可是卖给草原贵族的高级货,还有这糕点,甜的跟吃糖似的!” 张秋芳一边说着,麻溜的给她们递茶水。 一时间,整个院子茶香四溢。 喝在嘴里是苦的,可落进肚子,却酸的不行。 韩秀娘都看懵了。 手足冰凉。 完啦。 她娘果真变了! 听着众人的吹捧,张秋芳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脸部的喜悦,扭头看向闺女,“秀娘,大壮给你留了早饭再厨房里,记得带走,还有牛乳已经灌入水囊了,别忘了喝!” “他人呢?” “哦,干完家里的杂活,带翠花去吃草了。” “那,那我昨天换下来的衣服呢?” “他顺便带去洗了。” 韩秀娘只觉得天旋地转,“他受伤了你还让他洗?” “他右手不是好着的嘛?” 张秋芳看向众人投来的眼神,露出一个无奈又令老嫂子们欠揍的表情,“不是我磋磨他,是他硬要洗,我拦都拦不住!” 韩秀娘差点没晕过去,“我不是说了,别让她碰我衣服吗?” “那咋啦,我给你洗了这么久衣服,你都嫁人了,还让我给你洗?” 韩秀娘一想到蒋大壮发现她做的坏事,就羞的无地自容,低着头就走去了马厩,连早饭都不想吃了。 张秋芳知道她脸皮薄,也没吭声,进到厨房把蒋大壮准备好的鸡蛋饼还有一块大肉塞进了食盒里。 显摆归显摆,但显摆布帛和显摆粮食和肉还是有区别的。 大家日子都不好过。 你家天天造精米干饭,吃鸡蛋吃肉的,那就不是嫉妒,而是眼红了。 茶叶点心再好,那也不能当饭吃。 别人知道,只会觉得韩家臭显摆,装阔绰。 “把东西带走。” 张秋芳上前,把食盒水囊递了过去,然后低声道:“今天好好比,大壮让我跟你说,他还指着你吃软饭呢!” “娘,他胡闹,你也跟着他一起胡闹!” 韩秀娘急的一跺脚,拿过食盒水囊骑上马就离开了。 张秋芳则是笑着摇摇头。 她一开始的确不喜欢蒋大壮。 但韩家没有假结婚一说。 ...... 来到千户所。 韩秀娘打开了食盒,里面的食物要比之前翻了一倍。 足够她饱食两餐。 水囊里装的也是加了沙糖的甜牛乳。 拿起一块鸡蛋饼送入口,她有些郁闷,到底谁养谁啊? 选蒋大壮的时候,她想着给蒋大壮一口吃的,一个地方住就行了。 可现在,自己反倒是沾了他的光,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我得吃饱了才有力气比赛,他不是想吃软饭吗,那就满足她,我可不会让他给看扁了。” 蒋大壮要知道自己的好意激起了这个铁憨憨直女的胜负欲,肯定会哭笑不得。 再营外吃饱喝足后,她进入营地,王若男就来了,“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 “什么?” “王铁牛女儿王慧申请脱离十六旗。” “你同意了?” “哼,她直接跟郑百户打的申请,我不同意有用?”王若男脸色也不好看,再怎么说,十六旗也归她管。 要是去麾下其她小旗那边,倒也没什么。 可她偏偏去了张大妞麾下。 “十六旗不差她一户。”韩秀娘冷声道。 “你要小心点,我听到消息,那几个跟你家闹了矛盾的,会轮流挑战你,消耗你的体力,不要硬来,安全第一。”王若男压低声音道。 “我怕她们?” 韩秀娘露出一个轻蔑的表情,可心里却是慎之又慎,怒火也在一瞬间点燃,他想到了蒋大壮受伤的手,“按照规矩,大比期间,不分尊卑对吧?” “是,你别乱来,出了事,我可保不住你。”王若男了解韩秀娘的性子,别看她冷冰冰的,其实特别护犊子。 “放心,不会乱来的。” 韩秀娘笑了笑,眼神却闪过一抹坚定。 很快,大比武开始。 第四千户所校场内气氛肃杀。 各个百户都在给自家麾下的兵将加油打气。 “老娘是去别的卫所,还是去主营卫当差,就全看你们了,打得好,老娘升官,打不好,老娘吃屁。” 刘彻云目光扫过众人,落在韩秀娘身上的时候,多停留了一秒,“十八所的巾帼,有没有信心干翻其他百户所的娘们?” “有!” 众人高声回应,气势如虹。 “好,那十八百户所的人都听好了,先从内部筛选,这一次大比武,不分尊卑,势必要挑选出最强的十个人,然后去跟别的百户所厮杀。 虽是真刀真枪,但不可以杀人,点到为止,明白了吗?” “明白!” “角逐出第四千户所最骁勇的十名巾帼,哪怕没有在主营卫拿到好的名次,回来亦有赏赐。 若是拿到了名次,再上官那里挂了名,可是会直达天听的,到时候平步青云,扶摇直上,老娘脸上也有光,明白了吗?” “明白!” 众人都激动了。 人群里,王慧伙给***的女儿刘水莲,鲁有德女儿鲁巧儿,吴春春娥女儿姜艾草使了个眼色。 几女都是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而刘百户旁边,勉力支撑的郑兰玉,看向韩秀娘,心中也是滔天的恨意。 一夜之间。 她沦为了千户所里的笑柄。 不少人都在私底下笑话她! 道士吹吹打打半天,她是半点好转都没有。 喝了药也没什么效果。 整个人难受的恨不得找根绳子自挂东南枝。 韩家,她暂时是不想去了。 但收拾不了马王爷,她还收拾不了韩秀娘? 她知道韩秀娘厉害,但落了她的面子,必须让她付出代价。 有她在,韩秀娘这辈子都别想出头!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注视,韩秀娘也看了过去,四目相对,眼神霎那间无比的凌厉! 第五十七章 一拳砸飞 “大比开始!” 伴随着震天的锣鼓声。 校场划分出几个比斗区域。 几个百人队开始内部筛选。 刘彻云道:“谁第一个出来接受挑战!” 张大妞给王慧使了个眼色,王慧直接走到中间,“刘百户,我想跟韩秀娘打一场!” 千户所内没秘密。 十八所发生的事情,她们能不知晓? 包括王慧神情脱离十六旗,也传开了。 韩秀娘作为小旗官,连手下都管不住,不少人都看她笑话。 而现在,王慧以下克上选她作为对手,针锋相对,现场气氛顿时就火热起来。 “韩秀娘,敢跟她打吗?” “有何不敢?” 韩秀娘起身。 王若男担忧道:“小心点。” 韩秀娘点点头,走到了王慧对面。 “韩小旗,得罪了。” 王慧一拱手,不讲武德就抽刀就朝着韩秀娘挥砍过去。 韩秀娘一个闪身避开。 次吟! 她动作飞快,抽出了腰间战刀,凌厉一挥。 刀刃划过长空,发出呜呜的声响。 锵! 双刀对碰,火星四溅。 一招一式,没有套路,全都是凌厉的杀招。 一刀尚未建功,撩阴腿随后而至。 王慧个子也就一米七左右,对比韩秀娘足足矮了一个脑袋。 韩秀娘都不知道她哪来的勇气敢选自己挑战。 不过,矮有矮的好处。 那就是灵活! 她想要凭借这点优势,消耗韩秀娘的体力。 然而,韩秀娘的刀又是那么好接的? 几刀下去,就震的王慧虎口崩裂。 “王慧,小心!”张大妞见王慧被逼的连连后退,也是急忙提醒。 王若男道:“这是比斗,不允许场外提醒!” “大比武可没有这项规矩,你也可以提醒你的人!” 王若男选男人的时候把她喜欢的选走了,她早就想报复了。 别看王若男没有上进心,可谁要是当着她的面欺负韩秀娘,她绝对不答应,“秀娘,小心她耍阴招。” 韩秀娘点了点头,一刀逼退王慧后说道:“热身结束了!” “你少吹牛!” 韩秀娘冷着脸,眼神凌厉。 长期以来,她都吃不饱,饿着肚子训练,可这几天,蒋大壮天天变着法给她做好吃的。 不仅吃得饱,还吃得好。 昨夜被蒋大壮治疗了一番,更是一觉睡到了大天亮,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是满血状态。 而且,她的月葵也走了。 天时地利人和,都在她这边。 她想不到自己怎么输。 “给我死来!” 一记力劈华山。 王慧企图抵挡。 锵的一声,火星四溅,一股巨力通过刀身传来。 本就疼痛难忍的虎口彻底撕裂。 剧痛袭来,王慧再也拿不动刀。 战刀被劈飞出去四五米远。 震惊之余,一个拳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砰!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了她的脸上。 巨力震荡。 王慧倒飞出去二米远,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直接昏死了过去。 嘶! 周围人倒吸口凉气。 王慧虽然没升小旗,但她的实力可不弱的。 等闲一两个男人不是她的对手。 从她站出来到被打飞出去,前后都没有超过二十招! 刘彻云上前检查了一番,发现王慧半边牙齿都被打落了,右边脸颊一个拳印清晰可见。 摸了摸脉搏,她说道:“还活着,韩秀娘胜!” “废物!”郑兰玉本来就难受,看到这一幕,就更难受了,“你这都选的什么废物?” 张大妞也是一脸尴尬,“王慧个子太小,双方力量悬殊,所以才会输。” “我告诉你,必须把她的风头给我压下去,否则......” 她压着声音,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张大妞重重点头,“放心吧郑百户,后面还有呢,拖也能拖死她!” 这时候,有人说道:“这下手是不是太狠了一点?” “是啊,再怎么说王慧以前也是十六旗的,就算是大比武,也没必要下这么狠的手吧?” “一点情面都不讲,对自己人都这么狠。” 刘彻云闻言,冷声道:“这是校场,是比武的地方,不是谈交情的地方,敢挑战别人,就要做好心理准备。 没这个本事,就别上来丢人现眼,谁要是不服气的,可以上来挑战,别在下面说风凉话。 老娘挑选的是精锐,不是他娘的软脚虾!” 锐利的眼神扫过她们,一个个都不敢再说话了。 “比赛继续,韩秀娘,你可以接受别人的挑战,也可以选择挑战的人!” “我选择挑战张大妞,张总旗!” 她可不傻,站在这里让小兵轮流消耗体力,想拖垮她,没门,“张总旗,可敢出来一战?” 张大妞一怔。 她没想到韩秀娘居然第一个挑选自己作为对手。 “韩秀娘,我一个总旗打你个总旗那叫以大欺小!” “少他娘的废话,不敢就说不敢,说什么以大欺小,矮冬瓜,你要是害怕,就滚回你娘怀里喝奶去!” 不是骂蒋大壮是矮冬瓜吗? 再她面前,你张大妞同样是矮冬瓜! 张大妞气炸了。 她就比韩秀娘挨了半个脑袋,莫说在十八所,放眼千户所,都算极为魁梧的存在了。 还从来没人敢叫她矮冬瓜。 “你说谁是矮冬瓜?” “说你呢,矮冬瓜,男人婆!” 周围人都看呆了。 韩秀娘再所里,一直都比较沉闷的。 从来没有爆过粗口,更别说当众羞辱别人了。 训练的时候就是埋头训练。 话很少。 个子虽然高大,却没什么威慑力。 可现在,众人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王若男也是一怔。 她认识的韩秀娘可不是这样的。 也从没见过她如此。 哪怕是面对凶奴人,她都不曾这般。 下一秒,她没忍住,哈的一声大笑起来。 紧跟着她麾下的人也都哄笑起来。 笑声开始传染其他人。 “张大妞,秀娘说的没错,敢就是敢,不敢就认输,又没人笑话你!” 王若男嘲讽道。 张大妞气的浑身发颤,“谁说老娘不敢的,老娘今天不把她揍个半死,张字倒写!” 她看了一眼郑兰玉,得到示意后,大步流星走向了韩秀娘,“一会儿希望你还能说出话来!” “矮冬瓜,这句话,我也送给你!” 第五十九章 怪我太用力了 “不许叫老娘矮冬瓜。” 张大妞怒火滔天,眼珠子都红了,抽刀便是一朝力劈华山。 她很阴险,在刘彻云还没喊开始的时候,就悍然出手。 看似愤怒,实则眼神冷静。 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又有几个傻子? 利刃刁钻狠辣,避无可避。 韩秀娘只能硬抗。 金铁交戈之下,火星四溅。 一击结束,张大妞刀锋变化,猛地向上一挑。 猝不及防之下若是被击中,肚皮都会被划开。 纵是着了皮甲,也要受伤。 她们平日训练最多的就是刀术和骑术。 虽然只是简单的劈砍撩刺,却十分实用。 没有冗长的套路,有的只是一击必杀的精简。 同样的训练,看的是谁训练更卖力,谁更有天赋。 韩秀娘飞快闪开。 她虽然力气大,可张大妞的力气也不小,身高差距也不大。 而且,对方刀术精湛,不好对付。 但,她也不是吃素的。 来往十几招,双方都在试探。 周围人看的都是紧张不已。 刘彻云双手抱胸,笑着问郑兰玉,“你觉得谁能赢?” “张大妞,她实力强一些,比韩秀娘更灵活,也更凶悍。” “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韩秀娘更强一些。” “就因为她更魁梧?” “不,这些年,在战场上咱们杀的凶奴人还少吗?那些凶奴人,自幼骑射,一个个身体强壮,哪个不比我们强壮?可最后还不是死在我们刀下。” 刘彻云语气里透着一股骄傲,“你看,张大妞一直在出招,韩秀娘虽在抵抗,却没有吃半点亏。 这份反应速度,着实不差。 而且,张大妞开始急了,越急越容易出错,在战场上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有时候就那么一招,就能决定是敌人的脑袋先掉,还是自己的脑袋先掉。” 郑兰玉脸色一沉。 她算是明白了,刘彻云这是借韩秀娘敲打她呢。 一个马上就要被调走的人,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等韩秀娘赢了再说!” 言语间,丝毫不认为张大妞会输。 刘彻云笑而不语。 很快,两人过手几十招,张大妞也正如韩秀娘说的那样,愈发心急。 凌厉的攻击也慢了下来。 可在外人看来,却是张大妞一直压着韩秀娘暴打。 韩秀娘无力反击,被打的节节后退,只能被迫防御。 “干死她,张总旗!” “她太嚣张了,把她打成猪头!” “最好把她嘴里的牙齿全给我打掉!” 刘水莲,鲁巧儿,姜艾草三人叫嚣的最凶。 王若男也很着急,在后面为韩秀娘加油打气。 十六旗的小兵也跟着捏了一把汗。 “还手啊,秀娘,再这么下去,你就输了!” 放狠话没什么。 放狠话输了那才是真的丢脸。 “还手啊,废物!” “你不是喜欢叫嚣吗,怎么只知道躲闪?” “韩秀娘,你这个五大三粗的大马猴,跟蒋大壮那个矬子简直是绝配!” 张大妞每说一句,身后的哄笑声就越响亮。 可她没觉察到韩秀娘眼神中的精芒。 此时,高强度的攻击,使得张大妞体力消耗很大,她攻击的频率也越来越慢。 在她又一次挥刀的一瞬间,韩秀娘抓住了这个空挡。 猛地一刀抽出。 打的张大妞虎口发麻。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如此激烈的攻击下,她的手掌也不好受。 虽有厚重的茧子,却也架不住韩秀娘的大力。 若非她力气大,这一刀,她手中的刀子就脱手了。 一击试探没有建功。 韩秀娘并不气馁。 高个子最大的缺点就是底盘。 她各自高,就专门针对过自己的底盘进行过严苛的训练。 所以,她不只是练了刀,练了拳,还练了腿。 眼看着张大妞中门大开。 她猛地将刀子丢出。 张大妞也的确经验丰富,一刀就劈开了飞来的刀子。 也就是这一瞬间。 韩秀娘动了,一把扣住了她的右手脉门,右脚就像是鞭子一样踹了过来。 张大妞大怒。 想要挣脱开,伸手就去扣韩秀娘的眼珠。 可她此时力气早就消耗大半,再加上个子矮了半个脑袋,臂展也差远了,别说扣韩秀娘的眼珠了,就连她的脸都摸不到。 爪子落空的一瞬间,腿杆子就击中了她的腹部。 砰! 一记重踢。 张大妞的身体直接被踢的离开了大地足有十几公分。 剧痛袭来。 她觉着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这一脚给踢移了位。 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想要挣开,后退,可手却被死死扣着。 她对上了韩秀娘凌厉双目。 可换来的却是韩秀娘迅猛的一肘! 砰! 沉重的一肘砸在了她的脸上。 她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身体猛地向后倒去。 两击建功之后。 韩秀娘拉着她的右手,硬生生将她拉了回来,身体一转,一个转身翻。 砰! 张大妞重重的摔在地上。 直接把她摔的七荤八素。 可就这还没算完,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手腕传来。 咔嚓! 她的手腕硬生生被韩秀娘给掰折。 “啊!我的手!” 张大妞在地上打滚惨叫。 众人都看傻了。 因为这一切看似慢,实则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等他们反应过来,张大妞已经被摔在了地上。 韩秀娘冷冷看着张大妞,抬手还想给出一拳。 刘彻云急忙呵斥,“够了,快住手!” 韩秀娘手悬在半空中,终究是没有落下去,然后用只有她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张大妞,这就是欺负他的下场!” 她没说那个他是谁。 可张大妞却知道,她嘴里的他,是那个该死的矮冬瓜蒋大壮! 说完,韩秀娘伸出手,再次拉住了她受伤的手,大声说道:“呀,对不起张总旗,我以为你扛得住的,所以下手就重了点。 我这个人五大三粗的,下手也没轻没重的,都怪我不好,快起来!” 张大妞疼的哇哇直叫,“你他娘的快撒手,我的手快断了!” “哎呀,忘了这只是你受伤的手了。” 韩秀娘猛地将她受伤的手往下一砸,疼的张大妞差点没背过气去。 周围人见状,都是嘴角一抽。 能再假一点吗?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韩秀娘在报复张大妞。 可知道又能如何呢? 59 韩秀娘,讨教了! 刘彻云快步上前,检查了一下张大妞,见她鼻血横流,牙齿掉落,右手手腕也不知道是断了还是脱臼了,当即说道:“韩秀娘胜。” “秀娘,太猛了!”王若男大喜。 “韩小旗,厉害啊,把总旗都干趴下了。”十六旗的小兵都是震撼不已。 当然,高兴的少,嫉妒的多。 特别是早早投了郑兰玉的那一拨人,脸色阴沉的厉害。 “韩秀娘,下手未免也太狠了。” 郑兰玉看着被打的半残的张大妞,没死,但短时间内也别想好,本就难受的她更痛苦了,当即指责韩秀娘下手过重。 “是啊,都是一个百户所的,至于这么狠吗?” “你就能保证你一直赢下去?” 刘彻云见状,沉声道:“这里是演武场,现在是比赛,虽然不能杀人,但校场如战场,韩秀娘若没有留手,她早就死了。 技不如人就认,就好好给老娘练,你们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着一个胜利者? 敌人会因为你们不服,就不杀你们吗?” 目光扫过,无人敢与之对视。 “不会的,敌人还是会举起手中的屠刀,毫不留情的砍下你们的脑袋。 在战场上,只有胜利者通吃。 谁不服气的,就站出来,把韩秀娘打倒! 要是没这个胆量,就给老娘闭嘴!” 众人彻底熄火了。 包括郑兰玉。 韩秀娘也是气喘,背后已经被汗水濡湿。 连战二人,她体力也消耗过半。 但架不住她耐力和体力本来就比一般人要强。 深吸几口气,捡起地上被砍出豁口的战刀,她刀锋毫不犹豫指向了一个人。 众人循着她刀锋所指的方向都是一阵心慌,生怕韩秀娘选自己。 鲁巧儿三人也害怕的够呛。 张大妞的战斗能力在十八所那是有目共睹的,等闲三五人近不了身。 本以为打韩秀娘轻而易举。 结果几十招就被韩秀娘按在地上爆锤,比王慧还惨。 她们三个想的是轮流消耗对方体力,而不是轮流送上门被爆锤。 “韩秀娘,你选谁?” “我想挑战郑百户!” 韩秀娘斩钉截铁地说道。 “什么?” 众人大惊! 对于韩秀娘的胆大包天全都是倒吸口凉气。 王若男头皮发麻。 她现在总算明白之前韩秀娘为什么要问她那个问题了。 原来她打的这个主意! “秀娘,不得无礼!”王若男急忙站起身,“刘百户,秀娘说着玩的。” 韩秀娘却道:“我没说着玩,既然是大比武,不分尊卑,可以挑战总旗,那应该也可以挑战试百户吧?” 她特地在‘试百户’上加重了语气,看向刘彻云,“刘百户,既然是抉出百户所最强之人,那我挑战刘试百户应该没问题吧? 对于刘试百户奔袭一天一夜还能斩杀若干敌人的壮举,我非常敬佩,立志以她为追求目标。 所以,借大比武的机会,向她发起挑战,以示尊重!” 刘彻云对于这个选了个‘细狗矮冬瓜’的小旗官印象深刻,记忆里,她似乎不善言辞,在军户所里,也不喜欢拉帮结派,只是埋头训练,非常刻苦。 一战斩杀数个匈奴,从而积攒下了升小旗的军功。 本以为她很内向,现在看,是她看走眼了,此女刚直且骁勇,还能说会道,如果好好培养,必然是一个得力助手。 只是可惜,她马上就要调走了,也不想节外生枝。 况且,郑兰玉并不简单。 “可以是可以,但你要询问郑百户的意见,大比武并没有要求百户以上的军官参与!” 刘彻云既没点头,也没把韩秀娘的挑战给否了。 “秀娘,够了。” 王若男知道韩秀娘是想给蒋大壮报仇,收拾了王慧和张大妞已经够了,去碰郑兰玉,那就真的没有回旋余地了。 韩秀娘看了她一眼,暗暗叹息。 王若男还不懂。 一开始,这件事就没有回旋余地了。 既然如此,那索性借此机会,用双拳打出一个出路。 只要拿到好名次,去主营卫挂了名字,就算是郑兰玉想要动她动韩家,也得掂量一二。 所以。 看似可以缓和。 实则没得选! 为了自己也好,为了家人也罢,就算拼上这条命,也要冲! 她转过身来,看着面色阴沉的郑兰玉,双手握住刀柄,刀尖向下抱拳,“属下韩秀娘,请赐教!” 全场哗然! 甚至于,哗然声吸引了旁边几个擂台的主意。 包括主位上观战的吕惊鸿:“十八所那边怎么了?” “回百户,属下这就去查看!” 很快,手下回来,“回吕千户,十八所那边有一个小旗要挑战郑百户!” “哦?可是郑兰玉?” “是!” “小旗挑试百户,有点意思!” 吕惊鸿笑了笑,似乎想到了什么,迈开修长的大腿,朝着十八所的擂台走去。 作为第四千户所的正千户,吕惊鸿不仅身材高挑,长得漂亮,还功勋卓著。 不到三十岁就成为了正千户。 而且,她也是从底层爬起来的。 曾创下一战诛杀十个骑兵的传说。 那可是骑兵,不是步兵。 几次身先士卒,险些身死,据说腹背的伤口密密麻麻的,每一道豁口都跟婴儿嘴似的。 军户所众人都很信服她。 “快看,吕千户去十八所那边了!” “十八所那边好像有个小旗要挑战试百户!” “这么猛,快过去看看!” 一时间,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到了十八所的擂台。 王若男看到连吕千户都被惊动了,彻底麻了。 “连吕千户都过来了,这一下麻烦了!” 不只是王若男,刘彻云也看到了吕惊鸿,心中一惊,急忙上前,“卑职见过千户大人!” 吕惊鸿摆了摆手,“不用管我,继续比赛。” “是!” 不在军户所不知道千户的威势有多大。 毫不夸张的说,吕惊鸿就是千户所的天! 刘彻云心里也有些忐忑,但转念一想,她有甚好怕的。 要是郑兰玉当着吕千户的面怯战,那才是真的丢人。 十八所的女兵看到吕惊鸿也全都挺直了腰背,纷纷道:“见过千户大人!” 吕惊鸿笑着点点头,示意比赛继续。 郑兰玉慌了,刚要上前行礼,却被吕惊鸿给拦住了,“不用拘礼,继续比赛!” 第六十章 一刀,一拳 郑兰玉又是愤怒又是无奈。 若她没有生病,对于敢于挑衅自己的韩秀娘,分分钟教她做人。 但现在,她光是为了站稳就已经费尽了力气,拿着刀跟这个第一壮妇打? 打赢了还好。 打输了,那以后就别想在十八所里抬起头。 乃至于成为整个第四千户所的笑柄。 还会有人服她吗? 可韩秀娘当众挑衅,自己要是不打,岂不是怕了她? 韩秀娘发难的时机太好了。 弄得她进退维谷。 让她恨得牙痒痒,又指责不出半句。 所有人都看着她。 她一咬牙,假惺惺道:说道:“打可以,但不是现在,韩秀娘连战二人,体力消耗甚多。 我此番接受她的挑战,赢了也是胜之不武,卑职作为她的上官,理应给她一个公平公正的挑战机会。 所以,等她休息好了再打也不迟!” 此话一出,她身边的总旗急忙附和,“郑百户体贴下属,卑职佩服!” “郑百户宅心仁厚,韩秀娘,你不要不识好歹!” “是啊,不要以为你打赢了两人,就能打赢郑百户!” 有几人在人群中阴阳怪气道。 特别是鲁巧儿几人,叫嚣得最凶。 刘彻云心中冷笑,“还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的。” 吕惊鸿淡淡一笑,她倒是想知道韩秀娘会如何应对。 王若男走上前,拉了拉韩秀娘,小声道:“见好就收,别闹得不可收场。” 韩秀娘轻轻摇头,继续道:“多谢郑百户关心,卑职很好,不用歇息,战场之上,敌人可不会给我休息喘息的时间,还请郑百户不吝赐教,让卑职看一看与您的差距有多大。 纵输了,也是技不如人,自当心服口服,日后努力训练,追赶大人!” 王若男捂脸。 知道韩秀娘的倔脾气上来了,谁也拉不住。 刘彻云也笑了,“郑百户,要不,你就指点指点?” 面对韩秀娘的步步紧逼,郑兰玉也是火冒三丈。 她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一个小旗逼成这样。 “指点可以,但不是现在,等她拿了十八所第一再来向我讨教也不迟。” 郑兰玉发狠道:“她若能脱颖而出,我一定好好指点她,若不能,我也没有指点废物的必要!” “郑百户说得对,她又不参与比赛,韩秀娘想要讨教,先打赢别人再说!” “没错,打铁还需自生硬,若是个人就能讨教,那郑百户忙得过来吗?” 刘彻云也摇了摇头。 郑兰玉还是有一套的,三言两语就化解了危机不说,还把自己抬高了一个层次。 他人还挑不出理来。 既维护了自己作为试百户的威严,又给韩秀娘使了绊子。 韩秀娘知道事不可为,当即说道:“好,既然郑百户答应了,那卑职一定会努力拿下十八所第一,到时候再好好向郑百户请教!” 说着,她刀锋一转,“我要挑战鲁巧儿!” “啊?” 鲁巧儿一激灵。 看着韩秀娘锐利的眼神,顿时就慌了。 她足足矮了韩秀娘大半个脑袋,身高体重力量差了一大截。 拿头打? 王慧和张大妞的下场还摆在那里呢。 想也不想就摇头道:“我是伙夫,不擅打斗,我弃权!” 闻言,众人都哄笑起来。 有人还小声道:“真是个废物,就知道躲在后面叫嚣,挑上她了,连出战的勇气都没有。” “之前我还听说她大放厥词,要把韩秀娘打成猪头呢!” “这样的废物,做出来的伙食能吃?还好不是我们旗的!” 刘彻云尴尬了。 偷摸瞥了一眼吕惊鸿,想着挽尊一下,“鲁巧儿,打不过也能提升一下自己嘛。” “我能力有限,还是日后多加训练再打吧。”鲁巧儿可不想被打满地打滚。 刘彻云不满的瞪了她一眼,然后说道:“第三场,韩秀娘胜,连胜五场后下场休息,下午再行选拔。” 车轮战也有限度,总不能一挑百人,那不现实。 五人一轮,然后把这些决胜者留到第二轮比斗,在淘汰选出名列前茅者代表十八所出战。 韩秀娘看着畏畏缩缩的鲁巧儿,不屑一笑,“那我第四场挑战刘水莲!” “我我我,我弃权。” 刘水莲也不想打,当即弃权。 接连两人弃权。 不只是刘彻云,郑兰玉脸色也难看起来。 吕千户可还在一旁观战呢? 这些没有血性的窝囊废,她韩秀娘是长了三只眼睛还是八只手臂,连出战的勇气都没有? 那日后还上什么战场,杀什么匈奴? 王若男大喜,急忙发出了嘘声。 十六旗众人也纷纷欢呼,高唱:“韩小旗威武!” 其他百户所围观的女兵也都哄笑起来。 “什么嘛,我还以为能看到小旗挑百户的好戏呢,就这?” “我严重怀疑十八所的人搞内部操作,这个叫韩秀娘的来头这么大吗?” 听着她人的奚落,刘彻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也只能宣布:“第四场,韩秀娘胜!” “我要挑战姜艾草。”韩秀娘再次指向姜艾草。 这一次,郑兰玉直接道:“姜艾草,我命令你去迎战,给老娘好好的打,别让其她百户所的姐妹看笑话!” 姜艾草见鲁巧儿和刘水莲都弃权,哪里还有斗志。 可弃权的话到了嘴边,又被郑兰玉给怼了回去。 她看向郑兰玉。 对方眼里的怒火和威胁几乎溢出来。 一面是修罗般的韩秀娘。 一面是她顶头上司。 一咬牙,她颤巍巍走出列,“来吧!” 郑兰玉脸色这才好看一些。 次吟。 姜艾草抽出刀具。 周围的哄笑声才逐渐小了下来,一个个都将注意力放在比武本身。 “杀!” 韩秀娘怒吼一声。 战刀朝着对方挥砍而去。 姜艾草本来惧她,此刻被韩秀娘这一声给弄得心乱如麻。 仓惶间抬刀格挡。 霎那间火光四溅。 巨力袭来,她手中的刀子直接被劈飞出去。 虎口震裂的同时,一个拳头也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砰! 她身体直接倒飞出去二米远。 然后干净利落的昏死过去。 脸颊一个拳印,半边牙齿全没了。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一刀,一拳。 战斗就他娘的结束了? 第六十一章 又遇孙守福 短暂的寂静后。 围观的人群纷纷骂了起来。 “打假赛,这个人打假赛!” “屮,十八所的人可真行,打假赛打的这么明显!” “这韩秀娘再厉害,也不可能一招都抵挡不了吧?” 更有人直接对吕惊鸿道:“吕千户,这不是拉低我们第四千户所的水平吗?” 刘彻云急忙上前,“吕,吕千户,我们没有打假赛,这都是韩秀娘自己的实力。 那两人怯战,是因为知道自己打不过,这姜艾草早就被韩秀娘给夺了心神,故此才不是她的一合之敌!” 吕惊鸿朝着众人压了压手,示意她们不要激动。 然后问刘彻云,“这几个人,谁带出来的兵?” “是,是十八所第二总旗,张大妞带出来的,她方才已经被韩秀娘给打败了!”刘彻云如实回道。 “张大妞是谁带的兵?” “是......郑百户!” 吕惊鸿脸上笑意彻底隐去,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一股肃杀之气,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郑百户!” “卑职在。” 郑兰玉急忙上前,额头直冒冷汗。 “练兵就好好练,不要天天在千户所里搞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大兴的和平,是靠着千千万万个英雄儿女打出来的,不是那些神神鬼鬼保佑的,明白吗?” “明,明白,卑职明白!” “再有下次,这个试百户你也别当了。” “是!” 有些东西可以存在,但不能放在明面上来。 在千户所里跳大神。 真亏郑兰玉干得出来。 吕惊鸿正好借这个机会,敲打一番。 若她还敢胡作非为,那就不是敲打这么简单了。 “比赛继续!” 吕惊鸿面无表情的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围观之人见吕惊鸿离开,也嫌弃的散去。 刘彻云扭头看了一眼郑兰玉,有些幸灾乐祸,然后宣布:“第五场,韩秀娘胜,换下一个人守擂!” “多谢刘百户!” 韩秀娘拱了拱手,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秀娘,你太强了。” 王若男拉着韩秀娘的手,“疼不疼?” “不疼,就是沾了血,把我的手弄脏了!” 韩秀娘的发言让周围人都无语了。 什么叫沾了血把你的手弄脏了? 王慧和姜艾草,到现在还没醒呢。 郑兰玉一阵头晕目眩,几乎站不稳脚,她恶狠狠地盯着韩秀娘,却没有心思在看比赛,跟刘彻云告罪一声,便冷着脸离开了。 韩秀娘虽然退下来了,但是十八所打假赛的消息传开了。 引发了众人的议论。 就在千户所比武如火如荼的时候。 蒋大壮再次背上药箱,准备多赚点彩礼。 别不说,最起码要给韩秀娘准备五金首饰吧? 金子贵,弄一套银首饰也成啊。 可换算下来,那也要不少银子。 不过这一次,他不是去给牲口治病,而是给人治病。 给牲口治病才几个钱? 配种虽然赚钱,但现在他的名声仅限于十八所,想要靠兽医发家致富,还差得远呢。 给人治病就不一样了。 他可以专挑疑难杂症来治。 女性可以治疗痛经,甚至不孕不育都可以尝试一下,男科就治阳伟。 蒋大壮也想借这个机会增加自己的实验素材。 如果没有问题,他就会给自己用,不说追赶韩秀娘,最起码不能当个五短身材的残废不是? 他摸了摸自己的喉结,又摸了摸嘴角稀疏的绒毛,对自己的前景特别堪忧。 要不是小蒋还有用,他都以为自己成老嫂子了。 “伯母,我出去了。” “等等。” 张秋芳叫住了他。 旋即跑进里屋,拿了个东西塞进他怀里,“饿了吃。” “这啥?” 蒋大壮想打开,张秋芳就推着他走,“别打开,让幼娘瞅见了又缠我!” 蒋大壮有些摸不着头脑,手里的布包裹轻飘飘的,捏了捏还挺软和的。 走到无人的角落一看,里面装了三个白花花的大馒头。 他嘿的一笑。 难怪丈母娘不让他打开呢。 怕韩幼娘缠她是假。 主要还是还没适应态度的转变。 “丈母娘对我的态度好多了,要不了多久,她一定能彻底接纳我。” 就在蒋大壮准备把馒头塞进药箱的时候。 一个声音陡然从身后响起,“蒋大壮!” “谁?” 蒋大壮扭头一看,就看到一个凶神恶煞的驼背男子站在那里,不是孙守福还能是谁? “哟,这不孙叔吗?” 他飞快打开药箱,把馒头塞了进去。 “小东西,这几天为什么不来找我?”孙守福眼神不善盯着他,“整整三天了,你不会把老子当猴耍吧?” 孙守福三天才来找他,看来效果只持续了三天。 蒋大壮见他神情憔悴,就知道他大概率是今天才好转。 对自己的能力留存也有了判断。 “孙叔,你跟我说的事情,我都一直记在心里,可你也知道我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连门都没出,哪有心思去考虑这些?”蒋大壮苦着脸说道。 孙守福也知道韩家发生了什么,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那行,三天了,要不要跟老子合作,你给句准话!” 蒋大壮不假思索道:“合作,当然要合作,我做梦都想跟孙叔你合作。” 蒋大壮利索的回应,倒是让孙守福没想到,“哼,算你小子识相。” 他生病这两天,村里人都说蒋大壮医术不错。 来之前他都想好了,要是蒋大壮不答应,就要他好看。 现在嘛。 对方既然这么听话,倒是可以多维系一二,弄得好,这小东西可就是他的摇钱树了。 “孙叔,你放心,以后我蒋大壮就跟着你混了,以你马首是瞻,你让我往东,我绝对不往西!” “不错,你小子有前途!” 孙守福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对蒋大壮的马屁,十分受用。 “我一个人叫瞎混,跟着孙叔,那才有了前途。”蒋大壮继续道。 “哈哈哈,你小子,是个人才!” 孙守福也不是没听过马屁,但像蒋大壮拍的这么好的,还是头一次,他越看蒋大壮越觉得这小东西灵光,“放心吧,叔以后铁定不能亏待你!” 蒋大壮感激涕零的到了声谢,然后轻叹一声,“不过孙叔,我这里有见麻烦事想请你帮忙!” 第六十二章 忽悠瘸了 “什么事?” 孙守福有些好奇。 “我跟秀娘七天后成婚你知道吧?” “有听说。” 孙守福点点头,今天十八所都在谈论蒋大壮给韩家嫁妆的事情。 要不然,他也不会火急火燎找过来。 “你也知道,我无父无母的,又是上门女婿,这大婚的时候,我也希望有个长辈在场帮我撑撑场面,你看......” “你想让我当你长辈出面?” “对,孙叔,你看成吗?” 孙守福想了想,毫不犹豫点头,“可以,有叔给你撑腰,没人敢瞧不起你。” “谢谢孙叔。”蒋大壮感激地握住了他的手,霎那间就摸清楚了他体内的激素走向。 虽说孙守福现在没事人一样,但体内的激素还是挺乱的。 只要再加一把火,必然还要再躺个三五天,甚至让他一命呜呼! “孙叔,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能不能再借我点银子?” “借银子?” 孙守福脸色一沉,本能的想要拒绝,可转念一想,自己要是拒绝了,这小子以后还会死心塌地的跟自己合作吗? “你要借多少?” “三十两!” “啥?三十两银子?” 孙守福脸色大变,“小子,你他娘的耍老子是吧?” “叔,我哪敢啊!” “所里的人都说你花了大价钱弄了好多好东西给韩家当彩礼,你还需要向我借钱?” 蒋大壮苦笑,然后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才压低声音道:“那都是韩家为了给我撑场面,故意说给外人听的。 你想想,我要是真的拿得出银子,还会因为缴纳不起赋税,被抓来韩家当赘婿吗?” 孙守福一想也是,心里顿时暗暗鄙夷韩家的做法,“既然韩家已经给你做了面子,你还要借钱作甚?” “男子汉大丈夫哪能吃软饭?今天这口软饭我吃下去了,我就要吃一辈子,我一想到自己生生世世被韩秀娘压一头,甚至以后生的孩子还要姓韩,我就对不起我爹我娘,对不起列祖列宗。” 蒋大壮用自己的能力刺激自己的泪腺,霎那间眼泪狂流,“叔,你行行好,借我三十两银子,让我好好操办这一场婚礼。 韩家人瞧不起我,我要用银子狠狠打他们的脸。 只要你借我银子,以后你给我介绍的生意,我分文不要,全给你赚!” “果真?” 孙守福眼前一亮。 蒋大壮还年轻,足够压榨个二三十年。 他要不在了,还可以留给儿子,孙子。 三十两银子虽然多,但对比未来的收益,肯定是赚的。 而且,此时帮助蒋大壮,还能收获他的感激。 “当然是真的, 我蒋大壮是个知恩图报的人,绝对不会欺骗孙叔的。”蒋大壮红着眼睛道:“所有人都看不起我,只有孙叔愿意跟我合作,关照我,这份好,我都记在心里呢。” 孙守福也被蒋大壮的‘真诚’给打动了,孩子都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这还能有假? “帮倒是可以帮,但三十两未免也太多了。” 孙守福有些舍不得。 他拿得出来。 但是拿出来也要伤筋动骨。 现在年景这么不好,军户所那些人一年都赚不了二三两。 他有这么多钱,都是之前的积蓄。 家里还有好几口人,必须多留些银子以备不时之需,无论是用来买粮食还是用来做生意,都用得着。 “叔,你是我亲叔,算我求你了。” “不是叔不帮你,实在是拿不出来,这样,我借你三两银子,足够你买好多粮食了。” “我也知道现在大家日子不好过,这样,二十九两银子!” “不行,最多四两!” “太少了,最少借二十八两银子。” 两人一路谈判,最后孙守福急了:“别说了,最多给你十三两银子,但是你得写欠条,还要给我算利息。” “叔,难道我未来几十年所有的收益还比不上这点利息?” “我们之间的情分还需要写欠条?” “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亲叔叔,觉得你是我最亲近,最信任的人,你居然要我写欠条?” “还是说,你信不过我,觉得我蒋大壮是那种欠钱不还的人?” 见蒋大壮一副受伤的样子,孙守福又迟疑了,最后一咬牙,“行行行,不写欠条,不要利息,行了吧?” 大不了他压榨狠一点,天天让他帮自己干活,十三两虽然多,但只要操作得当,最多一年就能赚回来。 而且,这本金也是能回来的。 “谢谢孙叔。”蒋大壮‘感激涕零’,然后又道:“不过叔,借钱这事,你可千万别说出去,要是让我丈母娘他们知道我显摆的钱是借来的,就没脸见人了。” “行了,老子知道了。” 孙守福撇了撇嘴,心说这小东西个子不大,自尊心还挺强的。 要面好啊,这种人最好拿捏了。 “记住啦,谁都不许说。” “嗯,放心吧。” 孙守福不耐烦的点点头,“这钱你啥时候要?” “最好现在就给我,我正好要去十四所那边配药。” “那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 孙守福交代了一句,然后回家拿钱了。 不多时,他折返回来,肉疼的将银子递给了蒋大壮,“数一数,看看是不是十三两。” 蒋大壮打开一看,的确有十五坨银子,但是吧,这每一坨银子都比他印象中要小一些,“叔,这银子咋小了一圈呢?” “少废话,你就说要不要吧!”孙守福本来就不愿意给,见蒋大壮挑三拣四的,当即就要把银子拿回来。 “要要要,谢谢孙叔。” 蒋大壮急忙把银子收了起来。 他估摸这银子分量最多就十两,少的那一部分,肯定是被孙守福给黑了。 不过,他也不在乎。 反正他也没想还这笔钱。 “记住你的承诺,要是敢骗我,保管没你好果子吃!”见蒋大壮收了银子,他也不好把银子抢回来,于是故作大方道:“你要是乖乖听话,老子保准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放心吧孙叔,以后我一定听你的!” 孙守福摆了摆手,“你去吧。” “孙叔再见。” 看着蒋大壮离去的背影,孙守福正打算回去,可一转身的功夫,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再次袭来,“***,天地咋又颠倒了?” 第六十三章 痛苦的老婶子 掂量掂量手里的银子。 虽然只有十两。 用来打造一套银首饰是够了。 但如果是金首饰,就差远了。 按照一两金子兑十两银子,起码也得准备三十两银子。 “可惜,孙驼背太抠了,舍不得借我这么多。” 把银子放好,蒋大壮朝着其他卫所走去。 按理说,蒋大壮想赚银子,应该去人多的千户所乃至主营卫,但他有几斤几两心里还是清楚的。 最起码得先拿一些人练练手,积攒积攒经验。 距离婚礼也还有几天,应该能赚够银子。 不多时,他来到了十九所。 村子比较小,只有百户人家,他拿出一块布,用提前准备好的杆子支了起来,一边敲打铜锣,嘴里还在吆喝着,“专治疑难杂症,没效果不收钱哟~” “头疼失眠睡不着,没效果不收钱哟~” “夜里时间短,来事儿肚子疼我都能治~” 魔性的声音很快就吸引了十九所人的注意。 众人看着蒋大壮小小一个,背着一个半人高的药箱,都指指点点。 “这毛孩子,还挺能吹,按他这么说,不是什么病都能治了?” “这年头真是啥人都有,连小娃娃都出来骗钱了!” 以往的游方郎中,一般都是中老年人,偶有年轻的也不会像蒋大壮这样长着一张娃娃脸。 谁不知道学医难,学个三五年都出不了师。 蒋大壮看起来十二三岁,就算是从娘胎里开始学,也没学几年。 谁敢请他? 因此看热闹的人多,却没有一人搭话的。 蒋大壮也不气馁。 万事开头难嘛。 “咚咚咚,看病咯,杏林圣手,专治痛经失眠阳伟咯~” 蒋大壮喊了一会儿,见没人上前,觉得可能是自己口号喊得还不够直白,于是再次精简。 他这么一改,还真有人忍不住搭话,“杏林圣手?小孩,你口气还不小啊,你要真有能耐,就来给我瞧瞧,我失眠都好多年了,一天睡不到俩时辰,睡着了也容易做梦,都快给老娘磨死了!” 蒋大壮循声看去,就看到一个神色憔悴,顶着两个黑眼圈的中年妇人站在篱笆前冲着他说话。 蒋大壮喊得嗓子都快冒烟了,可算是有人找他了。 他心中一喜,正要上前,结果旁边一个老嫂子说道:“杏香,你咋还真信了呢?这小子还没我儿大呢,他能治好你的失眠?” “是啊杏香嫂子,我看这小子鬼头鬼脑的,应该是骗子!” “十四所的李老军医够厉害吧,他都没能治好你,这小犊子肯定不行的。” 众人的劝说让杨杏香迟疑了。 她这些年看的郎中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倒不是没效果,有效果,但不多。 比如,十四所的李老军医,开的药就有效果。 喝了她才能勉强睡着。 但也睡不久,一晚上能醒五六次。 可不喝,一天连俩时辰都睡不了,从晚上睁眼到白天,那种痛苦,让她恨不得上吊。 连医术超群的李老军医都没能完全治好他,一个小毛孩子能行? 她苦笑一声,“算了,小孩,我不看了!” “没效果不收钱,对你又没什么损失,可你如果错过我,那么你的失眠,可能就再也没人能治了。” 常言道,上赶着不是买卖,可这句话不适用于现在的蒋大壮,他迫切需要打开市场。 眼前这个杨杏香就是很好的切入点。 “这......好像也是!” 杨杏香迟疑了,她内心其实还是信不过蒋大壮,可架不住她实在饱受折磨,在这么下去,她都快活不下去了。 所以,明知道没希望,她依旧想试一试,“那你进来吧。” 她打开了院门,招呼蒋大壮进门。 周围的邻居见状,都是摇头。 “急病乱投医,杏香也是被磨得没办法了。” “我也失眠好些日子了,那种睁眼到天亮的感觉,特别痛苦。” “走,去看看!” 其中一人吆喝一声,众人三三两两的进了院子。 “小孩,坐。” 杨杏香端来一把椅子,甭管蒋大壮什么年纪,人家上门治病,礼数的周到。 “婶子,你失眠多久了,除了失眠还有哪些问题?” 蒋大壮放下药箱坐了下来询问道。 “快十五六年了,除了失眠还头晕,感觉身上哪哪都疼,饭也吃不下去,总之浑身都是病。”杨杏香脸色痛苦道。 同样的问题她都不知道回答过多少次了,但每次都让她失望。 “别心急,我先给你诊脉。” 蒋大壮学着李老军医诊脉的姿势,将手搭在了她的手腕上,实则开始查看她体内的激素。 说实话,他从没看过这么紊乱的激素。 乱了。 全都乱了。 不止如此,褪黑素也几乎不分泌了。 他知道的医学知识不是很多,但恰好知道褪黑素大部分由松果体分泌。 果然。 大脑激素流通不畅。 胃肠道褪黑素分泌也少的可怜,只有体内的免疫细胞正在分泌少量的褪黑素。 而合成褪黑素的原料:血清素,更是少的可怜。 分泌这玩意的主要是脑干和肠道。 这要是能睡着觉,那就有鬼了。 此外,她体内的皮质醇都快爆棚了。 看了一眼她手掌厚重的茧子,应该是常年劳作形成的。 见蒋大壮屏气凝神,眉头紧皱,杨杏香心也不由提到了嗓子眼,“小孩,你倒是说句话啊。” 常言道,不怕中医笑嘻嘻,就怕中医眉眼低。 蒋大壮一脸严肃的样子,她心里紧张的不得了。 旁人见状说道:“小孩,你别吓唬人。” “这种手段我见多了,有多糟糕就说的多糟糕,先把你唬住,然后再骗你的钱。” 有一个断臂的中年男人说道:“小孩,这种把戏就别玩了。” 蒋大壮松了手,斜睨了他一眼,一句都懒得多说,直接对杨杏香道:“先说坏消息,你的情况很糟糕,比我想象中更糟糕。” “你听,他果然这么说了。”中年男人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继而说道:“他接下来肯定会说,他能治好!” 蒋大壮又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好消息是,这病,我有把握能治好!” 第六十四章 立竿见影 杨杏香也愣住了。 这咋跟胡威说的一模一样? “听听,听听,被我说中了吧?”胡威指着蒋大壮,看着周遭的邻居,“这小子就是个骗子!” 旁边有个老嫂子也是眉头皱起,“小孩,杏香的闺女可是俺们所的试百户,敢骗她,后果你可得掂量掂量。” “杏香已经够难受了,你还骗她,年纪轻轻的干点什么不好,非干这种缺德烂皮燕子的事情?” 蒋大壮叹了口气,“别说这婶子闺女是试百户,她闺女就算是千户,我也不怕。 我说了,治不好不收钱,有没有骗人,那也得我治了之后才知晓。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我,我难道还能再你们的注视下骗这位婶子不成?” 说着,他看向杨杏香,“婶子,你若要我治,我现在就帮你治,你若不要,我转身就走。” 胡威道:“杏香,别听他胡诌,让他走。” “小小年纪不学好,说大话一套一套的,他难不成比李老军医还厉害?” “让他滚蛋!” 蒋大壮也有点生气了,抓起医药箱就准备走。 “小孩,等等。” 杨杏香叫住了他,“来,帮我治治,我不求你彻底治好我,只要能让我睡一个好觉,钱我照给不误!” “杏香,你咋真信了呢?” “老胡,这小孩虽然年轻,但也不像是那种骗吃骗喝的人,治得好是我运气好,治不好也不打紧,给他点吃的喝的,也无妨。” 杨杏香冲着蒋大壮招了招手,“来,给我治吧。” 蒋大壮上前,“这是你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情。” 他走到杨杏香的身后,“接下来我会帮你推按穴位,很快就会起效。” “嗯,你来吧。” 眼看蒋大壮上手,胡威冷哼一声,“哼,我倒要看看,你能耍什么花样。” 蒋大壮看都没看他一眼,开始刺激杨杏香大脑内的松果体,以及调节她身体里紊乱到极点的激素。 激素紊乱,会导致全身游走性的疼痛。 杨杏香起初不觉得有什么。 可当蒋大壮发动能力后,她陡然觉得昏沉的大脑一阵清凉。 紧跟着身体的疼痛都减轻了许多。 挤压已久的疲惫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得到了舒缓。 那种感觉舒服的让她忍不住直哼哼。 “怎么样?”蒋大壮问道。 “舒服,特别舒服。”杨杏香眼前一亮,久病成医,有没有效果,她比谁都清楚,“小孩,不不,小郎中,你真厉害!” 蒋大壮笑而不语。 周围人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特别是胡威,“杏香,你别被他给糊弄了。” “老胡,有没有糊弄,我很清楚,我现在感觉脑子特别清醒,身体也很轻松,我已经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杨杏香满脸享受地说道。 “真这么舒坦?”一个老嫂子问。 “凤英,你不是也跟我一样失眠吗,让小郎中给你治治你就明白我的感受了。”杨杏香说道。 “不急,你先试试效果。”那老嫂子还是将信将疑。 杨杏香笑了笑,然后开始接二连三的打起了哈切。 一个,两个,三个,眼泪水都出来了。 “困,好困,困得我眼泪水都出来了。” 杨杏香浑身一震,眼里无比的震惊。 这种困意袭上心头的感觉,她多少年没有过了? 不是几个月,也不是一年两年,而是十几年。 而且,这股困意说什么都止不住,眼皮沉重的就像是要打架一样,“不行了,我好困,困死我了。” 蒋大壮收了手,也没有一次性帮她治好,不多弄几个疗程,多收点钱,都对不起他如此兴师动众。 “想睡就去睡,有什么,等你睡醒了再说!” “可是.......” “治疗费不着急,什么时候给都可以,我又不是只来这一次!” 杨杏香一想也是,再加上这股困意来的汹涌,她实在是扛不住了,甚至都没有跟其他人打招呼,火急火燎的回到里屋,关上门就躺在了床上。 众人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啥情况? 就这么随便按了按,杨杏香多年的失眠就治好了? 徐凤英走到窗户前,“杏香......” 呼噜~呼噜~ 她还没叫两声,屋内就传来了巨响。 “天老爷啊,杏香睡着了,还打起了呼噜!” 徐凤英都傻了。 “什么,不可能!” 胡威三两步上前,还没靠近屋子,就听到了屋内传来的呼噜声,“这,这怎么可能?” 院子里其他邻居也都是面面相觑。 一个个震惊的看着蒋大壮。 “我听说拍花子有一种药,只要往别人身上一拍,人就会昏迷,你是不是用了这种药?”胡威冲到蒋大壮跟前逼问。 “这里几十双眼睛盯着,我要是敢用这种药,还有小命走出十九所吗?” 蒋大壮板着脸道:“再说了,我又不是只能治失眠,我治痛经,治阳伟也是手拿把掐的,有谁愿意让我治,我免费给她治,治好了,我看你还怎么说!” 胡威被蒋大壮的气势给震住了。 是啊。 对方又不是只会治失眠。 徐凤英听见后也是飞快上前,“小郎中,我也失眠,你也给我治治!” “还有我,我也失眠好几年了,特别痛苦,给我也治治!” 一时间,就有四五个婶子站了出来。 蒋大壮点了点头,“不着急,慢慢来,但免费的名额只有一个,是这位婶子先来的,这名额就归她了。” “谢谢小郎中!” 徐凤英激动坏了,称呼也从小毛孩变成了小郎中,轻视没了,眼中也多了一丝尊敬。 蒋大壮先是像模像样的给她把脉,然后开始帮她梳理体内的激素,梳理的时候还问道:“婶子,你是不是挺久没来天葵了?” “呀,小郎中,你咋知道呢?” 若是小姑娘,肯定羞于承认,但徐凤英是过来人,蒋大壮一问,她直接就承认了。 蒋大壮笑了,他咋知道的? 当然是从她体内那旺盛的雄性激素分辨出来的。 甚至于,因为雄性激素太旺,徐凤英嘴唇上面甚至长了一层黑黑的绒毛。 头顶也有些稀疏,一看就是雄脱。 “小郎中,你能治好吗?” “能,但是,这项治疗可不免费,得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