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狱后我改嫁首富，前夫一夜白头》 第一章：出狱 云舒璃在看守所关了七天。 调解室里，她的眼底青黑很重，脸色苍白中泛着灰，嘴唇干裂隐约能看到红色伤口。 不同于一周前在公司雷厉风行的光亮，此刻的她整个人瘦了一圈，精气神全无。 对面的男人眉眼锋利中带着几分温情。 他握住云舒璃的手，温柔的眼眸中心疼满到溢出。 “舒璃，为了公司，这段时间你受苦了。” 云舒璃身形单薄又瘦弱，说话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 “我能出去了吗？” “当然，我今天推掉了特别重要的会特意来接你出狱，不过……” 男人淡漠的目光落在她的腹上。 让她想起了入狱那天。 博士论文答辩的前一天，她父亲了出车祸。 她赶到医院时，顾家的保镖已经拦在病房门口。 云舒璃还没走进病房，就被丈夫顾池琛拉到了一旁。 “医生说爸的情况很差，身边不能没人照顾，哪怕有护工，也需要一个自家人在旁边看着。” 顾池琛捧着她的脸，温声道：“公司最近在准备上市，事情多我走不开，爸的事情只能你来操心了。” “可是池琛，路声系统的Bug，我已经修复好了，只需要测试一下就能正式运用，而且我明天博士论文答辩……”云舒璃试着与他商量。 里面躺着的是她父亲，是她世上唯一的亲人，她不可能不顾。 但系统出问题会影响集团的发展，博士论文她也准备了很久。 “三天，帮我照看三天，我……” “舒璃。” 顾池琛打断她，将她拉入怀中，轻声道：“学校那边我已经帮你申请延期了，公司我也安排了人来代替你。” “这段时间你太累了，停下歇歇吧，正好我们也该要个孩子了。” “孩子？我们不是说好明年再准备要孩子吗？”云舒璃下意识拒绝。 她和他的重心都在事业上。 公司在上升期，她好不容易才带着团队做出成绩。 “池琛，你不是技术部的人你不懂，公司现在……”云舒璃动了动身子，从男人怀里挣脱出来。 “公司公司，舒璃，我承认公司走到这一步，你功不可没，但适当地放手，让手下的人也锻炼锻炼，不好吗？” 对上男人的强硬，她红唇翕动。 话语在口中打了转。 “反正现在不是要孩子的时候。” 顾池琛眸子沉了沉，握住她肩膀的手缓缓松开，眼神淡漠。 “你会同意的。” 他深深看了眼病房，往后退了两步。 下一秒，电梯门开，云舒璃被一群执法的人扣住。 “云女士，有人举报你在池云集团职务侵占数额巨大，请你和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什么职务侵占？我老公是池云集团的老板，我没必要做这种事。” 云舒璃还想解释些什么，看向一旁冷眼旁观的顾池琛。可他没有丝毫想要向前替她解释的意思，甚至连阻止她被人带走的意思也没有。 “顾总放心，这件事我们会调查清楚。” “麻烦了，下班后我请你去喝一杯。” 顾池琛和带队的人认识，两人说笑着离开了云舒璃的视线。 一个可怕的事实浮出水面，她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背叛的愤怒与浓浓的不解，让她忘记了反抗。 她和顾池琛自由恋爱走到结婚三年。 她负责公司技术，他负责公司的决策，一路摸爬滚打把公司做大。 所有人都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少合作伙伴惊叹于他们的配合。 可结果，却是他把她送去了看守所。 七天的时间不长。 但她清楚，这是他的警告。 回忆被手背的热感拉回，她试着想把手抽回，可顾池琛暗中使劲，不允许她乱动分毫。 “顾池琛，你到底想做什么？”云舒璃愈发觉得自己看不懂眼前的男人了。 顾池琛叹了口气，“舒璃，我想和你有个孩子。” 不等她拒绝，他拿出了一个从寺庙求出来的符箓挂件。 “爸出车祸的时候，手里紧握着这个符，我托人去寺庙里问过，他是为了我们求的送子符，爸也希望我们有个孩子，他想让你的家更完整。” 男人的眉骨微垂，原先眼里的淡漠仿佛是她的错觉，他此时望着她的眼里带着柔和笑意。 “就当随了爸爸的心愿，好吗？” 云舒璃犹豫了。 她的视线落在因自己长期敲键盘，手腕在桌上磨出的茧子。顾池琛心领神会地替她轻柔按揉。 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她是世间最易碎的宝贝。 他很关心她。 当初她愿意跟他结婚，就是被他的关心和爱护攻陷沉溺。 云舒璃有些恍惚。 然而下一秒，他冰冷的话语紧随而至。 “孕妇才能被保释出狱，这段时间你在看守所，我忙于公司的事，爸身边一直没人照顾，再这样下去……” 他没有说完，但她听明白了。 答应，才能离开这里，才能出去照顾爸爸。 云舒璃愈发看不明白顾池琛了。 他为什么那么执着于跟她要个孩子？ 但转念想到自己的身体状况……也罢，他们确实也该有个孩子了！ 云舒璃答应了。 “我愿意去做试管，早点怀上我们的孩子。” 顾池琛的冷意荡然无存，满意地伸手摩挲她清瘦的脸颊。 “老婆真乖。” 明明还是那般温柔，可她总觉得哪里变了。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离开看守所的当天下午，她就被顾池琛带去了医院。 “择日不如撞日，早点怀上孩子，也算了却我们的一桩心事，爸爸听到这个好消息，没准会直接醒过来。” 他的乐观理由完美得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顾池琛将她交到提前联系好的医生——温世岚的手里。 “我在门外等你出来。” 云舒璃第一次做试管，躺在床上瞬间紧张了起来。 在温世岚拿针靠近时，她匆忙起身，“等等，我去趟洗手间。” 不等温世岚回应，她匆匆出门。 她想让顾池琛来陪她，她一个人害怕。 可方才说在门外的人不见踪影，云舒璃四处找他，正要拨打电话，安全通道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芷晴放心，这次试管给她植入用的是你的卵子。” “她让你失去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是她欠你的，必须还你。” 林芷晴，她的嫂子，顾池琛的小青梅。 顾池琛的哥哥一年前出海遇到海啸，尸骨无存后，林芷晴和她女儿便一直在顾家伏小做低。 顾父经历丧子之痛，索性退居二线。 顾池琛刚从顾父手里接手集团事务，每天忙得不可开交。 云舒璃作为集团的技术骨干，为了帮他分忧，在集团连轴转了三天，最后扛不住病倒送回家中调养。 那天，顾家只有生病的她和天生患有哮喘病的侄女鹿鹿。 管家有事出了门，佣人和司机也不知所踪。 鹿鹿在楼下花园玩的时候哮喘发作，在地上痛苦求救。 云舒璃吃完褪黑素睡得很沉，等她醒来的时候，鹿鹿已经没了。 也就从那天开始，顾池琛和她的相处有了微妙的变化。 他还是如以前那般温柔体贴待她，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如今，她算是明白了。 温柔体贴里掺杂着恨意。 他们把鹿鹿的死算在了她的头上。 云舒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的手术室。 多年的感情，她以为自己和顾池琛是两情相悦。 是他先招惹的她，是他向她求的婚。 她以为，他是爱她的。 可事实与她的认知，完全不同。 鹿鹿死了，她也很遗憾很心痛，但一条人命不由分说压在她身上，她背不起。 云舒璃扯了扯唇角，嘲讽一笑，也想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去年检查身体，顾池琛拿着报告告诉她，她输囊管堵塞。 不能正常受孕，只做能试管。 她想换家医院检查却被他拦下。 她还以为，他是心疼她，不想她再次折腾受罪。 没想到，她不过是顾池琛为了安抚林芷晴的工具人。 “夫人，你在这里稍等一下，急诊有个患者需要我过去一趟。” 温世岚将装有顾池琛精子的试管拿出来放在桌上，匆匆离开。 门关上，手术室安静得只剩下她久久没有平复下的呼吸声。 既然顾池琛先辜负她的感情，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以她的年龄，也确实该要个孩子了，既然有人这么期待这个孩子，倒不如顺势而为。 云舒璃的视线落在医生存放一排排精子的柜子上。 孩子必须得是她的，至于提供精子的人…… 一定会是比顾池琛更优秀的男人。 第二章：我很期待这个孩子 试管婴儿进行的比她预想的要顺利。 温世岚走出手术室，摘下口罩对顾池琛道：“先留院观察一个小时，确定没有特殊情况后回家静养。” 说话间，护士推着云舒璃从他们身边经过。 顾池琛的视线落在温世岚身后用过的器材，冰冷的眸中划过一丝疑惑。 “怎么你用的管子与当初在我和芷晴身上采样的管子不一样？” 温世岚回头看了一眼，笑着将器材丢进垃圾桶，“护士会进行消毒和特殊处理，受精之后才会植入母体，管子不一样是正常现象。” 顾池琛“嗯”了一声，“麻烦了，一会让助理先给你打一笔，等她怀上后给你尾款。” “顾总办事我放心。”温世岚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云舒璃的病房就在隔壁，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她躺在冰冷干硬的病床上，分不清是身体更疼还是心更疼。 身心俱疲下，云舒璃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 等她再睁眼时，正好遇到温世岚来查房。 “醒了？怎么就你一个人？你丈夫呢？” 云舒璃脑海中的思绪乱成一团，下意识回复：“公司还有事，他走不开。” 嘴比脑子先做出的反应，说完她自己都愣了。 鹿鹿出事后，她便极少在饭桌上看到他的身影，婆婆每次问的时候，她都会说“公司还有事，他走不开”。 回老宅，爷爷奶奶问起来，她也是这句话。 说多了，她已经分不清他是真有事，还是另有原因。 温世岚没再多问，“保持联系方式，从今天开始到你生产结束，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 “谢谢。” 云舒璃是由衷地感谢他。 还好顾池琛给他的开价不高，她这些年的工资足以支撑两倍的价格买断他们交易。 这才让她有机会去替换其他男人的精子。 此刻，偌大的vip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 顾池琛吃穿用度上从未克扣过她，尤其在鹿鹿出事之后，他每个月会想方设法通过奖金和股份分成的方式让她账户多出些钱。 与之相反，他陪她的时间越来越少。 即使是现在，即使她要成为哄他小青梅的工具。 他依旧不在她身边。 云舒璃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哪怕知道他在利用她，那么多年的真心付出，猛然抽离，她依旧会为此痛心。 她打开手机，有一条来自顾池琛的信息：我去公司处理点事，司机在医院楼下等你，你看完爸爸后回家，等我回来。 云舒璃面色苍白，秀眉因为他的消息蹙起。 去公司处理事情？ 她已经七天没有接触过公司的事务了，也不知道路声系统的bug有没有处理好。 打开聊天软件，除了教授和关系好的同学给她发的一些慰问消息。 还有一条被踢出技术部群聊的消息，深深刺痛了她的眼。 而技术部的最新群主，正是她的好嫂嫂，林芷晴。 一股火气涌上心头，好在她依旧在大群里。 不然，她还以为自己被开除了呢。 大群里风平浪静，看不出来公司发生了什么大事。 直到她打开朋友圈，看到了林芷晴的最新动态：我以为往后余生我会一直是孤身一人，还好你还在。有你，真好。 配图是林芷晴抱着一只可爱小狗，俏皮地依偎在顾池琛的怀里。 他们的身后是一家宠物店。 云舒璃知道那家宠物店。 在她因为路声系统搭建初期忙得心力憔悴时，拉着顾池琛去了那家宠物店。 她想买两只乌龟，感受一下它们顽强的生命力。 可云舒璃记得很清楚，顾池琛听到她的想法后，很不屑地笑了。 他不屑一顾地扫了眼宠物店里可爱的动物们，冷冷评判。 “当猫奴狗奴的我见多了，还第一次见到有人想当龟奴。” “我才接手公司，有很多事要忙，没空陪你过家家。” “你有这功夫不如早点把路声系统改好，集团更方便管理与发展，别一天天想着做些没意义的事情。” 许是他当时的话太过刻薄，让她记了好久。 后来，她看到顾池琛因为开会加班而消瘦的身形，又止不住地心疼他。 她想，也许他是真的不喜欢养宠物，才会有那些过激的言论。 可现在她替他编织好的说辞，在林芷晴的合照里逐渐崩塌。 虽然抱着小狗的人是林芷晴，可他的另一只手环抱过林芷晴护着小狗。 男人眸中的疼惜与爱意，多得要从屏幕溢出。 云舒璃看得恍惚，仿佛照片中的男人不是她丈夫，而是一个陌生男人。 视线落在部门同事发来的一条条消息上。 “老大，你肯定是被人冤枉的！配合完调查就赶紧回来吧。” “顾总一定是疯了！居然让一个电脑白痴来当我们部门经理！她连什么是编程都不知道！” “路声系统是你的心血，整个集团在这套系统的辅助下蒸蒸日上，那个姓林的居然说有弊端？还让我们再研究一套新的系统！” 全是对她的打抱不平，已经对外门汉插手专业事物的愤懑。 云舒璃分不清是疼痛使然还是愤怒过载，她的手止不住颤抖。 他们想把她踢出局。 不仅是生活，还有事业。 她低下头才发现，身前的被子早已浸湿。 云舒璃自嘲地笑了笑。 思绪混乱间，手机震动，她的好闺蜜萧于茜打来了电话。 “云宝，你在哪？我都一周没联系上你了！” “我在医院。”云舒璃动了动嘴，嗓子沙哑得渗人，带着浓浓的鼻音。 萧于茜立马正色，“定位发我，我现在过来！” 她来得速度很快，快到云舒璃眼睛的红肿还没消下去，她已经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了。 “该死的顾池琛！居然真让你来做试管！他这么想当爹，怎么不让他妈给他生！他不知道做试管婴儿的母体要受多大的罪吗！” “算了茜茜。” 云舒璃的手放在腹上，垂眸掩盖住恨意，唇角微扬，“我很期待这个孩子。” 一个属于她，而另一半基因无比优秀的孩子。 她很想知道，等顾池琛和林芷晴发现真相的那一天，会是什么表情。 但现在她不能告诉任何人，即使是最好的闺蜜。 她不想把她牵扯进自己的这堆破事里。 萧于茜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贯爽朗的她此时多了几分迟疑，“那你接下去有什么打算？” “我爸也在这家医院，我想先去看看他。” “伯父好端端的怎么进医院了？他住院多久了？” “出车祸，已经住院一周了。” “一周？难道是他给你求平安福的路上出的事？” “平安福？”云舒璃抓住关键字眼，“那个寺庙不是求子的吗？” 第三章：父亲的车祸也是有人蓄意为之？ “求什么子？那里的平安福很灵。伯父特意找我问的地址，说你马上生日了，给你求个福保你平安。” 萧于茜“咦”了一声，疑惑地喃喃低语：“伯父从家里出发到寺庙的路上没什么车啊，怎么会……” 她的声音很小，但云舒璃还是一个字不落地听到了。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在她心头，连带着呼吸都停了一瞬。 窗外墨色乌云翻涌着铺满天空，树木纹丝不动，隐隐透着风雨将至的压抑。 不知是因为外面变了天，还是医院的空调温度过低，云舒璃觉得自己被寒意包裹，掌心攥出了冷汗。 “云宝，你怎么了？” 萧于茜担忧地小脸凑到她面前，拉回了她的思绪。 “没事。”云舒璃摇摇头，将心头的猜测暂压，她需要找出证据才可以。 交谈间，她已经带着萧于茜来到了爸爸的病房。 云舒璃的手放在把手上，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顾池琛跟她说，她爸出了车祸，但她到现在都不知道爸爸的受伤情况。 当时还没来得及进病房看望，她就被顾池琛送进了局子。 整整七天。 这笔账，她记下来了。 窗外的乌云仿佛压在了她的心头，让她压抑的无法呼吸。 忽的，云舒璃手背一暖，一只柔软的手从她的脸上擦去。 “别怕，我陪你一起。” “谢谢你茜茜，有你真好……” 云舒璃鼻头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不断流下。她握着萧于茜的手，一起走进病房。 同样的VIP病房，宽敞中透着冷清，她爸孤零零地躺在床上，输液管顺着手臂垂落，被褥单薄地盖在他身上，只有仪器在滴滴作响。 可奇怪的是，病房里没有护工，也没有佣人。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顾池琛又骗了她？！ 云舒璃找来医生询问爸爸的情况，后者看过病历后，安慰道：“别担心，以病人的情况来说，醒过来只是时间的问题，这段期间还得麻烦家属多费心，病人有任何情况立刻联系我。” “我会的，谢谢您医生。”云舒璃真诚道谢。 此时，医院的另一层，温世岚的办公室被人敲响。 不等他允许，来者直接推门走入。 矜贵挺拔的男人缓步来到温世岚面前，面容冷峻，神情疏离带着孤傲，冰蓝色的眸子淡淡扫了眼正在接受检查的病人。 紧跟在男人身后进来的助理立马走到病人身边将他带了出去。 清场后，男人伸手随意勾过木凳入座，下颌微抬，“我们需要好好谈谈了，温医生。” 手机放在桌面，上面是一条精子被使用的通知短信。 在开辟国内市场的重要会议上，他突然被告知他要当爸爸了！ 而那些精子，不过是一次打赌输了的惩罚。 “你不是说七天后就把东西处理掉吗？” 温世岚背后悄然沁了一层薄汗，不敢对上男人的目光，慌忙移开视线。 “我的病人还需要我，你让我先去看一下……” “他正在隔壁接受专家整治，温医生还是先回答萧总的问题吧。”助理许天站在一旁淡淡解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萧，你别急，我可以解释的。”温世岚脸色微微僵硬，心里已经把对面的人骂了一万遍。 温世岚擦了擦额头的汗，清了清嗓子，开始辩解，“你家里人催你结婚不就是想让你生个孩子吗？你现在可以跳过结婚的步骤，十个月后你就有孩子了，这不是给你省了很多麻烦？” 闻言，男人眼底的怒火瞬间翻涌起来。 即将要爆发时，他忽然扬起唇角，说出的话语带着森然寒意，“为我省麻烦？我在亚马逊有个新项目也挺麻烦，你要不……” “萧！我错了，我不该私自挪用你的精子给别人用。” 温世岚立马求饶，“但我有我的理由，再说那人你也认识，你要是不想要孩子，她也有能力自己抚养，肯定不会给你造成困扰的！” “她是谁？” “顾池琛的妻子，云舒璃。” 云舒璃？ 这个名字让萧归澈瞳孔微微一缩，躁动的情绪悄然散去，桌上的手机被他拿了回来暗暗攥紧在掌心。 那个扎着马尾辫，面对镜头信誓旦旦说下次一定要战胜他的女孩，洋溢着自信笑容的清秀面容隐隐浮现在他的脑海。 室内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 片刻，萧归澈沉吟道：“她知道用的是我的精子吗？” “目前还不知道，只知道是个智商很高，各方面条件都十分优秀的男人。” “足够了。” 萧归澈站起身，整了整衣领，神色回归一贯的沉稳淡漠，只是迷人的眼眸深处多了一丝别人不宜察觉的期待，“后面的事情，你不准再插手了。”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开办公室，脚步轻快，让许天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 “萧总，需要我找人将孩子暗暗处理掉吗？” “不准动那个孩子。” 萧归澈斜睨了他一眼，冷峻的面容看不出波澜，没人发现他的眸光微微柔和，微扬的唇角看上去心情不错，“把云小姐的联系方式发给我，然后你去城西选一处最好的学区房。” 学区房？ 许天差点被这条消息惊得撞在他身上，想明白后他恍然大悟，“还是萧总看得远！需要我再去找一个专业律师吗？” 不用结婚就能喜当爹，等孩子出生后直接打抚养权官司把孩子抢过来！ 萧总的人生轨迹又能快人一大步啊。 律师？很有必要。 萧归澈对助理的周全甚是满意，“组个律师团队，专门负责这件事。” 一个律师不够，他要的是万无一失！ 许天的办事效率很快，不多时便将云舒璃的联系方式和定位发给了他。 “云小姐的父亲在这家医院接受治疗，她现在就在病房，茜茜小姐也在，这是病房号。” 萧于茜？他的侄女？ 上次见她的时候，他还没出国，她也才刚出生，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道长成什么样了。 萧归澈扫了一眼消息，根据地址朝着病房走去，“你去处理学区房的事情，选址加重新装修，我只给你三个月的时间。” 许天跟随的脚步顿住，应了声和他道别后，忙不迭地离开。 三个月，时间紧迫，看得出来萧总对孩子很看重了！ 然而，此时的两人都没注意到有个人一直尾随着他们。 在许天离开后，那人悄悄朝着萧归澈靠近…… 第四章：我不甘心，我要复仇 一道病房门，隔绝了病房外发生的事情。 云舒璃坐在VIP病房的沙发上双目发直，眼里的疲惫怎么都掩盖不住。 手机躺在面前的茶几，消息一条条弹出，全是婉拒的信息。 无论她开出多少薪资，对方一听医院和病房的位置立马拒绝白天过来，看护只接受晚上七点以后的夜间看护。 像是一只大手从背后扼住了她所有白日通行的道路，让她白天只能待在医院陪护。 萧于茜从洗手间里出来，看着憔悴的云舒璃叹了口气，“刚跟伯父原来的看护沟通过了，他正在过来的路上，同意今晚早点上班，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等他过来。” “等他来了我再走。” 云舒璃揉了揉脸，逼着自己打起精神，“我出去买点东西，马上回来。” “一杯冰美式。” “好。” 离开病房，云舒璃背靠房门，盯着眼前窗外的江景陷入沉思。 顾池琛和医生都说爸爸需要有人陪护，可不靠谱的护工给的反应让她不得不多想。 不管是不是顾池琛刻意安排，她绝不可能继续听之任之了。 打定主意的云舒璃正要下楼，有人从一旁的安全通道蹿出险些将她撞倒在地，好在一只有力的大手拉住了她。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她只来得及看清一双如猎鹰般锋芒毕露的眼眸，与他对视的瞬间，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云雾，直击她心底深处。 不等她看清男人的面容，电光火之间，只听男人骂了一句英文，翻窗跳了下去。 云舒璃惊呆了，“救命”两字还没说出口，安全通道里冲出来了一个面容狰狞、身上带着血迹的男人。 仅一眼，云舒璃立即扬声，“杀人了！救命啊！” 这一层作为VIP病房，每个时间段都有安保人员巡逻，他们听到云舒璃的求救匆匆跑来将歹人制服。 云舒璃将自己看到的事情与男人跳窗投江的事情说出，还指着身上沾染的血迹万分担忧。 “现在是融雪期，江水迅猛，他出血量这么大，哪怕会游泳也很难活下去，得让打捞队去把人救上来！” “我们已经报警了，这就联系打捞队。”医院的人十分配合，向云舒璃了解完情况后调监控的调监控，救人的救人。 云舒璃看了眼父亲的病房，隔音效果很好，里面的萧于茜没有被风波惊扰。 从大学认识萧于茜到现在，她为自己操的心已经够多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她不想再让萧于茜费神。 云舒璃刚带了杯冰美式给萧于茜，就看到萧于茜收到一条消息后脸色大变。 “不好！我小叔叔回国了，我爸让我现在就回家！”萧于茜纠结地看向云舒璃。 说话间，正好护工到了。 两位男士护工看上去都是老实人，身上穿的工作服有池云集团赞助的标志。 “顾夫人，我们到了，您可以回去休息了。不过我们白天十点之后会离开，到时候还得麻烦您过来看着了。” 云舒璃淡淡“嗯”了一声，将这件事压着，挽过萧于茜的手，“我送你回去，顺路去一趟公司。” 云舒璃拉着她离开病房，关门时余光看到一个护工正警惕盯着她，另一个人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像是再给谁发送消息。 坐上顾池琛提前安排好的车，云舒璃和司机说完行驶路线后升起挡板，将车内分成两个空间。 她靠在萧于茜的身上，疲惫地闭上眼。 “茜茜，我睡会，到了喊我一下。” “好。” 萧于茜一动不敢动，任由她找到舒服的姿势躺下。 后座变得安静，只能隐约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云舒璃还没睡着，但她能明显感觉萧于茜在看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车在萧于茜所住的别墅区门口停下。 “云宝。” “怎么了？” “要不你从顾池琛那里辞职，我们一起创业？我有钱，你有头脑，你能将奄奄一息的池云集团做起来，肯定也能创造出第二个神话！” 云舒璃能感觉到身边的人紧绷的身体，哪怕没看她的脸也知道她此刻一定十分认真。 “可是茜茜……”云舒璃微垂眼帘，斟酌许久后缓缓开口，“我不甘心。” 当年池云集团没跟上时代步伐走下坡路，顾池琛父亲晕倒在工位上，醒后将位置转给大哥顾易川。可顾易川心思不在经商上，虽勉强稳住集团不至于破产，但也不温不火。 直到顾易川出事，顾池琛接手。 顾池琛上任的第一件事是请云舒璃加入池云集团，拜托她加入技术部，以她对市场的敏锐度和对程序的把控程度，从内而外地对池云集团做出改变。 那个时候，顾池琛还在意她的一举一动，愿意听她的构想，也愿意配合她的工作。 要将一个传统公司上上下下改造成为一个符合当今社会发展需求的公司并不容易。 云舒璃清清楚楚记得那段时间的艰辛。 如今，所有改变都已完成，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上升发展，这个时候让她收手离开集团。 她怎么可能甘心！ 萧于茜不知道那段时间的经历，所以也没办法与她感同身受。 思索片刻，萧于茜改言道：“不甘心，那我们想办法把你打下的江山抢回来！我打算给池云集团投简历，到时候我来当你的最强辅助！” “你要上班了？”云舒璃有些意外。 “我爸妈嫌我在家里待着太碍眼，逼着我去上班，我的潇洒日子结束了！”萧于茜仰天长嚎，欲语泪先流。 但转念想到要和云舒璃成为同事，她又充满了干劲，“你要长期干这一行，很多事不方便你出手，到时候你给我使个眼色，我来掀桌！” “听上去不错，像是回到了大学。”云舒璃轻笑，睁开双眼时，眸中一片笑意。 她们是大学室友，大学时云舒璃因在一次大赛上一展风采被人放在表白墙上，引来了不少桃花。 起初云舒璃还礼貌拒绝追求者，但有人不死心，在她兼职的路上跟踪她。 萧于茜不知道从哪钻出来，对着那人一通拳打脚踢。 那人扬言要告萧于茜，但在云舒璃的能言善辩下，那人自认理亏，带着伤丢下一句“我们还会再见面”便悻悻离开。 云舒璃唇角的笑意陡然凝住。 她想起来了。 那个被打的人，是顾池琛。 他们孽缘的齿轮，从那个时候就开始转动了。 第五章：渣男她不要，事业她不让！ 如顾池琛当时所说，她与他的见面次数从那之后越来越多。 可如今成为他的妻子后，一个月见到他的次数，还不如以前一周的次数多，有时去找他，甚至还得看他的档期。 云舒璃收回思绪与萧于茜道别，乘坐车前往公司。 夜幕早已拉下，连绵不断的车灯划破昏暗，汇成一条条晃动的金色长河，顺着高架路一路延绵。 云舒璃依旧看着窗外，身子没有挪动，抬手按下隔音板，淡淡道：“老孙，这不是去公司的路。” 车身晃动了一瞬，老孙讪讪笑着解释，“顾总说您这段时间累了，让我带您回家早点休息。” “去公司。”她没有动怒，但语气里透着坚定。 眼看老孙还要继续反驳，她又道：“老孙，不要掺和我和他的事情，现在在你车上的是我，我要去公司，后续他给你造成的损失，我可以给你双倍。” 都是打工人，左右无非是钱的问题。 云舒璃嫁给顾池琛后，对待家里的司机和佣人都不差，每每逢年过节她不仅会给他们过节费，还会给他们发放生活用品。 真说到情谊，顾池琛在他们心里比不了她。 老孙在意的问题被解决，二话不说调转车头。 “云小姐，您坐稳。” 池云集团的总部是一座立在二环内的大楼。此时早已过了下班的点，可大楼内依旧灯火通明。 偶尔有几个人从楼里出来，脸上都是疲惫之色。 “之前‘路声系统’用得好好的，非要换成‘晴天系统’，上线三天赔了三千万！这个月的奖金肯定泡汤了！” “听说技术部换领导了，这个领导不会用‘路声系统’，就自己让人设计了一个新系统。” “明明是技术部的锅，非要让我们一起背，真烦！” “顶层的那些人什么时候才能喊停这个垃圾系统啊！我只想要稳稳的幸福，怎么这么难！” 云舒璃刚下车就听到他们在抱怨。 “晴天系统”？莫非是林芷晴的那个晴？ 三天亏三千万，对于一个即将上市的公司而言，影响可大可小。 她有些好奇，在她被诬告关入看守所的这七天，她亲手扶持发展的集团，被败成了什么模样！ 集团一楼大门有闸机，所有人都得刷脸进入。 云舒璃在闸机前站了三分钟，人脸一遍又一遍地扫入，闸机一遍又一遍地响起。 “非公司人员禁止入内。” 她的行为引来了保安的注意，两个男人大步朝着云舒璃靠近，呵斥驱逐。 “不是这里的员工不要强行进入，集团现在是非常时期，我将怀疑你是敌对公司派来的商业间谍！” 云舒璃刚抬头，便发现保安一左一右站在她面前，一副随时要把她丢出去的模样。 他们是生面孔，应该是刚入职的人。 “我是这里的员工，闸机出了问题，所以我……” “不要解释，没有人脸录入信息就是不是本集团员工！请你离开！” “你要再不离开，我们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嘴上说着“请”，两人已经架住了云舒璃的胳膊将她往外拽。 保安十分强壮，云舒璃的胳膊被他们攥着生疼，只有双脚勉强拖着地面，她紧握双拳用力挣扎，可男女力量悬殊，她的挣扎只是徒劳。 三三两两下班的员工路过，看着他们的闹剧低语交谈，可没有一个人试图上前阻止这出闹剧。 云舒璃甚至看到有人偷偷拿出手机在录制。 周围投来的一道道目光让她脸颊涨得通红，她奋力扭动身躯想要维持体面，眼看要被丢出公司，云舒璃被羞耻与无力裹挟到破防。 “够了！” 她怒不可遏地抬起头，白皙的脸庞涨得通红，鬓边碎发散落，规整的衣服此时也变得凌乱。 保安见状怕她做出过激的举动，纷纷松开手。 云舒璃拿出手机，扬声道：“你们说我不是集团的人？好，我让顾池琛亲口告诉你们我是谁！” 见她神情愤懑，话语间对集团的熟稔，两名保安有些为难。 “我们兄弟俩三天前才入职，林经理跟我们说没有人脸录入的人都得拦下，所以……” “我们也是公事公办，只要顾总说你是集团的人，我们立马放你们进去！” 林经理。 云舒璃眉眼染上怒意，紧抿的嘴唇微微颤抖，“你们口中的林经理，是林芷晴？” “你认识林经理？”其中一名保安欣喜不已。 另一名保安悄悄靠近云舒璃，煞有其事道：“顾总和林经理的关系很好，这家集团就是他们联手做大做强的产物，这两人的地位一样。” “要是林经理同意让你进去，我们也可以放你。” 云舒璃活了这么大，这是她听过最搞笑的话。 自己和顾池琛一手做起来的集团，到别人嘴里全成了林芷晴的功劳！ 而她，集团的元老，连走进集团大门去技术部都百般困难！ 云舒璃眼底藏着寒意，胸腔里的怒火不断翻涌，克制住即将脱口而出的斥责，拨通了顾池琛的电话。 一通，无人接。 再打，秒接挂断。 紧随而来的是顾池琛的信息：在忙，别闹，有事回家说。 云舒璃的指尖往上翻了翻，陡然发现他们的聊天记录永远都是她发了一大堆内容，而他只回复一两条、一两个字。 没事，烂掉的老公不要也罢。 但她的事业决不能让！ 云舒璃隐忍愠怒，将手机屏幕举给保安们看，“这是顾池琛跟我聊天记录，我认识他，可以让我进去了吗？” “不好意思，这年头AI盛行，一段聊天记录不能说明问题。” “你们……” “云经理！” 买完咖啡回来的胡曦来发现有人聚集在集团门口，本着看热闹的心走上前查看，谁知这一看，发现居然是熟人！ “你们刚来还不知道吧？这位云经理可是顾总的夫人，也是我们集团不可或缺的骨干！” 胡曦来是公司前台，两名保安自认是认识。 此时听她说出云舒璃的身份，两人下意识对视一眼，神色慌乱，局促地收敛了气势，不确定地再次询问。 “胡主管，你确定她是顾总的夫人吗？那林经理……” 第六章：说加班很忙的人，根本不在公司 “什么林经理！顾总的夫人只有一个，就是眼前的云经理！” 胡曦来横了他一眼，“不信你们自己去上网查！” 云舒璃和顾池琛是夫妻的事情没有刻意隐瞒过，随便一搜就能查到。 保安见状立即搜索，在看到云舒璃和顾池琛的结婚照时，方才的蛮横尽数变成了惶恐。 “不好意思顾夫人，我们确实是不知道这件事，林经理让我们好好看守公司，我们也是在尽我们自己的职责。” “我们是按林经理吩咐办事，为了集团的安全着想！顾夫人这么明事理不会因为这点事跟我们计较吧？” 胡曦来三两句将两个保安打发，“好了好了，你们忙去吧，云经理这个时候来肯定有要事，就别耽误她时间了。” 她对对云舒璃做了个“请”的手势，一头乌黑利落的短发随着她的举动微微晃动。 “云经理要去技术部加班？正好我要去一趟茶水间，一起吧。” 她说着刷入员工卡，带着云舒璃走进集团。 云舒璃看着她从容的模样，感激地望着她。 “谢谢。” 胡曦来暗暗摇了摇头。 这个时间坐电梯下行的人很多，但上行的人只有云舒璃和前台两人。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胡曦来的话匣子也随之打开。 “云经理，七天前你被带走后集团就把你开除了。上面说是顾总的意思，集团上下直到你们关系的人都在传你要和顾总离婚了，所以集团里没人敢出面插手你的事情。” 说到此处，她肩膀不自觉往下垂落，整个人少了精气神。 “云经理，现在的集团没有你在时那种氛围了，每天加班加得我头都大了，哪怕没事都得在这里坐到晚上九点才能下班。 “大家加班就算了，还没有加班费，哪个部门出了事，都得所有部门一起承担损失，再这样下去大家都得离职！” 胡曦来身着宽松的衬衫与包臀裙，身姿端正，眉眼间已经褪去了天真，可待人依旧坦率。 云舒璃对她有印象，入职一年晋升最快的人。已经是行政主管了，不知道为什么还会在前台看到她。 云舒璃没有深究，但她给的信息很重要。 “我在集团也有股份，不顾大家饭碗任由心上人胡闹这种事，就算他愿意，股东们也不愿意。” “云经理，我可以加您的联系方式吗？日后有需要，请您随时吩咐我！” “吩咐谈不上，为了集团为了我们拼搏的下来的事业，我们都希望它越来越好。” 云舒璃没有犹豫，加上了她的好友。 技术部门有单独的门禁，是云舒璃当初亲手编写程序、录入信息，这里的门禁不同于一楼大厅宽松，有权限修改它的人只有云舒璃。 人脸识别后，技术部的大门打开。 里面只有微弱的照明光亮，没有一个人留下加班。相比于其他部门的灯火通明，技术部简直冷清。 打开灯，内部装修充满未来科技的气息。 一个半人高的机器人朝着她们稳健走近，电子屏做的圆脸上扬起弯弯笑脸，稚嫩的男孩声缓缓响起。 “主人，你总算回来了，您不在的这段时间，系统出现了174处漏洞，239处Bug，有人试图强闯安全后台35次……” 机器人豆豆是她的大学毕业设计。 从大学时，她就着手对豆豆的开发，到现在还在不断精进完善。 豆豆内里搭载的技术，在全球都能排得上名号。 当初顾池琛的父亲把集团业务交给他时，几次要求他请我带着技术加入集团，而顾池琛也看中了她手中的科技。 用他的话来说：以你的智慧，能制造出第一个豆豆，就能设计出无数个豆豆。 AI势头迅猛，机器人更是全球都在发展的方向。 她不是不懂他的算盘，但他们当时已经结婚，感情蒙蔽了她的双眼。 想着左右是自家产业，让豆豆当集团的小管家也不错。 可惜世事难料。 云舒璃眸色暗淡，带着豆豆朝她的办公室走去。 胡曦来站在门口，震惊不已，“它认主了？” “它能记住每个人的样貌，我是他的最高权限管理者，所以他看到我会主动凑近。” 云舒璃见她站在那里不动，对她挥手，“进来吧，这里的茶水间和甜点和集团其他部门的不一样，你坐下好好尝尝，我去收拾东西。” 既然他们想将她踢出局，她倒是想看看集团没有她在，林芷晴能否带领技术部门的成员、给他们点明方向。 云舒璃的办公室不大，但视野很好。 整座城市的夜景铺展在眼前，楼宇高低错落，霓虹灯次第亮起，楼下行人车马都变得渺小，尘世的吵闹模糊不清，只剩满目繁华。 第一次走进办公室，是她和顾池琛的结婚纪念日。 他双手蒙住她的眼，一步步小心翼翼带她走入其中。 嘭的一声，吓得她下意识躲入他的怀中。 顾池琛低笑着放下手，她才将屋内的景象看清。 宽大办公桌上摆着一个小机器人造型的蛋糕，豆豆在一旁举着已经拉完的礼花筒，电子屏幕上的双眼弯弯，好似在与顾池琛一起笑。 哪怕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光亮，依旧能看清室内的每一处地方。 云舒璃收回思绪，巡视了一圈。 她放她与顾池琛合照的相框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顾家每年都会拍的合照。 但这份合照里，除了顾父顾母以外，只有林芷晴和顾池琛。 顾易川坠海失踪不在合照中，云舒璃能理解，但自己这三年从未缺席过一次合照，如今却被林芷晴裁出。 不知道的还以为林芷晴才是顾池琛的原配。 自己的东西不见踪影，云舒璃没有犹豫，转身走去电梯，一路上行至顶层顾池琛的办公室。 同一侧的办公室，同一片风景。 他说，哪怕他们在工作时不在彼此身边，至少在看到同一处风景时也能想到彼此。 可此时云舒璃推开门，他的办公室空空荡荡。 那个说加班很忙的人，根本不在公司。 第七章：要不我识趣点退位，祝你们百年好合 对于这个发现，云舒璃丝毫不觉得意外。 一个能为了陪在林芷晴身边不断找借口撒谎的男人，本就毫无信用。 云舒璃索性坐在他的椅子上，转身看着窗外的风景，拨通了顾池琛的电话。 长长的一段响铃后，电话终于被接通。 他不耐烦的声音响起，“有什么事？” “以后要在家里安胎，我刚刚来集团收拾东西，你不是也在集团忙吗？要不我来找你，我们一起回家？” “不用！”顾池琛几乎抢答。 坚决拒绝过后，他沉默了片刻，又道：“太晚了，你今天来回奔波太累了，早点回家休息，我开完会就回来。” 玻璃中倒映着云舒璃清瘦的面容，唇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容。 “好，我回家等你。” 她的话音还没落下，电话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十分急切，好似再多听她说一句话，他就会立马爆炸。 云舒璃将顾池琛办公室里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部带走，回到技术部将豆豆的核心资料备份了一份后与胡曦来一起乘坐电梯下楼。 电梯里的人多了起来，有人认出了云舒璃，对她干干点头，神情十分不自在。 胡曦来见状准备出来打圆场，云舒璃暗暗对她摇头。 这是她与顾池琛和林芷晴之间的纠纷，没必要把无辜的人卷进来。 云舒璃没有去地下车库，而是直接前往距离集团最近的房子。 如顾池琛所说，她确实累了。 回顾家老宅太远了。 这间房子是他们夫妻一起入职集团时买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里才是她与顾池琛真正的家。 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 从房间的设计到装修，都是她与他商定、选购、布置。 后来集团发展稳定，顾父与顾母不希望老宅冷清，她与顾池琛便鲜少来这里住了。 但每周都会有老宅的佣人过来打扫，很干净。 距离集团不过几分钟的路程。 然而云舒璃不知道的是，她要回的房子里已经有人了。 暖光灯晕笼罩着客厅每一个角落，光芒漫过木质家具，小狗兴奋地在屋里窜动，厨房锅碗在响动，阵阵香气飘出。 女人慵懒地倚靠在门框边，宽松的衬衫松松垮垮套在她小巧的身躯上，露出圆润的肩头，以及肩下的风景若隐若现。 “阿琛，是舒璃在催你回家吗？” 她脸上满是懊恼，“要是我和她一样聪明，现在肯定已经收服了技术部的那群人，也不至于让你的命令到现在都没落实。” “那些人都是死脑筋，和她一样只会和代码打交道，你不一样。” 顾池琛无奈抬手，左手拿着鸡蛋，右手拿着打蛋器，还不忘侧身安抚她。 “你机灵有活力，集团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一个死气沉沉的集团是不会有活路的，大家需要活力。” “你嘴真甜。” 她冲他扬起了一抹甜甜的笑容，崇拜地望着男人，感慨道：“还好有你在，不然技术部那些人肯定会给我使更多小绊子！” “云舒璃带出来的兵，喜欢搞小团体，不愿意接受新人，这些我都记住了，以后他们再针对你，你跟我说，集团也不是非要他们不可。” “阿琛，这样做舒璃知道了会不会生气？毕竟她一直把技术部的人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那又如何？池云集团是顾家产业，她贡献再大，集团也是我做主！” 男人唇角原本松弛的线条骤然绷紧，眼底骤然沉下寒意。 看来，他太纵着云舒璃干涉集团的事情了。 以至于大家都混淆了集团真正的主人是谁。 察觉到男人的不悦，林芷晴小碎步跑到他身边，半弯着身子在他身边嗅了嗅。 “好香啊！阿琛，你的厨艺越来越好了！” 顾池琛纵容着她的靠近，寒意消退，无奈地望向她。 “你喜欢吃的小蛋糕马上就要做好了，吃完我们把方案再细化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饿了？你太细心了。” 林芷晴眼眶泛红。 “阿琛，我以为失去易川和鹿鹿后，世界上不会再有人关心我了，我就该一辈子孤独老去，但还好，还好我还有你……” “乖，不哭。” 顾池琛弯下身子，与她平视，黝黑的眸中情绪翻。 “我答应了大哥要好好照顾你，鹿鹿的事情我也有责任，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独老去。 “芷晴，你要相信，你身边永远有我在。” 林芷晴心底百感交集，对上男人温柔的双眼，她心念一动。 刚想有所行动，却听他又道：“去洗把脸，来吃蛋糕了。” “好……啊！” 林芷晴尴尬地低下头擦掉眼泪，正要去洗脸，一个毛绒绒的小家伙蹿到了她腿边，吓得她一个激灵跳到了男人身上。 男人忙乱中还是稳稳接住了她。 他们抱得很紧。 他能感受到她的温软，她能感受到他的壮硕。 厨房的风带着香甜，萦绕在两人之间。 云舒璃刚走进屋就看到了这一幕。 仿佛误闯小情侣的打闹现场，她站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率先发难的是“小情侣”买回来的狗，仰头对着云舒璃汪汪直叫。 像是在说：滚出我们的地盘。 云舒璃的第一眼，看向厨房被她撞破“好事”的两人。 第二眼，看向自己精心布置房间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许多不属于她的女性物件。 第三眼，她的视线又落回到他们身上，尤其是林芷晴的脚上。 “住着我的房子，穿着我的拖鞋，抱着我的男人。” 云舒璃以为自己会很生气，但说出来的话比她想象中要平静，甚至是由衷地建议。 “要不我识趣点退位，祝你们百年好合？” “舒璃，你误会了。” 林芷晴手忙脚乱地从顾池琛身上下来，“我和阿琛只是在开会。” “开会？”云舒璃品味着这两个字，“旁边架摄像机了？来别人家里演这种剧情？” “够了！” 顾池琛不悦地打断她的质问，“你有必要这么咄咄逼人吗？是我让她来的，你有什么脾气冲我来。” “别这样。” 林芷晴委屈地拉住他的衣袖，自责道：“是我不该什么事都询问你让舒璃误会，是我给你添麻烦了阿琛。” 第八章：不用收了，我嫌脏 “是舒璃太小心眼了。” 顾池琛脱下手套，解开围裙，不满地望向云舒璃，“不是让你回家吗？你怎么……” “这不是我家？” 云舒璃若有所思地点头，陈述式的肯定口吻，强调道：“这也不是你们家。” 男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深呼吸平复着情绪，走到云舒璃身前，温声道：“舒璃，不要无理取闹，我是让你回老宅休息。” “是啊舒璃，你刚做完试管，老宅佣人多能更好得照顾你。” 林芷晴拿起手机，“时间不早了，我联系司机过来，送你回老宅休息。” 云舒璃有些好奇，“若我今天非要住在这里呢？” 似是没想到她会寸步不让，林芷晴微微一怔，立马展颜。 “我去主卧收拾一下，刚才回来时下雨了我在主卧洗了个澡。”她熟门熟路地朝着主卧走去。 云舒璃跟着上前，主卧被动过的何止浴室，床上也凌乱不堪。 她的衣帽间有明显被翻动过的痕迹。 云舒璃被气笑了，“不用收了，我嫌脏。” 林芷晴拿起湿内衣的手微微顿住，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舒璃，对不起……” 云舒璃看着女人的手朝自己伸来，嘴角扬起一抹恶劣的笑。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人扣住，强行往林芷晴脸上扇去。 林芷晴被扇到在地，眼里簌簌落下。 “要是打我能让你消气，你打多少下都行，但阿琛是好心想帮我，舒璃你能不能不要误会他？” “云舒璃，不要得寸进尺！” 男人的暴喝在云舒璃身后炸起。 她没回头都能想象得出来他的脸色有多难看。 谁能想到追他的时候，温文儒雅，以温柔拿下她的男人，如今为了另一个女人，在他们的房间对她严词厉色。 “阿琛你别怪她，是我不好，我应该穿着湿衣服回老宅再洗换咳咳咳……” “芷晴，你别感冒了。” 不等云舒璃反应过来身体猛地被推开，重重撞到桌上，碰碎了他们一起做的陶瓷娃娃。 两个陶瓷娃娃，一男一女。 云舒璃不偏不倚地跌入陶瓷碎片中，手臂传来一片刺痛。 她强撑起身，看着顾池琛拿出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林芷晴肩头。 “鹿鹿出事后她就落下了病根，身体虚弱不能受凉。” 他转头对云舒璃冷声呵斥，“但凡你还有点良心，就该对她心存愧疚！” “我为什么要心存愧疚？鹿鹿又不是……” “咳咳舒璃，我知道鹿鹿不是你的女儿，但她毕竟也是你的家人。” 云舒璃的话被林芷晴强行打断。 林芷晴泪眼婆娑地窝在顾池琛怀里，呜咽道：“我很努力地用工作逃避这件事，舒璃你为什么总要针对我？既然你容不下我，我走就是了。” 她倔强地站起身，拿起包离开。 顾池琛眼底残存的温情消散无踪，面色阴沉可怖。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套房，那你就好好在这里待着，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出门。” “你什么意思？”云舒璃顿感不妙。 不等她追问，顾池琛已经小跑去追离开的林芷晴了。 男人的背影决绝，鞋子踩在陶瓷碎片上发出咯吱声响也没能阻止他离去的脚步。 嘭的一声，门被关上。 云舒璃盯着大门的方向看了许久。 久到有液体顺着胳膊流到指尖，才召回了她的思绪。 没关系。 她暗暗对自己说。 鹿鹿出事后，顾池琛不止一次因为林芷晴把她丢下。 心思不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留着身边只会膈应自己。 顾池琛，她不要了。 她只要属于她的东西。 比如，她的办公室。 比如，她的房子。 云舒璃拿出医药箱替自己处理好伤口，又拿出扫把将陶瓷碎片集中扫在一起。 蓝蓝粉粉的陶瓷娃娃躺在撮箕里，最后去了垃圾桶。 云舒璃站在垃圾桶旁边盯着它们看了很久。 耳边响起了当年他们一起去景镇做收工娃娃的对话。 “一个叫顾小池，一个叫云小璃，把他们放在一起。” 顾池琛幼稚地将两个陶瓷娃娃中间捏了一颗爱心，“顾小池和云小璃要一直在一起，我和你也是。” 彼时他们新婚燕尔，云舒璃能在他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在一团光芒之中，她格外闪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眼里已经没有她了，连带着那些光芒也都挂在了别人身上。 云舒璃收回思绪，盯着垃圾堆太久，看着眼睛都酸了。 她揉着眼睛，拿起纸巾将湿润擦干。 不能哭。 万一父亲明天醒来看得到她眼睛肿了会担心。 云舒璃拿出行李箱，将家里不属于她的女性物品一一收集在一起。 主卧床头柜上的口红，枕头下的内衣，厨房里和顾池琛颜色极其相同的同款杯子…… 太多了，多得两个行李箱都没装下。 冰箱里还有杨枝甘露和芒果软糖，而她对芒果严重过敏，一口都吃不了。 云舒璃一股脑把它们都丢进垃圾桶。 她懒得去想林芷晴打的什么算盘。 反正在顾池琛心里，林芷晴完美无瑕，没有任何坏心思。 多说无益。 但她想不明白，凭什么作恶的人能理直气壮，而她堂堂正正却得受尽委屈？ 云舒璃的视线落在行李箱上。 明天她一定要把这些东西当面还给林芷晴！ 云舒璃这一宿睡得极其不安稳。 时而梦见自己在监狱被关了一辈子，时而梦见父亲车祸身亡。 梦里顾池琛面目狰狞地逼她生出孩子，抱着她的孩子和林芷晴幸福地嘲笑她的狼狈。 她好恨。 从来没有这么憎恨过两个人！ 云舒璃早早清醒，站在洗漱台前看着镜子里满脸疲惫的自己，麻木地扯了扯嘴角。 现在还不是倒下的时候。 他们让她过得不舒服，那大家都别想舒服过日子。 云舒璃梳洗好，画了个淡妆，一左一右拉着两个行李箱准备出门。 大门打开，两名保镖不偏不倚堵在门口。 “云小姐，顾总说你没想明白之前不能出门。” “他想让我想明白什么？” “顾总想让你明白自己对林小姐的伤害，只要你向林小姐道歉，他就允许你离开。” 第九章：我爸的命，就不是命？ “我做错了什么要道歉？” 玄关的冷光落在她挺得笔直的背上。 带领集团技术部门全员每个季度都为集团做出杰出贡献的女人，面对丈夫不分青红皂白的偏心，眼里藏着压不住的酸涩。 云舒璃喉咙里堵着委屈，但面对不是当事人的两名保镖没有发作。 她转身回到房间，倒了一杯水，指尖默默抚过杯子，不肯露出半点脆弱。 “云小姐，你和顾总之间的事，我们不知情。” “但顾总说你可以用任何方式去道歉，包括但不限于打电话、发信息，如果能公开在集团大群里带头支持林小姐的工作，他会更高兴。” 云舒璃“哦”了一声，“你让他做梦去吧。” 集团老员工都知道他们的关系。 她与顾池琛是夫妻，林芷晴是他们的嫂嫂。 顾池琛与林芷晴青梅竹马的情谊，云舒璃不是不知道，但以前有顾易川在，林芷晴很少有逾距的行为。 直到顾易川失踪后，林芷晴才愈发不对劲。 可无论顾易川在不在，对于顾池琛而言，林芷晴永远是特殊的存在。 云舒璃闭上眼，回想起她与顾池琛的夫妻被大家发现那天。 他说：“公是公，私是私，以后我们在集团低调点，不然大家嫉妒你，暗中给你使绊子就不好了。” 她信了他的关心。 从那之后，顾池琛对技术部的管控更加严格。 与云舒璃在集团相遇就像是正常上下级一般，从未对她表露过半分关切。 但现在，他为了讨林芷晴欢心，想让她在大群公开道歉！ 云舒璃冷笑，想让她公开道歉？ 好，她满足他们。 她拿出手机对着家里林芷晴的行李拍了一张，除了已经装好的行李箱，明显是情侣款的杯子、拖鞋、手提包十分醒目。 配文：对不起林小姐，大家都是一家人。哪怕你趁我不在家，在我的婚房里添置了这么多属于你的东西，我也不该过问。我应该向你和我老公@顾池琛学习，不分时间地点地热爱事业，哪怕午夜十一点，哪怕我不在家。 好友列表里有很多集团的老员工，尤其是技术部的人。 身为技术部门的前部门经理，云舒璃和所有人的关系都不错。 正是刚到集团上班的摸鱼时间段，她发出的朋友圈立马有人点赞评论。 胡来来来：难怪我升职那么慢，看来是我还不够热爱事业。 在下龙傲天：该死的女人，滚出我们老大的地盘！ 你喝茶吗？：哟，登堂入室，鸠占鹊巢，暗度陈仓？ 我在打响指：热爱事业，事业没整明白。热爱生活，生活没活明白。姓林的该死，姓顾的也该死，都该死鉴定完毕！ …… 短短几分钟，点赞和评论的人越来越多。 甚至连集团大群也炸开了锅。 不知道是谁把小群里的聊天记录错发到大群里。 截图内容是不知道谁说了一句“现实版，嫂子开门我是我哥”，后面跟着一连串的“哈哈哈哈”。 那人发现发错后立马撤回，但还是被很多人看到了。 云舒璃正喝茶刷短剧，任由他们吃瓜，顾池琛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短剧看得正上头，她想也不想直接挂断。 谁知顾池琛也不罢休，又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她再次挂断。 顾池琛像是跟她杠上，非要让她接，不然就一直打。 平时她想联系他，难如登天。 如今她不想联系他了，自己到开始找存在感。 短剧刷得正快乐，云舒璃不想被打扰，直接将他的电话拉黑。 谁知道男人还不消停。 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弹出。 “现在立刻把朋友圈删了！公开承认那些都是你的东西！” “你知不知道你给芷晴造成了多大的影响？她的工作本来就难推进，现在更没人听她的了。” “你有情绪，要闹可以回家跟我闹，没别必要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不接电话？我现在来找你。” 云舒璃冷笑着将消息提示划掉。 果然。 火不烧在自己身上不知道急。 他把她锁在家里，不让她去医院照看父亲的时候，他是一点都不急。 一发现林芷晴要被众人唾骂就开始急了。 顾池琛进来的时候云舒璃正在吃饭。 一盘香煎小羊排，配上一杯奶香南瓜汁，旁边还有洗干净的水果。 她慢条斯理地进食，视线落在平板上播放的短剧，边看边吃，权当没看见屋里进来的人。 “云舒璃。” 顾池琛走到她对面坐下，不悦地喊了声。 女人稳坐不定，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有事？” “道歉。” “没空。” 顾池琛被她一噎，本就难看的脸色直接黑了下来，眸底翻着刺骨冷意，“你要作到什么程度，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云舒璃没理他。 他偏头敛去眼底戾气，放缓紧绷的神色，努力克制住所有负面情绪，试图平静地和她交谈。 “你明明知道我和她什么都没有，她现在孤身一人，在顾家活着不容易，不给她找点事情做，万一她想不开怎么办？那可是条人命！” 云舒璃摇晃着杯中的南瓜汁，听着他强词夺理的说辞，心底的失望一层层漫上来。 见他没了声，她才徐徐开口：“我爸的命，就不是命？” 男人神情一滞。 她继续道：“你为了让我妥协怀孕，不让我去公司，逼得所有护工不接白天照顾我爸的单。没关系，我被你‘仁慈’地从看守所放出来，我有很多时间。 “为了好好过日子，我答应了你，白天照顾我爸，努力怀上孩子，可你还不满足。” 云舒璃的视线平静地家里落在目光所及的每一处角落。 这间房没有刺眼冷白的墙面，因为她想要和他有一个温馨的家，所以到处都是暖色调的装饰。 木餐桌纹理深浅交错，搭配棉麻餐椅，橘黄色的吊灯悬在餐桌上空，光影落在木面上，细碎温柔地裹住整个餐厅，却没能裹得住那颗从一开始就不在家里的心。 “你让她替我的岗，占我的位置，我没办法拒绝，因为你是集团的话事人。” “但我不允许你把她强行塞进我的生活，让她鸠占鹊巢，把这里当成是她的地盘！” 第十章：等孩子生完了，再慢慢作 绵长的控诉落尽。 顾池琛眉头重重拧起，眼底漫开几分不赞同的淡漠。 他如同高高在上，不谙世事的神佛，对于她委屈的倾诉予以点评。 “你过于敏感了。” 云舒璃合上眼，平复着翻涌起来的情绪。 心底泛起淡淡的疲惫。 她的真情实感，对他而言无关痛痒。 他不是个冷漠的人，可却一次又一次地冷漠待她。 她在思考，他们到底是夫妻，还是仇敌？ 她分不清。 但或许，早在知道自己被他当成生育工具那天，她就该明白不能对他再抱有任何幻想。 她睁开眼，认真端倪起面前毫不在意的男人。 记忆回到大学，她与顾池琛交往后第一次闹矛盾。 为了给顾池琛准备生日礼物，她熬了好几个大夜，在机甲模型里植入了AI语音系统，用的是她的声音。 这个语音系统可以讲解所有关于机甲方面的问题，还可以用手机操控移动、拍摄、录音。 热恋时候的小情侣，总会想方设法在对方生活里留下自己的痕迹。 云舒璃想用这种方式让他感觉到，她一直在陪着他。 她把礼物送给顾池琛的那天，他很开心，眼底涌动着温柔又兴奋的光芒，单手托着模型来回翻开，嘴角一直扬起，连话语都带着喜悦。 当天下午，林芷晴从他手里拿过机甲，把云舒璃的声音“不小心”全换成了自己的声音。 换完后，她邀功似地举给顾池琛看。 “我厉害吧？随便弄弄就把语音包改成我的了。” 说罢，她看向一旁的云舒璃，笑得狡黠。 “正好我忘了给阿琛准备礼物，我和你拼一下，机甲表壳是你送的，里面是我的声音，一个物品装着两个人的心意！” 顿了顿，她把机甲塞进顾池琛怀里，连带着人也往他怀中靠去，“你运气不错，生日当天有两位大美女给你庆祝。” 顾池琛笑着接过礼物，也接过了笑歪在他怀中的林芷晴。 两人紧靠在一起，笑靥如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一对。 就连被他们抱在中间的机甲，都成了他们感情好的见证。 在一旁的云舒璃，反倒像是个局外人。 云舒璃抱手在一旁看着，直到林芷晴愿意独立站立才走上前将机甲从他们之中抽走。 高举，摔碎。 两人脸上的笑意僵住，消失，笑容转移到了云舒璃的脸上。 “不好意思，我没有和人拼礼物的习惯，也不喜欢别人不经过我允许私自篡改我的东西。” 机甲被摔得四分五裂，属于林芷晴的声音从机甲里断断续续传出。 “阿琛，我好疼……阿琛……好疼……” 云舒璃被气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份礼物是你亲手做的，喊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你太过分了！” 林芷晴被扫了面子，脸色来回变换，最后化成泪水，“阿琛，未来弟妹不喜欢我，我走就是了，何必闹成这样！” 她走了。 但顾池琛爆发了。 一贯待她温柔的顾池琛，不仅温柔全无，甚至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陌生人。 “一个玩具而已，何必要闹得一家人不愉快？芷晴又没有坏心思。” “对你而言只是个玩具？” 云舒璃不敢置信地望着他，“你把我的心意当成什么了？” “心意我收到了，但你送给我了，我还不能做主？” “你所谓的做主是把你女朋友的心意，拿去讨好你的小青梅？” “够了！我和她一起长大又如何？她嫁给我哥，是我家人！你去跟她道歉！不然这事没完！” 那是他第一次态度强硬地让她道歉。 云舒璃当初没有妥协，现在也同样不会妥协。 记忆从大学被拉回到现在。 云舒璃看着面前的男人，忽然觉得自己错得离谱。 一切其实早有迹可循，什么家人？ 从一开始她就没被他算在其中。 “我们离婚吧。” 她直视他的双眼，不愿错过他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 他追了她一年，交往了一年，结婚了三年。 与顾池琛在一起的五年光阴。 如今要完完整整地将他从自己的心头挖去，每一刀都带着痛，每一次呼吸都沾着血。 她想明白了。 与其陪着一个心里没有自己的男人，过着不顺心的日子，没日没夜不停地内耗。 不如早日了断，好好对自己。 男人双眸怔了一瞬，蹙紧的眉头拧得更深了。 沉默许久，他兀地笑了。 “真有意思，你居然真的学会了用这种手段逼迫我按照你的想法做事。” 他无奈中带着疲惫，“原本芷晴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没想到……” 后面没说完的话，变成了嘲讽的轻笑。 “没想到什么？没想到我会用这种手段引起你的注意？” 云舒璃将他后面没说完的话补完，随即冷笑。 “顾池琛，我对你有感情的时候，我可以为你做一切，但现在我对你不感兴趣，也没功夫在你与你的小青梅之间周旋。 “我说，我要离婚，你信了就现在签字，不信我们就让律师来谈，别浪费彼此的时间。” 她拍了拍餐桌上摆放整齐的文件。 封面上赫然写着“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 随着她的指尖翻动，最后的页面停留在她签字的地方。 云舒璃将协议推给他。 这份文件，在他进门的时候就已经摆在桌上了。 只是他没在意识。 准确来说，这件屋子除了林芷晴的东西外，他什么都不在意，包括云舒璃。 顾池琛拿过协议随意翻看了几页，慢条斯理地将整份协议得粉碎。 “舒璃，你这段时间经历得风波太多，情绪不稳做事极端，我不怪你，芷晴那边我替你去解释。 “以后不要随便提离婚，温医生说手术很顺利，你的体内已经有我们的孩子了。” 他压着怒火，站起身抽出纸巾，替她擦拭嘴角的南瓜汁，动作不轻，带着他的不满，蹭得她脸生疼。 “等孩子生完了，再慢慢作，知道吗？”他眸中警告意思明显。 “既然你对这套房满腹怨念，那我给你换一套市中心的大平层。” 他站直身体，将手中纸巾随意丢在一旁，“孕期你不上班，这套房留着也没用，过户给芷晴吧，方便她通勤。” 第十一章：顾池琛，你敢动我爸一下试试！ 又是这样。 云舒璃每一次对他的爆发，都像是一记重拳砸在了棉花上。 他总是避重就轻，搪塞她之后，继续偏心林芷晴。 每次他让她对林芷晴道歉，被严词拒绝后，他就会用别的方式弥补林芷晴。 之前是送她礼服、包包、首饰，现在轮到送婚房了。 云舒璃一巴掌打在他脸上，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我说了，我不允许你把她强行塞进我的生活，听不懂人话？” 男人脸被扇得侧在一边，他伸舌头抵了抵腮帮子。 疼。 “打也打了，闹完了吧？” 顾池琛受够了她的强硬，怒火直冲头顶，大手猛地攥紧她纤细的手腕，指节用力陷进皮肤，狠狠一扯，将人拽到身前。 另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掐住她的下巴，逼迫她直视自己。 “闹完了，就消停点！再有下次，你爸最好也能像你一样这么硬气！” “顾池琛，你敢动我爸一下试试！” 他眼底的狠戾，让云舒璃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心口突突狂跳，“我和你的事情，为什么要把他扯进来！” “那你又为什么要把芷晴扯进来？” 芷晴芷晴，又是林芷晴！ 云舒璃下意识收紧肩膀往后退，舌尖发僵，掌心都攥出了一把汗。 她以为她不会妥协。 但她爸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明明他们交往的时候，他和她爸很聊得来，结婚之后两人更是时不时约着出去钓鱼。 可现在她在顾池琛的眼里，看不到任何往日的情分。 仿佛她爸对他而言，不过是个陌生人。 云舒璃下意识垂下眼帘，胸腔的血液翻滚怒吼后又归于平静，静得她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呼吸。 “顾池琛，以后我不再过问你和林芷晴的事情，这套房子我也愿意让给她，但你得答应我两个条件。” 见她愿意松口，他倒是不介意听她的诉求，“你说。” “第一条，以后照顾父亲的护工，你不准插手，找什么人你不准过问。” 话音还没落下，顾池琛脸上浮现不满。 她索性挑明，“你让白日护工不接班，不过是怕我闲着去集团，耽误了林芷晴的工作，我可以答应你，不过问集团任何事，除非你求我。” 后面几个字，她咬得很重。 接收到男人轻蔑地笑后，她又道：“第二条，不牵扯其他人，单纯是我和你过不下去了，如果你因为孩子不愿离婚，那么就签协议，孩子出生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云舒璃！” “你要是还不愿意，那我现在就去把孩子打了。” 云舒璃眼里带着决绝，说出的话也同样不留情面，“至于我父亲，他出了任何事，我都会算在你头上！”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她已经给出了所有退步，他要是还不愿意，她不介意闹得鱼死网破。 方才让云舒璃感到恐惧的男人心脏骤然一缩，好似有什么东西即将从生命里失去，他无法再挽留。 女人冷硬的措辞，破天荒地让他感觉到了压迫。 两人谁也不让，僵持了片刻后，顾池琛率先败下阵，松开她。 “好，我答应你。” 两个条件，他都答应。 云舒璃防着他反悔，将条款白纸黑字打印出来，看他签字盖章后才放心。 “顾池琛，如果温医生确定了我怀孕，那麻烦你在孕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孕妇需要有好心情。” “好，我不会主动来见你。” 顾池琛答应得痛快，好似根本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想来也是。 他们交往后，云舒璃习惯了每天见到他。 无论两人吵得再凶，她也会每天发消息让他回家。 见不到他就打视频。 结婚后，她对他过分依赖。 她觉得这是热恋的象征，婚后还能保持着对另一半的热忱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可现在回想起来，一直都是她在主动。 她现在累了，不想主动，也不想要他了。 但他好像对她的孩子很感兴趣。 云舒璃的手放在小腹上，愈发期待这个孩子了。 顾池琛答应得过段，离开得也果断。 他带着保镖离开时，给她了一个地址。 “这是给你的大平层，这一套早点收拾出来。” 他已经迫不及待让她给他的小青梅腾位置了。 云舒璃也不耽搁，“现在让人把两套房过户好，大家都省心。” “好。” 确认男人走远后，云舒璃颓坐在椅子上，全身力气都在刹那被抽干。 这套房是她设计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饰品都包含着她的心意。 但她的心意，他从来不重视。 云舒璃看着他给的地址，下定了决心。 先去医院挑选了几位负责的护工照顾父亲的情况后，她接收到过户好的信息，立马联系中介将房子卖掉。 “可以大降价，多少都行，越快卖掉越好。” 中介忙不迭去给她联系卖家。 云舒璃站在大平层的客厅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滚滚江水，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原来当一个人什么都不在意后，真的可以做到毫无波澜。 心里属于他的那块位置空了，但托他绝情的福，那一块已经不疼了。 中介的人脉圈也很广，再加上大平层的地理位置非常好，低价出很多人都抢着要。 “您这套房位于最好的学区，从幼儿园到高中都是市重点，非常抢手。有不少买家联系我，我给您约了一个可以谈价的，这样您既可以快速脱手，也不至于亏得太多。” 中介接完电话，回来对云舒璃邀功似地汇报。 云舒璃也不含糊，给他转了两万。 “对方付款后，中介费我立马转给你，这是定金。” “云小姐做事麻利，一看就是成大事者，许先生正好在附近看房，马上就能到。” 他话音刚落，门被人敲响。 云舒璃寻声望去，来者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定制通勤西装，全身穿搭藏着不动声色精致，一眼便知他深谙体面与分寸。 四目相对。 不远处的面容映入眼中，来者发现女人孤身一人，再想到自己已经一天没联系上的人，一股猝不及防的惊恐涌上心头。 他下颌不可查地紧绷，眉眼间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浅笑，走向女人对她伸出手。 “云小姐您好，我是许天，我对您的房子很感兴趣。” 第十二章：可以没有男人，但不能没有钱 许天？ 云舒璃对这个名字不陌生。 为了对事业负责，她不仅要专注于科研开发，还得实时了解排得上名号的集团的人员安排。 萧氏那位掌权人的总助名字就叫许天，常常代替他出席各种公开场合。 她心里猜了个大概，握住他的手，笑容得体。 “感兴趣就好，这套房无论是交通、生活、学区，都非常完美，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大了，四室两厅，所以价格会有些高。” “价格不是问题，我看中的是它的地段。”许天在屋里打量了一番，“方便参观吗？” “当然。”云舒璃立马给他让开了位置。 中介跟在许天身边滔滔不绝介绍房子的优点，许天听得耐心，哪怕中途中介有些地方夸大其词，许天也没有将其戳穿。 能让百年世家的总助在这里浪费自己的宝贵时间看房子，显然这套房不是给他住的。 云舒璃暗暗分析。 看这架势，萧家那位有孩子要回国定居了？ 难怪茜茜火急火燎被喊回家，确实是大事。 云舒璃垂下眸子，没有多问。 没人知道她对这位萧家传奇并不陌生。 她大一报名ICPC国际大学生程序设计，倾尽全力差一点就能夺冠了。 打败她的是国外顶尖大学的学长，领奖时他本人没有露面，只留下一个签名“XIAO”。 听人说学长马上要毕业了，论文答辩让他过于头疼，便想着参加比赛换换思路，没想到得了第一。 云舒璃当时气不过，四处打听这人的信息，知道了他是萧家最小的儿子，是萧家养在国外寄予厚望的接班人，萧归澈。 她曾经向萧于茜打听过这个人，知道他是她的小叔叔。 但那个时候，正是萧归澈把茜茜爸妈踢出萧家高层的时候。 茜茜不想多聊他的事情，云舒璃也没再继续问。 云舒璃只当自己技不如人，一门心思潜心钻研编程，在国内拿了不少奖项。 再后来，她大三暑期实习，报名了Meta Hacker Cup想试试自己的水平，没想到比赛结束，她和另一个人并列第一。 那人领奖时没有露面，只留下了一个签名“XIAO”。 国内很多人都说他是自大狂，觉得比赛低级，招笑。 只有云舒璃知道，那是他的名字。 可云舒璃因为和顾池琛的订婚日撞上了领奖日，也没去颁奖现场。 从那之后，界内所有人都知道海内海外各有一位编程天才，高冷且强悍。 本想着池云集团再发展一段时间，虽比不上萧家的百年基业，但在科技方面至少也能与其并肩。 可如今池云集团的技术部被顾池琛哪来取乐，集团内部管理混乱。 再这样下去，别说打造另一个传奇，池云集团不倒闭都是老天仁慈。 “房子不错，加个联系方式吧，我把定金转给你，明天我来找你签合同。” “好。” 云舒璃刚通过对方的好友申请，立马收到一笔巨额转账。 一线城市的江景学区房，价格高也正常。 她没有犹豫，刚点击接收，还没来得及高兴，便看到顾池琛的母亲给她发来消息。 “回老宅。” 简短的三个字，带着命令式的口吻，婆婆林百兰的一贯风格。 在收到这条消息的一个小时内，无论她在哪，都必须出现在顾家老宅。 不然，就是没有孝心。 若是以往，云舒璃现在已经坐在回老宅的车里了。 但现在，和顾池琛有关的一切，她都觉得没有意思。 她不要他了，所以也没必要费劲心思去讨好他的家人。 自己的婚房没了，顾池琛给她的房子也卖了。 以后不想住在顾家老宅，那她就得有一套真真切切属于自己的房子。 思及此处，她给顾池琛发去消息，报了学区房的地址和门牌号确认：这套房是自愿赠与我的吗？ 顾池琛没回。 云舒璃补充道：你要是工作忙不方便，我可以来集团找你面聊。 顾池琛秒回：自愿赠与，别闹了 随着他消息发出，云舒璃直接甩给他一份自愿赠与的合同，签下之后房子买卖再与顾池琛没有瓜葛，属于云舒璃的个人财产。 处理好这一切，她才切切实实放下心。 可以没有男人，但不能没有钱。 科技研发的起步阶段需要用到钱的地方很多，她需要为自己和孩子做打算。 云舒璃在中介的介绍下，看中了一套二手房。 有重点学区，窗外是小河，河对面是公园。 视野开阔，二室一厅，卖家的装修很新，她连重新装修都不需要，可以直接拎包入住，省了不少麻烦。 这套房登记在萧于茜的名下，以免和顾池琛离婚时有纠纷。 等她到达顾家老宅时，已经是吃晚饭的时间了。 顾家老宅说是老宅，实际就是一栋建了没有三十年的别墅。 佣人见到她纷纷低下头，神色各异，微妙的气氛从她迈进这间别墅起不断蔓延。 云舒璃熟门熟路地走到餐厅，公公顾峰山自顾自地动筷，婆婆林百兰端坐在位沉着脸，不知道的还以为面前的爆炒猪肝炒的是她的小心肝。 云舒璃刚坐下，对面传来嘭的一声异响。 林百兰的手按在桌上，“你还有脸来吃饭？从我让你回来到现在，你迟到了多久！” “临时有事，处理完就来了。” “你能有什么事？全家现在就你最闲！我看你分明是眼里没有我这个婆婆，故意要给我们下马威！” 林百兰越说越起劲，指着云舒璃的鼻子怒目而斥。 “你自己去看看，谁家儿媳妇像你一样给公公婆婆摆脸色？我自问待你不薄，可你到底是别人家的女儿，和白眼狼一样养不熟！” 要不是云舒璃与林百兰中间隔着一张桌子，云舒璃毫不怀疑对方会冲过来撕了她。 “咳咳，说得有点过分了。”顾峰山出声打圆场，劝解的话还没开口，被林百兰再次堵回。 “我过分？你知不知道她在外面怎么编排你儿子和小晴的？现在集团上下都在背后议论小晴，小晴孤身一人就该被她欺负吗！ “我真是瞎了眼才同意你嫁进我们顾家！” 第十三章：顾池琛出轨还有脸了？ “那你让顾池琛跟我离婚。” 云舒璃瞥了她一眼，收回目光，懒得与她争辩。 三年来，反反复复说的都是“我不该让你进门”、“小琛怎么会看上你”之类的话。 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原本看中的二儿媳是林芷晴，而不是她云舒璃。 她不喜欢住在顾家老宅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一旦顾池琛不在家，林百兰就不会给她好脸色。 若是以往，她肯定赔着笑对林百兰说尽好话，以求家和万事兴。 但经历过这一遭，云舒璃才陡然发现，他们所谓的家，根本没有她的位置。 既然如此，没必要强融。 她神色平淡，低头专心剥虾，将虾肉蘸着酱汁送入口中，眉眼间不见有半分波澜。 奈何她越是不理，林百兰越是起劲。 “和我儿子结婚三年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你这种不会下蛋的母鸡还妄想离婚？ “你耽误了我儿子这么久，想一走了之？做梦！” 林百兰话里全是刺，“人家芷晴才和易川结婚就怀上了，你呢？一天天本事没有，脾气不小。 “你爸的事情我听说了，沾着我们顾家的光被医院特殊照顾，我要是你，连给恩人生个孩子都做不到，我都没脸活在这世上！” 云舒璃“哦”了一声。 “看来你挺感恩，给爸生了两个儿子。” “我父亲的事情不劳你操心了，你有这功夫不如趁着还能动多生几个，不然哪有脸活这么多年？” 顾峰山扒饭的碗挡住了他上扬的唇角。 “好了百兰，孩子难得回家吃饭，你少说两句。” 林百兰双手撑着桌子站起身。 “我说一句她顶十句！小琛和小晴在集团加班忙得不可开交，她倒好，坐在这里吃着我的饭，还反过来骂我！真是没教养！” “啪。” 云舒璃重重将拍在桌上，指尖泛白，眼底迅速染上一层愠怒。 “你儿子很有教养？有老婆了还和寡嫂深夜同进同出，难道这个作风是你特意教养出来的？” “你，你别血口喷人！” 林百兰怔了一瞬，慌乱地指着她，手直颤抖，“你个搅家精！你赶紧把朋友圈删了，不然，不然……” 以前，她会拿“小心我让小琛踢了你”、“我要让小琛跟你离婚”之类的话来威胁云舒璃。 可今天云舒璃主动提出要离婚，提前说了她的话。 林百兰怕万一云舒璃真离婚，顾池琛怪她怎么办？ 后面的话，她不敢说。 “好了好了，一家人整天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快吃饭吧，菜都凉了。” 顾峰山出来喊停了这场纠纷。 云舒璃对顾家厨子的手艺很满意，这顿饭吃得满足。 她刚放筷子，主位上的顾峰山站起身。 “跟我来一趟书房。” 云舒璃迟疑片刻，还是跟他上了楼。 当初顾池琛要跟她结婚，只有公公支持他，嫁进来后也只有公公会像个正常人一样与她交流。 在顾池琛接手池云集团后，是顾峰山力排众议让她入职接管技术部。 顾峰山算是她事业上的伯乐，给了她一个大平台当起点。 只可惜…… 云舒璃来到书房，在顾峰山的示意下入座。 不等他开口，云舒璃率先道：“你也想让我把朋友圈删了？” “是的。” 他没有遮掩他的目的，“你和池琛都代表集团的脸面，芷晴她对集团发展与运作不明白，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跟在池琛身边瞎胡闹。 “我亏欠于她，没办法管。但你不一样咳咳咳。” 正值壮年，可顾峰山的状态看起来比同龄人要差上一节。 他抚着胸口换气喘息，“小云，你是明事理能成大事的人，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大概了解清楚了，是那臭小子对不起你。 “我已经打电话让他回来给你赔礼道歉了，你也是集团股东，你的一条朋友圈发出来，股价一直再跌。 “这样下去损害的也是你的利益。日后你在技术部工作，也会被人说闲话。” 软硬兼施，利益捆绑。 云舒璃不得不感叹顾峰山的高明。 当年顾易川出事后，林芷晴在家里白天哭完晚上哭，二老看在眼里，总觉得是自己对不起她。 再后来鹿鹿也没了，顾峰山对林芷晴更是愧疚。 这些事，云舒璃都知道。 可有些事，顾峰山好像不知情。 “我被顾池琛踢出集团了，现在技术部不归我管。” 云舒璃平静地在书房里丢出一颗惊雷，惊得顾峰山见惯大风大浪的脸上出现裂痕。 “什么时候的事？这臭小子一点没跟我说，瞒得真好啊！” 他不似方才淡定，立马掏出手机对顾池琛下达最后通牒，“限你半个小时内到家！不然我饶不了你！” 云舒璃坐在对面欣赏着顾峰山的盛怒，唇角微微上扬，心头满是讽意。 人啊，在和自己没有利益冲突时，什么都能一语带过。 一旦利益受损，立马原形毕露。 顾峰山气得不打一处来，咳得更狠了。 “你别急，半个小时后我给你个答复！” …… 另一边，看好房子、准备好资料的许天心态崩了。 给萧归澈打电话，没人接。 去他的酒店找，不仅没人影，衣服也没换过的痕迹。 别说信用卡一笔消费记录都没有，银行卡更是没动过。 整个人仿佛消失了一般，好似一起回国是许天自己在做梦！ 许天坐在萧归澈的总统套房沙发上，握着手机四顾茫然。 屏幕上放的是萧归澈在走廊被人追进安全通道的画面。 可安全通道里没有监控，萧归澈后面的动向他无从追查。 唯一让他安心的只有那天医院有出警记录，嫌疑人落网。 看来要知道老大的下落，还得从嫌疑人身上入手。 许天闭了闭眼。 失策了。 应该在萧归澈身上装了定位再离开。 无力感将他包裹。 这些年，他跟着萧归澈见证了萧家是如何一步步走向富可敌国的地位。 树敌无数是事实。 可归国之行严格保密，只有萧家的人知道。 看来，萧家出现内鬼了。 许天调出南城的地图，两眼又是一黑。 茫茫大都市里有上千万人口，而他只找一人。 他的倒霉上司，萧归澈。 第十四章：我不是少爷，我是穷鬼 但萧归澈身份特殊，他不能让警察去找人。 一旦萧归澈失踪的消息流出，不仅萧家股票有动荡，那些盯着他位置的老狐狸更不会安分！ 这题的难度已经超出了打工人能承受的范围了。 他得回去跟萧家的前任掌权人商量对策了。 在许天为了找寻萧归澈，急得焦头烂额的时候。 距离出事医院十公里外的长江下游附近的村子里，有一个男人穿着廉价的衣服裤子，手里提着黑色垃圾袋，找到了一家二手奢侈品店。 “老板，看看这一套能卖多少钱。” 他将垃圾袋打开，一套晒干后被叠放整齐的高级手工西装躺在袋中。 无论从剪裁还是布料来看，这都是一套价值不菲的衣服。 二奢店的老板看着眼睛都亮了，拿起衣服一摸，眼里光亮更甚。 “这是高奢品牌在意大利的手工私人定制款，起码值这个数！”他单手摊开，五指伸直比了个数。 男人点头，“你收我卖，但你得先陪我去买一部手机收款。” 老板正要答应，猛然反应过来。 “你这套衣服是正经路子来的吗？” 男人点头。 老板再度询问，“你一个连手机都没有的人，怎么能证明？” “手机没有是意外。” 事实上，他身上还有很多个意外，但没兴趣对陌生人倾诉。 男人为了堵住老板的嘴，直接将袋子里的高定西装外套穿在身上。 非常合身。 这套衣服就是为了他量身定制！ 老板惊了，“你是哪家跑出来的少爷？” “我不是少爷，我是穷鬼。” “你你你！” 老板再度语塞，心思活络。 许是哪家的少爷和家里斗气离家出走呢。 不能得罪，能订得起这身衣服的人，一定是大客户！ 思及此处，他对萧归澈更加热情了。 “谁都有困难的时候，我不问你来处，老弟还没吃饭吧？等买了手机，我把钱转你，再请你好好搓一顿！” 老板在店门挂了一个“有事离开”的牌子后，锁了店门带萧归澈去买手机。 男人没说话，但紧紧跟在老板身后。 因为身无分文，他已经两天吃饭了。 男人低下头，想起自己昨天被江水冻醒，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自己是谁，身上没有钱没有手机，只能狼狈地在街上游荡。 村里赶集，有卖衣服的好心人给他了一套不要钱的瑕疵品。 衣服穿上身的瞬间，他全身细胞都在叫嚣着不适。 男人摸着身上衣服与他换下来的衣服料子，明白了这种差异感在哪。 他试图去警察局寻求帮助，可过于昂贵的西装和头上的伤告诉他——有人想害他。 再记忆没有恢复之前，为了活着，他不能相信任何人！ 男人在村里溜达了一天，捡了一些赶集没人要的水果果腹，也将村里的情况和他现在的所在城市了解清楚了。 他找了一处鲜少有人来的稻草堆里睡了一晚。 可失血过多、精力消耗过大，再加上他被江水冻得发烧，种种情况折磨着他的身体，等他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中午。 村里没有二奢店，他走了很久的路，才打听到这家店的位置。 男人回过神，手机已经买好了。 老板试探询问，“我转你支宝还是卫星还是银行卡？” 男人沉默片刻，再次开口。 “帮我办一张手机卡，剩下的钱现金给我。” 老板听乐了，“要不我再去给你炒两个菜？” 男人沉吟片刻。 “可以，但我不吃辣不吃姜，我很饿，上菜快点。” 老板：“……” 与此同时，南城城中心的顾家老宅，有车子驶入的动静。 云舒璃站在书房窗边看去。 那个一直对她挑剔刁难的婆婆，正堆着笑，踩着高跟鞋，小跑到车前。 “小晴下班了？我已经吩咐厨房给你炖好燕窝，才马上就做好，你还有什么想吃的？我去给你做。” “不用了妈，你也累了一天，等我吃完饭找你散步，晚上再给你按按。” “还是我们小晴知道疼人。” 林百兰被林芷晴挽着手走进别墅，连顾池琛都没看一眼。 落在后面的男人望着她们的背影，眸中满是温情。 似是察觉有人在看他，他抬头望去，与云舒璃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温情被冷意覆盖，男人扬起的嘴角往下搭拢，眉宇间藏着不耐，快步走进别墅。 云舒璃叹了口气，已经预感到了她耳根子不会清净了。 然而她的叹气落在顾峰山的眼里，成了她被顾池琛欺负后的忧心。 “小云你别怕，我给你撑腰！” 顾池琛推门进来听到的就是这句话，本就不悦的脸色冰冷，愠怒地横了云舒璃一眼。 “你除了会告状，还会做什么？非要把所有人都闹得鸡犬不宁才安心？” “够了！你不做那些事，也不怕被人说！” 顾峰山喝断了他的问责，“既然做了，就坦荡承认，该承认承认，该避嫌避嫌！” “爸！我和芷晴从小在你眼皮下长大，要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没必要等到现在。” 顾池琛对他爸的话很是抗拒，“芷晴已经很可怜了，我再避嫌，她会多想的。” 顾峰山认同了顾池琛的说法，他看了云舒璃一眼，又问：“那你把小云踢出集团是怎么回事？” “爸，这是集团的内部决策，你已经退居二线，就不要干预集团的事情了。” “反了你！我是你爸，集团是我一手创办，有什么我不能问？” 顾池琛警告的目光落在云舒璃身上。 半晌后吗，顾池琛徐徐道：“你先出去，我要跟爸单独聊聊。” 云舒璃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起身离开。 她来老宅是来收拾行李的，和他们浪费太多时间了。 云舒璃拿出行李箱，将自己的东西一点点打包装好。 当初住进来，她是揣着融入这个家的想法，每天都在往家里添置东西。 如今收拾起来，倒显得自己分外狼狈。 云舒璃想了想，决定只带走衣物和贵重物品，其他的为了纪念两人感情的零碎物件丢了拉倒。 看着也都恶心。 最后一箱衣服打包好，顾池琛正好推门走入。 “我已经和爸商量过了，你把那条朋友圈删了，我想办法给你弄到世界五百强的编程交流会门票。” 第十五章：要我帮忙可以，跪下来求我 世界五百强的编程交流会，是每个码农都想参加的圣地。 里面藏龙卧虎，人才济济，大家聚在一起展示自己的开发成果，相互交流经验。 这种交流会每年都会举办一次。 云舒璃从大学时就想参加，可交流会只允许职场人士进入，还必须是在世界五百强内任职的人。 上学时，她没参加资格。 工作后，她也没参加资格。 如今顾池琛把机会摆在她面前，她不想错过。 “成交。” 她没有丝毫犹豫。 见顾池琛露出了然的神色，她随即追问：“什么时候把门票给我？” “你先把朋友圈删了，三日后我给你。” 云舒璃眉头微蹙，斟酌着他话语里的可信性。 还得等三天。 天知道这段时间会有什么变故。 她的沉默，让他难以适应。 “你不信我？”顾池琛沉声询问。 “不信。” 答案脱口而出。 对上云舒璃眼底的认真，顾池琛心底不由升起一阵烦闷。 以前他说什么她信什么。 现在她怎么像变了个人？ 顾池琛不想深究，只当她心里还有怨气。 “我以顾家的名号发誓，三日后一定会把票交给你，你安心等着吧。” 云舒璃一言不发地盯着他，打量了片刻。 她沉默着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将那条评论已经大排长龙的朋友圈删了。 “顾池琛。” “怎么？” “这是最后一次。” 她再信他最后一次。 为了交流会，为了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在一起交流。 她低头了。 顾池琛“嗯”了一声，视线落在她身边摆放整齐的几个行李箱上。 “不管你去哪旅游，三日后记得回老宅拿门票。” 顾池琛说完并没有离开，站在门口薄唇抿了又抿。 他这幅模样，明显有话要说却又不好开口。 云舒璃仅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将行李箱挨个运到卧室门口。 爱说不说，她才懒得问。 许是憋久了，路过他身边时，他拉住了她。 “你虽然在家养胎不适合来集团，但集团若是有技术上的需求，你最好远程帮忙解决。” 云舒璃听笑了，反手甩开他。 “顾池琛，做人不能既要又要。我还是那句话，要我帮忙可以，跪下来求我。” 男人周身气场骤然收紧，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轻轻嗤笑了声。 他俯下身，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怒意尽数收敛在深邃眸中。 “我也是昏了头，居然会听爸的话来让你提供技术支持。你确实有些技术，但也仅此而已。” 他伸手替她撩起碎发别在耳后，带着不容置喙地口吻。 “好好在家里养胎吧，集团的事情不牢你操心了。” “哦？”云舒璃挑眉，“那祝你发展顺利。” 一个非专业的人对专业的人在技术领域指指点点，无论放在哪个行业都是大忌。 他不知道集团上下运作，除了需要人，更需要电脑上的一行行代码。 他也不知道有些程序脚本是她的专利，她没收费，无偿投入集团用了那么久，已经是仁至义尽。 那些东西她离开时，全撤走了。 大厦不是瞬间倾塌，而是慢慢累积垮台，直到不可挽回。 他们以为三天损失三千万只是一次意外。 他们以为那些漏洞、Bug无关痛痒。 殊不知，不了解根本运作流程，他们只会越改越崩溃。 不过这些，都与她无关。 林芷晴想搞个“晴天系统”取代她的“路声系统”，她很期待林芷晴的发挥。 女人的毫不退让，让顾池琛脸面无光。 他气得咬牙，“芷晴说得没错，你就是太自信了，养胎这段时间好好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吧！” 男人摔门离开。 云舒璃耸耸肩，丝毫没把男人的话放在心思。 她自信，是因为她在专业领域有绝对的实力。 不过顾池琛提醒她了。 养胎这段时间需要身心愉悦，继续住在这里每天看人脸色，纯属找罪受。 她不再耽搁，下楼找佣人上来帮她拖行李箱。 路过餐厅时，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让云舒璃脚步顿了顿。 摔门离开的男人已经在餐厅入座，左边是林芷晴，右边是林百兰。 餐桌氛围其乐融融。 “妈，池琛最近不爱吃饭，你看他都瘦了。” “我现在哪管得他？他最听你的话，以后你多说说他。” “妈，芷晴现在每顿都盯着我吃，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让我多吃点。”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 云舒璃以为自己不会再有任何波动的心，还是泛起了阵阵涟漪。 记忆回到顾池琛刚接手集团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加班到几点，她就陪他加班到几点。 两人一直熬到深夜才反应过来还没吃晚饭。 手里的事情马上就能收尾了，云舒璃点了外卖邀请他下楼一起吃。 顾池琛来得很快，坐在她对面。 云舒璃看着白炽灯光下男人消瘦的脸颊心疼不已。 “你是不是最近没好好吃饭？都瘦了。” 顾池琛一怔，下意识否认。 她不听他无力地辩解，一锤定音。 “以后每餐我都跟你一起吃，你多吃点，不许再饿着自己！” 男人哑然失笑，半晌后感慨道：“有老婆真好。” 云舒璃收回记忆。 她低头看着手下的行李箱，心头泛起的苦涩让她无法呼吸。 云舒璃不再犹豫，让佣人将行李搬进车的后备箱，开车扬长而去。 顾家老宅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一个拐弯后消失不见。 这里不是她的家。 那个人，也不是她的归宿。 云舒璃握紧方向盘，前方的视野模糊，她擦了把脸上的泪水，暗暗发誓。 拿到门票后，她不会再踏入这里一步。 等她开车到达新家时，天已经黑了。 让云舒璃没想到的是她的新家楼下停了一辆十分眼熟的车。 她刚把车停稳，便看到熟悉的人风风火火从车上下来，朝着她快步靠近。 “云宝！我就知道你今天会过来！带了多少东西？我帮你一起搬上去。” 云舒璃回应的话语正要出口，被哽咽盖住。 良久，她才道：“好。” “你别急着感动，先收留我几天，我最近不想回家。” “出什么事了？” 萧于茜双手各拉了两个行李箱，凑近她神神秘秘低声道：“集团的一份重要合同被人泄露，萧家现在正乱成一片抓内鬼呢！” 第十六章：你小叔叔在萧家这么有话语权？ 每个发展好的集团都会有对家，每家都会有内鬼。 云舒璃对此并不意外。 顾易川出事时，池云集团差点被内鬼搅合倒闭，顾池琛接手后每天忙得焦头烂额，结果还是一团乱麻。 后来她潜伏进集团帮他将内鬼一一揪出。 顾池琛想一次性把人全开了，是她与董事会商量后与他沟通，让他先稳着一部分内鬼，随着集团发展慢慢将人踢出局。 正因为他们徐徐图之，才没有在裁员时伤及根本。 池云集团在他们接手后能稳定发展到现在，内鬼少是其一，内鬼不敢随意动手也是重要原因。 但她很好奇。 “集团合同泄露，怎么和家里有关？” “萧家老宅人很多，虽然集团总部在国外，但国内的总部就在城中央的湖边，奶奶时不时会带人去处理事情，大家进进出出，指不定谁混进去了。” 话说间，两人已经进了家门。 八个箱子立在客厅，萧于茜坐在沙发上看着它们直挠头。 “抱歉啊云宝，我出来前本来想带几个佣人过来帮忙，但特殊时期那些人都不准离开萧家。” “没事，你能来我已经很开心了。” 云舒璃知道她不会收拾东西，给她倒了一杯水，自己便麻利地开始套被子。 “凑合一晚吧，我只带了一床四件套，明天睡醒去逛街买点。” “太好了！” 提到逛街，萧于茜瞬间来了精神，“奶奶把家里所有人搞得紧张兮兮。我有预感，再不去购物发泄一下，内鬼还没抓出来我就已经疯了！” 云舒璃敏锐地抓住了两个关键词。 “购物”、“发泄”？ 她确实该好好发泄一下。 “睡觉！睡醒我们去最贵的商场，刷我的卡！” 准确来说，是顾池琛的卡。 他追求她的时候给了她一张黑卡，让她随便刷。 那个时候的云舒璃自己兼职做项目，收入不低，再加上她没什么高消费的需求，每个月还能存下不少。 所以他给她的卡，她一次都没刷过。 以前她想两个人真的在一起，卡里存下来的钱可以以后养老慢慢用。 可现在她很清楚，他们不会有以后了。 她与顾池琛在一起了那么久，人和钱总得图一个。 察觉到云舒璃情绪低落，萧于茜搂着她往浴室走。 “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大学一毕业你就嫁人了，我可太怀念和你一起住的大学时光了！ “正好你在，给我搓个背，谢谢云宝，爱你哟。” 云舒璃被她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心里的阴霾散了一大半。 “洗个好澡，明天一起去把商场搬空！” “好！搬空！” 云舒璃是行动派的人，而萧于茜是执行力强的人。 云舒璃说冲，萧于茜二话不说就上了。 不问缘由，纯靠信任。 两人吃了早饭直奔南城最贵的商场。 萧于茜发誓，她从没见过云舒璃这么大方。 看中的包要配饰品，云舒璃大手一挥全部拿下。 有些衣服萧于茜只是多看了两眼，还没说要，云舒璃直接刷卡送给她。 商场还没逛一半，商品如流水一般往两人的家里送。 “太魔幻了，怎么能有人嘴上喊着什么‘友谊万岁’‘情义无价’就把这些奢侈品当白菜一样不要钱地送！” 萧于茜不敢继续逛下去了，就近找了一家咖啡店把云舒璃拉了进去。 四目相对。 云舒璃浅淡修长的眉毛下，以前一双圆润透亮的眸子此时黯淡无光，眉宇间还带着些许疲惫与伤感。 “云宝，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萧于茜仔细盯着她，看得云舒璃心里毛毛的。 萧于茜的眼神过于纯粹。 明明毕业三年，却依然保留着大学生的清澈，直击云舒璃的内心。 云舒璃沉吟片刻，将顾池琛让她停职的事情说了出来。 “是不是和林芷晴有关？” 萧于茜直接索敌，“你之前跟我说林芷晴也入职了你们技术部，我就觉得不对劲！ “她的成绩我又不是不知道，我们院系哪个老师提到她的能力不摇头！顾池琛居然让她进入这么重要的部门，这不是拿集团开玩笑吗！” 云舒璃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遮住唇角的苦笑。 他何止想拿集团开玩笑？ 哪怕是亲生孩子，他也可以利用。 可自己怎么开口？ 告诉她最好的闺蜜，她的真心喂了狗，她以为嫁给的是爱情，结果自己却连小丑都不如。 她的父亲因为她的婚姻出了车祸，她不答应顾池琛的条件，连看父亲的机会都没有。 她以为他爱她，她可以无条件信任他，结果却是她不多个心眼，指不定会怀上谁的孩子。 云舒璃心累地闭上眼，这些话她说不出口。 半晌后，她强撑着笑了笑。 “我爸前几天出车祸让我看清了很多事，有些钱该花就得花，以后太远了，我只想过好当下。” 萧于茜听得咂舌。 “这句话好耳熟，好像十年前我小叔叔就是用这番话把我爸踢出萧家的高层，现在只给他挂个闲职。” 云舒璃失笑，“你小叔叔在萧家这么有话语权？” “你是不知道他在萧家的地位！” 萧于茜“哇”了一声，坐直了身体开始给她科普这位萧家传奇。 殊不知，正被她们议论的男人在二奢店老板的牵线下，成功办到了身份证。 周飞宇看着男人手腕的纹身“XIAO”十分无奈。 “问你半天叫什么，你就透露了一个‘潇’字，那你先跟我姓吧。” 男人看着身份证上的名字：周潇。 还不错，他不反感。 “谢了。” “你下一步打算干什么？” “找工作，吃饭。” 周飞宇语塞。 真是朴实无华的打算。 他好心提心，“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从家里跑出来，但你什么都不肯透露，拿着空白身份是找不到好工作的，那些体力活能赚钱能吃饭，但是特别累。” “没关系，先做起来。”周潇已经在物色租房了。 周飞宇扫了一眼他的手机页面，不忍直视地咂嘴。 “你那套西服卖了那么多钱，没必要住这么差。” “不能坐吃山空。” 周潇态度坚持，“没稳定收入前不能浪费。” 顿了顿，他补充道：“但为了谢你帮我，我可以请你吃饭。” 说话间，他走向工地前立的“盒饭十元一份”的摊子。 “你好，我要一份盒饭，麻烦米饭给我两碗，谢谢。” 第十七章：倒数第一都敢给倒数第二发入职邀 “别听他的，我们要两份盒饭。” 周飞宇连忙上前扫码补了十块，拿着已经打包好的两份盒饭拉着周潇找了个马路牙子坐下。 他将一盒饭塞给周潇。 “吃吧，你请我吃一份，我请你吃一份，合情合理。” 周潇没推辞，打开慢条斯理地吃着。 哪怕再饿，也是细嚼慢咽。 用餐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周飞宇扒拉了两口。 味道很一般，但量大管饱，食材新鲜，工人们都喜欢，但他吃不惯。 饭被周飞宇放在一旁，没再动筷子。 周潇吃完自己的份，视线落在他的那份盒饭上。 “你不吃了？” “不吃了。” “那我拿走晚上吃，不浪费粮食。” 见周潇模样不似作假，周飞宇嘴角狠狠抽了抽。 若不是此人举手投足是贵家公子的做派，这么良好的品行他真的会怀疑此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有钱人家的少爷了。 “你不是要去找房子找工作吗？你难道想拎着这袋盒饭走一路？” “不用，我已经找到工作和住处了。” 周潇指着不远处工地挂的牌子：招工，包吃包住有双休，五险一金福利好。 周飞宇心里咯噔一声，“你要干这个？” 周潇点头。 手里的钱是死的，他的信息是空白的。 他必须先有收入和住所，先活下来，才能用空闲时间一点点找回自己。 而且…… 周潇想起自己苏醒后昂贵的一身西装，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在工地干活的人。 若是真有人想害他，也不会想到他会出现在工地。 他的高烧降成了低烧，人还是昏昏沉沉的，但已经比他刚醒来时好很多了。 等他先把身体养好，再一步步往恢复记忆的路上靠也不迟。 周潇打定主意，拿着剩下的盒饭走进工地。 周飞宇跟在他身边，不放心地叮嘱道：“你要是干不了就回家，没必要在这里受罪。” 他说话声音不大，可有不少吃完饭准备回去午休的工人都听见了。 周飞宇察觉到大家落在自己身上不友善的目光，悻悻赔笑。 “老弟你加油，我店里还有事，先走了啊，你有需要可以给我打电话。” 周潇目送他离开，心里在掂量着再次联系他的可行性。 这人确实帮了自己不少，但他总劝自己回家。 难道他知道自己是谁？ 可现在是自己最脆弱的时期，周飞宇到现在都没对他下手，应该不是要害他的那波人。 周潇陷入了沉思，休息的时候得找机会和周飞宇再接触接触。 正想着，一顶小黄帽盖在了周潇的头上。 招工的人满意地看着面前的大高个。 “小伙子来干活的吧？我们这可是国家重点扶持科技项目，和国外都是有合作的！ “赛博朋克玩过吧？这一片打算建个一摸一样的东西出来！什么AI控制、脑机接口、机器人服务，建好了后什么都有，可热闹了！ “你现在入职干活，建成后你再整体来看，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有你留下过的痕迹！” 周潇平静的眸中有了波动。 “我现在入职，不过……” “怎么了？薪资好商量，我们正是缺人的时候，你还有什么顾虑我们都可以沟通。” “我只是好奇，你口才这么好，怎么会甘心在工地当人事？” “小伙子，不要瞧不起工地的人。” 招工的人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正色道：“我们企业在世界五百强里位列前茅，这里的每一个人工人都很厉害，都在自己的领域挥洒汗水体现价值，每一个人都值得被尊重！” “我没有瞧不起任何人。” 周潇微微颔首，言辞谦和，“所有不违法犯罪，靠自己努力赚钱的人都值得被尊重。” 他只是觉得眼前人的谈吐是有学识有见识的人，放在普通工地可惜了。 没想到，这个工地居然大有来头。 周潇攥着盒饭的手指暗暗收紧。 平台越大，机会越多。 他有预感，他很快就会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了！ 这边周潇给自己找了个班上，而在城市某一栋高楼里居住的女人，正和好姐妹安逸地躺在家里，享受难得的休假时光。 依旧是她最爱的原木风家居，暖黄色灯光下，两人各躺在沙发一侧。 她们对面的墙壁上，电视里正放着人工智能的讲解。 “你每天看这些东西不腻吗？”萧于茜看着短视频里腹肌擦边男跳动的胸肌，头也不抬地询问。 “不腻。” 云舒璃边看边做记录，“这部纪录片很经典，我每次看都有不同的理解，能开拓我的思维，给我灵感。” 萧于茜咂舌，“你都休假了，还在想工作？” “这是我的爱好。” 云舒璃推了推鼻梁上的银边眼睛，“代码很有意思，有人说它是世界上最真诚的语言，因为只会跟着指令运行不会撒谎。 “但真正了解代码的人会在里面种下一个又一个套，引导人们一步步走向与其目的相反的终端，如同走迷宫被错误信息误导，一步步踏入死路。” 萧于茜的双眸发散，没听明白。 “那不是很难？” “可从里面发现活路后的征服感与成就感，会让我非常舒服。” 云舒璃将记录放在一旁，“而且里面的活路不止一条，很有意思，要不我教你？很快就能上手。” “不了不了，我又没有用得上的地方。” 萧于茜忙不迭拒绝。 大学都没学明白的东西，别指望她现在摸清。 萧于茜回想起每次大学测验她永远是万年老二的悲惨经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嗡嗡的手机消息提示音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萧于茜看清信息后倒吸了好几口凉气。 “完了云宝。” “怎么了？” 云舒璃见她脸色大变，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这是一条池云集团发来的入职消息。 萧于茜女士您好，我司已经收到了您的简历，经集团慎重决定正式录用您担任技术部门大数据开发工程师，入职时间定在四月十四日上午九点。 对接人：林芷晴。 云舒璃觉得好笑，“你被录取了，这不是好事吗？怎么还哭丧着脸？” “好什么！” 萧于茜欲哭无泪，“池云集团是打算倒闭吗？倒数第一都敢给倒数第二发入职邀请了！” 第十八章：你是不想学，不是学不会 “别这么说。” 云舒璃揉了揉她的头发，试图把她的丧气赶走。 “她倒数第一那是真的倒数第一，这么多年了，她甚至还记不住写代码要给文字加引号，不理解为什么代码有的执行有的不执行。但你不一样……” 云舒璃的话风一转，神色平静又带着力量，“你是不想学，不是学不会。” 顿了顿，云舒璃一语戳破，“我觉得你不想学的原因，和你小叔叔有关。” 萧于茜沉默了。 手机里穿着凉快的古风小生也不香了。 良久，萧于茜耸了耸肩，缓缓开口。 “还是你了解我。我小叔叔是编程天才，头脑好，家里的大事都是他说了算。 “我爸是他亲哥哥，只要我爸没有篡位的心思，我们一家能一辈子衣食无忧。” 她挠了挠头，“网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你聪明的弟弟会继承家里的一切，包括你愚蠢的哥哥。” 云舒璃第一次听她说起萧家内部权利倾斜的事情。 哪怕是普通人家的公司都是有能者继承，更别说萧家这种百年世家了。 “你小叔叔有实力带领家族做大做强，和你努力走出属于你的人生道路不冲突。” “不，冲突了。” 萧于茜无力地放下手机，抬眼盯着天花板，徐徐道：“我爸被发配去闲职后一直不消停，总妄图再度踹掉小叔叔掌管大权。 “他暗中收买了很多高层，也想把我培养成能顶替小叔叔的编程天才。” 她闭了闭眼，回想起这些年父亲在耳边的碎碎念与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那股无形的压力仿佛从萧家老宅一路杀了过来。 温热的手掌覆盖住她冰凉的手臂。 萧于茜睁开眼，对上云舒璃满怀关心的眸子，鼻尖一酸。 云舒璃另一只手拿出纸巾，替她擦去眼泪。 “虽然从我有记忆起，小叔叔就在国外没有回来过，但他一直容忍我爸对他下手，一次反击都没有过，他一定是个很好的人！我不想卷入他们的斗争。” “我是很喜欢编程，但大学时我爸让我带着篡位目的报这个专业时，我对这一行的喜欢就变成了厌恶。” 久而久之她就开始摆烂了。 只要她没用，别人就利用不了她，包括自己的亲生父亲。 “茜茜。” 云舒璃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眸光沉静温和，轻轻叹了口气。 “你是你自己，不是谁的棋子，不用揣着谁的宏图大业。喜欢就去做，先闯出来才有底气和对方谈条件，不是吗？” “可我爸很固执，我说的话他不会听。” “你没有脾气吗？要是他打算让你去联姻强大他的地位，你也会顺从？” “不可能！要我联姻嫁给我不喜欢的男人，我看他是吃太好脂肪灌脑了！他敢逼我，我就把家掀了！” 云舒璃只是抛出了一个假设，萧于茜的反应和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能有现在的脾气和心性，说明她家人对她并非不在乎。 云舒璃淡淡笑着看她。 萧于茜显然也意识到自己的脾气绝不可能任人摆布，心里的负担霎时轻了。 “云宝教我！我想试试，把我这些年错过的知识补回来了！” 云舒璃立马将自己整理了多年的笔记递给她。 “我们从最基础的知识开始，稳扎稳打，积少成多，聚溪成海！” “好！” 舒璃小课堂开课了。 这两天，两人睁眼就是教学，闭眼就是巩固。 萧于茜的热情依旧高涨，拉着云舒璃的手不舍地再三叮嘱。 “拿完门票就回来知道吗？我需要你！非常需要！” “知道了。” 云舒璃笑着离开。 开车去顾家老宅才一个小时，拿个门票就走，往返也才两个小时，回来还能和茜茜吃个晚饭。 她心里暗暗计划着今晚的安排。 到达顾家老宅时，老宅里只有顾池琛的父母。 “小晴回来了？我正准备去给你做慕斯蛋糕……怎么是你？真晦气！” 林百兰兴高采烈地跑到门口迎接，一看来者是云舒璃，立马晴转暴风雨。 她鄙夷地看向云舒璃，“每次家里要做好吃的就回来，不愧是穷鬼家养出来的人，饿死鬼投胎！” 怒火从云舒璃胸腔蹿出。 林百兰看不惯云舒璃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是小镇做题家，靠着自己的实力考入重点大学。 妈妈早年因病去世，爸爸为了离她近点，也搬到了她所在的大学城市。 租了个偏远的小商铺，靠着卖早餐过日子，收益也还不错，但根本没办法与顾家相比。 可她嫁给顾池琛后对池云集团做出的贡献，使其提高的市值，比当年的池云集团高了十倍不止！ 而且…… 云舒璃回以同样鄙夷的目光看向林百兰。 “张嘴闭嘴就是吃吃吃，不愧是穷地方出来的人，眼里只有吃。” “云舒璃，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娘家在哪。” 林百兰的脸色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而变得苍白。 那段林百兰从来不远提及的过往，云舒璃和顾池琛交往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十里大山中贫困山村的年轻寡妇，因为在山体滑坡中救下顾峰山，两人慢慢走到了一起。 论出身，云舒璃还比她安逸些。 但有些人攀上高枝后自觉高人一等，早已将来时路抛在身后。 云舒璃懒得再看她一眼，转身上楼进了卧室。 关上门，世界总算安静了。 她坐在沙发上给顾池琛发去消息。 “我已经到了，你人呢？” “把门票给我我就离开。” “顾池琛，说话！别装死。” 云舒璃一连串的消息发去石沉大海。 聊天框里连个“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都没有。 真死了？ 云舒璃抓了抓披散的长发，喃喃道：“死之前，至少把门票留下吧？” 她不死心，翻出了顾池琛助理王睿明的联系方式。 “顾池琛在哪？我有事找他。” 电话那端，王睿明公事公办的嗓音传出。 “云小姐，顾总出国谈项目了，他出发前说您要是联系我，就让我把这封电子邮件发给您。” 这封邮件是编程交流会的入门卡。 但入门卡上印的身份不是邀请人，而是……后勤保洁！ 第十九章：你会编程？ 云舒璃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情绪。 有些失望，但能去参加已经很好了。 她暗暗地对自己说。 以池云集团的能力，若真想拿到一张受邀人的入门卡，肯定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云舒璃将邮件保存好。 她望向窗外，绯色天空下绿树摇晃，暖风带着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春蝉在惬意低鸣。 她已经止不住期待周六的交流会了！ 临近傍晚，打工人已经陆陆续续开始下班了。 云舒璃被堵在高架上，看着导航路线里的红色，索性给萧于茜打电话，将其约出来吃饭。 她在附近找了一个评价很高的川菜馆，将定位发给了萧于茜。 顾家老宅市区，她的新房也在市区。 可一个在城西，一个在城东，距离很远。 等她淌着高峰车流开到家，她肯定已经饿死了。 川菜馆旁边有一片工地，吃饭时间，不少工人在里面进餐。 云舒璃走向她提前定好的包厢入座。 三楼的窗边视野有限，但能将工地的规模尽收眼底。 很大一片地方被圈了起来，工地中间挂着大大的招牌：未来科技发展中心。 “看什么呢？” 萧于茜赶来时，正好看到云舒璃盯着窗外发呆。 云舒璃没有收回视线，伸手指着工地里的设施一一介绍。 “塔吊、升降机安全监控系统数据采集，编程写的代码读取设备运行数据，超载、自动倾斜自动报警。 “工地人脸识别门禁，统计工人出勤，检测工人是否有佩戴安全帽、穿反光衣等等内容，都由编程完成。 “眼前这片工地亮的一盏路灯里都含着算法，这就是编程的魅力。” 萧于茜的视线随着云舒璃的讲解而移动。 智慧工地里的技术岗位不少，因为涉及安全、材料、机械等重要信息，其技术性要求更高。 萧于茜正震惊于人类的科技发展。 下一秒，楼下明亮的工地霎时一片漆黑。 所有灯光全都灭了，片刻后，只有零星几处备用电灯亮着。 云舒璃眉宇微蹙，显然也没猜到这次意外。 工地的人已经乱成一团，她们借着微亮的灯光看到有不少人朝着主楼靠近。 菜慢慢上齐，可两人的心思全在楼下。 工地里应该是有技术人员在进行抢修。 可云舒璃看着工地闪烁着犹如蹦迪的灯光时，心道这届工地技术人员的技术……很一般啊。 “这是……系统崩了？”萧于茜不确定地询问。 云舒璃“嗯”了一声。 “天气变热后，设备承载的压力比冬季要大，再加上工地事务复杂，没有运用大模型、没有专业的技术支持，这种事会经常发生。” 再完美的系统，也需要人工维护。 这个道理萧于茜都知道。 她看着底下焦头烂额的众人，连连摇头。 “这种情况不快速处理好，后果应该非常严重。” 萧于茜摆摆手，“那是他们技术部的事情，咱们吃咱们的。” 云舒璃收回目光，“这牛肉不错，你尝尝。” “我不吃牛肉。”萧于茜一边说着，一边将筷子伸向牛肉，夹过来大快朵颐。 云舒璃哑然失笑，没好气道：“少刷短视频，脑子都看坏了。” 她们惬意地吃着晚饭，而楼下的工人们举着手电筒聚在一起，脸上写满了“愁”字。 “这个月已经停了三次电了，再这样下去谁还敢来这里做生意？” “我就说工地那个实习生不专业，根本就不会弄这些东西！” “总公司不是派了专业的技术人员吗？怎么还会这样！” 工人们聚在主楼下，嗓门都不小。 大家累了一天，就图晚上这点属于自己的私人休息时间享受生活，结果一断电，没了照亮没了网，干什么都不方便。 技术部的门外围了不少人，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传入房间中，让屋内的两人压力倍增。 实习生坐在电脑前急得额头的汗如淋过雨一般往下淌。 李桥一的脸色更是难看。 他是在国外被高价聘用的专家，本来是来南城参加编程交流会，顺便来工地调试代码处理问题。 可他打开页面，那些子母与数字一个个跳出来。 很乱，非常乱！ 显然做这个系统的人，从一开始的基础就没打好！ 后面接手的人你改一下我改一下，与其说眼前的东西是正在运行的代码，倒不如说它们是一堆能勉强运行的Bug！ “李师傅，这还能改得了吗？” “能改。” 李桥一苍白着脸，回答坚定有力，可眸里满是凝重。 “我需要时间，这些东西要想改好正常运转，至少需要一周！” 这一周的时间里，工地不能运作，一旦运作，数据核对、建材消耗、人员部署等等问题汇聚在一起，又是一个大麻烦！ 最重要的是没有上头强制要求，私自将工地停摆带来的影响将会非常恶劣！ “不行啊！每天总部和官方的人都在看进度，若是让大家知道我们停摆是因为技术混乱……”实习生骇然地颓坐在椅子上。 追究下来不仅工地要罚款，还会失去官方与大众的信任！ “完了，全完了……”实习生抱着头，反复喃喃。 李桥一的怒气郁结在胸口，“你们怎么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以前工地招技术员都不看他实力的吗！” 一开始是小问题，但随着时间流逝，小问题慢慢滚成了塌天大祸！ “这件事处理不好，不仅你个实习生要滚蛋，老子也得跟着丢工作！” 李桥一这辈子都想不到，自己一世英名居然要栽在这里！ “这个很难吗？” 一道平静沉稳的男声突兀响起。 没有其他人的烦闷与抱怨，更多的是对掌握电脑里跳动字符的蠢蠢欲动。 李桥一顺着声音望去，人群已经默契地退后，给男人腾出了一片地方。 一个看上去还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小伙，高高瘦瘦，样貌看上去一点不像是在工地干活的人，倒像是谁家大少爷出来体验人生。 李桥一微微眯眼，细细打量着他。 “你会编程？” 男人沉吟片刻，认真回答：“不确定，但我想试试。” 李桥一默了半晌，寻思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一把将实习生从位置上拉起来，指着门口的男人。 “你过来，要是能把这件事情解决，我给你发奖金！” 第二十章：一掷千金 男人没有回答，径直走向办公桌坐下。 屏幕中滚动的代码让他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不等他脑子里理清思绪，身体已经率先做出反应，双手在键盘上不断敲击。 男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一行行代码流利输入。 这一刻，好似周围什么声音都不见了。 在他的耳边，只剩下键盘敲击声。 他越敲越起劲，一种归属感油然而生，全身细胞都在叫嚣着“征服它”！ 男人沉浸式改代码，根本没发现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不对劲了。 李桥一从一开始的不抱期望，到现在震惊的嘴里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他只是随口一说，谁知道这小伙子真会啊！ 看这架势，还是个IT天才啊！ 李桥一的视线落在工地招工的人身上，“这小伙子是谁？什么来历？” “他叫周潇，一个穷小伙，看到门口包吃包住有工钱的牌子就进来了。” “穷？他自己来的？不是谁家塞进的？” “不是啊，之前门口见到他，十块钱都得掰成两半花，挺可怜的。” 李桥一跟别人聊了几句话的功夫，再看向屏幕。他需要花一周才能修改整理好的东西，居然被这小伙子搞定了！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捡到宝了啊！” 李桥一脱口而出的夸赞，让门口的众人看向周潇的目光里都带着崇拜。 随着周潇的回车键敲下。 工地所有的灯瞬间亮起，所有设备均正常运行。 周潇手不舍地离开键盘，略有些遗憾地摇头。 “过于简单了。” 话落，他抬头望着李桥一，“还有难一点的问题的吗？” 李桥一猝不及防被问住。 他摸了一根桌上的烟，一连抽了好几口才平复下激动的情绪。 “小伙子，你这天赋在工地干，属实是委屈你了，有没有考虑过转行来干技术？” “技术？” 周潇收回手指，双手紧了紧拳。 不可否认，他面对电脑的刹那，感觉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得到了释放。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若是没猜错，他以前肯定就是干技术的。 可要再干回老本行，会不会有点容易暴露身份？ 见周潇低头思考，李桥一趁热打铁，“你别着急回复我，这周六我带你去参加个交流会，你要是觉得这一行有意思再转过来也不迟。” 周潇应下。 李桥一满意地扬起唇角，“你去找财务领两万，当你挽救工地有功的奖金！” “谢谢。” 周潇站起身，直接去找财务了。 他走后，一旁镇定下来的实习生弱弱出声。 “李哥，每个五百强企业去交流会的名额只有两个，你要带他去，那我……” “你什么？” 李桥一将最后一口烟吸完，重重拍了拍实习生的肩膀。 “小伙子，你再沉淀沉淀，我下次再带你去。” 实习生低下头，将心里的异样压下，艰难地扯了扯嘴角。 “明白了，李哥。” 工地的变化也引起了楼上用餐的两人注意。 “他们修好了？这么快？”萧于茜惊得汤都差点泼出来。 云舒璃淡淡笑着，“了解了运行本质，综合起来解决就不难。应该是有人来救场了，而且是个高手。” “高手吗？” 萧于茜兴冲冲道：“没准你去参加交流会的时候还能遇到！” 顿了顿，萧于茜从包里掏出交流会的一张入门卡递给她。 “这个给你备用。” 云舒璃看清上面的字惊呆了。 “你哪来的？” “找人要的。你不是感兴趣吗？我怕顾池琛那里不靠谱，就先给你要了一张，有备无患嘛。” 萧于茜想到了什么，没好气地放下筷子瞪向她。 “既然每年都想去，为什么不跟我说？” 云舒璃自认理亏地低下头，“我怕给你添麻烦。” “一张邀请卡而已，萧家打个招呼就会有人争先恐后地送过来，能有什么麻烦？” 说着，她往云舒璃的方向凑近了些，嘿嘿一笑，“而且我是打着小叔叔的名义要的，我聪明吧？” 天塌下来，有她小叔叔顶着呢。 “你不怕他说你吗？” “最近家里闹内鬼的事情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了，到现在都没回家，一时半会肯定顾不上我。” 萧于茜满不在乎道：“而且我一次都没见过他，这张邀请卡就当他给侄女的见面礼了。云宝你再教我一年，明年我和你一起去参加交流会，不然他们讲得那些我都听不懂，太丢人了！” 云舒璃捧着入门卡，上面写着：受邀人。 这是一张能让她堂堂正正站在大厅里与大家一起交流经验，分享提升自己实力的入门卡。 而不是…… 云舒璃的喉间泛起了一股酸涩，明明很轻的一张卡，落在她手里重若千斤。 “茜茜，我一定好好教你！” …… 周六，会展中心热闹非凡。 虽然受邀进入场馆的人只有五百强里的职员，但门外的媒体与慕名而来的技术人员不计其数。 能在大厂干出名堂的人，哪怕一起聊两句，对自己而言都是不小的提升。 云舒璃穿戴整齐，将车开到会馆外停稳。 刚下车就收到了以前技术部好友周雨依的祝贺。 “云经理！帮我好好看看交流会的风景！结束后记得告诉我，我是这辈子有机会参加，还是下辈子有机会，还是下下下辈子……” 云舒璃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好友还是一如既往的幽默。 只一瞬，云舒璃的笑僵在脸上。 她疑惑询问，“你怎么会知道我参加了交流会？” 这件事，她除了和茜茜说过以外，没告诉任何人。 而茜茜还没入职，根本不认识周雨依。 不等她想明白，周雨依没好气地哼了声。 “集团上下谁不知道顾总去国外谈合作，特意让利五个点，就为了要一张交流会的入门卡？ “原先顾总让你离职，让林芷晴管理技术部，我还真以为你们感情出了问题，可如今看来你们感情依旧在稳定发展嘛！” 云舒璃脸上的血色褪下，不确定地再次询问。 “你是说，顾池琛让利五个点拿到了一张交流会受邀人的入门卡？” “是啊！为了完成你的心愿一掷千金！我总算是磕到了！交流会是不是已经开始了？云经理你好好参加，我不打扰你了呀。” 不等云舒璃回复，电话那端已经传来了嘟嘟的挂断声。 云舒璃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她看到顾池琛的车停在不远处，林芷晴脖子上挂着入门卡，在他的目送下笑吟吟地走进了交流会。 以受邀人的身份。 第二十一章：诬陷 交流会进行的如火如荼。 五百强企业都在展厅里有自己的展台，并且有专门的人进行演示。 云舒璃看着手中受邀卡上印着的公司名：归珉集团。 她顺着展厅的指示牌，先找到组织和他们汇合。 每个集团里都有三个人准备公司展出的东西，作为工作人员，另外两个人作为受邀人进行交流。 云舒璃占了其中一个位置，所以在见到四人聚在一起布置展台时，她二话不说上前帮忙。 “你们好，我是……” “你就是萧家的人？” 她的自我介绍被人打断。 上了年纪的成熟男人对着正在干活的几人打了个手势。 其余三人立马放下手里的事情聚了过来。 男人指着三人对她一一介绍，“我是这次展台的总负责人，王鸿桉，你可以喊我老王。 “这是彭珊月，这是赵杰，我们三个是展台的人，这位是我们集团里最有潜力的程序员，季东柏。 “你要入门卡无非是想与人多交流技术，正好小季也需要提高，你们可以一起看看各个展台拿出的研发成果。” 王鸿桉直接安排完才道：“还没问你怎么称呼？” “我叫云舒璃，老王你喊我小云就行。” “行小云，这里交给我们三个就行，你们时间紧任务重，你要是第一次参展没有头绪，那就按我给小季安排的登记要素来参观展览并记录。” 云舒璃正愁自己应该从哪个地方入手，没想到对方直接把完整的流程送到了面前。 “好，一定服从安排！” 季东柏拿出手机，加上云舒璃的联系方式后，将流程表与登记要素重点发给了她，见她认真熟悉流程安排，不由松了口气。 他笑着感慨，“原本老王让我自己去参观我还有些紧张，但现在有你陪着，感觉好受多了。” “一个人顶着，哪有两个人踏实？” 云舒璃看完抬起头，猝不及防撞进他黑色细框眼镜后的双眸。 季东柏的五官生得端正，那双眼睛温润有光，周身透着一股木讷的老实气，在提到编程时眸中闪烁着光亮，如同一簇簇火星，正等着添柴加油熊熊燃烧出属于自己的价值。 仅一眼，云舒璃便知道茜茜给她找这张入门卡废了不少心思。 归珉集团的这四个人不仅沉稳会干实事，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揣着对这一行的热爱。 “五百个展台按照集团实力排序，我们从第一个开始去了解，这样不会乱，也会更有收获。 “等我们逛到第五十个展台时，正好是交流会的活动时间，而第五十个展台距离活动场地很近，我们这样不赶时间。” 云舒璃巡视了一圈展厅，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头。 她知道今天的运动量不会少，特意穿着舒适的棉质衬衫，里面搭配着白色T恤，下身宽松的棉麻长裤，一双松软的运动鞋，整体透着松弛感。 但那副银框眼镜给她平添了几分知性与随和。 “难怪老王会说时间紧任务重。” 云舒璃从容开口，“走吧，各个突破。” 季东柏听话地跟在她身边。 展台很多，每家都拿出了自己的科技优势。 他们从一号展厅了解记录，一路走到第二十七号展台前停下脚步。 季东柏一开始只把她当成是自己同一水平的同行，可随着细致记录以及她与其他展台负责人交流的谈吐，无一不在告诉他，她的专业实力，恐在他之上。 季东柏对云舒璃的称呼也从一开始的“小云”转变成了“云工”。 第二十七号展台上，王鸿桉正在对所有人演示他们的研究成果。 季东柏自觉去台下拿了两瓶水，将其中一瓶递给云舒璃。 “云工坐下休息会吧，以我们现在的效率，恐怕不用五个小时，就能将所有展台参观完。” 这个进度报出来，就连季东柏这个当事人都被惊到了。 交流会只有一天的时间，五百个展台想要一个个研究看完根本不可。 在他的原计划里，今天能看完一百个，就已经达标了。 可没想到还不到半个小时，就已经参观到自家产业了。 这种展台越往后，集团展出的成功就越简单。 但名列前茅的这些集团展出的很多项目云舒璃仅看了一眼就知道它们是如何被设计，未来又将如何发展。 为了照顾季东柏的感受，她甚至能准确地讲解出来让他记录。 季东柏不敢去想面前的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怎么能对编程这么了解！ 云舒璃没推辞，接下水道了声谢。 “五个小时只是开始，将他们所有的东西记录下来，深度思考如何借鉴融合，提升自己研发的不足，才是最花费时间的事情。” 季东柏郑重道：“云工，我受教了。” 云舒璃笑着望向他，刚要开口，有一道闪光灯闪到了她的眼睛。 她顺势望去，精准锁定了隐匿在人群中，拿着手机对她拍摄的林芷晴。 林芷晴的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隐藏好的阴狠。 女人的衣着素雅低调，看似是想把自己打造一株清雅的小白花。 奈何耳坠浮夸、项链名贵、手串层层叠叠堆砌，装饰得过了头，反倒显得俗气。 “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芷晴诧异地惊呼出声，忧心忡忡地开口道：“你不是后勤的清洁工吗？这个时间你应该在洗手间打扫才对，怎么会在这里和男人聊天！” 她没有刻意压低音量，甚至为了让周围的人听得清楚，声音都提高了不少。 见周围的人视线落在她与云舒璃身上。 林芷晴立马换上一副抱歉的神情，“这位是我朋友，她缺钱所以来展厅打工，没想到……” 她看向季东柏，难以启齿地开了口。 “看您的样子，应该是受邀人吧？ “你们这些技术人员，一天到晚埋头写代码，不知道现在有些人知道你们技术人员工资高，为了勾搭你们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我是她朋友，不能看着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你们了！” 她的话，让周围的人看向云舒璃的目光多了几分鄙夷。 “云舒璃，你要做假名媛，我不拦着你，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做科技媛欺骗别人的感情！” 第二十二章：这个脸，打得真爽！ “科技媛？” 云舒璃被气笑了，“第一，我的科技成果，网上都能搜得到，每年光是专利收取的费用都够我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第二，我是受邀来参加交流会，我懂技术会创新，我会写程序你会吗？” 她不卑不亢，条理清晰地将问题反抛给了林芷晴。 技术，一直是林芷晴的短板。 此时众人的视线重新落在林芷晴身上，让她站立难安。 “我，我会！” 林芷晴硬着头皮回道：“你会写程序，也不是你随意勾搭男人的理由啊！而且你的入门卡上明明写的是后勤保洁，不能为了脸面撒谎呀。” 在场不少受邀人都是海外来的高级工程师。 他们在翻译人员的转译下，默默吃瓜。 性子慢吞的季东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成了“被勾搭”的男人，气得脸都涨红了。 “这位女士，空口无凭不能瞎说！我和云工只是工作关系，我们正在做展厅调研，不存在你说的那些事情！” “你别被她利用了！” 林芷晴蹙紧眉头，深深叹了口气，“你就是见过的女人太少了，被她利用了都不知道，我是她朋友，她的手段我太了解。 “先是装不经意地用她懂的科技知识与你产生交集，一步步将你攻陷……要我说，这种别有用心的人就应该赶出展厅，让她回到她的后勤去打扫厕所！” “一口一个打扫厕所，你是用马桶刷刷的牙马桶水漱的口吗？后勤保洁惹到你了？” 云舒璃直接拿着入门卡贴在她脸上，“不会写代码，会认字吗？看得清楚上面写的是哪几个字吗？” 其实不用看“受邀人”三个字，光看入门卡就能区分。 承办方为了将受邀人与后勤人员分开，特意制作了两种颜色的入门卡。 云舒璃的紫色入门卡，真是受邀人的象征。 林芷晴脸色铁青，方才的理直气壮霎时哑了火。 “你为什么会有受邀人的入门卡！” “你个外行人都有，我为什么不能有？” 云舒璃嗤笑反击，“我来参加交流会，了解每家企业的科技发展，与他们的工程师交流经验，你呢？该不会是来出片的吧？” 不等林芷晴张口，云舒璃低头打开了朋友圈。 蹦出来的第一条朋友圈，就是林芷晴的九宫格交流会打卡照。 配文：我说想去交流会，他宁可做赔本生意也要给我弄到受邀人的入门卡，今天也是被人在意的一天呀。 发表时间：刚刚。 云舒璃毫不掩饰地将她的朋友圈内容念出来。 季东柏捏紧了手中记录每家展台要素的平板，不解发问。 “云工，我怎么感觉她更像科技媛？她好像不是来交流经验的。” “你少胡说八道！” 林芷晴被人质疑立马反驳，一双水眸霎时泛红，犹如一只受了惊的小白兔，说话都带着哭腔。 “我是集团的技术经理，当然是来参加技术交流的！你不能被她蛊惑就随意冤枉我。” “这么专业？” 云舒璃趁热打铁，“一会有活动，要不报名上去参与一下，让大家看看堂堂技术经理的水平？” “你……” 林芷晴眼泪说下就下，可现场的人都很忙，没人吃她这套替她出头。 她气地咬牙，“参加就参加！你等着！” 云舒璃点头，“等着呢。” 吃了瘪的林芷晴跺跺脚，愤愤离开。 本想让云舒璃吃瘪，把她赶去打扫厕所，让她颜面尽失！ 让她清楚她们的差距！ 谁知道她居然会有受邀卡！而那个男人也愿意帮她！ 林芷晴看向不远处正在和展台人有说有笑的云舒璃，心里愈发不满。 她将这笔账暗暗记下。 等交流会结束，她一定会找云舒璃算账的！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活动的事情应付过去。 林芷晴找到她的所属集团，拜托他们调一个技术工程师帮她。 但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她。 “我们很忙，没空陪你浪费时间，” 总负责人直言，“池云集团的技术部人员都是国内翘楚，这些小事还要我们出马，那我得回去打报告，让总部好好考虑一下和池云集团的合作事宜了！” “别！我能行！” 林芷晴生怕自己的事情影响到集团，立马改口。 “我这不是想带着大家一起参加活动，活跃气氛嘛，既然你们忙，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见几人脸色不对，林芷晴赔礼道歉后，借口去其他展台交流技术溜走了。 她漫无目的地在展厅里闲逛，最后在厕所门口踌躇。 放眼看去，整个展厅的受邀人都是科技大佬，只要有一个人愿意帮她，她一定能把云舒璃踩在脚下！ 眼看着活动马上开始，她不能再耽搁了。 林芷晴伸手，随便拉了一个从男厕所里走出来的男人。 男人瘦瘦高高，看上去起码有一米八七，一头利落的短发下，淡漠的眸中带着不耐，脸上的黑色口罩遮住了他的五官。 她看不清他的神情，但也能明显感觉到他的不满。 “有事？” 男人冷淡的嗓音响起，带着低沉的沙哑与压迫感，让林芷晴下意识想松手放他走。 可活动迫在眉睫，她咬咬牙，对上男人的目光，楚楚可怜地望着他。 “帅哥，活动马上开始了，我想参加，可活动必须两人报名才算数，我只有一个人……” “所以？” “我们可以组队一起参加吗？” “没空。” 男人甩开她要离开。 林芷晴连忙追了上去，“你别急着拒绝我！帮帮我吧，只是参加个活动浪费你十分钟而已，我……我可以给你钱！” 男人脚步停住了。 林芷晴心头一喜，有戏！ 男人回头望着她，“多少？” 林芷晴咬唇。 所有人都知道科技大佬的工资不低。 给的少，他未必愿意帮自己。 林芷晴心一横，“十万！只要你和我一起去登记报名，我立马转你！” 男人答应得爽快，径直带路。 “报名点在这边。” 林芷晴松了口气。 只要能让云舒璃难堪，这钱就花得值！ 报名点。 云舒璃和季东柏刚登记完还没离开，便看到林芷晴带着一个高挑的男人走近。 云舒璃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男人目标明确，拿起笔在登记表上填着自己的信息。 伸手时，他的长袖袖口往下滑落，露出手腕的刺青。 云舒璃看清上面的内容时呼吸一滞。 “XIAO”。 难道他是萧归澈？！ 第二十三章：比起大话，我更看中实力 云舒璃没注意到自己攥着水瓶的指节泛白，激动地朝着男人靠近。 她没见过萧归澈。 但这个人，是她从大学就开始不断追赶的目标。 如果他真的是萧归澈…… 她的期待，在看清男人登记表上的姓名时彻底破碎。 周潇。 他手腕上的“XIAO”，原来是他的名字，不是姓。 “你认识他吗？”季东柏站在她身边，好奇询问。 云舒璃摇摇头，“不认识。” “你马上就会认识了。一会我和他一起参加活动，你要是不想输得太难看，现在认输也来得及。” 林芷晴站在周潇身边，脸上带着淡笑，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她会在这堆人里直接拉住周潇，正是因为她看到了他胸前挂着的牌子是印着远安集团四个字。 一个在南城最有名气的海外企业。 云舒璃歪了歪头，“林芷晴，比起大话，我更看中实力。” 林芷晴傲娇地哼声，顺势挽住周潇的胳膊。 “等着看吧，这位远安集团的工程师是我师兄，平日经常与我交流技术，你就算看不起我，也不能看不起远安集团吧？” 周潇眉头蹙起，直接将女人推开，往旁边挪了两步。 刻意与女人保持安全距离。 林芷晴脸色僵了僵，但没有发作。 只要他不拆穿自己就行，其余的都不重要。 本次活动内容是以两人为一组进行算法考核，只考算法设计、代码效率。 获胜者可以获得由五百家企业赞助的最新款电脑和offer，所有企业都欢迎获胜者跳槽。 活动有半个小时的报名时间，报完名的开场仪式还会耽搁一会。 云舒璃懒得和林芷晴浪费时间，有这时间她可以再去看看其他展台有没有更吸引她的东西。 “你是远安集团？” 季东柏的提问让云舒璃停下准备离开的脚步。 他疑惑地打量着周潇，让视线落在周潇身前的入门卡上更加纳闷了。 “远安集团和我们一直有业务往来，但我从没见过你。” 周潇看了眼入门卡，如实道：“我前几天才入职。” 季东柏正要继续追问，林芷晴将人护在身后，柔声解释。 “远安集团那么大，国外国内都有公司，每个公司都有技术部门，你不可能每个人都认识。” 说罢，她的视线落在云舒璃身上，幽幽道：“这位先生，你想维护舒璃的心思我了解，但她已经结婚了。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选择你，但还是希望你能提高警惕，不要被有心人利用了。” “说够了吗？” 王鸿桉没好气地走到几人面前，阴沉着脸，看向林芷晴的胸牌，不屑地开口。 “我还以为是哪个名列前茅的企业口气这么大，敢对我们归珉集团的人指指点点。 “你一个吊车尾，明年还不一定能受邀参加这个交流会的人，谁给你的胆子在这里叫嚣？” 无论在哪里，都是以实力说话。 实力说不了话的地方，就以势力说话。 可偏偏这两种，林芷晴都没有。 林芷晴惹不起他们，只能挂着笑脸赔不是。 “这是误会，您别生气。” “什么误会？这位云女士是我们集团邀请来的贵客，你趁我讲解的时候，在我们展台那里闹事，我没管你。现在还打算在这里继续闹吗？” 王鸿桉声音不大，可压迫感十足。 没有顾池琛护着的林芷晴，纵使再对云舒璃不满，也没办法肆意妄为。 这是她第一次真真切切意识到顾池琛的重要性。 林芷晴脸色苍白，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摇了摇头，“没有，是我们一会打算参加活动，与舒璃进行切磋，您真的误会我了。” “误会不误会，你自己心里清楚。这里是交流技术的地方，不是你在这里搬弄是非的地方。” “要不是你们报名了活动，我现在就让人把你们赶出去！”王鸿桉看了眼周潇，转而对云舒璃道：“我带你们去看看这次展厅的重点项目。” 云舒璃面露喜色，方才阴霾被一扫而空。 “太好了老王，麻烦你了。” 女人训得满脸泪痕，而始作俑者已经带着人离开，只有周潇还在她身边站着没有离开。 林芷晴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我没有坏心思，我只是怕舒璃骗人，我都是为了他们着想，可是……” 她嘤嘤切切说了一堆，旁边的男人神情没有半分动容。 林芷晴装不下去，擦干了眼泪。 “你也觉得我是坏人吗？你也不想理我了吗？” 男人没有接话，直接拿出自己的收款码。 “支持支宝、卫信和银行卡，十万谢谢。” 林芷晴一噎。 一种羞辱感油然而生。 她立马将钱转了过去，“除了这个，你就没别的事想跟我说吗？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吗？” “能。” 周潇坦言，“如果你需要，那是另外的价钱。” 林芷晴沉默许久，自暴自弃地在活动场地的休息区坐下。 周潇见状，虽然对其他展台的东西很感兴趣，但还是所在了她身边。 拿钱办事，他很守信。 “周潇，你能力如何？” “一般。” 林芷晴又是一噎。 深呼吸平复了数次，她低头给人发完消息后，又道： “赢下她，我给你一百万。” 周潇没有立刻答应，“所有正规比赛，没有一个人能承诺自己百分百会赢，我只能尽力。” 不过…… 他扫了眼低头在聊天框里写小作文的女人，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她们之间有什么矛盾。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对手很强。 另一边，正准备上场参加活动的云舒璃接到了一通电话。 刚接通，顾池琛温柔的嗓音从里面传来。 “舒璃，今天约了医生做体检，会场的保洁做完了就出来吧。” “没空。” 她说完挂断，男人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不同于方才的温柔，这次明显带了情绪。 “你既然是后勤保洁就不要随便在台前胡闹，不要在那么多人面前让芷晴难堪。 “立刻离开会场，我在门口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