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娇娇有空间,宠坏糙汉老公》 第一章 :同志,你要老婆不要 叶清念意识回笼的那一刻立马睁开眼睛,熟悉的环境让她顾不得身上的伤,蹑手蹑脚的摸黑走出院子,来到隔壁的院墙外。 院子里的屋子还亮着灯,暖黄色的灯将里面的影子拉得很长。 叶清念咽了咽口水,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里扔。 啪… 细微的声响让里面的人动作一顿,下一秒窗户被推开。 男人锋利的眉眼出现在叶清念面前,窗户挨着围墙不远。 封琅看着围墙外白的发光的女人,眉头微皱。 “叶同志,大半夜的不睡觉你来我这干什么?” 这粗声粗气的样子让叶清念怀疑自己的决定是不是错的。 不过,现在的情况容不得她想那么多,要么继续被磋磨死,要么换个人赌一把。 她选择后者,这人当兵的,家里就只有他自己一个,而且,上一世她也听说过他的事迹,这人一直扎在基层为老百姓做实事,这样的人,应该坏不到哪里去。 想到这,叶清念咽了咽口水给自己壮胆子。 “那个,封琅同志,你要老婆不要?” 叶清念心里还有些不安,她这么突然上来问他要不要老婆,好像不太妥。 封琅被她写怯生生,却又故作镇定的样子给触动了一下。 那白嫩嫩的脸颊让他想要捏一下,肯定很软。 那身段,那纤细的腰肢,他感觉一只手就能握住, 胸前那鼓鼓囊囊的弧度,他一只手不知道能不能包裹住,肯定很软很香。 这念头一出,他的眸色暗了许多。 嘴里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如果是你,我就要。” 封琅眼神里的情绪毫不掩饰,他馋她的身子。 他既想告诉她他不是能随意惹的,想让她知难而退,又想告诉她,他的心思。 这种感觉就很矛盾,他当了25年的和尚,女人什么滋味他也不知道,也从没想要过找女人。 三年前他的上司甚至直接扔了一张结婚批准的单子给他,只要他遇上想结婚的,填个字就生效了。 只是那张单子现在都还在他的箱子底下压着。 叶清念眼睛忽然就亮了,“好,那一言为定,明天早上咱们就去领证,最好是今晚把事给办了。” 叶清念激动啊!那眼神都快把对面的男人给扒光了。 这男人本钱肯定足够大,她两辈子阅历的眼神绝对错不了。 他馋她的身子,她看出来了,她也馋他啊! 封琅被小姑娘这亮得发光的眼神给弄得愣了一下。 他从没见过这么大胆的女孩子。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封琅眼神暗了暗,那凶狠的想要吞了他的漩涡让叶清念某个地方都有些潮湿。 她本就性瘾重,对这方面的渴求比普通人要强数倍。 “知道,怎么你不敢?”叶清念想到这个时代的古板,她心里那点激动退了一半。 封琅一把拉开门,来到围墙边上,伸手像抱小孩一样,勒着她的腋下将人从围墙上抱进来。 叶清念都懵了,这人力气这么大的吗? 她这身板可不算轻。 “叶清念,你胆子很大,平日里也这么勾人吗?” 封琅的眼神落在她粉嫩的唇上,今晚的月亮很亮,可也没有叶清念的眼睛亮。 她的手搭在男人的胸肌上,鼓鼓囊囊的,手感紧实。 “我就勾过你一个,你相信吗?”叶清念笑得很甜很勾人。 封琅低头碾压在她的红唇上,柔软的唇瓣带着香甜的气息。 叶清念被男人凶狠霸道的吻给弄得七荤八素。 直到她快喘不过气男人才放开她。 叶清念睁开眼睛,水光潋滟,脸颊微红,红唇微肿。 “叶清念,别勾我,不然,我真的会忍不住办了你,明天你想去办证你都下不来床。” 封琅说完怕她不相信,拉着她的手来到某处,更绝的是,怕她觉得是假的,直接从裤腰带里伸进去。 滚烫的温度让叶清念呼吸停顿了一下,她下意识的收紧了手指。 “嘶…” 封琅倒吸了一口气,握着女人腰肢的手猛然收紧,另一只手却压着她的手不放。 叶清念抬起头,勾人的眸子扫了他一眼。 明明什么话都没说,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就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封琅觉得他浑身血液都往一个地方冲。 “真是个勾人的妖精。”男人恶狠狠的低头咬她的唇,叶清念热情的回应。 两世为人,她的性生活为零,上一世她刚穿越过来,就迷迷糊糊的被迫嫁给坏分子顾严,跟着他们一大家子下放到最寒冷的黑省去改造。 她不是没想过逃,只是她逃不掉,她人生地不熟,身份信息都抓在顾严手上。 现在这个时代,没有身份信息寸步难行,她连村子都出不去。 如果顾严是个好人,她不得已之下也就认了,可他并不是个好人,甚至她觉得这人是不是有精神病。 家暴,还有变态行径,男人不是这男人,因为他不举。 或许因为不举,他心里扭曲,就从其他方面获得快感。 逃不了,又怕死,她就想着忍忍,这一忍就忍了十年。 国家政策改革后,顾严一家子的案子终于翻案了,她一跃成为最年轻的团长夫人。 说来讽刺,这团长夫人就是她通往地狱的刀。 她还没当十天,顾严这狗东西带着小三上门把她逼死。 当然她也没让他们好过,拉着他们一起给他陪葬。 她以为是下地狱了没想到,睁眼就回到了穿越的前两天,或许老天爷可怜她,给她送了个无限空间。。 她来不及惊喜,那些仅有的钱开始买买买,各种囤货。 她不确定会不会再次穿越,但她不敢赌,只能吞物资。 钱不够?那没事。 各种黑心网贷都撸了一遍,不管利息多高,反正她孤儿一个,穿越之后人都没了。 果然不出她所所料,在同一个时间,她又穿到了同一个时间点。 只是这一世,她不要被推着走,她要做自己人生的主人。 叶清念热情饥渴的回应让封琅心里的那根炫差点没绷住。 叶清念的手钻进男人的衣服里,男人紧实的胸肌一路往下是纹理分明的腹肌。 叶清念:这男人绝了,这肌肉,这腹肌,这手感,这大家伙………… 第二章 :领证 封琅用极强的意志力才将叶清念给塞进被窝里,并且将她包的严严实实。 叶清念不满的撅着嘴瞪他,那眼睛里含着水光,眼尾泛红。 封琅觉得,这大概是一只成了精的狐狸精。 只一面,就进了他心里,还自己跑来问他要不要老婆。 “快睡觉,明天一大早我带你去领证,等领了证,我不会放过你。” 封琅粗声粗气的转身离开,他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不多,这次回来也只是想着在离开之前祭拜一下父母。 毕竟他这一走,估计这辈子都没有什么机会回来了。 原本的计划很完美,只是现在这完美的计划里,多了一项。 多出来一个老婆。 叶清念刚重生回来,这身体还没恢复好,这一番折腾,她也累得慌,不知不觉中就睡了过去。 封琅回来的时候天刚亮,他手上拿着一个大包裹。 这结婚虽然仓促,但也不想委屈了她。 叶清念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桌子上摊开的东西。 转红色的的确良长裙,这一条裙子得三十块钱,一双小皮鞋。 一块女士手表,还有一个厚厚的信封。 “醒了?我给你买了衣服,你快换上,登记完,我带你去祭拜父母,让他们也见一见他们的儿媳妇。” 封琅低头亲了一口还在眯瞪的小女人,昨晚视线模糊只知道她漂亮,现在亮堂堂的,果然跟他想象中的一样漂亮。 叶清念听到话顿时清醒了不少,对,她得先去领证,赶在那俩老东西面前去领。 叶清念洗漱完换好衣服,其余东西都没来得及看里面拉着封琅去民政局领证。 两人来得早,第一个办的手续,叶清念认认真真的填上自己的名字,等一张纸递到她面前的时候,她还有些不真实感。 这一世她真的改变了结局。 “走吧,我们回家。”封琅拿过她手上的证件,细心的叠好放在口袋里。 “好。”叶清念灿烂一笑,俏生生的多了一些活力。 与此同时,叶家东边的屋子里,叶正和唐兰蹑手蹑脚的打开院门出去,那模样,似乎是生怕惊动了一些西屋里的人。 “快走,这死丫头,闹有什么用?等证件办完,她闹也没用。” “别废话,快走,一会儿顾家就要启程了,不要耽误人家的时间。” 叶正的语气有些闷,他心里也不太好受,但家里实在不容易,儿子需要钱娶媳妇,只能委屈女儿。 他看过了,这顾家虽然被下放,但到底是知识分子,对她肯定不会太差。 只是他这算盘在打到民政局的时候,算盘珠子落了一地。 “你说什么?那死丫头领证了?什么时候?我们是她爹妈,我们怎么不知道?” 唐兰的声音又尖又细,嗓子一拔高,就像个泼妇一样。 办件的人看到她这模样忍不住皱眉。 “同志,请不要大喊大叫。” 叶正扯了扯唐兰的衣服,示意她收着点,然后陪笑道歉。 “对不起同志,我家这婆娘就是这性子,您别介意,我能问一下我家闺女跟谁领的证吗?什么时候领的?” 因为他的态度好,办证的工作人员脸色好了不少。 “今天早上领的,叫封琅,她们证件都齐全,宣誓词也念了,都是自愿的。” 唐兰一听到这名字是顿时炸了,刚想咒骂就被叶正给拖出去。 “杀千刀的,这贱蹄子居然背着我们找了个男人。” 唐兰气得胸口疼,她的三百块啊! 叶正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一直逆来顺受的闺女,居然敢反抗他。 “走,先回去,找封琅。” 两人气势汹汹的往家里走,叶清念趁着他们出去的时候,把他们家里藏着的那点钱给搜刮走了,虽然不多,但也是钱。 这俩老东西上辈子害她不浅,这点赔偿损失远远不够。 封琅准备好祭拜的东西后,将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她。 “这是你的彩礼连带着我的存折也给你,你自己收着,以后我挣钱,你负责花。” 叶清念打开信封,厚厚的一沓大团结,这应该有两三千吧? 打开存折,叶清念倒吸了一口气,这点钱在后世不算多少,但在这个猪肉都是两三毛一斤的年代,妥妥的富豪啊! 叶清念也没客气,将信封连同那个大包裹捆的严严实实塞进箱子里。 实则里面的钱和存折都被她转移到了空间里。 两人手牵着手上山祭拜,一路上碰到许多人。 看到他们站在一起,都好奇的围上来。 “清念丫头,你们这是……” 叶清念羞涩一笑,“婶子,我跟封琅今天领证了。” 她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不是说叶家丫头要嫁给顾家吗?听说叶家两口子都收彩礼了,这怎么转头又嫁给封琅了? 封琅才回村两天,孤儿一个,在这村里也没几个亲戚了,唯一一个叔叔家也不走动。 叶正两口子刚回到村口就看到被围在中间的叶清念。 “叶清念,你个死丫头,谁让你跟野男人结婚的,你个死丫头,我打死你。” 唐兰红着眼睛,举起棍子就要朝叶清念身上打。 叶清念活动了一下脚腕,刚想抬腿踹过去。 封琅就反应迅速的抓住落下的棍子,眼神凶狠得像是要跟她拼命。 唐兰被他这眼神给吓到,下意识的松手后退两步。 “叶婶子,现在清念是我媳妇,你当着我的面打我媳妇儿,你问过我了吗?” 封琅的声音很沉,语气里散发出来的冷意让唐兰像掐住脖子的母鸡,发不出一丝声音。 “封家小子,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你们的婚事我不同意。” 叶正阴沉的眼神落在叶清念身上,那眼里的威胁很明显。 叶清念勾唇,丝毫不怕的对上。 “爸,我喜欢封琅,我已经跟他结婚了,你死了这条心吧! 我们属于军婚,你要是逼我离婚那就是在挑衅法律。” 在这个年代,法律这东西普通人听都不敢听,生怕亵渎了它的神圣。 叶清念现在搬出这层法律来说事,谁都不敢再说闲话。 叶正的脸彻底绿了,他没想到他的计划就这么落空了。 不,不能就这么算了,结婚了又怎么样? 只要人送过去,到时候十万八千里,谁又去计较呢? 第三章 :怼渣男 山上,叶清念将东西摆出来,点了三支香。 封琅清理周围的杂草,两个坟包露出来。 封琅倒了酒和茶水,看着墓碑的眼神染上一丝忧伤。 “爸,妈,我回来看你们了,对不起,十年没回来祭拜你们了。 今天我带了你们儿媳妇一起来看你们,她长得很漂亮,我很喜欢,我相信你们也很喜欢她。” 封琅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叶清念站在他身边听着他说,这人看着话很少,但在私底下,好像不太一样。 两人祭拜完回来的时候,院门外已经有人在那里等着他们了,即使只是一个背影,于叶清念也认得出那是谁。 这个背影,她上辈子看了十年,这十年,他几乎都是这么背对着她。 以至于她现在看到这背影就生出了生理性的厌恶。 这人惯会装,装的人畜无害,装得清高,可背后实则...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顾严看到他们回来,脸上立马扬起一个温和的笑意转身看向他们。 “封同志,叶同志,你们回来了。” 顾严的语气很轻,很随意,就像是在跟老朋友话家常一样。 封琅一脸警惕的看着面前的人,不动声色的将叶清念护在身后。 “这位同志,你是???”封琅回来才两天,对于村里的一些八卦并不太清楚,他只是第一直觉要防这个人。 顾严看了眼躲在男人身后的那道身影,眼底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就掩盖过去。 “我叫顾严,我就是想跟叶同志说几句话,我想要一个答案。”顾严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小,周围看戏的邻居一听到这话就立马走出来看戏。 不大的地方围满了人,叶清念攥紧了手,说不紧张是假的,这人给她的阴影不是一场死就能彻底消散的。 她倒不是怕他做出什么事,她是怕自己忍不住上前去掐死这人。 封琅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身子又挪了一下,彻底将她挡在身后,杜绝了顾严的视线。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爱人胆子小,需要我陪着她。”封琅直接将话挡了回去。 虽然他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但能让他这小媳妇大半夜爬墙问他要不要老婆的,应该也是被逼到极致了。 而且跟眼前的人脱不了关系。 顾严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碍于人多,到底是没发作。 “既然这样,那我就说了,我想请问一下叶同志,咱们明明已经定亲了,你为什么还要跟别人领证结婚?” 顾严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愤怒,这不是装的,是真的很生气,他之所以花三百娶一个村妇。 就是因为下放后,他们要有一个人帮忙操持家务,帮干活,他们都是知识分子,哪能干那种又脏又累的活? 可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想过为难自己,挑了一个长得最漂亮的,可现在这本该是他妻子的人,现在成了别人老婆。 这事,邻里邻居的都听说了一点,也知道对方给了三百块钱的天价彩礼,虽然他们也很惊讶,但是谁都不羡慕,毕竟只要是在意自己孩子的,都不会推自己的孩子进那个火坑。 说的好听点是嫁人,说得不好听点,是卖去当丫鬟。 那是黑省啊!最冷的地方,也是最贫瘠的地方,顾家又是坏分子是去改造的,要做什么,大家心里都门清,现在嫁女儿过去那就是去给别人当牛做马的。 这么一想,他们也理解叶清念的做法,宁愿背上个不孝的名声,也好过自己嫁过去被磋磨死。 以至于谁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们这场闹剧。 顾严没想到周围的人居然没有跟着一起讨伐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这让他心里的火蹭蹭的涨,但又不能发作。 叶清念从封琅的身后站出来,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顾同志,我从始至终都没有答应过你,你跟谁谈的你就跟谁说去,我现在已经结婚了。” 叶清念说完伸手牵着身旁男人的手,表明了自己现在的态度。 “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父亲已经收了我的彩礼。 按照约定,今天是我们领证的日子,你一个已经许了夫家的女人,不在家里好好待着待嫁,居然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的事。” 顾严的语气很沉,那意思很明显,是她不安分。 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年轻女生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嘀咕着开口。 “都已经是新时代了,妇女也顶半边天,侮辱谁呢? 再说了,谁不知道你顾家的心思,说是娶媳妇,说白了就是想找个免费的丫鬟。 这一家子看着人摸狗样的,心思也忒歹毒了。” 小姑娘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要不是时机不对,叶清念都想给她鼓掌,会说就多说点。 “顾同志,咱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伟人说了,现在婚姻自由,我爸怎么跟你说的我并不知情,我那天也明确拒绝你了。 我爸收了你彩礼,那你就去让他退回给你。 如果不依不饶的纠缠,我只能选择报警。” 叶清念的语气很决绝,这狗男人,报应还在后头,她不能跟他扯上一丝一毫关系。 “清念丫头,你这做法婶子支持你,你爹妈不做人,你也得为自己考虑。 这事我们早就想说了,之前你孝顺我们不好多说,现在你自己想清楚了,我们很高兴。” “是啊!是啊!你那后娘想要钱,不退的话让她把自己女儿嫁过去,青如那丫头不是天天看不起咱们庄稼人吗? 这有现成的知识分子,这不刚好?” 这位婶子的话一出,所有人都哄笑出声。 可见她这后娘和继妹有多惹人烦。 叶清念嘴角含笑,眉眼明媚得让人移不开眼。 “听到没?我们家不止我一个女儿,你可以再去跟我父亲商量商量。” 叶清念想到叶青如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就想笑。 她一直想嫁高知分子,直到顾家上门提亲要娶她嫉妒的脸都扭曲了。 在她看来,虽然落魄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顾严深深的看了眼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然后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就走,不知道为什么,叶清念的心里总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她知道顾严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他们傍晚的火车,今天就得走,他们真的会就这么算了吗? 不,按照叶清念对他们的了解,他们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封琅看了眼那故作挺直背的背影没放在心上。 “走吧!咱们回家。” 第四章:赚钱养媳妇 今天虽然是临时去领证的,但封琅也没有想过委屈他,准备了很多好吃的,有肉有菜,还有喜糖,还有桃酥零嘴。 封琅见叶清念盯着桌子上的东西看,就牵着她的手让她坐在凳子上。 “你先吃点桃酥垫垫肚子,我去给你做饭。” 男人熟练的将菜拿到厨房里,好在他回来的时候把屋子里里外外的都打扫了一遍,不然还真有点无地自容。 叶清念拆了一颗大白兔奶糖放进嘴里,嘴里甜滋滋的,让她刚刚因为看到顾严而生出的那点情绪都没了。 厨房跟堂屋是连着的,叶清念就这么撑着下巴看厨房里的男人忙活。 上一世她嫁稀里糊涂的嫁给顾严,被迫跟着一起去黑省,她从踏上那个地方开始,她就没了人身自由。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个男人会下厨给她做饭吃。 “清念,你吃辣吗?”这东西是叫战友帮买的,里面有几个辣椒,他们在部队的伙食已经习惯了吃辣。 “吃,我不挑食,只要不是很难吃,我基本都吃。”其实叶清念很喜欢吃辣,可以说是无辣不欢,只是上辈子顾家的人都不吃辣,她没办法只能做清淡的。 叶清念心安理得的坐在椅子上吃零食,她的视线一直在厨房里忙活的身影上。 “封琅,你这次在家里待多久?” 叶清念知道这人退伍后分配了工作,至于是哪里,她并不是很清楚。 “后天咱们就得出发,我的工作的分配在黑省,从底层的干事开始干,咱们结婚了,你的身份跟着我一起落户,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封琅有些不太确定叶清念的想法,他媳妇这性子,他有时候跟不上,他们结婚的时间又仓促。 叶清念也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老天爷居然还给她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兜兜转转又要回到上一世困了她十五年的地方。 不过也好,她想亲眼看看那群人是怎么从泥里跌进地狱里,上一世有她忙前忙后的铺路,这一世,没有她的牺牲,她倒是想知道他们会活成什么样。 “你去哪,我就去哪,我们是夫妻。”叶清念的声音不大,却也足够坚定。 她只是个普通人,从来不认为自己能抵抗得住顾家和叶家的算计,上一世十五年,她也太清楚在这个年代,一个女人想要一个人没有依靠活下去有多难。 所以,在知道自己重生后的那一瞬间,她的脑子里就闪过电视上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 一个男人挽着裤腿一头扎进百姓底层,为百姓着想,她当时的想法是,这男人实在。 所以在穿越回来的时候就直接把这男人收了,上一世她是被动的,这一世她是自由的,性质不一样。 而且,她对国家的男人始终有一层滤镜。 现在这层滤镜落到了实处,现在这男人正在做饭给她吃。 封琅其实是紧张的,身体绷得笔直,他甚至能感受到衣服下的肌肉硬邦邦的, 后背的那道视线太过于灼热,他从没有跟女生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也不知道要怎么相处。 不过好在这视线很快就转移到了别处,封琅松了口气,继续忙活手上的菜。 这是他们结婚后吃的第一顿饭,他不能有丝毫失误。 封琅父母去世的早,他早已经习惯了自己煮饭做菜。 考虑到叶清念的口味,他还是尽量少放了点辣椒。 锅热了之后,倒了一勺油进去,鸡蛋打散倒进去,虽然鸡蛋液定型,鸡蛋的香味飘了满屋。 等鸡蛋熟了后盛出来,重新放了油将辣椒倒进去翻炒。 炒辣椒要火候足够炒出来的才香,辣椒熟的差不多了将鸡蛋放进去炒。 辣椒的辛辣味混合着鸡蛋的香味,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叶清念原本还不太饿,闻到这味道瞬间感觉饥肠辘辘。 “好香啊,封琅,你厨艺真好。”叶清念凑过去看,锅里的菜色泽鲜艳,汤汁裹着鸡蛋,一看就知道味道不错。 封琅拿起旁边的筷子夹了一块鸡蛋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你尝尝看咸淡合适不。” 这亲昵的举动男人做的相当顺手。 叶清念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心脏狠狠的跳了下,她抿了抿唇才张嘴将鸡蛋吃下去。 鸡蛋的香味在嘴巴里炸开,她没想到这这男人做菜居然这么好吃。 “好吃,味道刚刚好。”叶清念毫不吝啬的对男人夸赞。 之前她在网络上看到过一句话,好男人都是夸出来的。 果不其然,男人在听到她这句话的时候嘴角不断上扬。 他将锅里的鸡蛋盛出来,准备再做一道红烧肉。 今天是他们结婚的日子,伙食必须要好。 而且他媳妇太瘦了,得多吃点补补。 封琅做个三菜一汤,分量都很足。 “饿了吧!快吃,下午我再带你去供销社逛逛,你看看需要买点什么。 彩礼我已经让黑省那边的兄弟帮买了,虽然不是很多,但是该有的都不能委屈你。” 封琅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的打算,原本他是自己一个人,想着凑合住个小单间就行,把原有分配给他的独门带院子的房子让给有家室的人。 但现在他有媳妇了,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媳妇跟着他不能受委屈,小姑娘昨晚半夜爬墙已经用尽了所有勇气,他不能让她失望。 叶清念没想到封琅的条件这么好,居然还分配有一个带院子的房子。 “那咱们就不用担心住的地方了,听说黑省很冷,咱们要买的东西还很多,还是省着点吧!” 上一世的婚姻多少有点影响到了叶清念,虽然她空间里有很多物资,但也要未雨绸缪。 空间是她在这年代活下去最大的底气。 “我的工资足够用,不用替我省着,想吃什么就买。” 封琅没想太多,在他看来作为丈夫,赚钱养媳妇是理所当然的事。 而且,叶清念完全就是他理想中妻子的样子,他现在整个人幸福到冒泡。 只不过为了不在媳妇面前失态他强忍着而已。 他都已经期待天黑的时间了,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一天时间居然这么长。 第五章:被控制的上一世 相比于这边的温馨吃饭,另一边的叶家却是吵翻了天,叶正在想办法再顾家启程之前把叶清念骗回来。 那可是三百块,这钱都已经进了他口袋了,绝对不可能再掏出来。 所以在回来的时候两老口就开始想办法,希望能想到一个合适的主意。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小女儿居然想要嫁给顾严。 这要是以前的顾家,他乐享其成,能嫁给顾家那是他们高攀了,可现在不一样,顾家现在已经落败了。 唐兰看着无理取闹的女儿,气得伸手去掐她。 “要死啊,你知道不知道现在顾家是什么情况?你嫁给他就是去给他们当保姆的。” 唐兰太清楚顾家的想法了,说好听点是娶个媳妇,难听点不就是想要找个保姆去照顾他们一家十几口人的生活起居。 这种情况一嫁过去,这辈子就完了。 只不过她是看得明白,叶青如看不明白,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顾严那张长得还算好看的脸和他周身那文绉绉的气质。 在她看来,顾严只是暂时落难而已,迟早有一天他还会翻身回来的。 而且,在她看来,顾家现在既然能拿出三百块钱娶媳妇,说明他们都已经做了提前准备,肯定还有后手。 所以,叶青如在知道叶清念反悔的时候开心得睡不着,她甚至想了最坏的结果,实在不行就偷偷跟叶清念换身份。 现在好了,她都不用换了,她可以光明正大的嫁给顾严。 “妈,我就要嫁给顾大哥,你们不懂,顾大哥这种学识好又懂这么多的人以后一定会好起来的,到时候我就是顾太太。 在他落难的时候我陪在他身边,以后他也会念着我的好。” 叶青如这一番发言直接把唐兰给震惊得目瞪口呆,她这么精明一个人,怎么生出一个这么蠢的女儿? 沉默了半晌后,唐兰气得脸色铁青,直接一个大逼斗扇过去,正在做做美梦的叶青如被扇到一边桌子上趴着。 叶青如不可置信的捂着脑袋看向被气得鼻孔粗大的唐兰。 “妈,你打我干什么?”叶青如跺了跺脚,语气中带着气急败坏。 唐兰颤抖着手指着叶青如,嘴唇哆嗦了几下才把话说出来。 “你是不是蠢?顾家现在是什么情况?你现在嫁过去就是去给他们当牛做马,不说以后顾家是不是真的能翻身,就算能翻身又怎么样? 他真的会记得你的好?人家都翻身了,你凭什么认为他还会要你?” 自古以来升官发财换老婆,男人在没钱没势的时候是没有选择,一旦有的选择,第一时间踹掉的就是陪他吃糠咽菜的糟糠妻。 因为在他们看来,那段在泥潭里挣扎的日子是耻辱,而这个见证他最落魄的妻子是污点,所以第一时间就想把这个污点给踹掉。 可惜不管唐兰怎么骂都没有用,叶青如就认死理,就认定顾严是个好男人,非要嫁。 坐在一边的叶正则是看着叶青如没有说话,只是眼睛里的算计毫不掩饰。 如果叶清念那边骗不回来,那也有后手,虽然可惜了点,但好过被退钱。 在他这里,女儿没有儿子重要,这三百块钱,足够给叶耀祖娶一个城里媳妇。 本着这个打算,叶正的脸色好了很多,如果能把叶清念骗回来,在顾家上火车之前把她打晕送上去,那就万事大吉,这个小女儿还能再找个婆家收一份彩礼。 实在骗不回来,那也只能认亏,不过他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虽然封琅穷,帮不了家里什么,但不管怎么样都得拿出彩礼。 眼看唐兰还要继续骂,叶正拍了拍桌子。 “行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青如,去,把你姐喊回来,就说我有事找她,她如果想要她妈的遗物就乖乖听话,否则……我全烧了。” 叶正知道这些东西能拿捏叶清念,这么多年也一直这样。 每次只要叶清念生出反抗的心理,他就把这件事拿出来压制她。 每次一说一个准,他这大女儿,哪哪都好,就是心肠太软没一点主见。 这样的女儿拿捏不住婆家,以后哪怕嫁人了也帮不到家里多少。 所以在知道顾家要找个媳妇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将这女儿给推出去。 只不过这一次他这算盘注定要落空了。 叶清念在搜刮财物的时候,连带原身母亲的那一小包遗物也一起打包带走了。 叶青如万般的不情愿,但到底还是没敢忤逆她爸的话。 叶青如气愤的来到封家门口,一双被嫉妒蒙蔽的眼睛像是要喷火,盯着那大门像是要戳出一个洞来。 叶清念和封琅这会儿刚好准备出门去镇上供销社逛逛。 叶清念对这个年代的供销社也有些好奇,上一世虽然在这年代待了15年。 但是那十五年唯一出过门的就是被硬塞去黑省的火车上,自此之后,她就被困在那个漏了风的破房子里,每天日复一日的伺候着顾家一家老小。 她一开始也反抗,但是反抗的后果就是一顿挨打。 她也严重怀疑她上一世被降了智商,或者被剧情控制在里面。 不然她为什么不反抗呢? 这是叶清念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直到死她才好像找回自己顿悟过来。 所以在知道重生之后,她第一时间想的不是研究这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而是在第一时间打破原有的轨迹,给自己开一条不被控制的路。 这个世界好像有它自己的法则,她上一世猝不及防的来到这里,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控制住。 这也是她是清醒的,她的命还在她手上抓着。 就在两人收拾好准备出门的时候,大门被拍的震天响。 “叶清念,你给我出来,爸叫你回家。” 叶青如的声音又尖又细,门板啪啪作响。 叶清念捏着斜挎包的袋子紧了紧。 来了来了,好戏上场了。 叶清念脸上原本甜美从容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怯懦木讷的模样。 站在她对面的封琅就这么看着他媳妇儿变脸。 “……” 第六章:想吃肉 叶清念打开门的时候,叶青如脸上的狰狞还没退下去。 看着猝不及防出现的人,叶青如有一瞬间的卡顿。 “妹妹,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叶清念温温柔柔的询问,脸上的神色跟以往一样。 看到她这幅样子,叶青如放心了,原以为她这姐姐是长本事了,居然敢偷偷反抗爸妈随便找个男人嫁了。 嫁的还是什么都没有的男人,虽然那人长得确实好看,但是男人光好看也没有用,得有本事让你吃饱穿好。 这么想着,叶青如觉得顾严就更好了,她挺直了腰杆,脸上的深色傲慢。 “姐,爸叫你回家,还有,不要说妹妹不提醒你,爸还没死心让你嫁给顾严,你现在已经结婚了,就不要惦记不属于你的东西。” 叶青如的语气警告味十足,叶清念看她这样子心里笑翻了,就顾严那啥也不行的人,也就只有叶青如当成宝。 叶青如上辈子在顾家回来后,快速攀上了顾严,那时候叶青如年轻,漂亮,有学历,也有自己的小成就,自然就入了顾严的眼。 上一世她的死,跟这人还脱不了干系。 所以,这一世她巴不得这两人提前锁死。 叶清念不想回去,回去干啥? 受气吗? “我已经嫁人了,今天更是新婚第一天,不适合回去娘家,顾家下午就得走了,跟我都没有关系。” 叶清念不经意的提醒了叶青如顾家下午就得离开的事,现在距离他们火车发动的时间还有三个多小时。 叶青如听到这话眼睛一亮,心里顿时就有了主意,她顾不上跟叶清念掰扯,转身就跑。 看着那道消失在拐角的身影,叶清念嘴角勾起,想要算计她,那就不要怪她心狠。 “走吧!”封琅见人走了才出来,他知道他这小媳妇是为什么嫁给他,他很庆幸,她选择的是他。 在邻居眼里,他是退伍后,狼狈返乡的人,没有工作,没有的父母,没有人帮衬,性格还冷不爱说话,这样的人,即使长得再好,也没有人考虑把女儿嫁给他。 “好。” 一路上叶清念的心情都很好,周身都环绕着欢快的气息,这让原本就期待的赶紧天黑的男人更加的心痒痒。 叶清念并不知道男人在想什么,她觉得太阳有些晒,就下意识的凑到男人身旁躲太阳。 封琅比她高一个头,身形也高大,她走在他身边,他的影子将她遮挡得严严实实。 “这太阳好大,琅哥,不然我们找个树荫歇一歇吧!” 早上的时候还不觉得有多难走,这下午热了,她觉得这路非常远。 封琅垂眸,刚好就看到她热得通红的小脸,这皮肤也太嫩了点,这点太阳就能晒成这样。 不过,这软软糯糯的样子,他想尝一口。 “嗯。” 封琅声音沙哑牵着她的手脚步一拐就往树林里去,这边有一片灌木丛,灌木丛很高,刚好就能挡住阳光。 只是封琅并没有停下,还在继续往里面走,一直到彻底隔绝了小路上的视线才停下。 叶清念看着四周茂密的杂草树木些疑惑。 “琅哥,咱们来这干.....”叶清念话都还没说完男人就压了过来,凉的唇带着侵略性的味道压向她。 叶清念愣了一下就闭上眼睛,伸手抱着男人的腰热情回应,她本就有肌肤饥渴症,性欲也强。 这一整天她都强行压制住对这男人动手动脚的冲动。 感受到叶清念的回应,封琅更兴奋了,本就不温柔的吻更加粗暴。 封琅的心里一直在叫嚣着还想要更多,他只能死死的克制着自己内心的想法。 直到叶清念彻底软了身子,喘不过气封琅才恋恋不舍的松开她,脑袋埋着叶清念脖颈处。。 男人粗重的喘息带着滚烫的热气喷洒在脖颈处。 叶清念的脸很红,眼眸水润泛红,看上去像个水灵灵的水蜜桃。 叶清念下意识的蹭了蹭,原本正在缓情绪的男人浑身一僵。 等叶清念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脸瞬间红透。 “你,你先放开我。”叶清念推了推男人的胸膛,声音都结巴了。 封琅抓着她的手死死的摁在心口处,低沉的笑声从胸腔处发出来。 “媳妇儿,别急,等回了家我肯定让你满意。” 封琅说完挺了一下腰身,叶清念没忍住惊呼了一声。 “你,你放开。”叶清念羞愤不已,这男人表面上看着一本正经的,没想到背地里居然这么的……不害臊。 封琅没有再逗她,站直身子替她整理了一下衣服。 看着脸红透的小媳妇儿,封琅心痒痒的。 “媳妇儿,你别这样看我,我怕我把控不住。” 封琅彻底不装了,黏糊糊的凑过去亲了好几口。 叶清念:“……” 这是彻底不装了是吧? 不过这男人的反差还真大,之前都一本正经的,她都还以为这是个老古板。 结果没想到这老古板带着她来钻树林子。 这动作貌似还相当熟练… 叶清念想到这人已经28了,在这年代已经算大龄剩男了。 “封琅,说,这种事情你干过多少次?谈过多少个对象?” 叶清念眼眸微眯,她不介意他过去的事情,就好比如她也有上一世的不堪一样。 但她不接受跟别的女人争一个男人。 不管这男人长得多好看,她叶清念都做不出这种事来。 这件事确实是她欠考虑了,没有问这人有没有对象。 封琅觉得他可就太冤枉了,从小到大他身边连个母蚊子都没有。 更别说谈对象,在部队里他活的清心寡欲,虽然也有女同志想跟他发展发展,但他都没那个心思。 他媳妇儿是他的第一个对象,也是唯一一个。 他承认他有点以貌取人,但这是人之本性。 看到自己喜欢的姑娘,就想干点坏事,那不很正常嘛? 更何况这姑娘现在跟他是合法的,他就更想了。 “媳妇儿,我发誓,你是我第一个接触的女同志,在你之前我身心干净。” 封琅举起手,一脸认真的保证。 那模样,跟他入党一样坚定。 “媳妇儿,你理解一下我,28年了,素了二十八年现在肉就在眼前,还没能吃的情况下,我还不能舔一舔吗?” 封琅黏黏糊糊的,将人抱进怀里。 叶清念:“……” 第七章:想要钱?门都没有 因为在路上耽搁了一点时间,等去到供销社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这个点顾家那一大家子应该已经出发去县城坐火车了吧? 至于叶青如,可不要让她失望啊! 叶青如确实没有让她失望,她偷偷去找顾严,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就直接在破房子里滚到了一起,等叶正和唐兰找到他们的时候,就看到两人衣衫不整的抱在一起。 那一幕让唐兰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耳朵嗡嗡的响,叶正更是脸色铁青。 “混账东西,还不给我滚出来。” 叶正这声怒吼,并没有吓到叶青如,反而笑得一脸开心,她跟顾严并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关系,因为他心疼她,不愿再结婚之前发生关系。 顾严的这一举动,让叶青如对他的印象更好了,在她看来这是顾严的担当。 丝毫没有怀疑其他的。 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了,叶正就是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认了。 叶青如如愿嫁给顾严,唐兰哭得不行,她就这么一个女儿也怪她把她保护得太好,没能让她见识到人性的险恶。 这顾严要真是个好的,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跟她干这种事? 又怎么会明知自己的情况还要娶个媳妇? 这摆明了就是再算计一个免费保姆去伺候他们一家老小。 叶清念回来的时候,顾家和叶青如已经出发了,这会儿估计已经上了火车。 太阳落山后,所有人都结束了一天劳作,这会儿都在村头的歪脖子树底下坐着聊八卦。 平日里的话题中心是哪家的鸡生了几个蛋,谁家的小媳妇不上工偷懒。 今天的话题是叶家。 大女儿私自找个男人嫁了,小女儿跟那个被下放的顾家小子滚在一起,只为了嫁给他。 这八卦他们能说大半年,在这没有电视没有娱乐设施的年代,八卦就是他们仅有爱好和打发时间的东西。 正聊得火热的几个婶子在看到的叶清念回来的时候立马就凑上来拉着她一起坐下。 “清念,你家发生大事了,你那个继妹,哎哟,简直就羞死人了。” 一个大娘拍这个大腿一边说羞死人,一边却是满眼的八卦。 “是啊!明眼人都知道这顾家的小算盘,谁都不敢往前凑,怎么青如这丫头这么想不开呢?” “就是,顾家那小子一看就没憋好屁,再说了,如果真是个好的,怎么可能会青天白日的滚在一起?” “哎呦,清念丫头,今天你是不在?那场戏别提多热闹了。 你那妹妹跟顾家那小子抱在一起,我们所有人都看见了。” 几个婶子,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 他们这地方从没出过这种丑闻,平日里顶多就是哪个媳妇顶撞婆婆什么的。 这种青天白日的滚在一起还真没出现过。 叶清念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心里却在啧啧出声。 她想过叶青如会耍点手段嫁给顾严,但她没想过她居然这么豁的出去。 现在看来叶家那两老的估计也得气个半死。 “婶子,那我爸妈怎么说?青如怎么这么想不开呢? 当时我爸让我嫁给顾严的时候,我不惜以死拒绝,因为我知道嫁给顾家面临的是什么。 我以为我妹妹会懂,没想到………” 叶清念说到这,脸上立马表现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现在谁看她不是一个小可怜? 为了不被嫁给顾严,不惜找了个男人把自己匆忙嫁了。 虽然封琅年龄大了点,有没有父母帮衬,但也好过跟着顾家到那种地方吃苦受累。 那大老远的就算是受欺负了也没人能帮。 而且就顾家那帮用鼻孔看人的人,想来也不是什么好相处的。 其中一个婶子拍了拍叶清念的手安慰她。 “丫头,这跟你没关系,你那无良的爸也不做人,我听说他之所以把你卖了,就是因为你家那游手好闲的弟弟想娶城里媳妇。 听说对方开出了一千块的天价彩礼,这不你爸只能到处打听谁家彩礼能出的高就把你们嫁给谁。 说白了就是想用你们的彩礼给你弟娶媳妇儿。” 在婶子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满是嫌弃。 虽然自古以来都是用女儿的彩礼贴补儿子,但再怎么样也不能把自己的亲骨肉推进火坑吧? 就算你不能给他找个大富大贵的婆家,但也不至于把她往死里坑。 叶清念沉默的点点头,眼眶还跟着泛红。 封琅一直站在她旁边,看到他媳妇儿红了眼眶时,差点没忍住上前安慰她。 就在这时收到消息的叶家老两口匆匆赶来。 唐兰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的,一双眼睛都哭肿了。 “叶清念,你这杀千刀的你怎么还敢回来? 你知不知道你把你妹妹给害惨了? 她现在替你嫁给顾家那小子,你高兴了,你满意了?” 唐兰指着叶清念破口大骂,那话有多难听,骂多难听。 叶清念也没惯着她,捡起一块石头就砸向她。 唐兰躲闪不及被砸中了额头。 “哎哟,你个死丫头,居然敢打我?叶正,挨千刀的你女儿打我。” 唐兰捂着额头朝叶正哭诉,叶清念就这么冷冷的看着他们。 “现在知道你女儿是去受苦了,当时你不是告诉我说嫁给顾家就是享福吗? 怎么知道了你自己女儿身上就是受苦?” 上一世她还没缓过来就被塞进了火车,脑海里循环着的就是唐兰跟原身说的那些狗屁话。 唐兰的怒意僵在脸上,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 “你能跟我家青如比吗?如果你乖乖嫁给顾家那小子,我的青如又怎么会这么想不开?” 唐兰说到这又捂着脸哭起来。 叶正站在旁边一直没有出声,他的眼神一直在封琅身上。 那眼睛里满是算计,叶清念知道他在思考封琅能拿出多少钱。 一个女儿卖了300块,另一个女儿他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果不其然,叶正开口了。 “清念,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任性,但既然你已经嫁给他了,我反对也没用。 不过一码归一码,彩礼还是要给,不能传出去,让人看了笑话。” 叶正说得大义鼎然,叶清念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爸,话不用说的这么漂亮,你那什么心思谁不知道? 不过你注定要失望了,彩礼我用来买衣服了,现在没钱。” 叶清念两手一摊,想要钱?门都没有,窗户都给你堵死。 第八章:耀祖?呸 叶清念不留情的话让叶正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你说什么?我是你老子,你的婚姻大事,我说了算,你想嫁给这小子,就得按照我的规矩来。”叶正的声音很大,眼里的情绪很阴沉。 以往只要他露出这种神色,他这女儿就会害怕,会妥协。 只是这次要让他失望了,叶清念没有丝毫害怕,直面对上他的眼睛。 上一世她写过那么多封信回来向他求救,他没有一次想过伸手拉她一把。 “是吗?你现在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已经嫁给封琅了,而且,现在领导人说了,现在的女性婚姻自由。” 要不是杀人犯法,她昨晚就悄悄的把人给杀了,哪里还会在这跟他掰扯。 叶正没想到叶清念会反驳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唯唯诺诺的女儿变了,变得浑身都是刺。 “领导人也说要孝顺父母,你这做法就是孝顺? 你现在就跟我回去,在这小子拿出彩礼之前,你只能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能去。 我是为你好,没有彩礼的女人,传出去都要笑掉大牙。” 叶正这番话说得道貌岸然,他的大男子主义已经刻在骨子里了,他接受不了女儿一个接一个的违抗他。 叶青如起码还能收三百块钱彩礼,三百块虽然很多,但是远远还不够他儿子叶耀祖娶媳妇的钱。 所以,这大女儿他至少也要收三百彩礼,少一分他都不同意。 叶清念在心底翻了个白眼,还想要彩礼,他怎么不说要天上的月亮? “我这些就是彩礼,封琅说了,彩礼就是给我的,我都买新衣服了。” 叶清念知道她要是不拿出点东西来,这老东西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些衣服加起来就得两百多,加上一些吃的,刚好就三百块。 叶正听到她把三百块彩礼都拿去买这些没用的东西时,气得呼吸急促。 “你个蠢货,三百块钱你就拿去买这些东西,你知不知道,那是给你弟弟娶媳妇的钱。” 叶正再也维持不住体面怒吼出声,周围看戏的人虽然觉得叶正这话不太好听,但这也是常态。 这还是只是用女儿的彩礼的给儿子娶媳妇,有些儿子多的,更是拿女儿来换妻。 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冷哼出声,“叶老大,你这当老子的也着实窝囊了点,两个女娃都管不住。” 这话无疑就是在打叶正的脸,今天这事要是处理不好,他往后几十年在村里都会抬不起头,他们一家子都会成为整个村子的笑话。 叶正将手上的焊烟枪挂在腰间,脸上的神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不管你说什么,你这婚事我不同意,现在跟我回去。”叶正说完就上手去拉叶清念的手。 一直站在叶清念身后不出声的封琅在叶正伸手的时候将叶清念护在身后。 “叶叔,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清念现在是我媳妇儿。” 封琅的语气很轻,但那淡漠的眼神却莫名的让叶正有些后背发凉,原本在嘴里的话顿时被堵在嗓子眼里下不去也出不来。 原本坐在地上的唐兰见状直接跳起来指着封琅怒骂。 “你这个挨千刀的到底给我女儿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让我女儿这么相信你。” “清念,你不要怕,是不是这个小子威胁你了,你说出来,我们都可以替你做主。” 唐兰说这话的时候还掐了一把正在发呆的叶正,示意他出声。 叶正回过神来,也紧跟着回答。 “对,清念,你年纪小还不懂,是不是这封家小子威胁你了,他在村里孤家寡人一个,以后要是有点什么事,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 叶正见硬的不行就打算来软的,只是这软的显然也走不通。 因为叶清念软硬都不吃。 “爸,兰婶,你们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我跟封琅已经结婚了,是法律上公认的夫妻。 你们现在在这阻拦,难道是要跟法律对着干吗? 听说咱们村今年在评先进,这事要是传出去......” 叶清念的话没有说完,但在场的众人和闻声赶来的大队长叶建国都不淡定了。 玩归玩闹归闹,但不能拿集体荣誉开玩笑。 叶建国当即就怒吼一声。 “叶正,你他娘的又在发什么疯?” 别人不知道封琅的身份,他知道。 他回来探亲之前,上面就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让他保证的封琅探亲的顺利。 虽然他不知道封琅为什么忽然跟叶家丫头结婚,但既然都能领证了,那就说明上面的政审没有问题。 拆散军婚,他看这叶老大是疯了,封琅看着是没有亲人,但是人家的前途亮得发光。 也就是他看不上他家丫头,不然,他能高兴得几天睡不着。 这叶正倒好,这么好的女婿不好好珍惜,还在这作死。 叶正看到叶建国来了,脸上的神色就更难看了,他觉得是叶清念给他找难堪。 “大队长,这是我自己的家事,跟村子无关。” 叶正知道叶建国把村子的集体容易看得非常重,为了评比,他很可能会插手。 但如果是这样,那他的计划就落空了,这个女儿相当于白养。 叶建国看了一眼神色淡定的男人,又看了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叶清念。 他看着叶清念那清瘦的样子,平日里闷葫芦一样的性子,现在好不容易活泼了点,有了自己的主见,他又不忍心说她。 最后叶建国还是决定把气撒在叶正身上。 这老东西,就属他家里屁事最多。 “家事?现在事关村子的荣誉,这就是大家的事。 现在清念丫头嫁给封琅已经成了事实,是国家认证的夫妻关系。 你现在在这嚷嚷什么?要是因为你的关系,影响整个村子的集体荣誉,我绝对不会轻饶你。” 叶建国的语气很凶,这叶老大不做人的事做了不少。 把卖女儿卖成这样理所当然的,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而且就他那烂泥扶不上墙的儿子,多少钱砸下去也没用。 还耀祖,呸… 第九章:叶建国的怒意 因为有叶建国的出面,叶正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看着叶清念和封琅离开。 唐兰的脸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她坐在地上看着叶清念的背影,一双红肿的眼睛里满是恨意。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凭什么我的女儿去受苦,她在这享受。” 唐兰捏紧了拳头,最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立即从地上爬起来。 “你干什么去?” 叶正没有动,一双阴鸷的眼睛还在盯着那个方向。 “你别管,我不会让我女儿白白受苦的。” 唐兰知道现在靠谁都不如靠她自己。 叶清念不让她好过,她也不会让她好过的。 这边封琅回到家后,眉头一直都是皱着的。 叶清念倒是没当回事,这群渣仔,他们要是敢来,她就直接废了他们。 “媳妇儿,明天我们就动身出发黑省,我现在就去趟镇上,让战友帮买车票。 你在家里关好门,我没回来之前,不管是谁叫都不能开门。” 封琅不放心的再三叮嘱,叶清念有些无奈的将他推出门。 “你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我会关好门的。” 叶清念有些好笑,这人真当她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封琅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他要抓紧时间去把事情办好。 不然就他媳妇家人这德行,说不好还会整出其他什么事情来。 他倒是有大把手段能对付这种人,但对方再怎么说也是他名义上的老丈人。 哪怕他对他媳妇儿不好,到底也是他父亲,传出去对他媳妇儿的名声不好。 叶清念在封琅离开后环顾了一圈院子,既然明天就出发了,那该收的东西还是要收。 在这个年代,每一粒米,每一个碗都异常珍贵。 与其便宜了叶家那老两口,还不如她全都打包带走。 与此同时,另一个女孩也毅然决然的独自背着行囊踏上了下乡的火车。 叶清念还不知道她这一世会收获什么?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她要让顾家付出应有的代价。 就在叶清念收拾的差不多的时候,门板被拍的邦邦响。 这会儿天已经微微暗了,大家都吃了饭出来纳凉聊天。 他们还在谈论中午的事情,只是还没收到高潮部分,就看到叶正雄赳赳,气昂昂的回来。 连带着唐兰都一脸的喜色。 “哟,叶老大,你们两口子这么高兴是遇到什么喜事了?” 一个盘着头发,嗑着南瓜子的婶子调侃道。 “难不成是你家耀祖的彩礼钱凑够了? 还是说人家城里姑娘不要彩礼倒贴嫁给你家耀祖?” 这婶子的话,让所有人都哄堂大笑。 他们都见识过叶耀祖的那个对象,不能说有多温柔,但绝对跟温柔搭不上边。 那性子比唐兰还要泼辣,不过胜在人长得好看,叶耀珠或许看上的就是她这个人。 叶正冷哼了一声,背着手就进屋,唐兰也难得没有跟他们开撕,反手将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老头子,你这办法确定可以?真没想到封家那小子居然是当兵的。” 唐兰的眼里有些嫉妒,但很快被暗爽给替代掉。 当兵的又怎么样? 明天她倒是要看看封琅要怎么收场。 “不管行不行,被调查是跑不了的。 这两天你给我安分一点,在对方没有来调查之前你不要去惹叶清念。 那死丫头真是翅膀硬了,居然学会顶撞长辈,这就是对她不听话的教训。” 叶正冷哼了一声,眼里没有一丝对叶清念的感情。 叶建国吃完饭后刚想休息一下,就接到了上面的电话。 当他听完事情原委后,气得脸色铁青。 拳头被他拽的咯咯响,叶正这蠢货。 “领导请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处理好,绝对不会耽误封琅同志的任务。” 叶建国再三保证对方才会肯罢休。 挂断电话后,叶建国气的踹了一脚凳子,结果这凳子太重,凳子没被踢飞他的脚指头却咔嚓一声。 “啊……” 叶建国疼的倒吸一口凉气,这也没时间喊疼,一瘸一拐的就气势汹汹的朝叶家走。 这两口子真是没一个消停的,这事要真被捅出来,他这大队长也当到头了,他们集体的评比资格也会被筛掉。 一想到这个可能,叶建国就恨不得把叶正给揍一顿。 等他来到叶正家门前的时候,发现大门紧闭,里面像是没有一个人在家一样。 “叶正,你他娘的,给我滚出来!” 叶建国气的胸膛上下起伏,原本挂在腰间的烟斗都没来得及拿。 隔壁的叶清念刚收拾完东西就听到这声怒吼,他悄咪咪的来到大门前,透过缝隙看出去。 发现是叶建国在掐着腰在那儿骂人。 她仔细听了听,最后得出个结论,不愧是能当上队长的人,这口才着实了得。 骂的每一句话都很清新脱俗,现实版的骂人不带脏话。 那嘴巴一顿叽里咕噜的输出,叶总好几次想插嘴都没插进去。 要不是场合不对,叶清念都想给他们这位大队长鼓鼓掌。 还真会说话,会说话的就多说一点。 叶清念撅着屁股趴在门缝看戏,这枯燥的年代,一点娱乐设施都没有。 对于他这种手机瘾君子,她已经1天1夜没碰手机了,都快把她给逼疯了。 叶建国还在骂,声音还非常的大,周围的邻居原本在闲聊,看到他这生气的样子,都好奇的围了过来。 “大队长,这是出什么事儿了?叶家这两口子又干了什么事儿?” 其中一个婶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问了一句。 叶建国当然不可能将叶正真正的动机说出来,只是含糊的说了一句叶正不做人。 “今天我要不把这口气出了,我白瞎当了这几年的大队长。 叶正,人可以穷,可以没钱,但是人不可以又穷又没钱,又没道德。” 叶建国看着他那张死乞白赖的脸恨不得一巴掌呼过去。 他当队长才多少年?这叶家给他惹了多少事儿? 平日里小打小闹也就算了,他是大队长,要有容人之量。 但今天这事事关集体荣誉,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而且根据上头的意思,这封琅的身份不简单。 第十章:特殊的夜晚 “你是不是去举报封琅了?”叶建国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叶正被骂得脸色涨得通红,想要回怼回去,叶建国没给他这个机会。 “你他娘的是不是蠢?既然你都知道他的身份了,你不好好珍惜,反而去举报?你他娘的是不是脑子有坑? 我警告你,最好给我安分点,你要是再闹出点什么幺蛾子,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叶建国说完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他倒是想动手打人,但现在不是在这耗时间的时候,他得去镇上一趟。 现在眼看天就要黑了,他要在天黑之前去把这件事给压下来。 想到这个,叶建国又骂骂咧咧的走了,要不是这叶正,他现在应该准备喝着小酒听着收音机了。 叶正被骂得一脸懵,叶建国骂骂咧咧的来,又骂骂咧咧的走,叶正只知道是因为什么,其余的是什么都插不进话。 叶清念在这片骂骂咧咧中拼凑出了来龙去脉,大致的意思就是叶正发现了封琅的身份。 他知道封琅有分配工作,有稳定的编制,他想要毁了他,所以去举报了封琅。 想到这,叶清念怒了。 “既然这样,那就不要怪我了。”本来的叶清念还想给自己积点德,一下子不做那么决情,现在看来还是她太傻,这种人,你跟他心软,他能立马反咬你一口。 叶清念在墙角边上抡起一把铁锹在手上掂了掂。 “媳妇儿,你干啥呢?” 封琅回来的时候看到他媳妇阴恻恻的站在屋檐下盯着铁锹看。 叶清念抬头看向他,“你回来啦?票买到了吗?” 叶清念将铁锹放下,这事她自己去做就行。 “已经买好了,早上九点的票,今晚咱们就收拾好东西,明天一大早咱们就出发。” 封琅托关系买了最早的票,这糟心的事情还是早点远离。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交给我,我已经安排好了,不是最在乎儿子的工作吗? 我听说,你这个弟弟三天两头的带头搞小团体,现在上头对这方面管的严,你说要是我提醒一句,结果会怎么样?” 封琅牵着小媳妇的手进屋,叶清念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 “你这办法好,这要是让我爸知道,估计得气得骂天骂地。” 这可比挖菜地来得解气,果然还得是有点权利,有点权利,什么都好办。 有了男人这话,叶清念也不在纠结挖菜地的事。 吃完饭后,叶清念那叫一个兴奋啊! 活了两辈子终于能开荤了吗? 洗澡的时候叶清念刻意拿了一瓶沐浴露出来洗,味道很接近体香,不浓郁,很好闻。 床上的被子已经被换成了大红色,这是今天男人执意要买的。 他说,即使结婚仓促,该有的也都不能差,这些被褥什么的也都能带走,叶清念也就没有阻拦。 这个年代的工艺都是手工缝制,被套上的鸳鸯绣得活灵活现,这是供销社里最好看的一套。 一想到今晚他们会发生什么,叶清念就觉得脸发热。 不怪她这么激动,她本身就有些性瘾重,上一世顾严不行,她对顾严也没有想法,哪怕有欲望她也死死的压着。 现在男人是她自己挑的,长得也是她喜欢的,心里的欲望自然就冲了出来。 封琅洗完澡就穿了一件工装背心,头发还有些湿,水顺着发梢顺着脸颊滴下来。 不得不说封琅长了一副好样貌,肩宽窄腰,屁股也翘。 叶清念坐在床上愣愣的看着他,那眼里的情绪让封琅心底的欲望翻滚。 “好看吗?”封琅走过去低声询问。 男人的声线很低,沙哑又磁性,叶清念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是个声控。 这声音震得她心尖发麻。 “好看。”叶清念也没有亏待自己,闭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男人的胸肌看,手也不老实,上手就摸。 “还是真材实料的。” 叶清念感叹一声,这纹理,这手感,一看就没少练。 封琅被他这触摸刺激的呼吸一顿。 他一把抓住叶清念还想继续往下摸的手。 “媳妇儿,这是你勾我的。” 封琅说完低头堵住女人的红唇,暖黄色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打在墙壁上。 暖黄色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打在墙壁上,月亮都害羞得躲进云层里。 叶清念呼出一口气,一张小脸皱在一起。 封琅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一直在照顾着叶清念的感受,看到她不好受,他几次想放弃。 “媳妇儿,你还好吗?” 封琅有些愧疚,如果不是他太*,他媳妇儿也不至于受这种苦。 叶清念睁开眼睛看他,男人眼底老是忍耐和克制。 “媳妇儿………” 这一晚上叶清念总算见识了男人的体力有多好。 夜色渐深,两人洗漱后便歇下了,叶清念这会身心舒畅。 虽然有些累,但也没像里说的那样手指头都动不了。 看来小时候都是往大了写的,她就说嘛,这种事儿怎么可能会连床都下不了? 叶清念不知道的是,她之所以没多大问题是因为封琅记挂着他们第二天要赶火车,所以没舍得折腾她。 等到了黑省,叶清念才真正意识到男人的实力。 封琅用盆打了热水进来给叶清念擦拭,又从柜子底下掏出一只药膏给她抹上。 清清凉凉的感觉很舒服,叶清念没多大一会儿就睡着了,任由男人怎么给她擦拭穿衣服。 封琅收拾好上床的时候,叶清念睡得脸颊通红,眉宇间还能看到没消散的情欲。 他怎么也没想到,回来两天居然有媳妇儿了。 还是个这么水灵可人的媳妇儿。 以前他还不理解那些成了家的战友为什么任务一结束就着急忙慌的往家跑。 现在他理解了,因为家里有等他的人,有挂念。 这种感觉,还出奇的好。 第十一章:叶清念忽悠人 第二天叶清念是被吵醒的,屋外的吵闹声一声高过一声。 那声音还有些熟悉,叶清念睁开眼睛努力回想了一下,才想到这人是谁。 那是原主的弟弟,叶耀祖的声音。 看来是昨天的事情传到他耳朵里了。 叶耀祖是实打实的混子,从小被宠着长大,从而不知天地为何物。 在他心里,他就是老大,原主和叶青如就是他的仆人。 是给他换取彩礼的工具,现在这两个工具都失去了把控,他这得益者就坐不住了。 外面的声音还在大声嚷嚷,叶清念听了一会儿,说来说去就那两句话。 给钱。 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在这吃饱饭都困难的年代,叶耀祖却长得肥头大耳。 虽然长得胖,但身高却不到封琅的肩膀,一双小眼睛滴溜溜的转。 “封琅,你想娶我姐总得拿出点诚意来不是? 你总不能让别人说她是倒贴的吧! 谁家嫁女儿没有彩礼?而且你们婚礼也不办,你说说这像样吗? 传出去那不是坏了我姐的名声?” 叶耀祖口口声声都是为了叶清念好,周围的邻居也都被他的话给带动。 “是啊,确实也是这么个理,封家小子,你可不能亏待了清念丫头。 昨天清念说彩礼你已经给她了,这事就不再说,可婚礼得办一个吧! 祭拜一下祖先,大家见证一下热闹热闹。” 其中一个婶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开口。 他们现在虽然不如前几年那么困难,但能省一顿口粮的事儿当然积极。 封琅站在门口没动,他的视线落在叶耀祖身上。 那一眼凉飕飕的,不带任何温度,原本有些得意的叶耀祖顿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这小子邪门的很。 叶耀祖也不是被吓大的,怂了那么一下又支棱起来了。 “你看,姐夫,你想娶我姐,总得付出点什么吧! 不然我家养大个闺女白送给你吗? 这样吧,我也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彩礼我也不要多,就给个500块吧! 我让我爸给我姐拿点陪嫁,我姐很勤快,什么都会干,你娶回家不会亏的。” 叶耀祖像是在商讨货物一样谈论价格。 封琅捏紧了拳头实在没忍住一拳头揍过去。 一拳揍过去心里顿时舒服了,不然总像个苍蝇一样嗡嗡嗡的响。 “啊………” 叶耀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那夸张的演技叶清念都觉得没眼看。 不过现在不是洗眼睛的时候,她得赶紧出去把这事给搅和过去。 “呀?耀祖,你怎么来了?你是来给姐送陪嫁的吗?” 叶清念一脸惊喜的上前将叶耀祖拉起来。 明明看着很瘦,力气却很大,又要组这大吨位被她轻轻松松给拉起来。 叶耀祖捂着眼睛刚想破口大骂,就对上叶清念清润的眸子。 在他发火之前叶清念立即低道:“耀祖,好名声你不要了?想想你对象,他父亲是厂长,最注重的就是名声。” 叶清念这话一出,原本愤怒到扭曲的叶耀祖脸顿时僵住了。 是啊! 他对象的父亲最在意名声,今天这事要是传出去对他名声可不大好。 叶清念见他有所动摇立马加大火力忽悠。 “这么多婶子在这看着,你应该也是知道的,这些婶子们的嘴巴有多快? 刚刚我这话可是给你博名声,你得抓住。 姐不会害你,爸都说了,咱们家要以你为主,姐一直都记得呢! 你姐夫给的彩礼我都给你攒着娶媳妇儿,放心吧!” 叶清念说完笑眯眯的给叶耀祖整理有些凌乱的衣领。 叶耀祖这手还捂着一只眼睛,另一只看着叶清念的眼睛里带着怀疑。 这跟他妈妈说的不太一样啊! 他妈说这贱丫头皮子紧了反抗他们,现在这一看,不还是以前那个没主见,唯唯诺诺的贱丫头吗? 又或者说是他的威严让这贱丫头害怕了。 叶耀祖想到这顿时放下心来,脸上的神色更加得意。 算这贱丫头有自知之明。 “他给了你多少彩礼?”叶耀祖低声询问,语气中的高高在上,简直不要太明显。 叶清念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实则心里在各种妈妈批。 这死肥猪想的倒挺美,不坑死他,她都白活一世。 “800,还有一块手表,喏,一会儿晚点我偷偷拿回家给你,你给你对象。” 叶清念亮了一下她手腕上的手表,这是进口的牌子,要两百块钱才能买到。 叶耀祖看到手表的时候眼睛都亮了,心里那点犹豫顿时烟消云散。 “好好好,你放心,以后等我发达了不会忘记你的。” 叶耀祖的眼睛粘在上面,不愿意挪开,这手表两百块钱呢! 这封琅这么有钱? 叶耀祖的视线在封琅身上转悠,这样他能拿出800块钱彩礼和手表,那就说明他绝对不止这点钱。 叶清念见他眼睛滴溜溜的转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耀祖,名声,大家都看着呢!我陪你演戏赚足了名声,明天你就拿着彩礼上门提亲,姐保准你能把媳妇儿风风光光的娶回家。 你看你身上能拿出多少钱来?就说是给我的陪嫁,晚点姐在跟你姐夫要点,凑够一千加上你的钱一起给你送回去。” 叶清念给他加了一把大的火,演一场戏多200块钱,叶耀祖肯定愿意。 果不其然,叶耀祖眼底那点犹豫全没了,他从衣服里面的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叠钱。 周围的邻居看到他拿这么多钱顿时议论纷纷。 “叶家小子,你拿这么多钱做什么?哎哟,不愧是在县里干活的,工资就是高。” “是啊,人家一个月的工资都比得上我们在地里干一年。” 叶耀祖被周围的人恭维的有些飘飘然。 他清了清嗓子,将手上的钱放到叶清念手里高声道:“姐,这是我给你的陪嫁,钱不多,就800块。 在这里我祝你和姐夫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叶耀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特别大,原本躲在里面偷听情况的叶家老两口听到这话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们叫儿子回来是让他要钱的,这怎么反倒把钱给出去了呢? “老头子,这怎么回事儿?这800块钱可是咱们全部的身家,耀祖怎么给那贱丫头了?” 唐兰整个人都慌了,这可是他抠抠搜搜这么多年才攒下来的一点钱家底。 现在全给这贱丫头了,那他们怎么办? 不同唐兰的慌张,叶正想的就更多了一点,他拍了拍唐兰的手示意她不要慌。 “咱们再看看情况,耀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一会等他回来我们再问问他,不要慌,稳住。” 叶正知道他这儿子从来不吃亏,能让他这么做的肯定有道理。 叶清念将钱握在手里,拼命的挤出两滴眼泪流下来,声音也跟着哽咽。 “耀祖,谢谢你,姐一定会幸福的。” 叶清念两眼通红,一看就被感动的不行。 周围的邻居也纷纷拍手称好,有几个婶子更是不要钱似的的夸赞叶耀祖是个顶好的男人。 当然,心里也在打着小算盘,这叶家看样子家底不少,随随便便就能拿出800块钱陪嫁。 他们都生出了想把自家女儿嫁过去的想法。 叶耀祖被夸的有些找不着北,他拍了拍叶清念的手,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叶清念微微点头,示意他先回去,她晚点就偷摸着回去。 封琅全程站在一边看着他媳妇儿忽悠人。 好几次他都差点没忍出笑出声来。 他媳妇儿真聪明,既出了气,又得了钱。 封琅心里那叫一个得意,这么聪明的媳妇儿是他的。 第十二章 :叶清念坑叶耀祖 等人群散去后,叶清念立马转身要关门,在关门的时候,叶耀祖靠在自家的院门前看着他。 “耀祖,我这就回去跟你姐夫说,你先回去等着,昨天你姐夫买了肉,你叫妈煮多点饭,一会儿我把肉拿回去煮。” 叶清念说完立马关上门,那模样生怕被人知道。 叶耀祖冷哼了一声,“算你还有点良心,妈,煮多点饭,今天我姐结婚,我高兴,我要跟爸喝两杯。” 叶耀祖这声音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喊给全村人听。 叶清念锁门的时候刚好就听到他这句话,一个没忍住直接翻了个白眼。 “呸,拜拜了您嘞。” 叶清念数了数手上的钱,这又多了几百块钱,原来打劫的感觉这么爽。 “媳妇儿,咱们从后门走吧!我战友在村口不等咱们。” 封琅一早就收拾好了东西,就等叶清念结束就直接动身离开。 叶清念一把将钞票塞兜里结过他手上的包裹。 “好,咱们现在就走,得抓紧时间,不然那家人反应过来就麻烦了。” 封琅提着一大袋的东西,叶清念的手上就一个小包裹,里面装的是男人给她买的零嘴。 两人直接从后山绕出去,一路来到村口的树林里,一部军用的大卡车在那等着。 看到他们来,驾驶座上立马有个人跳下来,那人脸上有一道疤,看上去有点凶。 只是在看到他们的时候,脸上立马露出一抹傻笑,洁白的牙齿跟他这黝黑的皮肤形成了反差。 “队长,嫂子,你们来了,来包裹给我,你们一会儿拿小的就行,大的包裹我给你们寄过去,省的麻烦。” “行,虎子,麻烦你了,媳妇儿,这是我战友,虎子同志,虎子这是我媳妇儿,叶清念,” “虎子同志,麻烦你了。”叶清念知道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买到最早的火车票肯定拖了很多关系。 “嫂子客气了,咱们先上车,时间有点紧,等下次你们回来,咱们再叙旧。” 叶清念也想到这个时候叶家那一家三口估计已经起疑心了。 嘿嘿,起疑心又怎么样?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上火车了。 叶家这边确实是起疑心了,他们这是隔壁,有点动静他们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叶清念说回去跟封琅商量,可是隔壁太安静了,安静得有点不正常。 唐兰是最先坐不住的,她站起来在院墙边上伸着脑袋往那边看。 “儿子,那丫头的话可信吗?” 唐兰现在总觉得心里很慌,这两天那丫头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那嘴巴怼起人来丝毫不差事。 现在忽然就又听话了? 叶耀祖刚刚确实很自信,但是现在就不自信了。 “妈,我过去看看,你去做一下准备。” 叶耀祖说完起身就出去,现在正是大家都下工吃饭的时候,今天叶家这场戏,让很多人都注意着他们。 看到叶耀祖出来,好事的婶子已经开始问了。 “哟,叶家小子,你们还没吃呢?” “没呢,这不是来叫我姐和姐夫回去吃饭嘛!我爸生气归生气,心里还是惦挂着我姐的。” 叶耀祖这话要多漂亮说得有多漂亮,经过今早上这件事,配上他现在这举动,谁见了他不得夸他一句好? 只是他这句话一说出来,早上看到叶清念他们离开的婶子们就笑了。 “不是吧!清念丫头不是一早就跟封家小子去镇上了吗? 还有车子来接,我看他们的这大包小包的不像是只是去镇上那么简单,反倒像是出远门。” “对对对,你说这个我也看到了,来接他们的车子好像是镇上警察局的,我当时就经过看了一眼也没敢上去问。” 几个婶子你一眼我一语,没有人去注意叶耀祖脸上的阴沉。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加上他们站在这里这么久,里面依旧没有一点动静,他更加确定了。 “贱人,居然敢耍我。” 叶耀祖抬起脚就想踹封家的大门,只是还不等他踹,叶建国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耀祖,你敢踹?你要是敢踹,我立马就去报警。” 叶建国瞪着一双眼睛,昨晚封琅特意拿了许多东西去找他,拜托他帮着照看一下老屋。 虽然他现在被调到了其他地方,但这到底是他长大的地方,他以后也会回来的。 这人刚走,他要是就让这混小子给踹了,那他这老脸要往哪里搁? 叶耀祖脸上的怒意狰狞,抬起的脚在听到报警的时候到底是停了下来。 厂里要是知道他被警察抓了,他这工作就不用要了,还有他那对象的家里。 想到这些,叶耀祖就是再生气也不敢踹,转而看向叶建国。 那双因为愤怒而猩红的眼睛有些渗人。 “大队长,你是不是知道那贱丫头去哪里了?” 叶建国现在能出现这么及时,那就是猜准了他会来这么一出。 叶建国拿起烟斗抽了一口烟,“我不知道,那不是我能知道的。” 叶建国确实不知道,他只知道封琅的身份不简单,上头也只是跟他说,让他保证封琅回家祭拜顺利,并没有跟他说太多。 叶耀祖不信,他一把拽住叶建国的领子,一张脸扭曲不已。 “老东西,你说不说?你要是不说,我弄死你。” 叶耀祖现在满脑子都是他那八百块钱,那是他所有钱,是他翻身的资本,现在全没了。 全都被那贱丫头给骗走了。 缩在门后面看戏的叶家老两口在看到的自家儿子拎着大队长的领子时魂都吓飞了。 他们一辈子都在村子里生活,这要是得罪了大队长,以后他们的日子会不好过。 叶正冲出来掰自家儿子的手,“耀祖,松手,咱们去火车站,他们肯定去火车站了。” 叶正这话让失去理智的叶耀祖醒了过来。 是啊! 他们肯定去火车站了,火车站是唯一出远门的地方。 叶耀祖顾不上其他,骑着自行车就往镇上赶,只是等他赶到火车站的时候,火车刚好发车。 进站口被拦了起来,他站在那里,一双眸子通红。 叶清念看到他了,她打开车窗笑容灿烂的朝叶耀祖挥手。 “谢谢弟弟给的嫁妆。” 叶耀祖听到这话直接被气晕了,两眼一翻倒在地上。 叶清念:啧啧啧,小伙子心态不大行啊! 第十三章 :火车上碰瓷 上一世叶清念跟顾家一起的时候坐的是硬座,当然,只有她一个人坐的硬座,其余人都有卧铺。 美其名曰,这票是提前买的,临时买的已经没有了,只能委屈她一下。 当时她整个人都是懵的,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坐了三天三夜的硬座,下火车的时候,腰都不是她的了,还没等她缓过来,顾严就指挥着她去办行李。 想到这个,叶清念就很想知道现在叶青如怎么样了。 按照顾家那尿性,给她花大价钱买卧铺票是不可能的,大概率也是硬座票。 只是叶青如那个性子真的不会闹起来吗? 事实而言,叶青如确实没有闹,因为她现在纯粹就是个恋爱脑。 顾严不过就是哭诉一下现在的不容易和哄一下她,她就心甘情愿的坐硬卧,还心疼的不行,还发誓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好顾严。 这思想,这要是让叶清念知道了,都会心疼她几秒。 当然,那几秒也只是道德再作祟。 封琅去给她打热水了,叶清念将装着吃食的小包裹塞在最里面,这年代扒手的手速可不是盖的。 他们的位置在靠窗,两张床连在一起,方便了很多。 这时,一个抱着孩子的老太太颤颤巍巍的走过来。 “同志,老婆子能跟你商量个事吗? 我们是临时买的票,没有买到位置,我这一把老骨头了,还能忍忍。 可我怀里这孩子,着实可怜,你能不能让孩子在你这睡一下,她醒了我就带她走。” 老太太说的很可怜,她怀里的孩子确实睡着了,但从这孩子身上的衣服看,叶清念就知道这是个不受宠的孩子。 又是个女孩子,如果真的是被家里人心疼的,那头发也不会脏到打结,身上的衣服也不会破烂成这样,甚至衣服都短了一大截。 那小脸蜡黄蜡黄的,现在虽然还不是很富裕,但也不至于能把人给饿成这样。 反观这老太太,身上的衣服干净整洁,虽然不是什么好料子,但是一个补丁都没有。 头发更是梳得一丝不苟,两者这么大的差距,任谁都能看出其中的猫腻。 叶清念似笑非笑的看向那老太太。 “大娘,我这不方便,您去看看谁愿意吧!” 叶清念直接拒接了她,这老太太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不是给孙女找地方躺躺,她是给她自己找地方躺躺。 老太太没想到叶清念会拒绝,脸上和蔼的笑意扭曲了一瞬。 在她的预想里,这种年轻的小妇人脸皮都薄,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哪怕再怎么不情愿也会答应。 结果,叶清念没按照她预想的那样去发展。 老太太有些吃力的将怀里的孩子往上掂了掂,看着很吃力的样子。 “姑娘,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看着孩子可怜,这孩子....” “这孩子确实挺可怜。”叶清念看了眼她怀里的孩子,刚刚这老太婆往上抱的时候,小姑娘的手落了下来。 那短了一截的袖子底下,皮肤都是青紫的,那些痕迹,她很熟悉,都是被掐出来的,掐的人力气还很大。 老太太听到这话浑浊的眼睛都亮了不少。 “姑娘,你同意了?谢谢你谢谢你。”老太太感恩戴德的就像把孩子放下来。 叶清念却直接挡住了她,看着老太太的眼神很冷。 “我什么时候同意了?我不同意,请你离开。” 叶清念的话让原本笑意盈盈的老太婆再也控制不住,对着叶清念就破口大骂。 “你这个女娃子怎么这么没有同情心? 你是不是想要钱?你要多少,老婆子给,只要你给我这孙女躺一躺,好好睡一觉,多少钱我都给。” 老太太这话说得异常的响亮,但也只是响亮,实际行动是一点没有。 周围的人听了都开始一脸指责的看着叶清念,好似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一样。 有一个好事的大娘更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位女同志,你看这大娘都一大把年纪了,手里又抱着一个孩子,你要不就给她孙女躺躺呗,又不会缺块肉。” “是啊!谁家里都有老人孩子,出门在外,大家多互相帮衬一下。” 叶清念听着这些话都给气笑了,合着拿她的床做好事? “大娘,既然您这么心善,那不如你让出半个位置给她们睡?” 叶清念直接将话给抛了出去,不是都这么心善吗? 你心善,那你来吧! 原本说得慷慨激昂的那位大娘听到要她让位置瞬间就不说话了。 另外一个也立马假装躺下睡觉。 叶清念嗤笑一声,看吧! 这心善,也只是在没牵扯到自己的时候才有。 抱着孩子老太婆见周围的人都不出声了,心里恨得咬牙。 这赔钱货凭什么能睡这么好的位置。 “姑娘,老婆子实在是抱不动了,你就行行好,孩子小,不会占你很大位置的。” 老太太说完就要把孩子放下来,叶清念眼疾手快的将一个桶拉过来挡着。 “大娘,我说了,不可以,请你离开,不然我叫列车员了。” 叶清念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这老妖婆看着像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这个年代的人可不跟你讲道理。 果不其然,这老太婆直接坐下来撒泼。 “哎哟,姑娘,你就算是不答应,你也不能打老婆子啊! 本来老婆子的腿脚就不好,你这桶一撞,老婆子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老太婆坐在地上哭,那声音大得盖过了整个车厢的嘈杂声。 她怀里原本熟睡的小丫头也被吵醒了,看到是谁在抱她害怕得立马抱紧了脑袋。 “奶,对不起,三丫不是故意睡着的,不要打三丫。” 小丫头害怕得有些语无伦次,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哪里还不懂,看着老太太的眼神都变了。 老太太感受到周围的眼神,心里气急,直接上手就掐了两把小丫头。 小丫头疼得嗷的一声挣脱了老太婆的手就跑了。 不远处的一个女人泪眼婆娑的伸手接过跑过去小丫头,娘俩在那抱头痛哭。 老太太见事情败露了,索性也不装了,直接咬定了是叶清念撞了她。 叶清念冷冷的看着她,在这年代遇上碰瓷,这事还挺新鲜。 第十四章:老太婆落荒而逃 叶清念看着坐在地上撒泼的老太婆笑了。 “你说我撞了你,你有证据吗?谁看到了?证据在哪里?” 虽然这种人不讲证据,但是她拿不出证据的时候,她又能怎么样? 以前看的时候有些女主也会遇到这种情况,但是个个都是圣母玛利亚,最后当然是被坑得没地哭。 她没有那么善良,她现在一整个就是个毒妇。 同情心是什么? 她压根就没有。 这老太婆想要坑她?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坑谁。 老太婆坐在地上,满是皱褶的脸上狰狞可怖。 “小贱蹄子,老婆子现在站都站不起来,这就是证据,看看,这就是你的桶嗑出来的伤口。” 老太婆拉起裤腿,腿上有一个青紫的伤口,这一看就很像是刚刚撞出来的。 叶清念看着那伤口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老太婆可真下得去手,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伤口是她刚刚计划不得成坐在来撒泼时故意嗑的吧? 她的视线看了一下旁边的床栏,刚刚她就感觉有晃动,她刚开始还以为是上面晃的。 现在看来,是这老太婆嗑晃的。 为了讹她,这老太婆可谓是下了死手。 周围不明所以的人都相信她的话,认为是叶清念刚刚拿桶嗑的。 “老太太,你要不看看你这伤口和我这桶的高度?? 难不成我这桶能飞起来砸你的腿?” 叶清念晃了晃手里的小桶,这小桶只到他脚踝上去一点的位置,而他的伤口则在膝盖下来一点。 两者之间的差距这么大,也难为这老太婆豁出命来讹她。 听到叶清念这么说所有人的视线都在桶和膝盖之间徘徊。 “嚯,姑娘,这老太太是在讹你呀! 哎呦呦!这不得了了嘞,要不是姑娘你冰雪聪明,这可真是有嘴都说不清了嘞。” 一个抱着头巾有些口音的大娘惊呼出声。 这语调调叶清念听了都差点没绷住。 这口音怎么那么像她原来的房东太太? 老太婆被这话一噎,脸上的褶子抖了三抖,但她这种人能在火车上干出这种事,脸皮自然不是一般的厚。 “那、那就是你刚才撞我的时候,我往下一倒,腿就磕到那床栏上了。” 老太婆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了一套说辞。 “反正我这腿就是因为你这小贱蹄子伤的,赔钱。” 她说着,双手一张,直接抱住了叶清念的小腿,那架势活像一个无赖。 叶清念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腿上的老太婆,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这是讹人讹出经验来了,见第一套说辞不行,立马给你换一套,反正横竖都是你的错。 “老太太,你这可就不讲理了啊,你自己往床栏上磕的,怎么能怪人家姑娘呢?”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看不下去了,皱着眉头说道。 老太婆一听这话,立刻扭头冲那男人啐了一口: “你算什么东西,你看到了吗你就瞎说?你是她姘头啊你这么护着她?” 那男人被这话气得脸都红了:“你、你这个老太太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讲道理?我腿都成这样了,你们一群大老爷们欺负我一个老婆子,你们还要不要脸了。” 老太婆说着,竟然开始抹起眼泪来,只是那眼睛里干巴巴的,连个水花都没挤出来。 叶清念简直要被气笑了,这演技,连她上辈子公司门口那个碰瓷专业户都不如。 “哎呦喂,我说这位大娘,”之前那个包着头巾的大娘又开口了,她双手叉腰,声音又尖又亮。 “你这腿要是人家姑娘撞的,那伤口应该是对着桶的方向嘞,可你这伤口明明是在腿的内侧,说明你自己往床栏上磕。 人家姑娘一直坐在那里没挪窝,怎么能磕到你腿内侧去嘞?你这撒谎也得打打草稿嘛!” 她这一说,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看向老太婆腿上的伤口。 还真是。 那青紫色的淤痕在腿的内侧,而叶清念的桶在她正前方,还有一小块距离,要是真撞上了,伤口怎么也不可能出现在内侧。 老太婆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一屁股坐回地上,拍着地板就开始嚎: “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啊!一群年轻人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七十岁的老婆子啊! 我这腿都成这样了,他们还要颠倒黑白啊!我不活了我——” 这声音又尖又刺耳,整个车厢的人都皱起了眉头。 叶清念掏了掏耳朵,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撒泼的老太婆,忽然弯下腰,凑到老太婆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老太太,你左边口袋里那个是药瓶吧!” 老太婆的嚎叫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头看向叶清念,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叶清念笑眯眯地直起身,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我看您刚才磕那一下磕得不轻,这腿上的淤青看着也挺吓人的,要不这样吧,我让乘务员广播一下,看看车上有没有医生,给您好好检查检查?”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温柔体贴,可那眼神却冷得跟冰碴子似的。 老太婆被她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旁边那个包着头巾的大娘立刻接话: “对对对!找医生来检查,这腿伤成这样可得好好看看,别是什么旧伤复发赖到人家姑娘头上嘞!” “就是就是,我瞧着那淤青的颜色,可不像是刚磕出来的。”另一个大妈也加入了讨论,还特意弯下腰仔细端详了一番。 “我家那口子上回摔了一跤,刚磕出来的时候是红的,要过好一阵子才会变成青紫色,你这都紫成这样了,少说也得有一两天了吧?” 叶清念差点没给这位大妈鼓掌。 好家伙,这届群众可以啊,一个比一个火眼金睛。 老太婆脸上的表情彻底挂不住了,她嘴唇哆嗦了两下,忽然从地上爬起来,动作那叫一个利索,完全不像是腿上有伤的人。 “算了算了,算我倒霉。”她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恶狠狠地瞪了叶清念一眼。 “遇上你们这群不讲理的人,我自认倒霉。” 说着,她转身就要往车厢另一头走。 “哎,老太太,别走啊,”叶清念在后面叫住她,声音里带着笑。 “您的腿不是站不起来吗?这怎么走得比我还快啊?” 整个车厢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了一阵哄笑声。 那个包着头巾的大娘笑得最大声,一边笑一边拍大腿: “哎呦我的老天爷嘞,这腿可真是神腿嘞,说瘸就瘸,说好就好,比那孙猴子的金箍棒还灵光嘞!” 老太婆的背影僵了一僵,脚步迈得更快了,几乎是落荒而逃地消失在车厢尽头。 叶清念看着那狼狈的背影,轻轻哼了一声,拎起小桶放一边。 “姑娘,你可真厉害!”那个包着头巾的大娘凑过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你这脑袋瓜子怎么长的嘞,这么聪明,一下子就把那老太太给拆穿了!” 叶清念笑了笑:“大婶,刚才也多亏您了,您那双眼睛才是真的毒辣。” “哎呦,我这算什么嘞,我年轻的时候在村里可是出了名的包打听,谁家鸡丢了鸭跑了都来找我。 这点小把戏还能瞒得过我的眼睛?”大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头巾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旁边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也忍不住笑了: “这个老太太也真是的,讹人也不找个好点的理由,那伤口的颜色和位置漏洞百出。” “可不是嘛,”另一个年轻姑娘小声嘀咕,“我刚才还真以为是她撞的呢,差点就信了。” 叶清念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嘴角微微上扬。 这年头的人,大部分还是善良的,但善良不等于好骗。 她上辈子吃过的亏够多了,这辈子,谁也别想从她这里占到一分便宜。 叶清念刚准备躺下,就听到车厢那头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都让开!” 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由远及近,叶清念抬头一看,就见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男人气势汹汹地挤开人群走过来,身后还跟着刚才那个灰溜溜逃走的老太婆。 老太婆躲在那男人身后,一只手指着叶清念,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儿子,就是她,就是这个小贱蹄子把我腿撞成这样,还倒打一耙说我讹她!” 叶清念看着这对来势汹汹的母子,缓缓眯起了眼睛。 得,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哦不对,是打了老的,来了壮的。 第十五章:封琅护媳妇 那个中年男人走到叶清念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了她一眼,鼻孔里哼出一口气:“就是你撞了我娘?” 他的块头很大,往那儿一站,像一堵墙似的,换了一般的小姑娘早就被吓哭了。 但叶清念是什么人? 上一世在黑省的时候,什么无赖没见过。 她靠在铺位上,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这个壮汉:“这位同志,大家都看着的,你娘的伤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如果你实在要纠缠,那就报警吧!” 那男人显然没想到一个小姑娘敢这么横,愣了一下,然后脸色更加难看了: “怎么的?你想耍赖? 我娘腿上的伤口这么明显,你瞎啊! 赔钱!今天必须赔钱,我娘腿都成这样了,没有两百块钱这事没完!” “两百?”叶清念挑了挑眉,忽然笑了,“这位同志,你是不是不知道现在什么行情? 一个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块钱,你开口就两百,你这是在敲诈。” “那我不管!你把我娘撞成这样,赔钱天经地义!” “哦?那你倒是说说,我撞的是左腿还是右腿?” 那男人一噎,下意识地看向身后的老太婆。 老太婆连忙小声说:“左腿,左腿。” “对,左腿。”男人理直气壮地转过头来。 叶清念“哦”了一声,然后看向周围还没散去的围观群众: “各位同志们,你们都听见了啊,他说我撞的是左腿。” 众人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叶清念又看向那老太婆:“老太太,麻烦你把裤腿再拉起来给大家看看,那淤青到底是在哪条腿上。” 老太婆听到这话手下意识的摸向左腿上,等她意识到什么的时候脸色瞬间变了。 那个包着头巾的大娘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巴掌: “哎呦我的天嘞,刚才那伤口明明是在右腿上,我刚才看得真真儿的。” 整个车厢再次安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射向那对母子。 老太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步,那条右腿不自觉地往后藏了藏。 叶清念懒洋洋地靠在铺位上,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灿烂。 “这位同志,你说,这撞的是左腿还是右腿来着?” 那壮汉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整个人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气势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 而车厢里的围观群众们,此刻已经完全站在了叶清念这边,七嘴八舌地数落起这对母子来。 叶清念看着这一幕,心情好得不得了。 果然啊,想要讹人,没点脑子还真干不了。 中年男人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一张国字脸上满是怒意。 “我不跟你扯别的,我娘就是你你弄伤的,赔钱,你要是不赔钱,我饶不了你。” 中年男人凶神恶煞的的靠近了一步。 叶清念从空间里掏出一把折叠匕首握在手心里,只要这男人敢动手,她绝不手软。 “你干什么?” 就在气氛箭弩拔张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中年男人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就被拽开。 男人的力气很大,单手就将他给拎到一边去。 封琅将水杯放在一边,神色着急的拉着叶清念的手上下打量。 “媳妇儿,你没事吧!” 封琅有些懊恼,他应该带她一起去的。 叶清念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我没事,就是这位同志硬说我伤到他娘了。 可这么多人都看着,我连他母亲的衣服都没碰到。” 叶清念说这话的时候眼眶有些泛红。 经过上一世的经历,她很清楚,在很多时候,要懂得适当的示弱。 人都是站在弱的那一方,不管什么时候,这个道理一直都适用。 叶清念长得很美,虽然瘦,但是抵不住她脸长得好看。 长得好看的人,哪怕是红了眼眶也会让人心疼。 这个年代的人,哪里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人,男人是悄摸着看,女人则是光明正大的心疼。 “哎呦,姑娘别哭,这不是你的错,这么好看,哭就不好看了嘞。” 包着头巾的大娘一脸心疼的安慰。 那壮汉站稳脚后气势汹汹的想找回场子,结果回头一看,就对上一双冷得像淬了冰的眸子。 封琅站在叶清念身前,将她整个人挡在身后。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肌肉线条流畅的前臂。 就这么往那儿一站,脊背挺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让人不敢造次的气势。 那壮汉原本还想耍横,可对上封琅的眼神,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在矿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的狠角色也不少,但眼前这个男人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不说话,光站在那儿,就让人腿肚子发软。 “这看着,像是个军人同志……”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封琅没穿军装,但他身上那股子味儿,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没理会周围的议论,先侧头看了叶清念一眼,低声道:“你坐着,我来处理。” 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沉稳让叶清念心里一暖。 她捏了捏手心里的折叠匕首,悄悄收回了空间。 封琅转过身,面对着那对母子,目光在那老太婆腿上的淤青上扫了一眼,然后看向那个壮汉。 “你说我媳妇撞了你娘?”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就是这种平静,反而让人心里发毛。 那壮汉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对、对,就是她撞的,我娘腿都成这样了,你们别想抵赖。” 封琅点了点头,然后蹲下身,仔仔细细地看了那老太婆腿上的淤青。 他看得认真,眉头微蹙。 “这淤青什么颜色?”他突然问。 那壮汉一愣:“什么?” “我问你,这淤青什么颜色。”封琅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是她儿子,总该知道吧?” “青、青紫色的……” “青紫色,边缘泛黄。”封琅淡淡道。 “这是至少三天以上的旧伤,新伤不是这个颜色。 我在部队学过急救,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那老太婆听到‘部队’这两个字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车厢里也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封琅还没说完,又转头看向那个壮汉: “还有,你说我媳妇撞了你娘,那她是从前面撞的还是从后面撞的? 撞在什么位置? 用什么部位撞的? 当时是什么情况? 你亲眼看见了?” 一连串的问题问下来,那壮汉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 这些问题他一个都编不圆。 “我、我当时没看清……” “没看清你就敢讹人?”封琅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个度,但随即又压了下去,变得比刚才更加低沉。 “我告诉你,我媳妇怀着孕,要是刚才被你吓出个好歹来,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这话一出,整个车厢都炸了。 “什么?这姑娘还怀着孕呢?” “哎呦,作孽啊,欺负一个孕妇!” “这种人就应该让乘警给抓起来!” 那包着头巾的大娘第一个冲上来,指着那壮汉的鼻子就骂: “你个黑了心肝的东西,人家一个怀了孕的小姑娘,你也下得去手?你是不是人啊!” 那壮汉被骂得脸红脖子粗,想反驳又说不出话来。 他身后的老太婆已经彻底慌了神,拽着儿子的衣角直往后缩。 封琅看着他们,目光始终是冷的:“给你们两条路选。第一条,你现在给我媳妇道歉,这事就这么算了。 第二条,前面到站我就叫乘警,你们这行为叫勒索,你自己掂量着办。” 他的语气中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那壮汉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在满车厢愤怒的目光中,咬着牙低下了头。 “对……对不起。” “大点声。” “对不起!”那壮汉几乎是吼出来的。 封琅这才收回目光,转过身,在叶清念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没事了。”他低声说,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里带着刚才完全没有的温柔。 叶清念看着他,眼眶突然就真的红了。 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有个人这样护着她,让她觉得自己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 封琅见她红了眼眶,心里头跟被人攥了一把似的。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轻声道:“以后有事喊我,别一个人扛。” 叶清念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囔:“我一个人也能搞定。” “我知道。”封琅嘴角弯了一下,“但我们叶同志这不是有我了吗?你总要给我一点表现的机会不是?” 看着叶清念泛红的眼眶,封琅的喉结下意识滚动。 他媳妇儿真好看。 第十六章 :火车上的小偷 火车晃晃悠悠地往前开着,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经过刚才那一出,车厢里的人都对叶清念和封琅多了几分好感。 那个包着头巾的大娘还特意把自己的鸡蛋塞了两个过来,说是给孕妇补补身子。 叶清念听到这话有些尴尬,这只是一个借口,不过现在显然是推辞不过,她也只好收下了。 封琅把靠窗的位置让给了她,自己坐在外侧,长腿微微曲着,一条胳膊搭在曲起的腿上,姿态松散却隐隐将她护在里侧。 “你要是困了就睡会儿,有我看着。”他低声说。 叶清念摇摇头,从随身的布包里摸出一本书来翻。 “我还不困,我看会儿书,你要是困了可以睡会儿。” “我陪你,你看吧!”封琅往她身边靠近了点,让她靠着他。 叶清念看得认真,昏黄的灯光落在她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封琅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只是把东西往里面收了收,免得被过道上来往的人碰倒。 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大部分人都歪在铺位上打起了瞌睡,此起彼伏的鼾声在狭长的空间里回荡。 叶清念翻了几页书,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是一种直觉。 上一世她经历过太多事情,早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 她不动声色地合上书,借着喝水的动作,余光往过道那边扫了一眼。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正从车厢那头走过来。 这个年代穿中山装的人很多,干部、工人、学生都穿,本来也没什么稀奇的。 但这人走路的姿势很特别,脚步放得极轻,像猫踩在棉花上,上半身几乎不动,只有眼珠子在转。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熟睡的乘客身上掠过,快速而精准,像一把无形的尺子,在丈量每一个人的口袋和行李。 叶清念垂下眼睫,心里已经有了数。 这人是个小偷,还是个老手。 那中山装男人走到车厢中部的时候,忽然停了脚步。 他侧了侧身,装作整理衣领的样子,右手却无声无息地探向了一个打瞌睡的中年男人的上衣口袋。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一眨眼的功夫,那个口袋就瘪了下去。 叶清念眼神一凛。 她正要起身,一只温热的手掌忽然按住了她的手腕。 封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精准地锁定了那个中山装男人的背影,眸色沉得像一潭深水。 “别动。”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她耳朵说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微微的热意。 “后面还有一个,是同伙。” 叶清念愣了一下,余光迅速往后一扫。 果然,在车厢尾部的过道上,还站着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 那人手里拿了张报纸装作在看,但眼神时不时地往中山装那边瞟,两人之间隔了三四排座位的距离,刚好形成了一个前后夹击的站位。 这是老手才有的默契。 叶清念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她刚才竟然没注意到这个放风的。 “你怎么发现的?”她小声问。 封琅已经不动声色地坐直了身体,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嘴上却低声道: “那个放风的从刚才起就站在那儿了,一张报纸看了二十分钟没翻过页。” 叶清念:“……” 好吧,她不得不承认,身边这位的观察力比她想象的要敏锐得多。 不愧是当兵的,洞察力了得。 “那怎么办?”她问。 封琅没急着回答,目光在车厢里快速扫了一圈。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大部分乘客都在睡觉,乘务员刚查完票去了下一节车厢,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那两个贼显然也是算准了这个时间。 “那个中山装得手了,但他没急着走。”封琅的视线落在车厢另一头,“说明他还在找下一个目标。” 叶清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中山装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年轻男人的身上。 那人坐在靠过道的位置上,头歪在椅背上睡得正沉,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面前的桌板上摊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钢笔还握在手里没放下,显然是在看书的时候不知不觉睡着的。 他身上穿的是这个年代少见的的确良白衬衫,袖口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手腕上还戴着一块表。 虽然看不清牌子,但在这个手表还是奢侈品的年代,能戴得起表的人本身就不多。 这种人,一看就是出差的干部或者知识分子。 也一看就是小偷最喜欢的目标。 中山装果然放慢了脚步。 他装作不经意地碰了一下那年轻男人的胳膊,力度不大不小,像是在试探对方睡得有多沉。 年轻男人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声,脑袋换了个方向继续睡,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 中山装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他再次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拿报纸的同伙,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他侧身靠近那个年轻男人,手伸向了对方腰间挂着的一个黑色公文包。 那个公文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但从包带被绷紧的程度来看,分量不轻。 叶清念握紧了拳头。 她上上辈子最恨的就是小偷,因为有一年冬天她好不容易攒了点钱想给奶奶买药,结果在车站被人摸了个精光。 她追了三条街没追上,最后蹲在路边哭到天黑。 那件事她记一直记到现在。 “不能再等了。”叶清念的语气有些着急。 封琅看了她一眼,他看到了她眼底那一点不正常的执拗,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那个放风的交给我。”他站起身,动作自然得像是要去上厕所,压低声音对她说。 “你盯着中山装,别让他跑,也注意别受伤,后面交给我。” “好,你放心,我会小心的。”叶清念弯了弯嘴角,手指在袖口里一转,那把折叠匕首又重新落进了掌心。 封琅看了她一眼,眉头动了一下,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小心点”,便迈开长腿往车厢尾部走去。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路过那个放风的蓝工装身边时,甚至还侧了侧身给对方让了个位置,表情自然得跟任何一个半夜起来活动腿脚的乘客没有任何区别。 蓝工装果然没有起疑,甚至还礼貌地点了点头。 只是下一秒,封琅的手就搭上了他的肩膀。 那动作看起来轻飘飘的,像是在跟熟人打招呼,但蓝工装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被人从后面制住了肩膀上的麻筋,半边身子一下子就软了,手里的报纸“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封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高不低,带着一股冷意。 “别出声,不然,你这只手可就保不住了。” 蓝工装哆嗦了一下,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而与此同时,叶清念已经走到了那个中山装的身后。 中山装的手堪堪碰到那个公文包的搭扣,还没来及打开,就感觉后背上抵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尖锐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顶在他的脊椎上。 他的动作猛地一顿。 “别动。”叶清念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嗓音清清冷冷的,一点都不像个怀孕的小姑娘。 “把手放下,不然,我这刀可不长眼睛。” 感受到威胁,中山装男人的后脊背窜起一股凉意。 他是个老手,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但被一个小姑娘用刀顶着后背还是头一回。 他听出来了这姑娘不是在吓唬他。 他要是动一下,她是真的敢捅。 第十七章:周子今 “姑娘,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中山装干笑了一声,还想装糊涂。 “什么意思你心里不清楚?”叶清念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手腕,把他那只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手举了起来。 “你手里的东西,是刚才从那位同志口袋里摸的吧?” 中山装的手里攥着一个灰色的布钱包,包口还露着一小截皱巴巴的票子。 周围几个浅眠的乘客被惊动,揉着眼睛看过来,一看这架势,哪还有不明白的? “哎呦,这是小偷啊!” “快看看自己的东西,别被摸了!” 车厢里顿时骚动起来,那个被偷了钱包的中年男人也醒了,一摸口袋,脸色瞬间就白了。 “我的钱包!那是我的钱包!” 叶清念没理会周围的嘈杂,目光越过中山装的肩膀,看向那个还睡得昏天黑地的年轻男人。 就在这时候,中山装忽然猛地一挣。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栽了,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做最后的挣扎。 他身形往下一矮,同时用肩膀狠狠撞向叶清念的肚子。 叶清念的反应比他更快,她侧身一让,脚下一绊,同时手里的匕首翻转,用刀柄狠狠砸在中山装的后颈上。 中山装闷哼一声,踉跄了两步,整个人往前栽倒。 他倒下去的时候撞翻了过道边的行李,一堆东西稀里哗啦地砸下来,其中一只网兜里装着的苹果滚了一地。 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终于被惊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迷迷瞪瞪地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看见一个人正往自己身上倒过来。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扶,结果人没扶住,反而被中山装的体重带得连人带椅子一起翻倒在地,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眼镜飞了出去,笔记本也被压得皱巴巴的。 “啊……我的资料。”年轻男人顾不上疼,手忙脚乱地去捡散落在地上的纸张。 而那个中山装趁这一片混乱,像泥鳅一样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往车厢另一头跑。 他跑的方向正是封琅那边,他本能地想去找自己的同伙帮忙。 结果刚一抬头,就看见封琅一只手按着那个蓝工装,另一只手指间夹着一张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票根,正冷眼看着他。 那眼神让他脚下一软。 “还跑吗?”封琅问。 中山装咬了咬牙,转身又想往回跑,却看见叶清念已经堵在了他身后,手里的匕首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前后夹击,插翅难飞。 “好,好,我认栽。”中山装举起双手,咬着牙蹲了下去。 封琅把那个蓝工装也拎了过来,两个人被赶到一起,灰溜溜地蹲在地上,被满车厢愤怒的乘客围在中间。 “报警,必须报警。” “这种人就是社会的败类。” 那个丢了钱包的中年男人挤过来,一把从中山装手里夺回自己的钱包,激动得手都在抖: “谢谢,谢谢你们啊同志,这可是我这趟出来带的全部盘缠,要是丢了可就完了……” 叶清念摆了摆手,把匕首重新收起来,目光却落在一旁那个还在手忙脚乱捡资料的年轻男人身上。 他蹲在地上,把散落的纸张一张一张地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抚平上面的褶皱,嘴里念念有词: “这个不能丢,这个也不能丢……这可是我跑了三个月才拿到的调研数据,丢了就全完了……” 借着灯光,叶清念看清了他的脸。 很年轻,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皮肤白净,五官清俊,眉宇之间有一股浓郁的书卷气。 他那只飞出去的金丝边眼镜被那个包着头巾的大娘帮忙捡了回来,他道了声谢接过来戴上。 镜片后面是一双干净纯粹的眼睛。 一看就是那种常年待在研究室里的人,跟外头的风雨隔绝得太久,连在火车上睡觉都不知道要把公文包抱紧点的人。 “你的包。”叶清念弯腰把那个黑色公文包从地上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递到他面前。 “看看少没少东西。” 年轻男人愣了一下,接过公文包翻了翻,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都在都在。” 他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认真地看着叶清念和走过来的封琅,忽然站直了身体,郑重其事地朝两人鞠了一躬。 “谢谢两位同志仗义出手,要不是你们,我这包里的资料可就保不住了。 这些资料关系到一项非常重要的科研项目,如果丢了,我就是单位的罪人。” 他说得认真,那一本正经的样子让叶清念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用这么客气,出门在外,互相帮一把是应该的。” 年轻男人直起身,目光在叶清念和封琅之间转了一圈,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没自我介绍。 “对不住对不住,忘了自我介绍。 我叫周子今,在西北农垦局工作,这次是去黑省做研究,非常感谢你们的帮助。” 黑省? 周子今,西北农垦局,黑省。 这三个信息在叶清念脑海里撞在一起,像是三颗珠子忽然串成了一根线。 周子今。 上一世她听过这个名字。 黑省农垦系统的技术骨干,全国农业劳动模范,在知青群体中声望极高。 上一世她虽然没有跟他打过交道,但她听说过一个传闻。 周子今当年在下乡的火车上被偷了重要的研究资料,导致他主持的项目延期了整整半年,他也因此背了一个处分,差点被调离核心岗位。 原来这件事就发生在这趟车上。 叶清念看了看面前这个一脸感激的年轻男人,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命运的齿轮,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 “周同志。那巧了,我们也是去黑省的。”叶清念指了指身旁的男人。 这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能跟他相识,是一种运气。 都在黑省,以后也少不了会打交道,能处好关系是最好。 封琅朝周子今伸手,“周同志你好我叫封琅,这是我爱人叶清念,很高兴认识你。” 封琅对于做研究的人心存敬意。 他很佩服这种能常年待在枯燥的实验室里,日复一日的做研究。 他们都是为国家做贡献的人。 第十八章 :杏仁村 火车在铁轨上咣当了大半天,到黑省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叶清念从车窗往外看,入眼的是一片灰扑扑的天。 铁路两边是光秃秃的荒地,偶尔能看见几棵歪脖子树,被风吹得朝一个方向斜着。 远处的村庄也是灰扑扑的,屋顶上压着石头,烟囱里冒出来的烟也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萧条,这是真的萧条。 这景象跟她记忆里一模一样。 她想起上一世刚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这样的地,这样的灰扑扑。 那时候她刚穿过来就被打晕送上火车,脑子好几天都是迷迷瞪瞪的。 她在还什么都还没弄明白,就被叶家那两个老头一棍子敲晕了,脑袋上的包后面养了大半个月才好。 上一世她是被顾严带来的。 准确地说,是被顾严那一大家子裹挟着来的。 顾严的母亲、顾严的妹妹、顾严的弟弟,还有顾严那个半大小子的外甥。 一大家子人被下放到这么远的黑省,几乎是能带什么就带什么,车厢里堆满了他们的被褥、锅碗瓢盆、腌菜坛子。 她被挤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稍微动一下就会被顾母拿眼睛剜一眼。 那时候她还没从穿越的混乱里回过神来,整个人像沉在水底,看什么都是模糊的。 等火车到黑省的时候,她又被顾严拽下车,冷风一吹清醒不少,只是当她她看到眼前这片荒凉的土地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这地方估摸着饿死人。 当时她心里是一种彻彻底底的绝望,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举目无亲,身边唯一的人是一群跟她毫无感情、甚至没把她当人的“婆家人”。 她没有任何退路,没有任何底牌,只能被人推着往前走。 上一世她在这待了十五年,那十五年的日子她现在都不太愿意去回想,只记得没完没了的争吵、算计、冷眼,还有顾母那张永远不满意她的脸。 “想什么呢?” 封琅关切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叶清念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象重新清晰起来。 火车已经开始减速了,广播里传来列车员报站的声音。 身边的男人正把行李架上的包裹往下拿,动作利索,一次能拎两个。 “没什么。”叶清念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褶皱,“就是觉得这天灰得厉害。” 封琅往窗外看了一眼,“嗯,看着像要下雪。” 他把自己那个军绿色的大背包甩到肩上,又去拎叶清念的箱子。 周子今从后面挤过来要帮忙,他的眼镜重新擦过了,镜片后面的眼睛亮晶晶的。 “封同志,叶同志,咱们到站以后一起走? 你们到哪里?。” 封琅点了下头,“我们去杏仁村,那就一起下车再说。” 火车停稳的时候,车门一开,冷风直接灌进来。 叶清念把领口的扣子系紧,跟着人流往下走。 脚踩到站台上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裂了缝的水泥地,忽然有点想笑。 上一世她踩上这个站台的时候,是被顾严拽着胳膊拖下来的。 她的脚踝磕在铁梯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顾严头都没回。 这一世不一样了。 她是自己走下来的,身边站着的也不是顾严,是封琅。 他拎着箱子,走在她前面半步,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了大半个风口。 周子今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念叨着他们单位来接站的人不知道到了没有。 出站口外面是一条土路,路边停着几辆驴车,赶车的老乡裹着厚棉袄蹲在车辕上抽烟。 再远一点,有一辆刷着绿漆的老解放卡车,车斗里坐着几个穿蓝布棉袄的人,看样子是哪个单位来接人的。 周子今一眼就看见了那辆卡车旁边举着的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西北农垦局周子今”。 他赶紧跟封琅和叶清念握了握手,留了一个单位的地址,说以后一定要联系,然后拎着他那个黑色公文包小跑着过去了。 封琅和叶清念站在路边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一辆破旧的吉普车才颠颠簸簸地开过来。 车上下来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干部服,脸被风吹得通红。 “封琅同志是吧?我是杏仁村公社的,姓王,王德发。 欢迎欢迎啊,这一路辛苦了。”王得发带着狗头帽,裹着厚实的破棉袄,笑起来满脸褶子。 封琅跟他握了握手,“王同志客气了。” 王德发帮他们把行李搬上车,一边开车一边跟他们介绍情况。 杏仁村是公社下面最大的一个村子,有四百来户人,主要种小麦和土豆,这两年刚开始试种甜菜。 条件艰苦是真的艰苦,但公社对上面分配下来的同志很重视,专门给他们腾了住处。 “村里房子紧张,不过给你们安排了一间空置的老院子,就是年头久了点,收拾收拾还能住。” 王德发说完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语气有些紧张,“那个,你们小两口不嫌弃吧?当然你们看过后要是觉得不行,咱们都能商量。” “王同志这话客气了,我们不嫌弃,有地方住就行,我们来是做实事的,有地方住已经很好了。”封琅的觉悟相当高,他的心里记挂着百姓。 吉普车在土路上颠了将近一个小时,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杏仁村到了。 村子比叶清念记忆里的还要破一些。土坯房一栋挨着一栋,有些院墙塌了半截也没修,用树枝和玉米秆胡乱堵着。 路是土路,坑坑洼洼的,路边堆着粪堆和柴火垛。 几条瘦狗看见车灯,远远地叫了两声就跑开了。 王德发把车停在一扇木门前,从腰上解下一串钥匙,摸黑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对的。 “就这儿了,院子不大,正房两间,带个灶房,后面还有一小块菜地,开春了你们可以自己种点菜也方便。” 木门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响。 封琅掏出个手电,借着那一点光照了照院子。 院子确实不大,地面是夯实的黄土,靠墙堆着几捆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柴火。 正房的门虚掩着,窗框上的油漆早就掉光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头。 叶清念站在院子中间,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觉得踏实。 这种感觉很奇怪,上一世她看到这样的房子,心里只有绝望和委屈。 可现在不一样,这是她和封琅的家。 条件再差,也是他们自己的地方。 更何况,这一世她有足够的底气。 空间里满满当当的物资带给她的底气。 第十九章 :落户新家 封琅把正房的门推开,点着了屋里唯一的一盏煤油灯,昏黄的灯光照出一间空荡荡的屋子,土炕占了半间房,炕上铺着一张旧草席。 墙壁是泥糊的,有些地方裂了缝,能看见里面的草筋,地上是夯实的土,扫得很干净,靠墙角放着一张瘸了腿的桌子和两把条凳。 “行,比我预想的好。”封琅把行李放到炕上,转了一圈检查了一下门窗。 “门窗都还严实,不漏风,灶房的烟囱我看了,是通的,明天你们生火试试,要是缺什么,你们就去村里上的供销社添置。” 王德发又交代了几句,说明天带他们去公社办手续,然后就开车走了。 叶清念把袖子撸起来,开始收拾东西,她先把炕上的旧草席卷起来放到一边,找来一块抹布把炕里里外外擦了一遍,转身又打开自己的行李卷,把被褥铺上去。 封琅在外面找到了扫帚,把院子里的落叶和柴火屑扫成一堆。 两个人闷头干了半个多小时,总算把屋里屋外收拾出了一个大概的样。 叶清念正打算去灶房看看能不能烧点热水,就听见院门口传来一声响亮的嗓门。 “哎呦!可算等着你们了!” 一个包着头巾的大婶端着个搪瓷盆站在院门口,笑呵呵地往里走。她身量不高,圆脸盘,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棉袄,走路带风。 “我是你们隔壁的,姓刘,大家都叫我刘婶。 下午就听说有上面分来的同志要住这院子,我寻思着你们刚到肯定什么都来不及准备,就发了点面,蒸了几个二合面馒头,你们先对付一顿。” 她把搪瓷盆往叶清念手里一塞,盆里是六个黄白相间的馒头,还冒着热气。 “谢谢刘婶,我叫叶清念,这是我丈夫封琅。”叶清念接过来,手心被搪瓷盆的温度熨得热乎乎的。 刘婶摆摆手,“谢啥,远亲不如近邻,不愧是南方的姑娘,长得就是水灵,名字也好听。”刘婶乐呵呵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把灶房、正房、后院菜地都看了一遍。 “这院子空了有小两年了,先前住的老孙头搬去跟他儿子过了,房子破是破了点,但地基扎实,收拾收拾比盖新的还强。”说罢她指了指院墙根那几捆柴火。 “这柴火还是老孙头留下的,你们先用着,要是不够了跟我说,我家里有劈好的。” 她又凑近了灶房往里看了一眼,回头问叶清念:“丫头,你们锅碗瓢盆都带了吗?” 叶清念摇头,“就带了随身的东西,路上赶路不方便,这些都没带。” “我就知道。”刘婶一拍大腿,“没事,明天我带你们去村里供销社看看,那边什么都有。 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们就先凑合着,我家里还有一口多余的铁锅,虽然不是新的,用是没问题的,待会儿让我家那口子给你们送过来,你们烧个水什么的都能用。” 叶清念还没来得及说不用麻烦,刘婶已经风风火火地转身往外走了,边走还边回头嘱咐: “馒头趁热吃啊,凉了就硬了,对了,后院那口井还能用,水是甜的,比村头那口井的水好喝。 你们打水的时候小心点,井沿滑,别掉下去。” 她的嗓门大,说话跟连珠炮似的,叶清念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端着搪瓷盆站在院子里愣愣的听着。 封琅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手上还拿着一块抹布,看着刘婶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大婶挺热心。” “是挺热心的。”叶清念端着馒头走进灶房,发现封琅已经把灶台擦得差不多了。 灶台上原来积了一层灰,现在露出了底下青灰色的砖面。两口灶眼,一大一小,铁锅的位置还空着,但灶膛里的灰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封琅从她端着的盆里拿了一个馒头,掰开看了一眼,“二合面,苞米面掺白面,蒸得不错,媳妇儿,快吃吧!明天咱们再去买东西添置,到时候我再给你做好吃的。” 两个人就着凉水吃了几个馒头,算是把这顿晚饭对付过去了。 刘婶家男人没过多久就送了一口铁锅过来,还带了一捆干柴和一碗苞米面,这年代谁家都不富裕,估计是刘婶看他们刚来什么都没有,怕他们明天早上没有东西做早餐吃给他们拿的。 刘神的丈夫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把东西放下就走了,连口水都没喝。 吃完饭后,叶清念去后院打了一桶水上来,井水确实清甜,入口有一股淡淡的甘味,比她记忆里杏仁村其他井的水质都好。 她把灶房的水缸洗刷干净,封琅拿桶把水打满,把明天要用的东西简单归置了一下。 等忙完回到正房的时候炕已经暖了,封琅提前把炕烧好了。 火光从灶膛透出来,映得半间屋子都是暖融融的橘红色,炕面上铺着被褥,虽然旧,但洗得干干净净,散发着一股日头晒过的味道。 叶清念脱了外套钻进被窝里,炕面上的热度透过褥子传上来,暖得她浑身骨头都软了。 封琅又检查了一遍门窗确定没问题后才吹了煤油灯上炕,一上炕就将小媳妇抱进怀里。 果然有媳妇儿就是不一样,舒坦。 黑暗中,院子里有风吹过的声音,远处不知道谁家的狗叫了两声,炕烧得有点热,被窝里暖烘烘的,身边的男人像个火炉一样暖。 叶清念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房梁,心里思绪万千。 “琅哥。” “嗯?” “我觉得咱们这样也挺好的。” 封琅将下巴搁在她脑袋上,黑暗中看不清男人的表情,但声音里带着笑意,“哪儿好?” “都好。”叶清念说。 炕是热的,馒头是软的,水是甜的,邻居大婶嗓门大得能把院子里的麻雀都吓飞,但他们缺锅就给锅,缺柴就给柴,一句废话没有。 最主要的是身边的人也不一样。 跟上一世比起来,简直好太多了。 她想起上一世第一天到杏仁村的时候,顾母因为分到的房子太小跟公社的人吵了一架,顾严的妹妹嫌炕太硬哭了一晚上,顾母一直在骂她,骂她没用。 顾严从头到尾没跟她说过一句话,好像她本该就这样伺候他们,走到哪儿带到哪儿的保姆,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那时候她蹲在灶房里,用一口破锅烧水,锅底裂了一条缝,水还没烧开就先漏了一半,水迟迟没烧出来,顾家人指着她轮流骂,那时候她盯着那条裂缝看了很久,最后捂着脸无声地哭了一场,却没办法挣扎。 而这一世,她吃着邻居送来的热馒头,睡在烧得暖烘烘的炕上,身边躺着的人紧紧的抱着她呼吸平稳,让她觉得很踏实。 “琅哥。” “嗯?” “明天我们去供销社得买一把锁。” “买锁干什么?” “锁院门。”叶清念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有些闷,“咱家的院门得锁好。” 封琅在黑暗中笑了一声,摸了摸她的头发安抚,就像是在安抚一个不安的小姑娘。 “行,听你的。” 外面的风声渐渐小了,炕火在灶膛里噼啪响了两声,然后归于沉寂。 叶清念闭上眼睛,意识进入空间开始盘物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未来的几十年他们大概是会扎根在这里。 空间里有很多种子,重生回来后,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改变原先的结局,就准备了很多抗寒耐寒的种子。 她都想好了,要是重生一世还是没改变被嫁给顾严的结局,她就在来到这的那天做顿饭毒死他们。 她怕老鼠药不够猛,还买了好几瓶其他的毒药,几瓶下去,她还毒不死他们? 第二十章 :周舒 黑省的早上气温极低,虽然刚入秋不久,可温差还是出来了,早晚的温度差异很大。 叶清念穿着一件棉袄还是觉得很冷,一打开门冷风扑面而来,她觉得更冷了,立马就转身回房从空间里掏出一件加绒的打底衫穿里面,整个人瞬间就暖和了。 封琅进来的时候手上还拿着一条围巾,看到她起来立马将围巾戴到她脖子上。 “早上气温低,戴上,咱们的衣服还是不够厚实,一会儿咱们直接去镇上吧!带你去买几件衣服。” 封琅有些愧疚,是他没想全面,这里这么冷的天他都觉得冷,他媳妇儿这小身板怎么扛得住? “行,咱们要买的东西很多,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车去镇上。” “村里每天有两趟车,去的时候咱们赶不上,回来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咱们能赶上。” 叶清念点点头,她对村子里的事情都不懂,上一世她虽然在这待了十五年,但那十五年里,她走得最远的地方就是村上的供销社。 那十五年间,她连这村子都没踏出去过,直到顾家重回京市,她才跟着一起走出这个村子。 上一世顾家被安排到红树村,就在他们村子的隔壁不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现在应该还是在村里住着。 封琅似乎是管着整个公社,也就是说这几个村子都在他的管辖范围,都需要他一户一户去走访。 “琅哥,周边几个村子你都要走访吗?”叶清念心里在做打算,下地挣公分她是不打算干了,上一世她干了十五年,干得够够的。 只是不下地,她又能干什么? “嗯,这两天把家里安排好,我就要开始走访了,媳妇儿,你在家里就好,不用下地,我能养的起你。” 封琅从没想过让叶清念下地挣公分,他能养得起她。 “好,我看看能干点其他什么。”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镇上走,今天的天气有点阴沉,看着样子是想下雨,他们走到半路的时候碰到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她有些吃力的扛着一个袋子。 看那袋子的重量应该是粮食,叶清念猜测她应该也是城里来的知青,她身上穿着的是一件破旧的棉袄,猜测她应该是拿着粮食去镇上换钱买衣服。 这天气少吃点不会饿死,但一定会冻死人。 “同志,我来帮你吧!”叶清念快速走了几步追上她,这姑娘看着比她还瘦。 周舒饿得两眼发昏,他昨晚就吃了两条红薯,今早起来灌了几口冷水。 不是她不想吃,是她有比吃更要紧的事,她要换一件能抵抗风寒的衣服,不然她不是饿死的,是被冷死的。 知青刚下乡的时候大队里是会先给她们粮食,等年底的时候再用公分抵扣。 她拿到手的粮食不多,十斤白面,五十斤红薯,还有十斤黑面,她就留了红薯和黑面,还有三个月就到年底了,省着吃,还是能熬过去,白面她打算拿去镇上换钱买衣服。 昨晚的两条的红薯早就消化完了,半夜还饿得睡不着,今早忍着没吃饭,这会儿她只觉得地上的泥土都想捧起来啃几口,肩膀上就十斤的重量她现在都觉得有千斤重。 “谢谢,谢谢你同志。”周舒呼出一口气,叶清念这才发现她小脸煞白煞白的。 “同志,你还好吗?快坐一下。”叶清念都怕她下一刻会倒地上。 周舒也顶不住了,一屁股直接坐在地上,她看着路边枯黄的草,她在犹豫要不要薅一把吃。 叶清念看她盯着地上的杂草两眼发直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窝窝头,这是他们上火车之前带路上吃的,还省几个。 叶清念不爱吃,就全塞到周舒手里,“我这还有几个窝窝头,你要是不嫌弃就垫垫肚子吧!” 周舒看着手上的杂粮窝窝头,狠狠的咽了咽口水。 “谢谢你同志,谢谢,我三天了,就昨天晚上吃了两条红薯。”周舒狼吞虎咽的咬了一口窝窝头,杂粮香味在嘴巴里炸开的时候,她差点就没忍住哭了。 她重生回来的那个节点不是很好,再有一天就要被强制嫁给那个人,她不想,不想再重复上一世的路,所以,她连夜报名下乡跑了。 跑之前她把家里仅有一百多块钱给偷了,收拾了几件自己的衣服,其余的什么都没来得及拿。 在她看来,只要她逃出那个家,不嫁给那个男人,这一辈子就还有盼头。 两天两夜的火车,她没带吃的,愣是硬扛到下火车到村子里分配好了才吃东西,还就吃了两条红薯。 周舒吃完一个窝窝头后,将剩下的几个递回去给叶清念,这年头谁家都不富裕,能给她一个窝窝头已经很好了。 “剩下的你留着吃吧!你是刚下乡的知青的吗?你好,我叫叶清念,这是我丈夫封琅,我们也是刚到这。”叶清念的话让原本还在缓神的周舒猛的抬起头。 “你说你叫啥?叶清念?” 周舒瞪大了眼睛,眼前这个长得像仙女一样好看的人是叶清念? 周舒其实并不认识叶清舒,但她在电视上看到过,知道她的事迹,知道她为了她丈夫在黑省受了十五年的苦,她丈夫一家之所以还有机会重回京市,她有很大的功劳。 只不过那时候的叶清念跟现在有很大区别,那还是的叶清念眼里无光,脸上满是岁月的痕迹,跟眼前这个水灵灵的姑娘是天差地别。 叶清念不知道她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反应,“是的,怎么了吗” 周舒对上她狐疑的目光反应过来,她现在的反应有点过激了。 “没有,只是觉得你的名字好好听,我叫周舒,谢谢你。” 周舒握上叶清念的手,同时在心里发誓,这一世她也一定要改变这个仙女的结局。 一定要让她见识到渣男的真面目,然后跟渣男离婚。 封琅站在一边,莫名其妙的就感受到了一阵恶意。 第二十一章 :供销社闹剧 一路上,周舒都在跟叶清念聊天,封琅在后面提着那半袋白面,叶清念只觉得这姑娘是个自来熟,性子也直率,她还挺喜欢跟她聊天。 来到镇上后因为不同路就只能得分开,周舒提着袋子一脸的恋恋不舍。 “清念,你有空了一定要来知青点找我玩啊!”周舒恋恋不舍的看着叶清念,临走的时候还瞪了一眼封琅。 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 封琅:“.......” 这女同志也是奇了怪了,怎么老是瞪他? “媳妇儿,我们先去供销社吗?”封琅没将这件小事当回事,总归是无关紧要的人。 “好,先去看看那里都有什么卖。” 叶清念搓了搓手,跟着封琅往供销社走,街道上是随处可见的标语,三三两两的人群结伴而行,镇上的供销社很大,总共有两层,几乎什么都有卖。 封琅先带着叶清念去卖衣服的区域,在这卖衣服的是个年轻的女生,身上穿着的是最新款时髦的款式,两条大麻花辫垂在胸前。 这姑娘在看到封琅的时候眼睛瞬间就亮了,她扔下原本正在挑衣服的人走过来打招呼。 “同志,您好,我叫李瑶,是负责这一块区域的售货员,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李瑶说话的时候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封琅看,她在这上班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俊的男同志。 封琅的视线在那一排成衣区上扫过,挂在柜子上的都是最新的款式。 叶清念正好奇饿左看看右看看,这就是这个年代的供销社? 跟个商场一样的。 封琅的视线停在一件杏色的大衣上,他媳妇儿白,穿上肯定好看。 “同志,麻烦您帮我把那件衣服拿给我看看。” 封琅指着柜子最上面的那一件,这应该是这两天刚到的,折痕都还在。 李瑶的视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是件一件女款的大衣。 “你,为什么要买那件衣服?”李瑶这时候才发现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女人。 叶清念:“......” 这话问得真好,不出意外的话,这姑娘大概是看上封琅了。 封琅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问,眉头微微皱起,“为什么买?我媳妇儿穿,有什么问题?” 李瑶听到他这话声音猛的拔高,“你说什么?你结婚了?” 她这声音引得周围的人都朝他们看过来,原本正在挑布的大娘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大嗓门给吓了一跳。 那大娘拍了拍胸口一副被吓到的模样,“哎哟,我说李同志,你这忽然大叫一声的要吓死人啊!人家结婚了你这么激动干啥?” 李瑶也察觉到自己似乎是太激动了,立马整理好面部表情,“没什么,我就是太惊讶了,没想到这同志看着这么年轻就结婚了。” 李瑶脸上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意,看着叶清念的眼睛里满是嫉妒。 这女人凭什么能嫁这么好的男人? 叶清念平白无故的受了一遭白眼也很无语,果然男人长得太好看容易遭人惦记。 封琅察觉到李瑶不善的眼神,不动声色将叶清念挡在身后。 “同志,我结婚不结婚是我的事,麻烦你将拿件衣服拿下来给我看看。” 封琅语气中带着不悦。 李瑶咬了咬唇,眼眶瞬间就红了,哪怕再怎么不情愿,她也只能将衣服拿下来。 封琅摸了摸料子,然后转头看向身后的叶清念,“媳妇儿,这码数适合你,喜欢吗?喜欢的话咱们就买这个。” 叶清念看了眼柜台上的衣服,这不就是后世的呢子大衣吗? 只是料子不一样,不过这料子更厚实,版型也是人工做的,杏色很温柔的一个颜色。 封琅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她喜欢,直接就要了,又指着贵架子上另外几件棉服。 “这件大衣还有这几件棉服都给我装起来。”封琅这大手笔让整个供销色里的人都震惊不已。 先不说另外几件棉服,就说这一件大衣就得三百多块钱,现在一个厂里的工人一个月才三四十块。 李瑶也跟着倒吸了一口气,这男人这么阔绰,那是多有钱? 李瑶心里的嫉妒更浓了,“同志,这衣服不便宜,要三百八十块,而且,这衣服穿着也不适合下地干活,我觉得没必要买那么好的。” 李瑶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瞬间涌上高傲的神色,她就不一样了,她有正经的工作,不用像那些女人一样下地挣公分。 叶清念原本是不想怼人的,但是这人张口闭口就在那阴阳怪气。 “这位同志,你这话就不对了,下地挣公分怎么了?下地挣公分就不能穿好看的衣服吗?你这是在歧视?” 这大帽子一扣下来李瑶的脸彻底白了,在场的人都看向她,他们都是靠双手吃饭的。 难道他们就只配穿得破破烂烂? 李瑶赶忙摆手否认,“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只是觉得.....” “只是觉得什么?我丈夫买衣服给我,你在那说那种话怎么回事?我穿成什么样是我的事,你那话说出来不就是那个意思?” 叶清念笑眯眯的看着她,还惦记她男人呢! 封琅也听出他媳妇儿话里的味来了,赶紧做表示。 “媳妇儿,不用管旁人说什么,我想给你买,我高兴。”封琅这话彻底让李瑶绷不住了,蹲在地上就开始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欺负她了。 旁边原本正在挑布的大娘看着她这模样一脸的无语。 “李同志,怎么你倒是委屈上了?人家小两口说的也没错,人家买衣服,你收钱就好了,那么多话干什么? 谁不想自家大老爷们给自己买衣服,你倒好,净在那说些胡话,人家女同志性子好都没骂你。” 其余人也跟着附和,谁不想自家大老爷们这么爽快的买衣服给自己? 叶清念都想给这大娘鼓掌了,大娘会说话,多说点啊! 李瑶见所有人都在指责自己,噌的站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你们......”李瑶刚说两个字,一个大鼻涕泡随着她的呼吸吹了起来。 叶清念:“..........” 这算不算是社死现场? 第二十二章:李瑶的记恨 叶清念转过头强忍住自己不笑,这个时候笑似乎是不太道德。 李瑶一把捂住自己的脸,鼻涕眼泪也跟着一起捂,包着头巾的大娘立马皱眉。 “李同志,你这也太埋汰了,也不擦擦,你这还得服务人呢!” “是啊!小孩子都知道要擦鼻涕,你这倒好,直接将鼻涕糊一脸。” 周围的大娘们你一言我一语,都在说李瑶不爱干净。 李瑶本就崩溃,听到他们的议论声直接捂着脸就跑了,收到消息的主任的立马赶了过来,看到乌泱泱的一群人站在那里讨论。 虽然他只听了一点点前因后果,但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事情闹大,不然他这职称就没了。 “各位同志,各位同志们,我是这的主任,我姓陈,对不住,是我们工作的失职,小姑娘年纪还小,望大家多多包涵,来,今天我亲自为大家服务。”陈主任笑眯眯的看向封琅。 “这位同志,您要点什么?” 封琅指着柜台上的衣服,“帮我把这个装起来,还有那几件棉袄。” 封琅从兜里掏出钱,因为是成衣所以不用布票,只是贵一点,几件衣服花了五百多块钱。 周围的大娘们见他这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花了五百多买衣服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哎哟,我滴个乖乖,这是五百多块钱呢!说花就花了。” “这小伙子是个疼媳妇儿的,这么多钱说买就买。” “小伙子,看你们面生的很,你们是刚下乡的知青吗?”一个大娘上下打量了他们。 这附近几个村子的人她不说都认识,但也都大差不差,如果有长得这么好看的,早就传开了。 “是的大娘,我丈夫的工作分配到这里的,昨天刚到这,来的时候没想到这里这么冷。” 叶清念笑容得体的回答,跟这些大娘们相处她也算是手到擒来。 上一世她相处最多的就是这些大娘,那时候顾家的人不把他当人看,她一个人干最多的活,吃最少的饭。 有时候旁边的邻居大娘们看不过眼就当着顾家人当面替她抱不平。 虽然没有什么效果,但人家到底也是一片好心。 所以叶清念在这地方待了15年,跟邻居那些大娘们的感情比跟顾家的感情深。 “哟,原来您就是这次来支援我们的干事。” “没想到这么年轻,辛苦你们了。” 周围的人知道他们的身份后开始各种夸夸模式。 夸他们长得好看,夸他们能力强,总之就是各种夸。 在他们看来国家派人来帮助他们,就是把他们百姓放在心里。 叶清念在一众包围圈里把封琅给拉出来,然后快速去买剩下的东西。 这要是不赶紧走,这帮大娘大婶们能聊到你怀疑人生。 等他们从供销社出来的时候,封琅两只手都拎满了东西。棉袄、棉裤、棉鞋,还有手套和帽子,光这些就占了两个大包袱。 叶清念手里也拎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新买的搪瓷盆、毛巾、牙刷,还有一口小铝锅。 刘婶已经买好东西在供销社门口等着他们了,看到她们这阵仗就啧啧出声。 “买这么多,你们这是要把供销社搬回家啊。” 叶清念笑了笑,“来的时候没带厚衣服,没想到这边这么冷。” “你们南边来的不知道,这才哪到哪,等进了腊月,那风刮脸上跟刀子似的。” 刘婶帮叶清念拎了一个包袱,“走吧,回村的车一会儿该到了。” 他们走到大路边的时候,旁边已经聚了几个刚才在供销社里看热闹的大娘。 大娘们闲不住,看到叶清念来了,就都围着她七嘴八舌地说话,问她多大年纪,哪里人,以前做什么工作的。 叶清念都一一答了,态度不卑不亢,脸上带着得体的笑。 这些大娘她太熟了,不是熟人,是熟这类人。 上一世在黑省待了十五年,她打交道最多的就是这些村里的婶子大娘。 她们嘴碎,爱打听,谁家媳妇做饭好不好吃都能被她们说道三天。 但她们也仗义,看你顺眼了,家里腌了酸菜都能给你端一碗过来。 对付她们的法子很简单,笑着听,顺着说,该接话的时候接一句,不该接的时候别多嘴。 叶清念上一世是被逼着学会这些的,这一世倒是用上了。 果然,说了没几句,几个大娘就开始夸她。 “这姑娘长得真周正,说话也好听,一看就是读过书的。” “可不嘛?封同志是上面派下来的干事,清念丫头是他爱人,那能跟咱们一样吗?” “封同志好福气啊,娶了这么个好媳妇。” 叶清念听着这些话,笑着道了谢,眼神却扫了一眼供销社的方向。 刚才他们出来的时候,李瑶被陈主任叫到了后面的办公室里。 门关着,但隐约能听见陈主任压低了嗓门的训斥声。 不用听大概也知道在说什么,服务态度差、给供销社丢脸、再有下次就别干了。 叶清念对李瑶没什么同情,那姑娘刚才甩脸子的时候可没想着别人难不难受,这会儿被骂了,只能说是自找的。 供销社后面的办公室里,李瑶低着头站在陈主任面前,两只手绞在一起,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陈主任骂了足足十分钟,从她的服务态度骂到思想觉悟,最后撂下一句“再有下次直接走人”,才放她出来。 李瑶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不是哭的,是气的。 她走到柜台后面,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越想越憋屈。 那个女的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嫁了个有钱的男人吗? 五百多块钱说花就花,显摆什么呢? 果然是个不检点的,都不会给男人省点钱。 旁边一个年纪大点的售货员看她脸色不对,就劝了一句,“小李,别往心里去,干咱们这行的受点气正常,气坏了自己不值当。” 李瑶没吭声,低着头整理柜台上的布匹,手上使的劲儿却大得很,一匹布被她翻来覆去地叠了三四遍。 等着吧,别让她再碰到,否则,她一定会讨回来的。 第二十三章:小说诚不欺我 叶清念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记恨上了,不过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太在意。 回村的是一辆老解放卡车,车斗里挤了十来个人,都是赶集回村的。 刘婶跟司机认识,招呼了一声,让他们三个上了前面的副驾驶座。 说是副驾驶座,其实就是驾驶室后面加了一排窄得只能放半个屁股的条凳,三个人挤得腿都伸不开。 车在土路上颠了半个多小时,到杏仁村的时候天色还早,太阳刚偏西。 封琅把东西搬回院子,叶清念开始归置。 棉袄棉裤叠好放进炕头的柜子里,搪瓷盆搁在灶房的架子上,小铝锅放在灶台上。 正忙活着,院门被敲响了。 刘婶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酸菜,“清念,这是我家自己腌的,给你们尝尝,晚上炖点粉条,可香了。” 叶清念接过来道了谢,同时心里想着明天做点吃的送过去。 刘婶没走,靠在门框上跟她说话。 “对了,你们刚来不知道,咱们村上个月也来了一批知青,里头有一个姑娘,姓李,叫什么李瑶,说是分到供销社上班了,今天你们去供销社碰见没?” 叶清念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她是知青? “碰见了。” “那姑娘脾气不太好是吧?”刘婶压低了声音,一副“我懂的”的表情。 “她妈是我娘家那边一个远房亲戚,那姑娘从小被惯坏了,眼睛长在头顶上。 要是她说什么不中听的,你别往心里去。” 叶清念把酸菜碗放到灶台上,擦了擦手,“她住村里?” “住村东头,知青点那边。”刘婶往东边指了指。 “你们住村西,平时碰不上的,而且那丫头在供销社上班,有时候也不回来。 这工作,还是他家里找关系的,不然还真轮不到她,来下乡也是因为她家里指标不够。” 叶清念点了下头,这年头供销社的工作可是个香馍馍,有钱都难进去。 刘婶又说了几句闲话就走了,叶清念站在灶房门口,把酸菜倒进小铝锅里,加了水,放了一把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粉条,搁在灶上慢慢炖着。 封琅从后院回来,手里拎着一捆柴,看见她在灶前忙活,走过来看了一眼锅里的东西。 “酸菜炖粉条?” “嗯,刘婶送的酸菜。” 封琅把柴火放下,蹲在灶前帮她添了把火。 火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眉骨的轮廓照得分明。 “不高兴?因为今天供销社那事? 那女同志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在我心里,你怎么样都是最好的。” 叶清念听到他这话笑了一声,“你怎么看出来因为她?” “你那眼睛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我能看不到吗?”封琅往灶膛里塞了一根柴。 “倒不是因为她那些话,只是有些感慨,不过以后估计会经常打交道,因为那女同志就是咱们村里的知青。”叶清念倒没觉得有什么,她也不是软柿子。 “没事,要是受欺负了,我给你撑场子。”封琅捏了捏小姑娘的脸。 “哎呀,你手脏,快去洗洗,吃饭了。”叶清念笑骂了一句。 酸菜炖粉条的香味飘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叶清念盛了两碗端到正房,两个人坐在炕上吃。 炕烧得热乎乎的,粉条吸饱了酸菜的汤汁,酸溜溜的,带着一点辣,吃下去浑身都暖了。 吃完饭,叶清念去灶房刷锅洗碗。 封琅则是去洗锅烧水洗澡,昨天就没洗了,叶清念觉得浑身不得劲,今晚怎么也得洗。 这时候院门被敲响了,三下轻一下重的叩门声很有礼貌,不像是村里大婶们的性子。 叶清念擦了把手,走到院门口,“谁啊?” 门外没声音。 她皱了皱眉,把门闩拉开,打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一个人。 天已经黑了,借着屋里透出来的那一点昏黄灯光,叶清念看清了那张脸。 那是一个男人,不高,瘦长脸,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棉袄,袖口磨破了边,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棉花。 他的颧骨很高,眼窝有点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好几岁。 他站在门口,弯着腰,搓着手,脸上堆着一个小心翼翼的笑。 那个笑让叶清念的胃猛地缩了一下。 她认识这张脸。不对,她太认识这张脸了。 顾严的父亲,顾舟山。 他怎么会在这? “你找谁?”叶清念的声音平静,握着门边的手指却收紧了些。 顾舟山往院子里探了探头,脸上依旧堆着笑,“同志你好,我叫顾舟山。 听说村里来了上面派下来的干事,我来认个门,以后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话说得好听,但叶清念太了解他了。 顾舟山这个人,做任何事都有目的,他来认门,无非是想巴结上面来的人,看看能不能给自己捞点好处。 “没什么好照应的,我们不认识你。”叶清念往后退了一步,准备关门。 顾舟山连忙伸手挡住门边,“哎,同志,我就是想认识认识,都是一个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 “把手拿开。” 这三个字叶清念说得不重,但语气冷得像腊月的风。 顾舟山愣了一下,那只按在门边的手不自觉地缩了回去。 “同志,你这是……” “我说了,我们不认识,请你回吧!这大晚上的,别失了礼节。”叶清念的语气很冷。 顾舟山的脸色变了变,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我就是来打个招呼,没别的意思……” “你连我姓什么叫什么都不知道,打的哪门子招呼?” 顾舟山被噎住了,他看着叶清念,嘴唇动了动,却找不到话说。 这个女人跟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他原以为上面派下来的干事家属是个好说话的,自己放低姿态来巴结一下,怎么也能套个近乎。 谁知道门都没进去就碰了一鼻子灰。 “那……那打扰了。”顾舟山讪讪地笑了笑,往后退了两步,转身走进了黑夜里。 走出去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木门已经关上了,门缝里透出的灯光被切断得干干净净。 叶清念把门闩插上,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冷风从墙头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乱飞。 她把头发别到耳后,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还好,还好这一世她不是那个被打晕塞上火车的叶清念了。 还好这一世她可以站在自己的院子里,把那家人挡在门外,让他们连门槛都迈不进来。 “媳妇儿,刚刚谁啊?”封琅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条毛巾在擦脸。 “一个不认识的人,说是来认门,我没让他进来。” 封琅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天黑了,以后别开门,叫我来开,水已经烧好了,给你提到了洗澡房里,去洗澡吧!” 封琅觉得他媳妇儿是真爱干净,这个点了都要洗澡。 叶清念对洗澡的执念无异于对吃饭的执念。 天太冷不能洗就算了,现在这天气她一定要洗。 叶清念洗完澡后缩着脖子回房,封琅已经把炕烧好了。 桌上的煤油灯突突地跳了两下火苗。 封琅把灯捻子拨了拨,屋子里亮堂了一些。 叶清念脱了外衣钻进被窝,脑子里还在转。 今天顾舟山上门了,说明他们把主意打到了封琅这个新来的干事身上。 以后怕是会有些麻烦。 “想什么呢?”封琅伸手将他搂进怀里。。 “没什么,只觉得这被窝太舒服了。”叶清念笑眯眯的抬头亲了他一口。 封琅没说话,伸手帮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好肩头的被角。 “媳妇儿,亲一口怎么够。”封琅的话随着他滚烫的吻一起落下。 叶清念伸手环着他的脖子迎合,娇喘声零碎的响起。 或许是因为第二天不用赶路,封琅丝毫没收着。 叶清念只觉得她前几天的话说早了。 果然诚不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