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学真千金穿七零,认亲首长父亲》 第1章 穿越七零 江莯颜蓦然睁开眼睛,眼里露出一丝迷茫。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破旧的房屋里,房顶上那沾满蜘蛛网的屋梁,让她有种陌生的感觉。 思绪还没有理清,这时门外隐约传来一个男人的说话声。 “孩她娘,要不,这门婚事就作罢吧?莯颜也是我们的孩子,我们总不能......”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道尖锐刺耳的女声打断了: “当家的,你说什么胡话!怎么能作罢!这门婚事黄了,我们天赐该怎么办呢,他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吃过苦?你总不能让他下乡去遭罪吧!” “可......可是莯颜她......”男人想到因为反抗而去撞墙的女儿,有些迟疑。 “你放心,她就是一时想不开钻了牛角尖而已。”女人的语气笃定又刻薄,“那张主任怎么了?不就是年纪大了点吗?年纪大才懂得疼人!那死丫头嫁过去就是现成的官太太,吃穿不愁,多好的归宿。” 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算计: “再说,凭她那副模样,只要肯服软,还怕拿捏不住张主任?到时候别说天赐能跟着沾光,说不定你的职位都能再升一级,这可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男人听到女人的话后,有些心动,可在想到那张主任时,他又有些犹豫的说道: “可那张主任都四十多了,前头还死过两任老婆,莯颜嫁过去,这辈子不就毁了!” 他不是有多心疼女儿,他只是怕被外人笑话,毕竟那张主任的年龄比他还要大些。 “毁什么毁!”女人猛地拔高了音量,“能嫁给张主任是她的福气,你以为她不嫁张主任就能好过?等着她的还不是下乡插队?乡下那地方多苦啊,风餐露宿,农活干不完,依我看,还不如嫁给张主任舒服呢!” 说完,见男人还想反驳,女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别磨磨蹭蹭的!我去看看那丫头醒了没,这两天家里乱成一团,没人做饭,我下班回来还得伺候一大家子,累都累死了!” 女人转过身后,嘴角不屑地撇了撇,眼底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前段时间,她收到亲生女儿的来信,可是要自己“阻断”江莯颜的前程的。 当年生二女儿时,她见同病房的那个产妇衣着光鲜,家境殷实,而且对方生的是龙凤胎,两个孩子有些瘦弱,而自己的女儿也是早产,和那龙凤胎里的女婴身形相仿,便动了歪心思,趁机换了孩子。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当年的一时贪念,竟真的赌对了。从亲生女儿的信里她才知道,那户人家竟是京市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只要攀附上这门亲,日后有亲生女儿帮衬,他们家就能一飞冲天,再也不用过这苦日子。 可在此之前,必须先解决掉江莯颜这个隐患,免得她哪天认祖归宗,毁了亲生女儿的富贵生活。 虽然她也很好奇自己的亲生女儿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地址的,毕竟当初换孩子这件事,可就自己知道。就连自己的丈夫,到现在也是不知情的。 不过,亲生女儿说了,只要她能彻底断了江莯颜的出路,就会给她一大笔钱。所以她才费尽心机物色了张主任,这江莯颜,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那张主任可是出了名的暴戾,前两任老婆都被他打死了。江莯颜这贱丫头嫁过去,多半也是死路一条,正好一了百了。 更何况,张主任又是机械厂的主任,他可是许诺过,等事情办成了,就会给自己的儿子谋一个好的工作岗位,这简直是一举两得。 想到这里,女人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意,伸手推开了江莯颜的房门。进门看到江莯颜正扭头看向自己,她先是闪过一丝失望——这丫头命真硬,额头上那么大一道伤口,流了那么多血,竟然还没死成。 “死丫头,醒了就赶紧起来,躺着偷懒给谁看?还不赶紧去做饭!”刘访梅张口就骂,语气刻薄又理所当然。 见江莯颜没应声,她也没放在心上。毕竟这丫头从小被她打骂惯了,早就养成了逆来顺受的性子,少言寡语,从不敢反抗。 可就在她准备再催一句时,却发现江莯颜已经坐了起来,一双漆黑的眸子正死死地盯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往日的怯懦,反而透着一股洞悉一切的冰冷。 “你是谁?”江莯颜的声音平静无波。 在江莯颜说完这句话后,便有大量不属于她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涌入脑海,那是原主短暂又憋屈的一生。 记忆里,眼前这个女人,就是原主的母亲。可是,江莯颜在看到这刘访梅面相的时候,便不再这样认为了,她也终于知道,在原主的记忆里,为何会是家里最不受宠的那个了。 她的天眼,能看出跟自己没有亲缘关系人的面相,却看不出跟自己有关,或者跟自己有血缘羁绊之人的面相。 现在,她能很清晰的看清刘访梅所做的一切,那就说明,原主跟刘访梅是没有血缘关系。 而甚至,她还在刘访梅的面相中看到,刘访梅之所以让原主嫁给那什么张主任,就是从一封信开始。 只是,估计是这封信跟原主有关,所以她看不清楚那封信里的内容。也看不清楚原主身世的来源。 不过,她已经从刘访梅的面相中看到,她把那封信放到了哪里,所以也不用着急。 ----------- 刘访梅听到江莯颜的话,眉头瞬间拧成一团,心里咯噔一下——这死丫头该不会是撞墙把脑子撞傻了吧?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当然是你妈!” 江莯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 “是吗?你没看见我额头上这么大一道伤口吗?不送我去医院也就罢了,我刚从鬼门关回来,你第一句话就是让我去给你们做饭。我真的很怀疑,自己是不是你亲生的——毕竟你从来没这样对待过江天赐和江莯倩。” 刘访梅被问得心头一慌,眼神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随即又强装镇定地喊道: “不就是额头上一个小口子吗?多大点事,还想去医院?你想什么美事呢!行了行了,不想干活就直说,别找这些乱七八糟的借口!” 她心里暗自嘀咕,今天的江莯颜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被她打骂得像只鹌鹑,连大气都不敢喘,今日竟然敢这样顶撞她? 想到张主任的承诺,刘访梅压下心头的不安,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我告诉你,张主任这门亲事,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你好好想想,要是不嫁人,就得去下乡插队。乡下那地方多苦啊,吃的是粗粮,住的是土坯房,还有干不完的农活。嫁给张主任多好,吃穿不愁,不用上班挣钱,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江莯颜听着她颠倒黑白的谬论,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乡下再苦,能有待在这个家苦吗?” 第2章 原主的记忆 江莯颜翻阅着原主的记忆,心头渐生寒意。在这个所谓的“家”里,原主从未感受过半分温暖。从三四岁起,她就被迫承担起家务,小小的身躯穿梭在灶台与洗衣盆之间。 记忆里,寒冬腊月的河水冰得刺骨,原主年纪太小,根本拧不干衣服上的水,可只要洗得慢了些,或是没洗干净,迎来的便是刘访梅毫不留情的打骂。 原主从记事起,双手每年都会生冻疮,严重的时候,手被冻的烂掉,还要浸泡在凉水里去洗一家人的衣服。 好不容易挨到上学的年纪,刘访梅却压根不想让她踏进校门。 直到比她小两岁的妹妹江莯倩到了入学年龄,再加上街坊邻居看不过去,纷纷劝说,刘访梅才不情不愿地松口,却撂下狠话,要求她在学校里必须寸步不离地照顾好妹妹。 即使去上学,原主依旧要包揽全部的家务。好在原主争气,就算每天没有多少学习的时间,但她的成绩依旧很是优异。 好不容易挨到初三毕业,前段时间刚放暑假,刘访梅便以“家里养不起三个孩子”为由,要逼着原主退学,却不管原主的成绩是三个孩子里最优秀的。 原主满心不想离开学校,却拗不过强势的母亲,纵有满腹委屈,也只能含泪妥协。 在这个年代,不上学、不工作、不结婚,就只能被安排下乡插队。 原主心里早已做好了下乡的准备,她并没有对下乡的担忧和害怕,反而还有一丝的期待------下乡再苦的日子,还能比在这个家更难熬吗? 可前两天,刘访梅突然找她谈话,让她收拾收拾,准备嫁给机械厂的张主任。 原主的父亲就在机械厂上班,张主任的名声她早有耳闻:不仅年纪偏大,更是个暴戾之徒,前两任妻子都被他活活打死了。 原主自然拼死不从,可她势单力薄,根本抵不过父母的威逼利诱,绝望之下,竟选择了撞墙,从此再也没能醒来。 想到这里,江莯颜的目光愈发冰冷,直直地看向刘访梅。她暗暗叹息,原主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根本不是这家人的亲生孩子吧。 这边,刘访梅察觉到江莯颜冰冷的眼神,心里不禁嘀咕着这死丫头撞墙后,怎么跟撞邪似得。她强压下心头的不安,硬着头皮呵斥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让你做点家务怎么了?咱们家就这条件,难不成你还真把自己当千金大小姐,想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是吗?”江莯颜嗤笑一声,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所以江天赐就能养尊处优、衣来伸手,江莯倩就能被你们捧在手心当宝贝,唯独我,要包揽所有家务,动辄打骂?我还真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毕竟我长得也不像你们!” 这是江莯颜第二次说起这个话题了,刘访梅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丫头知道了换孩子的事? 可是想到那件事自己做的很隐蔽,这死丫头应该是不知情的。应该是这丫头真的不想嫁给张主任,所以被逼急了才会这样怀疑。 想到这里,刘访梅勉强缓了一下脸色,收敛了刚刚说话的气势,假装露出一丝笑意,却连她自己都感到勉强。 “莯颜啊,你怎么可能不是我们的孩子呢。只是,你大哥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子,怎么可能让他做家务。而你小妹之前不是年龄小吗,所以才没想着让她干活。你放心,妈这就去说你小妹,让她好好跟着学做家务!” 刘访梅这话半真半假,实则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一来是想先稳住江莯颜,等她情绪平复了再劝嫁;二来,就算江莯颜嫁了人,家里的家务也得有人做,总不能让她的宝贝儿子动手,小女儿江莯倩迟早要接手。 以前她对江莯颜非打即骂,如今稍微放低姿态,她不信这丫头不会感恩戴德,到时候再提嫁人的事,自然更容易说服。 刘访梅又往前凑了两步,脸上的笑意堆得更浓,语气也软了下来: “莯颜,妈知道以前对你严厉了些,是妈忽略了你。家里的活确实多,你妹妹娇气不懂事,也就你最懂事能干。妈已经知道错了,以后一定改。” 说完,她见江莯颜依旧面无表情,没有接话的意思,心里的火气又要往上冒,却只能强行压制。她暗自咬了咬牙,故作体贴地说: “你刚醒过来,身子虚,再歇会儿。妈去做饭,等做好了就喊你。” 刘访梅说完后,便有些迫不及待地离开了江莯颜的房间。她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自己的脾气。 她心里暗骂,从小到大,她对江莯颜只有打骂,什么时候这般“温柔”过?要不是为了京市的亲生女儿,为了张主任许诺的好处,她才不会委屈自己讨好这个丫头! 看着被关上的房门,江莯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刘访梅这点小心思,怎么可能瞒得过她?若是换作原主,或许会被这迟来的“温柔”打动,可她不是原主。既然占了这具身体,她就定会为原主讨回所有公道。 江莯颜想到这里,这才缓缓收回视线,开始观察起房间内的环境来。 从记忆里得知原主不受宠,但是没想到却是这么不受宠,单看这房间里的环境就知道了! 原主住的这个房间是家里的杂物间,里面放着各种杂物,落满灰尘的旧木箱、缺腿的板凳,还有各种杂乱的物件,挤挤挨挨地堆在角落,只留出中间一块能落脚的地方。 唯一属于原主的,就是一张靠在墙角地旧木板床,床板坑坑洼洼,铺在上面的褥子薄的像一层纸,摸上去硬邦邦的,还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床的旁边,是一个掉漆严重的小木桌,桌面布满划痕,桌子上孤零零地放着几本翻得卷边得课本,和一个镜面已经碎裂得镜子。 江莯颜的视线放在那镜子上,便走向那木桌,拿起镜子。这镜子还是原主的妹妹江莯倩淘汰不用得,但原主却很是珍惜。 江莯颜举起镜子,看到里面那跟自己相似的容貌愣了一下! 原主跟自己容貌相似,只是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而显得黑瘦了一些。她更是发现,她跟原主连耳唇上黑痣的位置都一样,这还不是有些巧了?而她们的名字也都一样,难道这就是自己穿来的原因吗? 她想起穿越前,师父曾为她卜算过一卦,说她命中有一场异世穿越之劫,但却没能算出她会穿越到哪个年代。 估计师父他们也想不到自己会来到这个对玄术不太友好的年代吧!在这个年代,玄术会被称为封建迷信,会被批斗、打压。 不过,好在自己的天眼也跟随着自己过来了,而且自己不仅玄术好,医术也不错,在这个年代养活自己是没有问题的! 她自幼跟着师父学习玄门五术,她深知,玄学并不是别人口中的歪门邪道,更不是在这个七十年代所禁止的封建迷信。玄术可以勘破虚妄,趋吉避凶,更能在关键的时候护佑众生。 穿越前,师父曾再三叮嘱她:“秉持本心,无论身处何地,多行善事,尤以利国利民之事为重。”维持国运的同时,积累的功德亦可转化为灵力,助她修炼精进,从而有能力做更多有意义的事。 这个年代的灵力和现代一样贫瘠,想要提升修为,唯有多积功德,将功德转化为灵力。 思绪回笼,江莯颜只觉浑身乏力——这具身体实在太虚弱了。额头上的伤口虽已结痂,可当时失血过多,加上这两天持续发烧,又足足饿了两三天,原主才会撑不下去。 要是有丹药就好了,有了丹药便能快速调理好这副破败的身子。念头刚起,她忽然想起穿越前,师父们为她准备了一个芥子袋,里面装满了各类物资与丹药。 她连忙集中精神,仔细感知芥子袋的存在——万幸,芥子袋竟真的随她一同穿越而来了! 第3章 芥子袋 芥子袋里,装满了师父与师兄师姐们为她准备的物资——大量金银珠宝、珍稀药材、各类丹药、充足的米面粮油,还有一叠叠绘制精良的符箓。 江莯颜神识探入,望着袋中满满当当的物件,心头涌上一阵暖意。她才刚来到这个年代,便开始有些想念师父和师兄师姐他们了。 她努力压下心里的怀念与不舍,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来到这个世界,但是她明白,上天既然让她过来,那就有着一定的意义。 她的适应能力向来很强,现在的她有着一身的本事,还有师父他们给自己准备的这么多的“底气”,在这个年代,她就更不会害怕了。 想到这里,她从芥子袋里拿出一颗洗髓丹放进嘴里。这洗髓丹不仅能彻底改善体质,还能强身健体、疏通经脉,正是眼下这副虚弱身体最急需的。 洗髓丹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药力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迅速扩散开来。江莯颜下意识地盘膝坐好,运转师门心法,引导着药力在体内缓缓流转,滋养着干涸的经脉与亏虚的气血。 江莯颜运转了两个周天,感觉药力全部被吸收后,这才缓缓地停下。 不知是这洗髓丹的功效太好,还是原主体内的浊气太多,刚停下动作,一股难闻的腥臭味便从身上散发出来——想来是洗髓丹将原主体内堆积多年的浊气与毒素尽数逼出。 这个时候,她不方便去烧水洗澡,只好从芥子袋里取出一张清洁符用到自己的身上,原本黏腻不适的感觉瞬间消散,那股难闻的腥臭味也随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忙完这些,江莯颜再次感受了一下身体的变化。此时体内的经脉变得通畅无比,气血充盈,原本虚弱无力的四肢也充满了力量。 额头上的伤口虽然还未完全愈合,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刺痛感。 身体彻底恢复,江莯颜的底气更足了。她暗自盘算:眼下首要之事,是了结原主与江家的因果,随后便彻底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家。 想到这里,江莯颜便站起身准备出去,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 “妈,怎么还没做好饭呢,我都快饿死了!” “你这死丫头,什么死不死的,没看我在忙着的吗!” 刘访梅的声音带着不耐烦,紧接着传来添柴火的“噼啪”声, “还有,从今天起,你得学着做饭做家务,听到没有!” 江莯倩听到这话,瞬间瞪圆了眼睛,满是震惊与抗拒:“凭什么啊?这些活不都是江莯颜做的吗?我可不会!” 喊完,她才后知后觉想起江莯颜还在昏迷,心里咯噔一下,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江莯颜……她该不会是死了吧?” 难不成江莯颜死了,妈才逼着她做家务?从小到大,她连自己的衣服都没洗过,哪里碰过这些粗活! 刘访梅斜睨了她一眼,放下锅铲,没好气地命令:“少废话,过来烧火!” 江莯倩哪里做过这些?她心里还在想着江莯颜的事情, 手上没轻没重地往灶膛里添柴火。没过一会儿,灶膛就被木头塞得满满当当,火苗瞬间被压灭,滚滚浓烟涌了出来。 刘访梅菜还没炒好,就被浓烟呛得眼泪直流,忍不住呵斥:“你这丫头怎么烧的火?想把房子点了不成!” 江莯倩这才回过神来,她看到冒着浓烟的灶台,有些讷讷的辩解着: “不就是往灶膛里添柴火吗?” 刘访梅被烟雾呛得实在是睁不开眼睛,她没好气的说道: “行了行了,你起来吧,连个火也烧不明白。” 看着小女儿笨手笨脚的样子,刘访梅更坚定了让她学做家务的决心。以前她一门心思磋磨江莯颜,不舍得让自己的两个孩子动手;可小女儿已经十六岁,眼看就要谈婚论嫁,要是连基本的家务都不会,传出去难免被人笑话。 而这边,江莯倩等着的就是这句话,她迫不及待的扔下手里的木头,站起身往外走去: “妈,我去看看江莯颜!” 说着,她便往江莯颜所待的杂物间走去。 她刚走出厨房,抬眼便看到刚从屋里走出来的江莯颜。 江莯倩愣了一瞬,随即涌上一股无名火,嚷嚷道:“江莯颜,你要死啊!醒了不知道出来帮妈做饭,害得我被妈说!” “那是你妈!”江莯颜冷冷的说道。 “什.....什么!” 江莯倩一时没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她。眼前的江莯颜,跟以前那个任她拿捏的软柿子判若两人,不仅语气冷淡,眼神里还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你......你该不会是撞墙撞傻了吧?”江莯倩盯着江莯颜额头上的伤口,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江莯颜懒得理会江莯倩,原主这个小妹,仗着刘访梅的宠爱,没少欺负原主。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敢走?”江莯倩跺了跺脚,彻底被激怒了。在这个家里,江莯颜向来是她的出气筒,什么时候敢这样无视她? 江莯颜脚步未停,脊背挺得笔直,没有理会江莯倩的叫嚷。原主在这个家里受到的委屈和苦楚,也不是几句争执就能抹平的。 “你给我站住!”江莯倩被彻底激怒,她几步追上前,伸手就去拽江莯颜的后领。 江莯颜早有察觉,侧身一躲,江莯倩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重心不稳,“噗通”一声摔在了堂屋的门框上,膝盖磕得生疼。 “江莯颜,你敢推我!”江莯倩坐在地上,一边揉着发疼的膝盖,一边放声大哭: “妈,你快看啊,江莯颜欺负我,她打我,都把我推倒了!” 江莯颜冷冷的看着江莯倩睁眼说瞎话,“既然你这样说了,那我就把这个罪名给坐实了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手腕一扬,快如闪电的巴掌便落在了江莯倩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院子里格外刺耳。 江莯倩的哭声戛然而止,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她捂着脸满眼的不敢置信,疼得浑身发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尖声道:“你敢打我,江莯颜你个贱人,我跟你拼了” 这时,厨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刘访梅端着刚炒好的青菜走出来,听到小女儿的哭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放下盘子,快步走到江莯倩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眼神里满是心疼。 随后,她转头看向江莯颜,眼底闪过一丝责怪。习惯性地就想上前打骂,可想起自己的计划,又强行忍了下来,语气生硬地说:“莯颜,你怎么能打你妹妹呢?” “她满嘴胡言乱语,我也只是教她怎么做人而已!”江莯颜看着捂着脸,在刘访梅怀里哭泣的江莯倩,暗道可惜,这才只打一巴掌。 她想着,便转身走向院子里的水井,准备打水洗手。 江家所待的地方虽然是个小县城,但是却是待在县城的郊区,所以,日子过得跟农村没两样。做饭用的是地锅,砍柴、挑水这些重活,以前全靠原主一个人扛。 另一边,江莯倩见母亲没像往常一样帮着自己骂江莯颜,心里更委屈了,哭嚎声更大:“妈,我疼!就是她故意打我的!” 刘访梅仔细检查了一遍小女儿的身体,发现除了脸颊上的伤势,膝盖还磕红了一块,她强忍着心里的怒火,低声劝道: “好了好了,别哭了。这几天别跟她一般见识,先忍一忍。” 说着,她凑到江莯倩耳边,压低声音嘀咕了几句——无非是让她暂时迁就江莯颜,等江莯颜嫁给张主任,再好好收拾她。 江莯倩眼里的不甘渐渐褪去,虽心里憋屈,但也清楚眼下让江莯颜乖乖嫁人才是首要之事,便点了点头,止住了哭声。 她们自以为声音压得极低,却不知服用过洗髓丹的江莯颜五官早已变得异常灵敏,母女俩的密谋一字不落地传进了她的耳朵。江莯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就凭她们,也想算计自己? 她正想着,便听到刘访梅那故作亲切的声音传了过来: “那个......莯颜,洗完手就过来吃饭吧!” 第4章 原主的父亲 江莯颜走进堂屋,屋内摆着一张老旧的方桌,正是一家人吃饭的地方。 在桌子主位上,已经坐下的男人,也就是原主的父亲,哦,不,应该算是养父------江裕城。 江裕城瞥见走进来的江莯颜,先是愣了一下,目光扫过她额头上那道醒目的结痂伤口时,眼神微不可察地闪了闪,终究没说一句话。 在他眼里,女孩子养大了终归是要嫁去别人家的,不必多费心思。 更何况这江莯颜性子怯懦,整日怯生生的,半点不如小女儿江莯倩娇俏会撒娇,反倒总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让他瞧着就心烦。 江莯颜也不理会江裕城的目光,她刚刚已经从这江裕城的面相中看出,这副身体跟这个父亲也没有血缘关系。 这样正好,她可以毫无顾虑的离开这个让原主窒息的家庭了。 她扫了眼桌上的饭菜:几个硬邦邦的杂面馒头,外加一碗清炒青菜,连点油星都少见。 原主的记忆里,上一次吃肉还是过年的时候。不过江莯颜眼下并不馋肉,这具身体已经两三天没进食,早就饿得发慌。她拿起筷子便自顾自的吃了起来,没半分客气。 原主的记忆里,她很少吃肉。当然,江家其他人可不是。毕竟,江裕城和刘访梅都有工作,虽然刘访梅不是正式工,但是相对于其他家庭,江家的家庭条件已经算不错了。 只是,每次改善生活,刘访梅要么把原主支出去干活,要么就等夜深人静原主睡熟后,他们一家人偷偷地吃独食。 这些原主其实都知道,可她从小被刘访梅打骂打压,性子早已被磨得怯懦,即便满心委屈,也只敢躲在被子里偷偷掉眼泪,连半句反抗的话都不敢说。 ----------- 江裕城看到江莯颜没有等大家坐下,便开始动了筷子。他得眉头皱了皱,怎么感觉这个女儿跟之前不一样了呢! 好似,没有了之前那唯唯诺诺的模样,反倒多了一丝说不清的硬气,连脊背都挺得比往常直了许多。 更让他觉得稀奇的是,刘访梅竟然没像往常一样呵斥,反倒放任江莯颜这般“无礼”。 不过他向来不管家里的琐事,再者,这女儿马上就要嫁给张主任,看在张主任的面子上,这点不满他也勉强压了下去。 江裕城抬眼看向刚要坐下的刘访梅,问道:“天赐呢?今天不回来吃饭?” 刘访梅坐稳后拿起筷子,漫不经心地答道:“早上我上班前,他跟我要了几块钱,说找同学玩去了。” “找什么同学,得花几块钱!”江裕城的脸色沉了沉,语气里带着不满。他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十多块,除了养家,还要给乡下的父母寄钱,每一分都得省着花。 刘访梅察觉到丈夫的不满,连忙劝道: “他这不是马上要工作了嘛,等他上班了,还差这几块钱嘛!” 刘访梅觉得生活越来越有盼头,大儿子马上就能找到工作,等江莯颜嫁给张主任后,自己还会得到一大笔彩礼钱。 京市的亲生女儿也说了,事成之后会再给她一笔钱。到时候她哪里还用得着再去做那个临时工?干着最累的活,拿的工资却只有正式工的一半,要不是为了给儿子攒钱,她早就辞工了。 江裕城听妻子这么说,便不再吭声。他就这么一个儿子,自然要宝贝着。虽说儿子学习不争气,但平日里还算听话,他也不忍多苛责。 ------------ 江莯倩坐在江莯颜对面,一双眼睛愤恨地瞪着江莯颜。 以往只要她露出这副神情,江莯颜早就吓得低下头不敢吭声了。可今天,她刚瞪了没一会儿,就见江莯颜抬眸看了过来,眼底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嘲笑她的幼稚。 “江莯颜,你看我做什么!”江莯倩气得重重一拍筷子,筷子头不小心撞翻了桌上的青菜碗,整碗青菜都泼在了桌面上。 江裕城正准备夹菜,见状眉头皱得更紧,沉声呵斥:“江莯倩!” “爸,是江莯颜先看我的!”江莯倩怕父亲生气,连忙委屈地辩解。 “那也不能这样摔筷子!”江裕城说着,又有些不满的看向江莯颜: “好好吃你的饭,你看她做什么!” 江莯颜眼神平静地迎上江裕城的目光,语气淡然: “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看她呢!” 江莯颜看着刘访梅正把倒在桌子上的青菜又扒回碗里,也就没有再吃下去的欲望,她还是回房间去吃零食吧! 想到这里,江莯颜懒得再跟这家人纠缠,放下筷子,径直往那杂物间走去。 ------------- “妈,你看她!”江莯倩见江莯颜就这么走了,心里更委屈了,拉着刘访梅的胳膊撒娇抱怨。 刘访梅心里也憋着气,可想到自己的计划,还是耐着性子劝道:“好了倩倩,你先忍几天,等她嫁去张家就好了。” 江裕城听到妻子的话,也就明白她今天为何对江莯颜这样宽容了。 他想了想,沉声说道: “总归是我们对她有所亏欠,你这几天给她做些好吃的,对她好一些。哦,对了,扯点红色的布料,给她做身嫁衣!总不能让她穿着带着补丁的衣服出嫁吧!” 江裕城在说到嫁衣的时候才想起来,江莯颜平时穿的衣服好似总带有补丁,好些还是江莯倩穿剩下淘汰的。 刘访梅有些不情愿: “做什么新的?倩倩有好几身没补丁的衣服,给她一身就行了!” “妈!我的衣服凭什么给她!”江莯倩一听要把自己的衣服分给江莯颜,顿时不乐意了,可转念一想,又不想让母亲真的给江莯颜做新衣服——江莯颜那样的人,只配穿她剩下的。 想到这里,她便故作乖巧的说道:“好吧,那我就给她一身好了。”反正等江莯颜嫁出去,母亲肯定会再给她做新衣服的。 刘访梅有些欣慰的拍了拍小女儿的手背, “放心,等那丫头嫁给张主任后,我再给你做身秋装!” “真的,那太好了!”江莯倩瞬间喜笑颜开,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刚才的委屈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江裕城见妻子已经安抚好小女儿,便不再多言。反正张主任要的是江莯颜这个人,至于穿什么衣服嫁过去,想来他也不会在意。 第5章 报名下乡 ---------------- 江莯颜回到杂物间后,闻着里面的异味皱了皱眉头。 即使她在这个房间里住不了几天,但也不愿意这样凑合下去。 于是,她从芥子袋里拿出一张清洁符,轻轻往杂物间上空一抛。符纸化作一道微光散开,瞬间,满室灰尘消散无踪,连空气都变得清新通透起来。 眼下正是盛夏,房间里蚊虫也不少,江莯颜又从芥子袋里拿出一些驱蚊的中草药出来,洒在房间各处,这样整个房间里也充满了淡淡的药草的香味。 忙完这一切后,她这才从芥子袋里拿出师父他们给自己准备的零食。 当初,师父也没能算出自己会穿越到哪个年代,所以大家在芥子袋里准备最多的就是金银首饰了。 他们说,无论身处哪个年代,准备金子保准错不了。到时候可以把金子变卖了,换成那个朝代的银钱,去买自己需要的东西。 江莯颜想到这里,便幸福的笑了笑。虽然师父他们没有算出,自己会穿越到这连金子都不敢拿出来的年代,但是那也只是现在不可以,以后还是可以的! 再说,她的空间里还有上好的药材,还有许多米面和各种水果,哦,还有她现在就想吃的零食,她很知足了! 江莯颜打开自己刚刚拿出来的沙琪玛,这是自己最爱吃的零食之一。 她迅速解决掉一个,然后拿出一个苹果来,“咔咔”的啃着。 还好这芥子袋有保鲜的功能,里面的水果跟零食,够自己吃上许久了。 填饱自己的肚子之后,江莯颜这才开始认真盘算接下来的打算。 这个年代,去哪里都要介绍信。而她,又想彻底摆脱、远离江家,思忖再三,江莯颜便敲定了主意:下乡做知青! 以后,随着她的修炼,她身上的灵力会越来越深厚,所以自然不用担心下乡后要做的那些农活。况且,她的芥子袋里还有那么多的物资,即使下乡,也饿不着自己。 更何况,现在已经是七五年,再过两年多,高考就能恢复。在现代的时候她就没有进过大学校园,说不定在这个年代她也能去感受一下大学生活呢。 决定好后,江莯颜马上开始盘算起来接下来的事宜。 --------------- 午饭后,刘访梅和江裕城要赶时间去上班,她看了看桌子上的饭碗,便指使着江莯倩去收拾。 江莯倩起初老大不情愿,被刘访梅一番连哄带骗,这才不情愿地干了起来。 收拾的过程中,还不小心把碗摔在地上,也幸好厨房里是泥土地面,这才没有把碗摔碎。 江莯倩好不容易刷好了锅碗,便迫不及待的冲出门去找小姐妹去玩了。 待江家人都离开后,江莯颜这才缓缓起身,走向江裕城跟刘访梅的房间。 此前,她已经从刘访梅的面相中得知,他们家的户口页的存放之地,所以便熟门熟路的来到一个衣柜的面前,在最下面的抽屉里找到了户口页。 除此之外,她还从另外一个地方找到了那封从刘访梅面相中看到的信件。 虽说偷看别人的信件不好,但是直觉告诉江莯颜,这封信跟原主的身世有很大的关系,她必须要弄清楚。 更何况,这家人对原主那般苛待,她帮原主弄清楚自己的身世,也不为过吧! 这般想着,江莯颜拿起信件,仔细读了起来。 在看完信后,她大致的了解了事情的真相。应该是刘访梅当初替换了刚出生的原主和她自己的亲生女儿吧! 江莯颜眼底掠过一丝寒芒,她不动声色地将信件放回原处,攥紧原主的户口页,转身离开了房间。 走出江家大门,江莯颜一边往街道办事处的方向走,一边思忖着该怎么替原主报仇。 原主虽然是被江家所逼迫,但却是自己撞墙而亡,更何况,现在她还借着原主的身体生活的好好的,即便报了警,警方也无法对江家定罪。 再者,这年头重男轻女的观念根深蒂固,即便江家对原主再苛刻,真闹到警察局,外人也只会觉得是原主不懂事、不孝顺。 至于刘访梅抱错孩子的事,江莯颜暂时没打算追究。她从刘访梅的面相中已然看清,此人日后定会为这笔孽债付出惨痛的代价。 此刻报警,最多不过让她坐几年牢,反倒便宜了她。不如先让她抱着虚假的希望得意一阵子,日后再给她致命一击,让她尝尝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 当然,即使现在她不追究,那也不代表她现在不做点什么,在这期间,她也不会让那一家人好过的。 她会用自己的办法,先为原主讨回一些利息。毕竟,软刀子割肉,才最磨人,不是吗? 思绪流转间,江莯颜已然走到了街道办事处。办事处大院一边的墙上,写着“响应国家号召,上山下乡,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红色标语,字体刚劲有力,透着浓浓的时代气息。 另一边的墙上,开了一个小窗口,窗口上面贴着一张写着“报名处”的红纸。 江莯颜来到那窗口处,看到一个中年女人正坐在那里看着小红书。 “同志你好,我要报名下乡,请问是在这里办理吗?” 张秋雁听到江莯颜的说话声抬起头来,不知道是还没有从书中回过神来,还是看到江莯颜这漂亮的容貌而愣神,她怔愣了一下,这才点了点头: “是的小姑娘,你这是要报名吗?最近这批知青马上就要出发了,你要是报名的话,时间可能就有些紧了!” 张秋雁说着,想了想,又笑着说道: “小姑娘,你可以晚个两三天再过来报名,这样你就能跟下一批知青一起下乡了,时间上也能充裕一些!” 江莯颜自是明白眼前工作人员的好意,她笑着摇了摇头: “没关系,就这一批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张秋雁很少见到如此积极下乡的年轻人,忍不住的夸赞道: “真是个有觉悟的好姑娘!现在城里不少年轻人一提下乡就犯怵,你到主动往前冲,这份心气儿真难得。” 张秋雁放下手里的小红书,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报名表和一支钢笔推到窗口。 “来,先把这个填了,姓名、年龄、家庭住址都写清楚。” 江莯颜接过纸笔正要填写,就听见张秋雁补充道: “对了,下乡地点目前有三个可选:一个是临县的红杉生产大队,这个地方离家近一些。另一个就是西北地区的东风大队,还有一个就是黑省的弯山大队,这两个地方路程较远一些,你想选哪个?” 第6章 江天赐 江莯颜鼻尖微微一顿,她想离江家远一些,所以临县这个不考虑。剩下的两个地方,她更倾向于靠山的地方,毕竟山上的灵力要多一些。当下便果断道: “同志,我选弯山大队!” 张秋雁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 “黑省那边是块好地方,就是冬天要寒冷一些,你可得要准备一些厚一些的棉衣和棉被!” 张秋雁说着,看到江莯颜点头,便继续说道: “行,那我给你备注上,填完表把户口页给我,我先登记备案,明天你再过来拿介绍信,后天一早跟这批知青一起去公社集合。” 江莯颜飞快填好表,将户口页和表格一起递进去。张秋雁核对完信息后,又抬头看了看她,忍不住叮嘱道: “下乡的行李要自己准备,被褥、换洗衣物都得带齐,到了乡下可没城里这么方便买东西。” 江莯颜看着如此热心的张秋雁,想起刚刚看到她的面相,忍不住提醒道: “同志,你小儿子现在有危险,要是相信我的话,就赶紧去学校后面的树林里去找一下他!” 话音落,她指尖微动,不动声色地从芥子袋中取出一张符箓。趁张秋雁因震惊而呆愣的间隙,指尖轻轻一弹,符箓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对方身上,瞬间融入衣物,不见踪影。 她早已从张秋雁的面相中看出,这人本性不坏,热心肠,就是嘴碎藏不住话。为防自己的提醒被她四处张扬,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她还是用上了禁密符。 张秋雁被这话惊得怔在原地,眼里满是难以置信,迟疑着开口:“小姑娘,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莯颜看手续已经办好,便笑着回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现在赶过去,还能来得及。”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径直离开了办事处。 方才,她瞥见这张秋雁的子女宫处有些黑雾缠绕,所以才忍不住开了天眼看了一下。 只是她现在身上的灵力不多,今天修炼的灵力也只能维持自己开一会儿天眼。 但只要这张秋雁相信自己的话,那孩子就还有一线生机。 离开办事处后,江莯颜想着去采购一下。走了两步才发现,她身上没有这个年代的钱和票。 不过,自己没有,不代表刘访梅他们没有。心念及此,江莯颜转身,朝着江家的方向走去。 ------------ 办事处内,张秋雁望着江莯颜远去的背影,内心瞬间陷入挣扎。按理说,这小姑娘的话听着就像封建迷信,多半是玩笑话。 可她又想起江莯颜说话时那认真笃定的模样,半点不似戏谑。更何况,儿子学校后面,确实有一片偏僻的小树林。 事关儿子的性命,张秋雁再也坐不住了。她匆匆跑进后院,喊来同事替自己盯会儿班,抓起车钥匙就冲出大院,骑上那辆半旧的自行车,拼了命地往儿子学校的方向赶去。 ---------- 傍晚,江家 刘访梅下班后,看到家里静悄悄的,她先是来到厨房,看到冷锅冷灶的,心里就火大。 她转身就想去杂物间里质问江莯颜,但是想到自己还要劝着她嫁给那张主任,又硬生生把怒火压了下去。 其实她也可以打骂、逼迫着让江莯颜同意出嫁,可是那样被街坊邻居知道后被人指指点点的不说,还会让那死丫头对她产生仇恨,以后万一给那张主任吹一下枕边风,那还有他们的好日子吗? 左右那丫头在家待不了几天了,她也就不差她做这几顿饭了。 想到这里,刘访梅便认命的忙碌起来。 待在房间里的江莯颜,听到外面的动静,嘴角微微上扬,又开始认真修炼起来。 刚刚她身上得到了一些功德之光,想必是那张秋雁相信了自己的话,救了自己的儿子。 她现在就是要赶紧把这份功德转为灵力,来强大自己。 ------------ 晚上,在刘访梅将要做好饭的时候,江家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江天赐回来后,看到是自家母亲在厨房里忙活, “妈,江莯颜那死丫头还没有醒来吗?” 从小看着母亲磋磨江莯颜,江天赐也学了十足的刻薄,张口闭口就是“死丫头”。 刘访梅看到自家儿子回来,本来有些怨怼的脸上堆上了笑意: “天赐回来了,今天跟朋友玩的开心吗?” “当然好了,他们知道我马上就有工作了,都羡慕坏了!” 江天赐说着,又有些担忧的问道: “妈,那死丫头没事吧?实在不行咱就把她送到医院看看吧。她要是真死了,那我的工作怎么办?我可不要下乡!” 江天赐甚至想着,要是江莯颜醒不了,那就让江莯倩替嫁,他都在朋友那里夸了海口了,这工作要是没了,岂不是让他们笑话自己。 刘访梅听到自家儿子这么大声的嚷嚷,连忙朝着儿子使了个眼色,并把儿子喊进厨房,小声地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江天赐听说江莯颜已经醒来,他悄悄地松了一口气,然后说道: “妈,那你可得速度点,她早一天嫁给张主任,我才能早一天上班不是!” “妈知道,你放心,真不行,妈还有别的办法!” 刘访梅都想好了,最好能劝着江莯颜自愿的嫁给张主任,要是最后她还不同意的话,那她就得用特殊手段了,比如下药什么的,总之她有的是办法。 刘访梅想着,便盛出锅里的饭菜,对自家宝贝儿子说道: “天赐,快点去洗手,今天有你爱吃的肉炒土豆片!” 说着,她又朝着院子里大喊一声: “吃饭了!” ----------- 房间里,江莯颜听到刘访梅的声音后睁开了眼睛。 本来她不想出去吃饭的,但想到今晚她要做的事情,便站起身,打开门去院子里洗了手后这才往堂屋走去。 江天赐看到江莯颜走出来,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她额头上的伤口上,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这么大一道疤,不知道张主任会不会嫌弃。 他在心里暗骂江莯颜不知好歹——嫁给张主任,吃商品粮、住楼房,总比嫁给乡下农民强上百倍吧?张口就想讽刺两句,可想起母亲方才的叮嘱,刚张开的嘴巴又不情愿地闭了回去,脸色难看地别过了头。 第7章 啊,我的胳膊! 江莯颜在看到江天赐的面相后,眼神里不禁露出一抹笑意。 这江天赐根本不用自己动手,自个儿就能把路走绝,作死在半道上。 不过,记忆里,江天赐也没少欺负原主,所以她也不介意出手“帮”一下他! 饭菜很快摆上桌,那盘肉炒土豆片放在了江天赐跟江莯倩的面前,而江莯颜的面前则放了一盘青菜。 这个习惯,在这个家里已经维持了十几年,大家也都已经习以为常。 可是江莯颜却不习惯,她抬起胳膊,把那盘肉炒土豆片跟青菜对换了一下,然后不顾在座几人惊讶的目光,专夹瘦肉吃起来。 “死丫头,你干什么,这是你能吃的吗?” 江天赐不依,伸手就要抢江莯颜的筷子。 江莯颜腰身微微一拧,灵巧的闪过,筷子还稳稳地夹着一块瘦肉送进嘴里,咀嚼着说道: “我为什么不能吃?” “你!” 江天赐回答不出江莯颜的问题,毕竟从记事起,这江莯颜都是看着他们吃好吃的。 他想再次恶语相向,可在看到江莯颜额头上的伤口时,他还是勉强忍住了心里的怒火。罢了,让江莯颜吃点肉,把伤口养好,张主任才更喜欢不是。 只是,他怎么觉得江莯颜撞墙之后,有些伶牙俐齿了呢! 腹诽归腹诽,江天赐可没打算少吃一口。他怕盘子里的肉片被江莯颜抢光,立刻端起盘子,扒拉着往自己碗里划拉肉片,那吃相,活像饿了三天三夜。 江莯颜见此,干脆放下了筷子。她本就不是馋这口肉,不过是故意膈应这家人罢了。更何况,刘访梅做的饭也不太好吃! 江莯颜抬起眼眸,这才淡淡的说道: “你们不用算计了,我已经报名去下乡了!” “什......什么?”刘访梅像是被人抽了一闷棍,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猛地拍着桌子站起来,尖利的嗓音差点掀翻屋顶,“死丫头,你说什么胡话!你要下乡?谁让你去的!” 下乡了,她儿子的工作怎么办?她还怎么拿捏住这丫头? “我为什么不能下乡?我响应国家的号召,到广阔天地去锻炼自己,这有什么问题吗?”江莯颜抬眸,眼神平静地迎上刘访梅的怒火。 “问题大了去了!”刘访梅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碗筷都被震得叮当响, “谁让你去报名的?我跟你爸还没同意呢!你明天就去把名额退了,老实待在家里!” 江裕城一直沉默着,此刻也沉下了脸: “下乡可不是闹着玩的,条件艰苦的很,你一个女孩子家扛不住。听你妈的话,把名额退了,家里还能给你安排一个好归宿!” 他说的好归宿,自然是指嫁给张主任。自从张主任说要娶莯颜后,他明显感觉到张主任这几天对他很照顾。 要是莯颜这丫头不嫁给张主任的话,他觉得自己一定会被张主任给针对的。 不,他不允许这件事发生! 这边,江天赐也反应了过来,他砰的一声站起身来,伸出手指向江莯颜: “死丫头,你疯了!下乡有什么好的?嫁给张主任多好,我还能有份体面的工作,到时候咱们家的日子就好过了!你怎么这么自私,就想着自己!” 看着那根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的手指,江莯颜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刺骨的寒意:“把你的爪子拿开。” 江天赐才不管江莯颜说什么,他依旧恶狠狠的说道: “你个白眼狼,爸妈白养你这么大了,让你为家里做点贡献怎么了?我跟你说,你明天就去把下乡名额退了,明白了没有!“ 话音未落,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江莯颜手中的筷子如同利剑般甩出,精准地抽在了他的手背上。 “嘶——”剧痛传来,江天赐猛地缩回手,倒吸一口凉气,疼得五官都拧在了一起。他从小被父母宠上天,别说挨打,就连重话都没听过几句。如今竟然被一向任他拿捏的江莯颜打了,顿时怒火中烧。 “你敢打我!”江天赐眼睛瞪得通红,像是被激怒的野兽,快步来到江莯颜的身边,伸手就要抓她的头发。 “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 刘访梅见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让天赐好好收拾一下这丫头,说不定能把她吓怕了,乖乖听话退了下乡名额。她不仅没阻拦,反而在一旁煽风点火: “天赐,下手轻点,别把人打坏了,还得嫁人的。” 江裕城皱着眉,也没有要阻拦的意思。在他看来,江莯颜这番忤逆的模样,确实该好好教训一番。 江莯倩则是一边趁机夹着盘子里的瘦肉,一边兴致勃勃的准备看着江莯颜挨揍。 面对江天赐的气急败坏,江莯颜脸上毫无惧色。只见她身形微微一侧,便轻松避开了江天赐的扑击,动作干脆利落。 江天赐扑了个空,重心不稳,差点摔在地上,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他还没反应过来,江莯颜已经上前一步,伸出手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微微用力。 “啊------疼!疼疼疼!”剧烈的疼痛从手腕处传来,江天赐疼得龇牙咧嘴,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忍不住地哀嚎起来: “你快松开!江莯颜,你赶紧松开我!” 江莯颜反而又加了几分力道: “我说过,把手指拿开,是你听不懂人话的!” 腕骨传来的剧痛让江天赐浑身发抖,他疼的额头直冒冷汗,扭头看向江裕城和刘访梅: “爸、妈,我......我疼!你们快救我!” 刘访梅见儿子疼的脸色惨白,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扑过来: “死丫头,你放手!你想把你哥哥的手弄断吗?我打死你这个孽障!” 江莯颜眼神一冷,脚下微微一错,巧妙地避开刘访梅地扑打,松开江天赐地手腕,并迅速地上移,一把卸掉了他地胳膊!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江天赐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我的胳膊!江莯颜,你个杀千刀的!我的胳膊断了!” 这一声惨叫比刚才的哀嚎凄厉百倍,江天赐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淌,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 他垂着的胳膊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彻底脱臼了。 刘访梅扑了个空,刚稳住身形,就听到这声脆响和儿子的惨叫。她连忙扑到江天赐的身边: “天赐,我的儿啊!你的胳膊怎么了?你别吓妈啊!” 说着,刘访梅红着眼睛又要往江莯颜身上扑,这次她是真的疯了,连一点理智都没了。 她快步来到江莯颜的身边,伸手就要去拽江莯颜的头发。 江莯颜倾斜了一下身子躲了过去,并暗中运转灵力,一巴掌摔在了刘访梅的脸上-------“啪!” 第8章 真言符 江莯颜这一巴掌,直接把屋里的人都打懵了。只见江天赐也不哀嚎了,嘴巴张的老大,疼的扭曲的脸僵在原地。 江莯倩刚夹到嘴边的肉片,也在她的惊讶中,“啪嗒”掉在了桌子上。 江裕城愣了一下,随后猛拍了一下桌子,震得碗碟再次叮当乱响。他霍然起身: “江莯颜,你想造反不成,连你妈都敢打,简直是大逆不道!” 刘访梅被这一巴掌打懵了,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疼蔓延开来。 等她反应过来后,捂着红肿的脸,眼睛瞪得像统领,嘴里嘶吼着不堪入目的脏话,又要往江莯颜的身上扑去: “你个小贱人,你敢打我!我今天非要扒了你的皮不可!” 江莯颜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脑海里瞬间闪过原主这十几年所受的委屈,眼底的寒意更甚。 她不再躲闪,等刘访梅扑到她跟前时,她反手扣住刘访梅的手腕,微微用力一拧,刘访梅的胳膊也以不正常的角度折了下去,紧接着时刘访梅比江天赐还要凄厉的哭喊: “我的胳膊!江裕城,你是死人吗?还不快来救我!” 刘访梅心里又怒又气,她不知道这江莯颜怎么突然这么厉害,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江裕城连忙上前两步,他怎么也想不到,以前那个任打任骂、逆来顺受的江莯颜,竟然变得如此狠厉。 他连忙来到江莯颜的面前: “江莯颜,你赶快松开你妈!你这样是要坐牢的!“ “坐牢?”江莯颜嗤笑一声,松开刘访梅的手腕,看着她像江天赐一样瘫倒在地的哀嚎,“我倒要看看,是我坐牢,还是她刘访梅坐牢!” “你......你什么意思?”江裕城皱了皱眉,想着难道是因为让这丫头嫁给张主任,所以她就要去公安局告他们吗? 想到这里,江裕城厉声说道: “江莯颜,我们是你的亲生父母,让你嫁给张主任,这是我们的家事,公安局也是管不着的!” “亲生父母?”江莯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出声,目光锐利地扫向江裕城,“你不如问问刘访梅,我到底是不是你们的女儿!” “你......你什么意思?”江裕城说完后,随即又开口说道:“你自小在这个家里长大,当然是我们的女儿!” 而此时正疼的呻吟着的刘访梅,听到江莯颜的话身子猛地一僵,瞬间停止了呻吟。 她想到江莯颜刚醒来的时候问她的话语,难道这丫头真的知道了什么吗?可是换孩子的事情,明明只有她一人知道啊。还有亲生女儿的来信,亲生女儿怎么也会知道?这是哪里出了漏洞! 刘访梅正想着,便听到江莯颜的声音传来: “什么意思?我都说了,你可以亲口问问当事人!” 江莯颜说着,便趁着大家的目光都看向刘访梅的时候,悄悄地往刘访梅身上打入了一个真言符。 江裕城看向刘访梅,想到她这些年对待江莯颜的态度,再加上江莯颜这漂亮的容貌,现在听到江莯颜的话后,他的心里也隐隐有了一丝怀疑: “刘访梅,你说,江莯颜是不是我们的孩子?” 刘访梅点了点头,想要说“是!”,可是她突然感到自己嘴巴好似不受自己的控制,“这死丫头当然不是我们的孩子!” 刘访梅在自己嘴巴说出这些话时,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可是声音却还是继续清晰的传了出来: “当初,咱们女儿出生时,我见同病房的那个产妇是军人家属,家庭条件也好,戴着的手表,比你几个月的工资还贵,恰好她生了一对龙凤胎,咱闺女又是早产,两个孩子看着差不多,所以就把两个孩子调换了! 也幸好我当初调换了,你知道吗,咱们亲生女儿现在条件可好了,那户人家竟然是京城的大户人家!” 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了屋子的每个角落。刘访梅浑身发抖,眼里满是绝望的惊恐——她怎么会把这些都说出来了?! 江裕城脸色变了变,刘访梅她这是疯了,这事私下里跟他说不就行了,怎么还当着孩子的面说出来呢! 江天赐和江莯倩更是如遭雷击,彻底愣在原地。江天赐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要是江莯颜不是江家的人,他的工作就彻底泡汤了! 不行,好歹江家把这江莯颜养大,她不管是不是他们江家的女儿,都得嫁给那张主任! 想到这里,江天赐顾不得胳膊上的疼痛,大声嚷嚷道: “江莯颜!就算你是被抱换的又怎么了?爸妈好歹养了你十几年,养育之恩大于天,你必须报答!” “报答?”江莯颜转头看向他,眼底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好啊!那咱们就去公安局好好说道说道,让警察同志评评理——刘访梅这些年是怎么虐待我的,再说说当年她偷换孩子的事!哦,对了,现在医院里好像有能验证血缘的仪器,咱们不如先去做个鉴定,再让公安局查查当年的事,看看偷换婴儿这种事,能判几年!” 其实江莯颜也不知道现在能不能验DNA,她这样说,也只是吓唬一下他们。 “不,不能去报公安!”刘访梅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不知道刚刚自己怎么了,怎么就像中邪一样,把那些话说出来。 而且,无论如何都不能报公安,一旦进去,她的工作没了,江裕城肯定会跟她离婚,等她出来,就彻底成了孤家寡人,这辈子就毁了! 江天赐也在一旁附和着: “你......你别胡来!养育之恩大于天,你不能这么做!” “养育之恩?呵,当初要不是她刘访梅调换孩子,你觉得江莯颜会活得这样辛苦、艰难吗?”江莯颜心里很为原主感到憋屈,要不是刘访梅调换孩子,原主过的应该是另外一种生活,也不会这样含冤而死! 江裕城此时也缓过神来,他不知道江莯颜为何如此自称,在听到江莯颜说报公安的时候,他的眼神骤然紧缩——这件事绝不能传出去!否则他在厂里没法立足,街坊邻居也会戳他的脊梁骨! 想到这里,江裕城努力缓了缓自己的表情,看着江莯颜,用从来没有过的语气,温声说道: “莯颜,以前是爸忽略了你,对你关心不够。你放心,以后爸一定补偿你,再也不逼你嫁给张主任了。这事儿咱们不报公安,好不好?以后咱们一家好好过日子。” 他说着,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甘和算计。其实他心里已经在盘算,实在不行就用武力制服江莯颜。 可一想到江莯颜刚才轻松制服妻儿的模样,又忍不住发怵——现在妻儿都受了伤,仅凭他一个人,未必是这丫头的对手。 第9章 看来你有些不诚心呢! 江莯颜一眼看穿了江裕城的那点小心思,她冷冷的看向他: “想什么好事呢,你们的亲生女儿抢了我的人生,我在这个家受苦、受累的时候,她却被锦衣玉食的娇养着长大,你觉得这样公平吗?” 江莯颜说到这里,嗤笑一声,随后继续说道:“我看还是报警最好,让公安同志来给我评评理,还我一个公道!” “不,不能报警!当家的,不能让她报警!”刘访梅尖声嚷嚷起来。 她说着,眼神里露出一抹阴狠,实在不行就把这死丫头悄悄给解决了,这样就再也没有什么隐患了。 可是想到江莯颜刚刚对待她跟儿子时的狠劲,那点歹念又缩了回去,心里不免犯起了嘀咕。 江裕城冷冷了看了自家妻子一眼,心里暗骂:臭娘们,当初做这件事,连他也瞒着。要是他早知道这件事,就不会让这件事闹到这步田地。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想到这里,他又看向江莯颜: “莯颜,那你说我们该怎样做,你才能不报警!” 江莯颜早就等着他这句话,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不让我报警也可以,这些年,我在这个家受了这么多苦难,拿点儿补偿,不过分吧?” 江裕城瞬间明白了江莯颜的意思,他心里虽然不舍得,可是转念一想,要是妻子坐牢的话,他们家的损失会更多。 于是,他咬了咬牙看向江莯颜: “好,你想要什么补偿?” 江莯颜轻笑了一声,开门见山: “我要一千元现金,和你们手里全部的票!”江莯颜倒是还想再多要一些补偿,但是她看到,这家人也就只有这些积蓄。 “贱丫头,你想啥呢,我们不给!”刘访梅也顾不得什么报警不报警的事了,大声嚷嚷着。这些钱可是他们攒了十几年的积蓄,是要留给儿子娶媳妇用的。 江裕城此时脸色变得阴沉,他看着江莯颜的眼神愈发冰冷起来: “莯颜,你要的太多了吧!你也知道,你妈只是临时工,挣不了多少,一家人可是全靠我一个人的工资,更何况我还要养着你们乡下的爷爷奶奶,根本就存不住钱!” “别,刘访梅可不是我妈,麻烦你说话注意一些。还有,你们有多少积蓄,问问刘访梅不就知道了!” 江莯颜说着看向刘访梅,刘访梅心里一慌,赶紧捂住嘴:“别问我!” 江莯颜勾唇邪笑,“刘访梅,你们家现在有多少存款?”她暗自冷笑,这真言符的效力,可是能维持两个小时的。 “一千零五十!”即便死死捂着嘴,刘访梅的声音还是不受控制地传了出来。 江莯颜看向江裕城: “选吧,是让我报警把刘访梅送进去坐牢,还是把钱和票都给我?” 江裕城狠狠瞪了刘访梅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怼。刘访梅缩了缩脖子,满心委屈,又隐隐有些惊恐——她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难道是江莯颜搞了什么鬼? 此时,江裕城也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要是让刘访梅坐牢的话,到时候他们家就会在外人面前抬不起头来,儿子和女儿马上就到说亲的年龄,要是外人知道他们有个坐牢的母亲,到时候也会不好说亲的。 再者,刘访梅虽然是个临时工,但是每月工资好歹有个17块钱,一年就有二百,五年也就把这一千补回来了,怎么算都比她坐牢强! 可是,一想到这么多年的积蓄,要全部给这江莯颜,他心里又心疼的不行。 于是,他看向江莯颜,放软了语气劝道: “莯颜,你在这个家里也待了十几年了,看在咱们做了十几年父女的份上,你能不能少要一些?你看你哥马上就要说亲了,你妹妹还要上学......” “不可能!”江莯颜毫不犹豫地打断了江裕城的话, “这些年,家里的家务,我一个人全包,你们就算请个保姆,这点儿钱也不够开工资的!” 江裕城看着江莯颜一点儿情面也不给,心里顿时暗恨,更是在心里忍不住的责怪刘访梅,要是当初她对这丫头好一点儿,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江裕城心里正在盘算利弊的时候,江天赐忍不住的开口道: “爸,这钱不能给,给了她,我们以后怎么办?”他想说的是,就是江莯颜报警,又没有出人命,也就是让母亲在牢狱里待几年而已。 家里有这么多钱,还怕他娶不到媳妇吗?现在看来让江莯颜嫁给那张主任是行不通了。 不过,他们可以让江莯倩嫁过去啊,江莯倩的容貌虽然比不过江莯颜,可是她比江莯颜年轻啊!到时候自己工作也就有着落了不是! 这边,已经放下筷子的江莯倩,听到江天赐的话后,也附和着说道: “就是,爸,把钱给了江莯颜,那我们以后该怎么办?” 江莯倩想着,干脆给这江莯颜用强的,等她跟那张主任生米煮成熟饭后,就会认命了! 江裕城没有理会儿女的话,他考虑的更多一些。思忖再三,还是觉得让刘访梅坐牢弊大于利,心里再是不舍多年的积蓄,可想到那个亲生女儿,他便有些想通了。 亲生女儿在那个家里这些年,积蓄一定要比他们多。 就算亲生女儿回来,那也一定会带着一些积蓄回来的。而那个女儿可是被大户人家娇养长大的,以后定能找一个更好的人家,到时候好处只会多不会少。 想到这里,江裕城咬了咬牙说道: “行,我同意给你补偿!” 说着,他瞪向刘访梅: “还不赶紧去拿钱!” 刘访梅眼里露出一抹不舍,可是想到不拿钱自己就得蹲牢狱,所以她只能拖着受伤的胳膊走向里间。 江裕城看到刘访梅进去后,这才看向江莯颜,有些试探的问道: “莯颜,以后你就在家好好住着,也别下乡了!” 江裕城想着,他得牢牢把这丫头掌控住,不要去打扰自己的亲生女儿才好! 反正现在谁也不知道亲生女儿的住址,江莯颜也无法去寻找亲生父母。 真不行,就按照亲生女儿所说的,把这江莯颜给解决了,永绝后患,到时候钱和票也能回来了。 他要是早知道江莯颜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这件事,就会在江莯颜前几天撞墙的时候就把她给解决了,那时候是她自己撞墙,也不干他们什么事情,多好。 江莯颜冷冷的看着江裕城,随后开口说道: “我已经报名下乡,你的算盘可能是落空了!还有,你以为你们不知道你那亲生女儿的地址,公安局就查不出来吗?” 江裕城愣了一下,江莯颜这丫头怎么像是能洞察他心里所想似的。 他怔愣了一下,随后尴尬的笑了一声,“你......你答应我们的,给了你补偿,就不能报警的!” “当然!我只是让你知道,我只是不想回到我亲生父母那里,不是我不能回去!你要算计我,得想好才行!”江莯颜说着,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江裕城被她这眼神看得后背发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这丫头的眼神,居然比厂长还让人胆寒。 正想着,这时刘访梅拿着手里的钱和票走了进来。她把钱和票递给江莯颜,语气带着怨毒:“给你!” 江莯颜却没伸手去接,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看来,你还是没诚心啊。” 刘访梅眼神微闪了一下,随后强装让自己理直气壮起来: “怎么不诚心了,这就是一千块钱,不信你可以数数!还有我们的票,这些是我们所有的积蓄了!”说完话,她心里暗道,难道这个丫头今天在拿户口页时,也找到自己的钱和票了?不然,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并没有拿出全部的票呢。 “是吗?”江莯颜挑眉,语气带着一丝玩味,“那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第10章 我们给她下药,怎么样? 江莯颜的话让刘访梅一愣,身体仿佛不受控制般,径直看向了江莯颜。 “刘访梅,你刚刚把家里所有的票都拿过来了吗?” 又来!刘访梅心头一紧,想抬手捂住嘴都来不及,嘴巴已经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当然没有!你又不知道我们有多少票!” 屋里众人除了江莯颜,其他人都呆愣的看向刘访梅。不对劲,一切都不对劲。 江莯颜扫过一脸呆滞的众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既然你们没诚意,那就报警吧。正好让警察顺便帮我找找亲生父母。” “不,我去拿,这就去拿!”刘访梅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摆手,转身就往屋里间冲。她绝不能坐牢,更不能让亲生女儿富家小姐的身份被江莯颜抢走,那是她后半辈子的指望! 看着刘访梅慌不择路的背影,江莯颜嘴角勾起一抹冷嘲。她只是不想去找原主的亲生父母而已,毕竟,那是原主的父母,不是自己的! 况且她有预感,用不了多久,她会与他们相见的。 只是,在那之前,她只想好好修炼,好好的去强大自己。 这次,刘访梅很快就从里间走了出来,有着控制不住的嘴巴,她也不敢再耍什么花招了。 她把钱和票再次递向江莯颜: “给你!”眼睛却是死死盯着那钱和票,心里肉疼的不行。 江莯颜伸手接过,笑着说道: “既然钱票都齐了,那咱们就两清了。对了,我下乡后,户口会一并迁走,从今往后,我和你们江家,再无半分关系。” 虽然有预感,以后还会再跟他们相见,但是再次相见之时,那就是他们人生最低谷的时候。 哦,还有,让他们拿出所有的钱和票,也只是在他们心上剜一块肉而已,而原主这些年受的磋磨、吃的苦难,哪里是这点“补偿”就能抵消的? 至于后续,江莯颜想着等自己离开之时,再实施! ---------------- 医院 张秋雁看着病床上脸色惨白的儿子,心里担忧不已。这时,病床另一边的丈夫王骁钧,看向她,不禁有些庆幸的说道: “今天幸亏你赶了过去,不然咱们儿子就危险了!” 王骁钧说到这里,又有些疑惑的问道: “你今天不是要上班吗?怎么想起来去学校找儿子了?” 张秋雁想把那小姑娘的事情跟丈夫说一下,可是话到嘴边,她却怎么都张不开口。 她有些不信邪,在大脑里酝酿了一下,打算继续开口,结果还是说不出来。此时,自己的嘴巴好似不受自己大脑的控制一般,怎么都张不开。 她震惊的眼睛微微睁大,心里暗道,自己这是真的遇到了高人了! 也是自己运气好,碰到了那小姑娘,不然儿子要是有个什么万一,她恐怕也活不下去了。 想到这里,张秋雁便彻底打消了提及江莯颜的念头,她看向丈夫随便找了一个理由说道: “我就是想着这段时间,儿子到家时间有些晚,有时候我都下班了,他还没有到家,就想着去他们学校里看看。 结果在学校里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就去了他们学校后面的小树林,一进去就发现儿子晕倒在那里,后脑勺上都是鲜血!” 张秋雁发现自己没有打算说出那小姑娘的事情后,嘴巴又恢复了正常,此时心里对江莯颜信服更深了几分。 她心中暗自庆幸,医生说,今天儿子幸亏送来的及时,要是再晚一会儿送来,不仅可能醒不来,就算醒了也大概率会留下后遗症。 王骁钧听到妻子的话后,心里不禁有些庆幸,更有着深深地愤怒: “等孩子醒来,一定要问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把他伤成这样的,到时候我们绝不饶了他们!” 张秋雁连忙点头应下,她心里还想着,明天一定要抽时间回去,好好答谢那小姑娘。 -------------- 江家 这一晚,江家除了江莯颜,其他人都很晚不能入睡。 刘访梅看着江裕城那阴沉的脸,她小心翼翼的吹灭蜡烛,这才轻悄悄的摸黑走上床榻。 期间,她那受伤的胳膊碰到了衣柜,疼得她“哎呦”一声,但想到江裕城那阴沉的脸色,她又强忍着立即止住了自己的声音。 “刘访梅,你好大的胆子,这么重要的事情,竟敢瞒着我!” “我......我这不是怕你怪我把亲生女儿换掉吗?当初那家人衣着很好,就那产妇自己进医院生产,我也是听她说,她的丈夫是名军人,她生产时,她丈夫出任务,没能赶回来。 军人工资高啊,那会儿我还没有工作,你也刚入职,我也是看着那家人的条件比咱家好一些,才私自换了孩子的。” 刘访梅说着,察觉到自己丈夫没有接自己话的意思,便继续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我这样做,也是想让咱们女儿不要跟着咱们受罪啊!谁......谁能想到,那小贱人竟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呢!” 刘访梅说着,侧过身子: “当家的,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让江莯颜那小贱人把那些钱和票全都拿走吧!还有,你说江莯颜她是不是中邪了,怎么跟之前不一样了呢!” 此时,江裕城眼里也露出一丝不甘,那一千块钱可是他们这些年全部的积蓄,现在被江莯颜给拿走,他当然不舍得。 可听到刘访梅的话,他却冷淡地回了一句:“我看中邪的是你!今天怎么什么实话都往外说?” 江裕城的话,让刘访梅有些激动起来,她想用胳膊把自己的身子撑起来,结果胳膊上的疼痛让她作罢: “那不是我想说的,你想我会那么傻吗?连你都瞒了十几年,却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江裕城仔细思忖了刘访梅的话,他的这个婆娘一向精明,而且她说的也对,连他都瞒了这么久,应该不会这样说出来的。 难道她真的中邪了,正当江裕城想着,就听到刘访梅的话语继续在黑暗中传了过来: “那一会儿,我的嘴巴根本就不受我的控制,你们问我什么,即使我心里想瞒着,但是嘴巴它自己就把实话说出来了。 当家的,你说,这一切是不是江莯颜在捣鬼。我怎么感觉自从她醒来后,跟之前不一样了呢!” 江裕城想到江莯颜这两天的表现,他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说道: “应该不是什么玄幻的事。那丫头变成这样,多半是张主任的事把她逼急了,破罐子破摔而已。” 一提到张主任,江裕城又犯起了愁:“要是江莯颜真去下乡了,那她还怎么嫁给张主任?咱们儿子的工作怎么办?” 刘访梅此时好像忘记胳膊上的疼痛,眼里露出一抹阴狠: “当家的,你说我们给她下药怎么样?” 第11章 霉运符和聚阴符 “下药?“江裕城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随后开始考虑着这主意的可行性。 “对,只要让江莯颜跟张主任生米煮成熟饭,她就算再硬气也得认命出嫁!到时候不仅婚事能成,说不定还能把那些钱和票都要回来!” 刘访梅越说越兴奋,她现在都有些后悔,早在自己谋算让江莯颜嫁给张主任的时候,就该给她下药的,那样也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了。 江裕城沉默了很长时间,这才缓缓开口道: “先不急!明天再看看!” 他想着,江莯颜现在的性子跟以前判若两人,又狠又敢豁出去,要是真把她逼急了,她铁定会报警。到时候人财两空不说,刘访梅还得坐牢,家里彻底抬不起头,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况且,比起让江莯颜留在家里搅局,让她下乡当知青反倒是个更稳妥的选择。 想到这里,江裕城话锋一转,问道: “你真的一点儿都不知道咱们那个亲生女儿的地址?” “真不知道!”刘访梅连忙回答,顿了顿又补充道,“她来信只写了京市一个大概的区域和邮编,没敢写具体地址。不过她在信里说了,让我想办法阻拦江莯颜的前程,等事情成了,就给我们一笔钱。我觉得,用不了多久,她肯定会再联系我的!” “嗯。”江裕城应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贪婪,“等她再联系你,你想办法把她的具体地址和电话要过来!”江裕城想着有了地址跟电话后,他们便能以此来要挟一下那大女儿,让她多给他们一些好处了。 京市啊,那可是他一辈子都不敢奢望能踏足的地方。自己的亲生女儿竟然在那样的大城市里长大,若是能说出去,该是多么风光荣耀的事!可惜,这事暂时还不能声张,只能藏在心里。 既然那个未曾谋面的女儿特意交代要阻拦江莯颜的前程,那不如就让江莯颜安安稳稳去下乡。最好是让她去个偏远的山沟沟,一辈子都翻不了身,永远别再出来碍眼! 打定主意,江裕城沉声道:“那丫头既然铁了心要下乡,就让她去吧!” “可……可是那些钱和票……”刘访梅心里有些不甘。 “别可是了,你以为那丫头下乡后,还有机会走出农村吗?一个女孩子在乡下生活多难啊,很多女孩子受不住那里的苦难,直接就在乡下找个男人嫁了。只要嫁了人,她就会一辈子都走不出农村。” 刘访梅一听,眼睛瞬间亮了。是啊,江莯颜要是一辈子都走不出农村,那点钱和票就算拿不回来也没关系。等以后有了亲生女儿这个靠山,还怕没有钱花?想到这里,她彻底放下了执念,点头同意了江裕城的主意。 农村的房子本来就不隔音,再加上江莯颜此时的听力极佳,所以夫妻俩在屋里的“悄悄话”,一字不落地全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江莯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这两人的美梦倒是做得挺美,可惜,过了今天,他们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 第二天,江莯颜在太阳升起前便起床开始修炼。她盘膝而坐,运转功法,天地间的微薄灵气缓缓汇入体内,运转几周天后,才缓缓收功。 洗漱完毕,她便开始收拾行李,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要收拾,原主的衣物全部带着补丁,棉被也旧的不能再继续使用了。但江莯颜还是把原主的衣服和东西全部放到一个空着的芥子袋里。 收拾妥当,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狭小昏暗的房间。从今往后,她大概率不会再踏足这里一步了。 忙完这一切,她刚走到院子里,此时正在厨房里做饭的刘访梅看向她,冷冷的说道: “你既然拿了钱和票,咱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所以,这早饭也就没有你的份了!” 江莯颜看向刘访梅嘴角微微上扬,“哟,这位大婶,你还真够可怜的,胳膊受伤了,还要做饭,啧啧啧!”她今天本来也是要打算出去吃饭的,毕竟这刘访梅做饭的手艺很一般。 “你!”刘访梅被噎得说不出话,气得眼睛都红了,当即就想破口大骂。可眼角的余光瞥见江裕城从堂屋里走出来,到了嘴边的脏字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敢恶狠狠地瞪着江莯颜。 江裕城看着大清早就在院子里针锋相对的两人,眉头紧紧皱起,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他压下火气,想起昨晚的打算,耐着性子对江莯颜问道: “莯颜,你报名的下乡,什么时候出发?” 江莯颜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抬眸看向江裕城,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大叔,你就没觉得,江天赐跟你长得一点儿都不像吗?” “你.......你什么意思?”江裕城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脸色骤然一变,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转头看向刘访梅,恰好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刘访梅!”江裕城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带着浓浓的质问,“她刚才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刘访梅心里一慌,但很快就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装作恼怒万分的样子,对着江裕城嚷嚷道: “我哪知道她在犯什么神经说出这样的话?” 说着,她假装想到什么似的,继续说道: “当家的,我看她就是想挑拨咱们两个的关系,她就是想让咱们的生活不得安宁。咱们要是信了她的话,可不就如她的意了!” 江裕城沉默了,脸上看不出喜怒,仿佛真的被刘访梅说服了。但刚才刘访梅眼底那抹难以掩饰的慌乱,却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挥之不去。 江莯颜见此,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这样就够了,种子已经种下,江裕城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彻底起疑,而这个契机,很快就会到来。 走出江家的大门后,江莯颜感觉一阵轻松,以后她就跟这个家没有半分牵扯了。 哦,还有一件事没有做!江莯颜想到这里,在芥子袋里挑呀挑,最终选出一张霉运符和一张聚阴符。她指尖一动,两张符箓悄无声息地飞向江家上空,隐入无形。 这两张符箓虽然只能维持三天的效力,却也能替原主出一口积压多年的恶气。至于罪魁祸首刘访梅,她的苦难,才刚刚开始,以后只会越来越多。 处理完这一切,江莯颜转身朝着街道的方向走去。现在时间还早,街道办事处大概率还没上班,不如先去采买一些下乡需要用到的东西。 原主的衣物少得可怜,还全是补丁摞补丁的旧衣,根本没法支撑在东北的严寒里生活。她得重新准备一年四季的衣物,尤其是厚实的棉衣、棉被,还有各种必需的生活用品。 黑省很冷,她的芥子袋里有着师父他们准备的羽绒内胆,但这些内胆她不能外穿,外面还需罩上外衣才行。 而且,下乡的地方大概率是偏远的山沟沟,采买肯定不方便。她得趁现在把能想到的生活用品都买齐,免得到了乡下再手忙脚乱。 第12章 江楚珧 于此同时,就在江莯颜忙着采购的时候,京市的部队家属院里,江楚珧正有些烦躁的躺在自己的房间里。 她攥着被褥,心头反复盘算:亲生母亲到底有没有收到那封信?能不能看懂她字里行间的深意,帮她“拦住”江莯颜的前程? 没错,她是重生回来的! 上辈子的时候,再过两年,江莯颜便会被江家找回来。而在江莯颜回来后,那就是自己噩梦的开始。 其实江莯颜从未主动针对过她,江家人也没说过要赶她离开,可“抱错女儿”的消息传开后,外人投来的那些怜悯又带着审视的目光,从前围着她转的朋友们私下的指指点点,让从小被娇养长大的她根本无法承受。 江莯颜刚被回来时,爸妈都没有主动开口留下她,还是奶奶不舍得她,才强制性的把她留在江家。 可在得知江莯颜自小受的那些苦后,爸妈的心就彻底偏了,对他们的亲生女儿愈发疼惜。 早在她举报外婆之后,父母对她就已多了几分失望。后来知道她的亲生父母竟那般虐待江莯颜时,她更敏锐地察觉到,父母看她的眼神里,多了难以掩饰的埋怨。 可是,这能怪她吗?当初在举报外婆的时候,她不是还小吗,她也是受到了那些红袖章的蛊惑,才一时糊涂做了错事。 而跟江莯颜抱错的事情,本来就不是她的错,他们为何要去怪罪她? 爸妈怎么就不能原谅她呢?即使她不是他们亲生的,可她也是自小就生活在江家的啊。 为什么江莯颜回来之后,家里的一切都变了。父母和哥哥有点好东西,都想捧到江莯颜的面前,只为讨江莯颜开心。 虽说奶奶依旧像从前那般疼她,可江家最有权威的是爷爷。即便她自小在大院老宅里跟着爷爷奶奶生活,爷爷对她也向来冷淡,哪怕她是江家唯一的女孩子,爷爷待她也从未有过半分纵容。 可是,在那江莯颜回来后,爷爷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对那江莯颜尤其的疼爱。 呵,不过这辈子,一切都不一样了。她绝不会给江莯颜来京市的机会,往后江家只会有她一个女儿,江莯颜别想再抢走属于她的一切! 想到这里,江楚珧眼里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光芒。 她正想得入神,楼下忽然传来江老夫人温和的声音:“珧珧,下楼吃饭了!” 江楚珧回过神来,朝着门外应了一声: “好的奶奶,我这就过来!”说着,她迅速敛去眼底的戾气,重新换上一副乖巧温顺的模样。 江楚珧来到楼下,正坐在沙发上的江老夫人看着她笑着说道: “快去洗手,今天王婶做的都是你爱吃的菜!” 江楚珧甜甜地应了一声,洗好手到餐桌旁坐下,见只有她跟江老夫人两人,便有些疑惑的问道: “奶奶,爷爷不在家吗?” 江老夫人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排骨,语气随意地说:“不在,他今天约了你傅爷爷喝酒去了。” 江楚珧点点头,脑海里又浮现出这两年父母和爷爷对自己的冷淡态度,她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抬眼看向江老夫人,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奶奶,外公外婆那件事,我知道错了。当初我真的是被那些人蛊惑了,也……也担心外婆的身份会连累您和爷爷,还有爸爸妈妈,才一时糊涂做了错事……” 此刻她是真的后悔。外婆是资本家的女儿,当初举报外婆,她确实是怕被牵连。可她万万没想到,外婆会因此精神失常,外公也受了牵连,跟着一起被下放。 就因为这件事,家里人看她的眼神里全是责备和失望,父母至今对她态度冷淡。 江楚珧心里忍不住埋怨:老天爷既然让她重活一世,为什么不把她送回举报外婆之前?若是能重来,她绝不会再做那样冒失的事,一定会乖乖巧巧地做好江家的女儿。 不过埋怨归埋怨,她还是庆幸自己能有重来的机会。这一次,她绝不会让江莯颜踏进江家大门,就算父母心里还有芥蒂,她也是他们唯一的女儿,他们也会为自己的以后尽心考虑。 她这边思绪翻涌,江老夫人也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包容: “珧珧,这事都过去两年了。你那时候还小,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 江老夫人虽为亲家的遭遇唏嘘,可也知道珧珧当时是被人蛊惑。这两年,小儿子夫妻俩对珧珧那般冷淡,也算是变相惩罚过了。 听到奶奶的话,江楚珧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咽: “奶奶,您对我真好!过几天,我就去找爸妈好好认错。” 江老夫人慈爱地看着她,柔声道: “傻孩子,你是奶奶一手带大的,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呢?” 当年,这小孙女刚出生没多久,正好赶上小儿子工作调动,小儿媳的工作也跟着迁到了京市。夫妻俩在京市忙得脚不沾地,根本顾不上刚出生的龙凤胎,便把江楚珧送到老宅让她照顾,把另一个孩子江谢川托付给了亲家。 果然,谁带大的孩子就跟谁亲。江谢川自小跟着亲家长大,后来亲家被下放,他主动申请下乡当知青,还特意选了和亲家同一个地方,方便照顾他们。 家里那么多孙辈,她没怎么费心照顾过,唯独楚珧,是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当年老头子也总待在部队,有楚珧陪着,她才不至于太过孤单。楚珧跟谢川是龙凤胎,生下来就瘦小得很,医生说跟早产的孩子似的,小时候格外难带。就算家里有王婶帮忙,她也没少费心。 所以这两年,见小儿子夫妻俩对楚珧冷淡,江老夫人没少给那夫妻俩脸色看。可她也清楚,自己能护着珧珧一时,护不了一世。等她不在了,珧珧终究要靠小儿子他们照拂,实在不能让珧珧和他们闹得太僵。 想到这里,江老夫人抬手轻轻拍了拍江楚珧的手背,语气越发慈爱: “你爸妈那边,你也别太着急。他俩就是嘴硬心软,心里哪能真的嫉恨自己的女儿?等他们气消的差不多了,自然就好了!” 第13章 天云宗 江楚珧用力的点了点头,眼眶更红了,顺势往江老夫人身边靠了靠,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奶奶,还是您最疼我,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再也不惹你们生气了。” 江楚珧说着,垂下的眼眸里却飞快的闪过一丝得意,只要牢牢抓住奶奶这个靠山,只要江莯颜永远踏不进京市、回不了江家,她就还是那个被所有人羡慕的江家千金,所有的一切都还是她的。 想到这里,她眼底又浮起志在必得的光。只是……不知道亲生母亲那边,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自己当初写信的时候,没敢留下具体地址,而她又不知道那边的电话,看来自己得再写一封信,找一个别的地址,让他们先寄过去,顺便问清联系方式,方便后续联系。 不过,这亲生母亲的用途也就是阻拦住江莯颜的脚步,等把江莯颜彻底解决掉,断了她回江家的所有可能,她自然会跟亲生母亲那边彻底断了联系,再也不相往来。 这亲生母亲也够愚笨的,既然当初敢冒着危险换了孩子,怎么不在江莯颜还在襁褓里的时候就斩草除根?那样一来,她上辈子哪里会受那么多委屈,哪里会被江莯颜抢走一切? “乖孩子,赶紧吃饭吧,不然饭菜就要凉了!”江老夫人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满是慈爱。 江楚珧温顺点头,还主动拿起筷子,给江老夫人夹了一块剔去鱼刺的鲜嫩鱼肉,全程维持着那副懂事听话的乖巧模样。 ------------ 同时,京市郊区的深山之中,一座隐蔽的山庄内。 几名身着道袍的男子围坐在大厅里,神色凝重如铁,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沉默,连呼吸都显得格外轻缓。 沉默了许久,一个年轻道士终于按捺不住,眉头紧锁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 “师父突然召我们过来,到底是有什么事?” “估计,还是为了国脉的事。”一旁年长些的道士捋了捋颔下长须,语气沉缓地回应,眼底藏着一丝忧虑。 “国脉关我们何事?”年轻道士立刻拔高了些许音量,语气里满是不满与不甘,“咱们都已经被逼得隐世避祸,躲在这深山里不敢露面了,何苦再去管那些世俗的事情?” “青悟师弟,休得胡言!”另一位中年道士沉声责备,轻轻摇了摇头,“守护国脉,本就是我们天云宗的天职。如今国脉濒危,护持国脉便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这话若是被师父听见,又要罚你面壁静心了。” 那个叫青悟的道士,闻言悻悻地闭了嘴,只是眼里还是有着些许的不甘。 大厅再次陷入死寂。就在这时,有人低喝一声:“师父来了!”众人的目光连忙往门口的方向看去。 只见门外,一位身着素色道袍的老者缓步走来。他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身形挺拔,一双眼眸深邃似古井,仿佛能洞穿世间万物的兴衰更替。此人正是天云宗现任宗主,也是众道士的师父——玄兴道长。 众道士连忙躬身行礼,齐声喊道:“弟子拜见师父!” 玄兴道长抬手虚扶,声音沉稳而有穿透力: “都坐下吧!” 待众人依次落座,玄兴道长才缓缓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的弟子们。 “师父,您今日召我们前来,究竟有何吩咐?”青悟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再次开口问道,语气比刚才收敛了许多。 “青悟,”玄兴道长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训诫,“修行之人,首重静心沉气,任何时候,都不可如此急躁。” “是,弟子知错。”青悟低下头,面露愧色,轻声应道。 玄兴道长这才看向众人,缓缓开口: “今日,我测了一卦,发现事情有了转机,卦象中出现一脉清朗紫气,携功德金光与灵气波动,应该是能解国脉之困的人出现了!” 话音落下,大厅内瞬间炸开了锅。 “师父,您说的是真的?”开口的是玄兴道长的大徒弟,也是天云宗的大长老青禅道长,他满脸震惊,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前几日您卜算时,还说国脉气运晦暗无光,毫无希望,怎么突然就出现了这样的人?” 其他的几位道士,也纷纷议论道: “这人不会就像是传说中的修炼人士,刚刚突破了筑基或者结丹,甚至是元婴期?” “怎么可能有这么神奇的事情,要真有修仙之人,那这个世界岂不是就真的有神仙了?” “那你说,这人是怎么凭空冒出来的?” “我觉得,应该是上天听到了师父的祈愿,特意派了有大本事的人来拯救国脉!” ....... 众位道士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玄兴道长抬手压了压,大厅内即刻恢复安静,唯有众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证明着此刻的激动。 “卦象所示,这位解困之人的星象尚显暗淡,气运未盛。想来她此刻的处境未必顺遂,甚至可能身陷困境。我们眼下要做的,便是在她成长强大之前,尽量稳住当前的颓势,为她争取更多的成长时间。” 青禅道长皱起眉头,忧心忡忡地说道:“可是师父,如今的世道对我们玄学之人极为不利,四处都是猜忌与打压,我们根本不便出面行事啊!” 小徒弟青悟道长也说道: “师父,现在世人对我们如此不友好,而且拯救国脉之人已经出现,咱们就没必要出手了吧!” 青悟说着,眼里露出些许的不甘。他不是不想拯救国难,只是心里有些委屈和些许不甘。 他们玄学中人,本来就是顺天应人、守护一方安宁的存在,可这些年为了躲避世俗的猜忌与打压,只能躲在这深山老林里不能外出。 如今国脉有了转机,有了现成的解救之人,他们何苦再抛头露面,去承受那些无端的打压和指责。 青悟的话,让众道士沉默了一会儿。这些年隐世的苦楚与委屈,他们每个人都深有体会,只是碍于师门规矩,从未敢如此直白地说出来。 玄兴道长看着众弟子沉默的情形,眼神里没有责备。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位弟子,声音放缓了许多: “我知道你们委屈,知道你们不甘。这些年,我们天云宗隐世避祸,受尽了苦楚。”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坚定: “可你们忘了,天云宗的立派之本,从来都不是独善其身,而是‘为国脉护航,为苍生祈福’!当年,那些抗敌的英雄们,舍小家为大家,抛头颅、洒热血,守护的是这片土地的安宁,是万千百姓的性命。若是他们也像你们这般,满心委屈、只顾自身安危,你们觉得他们会义无反顾地奔赴战场,与敌人殊死搏斗吗?”” 玄兴道长稍作停顿,目光变得愈发深沉,仿佛穿透了山庄的墙壁,望向了远方的山河大地: “保护国脉,从来都不是某一个人的责任,更不是某一个宗门的责任。若是国脉被毁,山河破碎,百姓流离失所,你们以为我们还能在这深山里安稳修行吗? 如今,国家刚刚从动荡中稳定下来,百姓的生活才刚有起色。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英雄们用性命护住的山河,被那些宵小之辈肆意践踏!况且,我们眼下要做的,也只是尽微薄之力拖延片刻,为那位解困之人争取成长的时间而已。” 第14章 责任 众道士听完师父一番话,先前眼底的不甘与委屈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滚烫的坚定。 “师父,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青禅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望向玄兴道长,满是期待。 青悟亦满脸愧色,躬身附和:“师父,您只管吩咐,弟子们必定照做不误!” 玄兴道长见状,欣慰点头: “国脉即国之人脉。为师卜算得知,那些宵小之辈已然动手。据我所知,如今祁家老爷子深陷昏迷,傅家小辈傅墨铉则腿部重伤,很多医生对此都没有办法!” “师父,您是在怀疑,祁老爷子与傅墨铉,皆是遭了歪门邪道的暗算?”青禅眉头紧锁,出声问道。 “正是。”玄兴道长沉声道,“这几年,国家诸多栋梁之才被分散下放,辗转各地,不少人熬不住苦难……” 他说着,面色愈发凝重,轻轻叹了口气,续道, “国脉根基,一在山河气运,二在栋梁之才。这些人精通各行各业,上能安邦定国,下能惠及民生,本是国脉最坚实的支柱。可那些小人无法直接撼动国脉根本,便想出这阴毒伎俩——既残害栋梁,又将矛头对准京市几大家族,妄图一步步瓦解国脉的支撑!” “这些人可真够可恶的!”青悟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 众道士也都有些义愤填膺,被逼着隐世的憋屈早已被守护家国的使命感取代。 “师父,我们该怎样做?” “是啊师父!弟子们都快闷坏了,您说要做什么,我第一个上!” ...... 玄兴道长早有筹谋,目光扫过众弟子,率先看向青禅: “青禅,你即刻动身前往京市,查探祁老爷子的具体情况。” 说完后,他又看向自己的二徒弟青贤: “青贤,你也去京市,看一下傅家那傅墨铉的伤势怎么样,能不能救治!” 紧接着,他又看向其他的弟子: “你们分工合作,守护京市其他几个家族的当家人和年轻一辈力才华出众的子弟。那些小人既然已经对祁、傅两家动手,就绝不会就此罢休,京市其他有分量的家族,必然也是他们的目标。 你们切记,不可贸然暴露身份,只需暗中观察。若发现邪祟异动,先设法稳住局面,再即刻传信于我!” “是,弟子遵命!”众弟子齐声应道,眼中满是振奋,压抑多年的热血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玄兴道长看到弟子们都出去后,这才叹了一口气,他希望这次危难能快一些过去,因为华国经不起再次的折腾。 -------------- 鲁省,青市 江莯颜先后逛了供销社与百货商店,将下乡所需的衣物、日用品等一一购齐,把手里的限制地方的票都花个七七八八,不然到了黑省也花不出去。 她手里还有一张地方工业票,思考再三后,她买了一口铁锅。她想着有机会了,可以在下乡的地方自己单独开火。毕竟她芥子袋里还是有许多米面粮油和零食,能单独分开生活是最好不过了。 买好所有的东西后,江莯颜寻了个无人僻净的角落,指尖轻动,悄无声息地把东西收进了芥子袋里。 一阵饥饿感袭来,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今早还没吃早饭。于是转身拐进街角的国营饭店买了一些肉包子,当场趁热吃了两个垫垫肚子,剩下的便也收进芥子袋,打算留着在火车上当口粮。 填饱肚子,又仔细清点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的东西要买,江莯颜才慢悠悠地朝着街道办事处走去。 到了街道办事处,里面是一个不认识的工作人员。 那工作人员看到江莯颜后,亲切的问道: “小姑娘,是来报名下乡当知青的吗?” 江莯颜摇了摇头,笑着回答: “同志,我昨天已经报过名了,今天是来拿介绍信的。”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一批知青明天就要集合出发了,这小姑娘倒是赶得紧,其实完全可以等下一批报名,不用这么仓促。 不过心里虽有好奇,她也没多问,立刻转身去档案柜里翻找江莯颜的资料袋。 很快,资料袋被找到。工作人员从中取出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介绍信,逐字逐句核对了上面的信息,确认无误后才递到江莯颜面前: “你再核对一下信息,姓名、下乡地点都没问题的话,在这儿签个字。” 她说着,指了指介绍信末尾的空白处,又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递了过去。 江莯颜仔细看了一遍,确定无误后便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工作人员接过介绍信,再次核对了签名,确认没问题后,又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条,叮嘱道: “这是明天集合的时间和地点——早上七点在县汽车站门口集合,可别迟到了。到时候你们要一起坐车去市里的火车站,抵达下乡的地方后,会有当地的同志在那边接应你们。” “好的,谢谢同志。”江莯颜接过纸条与介绍信,小心翼翼地放进随身的布包里。 这布包是她今天刚买的,靛蓝色的粗布面料,上面缝着几枝简单雅致的梅花纹样,结实耐用,透着浓浓的年代感。 手续全部办妥,江莯颜转身准备离开。刚走出两步,就听见对面传来一声带着急切与惊喜的呼喊: “小姑娘!等等!太好了,总算赶上了!” 江莯颜闻声抬头,只见昨天遇到的张秋雁正骑着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急匆匆地从对面赶来。 张秋雁把车子停在办事处的大门处,然后快步走到江莯颜的身边,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感激,眼眶都微微泛红: “小姑娘,昨天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我儿子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她之所以来得这么晚,是因为昨晚儿子醒来后,她一直忙着照料儿子,又处理后续的琐事。 今天原本打算先去找那些欺负儿子的学生算账,但一想到江莯颜今天要拿介绍信,明天就要出发去知青点了,便特意让丈夫在家照看儿子,自己先赶紧过来找江莯颜。 “没事,我既然遇到了,那就说明我们之间有缘。” 张秋雁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拉着江莯颜走到办事处一旁相对僻静的角落里,随后从衣兜里掏出一沓崭新的大团结,足足有十张,不由分说地往江莯颜手里塞: “小姑娘,你别嫌少。我听人说,你们做这行的最讲究因果,这一百块钱你拿着,就当是给你添点下乡的盘缠,买点吃的用的!” 张秋雁说着,就把十张崭新的大团结往江莯颜手里塞。 换做以前,她断然舍不得花一百块钱找人算一卦。可经过儿子这件事,亲身见识到江莯颜的厉害,又想到儿子能平安无事全靠对方,她只觉得这钱花得值,甚至还觉得有些亏欠。 江莯颜见状,从那十张大团结里抽出两张,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这些就够了!” 第15章 江天赐受伤 江莯颜对钱没有多大的概念,在现代的时候,她具体有多少资产,都不清楚。她觉得,只要钱够用,吃穿不愁,那就足够了! 但她不收张秋雁的钱也不好,就像张秋雁所说,他们算卦是最讲究因果循环的。 她帮张秋雁的儿子规避了灾祸,算是泄露了天机、改变了对方的命运轨迹。如果她不收费的话,这凭空落下的因果,对张秋雁的儿子没有什么好处。 两张大团结,在这个年代不算多,也不算少,足够能了解这份因果了! 见江莯颜只肯收两张,张秋雁心里的感激与敬佩更甚。 她还想再絮叨几句掏心窝的感激话,江莯颜却素来不习惯这般客套应酬,便笑着打断她: “张同志,我还得去置办些东西,就不多聊了。你儿子的劫难已过,往后定能万事顺遂的。” “真的?”张秋雁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紧紧盯着江莯颜。江莯颜笃定的点了点头,这才趁机跟张秋雁告别。 离开办事处后,江莯颜想了想,实在没别的事要办,便打算先找家招待所住下。 她从原主的记忆里搜寻到,汽车站附近就有一家招待所,于是慢悠悠地往那边走去。 快到招待所时,她从芥子袋里取出一小包衣物。 下乡总不能空着手,棉被之类的大件她可以先收在芥子袋里,假装到了地方再买,可连件换洗衣物都不带,未免太过反常。 拎着衣物走进招待所,江莯颜掏出介绍信递给出纳台的工作人员。 “看你这介绍信,是要下乡当知青啊?”工作人员打量着江莯颜,眼里还透着一丝怜悯。 江莯颜点了点头,“嗯!” “那怎么想着来住招待所,怎么不住家里呢!”工作人员看着江莯颜的衣着,眼里露出一抹怀疑。 江莯颜此时身上还穿着原主之前带着补丁的衣服,也难怪工作人员会起疑。 她笑了笑解释道: “我家离这边有些远,怕明天赶不及出发,所以才打算在这儿住一夜。” 工作人员在心里腹诽:这也没必要花这份冤枉钱啊。 心里虽是这般想,嘴上却没说出来。她不动声色地帮江莯颜办好了入住手续,看着江莯颜走向房间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有钱在这里住,还不如省下来买衣服呢。 江莯颜可不管那工作人员心里怎么想。她拿出钥匙,打开工作人员告知的房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一米二的小床,窗户也狭小得很,使得房间里显得有些昏暗。不过她只住一晚,倒也没那么挑剔。 她先把今天刚买的洗漱用品拿出来摆好,方便晚上和明天早上使用。又从芥子袋里取出一块款式与这个年代相近的腕表戴上。 在现代时,她习惯了用手机看时间,到了这里没法随时知晓时辰,还真有些不习惯。 好在师姐考虑得周全,给她买了不少手表,其中还有些是在国外淘来的,纯粹是觉得好看就买了。只是那些款式新颖的手表,她如今还不能用,暂且只能先戴些“低调”些的。 师姐还贴心地给她备足了够用上一辈子的卫生巾和安睡裤,想来是担心她穿越到类似古代的地方,没处购买这些东西。 戴好手表后,江莯颜便着手收拾起明天在火车上要用的东西。收拾妥当,她又用一张清洁符将招待所的房间彻底清洁了一遍,还把床上的床单和枕头,换成了自己今天刚买的新的。 眼下正是夏天,本不用盖厚重的被子,但这里靠海,夜晚也不算炎热,江莯颜便从芥子袋里取出一条薄薄的小毯子备好。 忙完这些后,江莯颜这才躺在床上,打算午睡一会儿。 ------------ 此时,江家这边,却没有江莯颜这样清闲了。江裕城今天不知是撞了什么邪。先是上班时,好端端地从梯子上摔了下来,直接摔断了胳膊。 他在附近的中药房简单做了固定,便赶回机械厂向张主任请假。可先前对他还算热情的张主任,忽然对自己冷冰冰的。 看到自己去请假,只是很冷淡的说先让自己在家歇着,也没说给自己多少假期。他这算是工伤,可张主任也没有说自己在家的时候,有没有工资。 而他看着张主任那张冷脸,一时也不敢去询问。他心里想着,张主任是不是已经知道江莯颜下乡去做知青的事情了,所以才对他这样冷淡。 正当他心里七上八下,有些担心会因此失去工作的时候,同事匆匆走了过来,说是有他的电话。 江裕城不知道这会儿会是谁给他打电话,他瞥了眼神色依旧冷淡的张主任,咬了咬牙,朝着张主任露出一抹谄媚的笑容,说了几句好话,这才跑去值班室接电话。 他刚拿起话筒,便听到刘访梅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过来: “当......当家的,你赶紧回家拿钱.....来医院!儿子的腿受伤了!” “什么?”江裕城惊得声音都变了调,“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去医院接胳膊吗?天赐的腿怎么会受伤!” “你先别问了,快回家拿钱!等你过来再说!”刘访梅生怕多聊一分钟就多花一分钟的电话费,匆匆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喂?喂?”江裕城对着话筒喊了两声,听筒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他握着话筒的手止不住地发颤,胳膊上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可此刻他根本顾不上胳膊的疼,满脑子都是“儿子腿受伤”,只想赶紧回家拿钱。 今天江裕城没骑车上班,家里本来有辆自行车,早上刘访梅带着儿子去医院,是为了处理昨天被江莯颜卸掉的胳膊。 他原本不放心让他们骑车,可江天赐不乐意,非要逞能,说自己一只胳膊也能载着他妈。 现在想来,难道是儿子骑车的时候摔了?江裕城越想越心慌,脚步不由得加快了许多,一路小跑着往家赶。 他跌跌撞撞地跑回家,翻出家里仅有的几十块钱——这还是给了江莯颜之后剩下的全部家当。揣着钱,他又马不停蹄地往医院赶,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一到医院,看到江裕城,刘访梅就像见了救命稻草似的,扑上来哭喊道: “当家的,医生说……医生说咱们天赐的腿割到大动脉了,要紧急做手术!还说……还说要是来晚了,这条腿可能就保不住了!” 第16章 16章 刘访梅哭的撕心裂肺,一只手死死抓住江裕城的胳膊。 她不知道今天怎么会这样的倒霉,江莯颜昨天把她跟儿子的胳膊卸掉,今天一早,他们便想着早早地来医院让医生给看一看。 来医院的路上,江天赐用仅能活动的一只胳膊攥着车把,载着她一路还算顺利,没多大功夫就到了地方。 医生给他们接胳膊时也挺顺利,可就在她让天赐载着自己去上班的路上,意外突然发生,自行车猛地栽进了路边的沟里。 她的手腕当时就传来“啪”的一声脆响,紧接着便是钻心的疼,显然是骨折了。 而江天赐更倒霉,那沟里有一块锋利的玻璃,硬生生在他腿上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大半条裤腿…… 江裕城被刘访梅哭得心乱如麻,还没来得及细问缘由,就被匆匆赶来的医生喊去缴费。 他把带来的几十块钱全交了上去,心里还没底够不够用。等交完费折回来,才总算从刘访梅断断续续的哭诉里,听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江裕城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上午他自己从梯子上摔断胳膊,眼下刘访梅手腕骨折,儿子江天赐更是伤得危及性命。 他们一家这是怎么了? 他忽然想起昨晚的情形——刘访梅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一般,口无遮拦地把不该说的话全倒了出来; 还有江莯颜,那突如其来的、透着几分邪乎的转变。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江裕城心烦意乱,莫名发慌。 烦躁了好一会儿,他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江莯颜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再怎么变,也不可能有本事掀起这么多风浪。 或许,这一切都只是巧合罢了。 只是,想起江莯颜,江裕城不由自主的想起她今天早上说的话来。 现在再仔细琢磨,江天赐的眉眼、性子,好像确实跟他没有相像的地方。 想到这里,江裕城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心底突然冒出一个荒诞又强烈的念头——他想带江天赐去验血型。 可眼下刘访梅就在身边,江天赐还在手术室里,这话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一名护士匆匆走了出来,刘访梅瞬间冲上前,声音都在发颤: “医生同志,我儿子现在怎么样,手术是不是结束了?” 护士压根没顾上回应她,转头就朝着办公室的方向高声喊: “快准备A型血!病人失血过多,急需输血!拿过来后立刻送到手术室!” 听到同事应声后,护士才转过身,看向急得快要崩溃的刘访梅,语气稍缓: “您先别着急,手术还在进行中。只是病人失血太多,得先输血维持。” 一旁的江裕城,注意力却完全没在“输血”“手术”上。他往前跨了一步,紧紧盯着护士,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医生,您说……病人是A型血?” 护士愣了一下,疑惑地打量着江裕城。这时候的家属,不都该揪着手术情况不放吗?怎么这位反倒关心起血型来了?心里虽有疑问,她还是点了点头: “是的。幸好咱们医院备有A型血,不然情况就真的危险了!” 护士说着,又匆匆走进手术室,把刘访梅和江裕城关在了外面。 这边,刘访梅在听到江裕城询问护士的话时,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心虚。 等江裕城转过身看向她时,她又立刻换上了那副焦灼不安、心疼儿子的模样。 江裕城压下心底的疑云,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看向刘访梅问道: “访梅,你是什么血型来着?我倒忘了。” 刘访梅假装皱起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问这个?” 她叹了口气,像是强忍着对儿子的担忧,认真地回应,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血型。以前觉得这东西没用,从来没专门去查过。” 江裕城对这个回答显然不太满意,可眼下也没别的办法追问。他自己是O型血,既然医生说天赐是A型血,那刘访梅要么是A型血,要么就是AB型血,这样才说得通。 江裕城虽然心里有着些许的怀疑,但是他也不想因为江莯颜一句话,而把这件事闹大。这件事,只能先暂且压下去。 -------------- 江天赐的手术还算顺利,医生说幸亏送医及时,要是再晚半个小时,这条腿大概率就保不住了。 伤口已经缝合完毕,江天赐也醒了过来。江裕城看着自己打着石膏的胳膊,又看了看刘访梅肿得老高的手腕,心里犯了难——他们俩这模样,根本没法在医院照顾人。 他斟酌了片刻,对刘访梅说: “你先回家,让莯倩做点饭送来。晚上就让莯倩在医院守着她哥,明天白天咱们再来换她。” 刘访梅点头应下,此时,她的手腕疼得钻心,刚才光顾着担心儿子,她自己的伤还没让医生看。可一想到家里的钱全交了医药费,她又硬生生把这话咽了回去,咬了咬牙,没提医治手腕的事。 她心里盘算着,明天一早回娘家借点钱,再找医生看看手腕。 快走到家门口时,刘访梅就听见院子里传来江莯倩尖利的哭嚎声。 她心里一紧,暗道不好,快步冲了进去:“倩倩!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江莯倩看着自家母亲过来,心里更是委屈了。 刘访梅看到江莯倩胳膊处黑红的一道伤疤,顿时惊讶的问道: “你这胳膊是怎么弄的?” “妈,我饿了,就想着自己做饭吃,填木柴的时候,一根烧红的木头滑了出来,直接烫到我胳膊上了!” 江莯倩越说越委屈: “我当时都闻到了肉香味,妈,你说我这胳膊是不是被烫熟了?会不会留疤,再也好不了了?” 刘访梅听后,心里是又心疼又生气,都怪自己以前把这女儿惯得太娇纵,现在都这么大了,连顿饭都不会做,还净添乱。 可眼下她和江裕城都伤着,确实没法做饭,只能硬着头皮耐下心来: “倩倩,我跟你爸的胳膊都受伤了,你哥刚做完手术还在医院躺着。一会儿我教你怎么做饭,晚上……你得去医院守着你哥。” 原本刘访梅还想跟女儿一起在医院守着,可她昨晚因为胳膊疼整宿没合眼,现在手腕又疼得厉害,加上这一整天的折腾,早就身心俱疲,恨不得立刻倒在地上睡过去。 江莯倩听到母亲的安排后,不禁瞪大了眼睛: “妈!凭什么是我?!怎么不让江莯颜做饭?怎么不让她去照顾我哥?我也受伤了啊!” 刘访梅听到小女儿的话,这才想起来江莯颜,她也不确定江莯颜还回不回来,便没好气的说道: “你管她做什么,以后咱们家就当没她这个人!” 就算江莯颜现在在家,她也不敢让她去做饭,更不敢让江莯颜照顾天赐。她可没忘记,昨天江莯颜是怎么狠心地卸掉她和天赐胳膊的。 说起来,她和天赐今天这场灾难,根源全在江莯颜身上!要不是江莯颜昨晚下狠手,他们也不用骑着自行车去医院,自然就不会栽进沟里,遭这份罪了!刘访梅越想越气,心底对江莯颜的恨意又深了几分。 第17章 刘访梅的噩梦 刘访梅越想越气,心底暗骂江莯颜真是个丧门星。好在那丫头马上就要下乡了,往后眼不见心不烦,倒也算是件好事! 江莯倩满心不情愿,却还是在刘访梅的催逼下,勉强做了顿简单的晚饭。她草草扒了两口,就被刘访梅催着一同赶往医院。 她一直清楚,母亲虽说疼她,可心尖上疼的,始终是哥哥江天赐。 不就是个男孩子吗?论起其他地方,他也未必比自己强多少。可这话,她只敢在心里嘀咕,半句也不敢说出口。 到了医院,刘访梅安排好一切,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休息好的原因,她只觉得自己头疼的厉害,现在就想回家赶紧睡上一觉。 此时江裕城的状态也不好,此时的他感到身心俱疲,所以在江莯倩到了医院后,简单吩咐一下,便跟刘访梅往家里走去。 回到家,家里黑漆漆的,江裕城刚踏进屋里,就觉一股阴凉气扑面而来。 “奇怪,今儿屋里怎么这么凉快?” 要知道,现在正是三伏天气,许久没有这般舒爽的凉意了。 刘访梅也觉出了凉快,抬手摸了摸胳膊上泛起的鸡皮疙瘩,不甚在意地说: “这样正好,晚上睡觉就不热了,能好好歇一觉。” 说着,她便急匆匆地往卧室走,只想赶紧躺下补觉——明天还得去医院照顾儿子呢。 可刚一入睡,她就坠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四周静得可怕,只有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旷里回荡。 忽然,一阵刺骨的冷风从背后袭来,带着浓郁的腐臭气息,刮得她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跑,快跑!”心底有个声音疯狂地催促着。刘访梅来不及多想,拔腿就往前冲。可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伴随着女人凄厉的呜咽,听得她魂飞魄散。 刘访梅不敢回头,只能一直往前跑,“别追我!别追我!”她在梦里失声尖叫,可双脚却像灌了铅一般沉重,每一步都无比艰难。 就在那冰冷的气息快要缠上后背时,刘访梅再也忍不住,撕心裂肺地喊出一个名字:“冬鸣!救我!” ---------------- 江裕城刚躺下没多久,胳膊上的伤口就隐隐作痛,让他辗转难眠,迷迷糊糊的始终睡不着。 正烦躁间,他忽然感觉到身旁的刘访梅在不停地左右摇头,嘴里还喃喃着什么。 “你怎么了?”江裕城皱了皱眉头,小心翼翼地避开受伤的胳膊,凑到刘访梅身边,想听听她在说些什么。 结果,当“冬鸣”两个字清晰地钻进耳朵时,江裕城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瞬间清醒了大半。 冬鸣?向冬鸣?那不是刘访梅的青梅竹马吗? 他眉头皱得更紧,再次凑近了些,清晰地听见刘访梅还在反复喊着向冬鸣的名字,一声声催着向冬鸣救她! 为什么偏偏喊向冬鸣救她?难道这么多年,刘访梅还在跟向冬鸣暗中联系? 想到这里,江裕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此时又想起江天赐长得并不像他的话来,心底堵得发慌,再也没有半分睡意。 刘访梅此时也很不好,即使她知道此时自己应该是在做梦,可是不管她用什么办法,都无法从梦中醒来。 她能深刻的感觉到,那女鬼在后面追赶自己时的那种恐惧感,还有那女鬼身上传来的腐朽的恶臭,都真实得令人窒息。 怎么会这样?不过是一场梦,竟逼真到这种地步? 这场噩梦,直到天快亮时才终于结束。刘访梅猛地睁开眼,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女鬼临走时那句“我晚上还来”的话语,依旧清晰地回荡在耳边。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江裕城走了进来。他一夜未眠,眼底布满红血丝,脸色很是难看。 刘访梅明显察觉到江裕城的态度不对劲,却没往深处想,只当他是在为这两天家里的糟心事烦心。 她起身简单做了早饭,和江裕城匆匆吃过后,便急着往医院赶。 刚把饭菜递给江莯倩,刘访梅就被江裕城猛地拽住胳膊,往外拖去。 “啊!当家的,你这是要干啥?”刘访梅被拽得踉踉跄跄,不满地挣扎着。 “跟我去验血型!”江裕城的声音冷得像冰。 “什......什么,不,我不去!”刘访梅使劲往后挣,脸色瞬间变了。 察觉到她的抗拒,江裕城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她: “为什么不去?刘访梅,你这是在心虚?” “不……不是!”刘访梅慌了神,急忙找借口,“验血型多浪费钱啊……咱们家都这光景了,哪还有闲钱折腾这个?” “呵,放心,这点钱我还出得起。”江裕城冷笑一声,拽着她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继续往前拖。 关于血型,刘访梅也曾听人说过,不能单凭这个断定血缘关系——世上人多,血型就那么几种,根本做不得准。 想到这里,她反倒不挣扎了。她明白,越是挣扎,越显得心虚。 又被拽着走了几步,刘访梅猛地挣开江裕城的手,理直气壮地说: “不就是验个血型吗?去就去,谁怕谁!” 说着,她还故作委屈地看了江裕城一眼,那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随后便径直往前走去。 江裕城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迟疑。难道,真的是自己误会她了? 只是迟疑归迟疑,他还是决定继续给刘访梅验个血型。只要刘访梅的血型是A型或是AB型,他都能接受。 两人来到门诊处,开好单子,医生在刘访梅的手指处扎了一下,挤出了一滴血,开始查验起来。 几分钟后,结果出来。医生喊道:“刘访梅,过来拿化验单!” 等候在一旁的江裕城猛地站直身体,快步迎了上去。刘访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也紧随其后。 医生看了看两人,目光最终落在刘访梅身上: “刘访梅是吧?你的血型是B型。”说着,便将化验单递了过去。 刘访梅接过化验单:“谢谢医生!” 第18章 集合 江裕城听到医生的话,指节猛地收紧,拳头攥得死紧。他转向医生,脸上扯出一抹笑意,却比哭还要难看: “医生,我是O型血,我妻子是B型血的话,那我们的孩子可能是什么血型?” 那医生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并没有察觉出江裕城的异样,笃定的说道: “你们的孩子当然只能是O型血或者B型血啊!” 刘访梅在一旁听得心头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她强压着慌乱,眼神躲闪地看向江裕城,试图解释: “不......不可能!”然后看向医生: “医生,你是不是验错了?” 医生皱了皱眉,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 “血型查验都是按流程来的,绝不会错。要是不相信,你们可以再验一次。” “不用验了!”江裕城猛地转过身,眼神像淬了冰一样盯着刘访梅。 理智在崩溃边缘挣扎了片刻,他深吸一口气,攥紧的拳头松开又握紧,随即一把拽住刘访梅的胳膊,拖着她就往医院外走。 “当家的,你......你要做什么!”刘访梅被拽得一个踉跄,慌乱地挣扎着。 江裕城径直将她拖到医院后方一处偏僻的角落,才猛地松开手。 他上前一步,伸手死死揪住刘访梅的衣领,将她狠狠往上拎了拎,眼底满是猩红的怒火: “你说我要做什么?!你告诉我,天赐到底是不是我的儿子!” 即便答案早已在心底浮现,江裕城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奢望,想要听刘访梅亲口说出来。 “当家的,天......天赐当然是我们的儿子!”刘访梅的声音发颤,眼神不敢与他对视。 江裕城自嘲地笑了笑,笑声里满是悲凉和愤怒。血型摆在眼前,铁证如山,天赐怎么可能是他的儿子? “怎么,你还不说实话?医生都说了,我们两个的血型,是生不出A型血的孩子!刘访梅,那孩子是向冬鸣的吧?” “向冬鸣”三个字一出,刘访梅瞬间破功,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都是惊愕——江裕城怎么会知道?!慌乱像潮水般淹没了她,眼神里的闪躲和恐惧再也藏不住。 江裕城将她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他猛地松开揪着她衣领的手,扬手就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啪”的一声在寂静的角落格外刺耳。 “难怪你连做梦都在喊向冬鸣的名字!刘访梅,这日子没法过了,离婚!我们现在就离婚!” 刘访梅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心里慌得不行。她怎么能离婚? 跟向冬鸣那段不过是一时糊涂,那人油嘴滑舌,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如今早就娶妻生子,根本靠不住。要是跟江裕城离了婚,她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两人的争执引来了几个路人的驻足观望,江裕城脸色一沉,收回思绪,冷冷地瞥了刘访梅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医院,脚步里满是决绝。 江裕城的冷漠彻底击溃了刘访梅的防线,她顾不上还躺在病房里的江天赐,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她哪里知道,属于她的这场灾难,才刚刚拉开序幕。 --------------- 刘访梅如何,江莯颜不知道。在招待所住了一夜的江莯颜,依旧在太阳出来前打坐修炼。 结束后,便换了一身刚买的新衣服,洗漱完毕后,拎起昨晚收拾好的包裹退了房,径直往汽车站走去。 抵达汽车站时,天色尚早,江莯颜竟是第一个到的,甚至比组织他们集合的工作人员还要早一些。 江莯颜看时间还早,就从芥子袋里拿出昨天买的包子,准备先垫一下肚子。 这时,不远处有道女声传了过来: “衍书哥,是不是在这里集合啊?” 紧接着是一道温和的男声回应:“应该是这儿,通知上说的就是汽车站门口,错不了。” 江莯颜抬眸望去,只见一对衣着体面的年轻男女扛着行李,正往这边走来。 那个被称作“衍书”的男子,在看到身着新衣、容貌清丽绝尘的江莯颜时,眼睛骤然一亮,脚步下意识地加快了几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堆起温和的笑意,走到江莯颜身旁问道: “同志,你也是要下乡的知青吗?” 江莯颜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地点了点头:“嗯。” 跟在男子身后的女孩见状,眼神瞬间沉了沉,浓浓的嫉妒涌上心头。 她死死盯着江莯颜身上的新衣服——这件衣服她前段时间在百货商店见过,款式新颖,价格却不便宜,她犹豫了许久终究没舍得买。 还有江莯颜那娇艳的容颜,这让她心里的嫉妒之火更旺了几分。 女孩快步上前,几乎要贴近钟衍书的身子,语气娇嗔地说道: “衍书哥,你看太阳都出来了,怎么还没见其他人来啊?” 钟衍书察觉到她过于亲密的姿态,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些许距离。他还想再跟江莯颜搭话,却见江莯颜已经转过身,径直走向了不远处的阴凉处,显然是不想被打扰。 钟衍书深深看了一眼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甘,这才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孩,语气温和了些:“玟卉,我们来早了点,再等等吧。” 那叫宋玟卉的女孩子,看着江莯颜主动远离,,眼底闪过一抹“算你识相”的得意,随即又缠上钟衍书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她跟钟衍书是邻居,这次又被分配到同一个地方下乡。来之前,她父母特意托付钟衍书多照顾她,钟衍书也爽快地答应了。 更何况钟家的条件比她家稍好一些,到了下乡的地方,她还指望钟衍书多帮衬自己几分呢。 江莯颜站在阴凉处,听着宋玟卉叽叽喳喳的声音,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心里不禁暗叹,这女孩子话真多,想想自己跟她要在一个知青点待两年,她就有些头疼。 宋玟卉的声音,在喜欢安静的江莯颜看来,就像一个发出噪音的大喇叭一样。一想到接下来两年要跟这样的人住在同一个知青点,她就忍不住有些头疼。 宋玟卉的絮叨,直到负责集合的工作人员抵达后,才总算渐渐停歇。 这次一同前往市里换乘火车的知青有十几人,其中被分配到黑省的,只有江莯颜、钟衍书和宋玟卉三人。 一行人坐上前往市里的汽车后,钟衍书和宋玟卉放下行李,恰好坐在了江莯颜的后排。 钟衍书放下行李后,这才注意到江莯颜手里的行李很少,忍不住好奇地开口问道: “江同志,咱们要去的可是黑省,那边冬天冷得厉害,你的行李怎么这么少?” 钟衍书刚刚听到工作人员念名单时,知道江莯颜的名字,还得知两人要去同一个地方下乡,心里甭提有多高兴了。 江莯颜察觉到他的靠近,微微往前挪了挪,拉开了些许距离,才转头淡淡回道: “家里没有多余的被褥,等到了地方再置办就好。” “原来是这样。”钟衍书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疏离,识趣地闭上了嘴,不再过多打扰。 但他心里的念头却没断:江莯颜不仅人长得漂亮,穿的衣服也是崭新的,家庭条件应该不差。等她到了乡下,家里肯定会时常资助她。 一想到这里,他看向江莯颜背影的眼神,就多了几分热切。往后在同一个知青点相处,他有的是机会拉近关系。 江莯颜看不出钟衍书的小心思,但是却能从他的面相中看出他的人品。 只是第一眼,她就对这个人很是不喜。心里盘算着,等到了下乡的地方,还是要远离他跟那个宋玟卉一些吧。 第19章 初遇 ----------- 从县城坐车到市里要一个小时,路面颠簸不平,时不时还得钻进蜿蜒的山路。江莯颜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就不该急着把那个包子吃了。 之前的她是不晕车的,哪里想到这个年代的道路会这么难走,再加上正值夏天,车厢里混杂着汗味、霉味等各种难闻的气味,熏得她胃里很不舒服。 她强压着不适,借着挎包的遮挡,从芥子袋里摸出一小块陈皮,凑到鼻尖下。清苦中带着回甘的香气缓缓钻入鼻腔,那股闷胀的恶心感才总算稍稍缓解了些。 好在一个小时的车程不算太长。下车的瞬间,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江莯颜深吸几口,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 在市火车站等着接应的工作人员,清点完人数后,她这才开始分发火车票。 因为下乡的地点不同,所以大家的火车时间也不一样。 可能是因为现在已经是七五年,下乡知青不多的原因,这次去黑省的也就四个人。 除了江莯颜跟钟衍书他们外,还有一个其他县的叫做邵蔓珍的女孩子。 四人被分到了同一个包厢。江莯颜依旧是轻装上路,只拎着一个小小的包裹。另外三人则是大包小包,扛着被子、提着衣物,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行李安顿好。 等他们终于坐下时,江莯颜已经靠在自己的座位上闭目养神了。 江莯颜和邵蔓珍挨着坐,钟衍书和宋玟卉在她们前排。座椅靠背很高,钟衍书就算想跟身后的江莯颜搭话也不方便,只好作罢。邵蔓珍性子老实,话又少,所以第一天下来,江莯颜过得还算清净。 七十年代的绿皮火车,可没有现代的高铁、动车平稳,一路都“咣当咣当”地响个不停,噪音扰人。 江莯颜的座位靠窗,困了就靠着椅背闭目养神,醒着的时候,就静静望着窗外,看沿途的田野、村庄,感受着这个年代独有的烟火气息。 第一天下来,同行的几人还算安稳。坐累了就站起来一会儿,站累了就坐下。 可时间长了,大家慢慢得便有些受不住了。再加上车厢里人多气闷,混着汗味、劣质的烟草味、让人越发难以忍受。 对于长期坐着的不适,江莯颜还可以忍受,毕竟她可以用修炼,来缓解自己身上的不适。 可前排的宋玟卉,在火车上颠簸了一天一夜后,就彻底熬不住了,在座位上扭来扭去,怎么坐都觉得浑身酸痛,站起来也缓解不了。 她有些抱怨的跟钟衍书说道: “衍书哥,才坐了一天我就快撑不住了,后面还有一天多的路呢。这些工作人员也太过分了,这么远的路程,怎么不给我们买卧铺票啊!” 钟衍书自己也难受得厉害,心里本就烦躁,被宋玟卉这么一念叨,更是烦上加烦。 可车厢里人多眼杂,他只能强压着火气,耐着性子劝道:“忍一忍吧,再走几站就到京市了。到时候看看停靠时间长不长,能下车透透气、活动活动就好了。” 宋玟卉要的就是钟衍书的哄劝,或许是实在坐得难受,又或许是想在众人面前炫耀有人疼,她干脆站起身,隔着座椅跟钟衍书黏黏糊糊地撒娇闲聊。 她那娇滴滴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就连脾气好到骨子里的邵蔓珍,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终于,邻座一位穿着朴素的农村妇女实在忍不下去了,皱着眉开口责备: “小姑娘,能不能安静点?要是实在坐不住,就加钱去买卧铺票,别在这儿吵得大家都不得安生。” 一个人开头,其他人也纷纷跟着附和: “就是,去卧铺那边多舒服!” “知足吧,好多人还都是站票呢,他们岂不是更累!” ....... “你们……你们太过分了!”宋玟卉被说得满脸通红,气得浑身发抖,当即就跟众人吵了起来。 她宋玟卉别的不行,吵架可是从来不会输的。她的战斗力,让劭蔓珍有些目瞪口呆。 江莯颜此时被吵的头疼,她越过邵曼茹,打算去餐厅看看。这几顿吃的都是包子,虽然比别人的饼子咸菜要好一些,但天天吃也腻得慌,想去换个口味。 一走进餐厅,江莯颜顿时觉得清静了不少。这会儿时间尚早,餐厅的饭菜还没准备好,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耐心等待着。 来餐厅吃饭的人不多,开饭时排队打饭的队伍很短。江莯颜点了一个杂面馒头、一份猪肉炖粉条,再加一碗玉米糊糊。这些饭菜比车厢里的干粮贵了些,但胜在热乎可口,能好好换换口味。 她慢悠悠的吃完饭,又在餐厅里待了一会儿,这才有些不情愿的往自己的车厢走去。 恰还没走到自己的车厢,赶恰巧此时火车在站台停下,下车的乘客涌了过来,江莯颜只好跟着人群慢慢往前走。 快到车厢门口时,她不经意地抬头,瞥见对面走来一“家三口”——一个中年女人怀里抱着个孩子,孩子的脑袋被一条红色围巾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模样;女人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拎着一个旧手提包。 江莯颜扫了一眼两人的面相,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此时这俩人都快走到车厢口,很明显马上就要下车了。 她随着下车人群移动脚步,感觉视线被一团紫气所吸引。 她定睛一看,是一个高大帅气等着上车的年轻男子站在车厢门口等着上车。只见他腰背挺的笔直,手里拿着一个行李包,依旧遮挡不住他的气质。 最让她感到惊讶的事这个男子身上不仅有着浓郁的紫气,还有着很多金色的功德之光。 只是此时,她顾不得多想什么,眼看着刚刚的那“一家三口”要走下车。 她冲着那个浑身泛着紫气的男子喊道: “抓住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她是人贩子!” 话音未落,她已经抢先一步,一把夺过那个中年男人手里的手提包,紧接着一脚踹在男人腿弯处,将他狠狠踹倒在一旁的空地上。 紫气男人反应极快,听到江莯颜的喊声,几乎是瞬间就冲了上去,一手抢过中年女人怀里的孩子,另一只手死死扣住女人的胳膊,将她牢牢控制住。 “你们干什么,抢孩子了,救命啊!”中年女人拼命挣扎,尖声哭喊起来。 江莯颜紧跟着从火车上跳下来,见那个中年男人已经爬起来要跑,她身形一闪,迅速追了上去。 而这边那中年女人依旧在嘴里不住的喊着: “你这是做什么?为什么要抢我的孩子!你快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说着,她眼眶泛红,大哭了起来: “我都四十好几了,才有了这一个孩子,你快把孩子给我,他就是我的命啊!” 第20章 人贩子 中年女人的哭喊,引来了很多人的驻足。他们看着女人哭的可怜,也开始对抱着孩子的男人指指点点: “光天化日之下,怎么能抢别人的孩子呢?” “快把孩子还给人家吧,瞧这位大姐可怜见的!” “年轻人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干这种缺德事?” 紫气男人,也就是傅墨铉,他此时抱着手里还在沉睡的孩子,另一只手依旧把那女人的胳膊撇在她的身后。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相信刚刚那女孩子的话,只是凭直觉告诉自己,眼前的中年女人和这沉睡的孩子,有问题! 这中年女人哭喊的这么大声,他怀里的孩子却睡得安稳至极,连一丝惊醒的迹象都没有,这本身就不合常理。 还有,刚刚那要逃跑的中年男子,他也看在了眼里。 傅墨铉这时看到乘警从一边走了过来,就把大致的情况说了一下,把那中年女人交给了乘警。 他走出人群,恰巧看到江莯颜利落的侧影,只见江莯颜一手拿着那行李袋,另一只手腕一翻,精准地扣住了男人的后颈,接着往前冲的惯性微微用力一压: “唔!”中年男人喉咙里发生了一声闷哼,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了两步,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要甩脱后颈的束缚,可他没想到,一个小姑娘的力道会如此之大,无论他怎么挣扎和扭动都无济于事。 “想跑?”江莯颜的声音清冷如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你拐卖孩子的时候,就没想过会有今天?” 这话让中年男人眼里瞬间闪过一抹慌乱,挣扎得更凶了。江莯颜眼神一冷,脚下微微用力,精准踩在男人撑在地上试图起身的手腕上。 “啊——!”凄厉的惨叫瞬间从男人嘴里迸发出来,听得周围人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另一边,傅墨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眸中闪过一丝惊艳与赞赏。 他原本只是凭着直觉去相信江莯颜,此刻亲眼见到这姑娘不仅胆识过人,身手还如此干脆利落,顿时觉得比他们部队里的那些女兵还要显得厉害许多!只是在注意到小姑娘额前的伤口是时皱了皱眉,小姑娘身手这么厉害,怎么还能受伤呢! 这时,又有几名乘警匆匆赶来,其中一人拨开人群,沉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江莯颜缓缓松开扣着男人后颈的手,脚下却依旧牢牢踩着他的手腕,抬眼看向乘警,清晰说道: “警察同志,这两个人是人贩子。” 江莯颜的话,让围观的群众和乘警都瞬间绷紧了神经。 乘警快步上前,江莯颜这才收回脚,将动弹不得的中年男人交给了乘警。 “警察同志,我不是人贩子,是他们抢了我的孩子,你们看,我的孩子,还在那男人怀里抱着呢!” 另一边的中年女人也跟着哭嚎起来,声音尖利:“还有没有王法了!这是要逼死我们两口子啊!”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哭喊,让周围的群众不知道相信谁好。 他们把目光放在了江莯颜和傅墨铉的身上。 而此时傅墨铉抱着孩子走向江莯颜,依旧没有言语,看着正要打开那行李袋的江莯颜。 而周围的群众,本来还对江莯颜和傅墨铉有些怀疑的目光,在看到打开的行李袋后,顿时惊呼起来: “我的天,为什么会把孩子放在这行李袋里,也不怕把孩子闷坏!” “我看这两个人就是人贩子,谁家当父母的会舍得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 ....... 中年男人看到行李袋被打开,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了一下。 而中年女人的哭声也戛然而止,身子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她迅速转动大脑,随后大声辩解的说道: “我们夫妻两个,抱着孩子不方便,只能把一个放进行李袋里,他这样睡着还舒服一些!” “哦?”傅墨铉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声音低沉而有穿透力,“你方才还说,四十好几才得一个孩子,怎么转眼就多出一个来了?” “我……我……”中年女人被问得语塞,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硬着头皮狡辩,“我这不是怕说有两个孩子,另一个也被你抢走嘛!” 乘警看着两个昏睡不醒的孩子,再看看这对夫妻漏洞百出的辩解,心里已然有了定论。 其中一名乘警看向江莯颜和傅墨铉,语气客气地说道:“两位同志,方便跟我们去做个笔录吗?” 江莯颜微微蹙眉,有些为难地说: “可以是可以,只是我要坐这趟火车去黑省,怕耽误行程。” 乘警闻言,笑着说道: “同志放心,来得及。这趟火车在我们站台停靠半个小时,足够做完笔录了。” 这位乘警说着,就让同事先把两个孩子送往医院,而他则带着江莯颜几人往乘警室走去。 ----------- 来到乘警室,那对中年男女被乘警看管在一旁,依旧不死心地低声嘟囔着。 先前询问情况的乘警看向江莯颜和傅墨铉,开门见山地问:“两位同志,麻烦你们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江莯颜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傅墨铉,别说,待在这个男人的身边,还真的很舒服。男人身上的紫色灵气,源源不断的进入她的身体,浓郁的灵气不禁让江莯颜不想离开这个男人的身旁。 但眼下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迅速收回思绪,转向乘警,清晰地说道: “这两个人是人贩子。我看到他们要下车逃跑,怕抓不住他们,就喊这位同志帮忙拦一下。” “江同志,那你是怎么发现他们是人贩子的?”乘警问道。来乘警室的路上,他已经了解了两人的姓名和知青身份。 被看管着的中年男女也立刻竖起耳朵,死死盯着江莯颜——他们实在想不通,自己这些年干这行向来小心翼翼,从未出过纰漏,怎么就被这个小姑娘一眼看穿了? 江莯颜犹豫了一下,斟酌着说道: “我无意间听到了他们商量拐卖孩子的谈话,又察觉到那个女人抱着的孩子状态不对劲,就断定他们有问题。” “不可能!”中年男人跟女人马上反驳道着,他们在火车上都没说过孩子这个话题好不好。 “哦?”乘警眼神一沉,看向两人,语气严肃,“为什么不可能?你们倒是说说,这位同志哪里胡说了?” 第21章 21章 中年男人反复在脑海中核查,确认自己在火车上绝没提过任何与拐卖孩子相关的字眼,这才定了定神,抬眼看向乘警,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辩解 “警察同志,我们在火车上根本没说过关于拐卖孩子的事情,她这是胡说八道,我们真不是人贩子!” 他还在飞速盘算着,该怎么让警察不再怀疑他们拐卖孩子的事情。 乘警却抬手示意他闭嘴,目光转而落回江莯颜身上,语气严肃又平和:“江同志,你当时具体听到他们说了些什么?” 江莯颜闻言,先扫了一眼身旁脸色骤变的中年男女,随即唇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清晰答道: “我听见他们说,要把这两个孩子带到京市,找大户人家卖掉。不仅如此,他们还相互说起了拐卖这两个孩子的具体地点。” 江莯颜说着,就把还在昏迷中的两个孩子的地址说了出来。 中年男女瞬间瞳孔骤缩,眼睛瞪得滚圆,满是难以置信——这小姑娘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可事到如今,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承认,只能硬着头皮反驳: “你胡说!别以为随便编个地址,就能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胡说,让警察同志打个电话核实一下不就清楚了?”江莯颜笑意未减,心中却早有定论。方才她已从两个孩子的面相中看出,他们的父母已经报警了! 中年男女的眼神瞬间慌乱起来,心底咯噔一下——他们隐约察觉到,这次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乘警闻言,立刻朝身旁的同事递了个眼色。那位同事当即转身离开,显然是去打电话核实情况。 不过几分钟,外出核实的乘警便快步返回,神色冷峻地盯着中年男女,沉声说道: “禹县公安那边确认了,前两天确实有两对夫妻报案失踪了孩子,而且报的地址,和这位小姑娘说的分毫不差!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 中年男女脸色惨白,彻底蔫了下去,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 想当年,他们夫妻俩嫌上工太累,总爱偷懒耍滑。可到了分粮的时候,家里分到的粮食又少得可怜,往往撑不了多久就见底了。 后来实在走投无路,两人便动了歪念。自打拐卖了第一个孩子,家里的条件才算好了些。 尝过一次甜头,他们便再也不满足于靠工分糊口。只要瞅准机会拐到孩子,就想办法弄来介绍信,把孩子卖到大城市去。 而且他们行事极为谨慎,每次得手后都会蛰伏大半年,换个地方再动手,所以这么多年一直没被抓住把柄。 万万没想到,这次竟然栽在了一个小姑娘手里,到现在他们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露了马脚。 事情得到了解决,乘警转向江莯颜和始终沉默站在一旁的傅墨铉,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 “多亏了两位同志的配合!要不是你们,这两个孩子恐怕就再也回不到父母身边了。” 说着,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哦对了,麻烦两位告知一下姓名和单位,后续我们会正式寄去表扬信的!” 江莯颜轻轻摇了摇头,转而对乘警提醒道:“同志,我怀疑这两个人贩子不止拐卖了这两个孩子。” 她说着,便无视中年男子跟女人投来的哀怨的目光,然后朝着乘警告别,这才往火车上走去。 方才趁着众人不注意,她已悄悄往这两人身上打入了真言符。有这符箓在,他们这些年犯下的所有罪孽,都会老老实实地全盘交待出来。希望那些丢失孩子的父母,能早日找回自己的骨肉吧。 江莯颜刚走了两步,忽然察觉到,方才就萦绕在周遭的浓郁灵气,竟一直追随着自己。她诧异回头,才发现那个浑身萦绕紫气的傅墨铉,就跟在自己身后不远处。 她停下脚步,眉眼弯弯地笑道:“傅同志,刚刚真是谢谢你了!” 若不是傅墨铉出手相助,她要制服那两个成年人贩子,恐怕还得费些周折。更重要的是,她还想感谢他身上那股充裕的灵气——对她而言,这简直是天然的“补给站”。 傅墨铉看着江莯颜这灿烂的笑容,心里不禁有着些许的恍惚。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额......耀眼的女孩子,她的身手,她的自信,都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这女孩子,不当兵的话,有些可惜了! 傅墨铉收回思绪,看向江莯颜,声音低沉而有磁性: “不必客气,我也没帮上什么大忙。” 江莯颜认真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这浓郁的紫气,在古代可是帝王将相才有的贵气! 而且,她竟然看不清这男人的面相。只是男子身上这浓郁的紫气里,竟然微微有些黑色的气体掺杂其中。 应该是这男人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不过,依着这男子身上的灵气,这些黑雾并不能给他造成太长时间的困扰。 而自己,也不方便暴露懂玄学的事情。想到这里,江莯颜便继续笑着说道: “我们赶紧上车吧,火车一会儿就要开了!” 一旁的列车员已经开始催促乘客尽快上车了。傅墨铉点了点头,转身往自己存放行李的地方走去。 江莯颜也快步跟上,返回自己的座位,心里却忍不住有些惋惜——要是以后再也见不到傅墨铉,可就没机会吸收这充裕的灵气了。 她边想边走进包厢,此时包厢里已经安静了不少。江莯颜越过邵蔓珍,刚坐下,邵蔓珍就凑过来,压低声音小声问: “江同志,你刚才去哪了?” “去餐厅吃饭了!”江莯颜轻声答道。 邵蔓珍本想跟她说一说,方才宋玟卉在包厢里跟其他人起了争执,最后还被气哭的事。但瞥见宋玟卉就坐在她们前排,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接下来的路程里,宋玟卉像是吸取了教训,安安静静地坐了许久。后来实在忍不住想说话,也只是凑到钟衍书耳边小声嘀咕几句。 没了宋玟卉这个“大喇叭”,车厢里终于恢复了清静。 第22章 到达黑省 ----------- 京市 玄兴道长以为弟子们这次出去办事,得隔上几日才能传回消息。 没想到,第二日一早,青贤便匆匆回到了山上。 “师父,傅家的那个傅墨铉已经踏上了黑省的火车,听说是下乡去做知青了!” 玄兴道长闻言,眉头微微蹙起,沉声说道: “那他腿上的伤怎么样了?” “弟子尚不清楚。打探到的消息是,他已经从部队退伍,主动申请下乡插队了。” 青贤顿了顿,抬眼看向师父,请示道: “师父,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弟子是否要即刻动身,去黑省寻那傅墨铉?” 玄兴道长缓缓摇了摇头,沉声道: “不必急着动身,京市这边的局势更为要紧。傅家那孩子,我在他幼时见过一面,周身紫气萦绕,乃是贵不可言的命格。 即便此番遭了小人暗算,他的根基也不会轻易被折损。青贤,你先去协助师兄弟们处理京市的事,傅墨铉那边,暂且不必理会。” “是,弟子遵命!”青贤恭敬应下,转身退了出去。 玄兴道长在青贤离开后,眼里露出一抹疑惑。他在傅墨铉小的时候就看过他的面相,傅墨铉期间会有一场劫难,但这次劫难很快被人帮他化解。 就是不知道,这个帮傅墨铉化解灾难的人是谁了,如果这人也能出手帮助他们维护国脉,那他们的胜算就会更大一些! ------------- 火车到站后,纵使江莯颜有修为在身,不至于像旁人那般疲惫不堪,但走下火车的那一刻,还是长长松了口气——这一路的颠簸,终究是熬过去了。 四人一同下了火车,走向出站口。此时站外人头攒动,不少公社的工作人员举着牌子,在人群中搜寻着要接应的知青。 “不知道弯山大队有没有派人来接应我们?”宋玟卉面含疲惫的说道。 “应该会吧,就是不知道这么多人,哪个是弯山大队派来接应我们的。”钟衍书一边四下张望,一边应声,目光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着。 江莯颜耳力远超常人,敏锐地捕捉到了“弯山大队”四个字。 她循着声音望去,很快便在不远处看到了两个人影——一个中年男人,身旁跟着个十几岁的半大男孩。 “大队长,咱们弯山大队这次来几个知青?”年轻男孩子问道。 那个被叫做大队长的男子沉声道:“这趟火车上,应该有五名分配到咱们大队的知青。” “那算上我傅三哥吗?”年轻男子疑惑的询问着,他前几天往家里打电话才得知,他们大院里的“傅阎王”要来他们这边下乡。 大队长乔进鹤摇了摇头: “我也不清楚有没有你说的傅三哥,喏,这是知青名单,你自己看看。” 乔进鹤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江谢川接过名单,目光快速扫过,一眼就找到了自己要找的名字。正要把名单递回去时,“江莯颜”三个字忽然闯入视线。 真巧,这次下乡的知青里,还有一个跟他同姓的! 这边江谢川心里正嘀咕着,乔进鹤已经拿起名单,朝着人群高声喊了起来: “弯山大队的知青来这儿!弯山大队的过来这边集合!” 乔大队长的嗓门不算小,可架不住接站的人实在太多,他的喊声很快就被嘈杂的人声淹没,没传出去多远。 江莯颜却恰好听清了这声呼喊。她顺着声音确认了方向,转头对身后提着大包小包、步履沉重的三人说道: “走吧,接我们的人在前面。”说着,主动伸手接过了邵蔓珍手里的一个行李包。 劭蔓珍心里很是感激,因为她实在是一次拿不了这么多行李,刚刚下车时,都是又返回车厢拿了一趟。 宋玟卉却见不得江莯颜出风头,脸上掠过一丝不悦,语气不情愿地嘟囔: “江同志,我怎么没听到有人喊弯山大队?你可别领错路,到时候错过了接应的人就麻烦了!” “你要是不相信,大可以选择不过去。”江莯颜回头,冷冷地瞥了宋玟卉一眼,语气不带半分温度,说完便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宋玟卉气得腮帮子鼓鼓的,本想硬气地站着不动,可转头看见钟衍书已经快步跟上了江莯颜,顿时没了底气。她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只得拖着沉重的行李,艰难地往前挪动脚步。 离乔大队长他们越近,大家便慢慢的就听到了大队长喊话。 宋玟卉愣了一下,没想到江莯颜还真的找对了地方。 她看到江莯颜他们已经快走到了地方,而自己还在艰难的拉着行李。 于是,她停下脚步,朝着那边使劲挥了挥手,拔高了声音喊道:“弯山大队的同志!能过来帮帮忙吗?” 只是,她的话音落在人群里,也不知道来接应他们的人有没有听到。 正有些失望的时候,忽然看见那个站在大队长身旁的年轻男孩,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宋玟卉眼睛一亮,难道是他听到自己的话了?还有,这个人好帅啊,衣着也比寻常人精致,心里不禁猜测:这人应该也是知青吧?长得可真俊。 而江莯颜也看到了江谢川,她不禁皱了皱眉,奇怪,怎么又遇到一个看不清面相的人!这在现代,可是从没有过的。难道是自己的天眼退步了? “你们是来弯山大队做知青的吗?”江谢川看着江莯颜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笑着开口问向三人。 他总觉得,这位漂亮的女孩子,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江莯颜跟劭蔓珍点了点头:“是的!” 钟衍书更是满脸惊喜,连忙问道:“同志,你是来接应我们的吧?” “嗯。”江谢川点了点头,指了指乔进鹤的方向,“咱们大队的大队长就在那边等着,你们先过去汇合。我还要去出站口接个人,先走一步。” 说完,他便绕过江莯颜三人,快步往出站口走去,刚走没几步,就撞见了正等着跟他打招呼的宋玟卉。 “这位同志,请问你是弯山大队来接应的人吗?”宋玟卉连忙问道,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江谢川点头应是,随即指了指江莯颜三人的方向:“你也是来弯山大队的知青吗?知青都在那边集合,你赶紧过去吧。” 江谢川说完就没有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去。 第23章 第23章 宋玟卉没想到这江谢川会如此的冷淡,也幸亏这男子长得帅气,不然她铁定会当场闹起来。 江谢川快步走到出站口,一眼就瞥见了正大步走来的傅墨铉,当即扬声喊道: “傅三哥,这边!” 傅墨铉听见熟悉的呼唤,抬眼望向出站口,目光精准锁定江谢川后,微微颔首,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待傅墨铉走出出站口,江谢川连忙迎上前,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一个行李包,笑着打趣: “三哥,我前几天给家里打电话,听说你要来这儿下乡,还以为是玩笑话呢!” 江谢川说着,看着脊背挺着笔直的傅墨铉,心里“啧啧”两声,这傅三哥哪儿像来下乡吃苦的知青,分明是来视察工作的干部。 瞧这挺拔的脊背、沉稳的气质,再加上这俊得近乎妖孽的长相,不出意外,肯定要让大队里的姑娘们疯魔,也会成为那些大娘婶子们最佳女婿的人选。更别提他那“前未婚妻”林悦曦还在知青点,这下弯山大队怕是要热闹起来了。 大院里,最严肃、揍人最狠的就属这傅三哥了。江谢川虽然自小跟着外公外婆长大,但是对傅墨铉也是早有耳闻。 他虽然没有见识过傅墨铉当兵之前是怎么称霸大院的,但是在他长大回到大院后,听到最多的就是长辈们对傅墨铉的表扬,同龄人对傅墨铉的钦佩。 而他跟傅墨铉相差了四五岁,所以相处不多,但还是跟着自家大哥和傅墨铉待一起玩过几次,所以相对来说也算熟悉了一些。 江谢川领着傅墨铉来到了集合点,恰巧听到一个女孩子娇娇滴滴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们......我们这么多人,要坐牛车回去?”宋玟卉语气里满是不情愿,瞧着别处知青都是坐拖拉机,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这位同志,你说错了。”江谢川的声音响起,“牛车是帮着拉行李的,咱们所有人都得步行。” 宋玟卉扭过头,看到是刚刚见到的帅气男子,心里的那点哀怨,此时也烟消殆尽了。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江谢川身旁的傅墨铉身上时,瞳孔骤然一缩------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人? 宋玟卉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神直直地黏在傅墨铉身上挪不开。 比起江谢川的阳光俊朗,眼前这个男人的好看,更显得深邃沉稳。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感,可依旧让人忍不住地想多看几眼。 另一边,江莯颜正背对着傅墨铉,帮邵蔓珍把行李搬上牛车。忽然,一股浓郁的灵力扑面而来,她动作一顿,下意识地抬起头,恰好对上了傅墨铉望过来的目光。 江莯颜愣了愣,猜想这位傅墨铉应当也是下乡的知青,当即弯起眉眼,冲他笑了笑:“傅同志,好巧!” 虽然凭她的直觉,觉得这傅墨铉应该是一名军人,但想到他很有可能是跟她在同一个地方做知青的时候,她心里莫名的还有些欣喜,嘿嘿,以后就能经常蹭灵气了不是。 傅墨铉此时也感到很意外,没想到会再次见到这个小姑娘。见她主动打招呼,他微微颔首回应: “江同志,又见面了。” 一旁的江谢川满脸疑惑地插话: “你们认识?”话刚出口,他又反应过来,两人既然坐同一趟火车,相识也实属正常,便没再多问。 “好了,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就把行李装到车上,咱们还要走上将近两个小时,得赶紧出发了!” 大队长乔进鹤,此时心里有些憋闷,弯山大队许久没来新知青了,没想到这次来的五个知青里,竟然有着三个女知青。 乔进鹤皱着眉,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心里盘算着:女娃子娇弱,干不了重活,真不知道她们在这里能不能养活自己。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觉得是自己多虑了,这些知青多半有家里贴补,未必指望工分过日子。 他抬眼扫过几个知青,目光在傅墨铉的身上顿了顿,见这小伙子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倒像是个能干活的,心里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大队长,行李都装好了!”江谢川拍了拍牛车挡板,高声说道。 乔进鹤应了一声,把烟袋锅揣进兜里,沉声道:“都跟紧了,别掉队!路上走不动就说,别硬撑。”语气虽生硬,却藏着几分实在的关切。 牛车缓缓驶出火车站,乔进鹤在前面牵着缰绳,江莯颜等人紧随其后。坐了几天火车,此刻迎着微风缓步前行,倒比闷在车厢里舒服多了。 因为弯山大队离县城远,步行回去得将近两个小时。刚走出县城没多久,宋玟卉就有些撑不住了,想开口要求坐牛车,可瞥见江莯颜神态自若,连比她还娇小的邵蔓珍都没喊累,便只好咬着牙硬撑。 出了县城,路面渐渐变得崎岖,偶尔还要走一段蜿蜒的山路。江莯颜暗自庆幸他们不用坐牛车和或者是拖拉机——这般颠簸,她怕是熬不住。 因山路陡峭,众人两两并排,跟在牛车后方。 江莯颜和邵蔓珍一起走着,两人时不时的会聊上几句。 而傅墨铉跟江谢川则是走在最后面,江谢川看向傅墨铉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的张口问道: “傅三哥,你……你真的是为了林悦曦来的?” 傅墨铉眉头微蹙,语气淡漠:“不是。” 他自然清楚,江谢川多半是听京城里的人传的。来黑省之前,也有人问过类似的问题,他当时既没承认,也没否认——这样既能转移旁人视线,也让那些人为自己下乡找了个合理的借口。 可如今到了这儿,他觉得有必要跟江谢川说清楚,他与林悦曦本就毫无关系,所谓的“婚约”,不过是林家人的一厢情愿。 “我就说嘛!”江谢川松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认同,“三哥你怎么可能为了那种女人来这儿!” 他对林悦曦向来没什么好感,知道她和自己那龙凤胎妹妹江楚珧关系极好,而江楚珧自私自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所谓物以类聚,林悦曦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 江谢川看傅墨铉又不再说话,恰巧视线落在了前面江莯颜的身上: “三哥,你跟那江知青是在火车上认识的吗?我看这江知青比那林悦曦要好看很多!” 他一手托着胳膊,另一只手摸着下巴,满脸困惑:“奇怪,我从见到江知青第一眼起,就觉得特别熟悉,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她。” 第24章 到达弯山大队 傅墨铉没有说话,他在听到江谢川询问他跟江莯颜是怎么认识的时候,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火车站那幕——江莯颜抓捕人贩子时,眼神锐利、动作利落的飒爽模样,与她此刻温和的神态截然不同。 傅墨铉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这时,走在他们前面的宋玟卉实在是撑不住了,她开始抱怨道: “为什么没有拖拉机呢?弯山大队就这么穷吗?” 同行的钟衍书见状,连忙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压低声音提醒:“别乱说!” “我怎么乱说了?”宋玟卉不服气地扬高了声音,“刚才在火车站,你没看见别的大队都是用拖拉机接知青的吗?就咱们要走这么远的路!” 乔大队长听到身后的争执,脚步一顿,扭头看向宋玟卉,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沉声道:“宋知青,你低头看看这山路有多陡。就算真有人敢开拖拉机上来,你敢坐吗?” “我……”宋玟卉瞬间语塞。她低头瞥了眼脚下崎岖陡峭的山路,碎石遍布、坡势陡峭,别说开拖拉机,稍有不慎走路都能崴脚,确实没人敢冒这个险。 可也正因为是山路,每隔一段就是陡坡,走起来格外费劲,她实在是顶不住了。 “可......可我实在是走不动了!”宋玟卉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故作的娇气,眼神还偷偷瞟了眼走在最后的江谢川和傅墨铉,盼着这两个模样帅气的男知青能替她出头。 乔大队长重重叹了口气,心里暗自嘀咕:果然还是女知青娇气,这路程才走了不到一半就撑不住,往后干活怕是更费劲。 不过,他看到那江莯颜和邵蔓珍还没有丝毫疲惫的模样,心里的烦闷才稍稍减轻了些。 “那就在原地歇会儿吧。”乔大队长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妥协。 要不是宋玟卉刚来,不认识回村的路,他真想让这娇生惯养的姑娘自己慢慢走回去。原本两个小时就能到村,这么走走停停,指不定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就这样,一行人便在宋玟卉时不时的抱怨声中,走走停停地继续前行。 行至一处岔道口时,乔大队长停下脚步,指着岔道对几人叮嘱道: “顺着这条岔道走,就能通往镇上。你们往后要是缺什么生活用品,沿着这条路直走就能到,路还算好认。” 然后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 “前面不远就到了,村子离镇上不算远,步行也就半个多小时!” 除了江谢川,其他几人都默默记下了刚刚大队长说的话,毕竟他们少不了要到镇上采买东西。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刚看到前面的一些房屋,江谢川便对傅墨铉说道: “傅三哥,前面就是弯山大队了!” 傅墨铉顺着江谢川指的方向望去, 村子错落有致,大都集中在一起。不远处就是高山,当然,平地也不少,黑土地上都种上了各种庄稼。 乔大队长加快了脚步,牵着牛车往村落方向走去,嘴里还不忘给几名新知青介绍: “知青点就在村子最西头,原来是大队部,几年前刚翻新过,住着还算干净。这几年不少知青结婚后搬了出去,空出了不少住处,不管是大通铺宿舍,还是单独的小房子,都有得选。” 江莯颜一听“单独的房子”,眼睛瞬间亮了,连忙走到牛车另一侧,难掩期待地问道: “还有单独的房子可以住?”她本就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单独住,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是的,那些房子本来就是租给你们这些知青的,他们搬走之后,就闲置了下来!不过,那些房子虽然是单独出来的,但是也是在知青点大院里的!” “那我申请一间单独的!”江莯颜当即表态。 “好,只是,这一间房,一个月的租金是一块钱!还有,要是单独住的话,猫冬所需要的木柴可就得你一个人去捡了。” 此时乔大队长听到江莯颜租住房子也很是开心,毕竟那些房子闲着也是闲着。 “这是应该的!”江莯颜爽快应下。她手里不缺现钱,即便之前买了不少东西,手头依旧有几百块。 再说,她的芥子袋里有着上着年份的人参,没钱了也可以把那些药材卖掉。 但是她想着,到了这边,需要她花钱的地方会很少,也暂时不用动那些药材。 此时,其他知青听到江莯颜的话后,都有些沉默起来。 他们也想单独一间房间,可一个月一块钱的租金,对靠着家里接济、省吃俭用的他们来说不算小数目,实在舍不得花这笔“冤枉钱”。 傅墨铉倒是想着也要单独住,一旁的江谢川瞧出了他的心思,连忙凑上前说道: “三哥,我现在就是单独住的,我那屋的炕大得很,睡四五个人都没问题,你不如跟我作伴住一起吧!互相也有个照应。” 傅墨铉皱了皱眉,他有些不习惯跟别人同住,但转念一想,自己此次下乡带着秘密任务,往后说不定还需要江谢川帮忙打掩护,于是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好!往后的房租我来付!” 江谢川一听这话,连忙摆手: “三哥,咱们兄弟之间哪用得着这么客套!你不知道,这地方冬天猫冬要攒一大堆木柴,往年我一个人捡得累死。今年你来了,咱们能一起去捡,我还能轻松不少呢!租金这点小钱,就别跟我分那么清了。” 傅墨铉闻言点了点头,左右房租也不贵,到时候他多拿些吃食就是了。 几人说着,便到了村子里,此时正是上工的时间,所以走在村子的主道上,都没有碰到多少人。 又把牛拴在知青点外的老槐树上,这才领着几名新知青往大院里走。江谢川则带着傅墨铉,径直往自己住的地方走去。 乔大队长指着最前面的一排房子解释道: “前面两排房子,东边的是女知青的大宿舍,西边是男生宿舍。 这一排后面的房子,都是单独的宿舍。目前还有几间空着的房子。” 他说着停顿了一下,然后看向几人说道: “想住大通铺宿舍的,可以直接过去收拾行李安顿。想住单独房子的,跟我来挑房。” 宋玟卉看着眼前简陋的土坯房,墙面斑驳、屋顶覆着黑瓦,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嫌弃——这房子又旧又破,还要好几个人挤在一间大通铺里,连点私人空间都没有,怎么住人? 她也想住单独的房子,可来之前父母就跟她说过,家里为了给弟弟买工作欠了不少债,没法再给她多少接济。她手头本就没多少钱,这些钱还要留着应急,根本舍不得花一块钱租房子。 就在这时,宋玟卉看到正要跟着乔大队长往后面单独房屋走去的江莯颜,眼睛一亮,连忙扬声喊道:“江知青!” 江莯颜停下来,疑惑的看向她。 “你能不能......”宋玟卉咬了咬嘴唇,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江知青,咱们能不能合租一个房间!” 其实她更想做的就是白嫖,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好意思说出口,心里想着等住进去后再说。 反正江莯颜一个人住的话,也是要掏一块钱的房租的,她住进去后,大不了到时候帮江莯颜捡点柴火就是了。 第25章 江谢川的隐忍 江莯颜似是看穿了宋玟卉的心思,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不好意思,我习惯一个人住。” 说罢,她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宋知青,知青院里还有其他空着的单独宿舍,你若是不想住大通铺,也可以去挑一间。” 被当众拒绝,宋玟卉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恼怒,转瞬便换上一副委屈的模样: “既然你不同意,那就算了……我一个人住会害怕,还是住大宿舍好了。” 江莯颜点点头,一本正经地接话,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波澜: “那真是抱歉了。不过院里还有空房,你也可以找其他人合租,一个月才五毛钱,想来会有人愿意的。” 江莯颜说着,便随着大队长往后面几排房子走去。 宋玟卉呆愣了一下,随后气的跺了一下脚,她是这个意思吗?她才不想把钱财浪费在租房子上面呢! ---------- 整个知青院,除去前面一排的大通铺,后面几排房子,每排房子分别有四个房间,中间被一个过道隔开。 乔大队长边走边给她介绍空房的情况,直到走到最后一排,才指着西边那间房说道: “这排房最西边住的是另一位江知青,剩下的三间都还空着。” 说罢,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江莯颜来了之后,知青点就有两位姓江的知青了。 江莯颜抬眼打量,这最后一排紧挨着山脚,离前排的大宿舍最远,环境格外清静。她心中已然有了决断,抬手指向最东边的房间: “大队长,我选这间。” 乔大队长点了点头: “好,等我去大队部给你拿钥匙,正好把手续办了!” “我跟您一起去吧。” 江莯颜说着,便跟上了乔大队长的脚步。 ---------- 与此同时,另一边,江谢川正带着傅墨铉往自己的住处走。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呜呜”的小狗叫声。 傅墨铉转头看向江谢川,扬了扬自己好看的眉毛。 “那......那个,这是我养的一只小狗!” 江谢川挠了挠头,笑着解释。说话间,两人已走到宿舍门口,他推开门,侧身让傅墨铉进去,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三哥,这小狗是我上山的时候捡的,平时可听话了!我给它取名叫江小白,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听?” 傅墨铉本就不排斥小动物,低头看向脚边围着江谢川欢快扑腾的雪白小狗,暗自腹诽:名字倒是和这毛色挺配。 他抬眼随意打量了一下屋内环境,屋子收拾得干净整洁,最显眼的就是一张宽大的火炕。这火炕果然如江谢川之前所说,宽敞得足够容纳好几个人。 “三哥,要不你睡东头,我睡西边?我怕晚上打呼,吵到你休息。”江谢川主动提议。 “没事。”傅墨铉说着,把自己的行李暂时放在炕边的椅子上。目光扫过屋内的桌椅,他好奇地问道:“这些椅子是你自己做的?” “嗯!”江谢川重重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刚来的时候啥都没有,桌子椅子都是我找木料,跟着村里的老乡请教着慢慢搭起来的。一开始做得歪歪扭扭的,拆了重做了好几次,才做成现在这样。” “不错。”傅墨铉由衷地赞叹了一句。他清楚记得,江谢川下乡时才十五岁左右,还是个半大的孩子。 在那样的年纪,独自面对陌生的环境,既要适应繁重的农活,还要照顾两位老人,能做到这些,已是不易。 想到这里,傅墨铉看向江谢川,轻声问道:“谢川,两位老人现在怎么样?” 听到这个问题,江谢川眼底的笑意瞬间褪去,涌上一抹隐忍的苦涩: “还行,就是那些红袖章地人,每个月要来上两三次,他们虽然没有对外公外婆他们动手,可每次都要对他们进行言语上的侮辱。” 他说着,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有好几次,他都想冲上去维护外公外婆,却都被外公严厉制止了。 外公说,他要是敢出头,那些人定然会动手打他,甚至向上面举报,到时候知青办会把他调到别的大队或农场去。 外公还说,他们如今只是受些言语侮辱,没遭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可看着曾经疼爱自己的两位老人落到这般境地,江谢川的心里就像堵了一块巨石,又憋屈又愤怒,却偏偏无能为力。 一旁的江小白好似察觉到了主人的难过,轻轻蹭了蹭江谢川的裤腿,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傅墨铉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眉头紧紧蹙起。他抬手拍了拍江谢川的肩膀,语气坚定:“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 顿了顿,他补充道: “我过来的时候,带了些补品。晚上我跟你一起给两位老人送过去。” 江谢川愣了一下,随即一股暖意涌上心头,眼底泛起淡淡的红: “三哥,谢谢你!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我现在能挣工分,我爸妈也时常给我寄东西过来。只是……” 要知道,外公外婆一辈子都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外婆现在精神不佳还好一些,那些人说什么,她也听不懂。 可外公不同,他曾在战场上立下汗马功劳,也落下了一身伤病——腿上的枪伤、背上的刀伤,疼起来的时候,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 平日里,外公还要照顾像小孩子一样的外婆。即便有他暗中帮衬,可外公执意不让他暴露他们的关系,他也只能偶尔做些好吃的悄悄送过去。 身体的劳累与疼痛,再加上那些无休止的侮辱,这两年,外公肉眼可见地苍老了许多。 这便是江谢川最煎熬的地方——他恨世道不公,恨自己不够强大,更恨举报外婆的江楚珧狼心狗肺。 傅墨铉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愤怒与无力,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地给予安慰。 江谢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情绪,主动转移话题: “傅三哥,你看看还缺什么东西?下午你应该有一下午的休息时间可以去采买,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傅墨铉点了点头:“好。只是,你不用上工吗?” 江谢川:“今天我请了一天的假,没事的!”他想着傅墨铉今天可能会过来,所以在大队长要去县城接站的时候,自告奋勇的报了名。 说着,他转身走向门外的厨房:“三哥,你歇着,我去做饭!” 这宿舍里,除了一张大火炕,还摆放着桌子和凳子。虽说黑省这边大多习惯在炕上放一张炕桌用餐,但江谢川不太习惯,便把桌椅都摆在了地上。这样一来,屋内的空间就显得有些狭小,他索性在门外搭了个简易厨房。 厨房的地锅连着屋里的火炕,等到冬天的时候,在厨房里做饭,热气能顺着炕道传到屋内,让屋子也暖和不少。 傅墨铉跟着他走到厨房门口,开口道: “我来帮忙。”这些年在部队里,他早已练就了独立生活的能力,做些简单的吃食自然不在话下。 第26章 第26章 ---------- 就在傅墨铉和江谢川在厨房忙活的时候,江莯颜也打开了自己未来两年多要居住的“家”。 总体来说,江莯颜对这个房间还算满意。屋里砌着现成的火炕,屋外搭着一个简易厨房。 她推开厨房的木门,里面只有一个锅台,看着锅台的尺寸,心里更满意了——来之前买的地锅放在这上面,应该正合适。只是铁锅还收在芥子袋里,得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取出来。 返回房间后,江莯颜发现上一任知青退租怕是有很长时间了,炕上和地面都积了厚厚的一层灰。于是她便拿出一张清洁符,抛向了屋子上方,瞬间整个屋子干净了不少。 她暗自庆幸,幸亏师父他们给了自己这么多符箓,不然以她现在的灵力,想画一张符都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功夫。 看着略显空荡的房间,江莯颜开始盘算还缺些什么物件。吃饭用的桌椅得准备,厨房里也得放几张凳子。 来的时候只买了一口铁锅,油盐酱醋这些调料却忘了买,芥子袋里只有现代的蚝油、松鲜鲜之类的调料。 师父他们给她准备的都是古代银钱买不到的稀罕物,而普通的肉蔬瓜果这些能花钱买到的东西,芥子袋里反倒没有。 偏偏这些东西,在这个年代也不那么好买。不过好在这地方靠着大山,日后去山里转转,想来总能有收获。 正盘算着,门外传来了邵蔓珍的声音: “江知青,大队长喊我们去集合了!” 江莯颜愣了一下,点头应道: “好,我这就来!” 邵蔓珍看着江莯颜住的地方,眼里闪过一丝羡慕,只是那羡慕也只是转瞬即逝,她家里的条件不好,来下乡时,母亲还是让她带来了一百块钱傍身,这已经让她很满足了。 其实这些钱她也能用来租住房子,可她没干过农活,怕挣的工分再养不活自己,这些钱还得留着应急。 邵蔓珍等着江莯颜锁好门,两人走到知青点中间的主道上时,邵蔓珍说道: “大队长还让我通知傅知青一声,你先在这儿等我会儿!” “好。”江莯颜应了一声,在原地等候。 不多一会儿,江莯颜便看到像是一团紫色光球的傅墨铉,往这边走来。 她在看到傅墨铉身上那隐隐约约的黑气的时候,不禁皱了皱眉,她怎么感到这黑气比之前又浓郁了一些。 这时劭蔓珍看着江莯颜在盯着傅墨铉发呆,忍不住抿嘴一笑:看来这江知青也被傅知青的容貌所吸引了呢! 不过,她怎么觉得傅知青跟江知青很是般配呢! “江知青,咱们走吧!”劭蔓珍说着来到江莯颜的身边。 “嗯,好!”江莯颜朝着傅墨铉点了点头,这才跟邵蔓珍一起往前走去。 傅墨铉不紧不慢地跟在两人身后,看着江莯颜的背影,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感觉。他本以为,上次分开后就不会再和这小姑娘有交集,没想到竟会在同一个知青点相遇。脑海里浮现出小姑娘利落的身手,他的嘴角在自己都未察觉时,微微向上扬了扬。 三人走到知青院门口,乔大队长、钟衍书和宋玟卉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乔进鹤见人到齐,便从牛车上搬下几袋粮食: “你们刚过来,这些粮食是队里先借给你们的,等猫冬前分粮的时候,再从你们的工分里扣除。” 他指了指脚边的麻袋,继续说道: “一人二十斤玉米面、十斤高粱米,都是耐存放的干粮,你们先凑合吃着。” 宋玟卉上前一步,皱着眉打量着那些灰扑扑的麻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大队长,就只有这些吗?没有白面吗?玉米面又糙又难以下咽。” 乔进鹤闻言皱起眉头,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不软不硬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细粮得等开春才有。你们要是吃不惯粗粮,可以拿这些去跟别人换,或者自己想别的办法。这些粗粮本就是大队好心借给你们的,宋知青要是不愿意要,也可以不领,队里绝不强求。” 宋玟卉被噎得说不出话,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委屈的情绪又涌了上来,却不敢再明着反驳。 她心里暗自委屈:自己不过是随口问问,粗粮本来就不好吃,难道还不能说了?可她也清楚,在这里大队长说了算,真把人得罪了,以后没她好果子吃。 “我......我不是不愿意要,就是问问而已。”宋玟卉嗫嚅着,声音小了很多。 她还有些委屈的瞥了一眼傅墨铉,想看看他的目光有没有在自己的身上。 她发现,这傅知青无论是长相,还是衣着和气质,是她见过所有的男子里,最拔尖的一个了。 要是自己能攀上他,是不是.....是不是以后就不用吃苦了。 江莯颜淡淡的把宋玟卉的表情看在眼里,心里暗道,这傅墨铉还真是很妖孽,瞧把人家女孩子给迷得神魂颠倒的。 乔进鹤没再理会宋玟卉的小情绪,指了指牛车上的粮食: “你们自己把各自的粮食领了。在知青点,你们可以自己做饭,也可以搭伙吃大锅饭。” “对了,给你们一下午时间去镇上采买东西,从明天开始,你们就得跟着队里上工了。” 说完,乔进鹤便开始分发粮食。江莯颜接过自己的两袋粮食,先问了邵蔓珍要不要帮忙,在对方摆手拒绝后,便一手一袋,轻松地提着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傅墨铉看着江莯颜提着三十斤的粮食,却像提着轻飘飘的东西一般,心里暗道:这小姑娘,还真是和别人不一样。 他弯下腰拿起自己的粮食,刚要起身,就被一道声音喊住了: “傅知青,这……这些东西太重了,你能帮我提回去吗?” 宋玟卉说着,还故作娇羞地低下了头。她笃定,自己都这么说了,傅墨铉总不会当着众人的面拒绝她。 可她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傅墨铉的回应。抬头一看,傅墨铉早已提着粮食往知青院后面走去,根本没理会她。 宋玟卉气得狠狠跺了跺脚,只觉得颜面尽失。这时,乔大队长也解开了牛车的绳子,头也不回地牵着牛车走了。 没办法,宋玟卉只好看向正要提自己粮食的钟衍书,委屈巴巴地说道: “衍书哥,你能帮我提一下吗?” 其实刚才宋玟卉找傅墨铉的时候,钟衍书就看出来了,这个邻居小妹是看上傅墨铉了。 不知怎的,他反倒悄悄松了口气。当初他只是答应宋玟卉的父母照拂她一二,没想到她会这么粘人。 如今看到她有了新目标,钟衍书心情反倒好了不少。于是,他爽快地应道: “行,你帮我看着我的粮食,我先把你的送到宿舍门口。” 第27章 林悦曦 ----------- 就在江莯颜他们刚分好粮食时,上工的乡亲和知青们,也开始收工回家。 林悦曦抬手捂住脸颊,指尖触到一片滚烫,火辣辣的痛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 即便头上戴了草帽,在这三伏天的毒日头下劳作,依旧挡不住烈日的炙烤。 她来这边下乡已经两年了,要不是......才不会来这穷乡僻壤受这个罪。 那件事已经过去两年,实在不行她就让爸妈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她调回京市去。 在黑省的这两年,她受了从来就没有受过的苦。在这里,即使有着父母的接济,她也要每天跟着上工。 在家时,她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小姐,连厨房都很少进。可到了这儿,洗衣、做饭样样都得自己来。那地锅是真的很难烧,刚开始的时候,每天都会弄得她灰头土脸的。 冬天猫冬的时候,虽然不用下地去挣工分,但是在猫冬前,要储存好猫冬的粮食,还要捡很多烧炕的柴火。要烧几个月的柴火,她要一趟一趟的背回去,感觉比上工还要熬人。 “悦曦!”一道清脆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耿月蓉快步追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雀跃,“刚我听村里来送饭的大婶说,今天新来的知青都长得很好看,你说……你那傅大哥会不会也在这批人里?” 林悦曦回过神,转头看向气喘吁吁的好友,唇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月蓉,我刚才没看见你,还以为你先回知青点了。” “哪能啊!”耿月蓉摆了摆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我刚才路过村口,听见几个婶子唠嗑,就多听了两句。对了悦曦,前几天我给家里打电话,我妈还跟我说,现在京市那边都在传,傅墨铉来这边当知青,是专门来找你的呢!” “月蓉,你别乱说,你也知道的,我跟傅墨铉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林悦曦说着,眼里露出一抹苦涩。其实,仔细想想,她跟傅墨铉从来就没有过真正的关系。 不过是外人都以为她是傅墨铉的未婚妻罢了,可现在,就连这层虚无的身份,也没了。 耿月蓉瞧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悄悄升起一丝期待,脸上却不动声色,放缓了语气安慰道: “我知道,我知道。可万一呢?万一傅墨铉的腿能治好呢?” 林悦曦垂下眼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汗水浸透的袖口,布料的粗糙触感让她心里更添几分迷茫与苦涩。傅墨铉的腿要是真能好,就更不会多看她一眼了。 她的母亲和傅墨铉的母亲贺阿姨是手帕交。当年母亲怀着她的时候,傅墨铉才三岁,母亲随口跟贺阿姨开玩笑,说若是生个女儿,就跟傅墨铉结为儿女亲家。贺阿姨当时没答应,也没拒绝,可母亲却当了真。 林家的家世不算差,可傅家远比林家显赫。后来傅墨铉入伍,在部队里步步高升,能力出众,是众人眼中的青年才俊。 家里人更是一心想把她和傅墨铉凑成对,母亲还特意委婉地跟贺阿姨提过当年的约定,但是贺阿姨总是说傅墨铉主意正,不能替傅墨铉做决定。 再后来,家里人看着傅墨铉一直单身,也没有女朋友,便私下里透露出,母亲在怀着她的时候,跟贺阿姨之间的约定。传的人多了,大家便都默认她是傅墨铉的未婚妻。 而她本就倾慕傅墨铉,在众人的恭维与艳羡中,也渐渐以傅墨铉的未婚妻自居。 那段日子,是她这辈子最风光的时候。即便傅墨铉对她始终冷淡疏离,她也依旧做着嫁给他、成为傅家少奶奶的美梦。支撑着她在这艰苦的乡下熬了两年的,也正是这个念想。 谁知道,前段时间,她去镇上的时候给家里人打电话,家人便告知她,把她跟傅墨铉的婚约“取消”。 她当时如遭雷击,追问之下,家人才告知她,傅墨铉在任务中腿部重伤,京市最权威的医生都断定,他的腿再也治不好了。 其实,只要她坚持嫁给傅墨铉,家里人或许会考虑她的意见。可一想到傅墨铉那条废了的腿,想到他会被部队劝退,她就打了退堂鼓。 她喜欢傅墨铉,可她更喜欢那种站在高处、被众人仰慕追捧的感觉。而重伤后的傅墨铉,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所以,她默许了家里的决定。说到底,她与傅墨铉本就没有正式的婚约,解除的不过是林家的一厢情愿罢了。 可心里的不甘与疼痛,却像潮水般涌来,怎么也压不住。曾经的美梦彻底破碎,那个让她痴迷不已的男人,从此与她再无瓜葛。 她甚至有些暗恨,傅墨铉他不是很厉害吗?他那么厉害怎么还能受伤?还有那些医生,怎么能那么没用,怎么就治不好傅墨铉的腿伤? 只是,她知道,她心里有着再多的埋怨也没有用,她现在能做的就是赶紧回到京市,寻找下一个能给她想要的生活的“目标”。 耳边耿月蓉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林悦曦却没了半点心思理会,只敷衍地应着。 回到知青点,她心里忍不住想打听傅墨铉的消息,但是想到以后两人再也没有瓜葛,便又强压下那份冲动,径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她的宿舍在女生宿舍后面,每天下工回来,本就累得浑身散架,还得自己生火做饭。 其实她也想过跟其他女知青一起集体开伙,可集体伙食实在粗糙难以下咽,而她有着家里人的贴补,可以去买一些肉食和鸡蛋给自己增加营养,所以这才出来单独做饭。 ---------- 另一边,江莯颜拎着分好的粮食回到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门,便将布袋里的粗粮一股脑倒进了芥子袋。 眼下她刚到知青点,什么家当都没有,只能从芥子袋里摸出些零食,还有一袋真空包装的牛肉。 这牛肉她在火车上就馋了一路,只是包装太过惹眼,怕被人瞧见惹出麻烦,才一直强忍着没吃。 江莯颜撕开包装袋,刚要咬上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江知青在吗?” 江莯颜听出是江谢川的声音,于是又悄悄地把刚刚拿出的东西收到芥子袋里, “在呢!” 说着,便转身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的江谢川手里端着两个粗瓷碗,见她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将碗递了过去: “江知青,我看你刚到,还没来得及开火,我今天做饭做多了,就给你送了点过来。” 其实,这还是傅三哥提醒他来给江莯颜送饭的。 傅三哥说江莯颜刚来这边,做饭的厨具都还没有。 而他听到傅三哥的提醒,本来想喊江莯颜直接去他宿舍用饭,可转念一想,两人刚认识没多久,江莯颜一个小姑娘,怕是会不好意思,便干脆端着饭菜送了过来。 江莯颜低头看向碗里,一碗温热的杂粮粥,大半碗炒青菜,上面还搁着一个杂面馒头。 她心里一暖,抬头看向江谢川,眉眼弯弯地笑起来: “太谢谢你了,江知青。” “不客气,咱们来到这个地方,那就是缘分,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就是,我的手艺一般,你别嫌弃哈。” “不会的,下次换我请你吃!” 江莯颜说着接过了饭菜,冲着江谢川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江谢川望着她的笑颜,忽然愣了一下。阳光下,少女眉眼舒展,笑容干净又温暖,那模样竟让他心底又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他微微回神,这才冲着江莯颜摆了摆手: “江知青不用这样客气的,我就先回去了,你赶紧去吃饭吧,一会儿就凉了。” 看到江莯颜点了点头,江谢川这才往自己宿舍的方向走去。 第28章 第28章 ------------- 江莯颜端着饭菜来到屋内,整个房间里除了一铺大炕,便再无其他陈设。 好在她先前已经用清洁符将火炕清理得干干净净,于是,她便把饭菜放在了火炕边上。 然后从芥子袋里又拿出一瓶矿泉水,洗了洗手,这才坐下慢慢用餐。 这饭菜真如江谢川所说的,味道一般,但是那也比刘访梅做的好吃多了。 -------- 另一边,傅墨铉见江谢川回来时两手空空,这才微微有些放心。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格外在意那个刚认识的小姑娘有没有吃上饭。或许是见她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初来乍到,住的地方又空无一物,便不自觉地多了几分留意。 “三哥,我回来了!” “嗯,快来吃饭!”傅墨铉已经盛好了饭菜摆在了桌子上。 “还是三哥想得周到,”江谢川坐下,想起方才的情景,忍不住感慨,“江知青那房间里空荡荡的,连件像样的物件都没有。一个小姑娘家,孤零零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也真是不容易。” 说这话时,他不由得想起自己刚来这儿的时候,也才刚刚十五岁而已。 想到之前的不容易,他心里便暗下决定,往后得多照拂江莯颜几分。毕竟这批新来的知青里,就只有她一个人单独住出来,无依无靠的。 江谢川收回思绪,看向傅墨铉,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三哥,你的腿......?” 江谢川看着傅墨铉抬头看向他,他犹豫了一下,接着问道: “你的腿是不是真如他们所说......再也看不好了?” 傅墨铉先点了点头,随即又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太多情绪: “也只是找了京市的几位医生看过,他们都束手无措罢了。”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暗了暗。其实他更在意的是,那些医生坦言,他腿上的症状远超现有医学认知,根本无法用常规病症解释。 好在眼下虽时常疼痛,却还不影响正常行走,只是再也承受不了部队里的高强度训练。 所以当初领导询问他是否愿意接下这个任务时,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这才伪装成腿部受伤从部队退役,以知青的身份来到这里。 只是,万一......万一自己的腿一直这样好不了的话,他估计真的就要离开部队了。 江谢川听着傅墨铉如此平静的话,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心里有些发堵。 他可是从大哥那里得知,这位傅三哥有多看重部队,有多热爱那身军装,如今听到“束手无措”四个字地时候,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才好。 “三哥,”江谢川帮傅墨铉夹了一筷子菜,强装笑着地说道: “京市地医生不行,说不定别处有偏方呢?黑省这边地界大,说不定会有医术高明地老中医呢,回头我打听打听去。” 傅墨铉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的暗沉稍稍褪去些,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地弧度: “不用特意费这个劲,我的腿现在还不耽误日常生活!” 傅墨铉自己觉得他腿部的伤势应该不好医治,因为腿部的疼痛感时轻时重,有时候还能感觉骨头缝里有寒气在窜,这根本不是普通伤势该有的症状。 他自己觉得应该是中了某种毒素,可是医生们用了很多办法,都说自己并没有中毒。而且对自己腿上那无法愈合的伤口,也束手无措。 江谢川却不认同他的说法,往嘴里扒了两大口饭,语气坚定: “那也得找中医试试,万一能看好呢?” 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自己来这儿两年多,多少认识些乡里乡亲,到时候多托人问问,总能找到靠谱的老中医。 他当年为了下乡,初中没毕业就来到这黑省。自己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可他却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傅三哥离开他喜欢的部队。 傅三哥这样耀眼的人,本就该待在更广阔的天地里,而不是被困在这穷乡僻壤之中,忍受着腿伤的折磨。 “先不说这个了,”傅墨铉岔开话题,看向江谢川: “谢川,今年形势有些松动了一些,我觉得恢复高考是早晚的事情。我觉得你应该把学习捡起来,随时做好高考的准备!况且我听你大哥说,你们兄弟几个里,就属你的成绩最好。” 这话一出,江谢川手里的筷子猛地顿住,嘴里的饭都忘记了下咽。 他怔怔地看着傅墨铉,愣了好半晌,才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语气问道: “三哥,你说……恢复高考?真的能恢复吗?如果真能恢复,那我外公外婆他们是不是……是不是就能……” 他激动得话都说不完整,眼眶微微泛红。这两年,外婆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外公的身体也日渐衰弱,时常被病痛折磨。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能让两位老人早日回到京市,接受最好的治疗。 傅墨铉看到江谢川对两位老人的关心,眼底多了几分温和: “这也只是我的预判,但是可能性很大,说不准以后真的会有转机呢,所以,我们要随时为着那一天的到来做准备。” 傅墨铉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江谢川躁动的心渐渐安稳下来。 他勉强压住内心的激动,然后抬头看向傅墨铉: “真的希望那一天早点到来,到时候我要回京市给外公外婆寻找最好的医生!” 在此之前,江谢川早已做好了一辈子待在弯山大队,陪着外公外婆慢慢老去的准备。他从没想过,生活竟会突然照进这样一束曙光,这让他如何能不激动。 他的眼里忽然有了光,那是被“希望”点亮的光芒,明亮又炽热。 他飞快地扒完碗里的饭,心情依旧久久无法平静。只觉得原本灰暗的生活突然有了奔头,连带着浑身都充满了动力。 看到傅墨铉起身要收拾碗筷,江谢川连忙站起身拦住:“三哥,你歇着,我来收拾就好!”傅三哥本就是伤员,多休息才是正经事。 傅墨铉刚要开口拒绝,目光无意间瞥见门口出现的江莯颜的身影,便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江谢川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门口的人,连忙迎了上去:“江知青!” 江莯颜手里端着两只刷得干干净净的碗,递到江谢川面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今天多谢你们的饭菜!”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屋内的傅墨铉,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江谢川接过碗筷,笑着问道:“江知青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江莯颜想了想,如实说道:“我下午打算去镇上采买些日用品。” “那可太巧了!”江谢川眼睛一亮,“我跟三哥下午也正好要去镇上,要不咱们一起走?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江莯颜微微迟疑了一下,不好直接拒绝,便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心里却暗自盘算着,到了镇上得找机会,把芥子袋里需要用的东西偷偷取出来才行。 第29章 第29章 ----------- 江莯颜刚回自己的宿舍没多久,邵蔓珍就敲响了房门,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江知青,你下午要去镇上吗?” 江莯颜点了点头:“嗯!打算去采买些东西。” “真的,那我们能一起去吗?”邵蔓珍说着眼里有几分期待,她实在是不敢一个人走那山路。 “好。”江莯颜应下,又补充道,“还有江谢川知青和傅墨铉知青,到时候我们一起。” “太好了!”邵蔓珍彻底松了口气,雀跃地说道,“那咱们就说定了,等你出发的时候喊我一声就行!” “好!” ~~~~~~~ 邵蔓珍离开后,江莯颜环顾了一圈屋子,没什么需要额外收拾的,便在屋里静静等着江谢川他们。 没过多久,屋外就传来了江谢川的喊声: “江知青,收拾好了吗?” 江莯颜应声走出房门,见江谢川就站在门口,不远处的傅墨铉正静静等候着,便应声: “好了,现在就走吗?” 得到江谢川肯定的答复后,江莯颜锁好宿舍门,跟上两人的脚步往前走去。 在走到第二排的房子时,江谢川正跟江莯颜说着话,这时听到一道柔柔的声音传了过来: “墨铉哥!” 江莯颜循声扭头,只见不远处走来一个身形纤细的姑娘,梳着两条整齐的麻花辫,身上穿一件崭新的白色碎花衬衫——瞧这衣着,家境定然不错。 只是看清对方的面相时,她微微蹙了蹙眉,没出声。 林悦曦的目光牢牢锁在傅墨铉身上,看着他步履稳健、依旧俊朗挺拔的模样,眼神微微闪烁。这傅墨铉走起路来,半点不像腿受了伤的样子。 可家里人总不会骗她,她强压下心底悄然雀跃的小心思,望着停下脚步的傅墨铉,柔声问道:“墨铉哥,你是今天才到的吗?” 一旁的江谢川最看不惯林悦曦这副故作温婉的模样,偷偷朝江莯颜撇了撇嘴,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对林悦曦的不满。 江莯颜瞧着江谢川这孩子气的举动,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林悦曦这时才注意到江莯颜,看清她的容貌时,先是一愣,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嫉妒,随即又马上露出一抹笑意,主动搭话:“这位女同志也是新来的知青吗?” 然后她停顿了一下,笑意盈盈地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林悦曦。” 江莯颜收敛了笑意,淡淡点头回礼:“你好。” 察觉到江莯颜的冷淡,林悦曦心里掠过一丝不悦,却没再多理会她,重新看向傅墨铉: “墨铉哥,我们能聊聊吗?” 他们都在说,傅墨铉是为她才下乡的。想到这里,她心底忍不住泛起一丝期盼与得意——从前傅墨铉对她向来冷淡,如今落了难,终究还是想到她了?可惜,一切都晚了。 江莯颜听到林悦曦这样说后,她小声地对江谢川说道: “江知青,邵知青也去镇上,我先去大宿舍那边去喊她!“ 说着,便往第一排的女生宿舍走去。 江谢川看着已经走远的江莯颜,他反应过来后,扭头对傅墨铉说道: “三哥,我们去前面等你!”话音落下,便快走了几步。 林悦曦满意地看着两人识趣离开,抬眼看向傅墨铉,眼底带着几分期待。 傅墨铉却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疏离:“我还有事。另外,以后喊我傅知青就好。”他们本来就不熟悉! 林悦曦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没想到傅墨铉都落到这般田地,对她依旧如此不给面子!她强压下羞恼,鼓起勇气解释: “傅……傅知青,当初解除婚约,真的不是我的意思。我在黑省这边,根本不知道京市的情况,全是我家里人……” “婚约?”傅墨铉眉峰微挑,眼神骤然变冷,“我这个当事人,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过婚约?” 当初满京城传出他跟林悦曦有婚约的时候,他正在外面做任务。 等他知道这件事后,已经被传出很长时间了。他知道这件事是林家人拿之前跟母亲的一句玩笑话作妖,母亲也因此事去找了那林悦曦的母亲,但是也是无济于事。 而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部队,不怎么回大院,再加上两年前林悦曦下乡做了知青,就看在自家母亲的面子上,暂时没有跟林家计较。 没想到,还没等到他对林家动手,在他前段时间腿受伤后,林家就开始迅速撇开了关系,呵!不过,这正合他的意,也让母亲因此看清她那好朋友的真面目。 ~~~~~~~~ 林悦曦听到傅墨铉如此不留情面的话,愣了一下,心里涌出一阵苦涩和暗恨。 她想到这些年对傅墨铉的感情,眼眶不禁泛红,故作委屈的说道: “既然墨......傅知青这么认为,那就算了。不过,咱们毕竟是一个大院里出来的,以后在知青点,还是希望我们能互相关照!我来这边已经两年.......” 傅墨铉不耐烦听她絮絮叨叨,直接朝着前面的江谢川喊道:“谢川,等我一下!” 说罢,全然不顾身后的林悦曦,径直朝着江谢川的方向走去。 恰巧这时,江莯颜跟邵蔓珍也从女生宿舍那边走了过来。 劭蔓珍在看到江谢川和傅墨铉时,笑着说道: “江知青,傅知青,咱们知青队长让我跟你们说一声,今天晚上知青点有迎新会,说是老知青们凑份子,请我们这些新来的吃顿便饭,也好互相认识认识。” 这话她方才已经跟江莯颜说过一遍,现在又特意跟江谢川跟傅墨铉说一下。 “这是知青点的老规矩了,每次来新知青都会办迎新会。”江谢川也开口解释道。 三人边走,边闲聊着往镇上走去。 半个小时后,前方渐渐出现了乡镇的轮廓,比村子里热闹了不少。几人见状,都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刚进镇口的三叉路口,江莯颜提议道: “咱们要采买的东西不一样,不如先分开行动,之后再回这里集合?这样能节省不少时间。” 众人对江莯颜的提议并无异议,于是便开始分开行动,只不过江谢川依旧陪着傅墨铉一起,往另一边走去。 第30章 去镇上采买 其实江莯颜要添置的东西不多,反倒是需要从芥子袋里往外拿的物件不少。 芥子袋里有着不少的米面粮油,她先直奔供销社,买了些炒菜用的盐、酱油等调料,又挑了几个碗筷盘子,还有水盆和水桶。 又额外买了一小桶油,毕竟她芥子袋里的油,包装跟这个年代不一样,所以她想着先买一桶,日后用完了,再悄悄用芥子袋里的油续上,既不扎眼又方便。 出了供销社,她又转道去了百货商店,选了两把结实的铜锁,打算把宿舍跟厨房的锁都换掉。 其余物件不便在人前取出,她找了个三岔路口旁僻静的角落,见四下无人,迅速从芥子袋里取出棉被、铁锅等生活用品,一一归置好。随后提着这大包小包的东西,慢悠悠往集合点走去。 到了地方,发现另外三人都还没到,想来是自己来得早了。她把东西都堆在路边的大树下,自己则站在树荫里等候。黑省的夏天比青市凉快些,但午后的日头依旧毒辣,晒得人皮肤发暖。 唔,倒是忘了买顶草帽遮阳。江莯颜瞥了眼地上的东西,实在懒得再跑一趟,索性放弃了这个念头。 江莯颜并没有等多长时间,毕竟邵蔓珍在来黑省的时候就已经带来许多的东西,再加上她不用单独开火,今天只买了些便宜的日用品,手里的东西轻便得很。 看到江莯颜堆在一旁的一大堆物件,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江知青,你买了这么多东西,竟然还到得这么早?” “嗯,我买的东西看着多,其实没有几样”江莯颜说着,指着那两床被子说道:“就这被子就占了很大面积。” “也是。”邵蔓珍点点头,转头看了看四周,现在日头正晒,大街上都没有多少行人。 “等傅知青他们到了,咱们就回去!” 她话音刚落下,就看到了傅墨铉跟江谢川的身影:“他们来了!” 江莯颜笑着点了点头,其实她早就看到了,毕竟傅墨铉那身的紫气实在是太显眼。 两人手里的东西都不多,看着只是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 邵蔓珍看他俩走近,笑着说道: “咱们赶紧回去吧!” 傅墨铉轻轻点头,在看到江莯颜身边那堆东西的时候,便径直走到她面前,弯腰提起最重的两床棉被。 他又朝江谢川递了个眼神,江谢川瞬间会意,快步上前拎起了那口沉甸甸的大铁锅。 江莯颜愣了一下,连忙上前阻拦: “傅知青、江知青,不用麻烦你们,我自己可以的!” “顺手的事。”傅墨铉头也没回,语气依旧淡淡的,脚步已经率先朝着山路的方向迈了出去。 “江知青你别客气!”江谢川提着铁锅快步跟上,回头冲她笑了笑,“你一个女同志,提这么重的东西哪行?再说这山路不好走,我们帮你分担点,大家走得也快些。” 邵蔓珍也在一旁劝道:“江知青,你就别推辞了,咱们赶紧跟上吧,不然该被他们落下了!”其实刚才看到江莯颜买了这么多的东西时,她就想着要帮忙分担——毕竟下火车的时候,江莯颜也帮过她。 江莯颜看着两人挺拔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仅剩的几瓶调料,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就这样,在傅墨铉和江谢川的帮忙下,她轻松了不少,一行人顺利回到了知青院。两人还特意把东西送到她的房间门口,这才离开。 江莯颜简单收拾了一下买回来的物件,把新铁锅架在厨房的灶台上,又用泥巴把锅沿和灶台的衔接处仔细抹了一圈,防止做饭时漏火。 忙完这些,抬头看了看天色,离太阳落山还早得很。她想着明天就要上工了,得提前备些干柴火,便打算去知青院后面的山上捡些树枝回来。 路过江谢川的宿舍时,她看到门口放着一个背篓,便想着借来用用。 敲门说明来意后,江谢川爽快地把背篓递了过来,随口问道:“江知青,你这是要上山?”“嗯,去山脚下捡点柴火。”江莯颜接过背篓,笑着道谢。 “那你可千万别走太远!”江谢川不放心地叮嘱,“村里人都说深山里有猛兽出没,就在山脚下捡捡就行。” “好,谢谢!”江莯颜说着,便往大院门口走去。 其实,她更想的是从她的房子后面跳墙过去,省得绕这一圈路。 到了山脚下,江莯颜便开始弯腰捡拾枯枝。明天就要上工,她打算多捡些囤着,省得日后再跑。 刚捡了小半背篓,她忽然瞥见不远处的灌木丛里长着不少青藤——这青藤枝条坚韧,可是编织背篓、筐子等家居用品的好材料。 原本她还琢磨着要花钱请人打造桌椅,看到这些青藤,顿时改了主意。 她在现代跟着师兄们学过些编织手艺,一直没机会实践,如今倒有了用武之地,心里忍不住跃跃欲试。 江莯颜想到这里,先弄一些藤条回去,以后进山也不用再借别人的了。 打定主意,江莯颜立刻行动起来,从芥子袋里摸出一把砍刀,小心翼翼地把藤条砍得完整些,尽量保留更长的长度。 她把砍好的藤条整齐地摆放在一旁捆好,打算一会儿用手提着回去。就在她低头捆藤条的功夫,一阵清晰的野鸡叫声顺着风传了过来。 这叫声她再熟悉不过——毕竟自小在山里长大,别说野鸡,就连野猪都亲手捕捉过。 江莯颜瞬间停下手里的动作,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分辨声音的来源。 她缓缓放下手里的藤条,捡了几个小石子攥在手里,脚步放得极轻,像只灵活的猫一样,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悄悄移动。 山里的草木长得茂盛,她特意挑着低矮的灌木丛的边缘走,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 走了约莫二三十米,透着枝叶的缝隙,果然看到了目标-----竟然有三只羽毛油亮的七彩山鸡,正低着头在灌木丛里啄食草籽。 江莯颜悄悄拉开架势,手臂微微抬起,目光紧紧锁定那三只野鸡,连呼吸都放轻了。 瞅准一个绝佳的时机,她手腕轻轻一扬,三枚小石子几乎同时射了出去,精准地朝着三只野鸡的脖颈处飞去。 只听“噗、噗、噗”三声轻响,野鸡没有像她预想中那样直接倒地,却也受了重伤,扑腾着翅膀想要逃跑,却怎么也飞不起来。 果然,自己的准头还在,只是体内的灵力比从前弱了不少,力道稍显不足。 江莯颜不慌不忙,又摸出几枚石子,精准地补在了三只野鸡身上。这一次,野鸡彻底没了动静。 虽然有些不满意这次捕捉猎物的手法,但是能在下乡的第一天捕捉到三只野鸡,也足够给了她很大的惊喜。 江莯颜走上前,把三只野鸡放到背篓的底部,然后继续去捆绑藤条和捡寻树枝。 并且,她还多砍了一些藤条和树枝,放进了一个空着的芥子袋里,并且决定以后专门用这个芥子袋装一些树枝之类的东西。 直到夕阳渐渐西沉,余晖染红了半边天,江莯颜才停下手里的活,准备往回走。 这时,她才发现,她此时离山脚已经有些距离,不禁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第31章 第31章 回到知青点时,其他知青们都还没有下工回来。 江莯颜背着背篓先回了自己得宿舍,将树枝规整地堆放在厨房角落的空地上,藤条则放在宿舍门口,等有时间再浸泡和蒸煮。毕竟,在编织之前,得先把藤条软化才行。 目光落在背篓里的三只野鸡上,她略一思忖,挑出一只体型较小的锁进厨房,留着自己慢慢吃。 背篓里余下一大一小两只,她计划把最大的那只送给江谢川和傅墨铉,算作今日两人出手相助的答谢;另一只小点的,就当作今晚知青聚会的谢礼。 这年头知青们日子都不易,他们愿意从紧巴巴的口粮里匀出些来招待新知青,这份心意已然难得。 拿定主意,江莯颜便背着背篓往江谢川和傅墨铉的宿舍走去。还没走到门口,就见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狗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江小白刚跑出门,撞见江莯颜便顿住脚步,小脑袋歪了歪,像是在打量她,随即小尾巴慢悠悠地摇了起来,带着几分试探地慢慢向她靠近。 江莯颜见这小狗模样呆萌,心底瞬间涌上喜爱——她向来喜欢小动物,只是现代的自己对动物毛发过敏,师父从不许她触碰。 就是不知道这个身体会不会过敏,不过,想到自己下午时已经碰了野鸡,应该会没事吧。 这般想着,她蹲下身,朝着小狗伸出了手。就在小白狗摇着尾巴要凑过来时,房间里忽然传来江谢川的声音: “江小白,你跑哪儿去了?” “原来你叫江小白啊!”江莯颜忍不住笑出声,这小狗居然跟她一个姓,还真有趣。 屋内,江谢川正和傅墨铉闲聊,听见门外的声音,两人不约而同地起身走了出来。一眼便看见江小白正撒娇似的趴在地上,乖乖享受着江莯颜的抚摸,一副全然放松的模样。 江谢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要知道江小白向来只黏他一个,知青院里其他人别说摸了,连靠近都难得换它一个正眼。 傅墨铉来了大半天,这小家伙都没怎么亲近,没想到竟对江莯颜这般亲昵。 江莯颜瞥见两人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站起身说道:“那个……我是来还背篓的。” 说着,她站起身来,卸下背上得背篓,然后把那只小点的野鸡拿出来提在手里,这才把背篓递给江谢川: “我今天打了几只野鸡,这只我一会儿拿到大宿舍那边,背篓里的这只就留给你们了!” 江谢川看着背篓里的野鸡,满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她:“几只?” 话一出口,又觉得语气太过惊讶,连忙补充道,“江知青,你是说这野鸡是你自己打的?还打了好几只?” “额,是我用词不准,就打了三只而已。”江莯颜略显尴尬地纠正。 “已经很多了好不好,要知道那些山鸡太机灵了,我下陷阱都很少能打到!”江谢川说着有些沮丧。山里野物不少,奈何他打不到多少。 “我今天也只是运气好一些罢了!”江莯颜觉得今天运气确实不错,要知道她今天,只是在离山脚不远处,就同时打到的这三只野鸡。 一旁的傅墨铉听到江莯颜这么说,却不这么认为。 他的目光落在野鸡脖颈的伤口上,那伤口又深又规整,这得用多大的力道,才会留下这么深的伤口?看来这小姑娘的身手,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这边,江谢川接过背篓,然后拿出背篓里的那只野鸡,推辞着说道: “江知青,这野鸡我们不能要,你留着慢慢吃。明天你也要上工了,到时候得好好补补身子。” 江谢川一直觉得江莯颜额头上的伤口有些碍眼,而且小姑娘也很瘦弱,应该好好补一补才是。 “我那里还有呢,你们要是不收,下次我可不好意思再麻烦你们帮忙了。” 江莯颜怕他再拒绝,连忙转移话题,“你们现在是要去大宿舍那边吗?要不一起走?”她已经听见前院传来热闹的说话声,想来是其他知青下工回来了。 “好,我们正打算过去,你稍等我们一下!”江谢川见她态度坚决,便不再客气,心里盘算着等爸妈下次邮寄东西来,多拿些给江莯颜补补。 想着,他走进厨房,放下手里的野鸡,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粮食和几个土豆——他平时没跟其他知青搭伙,今天迎新聚会,自然要多带些吃食。 傅墨铉也转身回屋,拿出一块下午刚买的五花肉。江谢川又把很不情愿的江小白锁在房间里,三人才一同往大宿舍走去。 走在傅墨铉身侧,江莯颜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浓郁的灵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源源不断地钻进自己体内。 下午捕猎时消耗的灵力,竟在这一刻瞬间补满,浑身都变得轻快起来。 这让江莯颜心里暗自决定,以后一定要跟傅墨铉搞好关系,嘻嘻,这可是移动的灵气之源啊。 在快走到地方的时候,恰巧碰到了下午见过的林悦曦。她也是回宿舍拿粮食去聚会的,瞧见江莯颜又和江谢川、傅墨铉走在一起,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 随即,她像是没看见江莯颜一般,径直对着江谢川和傅墨铉打招呼: “谢川,墨……傅知青,你们这也是要去前院吗?” 江莯颜看着她刻意忽略自己的模样,心里暗笑——看来跟在两个长相出众的男人身边,果然容易被人针对。 她脚步未停,也装作没看见林悦曦,继续往前走去。 江谢川本就不喜欢林悦曦这副做作的模样,又察觉到她对江莯颜的敌意,便直接无视了她的招呼,边走边跟江莯颜闲聊起来。傅墨铉本就和林悦曦不熟,更是脚步未顿,径直跟上两人的步伐。 林悦曦看着三人并肩离去的背影,脸色微微一变,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怒火,攥紧了手里的粮袋。 迎新会设在女知青宿舍门前的院子里,两张桌子和配套的凳子早已摆放整齐。 其他知青瞧见江莯颜手里提着的野鸡,还有傅墨铉手里的五花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两个新来的知青可真大方!不像之前有些新来的知青,吃着大家凑的伙食,还挑三拣四嫌难吃。 看来,今天他们可以稍微改善一下生活了。 “你们两位是新来的傅知青和江知青吧,我叫严北郑,是咱们知青大院的队长!” 第32章 32章 严北郑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皮肤被日头晒得有些黢黑,笑容里透着一股子爽朗劲儿。 他的目光扫过江莯颜和傅墨铉手里拎着的东西,当即爽朗地开口:“哎呀,你们这也太见外了!本来就是我们这些老知青凑份子,请你们吃顿便饭,哪能让你们破费!” 江莯颜上前一步,把手里的野鸡递过去,语气温和:“严队长客气了,这野鸡是我下午上山捡柴时顺手打到的,正好带过来让大家一起尝尝鲜!” 傅墨铉没多言语,只是跟着把手里的五花肉递了过去。 严北郑乐呵呵地接过来,掂了掂分量,笑着招呼:“那我就不跟你们客气了!有这两样好东西,今晚大伙儿也算好好改善改善生活!” 话音刚落,严北郑便转身安排起来:有人被派去收拾野鸡,有人围到桌边择菜,还有人扛着斧头去劈柴、拎着水桶去挑水。一想到晚上能吃上香滋滋的肉,众人脸上都挂着笑,干起活来格外有劲头。 林悦曦站在一旁撇了撇嘴,她才不稀罕这些呢! 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人群中那个依旧耀眼的身影,她抿了抿唇,指尖微微蜷缩。想起方才傅墨铉冷淡的拒绝,她心里那点想上前搭话的念头瞬间熄灭。 反正往后他们再无交集,何必再让自己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哪怕此刻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痛。 耿月蓉瞧着她这副纠结模样,眼珠一转,悄悄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悦曦,你跟傅墨铉说过话了?” 林悦曦轻轻点了点头:“嗯!” “那......那你还喜欢他吗?”耿月蓉说着,盯着林悦曦,观察着她表情的变化。 “月蓉,别问了。”林悦曦避开她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疲惫,“这个问题,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就算喜欢又能怎么样?傅墨铉早已给不了她想要的那种优渥生活了。 耿月蓉却不肯就此打住,追着问道:“这么说,你还是喜欢他?我瞧着傅墨铉的腿压根没毛病啊,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林悦曦此时也不确定,可要是傅墨铉的腿没事的话,他怎么可能不待在部队,而选择下乡呢! “月蓉,别说了。”林悦曦的语气重了几分,伸手拉住耿月蓉的胳膊,强行转移话题,“走吧,咱们去灶台那边帮忙。” 耿月蓉看到林悦曦这副模样,她的眼睛不禁又亮了几分。之前,碍于她的家世,再加上傅墨铉是林悦曦的未婚夫,所以只能远远艳羡地看着,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可现在不一样了-----林悦曦已经跟傅墨铉解除关系,那自己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就算傅墨铉的腿真的受了伤又如何?他长得英俊,家世又好,这样的男人,平日里哪里轮得到自己惦记?要不是他腿伤下乡,自己连争取的资格都没有。 想到这里,耿月蓉的心里涌上一股难以抑制的期待。只是傅墨铉性子一向清冷,先前连林悦曦都不怎么理会,自己想要打动他,可得好好筹谋一番才行。 今晚,村里的知青几乎都到齐了。除了一位怀着身孕不便出门的女知青,就连那些已经出嫁、成家的知青,也都带着东西赶了过来。 人群里,一个抱着孩子的女知青格外显眼。她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手里还拎着一小袋粮食,慢慢走了过来。 那小姑娘一眼就瞥见了人群中的江莯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挣脱着伸出小手,脆生生地喊道:“漂亮姐姐!” 不远处正在择菜的一个女知青闻言,笑着打趣:: “小园园,你这是移情别恋了吗?以前你看到我,都是这样喊我来着!” 抱着园园的方慧溪,看到江莯颜漂亮的容颜后,瞬间就明白自家女儿为何会这般反应了。她这闺女,自小就喜欢好看的人和事物。 她笑着走上前,主动打招呼:“你好,我叫方慧溪,这是我的女儿乔园园。” “你好,我叫江莯颜。”江莯颜回以微笑。 “姐姐,抱抱!” 乔园园在方慧溪怀里扭了扭,朝着江莯颜伸出胖乎乎的小手。 “哎,这孩子。”方慧溪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该叫阿姨才对。” 江莯颜笑着上前,伸手将乔园园抱了过来。小家伙顺势搂住她的脖子,把小脑袋靠在她肩头,亲昵得很。 方慧溪见状,连忙致歉: “江知青,实在不好意思,这孩子被我惯坏了,没规矩得很。” 她说着,就想把女儿接回来,可乔园园却搂得更紧了,胖嘟嘟的小脸蛋还往江莯颜的脖颈处蹭了蹭,摆明了不想撒手。 江莯颜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小丫头,心里泛起一阵暖意,笑着对方慧溪说: “没事的,园园很可爱,我喜欢得很。” 说话间,她瞥见方慧溪的面相,眉头微微一蹙,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近方慧溪的耳边,压低声音问道: “方知青,你……这个月的月事,是不是已经过了日子?” 方慧溪愣了一下,满脸诧异——她跟江莯颜初次见面,对方怎么会问这种私密的问题?可仔细一想,自己的月事确实已经推迟了好些天,迟迟没来。 难道……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方慧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底涌上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喜。 要知道,园园出生后,家里人就不让她上工了,只让她好好养身子,趁着年轻再要一个孩子,给园园做个伴。 可这都过去快四年了,她的肚子一直没动静。前段时间,她还跟丈夫商量,等忙完这阵子就去医院检查检查。只是,她现在真的怀孕了吗?江知青又怎么会知道? 江莯颜看着她这副惊喜又不敢置信的模样,便低声叮嘱道: “你明天可以找村里的大夫瞧瞧确认一下。这期间,可千万不能再干重活、累活了,得好好歇着。” 她刚刚从方慧溪的面相里看到,方慧溪因为不知道自己有孕,在抱园园的时候被绊倒,结果导致肚子里的胎儿流产,甚至终生不孕。 “江知青,你……会医术?”方慧溪满脸惊奇地问。 “嗯,会一点儿皮毛。” 江莯颜说着,借着衣兜,从芥子袋里掏出几颗大白兔奶糖,递到乔园园面前,柔声问:“园园,要吃糖吗?” 乔园园看到花花绿绿的糖块,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亮闪闪的,但还是懂事地转头看向方慧溪,小声问: “妈妈,可以吗?” “这太贵重了!”方慧溪忍不住地想要阻止。 “不过是几颗糖而已,不值当什么。”江莯颜笑着把其余的糖块都放进了乔园园的小衣兜里,只留下一块。这些糖,还是她来黑省之前,用江家给的糖票买的。 她拆开手里的糖纸,把奶糖放进乔园园嘴里,又柔声叮嘱: “园园,吃糖的时候可不能大笑,也不能乱跑打闹,知道吗?要是不小心卡到的话,会很危险的。” 方慧溪见状,连忙对女儿说:“园园,快谢谢江姨。” “谢谢漂亮姨姨!我知道啦!”乔园园含着奶糖,声音含糊又甜糯,说完又紧紧搂住了江莯颜的脖子。 方慧溪看着江莯颜一直抱着园园,心里越发过意不去。想把女儿接回来,可又记着江莯颜的提醒,生怕自己真的怀了孕,抱孩子时不小心伤到腹中的小生命。 她想了想,蹲下身,温柔地对乔园园说: “园园,你这么喜欢姨姨,是不是也舍不得让姨姨累着呀?下来自己站一会儿好不好?” 乔园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说:“好,园园不让姨姨累。”说着,就主动往下面滑。 江莯颜轻轻托着她的小屁股,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地上。 园园站定后,立马伸出小手,乖巧地放进了江莯颜的手心里。江莯颜看着她软乎乎的小模样,温柔地笑了笑——这孩子,是真的讨人喜欢。 不远处,正跟江谢川还有别的知青闲聊的傅墨铉,恰巧看到这一幕,不禁看呆了一瞬。 而这一幕,恰好被一直偷偷瞄着傅墨铉的林悦曦看在眼里。 她微微蹙起眉头,心里泛起一丝疑惑——是自己看错了吗?一向清冷寡言、对谁都漠不关心的傅墨铉,竟然会对着一个女孩子愣神? 等她再仔细看过去时,却见傅墨铉已经转过头,重新跟身边的知青聊起了天,神色依旧是平日里的冷淡。林悦曦松了口气,暗自想道:应该是自己看错了吧。 第33章 同年同月同日生 ------------- 人多力量大,饭菜很快做好。菜的样式不多,但是因为人多,所以每份菜的分量很大。 炖得软烂入味的鸡肉土豆、油香四溢的五花肉炖冬瓜,再配上几样清爽的素菜,热气腾腾地端上桌时,引得众人鼻尖微动。 开饭前,知青院队长严北郑走到桌旁,清了清嗓子,扬声说道: “今天,咱们知青院来了五位新同志,大家伙儿先认识认识,往后就是一个院子里互帮互助的兄弟姐妹!老规矩,我先抛砖引玉。我叫严北郑,是这儿的知青点队长,来这儿五年了,大伙儿往后有啥难处、啥事儿,尽管来找我!” 他话音刚落,就有个嗓门洪亮的男知青“噌”地站起身,朗声道: “我叫赵封庭,来自杭市,来这儿三年了!” 紧接着,男知青们按顺序一一起身自我介绍。轮到一个看着老实憨厚的男子时,江莯颜的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蹙,心里暗叹:这小小的知青院,倒真是“藏龙卧虎”,什么样的人都有。 只见那男知青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带着几分拘谨憨笑: “我……我叫沈韫强,来自津市,来……来这儿两年了!”说话时,他的声音还有些发颤,透着股腼腆劲儿。 沈韫强话音刚落,严北郑就笑着帮腔: “沈知青可是咱们知青院里出了名的老好人,谁要是请他帮忙,只要他能办到,从来都是来者不拒!” 被当众夸赞,沈韫强更显不好意思,只是“嘿嘿”笑了两声,便红着脸坐了回去,没再多说一个字。 严北郑转而看向女知青们,笑着招呼:“女同志们,该你们了!” 女知青们相视一笑,随后便按顺序起身自我介绍。 轮到林悦曦时,她微微颔首,脸上漾开一抹温婉得体的笑意,柔声说道:“我叫林悦曦,来自京市,来这儿已经两年了。” 说话间,她不动声色地扫过众人,暗自享受着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尤其是男知青堆里,几道炽热的视线格外显眼。 来这儿两年,她每月都能收到从京市寄来的包裹,里面有细粮、有布料,还有各种稀罕小玩意儿;再加上耿月蓉在一旁有意无意地宣扬,知青点的老知青们都知道她家世优渥。 她也知道,知青院里有好几个男知青都在暗中向她示好,平日里会主动帮她提水、分担重活。可她现在连傅墨铉那样家世显赫的人都看不上,又怎么会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不过,即使这样,她还是很享受这种被追捧的感觉。只是可惜,那些炽热的目光里,始终没有她最在意的那一道。 想到傅墨铉,林悦曦心头的炫耀之意瞬间淡了下去,她收敛心神,缓缓坐回座位,神色也沉了几分。 ~~~~~~~~~ 老知青们一一介绍完毕,轮到新知青登场。宋玟卉第一个站起身,她站起身,笑着看向大家: “我叫宋玟卉,来自青市,今年十八岁。第一次来这么远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我叫钟衍书,也是来自青市,今年19岁!” “我叫邵蔓珍,来自青市,今年18岁!” 邵蔓珍坐下后,江莯颜本打算等最后一个再站起来,可瞥见傅墨铉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便主动开口介绍: “我叫江莯颜,同样来自青市,今年17岁。” 江莯颜的话音刚落下,只见傅墨铉那低沉的嗓音传来: “傅墨铉,来自京市!” 这简短的介绍让在场众人都愣了一下,严北郑最先反应过来,笑着问道: “傅知青也来自京市啊?瞧你跟江知青住一个宿舍,又都是京市来的,你们之前是不是认识?” 一旁的江谢川则笑着说道: “是的,我跟傅三哥自幼就相识了!” “难怪呢!”严北郑说着,又想到刚刚江莯颜的介绍,笑着开口说道: “现在咱们知青院里有两个江知青,这往后该怎么分辨才好呢!” 一旁的方慧溪也笑着提议: “我记得江谢川好像也是十七岁吧?要不你们俩分个大小,咱们往后就叫大小江知青,这样多方便!” “嗯,我是三月的生日。” 江谢川应了一声,转头看向江莯颜,“江知青,你呢?” “真巧,我也是三月的。”江莯颜笑着回应。 “那就看看你们出生的日期了!”方慧溪笑着看向两人! “三月十六!” “三月十六!”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出来,惊呆了院子里的众人,竟然这么巧吗? “这么巧!你们俩竟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严北郑爽朗地笑了起来,随即提议,“既然这样,往后大伙儿就直接叫两位江知青的全名吧,这样最不容易弄错!” 此时江莯颜心里也不禁泛起一丝疑惑,当初那刘访梅在使用真言符时,曾说过原主的亲生母亲当年生的是一对龙凤胎。 而刘访梅的亲生女儿如今就在京市,江谢川刚才介绍时,也说自己来自京市。 最主要的是,她一直看不清江谢川的面相——起初她还以为是自己的天眼出了差错,现在看来,好像真的有那么巧呢! 另一边,江谢川在听到两人竟是同一天生日时,也愣住了。再联想到之前每次见到江莯颜时,那种莫名的熟悉感,他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怪异的感觉。 ------------ 相互介绍完毕后,众人便纷纷动起了筷子——开吃! 今天的伙食实在是不错,大家已经许久没见荤腥,所以一顿饭下来大家都吃的津津有味。 大多数知青今天都上了一整天的工,本就疲惫不堪。吃完饭,众人又一起动手收拾好碗筷、清理干净场地,这场简单的迎新会便圆满结束了。 园园知道自己要离开了,于是便紧紧抱着江莯颜不想撒手。 方慧溪见此,温声劝道: “园园乖,姨姨明天要上工,要去休息了!咱们也该回家睡觉了,好不好?” 园园虽然知道妈妈说得对,可小手还是紧紧攥着江莯颜的衣服,不肯松开。 江莯颜见此,蹲下身子看向园园: “园园,那姨姨送你回家,怎么样?” 园园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点头,声音软糯得像棉花糖:“好!谢谢姨姨!” 她就是想多跟江莯颜待一会儿,不只是因为姨姨长得好看,更因为姨姨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她很喜欢! 江莯颜站起身,对方慧溪说: “方知青,你稍等我一下,我回宿舍拿个手电筒,送你们回去。” “这怎么好意思呢!太麻烦你了!”方慧溪连忙推辞,脸上满是歉意。 江莯颜朝她笑了笑:“不麻烦,我很快就回来。”说着,便转身快步往自己的宿舍走去。 她之所以坚持要送,一来是真心喜欢园园这个乖巧的小丫头;二来是她看出方慧溪胎相不稳,如今天色已黑,这村子连电灯都没有,更别提路灯了,夜路难走又危险,她拿着手电筒送一程,也能让人安心些。 而这边,正准备回宿舍的林悦曦,看到这一幕,眼神露出一抹讥讽。 呵,这新来的江莯颜还真是不安分呢,知道傅墨铉跟江谢川的家世好,所以就巴巴的凑了上去。 知道这方慧溪是弯山大队大队长的儿媳妇,便又上赶着巴结。 还有方慧溪的这女儿,方慧溪总说她的女儿喜欢漂亮的人,可明明自己的长相是整个知青大院最漂亮的,可那小丫头之前连碰都不让她碰一下。 现在江莯颜来了,倒巴巴地黏着不放,真是个没眼力见的小东西! 想到这里,林悦曦冷冷地瞥了方慧溪母女一眼,心里冷哼一声,懒得再看,转身头也不回地往自己的宿舍走去。 第34章 34章 ------------ 这边,江莯颜快步来到宿舍拿了手电筒,返回前院后,她看着方慧溪说道: “方知青,咱们走吧!” 园园看到江莯颜过来,就有些迫不及待的抓住江莯颜的手。 “姨姨,你的手好暖和呀!” 江莯颜任由她拉着,指尖蹭了蹭园园温热的掌心,笑着说道:“园园的手也很暖和!” 方慧溪看着这一幕,脸上满是笑意。她一边走着,一边伸手抚向小腹,她真的怀孕了吗? 三人一路慢慢走着,夜风里飘着青草的香气。乔家在村子的中央,不算太远,所以三人很快就到了地方。 乔大队长跟家人正在院子里乘凉,在听到大门响动后,大队长的妻子张彩蓁扬声问道: “是慧溪回来了吗?” “妈,是我!”方慧溪笑着应道,又补充了一句,“江知青送我回来的!” 方慧溪的话音刚落,园园就扯了扯江莯颜的衣角,仰着小脸,眼神渴望地说:“姨姨,你不回去,在我家住好不好?” 江莯颜见状,缓缓蹲下身,与园园平视,柔声说: “园园乖,姨姨以后就留在咱们弯山大队了。你要是想姨姨了,就让妈妈带你去知青院找我玩,好不好?” 园园微微歪着小脑袋,认真思考了几秒,虽然心里满是不舍,但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好!园园会找姨姨玩的!” “真乖!”江莯颜温柔的抚摸了一下园园头发。 站起身时,恰巧看到乔大队长他们已经走了过来。 “队长叔,婶子,你们好!”江莯颜主动打招呼。 张彩蓁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着夸赞:“这就是新来的知青吧?长得真漂亮,难怪我们园园这么黏你!” 乔大队长心里却有些疑惑:儿媳妇去参加知青院的迎新会,怎么还劳烦江知青一个小姑娘送回来? 他正琢磨着,方慧溪的话解开了他的疑惑:“妈,这孩子一见到江知青就黏上了,连回家都要江知青送才行。” 张彩蓁闻言,笑着轻轻地拍了拍园园的后背,嗔怪道: “你这小丫头,就是黏人,平白麻烦江知青跑这一趟。”说着,她又看向江莯颜,热情的招呼, “江知青快进屋去,坐下来喝口水歇一歇!” “不了婶子!”江莯颜笑着摆手,“天不早了,知青院那边该锁门了,我得赶紧回去!” 张彩蓁见此,连忙说道: “你一个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您了婶子,路程不远,我自己能行。”江莯颜再次推辞。 乔大队长知道妻子一向怕黑,听她要送江知青,当即说道: “刚吃完晚饭,我跟你婶子送你过去,就当散步消食了。” 江莯颜见推辞不掉,只好答应。她朝着园园挥了挥手: “园园,再见,明天去找姨姨玩哈!” 园园心里有些不舍,眼巴巴的看着她: “姨姨,再见!” 说着小手摆了摆,可怜巴巴的让人感到心疼。 这时,乔大队长已经拿了手电筒过来。江莯颜跟方慧溪、园园告别后,便跟着乔大队长夫妇往知青院的方向走去。 ----------- 方慧溪看着三人走远,才牵着园园的手,轻轻掩上院子大门。 “慧溪,刚刚谁来了?爸妈呢?” 屋里传来男人的声音,乔新笙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走了出来——他刚洗完澡。 方慧溪看到自家男人,眼睛一亮,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快步走上前,把江莯颜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乔新笙愣了一下,随后惊喜的问道: “真的吗?你那个......这月还没来吗?” 方慧溪娇嗔的瞪了他一眼: “孩子在这呢,再说来没来,你不清楚吗?” 说着,便领着园园往自己房间走去。 乔新笙乐得嘴巴都合不拢,跟在妻子身后,不停念叨: “慧溪,明天我带你去邻村的诊所去看看。哦,不,咱们直接去镇上的卫生院,我骑自行车载着你去!” 他们弯山大队是没有诊所的,只有邻村的弯水大队有,但弯水大队的大夫,也只能看些感冒发烧的小病。 所以,弯山大队的人除非被大雪封山或病情紧急,否则都会去镇上看病。 一想到妻子可能真的怀了孕,乔新笙的语气更显郑重: “媳妇,往后你可千万别干重活了,也别再抱园园了。园园已经长大了,该让她自己走路了……” 方慧溪牵着闺女往前走,听着丈夫絮絮叨叨的叮嘱,眼里满是笑意。 当初她决定嫁给乔新笙时,知青院的人都劝她再想想,说结婚后就会一辈子困在这山沟沟里。起初她也犹豫过,难道要为了喜欢,就把一辈子耗在这里? 可思忖再三,她还是选择了乔新笙。事实证明,她没选错人,也没选错路。 结婚这几年,夫妻恩爱,女儿乖巧,公婆疼她如亲女儿——知道她娘家远,更是处处护着她,给了她十足的底气。 未来不管有没有回城的机会,她都不会撇下这个家独自离开。就算真能回城发展,她也要带着爱人一起;若是发展得好,再把公婆也接过去,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 另一边,江莯颜正陪着乔进鹤、张彩蓁边走边聊。张彩蓁性子爽朗外向,有她在,一路上都不缺话题,气氛十分轻松。 三人正往前走着,这时听到身后传来了车子的响动,还有女子压抑的哭泣声。 那哭声已经刻意放轻,可在寂静的夜晚里,依旧清晰地传到了三人耳中。 乔进鹤皱了皱眉,他怎么听着这声音这么熟悉。 一旁的张彩蓁则是印证了他的猜测: “当家的,我怎么听着像进涛家的声音!” 乔进鹤点了点头,心头一沉:“难道是二叔他老人家回来了?”想到这里,他暗道不好,“我去看看!” 他这二叔前段时间就进了县里的医院,期间他也断断续续的去看了几次。 上次去医院看他老人家,医生就表示对二叔的病已经无能无力了。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心情沉重的乔进鹤来不及跟张彩蓁和江莯颜多交代,快步朝着哭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张彩蓁的心情也瞬间沉了下来,她看向江莯颜:“江知青,我先送你回去吧!” 江莯颜隐约看到一群人正往她们这边走过来,其中一辆木板车上躺着个人。只见那人身上泛着层层金光,这是有功德在身的人。 恻隐之心油然而生,这样有大功德的好人,她想救,哪怕可能会违反天道。更何况,救助好人,天道也不会去惩罚她的。 想到这里,江莯颜看向张彩蓁: “婶子,我会一些医术,能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吗?” 张彩蓁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委婉地劝道:“江知青,生病的是我那当家的亲二叔。他老人家这是从医院被拉回来的,这就意味着……” 她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二叔是个好人,可偏偏好人不长命。如今从医院拉回来,再加上堂弟媳妇哭得这么伤心,恐怕二叔已经…… 张彩蓁不敢再想下去,只想赶紧把江莯颜送回知青院,然后去二叔家帮忙。 江莯颜看出了她的担心,认真说道:“婶子,我就去看一看,说不定能有转机呢!” 张彩蓁见她态度坚决,再看那群人已经越来越近,只好妥协: “好吧江知青,你跟在我身边别走远。要是……要是我二叔情况真的不好,我再找机会送你回去!” “好!”江莯颜点头应道。 她不怪张彩蓁这么说,本身她的年纪就小,被质疑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如果她今晚不出手的话,那位老人就真的没救了。 两人快步跟上人群,木板车被两个壮实的男人推着,车轮碾过土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的刺耳。 车旁围着几个人,除了乔家人外,还有刚刚闻声赶来的几个村民,每个人的脸上都蒙着一层沉重。 乔进鹤见张彩蓁和江莯颜也跟了过来,眉头微微一蹙,可眼下情况紧急,也没时间多问,只能暂且作罢。 一行人走进乔进涛家,大家立刻忙碌起来——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在为老人准备后事。 此时,老人已经进气多、出气少,气息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按照村里的规矩,老人快不行了就不能再进卧房,大家急忙抬来一张床放在堂屋,铺上凉席和柔软的被褥,几人合力将老人轻轻抬了上去。 堂屋里多点了几根蜡烛,昏黄地光晕驱散了些许黑暗,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地悲戚。 大家不约而同地行动起来,有去找寿衣的,有去烧热水准备为老人擦身的,还有几个人低声商议着丧葬地事宜。 江莯颜走进堂屋,张彩蓁紧紧的跟着她,害怕她在这种场合下,说出一些不合时宜地话题。 此刻,她真的后悔了——早知道刚刚就该把江莯颜送回知青院,二叔这情况明显已经无力回天,连县里的医生都没办法,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又能做什么? 江莯颜没留意张彩蓁的懊悔,目光紧紧落在床上的老人身上。难怪会被从医院拉回来,这位老人的气息已经微弱到极致,俨然已经走到了鬼门关的门口。 好在老人还有功德傍身,不然,也不会撑到现在这个时候被她碰到。 只是此刻,老人身上的金色功德之光已经渐渐被黑气缠绕,情况危急,她必须尽快动手。 想到这里,江莯颜快步走到老人的儿子乔进涛面前,沉声说道:“这位老人家的病,我能救!” 第35章 医治 江莯颜的声音清脆而又洪亮,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堂屋里压抑的寂静。 所有忙碌的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震惊和怀疑,还有几分被打扰地不悦。 去找寿衣的大妈,皱着眉头,语气带着责备: “小姑娘,你说啥胡话呢?这都啥时候了,可不能乱开玩笑!” 其他人看着江莯颜有些面生,有些疑惑地问道: “小姑娘,你是谁,这样地场合,可不能捣乱啊!” 张彩蓁站在一旁,脸上满是尴尬,硬着头皮解释: “这……这是咱们大队新来的江知青,她懂一些医术……” 张彩蓁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人打断: “江知青是吗?你先回知青点吧,这里真的不是开玩笑的地方。” 就在众人又要忙活起来的时候,乔进鹤大步走了进来。他察觉到屋内气氛不对,沉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张彩蓁连忙拉住他的胳膊,凑近了小声把眼下的情况说了一遍。 与此同时,江莯颜压根没理会旁人的指责,只是目光沉静地看向乔进涛: “这位大叔,老人家都已经这样了,难道你就不想让我试一试吗?” 江莯颜虽然很想医治这位老人,但是只要老人的家人不同意,她也不会去强求。 乔进涛望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浑身透着自信与镇定的小姑娘,不知怎的,竟生出了一丝莫名的信任。他声音微微沙哑,带着一丝迟疑问道: “你……你真的能救我爹?” 不怪他对江莯颜产生怀疑,毕竟县医院里的那些大夫都束手无策,眼前这姑娘看着不过十几岁,就算是经验老道的老中医,他恐怕也要犹豫几分。 乔进涛的话音落下,屋内的众人愣了一下,随后乔进涛的家人便想开口拒绝,却被乔进涛的一个眼神给阻止: “情况再差,还能差到哪儿去?”他苦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决绝,“爹要是能挺过来,那就是天大的福气;要是挺不过来,就当是我们做儿女的,尽最后一份孝心了。” 见家人都沉默下来,乔进涛再次看向江莯颜,目光里带着一丝恳求,静静等着她的答复。 江莯颜微微颔首,迈步走到老人床边,伸手搭上他的脉搏。片刻后,她收回手,语气平淡却笃定: “老人家体内有异物留存数十年,日积月累,淤堵了周身气血,损伤了肺腑根本,这才引发重症。这次住院,医生虽取出了异物,却也让老人元气大伤,气血愈发亏虚,脏腑机能更是因此紊乱,这才陷入昏迷。” 这番话条理清晰,字字精准,乔进涛脸色骤变,震惊地瞪大眼睛: “你......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起初,他还以为是堂哥乔进鹤或是堂嫂把详情告诉了这姑娘,可转念一想,堂哥对爹的病情也只知大概,根本不清楚这些细节。 难道是家里人走漏了风声?乔进涛猛地转头看向其他人,沉声追问: “是你们说出去的?” 其他人也有些迷茫的摇了摇头,这段时间他们也大都在医院里,连下地挣工分的时间都没有,哪里还有闲工夫跟外人嚼舌根? 乔进涛心中的疑虑散去,看向江莯颜的眼神里,陡然多了几分希冀: “江知青,这些……都是你通过把脉看出来的?” 江莯颜点了点头,心里却清楚,她不仅是靠脉象,更是从老人家的面相上看出,那留存体内的异物,分明是一颗子弹的弹片。 果然,乔进涛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心酸: “实不相瞒,我爹当年打仗时中过枪,手术没能把弹片取干净,那东西就在他身体里待了几十年。前段时间医生确实给他做了手术,可……唉!” 乔进涛说到这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定了定神,又急切地看向江莯颜: “江知青,你真的有办法救我爹?” “嗯,可以!我打算用针灸的方式,疏通老人家凝滞的气血,稳住脏腑的功能,再用汤药固本培元,以后慢慢将养着,身体便会慢慢好转起来的。而且,今天施完针后,老爷子多半就能醒过来。” “真的?”乔进涛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父亲已经昏迷两天两夜,他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此刻骤然听到这话,只觉得像做梦一样。 这时,堂屋里也陆续发出一些不敢置信的声音: “老爷子现在都已经快要跨进鬼门关了吧,哪能说醒就醒?” “县城的医生都没有让老爷子醒来,你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做到!” “就是,就是,针灸哪能有这么大的能耐?如果真的有这么大的能耐,前几年,国家也不会那样打压中医了!” ........ 面对这些质疑,江莯颜置若罔闻,只是平静地看着乔进涛。 乔进涛望着小姑娘镇定自若的模样,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 “江知青,那就麻烦你救救我爹!你别有任何压力,我爹已经这样了,就算……就算情况不好,我们也绝不会怪罪你,你只管放手医治!” 他心里清楚,这姑娘年纪轻轻,敢在这种关头站出来,已是难得的仁心。父亲已是油尽灯枯,就算真的出了意外,他也不会怪她——毕竟她是新来的知青,若是因此毁了她的名声,往后她在村里,怕是难以立足。 江莯颜听懂了他话里的善意,这也是她愿意出手救人的缘由之一。她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稳: “您放心,我既然敢开口,就有几分把握。只是施针需要安静,另外,把蜡烛再往床边挪近些。” 话音落下,她借着挎包的遮挡,悄悄从芥子袋里取出早已消过毒的银针。 还好,刚刚拿手电筒的时候,她把挎包也带了出来。 第36章 醒来 在她准备好的时候,堂屋内的其他人,都已经到了院子里。他们此时还不舍得离开,即使明天还要上工,他们也想等着看江莯颜到底能不能创造奇迹。 乔家人,包括乔进鹤夫妻,他们还是在堂屋里等候着,只是离得远一些,尽量不出声说话,免得影响江莯颜的医治。 屋内的几人甚至不敢移动,因为那蜡烛的烛光,稍微有些动静,便会有些晃动。 只有乔进涛离得最近,桌子上放了一个蜡烛外,他手里也拿了一个,尽量站在不影响江莯颜施针的地方。 江莯颜凝神看向躺在床上的老爷子,见他身上的死气比之前更浓郁了几分,不由暗自蹙眉。 她转头看向众人,吩咐道: “谁来帮病人解开上衣?” “我来吧。”乔进鹤应声上前。 说着,他便快步走过来,帮着老爷子解开上衣的衣扣。 他没想到,只是送江莯颜会知青院,会碰到这样的事情。他心里很是希望这江知青真的能治好二叔,但也想着,如果江莯颜没有医治好的话,他也要帮着压制住村子里的那些闲言碎语,护她周全。 待他解开老爷子的衣扣,便往后退了几步,把位置让给江莯颜,而他也站在一旁,做好随时帮忙的准备。 江莯颜走上前,指尖捻起一根银针。她屏气凝神,目光落在老人胸廓间的几处穴位上,手腕轻抬,银针便如流星逐月般刺入,手法快、准、稳,一气呵成。 乔进涛拿着蜡烛的手微微发紧,却不敢动弹,在看到江莯颜这熟练地动作时,心里对江莯颜的信服又深了几分。 他也是见过那些老中医施针,但他们的动作可没有小姑娘这样干脆利落。 随着一根根银针精准刺入穴位,江莯颜的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乔进鹤看在眼里,悄悄转身走出院子,嘱咐妻子张彩蓁拧一条凉毛巾过来。 他刚一出门,院子里的村民便立刻围了上来,压低声音急切地询问: “大队长,里面怎么样了?” “还不清楚。”乔进鹤摆摆手,劝道,“天这么晚了,大家伙都回去歇着吧!明早还要上工,真要有什么事,我再派人喊你们。” “不行不行,我们回去也睡不着!”有人连连摆手,语气恳切,“大队长,你就让我们在这儿守着吧!” “就是,大队长,你不用管我们,我们想守着乔二叔!” “就是,乔二叔这些年,为我们大队付出这么多,我们也想守着他老人家!”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满是恳切。他们虽然不太相信江莯颜的医术,却打心底里盼着乔二叔能挺过这一关。 乔二叔是他们村子里唯一一个上过战场打鬼子的,他因为受伤,从部队上退下来后,就担任了他们村子的支书。 几十年来任劳任怨,为村里办了数不清的好事,村里的老老少少,谁不敬重他? 张彩蓁很快就拧了一条毛巾过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扰了屋里的动静。 看到江莯颜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她心里对这个小姑娘的看法,悄然发生了转变。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江莯颜身边,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拭着额角的汗水。 正在全神贯注施针的江莯颜,感受到额间传来的微凉触感,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她暗自运转体内灵气,顺着银针缓缓渡入老爷子的经脉,滋养着他受损的脏腑。 幸好,白天和傅墨铉在一起时,她的灵气得到了充盈,否则以她先前的状态,今晚这针的效果,怕是要大打折扣。 乔进涛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父亲的脸,忽然发现,老爷子原本灰败如纸的面色,不知何时竟褪去了几分死气,连胸口的起伏,都比先前明显有力了许多。 江莯颜在下完最后一根银针的时候,把体内的最后一丝灵力,通过银针输入到老爷子的经脉,刹那间,老爷子身上的银针在灵力的循环滋养下,微微颤动起来,发出细微的嗡鸣。 终于完成了,江莯颜忍不住的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此时她感觉自己身体里的灵力已经被掏空,一种从未有的疲惫感袭来。 乔进涛看着这些颤动的银针,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手里的蜡烛晃了晃,滚烫的蜡油滴在手上,他却浑然不觉: “江、江知青,我爹他……他怎么样了?” 江莯颜没有急着回答,俯身再次探上老爷子的脉搏。感受到指尖传来的脉搏比先前有力了几分,她才直起身,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笃定: “气血已经疏通,脏腑的紊乱也稳住了。不出意外的话,等我拔掉银针,老爷子差不多就能醒过来了。” 说到这里,她又补充道: “老人家身体太过虚弱,想来是许久未曾进食。你们可以先熬一碗稠粥备着,等他醒了,喂他慢慢喝些。” “我这就去!”老爷子的儿媳俞彩霞连忙应声,转身快步往厨房跑去。 乔进鹤看着江莯颜苍白的脸色,连忙关切地说道:“江知青,你快坐下歇一歇吧!” “是啊江知青,我去给你搬凳子!” “我去倒水!” 屋内的乔家人纷纷开口,看向江莯颜的眼神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惊喜与感激。 因为他们不仅见识到江莯颜这精湛的医术,也很明显的看出来,老爷子的呼吸已经比之前有力了许多,这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江莯颜冲着众人摆了摆手,从张彩蓁手里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轻声道: “大家不用忙活,我一会儿还要把这些银针拔掉。” 她说着,便开始认真观察着那些颤动的银针来。 她现在的灵力还是太少,要是换做之前,只需这一次施针,便能让老爷子的身体大为好转。 只可惜,现在身上的灵力太少,所以后续还得再施几次针才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银针的颤动频率越来越慢,直至彻底静止。 江莯颜这才俯身,按照施针的顺序,小心翼翼地将银针一根根拔下。 银针尽数取完没过几分钟,躺在床上的老爷子,喉间忽然轻轻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 “爹!”乔进涛猛地将手里的蜡烛递给身边人,快步扑到床边,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爹!您醒了?能听见我说话吗?” 老爷子的眼皮动了动,像是有千斤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缓缓掀起一条缝。浑浊的目光先是茫然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乔进涛那张布满血丝地脸上,哑着嗓子,吐出几个字: “我......这是......在哪?不是在......医院吗?” 第37章 37章 乔进涛见父亲真的醒了过来,年近五十的汉子,再也绷不住情绪,喜极而泣。 “爹,咱到家了,您刚醒,别多说话,先歇着!” 乔进涛哽咽着说完,猛地站起身转向江莯颜,脚步踉跄着就要跪下谢恩。江莯颜眼疾手快,上前一步稳稳扶住了他。 “大叔,您快别这样!” 乔进涛眼眶通红,声音发颤: “江知青,大恩不言谢!您就是我们乔家的救命恩人啊!” 天知道,这两天他是怎么熬过来的。两天前,父亲突然陷入昏迷,医院的医生束手无策,直言以当下的医学条件,已经无力回天。他和家人求着医生,才勉强把父亲多留了两天。 直到今天,医生说,如果他们再不把老爷子拉回家里,老爷子可能就要在医院离开了。没办法,他只能带着家人,连夜把父亲拉回了家。 他以为,这辈子他都没有父亲可喊了,没想到……没想到竟还有这样的转机! 真好,父亲真的醒了!而这一切,全靠眼前这个年轻的小姑娘。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刚才选择了相信江知青,让她出手救治父亲。 感受到乔进涛难以平复的激动,江莯颜的声音依旧平稳,却悄然多了几分暖意: “大叔言重了,我只是恰巧懂些医术罢了。乔爷爷刚醒,身子还虚,等米粥熬好,先喂他老人家吃点垫垫。后续我再过来做几次针灸,开些中药巩固疗效即可。” 此时屋内的乔家人看到老爷子醒来,七嘴八舌地关心询问着老爷子的状况,随后又不断地向江莯颜道谢。 院子里的乡亲们见此,也纷纷涌了进来,想要亲眼见证这一奇迹。 他们没想到,老爷子真的能转危为安,心里也真心的为老人家感到开心。同时,也知道刚刚错怪了江莯颜,没想到这么年轻的小姑娘,竟然做到连医生都不能做到的事情。 他们想到这里,看向江莯颜的眼神也都变了,对着江莯颜是各种夸赞。 江莯颜最不擅长应对这样的阵仗,只好礼貌地冲乡亲们笑了笑,转头看向乔进涛: “大叔,我先回知青点了,明天下工后再过来。” “我跟你婶子送你回去!”刚从外面进来的乔进鹤,正好听见江莯颜要走,立刻开口说道。 江莯颜点了点头,在乔家人热情的道别下,匆忙离开乔家。 走出乔家后,乔进鹤跟张彩蓁看着安静地,打着手电筒往前走的江莯颜,心里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今晚,要不是这江知青送自家儿媳回家,也许,二叔就不会有此机缘得到救治,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乔进鹤斟酌了片刻,忍不住问道: “江知青,你这医术是从小就学的?” “算是吧!”在现代的时候,她确实是从五岁多时就跟着师父了。 “难怪江知青医术这么好!”张彩蓁在旁边称赞着说道。 乔进鹤忽然想到一个主意,于是有些迫切的说: “江知青,我们大队以后也建个诊所,你去诊所上班,给你算满工分怎么样?” 江莯颜微微愣了下,思忖了片刻,说道: “大队长,我还没有行医资格证。今天也是情况紧急,才贸然出手的。”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她没说——她从乔家人的面相上看出,这家人心地善良,值得相助,否则她也不会在没有行医资格证的情况下展露医术。 “行医资格证?这好办,在县城的卫生院就能考核!”乔进鹤说着,停顿了一下,接着补充道: “其实,在咱们镇上的卫生院也可以进行考核,只是发下来的是赤脚医生证!” 江莯颜点了点头,她想着等有空的时候,还是把行医资格证考下来吧。 师父教了她一身医术,在这个医疗条件匮乏的年代,她想去救治需要救治的人,不只是为了功德。 一想到功德,江莯颜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宿舍,刚刚救治乔老爷子可是给了她大量的功德,她得赶紧回去把这些功德转换为灵气才行,毕竟明天还要给乔老爷子医治。 “江知青,那等你考下证来,就来诊所上班,成不?”乔进鹤还在惦记着这事,“咱们弯山大队还没有诊所呢,有你这么厉害的大夫在,以后乡亲们生病,就不用再跑别的大队找大夫了。” “队长叔,不用专门建诊所。”江莯颜婉拒道,“只要我在弯山大队,乡亲们要是找我看病,我都会看情况尽力救治的。” 她不想被诊所束缚住,虽说去诊所上班每天能拿十个工分,但也会让村民们觉得,她给他们治病是理所当然的,这样反而没了自由。 她不喜欢这种被束缚的感觉,况且,即使没有这诊所,她挣的工分也能养活她自己。 乔进鹤听出了她的拒绝,虽有些失望,但听到她愿意为乡亲们看病,也松了口气。 弯山大队山路崎岖,平时还好,一旦遇上暴雨或大雪封山,有人生病就只能在家硬扛,扛过去是侥幸,扛不过去就只能认命。 现在,村子里有着医术这么好的江莯颜,他的心里有说不出的欢喜,最起码,他们村子多了一份保障。 ----------- 到了知青院门口,江莯颜停下脚步,转身对乔进鹤和张彩蓁道谢: “谢谢队长叔和婶子送我回来。” “不,江知青,该说谢谢的是我们才对!”乔进鹤感慨道,“要是没有你,我二叔恐怕……真是太感谢你了。” “我也只是恰巧遇上了而已,队长叔,婶子,我就先进去了!” 江莯颜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知青院。 刚走两步,她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院墙拐角处,萦绕着一团耀眼的紫色灵气。 奇怪,这么晚了,傅墨铉怎么会在那里? 那浓郁的紫气让她有些心动,恨不得凑过去汲取些灵气。但转念一想,这么晚了,傅墨铉躲在拐角,想必是不想被人发现。 算了,反正今天得了不少功德,足够她修炼用了,还是先回去吧。 打定主意,江莯颜加快脚步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 乔进鹤和张彩蓁离开后,江谢川和傅墨铉才从拐角处走了出来。他们刚才去牛棚看望几位老人,没想到正好撞见大队长夫妇送江莯颜回来,便悄悄躲在了一旁。 “三哥,你说江莯颜这么晚才回来,还劳烦大队长送她,是去干啥了?”江谢川好奇地问道。 傅墨铉沉声道: “晚饭结束后,我看到江莯颜送方知青回去了。” 傅墨铉说完后愣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说出江莯颜的名字,心底竟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我说呢!”江谢川了然的点了点头:“方知青是乔大队长的儿媳,难怪大队长夫妇要送她回来。”他拍了拍傅墨铉的胳膊, “走吧三哥,咱们赶紧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上工呢。” 说到上工,他又有些担心地看向傅墨铉的腿:“三哥,你的腿能上工吗?要是不行,我先帮你请个病假?” “没事!”傅墨铉拒绝道。他只是不能锻炼而已,平常的劳动还是可以忍受的。 “上工也没有想象中的轻松,三哥,明天你要是腿疼的厉害,一定要跟我说。” 江谢川说着,同时也在心里暗自决定,以后上工时要赶紧把自己的活做完,然后去帮助傅三哥。 第38章 上工 -------------- 江莯颜回到自己宿舍后,先铺好炕,又在宿舍里洒了些防蚊药粉。 女生宿舍的东边,就有一口水井,江莯颜先提了一桶水烧上,然后又去打了一桶凉水备用。 这几天她虽然有用清洁符,但是她还是想要用清水洗一下,尤其是今晚在给乔老爷子施针的时候,出了那么多的汗。 只是,在农村洗澡确实不方便,但她刚过来没多久,也只能先将就着,以后再慢慢想办法改善。 水烧开后,她先是把今天捉到的野鸡放进盆里,用热水烫了烫,麻利地清理干净后放在芥子袋里,然后才去洗漱。 忙完后,江莯颜这才开始修炼起来,将今天所得的功德全部转化为灵气后,她惊喜地发现,体内储存灵力的空间竟然扩大了不少! 躺在炕上,江莯颜感受着在这寂静的夜晚,传来的阵阵虫鸣声。 这一晚,是她来到弯山大队的第一晚,她穿越到这个年代,本就像是孤儿一样,而这个被她租住下来的宿舍,姑且就算是她在这个陌生年代的第一个“家”吧。 ------------- 因为睡前已经修炼过,第二天一早,江莯颜醒来后便没有再继续修炼。 她先去前院提了一桶水,把昨天砍回来的藤条清洗干净,又烧了一锅热水,将藤条泡在里面——只有泡软的藤条,才能用来编织。 趁着藤条浸泡的功夫,江莯颜开始准备早饭。她从芥子袋里拿出一包早餐面包,又抓了些小米熬了一碗粥,简单的一顿早饭就搞定了。宿舍里还没有桌椅,她便围着灶台,站着吃完了早饭。 吃完早饭,江莯颜把泡软的藤条搬到阴凉处风干。刚收拾妥当,村子里就传来了“铛、铛、铛”的敲铃声。 这应该是上工的铃声吧!江莯颜心里想着,便拿起挎包,和提前准备好的水壶,锁好宿舍和厨房的门,往外走去。 刚走到知青院的主道上,就听到身后传来江谢川的声音: “江莯颜同志,你这是要去上工吗?” 江莯颜扭头看去,只见江谢川和傅墨铉刚从房间里走出来。 “是的!”江莯颜说着,就站在原地等着他们。 江谢川飞快地锁好房门,拉着傅墨铉快步走到江莯颜面前: “咱们一起走吧!你和傅三哥都是第一次上工,我带你们去晒谷场集合。” 江莯颜笑着点了点头: “好!那就多谢了!” “不用这么客气!”江谢川摆了摆手,心里却莫名地泛起一丝异样。 他对江莯颜,好似跟别的女孩子不一样。在这之前,因为家里唯一的妹妹江楚珧,自幼娇气、自私,所以他对女孩子一向避而远之。 可面对江莯颜的时候,他却莫名得觉得亲切,尤其是江莯颜得长相,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可江莯颜昨天介绍自己时,说她来自鲁省青市,而他从未去过那里,这让他越发觉得奇怪。 三人到了晒谷场时,这里已经聚了不少村民,等所有人到齐后,乔进鹤站在高台上,大声安排今日的农活: “今天的主要任务,是给村东头的玉米地除草!大家都按之前分好的地块来,注意别伤到玉米苗!” 说完,他的目光落在江莯颜几人身上:“新来的几位知青,你们带上工具跟我来,我给你们划分地块!” 江莯颜等人跟着乔大队长,来到另外一片玉米地旁。 乔进鹤划出五块大小相同的地块,说道: “你们五个,一人一块。今天能把自己地块的草除完,就给十个工分;要是干不完,就由记分员按实际工作量核算工分。” 叮嘱完,他又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 “你们切记,一定要把野草除干净,要是有遗漏,是要扣工分的!”见几人都点头应下,他才转身离开。 其实,今天早上过来之前,自家妻子还特意叮嘱自己,要是江莯颜看着还像昨天那样疲惫,就想办法给她安排点轻松的活计。 可现在还没到农忙时节,除了除草,也没什么更轻松的活了——总不能让她跟村里的孩子一起去打猪草吧?那样搞特殊,反而会让江知青被人议论。 好在刚才见到江莯颜时,他发现小姑娘精神头十足,比其他女知青们还显得有精神。 嘿,不愧是小神医,恢复得就是快! ---------------- 乔大队长离开后,宋玟卉看着比自己还高一大截的玉米杆,再看看地里密密麻麻的野草,忍不住抱怨起来: “这怎么可能干得完啊?太阳这么毒,难道要我们一直干到中午?” 她本以为会得到其他几人的附和,毕竟他们都是从城里来的,从没干过这种农活。 可让她失望的是,其他人根本没理会她的抱怨,已经拿起工具钻进玉米地里开始干活了。 宋玟卉撇了撇嘴,目光落在江莯颜身上,发现她居然没戴草帽,心里顿时泛起一丝幸灾乐祸。 这么毒辣的太阳,晒上半天,保管把江莯颜晒得黢黑。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江莯颜狼狈不堪的模样了。 ----------- 江莯颜没想到今天要去玉米地除草,只穿了件短袖就来了。 好在她带了挎包,借着挎包的遮掩,从芥子袋里拿出一件薄薄的外套穿上。 阳光有些晒,她又悄悄的从芥子袋里拿出一个清凉符用上,股清凉之意席卷全身,燥热感顿时消散了不少。 江莯颜地动作很快,最开始的时候,她还能不时的听到宋玟卉娇气的抱怨声,随着她们相隔的越来越远,江莯颜只觉得周围变得越来越安静。 哦,跟她进度差不多的,就是带着那团紫气的傅墨铉。 此时傅墨铉也很吃惊,他没想到,江莯颜一个小姑娘,干起农活来会这么利落。不过转念一想,她连身手都那么好,干活利落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就在几人埋头苦干的时候,田间忽然传来一道喊声: “江知青在吗?江知青!” 此时江谢川不在附近,江莯颜心里疑惑,不知道是谁会来找自己。她一边应着“在这儿”,一边放下工具往外走去。 走出玉米地,看到来人时,她微微一怔——竟是乔进涛的两个儿子。 “你们有事吗?是不是乔爷爷有不舒服的地方?” “不是不是!”乔进涛的大儿子乔卫亭连忙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解释道,“江知青,我爹让我们兄弟俩过来帮你干活!” 江莯颜笑了笑,婉拒道:“不用麻烦你们,这活不累,我自己就能搞定。” “江知青,你就不要拒绝了,昨天你救治了我们爷爷,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乔进涛另外一个儿子乔卫景说着,便拉着自家大哥,进入了江莯颜刚刚出来的那块地,边走还边继续说道: “江知青,你就不要拒绝了,要是你不答应,我俩回去没法跟我爹交代,肯定要挨揍的!” 第39章 39章 江莯颜望着迅速钻进玉米地的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远处的宋玟卉听到动静,探出头来,一眼就看见江莯颜的地里竟有两人帮忙。 她暗自啐了一口,暗骂江莯颜是个狐媚子,昨天才刚到队上,今天就有人主动上门帮着干活。 可骂归骂,眼底却藏不住浓浓的羡慕与嫉妒------这般顶着毒日头蹲在地里,胳膊不停地挥动劳作,她也想有人来帮忙好不好! 而此时,傅墨铉也留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望着那两个帮江莯颜干活的身影,眸中不自觉地掠过一抹晦涩难明的光芒。 收回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锄头柄,随后便重新俯身,有条不紊地干起活来。 -------------- 有了乔卫亭兄弟俩的帮助,江莯颜没用多久就干完了自己那十分地的活计。 而此时还不到上午下工的时间,她本想留兄弟俩回住处吃顿午饭,但是被兄弟俩拒绝了,他们还要赶去挣自己的工分。 兄弟俩离开后,江莯颜便去找了乔大队长,在晒谷场找到乔进鹤后,她笑着开口: “队长叔,我那块地完工了,记分员同志在哪儿?我去叫他来检查一下!” “这么快?”乔进鹤有些疑惑的问道。当然,他也不会怀疑江莯颜会偷奸耍滑,经过昨晚,他相信依着江莯颜的人品,断不会做那般投机取巧的事。 听出乔进鹤语气里的惊讶,江莯颜略带不好意思地解释: “是乔卫亭兄弟俩帮我干的,要是单靠我自己,还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呢。” “原来是这样!”乔进鹤恍然大悟,摆了摆手道,“江知青,你不用觉得过意不去。那两个小子有的是力气,你救了他们爷爷的命,他们帮你干点活,本就是应当的。” 说着,他又抬脚往外走,“记分员这会儿不知在哪儿忙活,我先跟你去看看。” 望着乔大队长风风火火的背影,江莯颜无奈地笑了笑。救治乔老爷子本就是她心甘情愿的事,从没想过要什么回报。可乔家人这般将这份恩情记在心上,反倒让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记完工分,队上的其他人也陆续下工了。正午的日头毒辣得很,大伙儿都赶着回家做饭、吃饭,若是还有时间,他们还能午睡一会儿。 江莯颜径直回了自己的宿舍,忙了一上午,她还真的有点饿了。 打开厨房门,她拿出昨天清理好的野鸡,又把之前就准备好的厨具和调料都从芥子袋里拿了出来。 在把野鸡剁成块之前,她先拿出一些大米蒸上。其实,她芥子袋里的这些大米,出产地也是黑省这边,只不过,却是她原来时空里的东北大米。 正忙活着,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白色身影。江莯颜转头,就见江小白立在厨房门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食材。 江莯颜笑着打招呼: “小家伙,你这是闻着味过来的吗?那你等一会儿哈,我单独给你做份你能吃的。” 江小白好似听懂似的,它冲着江莯颜摇了摇尾巴,然后又来到她的腿边蹭了蹭,这才在厨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忙活。 大米蒸好后,江莯颜又开始炒鸡肉,焯水时,她特意留出几块鸡胸肉单独煮着——这是给江小白准备的。 等给小家伙的肉煮熟晾温,她才着手准备自己的那份。 她最喜欢的就是青椒炒鸡了,好在师父他们在她芥子袋里放了不少的青椒,这是担心她万一穿越到古代,没有青椒可吃吗? 厨房里的香味渐渐飘了出去,恰好傅墨铉和江谢川下工回来。 “好香啊!”江谢川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满脸赞叹。他自己厨艺一般,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过这么勾人的饭菜了。 傅墨铉顺着香味望向江莯颜宿舍的方向,透过敞开的厨房门,能看到那个忙碌的纤细身影。阳光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他眸中不自觉地掠过一抹赞赏。 回到宿舍,江谢川还在念叨着刚才闻到的香味。昨天江莯颜分给他们的野鸡,他俩昨晚已经清理干净了。 他看向傅墨铉,有些不好意思地提议:“三哥,你炒菜的手艺怎么样?要不我来切菜,你掌勺?” 傅墨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点头应下:“好,不过我的手艺也不算好。” 他平日里很少下厨,但做出来的饭菜总归比江谢川强些,只是比起江莯颜,似乎还差点意思。 正想着,就听江谢川剁肉时念叨起来:“小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咱们今天改善伙食,也给它留两块肉吧!” “好,刚刚我好像看到它在江莯颜那里!” “这个江小白,鼻子比谁都灵!它怎么可以这样去蹭吃蹭喝呢!”虽然他也想过去! 越想刚刚闻到的味道,他越有些馋,最后实在受不住的时候,只好找话题转移注意力, “三哥,你知道昨天江莯颜同志为啥回来那么晚吗?” 傅墨铉正往锅里加水,准备焯鸡肉,闻言动作顿了顿,下意识地追问: “为什么?” “听村民们说,江莯颜救治了大队长的二叔,也就是乔老爷子!”江谢川见傅墨铉不理解,便又开始解释道: “乔老爷子,之前是一名军人,因伤退役后,。就在做了弯山大队的支书......” ............ “听说两天前就下了病危通知书,昨晚人都快不行了才从医院拉回来,没想到竟然被江莯颜给救回来了!” 他说着,语气里满是敬佩:“你说她跟我年纪差不多,怎么这么厉害?捉野鸡厉害,医术更厉害!” 江谢川越说越觉得自己没用,连个女孩子都比不上。 傅墨铉听到江谢川的话后,想想还是不要把江莯颜抓捕人贩子的事情说出来了,以免眼前的小伙子更受打击。 他起身,把江谢川剁好的鸡块,边用清水清洗,边安慰道: “术业有专攻罢了,论学习,大院里的孩子没一个比得上你。” 江谢川苦笑着摇头: “那又有什么用?在这里,学习不能当饭吃,也拦不住外公外婆遭罪。” 傅墨铉不擅长劝导,却还是温声开口: “总会好起来的。这鸡肉咱们留出一大半,晚上给牛棚里的几位老人送过去。” 江谢川沉默着点了点头,心里只盼着形势能如傅三哥所说,慢慢好转,那样外公外婆就能少受点苦了。 见他情绪依旧低落,傅墨铉又补了一句:“下午咱们早点干完活,我带你去山上转转。” 江谢川眼睛瞬间亮了,连忙应道:“好!三哥,你教我捕猎吧,我想学!” 人家江莯颜一个姑娘家都能捉到野鸡,他没道理比不上。 他一定要好好捕猎,到时候把外公外婆,还有牛棚里其他老人的身体照顾好,让他们一个好的身体,等到回城的那天。 ------------- 另一边,江莯颜正就着米饭吃炒鸡,江小白蹲在一旁啃着专属的鸡胸肉。 吃着吃着,小家伙似是觉得自己的饭菜没味道,放下肉,冲着江莯颜摇起了尾巴,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江莯颜无奈又好笑,夹起一块不带骨头的鸡肉递过去: “就给你一块啊,这里面有盐,你不能多吃的。” 江小白叼过鸡肉,欢快地摇了摇尾巴。而江莯颜怕自己一会儿再抗拒不了它那可怜兮兮的眼神,于是加快了自己吃饭的速度。 饭后,江莯颜把剩下没吃完的米饭和鸡肉放在芥子袋里保鲜,然后把江小白没吃完的肉倒进小碗里,放在厨房门口,然后叮嘱道: “江小白,这些肉给你放在这儿,你下午饿了,就赶紧吃掉,不然时间长了就会放坏了!” 江莯颜也不知道这江小白能不能听懂自己的话,只见它摇了摇尾巴,又陪江莯颜玩了一会儿,这才离开。 江莯颜回屋小憩了一会儿,醒来后想起上午跟乔卫亭兄弟约好,下午要去给乔老爷子复诊,便锁好房门准备动身。 还没走出知青院的大门,就听到宋玟卉的声音传来: “江莯颜,你这又是要去勾搭哪个男人?” 第40章 宋玟卉挨打 此时正是要去上工的时间,知青院的其他人听到动静,都纷纷围了过来。 江莯颜脸色一冷,转头看向宋玟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宋玟卉扬着下巴,阴阳怪气地说道,“你只用一上午就干完了十分地的活,这可是男劳力都未必能做到的事。要不是靠勾引人帮忙,你能这么快?” 宋玟卉说着,在看到走过来的江谢川和傅墨铉时,更是忍不住大声的说道: “你们不知道吧,咱们江莯颜知青,上午可是有两个男人帮她干活,才这么快完成十个工分的,啧啧啧,这才来弯山大队一天时间,就勾搭两个男人帮忙了,这可真好命啊,可以靠脸.......吃饭……啊!你干嘛!” 只见宋玟卉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江莯颜一手拽住衣领,“啪”的一声打在了脸上。 “你.......你打我!” 宋玟卉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睛瞪得通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尖利的嗓音几乎要刺破知青院的院墙: “你敢打我,江莯颜,我跟你没完!” 围观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谁也没料到,看着柔柔弱弱的江莯颜,下手竟然这么干脆利落。 江谢川本想上前帮江莯颜辩解,见她这般强悍,反倒放下心来——不知为何,他就是见不得这姑娘被人欺负。 傅墨铉则从始至终都没担心过江莯颜,在他看来,这小姑娘看着温和,骨子里却带着股韧劲,而且凭着她的身手,断然不会吃亏。此刻见她动手,也只是觉得宋玟卉这一巴掌挨得活该。 江莯颜松开手,看向宋玟卉的眼神很是冰冷: “嘴巴这么臭,是你自己欠揍!” “我哪里说错了?今天那两个男人帮你干活,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看到!”宋玟卉捂着脸颊,不甘心地嘶吼。 这时,一旁看热闹的林悦曦,故意的惊呼道: “真的吗?江知青竟然已经把十分工分都干完了?”说着,脸上露出一副羡慕不已的模样 说着,她还看向自己的好友耿月蓉,想让她附和几句。可耿月蓉只是犹豫地看了她一眼,并没吭声。 林悦曦皱了皱眉,心里犯起了嘀咕——以前不管她说什么,耿月蓉都会跟着应和,今天这副犹豫的模样,难道这里面还有她不知道的隐情不成? 她正琢磨着,知青院的队长严北郑走了过来,沉声说道: “你们都误会了。我今天听村里人说,昨晚江莯颜知青救了乔家老爷子,乔卫亭兄弟估计也是因为这件事,才去帮江知青干活的。” “乔老爷子?”有人疑惑地开口,“他不是在医院吗?听说病情很严重,连医生都束手无策。” 林悦曦也满脸不信,这几天上工,常听村里的婶子们说乔老爷子快不行了。江莯颜才十几岁,怎么可能比县城的大夫还厉害? 想到这里,她装出一副疑惑的模样,看向江莯颜: “江知青,不是我们不相信你,只是乔老爷子的病情大家都有所耳闻,你昨天真的救了他?” “连医生都看不好的病,江莯颜怎么可能看好!”宋玟卉趁机附和,又把话题扯回挨打上,“江莯颜,你无故打人,我一定要告诉大队长,把你送去农场改造!” “宋知青,你还真是有点不那么聪明,江莯颜同志的工分,是大队长亲自去检查确认的,你说,大队长能不知道这里面的情况吗?” 江谢川说着,他又转头看向林悦曦,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这位大姐,我实在想不通,人家江知青刚到队上,哪里得罪你了,要让你这般针对她?哦,让我想想,一定是人家长得比你好看,让你嫉妒了吧!” “你!”林悦曦被说得有些难堪,她故作委屈的看向江谢川:“谢川,好歹我跟你妹妹楚珧是好朋友,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不提江楚珧还好,这一提江楚珧,江谢川更是恼怒的不行,可这是自己的家事,他又不想让外人看笑话。 他冷哼一声,正想说什么,这时,人群里又有一个男声传来: “我觉得林知青说得没错,江知青年纪轻轻,怎么可能比大夫还厉害?再说了,不管怎么说,动手打人就是不对!”说话的是柳瀚庆,林悦曦的爱慕者之一。 江莯颜闻声望去,眼底闪过一丝鄙夷,淡淡开口: “柳知青,若是有人造谣说你跟寡妇有染,你会轻易放过他吗?” 柳瀚庆脸色瞬间一白,眼神慌乱起来。他想反驳,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只能结结巴巴地说道:“怎……怎么可能!” 他心里暗自嘀咕,江莯颜昨天才刚到,自己昨天一直待在知青院没出去,她应该不会知道那件事,这大概率是巧合吧? 林悦曦见柳瀚庆这般反应,眼底闪过一丝不悦——果然,这些男人没一个靠谱的。 另一边,宋玟卉只觉得脸颊越来越疼,捂着脸的手指都在发抖,眼神里满是怨毒。 就在这时,她瞥见知青院门口走来两个人,眼前一亮,幸灾乐祸地喊道: “江莯颜,你还想狡辩?大家快看,今天帮她干活的那两个男人来了!” 众人转头望去,来的果然是乔卫亭兄弟俩,心里顿时有了猜测——难道江莯颜真的救了乔老爷子? 宋玟卉没有注意到众人异样的目光,依旧得意洋洋的说道: “江莯颜,你还有什么话可说?这可是连人证都有了!” 江莯颜看着宋玟卉,眼里露出一抹讽刺,这人还真够蠢的,真不知道她咋活这么大的。 哦,她当然知道,因为她有天眼,正想着,乔家兄弟来到众人面前。 兄弟俩见这阵仗,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撞见吵架的场面。 当看到被众人围着的江莯颜时,两人眼睛一亮,连忙上前关切地问道: “江知青,你没事吧?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宋玟卉见状,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啧啧啧,江知青,你看人家多关心你!这还不足以说明你们关系不一般吗?” 年纪较小的乔卫景沉不住气,当即反驳: “我们关心江知青怎么了?她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 乔卫亭心思细腻,从宋玟卉的话里听出了端倪——想来是他们上午帮江知青干活,被这知青误会了。 他神色一正,郑重地说道: “这位知青,江知青昨晚救了我爷爷的命,今天我爸妈特意让我们兄弟俩来帮她干活报恩,请问这有什么问题吗?” 这话一出,宋玟卉的脸瞬间白了大半,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她怎么也没想到,江莯颜真的救了乔老爷子。 可自己平白挨了一巴掌,难道就这么算了? “就算她救了你爷爷,也不能动手打人!”宋玟卉梗着脖子喊道,“江莯颜,你今天必须给我道歉,要么就让我打回来,不然我今天非要去告大队长不可!” 宋玟卉的话落下,周围的知青都感到有些无语,这宋知青是傻吗,乔老爷子是乔大队长的二叔,江莯颜是乔家的救命恩人,大队长怎么可能偏向宋玟卉? 严北郑身为知青院队长,只能出面打圆场: “宋知青,这事就算了吧。闹大了对谁都不好,而且马上就要上工了,这事就到此为止。” 他话说得委婉,心里却清楚,这事说到底是宋玟卉先出言不逊,江莯颜动手虽不妥,但也算是事出有因。真闹到大队长那里,丢的还是知青院的脸。 宋玟卉哪里肯罢休,脸颊上的痛感还清晰得很,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她正想再争辩,江莯颜却先一步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宋知青,你想去告就去吧。只是我提醒你,下次再管不住自己的嘴,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说完,她冷冷地瞥了宋玟卉一眼,转头看向乔卫亭兄弟俩: “我们走吧。” 乔卫亭兄弟点点头,他们本来就是来请江莯颜给自家爷爷医治的。 乔卫亭刚转身走了两步,随后又转过身看向宋玟卉: “宋知青,江知青是我爷爷的救命恩人,容不得你随意污蔑。我劝你管好自己的嘴,否则,我们乔家绝不会任由你欺负她!” 说完,他恶狠狠地瞪了宋玟卉一眼,见她眼神瑟缩了一下,才满意地转身,快步跟上江莯颜的脚步。 第41章 41章 宋玟卉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脸颊一阵红一阵白,感到十分难堪。周围的知青们瞥了她一眼,又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院门方向,大多识趣地默默散开。 有几个心善的女知青犹豫着上前,小声劝道: “宋知青,这事要不就这么算了吧!” “就是,宋知青,你刚来可能不清楚,那位乔老爷子可是咱们大队长的亲二叔!” ......... 算了?怎么可能算了!宋玟卉抿紧嘴唇没接话,心底却翻涌着浓烈的不甘。 江莯颜刚来到这弯山大队,那江谢川和傅墨铉就对她就那么好,对自己却视而不见。 现在,江莯颜竟然还救治了大队长的亲二叔!凭什么她江莯颜运气这么好?不就是生得好看点吗?可自己的容貌也不差啊! 呵,江莯颜,等着!就算她有大队长和乔家人撑腰,她也一定会有别的办法! --------------- 另一边,江莯颜跟乔卫亭兄弟俩走出知青院,在走到乔家门口的时候,乔卫亭停下脚步,看向江莯颜,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江知青,那个......你先跟卫景进去,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好!”江莯颜点头应下,“你尽管去忙,不用管我。” 乔卫亭颔首,目送江莯颜跟着乔卫景走进院门,才转身快步往大队长家的方向走去。 那宋知青看着就不是个安分的,他得提前跟大伯通个气,免得后续江知青受委屈。 ------------- 大队长家 乔进鹤吃过午饭歇了片刻,正弯腰换鞋准备下地,见妻子张彩蓁从里屋走出来,随口问道: “新笙两口子去镇上,啥时候回来?” “那可说不准。”张彩蓁擦了擦手,“园园那孩子,吃过晌午饭总得睡上一觉,他们现在不回来,不知道孩子……” 话没说完,院门外忽然传来说话声,夹杂着自行车轱辘滚动的声响。 张彩蓁连忙住了嘴,抬眼望向大门口,就见乔新笙一手抱着熟睡的园园,一手推着自行车走了进来。 “哎哟,可算回来了!”张彩蓁快步迎上去,小心翼翼地从乔新笙怀里接过园园,刚想说话,儿媳方慧溪也跟着走进了院门。 她正要开口询问,目光扫过儿子脸上藏不住的喜色,又瞥见儿媳脸颊微红、嘴角止不住上扬的模样,顿时纳闷道: “你们俩这是遇上啥喜事了?瞧着这么高兴。” 此时乔进鹤已经换好鞋站起身,也朝着夫妻俩望过来。乔新笙咧着嘴,眼里的笑意都要溢出来: “爸,妈,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慧溪她有了!” “真的?”张彩蓁抱着园园的手猛地一紧,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几分,“慧溪,这是真的?可别是哄妈开心的吧?” 自从园园出生后,家里就盼着能再添个孩子。可方慧溪的肚子一直没动静,张彩蓁也不愿给儿媳施压——她自己就是从媳妇熬过来的,当年只生了乔新笙一个儿子,婆婆照样没给过好脸色。 如今自己当了婆婆,她不想再让儿媳吃自己当年吃过的苦。 这几年下来,她早已做好了只有园园一个孙女的准备,没想到儿子儿媳竟突然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张彩蓁高兴得想放声大笑,又怕惊醒怀里的园园,只能强压着笑意,看看方慧溪细细叮嘱: “慧溪啊,既然怀了,就安心在家歇着,家里的活儿你一根手指头都别碰!从今天起园园跟我睡,省得夜里闹着你。” 一旁的乔进鹤也难掩喜悦,笑着附和:“对,慧溪,你只管安心养胎,园园有你妈照看着,你放心!”说着,他又转向张彩蓁, “你也别去上工了,家里有我和新笙忙活就够了。你在家好好照顾慧溪和园园,多弄点有营养的,给慧溪好好补补身子!” “爸,妈,真不用这样。”方慧溪脸上漾着幸福的笑意,“只是怀个孕而已,我没那么娇气。” 丈夫体贴,公婆疼爱,这样的日子,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慧溪,这次你就听爸妈的。大夫不是说了,你这胎怀相不太稳,前三个月必须好好静养,可不能大意!” “怀相不稳?”张彩蓁的心瞬间揪了起来,紧张地看向方慧溪,“这是咋回事啊?” “妈,没新笙说的那么严重。”方慧溪连忙安抚,“不过也幸亏江知青提前看出我怀孕,不然我自己都没察觉,要是后续不注意,还真有可能出危险。” 此时,方慧溪心里满是庆幸——幸好昨晚带着园园去了知青院,幸好园园喜欢江莯颜,自己也因此跟江知青熟识起来,才能让江知青及时发现她怀孕的事。 “江知青?”张彩蓁愣了一下,追问道,“是江知青先看出你怀孕的?” 方慧溪点头,把昨晚在知青院的情形简略说了一遍。 张彩蓁听完,转头看向乔进鹤,满脸疑惑:“这不用把脉,光看就能看出怀没怀孕?” 乔进鹤也说不准,却笃定道: “江知青既然没把脉,那肯定是看出来的。中医讲究望、闻、问、切,这姑娘的医术可不简单,昨晚她给二叔施针时,那手法利落得很,一看医术就很好。”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起来:“这次也多亏了她提醒慧溪,不然慧溪怀相本就不稳,真要是有个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话说到这儿,乔进鹤实在不忍再往下想,转头对张彩蓁道: “抽空你去江知青那儿跑一趟,给她送点鸡蛋之类的,咱们家欠了人家一个大人情啊!” “那是自然!”张彩蓁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激,“等会儿我就过去,给她送点吃食。小姑娘刚到这儿,人生地不熟的,咱们往后得多关照她几分。” 她说着,就想把怀里的园园抱进屋里——这孩子肉嘟嘟的,抱了没一会儿就觉得胳膊发酸。以后可得多留意,绝不能再让慧溪抱孩子受累了。 刚转身,院门外就传来了乔卫亭的喊声: “大伯,大伯娘,在家吗?” 乔进鹤一听这声音,当即笑骂道: “你这小子,还没进门呢,嗓门就先喊进来了!” 乔卫亭推门进来,见院子里一家人都在,连忙挨个打招呼。 乔进鹤笑着问道:“卫亭,这都快上工了,你咋这会儿过来了?” 乔卫亭听到乔进鹤的问话,连忙回答: “大伯,我过来就是想跟你说一下江知青的事情?” “江知青?”乔进鹤皱了皱眉,“她怎么了?” 乔卫亭点了点头,就把刚刚知青院里的事情,跟乔进鹤说了一遍,然后有些不放心的说道: “大伯,要是那宋知青回头来找您告状,您可千万别听她的一面之词!” “这还用你教?”乔进鹤摆了摆手,催道,“赶紧去上工吧,别耽误了干活。” 乔进鹤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看来,那宋知青也不是个好的。昨天去火车站接他们,他就对那宋玟卉的印象很不好。 乔进鹤想着,也要向外走去,走到一半后,他又转过身看向自家媳妇: “别忘了我跟你说的事!家里鸡蛋要是不够,就去别家换点来!” “知道了,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吗?”张彩蓁有些不满的看了乔进鹤一眼。那江知青救的可是自己未出生的孙子,她怎么可能不上心。 第42章 看不清面相的老人 ---------------- 这边,江莯颜跟着乔卫景走进乔家老宅。此时正是上工时间,家里只有乔进涛夫妇在照看老爷子,乔卫景跟江莯颜打了声招呼,也急匆匆地赶去上工了。 乔进涛见江莯颜进来,连忙迎了上去,脸上满是感激: “江知青,真是太谢谢你了!我爹今天的精神头,比昨天好多了!” 江莯颜笑着摆手:“乔叔客气了。乔爷爷现在醒着吗?” “醒着呢,刚才还一个劲儿念叨着要谢谢你呢!”乔进涛一边说着,一边侧身引路。 乔老爷子昨晚就已经挪回了自己的卧室,两人刚走到卧室门口,就见俞彩霞端着一个空碗从里面走出来。 俞彩霞看到江莯颜,立刻热情地说道: “江知青来啦!你先在这儿坐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 “婶子不用忙活!”江莯颜连忙阻拦。 “不忙活不忙活!”俞彩霞摆了摆手,又转头朝屋里喊了一声,“爹,江知青来看您了!” 她说着往旁边挪了挪身子,让江莯颜能看清屋里的情形,自己则快步去厨房倒水了。 乔老爷子靠坐在床头,身上盖着一床打了好几块补丁的薄棉被,脸色比昨日红润了不少。 见到江莯颜进来,浑浊的眼睛里瞬间亮起光,撑着胳膊就要坐起身:“江知青来啦?快坐,快坐!” “乔爷爷,您别动,躺着就好。”江莯颜快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指尖触到老人温热的皮肤,随即伸手搭上他的手腕,指尖轻捻,感受着脉搏的跳动。 片刻后,她松开手,轻声说道:“脉象比昨天平稳多了,气血也在慢慢回升,再针灸个三五日,就差不多了。” “真是多亏了你啊,丫头。”乔老爷子看看江莯颜,眼里满是感激,“要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怕是就要埋进土里了。” 他心里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自从当年受伤后,身上的疼痛一年比一年厉害。 本以为前段时间做手术取出残留的弹片就能好转,没想到反而越发严重。 昏倒的那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么到头了,万万没想到还能再睁开眼,更没想到竟是被一个小姑娘给救了回来。 现在他的身上,没有之前的那种疼痛感,而且比之前还舒畅了许多。 江莯颜弯了弯唇角,声音温软:“乔爷爷您吉人自有天相,我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 她又细细叮嘱:“这几日还是要以流食为主,小米粥、南瓜羹都可以,切记别碰生冷坚硬的东西。” 一旁的乔金涛赶紧记下。乔老爷子则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丫头,我以后还能下床走动吗?” 做手术前,他已经卧床不起好一阵子了。现在他真的有些担心自己会一直卧床不起。 到了他这个年纪,不能帮衬家里也就罢了,自然不想再给孩子们添麻烦。 江莯颜好似看出乔老爷子的担心,笑着安抚:“当然能!只要您按时吃药、好好配合锻炼,别说下床走动,以后领着重孙出去溜达都没问题!” 经过这场劫难,她看得清楚——老爷子身上有功德护身,往后必然万事顺遂,长命百岁。 “好好好!”乔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借丫头你吉言!” “那乔爷爷,我们开始针灸吧。”江莯颜拿出早已消好毒的银针,“您好好配合,身体会恢复得更快。” “好,好!”乔老爷子激动的说着,乔进涛边上前帮着乔老爷子解开上衣的衣扣,边劝道: “爹,我都说了,您要放宽心!” 对他而言,父亲能醒过来、好好活着,他能继续有爹可喊,就已经足够知足。 以后父亲能站起来,那是皆大欢喜,要是不能,他情愿守着老父亲,端茶倒水,伺候一辈子。 在乔进涛解开老爷子的衣扣,让出位置后,江莯颜拿起银针,开始对乔老爷子进行针灸。 银针精准刺入穴位,江莯颜顺着银针缓缓注入灵气,乔老爷子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脉络游走。 原本还有些发紧的筋骨竟一点点舒展开来,舒服得他忍不住喟叹出声。舒坦,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到这样轻松了,乔老爷子眯着眼,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几分。 “丫头,你这针灸可比县医院的老大夫还要厉害。” “乔爷爷过奖了,我也只是学了皮毛而已。”江莯颜轻声回应。 她这话半真半假,自幼跟着师父学习玄学五术,虽说师父常夸她有天赋,可是她知道,她的医术之所以好,主要是配合着天眼和灵力,才显得出众一些。 最后一根银针落下,江莯颜肉眼可见的脸色苍白,额头不断有汗水渗出。 俞彩霞拿出一个新毛巾,用清水打湿,一直在帮着江莯颜擦拭汗水。 其实,今天江莯颜身上的灵力比昨天还多了一些,但江莯颜依旧没有吝啬的把全部的灵力通过银针,输进乔老爷子的经脉。 此时,乔老爷子已经舒服的睡着,银针停止颤动后,江莯颜才开始着手拔掉银针。 把银针收拾妥当后,江莯颜这才起身告别! “江知青,晚上就在我们家吃饭吧!”乔进涛看着江莯颜脸色有些不好,想着到晚上准备一些有营养的饭菜,给江知青补一补。 今日他看得真切,江知青给父亲针灸时耗神极大,仿佛把自己的精气神都渡给了父亲一般。 若是江莯颜听到他的想法,定会觉得他所言不差——透支灵力疏通经脉,对她而言本就是耗心耗神的事。 江莯颜听到乔进涛的话,笑着婉拒说道: “乔叔,不了,我还有点事要办。明天下午我再过来给乔爷爷医治。” 她又细细叮嘱了乔进涛夫妇一番老爷子的饮食禁忌,才转身离开。 现在天色还很早,她想去山里转一转,再去捡点火柴和藤条回来。 来到山脚下,江莯颜按着昨天的路线,继续往前走去。只是现在她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所以也不敢走的太远,走到一片青藤茂密的地方便停了下来,从芥子袋里拿出砍刀,慢慢砍了起来。 没有灵力的她,只得消耗自己的体力,好在藤条很细,砍刀也还算锋利,所以砍起来还算轻松。 她把砍好的藤条,每捆成一捆后,就悄悄的放在芥子袋里。 不知道砍了多长时间,她觉得藤条差不多够用的时候,这才收手,留了一小捆藤条放在手里提着做做样子。 砍得差不多了,江莯颜便转身往回走。她记得刚才路过的地方长着不少蘑菇和野菜,打算采些回去,跟上午剩下的鸡肉搭配着做顿饭。 来到那片野菜地,江莯颜正专心致志地采摘着。夏季雨水充沛,加上各家自留地都种着蔬菜,没人特意上山挖野菜,这里的野菜和蘑菇长得格外茂盛。 正采着,隐约传来一阵说话声。江莯颜皱了皱眉,心想大概是其他村民来捡柴或捕猎,便没太在意。 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那声音苍老沙哑,时而喃喃自语,时而带着哭腔。 她把采好的野菜和蘑菇迅速放进芥子袋里,提起那一小捆藤条,然后顺着声音的来源走去。 越往前走,声音越清晰,她仔细一听,就听见那人反复念叨着: “我要回家……我找不到家了……” “我的家在哪儿啊?怎么找不到了……” ...... 江莯颜加快自己的脚步,远远的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布衫的老妇人愣愣的站在那里。 随着她的走近,在看到那老人的面相时,她不禁又愣了一下,她竟然看不清这老人的面相! 要是说,江谢川是原主的亲人,她可以觉得是巧合。可现在又冒出一位她看不清面相的人,那这是因为什么?不可能还是巧合吧? 可哪里有这么多的巧合?难道是自己的天眼出了问题?江莯颜心头泛起嘀咕。 第43章 江莯颜,相信我 江莯颜想着,便朝着那位老人走去。老人瞥见她,身子猛地瑟缩了一下,随即又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声音发颤: “我……我好像认识你!你能带我回家吗?” 江莯颜不知道老人为何这样说,不知道怎得,望着老人那副怯生生、毫无依靠的模样,心底竟莫名涌上一阵酸楚。 她放缓脚步,缓缓靠近,老人虽仍带着几分戒备,却只是侧过身子低下头,并未后退逃跑。 那双眼里盛满的迷茫与无助,让江莯颜忍不住生出安抚与靠近的冲动。 “您先跟我下山,可好?”她轻声说道。 这地方离弯山大队最近,江莯颜盘算着先把老人带下山,问问是不是大队里的人;若不是,再接着帮忙寻找。 可惜看不清老人的面相,不然她直接就能算出老人家住何处了。 老人有些迷茫的看着江莯颜,一时没有听懂她在说什么。 就在江莯颜准备搀扶着老人下山的时候,老人突然激动起来,挥着手喊: “我不走,我不离开。老伴儿,我要找老伴儿!” 看老人这模样,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不好的过往。江莯颜有些束手无措,只能慢慢凑近,柔声安抚: “您别急,我带您去找家人!” 这时她才反应过来,老人的口音并非本地腔调。这年纪的外乡人,大概率是牛棚那边的。有了明确方向就好办了,她可以直接去牛棚问问情况。 昨天方慧溪提过一嘴,说牛棚离知青点很近,就在知青大院西边——说起来,牛棚和知青院本就都在村子最西头。 想到这里,江莯颜打算先带老人下山。她尝试着去搀扶老人,手刚碰触到老人的胳膊,本以为她会剧烈反抗,没想到老人愣了一下,随后紧紧抱着江莯颜,嚎啕大哭起来。 江莯颜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拍老人的后背。 她自幼排斥陌生人的碰触,此刻却毫无不适感,只顾着不停安抚怀中哭泣的老人。她满心都是如何让老人平静下来,全然没察觉到,危险正悄然逼近。 江莯颜的身后,是一片荆棘林,一条毒蛇正静静盘踞在枝桠间,细长的信子朝着江莯颜的方向频频吐出,带着致命的寒意。 要是按照往常,江莯颜定然能敏锐察觉到危险,可如今,她身上没有丝毫灵力不说,心神又全系在老人身上,竟丝毫未曾察觉。 正当她拍了拍老人的后背,想再说些安慰的话时,傅墨铉急促又沉稳的声音突然传来: “江莯颜,你不要动,相信我!” 江莯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在反应过来时,她想到的是,自己的名字被傅墨铉喊出来,还真好听! 只是,就在她发愣的片刻,她突然听到,从傅墨铉的方向,传来小刀破空的声音。 她本能的想去躲避,但是想到傅墨铉的话后,她选择相信傅墨铉,没有丝毫的动弹。 直到小刀落地,伴随着“嘶”的一声尖锐蛇鸣,江莯颜才后知后觉地转头,瞥见那条通体黑纹的毒蛇已经被钉在不远处的枯枝上,蛇身还在扭动,信子却再也吐不出来。 江莯颜这才惊觉,刚刚有多危险。而且,要知道她连鬼怪都不怕,就怕蛇和蚯蚓这样的软体动物。 强压下心头的惊悸,江莯颜抬眼望向小刀传来的方向,这时匆匆赶过来的江谢川刚在傅墨铉身边停下,在看到江莯颜身边的老人,忍不住的喊道: “外婆!” 外婆?江莯颜愣了一下!难怪自己会看不清这老人的面相。 之前她还不确定江谢川是原主的亲人,现在看来,那应该是百分百的确定了。 江莯颜正想着,江谢川已快步冲到她们身旁。 只见他眼眶泛红,待江莯颜稍稍退开,便一把将老人揽进怀里,声音哽咽: “外婆,您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我和外公都快担心坏了!” 原来,他跟傅墨铉下工早,本来就商量着要来山上打些野味的。 没想到,在村子里碰到了四处找寻外婆的外公。 三人商量后,他就先让外公在村子继续寻找,他跟傅墨铉则上山查看。 没想到,外婆还真的自己爬上了山。这山路陡峭,离山脚又远,真不知老人是如何一步步爬上来的。 江莯颜看着江谢川不停安抚老人,这才转头看向傅墨铉,诚恳道谢: “傅知青,刚刚谢谢你了。” 要不是傅墨铉,她估计要吃些苦头了,毕竟那可是一条毒蛇。 傅墨铉脸色沉郁,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后怕: “这山里不比别处,毒蛇野兽多,野草又旺盛,以后务必多加小心。” 一想到方才若晚来一步,那条毒蛇便会咬到江莯颜,他心底就阵阵发紧。 江莯颜听出他语气里的担忧,微微一怔------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傅墨铉说这么长一段话语。 她也清楚,方才的情形在旁人看来确实凶险,即便自己能逼出毒素,也免不了要遭一番罪。 于是她轻轻点头,乖巧应道:“我知道了,以后会小心的。” 这时,那位老人在江谢川的安抚下,已经渐渐平复了一些,却依旧紧紧抓住江谢川的衣袖,嘴里喃喃念叨: “老伴儿......找老伴儿......” 江谢川心疼地拍着外婆地后背,柔声说道: “外婆,我们现在就去找外公,外公也在找您呢,咱们先下山好不好?” 老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神却依旧有些涣散。 江谢川转头看向江莯颜,脸上满是感激: “江莯颜同志,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碰到我外婆,还陪着她老人家,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此刻想想仍心有余悸,若是外婆再往深山里走,后果不堪设想。 江莯颜摇摇头,轻声道: “我也只是比你们早碰到老人家一会儿而已。”她望着老人依旧无助的模样,心底又泛起一丝心疼,“老人家现在情绪不稳定,我们还是赶紧下山吧。” “好!”江谢川应着,小心翼翼地扶起外婆起身。山路有些不好走,江谢川直接在老人面前蹲下: “外婆,我背着您!” 奈何老人没能理解他的意思,最后还是在傅墨铉的帮忙下,才让老人趴在了江谢川背上。 山路崎岖不平,江谢川背着老人时,傅墨铉始终在一旁护着;走了一段路后,两人便轮流背着老人前行。 因为背着老人,所以几人走的有些慢。山林里的荆棘和树枝又很多,江莯颜手里提着那一小捆藤条在后面跟着。 第44章 孟老爷子 快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她远远的看到一位老人正向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外公,您怎么来了?”江谢川背着外婆,加快了脚步。 老人听到江谢川的喊声,在看到他背上的老伴儿的时候,连忙喊道: “老伴儿!” 年近七十的老人,小跑着往前走去。江谢川见此,有些不放心的喊道: “外公,您慢一点,我们这就过去了!” 江莯颜看着跑向他们的老人,果然,她也看不清这位老人的面相。 此时,江莯颜的心情很是复杂,这是原主的亲人,可是为什么她有种想要跟他们相认的感觉。 是自己在这个时空太孤单了吗?可刚刚自己在看到江谢川的外婆如此无助的时候,她竟然会心疼,会想要去保护、医治她的冲动。 “在想什么?”傅墨铉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身旁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啊?没,没什么!” 傅墨铉此时才注意到小姑娘脸色有些不好,眉头微微蹙起——是方才被吓到了,还是自己刚才的语气太重了? 他正想再说些什么,江谢川已将外婆放下,那位被称作外公的孟老爷子立刻上前,仔细打量着孟老夫人。见她只有腿脚处被野草刮出些红痕,并无其他伤口,这才松了口气。 “你说说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孟老爷子眼眶泛红,语气里满是心疼,却不忍苛责,“这山里蚊虫多,要是走到深处还有野兽,山路又这么陡,万一摔着可怎么办?” 孟老夫人站起身后,看着孟老爷子,委屈的说道: “我......我找不到家了!“ “知道了知道了,以后可不许再乱跑了,听见没?” 孟老爷子柔声应着,也没指望她回应——他清楚,老伴儿有时虽能认出他,却未必能听懂他的话。 他心疼的牵着孟老夫人的手,转头看向江谢川: “谢川,你跟墨铉在哪儿找到你外婆的?”说话间,他瞥见傅墨铉身旁的江莯颜,愣了一下。 江谢川看着安静下来的外婆,这才把刚刚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外公,是江莯颜同志在前面发现了外婆,我们赶到时,江莯颜同志正安抚着外婆呢!” 孟老爷子闻言,转向江莯颜,郑重道谢:“小同志,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 “您客气了,我只是恰好碰到,也没帮上什么大忙。”江莯颜笑着回应。 孟老爷子原本还担心,今日在外人面前暴露了和谢川的关系。 可打量着江莯颜,见她神色温和、眉眼干净、气质沉稳,全然不像是爱搬弄是非的人,心底对她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更让他觉得亲切的是,这小姑娘的模样,竟和自己老伴儿年轻时有几分相似,这让他微微有些好奇。 只是,依着他跟老伴儿现在的身份,不能与他们久待,等过了今天,他再找机会交代谢川,让他多照顾一下小姑娘吧。 想到这里,他看向江谢川: “谢川,我跟你外婆就先回去了,你们等一会儿再下山吧,别让外人看到我们在一起,对你们影响不好!” 江谢川知道外公的意思,他咽下心里的苦涩,不想让外公担心,便摆了摆手: “好,外公,恰好我跟傅三哥要上山转转!” “行,你们可别走太远,里面危险!”孟老爷子说着,见江谢川答应,这才小心的扶着孟老夫人,慢慢的往山下走去。 江谢川目送着外公跟外婆走远后,这才扭过头来,他对自己的外公外婆,除了心疼,还是心疼。每心疼一分,就对江楚珧的怨恨多一分。 傅墨铉好似看出他眼里的忧郁,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想太多,万幸孟奶奶今天也没发生什么事情不是!” 江谢川点了点头,随后,他佯装坚强的说道: “三哥,走吧,咱们去山上转转!” 说完后,他才想到还有江莯颜在,于是他看向江莯颜,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江莯颜同志,你跟我们一起去吗?” 江莯颜总觉得江谢川这样称呼她有些别扭,便笑着说道: “你以后喊我的名字就好!”他们彼此称呼对方“江知青”或“江同志”都有些别扭,倒不如直呼其名来得自在。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我就不跟你们上山了,在这附近捡些树枝,就回知青院了。” 虽然,刚刚在傅墨铉的身上又“获得”了大量的灵力,没有了之前那样乏力。只是想到还有那些藤条要处理,所以便想着尽快捡些木柴回去。 傅墨铉听到江莯颜的回答后,也看向江谢川: “今天有些晚了,明天再上山吧!” 江谢川看了看天色,这.......这晚吗?要知道这可是夏天,离天黑还有好一阵呢! 不过,经过外婆这一遭后,他也没了打猎的心思,于是点了点头,看向江莯颜: “莯颜,我们帮你捡柴吧!” 刚刚,江莯颜说让他喊她的名字,可要是连名带姓地喊多不好,于是江谢川便顺势喊她“莯颜”,这样显得好听又亲近。 在他心里,江莯颜救了外婆,早已是自己人,自然不必再客气生疏。 江莯颜本想拒绝,不想麻烦他们,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见江谢川和傅墨铉已经弯腰忙活起来。 江谢川倒还好,可看着傅墨铉——周身萦绕着紫气、气质清冷矜贵的人,竟弯着腰在草丛里捡柴禾,江莯颜莫名觉得,这样的琐事不该落在他身上。 而且这两天,越是靠近傅墨铉,她便越清晰地看清了他身上黑雾的来源。那些黑气,竟是从他腿上散发出来的,只是被他体内浓郁的灵气掩盖,之前才没能察觉。 她暗自盘算着,日后若有机会,一定要问问他腿伤的情况。若是自己能治,便帮他医好。 不只是为了报答今日的救命之恩,更因为,像傅墨铉这样被紫气环绕、身负大才的人,不该被困在这小山村里,被腿伤拖累一生。 第45章 45章 山上的树枝很多,江莯颜三人不一会儿就一人捡了一大捆。 因为有江谢川和傅墨铉在场,她不好把树枝放进芥子袋里,所以担心捡太多不好拿回去,便开口说道: “这些树枝够用许久了,咱们回去吧!” 说罢,她扯过几根韧性好的枝条,手脚麻利地将自己捡的枯枝捆成一捆。 刚要弯腰提起来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已经先一步提走了那捆树枝。 “那个......我自己可以的!”江莯颜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 “走吧。”傅墨铉的声音低沉平稳,话音落下,便一手提着一捆柴,大步流星的走在了前头。 另一边,江谢川也刚捆好自己的柴。他看着傅墨铉的背影,心里啧啧称奇。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傅阎王”吗?往日里对姑娘家避之唯恐不及,今儿个怎么转了性,这么殷勤? 江谢川一头雾水,却也没工夫细琢磨。江莯颜怎么说都是自家外婆的救命恩人,傅三哥都主动搭把手了,他自然不能落后了。 他连忙快走几步追上江莯颜,不由分说道:“莯颜,我来帮你提藤条!” 刚刚还没觉得,这会儿听到江谢川对自己的称呼,江莯颜不禁恍惚了一下。 师父跟师兄们,都喜欢称呼她“莯颜”,现在听到江谢川这样喊,让她突然不想拒绝。 而江谢川本来就是原主的亲人,以后也就是她江莯颜的亲人,虽然还没想好要不要跟他们相认,但暂时护着他们一些,她还是要做的。 就在她有些愣神的时候,手里的藤条已经被江谢川不由分说地接了过去。 看着身前两个男人各提着两大捆东西,步履稳健,自己反倒两手空空,江莯颜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她望着江谢川的背影,心里想着,这应该就是和原主一母同胞的龙凤胎哥哥或者弟弟吧?而他之所以来这里,应该是来保护在牛棚里的外公和外婆的。 想到昨晚的迎新会上,自己在那名知青面相中看到的,眼底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冷光一闪而过。 她既然用着原主的身子,那就替原主保护好她未曾谋面的真正的家人,谁也别想伤害他们! “莯颜,你砍这么多藤条做什么?”江谢川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江莯颜回过神,据实答道: “我想编织一些背篓、桌椅什么的!” “只用藤条就能编桌椅?”江谢川满眼新奇。 “桌椅的话,得搭配些木条,这样编出来才结实耐用。” “莯颜,你真厉害,连这个都会!”江谢川忍不住的赞叹道。 他甚至想着拿江楚珧跟眼前的女孩子相比。她突然发现,两个人没有一点可比性。 即使江楚珧是自己的妹妹,可他觉得,他心里妹妹的模样,就应该像江莯颜这样善良、懂事。 江莯颜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转开话题问道:“江谢川,你知道咱们大队哪里有做衣柜的吗?” 这地方冬天要烧炕,一烧炕就免不了落灰,衣裳被褥总得找个柜子收起来才好。她倒是能把东西都塞进芥子袋,可屋里要是一件衣物都没有,未免太过扎眼,容易引人猜疑。 “咱们大队就有!”江谢川立刻答道,“大队长家后头的王老伯,就会做这个。我家的柜子就是在他那儿买的,比镇上便宜不少,还管送货上门。” 他顿了顿,又热心提议: “莯颜,你是想买柜子吗?明天午饭后我带你过去,那时候王老伯肯定在家。” “好,那就麻烦你了!”江莯颜笑着道谢。 “客气啥!”江谢川摆摆手,“再说,你今天还帮了我外婆呢!” ........ 回去的路上,多半是江谢川在叽叽喳喳地说着大队里的趣事,傅墨铉则提着柴走在最前头,沉默地听着,偶尔才应一声。 三人脚步轻快,没一会儿就回到了知青院。傅墨铉和江谢川径直把木柴和藤条搁在厨房门口,又跟江莯颜打了声招呼,这才转身离开。 江莯颜先把早上晾着的藤条收进屋,又将新砍的藤条泡进温水里。 看看时间还早,她想着先编织一会儿背篓,再去做饭。 正当她在宿舍门口低头忙活着的时候,这时耳边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江知青,你这是忙活啥呢?” 江莯颜抬头看去,发现是大队长家的张婶子,手里还挎着个小竹筐,正笑眯眯地朝她走来。 她连忙站起身迎上去:“婶子,您怎么来了?” 张彩蓁把手里的筐往前递了递,里面躺着十几个圆滚滚的鸡蛋,还有一把鲜嫩的青菜。 她拉着江莯颜的手,满脸感激: “江知青,可多亏了你啊!要不是你看出慧溪有孕,我们还蒙在鼓里呢!医生说胎相有点不稳,得好生养着,这要是耽误了,后果不堪设想啊!” 她说着,就把竹筐往江莯颜怀里塞: “这鸡蛋是家里鸡下的,青菜也是自个儿种的,不值啥钱,你可别嫌弃!” “婶子,您太客气了!”江莯颜连忙摆手,“我就是随口提了一句,哪值得您这么破费!” “这怎么叫破费!”张彩蓁的语气十分恳切,“你这是帮了我们家大忙,这点东西算得了什么!你要是不收,婶子心里过意不去!” 看着张婶子不容拒绝的模样,江莯颜知道再推托反倒生分,便笑着接了过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婶子!” 张彩蓁这才松了口气,正准备告辞,却听江莯颜又道: “婶子,您等一下,我把筐给您腾出来。” 不等张彩蓁推辞,江莯颜已经转身进了屋。 她先拿出一个盆子把鸡蛋小心的装起来,然后又从芥子袋里拿出一包点心出来,这还是她在青市的时候买的。 她把点心放进竹筐,递还给张彩蓁,笑着说:“婶子,这点心是我从青市带来的,您拿回去给园园尝尝鲜。” 张彩蓁看到筐子里的点心,眼睛顿时亮了亮,又连忙摆手推辞: “这可使不得!江知青,你一个姑娘家在外头不容易,这点心留着自己吃!” “婶子,您就拿着吧!”江莯颜把筐子往她怀里推了推,眉眼弯着,语气真诚: “您送我的鸡蛋和青菜,可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不然我都不知道去哪里买去!” 鸡蛋还好一些,她昨天转了整个镇子,可都没有看到卖青菜的。 张彩蓁听到江莯颜这么说后,也不推辞,她笑着接过筐子和那包点心: “那婶子就不客气了!以后鸡蛋青菜要是吃完了,只管去婶子家拿,地里多的是,吃不完!”” “好的,那就多谢婶子了!”江莯颜笑着应下,倒不会真的去人家家里拿。 毕竟这边冬天寒冷,那些蔬菜即使现在吃不完,他们也可以焯水晒干存放,等冬天猫冬的时候,还可以拿出来食用。 第46章 拨动心弦 送走张彩蓁,江莯颜又坐回门口编背篓。眼看日头渐渐西斜,她才放下手里的活计,从芥子袋里取出今天在山上采的蘑菇和野菜,准备晚饭。 这时候天黑得还不算太早,可弯山大队没通电,晚了就得点蜡烛做饭了。 中午时,给江小白留的肉,不知道是江小白吃掉了,还是其他动物给叼走了,总之那个碗现在空空的。 江莯颜把碗单独收了起来,往后,这就是江小白的专属饭碗了。 晚饭她没做别的,就用中午剩下的鸡肉炖了蘑菇,鲜香扑鼻。本想再拌个野菜,可转念一想,就她一个人,做多了吃不完也是浪费,便作罢了。 这一晚,江莯颜一直忙到很晚,才把那只背篓彻底编好。背篓不算太大,毕竟她有芥子袋,这东西不过是个掩人耳目的幌子罢了。 忙了一天,江莯颜洗漱完修炼了一会儿,便很快进入了梦乡。 ---------------- 牛棚里,夜色正浓。 江谢川吃过晚饭,就悄悄溜了出来。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孟老爷子的屋门前,按照事先约好的暗号,先敲了三下,停顿两秒,又敲了两下。 敲门声刚落,屋门就从里面轻轻拉开了。孟老爷子压低声音:“就知道你小子会来,我一直等着你呢!” 说着,连忙把他拉进屋,又小心地把门关好。 知道谢川会过来,所以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熄灭蜡烛。 “外公,外婆现在怎么样了?” 江谢川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炕边,看到外婆已经睡得安稳,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今天受到了惊吓,再加上爬山累着了,晚饭吃了一点儿,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孟老爷子叹了口气,伸手挑了挑灯芯,烛火跳跃着,映得他满脸懊悔, “都怪我,下午出去挑牛粪,看你外婆睡得香,就没忍心喊她。偏偏你周爷爷周奶奶今天也不在,她醒来看不见人,才慌慌张张跑上山去了……” “外公,不怪您。”江谢川连忙安慰,怕外公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赶紧转移话题, “今天多亏了江知青,要不是她碰到外婆,我们还不知道要找多久呢!” 提起江莯颜,孟老爷子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 “谢川,我以前没见过这姑娘,她是新来的知青?” “嗯,跟傅三哥一批来的。” “这姑娘是个好的,救了你外婆一命,你往后多照应着她点。” 孟老爷子想到今天看到江莯颜的容貌,也没有瞒着自家外孙: “说起来,那姑娘长得,倒是有几分像你外婆年轻的时候。” 这话一出,江谢川猛地一愣。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小时候他见过外婆年轻时的照片,那眉眼,那神态,可不就和江莯颜有几分相似吗?难怪昨天第一次见她,就觉得莫名的熟悉。 外公,您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江谢川恍然大悟,语气里满是惊讶,“江莯颜跟外婆年轻的时候,真的很像!我说怎么看她眼熟呢!” “何止是像。”孟老爷子摩挲着下巴,细细回想,“你妈年轻的时候,也就三分像你外婆,这姑娘,少说也有五六分!” 江谢川越想越觉得神奇,又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外公,还有更巧的呢!我跟江莯颜,竟然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您说,这是不是很巧?” 孟老爷子听到江谢川的话愣了一下,天下竟有这般巧合的事? ---------------------- 江谢川从牛棚出来,夜色已经很深了,他推开宿舍门,就看到傅墨铉正在蜡烛下看书, “三哥,别看了,这蜡烛光太暗,伤眼睛。”他走过去,轻声说道。 “嗯!”傅墨铉应了声便合上书,他也只是为了等着江谢川才看书打发时间的。 江谢川见他放下书,立刻凑上去,满脸兴奋地分享自己的新发现: “三哥,你知道吗?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觉得江莯颜眼熟了!” 傅墨铉抬了抬眉,目光落在他脸上: “为何?” “今天还是外公说了,我才反应过来。江莯颜竟然跟我外婆有五六分相似!真的,我之前看过外婆年轻时的照片的。” 傅墨铉点了点头,神色平静:“世界之大,长相相似的人,还是有的。” “可那江莯颜竟然还跟我同一天生日,三哥,你说,我跟那江知青是不是特别有缘分?” 傅墨铉握着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眸光闪烁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江谢川也没在意,自顾自地往下说: “外公还叮嘱我,让我往后多照顾照顾江莯颜呢!毕竟她救了外婆……” ........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直到困意袭来,才打了个哈欠,和傅墨铉道了晚安,爬上炕躺下。 没一会儿,炕的那头就传来了他均匀的鼾声。 傅墨铉却毫无睡意。他仰面躺着,一手枕在脑后,听着窗外此起彼伏的虫鸣,白天在山上的一幕幕,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当那条毒蛇吐着信子,离江莯颜不过咫尺之遥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停滞了。 在毒蛇被他射杀后,他才慢慢缓过劲来。那一刻的恐惧,是他从未有过的。哪怕面对敌人的枪口时,他都未曾这般慌乱过。 他有些想不通,自己为何会这样,难道是因为惜才? 江莯颜确实和他见过的所有姑娘都不一样。她身手利落,遇事冷静,既懂医术,又会做饭,干起活来更是半点不娇气,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蓬勃的生命力,像一束光,不经意间就吸引了人的目光。 他分不清此时心里的那种复杂的感觉,只知道,他很欣赏这个姑娘,很想护她周全,不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沉沉睡去。 梦里,有江莯颜灿烂的笑脸,和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 第二天清晨,傅墨铉是被一阵清脆的鸟鸣吵醒的。 他睁开眼,怔怔地望着帐顶,梦里的画面还清晰地留在脑海里。想起江莯颜的笑脸,他的耳根,竟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热意。 这一刻,傅墨铉忽然明白了。他这颗沉寂了二十多年的心,竟被这个突然闯入他生命的姑娘,轻轻拨动了心弦。 可转念想到自己那条受过伤的腿,他眼底的光亮,又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默默起身穿衣,刚推开房门,便听到远处传来一道娇俏的女声: “江小白,你别捣乱了哈,再闹,今天就不给你喂好吃的了!” 第47章 你,喜欢江莯颜? 那声音脆生生的,顺着风吹过来,带着几分娇憨的嗔怪,一下子就驱散了傅墨铉心头残留的沉闷。 他脚步顿了顿,抬脚跨出门槛,目光不自觉地就往江莯颜宿舍的方向望过去。 只见小姑娘在收拾那晾着的藤条,脚边的江小白却不消停,叼着藤条的一头扯来拽去,惹得江莯颜不停的嗔怪着。 最后实在没辙,江莯颜把藤条仔细放好,两手一抄架起江小白的前肢,将它抱了个满怀,佯怒道: “亏我昨天还给你留了肉,你这小东西怎么就这么不听话!” 江小白以为江莯颜在跟它闹着玩,小尾巴还在不停地摇啊摇,嘴巴张开,好像在开心的笑一样。 江莯颜被它这副憨态逗得眉梢眼角都染上笑意,忍不住又低头跟它闹了好一会儿。 殊不知,这一幕温馨的画面,全被倚在门框上的傅墨铉悄悄看在了眼里。 “三哥,你看什么呢?瞧你高兴的,嘴角都要咧开了!” 江谢川刚从炕上爬起来,一眼就瞧见傅墨铉嘴角噙着笑,眼里盛着化不开的暖意,不由得好奇地凑过来。 傅墨铉被这声突如其来的问话惊得一怔,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随即又飞快地敛了神色,转身往厨房走,故作镇定地丢下一句: “没什么,刚睡醒罢了。我去做饭。” 江谢川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恰好听到远处传来江莯颜逗弄江小白的清脆笑声。 他眼睛一亮,连上衣都顾不上穿,光着膀子就跑到门框边,踮着脚尖悄悄往江莯颜的方向瞅。 嘿,没想到江莯颜跟自己一样,都这么喜欢江小白! 他看了一会儿江莯颜跟小白的互动,这才回到屋内套上衣服。 一溜烟跑进厨房,献宝似的冲傅墨铉嚷嚷: “三哥!你看,我跟江知青连爱好都一样,都喜欢小白!我就说我俩有缘吧!” 傅墨铉正往锅里添水,闻言动作顿了顿,垂着眼帘,状似不经意地问: “你……喜欢江莯颜?” 江谢川愣了愣,随后嚷嚷道: “三哥你胡说什么呢!”他挠了挠头,语气认真了几分, “我就是觉得,江知青给我的感觉特别亲切,就跟家人似的。虽然昨天我也想明白了,大概是因为她长得像我外婆,才会有这种感觉。但我还是觉得,她就是我梦想中妹妹该有的模样。哪像江楚珧那个白眼狼!小时候外公外婆多疼她啊,结果她竟做出那种畜生不如的事!” 提起江楚珧,江谢川的语气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恨意,原本带着几分雀跃的神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傅墨铉添水的动作没停,听着他的话,心里那块莫名悬着的石头,竟悄悄落了地。可转瞬,想到自己受伤的腿,他又忍不住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喉间涌上一阵涩意,他强压下心头那股揪着的疼,强迫自己收回纷乱的思绪,认真地做起饭来。 ----------- 这一边,江莯颜跟江小白玩闹了一会儿,这才把它放下来,然后从芥子袋里拿出昨天她特意给江小白留的两块肉,放进它的专属小碗里。 收拾妥当,她也开始准备自己的早饭。早饭依旧简单,一碗小米粥,两张金黄的鸡蛋饼,再配上一小碟清炒青菜。 昨天张彩蓁送来的青菜被她收在芥子袋里保鲜,这会儿拿出来,叶片依旧翠绿鲜嫩,半点蔫意都没有,炒出来的味道自然也是极好的。 两张鸡蛋饼,江莯颜特意分了一张给江小白。小家伙叼着饼,吃得狼吞虎咽,吃饱喝足后,摇着尾巴乐滋滋地溜出去玩了。 江莯颜慢悠悠地吃完早饭,收拾好碗筷,便扛起锄头往地里去。今天的活儿依旧是薅草。 没办法,正值盛夏,地里的野草疯长,简直是薅完一茬又冒一茬。也幸好这个时节没什么重活,队里的活儿无非就是锄草、施肥了。 刚到地头没一会儿,乔卫亭兄弟俩就拎着锄头过来了。江莯颜知道自己再怎么拒绝也是白费功夫,索性由着他们去。 心里却暗暗盘算着,等把乔老爷子的病治好,说什么也不能再让这兄弟俩过来帮忙了,左右也就这几天的事。 而宋玟卉看着帮江莯颜上工的兄弟俩,眼里露出浓浓的嫉妒。 她昨天干了一天的活,也就四个工分。额头上热出痱子不说,手心更是磨出了好几个血泡,疼得她连锄头都快握不住。 以前在家的时候,即使不怎么受宠,可也没有受过这样的罪啊。 昨天回知青院,她还听人念叨,说那些家里条件好的知青,根本不在乎这点工分,毕竟家里月月都有补贴寄来。 今天来上工时,她还听说知青院里那个林悦曦还有耿月蓉请假了。 那些知青说,林悦曦家里很有钱,根本就不用靠这些工分养活。 虽然,每天还是要去上工,但人家只需干个两三个工分应付一下就可以,反正又不靠工分养活自己。 不像是她自己,此时宋玟卉心里很清楚,自家爹娘不逼她寄钱回家就谢天谢地了,怎么可能还会给她寄钱?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愁眉苦脸。就凭她这挣工分的速度,怕是连自己都养不活,这往后的日子可该怎么办? ------------- 而此时,被宋玟卉羡慕着的林悦曦,刚挂断邮局的电话,正站在门口等着耿月蓉。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不停地想着刚刚电话里,父母对她的叮嘱。 刚刚母亲说,让她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确认傅墨铉的腿伤到底是真是假,严重不严重。 爸妈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傅墨铉的腿伤,有什么隐情? 那要是傅墨铉的腿没有受伤的话,那自己是不是还有机会呢? 想到这儿,林悦曦的眼睛倏地亮了几分,可转念又皱起了眉。傅墨铉对她向来冷淡,这几天更是避之不及,她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到什么妥当的法子去试探。 可是,自己不做又不行,爸妈说,她要是想回京市的话,得把这件事办成了再说。 第48章 48章 林悦曦正想得入神,就见耿月蓉拎着东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悦曦,你打完电话啦?” 林悦曦点点头,淡淡应了声:“嗯。” “那咱们现在去哪儿啊?”耿月蓉看向林悦曦,眼神里满是期待。在来镇上之前,林悦曦可是说过要请她去国营饭店吃饭的。 知青院的伙食清汤寡水,她早就吃腻了,肚子里的馋虫都快被勾出来了。 林悦曦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眼底飞快地掠过一抹鄙夷,嘴上却笑着道: “月蓉,真不好意思,我回去还有点急事要处理。这样吧,我去供销社买点点心,也算给你赔个不是。” 不能去国营饭店虽然可惜,但能得一包点心,也算是意外之喜了。耿月蓉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还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悦曦,这……这多不合适啊。” 林悦曦心里暗自撇嘴,面上却笑得越发和善:“没事,就当是没带你去吃饭的补偿。” 要想马儿跑,总得喂点草。这点心钱,她还不放在眼里。 要是自己能把这次事情办成,父母说会帮自己想想办法,离开了这里。她的那些好朋友都在京市,自己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只有耿月蓉一个可以使唤的人了。 两人去供销社买了点心后,然后慢慢往回走。耿月蓉有些无聊,想起这两天知青院里的事情。 “悦曦,你说这江莯颜是怎么认识傅墨铉跟江谢川的呢?我今天听别人说,有人看到傅墨铉跟江谢川还帮那江莯颜捡柴呢!” 林悦曦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心里涌起一丝莫名的嫉妒,嘴上却故作不在意地说道: “管她呢,左右跟咱们没有关系。” 她现在想的就是赶紧回去,想办法去看看傅墨铉腿部的情况,然后再决定自己下一步的路要怎么走。 ----------- 到达弯山大队的时候,正好是午饭时间。走进知青大院后,耿月蓉看着林悦曦道: “悦曦,要不咱们去你那儿做饭吧,现在大宿舍那边估计没有给我留饭!” 早上出门的时候,大家也有询问要不要给她留饭,她想着林悦曦要带她去国营饭店,就给拒绝了。 林悦曦愣了一下,面露难色: “月蓉,真抱歉,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耿月蓉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心里顿时涌上一股不悦,却不敢表露出来,只得讪讪地笑了笑: “没事没事,我回大宿舍看看,不行就自己随便煮点。” “嗯。”林悦曦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你要是懒得动手,就先吃点点心垫垫。”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耿月蓉,提着点心快步回了自己的住处。 进屋翻了翻,她从箱子里翻出一盒麦乳精——这是父母前阵子寄来的,她素来不爱喝这甜腻的东西。 拎着点心和麦乳精,林悦曦径直往江谢川和傅墨铉的住处走去。 还没走到最后一排房子时,她远远就听到江莯颜的声音传了过来。 她脚步一顿,顺着声音望过去,正看到江莯颜蹲在地上,跟江谢川养的那只小白狗玩得不亦乐乎。 林悦曦忍不住的撇了撇嘴,心里暗道这江莯颜还真是个马屁精,不止去巴结着傅墨铉和江谢川,现在连江谢川养的狗也要巴结。 呵,这就是底层人的无奈,自己没本事,所以就要想着攀附他人。 腹诽归腹诽,她脚下的步子没停,很快就走到了江谢川宿舍的门口。 听到屋内传出了说话声,林悦曦眸光一闪,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悄悄来到门边,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本以为能听到一些有用的信息,结果她发现只是江谢川跟傅墨铉两人闲聊的话题。 她有些失望,轻轻发出一些动静,这才现身出来,出声打断两个人的说话: “谢川、傅知青,你们在吃饭呢?” 江谢川正说得兴起,冷不丁被人打断,心里本就不痛快,转头看到是林悦曦,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满是厌烦: “你过来干什么?” 林悦曦被他噎了一下,咬了咬嘴唇,脸上挤出一抹温和的笑: “谢川,我今天去镇上买了些点心,想着孟爷爷孟奶奶在这儿住着,就带了点过来。麻烦你帮我转交一下,也算我的一点心意。” 江谢川看到林悦曦正要走过来把礼物放在桌子上,他连忙出声阻止: “林悦曦,你敢把东西放这儿,我就敢给你扔出去!不信你试试!” 林悦曦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挂不住了,强撑着辩解道: “谢川,这是我送给孟爷爷孟奶奶的。我跟楚珧那么好的关系,早就该来看望他们了。” 林悦曦不提江楚珧也就罢了,现在提起来,江谢川的心里更是恼怒。 他冷冷的看向林悦曦,不禁握紧了拳头: “今天就是江楚珧提着东西过来,我也会给她扔出去!你赶紧走吧,不然我真的会说到做到!” 林悦曦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她跟江谢川在知青院待了两年,向来没什么交情,他对自己也一直冷淡,可她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不给面子。 她抬起头,看着江谢川看着自己那冷冰冰的眼神,而一旁的傅墨铉自始至终没抬眼,仿佛这场闹剧跟他毫无关系。 她咬了咬嘴唇,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谢川,你怎么能这样说,楚珧知道她做错了事情,前段时间跟她联系,她心里还很内疚呢!” 江谢川不想听林悦曦的话,他淡淡的说道: “我以后跟江楚珧没有任何关系,跟你更没那么熟悉,请你带着你的东西离开吧!” 说着,他伸出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林悦曦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敢再坚持,反正今天听不到有用的信息,于是她忍住心里的难堪,轻声说道: “谢川,你不要生气,今天你心情不好,我......我改日再过来。” 说着,她抱着点心和麦乳精,有些狼狈的离开。 可她心里却暗暗咬牙,她不会就这么放弃的。为了查到傅墨铉腿伤的消息,这点难堪又算得了什么? 此时,她心里也忍不住的责怪起江楚珧来,这江楚珧跟江谢川好歹是龙凤胎兄妹,没想到现在处的就像是仇人似的,还真是可笑。 要是她跟江谢川关系好些,她今天哪里用得着受这份气? ------------ 屋里,江谢川看着林悦曦远去的背影,攥紧的拳头这才缓缓松开。 “这个林悦曦,真是莫名其妙!平日里见了我外公外婆,躲都躲不及,今天怎么突然转了性,还送什么点心,三哥,你说她的目的不会是你吧?” 傅墨铉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他的耳力比江谢川好,刚才林悦曦在门外偷听的脚步声,他听得一清二楚。 本来以为是无意,现在听到江谢川这么说,他的眼神沉了沉,若有所思。 ------------ 江谢川见傅墨铉不说话,也没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 他扒拉完碗里最后一口饭,放下碗筷,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三哥,那啥,今天的锅碗就麻烦你了。我得去找江知青,带她去王老伯那儿定制橱柜。” 傅墨铉闻言,手里擦桌子的动作顿了顿,沉默了几秒,才低低地应了一声: “好,你去吧。” 第49章 49章 江谢川来找江莯颜时,她刚收拾完碗筷。 江小白最先察觉江谢川的身影,欢快地奔到他跟前,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江小白,你今天一天没回去吃饭了,老是过来蹭饭,羞不羞啊!” 话音刚落,江莯颜恰好从厨房走出来。 江谢川略显窘迫地开口:“莯颜,不好意思,这小东西总往你这儿跑。” 江莯颜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没事儿,我也很喜欢江小白!” 这两天与江小白相处下来,她惊喜地发现自己不再对小动物过敏了。 小家伙的陪伴,仿佛在悄悄弥补她从前无法触碰小动物的遗憾。 江谢川见状了然一笑,他早就看出江莯颜是真心喜欢这江小白。 “莯颜,你要是这会儿没事,我带你去王老伯那儿看看定制橱柜的事吧?” “好,我这会儿正好有空,咱们现在就过去吧!”江莯颜心想,从王老伯家回来再去给乔老爷子针灸也不迟。 说着,她便转身锁上房门,这才跟江谢川往知青院大门走去。江小白在两人身前跑前跑后,时不时停下来回头张望,显得格外兴奋。 “这王老伯做了大半辈子的木工,咱们大队,不少人家的家具都是他打的,有时候连外村的人都会特意过来找他。” “而且他的手艺特别好,做出来的东西结实又耐用!” ........ 一路上,江谢川不停地给江莯颜介绍着,两人一狗很快就来到了王老伯家。 刚进院子,江莯颜就看到门口堆着不少长短不一的木料,地上散落着些刨花,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松木清香。 “王老伯,在家吗?” 屋里很快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位脊背微驼的老人走了出来。 “江知青啊,你们这会儿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江莯颜看了看老人的面相,眼神微闪了一下。这时,江谢川笑着上前打招呼: “王老伯,您好,我们想来看看橱柜,您现在得空吗?” “有,有!你们看看想要什么样的橱柜?我这里有现成的,你们可以先看看。要是你们有自己的样式,也可以画出来,我能按你们的要求和尺寸做出来。”王老伯说着,就领着他们往一个偏房走去。 “这个房间放着的是我之前做好的柜子,你们先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王老伯边说边打开了那间房的屋门。 江莯颜看着这些衣柜,全都是实木打造,看着就结实耐用。她挑了个小巧的,开口问道: “王老伯,我就选这个柜子吧!您看看这个多少钱?”选个小点儿的,也不会占用太多空间。 王老伯捋了捋下巴上花白的胡须,笑着报了价: “这柜子不大,用料也省些,给你算五块钱就行!” “好,那就麻烦您了,这柜子你们能给送到知青点吗?”江莯颜说着,从挎包里拿出五块钱递给了王老伯。 王老伯接过钱,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的布兜,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些: “能能能,这柜子轻巧,我家小子出去了,一会儿等他回来,就帮你们送过去!” “那就太谢谢您了,你们送到知青院最后一排房子的最东面那个宿舍就行。要是我不在家的话,把柜子放到门口就行了!” 跟王老伯交代好后,江莯颜刚和江谢川走出王老伯家,就看到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这年轻人是王老伯的儿子王大牛,他看到江莯颜两人时先是一愣,随后笑着跟江谢川打招呼:“江知青,你过来这是?” “王大哥,我们来看看衣柜,一会儿还要麻烦你给送到知青点了!”江谢川笑着回应。 “好好好,我扒两口饭就送过去!” 江莯颜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王大牛的面相,心里微微一沉。刚刚看王老伯的面相时还不十分清晰,此刻在王大牛的面相上,她却看得真切。 江谢川还想要说什么,江莯颜就催促道:“江谢川,我还想去河边看看有没有鱼,你领我过去看看吧!” 江谢川愣了一下,跟王大牛打了声招呼,连忙跟上江莯颜的脚步: “莯颜,是不是想吃鱼了?我跟你说,这河里有鱼,就是不怎么好钓……” 江莯颜走出王老伯家的院子就停了下来:“弯山大队有几条河?” “就一条啊,就在南面不远处!” 南面?江莯颜听到这话,就立即小跑了起来。江小白以为是在玩,也迫不及待地跟在了江莯颜的身后。 “唉,你想吃鱼,也不用这样着急啊,我宿舍里还有自制的鱼钩呢,要不我先回去拿!” 江谢川边说边跑,很快就发现自己快要追不上江莯颜的脚步了,索性不再说话,铆足了劲跟在后面。 奇怪,这小姑娘看着跑得挺轻松,怎么速度这么快? 还没跑到河边,江莯颜就听到岸边传来一声声急切的呼救: “救命啊!快救命啊!石头掉水里了!” 江莯颜闻言,脚步更快了。江谢川这时也隐约听到了呼救声,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快到河边时,见江莯颜竟要往水里跳,江谢川急忙大喊:“莯颜,我来!我会水!” 江莯颜闻声止住动作,看着气喘吁吁跑到跟前的江谢川,皱了皱眉:“累不累?还有力气吗?” “没事,这才跑多久?”说着,他迅速脱掉上衣和鞋子,“扑通”一声跳进河里。 岸边还站着一位中年妇女和一个孩子,中年妇女见江谢川下水救人,连忙松了口气:“谢天谢地,这孩子终于能得救了!” 她自己不会水,听到孩子的呼救声赶来后,只能站在岸边大声喊人。 江小白看着江谢川跳到了水里,它焦急的“呜呜”了两声,也想要跳下去,被江莯颜一把抓住了后脖颈: “小白,没事的,你不要去捣乱!” 此时,落水的小男孩已经渐渐往下沉了。江莯颜看着江谢川一把抱住孩子,小家伙已经软塌塌地闭上了眼睛。 看着那孩子的面相,江莯颜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有救!她刚刚从王老伯的面相上,发现他的子女宫处飘着黑雾,可是只看到他的孙子会有意外,却不知道到底会遭受什么样的意外。 后来在那王大牛的面相上,她才看出来具体地点,是在河边! 也幸好弯山大队就这么一条河,幸好她发现的及时一些,不然再晚一会儿,这孩子就没有救了。 第50章 救治落水的石头 江谢川把那孩子抱上来的时候,江莯颜伸手要接孩子。 “我来给他控水!”江谢川说着,把孩子平放在岸边的草地上,让他侧卧着,一手托住胸口,另一手在他背上轻轻拍打。 江莯颜蹲在一旁,紧盯着孩子的脸色,指尖悄悄抵在他的腕脉上。 片刻后,她对江谢川说:“我来!” 孩子只吐出少量河水,江谢川正急得不行,听到这话虽有些迟疑,但想到江莯颜曾救活乔老爷子,还是立刻让开了位置。 江莯颜从挎包里拿出银针,解开孩子的上衣。这时,远处已经传来村民们奔跑的脚步声。 她丝毫没有理会周围的动静,目光专注地落在孩子的穴位上。 先前把脉时她就察觉,孩子不仅呛了水,肺气还因溺水受阻,单靠控水根本无法缓解,若不及时疏通,恐怕会留下病根。 她精准地将银针刺向孩子的膻中穴、肺俞穴、列缺穴等穴位,又悄悄输入灵气,加快施针的功效。 这时,赶过来的村民们,看到的就是江莯颜给孩子施针的场景。 “这是怎么回事?这孩子.......这不是王大牛家的小石头吗?” 刚才呼救的中年妇女连忙上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轻声解释了一遍。 有人立刻提出质疑: “这孩子呛水了,不赶紧控水,反而施针?这不是耽误救治吗?你看这孩子,好像快不行了!” “不知道送医院还来得及不,我去喊大牛!”一人说着,转身就往王大牛家跑。 也有那晚在乔进涛家见过江莯颜医术的村民,见状连忙轻声阻止: “你们先别出声,没看到江知青正在施针吗?” “就是,江知青那晚可是把乔二叔从鬼门关拉回来了,咱们得相信她的医术!” 江谢川看着专注施针的江莯颜,又看了看议论纷纷的村民,赶紧上前轻声劝说大家安静。 其实他心里也满是担忧,孩子的情况他看得清楚,呼吸微弱,呛进去的水也没吐多少。 要是......要是有个万一,以后江莯颜还怎么在村子里立足。 江谢川想到这里,微微握紧了一下拳头。这种担心,就像当年看着爷爷奶奶被红袖章欺负时那样无力。 他紧紧盯着孩子,在心里默默祈祷,既为孩子,也为江莯颜。 ------------- 王大牛家, 在江莯颜跟江谢川离开后,王大牛就在他爹的催促下赶紧去吃饭,打算吃完就去知青点送衣柜。下午还要上工,得赶在上工前把这事办完。 刚放下碗筷,王大牛正琢磨着怎么搬衣柜,就见有人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大……大牛,你快去河边!你儿子小石头落水了!” “什......什么?”王大牛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腿脚一软,差点蹲坐在地上。 “你快去看看吧,江知青他们正在施救,但我看着孩子情况很不好,你做好.....送医院的准备吧!” 此时王大牛已经听不清来人后面说的话了,他就这一个儿子,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王老伯很快反应过来,看着失魂落魄的儿子,急忙催促: “大牛,别愣着!咱们赶紧去河边!”他自己腿脚慢,儿子可不能在这节骨眼上掉链子。 王大牛猛地回过神,强压下心头的恐惧,踉踉跄跄地往河边跑去。 刚才来人说,是江知青在救他儿子。对了,刚才那位女知青还说要去河边抓鱼,难道是捕鱼时恰巧救了自己的儿子? 可儿子现在怎么样了?不,不会有事的!他根本不敢去想最坏的结果。 ------------- 江莯颜施完最后一针后,银针也随之颤动起来。 因为有着灵气的加持,在孩子刚有反应后,江莯颜就迅速拔掉银针。 银针刚拔完,就见孩子猛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浑浊河水从嘴里吐出来,胸口也随之起伏得越来越明显。 江谢川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周围的村民们也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这时,远处传来王大牛焦急的呼喊:“小石头!小石头!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 孩子吐出大量的水后,这才渐渐地止住咳嗽。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迷茫地看着眼前的江莯颜,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水渍,委屈的瘪了瘪嘴,想起刚才的恐惧,忍不住哭了起来。 王大牛刚好赶到,恰巧看见孩子醒来的这一幕。 “石头!石头!你怎么样了?” 小石头听到父亲的声音,连忙转过头,“哇”的一声哭得更凶了。 他刚才真的好害怕,河水一个劲往嘴里灌,他越挣扎,身子沉得越快。 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他还恐惧地想着,是不是再也见不到爷爷和爸爸了,是不是要像妈妈一样,变成天上的星星了。 王大牛几步冲到儿子身边,膝盖一软,直接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儿子搂进怀里。 粗糙的手掌轻轻抚过儿子湿漉漉的头发和后背,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没事了没事了,石头不怕,爸在呢,爸来了!” “爸,我好害怕,我以为我就要死了,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会的,不会的,你这不是好好的嘛!”王大牛低头看着儿子苍白的小脸上混着泪水和水渍的泪痕,喉结重重滚动了两下,强忍着鼻尖的酸意。 一旁的江莯颜感受到功德缓缓降落,见孩子没事,便提醒道: “王大哥,孩子衣服都湿透了,你赶紧带他回去泡个热水澡,煮点姜糖水喝,别受凉了。” 虽说现在是夏天,但河水温度还不高,孩子这样晾着容易生病。 “好,好!”此时的王大牛早已六神无主,满心满眼都是儿子。 他一把抱起孩子,刚要往回走,又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江谢川和江莯颜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等我安顿好石头,再来好好答谢你们!” 江莯颜见事情尘埃落定,冲着江谢川笑了笑: “江谢川,我们回去吧,你衣服都湿透了,小心着凉。” “嗯!”江谢川至今还有些恍惚,他和江莯颜,竟然就这样救了一条人命。 回想起来,江莯颜从看到王大牛开始,就急着要去河边,得知位置后更是拼命往前跑,好像早就知道有人会落水似的。 可是想想,也不可能啊,王老伯家离河边那么远,江莯颜也不可能听到那呼救声啊! 不过,也幸好他们往河边跑的快,不然,后果还真的不堪设想。 江莯颜原本打算直接去给乔老爷子医治,可刚才救小石头时情况危急,她动用了不少灵气。 现在体内剩余的灵气,已经不够支撑给乔老爷子针灸了,她得先回去,把刚获得的功德转化为灵气才行。 回去的路上,江莯颜看向江谢川:“江谢川,那小石头是王老伯的孙子,对吗?” 江谢川点了点头: “是的,说起来那孩子也是可怜的,自小跟着爷爷奶奶和爸爸长大!” “那他的妈妈呢?”江莯颜虽已从面相上看出端倪,还是开口问道。 “他妈妈生他的时候难产,没挺过来。” “这样啊!”江莯颜点了点头。 唉,看来等会儿给乔老爷子针灸完后,她还要抓紧修炼,晚上还有事情要做呢! 第51章 51章 ---------- 江谢川跟江莯颜分开后,回到自己的宿舍。 傅墨铉正在往两人的水壶里灌水,看见江谢川湿漉漉的头发和裤子,不由得皱起眉: “怎么回事?就算下河摸鱼,也不至于把裤子弄成这样。” “三哥,甭提了,我先换件衣服!” 傅墨铉闻言点点头,转身就要往外走。 “三哥,不用出去,我还怕你看不成?” 傅墨铉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我怕你害羞。” “啊?”江谢川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傅墨铉已经走出了房门。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傅三哥好像和别人说的不太一样,这还能开玩笑,这不很好嘛! 换好干爽的衣服,把脏衣服泡好,江谢川才走到门口。倚在门框上的傅墨铉这才开口: “到底出什么事了?看你这模样,像是掉河里了。” 换上干净衣服的江谢川舒服了不少,听到傅墨铉询问,立刻兴致勃勃地讲了起来: “还真差不多!不过不是我掉河里,是王老伯的孙子小石头。” 江谢川把刚刚河边救人的始末,一五一十讲给傅墨铉听,末了,还忍不住拍着大腿赞叹:“三哥,你是没瞧见,江莯颜那身手有多快,跑起来我都追不上。” 停顿了一下,他还是说出自己心里的疑惑: “说来奇怪,江莯颜她在看到王大牛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说想要去河里捕鱼,在得知具体位置后,就快速往河边跑,就好像特意去救那孩子似的。 可仔细想想,又觉得应该是巧合,毕竟当时离河边还很远,根本就听不到呼救声。” 傅墨铉听到江谢川的话后,眼眸一闪,不知怎得,他忽然想起在京市火车站时,那两个人贩子的事情来。 不过,或许真的只是巧合吧。 ------------ 下午,江莯颜将新获得的功德转化为灵气后,便动身往乔老爷子家走去。 乔老爷子今天的状态比昨天更好了,乔进涛笑着迎上来: “江知青,你可来了!我爹今天饭量都涨了不少,还能自己坐起来了,比去医院之前状态都好!” 江莯颜笑着点头:“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她说着,又看向乔进涛: “乔叔,我一会儿给您开个药方,您先提前买好备着。等乔爷爷不用针灸了,就用汤药巩固一下疗效。” “唉!好,好!”乔进涛这两天像活在梦里一样,看着父亲一天比一天好转,他比谁都高兴。 江莯颜给乔老爷子施针时,乔进涛悄悄回了自己房间。直到江莯颜收拾好银针准备告辞,他才拿着一叠大团结走出来: “江知青,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可千万别嫌弃。” 乔老爷子也笑着说道: “丫头,你就收下吧!我这条老命都是你救回来的,这点钱不算什么。” 江莯颜轻轻摇头,笑着推辞: “乔爷爷,乔叔,你们太客气了。我这只是举手之劳,这些钱你们留着给乔爷爷买药吧,药方里的那些中药可不便宜。” “那怎么行呢!”乔进涛和乔老爷子有些不同意的说着。 “乔爷爷,乔叔,你们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回头给我点青菜就行。不用太多,这天气热,放久了容易坏。”江莯颜说道。她现在最缺的就是蔬菜了。 其实,她之所以不收乔老爷子的诊费,最主要的原因是,刚刚从乔进涛的面相中就看出这叠钱几乎是他家全部的积蓄了。 这些年,乔老爷子在弯山大队当支书,谁家有困难都伸手帮衬,自家日子却过得紧巴巴的。 退下来后身体又不好,这些年看病吃药花了不少钱。即便如此,他们还舍得拿出仅剩的积蓄当诊费,这样善良的一家人,她怎么舍得接受这些钱? 更何况,她现在还没有行医资格证,收了钱若是被人知道,难免惹来是非。就算乔家人不会举报,其他人可就不好说了。 婉拒了乔家人的好意后,江莯颜背着他们硬塞过来的半背篓蔬菜和粮食,往知青点走去。这还是她再三阻拦的结果,不然乔家人还会给更多。 她打算把这些蔬菜放进芥子袋里慢慢吃,就她一个人,足够吃好几天了。 可惜她来这边晚了些,现在已快入秋,再种菜已经来不及了。 今天乔家还送了她一些大蒜,她想着用水泡上,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长出蒜苗。 冬天屋里烧着炕,把蒜苗端进房间,既能当盆景赏玩,做饭时还能当调味,一举两得。 回到宿舍,江莯颜关上房门,有些迫不及待地修炼起来。一直等到太阳落山,她才缓缓收功。 正当她想起身去做饭的时候,这时听到外面一道声音传来: “江知青在吗?” 江莯颜打开门,发现是王大牛扛着衣柜走了过来,他的身后还背着一个大背篓。 王大牛看到江莯颜走出来,这才笑着说道: “江知青,我把这衣柜送了过来,你看放在哪里合适?” 江莯颜笑着回答: “那就多谢王大哥了,就放在这个房间吧!” 江莯颜说着,走下台阶,和王大牛一起把衣柜抬到宿舍。 衣柜放妥当后,王大牛感激的看着江莯颜说道: “江知青,今天的事情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跟江谢川知青相救,我家石头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说着,他掏出五块钱,又解下背上的背篓,拿出些青菜和粮食: “江知青,我爹说了,这衣柜的钱说什么也不能收你的。这些青菜和粮食你先吃着,要是不够了,再跟我说。” 王大牛憨厚地挠了挠后脑勺,语气十分诚恳。 “王大哥,今天我也就是帮孩子扎了几针,没出什么力。这些青菜我收下,钱和粮食你还是拿回去吧。” 王大牛哪里肯同意?做个衣柜不过是费点功夫,可江知青救的是他儿子的命!他把钱放进装粮食的袋子里,放在江莯颜脚边: “江知青,这钱你一定要收下,不然我爹今晚都不让我吃饭!” 王大牛说着已经走出很远,他还要去江谢川那里。 江莯颜看着匆匆离开的王大牛,然后又看着地上的粮食、青菜还有钱笑了笑。 罢了,这些东西她就收下吧!反正晚上,还要去帮他们家“干活”呢! 第52章 三哥,你是不是喜欢江莯颜 ---------- 江莯颜简单的弄了点晚饭,江小白没有过来,她心里竟还有些不习惯。 今晚不能早睡,用过晚饭后,江莯颜便在宿舍前的空地上悠闲地溜达着。 天色逐渐暗沉下来,她正琢磨着何时去王老伯家合适,不经意间瞥见对面有一团耀眼的紫色光球在来回晃动。 傅墨铉这是也在散步消食吗? 望着那浓郁的紫气,江莯颜不禁心生艳羡。毕竟她修炼了大半个下午,都没能将自身的灵气空间填满。而傅墨铉身上的灵气可是源源不断的,即使自己不用,也只会白白浪费掉。 呜呜呜,她太渴望灵气了。此刻,她心中难免泛起一丝怨念:老天爷既然把她送到这灵气匮乏之地,为何就不能赐予她像傅墨铉那般用之不竭的紫气呢! 这般想着,江莯颜的目光紧紧锁住那团紫气,双脚像是不受控制一般,不由自主地朝着傅墨铉的方向走去。 而此时,傅墨铉也在思索着该如何去找江莯颜。 当看到江莯颜主动朝自己走来时,不知为何,他的心陡然紧张起来。 傅墨铉伫立原地,眼眸中映照着那逐渐靠近的纤细身影,手指不自觉地微微蜷曲。 晚风轻轻拂过,撩起她发间的一缕碎发,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让他不自觉地放缓了呼吸。 “傅墨铉,你也在散步呀?”还未走近,江莯颜便笑着打起招呼,心中暗自期待:灵气,我来啦! “嗯!你也是?“傅墨铉沉声道。不知怎的,他总觉得此刻江莯颜看向自己的眼神,比往日多了几分热切。就好似……呃,就好似饿极了的人看到食物一般。 不过,他非但不讨厌这种目光,心底反而隐隐涌起一丝莫名的雀跃,连带着周身的冷冽气息也悄然褪去几分,多了些许温和的暖意。 “嗯!” 江莯颜应了一声,来到傅墨铉身旁。刹那间,傅墨铉身上源源不断的灵气如涓涓细流般钻进她的身体,她只觉四肢百骸都舒畅地舒展开来,舒服得不禁眯起了眼睛。 傅墨铉敏锐的又感受到小姑娘此时的变化,心中暗自思忖,难道这小姑娘也很喜欢跟他在一起? 这般想着,傅墨铉周身的气息不自觉地又柔和了几分。 “莯......颜,我听谢川说你们今天救了王老伯的孙子?” “嗯,碰巧遇上了!”不知为何,江莯颜这样回答时,心底竟涌起一丝心虚。可她实在想不出别的托词,总不能说是从王大牛的面相上看出端倪的吧。 “你的医术是自幼学习的吗?”傅墨铉有些好奇的看向江莯颜。 “算是吧!“江莯颜没法解释自己身上玄术跟医术的来历。 就在这时,江小白从前方飞奔而来,江莯颜赶忙蹲下身子: “江小白,今天怎么不来找我玩呀?” 江小白身上脏兮兮的,嘴里“呜呜”地叫着,似乎在诉说着什么,奈何江莯颜一句也听不懂。 傅墨铉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江莯颜与小白的互动,眼中不禁流露出一抹柔情。 这时,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来的江谢川,看到的正是傅墨铉一脸温柔地注视着江莯颜的场景。 他先是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随即恍然大悟,心中暗自偷笑。 看来,这“傅阎王”也要春心萌动了。 不过,别说,傅三哥和江莯颜,呃,还真挺般配的。虽说傅三哥年龄稍大些,但也就大个四五岁,倒也不算差距太大。 再说了,年龄大些的男人更懂得疼人不是?傅三哥这冷冰冰的性子,好不容易遇到个喜欢的人,自己是不是该暗中帮衬一下呢? 江谢川想到此处,轻咳一声: “江小白,你这又是去莯颜那儿蹭饭了吧?吃饭的时候都没见你。” 江莯颜听到江谢川的声音,疑惑地问道: “江谢川,晚饭你没喂江小白吗?” “没有啊,吃饭时没瞧见它,我还以为它又去你那儿混吃的了,就没准备它的饭。” 江莯颜点了点头,转而看向江小白: “小家伙,你跑哪儿去了,到饭点都不回来!” 说着,她伸手轻轻揉了揉江小白的脑袋,又道:“饿了吧,走,我给你做饭去!” 江谢川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莯颜,我随便给它弄点就行,天这么热,你就别忙活了!” 江莯颜站起身,微笑着说道:“没事,很简单的,还是我来吧!” 说罢,她看向江小白,“小白,咱们走!” 此时,她身上的灵气充盈,不禁暗自感慨:没想到修炼一下午,都不如在傅墨铉身边待上几分钟获得的灵力多呢! 唔,真想每天都能见到傅墨铉呢!不过,她也不想白拿他身上的灵力。她这两天都还在想着,瞅个机会,帮他看一下腿上的伤势,可又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 总不能直接告诉傅墨铉,自己从他面相上看出他的腿受伤了吧。 ------------ 江谢川看着江莯颜和江小白离去的背影,转头看向依旧伫立原地的傅墨铉,脸上浮现出一抹促狭的笑容。 傅墨铉看向江谢川,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想说什么?” 江谢川眼中满是八卦的神情: “三哥,你……你是不是喜欢江莯颜啊!” 傅墨铉听到这话,仿佛被戳中了心事,耳尖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却强装镇定地皱了皱眉: “小孩子,别乱说话。”说罢,便转身往厨房走去,准备烧水洗漱。 江谢川望着傅墨铉的背影,忍不住嚷嚷道:“喂,三哥,我怎么就小孩子了,我和江莯颜可是一般大的!” 傅墨铉正走着,身形微微一顿,随后继续朝厨房走去。是啊,小姑娘才 17岁,自己竟比她大了将近五岁。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强迫自己收回思绪,专注于手头的事情。 第53章 女鬼 -------------- 晚上,十一点。 江莯颜看时间差不多了,便从宿舍走了出来。刚踏出宿舍门,就瞧见江小白蹲坐在门口。 “小白,你还没走呀?”刚刚喂饱江小白,她明明看着它离开的。 江小白没有回应,只是低下头,不停地摇着尾巴,亲昵地凑到江莯颜脚边。 江莯颜与它玩闹了一会儿,轻声说道: “小白乖,我还有事要做,你赶紧回去睡觉,明天再找你玩哈!” 江莯颜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便揉了揉江小白的头,起身朝旁边的围墙走去。此时,知青院已经落锁,这个时间走大门不太方便。 她助跑了几步,轻松地爬上围墙,然后冲着江小白摆了摆手,这才纵身跳到围墙另一边。 落地后,她还听到江小白“呜呜”的叫声。 ------------- 此时,夜很静,天空上繁星点点,加上月光的照耀,即使不用手电筒,依旧把路面照得依稀可辨。 晚风裹挟着山间的凉意徐徐吹来,吹散了白日的燥热。江莯颜依照白天走过的路线,来到了王老伯的家门口。 果然,她看到王家大树上有一团清晰的黑雾。江莯颜抬起头,冷冷地看向那棵大树,轻声说道: “下来吧,咱们聊聊!” 树上的黑影纹丝不动,江莯颜冷哼一声: “看来,你是真不在乎你儿子的性命了!” 树上的黑影晃动了一下,随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缓缓从树上飘下。 “你……你能看见我?”黑影飘到江莯颜身边,逐渐显出身形。 那是一个面色如纸般苍白,毫无血色的年轻女子。她身着一身灰色粗布衣裳,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双眼布满血泪,眼神中透着深深的不甘。 此处四周皆是人家,并非谈话的好地方。江莯颜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女鬼,淡淡地说道: “跟我过来!” 江莯颜丝毫不担心女鬼不跟来,说完便径直往河边走去。 那女鬼身形一顿,思索片刻后,还是飘着跟了上去。 一人一鬼,就这样朝着河边的方向前行。 女鬼满心好奇,一边在江莯颜身后飘着,一边喋喋不休地问道: “喂,小姑娘,你为什么能看到我呢?你是不是它们所说的大师?” “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情?是想收了我吗?我跟你说,我已经做了五年的鬼了,早就不是好骗的新鬼了。” “我是不会跟你走的,我还要守着我的男人,我的孩子!” “喂,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呢!” ...... “聒噪!”江莯颜说着,就朝着女鬼甩出一个符箓,周围这才安静了许多。 女鬼顿时说不出话来,这才意识到眼前的小姑娘确实有真本事,眼神中不禁流露出一抹惧意。 但想到刚刚小姑娘话里提到了自己的儿子,她强忍着恐惧,继续跟上江莯颜。 来到河边,江莯颜缓缓转身,解开了女鬼身上的符箓。 符箓刚一拿下,女鬼便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忐忑地问道: “小……小大师,你找我有啥事呀?你刚刚说我儿子,啥意思呀?” 江莯颜神色平静地回道: “你知道你儿子小石头今天掉进河里了吗?” “什……什么?我晚上过来的时候,还看见他吃晚饭了呀!”女鬼难以置信地反驳道。 白天烈日高悬,她不敢现身,只能躲在山上的一棵老槐树上,等到晚上才敢出来。 “他是下午掉的河,要是我们再晚去一会儿,你那孩子的命可就没了!” 江莯颜说的是实话,今天下午,她从王大牛的面相上看到的是,王大牛在河边为小石头收尸的场景。 而她也在王家人的身上发现有阴气环绕,尤其是小石头身上的阴气更浓郁了一些。 女鬼听闻是江莯颜救了小石头,连忙对着江莯颜不停鞠躬: “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江莯颜看着女鬼一副后怕的模样,暗自叹了口气: “你可知道,小石头遭遇这场灾难,全是因为你!” “因为我?”女鬼猛地抬头,眼里的血泪更浓了几分,满是不解和惶恐,“怎么可能!” “你做鬼都五年了,难道不知道人鬼殊途吗?” 女鬼听了江莯颜的话,连忙点头: “我知道的,所以这些年,我都是晚上远远地看着小石头,不敢靠近他。” “你是没靠近他,可你最近是不是靠近你婆婆了?”江莯颜目光直视女鬼,淡淡地问道。 “我!可这跟石头落水有什么关系?”女鬼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心虚,却依旧强辩。 “你滞留阳间五年,魂魄早已被阴煞之气侵蚀。孩童阳火本就薄弱,你虽然没有靠近小石头,却是故意接近了你的婆婆。而你婆婆每晚搂着小石头,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你身上的阴煞之气便沾染到了你婆婆身上,自然而然会顺着婆婆的碰触转移到孩子身上。” 江莯颜的声音清冷,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女鬼心上:“阴煞入体,会让孩童心智恍惚、反应迟钝,气运也会随之衰败。今天小石头失足落水,就是因为受这些阴煞之气影响,在河边玩耍时失了神志,脚下一滑才掉下去的!” “不,不可能!”女鬼踉跄着后退,周身的黑气因为情绪激动而剧烈翻涌。 难怪,难怪她发现小石头今晚吃饭时精神不佳。难怪,他刚刚睡觉时还在做噩梦,嘴里一直喊着害怕。起初她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想到这儿,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眼中的血泪愈发浓郁: “我也不想这样啊,谁让那老太婆说要给王大牛再找个媳妇!要是王大牛再婚,我儿子可咋办。都说有后妈就有后爹,要是王大牛再娶个妻子,我儿子岂不是连父亲都没了!” 女鬼说着,眼中的血泪流了下来: “不,我的孩子已经够苦了,他生下来就没了母亲,不能再失去父爱啊!” 女鬼尖叫的说着,身上的黑雾不停地翻涌着,连周围的晚风都变得阴冷起来,河面上泛起阵阵涟漪,倒映的月光都跟着扭曲变形。 江莯颜眉头微蹙,从芥子袋里拿出一张镇煞符,指尖凝起一缕灵气,轻轻点在符箓之上。 符箓瞬间亮起柔和的白光,驱散了周遭的阴冷,也让女鬼翻涌的黑雾稍稍平复。 江莯颜看女鬼渐渐平复下来,这才开口道: “王大牛若是真不爱小石头,这些年就不会不再娶妻。你婆婆要是真不心疼你的儿子,又怎会日夜悉心照料?这可不是我胡编乱造,你平时晚上都会去王家,这些事你应该都看在眼里!” “可......可我婆婆真的喜欢石头的话,为啥还要给王大牛说亲呢!” 江莯颜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婆婆给王大牛说亲或许有她的考量,况且,王大牛答不答应还不一定呢!” 女鬼张嘴还想辩解,江莯颜抬手制止了她。 江莯颜神色严肃地看着女鬼: “五年前,你就该进入地府,可却因为一丝执念,让你一直这样滞留人间,对你,对王家所有人,没有一丝的好处。你自以为远离他们,就会没事。可时间久了,他们的身体或多或少都会受到影响。 这样吧,我可以让你进入王大牛的梦境中,有什么想问的,你可以当面问他。等你了却心事,我送你进入鬼门,如何?” 女鬼听了江莯颜的话,眼中流露出一抹不舍。她舍不得自己生下来却从未亲手抱过的孩子,也舍不得喜欢了多年的男人。 可是,想到自己的存在,会让他们受到伤害,她强忍着心里那浓浓的眷恋,点了点头: “好,大师,我同意!” 第54章 开鬼门 江莯颜见她应下,神色稍缓,开口道:“走吧,我带你过去。” 女鬼迟缓了一瞬,点了点头,眼里流露出浓浓的悲戚。 她何尝不知,自己本就不该滞留阳间,这五年时光,早已是偷来的奢望。 虽然,她也想亲眼看着儿子长大,看着他娶妻生子。 可她更清楚,如今的自己已是孤魂野鬼,根本管控不住心底的戾气——就因婆婆要给大牛说亲,她便失了理智想报复婆婆,到头来却连累了最疼爱的儿子。 若是下一次,再遇到什么触动心绪的事,她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做出更出格的事,伤害到更多至亲。 想到这里,女鬼抬眼望向江莯颜,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小大师,我儿子……他会平安长大吧?” “会!” 女鬼似是松了口气,又忍不住追问:“小大师,我男人他……罢了,大师,地府究竟是什么模样?我逃离鬼差追捕五年,此番回去,会不会受罚?” “不会,到时候我会帮你!“ “小大师......” ...... 这一次,无论她问什么,江莯颜都一一认真的回答,语气平和,没有半分不耐烦。 江莯颜从芥子袋中取出一张“引梦符”递向女鬼,细细告知了使用方法: “去吧,一个时辰后,我在河边等你。” 开鬼门需在凌晨前后阴气最盛之时,这已是她能给出的最长时限。 女鬼对着江莯颜深深鞠了一躬,眼底满是感激,随后才缓缓飘向王家院落。 江莯颜在原地静立片刻,确认无异常后,才转身朝着河边走去。 -------------- 屋内,王大牛正睡得沉,眉头却微微蹙着。女鬼拿着引梦符进入房间------这里曾是他们的婚房,可她在这屋里待了不足两年,如今早已寻不到半分属于自己的痕迹。 她凝望着床上熟睡的丈夫,眼底翻涌着怀念与爱恋。这是她去世后,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他。 这是她深爱入骨、甘愿为他生儿育女的男人,即便她当年因生产大出血离世,也从未有过半分怨怼。 可等自己去地府后,她就再也见不到他,见不到他们的孩子了! 女鬼轻轻叹了口气,罢了,这便是命数。她不再迟疑,取出江莯颜所给的引梦符,依言催动符箓,成功进入到王大牛的梦中。 ------------ 一个小时后,河边 江莯颜静坐在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晚风拂动她的发梢,周身气息沉静如夜。 “大师。”女鬼准时飘至她面前,声音轻柔了许多。 江莯颜抬眸望去,只见她眉眼间的哀怨与不甘已然消散大半,多了几分释然。 “解开心结了?” “嗯!”女鬼郑重的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轻快。她在梦里亲自问了王大牛,以后要不要再娶妻,大牛说,他说不想再娶,也怕新媳妇待石头不好。 其实,不管大牛以后还会不会再找,只要他能这般惦记着石头,她也就放心了。 “大师,麻烦您送我离开吧!”如果,她的存在会伤害到家人的健康,她情愿去地府接受惩罚。 江莯颜颔首: “放心,鬼差不会刁难你。”说着,她从芥子袋中取出一张“鬼门符”,挥手甩向地面。 瞬间,地面出现一道漆黑的裂缝,黑气翻涌间,鬼门渐渐显现出来。 江莯颜指尖翻动,又拿出一张符箓,然后对女鬼说道: “此符为鬼门通关碟,持它进入地府,可免你这五年的滞留之罚!”江莯颜声音清冷,指尖一点,那道符箓化作一道金色的印记,烙在女鬼的眉心。 女鬼低头抚上眉心,感受着那股安稳的力量,眼眶微红,对着江莯颜深深鞠躬: “多谢大师成全!” 说着,她转过身,最后望了一眼王家的方向,眼里的眷恋慢慢散尽,只剩下释然。随后,她毅然转身,朝着鬼门飘去。 身影刚入裂缝,鬼门便开始缓缓合拢,翻涌的黑气渐渐平息,地面恢复如初,仿佛从未有过异样,只余河畔的晚风,轻轻拂过。 江莯颜收回灵气,抬手揉了揉眉心,刚刚消耗一些灵气,显得微微有些疲惫。 原路返回,在自己宿舍旁的围墙外停下,她依旧助跑上墙,刚要跳下去,一眼便看到了蹲坐在那里的小白: “小白,你这是一直在等我?” 江莯颜心中一暖,纵身跳下围墙,将凑上来蹭她裤腿的江小白抱起,笑着道: “走吧,很晚了,再不休息天就要亮了。” 她打开宿舍门,点上一盏昏黄的蜡烛,在炕边用小毯子给江小白铺了个简单的小窝。安置好小家伙后,才洗漱歇息。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江莯颜便已起身修炼,她今天还需要积攒足够的灵气,为乔老爷子去医治。 在她准备做早饭,刚打开房门时,便看到江谢川端来了热气腾腾的包子走了过来: “莯颜,你还没做早饭吧,我跟三哥一早包的包子,你尝尝!” 江莯颜闻言笑了笑: “怎么给送这么多,我哪能吃的完!” “包子不大,而且我们今天做的多,这天气又不能放太长时间,你吃就是了,我们那边还有不少呢!” 江莯颜不再推辞,道谢后问道: “对了,孟奶奶她没事吧?” 江谢川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没事,那天就是受了点惊吓,睡了一晚就缓过来了。” “那就好。”江莯颜笑着点了点头,其实她本想着去医治江谢川的外婆,毕竟那也是原主的亲人。 可是,在这个环境下,让老人恢复神智,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呢! -------------- 忙碌了一上午,江谢川跟傅墨铉回到宿舍,正准备生火做饭。 傅墨铉眼角余光瞥见远处林悦曦提着东西走来,眸色骤然变冷,然后朝着江谢川喊道: “谢川,先帮我的腿上一下药吧!” 江谢川愣了一下,傅三哥都是自己上药来着,今天怎么喊他帮忙了? 虽然有些疑惑,但他还是跟着傅墨铉来到宿舍里, “三哥,怎么这会儿上药了,是不是疼的厉害了?” 傅墨铉这几日都是晚上洗漱后才上药,江谢川在第一次看到傅墨铉的伤口时才知道,原来傅三哥腿上的伤势竟然那么厉害,也难怪他会从部队退役。 “三哥,你现在每天都上药,可是这伤口依旧不愈合,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江谢川说着,这时傅墨铉已经把裤腿往上提了一些,并小心的解开了缠在伤口上的纱布。 “暂时还没有,京市那边的医生都没有办法!” 傅墨铉说着,听着门口传来的动静,眼里露出一抹讽刺。 此时,站在外面听了一会儿的林悦曦,眼里露出一抹复杂的情绪。 她没想到,这么快就探听到了父母交代的事情。 按理说她该高兴,这样父母也就能想办法把她弄回京市了。 可真正确定傅墨铉腿伤难愈时,她心底那点残存的念想也彻底破灭。付出这么多年的感情,做了这么多年的美梦,就这样破灭了。 她心神恍惚间,身子微微晃动,手里的东西发出轻响。 “谁?江小白,是你回来了?”江谢川闻声问道。 第55章 人参 林悦曦眼里闪过一抹慌乱,随即强作镇定,走出来笑道:“谢川,是我。” 江谢川神色瞬间冷了下来,满是厌恶: “林悦曦,我上次说得还不够清楚?你怎么又过来了!” 林悦曦的目光扫过傅墨铉刚撒上药粉的伤口,眼神微闪,这才看向江谢川,强装热络: “谢川,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你赶紧走,以后别再过来了!”江谢川没等她说完,便不耐烦地打断。 这个女人还真够烦人的,还说什么看他外公跟外婆,明明是为了傅三哥来的。 真想不通,林家不是已经说跟傅家的婚约已经解除了嘛,这林悦曦还上赶着过来干嘛! 林悦曦听到江谢川的话后,也不想再待在这里,反正她今天的目的已经达成。 只是,江家跟傅家,她暂时还不能得罪,所以,她假装有些尴尬地说道: “谢川,你别生气,既然你不喜欢,那我......那我就回去了!”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心里想着,真不知道这江谢川神气什么,即使生在江家,那又怎么样,不还是在这山沟沟里,陪着孟家两个老人吃苦受累。 还有那傅墨铉,腿部的伤势那么厉害,医生都说没有办法医治,那傅墨铉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想到这里,她挺直了自己的脊背,等她回到京市,一定会有着属于她的璀璨人生。 ------------ 林悦曦离开后,江谢川正想继续帮傅墨铉把纱布缠上,被傅墨铉阻止道: “谢川,我来吧!” 他方才喊谢川上药,不过是想让林悦曦探听到她想知道的事。 江谢川却没松手,依旧仔细地帮他缠好纱布:“三哥,下午我去问问村里人,看看哪里有好中医。京市的医生没办法,不代表民间没有高人。” 纱布缠好,傅墨铉才开口说道: “先不用,过两天不忙的时候,我去县城一趟,我爸的一个好友在这边县城医院做医生!” 江谢川点了点头: “好,多找一些医生看看,希望就更大一些!” 傅墨铉点了点头,站起身拍了拍江谢川的肩膀:“走吧,咱们去做饭!” “我来就好,傅三哥你先歇会儿!”这几天江谢川都在尽可能地抢着干活。 “没事,我们一起还快一些。” ~~~~~~~~~~~ 下午,江莯颜给乔老爷子施完针后,便背着背篓上了山。 今天时间还长,她想走远一些,看看这边山里都有些什么。 野菜、蘑菇,也都要采一些,反正放在芥子袋里可以一直保鲜着,现在吃不完,冬日猫冬时也能派上用场。 江莯颜来到山脚下后,便一直往山上走去,并随时注意着哪里地野菜跟蘑菇多一些。 越往里面走,野菜跟蘑菇也越来越多,显然这边极少有村民过来。 今天上山时,她提前准备了一根木棍,不时敲打周围的草丛,防备蛇虫出没。 正走着,一只肥硕的灰兔从身前窜过,速度极快。江莯颜反应极快,弯腰捡起一颗石子,指尖凝注灵气,精准地朝着兔子头部掷去。 这一次,石子大一些,并且砸在了兔子的头上,直接一击毙命。 江莯颜上前,捡起那只兔子,唔,这只兔子还真肥。 她把兔子放进背篓,刚走两步,像是发现什么似的,她又转身看了两眼。 她没看错,竟然真的是人参! 江莯颜上前两步,拨开半人高的草丛,只见腐叶层下,几株带着掌状复叶的植物静静立着,最中间那株的茎秆呈紫绿色,顶端还结着小小的红色浆果,正是人参无疑。 更让她惊喜的是,这株人参的根系顺着土层蔓延开,看那须根的繁茂程度和茎秆的粗细,至少有一百年的参龄。 虽然她空间里还有更好的人参,但是这依旧让她感到很开心。 她蹲下身,从芥子袋里拿出工具,小心翼翼地清理掉人参周围地腐叶和浮土,然后尽可能地不伤害到参须,把人参整棵挖了出来。 除去上面的植株后,江莯颜这才把人参放到芥子袋里。 收获了一株人参,还有一只野兔,江莯颜心情大好。她看了看天色,便不再往里面走去。 她想着采一些野菜、蘑菇还有树枝,慢慢往回走。 在采集野菜跟蘑菇的时候,要是碰到大点的树枝,她就捡起来顺手放在了芥子袋里。 背篓很小,山上的野菜跟蘑菇很多,不一会儿江莯颜采集的蘑菇便装满了背篓,就连芥子袋里也装了不少。 感觉采摘的差不多的时候,江莯颜这才开始往山下走去。 没走多远,她就听到前面传来江谢川的声音: “三哥,还是你厉害,这么快就收获了两只野鸡!” “三哥,这一招你就教一教我呗,有空时咱们多打点备着,这样咱们冬天就不缺肉吃了!” ....... 江莯颜继续往前走着,傅墨铉好似也听到她走路的动静,往她这边的方向看来。 在看到江莯颜时,他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的皱了皱眉头,这小姑娘一个人怎么跑这么远。 虽然江莯颜的身手不错,但是这山上可是什么动物都有,万一遭遇野猪、黑熊之类的猛兽,后果不堪设想。 江谢川把野鸡装好,正想着询问傅墨铉还继不继续,抬起头便发现傅墨铉看着前方。 他顺着傅墨铉的视线望去,在看到江莯颜的时候,立刻高兴地挥手: “莯颜,真巧!你也上山了?” 江莯颜笑着走上前: “我正要下山,你们现在回去吗?” 江谢川听到江莯颜的询问,虽说他们已经抓了两只野鸡,但是他们也只是刚上来一会儿而已。 他本想再留一会儿,让傅三哥教他捕猎,却听傅墨铉开口:“我们也下山,一起走。” 江谢川闻言只好歇了继续的心思,他背起背篓,然后看向江莯颜开心的说道: “莯颜,三哥刚刚捉到两只野鸡,一会儿分你一只!” 江莯颜也不客气,笑着回应: “好,我也抓到一只很肥的兔子,到时候也分你们一半!” “你竟然能抓到兔子啊,这东西也很不好抓的,莯颜,你也太厉害了吧!” 此时江谢川更是坚定了要跟傅墨铉学习捕猎的决心。 只要他学会了捕猎,以后会有更多的肉吃,也能更好的给外公外婆补一补身体。 ...... 三人一路聊着,往山下走去。 快要走到知青院的时候,他们便看到知青院门口有许多人围在那里。 而听觉灵敏的江莯颜,还很清晰的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是她有预感,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想到这里,江莯颜眼神变得微冷,她倒要看看,是谁在找她的麻烦。 第56章 田二赖 江莯颜脚步未停,径直朝着知青院门口走去。 傅墨铉和江谢川也察觉到了不对,连忙快步跟上。 还没走近,就听到耿月蓉那幸灾乐祸的声音传来: “你们看,那江莯颜过来了!” 围观的众人纷纷转头看向江莯颜,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来。他们看向江莯颜的目光中,夹杂着怜悯、可惜,还有好奇与探究。 人群中央,站着一个吊儿郎当的男人。他敞着怀,露出黝黑结实却满是赘肉的胸膛,头发乱得像个鸟窝,嘴角挂着一丝痞气的笑,此人正是村里出了名的二流子田二赖。 见到江莯颜,田二赖眼睛陡然一亮,一想到这漂亮女人马上就能成为自己的媳妇,心中那些龌龊的念头便愈发膨胀起来。他的眼神像胶水一样黏在江莯颜身上,活脱脱一只恶狼盯着猎物。 田二赖看着逐渐走近的江莯颜,急忙朝身旁的母亲刘翠花使了个眼色。 刘翠花瞬间心领神会,看着走过来的江莯颜,脸上堆满笑容说道:“你就是江知青吧,刚刚我儿子实在是对不住,做出了那样的事,真是抱歉呐!” 刘翠花打量着江莯颜,越看越满意。听说这江知青会医术,那可是个能挣钱的本事,儿子要是真把她娶回家,可不就等于娶了个摇钱树嘛! 江莯颜走近后,假装疑惑的问道: “那样的事?你说的是什么事?“ 由于事情涉及自己,江莯颜从这母子俩的面相上看得不是十分清晰,但大致也能猜出几分。 刘翠花等的就是江莯颜这句话,只见她装作不好意思地说道: “唉,还不是我们家二赖,见你长得漂亮,没忍住就抱了你,还……还亲了你一下!” 刘翠花说完,又假装生气地瞪了儿子一眼,接着笑着对江莯颜说道: “江知青,我这儿子不懂事,就是因为看你好看才犯了错。不过,我们会对你负责的,这不,你俩年龄也相仿,依我看呐,干脆就把婚事办了,这样你在咱村子里也算有个家了!” “想什么美事呢,就你儿子那德行,还觊觎江知青,哪儿来的脸啊!”江谢川忍不住出声讽刺道。 他和傅墨铉一左一右站在江莯颜身后,宛如两个尽职尽责的保镖。 江谢川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况且,上工时,我们都跟江知青待在一起,下工时也一起回知青院,并没有看到过你家儿子啊。” 刘翠花心中早有算计,听到江谢川的话,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江知青,你说的是上午上工的时候吧,我讲的可是下午,你们还在干活,江莯颜自己上山的时候!” 江谢川愣了一下,但仍坚持道:“那也不可能!” 一旁的傅墨铉则是沉声说道: “你儿子连江知青一个手指头都打不过,还在这里造谣!” 周围的村民们,原本就有些偏向相信刘翠花母子的话。毕竟这母子俩在村子里是出了名的泼皮无赖,田二赖还真干得出来这种事。 只是可惜了江莯颜,长得这么漂亮,还敢一个人上山,这不就给了无赖可乘之机嘛! 此刻听到傅墨铉的话,村民们不禁怀疑地摇了摇头。田二赖长得五大三粗,十个江知青加起来恐怕都不是他的对手啊! 刘翠花听到傅墨铉的话,忍不住嗤笑起来:“这位知青,你这话得有人信才行啊。江知青要是真被我儿子抱住,她能挣脱得了吗?别说亲她了,就算再过分的事,也不是没可能呀! 当然,真要是做出那种事,那可是耍流氓,我儿子还没那么傻,也就是亲了江知青几下而已!” 傅墨铉听了刘翠花的话,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浑身散发出一股骇人的气息。一旁的江谢川也做出随时出手的准备。 江莯颜察觉到两人的愤怒,将背上的背篓取下,递给傅墨铉,看着他俩说道: “我能应付,你们俩就等着看好戏吧!” 这件事跟她有关,无论她怎么动手都能说的过去。要是傅墨铉跟江谢川动手后,性质就又不一样了。 傅墨铉深知江莯颜的身手,但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做好了随时支援的准备。 在一旁围观的林悦曦和耿月蓉,看到傅墨铉对江莯颜这般维护,眼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浓浓的嫉妒。 而刘翠花看到江莯颜背篓里的蘑菇,心里愈发满意。这江知青,不仅模样好看,还如此勤快,以后嫁过来,家里的家务就都能交给她做了。 这边,一直没说话的田二赖,看着江莯颜“嘿嘿”笑了两声。 “江知青,刚刚在山上,偷抱你确实是我不对,可我是真的太喜欢你了,我愿意对你负责的!” “偷抱我?呵!”江莯颜冷笑一声,“那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田二赖撇了撇嘴,看着身形瘦小的江莯颜,心里想着,自己要是真抱住这小娘们,她还不得任由自己摆布。 江莯颜似乎看穿了他眼中的不屑,笑着说道:“要不,咱们比划比划?” 周围的村民们听到江莯颜的话,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有些人心里想着: 这知青姑娘是不是犯傻了,这不明摆着要输嘛! 一些好心的村民赶忙劝道: “江知青,别冲动啊,你一个女孩子,怎么打得过那二赖子!” “就是,江知青,已经有人去叫大队长了,你等大队长来了再说!” 江莯颜冲着他们笑了笑,谢过他们的好意,这才又看向田二赖,等着他的回应! 田二赖像是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继续痞笑着说道: “行,比就比,我倒要让大家看看,刚刚在山上我是怎么欺负你的!” 江莯颜冷笑一声, “少废话!” 然后冲上前,身形快的如一阵疾风,不等田二赖抬手摆开架势,指尖凝了灵气,快准狠地点上他肩头麻穴,使得田二赖吃痛闷哼。 田二赖骂骂咧咧就要挥另一只手去推,江莯颜侧身躲开,脚尖精准踹在他膝盖后侧软筋处,脚下又顺势一绊,他庞大的身子踉跄着往前扑。 江莯颜反手揪住他后领,借力一甩,田二赖重重摔在地上,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揉碎了般疼痛,浑身骨头缝里钻着酸麻,动一下都疼的呲牙咧嘴。 他想爬起来,江莯颜已然上前,脚尖轻点他腰腹几处暗穴,力道收得极巧,看着不过是轻轻一碰,田二赖却像被千斤巨石压住,疼得蜷缩成一团,额头冷汗直冒,嘴里嗷嗷惨叫。 “就你这身手,要是真在山上耍流氓,你觉得我能不能悄无声息地让你消失?” 刘翠花见儿子吃了亏,立刻撒起泼来,不顾一切地冲上前:“你个小贱人竟敢使阴招!敢打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江莯颜抬眼扫去,脚下旋身疾出,不偏不倚正踹在刘翠花膝盖窝上。 只听刘翠花唉哟一声惨叫,腿一软便结结实实摔趴在地上,屁股墩儿磕的生疼,浑身骨头像散了架,疼得她呲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周围的村民看的目瞪口呆,方才还替江莯颜揪心,此刻全惊得说不出话来,只看着田二赖满地打滚喊疼。 江谢川看得拍手叫好,此时他有些后悔,当初外公说教他军体拳的时候,他干嘛不想学呢! 傅墨铉看着小姑娘的“杰作”,眼中露出一抹笑意。 这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大队长来了!” 第57章 主谋 众人赶忙看过去,只见乔进鹤和乔进涛两人一同走了过来。来人通知乔进鹤时,乔进鹤恰好正在乔进涛家里探望乔二叔,所以乔进涛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乔进鹤走上前,看着躺在地上的田二赖和刘翠花,沉声问道: “怎么回事?” 乔进涛则看向江莯颜,见她安然无恙,这才放下心来。 刘翠花一见大队长来了,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也顾不上疼,连滚带爬扑过去哭嚎: “大队长,你可要为我们娘俩做主啊!江莯颜这小贱人打人啦!平白无故把我娘俩打得半死,她一个城里来的知青,竟敢在咱们村子横行霸道!” 江莯颜听到刘翠花的话,眼神愈发冰冷,走上前一巴掌扇在刘翠花脸上: “你每天吃的都是什么?嘴巴这么臭!” 乔进涛还是第一次见到江莯颜如此愤怒,也是第一次看到刘翠花母子俩吃瘪。之前在村里,最让他头疼的就是这母子俩了。 他强忍着笑意,看向刘翠花呵斥道:“你说话就好好说,嘴巴放干净点!” 本想靠大队长撑腰的刘翠花猛地一噎,一旁疼得出汗的田二赖,强忍着浑身的疼痛,扯着嗓子喊道: “大队长,是她江莯颜先动手打人的!” 他一边喊,一边试图扭动身子想显得更可怜些,结果一动就牵扯到腰腹的穴位,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乔进鹤皱着眉,目光扫过地上哼哼唧唧的母子俩,又看向神色平静的江莯颜,以及她身后的傅墨铉和江谢川,沉声说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谢川赶忙把刚刚发生的事情简要叙述了一遍,随后接着说道: “大队长,这明摆着是二赖子信口雌黄,想占江知青的便宜!不然就凭江莯颜同志的功夫,还能让这二赖子完好无损地从山上下来吗?” 此时,周围的村民们纷纷点头,他们没想到这江知青一个姑娘家,功夫竟然如此厉害! 乔进鹤看向田二赖:“你干出这种事,挨打也是活该!” 田二赖此刻浑身疼得受不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小姑娘身手居然这么好。 他还想跟乔进鹤辩解什么,可看到一旁正盯着他的江莯颜,吓得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江莯颜见状,冷笑一声,开口说道:“说吧,是谁给你出的主意!” 江莯颜的话,让周围的人再次窃窃私语起来。 田二赖愣了愣,心里暗忖,这女人怎么知道?他思索片刻,反正今天这事已经搞砸了,而且主意又不是自己想的,不如把主谋供出来。 想到这儿,田二赖看向乔进鹤: “大队长,是一个女知青,是她给我出的主意,不然我哪敢这么做啊!” 乔进鹤看着田二赖,狠狠地踢了他一脚: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要是没这个心思,别人说得再好,你会照做吗?” 说到这儿,他接着问道: “那你说,指使你做这件事的女知青是谁?” 田二赖疼的“哎哟”了一声,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摇摇头说道: “她不在这里,我也不认识那个知青,我猜可能是新来的。” 乔进鹤环顾四周,然后看向知青队长严北郑:“严知青,麻烦你把所有知青都叫过来吧!” 严北郑点了点头: “好!” 这边,江莯颜心里已然猜到是谁在针对自己,也在暗自谋划着该如何好好“回敬”那人。 ---------- 此时,看热闹的众人都不愿离去。乔进鹤冷冷地看着还躺在地上的母子俩,厌烦地说道: “你们还不赶紧起来!” “大队长,就算我儿子做错了事,那也是受他们知青院里的知青指使的。江莯颜把我们打成这样,这可说不过去,得让她赔我们医药费!”刘翠花忍着身上的疼痛,站起来说道。 “就是,大队长,我现在浑身疼得厉害,得去医院,得让那小……得让江知青给我们出医药费。”田二赖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大声嚷嚷着。 乔进鹤以为这两人又在耍无赖,气得不禁笑了: “你们本来就该打,无凭无据就想败坏人家女孩子的名声。再说了,你们看看自己身上有伤吗?还在这儿装模作样,赶紧起来,别让人看笑话!” “大队长,我身上真的疼得厉害!”田二赖说着,查看自己疼痛的地方,却发现确实没有一点伤势。 正当他纳闷的时候,有人说道:“严知青把他们都叫过来了!” 众人望去,只见刚刚不在场的几个知青正往这边走来。 田二赖一眼就看到了宋玟卉,他忍着身上的疼痛站起身,指着宋玟卉看向乔进鹤: “大队长,就是她,就是她给我出的主意!” 宋玟卉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后强装镇定地说道:“你……你说什么,我……我听不懂!” 田二赖恶狠狠地看向宋玟卉:“别给我装蒜,要不是你告诉我江知青今天下午上山了,我怎么会知道!” 这时,人群中一个婶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也开口说道: “今天我去田里给我家当家的送水,碰到宋知青了。当时我问她怎么不上工,她还说回知青院拿东西呢!” “我......” “原来是你个小娼妇在捣鬼,我跟我儿子被打成这样,全是你害的!” 刘翠花说着,忍着身上的疼痛,冲到宋玟卉面前,一把揪住她的头发。 “哎哟,疼,你松手!” 刘翠花刚刚有多难堪,此刻就有多愤怒。她伸出手,在宋玟卉身上四处乱拧,疼得宋玟卉眼泪直流。 最后,宋玟卉实在受不了了,尖叫着说道:“你儿子那么笨能怪谁,他要是不想,会这么做吗?我不过是说了两句话而已,谁让你们这么听话的!” “你还说,你还说!”刘翠花说着,咬牙切齿地继续往宋玟卉身上招呼。 “好了!”乔进鹤大声呵斥道。 “明天开始,你们三个都去给我挑半个月的大粪!” 刘翠花停下手中的动作,正要开口说什么。乔进鹤冷冷地看向她: “你要是不满意我的处罚,那就报警吧,让警察同志来评评理!” 乔进鹤说着,便又对围观的众人说道: “大家都散了吧,天都快黑了!” 接着,他看向江莯颜道: “江知青,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明天我亲自监督他们去挑大粪!” 江莯颜点了点头,乔大队长的面子她还是要给的,反正今天自己也没吃亏,而且她有的是办法让宋玟卉吃苦头。 “好,我听队长叔的,看在您的面子上,这件事我就不再追究了!” 说着,她从傅墨铉手中接过背篓,朝知青院走去。傅墨铉和江谢川紧紧跟在后面,不再理会那些仍在围观的人。 这边,乔进涛在江莯颜离开后,冷冷地看着刘翠花母子俩: “刘翠花、田二赖,我现在正式告诉你们,江莯颜知青是我家老爷子的救命恩人。你们以后要是还想欺负江知青,先看看我乔进涛答不答应!”说着,他还冷冷地瞥了一眼宋玟卉。 刘翠花和田二赖对视一眼,他们知道今天算是栽了。不仅挨了揍,还得罪了大队长的堂弟,这跟得罪大队长没什么区别。 想到这儿,他们对那女知青的怨恨又多了几分。今天所受的屈辱,还有看病的医药费,都得让这宋知青出才行。 第58章 周老爷子 江莯颜回到宿舍,正要准备做饭,门外就传来了王大牛憨厚的喊声: “江知青在吗?” 她擦了擦手走出厨房,一眼就看见王大牛扛着一张崭新的木桌走过来。 江莯颜愣了愣,连忙迎上去:“王大哥,你这是?” 王大牛把桌子扛到宿舍门口,挠了挠头,憨厚的说道: “江知青,我上次给你送衣柜的时候,发现你这里还没有桌子,家里正好有做好的,就想着给你送来用!” 江莯颜心里一暖, “那太谢谢王大哥了,我去给你拿钱!” 一听到江莯颜要拿钱,王大牛连忙摆着手往后退,脚步匆匆就要走: “江知青可别!你救了俺家石头的命,这份情俺们全家都记着,做张桌子不算啥,根本不费功夫!你快别忙活了,俺先回去了!” 王大牛说着就快步离开了。 江莯颜好笑的看着王大牛匆忙离开的身影,掏出的钱只好又放回衣兜里。 她想着,有空的时候给小石头送些点心过去。 回到厨房,江莯颜先把今天采摘的蘑菇放到芥子袋里保鲜,然后看着那兔子,开始琢磨着该怎么做。 刚刚傅墨铉他们在分开的时候,还给了她一只野鸡,她想着一起清理了,今天吃兔子,那鸡肉可以过两天再吃。 处理好后,江莯颜本来想着送一半的兔子给傅墨铉他们送去,但是想着他们另做的话麻烦不说,还很费时间,索性决定做好后直接给他们送过去。 她从芥子袋里取出红辣椒,切碎后爆香,再把切块的兔肉倒进去翻炒,浓郁的麻辣香气很快就漫出了厨房。 快出锅时,她又切了把新鲜青椒丢进去,红绿相间的色泽看着就让人馋涎欲滴。 炒菜的间隙,她还在锅边贴了几个金黄的面饼,省去了蒸米饭的功夫。 饭菜做好后,江莯颜盛出大半的兔肉,端着往傅墨铉和江谢川的宿舍走去。 江谢川在看到江莯颜端过来的兔肉,眼神一亮,他夸张地吸了吸鼻子: “终于能吃到莯颜你做的饭了!你都不知道,这几天我有多嫉妒江小白,那小家伙每天都能吃到你做的饭!” 主要是江莯颜做的饭菜太香了,他们的厨房相隔又不是太远,江莯颜做饭的香气总被风吹过来,每一次都把他馋得直咽口水。 江莯颜被他逗笑了,摆了摆手:“哪有这么夸张,我也就是随便做做。对了,江小白呢?我特意给它留了肉,让它跟我回去吃吧。” 对于做饭,江莯颜觉得她也没有多少天赋,之前跟着师父的时候,她都是边在手机上看教程,边学着做。 她也就是记忆力好一些,看过一遍后就不再忘记,慢慢的做的次数多了,自然就熟练了。 江莯颜的话刚落下,便看到江小白从外面跑了过来。 江谢川笑着打趣道: “小白,你最近是不是找女朋友了,每天都要往外跑?” 江莯颜笑着唤了声, “小白,走了,跟我去吃肉了!” 她说着,便跟江谢川摆了摆手,刚走出厨房门,就撞见傅墨铉从宿舍里出来。 男人头发还滴着水珠,手里攥着一条白色毛巾,大概是刚洗完澡,上身坦露着,麦色的肌肤上挂着细密的水珠,线条流畅的肌肉随着擦拭的动作轻轻起伏。 江莯颜脚步倏地顿住,目光猝不及防撞上去,耳根瞬间泛起薄红,忙不迭的冲着他点了点头,这才喊着江小白快步离开。 走出很远,江莯颜还能感觉到心脏在“砰砰”直跳。刚刚那一眼太过震撼,她竟有种瞬间沦陷的错觉,差点移不开目光。 还好自己定力够强,不然刚刚一定会闹出笑话。她抬手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暗叹自己什么时候如此没有定力了。 ........ 傅墨铉看着江莯颜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底漫开一层温柔的笑意,连擦拭头发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这时,江谢川端着炒好的鸡肉和江莯颜送来的麻辣兔肉走出来:“三哥,你洗好啦?快洗手吃饭!” “嗯。”傅墨铉应了一声,目光扫过碗里的兔肉,轻声道,“先给孟爷爷和孟奶奶送点过去,多装些,那边人多。” 江谢川点了点头: “好。就是周爷爷的身体越来越差了,我从医院拿的药好像不对症,病情一直控制不住,而且,他每天都还要劳作,唉!” 江谢川说着,他深深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力的伤感。 突然,江谢川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转头看向傅墨铉: “三哥,要不……我们请江莯颜给周爷爷看看吧?还有我外婆......” 傅墨铉点了点头: “明天可以问问莯颜!” 江谢川点了点头,随后反应过来,傅三哥好像也跟他一样,这样称呼江莯颜,嘿嘿!看来三哥对江莯颜好像真的有些不一样呢! 傍晚的牛棚里,昏黄的蜡烛跳动着,映得墙面忽明忽暗。 孟老爷子、孟老夫人和周老爷子夫妇正围着小桌吃饭,看见江谢川走进来,孟老爷子先是一愣,随即皱着眉埋怨: “谢川,你最近来的也太勤快了,小心被人看到!” 江谢川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把手里的饭菜放在桌上: “外公,没事的,我都避开人了。今天跟三哥去山上猎了野鸡,还有江知青送来的兔肉,给你们送点过来解解馋!” 孟老爷子点了点头,然后看对周老爷子笑着说道: “老周,咱们这是沾了傅家小子的光了!” 说到这里,孟老爷子停顿了一下,看向江谢川: “你说,这兔肉是江知青给你送的,是那天的小姑娘吗?” “是的,外公。”江谢川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江莯颜她捕猎可厉害了,上次给你们送的野鸡肉,也是她猎到的。” 孟老爷子满脸诧异,随即转头瞪了江谢川一眼,恨铁不成钢地打趣: “你这小子,当初让你跟我学两手功夫,你倒好,一脸不乐意。现在倒好,连个女同志都比不上了吧?” 江谢川挠了挠后脑勺,脸有点红:“外公,您就别埋汰我了,好歹给我留点面子啊!” 他心里也后悔,要是早知道外公外婆会遭此劫难,当初说什么也得好好学功夫,也好能更好地保护他们。 一旁的周老爷子放下筷子,笑呵呵地帮腔: “老孟,别这么说谢川。这孩子已经够好了,在这儿陪着我们两年多,从来没喊过苦、叫过累,事事都想得周到。” 周老夫人也跟着点头,眼里满是感激:“是啊,这两年多亏了谢川照顾,不然我们老两口,说不定早就撑不下去了。” 江谢川帮孟老夫人擦了一下嘴边得饭粒,这才看着几位老人道: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大多都是家里补贴过来的。” “你们可别夸这小子了,再夸他尾巴都要翘上天了!”孟老爷子嘴上嫌弃,眼里却满是疼惜。 ....... 等屋里渐渐安静下来,江谢川才看向周老爷子,语气郑重地开口: “周爷爷,我刚才跟您提的江莯颜,她还会医术。您看,要不要让她过来给您看看?” 周老爷子闻言,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随即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自嘲: “谢川呐,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大概率是看不好了。别让小姑娘过来了,要是被人看见她来牛棚,反而会连累她。” 孟老爷子一听这话就急了,放下碗劝道: “老周,你可不能这么消极!那天墨铉过来不是说了吗,现在情势正在慢慢好转,总会好起来的!” 说完,他又看向江谢川: “你说那小姑娘还会医术?” 江谢川点了点头: “是的,大队长的二叔,也就是乔老爷子,县城医院里的医生都说没希望了,可江莯颜竟然把他救活了! 还有村里王大牛家的小石头,落水昏迷,我怎么控水都没用,也是亲眼看着江莯颜用银针,把那孩子给救醒的!” 孟老爷子震惊不已,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竟有如此厉害的医术?但震惊过后,更多的是狂喜。 他看向周老爷子,: “老周,要不就麻烦那小姑娘过来给你看看吧!” 周老爷子正要拒绝,孟老爷子看着他,沉声说道: “老周,你要知道,这不只是为了你自己,更是为了弟妹,还有你的那些心血!” “心血”二字像重锤般砸在周老爷子心上,他嘴巴微张,眼里闪过一丝挣扎,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好。” 他抬头看向江谢川,眼里满是感激:“谢川,那就麻烦你和那位小姑娘了。” “周爷爷您客气了!”江谢川笑着应下,“我明天一早就去找江莯颜,她人特别好,你们见了就知道了。” 想到傅墨铉还在等自己回去吃饭,江谢川又跟几位老人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其实他还想让江莯颜给外婆也看看,但这事得先跟外公单独商量才行。 第59章 花痴的江莯颜 ----------- 江谢川走后,牛棚里的烛火愈发昏暗,周老爷子坐在桌边,眼神空洞地望着跳动的烛芯,整个人都有些魂不守舍。 烛光照在老爷子那花白的头发上,散发出淡淡的愁绪。 孟老爷子看出了他的心事,倒了一碗温水递过去,语气诚恳: “老周,你不要有什么心里负担,也不要担心医药费的事情,咱们这里不敢放值钱的东西,但是谢川那里有。” 周老爷子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这两年,我们老两口麻烦你们太多了,实在过意不去。” 周老夫人红了眼眶,语气凄凉:“是啊,要不是有你们和谢川帮衬,我们俩恐怕早就撑不下去了。” 孟老爷子闻言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老周,咱俩相识这么多年,说这些就见外了。这两年,你们也帮助我很多。要不是你们,谢川他外婆不知道要闯出多少祸了!” 孟老爷子说完后,笑了笑: “好了,咱们都别再说这些客套话了。总之,只要那小姑娘能把你的病治好,医药费的事你一概不用管。大不了以后咱们回京了,你再把钱还我就是!” “回京……”周老爷子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浑浊的眼睛透过窗棂,望向外面黑漆漆的天空,眼里闪过一丝渺茫的希冀。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江莯颜就已经完成了两个周天的修炼。 她舒展了一下筋骨,感觉浑身充满了力气,便拿起水桶,打算去水井边提水。 刚走到半路,远远地,她就看到水井旁边一个熟悉地身影。 江莯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她正想找宋玟卉算账呢,没想到对方竟自己送上门来了。 走近些才发现,宋玟卉已经打好了水,正提着水桶往回走。江莯颜故意脚步加重,发出些许动静。 宋玟卉听到声音回头,看见江莯颜的瞬间,脸色变了变,眼神躲闪着就要低头溜走。 “宋知青,等一下。”江莯颜开口叫住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可别忘了,你今天可是要去挑牛粪的!” “要你管!”宋玟卉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恨意。要不是江莯颜上次打了她,她也不会想着报复,更不会去找田二赖,最后不仅没占到便宜,昨天还被田二赖母子讹了五十块钱。 那可是五十块钱啊,她连住单人宿舍都不舍得,现却被那母子俩硬生生讹走了。这一切,全都是江莯颜的错! “我倒是不想管,”江莯颜挑眉,慢悠悠地说道,“只是好心提醒你一句,牛粪的味道可大得很,你最好多带一身衣服!” 宋玟卉被她这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跟江莯颜硬碰硬。她知道自己打不过江莯颜,真闹起来,吃亏的还是自己。 她狠狠跺了跺脚,提着水桶转身就走,脚步又急又快,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 宋玟卉没注意到的是,在她转身后,一枚符箓,悄无声息地打进了她的身体。 江莯颜勾了勾唇,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今天,可有好戏看了。 心情大好的她哼着小曲,拿起井绳,打起水来。 正当她忙活的时候,突然察觉到有人过来, 抬头望去,正好看见傅墨铉提着水桶走过来,晨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影。 看到傅墨铉,江莯颜又想起了昨晚他刚洗完澡的模样,耳根瞬间又热了起来,心跳也跟着乱了节拍。 她定了定神,笑着打招呼:“傅墨铉,你也来打水啊?” “嗯!” 傅墨铉应了一声,脚步不停走近。 随着他的靠近,江莯颜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充盈的灵气扑面而来,让她浑身舒畅,心情愈发轻快。 “你等我一会儿啊,我马上就好!” 这水井很深,而江莯颜在现代的时候没用过这样的水井,所以她每次打上来的水都很少。 就在她刚要往下放桶时,傅墨铉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我来。” “啊?”江莯颜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傅墨铉已经上前一步,从她手里接过了井绳。 他的动作利落干脆,晨光落在他线条流畅的侧脸上,竟比清晨的霞光还要耀眼几分。 江莯颜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的身上。 不得不说,傅墨铉是真的帅气,比她以前在手机上见过的明星还要好看几分。 想到这里,耳根刚褪去的薄红又悄悄染上,她连忙移开视线,假装看向井口的方向,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不过片刻,傅墨铉便将满满一桶水提了上来,水桶沉甸甸地,他却面不改色,把水倒向江莯颜地水桶,直至把她的水桶加满。 “谢谢!”江莯颜连忙道谢,伸手就要提那水桶。 “等等,一起!”傅墨铉说着,就加快了手里的动作,很快就把自己的水桶加满。 江莯颜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时,傅墨铉已经弯腰提起了她的水桶,动作自然又熟练。 江莯颜想要开口拒绝,这时才发现,跟傅墨铉认识的短短几天里,他已经帮自己提过很多次东西了。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心里竟不由自主地涌出些许的小开心。她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花痴了! ------------- 跟江莯颜这边的小温馨不同的是,另一边的宋玟卉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提着水桶,眼看就要走到女生宿舍门口,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猛地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哗啦——”一桶水好巧不巧地大半都泼在了她身上,冰凉的井水顺着头发往下淌,瞬间浸透了她的衣裤。 “哎呦!”宋玟卉痛呼一声,摔得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再加上井水很凉,让她觉得浑身都是冰凉的。 “宋知青,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耿月蓉刚起床,正端着脸盆准备去洗漱,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惊呼出声,目光落在摔破的水桶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你看你,把水桶都摔坏了!” 听到动静,其他知青也纷纷从宿舍里走了出来。有人看到摔破的水桶,立刻皱起了眉: “宋知青,这水桶可是我们大家凑钱一起买的,你得赶紧再去买一个回来,不然我们接下来怎么用水啊?” “就是啊,这才第一次轮到你打水,就出了这种状况,也太不省心了!”另一个女知青也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不满。 此时,宋玟卉浑身湿透地坐在冰冷的水地上,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又冷又痛,还要承受着众人的指责。 她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嘴唇微微发颤,眼眶又红又胀,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可宋玟卉不知道的是,这才仅仅只是个开始。这一天,将会成为她这辈子都不愿再回忆的噩梦。 第60章 倒霉的宋玟卉 早饭后,上工的铃声敲响后,大队长乔进鹤逐一给村民分派完任务,便径直往牛棚方向去了。 等了很长时间,只等来了宋玟卉一人,,刘翠花母子却迟迟不见踪影。 乔进鹤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当即让人去催: “把刘翠花母子喊来!再不来,不仅扣光今天的工分,还得加倍罚工!” 宋玟卉站在一旁,眉眼间满是阴郁。她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挑水的时候无故摔倒就算了,可刚到工地上,竟又踉跄着摔了一次,这让她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 今天为何频繁摔倒,要是她挑牛粪的时候,也摔倒的话,那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她“呸呸”两声,不会的,等会儿她多加小心一些就是了。 又等了约莫一刻钟,刘翠花母子才磨磨蹭蹭地过来。刘翠花还算镇定,身旁的田二赖却皱着眉,嘴里不停地哼哼唧唧,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 一见到乔进鹤,刘翠花马上哭诉起来: “大队长,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我儿子可是疼了整整一夜啊,那江莯颜不知道使了什么妖法,一直疼的不行!” 乔进鹤上下打量了田二赖一番,语气里满是怀疑:“你哪儿疼?” 田二赖连忙指着自己的膝盖、后背、腰和胳膊,哀嚎道:“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轮着番地疼!” 乔进鹤被他这模样气笑了: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好糊弄?昨天我就听说你去弯水大队找大夫了,人家怎么说?” 田二赖瞬间语塞,随即梗着脖子嚷嚷: “那大夫就是个庸医!我都疼成这样了,他还硬说我没病!” 刘翠花也在一旁帮腔: “大队长,您看二赖都疼成这样了,要不今天先让他歇着,活儿我来干?” 乔进鹤瞥了她一眼,语气严厉: “想什么呢?二赖能成今天这样,全是你惯出来的!” 说完,便给三人分派了挑粪的任务。刚交代完,队里就有村民来喊乔进鹤,他转头盯着三人叮嘱: “我一会儿就回来检查,要是完不成任务,今天你们就别想回去吃饭!” 乔进鹤走后,田二赖开始冲着刘翠花发起脾气来: “我浑身疼得要命,怎么干活?我都说了今天不来,你非逼着我来!” 刘翠花满脸讨好地劝道: “这不是大队长催得紧嘛!要不今天我多干些,你少动动手?” “少动也不行!就算什么都不干,我都疼得钻心!”田二赖嘶吼着。 他自己也纳闷,身上明明连个伤口都没有,却像被针扎似的,疼得坐立难安。 想到这儿,他恶狠狠地瞪向宋玟卉。 都怪江莯颜!不,都怪眼前这个宋玟卉! 宋玟卉被他这眼神吓得一缩,强装镇定地说道:“你想干什么?我昨天已经赔过钱了!” 昨天田二赖还在为讹到五十块钱而沾沾自喜,可现在他情愿不要这五十块钱,甚至再添一些钱出来,只要能止住这钻心的疼就行。 “你那点钱有个屁用!根本止不住疼!都怪你这个恶毒的小娘们,不然我能遭这份罪?” 田二赖越说越气,疼意和怒火冲昏了他的理智,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让宋玟卉也尝尝疼的滋味。 想到这里,田二赖攥紧拳头就朝着宋玟卉冲了过去。他本就身材粗壮,此刻被怒火裹挟,动作带着一股蛮劲,看着就让人发怵。 宋玟卉压根没料到他会突然动手,吓得脸色惨白,脚下一软,差点又摔在地上。 “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利用我的下场,你承受不起!”田二赖嘶吼着,拳头直直往宋玟卉身上招呼。 刘翠花站在一旁,听着宋玟卉求救的声音,全程没出声阻拦,直到瞥见乔进鹤往这边走,才急忙喊:“二赖,别闹了!大队长过来了!” 宋玟卉哪受过这种欺负,委屈和恐惧涌上心头,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乔进鹤快步走近,见状怒气冲冲地呵斥: “田二赖!你再敢动手试试?信不信我让你挑半年牛粪!” 田二赖心里不服,却又最怕乔进鹤。反正气也出了,他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宋玟卉还在哭哭啼啼,乔进鹤不耐烦地挥挥手: “行了行了,赶紧去挑粪!我在这儿盯着你们!” 宋玟卉对田二赖母子敢怒不敢言,只能咬着牙闭上嘴。她心里满是悔恨: 当初真不该找田二赖帮忙,不然现在还能跟其他知青一起下地干活,也比在这儿挑牛粪丢人强。 而这些牛粪却是要挑到田间地头,田里全是村民和知青,要是被他们看到自己这副模样,指不定怎么笑话。 宋玟卉感觉,今天怕是她这辈子最丢人的一天了。她却不知道,更丢人的还在后面等着她。 ---------- 另一边的地里,江莯颜正认真地干着活。今天的活儿不算多,她便婉拒了乔家兄弟的帮忙。大队长说了,上午把这块地锄完,大家就能休息两天。 江莯颜盘算着,下工后就去找大队长开介绍信,她想趁这个机会,去县城考个行医资格证。 正想着,田间突然传来一阵哄笑。她站起身,视力极佳的她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牛粪里的宋玟卉。 江莯颜只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生怕看多了影响中午吃饭,她那霉运符只管三天,在她看来,已经很仁慈了。 毕竟,那宋玟卉做下的事情,要是换成普通人,也许真的就被他们得逞了。 下工的时候,知青们都还在嘻嘻哈哈的讨论着宋玟卉的惨状。 江莯颜四处寻找大队长,却不见他的踪影。后来还是记分员告知她,大队长去大队部了。 江莯颜只好来到大队部,刚到门口,便听到大队长的说话声。她轻轻敲了敲办公室的房门。 “谁啊?进来!” 乔进鹤看到推门而入的江莯颜时,微微愣了一下,随后笑着问道: “江知青,有什么事吗?” 江莯颜刚走进屋,就看到周身散发着紫气的傅墨铉,她朝着他微笑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才看向乔进鹤说道: “队长叔,这两天大家休息,能不能麻烦您给我开个介绍信,我想去县城一趟。” “你也去县城?”乔进鹤疑惑地问道。 “嗯!”江莯颜点了点头:“队长叔,我想去县城考行医资格证,您知道该去找谁吗?” “这.......”乔进鹤有些迟疑,他们大队里从来没有过大夫,所以他还真不太清楚。 “江知青,要不我去公社帮你问问?” 一旁的傅墨铉听到江莯颜要考行医资格证,微微一愣,随后开口说道: “我今天也要去县城,恰巧我要拜访我父亲的一位挚友,他是县城的医生,要不我帮你问问?” 江莯颜眼睛顿时一亮,一旁的乔进鹤也在旁边附和道: “那可真是太巧了,要不江知青你就跟傅知青一起去县城,看看能不能马上参加考核?” 傅墨铉在乔进鹤说完后,也看向江莯颜,眼中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等着她回答。江莯颜微笑着点点头,看向傅墨铉说道: “好,那就麻烦傅知青了!” “那我给你开介绍信!”乔进鹤说着,便从抽屉里翻出介绍信专用的纸张,熟练地写下相关内容,盖上大队的公章,递给了江莯颜。 江莯颜接过介绍信,“谢谢队长叔!” “客气啥,你要是真能考上行医资格证,咱们大队也能沾光。”乔进鹤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期许。 第61章 出发去县城 ---------- 两人跟乔进鹤道别后,一同走出了大队部。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江莯颜侧头看向傅墨铉。 “我什么时候都行,你呢?”傅墨铉轻声说道。 江莯颜思索了一下: “我今天还要最后一次给乔爷爷做针灸,等我给他施完针,再出发去镇上。” “好!我等你!” 听到傅墨铉的回答,江莯颜只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漏跳了半拍,心中暗自嘀咕,这傅墨铉还真是个妖孽,要是自己定力不够,怕是很快就要深陷其中了。 ----------- 回到知青点后,江莯颜简单的做了一些饭菜,吃完饭后,便起身前往乔老爷子家。 此时,乔老爷子已经能够扶着东西慢慢挪动脚步。看到江莯颜到来,他激动地说道: “丫头,我做梦都不敢想,自己还能有重新站起来的一天!” 江莯颜微笑着走上前: “都说了您还能领重孙去玩呢!” 乔老爷子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堆在了一起,连连点头:“好,好!” 说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接着说道:“丫头,听说你昨天把那刘翠花母子教训了一顿?” “嗯!”江莯颜应了一声,边说着边让乔老爷子躺下。一旁的乔进涛连忙帮老爷子解开衣扣。 乔老爷子躺下后,感慨的说道: “那母子俩就是村里的无赖,总以为靠着撒泼耍赖就能拿捏住所有人。丫头,你放心,等我找个机会再去敲打敲打他们。” 乔进涛也在一旁笑着说道: “不过江知青,昨天你揍他们那一顿,可真是大快人心,那母子俩早就该好好整治整治了,希望这次能让他们长点记性。” 江莯颜拿出银针,微笑着说道: “别的我不敢说,这田二赖估计能老实上一段时间了。” 她揍田二赖的地方,可都是些穴位,表面上不青不红,医生也查不出病因,够他疼上十天半个月的。 江莯颜施完所有的银针后,在等待拔针的间隙,她看向乔进涛说道: “乔叔,乔爷爷以后不用再针灸了,每天早晚喝一次中药巩固就行,到时候我会再来给乔爷爷复诊。” “唉,好,好啊!江知青,我们真是做梦都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奇迹!”乔进涛感慨地说道。 “乔爷爷心善,福气本就厚,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乔老爷子躺在那里,听着两人的对话,眼眶微微湿润: “丫头,你这份恩情,乔家会记一辈子。往后在这乔家大队,要是有谁敢给你脸色看,你尽管跟我说,我这把老骨头还能给你撑腰!” 江莯颜笑了笑: “乔爷爷您放心,要是有谁欺负我了,我一定来找您帮我!不过,您后续的恢复可得上心,别着急干重活,先从慢走、活动筋骨开始,循序渐进才好。” 说话间,银针停止颤抖,江莯颜动作娴熟地将银针一根根取下。 在与乔家人道别的时候,乔进涛赶忙说道:“江知青,我家小子昨天上山打了两只野鸡,你拿回去补补身子。” 江莯颜连忙拒绝: “乔叔,这野鸡您还是留下来给乔爷爷补身子吧,我今天就要出发去县城,这天气也不好存放,等我回来怕是就不能吃了。” 江莯颜说着,再三谢绝了乔家人的好意,这才往知青院走去。 此时知青院里的人都去上工了,江莯颜先回到自己的宿舍,收拾了几身换洗的衣物、洗漱用品和水杯,然后锁上房门去找傅墨铉。 刚走出没多远,就看到江小白远远地朝着她飞奔而来。她蹲下身子,微笑着接住江小白: “小家伙,我要出趟远门,你可别太想我哦!” 说着,她又轻轻揉了揉江小白的毛发,刚要起身,便看到傅墨铉朝着她走来。 看着傅墨铉手里提着一个手提包,她笑着问道:“收拾好了吗?” “嗯!”傅墨铉点点头,“我们走吧?” “好!”好!”江莯颜应道,又低下头看着江小白: “小白,我要走了,你在家要乖乖的,别再乱跑了,知道吗?” 小白摇了摇尾巴,一路送江莯颜和傅墨铉走了很远。直到江莯颜假装生气,它才依依不舍地站在村口,目送着两人离开。 江莯颜频频回头张望,傅墨铉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眼中满是宠溺:“很喜欢小狗?” 江莯颜收回目光,对上傅墨铉带着笑意的眼睛,微微愣了一下神,这才认真地回答道: “嗯,很喜欢!看到它们能让人心情放松。” 两人并肩走着,随意地聊着一些简单的话题。 江莯颜好奇地看向傅墨铉: “傅墨铉,你去县城就只是为了拜访你说的那位医生吗?” 傅墨铉点点头,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还有……让他帮我看看腿上的伤势。” 江莯颜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傅墨铉见她这般反应,倒是有些意外,眉梢微微挑起: “你似乎一点都不惊讶?” 傅墨铉自认为平时走路干活,哪怕疼痛难忍,也从未表现出来过,看来这小姑娘的医术确实厉害。 “额,我也只是有些怀疑,因为没有给你把过脉,所以不能确定。” 江莯颜不能说是从傅墨铉身上的黑雾看出他受伤的,而且,她敢肯定,傅墨铉这次去县城,恐怕也不会有什么收获。 毕竟,傅墨铉应该是中了某种歪门邪道的暗算,才会不断有黑雾从伤口处冒出来。 而那些医生根本查不出傅墨铉伤势的缘由! 不过,她早就决定要帮傅墨铉医治,等他们回到弯山大队后,她再找机会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62章 62章 两人很快抵达镇上,汽车站就在镇东北方向,径直走过去便是。 江莯颜一看见汽车就犯怵,尤其是这边山路较多,更是颠簸到不行。 等他们到车站时,发往县城的车上已坐了将近一半的人。 傅墨铉寻到两个并排的空座,并很贴心地让江莯颜靠近里面的窗户。 江莯颜刚坐上车,就拿出了陈皮,做好了应对晕车的准备。 可她还是低估了山路的颠簸,车一启动便起伏摇晃,胃里翻江倒海,她强撑着不适,最终只能闭眼假寐,想着快点熬到县城。 “怎么样?要喝点水吗?”傅墨铉轻声询问,伸手便去拿自己的水壶,指尖刚触到壶身,才猛然想起自己方才刚喝过,动作顿了顿。 江莯颜缓缓睁开眼,轻轻摇了摇头:“胃里难受,不想喝。” 她觉得,此刻坐车竟如受酷刑一般。 好不容易挨到县城,车一停,江莯颜便迫不及待地冲下车,狠狠松了口气,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傅墨铉看着小姑娘脸色有些不好,忍不住地提议道: “等回去的时候,咱们走着吧!”早知道小姑娘晕车这么厉害,他们过来的时候就不选择坐车了。 江莯颜用力点头:“嗯。”他们初到这儿时,便是在这个县城下的火车,从这儿步行回弯山大队不过两个小时,比起晕车的折磨,她更情愿多走些路。 傅墨铉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对江莯颜说道: “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别乱跑!” 江莯颜听着这话,心里暗自觉得好笑,傅墨铉这是把她当成小孩子了,却还是温顺地点头应下:“好。” 等傅墨铉走后,江莯颜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打量起这座一九七五年的小县城。 汽车站坐落在县城边缘,顺着主街望去,两旁多是青砖黛瓦的平房,偶尔穿插几栋两层红砖小楼,在一众矮房中格外扎眼。 街上行人不算少,衣着多是灰、蓝、黑三色的粗布衣裳,透着浓厚的时代气息。 她一边打量,一边摸出自己的水壶,刚想喝口水,就瞥见远处那团紫气朝着自己走过来。 傅墨铉这么快就回来了?待他走近后,江莯颜这才发现他手里提着一些水果。 “吃点水果,或许能舒服些。”傅墨铉说着,递过一个苹果。他原本想去买橘子呢,可这个时节根本没有,就连这苹果,也还带着几分青涩。 江莯颜一愣,傅墨铉这是专门给自己去买水果了? 他心头一暖,没料到这看似高冷的男人竟如此贴心。 她也不客套,伸手接过苹果,轻声道谢:“谢谢。” 她咬了一小口苹果,清甜微酸的滋味稍稍缓解了不适,抬眼时正对上傅墨铉的目光,那眼神里,竟然还有着她读不懂的......温柔? 是自己看错了吧?江莯颜暗自摇头,岔开话题笑道: “我们现在去哪儿?” 傅墨铉思索片刻: “咱们先去医院那边找个招待所住下吧!” 江莯颜看看天色,此时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便点了点头:“好!” “走吧!”傅墨铉说着,让她接着吃苹果,伸手自然地接过她的挎包和水壶。 方才买水果时,他已顺带问清了医院的位置,循着方向带路,两人很快便找到了县里唯一的医院。 巧的是,医院对面就有一家招待所,旁边还挨着国营饭店,倒还算方便。 刚踏进招待所,便有一道中年女声传来:“两位是要住宿吗?” 说话的是招待所管理员,她见傅墨铉与江莯颜男俊女俏,十分登对,眼前一亮,笑着打趣: “看你们这么般配,是夫妻吧?那开一间房就行。” 傅墨铉被这话说得一怔,心底莫名泛起一丝异样的情愫,一时竟忘了开口。 江莯颜连忙解释:“阿姨,您误会了,我们只是朋友,要两间房。”说着便想去拿介绍信,才想起挎包还在傅墨铉手里。 她从傅墨铉那儿取回挎包,正翻找着介绍信,管理员又捂着嘴笑: “不是夫妻,估计也快了。你这对象真体贴,还帮你拎包呢。” 莯颜脸颊微微发烫,还想再解释,傅墨铉已递过介绍信: “这是我们的介绍信。”同时朝江莯颜递了个眼色,示意她也把介绍信拿出来。 江莯颜只好放弃辩解,默默递上介绍信,心里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 管理员见两人都不反驳,更笃定了自己的猜测,笑得愈发灿烂,低头翻了翻登记本: “刚好还剩两间挨着的房,二楼左拐左手边那两间就是。”说着便麻利地办起了登记手续。 办完手续,傅墨铉接过两把钥匙,递了一把给江莯颜: “先把东西放房间,然后去旁边国营饭店吃点饭?”他侧头看她,眉眼间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江莯颜瞥见他眼底的笑意,又想起管理员的打趣,脸色微窘,故作不在意地“嗯”了一声,率先往楼梯走去。 切,她可是新世纪过来的,会因为这个害羞吗?那是不可能的事! 傅墨铉看着江莯颜略显仓促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露出一抹宠溺。 在转身的时候,还听到管理员的声音传来:“这小两口可真般配。” 两人的房间确实挨得很近,江莯颜推开门进去,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摆了一个掉漆的柜子。 江莯颜把挎包往桌子上一放,刚拿起水壶,想压压那“砰砰”的心跳声,这时便听到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打开门,傅墨铉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那些水果: “水果放你这儿,走,吃饭去!” 说着,不等江莯颜拒绝,他便径直走进屋把水果放在桌上,然后走向门外,等着江莯颜跟上。 江莯颜只好拿起自己的水壶: “好了,走吧!”说着,锁上了房间门,和傅墨铉一起往楼下走去。 第63章 靳砚鸣 国营饭店里人不算少,饭菜香混着淡淡的油烟味扑面而来,不少人正排着队打餐。 柜台后的黑板上用白粉笔写着当日菜品:白菜炖粉条、土豆烧肉,主食是白面馒头和玉米糊糊。 “我去排队,你找个位置坐。”傅墨铉对江莯颜说。 江莯颜连忙起身:“我去排吧,这次我请你。 傅墨铉嘴角微扬:“下次吧,这次我来。”说着便把自己的水壶递给她,转身加入了排队的队伍。 江莯颜没有办法,只好拿着两人的水壶找了一个空位坐了下来。 暗自打定主意:明天她一定要请傅墨铉。毕竟刚刚她的住宿费也是傅墨铉出的,也不好意思一直让傅墨铉请她! 今晚国营饭店就两个菜,也没有可挑选的,所以傅墨铉各打了一份,然后要了几个馒头,和两碗玉米糊糊。 江莯颜胃里还有些不适,只吃了少许,剩下的全被傅墨铉一扫而空。 江莯颜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他的饭量,比她那些师兄们还要能吃,果然是当兵出身的底子。 --------------- 吃过晚饭,两人回到招待所后,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此时江莯颜身上的灵力很是充盈,再加上她感觉现在心绪有些不宁,也没有心思去修炼。 她早早的关了灯躺在床上,脑海里循环播放着今天跟傅墨铉在一起的事情,还有从认识傅墨铉以来,跟他接触的种种画面。 她觉得,越是这样,心情越难以平静。最后为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从芥子袋里拿出一个游戏机来转移自己的思绪。 她也是这两天才发现,芥子袋里竟然还有几个游戏机和很多电池,想来是师兄师姐怕她无聊,特意给她备的,正好用来转移注意力。 与此同时,傅墨铉也早早熄了灯。想着小姑娘就在隔壁,感觉自己还是第一次离她这么近。 他觉得,今天是他心情最开心的一天。即便腿上的伤让他觉得或许配不上江莯颜,可他还是生出了强烈去争取的想法。 他只是腿受伤了,即使以后他不得不离开部队,但是他也能靠自己的双手打拼,努力给她一个安稳、幸福的将来。 傅墨铉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褥。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有患得患失的一天。 从前在枪林弹雨中穿梭,他从未有过半分怯意,可面对江莯颜时,却总怕自己做得还不够好。 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女孩子动心,原来这就是心动的滋味,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争取,甚至想要将她牢牢护在自己身边。 他抬手抚上胸口,感受着那份滚烫的悸动,久久无法入眠。 ------------ 次日清晨,江莯颜因昨晚玩游戏到半夜,直到傅墨铉敲门才迷迷糊糊醒来。 她穿着睡衣拉开门,傅墨铉连忙侧身转头,避开视线: “你先洗漱,我在房间等你。” 江莯颜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己穿着睡衣,忍不住笑了——她这睡衣保守得很,根本没什么可避嫌的。 等她洗漱收拾妥当,敲响傅墨铉的房门时,门几乎是立刻就开了,仿佛他一直守在门口。 傅墨铉望着她清爽的模样,温声问道: “昨晚没睡好?” “就是睡得晚了点。”江莯颜摇了摇头,接着问道:“我们现在去哪儿?” 傅墨铉想了想说道:“我们先去吃早饭,然后直接去医院吧!” 方才他出去过一趟,给父亲的老友靳叔打了电话,是靳叔他的家人接的,说靳叔已经去了医院。 所以傅墨铉便想着直接去医院,正好让靳叔帮自己检查一下自己腿上的伤势,还要询问一下,江莯颜行医资格证考核的事情。 江莯颜点了点头, “那房间要退吗?” “先不退,去医院那边,看看情况再说!” “好!”江莯颜说着,又回到自己的房间,拿了水壶,这才锁上了房门,跟着傅墨铉往外走。 ----------- 两人在国营饭店简单吃了早饭,傅墨铉又去附近的供销社和百货商店买了些礼品,随后便往医院走去。 到了医院,穿过门诊的大厅,大厅里人不算多,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药味和消毒水的味道。 傅墨铉找人打听了外科的位置后,便跟江莯颜一起往外科走去。 外科的诊室门虚掩着,有几个病人在那里排队候诊。 两人在门外静静等候,直到所有病人都离开,傅墨铉才轻轻敲了敲门。 “进。”屋内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 推开门,只见一位穿着白大褂、头发微卷的中年男人正低头写着病历,正是靳砚鸣。 “靳叔!”傅墨铉出声招呼着。 靳砚鸣听见熟悉的声音,猛地抬头,脸上的疲惫瞬间被笑意取代。他放下手中的钢笔,起身迎了上来: “墨铉?好些年没见,你可比上次见时高出不少。” “靳叔,上次见您,我还在上高中呢。”傅墨铉笑着回应。 “是啊,我离开京市都这么多年了。”靳砚鸣叹了口气,又看向傅墨铉, “前几天你爸给我打电话,说你来了这边,我正想抽空去弯山大队看你。” 傅墨铉略带歉意地说: “靳叔,按理说该我先登门拜访,只是大队里一直忙,难得这两天农闲,才抽得出空过来。” 说着,他侧身让出身边的江莯颜,介绍道,“莯颜,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靳叔。” 说着,他又看向靳砚鸣:“靳叔,这是我们大队的知青江莯颜!” 江莯颜连忙露出浅笑,礼貌地喊道: “靳医生好。” 靳砚鸣笑着摆了摆手:“小同志,你好!” 他心里微微有些诧异,墨铉今天怎么会带一个女同志过来,还称呼的那么亲密。 毕竟好友曾跟他多次抱怨过,傅墨铉这孩子性子冷,不近女色,二十好几了也没半点处对象的心思。 如今见他对这女知青,有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靳砚鸣眼底的诧异更甚,却也识趣的没有点破,只是笑着朝两人摆了摆手: “快坐,快坐,别站着了!“ 两人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后,傅墨铉顺手将带来的礼品往桌角推了推: “靳叔,一点薄礼,您别嫌弃!” 靳砚鸣瞥了眼礼品,假意板起脸: “你这孩子,跟我还来这套?下次再带东西,我可就不让你进门了!” 嘴上说着,心里却有些可惜,这么优秀的孩子,却从部队里退了下来。 想到这里,他继续看着傅墨铉说道: “墨铉,你的情况我听你爸说了,来,让我先看一看你的伤势!” 第64章 阴邪之气 傅墨铉听到靳砚鸣的话后,指尖下意识蜷起,他怕腿上那狰狞的伤口吓着江莯颜,或是遭到她的嫌弃! 可转念想起,依着他对江莯颜的了解,小姑娘是不会嫌弃的。 想到这里,他便来到靳砚鸣旁边的凳子前坐下。 他抬手掀起裤腿,一层层揭开裹着伤口的纱布,淡红的新鲜血迹混着淡黄色的脓水,顺着纱布边缘缓缓渗出。 靳砚鸣瞥见那伤口,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满是凝重: “墨铉,你这伤口多久了?” 傅墨铉垂眸望着那处溃烂的肌肤,眼眸沉沉: “快四个月了。” “伤口是一直这样不愈合吗?” “是的靳叔,在京市时各种检查都做遍了,始终查不出缘由。” 靳砚鸣行医多年,这般顽固不愈的伤口还是头一次见,正当他仔细检查的时候,一旁的江莯颜却是看出了这伤口的异样。 她看到傅墨铉伤口上不断散发着黑雾,跟她预测的一样,这是阴邪之气,而且那黑雾还在缓缓蠕动,像是有生命般往伤口深处钻,偶尔溢出一丝,便蔓延出来,夹杂在傅墨铉那浑身的紫气之中。 这不是普通的阴邪之气!江莯颜眉头微皱,看来傅墨铉这是被人蓄意针对了。 毕竟,他可是满身紫气,是被天地庇佑的命格,寻常阴邪根本近不了身。 可这黑雾却像专门克制他一般,一边啃噬着他的血肉,一边悄无声息地吞噬着他的气运。 不过这情形于她而言,倒也不算难解。傅墨铉只知寻医问药,若是能找到玄术精深的道长,未必不能化解。 可惜,现在的世道,很多玄门都已没落凋零,要么隐于深山不再入世,所以,傅墨铉才一直没有寻到可解之人。 靳砚鸣观察了一会儿,一直没有发现出傅墨铉的伤口处有任何的不同。 他想了想说道: “墨铉,你先把伤口包上,跟我去检查室检查看看!” 他想查一查傅墨铉的伤口是不是中毒,不然为何伤口不会愈合。 傅墨铉点头应下,动作熟练地重新包扎伤口。 就在这时,江莯颜的声音轻轻响起:“你的伤口,是不是每时每刻都在疼?” 傅墨铉的手猛地一顿,抬眸看向她,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轻轻“嗯”了一声: “还好,能忍受。” 不知怎的,江莯颜听到傅墨铉的话后,心里一阵发紧,竟然有着说不出的心疼。 她很清楚,这阴邪之气带来的痛苦,可不是寻常之人可以忍受的。可是这样的痛苦,傅墨铉却是每时每刻都在忍受着。 而更让他痛苦的是离开挚爱的部队吧! “莯颜,你是在这边等着,还是......?” 傅墨铉的询问,拉回江莯颜的思绪,江莯颜回过神,轻声道:“我在这儿等你吧!” 江莯颜知道,傅墨铉的伤势就算是放在医术和设备都很先进的现代,也不会查出任何原因的。 “好,那你在这里先等我一会儿!”傅墨铉温声说道。 “嗯!”江莯颜点了点头,然后跟他们一起走出办公室,在办公室一旁的凳子上坐下等候。 ------------ 靳砚鸣在带着傅墨铉去检查的路上,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侧头问道:“墨铉,那小姑娘是……?” 直觉告诉他,这两人的关系,绝非普通知青那般简单。 傅墨铉被问得耳根微热,,却故意装作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转开话题: “靳叔,莯颜是来考行医资格证的,咱们医院能安排考核吗?” 靳砚鸣一愣,眼中满是意外:“哦?这小姑娘还懂医术?” “嗯,是的!而且好像医术还很不错!” 傅墨铉说着,便将江莯颜用银针救治乔老爷子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乔?”靳砚鸣沉思了一下,这个乔老爷子他好像还真知道。 毕竟,那乔老爷子就是在他们医院做的手术。 而他之所以知道这件事,还是因为当时几个科室的医生都参与了会诊。 而他们外科,虽然没有参加会诊,但还是从同事们不停地讨论中了解了事情的情况。 “你说的那乔老爷子,是不是在手术取出弹片后,肺腑机能出现紊乱的老人?” “是的!”傅墨铉这几天还真的听那些知青们提了一嘴。 他们医院都没有办法的事情,这小姑娘竟然凭借几枚银针,就把那老人救了回来?怎么听着就这么玄幻呢! 可是中医自来博大精深,其中的玄妙之处,本就不是西医的仪器和理论能全然解释的。 想到这里,他如实说道: “按理说,我们医院每隔两个月,都会有一个统一考核的时间。不过若是情况特殊,也能酌情安排。” 他顿了顿,看向傅墨铉: “你们要是赶时间的话,我下午去找一下负责考核的副院长,跟他通个气。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考核的规矩不能破,笔试加实操一样都不能少。” 傅墨铉眼底瞬间泛起暖意,连忙道谢: “多谢靳叔,又要麻烦您了。” “跟靳叔客气什么!”靳砚鸣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恰巧抵达检查室,便领着他走了进去。 ---------- 就在傅墨铉开始接受检查时,江莯颜正坐在走廊长椅上百无聊赖地等候着。 正当她想站起来走一走的时候,就见一名护士神色慌张地匆匆跑来,口中不停呼喊: “靳主任!靳主任!” 江莯颜闻言站起身,那护士跑到办公室门口,语速急促地喊道: “靳主任,急诊室有病人伤口大出血,麻烦您……” 话音未落,她推开房门,却发现室内空无一人,话语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靳主任去检查室了。”江莯颜连忙解释。 “多谢!”护士匆匆道谢,又火急火燎地往检查室方向跑去。 江莯颜望着护士远去的背影,眉头微挑。方才匆匆一瞥,她已从护士的面相中看出,那名急诊病人的情况岌岌可危。 既然撞见了,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江莯颜不知道急诊室在哪里,在找到急诊室的时候,靳砚鸣也正跟着护士匆匆赶来。 此时的急诊室外早已一片混乱,医护人员抱着器械匆匆穿梭,家属压抑的啜泣声在走廊里隐隐回荡。 一名护士快步走了出来: “大家安静一下,安静一下!” 只是奈何,护士刚说完话,便被家属围了上去,不停地询问着病人的情况。 第65章 银针止血 ---------- 急诊室内,靳砚鸣换好无菌服快步走入,急诊室主任、内科主任还有其他几个医生早已守在病床旁, “怎么回事?”靳砚鸣沉声问道。 “病人被野猪顶开腹部,伤口一直大出血,根本就没办法缝合!”一位医生回答道。 “止不住血吗?”靳砚鸣说着,便开始观察病人的伤口。 “根本就止不住!破裂的伤口太深了!” 此时内科主任还有其他几位医生,正围着伤口按压止血,可血液像是冲破了阻碍般,顺着指缝不停往外渗。 靳砚鸣心中一沉,他行医多年,这般凶险的出血情况也极为少见。 “再这样下去,病人会因失血性休克死亡的!”一名年轻医生慌慌张张地更换止血棉,可新的纱布刚贴上,就被鲜血浸透,毫无用处。 “快,继续调配备用血液!”靳砚鸣当机立断,吩咐身旁的护士。 门外的江莯颜,在看到病人家属的面相时,心头一紧,病人已命悬一线,耽搁不得。 想到这里,她就要敲响急诊室的房门,恰巧一位护士匆匆走了出来。 那护士脚步匆匆,语气急切:“靳医生正在抢救,病人情况危急,你先等一等!”说罢,便快步跑开,竟忘了关上急诊室的门。 一旁的家属见状,顿时红了眼,起身就要往急诊室里冲。 江莯颜连忙上前拦住,沉声道:“大家冷静一下,你们现在进去,只会打扰医生抢救,反而耽误病人!” 家属本就心急如焚,被拦下后更是情绪失控,对着江莯颜大声嚷嚷。 吵闹声传入急诊室,靳砚鸣眉头一皱,抬眼看向门口,见江莯颜正死死拦着激动的家属,瞬间明白了缘由。 他快步走到门口,对着家属沉声道: “病人现在情况危急,你们越是吵闹,我们越难集中精神抢救。麻烦大家退到走廊外等候,有任何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告知。” 靳砚鸣的气势沉稳威严,家属们动作一滞,再加上旁人的劝说,终究是泄了气,瘫坐在长椅上。 江莯颜趁此时机,看向靳砚鸣: “靳医生,我听说病人伤口大出血止不住?” 靳砚鸣点头,心中疑惑她为何追问此事。不等他开口,江莯颜便接着说道: “靳医生,不如让我试试,我可以用银针止血!” 这话让靳砚鸣愣住了,下意识觉得荒唐,可想起傅墨铉方才对江莯颜的夸赞,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神色间满是迟疑。 江莯颜见状,连忙补充: “靳医生,左右我用的是银针,你们可以在一旁观看着,要是病人情况得不到好转,直接把银针拔掉,不就行了吗?况且,病人已经这样了,你们还有别的方法吗?” 江莯颜心里暗叹,之前在现代的时候,都是别人高价请她医治,哪像现在,自己想出手,都有些难度。可她既然遇到了,又不能见死不救。 靳砚鸣闻言,看着眼前自信的小姑娘,迅速思考起来。 他知道,傅墨铉那孩子不会说谎骗他,既然连他都对这小姑娘称赞,那这小姑娘在医术上应该是有些本事的。 况且,他们对病人此时的情况确实有些束手无措,一直靠输血也不是办法。 万一小姑娘真的能止住血呢?那病人岂不是多了一分生机。 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 “好,你跟我进来换衣服!” 江莯颜跟着走进换衣室,迅速换上无菌服,从随身挎包里取出一匣银针,快步走到病床前。 靳砚鸣看到江莯颜过来,这才出声道: “大家先让一让,让这位小同志用银针止血试试!!” 急诊室主任闻言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已经换上无菌服的江莯颜。 此时江莯颜已经戴上口罩,大家看不出她的年龄,只看出是个身材娇小的女同志。 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用银针止血?这不是开玩笑嘛!就是他们医院里的老中医,也没有办法能做到用银针止血啊。 “老靳,这.......” 急诊室主任有些迟疑,靳砚鸣接着问道: “我们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几位医生闻言,纷纷面露难色,内科主任叹了一口气,主动让开位置: “那就让这位同志试一试,左右我们都在现场看着!”他虽然不相信银针的作用,却也不想眼睁睁的看着病人丧命,哪怕是一个希望渺茫的机会,他也想替病人抓住。 其他几位医生也都纷纷让开位置,站在了病床的另一边。 江莯颜见此,快步来到手术床前,俯身查看病人的腹部伤口。 她取出银针,对准病人腹部的“血海穴”等几个穴位精准刺入。 此时病人已经失血过多,必须要加快止血才行,所以她在银针上又输入了大量的灵力。 “快看,血流的速度慢了!”旁边的年轻医生惊呼出声,脸上带着惊喜。 能止住血,那病人就很大可能的会得救了。 其他几位医生闻言,都往前凑了凑,紧紧盯着伤口,眼神从怀疑渐渐转为惊讶------刚才还不断流出的血液,竟然肉眼可见的越来越慢。 “太好了!”众人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在血液止住后,江莯颜让出自己的位置: “此时出血已经控制住了,你们可以继续抢救,尽量不要碰到银针!!“ “快,趁现在缝合!!”几位医生也回过神,各司其职,递器械、剪丝线,动作麻利地开始处理伤口。 江莯颜静静地守在一旁,直到手术结束,她才开始一一拔掉银针。 “同志,你这针灸术,真是神了,幸亏有你啊,不然病人可就危险了!” “是啊,是啊,是这病人幸运,捡回一条命!” ........ 几名医生边说边看着江莯颜称赞的说道。 江莯颜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我只是恰巧遇到,也是靳医生和各位医生相信我,才让有了施针的机会。 而我也只是为病人扎了几针,真正救治病人的还是各位医生的专业救治!!” 她这番话不卑不亢,既没有居功自傲,也没有刻意贬低自己的针灸术,反倒让几位年长的医生更添好感。 他们走到手术室外面,脱掉无菌服,在江莯颜拿下口罩的时候,这才惊讶的发现,刚刚仅凭几枚银针就化解了危机的,竟是这样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各位医生顿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同时他们心里暗自庆幸,幸好他们方才没有阻止小姑娘为病人施针。 要是他们在最开始知道小姑娘如此年轻的话,肯定是会阻止的吧。 走出手术室,跟病人家属告知手术成功的消息后,他们心里还在不断的感慨着。 靳砚鸣趁此机会,看着其他几位医生道: “各位,下午不忙的时候,可能需要大家帮忙为小姑娘考核一下医术。” 经过靳砚鸣的解释,其他几人才知道,小姑娘竟然不是他们医院里的工作人员。 也是,要是他们医院里有这么好的苗子,他们早就知道了。 也幸好,小姑娘今天过来考核,才能恰巧帮了他们如此大的一个忙,不然,今天这个病人,他们是真的一点儿把握也没有。 众人纷纷点头应允:“没问题,下午需要考核的话,你喊我们一声就行。” 同时,他们也很好奇这小姑娘的医术究竟有多深厚。 第66章 卖人参 江莯颜听见靳砚鸣的话,微微一怔,转瞬便反应过来——定是傅墨铉提前跟靳砚鸣提过自己要考行医资格证的事。 她望着几位身着白大褂的医生,含笑颔首道谢:“多谢靳医生,也多谢各位前辈关照!” “该说谢的是我们才对!”内科主任笑着摆了摆手,看向江莯颜的眼底满是赏识,“丫头,要是你通过考核,就来我们医院上班怎么样?” 他们这几位医院老骨干作保,江莯颜只要点头,便能顺理成章地留在他们医院。 江莯颜闻言有些犹豫,在这个医院里,无疑她能救治更多的人,能得到更多的功德,可是想到她在知青院那名男知青面相中看到的事情,想了想她还是选择弯山大队。 正当她想着怎么拒绝这份好意的时候,一旁的病人家属围了上来。 人群中,正是方才在手术室门口,因江莯颜阻拦他们进入手术室,而叫嚷得最凶的中年男人。 只见他快步走上前,对着江莯颜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里满是愧疚与感激: “小姑娘,谢谢你救了我儿子的命!刚才是我糊涂,说话冲,实在对不住,真对不住!” 他方才还觉得这姑娘既不是医生,又拦着不让众人进手术室,实在不懂事,直到刚刚听医生们细说,才知竟是眼前这年纪轻轻的姑娘,救了自己儿子的性命。 江莯颜连忙侧身避开鞠躬,笑着摇头: “您不必如此客气,真正的专业救治,还是靠几位医生的出力。” 可家属们哪里肯听,依旧围着她反复道谢,弄得江莯颜反倒有些手足无措。 一旁的靳砚鸣瞧出了她的窘迫,连忙上前打圆场,笑着对家属们说道: “各位家属,多谢大家理解。病人刚脱离危险,还需密切监护,不如先让我们的医生跟大家说说后续的护理要点?” 说着,他朝身边一位助手医生递了个眼色。那年轻医生心领神会,立刻上前引着家属们往一旁的休息室走去。 江莯颜这才缓缓松了口气。靳砚鸣笑着看向她:“江同志,走吧,咱们去找墨铉。” 江莯颜点点头,跟着靳砚鸣一同往检查室走去。 ---------------- 可到了检查室,傅墨铉却不在。江莯颜正打算转身出去寻找,恰巧见傅墨铉从走廊另一头快步走来。 傅墨铉在看见江莯颜,紧绷的眉峰微微舒展,显然是松了口气——方才靳砚鸣去急诊室时,把他留在这儿做了一连串检查,刚结束他就去靳砚鸣办公室找江莯颜,反倒扑了个空。 “墨铉,我刚刚听那些医生说,你做完检查了?”靳砚鸣看到傅墨铉,笑着说道。 “是的靳叔!” “你这是去找江同志了?”靳砚鸣打趣道。 傅墨铉没有回答,只是把眼神投向江莯颜。 靳砚鸣继续说道: “你可不知道,刚刚江同志可是做了一件大事!” 他也不卖关子,几句话就把江莯颜用银针协助止血救人的事简要说了一遍。傅墨铉闻言,唇角不自觉地上扬,眼底满是与有荣焉的光彩。 一旁的江莯颜则有些不好意思: “靳医生过奖了,我也就只是在针灸上略通皮毛而已。” “术业有专攻,能有一项这般精湛的本事,就足以造福不少人了!”靳砚鸣笑着夸奖道。 三人说了一会儿,靳砚鸣这才笑着看向傅墨铉: “走,咱们去看看你的检查结果。” 三人走进检查室,结果正如江莯颜所料——所有检查指标都显示傅墨铉的伤口并无异常。 靳砚鸣眉头微蹙,满脸疑惑:伤口迟迟不愈,总该是有原因的,为什么会查不出呢? 。傅墨铉却神色平静,这般“一切正常”的结果,他早已经历过很多次了。 “靳叔,我一直怀疑自己是中了某种毒素,只是眼下的医疗条件查不出来而已。”傅墨铉语气平淡,却难掩一丝无奈。 靳砚鸣叹了口气,温声安慰: “我也猜是某种罕见毒素,只是咱们这儿的设备跟不上,筛查不出来。这样,我先托人联系几位老同学,问问他们有没有见过类似的情况。” 傅墨铉颔首致谢,心里虽没抱太大希望,语气却依旧恭敬: “辛苦靳叔了,不管结果如何,都劳您费心。” “跟我客气什么?我和你父亲相交几十年,帮你是应该的。”靳砚鸣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人又聊了两句,因靳砚鸣还要回办公室坐诊,傅墨铉和江莯颜便跟靳砚鸣道别,这才离开了医院。 走出医院大门,离午饭时间还早。傅墨铉看向江莯颜,轻声提议: “要不要四处逛逛?你还有什么东西要添置吗?” 江莯颜想到前两天挖到的那颗人参,笑着点了点头:“我想去中药铺子看一看。” “好!” 傅墨铉应声陪同。两人都不熟悉县城的路,便慢悠悠地四处转悠,约莫半个小时后,才在一处僻静拐角找到一家中药铺子。 铺子里静悄悄的,没有其他顾客。两人刚跨进门,柜台后一位穿藏青布衫的中年男人便迎了上来,客气地问道:“两位是来抓药的吗?” 江莯颜摇了摇头:“请问,你们这儿收人参吗?” “人参?”中年男人愣了愣,随即点头,“收的,只是得先看看人参的品相和年份。” 江莯颜点点头,借着挎包的遮挡,从芥子袋里取出那颗野山参。 芥子袋的保鲜效果极佳,人参拿出来时依旧带着泥土的湿润气息,仿佛刚从土里挖出来一般。 中年男人眼睛一亮,忍不住赞叹:“这人参保存得真好!” 更让他震惊的是人参的品相——这般完整饱满、透着温润光泽的野山参,他已有多年未曾见过。中年男人按捺住激动,快步从柜台后走出来,手里攥着一把小巧的放大镜,生怕看走了眼。 他小心翼翼地托起人参,指尖都带着细微的颤抖,放大镜顺着芦头缓缓下移,看清那螺旋状的细密横纹,又瞥见须根上粒粒分明的珍珠点,最后落在粗壮饱满的参体上,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第67章 扰乱了心绪 百年老参!这是正宗的百年老参啊!”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满眼惊叹地看向江莯颜, “小姑娘,这株参怕是有百余年年份了!你看这芦头,都形成三节芦了,参体上的铁线纹规整清晰,须根更是完整无缺,品相绝了!” 江莯颜当然能看出这人参的年份,她芥子袋里还有比这年份更高的人参,只是暂时不想拿出来罢了。 今天特意带来县城卖掉,也是想着县城的价格要比镇上公道一些。难得来一次,正好换些钱和票券回去。 中年男人渐渐冷静下来,小心翼翼地将人参放在柜台铺着的干净棉纸上,看向江莯颜的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急切: “小姑娘,百年老参在市面上本就有价无市,只是我这铺子规模小,最多能给你出三千块钱。” 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生怕自己报出的价格留不住这株宝贝,毕竟他现在正好需要这个百年人参。 江莯颜虽不清楚这个年代百年人参的市价,但她细看中年男人的面相,在价格上并没有欺骗自己,于是便点了点头: “可以,不过,我能不能换一些粮票、布票之类的票券?” 见江莯颜答应,中年男人瞬间如释重负,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脸上的紧张被狂喜取代,忍不住搓了搓手,生怕她反悔: 可以,可以!小姑娘你稍等,我这就去给你拿钱和票!”说着,便脚步匆匆地往后院走去——幸好家里的现金还没来得及存去银行,不然还真凑不齐这么些现款。 傅墨铉站在一旁,看着江莯颜干脆利落地达成交易,深邃的眼眸里漾起淡淡的笑意,满是欣赏。 不多时,中年男人便从后院出来,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蓝布包。 他走到柜台前,层层掀开布包,里面是三叠崭新的十元大钞,旁边还码着厚厚一叠粮票、布票和油票。 “姑娘,这是三千块钱,还有这些票券,你点点。” “不用点了,我信你。”江莯颜说着,从三叠大团结里抽出一些钱递给他,“说好三千块,这些钱就当是我买这些票券的,不能让你吃亏。” 中年男人连忙推辞,江莯颜却先一步把钱塞进他手里,笑着说道: “大叔,这年头票券比钱金贵多了,我哪能平白占你便宜。” 说罢,江莯颜便将其余的钱和票券仔细收进挎包。 中年男人握着手里的钱,心里五味杂陈。活了大半辈子,他见多了精明算计、锱铢必较的人,却极少碰到江莯颜这般通透实诚的姑娘。 江莯颜和中年男人道别后,便和傅墨铉一同走出了药铺。刚出门,傅墨铉便开口问道: “这人参,是你在深山里采到的?” 江莯颜点了点头: “也不算深山吧,也就是上次捡柴时,稍微走远了一些,无意中见到的!” 傅墨铉脸色微微凝重,语气带着几分叮嘱:“以后上山,别一个人往远了去,深山里说不定有猛兽之类的。” 江莯颜却不以为意——她有灵力在身,寻常猛兽哪里是她的对手。 傅墨铉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又补了一句:“还有各种毒蛇。” “毒蛇”二字入耳,江莯颜瞬间浑身一僵,心里直犯怵。 她惊讶地看向傅墨铉,这人怎么知道自己怕蛇?抬头时,恰好撞见他眼底漾开的浅淡笑意,便故意挑眉逗他: “傅墨铉,你这是在关心我?” 嗯。”傅墨铉应声,目光深邃地望着她,语气没有半分玩笑,只有说不出的认真与温柔。阳光斜斜洒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眉眼间的暖意藏都藏不住。 江莯颜脸上的玩味瞬间僵住,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脸颊悄悄爬上一抹红晕。 她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挎包,声音都有些不自然: “走、走吧,我今天赚钱了,请你去吃好吃的!” 傅墨铉望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更浓,轻声应道:“好。” 江莯颜在心里暗骂一声“妖孽”,不再看他,赌气似的快步往国营饭店的方向走去。 ------------- 两人吃过午饭,准备回招待所休息一会儿再去医院。 刚回到招待所,在傅墨铉打开房门,江莯颜便自然而然地跟了进去。 傅墨铉见此愣了一下,随后眼里露出一抹笑意。怕影响到小姑娘的名声,他没有关上房门。同时,他也很好奇,小姑娘此时要做什么。 江莯颜走到桌边,打开自己的水壶喝了一口水,抬眸看向傅墨铉,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笃定: “傅墨铉,你的腿伤,我可以治。” 傅墨铉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脚步顿在原地,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不是不信江莯颜的医术,只是这突如其来的希望,太过不真实。 江莯颜不等他说完,便笑着提议: “我今天看过你的伤口了,不如让我试试?” 傅墨铉没有半分犹豫,眼底重新燃起光亮,笑着应道: “好!你看都需要什么药材,现在正好在县城,在回村之前我先准备好!” “不用,那些寻常的药材可救治不了你的伤势。不过你这儿应该有纱布和消炎药吧?有这两样就够了。” “有,我那儿还有不少。”傅墨铉应声。 今日来找靳砚鸣检查腿伤,他并非毫无期待,只是一次次“一切正常”的结果,早已磨平了他的期许,只剩习惯性的失望。 方才得知检查结果时,虽未太过意外,心底却还是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这时,江莯颜便拿起自己的水壶,挎在肩上: “那就说好了哈,等我们回去后,就开始给你治疗!” 她说着,还用力拍了拍傅墨铉的肩膀——也算报了吃饭前他逗自己的仇。 可指尖刚碰到他的肩膀,一股精纯醇厚的灵力便顺着掌心疯狂涌入她的体内,暖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连她那本就濒临瓶颈的灵力空间,都隐隐有了扩张松动的架势 而傅墨铉这边,既惊讶于小姑娘看似纤细的手臂竟有这般力道,更被这突如其来的碰触搅乱了心绪。 这是他第一次被女孩子主动触碰,而且还是自己喜欢的小姑娘。陌生的悸动顺着肩膀蔓延至心底,让他的心跳骤然加快,耳根也悄悄泛起热意。 这个午休,江莯颜一心沉浸在修炼中,借着涌入的精纯灵力冲击灵力空间的瓶颈。 而傅墨铉则是在江莯颜离开后,躺在床上,想着江莯颜说的话,,还有方才那拍自己肩膀时的触感,都不禁让他心绪久久不能平复。 第68章 江楚珧和林悦曦 两人各自“忙活着”,差不多要到医生上班的时间时,他们这才准备前往医院。 再来医院,主要是江莯颜考核资格证的事情。 副院长在得知上午江莯颜用银针协助救人的事情后,当即同意让她参加考核,并且亲自监考江莯颜的比试。 笔试对江莯颜来说并没有难度,在现代的时候,不管是西医还是中医方面的书籍,她都了很多。 再加上过目不忘的本领,拿到试卷后几乎不用思索,便提笔刷刷写了起来。 监考的副院长站在她身旁,越看越心惊,若不是这些考题只有他一人知道,他险些要怀疑有人泄露了题目。 尤其是几道临床罕见的疑难杂症,江莯颜不仅精准剖析了病因,还列出了详尽的中西医结合调理方案,逻辑缜密、标本兼顾,全然不似出自一个十几岁姑娘之手。 副院长越看越动容,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袖口,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直到江莯颜放下笔,轻声道:“院长,我写完了。” 他才回过神,迫不及待地接过试卷翻阅,连连赞叹: “妙!太妙了!这些思路,完全能用到临床上去!” 他小心翼翼地收好试卷,对江莯颜说: “小姑娘,你先稍等,我立刻组织人手阅卷,随后便进行实操考核。”说罢,便匆匆打电话通知各科室主任前来审阅试卷。 在这期间,江莯颜跟傅墨铉一直在外面等候着。 没等多久,副院长便笑着走出来,安排她当天下午和次日上午,分别跟着内科、外科主任坐诊,以实操表现完成考核。 实操考核江莯颜自然不在话下,前世她接手过很多难度病例,眼下坐诊时碰到的病患,于她而言不过是小儿科而已。 只是,想到自己在实操考核的时候,傅墨铉要一直在外面等着,她瞅个机会跑出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跟傅墨铉说道: “傅墨铉,我的考核最早也得明天结束,要不......” “没事,我等你!”傅墨铉不等她说完便打断,语气坚定。 “可是这样等下去,你会很无聊的。” “不会!”傅墨铉望着她,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你快进去吧,不用管我。”于他而言,能守在她身边,便是最好的时光,何来无聊之说。 莯颜见劝不动他,只好叮嘱道: “那你要是觉得无聊,就四处逛逛,或者回招待所休息,别一直在这儿耗着。” “好,我知道!” 傅墨铉嘴上应着,可在接下来的一天半里,却始终守在坐诊室门外,寸步未离。 ---------------- 与此同时,林悦曦跟耿月蓉一起来到了镇上。 她找个理由支开耿月蓉后,先是往自家家里打了电话,把傅墨铉腿部伤势的真实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父母。 在父母反复追问细节后,她忍不住带着委屈抱怨: “爸,妈,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要是赶不上猫冬前离开这里,这边冬天大雪封山,年前就回不去了!”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沉稳的声音: “再等等,我先花钱打点打点,看看能不能尽快把你调回来。” “好,爸,你可得快点!这边冬天又冷又苦,我实在快熬不住了。”林悦曦又絮絮叨叨说了几句家常,才恋恋不舍地挂断电话。 思忖片刻,她又拨通了好朋友江楚珧家的电话。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江老夫人苍老的声音。 林悦曦立刻收敛了委屈,语气乖巧: “江奶奶,我是悦曦,请问楚珧在吗?” “是悦曦啊!楚珧在呢,我这就喊她来接电话。” 江老夫人的声音刚落,林悦曦便听见电话那头传来老人呼唤江楚珧的声音。 不多时,江楚珧的声音便从听筒里传来: “喂,悦曦!” “楚珧,好久没给你打电话了,最近还好吗?” 江楚珧听到林悦曦的话后,眼里露出一抹嘲讽,但还是不动声色的说道: “还行,悦曦,你呢?在那边怎么样?” “我一点都不好。”林悦曦的声音愈发委屈,“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回去,这儿的日子太苦了!平时要下地挣工分,冬天又冷得刺骨,环境差得离谱。” 楚珧听着她的抱怨,在心里默默算了算时间——上辈子,林悦曦好像是春节过后才从乡下调回京市的。 真可惜,现在林悦曦应该每天都能见到傅墨铉,可惜她却跟傅墨铉退婚了。 不过,这不正合她意吗? 想到这里,江楚珧故意放软语气,试探着问道: “悦曦,我听说傅墨铉也去你们大队了,是吗?” 林悦曦沉默了片刻,才闷闷地应道:“嗯,他来了几天了。” “那......那你们还有可能复合吗?”江楚珧小心翼翼的问道。 “楚珧,我跟他已经没有关系了,而且......而且他的腿是真的不能痊愈了,我亲眼看到的!” 江楚珧眼底的嘲讽更甚,却依旧装出犹豫又忐忑的模样,轻声问道: “悦曦,要是……要是我说,我喜欢傅墨铉,你……你会生气吗?” 电话这头的林悦曦猛地一怔,握着听筒的手指紧了紧,脸上的委屈瞬间僵住。 她从未想过江楚珧会喜欢傅墨铉,虽然以后自己跟傅墨铉已经没有可能,虽然江楚珧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可是现在听见江楚珧这么说后,她心里还是莫名泛起一阵难受和心痛。 她想去阻止,却发现,自己没有理由去阻止。 她又想到傅墨铉腿上的伤难以愈合,这辈子大概率就这样了。 江楚珧要喜欢便喜欢,正好能断了旁人的闲话,也显得自己大方。 她强下心底的异样,装出豁然开朗的模样,语气故作轻松的说道: “生气?怎么会呢?我跟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要是真喜欢就去追呗!不过楚珧,我可得提醒你,他的腿.....怕是好不了,你可得想清楚!” 第69章 69章 电话那头的江楚珧,听见林悦曦这番故作“大度”的话,嘴角的笑意几乎要藏不住。 她刻意放缓了语调,装出几分羞涩又迟疑的模样,柔声道: “我知道……可先前你和他有婚约,我们又是好朋友,我压根不敢有半分念头。现在你们解除婚约了,所以才想着先问问你——悦曦,你不生气,我就放心了。” 电话那头的林悦曦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现在很庆幸,江楚珧是隔着电话给她说这件事,要是面对面说的话,她不能保证能控制好自己的面部表情。 “楚珧,我跟傅墨铉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当然可以随便去追啊!” 话音落,林悦曦反倒豁然开朗。方才是她多虑了,傅墨铉哪有那么好追? 这几年,她只要有机会就追在傅墨铉身后,却连他一个正眼都没捞着。 这江楚珧,也就是生在江家,家世上比她强一些罢了。论长相气质,哪点及得上她?林悦曦越想越笃定,江楚珧绝不可能得到傅墨铉的青睐。 这般思忖着,她语气里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楚珧,不过我得提醒你,傅墨铉或许没你想的那么好追。你也知道这些年,我连跟他好好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几次。” 江楚珧听着林悦曦的暗示,脸上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语气依旧温和: “我知道的,悦曦。我就是想试一试,免得日后留遗憾。” 就这样,两人又聊了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放下听筒,江楚珧陷入了沉思。上辈子,傅墨铉也是去了林悦曦所在的弯山大队。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因腿部负伤从部队退役,才下乡当了知青。可直到后来她才知晓,傅墨铉下乡,实则是为了执行一项秘密任务。 当年傅墨铉完成任务返回京市后,有位隐世大师主动上门为他诊治,他的腿伤才渐渐有了起色。 后来,傅墨铉回到部队,好像还升了官职。 可惜那时,江莯颜已然回到江家,她自己正承受着周遭人异样的目光,整日惶惶不安,生怕被江家抛弃。 再后来,她得了不治之症,受尽煎熬,终究没能留住性命。 可能是老天爷想补偿自己吧,所以才给了她重活一世的机会,让她回到江莯颜还没有回到江家、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 这一世,她想拥有一个不一样的人生------就比如傅墨铉。 等傅墨铉完成任务回到京市以后,那时候他的腿伤还没有痊愈,她想趁机打动他的心,嫁入傅家。 傅家的家世本就比江家显赫,再加上傅墨铉自身的能力,日后必定前程似锦。 只要她能成功嫁给傅墨铉,就算江莯颜回来,她也不会担心江家不要她! 想到此处,江楚珧眼中翻涌着志在必得的目光。 “楚珧,电话打完了?”江老夫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江楚珧一怔,回过神来,望着缓步走来的江老夫人,乖巧应道:“奶奶,我跟悦曦聊完了。” “方才见你坐着发呆,怎么了?是和悦曦那孩子闹别扭了?”江老夫人在她身旁坐下,满脸关切地问道。 “没有,奶奶。”江楚珧垂着眼,迟疑片刻,又抬眼看向老夫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话便说,跟奶奶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江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 “奶奶,悦曦她……和傅墨铉退婚了。”江楚珧斟酌再三,还是决定先透个口风,试探老夫人的态度。 江老夫人从桌上端过一盘刚洗好的葡萄,拣了一颗递到江楚珧手里,才缓缓开口: “这事我也听说了。不过我还听说,傅墨铉跟林悦曦那婚约,本就是林家人一厢情愿凑上来的,傅家那边压根没当真。” 说着,她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忿: “这林家人也太不地道了!当初墨铉那孩子风光的时候,他们上赶着巴结;如今人家腿受了伤,就急着撇清关系,真是势利。” 江老夫人说完,见江楚珧依旧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葡萄蒂,半点没有接话的意思,才察觉出几分不对劲。“楚珧,怎么了?有心事?” 江楚珧这才缓缓抬起头,眼神怯生生的,声音细若蚊蚋:“奶奶,既然悦曦跟傅墨铉没关系了,那我……那我……”话说到一半,又假装害羞地垂下头,耳尖还刻意染上几分红晕。 老夫人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楚珧这是喜欢上傅墨铉那孩子了?可是,这孩子平时藏得也太深了,她竟半点没瞧出端倪。 想到这里,她试探着问道:“楚珧,你是不是喜欢傅墨铉那孩子?” 江楚珧轻轻点了点头,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与坚定: “奶奶,我很早以前就喜欢他了,可因为悦曦的婚约,一直不敢说。现在他们没关系了,我是不是……可以大大方方喜欢他了?” 她这副隐忍又可怜的模样,非但没让江老夫人责怪,反倒勾起了几分心疼。 可一想到傅墨铉的腿伤,老夫人又犯了难,语气迟疑:“楚珧,不是奶奶不同意,只是墨铉那孩子的腿……” 她顿了顿,重重叹气,“如果傅墨铉那孩子的腿没事儿的话,奶奶觉得这孩子还能配得上你。可现在他腿伤了,往后能不能好都难说,你跟着他,少不了要受苦。” “奶奶,我不怕苦。”江楚珧抬起头,眼底满是故作深情的坚定,“我喜欢的是他这个人,跟他腿伤没伤没关系。”说完,又紧张地望着江老夫人,生怕被拒绝。 江老夫人不忍心苛责她,只得叹气道:“罢了,傅墨铉那孩子眼下也不在京市,这事我先跟你爷爷、你爸妈商量商量,看看他们是什么意思。” 江楚珧心里一喜——她今日的目的本就不是求江老夫人立刻应允,只是想让江家人都知晓她喜欢傅墨铉的事。等日后傅墨铉回京,她便有了名正言顺去追求的理由。 于是她继续乖巧地说道:“我知道了,奶奶。先前不敢告诉你们,一是怕你们反对,二是碍于悦曦的婚约。现在没了顾虑,我想试着争取一下。” 第70章 拿到证书 江老夫人望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孙女,满心感慨——时光过得真快,楚珧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她自然盼着孙女能嫁得好,可傅墨铉的腿伤始终是块心病。 不过她又不忍心让楚瑶伤心,于是在晚上的时候,她还是跟江老爷子说起了这件事。 江老爷子闻言,手里的茶盏顿了顿,满脸诧异:“楚珧喜欢傅家那孩子?” 江老夫人叹了口气:“是啊。要是墨铉那孩子没受伤还好,我觉着俩孩子挺般配的。可现在他腿伤了,还离开了部队,我是真不想让楚珧跟着他受苦。” 江老爷子放下茶盏,茶盖与杯壁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他瞥了自家老伴儿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你想岔了。傅墨铉那孩子,即便腿受了伤,江楚珧也配不上他。” 江老夫人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依地反驳: “怎么就配不上了?傅家势大,咱们江家也不差!更何况,傅墨铉腿伤退了役,还比楚珧大四五岁,咱们楚珧模样周正、性子乖巧,怎么就配不上他了?” 江老爷子冷笑一声,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墨铉那孩子,凭自己的本事年纪轻轻就坐到团长的位置,江楚珧会什么?在学校里读书,成绩也是班里垫底的。” “这.......”江老夫人语塞,片刻后又辩解道,“这段时间楚珧已经懂事多了,每天都学到深夜,也在慢慢变好。” “那也得让她歇了这份心思。傅墨铉那孩子,不是她能肖想的。”江老爷子语气冷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旁人不知晓,他却清楚,墨铉压根没真正从部队退役,这次下乡不过是另有安排。即便他腿伤难愈、真的离开部队,凭那孩子的能力与心智,往后也必定前途无量。 而自己这个孙女,他真心觉得配不上傅墨铉。 不知怎的,按理说,他们江家就江楚珧这一个女孩子,本该是捧在手心里的,可是他就是对这孩子的性格有些不喜。 娇气不说,还有些自私自利,很小的时候,就会对同胞哥哥耍一些小心机,他那老伴儿还觉得这孩子聪慧。 江老夫人被这番不留情面的话堵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憋出一句:“你这老头子,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楚珧是咱们江家唯一的孙女,哪里就差到这份上了?” “差不差,不是你我能说了算的。” 江老爷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缓和了几分,“傅家那小子心气极高,即便如今看似落魄,也绝不会委屈自己。楚珧喜欢他没用,得他也瞧得上楚珧才行。这事,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江老夫人心里憋着气,只觉得老爷子偏心又重男轻女,明明楚珧是家里的掌上明珠,他却偏不待见。 可孩子是她一手带大的,她终究心疼。她暗自琢磨,反正傅墨铉一时半会儿回不了京市,这段时间她多劝劝楚珧,说不定楚珧就会改变心意,看上别的优秀小伙子。 这般想着,她便不再与老爷子争执,此事暂且按下不提。 ----------------- 远在黑省的傅墨铉,对此刻京市江家的议论一无所知,更不知自己已被人悄悄惦记上。 从江莯颜开始实操考核开始,他便一直守在江莯颜考核的诊室外面。 耳力极佳的他,听得最多的便是几位主任医生对那小姑娘的连连夸赞。 当然考核也很顺利,不过一天时间,江莯颜便拿到了考核通过的结果。 副院长握着公章,在行医资格证上落下印记时,笑着对她发出了挽留: “莯颜,有没有兴趣留在咱们医院工作?” 这并不是他一个人的想法,上午几位科室主任都找过他,言语间满是对江莯颜医术的认可,都盼着能把这棵好苗子留在医院。 江莯颜笑着推辞道:“院长,不好意思,我还是想回到弯山大队,那里更需要我。” 她说着停顿一下,接着补充道: “弯山大队没有医生,他们生病了,小病就硬扛着,大病才舍得往医院跑。平常还好,可是到了夏天下大雨,或者冬天被大雪封山的时候,生病只能听天由命,扛过去是侥幸,扛不过去……” 副院长在听到江莯颜的话后,眼里更是露出浓浓的赞赏。 虽然还是觉得江莯颜留在弯山大队,有点大材小用了,但现在,弯山大队确实比他们医院更需要江莯颜。 于是他笑着点头:“好吧,我不强求你。往后什么时候想回医院上班了,随时找我,医院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江莯颜闻言,眼底漾起真切的暖意。她再次向副院长道谢后,这才拿着行医资格证离开。 从副院长办公室出来后,江莯颜看到等在外面的傅墨铉,笑着扬了扬手里的行医资格证。 “恭喜你!”傅墨铉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江莯颜快步走到他面前,眉眼弯弯:“咱们去跟靳医生,说一声吧。” 她能顺利的参加考核,还是多亏了靳砚鸣,所以她想亲自去感谢一番! “好!”傅墨铉点头同意,下午他们就要回弯山大队了,是该去跟靳叔道别! 两人一同来到靳砚鸣的办公室,靳砚鸣见他们进来,笑着起身: “你们怎么来了?看来是资格证到手了?” 江莯颜微笑着点了点头: “靳医生,副院长刚把资格证书发给我!” 靳砚鸣一愣,随即爽朗大笑:“丫头,你可是咱们医院这几年来,通过实操考核最快的一个!” 江莯颜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多亏了靳医生您的推荐,不然我哪能这么顺利。” 靳砚鸣摆了摆手,眼底满是欣赏:“你这丫头就是太谦虚。这两天我从那几位主任嘴里,听到的全是对你的夸赞,说你诊断精准、手法娴熟,比不少资深医师都靠谱,这都是你凭实力得来的!” ...... 三人聊了一会儿,他这才看向傅墨铉说道:“墨铉,你的情况我会跟我那些同学联系一下,如果有情况,我会通知你的。” “好的,谢谢靳叔。”虽然江莯颜已经说给他医治腿部的伤势,但他现在还不能向靳砚鸣透露这件事。 傅墨铉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看向靳砚鸣,继续说道:“靳叔,我们下午就要回去了,明天大队那边要开始上工!” “好,那你们路上务必小心。等我有空,就去弯山大队看你们。” 靳砚鸣本想留两人吃午饭,奈何中午要值班,好在昨晚已经请他们到家里吃过饭,也算尽了地主之谊。 这时,江莯颜借着挎包,从芥子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小玉瓶,递到靳砚鸣面前: “靳叔,这是治疗心疾的药,您回去让婶子试试,或许能缓解症状。” 靳砚鸣一愣,小姑娘怎么知道他的妻子有心疾的?这件事可是连墨铉都不知道的。 想到江莯颜也只有昨晚在他们家时见了妻子,难道小姑娘竟仅凭面相就瞧出了妻子的隐疾? 靳砚鸣心里很是震惊,他接过江莯颜手里的玉瓶:“多谢莯颜,你……怎么知道你婶子有心疾的?” 江莯颜浅笑道:“昨晚见婶子面色偏青、气息微滞,便猜她心脏不太好。这药就是针对心疾的,每日一粒,可以让婶子试试看。” 靳砚鸣心中更是叹服,连声道谢: “好,好!那我就替你婶子收下了。往后你也跟墨铉一样,喊我靳叔就行。我在这儿待了这么多年,往后你们有任何事,尽管来找我。” 他看着两人,眼底藏着一丝了然的笑意——这两天他暗中观察,墨铉看向莯颜的眼神,分明是动了心。他听自家好友念叨了几次,盼着墨铉成家,看来老傅的愿望快能实现了。 江莯颜笑着应下:“好的,靳叔。” 正说着,有病人推门进来就诊。傅墨铉与江莯颜对视一眼,趁机向靳砚鸣道别,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第71章 红袖章 ---------- 靳砚鸣忙了一阵子,待空闲的时候,他想了想便拨通了好友家的电话。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傅长檠沉稳的声音。 “老傅,是我!”靳砚鸣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笑意。 “老靳啊,你打的也是凑巧,再晚片刻我就得动身回部队了!” “嘿,我就是琢磨着要是你不在家,我就把这件事跟嫂子说一说!”靳砚鸣笑着打趣道。 “哦?什么事?是墨铉的情况?”傅长檠心头一动,料想多半是自家儿子找好友检查腿伤的事。 正在收拾家务的贺凤舒听见丈夫提及儿子,立刻快步凑了过来,把耳朵贴在听筒上,眼神里满是急切。 “还真让你猜着了,墨铉昨天来我这儿了。” 傅长檠瞥了妻子一眼,压下心底的担忧: “那墨铉腿上的伤势......” 靳砚鸣脸色凝重了几分,便一五一十的把傅墨铉检查的情况说了一遍。 傅长檠夫妇虽早有心理准备,可听到靳砚鸣的话后,心头还是忍不住沉了又沉 靳砚鸣又把自己托人询问傅墨铉这种情况的事情,跟两人说了一下,傅长擎这才叹了一口气: “老靳,这事就麻烦你了。” “咱哥俩说这话就见外了。对了,你绝对猜不到,墨铉是跟谁一块儿来的!”靳砚鸣故意卖起了关子,语气里藏着几分玩味。 “不是他自己?那便是跟老江家的三小子谢川吧。” 傅长檠思索着,自家儿子性子冷淡,向来不擅与外人打交道,在弯山大队,约莫也就认得江谢川和孟老夫妇二人。 “嘿,那小姑娘还真的姓江!” “小姑娘?” “小姑娘?” 傅长檠与贺凤舒同时惊呼出声,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傅长檠攥着听筒,语气迟疑:“老靳,你说跟墨铉一起的,是个小姑娘?”他怎么有点不敢相信呢! “对呀,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你不知道,那小姑娘本事大着呢!我看墨铉那孩子对那小姑娘还有点意思!” 靳砚鸣说着,正想把这两天的事情详细的告诉好友,只是这时有病人走了进来,他只好说道: “老傅,我先忙一会儿,有空再聊!”靳砚鸣说着挂断了电话。 “哎......”傅长檠还想追问,电话那头已传来“嘟嘟”的忙音。 他放下听筒,转头看向妻子,语气里满是疑惑:“刚刚老靳说的,真是咱儿子?” “应该是吧……可咱儿子什么时候会跟小姑娘走一块儿了?”贺凤舒皱着眉,满脸费解。 他们儿子自小就长得帅气,小时候,不管是大院里的女孩子,还是学校里的女同学,总爱围着他转。 可他却嫌那些女孩子娇气聒噪,时间长了,他见到那些女生便退避三舍,对那些喜欢他的女孩子更是冷若冰霜。 夫妇二人满心焦灼,想再追问却没了法子,傅长檠又赶着回部队,只得一边快速整理军装,一边道: “我先回部队了!” “那你有空的时候,给老靳打个电话,问问是咋回事,然后跟我说一声,不然我这心里,总是想着!” “你也别抱太大的希望,儿孙自有儿孙福,咱儿子也才刚二十出头,还不用太着急!”傅长檠温声安慰。 “怎么能不着急,咱儿子的性格你又不是不清楚,他这见了女人就躲开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媳妇!我跟你说,你可别忘了我交代你的事!”贺凤舒边说边帮丈夫整理了一下衣领。 “知道,知道!你说,要是墨铉找个乡下媳妇回来,你能接受吗?”傅长檠看向自家妻子。 “怎么能不接受,只要他不领男人回来,我都能接受!” 贺凤舒说着,白了傅长檠一眼。依着自家儿子的性格,她都做好儿子打一辈子光棍的准备了。 傅长檠:...... -------------- 黑省 傅墨铉跟江莯颜从医院出来后,先是去国营饭店吃了午饭,然后去招待所退了房间,这才出发回弯山大队。 “走吧,咱们去坐车!”走出招待所,江莯颜提议道。 “咱们步行回去吧,你不是晕车吗?”傅墨铉提议着。 江莯颜摇了摇头,“没事,我能忍得住!” 其实她内心一点儿也不想坐车,但一想到傅墨铉腿上的伤口,实在不忍心让他忍着疼痛陪自己走上几十里路。 两人步行来到汽车站,坐上汽车后,江莯颜又拿出一块陈皮备着。 返程的路途依旧颠簸,等江莯颜下车时,脸色已然变得煞白。 她走下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傅墨铉接过她的挎包,说道:“喝口水缓缓!” “嗯!”江莯颜拿起水壶喝了口水,这才说道:“我没事,咱们赶紧走吧!” 从镇上步行回弯山大队需要半个小时左右,一路上,江莯颜顾及着傅墨铉腿上的伤,所以没有走得太快。 刚走进村子,远远地就看到江谢川在一棵大树下站着。 江莯颜心里猛地一紧,她敏锐地察觉到江谢川此刻的状态很不对劲。 只见他双手紧握成拳,眼中仿佛淬了冰,死死地盯着村子中央那棵梧桐树的方向,周身散发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这边,江谢川思索再三,正准备往梧桐树下人群聚集的地方走去,这时傅墨铉的声音传来:“谢川!” 江谢川听到傅墨铉的声音,转过身。此时他的眼眶泛红,眼神里满是戾气。 “三哥!”江谢川声音有些沙哑。 “怎么回事?”傅墨铉跟江莯颜快步走过去。 傅墨铉说着看向前面人多的地方,皱了皱眉:“那些人来了?” 江谢川点了点头,然后抬头看向傅墨铉: “三哥,我得过去看看,如果……麻烦你多照顾我外公外婆一些!” 江谢川说着朝着傅墨铉鞠了一躬,然后就向那人多的地方跑去。他总觉得今天红袖章待的时间要长,那边人群的哄吵声也比之前的时候更大,他想去看看那边是什么情况。 傅墨铉暗道不妙,连忙追了上去。 江莯颜神色凝重,也紧随其后,朝着人群方向跑去。 第72章 江谢川的自责 还没靠近,就听到一些人大声叫嚷的声音。 江莯颜落在最后,还没跑到地方,就看到傅墨铉一把拉住正要冲进去的江谢川。 她跑近后,便看到傅墨铉紧紧地抓住江谢川的胳膊。 她看向被人群围着的几个人,只见几个红袖章正在推搡四位老人,甚至对其中一位老人动了手。 那位老人的额头上已经流出血来,江谢川的外婆,也就是孟老夫人看到流出来的鲜血,不停地摇着头,惊恐地念叨着:“血,血,好多血!” “臭老婆子,嚷嚷什么!”一个红袖章不耐烦地伸手要去推搡孟老夫人。 孟老爷子连忙挡在那人的面前。 “吆喝,你们这些臭老九,还敢挡道?”那红袖章眼露凶光,手上的棍子扬了扬,眼看就要落在孟老爷子佝偻的身上。 江谢川睚眦欲裂,奋力挣开傅墨铉的手,就要冲上前去。 傅墨铉怎么可能让他挣脱,低声劝道:“别冲动!” 就在他劝说江谢川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看到江莯颜的手腕微动,似乎要往那些红袖章身上洒什么东西。 傅墨铉微微觉得奇怪,正满心疑惑时,发现江谢川停止了挣扎。 随后他看向几位老人,只见那个拿着棍子的红袖章突然停住动作,姿势怪异的站在那里。 其他几个红袖章察觉到同伴的异样,疑惑地问道:“黑子,怎么了?” 此时这个叫黑子的红袖章,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因为他发现自己无论怎么用力都动弹不得。 这会儿,连围观的群众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大家正满心疑惑时,突然看到那个叫黑子的红袖章又动了起来,只是他手中棍子落下的方向却是其他几个红袖章! “黑子,你做什么!” “你疯了,连自己人都打!” “哎呦,你来真的!” ......... 其他几人感觉情况不妙,他们对视一眼,连忙一起去夺黑子手中的棍子,然后将他控制住。 这时孟老爷子和周老爷子默默将孟老夫人和周老夫人护在身后,静静地看着几个红袖章,心中也不禁生出疑惑。 这时,其中一个红袖章有些不确定地小声说道: “黑子这是不是中邪了?刚刚黑子可是要打那臭.....那老人,才会这样,我们是不是不该这样做!” 之前他们从未对这些老人动过手,没想到这次来之前,接到上面通知,要对这些老人动手吓唬他们。 没想到,却遇到这种诡异的情况,感觉黑子就像中了邪一样。 “你别瞎说,我刚刚把那个臭老九都砸出血了,不也没事吗?” 哪知道,他刚说完没多久,同伴们就察觉到他的眼神也变得怪异起来,和黑子的眼神差不多。 几人神色瞬间变得严肃,果然,他们看到这个同伙和刚刚的黑子一样,拿着武器朝他们挥舞起来。 除去控制黑子的两个红袖章,其他几个红袖章又费了一番力气,才将他制服。 红袖章们心里感到一阵诡异,难道这几个老人真有神灵庇佑? 可是,这可是封建迷信啊,他们又不敢说出口。 其中一个人见形势不妙,连忙说道:“我们走吧!” 说着又看向几位老人: “你们等着,我们还会再来的!” 说罢,便带着同伴灰溜溜地往村口走去。 此时,江谢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若木鸡,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他想上前看看外公外婆有没有受伤,却被孟老爷子一个眼神制止住了。 周围的人看向四位老人的目光,有怜悯,有平静,也有人把这当成笑话。 江谢川紧紧握着拳头,看着四位老人相互搀扶着,颤颤巍巍地离开。 村民们见没了热闹可看,便渐渐散去。 还有一些村民不愿回家,各自找了个有树荫的地方拉起家常。 “走吧!”傅墨铉说着拍了拍江谢川的肩膀,同时看向一旁的江莯颜,示意她跟上。 江莯颜点了点头,刚刚她没敢使用空间里的符箓,毕竟人太多,使用符箓太过显眼。 她刚刚是虚空画符,本来她身上的灵力不足以支撑她虚空画出那么多符箓,幸好有傅墨铉在她身边。 而且她还趁机会,悄悄的往那些人的身上丢了聚阴符,这段时间可有他们好受的了。 不过,依靠大神的感觉还真好啊,虚空画了那么多符,她竟然一点疲惫感都没有。 三人一同朝着知青院最后面那排房子走去,江谢川情绪有些低落,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走到他们宿舍那排房子时,江莯颜看向傅墨铉道:“我先回宿舍放东西!” “好!”傅墨铉朝着江莯颜点了点头。 江莯颜打开宿舍门,把背包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然后将这两天换洗的衣服泡在水里,这才动身前往江谢川和傅墨铉的宿舍。 还没走多远,就看到江小白摇着尾巴,肉眼可见的开心,朝着她跑了过来。 江莯颜蹲下身子,准备跟它玩闹一会儿,这时隐隐约约听到江谢川的声音传来。 她的心情顿时沉重了几分,暗自叹了口气,站起身招呼着江小白继续往前走。 越靠近,江谢川的声音听得越清楚,只见江谢川压抑着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三哥,他们之前是不动手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怎么就对外公他们动手了。“ “我觉得自己太懦弱了,我真的很想去跟他们拼命,可是我怕,我怕因为跟他们打架,他们再把我调走。我不怕挨打,不怕受罚,就怕他们把我调走。” “每一次,他们过来,对我来说都是煎熬。我自己都在嘲笑自己太懦弱。我就是一个胆小鬼!” ........ 江谢川越说越激动,这些话他已经压抑了两年。他就是觉得自己太胆小,眼睁睁看着外公外婆受辱,却不敢、也不能去保护他们。 江谢川的声音带着哽咽,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尖泛白,脊背绷得笔直却难掩浑身的颤抖。 他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眼底的猩红,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裹着不甘和自我厌弃。 傅墨铉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近乎崩溃的少年,喉结滚动了几下。 他抬手,放在江谢川的肩膀上, “这不是懦弱,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你待在这里,才能更好的照顾孟爷爷他们。真要是冲动的冲上去,你可能会被调走或者被抓起来,那时候孟爷爷他们才是真的孤立无援!“ 江谢川没有再说话,这两年,他从未如此发泄过,连眼泪都未曾掉过。 一直把照顾外公、外婆放在首位。可是,看到外公、外婆被那些红袖章羞辱,就像有刀子在自己身上划一样,不仅疼得窒息,更是自责自己没能更好的保护好外公外婆。 今天,那些红袖章竟然开始动手了,这还是两年来的第一次。刚刚要不是三哥拦住他,他真的就要冲上去了。 只是,今天的情况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虽然很庆幸这次外公外婆躲过一劫,但他不知道下次是否还能如此幸运。 想到这里,他看向傅墨铉: “三哥,你说刚刚那是怎么一回事?” 第73章 73章 傅墨铉想到自己无意间瞟到的江莯颜的动作,心里也有些拿不准。 正想着,就见那小姑娘已然站在了宿舍门口。 江谢川瞧见江莯颜进来,脸上顿时掠过一丝窘迫,下意识地收敛了姿态——他实在不愿让江莯颜看见自己这般狼狈脆弱的模样。 江莯颜却神色自然,目光径直落在傅墨铉身上:“我先帮你看看伤口吧。” 明天就要上工了,再过些日子便是秋收,江莯颜想着最好赶在秋收前把傅墨铉的伤口治好,也好让他少受些罪。 江谢川闻言,满脸疑惑地开口:“莯颜,你能医治三哥的腿伤?” 三哥说过,就连京市最顶尖的医生,都对这腿伤束手无策。 江莯颜点了点头:“我想先试试!” 治疗傅墨铉的伤口,不只是需要符箓就能解决的,她得用她身上的灵力,去修复那阴邪之气对傅墨铉所带来的伤害。 江谢川听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迟疑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恳求: “莯颜,我……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嗯,你说!”江莯颜说着,看着江谢川笑了笑,眼里带着鼓励的意味。 不知道怎么,今天看到江谢川情绪如此低落,她的心里也很不好受。 她甚至觉得,江谢川不只是原主的家人,也是她的家人,她不想看到他伤心。 江谢川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来: “你能不能帮忙,给牛棚里的周爷爷看看。他最近身体很不好,还总不停地咳嗽。” “是今天,额头处受伤的那位老人吗?”江莯颜出声问道。 “嗯嗯,是的!”一想到今天发生的事,以及周爷爷额头上的伤势,江谢川的心又揪紧了。 江莯颜点了点头:“可以!” 其实,即便江谢川不说,刚刚在外面看到周老爷子时,她就已经打算找机会为老人医治了。 她看得出,老人的身体已然如强弩之末,不仅内力亏空严重,加之这边冬天格外寒冷,致使旧疾复发,肺部的状况很不乐观。 江谢川闻言,顿时面露喜色,连忙说道: “莯颜,到时候需要什么药,你尽管跟我说,我去买回来!” “好,不过得等我看过之后才能确定。” “那可真是太好了!”此时,江谢川的心情好了许多。说起周老爷子,他这才想起周爷爷刚刚被砸伤的伤口。 他赶忙收拾了一些消炎药粉和纱布,然后说道:“三哥、莯颜,我去牛棚帮周爷爷处理伤口!” “好!”傅墨铉应道。 江莯颜想了想,又借着挎包,掏出一个小瓶子,递给了江谢川: “这个药粉效果会更好一些!” 这些药粉都是师父他们炼制的,瓶面上只有药品名称和用法。 “好,多谢!” 江谢川说着,接过药粉,便走出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江莯颜两人,她看向傅墨铉问道: “你坐在炕上,还是?” 傅墨铉想了想说,“就坐在这里吧,这里光线好一些。” 说着,傅墨铉又搬来两个凳子,一个给江莯颜坐,另一个则垫在自己的小腿下方。 江莯颜坐下后,伸手便要帮傅墨铉掀开裤腿。 “我来!” 傅墨铉说着,已然将裤子往上撩起,直至露出伤口。 江莯颜看着那冒着黑雾的伤口,琢磨着诊治的方法。 她抬起头看向傅墨铉,刚想张口,却陡然发觉她与傅墨铉坐得如此之近,近到她只需微微抬头,便能清晰地望见他深邃如渊的眼眸。 傅墨铉也察觉到了这份近距离的亲昵,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小姑娘的睫毛纤长而浓密,此刻抬着眼看他,眼神清澈,还带着几分专注。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还是江莯颜最先回过神来,脸颊微微泛起一抹薄红,她迅速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才开口问道: “傅墨铉,你相信玄学吗?” 傅墨铉听到江莯颜这般询问,顿时想到今日无意间看到的小姑娘的举动。 他虽然有些疑惑小姑娘为何这样问,但也隐隐猜到,自己的伤口可能跟这个有关系。 毕竟,医生曾说过,他的伤口状况已然超出了医学所能解释的范畴。 想到这儿,他看着江莯颜,如实答道: “听闻过一些。之前咱们国家还有专门处理这类事情的特殊部门,只是近年来风气转变,这些部门便解散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的伤口上,又看向江莯颜,眼神沉静而认真,“莯颜,我的腿伤,跟这方面有关是吗?” 江莯颜见他不排斥,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相信就好,不然还真的不好解释。 于是,她点了点头,“没错,你的伤口并非普通外伤,而是被人下了阴邪咒术。普通药物不仅无用,反而会被邪气吞噬,加重伤势。” 其实,江莯颜没说的是,傅墨铉身上的邪气更厉害阴狠了一些。毕竟,普通的阴邪之气难以抗衡傅墨铉身上的紫气。 傅墨铉心里的疑惑更重,他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你对玄术这方面很了解?” “嗯,略懂一些!”江莯颜谦逊地说道。 她并不担心告知傅墨铉自己通晓玄术之事,在决定救治他时,便已有此打算。 而且,她相信傅墨铉的为人,虽然看不清他的面相,但他身上的紫气与功德已足以让她感到信赖。 “那我的腿伤好治吗?会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傅墨铉不懂玄学,担心伤口上的阴邪之气难以治疗,还会对小姑娘造成影响。 江莯颜看着傅墨铉眼中的担忧,微笑着说道:“不会,只是治疗时间可能会长一些。不过我会尽量让你的伤口在秋收前痊愈。” 她计划先用符箓驱邪,然后每日施针时以灵气滋养肌理,促使伤口慢慢愈合。 傅傅墨铉闻言,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好,那就辛苦你了!” 傅墨铉说不好自己此时的心情,有感动,有激动,还有期待。 正想着,江莯颜已经从挎包里拿出符箓和银针。 第74章 74章 江莯颜将符箓平铺在掌心,指尖轻轻搭在上面,眸色微凝,缓缓引动体内灵气,渡入符纸之中。刹那间,原本黯淡的朱砂纹路亮起淡淡的金光。 傅墨铉见状,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神奇的景象,下意识地坐直身子,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 江莯颜微笑着解释道: “我先用法符驱散邪气,这样,你腿上那刺骨的凉意和痛感很快就能减轻。” 说着,江莯颜将手中符箓置于傅墨铉伤口之上。 符箓刚一触及那层黑雾,便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就像是烈火灼烧寒冰一样。 而江莯颜看到的却是,那骤然翻滚起来的黑雾,正疯狂地冲击着符纸的金光。 江莯颜微微皱眉,这阴邪之气比她预想的更为厉害。 此刻,黑雾如汹涌的潮水般迅速从傅墨铉伤口处涌出,将符纸团团围住。 江莯颜见状,借助傅墨铉身上的紫气,于虚空之中绘制符箓。一张蕴含灵气的高级驱邪符瞬间飞向伤口。 只见那浓郁的黑气越来越淡,两道符箓的金光交织缠绕,化作一张淡金色的光网,将残余的黑雾牢牢裹住,一点点吞噬、瓦解。 傅墨铉清晰地感觉到,伤口处那股冰凉的寒气正渐渐消散。 随着符箓的金光缓缓隐去,他的伤口处,几个月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久违的舒适。 即便仍有些许疼痛,但那刺骨的寒冷已然消失,让他感到舒服了许多。 江莯颜看到邪气已经驱除,暗自松了口气。 她一边拿出银针,一边说道:“现在阴邪之气已清除干净,我这就开始施针,可能会有点痛,你忍着点。” 其实,阴邪之气驱除之后,凭借傅墨铉身上的紫气,伤口也能慢慢愈合,只是速度慢一些罢了。 也幸好傅墨铉的紫气能给她提供大量的灵气,不然,只靠她自身的灵气是远远不够的。 在银针落下后,傅墨铉清晰的感觉到一股力道,在注入自己的体内,随之带来的是隐隐的痛感。只是,这点疼痛,他还能忍受。 随着扎入的银针越多,傅墨铉感觉痛感愈发强烈,但他依旧不动声色,目光落在始终专注施针的江莯颜身上。 此时,小姑娘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傅墨铉心中涌起为她擦拭汗水的冲动。 他环顾四周,可惜旁边并没有干净的毛巾,只好作罢。 江莯颜施下最后一针,这才长舒一口气。虽说有源源不断的灵气供应,但这过程还是极为耗费精气神 她看向傅墨铉:“这疼痛能忍受吗?” “嗯,还好!”傅墨铉说着,看向旁边的柜子:“柜子里有干净的毛巾,你去拿来擦擦汗。” 江莯颜微微摇头,从挎包里拿出一条小毛巾,微笑着说道: “我自己带着呢!” 刚刚施针时,她竟意外冲破了储存灵气空间的瓶颈,此刻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灵气又增多了一些。 待银针停止颤动,江莯颜这才开始动手拔掉银针。 所有的银针拔除后,她又从芥子袋里取出师父炼制的药粉,轻轻洒在伤口上,再用干净的纱布仔细包扎起来。 “好了!刚刚施针带来的痛感,慢慢就会消失,而伤口上的疼痛,会随着医治慢慢的减轻。” 傅墨铉站起身,愈发明显地察觉到伤口处与之前的不同。 他看向江莯颜,眼眸中涌动着难以言表的复杂情绪: “莯颜,多谢!” 傅墨铉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表达出自己内心的感激。 江莯颜笑了笑: “不用这么客气,你也帮了我很多啊!”最让她受益的,便是那充裕的紫气,只是傅墨铉并不知晓罢了 江莯颜想着还要回去洗衣服,便跟傅墨铉又聊了几句,这才离开。 ----------- 牛棚 江谢川正在给周老爷子包扎伤口,周老爷子咳嗽了两声,开口说道: “谢川,你有心了,其实这伤口不用包扎,不算啥大事!” 一旁的周老夫人忍不住反驳道: “什么不算啥,你瞧瞧这伤口多深呐!那些人也太狠心了!” 周老夫人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仍心有余悸。他们来这儿两年了,那些人此前从未动过手,不知这次为何会如此。 一旁的孟老爷子,此时也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老周,你说他们今儿为啥突然动手,是不是……是不是收到了啥指示?” 这两年,他们遭受的大多是言语上的侮辱和精神上的折磨。 今日这般突然动手,仿佛是接到了某种命令,而且这命令极有可能是针对老周。 毕竟,他只是因为老伴儿的缘故才下乡,而老伴儿也只是因家世受累。 可老周就不同了,老周是科研人员,当年下乡也是被迫无奈,手里还掌握着不少尚未公开的研究资料。 周老爷子也想到了这一点,刚要开口,却又一阵剧烈咳嗽袭来。 待咳嗽稍缓,他眼底闪过一丝沉郁,声音沙哑地说道: “我也在琢磨这事,老孟,或许是我连累你们了!” 周老爷子想到了这里,眼里露出一抹悲戚。 孟老爷子摇摇头,叹了口气: “老周,我跟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提高警惕。那些人手段阴狠,咱们往后可得多加防范。” 周老爷子点了点头。此时,江谢川也帮周老爷子包扎好了伤口。“周爷爷,好了!我把药粉和纱布都留在这儿,您以后每天换一次药。” 江谢川说着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周爷爷,这瓶药粉是江莯颜给的。而且我已经跟她说了给您看病的事儿,到时候我带她过来。” 江谢川忙完后,这才准备去另外一个房间看看外婆。 他看向孟老爷子,孟老爷子瞬间明白江谢川眼里的意思。 他站起身,看向周老爷子:“老周,我们先去看看谢川他外婆,你好好休息,今儿的晚饭我来做。” 江谢川也跟周老爷子夫妻俩告辞,这才跟着孟老爷子往外走去。 来到外公外婆的房间,江谢川先是查看了外婆的情况。这才看向孟老爷子: “外公,等莯颜来给周爷爷看病的时候,让她也帮外婆瞧瞧,您看可以吗?” 第75章 75章 孟老爷子听到自家外孙的提议,不禁陷入了沉思。 要是在今天之前,他是不太赞同现在就给老伴医治的。 他的老伴儿,出身富家千金,却毅然不顾家人反对,嫁给当时一无所有,只是一个穷当兵的他。 妻子要强了一辈子,即便跟着他吃苦受累,也从未有过一句抱怨。 倘若现在让她清醒过来,她能否承受得住那些人言语上的侮辱呢? 可是,如今那些人竟然开始对他们动起手来,老伴儿现在这状态,真的很容易激怒他们。 他担心自己到时候护不住妻子,而以他对外孙的了解,要是他和妻子真的受到伤害,谢川定然不会坐视不管,到那时激怒了那些人,后果将不堪设想。 江谢川静静地等待着外公思索,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满是纠结。 但他还是向外公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外公,我觉得可以让莯颜帮外婆瞧瞧。要是外婆能恢复清醒,起码她能更好地保护自己。而且,就我对外婆的了解,她肯定也不愿一直这样浑浑噩噩地生活下去。” 孟老爷子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 “那行,到时候让那孩子帮你外婆看看吧!” 孟老爷子虽然这样说着,但是却没有抱有多大的希望。 毕竟,老伴儿的症结在于大脑,这般疑难病症,可不比其他病症那般容易医治。 江谢川点了点头: “好,刚刚我来的时候莯颜正在给傅三哥医治腿伤呢。外公,你不知道,莯颜的医术真的很厉害!”说起江莯颜,少年的语气中满是由衷的夸赞。 孟老爷子看着外孙这般模样,忍不住打趣道: “谢川,你是不是很喜欢那小姑娘啊?” 他这个外孙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别看平日里大大咧咧,实则心思细腻,不会轻易向旁人敞开心扉。 江谢川看着自家外公,连忙反驳道: “外公,我是很喜欢江莯颜,但是不是那种男女之间的喜欢。可能是她长得有些像外婆,我第一眼见到她,就觉得格外亲切。而且她真的很厉害,医术精湛,捕猎也厉害,干农活也不像其他女孩子那般娇弱。” 江谢川说到这儿,又笑着补充道:“嘿嘿,外公,不光我喜欢江莯颜,连江小白都喜欢她呢!” 孟老爷子见外孙终于展露笑颜,心中微微放松了些。 这两年,苦了这孩子了!原本还在他们庇护下的孩子,一夜之间就突然长大似的,毅然决然的跟着他们来到这边,为他们撑起了一片天。 ---------------- 江谢川本来想多陪陪外公外婆,只是现在还是白天,孟老爷子担心被外人瞧见,便催促江谢川回知青院。 从外公外婆那里出来,江谢川的心情已经舒缓了很多。 他瞧见傅墨铉已在厨房着手准备晚饭,不禁颇为惊讶地问道: “三哥,这么早就开始做晚饭了吗?” “嗯!” 傅墨铉头也没抬,手里切青菜的动作稳健利落。 他想着自己和江莯颜午饭吃得早,小姑娘为了给他治伤耗费了不少心神,这会儿约莫该饿了,便想着早点做好饭,喊她过来一起吃。 他实在不知该如何答谢小姑娘,若直接给她钱财,他觉得既俗气又显得与小姑娘生疏。 而且,若是他跟江莯颜有未来,他就打算日后将自己的工资存折交予江莯颜保管。所以,给钱并非表达谢意的最恰当的方式。 小姑娘有些瘦弱,他寻思着往后有空就去山上猎些猎物,给小姑娘好好补补身子。 想到这里,他抬眼看向江谢川:“谢川,去喊莯颜过来吃饭。” “啊,哦,好!”江谢川愣了一下才应声,却没立刻动身,又追问: “三哥,莯颜今天给你诊治得怎么样?有没有好些?她没说你这伤口多久能痊愈吗?” “好多了!”傅墨铉说着,把切好的青菜倒进热锅里,滋啦一声响,香气瞬间飘了出来。 江谢川“啧啧”两声,心里暗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这傅三哥连做饭的模样都显得这样帅气。 傅墨铉察觉到江谢川的目光,转头看向他:“还不快去?饭马上就好。” “哦,哦,我这就去!” 江谢川说着便转过身,他怎么感觉傅三哥对江莯颜越来越上心了呢。 可是莯颜她才十七岁,傅三哥这算不算老牛吃嫩草?再者,要是他俩真成了,自己岂不是要喊莯颜“三嫂”? 想到这儿,他猛地摇了摇头,暗笑自己想太远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大队的“傅阎王”居然动了心,这可是天大的新鲜事! 京市圈子里的人,从前见傅三哥对所有姑娘都退避三舍、冷若冰霜,还都私下猜测他是不是喜欢男人,如今看来,铁树也能开花,傅三哥分明是正常得很! 江谢川想着,已经走出很远。他抬起头,便发现了在洗衣服的江莯颜,还有蹲在那里陪着她的江小白。 这小白,除了睡觉时,他就没见过它这么老实过,这会儿倒是听话起来。 江谢川还没走近,江小白就率先察觉到了他,摇着尾巴飞快地跑了过来,围着他转圈圈。 江莯颜此时也听到动静,抬眼望了过来,眉眼间带着几分柔和。 江谢川抱起小白,这才看向江莯颜说道: “莯颜,三哥这就做好饭了,让我来喊你去吃饭!” 江莯颜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好,我把这几件衣服洗完就过去。” 江谢川瞥见一旁空着的水桶,连忙放下小白,伸手提起水桶: “我去帮你提水!” 说着,生怕她拒绝似的,脚步都加快了几分,匆匆往水井的方向走去。 江莯颜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指尖搓着衣物,心底漫过一丝暖意。有了江谢川帮忙,她很快就洗完了衣服。 第76章 莯颜,外婆她怎么样? 等两人赶到傅墨铉跟江谢川宿舍的时候,傅墨铉已经在炒最后一道菜了-----辣椒炒鸡蛋。 江莯颜看着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狭小的锅台前,褪去了往日的冷硬疏离,周身竟染上了几分烟火气,却依旧难掩俊朗挺拔。 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傅墨铉转过头来,眼底的冷意散去,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语气温润: “再等两分钟就好!” 说话间,锅里的辣椒与鸡蛋碰撞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江谢川抱着江小白凑过来,凑到碗边狠狠闻了闻,夸张得吸了吸鼻子: “三哥,你这手艺也太绝了!” 说笑间,他便放下江小白,喊上江莯颜一起去洗手,然后去厨房端饭菜。 这顿饭算得上丰盛,白米饭、西红柿木耳炒黄瓜,还有一盘香气扑鼻的辣椒炒鸡蛋,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已然是极好的伙食了。 三人围坐在桌前用餐,江谢川刚拿起筷子,就先给江莯颜夹了好几块鸡蛋: “莯颜,你太瘦了,多吃点补补。” 顿了顿,他又认真地看向江莯颜,提议道: “莯颜,要不你以后都来我们这儿搭伙吃饭吧?你一个人做饭也是这些工序,咱们三个一起,反倒热闹又省事。” 这时,傅墨铉心里也不禁为江谢川得提议称赞。 他本来就想着为小姑娘补一补身子呢! 江莯颜听到江谢川的话犹豫了一下,这边江谢川继续劝说着: “咱们都是只有一个地锅,蒸米或者做馒头的话,就不能同时炒菜。咱们一起搭伙的话,就是有两个地锅了,这样做饭省事了不说,还节省时间了!而且挑水、捡柴这些活,咱们也能互相搭把手,都轻快些,多好。” 江莯颜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劝说,抬眼便对上傅墨铉与江谢川两双满是期待的眼神,忍不住笑了,轻轻点头: “好,那以后咱们就搭伙。” 她确实被说动了,一个地锅来回折腾,尤其是盛夏,待在闷热的厨房里实在难熬,搭伙确实省心不少。 江谢川顿时喜笑颜开,心里还有个没说出口的小算盘——他早就馋江莯颜的手艺了,也不指望她天天做,偶尔能尝到一次,就心满意足了。 一顿饭吃得暖意融融,气氛格外融洽。 刚放下碗筷,江谢川就迫不及待地抢过碗碟:“我来洗碗!你们歇着就好!”说着,抱着碗碟就钻进了厨房忙活。 江莯颜则蹲在地上,逗弄着刚吃饱的江小白,一人一狗玩得不亦乐乎。 傅墨铉坐在一旁,看着小姑娘明媚的笑脸,心情也格外舒畅——往后能多些时间与她相处,即便有江谢川这个“大灯泡”在侧,也足够让他满心期待。 等江谢川收拾完厨房,江莯颜才开口道:“江谢川,我想现在去牛棚看看周爷爷,你跟我一起吗?” “去!当然去!”江谢川立刻应下,毕竟是他提议让莯颜给周爷爷诊治的,自然要陪着。 他顿了顿,又看向江莯颜,神色多了几分郑重:“莯颜,我外婆她那样的情况,你……你有把握医治吗?” 江莯颜愣了一下,如实说道: “我现在还不清楚,得给孟奶奶把完脉才能判断。一会儿过去我先帮她瞧瞧。”其实她心底已有几分把握,但是,此时她也不能把话说的太满。 傅墨铉看两人准备出发去牛棚,心底莫名生出一股被丢下的失落,当即开口: “等我,我也去看看孟爷爷和孟奶奶。” 说着,起身锁好房门,连带着江小白也一并带上,三人一狗,朝着牛棚的方向走去。 此时天色已然暗了下来,他们住处本就偏僻,牛棚又被知青院的院墙遮挡着,一路行来,倒也没被旁人撞见。 走进牛棚时,孟老爷子几人正在吃饭,见他们进来,连忙热情地招呼坐下。 江莯颜在江谢川的介绍下,很是亲切的称呼了几位老人,惹得几位老人连连夸赞。 孟老夫人在看到江莯颜时,眼睛忽然一亮,语气激动:“我认识你!” 江莯颜浅笑着反问:“孟奶奶,那您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孟老夫人皱起眉头,努力思索着,片刻后,嘴里反复念叨着:“囡囡……囡囡……你是囡囡!” 众人皆是一愣,江谢川忍不住问道: “外公,外婆说的‘囡囡’是?” 他心底已有猜测,却不敢确定——毕竟江莯颜眉眼间,与母亲有几分相似。 孟老爷子叹了口气,声音低沉: “是你妈妈。你妈妈小时候,你外婆一直喊她囡囡,后来她长大了,觉得孩子气,就不让喊了。” 孟老夫人听到孟老爷子话里的“囡囡”两字,愈发激动起来,连饭也顾不上吃了,起身快步走到江莯颜身边,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声音哽咽: “囡囡……我的囡囡……我好想你……你去哪里了?这么久都不来看我……” 她指尖抚过江莯颜的脸颊,满眼心疼:“你怎么瘦成这样了……是不是受委屈了?” 江莯颜眼眶微微发热,心头酸涩又柔软。这就是母亲啊,即便精神受创、意识混沌,也始终记着自己的女儿,记着心疼她。 孟老夫人说着,又紧紧的抱住江莯颜: “囡囡,有坏人,囡囡不怕,我来保护你!” 孟老爷子怕老伴儿这般激动吓着江莯颜,连忙起身想拉开她,却见江莯颜轻轻拍着老伴儿的后背,耐心安抚着: “没事,没有坏人!您不用担心!” 江莯颜温声安抚着孟老夫人,直到她的情绪渐渐平复,孟老爷子这才上前,柔声劝着老伴儿先回去吃饭。 即便回到桌边,孟老夫人也紧紧拉着江莯颜的手,不肯松开,非要让她坐在自己身边陪着。 孟老爷子满脸歉意地对江莯颜说:“孩子,实在对不住,你孟奶奶她……”话说到一半,便重重叹了口气,满是无奈。 江莯颜笑了笑,表示理解:“孟爷爷,我也很喜欢孟奶奶,你们先吃饭,我陪着她就好!” 趁着孟老夫人安静吃饭的间隙,江莯颜不动声色地探上她的手腕,指尖搭在脉搏上。 她这一动,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孟老爷子、周老爷子夫妻俩不约而同地停下了筷子,目光紧紧落在她身上,满是紧张与期盼。 江谢川更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直到她收回手,才迫不及待地追问: “莯颜,外婆她怎么样?” 第77章 为周老爷子医治 江莯颜收回手,神色沉静的看向众人: “孟奶奶的脉象紊乱却有根基,并不是顽疾缠身,多半是受了极大的精神刺激,致使气血逆涌阻塞心脉,才陷入神智混沌之态。” 这话正戳中了孟老爷子和江谢川的心事,他俩脸色骤沉,眼底掠过难掩的凝重。 江谢川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抬眼看向江莯颜,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莯颜,那外婆还能恢复清醒吗?” 江莯颜的目光落在身旁紧攥着自己手腕的孟老夫人身上,语气温和却掷地有声: “能治。我用银针疏通她阻塞的经络,调和逆涌的气血,最多两三天,便能逐步恢复神智。” “真的?”孟老爷子此时有些惊讶,同时心里还隐隐有些担心,大脑部位的症结向来棘手,真的有那么容易医治吗? 方才已然松动的心思,此刻又泛起了犹豫。他并非不信江莯颜的医术,只是面对未知的风险,实在难以决断。 江莯颜好似看出孟老爷子的担忧,她也没有在意,孟爷爷并不了解自己的医术,关乎至亲安危,担忧本就无可厚非。 于是她浅笑着安抚道: “孟爷爷放心,我有十足把握。且只用银针施治,无任何副作用,今日扎一次即可,后续两日以汤药巩固疗效便好。” 她眼底的自信与条理清晰的解说,渐渐驱散了孟老爷子心头的阴霾。老爷子重重一点头,语气恳切:“好,那就有劳小姑娘了!” 江莯颜摆了摆手,笑意温和:“孟爷爷不必客气。只是在给孟奶奶针灸前,需先让她进入睡眠状态。眼下孟奶奶还在用餐,不如先让老人家消化片刻,我先给周爷爷看看?” 江莯颜之所以这样说,也是想着让孟老爷子见识一下自己的医术,让他老人家打消心里的顾虑。 “哎,好,好!”孟老爷子连忙应下,转身便悉心照料孟老夫人用餐。 另一边,周老夫人早已按捺不住,扯了扯周老爷子的衣袖催促: “老周,快些吃,吃完让莯颜给你瞧瞧!” 说着,她便转向江莯颜,语气里满是心疼地絮叨起病情: “孩子,你周爷爷这一年咳得厉害,重活半点沾不得,稍稍走快些就喘得不行。夜里更是没法平躺,一躺下就憋得喘不上气,只能靠着枕头眯一小会儿。谢川给拿了止咳药,吃了也不见半点起色。” 周老夫人说着,眼里带着浓浓的心疼。 江莯颜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周老爷子身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面色——是一种久病的蜡黄,唇色发暗,鼻翼微微翕动。哪怕只是坐着,呼吸也比旁人急促些。他的袖口微微挽起,露出手腕,瘦骨嶙峋,皮肤松弛地耷拉着,一看便知,这一年来被病痛折磨得厉害。 她轻轻拍了拍周老夫人的手背,声音温和却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周奶奶别急,我先给周爷爷把把脉,摸清具体症结再对症施治。” 之前她在周老爷子的面相上,就看出他的身体已经透支得很严重。 这时,周老爷子恰好吃完了饭,周老夫人连忙让开位置,让江莯颜给自家老伴儿把脉。 江莯颜指尖搭上他的脉搏,一股微弱却精纯的灵气悄然顺着指尖渗入他的体内。比起单纯的脉象诊断,这更能清晰地探查到他体内的病灶。 周老爷子的肺叶上有许多陈旧的淤堵,气道狭窄,加上寒气入体,郁结不散,才会导致咳嗽不止,气喘吁吁。更严重的是,长期的咳嗽已经影响到了他的心脏,心脉略有瘀滞,这才会让他稍微活动便憋闷难耐。 如果不抓紧治疗,再继续严重下去,便会发展成为肺癌,而且还容易得心梗。 难怪,她之前在周爷爷的面相上看到了些许的死气。 她收回灵气,缓缓放下手。周老夫人早已按捺不住,急切地追问:“莯颜,怎么样?你周爷爷这病能治吗?” “能治!”江莯颜的声音清晰而坚定,瞬间让在场众人悬着的心落了大半。 她转向周老爷子,耐心解释: “周爷爷,您这是陈年痼疾叠加外感风寒,寒气郁结于肺,久咳伤气,进而牵连心脉。我先为您分几次施针,疏通肺经与心脉,缓解咳喘之症,再给您开一副温肺散寒、止咳平喘的方子,按时服用便能逐步好转。” 其实,依着她的医术,施一次针便能疏通淤堵,只是顾虑到老爷子年事已高,血管承受力弱,才决意分几次稳妥施治。 “孩子,太感谢你了!” 周老爷子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刚刚小姑娘给他把脉的时候,他就感觉出自己体内有一股陌生的力道,在探寻着自己的身体。这让他愈发笃定眼前这小姑娘绝非寻常的医者。 周老夫人更是热泪盈眶,紧紧攥着江莯颜的手反复道谢:“好孩子,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周爷爷、周奶奶,举手之劳而已,不必客气。”江莯颜浅笑着安抚。 因为周爷爷他们是在孟老爷子夫妻的房间用餐,所以施针时,需要换至周老爷子的房间,几人便一同移步过去。 几人来到周老爷子的房间,周老夫人连忙多点了几根蜡烛,尽量将屋内照得亮堂一些。 江莯颜让周老爷子躺在炕上,然后从挎包里把银针拿出来,并让周老夫人帮着周老爷子解开上衣的衣扣。 一切准备妥当后,她捏起一根银针,手指纤细而灵活,手法快、准、稳。只见银针一闪,针尖便精准地刺入了周老爷子的穴位。 周老爷子只觉得穴位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蚁噬感,随后便有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穴位蔓延开来,缓缓包裹住憋闷已久的肺腑。 他下意识深吸一口气,胸口那股压了许久的滞涩感竟瞬间消散了大半,呼吸也顺畅了些。 一旁的孟老爷子看着江莯颜利落的针法,望着银针在穴位上微微颤动的模样,才惊觉这小姑娘的医术,远比自己预想的还要精湛。 同时,他也在为刚刚的担忧有些懊悔!不过,他也只是太担心自家老伴了,如果换做是给他自己医治,他不会这样担心! 第78章 村里趣事 傅墨铉站在一旁,稳稳举着蜡烛,极力控制着手腕,不让烛火有半分晃动。 他深邃的眼眸落在少女专注的侧脸上,睫毛轻垂,眼底晕开一层旁人难以察觉的温柔,连周身惯有的冷冽气息都柔和了几分。 此时屋内静悄悄的,就连孟老夫人,也在孟老爷子的安抚下,安静地坐着。 周老夫人则一瞬不瞬地盯着江莯颜,眼底满是紧张与期盼。不多时,她便惊喜地发现,自家老伴儿自施针起,便再没咳嗽过,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脸色都似乎好看了些。 而在施针的江莯颜,此时也在无比的庆幸。幸好今晚傅墨铉陪在她身边,不然同时给周老爷子和孟奶奶治疗的话,她身上的灵气还真不够用。 现在,有傅墨铉站在她身边,她感觉自己身上的灵气一直都是充盈的,只是因为不停地耗费心神,有些疲惫而已。 随着施入的银针越来越多,周老爷子只觉得胸口的憋闷感越来越轻,呼吸也慢慢开始有些顺畅。他甚至能感觉到有一股暖流顺着银针涌入自己的身体,流遍全身,让他整个人都变得舒坦起来。 他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舒服了。就算之前在研究院的时候,他的身体就已经开始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这种轻松舒适的感觉,是他这些年以来一直梦寐以求的。 周老爷子想到这里,眼里瞬间布满了感激。他突然觉得,这两年多来,自己虽然受了很多的苦,但是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 他以为他会因为身体原因,而永远地留在这个地方。如今有江莯颜诊治,身体能逐步好转,那回城的日子还会远吗? 他希望他能等到回城的那一天,好好报答江莯颜、江谢川与孟老爷子,更想重拾未竟的研究与梦想,继续为心中的事业发光发热。 就在周老爷子沉浸在思绪中时,江莯颜已施完所有银针,银针在穴位上微微颤动,发出细碎的嗡鸣声。 留针的间隙,周老爷子便沉沉睡了过去,睡得安稳又踏实,想来是许久未曾有过这般舒适的状态,连江莯颜为他拔针时,都未曾醒来。 周老夫人轻手轻脚地为他盖上薄被,众人怕惊扰了他,又悄悄转回孟老爷子的房间。 刚一进门,孟老爷子便带着几分愧疚与恳切,对江莯颜温声道:“莯颜,你孟奶奶就拜托你了。” 江莯颜笑了笑,轻声说道:“孟爷爷,我现在就用银针让孟奶奶进入沉睡状态。” 孟老爷子自是知道,自家老伴此时是没有办法配合长时间针灸的,当即点头:“好,是让她坐着,还是躺床上?” “让孟奶奶坐着吧,针灸时得有人扶着她,避免晃动。” “我跟外公一起扶着外婆!”江谢川立刻接话,随即与孟老爷子一同,轻声哄劝着孟老夫人坐到凳子上,动作轻柔。 江莯颜借着芥子袋的遮掩,从空间中取出一套消过毒的银针,缓步走到孟老夫人身后,轻声叮嘱:“孟奶奶,您别动哦。 说着,她又对孟老爷子跟江谢川说道: “孟爷爷,您跟谢川,扶稳孟奶奶的肩和腰,别让她晃动。” 她缓缓拨弄了一下孟老夫人的头发,露出那百会穴。 指尖微沉,趁着孟老夫人在孟老爷子的轻声哄劝下没有动弹,她迅速将银针精准的刺入穴位,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孟老夫人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唧,不一会儿便眼皮轻颤着垂了下来,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已然陷入了沉睡。 江莯颜手上的动作并未停顿,一根根银针接连刺入凤池、关内、心俞等穴位,一直等到最后一根银针落下,这时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接连两场针灸,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好在她终究稳稳撑了下来,未出半分差错。 待银针停止颤动,她把银针一一拔了下来,这才让孟老爷子和江谢川,小心的把孟老夫人搀扶到炕上躺下。 “孟爷爷,孟奶奶这一觉能睡到明天早上。明天醒来,孟奶奶的神智便会越来越清醒,在这期间,尽量不要说一些刺激她老人家的话语,让她的情绪尽量稳定一些!” 孟老爷子点了点头,并牢牢记住江莯颜的交代。 一旁的江谢川则开口道: “莯颜,周爷爷跟我外婆都需要什么药材,我明天请半天假,去买回来!” “我一会儿回去写给你,先让孟爷爷他们早点休息吧!” 江莯颜的话音落下,三人便跟孟老爷子还有周老夫人告别离开。 回知青院的路上,江谢川笑着开口道: “莯颜,你想吃点什么?明天我去镇上顺带买回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自己心里的谢意,想着明天去镇上时,多买一些吃食回来。 而且爸妈给他邮寄的包裹也差不多到了,到时候包裹里的吃食,他得多分给莯颜一些。 江莯颜察觉到江谢川话里的意思,也就不跟他客气,笑着说: “那就称些肉和青菜回来吧,咱们明天中午用肉炒菜,拌着米饭吃!” 江莯颜说着,想到自己芥子袋里还有很多大米,便想着明天多拿出一些出来。 江谢川开心的应下,他想起这两天村子里的趣事,忍不住的小声跟傅墨铉还有江莯颜说了起来。 “你们不知道,那宋知青有多倒霉,连续两天栽到了牛粪里。熏得那些女知青们差点把她赶出宿舍。” “还有那田二赖和刘翠花也没有太好过,田二赖一直喊着身上疼,他还去了镇上的医院,但是做了各种检查后,医生直接说他没有任何毛病,现在就连他妈刘翠花也觉得田二赖是因为逃避干活,而假装的,母子俩为此还吵了一架!” ........ 江莯颜跟傅墨铉默默的听着江谢川的八卦,这些事情,江莯颜早已预料,所以并没有感到太惊讶。 而傅墨铉自从知道小姑娘的本事后,便知道,这里一定有小姑娘的手笔。 不错,有仇就报,这不吃亏的性子让他放心,也让他欢喜! 想到这里,傅墨铉联想到下午那些红袖章的事情,估计那也是小姑娘的手笔吧。 看来,小姑娘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厉害。看来,他得更努力才行! 第79章 79章 第二天一早,江莯颜结束修炼,刚推开宿舍门,便见江小白乖乖蹲坐在宿舍门前。 “小白,早上好啊!” 江莯颜笑着蹲下身子,习惯性地等着它凑过来撒娇。 哪里知道江小白这次并没有上前,只见它的尾巴不断的摇啊摇,然后身子还做出往外的姿势。 江莯颜顿时明白了江小白的意思,笑着说道: “你这是喊我去吃饭吗?” 见江莯颜猜中心思,江小白的尾巴摇得更欢了,连身子都跟着晃了起来。 “那你等我一会儿,我洗漱完就过去!” 江莯颜说着便去打水洗漱,随后从芥子袋里取出半袋大米,跟着江小白往西边宿舍走去。 厨房内,江谢川正忙着添柴,傅墨铉在锅台前忙碌,瞥见江莯颜的身影,两人眼底不约而同漾开喜色,手上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莯颜,饭马上就好,你先去洗手!” 江谢川笑着招呼,目光扫到她手里的米袋,又连忙补了句,“你咋还带东西来?咱们这儿啥都不缺。” “带了一些大米,中午时在你们这里蒸米,在我那儿炒菜好了!” 江莯颜想着,她那里炒菜的调料全一些,炒完菜端来就是了。她说着,将米袋放在了厨房的橱柜里。 江谢川听到江莯颜话,眼神一亮,连忙笑着说道:“那我中午回来吃饭。” 本来他是打算中午的时候在国营饭店吃的,现在听到江莯颜的话,他立马改了主意。国营饭店的菜哪有莯颜炒的好吃? 顿了顿,他又凑近几分,语气满是雀跃与感激: “对了莯颜,我一早去牛棚看了外婆和周爷爷。周爷爷说昨晚是他这几年睡得最安稳的一晚,到现在都没再咳嗽; 外婆也醒了,神志清楚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迷迷糊糊,外公说她已经能断断续续地想起一些以前的事了。” 江谢川说着,看向江莯颜的目光里,充满了敬佩和感激。他没想到和自己同样大的江莯颜,医术竟这般厉害,简直是妙手回春! 江莯颜点了点头:“周爷爷的病症表面上看出减轻很多,但他的肺腑亏空的厉害,还得继续针灸调理才行。孟奶奶的情况好些,经过昨晚的治疗,剩下只需慢慢恢复就行!” 她说着转身去洗手,江谢川这才瞧见蹲在厨房门口的江小白,当即笑着许诺:“小白真乖,还知道把莯颜喊来!一会儿奖励你一个大鸡蛋!” 因为今天要出发去镇上,所以他特意起了大早做饭。又不知道江莯颜什么时候能醒来,索性让江小白去宿舍门口守着。没想到江小白还真把这件事情给办成了。 三人在吃早饭的时候,江谢川先是给江小白剥了一个鸡蛋。随后才看向傅墨铉和江莯颜,问道:“我今天去镇上,你们俩有啥要捎带的东西吗?” 江莯颜想了想,说道:“要不买个砂锅吧,到时候熬中药用得上。” “成!”江谢川点头应下,又转向傅墨铉,“三哥,你呢?” “你去邮局帮我看看,有没有我的包裹。”傅墨铉淡淡开口。 “好,我的包裹估摸着也快到了,正好一块儿取。” 江谢川咧嘴一笑,心里盘算着,取包裹的时候顺便给家里挂个电话,把外婆病情好转的好消息告诉爸妈 他知道这些年,母亲总因为外公外婆的事儿自责,觉得是自己没教好女儿,才连累外公外婆落到这般境地。 可这哪里是爸妈的错?他跟两个哥哥同样没在父母身边长大,也从未像江楚珧那般自私自利。 虽然小时候他跟在外公外婆的身边较多,但他跟两个哥哥相处得很不错,偏偏就是跟江楚珧合不来,哪怕他俩是龙凤胎。 一想到江楚珧,江谢川的心情便沉了几分,扒饭的速度也快了起来,匆匆吃了几口就搁下碗筷,起身要去洗碗。 “放着吧,一会儿我来。”傅墨铉出声拦下他,又催促道,“时间不早了,赶紧出发吧。” “那行!三哥,你们午饭可得等我啊!”江谢川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这才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江莯颜好笑地看着江谢川离开,这得多想吃她做的饭菜呀。 其实和傅墨铉还有江谢川搭伙,也没有不好,最起码热闹了许多,一个人终究是孤单了一些。 早饭过后,江莯颜两人一起收拾了厨房。傅墨铉看着站在自己身边,同样忙碌的小姑娘,心里一片柔软。 他突然感觉到,跟小姑娘在一起,哪怕是这样静静地收拾着家务,也是一种幸福。 ~~~~~~~~~~~ 江莯颜看了看天色,估摸着离上工还有些时间,便对傅墨铉道: “时间还够,我先帮你针灸吧?” “好!” 傅墨铉说着,点了点头,然后快速做好针灸的准备。 昨晚,是他受伤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夜。伤口处不再像往日那般刺骨地疼,连带着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之前受伤的时候,他不是没担心过。他舍不得离开热爱的部队。只是,要是腿伤迟迟不好,他也只能被迫离开。 直到经过昨天江莯颜的医治,压在他心头的那块巨石,才算彻底落了地。他知道,自己不用离开部队了。 而这一切,都是江莯颜带给他的。想到这里,傅墨铉看向她的眼神,不觉又炽热了几分。 给傅墨铉做完针灸,恰好到了上工的时间。 江莯颜返回宿舍,拎了水壶灌满温水,这才锁上宿舍门,准备去上工。 她刚转身,便看到站在不远处等着她的傅墨铉,于是加快了脚步,快速走到他身边。 刚站定,傅墨铉便递过来一顶草帽::“给你,看看合适不?” 这是一顶女式草帽,帽檐边缘绣着一朵淡粉色的小碎花,针脚细密,看着格外精致。 江莯颜有些讶然,忍不住问道:“你专门给我买的?” “嗯!”傅墨铉应了一声,没有多做解释。这是他在县城的时候瞅机会买的。 第80章 江铭谦和孟挽秋 江莯颜指尖轻轻抚过那朵绣花,触感柔软,暖意顺着指尖一点点漫进心底。 她抬手将草帽戴上,帽檐微微倾斜,恰好遮住清晨刺眼的阳光,在她眼底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 “很合适,谢谢你。”她仰起脸冲付傅墨铉弯了弯嘴角,眸子里盛着晨露般的清亮。 傅墨铉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被草帽衬得愈发白皙的脸颊上,只觉得那点粉色的绣花都不及她半分好看。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而后便与江莯颜并肩,缓步往知青院大门走去。 而不远处,刚从宿舍走出来的林悦曦,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看着并肩而行的两人,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嫉妒,随即又想到傅墨铉腿上的伤,才渐渐压下心底的苦涩。 她又想起那日江楚珧说的话,心里不禁生出几分幸灾乐祸。江楚珧以为傅墨铉是那么好追的?简直是痴心妄想。 只在这个知青大队里,这几天她就听说有女知青喜欢傅墨铉的传言了。 只是始终想不明白,傅墨铉为何偏偏对江莯颜这般特别? 毕竟从前在京市的时候,她从未见过傅墨铉这般温和地与哪个女孩子走得近。 不过,心里虽然不舒服,但这已经不是她能关心的事情了。她现在只希望爸妈能快点把她调回京市,她实在是不想在这里多待了。 ----------- 另一边,江谢川来到镇上,先是去药房买了所需要的药材,然后又去买了一些肉食和蔬菜,最后才按照江莯颜的嘱咐,挑了一个厚实耐用的砂锅。 一切置办妥当,他才拎着东西,脚步匆匆地往邮局走去。取了他和傅墨铉的包裹,又在邮局门口的电话亭排了半晌队,终于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便被人接起,听筒里传来母亲孟挽秋熟悉的声音: “喂,请问是哪位?” “妈,是我!”江谢川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 “谢川?”孟挽秋的声音瞬间拔高,满是惊喜与急切,“孩子,你最近怎么样?你外公外婆身体还好吗?” “妈,我好着呢,外公外婆也都挺好的,您就放心吧!”江谢川笑着安抚道,“对了妈,您寄的包裹我收到了!” “那就好,那就好。”孟挽秋松了口气,又絮絮叨叨地叮嘱,“你们那边快秋收了吧?活儿累,你可别太拼命,照顾好自己的身子。钱要是不够花,就跟妈说,妈再给你寄!” 小儿子现在才十七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她不希望儿子过多劳累而影响身体健康。 这辈子,她觉得最亏欠的就是父母和小儿子。父母被下放那年,谢川才十五岁,为了下乡照顾外公外婆,他硬是放弃了继续读书的机会,跟着去了乡下。 十五岁啊,大院里同龄的孩子还在父母跟前撒娇,他却已经扛起了照顾两位老人的重担,在那条件艰苦的乡下,一待就是两年多。 江谢川听着母亲的叮嘱,心里露出一丝暖意。他强压下鼻子传来的酸意,笑着问道:“妈,家里都挺好的吧?爷爷奶奶身体怎么样?” “都好都好,你爷爷奶奶身子骨硬朗着呢,你就别操心家里了。” “妈,我跟你说一个好消息。”江谢川说着,便把江莯颜为自家外婆医治的事情简单说了出来。 “真的?!”孟挽秋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那真是太好了!谢川,你一定要好好答谢人家小姑娘!妈这就去邮局,再给你寄些钱过去,你买点东西好好谢谢人家!” 虽是惊讶于一个小姑娘竟有这般医术,但只要母亲的病情能好转,孟挽秋悬着的心便放下了大半。压在她心口两年多的巨石,仿佛骤然轻了许多。 挂了电话,孟挽秋还兀自愣坐在沙发上,指尖微微发颤,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 这时,江铭谦下班回家,见妻子这副模样,连忙放下公文包走过去,关切地问道: “挽秋,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孟挽秋回过神,抬眸看向丈夫,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铭谦,刚刚谢川来电话了,说……说他外婆的病,在一个小姑娘的医治下,好多了!” 江铭谦闻言大喜:“真的?” “嗯!”孟挽秋点了点头,然后把刚刚江谢川告诉她的事情,又跟丈夫说了一遍。 “好,这可真是太好了!你看咱妈她已经慢慢好转,你也不要太自责了!”江铭谦说着便又开始轻声安慰起妻子来。 这两年,妻子承受了太多的压力,她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没少受煎熬。 孟挽秋点了点头,眼眶愈发泛红。江铭谦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又道: “咱们再给谢川多寄些钱过去,让他好好答谢那位小姑娘。人家小姑娘仗义相助,这份恩情可不能忘。” “我也是这么想的。”孟挽秋吸了吸鼻子,“我一会儿就去拿钱,去邮局给谢川寄过去!” 江铭谦看着心情微微有些放松的妻子,想到今天自家妈打来了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挽秋,今天妈打来电话,说是周末让我们带楚珧去检查一下身体。” 孟挽秋的脚步蓦地一顿,脸上的喜色淡了几分。 自从父母被下放,她便很少回江家大院了。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楚珧。 以前的她,对楚珧是有愧疚的。因为她和丈夫工作忙,所以把楚珧放在公婆那照看。 她觉得有愧于女儿,所以每次回大院,她总会给楚珧买各式各样的衣服和零食去弥补她。 可是,她没想到自己这个女儿竟会做出举报外婆的事情,害得母亲一夜之间神智失常,落得这般境地。 这两年来,她日夜活在自责与愧疚中,总觉得是自己疏于管教,才养出这么个冷血无情的女儿。 这两年,她不断地给父母和谢川寄去各种营养品还有钱,想方设法地弥补父母和谢川,却唯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江楚珧。 婆婆总说,楚珧当年才十五岁,还只是孩子,她只是被那些红卫兵给迷惑了。 可是当时谢川也是十五岁啊,他们可是一母同胞的龙凤胎,差别怎么会这么大呢。 想到这里,孟挽秋收回刚刚的好心情,平静地问道: “楚珧她怎么了?生病了吗?” 再怎么说,那也是她的女儿,她总不能真的置之不理。 “好像是有些不舒服!” 江铭谦没说的是,自家母亲还要求那天他跟挽秋一起过去,说是楚珧毕竟是他们的孩子,他们不能对她这样冷淡。 他就觉得母亲这话说的有些过了,他跟妻子这不是忙吗?再说,他们也不是只有楚珧一个孩子,对其他孩子,他们也是这样的。 “我知道了,周日那天我正好休班!”孟挽秋说着,便站起身,“我先去拿钱,给谢川邮寄过去!” 只要母亲能清醒过来,就是让她把这些年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她也愿意。 第81章 江楚珧和白小暖 -------------- 同一时间,京市一中 下课铃声刚响,喧闹声便瞬间填满了整个走廊。江楚珧站在丁班的门口,远远瞧见白小暖的身影,连忙快步走了过去。 白小暖成绩好,在一中甲班,而江楚珧则是在差点的乙班。 “楚珧,你找我有事吗?” 白小暖说着,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小暖,我有件事想麻烦你。”江楚珧凑近几步,压低了声音,“我有一封信,填的是你家的地址,等信寄到了,你帮我收一下,然后转交给我,行吗?” 白小暖有些诧异,挑眉看着她:“是谁给你寄的信?怎么还填我家的地址,这么神秘?” 江楚珧连忙挤出一抹笑容,故作轻松地掩饰道: “就是一个笔友,我不想让家里人知道,所以才麻烦你。好小暖,你就帮帮我吧!” 她说着,双手合十,冲白小暖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白小暖受不了她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哎,行吧行吧,不就是一封信吗?我帮你收着就是了。到时候信到了,我给你送过去。”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江楚珧顿时喜笑颜开,又连忙补充道,“还有还有,你可不许偷看我的信哦!” 她眨了眨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放心吧,我才没那闲工夫。”白小暖翻了个白眼,摆了摆手,“我还要回去做试卷呢,周末有空再约你玩。” 说罢,便转身往甲班教室走去。 江楚珧望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因为没有亲生父母那边的电话号码。所以她只能再给亲生父母那边寄一封信过去。让他们回信给她,说一下他们那边的电话。 可她不敢把江家的地址告诉他们,只能暂时把白小暖家的地址填上去。 其实她跟白小暖的关系并不是很好。她们小时候,是在一个大院里长大。后来,白小暖回到了她父母身边,她们之间的联系便越来越少了。 进入一中以后,她们才又重开始偶尔见面,但也没有小时候那般热络了。 她之所以让亲生父母把信件邮寄到白小暖那里,主要是因为她了解白小暖的为人,不会偷看她的信件。 而收信人的名字写的是她自己的名字,所以即使白小暖的父母收到,也不会私自打开。 她趴在走廊的围栏上,看向远方的天空,不知道江莯颜现在怎么样了? 她已经跟奶奶说了,周末要去医院检查身体。她必须早点查出身体里的毛病,早点做手术。 她希望手术后的自己,便是真正重新开始的自己。也希望手术后,她能从亲生父母看到传来的好消息。 想到这里,她的眼神里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光芒! ---------------- 弯山大队 今天上工,因为有着傅墨铉给的草帽,还有自己的清凉符,所以江莯颜并没感到炎热。 当然,那清凉符,江莯颜也给傅墨铉使用了一个。现在想到傅墨铉使用清凉符时那惊讶的模样,江莯颜便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今天上工的任务并不算重,依旧是除草,然后是松土。 乔家两兄弟也有过来帮忙,但被她拒绝了。之前同意两兄弟帮忙,是因为她下午要节省出时间,给乔老爷子施针。 如今乔老爷子的病情已经稳定,她自然不好再麻烦人家。 只不过今天她的任务地是跟傅墨铉挨着的,而傅墨铉默默地帮她干了许多。 江莯颜心里清楚,许是因为她帮他医治腿伤,他才这般照顾自己。 江莯颜没有阻止,大不了下午她完工后,再去帮傅墨铉就是了。 上午下工后,江莯颜背着锄头往知青院走,刚走到村口,便碰到了同样往家走的乔进鹤。 “江知青!”乔进鹤嗓门洪亮,远远就冲她挥了挥手,“你考行医资格证的事儿,咋样了?成了没?” 他这一嗓子,引得周围同行的村民和知青纷纷侧目,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江莯颜身上。 江莯颜笑着点头,“托队长叔的福,证已经拿到手了!” 乔进鹤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嗓门也拔高了几分: “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就是知道你这丫头是个有本事的!” 他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 村民们脸上都带着喜色,江莯颜医术高明,连乔老爷子那样的重病都能治好,有她在大队里,往后大家有个头疼脑热的,就不用再跑老远的镇医院了。 而知青们的神色,却是各有不同。尤其是林悦曦和耿月蓉,看着那明媚的女子,眼神里流露出几分嫉妒。 耿月蓉忍不住小声嘟囔:“不就是会看点病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她一边说,一边凑近林悦曦,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挑拨的意味:“悦曦,你知道吗?江莯颜和江谢川、傅墨铉他们仨,搭伙吃饭了!” 林悦曦听了之后,心里虽然很吃惊,但是面上却未显。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个耿月荣也是喜欢傅墨铉的。 只是她得不到的人,她也不想让身边的人得到,不然外人该怎么笑话她? 当然,她觉得耿月蓉和江楚珧跟之前的自己一样,一点机会都没有。 想到这里,她便看向耿月蓉:“月蓉,这是别人的事,与我们无关,我没兴趣知道。” 说着她便加快了自己的脚步,耿月蓉看着林悦曦的背影,忍不住的撇了撇嘴。 装什么清高,别以为她不知道这林悦曦是因为什么才下乡做知青的。 也就是她林悦曦家世好,不然她才不会上赶着巴结呢! 第82章 变戏法 --------------- 中午的时候,江谢川如愿的吃上了江莯颜做的饭菜,那鲜香入味的滋味,害得他险些连舌头都吞下去。 午饭过后,江莯颜正打算回自己的宿舍,傅墨铉忽然开口叫住她: “莯颜,把这个拿着。” 江莯颜满眼疑惑地望向他手中的包裹: “这是?” “给你当零嘴。”傅墨铉说着便将包裹塞进了她怀里,没给她半分拒绝的余地。 江莯颜还没从突如其来的投喂中反应过来,江谢川又拎着东西凑过来: “莯颜,还有我的!”话音落,一个沉甸甸的油纸包也叠在了她怀里。 江莯颜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怀里堆起的物件:“你们这是……” 她的话刚起头,就被江谢川打断:“我妈从京市寄来的特产,还有些营养品,你拿去尝一尝。” “可我也吃不了这么多啊。”江莯颜无奈道。 傅墨铉眼底漫开一抹温柔宠溺,语气柔和:“没事儿,这些东西能放一段时间!” 说着瞥见她抱着一堆物件略显吃力,便伸手接过两个包裹,自然地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江谢川看着傅三哥这明目张胆献殷勤的模样,忍不住撇了撇嘴。 这开窍后的傅三哥,真是半点儿不掩饰心思,从前那副生人勿近的冷硬劲儿,这会儿竟半点踪影都没了。 他可是看到傅三哥把今天收到的所有的吃食都给了莯颜。 江莯颜望着傅墨铉拎着东西已然迈步出门的背影,只好冲江谢川挥了挥手,快步跟了上去。 ---------- 下午,三人都加快了手脚,早早便干完了手里的农活。江谢川和傅墨铉合计着上山打猎,江莯颜则留下来,要给牛棚里的两位老人熬制中药。 砂锅是要放在炉子上用的,奈何他们都没有,于是,江莯颜便用一些砖块,搭建了一个简易的熬制中药的炉灶。 她先给孟奶奶熬药,药汁熬好后,便小心地收进芥子袋里保温,随后才着手给周老爷子熬制另一副。 在她把中药熬制完成时,傅墨铉跟江谢川也从山上回来了。两人收获不小,两只肥硕的野兔,还有两只羽翼丰满的野鸡。 江谢川眼睛都亮了,满心都是江莯颜做的美味,兴奋地搓着手: “莯颜,我去把野鸡野兔清理干净,剁好块、备好配料,你来炒如何?” 说着,他眼巴巴的看着江莯颜。 江莯颜被他那副馋猫似的模样逗笑,然后点了点头:“行,你拾掇干净了,我给你们露一手。” 炒菜本就费不了多少功夫,况且比起吃旁人炒的,她更乐意自己动手把控口味。 傅墨铉闻言,眉峰微扬。目光落在江莯颜带笑的眉眼上,冷硬的侧脸柔和了几分。“我去帮忙拾掇,省得他毛手毛脚的把好肉糟蹋了。” 江莯颜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无奈地笑了笑,转身进了厨房,从芥子袋里取出前几日上山采的鲜蘑菇,细细地清理起来。 不多时,傅墨铉和江谢川便收拾好猎物走了进来。 “莯颜,今晚做红烧兔肉还是辣子鸡?我看两样都做才过瘾!”江谢川依旧满眼期待,语气里满是雀跃。 “今天就先不做辣的了。”江莯颜一边处理蘑菇一边说道,“就用一只兔子和一只野鸡,做红烧兔肉和小鸡炖蘑菇吧。” 她顿了顿,补充解释,“孟奶奶和周爷爷正在喝中药,吃太辛辣的东西不好。” 江谢川虽有几分惋惜,但一听是为了两位老人,立刻点头应下。 同时,心里却暗自盘算,等入冬猫冬前,一定要跟傅三哥多上山几趟,打够野味存着,这样整个冬天就能天天吃上肉了。 正琢磨着,就听江莯颜问道:“你们俩谁来烧火?” “我来我来!”江谢川立刻抢着应下。 就这样,江谢川烧火,江莯颜掌勺炒菜,傅墨铉则在一旁打下手。 两道硬菜很快便出锅了,江莯颜还在锅边贴了几张面饼,借肉香浸润,格外入味。 她先让江谢川端着一半饭菜送去牛棚,等他回来,三人才围坐在一起开动。 晚饭过后,江谢川主动抢着收拾厨房,江莯颜乐得清闲,便带着江小白在院子里溜圈儿。 刚走没几步,就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回头一看,竟是傅墨铉跟了上来。 “你的腿上今天感觉怎么样?做农活的时候还那样疼得厉害吗?” 傅墨铉轻轻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暖意: “已经不怎么疼了,伤口还有些发痒,应该是要愈合了。”比起之前那种钻心的疼,如今这点不适感早已不值一提。 江莯颜点点头,目光无意间扫过绳子上挂着的清理干净的兔子和野鸡,忽然心念一动,迈步走了过去。 恰巧这时江谢川也收拾完厨房走了出来,她便扬声喊住两人:“你们过来,我给你们变个把戏。” 江谢川笑着快步凑过来:“什么把戏?还神神秘秘的。” 傅墨铉也挑了挑眉,脚步沉稳地走过来,目光落在江莯颜脸上,露出一丝询问。 江莯颜没说话,只是冲两人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们看那挂着的野鸡和野兔。她的手刚碰到那个野兔时,野兔瞬间消失了。 “这......这......这.......”江谢川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眼睛瞪得溜圆,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莯颜,兔子呢?兔子去哪了?” 江谢川明知道江莯颜没把兔子藏在身上,但他还是四处打量着,依旧没有寻得结果。 傅墨铉心里虽也满是好奇,但昨日见识过江莯颜用符箓给他疗伤的神奇场景,此刻倒不像江谢川那般大惊小怪,只是目光紧紧锁在江莯颜身上,等着她揭晓答案。 江莯颜依旧没吭声,又抬手伸向那只野鸡,指尖一碰,野鸡也如同野兔一般,凭空消失了。 江谢川彻底僵在原地,震惊得好半晌说不出话,最后才讷讷开口: “莯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什么戏法?你教教我好不好!” 他敢肯定,那两样东西是真真切切凭空消失的,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难不成莯颜是传说中的神仙?难怪她医术那么精湛,还能变出这般神奇的戏法。 不过片刻功夫,江谢川脑子里就脑补出了无数种可能。 看着两人截然不同却都满是震惊的模样,江莯颜才弯唇笑了: “我只是把东西放到另一个地方去了。”说着,她便给两人说起芥子袋来。 江莯颜现在之所以把芥子袋的事情说出来,也是想着,有了芥子袋,猫冬的时候,他们也就能吃上新鲜的肉食和蔬菜了。 再说,傅墨铉昨天已经见识过她使用符箓,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至于江谢川,现在江莯颜已经把他列入家人的行列,也不想隐瞒他什么。 于是,江莯颜就给他们介绍起芥子袋的用途来。 江谢川再次听的目瞪口呆:这世界上竟然有这么神奇的东西?他也想要怎么办? 可这东西一定很贵重吧,看来他也就只能想想罢了。 江谢川正想着,突然发现江莯颜递到他面前一个灰扑扑的戒指形状。 第83章 沈韫强 江谢川震惊的看向江莯颜,脸上露出一抹不敢置信: “这......这是.....?” “这就是芥子袋,你滴一滴血到上面试试!” 江谢川激动的手都有些颤抖,他拿起那灰扑扑的戒指,怎么都不相信它能装下那么大的兔子和野鸡。 江莯颜看着他接过戒指,又掏出一枚一模一样的递给傅墨铉。 “我也有?”傅墨铉接过戒指,眼底漾开一丝暖意,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雀跃。 “当然!” 这些芥子袋是师父偶然得到的空间矿石所制,在她穿来之前,师父在给她的芥子袋里放了几个。 江莯颜想着,便要从芥子袋里取出银针,帮两人引血。可刚拿出银针,就见江谢川竟直接把手指塞进嘴里咬了一口,模样憨直又急切。 这家伙是不是电视看多了?想到这里,江莯颜又否定了这个答案,毕竟这个年代的电视还很少。 她只好先把银针递给了傅墨铉,再细细告知两人芥子袋的使用方法,然后静静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操作。 两人指尖的血珠刚碰到戒指,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了进去。原本暗淡的戒身瞬间闪过一丝极淡的光芒,随即整个戒指消失不见。 “哎?这跑哪去了?”江谢川正疑惑着,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类似小房间的空间,他眼睛一亮,试探着问道,“这就是芥子袋的空间?” 他想起江莯颜教的方法,弯腰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集中注意力想着把石子放进空间。 下一秒,手中的石子凭空消失,而脑海中的空间里,赫然多了那颗小小的石子。 “太神奇了!”江谢川忍不住低呼出声,满脸雀跃。 傅墨铉也感知到了脑海中的空间,心里亦是满心欢喜。有了这芥子袋,日后出行或是执行任务,都会方便太多。 更何况,这还是小姑娘送给他的,这份心意比芥子袋本身更显珍贵。 傅墨铉瞥了眼兴奋嚷嚷的江谢川,眉头微蹙。幸好他们所在的知青院最后一排离前院较远,不易被人听见,但他还是沉声提醒: “谢川,小声点。这件事绝不能对外人透露,会给莯颜带来危险。” 江谢川瞬间收敛了声音,连连点头,看向江莯颜的眼神多了几分郑重: “莯颜,你放心,这个秘密我谁都不说,连家里人都不告诉。你以后也不要这样随意告诉别人这样神奇的事情了。” 江莯颜笑着点了点头: “嗯,我只告诉了你们俩。” 她自然知晓其中利害,若非全然信任傅墨铉和江谢川,也不会轻易拿出芥子袋。 而她的芥子袋并不多,只能分给她想给的人。 傅墨铉身上萦绕着浓郁紫气,日后必有大作为,所以她愿意给。 江谢川是原主的家人,也就是她的家人,再加上他对她确实很好,所以也想给她一份。 其实孟老爷子跟孟老夫人应该也是原主的外公与外婆,只是两人年事已高,相较于芥子袋,他们更需要的是护身符。 只是她尚且不确定两位老人是否相信玄学,一时不知该如何将护身符送出去才不显得突兀。 江莯颜正想着,这边江谢川听到江莯颜的话后“嘿嘿”的笑了起来,随后说道: “莯颜,这个东西一定很贵吧,要不我跟傅三哥给你钱,就当做是是我们买你的吧!” 江莯颜斜睨了他一眼: “谁稀罕你的钱了,真觉得不好意思的话,就用这芥子袋多储存些新鲜的肉食和蔬菜,到时候咱们猫冬时候吃!” “哎哎,好!”江谢川立刻应下,脸上的不好意思渐渐消散,心里只觉得暖意融融——比起给钱,这样的相处方式反倒更显亲近。 傅墨铉不自觉的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他觉得欠小姑娘的太多了,好像拿出再多的东西都难以偿还。 或许,用一辈子的时间陪在她身边,护她周全,才是最好的偿还方式。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在他心里迅速蔓延,让他心头一片火热。 -------------- 江莯颜看看天色,提议到:“咱们去孟爷爷和周爷爷那边吧!”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 “给周爷爷还有孟奶奶熬制的中药,在我芥子袋里放着,等快到地方的时候,我再拿出来,免得路上被人看到。” “哎,这个方法好,以后我再给外公他们送吃食,也可以这样了是不是!”江谢川笑着说道。 三人说笑着,朝着知青院门口走去。刚走到离大门不远的地方,就见一个人影从外面走进来,正是知青院的沈韫强。 他看到江莯颜三人时,微微一怔,随后憨厚的笑了笑,“两位江知青,傅知青,你们这是要出去吗?” 江谢川笑着点头道:“是沈知青啊,我们打算出去转转,你这是?” 沈韫强笑了笑,继续说道:“我也是刚出去溜达了一圈,你们快去吧,天色不早了,免得天黑了路难走!” 说着,他冲三人摆了摆手,便匆匆朝着自己的宿舍走去。 三人继续往前走,直到走出知青院大门,江谢川才松了口气,说道: “幸好莯颜把中药放进了芥子袋,不然碰到人还真不好解释。不过话说回来,这个沈知青人挺不错的,我听外公说,他也经常去牛棚帮他们做些活计。” 江莯颜听了这话,没有接话,脸色却悄然凝重了几分。 傅墨铉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脚步微顿,压低声音问道: “那个沈知青,是不是有问题?” 江莯颜摇了摇头,“咱们先去孟爷爷那里吧!这里不是说这个的好地方!” 江谢川听得满心疑惑——沈知青有问题?可是在知青院的这两年来,他觉得这个沈韫强老实本分,待人温和,不像是坏人啊! 可是,他想到外公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有些人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出身军人世家,自幼听了不少间谍潜伏的案例,想到这里,后背不禁惊出一层薄汗。 若沈韫强真是间谍,他的目标是谁?外公虽是退伍军人,但早已不参与军务,应该没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那多半就是周爷爷了——周爷爷从前是研究院的顶梁柱,手里定然掌握着不少重要的科研成果。那些人恐怕是想从周爷爷身上套取机密! 江谢川越想越心惊,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眼下还只是猜测,不能妄下定论,只能等会儿听莯颜怎么说。 第84章 答应跟着周老爷子学习 正思忖间,三人已然走到了牛棚附近。江莯颜停下脚步,从芥子袋里取出两碗还冒着热气的中药,递到两人手中。 “这中药居然还保温着!”江谢川捧着温热的药碗,再度被芥子袋的神奇功效折服,忍不住惊叹。 江莯颜笑着解释:“芥子袋里的时间是静止的,放进去时是什么模样,取出来便依旧是什么模样。不过有一点要谨记,万万不能放活物进去。” 江谢川了然点头,心里还攒着好些疑问想问,可眼看已到牛棚门口,便识趣地咽了回去。 牛棚的两间房里,唯有孟老爷子那间透着昏黄烛光,三人径直上前敲响了屋门。 进入后,几位老人正在屋内聊天,见他们进来便停了话头。江谢川把手里的药碗递给孟奶奶:“外婆,您的中药。” 傅墨铉也同步将另一碗药放在周老爷子面前,温声道:“周爷爷,这是您的!” 先前江谢川给老人送饭时,早已提过江莯颜帮忙熬药的事。周老爷子端起药碗,看向江莯颜的目光满是感激: “孩子,谢谢你了。” “周爷爷不必客气。”江莯颜走上前,轻声问道,“您今天感觉怎么样?喘闷的症状好些了吗?” 一旁的周老夫人笑着接话:“好多啦!从昨天晚上起,他就没再咳嗽,今天上工忙活一天,也没像往常那样喘得厉害,精神头都足了不少。” 江莯颜弯了弯眼:“那就好,周爷爷会越来越好的!” 这时,孟老夫人的目光一直黏在江莯颜脸上,眼神里没了往日的涣散,只剩浓浓的疑惑,她拉了拉身旁孟老爷子的衣袖,声音发颤: “老孟,这是……这是咱们的囡囡吗?” 孟老爷子温声安抚,拍了拍她的手:“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咱们的囡囡都长大当妈妈了,你看谢川都这么大了。这姑娘叫莯颜,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帮你治病的那个孩子。” “可是小姑娘跟囡囡小时候长得很像啊!”孟老夫人说着,又看向江莯颜,她觉着眼前的女孩子跟自家女儿很像。 “莯颜这孩子跟你长得很像,比囡囡还要像你几分。”孟老爷子解释着说道。 孟老夫人这才收回恍惚的目光,看向江莯颜,语气诚恳:“小姑娘,谢谢你帮我看病,辛苦你了。” “孟奶奶客气了。”江莯颜顺势走到她身边,轻声提议,“我再帮您把把脉,看看恢复情况好不好?” 孟老爷子立刻挪开身子,给她腾出位置,对着孟老夫人叮嘱: “老伴儿,把胳膊放到桌子上,让莯颜给你把把脉。” “哎。”孟老夫人听话地伸出胳膊,挽起袖口,露出布满皱纹却温热的手臂。 江莯颜指尖轻搭在她的脉搏上,指腹贴着皮肤,凝神感受着脉象的起伏搏动,神色专注。 片刻后,她收回手,笑意温和:“孟奶奶恢复得很好,再吃几副中药巩固一下,就能彻底好转了。” 众人又围着聊了几句家常,江莯颜便提议去另一间房,给周老爷子做针灸。 今日针灸时,周老爷子没有像昨天那样入睡,一双眼睛清亮有神——经过这几日的调理,他对自己的身体、对往后的日子,都重新燃起了希望。 针灸结束,周老爷子缓缓坐起身,看向江莯颜说道: “孩子,你可是救了我的命啊!”想起当初那种憋闷窒息、随时都会撒手人寰的滋味,他仍心有余悸。 顿了顿,他又说道: “我如今身无长物,唯有一身钻研多年的学问。要是你不嫌弃,我把这身本事全教给你,好不好?” 周老爷子的话刚落下,江谢川在一旁忍不住的打趣道:“周爷爷,您这样做,给我的感觉是,好比老师再奖励给优秀学生一套试卷儿似的。” 孟老爷子当即笑骂:“你这臭小子,当初周爷爷主动要教你,你跑得比兔子还快,合着是不愿意干啊!” “哪能啊!”江谢川挠了挠头,辩解道,“主要是现在这世道,学习顶什么用?在这里光靠读书,根本养不活自己。” 江谢川对于学习,说不上有多喜欢,但也没有多讨厌。他觉得学习很轻松,比如之前在学校的时候,吃喝玩乐他样样不落,成绩依旧名列前茅。 江谢川的话让众人瞬间陷入沉默。尤其是周老爷子,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无奈地叹了口气。 周老爷子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江莯颜却笑着开口:“那就麻烦周爷爷了。” “莯颜,你愿意跟我学?”周老爷子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不敢置信地追问。 “能跟周爷爷学习,是我的福气。”江莯颜说着,目光扫过屋内沉默的众人,语气笃定而温和:“这世上从没有无用的学问,只是我们尚未找到它发光的地方,就像草药,看似平凡,配置得当便能救人命,知识亦是如此。” 江莯颜之所以愿意答应周老爷子的提议。一是想着自己答应下来,周老爷子的心里负担便会减轻许多,二是因为再过两年便开始恢复高考,她不熟悉这个时代的知识体系,所以想跟周老爷子学习一下。 想到这里,她又看向江谢川:“谢川,我在来这之前,听人说这两年上面的情势似乎有些松动,说不定很快就会恢复高考,我觉得你也可以跟着学一下。” 江谢川愣了一下,没料到话题会落到自己身上。恢复高考的事,他之前听傅墨铉提过一嘴,如今江莯颜再度说起,让他不由得有些动摇。 他打算跟着外公外婆来这里的时候,便没有了对未来的期许。他以为会一辈子困在这里,陪着老人熬日子,从没想过还有离开的可能。 可万一高考真的恢复了呢?万一外公外婆能回京市了呢?那他又该何去何从? 看着外婆的病日渐好转,生活正一步步往好的方向走,他心里那点深埋的期许,也渐渐冒了头。 迎着众人眼中的期待与鼓励,江谢川缓缓点头,随即看向周老爷子,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周爷爷,我能跟莯颜一起,向您学习吗?” 第85章 江楚珧去医院做检查 周老爷子本就因江莯颜愿意求学而满心欢喜,此刻听闻江谢川也想加入,更是眉开眼笑,枯瘦的手掌在大腿上重重一拍,朗声道: “好!好得很!多一个人学,我的学问就多一份传承,这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啊!” 他此刻只忙着为收下两个学生而高兴,却不知这两个孩子日后的成就,会让他何等震惊与骄傲。 ------------- 走出牛棚,往知青院回去的路上,江谢川格外沉默,脑子里反复盘旋着“高考”二字——他真的有机会重返校园吗? 正怔神间,傅墨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等农闲的时候,我们去镇上的废品站看看,说不定能找到高中的课本。” 江谢川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不知道那里会不会有……” “先去碰碰运气。”傅墨铉说道,心里已然有了打算,若是废品站找不到,便托部队的战友帮忙寻几套邮寄过来。 三人说着便进了知青院,走到最后一排宿舍时,傅墨铉停下脚步,看向江莯颜的眼神带着几分犹豫。 江莯颜秒懂他的意思,轻声道:“去你们宿舍说吧。” 江谢川反应慢了半拍,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两人要谈的是沈韫强的事,立刻加快脚步跟上,眼底满是急切——他也想知道,那个看着老实巴交的沈韫强,到底是不是间谍。 进了宿舍,傅墨铉先找来蜡烛点燃,昏黄的烛光瞬间照亮了狭小的屋子。 江谢川迫不及待地开口:“莯颜,那沈韫强……他是不是间谍?” 江莯颜坦然点头:“是。” 江谢川被她这般干脆的肯定惊了一下,连忙追问:“莯颜,你是怎么发现他有问题的?” 他实在好奇,江莯颜才来大队几天,到底是怎么识破沈韫强伪装的。 江莯颜笑着说道:“因为我能掐会算呀。” 她现在并不想对两人说出自己有天眼的事情,因为一个人能看到对方的过去和将来要发生的事情,在外人看来是件很诡异的事儿。 虽然她看不清傅墨铉和江谢川的面相,但是为了避免他们过于担心,所以他暂时还是不要说出实情好了。 傅墨铉听到江莯颜的话,不禁陷入了沉思。他是相信江莯颜的话的,而且他在来之前便知道知青队里有着间谍,所以这些天他也在暗中观察。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那个平日里最沉默寡言、看着最老实的沈韫强,竟就是自己要找的目标。 片刻后,傅墨铉抬眼看向江莯颜,沉声问道:“莯颜,那你还能算出什么吗?” 江莯颜立刻回答道:“他的目标是周爷爷。因为周爷爷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所以他暂时不会采取行动,但是时间长了就不好说了。” 江谢川闻言,双手猛地握紧,指节泛白,语气里满是愤懑:“没想到他竟是这种人!不行,我得赶紧给外公和周爷爷他们说一声,让他们以后离他远点儿,多加提防!” 傅墨铉点了点头:“也要给孟爷爷和周爷爷说,不要打草惊蛇,以前怎么对沈韫强,以后还照样应付,只在暗中提防就行,别让他察觉到异样。” 江莯颜从芥子袋里掏出四张叠得整齐的护身符,递给江谢川: “这是护身符,你想办法让四位老人贴身戴着,能暂时护他们周全。” 她昨天从那几个红卫兵的面相上看出,他们近期不会再来找麻烦,可自己没法时刻守在老人身边,也没法全程盯着沈韫强,有这些护身符在,她也能放心一些。 江谢川捏着手里薄薄的符纸,满脸疑惑:“这就是护身符?莯颜,你怎么会这些的?” “机缘巧合罢了。”江莯颜轻描淡写地带过,又转向傅墨铉,补充道, “我还算出,那个沈韫强的目标不止是周爷爷。但再多的我现在就算不出了!” 江莯颜这样说,也是在提醒傅墨铉。她能猜测出来,傅墨铉之所以离开部队来到这里,应该和沈韫强有些关系。 她从沈韫强的面相上看出,这沈韫强经常跟一个神秘人联系。之所以说神秘人,是因为那个人每次跟沈韫强见面的时候都会蒙着面巾。所以她也就看不清那个人的长相。 傅墨铉瞬间领会了她的深意,郑重点头:“好,我会留意的。” 江谢川此时还在被这个消息砸得有些发呆,连江莯颜什么时候离开他都不知道。 这让傅墨铉忍不住提醒他说道:“以后见了那沈韫强,你可要掩藏好自己的情绪,别让他发现一丝端倪。” 江谢川心情低落地点点头,心里五味杂陈——他从没想过,这种只在传闻里听过的间谍事件,竟会发生在自己身边。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护身符,开始盘算着明天该用什么由头,让四位老人乖乖贴身戴着。 --------------- 接下来的几日,江莯颜的日子过得简单而规律,白天上工挣工分,空闲时便给傅墨铉和周老爷子医治,还有给孟老夫人熬制中药中度过。 在给孟老夫人医治的第三天,江谢川一早便去了牛棚,没想到刚走进外公的房间,就听到孟老夫人的声音传来: “谢川,我的谢川!” 江谢川猛的一愣,这几天外婆想起很多事情,但那大多数都是母亲小时候的事情。 此刻听到外婆这般哭喊,他的眼眶瞬间泛红,快步走上前,握住孟老夫人的手: “外婆,您……您记得我了?” 孟老夫人的眼泪不住地往下掉,握着他的手微微颤抖, “是外婆不好,连累你和你外公来这乡下吃苦受累。我还神志不清了两年,成了你们爷俩的累赘……” “外婆,您别这么说!”江谢川连忙安抚,语气带着几分愤懑,“您没有错,错的是江楚珧,是她不该被红卫兵蛊惑,做出那些糊涂事!” 孩子,这两年的事,你外公都跟我说了。”孟老夫人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楚珧那时候还小,才十五岁,也是被人挑唆、一时糊涂才做错事的,我不怪她。 孟老夫人极力为楚珧辩解,表示自己不怪罪江楚珧,她不想女儿和外孙因为楚珧的做法,而对自己充满歉疚。 “外婆,您别替她说话了,她当时都十五岁了,我看她就是被惯坏的,太自私了!” ....... 江谢川说起江楚珧,心里便有些愤恨,殊不知,此时待在京市的江楚珧心里也是一阵忐忑。 江楚珧没想到,今天父母会一起带自己去医院检查。 她的心情无疑是开心的,在去往医院的路上,她伸出手挽住孟挽秋的胳膊,把自己的头枕在孟挽秋的胳膊上: “妈,我都好久没见到您和爸了!妈,那件事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受到红卫兵的蛊惑!” 她说着,抬起头看向孟挽秋,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讨好: “妈,您别生气了好不好,等我看完病,就去给外公外婆道歉!” 第86章 不,我还年轻,我不想死! 孟挽秋看着小女儿这副温顺模样,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五味杂陈翻涌不休。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女儿微凉的手背,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尽数压下,温声道: “我没生气,只是最近家里和团里两头忙,实在顾不上你。你外公外婆那边,也别总揪着心,谢川说你外婆的病在慢慢好转了。” 江楚珧闻言,瞳孔微缩,随即脸上便绽开一抹恰到好处的欣喜,语气里添了几分雀跃: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 可低下头时,眼底却掠过一丝疑惑。上辈子外婆被接回京市时,神志并没有恢复,这辈子怎会不一样? 也是孟家两位老人命大,听说有间谍都给他们所待的牛棚下药了,但却被傅墨铉给及时发现了。 这辈子,傅墨铉应该也会救他们吧,那到时候等傅墨铉回京时,她正好能借着“感谢他救了外公外婆”的由头,主动接近他了。 至于外婆的病为何好转,在她看来不过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她此刻满心都是自己的身体,越靠近医院,心里的担忧就越重。 来到医院,她有些担心地看着孟挽秋,并担心的问道:“妈,你说我会不会得什么很严重的病?最近晚上我经常咳嗽,总感觉身体不对劲儿。” 其实她现在身体并没有什么反应,但是上辈子在两年后便查出自己得了肺癌,被发现时就已经是晚期了。所以她才提前两年去检查,看看能不能提前预防。 孟挽秋被女儿这副惴惴不安的模样揪得心头发紧,轻声说道:“胡说什么呢,估计是你熬夜学习的原因吧,我听你奶奶说,你最近学习很用功。” 江铭谦在前头带路,闻言脚步顿了顿,回头望了江楚瑶一眼,宽慰道:“楚瑶,别整天胡思乱想的,你这么小,能有啥严重的病。” 江楚珧低眉顺眼地应着,心里却半点没把父母的话放在心上。她满脑子都是上辈子躺在病床上,被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的自己。 这辈子,她真的很想改写命运,她想要健健康康地活着,想保住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 江铭谦挂完号回来,没等多长时间,便轮到了他们。 三人进入医生的诊室,医生仔细询问了江楚瑶的情况。在得知她只是偶尔咳嗽时,医生说道:“是不是感冒引起的?” 江楚珧连忙摇了摇头:“医生,这个症状已经很长时间了,吃感冒药也不管用。” 医生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老花镜,“那我先给你听一听吧。”说着,他便准备好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听诊器。 医生将听诊器冰凉的金属头贴在江楚珧的胸口,示意她深呼吸。江楚瑶屏住呼吸,胸口微微起伏。 听诊器传来的压迫感,让她仿佛又回到了上辈子被确诊肺癌的那个下午,那种绝望到窒息的感觉,至今仍旧记忆犹新。 “吸气,呼气,再深一点儿。”医生的声音平静无波,手指却随着听诊器的移动,在她的胸腔两侧轻轻按压。 江楚珧努力地按照医生的吩咐,做着吸气或呼气的动作。 她能感觉到医生的听诊器在她右肺的下方贴了很久,那里正是上辈子肺癌病灶的位置,一股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全身。 终于,医生取下听诊器,重新挂回脖子上,眉头却比刚才更紧了一些。他看向孟挽秋和江铭谦,说道: “小姑娘的肺部呼吸音有些粗重,尤其是右下肺,隐约能听到轻微的啰音,不像是普通感冒引起的炎症。” “啰音?”孟挽秋连忙追问医生:“这是什么意思?严重吗?” “不好说。”医生摇了摇头,拿起笔在病历本上快速记录,“长期咳嗽伴肺部啰音,可能是慢性支气管炎,也可能是其他问题。保险起见,我建议做个支气管镜检查,可以直接观察气道内部,必要时取组织活检,这样才能明确诊断。” “活检?”江楚珧的声音有些发颤。她知道,活检是判断病变良恶性的关键。上辈子就是这一步,让她彻底坠入深渊。 医生抬眼看了看她,语气放缓了些:“小姑娘别害怕,只是常规检查手段。有时候早检查早放心,也能及时治疗。” 孟挽秋也忍不住劝导:“楚瑶,别担心,医生不是说了吗?只是常规的检查。” 江楚珧点了点头,本来今天来医院的目的,也是要做支气管镜检查的。 因为现在做支气管镜的人不多,所以当天就能做。 只是,给江楚珧做完支气管镜,医生才告诉守在外面的江铭谦和孟挽秋: “病人右肺下叶有一个直径约一厘米的结节,形态不规则,边缘还有分叶征,刚刚在给病人做支气管镜时,我们已经取了组织样本,结果得等三天左右出来。” 几人听不懂医生说的这些医学术语,江铭谦有些疑惑的问道: “医生,以您的经验,我女儿的病是轻还是重?” 医生抬眼看向江铭谦,语气微微放缓: “目前还不确定,依着这肿瘤的形状,有些不乐观。但是这结节还不算太大,只要没扩散,做完手术也就没有大碍了!” “肿瘤?”孟挽秋和江铭谦惊呼出声,怎么会这么严重! 江楚珧在听到医生的话后,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她感觉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来尖锐的痛感,却远不及心口那铺天盖地的绝望。 上辈子这个结节被发现时,已经长到了三厘米,是晚期。这辈子,她明明抓住了时间,结节也只有一厘米,怎么还是恶性?难道真的是天要亡他?那老天爷为何还要她重生?是还想让她再承受一遍病魔带来的折磨吗? “不,我还年轻,我不想死。”她无意识地低喃出声,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极致的绝望。 第87章 医生,我做手术 孟挽秋回过神,看着江楚珧如此,立刻扑到女儿身边,眼眶泛红,安慰道:“楚珧,别怕,医生说了只是怀疑,还没确诊呢。” 如果之前对江楚珧心里有埋怨,现在看到她如此脆弱的模样,孟挽秋有的只是心疼,毕竟她是自己唯一的女儿。 江铭谦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不敢置信,沉声道:“楚珧,你妈妈说的对,现在只是怀疑,又没有确诊。再说那个结节也就只有一厘米不是吗,还很小。” 江楚瑶没有说话,她只是无声的掉着眼泪。 一旁的医生看到江楚珧这副模样,也忍不住开口劝道:“小姑娘,你身上的结节很小,即使是肿瘤的话,也只是初期,很容易治愈的。” 江楚珧听到医生的话,满含希冀地抬起头看向他:“医生,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的病真的很好医治吗?” 医生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如果是良性或者早期的话,只要及时手术切除病灶,后续配合规范复查,完全有机会恢复的,和正常人一样。现在发现得早,这就是最大的优势,比那些晚期才来就诊的患者幸运太多了。” 江楚珧听到医生的话,心里的担忧微微放了下来。是的,老天爷既然让她重生一次,应该不会走上辈子的老路。也许真的如医生所说,自己因为发现及时,会很快康复的。 此时,江铭谦和孟挽秋的心情也很低落。他们想不通,平时好端端的女儿怎么会得这么严重的病。 但是守着江楚珧,他们也不能把心里的担忧显现出来。所以在回去的路上,他们还特意找了一些轻松的话题,来转移江楚珧的注意力。 ------------ 活检结果出来的那天,京市的天空飘着蒙蒙细雨,淅淅沥沥的雨丝,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压抑的灰色里。 这天,江铭谦和孟挽秋都请了假,带着江楚珧赶往医院。一路上,江楚珧紧紧攥着衣角,指尖冰凉,孟挽秋见她这般紧张,不停地拍着她的手背安慰。 为人父母,孩子再怎么犯错,也是自己拼命生下的心头肉,哪有不心疼的道理。 在等着护士寻找江楚珧报告的时候,江铭谦看出两人的紧张,在一旁不停地安慰着。 拿到报告单的那一刻,孟挽秋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病历单上“倾向恶性早期,建议尽快手术切除”的字样,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三人的心上。 江楚珧心里虽然惶恐,可看到“早期”两个字时,眼底还是燃起了一丝微弱的期待。 上辈子,她被查出时已是晚期并伴随转移,这辈子只要没有扩散,是不是做完手术就没事了? 三人拿着报告单,来到医生的坐诊室,主治医生看着报告单,语气严肃并认真: “结节的位置不算深,直径只有一厘米,没有发现扩散的迹象,只要手术顺利切除病灶,后续配合药物调理和定期复查,五年生存率达到九成以上。但越事早期,越不能拖延,最好尽快安排手术!” 听到“九成以上”,江楚珧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动了一丝。她抬起头,眼里多了几分决绝: “医生,我做手术!” 上辈子,她连手术的机会都没有。这辈子,她已经比上辈子幸运太多了。 也许上天让她重生,就是为了让她提前把这病灶扼杀在摇篮里。等手术结束,就是她真正获得新生的时候。 江铭谦考虑再三,和医生敲定了第二天的手术时间,三人才心事重重地回到大院。 路上,夫妻俩商量着要不要把江楚珧的病情告诉孟家二老。最后江铭谦叹了口气: “还是说了吧,纸包不住火,他们早晚都会知道。爸还好些,妈要是知道我们瞒着她,肯定会埋怨的。” 孟挽秋没有说话,只是眼底掠过一抹深深的怅然。她忍不住想,当初要是不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多花些时间陪陪孩子,是不是楚珧就不会得这种病?是不是她也不会做出举报外公外婆的糊涂事? 正想着,车子已经驶入大院。刚进家门,江老夫人就迎了上来,满脸急切地问道: “检查结果怎么样?楚珧没事吧?” 江铭谦把检查结果和医生所说的话如实说了出来。 江老夫人身子一晃,若不是身旁的江铭谦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胳膊,怕是早已跌坐在地。 她脸色瞬间褪去所有血色,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一句带着哭腔的话:“怎么会......我的楚珧怎么会得这种病?她才多大啊......” 说着,她快步来到江楚珧的身边,颤巍巍地伸出手想去碰触江楚珧的脸颊,指尖却抖得厉害,几乎没能碰到。 “我的乖孙女,你怎么这么命苦啊!……” 江老夫人声音哽咽,紧紧攥住江楚珧的手。 江楚珧鼻尖一酸,眼眶也红了。刚刚还一直故作坚强的她,此时再也承受不住,抱着江老夫人哭了起来。 江铭谦看着母亲伤心的模样,连忙上前安慰道:“妈,您别担心。医生说没有扩散,做个手术就好了,治愈率也很高。” “怎么可能不担心?”江老夫人红着眼睛,心疼地抚摸着江楚珧的头发,“那可是开膛破肚的手术啊!楚珧还这么小,怎么能受这种罪?” “妈,您别这么说,不然楚珧该害怕了。”江铭谦无奈地劝道,“手术是为了治病,等做完手术,楚珧就好了。” 江老夫人听着儿子的话,这才勉强压下眼泪,看向江楚珧,语气带着疼惜: “楚珧,没事儿啊。咱们做完手术就好了,到时候奶奶天天给你炖鸡汤补身子,奶奶在手术室外面守着你。” 说着,她又瞪了江铭谦一眼,顺带瞟了孟挽秋一下,埋怨道:“你这做父亲的,楚珧从小到大,你管过她多少?现在孩子病了,你满意了?” 江铭谦被母亲的话噎了一下,忍不住反驳:“妈,我们这不是忙吗?” 他知道自己和妻子对孩子有亏欠,可母亲可以说他,却不能这样暗指妻子。 他连忙转移话题:“我给楚珧预约的是明天的手术,下午我带她去医院做术前准备。”他知道,再待下去,母亲少不了又要唠叨埋怨,不如早点带着妻子离开。 孟挽秋虽然也想陪陪女儿,可看着被江老夫人护在怀里的江楚珧,终究还是歇了心思。 第88章 抱错孩子 ---------------- 第二天,江楚珧做手术的日子,医院里 从早上醒来,江老夫人就拉着江楚珧的手,不停地说着宽慰的话,絮絮叨叨的,反倒像是她自己在紧张。 江老爷子觉得自己妻子这样做,不是楚珧害怕,而是妻子在害怕了。 于是他淡淡的开口道: “你这样焦虑,楚珧也会跟着担心的。” 说着,他看向江楚珧安慰道:“楚珧,你不要担心,现在手术都已经很成熟了,没事的!” 毕竟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孩子,而且这孩子最近确实变了不少,比以前懂事听话多了。 江楚珧点了点头,努力挤出一抹乖巧的笑容:“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你们不用担心,我相信我会没事的!等我病好后,我还要好好学习,还要去乡下给外公外婆道歉!”” “道什么歉!”江老夫人立刻打断她,心疼地说道,“你有这个心就行了!你外公外婆待得那地方那么远,来回折腾多累。等他们回京了,你再好好孝顺他们就是了。” 江老夫人满心想着,等孙女病好了,一定要好好给她补身子,哪里舍得让她跑那么远的路。 江楚珧乖巧地应着,其实也没有真的打算去那山沟沟里,她只是说给孟挽秋和江铭谦听的。她才不会傻傻地跑那么远。而且上辈子,用不了一年,孟家外公外婆就要从那黑省回来了。 正想着,一名护士走了进来,扬声喊道:“江楚珧的家属,请过来签一下字。” “好,来了!”江铭谦应了一声,立刻起身。孟挽秋犹豫了一下,也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跟着护士来到医生办公室。主治医生拿出一叠协议,指尖叩了叩最上方的手术知情同意书,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江楚珧家属,我先跟你们说清楚手术的关键风险。” 他顿了顿,翻开协议,逐条示意:“肺部结节切除手术本身成熟,但任何手术都有不可控因素。最主要的风险是术中大出血。病人病灶位置靠近肺动脉分支,虽然术前做了定位,但血管走向可能存在个体差异,一旦损伤,出血量会很大。” 孟挽秋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江铭谦的胳膊。 江铭谦喉结滚动了一下,强作镇定地追问:“医生,这种情况的概率高吗?” “概率不高,但必须提前告知。”医生语气平稳,却字字清晰。 “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我们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血库那边预留了足量B型血,和患者血型完全匹配。术中会有专门的麻醉师和输血科医生待命,一旦出现异常,会立刻启动抢救预案。” 他抬眼看向两人紧绷的神情,补充道,“你们放心,我们会尽最大努力规避风险。患者的结节是早期,位置不算刁钻,手术成功率很高。这些风险必须让家属知晓并签字确认。” 孟挽秋心里虽然很担心,但还是看着医生说道:“医生,只要能治好孩子,我们都配合!” 说完,她看向一旁的丈夫,发现此时丈夫皱紧眉头,以为他是在担心,她刚想出口安慰,便听丈夫说道: “医生,你们的备用血液,血型是不是搞错了?怎么会是B型血呢?我女儿应该是A型血或者O型血。” 听到江铭谦的话,孟挽秋也反应过来,随即看向医生说道:“是啊,医生,我女儿不应该是B型血。” 夫妻俩如此肯定地说,还是源于部队里的一次检查。 前些年,江铭谦与孟挽秋一起参加了部队组织的体检。 两个人拿到体检结果的时候,发现他们都是A型血。 江铭谦当初还笑着对孟挽秋说道:“咱们的孩子以后的血型只能是A型血或O型血了。有机会让孩子们查一下血型,看看咱家几个孩子能不能出个万能血型。” 而在那之后,他们又参加了几次体检,血型也都是A型血,所以他们认为自己的血型不会错。 那作为他们孩子的江楚珧,血型怎么可能会是B型血? 医生闻言愣了愣,随即拿起桌角的病历本,翻到血型记录那一页,指尖点在纸上:“不可能错的,昨天术前检查特意复核过。江楚珧确实是B型血,正反定型都没问题。” “这怎么可能?”孟挽秋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我和丈夫都是A型血,孩子怎么会是B型?” 江铭谦眉头拧得更紧,看向医生,语气笃定地说道:“医生,我们部队这些年体检,我和妻子前后几次验的都是A型血。会不会是哪里出错了?” 此时医生脸上也露出一抹凝重。毕竟手术中万一输错了血,那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于是医生点了点头,说道:“血型检查是常规项目,出错率极低。但为了稳妥,我现在就让护士再抽一次血,加急复检。” “那就麻烦医生了!”江铭谦连忙应道。此时,他和孟挽秋的心里,还都认定是医院的检查出了问题。 没等多久,护士便匆匆回来报告:“主任,复检结果出来了,病人确实是 B型血,没有错!” 江铭谦和孟挽秋震惊地对视一眼,两人的眼里都写满了浓浓的疑惑。 主治医生斟酌着措辞,缓缓开口提醒:“从遗传学角度来说,父母双方都是 A型血,子女的血型确实只能是 A型或者 O型,绝无可能是 B型血。”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孟挽秋的心上。她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无数纷乱的念头争先恐后地涌上来,让她几乎站不稳脚跟。 从医生办公室走出来,夫妻俩都低着头,一路沉默无言,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随后,孟挽秋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猛地抬起头说道:“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两个孩子出生的时候,医生说,咱们的两个孩子不愧是龙凤胎,左边耳朵上都有一颗小黑痣。”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语气里充满了懊悔:“可那时候我刚生完孩子,刚回病房没多大会就睡着了,根本就没有细看。等我再想起医生这句话时,已经回到部队家属院了。” “后来我特意看过两个孩子,只有谢川的左耳垂上有那颗小黑痣,楚珧的耳朵上,什么都没有。”孟挽秋的嘴唇哆嗦着,“我当时还以为是医生看错了,所以也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第89章 我想去找我们的亲生女儿 江铭谦听完妻子的话,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他看着妻子懊悔自责的模样,连忙收回纷乱的思绪,伸手扶住她的肩膀,低声安抚: “挽秋,这不是你的错。那时候你一个人住院生产,还要照顾两个孩子,已经够辛苦了。说不定,是我和你的血型验错了呢?” 话虽如此,江铭谦的心里却清楚,部队的体检流程极其严格,出错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夫妻俩的心情沉重得像是灌满了铅,可回到病房,他们还是强装出镇定,坚持把江楚珧送进手术室。 江老夫人看着自家小儿子夫妻俩脸色凝重的模样,也不禁有些心软的安慰道: “你们俩也别担心了,现在医生手术已经很成熟了,手术肯定会很顺利的。放心吧,楚珧会没事的。” 江老爷子看着自家老伴儿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这老伴儿,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平日里没少帮衬几个孩子,嘴上却总是不饶人。他劝过多少次,她总也听不进去。 江铭谦听着母亲的话,转头看向身旁的妻子,眼神复杂。他知道妻子心里藏着事,也暗暗下定了决心。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当江楚珧被推出手术室,送进病房时,守在外面的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等江楚珧清醒过来,江铭谦便劝着江老爷子和江老夫人先回大院休息。两位老人年纪大了,经不起这样折腾。 待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江楚珧立刻露出了娇弱的模样,拉着孟挽秋的手,声音软糯地撒娇: “妈,做手术之前我可害怕了,我怕我醒不过来,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孟挽秋看着女儿撒娇的样子,心里却五味杂陈,涌起一股莫名的疏离感。她突然发现,自己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江楚珧了。 如果楚珧不是她的亲生女儿,那她的亲生女儿又在哪里?是不是还在那个偏远的小县城里,过着全然不同的生活? 江楚珧敏锐地察觉到孟挽秋的异样,心里不禁有些疑惑。明明手术前,还好好的,怎么手术后,态度却变得有些冷淡了? 当时她还在庆幸,因为自己的病,解开了母亲心里的隔阂。她知道这两年,孟挽秋一直因为孟家外公外婆的事情而怪罪她。 一旁的江铭谦也发现了妻子的不对劲,连忙开口打圆场: “楚珧,手术很成功,你别担心了。后续只要听医生的话,按时吃药复查,很快就能康复了。” 江楚珧压下心头的不安,乖巧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爸爸。” 安抚好江楚珧,等家里的王婶过来帮忙照顾江楚珧,江铭谦才找了个借口,拉着孟挽秋走出了病房。 江楚珧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眼里露出了深深的沉思。她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是奶奶在她做手术的时候,又对爸妈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暗暗盘算着,等自己病好了,一定要好好跟奶奶说说,让她别再因为自己的事情,去埋怨爸妈。毕竟奶奶年纪大了,还能陪自己几年?以后的日子,以后自己还得仰仗着爸妈不是! ----------------- 走出病房,孟挽秋才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丈夫,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我们现在去哪儿?” “走,咱们也去验个血型。”江铭谦的语气低沉,“虽然我也觉得部队的体检不会出错,但还是要再确认一遍,这样才能安心。” 孟挽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验一下也好,她需要一个确凿无疑的真相。 血型化验的结果出来得很快。不出意外,两人化验单上写的依旧是 A型。 孟挽秋拿着化验单,握着单子的手微微颤抖,眼眶泛红地看向丈夫,声音带着几分哽咽:“铭谦,我想去……去找我们的亲生女儿。” 此时江铭谦心里也很乱,他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当年在青市的部队,妻子怀了龙凤胎。预产期快到的时候,他恰好接到了一项紧急任务。妻子怕夜里突然生产来不及去医院,便拜托他的战友,提前住进了部队医院。 因为还没有生产,妻子便婉拒了战友家属的帮忙。谁知道,妻子竟然在到医院的当天就生产了。要是有人换孩子,也就是趁着孩子刚出生、妻子刚生产完虚弱的时候调换的。 想到这里,江铭谦不禁握紧了拳头,满心都是自责。这件事,他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妻子生产时,他没能陪在身边,才让别有用心之人钻了空子。 他看着伤心落泪的妻子,连忙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低声安慰:“好,我马上去调查。我这就去青市的那家医院,看看能不能找到当年的生产档案。” 孟挽秋心里忍不住担心和煎熬,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回忆着当年的情况。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我想起来了!我生产的前一天,同病房里有个产妇先我一步生了个女孩儿。那个孩子也是早产,都是在育婴室里待了一天,是不是那个时候弄错了孩子?”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越发肯定:“我记得很清楚,那个女人也是自己一个人来医院生产的。她还跟我说过,她丈夫也姓江。就因为这个巧合,我才对她印象深刻。” 江铭谦看着妻子越说越伤心,便不停安慰道:“好,到时候,我着重去找一下这个产妇。” 说到这里,他看着妻子,语气带着一丝犹豫:“挽秋,我觉得……这件事,应该告诉爸妈。” 孟挽秋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难怪,她和江楚珧之间,总是隔着一层无形的隔阂。一开始,她以为是因为从小没有把孩子带在身边的缘故。 现在想来,根本原因,是她们之间没有血脉相连的羁绊。毕竟,谢川也没有在她身边长大,可她和谢川之间,却从未有过这般生疏的感觉。 第90章 跟楚珧有关,是不是? 回到大院,江老爷子和江老夫人正坐在客厅的藤椅上歇着。 江老夫人瞥见两人进门,语气里当即裹了几分责备:“你们不守在楚珧身边照顾,怎么急匆匆地回来了?那孩子刚做完手术,正是最需人陪的时候!” 早知道这对夫妻不靠谱,她当初就该硬留在医院照看。 江铭谦任由母亲数落,没有辩解,只是扶着孟挽秋走到沙发边坐下。孟挽秋脸色苍白,眼眶还红着。 江老夫人见孟挽秋这副模样,到了嘴边的埋怨又咽了回去,语气软了几分: “挽秋,你怎么了,是不是楚珧的手术有什么问题?医生又说什么了?” 另一边的江老爷子放下手里的搪瓷茶杯,杯底磕在桌面发出轻响,沉声道: “从楚珧进手术室起,我就瞧你们神色不对。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活了大半辈子,阅人无数,儿子儿媳这凝重的模样,绝非小事。 孟挽秋抬眼望向两位老人,嘴唇动了又动,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半晌发不出半点声音。 江铭谦侧头给了妻子一个安抚的眼神,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地开口:“爸,妈,我们回来,是有件事要跟你们说——这事,恐怕会让你们难以接受。” 江老夫人心里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有些急切地问道: “到底是什么事?跟楚珧有关,是不是?” 江铭谦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两张血型化验单,递到两位老人的面前,并把江楚珧不是自己孩子的事情说了一遍。 江老夫人瞬间有种眩晕的感觉,她不敢置信的摇了摇头: “楚珧怎么可能不是你们的孩子!她......,一定是医院验错了!” “我们也希望是医院错了。”孟挽秋的声音带着哽咽,“刚才我们又去验了一次血,结果还是A型。医生也确认了,楚珧确实是B型血,反复复核过,没有差错。” 这边江老爷子一直询问着当年,孟挽秋在医院生产的事情,而江老夫人则是一直坐在那里保持沉默。 最后,她抬起头,冷静的说道: “铭谦,在那孩子找回来之前,先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楚珧!” 江铭谦点了点头,江楚珧毕竟刚做完手术,再怎么说也是在江家长大的孩子,他也是想着缓一阵再说。 江老爷子则是严肃的叮嘱道: “你一定要找到那孩子,江家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 江老爷子这辈子,上过数不清的战场,早就练出冷硬如铁的性子,可提起流落在外的孩子,眼底还是翻涌着难掩的波澜。 在这个年代,那孩子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呢! 江铭谦点头应下,孟挽秋则是想到自己的亲生女儿,很有可能在外面受苦,心就像是针扎一样疼! 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江老夫人,像是做了很大决定似的说道: “即使那孩子回来,楚珧也不能离开江家,她是我一手带大的,不能让她离开!” 就是养个小猫小狗,也是有感情的,更何况她一手带大的孩子。 江铭谦知道母亲对江楚珧的感情,但他已经正色说道: “楚珧也有她的亲生父母。咱们盼着自家孩子回家,人家未必不盼着她回去。” 江老夫人愣了一下,随即反驳道: “那怎么可能,那个小地方的人家,怎么可能跟咱们的家世相比!” “好了!”江老爷子厉声打断,“这事等找到孩子再说!眼下咱们连是无心抱错,还是有人恶意调换都不清楚,争论这些没用!” 江铭谦附和:“爸说得对,万一是有人故意调换,这事就更要查个水落石出。” 江老夫人被老爷子瞪了一眼,不敢再高声,却还是小声嘟囔:“可楚珧没错啊,她那时候就是个刚出生的娃娃,也是无辜的。” 江老爷子瞪了江老夫人一眼,随后看向江铭谦:“你先去一趟青市,一定要把孩子找回来。” “好,我先去部队交接一下工作,然后立刻出发!!”江铭谦说着就要走出家门,出发去部队。 “我也跟你去青市!”孟挽秋说着便追了上去。 江老夫人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不满:“以前让他们抽点时间陪陪楚珧,总说工作忙;现在倒好,找孩子就不忙了?” 江老爷子脸色一沉:“你说的什么胡话!那是咱们江家的血脉,是你的亲孙女!” 江老爷子加重“亲孙女”三个字,他希望老伴儿能懂得轻重,更能明白,流落在外的那个孩子,这些年承受的苦,都是江家欠她的。 江老夫人被噎得说不出话,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抱怨。她不是不心疼亲孙女,只是对着一手带大的江楚珧,实在狠不下心来放下。 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她重重叹了口气,心里又乱又涩:既盼着早日找到亲孙女,又怕亲孙女回来后,楚珧受委屈。 另一边,走出家门的江铭谦连忙劝道:“挽秋,青市那边我去就行,你在家等着。” 孟挽秋摇着头,眼底满是急切:“我要亲自去,我想第一时间见到女儿,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吃苦受累。” 一想到亲生女儿可能在他乡受苦,她就心如刀绞,唯有亲自去找寻,才能稍稍缓解心头的煎熬。 江铭谦轻声安慰:“挽秋,青市那么大,又隔了十几年,哪能一下子就找到。” 他说着,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我去那边找以前的战友,再托青市警局的熟人帮忙,人多力量大,一定会找到咱们女儿的!” 他看着妻子红肿的眼眶,满心不忍,“你放心,只要有半点消息,我立刻给你打电话。” 其实他不是不想让妻子同去,只是怕万一找到女儿时,她过得太过窘迫,妻子会承受不住。 孟挽秋终究点了点头,只是心口的疼依旧窒息-------她真的很想立刻马上就能见到自己的亲生女儿。 第91章 江谢川的喜悦 --------------- 此时远在黑省的江莯颜,对京市发生的这场轩然大波一无所知。 经过这些天的精心医治,周老爷子和孟老夫人的身体已完全康复。 江莯颜的日子依旧忙碌:白天上工挣工分,按时给傅墨铉施针调理腿伤,到了晚上,还多了一项任务——和江谢川一起去牛棚,跟着周老爷子去学习。 眼下没有课本,周老爷子便用一支旧钢笔、几张粗糙的草纸手写知识点授课,先从数理化教起。 得知江莯颜刚初中毕业,江谢川连初二都没念完,他本打算从初一开始,循序渐进地教。可仅仅三天,周老爷子就被两个孩子的天赋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原本计划用一个月教完初中数学,可江莯颜和江谢川只用了两个晚上,就把他手写的知识点笔记背得一字不差,还能举一反三,灵活运用。 第四天晚上,周老爷子随手在纸上画了一道初三的几何证明题,图形刚画完,江谢川就脱口而出辅助线的做法;江莯颜紧接着补充,一口气道出三种不同的解题思路。 “这……这哪里用得着从头补起?”周老爷子放下钢笔,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你们俩这脑子,莫不是装了个活算盘?过目不忘不说,逻辑还这么清晰利落。” 江谢川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周爷爷,我就是看一遍就记住了,解题的时候,脑子里自然就有思路了。” 江莯颜也点了点头,轻声补充:“这些知识点前后都有关联,记住了前面的,后面的就顺理成章了。” 此时,周老爷子才发现,他竟然捡到了宝!而且还是两个!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那爽朗的笑声,仿佛将这两年积压在心头的阴霾,全都驱散得一干二净。 周老夫人看着自家老伴开心的模样,心里不禁有些感慨,她这老伴儿可是很长时间没有这样开心的笑过了。 记得前些日子,她还日日忧心老伴儿的身体,如今不仅身体日渐硬朗,连精神头都比刚来的时候足了,这一切,全是江莯颜这小姑娘的功劳。 周老爷子笑够了,转头看向孟老爷子,语气里满是赞叹: “老孟,你这外孙可太不得了了!妥妥的读书好料子,将来必成大器!” 说着,他又看向江莯颜,眼底的赞赏几乎要溢出来,“还有莯颜,记忆力和逻辑思维,比谢川还要略胜一筹。” 江莯颜笑着摇头:“您过奖了,不过是我比谢川多上了一年学,底子稍好些罢了。” 原主上学晚一些,今年刚刚初中毕业,而江谢川来这里的时候十五岁,当时已经初二毕业,马上就要升初三了。 其实,江莯颜并没有使出全部的本事,毕竟上辈子的自己虽然没有进过校园,但是学到的知识却是不少。 她本来想着,自己保持跟江谢川差不多进度就行,没想到,原主这个一母同胞的兄弟,智商和记忆力竟与自己不相上下。 -------------- 孟老爷子看着老友兴奋的模样,也忍不住感慨——自从来了这牛棚,就没这般热闹乐呵过。 他愈发相信傅墨铉当初说的话,往后的日子,定会越来越好。 收了两个天才学生,周老爷子授课的劲头愈发足了。可后来,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无论他如何加大题目难度、加快授课进度,江莯颜和江谢川都能轻松跟上,甚至常常能提出超出他预期的见解。 要知道,他从前可是京大的教授,见过无数聪明好学的优等生,却从未有过这样一点就透、举一反三能力如此出众的孩子。 于是,周老爷子便暗下决心,要把自己毕生所学,全都倾囊相授给这两个孩子。 -------------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弯山大队很快就要进入秋收季。 在秋收前,大队长乔进鹤特意给村民和知青放了几天假,让大家养足精神备战秋收。 趁着这难得的农闲,傅墨铉提议去镇上的废品站找找高中课本和资料——总不能只盯着数理化,其他科目也得跟上。 江谢川和江莯颜当即点头同意。三人一路往镇上走,路过邮局时,江谢川提议先去看看有没有自己的包裹。 工作人员查了查,笑着说道:“江谢川同志,有你的包裹,还有一张汇款单。” 拿到包裹,江谢川便想着给孟挽秋打电话说一下。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孟挽秋有些疲惫的声音,江谢川当即皱起眉头:“妈,你怎么了?是工作太累,还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孟挽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不想让小儿子担心,强打起精神安慰:“谢川,家里没事,你放心吧。” 江谢川总觉得不对劲,他再次追问:“妈,不对,你在骗我!你就跟我说一下吧,不然我就问爸和大哥二哥了!” 孟挽秋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性,不跟他说他是不罢休的。 她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开口:“是你妹妹的事……” “江楚珧?”江谢川不等母亲说完,当即拔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不耐,“她又闹什么幺蛾子了?” “谢川,不是楚珧。”孟挽秋的声音带着哽咽,“是你的亲妹妹——我们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你亲生妹妹在出生时,就被人抱错了。” 孟挽秋说着,眼眶再次泛红,前段时间丈夫去那青市找寻亲生女儿,谁知道那医院里新生儿的出生档案只有最近十年的。 找寻无果,丈夫只好拜托了几个战友和熟人帮着寻找。她现在每天都生活在焦虑中,甚至晚上做梦,都梦到一个跟自己长相相似的女孩哭着喊救命的声音。 电话这头的江谢川彻底愣住了,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啥,亲.....亲妹妹!” 一旁的江莯颜闻言,眼神微闪,不知怎得,心里还有一些紧张。原来......原主是江谢川的妹妹呢。 回过神后,江谢川的语气里满是狂喜: “妈,你是说那江楚珧不是我亲妹妹,那太好了,太好了妈!你赶紧把她赶出去!我就说咱们一家人都挺好的,怎么会有她那样自私自利的妹妹,原来是根上就不是一家人!” 江谢川此时都要拍手称好了,他继续说道:“妈,让那江楚珧赶紧滚出去,还有,要把我亲妹妹赶紧找回来!要知道,她江楚珧在咱们家如此享福,我妹还不知道在哪里受苦呢!” 他就说,自己的亲妹妹,怎么会是江楚珧那样冷血自私、连亲外婆都能举报的人?原来竟是抱错了!一想到江楚珧很快就能离开江家,江谢川就觉得浑身舒畅。 第92章 你是不是对那小姑娘有意思? 孟挽秋听到儿子这么说后,只是温声道:“你爸已经在尽力找了,也托了不少熟人,你放心。你那边马上就要秋收了吧,要照顾好自己跟外公外婆,知道吗?” “妈,我知道了,你邮寄的包裹我也收到了!”江谢川点头同意。 “那包裹里都是京市的一些特产,还有一些女孩子穿的衣服,和一些布料,这都是给那个为你外婆医治的小姑娘的。还有那汇款单,也是给小姑娘的!” “好,我知道了妈,过段时间我再跟您打电话。先说好,一定要把江楚珧赶出去啊!” 其实江谢川知道,江楚珧有奶奶护着,不可能会被赶出江家的。 但他还是要说出自己心里的意见,也让母亲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 奶奶护着江楚珧,是因为江楚珧是奶奶看大的。 可自己母亲的心,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偏向江楚珧。 江楚珧对外婆做出那样的事情本来就不可饶恕,现在她又不是江家的血脉,爸妈凭什么要去宠一个外人。不然,他的亲妹妹回来后,看到那一幕该有多伤心啊! 挂了电话,江谢川还晕乎乎的,心里却满是雀跃——他终于不用跟江楚珧那样的人做家人了,真好!他快步走到傅墨铉和江莯颜身边,脸上还挂着傻气的笑。 “怎么了?这么开心。”傅墨铉方才虽隐约听到了几句,却还是开口问道。 “三哥,莯颜,你们不知道!”江谢川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兴奋,“江楚珧竟然不是我亲妹妹!太好了,我终于不用跟她凑一家了!”压在心头多年的郁气一扫而空,他只觉得浑身敞亮。 傅墨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而江莯颜更是,她能说什么,总不能现在说,她就是他的亲妹妹吧。 江谢川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把心里的狂喜一股脑倒出来,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挠了挠头问道:“对了,咱们现在去哪?” 傅墨铉见他终于冷静下来,才开口道:“我先往家里打个电话。” 他也是才想起来,从来到黑省,还没有跟家里打过电话呢! 说完,便往电话机旁走去。而江谢川又凑到江莯颜身边,叽叽喳喳地诉说着心里的畅快。 傅墨铉拨通家里的电话,响了好几声都没人接。 他微微蹙眉,刚要挂断,听筒里忽然传来母亲贺凤舒的声音:“喂?谁啊?” “妈,是我。”傅墨铉的声音柔和了几分。 “你这臭小子,都多长时间了,连个电话都不打。我也不知道你那边的电话,你想急死我啊!”贺凤舒责怪的话语,像是不要钱似的一直往外倒。 “妈,打电话是收费的!”傅墨铉淡淡的提醒。 他觉得今天的母亲有些不对劲,之前他在部队,或者出任务的时候,两三个月不打电话是常事,母亲也从未这般埋怨过。 正疑惑着,这时母亲接下来的话,解开了这个谜题: “臭小子,听你靳叔说,你领了一个小姑娘去他们医院了。快跟我说一说,那个女孩子是谁,你俩是什么情况?” 傅墨铉闻言,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江莯颜,耳根微微泛起红晕。 此刻小姑娘正认真听着江谢川说话,眉眼温顺,神色专注。 他定了定神,才开口转移话题:“妈,您就别问了。我爸呢?去部队了?” “臭小子,还想转移话题!”贺凤舒不依不饶,语气里满是好奇,“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对那小姑娘有意思?你靳叔都跟我说了,那小姑娘长得很漂亮,医术也很特别厉害,是不是?” 傅墨铉听到母亲的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当然想说是对小姑娘有意思,可他太了解母亲的性子——若是承认了,不出三天,他妈一定会传的整个大院都知道。 于是,他伸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妈,您别瞎猜了。谢川还在那边等我,我们还有事,先挂了。” 看他妈还有心情关心他的事,那家里应该没啥事,他还是过段时间再往家里打电话吧。 电话那头,贺凤舒握着听筒愣了两秒,随即对着话筒气呼呼地骂道:“这臭小子,敢挂我电话!” 话音刚落,就见丈夫傅长檠从外面走了进来,眉头微蹙:“跟谁置气呢?火气这么大。” 贺凤舒把听筒一放,看向傅长擎,没好气地说道: “还能有谁,还不是你那好儿子!他刚打来电话,我就提了一下那小姑娘,他竟然敢挂我电话!” 说着,她忽然眼前一亮,语气里满是兴奋:“哎,不对!我问他是不是对那小姑娘有意思,他没说‘没有’!这是不是就代表,他真的看上人家了?”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贺凤舒心头发喜——这臭小子,终于开窍了! 一旁的傅长檠看着自家妻子开心的模样,忍不住的提醒道: “老靳可是说过,那小姑娘医术很厉害,一看就是有本事的。墨铉喜欢人家,也得看人家姑娘愿不愿意。” 贺凤舒瞥了傅长檠一眼: “那小姑娘是很优秀,但咱们儿子也不差啊!” 她说着,又想到自家儿子腿上的伤势,眼神黯淡下来,没再继续说下去。 傅长檠自然知道妻子在担心什么,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慰: “别担心,墨铉的腿会好的。老靳也说了,正托他的同学四处打听,看看有没有相似的病例和医治办法。” 贺凤舒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期盼:“希望如此吧。咱们儿子这么好,老天爷该多眷顾他些。再说,他好不容易对一个姑娘动心,可一定要让他得偿所愿啊!” 第93章 怎么可以这样? ------------- 三人走出邮局,江莯颜提议道: “咱们先去买些生活物资吧,不然农忙起来,压根没时间来镇上。” 傅墨铉几乎未加思索,便点头应道:“好,都听你的。” 江莯颜听到这话,脚步顿了顿,扭头看向他,眼底掠过几分哑然,她怎么觉得这话有些怪怪的。 而傅墨铉恰好察觉到她的目光,也转头迎了上去,四目相对的瞬间,空间都仿佛滞涩了几分。 傅墨铉眼底映着她的身影,浅淡的日光落在他的睫羽上,柔和了他平日里冷硬的轮廓,耳根悄悄泛起一层不易察觉的红,却舍不得移开自己的视线。 江莯颜被这炽热的目光灼得有些不自在,正想错开视线,江谢川却全然未察觉两人间的异样,雀跃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微妙的静谧:“好啊好啊!咱们多备点,反正有芥子袋,可以保鲜不是!” 这话像一阵清风,吹散了萦绕的暧昧。江莯颜暗自松了口气,顺势转向江谢川,点头附和:“嗯,咱们可以分开采购,能多买一些就多买。但也别太惹眼,毕竟猫冬前还有机会来镇上。” 说着便率先往前迈步,避开了傅墨铉的目光,心跳却还在微微加速。 傅墨铉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快步跟了上去。 ~~~~~~~~ 三人分头在供销社和百货商场穿梭,尽可能备足了油盐酱醋、针线布料等生活物资,还捎带买了些铅笔、本子之类的学习用品。 傅墨铉又拉着江谢川打听了黑市的位置,两人悄悄绕过去,添购了不少新鲜蔬果——这年头,这般鲜灵的吃食在供销社可是难得一见。 本来江莯颜也想去黑市见识一下的,但是两人说啥也不同意,只说那里鱼龙混杂不安全,她拗不过二人,只好作罢。 采购完毕后,三人将大半物资收进芥子袋,明面上仍提着鼓鼓囊囊的网兜,免得对外没法交代。 他们又在国营饭店吃了顿热乎乎的饭菜,这才往废品站的方向走去。 来到废品站,江莯颜本来还想着,能不能像之前在电视里看到的那样,在废品站里捡个漏。 结果是她想多了,废品站不大的院子里堆着小山似的废品,一股霉味混杂着铁锈味扑面而来,角落里的木箱里全是泛黄卷边的旧课本、缺角的作业本,墙角堆着废弃的铁锅、破陶罐,连半点像样的老物件都没有。 三人翻找了一会儿,终于凑齐了两套还算新一些的高中课本,然后又捡了许多半新的作业本。 周爷爷给他们讲课,有些试题,全是周爷爷自己想出来的,所以需要很多铅笔和本子。 三人结了账,这才离开废品站。今天的任务圆满达成,出了废品站后,他们便往弯山大队走去。 回到知青院,江莯颜正要往自己宿舍走去时,江谢川喊住她: “莯颜,这包裹是我妈专门给你邮寄的,好像还有衣服什么的,你试试合身不!” 江谢川本来想着把东西递给江莯颜,想了想后,接着说道:“走吧,我送到你宿舍去!” 说着,便大步往江莯颜的宿舍走去。江莯颜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好跟傅墨铉打了一声招呼,这才追上江谢川的脚步。 江莯颜刚打开宿舍门,江谢川便把东西放在桌子上,搓着手说道: “莯颜,你看看哪个好吃,然后跟我说,我再让我妈邮寄!” 说着,他想到了兜里的汇款单,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这是我爸妈让我给你的,是医治我外婆的报酬!” 江谢川说着,耳根都红了。虽然他觉得,此时拿出这东西有些不合时宜,但这也是父母的命令,他要是完不成,又怕母亲唠叨个没完。 江莯颜笑了笑,干脆利落地拒绝道:“汇款单就算了!” 说着,她又打开了包裹,拿出一些吃食,还有一些布料说道: “这些吃食,你拿去跟孟爷爷和孟奶奶他们送去,还有这个布料很软和,颜色也很合适,等有空的时候,拿到镇上,给孟爷爷孟奶奶做两身秋衣秋裤穿!” “莯颜,不用,我那儿还......”江谢川的话还没说完,江莯颜便不容他拒绝的,把东西塞到他的怀里。 “你要是不要的话,那包裹里的其他东西,我也不要了!” 江谢川看着江莯颜眼底不容置喙的坚定,只好挠了挠头:“那、那行吧,剩下的那些吃食,你要是觉得哪个好吃,一定要跟我说,知道吗?” 江谢川看到江莯颜点头同意,这才抱着怀里的东西离开。 江莯颜看着江谢川离开的背影,目光落在那个包裹上。 最引起注意的是包裹里的那些衣服。她拿起衣服,展开放在炕上。衣服的布料摸起来绵软舒服,款式也新颖大方,最主要的是,在这个山沟沟里穿着,并不显得多突兀。 很显然,买衣服的人一定很用心的在为她考虑。 刚刚江谢川说是他的母亲买的,那按理说,也应该是原主的母亲呢!江莯颜抚摸着这些带着温度的衣服,眼里泛起一抹柔软。 ~~~~~~~~~ 农闲的这几天,晚上江莯颜跟江谢川会在牛棚跟着周老爷子学习。 白天的时候,他们也没闲着,跟傅墨铉三人一起去山上寻找野物还有一些野菜,顺便还捡了许多干树枝。 几天下来,他们都收获不少。获得的野物和野菜,都悄悄地放到了芥子袋里储存起来。 而傅墨铉的腿伤,也赶在秋收前痊愈。 江谢川看着那愈合的伤口,不禁在心里为傅墨铉松了一口气: “三哥,真好!这样你再也不用离开部队了!” 傅墨铉点了点头,看向江莯颜的眼神里有着浓得化不开的感激和宠溺:“都是莯颜的功劳!” 江莯颜看着傅墨铉的眼神,还有他那俊朗的容貌,心里暗道一声妖孽,随即摆了摆手说道:“咱们之间不需要这样客套!” 傅墨铉低笑一声:“好!” 江莯颜:....... -------------- 京市部队家属院 孟挽秋从团里回来,走进家门,便径直坐到沙发上。她揉了揉自己疲惫的眉心,这段时间,她过的实在是煎熬,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团里的同事也都察觉出她最近的状况有些不对劲,纷纷关心询问,她也只是强颜欢笑地敷衍过去。 自从知道自己的亲生女儿还流落在外时,她真的没有办法让自己静下心来去做别的事情。 就在她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时候,这时听到院子里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孟挽秋扭头望去,只见丈夫江铭谦脚步匆匆地冲进客厅,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她心里猛地一跳,像是有什么预感似的,连忙坐起身来,声音都在发颤:“铭谦,是不是有女儿的消息了?” 江铭谦重重地点了点头,大步走到她身边,一把攥住她的手,语气难掩兴奋:“是的!今天青市那边的战友打电话过来,说是有孩子的消息了!我赶紧过来跟你说一声。” “真的?!”孟挽秋闻言大喜过望,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激动得语无伦次,“那太好了!咱们女儿现在在哪里?我们赶紧去接她回来!” 她一边说,一边就要起身去收拾行李,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女儿身边。 “挽秋,你别着急!”江铭谦看着妻子激动的模样,连忙按住她,柔声劝道,“我已经托人去买到黑省的票了,明天就能出发!” “怎么是黑省的票呢?不是青市吗?”孟挽秋停下脚步,脸上满是疑惑,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 江铭谦来到茶几前,倒了一杯水,抿了一口,继续说道:“我在青市的战友打听到我们的女儿,下乡到黑省做知青。而且巧合的是,她跟谢川还有爸妈在同一个大队。” “什么?!”孟挽秋被这突如其来的巧合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回过神,眼泪掉得更凶了,声音哽咽, “他们怎么舍得让咱们女儿去下乡?下乡那么苦,风吹日晒的,还要挣工分,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受得住那份苦?” 她越想越心疼,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江楚珧在江家被娇生惯养了十几年,吃穿不愁,十指不沾阳春水,而她的亲生女儿,却要在那穷乡僻壤里吃苦受累,怎么可以这样? 第94章 孟挽秋的心疼 江铭谦看着情绪激动的妻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强行咽了回去。他还是暂时别把战友说的女儿的遭遇告诉妻子了。 妻子在当初生两个孩子时,伤了身子,他怕妻子知道他们的亲生闺女,受那么多的苦难,再一时接受不了! 只是,想到战友告诉他的那些,他的拳头还是控制不住攥紧,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与心疼。 孟挽秋察觉到丈夫的不对劲,连忙问道:“铭谦……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你说,我要知道女儿的全部事情!” 江铭谦哪里敢此刻道出实情,斟酌片刻后开口,刻意避开了女儿的遭遇: “我战友还查到,当初调换孩子的,就是江楚珧的亲生母亲。这事是那女人和丈夫吵架时撒泼嚷嚷出来的,邻居们都听见了!” 孟挽秋的脸色瞬间煞白,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沙发的扶手被她抠出几道浅浅的印痕。“是她?那个女人,她怎么敢?”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她红着眼眶,语气决绝:“铭谦,我们去告她!告她恶意调换婴儿,让她坐牢,让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江铭谦连忙上前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我已经让战友去找过他们了,可他家大门紧锁。邻居说,他们前几天就大包小包收拾了东西,像是出远门了。战友又去街道办事处查了,他们开了来京市的介绍信——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来京市找楚珧。” 孟挽秋慢慢冷静下来,她擦拭了一下眼泪,然后看向江铭谦: “不管他们在哪,我们都得为女儿报仇!” 话音刚落,悲戚又涌上心头,她哽咽着低语,“那女人明知咱们女儿不是她的亲生孩子,还能好好待咱闺女吗?” 一想到女儿曾在那样寡廉鲜耻的人手里生活,她的心就像被钝刀反复切割,疼得几乎窒息。 忽然,她像是抓住了关键线索,猛地抬头看向江铭谦:“你说咱们女儿跟谢川在一个大队?她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下乡的?” 她想起,当年同病房的产妇提过,她男人也姓江;而谢川之前在电话里说过,救治他外婆的知青也姓江,好像叫江……对,叫江莯颜! 她满眼期待地望向江铭谦,就听见丈夫沉声说道: “咱们的女儿,叫江莯颜。” 孟挽秋再度震惊地僵在原地,眼神里交织着惊喜、心疼与浓烈的懊悔。 惊喜的是,女儿在那样恶劣的环境里竟能学得一身医术,如此优秀; 心疼的是,这么多年来,孩子定然吃尽了旁人难以想象的苦——若是在江家,她怎舍得让孩子受半分委屈; 懊悔的是,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她当年的疏忽,没能看好自己的孩子,才给了恶人可乘之机。 江铭谦见她神色异样,好奇追问:“挽秋,怎么了?是不是谢川跟你提过女儿的事?”他也想知道,儿子对这个素未谋面的亲妹妹,究竟有怎样的印象。 孟挽秋用力点头,声音仍带着哽咽:“谢川说,救治他外婆的小姑娘,就叫江莯颜。” 江铭谦眼底也闪过一丝震惊,随即被更深的心疼淹没。 他从战友那里知道女儿的遭遇更多一些,所以心疼也就更多一些。 这边,孟挽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咱们想办法把女儿调回京市吧!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咱们不能放女儿在那里吃苦。” 孩子外公外婆下放到那里,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谢川去那边,也是为了照顾他的外公外婆。 可女儿从小就在外面吃苦长大,她现在就想把女儿接到身边好好的去弥补一番。 江铭谦也有这个意思,他点了点头: “好,不过,这个等我们回来再说!我们明天先去看看孩子,正好爸妈下乡后,咱们还没去过呢!” 其实,孟家两位老人下放后的第一年,他们就想着去探望,但是他们都还没跟两位老人和谢川说出来,孟老爷子就让谢川转告他们,可以寄东西,但是人不要过来。 他们知道老人的顾虑,孟老爷子也是怕连累到他们。 孟挽秋听到丈夫的话后,点了点头:“好,我去团里请假,然后去给孩子买一些吃的用的,还要给爸妈他们再买些东西。先邮寄一部分过去,咱们动身时再带些。” 邮寄过去的东西,还没他们到的快呢,第一次见女儿,她总想把这些年亏欠女儿的,全都弥补过去。 江铭谦默默的跟着妻子一起忙碌着,他知道,妻子这样做,也是为了能弥补一下心里的亏欠。他们也确实对女儿亏欠太多。 ---------------- 同一时间,大院里,江楚珧此时心里也在暗暗着急。她给亲生父母那边去信已经快一个月了,不知道为什么,依然没有收到他们的回信。 心里翻来覆去想了无数种可能,又都被自己一一否定。依着上辈子的了解,亲生父母即便只为了钱财,也绝不会对她置之不理,除非…… 正思忖着,王婶端着温水走进来,轻声道:“楚珧,白小暖在楼下等你呢。是让她上来,还是我扶你下去?” 江楚珧刚做完手术不久,身子还虚,这几日一直卧床休养,没去学校。 江楚珧正想找白小暖问信件的事,当即柔声道:“王婶,麻烦你让她上来吧,我有话想跟她说。”有些话,在楼下说终究不方便。 片刻后,白小暖便气喘吁吁地跑上楼,径直冲进房间,把手里的水果和点心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 “楚珧,你怎么突然做手术了?我还是听爷爷说的,才赶紧过来看看你。这么大的事,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 江楚珧露出一抹柔弱的笑,温声安抚:“这不是怕耽误你学习嘛,你们班的学习氛围那么紧张,我可不敢打扰你。” 白小暖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嗨,我在班里本来就是垫底的,少学一天也没啥。再说,来陪你解闷的时间还是能挤出来的。” 两人说笑了几句,江楚珧话锋一转,状似随意地问道:“小暖,这段时间,你那儿没收到我的信吗?” 白小暖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江楚珧问的是什么事情。 于是她摇了摇头,说道:“我这些天都注意着呢,并没有你的信件。” 江楚珧的眉头瞬间蹙起,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按道理,亲生父母接到信后早该回信了,怎么会毫无动静? 她盯着白小暖,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又似玩笑:“小暖,你该不会是跟我开玩笑,把我的信扣下了吧?” 她明知白小暖性子耿直,不屑于做这种事,可越是等不到信,心里就越焦躁,难免生出几分怀疑。 更何况,她跟白小暖只是小时候关系比较好。而她所了解的白小暖,是小时候的白小暖。长大后的白小暖,她还真的不是很了解。 想到这里,她便死死盯着白小暖,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丝端倪。 白小暖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看着江楚珧审视的眼神,心里顿时涌上一股火气: “楚珧,你这是什么话?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人吗?” 白小暖说着,便后悔来看江楚珧。她觉得,现在的江楚珧,跟小时候一点儿都不一样了。 她还傻着想要来找寻小时候的那种回忆和友情,是她想的太天真了。 压下心头的失望,白小暖语气冷淡地说: “你好好休息吧,有空我再来看你。如果收到你的信,我会第一时间给你送过来。” 江、白两家世代交好,她不能把关系闹僵,可往后,江楚珧于她而言,不过是个认识的人罢了。 看着白小暖气冲冲离去的背影,江楚珧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也清楚此刻不能与白小暖闹掰——亲生父母的信还得靠白小暖代收,她还需要这个人。 更何况,方才她确实是情绪失控,态度太过生硬了。 应该说,这段时间她的心情都不怎么好。 自从她出院以后,孟挽秋和江铭谦再也没有来看过她。 不,应该说自从做完手术那天起,她就再也没见过他们俩。 她小心翼翼地问过奶奶,江老夫人也只是含糊搪塞,说他们工作太忙,抽不开身。 一股莫名的不安萦绕在心头,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却又想不出头绪。这份疑虑无处诉说,只能闷在心里,让她近来情绪时好时坏。 江楚珧轻轻叹了口气,暗自盘算着,得想个法子哄好白小暖才行。 第95章 95章 ------------ 黑省 江铭谦和孟挽秋刚登上开往黑省的火车,弯山大队的秋收已进入第二天。 正午的阳光毒辣刺眼,洒在金黄的田垄上,晒得人皮肤发烫。 村民和知青们穿梭在玉米地里,弯腰掰着玉米,汗水浸透了衣衫,偶尔传来几声知青疲惫的抱怨。 昨天一天的高强度劳作,早已让许久未干重活的众人浑身酸痛,连抬手都觉得费力,当然,这些人里不包括傅墨铉还有江莯颜。 今天,江莯颜、傅墨铉和江谢川被分在同一片玉米地,三人各占一排,默默埋头干活。 江莯颜跟傅墨铉还有江谢川的任务地分在一块儿。 傅墨铉敏锐地察觉到江莯颜神色异样,动作也有些心不在焉,便凑过去,一边快速掰着玉米,一边压低声音问道: “莯颜,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江莯颜停下手里的动作,眼神扫过远处的村子,沉声道:“我的任务下午再干,你看住谢川,别让他回村!” 傅墨铉心头一紧,瞬间猜到缘由,语气凝重:“是不是那些红袖章又来了?” 他能想到的,不想让谢川知道的事情,就是有关于孟爷爷孟奶奶的事情了。 江莯颜点头,语气平静,却透着笃定: “嗯。不过你放心,我能护住四位老人,不会让他们出事。” 傅墨铉皱了皱眉,但是想到上次红袖章过来,那些怪异的事情,他知道那是江莯颜在暗中相助。 于是,他看向江莯颜:“那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好。”江莯颜应了一声,便弯腰钻出玉米地,快步往村里赶。 这几天,她就在周爷爷和周奶奶的面相上看出,那些红袖章今天会过来,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其实,四位老人只要戴上她给的护身符,便能平安无事。 可终究放心不下,还是想亲自守在一旁,免得四位老人受委屈。 依旧是村子中央那棵大树下,还是上次来的那些人,看来这背后的人,收买这些红袖章也不容易。 不然经过上次的事情,这些人还敢过来,那一定是有着很大的利诱! 江莯颜冷眼看着几人,发现那个叫黑子的站在几人后面不敢上前,,显然是被上次的诡异经历吓到了。 其他几位红袖章的底气也没有上次足——上次回去后,他们几人接连数日做着同样的噩梦,梦里被恶鬼追得四处逃窜,至今想来仍心有余悸。 要是一个人做噩梦,可以说是巧合,可后来他们发现几人都做了同样的噩梦,很显然,这一定不是巧合。 他们心里更是笃定,这四位老人不是他们所能招惹的。 本想再也不来弯山大队招惹是非,可对方给出的报酬实在太过诱人,足以让他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几人终究抵不住利诱,想着干完这一次就收手,便特意选了秋收大忙时过来,以为没人会顾及这边。 沉默片刻后,其中一个红袖章强装镇定地往前站了一步,对着树下的四位老人厉声嚷嚷起来。 见半天没什么异样,他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声音也愈发洪亮。其他人见状,也纷纷附和,觉得上次的事或许只是巧合。 周老爷子和孟老爷子默契地将各自的老伴护在身后,没有吭声。 孟老爷子身后的孟老夫人早已经泪流满面。 原来,这两年多,她这一生要强的老伴儿,竟然这样承受着这些人言语上的侮辱。而这一切,都是她连累他的啊! 孟老爷子察觉到老伴儿的颤抖,悄悄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着无声的安慰。 红袖章们见四位老人始终不吭声,以为他们是怕了,便想起背后之人的吩咐——若言语恐吓无用,便动手施压,逼他们屈服。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抄起手里的木棍,恶狠狠地朝着周老爷子挥了过去。 江莯颜观看周老爷子面相,已经得知那护身符他已戴在身上,于是暗中的她,并没有出手。 果然,在孟老爷子想要出手相助,却有些来不及的时候,他惊讶的发现,那木棍竟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屏障,“哐当”一声被弹飞出去,落在地上滚出老远。 其他红袖章见状,脸色瞬间煞白,心底的恐惧再度翻涌。可一想到即将到手的钱财,又咬了咬牙,几人一起抄起武器,朝着四位老人冲了过去。 孟老爷子和周老爷子连忙将各自老伴儿往旁边推开,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可刚准备好,他们发现,那些人的武器落在半空,全都被无形的屏障挡住,不仅没伤到老人分毫,反而震得他们手掌发麻,力道全被反弹了回去。 几人眼里满是惊恐,看着神色平静的四位老人,愈发笃定是老天爷在暗中护着他们。 想到这里,他们又想到前段时间,在梦里被恶鬼追着的事情,便再也不敢多待,对视一眼后,当即做了撤退的手势,连滚带爬地往村外跑。 跑在最后的一人,还不忘对着四位老人挤出一个讨好的笑——这弯山大队,他们说什么也不会过来了。 而此时,埋伏在他们出村路上的江莯颜,悄悄在他们背后打入了几道符箓。 她相信,有了这些符箓,他们以后再也没有过来的胆量了。 至于背后之人是否还会派其他人来,江莯颜并不担心。只要有她在,护住几位老人还是可以的。 只是,方才在那个叫黑子的红袖章的面相上看到的背后之人,竟然跟在沈韫强面相上看到的是同一人,看来他们真正的目的,应该是周爷爷吧! 第96章 96章 江莯颜看着几人离开后,这才缓步往村子中央的那棵大树走去。 这时,孟老夫人再也忍不住,捂着脸低低哭出声来: “老头子,这些年,你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孟老爷子抬手拍着老伴儿的后背,语气尽量轻松地安慰: “哪能呢,以前他们只敢嘴上嚷嚷,从不动手的,不信你问老周。” 一旁的周老爷子,看到皮球踢到他这儿,便也顺着孟老爷子的话说道: “孟嫂子,是的,他们之前是不对我们动手的!也就是这两次......” 周老爷子说着,突然想到这两次,那些人动手时发生的奇怪现象。 第一次时,他以为是那两个像是中邪的红袖章故意所为,今天这种状况,他却不这样想了。 他猛地想起江谢川千叮万嘱让他们贴身携带的护身符,方才那木棍挥过来时,胸口处似乎隐隐发热。 周老爷子连忙伸进衣襟,摸出那枚叠得整整齐齐的黄符纸,指尖抚过,才发现上面朱红的符文黯淡了大半,边缘甚至沾着细微的焦痕,像是承受过一场看不见的撞击。 此时孟老爷子也凑了过来,他也拿出自己的护身符,那上面的符文比周老爷子手上的好一些,但是也比之前淡了许多。 两位老人,一位是严谨的科研人员,一位是浴血沙场的军人,两人素来不信这些虚无缥缈的玄学,可此刻掌心那两张薄薄的符纸,却重如千斤。 他们心里明镜似的,方才是这符纸,替他们挡下了灾祸,救了性命。 这边,周老夫人正轻声安慰着孟老夫人,闻言喃喃道:“难怪谢川那孩子一直叮嘱,让咱们贴身带着,一刻都不能摘。”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怕那些红袖章发现他们身上的符纸不怎么想佩戴。如今想来,竟是这小小的符纸,护了他们周全。 “等谢川去牛棚的时候,我们问问他是怎么回事!”孟老爷子低声道,又转头看向老伴儿红肿的眼睛,扯出一抹笑, “没事了啊,你看咱们这不都好好的。走,干活去,忙完秋收就该猫冬了,到时候这帮人就懒得来折腾了。” 孟老夫人点了点头,喉咙堵得发慌。她的大脑混沌了两年多,这七百多个日夜,为了护着她,老伴儿和外孙不知道默默承受了多少委屈与刁难。 一旁的周老夫人也在一旁劝道:“是啊孟嫂子,咱们都应该高兴才是,要不是谢川这孩子给了我们这些护身,今天这事还不知道要怎么收场,咱们活着,比什么都强!” 说到这里,周老夫人心里一阵发酸。即便他们一直窝在弯山大队没出去,也听过不少下放的同志没能挺过去的消息。 她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谢川和莯颜这两个孩子,她家老周估计也是要撑不住了吧。 他们不过是比旁人幸运,遇到了这两个心善的孩子。 四位老人相互搀扶着往田埂走,背影佝偻却相依相伴。他们无力对抗这席卷一切的时代洪流,只能像风中残烛,蜷缩在弯山大队这方小小的角落里,勉强求存。 江莯颜望着他们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心疼,默默跟在后面,送了他们一段路。 ------------- 江谢川是在下午下工的时候,从去地里送饭的村民口中得知红袖章又来闹事的。 他心头一紧,抬脚就要往牛棚跑,却被傅墨铉一把拉住: “先别去,这会儿人多眼杂。莯颜早就过去了,有她在,几位老人不会有事。” 江谢川闻言放心了许多,他也是上次见识到芥子袋和护身符时,猜到上次红袖章的异常是莯颜所为,后来也从她口中得到了证实。 如今得知莯颜又在第一时间护着外公外婆,他心里满是暖意与感动。 在吃午饭的时候,江谢川还是偷摸着去牛棚看了几位老人。 他知道,有莯颜在,外公外婆肯定会没事。他只是放心不下外婆的情绪——这是外婆清醒后,第一次直面红袖章的刁难,他怕外婆情绪绷不住。 果然,一进牛棚,就看到外婆眼眶还泛着红。江谢川心头一揪,快步上前:“外婆,您没事吧?” 孟老夫人怕外孙担心,强撑着笑摇了摇头:“没事孩子,多亏了你给的那护身符,不仅替我们挡了灾,还把那帮人吓跑了。” 这边,孟老爷子也开口说道: “现在农忙,连休息的空都没有,你吃饭了没有?对了,谢川,那护身符你是哪弄的?” 江谢川不想暴露莯颜会玄术的事,只得含糊其辞: “外公,您就别问了,总之你们贴身带着,千万别摘下来就好。” 此时江谢川心里也好奇那小小的符纸究竟是如何挡下棍棒的,只是眼下时间仓促,还要赶回去上工,只得打算等晚些时候再细问外公他们当时的情形。 孟老爷子和周老爷子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追问。他们心里已然约莫猜到了几分: 这两次红袖章来闹,都是傅墨铉和江莯颜来到弯山大队之后的事。傅墨铉常年在部队,性子刚正,定然少见这些玄学物件; 而江莯颜医术精湛,素来有“玄医不分家”的说法,想来定是这孩子在暗中出手护着他们。 这孩子三番两次相救,这份恩情,他们终究是欠得太多了。 ------------- 秋收的第四天,地里的玉米终于抢收完毕,一车车金灿灿的玉米被运到晒谷场,堆成了小山。 接下来要收割的是大豆和水稻,水稻尚未完全熟透,大豆的种植面积又不大,大队长便分派了任务:女同志们留在晒谷场剥玉米、磨玉米粒,男同志们则去地里收割大豆。 江莯颜坐在晒谷场的石墩上,手里麻利地剥着玉米皮,耳边是大娘大婶们叽叽喳喳的唠嗑声,家长里短、村中新事,倒也热闹。 忽然,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悦曦,真羡慕你,马上就能回京市了,再也不用遭这份罪了!” 第97章 表明心意 不用抬头,江莯颜也听出是耿月蓉的声音。 而林悦曦此刻恨不得找块布堵住她的嘴,脸瞬间沉了下来——这么多人在场,这种事怎么能随便嚷嚷? 果然,话音刚落,就有村民酸溜溜地接话: “京市来的就是金贵,咱们在这儿面朝黄土背朝天,累死累活挣工分,人家说走就能走,这命就是不一样。” “可不是嘛,哪像咱们,生在这穷山沟,死也得埋在这儿,这辈子怕是都没机会见一见京市的模样。” ......... 议论声此起彼伏,林悦曦的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恼,暗中狠狠瞪了耿月蓉一眼,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本以为村民们说两句就罢了,没想到这事竟成了她们一上午的谈资,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心里又气又恼,既怨耿月蓉多嘴,又埋怨父母——为什么不早点把她调回京市,偏要等秋收这最累的时候。 这下好了,现在她还得跟着干几天农活,而这几天却是一年中最累的时候。 不过,即便被说得抬不起头,林悦曦还是忍不住偷偷瞟向江莯颜,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羡慕。 可江莯颜自始至终都一脸平静,手上的动作半点没慢,仿佛周遭的议论与她无关。 林悦曦心里暗自冷笑,江莯颜天天跟傅墨铉、江谢川混在一起又如何?终究还是要困在这穷山沟里,一辈子难有出头之日。 她就不一样了,等回了京市,就能重回以前的圈子,再也不用做饭洗衣、下地干活,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想到这里,她不自觉地挺直了胸脯,仿佛周遭的议论都成了对她的羡慕,全然没发现周围的知青们都在闷头干活,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她。 这些年,也不是没有知青离开过,知青们也不是没有羡慕过。 但是羡慕归羡慕,可羡慕能当饭吃吗?能帮着挣工分吗?倒不如多干点活,多挣点工分,好过空自嗟叹。 当然,也是有知青很羡慕她的。比如那宋玟卉,自从来到弯山大队,她便觉得自己的人生跌入了无尽黑暗。 她真的受够了这里的苦,也想像林悦曦那样早日回城,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 她知道自己所挣的工分完全养不活自己,如今只能盼着猫冬前能去山上碰碰运气,不然真的要把手里的钱花光,买一些过冬的粮食。 可是,猫冬之后呢?猫冬过后离下次分粮还有大半年,那段日子,那段日子又该怎么熬? 宋玟卉叹了口气,认命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只能趁秋收多干点,多挣点工分了。 只是剥玉米皮剥得手腕生疼,摩挲玉米粒时指尖火辣辣的,她能想象到,等剥完这些玉米,她的手上定会起满水泡,水泡破了,便会结出厚厚的老茧。 就像她这个人一样,本是城里娇养的姑娘,最后却变得和乡下女人别无二致。 --------------- 整个上午,大家都在闲聊中度过。江莯颜本想安静的剥玉米,听八卦,但是热情的乡亲们总爱拉着她聊上几句。 近来常有村民找她看病,她都尽心医治,从不收一分钱,全凭村民心意,给些蔬菜、粮食或是鸡蛋都行。 也正因如此,她在村里的风评极好,乡亲们见了她都格外热情。毕竟谁家没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谁都能得罪,唯独不能得罪医生。 连村里的田二赖母子,自从上次被江莯颜惩戒过之后,见了她都躲得远远的,尤其是田二赖,一想起当时那入骨的疼痛,就浑身发颤,再也不敢招惹她半分。 --------------- 晒谷场这边下工比地里早,毕竟都是妇女,要先回家做饭,等着男劳力下工回来就能直接吃。 江莯颜回知青院时,江谢川和傅墨铉还没回来。她看时间尚早,便从芥子袋里拿出一只收拾干净的野兔,打算中午改善改善伙食。 她今天做的饭菜多一些,打算到时候给牛棚里的几位老人也送一份过去。 江谢川和傅墨铉刚走进知青院,还没走到他们那排房子,就被浓郁的菜香味勾住了脚步。 “莯颜这是又做好吃的了!”江谢川说着,忍不住的咧开嘴笑着。仿佛上午上工时的疲惫,此时已经被这诱人的香气涤荡的干干净净,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江莯颜正将饭菜往食盒里装,见两人回来,便开口说道: “给孟爷爷他们的饭菜我已经装好了,你们谁给送过去一趟?” 江谢川一听还有外公外婆的份,心里的感动更甚,连忙伸手接过食盒: “我去吧!莯颜,你一人做这么多人的饭太累了,下次等我们回来,我跟墨铉哥来做,你好好歇着。” 虽然他很想吃莯颜做的饭菜,但是现在是秋收时候,莯颜每天上工也会很累,再做这么多人的饭菜,他实在是不忍心。 江莯颜把饭菜递给江谢川,说道:“没事,我今天上午的活轻巧,不累。你快去快回,我们等你一起吃饭。” 江谢川应了声,拎着食盒快步往牛棚走去。屋里瞬间只剩下傅墨铉和江莯颜,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自从上次两人一起去镇上赶集之后,江莯颜就觉得她和傅墨铉之间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独处时总有些不自在。 打开地锅锅盖,将锅里的饭菜盛出来,端着盘子打算送到江谢川他们房间的桌子上。 傅墨铉洗过手后走进厨房,正好与正要出来的江莯颜撞了个正着。 江莯颜猝不及防,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傅墨铉连忙伸手,一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另一手下意识去帮她端住菜盘,却不小心覆在了江莯颜端着盘沿的手上。 温热的触感瞬间交织,江莯颜像被烫到一般,下意识想要瑟缩,可手里的菜盘不能丢,只能硬生生忍住。 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碎的阴影,脸颊微微泛红。 站稳后,江莯颜有些局促地想往旁边挪一挪,拉开距离。 头顶却忽然传来傅墨铉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莯颜,我们谈谈。” 江莯颜的脚步顿在原地,手背上的温热还未散去,那道声音像带着魔力,萦绕在耳边。 她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努力找回平稳的声音,低声问道: “谈什么?”虽然嘴上这样问,可心里却隐约猜到了答案,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她说着,微微后退一步,抬头看向傅墨铉。 傅墨铉却往前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与阳光的味道,空气中的气氛瞬间变得凝滞又暧昧。 “莯颜,我喜欢你!” 简简单单六个字,从傅墨铉口中说出,带着他独有的沉稳与磁性,像一颗小石子,狠狠投进江莯颜的心湖,漾起层层涟漪。 第98章 相见 江莯颜望着傅墨铉眼底那份毫不掩饰的认真与珍视,心跳骤然加速,砰砰直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可是,傅墨铉这突如其来的表白,让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她正想着要怎么回答的时候,这时傅墨铉的声音继续传了过来: “莯颜,我只是在跟你说出我的心意,你要是觉得为难的话,可以不用回答!” 这份喜欢,藏在他的心里很长时间了,今天恰好趁着这个契机说了出来。 他知道,自己此时突然说出来,会显得有些突兀。 但是他觉得自己必须要说出来,即使小姑娘不喜欢自己,他也想让她知晓。 况且,这些天与江莯颜相处下来,他能隐约察觉到,小姑娘对自己并非毫无波澜。 只是,年纪还小,他不能逼的太急,只是先让她知晓自己的心意,慢慢来就好。 就算江莯颜现在没有答应跟自己处对象,他这个“先来者”也是占了先机。往后再遇到别的追求者,总要拿他比一比不是。 不管是容貌,还是能力上,他对自己都还是有些信心的。 这般想着,他认真的看着江莯颜,眼里也露出一抹紧张! 见傅墨铉这般紧绷的模样,江莯颜心头的慌乱反倒奇异地散去了几分。 刚刚傅墨铉只说喜欢自己,也没说让自己答应什么啊,于是她看向傅墨铉笑着问道:“你也没问我什么问题啊!” 傅墨铉一怔,随即低笑出声,眼底的紧张褪去些许,带着几分期待追问:“那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话音落定,他再度攥紧了手,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在江莯颜脸上,生怕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神情。 江莯颜垂眸思索片刻,抬眼时带着几分坦诚的困惑:“我不确定,对你的感情算不算喜欢。” 她从未经历过心动,不懂爱情究竟是何种滋味。 她不讨厌傅墨铉,甚至偏爱他那张妖孽般的脸,也欣赏他冷冽外表下的沉稳可靠,可这情愫,真的是爱情吗?她不确定! 听到这话,傅墨铉反倒松了口气——小姑娘没有直接拒绝,便是最好的开端。 他眼底的紧张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和的笑意。他抬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抚过江莯颜额前那有些乱的碎发,声音也放得愈发低沉温柔:“没关系,我可以等。” 指尖的温度轻轻落在额间,江莯颜心头猛地一颤,一股莫名的悸动蔓延开来。两人之间的氛围悄然变化,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就在这时,江谢川的声音打破了这份静谧:“我回来啦!” 江莯颜猛地回神,脸颊泛起薄红,下意识地把手里的菜盘塞给傅墨铉,语气里藏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娇嗔:“你去端过去。” 傅墨铉低笑一声,应得干脆:“好。” 江莯颜转身去端保温着的米饭,刚转过身就撞见洗完手走来的江谢川。 “我来我来!”江谢川一把接过,语气急切,“快吃饭快吃饭,我路上就被这香味勾得直流口水,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他上午高强度忙活了半天,又急匆匆给外公外婆送了饭,此刻早已饿的不行。 有了江谢川的活跃,饭桌上的气氛瞬间热闹起来。三人将饭菜摆上桌,便各自拿起碗筷吃了起来。 江谢川大口扒着饭,不住地感叹: “累了一上午,能吃上这么香的饭菜,感觉身上的疲惫都消失了!” 江莯颜闻言,只淡淡弯了弯唇,并未多言。 江谢川说得没错,她做饭时,悄悄在菜里加了少许能舒缓疲惫的丹药,自然能驱散倦意。 吃完饭后,江谢川抢着要去刷碗,他刚把碗筷收起来,这时听到外面严北郑的声音传来。 “叔叔,阿姨,那个就是江谢川的房子!” 紧接着,便是江铭谦温和的道谢声:“多谢你了,小同志。” 江谢川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里满是难以置信——这是他爸的声音!他爸怎么会突然来这儿? 他连忙放下手里的碗筷,快步往门外走,刚到门口,就看见江铭谦和孟挽秋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正朝着他们宿舍的方向走来。 “爸、妈,你们怎么过来了?” 江谢川快步迎上去,语气里满是诧异和惊喜。 傅墨铉与江莯颜对视一眼,也跟着走向门口。江莯颜的脚步落在门槛边时,微微有些迟疑,但还是走了出去。 此时,孟挽秋看着迎过来的儿子,刚要说话。 这时恰巧看到从屋内走出来的江莯颜,她愣了一下,随后连江谢川喊她都没有听到,把自己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塞进江谢川的怀里,然后径直往江莯颜的方向走去。 江谢川有些疑惑的看向自家母亲,这是怎么回事?母亲两年多没有见到自己,怎么连句话都不说就绕开他?这反常的模样,让他摸不着头脑。 江铭谦也看到了江莯颜,目光在她脸上定格片刻,心头便有了定论——这小姑娘,定然是他们失散多年的女儿。 毕竟,小姑娘的容貌,跟自家妻子有着几分的相似。 江谢川看着母亲的背影,心里不解,然后看向自家父亲:“爸,我妈她怎......” 结果,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自己的父亲也从自己身边走了过去。 这.......江谢川抱着怀里一堆沉甸甸的东西,愣在原地。 这时,在看到母亲走向江莯颜的时候,他心下了然:莫不是妈知道了莯颜救了外婆的事,特意过来道谢? 可不对啊,爸妈从没见过莯颜,怎么会一眼就认出她?这疑问像一团迷雾,萦绕在他心头。 ~~~~~~~~ 江莯颜看着向着自己走过来的孟挽秋和江铭谦,眼里闪过一丝紧张。 前段时间在邮局,听到江谢川的电话后,她便想到,原主的亲生父母或许会循着线索找来,只是她从没想过,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那她该怎么办? 只是,为何自己在看到眼前快步走向自己的两人,她心底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切感,丝毫没有排斥。 这边,傅墨铉也看到孟挽秋跟江铭谦看着江莯颜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当下便不着痕迹地往前站了半步,将江莯颜轻轻护在身后,语气从容地打招呼: “孟阿姨,江叔叔,你们是来看孟爷爷、孟奶奶和谢川的吗?” 孟挽秋看着被傅墨铉挡在身后的江莯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有些着急了。 她眼眶微微泛红,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 “墨铉啊,我.......”孟挽秋依旧看着傅墨铉身后的江莯颜,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自己的女儿,是她当年一时疏忽弄丢的孩子。 一想到女儿在外流落在外十几年,不知受了多少苦,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如今重逢,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时,江铭谦走到妻子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转头对傅墨铉沉声道:“墨铉,我们进屋说吧。” 说完后,他还瞟了一眼,还愣在原地、怀里堆得像小山似的江谢川,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呵斥: “臭小子,还愣着干什么?快进来!” 第99章 99章 江铭谦看着江谢川跟过来后,这才看着江莯颜,露出一抹他自认为和蔼的笑容: “莯颜......你是叫莯颜吧!” 他自认为半生坚毅,历经风雨不曾动容,可面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满心的愧疚翻涌而上,眼眶竟控制不住地微微泛红。 孟挽秋则一瞬不瞬地凝望着江莯颜,目光里满是急切与疼惜,恨不得立刻将这些年女儿缺失的时光都问个明白。 江莯颜望着两人小心翼翼、带着试探的模样,心底莫名泛起些许柔软。 她轻轻点了点头,应声:“是。”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这段时间经常接触江谢川和孟家两位老人的原因,让她不由自主的代入到原主的身份,还是自己自幼没有享受过父母之爱的原因,此时的她有紧张、有茫然,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江谢川抱着沉甸甸的东西走近,丝毫没察觉屋内凝滞又微妙的气氛。 快到房门口时,他还大声嚷嚷着:“爸妈,我还是你们亲生儿子吗?二话不说就塞给我这么多东西,累死我了!” 他边说边把东西往屋内一放,正要再抱怨几句,才猛然发觉不对劲。 往常他这般打趣,父母定会笑着骂他两句,可现在两人全然没有反应,注意力都在莯颜的身上。 他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刚要开口询问,这边傅墨铉已率先察觉到端倪。虽然,他觉得这件事太过巧合,却还是适时开口打破沉寂:“江叔,孟阿姨,莯颜,咱们进屋细说吧,这里太阳很晒。” 几人进屋落座后,傅墨铉转身去厨房拿了几个干净的粗瓷碗,倒上清甜的糖水,一一递到众人手中,不动声色地缓和着气氛。 孟挽秋刚坐稳,便迫不及待地伸手拉住江莯颜的手,指尖微微颤抖,声音哽咽着:“孩子,这些年……你过得苦不苦?那家人,对你好不好?” 江莯颜感受着孟挽秋掌心的温度与力道,心底一暖。她素来不喜外人触碰,可此刻被孟挽秋握着,却没有半分排斥,反倒生出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一旁的江谢川愈发困惑,皱着眉问道: “爸,妈,你们这是怎么了?” 就是专门为了感谢莯颜,也不至于这样激动啊! 江铭谦没有理会儿子的疑问,先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背,低声劝道:“挽秋,别这样,吓到孩子了。” 说完,他抬眼望向江莯颜,目光恳切:“孩子,你是不是在青市出生、长大的?” 江莯颜早就知道了真相,所以很是平静的点了点头。 “我当年在青市部队任职,谢川和他的龙凤胎妹妹,都是在青市的军医院出生的。”江铭谦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重。 江谢川听到父亲的话后,瞪大了眼睛。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是在青市出生的。 他想到上次母亲所说自己妹妹被抱错的事情,再加上江莯颜跟母亲有着几分相似的容颜,还有两人同年同月同日的生日,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难怪爸妈看到江莯颜时会那么激动,难怪,自己才见到江莯颜时,便一直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 他一直以为,是因为江莯颜长得像外婆年轻时候的原因。现在想想,也有龙凤胎之间的血缘感应吧。 可是,世上竟有这般巧合?他被恶意调换的亲妹妹,竟以这样的方式,与他在这偏远山沟里重逢。江谢川按捺住心头的激荡,抿紧唇,静静听父亲继续说下去。 江铭谦停顿片刻,压下心底的怒意与愧疚,一字一句道:“前段时间我们才查到,当年孩子出生时并非意外抱错,而是被人恶意调换了。而我们的亲生女儿,就是你,莯颜。” 江铭谦说完后,看向江莯颜,却发现她脸上没有半分意外,反倒异常平静。 江铭谦与孟挽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又不约而同地紧张起来——这孩子,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此时江谢川也忍不住紧张的看向自己的亲妹妹。 而傅墨铉虽然早有猜测,可是亲耳听到江铭谦说出来后,心里仍然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但他心底暗下决心:无论莯颜做何选择,他都会始终站在她身边。 江莯颜迎上三人紧张的目光,语气平淡却清晰:“我知道。” 见三人皆震惊地瞪大眼睛,她补充道:“下乡之前,那家人跟我说了我不是他们亲生的,我也已经跟他们断绝了关系。” 孟挽秋上下打量着江莯颜,眼神里带着心疼和焦急:“那他们之前对你怎么样?有没有欺负你?” 孟挽秋说着,心疼的看向江莯颜,她可以想象,那家人知道自家女儿不是他们家的亲生闺女,怎么会好好对她! 她现在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刀剜掉一样,她恨不得把那些人千刀万剐,给女儿报仇。 江莯颜看着孟挽秋眼神里的心疼和恨意,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没有,我没事!”她本来是想把原主所受的委屈一一列出来,但是看着眼睛已经哭红的孟挽秋,她又有些不忍心了。 一旁的江铭谦听到江莯颜的话,对自己这个女儿的懂事更是心疼。 他从战友那里听到的,这孩子从小受了太多的苦难和不公平待遇,在这孩子下乡前,那家人甚至是想把她嫁给一个糟老头子。 他们怎么敢!想到这里,江铭谦不禁握紧了拳头。 江莯颜虽然知道,他们就是原主的亲生父母,但她还是想把这件事问清楚,于是开口问道:“请问,你们怎么就确定我就是你们的女儿呢?” 第100章 相认 孟挽秋低下头擦拭一下脸上的泪水,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 “我在生产时,曾经听医生说过,我的两个孩子,左边耳朵上都有一颗小黑痣!而你耳朵上黑痣的位置,跟谢川一模一样。” 这边江铭谦也补充道:“而你的长相,跟谢川母亲和他外婆都很相似,所以,我们很确定,你就是我们的孩子!” 这边孟挽秋更是愧疚的说道:“孩子,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看好你才被恶人有了可乘之机,对不起孩子,真的对不起!” 孟挽秋说着,想要把江莯颜抱进怀里,却又怕吓到孩子,眼泪流的更凶。 她不用想都能知道,能做出调换孩子事情的人,怎么可能会有良知对莯颜好! 她想到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竟然吃苦受累的长大,她的心就痛的无法呼吸。 江莯颜望着她愧疚又疼惜的模样,心绪复杂,最终心底的柔软压过了一切:“您也不是故意的,不怪您。” 这般疼爱孩子的人,绝不会故意丢弃自己的骨肉。 说起来,不止是原主是受害者,她的这些家人也是! 孟挽秋看着女儿这般通透懂事,心疼得无以复加。她的女儿在外面颠沛流离,却依旧保有这份温柔善良,那些年的苦,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终于忍不住,轻轻将江莯颜揽进怀里,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一件稀世珍宝。哽咽声压抑在喉咙里,化作滚烫的泪水,浸湿了江莯颜的肩头。 江莯颜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了身体,任由孟挽秋抱着。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那是一种陌生却又莫名安心的味道。像是漂泊多年的船,终于找到了港湾。 她清晰地感受到怀抱的温度,感受到孟挽秋身体的颤抖,那份浓烈的疼爱与愧疚毫无保留地包裹着她。 她从未体会过母爱,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情让她有些无措,却又忍不住贪恋这份暖意。 江铭谦站在一旁,看着相拥而泣的母女俩,眼眶也红得厉害。 他用力抿着唇,挺直的脊背绷得紧紧的,才勉强压制住失态。身为常年在部队摸爬滚打的硬汉,他早已习惯了隐忍与坚强,可面对失而复得的女儿,所有的伪装都土崩瓦解,只剩下满心的亏欠与疼惜。 “我的好孩子,苦了你了。”孟挽秋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孟挽秋直起身,泪眼婆娑地望着江莯颜,语气带着恳求:“孩子,跟爸妈回家,好吗?” 这话让屋内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江谢川和江铭谦都紧张地望着江莯颜,生怕听到拒绝的答案。 江莯颜有些犹豫,她发现,她很是贪恋这份亲情。 不管是眼前的江家父母还有江谢川,还是孟家外公外婆,这让她有种,跟他们做家人她会很幸福的感觉。 可她真的能心安理得地接过这份亲情吗?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江谢川生怕她拒绝,连忙劝说道: “莯颜,当年妈生我们的时候,爸正好在执行紧急任务,妈一个人在医院待产,身体虚弱,才给了坏人可乘之机。这不是爸妈的错。” 他顿了顿,眼神满是希冀:“你跟我们回家吧,你本来就是江家的人,没道理让坏人的女儿在咱们家享福,咱们江家的血脉却流落在外受苦。” 江谢川说着,一脸希冀的看向江莯颜。就在他心里有些忐忑的时候,他看到江莯颜点了点头:“好!” “太好了!莯颜,我是你亲哥,以后哥罩着你!” 江谢川瞬间喜形于色,心底暗自下定决心,要把这十几年对妹妹的亏欠,一点一点都补回来。 孟挽秋跟江铭谦心里几乎是同时松了一口气,那紧绷了许久的肩膀骤然垮下,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孟挽秋一把将江莯颜重新揽进怀里,这一次的拥抱,不再带着试探的小心翼翼,而是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与珍视。 她哽咽着重复道:“好好,回来就好......我的女儿终于回来了。”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江莯颜的发顶,带着滚烫的温度,却烫得江莯颜心头一阵发酸,鼻尖也跟着泛起热意。 江铭谦走上前,粗糙的手掌轻轻落在江莯颜的后背,动作有些笨拙,却带着不容错辩的温柔。 这位常年在部队摸爬滚打的硬汉此刻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好孩子,这些年,是爸妈对不起你,让你受了太多委屈。往后,江家就是你的后盾。有爸妈在,谁也不能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傅墨铉站在一旁,眼底扬起温和的笑意。他真的为他的小姑娘感到开心,他一直觉得小姑娘很独立,没想到却有着这样的遭遇。 江叔和孟阿姨都很好,小姑娘以后一定会很幸福!当然,他很希望她以后的幸福会由他来守护。 江谢川更是藏不住脸上的笑意,莯颜竟然是他的妹妹,他妹妹医术好、捕猎好、玄学好、学习也比他好,长得也漂亮! 嘿嘿,不过他也得更努力才行,不能比妹妹太差不是。 正在这时,上工的铃声敲响,孟挽秋有些不舍得松开自己的闺女: “孩子,我们回去就想办法把你调回京市,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留在这里受苦!” 江莯颜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了摇头:“不用,我在这里很好。” 她不能走,红袖章背后之人尚未浮出水面,牛棚里的四位老人还面临着一场大劫难,这些都是她想要守护的人和事,无关功德,只为心安。 更何况,她还要跟着周爷爷学习,虽然她不准备搞科研,但是目前觉得学习还是挺有意思的。 这边,江谢川也不想和自己这个刚找回来的亲妹妹分开,但是他明白,妹妹待在京市会更好,不用待在这山沟沟每天上工挣工分了! 不过,此时得去上工了,他开口道: “爸,妈,这个问题回来再说,我们要去上工了,外公外婆所待的牛棚,就在知青院西边,等村里人都上工去了,你们可以过去看看。” 孟挽秋不舍得跟闺女离开,抓住江莯颜的手,一直不舍得松开。 江莯颜心里一暖,朝她笑了笑: “我下工后就赶紧回来!” 孟挽秋眼眶依旧红着,却强忍着泪意点了点头:“好孩子,上工小心些,别累着自己。” 江莯颜朝着孟挽秋笑了笑,眼底漾着浅浅的光:“好,我知道了。” 江铭谦看着自家女儿,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些许,沉声道:“去吧,上工路上注意安全。谢川,照顾好你妹妹。” “爸,您放心!”江谢川立刻拍着胸脯保证,顺手拿起墙角的农具,这才跟傅墨铉、江莯颜一起走出知青院。 一路上,江谢川都有说不出的兴奋。不停的表达着心里的喜悦。 “莯颜,我好像是在做梦,你知道吗?刚认识你那会儿,我就想着,如果我的妹妹像你这样就好了。没想到,你真的是我的妹妹,我的亲妹妹。” “三哥,莯颜可是我的亲妹妹......” 江谢川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他瞬间想起来,这傅墨铉好像对自己妹妹有意思。 可是,这怎么可以?傅三哥比妹妹大了那么多岁?不成不成,以后他得看紧些。 此时的江谢川完全忘记,当初在看出傅墨铉喜欢江莯颜的时候,他还觉得两人挺般配的。 第101章 101章 --------------- 孟挽秋看着三人离开后,不禁感慨道:“铭谦,咱们闺女真的很好,很优秀,也很懂事。” 江铭谦点了点头,感慨地说道:“是我们对不起他,让他在外面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却还能保有这样的性子,是个好孩子。” 孟挽秋刚与女儿相认,便已满心牵挂,恨不得时时刻刻守在她身边。她拉着江铭谦的手,急切地说: “我们去找闺女吧,帮她一起上工,也好搭把手。” 江铭谦摇了摇头:“不行,咱们不能去。咱们若是贸然跑去帮她,反而会让她不自在,说不定还会引来村民的闲话,让她难堪。”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眼底满是疼惜,又道: “再说他这些年在外面孤苦惯了,骤然被咱们这帮捧着护着,怕是会觉得有压力。慢慢来,咱们有的是时间补偿,不必急于这一时。” 孟挽秋闻言,脸上露出些许失落,却也不得不承认江铭谦说的有道理。 江铭谦看出妻子的失落,于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我们先去牛棚那边见一见爸妈,然后咱们再回来做饭,这样爸妈他们和几个孩子回来后就有现成的饭吃了。” 孟挽秋点了点头,她也已经两年多没见父母了,确实得去看一看。 此时是白天,拿着东西去有些显眼,他们只好暂时空着手过去。 不为别的,只是父母不想外人知道他们跟江谢川的关系。 ---------- 两人出了知青院的大门,按照江谢川的指示,往西边走去。 刚跨出知青院的围墙,便看到了父母所在的牛棚。 孟挽秋看到那低矮破旧的牛棚时,脚步猛地一顿,眼眶瞬间又红了。 牛棚的茅草屋顶有些地方已经塌陷,墙壁被烟火熏得发黑。 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孟挽秋的心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脚步踉跄着就要冲过去,却被江铭谦一把拉住。 “挽秋,冷静点。”江铭谦的声音低沉而克制,“别惊动旁人,咱们悄悄过去!” 孟挽秋强压下心头的酸涩与心疼,点了点头,放轻脚步,往牛棚走去。 刚靠近牛棚,恰好孟老爷子从房间内走出来。 孟老爷子抬头看到两人,猛地一愣,随即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 他在等着两人过来的时候,四处看了看,确认无人留意后,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催促:“还不快进来!”说完,便转身率先走进屋内。 屋内,孟老夫人见老伴儿去而复返,疑惑地问道:“老头子,你刚才跟谁说话?是谢川吗?他怎么没去上工?” 话音刚落,便看到门口站着的江铭谦和孟挽秋,瞬间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她刚想要说什么,这时一旁的孟老爷子严肃的说道:“都跟你们说了,别过来!有谢川在这里照顾我们,你们有什么不放心的?” 孟挽秋和江铭谦走进屋内,孟挽秋看着母亲清亮有神的眼睛,再也抑制不住情绪,喜极而泣: “妈,您真的好了!” 孟老夫人此时眼眶也不禁有些泛红点了点头,声音哽咽: “好了,都好了。” 她拉着女儿的手,又叮嘱道: “我们在这边,你们放心,不用特意跑这一趟的!路程太远,来一趟也不容易,再说现在还是要跟我们保持一些距离最好。不要让外人知道我们跟谢川的关系!” 孟挽秋听着母亲的话,想到父母在这破牛棚里受苦,却还要处处提防,心里更是疼得厉害。 她摇了摇头,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说道: “妈,您和爸冤枉我了,我这次来,是为了找我的亲生女儿,您的亲外孙女。” 孟老爷子和孟老夫人皆满脸震惊,不敢置信地看向孟挽秋。孟老爷子率先反应过来,声音颤抖:“是……是莯颜那孩子?” 孟挽秋用力点头:“是的,是莯颜!” “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孟老爷子有些着急的问道。 他就说,莯颜那孩子怎么会跟自己老伴儿这么相似,原来是自己的亲外孙女儿! 这边江铭谦则出声,缓缓将当年孩子被恶意调换、如今找到莯颜的前因后果简要叙述了一遍。 孟老夫人听完,眼泪瞬间滚落,哽咽着:“这可怜的孩子,从小不在我们身边,得受了多少罪啊!” 孟老爷子此时心里也气得不行,他在部队时的火爆脾气又涌了上来,他看向江铭谦,生气的说道: “那家人简直是连畜生都不如,一定要找到他们查到底,让他们知道,咱们家的孩子,不是那么可以随意欺负的!” “爸,您放心,我已经让人暗中调查了,绝不会放过他们。”江铭谦沉声道。 孟老夫人抹了抹眼泪,满心感慨:“莯颜这孩子,我们没疼过她一天,她反而治好了我的病!” 自她清醒后,便对江莯颜满心喜欢,更何况秋收这些日子,谢川送来的饭菜,十有八九都是莯颜做的。 这孩子,医术那么好,厨艺也很好。可是,这得是吃了多少苦才能练成的啊! 孟老夫人正想着,这时孟老爷子站起身,沉声说道: “挽秋,铭谦,你们要在这里待多久?” “大概一周左右!”江铭谦沉声答道。部队那边还有军务,他不能在这边待太久。 孟老爷子点了点头: “好。你们这几天白天别来这里,免得引人注意。晚上,你们跟着莯颜他们一起过来。” 他看了看天色,又道:“我们该去上工了,你周叔周婶已经过去了,我们也不好迟到太久。” 孟老夫人也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语气温和: “莯颜能找回来,就是天大的喜事。以后的日子还长,咱们慢慢弥补她就好。” 孟挽秋点了点头,她的女儿以后她来疼! 只是看着父母佝偻着背影,这么大年纪,还要去上工。她满心心疼,却什么也做不了.看着两位老人走远的背影,孟挽秋满脸心疼: “不知道爸妈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 “快了。”江铭谦望着远方,语气带着期许,“京市那边的情势已经有些松动了,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 孟挽秋两人回到知青院,便开始着手准备晚饭。 孟挽秋从未用过地锅,生火时被浓烟熏得眼泪直流,呛得不停咳嗽,折腾了半天也没点燃,最后还是江铭谦把火点着的。 他们来时,带来了熏肉、腊肉,又在厨房翻出一些新鲜青菜,夫妻二人分工合作,勉强做出了几道还算丰盛的饭菜。 饭菜做好时,太阳已渐渐西斜,霞光染红了半边天,估摸着快到下工时间孟挽秋有些等不及,便起身往知青院大门口走去,想早点等到女儿。 她刚在门口站定,便看到村民们三三两两、扛着农具陆陆续续下工回来。 这时,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 “孟阿姨,真的是您,您这是来找谢川的吗?” 第102章 102章 孟挽秋抬眼望去,瞧见是林悦曦,愣了一瞬才缓缓想起对方是谁,语气平淡地颔首: “是悦曦啊。” 她对这个姑娘本就不熟悉,也只是在大院的时候,江楚珧领着她回家,见过她几次。印象里,这孩子,年纪轻轻,眼神里却总裹着几分藏不住的算计,实在让人生不出好感。 林悦曦假装没有看出孟挽秋的冷淡,她来到孟挽秋的身边,压低声音道: “孟阿姨,您是来看孟爷爷和孟奶奶的吧?我经常见到他们,身子倒还硬朗,就是孟奶奶……依旧是老样子。”林悦曦故作可惜的说道。 孟挽秋闻言,脸色瞬间冷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不耐,不想再搭理林悦曦。这孩子一看就是在说谎,如果真的经常见两位老人,难道她不知道谢川他外婆病情已经痊愈的事情吗? 林悦曦碰了钉子,心里暗自恼恨。 傅墨铉的腿受伤,她攀附傅家的心思彻底落空,便迅速将目光转向了京市其他世家子弟。 一番盘算下来,江谢川的大哥江谢玺成了她的备选目标之一。 江家,虽然在家世上,略逊傅家一筹,但是江家在京市的根基虽不及傅家那般显赫,却也稳如磐石。 而江谢川的大哥江谢玺更是在部队崭露头角,是圈子里公认的青年才俊。 当然,江谢玺也只是她的备选人员之一。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先跟江谢玺的家人打好关系,给他们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等回京市后再徐徐图之,争取能搭上江谢玺这条线。 想到这里,林悦曦压下心头的不悦,又堆起温和的笑容追问:“孟阿姨,您和江叔叔要在这儿待几天呀?” “还没定下来,估计待不了太久。”孟挽秋淡淡回应。 虽然她很想待在这里陪着父母还有女儿,可京市的工作,她暂时还不能放下,只能暂且忍耐这份牵挂。 林悦曦的眼睛一亮:“孟阿姨,我过两天就要回京市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吧。” 孟挽秋虽不喜林悦曦,却也顾及着她一个女孩子,独自乘坐长途火车不安全,便委婉劝道: “悦曦,我们可能还要在这边多待几天。你要是不着急回去的话,就等一等我们。” 林悦曦听孟挽秋这样说后,愣了一下,随后有些歉意地说道:“真不好意思孟阿姨,我爸妈已经给我找好了工作,催着我回去报到,怕是等不了你们了。” 这个破地方,她是多一分钟都不想待,要不是爸妈寄来的工作证明还没有收到,她早就离开了。 孟挽秋点了点头,既然小姑娘不想跟他们一块儿走,那她也就不勉强了。 “妈,我们回来了。”江谢川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几分劳作后的疲惫,却又透着雀跃。 孟挽秋赶紧望过去,便一眼看到自家小闺女和江谢川还有傅墨铉一起走了过来。 林悦曦也是一眼就看到了江莯颜,她眼神微微闪烁,随即故作不经意地开口:“孟阿姨,跟谢川一起的那位是咱们知青院新来的江知青。说也奇怪,谢川以前从不怎么和女生打交道,可自从江知青来了,他和傅大哥白天几乎跟江知青形影不离。” 她顿了顿,又添了句看似无意的话:“哦对了,我还听说,他们三个现在正搭伙吃饭呢。” 林悦曦说得很委婉,但是明眼人一看一听便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孟挽秋压下心底的不悦,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维护:“莯颜这孩子性子纯善、待人真诚,谢川和墨铉愿意与她亲近,本就是人之常情。别说他们俩,我也打心底里喜欢这孩子。” 林悦曦没料到孟挽秋不仅不上钩,反倒公然维护江莯颜,脸色瞬间僵了一瞬,随即又强装笑意附和:“孟阿姨说得是,江知青确实招人喜欢。” 心里却暗恨不已,这江莯颜到底有什么好?不仅让江谢川和傅墨铉围着她转,连孟挽秋都对她另眼相看,处处维护。 见三人越走越近,林悦曦不敢再多留——她清楚江谢川对自己态度冷淡,若是碰面了,指不定要落个自讨没趣的下场,便匆匆道别: “孟阿姨,我还得回去做饭,就先进去了。” “好,你去忙。”孟挽秋敷衍地点了点头,目光早已重新黏回江莯颜身上。 等三人走近,孟挽秋立刻上前拉住江莯颜的手,语气满是关切:“莯颜,你们回来了?累不累?饿坏了吧?饭已经做好了,咱们赶紧回去吃饭。” 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做了哪些菜,字字句句都是藏不住的疼爱。 一旁的江谢川看着母亲眼里只有妹妹,故意露出一脸无语的神情——他和傅三哥这么两个大活人站在这儿,他妈竟然直接无视了! 傅墨铉察觉到他眼神里的“哀怨”,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调侃:“你要学会习惯。” 江谢川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眼底满是宠溺——他本就是故意装的,母亲能这般疼爱莯颜,他比谁都开心,只盼着能把妹妹这些年缺失的爱,都一一补回来。 ------------ 被孟挽秋温热的手掌牵着,江莯颜心底暖意涌动。那是一种陌生却无比踏实的触感,像大手紧紧裹着小手,像春日暖阳漫过心底,这种感觉是她从未体会过的。 回到江谢川的宿舍,江铭谦早已收拾好桌子等候,见众人进门,立刻起身笑着招呼: “快洗手歇会儿,我去把饭菜端出来。” 江铭谦说着,又看向江谢川:“谢川,你把饭菜给你外公他们送去,他们也该吃晚饭了。” “爸,今天的饭菜真丰盛!” 江谢川忍不住的夸奖道,也确实,今天可是有五六个菜呢! 江铭谦笑着摆了摆手,目光转向江莯颜,语气满是期许:“莯颜,一会儿尝尝我和你妈的手艺,看看合不合口。” 江莯颜含笑点头,语气温和:“好!” 孟挽秋走了过来:“莯颜,今天累不累,水打好了,走,咱们去洗手!” 孟挽秋一心想为闺女多做一些什么。 “不累,今天就是坐在那里剥玉米皮,很轻松的!”江莯颜一边洗手,一边回答着。 怎么可能会轻松呢,孟挽秋心疼的想着,方才在知青院门口,她分明瞧见其他女知青累得直抱怨胳膊酸、手腕疼,自家女儿怎会真的轻松?不过是懂事,不愿让他们担心罢了。 只是孟挽秋不知道的是,这些活计对别人来说会很累,对江莯颜来说是真的很轻松。就像平时,她能轻松拿到十个工分一样。 第103章 103章 洗手时,孟挽秋的目光无意间落在江莯颜的手上,眼眶瞬间泛红——莯颜手上的那些老茧,绝对不是一年两年磨出来的。 江莯颜察觉到她的目光,想遮掩已来不及。这些老茧是原主留下的,而这段时间,已经好了很多了,但是要想全部消失,还得等上一些时间。 孟挽秋看着那些老茧,心口像被钝器反复撞击,疼得喘不过气。她不敢想象,女儿这些年究竟吃了多少苦、干了多少活,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此时,她心里对那江楚珧的亲生父母更是恨的不行,连带着那江楚珧,也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厌烦和隔阂。 若不是当年他们恶意调换孩子,莯颜本该在京市的暖阳里长大,被江家上下捧在手心,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会遭这份罪? 孟挽秋越想越是心疼,凭什么那坏人的孩子,就能在他们江家娇养着长大,她的亲生女儿却要受这份苦难。 孟挽秋甚至动了立刻把江楚珧赶出江家的念头,可一想到江老夫人对江楚珧多年的疼爱与维护,眼底便掠过一丝厌烦。 吃饭的时候,孟挽秋有些沉默,唯独不停地帮江莯颜夹着饭菜。 “莯颜,你多吃些,看你瘦的!” “妈,你们不知道,莯颜刚过来的时候,比这要黑瘦了许多。”江谢川说着,突然反应过来,这些天经常下地,自家妹妹不仅没被晒黑,反而还白了许多。 只是,那家人对莯颜也确实很不好,想到这里,他看向自家父亲:“爸,那江楚珧的亲生父母呢?我们要去告他们,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此时,江莯颜听到江谢川的问话,也不禁对这个问题有些好奇起来。 她当时来黑省之前,对那家人下的那些符箓,足够他们一家倒霉一段时间了吧! 江铭谦听到儿子的问话,表情变得有些严肃:“我让战友打听到的消息是,那家人已经开了去京市的介绍信。也已经托人暗中调查他们真正的去向。” 江铭谦说着,又看向江莯颜,认真地说道:“总之,只要抓到作案凶手,我们一定会对他们绳之以法,让他们为当年的做法付出应有的代价。” 江莯颜没有说话,她不是原主,原主已经因为那家人失去了生命,而原主所遭受的一切,她都会想办法为她讨回来。 只是,时间未到,她在慢慢的等那个时机到来! “就该这样,凭什么那坏人作案后,还能逍遥法外,凭什么那坏人的女儿还能继续在咱家享受生活,这未免太不公平了吧!” 江谢川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看向自家父母: “爸妈,你们不会还让那个江楚珧继续待在江家吧!要知道,是江楚珧的亲生父母把妹妹害得吃这么多苦,而江楚珧又对外公外婆做出那样的事情,你们还要继续谅解她吗?” 孟挽秋从刚刚看到自家女儿手上的那些老茧时,便萌生出把江楚珧赶出去的想法。 她做不到在江楚珧的父母做出那样伤害女儿的事情后,还要继续包容、收留江楚珧。更何况,江楚珧当年又对两位老人做出那样的事情,这件事,一直是她的心结。 前段时间,选择给她检查身体,做手术,是因为一直以为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所以才会选择谅解。 现在看来,这江楚珧不是教育上出了问题,而是从根上就开始坏了。 也难怪,她跟江楚珧一直亲近不起来,起初她以为是因为江楚珧从小没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原因,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只是养大江楚珧的是江老夫人,她能预感到江老夫人会不舍得让江楚珧离开。 她也已经想好,即使江老夫人不同意江楚珧离开,她也要登报声明与江楚珧再无任何关系。 而且以后,也要把江楚珧父母做的事情公布于众,还女儿一个公道。 想到这里,她也看向自家丈夫,想知道他会怎样回答。如果他顾虑江老夫人的话,那她以后就带着儿女单独过! 江铭谦好似看出妻子眼里的决绝,心里有些无奈的苦笑两声。 然后,开始表明自己的打算: “江楚珧确实不能再留在江家,只是怎么处置,还得从长计议。” 他顾虑的是,现在还没有找到江楚珧的亲生父母,若是贸然把她赶出去,外人只会指责江家薄情寡义,反倒会同情可怜江楚珧。 他得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才行! 孟挽秋也明白了丈夫的意思,眼底的决绝褪去几分。 她正想跟自家女儿说些什么的时候,便听到江莯颜开口说道:“先不用把江楚珧赶出去。” 江谢川有些不同意,他疑惑地看向江莯颜:“小妹,为什么?要不是因为她和她爸妈,你也不会受这么多的苦难。” 江莯颜抬眼,目光清晰地看向众人,坦然说道: “只要江楚珧待在江家,当年恶意调换孩子的凶手,迟早会主动找上门来。” “你怎么知......”江谢川刚想问出口,猛然想起莯颜的玄学本事,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想来妹妹早已算到后续动向,这是故意留着江楚珧,好引凶手自投罗网。那好吧,他就勉为其难等着那作案凶手主动上门,到时候再把江楚珧赶出江家。 而这边,江铭谦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其实他也是有这个打算的。他突然觉得,自家女儿比较像他,骨子里藏着股沉得住气的智谋,嘿嘿!越来越喜欢自家女儿了,怎么办! 孟挽秋也想通了事情的关键。虽然让江楚珧继续留在江家一段时间让她有些不喜,但是能让那作案凶手主动上门,也很不错。 她与江铭谦对视一眼,两人眼底达成默契,随即看向江莯颜,语气柔声道:“好,就按你说的办。不过孩子,你跟我们一起回京市吧!” 孟挽秋还是不想女儿留在这里受罪。 江莯颜朝着孟挽秋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语气坚定却带着安抚: “您不用担心,这些农活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还有,我留在这儿,还有想要做的事情,不能就这么走了。” 江谢川好似明白了自家妹妹的打算,那些红袖章这两次过来,都是妹妹用玄术吓走的!这个方法要比武力解决明智很多! 妹妹这是想留下来守护外公外婆他们啊! 江莯颜又补充道:“况且,我和谢川一直在跟着周爷爷学习功课,周爷爷学识渊博,跟着他能学到很多东西,我想再多跟他学一阵子,不想半途而废。” 第104章 104章 江莯颜的话让江铭谦夫妻二人微微感到意外,二人又看向江谢川,便见他用力点头: “是的,我跟妹妹都在跟着周爷爷学习!” 江铭谦闻言大喜过望,语气难掩激动: “那可太好了!你们周爷爷可是国内顶尖的物理专家,学识造诣在京市学府里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跟着周老学习,可比在学校里受用百倍!” “爸说的太对了!”江谢川凑趣接话,眼里满是雀跃,“周爷爷会给我们讲国外的新发明、新理论,好多东西都是我们闻所未闻的,可有意思了!” 起初他跟着周爷爷学习,不过是抱着备战高考的心思,可学了这段时间,他发现自己竟真的对那些知识着了迷,早没了当初的敷衍。 孟挽秋虽然还是心疼自家女儿待在这里受苦,但是看到女儿的态度如此坚决,又想着跟着周老爷子学习对两个孩子益处极大,终究松了口。 她望着江莯颜,语气温柔又叮嘱: “莯颜,那爸妈尊重你的决定。你要是哪天想回京了,随时给家里打电话,不用硬拼着挣工分,我会按时给你们寄钱和生活用品过来!” 江莯颜瞧着孟挽秋满眼的关切,不忍拒绝,弯眼点头:“好,你们放心,这里有谢川,还有外公外婆在,我不会有事的!” 一旁的江谢川听得这话,连忙凑上来,小心翼翼地提醒:“莯颜,在家里我排老三,是你亲三哥!”话音落下,他眼含期待地望着她,心思直白又热切。 江莯颜被他那可怜巴巴的模样逗得扑哧笑出声,定了定神,认认真真看向他,轻轻喊了声:“三哥。” “唉!唉!小妹”江谢川喜得连声应着,忙不迭道,“以后有事只管找三哥,咱俩可是龙凤胎,在娘胎里就待一块儿的!到时候你可别站大哥二哥那边去!” 江谢川突然觉得他好像找到了一个帮手。从前大哥二哥总是合起伙儿来欺负他。小的时候,他也想过拉江楚珧站队,但他实在不喜欢江楚珧的性子,只能孤零零一人对抗,如今有了亲妹妹,他总算不是孤身一人了。 孟挽秋听着儿子的话,嗔怪地拍了他一下:“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你大哥二哥都在部队里忙,哪有闲工夫欺负你?” 说着,她又转向江莯颜,柔声介绍,“莯颜,除了你和谢川,家里还有两个哥哥。大哥叫江谢玺,二哥叫江谢宸,俩人如今都在部队发展。” 这边,江铭谦也跟着补充:“你还有四个堂哥,是你大伯和二伯家的,等你回京市后,我们再带你一一认识。” 江谢川笑着说道:“小妹,你可是咱们江家独一份的小姑娘,以后我们几个哥哥都护着你!” 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似是想起江莯颜的本事,哪里用得着他们保护。 “好,那以后就靠三哥护着了。”江莯颜笑着应下,心底暖意融融,她发现,她越来越喜欢这个家的氛围了。 恰巧这时,她的目光无意间与傅墨铉相撞,男人眼底盛着化不开的宠溺笑意,看得江莯颜心头一颤,羞意攀上脸颊,忙不迭错开了视线。 这一幕,恰好被一直留意着女儿的孟挽秋看在眼里。她是过来人,自是瞧出女儿与傅墨铉之间那点不言而喻的情意,心里忽然涌上一丝不舍。 莯颜从小没在她身边长大,好不容易找回来,竟已有了喜欢的人。闺女还不知要在乡下待多久,再过几年便到了嫁人的年纪,她能陪在孩子身边的日子,又能有多少呢? -------------- 几人用完晚饭后,刷锅洗碗的活自然落到了江谢川和傅墨铉身上,孟挽秋与江铭谦则陪着江莯颜在宿舍门前的空地上散步,江小白蹦蹦跳跳地跟在一旁,撒欢似的跑前跑后。 等江谢川二人收拾妥当,天色已然暗了下来,几人这才出发往牛棚走去。 来到牛棚,敲门进入后,几位老人早已收拾好,正坐在炕边闲聊。 周老爷子在看到孟挽秋和江铭谦时,笑着说道: “我就说,这两个孩子怎么这么聪明,原来都是你们家的孩子!” 周家两位老人也是在下午的时候才知道江莯颜是孟家的亲外孙女,只觉得缘分竟然这般巧妙。 江铭谦和孟挽秋连忙上前与周家二老问好,江铭谦笑着拱手: “周叔,您过奖了,都是您教导有方,这两个孩子能得您青睐,是他们的福气。” 周老爷子摆了摆手,满脸欣慰: “费心谈不上,我乐意着呢!这俩孩子一点就透,还能举一反三,教着省心又舒心。” 说着,他又感慨道,“况且要不是谢川和莯颜这两个孩子,我怕是这辈子都要留在这小山村里了。” 一旁的周老夫人也忍不住把江莯颜为周老爷子医治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听得江铭谦和孟挽秋满是惊讶,更多的却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他们没有想到自家女儿的医术会这么高超。可闺女越是优秀,他们心里便越是心疼——在那样艰难的环境里长大,还能成长的这么优秀,女儿不知比常人多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这边,孟老爷子和孟老夫人,在看到江莯颜后,便迫不及待的来到她的身边。 “好孩子,我第一眼见到你时,就觉得你的样貌很像你外婆,没想到你真是我们家的孩子!这些年可是苦了你了,孩子!” 孟老夫人也忍不住眼眶泛红:“好孩子,回来就好!我没想到,给我治好病的是我的亲外孙女!” 江莯颜看着有些激动的两人,连忙笑着安慰起两人。 她觉得,这也许是上天的安排,恰巧让她选择了这个大队下乡,然后又有了这么多的巧合。 几人寒暄了半晌,周老爷子便迫不及待地拉着江谢川和江莯颜去里屋学习。 自打知晓两个孩子的天赋后,周老爷子便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所学的知识都传授给两人。 江铭谦和孟挽秋也是第一次见识到自家孩子的超强学习能力,两个孩子跟着周老听讲,半点不见吃力,反倒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能提出些独到的问题,难怪周老爷子对他们赞不绝口。 第105章 你连莯颜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 几人在牛棚那里待了很久,与几位老人道别后出来,夜空里早已繁星满天,皎洁的月光洒在乡间小路上,铺了一层银辉。 江谢川这时才反应过来,他一拍脑袋,挠着头满脸不好意思:“坏了,我忘了找大队长租房子了!” 先前也有知青的家人来探亲,都是在知青院租间空房暂时居住。 今日只顾着欢喜莯颜是他亲妹妹的事情,竟把父母晚上住的地方抛到了脑后。 江莯颜听到江谢川的话,扭头看向孟挽秋: “您晚上跟我一起住吧,我那屋子里的炕很大,被子也够!” 江谢川眼前一亮,立刻看向江铭谦: “爸,那您跟我和傅三哥挤一挤,我那屋的炕您也见过,睡四五个人都没问题!” 江铭谦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可以!倒是麻烦你们这三个孩子了!” “爸说的什么话,这都是应该的!”江谢川连忙摆手,心里却悄悄担心,父母怕是住不惯乡下这硬邦邦的火炕。 傅墨铉也适时开口: “江叔,我那里还有一床新被子,这边夜里凉,正好能用上。” ....... 几人三言两语,便敲定了江铭谦和孟挽秋的住处。 回到知青院,江莯颜先领着孟挽秋去拿换洗的衣物,又让江谢川把两人带来的大包小包都搬到自己的宿舍。 看着桌上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江莯颜心里暖意翻涌,却也有些不好意思全都收下。 孟挽秋瞧出了她的顾虑,笑着道:“这些只是一部分,还有些东西我们寄了包裹,还得等几天才能到。” 说着,她解开几个包裹,拿出里面的衣服,“而且这些都是专门给你买的,一会儿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江莯颜看着那些时下最时髦的衣裳,目测尺码正合自己,越发不好意思: “您其实不用再买的,前段时间您让三哥捎来的那些衣服,还有好几件新的没穿呢。” 孟挽秋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温柔: “傻孩子,性质不一样的。之前给你买,是因为你救了你外婆;但这次不一样,这是我给我亲生女儿买的,是当妈的心意。”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前段时间得知亲生女儿流落在外时,她整日整夜的煎熬,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孩子,甚至不知道孩子还在不在人世。 还好,他们足够幸运,这般顺利便找到了,还好,她还能亲手给女儿买新衣服,还能陪在女儿身边,这样真好! 江莯颜听着这话,鼻尖阵阵酸涩,这就是母爱吗?这般温暖,这般珍贵! 这一晚,孟挽秋拉着江莯颜说了很长时间的话。 后来还是担心女儿第二天要上工,所以才强忍着很多没有说出口的话题,催着让莯颜早点休息。 而孟挽秋自己,却激动得许久未曾入眠。第一次见到亲生女儿,心底便生出说不出的亲近,她的女儿这般漂亮,这般优秀,比她曾经想象的,还要优秀很多! --------------- 第二天,向来早起的孟挽秋竟起晚了些。她披衣起来,便看到江莯颜已经在厨房忙活,灶火正旺,铁锅里的青菜滋滋作响。 孟挽秋脸上露出几分歉意:“莯颜,我今天起晚了。”都怪她昨晚太过开心,翻来覆去想着女儿,竟一夜没睡安稳。 江莯颜边翻炒着青菜,边回头笑: “您前两天坐了那么久的火车,肯定累坏了,本就该多休息会儿的。” 孟挽秋被女儿的贴心熨贴了心底,这般温暖的心意,她从未在江楚珧那里感受过。她笑着揉了揉眼睛: “那我先去洗漱,马上过来搭把手。” 江莯颜点头:“好,您慢些。” ~~~~~~~~~~ 接下来的两天,有了江铭谦和孟挽秋的帮忙,江莯颜三人轻松了太多。 每日下工回来,宿舍里总有温热可口的饭菜等着,换下来的脏衣服,也被孟挽秋揽过去洗得干干净净,晒干后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 这天,午饭后,江谢川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看着孟挽秋笑:“妈,有你们在可真好,我都舍不得你们走了。” 孟挽秋看着小儿子,心里满是感慨。这两年多亏了谢川在乡下照顾外公外婆,不然她在京市哪里能安心。她抬手摸了摸江谢川的脸颊,轻声道: “谢川,你瘦了。” 江谢川听到自家母亲的话,不禁咧开嘴笑了起来: “妈,您的视线终于从小妹身上移到我这儿来了!” 他妈来这儿两天了,眼里心里全是小妹,现在总算注意到他了,这可真不容易啊! 不过,在看到母亲愧疚的眼神时,他又连忙补充道: “妈,我这是因为长个子,所以才瘦的!再说,我在这边吃穿不愁,有你们寄来的钱,和吃食,还有山上的野味,饿不着的!” 说到野味,江谢川看向江莯颜:“小妹,傅三哥呢,今天下工后,我们再上山一趟,去打些野味回来!” 他这段时间,也跟着傅墨铉学会了布一些简单的陷阱,心里正憋着股劲想试试身手。 江莯颜心里暗忖,今日怕是上不了山了,未来的几天都不能去山上了。 不过她没有说出来,只是认真的回答自家三哥的话: “我刚刚见傅墨铉提着水桶,应该是去水井那边打水了。” ----------- 同一时间水井旁,傅墨铉正在打水。井水清冽,刚漫过半桶,便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起初,傅墨铉只当是别的知青过来打水,便未曾理会, 后来察觉来人不对劲,他心头微沉,直起身回头望去。 在看到同样提着水桶的林悦曦时,傅墨铉眉头微蹙,继续续下水桶,只想打满水早点离开。 “傅墨铉,我这就要离开这里了!”林悦曦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优越感。 傅墨铉置若罔闻,仿佛没听到一般,手上的动作未停,这本就与他无关。 林悦曦见他这般冷淡,心里的恼怒瞬间翻涌上来。这傅墨铉都从部队退下来了,不过是个乡下知青,真不知道他凭什么还这样拽! 她马上就要回京市了,父母已经给她找好了安稳的工作,往后的日子,岂是待在这山沟沟里的傅墨铉能比的? “傅墨铉,你后悔不选我了吗?”她抬高声音,带着几分挑衅。 傅墨铉依旧沉默,在他眼里,眼前的女人连陌生人都算不上,不过是碍眼的空气一般。 林悦曦见他始终不肯搭理自己,索性破罐子破摔,语气尖酸起来: “你以后也就只配待在这山沟沟里了,哦,还有跟江莯颜那样的女人在一起,你倒说说,她能给你什么样的生活?不过是一起在乡下熬日子罢了!” 这话落音的瞬间,傅墨铉刚好打满了水,他提着水桶,缓缓转过身,目光冷冽如冰,直直看向林悦曦,声音低沉又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连莯颜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说完,他不再看林悦曦僵在脸上的错愕与羞愤,提着水桶,大步朝着知青院的方向走去。 第106章 今天晚上可能会下雨 林悦曦僵在原地,指尖攥着水桶柄,指节泛白,羞愤的火气直往头顶冲,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傅墨铉的背影越走越远,反驳的话像被堵住的棉絮,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她咬着下唇,狠狠跺了跺脚,将水桶往井边重重一放,水花溅湿了裤腿,她却浑然不觉。 她实在想不通,那江莯颜到底有什么好,值得傅墨铉这样去维护。 方才他唤江莯颜名字时,语气那般自然亲昵,褪去了对旁人一贯的疏离冷硬,那份温柔藏都藏不住。 一开始她以为,是江莯颜耍尽心机缠上江谢川和傅墨铉,可眼下看来,根本不是那样——傅墨铉分明是对这个从小县城来的女人动了心。 想到这里,林悦曦心里烦躁的不行,她恼怒的狠狠地踢了一下脚边的水桶,力道没收住,竟直接将水桶踹得滚进了水井里。 清脆的落水声让她稍稍回神,只好狼狈的去想办法把水桶捞上来。 --------------- 另一边,傅墨铉提着水回到知青院,径直进了厨房清洗碗筷,江谢川也被孟挽秋不由分说赶进来搭手。 江莯颜则在一旁整理三人的水壶,倒的是孟挽秋提前晾好的温水,水温不凉不烫,刚好合适。 一切准备妥当后,三人这才向江铭谦与孟挽秋道别,往晒谷场走去。 经过几天的忙碌,大豆已经被拉到晒谷场脱粒,玉米粒也都尽数剥离,剩下的就是晾晒这些农作物了。 半下午的时候,江莯颜看着依旧毒辣太阳,她想了想,还是走到大队长乔进鹤的面前。 “队长叔!” 乔进鹤回过头,脸上带着几分疑惑:“江知青,有事吗?” “我觉得今天晚上可能会下雨,所以想提议把这些农作物暂时收起来,堆放到房间里。” 乔进鹤听到江莯颜的话后,下意识抬头望向天空。烈日高悬,万里无云,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这般好天气,怎么看都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他正迟疑着,一旁的村民便率先炸了声:“江知青,你这话说得不对!这么大的太阳,晚上怎么可能下雨?这么多粮食,收起来要费多大功夫,要是白忙活一场,这力气不都白费了?” 这人的嚷嚷声很快吸引了全场注意,晒谷场上的村民和知青纷纷围了过来。 傅墨铉和江谢川听到动静后,也不动声色地来到江莯颜的身边------他们知道江莯颜的本事,所以自是相信她的话。 可其他人并不知情。望着头顶毒辣的太阳,众人纷纷摇头表示不信,议论声此起彼伏,都觉得江莯颜是小题大做。 林悦曦站在人群中,看着傅墨铉对江莯颜的维护姿态,心底的嫉妒再度翻涌,忍不住开口讥讽: “江知青说得倒轻巧,你以为收粮食是过家家?这么多粮食,要动用多少人力物力,你算过吗?万一不下雨,这笔功夫账谁来担?” 她的话精准戳中了众人的顾虑,不少人纷纷点头附和,看向江莯颜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质疑。 林悦曦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挑衅似的望着江莯颜,等着看她语塞的模样。 江莯颜迎着众人质疑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慌乱。 她这些天就在村民的面相中看到灾难的发生。今晚会下一场很大的暴雨,晒谷场的粮食大半被冲走了。 大家冒雨抢收,可依旧损失很多。 粮食是这个年代百姓的命根子,她不愿见大家辛苦一年的收成付诸东流,可若众人执意不信,她也无力强求。 她抬眼望了望天际,此时太阳虽烈,却在遥远的天边边缘晕开一层极淡的青灰色光晕,那是常人难以察觉的水汽凝聚的征兆。 “队长叔,”她声音清晰,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听清,“大家觉得天朗气清便不会下雨,可有些雨偏是在烈日下酝酿出来的。” 她伸手指了指已经偏西的太阳,“你们看,今日日头虽毒,却透着一股闷燥,不像往常那般干爽,这是空气里水汽饱和的征兆。” 你们现在可以去井边看一下,摸一下井壁,石壁上是不是凝着一层细汗------这是地气返潮、水汽上涌的迹象。” 晒谷场的旁边就有一口用来浇地的水井,有人下意识跑过去观看,随即大声惊呼道:“确实有一些小水珠。” 江莯颜继续说道:“还有风。方才刮过的风里,带着草木的腥气。这是远处云层携带的湿气与草木相触的味道。你们再看西边的天际,是不是有一层极淡的灰雾?那不是炊烟,是雨云的先锋。过不了几个小时就会越聚越浓。”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起初只觉得一片湛蓝,仔细辨认半晌,果然在天与地的交界处看到一抹几乎与天色融为一体的灰蒙。若不是江莯颜提醒,谁也不会留意这细微的迹象。 林悦曦仍不死心,拔高声音反驳:“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迹象,凭这些就断定晚上下雨?江莯颜,你别拿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糊弄大家!” 江莯颜懒得理会她的纠缠,目光转向晒谷场边缘的草丛: “那大家再看看路边的蚂蚁——它们都在往高处搬粮。蚂蚁对空气温湿度的感知,比我们敏锐百倍,这是千百年流传的下雨预兆,总做不得假。” 林悦曦见江莯颜像傅墨铉一样不理会自自己,她的心里的火气更胜,再次提高声音反驳道:“咱们晒谷场里这么多粮食,蚂蚁不来搬粮才怪呢。” 一旁的耿月蓉也在同时附和道:“就是,这么大的太阳,空气里哪里有湿气了?这不是很明显让大家白费功夫吗?” 她这些天一直没有机会接近傅墨铉,反而看到江莯颜整天跟他们在一起,这让她心里很不爽。 第107章 你说的,我都相信 江莯颜转头看向林悦曦,眼神冷淡,语气带着几分压迫:“林知青一再阻拦收粮,若是今晚真下了雨,粮食受损,林知青敢一人承担责任,赔偿大家的损失吗?” “我……”林悦曦一时语塞,脸色涨得通红。她再过两天就要回京市,这些粮食怎么样与她毫无关系,凭什么要她承担责任? 江谢川看穿了她的心思,勾唇露出一抹讥讽:“林知青怕不是想着马上要回京,粮食淋不淋湿都与你无关,才故意在这儿阻拦莯颜吧?” 林悦曦被戳中心事,正要辩解,就见几个去草丛查看的村民跑了回来,对着乔进鹤禀报道:“队长,江知青说得对,那边的蚂蚁正在搬家呢,都在往坡上爬。” 乔进鹤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他种了一辈子地,虽不懂什么天象道理,却也知道蚂蚁搬家、地气返潮,这些都是老辈人传下来的下雨征兆。 只是今日太阳太烈,他一时没往这方面想。江莯颜说的这些桩桩件件,都有依据,由不得他不信。 而且他们赌不起!毕竟,除了那些还没有成熟的水稻和红薯外,晒谷场上的粮食,是整个弯山大队今年的主要收成, 如果这些粮食真被雨水冲走,或者被雨水浸泡,那乡亲们明年就要饿肚子了。 “好!就听江知青的!”乔进鹤当机立断,高声喊道,“大家都别愣着了!男人们去拿木锨和麻袋,女人们负责归拢粮食,动作麻利点,争取天黑前全部收完!” 连日忙碌本就让众人疲惫不堪,听闻还要再费力气收粮,不少人面露难色,哀声怨道。 他们想着,要是今晚不下雨,现在把粮食收起来,那明天是不是还要把这些农作物再拉出来晾晒? 可是,这些村民里有很多人家被江莯颜看过病。再加上他们认为江知青是个有本事的,即使他们心里觉得今天不会下雨,但还是拿起铁锹,干了起来。 见有人带头,其他村民便不好再抱怨。乔进鹤见状,又扬声补充:“大家放心!今天收粮算双倍工分,绝不亏待大家伙!” 这话如同催化剂,原本拖沓的人群瞬间加快了动作。紧接着,木锨铲起粮食的沙沙声、麻袋拉扯的粗粝声、村民们彼此吆喝的催促声交织着,弥漫在晒谷场上。 而乔进鹤思忖了片刻后,转身叮嘱记分员看着现场,自己则决定前往公社,然后让公社打电话或者派人去通知其他一些大队。 他不知道其他大队的人会不会信,可粮食是乡亲们的性命,他只想尽力而为,至于信不信,就看各自的造化了。 江莯颜看着乔进鹤远去的背影,眼里露出一抹赞赏。 晒谷场的动静越闹越大,不少人家甚至动员家里半大的孩子过来搭手,搬些轻便的麻袋、扫些散落的谷物 待在知青院的江铭谦和孟挽秋也听到了消息赶来,他们也加入了抢收的队伍。 得知提醒大家下雨收粮食的竟然是自家女儿后,两人干得更卖力了。 孟挽秋从未干过这般重的农活,没多久便气喘吁吁、额头冒汗,动作也显得有些吃力。可她看着身边熟练劳作的江莯颜,心里愈发心疼。 她咬着牙坚持着,手上的动作不停,仿佛自己多干一些,自家闺女就能少累一些。 林悦曦满心不满,却还是只能认命地干着。本来临回京市之前赶上秋收就够让她烦躁的,好不容易熬完大部分农活,以为能轻松几天等着动身,却又闹出这样的事来! 她心里清楚,自己今日这般针对江莯颜,全是受了傅墨铉的影响。 她马上就要回到京市,去物色新的目标人选。她以为,她不会再去在乎傅墨铉。可是在看到傅墨铉对一个县城出来的女人如此特别时,她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内心的嫉妒。 凭什么自己这些年一直没有得到的,却被江莯颜轻易得到了?她想不通,她到底哪里比不上江莯颜?哪里差了? 她现在就盼着今晚不会下雨,她倒是要看看到时候江莯颜该怎么收场。 ---------------- 在将近傍晚的时候,乔进鹤才从公社赶了回来,只是脸色有些不好看------其他大队的队长都觉得他是被知青糊弄了,根本不信烈日之下会下暴雨,有的甚至还嘲笑他小题大做。 乔进鹤也没法强求,只能无奈叹气,反正话已带到,他尽到了提醒的义务,剩下的便只能听天由命了。 本来,今天他让村民们把粮食收起来,也只是在听了江莯颜的话后,觉得今晚很有可能会下雨,也是想着宁愿多费点功夫,也不愿意拿乡亲们的口粮冒险。 想到这里,他也拿起工具,加入了收粮的队伍。 大家伙齐心协力,将收拢好的粮食装进麻袋,再用板车一趟趟运到大队部的空屋里,仔细码放整齐。等所有粮食都安置妥当,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这时,村民们才发现,晚上本该凉爽的空气,竟变得异常燥热,闷得人喘不过气。刚歇下的村民们纷纷扯了扯衣襟,扇着草帽抱怨:“这鬼天气,天黑了反倒更热了,莫不是真要下雨?” 大家三三两两结伴回家,有人抬头望向天空,忽然惊呼道:“你们看!今晚竟然一颗星星都没有,黑压压的一片,不会真的要下大雨吧?” “下雨就下雨呗,咱们的粮食都收好了,不怕挨淋!”有人笑着回应。 此时村民们已经开始隐隐约约地庆幸听江莯颜的话,把粮食收了起来。 这边江莯颜、江谢川和傅墨铉三人结伴一起回去。 江谢川小声询问着:“小妹,你是不是算出什么了?这雨到底会下多大?” 江莯颜点了点头,“嗯,这场雨会很大,而且来得急、持续时间长,得做好防备。” 三人回到知青院时,孟挽秋和江铭谦已经做好了晚饭,还提前给牛棚里的几位老人送了过去。 江铭谦帮着把饭菜端好以后,这才看向江谢川说道:“谢川,墨铉等会儿吃完晚饭,咱们一起去把牛棚那边的房子修整一下。” 江谢川闻言,立刻点头:“爸,我早就想着这事了,本来计划入冬前好好修整一番,今晚正好趁着雨前弄好,也放心。” 傅墨铉也提议道:“我们带上手电筒,一起过去,很快就能修葺好。” 外面天已漆黑,几人不敢耽搁,匆匆吃完饭便拎着手电筒,往牛棚方向走去。 到了地方,大家立刻分工行动:江铭谦和江谢川搬来梯子,爬上屋顶压实瓦片、修补缝隙;傅墨铉则检查屋檐和墙角,加固松动的地方。 江莯颜和孟挽秋则将院子里的柴火堆挪到屋檐下和厨房门口,避免被雨水浸湿。 江谢川又去提了几桶水,把厨房里的水缸刚填满。 等所有活计都干完,几人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房屋稳固、物资归置妥当,才放心离开。 路上回去的时候,江铭谦有些奇怪地问道:“莯颜,你是怎么知道今天晚上会下雨的?” 江莯颜踩着夜色里的碎石路,脚下偶尔踢到小石子,发出轻响。 她抬头望了眼沉沉压下的天幕,然后开玩笑的说道:“要是我说我是算到的,您相信吗?” “当然相信!”江铭谦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语气里都是笃定:“你说的,我都相信!” 江莯颜:...... 江莯颜还没有想好,要不要给江铭谦夫妻说出自己会玄术的事情。 她便想着,一切随缘吧。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第108章 暴雨来临 一行五人,回到知青院以后,又开始收拾一些柴火,还有晾在外面的衣服和野菜。 收拾期间,大家只觉风越来越凉,也越来越大,“风太大了,快把东西都往屋里挪!别被吹跑了!”江谢川高声喊道,手上的动作愈发加快,将散落的野菜麻利地拢进竹篮。 傅墨铉扛起墙角最后一捆柴火,见厨房早已堆得满满当当,便趁众人俯身收拾的间隙,悄悄将柴火收进了芥子袋中。 几人勉强收拾完毕后,“轰隆”------一声沉闷的雷声从遥远的天际滚来,像是巨人的脚步踏在云层上,震得窗棂微微发颤。 江莯颜和孟挽秋来不及回到她们的宿舍,豆大的雨点便密密麻麻地砸了下来,转瞬织成一张白茫茫的雨帘,天地间只剩哗哗的雨声。 “这雨来得又急又猛,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孟挽秋靠在屋檐下,望着瓢泼大雨,语气里满是担忧。 “左右咱们都收拾妥当了,不必担心。”江铭谦说道,“现在离休息还早,不如先进屋坐会儿说说话,等雨小些,我和谢川送你们回去。” 此刻江铭谦心里满是对女儿的佩服,他不知道闺女是靠什么预判出暴雨的,但这份冷静与精准,早已超越了许多同龄人。 雨声越来越大,雷声也愈发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淹没。 弯山大队的村民和知青们,此刻都没了睡意,听着外面的暴雨,他们心里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幸亏听了江知青的话提前收粮,不然一年的辛劳就全打了水漂。 只有林悦曦,听着外面雨滴敲打窗棂的噼啪声,心里满是怨怼:这江莯颜还真是好运,连老天爷都在帮她! 不过,她此刻没心思再计较这些,只盼着暴雨能快点停,不然过两天去县城坐车,泥泞湿滑的山路根本没法走,耽误了回京的行程就麻烦了。 --------------- 乔家,乔进鹤手里拿着烟杆,站在自家堂屋门口,往外看着。 “当家的,快进屋来,站在那儿当心淋着。”张彩蓁忍不住提醒道。 乔进鹤在门框上磕了磕烟斗,摁灭烟蒂,暗自庆幸道: “今儿幸好听了江知青的话,不然咱们大队这堆粮食,怕是要被这场大雨泡烂了。” 张彩蓁也站到门口,望着漫天风雨,感慨道:“谁说不是呢?那孩子不光医术好,学问也深,不然哪懂这些天象道理,能提前看出要下暴雨。” 乔进鹤吸了口烟,烟雾在雨雾中迅速消散,他重重叹了口气: “我下午去公社,跟其他大队的队长说了下雨的事,没一个肯信,还笑我被知青糊弄了,说我小题大做。现在雨下成这样,真不知道他们的粮食怎么样了。” 他的语气里满是担忧,“咱们弯山大队地势高,不易积水,可下游那几个大队,晒谷场就挨着河边,这么大的雨一冲,怕是凶多吉少。” 乔进鹤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瓢泼而下的雨水。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在头顶炸响,仿佛要将屋顶掀翻似的。 张彩蓁吓得往屋里缩了缩,紧紧拉住乔进鹤的胳膊,正要催他进屋,却隐约听见院子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混在雨声里若有若无。 “当家的,是不是有人敲门?” “这个点儿了,谁还会冒雨过来?”乔进鹤心头掠过一丝不安,抓起墙角用粗布编织袋改做的简易雨披套上,拿起手电筒,快步朝大门跑去,一边跑一边扬声喊:“来了来了!” 乔进鹤说着打开了院门,在看到来人后,他讶异的问道: “俞城,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此时的时俞城很是狼狈,他过来的时候没有打雨伞,也没有披任何东西挡雨,此时浑身湿透,头发粘在额头,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满脸的焦灼,说话都带着颤音: “叔,我媳妇要生了,可村里的接生婆刘大娘说胎位是横位,得赶紧送去镇上的医院,再耽误下去,母子都要有危险!所以我想借队里的牛车一用!” 此时,暴雨愈发狂暴,风势也越来越猛,乔进鹤下意识侧身挡住大半风雨,眉头拧成疙瘩。 这般恶劣的天气,山路泥泞湿滑,牛车颠簸难行,能不能顺利赶到镇上的医院都是未知数,沿途还可能遭遇山体滑坡。 “接生婆怎么说?这天气赶路太危险了,万一遇上滑坡,后果不堪设想!”他沉着脸分析利弊,语气里满是顾虑。 时俞城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泪水混着雨水滑落,语气里满是绝望与恳求: “叔,等不及了!接生婆说胎位是横位,再耽误下去,产妇容易大出血,到时候就是一尸两命啊!” 乔进鹤闻言当机立断,不再犹豫:“你快去牛棚牵牛车、套好牲口,我去知青院喊江知青,让她去看看能不能先稳住情况!” “好,那就麻烦叔了!”时俞城说着,转身一头扎进滂沱大雨中,朝着牛棚的方向狂奔而去,背影很快被雨幕淹没。 乔进鹤冲着还在堂屋门口看着自己的妻子,大声喊道:“彩蓁,你先睡吧,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此时大雨倾盆,他来不及过多解释,反手关紧院门,便冒着狂风暴雨往知青院赶去。 来到知青院,他径直走向江莯颜的宿舍,只是在准备敲门的时候,发现房门是被锁着的,他想了想,又朝着江谢川的宿舍走去。 他最近也听说了江莯颜、江谢川还有傅墨铉三人一起搭伙吃饭的事情。所以,便想着江莯颜此时是不是正在江谢川那里。 果然,在刚靠近江谢川宿舍门口的时候,他便听到里面传来江莯颜的声音,于是连忙高声呼喊:“江知青!江知青!” 屋内的江莯颜闻声一怔,直觉这急促的呼喊是冲自己来的。 屋内的其他人也纷纷看向门外,就见乔进鹤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 江谢川连忙起身迎上去,伸手拉他进屋:“大队长,快进来避避雨!下这么大的雨过来,是不是出什么急事了?” 乔进鹤摆了摆手,抬手擦把脸上的雨水,目光径直落在江莯颜身上,语气急切:“我是来找莯颜的。” 果然!江莯颜连忙站起来:“队长叔,是有人生病了吗?” 她能想到此时乔进鹤过来,应该是村里有人生病了,情况比较紧急,所以大队长才冒着大雨来这里找她。 第109章 产妇胎位不正 乔进鹤点了点头,语速极快: “是咱们村里时俞城他媳妇发动了,胎位不正,情况很危急。本想送他媳妇去镇上的医院,可现在下这么大的雨,路上比较危险,我想着你医术好,想请你过去看看,能不能先稳住产妇的情况。” 江莯颜点了点头:“好,我这就过去。” 说着,她随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挎包,然后看向孟挽秋:“我去去就回来,您要是困了,就让三哥先送您回房间休息,不用等我。” 孟挽秋哪里放心让她一个人去,连忙看向江谢川:“谢川,快去拿伞和挡雨的油布,我陪莯颜过去。” 傅墨铉沉声道:“我这里也有伞。” 其实他也不放心江莯颜,也想陪她一起过去。 可是,在场的几人,目前就他最没资格跟着去,这让他有些无奈,不知道小姑娘什么时候能给他一个名分。 他正思忖着,江谢川与江铭谦已异口同声道: “我也去!” “我也去!” 傅墨铉连忙顺势提议:“咱们一起过去吧,多个人手也能搭把手,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此时乔进鹤也顾不得相劝,连忙催促着说道:“莯颜,咱们赶快过去吧。” 傅墨铉和江谢川找出了三把雨伞,江铭谦让江莯颜自己撑一把,他们四个共用其他两把雨伞! 就这样,一行人撑着伞,冒着狂风暴雨,脚步匆匆地跟着乔进鹤赶往时俞城家。 刚到时俞城的家门口,就碰到了牵着牛车赶来的时俞城。 时俞城看到这么多人过来,愣了一下,随后凑着手电筒的光亮看向江莯颜:“江知青,就麻烦你了。” 江莯颜摇了摇头,连忙说道:“我们赶紧进去吧。” 方才只是借着手电筒的光线,她便看出时俞城的面相有些不太好,此时她的妻子很是危险。 时俞城点了点头,连忙招呼着众人往院子里走去。 刚走到和妻子的卧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接生婆刘大娘焦急的呼喊:“不好了!产妇大出血了!这可怎么办啊!” 江莯颜率先反应过来,连忙推门走了进去,孟挽秋也紧紧跟在江莯颜的后面。其他几人不好进入产房,被乔进鹤领着进了堂屋等候。 “怎么回事?怎么会大出血?”时俞城冲进屋,声音发颤地看向刘大娘,眼神里满是恐慌。 刘大娘满脸慌张,指着产妇身下的被褥,语气急切: “谁知道呢!我看她疼得厉害,状态不对,想查查开指情况,一掀被子才发现被褥都被血浸透了!此时,宫口全开,胎位还不正,这可真是凶多吉少!” 这时,一旁的苗玉翠——时俞城的母亲,突然尖声嚷嚷起来,语气里满是抱怨与刻薄: “我当初就说不让你娶这知青!你偏不听!看看这模样,连个孩子都不会生,生个孩子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真是晦气。” 床上的产妇黄倾秀本就剧痛难忍,闻言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委屈与绝望交织在一起,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咬着嘴唇,任由泪水滑落。 时俞城又急又气,对着母亲沉声道:“娘!都什么时候了,您还说这种话!阿秀都这样了,您就不能少说两句吗?” 这时,那接生婆子刘大娘也劝道:“ 产妇生孩子本就是过鬼门关,谁也保不准顺利。而且现在产妇大出血,情况有些危急,咱们得赶紧想办法,可不是置气的时候!” 她顿了顿,语气沉重地补充道,“就这出血量,别说赶去镇上医院,就算立刻动身,半路上人恐怕就没了。” 此时她看着病床上的产妇苍白如纸的脸,大抵撑不过去今晚,还真是有些可惜呢。 此时江莯颜已从挎包里取出银针,动作利落,神色沉稳。 她快步走到床边,看着泪流不止的黄倾秀,声音清稳温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别怕,我来帮你止血,不会有事的。” 这时,苗玉翠听到江莯颜的话后,忍不住嚷嚷道:“江知青,这可是大出血!你一个小姑娘家,能治好吗?我可告诉你,要是治不好,我们可不给钱!” 江莯颜抬眼,目光冰冷地扫过苗玉翠:“我救的可不只是你儿媳妇,还有你亲孙子的命。都到这个时候了,说这些风凉话有意思吗?” 时俞城也忍无可忍,对着母亲低吼:“娘,您出去!这里不需要您!别在这儿添乱了!” 苗玉翠看着儿子怒气冲冲、眼底满是斥责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悻悻地站到一旁,却仍满脸不甘。 江莯颜不再理会苗玉翠,转向时俞城:“家里还有蜡烛吗?再多点一根蜡烛来。” 屋里实在是太暗,她根本没办法施针。 “有有有,我这就拿来。”时俞城说着,赶紧又翻找出一支蜡烛来点上。 孟挽秋赶紧接过蜡烛,靠近产妇,为女儿照亮光线。 江莯颜掀开产妇的被子,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传了过来。 她的目光掠过苍白如纸的面颊与浸透被褥的暗红血迹,神色未有半分松动。 她迅速拈起三根银针,指尖翻飞间,银针刺入产妇脐下三寸的血海穴与三阴交。针尾微微颤动,带着无形的力道,锁住出血脉络。 “屏住气息,放松腹部。”江莯颜声音清稳,如寒潭止水,“我会先稳住血势,再调整胎位,你只管跟着我的节奏呼吸。” 产妇疼得浑身痉挛,闻言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尽全力点了点头。牙关咬紧着,咽下一声轻痛。 孟挽秋一手举着蜡烛,一手轻轻按住产妇的肩膀,柔声安抚:“别怕,莯颜医术精湛,一定能保你母子平安。” 片刻后,刘大娘凑近仔细一看,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压低声音惊呼:“流血量在减少!真的在减少!江知青,你这医术也太神了!” 时俞城守在一旁,额上的雨水混着冷汗往下淌,眼睛死死盯着江莯颜的动作,连大气都不敢喘。 屋内烛火摇曳,将江莯颜专注的侧脸映得愈发清晰。她眉头微蹙,指尖不断调整银针的深浅与角度。 片刻后,江莯颜又拿出三根银针,对准产妇腰侧的肾俞、血俞、命门穴依次施针。同时沉声道:“现在我要调整胎位,可能会有些胀痛,你多忍耐。” 话音未落,她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产妇隆起的腹部,掌心带着温润的暖意,缓缓顺时针按摩着,力道由轻及重,循序渐进。 忽然,产妇发出一声尖锐的痛呼,身体微微扭动,额上的冷汗瞬间浸透了鬓发。 “胎位在动!”刘大娘惊呼声压低了几分,眼睛瞪得溜圆,她接生几十年,从未见过有人仅凭针灸和按摩就能撬动横位的胎儿,一时间竟看呆了。 江莯颜指尖力道陡然加重,同时迅速辗转肾俞穴的银针,沉喝一声:“吸气,用力!跟着宫缩的节奏发力!” 产妇顺势发力,腹部高高隆起,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宫缩。 江莯颜目光锐利如鹰,捕捉到胎儿胎位转动的瞬间迅速抽出所有银针,同时对刘大娘道:“准备接产,胎儿已经转正。” 刘大娘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搭手,动作比平日里快了数倍。孟挽秋将蜡烛举得更稳,烛火映照着产妇痛苦却带着希冀的脸庞,也映照着江莯颜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 她心疼地看向自家女儿,想要为她擦拭汗水。但此时她正举着蜡烛,动作不敢太大。 她的女儿,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优秀。 屋外狂风依旧嘶吼,雷声在头顶轰然作响,雨水砸在窗帘上噼啪作响,像是在为屋内的生命博弈伴奏。 堂屋里,江谢川、傅墨铉几人并肩而立,隐约能听到屋内的痛呼和江莯颜的指令。 “轰隆------”又一声惊雷炸响。屋内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弥漫的血腥与沉闷的空气。 “生了生了,是个女孩!”刘大娘喜极而泣的声音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第110章 重男轻女 时俞城双腿一软,几乎瘫坐在地,脸上瞬间绽开狂喜的笑容,泪水混合着雨水与汗水肆意流淌。 婴儿的啼哭脆生生划破雨幕,却没能让苗玉翠脸上露出半分惊喜。 她看着刘大娘怀里正包裹着的女娃,脸上的肉瞬间垮了下来,嘴里当即就不干不净地嘟囔开: “怎么是个丫头片子?我们时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娶个不下蛋的母鸡,生不出带把的不说,还差点把自个儿的命搭进去!” 这话像根针,狠狠扎在刚缓过一口气的产妇黄倾秀心上。她此时本就虚弱,闻言眼泪刷地又涌了出来,嘴唇哆嗦着,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侧过脸死死咬着枕巾。 时俞城刚要上前接住孩子,听见母亲的话,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娘,您说什么胡话呢?丫头片子怎么了?那也是我的孩子,是您的亲孙女。” “亲孙女能顶什么用?”苗玉翠索性拔高了声音,指着襁褓里的婴儿,尖利的嗓音盖过了窗外哗哗的雨声,“将来还不是要嫁出去,成了别人家的人!我当初就说不让你娶这知青,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生孩子还这么费劲,现在倒好,白花了力气,还是个赔钱货!” 她说着,眼珠一转,竟把怨怼的目光直勾勾锁在江莯颜身上,语气里满是迁怒:“江知青,我看你就是多管闲事!当初就该让她自己折腾去,能生下来是她命大,生不下来,也怨不得旁人!” 她心里想的是,依着方才那凶险模样,这儿媳妇多半是熬不过去的。到时候就让儿子再娶一个,说不定换个媳妇,就能给她生个大胖孙子。 现在好了,儿媳妇和孩子都救回来了,儿子铁定是不会跟他媳妇离婚的。那她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万一下一个还是丫头呢? 越想,她对江莯颜这“多此一举”的相助就越不满。 江莯颜正要开口回怼,一旁的孟挽秋早已按捺不住怒火,将手里的蜡烛稳稳放在桌角,上前一步就护在江莯颜身前,语气带着几分厉色: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莯颜冒着大雨赶来,费了多大的力气才保住她们母女平安?你不感激也就罢了,还说出这种没良心的话。生男生女是天注定,跟旁人有什么关系?” “我怎么没良心了?”苗玉翠见状,干脆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嚎啕起来,撒泼的架势十足,“我家三代单传,就盼着个孙子传宗接代!我想要个孙子,有错吗?” 江莯颜冷眼看着他撒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挎包边缘,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救的是两条人命,不是给你家造孙子的工具。方才若不是我,你儿媳妇早已血尽人亡,你连丫头片子都见不着,更别提什么传宗接代。”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床上产妇骤然失色的脸,语气更沉: “产妇刚经历大出血,心绪不能再受刺激。你若再在这里胡搅蛮缠,导致她气血逆乱,往后能不能再生育,甚至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未可知。你要的是孙子,还是要让你儿子妻离子散,背上克妻的名声?” 江莯颜稍作停顿,目光转向时俞城,又缓缓开口:“你以为,你儿媳一尸两命之后,你儿子还会再娶妻给你生孙子吗?” 她刚刚可是从时俞城的面相看出,他眉尾带痣,眼含柔纹,本就是重情重义之人。若真让他亲眼看着妻子惨死,怕是一辈子都难以释怀,说不定就此心灰意冷,再也无心续弦。 一旁的时俞城也瞬间反应过来,他对着苗玉翠沉声道:“娘,江知青说得对。若是阿秀没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娶。” 苗玉翠浑身一僵,脸上的哭相瞬间凝固。她从未想过这一层,在她眼里,男人没了媳妇再娶本是天经地义,却忘了自己的儿子自小就不是那等薄情寡义之人。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时,孟挽秋适时放缓了语气,劝道: “都说先开花再结果,你儿媳妇又不是不能生,何必这么心急?再说,女儿怎么了?如今的女孩子,半点不比男孩子差!咱们做长辈的,可不能寒了儿女的心。 你就这一个儿子,等你年纪大了,不还得靠着儿子儿媳养老?你现在善待他们,他们将来自然也会好好待你,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想要孙子,就得好好待黄知青。”江莯颜接过话头,语气也缓和了些。她已然猜出,床上躺着的正是开迎新会时缺席的孕妇知青黄倾秀。 “黄知青刚刚大出血,身子亏得厉害,你若真心为了时家,就该好好照顾她,让她安心养身体。人心都是相互的,你对她好,她自然会记在心里。将来若有机会,定会圆你抱孙子的心愿。” 她从黄倾秀的面相上看出,日后她还会有两个儿子,故而说得这般笃定。 苗玉翠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孟挽秋的话戳中了她的心事,她就一个儿子,将来养老还得靠儿子儿媳,若是此刻苛待了黄倾秀,往后谁还肯真心待她?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自己这儿媳妇性子好、能吃苦,待她也孝顺,当初不过是气儿子执意娶知青,不肯听她的话娶娘家嫂子的侄女,才处处看黄倾秀不顺眼。如今这般一想,嫂子那侄女,反倒不如阿秀懂事能干。 这边,时俞城转头看向江莯颜,满脸的感激几乎要溢出来:“江知青,谢谢你,谢谢你救了阿秀和孩子。” 江莯颜本想给黄倾秀写一副补气血的药方,可这场大雨下个不停,一时半会儿根本没法去镇上抓药。她略一思索,看向时俞城: “我那儿还有些补气血的中药,明天给你送来,到时候熬给黄知青喝。切记,让她少碰凉水、别干重活,更不能再受气,不然身子难养回来。” “哎,好!我都记住了,江知青您放心,我一定照做!”时俞城连忙应下,又补充道,“那些药材算我买的,下过雨,路很不好走,明天我去你那儿拿吧。” 时俞城说着看向自家母亲:“娘,您先去给阿秀熬碗红糖小米粥吧,她肯定饿了。” 苗玉翠看着儿子对儿媳这般心疼,终究是软了态度,点了点头,默默转身进了厨房。 江莯颜转头看向孟挽秋,温声说道“咱们回去吧。” 孟挽秋点点头,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骄傲——她的女儿,今天可是救了两条人命。两人撑着伞走出里屋,刚到堂屋门口,就见乔进鹤迎了上来: “怎么样?方才我听见孩子哭了!”乔进鹤语气急切,眼里满是关切。 “嗯,母女平安,皆大欢喜。”江莯颜笑着应道。 乔进鹤大喜,对着江莯颜不住地开口称赞,这就是村子里有医生的好处,不然依着时俞城媳妇的情况,还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医院呢? 这时时俞城也跟了出来,乔进鹤拍了拍他的肩膀:“俞城,你可得好好记着江知青的恩情,这可是两条人命的大恩啊!” 时俞城连连点头,眼眶还泛着红:“大队长放心,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江知青的救命之恩。等阿秀出了月子,我一定带着她和孩子登门道谢。”他看向江莯颜的眼神,满是感激。 江莯颜摇了摇头:“不必客气,照顾好黄知青和孩子就好。” 黄倾秀摊上这样的婆婆虽算不幸,但好在丈夫疼惜,也算有个依靠。 江铭谦看着女儿从容淡然的模样,心中骄傲更甚,上前一步提议:“时候不早了,雨还没停,咱们赶紧回去吧。” 几人点头应下,一同离开了时家。 第111章 家人 回到知青院后,江铭谦他们先把孟挽秋和江莯颜送回房间,然后才回去休息。 江莯颜点上蜡烛,从暖壶里倒出一杯温开水,悄悄往里面放了一颗增强抵抗力的丹药。她转过身,看向孟挽秋,鼓起勇气轻声唤道: “妈,您喝水,暖暖身子。” 孟挽秋猛地一怔,难以置信地看向江莯颜,嘴唇微微颤抖:“孩子,你……你刚才喊我什么?” 这些天,她一直盼着女儿能喊她一声“妈”,可是她知道,女儿刚认回来,能不排斥他们就已然知足。 方才那一声清晰的呼唤,竟让她一时有些恍惚,满心都是突如其来的欣喜。 江莯颜看着孟挽秋眼中泛起的泪光,心头一软,上前一步把水杯递到她手里,声音比刚才更柔和:“妈,快喝吧,淋了雨别着凉了。” 这一声清晰的称呼,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孟挽秋积压许久的情绪。 她颤抖着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暖意,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她放下水杯,上前紧紧抱住江莯颜哽咽着应道:“哎......哎,我的好孩子……” 怀抱温暖而坚实,萦绕着母亲独有的馨香。江莯颜身形微僵,随即缓缓抬起手,轻轻拍着孟挽秋的后背。 这些天,孟挽秋和江铭谦对她的疼爱与付出,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方才在时家,孟挽秋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维护她的模样,更是狠狠触动了她的心弦。 以后孟挽秋和江铭谦就是她的父母,她想真正地去融入这个家,去接纳这些亲人。 她会替原主讨回公道,会替她守护好她们共同的家人! -------------- 这一晚,孟挽秋又一次失眠了,以至于第二天起得稍晚。 好在外面依旧大雨倾盆,不用上工,知青院和村里的人都没早起。起床后,孟挽秋和江莯颜一起蒸了一锅白面馒头,随后撑着伞,端着馒头往江谢川他们的宿舍走去。 江谢川他们也已经熬好了米粥,炒了两个青菜,这样简单的早饭便完成了。 江铭谦吃饭时,一眼就看出妻子的不对劲——今天的孟挽秋,眉眼间都透着藏不住的笑意,连嘴角都忍不住往上扬。 于是,他忍不住的开口问道:“挽秋,你今天心情很好?” 他很想知道,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妻子和女儿发生了什么事,才让妻子这么开心。 孟挽秋看着他一脸好奇的模样,抿嘴一笑,语气里满是雀跃:“莯颜她喊我了!” 江铭谦先是一愣,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妻子话里的意思,当即转头看向江莯颜,眼里满是期待,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莯颜!” 江莯颜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认真地看向他,清晰地唤了一声:“爸!” “哎!哎!好,好!”江铭谦激动得眼眶微微泛红,连连应声。 他与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相处不过几日,可在他心里,这闺女的分量,比家里那三个臭小子加起来还要重。女儿肯开口喊他,便意味着她是真心接纳了他们这对父母。 一旁的江谢川也由衷地为父母开心,他此时不禁想起还在部队的两个哥哥,心里又不禁生出一抹得意。 他要趁着和小妹一起待在弯山大队的日子,好好跟小妹打好关系,等回头跟大哥二哥炫耀,就让他们羡慕嫉妒恨去吧! ------------- 早饭后,雨还没停,众人无事可做,江莯颜便回了自己的宿舍,把给黄倾秀补身体的药材一一配好。 这些药材大多是师父他们给她放进芥子袋里的,用一点就少一点,若非情况特殊,她实在不愿动用。 可眼下下着大雨,黄倾秀的家人根本没法去镇上抓药,还是救人要紧。 药材刚配好,江莯颜正准备出门送往时家,就见时俞城背着个竹背篓冒雨来了,背篓里还时不时传出“咯咯”的鸡叫声。 “江知青,这些东西还有钱,您一定要收下!昨天多亏了您,才救了我媳妇和孩子的性命!” 时俞城说着,先从背篓里抱出一只肥硕的老母鸡放在地上,又拿出里面的粮食、和一些青菜,最后从衣兜里掏出一沓钱------有一些大团结,还有一些零钱,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这显然是他攒了许久的全部积蓄。 江莯颜看着那沓皱巴巴却沉甸甸的钱,温声说道:“蔬菜我收下了。黄知青刚生产完又大出血,身子亏得厉害,这鸡你赶紧拎回去,给她补气血,孩子也能跟着沾沾奶气。钱和粮食你都带回去,往后孩子的口粮、布票、奶粉钱,哪一样不要花钱?留着给孩子用。” “这怎么行!”时俞城连忙摆手,满脸过意不去,“您救了我们家两条人命,还特意给我们准备药材,我怎么能再让你吃亏?” 江莯颜见他态度坚决,干脆动手把钱和粮食重新塞回他的背篓,又将配好的药材也放了进去,细细叮嘱道: “这些药材分五天煎,冷水下锅,慢火熬一个时辰,熬出两碗药汁,让黄知青早晚温着喝。切记,药不能放凉,也别和生冷食物一起吃,不然药效就打折扣了。” 时俞城看到江莯颜态度坚决,只好收下东西,并深深地朝着江莯颜鞠了一躬,这才满含感激的离开。 这时,一旁的江铭谦和孟挽秋看着自家女儿这般通透和心软,既欣慰又心疼。 第112章 莯颜,这是什么? ------------- 这场大雨足足下了两天三夜才渐渐停歇。 这两天里,因为不用上工,又下着雨,所以几人大都在知青院里待着,每日也会特意多做些饭菜,送到牛棚给几位老人送去。 江莯颜他们把前段时间储存在芥子袋里的野味拿了一些出来,江谢川强烈要求由自家小妹江莯颜掌厨。 他爸妈的厨艺虽然不错,但跟自家小妹相比,还是差了点儿意思。 孟挽秋则是看着自家儿子,忍不住的责备道: “谢川,你怎么可以这样指使你小妹呢,等我跟你爸回去后,你得给你小妹做饭,听见没?” “妈,哪有经常让小妹做,只有改善伙食时,才会让小妹掌厨,不然我们做岂不是白瞎了这么好的食材!” 江谢川连忙辩解,又凑到孟挽秋身边讨好道,“妈,您先别生气,等您尝了小妹做的菜后就知道了!” 江莯颜看着三哥急着辩解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拉了拉孟挽秋的胳膊: “妈,您别责怪三哥了。平时就算我掌厨,三哥和傅墨铉也会把食材都准备好,我只需要炒菜就行,一点都不累。” 说着,她找出一件自制的粗布围裙系上,“这两天不用上工,我给您和爸露一手,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 江铭谦也连忙打圆场:“那行,莯颜,我们来给你打下手。我去把这野兔剁了,挽秋,你帮着择菜,咱们各司其职。” 江谢川也凑过去帮忙,嘴里还念叨着:“小妹今天炖野兔肉时多放些土豆,软糯入味才好吃。” 傅墨轩则是坐到灶堂门口,接下了生火的任务。 江莯颜看着几人分工明确、忙前忙后的模样,心里暖暖的,反倒没了活儿可干,只等火候到了掌勺炒菜。 不多时,几道香气扑鼻的菜便端上了桌——兔肉炖土豆、贴饼子、青椒炒蛋、凉拌黄瓜,还有一盘清炒青菜,简单却丰盛。 江莯颜先让江谢川给牛棚的老人们送去一部分,回来后几人才围坐在一起用餐。 江铭谦刚咬一口兔肉,便忍不住的称赞:“软烂入味儿,鲜而不腥,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手艺还好,咱们莯颜真是手巧。” 说着就往江莯颜碗里夹了块最嫩的里脊,满眼宠溺。 孟挽秋也连连点头:“莯颜的厨艺就是好,比我强太多了。” 说着,她的心里又不禁心疼起来。她的女儿,得吃多少苦呀? 江铭谦心里也不是很好受。他听战友说,那家人的邻居说莯颜很小的时候,便开始洗衣做饭、挑柴,小小的她,便包揽了家里的大部分的家务。 可与女儿相认后,她却对过往的苦难只字不提,这份隐忍,更让他心疼不已。 江莯颜好似察觉出两人的心思,连忙给两人各夹了一块肉,笑着转移话题:“爸,妈,快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知道,原主的过往,父母迟早会查到。她不是不愿说,只是想留到合适的时候,由那个女人说出来,效果会更好! ----------- 江铭谦和孟挽秋都暗自庆幸这场大雨——正因这场雨,他们才有了更多时间陪伴刚认回的女儿,一点点拉近彼此的距离。 可雨停后没两天,他们的假期就到了,不得不启程返回京市。 孟挽秋心里很是不舍,她不舍得刚刚认回的女儿,不舍自己的父母和儿子。 收拾行李时,孟挽秋红着眼眶,从包里拿出两叠厚厚的大团结,塞进江莯颜的手里:“莯颜,这是两千块钱,你先拿着用,等我跟你爸回去后,每个月再给你寄来生活费!” 江莯颜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钱,连忙想推辞:“妈,我有钱的,前段时间......”她想把自己卖人参的事情说出来。 这边孟挽秋却是打断了她的话:“莯颜,你有再多钱,那也是你的。这些钱不多,但却是我跟你爸的一点儿心意!让你流落在外,是我们做父母的失职,你收下,我们心里才能好受一些!当然,妈知道,这些钱也弥补不了你这些年所遭受的苦难,可是......” 孟挽秋说着,便红了眼眶,声音也变得有些哽咽。 江铭谦也走了过来,出声劝道:“莯颜,收下吧,记住孩子,你以后不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们一直在你身后!” 说着,他也开始叮嘱道:“往后在村里有任何难处,都要写信告诉家里,咱们家在京里还有些人脉,总能帮你周旋。还有,别委屈自己,谁要是敢欺负你,不用忍,只管告诉我们,我们替你撑腰。” 江莯颜攥着手里的钱,听着父母暖心的叮嘱,鼻尖一酸,眼眶也热了。刚穿越到这个时空时,她以为自己会孤身一人,孤苦无依地过下去,却没想到,这么快就拥有了这样温暖的家人。 她不再推辞,紧紧攥着钱,重重点头:“爸妈,我收下。你们放心,我在这儿有三哥、有外公外婆,不会受委屈的。” 说着,她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又从芥子袋里扒拉出来两个芥子袋出来。 江铭谦看着女儿手里两个灰扑扑像戒指的东西,有些好奇地问道:“莯颜,这是什么?” 江谢川一眼就认了出来,眼睛瞬间亮了,迫不及待地嚷嚷道:“爸妈,你们看好了,我给你们变个魔术!” 说着,他伸开手掌,“你们看,我手心空空的,对吧?” “看好了,别眨眼!”话音刚落,江铭谦和孟挽秋就见儿子手心突然多了一根长长的木柴,紧接着,又凭空出现了一只肥硕的处理好的野鸡! “这……这是怎么回事?”孟挽秋惊得站起身,满脸不可思议。这哪里是魔术,分明是法术!自家儿子什么时候学会这个了? 第113章 蒙面男人 江莯颜与傅墨铉对视一眼,眼底都含着笑意,静静看着江谢川“耍帅”。 只是,在跟傅墨铉对视的时候,江莯颜的心跳又忍不住加快了几分。 自从前几天,傅墨铉跟她表白后,她就刻意有意无意的去忽略这件事。 只是每天都能见到,哪能是说忽略就能忽略的呢? 江莯颜强迫自己收回思绪,然后把注意力转移到江谢川的身上。此时,江谢川正在卖力地给父母解释芥子袋的用途,听的江铭谦和孟挽秋感觉不可思议。 这世界上真的有这么神奇的事情吗?他们心里虽然怀疑,但是却是亲眼看到刚刚江谢川变出来的东西。这让他们不得不相信这是真的! 江谢川看着爸妈这副模样,瞬间觉得,当初自己刚知道芥子袋的时候,接受能力还是比较强一些的。 自己说的天花乱坠,不如让爸妈亲自试一试。 江谢川想到这里,便四处张望着。而江莯颜像是与他有着心灵感应似的,递给他一根银针。 江谢川立即接过银针,就像当初江莯颜教他那样去教父母怎样使用这芥子袋。 在江铭谦和孟挽秋成功使用芥子袋后,他俩像小孩子一样,把东西收进来,放出去。 江莯颜笑着对他俩说道:“爸,妈,你们回京市的时候,行李都可以放在芥子袋里,这样轻便又安全,也不怕路上磕碰。” “嗯,这样也就太方便了,不过我们也要放一些东西在外面装装样子。”孟挽秋细心的说道。 这时,江铭谦才冷静下来,看向江莯颜,语气里带着关心和疑惑:“莯颜,这东西是从哪儿弄到的?” 江莯颜不知道怎么回答,便笑着眨了眨眼,避重就轻:“您就当我有奇遇吧。” 江铭谦点了点头,知道女儿有难言之隐,也不再多问,只是郑重叮嘱:“莯颜,这东西万万不可外露,免得惹来麻烦。” “嗯,好!”这芥子袋本就数量不多,若非是至亲之人,她绝不会轻易拿出。 江铭谦看到女儿答应,这才放心地观察起芥子袋来。其实他心里也在暗自高兴,女儿这是把他们当成了真正的家人,所以才会给他们这神奇的东西。 可惜他不能把这芥子袋的事情说出去,不然真想在好友面前好好炫耀一番,这可是他的女儿送的! 有了芥子袋,江铭谦和孟挽秋收拾行李便轻松了许多,大部分行李都被收进了芥子袋里。 江莯颜又从自己的芥子袋里拿出一堆整理干净的野味,摆在桌上: “爸,妈,这些是我们前段时间在山上打的,你们拿回去慢慢吃,这芥子袋有保鲜功能,放多久都新鲜。” 孟挽秋看着满满一桌的野味,连忙推辞:“不行不行,这些你们留着。这边冬天冷,买东西也不方便,你们自己吃才好。” 江铭谦也跟着附和:“就是,等我们回到京市,再给你们多寄些吃的东西和衣物回来,反正你们有芥子袋,也好保存。” 江莯颜哪里肯依,她把野味往父母面前推了推,笑着说道:“我们在这边打猎很方便的,京市虽好,可这般新鲜的野味却难寻,你们就收下吧。” 江谢川也连忙劝道:“爸妈,你们就收下吧。我们在这边打猎真的很方便,而且傅三哥和莯颜都是打猎的好手。等秋收完,我们再上山打就是。” 傅墨铉也在一旁相劝,见三个孩子态度坚决,江铭谦和孟挽秋只好不再推拒,将野味一一收进芥子袋里。 雨停后,空气还带着潮湿,粮食不便晾晒,地里也满是泥泞,大队便放了两天假,不用上工。 江谢川趁机提议,送父母去镇上的汽车站:“山路不好走,我们送送你们,也放心。” “这刚下过雨,路滑,你们就别跑这一趟了。”江铭谦拒绝道。 “爸,我妈之前说,给我们寄的包裹快到了。”江谢川找了个由头,“我们正好趁着不上工,送你们过去,顺便去镇上把包裹拿回来。” 江铭谦听儿子这么说,便不再拒绝。就这样,一行五人相伴着,踩着还有些泥泞的小路,往镇上走去。 一路上,孟挽秋始终紧紧攥着江莯颜的手,舍不得松开。这一别,再相见不知要到何时,她心里满是牵挂。 “莯颜,在这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就找你哥,还有墨铉帮忙,拿不定主意的,就去找你外公外婆,让他们帮你参谋。” 说到傅墨铉时,孟挽秋顿了一下,走了几步,悄悄把江莯颜拉到一旁,低声问道: “莯颜,你……你对墨铉那孩子,怎么看?” 江莯颜听到自家母亲这么问,便知道这些天里,她应该是察觉出了一些什么。 虽然心里有些羞涩,但她还是如实说道:“我也说不清对他是什么感觉,反正我现在还小,这事不着急。” 孟挽秋闻言,心里便大致有了数。这几天相处,她看得明明白白,女儿对傅墨铉,并非毫无感觉,只是自己还未察觉罢了。 不过她也不会点破,正如女儿所说,她现在还小,不着急。若是傅墨铉真的喜欢莯颜,那便该等她开窍。 虽然她打心底里看好傅墨铉,毕竟他们也是看着傅墨铉长大的,这孩子自小优秀,在同龄人中更是佼佼者,人品家世都没得挑,可即便如此,她也舍不得刚找回来的女儿这么早就谈婚论嫁,她还想多陪女儿几年呢。 于是她连忙点头附和: “对,这事不急。你好好跟你周爷爷学功课,高考开放估计用不了几年了,先把学业抓牢。” 说着,又细细叮嘱了女儿许多话,从穿衣吃饭到与人相处,絮絮叨叨,满是牵挂。 直到来到镇上的汽车站,孟挽秋还是放心不下,反复叮嘱。 “妈,您放心吧,有我在,定不会让妹妹受委屈。”江谢川看着母亲忧心忡忡的模样,连忙保证。 这时,售票员开始催促上车,说车子快要发车了。 江莯颜连忙催着父母上车,山路颠簸,若是没座位,一路定是难熬。看着父母在车里坐定,有了靠窗的座位,她才放下心来。 车子没一会儿便发动了,看着车窗里父母不停挥手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江莯颜的心里涌上一阵淡淡的怅然和不舍。 虽只相处了短短数日,可她却真切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父母疼爱,那是穿越过来后,最温暖的光。 傅墨铉看着情绪低落的小姑娘,默默走到她身边,声音轻柔:“放心,很快便能团聚的。” 江莯颜点了点头,没说话,心里的酸涩却未减分毫。 一旁的江谢川看不得妹妹这般模样,连忙打岔:“要不,咱们去百货商店采买些东西吧?猫冬的物件,还能再备点。”” 江莯颜看着关心自己的两人,笑着点了点头:“好。” 三人走进百货商店,店里不大,货品却还算齐全。 江莯颜一边转悠,一边在心里盘算,猫冬还需要准备些什么。 走着走着,她的目光不经意落在一个中年男人身上,不是因为他的长相,而是那双眼睛,给她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江莯颜不动声色地打开天眼,仔细观察男人的面相,心头一凛——这男人,正是她从沈韫强面相里看到的那个蒙面人! 第114章 林悦曦回到京市 而且,她在这个男人的面相上,也看到了沈韫强的身影。 江莯颜发现这个男人极为警觉,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戒备,看清楚一切后,便立刻扭过头,假装认真地挑选货架上的东西,不再看他。 而那男人也恰巧察觉到一道打量的视线,猛地四处张望,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店内,却没发现任何异样。 可他依旧放心不下,什么东西也没有买,便匆匆离开了百货商店。 江莯颜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眉头微蹙。这些人为何如此警觉? 就像他在这个男人的面相中看到的,跟这个男人联系的人,也是蒙着面。 哦,还有。跟那几个红袖章接触的人,也是这个男人。那就是说,是这个男人收买了那些红袖章? “怎么了?”傅墨铉察觉出江莯颜有些异样,走到她身边,关心地问道。 江莯颜摇了摇头,眼下并非说话的地方,她抬眼看向傅墨铉,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回去再跟你说。” 傅墨铉点了点头,大致猜出一些什么。 他们采买了许多东西,然后才往邮政局走去。 江谢川走到窗口,报出弯山大队和自己的名字,工作人员翻找了片刻,摇了摇头说没有他的包裹。 “奇怪,爸妈明明说包裹快到了,怎么会没有?”江谢川挠了挠头,满脸疑惑。 “会不会是写了莯颜的名字?”傅墨铉在一旁轻声提醒。 江谢川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对哦,我怎么忘了!” 他连忙报上江莯颜的名字,工作人员又翻找了片刻,很快便拎过来两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包裹,瞧着就装了不少东西。 江谢川委屈地看向江莯颜,瘪着嘴抱怨:“小妹,爸妈变心了!以前寄包裹都写我的名字,现在居然换成你了!” 江莯颜看着三哥搞怪的模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心里的低落也消散了不少。 傅墨铉则在一旁淡淡开口,补了一句:“我早说了,你得习惯。” 三人说说笑笑,拎着包裹走出邮局,又去国营饭店简单吃了顿午饭,才慢悠悠地往弯山大队走去。 在回去的路上,江莯颜四处查看了一下没有外人,这才低声说道: “我刚刚在百货商店看到了一位中年男人,他就是跟沈韫强还有那些红袖章接头的人!” 江谢川满脸惊讶:“小妹,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忘了,我是会看面相啊!”江莯颜笑着回答。 傅墨铉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脚步顿了顿,低声问道:“莯颜,那你能画出那个人的长相吗?” 江莯颜点了点头,“可以!”她画技虽然不怎么好,但是她可是能过目不忘的,反复修改,总能画个八九不离十。 只是她在那男人的面相中,还看到了一些更隐秘的事。这件事怕是属于机密,她不想让三哥知道,毕竟知道的越少,对三哥来说也是一种保护。 ---------------------- 京市大院 江楚珧正在楼上学习,这时,王婶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楚珧,悦曦来了,在楼下客厅等你呢。” 江楚珧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王婶说的是林悦曦,当即蹙眉: “悦曦?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说着便起身走出房间,心底满是疑惑------上辈子,林悦曦是春节后才从黑省知青点回京的,这辈子怎么提前了? 她心里有些疑惑,不过,这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便没再多琢磨。 她走到楼梯口,瞥见坐在沙发上的林悦曦,立刻扬起笑意喊道:“悦曦姐,你回来啦。快上楼,来我房间说话!这么久没见,咱们好好说说话!” 这个时间,江老爷子跟江老夫人多半去大院广场遛弯了,正好方便她们闲谈。 林悦曦站起身,笑着朝她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客套:“楚珧,这才两年不见,你可是越来越好看了。” 嘴上这般说,心底却暗自嗤笑,这江楚珧可真的很不像江家人。 江楚珧的几个哥哥还有堂哥,长相都很英挺周正,自带军人家庭养出的硬朗气度。 反观江楚珧,既无长相优势,也无半分世家姑娘的灵动,从小到大,相貌平平,真不知道这长相像谁呢! “悦曦姐,你别取笑我了。”江楚珧说着看向林悦曦,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嫉妒,她要是有林悦曦这样的长相就好了! 两人说着便走进了江楚珧的房间,江楚珧招呼林悦曦坐下,又朝门外喊了一声,让王婶倒水过来。 待王婶出去后,她才不动声色地试探道: “悦曦姐,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车站接你。” 江楚珧不动声色的说着,想要探出林悦曦突然回来的原因。 林悦曦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笑着解释:“也是这几天才定下来要回京市的,我爸妈给我找了份工作,手续证明也是在前两天才到黑省那边的,我拿到证明没有停留,就办了手续回来了!” 去镇上拿证明那天还在下着雨,她还是花了点钱,让知青院里一个爱慕她的男知青冒雨跑的腿。 等雨一停,她不顾路上的泥泞,便回来了。那个破地方,她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还是京市好,回到京市,她感觉连空气都是甜的。 林悦曦说到这里,顿了顿,她又补充道: “本来孟阿姨想让我跟她和江叔叔一起回京,说路上有个照应,可我这工作明天就要去报到,等不及,就自己先回来了。” “什么,我爸妈去黑省了?”江楚珧猛地抬头,满脸难以置信------这是怎么回事?上辈子,父母可是没有去过黑省的啊! “你不知道吗?”林悦曦故作惊讶,“孟阿姨和江叔叔在黑省待了好几天了!” 第115章 什么?你爸妈去黑省了? 江楚珧垂眸,神色低落:“我不知道,我已经好几天没见过他们了。“ 此时江楚珧心里有些慌乱,这辈子怎么这么多的变故?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暗自揣测------难道上辈子父母也去过黑省,只是那时林悦曦没提前回京,自己才不知情?除此之外,她想不出别的缘由。 自从她手术后,父母就再也没有来看过她。 奶奶总说他们工作忙,可再忙,也能抽出时间去黑省看外公外婆,却没时间来看望刚做完手术的她?想到这里,江楚珧眼底渐渐泛起一丝怨怼。 林悦曦没察觉她的异样,心里记着此行的目的,不动声色地问道: “楚珧,今天就你一个人在家啊?谢玺哥他们呢?” 江楚珧眼神微闪,这林悦曦如此询问,怎么怪怪的,要知道她以前可从没有问过大哥他们的事情的! 今日这般问,难不成是看上大哥了?她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讽刺,随即认真得回道: “大哥他们工作忙,好久没回来了。现在家里就我一个人,爷爷奶奶出去遛弯还没回来。” 林悦曦见状,知道今日不便多问,便想着以后多来几趟,总能摸清江谢玺的行踪。这般盘算着,她便不再提及江谢玺,转而和江楚珧闲聊起来。 聊了片刻,江楚珧咬了咬嘴唇,终于鼓起勇气问道: “悦曦姐,傅三哥现在怎么样了?他的腿伤好了吗?” 江楚珧当然知道,此时傅墨铉的腿伤应该还没有好,但她就是想试探一下,林悦曦对她“喜欢”傅墨铉有何看法。 林悦曦愣了愣,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不悦。 她压下心底的不快,摇了摇头,装作关切的模样劝道:“楚珧,你可得想清楚了。傅墨铉的腿伤能不能治好还不一定,而且他比你大好几岁,你要不还是再考虑考虑?” 江楚珧摇了摇头,故作娇羞地说道: “我喜欢傅三哥很久了,不想放手。” 她说着心里却在冷笑,等傅墨铉回京市不久后,他腿上的伤势便会被医治好,不知道那个时候林悦曦会不会后悔,或者羡慕嫉妒她呢! 林悦曦不知她的心思,只觉得哪怕傅墨铉腿残了,也不能让江楚珧得手。 她追了傅墨铉这么多年,整个大院都知晓,若是最后被这江楚珧截胡,他们又都在一个大院里,到时候大家不知道要怎么议论她呢! 此时,她甚至荒谬地想,就算傅墨铉跟那个江莯颜在一起,也比跟江楚珧强。最起码,江莯颜不是他们大院里的人。 想到江莯颜,林悦曦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故作神秘地说道: “楚珧,我跟你说个事——傅墨铉在弯山大队,跟一个女知青走得特别近。” 说完,便掩不住脸上的幸灾乐祸,等着看江楚珧失态。 偏偏她这表情被江楚珧看个正着,江楚珧瞬间明白,林悦曦这是故意说这话气她的。 在林悦曦还想着继续说下去的时候,江楚珧不想让她得逞,连忙打断她的话: “悦曦姐,没关系,要是傅三哥真的喜欢那位女知青,我会祝福他的,要是没有在一起,那我就等他回来!” 这番话堵得林悦曦准备好的后续说辞卡在喉咙里,进退两难。 既然江楚珧不愿接话,她也没必要自讨没趣,便换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又闲聊了片刻,便起身告辞了。 待林悦曦离开后,江楚珧重新回到房间,站在窗前,神色渐渐沉了下来。 她并不是不介意傅墨铉跟那女知青在一起,只是上辈子傅墨铉回京时依旧孤身一人,而且依着他冷冰冰的性子,绝不会轻易对无关之人上心。 他主动接近那位女知青,多半和他的秘密任务有关——难道那个女知青,就是他要追查的特务? 琢磨了片刻,她便压下了这个念头——眼下最重要的,是等傅墨铉回京,然后鼓起勇气向他表白,不能让其他的事情扰乱自己的心神和计划。 这时,她又想起刚刚林悦曦打听江谢玺的事情,不禁发出一声冷笑------林悦曦要是把目标对准了大哥,那她注定要失望了。 上辈子,大哥在几个月后的一次任务中,不幸被子弹击中头部,成了植物人,再也没有醒来。 江楚珧想到这里,心里想着要不要阻止大哥去执行那次任务,帮他避开这场灾祸?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先不说她根本没法阻止大哥出任务,难道要暴露自己重生的秘密吗? 更何况,大哥向来对她冷淡,即便她是他唯一的妹妹,也从未感受过他半分疼爱,他落得那般下场,不过是活该! 念头一转,她忽然想起二伯家的堂哥江谢宽——上辈子,江谢宽这个月中旬会被车撞,昏迷了好几天。 那辆车车速不快,才没造成致命伤害。若是她出手救了江谢宽,凭着江谢宽和傅墨铉的关系,以后还愁没机会见到傅墨铉吗? 当然,她知道,自家大哥江谢玺跟傅墨铉的关系也很好,但是依她对大哥的了解,大哥是不同意给她和傅墨铉制造机会的。 求他,还不如求江谢宽呢!比起心思缜密、油盐不进的大哥,江谢宽性子单纯,更容易拉拢。 打定主意后,江楚珧便开始盘算起来,如何既能救下江谢宽,又能不暴露自己,顺理成章地成为他的救命恩人。 --------------- 午饭时候,饭桌上只有江楚珧和江老爷子夫妻俩。 江老夫人一边给她夹菜,一边笑着问道:“楚珧,我听王婶说,上午悦曦过来找你了?” 江楚珧点头应道:“嗯,奶奶。林叔叔他们给悦曦姐找了份工作,她回京报到,就过来跟我唠了会儿。” “原来是这样啊,你跟悦曦已经两年多没有见了。赶明儿,你跟他好好出去转一转,别整天闷在房间里学习。”江老夫人说着,不禁有些心疼起来。最近江楚珧学习很是用功,有时候她半夜起来,还发现楚珧房间里的灯亮着。 这孩子最近,也懂事得让她感到心疼。要不是很确定没人跟楚珧说过调换孩子的事情,她都要怀疑楚珧是不是知道什么似的。 江楚珧乖巧点头,随即咬了咬嘴唇,装作犹豫的模样问道:“奶奶,悦曦姐说,爸妈去黑省了,是去看外公外婆了吗?” “什么?你爸妈去黑省了?” 江老夫人正夹着菜的筷子猛地放下,疑惑地问道。 第116章 116章 “奶奶,您也不知道吗?”江楚珧见自家奶奶也一脸茫然,悬着的心稍稍落地------最起码,奶奶没有瞒着她。 “他们都没有跟我说,我上哪儿知道去?我还当他俩近来工作忙,才没空过来。原来是去黑省了。” 江老夫人说到这儿,她又怕江楚珧多想,又连忙拍着她的手安慰,“楚珧别瞎琢磨,你外公外婆去黑省两年多了,你爸妈这是抽空去探望,本就是应该的。” 江楚珧垂下眼眸,眼底浮起几分刻意装出的愧疚,轻声道:“我知道,奶奶。都怪我,要是当初没有我,外公外婆也不用远赴那么远的地方受苦。” “傻孩子,那时候的你年龄还小。”江老夫人连忙拍了拍她的手,反复安慰,“那件事早就过去了,你外公外婆也不会怪你,别总往心里去。” 一旁的江老爷子自始至终没吭声。他能说什么?说他早就知道小儿子夫妻俩去黑省的事? 当初小儿子说要去黑省找亲孙女时,他就特意叮嘱过,这事绝不能告诉老婆子。依着老婆子对江楚珧的护短性子,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不过,听自家儿子说,他那小孙女的医术很是厉害,就连亲家的病还是孙女看好的呢。 可惜儿子不准他同去,不然他真想亲眼瞧瞧,好好看看这个被亏欠多年的亲孙女。 他想着,等铭谦回来,一定要仔细问问孙女的情况,最好能把人调回京市,不能再让孩子在黑省受委屈。 以后不管这孩子是继续上学,还是想要学医,他们江家都会尽最大可能去支持她,毕竟对这孩子亏欠太多。 要是孙女儿想要学医,他就是豁出去这张老脸,也要去求一求那老秦头,让他收自家孙女做徒弟。 要知道,这老秦可是他们国家的国医圣手,孙女儿应该会很乐意有这样一位师父来教导她医术吧! 这般盘算着,江老爷子心底已经开始规划起亲孙女回京后的种种安排。 -------------- 第二天,晚饭后, 江老爷子刚吃完晚饭,正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消食,忽然,门外传来敲门声。 江老夫人望着快步去开门的王婶,满脸疑惑地嘀咕:“这大晚上的,谁会过来啊?” 江老爷子没作声,依旧慢悠悠地走着,直到客厅门口传来动静,才抬眼望去。 看清是江铭谦夫妻俩时,他眼睛一亮,下意识朝两人身后扫去,门却已然关上,最后进来的王婶正快步走向厨房忙活。 “怎么就你们俩回来了?”江老爷子皱起眉,语气里藏着几分明显的失望。 江老夫人则在一旁嗔怪道:“你这老头子糊涂了?他俩不回来,难不成还能把谢川和亲家一同接回来吗?” 江老夫人知道亲家老两口眼下还不能回京,亲家不回,谢川自然也不会独自回来。 江老爷子被老伴儿噎了一句,瞪了她两眼,没再追问,转头看向江铭谦夫妻俩,沉声道:“你们俩跟我来书房。” 江铭谦和孟挽秋对视一眼,只得将行李搁在一旁的凳子上,默默跟着江老爷子往楼梯口走。 刚到楼梯口,便遇上闻声下楼的江楚珧。 “爸,妈,你们回来啦!”江楚珧立刻堆起乖巧的笑意,语气里满是亲昵,快步迎了上来。 “嗯!”江铭谦应了一声,他身后的孟挽秋则是朝着江楚珧微微颔首,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难掩的情绪,随即转头,脚步未停地跟着往书房去。 不知怎得,那日在看到莯颜手上的那些老茧时,她便对江楚珧的亲生父母恨得牙痒痒,如今再面对江楚珧,那份往日的疼惜也淡了,反倒生出几分难以掩饰的厌烦。 虽然她知道,江楚珧当时也只是个刚出生的婴儿,本是无辜的。 可若不是江楚珧的亲生母亲心存歹念,为了让江楚珧来江家享清福,当初也不会恶意调换孩子! 如今那家人得偿所愿,她的亲女儿却在黑省吃尽了苦头长大,这还怎么能让她像往常一样对待江楚珧? 看着江老爷子三人走进书房、并关上房门,江楚珧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这才有些委屈地走向姜老夫人,问道:“奶奶,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说着,她的眼眶便红了,硬生生忍着打转的泪水,那副隐忍可怜的模样,看得江老夫人心头一揪,愈发心疼。 她在心里暗自责怪着小儿子夫妻俩,她连忙拉过江楚珧的手,柔声安慰: “哪有,我们楚珧这么乖,怎么会做错事?你爸妈定是有要紧事跟你爷爷商量,才急着去书房的。” 江楚珧乖巧点头,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衣角,心底萦绕着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为什么爸妈这次回来,对她这般冷淡? 明明手术前,他们还待她那般好,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她满心困惑,更添了几分不安。 -------------- 书房内,待江铭谦夫妻俩走进书房,关上门后,江老爷子便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见到孩子了吗?” 江铭谦重重点头,想起江莯颜时,眼底瞬间漾开柔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爸,见到了,莯颜这孩子特别懂事,也很优秀。” “哦?”江老爷子挑眉看向自己这小儿子------家里其他几个孩子,可从没得过他这般直白的称赞。 孟挽秋也在一旁补充,语气里藏不住的骄傲: “爸,莯颜是真的好,医术好、厨艺也好,性子还沉稳聪慧。对了,她跟谢川现在每天跟着周老学习,周老对他俩赞不绝口,总说他俩是难得的好苗子。” 江老爷子看着向来内敛的儿媳这般动容,眼角眉梢都染了暖意,心底对这个未曾谋面的孙女愈发好奇,甚至生出几分迫不及待想见她的心思。 “那你们怎么打算的?要不要把孩子调回京市?我去托人找关系,保准能安置好。” “爸,莯颜那孩子极有主见,我跟挽秋也想让她跟我们回京,可她不愿意,说想跟着周老再多学些东西。”江铭谦连忙解释。 江老爷子闻言,手指轻轻敲击着书桌,沉声道:“周老的学问确实深厚,莯颜想跟着他多学些东西是好事,咱们做长辈的理应支持。” 顿了顿,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欣慰:“这孩子有自己的想法,不贪慕京市的安逸,难得可贵。” 孟挽秋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心疼:“话是这么说,可黑省的条件终究艰苦,比不得京市。”她想起江莯颜那双清澈却带着韧劲的眼睛,心里又是骄傲又是酸涩。“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懂事也不能让她受委屈。”江老爷子眉头紧蹙,语气坚定,“明天就多给孩子寄些东西和钱过去,黑省冬天冷,多寄些厚实的布料、耐存放的点心和吃食,万万不能让莯颜受半点苦。” 此时,幸好江谢川不在,不然他定然要跳出来吐槽:合着我现在不是你们的亲儿子、亲孙子了是吧? 第117章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同意 --------------- 江老爷子又跟江铭谦夫妻俩叮嘱了几句,三人才一同走出书房。 此时,江老夫人正坐在沙发上陪着江楚珧说话,见三人出来,脸上没什么笑意,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满。 她约莫能猜到三人聊的是亲孙女的事,可就算要寻回亲生女儿,也不能这般忽略楚珧啊! 再怎么说,楚珧也是在江家长大的,从小疼到大的孩子,怎能说冷淡就冷淡? 江老爷子在沙发上坐下,看向江铭谦夫妻俩: “你们这么晚回来,定是没吃晚饭,我让王婶给你们简单做些。” 江铭谦点了点头,没有拒绝,这时候回去,也是冷锅冷灶,反倒麻烦。 他拉着孟挽秋坐下,刚歇了口气,便听见江老夫人开口问道:“铭谦,你跟挽秋去黑省了啊?” 江铭谦点了点头,正在考虑要不要对母亲说出实情,就听江老夫人又问:“我听说,墨铉那孩子也在那个大队,是吗?” 江铭谦不解母亲为何突然问起傅墨铉,却还是如实答道:“是,他跟谢川一起住在知青院。” “那你可知墨铉腿上的伤势怎么样?有没有痊愈?” 江谢川皱了皱眉:“妈,您问这个做什么?” 他跟傅墨铉同住了几天,自然发现对方的腿伤已然痊愈。而且他还听谢川说,是自家女儿给傅墨铉医治的。 只是傅墨铉去弯山大队是带着任务的,腿伤不过是他离开部队的借口,这事绝不能对外透露,哪怕是对母亲,也得守口如瓶。 江老夫人看了身旁的江楚珧一眼,然后说道:“楚珧这孩子心悦墨铉,你们做父母的,也帮着参考参考。我看那孩子,除了腿伤,其余方方面面都不错。” 江老夫人在刚得知江楚珧喜欢傅墨铉的时候,她还有些嫌弃傅墨铉腿受伤了。 可如今知道楚珧不是江家亲生女儿,那份嫌弃便淡了,反倒担心傅家会不会在意楚珧的身份。 “不行!”江老夫人的话音刚落,孟挽秋便不假思索地开口拒绝,语气坚决。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江楚珧攥着沙发垫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眼底的水汽愈发浓重,带着几分委屈与无措,下意识往江老夫人身边靠了靠。 江老夫人察觉到江楚珧的无助,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往沙发背上一靠,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晚秋,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楚珧是我们江家从小疼到大的孩子,她心悦墨铉那孩子,做长辈的帮着撮合一番,哪里有错?你倒是说说,为什么不行?” “没有为什么,我就是不同意。再说,楚珧喜欢傅墨铉,也得看看傅墨铉愿不愿意!”孟挽秋在弯山大队时便看出,莯颜是喜欢傅墨铉的,而傅墨铉看向莯颜的眼神,也藏着不一样的情愫。 即使莯颜说她现在拿不准对傅墨铉的感情,那也不是江楚珧能肖想的。 江楚珧已经抢了自家女儿应有的富贵生活,如今连莯颜喜欢的人都想抢,她怎么可能同意! 江铭谦虽诧异妻子的强硬,却也隐约猜到是为了莯颜。他悄悄拉了拉孟挽秋的衣袖,才看向江老夫人,耐着性子劝道: “妈,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不能只凭着楚珧喜欢,就强行撮合。您和楚珧有没有想过,傅墨铉或许根本不喜欢楚珧?况且,他们从小在一个大院长大,若是傅墨铉对楚珧有意思,也不会等到现在。” 江铭谦的话字字戳中要害,客厅里的气氛愈发紧绷。 江楚珧的眼眶瞬间泛红,她咬着下唇,一声不吭地垂着头,那副隐忍又可怜的模样,看得江老夫人心头一紧,护犊的心思更盛。 “铭谦,你不懂!”江老夫人反驳道,“傅家那孩子性子冷,不擅表达心意。如今他腿有伤,楚珧不嫌弃他,咱们做长辈的帮着搭个线,怎么就不行了?” 江铭谦看着自家母亲,每次遇到江楚珧的事情,总是这般不分缘由地护着。 他叹了一口气,出声劝道:“妈,孩子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咱们这些做家长的,就别过多插手了。” “铭谦说的对,这件事就到此打住!”江老爷子沉声说道。 孟挽秋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话。她当然不担心傅墨铉会被江楚珧抢走。 况且,能被抢走的男人,也不值得他们莯颜去付出感情。 ----------- 离开江家老宅,江铭谦开着车,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妻子,又将视线落回前方的路面,轻声问道: “挽秋,方才在老宅,你怎么那么激动?是为了莯颜?” 孟挽秋点头,将自己在弯山大队观察到的、莯颜与傅墨铉之间的微妙情愫,向丈夫说了出来。 江铭谦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禁紧了紧,他这女儿刚被找回来,这就要被外面的臭小子给抢走吗? 他边开车,边赌气的说道:“我不管,咱们得多留闺女几年,把这些年亏欠她的都补回来。还有,傅墨铉那小子有什么好的,比咱闺女大那么多岁!” 孟挽秋看着听着自家丈夫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可是带有偏见了。墨铉还没咱家老大大呢,也就比莯颜大四岁多。况且,墨铉这孩子是咱们看着长大的,人品、能力、家世都没话说,若是莯颜真的喜欢他,我是支持的。” 孟挽秋看着江铭谦还要继续反驳,她接着说道;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我希望咱闺女能找到一个跟她两情相悦的人在一起。我能看出,墨铉那孩子是喜欢莯颜的,也就是咱闺女性子迟钝,还没理清自己的心意。” 江铭谦仔细琢磨了一下妻子的话,即便心里依旧不舍,却也不得不承认,妻子说得没错。 他跟妻子的感情就很好,从年少相识到携手半生。正是因为两情相悦,才能一路包容扶持,走过那些风雨岁月。 他也清楚,勉强的感情走不长远。自家闺女总有一天要结婚,要是真这样的话,好似,傅家那臭小子,倒也算是个靠谱的人选。 可他就是舍不得,闺女才刚找回来,还没好好的疼爱她,怎么能这么快就被别的臭小子拐走? 再者,若是高考恢复,闺女还要继续读书考大学,那些臭小子想娶他闺女,还得再等几年!这般一想,江铭谦心里才稍稍舒服了些。 第118章 未来可有你陪伴? --------------- 黑省,弯山大队 大雨过后,村民休息了两天,村民们换上雨靴,纷纷下地恢复了上工。 而江莯颜成了村里最受欢迎的人,远远望见她的身影,乡亲们便会笑着挥手招呼,语气里满是感激与亲昵。一整天下来,江莯颜大半时间都在笑着回应这份热情。 而大队长乔进鹤更是在村民们到齐后,站在田埂上高声喊话,声音洪亮得能传遍整个晒谷场: “咱们大队,因为保住了所有收获的玉米,所以,得到了公社领导的表扬!” 他心里满是欢喜与庆幸——这些粮食,交完公粮后,剩下的便是村民们来年一整年的口粮,是家家户户的生计根基。 若是当初没听江莯颜的提议,他们大队怕是会和其他几个大队一样,不仅被公社狠狠训斥,损失还会很惨重。 乔进鹤想着,眼里的喜悦淡了几分。他并没有因为其他公社的粮食损失严重而幸灾乐祸。 反倒盘算着,若是今年大队有余粮,到时候可以借给其他大队一些,帮他们渡过这个难关。 想到这里,他收回思绪,开始安排众人今天的任务。 今天的任务很简单,那就是把大队部囤积的粮食搬到晒谷场摊晒,然后留几个人摊晒就行。 任务简单,村民们手脚麻利,不过一上午的功夫,所有粮食便都均匀摊开在晒谷场上,沐浴着雨后的阳光。 下午时候,江谢川去了晒谷场上值守看粮,傅墨铉和江莯颜则是留在知青院里。 江莯颜趁着下午的空闲,想起那日在百货商店撞见的中年男人,便拿出纸笔,打算把那人的模样画下来。 傅墨铉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目光落在认真作画的小姑娘身上。 她垂着眼,睫毛轻颤,指尖握着铅笔细细勾勒,神情专注又灵动,连阳光落在她发梢的模样,都显得格外柔和。 江莯颜对自己的画技还算满意,没过多久,中年男人的眉眼、身形便跃然纸上。 “画好了!”她放下铅笔,抬手将画像递到傅墨铉面前。 傅墨铉接过画纸,目光紧紧锁住画像上的男人,仔细记下每一处特征,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脑海。 “这个男人叫黑牛,我还知道他的住址,你们需要盯梢他吗?”江莯颜开口问道。 傅墨铉闻言,心里大喜,也更惊叹于小姑娘这份神奇的本事。 他敛了神色,郑重叮嘱:“莯颜,在没能百分百保护好自己之前,这份本事千万不能外露,免得惹来麻烦。” 这一刻,傅墨铉只觉肩上的压力更重了几分。他要迅速强大自己,为小姑娘的安全护航! “我知道,你就放心吧!”江莯颜说着,便说出了一个地址,当然,这地址也是从那男人的面相中得知的。 江莯颜又想到了,从那个男人面相中看到的那另外一件事情,她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傅墨铉察觉她的异样,连忙关切地问:“怎么了?” 江莯颜沉吟片刻,抬眼看向傅墨铉,沉声说道: “我还从他面相上看到,他和同伙在这边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要搬走一处宝藏,那宝藏里面藏着不少枪支和金银珠宝。只是我看不清宝藏的具体位置,只看出是在一个山洞里,他们寻找的时候,旁边还有积雪,不知道是年前还是年后的事。” “莯颜,你还能看到他人未来的画面?”傅墨铉暗自心惊,这本事太过神奇,他的小姑娘,好似仙女一般。 江莯颜笑着点头,眼底没有丝毫隐瞒:“嗯,我天生有天眼,能看透对方的过去与未来。” 她终究还是决定把天眼的秘密跟傅墨铉说出来。一是她相信傅墨铉的为人,二是日后她想用天眼救助更多的人,这份本事迟早会被知晓,倒不如早早的跟傅墨铉坦诚。 傅墨铉听到江莯颜的话,心里很是震惊。小姑娘今天给他带来太多的震撼,他强压下心底的波澜,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与期待: “莯颜,那你看看我的面相,未来……可有你陪伴?” 说完,他紧紧锁住江莯颜的眼眸,眼底的期待滚烫又直白,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江莯颜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撞得心头一颤,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下意识别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画纸边缘,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她定了定神,才佯装镇定地转头看他:“想什么呢?你是我第一个看不透面相的人,我三哥是第二个。” 见傅墨铉面露疑惑,她又解释道:“我三哥、外公外婆还有爸妈,我都看不透,因为我们血脉相连,血脉羁绊会遮蔽天眼神通。至于你……” 她顿了顿,斟酌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或许是你有紫气和功德护身,所以我才看不透。” 话音刚落,江莯颜自己先僵在了原地。师父当年的话语,如惊雷般突然在她脑海里轰然炸响。 她记得,师傅曾经告诉过她,她的天眼可以通阴阳,辨过往,却唯独看不透两类人。一是血脉相连的至亲,血脉羁绊会遮蔽天眼神通;二是命运相伴的伴侣,因果纠缠,气韵相融,天眼也无法窥探分毫。 她忽然懂了,为何看不透傅墨铉的面相。难道,他就是自己命定的另一半? 而她对他心底那份异样的悸动,便是爱情? 这个念头升起,江莯颜心底竟泛起一丝隐秘的愉悦,她非但不排斥,反倒生出几分期待。 只是感情之事,终究不能靠天眼评判,她想慢慢来,想自己去亲身体验一番。 傅墨铉看着在看着自己发呆的小姑娘,低笑一声:“可看够了?” 这一声轻唤,将江莯颜飘远的思绪猛地拉回。她瞬间回过神,脸颊的绯红又深了几分,慌忙错开目光,轻咳一声,试图掩饰心底的慌乱与雀跃:“谁,谁看你了?我只是在想盯梢的事情。” 傅墨铉低笑不止,从她慌乱的模样里,早已猜出她方才定是在想跟自己有关的事情。 他不戳破,只在心底暗自欢喜——他可以等,等小姑娘慢慢开窍,等她主动走向自己。 收敛笑意,傅墨铉将话题拉回正题: “莯颜,你既画了他的样貌,又知道住址,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吧!” 他不想让小姑娘参与太多,怕给小姑娘带来太多危险! 第119章 救助老人 江莯颜点头,又想起一件事,语气凝重起来“还有一件事,我还在那沈韫强的面相中看出,他不久就会对周爷爷不利,而且还会牵连到我外公外婆他们。” 傅墨铉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缓缓开口:“莯颜,我来弯山大队,本就是带着任务来的。” “是来保护周爷爷的吗?”江莯颜顺势猜测。 傅墨铉颔首:“嗯,没错。”这本是机密,但凭借着刚刚小姑娘告诉他的事情,这件事也不用再对她有所隐瞒。 江莯颜笑了,眼底满是了然。她就说,傅墨铉这么优秀,怎么可能会轻易离开部队! 想到这里,她又开口说道: “反正我们每晚都要去我外公外婆那里,我会经常观察着周爷爷的面相,沈韫强动手之前,我会通知你的。” “好,那就麻烦莯颜了。”傅墨铉点头应下,目光落在她身上,满是深情与宠溺。 江莯颜正要摆手说不用客气,却撞进他灼热的眼眸里。她的心头又是一跳,暗自腹诽一声“妖孽”,连忙转移话题: “不跟你说了,我带江小白去山上捡点木柴!” 正趴在门口打盹的江小白,听到自己的名字,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里满是迷茫,模样憨态可掬。 傅墨铉皱起眉,语气里满是担忧:“刚下过雨,山路湿滑,不好走。” “没事,我就在山脚下捡点树枝,不往山里去。” 左右她现在没有什么事情,还不如找点事情做。 傅墨铉依旧不放心,反复叮嘱:“我得去镇上一趟,不能陪你。听话,只在山脚下,千万别往山里走。” 江莯颜被他温柔的叮嘱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催促:“嗯,我知道了,你快去吧!”她心里清楚,傅墨铉现在去镇上,定是为了去调查那个叫黑牛的中年男人。 待傅墨铉离开后,江莯颜背上背篓,锁上房门,然后喊上江小白,往山脚走去。 江小白瞬间来了精神,欢快地跑在前面带路,小屁股一扭一扭的。江莯颜看着它的背影,忍不住失笑,这小家伙,好像又胖了不少。 快到山脚时,江莯颜真切感受到山路的湿滑,即便穿着雨靴,脚下也难免打滑。 就在她弯腰捡拾树枝、慢慢往前走时,一阵微弱的老人呻吟声,顺着风传进了耳朵里。 江莯颜皱了皱眉,此时江小白也听到了动静,连忙循着声音跑去。 江莯颜紧随其后,在远远的看到一位老妇人摔倒在地时,她悄悄将背篓收进芥子袋,加快脚步,快步冲到老人身边。 “您怎么样?哪里疼?”江莯颜没有贸然扶起老人,蹲下身,语气轻柔却急切地询问。 此时老人已然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嘴里只剩断断续续的呻吟,脸色苍白如纸。 江莯颜扫过老人的面相,眼底泛起一丝怜悯,随即伸出手,搭上老人的脉搏,运转灵气,细细探查她的伤势。 片刻后,她的眉头皱得更紧,老人的大腿腿骨严重骨折,加之年事已高,骨骼本就疏松。这一摔竟造成了开放性骨折,断裂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肉,也难怪老人痛得这么厉害。 江莯颜心头一沉,连忙从芥子袋里取出一粒止疼药,小心翼翼地塞进老人嘴里: “这是止疼药,您先吃了,能缓解点痛感。” 老人疼的太厉害,她现在给老人正骨的话,怕是会承受不住。 药丸入口即化,带着清润的灵气。不过片刻功夫,老人撕心裂肺的呻吟便轻缓了不少,浑浊的眼睛也勉强睁开。 看着眼前陌生的女孩,嘴唇哆嗦着,满是痛苦与感激。 见止疼药起了效果,江莯颜又等了片刻,试探着轻轻碰触老人的骨折处,见老人没有露出难忍的神色,才温声说道: “我现在帮您正骨,有止疼药在,应该不会太疼。要是实在受不了,您就告诉我,我再想办法。” 老人虚弱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道:“好……孩子,太谢谢你了。” 江莯颜屏气凝神,指尖稳稳覆在老人骨折的腿骨处。为了减轻老人的痛苦,江莯颜运转灵气顺着指尖,缓缓渗入,轻柔地包裹住断裂的骨茬。然后双手微微使劲,一点点将错位的骨骼归位。她动作轻缓又精准,没有半分慌乱。 在灵气和止疼药的作用下,老人只觉伤处传来一阵酥麻暖意,连原本钻心的痛感都消散了大半。 骨位完全归位的一瞬,江莯颜松了口气,随即立刻起身环顾四周,寻找能固定的东物件。 刚下过雨的山脚遍地湿软,她快步走到一旁的矮灌木丛,折下四五根粗细均匀、质地坚硬的干树枝,又扯了几把韧性十足的藤条。这些树枝长短适中,刚好能贴合老人的大腿长度,是眼下最合用的固定夹板。 她蹲回老人身边,取来四根木树枝,分别贴在大腿的前后、左右四个方位,牢牢夹住复位的腿骨,确保骨骼不会再次错位。 一切摆放妥当,她拿起柔韧的藤条,一圈圈仔细缠绕捆绑,力道把控得恰到好处。 做好固定,江莯颜看着老人无法动弹的腿,说道: “奶奶,我抱您回村,您告诉我您家在哪就行。”其实,她早已从老人的面相中窥见住址,这般询问,不过是想转移老人的注意力而已。 老人连忙摆手拒绝,语气里满是局促:“孩子,不用抱,你搀扶着我就行,我这条好腿还能走,慢慢挪回去就好。”她实在不好意思让一个小姑娘抱着自己,太过麻烦。 江莯颜当即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不容推辞的坚定:“您刚正完骨,腿骨半点都不能受力,绝对不能走路。一旦骨头再次错位,不仅好得慢,还可能落下终身残疾。” 她顿了顿,放缓声音,温声安抚:“我力气大,抱着您不费劲。您只管安心,帮我指一下方向即可。” 老人听到江莯颜关心的话语,眼眶不禁泛红,她不再推辞,声音哽咽地说道: “那……那就麻烦你了,孩子,要是累了,就把我放下歇会儿。” 老人很瘦,江莯颜轻轻一抱便将她公主抱起,稳稳地护在怀里。按着老人的指引,她快步往村里走去,没多久便到了老人家门口。 老人的家十分破旧:篱笆围成的院墙歪歪斜斜,土坯房的屋顶微微塌陷,雨后的院子里满是泥泞,角落里种的几株菜苗,也被雨水冲得东倒西歪,显得格外冷清。 江莯颜小心翼翼地抱着老人,轻轻推开篱笆门。江小白率先跑了进去,但是满院子地泥水,让它无法落脚。 江莯颜把老人抱到唯一一间卧室,轻轻地把她放在床上。 老人躺在床上,热泪盈眶,一遍遍地对着江莯颜道谢,言语里满是感激。 “奶奶,就您一个人住吗?您的家人呢?” 其实,江莯颜从老人的面相中,看出了她的过往,心里不禁叹了一口气。 当年,那本就是一场误会,但却害得眼前的老人孤苦无依,本该儿孙绕膝的年纪,却这样孤零零的一个人居住在这样的环境里。 这让江莯颜不禁生出了为老人讨回公道的想法,凭什么坏人能逍遥度日,而让守着本分的老人落得这般孤苦凄凉的下场。 第120章 120章 老人抹了抹眼角的泪,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孩子,你是新来的知青吧?我夫家姓柳,你喊我柳奶奶就行。我有一个儿子,可是当年出了一些事情,所以这些年,我都是一人生活!”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无奈:“下了这么多天雨,家里的柴火都烧完了,我想着来山脚捡点,没想到竟摔成这样。”她没有说出口的是,不仅柴火耗尽,家里的粮食也所剩无几。 随着她的年龄越来越大,她渐渐跟不上众人下地挣工分的节奏, 多亏队里对她多有照顾,这几年让她跟着村里的孩子一起砍猪草,分粮食时也总会多匀给她一些。 可今年上半年,她大病一场,卧床不起,再也没法去砍猪草,粮食也渐渐见底。这几日,她每天只吃一顿饭,即便如此,剩下的粮食也撑不了几天了。 如今又摔断了腿,好像上天真的把自己唯一的活路也给堵住了。 想到这里,柳奶奶心头反倒生出一丝释然——她活了这么大年纪,也算知足了,老了老了,若是就这么走了,也省得成为别人的拖累。 江莯颜看穿了柳奶奶眼底的绝望,连忙柔声劝慰: “柳奶奶,我是今年刚过来的知青,我叫江莯颜。”江莯颜说着,又开始劝慰道:“您别多想,您的伤势很快就会好起来的。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您好好养伤,一切都会好的。” 说着,她想起芥子袋里还有专治骨折的药膏,只是眼下不便贸然取出,便打算先回知青院,做好晚饭给柳奶奶送来 于是,安顿好老人后,江莯颜说道: “柳奶奶,我先回知青院做晚饭,一会儿给您送过来。您千万别动,等止疼药效果过了,可能还会有点疼,晚饭后我再给您吃一粒,您晚上能睡得安稳些。” “孩子,不用这么麻烦你,你们知青的日子也不好过,别管我这老婆子了。” 老人不想连累这么年轻的小姑娘,她这种情况,已经是个拖累。这小姑娘刚来他们大队,本来挣得工分就不多,还要准备猫冬几个月的粮食,她怎么能忍心再去拖累眼前这孩子。 “柳奶奶,不麻烦的。”江莯颜笑着安抚了她几句,才转身离开。 回到知青院,江谢川已经回来,正提着满满一桶水,看到江莯颜,连忙问道:“莯颜,你们去哪了,傅三哥呢?” 他回来没多久,便发现傅墨铉和妹妹都不在,连江小白也没了踪影,本以为他们去了山上,又想着刚下过雨山路危险,心里正着急。 江莯颜笑着说道:“傅三哥去镇上了,我刚刚去山脚下去捡柴!” 江莯颜说着,又把刚刚救了柳奶奶的事情说了一遍。 江谢川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我知道柳奶奶,听说她儿子早年跟她断绝了关系,这些年一直是村里接济她。” “哥,咱们今晚多做点饭,我给柳奶奶送一份。”江莯颜说道,“还有,你一会儿给外公他们送饭时,跟周爷爷说一声,我今晚不去学习了,得陪着柳奶奶。” “好,你歇着,我去做饭。”江谢川爽快应下,又补充道, “等会儿我先给外公他们送完饭,陪你一起去柳奶奶家。对了,我刚才给你房间门口放了一桶水,以后提水这种重活都交给我,你别沾手。” 说着,他提着水桶,往自己的宿舍走去。江小白摇着尾巴,快步跟上江谢川的脚步。 江莯颜看着匆匆离开的江谢川,眼里不禁露出一抹幸福的笑意。 最近,三哥俨然成了宠妹狂魔,什么事都替她想着,替她去做。 这让她觉得,跟他们相认,是她来到这个时空后,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 江莯颜回到自己房间后,先是从芥子袋里拿出一些膏药和一些消炎的药材还有一些粮食。 熬药的砂锅在江谢川那边放着,所以江莯颜便提着药材,锁上自己的房门,往自家三哥和傅墨铉的宿舍走去。 之前熬药做的简易炉灶已经拆掉,江莯颜只好又重新搭建了一个。 生火、架锅、加水、放药,江莯颜熟练地操作着。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暗,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 正专注控制火候时,她远远看到一个耀眼的紫色的大光球从对面走了过来。 江莯颜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语气里藏着不自觉的雀跃:“傅墨铉,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呢。” 话音刚落,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语气太过亲昵,竟像等待丈夫归家的妻子,耳根瞬间烧得滚烫,连忙蹲下身子添柴,掩饰心底的慌乱。 傅墨铉快步走上前,闻言笑道:“办完事就赶紧回来了。”其实在镇上的时候,他一直担心着江莯颜会不会进深山,所以在交待好事情后,他便一路跑着回来,所以鞋子和裤子上有很多的泥水渍,显得有些狼狈。 他凑近闻到药香,蹙眉问道:“这是在熬中药?给谁熬的?” “给柳奶奶熬的,她下午摔断了腿,我给她正了骨,熬点消炎中药敷上,能好得快些。”江莯颜低着头,声音轻声解释,脸颊的绯红仍未褪去。 傅墨铉在脑海里搜索“柳奶奶”的身影,却毫无印象。 江莯颜见他疑惑,便把下午救人的事又详细说了一遍。 傅墨铉不禁有些好笑,小姑娘这是又在做好事了。 他走到江莯颜身边,蹲下身子,拿起一根干树枝,添进炉灶里,动作自然流畅。 江莯颜察觉到他的靠近,心跳不自觉加快,连添柴的动作都慢了半拍,空气中弥漫着几分淡淡的暧昧。 就在她有些局促的时候,这时,厨房里的江谢川走了出来: “小妹,吃饭......傅三哥,你回来了?” 江谢川在看到蹲在自家妹妹身边的傅墨铉,疑惑的问道。 同时觉得傅墨铉有些碍眼,这傅三哥是不是离莯颜有些太近了。 “嗯,刚回来!”傅墨铉站起身,看着江谢川点头应道。 江莯颜趁机站起身,松了口气,“这些底火燃尽,差不多就行了,咱们先去吃饭吧!” 江谢川往牛棚那边送饭的时候,也顺便跟周老爷子说了今晚不过去学习的事情。 周老爷子在听江谢川说了原因后,便笑着摆了摆手: “那正好,我晚上正好再琢磨一些题出来。依着你们俩这学习进度,我辅导你们都有些吃力了!” 周老爷子说着不禁有些感慨,依着这两个小家伙的学习态度,他出题的速度都有些赶不上了。 不过,即使这样,他教着也很开心。他觉得,他教导的不只是两个学生,而是祖国未来的希望。 第121章 我很爱她 ------------ 江谢川陪外公和周老爷子聊了几句,便匆匆告辞——他实在不放心小妹和傅墨铉单独待在知青院,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只是,路上有些湿滑,天色又暗,害的他差点摔倒。 回到知青院时,傅墨铉和江莯颜已经把碗筷收拾妥当,饭菜也已经摆好,就等着他回来了。 三人吃完晚饭,江莯颜把准备好的药膏、粮食一一放进背篓里。 “我来!”傅墨铉抢先一步,伸手接过背篓背在自己身上。 紧接着,他又伸手想去接江莯颜刚倒出来的药汁和给柳奶奶留出来的饭菜,一旁的江谢川却快步上前,一把抢了过去:“这个我来!” 江谢川说着,飞快地端过盛药的粗瓷碗,放在装着饭菜的竹篮里,然后在出发时,又刻意往江莯颜身边凑了凑,似是在无声宣示“护妹主权”。 傅墨铉看着他略显幼稚的举动,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没再争抢,走在江莯颜的另一边。 江谢川有些不乐意了,他故意放慢两步,绕到江莯颜身后,轻轻扯了扯傅墨铉的衣袖,压低声音:“傅三哥,咱们俩聊聊。” 江莯颜从刚刚就看出自家三哥的别扭,此刻见他扯着傅墨铉要单独聊,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没再多说,拿起手电筒带着江小白,慢悠悠地往前走,故意给两人留了空间。 傅墨铉看着走远的小姑娘,眼里露出一抹无奈,小姑娘就这样把他扔下了? 江谢川看到自家小妹走远,这才开门见山,语气郑重的说道:“三哥,我小妹年龄还很小!” 傅墨铉缓缓点头,神色认真:“我知道,所以我愿意等,多久都可以。”哪怕等一辈子,他也心甘情愿。 江谢川被他直白的态度噎了一下,语气愈发急切:“你......你还真看上我家小妹了!” 傅墨铉转过身,面对江谢川,郑重开口: “是,我很喜欢莯颜,甚至可以说,我很爱她。” 江谢川还是第一次看到傅墨铉如此认真的模样,这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原本憋了一肚子反驳的话,竟然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他愣了愣,才皱着眉说道:“我们才刚刚跟小妹相认,不会这么快就让小妹出嫁的!” 夜色里,傅墨铉的眼神格外清澈,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格外郑重: “我知道,我会等!我会陪着她,护着她,会等到莯颜和你们认可的那一天!!” 江谢川听到傅墨铉这些认真的话语,沉默了一会儿。 不管是他对傅墨铉的了解,还是从别人口中听到的傅墨铉,一向都是冷冽的,被众人捧在了金字塔的最顶端,何时这般放低姿态,坦诚剖白心意? 江谢川看到傅墨铉的坚定,沉默了一会儿,他清楚傅墨铉的为人,今日对他所说的这番话,也绝不是一时兴起。 他觉得,自己对傅三哥喜欢自家小妹这件事的抵触,竟悄悄淡了几分。他终究没再说出强硬的反驳,语气也比刚才缓和了几分: “三哥,就算你是真心的,但也要知道,我们绝不会让莯颜受一丝委屈!” 她的小妹,之前已经受了许多的苦,以后他们定会护小妹周全。 傅墨铉微微颔首,神色依旧郑重,“我明白。”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好似能穿透夜色,“我不会强迫她,也不会给她施压,会默默的等她。我要的从不是一时的将就,而是能陪她一辈子的资格!” 这些话,是傅墨铉一直藏在心底的话。从前的他,清冷疏离,周身像是裹着一层冰,可自从遇见莯颜后,他觉得,在面对江莯颜时,他身上的那层冰层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满心的柔软和牵挂。 他见过她的善良,她的坚韧,也了解了她的过往,心疼她之前受过的苦难。不知道从何时起,自己早已把她当成了此生唯一的执念。 江谢川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闷闷的说道:“三哥,如果莯颜也喜欢你的话,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让她受委屈。要是莯颜不喜欢你的话,也请你不要去纠缠她!” 他虽然不舍得自家妹妹这么早恋爱,但是如果自家小妹真的喜欢傅三哥的话,他想,他也没有理由去拒绝。 “我答应你,即使莯颜不喜欢我,我也不会去纠缠!”他说着,同时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不纠缠,却会一直等,一直默默守护在她身边,护她一世安稳。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心意,二十多年心如止水,一旦动心,便是一生一世,再无更改。 江谢川听到他的承诺,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却还是暗下决心,以后定要盯紧些,绝不能让自家小妹受半点委屈。 他率先转身,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别扭:“快走吧,别让莯颜等急了。” 说着,他拎着竹篮快步往前走,若不是顾及着篮里的饭菜和药汁怕洒了,他恐怕早已跑了起来。 傅墨铉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眼底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这算不算,过了未来三舅子这一关了? ----------- 三人赶到柳奶奶家时,屋里一片漆黑,江莯颜顿时生出几分懊恼。她离开时天色还早,竟然没想起给老人家点上蜡烛。 此刻,柳奶奶正躺在漆黑的屋里,望着窗外的夜色发呆,听到院门口的动静时,黯淡的眼睛亮了一下。 待听清江莯颜的声音,眼眶不由得微微泛红,多少年了,除了村里偶尔的接济,她早已忘了被人关心、被人挂念是什么滋味。 江莯颜走进屋,立刻从芥子袋里掏出一支蜡烛点燃,昏黄的烛火瞬间驱散了黑暗,映亮了小小的屋子。她提着蜡烛,快步走向里间的卧室。 柳奶奶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没......没睡。”她说着,就要撑着身子坐起来,江莯颜连忙上前按住她:“您别乱动,刚正完骨,不能使劲。” 这时,柳奶奶才注意到江莯颜身后跟着的两个年轻人,眼里满是局促与感激。 江莯颜笑着说道: “柳奶奶,这是我三哥江谢川,这位是傅墨铉,他们是陪我过来的!” “哎,哎,麻烦你们了,这么晚还特意跑一趟!!”柳奶奶连连应声,声音里满是动容。她这辈子没什么本事,连亲生儿子都跟她断了关系,没想到走投无路时,竟是这些素不相识的孩子,给她送来了暖意与希望。 江谢川连忙上前一步,把手里的竹篮放在床头的矮凳上,语气温和: “柳奶奶,不麻烦,莯颜放不下您,我们陪她过来看看。您先吃饭,饭菜还热着。”说着,他小心翼翼地端出饭菜,又倒了碗热水放在一旁。 傅墨铉则从背篓里取出药膏递给江莯颜,他又把粮食拿出来放在外间的橱柜里。 就这样,三人守着柳奶奶吃完晚饭,看着她喝下药汁,又等江莯颜给她仔细贴上药膏、帮着她上完厕所,确认她安置妥当后,才起身告辞。 在回知青院的路上,江谢川提议道: “莯颜,我看柳奶奶家的房子都有些塌陷了,看着怪危险的,要不明天我跟傅三哥一起帮她修修吧。” 江莯颜点了点头,神秘一笑:“可以,不过不是现在,咱们再等等。” 说到这里,她转头看向江谢川:“三哥,你明天帮忙做件事呗!” 江谢川见小妹主动求自己帮忙,立刻拍着胸脯应下,语气爽快:“小妹你说,不管什么事,我都帮你办得妥妥的!” 江莯颜看着自家哥哥一脸爽快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三哥,你明天把柳奶奶摔倒的事情宣扬出去,尤其是要让柳奶奶的儿子不经意间知道!” 江谢川虽然有些疑惑自家妹妹为何要这样做,但他还是点头应道:“没问题,这件事交给我来办!” 第122章 刘访梅的劫难(一) ---------------- 同一时间,鲁省境内。 在一个桥洞下,江天赐瘫坐在碎石上,有些不耐烦的抱怨道:“我们还要走多久啊,走了这么多天,连省都没出呢!” 他的腿,虽然外面缝合的伤口愈合了,但是还是觉得隐隐作痛,根本经不起这样长途跋涉。 “还说呢,要不是因为你,我们怎么可能只走这点儿距离。”江裕城有些嫌弃的看了江天赐一眼。 从前他有多看重这个儿子,现在就有多鄙夷,毕竟这不仅是个“野种”,还成了去京市路上的累赘。 “凭什么怪我?”江天赐梗着脖子反驳,语气里满是怨怼,“本来能坐火车去京市,是你们看不住包裹,把钱和介绍信全弄丢了,现在只能靠腿走,鬼知道要走到猴年马月!” 一旁的刘访梅神色麻木,回想这些天的遭遇,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自从丈夫发现儿子不是亲生的,她便成了出气筒,日日被谩骂、被毒打。 她不是没想过离婚,可离婚后无家可归,更养不起一双儿女,只能咬着牙忍气吞声。 她曾拼命向江裕城服软,可江裕城早已不吃这一套,终日酗酒,醉了便以殴打她取乐。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京市的亲生女儿寄来了信,还附了详细地址。 刘访梅在拿到女儿的地址后,心里便有了主意。她努力的记下那个地址,然后把信扔进灶膛烧了,这是她唯一的退路,绝不能被江裕城拿捏。 趁着江裕城难得清醒,她壮着胆子开口: “当家的,儿子不是你亲生的,但是两个女儿可是!尤其是京市的咱们的亲生女儿,她今天可是给我来信了!” 江裕城眉头微蹙,然后皱了皱眉,追问道:“她信里说什么了?”这些天他过得浑浑噩噩,胳膊骨折未愈,又因江莯颜的离开得罪了张主任,丢了工作。 现在的他没有了工作,就连儿子都不是自己亲生的,这让他觉得日子彻底没了奔头。 现在听到刘访梅说到京市女儿的消息,他眼底才勉强泛起一丝光亮。 是啊,他还有一个亲生女儿在京市,那他是不是可以去京市区找亲生女儿,毕竟当初抱换孩子的事情,他是不知情的,就是对方报警,那也只能抓刘访梅坐牢,跟自己没有一丝的关系。 而他也是受害者,要是那家人,不想他们的女儿还给他,那就让他们用钱来买断他跟女儿的关系。 要是,他们不想要女儿,那女儿这些年一定会被那家人培养的很好,到时候,他把她嫁个好人家,彩礼也不会少! 想到这里,江裕城来了兴趣,看着刘芳梅眼里露出一抹嫌弃,粗声说道:“信呢,拿来我看看!” “烧了,已经被我烧了!”刘访梅语气强硬,没有半分退让。 “你这个婊子,竟敢把信烧了!地址呢?地址你也烧了?”江裕城怒目圆睁,扬手就要打她。 刘访梅按住自己从未医治过的手腕,破罐破摔似的说:“你打!尽管打!反正地址我记牢了,现在就我一个人知道,你打死我,就再也别想找到京市的女儿!” “你!”江裕城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怒火翻涌,却终究没敢落下。 他比谁都清楚,刘访梅是眼下唯一能去京市的指望,真把她打死了,自己这辈子都别想沾到亲生女儿的光。他死死盯着刘访梅,磨牙切齿道:“你敢威胁我?” “我不是威胁你,是实话实说。”刘访梅仰着头,眼底既有破罐破摔的决绝,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底气,“你再打我,就算我记着地址,也绝不会告诉你。反正我现在一无所有,大不了跟你一起耗着!” 江裕城此时飞速盘算着,他现在不仅是儿子没有,就连钱也没有。那还不如跟刘访梅一起,去找你亲生女儿。 到时候,他再去举报刘访梅,这样从亲生女儿那里得到的钱财,就都是自己的了。 想到这里,江裕城眼里闪过一丝算计。他正了正自己的神色,这才看向刘访梅: “好,我这就去开去京市的介绍信,但是,我们现在的钱,可不够维持去京市的路费。” “那就把房子卖了!”刘访梅提议道,“等我们有钱了,还怕没住的地方吗?” 江裕城眉头皱得更紧,心里暗自鄙夷:从亲生闺女那儿能拿到多少钱还是未知数,他绝不可能为了这个不确定的指望,卖掉自己唯一的房子。 思索片刻,他冷声道:“卖房子不行,把莯倩嫁出去!” 刘访梅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怎么可能?莯倩可是你亲女儿,她才多大啊!” 江裕城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是不是亲生的还难说,就算是,也不过是个丫头片子,迟早要嫁人。” 他看着满脸愤怒的刘访梅,又补了一句, “再说,家里现在没钱供她读书,你不让她嫁人,难道要让她下乡插队,去遭那份罪?” 刘访梅沉默了,她不得不承认,江裕城说的是实话。这个年代,女孩子不能读书,要么嫁人,要么下乡吃苦。 与其让女儿去乡下受冻挨饿,不如在城里找个人家嫁了,至少能有口饭吃。 就这般,江莯倩的终身大事,被两人匆匆定了下来。时间紧迫,哪里能找到条件好的人家,在江裕城的刻意撺掇下,江莯倩被迫嫁给了一个大她十几岁的男人。 刘访梅起初坚决不同意,可当男方拿出五百块钱彩礼时,她彻底沉默了 这可是五百块钱呢,就算不去京市找亲生女儿,这五百块钱也能给儿子买个工作或娶个媳妇了。 最终,江莯倩在父亲的刻意安排、母亲的沉默妥协中,嫁了出去。 她从未想过,这一嫁,便是跌入了另一个炼狱。 丈夫年纪大,性子暴戾,不仅重男轻女,更有严重的家暴倾向。偏偏她一连生了几个女儿,愈发不受婆家待见,日子过得暗无天日。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第123章 刘访梅的劫难(二) ----------- 江莯倩出嫁后,江裕城把那五百块钱彩礼死死攥在手里。 立刻去办事处开了三人去京市的介绍信,买了火车票。可谁能料到,在车站候车时,他们遇上了扒手,介绍信、钱和车票,被偷得一干二净。 他们也曾想过再去开一份介绍信,可就算有了介绍信,没有钱买车票、凑路费,也是徒劳。 无奈之下,江裕城提议,走着去京市——饿了就啃从家里带来的干馒头,渴了就去沿途农户家讨口水喝,困了就找桥洞、破屋凑合一晚。 于是,这便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刘访梅正对着空旷的桥洞发怔,眼神空洞,江裕城见她这副呆滞模样,火气瞬间又上来了,厉声呵斥: “刘访梅,发什么呆!依咱们这速度,猴年马月才能到京市?再说,带的干粮快吃完了,到时候我们累不死,也要饿死了!” 刘访梅被这声怒吼拽回神,眼底的麻木中又添了几分绝望,低声反驳:“那能怪谁?当初你若是把钱分我一点,或是分开装,也不会被小偷一锅端,连介绍信都丢了。” “你还敢怪我!”江裕城被怼得火冒三丈,胸口剧烈起伏。这些日子,他天天啃干馒头,嘴里淡得发苦,连口热汤都喝不上,早已受够了这种颠沛困苦的日子。 更让他焦虑的是,剩下的干馒头,恐怕撑不了两天了。 看来,还真得想办法挣钱了,可是,现在去干什么才能来钱快啊?好似,他还真的想不到来钱快的方法。 等等,挣钱来的快?他像是想到什么的时候,把目光转向刘访梅,然后上下打量着。 那目光黏腻又贪婪,像毒蛇盯着猎物,看得刘访梅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声音发颤: “你,你看我干什么?” 江裕城没有说话,几步凑到她面前,眼神在她身上来回扫,嘴角勾起一抹卑劣又阴狠的笑,那笑意里没有半分往日的夫妻情分,只剩下赤裸裸的算计。 这些年,刘访梅虽被磋磨得苍老憔悴,眉眼间没了往日的模样,可身材依旧周正,总能换些好处。 江天赐被两人的动静吸引,忍着腿疼,一瘸一拐地凑过来,满脸不耐烦地催促: “爸,你盯着我妈看什么?赶紧想挣钱的法子啊!” 他每天都吃不饱饭,还要走那么久的路,真是受够了这种生活。 江裕城斜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刘访梅,语气阴恻恻的:“挣钱?我倒是想到个法子,刘访梅,就是得靠你了。” 刘访梅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她拼命摇头:“我不去!我什么都不会,怎么帮你挣钱?” “你会的多着呢。”江裕城嗤笑一声,语气愈发露骨,毫无遮掩,“前面村子多,总有那些没娶媳妇的老光棍,或是想找个女人帮衬家里的,你去跟他们凑活几天,换点干粮和路费,不比咱们在这儿饿死强?” 这话像一道惊雷,狠狠炸在刘访梅头顶,让她浑身冰凉,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江裕城,嘴唇哆嗦着,声音破碎:“江裕城,你不是人!我是你媳妇,你竟然让我去陪那些老光棍?” 泪水瞬间涌了上来,混杂着屈辱与愤怒,这些天她受够了打骂与磋磨,却从没想过,江裕城会对她生出这样卑劣的心思。 “媳妇?”江裕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伸手揪住她的头发,狠狠往旁边拽去,“你还好意思说你是我媳妇?你给我生了个野种,毁了我的日子,现在让你拿身子换点路费,怎么就不行了?” 他的力气极大,刘访梅疼得脸色惨白,却不敢挣扎,只能任由他揪着头发,无助地哭喊。 江天赐站在一旁,看着母亲被折磨的模样,没有丝毫同情,反倒眼里闪过一丝赞同,连忙劝道:“妈,爸说得对,总比咱们饿死在路上强。你就去几天,等凑够了路费,咱们就去京市找妹妹,到时候就不用受这份罪了。” 他实在是受够了眼下的日子,即便觉得让母亲这般挣钱不妥,可一想到能快点摆脱困境,便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更何况,这地方荒无人烟,没人认识他们,也不用怕丢人。 “你闭嘴!”刘访梅嘶吼着,泪水模糊了视线,死死盯着江天赐,“我是你妈!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那一刻,她彻底心死了,不仅是对冷血无情的江裕城,更是对这个自私自利、毫无孝心的儿子。她多年的隐忍与付出,终究是喂了狗。 江裕城嫌她聒噪,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桥洞下回荡,格外刺耳。刘访梅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瞬间溢出一丝血迹,嘶吼声也戛然而止。 “少跟我装可怜!”江裕城恶狠狠地骂道,眼神里满是凶戾,“要么,你就去帮我换路费;要么,咱们就一起饿死在这里,你自己选!” 刘访梅缓缓捂住脸颊,指尖触到温热的血迹,眼底的绝望越来越浓,最后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死寂的麻木,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她太清楚江裕城的性子,他说到做到,若是她不答应,别说去京市找亲生女儿,恐怕真的会被他打死在这里。 她看着江裕城凶狠的眼神,又看了看儿子冷漠的模样,缓缓松开了手,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反抗。 江裕城见她这副模样,便知道她妥协了,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松开了揪着她头发的手,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算计:“这才对,识时务为俊杰。等凑够了路费,咱们就赶紧去京市,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江天赐也松了口气,连忙说道:“太好了,这样咱们就能有饭吃,还能快点到京市了。”他心里盘算着,只要有了钱,就能想办法搭乘汽车,不用再靠腿走路,就能少受点罪。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去往京市的路上,更大的磨难,还在前方等着他们。 第124章 给江谢川护身符 --------------- 此时待在黑省的江莯颜,并不知道刘访梅他们的情况,即便知晓,她也只会淡淡丢下一句——这都是他们咎由自取的报应。 ~~~~~~ 第二天,柳奶奶摔断腿的事情,传遍了整个弯山大队。 中午,三人在做饭的时候,江谢川还在得意洋洋的说着自己的杰作。 “小妹,我亲眼看到,村民们故意当着柳奶奶儿子的面,说柳奶奶摔倒的事情!不过......” 江谢川说到这里,皱了一下眉,“不过,那柳奶奶的儿子,好像也没那么绝情和无动于衷!” 江莯颜手上的活没停,指尖麻利地收拾着食材,轻轻点头应道:“他们母子当年就是场误会,俩人都被蒙骗了。要是他真不孝,我也犯不着费劲儿帮他们解开这心结。” 江谢川瞬间来了兴致,凑上前追问,眼神里满是好奇:“小妹,柳奶奶跟她儿子到底有啥误会啊?跟我说说呗!” “哥,别急,我说出来哪有你亲自看他们说出来热闹,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江莯颜笑了笑,忙完手里的活,见傅墨铉正在择韭菜,便也前去帮忙。 今天上午的时候,傅墨铉在晒谷场忙了一上午,下午的时候他们三个都不用上工,也就江谢川晚上要去晒谷场值班。 难得有空闲,三人便合计着包韭菜鸡蛋馅饺子——这些韭菜,是前些天江莯颜帮村民看病,对方特意送来的谢礼,她一直放在芥子袋里保鲜,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三人分工协作,和面、调馅、包饺子,手脚麻利得很,没一会儿功夫,一锅白白胖胖的饺子就出锅了。 “好久没吃饺子了!”江谢川给牛棚外公他们送了饺子回来后,便迫不及待端起自己的盘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嘴角还沾了点油渍,半点不顾形象。 江莯颜看着江谢川,皱了皱眉,此时三哥鼻梁中间竟隐隐浮现出一道浅淡的竖纹,眼尾泛着几分暗沉,全然没有往日的清亮-----这是要遭霉运的征兆。 可惜,她看不清具体会发生什么。 思索片刻,她从芥子袋里取出一枚护身符,轻轻放在江谢川面前:“三哥,这个护身符你随身戴着。” 江谢川顿时愣住,手里的饺子也忘了嚼,他自是听外公说过这护身符的神奇,可是自家小妹突然要给他这个,那岂不是......。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向江莯颜,声音都带了点怯意:“小妹,我……我是不是要遇上什么不好的事了?” 江莯颜点了点头:“嗯,我只能看出你会有些倒霉,但是具体是什么事情,我看不出来,所以只能先给你护身符以防万一了!” 有了这护身符,最起码能保住三哥的安全。 江谢川一听,连忙把护身符塞进衣兜,紧紧贴着心口,连连念叨:“小妹你放心,我保证二十四小时都带着,洗澡睡觉都不摘。” 着心口的护身符,他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又低头大口吃起了饺子。 江莯颜看着他这般模样,不知怎得,心底的担忧却没散去多少。 -------- 三人吃过饭后,江莯颜打算去给柳奶奶送饭。江谢川跟傅墨铉都想跟着去看“热闹”,两人迅速收拾了碗筷,快步跟了上去。 江莯颜好笑的看着跟着过来的两人,也是,在这个年代,没有手机,他们也没有电视,也只能靠看热闹打发空闲时光了。 三人说说笑笑地走进柳奶奶家所在的胡同,远远地,就看见柳奶奶家门口徘徊着一个中年男人,神色迟疑,一副欲进又退的模样,浑身透着几分局促。 江谢川定睛一看,随即压低声音对两人说:“那个就是柳奶奶的儿子,柳大桥,我们都得喊他大桥叔。” 江莯颜心底暗道一声果然。柳大桥能在听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来,就说明他本心不算坏。 想到这里,她脚步未停,继续往前走去。 这边,柳大桥正犹豫不决,隐约听到身后的动静,下意识就想转身溜走——他还是抹不开面子,不敢堂堂正正地进去见母亲。 江莯颜连忙给江谢川递了个眼色,江谢川秒懂,立刻朝着柳大桥的背影喊道:“大桥叔!” 柳大桥刚转过去的身子顿时僵住,脚下像是灌了铅一般,半天没敢回头。 江谢川见他不动,又扬声喊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爽朗:大桥叔,我们是来给柳奶奶送午饭的,您也是来看柳奶奶的吧?” 说着,他拽着傅墨铉快步上前,江莯颜端着饭盒,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目光落在柳大桥紧绷的背影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柳大桥深吸一口气,终是缓缓转过身来。他约莫五十出头,眉眼间和柳奶奶有几分相似。 对上三人的目光,他眼底闪过一丝局促,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布包,语气有些生硬:“我......我就是路过,过来看看。” 江莯颜见状,放缓了语气,笑着开口:“大桥叔,柳奶奶腿摔断了,连床都不能下了,您不进去看看她吗?” 柳大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包,里面是他特意给母亲装的红糖、几个白面馒头,还有一些粮食。可话到嘴边,却还是抹不开面子。 正当他有些犹豫的时候,江莯颜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大桥叔,你不觉得当年是个误会吗?依你对柳奶奶的了解,她是那样的人吗?” 柳大桥没想到江莯颜此时会提起当年的事情,他惊讶于这新来的江知青是如何得知当年的事情呢,但是想到今天,自家母亲摔断腿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全村,那些尘封旧事被村民私下议论也不足为奇。 他的神色沉了沉,眼底的局促渐渐被复杂取代,有疑惑,有怨恨,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你一个小姑娘家知道什么?” 柳大桥的语气依旧生硬,却少了几分方才的局促,多了几分防备,“当年的事,不是误会!” 话虽这么说,他攥着布包的手却攥得更紧了,指尖指节泛白。 江莯颜见此,嗤笑一声:“我只跟柳奶奶相处两天,便知道她做不出那样的事情,您跟自己的母亲一起生活了几十年,难道就这么不了解他老人家吗?” 第125章 当年的真相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柳大桥的心口最软处。他浑身一震,抬眼看向江莯颜,眼里翻涌着愤怒、委屈,还有一层深藏的茫然,最后尽数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这件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再提也无济于事了。”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的坚冰,已经悄悄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虽然生气自家母亲,这些年明面上也是跟母亲断绝了关系没有来往。 可他也在暗中关注着母亲,虽然心里生着母亲的气,可毕竟是生养自己的母亲,他怎么可能不管不问。 这些年之所以不出面,是因为母亲的身体一直还算不错,再加上村里的接济,他看着母亲生活能过得去,便一直没出面。 今天上午,听村民们说母亲摔断了腿,他心中也是着急的。想着母亲没办法做饭,这才准备偷偷给母亲送一些吃食和粮食,没想到却碰到了眼前三位知青。 柳大桥咬了咬牙,索性不再犹豫——他先把吃食给母亲送去,今天中午有江知青他们送饭,下午他再过来给母亲做晚饭。 可就在他推开那破旧的篱笆院门时,一道尖锐的女声突然传来:“柳大桥!你想干什么?家里少了馒头和粮食,是不是你拿的?” 来人是柳大桥的妻子黄招娣。她今早也听说了婆婆摔断腿的事,却压根没放在心上。 可午饭过后,她发现丈夫不见了踪影,收拾厨房时又察觉到少了些粮食,还有那几个攒了许久舍不得吃的白面馒头,顿时怒火中烧,一路寻了过来。 在看清丈夫手里的布包时,她心底的火气更盛了。 柳大桥转过身,看到妻子,眉头微微蹙起,沉声说道:“她毕竟是我娘。” “现在知道她是你娘了?”黄招娣气得尖声嘶吼,声音尖利得刺破了胡同的宁静,“当年她把咱们闺女卖掉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她是你娘?!”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柳大桥的心口,也让一旁的江谢川和傅墨铉瞬间愣住——两人万万没想到,当年母子反目的根源,竟然还牵扯到了孩子。 傅墨铉虽然感到有些震惊,但他眼角的余光还是察觉到了身旁小姑娘的动作。 只见江莯颜的手腕微微转动,在虚空里轻轻比划着,和上次那些红袖章来知青点闹事时,他见到的小姑娘的动作一样。 江莯颜察觉到傅墨铉的目光,手上的动作没停,指尖凝出的符箓无声无息打向黄招娣,随后才转过头,冲傅墨铉眨了眨眼睛,眼底藏着一丝狡黠与笃定。 柳大桥的眼底早已被痛苦淹没。这些年,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可当年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母亲。 而母亲,也确实一直盼着他生儿子,所以他当时也认为,母亲一定是因为他女儿不是男孩子,所以才卖掉的。 再加上,那天下午,村里的王大娘也说看到他母亲抱着孩子出村了,所以他也就信了王大娘和妻子的话。 刚刚,黄招娣的尖叫声引来了不少村民,大家纷纷围了过来。 可柳大桥像是没察觉到周围的动静,他死死盯着黄招娣,声音沙哑得厉害: “黄招娣,我再问你一遍,当年是怎么回事?闺女真的是被咱娘卖掉的吗?” 他还记得,那天他下地干活,叮嘱妻子和母亲在家看好孩子,可是等他下地回来,妻子却哭着说,他们刚满月的孩子不见了。 而村里的王大娘说是他母亲抱着孩子出村了,可母亲却说她下午有些头疼搂着孩子睡觉,根本就没出家门。 当时,总觉得母亲会因为重男轻女而会把闺女卖掉,现在想想,他当时确实是只相信了妻子和那王大娘的话,而没有选择相信母亲。 如今,那王大娘早已离世,而他能问的就只有自己妻子了。 于是,他的话音落下后,目光紧紧地盯着黄招娣,不肯放过她脸上的一丝表情,生怕错过半句真话。 黄招娣有些诧异,自家丈夫怎么又问起他当年的事情? 她刚要把之前的说辞再拿出来继续说,哪里想到她的嘴巴像是不受控制的,开口说了起来: “哪里有卖掉,闺女根本就没有被卖掉!”黄招娣这话一出口,自己先惊得瞳孔骤缩,下意识伸手去捂嘴,可喉咙里的话却像脱缰的野马,根本拦不住,全顺着牙缝往外冒。 围观的村民瞬间炸了锅,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嗡的一下炸开。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人,此刻全都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场中央的黄招娣,等着她接下来的话语。 柳大桥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住,又猛地烧起来。他上前一步,一把攥住黄招娣的胳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说什么没丢?那孩子到底在哪儿?当年你跟我说孩子被我娘抱走卖了,全是骗我的!” 黄招娣被他攥得生疼,可嘴巴依旧不受控制:“孩子就在我姐家,我姐一直生不出孩子,听人说抱养个孩子会先开花再结果,于是她就想到了咱们闺女。我姐说,把咱们闺女抱给她,还可以嫁祸给孩子奶奶身上,以这个理由让你们断绝母子关系,正好也不用给那个老不死的养老了。” 黄招娣吓得浑身发抖,眼睛瞪得溜圆,眼底满是惊恐——她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嘴巴不受控制?藏了十几年的秘密,怎么就这么全抖露出来了? 柳大桥的拳头死死攥紧,声音颤抖着追问:“那王大娘呢?她当年为什么说,亲眼看到我娘抱着孩子出村了?” “那王大娘是被我偷偷塞了两个鸡蛋和五块钱,然后才答应帮我说那些话的。”黄招娣的声音带着哭腔,满心绝望——她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第126章 上山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触了毒的钉子,狠狠钉在柳大桥的心上,也钉在围观村民的耳朵里。 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声,谁也没想到,当年闹得整个弯山大队人尽皆知的“恶婆婆卖孙女”的事,真相竟然如此不堪,柳奶奶竟然被冤枉了十几年。 此时巨大的悔恨和愧疚瞬间淹没了柳大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想起这十几年里,自己每次远远看见母亲孤苦伶仃的样子,想起自己狠下心说断绝关系的狠话,想起母亲每次欲言又止的眼神儿,想起自己宁愿相信外人,也不肯相信养了自己几十年的亲娘,巨大的悔恨和愧疚瞬间淹没了他。让他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你这个毒妇!”柳大桥红着眼睛嘶吼,声音里满是绝望和愤怒:“那是你的亲闺女,是我柳家的骨肉。你说送人就送人,还栽赃我娘?让我娘背了十几年的黑锅,让我们母子十几年不相认,你简直丧尽天良!” 江谢川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连忙凑到江莯颜身边,压低声音急切地问: “小妹,这、这是咋回事啊?黄招娣怎么跟疯了似的,什么都往外说?”直觉告诉他,这事绝对和自家小妹脱不了干系。 眼下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江莯颜往他身边凑了凑,低声道:“回去再说。” 江谢川强压下心底的好奇,目光又落回场中央,看着柳大桥和黄招娣的对峙,满脸唏嘘。 此时黄招娣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心里惊恐的不行。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自己做了坏事,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 她本来就跟随母亲信奉鬼神,现在闹出这一遭,吓得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眼底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只觉得是自己造孽太深,惹得上天降法,让她把藏了十几年的亏心事全抖搂在了大庭广众之下。 围观的村民早已听得义愤填膺,看向黄招娣的眼神,满是鄙夷与唾弃。之前还有人觉得柳奶奶是重男轻女的恶婆婆,没想到,这却是黄招娣和她姐姐合谋策划的。 “真是蛇蝎心肠!自己的亲闺女说送就送,还栽赃婆婆,这心可真是黑的!” “当年我还跟着别人议论柳大娘,现在想想真是造孽,老人家太冤了。” “柳大桥也是傻,居然被这个毒妇骗了十几年,苦了柳婶子一个人,孤苦伶仃过了这么多年。” 土屋内的柳奶奶,从一开始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此刻听完所有真相,浑浊的老泪汹涌而出,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滚落,浸湿了衣襟。 十几年的委屈,被全村人指指点点的苦楚,被亲生儿子误解的心酸,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拍着炕沿失声痛哭,哭诉的声音里满是悲凉:“老天开眼啊,我等这个真相等了十几年了啊!” 柳大桥听到屋内母亲的哭声,心口像是被无数把刀反复剜割。他猛地甩开黄招娣,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这个毒妇。 他扑通一声,跪在篱笆院门前,然后一点一点往土屋挪去,一边挪,一边嚎啕大哭,声音里满是悔恨:“娘,儿子不孝,儿子瞎了眼,信了外人的鬼话,不信您的话,让您受了十几年的罪,儿子对不起您。” 进到屋内,他挪到柳奶奶的炕前,重重地将额头磕在冰冷的土地上,一下又一下,磕得额角渗出血迹,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依旧反复念叨着“儿子不孝”。 柳奶奶看着眼前悔恨交加的儿子,伸出布满老茧的手,颤抖着扶上他的头。泪水淌得更凶,却还是哽咽地安慰道:“起来吧,不怪你,都过去了,娘不怪你。” 柳奶奶年轻时就守了寡,一手把儿子拉扯大,她比谁都了解自己的儿子。儿子不是绝情,只是被当年的谎言蒙蔽了双眼。 说起来,儿子也是受害者,估计这些年他心里也不好受吧。 其实柳奶奶都知道,偶尔出现在院子里的粮食和吃食,都是这个儿子悄悄送过来的。 儿子之所以相信外人的话语,也怪自己当年有些重男轻女。 她当时确实盼着能有个孙子传宗接代,在儿媳生下孙女后,也说过让他们再要一个的话,才给了黄招娣可乘之机。 江莯颜看到这里,觉得自己能帮的也就到这了,后续的和解与弥补,终究要靠他们自己。 就这样,三人把带来的饺子送到柳奶奶屋内,在柳奶奶和柳大桥的再三道谢中,这才离开了柳奶奶家。 其实,江莯颜在救治柳奶奶的时候,就已经获得了功德,而帮柳奶奶母子解开心结,不过是她发自内心想做的事,无关功德。 而方才她也从柳奶奶的面相中看出,往日那种老无所依的孤苦面相已然散去,这样已经足够。 --------------- 回到知青院后,三人觉得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便想着去上山捕猎或者捡一些木柴,提前为猫冬做准备。 只是此时已经是半下午,他们已经来不及进深山,再加上刚下过雨,山路不好走,所以便没有走太远。 即便如此,收获也还算可观——三只肥硕的野兔、两只野鸡,还有一筐鲜嫩的野蘑菇,足够他们吃好几顿。 正当三人打算往回走时,江谢川突然眼睛一亮,惊喜地指向不远处:“快看,蓝莓!” 他快步奔到一丛矮灌木旁,拨开翠绿的枝叶,果然看见一串串紫莹莹的果实坠在枝桠间。 虽说前两天的雨水打落了不少,但藏在枝叶深处的果实依旧饱满繁多。 江谢川迫不及待地开始采摘,反正他们有芥子袋,这些野果子放进去保鲜,猫冬的时候也能解解馋,不愁没有水果吃。 这边,江莯颜瞥见不远处有一棵山楂树,枝桠上挂满了红彤彤的山楂,便想着摘些回去做山楂罐头,放着慢慢吃, “那边有棵山楂树,我去摘一些过来。”说着,她背起背篓,朝着那棵山楂树走去。 傅墨铉见状,想都没想便要跟着江莯颜过去。可就在这时,江谢川的喊声传了过来: “傅三哥,快来帮忙啊,这棵树上的蓝莓还不少,我一个人摘不完!” 江谢川说着,摘了几个蓝莓,放在了自己的嘴里。 傅墨铉的脚步顿了顿,思忖片刻,对着江谢川扬声说道: “我先去帮莯颜摘山楂,一会儿就过来帮你!” 虽说他不想得罪这位未来的三舅子,但他更想多陪在小姑娘身边,想珍惜每一次能跟小姑娘独处的时光。 看着傅墨铉毫不犹豫转身跟上江莯颜的背影, 江谢川:...... 罢了罢了,化愤怒为力量,他更加卖力的摘着蓝莓,一边摘还一边往嘴里塞上几颗。 第127章 非礼啊,救命呀 --------- 这边,江莯颜刚走到山楂树下,指尖刚碰到一颗红得透亮的山楂果,身后就覆来清冽又熟悉的气息。 傅墨铉自然地接过她背上的背篓挎在自己肩头,长手一伸,够到高处枝桠上最饱满的一串山楂,轻轻掐断果柄放进背篓,“高处的我来,你捡低处的就好,别扎到手。” 江莯颜抿唇笑了一下,也不推辞,只捡低处的果实,红果衬得她指尖愈发白皙。 傅墨铉静静的享受两人在一起的静谧时光,想让时间过得慢一些,再慢一些。 偏偏江谢川不给他这个机会, 没过多久,就提着半背篓蓝莓匆匆赶来,挤到江莯颜和傅墨铉中间 “小妹,我把能摘到的蓝莓都摘完了,就连旁边那棵小点儿的蓝莓树上的,也没放过!”说着,便也动手帮着摘起山楂来。 三人忙了一会儿,背篓里就装了半篓山楂。江莯颜笑着开口:“差不多够用了,这山楂生吃有点酸,吃多了也不太好。” 江谢川吐出嘴里的山楂籽,连连点头:“可不是嘛,我觉得还没蓝莓好吃呢!” “这样生吃口感不好,做成罐头,加些冰糖蒸透,酸甜软糯,才好吃呢。” 江莯颜说着,眼底泛起一丝期待,已然幻想起冬天猫冬时,坐在烧得暖烘烘的炕头,吃着自制的山楂罐头、看着窗外飘雪的惬意模样。 傅墨铉立刻接话,“做罐头的冰糖和玻璃瓶,我去想办法弄来!” 看着傅墨铉那副积极的模样, 江谢川:....... 三人把大部分东西都放进了芥子袋里,只留下一小部分放在背篓里, 快走到知青院门口时,江谢川的脸色渐渐变得不对劲,眉头紧紧皱起,脚步也慢了下来。 江莯颜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常,担忧地看向他:“三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江谢川伸出手紧紧捂住肚子,只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连忙把自己背上的背篓卸下来,递给傅墨铉: “傅三哥,麻烦你帮我拿一下背篓……我好像拉肚子,得赶紧回知青院!”话音刚落,便急匆匆地往知青院跑了过去。 江莯颜皱了皱眉,三哥怎么突然拉肚子?难道是刚才在山上,野果子吃多了? 傅墨铉正准备把江谢川的背篓扛到肩上,江莯颜却眼尖地瞥见了背篓里的“蓝莓”,连忙出声喊道: “不对,这不是蓝莓!” 她快步冲到背篓前,伸手抓出一把紫莹莹的果实,指尖摩挲着果实表面,脸色瞬间凝重下来。 这些果子看着和蓝莓一模一样,圆滚滚、紫莹莹的,可仔细一看,果蒂处没有蓝莓特有的星形萼片,果皮上的白霜也更薄、更暗沉,捏在手里,果肉还带着一丝诡异的软塌,凑近闻,隐约有股淡淡的苦涩味,哪里是什么蓝莓,分明是和蓝莓长得极像的毒莓! “有什么不对劲吗?”傅墨铉只觉得这满背篓的紫色的果子都一个模样。 “这里面有毒莓!”江莯颜说着从手里捡出那个毒莓,“就是这个,它看着和蓝莓很像,但是有毒性,吃少了会腹痛腹泻,头晕恶心,吃多了轻则昏迷,重则伤肝肾,要是不及时解毒,后果不堪设想!” 江莯颜说着,眼里露出一抹担忧,也不知道自家三哥刚刚吃了多少。 傅墨铉脸色一沉,连忙把背篓扛起来,沉声道:“我们赶紧回去看看!” 江莯颜用力点头,两人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朝着知青院狂奔而去。 等两人回到江谢川和傅墨铉的宿舍前时,江谢川并不在,江莯颜从芥子袋里拿出一些金银花、甘草跟还有鱼腥草,这三种草药凑在一起煮水,能解开这毒莓的毒。 幸好,之前给柳奶奶熬药时搭建的临时炉灶还没拆,江莯颜赶紧找来砂锅,添上水,把草药放进去,生火熬制解药。 没过多久,江谢川就拖着虚弱的身子走了过来,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惨白,嘴唇也泛着青,脚步虚浮,几乎要站不稳。 “小妹……我不仅拉肚子,还头晕恶心,浑身没力气……”他有气无力地说着。 “不头晕才怪,你都把毒莓当成蓝莓吃了!”江莯颜快步上前,伸手搭在他的脉搏上,仔细诊脉后,稍稍松了口气,“还好你吃的不算多,不然比现在严重得多!” 江莯颜说着,看了一下那正熬制的草药:“三哥,你再坚持一会,解药马上就好!” 这时,傅墨铉端着一碗温水走了过来,递到江谢川面前,语气关切: “先喝碗温水,补充点水分。” 江谢川此时口渴得厉害,接过碗,几口就喝光了,喝完后,身子才稍稍缓过劲来。 “小妹,你之前说我会倒霉,是不是就指的这事啊?”江谢川苦笑着,一脸无奈,“那我还真够倒霉的,摘个蓝莓都能让自己中毒!” 江莯颜皱了皱眉头,她发现自己三哥那霉运的面相还没有消失。 “三哥,你的霉运还没解除,还是要小心一些。” 江谢川实在想不通,自己都这个样子了,再倒霉还能倒霉到哪里去。 这时,解药已经熬好,江莯颜把熬好的草药倒进碗里,晾至温热后递给江谢川: “三哥,快把药喝了,喝完去炕上躺一会儿,好好休息。” 江谢川摇了摇头,脸色依旧难看:“不了,我现在一躺下,就觉得恶心想吐,还是坐着缓一缓吧。” 傅墨铉看着他虚弱的模样,当即提议: “我一会儿去跟大队长说一声,今晚我替你去晒谷场值夜,你在家好好休息!” 江谢川点了点头:“那就多谢傅三哥了!” 他这副模样也不能去晒谷场,不然他都怕自己晕倒在那里。 江莯颜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便起身去厨房,开始着手做饭,傅墨铉也紧跟着过来帮忙。 因为江谢川肠胃还不舒服,所以晚餐他们便吃的有些清淡。 江莯颜还专门煮了疙瘩面汤,让江谢川喝下后,才让他去炕上休息。 傅墨铉吃过饭,收拾好碗筷,又仔细叮嘱了江谢川几句,才打算先去牛棚跟几位老人打声招呼,再去晒谷场值夜。 待他离开后,江莯颜打算多陪一下自家三哥。 此时江谢川喝完解药已经有了一会儿,腹痛、头晕的症状渐渐缓解,精神也好了不少。 于是他劝着江莯颜道: “小妹,时间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我现在没事了,睡上一觉,明天就好了。” 江莯颜觉得时间还有些早,还想再多陪一会儿江谢川,但被自家三哥一直劝说,最后只好答应离开,并叮嘱自家三哥锁好房门。 只是,在离开后,江莯颜心里却隐隐泛起一股莫名的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她回到自己的宿舍,洗漱完毕后,吹灭蜡烛,躺在炕上,翻来覆去却迟迟没能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隐约听到了江小白的叫声,紧接着,一道尖锐刺耳的女声划破了夜空: “非礼啊,救命呀!......” 第128章 耿月蓉的诬陷 那道尖锐的女声像一把尖刀,刺破了知青院深夜的静谧,格外刺耳,瞬间惊醒了院里大半睡着的知青。 江莯颜蓦然睁开眼睛,心头的那股不安瞬间袭来,她来不及多想,立刻坐起身,胡乱蹬上鞋子,抓起枕边的手电筒,一把拉开房门就冲了出去,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朝着江谢川的宿舍跑去。 刚跑到知青院的主道上,就见不少知青揉着惺忪的睡眼,披着外套、趿着布鞋,三三两两地往同一个方向聚拢。 江莯颜心里的不安愈发浓烈,她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远远地,就看到自家三哥那里有着手电筒的光亮。 还真是三哥出事了!江莯颜的心猛地一沉,脚下又加快了几分速度。 随着距离拉近,江谢川压抑着怒火的声音清晰传来,带着几分因虚弱而起的沙哑: “这么晚了,你为什么闯进我们的宿舍 “什么叫我闯进来?”地上的女人故意放大声音,哭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屈与决绝, “我一个女孩子家,脸皮再薄也不会随便闯男知青的宿舍,你要是不约我过来,我怎么会深夜出现在这里?”反正事已至此,她就是要把事情闹大,闹到人尽皆知,才能逼得对方负责。 是耿月蓉的声音!江莯颜握着手电筒的手紧了紧。 她快步上前,抬手将手电筒的灯光稳稳打在耿月蓉身上,只见对方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衣衫微微凌乱,脸上挂着泪痕,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此时,别的知青也陆陆续续的走了过来。 江莯颜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语气淡淡地说道:“是耿知青啊,你这是坐地上干嘛!” 此时,其他知青们也赶到了现场,有人提着煤油灯,有人举着手电筒,暖黄的灯光交织在一起,这让现场亮堂了许多。 几个心软的女知青见状,连忙上前,其中一个轻声劝道:“耿知青,你赶紧站起来吧,地上又冷又脏,有话好好说,别一直坐在地上。”说着,就伸手想去扶她。 可耿月蓉却故意身子一沉,避开了女知青的手,哭得愈发伤心,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哽咽: “是江谢川……是江知青,他约我晚上过来,说有重要的事情告诉我。我、我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对我做出那种不堪的事情……呜呜呜,我以后可怎么见人啊,我不活了!” 这话一出,在场的知青们瞬间炸开了锅,看向江谢川的眼神瞬间变了味。 有疑惑,有鄙夷,还有些不明真相的男知青,看向江谢川的目光里满是不满——耿月蓉模样清秀,平时在知青院也算安分,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主动招惹是非的人。 江谢川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本就因毒莓未消的虚弱而苍白,此刻更是白得像纸,他指着耿月蓉,声音又急又怒: “你胡说八道,是你趁着我刚刚去厕所的时候,进了我的宿舍。我从厕所回来,刚打开房门,你就从我宿舍跑出来大喊非礼,你根本就是故意陷害我!” “我没有陷害你!”耿月蓉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众人,眼眶红肿得像核桃,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就是你约我的!不然我一个姑娘家,拿自己的名声赌,故意诬陷你有什么好处?坏的不还是我自己的名声,我疯了才会这么做!” 耿月蓉这话,倒真让几个不明真相的知青动了恻隐之心。 是啊,一个姑娘家,名声比什么都重要,若是没有真凭实据,她怎么敢拿自己的名声赌,反过来诬陷江谢川? 想到这里,大家看向江谢川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怀疑。 这时,一个平时就对耿月蓉颇有好感的男知青忍不住开口,为她抱不平: “江知青,话可不能这么说。你说你去上厕所了,可有谁为你作证?” “我能作证!”江莯颜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江谢川身前,语气坚定,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能证明,我哥今晚根本没有心思约任何人,他甚至连出门都费劲。” 知青院里的其他知青们,听到江莯颜的话后都微微感到有些惊讶。 江谢川是江莯颜的哥哥?不应该啊,这江谢川跟江莯颜两人可不是一个地方过来的。 只是他们心里虽然好奇,但此时不是询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便只好把这个疑问压在心底。 耿月蓉看到江莯颜站出来为江谢川作证,眼里露出一抹嫉妒,可她很快就掩饰好情绪,又换上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辩解道: “江莯颜,谁不知道你跟江谢川、傅墨铉走得最近,你当然要偏向他了!” 这话一出,不少知青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确实,江莯颜跟江谢川、傅墨铉平时形影不离,三人关系格外亲近,她说的话,难免有偏向之嫌。一时间,议论声又起,看向江谢川的怀疑目光也越来越浓。 江莯颜却丝毫不慌,没有急着为自己辩解,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抬声问道: “大家可知道,今晚本该我三哥去晒谷场值班,看守队里的粮食?” 知青们闻言,不少人点了点头,有人立刻接话: “我知道,今天大队长排班的时候,我就在现场。” “我也知道!” “对啊,既然该江谢川值班,他这会儿怎么还待在宿舍里?按理说,这个点,他应该在晒谷场才对,怎么会约耿知青过来?” 依旧坐在地上的耿月蓉,心里瞬间慌了,暗恨不已。她之所以选今晚动手,就是因为知道江谢川本该去晒谷场值夜,以为宿舍里只剩傅墨铉一个人,就算出了意外,她也能凭着“孤男寡女”的场面颠倒黑白,可她万万没想到,江谢川竟然没去值班! 巨大的慌乱让她一时忘了哭泣,眼底的算计与怨毒一闪而过,又飞快地掩饰下去,可还是被江莯颜捕捉到了。 第129章 129章 江莯颜心中了然,趁着夜色昏暗,悄悄的从芥子袋里掏出一张真言符,然后快走两步,假装去扶耿月蓉起来: “耿知青,有话咱们站起来说!不然别人还真以为我哥欺负你了呢!” 她说着,便趁着拉耿月蓉起来的时候悄悄给她下了真言符,然后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抬声对众人说道: “今天本该我哥当值,只是,他下午在山上误食了野果,吃坏了肚子,所以没有去晒谷场,便由傅知青替他值班去了。” 说着,侧身让开位置,露出身后脸色依旧苍白、身形微微摇晃的江谢川, “大家看我哥现在的模样,脸色惨白,连站都快站不稳了,怎么可能有心思约耿知青过来,又怎么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情?”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江谢川身上,果然见他脸色苍白如纸,眉宇间满是疲惫与虚弱。 不少人心里的怀疑开始动摇,看向耿月蓉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审视,若是江谢川真的病得这么重,那耿月蓉说的话,就未必是真的了。 江莯颜捕捉到众人神色的变化,眼底闪过一丝笃定,随即转头看向耿月蓉,语气平静: “耿知青,我再问你一次,我哥真的约你过来了吗?” 耿月蓉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辩解话语,到了嘴边却变了味,声音不受控制地响起,没有了之前地委屈抽噎,“没有,他没有约我。”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知青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错愕,这耿知青怎么反转地这么快? 耿月蓉此时也慌了,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神里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她怎么会说出实话来?这根本不是她想说的! 她也是在下午偶然听说,今晚是江谢川去晒谷场值夜班,心里便立刻生出了算计。 从傅墨铉来到弯山大队后,她就一直想找机会接近他,却始终没有机会。 白天,傅墨铉大多时候都跟江谢川、江莯颜黏在一起。晚上,他又跟江谢川住一个宿舍,她连单独搭话的机会都没有。 她不是没想过主动搭讪,可每一次,傅墨铉都对她视而不见,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 为此,她才想出了这样一个铤而走险的办法,她算准了人言可畏,只要能制造出与傅墨铉“独处”的假象,再大喊非礼,傅墨铉为了自己的名声,就算不喜欢她,也一定会娶她。 方才,她趁着夜色悄悄溜进傅墨铉他们的宿舍时,还暗自沾沾自喜,以为计划能顺利进行,可推开门才发现,宿舍里空无一人。 就在她慌乱无措,想转身离开时,却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她下意识以为是傅墨铉回来了,便立刻大喊“非礼”“救命”,想逼他现身负责,可她万万没想到,推门进来的,竟然是刚上完厕所回来的江谢川。 虽说江谢川比她小了两三岁,可她也知道,江家的家世并不差,就算不是傅墨铉,能嫁给江谢川,也不算亏。 于是,她便索性将错就错,把矛头对准了江谢川,想着借着这场“非礼”风波,逼得江谢川对她负责,娶她为妻。 可是,现在令她感到诡异的是,自己竟然不受控制地说出了实话,这根本就不是她想说地,她明明想咬死江谢川,逼他负责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耿月蓉用力掐着自己的手心,试图逼自己冷静下来。 这时,知青队长严北郑皱着眉,沉声道: “耿知青,既然江谢川知青没有约你过来,那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个时辰,你本该在自己的宿舍休息才对。 周围的知青们也纷纷附和,语气里满是疑惑与不满:“就是啊耿知青,你怎么突然变卦了?刚才还哭着说江知青约你过来,现在又说没有!” “你到底是撒谎还是说真话?” “你闯进江知青的宿舍,到底有什么目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发问,让耿月蓉很是难堪。 她想要去反驳,去辩解,哪里想到,刚开口,实话又顺着喉咙往外冒:“我......我不是要找江谢川,我是要找傅墨铉!” 这话一出,全场再次陷入死寂,所有的知青都目瞪口呆,连江谢川都愣住了-----难道这就是小妹所说的倒霉?那自己也真够倒霉的! 耿月蓉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滑落,声音僵硬而绝望,她那控制不住的嘴巴,依旧往外冒着实情: “我听说今晚该江谢川去晒谷场值班,以为傅墨铉会一个人在宿舍,就想着偷偷溜进去,让他对我负责,然后就能顺理成章地嫁给他.......!” ...... 众人目瞪口呆的听着耿月蓉的叙说,他们不知道是不是该说这耿知青太傻。 这话能往外说吗?他们都还没怎么逼问,她怎么把实情全都往外说出来了。 平时看着这耿知青挺精明的啊,关键时候怎么这般糊涂? 只是,即使他们心里觉得耿月蓉太傻,但此时也是被她的诡计所震撼到,也更让他们感到鄙夷和不耻: “太恶心了!为了攀附傅知青,竟然想出这种下三滥的办法,不仅诬陷江知青,还想着玷污傅知青的名声,真是丧心病狂!” “亏我刚才还同情她,觉得她一个姑娘家不容易,没想到她这么有心机,这么虚荣,为了嫁个好人家,连自己的名声都不要了!” “真是丢我们女知青的脸!以后再也不跟她来往了!” ....... 耿月蓉彻底崩溃了,她瘫坐在地上,眼神变得空洞而麻木,泪水模糊了脸颊,却再也哭不出声音,她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严北郑见此情景,连忙冲着喧闹的知青们摆了摆手,沉声道: “好了,大家都散了吧!具体要对耿知青做出什么惩罚,等明天我禀告给大队长后,再另行通知。现在已经很晚了,大家赶紧回去休息,别耽误了明天上工。 严北郑说着散了一口气,身为知青,他好似能理解这耿月蓉为何要这么做。 可是,终归是用错了方法,一步踏错,便把自己逼上了不归路。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耿月蓉才缓缓抬起头,脸上布满泪痕,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有鬼,一定有鬼!我怎么会说出那些话……一定是有鬼缠上我了!” 江谢川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厌恶与鄙夷:“什么鬼?是你自己心里有鬼吧!我劝你以后好自为之,做个好人吧,不然,善恶终有报,迟早会遭报应的!” 第130章 130章 耿月蓉此时满心都是恐惧,根本没听进去江谢川的话,她麻木地从地上爬起来,像个提线木偶一般,跌跌撞撞地往自己的宿舍走去。 江谢川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的厌烦更甚。其实,早在耿月蓉跟林悦曦、江楚珧混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对这个女人很是反感。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林悦曦和江楚珧心思歹毒、虚荣自私,耿月蓉跟她们凑在一起,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人。 这个时候,江莯颜缓缓走到江谢川的面前。 江谢川看着自家小妹,立刻来了精神,冲着她伸出了大拇指:“小妹,你这真言符也太好用了!要不是你,我今天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江莯颜看了看自家三哥的面相,此时,江谢川面相上的霉运已然全然消失,眉宇间的浊气也散了,看来,这一劫,他总算是顺利过去了。 江谢川也想到了这一茬,开口问道:“小妹,是不是彻底没有了?” 江莯颜点了点头,这一劫算过去了。 看来这霉运也不是用护身符能挡住的,一切之中,都是冥冥注定的。 如果她离开后,自家三哥锁上门然后入睡,估计也到不了这一步。偏偏凑巧,耿月荣来的时候,自家三哥正好去了厕所,给了那耿月蓉可乘之机。 江莯颜想到这里,看着自家三哥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连忙叮嘱道:“三哥,你赶紧去休息吧,这件事儿已经过去了。” 江谢川点了点头,此时的他依旧有些虚弱,但他还是坚持把江莯颜送到她的宿舍,这才反身回自己宿舍休息。 待江谢川离开后,江莯颜重新躺回自己的炕上,却久久不能入睡。 在刚刚耿月荣说她的目标是傅墨铉的时候,江莯颜心里流露出一丝控制不住的愤怒。 就好像有人在觊觎她喜欢的事物,这种感觉这让她有些不爽。 她不得不再次正面面对自己对傅墨铉的感情,或许,真的不是朋友之间的好感那么简单 ------------ 待在晒谷场的傅墨铉对此事一无所知,早上天刚蒙蒙亮,他下值后刚回到知青院,就对上了江谢川投来的、满是哀怨的眼神。 傅墨铉眉峰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晨起的沙哑,开口问道:“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昨晚没休息好?”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往不远处江莯颜的宿舍方向瞥了一眼,恰好看到江莯颜推门出来,眼底的疲惫瞬间散去几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江莯颜没有说话,将解释的余地留给了江谢川。 江谢川垮着脸,把昨夜的闹剧一五一十道来,语气里满是委屈: “三哥,你可不知道,我昨晚可被你害惨了!那耿月蓉的目标根本就是你,结果把我当成了替身,还诬陷我非礼她,要不是小妹用真言符揭穿了她的真面目,我今天就彻底完了!” 说到最后,江谢川故意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盯着傅墨铉说道:“总而言之,我倒霉的缘由,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你!我不管,你可得补偿我!” 傅墨铉听完,眼底瞬间铺上一层寒色,周身的气息也冷了下来。他从没想过,耿月蓉会偏执到这般地步——他来弯山大队之前,根本不认识她; 就算来了之后,她偶尔找他搭讪,他也始终视而不见,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跟她说过,没想到,她竟然会想出这样卑劣的办法,不仅诬陷江谢川,还妄图用这种方式逼自己负责。 他看着江谢川那副委屈巴巴、又带着几分狡黠的模样,还有跟江莯颜有些相似的眼睛,便忍不住的点了点头: “好,我今天去镇上一趟,你想要吃什么、用什么,列出来,我买回就当做补偿好了。” 江谢川也不客气,选了几样自家妹妹爱吃的点心,还有一些肉和鸡蛋,家里消耗量较大的东西。 他心里其实也清楚,这件事虽说看似是受了傅墨铉的连累,但真正倒霉的根源,还是因为自己误食了毒莓。若是他没有中毒,傅墨铉就不会替他去值夜,自然也不会有这档子事了。 傅墨铉点头应下,默默把这些东西牢牢记在心里。 “傅墨铉,你今天要去镇上吗?”江莯颜开口问道。 傅墨铉转头看向江莯颜,语气瞬间柔和下来,点了点头:“嗯,那件事情我有些不放心,想再去看一看。” “什么事情?”江谢川立刻凑了过来,脸上满是好奇,“你们俩怎么说得这么神秘?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傅墨铉神色微顿,有些犹豫,江莯颜见状,连忙开口打圆场: “三哥,这件事,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涉及一些不方便说的事情,告诉你,反而会给你添麻烦。” 江谢川心里虽然有些好奇,但是他知道自家小妹是不会害自己的,便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 下午,傅墨铉抵达镇上,先找到了自己的同伴,仔细打听了之前盯梢的进展。在得知对方行事依旧十分谨慎、暂无异常后,他稍稍松了口气,反复叮嘱同伴们继续盯紧,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通知他。 事情办完后,他才转身前往供销社,买了一些江谢川说的那些物品,然后又采买了其他一些吃食和生活用品。 忙完这些后,他脚步顿了顿,然后往邮局的方向走去。 他腿伤痊愈的事情,父母好似还不知道,他该打电话告知他们一声,也好让他们安心。 想到这里,傅墨铉转身往邮局走去。邮局里人不多,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油墨与纸张混合的气息。 柜台后的一位年轻的女职员低头整理信件。 “同志,我要打电话!”傅墨铉走到柜台前,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清冷。 女职员抬起头,看到傅墨铉的模样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颊悄悄泛起红晕,语气也柔和了许多: “同志,电话在那边,打完过来结账就好。” 傅墨铉微微点头,转身走进电话隔间,拿起话筒,熟练地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傅墨铉以为爸妈都不在家、准备挂断时,听筒里终于传来父亲傅长檠的声音: “喂,谁?” 第131章 131章 傅墨铉听到父亲的声音,微微一怔,语气不自觉柔和下来:“爸,是我。” 傅长檠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笑骂道:“臭小子,你还知道往家里打电话!” 傅墨铉脸上露出一抹无奈,轻声问道:“爸,妈呢?” “你妈在楼上!”正说着,傅长檠瞥到自家妻子正从楼上走下来,随后他有些抱怨的对着话筒说道: “怎么,只能跟你妈说话,有什么话就不能跟我说吗?” “不是!”傅墨铉露出一抹无奈的眼神,想了想还是转移话题: “爸,我腿上的伤口痊愈了!” “墨铉,你......你说什么?”傅长檠吃惊的说道,随后是无尽的欣喜。 “怎么了,儿子说什么了?”贺凤舒听到丈夫的话后,这才知道是儿子打来的电话。 看着丈夫欣喜的模样,贺凤舒忍不住的抢过话筒:“墨铉,你说什么了,让你爸这样欣喜。” 贺凤舒说着心里也隐隐有些期待,毕竟她能想到的能让丈夫感到如此欣喜的,就是自家儿子腿上的伤口了。 果然,她刚想到这里,儿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妈,我腿上的伤口痊愈了!” 贺凤舒即使有着心理准备,此时也被惊呆了。 “真.....真的?”贺凤舒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自从知道儿子腿上的伤口可能永远不能痊愈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胸口一直被一个大石头给压得喘不过气来。 她不担心儿子以后的生计,只是她明白儿子对部队的热爱,知道儿子对那身军装的执念,若是腿伤真的好不了,不能再回到部队,那儿子得多伤心啊。 “真的!”傅墨铉肯定的回答,透过听筒传到傅长檠和贺凤舒的耳朵里。 “好,好,好,太好了!”贺凤舒再也忍不住,泪水滑落,声音哽咽却满是释然,“墨铉,妈就知道,你一定能好起来的!” 贺凤舒拿着话筒的手有些颤抖,心里更是激动的不行。 傅长檠见此,安慰的拍了拍妻子的肩膀,然后伸手接过话筒: “墨铉,是你靳叔叔找人帮你医治的吗?” 傅长檠说完后,便觉得自己估计猜的不对,要是自家好友有什么好的办法,肯定会率先跟自己说一声的。 果然,傅墨铉开口说道: “不是,是莯颜帮我医治好的!” 傅墨铉想着,此时把小姑娘刚给自己医治腿伤的事情说出来,以后爸妈对小姑娘会更好。 贺凤舒先是跟丈夫对视一眼,随后立即反应过来,忍不住地提高自己地声音, “莯颜?是跟你一起去找你靳叔叔的那个小姑娘?” “嗯,是的!”傅墨铉说起小姑娘地时候,不自觉地连声音都柔了几分。 “哈哈,好!那小姑娘的医术竟然这么厉害啊,难怪你靳叔叔对她称赞有加啊!”说到这里,贺凤舒停顿了一下,随后忍不住的打趣道:“儿子,这小姑娘可是你的恩人啊,要不你就以身相许去报答这份恩情如何?” “妈!”傅墨铉忍不住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羞涩与无奈。 他倒是想以身相许,可也得莯颜愿意才行,他的追求之路,才刚刚起步而已。 听筒里传出贺凤舒爽朗的笑声,带着几分了然:“儿子,喜欢人家就勇敢的去追,可别端着你那冰冷冷的架子,女孩子家都需要悉心呵护。” “我知道了,妈。”傅墨铉低声应道,随即语气变得严肃,“爸,妈,我腿伤痊愈的事,你们暂时别往外说,尤其是别让林家知道。” “为什么?”贺凤舒有些不解。儿子受伤以来,她能察觉出来,很多人都在看他们家的笑话。 尤其是林家,之前还上赶着和他们家攀关系,自从墨铉腿受伤后,他们便马上跟墨铉撇开关系。当然,墨铉也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傅墨铉沉声道: “林悦曦前段时间特意来试探我的腿伤。我怀疑林家心怀不轨,你们暗中查一下,看看他们最近跟谁接触,试探我的伤势有什么目的。” 傅长檠闻言,脸色瞬间凝重起来,沉声应道:“好,这件事我会立刻安排人去查,你放心,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他知道儿子身上有任务在身,但是此时妻子在身边,他又不好过多询问。 “嗯,好!”傅墨铉说着,又跟父母聊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长檠,我敢笃定,咱儿子是喜欢那小姑娘的!”贺凤舒喜滋滋的说着。 然后又匆匆忙忙的说:“我得去买点女孩子的衣服,还有头饰之类的,还要买些吃食,对了,还要给儿子寄些钱过去,追女孩子不能太寒酸,咱得让小姑娘知道,我们重视她!”说着,便又“噔噔噔”的快步上楼。 傅长檠看着自家妻子急匆匆的模样,不禁有些失笑。要知道,自从儿子进入部队后,儿子好像再也没有花过他们的钱了。 现在为了让儿子顺利追到未来的儿媳妇,妻子还真是煞费苦心,不过,只要能帮到儿子,这些付出也是值得的! ------------ 京市某部队 江谢玺刚从食堂回到宿舍,正准备午休,这时外面的房门突然被敲响。 “进来!”江谢玺沉声道,然后转身看向门外,在看到来人后,他不禁皱了皱眉:“谢宸,你怎么过来了?” 江谢宸看着自家大哥这不欢迎的态度,丝毫没放在心上,脸上带着几分随意,抬手扬了扬手里的信封:“大哥,谢川的信! 江谢玺闻言,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微微扬了扬眉毛,眼底满是诧异:“老三的信?” 老三这臭小子下乡两年多了,可是从没有给他们来过信,不知道这突然来信是有什么事情。 可当他看到江谢宸脸上难以掩饰的凝重,眉宇间还带着几分复杂时,心头瞬间一沉,方才的慵懒瞬间褪去,语气也添了几分郑重: “信里写什么了?看你脸色这么难看,老三是不是在乡下出什么事了?” 江谢宸几步走到桌前,将信封放在江谢玺面前, “大哥,谢川说江楚珧不是咱们真正的小妹,咱们的亲妹妹现在跟他一起待在那弯山大队!” 第132章 江谢玺和江谢宸 江谢玺愣了一下,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沉声追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江谢宸也没有了方才的随意,他附身按住桌沿,看着自家大哥,认真得重复道:“谢川在信里说,江楚珧不是我们的亲妹妹,我们真正的亲妹妹,名叫江莯颜,现在正跟谢川一起,在弯山大队当知青!” 江谢玺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讶异与探究:“这么巧?” 江谢宸重重一点头:“就是这么巧!而且前段时间爸妈还特意去了趟弯山大队,看来这件事,应该不会有错。”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桌子上的信封: “谢川在信里把前因后果都说清楚了,不过这小子的语气,实在是有些欠揍,他要是现在站在我面前,我非得好好收拾他一顿不可!” 江谢玺闻言,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伸手拿起桌上的信封,指尖利落抽出里面的信纸,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 江谢宸也连忙凑了过来,脑袋紧紧挨着江谢玺的肩膀,目光死死盯着信上的字迹,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你看你看,我就说这小子欠揍吧,写封信都不忘显摆!” 江谢玺没有说话,认真的看着信里的内容,指尖随着字迹慢慢移动,脸上的神色渐渐从诧异变得凝重,又慢慢柔和下来,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江谢宸见自家大哥一直沉默,便又自顾自地絮叨起来: “不过说起来,江楚珧还真不像咱们江家人。”他脸上没有丝毫不舍,语气里满是淡然。 对于江楚珧这个“妹妹”,他向来一言难尽。太过娇气,又极度自私,只有在爷爷奶奶和爸妈面前,才会装出一副乖乖巧巧、温顺懂事的模样; 可一旦离开了长辈们的视线,她便立刻换了一副面孔,骄纵又任性。 别问他为什么知道,问就是他亲眼见到过。 所以,他一直对这个唯一的妹妹谈不上多喜欢,而且平时来往也不是很多。 江楚珧自小跟着爷爷奶奶生活,而他和大哥,小时候大多跟着父母住在部队家属院,后来上学后,又搬到外公外婆家,初中、高中更是直接选择了住校。 在他和大哥的心里,江楚珧虽说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子,可在他们心里的份量却远远不及谢川。 以前他总以为,是因为和谢川相处得多、感情深,可现在想来,或许从一开始,就是血缘的羁绊,让他们下意识地与江楚珧隔着一层距离。 就在江谢宸出神愣神的间隙,江谢玺已然看完了信里的全部内容。他将信纸轻轻折好,放回信封,沉声道: “谢宸,这个周末咱们回家,问问爸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好!” 江谢宸立刻点头应下。他们兄弟二人和父母不在同一个部队,平日里回家,也只能趁着休息的时候,抽空回去看看。 “爸妈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不跟我们说一声,反倒让谢川那臭小子抢先一步,还在信里炫耀半天。”江谢宸嘴里埋怨道,眼神里却是露出一抹笑意。 “先别管这些了,你好好想想,该给咱们这个未曾谋面的小妹,准备一份什么样的见面礼。” 江谢玺说着,又缓缓道出自己的计划,“况且,黑省那边很快就要开始猫冬了,现在咱们家有外公、外婆,还有谢川和小妹都待在那里,需要的东西肯定不少。到时候,我们多往那边寄些能帮他们过冬的物资,别让他们在那边受了委屈。” 他说着,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信封边缘,眼底泛起一丝柔和。这两年,他们兄弟二人从未间断过给黑省寄东西。 平日里,他们再怎么“欺负”谢川,也只是哥哥对弟弟专属的“友爱”;可自从谢川下乡去了弯山大队,他们比谁都心疼,一次次寄去粮食、衣物和生活用品,只为了不让自家弟弟在吃食和用度上为难。 江谢宸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那我得想想,该给妹妹什么见面礼,而且是让妹妹看到一眼就喜欢的礼物,给妹妹留下一个好的印象,省得让江谢川一直在我面显摆。” 说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哥,我听大院里的朋友说,昨天江楚珧救了谢宽,你知道吗?” “哦?还有这回事?谢宽怎么了?”江谢玺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沉声问道。 “好像是他跟江楚珧出去的时候,碰到一个醉酒的司机,谢宽没来得及躲避,江楚珧推了他一把,谢宽是躲开了,可江楚珧自己却被车撞倒,膝盖受了伤。” 江谢宸自己说着也有些疑惑,这江楚珧什么时候这么无私了?这可不像是她的作风啊! 不过,不管怎么说,江楚珧终究是救了谢宽,冲着这一点,江谢宸对她的不满,也少了几分。 江谢玺心里也有些诧异,却也没太放在心上,只淡淡道:“或许是长大了,懂事了吧。” “哥,你说爸妈接下来会怎么办?会不会把江楚珧送走啊?”江谢宸对这个话题格外感兴趣,追着问道。 “不清楚。”江谢玺摇了摇头,语气凝重了几分,“若是真要把江楚珧赶出江家,奶奶那一关,就很难过去。” “也是,我觉得奶奶会不舍得!”江谢宸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在江家小辈里,只有江楚珧最得他们奶奶喜欢。 还记得小时候,他只是想逗一逗江楚珧,没成想她立刻哇哇大哭,奶奶见状,心疼得不行,当场就揪着他的耳朵,逼着他给江楚珧道歉。 在奶奶心里,江楚珧半点委屈都不能受,如今就算知道她不是江家亲生的,奶奶多半也舍不得把她送走。 不过,他们兄弟二人平日里本就和江楚珧来往不多,就算她继续留在江家,也不会对他们的生活有什么影响。 况且,此时,他对自己的那个亲妹妹感兴趣比较多些。 “哥,你说咱们这个亲妹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谢川在信里,可把她夸上了天。”江谢宸眼里满是好奇,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他们太了解江谢川了,自家三弟眼高于顶,能被他如此夸赞的人,肯定差不了。 “咱们的亲妹妹,定是个聪明懂事的,总比那些只会装模作样、骄纵自私的人,强上百倍不止。”江谢玺随口说道,他还是挺相信自家三弟的话的,虽然谢川在信里的语气确实有些得瑟! “真希望能快点见到咱们的亲妹妹,看看她到底有多优秀,能被三弟夸得这么好。”江谢宸满脸憧憬地说道。 “爸妈说,小妹她是自己不愿意回京市,看来也是个有主见的姑娘!” 兄弟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满心都是对这个未曾谋面的亲妹妹的好奇与期待,絮絮叨叨地聊了许久…… 第133章 江谢宽对江楚珧的感激 ---------------- 就在兄弟二人畅聊的间隙,江谢宽和母亲周丽涓,提着满满两大袋礼品,走进了大院的江家老宅。 江老夫人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在看到他们进来,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们娘俩怎么过来了?” “妈,这不是楚珧为了救谢宽,膝盖受了伤嘛,我特意过来看看她。”周丽涓笑着说道,一边将手里的礼品放在桌上,一边拿起两罐东西递到江老夫人面前,“妈,这是给您和爸买的奶粉和麦乳精,补补身子。” “我和你爸身子骨硬朗,不用补这些,都给楚珧留着吧。”江老夫人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心疼,“昨天她膝盖上碰掉一大块皮,血肉模糊的,看着就吓人,我让她去医院看看,她偏不去,说只是小伤,不碍事。” 她捧在心尖尖上的人,除了上次手术,还从未受过这么重的伤。 周丽涓听了婆婆的话,也连忙附和着笑道:“是啊妈,您说得对,这些都给楚珧留着补身子。要不是楚珧反应快,推了谢宽一把,谢宽这次可就真的危险了,说不定还会被车撞伤。” 要是换做以前,若是婆婆这般一味夸赞江楚珧,周丽涓定然会不以为意,毕竟她一直觉得楚珧这个孩子太过娇气。 但是现在,江楚珧竟然救了自家儿子,这让她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昨天,她听了江谢宽给他说的事情经过,顿时吓得不行。她儿子可是军人,万一被车撞的严重了,不仅身体会受一辈子的罪,这辈子的军旅生涯,也算是彻底毁了。 就像傅家那傅墨铉,多么优秀的一个孩子,不也是因为腿伤离开了部队,多可惜。 想到这里,周丽涓连忙问道:“妈,楚瑶呢?” “在楼上学习呢,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懂事了。”江老夫人语气里满是无奈,可眼神里的赞赏与骄傲,却藏都藏不住,“带着伤还不肯歇着,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我怎么劝都劝不动。正好,你上去帮我劝劝她,让她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江老夫人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自家老伴儿不止一次在她面前念叨,江家这么多孩子,不管是儿子还是孙子,学习成绩都十分优秀,偏偏楚珧这孩子,在学习上有些不开窍。 虽说她知道老伴儿说这些话,没有别的意思,可江楚珧是她一手带大的,说楚珧不好,不就等同于说她教导的不行嘛! 哼,现在楚珧成绩进步很是迅速,听她说,今年的期末考试,她很有信心冲进一中的甲班,这怎能不让她感到开心和骄傲。 ------------ 就在江老夫人暗自欣慰的时候,周丽涓连忙应了一声,拉着江谢宽,提着给江楚珧买的礼品,蹬蹬蹬地往楼上走去。 来到江楚珧的房门口,周丽涓轻轻敲了敲门,语气温和地问道:“楚珧,我可以进来吗?” “二伯母,进来吧,门没锁!”屋内的江楚珧正坐在书桌前学习,听到周丽涓的声音,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早已料到的算计,随即又恢复了温顺的模样。 周丽涓推开门,看到江楚珧正端坐在书桌前,低头认真刷题,心里顿时露出一抹诧异。 没想到自家婆婆说的是真的,楚瑶这孩子还真是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她每次来老宅,什么时候见过江楚珧如此用功学习过? “楚珧,还在学习呢?”周丽涓走过去,把礼品放在书桌上,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语气里满是疼惜,“你这孩子,膝盖还受着伤,怎么不知道歇一歇?学习再重要,也没有身体重要啊。” 江楚珧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钢笔,微微侧过身,露出膝盖上缠着的白纱布,眉眼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柔弱,声音轻软又懂事:“二伯母,我没事的,一点小伤不碍事。” 一旁的江谢宽,挠了挠头,脸上满是感激,语气诚恳地说道: “楚珧,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及时推我一把,我这次肯定会被车撞到,说不定还会受重伤。你这伤都是因为我才受的,往后你有任何事,尽管跟我说,我一定帮你。” 江楚珧闻言,立刻摆了摆手,笑得温顺又大方:“谢宽哥,我们是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一点小伤养几天就好了,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其实,她当时心里打的算盘,是推开江谢宽之后,自己也迅速躲开,可没料到,她反应慢了一步,还是被车擦到了身子,摔倒在地,膝盖上磕掉了一大块皮。 最开始的时候,她还满心后悔,可现在看来,事情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糟糕。就因为这一点小伤,她不仅赢得了二伯母和江谢宽的好感,还让江老夫人对她更加疼惜,这笔买卖,其实并不亏。 江楚珧这番话说得体贴又识大体,和从前那个娇气任性、蛮不讲理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周丽涓看着眼前的江楚珧,心里越发觉得,这孩子是真的长大了,懂事了,对她的印象,也渐渐好了起来。 “真是个好孩子。”周丽涓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愈发温柔,“往后这几天,我每天都买些母鸡和排骨过来,让王婶儿给你炖汤喝,好好补补身子,争取早日把伤养好。” “谢谢二伯母,不用这么麻烦的,我真的没事。”江楚珧垂着眼睫,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与算计,语气依旧温顺。 事情进行得比她预想中还要顺利。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维持住和江谢宽的这份关系,等傅墨铉回京市的时候,再借着江谢宽的关系,慢慢接近傅墨铉。 除此之外,她还要拼命学习,彻底改变江家众人对她的印象,等到高考来临,考上一所好大学,找一份好工作,为自己留一条坚实的后路。 她也是没有办法才这么做的。前段时间,她又给亲生父母那边寄去了一封信,可直到现在,依旧没有收到任何回信。这让她心里越发心慌,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正在渐渐脱离她的掌控。 她必须未雨绸缪,为自己做好一切打算,以防万一。 第134章 深山打猎 -------------- 黑省弯山大队 江莯颜、江谢川和傅墨铉,丝毫不知道京市发生的这一切。 这几天,他们一直忙着秋收,直到昨天,秋收的活儿才渐渐落下帷幕。 如今只剩下粮食的晾晒和入仓,等交完公粮,大家就可以分到属于自己的过冬粮食了。 早上,三人正在吃早饭,江谢川放下手里的包子,率先开口提议道: “按照往年的规矩,现在咱们就得开始囤冬天的柴火了。咱们这边的冬天长,足足有四五个月,而且今年咱们要烧四个炕,捡柴火的任务,可比往年重多了。” 他说着,眼底泛起一丝感慨。其实,往年他的任务比现在更重,还没真正进入秋天,只要一有空闲时间,他就会进山捡柴、搂树叶。 那时候,他一个人要负责三个炕的柴火,虽说外公他们偶尔会帮他搭把手,可外公要忙着照顾外婆,周爷爷身体不好,周奶奶也帮不上太多忙,大半的活儿,都是他自己一个人扛下来的。 算起来,今年已经好太多了。不仅有傅墨铉帮忙,还有自家小妹在身边,更重要的是,他们有芥子袋,不用像往年那样,靠着一个背篓,来回往返山上和知青院。 傅墨铉放下手里的碗筷,沉思片刻,提议道: “今天咱们都不用值班,要不就进深山一趟!” 他说着,又看向江莯颜,“莯颜就不要去了,深山有猛兽出没,太危险。” 深山还是有些危险地,其实如果可以,他更愿意自己去深山。 江莯颜摇了摇头,她自从来到弯山大队,还只去过一次深山。现在有时间去了,她当然要去! 于是,她看向傅墨铉,还有一旁表示赞同傅墨铉话的江谢川, “我想去看看,你们放心,我也很厉害的!” 这段时间,她积累了不少功德,身上储存灵力的空间,也比之前大了许多,就算碰到一些野兽,她也是不害怕的。 当然,前提是,别让她碰到那些软体动物就行。 傅墨铉和江谢川对视一眼,看着江莯颜眼底的期待与坚定,终究是不忍心拒绝,只好点头同意。 江谢川甚至在芥子袋里装上斧头和铁锹,他想着万一碰到危险的时候,他可以用这些武器来保护妹妹,也可以让自家小妹拿着防身。 --------------- 三人准备好一切,正要出发的时候,江小白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围着江谢川的脚边打转,尾巴摇得不停,显然是想跟着一起去。 江谢川连忙蹲下身,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语气坚决:“江小白,你不能进深山,里面太危险了,我们护不住你。” 他真的害怕江小白会成为那些猛兽的口粮,只能狠下心,把江小白关在了屋里。江小白扒着门缝“呜呜”叫着,眼里满是委屈。 ------------- 三人沿着山脚一直往里面走去,弯山大队深山的背阳处,还裹着一层薄薄的雾霭。林间枝繁叶茂,松针铺满地,踩上去软软的,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江谢川扛着一把磨得锋利的柴刀走在最前面,时不时抬手拨开挡路的枝桠,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傅三哥,小妹,你们跟紧点,这深山里头岔路多,别走远了,而且早上有露水,脚下滑。” 往前走了没多远,江谢川突然停下脚步,猛地抬手示意两人噤声,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兴奋,压低声音说道: “嘘——前面有动静,像是兔子!” 傅墨铉跟江莯颜往前看去,果然,只见不远处的灌木丛旁,两只灰扑扑的兔子正在低着头,啃噬着野草,耳朵还时不时警惕的动一下。 傅墨铉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紧紧锁定两只兔子,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一举击中它们的可行性。 一旁的江莯颜早已见识过傅墨铉捕猎的本事——虽说他身上没有灵力,可她曾亲眼见过,傅墨铉随手扔出一块石块,便能精准砸中野鸡,身手利落得很。 于是,她压低声音说道:“傅墨铉,你对付左边那只,我对付右边的,咱们同步出手,一起解决!” “好!“傅墨铉还没有见识过江莯颜捕猎,但是小姑娘既然这么安排了,他主打一个听话。 江莯颜说着,从芥子袋里掏出提前备好的石块,傅墨铉也依样拿出一块,两人同时做好了准备。江莯颜眼神锐利,紧盯着右边那只身形稍小的兔子,指尖悄悄凝聚起一缕微弱的灵力,确保石块能精准命中 傅墨铉则屏气凝神,周身气息沉了下来,常年的历练让他身形稳如泰山,目光死死锁住左边那只,手指微微发力。 “三、二、一!”江莯颜压低声音倒计时,话音刚落,两人同时抬手,石块带着风声飞了出去,精准无误地砸在两只兔子的脑袋上。兔子连挣扎都没来得及,便软软地倒了下去,耳朵耷拉着,彻底没了动静。 一旁的江谢川,目瞪口呆的目睹了全程。他之前就知道自家小妹捕猎厉害,没想到会这样厉害。 相比起来,那他这个做哥哥的,是不是有些弱了,这让江谢川有种深深地挫败感。 “小妹,你这样厉害,还让我怎么活啊!”江谢川虽然这样说着,但眼里全是浓浓的骄傲之情。 毕竟,自家小妹这样厉害,他这做哥哥的也与有荣焉。 江莯颜笑着说道: “哥,术业有专攻,人也不是万能的。就像你在学业上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这已经是很多人都不能相比的!” 江谢川看着安慰自己的小妹,心里一暖,随后笑着说道:“我小妹就是万能的,莯颜,我感觉你什么都会,真的!” 不过,他不会嫉妒自家小妹,反而会引以为傲,这万能的小妹,是他家的! 这时,傅墨铉提起两只兔子走了过来,江谢川接过来,直接放到了芥子袋里,然后继续拿着柴刀继续在前面开路。 他时不时会弯腰拨开灌木丛,查看有没有野鸡窝,看看能不能收获到野鸡蛋。 这时,江莯颜灵敏的听到了野鸡的叫声,她朝着右手边的方向,悄悄移动。 傅墨铉也隐约听到了响声,悄悄地跟在江莯颜的身后。 果然,有三只野鸡,正聚在一起觅食。 第135章 傅墨铉受伤 江莯颜伸出两只手指并往右边方向指了指,表示她负责右边两只野鸡。 楚墨铉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同时在心里很是震惊于小姑娘的能力。 在江莯颜出声喊开始后,两人同时出手。三只野鸡,就像刚刚的那两只兔子一样,还来不及逃跑便很快失去了生命。 江谢川连忙上前把野鸡捡起来,笑得合不拢嘴:“太好了,咱们这才一会儿就收获了两只兔子和三只野鸡,看来今天咱们可是要满载而归啊。” 傅墨铉也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看向江莯颜的眼神里充满了宠溺:“多亏了莯颜,不然,咱们也收获不了这么多猎物。” 江莯颜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咱们三个都有功劳,刚刚那两只兔子,还是三哥先发现的呢。” 三人说笑间,正准备继续往前走,打算再打些小动物、捡些新鲜蘑菇,便收拾东西返程。 突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哼哧哼哧”的喘息声,地面甚至微微有些震动,像是有什么大型动物,正朝着他们的方向快速靠近。 傅墨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立刻抬手示意两人噤声,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语气严肃:“不好,有大家伙过来了,赶紧躲起来。”说着,他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江谢川和江莯颜的前面。 江谢川也立刻握紧了柴刀,把江莯颜护在身后,压低声音说道:“小妹,这可比那些兔子和野鸡厉害多了。一会儿一定要注意安全,实在不行,我和傅三哥拖住这家伙,你赶紧逃跑。” 江莯颜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两人,心里露出一抹暖意。 只是来不及多想,两道黑影突然从灌木丛后冲了出来,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嘶吼——是两只野猪。 它们体型粗壮,皮毛呈深褐色,身上沾满了泥土和杂草,两颗锋利的獠牙外露,眼神凶狠,正恶狠狠地盯着三人,嘴里“哼哧哼哧”地喘着气,显然是被他们的动静惊扰到了。 “是野猪!”江谢川脸色一变,心脏猛地一沉。而且看这体型,不好对付。傅墨铉,咱们得小心点儿,它们的獠牙很锋利,被撞到就麻烦了。 傅墨铉点了点头,目光死死锁住两只野猪,语气沉稳:“谢川,你跟莯颜躲到一边,我来对付这两只野猪,你们要保护好自己。” 说着,他从芥子袋里拿出一把柴刀,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我能帮忙!”江莯颜立刻说道。然后对江谢川说:“三哥,你把斧头给我。” “好!”江谢川说着,从芥子袋里拿出了斧头,递给自家小妹,然后举着柴刀说道说:“我也能帮忙!” 傅墨铉还想劝说,可是看着江莯颜眼底的笃定,再想到小姑娘之前捕猎的精准和厉害,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那好,你们两个注意安全。”傅墨铉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 就在他的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左边那只野猪率先发起了攻击。它低着头,顶着两颗锋利的獠牙,猛地朝着傅墨铉冲了过来,速度极快,地面被它撞得微微震动,嘴里的哼哧声愈发粗重,带着一股凶悍的戾气。 江莯颜和江谢川见此,连忙从傅墨铉的身后站了出来,各自握紧手里的武器准备着。 傅墨铉眼神一凛,不退反进,侧身避开野猪的撞击,同时握紧柴刀,狠狠劈在野猪的背上。 咣当一声,柴刀劈在野猪粗糙的毛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转身再次朝着傅墨铉冲来,眼神愈发疯狂。 江莯颜和江谢川见此,也连忙走上前,举起手里的武器,攻向野猪。 江莯颜握紧斧头,指尖凝聚起一缕灵力,没有贸然劈砍。他知道野猪皮糙肉厚,蛮力无用,只能找弱点下手。眼看傅墨铉再次侧身避开野猪的攻击,江莯颜立刻压低声音大喊:“傅墨铉,引它转头,它的弱点在脖颈和腹部。” 傅墨铉心领神会,脚下步伐一顿,故意放慢速度。待野猪再次冲来的瞬间,他猛地侧身,同时伸出柴刀,轻轻划了一下野猪的侧脸。野猪被彻底激怒,嘶吼着转头,脖颈处瞬间暴露在众人眼前。 “就是现在!”江谢川抓住时机,握紧柴刀,凭借着灵活的身影,快步冲到野猪身侧,避开锋利的獠牙,狠狠将柴刀劈向野猪的脖颈。可野猪皮毛太过粗糙,柴刀只嵌入一点点,鲜血顺着伤口渗出来。野猪痛得疯狂扭动身体,猛地甩头,一下子就将江谢川撞得踉跄后退,险些摔倒在地。 江莯颜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提着斧头就冲了过去。只是她没有察觉到的是,另外一头野猪正朝着她怒气冲冲地冲了过来。 此时,正要再次劈向那只受伤野猪的傅墨铉,无意间瞥见了冲向江莯颜的那只野猪,眼神骤变,心脏猛地一沉,连忙失声大喊:“莯颜,小心!” 可此时,江莯颜已然躲闪不及,野猪距离她越来越近,锋利的獠牙清晰可见。 傅墨铉来不及多想,立刻收回手里的柴刀,拼尽全力,飞快地冲了过去,稳稳地挡在了江莯颜的身前。 “噗嗤”一声,野猪锋利的獠牙狠狠撞在了傅墨铉的腿上,力道极大。 傅墨铉的裤子瞬间被鲜血染成了深色,鲜红的血液顺着裤腿不断流淌下来,滴落在地上的松针上,染红了一片,触目惊心。 “傅墨铉!”江莯颜心头一揪,一股浓烈的愧疚和心疼瞬间席卷了她。都是她的疏忽,只顾着对付那只受伤的野猪,却忘了身后还有另一只隐患,害得傅墨铉为了护她受了重伤。 她攥紧斧头,指尖的灵力疯狂涌动,眼底满是戾气。她迅速来到那只野猪面前,举起斧头,砍向那只想要再次攻击傅墨铉的野猪。 而傅墨铉,此时早已顾不上自己腿上的剧痛,拿起身边的柴刀,再次朝着那只野猪砍了过去。一人一猪,一攻一防,在两人的合力攻击下,那只野猪很快便倒了下去,彻底没了动静。 两人来不及喘息,又立刻冲到另一只受伤的野猪面前。 此时,江谢川一个人对付这只受伤的野猪,已然有些吃力,身上甚至还被野猪撞了几下,狼狈不堪。 有了江莯颜和傅墨铉的加入,三人合力,没过多久,便彻底制服了这只野猪,让它倒在了地上,没了气息。 在野猪倒下的那一刻,江莯颜再也顾不上其他,快步冲到傅墨铉身边,声音都在发颤:“傅墨铉,你怎么样,疼不疼?我看看你的伤口!” 第136章 136章 江谢川也赶紧围了过来,刚刚他是亲眼看到,傅墨铉奋不顾身地挡在自家小妹身前,只冲这一点,他对傅三哥的反对就又降了几分。 傅墨铉看着江莯颜关心的模样,心里一片柔软,疼痛感仿佛都减轻了许多,连忙出声安慰: “我没事,别担心。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受的伤比现在重多了,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江莯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让傅墨铉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然后轻轻掀起他的裤腿。 当那道狰狞可怖的伤口暴露在眼前时,江莯颜的指尖都在发抖,野猪锋利的獠牙,硬生生划开了皮肉,伤口深得能看到里面的血肉,鲜血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涌,很快便浸透了脚下的松针,触目惊心。 她不敢耽搁,立刻从芥子袋里掏出银针和药棉,先用干净的药棉,小心翼翼地清理掉伤口周围的血迹和污物,然后指尖凝聚起灵力,拿着银针,快速为傅墨铉施针止血。 灵力缓缓注入傅墨铉的体内,顺着银针,蔓延到伤口处,一点点抑制住流血的趋势。 待血流缓缓减慢,直至不再流血的时候,江莯颜才松了口气,又从芥子袋里拿出金创药,小心翼翼地洒在傅墨铉的伤口上。 等拔掉银针后,她又拿出干净的纱布,小心地将伤口包扎好。 “这段时间,伤口千万不要沾水,也不能吃辛辣、油腻的东西,一定要好好休养,注意别发炎了” “好!”傅墨铉看着小姑娘一脸认真叮嘱自己的模样,心里美滋滋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如果可以,这样受伤的事情,他还想多来几次。 江谢川看着傅墨铉的伤口已经处理妥当,这才转头看向地上的两只野猪,开口问道:“这两只野猪我们该怎么处理?” 傅墨铉思忖了片刻,然后出声道:“咱们也吃不了那么多,不如这样,送一只给村里,剩下的那一只,咱们留着猫冬吃。” 江谢川和江莯颜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野猪肉的口感并不算好,留一只,足够他们猫冬的时候慢慢吃了。 “三哥,等你伤好了,咱们再进山一趟,多抓些兔子、野鸡之类的小动物,囤起来过冬。咱们这儿的冬天太长了,得多准备点吃食才行。” 江谢川说着,看向傅墨铉,他很希望这个冬天能不缺肉吃。 前两年猫冬的时候,每次猫冬之前,他都会把所有的肉票都换成肉,却依旧撑不了多久,只能靠着鸡蛋,给四位老人补充营养。 傅墨铉点了点头:“我的腿伤没事,不影响。这几天只要咱们不用值班,就多进山几趟,尽量多囤点吃食。” 江莯颜听到傅墨铉的话后,斜睨了他一眼:“你的伤口很严重,皮肉都翻出来了,还不当回事?要是再不好好休养,留下后遗症,以后走路都受影响,你可要想好了。” 傅墨铉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轻轻揉了揉自己的鼻尖,心里却是美滋滋的:“好,我听你的。”他觉得,自己离追到小姑娘,又近了一步。 江谢川有些狐疑地看向傅墨铉,他怎么觉得这句话有些怪怪的? 江莯颜没有理会傅墨铉的话,她看向江谢川:“哥,到时候我陪你进山。” 傅墨铉本想开口反驳,想说自己能行,可对上江莯颜那双满是坚定与警告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因为傅墨铉受了伤,三人也没有再在深山里停留,江莯颜又顺手猎了两只野鸡,捡了一些新鲜的蘑菇,便打算收拾东西下山。 在看着地上的两只野猪,傅墨铉提议道:“咱们先把其中一只野猪放进芥子袋里,等到快到山脚的时候再拿出来。 而我们自己留着猫冬用的那只野猪,咱们先在这里清理一下吧。不然回到知青院后人多眼杂,不好遮掩。” “清理野猪的活就交给我吧!”江谢川说道,“这两年村里杀猪的时候,我都在跟前帮忙打下手,清理的流程,我还是清楚的。况且傅三哥你受伤了,不能受累,小妹你也别沾这些脏活累活,还是我来做吧。” 野猪的个头不小,即便有傅墨铉和江莯颜在一旁帮忙递东西、打下手,江谢川依旧忙了许久,才总算把野猪清理干净,收拾妥当。 忙完这一切,三人的肚子都已经饿得咕咕叫了。好在他们的芥子袋里,还装着一些之前准备好的吃食和点心,三人拿出来,简单垫了垫肚子,补充了一些体力,便把清理干净的野猪放进芥子袋里,慢慢往山下走去。 因为傅墨铉腿伤未愈,走路有些吃力,江谢川连忙走到他的面前,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语气诚恳:“傅三哥,来,肩膀借你用 傅墨铉好笑地摇了摇头:“不用,这点伤我还能忍受。山路陡峭又湿滑,咱们俩这样走,并不安全,你还是帮我和莯颜开路就好,我能自己走。” 江谢川看到傅墨铉态度如此坚决,只好作罢,他依旧拿着柴刀,在前面开路。 就这样,三人原路返回。在来到山脚下后,他们四下观望无人,便从芥子袋里拿出那只没有被清理的野猪,然后由傅墨铉和江谢川两人拖着野猪的前肢,往前走去。 刚走了没多远,便远远看到几个正在山脚下捡树枝、薅野菜的村民。 那些村民听到动静,也看向他们三人。在看到他们拖着的东西时,随即眼睛一亮。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江知青和傅知青拖着的那是什么?我怎么看那东西的块头不小,是野猪吗?” 你没看错,这就是野猪!”另一个村民凑上前,仔细瞧了瞧,看着江谢川他们拖着的那只硕大的野猪时,眼睛都瞪直了,嗓门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语气里满是惊叹:“我的天呐!这么大的野猪,他们三个居然猎到了,这也太厉害了吧!” 第137章 137章 村民们见此,连忙围了上去,七嘴八舌的夸赞着三人。 江谢川连忙笑着开口:“这只野猪,我们打算交给大队。麻烦大家帮忙抬去大队部,让队长叔分一分,给大家都添点荤腥。” 村民们一听这话,更是喜出望外,连连夸赞江谢川三人仗义、懂事,说着便小心翼翼地抬起野猪,热热闹闹地朝着大队部走去。 一路上,引得不少村民驻足围观、议论纷纷,平日里安静的弯山大队,顿时炸开了锅。 大队长乔进鹤在听到消息后,顿时喜出望外,连忙往大队部赶。等他赶到时,江莯颜和傅墨铉已经回了知青院,只剩江谢川在大队部等着。 乔进鹤连忙让人去召集村民们过来,每家至少要有一个代表到场。 然后又看向江谢川,脸上满是惊叹:“江知青,你们可真行啊!竟然猎到这么大的野猪。” 江谢川笑着摆了摆手,语气依旧谦逊:“大队长,您过奖了,我们也就是运气好,侥幸才拿下这只野猪的。” 乔进鹤看着江谢川谦逊有礼的模样,心里更是满意,他转身又对围过来的村民高声把三个知青仗义斗野猪的事说了一遍,引得满场都是叫好声。 乔进鹤提高声音继续说道:“江知青,既然这野猪是你们三个猎到的,我做主,给你们三个,每人分十斤猪肉,剩下的,咱们按村里的人头分,每家每户都有份,怎么样?” 江谢川当然满意,其实不用分给他们也行,但是这样做太明显,很容易引起村民们的怀疑。 况且他们三个人,一人十斤猪肉的话,已经不算少了。 要知道,他们大队加上知青院的知青,足足有几百人,按人头分的话,每个人能分到半斤多,就已经很不错了。 在江谢川等着分猪肉的时候,知青院里,江莯颜已经开始准备做午饭了。 最近不太忙,牛棚里的几位老人强烈要求他们自己做饭,所以这段时日,江莯颜他们只有在改善生活时才会给几位老人送些过去。 今日因为进山耽搁了不少时间,早已过了午饭时辰,江莯颜便打算简单做几个菜,让三人垫垫肚子,好好休息一下。 她刚走进厨房,傅墨铉便也跟着走了进来,脚步还有些蹒跚,显然是腿上的伤口,依旧很疼。 江莯颜见此,连忙说道: “你先去休息会儿,我来做饭就好!” 傅墨铉看着她一脸担忧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莯颜,你这么紧张我,是在关心我吗?” 江莯颜的心里,瞬间泛起一丝羞意,脸颊微微泛红,连忙别过脸,嘴硬地说道:“谁、谁关心你了?你还不是因为我才受伤的,我心里过意不去还不行吗?” 傅墨铉低笑一声:“好,是我想陪着你!” 此时傅墨铉第一次觉得,想要追到这小姑娘,脸皮得要厚点才行。 江莯颜有些无语的看向傅墨铉,索性有些赌气地说道:“既然你非要在这里待着,那就坐在那边烧火吧!” “好!”傅墨铉看着小姑娘娇嗔地模样,低笑着应了一声。 “你还笑!”江莯颜瞪了了他一眼,随后也不理他,转身开始忙碌起来。 只是,此时江莯颜地心绪微微有些慌乱,在傅墨铉帮她挡住野猪地攻击地时候,她不感动那是假的。 但是,她更是有些埋怨自己,觉得自己真是安逸的日子过得太久,当时也只顾得分出心神注意自家三哥的安全,却是忘记了另外一头野猪的存在。 要是自己当时再警觉一些,傅墨铉也不会因为自己而受伤了。 这边,傅墨铉好似感受到江莯颜的沉默,只不过他也没有说话。 他很享受,跟小姑娘在一起的时光。 其实,刚刚他是想着趁机,再次跟小姑娘表明自己的感情的,但是,他又不想小姑娘因为自己救了她,而勉强去回应自己。 这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从来都是小姑娘心甘情愿的喜欢,而不是出于愧疚的妥协。 灶膛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映得傅墨铉侧脸暖融融的,他低头添着柴火,目光却时不时的飘向忙碌的江莯颜,眼底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江莯颜敏锐的感受到傅墨铉这炙热的目光,耳根微微发烫,只能假装专注地处理手里的食材。 她先是蒸上米饭,本来打算炒青椒肉丝的,但是想到傅墨铉不能吃辣,便换成了西红柿炒鸡蛋,又炒了一个肉末茄子。 在江谢川提着肉回来的时候,饭菜正好出锅。 “哇,好香!”江谢川早就饿的不行,在闻到饭香味的时候,连连称赞。 便开始整理芥子袋里的东西。他们把从山里捡来的树枝和枯木树干都拿了出来,江谢川负责整理大块的柴火,拿起斧头和锯子,熟练地把柴火锯成一个个大小均匀的小块 江莯颜则负责把那些细小的树枝,一点点码放整齐,堆在墙角。 傅墨铉想要起身去帮江谢川,却被两人坚决拒绝,无奈之下,他只好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江莯颜身边,陪着她一起整理树枝 他们足足忙了半个下午,才把所有的树枝和柴火都整理妥当,堆得整整齐齐。随后,又从芥子袋里拿出捡来的蘑菇和野菜,分别清洗和晾晒。 这些蘑菇和野菜不需要晒多久,只需要把上面的水分晒干就行。放在芥子袋里,冬天也能吃新鲜的。 晚上,三人吃过晚饭后,便准备动身去牛棚那里。最近江莯颜跟江谢川每天都去跟着周老爷子去学习,而且进度也很快,他们现在都在进行大学的课程了。 而在去牛棚的路上,江莯颜有些沉默,神色有些凝重。 这几天,她就从周老爷子的面相上看出,他印堂处那团晦暗的黑气,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下沉,直压人中,那是大凶之兆。 看来,那沈韫强动手也就这两天的事情了。 第138章 138章 来到牛棚,几位老人都在孟老爷子房间里闲聊。 三人一一向几位老人打了招呼,江莯颜快步走到孟老夫人身边,语气亲昵: “外婆,你们吃过晚饭了吗?今天忙不忙呀?” 孟老夫人笑着拍了拍江莯颜的手: “我们吃过晚饭了,这几天不用上地,每天你外公跟周爷爷只需挑少量的牛粪放到地头就行。 我跟你周奶奶,每天去割点草回来喂牛,活儿轻松得很。” 周老夫人也跟着点头,附和道:“是啊,我们四个人照顾一头牛,绰绰有余,一点都不累。” 说完后,她心里不禁有些感慨。记得去年这个时候,自家老伴还在病着,而孟嫂子还需要有人时刻照看着,他们给牛储存猫冬时的青草,还需要谢川来帮忙。 可今年不一样了,自家老伴的身体早已痊愈,孟嫂子的神智也清醒了,四个人一起干活,轻松了太多。 而这一切的改变,都是莯颜这小姑娘带来的。周老夫人每当想到这里,心底便满是感激,眼眶也微微发热。 他们的日子,真的在一点点变好,他们现在也相信,只要再坚持坚持,就一定能撑到黎明到来的那一天。 江莯颜听着周老夫人的话,抬眼看向她,目光落在她的面相上,心底微微一沉;随后又转头看向周老爷子,心底已然有了定论——看来,沈韫强,多半会选在明天动手。 想到这里,她没有再接周老夫人的话,而是转头看向四位老人,语气严肃起来: “外公,外婆,周爷爷,周奶奶,上次我哥给你们的护身符,你们还一直戴着吗?” 她能从周老爷子和周老夫人的面相上,看出他们依旧佩戴着护身符,可她看不清自家外公外婆的面相,只好开口询问,确认他们的安全。 四位老人听到江莯颜的话后,微微一愣,他们之前就猜到他们佩戴的护身符很大可能是莯颜给的,但是没想到这孩子这个时候会问出这个问题。 孟老爷子虽然惊讶于自家这个外孙女有这个本事,但听到莯颜的询问,心底也泛起一丝不安,脸色渐渐凝重起来,连忙点头: “我们都戴着呢,一刻都没摘过。莯颜,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是不是那些红袖章,又要过来找麻烦?” 孟老爷子能想到的就是那些红袖章会过来,这两年来,他们遇到的最大的刁难也都是来自那些红袖章。 江莯颜摇了摇头:“外公,那些红袖章,不会再过来了。” “那是我们有别的危险?”孟老爷子皱了皱眉,淡定的问着。 “老头子,你别再问了!”孟老夫人连忙出声阻止,眼底满是担忧,“我可听说,像莯颜这样懂玄学、能看相的人,是不能随便泄露天机的,不然会对自己有不好的影响。莯颜既然让我们戴护身符,咱们好好戴着就好,别再追问了。” 周老爷子和周老夫人,也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孟老爷子闻言,也有些懊恼: “是我考虑不周,莯颜,护身符我们会好好佩戴着呢,你不用太担心,你这护身符可是很厉害的!” 说着,他顿了顿,又郑重地叮嘱道,“莯颜,你有这本事的事情,千万不能让外人知道,不然一旦传出去,难免会惹来麻烦,知道吗?” 江莯颜明白几位老人的好意,笑着点了点头,:“大家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她她之所以会在几位老人面前暴露自己懂玄学的事情,便是因为,她从周老爷子和周老夫人的面相上,看出了他们的善良与正直,知道他们值得信任。 而孟老爷子跟孟老夫人,她更是相信他们。因为这段时日,他们对她的关心做不了假。 说到这里,她依旧有些不放心,继续提醒道:“外公外婆,周爷爷,周奶奶,明天沈韫强知青会来你们这里,他大概率会帮你们提水,你们一定要记住,他提来的水,千万不能喝,一点都不能碰,不管他说得多好听,都不能大意。” 孟老爷子四人的脸色,瞬间齐齐一沉,神色变得格外凝重。 一旁的周老爷子,声音低沉地开口,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这两年来,那沈知青对我们,一直格外照顾,平日里也经常过来帮忙,难道……他接近我们,从来都不是真心的?” 除了孟老夫人对这沈知青了解的不是很多,另外三位老人的脸色,都凝重到了极点。 毕竟,沈韫强是整个弯山大队里,除了江莯颜三人之外,对他们四位老人最好的知青,平日里一副憨厚老实、热心肠的模样,谁也想不到,他竟会心怀不轨。 周老夫人皱着眉,满脸疑惑地问道:“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知青,为何要这样做?还要这般有耐心,在我们身边埋伏两年之久,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周老爷子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疲惫与了然,缓缓说道:“估计,是因为我吧。就像之前那些红袖章一样。” 与其说是因为他,还不如说是因为他手里的那些研究成果。 这背后之人,为了得到这些研究成果,还真是煞费苦心。 一旁的傅墨铉看到周老爷子如此伤感,轻声劝道:“周爷爷,黑暗终究挡不住黎明,您放心,有我们在,他们的阴谋不会得逞的!” 周老爷子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感慨地说道:“我真的很幸运,遇到了你们。可是,我们国家还有很多像我这样的科研人员,现在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呢!” 话音落下,牛棚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位老人的脸上都蒙上了一层沉重。他们都是从风雨里走过来的人,深知这世道的艰难,也明白周老爷子这番话里的辛酸与无奈。 江莯颜轻声开口,语气带着超乎年龄的笃定:“周爷爷,您潜心研究的东西是能造福千万人的,天道有轮回,那些错过的人迟早会。而像您这样的人,终究会等到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孟老爷子拍了拍周老爷子的肩膀,沉声道:“老周,别想太多,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活着。只要人在,就总有希望。” 是啊,周老夫人也连忙附和:“有莯颜给的护身符,有孩子们护着我们,我们一定能平平安安等到那一天。” 江莯颜三人又连忙安慰了几位老人。临走的时候,江谢川依旧不放心地叮嘱道: “外公外婆,周爷爷,周奶奶。明天,不管沈韫强说得多好听,表现得多殷勤,他递来的水、食物,任何东西,你们都不要碰,也要像平常那样待他就行,别让他察觉什么异样来。” 傅墨铉也点头说道:“大家放心,我也会在暗处盯着那沈韫强的。”保护周老爷子,本来就是他这次的任务! 这沈韫强,在四位老人身边潜伏了两年。前段时间,要不是莯颜提醒他们沈韫强有问题,估计他也很难发现这沈韫强的异常吧。 毕竟在众多知青里,这沈韫强就像个小透明,长得一副憨厚的模样,很少有人能注意到他的存在。 第139章 把配方赠给部队 --------------- 三人离开牛棚。傅墨铉靠近小姑娘,低声问道:“莯颜,需要我今晚就守在牛棚外面吗?” 毕竟四位老人的厨房,在安全上就有些隐患。这沈韫强要是下毒的话,晚上会是最佳的选择。 江莯颜摇了摇头:“不用,他会选择在明天上午的时候动手。”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沈韫强觉得四位老人太过于信任他,所以他对自己很有信心,选择白天给四位老人动手下药。 想到这里,江莯颜从芥子袋里找出一张真言符,递给傅墨铉:“傅墨铉,这是真言符,如果明天那沈韫强不承认的话,你可以用这真言符来对付他!” 说着,她便把这真言符的使用方法告诉了傅墨铉。 江谢川忍不住眼睛一亮,这可是个好东西。 他可是亲眼见证过这真言符的“威力”的。 只是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他有些懊恼的说道: “可惜明天上午我要去晒谷场值班!”说着,他有些暗自惋惜,明天好像不能看到这精彩的一幕了。 突然他眼睛一亮,“三哥,明天我帮你值班,我去跟大队长申请换班,这样,我就能一起盯着沈韫强,看他怎么被揭穿了!” 江莯颜心里顿时觉得好笑,她这三哥,还真的有些八卦! ------------- 第二天,江莯颜大清早起来,来到江谢川和傅墨铉的住处,却没看到自家三哥的身影。她看着正从厨房里走出来的傅墨铉,不由得有些奇怪的问道: “我三哥呢?还没起床吗?” 傅墨铉摇了摇头:“早就起来了,谢川今天很早就起来做好了早饭,这会儿估计去找大队长了!” 江莯颜闻言,无奈的摇了摇头,眼底却藏着一抹笑意。 她转头看向傅墨铉,语气柔和了几分:“那我先给你换药吧,你伤口该换药了!” 傅墨铉闻言,眼底的温柔瞬间漫了出来,“好!都听你的!” 江莯颜:...... 就在她刚把旧纱布拆开,准备涂抹金创药的时候,江谢川便兴冲冲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脸上满是得意: “办妥了办妥了!我跟严队长换好班了,今天上午他替我去晒谷场值班,今天我就能盯着沈韫强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凑到傅墨铉身边,当看到傅墨铉腿上的伤口时,顿时一脸惊讶地喊道: “三哥,你这是什么体质啊?伤口竟然愈合得这么快! 傅墨铉嘴角微微上扬:“这跟我没关系,主要是莯颜的功劳!” 江莯颜手上的动作没停,嘴上却带着几分小小的自豪,扬了扬下巴说道:“那是当然,这金疮药可是我自己自创的!” 其实,这金疮药,只是她在配置别的丹药的时候,无意间配出来的药方。 止血和促进伤口愈合的功效,比在现代时市场上最好的金疮药还要强上数倍。 “还是我家小妹厉害!” 江谢川一脸崇拜地说道,脸上满是骄傲——自家小妹,不管做什么,都这么厉害,简直就是他的骄傲。 傅墨铉看向江莯颜的眼神里也充满了赞赏。 江莯颜涂抹金疮药的动作顿了顿,忽然抬头看向傅墨铉,认真地说道:“傅墨铉,我想着,把这金疮药的配方献给部队,你觉得怎么样?” 这药既然有这么好的功效,献给部队,就能救更多受伤的战士,也能积累更多的功德,于她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傅墨铉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惊喜:“莯颜,你说的是真的?太好了!不过你放心,不用你白白贡献,部队可以出钱买下来,绝不会让你吃亏。” 江莯颜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用,我不要钱。等会儿我把配方写给你,你帮忙交给部队就好。” 反正这配方对她而言,也没什么用处,能帮到部队,积累功德,就足够了。 “好,那就多谢莯颜了。”傅墨铉没有再勉强她——既然小姑娘不要钱,那他就暗中给她申请一些荣誉和好处,绝不会让她白白付出。 --------- 吃过早饭,江莯颜主动揽起洗刷锅碗的活,催着傅墨铉跟江谢川赶紧去盯着那沈韫强。 忙完厨房里的活计,便回到自己的宿舍,准备清洗昨天换下来的衣物。 江小白乖乖地待在她身边,耷拉着脑袋,眼神委屈巴巴的,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刚刚它要跟着傅墨铉跟江谢川出去,但是怕有江小白在,傅墨铉他们不好隐藏,所以就把它留在了家里。 江莯颜看着它这副模样,心底又好笑又心疼,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柔声说道: “行了,别委屈了,我一会儿给你煮肉吃!” 上次吃鸡的时候,她特意给江小白留了一块鸡胸肉,一直放在芥子袋里保存着,今天正好拿出来,哄一哄这小家伙。 江小白听到江莯颜的话后,眼睛顿时亮了几分,刚刚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顿时消失殆尽。 江莯颜好笑的看着江小白,总觉得自己被骗了,却找不到证据。 等把煮好的鸡胸肉放凉后,江莯颜让江小白先吃着,自己则准备继续洗衣服的时候,这时她听到牛棚那边传来了些许动静。 牛棚本来就离知青院很近,就在知青院的西边,所以江莯颜在听到喧闹声后,便放下手里的衣服,锁上宿舍跟厨房的房门,便往外走去。 江小白也想跟着去,但是它舍不得自己饭盆里得鸡胸肉,只好眼巴巴的看着江莯颜离开。 最后化悲愤为食欲,大口吃起“美食”来。 江莯颜快步走出知青院,朝着西边的牛棚走去,越靠近牛棚,喧闹声和争执声就越清晰。 等她走到牛棚附近时,才发现,牛棚周围已经围了不少村民和知青,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场面十分热闹。 远远地,她便听到傅墨铉低沉而严肃的声音,透过人群传了出来: “沈韫强,你有没有往四位老人的水缸里下药,等大队长来了一问便知!” “你们就是想诬陷我,你说我下药,我就下药了吗?我还说是你们往这水缸里下药,污蔑我呢!” 沈韫强刚刚被抓住的时候,心里确实慌了一下,可转念一想,他这两年在村里和知青院的风评极好,一直伪装成憨厚老实、热心肠的模样,深受村民和知青的信任。 再加上,自己完全可以说是傅墨铉和江谢川想要嫁祸自己,还不知道知青和村民们相信谁呢! 果然,他的话音刚落,便有不少村民和知青,纷纷开口附和,替他说话。 “是啊是啊,这会不会是什么误会啊?沈知青为人很不错的,上次我上山砍柴,背不动东西,还是他主动帮我背下山的呢!” “没错,他上次还帮我提水了呢!” “沈知青在这些知青里,一向很老实,真的很难相信他会对四位老人下手,说不定,真的是傅知青他们误会他,甚至是故意栽赃他呢!” ....... 沈韫强听着众人的议论声,看着傅墨铉和江谢川阴沉的脸色,眼底悄悄露出一抹得意的神色——不枉他这两年,小心翼翼地伪装自己,装了这么久的老好人,如今,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第140章 沈韫强招供 江莯颜走近的时候,周围村民的议论声清晰地传入耳中,大多是替沈韫强辩解、质疑傅墨铉和江谢川的话语。 她抬眼看向被傅墨铉控制着的沈韫强,又望向傅墨铉——此刻的他神色淡定,眉眼间不见半分慌乱,这让她微微有些放心。 也是,有真言符在手,任凭沈韫强巧舌如簧、百般抵赖,也终究逃不过真相。 就在这时,一个眼尖的村民突然高声喊道:“大队长来了!大队长来了!” 江莯颜转过身,果然看到江谢川领着乔进鹤快步走了过来。 乔进鹤看着围着的众人,不禁皱了皱眉头:“大家都这么闲吗?马上就要猫冬了,你们都准备妥当了?都围在这里凑什么热闹!” 村民们见大队长脸色难看,语气严厉,顿时收敛了声音,纷纷闭上嘴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原本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乔进鹤拨开人群,目光落在被围在中间的傅墨铉和沈韫强身上,语气沉了几分,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闹成这样?” 傅墨铉看到乔进鹤过来,悄悄催动了真言符,指尖的符纸无声无息融入沈韫强体内,外人毫无察觉。 随后,他松开钳制着沈韫强的手,转向乔进鹤,语气平静却坚定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缓缓道来: “大队长,我跟谢川亲眼所见,这沈知青往几位老人的水缸里下了药,意图伤害几位老人!” 乔进鹤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目光转向沈韫强,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沈知青,傅知青说的可是真的?” 说实话,他心里实在难以相信傅墨铉的话——沈韫强来到弯山大队两年多,一直表现得老实巴交,也很乐于助人,所以他对这个老实巴交的沈知青印象还很不错。 乔进鹤的迟疑还挂在脸上,沈韫强的声音便不受控制地响了起来: “是真的,我是往牛棚的水缸里下了药。” 沈韫强自己听到这话时,瞬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怎么回事?这根本不是他想说的话! 他明明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反驳、如何狡辩,如何把脏水泼回傅墨铉身上,可嘴巴却不听使唤,硬生生吐出了实话。 而周围的村民们也露出一抹不可置信的眼神,他们不只是因为沈韫强真的做出伤害老人的事情,更是因为,明明刚刚这沈知青还说是傅知青在污蔑他呢,怎么这么快就改口了? 乔进鹤也愣住了,这沈韫强即使做了伤害老人的事情,怎么就这么容易招认了? 想到这里,他又往前一步,语气严肃地继续询问:“沈知青,你老实说,你为何要这么做?你跟牛棚里的几位老人无冤无仇,没必要害他们吧?” 沈韫强的嘴巴再次不受控制,一字一句地吐出实话,语气里满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不耐烦与恶意: “当然是有人让我这样做的!不然我吃饱了撑的,跟那几个老不死的无冤无仇,费这么大劲害他们,还要冒着被发现的风险?” 乔进鹤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周身的气息也沉了几分。他一直都清楚,牛棚里的几位老人身份不简单,即便被下放到弯山大队,他也反复叮嘱过村民,不要落井下石、刻意刁难。 毕竟,谁也说不准,这些老人将来会不会有翻身的一天,留一线余地,便是留一条后路。 周围的围观人群彻底炸开了锅,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比之前还要激烈,个个面露震惊。 乔进鹤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语气里添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厉声追问道:“谁让你做的?那人是谁?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甘愿替他办事,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沈韫强浑身发抖,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与不甘,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拼命地想控制自己的嘴巴,想闭上嘴,想不再说一个字,可那股无形的力量太过强大,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只能不由自主地吐出实话,连一个字都无法隐瞒: “是......是一个蒙面人,我不认识他,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的身份。他约我每月十五号下午,在镇上跟他见面,每次见面后,他都会给我一些钱,让我盯着牛棚里的几位老人,尤其是周老头,把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告诉他。” 他顿了顿,呼吸急促,声音里满是绝望:“这个月十五号,也就是前天,他又给了我一笔钱,还有一包药,说只要我能把周老头毒死,他就再给我一笔更多的钱,足够我离开弯山大队,去城里过好日子。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了,没想到......!” 沈韫强说着,眼里露出浓浓的绝望与悔恨——他明明就差一步就成功了,只要毒死周老头,就能拿到一大笔钱,就能摆脱弯山大队的苦日子,可怎么会变成这样? 还有他的嘴巴,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受自己控制?是傅墨铉搞的鬼,还是他遇到了什么邪门的事情?想到这里,他更是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眼神涣散,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待在房间里的周老爷子,听到这话,浑身一震,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和凝重------果然,这些人都是冲着他的研究成果来的。 乔进鹤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知青作恶,背后很可能牵扯到更大的势力,甚至可能是敌特分子。 他知道,这件事已经不是他一个大队就能处理的,必须交给公安部门来查办。想到这里,他转头对着身边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沉声道: “你们几个,上前押着沈韫强,咱们现在就把他送到镇上的公安所,交给公安同志来处理,一定要看好他,别让他跑了!” 乔进鹤心里还有一丝隐秘的期待——若是沈韫强真的跟敌特有关,他们弯山大队抓住了犯罪分子,说不定还能得到公社的褒奖,也能给村里争一份荣誉。 傅墨铉看着乔进鹤要带着人出发,连忙开口道: “队长叔,我也过去吧!” 乔进鹤扭头看向傅墨铉,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也好,你跟江谢川知青都跟着去,毕竟你们两个是亲眼所见,到了公安所,也好给公安同志作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第141章 141章 傅墨铉点了点头,一旁的江谢川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嘴巴都合不拢了,他本来以为,揭穿沈韫强的阴谋就已经够热闹了,没想到还能跟着去公安所,继续看后续的热闹,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就这样,几个年轻村民押着浑身瘫软、面如死灰的沈韫强,乔进鹤走在最前面,傅墨铉和江谢川紧随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镇上的方向走去。 傅墨铉故意放慢脚步,从江莯颜身边路过,本想跟小姑娘说句话,可还没等他开口,便感觉到一只温热的小手悄悄伸了过来,往他手里塞了一样小小的、薄薄的东西。 他指尖微微一凝,瞬间便明白了手里的东西是什么,这应该是真言符。 他记得莯颜说过,一张真言符只能维持两个小时,小姑娘此刻又塞给他一张,想必是怕前面出什么变故,留着以防万一。 江莯颜看着几人离开后,此时牛棚周围还都是一些村民在热烈讨论着,她也不好现在去找外公他们。 是,她便慢悠悠地转身,朝着知青院的方向走去,刚走两步,就看到江小白急冲冲地跑了过来,尾巴摇得飞快,嘴里还发出轻轻的呜咽声。 呜呜呜,它刚吃完那些鸡胸肉,这边就结束了? -------------- 中午,吃午饭的时候,傅墨铉跟江谢川都没有回来,两人一直到傍晚时分,才风尘仆仆地回到了知青院。 江谢川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冲到江莯颜面前,脸上满是兴奋,语速飞快地说道: “小妹,你知道吗,傅三哥可是没有退伍,他来这边只是隐藏了自己的身份!” 江莯颜抬眸看了他一眼,平静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上次傅墨铉不是说了他来这里的任务,就是保护周爷爷的吗?” “有吗?”江谢川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茫然,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有这么一回事,只是当时他的关注点没有在这上面,所以一时之间就忘了。 想到这里,他收敛了脸上的茫然,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江莯颜的额头: “小妹,你要跟我一样,喊傅三哥,别一直喊三哥的名字,那样显得多生疏。” 傅墨铉:他一点儿也没觉得生疏,反而很喜欢自己的名字,从小姑娘的嘴里喊出。 他期盼着小姑娘能拒绝江谢川的提议,哪里想到,江莯颜竟然很是乖巧地点了点头,抬眸看向他,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轻声喊道:“傅三哥。” 喊完之后,她还歪了歪头,笑着补充道:“还真巧,你在家排老三,我三哥在家也排老三!” 傅墨铉:........ 江谢川:........ 愣了片刻后,江谢川才想起了正事,连忙收敛了脸上的神色,又开始迫不及待地跟江莯颜讲起了镇上的事情,语气里满是唏嘘: “小妹,你不知道,那沈韫强,根本就不是真心来插队的,他是个真正被收买的棋子!他是在周爷爷他们来弯山大队的第二个月,就被那个蒙面人收买了。” “那些人打得一手好算盘,做了两手准备:一方面,让那些红袖章出面,一次次来牛棚刁难周爷爷他们,在言语上侮辱他们,逼他们交出研究成果;另一方面,让沈韫强打入内部,装作老实热心的样子,主动帮四位老人做事,讨好他们,获得他们的信任,趁机打探研究成果的下落。”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无论沈韫强做得多好,多会讨好,周爷爷始终都没有买账,哪怕是当初病得很重、卧床不起的时候,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把那些研究成果交给沈韫强。所以,那些红袖章后来两次来的时候,才会变得那么激进,开始动手打人、砸东西,就是想着逼周爷爷承受不住,主动交出研究成果。” “可谁知道,红袖章两次都受挫了,不仅没拿到研究成果,还被咱们赶跑了。他们见软的硬的都不行,就彻底急了,想着既然拿不到,就干脆把周爷爷毁掉,让那些研究成果永远都得不到面世,所以才让沈韫强下手下毒......。” 说到这里,江谢川的脸色微微有些凝重,他有些不敢想象,要是自家小妹没有这个本事,他们该怎么办? 外公他们岂不是很危险! 其实,江谢川说的这些,江莯颜早就从沈韫强的面相上看出来了,但她还是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江谢川说完后,看向傅墨铉,开口问道:“傅三哥,既然沈韫强已经被抓住了,也招供了,那你的任务,是不是就完成了?” 傅墨铉摇了摇头:“并没有!” 这沈韫强,在真言符的作用下也只招供出那个蒙面人,看来他也只跟那个蒙面人联系过。 而这个蒙面人,就是上次莯颜见到的那个男人,也就是他们现在正在盯梢的人。 所以他们还要把那个蒙面人抓起来,甚至要把这个蒙面人身后的人一一揪出来才行。 江谢川知道这已经是机密,所以他识趣地没有再继续追问。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待所有的粮食都晾晒完毕、彻底晒干后,乔大队长便组织村民们,一起往公社运送公粮。 送完公粮后,剩下的粮食,便按照村民和知青们的工分多少,一一进行发放。 江莯颜和傅墨铉因为来弯山大队较晚,所以即使在上工的时候,每次都能拿够十个工分,但是能分到的粮食依旧不多。 但相比于同来的另外几名知青,他们两人领到的粮食,已经算是不少了。 不过,他们不在乎粮食多少,毕竟他们手里的粮票,可以支撑他们每天都能吃上白面馒头。 而让他们感到惊喜的是,这次发放的粮食里,除了小麦、玉米之外,还有不少的大白菜、土豆和红薯。 江莯颜他们又拿出一部分粮食,跟村民们换了一些,这样整个冬天他们就不缺蔬菜吃了。 随着秋收的结束,黑省也渐渐步入了冬天。地里的活儿彻底干完了,村民们也不用再每天上工,闲暇之余,便开始成群结队地往山上跑 他们甚至会十几个人、二十几个人结成一队,往深山去打猎。 而江莯颜三人,依旧独来独往,没有加入村民和知青们的队伍。 平日里,他们都在山脚下捡一些树枝和木材,为过冬做准备。等傅墨铉腿上的伤口好了后,他们才再次进往深山。 后面几次进深山,运气都很不错,并没有遇到像上次那样的危险,他们捕捉够猫冬用的猎物后,他们就没有再往深山去了。 而令江莯颜欣喜的是,后面几次进深山的时候,发现了几株年份很高的人参,长得饱满粗壮,品相极佳。 这些人参被她放进了芥子袋里,也暂时没有打算去售卖。 等几人彻底存够了猫冬用的食物、柴火和各类物资后,他们便打算在猫冬前最后一次去镇上。 采买了一些油盐酱醋和生活用品后,他们又来到了邮局拿包裹。 这次他们的包裹都很多,有傅墨铉的两个包裹,而江莯颜和江谢川的更多,足足有四五个。 江谢川看了看包裹上的地址,顿时恍然大悟:“我说怎么这么多包裹,这两个是大哥二哥他们给寄来的!还有这几个,应该是爸妈寄来的!” 第142章 捞河蚌 一回到知青院,江谢川就迫不及待地抱着包裹,跟着江莯颜来到了她的宿舍。 他从芥子袋里拿出那几个包裹,然后放在桌子打开了大哥和二哥寄来的那两个包裹。 江谢川拿起信件,快速地看了一遍,看完后,脸上露出了一丝无语又好笑的神色。 他按照信里的指示,找出一张汇款单,递给江莯颜: “小妹,这是一千块钱,是大哥给你的见面礼!” 他们大哥这给见面礼的方式还真是直接,一点儿都不绕弯子! 他说着,又忍不住帮自家大哥解释道: “小妹,大哥在信里说,他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怕寄来的东西你不喜欢,所以就干脆给你寄了一千块钱,让你自己去买喜欢的东西,想吃什么、想买什么,都不用省着。” 江谢川说着,又找出一个包装盒: “这是二哥托人给你买的化妆品,他说,上工的时候难免会对皮肤不好,女孩子要保护好自己!” 其实,自家小妹的皮肤哪里用到这些化妆品了。 说来奇怪,小妹也没少跟着下地上工,可这皮肤没有被晒黑,怎么还白了不少! 不过想到自家小妹的本事,他就有些了然了。 随后他拆开了全部的包裹,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摆在桌子上。 不一会儿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布料、女孩子的衣服,还有各种营养品和耐放的食物。 江莯颜看着这些衣物有些无奈的说道: “这么多衣服,我怎么能穿得过来!” 前段时间母亲就邮寄过来很多衣服了,这又邮来很多。 估计他们这是要把京市流行的衣服都给自己寄来了。 而且他们还寄来很多棉花票,这是让他们买一些棉花过冬用的。 只是她可是不会做棉袄和被子,就是不知道外婆和周奶奶她们会不会了。 看来,等过两天,他们还要再去一趟镇上,买一些棉花回来,给大家都做一些厚实的棉衣棉裤,再做几床新的被子。 两人正说着,这时傅墨铉走了进来,只见傅墨铉手里拿着一个大大的包裹,江谢川有些疑惑的问道: “三哥,你怎么把包裹拿过来了?” 傅墨铉笑了笑,把包裹放在桌子上,目光落在江莯颜身上:“莯颜,这个包裹里,全是我妈给你买的东西!” 江莯颜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抬眼看向傅墨铉,眼神里满满的都是疑问。傅墨铉的妈妈为什么给自己买东西? 傅墨铉看出了她的疑惑,简单地解释道:“我爸妈知道是你帮我医治好了腿伤,所以这些是特意给你买的!” 江莯颜在看到包裹里的衣服时,好吧,她最近几年都不用买衣服了! 当然,江莯颜的这些衣服都是京市现下流行的款式,所以羡煞了知青院里的众多女知青。 就连一向看不惯江莯颜的宋玟卉和耿月蓉,在看到整天换着新衣服穿的江莯颜时,也只有羡慕的份儿,但她们此时却再也不敢招惹江莯颜了。 ----------------- 猫冬的所有事务,都一一忙妥当后,江谢川忍不住感慨着,今年,是他来到弯山大队后,最轻松、最富足的一年了。 以前每到冬天,大家都燃起火炕,足不出户的时候,他还要趁着没有下雪的时候去山上捡过冬的树枝。 可今年,还没有真正开始猫冬,他们就已经忙完了所有的事情,而且今年还是物资富足的一年。 现在,他们的芥子袋里装了很多的吃食,不管是肉还是菜,还是粮食,都满满当当的,足够他们这么多人,安安稳稳、舒舒服服地猫冬了。 今年时间充裕,所以江谢川便开始想着去弄一些他之前没有弄过的稀罕食物来,给大家换换口味 想到这里,他眼睛一亮,转头朝着江莯颜和傅墨铉,兴奋地说道: “小妹,傅三哥,咱们去河边找一些河蚌怎么样? “河蚌?”江莯颜在现代的时候见过这个东西,当时是大师兄弄来,只是为了要里面的珍珠。至于河蚌肉,她还一次都没有吃过呢! 所以,在听到江谢川的提议后,她连连点头: “好,我们去弄些河蚌,只是这东西怎么炒?我还一次都没吃过呢!!” 江谢川笑眯眯的说道: “去年别人给了我两个,我炒过一次,很简单,到时候我来炒!” 江谢川说着,便开始去换凉鞋,虽然现在河水有些冰凉,但是为了吃食,也就顾不得了! 傅墨铉在看到江莯颜对河蚌很感兴趣的模样,想都没想,便也跟着转身,去换鞋子。 江莯颜看着傅墨铉的动作,皱了皱眉头:“傅三哥,你腿上的伤口才刚刚愈合,一直泡在水里不好。” “没事儿,放心吧,结的痂已经全部掉了,伤口也已经长好了,我小心一点就行!” 傅墨铉说着,心里更是佩服江莯颜给他用的那个金疮药,跟他以前在部队受伤相比,这次的伤口明明更严重,可愈合的速度,却比以前快了太多,而且止疼效果也极好,他用了之后,伤口处几乎就没有怎么感觉到疼,愈合得也很平整,没有留下明显的疤痕。 ------------ 三人背着背篓,一起朝着河边走去。来到河边,江谢川和傅墨铉四处看了看,找了一个水很浅、水流也比较平缓的地方,准备下河。 江谢川小心翼翼地走进河里,刚一碰到水,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河水是真的很冰凉,顺着脚底瞬间蔓延到全身。 傅墨铉也跟着走进河水里,他率先弯下腰,指尖探入微凉的河水中,轻轻拨开水底的细沙和碎石,不一会儿就摸到了一个巴掌大小、外壳粗糙的河蚌。 “找到一个!”傅墨铉低声说道。抬手将河蚌从水里捞出来,甩了甩上面的水珠,然后看向江莯颜。 江莯颜看到他手里的河蚌,眼睛一亮,连忙伸出大拇指,给傅墨铉比了一个大大的赞,“没想到这河里还真的有河蚌呢!” “有,估计还不少!只是这个河有些深,所以很多村民不敢下水来捞罢了!”江谢川说着,也伸手摸到了一个大河蚌。 江莯颜点了点头:“嗯,那你们就在水浅的地方捞一会儿就行,水凉,一直待在水里也不好!” “好,这东西也不是很美味,只是能让我们换换口味而已!” 说着,他便开始认真的捞起河蚌来。 第143章 小石头 江莯颜看着他们捞了一会儿,感到有些无聊。 就在这时,她远远地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朝着她的方向,飞快地跑了过来。 在离她还有几米远的时候,那个小小的身影停了下来,有些害羞地低着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时不时地抬起头,偷偷看江莯颜一眼,一副踟蹰不前的模样。 江莯颜在小男孩离近一些的时候,她就认出了,这个小男孩就是前段时间在河边,三哥从水里救出来的那个孩子,好像叫做小石头来着。 看着小石头踌躇不安的模样,江莯颜缓缓蹲下身子,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你是叫小石头,对不对?” 小男孩有些羞涩的点了点头,他犹豫了两下,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朝着江莯颜,缓缓地走了过来,脚步很慢,很是小心翼翼。 “姐姐,爸爸跟我说,上次在河边,是你救了我,谢谢你,姐姐。” 江莯颜看着他乖巧懂事的模样,心里一软,借着衣兜的掩护,悄悄从芥子袋里掏出几颗糖块,递给小石头: “不客气呀,小石头真乖。来,这些糖块给你,拿着吃。” 小石头看到江莯颜手里的糖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但他还是强忍着自己想要吃糖块的欲望,轻轻摇了摇头,小脸上满是懂事,“姐姐,我不要糖,我......” 就在小石头有些迟疑,不知道该怎么说出自己的请求时,江莯颜不等他拒绝,便轻轻把糖块塞进了他的衣兜里,指尖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道: “糖块你拿着吃,没关系的,姐姐还有很多。现在,告诉姐姐,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呀?” 她能感觉出,小家伙特意跑来找她,肯定是有事情的! 小石头感受到衣兜里那些糖块地重量,鼓起了勇气,抬起头看向江莯颜: “姐姐,我能跟你识字吗?” 江莯颜愣了一下,没想到刚刚五岁多的小石头,竟然会提出这个要求。 能告诉姐姐,为什么想要识字吗?”江莯颜轻声询问,语气温柔,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我想上学,可是村子里没有学校,爷爷奶奶和爸爸每天都很忙,不能送我去镇子上上学!家里也没有钱,供我去镇上读书。” 小石子越说,声音越低,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请求家人以外的人,心里既紧张,又害怕。 但在他得知眼前的大姐姐救治过他后,他心里觉得,大姐姐就是好人。 那你,为什么想要上学、想要识字呢?”江莯颜又轻声问道,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发丝,安抚着他低落的情绪。 小石头咬了咬嘴唇,再次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坚定,然后鼓起勇气说道: “我想好好学习,想要当一名医生!” 说完后,他的声音又变得低沉起来,眼里泛起一丝泪光, “大姐姐,大家都说,我妈妈,是在我出生的时候,得了重病,没有医生医治,才去世的。奶奶说,要是当初,我们村子里有医生的话,我妈妈也许就不会离开了,我也就不会,从小就没有妈妈了!” “如果......如果我学会了医术,是不是就能救助更多像妈妈这样的病人,这样别的孩子就不会像我一样,没有妈妈了!” 小家伙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坚定。 说完后,他的小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睛红红的,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模样看得人心头发酸。 江莯颜的心,猛地一软,一股酸涩涌上心头,眼眶也微微有些发热。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小石头的头,指尖温柔地拂过他红红的眼眶,语气温柔而坚定:“小石头真乖,真懂事,这么小的年纪,就有这么远大的志向,有这么善良的心愿,真是个好孩子。” 其实,她从小石头的面相里看出了更多。 小石头因为自小没有母亲,在村里,也常常受到其他小朋友的嘲笑和欺负,那些小朋友,会笑话他是个没娘的孩子,会朝着他扔石子、骂他,还会怂恿着其他的小朋友,疏远他、孤立他。 可即便这样,小石头也没有因为母亲的离世而自卑,没有因为同伴们的嘲笑和欺负而心生怨恨,反而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悄悄藏在心底,生出了学医救人的想法,这让江莯颜不忍心也不想去拒绝。 江莯颜伸手握住他有些冰凉的小手,语气温柔: “好,姐姐答应你,姐姐教你识字。以后,你每天都去知青院找我,我每天都教你认字、写字,好不好?” 小石头听到江莯颜的话后,眼前一亮:“大姐姐,是真的吗?”他怎么有种在做梦的感觉呢! “是真的!我现在每天都待在知青院里,到时候你去知青院最后一排房子找我就行!” “太好了,太好了,谢谢姐姐,谢谢姐姐!”小石头激动的不行,脸上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惊喜,有期待,有对未来的期望! 他对着江莯颜深深鞠了一躬,“姐姐,我一定会认真学,不会偷懒的!” 说着,他又对着江莯颜,用力摆了摆手,脸上满是兴奋:“姐姐,我要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爸爸和爷爷奶奶,让他们也高兴高兴!姐姐再见!” “再见!”江莯颜也笑着冲他摆了摆手。 望着小石头跑远的背影,江莯颜不禁有些感慨,这个冬天,她好像也不会那么无聊了! 正想着,江谢川和傅墨铉两人上了岸,江谢川笑着问道:“莯颜,刚刚那小子,是那天我们救的大牛哥家的孩子吧!” 江莯颜点了点头:“是的!” 说着,三人便开始往回走,路上江莯颜便把刚刚的事情说了一下。 “这小孩子,真是有志气,也真是懂事!才五岁多的年纪,就想着学医救人,比我小时候强多了!”江谢川不禁感慨的说着,他五岁多的时候,还在大院里跟小伙伴玩泥巴呢! 傅墨铉看着江莯颜温柔的侧脸,眼底泛起浓浓的笑意,满是宠溺------他的小姑娘,就是这样,面对坏人的时候,机智、果断、毫不手软; 可面对这些需要帮助、心地善良的人或事的时候,又会变得格外温柔、格外善良,愿意伸出援手,给予他们温暖和帮助。 他对小姑娘越是了解,便越是喜爱了怎么办? 第144章 144章 回到知青院,江谢川和傅墨铉,便立刻着手清理那些河蚌。 他们这次弄来的河蚌,不算少,一个个个头饱满、沉甸甸的,足足装了小半背篓。 把河蚌一股脑倒进去,舀进清水,又撒了一把粗盐,轻声说道:“先让它们吐吐沙,不然吃起来会有许多沙子。” 傅墨铉在等河蚌吐沙的间隙,拿起一把刷子,开始清洗外壳上的泥垢。 江谢川则转身进了厨房,忙着清洗搭配的食材。 江莯颜在一旁提议:“哥,炒河蚌的时候加一些辣椒和蒜末试试,我觉得会好吃很多!” 江谢川眼前一亮:“好!我上次没有加辣椒,味道确实寡淡了些,那我们今天就用辣椒爆炒一下试试。” 不多时,河蚌便除去外壳,被清理干净。江谢川挽起袖子,走进灶房,烧火、倒油、爆香辣椒,一气呵成。 很快,一锅热气腾腾的爆炒河蚌就炒好了。给牛棚几位老人送了一些后,剩下的三人就着喷香的河蚌,拌着白米饭,吃得津津有味! 江谢川觉得这顿饭是他做的最成功的一次。他边吃着,边在心里谋划着——在天冷之前,还要再多下几次水,多弄一些河蚌回来。 这样放在猫冬的时候,拿出来偶尔换一下口味也是不错的。 ------------- 午饭后,王大牛背着半篓东西,牵着小石头的手,一边走一边细细叮嘱:“石头,以后一定要跟江阿姨好好学习知道吗?” 小石头仰着小脸,认真地纠正:“爸爸,我说过好几次啦,是姐姐,不是阿姨。” 王大牛耐着性子解释:“江知青要教你识字,就是你的老师,叫姐姐这不是差辈了嘛!” 小石头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爸爸,我明白了,那我以后喊姐姐为“江老师”好了! “嗯,喊江老师也行!” 王大牛的话音刚落下,正在自家门口抽烟的乔进鹤,听到父子俩人的对话,有些奇怪的问道: “什么江老师?大牛,你们父子俩这是要去哪?” 王大牛方才只顾着扭头跟小石头说话,没留意周围,听到大队长的声音,才连忙停下脚步,转过身笑着答道: “乔叔,是小石头,他想学识字,就自己找上了江莯颜知青,没想到人家江知青不嫌弃小石头年纪小、不懂事,还答应教他,我这就领他过去看看。” 人家肯好心教自家孩子读书,他这个做父亲的,总得有份表示才是。 乔进鹤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满脸诧异地追问道:“你是说,江莯颜知青,要教小石头学习识字?” 王大牛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眼身旁的儿子,挠了挠头说道:“是啊,是小石头自己主动去找的江知青,多亏了江知青心善,肯收留他!” 乔进鹤眼睛一亮,将手中的烟杆往墙上磕了磕,熄灭烟蒂,站起身说道:“走,我也跟你去看看。” 他们弯山大队,没有学校,周边的几个村子也都没有。村里的孩子若是想去上学,得走路去镇上才行。 可他们这儿的冬天格外漫长,一入冬,大雪封山就是四五个月,孩子们根本没办法出门,更别说去镇上上学了。 所以,整个弯山大队,能在镇上坚持上学的孩子寥寥无几,久而久之,他们大队也成了镇上有名的“文盲村”。 他们这些庄稼人,没读过书、不识字,只能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苦下地劳作,还得靠天吃饭;而那些有文化的人,却能有机会找到一份“铁饭碗”,轻轻松松就能养家糊口。 他们这一辈,没文化、受穷受累,也就认了,可难道还要让下一代、下下一代,也都大字不识一个,祖祖辈辈都困在这大山里,做一辈子庄稼人吗? 如今听说江莯颜知青愿意教小石头读书,乔进鹤心里怎么能不激动。 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若是江知青肯松口,愿意教村里其他的孩子,他可以挨家挨户去跟村民们商量,给江知青算工分,或是让上学孩子的家里,凑些粮食、物件当学费,无论怎样,都不能委屈了江知青。 乔进鹤越想越激动,脚下的步子也不由得快了几分。小石头年纪小,步子迈得小,没一会儿,就被乔进鹤甩下了一段距离。 乔进鹤察觉到不对劲,才猛然回过神,放缓脚步,转身等着父子俩。 是他太心急了, 可一想到村里那些渴望读书却没有机会的孩子,他能不着急嘛! 来到知青院,他们径直往最后面一排房子走去。 在走到最后一排房子时,乔进鹤远远地就看到江莯颜的宿舍锁着门,便转头对王大牛说道:“江莯颜知青,估计是在傅知青他们那边吃饭呢” 说着,乔进鹤便率先朝着西边的宿舍走去。 果然,他们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屋里江莯颜三人的说笑声。 乔进鹤扬声喊道: “江知青!”喊完之后,他才猛然想起,知青院里有两个江姓知青,连忙又补了一句:“江莯颜知青在吗?” “在!”屋里的三人听到动静,立刻站起身走了出来。 江莯颜在看到王大牛牵着小石头的那一刻,心里便明白了大半,只是不清楚,大队长乔进鹤怎么也跟着来了。 江莯颜连忙热情地将乔进鹤、王大牛父子迎进屋里。 待乔进鹤他们坐下后,江谢川连忙给三人倒了糖水过来。 小石头很少能喝到糖水,双手捧着碗,舍不得大口吞咽,只是一点点地细细品尝,小脸上满是满足。 待所有人都坐下后,王大牛率先站起来,朝着江莯颜鞠了一躬: “江知青,真的很谢谢你愿意教小石头识字!” 江莯颜见状,连忙站起身,侧身躲开,又快步上前几步,和离王大牛最近的江谢川一起,将他扶了起来: “王大哥,你可千万别这样,左右现在不用上工,我闲着也是闲着,小石头来陪我说话、认字,我反而不会觉得无聊呢!” 江莯颜说着,目光落在了正小口喝糖水的小石头身上。 这孩子,有着超乎同龄人的成熟与坚韧,眉眼间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若是能给他一个读书的机会,给他搭建一个向上攀爬的台阶,将来未必不能走出这大山,有一番大作为。 她不是什么圣母,只是遵从自己的本心,想做一件自己觉得有意义的事,想帮一帮这个可怜又懂事的孩子,助他一臂之力。 第145章 145章 王大牛被扶起身,听到江莯颜这番话,心里更是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他就是个老实巴交的乡下汉子,嘴笨,不懂得说什么好听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报答江知青的恩情。 于是,他转过身,拿起放在墙角的背篓,快步走到江莯颜面前,然后递给江莯颜说道: “江知青,这些是我们的一点小心意,还希望你不要嫌弃!!” 江莯颜连忙笑着摆手说道: “王大哥,我都说了,我只是教小石头认识一些字,根本费不了多少功夫。这些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不然我真的就生气了!” 王大牛顿时急了,他知道,一个小姑娘远离家乡,来他们这偏远闭塞的山村当知青,有多不容易; 更何况,江知青还救过自己儿子一命,如今又免费教小石头识字,这份恩情,他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这边,江谢川看着他着急的模样,也开口劝道: “王大哥,我们猫冬的粮食和吃食都已经准备妥当,你就放心吧!” 王大牛还想再说些什么,乔进鹤却率先开口,将目光投向江莯颜,语气郑重地说道: “江知青,我也是听大牛说,你愿意教小石头学习,所以才特意跟过来,想跟你好好聊一聊。” “队长叔,您说,只要我能帮上忙的,一定尽力。”江莯颜微微颔首,心里大概已经猜到了乔进鹤想说什么。 “你们也知道,咱们弯山大队没有学校,周边的几个村子也都没有。村里的孩子,到了上学的年纪,家里条件好一些的,还能送出去,去镇上上几个月学。可那些镇上的孩子,就算到了猫冬,也能正常去学校读书,咱们这些偏远山村的孩子,一旦大雪封山,就只能在家待着,连校门都摸不到。” 乔进鹤说着,语气里满是无奈,“所以,就算咱们有条件送孩子去镇上上学,孩子们的成绩也跟不上,到最后,大多都只能半途辍学,一辈子目不识丁。” 说着,乔进鹤深深叹了一口气,眉眼间满是忧心。 江莯颜看着大队长这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心里也有些不忍。 可她清楚,自己待在弯山大队,只是暂时的,终究是要离开的。就算她现在把村里所有的孩子都揽过来,一一教导,也只能帮他们一时,帮不了他们一世。 所以,要想真正帮助弯山大队的这些孩子,让他们能长久地读书识字,还得从长计议,想一个长远的办法才行。 正想着,这时乔进鹤抬起头,眼含期盼的看向江莯颜: “江知青,你能不能......能不能也教一教村子里的其他孩子?” 江莯颜深思片刻,缓缓说道: “队长叔,我一个人的能力有限,要不,我给您提个建议,您看看可行不可行?” 乔进鹤闻言,眼睛瞬间一亮:“江知青,你尽管说,只要能让村里的孩子有书读,什么建议我都愿意听。” 江莯颜抿了一口碗里的糖水,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咱们村子里没有学校,镇子上的学校又太远,路途不便,那咱们不如自己建一所学校?队长叔,我听说,知青院里的许多知青,有的已经在这里成家立业,娶妻生子了。这些知青,最少也都是初中毕业,有文化、有学识,而且他们以后大概率会长期待在弯山大队,不会轻易离开。不如,咱们就从这些已经成家的知青里,挑选一些合适的人,来做孩子们的老师。” 乔进鹤听到江莯颜的话后,眼睛顿时一亮:对呀,他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村子里没有学校,他们就自己建一个学校啊! 而且,让那些已经在弯山大队成家落户的知青来当老师,确实比让那些一心盼着回城的知青靠谱得多,他们有家庭、有牵绊,不会轻易丢下孩子们不管。 想到这里,乔进鹤看向江莯颜的眼神里,满是赞赏与感激: “江知青,真是太谢谢你了!有文化就是不一样,你这个提议,可真是帮我们弯山大队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难题啊,帮了村里所有孩子的大忙!” 说到这里,乔进鹤便看向外面的房子,继续说道: “知青院里还有很多房子空着,我回头就派人收拾出来,改成教室,让孩子们在这里读书,现在,我先去挑选几个合适的老师来。” 说着,乔进鹤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就是要麻烦江知青带带那些老师和孩子们了!” 江莯颜笑了笑: “队长叔,不麻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她带小石头也是带,再多带几个学生也没什么,更何况,还有几个老师跟她一起来上课,就更轻松了! 乔进鹤笑着答道: “好好好,那我到时候看看有多少孩子要来上课,然后再根据孩子的数量看看安排几个教室合适。” 说着,他就急匆匆的跟江莯颜他们道别,说是要去公社把自建学校的事情申请一下,还要召集村民们,看看他们谁家的孩子想要学习,还要组织村民们,把教室整理出来。 看着乔进鹤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王大牛心里也满是激动。他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认真听着乔进鹤和江莯颜的对话,尤其是在听到江莯颜提议,村里自建学校的时候,他心里就格外激动。 想当初,他小时候也去过镇上上学,后来之所以中途退学,不是因为家里条件不好,供不起他,而是因为镇上的学校太远了,路途艰险。 其他季节还好,一旦到了夏天下大雨,山路泥泞湿滑,根本没办法走;到了冬天大雪封山,更是连门都出不去,久而久之,他的学业就越来越跟不上,最后只能无奈退学,一辈子做个庄稼人。 可现在不一样了,若是村里真的建了学校,孩子们就不用再翻山越岭去镇上上学,不用再受那份罪,就能安安稳稳地坐在教室里读书识字。 当初他没能完成的心愿,没能实现的梦想,他的儿子小石头,终于有机会实现了! 想到这里,他激动的不行,他拉起小石头,朝着江莯颜又赶紧鞠了一躬: “江知青,谢谢你,太谢谢你了!这点东西,是我们的一点儿心意,还请你收下!” 说着,怕江莯颜拒绝,赶紧抱起小石头往外跑去。 江谢川看着王大牛跑出去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笑着对江莯颜说道: “这王大哥,还真是个实在人,送点东西都跟打仗似的,生怕你不收!” 江谢川说着,看着背篓里的东西,继续问道: “小妹,这东西咋办?” 江莯颜笑了笑说道: “那就收下吧,等给王大哥还背篓的时候,咱们再给他们送点稀罕的东西就行了。” “这样也行!”江谢川说着,又接着说道: “小妹,你要是接收这些学生,这猫冬也不能清闲了!” 傅墨铉在一旁插嘴说道:“到时候我可以去帮吗!” “傅三哥,你帮忙教孩子们军体拳吗?”江谢川好笑的问道。 “嗯,那也可以,我可以给他们上体育课!”傅墨铉认真的说着。 江莯颜好笑的听着两人的话,然后说道: “刚刚队长叔不是说了吗,会在已经在弯山大队成家的知青里,选出一些老师出来。 如果这些老师能忙得过来的话,我就可以慢慢放手了!” 孩子,不仅是一个家庭的希望,更是祖国的希望,但前提是,得让他们掌握足够多的知识,拥有足够的能力才行。 第146章 建学校 ----------- 傍晚,乔进鹤兴高采烈地从公社赶了回来。 事情办的很顺利,前段时间的那场大雨,他们弯山大队保住了那么多的粮食,不仅足额交齐了公粮,还得到了公社的公开表扬。 所以,在他说出村里孩子上学难、想在大队里建一所学校时,公社那边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只是公社有明确说法:学校得由他们自己动手修建,课本由公社统一发放;至于老师,得他们自行物色合适的代课人员,若是表现突出,日后可转为正式民办教师,每月除了大队给加工分,公社还会额外补助三块钱。 工分多少、补助高低,乔进鹤压根没放在心上。他满心满眼都是欢喜——他们弯山大队的娃娃们,终于能在家门口上学了! 这会儿天色渐沉,村民们大多吃完晚饭要吹灯睡觉了。 可乔进鹤按捺不住心底的雀跃,脚步匆匆跑到村头大槐树下,用力敲响了那口平日里召集上工的铜铃铛。 “铛——铛——铛”清脆的铃声划破夜空,村民们纷纷探出头、穿好衣裳,一脸疑惑地往大槐树下赶。 这不上工也不下地的时辰,大队长突然召集大伙儿,到底是出了啥事儿? 等村民们陆陆续续到齐、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乔进鹤清了清嗓子,迫不及待地高声喊道: “大伙儿静一静!静一静!,我先跟大家说一个好消息!” 话音刚落,底下就炸开了锅: “大队长,啥好消息啊,还得深更半夜喊我们来?” “就是啊,现在这个时间很冷,不能明天白天太阳出来后再集合吗?“ “大队长,有什么好消息,你就说吧,说完我还要回去烧炕呢!” ........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乔进鹤也不再卖官司,他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笑意,朗声道: “别催别催!告诉大伙儿一个好消息——今天,公社已经正式批准,咱们弯山大队,可以自己建学校啦!” 一句话落下,槐树下瞬间安静了几秒,紧接着就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真的太好了,咱们村子里的孩子也能有学上了!” “真的吗,咱们的娃娃,再也不用眼巴巴的看着别人去上学了!” ...... 当然,也有一些村民,此时家里已经没有适龄上学的孩子,忍不住地叹气道: “我家孩子以前上学的时候,没有条件。现在村子里马上就有学校了,可孩子们却过了上学的年龄!” 有村民们听到他们的话,连忙劝道: “咱们村子里,之前也没有几个孩子能有条件去镇上上学。如今学校建起来,咱娃们的下一辈,可不就有学上了?这是积德行善的好事,咱该高兴才是!” ....... 听着大伙儿暖心的话语,乔进鹤心里更热了,拔高声音说道: “说得好!既然大伙儿都支持,那咱们明天一早就动手——知青院里有几间空着的大屋子,咱们先把屋子收拾出来,改成临时教室; 家里有适龄娃娃的,今晚回去就跟娃们说一声,明天上午带着娃去知青院门口报名,咱们统计好人数,好安排教室和老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眼下正是猫冬,咱们先让娃们跟着老师适应适应学习环境,等开春天气暖和了,咱们的学校就正式开课!” “好!“村民们齐声应道,紧接着,大伙儿纷纷举手表态: “大队长,我们明天就去帮忙收拾教室!” “我明天去山上捡柴火,这样,孩子们冬天上课时也就不会挨冻了!” “我也去,算我一个!” “也算我一个!” ....... 就连那些家里没有适龄娃娃的村民,也主动站了出来,说要为学校出一份力。 寒夜里,一张张淳朴的脸上满是期盼,这份为了孩子、为了村子的热忱,驱散了冬日的寒凉。 ---------- 第二天,刚吃过早饭,乔进鹤便带着村民们开始行动起来。 他亲自领着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扛着锄头、拎着扫帚去知青院打扫几个比较大一些的房间。 另外派了一些村民去山上砍一些树木,然后交给王大牛和他的父亲,让他们赶工打造书桌板凳。 除此之外,乔进鹤还亲手在教室里搭了一块简易黑板,又特意跑了一趟镇上,买回粉笔、笔墨和本子,甚至还去废品收购站翻找了一堆旧书籍,凑成了孩子们最初的课本。 一时间,往常这个时候,已经寂静下来的小山村,变得热闹非凡。 乔进鹤在一些已经成家的知青里,选了几个学历高些的女知青出来,暂时担任代课老师,日后再根据她们的教学表现,考虑是否转为民办教师。 乔进鹤这般选择,自有他的考量:一来,女知青力气小,平日里上工挣的工分不多,代课虽然不算轻松,但工分更高,她们定然会格外珍惜这个机会,也会更用心地对待孩子们。 还有就是,女知青大多重情重义、顾念家庭,在这里成家生子后,便有了牵挂,即便日后有回城的机会,也不会像有些男知青那样,说走就走,丢下村里的孩子不管。 乔进鹤其实也有想到自己那儿媳妇,可惜她现在怀有身孕,不能劳累。 他这不是徇私,而是他那儿媳妇可是高中毕业,学历在整个知青院里也是拔尖的。 他就是想着,到时候也让儿媳过来学习一下,等以后孩子出生后,他再帮儿媳瞅个合适的机会。 ------------- 村民们齐心协力,教室收拾得格外快。等到孩子们报名那天,连乔进鹤都吃了一惊——村里大半适龄孩子都来了,一数竟有四十多个,年龄从五六岁的小娃娃,到十三四岁的半大孩子,参差不齐。 这比他预想的要多了很多,这也更让他觉得建这个学校是正确的选择。 江莯颜最初看到这些孩子时,也不由得愣了愣。 她不知道的是,这个村子里的村民们,曾经被“文盲村”三个字深深刺痛了心。 如今有了机会,村民们自然不肯错过;再加上这会儿猫冬,不用孩子们下地割猪草、放牛羊,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学校学点知识、认几个字。 第147章 除夕夜 第二天,弯山大队的临时学校正式开课了。 江莯颜和几位代课老师商量后,决定按年龄给孩子们分班——毕竟孩子们年纪相差太大,接受知识的快慢也不一样。 虽说所有孩子都没上过学,基础一致,但分班教学,才能更好地兼顾到每个孩子。 就这样,他们把这么多孩子分成了两个班,两个教室。现在他们,加上江莯颜一起,一共有六个老师,这样六个老师负责两个班,还算轻松。 而这些老师们干劲十足,即使这个冬天来这里教学并没有工分,他们也依然愿意。 江谢川和傅墨铉也常常抽空来学校帮忙。这些孩子大多从未握过笔、认过字,最开始的时候,老师们得一个个握着他们的手,教他们握笔、写字、描红 好在孩子们都格外听话、格外认学。大一点的孩子理解力强,进度飞快;小一点的孩子虽然学得慢些,但也格外认真,一点点跟着老师进步。 尤其是小石头,他是这些孩子里年龄最小的,但却是学习最认真的,学知识的速度也是小班里最快的。 因为他们把班级分成了两个班,而这两个教室所需要的柴火,江莯颜和几位老师根本就不用操心。 每天不等孩子们和老师到教室,就有村民早早赶来,把教室里的炉子、火墙点得暖烘烘的,等孩子们走进教室时,暖意扑面而来。 若是下了大雪,即便赶上周末不用上课,也会有村民主动来清扫教室门前的积雪。 这个冬天,寒风依旧凛冽,大雪依旧纷飞,可弯山大队的每一个人,心里都暖融融的。 而江莯颜也因为这些孩子们的陪伴,日子过得格外充实——每天陪着孩子们读书、写字,看着他们一点点进步,心里满是成就感; 每天放学后,她回到宿舍还有现成的饭菜可吃,而她房间里的火炕,白天也在江谢川和傅墨铉的看顾下,没有熄灭过。 这场临时的教学活动,一直持续到腊月十五才正式结束。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孩子们的进步大得惊人:年龄大些的学生,已经学到了二三年级的课程,能熟练读写、计算; 年龄小些的孩子,也已经熟练掌握了拼音和二十以内的加减法,还认识了不少常用汉字。看着孩子们的变化,家长们都开心的不行。 ------------- 学校放假后,春节也越来越近了。因为孩子们不用上课,江莯颜和江谢川去牛棚跟着周老爷子学习的时间,也从晚上改成了白天,一直持续到除夕前两天,课程才暂停几天。 而这两天,江莯颜、江谢川和傅墨铉三人,也忙着筹备过年的事宜。 他们用红纸剪了窗花,贴在知青院的窗户上,江莯颜从芥子袋里拿出笔墨,亲自写了几幅春联,分别贴在他们宿舍和几位老人那边。 吃食上更是不用发愁——芥子袋里装着各种各样的肉类、蔬菜水果,应有尽有。他们只需趁着这两天空闲,准备好饺子馅、蒸好年糕即可。 除夕,白天时候几位老人外出不方便,江莯颜他们带着提前准备好的吃食去了牛棚,和几位老人一起准备丰盛的除夕晚餐。 夜幕降临,煤油灯被点亮,昏黄的灯光映着满满一桌子的菜肴——炖排骨、红烧肉、炒青菜、凉拌菜,还有热气腾腾的饺子,香气扑鼻。 孟老爷子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菜肴,心里不禁有些感慨。 他感觉今年,不,应该是最近这个几个月,他们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自家老伴跟老周的身体在莯颜的医治下得到痊愈,这让他们放下心的同时,身上的重担也有人分担。 现在他们的日子越来越好,还跟自己的亲外孙女相认,而且三个孩子每天都来照顾他们,他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想到这里,他举起手里江莯颜自制的葡萄酒感慨的说道: “我们的日子能过得这么好,全靠这三个孩子的功劳!我也相信,我们以后的生活会越来越好!来,咱们大家干一杯!” 江谢川放下酒杯,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外公,这全是小妹跟傅三哥的功劳!小妹的医术了得,治好了您和周爷爷、孟奶奶的病;傅三哥和小妹打猎厉害,咱们才能吃上这么多肉、过上好日子,只有我,好像也没帮上啥大忙……” 这话刚说完,周老夫人就连忙摆了摆手: “谢川,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说?这两年,要是没有你,我和你周爷爷,恐怕早就熬不过去了! 不说平时有你在,我们从没有饿过肚子,就是每年猫冬时,大家都在准备猫冬的柴火和吃食时,我们因为没有干完手里的活计,所以什么都不能去准备。要不是你帮忙,我们连冬天都过不去!” 周老夫人说着,眼眶不禁泛红。她记得,别的知青都已经享受猫冬生活的时候,谢川这孩子还忍着寒风去山上帮他们捡柴火。 周老爷子和孟老爷子,也同时点了点头,很是认可周老夫人的话。 这两年,要是没有谢川这孩子,他们很有可能熬不过第一年的冬天,更不能撑到莯颜和墨铉两个孩子过来,有现在这样的生活。 周老爷子,看着手里的酒杯,心里更是激动,“干杯!” 他说着把酒一饮而尽,今年这个春节他过的是真舒心啊!自己不再受病痛的折磨,还收了江莯颜和江谢川两个得意门生,能把自己的学识传授下去。 以后若是有机会,还要教更多的孩子读书识字,多为祖国培养几个有用的人才,为祖国的发展出一份力。 这一晚,牛棚这边灯火通明,昏黄的煤油灯映着一张张满是笑意的脸庞,驱散了冬夜的寒凉。 第148章 天生吃这碗饭 ---------------------- 除夕夜,京市大院江家老宅灯火通明,江家众人围坐一堂,欢声笑语漫过屋梁,唯有孟挽秋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眉间凝着一丝挥不去的担忧。 周丽涓挨着她坐,最先察觉到她的异样,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疑惑:“挽秋,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也不怎么说话,是不是藏着什么心事?” 江家大伯母胡秀芩也闻声看了过来,眼底带着关切,柔声问道:“挽秋,是不是想谢川和你爸妈了?说起来,谢川带着二老下乡,算算也有两年没回老宅过年了。” 胡秀芩说着叹了一口气,再怎么说,谢川也是在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再加上他下乡做知青的时候才十五岁多点,也就是个半大的孩子,却挑起了照顾两个老人的重担。 孟挽秋的眼神瞬间黯淡了几分: “嗯,就是放心不下。黑省那边天寒地冻,不知道我的孩子们,还有他们外公外婆,能不能适应那边的日子。” 其实,她心里最牵挂的却是自家闺女,要知道莯颜是第一次去那寒冷的地方,不知道她适不适应。 再加上,现在黑省那边正在猫冬,大雪封山,她给他们寄不了东西,也通不了电话,偏偏赶上这全家团聚的时刻,她怎能不牵挂! 而此时,胡秀芩和周丽涓在听到孟挽秋的话后,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怪异。 他们江家是军人世家,往年春节,总有人要在部队值班,一家人难得聚齐。 可今年,算是这些年最齐整的一次,只有三房的谢川没在,那孟挽秋口中的“孩子们”,到底是指谁? 而知道内情的江老爷子跟江老夫人在听到孟挽秋的话后却是神色各异。 江老爷子想起那个从未谋面的小孙女,要在那样苦寒的地方熬过寒冬,眼底不由得泛起一抹疼惜; 江老夫人则悄悄抬眼,目光落在正和江谢宽说话的江楚珧身上,眼底藏着几分复杂的担忧。 她的楚珧,这半年来愈发懂事,学习也格外刻苦,可越是这样,她心里越不安。若是……若是那孩子回来了,楚珧该怎么办? 压下心底的思绪,江老夫人脸上扬起笑意,清了清嗓子开口: “今天大家都在,我有件喜事要跟大伙儿说——咱们楚珧,凭着自己的努力,考上一中的甲班了!”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片刻,众人都愣了一下。周丽涓最先反应过来,笑着拍起手: “真的?楚珧也太厉害了吧!一中甲班多难考,你这孩子,真是给咱们江家长脸!” 江谢宽也随声附和:“楚珧,我就说你肯定行,咱们江家的孩子没有差的!” 江楚珧:....... 江楚珧抿了抿唇,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以前是我太贪玩,浪费了太多时间,耽误了学业。” “你那时候还小嘛,现在懂事了,好好学,什么时候都不算晚。”江谢宽笑着安慰着。 一旁的江谢宸则淡淡的说着:“那你还得继续努力,不然即使你在甲班,不努力的话,也是末等!” 江楚珧愣了一下,随后乖巧的点了点头:“二哥,我会努力的!” 江谢宸撇了撇嘴,没有再说话,一旁的江老夫人有些不满的说道: “谢宸,你怎么说话呢?楚珧已经很努力了,你就不能好好鼓励鼓励她?” “这不是激励一下,让她更努力一下嘛,不然怎么赶上我们江家的优良基因!要知道,我们兄弟几个,在一中时可都是班里数一数二的!” 听爸妈说,他们的亲妹妹更厉害,被周爷爷连连夸赞。能被周爷爷夸赞的,在全国可都是少之又少! 江楚珧听着这话,脸上的笑意又淡了几分,多了几分尴尬。她进甲班才一个月,每天都觉得压力如山,哪怕是过年假期,也不敢有丝毫松懈,生怕一不留神,就被别人赶超,掉出甲班。 就算在甲班是最后一名,那也比在乙班是第一名好! 她心里清楚,自己不算聪慧,只能靠加倍的努力,才能守住这份成绩。 更何况,亲生父母那边至今没有消息,上辈子江莯颜回来后,她的一切都被夺走的阴影,还萦绕在心头。 要是江莯颜万一再像上辈子那样回来,她又该怎么办? 可她现在联系不到亲生父母,此时又对江莯颜的情况一无所知,所以她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得优秀一些。她打算年后再给亲生父母那边去封信试一试,看看他们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 春节期间,江莯颜和江谢川休息了一周后,在初七那天,因为实在无聊,便又跟着周老爷子开始了学习。 现在周老爷子每天都感到乐此不疲,他在空余的时间,要绞尽脑汁的去给两个孩子出一些难题,但好似他半天想出来的题目,两个孩子用不了半个小时就能做出来,这让他感到压力很大。 到最后,周老爷子实在没辙,索性拿出自己之前做实验、搞研究时遇到的难题,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教给了他们。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些他钻研许久、甚至研究院里不少资深工作人员都难以攻克的难题,江谢川和江莯颜兄妹俩,要么能独自解开,要么凑在一起低声讨论几句,就能找到破解之法。 这份天赋,让周老爷子喜出望外,心里的激动难以言表。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两个孩子的进步竟如此惊人,甚至已经远超不少专业人士。从那以后,周老爷子再也不把江莯颜和江谢川当作单纯的孩子看待,而是真正将他们当作合作伙伴,一起钻研那些晦涩难懂的科研课题。 他们没有精密的仪器,没有实验台,三人便靠着纸笔与极致的脑力推演,将那些旁人看来晦涩难懂的科研难题,一点点拆解、剖析。 很多时候,周老爷子连声的赞叹声传来: “天才!你俩真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你俩要是不搞科研,那可真是可惜了!” ....... 相处的时间久了,周老爷子也渐渐发现了兄妹俩的不同。江谢川是打心底里喜欢这些实验和研究,提起科研,眼里总有藏不住的光芒; 而江莯颜,更多的是喜欢攻克难题的成就感,她在科研上确实天赋异禀,可心思却不在这上面。 他也知道,莯颜这孩子天份不止在于科研,无论在医术还是在玄术上,莯颜都很厉害,这让他也不忍心把她绑在科研上,只是心里有些可惜,毕竟江莯颜的学习天份比江谢川还要强上一些。 第148章 虎子和他爷爷 ---------------- 过了正月十五,随着年味越来越远,村里的学校也正式开学。 春节的时候连续下了几场雪,开学前,村民们合力又把道路给清理了出来,方便孩子们上下学。 开学第一天,孩子们休息了这么多天,大多还没从松弛的状态中调整过来。有些年龄稍大的孩子,还能勉强集中注意力听课; 有些年纪小的,甚至把年前学的内容忘得一干二净,课堂上频频出错。一上午下来,几位老师都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待放学时间一到,乔进鹤敲响了铃声。大些的孩子自己直接跑回家,小点的孩子,便待在教室里等着各自的家长来接。 江莯颜和另外两个老师负责小班,所以便和孩子们站在一起陪着一些年龄小的孩子等着他们的家长。 “江老师,我过年的时候写了很多的字哦!” 小石头刚刚在上课的时候没有机会跟江莯颜炫耀,这会儿终于找到了机会,语气里满是骄傲,等着江莯颜的表扬。 江莯颜忍不住笑了,蹲下身,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 “北旭真棒,老师早就发现了,你现在的字体,比年前进步太多了,看得出来,你过年也没偷懒,一直在努力。” 被夸后的小石头,脸颊瞬间红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手挠了挠衣角,小声说道: “老师,我想多认识一些字,等我认识足够多的字,就可以看你送给我的那些医书了。” 江莯颜心里一暖。春节前,她曾从芥子袋里找出几本基础医书送给小石头,没想到这孩子竟记在了心里,还为此努力练字。看得出来,这孩子是真的喜欢医术,也有着难得的韧劲。 江莯颜正跟小石头说着话,目光扫过教室门口接孩子的家长,眼神骤然一顿,随即微微皱起了眉头。 待所有的孩子都离开后,江莯颜这才往江谢川他们的宿舍走去。 此时,江谢川和傅墨铉已经做好了饭菜,正等着她回来。 饭桌上,傅墨铉察觉到江莯颜神色沉默,便放下碗筷,语气关切地问道:“莯颜,是不是第一天上课太累了?” 江莯颜摇了摇头,“不是,是我们班的虎子!” “虎子?那小家伙怎么了?”江谢川在年前学校刚建立的时候帮过一段时间的忙,所以对这个孩子还算有所了解。 “我在虎子爷爷的面相上看到,他老人家今天晚上卧室的房子会被大雪压塌,而且......很危险!” 江谢川和傅墨铉脸色变得凝重。 “小妹,这事你千万不能暴露自己会玄术的本事!” 虎子爷爷的性命很重要,但是他们可以想其他的办法,总之小妹会玄术的事情不能暴露! 傅墨铉也在一旁沉声附和: “这件事交给我跟谢川吧,我们去找大队长,想办法让虎子爷爷转移!” 江谢川点了点头,他不知道傅三哥有什么办法,但是只要不暴露自家小妹,无论做什么,他都愿意配合。 江莯颜看到两人这么说,点了点头,反正事情发生的时间是在晚上,要是三哥跟傅墨铉说不通的话,她再想办法。 ------------ 下午,在江莯颜去给孩子们上课的时候,江谢川跟傅墨铉来到了大队长乔进鹤的家里。 乔进鹤看到两人来访,连忙热情地招呼他们进屋,笑着问道: “江知青、傅知青,这个时候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傅墨铉上前一步,有些郑重地说道: “队长叔,我是一名军人,之前也参加过很多次极端天气导致地抢险救援。 前段时间下了几场大雪,这两天气温回暖,积雪开始松冻,村里不少老房子年头久、梁木脆,我们两个还有江莯颜知青担心会有被大雪压塌地危险。 这会儿莯颜正在给孩子们上课过不来,所以我跟谢川过来跟您说一声,能不能把一些老房子里的村民先暂时转移出来?” 乔进鹤早在抓捕沈韫强那天,就在公安局得知了傅墨铉的军人身份,对他的话本就十分信服。 再加上,村子里确实是有几户土坯房和茅草房都旋的很,尤其是地势低、背风积雪厚的地方,一旦塌房,后果不堪设想。 江谢川适时开口补充道: “队长叔,现在大家屋顶的积雪都很厚,晚上气温一降再一上冻,真的很容易出事!” 乔进鹤本来就是实在人,这几场大雪时,他也在没少在村子里巡逻,查看积雪情况,直到雪停了之后,他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本以为会没事了,可现在听两位知青这么一说,他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积雪融化结冰的隐患,脸色瞬间也凝重了起来。 “你们说得对,这事我确实没考虑周全。”乔进鹤站起身,语气果断,“我这就去村里通知大家,把那些住在老房子、危房里的村民,暂时转移到知青院的空房子里去,那里的房子结实,也宽敞,能住得下。” 傅墨铉沉声道: “好,我跟谢川一起去帮忙!“ 就这样,整个下午,江谢川跟傅墨铉跟着乔进鹤,去那些有危房的村民那里挨家挨户地动员、帮忙。 轮到虎子家地时候,老爷子一开始还有些犟, “我这房子住了几十年,啥事没有,哪能那么金贵?我不搬,我还要去接我孙子放学呢!” 傅墨铉也不硬来,只指了指屋檐下被雪水浸得发软的土坯,又敲了敲有些发潮的房梁: “大爷,不是房子不结实,是这雪太沉。您不为自己想,也得为虎子想。真要是夜里塌了,孩子吓着不说,伤着碰着,谁心里都不好受。” 老人本想反驳,但是涉及到自家孙子的安全,他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恰巧这时,刚进门的虎子快步跑了过来: “爷爷,爷爷!” 虎子爷爷连忙往外看去: “虎子,你放学了?” 这时,站在一旁的乔进鹤才想起来,自己忘记孩子们放学的时间了。 “爷爷,是老师送我回来的!” 第150章 我希望你能安全回来 众人连忙往外看去,只见江莯颜已经走进了院子。 虎子爷爷连忙快步迎了上去: “江老师,还麻烦你特意送虎子回来,真是太谢谢你了!” “不麻烦!”江莯颜笑着说道。随后假装刚刚看到屋顶上的积雪,语气陡然带上几分惊讶, “刘大爷,您这屋顶的积雪可太危险了!您瞧这边屋檐,积雪都快垂到地面了,房梁看着也潮乎乎的,夜里气温一降冻实了,这重量真不是闹着玩的,万一压塌了可怎么办?” 虎子爷爷被她这么一说,又顺着傅墨铉先前指过的方向看向土坯墙,那墙面上隐约可见的裂纹格外扎眼,他心里那点不服老的犟劲瞬间散了大半,搓着冻得发红发僵的手,重重地叹了口气: “好,好,那我就听大家的,今晚就搬去我儿子家凑活几天!” 他早就跟儿子分了家,好在儿子院子里始终给他留着一间带炕的屋子,只是他向来好强,总觉得自己精神头尚可,不愿去劳烦儿子儿媳。 如今众人都劝他房子有危险,他也不敢再逞强,暗自盘算着,白天还在自己院子里忙活,夜里就去儿子那边歇着好了! 傅墨铉见老人松了口,连忙转头看向江莯颜,待看到她轻轻点了点头,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江莯颜在自己话音落下后,她便发现虎子爷爷的面相已经发生了改变,看来老人是真的把他们的劝告听到心里去了。 这一晚,弯山大队有七八户房屋受积雪威胁的村民,都临时转移到了知青院。 江莯颜他们也及时给这些村民们送来了柴火。 他们自己家里虽然也有柴火,只是今晚临时搬进来,终究没有带来太多。 下大雪的这些日子,这些村民们也在担心自家房子被积雪压垮,如今能住进知青院的砖瓦房,倒是让他们感到安心了不少。 夜里,虎子爷爷躺在儿子家暖和的炕席上,反倒因为换了地方,心里微微有些不踏实。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一声沉闷的倒塌声突然传来,吓得他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身上的困意消散得无影无踪。 虎子爷爷心头一紧,连鞋都来不及穿齐整,慌忙爬下炕,伸手拽过搭在炕边得棉袄裹在身上,就匆匆走出房间。 “是我的房子!我的房子塌了!”虎子爷爷声音发颤,语气里满是急切和后怕。 此时虽然没有月光,但是被积雪映照得天地间泛着一层朦胧的白,隐约能看清村子里房屋的轮廓。 此时他清楚的看着,自己的房屋全部都倒塌,要是他今天晚上还待在自己的老房子里,那后果简直是不敢想象。 想到这里,虎子爷爷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满心都是庆幸——还好,还好他听了大队长和三位知青的话,不然,他恐怕再也醒不过来了。 而这一晚,另有一户刚转移到知青院的村民,他们家的房子屋顶,也被积雪压塌了三分之一,砸下来的房梁,恰巧落在屋里火炕的正上方。若是当时有人在炕上,后果同样凶险。 第二天一早,乔进鹤得知村子里一夜之间竟有两处房屋倒塌,心里更是满是庆幸。他看着安然无恙的村民,越发觉得傅墨铉、江莯颜和江谢川三位知青,就是弯山大队的大福星。 乔进鹤甚至想着,等冬天过去后,他就把这件事上报给公社,让公社好好表扬这三位知青。 -------------- 随着天气渐渐回暖,乔进鹤开始带领村干部们开始着手为还在知青院住着的村民的家里清扫房顶上的积雪,和加固房屋。 等到所有安全隐患都彻底消除后,暂住在知青院的村民们,才陆续搬回了自己的家。 ---------- 往后的日子,一切似乎都步入了正轨,整个弯山大队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可只有江谢川知道,最近几个晚上,傅墨铉都没有回宿舍休息。 他心里清楚,傅三哥定是因为执行秘密任务出去了,所以并未声张,只是默默替他留意着动静。 傅墨铉这几天白天也只是偶尔在知青院露面,匆匆一瞥便又消失不见。 江莯颜即使每天要给孩子们上课,也在第一天就发觉傅墨铉的不对劲来。 她仔细观察了傅墨铉,虽然看不清他的面相,却能确定他暂无性命之忧。可即便如此,她还是难免担心事情会有变故。 这天,在傅墨铉匆匆回知青院的时候,江莯颜给了他一个护身符: “傅三哥,这个给你,你随身放好!” “好,我一定贴身带着。”傅墨铉接过护身符,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的指尖,暖意瞬间蔓延开来。他抬眼看向江莯颜,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深情。 这几天他时常外出,有时候回来也只是在知青院露个脸打掩护。 而江莯颜白天大多时间都在教室里忙碌,两人每天见面的次数少得可怜。只要一有空闲,傅墨铉的脑海里,就全是小姑娘的身影,挥之不去。 江莯颜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连忙转过身,从随身的芥子袋里翻找起来,拿出一些金疮药还有止血药,还有一瓶丹药出来,并一一指给傅墨铉这些药的名字: “这两盒是金疮药和止血药,这瓶丹药你放好,关键的时候能保命!” 傅墨铉眼里含着一丝温柔的笑意,声音低沉而略带沙哑,“莯颜,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这一次,江莯颜没有躲避,她抬眼看向傅墨铉,眼神认真而坚定:“我希望你能安全回来。” 傅墨铉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强压下心底的悸动,郑重承诺:“好,为了你,我也一定会安全归来。” 江莯颜认真的点了点头,她心里是真的在为傅墨铉担心,很担心的那种。 第151章 151章 ----------- 傅墨铉从那天离开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好在他们的宿舍本就设在知青院的最后一排,平日里其他知青也不怎么出来走动,倒也没人留意到他的缺席。 而江莯颜每天都会去牛棚那边,她也一直注意着四位老人的面相,生怕他们出什么意外。 这天,天刚蒙蒙亮,江莯颜正坐在屋里修炼打坐,忽然听到院墙外传来轻微的跳墙声。她蓦然睁开眼睛,而此时,来人已经快步走到了她的屋门前,紧接着,急促的敲门声轻轻响起,这敲门声既想叫醒屋子里的江莯颜,又怕被知青院里的其他人给听到。 江莯颜来不及多想,连忙穿上鞋子,快步打开房门。看到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军装、神色急切的小战士时,她微微愣了一下。 而那小战士看到江莯颜,同样愣了神——他们老大说的那位会医术的小姑娘,竟然这么年轻? 江莯颜心头一紧,她从小战士的面相中看出,他是傅墨铉的战友! 可是她却看不到关于傅墨铉的一切,这让江莯颜微微感到有些不安,难道是傅墨铉出什么事情了? 她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你找谁?” 小战士迅速收回思绪,神色变得严肃起来,郑重问道:“请问你是江莯颜江知青吗?” 江莯颜点了点头:“是的!” 小战士连忙朝着江莯颜敬了一个军礼,“江同志,我们的老大是傅墨铉傅团长,他说你会医术,请问你能跟我去山上救个人吗?” “傅墨铉他.......他没事吧?”江莯颜一边转身收拾她放在明面上的药箱,一边急切地问道。 “老大他没事,就是我们的一个战友,伤势非常严重,已经快撑不住了……”小战士说着,声音越发沉重。 江莯颜拿起药箱,又迅速写了一张纸条,锁好房门后,悄悄把纸条放在了江谢川厨房的显眼处——纸条上,她告诉江谢川自己临时出去一趟,让他不必担心,顺便去教室,帮自己请个假。 忙完这一切后,江莯颜这才准备跟着那小战士上山救治。 那小战士正想着该怎么带江莯颜离开知青院,便看到江莯颜拿着药箱,已经跳上了墙头。 这一幕,让小战士微微有些吃惊,老大嘴里的这个女医生身手还这么飒爽? 而更让他吃惊的还在后面。他原本以为,一个小姑娘在这漫山遍野的大雪中,定然走得很慢,毕竟山上的雪很厚,踩上去,整条腿上都沾满了雪,就连鞋子上灌得的都是雪。 山上的积雪足有半尺深,一脚踩下去,整条裤腿都会沾满积雪,连鞋子里都会灌进雪粒,冰冷刺骨。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若是江莯颜实在走不动,他就背着她上山。 可是没想到,江莯颜提着药箱,还能跟上他的脚步。他甚至想着,要是江莯颜不知道路线,估计她都能走到自己的前面去。 这样,两人的速度已经超过小战士的预测,这让他心里的焦急微微减轻了一些。 两个人走了很久,江莯颜发现,雪地上的脚印越来越多,估计目的地快要到了。 果然,小战士指着一个山洞说道: “江同志,就在那个山洞里面!” 江莯颜点了点头,随后加快自己的脚步,沿着那些脚印,往那山洞迅速走去。 小战士见此,也赶紧跟上江莯颜的脚步。 还没走到山洞,江莯颜就看到山洞口中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莯颜看到衣服和脸上沾满血迹,身上只穿着单衣的傅墨铉,心里揪得不行,他这是受伤了? 她这边更加加快了自己的脚步,傅墨铉是听到动静走出来的,他在看到江莯颜后,眼里闪过一丝愧疚和心疼,也迅速从山洞跑出来。 战友伤势过重,根本无法移动,而弯山大队是离这里最近的村落,思来想去,他能想到的,只有会医术的江莯颜。 可当时那些敌特分子还没有被全部被抓捕,他一时走不开,又不能亲自下山去请小姑娘,这更是让他感到内疚。 ““对不起,莯颜,让你踏着这么厚的大雪,走这么远的路过来,冻坏了吧?” 傅墨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落在她沾满积雪的裤腿和鞋子上,眼底的心疼更甚。 又接着他又说道:“山洞里已经点着了火,你快进来暖和一下!” 江莯颜摇了摇头,目光紧紧盯着他身上的血迹,急切地问道:“你受伤了吗?身上怎么这么多血?” 傅墨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迹,然后抬头看向小姑娘: “别担心,这不是我的血!” 江莯颜仔细观看了一下,心里这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先带我去看看病人!” 江莯颜说着便率先往山洞走去,病人不能移动,那一定是伤得很厉害。 傅墨铉看着小姑娘裤腿和满鞋子的雪,眼神变得有些深沉。终究是他让小姑娘受苦了! 领着江莯颜过来的小战士-----卫保军,他停在原地休息,目睹了刚刚的一切,他怎么感觉他们老大跟这江同志的关系很不一般呢! 他喘了口粗气,想了想,也缓缓往山洞走去。 ---------- 山洞里果然生着一堆篝火,柴火“噼啪”作响。 现在满山都是大雪,这里能升起火,一定是傅墨铉偷偷从芥子袋里拿出的树枝。 篝火映得洞内一片暖红,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浓重的血腥味, 江莯颜的目光,瞬间落在了火堆不远处躺着的那名军人身上,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只见那名小战士蜷缩在上面,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胸口的军装被鲜血浸透,呼吸微弱的几乎看不见起伏。 他的身上盖着傅墨铉的棉衣,所以她看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他是我的战友,今天在跟那些敌特战斗的时候,被捅了一刀,很.......很严重,我给他用了你给我的金疮药还有止血药,还给他吃了两枚丹药!” 傅墨铉从外面走进来解释道。 江莯颜看了一眼这名战士的面相,脸色露出一抹凝重,这小战士面相上已经露出一抹死气,不过好在有自己给的丹药护身,不然还真的撑不到自己过来。 她正要再去观看小战士的具体伤势,傅墨铉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动静,低声说道: “莯颜,我芥子袋里有双干净的棉靴,你先穿上,把袜子也脱下来,我帮你在火上烤一下!” 江莯颜愣了愣,便看到傅墨铉手里已经多出一双新棉靴,而这双棉靴跟他脚上的一模一样。 她点了点头,来不及多想,就想弯腰去脱掉袜子! “我来!”傅墨铉说着蹲下身子。 江莯颜本能的想要后退,但是傅墨铉的动作太快,温热的指尖已经轻轻碰到了她冰凉的脚踝。 而此时,外面已经传来了些许的动静,地上躺着的病人还等着自己赶紧治疗。 江莯颜不再拒绝,在傅墨铉的帮助下换好了鞋子。 傅墨铉的棉靴有些大,但也比自己已经被浸湿的鞋子舒服太多。 她想到傅墨铉还要给自己烤鞋子和袜子,心里难免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 可一想到地上躺着的病人,她便立刻摒弃了心底的杂乱思绪,定了定神,快步走到那名战士身边,伸出手指,轻轻探上他的脉搏,仔细为他把脉,查看他的伤势。 而此时,卫保军也已经走进了山洞。他刚一进门,目光便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定格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难以置信——他们平时在部队里,被所有人称为“阎王”、冷漠寡言、不近女色的老大,此刻正蹲在篝火旁,手里拿着一双女士的鞋子和袜子,小心翼翼地放在火边烘烤着 随后,他看向江莯颜竟然穿着老大的棉靴,更是愣了一下。 随后,他看向自家老大的脚,此时自家老大正只穿着袜子,踩在地上。 他们一向不近女色的老大,竟然如此去关心一个小姑娘? 不对劲,这也太不对劲了! 第152章 152章 卫保军转念一想,难道是他们老大老牛吃嫩草,肖想人家十几岁的小姑娘? 他伸手放在下巴上,越想越觉得自己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这让他忍不住的点了点头,可就在他盯着自家老大出神的瞬间,却对上了傅墨铉冷冷投来的目光——那眼神里裹着毫不掩饰的警告,还透着几分刺骨的寒意。 卫保军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方才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瞬间被吓得烟消云散,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傅墨铉没再多说一个字,淡淡收回目光,继续自己手里的动作。 另一边,江莯颜给那名战士把完脉,眉宇间凝着几分凝重。 她拿掉战士身上盖着的棉衣,在看到他腹部的伤口时,脸色又沉了几分。 那道伤口狰狞可怖,足有半尺多长,边缘被刀刃划得参差不齐,即使洒上了止血药粉,依旧有暗红得血液缓缓渗出来。 周围得皮肉都泛着不正常得青紫,显然时伤口沾染了雪地里得寒气,又没能及时彻底清创,已经开始轻微得溃烂。 “郑双崎的伤势怎么样?”傅墨铉走了过来,眼神里带着浓浓得担心。 郑双崎,也就是受伤的这位小战士,他跟卫保军一样,都是从京市特意过来配合他任务的。没想到竟伤得这么重,偏偏还是在这冰天雪地、缺医少药的山里。 江莯颜收回目光,语气凝重地回道:“伤口太深,已经伤及腹腔脏器,而且早就感染了。丹药得药效只能暂时护住他得心脉,再拖下去,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傅墨铉听到这话,眼底得担忧几乎要溢出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得紧绷: “莯颜,你有.......?”他想问她有没有把握治好,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既盼着战友能脱离险境,又怕这话给眼前的小姑娘添上太重的压力,舍不得让她为难。 江莯颜抬眸看他一眼,见他眼底满是焦灼和无措,心里微微一软,语气缓和了一些:“你放心,我有把握,但是需要你们的帮忙!” 卫保军听到江莯颜的话后,眼睛一亮: “我在,我在,江同志,你随便吩咐,我保证做到!” 只要能把他们同生共死的战友救回来,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傅墨铉也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江莯颜,语气掷地有声:“莯颜,你说就好,我们都听你的。” 江莯颜弯腰打开药箱,指尖麻利地翻找着里面的东西,一边摆一边有条不紊地吩咐: “你们按住这位同志的肩膀和双腿,等会儿我清理伤口的时候,他大概率会被剧痛疼醒、拼命挣扎,你们一定要按住他,绝对不能让他乱动,不然伤口会更严重。” “好!”傅墨铉跟卫保军同时点头应道。 江莯颜将药箱里的医用酒精、银针、和金疮药一一摆好,指尖捻起几根银针,快速扎在郑双崎的几个痛穴和经脉穴位上。 银针落下的瞬间,伤员原本微微抽搐的身体渐渐平稳了些,眉头也舒展了少许,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呼吸依旧微弱。 江莯颜开始用酒精开始把伤口消毒,在刚碰到溃烂泛青的皮肉,昏迷的人猛地浑身抽搐,喉咙溢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四肢下意识地就要挣扎起来。 傅墨铉跟卫保军立刻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江莯颜又拿起一把消过毒的手术刀,精准地剔除这伤口边缘溃烂发黑的腐肉。 剔除完腐肉,江莯颜再次拿起银针,指尖萦绕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灵气,缓缓将灵气注入银针,借着银针滋养着郑双崎被创伤的腹腔脏器。 她不懂西医的缝合之术,只能靠着自身的灵气一点点修复创伤——虽说灵气滋养的效果,比西医缝合要好上太多,却要耗费她大量的灵气。 好在傅墨铉就在她身边,即便如此,一番操作下来,江莯颜的额头还是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过了许久,江莯颜才施完所有的银针,趁着银针颤动的时候,她迅速拿出金疮药,均匀地洒在郑双崎的伤口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悄悄松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转头看向傅墨铉,轻声说道: “好了,这位同志暂时脱离危险了,等会儿拔掉银针,我再帮他包扎好伤口。” “好,莯颜,辛苦你了!”傅墨铉的目光落在她汗湿的额头上,眼底满是心疼,不动声色地抬手,借着衣兜的遮挡,从芥子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帮她擦汗,指尖顿了顿,又将手帕递到她面前,“擦一下汗吧。” 江莯颜看着他递过来的手帕,又看了看他眼底藏不住的温柔,忍不住弯起嘴角,笑着说道: “你帮我吧,我的手刚用酒精消过毒,一会儿还要给这位同志包扎,不方便。” 傅墨铉眼睛一亮,心里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连指尖都微微发烫——他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接收到了某种不一样的信号,那是属于小姑娘的温柔回应。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接过手帕的手微微收紧,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缓缓抬到江莯颜的额前。 傅墨铉小心的把江莯颜鬓角沾湿的碎发轻轻拂开,力道很是轻柔,然后这才拿着手帕,仔细地擦拭着江莯颜额前地汗水。 傅墨铉心底悄悄盼着,时光能就此停留,停在这片刻的温柔里,再也不往前走。 可就在这时,郑双崎身上的银针渐渐停止了颤动,江莯颜在傅墨铉擦完汗后,便收回目光,着手拔掉郑双崎身上的银针。 傅墨铉有些遗憾地握紧了手帕,他沉默了片刻,这才走到篝火旁,把江莯颜的袜子和鞋子又翻了一面,来回烘烤着。 一旁的卫保军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这、这还是他们那个冷硬寡言、杀伐果断的老大吗? 此时他已经百分之百的确定,他们的老大一定很喜欢这江同志。 而这江同志对他们老大也好像有些意思,只是他们彼此都没有点破罢了! 要不,他来助他们一臂之力? 第153章 我在等你 ---------- 这边,江莯颜拔掉所有银针后,便拿出干净的纱布,仔细地为郑双崎包扎伤口。待一切收拾妥当,她才缓缓站起身来。 这时,她的肚子“咕咕”响了一下,江莯颜脸颊微微一红,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过一口早饭。此时早已过了中午,空腹忙活了这么久,她不饿才怪呢! 傅墨铉也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声轻微的腹鸣,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拿起火边已经烤得暖烘烘的袜子和鞋子,走到她面前,温声道: “已经烤干了,换上吧,别冻着脚。” 江莯颜看着傅墨铉毫不嫌弃地拿着自己的袜子和鞋子,脸色微微一红。 她伸手接过来,然后轻声说道:“谢谢。” 江莯颜感受着鞋子和袜子上传来的热度,心里一阵暖意袭来。 在江莯颜穿好了鞋袜,刚站起身,傅墨铉便开口对卫保军说道:“我们出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些吃的。” 卫保军正在一旁看得嘴角疯狂上扬,此时听到傅墨铉的话后,连连点头:“好,好,好!老大,要不我自己去找就行了,你留在这里陪一陪嫂子。” 卫保军说完后,趁着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迅速跑出了山洞。 “嫂子”两个字一出,山洞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篝火噼啪燃烧的声音。 江莯颜猛地抬起头,脸颊刷的一下红透了,顿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傅墨铉先是一怔,在看到江莯颜泛红的脸颊,冷硬的眉眼间骤然划开一片难以掩饰的温柔,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他轻咳一声,掩饰住心底的喜悦,声音低沉又温柔:“别理他,这小子说话没个把门的,口无遮拦。” 可心底里,他却早已乐开了花,甚至暗暗给卫保军记了一功——这小子,倒是会来事。 随后,他又想起她还饿着肚子,压低声音,语气愈发温柔:“你先吃点芥子袋里的吃食垫垫肚子,我先出去把那小子带远一些!” 说完,他拿起地上的棉衣,快速穿上,转身便往外走去,脚步都比平日里轻快了几分。 江莯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跳依旧快得不行,脸颊的热度也迟迟没有褪去。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心底那份悄然滋生的悸动,蹲坐在篝火旁,从芥子袋里拿出糕点和热水,慢慢吃了起来。 山洞外,傅墨铉和卫保军漫无目的地在雪地里走着,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突兀。 卫保军挠了挠头,看着漫山遍野的白雪,一脸为难地说道: “老大,这到处都是大雪,连只鸟影都看不到,咱们上哪儿去找吃的啊?” “再等等看!”傅墨铉估摸着小姑娘此时还没有吃完东西,所以只能这样耗住卫保军。 又走了约莫十几分钟,傅墨铉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淡声说道:“回去吧。” “可是小嫂子她还饿着!”卫保军有些为难的道。 傅墨铉嘴角上扬,从芥子袋里掏啊掏,掏出一块糖出来,扔给卫保军: “给,甜甜嘴!” 卫保军看到糖块,满脸的惊讶,“老大,要不把这糖块给小嫂子吧!” “不用,她那里有。”傅墨铉说着,眼底的笑意更浓了,转身率先往山洞的方向走去。 卫保军捏着手里的糖,看着傅墨铉的背影,忍不住“啧啧”两声,这开窍后的老大真不得了,他也好像找到了讨好老大的秘诀。 两人一前一后的回到山洞,江莯颜已经收拾好了吃食,正坐在篝火旁添着木柴。 傅墨铉径直来到她的身边坐下,卫保军跟在后面,识趣地不敢往中间凑。 一屁股蹲在郑双崎身边,假装查看战友伤势,眼角却忍不住偷偷瞟向两人,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江莯颜察觉到卫保军的视线,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她清了清嗓子,看向傅墨铉: “傅三哥,咱们什么时候下山?” 这里离山脚还有很远,他们抱着一个病人下山,会更慢一些! 傅墨铉抬头看了看天色: “一会儿吧,最好是天暗下来后赶到知青院!”这样他们好把郑双崎安全送进知青院,不容易引人注意。 江莯颜点了点头,郑双崎的伤势还需要她后续继续治疗,把他带回知青院,无疑是最安全、最明智的选择。 三人围坐在篝火旁,又等了约莫半个小时,这才起身,准备往山下走去。 雪地里路滑难走,又要抱着一个成年人,一路上格外费力。傅墨铉和卫保军轮流替换,额头上都渗出了汗水。 踏着大雪,再抱着一个很有重量的人,两人到了山脚下的时候都累的不行。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江莯颜在前面引路,就这样三人,不,应该说是四人很顺利便进入了知青院。 他们直接来到江谢川跟傅墨铉的宿舍,此时江谢川在宿舍里焦急的等待着。 他今天一早醒来,正要去厨房做饭,就看到了江莯颜留下的纸条,纸条上只说有事外出,却没说去做什么,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这一去就是一整天,他怎么能不担心。 江谢川看到推门进来的几人,先是一惊,目光快速扫过,当看到自家小妹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时,悬了一整天的心,才终于悄悄放了下来。 傅墨铉小心地把郑双崎放在炕上,然后给他盖上自己的被子,这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后,看向江莯颜: “莯颜,你赶紧去换身衣服和鞋子吧!” 江谢川这才注意到自家小妹裤腿和鞋子里面都是雪,顿时心疼的说着: “小妹,你赶紧去换衣服,你宿舍里的火炕我今天有帮你烧着,换好衣服后,先暖和一会儿,再过来吃饭。” 他刚才已经做好了晚饭,平日里只有他和江莯颜两人吃饭,所以做得并不多。现在看到傅墨铉和卫保军也在,还有一个受伤的战士。 他想趁着自家小妹去换衣服的空隙,赶紧再做出一些饭菜出来。 江莯颜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暖意:“好,哥,那我先回去了。” 她现在确实觉得腿脚冰凉,得赶紧回去换身衣服! 她走出宿舍门后,便从芥子袋里掏出一个手电筒,缓缓往自己宿舍走去。 这一天下来,她真的有些累,心里也格外的不平静。 回到自己的宿舍里,她感到屋子里暖腾腾的,江莯颜忍不住笑了笑,心里暗暗想着,有个时刻关心自己的哥哥,真好。 她不敢耽搁,快速找出干净暖和的衣服和鞋袜,换了下来,换上干净衣物的那一刻,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整个人都舒服了许多。 她本想在宿舍里多待一会儿,但是又想早点去吃饭,然后再回来好好休息! 于是,她收拾妥当后,这才走出宿舍。 她刚打开宿舍门,抬头便看到月光下,那浓郁的紫色映入自己的眼帘。 江莯颜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几分诧异,轻声问道:“傅墨铉,你怎么在这里?” 傅墨铉缓缓走上前,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声音低沉又清晰,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在等你。” 第154章 做我未来的妻子,好不好? 江莯颜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月光洒在傅墨铉挺拔的身影上,他周身的冷硬都揉得柔软,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此刻只盛得下她一人。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耳根飞快地染上绯红,“等我做什么?” “莯颜,做我对象——不,做我未来的妻子,好不好?” 傅墨铉满眼深情地望着她,心底却紧张得发紧。 虽然这段时间,他越来越确定莯颜应该对他也是有好感的,可真到了这一刻,他仍像站在决定命运的刑场前,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江莯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知道傅墨铉去出任务时,她心里的担忧骗不了自己。 今天,在看到傅墨铉身上满是血迹出现在那洞口的时候,那颗揪紧的心,更让她清清楚楚地明白——自己对他的感情,就是世人所说的爱情。 她便不想再逃避,不想再错过。于是她缓缓抬起头,迎上傅墨铉灼热的目光,神色无比认真,一字一句地说道: “傅墨铉,我愿意!而且是以结婚为目的的交往!只是……如果你以后背叛了这份感情……” “没有如果!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傅墨铉不等江莯颜说完,便急切地上前一步,双手轻轻落在她的肩膀上,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打断了她未说完的顾虑。 紧接着,他微微俯身,目光牢牢锁住她的眼眸,声音低沉沙哑,却字字铿锵: “没有如果,我傅墨铉此生唯你一人,心之所向,命至所归,往后余生,便敢以一生为诺,护你岁岁无忧,绝无半分背叛。这辈子,你是我拼了命也要护在身后、相守一生的人!” 话音落下,他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狂喜与珍视,收紧手臂,将江莯颜紧紧拥入怀中,好像终于拥有了全世界一般。 江莯颜还是第一次被男人这样紧紧拥抱,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清冽的气息,心底泛起丝丝缕缕的害羞,脸颊也渐渐发烫。 听着傅墨铉胸口传来的有力的心跳声,她突然有种找到归宿的感觉。 “莯颜,真好,我感觉我现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傅墨铉的声音闷闷地从她头顶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与满足,连语气都软了几分。 江莯颜靠在他的怀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底也漾开层层叠叠的甜蜜悸动,轻声回应:“我也是!” 她的心骗不了自己,她是真的喜欢上了傅墨铉,也许她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了这个男人,只是她不懂何为爱情,所以才等到今天才彻底看清自己的真心。 两人在月光下相拥了许久,傅墨铉一直不舍得松手。 直到远处传来江谢川的声音,才打破了这片静谧与温柔: “江小白,天气这么冷,你还跟着我出来干嘛!” 江莯颜脸颊一烫,连忙把手轻轻抵在傅墨铉的胸口,想要轻轻推开他。 傅墨铉心里满是不舍,可看着小姑娘泛红的脸颊、躲闪的眼神,终究还是不忍心让她为难,只得借着江莯颜的力道,缓缓松开了自己的双臂。 在察觉江谢川还有一段距离才会过来,便又俯身,目光温柔地看着眼前羞涩的小姑娘,飞快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却足以让两人的心跳都乱了节拍。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撤开身子,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走吧,谢川来喊我们了。” 江莯颜感觉自己额头上还残留着傅墨铉温热的触感,像一簇小小的火苗,瞬间窜遍了全身,让她心跳加速,心底的悸动更是汹涌不已。 江莯颜来不及多想,这时,江谢川已经越来越近了。她这时才想起来,房间还没有落锁。 她连忙转身去落锁,傅墨铉帮她打开了手电筒。 “小妹,饭做好了,赶紧去吃饭了!”江谢川走近,一边说着,一边抬眼望去,恰好看到了正拿着手电筒的傅墨铉,不由得微微一怔,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傅三哥,你怎么在这儿?” 江谢川心里满是诧异,自家小妹是过来换衣服的,傅墨铉怎么会待在这里?他刚才还以为傅墨铉是去厕所了呢,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没事,我来喊莯颜一起去吃饭!” 傅墨铉轻咳一声,语气尽量显得自然。 江谢川有些狐疑的看了傅墨铉一眼,这傅三哥有些不对劲啊。 难道是这些天都没有见到小妹,所以才会过来? 江谢川觉得自己的猜测可能是正确的,他现在虽然不排斥傅三哥喜欢自家妹妹,甚至看得出来,傅墨铉是真心对待小妹的,可感情的事,终究要小妹自己心甘情愿才行。不管到什么时候,他都是站在自家小妹这一边,护着她、顺着她的。 那我们赶紧过去吧,一会儿饭菜就凉了。等吃过饭后,你们也都好好休息休息。”江谢川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他虽然不知道小妹刚才出去做了什么,但是刚刚看到小妹身上的雪,还有傅三哥身上的血迹,心底大致也猜到了几分。 虽然心疼自家小妹在这么冷的天气,还要去受这个罪,但是经过这段时间跟小妹的接触,江谢川明白,自家小妹,不是需要他们时刻护在身后,娇弱懵懂的小姑娘。 她有自己的医术、有自己的主见、更有自己的坚持,他没有小妹优秀。他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帮小妹做好后盾,同时努力提升自己,慢慢变得强大,他希望,有一天,能够换他来为小妹撑起一片天,护她一世安稳。 还有傅三哥跟刚刚那个卫同志身上的血迹,还有那个到现在都还没有醒来的军人,他知道,傅三哥这次任务一定很凶险,所以也需要好好休息一番。 第155章 以后喊我的名字就好 待江莯颜锁好房门,三人便一同朝着西边的宿舍走去。江小白一天没有见到江莯颜,更是好几天没有见到傅墨铉了,显得格外亲热,一路围着两人转悠着。 直到几人走进宿舍,它还黏着江莯颜,一个劲地往她身上扑,撒娇卖萌个不停。 江莯颜不得已,蹲下身抱起江小白,它这才老实了下来。 傅墨铉一脸宠溺的看着江莯颜,在看到江小白跟江莯颜撒娇,把头枕在小姑娘的肩膀上的时候,他顿时觉得这小家伙有些碍眼起来。 卫保军暗中悄悄地观察着自家老大,看着往日里冷冽寡言、不苟言笑的老大,如今连吃饭时,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还藏着化不开的温柔,他心底的八卦之火瞬间燃了起来,按捺不住地开口问道: “老大,小嫂子,你们刚刚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卫保军的话,让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安静。 江谢川手里的筷子猛地一顿,脸上满是错愕,仿佛感觉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连忙开口问道: “什么小嫂子,哪里来的小嫂子?卫同志,你可不能乱喊哈!” 毕竟自家小妹跟傅三哥,在之前还没有任何出格的表现的。 这卫同志是怎么一回事,怎么能这么胡乱称呼? 卫保军被江谢川问得一噎,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偷偷瞟了一眼身旁地傅墨铉,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随后,他有些尴尬地看向傅墨铉跟江莯颜,想要两人帮着自己解围。 傅墨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其实很想立刻向江谢川公布自己和莯颜的关系,很想光明正大地告诉所有人,江莯颜是他的未婚妻,是他这辈子要拼尽全力守护的人,可他更想尊重小姑娘的意见,不想让她感到为难。 江莯颜想了想,虽然心里有些不好意思,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在她心里,江谢川已经是她的家人,所以,她不想隐瞒这件事情。 于是,她轻轻放下筷子,抬起头,看向江谢川,神色无比认真地说道:“三哥,我……我跟傅墨铉现在在交往!” 她不想欺骗江谢川,所以接着补充道: “今天才刚刚开始!” 江谢川听到自家小妹的话后,手里的筷子顿在半空,脸上的疑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讶。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眼神在江莯颜跟傅墨铉之间来回打转。 最后,他正了正自己的神色,清了清自己的嗓子,看着傅墨铉认真的说道: “傅三哥,你跟我小妹交往,我不反对。但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不要让我小妹受到任何委屈。不然,我们江家,有的是办法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我家小妹!” 今天看到自家小妹这般认真的模样,他就知道,自己就算想阻止,也阻止不了了。他能做的,就是默默支持自家小妹,同时尽自己所能,保护好她,不让她再受半点委屈。 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也能真切地感觉到,傅墨铉对小妹的感情是真的,可傅墨铉能保证自己不给小妹委屈,可他的家人呢? 莯颜从小到大,已经吃了太多的苦,受了太多的委屈,往后的日子,他再也不想让小妹受任何一点委屈了。 傅墨铉也立刻收起了眼底的温柔,神色变得无比认真,目光坚定地看向江谢川,一字一句地承诺道: “谢川,你放心,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我傅墨铉,必定真心待莯颜,护她周全,不让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往后余生,她会是我拼了命也要守护的爱人,我会用我的一生,去践行我的承诺。” 谢川望着傅墨铉眼底的真诚与坚定,没有丝毫的敷衍与虚伪,又转头看向自家小妹,看到她眼底藏不住的信任与甜蜜,紧绷的神色这才缓缓缓和下来,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两人的关系。 他又看向江莯颜,语气瞬间软了下来,满是宠溺: “小妹,以后不管什么时候,受了委屈,都要第一时间告诉三哥,三哥永远站在你这边,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我知道了,谢谢三哥,三哥,你放心吧,我可是很厉害的!” 江谢川听到自家小妹的话后,也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他的小妹是很厉害,只是那一手出神入化的玄术,就足以能护得自己周全。 想到这里,他微微放下心来,只要小妹不会受委屈,怎么都行! 不过,自家小妹毕竟还小,往后他还是要盯紧一些,不能让那“傅阎王”靠自家小妹太近了。 这边,卫保军见气氛终于缓和下来,悬着的心也总算落了地,悄悄松了一口气。 同时,他心底的八卦之火也烧得更旺了——他竟然亲眼见证了自家老大的惊天秘闻,他们部队里那个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冷冽寡言的傅阎王,竟然真的有对象了! 而且对象还是这样年轻漂亮、医术又高超的小姑娘,这要是把消息传回部队,估计能惊掉一群人的下巴。 ------------- 几人吃过晚饭后,卫保军很有眼色的接过洗刷锅碗的活。 “我来,我来,你们都歇一歇!” 说着,他便麻利地收拾起桌上的碗筷,快步走进了厨房,丝毫没有给其他人争抢的机会 江谢川看着卫保军已经抱着碗筷走进了厨房,便看向自家小妹: “莯颜,我今天已经跟周爷爷说了,咱们今天先休息一天,就不去他那里了! 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要不就先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江莯颜点了点头正要说话,一旁的傅墨铉已经站起身,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手电筒: “我送你!” 江谢川愣了一下,他还没有从这关系的转变中反应过来。 只是,现在外面天色这么黑,他怎么能让傅墨铉跟小妹单独的待在一起。 于是也连忙起身: “我正好刚吃完饭,肚子有点胀,正好出去消消食,走吧,我们一起去!” 说着,他假装神色如常的站起身,率先走向门外。 傅墨铉看着江谢川率先迈出门的背影,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无奈,甚至还有几分懊悔。 他现在有些后悔,这么快就公开自己跟小姑娘交往的事情怎么办。 想到这里,他看向江莯颜,露出了一丝委屈的表情。 江莯颜见此,“扑哧”笑出了声,她还是第一次见傅墨铉这般模样,褪去了往日的冷硬凌厉,眼底的委屈藏都藏不住。 她调皮的朝着傅墨铉眨了眨眼睛,然后上前扯了扯傅墨铉的衣袖: “走吧,别让我哥等急了!”说着,江莯颜的眼神里露出浓浓的笑意。 傅墨铉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只好快步追上两人的脚步。 一边走,他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样才能讨好未来的三舅哥,让他对自己放下戒心,多给自己和莯颜一些二人世界呢? ~~~~~~~~~ 三人在月光下,慢慢地走着。 江莯颜扭头看向傅墨铉,叮嘱道: “我刚刚给那位受伤的郑同志把脉,他现在暂时稳定下来了。因为他的伤口已经感染,所以晚上还要注意他会不会发烧!万一烧起来,你们一定要第一时间来喊我!” 傅墨铉点了点头,“好!” 顿了顿,他又忍不住问道:“莯颜,他大概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江莯颜沉思了片刻: “差不多明天就能醒过来了!” 明天早上,她再给那位同志用灵力做一次针灸,疏通一下经络,差不多针灸后就能醒来。 傅墨铉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心底的石头也落了大半:“那就好,辛苦你了,莯颜。” 沉默了片刻,他又看向江莯颜,语气认真地说道:“莯颜,今天我们能顺利抓住那些敌特,而且把山洞里的那些“宝藏”全部安全运走,这个功劳是你的,我想把这份功劳上报给领导,让组织对你进行表彰!” 江莯颜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其实不用的!” 她对这些表彰、功劳什么的,没有任何兴趣。她救人,或者做这些事,只是顺从自己的本心,不想看到有人受伤,不想让那些坏人逍遥法外。 况且她也从中获得了那么多的功德,已经足够了! 江谢川也在一旁忍不住的担忧: “傅三哥,我也觉得不妥,这样会暴露我妹妹会玄术的事情的!” 傅墨铉沉声道: “不会的,我会用别的方式来上报。还有,即使部队知道莯颜会玄术的事情也没关系,最近局势已经松动,我听说,很多人遇到解决不了的棘手事情,都会在暗地里寻访懂这行的大师,寻求帮助。” 再说,莯颜是江家的孩子,江家在京市根基深厚,又是军人世家,上面就算知道莯颜的本事,也应该明白,莯颜只会成为国家的助力,就像这次抓捕敌特一样。 江谢川好像也想到了这里,他点了点头: “那傅三哥你看着办就好!” 傅墨铉“嗯”了一声,然后转过头看向江谢川: “谢川,以后喊我的名字就好!” 第156章 轻吻 江谢川听到傅墨铉的话,先是愣了几秒,随即才反应过来其中的深意。 以后……要是傅墨铉真的跟自家小妹成了亲,那从前他喊着的“傅三哥”,岂不是要反过来喊他一声“三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江谢川的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扬,憋都憋不住。 要知道,傅墨铉在京市大院里,可是他们这些同龄人里的标杆人物,,就连大院里的那些老领导,提起他,都是赞不绝口的。 谁能想到,比他大几岁、威名远扬的“傅阎王”,以后竟要乖乖喊他三哥?哈哈哈! 江谢川越想越得意,忍不住低笑出声,可转念一想自己还在人前,连忙收住笑意,正了正神色,清了清嗓子,假装刚才那副失态的模样从未有过。 只是嘴角那抑制不住的弧度,还是暴露了他的心思,连带着看眼前的傅墨铉,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想到这里,他绕过自家小妹,来到傅墨铉的身边,他想伸手拍一拍傅墨铉的肩膀,但是想到傅墨铉在大院里留下的威名,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的胆怯。 不过这份胆怯也只持续了几秒钟,他深吸一口气,伸手稳稳搭上了傅墨铉的肩膀,语气熟稔了几分: “好,以后我就喊你墨铉好了!” 江莯颜:......她怎么觉得有些怪怪的! ---------------- 这个晚上,江莯颜并没有等到傅墨铉他们过来,早上起来后,她还想着,那郑同志不愧是军人,体质果然硬朗! 江莯颜修炼了一会儿,这才打开房门,准备去洗漱。 刚推开房门,就看见傅墨铉提着两个装满水的木桶,从水井方向缓缓走来,晨光落在他挺拔的身影上,褪去了往日的凌厉,多了几分烟火气。 他看到江莯颜走出来后,眼底瞬间漾开一抹温柔,脚步也加快了几分:“起来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昨天,小姑娘在雪地里走了那么久,一定很累! 江莯颜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清软:“睡不着了。” “那好,我先去烧热水!”傅墨铉说着,不等她应声,就提着木桶往厨房走去。 “我自己来就......!”江莯颜话还没说完,傅墨铉已经将水倒进地锅里,然后熟练地引火、添柴。 她只好跟着走进厨房,傅墨铉压根不让她插手,手脚麻利地添着柴火,没过多久,锅里的水就泛起了热气。 “水烧热了,你先洗漱,我去做早饭。”傅墨铉站起身,转身时正好对上江莯颜直直望着他的目光,眼底的温柔都要溢出来。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带着几分不自觉的宠溺:“乖!” 江莯颜被他这哄小孩似的语气逗笑,眉眼弯弯,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傅墨铉看着她这灿烂的笑容,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心头一热,俯身下去,在她柔软的嘴角轻轻印下一个吻——轻得像羽毛拂过,却带着滚烫的温度。 江莯颜怔怔地站在原地,脸颊瞬间爆红,方才还带着笑意的眉眼,此刻满是错愕,一双清澈的眸子瞪得圆圆的,直直地看着傅墨铉,连呼吸都忘了放缓。 傅墨铉看着小姑娘这副手足无措地模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溺死人,喉结又轻轻滚动一下,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抱歉,没忍住!”小姑娘太过美好,他的自制力在她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说着,他又忍不住想俯身,江莯颜似乎察觉到他的动作,瞬间屏住了呼吸,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心里又羞又慌,却没有躲闪。 就在傅墨铉想要缓缓低下头的时候,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伴随着江谢川的声音:“傅三……傅墨铉,你在做什么?” 傅墨铉的动作猛地顿住,他缓缓直起身,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江莯颜地身前,遮住了她泛红的脸颊,轻咳一声,语气尽量自然: “没什么,我来帮莯颜烧点热水,让她用热水洗漱 江谢川有些狐疑的看了傅墨铉一眼,这才看向锅里已经烧热的水,没再多问,转头看向江莯颜,“小妹,那你赶紧洗漱,我跟墨铉去做早饭。 他就说,这傅三哥,不,傅墨铉去提水,怎么用这么长时间,幸好他过来了! 江莯颜勉强定了定心神,脸颊的热度还未褪去,她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应道:“好。” 说着,便转身去盛锅里的热水,避开了两人的目光。 江谢川在一旁牢牢盯着傅墨铉,眼神里满是“警告”,傅墨铉无奈,只好跟江莯颜招呼一声,这才转身离开。 他走出厨房后,在心里暗叹一声------他忽然有种预感,以后有江谢川盯着,他跟小姑娘独处的时间,会很少很少。 唔,真希望时间能过得快一点,再快一点!什么时候才能把小姑娘娶回家,光明正大地守在她身边啊! 自从跟江莯颜确定关系后,傅墨铉发现,自己的脑海里每时每刻都萦绕着她的身影。 以前在部队,他满心满眼都是训练、任务,从来没有过这样牵肠挂肚的感觉。 可自从遇到江莯颜,一切都变了。他想把所有的一切都给她,想护着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江谢川走在傅墨铉身旁,看着他一脸沉默、神色落寞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可转念一想,自家小妹年纪还小,爸妈又不在身边,他作为哥哥,必须替父母好好照顾她,不能让她受一点委屈,哪怕是傅墨铉,也得好好盯着。 ------------ 江莯颜洗漱好后,便开始往西边宿舍走去。 进入房间后,她先是来到炕边,伸手为那郑双崎把了脉,并查看了他的伤口。 此时,房间里只有卫保军待在这里,他有些担心的问道: “小嫂子,郑双崎他怎么样?有没有好点?” 江莯颜看着他担心的眼神,也不好再阻止他对自己的称呼,只好耐心解释道:“郑同志的情况正在一点点好转,各项体征都趋于平稳,你放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卫保军长舒一口气,又忍不住追问,“那他怎么还没醒呢?”卫保军询问着,但是心里却是没有那么焦急。 因为他很明显的发现,郑双崎的呼吸比昨天有力多了,这让他也明白,他的战友正在慢慢的痊愈。 “快了,昨天他身上的器官受到了重创,现在正在缓慢修养,一会儿我再帮他做下针灸,差不多就能醒过来了!” 卫保军听到江莯颜的话后,更是放下心来。 他有些崇拜的看着江莯颜: “小嫂子,你太厉害了,幸好有你,不然双崎这次真的凶多吉少了。!” 江莯颜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轻声说道:“你以后喊我名字就好!” 毕竟她跟傅墨铉才只是刚刚进入恋爱阶段,卫保军这样称呼,被外人听到后,反而不好。 卫保军却眼睛一亮,反倒更感兴趣了,凑上前来,压低声音说道: “小嫂子,我跟你说,我可是第一次见我们老大这样!你都不知道,我们老大以前对女孩子,那是有多远躲多远,半点情面都不留。 就连我们部队里的军花,长得又漂亮又温柔,主动给我们老大写情书,都被他无情拒绝了,那情书他连碰都没碰一下!” 说到这里,他又抬头看了看江莯颜,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原来他们老大不是不近女色,而是眼光太高了! 毕竟,部队里那位人人追捧的军花,跟眼前的小嫂子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第157章 小嫂子,什么小嫂子? “军花?”江莯颜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好奇,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调侃,“很漂亮吗?” “那可不……”卫保军正兴致勃勃地想继续说下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又带着几分警告的声音, “咳,卫保军,你在说什么?” 卫保军身子猛地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僵硬的转过身,看向门口,只见自家老大正站在门口,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 “老大!” “老、老大!”卫保军心里一慌,连忙站直身体,干笑着转移话题, “饭做好了是吗?那我去端碗,去端碗!”说着,便像逃似的,快步往厨房跑去,连停留都不敢停留片刻。 江莯颜看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转头看向傅墨铉,扬了扬好看的眉毛,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故意问道: “那军花漂亮吗?” 傅墨铉走进房间,将饭碗放在桌上,走到她身边,认真地看着她,语气无比诚恳:“没注意过。” 江莯颜:......! 她没再继续调侃他,心里其实半点都不在意。 她承认,自己是喜欢傅墨铉的,但感情从来都只是她生活中的一部分,不是全部。 更何况,她向来笃定——是自己的,谁也抢不走;不是自己的,再强求也没用。 可傅墨铉却看出了她眼底的几分“不在意”,心里反倒有些紧张,连忙补充道:“莯颜,我是真的从来没有在意过那些。” 不管之前是在大院,还是后来在学校或者部队,他是收到过情书,也被人表白过。 但那只是让他感到厌烦,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他都是直接无视,不去理会的! 只是,现在被小姑娘知道后,他还是有那么一丝紧张,心里也把昨天给卫保军记得一功给悄悄抹除了! 江莯颜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心里不禁感到好笑,她笑着点了点头: “我知道!” 她虽然看不清傅墨铉的面相,但是却能看出他的人品。 他要是真的见一个爱一个的话,那傅墨铉身上的紫气和功德之光不会这么纯粹。 傅墨铉看到小姑娘真的没有生气,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还是在卫保军端着饭菜进来的时候,严厉的瞪了他一眼。 卫保军心里顿时暗道不好,他不禁又手动闭紧自己的嘴巴,暗自警告自己,以后不许这么多话,不然回去后真的有自己好受的! -------------- 早饭后,江莯颜便着手准备给郑双崎针灸。 江莯颜依旧用灵气,去滋养郑双崎被创伤的内腑。 做完针灸后,江莯颜又指挥着傅墨铉给郑双崎换药、包扎。忙完这一切后,她才往教室走去! 今天到教室的时间稍晚一些,走到教室后时已经有几个孩子在教室里坐着了。 小班的孩子们都很喜欢江莯颜,在看到江莯颜过来后,他们都赶紧围了过来。 “江老师,您昨天怎么没来上课呢?我们都想你了!” “江老师,我以为您生病了呢,您没事吧?” ....... 一直安安静静坐在自己位置上的小石头,也抬起头,眼底闪过一抹明显的欣喜,嘴角微微上扬——昨天他还一直担心,江老师是不是不教他们了,现在看到江老师回来,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江莯颜笑着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孩子们的头,一一回应着他们的话。她忽然发现,自己竟格外享受这种被孩子们依赖的感觉,看着他们纯真的脸庞,心里满是柔软。 但是她知道,她陪不了他们太久,她甚至能预料到,日后真的要离开弯山大队时,一定会满心不舍。只是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一天,会来得这么快。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 放学后,孩子们都陆续地离开教室,江莯颜这才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还没走到宿舍门口,远远的便看到傅墨铉端着米饭,从她宿舍那边的厨房走了过来。 “下课了?”傅墨铉看到她,眼底瞬间漾开笑意,柔声问道。 “嗯。”江莯颜点了点头,走上前,与他并肩往前走,“你们这是做好午饭了?” “嗯!”傅墨铉应了一声,顿了顿,又开口说道,“莯颜,下午我跟卫保军要去一趟县城,处理一些任务后续的事情,到时候郑双崎,就要麻烦你跟谢川多照看一下了。” 江莯颜摆了摆手,毫不在乎地说道: “以后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傅墨铉侧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忍不住上扬,眼底满是宠溺:“好。” 江莯颜被傅墨铉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从芥子袋里掏出几张真言符,递给傅墨铉: “这些真言符你拿着!” 她芥子袋里的真言符并不多,看来以后还得自己画一些备着。 想到这里,江莯颜看向傅墨铉: “傅墨铉,你下午要是有空的话,就帮我捎一些朱砂和黄纸回来,要那种质地细腻些的黄纸。” ....... 两人说着,很快便走到了西边宿舍门口。 可还没等他们走进房间,就听见卫保军兴奋的惊呼声从里面传了出来,语气里满是激动: “老大,小嫂子,双崎他醒了!他醒过来了!” 傅墨铉眼神一亮,下意识加快了脚步,率先走进房间,江莯颜也连忙跟了上去。 傅墨铉快步走到炕边,看着炕上面色依旧苍白、眼神还有些迷茫的郑双崎, “双崎,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郑双崎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落在傅墨铉身上,喉咙动了动,发出一阵沙哑干涩的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老、老大……我……我还活着?” 他还记得,当时敌人的长刀狠狠划进他的腹部,剧痛传来的那一刻,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完了,再也不能跟着老大执行任务,再也不能跟战友们并肩作战了。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还能再次睁开眼睛,还能再次看到他们老大。 只是,他受那么重的伤,还在那深山里,怎么可能会活下来? 难道这是在做梦?可腹部伤口传来的阵阵刺痛,又清晰地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他真的活下来了。 就在他陷入沉思、满心疑惑的时候,卫保军凑上前来,语气激动地说道: “双崎,你当然没死,你不知道,小嫂子踏着那么厚的雪,走了那么远的山路,才把你救了回来!” 卫保军说着,便简单的把昨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郑双崎听得一脸茫然,只觉得这一切都太过玄幻,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 他愣了愣,下意识看向江莯颜,又转头看向傅墨铉,满脸疑惑地问道: “小嫂子?什么小嫂子?”他们老大家的小嫂子吗? 第158章 158章 卫保军见战友满脸好奇,顿时来了劲头——他可是自家老大和小嫂子恋情的头号见证人,这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语气里满是炫耀: “小嫂子啊,就是江莯颜同志,咱们老大的对象!怎么样,长得漂亮吧?比部队里那什么军花,能甩出八条街去!而且她医术超厉害,要不是小嫂子出手救你,你这条命早就没了!” 卫保军说着,又添油加醋,把昨天江莯颜踏着齐膝深雪、徒步进山救他的事迹详细说了一遍,言语间满是对江莯颜的崇拜。 江莯颜听着卫保军一直在夸赞自己,实在有些不好意思,索性借口起身,便去了厨房帮江谢川去做饭。 厨房里,正在炒菜的江谢川,看到自家小妹进来,笑着说道:“莯颜,今天炒的菜有些多,所以晚了一些。不过,这是最后一个菜了,马上就好!” 江莯颜点了点头:“没事,我中午时间充裕,不着急!” 说到这儿,江莯颜才发觉自己好久没动手炒菜了。 这阵子,三哥跟傅墨铉在她的指导下,做出来的饭菜进步了许多。 不过,也总不能让三哥跟傅墨铉他们忙活,周末她的空余时间就多了,到时候换她来下厨好了。 想到这里,她笑着说道:“三哥,等周末的时候,我来做饭,多做一些好吃的!” 江谢川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手里的锅铲都顿了顿,语气急切又期待: “真的?那可太好了!小妹,咱们吃麻辣兔肉、青椒炒鸡,再整个爆炒蚌肉呗!” 说着,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那馋猫模样,惹得江莯颜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她走到灶膛前,灶膛里添了一根小的树枝,然后笑着应道: “好!反正我们还有很多,想吃什么都有!” “对对对!”江谢川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憧憬,“等再过阵子,天气慢慢回升,山上的雪化了,咱们又能去山上打猎了。” ........ 兄妹俩在厨房里有说有笑,另一边的宿舍里,卫保军还在兴致勃勃地念叨着,连傅墨铉频频递来的警告眼神都全然没看见。 躺在床上的郑双崎,却清清楚楚捕捉到了自家老大眼底的不悦,连忙朝着卫保军使眼色、递暗号,示意他赶紧闭嘴。 可他刚醒过来,身体还十分虚弱,卫保军又说的正起劲,压根没有注意到他的示意。 “卫保军。”傅墨铉冷冰冰的声音骤然响起,硬生生打断了卫保军的话,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好几度,“回京市后,每天加练五公里越野,再加两组障碍训练。” 卫保军正说得兴起,猛地被这道冰冷的声音浇了一盆冷水,浑身一僵,脸上的兴奋劲瞬间褪去,讪讪地转过头,看着傅墨铉,语气带着几分不解:“老……老大,为什么啊?我没做错事啊!” “话太多,精力过盛,正好好好锻炼锻炼。” 傅墨铉斜睨他一眼,眼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几分占有欲的不悦! 刚才小姑娘就是被他说得不好意思,才躲去厨房的,看来这小子确实太清闲了。 卫保军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得太投入,完全没顾及老大的脸色,顿时苦着脸求饶道: “别啊老大,我就是跟郑双崎说说小嫂子的好,又没说别的,再这样给我加练,我这小身板可扛不住啊!” “扛不住也要扛!”傅墨铉的语气没有丝毫的松动。 卫保军这次任务,要不是他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恐怕也得受重伤。现在正好让他多练练,增强体力。 卫保军还想继续哀嚎祈求,就在这时,江谢川和江莯颜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吃饭了吃饭了!”江谢川招呼道。 傅墨铉见状,脸色瞬间缓和下来,连忙上前一步,稳稳接过江莯颜手里的饭菜放在桌子上。 转头看到卫保军还耷拉着脑袋、唉声叹气的模样,他又冷冷扫了一眼,警告意味十足: “赶紧吃饭,吃完我们还要去镇上一趟,耽误了正事,再加练一组。” 卫保军闻言,瞬间收起委屈,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连忙点头:“知道了老大!我这就去洗手!” 昨天他们抓到那么多人,是要去好好询问一番才行! 江莯颜见手里的饭菜被傅墨铉端走,便转身来到炕边,看向郑双崎: “郑同志,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小嫂子,我感到好多了,就是伤口有些疼,别的没有什么大碍!” 郑双崎感受着自己此时的身体状况,老实的回答着。 “嗯,伤口疼是正常的。”江莯颜耐心解释着,“你伤势比较严重,腹部内脏也受了创,愈合起来会慢一些,别着急,好好养着就好。” 一旁刚洗完手回来的卫保军,又忍不住插了一句: “你伤口不疼才怪呢,昨天小嫂子可是帮你清理了许多腐肉!” “腐肉?”郑双崎听得浑身一僵,毛孔都竖了起来,心里满是震惊。 他们这小嫂子才十几岁吧,竟然有这么大的魄力敢着手清理腐肉。 他压下心底的震惊,脸上露出满满的感激,目光恳切地看着江莯颜: “小嫂子,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这条命早就没了。以后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有事你尽管说就行。” “不用这么客气,都是应该的!”江莯颜笑了笑,“我来帮你把下脉。” “好,麻烦小嫂子了。”郑双崎连忙伸出胳膊,神色恭敬。 江莯颜指尖轻轻搭在郑双崎的手腕上,凝神静气开始认真诊脉。 屋内众人瞬时停住了手里的动作,房间里瞬间变得一片安静。 片刻后,江莯颜收回手指,“放心吧,你现在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脉象也平稳了不少。接下来这段时间,好好养伤,按时吃药、换药,别乱动,很快就能痊愈的。” 郑双崎松了口气,随即又露出几分担忧,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小嫂子,我想问一下,等我伤势好了以后,还能继续留在部队,还能继续跟着老大执行任务吗?” 第159章 159章 “当然可以了!”江莯颜看穿了他的担忧,温柔地安抚道,“伤口痊愈后,慢慢加强锻炼,恢复体能,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全康复。 这时,傅墨铉端着一碗温热的米粥,走到炕边。在听到郑双崎的担忧后,眼神一黯,他太能体会这种心情了,毕竟他之前也是这样担心的。 他放下米粥,也开口宽慰道:“别想太多,就像你们嫂子说的那样,只要你好好休养,好好锻炼,一定能尽快康复的。” 这边江谢川走了进来:“喂,傅墨铉,什么嫂子,我小妹还很小呢,别乱喊!” “嗯,我知道,所以我愿意等,不管多久!”傅墨铉一脸认真的道。 这话一出,郑双崎和卫保军瞬间愣住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震惊和怀疑——这真的是他们那个冷冰冰、不近人情、说一不二的“傅阎王”吗?竟然会说出这么温柔又深情的话,实在太颠覆认知了! 一旁的江莯颜,在听到自家哥哥跟傅墨铉的对话后,脸颊微微泛红。 这个场合,她既不好反驳,也不好附和,只能装作没有听到。 “我......我去洗手!”江莯颜匆匆说了一句,便转身往屋外走去。 傅墨铉看着她慌乱的背影,眼底满是宠溺,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连周身的气场都柔和了几分! 郑双崎和卫保军,又一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 随后卫保军端起那碗米粥,开口道: “吃饭吃饭,别愣着了,来,我喂你!” 他现在心里有很多疑问,却不敢再问出来,生怕再惹恼了老大,又被加练。 ----------------- 午饭后,傅墨铉跟卫保军吃完饭后便匆匆离开了知青院。 为了避免被村里的乡亲们看到,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两人依旧是翻跳出知青院的院墙,沿着后山的山脚,一路往镇上赶去。 江莯颜今天没有太早去教室,想着留在宿舍,多留意一下郑双崎的情况,直到快上课的时候,才收拾好课本,往教室走去。 临走前,她特意叮嘱江谢川,若是郑双崎出现发烧或者别的不舒服的状况时,一定要去教室找她。 下午的时间过的很快,毕竟黑省现在天黑的时间虽然比年前晚了一些,但依旧不到五点,天边就已经泛起了沉沉的暮色。 江莯颜刚结束最后一节课,便把孩子们交给了其他老师,匆匆收拾好书本,就往江谢川他们的宿舍赶去。 刚来到西边宿舍,便看到傅墨铉在厨房里忙碌地身影。 “你们这么早就回来了?”江莯颜说着,把课本放到一旁的窗台上,然后走到厨房门口看向傅墨铉。 “嗯,办完事就回来了!”傅墨铉说着,往外端出炒好的饭菜,“洗手,准备吃饭了!” 江莯颜点了点头,一边往洗手盆的方向走去,一边随口问道:“对了,我哥呢?怎么没看到他?” “谢川去给孟爷爷他们送饭去了!” 江莯颜刚洗好手,卫保军就从宿舍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主动上前帮忙端菜、摆碗筷。 江莯颜无意间看了卫保军一眼,眼神微微一顿,心里暗道,看来他们今天的审问,并不顺利。 晚饭后,江莯颜又从芥子袋里拿出一些消炎的草药出来,本来打算自己亲自来熬,这时傅墨铉走出来: “莯颜,熬药的活儿就交给卫保军吧!” 卫保军也随声附和道: “就是,就是,小嫂子,我来就好!” 江莯颜也乐得轻松,于是便跟卫保军简单说了熬制中药需要注意的地方。 卫保军听完后,笑着说道: “这么容易,你们放心吧,交给我就行了!” 他现在很希望自家老大跟小嫂子能多多培养一下感情,这样以后老大是不是就能对他们没有那么“残忍”了! 江莯颜看着卫保军这样说后,这才看向傅墨铉: “我们聊聊?” 一旁的卫保军,嘴角忍不住偷偷咧开——啧啧,他们这小嫂子也太主动了吧!幸好小嫂子主动,要是换成他们那个冷冰冰、不懂浪漫的“阎王”老大,指不定两人的感情要拖到什么时候呢! 就在这时,待在厨房里刷碗的江谢川,手里的锅碗还没刷好,湿着手就匆匆走了出来,好奇地问道:“小妹,你们要去聊什么?带我一个!” 江莯颜有些好笑的看着自家三哥, “哥,我是想跟傅墨铉他们去镇上的事情!” 江谢川闻言愣了一下,他知道,小妹一定是又看出了什么,所以才会主动找傅墨铉的,于是他了然的点了点头: “那好吧,你们聊!但是不要聊太久,外面还是有些冷的!” “嗯,三哥你赶紧收拾,我一会儿还要跟你一起去周爷爷那里!” 江莯颜说着,看到江谢川点头应下,这才跟傅墨铉一起往远处走去。 “莯颜,你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刚走了几步,傅墨铉就率先开口。 江莯颜转头看向傅墨铉: “嗯,我从卫同志的面相上看出来了,你们今天的审问,很不顺利!” 傅墨铉点了点头,眼底露出几分凝重,语气低沉地说道: “没错,这次我们一共抓住了十几个敌特,可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一群小喽啰,他们听命于一个特务头子。 而这个特务头子,就是跟沈韫强联系的那个蒙面人,也就是你之前在商场看到的那个叫做黑牛的特务。” 傅墨铉说着,停顿了一下,然后又转头看着江莯颜,继续开口道: “这个黑牛,就是负责这一片区的一个敌特头子,但是,给他用真言符,也套不出别的特务来,因为跟他联系的那个特务也是隐藏着自己的真实面目,他们这些人平时也太小心了!” 江莯颜点了点头,这些敌特还真的有些狡猾。 毕竟,这些特务可能是混在人民群众中,或者政府机关中或者别的单位里面。 她想了想,然后说道: “这样是有些棘手,毕竟他也不知道跟他对接的特务的身份,所以用真话符也是没用的!” 傅墨铉点了点头:“是,所以最近一直跟踪黑牛,现在他虽然被抓住了,但是线索到黑牛这里,也算是彻底断了。不过,好在我们收缴了那山洞里的“宝藏”,也算是有收获!” 江莯颜点了点头,这些特务还真是可恶!就在这时,眼前一亮,扭过头看向傅墨铉: “既然从特务的身上行不通,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换个思路,从那些被下放的老前辈身上找突破口?” “莯颜,你是说……”傅墨铉看着她眼里的光亮,心头一动,好似想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确定,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江莯颜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地说道: “没错,这些特务的存在,最大的目的就是获取我们国家发展的情报,或者想方设法阻止我们国家的发展。不管是科研、医术,还是教育、工业领域,他们都会想方设法搞破坏、挖情报!而这些被下放的人,就是他们首要的目标!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若是我们把这些被下放的、从事科研、医学、教育等重要领域的人员,都好好保护起来,不让特务有可乘之机,那些特务是不是就会无从下手了?” 傅墨铉沉默着,然后开口道: “你说的这一点,上面其实也考虑到了。所以才会派我还有其他战友们,把这些从事重要行业的老前辈们保护起来!但是敌人在暗,就怕会防不胜防,让特务钻了空子” 江莯颜踩着地上未化的残雪,低头思考一下,然后开口道:“那这样被下放的工作人员多吗?我能不能跟他们见一面,看一下他们的面相?” 如果这些人有危险的话,她一定会从他们的面相中看出来的! 傅墨铉听到江莯颜的话后,自是知道这个方法极好,但是他心里隐隐有些担忧: “莯颜,不妥,这样太冒险了,会把你暴露出来的。” 第160章 160章 江莯颜缓缓抬起头,看着傅墨铉担心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我跟在你身边,不过是借着这些前辈的面相,瞧瞧他们身边有没有暗藏的危险。若是真有隐患,也好早做打算,多派些人手布防,护他们周全。况且,他们的安危隐患,我只悄悄告诉你,旁人怎么也想不到,我竟有这般本事,不是吗?” 其实她心里清楚,这般一来,自己定然不会像现在这样悠闲,往后很长一段日子,怕是都要奔波在路上了。 可是,她实在是看不惯那些狡猾的敌特,在国家正处于低谷的时候,这些人还蹦跶的这样欢快,她不想坐视不理。 傅墨铉听完她的话,眉头微蹙,沉心思索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慎重: “莯颜,只要能护你不暴露,怎么做都好。我明天一早就去镇上,向上级请示这件事。只是,你会玄术的本事,恐怕瞒不过上面的领导了。” 江莯颜闻言,坦然颔首,语气平静: “这没什么问题。若是上级那边不好通融,你便跟我爸提一声,他虽说对我的本事了解不多,但是,应该能容易接受一些。” 当初,给父母芥子袋的时候,他们应该就能猜出了一些。 “好,那我明天给江叔去个电话,先跟他说一下这件事。” 江莯颜听到傅墨铉这样说后,点了点头,眼里没有半分怯意。 她并不怕自己的本事被人知道,毕竟她有足够的底气,护得住自己周全。 可她也清楚,在这个年代,这般“旁门左道”的本事,很可能会成为别人攻击她、甚至牵连她家人的借口。 好在如今时局渐松,再加上她是要用这本事去守护那些老前辈,她觉得上面领导一定会同意的。 只是,江莯颜不知道的是,部队里,一众首长们还真的因为她,而专门开了一场会议,来斟酌这件事的可行性。 ---------------- 第二天,傅墨铉匆匆用完早饭,便即刻动身赶往镇上。 事关机密,不好用邮局的电话,他径直去了部队,借用了内部专用的座机。 他拨通了江铭谦办公室的电话,铃声刚响了两声,便传来江铭谦沉稳有力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传来: “喂?” “江叔,是我,傅墨铉。” 听到傅墨铉的声音,江铭谦身子不由得微微一正,下意识坐直了几分。 他闺女如今跟傅墨铉同在一个知青院,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打听一下闺女在弯山大队的近况。 压下心底那份不易察觉的急切,江铭谦定了定神,语气放缓了些,问道: “墨铉啊,这个时辰给我打电话,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是这样的江叔,此事关乎莯颜,我想先听听您的意见,再向上级请示。” 昨晚,他考虑了很久,最终还是打算先给江铭谦打个电话说一声。 莯颜是江家的孩子,事关她的安危,于情于理,都得先征得江叔的同意才行。 一听关乎自家闺女,江铭谦的语气瞬间变得急切起来,连声音都微微拔高了几分: “莯颜怎么了?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这个冬天你们在知青院,过得还好吗? 一想到自家闺女,江铭谦心底的心疼便翻涌不止。这孩子从小就受了太多苦,如今又孤身一人待在那般寒冷偏远的地方,想想就很心疼。 “江叔您放心,莯颜一切都好,没受半点委屈。”傅墨铉连忙安抚,随后便将这个冬天江莯颜的近况,捡要紧的简单说了一遍,尤其是她猫冬时主动做起代课老师的事,也一并提及。 “什么,莯颜猫冬的时候,竟然还做了老师?” 江铭谦的声音里满是诧异,随即又是一阵心疼。本该趁着猫冬好好歇息、养养身子的时节,自家闺女反倒比平日里还要忙碌。 不过,他只跟闺女接触了那几天,也能看出来,自家闺女性子要强,有本事、更有主见,她做的决定,定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也是她心甘情愿的。 这般一想,江铭谦心底的牵挂稍稍放下了些——做老师也好,只要闺女喜欢,便足够了。 压下心底的情绪,江铭谦才记起正题,连忙问道: “墨铉,你方才说,关乎莯颜的事,到底是什么事?你仔细说说。” 傅墨铉整理了一下措辞,便简单的跟把那些敌特还有莯颜这一身玄术本事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江铭谦握着电话听筒的手猛地一紧,指尖微微泛白,原本沉稳的语气,瞬间多了几分凝重。 傅墨铉能想象到江叔此刻的神情,心里也多了几分忐忑,轻声补充: “江叔,我知道,这件事太突然,也有些冒险,所以没敢擅自决定,特意先跟您商量。” 傅墨铉的声音落下几秒后,江铭谦的声音这才缓缓传来, “墨铉,你不用紧张,莯颜这孩子的本事,我和你孟姨其实早就有了一些猜测。” 江铭谦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江铭谦的声音才缓缓传来,语气里没有半分斥责,反倒多了几分骄傲与心疼: “莯颜她愿意用自己的本事去做正事,护着那些老前辈,就是在护着我们国家的希望。这是她的心意,也是她的底气,我这个做父亲的,没有不支持的道理。” 虽然担心闺女的安危,可闺女心怀家国、有勇有谋,他身为父亲,理应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而非她的阻碍。 况且,闺女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有江家在,有他在,定能护她周全。 她闺女这是在为国家做事,他就看看,有谁那么想不开,去针对他闺女! 想到这里,江铭谦继续开口叮嘱道: “墨铉,你跟莯颜说,我们全力支持她的决定。也要她放心,有江家在,让她大胆放手去做就好,不必有任何顾虑。 只是墨铉,若是上级那边应允了此事,往后你们出门在外,莯颜的安危,就拜托你了!” “江叔,您放心,就算拼上我自己的性命,我也绝不会让莯颜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傅墨铉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没有半分含糊 江铭谦:...... 他握着听筒,莫名觉得这句话听着有些不对劲,可细细琢磨,又挑不出半点毛病,只能压下心底那丝异样,轻轻应了一声。 第161章 我可以为我闺女担保 ------------------- 挂断与江铭谦的电话,傅墨铉没有耽搁,紧接着又拨通了自家父亲傅长檠的电话。 他心里清楚,莯颜有江家兜底固然稳妥,但多一份保障,便少一分风险,傅家,也理应成为莯颜可以依靠的后盾。 电话接通后,傅长檠略带疑惑的声音传来: “墨铉,这个时间打电话,怎么了?是前段时间抓捕敌特、缴获‘宝藏’的事,有什么新进展吗?” 前几天,儿子抓捕敌特,缴获了一大批“宝藏”的事情,他是知晓的。 傅墨铉轻轻应了一声“嗯”,随后便将他与江莯颜商议的办法,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傅长檠。 只是,他只跟自己父亲说了江莯颜会看面相,并没有说出小姑娘能通过面相窥见过往、预知未来的事。 这件事情太过玄幻,若是传出去,必然会引来无数人的觊觎与猜忌,只会让莯颜陷入危险之地。 傅长檠听到这话,微微一愣,语气里满是诧异, “江莯颜?就是给你医治腿伤的小姑娘吗?” “嗯,是的!”傅墨铉的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傅长檠沉默了片刻,心底暗自思忖——这般有本事的小姑娘,自家这个臭小子,怕是有些配不上人家啊。 片刻后,他看穿了儿子的心思,笑着问道: “墨铉,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不是在担心小姑娘?让我们傅家出面护着一些?” 知子莫若父,自家儿子性子沉稳内敛,若非真心上心,绝不会这般特意打电话来叮嘱此事,更不会这般小心翼翼地维护一个人。 “是的,爸!” 傅墨铉没有隐瞒,坦然承认,顿了顿,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爸,过段时间,可能还要麻烦您,帮我打一份恋爱报告。” 这件事,他也是方才跟江叔通电话时才猛然想起,只是眼下还未来得及告知莯颜,只能再缓上几日,征得莯颜同意后,再打恋爱报告。 傅长檠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笑意与欣慰:“小子,行啊!这速度,倒是没让我失望!” 看来自家儿子,是真的有把握追到小姑娘了,不然也不会这般笃定地,提起打恋爱报告的事情。 傅长檠的语气愈发爽朗: “至于你今天说的这件事,你尽管放心。既然是我们傅家未来的儿媳妇,傅家自然会拼尽全力护着,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其实,即便这小姑娘与自家儿子没有牵扯,仅凭她是帮自家儿子医好了腿伤这一点,傅家也绝不会坐视不管,定然会护她周全。 “谢谢爸!”傅墨铉沉声应道。 “真想谢我的话,那就赶紧把那小姑娘娶回家。” “我会的!”傅墨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 挂断父亲的电话,傅墨铉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竟忘了告诉父亲,莯颜的真实身份。 不过他也并未太过纠结,想着往后相处的日子还长,总有机会慢慢说明,便接着拨通了自己的上司------张旅长的电话。 张旅长听完傅墨铉的汇报后,眉头瞬间紧紧皱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怀疑与难以置信: “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能有这般大的本事?墨铉,你可不是个会开玩笑的人,这件事,你确定没有弄错?” 他素来知晓傅墨铉性子沉稳、行事严谨,绝不会拿这种关乎国家安危、关乎前辈性命的大事开玩笑,可他依旧有些怀疑。 “是真的!”傅墨铉说着,紧接着,便将年前抓捕沈韫强时,江莯颜暗中出手相助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张旅长脸色凝重了几分,这件事,他当初也听傅墨铉说过,只是这小姑娘真的有这样神奇吗? 他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慎重:“这件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必须立刻往上面汇报。这样吧,你明后天再给我打电话,若是有了结果,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那就麻烦旅长了,我等您的好消息。”傅墨铉说完,又跟张旅长简单汇报了一下审问那敌特的情况,然后才挂断了电话。 张旅长的反应,其实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毕竟莯颜年纪尚小,不过十几岁的年纪,再加上玄术本身就太过玄幻,超出了常人的认知,难免会让人怀疑。 再者,这般关乎前辈安危、关乎大局的事情,张旅长确实没有擅自做主的权力,得上级批准才行。 挂断电话后,傅墨铉便转身离开了部队,径直往供销社走去。 他盘算着,若是上级真的应允了此事,往后他和莯颜怕是要经常在外奔波,不如趁着现在,再多买些生活用品备着为好! ------------ 只是,令傅墨铉没有想到的是,京市部队的那些领导们,竟然因为这个事情,郑重的开了一场会议。 几位部队首长陆续走进了会议室,其中就有江铭谦跟傅长檠二人。 起初,大家还不知道为何会突然开会,毕竟之前大都是提前通知开会的事情。 在大家到齐后,部队的最高首长看着底下的众人,便把傅墨铉跟江莯颜提议的解决办法,一字一句的说了出来。 听到“傅墨铉”这个名字时,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傅长檠,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羡慕。傅政委家的这个儿子就是优秀,而且运气也很好。 明明腿部受伤,要离开部队了,可首长还是利用这个机会,给傅墨铉派了任务。 虽然名义上是让傅墨铉去做任务,但是也是在给傅墨铉治疗腿伤的机会。 偏偏这傅墨铉做的还很好,不仅在知青院里找出了敌特,更是在前几天找出很多“宝藏”来。 不过,大家对傅长檠的羡慕也仅仅停留了几秒钟,此时大家的关注点,被老首长的话吸引着。 这时,一旁的屈副师长忍不住的说出自己心里的疑惑: “首长,您是说,那小姑娘才十几岁,就能给人看面相了?这会不会太离谱了?说不定是个骗子吧?要知道,那些所谓的算卦先生、看相术士,不都是年纪一大把的老江湖吗?哪有这么年轻的?” 屈郁风,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才是骗子!”江铭谦一听屈郁风竟敢这般污蔑自家闺女,瞬间就炸了,脸色一沉,当即开口反驳,语气里满是怒意。 屈郁风被江铭谦这般突如其来的怒火怼得一愣,随即也有些不悦,皱着眉说道: “江军长,我就是随口说说,发表一下我自己的看法,有什么错吗?你这脾气,怎么突然这么大?” 这江铭谦性子温和,今日这般应激,倒是反常的很。 “你当然有错!”江铭谦冷哼一声,语气依旧冰冷,“不分青红皂白,就莫名污蔑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是骗子,你觉得合适吗?” 看着江铭谦,此时大家也都有些怀疑,今天,江军长怎么对这件事反应这么大。 屈郁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缓缓说道: “我不过是说出我心里的疑惑罢了,又没有恶意。再说了,傅政委也在这里,大家评评理,别说现在早就没有什么玄术大师了,就算真的有,你们谁见过这么年轻的大师?” 说到这里,屈郁风有些看着江铭谦的眼神有些怀疑: “我说江军长,你不是跟那小姑娘有什么亲戚吧?刚刚听老首长说,那小姑娘也姓江,难道是你家的远房亲戚,所以你才这般护着她!” “屈副师长,你还真说对了,江莯颜就是我的闺女!” 江铭谦说着又看向上首的老首长: “首长,我可以为我闺女担保,她绝不会是骗子!” 第162章 维护 “闺女?江军长,你开什么玩笑呢?你家闺女明明在大院里住着,我上周回大院,还亲眼见着她了!”屈郁风的语气里已然带上了几分不悦。 他打年轻时候就跟江铭谦不对付,只不过这些年江铭谦升职势头迅猛,他渐渐落了下风,才不得不收敛了几分锋芒,可骨子里的较劲半点没减。 这时,一旁也传来了附和声: “就是啊老江,你闺女不是跟着你家老爷子他们住在大院吗?再说,我记得你闺女的名字也跟这小姑娘的不一样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江铭谦不好解释自家闺女的情况。只能压下心头的急切,目光依旧落在老首长身上,认真的说道: “首长,江莯颜就是我的亲闺女,我年前跟妻子去了那弯山大队,是见识过那孩子的本事的!” 现在想想,老爷子他们能逃过红袖章的刁难,还有闺女让提前收起粮食的事情,应该都是因为闺女会玄术,才避免的吧。。 一直沉默端坐的老首长,终于开口,问出了最关键的一句: “铭谦,你说那疗效惊人的金疮药药方,就是这小姑娘无偿捐赠的?” 那金疮药的药效,老首长再清楚不过——当初一经投入军医院使用,便震惊了整个医疗系统。 “是的!”江铭谦如实答道。 年前,莯颜还没有猫冬的时候,便跟傅墨铉一起给他打了电话,跟他说了捐赠金疮药的事情。 当时闺女说是无偿捐赠,但部队实在过意不去,说是可以给闺女一些奖金,或者是答应她一个别的条件。 只是,奖金被闺女给拒绝了,而那个条件,闺女也没有提的意思,这事就一直搁到了现在。 “那也只能说明江莯颜医术好,要么就是机缘巧合得了好药方,这跟玄术有什么关系?” 江铭谦越是护着那小姑娘,他就越是不服气,语气也越发冲了几分,带着几分刻意的抬杠。 江铭谦冷冷地瞥了屈郁风一眼,眼底满是不耐,刚要开口反驳,一旁的傅长檠却率先开口道: “屈副师长,你这话就偏颇了。你不了解小姑娘的真实情况,也从未见过她的本事,便这般轻易怀疑、肆意阻拦。若是这小姑娘真有能耐护那些前辈们周全,却因你的怀疑而耽误了时机,让那些各个领域的栋梁之才遭遇不测,这个责任,你屈副师长,担得起吗?” “我......”屈郁风被这番话怼得一时语塞,脸颊涨得通红,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顿了顿,慌忙整了整身上的军装,神色有些不自然地辩解: “我就是说出我自己的怀疑而已!再说了,傅政委,那小姑娘还不到十八岁,年纪那么小,我心生怀疑,不是很正常吗?” 说着,他的目光又落在傅长檠身上,眼底带着几分狐疑,试探着问道: “难不成,傅政委也跟那小姑娘有什么亲戚关系,所以才这般出面维护她,帮着江军长说话?” 傅长檠被屈郁风这句话给逗笑了,随即收敛笑意,目光认真地看向他,语气坦然又带着几分得意: “还真被你说对了——那小姑娘,很有可能就是我未来的儿媳妇,我自然要好好维护。” 傅长檠的话一出,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在座的首长们皆是一脸震惊,纷纷交头接耳、面露诧异。 坐在傅长檠对面的江铭谦,更是忍不住皱紧了眉头,“什么儿媳妇?老傅,你可别在这里胡说八道,败坏我闺女的名声!” 傅长檠笑得更欢了,摆了摆手道:“老江,你都说那小姑娘是你闺女了,我怎么就不能说她是我未来的儿媳?” 他感觉自己这样说比江铭谦还要靠谱一些,毕竟自家儿子马上就要打恋爱报告了,这事早晚是板上钉钉的。 “当然不行!”江铭谦瞪着傅长檠,语气坚定,“你这般随口乱说,要是传出去,别人该怎么议论莯颜?”江铭谦说着瞪向傅长檠。 这时,在座的众人也开始怀疑道: “傅政委,墨铉那孩子要跟小姑娘打恋爱报告?这有点不可能吧?这铁树还真能开花吗?” “可不是嘛!我还以为墨铉那孩子要打一辈子光棍呢,毕竟他对女孩子向来避之不及,半点情面都不留。” “就是,我听说咱们部队还有传言,说傅墨铉喜欢男孩子呢!” ...... 议论声此起彼伏,傅长檠额头上瞬间布满黑线。 他儿子不过是性子沉稳、洁身自好,不喜欢跟女孩子走得太近,怎么到了众人嘴里,就变了味?再说了,自家儿子年纪也不算大,部队里比他大还没成家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就偏偏盯着他儿子说? 压下心底的无奈,傅长檠目光扫过在座众人,语气带着几分辩解: “我儿子那是洁身自好行不行,如今他有了喜欢的女孩子,自然会主动去追求,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说着,他又看向江铭谦: “老江,这次我儿子跟莯颜那孩子,还真的要打恋爱报告了。别说你不是莯颜真正的父亲,就算是,也不是你想拦就能拦住的!” 此时傅长檠心里乐的不行,他心里认为,那小姑娘不会是江铭谦的真闺女,却很大可能是他们傅家的真儿媳。 所以,这局,他稳赢! 江铭谦看着傅长檠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忍不住剜了他一眼,心里暗自腹诽。但他也清楚,此刻不是跟傅长檠争论这些鸡毛蒜皮的时候。 况且,此时傅长檠能出声表态,那就证明他也是站在莯颜这边的。 至于那什么恋爱报告,只要闺女喜欢傅墨铉,他们做父母的,也没有理由拒绝。让两个孩子多相处、多培养培养感情,也不是什么坏事! 但是,至于结婚报告,哼,他还想多留闺女几年呢! 他们闺女还小,能等的起,就是傅家那孩子,可是比闺女大了一些,就让他们傅家着急去吧! 压下心底的心思,江铭谦不再理会傅长檠得意的眼神,转头看向老首长,神色认真的说道: “首长,咱们不妨换个角度想一想。我闺女可是真的想为国家做事、想护着那些前辈,就算她没有这玄术本事,部队和国家也没什么损失,无非就是多花几张火车票的钱而已。可若是她真有这本事,那获利的,可是咱们国家,是那些各个领域的翘首、是国家的希望啊!” 说着说着,江铭谦越发替自家闺女委屈,语气也带上了几分赌气的意味: “要是大家觉得这事可行性不高,那就算了。我还不乐意让我闺女这般四处奔波、劳心劳力,还要被人平白无故怀疑呢!” 他家闺女若是知道自己的一片心意,竟被这么多人质疑,得多伤心啊! 第163章 傅长檠的猜测 老首长听到江铭谦这话,不禁被气笑了,指着他无奈地说道: “你呀,这急脾气又上来了。你刚刚说的话,可就有些言重了。咱们国家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但凡有一丝希望能解救那些前辈,能为国家出一份力,我们都不能轻易放弃。” 说到这里,老首长的脸色瞬间严肃下来,“更何况,我也相信这小姑娘的人品——既然她能大方无偿地捐献出那般珍贵的金疮药药方,就绝不会拿这种关乎国家安危、关乎前辈性命的大事开玩笑。” 老首长的话掷地有声,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没人再敢随意议论。 屈郁风看着老首长严肃的模样,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没再敢反驳。 会议散后,江铭谦刚走出会议室大门,傅长檠便快步追了上去,语气急切:“老江,走那么快干嘛?咱们好好聊一聊!” 江铭谦头也没回,只是微微转头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我们没什么可聊的。” 傅长檠无奈地笑了笑,连忙快步追上,放缓语气说道:“别啊老江,咱们今天的出发点都是一样的,不都是为了护着那小姑娘吗?没必要闹得不愉快。” 见江铭谦依旧不为所动、不肯开口,傅长檠又继续说道: “老江,我知道你心软,你今天这么帮那小姑娘,是不是受了谢川那孩子所托?我听墨铉说,他们三个孩子在知青院搭伙吃饭,感情好也是难免的。 不过你也不能为了帮谢川,就随口说那小姑娘是你闺女啊。咱们可不一样,那小姑娘是真的有可能嫁给我们家墨铉,我才敢这么光明正大地说出来!” 江铭谦听到这话,终于忍不住被气笑了。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认真地看着傅长檠,语气带着几分神秘: “咱们是不是一样,往后走着瞧就知道了。” 说完,他朝着傅长檠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转身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傅长檠有些疑惑的看着江铭谦的背影,为何老江如此笃定?难道是他认了那小姑娘做干女儿? 傅长檠伸出手放在下巴上,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 傅墨铉是在第二天再次前往部队打电话时,才得知上级已经正式通过了他们的提议。 只不过,上级还需要逐一统计那些前辈们被下放的详细地址,做好万全准备,所以他们需要推迟几天再出发。 急匆匆赶回弯山大队的知青院,傅墨铉没敢耽搁,一直等到江莯颜下课回来,便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她。 江莯颜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眉眼间掠过一丝笑意: “那正好,郑同志还需要再做几天针灸调理身体,我们也能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收拾收拾行李,做好准备。” “嗯,好,等郑双崎身体好一些的时候,就让卫保军送他去部队养伤!” 傅墨铉说着,看着江莯颜眉眼处的碎发,伸出手帮她轻轻拂到了耳后。 他的指腹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碰触到她耳尖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怔。 江莯颜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耳尖瞬间染上一层浅粉,眼神里不由自主地带上几分慌乱。 傅墨铉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发丝地柔软,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语气比平日里柔和了几分, “再过几天,咱们就要四处奔波在路上了!” 他看着江莯颜,心里忍不住的有些感慨。 小姑娘本可以待在这弯山大队过着平稳的生活,却偏偏为了那些素不相识前辈们,甘愿扛起这份本不属于她的担当。 江莯颜抬起头,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唇角扬起一抹微笑:“没关系,那也是值得的。” 这些前辈们,本就是祖国的希望,她可不想让那些敌特们得逞。 傅墨铉看着她这般模样,心头一软,眼底的温柔与珍视愈发明显。 这就是他所喜欢的小姑娘,善良、勇敢、心有大义。越是了解,就越是深陷,满心满眼,都是她的身影。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她红润柔软的唇上,喉结又轻轻动了一下,心底的情愫翻涌,刚想要俯身,做点什么,江谢川的声音却突然从远处传来,打破了这份暧昧的氛围: “你们两个一直站在外面干嘛?这天寒地冻的,不冷吗?” 傅墨铉微微回过神来,这才想起来,他跟小姑娘还待在外面,幸好...... “来了!” 江莯颜也松了一口气,方才那瞬间的暧昧与慌乱,让她脸颊发烫,此刻也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转身朝着江谢川走去,轻声说道: “三哥,我过几天要跟傅墨铉出去一趟,到时候外公他们四位老人,就要麻烦你一个人照顾了!” 江谢川皱了皱眉,语气里满是担忧:“要去哪里?远不远?路上安不安全?” 江莯颜有些犹豫,毕竟她也不知道这个任务能不能跟自家三哥说。 傅墨铉快步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江莯颜的肩膀,对着江谢川说道: “走吧,先去厨房做饭,这事,我慢慢跟你说。” 三人来到厨房后,傅墨铉这才把任务大概的跟江谢川说了一遍。 他没有说得太过详细,只捡着无关紧要的部分提及,目的就是让江谢川放心——这次和莯颜出去,他一定会护好她,绝不会让她陷入危险。 他早已在心底做好了打算:即便莯颜看出哪位前辈面相有异常、有危险,也只让她暗中告知自己,后续的排查、布防等危险事宜,都由他来安排,绝不让莯颜沾手半分风险。 江谢川听完傅墨铉的话后,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他固然担心自家小妹的安全,可他更理解小妹的心意。 他叹了一口气,然后揉了揉自家小妹的头顶: “出门在外,凡事要多留个心眼,也不要挂念我们,外公他们有我呢!” 说完后,他又看向傅墨铉: “傅三哥,到时候莯颜就要拜托你照顾了!” 傅墨铉身形一怔,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我绝不会让莯颜受到半分危险!” 江莯颜看着两人严肃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三哥,我又不是去闯龙潭虎穴,还有傅墨铉陪着,你就别担心啦!” 江谢川看着自家小妹眉眼弯弯的模样,他这才反应过来,傅墨铉跟自家小妹出去,岂不是光明正大的过二人世界了吗? 江谢川:....... 第164章 出发 ------------- 这几天,江莯颜为外出做了很多准备。她先是去了牛棚,一一跟四位老人道别,将自己要外出执行任务的事情,简单跟老人们说了一遍。 不出意料,四位老人没有丝毫阻拦,反倒十分理解与支持,反复叮嘱她在外要照顾好自己,注意安全。 她还和她所教的孩子们请了假,孩子们得知江老师要离开一段时间,个个都满脸不舍,眼眶红红的,却都十分懂事,乖乖地表示,会好好听其他老师的话,好好学习,等江老师回来。 好在,除去江莯颜以外,小班里还有两位老师负责。 之后的几天,江莯颜都没有上手教学,她只在一旁稍加辅助。 直到看到两位老师能够完全独立上手,这才放下心来。 她有预感,以后自己可能没有机会再教这些孩子们了,所以这次,她很认真的跟每一个孩子拥抱道别。 在跟小石头拥抱的时候,小家伙凑近她的耳边,低声说道: “江老师,您等我长大,我把那些医书都学会后,就去找您学医术好吗?” 江莯颜把手放在小石头的肩膀上,笑着鼓励道: “好,我等你来找我,到时候我会把我所会的医术都教给你! 不过小石头,这个世上医术比我厉害的人还有很多,你要更努力才行!” “老师,我会的!我一定会好好努力,不会让您失望的!” 小石头用力点了点头,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小小的脸上,满是认真与憧憬。 他此刻或许还不知道,十几年后,他真的不负约定,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了京市最顶尖的医科大学,找到了江莯颜,真正成为了她的学生,继承了她的医术,成为了一名救死扶伤的好医生。 ------------ 江莯颜把身边的一切都安排妥当,也到了出发的日子。傅墨铉早已拿到那些被下放人员的详细地址,着手准备启程事宜。 临出发的前两天,郑双崎的伤势已好转,无需再继续针灸,傅墨铉便和卫保军一起,把他送到了镇上的部队。 如今天气渐暖,村里外出走动的人越来越多,卫保军和郑双崎再一直待在知青院,难免会引人注意,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卫保军也顺势留在部队,照顾郑双崎的起居和康复。 把两人送回部队后,傅墨铉又返回弯山大队,跟江莯颜一起根据名单上的地址,反复商议打算制定出一个最佳行程! 江谢川深知两人商议的是机密,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默默走出房间,一边在院子里散步,一边悄悄帮他们望风,防止有人突然闯入。 两人商讨了许久,最终确定了行程:眼下北方冰雪未化,道路湿滑难行,他们便从最南边的闽省开始,逐一排查,再慢慢往北推进。 好在被下放的人员不算多,只是分散在各个地区,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们大部分时间都要在火车上度过了。 商讨好路线后,两个人又去找乔进鹤开介绍信。 乔进鹤虽然心里疑惑,傅墨铉执行机密任务为何要带着江莯颜,但一想到江莯颜那精湛的医术,便瞬间了然------想来傅墨铉他们这些军人,看重的就是江知青的医术,带着她,也能应对途中可能出现的伤病情况。 想通这一点,乔进鹤爽快地点头应允:“那你们的介绍信,要开多长时间?” 傅墨铉和江莯颜相互对视一眼,傅墨铉转头看向乔进鹤,语气沉稳地说道:“一年。” 他们暂定的行程是四五个月左右,但为了以防万一,预留出充足的时间应对突发情况,开一年的期限最为妥当。 “这么长时间?”乔进鹤心里十分吃惊,下意识追问了一句,可话一出口便反应过来,傅墨铉他们的任务都是高度保密的,自己不便多问。 即便心里满是好奇,他也没有再多打探,麻利地给两人开了一年期限的介绍信。 其实傅墨铉身为军人,执行任务本不用开介绍信,但有了这封介绍信,他能更方便隐藏自己的身份一些。 拿到介绍信的第二天一早,两人便正式动身出发。去镇上的路并不好走,但最近陆续有村民出村去镇上办事,积雪被踩得紧实,比山上的积雪好走了不少。 只是火车站在县城,而受积雪影响,镇上到县城的班车还未恢复通行,他们只能步行前往县城。 “累不累?”傅墨铉拎着两人的行李包,时不时侧头看向身边的江莯颜,语气里满是心疼。小姑娘本来可以不用吃这个苦的。 江莯颜冲着他露出一抹清甜的笑容,摇了摇头:“这有什么累的,不就是走路吗,一点都不辛苦。” 更何况,他们早已把大部分行李收进了芥子袋,外面只放了几件轻便的衣物做做样子,而且所有的行李包都被傅墨铉拎着了,她只需轻松跟着走,压根不费力气。 傅墨铉看着她眉眼弯弯、笑意盈盈的模样,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 他心里悄悄期待着,未来这段只属于他和小姑娘的独处时光,能慢一点,再慢一点。 ---------- 一路步行,赶到县城时已是中午,而火车发车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左右。 两人便先去了县城的国营饭店,简单吃了一顿午饭,休息了片刻,才动身前往火车站。 这个时节,依旧是猫冬的尾声,外出的人寥寥无几,整个火车站空荡荡的,冷冷清清,和他们半年前刚下火车时,那种人潮拥挤、人声鼎沸的模样,简直判若两地。 “我们这次去闽省,大概需要多久?”江莯颜看着车站里的时刻表,轻声问道。 “我们需要先到京市转乘,加上中途各站点停靠的时间,大概要六天左右。”傅墨铉耐心解释道。 江莯颜点了点头,“那我们得把薄一点的衣物准备好,闽省靠南,肯定不会像黑省这么寒冷。” ...... 第165章 不该问的,别问!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不觉便到了检票上车的时间。 不管是到京市转乘,还是从京市到闽省的火车,傅墨铉买的都是卧铺,而且还是下铺,这样方便了很多。 起初,火车上的乘客并不多,卧铺车厢更是清净,直到火车行驶到鲁省境内,上车的乘客才渐渐多了起来。但江莯颜和傅墨铉所在的车厢,始终没多少人。 江莯颜也乐得这份清净,白天吃完饭后,要么在车厢过道里慢慢溜达几圈,要么就坐在靠窗的位置,静静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变化——从北方的白雪皑皑,渐渐变成零星的绿意,再到草木渐盛,一派生机。 而无论她做什么,傅墨铉都会寸步不离地陪在她身边。这六天里,两人除了上厕所,几乎形影不离,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暧昧气息。 就连夜里,两人也会隔着一条小小的过道,轻声说几句话,直到睡意渐浓。 很多时候,傅墨铉都会等江莯颜睡熟后,枕着手臂,静静望着她的睡颜,听着她轻浅均匀的呼吸声,心底泛起满满的暖意与满足。 这也让他有种,跟小姑娘同床共枕的感觉。 -------------- 时间一天天过去,因为有傅墨铉的陪伴,漫长而枯燥的火车旅途,江莯颜也没有觉得无聊。 可当真的抵达闽省,走下火车的那一刻,她还是长长松了一口气,终于有了“脚踏实地”的安稳感。 闽省果然比黑省温暖太多,这里濒临大海,风里带着淡淡的咸湿气息,混着路边草木的清香,温润宜人,与黑省的凛冽寒风截然不同。 江莯颜下意识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静静感受着这份难得的温润。 幸好他们在火车上就提前换上了薄一些的外套,此刻站在闽省的阳光下,不冷不热,刚刚好。 傅墨铉拎着两人的行李包,江莯颜并肩走在他身边,轻声问道:“我们现在去哪儿?” “部队已经安排好人来接我们了。”傅墨铉说着,目光便投向了火车站的出站口,仔细搜寻着接应的人。 两人快步走到出站口,不远处,一辆军用吉普车正稳稳停在那里,十分显眼。 “是那辆军车吗?”江莯颜抬手指了指,开口询问。 “走,我们过去看看。”傅墨铉放慢脚步,等江莯颜跟上自己,才一同朝着那辆军用吉普车走去。 两人还没走到车旁,车门便被推开了。 首先从副驾驶上下来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兵,一身笔挺的军装,身姿挺拔,可当她看到傅墨铉的瞬间,眼睛明显亮了一下,目光瞬间就黏在了他身上。 紧接着,驾驶座上的一位年轻男兵也连忙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快步追上那位女兵,两人一同快步走到傅墨铉面前。 那位女兵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傅墨铉,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雀跃,开口询问:“请问,您是傅团长吗?” 傅墨铉淡淡点头,没有多余的表情,随即掏出自己的军官证,递给了身边的男兵,让他核对信息。 女兵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目光却依旧没有离开傅墨铉,还忍不住探过头,看向男兵手里的军官证,心里满是激动。 她今天本不想来接应,之所以过来,是因为父亲提前告诉她,今天要接待的是一位刚二十出头的团长。 她父亲很感兴趣,毕竟最近两年,一直催着她早点结婚,可她眼光极高,迟迟没有碰到合眼缘的人,便一直拖着。 父亲让她请假过来,她也没放在心上,甚至暗自猜想,这位傅团长,大概和部队里其他军官一样,要么年纪偏大,要么相貌普通,甚至有些粗枝大叶。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眼前的傅团长,竟然这般年轻英挺。 这傅团长眉眼冷硬凌厉,却又生的极为周正,鼻梁高挺,薄唇紧抿,自带一股沉稳威严的气场,偏偏年纪又轻,这份反差感,瞬间撞进了女兵魏初茧的心里。 她活了二十多年,也见过不少优秀的战士跟军官,却从未有一人,能像傅墨铉这样,只一眼,就牢牢抓住她的目光,让她心跳加速。 男兵小胡在仔细核对了军官证上的信息,确认无误后,连忙双手将证件递还给傅墨铉,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傅团长好,我是省军区警卫连的胡全,奉命来接您和随行同志!” 这时,魏初茧才勉强收回落在傅墨铉身上的目光,也抬手敬了一个军礼,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满含深情地看着傅墨铉: “我是女兵连的魏初茧,也是奉命来迎接傅团长的!” 傅墨铉察觉到魏初茧过于灼热、几乎要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起来,心底悄悄泛起一丝厌烦。 但他还是强压下心里的不悦,微微颔首,抬手回礼,语气沉稳平淡,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辛苦你们了。”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两人,随即落在身边的江莯颜身上,语气瞬间柔和了几分,侧身温柔地介绍道:“这是江莯颜同志,和我一同执行任务。” 直到这时,魏初茧才不情不愿地收回目光,看向一旁的江莯颜。 只见江莯颜眉眼温婉,气质娴静,一身衣物看似朴素,却掩不住精致时髦的款式,衬得她容貌愈发清丽亮眼,自带一股温润的灵气。 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与警惕,悄然掠过魏初茧的心头。 她很快掩饰好自己的情绪,换上一副爽朗的笑容,对江莯颜点了点头:“江同志你好,我叫魏初茧,很高兴认识你。” 说话间,她刻意扬起一抹高傲的神情。要知道,现在部队里的女兵本就稀少,像她这样容貌出众、又出身军人家庭的,更是寥寥无几。 她向来心高气傲,从不把同龄的女同志放在眼里,如今见江莯颜生得这般好看,还能跟傅墨铉一同执行机密任务,心底的嫉妒愈发强烈。 魏初茧微微挺胸,笔挺的军装更衬得她身姿挺拔,语气里带着几分隐晦的炫耀,看似随意地问道: “江同志看着不像是部队的人,不知是什么任务,还需要江同志配合?” 她心里早已打好了算盘,先打听清楚任务的具体内容。她好歹在部队待了几年,论能力也不差,凭什么江莯颜一个普通女同志能跟着傅墨铉执行任务,她却不能? 等回去后,她就让父亲运作一下,争取也加入任务,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地和傅墨铉增加独处时间,拉近彼此的距离。 江莯颜一眼看透这魏初茧的小心思以及她的面相。 这姑娘本性不算坏,只是此刻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眼底的敌意太过明显,让江莯颜有些反感。 于是,她开口淡淡的说道: “魏同志,你身为军人,应该知道,执行的任务都是需要保密的吧?我既然奉命随行,自然有我能做的事情,至于具体是什么,不便透露,还请魏同志见谅。” 江莯颜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从容,没有丝毫的怯场,这般通透利落的模样,反倒让魏初茧愣了一下,随即心里的嫉妒更甚。 她本以为江莯颜只是个柔弱的普通女同志,没想到竟然这般有底气。 魏初茧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心里的嫉妒更甚,还想再追问几句,却被傅墨铉一道冰冷刺骨的语气直接打断: “魏同志,任务保密,不该问的,别问!” 第166章 魏初茧的不甘 傅墨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眉峰紧蹙,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魏初茧瞬间僵在原地,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鼻尖一酸,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莫名涌上心头。 她从小到大,仗着父亲在部队的职位,向来被众人捧着护着,即便在部队里,战友和领导也都对她多有迁就,从未有人用这般冰冷生硬、带着斥意的语气对她说话,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她满心倾慕的傅墨铉。 站在一旁的胡全,早已察觉到空气中凝滞的僵硬,连忙上前打圆场,脸上堆着憨厚的笑,快步接过傅墨铉手里的行李: “傅团长,您别生气,魏同志也是一时好奇,没别的心思。行李我来拿,车都备妥了,咱们先上车吧!” 这里终究是别人的地盘,傅墨铉也没有心思去继续搭理这魏初茧,闻言便抬步朝着军车的方向走去,神色依旧冷沉。 魏初茧攥紧了手心,强压下心底翻涌的不满与委屈,扬声道: “对不起,傅团长,是我越矩了!” 话音落,她转身快步走到副驾驶旁,一把拉开车门,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恭敬:“傅团长,您先上车!” 其实,她很想跟傅墨铉一起坐后排,可方才傅墨铉那冰冷的态度,早已让她清楚,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既然自己不能跟傅墨铉坐在一起,那也不能让他跟那江莯颜坐在一起。 可这份小心思,终究落了空。就在她满眼期待地等着傅墨铉坐进副驾驶时,那道挺拔的身影却径直绕过她,脚步未停,走向了后排车门。 傅墨铉轻轻拉开后车门,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江莯颜,语气瞬间柔和下来,连眉峰的冷意都淡了几分:“莯颜,来。” 待江莯颜走到车门前,傅墨铉下意识地抬手,稳稳护在车门上方,生怕她上车时不小心撞到额头------那细微的动作,满是藏不住的温柔与体贴。 魏初茧站在原地,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浓烈的嫉妒,指尖几乎要嵌进肉里。 可当她看到傅墨铉关上后车门,却没有立刻上车时,又猛地眼前一亮,正要上前说些什么,却见那男人绕着军车的车尾,径直拉开了后排另一侧的车门,坐了进去,全程未再看她一眼。 一股屈辱与恼怒瞬间席卷了魏初茧,她忍不住跺了跺脚,眼底的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胡全站在一旁,看着这愈发尴尬的场面,脸上的憨厚笑容也僵住了,只能干笑着打圆场: “魏同志,别往心里去,傅团长性子就是这样,没别的意思。咱们也上车吧,别让傅团长等急了。” 魏初茧深吸一口气,用力压下心底的怒火与委屈,冷哼一声,转身坐进驾驶座,“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力道重得震得车窗微微发颤,像是在无声地发泄着心底的不满。 后排的江莯颜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暗叹一声。傅墨铉就像一块自带光芒的香饽饽,走到哪里,都能轻易吸引住周遭女人的目光。 只不过,他周身那股冷冽迫人的气场太过强大,寻常胆小的姑娘,根本没勇气靠近罢了。 她侧过头,斜睨了傅墨铉一眼,微微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嗔怪道:“都是你惹出来的麻烦!” 说着,还伸手戳了戳傅墨铉的胳膊。 傅墨铉转头看向她,方才紧蹙的眉峰早已舒展,眼底的寒意彻底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像是春日里的暖阳,只落在她一人身上。 他也同样凑近江莯颜,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嗯,是我的错。”他没有辩解,没有推诿,坦然应下所有,看着江莯颜的眼神里,满是宠溺的笑意。 这时,前排的魏初茧恰好通过后视镜看到了这一幕,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眼底翻涌的嫉妒与怨怼几乎要冲破眼底的伪装。 她这才彻底明白,这个男人并非对所有人都这般冷淡疏离,原来这个清冷孤傲、自带威严的男人,眼底也能有着化不开的柔情,也能有这般温柔宠溺的笑意。 只是,这份独有的温柔,不属于她而已! 魏初茧恨恨地转过头,死死咬着下唇,眼里满是浓得化不开的不甘。 可转瞬,她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难道就这样放弃吗?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动了真心,第一次这般在意一个人,就这样轻易放弃,她不甘心! 一个念头飞快在她心底升起:回去找父亲,让父亲帮她。 父亲这些年一直盼着她结婚,如今她真的动了心,父亲一定不会拒绝帮她的!想到这里,魏初茧眼底重新燃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光芒。 -----------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穿过军区的林荫大道,最终在部队招待所门口稳稳停下。 胡全率先下车,快步绕到后备箱,麻利地将傅墨铉和江莯颜的行李拿了下来。 这一次,魏初茧却没有下车,只是坐在驾驶座上,目光沉沉地落在傅墨铉和江莯颜并肩走进招待所的身影上,眼神复杂,若有所思------她绝不会就这么轻易认输。 待胡全将两人送到房间、安置妥当,刚重新坐上驾驶座,魏初茧清冷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胡全,带我去我爸的办公室!” “好嘞!” 胡全不敢耽搁,连忙应下,发动车子,朝着军区办公楼的方向驶去。 这个时辰,魏旅长多半还在办公室处理公务。 魏初茧下了车后,便直奔自家父亲的办公室。 车子停稳后,魏初茧推开车门,便急匆匆地直奔父亲的办公室,连脚步都带着几分慌乱的急切。 “爸,爸!” 还没走到办公室门口,她的声音便先传了进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与急切。 魏旅长正低头批阅文件,听到这咋咋呼呼的声音,不由得皱起眉头,带着几分不悦看向门口。 可当看到自家女儿急匆匆跑进来的身影时,语气又软了几分,忍不住责备道: “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毛躁,咋咋呼呼的,还有没有女孩子的样子!” “爸~”魏初茧拉长了语调,上前几步,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轻轻晃了晃魏旅长的胳膊。 魏旅长无奈地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笔,看向她:“人接回来了?怎么样,见到傅团长了?印象如何?” 其实魏旅长对傅墨铉早有耳闻,出身京市傅家,自身能力更是出众,年纪轻轻便身居团长之位,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他之所以让女儿去接人,便是想让两人多接触接触——自家女儿眼光向来极高,这两年,为了她的婚事,他都快愁白了头。 二十好几的姑娘,同龄人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她却连个心仪的对象都没有。 魏旅长本以为,这次女儿也会像往常一样,回来就抱怨对方的各种缺点,可没想到,魏初茧却反常地沉默了下来。 她低着头,慢慢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过了好一会儿,才扭扭捏捏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羞涩与急切,轻声说道: “爸,那傅墨铉很好,真的很好。人很帅,很有气质......爸,您就帮帮我吧!” 第167章 傅墨铉的拒绝 魏旅长一听,眼睛瞬间亮了——有戏!这可是女儿第一次主动对哪个男同志这般上心,看来这次是真的动了心。 他压下心底的欣喜,连忙追问道:“你是真的看上人家了?没有一时冲动?”语气里满是期待。 在他看来,只要女儿看上了,他便出面帮着撮合撮合。 当然,他对这件事也只是抱了一半的希望。毕竟,虽然自家女儿也不错,长得漂亮,小小年纪在部队里也混的不错。 要颜值有颜值,要家世有家世,是个男人都很难拒绝的。 但是,他知道,傅家毕竟是京市数一数二的大家族,而傅墨铉身在这样的大家族中,见识过的名门闺秀,优秀的女孩子也不会少。 自家女儿虽好,却也未必能入得了傅墨铉的眼。 魏旅长压下心底的顾虑,脸上堆起笑意,语气也软了下来: “既然你是真心对人家有意思,那我这两天就尽量安排你跟傅团长多见见面,你自己也好好把握机会,好好表现。” 魏初茧见自家父亲真的答应帮她,便连忙喜笑颜开: “爸,我就知道您最好了!”魏初茧说着,眼睛亮亮的看向自家父亲,然后继续说道: “爸,您知道那傅墨铉这次要执行的是什么任务吗?我能不能去帮忙,这样一来,我不就多了跟他独处的机会了?” 魏旅长闻言,下意识便想拒绝——机密任务哪能随便让外人参与。 可转念一想,傅墨铉在这儿也待不了几天,女儿难得动一次心,他总得帮着争取一下。 于是,他沉了沉语气,说道:“傅墨铉这次的任务,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先帮你问问,你先别急,等我消息。” 说着,他又怕女儿期望过高,最后落得失望,便提前打预防针: “初茧,你也知道,部队的机密任务都有严格的规定,若是傅团长不同意你参与,你也别太失望,别钻牛角尖,知道吗?” 魏初茧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爸!” 她现在就是想为自己的感情拼一次,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至少不留遗憾就好。 如果,如果......最后还是不行,那她也做不到上赶着去讨好。 还有就是,她知道自己虽然对那傅墨铉上了心,但是在看到江莯颜的那一刻后,她心里更多的是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傅墨铉对江莯颜那般温柔体贴,对她却只有冰冷与疏离?她魏初茧,哪里比不上江莯颜?这份不甘,让她更加坚定了要争取的决心。 -------------- 魏旅长行动很快,待魏初茧离开后,立刻就让胡全去招待所,请傅墨铉过来一趟。 傅墨铉打开房门,听完胡全的话,微微颔首应下。 他轻轻关上自己的房门,转身走向旁边江莯颜的房间,指尖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语气温柔:“莯颜。” “来了!” 房间里传来江莯颜清脆的声音,很快,房门便被打开。她刚收拾妥当,换了一身轻便的棉质衣物,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眉眼间满是柔和。 傅墨铉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又浓了几分,轻声说道: “莯颜,魏旅长喊我过去一趟,你要不要一起?” 江莯颜笑着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不了,我就不去了!” 魏旅长?魏初茧的父亲吗?她好似猜出了一些什么,这件事她还是不要参与了。 傅墨铉看着她毫不犹豫摇头的模样,眼底泛起一丝笑意, “那行,你好好休息一会儿,在火车上熬了几天,肯定没休息好。我去去就来,很快回来。” “嗯,好!”江莯颜说着,朝着傅墨铉摆了摆手。 --------- 傅墨铉跟着胡全来到部队魏旅长的办公室。 经过胡全的介绍后,他便朝着魏旅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魏旅长连忙回礼,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伸手示意他坐下:“傅团长一路辛苦,快请坐,快请坐。” 魏旅长再次打量着傅墨铉,身姿挺拔,气质清冷,眉眼间自带一股军人的威严与沉稳,又有着年轻人的英气,这般模样与气度,也难怪自家女儿会一眼倾心。 在心里暗赞,自家女儿的眼光,确实不错——比他之前给她介绍的那些年轻干部,优秀太多了。 ~~~~~~~ 就在魏旅长沉思的时候,傅墨铉微微颔首,身姿挺拔地在沙发上落座,姿态从容却自带一股疏离感,不卑不亢:“魏旅长客气了,不知找我过来有什么事?” 胡全识趣地给两人倒上热茶,轻轻将茶杯放在两人面前,然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将办公室的空间留给了两人。 魏旅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斟酌着开口: “傅团长真是年轻有为,这么年轻就升为了团长,真是后生可畏啊!” 傅墨铉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接话,显然在等他说正题。 魏旅长见状,也不再绕弯子,干咳一声,直接把话往女儿身上引: “我那闺女,今天去接你回来之后,对你可是赞不绝口,很是钦佩!” 傅墨铉端着茶杯,眸色平静无波,只听不答。 “初茧这孩子,性子直,眼光也高,这么多年,从没有对哪个男同志上过心,也没有见她如此佩服过一个人。” 魏旅长语气放缓,然后有些委婉的说道,“不知道傅团长过来的任务是?初茧自小跟我打军体拳,在部队里待了这么多年,身手也还算利落,不如就让她给你们帮把手,也好多个人照应,你看如何?” 魏旅长说着,便看向傅墨铉。他刚刚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要是傅墨铉对自家闺女也有点意思的话,便会同意这个要求的。 傅墨铉端着茶杯的手一顿,他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瓷碟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办公室的沉静,也打破了魏旅长眼底的期待。 “多谢魏旅长的好意,”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此次任务属于机密范畴,不便增添人手,还请魏旅长谅解。” 闪烁着,他站起身,微微颔首道:“魏旅长,实在不好意思,我对象还在招待所等着我,不便久留,我得先回去了。” 第168章 168章 魏旅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可是听说过,京市傅家这傅墨铉,沉稳内敛,向来洁身自好,身边从未有过女伴,更别说女朋友了!这怎么突如其来的冒出一个对象来? 不过,不管这件事是不是真的,还是傅墨铉特意用来搪塞他、避开女儿心意的托词,他知道,自家女儿,这是彻底没戏了。 他定了定心神,压下心底的失落,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摆了摆手:“傅团长言重了,机密任务理应如此,是我考虑不周了!既然你对象还在等你,那我就不多留你,快去忙吧!” 魏旅长话里的热情早已褪去,只剩下几分掩饰不住的无奈------他倒是有心帮女儿,可架不住人家不喜欢自家女儿。 ------------- 傅墨铉离开部队后,没有半分耽搁,径直返回了招待所。 待在房间里的江莯颜,在傅墨铉上楼梯的时候,便听出了他的脚步声。 此时,已经是吃午饭的时候,江莯颜还真的有些饿了。 于是她起身打开房门,恰巧与刚走进走廊的傅墨铉撞了个正着。 “你回来了?”江莯颜笑着说道。 “嗯,怎么没有睡会儿?”傅墨铉说着,便跟着她走进了房间。 “我不困!”这几天在火车上睡得还算可以,所以江莯颜并没有觉得困乏。 “莯颜,我......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江莯颜看到傅墨铉此时有些严肃,有些疑惑的问道: “什么事?你说就好,还搞的这样严肃!” “我想往部队打恋爱报告!”傅墨铉说着,接着补充道: “其实,咱们确定关系的时候,就该打报告的,但我想先征得你的同意!” 江莯颜愣了一下,她倒是不知道,谈恋爱还要打报告,转念一想,便立刻明白了------傅墨铉是军人,凡事都要遵守部队纪律,恋爱自然也不例外,必须提前报备。 她忍不住笑了,故意调笑道:“合着,我现在跟你谈恋爱,还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啊,难怪有这么多人还在惦记着你!” 傅墨铉被她调侃得耳根微微泛红,他伸手轻轻捏了捏江莯颜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满是认真: “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委屈了。” 在跟莯颜确定关系后,一时沉浸在满心的欢喜里,忘记打恋爱报告的事情。 等自己想起来的时候,又想着要提前告知莯颜一声。 紧接着,便开始准备这次任务的事情,一时疏忽忘记了。 江莯颜看着他眼底的认真,连忙解释道: “跟你开玩笑呢!不过,在恋爱报告被批准之前,我是不是还不能算你的正式女朋友?” 江莯颜说着,眉眼弯弯,想知道傅墨铉该怎么回答。 哪里想到,傅墨铉看着她那忍不住扬起的嘴角,喉结微动。 他迅速转身,往门口走去。 江莯颜瞬间一愣,又带着一丝的疑惑。她以为傅墨铉这是要离开,没想到,他大步走到房间门口,伸手关上了房门。 然后,边往江莯颜走去,边开口说道: “莯颜,是不是我女朋友,要不要来证明一下?”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比平日里低沉了许多。 江莯颜彻底懵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感觉房间里满满都是暧昧,也让她微微有些紧张起来,“我就是跟你开玩笑......”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傅墨铉伸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手臂收的很紧,嘴唇缓缓向下,先是轻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一般。 额头的触感温热又轻柔,像春日里最和煦的风,轻轻拂过江莯颜的心头,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像是漏了一拍。 她能清晰地闻到傅墨铉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混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缠绕在鼻尖,让她原本就有些紧张的身体,变得更加僵硬,连指尖都微微蜷缩起来。 傅墨铉能感受到怀中人的紧绷,手臂收得更柔了些,却没有松开,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后背的衣料,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他垂眸看着她,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情愫,却遮不住他微微发烫的耳尖——即便平日里再沉稳冷静,面对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他也终究藏不住心底的悸动。 江莯颜微微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半分戏谑,只有认真与温柔,让她到了嘴边的话,又悄悄咽了回去,原本紧绷的身体,也在他温柔的安抚下,慢慢放松下来。 傅墨铉察觉到她的松动,喉结又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更明显了些,带着几分低哑的蛊惑,在她耳边轻声呢喃:“莯颜,我不是开玩笑的。” 话音落下,他微微低头,鼻尖先轻轻蹭过她的鼻尖,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惹得江莯颜微微瑟缩了一下,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 他没有再犹豫,缓缓俯身,嘴唇轻轻覆上她的唇瓣。那触感柔软又温热,像棉花糖一般,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傅墨铉的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没有丝毫的急切与莽撞,只是轻轻贴着,像是在感受她的温度,又像是在确认这一切不是梦境。 江莯颜的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忘了思考,只觉得唇上的触感越来越清晰,浑身的血液都像是涌到了脸颊,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过了几秒,傅墨铉才微微加深这个吻,舌尖有些生疏的轻轻试探着,小心翼翼地撬开她的齿关,认真感受着这一美好。 江莯颜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他紧紧揽在怀里,动弹不得。可很快,她便被他眼底的温柔与珍视包裹,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闭上双眼,任由他的气息包裹着自己,一点点沉溺在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里。 许久后,两人终于结束这个温柔又甜蜜的吻,傅墨铉缓缓松开她,两人的额头相抵,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彼此的温度与气息。 两人的呼吸还有些急促,眼底盛满了未散的情愫。 此时房间里静悄悄的,只剩下两人渐渐平息的呼吸声,还有彼此清晰可闻的心跳声。 “颜颜,快点长大。”傅墨铉看着她被吻得愈发红艳的唇瓣,眼底满是宠溺,忍不住又轻轻啄了一下她的嘴角,最后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只能依依不舍地松开怀中的小姑娘。 江莯颜抬起头看着傅墨铉眼神里的火热,脸上的羞意更浓,可心里却更是甜蜜。 她勉强忍住心里的那份悸动,转移着话题说道: “那.......那个,我们去吃饭吧!” 第169章 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傅墨铉看着她羞红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更浓,强忍着再次吻下去的冲动,点了点头:“好。” 话音落下,他又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紧紧抱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满是动容: “颜颜,这种感觉真的很好,我不知道,原来我也可以这么幸福。” 江莯颜靠在他宽阔温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而安心。她轻轻抬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我也是!”她小声地应着,声音里带着未散的羞涩:“遇见你,我也很幸福。” ------------- 两人相拥了许久,都不想打破这幸福的静谧。 直到江莯颜腹中传来轻微的“抗议”声,傅墨铉这才低笑出声:“颜颜,饿了?” 江莯颜这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傅墨铉对自己称呼的改变,只是看着傅墨铉眼里的笑意,她忍不住娇嗔道:“你还笑,都怪你!” “嗯,是怪我”傅墨铉老实的点头应道。 最后还是不忍心再逗她,提议道,“走吧,咱们先去食堂吃饭 江莯颜点了点头,锁好房门,跟着傅墨铉往部队食堂走去。 因为有招待所开的证明,还有傅墨铉的军官证,以及任务证明,他们是可以在部队食堂用餐的。 在去食堂的路上,江莯颜问道: “咱们什么时候去山语大队?” 山语大队是他们这次任务的第一站,那里有两位被下放的科研人员! “颜颜,坐了这么长时间的火车,你先歇一歇,我下午先去那边打探一下情况!” 傅墨铉不想小姑娘太累,所以想着自己先过去探探路。 “不用了,”江莯颜摇了摇头,转头看向他,眼睛清亮有神,语气坚定,“在火车上啥也不用干,一点都不累,不用休息的。况且,我们速度快一分,那些前辈们的危险就减少一分。” 傅墨铉看着她眼底的坚定与善良,满心欣赏,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咱们下午就出发。” 两人走进食堂,傅墨铉不让江莯颜动手,自己拿着碗筷,麻利地打好饭菜,端到她面前。 两人的到来,引来了其他战士们的关注,但他们也只是投来好奇的目光,并没有来打扰。 吃过饭后,傅墨铉便去部队调取军车,这次他没有去找魏旅长,而是用自己的证件还有任务介绍信,直接去办手续。 只是,江莯颜跟傅墨铉刚离开不久,那魏初茧就听到消息赶了过来。 在知道两人已经离开后,她有些恨恨的跺了跺脚。 她没想到,那江莯颜就是傅墨铉的对象!这怎么可能! 可是,她心里虽然很是抗拒,却不得不承认,江莯颜站在高大帅气的傅墨铉的身边,很是般配! 只是,她这昙花一现的爱情,还没有开始,便就要落败了。 ---------- 傅墨铉的手续办的很顺利,值班战士核对了任务文件后,便很快派了一辆军车给傅墨铉,还细心地检查了车辆状况,确保行驶安全。 傅墨铉把车开到江莯颜面前,下车绕到副驾驶旁,亲手为她打开车门,“颜颜,上车。” 江莯颜坐上车,傅墨铉才轻轻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坐好,熟练地发动车子。 “你还会开车?” 江莯颜看着他转动方向盘的熟练动作,眼底满是好奇,忽然觉得,自己对傅墨铉的了解,其实还很少。 傅墨铉侧头看了江莯颜一眼,眼底漾着淡淡地笑意: “在部队里要学的东西多,开车是必备的技能,执行任务时经常会用得上。” 说着,他的目光又落回前方,嘴角的笑意更浓——真好,他的副驾驶上,坐着他心爱的小姑娘,这种满心欢喜、岁月静好的感觉,是他从未有过的。 江莯颜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转头看向窗外。窗外一片绿油油的景象,让她觉得格外稀罕------毕竟在黑省,她已经看了几个月的白雪了,这般鲜活的绿意,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山语大队离省城,开车有两个小时的路程,途中要经过不少山路,好在比弯山大队的山路宽阔许多,行驶起来也相对顺畅,不用太过颠簸。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他们并没有把车子开进村子,而是在离山语大队不远的一处宽阔空地停了下来,然后步行进入村子。 此时,村子里的村民们大多都在地里上工。所以他们进入村子后,并没有碰到多少村民,只是碰到几个割完猪草的孩子们。 孩子们看着两个陌生的面孔,眼里充满了好奇。围在不远处,小声嘀咕着,你推我搡,却没人敢主动上前搭话。 其中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壮了壮胆子,好奇的问道: “大姐姐,你和这位叔叔来我们村,是有什么事情吗?” 傅墨铉满头黑线,他看着眼前的小家伙,有些不悦的说道:; “小家伙,你为何要喊我叔叔?”难道不是喊他大哥哥吗? 小男孩歪了歪头,一脸诧异地回道: “因为你年龄大啊,我不该喊你叔叔吗?” 傅墨铉:...... 江莯颜看着他一脸别扭、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强忍着笑意上前,然后接着衣兜从芥子袋里拿出一些糖块,准备分给几个小孩子。 “来,小朋友们,给你们糖吃。” 孩子们看到糖块,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纯真的笑容,起初还不好意思伸手,直到江莯颜笑着把糖块一个个塞进他们的衣兜,孩子们才开心地齐声向她道谢:“谢谢大姐姐!” 江莯颜分完糖,才温柔地问道:“小朋友们,你们知道咱们山语大队的大队长,现在在哪里吗?我们找他有点事。” “我刚刚看到队长爷爷去大队部了!”一个小女孩,手里拿着糖块,鼓起勇气说道。 另外一个小男孩伸手指着一个地方,然后说道: “那里就是我们大队的大队部!” “谢谢你们,小朋友!”江莯颜笑着跟几位小孩子道谢,在那几个孩子离开后,她这才看向傅墨铉: “咱们先去大队部吗?” 傅墨铉心里还憋着一股气——他有那么老吗? 现在看着小姑娘眼里那打趣的眼神,他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走吧,去大队部!” 两人并肩往大队部走去,这时,看到另外一个方向过来两个推着地板车的人。 江莯颜在看到其中一位老人的面相的时候愣了一下,等老人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来时,她这才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傅墨铉察觉到江莯颜的异样,压低声音询问道: “莯颜,怎么了?” 第170章 170章 傅墨铉说着,顺着江莯颜的目光望过去,只一眼,便瞬间认出,其中那位身形清瘦的老人,正是他们此行要找的目标——韩教授。 江莯颜点了点头,“嗯!”她说着,扭头看向傅墨铉:“幸好我们赶来了!”此刻,她满心都是庆幸。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傅墨铉不清楚江莯颜从韩教授的面相里看出了什么,低声询问,语气里满是考量——是先想办法解救老人,还是先去找这山语大队的大队长。 “事情还没有那么危急,咱们先去找大队长!” “好,都听你的!”傅墨铉说着,目光再次扫过不远处的韩教授。 老人的面容有些消瘦,身陷囹圄,却依旧挺直着腰板,显然是个有风骨的学者。 傅墨铉收回目光,敏锐地察觉到身旁小姑娘的情绪有些低落,便放轻声音,关切地问道:“颜颜,怎么了?是不是晕车的症状还没有缓过来?” 这次开车过来,路上,他已经尽量放缓车速、开得平稳,可小姑娘还是免不了有些晕车不适。 江莯颜摇了摇头,语气沉了几分:“不是,是另外一个科研人员。” “你说的是林舒淮?”这林舒淮现在有四十多岁,当年在科研院,还只是个刚招进去没几年的新成员,后来因为家庭成分问题,被牵连下放到这个地方。 江莯颜点了点头:“是!未来伤害韩教授的就是这林舒淮,他应该是被敌特给收买了!” 傅墨铉眉头骤然拧紧,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他们此行来山语大队,本是为了排查两位科研前辈是否被敌特盯上,却没想到,隐患竟藏在身边。 呵,被自己人背叛,远比被敌人针对更让人愤怒。傅墨铉指尖微微收紧,眼底的寒意悄然蔓延。 --------- 两人快步赶往大队部,刚走进院子,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正弯腰锁门。 男人听到身后的动静,猛地扭过头,看到江莯颜和傅墨铉这两个生面孔,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开口问道: “你们是?” 傅墨铉立刻亮出自己的工作证和相关文件,语气沉稳而正式: “您好,我们来自京市,是奉命前来查看贵大队知青及下放人员的生活与改造情况的。” 中年男人的目光落在傅墨铉的工作证还有那个文件上,眼神瞬间变得郑重起来。 连忙放下手里的锁,双手在衣角上快速蹭了蹭,上前两步从傅墨铉手里接过工作证和文件仔细查看了起来。 他约莫四十出头,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黝黑,额头上刻着几道深深的纹路。 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劳动布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胳膊。 “原来是京市来的同志!”男人看完证件,连忙双手将工作证和文件递还回去,脸上堆起憨厚的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掩饰的拘谨,“我是山语大队的大队长,姓邹,叫邹爱国。” 傅墨铉微微颔首,伸手接过证件收好,看着邹爱国温和说道: “邹大队长您好,接下来两天,可能要麻烦您了。” “不打扰不打扰,哪里谈得上麻烦!”邹爱国连忙摆手,热情地侧身引路,“两位同志先里面坐,我这就跟你们说说知青和下放同志们的情况。” 江莯颜和傅墨铉对视一眼,默契地跟上邹爱国的脚步,走进了大队部的房间。 邹爱国给两人倒了两杯温热的白开水,待三人落座后,才缓缓开口说道: “这些年,变化最大的就是那些知青了。他们刚来时,连锄头都握不稳,什么农活都不会做,如今却个个都是一把好手,插秧、割麦、种菜,样样精通,进步是真的大。” 邹爱国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又继续说道: “至于那几位在牛棚里的同志,这些年倒也安稳。他们几人互相扶持、彼此照应,平日里也能按时完成队里安排的活计,从没闹过什么大矛盾,也没给队里添过麻烦。” 傅墨铉点了点头,“邹队长,我们想先在村子里自行转一转,暂时不要暴露我们的身份,还请您多包涵。” “可以可以,完全没问题!”邹爱国爽快应下,脸上满是自信,“我说的都是实话,两位同志尽管暗中调查。”他对自己管理的这些队员们,还是很有信心的。 两人谢过邹爱国,与他分开后,便沿着村子的小路慢慢转悠起来,目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走了没有多长时间,他们顺利的看到了那林舒淮。 江莯颜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他的面相,这才拉着傅墨铉往别的地方走去。 “颜颜,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咱们先回车上再说吧!” 她觉得,与其等着坏人出手再留证据,还不如直接了当的使用真言符。 反正,在出发前,她画了大量的真言符,不怕那些符箓不够用。 两人回到车上后,江莯颜便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我能看出,那林舒淮迟早要对韩教授动手,而且他会在两个月后的农闲时候,会把韩教授给推下山崖!可两个月太久了,我们还有其他的前辈要解救,根本不可能一直耗在这里。” “颜颜,你的意思是?”傅墨铉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我想着,咱们就直接使用真言符好了!”江莯颜说着,便继续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这林舒淮已经从韩教授那里套走了研究数据,万幸的是,这些数据他只是暂时藏了起来。他也是下放人员,外出不便,所以数据还没来得及传给敌特。等给林舒淮用了真言符,不仅能问出他藏数据的地方,还能摸清他和敌特的接头方式、接头地点,这些都是最直接的证据。” 傅墨铉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当即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咱们现在先去镇上找个招待所落脚,事情留到明天再说!” 江莯颜点了点头,“好!” 第171章 心底的不安 ----------- 两人回到镇上后,因江莯颜晕车的症状还未完全缓解,找到招待所后,她便回房间休息了。傅墨铉安顿好她,便打算去国营饭店买些饭菜回来。 而在去国营饭店之前,他先是去邮局给自家父亲打了一个电话。 傅长檠接到儿子的电话,语气急切地问道:“墨铉,你们现在到闽省了吗?任务进展得怎么样?” “爸,我们到了!”傅墨铉说着,便把自己要打恋爱报告的事情说了一下。 电话那头的傅长檠愣了一下,随即爽朗地笑了起来:“好小子,可以啊!行,这件事就交给我办好了。” 说到这里,傅长檠突然反应过来,然后开口道: “对了墨铉,你得把那小姑娘还有她父母的家庭状况跟我说清楚,部队要做详细调查,这流程不能少。就算你是我儿子,也不能搞特殊化。” “爸,您放心,她的身份绝对没有问题!” 说着,他便把江莯颜的身世跟自家父亲简单的说了一下。 因为知道部队还要做详细的调查,所以他也没有说的太过详细。 “什……什么?”傅长檠猛地提高了音量,语气里满是震惊,“那小姑娘,真的是你江叔叔的亲生女儿?” 傅长檠此时瞪大了双眼,脑海里瞬间闪过不久前和江铭谦见面的场景。那天,他在江铭谦面前得意洋洋的模样算什么?算是一场笑话吗? 傅长檠只觉得老脸发烫,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和无奈: “你这小子,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害我在你江叔叔面前闹了个大笑话!” 傅墨铉不知道自家父亲为何要这样说,依旧很是沉稳的回应: “爸,一时疏忽忘了说。而且,我跟莯颜在一起,从来不是因为她的家世!” “你!......”傅长檠被儿子噎得说不出话来,片刻后才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事情都这样了,还能怎么办。你在外面好好照顾人家小姑娘,好好表现,抓住机会,看看能不能早点把结婚报告也打了!” 听到“结婚报告”四个字,傅墨铉沉稳的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暖意与期待,语气却依旧温和: “爸,结婚报告不急,我们先把手里的任务完成再说。” 其实,他也很想现在就把小姑娘娶回家,但他不想给小姑娘施加压力,也不想让自己的家人给他们之间的感情增加负担。 ~~~~~ 傅长檠挂断儿子的电话后,长叹一口气。 没想到,老江那天说的是真的,可这也不能怪他那样想啊,谁能想到,他们江家会被人调换了孩子啊。 不过,自家儿子喜欢的小姑娘是江家的亲生女儿,这也算是一桩惊喜。就算让他去跟江铭谦低头认错,他也乐意——毕竟,以后他们就是亲上加亲的亲家了! ----------- 第二天一早,江莯颜和傅墨铉吃过早饭,便再次前往山语大队。 这一次,他们没有进村,而是按照江莯颜从林舒淮面相中看到的、他藏东西时的行走路线,径直绕到村子后方,往深山走去。 江莯颜一路上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景色,对照着脑海中的印记,直到走到一棵高大挺拔的杉树前,才停下脚步,语气肯定地说道: “就是这里了,研究数据就在这棵树下埋着。” 她说着,伸手在树干旁画了一个圆圈,补充道:“大概位置就在这个范围内,不会偏差太多。” “好,我来!”傅墨铉说着,从芥子袋里取出一把铁锹,在江莯颜指示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往下挖掘。 挖了大约半米的时候,这时才露出一个油纸包裹来,“找到了!” 傅墨铉说着,更是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就是它了!”江莯颜在看到这层油纸的时候,便很是肯定的说道。 傅墨铉将包裹妥善收好,又拿起铁锹,把挖出来的土坑填平。 “数据找到了,我们现在去找林舒淮对峙吧?”江莯颜看着傅墨铉,轻声提议。 “不,颜颜。”傅墨铉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我先送你回招待所,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江莯颜刚想反驳,就对上傅墨铉深邃的眼眸。 “颜颜,听话。”傅墨铉的声音放得更柔,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他不想小姑娘有一丝的危险。 江莯颜见傅墨铉的态度如此坚决,只好点了点头: “好吧,听你的!” 反正后续用真言符审问,确实用不到她出面,她待在招待所,也能让傅墨铉没有后顾之忧。 就这样,后续的事情,江莯颜便没有再参与,只是给了傅墨铉足够多的真言符,让他备用。接下来的两天,她一直待在招待所里休息,傅墨铉则早出晚归,忙碌着审问林舒淮、对接当地部队、处理后续事宜。 因为有真言符,所以事情办得很顺利。 解决完这件事情后,江莯颜还特意去山语大队再次看了那韩教授的面相,在确定韩教授不会再有危险后,他们这才放心的离开。 之后的几个月里,江莯颜和傅墨铉便一直奔波在各个下放点,解救被困的科研前辈、排查敌特隐患。 因为有真言符的助力,再加上有一些前辈们并没有被那些敌特们盯上,所以,原本预计五个月才能完成的任务,竟提前了将近一个月。 六月份,两人圆满完成任务,终于踏上了返回弯山大队的路。 当初离开时,弯山大队还是满山皑皑白雪,寒风凛冽;如今归来,漫山遍野都铺着浓绿,不知名的小花开得肆意烂漫,清风拂面,处处都透着生机与活力。 到弯山大队的时候,正赶上学校的课间休息,江莯颜所教过的那些孩子, 一眼就看到了她,纷纷欢呼着围了过来,声音清脆又热闹: “江老师回来了!江老师终于回来了!” “江老师,我们好想你啊!” “江老师,你这几个月去哪里了?” ....... 孩子们围着江莯颜,叽叽喳喳地诉说着心底的思念,一双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欢喜与依赖。 直到上课的哨声响起,孩子们才恋恋不舍地停下话语。 这时,小石头慢慢走到江莯颜面前,眼神里满是期待,小声问道:“江老师,您回来了,是不是就可以继续给我们上课了?” 江莯颜看着小石头那双满是期盼的眼睛,心里一阵柔软,实在不忍直接拒绝,只好温柔地说道: “不一定哦。不过,不管我以后还会不会教你们,你都可以随时来找我玩,好不好?” 小石头听到江莯颜这样说后,眼前一亮: “老师,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去找你学医呢!” “当然可以!我现在回来了,可以先教你认识一些简单的草药!好了,上课哨声已经响了,快去上课吧,好好听课,不许偷懒哦。” “好的!谢谢老师!老师再见!”小石头笑得眉眼弯弯,用力点了点头,冲着江莯颜摆了摆手,才蹦蹦跳跳地转身往教室跑去。 江莯颜看着他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却没有想到,这一次归来,她并没有在弯山大队待太久,便又要再次动身离开。 ------------- 傅墨铉看着小石头的背影,也忍不住的夸赞道:“这小子对医术倒是真的喜爱。” 江莯颜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是啊,一眼就能看出来。真心喜欢一件事,和被迫去接受、去学习,态度和劲头完全不一样。他这份心意,很难得。” 两人说着,便并肩往宿舍走去。放下行李,简单收拾了一下后,他们第一时间去了牛棚看望了四位老人。 可就在江莯颜看到孟老爷子和孟老夫人的面相时,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心底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不安,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她没有将这份担忧表露出来,只是笑着走上前,一一给四位老人把了脉,仔细检查了他们的身体状况。 孟老爷子笑着说道: “莯颜,放心吧,我们现在的身体都很好。现在队里的农活不多,我们不用太劳累,每天按时出工、按时休息,身子骨硬朗着呢。” 就像今天,他们早早地就完成了队里分配的上午的活计,回来歇了好一会儿了。 “外公,那就好。”江莯颜勉强压下心底的不安,笑着应声。 她刚刚给几位老人把脉,他们的身体确实无碍! 只是,因为心里依旧有些不安,江莯颜陪几位老人聊了一会儿,便提出了离开。 而她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担忧,在回到知青院,见到江谢川的那一刻,终于找到了源头。 第172章 生死大劫 江莯颜跟傅墨铉回到宿舍时,江谢川还没下工回来。 她心里虽隐隐有些不安,可从外公外婆的面相上看不出太多端倪,一时没了头绪,眼下唯一能做的,便是耐着性子等三哥回来。 抬眼望了望渐沉的天色,江莯颜转头对傅墨铉说道: “咱们先做饭吧,这样等三哥回来,也就能吃上饭了!” 傅墨铉轻轻点头,应了声:“好。” 他的话音刚落,江莯颜便眼尖地瞥见他身后窜来一道小小的身影,连忙上前两步,蹲下身子,张开双臂等候。 江小白看到蹲在面前的江莯颜,脚步猛地顿住,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震惊。愣了片刻,便急慌慌地朝着她狂奔而去,一头栽进她的怀抱里,嘴里吭吭唧唧地诉着委屈,尾巴却不受控制地快速摇摆,泄露着失而复得的欢喜。 “好了好了,我真的是有急事才外出的,”江莯颜轻轻顺着它的毛,柔声安抚,“乖,一会儿给你煮两块鸡胸肉哈,不许生气了!” 说着,她又安抚了江小白一会儿,这才起身去洗手,准备做饭。 “颜颜,我来做吧,你歇一歇。”这几个月,两人大半时间都在路上奔波,别说小姑娘熬不住,就连常年在外执行任务、惯了辛苦的傅墨铉,都觉得有些疲惫。 江莯颜摇了摇头:“我来就好,你帮我烧火就行。我做几个拿手菜,给三哥他们改善改善生活。” 傅墨铉本还想劝她歇着,可看着她眼底不容置喙的坚持,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往上挽了一下袖口,给江莯颜打下手。 两人各司其职,忙碌起来,江小白则寸步不离地跟在江莯颜脚边,生怕她再离开自己的视线。 ------------ 另一边,江谢川下工回来,刚走到宿舍区最后一排,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自家厨房烟囱正冒着轻烟。 他先是一怔,不敢置信地抬头确认,看清那缕炊烟的瞬间,眼睛骤然亮了——小妹回来了! 念头刚落,他便拔腿朝厨房跑去。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正在忙着炒菜的小妹,他惊喜的喊道: “小妹,傅三哥,你们回来了!” 江莯颜看着走进来的江谢川,顿了顿手里的动作,强忍心里的担忧,笑了笑: “哥,我们回来了!” “你们比预期还快了一个月呢,真好!!” 江谢川说着,走近江莯颜,他想伸手抱一下自家小妹,但想到自己刚从地里回来,身上还有一股汗腥味,所以刚刚张开的手臂正想放下。 江莯颜笑了笑,因为手上有油,所以她张开手指,小心的不碰到江谢川的衣服,伸手抱了抱江谢川: “哥,这几个月辛苦了!!”说话间,便松开了江谢川。 江谢川心头一热,连日来的疲惫瞬间散了大半,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只是一个劲地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一路上累坏了吧,你们怎么还做上饭了,应该好好歇一歇的!!” 江莯颜没有回答自家哥哥的话,她看着江谢川面相上不断涌出的黑雾,担忧地问道: “哥,你有大哥或者二哥的联系电话吗?” 江谢川有些疑惑,自己妹妹会突然这么问,但他依旧点了点头: “有的,上个月我还给二哥打了电话,就是大哥外出做任务了,没有打通!” 此时,在灶膛前烧火的傅墨铉站起身来,“颜颜,怎么了?”从牛棚出来,他就感到江莯颜心事重重的模样,现在听到她这样询问,他隐约间感到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江谢川此时听到傅墨铉对自家妹妹的称呼愣了一下,但是看着小妹凝重和担忧的神色,他也紧跟着问道:“小妹,是不是大哥他......” 江莯颜强压着喉咙口的涩意,眼里的担忧更甚: “哥,你的印堂发黑伴隐纹,是手足逢劫之兆,而且这黑气直冲天中,来得又急又凶,不是小病小灾,而是.....生死大劫!!” 江莯颜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像冰锥一样扎进江谢川的心里。 “所以,哥,我想还是赶紧往家里打个电话问一问吧。” 而她也要做好再次出行的准备。 此时,灶膛里的火还在噼啪作响,锅里的菜也差不多已经熟透,可是三人都没有心情再去理会。 “我去镇上给大哥二哥他们打个电话!”江谢川说着就要往外跑。 “三哥,等一等!” 江莯颜连忙喊住他,“我收拾一下,跟你一起去!” 说完后,她又看向傅墨铉: “傅墨铉,你什么时候回京市?我三哥打完电话后,我可能也会出发!” 不管是大哥还是二哥有事,她都得跑一趟,因为她从三哥的面相上看到,事情真的很危急。 而在他们完成任务后,傅墨铉就已经告诉过她,这个任务完成后,他就要归队了。 傅墨铉沉声道: “我跟你一起!” 部队只是说让他把颜颜送回黑省后,休息两天就归队,并没有明确的归队时间。 而让颜颜独自外出,他也不放心,如果颜颜今天真的外出,他要先把小姑娘送到目的地才能放心。 江莯颜点了点头: “好,你们等我一下,我先去收拾一下包裹。哥,饭菜已经好了,先给外公他们送过去吧,你跟外公他们说一声,我可能来不及跟他们解释了!” 江谢川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去!” 在江莯颜回她自己宿舍的时候,傅墨铉也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他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这弯山大队呢。 等江莯颜跟傅墨铉收拾好后,这时江谢川也恰巧回来了。 三人连饭也没吃,便开始往镇上赶去。 江小白开始也闹着要跟着,被江谢川关进了厨房了,江莯颜给它端了放凉的鸡胸肉,它这才委屈的吃了起来。 一路上,三人的脸色都有些凝重,江谢川眼里有着数不尽的担忧: “小妹,大哥会没事的对吧。上次给二哥打电话,二哥还说大哥这次任务的难度不大,怎么就会受伤了呢!” 江谢川说着看向江莯颜,很想能从自家小妹嘴里听到他希望听到的话语。 江莯颜看着自家三哥担心的模样,连忙宽慰道: “三哥,你先别担心,现在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们也不清楚。不过,我从你面相上看出,不管是大哥或者是二哥,他们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的!” 江莯颜没有说的是,即使没有生命危险,但依着那浓郁的黑雾,情况也很不乐观。 第173章 出发去津市 ----------- 三人用最快的速度来到镇上,并直接奔往邮局的方向。 江谢川拿着电话的手有些颤抖,他定了定心神,勉强拨通了自家二哥部队上的电话。 在等着传达室的同志去喊二哥的空隙,江谢川觉得都能听到自己那快速的心跳声。 他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是如此的漫长。 感觉过了很久,这才听到江谢宸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 “喂!”此时江谢宸的心情很不好,他的大哥正在医院里抢救,而他想去大哥那里守着,却被父亲严厉拒绝了。 理由就是,他身为一名军人,不能这样随意离开部队。而且他又不是医生,即使过去也帮不了什么。 军人!这是他自小就很崇拜的身份。但是此时他却觉得这个身份有些沉重。 他的哥哥,就因为是名军人,所以才会导致现在生死未卜。 他情愿,大哥他不是一名军人!他知道,他有这样的想法很不对,但是此时他真的情愿躺在病床上的是自己,而不是大哥! ~~~~~~~ 江谢川在听到自家二哥的话后,连忙开口道: “二哥,是我。大哥呢,大哥现在在哪里?” 此时江谢川无比的确定,现在二哥都在接听电话了,那有危险的一定是自家大哥了。 江谢宸压下内心里的烦躁,忍着性子问道: “都说大哥去做任务了,你找大哥做什么!” 江谢宸说着,眼眶微微泛红,手掌紧握,微微有些颤抖。 “二哥,大哥,他是不是有危险?” 江谢川的声音再次从听筒里传来,这让江谢宸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伪装。 他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强装镇定地呵斥着: “江谢川,你皮痒了是不,这样咒大哥!” 只是,话音落下,他的眼泪却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他所打听到的消息是,大哥此时很危险,爷爷甚至把国医圣手秦老先生都请了过去。 只是,现在大哥还在津市,不能移动,所以,他现在很难探到消息,心里也很是着急。 江谢川听出自家二哥语气里的不对,他继续问道: “二哥,你不要骗我,是不是大哥出事了!” “谢川,你在那边把外公外婆照顾好就行了,别的事就不要问了!”他不想让自家小弟也跟着担心。 江谢川此时急得双眼通红,一旁的江莯颜伸手接过话筒: “三哥,我来!”江莯颜说着,朝江谢川伸出了手。 江谢川连忙把话筒递给江莯颜,同时不放心的把耳朵凑近听筒的背面。 江莯颜接过话筒后,开口说道: “二哥,我是江莯颜!时间有些紧急,我想说的是,我可能会帮到大哥,你能不能把大哥的真实情况跟我说下。” 电话另一头的江谢宸愣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亲妹妹的声音。 虽然觉得小妹的声音很好听,但他此时的心思全部都放在小妹最后的话语上。 “小妹,你好。你刚刚说,你有可能会救大哥?” 他怎么有些不相信呢,毕竟大哥伤的可是头部,连津市医院里的那些顶级专家都对大哥的病束手无措。他虽然听谢川说过小妹会医术,可小妹的医术难道要比那些医生还要好吗? 还有,谢川还有小妹,是怎么知道大哥受伤的呢? 他正疑惑着,这边江莯颜的声音继续传了过来: “是的,二哥,你跟我说一下大哥现在所在的位置吧!~” 虽然江谢宸心里有太多的疑问,但他想着既然谢川跟小妹都已经知道大哥受伤的事情,那他还不如如实说出来! 于是,他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小妹,大哥他现在在津市第一人民医院,内科重症病房。他的情况很严重,我知道的也不多,也不知道大哥现在怎么样了!”江谢宸说着,声音有些低沉。 “好,二哥你也别太担心,我就先挂电话了!” 江莯颜说着便挂断了电话,然后转身看向江谢川:“哥,大哥现在在津市,我现在就去火车站买票!” 不知道怎得,江莯颜在看到江谢川面相,得知家人有危险时,她的心就一直揪得生疼,连呼吸都感到有些困难。 难道是因为自己真的融入到了这个家庭,所以才会产生这样的感情共鸣吗? 可是,她跟这个大哥并没有见过,这种感觉为何会这样强烈? 江莯颜想不通,此时也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不管怎么样,她想顺着自己的心走。 就像现在,她很想去救大哥,不只是因为原主,此时,在她的心里,大哥也是她的家人。 江谢川付了电话费后,这才说道:“走,我送你们!” “三哥,不用了,火车站在县城,太远了!”江莯颜出声拒绝道。 “谢川,有我跟着颜颜,你放心好了!” 傅墨铉说着伸手拍了拍江谢川的肩膀。 “三哥,四天后的中午十二点,你在邮局这里等我的电话。”江莯颜知道自家三哥此时很担心大哥的情况。 只是,从这里到津市要一天半的时间,而且还不确定今天有没有火车票。到了津市后她还要查看大哥的情况,把时间订到四天后,最为妥当。 “好,小妹,那我四天后过来邮局这里等着!” 因为有傅墨铉跟着,江谢川也不再执意去火车站,他甚至不能再耽误小妹跟傅墨铉的时间。 只能迅速叮嘱两句,这才看着两人离开。 其实,他也想跟着过去。可是他知道,他不会医术,去了也帮不上忙。而且,外公外婆还需要他照看,他不能离开。 只是,那种担心亲人,却帮不到的无力感,让他备受煎熬。 现在,他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自家小妹的身上。而且他隐隐有种感觉,自家小妹一定会医治好大哥的。 想到这里,他的眼中露出一抹希冀。 第174章 174章 --------------- 天云宗 在江莯颜跟傅墨铉出发前往火车站的时候,京市天云宗大殿内,一众道门弟子早已齐聚一堂,气氛肃穆。 大殿内,天云宗大长老青禅道长,面露惊喜,目光灼灼地望向座上的: “师父,您是说,那解困之人的星象越来越清晰了?” 玄兴道长缓缓点了点头:“不止如此,原本黯淡的国脉之星,现在也越来越明亮!看来是解困之人已经出手,帮助了那些国之栋梁!” 众人闻言,脸上皆绽开惊喜之色------这无疑是他们近几年来听到的最好消息。 “太好了!这般一来,国脉是不是就能守住了?”青悟按捺不住急切,率先开口问道。 玄兴道长却轻轻摇了摇头,神色重归凝重:“情势虽有好转,却万万不可大意。那些暗中破坏国脉、搅乱国运的歹人,依旧藏在人群之中,虎视眈眈,伺机而动。” 说着,他眼底又添几分忧虑,沉声道:“听闻江家的江谢玺,此刻已是命悬一线。我疑心,便是那些人暗中下的毒手。” “可恶!他们不仅残害国之英才,连京市世家的优秀子弟都不肯放过!”青悟攥紧拳头,语气中满是愤懑。 要知道,京市这些大家族,根基深厚,但是如果这些家族里的优秀后辈受到了伤害,那这些家族也就会受到重创,到时候国脉必定会再次动荡,到那时,藏在暗处的歹人便能趁虚而入,后患无穷。 “师父,那我们该如何应对?要不要派人前去保护江家那孩子?”青禅道长沉声发问,语气中满是请示之意。 玄兴道长抬眼望向窗外,目光悠远,缓缓开口:“我已为江谢玺卜过一卦,卦象虽险,却暗藏一线生机,他命中自有贵人相助。” 话音落,他目光投向京市的方向,语气笃定无比:“那位贵人,十有八九便是我们等了许久的解困之人。” “师父,需我们做些什么,您尽管吩咐!”青禅立刻站起身,躬身领命,神色恭敬。 “卦象显示,江谢玺此刻就在我宗正东方位。你带几名同门前去探查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那解困之人!” “是,师父!” 青禅道长领命转身,点齐几位同门弟子,匆匆动身往京市赶去,探寻那江谢玺的具体位置。 ------------- 京市大院 周末的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客厅,江楚珧正陪着江老夫人坐在沙发上唠家常。 “楚珧,你可好久没这样好好陪奶奶说话了。”江老夫人握着她的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江楚珧连忙起身,挨着老夫人坐下,挽住她的胳膊,软声撒娇: “奶奶,都是我不好,最近只顾着学习,没能好好陪您。” 说到这里,她心底悄悄泛起一丝郁闷。她好不容易考上了甲班,虽说只是甲(2)班,却也算是跻身顶尖行列。 可谁曾想,甲班里高手如云,无论她怎么拼尽全力,在甲(2)班依旧是吊车尾的存在。 别无他法,她只能比旁人更努力、更刻苦,不敢有半分松懈。如今,除去在校的时间,她的空余时间几乎全被学习占满——她不能掉队,更不能从甲班跌回乙班,不然,岂不是很丢人。 江老夫人看着她眼底的疲惫,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傻孩子,你这段时间的努力,奶奶都看在眼里。只是你太拼了,每天晚上熬到那么晚,身子怎么吃得消?” 江老夫人有些担心,毕竟江楚珧上一年才做过手术,现在就这样拼命的熬夜学习,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影响到她的身体。 “奶奶,甲班里的同学个个都很优秀,他们也都在拼命努力。我从前贪玩,基础打得不好,只能比别人多花些功夫,才能不被落下。” 江楚珧说着,轻轻靠在老夫人的肩膀上,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只要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这点辛苦,又算得了什么。 正思忖间,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江楚珧抬头望去,看见林悦曦的身影时微微一怔,随即起身迎了出去:“悦曦姐,你来了,今天不用上班吗?” 林悦曦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轻声答道:“今天轮我休班,就过来看看你。” 说着,她走进屋内,一眼便看到了沙发上的江老夫人,连忙笑着问好:“江奶奶好!” “哎,悦曦来了,快坐快坐,喝口水,吃点水果。”江老夫人连忙招呼,又转头吩咐王婶:“去端壶白糖水过来。” “江奶奶,不用这么麻烦,我就是好久没跟楚珧聊天了,趁着休班过来陪她说说话。”林悦曦连忙推辞。 说话间,王婶已经端着白糖水走了过来,笑着说道:“悦曦,快尝尝,这糖水温乎着,喝一口润润嘴。” “谢谢!”林悦曦接过糖水,浅抿了一口,便轻轻放在了桌上。 江老夫人看在眼里,笑着对江楚珧说:“楚珧,你带悦曦去楼上房间说话吧,你们小姑娘家的悄悄话多,楼上安静,没人打扰你们。” 江楚珧亲昵地抱了抱老夫人:“好嘞奶奶,我一会儿就下来陪您。” 说着,便冲着林悦曦招了招手,“悦曦姐,咱们去我房间吧。” 林悦曦笑着点头,两人挽着胳膊,说说笑笑地往楼上走去。 一进房间,林悦曦便按捺不住激动,拉着江楚珧的手说道:“楚珧,你知道吗?我听说傅墨铉就要回来了!” 江楚珧关门的手猛地一顿,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悦曦姐,你说……傅墨铉要回来了?” 上辈子,傅墨铉明明是年底才回京的,这辈子怎么诸多事情,都跟上辈子不一样了? 难道是她的重生,牵动了所有人的命运轨迹?她的人生已然偏离前世,是不是也间接影响到了其他人? “是啊,我打听清楚了,就是这几天的事。” 林悦曦看着她震惊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果然,这个消息能让江楚珧心动。 反正这傅墨铉腿上有伤,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让给这江楚珧又何妨。 只是,她回京这半年多来,事事不顺。工作繁忙又劳累,休假寥寥无几,当初定下的目标,到现在都难以实现。 今天她好不容易休假,在打听到其他人都不在大院的时候,她便索性来江家碰碰运气,既能卖江楚珧一个人情,也能顺便问问江谢玺的消息。 想到这里,她收回自己的思绪,目光紧紧盯着江楚珧,仔细观察着她的反应。 第175章 175章 此时江楚珧也把心思放在傅墨铉要回来的事情上,心底悄悄升起一股期待。 这几个月,她早已在心里演练了无数次,与傅墨铉重逢、主动搭话的场景。如今这一天终于要来了,她觉得自己胜算满满。 毕竟,上辈子傅墨铉的腿伤,是回京两个月后才慢慢好转的。 如今他腿伤未愈,她不嫌弃、不退缩,主动靠近,他必定会心生感动,到时候,她的机会自然就多了。 想到这里,江楚珧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算计得逞的微笑,她挨着林悦曦坐下,挽住她的胳膊,语气亲昵:“谢谢悦曦姐,还特意告诉我这个消息。” 林悦曦唇角微扬,露出温婉的笑意:“咱们姐妹之间,客气什么。” 她说着,又往江楚珧身边凑了凑,故作羞涩地问道: “楚珧,那……那你大哥最近有没有回老宅啊?” 江楚珧愣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就除夕全家团聚的时候,见过大哥一面,之后就没再见过了。” 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清楚,江谢玺此刻定然躺在医院里。上辈子,他就是这个时候出事,成了永远醒不过来的植物人。 她虽然不知道大哥此时的消息,父母也很长时间没有来过老宅,但爷爷可是从几天前就已经外出,这几天都没有回来。 她问过奶奶,奶奶眼底只有藏不住的担忧,言辞含糊,始终不肯明说爷爷的去向。 可即便奶奶不说,她也能猜到——大哥一定是受了重伤,而爷爷,想必是跟上辈子一样,去请秦老先生到津市给大哥医治了。 呵,就算请来了秦老先生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只能勉强吊着一口气,成了一个毫无生气的植物人。 ~~~~~~~ 林悦曦听到这话,脸上难掩失望。她沉吟片刻,又凑近江楚珧,压低声音,故作娇羞地说道:“楚珧,我跟你说,你可不许笑我。” 见江楚珧点头,她才小声补充:“我……我喜欢你大哥,楚珧,你能不能帮帮我?” 江楚珧故作吃惊,瞪大了眼睛:“悦曦姐,你……你喜欢我大哥?” 林悦曦羞涩地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抬眼看向江楚珧,眼神里满是恳求:“楚珧,你就帮帮我好不好?” 江楚珧立刻换上惊喜的神情,拉着她的手说道:“太好了悦曦姐!我早就希望你能做我大嫂了,要是你真能嫁给大哥,我们就是世上最好的姑嫂了!” 说着,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看着林悦曦认真的说道: “悦曦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让你尽快成为我大嫂!!” 林悦曦假装嗔怪的看了江楚珧一眼,两人随即笑闹在一起。 只是林悦曦的心底却打着另一副算盘,她也没有这么快就要做江楚珧的嫂子,现在她只是想多跟那江谢玺相处一下,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罢了。 ---------------- 此时,已经坐上火车的江莯颜,并不知道,有人正准备在寻找她。 这几个月,她与傅墨铉大半时间都在火车上度过,可唯有这一趟,她觉得火车开得格外缓慢,每一分每一秒都透着煎熬。 这份煎熬持续了十几个小时后,火车终于缓缓驶入津市站,缓缓停下。 傅墨铉曾来津市执行过任务,对这里的路况还算熟悉。一出火车站,他便牵着江莯颜的手腕,径直往公交站走去,耐心向路人询问去往津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路线,将公交站点、换乘细节一一记在心里,确认无误后,才带着江莯颜走向站台。 江莯颜安静地跟在他身侧,一颗心紧紧悬着,越靠近医院,心底的不安便越强烈。公交车的颠簸她浑然不觉,直到下车时,才感觉到一阵头晕不适。 “吃些樱桃,看看能不能舒服一些!” 傅墨铉的声音温柔响起,他从芥子袋中取出一把洗净的樱桃------这是之前在南方执行任务时买的,当时见江莯颜喜欢,便多备了些,洗净后收进芥子袋,就怕她晕车不适。 江莯颜拿起一颗放进嘴里,清甜的滋味稍稍缓解了心底的焦灼,她四处张望,忽然在一排树枝后面,看到了医院的大楼,连忙指着说道:“医院在那边!” “嗯,再吃几颗,我们就过去。”傅墨铉轻声说道。 江莯颜摇了摇头,只想立刻赶到病房,可傅墨铉还是不由分说,将一把樱桃塞进她的手心,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边吃边走。” 江莯颜没有拒绝。这几个月朝夕相处,她早已习惯了傅墨铉的照顾。 进入医院大楼,傅墨铉径直走到缴费窗口,礼貌地询问内科重症病房的位置。 得到明确指引后,两人便匆匆往住院部五楼走去。 刚爬到第二层,正低头快步上楼的江莯颜,忽然听到傅墨铉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意外:“江叔。” 紧接着,便是江铭谦震惊的声音: “墨铉,你怎么.......”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楚墨铉身后的江莯颜。 江铭谦这几天一直守在医院,寸步不离,根本不知道江莯颜与傅墨铉已经完成任务。此刻见两人出现在这里,他第一反应便是,他们是因为任务才来到津市的。 “爸,我们来看看大哥!” 江莯颜抬起头,目光落在父亲疲惫憔悴的脸上,清晰地看到他眉宇间萦绕的淡淡黑雾,心底的担忧愈发强烈,连声音都微微发紧。 “你们怎么知道……”江铭谦刚想问出口,忽然想起自家女儿身怀玄术,定然是察觉到了什么,便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眼底满是疲惫与无奈, “你大哥他......很不好!” 第176章 与江老爷子见面 江莯颜望着江铭谦,比起上次相见,他明显苍老了许多,眼角的皱纹深了些,脊背也微微佝偻,到了嘴边的安慰话,终究是咽了回去,张了张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您......”江莯颜顿了顿,刻意转移了话题,语气里满是急切,“爸,您带我去看看大哥吧,我想亲自看看他的情况。” 江铭谦望着女儿眼底毫不掩饰的急切与担忧,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跟我来吧,你妈和你爷爷,此刻还在上面守着他。” 江莯颜轻轻颔首,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闷得发慌。 她如今看不清家人的面相,也无法预判大哥病情的凶险程度,这种全然未知的感觉,让她心底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她迫切地想见到大哥,看看自己是否能找到一线生机。 她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定了定神,默默跟在江铭谦身后,一步一步,缓缓往五楼走去。 江铭谦一边拾级而上,一边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隐忍的心痛,细细说起江谢玺的遭遇: “莯颜,你大哥这次执行任务,被歹人近距离重击脑部,当场就昏迷不醒,送到医院时,连呼吸都快断了。医生先后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说他脑部淤血严重,神经也受了重创,能不能保住性命,全看天意。” 说到这里,江铭谦的脚步顿了顿,眼里露出强烈的隐忍和心痛, “你爷爷特意请来了秦老先生,凭着秦老先生的精湛医术,才勉强保住你大哥的性命。可秦老先生也说了,你大哥的情况依旧不容乐观,脑部的淤血没能完全消散,神经损伤更是难以逆转,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想要苏醒,更是难如登天。” 江莯颜望着父亲佝偻的背影,听着他话语里的无助与悲凉,心底瞬间涌上一阵心疼,眼眶微微发涩。 “爸,您知道的,我会一些医术,而且我的行医方式跟别的医生不一样,等会儿我给大哥看看,或许能找到办法。” 江铭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酸楚,侧过头看向并肩而行的女儿,眼底掠过一丝欣慰,又夹杂着几分无奈: “莯颜,爸知道你是想安慰我。其实,从你两个哥哥选择穿上军装、成为军人的那天起,我和你妈就做好了他们会受伤的准备。军人的职责本就是保家卫国,刀枪无眼,生死难料,我和你妈、还有你两个哥哥,从来没有后悔过,也从未阻拦过他们。”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以前你两个哥哥也常受些大伤小伤,但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危及性命。如今你大哥毫无声息地躺在床上,我......”话说到一半,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脚下的步伐也变得愈发沉重。 江莯颜还想再说些什么,安慰一下父亲,可话音未落,两人已然走到了五楼。 江铭谦伸出胳膊,指了指右手边的方向,声音压得很低:“就在这边,你大哥现在在重症病房里。” 说话间,三人便走到了一间病房门外。病房的门没有锁,江铭谦轻轻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孟挽秋守在江谢玺的病床前,眼神紧紧盯着床上的人,满脸憔悴。 一旁的江老爷子则靠在沙发上,双眼微眯,神色疲惫不堪,想来这几天,他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 “莯颜?”孟挽秋听到开门声,回头望去,当看到江铭谦身后的女儿时,眼里瞬间露出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愣了足足两秒,她才反应过来,快步迎了上去,声音里满是惊喜与疑惑:“莯颜,你怎么来了?” 这几个月,因为女儿奔波在外,她没能给女儿邮寄过一件东西,反倒是女儿,每到一个地方,都会记得给他们打电话报平安,或是寄些当地的特产回来。 距离上次通话,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那会儿莯颜说任务快要结束了,她前几天还想着,女儿此刻是不是已经完成任务,回黑省了,如今乍然见到,心中满是意外。 “妈,我来看看大哥!” 江莯颜走上前,看着母亲憔悴的面容,语气里满是心疼。 孟挽秋听到女儿提到大儿子,眼底的惊喜瞬间被悲伤取代,同时心里也很疑惑,女儿是怎么知道大儿子的事情的。 这时,沙发上的江老爷子也醒了过来,起初看到儿媳对着一个小姑娘热络地说话,他并未在意,可听着两人的对话,再瞥见站在后面的傅墨铉,他顿时坐不住了,连忙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铭谦,挽秋,这是......”他顿了顿,目光紧紧落在江莯颜身上,声音里多了几分急切,“是莯颜吗?” 江铭谦连忙上前一步,笑着介绍:“爸,这就是您的亲孙女,江莯颜。”说着,他又转向江莯颜,柔声说道,“莯颜,这是你爷爷。” 江莯颜望着眼前的老人,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却依旧难掩骨子里的硬朗气度,她微微扬起嘴角,轻声喊道:“爷爷,您好,我是江莯颜。” “哎!哎!好孩子!”江老爷子连连应声,眼眶瞬间就红了,“这些年,让你在外面受委屈、受苦了!” 这孩子,本该在江家锦衣玉食、无忧无虑地长大,却平白无故在外面受了那么多苦。 江莯颜轻轻摇了摇头,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没有多说什么。原主这些年过的确实很苦,她不能说不苦。 于是她看着眼眶湿润的江老爷子,笑了笑:“都过去了!” 原主的仇,她一定会帮着报。就比如那个刘访梅,此刻想必已经过得焦头烂额了吧。 当初之所以离开那个家,也是看到刘访梅会有这个劫难,当然这跟她煽风点火有点关系。 比如那刘访梅的儿子不是她丈夫亲生的,比如那给他们暗中下的霉运符,这些都是她为原主报仇的第一步。 算算时间,刘访梅一行人到达京市还有一段时间,先让他们多经历些苦难也好。若是不尝尽苦楚,他们又怎么会像吸血虫一样,死死扒着亲生女儿不放。 第177章 为江谢玺把脉 ~~~~~~~ 江老爷子之前就从儿子那里知道这孙女自小的遭遇,此时看着她这般落落大方、毫无抱怨,心中既心疼,又充满了赞赏。 “好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连连说道,语气里满是欣慰。 话音落下,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眉头微蹙,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衣兜,只见在口袋里摸索了一圈,脸上渐渐露出几分窘迫。 他这次来津市太过匆忙,接到谢玺出事的消息后,便立刻带着秦老先生赶了过来,一时慌乱,竟什么东西都没带。 他眼神有些歉意的看向江莯颜: “颜颜,这次爷爷来的匆忙啥也没有带过来,等回到京市,爷爷补给你一份大礼,弥补爷爷的心意。!” 此时,江老爷子更是觉得有些愧疚,第一次跟孙女儿见面,他连个见面礼也掏不出来。 不过说来奇怪,跟这孩子第一次相见,但是莯颜这孩子给他带来的感觉,却是跟从小在自己眼皮底下长大的楚珧一点儿都不一样。 那种莫名的亲近感,就好像莯颜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一般。 江莯颜看着老爷子一脸窘迫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轻轻摇了摇头:“爷爷,咱们是一家人,不用这么见外,更不需要什么见面礼。” “那可不行!”江老爷子连忙说道,语气十分坚定, “你从小没在我们身边长大,受了那么多苦,这只是爷爷的一份心意,你必须收下。”他心里清楚,无论给孙女多少东西,都弥补不了她小时候所受的伤害,往后,他们只能多疼她、偏爱她一些,才能稍稍减轻心中的愧疚。 一旁的江铭谦看着两人一来一往、互相谦让,连忙笑着打圆场 “莯颜,你就别拒绝爷爷了。这次来津市,主要是为了你大哥的事,等咱们回到京市,我和你妈也给你准备了礼物,到时候你可不许再推辞了。” 说完,他不等江莯颜开口推辞,便连忙转移了话题: “莯颜,你不是说要给你大哥看看吗?” 江莯颜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好,我先给大哥把把脉,看看具体情况。” 刚她便从大哥的面相上看出,他此刻已经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具体的病情,还需要把脉之后才能确定。 想到这里,她便来到病床一旁坐下,看着自家大哥那英俊却有些苍白的脸,这才将指尖轻轻搭在江谢玺的手腕上,指腹贴着他微凉的皮肤,神色变得沉静而专注。 江老爷子、江铭谦和孟挽秋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紧紧锁在江莯颜的脸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们心里都清楚,莯颜能治好谢玺的希望十分渺茫,可事到如今,他们已经不知道该把希望寄托在谁身上了。 就连秦老先生,拼尽全力也只能堪堪保住谢玺的性命,而秦老的医术,在整个国家都已经是顶尖水准的存在,他们还能去找谁呢。 所以现在,看着莯颜这认真的模样,不知怎的,他们心里竟然隐隐露出些许的希望。 傅墨铉则是悄悄站在离小姑娘最近的地方,眼神里对她充满了信任。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江莯颜的眉头缓缓蹙了起来,眼底的神色也渐渐变得凝重。 此时大哥的情况,确实如父亲所说,脑部淤血严重,神经受损的程度远超她的预期,脉象微弱且虚浮,就像是风中残烛,稍有不慎就会熄灭。 而那些残留的淤血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发二次病变,甚至让大哥失去苏醒的可能。 “莯颜,怎么样?”孟挽秋终究是按捺不住,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小心翼翼地问道。 江莯颜缓缓收回手,抬眸看向一脸焦灼的家人,没有隐瞒,却也没有说得太过沉重:“爸,妈,爷爷,大哥的情况确实很严峻,脑部淤血过多,神经损伤严重,导致意识昏迷。” “莯颜,那你可以有医治之法?”孟挽秋在弯山大队时,是亲眼见识过江莯颜医术的,所以她比其他人更相信女儿的医术一些。 江莯颜没有直接点头,只是神色严肃地说道: “我没有十足的把握,毕竟大哥的神经损伤太深,淤血又淤堵在脑部的关键位置,十分棘手。我想尝试用针灸,慢慢疏通大哥的脑部经络,一点点修复他受损的神经,同时引导他自身的气血运转,让他的身体自主吸收那些残留的淤血。只是这种方法,我以前从未尝试过,也不知道最终的结果,会不会和我预想的一样。” 江莯颜的话刚一落下,病房里,除了傅墨铉依旧神色平静、满眼信任之外,其他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震惊、疑虑,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 震惊的是,莯颜小小年纪,竟然敢尝试用针灸医治脑部重伤------要知道,脑部穴位密集且脆弱,稍有偏差就会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再加上家人本来就不是很了解江莯颜的医术,只知道她懂一些皮毛,如今听到她提出这样大胆的医治方法,心里难免会有几分疑虑 可惊喜的是,除了秦老先生之外,莯颜是第一个能提出具体医治之法的人。这就像是在漆黑一片、看不到丝毫光亮的屋子里,突然点燃了一抹微弱的星火,即便光芒微弱,却也给他们绝望的心底,带来了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就在他们准备再仔细问问江莯颜,这种医治方法的具体细节,还有到底有多大危险时,病房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带着几分尖锐的质疑声: “你在开什么玩笑?你以为受损的神经是那么容易修复的吗?而且头部穴位密布,稍有不慎就会伤及性命,你一个小姑娘家,毛都没长齐,也敢妄谈用针灸医治脑部重伤?简直是拿人命当儿戏!” 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胡子花白老人,身着素色长衫,气质儒雅,眉宇间带着几分沉稳。 老者听到女人的话,眉头微微一蹙,语气里带着几分责怪,轻轻呵斥道:“嘉柠,怎么能这么说话?不得无礼!” 郑嘉柠被老者呵斥了一句,脸上露出几分委屈,眼眶微微泛红,却还是忍不住辩驳道:“老.....老师,我说错了吗,那头部有那么多的穴位,就连您施针,都要反复斟酌、生怕出现半点差错,这小姑娘倒好,随口就说能用针灸治好,这不是拿人命开玩笑,又是什么?” 第178章 178章 秦老先生目光一沉,严厉地扫了郑嘉柠一眼,心底不禁暗叹:这学生半点没承袭老友的沉稳内敛,反倒是一身骄纵锐气,半点藏不住。 郑嘉柠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脸上依旧带着不服气的神色——那女孩子不过是生得好看些,凭什么敢说出那般大言不惭的话? 江莯颜将她眼底的执拗尽收眼底,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你做不到的事,并不代表别人做不到。” “你……”郑嘉柠被堵得语塞,一双眼睛狠狠瞪向江莯颜,脸颊因恼怒微微涨红,却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够了,嘉柠!”秦老先生的声音添了几分不悦,沉声制止了自家学生。他暗自懊悔,当初若知道郑嘉柠是这般心性,即便她有几分学医的天赋,即便她爷爷是自己的至交老友,他也绝不会破例收她为徒。 连续两次被老师当众呵斥,郑嘉柠眼底闪过浓浓的不甘与怨怼,可她深知秦老先生的性子------平日里看着和蔼可亲,一旦较真起来,便是半分情面也不留。最终,在秦老先生威严的目光下,她只能悻悻地闭紧了嘴巴,却依旧满脸不服。 见郑嘉柠终于安分下来,秦老先生才缓缓将目光转向江莯颜,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严谨的试探: “小朋友,你方才说要给谢玺施针,可否透露一二,你计划选取哪些穴位?” 他并非有意刁难,更不是想偷学这小姑娘的医术,只是脑部针灸本就凶险万分,江谢玺的性命早已岌岌可危,容不得半分差错。 他必须确认,眼前这看似年轻的小姑娘,不是一时冲动、信口开河;她所选的穴位,是否真的对症,能否精准避开脑部要害。 毕竟,江谢玺是他亲手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孩子,更是自家老友的孙儿,他绝不能让任何人,轻易毁掉这来之不易的生机。 病房里瞬间陷入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江老爷子、江铭谦和孟挽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既盼着江莯颜能说出合理的穴位,证明自己的医术,又怕她答不上来,连这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 唯有傅墨铉,依旧稳稳地站在江莯颜身侧,目光坚定地落在她身上,眼底满是无条件的信任与守护。 江莯颜神色平静,半点不见慌乱,迎着秦老先生探究的目光,缓缓开口,语气清晰而笃定:“秦老先生,我计划选取百会、风池、人中、内关、太冲五处核心穴位,再辅以神庭、印堂二穴,协同发力。” 她顿了顿,继续解释:“百会穴主升阳举陷,开窍醒神,可唤醒大哥涣散的意识。风池穴能疏通脑部经络,缓解淤血淤堵,减轻脑部压迫。人中穴急救开窍,稳固大哥的气息内观,与太冲穴相配合,可调节气血运转,助力身体自主吸收淤血。神庭、印堂二穴则可辅助疏通头部气血,滋养受损的脑部神经,为醒神复元打下基础。” 话音落下,秦老先生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眼底的探究渐渐被惊讶取代。 他捻着下巴花白的胡须,神色凝重地陷入思索------这几处穴位看似寻常,却精准对应着江谢玺的病情,每一处都直指要害。 百会醒神、风池通络、内关调气血,搭配得恰到好处,甚至比他之前考量的穴位方案,更具体、更具针对性,全然不像是一个年轻小姑娘能想到的周全之策。 一旁的郑嘉柠听到这些穴位,脸色骤然一变,忍不住脱口反驳:“你胡说!太冲穴是足厥阴肝经穴位,与脑部关联甚微,你选它有什么用?还有神庭穴,紧邻前额,若是施针不当,极易损伤额部神经,你根本就是不懂装懂!” 江莯颜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带丝毫波澜,却字字有力: “太冲穴虽在足部,却能疏肝理气,调畅气血。神庭穴虽靠近前额,却是督脉要穴,只要控制好进针深度和力度,不仅不会损伤神经,还能滋养脑部,开窍醒神。看来,你只死记硬背了穴位的表面功效,却从未真正领悟过穴位搭配的精髓。” 郑嘉柠被怼得哑口无言,脸颊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辩,却被秦老先生一个严厉的眼神硬生生制止。 此刻,秦老先生看向江莯颜的目光,早已没了最初的轻视,多了几分郑重,甚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小朋友,你说得没错,是老夫小觑你了。”秦老先生语气诚恳,“这几处穴位搭配精准,对症思路独到,确实颇有道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却依旧严谨: “只是谢玺脑部神经受损严重,淤血淤堵在要害部位,即便穴位选得精准,进针的力度、深度,还有行针的手法稍有偏差,依旧会有性命之忧,你确定你能把控好?况且,谢玺脑部创伤极重,即便按你所说的穴位施针,效果恐怕也未必理想。” 秦老先生心中虽惊叹于这小姑娘的医术见解,甚至觉得她的方案比自己的更为周全,但他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小姑娘的施针功底。 他甚至想过亲自为江谢玺施针,可这医治之法是江莯颜提出的,他只能先确认这小姑娘的施针水准,确保万无一失。 江莯颜明白秦老先生的顾虑,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哥的安危。她抬眸看向秦老先生,神色无比认真:“我会反复斟酌,施针手法也会力求温和,绝不会强行刺激神经。” 说完,她转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毫无生机的江谢玺,眼底掠过一丝不忍,再转回头时,语气多了几分坚定: “至于效果,我确实无法保证十足把握,但我知道,眼下除了这个方法,再无更好的选择能救大哥。与其坐以待毙,看着大哥一直昏迷不醒,不如放手一试——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也绝不会放弃。” 方才为江谢玺把脉时,她早已摸清了病情:大哥的脑神经损伤极重,即便靠着药物维持生命,最终也只会沦为植物人,而脑部的淤血与受损神经,根本支撑不了他几年。 秦老先生听到江莯颜对江谢玺的称呼,不禁微微一怔------这小姑娘,竟然喊谢玺“大哥”? 他去过江家几次,分明记得江家唯一的女儿是江楚珧,可眼前这小姑娘的眉眼,竟与挽秋有几分相似,这倒是奇了。 只是眼下救人要紧,这点诧异也只能暂且压在心底,无暇深究。 “你做不到,不代表别人做不到!”郑嘉柠憋了许久,终于瞅准机会再次开口,语气里满是不服与较劲,“我老师行医数十年,医术冠绝全国,说不定还有其他办法,轮不到你一个小姑娘在这里逞能!” “郑嘉柠!”秦老先生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怒火和失望,“你若是再多说一句,现在就收拾东西回京市,不必再跟着我待在津市了!” 第179章 179章 郑嘉柠被秦老先生呵斥得浑身一震,脸上的骄纵瞬间褪去,只剩下难堪和恼怒。她三番两次被老师当众严厉批评,早已没了颜面,心里又气又急,恨不得立刻转身离开这个让她难堪的地方。 可转念一想,她又不甘心,她倒要留下来,亲眼看看这个口出狂言的小姑娘,到底能不能施针成功,能不能创造所谓的奇迹,若是失败了,看她还有什么脸面在众人面前立足。 秦老先生严厉的看了郑嘉柠一眼,这才又看向江莯颜,语气郑重而恳切:“小姑娘,冒昧问一句,你施针之时,我可否做你的助手?” 秦老先生的话,让众人面面相觑,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德高望重、医术顶尖的秦老先生,竟然会主动提出做一个年轻小姑娘的助手。 角落里的郑嘉柠更是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和不甘,嘴唇动了动,却碍于秦老先生之前的呵斥,终究没敢说出一个字。 秦老先生看着众人诧异的神色,缓缓解释道: “我并非不信任你的医术,只是谢玺的病情太过凶险,脑部针灸容不得半分闪失,我做你的助手,一来帮你把控进针的力度和深度,即及时提醒你避开要害;二来,我处理过多次这样的重症,若是施针过程中出现突发状况,也能第一时间协助你应对,多一份保障,谢玺就多一分生机。” 他说的句句恳切,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姿态,全然是出于对江谢玺性命的考量。 江莯颜回过神,脸上很快恢复了平静,她迎着秦老先生恳切的目光,微微颔首,语气恭敬:“多谢秦老先生成全。有您在旁边协助,我也更有底气,我大哥也能多一份保障,劳烦您了!” 她没有故作谦让,也没有因为秦老先生的身份而怯场,虽然她有把握自己的针灸不会出任何危险,但是有秦老先生在,她的家人也能放心一些。 秦老先生见她爽快答应,眼底露出几分赞许,点了点头: “好,好孩子,不骄不躁,实在难得。那我们现在便准备,我这里有银针,你要用吗?”他见江莯颜身上并未携带针包,便随口问道。 一旁的江铭谦和孟挽秋心中了然——自家女儿有芥子袋,银针定然是放在里面的。只是此刻病房里人多眼杂,他们难免有些担心,女儿取出银针时,会不会暴露芥子袋的秘密。 好在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只见江莯颜抬手,随意往衣兜里一掏,便取出了一个精致的银针包,语气温和地应道: “我有银针,多谢您。” 江莯颜虽然从父亲的谈话还有秦老先生的面相中看出秦老的身份。 可没人正式介绍,她也不便贸然称呼。而此刻,病房里所有人的心思都放在了给江谢玺施针上,竟也都忘了这茬。 两人都不甚在意——比起称呼,江谢玺的病情,才是重中之重。 秦老先生虽依旧觉得希望渺茫,却也清楚,江莯颜的方法,已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案。 而江莯颜心中自有考量:普通施针的效果确实有限,但她有灵力加持——她可以用灵力加快淤血吸收的速度,也能凭借灵力修补受损的脑部神经,只是这样一来,会消耗她不少灵力。 还好,傅墨铉跟着来了,有他在,她才能有把握完成这一次的针灸。 想到这里,江莯颜抬眸看向傅墨铉,而傅墨铉仿佛早已洞悉了她的心思,轻轻点了点头,眼底带着一丝了然。 对于傅墨铉身上紫气的事情,江莯颜曾经跟他坦诚过,傅墨铉当时不仅没有介意,反而还因为自己能帮助江莯颜而高兴。 秦老先生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默契,转身走到病床边,再次仔细检查了江谢玺的生命体征,指尖轻轻按压他的头部穴位,语气郑重地对江莯颜说道:“谢玺现在气息还算平稳,适合施针。” “好,那我现在就开始施针!” 江老爷子看着自家孙子的头发,有些担忧的问道: “谢玺的头发可要剃掉?” 这话一出,江铭谦跟孟挽秋也瞬间反应过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江谢玺的头上,眼里也多了几分迟疑。 江谢玺理的是平头,但是这也会影响施针的视线吧。 可是,秦老先生可是说过,谢玺现在是不易挪动的。这要是理发的话,可就有些难办了。 “爷爷,不用。”江莯颜轻声说道,“大哥的头发短,我能看清穴位,而且他现在的身体,不宜有太大挪动。” 说完,她便打开银针包,指尖捻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神色渐渐变得沉静而专注,周身的气息悄然收敛,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江谢玺的头部穴位上。 一丝微弱的灵力悄然凝聚在指尖,缓缓萦绕在针身之上,隐而不发。 傅墨铉悄悄挪到江莯颜的身侧,与她隔着半步距离。 他的动作,恰好落在了角落里的郑嘉柠眼中,让她不禁生出几分诧异------这傅墨铉怎么像是个守护者一样,守着这个女孩子? 他们是什么关系,不是说这傅墨铉不喜女色吗?连她那个被誉为“军花”的妹妹主动表白,都被他无视,如今却与一个小姑娘靠得这么近,实在反常。 郑嘉柠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心底暗自生出不怀好意的猜测:若是她那一向心高气傲的妹妹,知道傅墨铉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姑娘这般特殊,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还有这小姑娘,不仅喊江谢玺“大哥”,眉眼还与孟挽秋那般相似,难不成,是孟挽秋娘家那边的亲戚? 第180章 这是我孙女,亲孙女! ------------- 握着银针的江莯颜,清晰察觉到身旁萦绕的浓郁灵气,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暖意。有傅墨铉在,这场难度极高的针灸,她便多了十足的底气。 她缓步走到病床前,指尖的银针稳稳落下,分毫不差地对准了江谢玺头顶的百会穴。 她的动作极轻,指尖的灵力顺着针身,悄然渗入江谢玺的体内,朝着淤积的淤血和受损的神经处探去。 一旁的秦老先生,望着江莯颜娴熟利落的下针动作,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却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施针的每一个细节,不肯错过分毫。 待看到江莯颜拿起手后,那微微颤动的银针,他的眼神不禁微微睁大,眼里充满了震惊。 这行针手法,他以前听自己的师父提到过,没想到,今天却是在一个小姑娘这里看到了全貌。 师父曾说过,这种手法讲究“轻捻慢转、灵气导气”,需要结合自身内劲,精准把控针感,既能疏通经络,又能不伤脏腑,当年就连师父自己,也只是听说过这针术,一直遗憾没有亲眼见过。 秦老先生将目光死死锁在江莯颜指尖的银针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施针中的少女。 江莯颜却浑然不觉这份震撼,周身的灵气在傅墨铉地暗中加持下,愈发浓郁醇厚,顺着她的指尖源源不断地涌入针身。化作治愈的力量,一点点浸润江谢玺的经脉。 她下针的速度比以往慢了许多,输入的灵气却远超寻常。即便有傅墨铉的灵气加持,体力与灵力的双重消耗依旧让她渐渐疲惫,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傅墨铉看在眼里,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干净的手帕,抬手时动作极轻,小心翼翼地帮江莯颜拭去额角的汗珠。 这一幕落在江老爷子、江铭谦与孟挽秋眼中,三人各有所思。 江老爷子这才猛然记起,自家孙女早已和傅墨铉提交了恋爱报告,只是心底依旧有些不是滋味——他这刚找回来的小孙女,还没好好疼够,就要被傅家这小子“叼”走,怎么想都有些舍不得。 江铭谦看到傅墨铉的动作,冷哼一声,但没有出声阻拦,心里虽然很是不舍,可只要傅墨铉能真心待自家闺女、护她周全,他便勉为其难,不再为难这小子。 而孟挽秋则是满心欢喜,真心为女儿感到开心。早在弯山大队地时候,她便已经看出来,自家女儿也是喜欢傅墨铉的。 只是欢喜之余,更多的是不舍——他们才刚刚与女儿相认,真正相处的日子不过寥寥数日,恨不得把这些年缺失的陪伴,都一一补回来。 可她更清楚,只要女儿能幸福,她便比谁都安心,心底的愧疚,也能稍稍减轻几分。 而角落里的郑嘉柠,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越看心里越觉得有意思。可惜得很,她这次过来太匆忙,竟忘了带相机,不然定要拍下这一幕,好让她那心高气傲的小妹亲眼瞧一瞧。 她小妹自小就很优秀,也是家里最受宠的,也最是心高气傲。 前两年,她信誓旦旦的说要追傅墨铉,还为此得到了父母的赞赏和支持。 可结果呢?傅墨铉自始至终,连一个眼神都未曾给过她。这两年,小妹看似安静了许多,不再提及傅墨铉,可自小一起长大,郑嘉柠再清楚不过,小妹心里从来没有放弃过。只是不知道,等小妹得知傅墨铉对别的女孩子这般上心,会是何等失望与不甘呢! ~~~~~~~~~ 江莯颜不管其他人在想什么,此刻,她所有的心神都凝聚在针灸之上。 施完最后一针,她缓缓站起身,身子忍不住晃了晃,脸色也愈发苍白。站在她身侧的傅墨铉,连忙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担忧:“颜颜,没事吧?” 江莯颜缓了片刻,再加上傅墨铉身上的大量灵气源源不断涌入体内,脸色稍稍好转,她抬眸朝傅墨铉笑了笑,“我没事,现在已经好多了。” 其他人也察觉到江莯颜脸色不对劲,即便不懂针灸,也能看出,莯颜这孩子为这次针灸费了不少心神。 只有秦老爷子,关注点依旧在那些颤动的银针上,眼里满是震惊。 他抬起头看向江莯颜,这才发现小姑娘的脸色不太好,看来,这针术极为消耗体力,不是一般人所能学会的。 秦老先生快步走上前,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敬佩,声音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激动: “小友,你这针法,可是失传的‘灵枢导气针’?” 江莯颜愣了一下,随后说道: “这个我不清楚,这是我师......我是从一本医书上看到的!” 江莯颜本想说这针法是师父教给她的,可想到师父并不在这个时空,便改了口。 而这套针法,也确实是从师父给的那本针术医书上看到的。 秦老先生闻言,脸上的激动非但未减,反而更甚,连连叹道: “你竟然是自学的?小友真是好机缘。老夫也托你的福,有幸见识到了这针法!” 说到这里,秦老爷子转头看向江老爷子: “江老头,在这小友的医治下,谢玺真的很有希望醒过来!” 秦老爷子对江莯颜的连声夸赞,让江家众人喜出望外。 而专门留下来看江莯颜笑话的郑嘉柠,气得恨恨地跺了跺脚,转身离开了病房。 她不离开,难道还要留在这里继续观看大家对江莯颜的赞叹吗? 而她的离开,其他人都没有放在心上。他们的注意力都在秦老先生刚刚说的话上。 “老秦,你说的是真的,谢玺他真的能醒过来?”江老爷子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随后又看向江莯颜:“莯颜,你......?” 江老爷子说到这里,才发现还没有给江莯颜和秦老做介绍,语气顿时一滞,这才连忙说道: “莯颜,这是秦颂岳秦老先生,乃是咱们京市顶尖的医学圣手,你喊秦爷爷就好!” 说完后,他又看向秦老,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 “老秦啊,这是江莯颜,我孙女,亲孙女!” 第181章 玄门五术 秦老爷子看着自家好友这得意的模样,有些诧异地问道:“亲……亲孙女?铭谦和挽秋啥时候又有了这么大的一个女儿?” 江老爷子闻言叹了一口气,然后简单地解释道:“是莯颜和楚珧,这两个孩子在出生的时候出了差错!” 秦老先生这才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我说呢!”随后眼里露出一抹浓浓的羡慕,“江老头,你可真是好运气,莯颜这孩子真的太优秀了!” 他说的不只是江莯颜的医术,还有她身上那份难得的沉稳与气质。这般年纪便身怀绝技,却没有半分少年人的傲气,这份心性,比许多成年人都要难得。 “是我们莯颜自己争气!”江老爷子说着看向江莯颜,眼里满是浓浓的疼惜。这孩子自小受了那么多苦,依旧能成长得这么优秀,怎么能不让人疼惜。 江莯颜被两位老爷子夸奖的不好意思,恰巧这时银针渐渐停止了颤动,她便把心思放在了拔针上。 秦老爷子看到江莯颜动手拔针,便止住了声音,静静站在一旁观摩,目光依旧紧紧锁住她的动作。 这时他才发现,有一些血珠顺着银针缓缓渗了出来,颜色暗沉。难道,这就是江谢玺体内淤积的淤血? 待江莯颜拔掉所有的银针后,秦老迫不及待地探上江谢玺的脉搏,指尖轻轻搭在他的腕间,神色愈发专注。 秦老爷子把脉的时间越长,心里就越惊讶,指尖微微收紧,眼里满是难以置信,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一旁的江家众人见状,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喘,江老爷子更是按捺不住急切,轻声问道:“老秦,谢玺他……他现在怎么样?” 秦老爷子缓缓收回手,脸上的惊讶还未散去,随即转为难以掩饰的狂喜,他猛地抬头看向江老爷子:“谢玺此时的脉象比之前平稳通畅了许多,就连那些淤血和受损的经脉,都减轻了不少!” 秦老爷子又看向江莯颜,眼里满是好奇与敬佩:“孩子,你是怎么做到的?一次针灸,效果竟然这么显著?照这样下去,再做几次,那些淤血是不是就能很快排出,受损的经脉也能尽快修复?” 此时秦老爷子心里十分笃定,按照这个速度,江谢玺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 江莯颜看着秦老爷子激动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秦爷爷,因为我大哥伤势很重,这是第一次针灸,所以效果明显一些,后续的治疗,效果就不会这么显著了,需要慢慢调理。” “那也已经很好了!”秦老爷子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欣喜,“哪怕每天清除一点点,次数多了,淤血总有清干净的一天,经脉也总有修复的一天。” “真的?那太好了!” “太好了,谢玺有救了!” 江家众人欣喜地说着,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希望。而这一切,都是江莯颜带给他们的。他们江家对莯颜没有半分养育之恩,可她却一次次伸出援手,先是救了孟老夫人,现在又拼尽全力救治江谢玺,他们终究是亏欠莯颜太多。 孟挽秋看着江莯颜苍白却依旧温和的脸庞,泪水再也忍不住的滑落,她上前一步,轻轻将江莯颜揽进怀里,声音哽咽却满是真诚: “莯颜,我的好孩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了!” 孟挽秋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心底的谢意,她紧紧抱着江莯颜,仿佛要将莯颜这些年缺失的母爱,都融进这个温暖的拥抱里。 “孩子,是妈对不起你,当年把你弄丢了,让你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我们都还没来得及补偿你,你却一次次地帮助我们!” 江莯颜靠在孟挽秋的怀里,感受着她的愧疚与感激,她轻轻抬手,拍了拍孟挽秋的后背,声音轻柔: “妈,别这么说,我们是家人不是吗?” 其实,即使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她也是会出手相助的。 只是,她现在更是心甘情愿而已。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占了原主的身份,更因为,与他们相认没多久,她心底已真切感受到了家人的关心。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在现代,和师父、师兄师姐们相处那般,温暖而踏实,那是家人独有的归属感。 江铭谦和江老爷子看着相拥的母女二人,也不禁动容。他们此刻无法用言语表达心底的喜悦、喜爱与感激,只觉得前一刻还在绝望中奢望,下一刻就被浓浓的希望填满。 而这一切,都是莯颜带来的,她好像就是他们江家的小福星,硬生生把他们从绝望的边缘拉了回来。 秦老爷子看着众人惊喜的模样,轻咳一声,开口解围:“好了,莯颜说得对,都是家人,哪有这么多客套。” 其实,他心里早已按捺不住,还有很多关于针术与玄术的问题,想向江莯颜请教。 在看到孟挽秋松开江莯颜后,秦老便有些迫不及待的跑到江莯颜身边询问道: “莯颜,我能不能向你请教一个问题!” 江莯颜悄悄从芥子袋里掏出一个干净的手帕,替孟挽秋轻轻擦拭了一下泪水,这才转身看向秦老先生,笑着说道: “秦爷爷,您问就好!” 看到江莯颜这么落落大方,秦老反倒有些局促,轻声问道:“那个,莯颜,你刚刚施针时,是不是掺杂了自己的内劲?也就是古人说的内功?” 他能想到的就是这个,不然那些银针为何会那样颤动。 江莯颜思忖片刻,缓缓说道: “也不能说是内功,秦爷爷可能不知道,我对玄术有些精通,刚刚使出的力道,算是玄力。” 现在她的玄术在部队上已过了明路,而秦老先生也是可信之人,所以江莯颜也就不必再刻意隐瞒。 “什.....什么?玄术?”秦老十分吃惊,眼睛瞬间睁大,小姑娘这么小,竟然会那些老道才会的东西,实在不可思议。 “秦爷爷,您应该听说过玄门五术吧!”江莯颜看着秦老满脸震惊的模样,放缓了语气,耐心的解释起来: “玄门五术分为山、医、命、相、卜,相辅相成,而我所学的,主要是“山”与“医”两门,玄力便是“山”术的根基,用来修身养气、汇聚灵气,再结合“医”术的针法,才能达到刚才的治疗效果。” 其实江莯颜没有说的是,她还有着天眼,这是她最大的助力。 秦老先生听的眼睛都亮了:“我在古籍里看到过零星记载,说“山”能通天地之气,,“医”能治人身之疾,只是一直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一回事,没想到你竟然精通这玄医,那这玄力和医术结合,是不是就能治很多寻常医术治不好的疾病?” 江莯颜笑着摇了摇头:“玄力并不是万能的,若是遇到脏腑彻底衰竭、生机耗尽的情况,哪怕有玄力加持,也很难回天。” 秦老先生闻言,脸上的兴奋稍稍平复,随即又露出了然的神色,连连点头: “对对对,你说得有道理!万物皆有定了,医术也好,玄术也罢,都不可能违背自然规律。” 说到这里,秦老爷子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莯颜,那个,明天我还能不能过来观看你针灸?” 他知道玄术难得,玄医更罕见,如今有观摩这神奇施针过程的机会,自然要好好争取。 第182章 江莯颜的疑惑 江莯颜看着秦老爷子眼底的急切与期盼,眼底漾开温和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秦爷爷,明天我还是这个时辰给大哥施针,您要是不忙,随时过来就好。” 听到这话,秦老爷子瞬间喜上眉梢,脸上的局促一扫而空,连连应道:“好好好,太好了莯颜,我一定准时到!” 江老爷子在一旁看着老友这副模样,心里不禁觉得好笑。 当初知道莯颜会医术时,他还想着让老秦收莯颜为徒,如今看来,倒是他想岔了——别说收徒,看老秦这架势,怕是恨不得反过来跟着莯颜学习。 果然,江老爷子正思忖着,便见秦老爷子又迫不及待地凑到江莯颜身边,拉着她细细讨论起医术来,眼神里满是求知的热忱。 -------------- 另一边,走出医院的郑嘉柠心情极差。她向来心情不好时就爱靠购物排解,家里人虽最宠小妹,却也从未缺过她的零花钱。 于是,她径直来到津市最大的百货商店,开启了买买买的模式。 好看的衣服、各式化妆品,即便家里存货还多,她也毫不手软地买了一大堆。提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袋,心头的郁气才稍稍消散。 她坐上公交返回招待所,下车后忍不住撇了撇嘴,满心嫌弃——来这津市,还不如待在京市自在,起码在京市无论去哪,都有自家小轿车接送。哪像现在,还要挤闷热的公交。眼下正是夏天,车厢里的味道混杂着汗味,实在难闻。 刚走到招待所门口,郑嘉柠便看见秦老爷子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神色平静。 “秦爷爷,您怎么在这里?” 因着自家爷爷与秦老爷子是好友,即便如今她是秦老爷子的学生,也依旧像小时候那般称呼他。 “嘉柠,走,我们先上楼。” 秦老先生说着,语气平淡地转身上楼,没有多余的情绪。 郑嘉柠看着秦老爷子的背影,心底莫名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连忙提着购物袋跟了上去。 到了二楼秦老爷子的房间门口,她刚要迈步,就听见里面传来秦老爷子严肃的声音:“嘉柠,你收拾一下东西,今天我让人送你回京市。” 郑嘉柠猛地顿住脚步,眼眶瞬间泛红,语气里满是委屈与不服气,握着购物袋的手也下意识攥紧: “秦爷爷,为……为什么?是因为我在医院说的那些话吗?我已经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而且秦爷爷,我只是看不惯那个小姑娘而已,她那么年轻,我怀疑她的医术,不也很正常吗?” 在她看来,秦老爷子这是小题大做了。 秦老爷子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半分波澜,眼神却异常严肃,语气也沉了下来:“正常?嘉柠,你告诉我,什么叫正常?行医者,最忌心浮气躁、狂妄自大,更忌以年龄论本事!你自持出身优越,跟着我学了几年医术,就眼高于顶,随意质疑一个比你有本事的人,这叫正常?” 一番话,怼得郑嘉柠哑口无言,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我就是觉得她太年轻了,我……” “好了,嘉柠,你回去吧。”秦老爷子打断她的辩解,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坚定,“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到底合不合适学医。” 郑嘉柠浑身一震,彻底愣住了——秦爷爷这是不想教她了?这绝对不行! 这些年,就因为她是秦老爷子的学生,才得到了不少人的羡慕与夸赞,若是秦老爷子不再教她,外人该怎么议论她? 想到这里,她连忙收敛了委屈,放软语气乖巧道: “秦爷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听您的,这就回京市,回去之后一定好好反省,再也不狂妄自大了。” 说罢,她转身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间,匆匆收拾东西。 秦老爷子看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并非心狠,非要赶嘉柠回去,只是这孩子说话口无遮拦惯了,若是继续待在这里,指不定还会对莯颜说出什么不敬的话。 而莯颜可是江家的孩子,刚刚他就已经看出,江家人是看在他的面子,再加上自己提前呵斥过嘉柠,所以他们才不跟嘉柠计较的。 不然,依着江家人护犊子的性子,怎会容忍嘉柠欺负莯颜? 更何况,以嘉柠的本事,根本就不是莯颜的对手。 只是,嘉柠如今还不知道莯颜的真实本事与江家的重视程度,等她回京市后,他还得提前提醒几句。 他这般费心,不是多偏爱嘉柠,终究是看在郑老头的面子上,若是嘉柠依旧不知悔改,那他也不必再多费心了。 ---------- 不管秦老爷子对郑嘉柠如何安排,病房里的江家众人与傅墨铉,倒是一派其乐融融。 吃过午饭,江莯颜坐在孟挽秋身边,轻声说起了执行任务时的种种琐事。 江家几人坐在一旁,静静听着,看着自家孙女(女儿)毫无芥蒂地与他们畅谈,心底既有酸涩,又有欣慰,眼眶悄悄泛起暖意。 他们也会捡着家里的琐事与莯颜闲聊,却刻意避开了江楚珧的名字。并非他们舍不得江楚珧,而是不想让江楚珧的事情,扰了莯颜的心神。 再者,江楚珧的亲生父母还未找到,他们尚未商议好她的去留,自然不愿贸然提及,免得让莯颜多想。 江莯颜自然察觉到了家人的有意回避。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知道,父母并非狠心之人,绝不会在未找到江楚珧亲生父母的情况下,将她赶出家门。 而她,也不希望江楚珧此刻被赶走——若是这般,江家难免会沦为外人议论的笑柄,被人指责冷血无情,连一个无辜的小姑娘都容不下。 毕竟,世人向来习惯同情弱者,更何况,在外人看来,江楚珧也是当年抱错事件的受害者,她那时也只是个刚出生的婴儿,身不由己。 只是,江莯颜心中始终有个疑惑:江楚珧是怎么知道刘访梅的? 她曾从刘访梅的面相中看出,自她父母离开青市后,刘访梅便与他们断了联系,根本不知道他们的下落与地址。 江楚珧能找到刘访梅,绝非偶然,看来,只有等与江楚珧见一面,才能解开这个谜团了。 第183章 我大哥伤势很重,情况很不好 ------------- 这一天,江家几人与江莯颜聊了许久。或许是血缘的羁绊,即便分开了十几年,彼此之间也没有太多生疏感,反倒越聊越投机。 到了晚上,江莯颜主动提出要留下来守夜:“爷爷,爸,妈,你们已经在医院守了好几天了,今晚就让我来守着大哥吧!” “那怎么行?”江铭谦一听,立刻急了,“莯颜,你跟墨铉这段时间一直在为任务奔波,还没好好歇过,就又赶到了津市,今天你又给你大哥施针,耗费了心神,所以晚上还是我来值夜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已经在招待所给你们开好了房间,你们现在就能过去入住。”说着,便报出了两人各自的房间号。 江莯颜看着三人眼底的疲惫与憔悴,便知道,这些天为了大哥的病,他们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她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爸,您和爷爷、妈才更需要休息。我年轻,恢复很快,而且在火车上也歇过了,今晚我守夜,明天晚上你们再来就好。” 一旁的傅墨铉也适时开口:“江叔,你们放心,今晚我跟颜颜一起在这里守着谢玺!” 江家众人:...... 江老爷子见自家孙女如此坚持,又注意到莯颜给谢玺针灸后,脸上的苍白之色很快便恢复了过来,心中已然猜到孙女的本事比他们知道的还要厉害。 再加上儿子儿媳这几天确实疲惫不堪,便松了口: “铭谦,挽秋,咱们就听莯颜的吧,今晚好好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再过来。” 就这样,在江老爷子与江莯颜、傅墨铉的反复催促下,江铭谦和孟挽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同意回招待所。 三人离开后,江莯颜才转头看向傅墨铉,轻声问道:“傅三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归队?” 傅墨铉思忖片刻,说道:“我这边不急,若是部队没有紧急情况,我可以向领导请几天假的!” 江莯颜心中一暖,她知道,傅墨铉是担心她给大哥施针时需要灵气加持,想留在身边帮她。 她浅浅一笑,安抚道:“你不用担心我,也就第一次施针需要的灵气多一些,往后随着大哥的症状慢慢减轻,需要的灵气会越来越少,到时候我一个人也能应付。” 傅墨铉点了点头:“那好,我还可以在这边待上几天,这边离京市不远,我在归队的前一天回去就行!” 江莯颜点了点头,只要傅墨铉不因为她违抗归队命令就行。 傅墨铉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江莯颜,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不舍:“颜颜,谢玺醒来后,你是不是就要直接回黑省了?” 这几个月朝夕相处,早已让他习惯了身边有她的日子,一想到即将分开,心底便满是眷恋。 江莯颜轻轻摇了摇头:“如果不出意外,大哥应该会在一周内醒来。但醒来并不代表脑内的淤血全部清除,我必须等到大哥脑内的淤血彻底排净、受损的脑神经完全修复后,才能离开。到那时候,我大概会直接回黑省。” 这次出来本就不是因为任务,她也不好在外耽搁太久。 傅墨铉默默点头,沉声道:“那我把我宿舍的电话告诉你,等你回黑省后,我也会经常给你写信。” 傅墨铉以为再次跟江莯颜相见,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没想到,没用多久,他们又因为任务,聚在了一起。 江莯颜看着他眼底浓浓的不舍,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轻快:“我有预感,我可能很快就会回京市了。” “好。”傅墨铉眼中瞬间泛起光亮,语气低沉而沙哑,“到时候我在京市等你!” 傅墨铉此刻一天都不想与江莯颜分开,可他清楚,自己是一名军人,而小姑娘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往后难免聚少离多。 越想心底越是不舍,他看着小姑娘眼里含笑的模样,喉结微动,忍不住便要俯下身。 江莯颜察觉到他的动作,连忙伸手阻止,同时后退了两步,脸颊微微发烫: “别,我大哥还在呢!” “没事,谢玺还未苏醒!” “那也不行!” ...... ------------- 之后的几天,江莯颜每天都会给江谢玺针灸一次。正如她所说,随着江谢玺的病情好转,每次针灸所需的灵气越来越少。 傅墨铉看着江莯颜即便没有自己在身边,也能从容完成针灸,这才放下心来,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津市,返回部队。 期间,在江莯颜来到津市的第三天中午,她给江谢玺做完针灸后,特意给江谢川打了个电话,将江谢玺的病情好转的消息告知了他。江谢川在电话那头听到消息,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而秦老爷子,每次江莯颜施针时,都会准时守在一旁,屏气凝神地认真观摩,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每次针灸结束,他都会第一时间上前给江谢玺把脉,每一次把脉,都能感受到惊喜与震撼——江谢玺的恢复速度,远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 到了第六天,江莯颜刚结束针灸,秦老爷子便迫不及待地走上前,握住了江谢玺的手腕。 这些天,他早已见惯了惊喜,可今日指尖传来的触感,依旧让他倍感震撼。 他指尖反复摸索着江谢玺的腕脉,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叹: “脉象平稳有力,气血通畅,连之前郁结的经络都彻底通了!那脑内的淤血,竟以消去八成以上,受损的脑神经也有了明显的修复迹象。这速度也太惊人了!” 正在一旁仔细为银针消毒的江莯颜,听到秦老爷子的话,不禁浅浅一笑,轻声道: “秦爷爷,我也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病症,也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 一旁的江老爷子和孟挽秋,听到两人的对话,也不由得喜出望外,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 江老爷子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连忙问道:“莯颜,你大哥......” 江老爷子正想问江谢玺什么时候能醒来,这时门口传来了江铭谦的声音: “谢玺的病房就是这间了!!” 众人闻声转头望去,只见江铭谦领着几个年轻的军人走了进来。 几人看到病房里的江老爷子,立刻挺直腰板,恭敬地行了军礼:“首长好!” 江老爷子抬手往下压了压,语气温和:“你们好,你们是来看谢玺的吧?” 领头的小战士胸膛一挺,语气认真地回答: “回首长,我们今天休假,所以便想着过来看看团长!” 江莯颜的目光缓缓扫过大哥的几位战友,当落在其中一位个头偏矮、身形偏胖的战士身上时,眼底不经意间闪过一丝冷意。 而那位偏胖的小战士,丝毫没有察觉到江莯颜的暗中打量,依旧装作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看向江铭谦问道: “首长,不知道我们团长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好转?” 说着,他还做出一副很是关心的模样。 江铭谦正要开口,将江谢玺病情好转的消息告知众人,江莯颜却抢先一步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凝重,脸上也摆出担忧的神色: “我大哥伤势很重,情况很不好!。” 第184章 部队里的敌特 江莯颜的话一出,病房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江铭谦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这般说。 但他转念想起女儿的玄门本事,心头一动,便猜到她定是察觉到了什么异样,当即顺着江莯颜的话,脸上染上凝重之色: “是啊,医生说谢玺头部淤血严重,脑神经也受损严重,能不能醒来,还很难说。” 一旁的江老爷子和孟挽秋,也瞬间领会了莯颜的用意,默契地没有多言,只是配合着摆出忧心忡忡的模样。 唯有秦老爷子,眼底满是疑惑——明明谢玺的病情已经大为好转,脉象平稳、淤血渐消,莯颜和铭谦为何要故意说反话? 但他想到江莯颜说的她会玄术,难道是这小姑娘看出了什么?可是,小姑娘不是只有医术厉害吗?这还能看人面相? 那个个头偏矮、身形偏胖,名叫张氿河的战士,听到江莯颜和江铭谦的话后,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紧绷的肩膀明显松了口气。 但他面上却故意装出悲伤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抬手搓了搓眼角,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哽咽: “怎么会这样……我们团长那么厉害,上次执行任务还冲在最前面保护我们,怎么就……怎么就落得这般地步。”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抬眼瞥了一眼病床上紧闭双眼的江谢玺,眼底的“担忧”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侥幸。 而这细微的神情变化,恰好被一直暗中留意他的江家众人捕捉得一清二楚。 领头的小战士闻言,忍不住红了眼眶,攥紧了拳头,语气急切又不甘: “首长,医生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们愿意轮流守着团长,只要能让他醒过来,让我们做什么都愿意!” 其余几个战士也纷纷附和,脸上满是真切的焦虑,看得出来,他们是真的敬重江谢玺这个团长。 张氿河见众人情绪激动,连忙收敛了心底的侥幸,正了正神色,跟着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附和: “是啊,团长待我们亲如兄弟,我们真的不能没有他。要是……要是团长真的醒不过来,我们以后执行任务,心里都没底了。” 说着,他还刻意上前一步,想要靠近病床,近距离查看江谢玺的状况。 江莯颜不动声色地侧身挡在病床前,语气依旧凝重,却在话语里暗中加重了力道:“医生说,我大哥能不能醒来,全看天意。而且我听说,我大哥是在罪犯被抓捕之后才受伤的。我跟家人实在不解,为何罪犯都已经抓住了,我大哥还会受伤呢?” 江莯颜的话,瞬间让几位战士陷入了沉思。领头的小战士皱起眉头,神色愈发凝重: “这也是我们一直不解的地方。当时我们抓住罪犯后往外走,团长留在最后善后,可我们在外面等了许久都没等到他,进去寻找时,他已经满头是血地躺在地上了。”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疑惑,继续说道:“我们当时也怀疑有漏网之鱼,可后来搜遍了整个场地,都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 说着,他转头看向江莯颜,语气坚定:“这件事我们一定会继续调查,一定要抓住伤害团长的凶手,给团长报仇!” 小战士的话,立刻引起了其他战士的附和,众人纷纷表态,眼底满是坚定。 江莯颜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张氿河,发现他虽然也跟着点头附和,眼神却始终闪烁不定,没有其他人那般激动与愤慨。见状,她心中的猜测愈发笃定------这个张氿河,绝对有问题。 ------------- 几名战士没有在病房久留,领头的战士朝着江铭谦恭敬地行了一个军礼: “首长,我们想再去执行任务的地方看看,排查一下有没有暗道或者遗漏的线索!” 他们这次任务的地方就在津市,便想着趁着这个机会,再去仔细搜查一番,早日找到伤害团长的凶手。 江铭谦没有阻拦——他此刻也迫切想知道女儿方才那般做的缘由,当即点头说道: “好,你们不要停留太久,毕竟还要赶回京市,一定要注意安全。” “是,首长!”几人齐声应道,再次行了军礼,才转身匆匆离开。 确认几人彻底走远后,江铭谦才转过身,迫不及待地问出心中的疑问: “莯颜,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不对劲了?” 江莯颜轻轻点头,语气凝重:“爸,那个张氿河------就是那个个头最矮的战士,我从他面相上看出来,他是一名敌特。” “什么?!”孟挽秋脸色一变,迫不及待地追问,“那是不是他伤害的你大哥?” 江莯颜迟疑了一下,缓缓说道:“因为我和大哥有血缘羁绊,看不清楚与他相关的具体因果,但我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可以肯定,伤害大哥的凶手,就是张氿河。” 几人闻言,皆是心头一沉,既震惊于江莯颜的本事,更痛心于江谢玺竟是被身边的战友所害。 孟挽秋皱紧眉头,语气带着几分愤慨:“这些敌特也太猖狂了,竟然敢混进部队里!” “他们恐怕早已渗透到我们各个领域,”江老爷子叹了口气,语气沉重, “不仅伤害我们国家的栋梁之材,还要盗取我们的技术,阻碍祖国的发展。都说小人难防,更何况这些藏在暗处、披着‘自己人’外衣的敌特,他们伪装得太深,平日里与普通人别无二致,稍有不慎,就会酿成大错。谢玺这次,就是吃了这样的亏。” 江老爷子说着,眼底满是痛心与威严。戎马一生的他,见惯了战场的刀光剑影,却从未想过,最凶险的暗箭,竟会来自部队,来自谢玺身边朝夕相处的战友。 江铭谦脸色凝重,沉声道: “我这就派人去调查张氿河,查清他平日里的来往人员,揪出他背后的同伙!” 江莯颜点了点头,伸手从衣兜里掏出几张黄色的真言符,递到江铭谦面前: “爸,这是真言符,我教你使用方法,只要用了它,你问什么,他就会答什么,时效是两个小时。” 说着,她便细致地将真言符的使用方法教给了江铭谦。 江铭谦看着手中小小的黄纸符,眼里满是惊讶与疑惑——这么不起眼的东西,竟有如此神奇的威力? 但他早已见识过闺女的芥子袋,倒也很快接受了真言符的存在。 一旁的江老爷子和秦老爷子,却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眼神紧紧盯着那几张真言符。 他们以前虽听过玄门之说,甚至见过有人请道士驱除邪祟,却从未见过能让人吐露真言的符箓,心里满是新奇。 就在江铭谦接过真言符,准备起身离开时,江老爷子率先开口: “铭谦,带我一起去,我倒要看看这真言符到底有多大威力!” 秦老爷子也连忙附和,快步上前:“还有我,我也去!”两人紧紧跟在江铭谦身后,生怕被他甩下。 孟挽秋也满心好奇,想去见识一下真言符的神奇,可又舍不得让女儿一个人留在病房,终究还是按捺住了心思——等丈夫回来,再听他详细说说便是。 第185章 江谢玺醒来 -------------- 傍晚时分,江铭谦、江老爷子和秦老爷子一同回到了病房。他们已经在外吃过晚饭,还特意给江莯颜和孟挽秋捎带了一份。 江铭谦放下手里的包子、粥和一份荤菜,便迫不及待地说道: “莯颜,真如你所说,那个张氿河果然是敌特!而且他的身份从出生起就被刻意隐藏,难怪入伍时,部队的排查都没有发现异常。” 江铭谦说着,不禁有些感慨:“还有莯颜,那真言符可是真管用啊,不管问什么,那张氿河都控制不住自己,一五一十地全说了,连半点隐瞒都没有。” 江老爷子在一旁连连点头,眼里满是赞叹: “莯颜,这东西可真是神奇!要是能大量生产,国安局办案也能省不少事啊!” “公安局也能用得上!”秦老爷子也连忙附和,语气里满是惊叹。 江铭谦生怕自家闺女的本事暴露太多,连忙看向两人,沉声提醒: “爸,秦叔,这东西可不能大量流传出去。要是落到坏人手里,用来逼问机密、陷害好人,后果不堪设想。” 江老爷子和秦老爷子闻言,纷纷点头赞同: “你说得对。现在连部队里都混进了敌特,谁也不知道国安局、公安局里有没有隐患。这东西要是被坏人利用,后果确实太严重了。” 这边江莯颜本来想再拿出一些真言符给国安局那边的,可听到众人的话,也默默收回了心思。是啊,真言符威力巨大,若是被敌特或坏人拿到,用来审问国家机密人员,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这般一想,她也就歇了心思,以后这真言符她只给可靠之人。 就在她陷入沉思时,孟挽秋突然激动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颤抖: “谢玺!谢玺!你是不是醒了?” 说着,她又转头看向众人,眼眶泛红:“我刚刚真的看到谢玺的手指动了一下!” 秦老爷子闻言,立刻快步走到病床边,伸手探上江谢玺的脉搏,指尖轻轻按压,神色从最初的急切,渐渐转为难以掩饰的欣喜,声音里满是激动: “脉象比之前平稳了太多,气血也愈发通畅,谢玺这是要醒了!” 众人闻言,瞬间围了上去,目光紧紧锁在江谢玺身上,满心期待。 江莯颜看着自家大哥那面上的黑雾已经悄然散去,便放下心来。 江老爷子伸出浑浊的双手,轻轻握住江谢玺的手,指尖微微颤抖,声音哽咽: “谢玺,爷爷在这儿,你快醒醒,看看爷爷……” 江老爷子此时内心激动的不行,他感觉这些天就像是做梦一样。 最开始的时候,他都以为自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即便秦老爷子全力医治,也说最好的结果,便是谢玺成为植物人。 可谢玺的大好人生才刚刚开始,若是真的成了植物人,余生该如何度过?那时的他,甚至情愿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孙子的健康。 万万没想到,前几日还在为谢玺的安危忧心忡忡,如今,他竟真的要醒来了。 江铭谦和孟挽秋也紧张地盯着江谢玺,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他们以为,方才孟挽秋看到的只是错觉时,江老爷子突然浑身一震,随即爆发出无尽的惊喜: “动了!谢玺的手真的动了!” 江老爷子此时正握着江谢玺的手,所以自是感到真切。 孟挽秋激动得泪水瞬间涌出眼眶——原来,她刚才看到的不是错觉,谢玺真的要醒来了! 此时,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江谢玺,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 只见,江谢玺的手指又轻轻动了动,这次的幅度比刚才更大些,只见微微蜷缩,轻轻攥住了江老爷子的手。 那力道很轻,却足以让江老爷子瞬间红了眼眶。 孟挽秋哽咽着,轻声呼唤: “谢玺,妈妈在这儿,你要是醒了,就睁开眼看看妈妈好不好?妈妈真的很害怕,害怕再也见不到你……” 她太害怕了,害怕自己的儿子再也醒不过来,害怕自己真的要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 “挽秋,别难过,”江铭谦轻轻握住妻子的手,声音温柔却坚定,“谢玺会没事的,秦叔都说了,他这就要醒来了。” 他能感受到,这几天妻子心中的煎熬与恐惧------即便莯颜的到来给了他们希望,可只要谢玺一天不醒来,他们的担忧就一天不会消散。 江铭谦的话刚落下,大家便看到江谢玺的眼皮轻轻颤动起来,像被风吹动的蝶翼,缓慢而微弱。 所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孟挽秋更是紧紧捂住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生怕惊扰了即将醒来的儿子。 江谢玺的睫毛颤了又颤,先是掀开一条细细的眼缝,透进些许病房里的微光,眼底满是迷茫和混沌,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挣脱,还未完全适应周遭的一切。 他微微转动眼珠,目光涣散地扫过围在床边的人影,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溢出一丝微弱的气音。他有些着急——自己怎么不能说话了? 江铭谦看出了他的急切,连忙俯身,轻声问道: “谢玺,是不是不能开口说话?别急,慢慢來。” 江谢玺微微点了点头,眼里露出一抹着急。 他发现,自己不仅不能说话,连双腿也有些不受控制,浑身都透着一股无力感。 莯颜走上前,轻轻探上他的脉搏,同时运转灵力,小心翼翼地探查大哥脑部的恢复情况。 许久,她收回手,温声说道:“大哥,你别着急,也不用害怕,这都是正常情况。” 她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像一剂定心丸,让病房里满心担忧的众人,稍稍放下了心。 江莯颜转身,向众人解释道: “大哥头部受损严重,脑部神经虽然已经被疏通、滋养了大半,但还没有完全康复。暂时不能说话、双腿无力,都是神经未愈的缘故,不是什么大问题,等后续慢慢调理、针灸,很快就能恢复正常。” 秦老先生连忙上前附和:“莯颜说的对,谢玺,你刚从昏迷中醒来,气血还很虚,咱们慢慢来,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此刻,秦老爷子的内心也满是激动——若是没有莯颜这孩子,他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维持谢玺的性命,根本不可能让他醒过来。 如今能亲眼看到谢玺醒来,这份惊喜,难以言表。 江谢玺渐渐平静下来,昏迷前的画面碎片缓缓浮现------有人在他背后突然偷袭,头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让他来不及反应,便瞬间陷入了黑暗。 他一一看过围在床边的众人,当目光落在江莯颜身上时,微微一顿,眼底露出一丝疑惑------这个姑娘,眉眼间与母亲这般相似,难道是……小妹? 可他记得,小妹和傅墨铉一直在外面执行任务,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江铭谦看到儿子一直盯着莯颜,便连忙笑着说道: “谢玺,这是莯颜,你的亲妹妹,你能醒过来,全靠你秦爷爷和你妹妹的功劳!” 秦老爷子闻言,连忙笑呵呵地摆手,语气诚恳: “不,不,谢玺,主要还是莯颜的功劳。依着我的医术,顶多只能保住你的性命,根本不可能让你醒过来!” 江莯颜看着大哥眼底的疑惑渐渐散去,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轻声招呼: “大哥,我是江莯颜。虽说我们是初次相见,但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还请大哥多多指教。” 第186章 江谢玺内心的迷茫 江谢玺朝着江莯颜轻轻眨了眨眼,费力地扬起唇角,算是给自家小妹打了个招呼。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没想到一醒来,就能见到自己一直想见的小妹,而自己能醒过来,更是全靠她的医术。 他在心里暗自腹诽:谢川那小子也太不靠谱了!之前明明跟自己提过莯颜会医术,却压根没说过,她的医术竟厉害到这般地步。 江谢玺望着围在床边关切的众人,心头隐隐发沉,忍不住担忧起自己的伤势——究竟能恢复到什么地步? 他此刻满心都是一个念头:自己还能不能回到部队? 万一,万一他真的再也回不去部队,那他该怎么办? 就这么脱下军装离开部队吗? 不,他舍不得。 舍不得那些同生共死的战友,舍不得军营里嘹亮的号角,更舍不得这身穿了多年、早已刻进骨血里的军装。 就算是为了自己热爱的部队,为了身边这些牵挂他的家人,他也一定要咬牙站起来,一定要好起来! 或许是这份执念太过强烈,竟真的牵动了心神。往后一段日子,江谢玺恢复得格外迅速。 他渐渐能发出几个简单的音节,双腿也慢慢有了力气。 而在莯颜给他做针灸时,他更是真切感受到了自家小妹医术的厉害——一股温和却有力的力道,缓缓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 就这样,随着一次次针灸,江谢玺的身体在飞速好转。慢慢的,他能说两个字、三个字,也能离开病床,扶着栏杆勉强站上一会儿。 江铭谦跟孟挽秋因为还有工作,而这次他们在津市已经待了很长时间,所以在见江谢玺身体稳定好转后,两人终于放下心来,便匆匆返回京市处理积压的工作。 ------------ 在江谢玺终于能顺畅说出整句话后,他开口的第一句长句,便是望着江老爷子问道: “爷爷,那个偷袭我的犯罪分子找到了吗?他有可能是漏网之鱼!” 江谢玺实在想不通,那漏网之鱼究竟藏在何处,才没能被他发觉。 江老爷子听了自家孙子的话,沉思片刻说道: “那个人还没有找到,不过已经派人全力追查了,你不用操心这个,他一定逃不掉!” 众人在江谢玺醒来后便商议好,暂时瞒着他张氿河是敌特的真相——江谢玺身体尚未完全康复,大脑也受不得半点刺激,只能先将这个消息压下来。 可这份隐瞒并没有持续太久。在江谢玺能下床缓缓走动时,他的战友们再次前来探望,其中一人一时失言,江谢玺这才如遭雷击,得知当初袭击自己的,竟是他最信任的战友。 几名战友离开后,江谢玺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周身的气息都沉了下来,连眉宇间都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郁色。 这天晚上是江莯颜守夜,她看着比往日愈发沉默的大哥,轻轻叹了口气: “大哥,是因为张氿河的事情,才这么烦恼吗?” 江谢玺抬起头,望着自家小妹,缓缓点了点头,只哑着嗓子应了一个字:“嗯。” 他不是不知道国内敌特猖獗,尤其是这几年,更是越发肆无忌惮。 可他接受不了的是,敌特竟就藏在自己身边,藏在并肩作战的战友之中。 江谢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痛楚与迷茫: “每次执行任务,我都冲在最前面,护着身边的每一个人,包括张氿河。他训练跟不上,我陪他加练到深夜;他情绪低落时,我都耐心开导他。我把他当做亲兄弟,从来没有半点防备,可他……可他竟然是敌特,是来害我的人!” “为什么呢?难道这些人,连一点良知都没有了吗?” 病房里的灯光柔和,却照不进江谢玺眼底的阴霾。他想起平日里张氿河的模样,总是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每次见到他都一口一个“团长”,眼神里满是敬重,可谁能想到,那副憨厚的面具下,藏着一颗恶毒的心。 “我甚至不敢相信,那些和我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出生入死的日子,他都是装的。”江谢玺抬起头,眼底泛着泪光,语气里满是失望与痛苦,“我一直以为,部队里的战友情,是最纯粹、最坚固的,是可以托付性命的,可现在……我甚至开始怀疑,身边的人,还有谁是可以信任的。” 江莯颜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里也跟着泛起酸涩,她轻轻走到病床边,语气温柔却坚定: “大哥,我知道你很难过,换做是谁,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都会痛苦、会迷茫。可你不能因为一个张氿河,就否定所有的战友情,否定那些真正对你好、愿意和你同生共死的战友啊。” 江谢玺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依旧迷茫。他知道莯颜说的是对的,可心里的那道坎,却怎么也跨不过去。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刀,那种滋味,比身上的伤势更痛,更难以愈合。 江莯颜知道自家大哥一时解不开的心结,她给江谢玺倒了一杯温水,缓缓说起自己之前执行任务时的经历: “大哥,你知道吗?我跟傅墨铉在闽省的第一个任务,抓到的第一个敌叛,身份就是一名科研人员。之后抓到的那些敌特,他们的身份藏得极深,只有咱们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有伪装成普通农户的,有潜伏在政府部门的,甚至还有一名敌特伪装成了军区医院的护士。” “而这些敌特,之所以能成功伪装这么长时间,就是因为他们擅长利用我们的信任。可我们不能因为这些人的背叛,就否定所有的真诚。” “当然,我们也要多一份警惕。”江莯颜说到这里,看向自家大哥,轻轻笑了笑,“大哥要是不放心,有机会的话,我可以帮你看看你的那些战友里,还有没有敌特。” 第187章 187章 江谢玺听到自家小妹的话,微微有些震惊,但转念想起爷爷说过,张氿河的身份就是小妹一眼看穿的,心头便释然了。 他望着眼前眉眼清澈、语气笃定的小妹,眼底的迷茫稍稍褪去了几分,哑着嗓子问道: “莯颜,你……你真的能看出来?毕竟那些人伪装得那么好,他们的身份,说不定就像张氿河那样,从小就开始伪装了。” “大哥,你应该知道,我会玄术。”江莯颜轻声说道,“不管他伪装得多好,我都能从他的面相中看出来。” 江谢玺握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他并非不信任其他战友,只是被张氿河的背叛伤得太深,更怕部队里还藏着这样的隐患。 他抬眼看向江莯颜,神色无比认真: “小妹,等我跟爸商量一下,到时候看看你能不能给部队里的战士们都看看面相,排查一下有没有别的敌特。毕竟他们伪装得太好了,让一个敌特留在部队里,实在太危险了。” 江莯颜点了点头:“好,等以后有机会了再说!” 反正,于她而言,分辨对方是不是敌特,不过是抬眼瞟一眼的事情。真正的军人,身上多多少少都会带着正气与功德;而敌特,身上不仅没有半分功德,反而萦绕着或浓或淡的黑气。 这些人,从骨子里都是坏的,所以他们的黑气感觉都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 就这样,在江莯颜的开导下,江谢玺的心情好了许多。往后的日子里,他更是加倍努力地做康复训练,身体恢复得比预期中还要快。 随着江谢玺的状态越来越好,他的针灸治疗也到了停止的时候。 江莯颜为他做完最后一次针灸,收拾着银针,笑着说道:“大哥,以后你都不用做针灸了,只需要慢慢做康复锻炼就好。” “真的?那太好了!”江谢玺眼里泛起光亮,急切地问道,“这样我是不是就能出院了?” 此时已是七月初,他在医院里已经待了一个多月,早就闷坏了。 江莯颜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叮嘱:“可以出院了。只是康复要循序渐进,大哥,你千万不要再高强度锻炼,不然会得不偿失。” “好,我都听你的!”江谢玺连忙应下,随即又忍不住问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话,“小妹,我……我能恢复到什么程度?以后还能继续留在部队吗?” “当然能!”江莯颜看着他眼中的忐忑与期盼,温声说道,“你脑部的淤血已经全部排净,脑神经也恢复如初,只要坚持锻炼,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全康复,到时候就能重回部队了。” 江谢玺闻言,狠狠松了一口气,紧绷多日的眉眼终于彻底舒展,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他看着江莯颜,一字一句认真地说: “小妹,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江莯颜收拾着手里的银针,朝着他笑着摇了摇头:“大哥,咱们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嗯,好!” 江谢玺嘴上应着,心里却早已暗自下定决心:自己这条命是小妹救回来的,这份恩情,他这辈子都记在心里。往后余生,他江谢玺,就算豁出性命,也要护着这个失而复得的小妹,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一旁的江老爷子听到江谢玺能出院回家,便看向江莯颜,语气带着期盼地商量道: “莯颜,正好趁这个机会,跟我们回家看看吧。” 江谢玺也看向自家小妹:“就是莯颜,回家吧,让爸妈想办法把你调回京市,别去黑省那边了。”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江谢玺发现,他有些不舍跟这个小妹分开了,这种感觉,是他在江楚珧身上从没有体会到的。 江莯颜却笑着摇了摇头: “爷爷,大哥,我这次出来已经快一个月了,而且并不是因为任务外出,耽搁太久不好。至于回家,我听说现在情势越来越松动了,等那时候,我会和三哥、还有外公外婆一起回去的。” 江谢玺还想再劝,却见小妹望着他,笑容温和却坚定: “大哥,我不能丢下三哥和外公外婆,独自回来。” 她若是想回京市,当初父母去弯山大队跟她相认时,她就跟着回去了。 江老爷子与江谢玺见她态度坚决,便只好不再相劝。 老爷子望着自家孙女,眼底满是不舍:“莯颜,等会儿我让小陈去给你买火车票。” 小陈是爷爷的警卫员,这些天晚上,大多是他在给江谢玺值夜。 江莯颜没有再拒绝,她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那爷爷,我先出去打个电话。”她想着在离开前给傅墨铉打个电话说一声。 这时,刚刚从外面回来的秦老爷子听到江莯颜的话,连忙说道:“莯颜,去二楼的医生办公室吧,那是我的学生,你报我的名字就行,不用跑远路去邮政局。” “好,谢谢秦爷爷!”江莯颜没有拒绝。毕竟这里离邮政局还有很远一段距离。 离开病房后,江莯颜径直来到二楼。二楼是外科,只有一间医生办公室。她轻轻敲响房门,里面传来一声温和的回应:“进来。” 江莯颜推开门,入目便是一位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中年医生,正低头整理病历本。听到动静,他温和地抬眼看来。 “您好,我是江莯颜,秦爷爷让我来这里打个电话。”她轻声说明来意。 可就在看清那名医生面相的瞬间,江莯颜骤然愣住了,耳边的声音仿佛被瞬间屏蔽,就连对方说了什么,她都一个字也没听清。 她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定了定神,看着那名医生,认真地问道: “请问您的老家是在北省唐市吗?” 中年男人愣了愣神,心里想着这个小姑娘真奇怪,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反而还要询问自己的老家。 不过出于礼貌,他还是放下手中的病历本,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温和地应道:“是啊,小姑娘,你怎么知道?我老家确实是唐市的,不过我来津市行医已经十几年了,很少回去!” 江莯颜点了点头,大脑一片混乱,没有再说话。 中年医生,看着江莯颜没有再说话,连忙指了指桌子上的电话说道: “小姑娘,电话就在那儿,你直接打就好,不用客气!” 既然是老师介绍过来的,他自然要尽心招待,不能怠慢了。 江莯颜回过神来,微微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还有事情,多谢您了!” 说着,江莯颜便礼貌的跟这位医生道别离开,没有注意到医生那充满疑惑的目光。 江莯颜快速往五楼走去,这件事不是她能解决的,而她现在能想到的就是把这件事告诉爷爷,让爷爷帮她拿个主意,事关那么多人的性命,她不敢大意! 第188章 大地震 江莯颜脚步急促得几乎要踉跄,掌心沁出一层冷汗。方才看清那名医生面相的刹那,她眼前骤然炸开一片惨烈景象:地动山摇,房屋轰然倾塌,烟尘漫天蔽日,无数哭喊求救声穿透时空,狠狠砸在她的心口。 那是地震,和她现代时空里,七十年代那场震惊全国的大地震,是同一时间发生。 之前的那场大地震,她听师父说了很多次。师父说,当年那场灾难来临前,他早已从卦象中察觉端倪,满心想要阻止、想要提前预警,可在那个玄学被打压、大师被排挤的年代,他人微言轻,所言所语不仅无人相信,反倒险些惹来祸端。 那场灾难,给国家和人民带来了无法估量的伤痛,无数家庭破碎,无数生命消逝。师父每每提及,眼底总会盛满无尽的自责与无奈,这份遗憾,成了他一辈子解不开的心结。 她没想到,在这个时空,依旧会有那场类似的大地震,如今她既然提前知晓,便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就像师父当年那样,即便明知前路艰难,即便知道自己力量微薄,也要拼尽全力,为那些即将在地震中逝去的生命,争取一线生机。 而且现在的她比师傅当年更多了一些便利。爷爷戎马一生,身居高位;父母也在各自岗位上有着一定的影响力,他们都能帮她想办法、搭桥梁。 更何况,她的玄学本事早已在部队走了明路,前几个月抓捕敌特的任务,便是她玄学能力最好的印证,部队和国家早已认可她的本事。 江莯颜想着,便加快自己的脚步,几乎是冲回五楼病房,推门的力道撞得门框轻响,脸色微微有些泛白,连呼吸都带着不稳。 “莯颜,你这是怎么了?” 江老爷子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立刻起身快步走上前,语气里满是担忧。 江谢玺也连忙撑着床头想要坐起身,不顾身体的虚弱,眼底满是焦急: “小妹,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还是打电话的时候出什么问题了?” “莯颜,是不是钟施韫没让你打电话?要是这样,我现在就去找他!”秦老爷子虽然觉着自己的学生不是那种人,但见莯颜这般模样,还是忍不住护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怒意。 江莯颜此时才知晓那位医生的名字,可她此刻早已无暇顾及这些。她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 说着,她深吸一口气,用力闭了闭眼,强行压下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惨烈画面。再次抬眼时,眼里只剩从未有过的凝重。 “爷爷,我有天大的事要跟您说,关乎北省唐市数十万人的性命。” 这话一出,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凝固,连空气都仿佛停滞了。三人脸上的关切与疑惑,瞬间被震惊取代,神色齐齐变得凝重起来。 江老爷子脸色骤变,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朝守在门口的警卫员小陈使了个眼色:“小陈,你去守住门口,任何人不准靠近。” 小陈立刻领命,挺直腰板守在门口,神色严肃。 江老爷子随即拉着江莯颜走到病床边坐下,压低声音:“莯颜,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江谢玺跟秦老爷子,也都认真得看向江莯颜,等着她的回答。 江莯颜定了定神,语速极快却条理分明:“我在二楼医生办公室看到了秦爷爷的那个学生钟医生,从他的面相里,我看到——这个月月底,他的老家北省唐市,会发生一场极其严重的大地震。而且那场地震发生在深夜,百姓们都还在睡梦中,毫无防备,所以伤亡比较严重。 说着,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钟医生面相中显现的惨烈画面,江莯颜的眼眶不禁微微泛红 她攥紧了指尖,指尖泛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地震来得毫无征兆,就在深夜凌晨,家家户户都睡得沉,房屋成片成片倒塌。砖瓦砸下来,连呼叫的机会都没有。街上全是废墟,哭声喊声混着尘土,都是埋在下面的人,场面很是惨烈。” 她觉得,此时的她能真切的感受到师父当年的心结与自责。 病房里的三人,听完江莯颜的话,不禁满心震撼,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莯颜,你......你说的是真的?月底?那岂不是只有十几天的时间了?”秦老爷子率先回过神来,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语气急切地追问。 “是的,我很确定!”江莯颜抬眼,目光很是笃定,没有丝毫犹豫。 江老爷子只觉得心口一紧,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太清楚唐市的分量了——那是北方的工业重镇,人口数十万,工厂、居民区密集,若是在深夜爆发强震,后果不堪设想,不仅会造成巨大的人员伤亡,还会给国家带来难以估量的损失。 他抬眼看向孙女儿通红的眼眶,平日里总是坚强沉稳的小姑娘,此刻眼底满是心疼与急切。江老爷子能想象到,她通过面相看到的场面,一定比她说的还要凄惨。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果决,那是在战场上厮杀多年沉淀下来的魄力。 “小陈。” 守在门口的警卫员立刻推门而入,身姿挺拔,语气恭敬:“首长!” “立刻备车,我们立即前往津市的军区部队。”江老爷子的声音掷地有声,没有丝毫迟疑。 小陈不敢耽搁,立刻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小陈走后,江莯颜立刻说道:“爷爷,我愿意捐出一万块钱,这笔钱可以用来置办帐篷、棉衣、粮食这些生活用品,提前拉到唐市,等到地震后,也好能及时分给受灾的百姓。” 这笔钱,一部分是她之前卖人参所得,另一部分则是父母和哥哥们邮寄给她的,即使她这几个月花了一些,但也只是买了一些当地的特产,还剩下一万多块钱。 这时,坐躺在病床上的江谢玺也立刻说道:“爷爷,我也是。我的津贴都攒着呢,也可以全部捐出来!” 江老爷子看着一双优秀的孙子、孙女,心里充满了浓浓的骄傲,眼里的凝重也化开几分,多了几分滚烫的暖意。 他看着两人,温声道:“好孩子,你们有这份心,比什么都强,钱的事不用你们操心,有爷爷在,爷爷会尽最大的力量,筹备物资和钱款。” 秦老爷子在一旁听得眼眶发热,也当即拍板,语气坚定:“算我一个!我在医疗界还有些人脉,可以联系厂家,置办一批药品和急救器械,提前送到唐市,以备不时之需。” 说着,他看向江老爷子,眼底满是羡慕——能有这样有担当、有本事的后辈,真是江家的福气。 “爷爷,秦爷爷。”江莯颜吸了吸微酸的鼻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笃定而清醒,“光有物资还不够。地震发生在深夜,百姓都在熟睡,难以及时逃生,我们必须想最稳妥的办法,提前组织百姓疏散,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减少伤亡。” 江老爷子点头,脚步已经往病房外走,语气里是雷厉风行的决断:“你莯颜放心,爷爷心里有数,我这就去军区往京市那边去个电话。” 第189章 首长,我陪两个孩子过去 ---------- 事情的推进,比众人预想的还要顺利。因为江莯颜看相断事的玄术本事,早已被部队和国家高层认可。 所以,当江老爷子将江莯颜预见十几天后唐市将爆发大地震的事情,详细汇报给京市高层领导后,立刻引起了高度重视。高层领导们没有丝毫质疑 而江老爷子提出,江家愿意带头为唐市赈灾捐款,不仅让国家高层对江家多了几分敬重与信赖,还带动了京市其他爱国家族纷纷响应,主动捐出钱财和物资,为国家减轻了不少压力。 而江老爷子在给北京市高层领导打完电话后,想了想,他又拨通了江铭谦在家属院里的电话。 电话是孟挽秋接的,她在听到话筒里传来的孟老爷子的声音,连忙问道:“爸,您这会儿打电话过来,是不是谢玺他......?” 江老爷子连忙打断她的话,语气严肃:“不是,谢玺没事,恢复得很好,不用惦记。” 说着,他没有多余的寒暄,迅速将江莯颜预见唐市地震的情况简单跟孟挽秋说了一遍。 在孟挽秋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江老爷子便继续说道: “挽秋,你给你大哥把捐款的事情说一下,我觉得这是个机会!” 孟挽秋握着话筒的手猛地收紧,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直到江老爷子在那头又催促了一句,她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爸,我知道了,我会跟大哥说的。” 江老爷子又嘱咐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挂完电话,江老爷子轻轻叹了口气,他希望儿媳能听懂他话里的意思,这可是能让孟家二老回来的机会。 孟家二老能回来,那莯颜和谢川,也就不用在黑省那个地方继续吃苦受累了。 江老爷子没有立刻离开军区,他要留在那里,等待京市高层的具体指示。直到半下午,他才接到高层的明确指示,得知各项部署已经陆续展开,这才放心地离开军区,匆匆赶回医院。 到了医院后,秦老爷子和江莯颜都在病房里陪着江谢玺。 秦老爷子见江老爷子回来,立刻起身,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语气急切:“老江,怎么样?上面怎么说?” 江老爷子简单地把上面的安排说了一下,然后看向自家孙女,说道:“莯颜,上面说,让你也跟着去唐市,有你在,也能多一份保障。” 只是那边很危险,江老爷子打心眼儿里不想让自家孙女儿过去。 可是经过这么多天跟莯颜的相处,他知道,这个孙女心怀大义,很有责任感,一旦决定的事情,任何人都阻止不了。 江莯颜看出了爷爷眼底的担忧与牵挂,连忙温声安慰道:“爷爷,您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而且,我比任何人都适合过去------我能从当地百姓的面相中,精准判断出地震的具体方位和震中范围,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标出最安全的疏散路线,最大限度地减少伤亡。” 江老爷子看着孙女儿清澈却异常坚定的眼睛,心底又骄傲又心疼——骄傲她的担当与本事,心疼她小小年纪,就要承担如此重的责任,还要去冒险。 “好,爷爷不拦你。”江老爷子终究还是妥协了,“部队会派人跟你一起过去,只是现在还不确定,会派谁过来。” 江老爷子说着又做出一个决定:“到时候我跟你一起过去!” 江莯颜连忙拒绝,开玩笑道:“爷爷,可别!您现在年龄大了,该好好休息了。这接力棒该交到我们年轻人手里了。” 主要是因为这次任务时间短,任务重,到了唐市之后,她可能要马不停蹄地从这个地方奔赴下一个地方,她要最快地确定出地震的震中。 如果爷爷在跟着过去的话,她反而还要关心他老人家。 秦老爷子也在一旁劝道: “是啊老江,你还要陪着谢玺回京市呢!莯颜这孩子有本事,又有部队的人跟着,不会有事的!” 江老爷子听到两人的劝说,眼神里露出些许无奈,随后看着自家孙女认真叮嘱道:“孩子,记住,不管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都要先保护好自己的安全,知道吗?你要明白,只有你好好的,以后才能救治更多的人,才能做更多的事。” 江老爷子觉得自己说的没错,他不知道他们国家懂玄术的人有多少,但他知道,像莯颜这样,既精通玄学、又医术高超,还心怀大义的孩子,真的不多。 江莯颜看着爷爷关切的眼神,心里暖暖的:“爷爷,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 想到这里,她从芥子袋里掏出三个黄色的护身符,分别递到江老爷子、秦老爷子和江谢玺手中。 江老爷子看着手里小小的黄符纸,虽有猜测,却还是忍不住问道:“莯颜,这是什么?” “爷爷,这是护身符,可以为你们挡三次伤害!” 她现在戒指袋里虽然有一些上好的玉石,但是因为没有雕刻机器,所以现在只能先拿出这简易版的护身符出来。当然,她也是想着为了让爷爷知道。她不仅有能力保护自己,还有这些符箓,都可以成为她的保障。 看到孙女儿确实能更好地保护自己,江老爷子这才微微放心。 江谢玺则有些羡慕地看着自家小妹,如果他现在身体没事的话,他也想陪小妹过去,不仅要去保护自家妹妹,也想为灾区的百姓们做点什么。 ---------------- 京市军区部队 部队最高首长接到国家高层的紧急指示后,立刻召集所有部队高层领导,召开紧急会议。 当参加会议的成员们一一落座,有人忍不住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首长,这么紧急召集我们过来,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 他记得上次参加这样紧急的会议,还是因为那个叫做江莯颜小姑娘。 老首长抬手摆了摆,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语气严肃而沉重: “大家应该还记得,上次我们召开紧急会议,是因为江莯颜同志。而我们这次紧急召集大家,原因依旧和她有关。” 老首长的话,让在场众人微微一震。只是与上次不同的是,上次老首长刚说出江莯颜的玄学本事,便引来众人的质疑与不解。而这次,他们在知道江莯颜的本事后,并没有再有人发出质疑的声音。 只是大家心里还是有很大的疑惑,尤其是江铭谦,此时心里有着很大的困惑。 他跟莯颜也就刚刚分开十几天,前两天还通了电话,所以很是好奇会是什么紧急情况。 虽然心里有疑惑,但还是耐着性子,认真倾听老首长的讲话。 老首长见这次没有再有对小姑娘质疑的声音,心里微微点头。这才继续开口,把上面刚刚告诉他的事情,认真的说了一遍。然后补充道: “上面的意思是,让我们全力配合江莯颜同志的工作。”老首长语气坚定,做出部署,“我打算派傅墨铉同志,立刻前往津市,接上江莯颜同志,然后直接奔赴北省唐市。毕竟他们上个任务配合得非常出色,默契十足,我相信,让这两个孩子继续搭档,一定能顺利完成这次任务。” 众人听到老首长的话后,都没有异议,毕竟上次傅墨铉跟江莯颜在短短几个月里,抓捕到的敌特数量,让他们都感到吃惊。 老首长见众人没有反对,便继续说道:“另外,考虑到唐市情况复杂,危险重重,我还想从你们当中,选出一人,前往唐市,为两个孩子压阵,协助他们开展工作。大家可以商议一下,看看谁去最合适。” 老首长的话音刚落,江铭谦便迫不及待的站起来:“首长,我陪两个孩子过去!” 一旁的傅长檠连忙举手持赞成态度:“我也觉得江军长过去最合适!”说完之后,在江铭谦朝他看来的时候,他还谄媚的笑了两声。 第190章 190章 江铭谦最近看惯了傅长檠这副模样,只是今天看在他支持自己的份上,没有出声置喙半句。 主位上的老首长,此刻自然知晓江莯颜的真实身份——当初查到那小姑娘竟是江铭谦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时,他心里还微微有些吃惊。 而老首长更是清楚,这小姑娘最近一直在津市医院为江谢玺施针调理身体。 而江铭谦前往唐市,无疑是最优人选。老首长指尖微顿,正要点头应下,屈郁风却突然站起身来,语气坚定地说道: “报告首长,我觉得我也可以过去,毕竟我在唐市待过两年!” 江铭谦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尚未开口,傅长檠的声音便先一步传来,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调侃:“屈副师长,你是在唐市待过两年,可我记得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吧?那会儿你还只是个班长,怕是连部队营区都很少出去,谈何熟悉当地情况?” 屈郁风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羞又恼,却仍强撑着反驳:“那也比你们这些一次都没去过唐市的人强!” 傅长檠向来不惯着他这副蛮不讲理的性子,往椅背上一倚,身子微微后倾,嘴角勾起一抹不以为意的笑: “你怕是没弄明白,这次去唐市,重点不是熟悉地形,而是给两位小同志压阵撑场。既然是压阵,自然是职位越高、话语权越重的人去最合适。若是单纯要找熟悉唐市的人,咱们直接从唐市当地部队抽调便是,何必劳烦你亲自跑一趟?” “你——老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屈郁风气得胸口起伏,即便拼命压制着怒火,声音也忍不住微微发颤。 他忍不住的皱了皱眉,眼里带着一丝怀疑,这傅长檠最近都在向着江铭谦,他们两个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没什么意思,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傅长檠敛了几分笑意,转头看向老首长,语气郑重起来,“首长,我依旧认为,让江军长前往唐市,最为妥当。” 老首长端坐主位,将几人的神色变幻尽收眼底,指尖轻轻点着座椅扶手,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压下了厅内的争执:“好了,不必争了。” 他目光落在江铭谦身上,眼底满是笃定:“铭谦,唐市一事,便交由你全权负责。” “是,首长!保证完成任务!”江铭谦身姿一挺,神情肃穆地给老首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语气里没有半分迟疑。 老首长起身回礼后,江铭谦才缓缓收回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傅长檠,恰好撞上他那副谄媚又得意的笑容。 他当然知道傅长檠为何要这样帮助自己,心底虽仍有几分别扭,可他也清楚,傅墨铉那孩子,确实优秀可靠。 再者,凭着闺女一身出众的玄学本事,往后有江家与傅家一同为她撑腰,她行事便能少些明枪暗箭,多几分安稳底气。 念及此处,江铭谦神色稍缓,对着傅长檠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他方才的相助。 傅长檠见状,脸上的笑意瞬间浓了几分,心底暗自盘算:为了自家儿子,为了未来这位本事出众的儿媳,他容易嘛! 一旁的屈郁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胸口憋得几乎要炸开,却因老首长还在场,只能死死咬着牙,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黑,难看至极。 老首长轻咳一声,打破了厅内微妙又尴尬的气氛。他目光沉沉地扫过众人,又特意叮嘱了江铭谦几句注意事项,才宣布散会。 散会后,江铭谦不敢有半分耽搁,匆匆返回部队家属院——他得赶紧把前往唐市的事,跟妻子孟挽秋简单说明。 一进家门,他便看见孟挽秋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神色恍惚,像是有什么心事。江铭谦心中一紧,快步走过去,轻声问道:“挽秋,怎么了?” 孟挽秋猛地回过神来,眼眶微微泛红,连忙把江老爷子打电话过来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丈夫,声音里满是担忧: “铭谦,闺女要去唐市那种危险的地方,我怎么能放心?她还那么小,本该在咱们身边被好好呵护着长大,可现在,却要扛起这么重的担子……” 江铭谦看着妻子满眼的焦灼与心疼,走上前轻轻揽住她的肩,柔声宽慰: “别担心,我刚散会,老首长已经批准我,陪莯颜和墨铉一起去唐市。离闺女预测的地震发生时间,还有十几天的功夫,这十几天里,我们会抓紧一切时间部署,组织民众撤离。真正危险的,是地震发生的那一刻,到时候我一定会寸步不离地看着闺女,绝不让她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听到丈夫也要一同前往唐市,孟挽秋悬在半空的心,总算稍稍落了地,可依旧忍不住地叮嘱道: “你去,我就放心多了。可地震不是小事,到时候场面肯定混乱不堪,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闺女,千万不能大意。” “放心吧,”江铭谦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坚定,“地震发生时,我们离建筑物远一些,不会有事的。而且,我们要相信闺女的本事,她的能力,远比我们知道的还要厉害。” 第191章 前往唐市 江铭谦说到这里,眼里露出浓浓的骄傲之情。他的闺女,现在可是在国家领导那里都挂上名号的,放眼整个京市,乃至全国,这么年轻就有如此殊荣的,又有几人? 可这份骄傲的背后,更多的是心疼。他多想让闺女一直待在自己和妻子的庇佑下,平安顺遂,无忧无虑地长大。 毕竟,能力越强,责任越重,随之而来的危险,也越多。他们能做的,便是拼尽全力站在她身后,护她一世周全。 孟挽秋轻轻点了点头,心里清楚,只要唐市的任务一天不结束,她的担忧,就一天不会消散。 她定了定神,又把江老爷子说的捐款一事告诉了江铭谦:“这件事我已经跟大哥说了,他说会马上去办理。” 江铭谦闻言,微微一怔——他竟不知还有这事。他沉思片刻,语气里带着一丝期盼:“希望上面能看在孟家捐款的份上,让二老早日回来。” 孟挽秋的眼眶又红了,声音哽咽:“是啊,只要爸妈能回来,莯颜和谢川也就能回来了,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就能真正团聚了。” “会的,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江铭谦轻轻拍着她的手,又耐心安慰了几句,便匆匆走进卧室,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准备出发。 孟挽秋见状,连忙转身走进女儿的房间,从衣柜里拿出前段时间出差时,特意给江莯颜买的新衣服,快步走到江铭谦身边: “这些是我给闺女买的新衣服,你帮她带上,让她到了唐市,也能换件干净衣服。” “好。”江铭谦接过衣服,叮嘱道,“你在家也要照顾好自己,别太担心我们。谢玺差不多该出院了,要不就让他来这边陪你,也好有个照应。” 说完,他便提着行李,匆匆出了家门,他还要去津市接闺女! 车子刚驶出家属院大门,江铭谦便瞥见门口站着一道挺拔的身影,正是傅墨铉。 他连忙让警卫员停车,摇下车窗,疑惑地问道:“墨铉,你怎么在这里?” 傅墨铉对着江铭谦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身姿挺拔如松,随后快步走到车窗前,语气坚定:“江叔,我想跟着您一起,去接莯颜。” “好,上来吧。”江铭谦眼底掠过一丝赞许,他原本还打算接回莯颜后,再去接傅墨铉一同前往唐市,如今倒省了不少事。 傅墨铉应了一声,迅速绕到车子另一侧,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他本就寡言少语,再加上身旁坐着的是自己未来的岳父,车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一路上,两人没说几句话,好在京市离津市不远,两个多小时后,车子便稳稳停在了津市医院门口。 江莯颜在看到江铭谦和傅墨铉一同出现时,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江铭谦快步走上前,把老首长的安排、前往唐市的任务,一五一十地跟自家闺女说了一遍。 一旁的江老爷子听到儿子也要一同前往唐市,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开口劝道:“现在都已经快到傍晚了,你们不如在这边住一晚,明天一早再出发也不迟。” 江铭谦摇了摇头,“爸,我们现在就出发,早一天到达唐市去部署,那些百姓们就多一些希望!” 时间实在太过紧迫,他能想象到,届时一定会有不少群众不肯配合。 所以,他们必须争分夺秒,尽量多争取一些时间,做好部署和劝说工作。 话虽如此,他还是有些担心自家闺女,转头看向江莯颜,语气柔和了几分:“莯颜,你怎么样,不行咱们明天一早出发!” “爸,我没事,今天出发就行!” 江铭谦看着闺女脸色尚可,眼底没有丝毫疲惫,才彻底放下心来,点了点头:“好,那我们现在就启程。” 三人一同走出医院,正要上车时,傅墨铉忽然停下脚步,对着江铭谦说了一句: “江叔,我去附近买点水果,很快就回来。” 江铭谦愣了一下,心里有些纳闷——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还买什么水果?可江莯颜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底悄然漾开一抹温柔又幸福的笑意。 傅墨铉动作很快,没多久便提着一袋新鲜水果回来了。 三人再次准备上车时,江铭谦本想拉着闺女一起坐在后排,傅墨铉却先一步开口,语气里满是体贴: “莯颜,你坐前面吧,你晕车,前排视野开阔,能舒服一些。” 江铭谦这才恍然大悟,瞬间明白了傅墨铉买水果的用意。 这一刻,他心里莫名生出一丝酸涩与愧疚:自己作为父亲,竟不如傅墨铉了解闺女的喜好与习惯。 他越发迫切地想要把闺女接回自己身边,好好弥补这些年缺失的陪伴,好好了解她的一切,把这些年亏欠她的爱,一点点都补回来。 ------------ 一路上,车子虽有些颠簸,但好在一路平安,几人顺利抵达了唐市部队招待所。 江莯颜本就晕车,一路折腾下来,脸色有些苍白,连晚饭都没胃口吃,便匆匆回了房间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江莯颜便早早醒了过来,陪着父亲和傅墨铉用完早餐后,便立刻投入到了紧张的任务当中。 接下来的十几天里,三人几乎连轴转,奔波在唐市的大街小巷,没有一丝停歇。 江莯颜奔波在唐市的各个地方,凭借着自身的玄学本事,精准定位到震中位置,再从震中逐步向外扩散,标记出需要重点关注的区域,确保没有遗漏任何一处危险地带。 江铭谦则牵头成立了应急指挥小组,主动对接唐市当地政府、驻军部队以及粮站,带领工作人员挨家挨户传达撤离通知,耐心讲解地震预警的重要性,同时协调安置物资,统筹规划临时避难所的搭建事宜。 面对部分民众的质疑与抵触,他始终耐心劝说,以军长的身份稳住人心,为江莯颜和傅墨铉扫清了不少阻碍。 傅墨铉则负责现场调度,带着战士们在各撤离点维持秩序,同时提前勘测安全区域,搭建临时避难所。 忙碌的这些天里,江莯颜并不好过,她从不同人的面相中看到了他们不同的惨状---- 那些破碎的房屋、绝望的哭喊、无助的挣扎,一幕幕在她脑海中盘旋,占据了她每天的大半时光。 她无数次想过逃避,想闭上眼,不再去看那些令人心碎的画面,可她清楚,自己不能退。 为了找到准确的震中,为了守护这些无辜百姓的生命安全,她必须硬着头皮,直面这一切。 好在,她终于撑了下来。熬到了现在-----距离地震发生时间的前几个小时。 第192章 江莯颜的不解 因为地震预测在凌晨发生,从白天开始,唐市政府、驻军部队,以及各个公社、大队,便分片组织群众,有序进入提前搭建好的临时帐篷中。 也幸好是在夏天,天气不会寒冷,百姓们即使对发生地震这件事抱有怀疑态度,但是他们只需拿好家里重要物品,在帐篷里待上一晚就可以,再加上之前已有工作人员给他们做了思想工作,所以大部分群众们都还算配合。 唯有少数几个固执的群众,始终不肯相信,执意要留在家里。可面对公安干警和部队军人的耐心劝说,以及不容置喙的威严,他们终究不敢再执拗,最终还是跟着大部队,进入了临时安置场。 这一晚,很多人都没有入睡,帐篷里千千万万群众、为这些百姓们护航的战士、政府工作人员......全都守在各个安置场上。 远在京市,最高领导、部队里知晓此事的各位首长,也都没有休息,静静等待着唐市的消息,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大院,江家老宅的客厅里,灯光彻夜未熄。江老爷子和江谢玺坐在客厅里,气氛凝重。 江谢玺出院后,本想回部队家属院陪着母亲孟挽秋,可江老爷子担心他伤势未愈,再加上孟挽秋每天还要上班,无暇照顾他,便强令他留在老宅养伤。 江谢玺看着爷爷疲惫的面容,眼底满是心疼,轻声劝道: “爷爷,您都坐了这么久了,要不先回屋睡一会儿,等快到时间了,我再喊您。” 江老爷子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回屋我也睡不着,就在这里等着吧,等莯颜他们平安的消息。” 部队家属院里,孟挽秋也没有入睡。她独自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一盏台灯,目光怔怔地望着唐市的方向,眼底满是担忧与牵挂。 那里有她的丈夫,有她的女儿,可她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祈祷他们平安无事,祈祷任务顺利完成。 -----------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到了江莯颜预测到地时间点,地底深处那股蛰伏的躁动,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如同沉睡百年的凶兽,猛地睁开了眼。 最先察觉到异常的是江莯颜,她站在临时指挥棚下,指尖骤然收紧。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凝重下来,清亮的嗓音划破深夜的静谧:“所有人立刻趴下,抓稳身边的固定物,地震来了!” 她的话音未落,地面便传来一阵剧烈的颠簸,仿佛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紧接着,天崩地裂般的轰鸣声响彻云霄,震得人耳膜发疼。大地疯狂地扭曲、摇晃,一道道狰狞的裂缝从地底蔓延而出,如同巨兽的獠牙,吞噬着脚下的一切。 远处的房屋墙体,如同孩童搭建的积木般,轰然倒塌,尘土与碎石漫天飞扬,遮天蔽日。砖瓦碎裂的巨响、树木折断的脆响、群众的尖叫声、孩童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将整个唐市,笼罩在一片末日般的恐慌之中。 帐篷里的百姓,吓得魂飞魄散,原本强压下去的怀疑,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极致的恐惧。可当听到外面房屋倒塌的巨响时,他们又忍不住暗自庆幸——幸好听从了工作人员的劝说,离开了家,否则,此刻早已被埋在废墟之下。 这场地震持续了二十多秒,而这二十多秒,对在场的每一个人来说,都如同一个世纪那般漫长,每一秒,都充满了绝望与煎熬。 当地面的剧烈摇晃渐渐平息,只剩下微弱的余震轻轻颤动时,整个临时安置场,慢慢安静了下来。 那些撕心裂肺的哭喊,渐渐变成了压抑的啜泣,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魂未定。 因为是晚上,看不清安置场地外面地景象。 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这才陆续传来了百姓们的哭泣声: “怎么办啊,我们的家没了!” “塌了,全塌了!” ........ 当然,也有一些正能量的声音掺杂在里面: “好在家人都没事,房子塌了我们再建就是了!” “是啊,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 ---------------- 这场地震,因为江莯颜寻找出的安置地点得当,所有被安置在临时避难所的百姓,都安然无恙,没有一人受伤。 只有少数几个不听劝说、地震发生时擅自跑出安置所的群众,被倒塌的树木或砖瓦砸到,受了些轻微的皮外伤,并无大碍。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场守护唐市百姓的任务,算是完美落幕。可江莯颜的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反而沉甸甸的。 在父亲和傅墨铉忙着处理后面事宜的时候,她看着眼前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感受着大自然那令人敬畏的、不可抗拒的威力,江莯颜的心底,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而同时,她心里还有着深深的疑惑,她为什么会突然来到这个时空?是因为要她来拯救这个时空华国的百姓们吗?她是带着这样的使命才过来的吗? 之前因为师父帮她算卜过,说她会穿越异世。可是,为何穿越的不是别人,会是她呢? 为什么这个时空的江莯颜,和她有着一模一样的容貌、一模一样的名字? 而最近让她更感到困惑的是,她明明不是这个时空的江莯颜,却对江铭谦、孟挽秋这些原主的亲人,有着无比浓厚的亲情,这份牵挂与眷恋,难道仅仅是因为,她占据了原主的身体,与他们有着血缘羁绊吗? 第193章 江莯颜解开心结 江莯颜正满心疑惑,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穿过来之前,师父曾叮嘱过她,若是遇到想不明白的事,就去芥子袋里找找他留下的锦囊。 想到这里,她强压下心底的纷乱,定了定神,连忙在芥子袋里仔细翻找起来。终于,在一个小角落里,她找到了师父所说的那个‘锦囊’。 说是锦囊,也只是一个小小的红色的百宝袋,边角还用金线锁了边,带着一丝淡淡的药香味,这是师父常年随身的气息,江莯颜的眼眶不禁微微泛红,心底的思念瞬间翻涌:她想师父了! 她小心地将百宝袋打开,里面有一张叠的整齐的信笺,江莯颜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匆匆展开,师父遒劲有力的笔墨,立刻映入了眼帘。 “莯颜吾徒,在你打开这封信的时候,一定是对你的穿越和身世感到疑惑了吧。 孩子,其实师父在你小的时候,便算出,你本是异世之人,你的灵魂终归还是要回到你在异世的身体内。 而为师也算出,你回归异世后,必将遭遇诸多劫难,是以平日教你修炼、学医时,才对你格外严苛。 为师虽然算不出你所待的是哪个时代,但是我知道,以你现在的这身本事,足以护你在这陌生时空安身立命……” 江莯颜看着信笺上的字字句句,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滴在字迹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她指尖轻轻抚过那些温热的笔墨,一字一句,看得无比认真。 原来,师父从小逼着她苦练,不是不爱,不是严苛,而是早已为她铺好了前路;原来,即便她的天分远超师兄师姐,即便她的本事早已赶超众人,师父依旧不肯有半分松懈,全是为了让她回到这个时空后,能稳稳地保护好自己,能在风雨中站稳脚跟。 也正因为有了这身本事,她刚穿回来时,才没能让刘访梅夫妇得逞,没被他们逼着嫁给一个年长的老头子,才能顺利护住自己,才能一步步找到家人、认回亲人。 更让她豁然开朗的是,她就是原主,原主亦是她。没有谁抢谁的人生,没有谁借谁的身体。 想通这一点,江莯颜忍不住喜极而泣,多日来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彻底落地,那种沉甸甸的愧疚感,也瞬间烟消云散。 与家人相认的这半年多,她始终怀着一份愧疚,总觉得是自己抢走了原主的人生、原主的家人,还有原主本该拥有的幸福。 可现在,她不再是漂泊无依的异世孤魂,不是借身而生的过客,她就是江莯颜,是江家名正言顺的女儿,是拥有一身本事、能护自己、护家人、护他人的江莯颜。 解开了心底所有的疑惑,江莯颜小心翼翼地将信笺叠回原样,然后放进百宝袋里。 这是师父的笔墨,她想好好地保存。她知道,或许这辈子,她再也没有机会回到那个有师父、有师兄师姐的时空了。 师父在信里说,她之所以能穿越到那个时空,能成为他的徒弟,是因缘巧合,亦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可师父也说,这个缘分,自她穿回这个时空后,便只能珍藏在彼此的记忆里了。 江莯颜眼眶又一次泛红,她懂,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穿越,又为何会再度归来,这一切,都非她所能左右。 如今既然已回到这里,便只能放下过往,一步步坚定地往前走,那些与师父、师兄师姐相处的点滴时光,终将成为她此生最珍贵、最温暖的回忆。 -------------- 江莯颜收好百宝袋,整理好情绪,便转身往外走去。唐市的街道上,断壁残垣随处可见,尘土依旧未散,空气中还夹杂着碎石与尘土的气息,余震的余悸依旧悬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难免心慌。 可临时安置点里,却没有出现大规模的慌乱与混乱——战士们与干部们第一时间行动起来,清点人数、搭建帐篷、分发饮水与干粮,一切都井然有序,每个人都在尽自己所能,守护着这片历经劫难的土地。 这场大地震,因提前预警、全员撤离、唐市所辖范围内,被妥善安置的民众零伤亡,仅有几人轻伤,堪称奇迹。 江莯颜看到后续已不再需要自己的时候,便在父亲跟傅墨铉回招待所的时候,提出离开,返回弯山大队。 江铭谦还要留在唐市,安排灾区后续的一些事务,实在是走不开。 他看着女儿关心道: “莯颜,要不你再等几天,等我忙完手里的活,亲自送你回去。” 他实在是不放心闺女一人坐火车。 此时,解开疑惑后的江莯颜,知道眼前这个满眼关切的男人,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心底少了一份拘谨,多了一份坦然。 她看着父亲期待的眼神,温声说道:“爸,您不用送我,我自己可以的!” 一旁的傅墨铉,心里也满是担忧。他这次的主要任务,就是配合江莯颜开展地震预警与救援工作,如今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他也无需继续留在唐市。 于是,他开口道: “颜颜,我送你回去!!” 江莯颜看着眼前两个满心关心自己的男人,眼底露出一抹幸福的笑意: “不用啦,你还要回部队去报到呢!而且我可是很厉害的,能保护好自己,你们就放心吧!” 她说着,又耐心劝了几句,反复保证自己会注意安全,这才渐渐打消了江铭谦与傅墨铉要送她回去的念头。 最后,还是由江铭谦身边的警卫员,送她前往最近的火车站。 此时的唐市火车站,因地震影响已经暂时停运,周边不少道路也被坍塌的碎石堵塞,一路颠簸难行。 江莯颜强忍着晕车的难受,这才撑到了火车站,顺利买到了回黑省的火车票。 ------------ 独自一人坐上火车,江莯颜靠在车窗边,心里微微有些怅然。上一次一个人坐火车,还是她刚穿回这个时空没多久,从青市辗转坐火车前往黑省弯山大队的时候。 再次一人坐火车,好似很多都不一样了。之前的自己,刚穿到这个时空,心里只有给原主报仇的一个念头,独自一人,无牵无挂。 现在的自己,有家人、有爱的人,心里被满满的牵挂填的很满,连火车的颠簸仿佛都变得温柔了一些。 第194章 四位老人调回京市 --------------- 火车一路前行,抵达黑省县城火车站时,已经是两天后的下午。江莯颜不想再等公交车,也不想麻烦别人,便拖着简单的行李,选择了步行返回弯山大队。 等她回到弯山大队时,天色已经接近黄昏。江莯颜回到知青院,便朝着自家三哥的宿舍走去。 在看到江谢川的宿舍和厨房已经亮起了微弱的蜡烛光时,江莯颜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打算去给自家三哥一个惊喜。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江小白给打乱了。 江小白本来正趴在厨房门口打盹,在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后,它猛地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片刻后,它反应过来,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与欣喜,摇着尾巴,飞快地朝着江莯颜奔了过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委屈声响,像是在抱怨她走了这么久,才回来。 厨房里,正在低头切菜的江谢川,听到江小白异常的动静,连忙放下菜刀,快步跑了出来。 在看到蹲下身子,跟江小白嬉闹的江莯颜时,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与错愕,“小妹,你回来了?” 江莯颜抱着江小白,缓缓站起身,笑意盈盈地看向江谢川:“三哥,我回来了!” 江谢川连忙走上前,从江莯颜臂弯里接过她的挎包,然后问道: “小妹,累不累?你现在赶回来,是不是大哥他没事了?” “嗯,大哥恢复得很好,现在只需要慢慢做康复锻炼,用不了多久就能彻底好起来,就能回部队了。” 江莯颜说着,看向江谢川,带着些许委屈和撒娇的意味:“哥,我饿了!” 江谢川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小妹这样依赖自己、撒娇的模样,心里瞬间软成了一片,咧开嘴,笑着应道:“哎,好,我这就赶紧去做饭,很快就好!” “那我给你打下手!”江莯颜说着,就要往厨房里走。 “不用,你赶紧歇着!” ....... 江谢川怎么都不同意让江莯颜动手,尤其是在得知江莯颜是从县城一路步行回来的时候,更是心疼不已。 厨房里面又闷又热,江谢川便让江莯颜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陪他说话,自己则转身继续忙碌起来。 他一边切菜,一边想起前几天听到的消息,忍不住开口询问: “小妹,前两天唐市地震,你在津市感觉到了吗?” 地震发生的那天,弯山大队这边也有细微的震感,大家当时还以为是错觉,直到两天后,大队长从公社开会回来,带回了唐市地震的消息,大家才知道这件事。 江莯颜笑了笑: “哥,我当时在现场!” 事情已经过去,危险也已经解除,江莯颜觉得没有瞒着自家哥哥的必要。 “什、什么?你在现场?”江谢川猛地转过身,手里的菜刀都差点掉在地上,“小妹,怎么回事?你不是在津市吗?” 看着三哥紧张得不行的模样,江莯颜心里暖暖的,连忙安抚道:“哥,你先别着急,先做饭,我慢慢跟你说,我没事,一点危险都没有。” 说着,她便开始说起唐市的事情。等她讲完的时候,江谢川也做好了饭菜 江谢川越听,心里越是惊讶。他放下手里盛好的饭菜,看向自家小妹,眼里满是惊叹与骄傲, “小妹,你真是太厉害了,竟然挽救了那么多人的性命!” 就连吃饭的时候,江谢川也忍不住地说着这件事。 ------------- 两人吃过晚饭后,便一起去了牛棚,四位老人在见到江莯颜后,脸上都露出浓浓的惊喜,忍不住寒暄起来。 江谢川站在一旁,脸上满是骄傲,忍不住开口说道:“外公,外婆,周爷爷,周奶奶,你们知道我妹妹有多厉害吗?她这次在唐市,凭着自己的本事,救了很多人的性命!” 唐市地震的事情,几位老人也是听说了,现在听谢川这么说,几人脸上满是错愕。 在听到江谢川说起事情的大致情况后,大家眼里泛起了浓浓的骄傲和心疼。 莯颜这孩子才多大,竟然担起了这样的担子。这半年来,一直奔波在路上,都没有怎么好好休息过。 孟老夫人心疼的拉着自家外孙女的手,“莯颜,既然回来了,就好好休息休息。让谢川跟大队长说一下,你这几天就别去上工了,好好补补身子。” 江莯颜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外婆,我没事的!” 而且,她刚刚从周老爷子跟周老夫人的面相中看出,两位老人马上就能离开这里了。 那外公外婆他们,是不是也要回到京市了? --------------- 让江莯颜没有想到的是,她回到弯山大队没几天,便收到了外公外婆要回京市的消息。 这个消息,是她和江谢川一起去镇上买补给的时候,往京市家里打电话,孟挽秋在电话里告诉他们的。 原来,唐市地震发生后,孟家大舅主动捐出了一大笔钱,还调动了自己的人脉,为灾区的物资筹备和百姓安置出了大力,得到了国家的认可。 再加上江莯颜预警地震、挽救万千百姓的功劳,国家高层综合考量后,特批解除对孟家两位老人的下放限制,允许他们回京市安享晚年。 而国家在关注孟家二老的同时,也注意到了与他们一起被下放到弯山大队的周老爷子。 再想到,之前周老爷子被敌特盯上的事情,便特许两位老人一起回京,还恢复了周老爷子之前的工作岗位。 与此同时,国内其他被下放的各个行业的前辈们,也借着这次的契机,被陆续特许返回工作岗位,重新为国家的发展贡献力量。 而此时,京市的江楚珧,在得知孟家二老要回京市的消息时,感到了莫大的震惊。 第195章 江楚珧的震惊 江楚珧得知这个消息,比江谢川和江莯颜还要晚些。 她从外面回来,刚踏入院子,就隐约听见客厅里江老爷子与江谢玺的谈话,这才知晓外公外婆即将回京的消息。 她心头一惊,脚步匆匆地走进客厅,见江老爷子、江谢玺和江老夫人都在客厅里,忙匆匆打过招呼,目光便急切地落在江老夫人身上,声音里藏着难掩的诧异: “奶奶,外公外婆他们,真的要回来了吗?” 江老夫人见了江楚珧,脸上立刻漾开慈爱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是啊,你外公外婆终于要回来了!” 江老夫人此刻满心雀跃,孟家二老终究是她的亲家,亲家被下放这些年,江家脸上无光,家里的孙子孙女在外,也难免被人指指点点。 只是她大抵忘了,当年孟家二老会落得这般境地,根源正是她从小娇宠着长大的江楚珧。 而江楚珧的心底,早已翻起了惊涛骇浪。上辈子,外公外婆是在春节前才回到京市的,可这一世,怎么竟提前了这么久? 还有江谢玺——上辈子,大哥的病根本没能治好,直到她离世的那一刻,大哥依旧是躺在病床上的植物人,毫无知觉。 难道,这所有的改变,都是因为她的重生?江楚珧满心疑惑,眉头紧紧蹙起,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好在,孟家二老回京、江谢玺醒来,对她的生活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至于孟家二老,她暗自盘算着,等他们回京后,便好好跟二老道歉。毕竟当年她年纪小、不懂事,只要态度足够诚恳,想必二老定会原谅她。 到那时,她再好好维系与孟家的关系,父母对她的态度,说不定也会缓和些。 她心里清楚,自她手术后,父母对她的冷淡愈发明显,甚至比手术前还要疏离几分。 就连刚醒过来、回老宅养伤快一个月的大哥江谢玺,无论她如何小心翼翼地讨好、百般示好,大哥对她始终淡淡的 当然,江谢玺之前对她也不算太热情,难道是因为他这次受伤,导致心情不好,才对自己冷淡疏离的吗? 江楚珧皱着眉,有些不解地思忖着,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又重了几分,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江老夫人看到江楚珧一直愣在原地,神色恍惚,连忙关心地问道: “楚珧,怎么了?快来坐下凉快一会儿。” 目光扫过她怀里抱着的书本,又添了几分欣慰与心疼:“天气这么热,你这是又去图书馆了?” 江楚珧连忙收敛心神,乖巧地坐到江老夫人的身边,轻声应道: “嗯,是的奶奶,我想提前学习一下高三的课程。” “天气这么热,就不要去图书馆了!”江老夫人看着她脸颊热得泛红,额角还沾着细密的汗珠,心疼地劝说道:“实在不行,就在家学习也行啊” “没事的奶奶,图书馆那边学习氛围好一些!” 江楚珧说的这个图书馆离大院很近,所以大院里里很多人,包括一些老爷子也会去那里看书。 而江楚珧就是想着,让别人看到她努力的样子,对自己而言,有益无害! 江楚珧说完后,目光不动声色地转移到江谢玺身上,故作关切地问道:“大哥,你的伤怎么样了,好一些了吗? 想起上辈子的这个时候,江谢玺也是回到了大院,只是,却是以植物人的身份,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连睁眼看看她都做不到。 没想到,这辈子,自家大哥竟然能被秦老先生给救回来。 在江谢玺回来后,秦老爷子也经常来给他把脉复诊,所以她便笃定,大哥头上的重伤,定是秦老先生治好的。 江谢玺抬眼,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只极简地吐出三个字:“好多了。” 他知道这江楚珧,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乖巧良善。所以,即使当初他还以为江楚珧是自己亲妹妹的时候,也始终生不出太多好感。 江老夫人看着江谢玺这冷淡的态度,面上露出些许不愉。但她也知道,这孙子刚从鬼门关里拉回来,性子难免沉郁些,便也不好说太重的话语,只能压下心底的不快。 这时,她忽然想起前几天江楚珧跟她说的事,眼睛一亮,看向江谢玺开口道: “谢玺,听说傅家墨铉那孩子回来了?” 江谢玺有些诧异,不明白奶奶此刻为何会提起傅墨铉,却还是点了点头: “是的奶奶,我昨天给他打电话,他刚从唐市回来,现在已经在部队了。” 江楚珧闻言,眉头瞬间拧了起来。她也是前段时间听说傅墨铉回来的消息,一直没能见到他,便以为他还像上辈子一样,在自己的房子里养伤,可大哥怎么说他已经在部队了? 江楚珧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追问道: “大哥,傅……傅三哥他不是腿上有伤吗?还能返回部队吗?” 江谢玺斜睨了她一眼,语气依旧冷淡: “墨铉既然能回到部队,那就证明他的伤已经没事了!” “什.......什么?”江楚珧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整个人都懵了。怎么回事,这辈子为什么这么多事都跟上辈子不一样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明明上辈子傅墨铉回京市后,因为腿伤的原因一直没有返回部队,部队念其带伤完成任务,便给了他三个月的假期。 就在大家以为,傅墨铉的腿伤不会看好,这辈子跟部队无缘的时候,他回京两个月后,被高人找上门,主动帮他医治了腿伤,傅墨铉这才顺利回到了部队。 可现在傅墨铉也就刚刚回来一个月,腿上的伤怎么就好了呢? 要是他的腿伤已经痊愈,那自己再去追求傅墨铉还有优势吗?想到这里,江楚珧的脸色微微黯淡了下来,眼底的光芒也渐渐熄灭。 江老夫人看出了江楚珧情绪低落,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江楚珧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看向江谢玺,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反倒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命令: “谢玺,墨铉啥时候从部队回大院,或者是你们一起去聚餐的时候,你带楚珧一起过去。” 第196章 江老夫人的疑惑 江谢玺皱了皱眉,抬头看向自家奶奶,语气里满是不解:“奶奶,为什么?” 江老夫人正要开口回答,另一边的江老爷子已经厉声说道:“不行!” “为什么不行!”江老夫人听到自家老伴拒绝,脸上自是不好看,语气也沉了下来。 随后,她又转向江谢玺,缓了缓神色,软声说道:“谢玺,还不是楚珧,喜欢了墨铉那孩子好几年了。你跟墨铉关系好,就让他们多接触接触,让墨铉也看看咱们楚珧的好。” 江谢玺听到自家奶奶的话后,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怎么觉得,自家奶奶好像被江楚珧下了什么迷魂药,不然为何每次碰到跟江楚珧有关的事情,就这般是非不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耐,缓缓开口:“奶奶,江楚珧喜欢墨铉,就让我帮着他们搭桥?您怎么不先问问,人家墨铉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会不会喜欢江楚珧呢?” 江老夫人一怔,显然没料到江谢玺会这么问,愣了几秒才说道: “这些年来也没听说过那孩子有喜欢的人啊!” “人家的私事,干嘛要炫耀得人尽皆知!”江谢玺说着,瞥了一眼脸色已经有些苍白的江楚珧,继续开口道:“墨铉已经在部队打过恋爱报告了,你们就歇了这个心思吧!” “不……不可能!”江楚珧听到“恋爱报告”这四个字,顿时失去了理智,大声嚷嚷了出来。随后她才发现自己有些失态,脸颊涨得通红,可心底的震惊与慌乱,却丝毫压不住。 上辈子,在她因病离世的时候,都没有听说过傅墨铉有喜欢的女孩子。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这辈子变化这么大? 那她之前一直有把握的事情,现在岂不是都泡汤了?那重活一世的她,还有什么优势呢? 江谢玺看着江楚珧这般失态的模样,暗道这才是她本来的性子吧 他淡淡地说道:“怎么不可能了?” 其实在知道傅墨铉跟莯颜已经打了恋爱报告的时候,他还没有见过自家小妹。 当时他就想着,自家小妹得有多优秀,才能让傅墨铉那样清冷寡言、被人称为“傅阎王”的人,主动倾心,甚至郑重地打了恋爱报告。 等真的见到了自家小妹,见识到她的聪慧、坚韧与一身本事,他才彻底明白,傅墨铉之前不近女色,不过是未曾遇到那个能入他眼、动他心的人罢了。 江老夫人也有些吃惊,她转头看向江老爷子,见他神色平静,显然是早就知道这件事,心底顿时升起几分埋怨: “老头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你明知道楚珧喜欢傅墨铉,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 若是早点说,她也能早点劝楚珧死心,不至于让她此刻这般难堪,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希望。 江老爷子听到自家老伴的埋怨,不禁有些气笑了:“我怕我说出来,你们更受不了!” 他这老伴,每次遇到楚珧的事情,就容易犯糊涂,哪里还能冷静思考。 江老夫人被江老爷子的话一噎,转头看向脸色苍白的江楚珧,温声安慰起来: “楚珧,既然傅墨铉的恋爱报告已打,咱们就别再把心思放在他身上了。咱们现在先好好学习,以后还会有更好的!” 江楚珧的双眼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方才的失态让她有些窘迫,此刻只能强装乖巧,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语气里满是委屈: “奶奶,我知道!刚刚我只是太吃惊了,毕竟我从来没听说过傅三哥有女朋友的事情,一时没控制住情绪。” 江老夫人暗自思忖,傅墨铉刚去黑省的时候,她就跟老头子提过楚珧喜欢他的事,那时老头子也没提恋爱报告的事,想来,傅墨铉打恋爱报告,应该是去了黑省之后的事。 呵,那黑省的乡下,能有什么好姑娘?就算是知青,家里条件好的,早就托关系给孩子安排工作,哪里还用下乡? 想到这里,她又轻轻拍了拍江楚珧的手,顺着自己的心思安慰道: “楚珧,你别往心里去,那傅墨铉的对象,估计就是他在乡下认识的。你傅伯伯、傅伯母那样讲究门第的人,未必会认这个乡下出身的姑娘。再说,傅墨铉连乡下姑娘都能看上,眼光也就那样,你何必委屈自己?咱们江家的千金,还愁找不到比他更好的?” 这话一出,江谢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可以容忍奶奶偏爱江楚珧,却绝不能容忍奶奶这般贬低自己的亲妹妹。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可眼底却已然覆上一层薄冰,一字一句都带着寒意: “奶奶,您这话可是说错了,那姑娘,比江楚珧好上一百倍,不,一千倍、一万倍都不止!” 奶奶还说江楚珧是江家的千金,呵,在知道莯颜是被江楚珧的亲生父母给调换后,还要这样偏袒和维护江楚珧,奶奶莫不是老糊涂了! 一旁的江老爷子,也沉下脸看向江老夫人,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与斥责: “乡下的姑娘?呵,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也开始看不起乡下人了!别忘了,咱们江家的老根,就在乡下,咱们祖上,也是地地道道的乡下人!” “你们......你们爷俩......”江老夫人不知道自家老伴和孙子为何如此大的反应,她顿时被怼的说不出话来。 她其实也不是看不起乡下人,不过是想安慰楚珧,让她心里好受些,怎么就惹得爷俩这么大的反应? 江楚珧此刻还沉浸在江谢玺的话里,满心的震惊与委屈。从前大哥对她虽不热络,却也从未这般直白地贬低过她。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哽咽着问道:“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在你眼里,我真的就这么差吗?” 说着,她又转头看向江老夫人,泪水涟涟,委屈巴巴地说道:“奶奶,我真的很差吗?” 江老夫人最见不得就是江楚珧的眼泪了,连忙轻拍她的后背安抚,转头看向江谢玺,语气严厉: “谢玺,你胡说什么呢!楚珧哪里差了?你怎么能这么贬低她?” 江谢玺面不改色,眼底的寒意未减: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说完,他转身看向江老爷子,微微欠身:“爷爷,我就先回房休息了。” 江老爷子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你自己走路慢一些,别着急,注意脚下。” 江谢玺应了一声,这才站起身,缓缓地走向自己的病房。 他如今已经能独自行走,只是步伐还有些缓慢,即便如此,在秦老爷子看来,他的恢复速度已经快得惊人。 江老夫人看着江谢玺的背影,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对上江老爷子严厉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终究是打消了念头。 此刻的她,心里也满是委屈——自己只是随口点评了一句傅墨铉的对象,为什么老头子跟谢玺反应这么大? 可眼下,她也顾不上这些,只能一门心思安抚着还在默默流泪的江楚珧。 第197章 197章 ------------- 黑省弯山大队 四位老人获准回京市,江莯颜和江谢川自然也没了继续留在这儿的理由。 因为江莯颜两次任务都表现突出,再加上江家的关系,两人回京的手续办得异常顺利。 自从确定了回京的日期,兄妹二人便开始着手收拾行李。 他们手头多数物件都能轻松放进芥子袋带走,可那样很容易招惹别人的怀疑。 思来想去,兄妹二人决定,像锅碗瓢盆这类琐碎家什便不再带走,若是队里其他知青用得上,便尽数赠予。 临走之前,江莯颜特意再入深山碰了碰运气,反倒得了意外之喜——几株年份颇久的野山参,还有一些野味,都被她收进了芥子袋。 在回京消息正式下达前的这几天,江莯颜、江谢川与四位老人依旧照常上工,半点不显急切。 况且,现在还在三伏天里,地里除了锄草,也没有多少活计。 弯山大队的学校里早已经放了暑假,孩子们都撒欢似的在村里奔跑玩耍,唯有小石头,自从江莯颜从唐市回来后,每天都会准时来找她,认认真真地学习医术 而江莯颜也格外上心,趁着空余时间,尽量多教他一些实用的医学知识。要说在这弯山大队,她有什么留念的,也就只有这个懂事又好学的小家伙了。 这些天,只要得空,江莯颜就会带着小石头上山,手把手教他辨认各种草药,讲解每种草药的功效、用法,还有采摘的注意事项,尽可能多地把自己的医学经验,倾囊相授给这个热爱医术的小家伙。 当江莯颜轻声告诉小石头,自己要离开弯山大队、回京城的时候,小石头的眼睛瞬间红了,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却还是努力挤出笑容,仰着小脸对她说: “老师,您离开这里,就不用在这里受苦受累了!” 他心里有一万个不舍得让老师离开,可一想到老师离开后,便不用再留在这里下地上工,他又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江莯颜看着小家伙眼底的不舍与真诚,心里一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又坚定: “乖,你也要好好学习,好好长大,我在京市等着你。” 说着,她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一张纸,写上父母所在的部队家属院和大院江家老宅的地址,还有父母那里的联系电话。 “这上面有我的地址和电话,以后想我了,或者遇到解决不了的难事,就给我打电话,老师一直都在!” 小石头小心翼翼的接过那张纸,努力的记住里面的每一个字,然后又小心翼翼的叠好放在衣兜里。 “老师,我记住了!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然后考到京市去找您学习医术!” “你一定可以的!”江莯颜笑了笑,眼底满是期许。 她从小石头的面相中,虽然看不清跟自己有关的事情,但却也能看到,这个小家伙将来真的会去京市。到时候说不定,他们还真的有着师徒缘分呢! --------------- 几天后,两辆军绿色的吉普车,踏着山路的颠簸,径直开到了弯山大队的村口。 村里的乡亲们大多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军车,一个个都好奇地围了过来,驻足观望,小声议论着,眼里满是新奇。 而此时,江莯颜跟江谢川也不禁佩服这两位开车的司机,开车技术确实够硬。 毕竟这里山路陡峭,路面坑坑洼洼的并不怎么好走。 不过,这一次,江莯颜看到军车,不再像以往那样有着晕车顾虑。 前几天领着小石头上山认草药时,她碰巧找到了几种能炼制晕车贴的中草药,便趁着空闲,自己捣鼓着做了一些,收在芥子袋里“保鲜”,这次正好能试一试效果。 临走之前,江莯颜特意绕到大队部,找到了乔大队长,郑重地和他道别。 乔大队长看着江莯颜,脸上满是不舍,重重地叹了口气: “江知青,咱们大队好不容易有个神医,你这一离开,唉......!” 江莯颜见状,连忙笑着安慰道: “乔叔,您别担心,咱们大队的苏知青,前段时间也考出行医资格证了,以后她也能帮着大家看病了。” 这个消息,还是江谢川告诉她的。苏知青自幼学习中医,只是前些年中医备受排挤,她来到弯山大队后,一直没敢透露自己懂医术的事情。后来看到江莯颜顺利考出行医资格证,她才鼓起勇气,再前段时间也去考了证。 “话是这么说,可这苏知青的医术,叔心里没底啊,肯定赶不上你。”乔大队长坦诚地说道,在他心里,江莯颜的医术,早已是无可替代的。 江莯颜笑了笑,耐心解释:“乔叔,您就放心吧,行医资格证可不是那么容易拿到的,苏知青既然能考下来,就说明她有真才实学的!” 乔进鹤听到江莯颜的话点了点头,而且他也知道,依着江莯颜的本事,不该困在他们这小小的弯山大队里! 江莯颜见此,连忙转移话题,说出她的提议:“队长叔,我听说现在情势越来越松动了,咱们弯山大队靠着大山,资源这么好,不如发动乡亲们,在山上种植一些易活的药材。等以后政策彻底放开,就可以把药材拉到城里的药铺卖掉,换来的钱粮既能贴补大队,也能让乡亲们的日子过得宽裕一些。” 乔进鹤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心里满是心动,可转念一想,又有些迟疑: “江知青,这法子是好,可万一药材种好了,政策没下来,卖不出去,那岂不是白费功夫了?” 江莯颜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乔叔,您放心,很多药材采收下来后,只要妥善炮制,不仅能长久储存,价钱也会更可观,就算一时卖不出去,也能先存着,等政策好转再出手,绝不会白费功夫。” 乔进鹤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眼里的迟疑一扫而空:“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可是……我们都不懂怎么种药材,更不知道怎么炮制啊。” “队长叔,我早就为您准备好了。”江莯颜笑着,从挎包里拿出一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页,递到乔大队长手中,“这上面是我整理的药材种植和炮制方法,都是本地易活、好打理的品种,您带着乡亲们照着做就行。” 她穿回这个时空的第一站是青市,可真正让她落脚、给了她安稳之地的,却是这弯山大队。 在这里的时间虽然不长,可她在这里与父母、哥哥、外公外婆相认,也是她与傅墨铉感情的起点。于情于理,她都想为这个曾经温暖过她的地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第198章 回京 乔大队长大喜,双手接过那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页,指尖都有些发颤。 纸页上面的字迹清隽有力,不仅写了黄芩、防风、柴胡等十余种本地易活的药材的种植方法,还详细标注了不同药材的晾晒火候、炮制禁忌,连村民们容易出错的晾晒防潮法子都写的很详细。 “江知青,你这……你这真是帮了咱们大队大忙了,叔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乔进鹤的声音里满是感慨,江莯颜待在弯山大队不过几个月,却为乡亲们做了太多实事: 救过他的亲二叔,救过村里好几位重病的乡亲;去年秋收,若不是她出主意,大队的粮食早就被暴雨泡坏,乡亲们恐怕要饿肚子;也是在她的提议下,大队才有了自己的学校,不仅自家大队的孩子能上学,连附近几个大队的孩子都来这里读书,让弯山大队在周围十里八乡都扬眉吐气。如今,她临走前,还特意留下这么珍贵的种植方法,这份情谊,太重了。 想到这里,乔进鹤握紧手里的纸页,激动得就要朝着江莯颜鞠躬致谢。 江莯颜察觉到他的意图,连忙侧身避开,伸手扶住他下倾的身子,笑着说道: “队长叔,您这样岂不是见外了!您别忘了,我也是咱们弯山大队的一员!” 说着,她又耐心安慰了乔大队长几句,叮嘱他若是遇到种植、炮制方面的问题,可以写信或者打电话找她,这才转身离开大队部。 而江莯颜刚离开大队部,乔进鹤便匆匆将那叠纸页锁进抽屉里,快步朝着知青院的方向赶去——江知青他们要走了,他说什么也要亲自送一送。 而此时,知青院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乡亲们。有些正在地里上工的村民,一听到江莯颜他们要离开的消息,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匆匆赶过来送行。 当江莯颜、江谢川,还有来接人的战士们,一起帮着四位老人提着行李,走到知青院门口时,围观的乡亲们纷纷自发让出一条道路。 众人看着来接人的竟然是军人,心里顿时暗自庆幸——幸好当初听了乔大队长的话,没有欺负过几位老人。 四位老人笑着和乡亲们道别后,陆续上了车。江谢川这才转头对江莯颜说道: “莯颜,咱们回去把咱们的行李拿过来,别落下东西。” 江莯颜点了点头,笑着补充道:“好!还有江小白,可不能把它丢下!” “放心吧,怎么可能丢下它。”江谢川说着,眼底露出一抹温柔。自从救了江小白后,他才觉得在知青院的日子,才没有那么孤单和煎熬。 ~~~~~~~ 周围的乡亲们听到两人的对话,脸上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他们知道江莯颜和江谢川都要离开,却一直不清楚,他们两个和四位老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何要一起回京市。 就在这时,站在人群一旁的耿月蓉,看着即将和江谢川一起离开的江莯颜,心底的嫉妒再也压不住,脸上强装镇定,扯着嗓子喊道: “江莯颜,你可真是好命!还不是靠着巴结江谢川,才能有机会回京市?江谢川能回去,是因为他外公外婆,那你呢?你又凭什么跟着一起走?” 耿月蓉说着,刻意抬高了声音,目光扫过围观的乡亲们,看着大家脸上的疑惑和窃窃私语,眼底露出一抹得意。 她和林悦曦关系要好,又都是从京市下放来的,自然知道江谢川是孟家二老的外孙,也知道江谢川在京市还有一个妹妹叫江楚珧。 她笃定,江莯颜能有回京的机会,肯定是靠着江谢川或者傅墨铉的原因。 如今傅墨铉不在现场,她便故意把矛头指向江谢川,就是想当众揭穿她“攀附”的真面目,坏一坏她在乡亲们心中的好印象,看她当众难堪。 可她刚说完,还没等到江莯颜开口,走在前面的江谢川便猛地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眼神冰冷地看向耿月蓉,语气里满是怒意: “耿月蓉,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搬弄是非!我告诉你,莯颜是我如假包换的亲妹妹,少在这里嚼舌根,搬弄是非!” 耿月蓉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随后又露出一抹笃定的微笑: “江谢川,你骗谁呢?别人不知道,我可清楚,你是因为你外公外婆才来这里的。而你的妹妹江楚珧现在可是在京市呢!” 江谢川眼底的冷意更甚,“莯颜才是我的亲妹妹!”说着,他转头看向周围的乡亲们,声音洪亮,让每个人都能听清, “大家也都记得,去年秋收的时候,我父母特意来过大队,其实他们就是查到,我的亲妹妹莯颜,竟然和我在同一个地方下放,所以专程来认亲的!” “大家也都见过我母亲,难道你们没发现,莯颜和我母亲长得很像吗?”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有一位知青大声说道: “对啊对啊!我去年就觉得,江阿姨和江莯颜知青站在一起的时候,眉眼特别像,当时还纳闷呢,原来真是母女!” 另一位知青也连忙附和: “对了谢川,我记得迎新会上,你们说过你们的生日是同一天,难道你们是龙凤胎?” 江谢川转头看向这位知青,弯了弯自己的嘴角:“当然!” 周围的乡亲们顿时炸开了锅,小声地议论起来,眼里满是惊叹: “我的天,这也太巧了吧!刚出生就分开,竟然还能在咱们大队相遇,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啊!” “可不是嘛,老天爷都不忍心让他们兄妹俩一直分开,特意让他们在这里团聚,现在又一起回京,真是太好了!” ...... 江莯颜看着不用自己出面,就被自家哥哥搞定后,冲着自家哥哥笑了笑,两人这才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耿月蓉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角的第一彻底垮了下去,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怎么也想不通,江莯颜的运气竟然这么好——不仅能和亲人重逢,还是江家的亲生女儿,连老天爷都在帮她! 她竟然是江家的亲生女儿,那......,耿月蓉此时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冲动,主动招惹了江莯颜,万一她以后回去后,被江莯颜报复怎么办? 可是,看着江谢川跟江莯颜离开的背影,她连上前讨好、道歉的机会都没有了。 听到周围人对她小声地指责声,她再也待不住了,连忙往宿舍跑去。 --------------- 告别了弯山大队的乡亲们,一行六人分乘两辆吉普车,朝着县城的火车站驶去。 为了不让四位老人太过疲累,所以便由江莯颜陪着四位老人坐火车卧铺回京市,这也是没有让周、孟两家的家人来接的原因。 江谢川送自家小妹跟四位老人上了火车后,这才抱着江小白坐上了吉普车。 “小家伙,都是因为你,我才不能陪小妹他们坐火车的!” 他心里清楚,火车站的工作人员大概率不会让江小白上火车,更何况,火车要开一天多的时间,带着江小白也确实不方便。 而江谢川看着那颠簸的道路,便忍不住的在心里哀嚎------他已经能预料到,未来两天的路程,将会有多煎熬了。 第199章 到达京市 -------------- 一路上十分顺利,没发生半点意外。坐了将近两天的火车,列车终于在京市的站台缓缓靠稳。 江莯颜与一位护送老人的战士一同搭手,将四位老人的行李搬下车厢。几人刚在站台站定,远处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莯颜!” 江莯颜回头望去,只见江铭谦与孟挽秋快步走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她未曾见过的中年男人。她略一打量二人面相,心中便已了然——这应当是周爷爷的两个儿子。 她念头刚落,几人已快步至近前。江莯颜连忙上前: “爸,妈,你们怎么进来了?” 孟挽秋望着自家女儿,距上次相见不过一个多月,她却觉得闺女清瘦了不少,定是在唐市的日子没吃好,心里早已盘算着回家后要好好给她补一补。 想到女儿总算真正回到身边,不必再在黑省受苦,她心头止不住地泛起暖意。 “你爸亮了军官证,跟人家说明情况,就放我们进来了。”孟挽秋说着忍不住轻笑,自家丈夫担心女儿拿不了几位老人那么多的行李,所以还是第一次因为私事动用了证件。 说着,她跟江铭谦又连忙向四位老人迎了上去,两位中年男人也紧随其后来到了周家二老跟前,眼眶泛红,相互寒暄着。 父母下乡的这几年,兄弟二人日夜牵挂着。他们也想去黑省那边看望父母,但是父母怕连累他们,在被下放前便跟他们断绝了关系,并严令他们不要去找他们。 这几年,他们兄弟也时刻担心着父母的身体,好在有谢川那孩子在,所以他们还能把钱打给谢川,托谢川帮忙照看一下他们父母。 这边孟挽秋见着周家兄弟,才想起还未给女儿引见,当即笑着开口: “莯颜,这是你周伯伯,这位年纪轻些的,要喊周叔叔。” 江莯颜笑着一一向两人打了招呼,周霁南和周霁北也温回应。 周霁南语气沉稳又温和:“孩子,真是多亏了你一路上照看我们爸妈,辛苦你了!” 周霁南兄弟,还是在刚刚来接站的时候,才从江铭谦夫妻口中得知江莯颜的身世。 当时他们既吃惊,又满心惋惜——本该在京市娇养长大的姑娘,竟流落在外这么多年,不知吃了多少苦。 他们本以为见到的会是个怯生生、带着几分拘谨的孩子,可真见到江莯颜时,才知道先前的想法全都错了。 眼前的姑娘身形纤细,却站得笔直,眉眼俏丽,笑容温和却不卑微,眼神清亮又坚定。 举手投足间没有半分局促,反倒透着一股沉稳周到的气度。 江莯颜听到周霁南这样说后,连忙笑着说道: “周伯伯,您太客气了,我也没帮多少!” 上车的时候,几位老人的行李都是江谢川跟两个战士拿上去的,她也就在下车的时候搭把手。 她话音刚落,一旁的周老夫人脸色便比刚才严肃了几分,望着两个儿子沉声道: “霁南、霁北,你们不知道,要不是莯颜这孩子,你们怕是早已见不到你们父亲了!” 这些年,他们虽通过江谢川与家中通信,却向来报喜不报忧。就连周老爷子当年病得凶险,连遗书都已写好,嘱咐等人走后再寄给儿子。直到被江莯颜从鬼门关拉回后,那封遗书才被悄悄销毁。 周霁南兄弟脸色骤变,猛地看向母亲,又转头望向周老爷子,声音都忍不住发颤:“妈,爸,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老爷子摆了摆手,想故作轻松,却掩不住眼底的后怕。他看向江莯颜,语气里满是感激: “这事啊,还得好好谢谢莯颜。去年我生了一场重病,眼看就不行了,亏得这孩子懂医术,硬生生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周老夫人眼眶一红,连连点头:“可不是吗?当时我跟你爸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我们当时又不能走出村子,谢川给我们买回来的药也不对症。还好,莯颜这孩子刚去弯山大队,要不是她,你们父亲真的就没救了。” 从前不说,是怕孩子们担心。如今老头子平安归来,这些积压在心底的委屈与后怕,她终于一股脑说了出来。 周霁南、周霁北听得心惊肉跳。这些年,父母在信里,都是报喜不报忧。他们虽然也能想到,被下放的生活会很辛苦,可却从不知道竟还经历过这般生死关头。 想到父亲险些就那么没了,兄弟俩心口一阵发紧,看向江莯颜的眼神里,露出浓浓的感激。 兄弟二人再三向江莯颜表示感谢,江莯颜却最不习惯这般场面,连忙笑着推辞:“周伯伯,周叔叔,千万别这么说。医者本就该救死扶伤,不过是举手之劳,换了谁,我都会出手相助的。” 她顿了顿,看向周老爷子,又轻声道:“况且,我和三哥,一直跟着周爷爷学习,应该是我们感谢周爷爷才对。” 周老爷子听到江莯颜的话后,眼睛更亮了几分,然后看向两个儿子,笑着说道:“这件事我跟你们说过,谢川和莯颜可是两个天才学生,这可被我有幸捡到了宝。” 一旁的江铭谦听着周老爷子这般夸赞女儿,眼底满是藏不住的骄傲。只是火车站人多嘈杂,并非久谈之地,他连忙上前劝道: “好了好了,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别站在这儿说话了。先回家,有什么话回去慢慢聊。” 就这样,一行人提着行李,说说笑笑地朝着车站外面走去。江莯颜跟母亲一左一右的挽着孟老夫人的胳膊,听着长辈们絮絮的交谈,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柔和的笑意。 -------------- 出了火车站,大家兵分两路。周老爷子和周老夫人坐上了自家儿子开来的车子,彼此道别后便驶离。 反正他们如今都已经回到了京市,往后相见的日子还多,所以倒没有太伤感。 周老爷子坐上车,隔着车窗朝江莯颜挥挥手:“莯颜,等我空了整理些资料,给你和谢川送过去!” “好的周爷爷,到时候您给我打个电话,我跟三哥过去拿就行了!” “哈哈哈,行,就这样说好了!”不管是他送去,还是两个孩子过来拿,只要能让他们多做些习题,他便满心乐意。 待车子驶远,周霁北忍不住好笑: “爸,您刚回来就给孩子找题做,也不怕他们往后躲着您。” 周老爷子瞥了小儿子一眼:“你懂什么?那两个孩子天资出众,这些题根本难不倒他们。” 说到这儿,他又自顾自摇了摇头:“不行,我得让国外的朋友再寄些资料回来才是。” 周继南跟周继北对视了一眼,眼里都露出一抹疑惑:江家的那两个孩子?真的这么优秀吗? 第200章 江老夫人说出实情 ----------------- 这边江莯颜他们也坐上了回家的车子。 孟老爷子刚坐上车,便开口询问道:“晚秋,咱们现在去哪儿?” 孟挽秋笑着回应:“爸,您在大院的房子还需要整修,暂时住不了。所以大哥想着先接您去他那里住一段日子。” 其实孟家二老在大院里一直有房子。只是当时因为要给孟家大舅看孩子,所以便带着谢川一直在孟家大舅那里住着。 现在孩子们都大了,大院这边更适合养老,所以孟老爷子在回来的时候,便提议搬回大院居住。 现在听女儿这样说,孟老爷子点了点头:“行,大院里的房子简单收拾一下就行。” 孟挽秋点头应下,又看向江莯颜,解释道:“莯颜,咱们现在先去你大舅那边,你大舅母已经在做饭等着我们了。你大舅前两天出差,说是今天上午能赶回来,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到家了,正好趁这个机会让你们认识认识。”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起家中琐事:“你二舅舅在南方部队,眼下赶不回来,说是过段时间休假,会回京一趟……” 就这样,一路上孟挽秋都在跟江莯颜介绍着家里的一些事情! --------------- 大院江家老宅 早饭后,江楚珧吃过早饭,便给江老爷子跟江老夫人打了招呼,往楼上房间走去。 今年高三要提前开学,所以她得抓紧时间预习了。 在她上楼后,江老爷子这才看向自家老伴:“老伴儿,你跟楚珧说了吗?” 江老夫人愣了一下,紧接着摇了摇头:“没有!我还没想好该怎么说。要是楚瑶知道了她不是我们江家亲生的孩子,该得多伤心啊。” 江老爷子没料到老伴会这般说,前两天确定莯颜要回来时,他就跟她说过,让她提前给楚珧透个底,免得届时措手不及,闹出更大的难堪。 哪里想到,这老婆子会这样说,这让他有种深深地无力感。 他看向江老夫人,冷笑一声:“伤心?她锦衣玉食的在江家无忧长大要伤心?伤心的不该是莯颜吗?要是她知道,本该属于她的幸福,却被楚珧的爸妈亲手破坏,知道她的亲奶奶,只惦记着仇人的孩子,得多寒心啊!” 江老夫人被这番话堵得脸色发白,声音发涩:“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心疼楚珧,她打小在咱们跟前长大,乖巧懂事。当年的事她还那么小,也是无辜的。” “无辜?”江老爷子不想再说什么了,他叹了口气淡淡地说道: “要不是为了她,她的父母能做出调换孩子的事情吗?莯颜能在外面受这么多的苦吗?” 江老爷子站起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继续开口: “老伴儿,我知道你对楚珧的付出跟感情,但是那也要分得清孰轻孰重,别到时候寒了孩子们的心!” 话音落下,江老爷子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转身往书房走去。话已至此,他只盼着老伴儿不要再这样糊涂下去。 ------------ 江老夫人看着老伴儿的背影,深深地陷入了沉思。 老伴的话她都懂,可是亲生孙女这不是还没回来嘛! 等那个孩子回来后,她一碗水端平就是了! 况且,不管楚珧的亲生父母是不是因为楚珧,才做出调换孩子的事情,楚珧那时候也是刚出生的婴儿,并不是她要求她的亲生父母那样做的啊! 楚珧毕竟是她一手带大的,便是养只小猫小狗,日久也会生情,更何况是从小体弱早产的楚珧。 她在这孩子身上付出的心血,比自己几个孩子都多,又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 只是,那孩子今天就要回来了,她确实得提前同楚珧说一声,免得这孩子到时候猝不及防,难以接受。 想到这儿,江老夫人扶着楼梯扶手,缓缓朝楼上走去。 此时的江楚珧刚翻开课本,对着令她头疼的数理化习题怔怔出神。 她如今越发迷茫,当初拼尽全力考进甲班,究竟是对是错。即便付出全部努力,也不过堪堪守住甲班末尾的位置。 有时候她不得不承认,在学习这件事上,天赋远比努力更重要。 班里那些优等生,学得轻松得让她嫉妒,不像她,每日熬到深夜,就连假期也不敢有半分松懈。 心里正无奈的感慨着,这时听到敲门声传来。她有些疑惑这个时间谁会上来,便起身打开了房门。 在看到门外的江老夫人的时候,她微微有些惊讶,毕竟她才刚上楼不久。 但她面上并未流露半分,依旧是那副乖巧温顺的模样,笑着开口: “奶奶,您怎么上来了?有什么事在楼下喊我一声,我下去便是。” 江老夫人望着眼前乖巧懂事的江楚珧,眼底心疼更甚。 而江楚珧瞧着奶奶这副神色,心头骤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加快。她强压着心底的慌乱,上前扶着江老夫人在沙发边坐下。 江老夫人暗叹一声,知道这件事终究躲不过,她抬眼看向江楚珧,声音带着几分艰涩: “楚珧,奶奶跟你说件事,你别激动。” 江楚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面上却勉强扯出一抹不自然的笑:“奶奶,您说。” 江老夫人轻叹一声,缓缓开口: “你上次做手术的时候,你爸妈发现你的血型与他们都不匹配,顺着一查才知道,当年你和他们的亲生女儿,在出生时被人抱错了……所以……” 她怕江楚珧一时接受不了,并没有说出是江楚珧的亲生父母故意调换了两个孩子。 江楚珧听到江老夫人这么说后,瞳孔骤缩,眼底瞬间被震惊与慌乱填满。 这是怎么回事?爸妈怎么会这么快就查到了江莯颜?而且比上辈子的时间还提前了这么久! 第201章 孟家众人 江老夫人看着震惊的江楚珧,只当她是在震惊于自己的身世,心疼的一塌糊涂,连忙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孩子,你在江家长大,是奶奶一手带大的,你放心,有奶奶在,谁也赶不走你!” 江楚珧的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满心都是困惑与焦躁: 这辈子怎么处处都变了样?她重生后明明第一时间就联系了亲生父母,千叮万嘱让他们拦住江莯颜,可他们怎么这么没用,连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都牵制不住! 更让她心头发慌的是那些信件——万一江家人查到了,万一她那愚蠢的亲生父母把信件的事捅出去,她苦心经营的一切不就全毁了? 她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强迫自己镇定,眼眶瞬间就蓄满了泪水,抬眸望着江老夫人,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 “奶奶,您是骗我的对不对?我从小就在江家长大,怎么可能不是江家的孩子!不,我就是江家的孩子,是您的亲孙女啊!” 此刻她才后知后觉,难怪自己手术后,江铭谦和孟挽秋对她那般冷淡,原来那时他们就已经知道,她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了! 可她在江家生活了十几年,就算没有血缘,也该有情分,他们怎么能这么狠心,说冷淡就冷淡,说放弃就放弃? 好在江老夫人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她稍稍松了口气。上一辈子,江铭谦和孟挽秋也没真的把她赶出江家,只要能留在江家,她就还有优势。 想到上辈子江莯颜那怯懦的模样,江楚珧的心底又多了几分底气:只要她再乖巧些、学习再努力些,和江莯颜一对比,江家人只会更舍不得赶她走。 至于亲生父母那边,江楚珧此刻恨不得把之前寄出去的信全都追回来。 既然他们连阻拦江莯颜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留着联系只会徒增麻烦,她必须彻底切断和他们的所有牵扯。 可眼下她根本联系不上他们,只能暗自侥幸——或许,他们根本就没收到那些信,所以才一点动静都没有。 可江莯颜为什么会提前这么久回来?这一点,她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心底的疑云越来越重。 正思忖着,江老夫人心疼的声音再次传来: “好孩子,你当然是我的孙女,永远都是!你们当年被抱错,你也是无辜的,这里就是你的家,有奶奶在,你尽管安心待着,谁也不能让你走。” 江楚珧泪眼婆娑地望着江老夫人,再也“忍不住”,扑进她的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奶奶,怎么会这样啊……我以后一定乖乖的,你们千万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见她这般卑微可怜,江老夫人更是心疼得无以复加,紧紧抱着她,一遍遍地哄: “不会的,好孩子,奶奶怎么舍得让你走呢?” 听到这话,江楚珧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大半。 虽说还没从身世曝光的震惊中缓过神,但有江老夫人这句话,她就有了靠山。 想到上辈子,就是因为江老夫人舍不得让自己回亲生父母那里受苦,所以她才能一直留在江家。 而且上辈子,大家都不知道的是,当年她和江莯颜被抱错,根本不是意外,是她的亲生父母故意调换的。 呵,这么多年过去了,江家就算想查,也查不出什么头绪。不管怎样,只要能留在江家,就什么都好。 这辈子,她没能拦住江莯颜回来,可她也有了上辈子没有的优势——她凭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考进了甲班。 而江莯颜呢?不过是个初中都没毕业,从乡镇走出来的丫头,就算回了江家,又能赶得上她吗? 等以后圈子里的人拿她们俩作对比,她倒要看看,那江莯颜会不会因为自卑而出丑。 想到这里,江楚珧渐渐冷静下来,只是依旧靠在江老夫人的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抽噎”着,装出一副悲痛难平的模样。 江老夫人从未见过她这般伤心,只能愈发耐心地陪着、哄着。 -------------- 另一边,江莯颜一行人坐着车子往孟家大舅家赶。京市的路况比乡下平稳得多,再加上她自己制作的晕车贴格外管用,一路上倒也没觉得不适。 车子缓缓停下,映入眼帘的是一栋两层小洋楼,青砖黛瓦,院落整洁,看着十分雅致漂亮。江莯颜刚打开车门,就看到江谢玺从院子里缓缓走了出来。 “大哥!”江莯颜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她还以为,江谢玺此刻应该还在江家大院的老宅里。 “小妹,一路累不累?”江谢玺说着,伸手护住车门上方,免得自家小妹碰到了头。他刚刚正在院子里锻炼,也等着外公外婆和小妹他们。 “不累!”江莯颜笑着摇了摇头,轻快地走下车子。 趁着江谢玺上前给外公外婆打招呼的间隙,她又快步跑到车子另一侧,照顾着孟老爷子跟孟老夫人下了车。 这时,屋内的众人听到了门口的动静,也纷纷快步走了出来。 孟家大舅孟凌顾、大舅母丁盼秋,还有大表哥孟书岩、表姐孟灵汐,先是围着孟老爷子和孟老夫人嘘寒问暖、热情寒暄了几句,随后便忙着上前,帮忙卸下两位老人的行李。 丁盼秋的目光落在站在孟挽秋身边的江莯颜身上,眼睛一亮,笑着走上前问道: “小妹,这就是莯颜吧?瞧这模样,跟妈年轻的时候真的挺像的!” 她刚才第一眼看到江莯颜,她就愣了一下,这眉眼间的神韵,简直和婆婆年轻时如出一辙。 丁盼秋的话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孟挽秋脸上漾开温柔的笑意,伸手轻轻揽住江莯颜的肩膀,声音比平日里柔和了许多:“是啊,大嫂,这就是莯颜!” 说着,她转头看向江莯颜,耐心介绍道:“莯颜,这是你大舅母,这是你大舅舅。” 江莯颜性子本就沉稳,面对这些从未谋面的亲人,没有丝毫怯场,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目光清澈又温和,恭敬地喊道:“大舅母好,大舅舅好!” 孟凌顾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外甥女,眼底满是欣喜,语气爽朗:“好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第202章 202章 这时,站在一旁的孟灵汐按捺不住,连忙走上前,眼神里满是期待: “表妹,我是你表姐孟灵汐,这个是我哥哥孟书言!” 其实她和江莯颜、江谢川是同一年出生,她是二月的生日,比江谢川兄妹俩大了不到一个月。 小时候,她最爱的就是追在江谢川身后,软磨硬泡让他喊自己姐姐,可江谢川性子执拗、嘴又硬,任凭她怎么哄,都不肯开口。 以前江楚珧倒是会乖乖喊她表姐,一开始,她还挺乐意跟江楚珧玩,毕竟终于有个愿意喊她姐姐的同龄人了。 可随着年龄渐长,她渐渐发现,自己和江楚珧性子不合,根本玩不到一块去,便渐渐疏远了。 后来,江楚珧竟然举报了她奶奶,从那以后,她就彻底跟江楚珧结了梁子,怎么看都觉得江楚珧不顺眼。 如今得知江楚珧不是自己的亲表妹,她心里甭提多高兴了——她就说,姑姑和姑父都是心善的人,怎么可能生出那样自私自利的女儿。 江莯颜看着孟灵汐这般直爽可爱的模样,心底生出几分好感,对着她温柔一笑,轻声喊道:“表姐!” 随后又转向孟书言,礼貌地喊了一声:“表哥!” 孟书言刚点了点头,还没有说话,一旁的孟灵汐立刻喜笑颜开,拉着江莯颜的手就不肯松开: “太好了,我终于有妹妹可以疼了!” 现在整个大家族里,除了江谢川和江莯颜,就属她最小,让江谢川喊她姐姐比登天还难,她早就不抱希望了。 如今多了个看着柔柔弱弱、还肯乖乖喊她表姐的小表妹,简直太合她心意了! 只是孟灵汐往后来才慢慢发现,她这个表妹一点都不柔弱,而且还很“强悍”! ---------- 众人走进客厅坐下,孟凌顾看着孟老爷子和孟老夫人,脸上满是愧疚,语气沉重地说道: “爸、妈,儿子不孝,让二老在乡下受了那么多苦。” 他之前偷偷去过一趟弯山大队,那地方贫瘠落后、条件恶劣,每次想起二老在那里的日子,他就心疼得不行。 孟老爷子摇了摇头: “都过去了!其实在那边,我们也没有受过多少苦,开始的时候有谢川,后来有莯颜,有两个孩子照顾着我们,我们在那边也算是吃穿不愁!” 孟老夫人看自己老伴儿说的如此轻松,眼眶不禁微微泛红: “我在那边,神志不清了两年多,我不知道你们父亲是怎么熬过来的,又要照看我,又要去劳作。 那两年多,真是苦了老头子,也苦了谢川那孩子。还有莯颜,要是没有莯颜,我的病不知道还能不能好起来,说不定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想起被下放的这三年多,孟老夫人就满心心疼和愧疚。要不是因为她,老伴儿也不用跟着去乡下遭罪,谢川那孩子下乡时还在上初中,为了照顾他们,连学都没能上完。每次想到这些,她心里就愧疚得无以复加。 孟挽秋看着母亲越说越伤心,连忙上前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柔声安慰: “妈,都过去了,咱们不提那些伤心事了。你看,现在你和爸都平安回来了,我们也找回了莯颜,一家人团聚,该开心才是。” 孟老爷子见老伴又开始伤感起来,也跟着劝说道: “是啊,老伴,过去的事就让它翻篇吧,别再揪着不放了。虽说被下放了,但我们也没真的受苦,谢川和莯颜守在我们身边,凌顾和挽秋每个月按时给我们汇钱、寄东西,孩子们都这么关心心疼我们,我们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孟老夫人知道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不能一直伤感,便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着说道:“你啊,就知道夸你儿子女儿。要不是你有两个好儿媳、一个好女婿,只靠咱们儿子闺女,哪能想得这么周到?” 孟老爷子倒是认可自家老伴的话,连连点头附和,脸上满是赞同。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气氛其乐融融,满是团圆的温馨。 江莯颜坐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满是新奇------这是一种和师父、师兄师姐们在一起时完全不同的氛围,让她不仅不排斥,反而生出几分暖意。 在孟家大舅家吃过午饭,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趁着大家闲聊的间隙,孟挽秋思索了片刻,拉着江莯颜走进了书房,轻声说着接下来的安排: “莯颜,晚上我们要回江家大院,有个家庭聚餐。你爷爷特意叮嘱,想把你介绍给家里所有的人认识一下,所以把大家都喊回了老宅。” 江莯颜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知道,母亲的话还没说完。 果然,孟挽秋犹豫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莯颜,你也知道,你和楚珧当年是被她的亲生父母故意调换的。 而楚珧自小是被你奶奶看着长大,你要是不想见到她的话,晚上我就让她回避一下。” 孟挽秋觉得,女儿要是看到江楚珧,心里不舒服的话,那她即使跟婆婆对上,也要让那江楚珧回避。 在她看来,江楚珧就算深得婆婆喜爱,那份喜爱也是抢了她女儿的,所以在这个家里,只有她避着莯颜的份儿。 江莯颜看着孟挽秋眼底的小心翼翼与坚定,心底一暖,轻轻摇了摇头,“妈,不用。” 她抬眸看向孟挽秋,目光清澈坦荡,没有半分怨怼:“她不重要,还影响不到我的心情。” 其实,她心里反倒有些迫不及待想见一见江楚珧。她实在好奇,江楚珧到底是怎么知道她身世的,竟然能率先给刘访梅写了信。 毕竟,爸妈他们也才在年前秋收的时候找到了她,可这江楚珧比爸妈知道真相的时间还要提前一些。 听到女儿这么说后,孟挽秋稍稍放下心来。 她还记得去年在弯山大队,女儿跟丈夫的提议,暂时留着这江楚珧,等她的亲生父母找上门的那一天。 她一定要亲自问问,他们到底有多狠心,才会做出调换孩子这种缺德事。 她一定要让江楚珧的亲生父母,为当年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不然,怎么弥补莯颜从小在乡下受的苦,怎么弥补她们母女分离十几年的遗憾! 第203章 203章 ------------- 从孟家大舅家出来后,江铭谦夫妻俩便带着江谢玺和江莯颜,先回了一趟军区家属院。 车子缓缓驶到家属院门口,江铭谦随手摇下车窗,站岗的战士一眼认出他,立刻抬手敬了个标准利落的军礼,随即熟练地打开大门,放行车辆驶入。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最终停在江家门口。孟挽秋笑着看向身边的女儿,温柔地介绍道: “莯颜,到咱们家了。平日里我和你爸大多住在这里,你大哥和二哥大部分时间都在部队,只有休假的时候,才会回这边团聚。” 江谢玺也接话道:“小妹,现在你跟谢川都回来了,我今天也搬过来,这样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他实在不想让小妹待在大院老宅每天去面对那江楚珧。 江莯颜弯了弯眼,轻轻点头,温声应道:“好。” 话音落下,几人相继下车,将江莯颜从黑省带回来的行李搬入院中。 刚踏进院子,周围几家眼尖的邻居便瞥见了这边的动静,忍不住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小声议论。 “唉,那不是江军长家的老大吗?之前听说伤得极重,差点就救不回来了,这会儿看着,倒也没那么严重?” “看他走路有些缓慢,应该是还没有痊愈。” “你们刚瞧见那个小姑娘没?眉眼竟然跟孟主任有几分相似!” “难不成是孟主任娘家那边的亲戚?我记得她好像有个侄女来着……” ...... -------------- 江家在家属院的房子是独门独院的平房,虽说不是气派的楼房,却足足有四间卧室,空间宽敞敞亮。院子里还种着几畦绿油油的青菜,风一吹微微晃动,透着浓浓的家常烟火气。 孟挽秋从得知女儿要回来的那一刻起,就精心的开始为女儿装扮房间。 平日里,这房子大多只有她和江铭谦两人居住,江谢玺和江谢宸常年扎根部队,一年到头回来不了几次;江谢川去黑省之前,为了上学方便,一直住在孟家大舅家,所以剩下的三间卧室,,都是在谁过来住的时候再临时铺床。 如今女儿回来了,孟挽秋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给大家分好了房间。 三间卧室都朝阳,她特意挑出三间卧室里采光最好的一间留给了自家女儿。 江谢玺和江谢宸共用一间,毕竟兄弟俩休假时间不固定,江谢川单独住一间,方便他日后读书学习,不受打扰。 其他房间她都没怎么动,唯独江莯颜的房间,她花了不少心思打理: 提前晒过的被褥柔软蓬松,叠得整整齐齐;窗台上摆着两盆小巧的绿植,添了几分生机;书桌擦得一尘不染,还提前备好了崭新的笔记本和钢笔;墙上甚至还贴了几张素雅的剪纸,都是她特意托人找来的,就怕女儿住得不习惯。 所以,刚走进院子,孟挽秋就按捺不住心底的期待,拉着江莯颜的手,眼底满是笑意: “莯颜,我领你去看看你的房间!” 江莯颜看着母亲眼里的期待,心底一暖,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好!” 这处平房不是现代的复式格局,几间卧室的门都顺着走廊排布,江莯颜的房间在最东侧,东西南三面都有窗户,所以是所有房子里采光最好的。 她缓步走进房间,目光缓缓扫过屋内的每一处,眼底泛起细碎的暖意。 房间里,有着崭新的梳妆台和衣柜,还有粉色的床单和被罩,每一处都透着用心,她很喜欢。 “妈,我很喜欢!”江莯颜转过身看向孟挽秋,笑着说道。 孟挽秋听到这话,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来,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这时江铭谦也拎着江莯颜的行李走进房间。江莯颜放在外面的行李不是很多,大多数都放在芥子袋里。 江谢玺也慢慢走进屋,看着父母围着小妹忙前忙后、满眼疼惜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他随性倚在门框上,满心愉悦地看着这温馨一幕,可下一秒,他原本柔和的眼神骤然一凝,瞳孔微微放大,一贯冷静沉稳的脸上,难得露出了极致的震惊。 只见自家小妹抬手间,一件又一件衣物凭空出现,没有半分征兆,而身旁的父母非但没有半分诧异,反倒自然地接过衣物,耐心帮忙挂进衣柜里。 江谢玺整个人都愣在原地,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江莯颜自是察觉到自家大哥的异样,她做这些,本来就没有打算避开他。 孟挽秋转头瞧见儿子目瞪口呆、满脸错愕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看向自家女儿,见江莯颜朝自己轻轻点头,于是便起了逗弄儿子的心思。 她伸出手,对着江谢玺笑道:“谢玺,你看妈手上,是不是什么都没有?” 江谢玺勉强回过神,强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自持冷静地点了点头,眼神却依旧紧紧盯着母亲的手。 “那你别眨眼,仔细看好了。” 孟挽秋话音刚落,江谢玺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定睛看去,母亲的掌心竟凭空多了一个鲜红饱满的苹果,看得他心头一震,喉结不自觉滚动了几下。 一旁的江铭谦看着妻子难得露出孩童般的调皮模样,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 他心里清楚,自打岳父岳母平安归来,莯颜和谢川也顺利回家,一家团圆,这是妻子这几年来,最轻松、最开心的一天,整个人都透着久违的轻快。 江谢玺看着母亲的操作,心底的震惊更甚,再也压制不住疑惑,开口询问道: “妈,小妹,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第204章 204章 孟挽秋听到自家儿子询问,这才收起逗弄的心思,开始迫不及待的跟儿子说起芥子袋的妙用。 江谢玺听到母亲的解释后,心里虽然觉得很是神奇,但是想到自家小妹的本事,也就渐渐释然了------小妹可是仅仅通过一个人的面相,便救了唐市那么多人的性命。 他正思忖间,江莯颜已经缓步朝他走来,手指微微蜷起,伸到他面前时缓缓展开,掌心静静躺着一枚模样古朴、色泽暗沉的戒指状物件,看着不起眼,却透着一股特殊的质感。 江谢玺像是猜到了什么,眼睛瞬间瞪大,看向小妹,语气满是难以置信:“小妹,这……这是?” “大哥,这就是芥子袋,送给你的!二哥也有,这样,咱们一家人就都配齐了!” 江莯颜说着,便跟江谢玺说了这芥子袋的详细用法。 孟挽秋看到自家闺女如此大方,虽然心里高兴他们兄妹感情很好,但还是忍不住地说道: “莯颜,你都给了我们,你也得留一些啊!” 江莯颜笑着摇头:“妈,我还有!” 其实她除了芥子袋,还能绘制储物符,将符纸覆在玉石上,功效和芥子袋别无二致。 而且,唐市大地震后,她获得了大量的功德。 她把一部分功德化作了灵气,连带着她的灵力空间都扩大了数倍,如今她身上的灵力,足够支撑她画出高级储物符了。 江谢玺看着小妹塞给他的这芥子袋,却有些不舍得用,只觉得这是极珍贵难得的宝贝。 江莯颜看出他的质疑,又拿出一根银针递给自家大哥: “哥,咱们一家人都有,那个......就连傅墨铉也有哦!” 江谢玺闻言愣了愣,看着小妹眼底的笑意,也跟着轻笑一声,伸手接过银针: “那就多谢小妹了。” 他按照江莯颜教的方法,顺利认主芥子袋,心底却泛起阵阵复杂的情绪。 自从跟小妹相认以来,一直都是小妹在默默付出:救了他的性命不说,还给了他这么重要的东西,他这个做大哥的,却没能为小妹做些什么,往后定要加倍疼宠小妹,护她周全,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也就是从这天起,江家多了个实打实的宠妹狂魔。后来江谢玺成婚生子,他的孩子们都知道,父亲但凡有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小姑姑,就连母亲,也从不吃醋,反倒全力支持父亲的做法!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在江谢玺成功使用芥子袋后,孟挽秋继续帮着江莯颜收拾衣物,然后又领着自家闺女参观了其他的房间。 等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开始动身出发前往大院老宅。 ------------- 此时,江家老宅里也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了。 王婶要张罗一大家子的饭菜,天不亮就出门采买好新鲜食材,早早在厨房忙活起来。 往常家里聚餐,江家几位儿媳妇都会提前过来搭手,切菜洗菜、端盘递碗,单靠王婶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今天也不例外。 江家大伯母胡秀芩和二伯母周丽娟几乎前后脚抵达老宅,刚走进院子,就瞧见江老爷子在院里来回踱步,脚步略显急切,神色间满是期盼,分明是在等人。 两人对视一眼,连忙上前恭敬打招呼:“爸!” 江老爷子瞧见两个儿媳,脸上的急切淡了些,语气缓和了几分:“你们来啦!” “嗯,爸,那我们先去厨房看看!” “好!” 胡秀芩和周丽娟应声走进客厅,径直往厨房走去。 刚进厨房,胡秀芩就压低声音,疑惑地看向周丽娟:“丽娟,咱爸刚才在院里来回走,看着心急得很,该不会是专门等老三家刚找回来的那个闺女吧?” “可能是吧?”周丽娟心里也不确定。毕竟老三家的闺女,也刚找回来。要说老爷子喜欢孙女,可江楚珧是在老爷子跟前长大的,也没见老爷子对她有什么偏爱啊。 “要说这命啊,真是天差地别。咱们这个小侄女,本该在京市大院锦衣玉食长大,偏偏流落在外小地方,吃了十几年的苦,太遭罪了。”胡秀芩说着,不禁有些感慨。 周丽娟也很是认同的感慨着:“是呀,还是楚珧命好,阴差阳错在江家长大,享了十几年的福,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这福气可不是谁都能盼来的。” 只是,话音落下,她的心里突然有些五味杂陈。 其实最初,她对江楚珧并没有多少好感,总觉得这孩子心思重,不够敞亮。 可后来江楚珧救了她儿子一命,她向来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这几个月来,对江楚珧掏心掏肺地好,眼看着这孩子越来越懂事乖巧,她甚至动了把她当亲生女儿疼的心思。 可偏偏,今天老爷子突然打电话,说老三家的亲生女儿要回来了,江楚珧竟然不是江家的亲骨肉,这个消息让她又惊又乱。 她忍不住暗自琢磨:要是老爷子和老三家要把楚珧赶出去,她该怎么办?是收留这孩子,还是给一笔钱了事?毕竟这孩子救了她儿子,她不能忘恩负义。 想到这里,周丽娟凑近胡秀芩,压低声音问道: “大嫂,你说爸妈和老三家,会不会真的把楚珧赶出去啊?” 胡秀芩手里忙着切菜,头也没抬地回道: “爸和老三家怎么想的我不清楚,但老太太肯定不会,她疼楚珧疼到骨子里,十几年的感情,绝不会让她走的。人都是讲感情的,楚珧在老太太跟前养了十几年,吃喝拉撒都是老太太操心,哪是说放手就能放手的,你等着瞧就知道了。” 周丽娟闻言,心里松了口气:“也是,是我想多了。”随即又忍不住好奇,“就是不知道老三家这个亲生闺女,长什么样、性子怎么样?” 周丽娟想着,一个在小地方长大的孩子,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定然比不上在京市教养十几年的江楚珧端庄得体。 只是,这又关她什么事情呢,毕竟事不关己,她也只是看热闹罢了。 两人正说着,楼梯上传来缓缓的脚步声,伴随着江老夫人温和的叮嘱声,语气满是疼惜: “楚珧啊,听奶奶的话,以后在这个家,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别胡思乱想,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上午跟江楚珧说出实情后,这孩子一直闷闷不乐,再加上晚上江莯颜就要回来,江老夫人放心不下,又上楼安慰了许久,就怕这孩子受委屈。 此时的江楚珧,已经接受江莯颜今天就回来的事实,心里也暗暗打定了主意。这辈子,她绝不会像上辈子那样惶惶不可终日、患得患失。 她要利用自己在江家十几年的优势,熟悉家里每个人的喜好,处处压江莯颜一头,让江家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亲生女儿,远远比不上她这个养了十几年的孩子。 想通这些,她立刻恢复了往日乖巧温顺的模样,对着江老夫人轻轻点头,声音软糯又懂事,还带着几分体贴: “奶奶,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的,还会帮着妹妹适应家里,帮她补习功课,不让她觉得生疏。” 江老夫人闻言,脸上露出满满的欣慰:不愧是她养大的孩子,越来越懂事了! 两人说着慢慢走下楼梯,江老夫人正要拉着江楚珧去沙发上坐下,院门外突然传来小轿车停靠的声响,引擎声清晰入耳。 江楚珧心里一惊,那江莯颜不会是现在就到了吧? 她明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到了这一刻,还是忍不住心慌,心脏怦怦直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僵在原地,下意识扭头看向院子方向。 第205章 怎么还赖在我们家不走 只见刚坐到石桌前的江老爷子,听到动静立刻站起身,快步朝着门外走去,脚步都快了几分。 刚走两步,就瞧见车门打开,下来的是江谢川,虽说不是心心念念的孙女,他还是笑着迎了上去,看着三年未见的小孙子,眼里满是欣慰: “好小子,长高了,也瘦了,在乡下没少受苦吧。” “爷爷,我回来了,可想您了!”江谢川快步上前,大大方方给了江老爷子一个拥抱,语气亲昵,丝毫没有生疏感,惹得江老爷子朗声轻笑。 话音刚落,一道雪白的小身影从车上跳了下来,动作轻快灵动,江谢川松开爷爷,连忙指着小家伙介绍: “爷爷,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江小白,为了带上它,我可是一路坐小汽车赶回来的” 江老爷子愣在原地,垂眸看着脚边的小家伙。江小白浑身毛发雪白蓬松,没有一丝杂色,圆溜溜的黑眼睛亮晶晶的,透着一股灵气。它不吵不闹,只是安安静静蹲坐着,抬头仰望着江老爷子,小尾巴轻轻晃了晃,半点不怯生。 江老爷子一辈子戎马生涯,性子刚硬,向来不喜欢小猫小狗这类小动物,觉得娇气麻烦。 此刻看着脚边这只干净灵动的小家伙,竟让他心底那股排斥感莫名淡了下去。紧绷的嘴角也不自觉松了松,没有像往常那样皱眉呵斥。 江谢川见爷爷没有反感,胆子更大了一些,他看着江小白介绍道:“江小白,这是我爷爷,我们家的一家之主,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江小白像是听懂了一般,“呜呜”轻哼了两声,对着江老爷子摇了摇尾巴,脑袋微微蹭了蹭他的裤脚,讨好意味十足。 江老爷子嘴角微抽,然后有些不自然的看向江谢川:“你坐了这么久的车,累了吧,先回屋歇会儿,我在这里再等会莯颜!” “小妹还没到吗?”江谢川有些疑惑,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小妹火车到站的时间应该是今天早上啊! “他们先去你大舅家送你外公外婆了,按理说这个点儿也该来了!” 江老爷子正说着,这时,听到动静的江老夫人也带着江楚珧走了出来。 江谢川抬眼瞧见江楚珧,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随即开口道: “江楚珧,你已经不是江家的孩子了,怎么还赖在我们家不走?” 他心里清楚,江楚珧不可能立刻被赶走,故意说这话,就是为了膈应她,也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别去招惹小妹。 江楚珧的脸色瞬间一白,指尖死死攥住裙摆,眼眶刷的就红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又强忍着不落泪,一副隐忍又懂事的模样。 江老夫人看到三年未见的孙子回来,心里自是想念,但是听到江谢川的话后,江老夫人又忍不住上前一步,将江楚珧护在身后,眉头微蹙,看向江谢川,语气带着几分责备: “谢川,你怎么说话呢?楚珧在咱们家待了十几年,早就是我们江家的人。就算莯颜回来了,这个家也有她的位置,谁也不能赶她走。” 江谢川嗤笑一声,半点不给奶奶留情面:“奶奶,她占了小妹十几年的身份,享了十几年本该属于小妹的福。现在我小妹回来了,她赖在这里算怎么回事?再说了,当初要不是她,我小妹也不会在外面吃那么多苦。” 这些话,江楚珧在上辈子就听江谢川说过,可此刻再听,依旧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心口,又疼又涩。 她身子微微一颤,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哽咽着开口,声音软糯又委屈,满是无辜: “三哥,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刚知道真相,我从来没想过抢妹妹的东西,我只是……只是舍不得奶奶,舍不得这个家。” “江楚珧,我不是你三哥,莯颜也不是你妹妹,别在这儿跟我们攀关系,恶心谁呢这是!” 江谢川才不管她怎么哭哭啼啼,他知道这江楚珧自小就这样。 每次想要什么了,只要这样哭闹两声,奶奶就会逮着他们批评,让他们把自己的玩具什么的都让给江楚珧。 江老夫人被气得不轻,厉声呵斥:“谢川!你在乡下待了三年,怎么变得这么尖酸刻薄,你的教养呢?” 江谢川听到自家奶奶竟然这般说他,他梗着脖子,毫不退让,眼底满是不服:“奶奶,我为什么会在乡下待三年,您心里不清楚吗?这一切,还不都是拜她江楚珧所赐! 江谢川说着,视线冷冷扫过江楚珧,眼底满是不屑与厌恶。 江楚珧的身子猛地一僵,眼泪瞬间僵在了眼眶里。 江老夫人也是一愣,显然没料到江谢川会突然提起这件事,一时竟有些接不上话。 她也心疼这个小孙子,在乡下一待就是三年多,也知道,这一切的缘由都是因为当初楚珧举报了谢川他外婆。 她想说楚珧还小,可是谢川跟楚珧一般大,当年小小的年纪却担起了去照顾他外公外婆的责任。 就当江老夫人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一旁正都弄江小白的江老爷子转过身看着他们: “行了,谢川刚回来,一路辛苦,吵什么吵,都进屋,像什么样子。” 江老爷子说着,便率先进了客厅,江小白随后跟在他的脚边! 虽然他知道谢川对他奶奶这样说话失了礼数,可这样的场景曾经在老宅上演过无数次。 每一次,都是老伴不分青红皂白偏袒江楚珧,把几个孩子都委屈了。 要他说,小孩子们打打闹闹,拌个嘴很正常,这大人一掺和,味道就变了。 而且依他看,老伴分明是被江楚珧拿捏得死死的,看不清她的真面目。 想到这里,他暗自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脚边的江小白,心情倒是舒缓了几分。 江谢川紧跟其后,路过江楚珧身边时,还冷冷哼了一声。 等着,等江楚珧的亲生父母找来,看她江楚珧还有什么理由留在江家! 江楚珧红着眼眶,委屈地看向江老夫人。江老夫人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没再多说,领着她走进客厅,生怕她再受委屈。 第206章 回老宅 ~~~~~~~~ 正在厨房里忙活的胡秀芩听到动静,从门口探出头,瞧见江谢川,连忙放下手里的厨具迎了出来,脸上满是笑意: “谢川回来了!可算盼到你了,这几年在乡下受苦了。” 江谢川看到走过来的胡秀芩,连忙笑着招呼: “大伯母,好久不见,您越来越年轻了!” “就你小子嘴甜。”胡秀芩笑着嗔怪一句,随即往他身后看了看,疑惑问道,“你爸妈还有……你妹妹呢?怎么没一起回来?” “大伯母,我坐的轿车来的,我妹妹跟我外公外婆他们坐的火车,我听爷爷说,他们先去我大舅那边了!” “原来是这样,那估计很快就到了,谢川,坐车累了吧,快坐下来歇会儿,喝口水。” 胡秀芩说着,一眼瞧见了江小白,眼前一亮,“呀,这小狗长得真好看,雪白的,真喜人,还乖巧。” “大伯母,这是江小白,我在黑省山上救下来的,一直跟着我,通人性得很。” 胡秀芩点了点头,慈爱的看向江谢川,她怎么觉得,这孩子在乡下待了三年多,性子倒是沉稳了不少! 这时周丽娟也从厨房走出来,笑着打量江谢川,语气带着几分客套:“谢川回来了啊,这几年个子长了真不少!” 周丽涓目测,这江谢川比她小儿子江谢窄要高了不少。 而谢窄比谢川还大半岁呢!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错,她跟自家丈夫身高都不比老三夫妻矮,但是谢窄自小就比谢川矮上一些。 身高比不上不说,学习上也比不上江谢川,为此她还没少埋怨自家儿子不争气! 不过,现在好了谢川在那乡下待了三年,在学习上铁定比不上谢窄。 想到这里,周丽涓开口道:“谢川,一会儿你谢窄哥就回来了,你俩也许久没见了,到时候好好叙叙旧!” 周丽涓就是想着,江谢川这些年待在京市,无论是学识还是眼界,都赶不上自家儿子。 江谢川一眼就看穿了二伯母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不屑,心里毫无波澜。他从来没把江谢窄当成对手,从前不是,以后更不是。 以往二伯母总偷偷拿两人比较,输了还不服气,久而久之,江谢窄也被熏陶得事事跟他攀比,实在无趣,他根本懒得放在心上。 ---------------- 胡秀芩看到二弟妹又把话题扯到两个孩子身上,连忙打圆场: “好了,谢川你先坐,我和你二伯母去厨房忙活,一会儿就能开饭了!” 说着,悄悄拉了拉周丽娟的衣袖,两人转身回了厨房。 “谢川,过来,陪爷爷说说话。” 江老爷子招了招手,目光时不时瞟向脚边的江小白,语气难得温和。 “来了,爷爷。”江谢川坐到爷爷身边,笑着开口,语气满是关心,“爷爷,您的身体现在怎么样?对了,等我小妹回来,让她帮你调理一下。现在我外公外婆还有周爷爷周奶奶的身体,在莯颜的调理下,之前的小毛病都没有了!” 这时,被江老夫人拉着刚坐在沙发上的江楚珧,听到这话微微皱起眉头,心里满是疑惑。 这是怎么一回事,奶奶只告诉她江莯颜今天回来,却没说,江莯颜竟然一直在黑省弯山大队,和江谢川、外公外婆在一起。 难道……上次爸妈急匆匆去黑省,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找江莯颜? 想到这里,她有些疑惑的看向江老夫人。 江老夫人这才想起来,今天一天只顾得安慰楚珧,还没来得及细说江莯颜的事。 于是,她连忙凑近江楚珧,小声地说着江莯颜也在弯山大队下乡做知青的事情。 江楚珧听完,眉头皱得更紧,心里满是不解:上辈子,江莯颜明明是去了青市周边做知青,这辈子怎么会改去黑省?难道事情的走向,真的全跟上辈子不一样了吗? 谢川一边陪着爷爷说话,一边留意着这边的动静,如今他耳力远超常人,奶奶和江楚珧的悄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看着江楚珧满脸震惊错愕、心神不宁的模样,心里露出一抹冷笑。 而这边,江老爷子越是跟自家这小孙子交谈,心里越发满意,连连点头。 这三年来的下乡经历,虽然没少吃苦,但是却磨平了谢川的棱角,让他更加沉稳懂事,不再像从前那般毛躁。 正当他想再多询问一些什么的时候,院门外再次传来车子停下的声音。 江老爷子瞬间站起身,脸上满是期盼,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快步朝着门口走去。 只是他还没走到客厅门口,便看到了进来的两人,眼里露出一抹失望。 “爸,您这是怎么了,这么不想见到我们吗?”江家二伯江铭脩笑着走进来,忍不住打趣道。 江老爷子被戳中心思,轻咳一声,瞪了他一眼,掩饰道:“胡说八道什么,我正要去院子里转转,透透气。” 说着,他便往外走去,他本来就在院子里等着孙女回来好不好。 自家那小儿子也真是的,怎么还不带莯颜回来! 没过多久,江家其他小辈也陆续回到老宅,院子里渐渐热闹起来。 江谢宽一进门,匆匆跟院里的江老爷子打了招呼,就急匆匆跑进屋里,一眼看到江楚珧,连忙快步上前,满脸关切,语气满是担忧:“楚珧,你没事吧?” 江楚珧抬起头,看向江谢宽,迟疑了一下,然后露出一抹笑意:“谢宽哥,你回来了?” 江谢川坐在一旁,看着江谢宽对江楚珧嘘寒问暖、紧张不已的模样,眉头紧紧皱起,心里满是怀疑。 当初江楚珧救江谢宽的事,他听二哥提过,可他始终想不明白,一向自私自利、只顾自己的江楚珧,怎么会突然好心救人?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这时他再次听到院子门外传来了动静。 直觉告诉他,应该是爸妈还有小妹回来了。 于是,他立刻站起身,快步朝着门外走去,脚步都快了几分。 果然,刚来到院子里,就瞧见大哥江谢玺正打开副驾驶车门。 “大哥!”江谢川激动地迎了上去,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虽说早就从小妹口中得知,大哥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只需安心康复,可亲眼见到大哥平安无事站在自己面前,他依旧满心激动与担忧,眼眶微微发热。 江谢玺看着跑过来的三弟,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满是欣慰: “三弟,不错,三年不见,长高了,也壮实了,长成大小伙了。” 第207章 回到老宅 江谢川见大哥腿脚不便,动作轻缓地扶着他慢慢下车,同时转头对着驾驶座的江铭谦扬声打招呼: “爸,今天是您开的车啊!” 话音刚落,等江谢玺稳稳站定,他立刻探身进车内,脸上挂着明朗的笑意,对着车里的母亲和小妹喊着: “妈,小妹,你们还没我早到老宅呢!” 江莯颜弯眼笑了笑,温声回道:“三哥,你们开车速度够快的!” 江谢川一想起路上的奔波辛苦,就忍不住地皱了皱眉: “小妹,你不知道,路上有多颠簸,幸亏你坐的火车,不然就算有晕车药,你也撑不住。而且我们这一路赶得急,每天也就夜里能歇几个小时,累得够呛。” 他嘴上抱怨着,手上动作却半点不慢,贴心地替母亲和小妹拉开车门。 江莯颜看着三哥一脸委屈抱怨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辛苦三哥了,回头让江小白好好补偿你!!” 刚走到一旁的江谢玺听得满心疑惑,眉头微挑开口问道:“江小白是谁?” 他话音刚落,江老爷子也从院里快步走了出来,跟在他脚边寸步不离的江小白,瞬间映入众人眼帘。 江小白一眼就瞧见了江莯颜,圆溜溜的黑眼睛猛地一亮,原本慢悠悠晃着的尾巴瞬间快摇成了小风扇,撒开小短腿就朝着江莯颜奔过来,亲昵地围着她的脚踝打转,还时不时抬头蹭一蹭,满是欢喜。 江谢川指着地上的江小白,对着大哥扬声介绍:“大哥,它就是江小白,这名字很适合它吧!” 这边江莯颜顾不得安抚江小白,她的目光落在迎面而来的江老爷子身上,眉眼舒展,朗声喊道: “爷爷!” “哎,好,好孩子,可算回家了!”江老爷子连声应着,快步走到她面前,目光紧紧落在孙女身上,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激动与疼惜。 他细细打量着江莯颜,越看越觉得心疼,眉头不自觉皱起:“莯颜,爷爷怎么瞧着你瘦了不少?” 说着,他又想到孙女前段时间在唐市待了十几天,一定是那时候熬瘦的。 随即忍不住地说道: “王婶儿做饭好吃,往后这段日子,让她多做点好吃的,给你补一补!” 此时,待在客厅里的众人,在听到动静后,都迎了出来。 他们在听到老爷子的话时,眼底都露出几分诧异,心里暗自嘀咕:老爷子向来对小辈严厉寡言,怎么对老三家这个刚找回来的闺女,这般亲近上心? 江家二伯江铭脩心里满是疑惑,忍不住上前开口问道:“爸,您跟……您跟莯颜之前早就认识?” 江老爷子满心都在孙女身上,压根顾不上理会二儿子的疑问,只是随意摆了摆手,随口应付了一句:“那是,我们之前在一起待了一个月呢!” 一直默默搀扶着江老夫人的江楚珧,听到这话眉头瞬间紧紧皱起,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一个月? 这些年,爷爷好像也就是在前段时间,江谢玺在津市住院的时候,离开京市一个多月。 可是,江莯颜不是在黑省吗?怎么可能会跟爷爷在一起呢? 此时其他人心里也是有着同样的疑虑,只是,这对他们来说不重要,而且此时老爷子也一直围着那江莯颜转,所以他们也不好出声打扰。 这边江铭谦停车回来,看到自家父亲依旧在对莯颜嘘寒问暖个不停,语气里都是疼宠。 老爷子啥时候对小辈们这么上心了? 他心里既意外又涌起浓浓的骄傲,转念一想,闺女刚回老宅,总得先认识家里长辈,连忙上前笑着打断: “爸,您先别急着跟莯颜说话,先给莯颜介绍一下家里人吧!” 江老爷子闻言,有些不满地瞥了小儿子一眼,可转头看向江莯颜时,脸色瞬间又变得温和慈爱,连连点头: “是爷爷心急了,莯颜,来,爷爷先给你介绍一下咱们家里其他人!” 他说着环视一圈,目光落在被江楚珧搀扶着的江老夫人身上,随即转头对着江莯颜温声开口: “莯颜,这是你奶奶。” 江莯颜抬眸看向江老夫人,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声音温和有礼: “奶奶好,我是江莯颜。” 江老夫人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亲孙女,全然没有她预想中从小地方出来的窘迫、怯懦与局促,反倒眉眼舒展,气质从容,站在一众长辈面前不卑不亢,举止谈吐都透着一股恰到好处的礼数,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满意。 可她刚要开口说话,就感觉到搀扶着自己胳膊的江楚珧,手指猛地收紧,指尖几乎要嵌进她的手臂里,带着浓浓的不安与紧张。 这细微的动作,瞬间让江老夫人心里刚升起的热情淡了几分,但依旧笑着回道: “好孩子,回来就好!” 江莯颜笑着点头应下,目光顺势落在江老夫人身侧的江楚珧身上,眼神微微顿了顿,随即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心底暗自轻笑。 原来如此,她就说江楚珧怎么能提前知晓自己的身世,原来是重生人士啊。 她透过面相细看江楚珧,心里越发清明,这江楚珧倒是运气好,得了重生的机缘,却偏偏不走正途,满肚子歪心思,只顾着算计旁人、争抢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原主,不,之前的自己,就是因为江楚珧的信,才会被江楚珧的亲生父母逼迫着嫁给一个老头子,最终落得凄惨殒命的下场。 虽然自己从现代穿了回来,但是这江楚珧终归是沾了因果,上辈子早早地因病离世,而这辈子.......也就那样了! 而此时的江楚珧,被江莯颜这般静静打量着,心里莫名发慌。 她预想过无数次江莯颜见到她的模样,或是羡慕嫉妒,或是怨恨敌视,可唯独没有眼前这般近乎淡漠的了然,还有一丝被她看穿一切的感觉。 这种被彻底看穿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心里更是疑窦丛生: 这江莯颜,怎么和上辈子完全不一样了?上辈子刚回江家的江莯颜,怯懦又拘谨,面黄肌瘦,眼神都不敢与人对视,哪里像现在这样......耀眼! 她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勉强挤出一抹温顺的笑意,鼓起勇气刚要开口打招呼,江莯颜却已经淡淡收回视线,跟着江老爷子的指引,转身去和家里其他长辈打招呼,全程没有分给她半个眼神,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第208章 208章 江老爷子依次给江莯颜介绍完江家大伯江铭冀、二伯江铭脩,随即笑着挥了挥手: “你大伯母和二伯母在厨房忙着张罗饭菜,咱们先进客厅坐着说话,别在院里站着了。” 江莯颜温顺点头,跟着江老爷子并肩走进院子,朝着客厅走去。落在后面的江楚珧,死死盯着两人并肩而行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翻涌着浓浓的嫉妒与不解。 这是怎么回事,爷爷为什么跟这江莯颜这样熟识,对她这么好?这让她很不解。 -------------- 众人刚移步到客厅,厨房里的胡秀芩和周丽娟就闻声走了出来。 胡秀芩在看到江莯颜的时候,笑着说道:“呀,这孩子长得真漂亮,跟挽秋有些相似呢!” 走在后面的孟挽秋闻言笑了笑,连忙拉过女儿,轻声介绍:“莯颜,这是你大伯母,旁边这位是你二伯母。” “大伯母好,二伯母好!” 江莯颜的声音清清脆脆,不慌不忙,眉眼间透着一股从容舒展地气度。 胡秀芩性子爽朗,上前两步轻轻拉过江莯颜地手,语气格外亲和: “好孩子,可算是回家了。快坐快坐,饿坏了吧,厨房里有准备好地点心,一会儿就端上来,先垫垫肚子!” 一旁的周丽娟看着江莯颜,心里暗自诧异,本以为从小地方回来的姑娘,定然畏畏缩缩、上不得台面,没想到这般大方得体,容貌更是出众。 她心里微微撇了撇嘴,暗自盘算:老三家倒是好命,这女儿长得这么漂亮,以后找个家世差不多的嫁了,也不错。 可终究是在乡下长大的,没见过大世面,想找家世更好一些的,好似有些不可能。 这么一想,她心里那点莫名的落差感瞬间平衡了不少,也跟着扯出一抹客套的笑意,随口招呼了两句,没有再多言。 江莯颜向来心思通透,对旁人的情绪格外敏感,一眼就看穿了这位二伯母的心思:本性不算坏,就是爱攀比、爱计较,见不得旁人比自家过得好,有点小私心罢了。 但是,人嘛,不可能都是十全十美的,只要人不是太坏,不刻意针对她,她也懒得放在心上。 和两位伯母打过招呼后,江家的小辈们也纷纷上前自我介绍。 江家大伯家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江谢钧也是在部队发展,如今27岁。二儿子江谢铄,今年24岁。 江家二伯家也是两个儿子,大儿子江谢宽,今年也是22岁,二儿子江谢窄18岁。 而江铭谦家有四个孩子,大儿子江谢玺,今年24岁,二儿子江谢宸22岁,而江谢川和江莯颜则是18岁。 今天,江家小辈大都回来了,只有江莯颜的二哥江谢宸外出做任务,没有在京市。 大家看着漂亮大方、气度从容的小堂妹,眼神里都带着满满的善意和好奇。 唯有江谢宽,眼里带着些许的复杂。他也想上前跟堂妹招呼两声,但是又顾及到江楚珧的心情,终究还是站在原地没动。 再怎么说,江楚珧也算是救了自己,他多少也要考虑一下江楚珧此时的情绪。 在几位堂哥走做完介绍后,江楚珧鼓了鼓勇气,看向江莯颜: “莯颜妹妹,我是江楚珧,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让你没有在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身边长大,你要是生气,打我也好,骂我也罢,我都不会还手的!” 她说着,眼眶泛红,脸上布满了委屈。 江老夫人看她这样说,连忙开口道: “楚珧,你说什么呢,那时候你也是个刚出生的孩子,有什么错!” 一旁的江谢宽也紧跟着附和:“就是楚珧,你那时候什么都不懂,怎么可能是你的错!” “可.......可是我却占了妹妹身份这么多年,心里真的很愧疚!”她说着,装出一副很内疚的模样,看向江莯颜。 “江楚珧,我都说了,我小妹只有哥哥,没有姐姐,少在这里恶心人!” “江谢川......”江老夫人有些不满,还想再说些什么。 “行了!”江老爷有些不耐烦的喊道。 “今天莯颜刚回来,你们都安分一些!”江老爷子说着,还瞟了江楚珧一眼。 江莯颜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里不禁感到有些好笑。 注重演戏的假千金,糊涂的老夫人?这不是里常有的戏码吗? ----------- 大家寒暄过后,孟挽秋也进入了厨房帮着忙活。 客厅里,江谢玺和江谢川生怕小妹第一次回老宅,面对这么多生人会不自在,便始终陪在江莯颜的身边。 这一举动落在江楚珧的眼里,垂下的眼眸里露出浓浓的不甘。 明明她才是和他们一起长大的,从小到大,他们从来没有这样护着自己、宠着自己。 凭什么江莯颜一回来,就轻而易举夺走了爷爷、爸妈,还有哥哥们所有的偏爱与认可? 上辈子是这样,这辈子反倒比上辈子更过分! 难道是因为这辈子的江莯颜的性格跟上辈子不一样的原因吗? 那为什么江莯颜的性格会变化这么大?难道这辈子跟上辈子本来就不一样吗? 难道……难道江莯颜也是重生回来的? 这个念头一出,江楚珧瞬间浑身一僵,心底满是恐慌。可她不敢贸然试探,不然岂不是也暴露了自己也是重生的吗? 想到这里,她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一遍遍告诉自己要冷静,眼下只能沉住气,做好表面功夫,静观其变,再慢慢谋划出路。 本来她想的是嫁给傅墨铉,这样,就算日后离开江家,她也能过得很好。 但是没想到傅墨铉已经有对象了,那她这步棋算是彻底落空了。 不过,那又怎么样,大院里优秀的子弟不止傅墨铉一个,她甚至知道,还有两个喜欢她的人。 虽说那两家的家世比江家差了一截,但也能留作备选,实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再做打算。 --------------- 有大哥和三哥陪在身边,时不时说些趣事,江莯颜丝毫没有觉得拘谨无聊。 晚饭时分,老宅里摆了两桌,长辈们一桌,小辈们一桌,大家边吃边聊,还算是融洽。 江楚珧全程安安静静,没怎么说话,她心里清楚,有江谢川在,自己不管说什么,都容易被对方怼得难堪 同时,她也想着先暗中观察这江莯颜,然后再想接下来的对策。 没有江楚珧出来挑事,江谢川也暂时收敛了锋芒,没有刻意针对她。 今天是小妹第一次回老宅团聚,他不想闹得鸡飞狗跳,扫了大家的兴,等日后有的是机会和江楚珧算账。 第209章 见面礼 ~~~~~~ 晚饭后,众人坐在客厅喝茶歇息,江老爷子起身从书房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坐到江莯颜的旁边: “莯颜,这是爷爷给你的见面礼,上次没有准备,这次一并给你补上!” 直觉告诉江莯颜,里面的东西一定很贵重,于是连忙推辞:“爷爷,不用这么破费,我不能收!” 江老爷子不由分说,直接把盒子塞进她手里,态度坚决,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这是爷爷的心意,也是你应得的,好好收着便是。” 江莯颜见推脱不过,也不再执拗,双手捧着盒子,眉眼弯起,温声道谢:“谢谢爷爷。” 一旁的江谢川好奇心早就按捺不住,凑到跟前,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盒子,迫不及待地催着:“小妹,快打开看看,爷爷到底给你备了什么好东西!” 其余人也纷纷停下交谈,满眼好奇地看向江莯颜手中的木盒,都想知道老爷子准备了什么重礼。 江老爷子也没打算隐瞒,不等江莯颜打开盒子,就朗声开口,语气满是笃定:“我给莯颜准备了两千块钱,还有城里那处临街的四合院宅子!”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皆是一愣,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两千块钱,在这个年代已是一笔巨款,更何况是京市地段绝佳、格局规整的四合院。而更让他们感到震惊的是自家父亲(爷爷)会如此看重江莯颜。 江铭谦怕自家大哥和二哥有意见,连忙开口劝阻:“爸,这也太贵重了!” 江老爷子却摆了摆手,眼神坚定:“不,莯颜值得!” 此时众人听到江老爷子的话后都微微感到诧异,但是他们以为老爷子是心疼孙女这些年流落在外受苦,特意补偿她,也就没再多想。 只有周丽涓心里瞬间酸溜溜的,堵得满是不舒服,暗自腹诽:就算是补偿,给些钱也就够了,何必把四合院也送出去? 当初三兄弟结婚的时候,老爷子就给每个儿子分了一处房子,她从那时候起,就相中了这套地段好、格局佳的四合院。 这些年,她也都没有放弃,甚至想着,怎么跟老爷子哭哭穷,等谢宽结婚的时候,把院子要过来给儿子当婚房。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提要求,老爷子就二话不说,把院子送给了江莯颜这个刚回来的丫头片子,凭什么好处都让老三家占尽了? 她心里满是怨气,可当着老爷子和众人的面,没人敢提出异议,她也只能强压着不满,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意,不敢表露半分,只有眼神里微微露出一些不满。 老爷子送完重礼后,江家大伯和二伯也纷纷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虽说没有江老爷子的礼物贵重,却也都是用心准备的,江莯颜一一笑着收下,礼貌道谢。 等众人都送完礼物,江老爷子环视一圈,看向自己的三个儿子,沉声说道: “你们三个,跟我进书房来一趟。”说完,不等三人回应,率先转身朝着书房走去,背影透着几分威严。 江家三兄弟对视一眼,眼底都带着几分疑惑,猜不透老爷子单独叫他们的用意,却也不敢耽搁,纷纷起身,快步跟上了老爷子的脚步。 进入书房,江老爷子已经坐在了主位的沙发上,指了指身旁的空位,语气平淡:“你们都坐吧。” 三人依次坐下,江铭脩性子最急,率先开口问道: “爸,您单独叫我们进来,是有什么要事要吩咐吗?您尽管说,我们都听着。” 江老爷子抬眸,目光缓缓扫过身旁的大儿子和二儿子,语气郑重,开门见山: “铭冀,铭脩,我把那处四合院给了莯颜,你们俩心里是怎么想的,有什么话,都实话实说,不必藏着掖着。” 老爷子话音落下,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空气里透着几分凝重,气氛略显压抑。 事关自己的女儿,江铭谦不好贸然插嘴,可心里也暗暗期盼,想知道两位哥哥对这件事的真实看法,生怕兄弟之间因此生出嫌隙。 江铭冀作为家中长子,向来沉稳持重,他最先抬眸看向父亲,神色坦荡,没有半分不满: “爸,我没半点意见。莯颜这孩子从小在外面长大,一定吃了不少苦。如今好不容易回来,您给她这些,也算是给她撑腰,我这个当大伯的,举双手赞成。”江铭冀顿了顿,语气愈发沉稳: “更何况,那处四合院本就是您私下留存的私产,您想给谁就给谁,这是您的权利,我们做晚辈的,绝无半句怨言,更不会有半分不满。” 一旁的江铭脩也点头附和:“爸,大哥说得对,咱们江家这么多小辈,就莯颜一个女孩子,本就该多疼她一些,给她足够的底气撑腰。家里的男孩子,日后都要靠自己的本事去打拼,没必要跟一个小姑娘争这些东西。” 江铭脩就是这样想的,也这样说出来,但是他知道,回到家后,妻子少不了会埋怨一些。 但是,依着他对自家妻子的了解,她也就只敢跟他抱怨两句,不敢真的闹出事。 自家妻子也就这点小毛病,爱计较、爱攀比,嘴巴碎一些,可在大事上向来拎得清,不会真的做出出格的事,倒也不用太过担心。 江老爷子看到两个儿子都表了态,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还是比较了解这三个儿子的。 他这三个儿子可以说都很正直坦荡,不会贪慕眼前的小利,更不会因为一点儿家产就失了兄弟情分。 老爷子轻咳一声,目光依次掠过三个儿子,神色少了几分方才的严肃,多了几分深沉,缓缓开口: “你们可知道,这段时间,上面那位,为何突然如此看重我们江家?” 老爷子这话一出,江铭冀和江铭脩脸上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神色凝重。 这件事他们最近也察觉出了端倪,心里正纳闷,原本打算今天过来找机会问问老爷子,没想到父亲竟主动提了出来,心里顿时满是疑惑。 而江铭谦听到这话,心里隐约猜出了几分真相,不动声色地坐在原地,可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心底满满的都是骄傲与自豪,那份得意藏都藏不住。 江铭冀沉下心,神色郑重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爸,我们最近也正纳闷这件事,这次部长候选我本来没有多少希望,但是前几天,我却被通知直接入围候选名单,我后来多方打听,才知道是上面亲自授意的。我起初还以为,是您动用关系帮了我。” 江铭冀身在公安部,但是在几个副部长里,他的资历最低,所以他自己都觉得晋升的希望不是很大,没想到却很顺利的过了第一关。 江老爷子瞥了自家大儿子一眼:“你觉得,我会做这种动用私权、走捷径的事?” 江铭冀想了想,摇了摇头。自小父亲就告诉他们,有本事就自己闯,没本事就老老实实蹲基层,从不肯动用私人关系为他们走半步捷径。 一旁的江铭脩也按捺不住心里的疑惑,连忙开口:“爸,您就别跟我们卖关子了,我们心里都好奇得很,最近我的上级领导,对我的态度也明显亲近看重了不少,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缘由?” 第210章 210章 江老爷子看着两个儿子满脸急切、等着解惑的模样,也不再刻意迂回,语气沉稳,一字一句地开口,掷地有声: “这一切,都是因为莯颜,咱们江家,是沾了这孩子的光。” 果然!江铭谦听到这话,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骄傲,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眼底满是自豪。 江老爷子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谁让莯颜是老三的亲闺女呢,而他们江家,这次确实是沾了莯颜的光。 “你们都知道前段时间轰动全国的唐市大地震吧?”江老爷子看向两个满脸震惊的儿子,等两人点头回应后,才继续缓缓开口,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细细道来。 甚至也说了莯颜春节后跟傅墨铉一起抓捕了那么多敌特的事情。 江铭冀和江铭脩越听越是震惊,瞳孔微微放大,满脸难以置信,直到老爷子说完,他们还没有回过神来。 过了好一会儿,江铭冀才猛地回过神,吃惊地看向江铭谦:“老三,这可是真的?” 江铭谦收敛了嘴角的笑意,神色郑重,眼底的骄傲却丝毫未减,缓缓点头:“是真的,唐市地震发生时,我和莯颜就在现场,亲眼见证了一切。” “这......这也太神奇了,莯颜这本事跟谁学的啊!” 江铭脩忍不住失声感叹,满脸震撼。他向来不信玄学风水这类说法,可眼下发生的一切,由不得他不信,更没想到自家刚认回的小侄女,竟有这般逆天的本事,还拯救了数万百姓,难怪上面会如此看重江家,原来根源全在这个小侄女身上。 江铭谦听到江铭脩的话后,沉思一下,然后开口道:“我也不清楚莯颜这本事的由来,应该是有什么奇遇吧!” 江老爷子点了点头,神色瞬间变得凝重,沉声叮嘱道:“莯颜懂玄术、有异能这件事,咱们务必捂紧,不许对外张扬。虽说如今部队还有上面都知道莯颜的这个本事,但大家都心照不宣,不会肆意宣扬。眼下的情势,还没有想象中那么乐观,传出去,只会给莯颜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江铭谦三人闻言,神色皆是一凛,纷纷认真点头,心里都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 如今世道特殊,很多懂玄学异术的人都隐世避风头,更何况莯颜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江铭冀看向江铭脩,神色严肃地叮嘱:“铭脩,这件事关重大,你回去后,万万不可跟弟妹透露半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大哥放心,我心里有数,孰轻孰重我分得清,绝不会多嘴。”江铭脩连忙点头应下,语气坚定,随即转头看向江铭谦,忍不住感慨,“老三,不得不说你运气是真的很好!” 几个儿子都听话不说,这刚找回来的闺女还这么有本事!不过,老三这闺女也是他的侄女,那他的运气也算是不错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想到江楚珧,神色微微一正,看向江铭谦:“老三,对于楚珧,你怎么安排?” 这话一出,老爷子也看向江铭谦,神色严肃,显然他也想知道,这个儿子对养了十几年的江楚珧,到底有何打算。 江铭谦抬眸看向三人,神色认真,没有半分敷衍,缓缓说出自己的考量: “莯颜当年,是被楚珧的亲生父母恶意调换的,这笔账,本就该算在那对夫妻头上!现在把楚珧从江家赶出去,外人只会说我们江家绝情。而楚珧的亲生父母估计会来京市找楚珧,我打算等他们来了之后,再做决断。但要是楚珧不老实,给莯颜添堵的话,我也不会容忍的!” 这段时间一直没有那对夫妻的消息,他以为他们不会过来了,但莯颜上次在唐市跟他说过,江楚珧的父母不久后一定会来京市的。 而他相信自家闺女的本事,所以就暂且等着吧! 江铭冀闻言,点了点头,语气赞同:“好,就按你说的办,凡事都以莯颜的感受为先,没道理咱们江家的亲闺女回来了,还要去忍让一个外人。” 他心里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家母亲江老夫人,老太太疼了江楚珧十几年,感情深厚,若是真的要让江楚珧离开,怕是会极力反对,闹出家宅矛盾。 这边江老爷子也看向铭谦,“铭谦,让莯颜跟谢川还有谢玺都来老宅这里住吧,谢玺要养伤,莯颜跟谢川好不容易回来,让王婶儿给他们补一补身子!” 江铭谦闻言,微微蹙眉,思忖片刻后,缓缓开口:“爸,我和挽秋商量过了,先带他们三个回军区家属院住一段时间。等暑假开学,想让谢川和莯颜去一中上学,到时候看看两个孩子的意见!” 依着自家母亲疼爱江楚珧的态度,江铭谦并不想让莯颜住在这里。 可偏偏家属院在京郊,离一中太远。当初他跟挽秋结婚的时候,老爷子倒是给了他一套房子,但是那房子离一中也没有大院近。 所以,到时候他想看看两个孩子怎么说。 “大院离一中这么近,不住老宅住哪里?就这么说定了,等他们开学后,就让两个孩子来大院住!” “爸,还是等孩子们回来,问问他们的想法再说吧。”江铭谦坚持道,他深知女儿和儿子都极有主见,做父母的,不该强行安排,全力支持就好。 ----------- 这一晚,众人都在老宅待到很晚,才陆续离开,夜色渐深,老宅也渐渐归于平静。 回到卧室,江老爷子洗漱完毕,看着收拾床铺的江老夫人,缓缓开口,语气平静: “明天你抽空,把楼上的两间卧室收拾出来,好好规整一番,给谢川和莯颜住,两个孩子开学后要去一中上学,住老宅最方便。” 江老夫人点了点头,随即应下:“好,我明天一早就让王婶收拾!” 大院离一中近,孩子们住过来,也是理所应当,她没有半分异议。 江老爷子闻言,沉默片刻,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不容反驳:“让楚珧搬到楼下的那个卧室住吧!” 江老夫人顿时停下手里的动作,满脸不赞同,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为什么?楼上的房间格局、采光都差不多,楚珧住那个房间十几年了,早就住习惯了!突然让她搬下来,她该多想了。” 她心里满是心疼与不舍,江家老宅格局固定,楼下只有两间卧室,一间是她和老爷子的主卧,朝阳通透,另一间背阴,采光差了一些,平时只当客房,很少住人。楼上有三间卧室,还有一间杂物间,原本三个孩子一人一间,刚刚好,何必非要让楚珧搬出去。 江老爷子看向自家老伴,耐着性子,语气严肃地解释: “你要搞清楚,楚珧不是咱们江家的亲生孩子,谢川是男孩子,那楚珧再待在二楼就有些不合适了!让她搬下来吧!” “那也不用楚珧.......”江老夫人想说可以让谢川在楼下那个卧室,可对上老爷子坚定的眼神,又联想到让楚珧和莯颜同住二楼,抬头不见低头见,难免会生出矛盾。 终究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满心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我知道了,明天我会跟楚珧好好说的。” 话音落下,她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头疼不已。她得好好琢磨琢磨,该怎么向楚珧解释才好。 第211章 211章 ------------- 江莯颜他们回到家属院后,大家简单聊了几句,便各自回了房间。 江莯颜进入房间,打量着被布置着的温馨的小屋,心底缓缓漾开一股暖流。 她也是有家了呢,真正意义上的家。 她正打算从芥子袋里拿出课本,摆放在书桌上,这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来了!”江莯颜快步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母亲孟挽秋,她的手里端着一杯牛奶。 “莯颜,来,喝杯牛奶再睡!”孟挽秋笑着将牛奶递到她手里,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谢谢妈!”江莯颜笑着接过牛奶,发现水杯竟然是温温的, “妈,以后这些事我自己来就好,您不用特意为我忙活,太麻烦了。” “傻孩子,跟妈妈还说什么麻烦。”孟挽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发,满心都是疼惜,恨不得把这十几年缺失的母爱,一股脑全都补回来。 她没有多逗留,怕耽误莯颜休息,又细细叮嘱了几句,这才轻手轻脚带上门离开了。 ~~~~~~ 孟挽秋离开后,江莯颜喝着温热的牛奶,暖意直达四肢百骸,顺着喉咙滑进心底。 这一晚,江莯颜睡得很踏实,不仅仅是被子上传来的阳光的味道,还有心底那份安稳和暖意。 第二天清晨,江莯颜是被部队嘹亮的起床号角唤醒的,她睁眼瞧了瞧时间,尚且还早,便趁着朝阳初升、灵气清和的时候,静心修炼了一个周天,这才起身打开房门,准备洗漱。 房门刚一打开,厨房的方向就飘来淡淡的饭香,紧接着传来孟挽秋温柔的声音: “莯颜,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一会儿?” 厨房设在几排卧室西边的拐角处,江莯颜一边朝着厨房走去,一边笑着回道: “妈,您都开始做饭了啊!我平时也是这个点起,习惯了!” 孟挽秋站在灶台前,正熟练地摊着鸡蛋饼,金黄的蛋饼在锅里滋滋作响,香气四溢,她回头笑了笑:“你爸一早要去部队,所以我早起一会儿!” “那我先去洗漱,一会儿过来帮您打下手。”江莯颜说着,便转身朝着洗手间走去。 “莯颜,洗手间里我给你备好了全新的牙刷和毛巾,粉色的那套是专门给你的,记着用。”孟挽秋连忙转过身,朝着她的背影细细叮嘱。 “哎,好,谢谢妈!” 江莯颜心头一暖,朗声应下,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 洗漱完毕后,江莯颜径直来到厨房,便跟孟挽秋一起忙活着。 孟挽秋开始怎么都不让自家女儿沾手,但是后来拗不过莯颜,便只让帮她做些简单的轻活。 母女俩边聊天,边忙活着,不过片刻功夫,一顿热气腾腾的早饭就悉数做好了。 孟挽秋端着饭菜正想送到餐厅,就看见江谢玺从外面缓缓走了进来,连忙开口招呼: “谢玺,赶紧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江谢玺轻声应下,脚步放缓,慢慢走向洗手间。 他的腿伤正一点点稳步恢复,虽说秦爷爷都说他的恢复速度远超常人预期,可他自己心里依旧焦躁,恨不得立刻痊愈。 今早听到部队熟悉的起床号角,他下意识就从床上起身,准备穿衣。 在看到整齐的叠放在床上的常服,他才猛然回过神,自己还在养伤阶段,暂时无法归队。 但已经醒来的他,索性起身,围着家属院慢慢踱步一圈,活动筋骨的同时,也平复心底的急切与失落。 等众人都收拾妥当,准备落座吃饭时,江铭谦也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江谢川这几天坐车赶路,没有休息好,所以都不忍心喊醒他,让他睡到自然醒,早饭给他留在锅里就是了。 ---------- 吃饭的时候,江铭谦夹了一口菜,忽然看向江谢玺,语气沉了几分,缓缓开口: “谢玺,我今早接到消息,那个张氿河,今日就要执行枪决了。” 江谢玺夹菜的手一愣,随后点了点头,指尖微微攥紧了筷子。 这件事他早就料到了,张氿河是敌特,留下他,就像是留下一个毒瘤。 孟挽秋看着儿子眼神里的沉郁,连忙夹了一块松软的鸡蛋饼放到他的碗里,轻声打圆场: “吃饭呢!别说那些糟心的事,恶人自有恶报,这都是他应得的下场。你现在只管好好养身体,别的都不用操心。” 江铭谦也放缓了语气,放下筷子沉声道: “对,你现在只管好好锻炼就是!” 江谢玺没有接话,沉默地扒了几口饭,心底的念头翻涌不休,纠结了许久,忽然抬头看向江莯颜,眼神里带着几分希冀,又藏着满满的关心与犹豫,缓缓开口问道: “小妹,给人看面相,对你的身体有什么妨碍吗?”上次小妹跟他说过之后,他就有些心动了,因为他不想让战友们再像他一样,遭那些敌特的黑手。 江莯颜抬眼对上大哥的目光,瞬间就读懂了他心底的纠结与期许,没有丝毫犹豫,认真的说道: “大哥,对我并没有什么影响。你是想让我给部队里的战士们看一看,帮着排查隐患,提防那些藏在暗处的敌特吗?” 江谢玺当即郑重的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又刻意放柔,怕给妹妹压力: “是的,小妹,我很幸运,被你从鬼门关那儿拉回来,但是我不知道别人还会不会有我这样幸运.......,而不让咱们战士受伤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那些特务找出来,可我又担心......” 此时,江谢玺的心里也有些矛盾,他既想找出那些特务,又怕因为此时暴露了妹妹,让小妹成为了那些敌特的目标。 江铭谦也听出了儿子的意思和担忧,他也想到了女儿安危的问题,不禁皱了皱眉。 孟挽秋听到江谢玺的话,当即皱起了眉头,下意识护着女儿: “谢玺,你这孩子,怎么能提这种要求?莯颜刚回家,安安稳稳过日子就好,掺和这些危险的事情做什么?万一惹上麻烦怎么办?” 江谢玺心里本来就有些犹豫,听到母亲的话后,重重点头,是啊,小妹的安危永远是第一位的,隐患可以慢慢查,绝不能让小妹以身犯险。 而江莯颜,扬起笑脸,眼神坚定,对着众人缓缓开口: “爸,妈,大哥,你们放心,他们绝对想不到我有这样的能力,我暴露的风险极小。 还有,就算真的暴露了,我也不怕他们,我有能力保护自己,只要他们敢找上我,我就能亲手抓住他们。” 可即便她这么说,江铭谦、孟挽秋和江谢玺三人依旧满脸担忧。 毕竟那些敌特行事诡秘、不择手段,一旦被他们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江莯颜想了想,然后看向江谢玺:“大哥,我在津市的时候,给你的那张护身符,能挡三次子弹的袭击!而且,那还只是用符纸画的护身符,我要是在玉石上刻上符文,效果要比符纸强上很多倍!” 江莯颜说完这些后,看了看大家,继续开口道: “即使我不出手,这些符箓也会保护我安全无虞!” 江莯颜觉得自己为了让爸妈还有大哥相信自己的能力,她几乎把自己的底气都摆出来了。 第212章 212章 江铭谦沉吟片刻,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看着女儿缓缓开口: “莯颜,其实不用挨个查看所有士兵的面相。敌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部队里有能力、有官职的骨干将士,尤其是咱们大院里出身的军二代、军三代,他们才是敌特重点盯上的对象。到时候你只需要查看这些核心人员的面相,就能排查出大部分隐患,也能最大程度保证你的安全,不用过多抛头露面。” 江谢玺听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这样小妹就安全多了!” 江莯颜也满眼欣喜,连忙点头:“这样就不用挨个查看,省事多了!” 说着,她转头看向江铭谦:“爸,那我们今天就开始吧!” 她觉得再过段时间就要说开学的事情了,趁现在有空,能多找出一名敌特,战士们就少一些危险。 “莯颜,你昨天才回来,要不就在家多休息几天吧!”孟挽秋还想着趁这两天没事,好好陪陪闺女,还想着带着莯颜逛下商店买些衣服呢! 江莯颜摇了摇头:“妈,我不累,火车上都有在休息!” 江铭谦看自家闺女态度坚决,最终点了点头:“好,今天就先去这个部队看看,等明天或者后天再去你哥那边的部队!” 江莯颜立刻应下,闻言连忙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江谢玺也立刻跟着开口:“爸,我也去。” 这段时间他实在是有些闷坏了!他也想亲眼见识一下自家小妹的本事! 孟挽秋见都打定了主意,也不再阻拦,笑着叮嘱:“那你们中午早点回来,我做好饭等着你们!” 她觉得几个孩子都在家里,吃饭香了,做饭也有劲了! 而此时还在房间闷头大睡的江谢川,还不知道他错过了一场好戏要看! ------------- 家属院和部队之间,隔着一道圆形拱门,往来十分便利。江铭谦领着一双儿女,打算步行穿过拱门,进入军营。 刚走出家门没几步,就听见一道爽朗的女声从身侧传来:“江军长,这是要去部队啊?” 三人抬眼望去,只见一位穿着碎花布衣的中年妇女,手里挎着菜篮子,正笑着朝他们走来。 江铭谦笑着回应:“是钱嫂子啊,你这是刚买菜回来?” “是啊,买了一些菜。谢玺身体恢复得越来越好了,真是太好了!” 上个月她还听丈夫说,江军长家的大儿子伤得极重,险些醒不过来,没想到短短时间,已经能正常走动,实在让人惊喜。 “谢谢钱伯母关心。”江谢玺微微颔首,礼貌的回答着。 “唉,唉,真好!”钱香桂连连感叹,目光随即转向江莯颜,在看清她容貌的那一刻,瞬间愣在了原地,眼里满是惊艳与诧异,然后问道: “这小姑娘是?”她昨天就听说江家来了一个跟孟挽秋长相相似的小姑娘,今天乍然看到,还真是跟挽秋很相似。 江铭谦笑着回道:“这是我闺女,江莯颜!” 钱香桂心里更是疑惑,“这.......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挽秋当初怀的是三胞胎?”看这孩子的年龄跟谢川和楚珧差不多大。 钱香桂说着,已经在脑补,孟挽秋生下三胞胎后,被偷掉一个孩子,然后十几年后,这被偷走的孩子又被找回来的情景。 “不是,当初莯颜跟楚珧这两个孩子,刚出生的时候在医院被抱错了” 莯颜被江楚珧的亲生父母调换的事情,也只是他的战友从那对夫妻家的邻居口中打听出来的,具体情况还得从那对夫妻口中得到证实才行。 江铭谦说着,又看向自家闺女: “莯颜,这是钱伯母!” 江莯颜笑意盈盈的接受着钱香桂的打量,以及她目光里的同情、怜悯、和赞赏。 “哎,好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么多年在外面受委屈了吧!” 钱香桂说着,又看向江铭谦: “这孩子跟挽秋太像了,能回来,就是大喜事一件!” 江铭谦笑着点了点头,眼里都是释然:“是的钱嫂子,那什么,钱嫂子,我先领俩孩子去部队转转!” “哎,好,你们忙你们的,我也该回家做饭了。”钱香桂笑着应声,转过身往家走时,还没有消化这个消息,心里还有着浓浓的八卦之心,想迫切的知道,江家是怎么找到亲生闺女的! ----------- 待走远后,江铭谦这才向自家闺女解释道: “刚刚那位钱伯母,是部队蔡政委的媳妇,平时是......很热心的!” 江谢玺听到自家父亲的话后,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额,这钱伯母是很热心的,但也格外爱打听家属院里的大小事,算得上是大院里的“消息通”,但凡院里有半点新鲜事,不出半天,准能传遍家家户户。 而江谢玺不知道的是,他的父亲是故意把莯颜的事情说给那钱香桂听的。 借着这钱香桂,把莯颜是江家亲生闺女的事情宣扬出去,免得外人胡乱揣测,说些闲言碎语,让莯颜受委屈。 三人沿着石板路往前走,家属院到部队的小路不算长,两旁种着高大挺拔的白杨树。 清晨的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还能隐约听见军营里传来整齐的操练声、口号声,铿锵有力,透着一股凛然正气,听得人心里都跟着振奋起来。 不多时,三人已经走到了圆形拱门前,站岗的士兵一眼认出江铭谦,立刻挺直身板,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军长好!” 江铭谦微微颔首,抬手回礼,随后带着江莯颜和江谢玺走进军营。 和家属院的温馨静谧不同,军营里处处都是利落规整的气息。 水泥地面干干净净,营房排列整齐,操场上战士们身着军装,队列整齐,动作划一,每一处都透着纪律严明。 江铭谦领着两人走了一段路后,停下脚步,看向身旁的江谢玺: “谢玺,你先带着你妹妹去我办公室,我一会儿过去找你们!!” 江铭谦觉得这件事还是要跟老首长汇报一下才行。 “好的爸,您先去忙!” 江谢玺说着,看着江铭谦离开,这才转身对江莯颜说道: “小妹,走吧,咱爸的办公室离这儿不是很远!” 江莯颜轻轻点头,跟在江谢玺身侧,缓步朝着军长办公室走去。 两人在办公室里没等多久,江铭谦就步履匆匆地赶了回来。 他看着江莯颜笑着说道: “莯颜,等急了吧?我刚刚已经让人通知那些战士们去会议室集合了,我简单的给他们开个短会,你到时候坐在我身边就好。” 三人又在办公室稍等了片刻,便有战士前来敲门报告,参会人员已经全部到齐。 这次江铭谦把排长及其以上的战士骨干都请了过来,好让自家闺女看看他们的面相。 哦,有一个意外,就是女兵连的郑嘉沫,她现在是个班长职位,但是她也是属于军三代了,所以便也把她喊了过来。 江铭谦看人已经到齐,便沉声说道: “咱们走吧,去会议室!” 说着,便领着一双儿女往会议室厅走去。 走到门口时,江谢玺走向了后门,因为他要坐在下面,观看小妹的操作。 江莯颜则跟在江铭谦身侧,一同走进会议室。 可刚踏入会议室的瞬间,她眼角的余光忽然瞟到一团熟悉的紫色光团,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转头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第一排的傅墨铉。心里顿时一阵心虚------额,她来京市的事情,好似忘记告诉傅墨铉了! 第213章 郑嘉沫的不安 而傅墨铉在江莯颜出现在会议厅门口的时候,便一眼看到了她。 心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震惊,他原以为小姑娘还在弯山大队,这些天但凡得空,他便伏案给她写信,一笔一划都藏着满心牵挂。 他还想着买一些东西寄到弯山大队,但这些天都没能出部队,所以信件和东西都没有邮寄过去。 江莯颜对上他深邃眼眸里毫不掩饰的错愕,当即弯起眉眼,朝着他露出一个软乎乎的讨好笑容。 她不是故意忘记跟傅墨铉说的,主要是在临回京市的时候,她要做的事情太多,根本就没有时间去镇上打电话。 而江莯颜这一抹带着歉意的甜笑,却瞬间勾起了在场所有战士的好奇心。 众人本就对这位跟在江军长身后、容貌出众的小姑娘满心好奇。 此刻见她对着一个方向笑得这般温柔甜美,顿时来了兴致,纷纷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齐刷刷的视线,尽数落在了前排端坐的傅墨铉身上。 众人心里齐齐一惊:这小姑娘看的,竟是部队里出了名的傅大阎王? 不得不说,傅墨铉长相清俊挺拔,气质冷冽矜贵,确实是最招小姑娘喜欢的模样。 可他性子冷淡疏离,素来不近女色,部队女兵连的军花追了他好几年,都没能换来他一个正眼,向来是油盐不进。 而眼前的小姑娘,虽然在容貌上要比那军花出众很多,可依着傅墨铉那副冷冰冰的性子,怕是也难打动,注定要落空了。 这时,坐在第二排的郑嘉沫,也第一时间捕捉到了江莯颜的笑颜与视线,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沉了下去。 她手里握着的钢笔猛地一顿,笔尖在记录本上划出一道突兀的长线,却浑然不觉。 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门口的江莯颜,露出难以掩饰的酸涩与敌意。 她忽然想起前段时间,她那大姐跟她提起的事。 说是在津市的时候,有个长相很漂亮的小姑娘跟傅墨铉走的很近,而傅墨铉对那小姑娘也很特别。 当时大姐是跟着秦爷爷去津市给江谢玺医治,那眼前跟着将军长和江谢玺一起过来的这个小姑娘,莫非就是大姐口中的那个女孩? 就在郑嘉沫疑惑的时候,江铭谦已经迈步走上讲台,坐在了最中间的主位,江莯颜则安静地坐在他身侧的空位上,身姿端正,神色淡然。 坐定之后,江莯颜全然没在意父亲在台上讲些什么,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依次仔细观察着每一位战士的面相。 视线与傅墨铉相撞时,她想到台下有那么多人注视着自己,便强装镇定,平静地与他对视几秒,便不动声色地移开,继续查看下一人,不敢有半分分心。 当目光移到后排的郑嘉沫身上时,恰好对上她满含仇视的眼神。 江莯颜微微愣了一瞬,心里便大致明白了缘由,却并未放在心上,依旧平静地看完她的面相,才缓缓转移视线。 坐在台下的江谢玺,全程都在默默留意着小妹的一举一动。 他清晰看到,小妹的视线在中间位置某位战士身上,停顿了稍长的时间,眉头还轻轻蹙了一下,心里顿时一紧:莫非真的有异样? 台上的江铭谦一边部署工作、交代事宜,一边分神留意着女儿的视线,直到察觉江莯颜缓缓收回目光,他这才沉声宣布会议结束。 江莯颜目送父亲起身离开,转头看向傅墨铉,悄悄抬手指了指会议厅门口,用眼神示意自己在外面等他。 战士们纷纷从后门离开,一位战士在从傅墨铉身边路过的时候,轻声喊道: “傅团长,还不走吗?” “嗯,我还有事!” 那位战士没有多想,只当他是要找江军长汇报工作,没再多问,便转身离开了。 而此时,坐在后排的郑嘉沫看着傅墨铉的背影,紧紧咬住下唇,心里酸涩又不甘。 前段时间,她就听说傅墨铉从黑省那边回来了的消息。 她没有刻意的去找他,因为她知道,即使她主动上前去搭话,得到的也只是难堪而已。 此刻,她贪婪地望着那道背影,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爱慕与执念,迟迟不愿挪步。 “嘉沫,发什么呆呢,咱们走吧。”身旁的女兵见她望着傅墨铉的背影出神,忍不住轻声提醒。 郑嘉沫猛地回过神,强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情绪,勉强扯出一抹平淡的表情,点了点头,跟着女兵往后门走去。 两人刚走出后门,那女兵一眼便瞥见了站在前门门口的江莯颜,眼底闪过疑惑,悄悄碰了碰郑嘉沫的胳膊,压低声音道: “嘉沫,你说那小姑娘是谁?她站在那儿做什么?” 郑嘉沫拴着战友的视线望去,在看到站在那里的江莯颜的时候,她的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想,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会议厅前门便被推开,那道她日思夜想的熟悉背影,缓步走了出来,径直走向门口的江莯颜。 郑嘉沫僵在原地,脸色惨白,眼睁睁看着江莯颜与傅墨铉并肩走远。 她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意却压不住心底的嫉妒与慌乱:这个女孩子到底是谁?为什么傅墨铉会对她如此特别? 要知道,她跟傅墨铉在同一个大院里,算是一起长大。可这么多年,她从未见过傅墨铉这般亲近任何一个女孩子。 郑嘉沫心底第一次涌起如此强烈的危机感。 之前,她向傅墨铉表白,被无视的时候,也没有这样担心过。 因为,她知道,傅墨铉不近女色,只要他一直这样,那她就一直有希望。 可现在,这份希望被打破,眼底的不甘与怨怼,几乎要溢出来。 她正失神间,身旁传来脚步声,转头一看,竟是江谢玺缓缓从身边走过。 郑嘉沫咬了咬牙,鼓起勇气喊住他:“谢玺哥,等一下!” 江谢玺停下脚步,眉头微蹙,看向郑嘉沫的语气平淡疏离:“有事?” 虽说两人同在一个大院长大,可他与郑嘉沫素来不熟,只是这几年他们几个聚会时,会听到好友说起,这郑嘉沫喜欢傅墨铉的事情。 只是,之前她喜不喜欢傅墨铉,跟他没有一点儿关系。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傅墨铉可是跟小妹打过恋爱报告的,他可不允许外人破坏自家小妹的幸福。 郑嘉沫被他冷淡的语气弄得心头一紧,却还是强撑着,小心翼翼地问道: “江大哥,刚刚跟江叔叔坐在台上的那个小姑娘,到底是谁啊?” 她说着,目光紧紧盯着江谢玺,试图打探消息,心底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江谢玺闻言,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不悦,周身的气息冷了几分: “这与你无关,还有,她也不是你所能招惹的!” 这是江谢玺第一次对一个女孩子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对于觊觎小妹幸福的人,他才不会给这人好脸色的。 郑嘉沫被这句话噎得脸色一白,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她看着江谢玺离开的背影,心里的疑惑与不安愈发深重。 第214章 214章 ------------ 江莯颜跟傅墨铉并肩往外走着,她见傅墨铉一路沉默不语,以为他还在生气,心里清楚这次是自己理亏,难免有些心虚。 于是她悄悄转头看向傅墨铉,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软乎乎的嗓音带着几分讨好, “生气了?” 傅墨铉的视线落在那只轻轻拽着他衣袖的白嫩小手上。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原本冷硬的轮廓似乎也柔和了一瞬。 “我没生气,只是没想到你会突然回来!”傅墨铉扭头看向她,深邃的眼眸里满是温柔,“回来之后,就不用再回黑省了吧?” “嗯,不去了!”江莯颜轻轻点头,把回京市的缘由和近期的琐事简单说了一遍,软声解释,“临走前事情太多,一直没抽出空去镇上,所以没来得及给你打电话,也没写信告诉你,不是故意要瞒你的。” “我明白,不怪你。”傅墨铉轻声应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的宠溺,“我可是给你写了很多信,只是还没有寄给你!” 他从未这般牵挂过一个人,自从与江莯颜相识,他的满心满眼,便只剩下她。但凡有片刻空闲,脑海里全是小姑娘的一颦一笑。 想到这里,他扭头看向江莯颜,声音低沉,而又有些沙哑:“颜颜,你是不是该补偿我!” “啊?你不是说没生气吗?”江莯颜微微错愕,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一脸茫然。 “我是没生气,可我想了你那么多天,每天睁眼闭眼都是你,天天盼着你的电话,这份牵挂,难道不该补偿,嗯?” 江莯颜被他这番直白的情话,说得脸颊瞬间泛红,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慌乱地松开拽着他衣袖的手,小声嗔怪,“说什么呢,现在还在外面,也不怕别人听到笑话!” 傅墨铉看着她害羞的模样,眼底的温柔更甚,也不忍心再继续逗她,收敛了玩笑的心思。 “颜颜,我得赶紧回训练场带队训练,中午我去找你,等我!” 傅墨铉眼神里满是不舍,才刚跟小姑娘相见,连小手都没有牵到就要分开,满心都是眷恋。 可一想到往后小姑娘留在京市,两人见面的机会多的是,这份不舍便冲淡了不少,眉眼间也多了几分暖意。 江莯颜点了点头:“好,你去训练吧,别耽误了正事!” 傅墨铉又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停留片刻,才强忍着想要碰触她的冲动,“等我!” 说完,才依依不舍地转身,朝着训练场的方向快步走去。 江莯颜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才压下心底的不舍与悸动,转身准备去父亲的办公室,汇报刚刚在会议厅的结果。 刚一转身,便看见江谢玺缓缓朝自己走来,江莯颜这才想起,自己刚才只顾着等傅墨铉,全然把大哥抛在了脑后,顿时心虚起来,小声喊了一句:“大哥。” 江谢玺走到她面前站定,看着自家小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平日里对旁人冷淡的神情,此刻多了几分自家小妹才有的纵容,还有一丝打趣。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里故意带着些许委屈: “跟傅墨铉道别完了?我还以为,我家小妹的眼里,只剩下那傅墨铉,压根记不起还有我这个大哥了!” 江莯颜被他说的更不好意思了,低着头,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小声辩解: “哪有,我这不是忘记告诉他我回京市的事,所以才跟他解释一下吗?” 江谢玺没想到竟然是这回事,他挑了挑眉,“解释什么?小妹,不用跟他解释,要是他因为这点事生气,咱们就赶紧把他给休了!” 江莯颜猛地睁大眼睛,看着一本正经说这话的大哥,连忙打断道: “大哥,什么休不休啊,不跟你闹了,我去找爸汇报事情。” 江莯颜说着,就转身往自家父亲的办公室走去。 但她注意着放慢自己的脚步,等着自家大哥缓缓跟上。 --------- 走进江铭谦的办公室,江铭谦已经坐在书桌前,显然是在等他们。 见她进来,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莯颜,怎么样?刚刚在会议厅,看出什么异样了吗? 江莯颜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爸,我仔细看过所有在场战士的面相,没有发现与敌特相关的迹象,暂时没有这方面的隐患。” 一旁的江谢玺闻言,忍不住开口,满是疑惑:“小妹,我刚才在台下,明明看见你在一位战士的面相上停顿了很久,还皱了眉,我还以为他身上有危险,或是有什么问题。” 江莯颜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他本人不会有危险,但是他的父母,近期会有一场大劫。” 这话一出,江铭谦和江谢玺都微微一惊,面露诧异,还没等两人追问,江莯颜便继续说道: “那位战士的父母,过段时间会在下雨天赶往县城,途中会遭遇山体滑坡,难逃一劫。” 江铭谦神色瞬间凝重起来,立刻看向女儿:“莯颜,你能记住他刚才的位置吗? 江铭谦想着,得赶紧找到这个战士,想办法帮他父母避开这个灾难。 江莯颜毫不犹豫地点头,清晰地说道: “爸,他刚才坐在第四排左数第五个位置,名叫程招运,籍贯是南方赣省的。”说着,她还把程招运父母途经的路段、山体滑坡的具体位置,都跟自家父亲说了出来。 江铭谦很是吃惊自家女儿竟然连对方的名字都能看出来。 现在有了那战士的名字,事情就好办多了,他立刻沉声说道: “那好,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吧!” 他会通知赣省那边的部队,关注这场山体滑坡,让那程招运的父母和更多的人,避开这场灾难! ------------ 今天,没有发现敌特,让江铭谦松了一口气。 正当他想让儿子带着自家闺女先回家的时候,这时听到江莯颜的声音再次响起: “爸,今天在场的所有人,我都能看清他们的面相,唯独傅墨铉,我是看不透他面相的。。而去年傅墨铉的腿受伤,应该就是有人在特意针对他!” 江铭谦听到女儿的话后,神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周身的气息沉了下来。 早在江谢玺执行任务受伤时,他们就怀疑,有人在暗中针对军区大院里这些年轻有为、前途光明的后辈,蓄意下手。 现在听到自家闺女说,当初傅墨铉也是被人暗中针对,更是坐实了这个猜测,心底的警惕瞬间拉满。 江谢玺的神色也凝重了几分,立刻看向小妹:“小妹,那你打算怎么做?要不要见一见跟傅墨铉一起任务的那几人?” 江莯颜想了想说道:“先等等吧,等中午的时候,我问一问傅墨铉,看他怎么说!” 江谢玺点了点头,随后反应过来:“等等,中午?中午你们约好要见面了?还有小妹,你为什么看不清傅墨铉的面相呢?” 第215章 215章 江莯颜被自家大哥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哑然失笑,眉眼间漾着几分浅淡的笑意,然后开口说道: “傅墨铉说让我中午等他!”话音顿了半秒,她才接着往下说: “我看不清他的面相,想来……应该和我看不清家里至亲之人的面相,是同一个道理。” 江铭谦与江谢玺闻言,皆是微微一怔,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讶异。 按莯颜话里的意思,那傅墨铉岂不是就是他们江家注定的女婿了? 两人心里虽然都有些不舍得,但是能得知傅墨铉是莯颜注定的姻缘,也就放心了很多。 ---------- 江谢玺跟江莯颜回到家的时候,孟挽秋已经在着手准备午饭了。 听到院门开合的动静,江谢川和江小白一前一后从客厅里走了出来。 江谢川一眼就看到并肩进门的小妹和大哥,脸上瞬间堆起几分委屈,垮着一张脸,语气里满是哀怨: “小妹,你居然就这么把我抛下了!” 江莯颜看着三哥这副故作委屈的小模样,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笑意,温声哄道: “三哥,我这不是想着你这些天都没睡好,让你多睡一会儿嘛!” 江谢川也不是真的要埋怨自家小妹,只是有些可惜错过了上午的热闹没有看。 想到这里,他挠了挠头,转而看向一旁的江谢玺,又把目光落回小妹身上,压低声音好奇追问: “莯颜,上午出去一趟,有没有摸到什么线索,找到那些藏着的敌特了?” 江谢玺伸手轻轻敲了敲江谢川的额头,“哪里有那么多的敌特!” 江莯颜则笑着说道:“三哥,让大哥跟你详细地说一说吧,我去帮妈做饭!!” 说着,江莯颜走进厨房,看着正在择菜的孟挽秋,连忙走上前,“妈,我们回来了!” 话音刚落,她就自然地挽起袖口,拿起菜择了起来。 孟挽秋见状,连忙笑着阻止,“莯颜,你不用下手,我来就好。忙了一上午累了吧,快回房间休息会儿!” “妈,我不累!” 说着,她突然想起芥子袋里那些野味,便拿出来一些,放在厨房里的一个空桌子上。 “妈,这些野味是我们在黑省上山的时候猎到的,这些您先放在芥子袋里,我这里还有很多,够咱们吃很久了!” 孟挽秋顺着闺女的目光,看向桌子上的那些野味,不禁有些心疼的说道: “莯颜,听说山上很危险的,还有,抓捕这些野味一定费了不少功夫吧!” “没有,我跟三哥没费多大劲!而且三哥现在做的陷阱特别厉害,每次上山都能有收获!” 江莯颜一边择菜,一边笑着跟母亲说起上山捕猎的趣事来。 这时,江谢川跟江谢玺说完话后也走了过来,江谢川看到自家小妹都亲自动手了,他也不好意思闲着,连忙凑上前打下手。 今天的午饭很丰盛,毕竟是江莯颜跟江谢川从黑省回来后,第一顿正式的午饭。 炒荤菜的时候,江谢川依旧提议让自家小妹掌勺。 孟挽秋早在弯山大队的时候,就尝过女儿的手艺,那味道比自己做的可口太多。 当即笑着点头,和江谢川一起把所有食材清洗切配好,这才让江莯颜动手炒制。 江谢玺则靠在厨房门口,静静地看着屋里一家人忙碌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噙着一抹淡笑,偶尔插几句话,氛围格外温馨。 虽然母亲和弟弟妹妹多次劝他去休息,但是他有些不舍得移开。 从小到大,他几乎没体会过这样的热闹。 在他小时候的记忆里,爸妈工作都很忙,弟弟江谢川跟着外公外婆长大,江楚珧放在爷爷奶奶那里。 而他和二弟江谢宸打记事起,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他们两个待在家里,爸妈只有晚上才会回来。 很小的时候,他们的饭菜都是爸妈抽空去食堂打好送过来,然后再匆匆离开。 稍大一点,兄弟俩就学着自己生火做饭。 像此刻这样,一家人围在厨房,有说有笑、烟火气十足的场面,在他的记忆里,几乎从未有过。 ------------- 与此同时,部队训练场上,尘土飞扬,喊杀声震天动地。 傅墨铉站在训练场一侧,身姿挺拔如松,一身笔挺的军装衬得他愈发冷峻矜贵。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紧紧盯着战士们的训练动作,时不时沉声纠正几个不标准的姿势。 待到了训练结束的时间,战士们以为他们的傅团长会像往常一样,再让大家加练一会儿。 可没想到,今天他只是简单总结了上午训练出现的问题,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直接挥手让大家解散了。 这一安排,让一众战士们愣了愣,一时间有些不习惯,可不用加练的喜悦很快压过了疑惑,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掩饰不住的雀跃。 傅墨铉没有理会他们,此时他得赶紧回宿舍一趟。 他的芥子袋里虽然备着适合登门拜访的礼品, 但他不能贸然拿出来,得回宿舍做做样子才行。 他刚抬脚往前走了几步,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追了上来: “老大,你这是要去哪儿?” 傅墨铉回过头,看着追上来的卫保军,语气简洁:“回宿舍!” “回宿舍?老大,你不去食堂吃饭了?”卫保军有些惊讶的说着。 “不!”傅墨铉丢下一个字,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卫保军有些纳闷的挠了挠头发,奇怪,他们团长今天有些怪怪的,好像有什么要紧的事情等着他似的。 ------------ 傅墨铉提着礼品从宿舍里出来,脚步比往日快了不少,平日里的沉稳持重,此刻竟生出几分慌乱的局促。 他快步穿过营区,直奔家属院的方向,素来冷硬的眉眼,悄悄染上了几分柔和。 进入家属院,傅墨铉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自己在部队分的那套房子,也该好好收拾收拾了。往后搬进家属院住,也能离小姑娘近一些。 从他晋升为团长后,部队就分给他一套房子,但他之前一直觉得没有住宿舍方便,所以那套房子便一直闲置了下来。 现在小姑娘回来了,他觉得还是住家属院能更方便一些。 只是房子空置太久,还需要添置家具、简单整修,这几天他可以先搬去父母那边住,让母亲帮忙张罗装修事宜。 想到以后能时常见到江莯颜,他紧绷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第216章 216章 ----------- 来到江家,他抬手,轻轻叩响了院门。 “来了!”门内立即传来江谢川的的声音。 院门被打开,江谢川看着身着军装,提着礼品的傅墨铉,眼里露出一抹好奇,“傅墨铉,你怎么过来了!” 正在院子里慢走锻炼的江谢玺闻言,眉头微蹙,“谢川,怎么这么没礼貌!” 江谢川撇撇嘴,看着大哥责备的眼神,小声嘟囔:“不喊名字喊什么,喊哥吗?” 傅墨铉笑着打圆场,看向江谢玺, “谢玺,你也在这边,这几天恢复的怎么样?”他以为江谢玺还在大院住着呢! 江谢玺:...... 他上午就在会议室,结果这个好友眼里只有自家小妹。 不过这是好事,他不埋怨! 这般想着,他笑着回道:“嗯,还好!” 说着便招呼着傅墨铉往客厅走去。 恰巧这时,江莯颜端着一盘刚炒好的热菜从厨房里走出来,抬眼瞧见傅墨铉,眼前一亮,语气带着几分自然的欢喜:“你来啦!” 然后又继续说道,“正好要开饭了!快去洗手!” “好!”傅墨铉感觉自己像是又回到了在弯山大队的时候。 他准备把礼品放到客厅里,在看到正在看报纸的江铭谦时,脚步顿了顿,随即恭敬开口:“江叔!” 江铭谦放下报纸,看向傅墨铉,神色不禁缓和了几分: “墨铉来了,以后来家里,不用带这些东西,太见外了。” 自从上午听到女儿的话,知道傅墨铉是她命中注定的姻缘后,他纵然不舍女儿,也真心接纳了这个未来女婿,态度自然亲近了许多。 傅墨铉察觉到江铭谦态度的明显转变,心里虽有几分疑惑,更多的却是难以掩饰的愉悦,连忙点头应下。 这时孟挽秋也从厨房走了出来,见到傅墨铉,脸上满是热情的笑意,连忙招呼:“墨铉来了,快洗手去,饭菜刚好都齐了,咱们开饭!” “好的孟姨!”傅墨铉应下,随后准备转身去院子里洗手,顺便去看一看他的小姑娘。 ------------ 吃饭的时候,傅墨铉本来想坐在小姑娘旁边,但是被江谢玺跟江谢川兄弟俩很有默契的夹在中间。 他无奈抬眼看向江莯颜,深邃的眸子里竟藏着几分委屈和哀怨,惹得江莯颜不禁有些好笑。 吃饭的时候,傅墨铉很快便精准分辨出,哪几道菜出自江莯颜之手,之后便专挑这几道菜吃,吃得慢条斯理,却比往常多吃了小半碗饭。 席间气氛融洽,几人边吃边聊,江铭谦忽然想起上午女儿说的事情,放下筷子,看向傅墨铉,神色严肃了几分: “墨铉,去年你腿受伤的时候,具体是什么情况?当时身边的人,有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傅墨铉神色一正,放下筷子认真回想,缓缓开口: “当时打中我的敌特,最初的目标是我身边的战友,我是为了救他,才替他挡了一枪,伤到了腿。” “那你救下的这个战友,有没有问题?会不会是他故意引你入局?”江谢川性子急,立马追问,眼里满是怀疑。 这边,江莯颜也朝着自家三哥露出一抹赞赏的目光,随即转头看向傅墨铉: “当初,你那伤口上的阴邪之气,是有人在故意针对你!” 见众人面露疑惑,她继续细细解释: “傅墨铉当初腿上的伤口之所以不愈合,是因为被敌人下了阴邪的咒术。 而敌人之所以下这种咒术,主要是因为他身上有着紫气跟功德护身,一般人很难伤到他!” 江莯颜说到这里,便看向傅墨铉,说出自己的看法。 “我觉得,要么是你这位战友有问题,故意露出破绽引敌特出手,算准了你会救人,借此设局; 要么是敌特算定你重情重义,一定会出手救战友,专门布下这个圈套,目标从始至终都是你。” 众人听完,纷纷点头,都觉得这番分析合情合理,神色也凝重起来。 江谢川有些忍不住的问道: “小妹,那怎么办,你要不要去看看傅墨铉救下的那个战友?” 江莯颜轻轻点了点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真的是敌特的话,那还真的是个隐患!” 江铭谦表情也严肃了一些:“好,莯颜,下午你就跟墨铉去部队,见一见那个战士。但切记,要小心一些,别暴露了自己。” 江莯颜好笑的说道:“我知道了爸,我想他们不会猜到我会有这个本事的!” “那也要谨慎些!”孟挽秋也忍不住地叮嘱着。 有时候,她情愿女儿平平安安地做个普通人就好。她不想莯颜小小年纪,就承受了不该她承受的那些责任。 江谢玺想了想也跟着说道: “下午我也过去,帮着分散一下那些人的注意力!” 江谢川也不想被落下,“我也去,这次不能再把我丢下!” 最后江铭谦做出决定:“你们都去吧,但不要待太久,免得影响战士们的训练。” 几人点头应下,然后不禁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 用过午饭后,一行四人往部队走去。几人的目标有些大,引来沿途不少人的侧目。 进入部队后,几人径直往傅墨铉所在的营队走去。 傅墨铉边走边解释, “这会儿还没到训练时间,不过此时他们应该在操练场上等着了。 上次跟我出任务的温井项,就是我救下的那个战友,现在还在我带的队伍里训练!” 提到温井项,傅墨铉语气沉了沉,他内心深处不愿怀疑自己的战友。 可是谢玺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如果部队里真的有敌特的话,那对战友们来说,是很危险的事情,由不得他不谨慎。 刚走到营队附近,远远就看到操场上整齐列队的战士,几人的到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正低头和战友闲聊的卫保军,眼角余光瞥见走来的四人,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下意识喃喃出声:“小……小嫂子?” 第217章 清凉符 旁边的战士没听清,皱着眉凑过来追问:“保军,你嘀咕啥呢?” 卫保军压根没工夫搭话,大步流星地朝着江家兄妹和傅墨铉跑过来,眼底的八卦和激动都快溢出来------半年前在弯山大队,他可是亲眼见证了他们团长跟小嫂子开始交往的。 跑到近前,他立马收敛起急切,恭恭敬敬地开口:“团长!小嫂子!” 江谢玺跟卫保军不认识,只是听到他对自家小妹的称呼,眉头微微蹙起。 江谢川则是直接开口提醒:“卫大哥,我小妹和傅墨铉还没成婚呢,你这声‘嫂子’,这会儿喊着可不太合适。” 卫保军反应过来,连忙认错,态度诚恳: “是我嘴快,抱歉抱歉。谢川,你直接喊我名字就行,不用喊哥。” 笑话,眼前这位可是团长的准三舅哥,以后团长都得喊他哥,他可不敢托大。还有,现在可以不喊小嫂子,背着他们的时候可以继续喊不是。 见他认错态度好,江谢川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几人简单地寒暄了几句后,傅墨铉便看向江莯颜,语气瞬间柔和下来: “我去带战士们热身,你跟谢玺还有谢川他们随意转转?” “好,你去忙就行!”江莯颜说着,朝着傅墨铉摆了摆手。 傅墨铉点了点头,又跟江谢玺和江谢川招呼了一声,这才跟卫保军往集合点走去。 江莯颜三人在傅墨铉离开后,便在周围转悠着。 这支队伍的人不多,从他们身上的那些功德,江莯颜便能看出这些战士的实力不容小觑。 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每一个人的面相,目光缓缓扫过队列,也从中精准找到了那个温井项。 江莯颜在看到温井项的时候,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对方的面相并不是大奸大恶之相,也没有和暗中针对傅墨铉的人有牵扯。还好,看来事情没有自己想象地那么糟。 等她逐一看完所有战士的面相,才缓缓收回目光。 江谢玺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神色变化,转头看向自家小妹,见她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才轻声提议:“小妹,咱们去那边的大树下等一会儿吧。” 眼下正是三伏天,日头毒得厉害,火辣辣的太阳悬在头顶,烤得地面都泛起一层热浪,站一会儿便浑身发烫。 江莯颜点了点头,刚刚只顾得看那些战士们的面相,倒没察觉到热。 现在顶着毒辣的太阳,还真的有些不舒服。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大哥和三哥,笑着说道:“大哥,三哥,给你们一个好东西!” 说着,她从芥子袋里掏出两张清凉符,分别递到两人手里。 “小妹这是什么?”江谢川接过符箓,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满脸疑惑。 江谢玺也伸手接过,指尖触到符箓的瞬间,便感觉到一丝淡淡的凉意,眼底满是好奇。 “这是清凉符,你们试试就知道了。”江莯颜笑着,把清凉符的使用方法简单跟两人说了一遍。 两人依言催动符箓,下一秒,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便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原本被烈日烤得发烫的身子瞬间舒爽下来,连呼吸都变得清爽了。 “神了!”江谢川忍不住低呼一声,脸上满是惊喜,“这东西也太好用了!” 江谢玺眼里也闪过一丝震惊,他从未想过玄学竟如此神奇,这般效果,倒像是古籍里记载的神仙法术一般,不可思议。 三人说说笑笑,快步走到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浓密的枝叶遮出一片阴凉,总算避开了毒辣的日头。 没等多久,傅墨铉便趁着战士们热身休憩的间隙,快步朝他们这边走来。 一到树下,他便目光灼灼地看向江莯颜,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低声询问:“颜颜,怎么样?看出来什么了吗?” 江莯颜笑着摇了摇头:“那位同志跟那些敌特没有任何牵扯,你可以放心了!” 傅墨铉闻言,一直有些紧绷的肩线瞬间松了下来,悬了许久的心总算落了地,眼底的急切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释然。 一旁的江谢玺很是理解他的担忧,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你比我幸运。”说罢,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江莯颜不愿看自家大哥这般低落,连忙转移话题,柔声说道:“大哥,天太热了,咱们先回去吧?” 江谢玺点了点头,三人随即向傅墨铉道别。 傅墨铉心里满心不舍,恨不得一直守在小姑娘身边,但是现在外面天气确实太热,他也舍不得让她多遭罪,只能压下心底的眷恋,温声叮嘱:“路上慢些,回去好好休息,我忙完手里的事再去找你!” 江莯颜点头应下,朝他挥了挥手,才跟着大哥和三哥一起转身离开。 三人走出一段距离后,江谢川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妹,你怎么不也给傅墨铉几张清凉符?他在太阳底下带着战士们训练,肯定比我们还热。” 江莯颜还没来得及开口,江谢玺便沉下脸,厉声提醒: “谢川,你糊涂!傅墨铉是一团之长,正在带战士们训练,最要以身作则。战士们都在烈日下咬牙坚持,他若是揣着清凉符躲清闲,不仅会失了长官的威信,更会寒了底下兄弟们的心。” 江谢川被大哥一训,顿时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讪讪的神色,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考虑不周:“是我糊涂了,光顾着觉得这符好用,忘了他的身份,确实不该给。” 江莯颜抿嘴轻笑,柔声说道:“三哥,大哥说得对,傅墨铉本就是极有原则的人,就算我把符给他,他也绝不会用的。” 江谢玺听了小妹的话,脸色缓和了几分,脚步也放缓了些,目光望向远处的军营,眼底泛起几分复杂的感慨。 “好了,不说这个了,天气太热,咱们赶紧回去吧。”江谢玺收敛心绪,看向身边的两个弟妹,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第218章 傅长檠夫妻拜访 ------------- 三人回到家时,江铭谦和孟挽秋都在家。江谢川有些诧异,看向父亲问道:“爸,您今天没去部队吗?” 江铭谦“嗯”了一声,解释道:“下午部队没什么事,三点有个会议,到点我直接过去就行。” 说到这里,他抬眸看向自家女儿,眼神柔和了几分,“莯颜,我刚还在跟你妈商量,想请几个相熟的战友过来家里,给你介绍认识一下,你看怎么样?” 坐在一旁的孟挽秋也笑着附和,伸手拉过女儿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温柔:“你爸就是想让他那些老战友们都见见你。这些叔叔伯伯跟你爸关系都极好,家里的孩子也跟你们差不多年纪,聚在一起也热闹。” 孟挽秋心里清楚丈夫的心思——他是不想让旁人对莯颜的身份胡乱猜疑,更是要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莯颜是江家名正言顺、捧在手心的小女儿,容不得任何人轻慢分毫。 江莯颜瞬间明白了父母的用意,心底一暖,抬眸看向两人,眉眼弯弯,乖巧应道:“爸妈,我都听你们的,你们安排就好。” 江铭谦见女儿应下,脸上露出笑意,当即拍板:“那就定在明天晚上,等我会议结束,就去跟他们打声招呼。” 说着,便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要宴请的好友名单。 -------------- 下午,江铭谦开完会议,便挨个给相熟的好友打了招呼,邀请他们明天晚上来家里做客。 当他跟傅长檠说完时,傅长檠顿时停下手里的动作,狐疑地看向他:“老江,怎么突然想起来请客了?” 江铭谦瞥了他一眼,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语气带着几分炫耀:“我闺女回来了,让孩子也认识认识你们这些做叔叔伯伯的。” “莯颜那孩子回来了?”傅长檠先是一惊,随即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惊喜。 这么说来,墨铉和莯颜那孩子的婚事,是不是就能尽快提上日程了? 傅长檠回到办公室后,便迫不及待地拿起话筒,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电话响了没几声,话筒里便传来妻子贺凤舒温婉的声音:“喂,谁啊?” “凤舒,是我!”傅长檠的语气难掩急切。 贺凤舒听到丈夫的声音,微微诧异: “老傅,你不是在开会吗?这时候往家里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说着,她忽然想起今天在家属院里听到的流言,又连忙补充道,“对了,我今天听院里的人说,江家来了个跟挽秋长得很像的姑娘,你说,会不会是莯颜那孩子回来了?”说着,眼里露出一丝期盼。 她早就好奇得不行,自家那个眼高于顶、性子清冷的儿子,喜欢的女孩子是什么样子的。 傅长檠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呢,老江刚跟我说,他闺女莯颜回来了,明天晚上请咱们去家里吃饭。” “真的?那可太好了,看来真的是莯颜那孩子!”贺凤舒的声音瞬间雀跃起来,连忙提议,“那你下午早点回来,咱们先去江家看看莯颜!”莯颜医治了自家儿子的腿伤,于情于理他们都得先去谢过那孩子。 “好,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傅长檠笑着应下,“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就回去,你准备些礼品。对了,我书桌柜子里放着那两瓶好酒,带上——老江馋那酒好久了,正好送给他。” 这两瓶酒傅长檠自己都舍不得喝,但是莯颜那孩子,不仅是自己未来的儿媳妇,还挽救了儿子的前程,区区两瓶酒又算得了什么。 “好,我知道了,你赶紧忙吧!”贺凤舒催促了两句,便匆匆挂断了电话,转身就开始盘算着要带什么礼品去江家。 前段时间,儿子从唐市回来,说莯颜回了黑省,她还特意去买了好几套现下流行的衣服。 本想让儿子一并邮寄过去,可傅墨铉最近一直忙着训练,这事便耽搁了下来。如今莯颜回来了,正好今天就把衣服送过去。 至于贵重些的礼品,家里也有现成的,直接带上就好。况且来日方长,莯颜以后就在京市了,往后她再给孩子买东西,也方便得多。 她还想要以婆婆的身份给未来的儿媳,准备一件见面礼,想到这里,她又匆忙走向卧室,拿出自己珍藏已久的妆匣。 ----------- 傅长檠匆匆处理完手头的事务,便提前回了家。 看着自家妻子准备的大包小包的东西,便露出一抹赞赏的目光。 两人提着礼品,并肩往江家走去。刚走出自家院门,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傅政委,凤舒嫂子,你们这大包小包的,这是要去哪儿啊?” 贺凤舒抬头一看,原来是屈副师长的媳妇赵语苗,连忙笑着回应: “是语苗啊,我们有点事要去趟朋友家。你这是刚下班回来?”(小提示:屈副师长第一次出场在161章) “是啊嫂子,那你们先忙,我也得回家做饭了。” 赵语苗强忍着好奇心,跟两人道别后,便往自家门口走去。 傅家和屈家中间只隔了一户人家,她走到自家门口,刚掏出钥匙准备开锁,又忍不住悄悄扭头,看了一眼傅长檠夫妇的方向。 见两人沿着家属院主路往后走,赵语苗心里的疑惑更甚了。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开锁,反而转身,沿着一条通往后排的小道快步走去,悄悄躲在了一个墙角后面。 等听到傅长檠夫妇走进一个院子的声音,她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循着声音看过去。 从他们的谈话声,她很快确定傅长檠他们去的是江家后,这才悄悄收回目光,转身往自家走去,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重。 难怪自家当家的最近总说,傅长檠这段时间跟江铭谦走得格外近。 一开始她还没放在心上,可刚才看到傅家夫妇这般郑重其事,提着这么多礼品去江家,她不由得暗自猜测——难道是傅家有什么把柄落在了江家手里?还是傅家有求于江家? 可这也说不通啊,论家世,江家可比不上傅家。到底是因为什么,能让傅家夫妇如此重视江家? 赵语苗有些想不通,只能暗暗打定主意,等自家当家的回来,一定要跟他好好说说这事,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 江家 江谢川跟江莯颜正在客厅茶几前讨论着一道物理实验题。 从春节后,江莯颜就不再跟着周老爷子学习。也就从唐市回到黑省的那几天,才跟着自家哥哥开始研究一个新的实验。 可没等实验有太大进展,又折腾着回了京市,这实验便暂时搁置了下来。 今天下午没事,闲不住的兄妹俩便又把实验题,重新研究起来。 若是让科研所的工作人员看到,两个年轻人仅凭一支笔、几张打草纸,演算出来的数据,竟比他们靠着精密仪器算出来的还要精准,恐怕得惊掉下巴。 兄妹俩正讨论得投入,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道温婉的女声便传了进来: “挽秋,在家吗?” 江谢川愣了一下,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这边,正在厨房给两个孩子切水果的孟挽秋,已经擦了擦手走了出来。 “在呢在呢!”孟挽秋抬头一看,看到傅长檠和贺凤舒,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笑着迎上前,“原来是傅政委和凤舒嫂子啊,快进屋坐!瞧你们,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也太见外了!” 孟挽秋看着两人手里大包小包的礼品,心里瞬间明白了几分。 虽说她向来不讲究这些虚礼,但看到傅墨铉的父母如此重视自家女儿,心里还是还是很开心的。 第219章 219章 傅长檠笑着说道:“你嫂子听说莯颜那孩子回来了,心里急着想见见,正好把前段时间准备给莯颜邮寄的东西一起拿过来,也不是什么贵重物件,就是一点心意。” 说着,他便和贺凤舒一同被孟挽秋热情迎进了客厅。 此时,江谢川正跟江莯颜收拾着桌子上的稿纸,孟挽秋连忙笑着介绍道:“莯颜,谢川,快过来,你们傅伯伯和贺伯母来了!” 江谢川在傅长檠夫妇进门的瞬间,便认出了二人。 虽说他这三年多没在京市,之前在京市时也是跟着外公外婆,很少来家属院或者大院,但傅长檠与贺凤舒,他还是见过几面的。 他连忙停下手里的动作,笑着走上前,规规矩矩地问好:“傅伯伯,傅伯母,好久不见。” “谢川长高了,也越来越帅气了!”贺凤舒上下打量着江谢川,眼里满是赞许,忍不住连连夸赞。 随后,傅长檠与贺凤舒的目光,一同落在了江谢川身边的江莯颜身上。 眼前的小姑娘身形纤细窈窕,眉眼生得极为出挑,眉眼如画,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而更吸引人的,是她身上独有的气质------干净通透、沉静淡然,不卑不亢地安静站在那里,哪怕一言不发,也能在人群中轻易脱颖而出。 江莯颜感受到两人善意的打量,脸上漾开一抹淡淡的浅笑。她早已猜出,眼前这两位便是傅墨铉的父母,心底虽有几分羞涩,神色却丝毫没有慌乱,依旧从容得体。 贺凤舒看得眼睛都亮了,心底的喜爱瞬间翻涌而来,快步走上前,轻轻拉住江莯颜的手,语气亲昵得像是对待自家孩子:“这就是莯颜吧?这模样真是俊俏,比挽秋年轻时还要好看几分!” 江莯颜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眉眼间的娇俏更显动人。 她抬眸看向贺凤舒,又礼貌地扫过傅长檠,轻声喊道:“傅伯伯,傅伯母,你们好!” 孟挽秋看着女儿这羞涩的模样,连忙上前笑着解围: “傅政委、凤舒嫂子,你们赶紧坐。谢川,去给你傅伯伯和傅伯母倒杯温水,还有厨房里切好的水果也拿过来!” 江谢川连忙应下,转身往厨房走去。这边傅长檠跟贺凤舒也相继坐在了沙发上,贺凤舒依旧拉着江莯颜的手,絮絮叨叨地问着她的近况,语气里满是疼惜,不舍得松开。 而傅长檠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茶几上散落的几张稿纸上,眉头微微挑起,脸上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诧异。 他研究了片刻,越看越惊讶,随即抬眸看向江莯颜和一旁的孟挽秋,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这桌上的稿纸,是谢川和莯颜写的?” 孟挽秋笑着点头,语气里藏不住几分骄傲:“是啊,这俩孩子闲不住,下午没事就凑在一起研究这些物理实验题。” “物理实验题?”傅长檠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地夸奖道:“谢川跟莯颜竟然能做这么复杂的题,真是厉害!” 他这话绝非客套——这道题的难度,即便他这个上过大学的人,也完全摸不着头绪,可见两个孩子有多聪慧。 自家孩子被夸,孟挽秋自然满心欢喜,却还是故作谦虚地说道: “哪里哪里,两个孩子也就是闲得无聊,瞎琢磨罢了!” “挽秋,你这就太谦虚了。”贺凤舒笑着接话,“当初谢川年纪那么小,就毅然下乡去照顾外公外婆,这份孝心和担当,就已经远超常人了。莯颜这孩子更不必说,虽说没在你们身边长大,却依旧成长得这么优秀懂事。要知道我家墨铉腿上的伤口,京市那么多有名的医生都束手无策,却是被莯颜给医治好了,我们夫妻俩,到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里的感激才好!” 傅长檠也连连点头,目光落在江莯颜身上,满是赞赏与感慨: “是啊,多亏了莯颜,不然墨铉还不知道能不能返回部队呢!” 江莯颜听着两人的夸赞,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傅伯伯,傅伯母,你们太客气了。我也只是恰好懂一些玄术,能医治傅墨铉的腿伤,也是机缘巧合而已。” 傅长檠和贺凤舒见江莯颜这般谦逊低调,心里的喜爱又多了几分。 这孩子的优秀,这半年来他们是很清楚的,尤其是唐市大地震,正是这小姑娘挽救了那么多人的性命。 放眼同龄人,能有这般胆识和本事的,寥寥无几。而这样优秀的孩子,竟是他们未来的儿媳妇,怎能不让他们心生骄傲。 几人正聊得投机,不多时便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还夹杂着江铭谦的说话声。 “准是老江回来了!”傅长檠说着,便起身迎了上去,可在看到一同进门的三人时,却不禁愣了一下,“墨铉,你怎么也过来了?”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儿子空空的手上,心里不禁有些责怪:自家儿子来未来岳父家,怎么连份礼物都不带,也太不周到了。 傅墨铉被父亲问得微微一怔,正琢磨着该怎么回答——总不能直说,自己是特意过来找颜颜的吧。 这时,江谢玺笑着打圆场:“我刚刚遛弯,在路上碰到了墨铉,所以便一起过来了!!” 他没有说谎,刚刚确实是碰到了傅墨铉。而因为他走的有些慢,所以后来又碰到了自家父亲。 傅长檠夫妻听到江谢玺的话,先是一愣,随即瞬间明白了其中的门道。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这小子,分明是特意来看莯颜的。再看江家人这习以为常的表情,想来自莯颜回来后,他恐怕已经不是第一次来江家了。 这时夫妻俩更是确定,儿子这次是真的动了真情。 孟挽秋看着三人一同进门,连忙笑着招呼:“你们三个倒是赶得巧,傅政委和凤舒嫂子,干脆就留下来吃饭吧。家里有谢川和莯颜从弯山大队带来的野味,正好让你们尝尝鲜。” 江铭谦也笑着附和: “是啊老傅,咱俩也好久没凑在一起喝两杯了,今天就留下来,不醉不归。” 傅长檠也不推辞,脸上的笑意浓了几分:“好,那我今天就却之不恭了,就是要麻烦弟妹多费心了。” “都是自家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孟挽秋笑着摆了摆手,“你们先坐着说话,我去厨房添两个菜。” 贺凤舒连忙站起身,“挽秋,我跟你去打下手!” 江谢川跟江莯颜见此,也站起身,准备去帮忙。 第220章 220章 ------------ 就在两家人温馨忙碌的时候,另一边的屈家,屈郁风也下班回了家。 他刚走到门口,正在厨房里忙活的赵语苗便听到了动静,连忙从厨房探出头,“当家的,你回来了!” “嗯。”屈郁风应了一声,解开军装上衣的扣子,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正准备往客厅走去。 赵语苗却连忙喊住他:“哎,郁风,等一下,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屈郁风皱了皱眉,一路走回来,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湿,黏在身上格外不舒服。 此刻被妻子喊住,心底难免生出一丝烦躁,却还是耐着性子,转身走到了厨房门口:“什么事?” 赵语苗连忙压低声音,把自己刚才进家前看到的一幕,仔仔细细地跟丈夫说了一遍,随后满脸疑惑地问道: “你说,傅家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突然这么殷勤地去江家?难道是傅家被江家拿住了什么把柄?” 傅墨铉与江莯颜提交恋爱报告的事情,部队里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 而屈郁风向来跟江家的关系不怎么好,所以也没有人上前跟他说这个事情。 此刻听妻子这么一说,他心里也泛起了嘀咕,沉吟片刻,疑惑地说道: “今天会议结束后,我倒是听说,老江明天要宴请几个关系要好的同僚,可傅长檠今天就提前过去,确实有些反常。” 说着,他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坚定地说道: “不行,我明天得想办法去江家一趟,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卖的是什么关子。” “这样行吗?”赵语苗有些犹豫,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埋怨,“人家明天宴请的是关系好的同僚,又没请咱们,你主动凑过去,多没面子啊?再说,你好歹也是个副师长,江铭谦不请你,分明就是看不起人!” 屈郁风看穿了妻子的心思,瞥了她一眼,语气冷淡地说道: “这件事你不用管,我自己看着办就好。我跟江铭谦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要是真的请我,才反常呢。” 赵语苗见丈夫态度坚决,便也不再多嘴,转而自顾自地说道: “对了,我还听说,江家那江谢川也回来了,估计是要重新回学校上学。” 说到这里,她眼里露出一抹得意,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想当初,那江谢川学习可是拔尖的,咱们儿子不管怎么努力,都赶不上他。不过现在可不一样了,咱们承运可是一中甲班的第一名,那江谢川初中没毕业就下乡了,荒废了三年多,就算以前底子再好,现在也未必能跟上进度了。” 她说着,还故意装出一副惋惜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这孩子,就算在外面赚了个孝顺的名声又怎么样?荒废了学业,一辈子就这样耽误了!” 嘴上这般说着,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满心都是幸灾乐祸——她儿子可是甲班第一名,这可是整个大院里的孩子都比不了的荣耀。 至于江家那小女儿,虽说也考进了甲班,却是甲二班的垫底,根本不配跟她儿子相提并论。 屈郁风听到妻子的话后,也认同的点了点头,他甚至想着,就算自己在职位上比不上那江铭谦,但是他小儿子在学业上却是比江谢川强。 终于有了能在江铭谦面前炫耀的资本,这让他郁闷了许久的心情,终于舒畅了一些。 ------------ 再看江家这边,厨房里的忙碌依旧热闹。江莯颜亲自上手,炒了一道麻辣兔肉和一道青椒炒鸡,刚出锅,浓郁的香味便弥漫了整个屋子。 江谢川在一旁帮忙准备其他菜的时候,早已被这香味馋得直咽口水。 贺凤舒站在一旁,眼里满是赞赏,心里忍不住感慨:莯颜这孩子,真是太全才了,又漂亮又能干,厨艺还好,自己家那小子,怕是有些配不上人家小姑娘。 再看看江家的几个孩子,个个都懂事听话,谢玺伤势还没有痊愈不说,谢川跟莯颜两个孩子,都主动来厨房帮忙,说说笑笑,多好!这样的场景,在他们家可不多见。 贺凤舒看着,眼里不禁露出了些许羡慕。 开饭时,众人几乎都顾不上说话,一个个埋着头,大口大口地吃着,脸上满是满足。 傅长檠夹了一块兔肉,嚼了几口,眼里露出由衷的赞赏: “还是这山野野味吃着有滋味,说起来,我都好久没吃过这么地道的野味了。” 贺凤舒也笑着附和:“光有野味可不行,关键还是得有好手艺。这野兔和野鸡,都是莯颜这孩子炒的,我都好久没吃过这么美味的饭菜了,比饭店里的大厨做得都好。” 傅墨铉听着自家父母对小姑娘的称赞,他微微抬眸,目光落在江莯颜的身上,眼底满是温柔。 江谢川一边吃,一边笑着对傅家夫妻说道: “伯父、伯母,你们不知道,我们在弯山大队的时候,但凡弄来野味改善生活,都是我家小妹掌厨。不过我们也舍不得让小妹太累,只有实在馋得厉害的时候,才会让她动手。” 这句话他是故意说给傅家人听的,免得小妹以后嫁过去后,他们还要让小妹下厨房。 贺凤舒听到江谢川这么说,脸上的笑容更盛,“谢川说的对,像莯颜这么好,这么漂亮的姑娘,哪能让她天天围着灶台转。” 几人说说笑笑,一边吃饭一边聊天,餐桌上的氛围温馨又热闹,满是团聚的暖意。 吃完饭,江谢川包揽了去厨房洗刷的活。傅墨铉见此机会,转头看向江莯颜,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颜颜,我领你在家属院里转一转吧?” 一旁的贺凤舒见状,连忙笑着助攻:“对对对,莯颜刚回来,是该好好熟悉熟悉咱们家属院的环境。” 江谢玺:........ 他觉得谢川今天有些太勤快了!! 这边,孟挽秋觉得莯颜昨天刚回来,今天又一直在忙,两个孩子都没有好好说话,便也笑着说道: “莯颜,你就跟墨铉出去转一会儿,消消食,也熟悉熟悉环境,早点回来就好。” 江莯颜笑着点了点头,和傅墨铉一起跟众人道别后,便跟着他走出了家门。 第221章 察觉危险 夜晚的风,轻轻拂过家属院整齐的梧桐树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不远处还时不时传来几声蝉鸣,添了几分夏夜的静谧。 此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家属院里的路灯亮起,透出柔和的微黄光亮,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傅墨铉放缓脚步,侧头看向身边的江莯颜,沉声说道:“东边有一个小型操场,环境比较安静,咱们去那边走走吧?” 江莯颜点了点头,“好!”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何时,傅墨铉悄悄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江莯颜的手,指尖的温度稳稳传来,带着熟悉的暖意。 这半年,江莯颜早已习惯傅墨铉这些亲密地举动,她没有像最初那样羞涩地抽回手,只是轻轻侧过脸,借着昏黄的路灯,打量着身旁的男人。 他的侧脸在夜色里轮廓硬朗,眉骨高挺,鼻梁笔直,平日里总是冷峻严肃的脸庞,此刻却柔和了许多,连眼神里都透着化不开的温柔。 晚风卷来路边槐树叶的清香,轻轻拂动,吹动了她耳际的碎发。 傅墨铉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目光,停下脚步,低头看向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怎么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刻意放得轻柔,带着几分宠溺。 江莯颜感觉自己愈发对傅墨铉着迷,不仅仅是他这个人,就连他的容貌,他的声音,就连他现在手心里的暖意,都会让她心跳加快。 “没事!”她有些慌乱的别开头,又带着些许的赌气。 傅墨铉低笑一声,此时他们已经来到操场,这个时间,操场上十分安静,空旷的操场连风都慢了下来,唯有天边零星的月光,和远处路灯传来的微光,轻轻铺在塑胶跑道上。 傅墨铉攥着江莯颜的手紧了紧,指腹不经意地摩挲着她的手背,眼里的温柔裹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缱绻,忽然微微用力,拉着她往操场边缘那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后躲去。 粗壮的梧桐树挡住了所有的光亮,瞬间将两人圈进一片独属于彼此的幽暗里,只有枝叶缝隙漏下的几缕微光,落在江莯颜泛红的脸颊上。 江莯颜的呼吸一下子乱了,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角。 她刚想开口说话,便被傅墨铉附身的动作打断。 他微微附身,一手依旧紧握着她的手,另一手轻轻抬起,指腹温柔地拂过她被风吹乱的耳机碎发。 温热的气息渐渐靠近,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萦绕在她鼻尖。 “颜颜!”他低声唤她,声音低沉沙哑,满是克制不住的宠溺与爱意,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唇上,再也移不开。 不等江莯颜回应,傅墨铉便轻轻低下头,薄唇缓缓覆上了她的唇。 两人这些时日对彼此的思念,全都沉浸在这个吻里。 许久,傅墨铉缓缓松开江莯颜,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促,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被吻得微热泛红的唇,声音低哑得不像话:“颜颜,我想你了!很想!” 江莯颜伸开手臂环上他的腰腹,把脸枕在他的胸脯上,轻声回应:“我也是!” 傅墨铉被她地话语勾的心口发烫,原本还刻意克制着的力道,此刻尽数松了开来,长臂一收,便将她紧紧揽进怀里。 只是两人依偎没多久,便听到江谢川来寻找他们地声音。 傅墨铉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头蹭了蹭江莯颜的发顶,语气里满是不甘:“革命道路险阻,看来我还得再加努力才行。” ....... -------------- 第二天,江莯颜从美梦中醒来,眉眼间还带着未散的暖意,难得生出几分赖床的心思。可一想到今天有要紧事要办,她便立刻打起精神,快速洗漱完毕。 吃完早饭,江铭谦便开车,带着江谢玺、江谢川和江莯颜兄妹三人,前往京市的另一所部队------也就是江谢玺和江谢宸所在的部队。 车子刚驶入军营大门,江莯颜脸上的笑意便瞬间褪去,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她的目光扫过门岗站岗的战士,又缓缓掠过营区里往来的士兵,心底猛地一沉——几乎所有战士的面相上,都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气,那是不祥之兆,预示着他们即将遭遇危险。 并且,她从这些战士的面相中看出,这危险的来源之处都指向食堂的饭菜。 而这件事,发生的时间也就是半个月后。 此时江莯颜心里不禁生出几分庆幸,幸好她今天跟着过来了,不然这支部队里数千名战士的性命,恐怕真的岌岌可危。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尽快找出那个在食堂饭菜里动手脚的敌特。 可一想到敌特的阴狠狡诈,连守护家国的战士都不放过,她的心情便不由得沉重起来,周身的气息也冷了几分。 此时,车上的父子三人,也察觉到江莯颜情绪上的变化。 坐在江莯颜身边的江谢川,最先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关切:“小妹,是不是又晕车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江莯颜缓缓摇了摇头,沉吟片刻,还是把自己刚刚从战士们面相上看到的一切,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江铭谦听到自家闺女的话后,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 江莯颜见此,连忙轻声安慰:“爸,您别太担心,这件事会在半个月后发生,我们还有充足的时间。只要能让我见到相关的人,我一定能把那个下毒的敌特找出来!” 现在大哥身体还没有康复,暂时不能归队,二哥在外面做任务还没有回来。 也正是因为两个哥哥是安全的,所以她才没有在家人的面相中看出什么。 此时,江谢玺的心情也变得格外烦躁。一向冷静自持的他,指节不自觉地攥紧,眼底满是怒火与担忧。 他在这个部队待了好几年了,身边的每一位战士,都是并肩作战的兄弟,一想到他们即将面临无妄之灾,他便无法平静,心底的怒火不住翻涌。 同时,他心里也不由得生出几分庆幸,幸好自家小妹有这样的特殊本事,也幸好提议让小妹来部队排查敌特,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江谢玺想到这里,靠在座椅上,缓缓闭上双眼,可眼底的怒气依旧难以平息,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凌厉起来。 江莯颜察觉到副驾驶座上大哥的怒火,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知道,大哥的愤怒,源于对战友的牵挂,源于对敌人的憎恨。 她能做的,就是尽快找出敌特,守护好这支部队的每一位战士,让大哥安心。 江莯颜可以想象,今天的排查工程有些浩大,于是她转头望向窗外,思索着应对之策。 第222章 全力配合一切行动 车子缓缓行驶到办公楼前停下,江铭谦显然常来这里,熟门熟路地径直走向他昨天联系好的张军长的办公室。 此时,张军长正坐在办公室里,神色有些复杂。他昨天就接到了上级的命令,让他全力配合江铭谦的所有行动,同时也听说,江军长会带一个小姑娘过来,说是要通过看面相排查敌特。 一想到这里,张军长便忍不住腹诽:这简直是瞎胡闹!别说一个小姑娘,就算是所谓的老道士过来,他也不会相信这种玄乎其神的事情。 可碍于上级的命令,他只能奉命执行,心里却暗自盘算着,要好好看看这个小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让部队最高首长亲自下命令,让他们全力配合。 他正思忖着,便听到楼梯间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外便响起了警卫员的通报声。 下一秒,办公室的房门被警卫员推开,江铭谦带着兄妹三人走了进来。张军长连忙站起身,看着眼前的四人,心里虽有疑惑,却还是笑着上前寒暄。 “江军长,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张军长的语气热情。 江铭谦此刻心情沉重,脸上只挤出一抹浅浅的笑意,语气简洁:“老张,打扰了。” 一旁的江谢玺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给张军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张军长!” 张军长连忙抬手回礼,上下打量了江谢玺一番,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小子,真是好样的!竟然恢复得这么好!” 当初江谢玺受伤严重、昏迷不醒时,他还和部队里的几位领导一起去津市看过他。 记得那时,医生当着他们的面连连摇头,说江谢玺大概率会变成植物人。 当时他心里还暗自惋惜,这么优秀的年轻战士,若是就这么倒下,实在太可惜了。 张军长正打算再跟江谢玺客套几句,江铭谦却忍不住打断了他,语气急切: “张军长,事情有些严重,你跟我一起去找下曲司令!” 本来,昨天老首长跟这边部队联系,说的是只需要见一些排长级别以上有官员的战士,现在事情这么严重,他必须得跟这边部队的曲司令报告一声才行。 张军长闻言,心里有些疑惑,他怎么觉得这一向果断沉稳的江军长,今日怎么这般神神叨叨的。 心里虽有疑虑,可面上却丝毫没有表露,他点了点头,爽快地应道:“好,我带你过去!” 江铭谦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江莯颜,语气柔和了几分:“莯颜,你跟你两个哥哥在这里先休息一会儿,我跟张军长去去就回。” 他知道,女儿今天的排查任务会十分繁重,想让她趁这个间隙,好好休息片刻,养足精神。 江莯颜轻轻点头,乖巧应下:“好的,爸!” 待江铭谦和张军长一同走出办公室,张军长终于按捺不住心里的疑惑,轻声问道:“江军长,刚刚那个小姑娘,是你的女儿?” “嗯,是的。”江铭谦淡淡应道,他刚才就从张军长的眼神里,看出了他对莯颜的怀疑。 眼下部队正面临着如此大的灾难,容不得半点耽搁,江铭谦沉吟片刻,便把江莯颜当初看出张氿河是敌特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下。 张军长听得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么神乎其神的事情,真的存在吗? 可他和江铭谦打交道多年,深知江铭谦的为人,向来沉稳严谨,绝不会拿这种关乎战士性命、关乎部队安危的事情开玩笑,更不会胡说八道。 想到这里,他不禁咽了咽口水: “你说,上次伤害谢玺的那个敌特,就是你闺女看出来的?” 江铭谦瞥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他还没提起唐市大地震的事情——若是说了,张军长恐怕会更震惊。 张军长沉默下来,一边走,一边慢慢消化这个消息。片刻后,他渐渐想通了:具体那小姑娘有没有真本事,今天看她的表现,便能见分晓。 忽然,他又想起江铭谦刚才说“事情有些严重”,连忙又问道: “江军长,你刚才说事情很严重,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时两人已经快走到曲司令的办公室门口,江铭谦停下脚步,沉声道:“马上就到司令办公室了,咱们先进去说,此事事关重大,不宜在外面多谈。” 时间紧迫,早一分找出敌特,就能早一分解除危机,战士们也就多一分安全。 进入曲司令办公室后,警卫员轻声通报后退了出去。 办公室内陈设简洁,墙上挂着鲜红的军旗,办公桌后,一位头发花白、面容刚毅的老者正低头批阅文件,正是部队的曲司令。 “曲司令!”江铭谦和张军长同时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曲司令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放下手中的钢笔,站起身抬手回礼,沉声道:“铭谦,鸩海,你们坐!” 江铭谦没有丝毫的耽搁,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神色凝重: “曲司令,此次前来,是有紧急情况向您汇报,事关咱们整个部队数千名战士的性命!” 曲司令眉头一皱,神色瞬间严肃起来。他深知江铭谦的性子,若不是真的迫在眉睫,绝不会人如此急切。 一旁的张军长也不禁端正了坐姿,心里的疑惑更甚,但是听到江铭谦的话后,也多了几分莫名的紧张。 曲司令也连忙催促: “铭谦,怎么回事,你说说看!” 江铭谦微微颔首,缓缓开口,将江莯颜刚到军营,就从战士们面相上看到黑气、察觉出的危机,跟曲司令说了出来。 曲司令的神情有些凝重,毕竟事关整个部队数千名战士的性命,容不得半点差错,这件事,必须重视起来。 而一旁的张鸩海,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里的怀疑,轻声开口: “江军长,这……这会不会太玄乎了?几千名战士,怎么会这么轻易就陷入危险? 自家女儿被质疑,江铭谦心里难免有些不悦,但他也清楚,这种玄乎其神的事情,初次听闻,被人质疑也实属正常。 毕竟,这张鸩海对自家女儿的本事,不是很了解。 可曲司令不一样,身为部队高层,他对前段时间唐市大地震的预警之事,早已有所耳闻,也知道那个提前预警、挽救了无数人性命的人,正是江铭谦的女儿江莯颜。 所以,不等江铭谦说什么,曲司令便率先沉声道: “铭谦,我信你,也相信莯颜同志。这件事,你们尽管放手去做,只要能抓住敌特、解除危机,咱们部队上下,全力配合你们的一切行动!” 江铭谦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点了点头:“好,司令,那我们这就行动起来!” 第223章 223章 曲司令微微颔首,然后看向张鸩海: “鸩海,你全力配合铭谦还有莯颜同志!” 此时张鸩海心里震惊不已------连素来沉稳严谨的曲司令都对江铭谦的话深信不疑,看来那位小姑娘绝非徒有虚名,定然是真有本事在身。 一个念头瞬间涌上心头:莫非,军营里这数千名战士,真的正面临着生命危险? 想到这里, 他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立刻站起身,对着曲司令郑重敬上一个军礼,语气坚定:“请司令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江军长和莯颜同志!” 曲司令看到他态度的转变,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沉声叮嘱道: “很好,此时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马虎。记住一切行动都要配合莯颜同志,务必谨慎行事,切勿打草惊蛇,既要找出敌特,也要保护好莯颜同志的安全,她是咱们找到敌特的关键!!” “是,保证完成任务!” 张鸩海和江铭谦领命后,便走出了司令办公室。 一路上,张鸩海又从江铭谦那里打听到小姑娘的厉害之处,心里更是对那从未接触的玄学有了一丝的敬畏。 --------- 此时张鸩海的办公室,江谢川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与好奇,看向自家小妹: “小妹,这.......这一整个部队的战士,都有危险啊!” 江莯颜轻轻点头,“嗯!差不多,能避开这场危机的不多!” 对方既然在食堂动手,除非当天有战士外出执行任务,或是恰巧没吃午饭,否则根本难以幸免。 江谢川皱了皱眉,又追问道:“那我们等到他动手那天,直接去食堂抓他不行吗?” 他觉得自家小妹既然能算出敌特动手的时间,到时候守株待兔,定能将对方人赃俱获,省去不少麻烦。 江莯颜读懂了三哥的心思,轻轻摇了摇头:“三哥,很多事情都不是一成不变的,我们不能拿数千名战士的性命去冒险!” 一旁的江谢玺也沉声道:“对,早一点抓住敌特,战士们的安全就早一点有保障,多拖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他说完,转头看向江莯颜,眼神坚定而恳切:“莯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管开口!” 他此时就是觉得,哪怕用自己一人的性命,去换取数千名战士的性命,他都乐意。 江莯颜摇了摇头:“这件事我来就好,大哥跟三哥就在一旁看着,看我怎么把那藏在暗处的敌特揪出来!” 她看出大哥神色凝重,便笑着缓和气氛:“大哥,你还没见识过真言符的威力吧?等抓住敌特,你就能在他身上见识到了。” 江谢玺读懂了小妹的用意,心头一暖,紧绷的神色稍稍舒缓,笑着点了点头:“好!” 三人正说着,这时江铭谦跟张鸩海也匆匆回来了,江铭谦一进门,目光就立刻落在自家闺女身上,连忙问道:“莯颜,咱们该怎么做?要一个个观察战士们的面相吗?” 要是那样的话,工作量就会大很多,毕竟这么大一个军营,可是有着几千名战士。 江莯颜想了想,然后说道:“爸,我想先去食堂去看看!!” 一旁的张鸩海闻言,立即解释道: “我们部队有四个食堂,咱们可以先从最近的食堂开始!” 江莯颜微微一愣,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部队里有四个食堂?” “是的,”张鸩海点头,“战士们人数太多,一个食堂根本供应不过来,所以分了四个,每个食堂负责周边营区的战士就餐。” 江莯颜点了点头,随即陷入沉思。她原本以为部队只有一个食堂,这般一来,敌特大概率是在食堂饭菜里动手;可若是要同时对四个食堂下毒,难度极大。 除非,那人是在部队的水源处动手——这样既容易操作,也能一次性覆盖所有战士。 想到这里,她抬眸看向张鸩海,语气变得郑重:“张军长,咱们部队的用水系统是统一管道吗?” “是的,”张鸩海点头回应,“我们部队有自己打的深水井,水集中到一个水箱后,通过统一的水管管道,输送到部队各个地方,包括食堂、营房和办公区。” 说着,他又看向江莯颜,语气里带着疑惑与凝重:“莯颜同志,你是怀疑有人在水源里下毒?” “没错,”江莯颜颔首,语气笃定,“我一开始怀疑是食堂饭菜有问题,但敌特要同时在四个食堂下毒,难度太大,所以大概率是在水源处动手。” 原本她还怀疑是食堂内部有敌特,可现在看来,部队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那个隐藏的敌人。 江铭谦闻言,神色一沉,连忙说道:“莯颜,你说怎么做,我们都全力配合你!” 江莯颜想了想,说道:“那就把每一个战士的面相都过一遍吧。” 张鸩海闻言,连忙说道:“那我去安排,让战士们一个班一个班地出来站队?这样你查看起来更方便,效率也高。” 江莯颜摇了摇头:“不用,先来一个营吧。” “一个营可是将近五百人!”张鸩海有些吃惊,这么多人,哪怕看得再快,也得耗费不少时间。 但他见小姑娘眼神坚定,没有半分犹豫,便立刻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你们先在办公室休息一会儿。” 待他离开后,江铭谦这才看向自家女儿:“莯颜,一个营是不是有些多了?” 江莯颜摇了摇头,耐心解释:“爸,不用担心,战士们常年保家卫国,身上多少都有功德之光,有功德的我直接跳过就行。” 而那敌特,如果他现在还没有干过坏事的话,身上是没有黑雾的,所以剩下没有功德之光的战士们,她是要着重查看的。 江铭谦听到江莯颜的话后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心疼:“莯颜,那你今天可能要受累了!” 江莯颜摇了摇头:“爸,这没什么,只要能找到那敌特,怎么都行!” 她忽然觉得,自己在现代跟师父学艺后,重新回到父母家人所在的时空,不仅是为了避开自己人生的苦难,更是为了让这个时空更多人远离灾难。 这也让她深刻体会到,从小被师父逼着学习玄学和医术,所有的付出,在此刻都有了意义。 而此时,已经吩咐人集合第一营战士的张鸩海,回到办公室门口时,恰巧听到了江莯颜的话。 这让他心底生出几分惭愧,暗自懊悔自己刚才还悄悄质疑小姑娘的本事——如今看来,她不仅有过人能耐,更有超越年龄的担当。 第224章 找出敌特 ---------- 待一营战士全部集合完毕,江铭谦、江谢玺、江谢川和张鸩海,便陪着江莯颜前往集合点。 江莯颜看得极快,凡是身上有功德之光的战士,她都直接跳过;战士们纹丝不动地站着,身姿挺拔如松,而她则在队伍中来回走动,细致排查。 江铭谦三人生怕江莯颜暴露目标,始终将她护在中间,也看着那些战士们来回走动。 张鸩海不好一人站在那里,也跟上他们的脚步。 江莯颜的速度很快,即使这样,整个军营的战士,还是折腾了整整一上午,最终依旧没能找出那个隐藏的敌特。 午饭时,张鸩海本想让警卫员把饭菜打来,让大家在办公室吃,这样也能让小姑娘休息片刻。 可江莯颜想了想,说道:“我想再去食堂看看。” 张鸩海点了点头:“那行,咱们去食堂。”办公室离南边食堂最近,几人便先去了南边食堂。 趁着警卫员和江谢川打饭的空隙,张鸩海还领着江莯颜几人,去了食堂后面的员工区“参观”了一遍,结果依旧是一无所获。 吃饭时,大家都在琢磨敌特的事情,心事重重,没怎么说话,餐桌上的气氛格外沉重。 饭后,张鸩海压低声音提议:“还有三个食堂,一会儿咱们去看看吧。” 江莯颜点了点头,今天上午,大部分战士的面相都已经看过。而没有去集合的战士不多,也都已经登记在册。 反正部队里除了战士,就是后勤人员,还有经常出入的车辆和人员,不管怎么样,她都会一一排查,绝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几人走出餐厅后,正打算往东边的食堂走去。 江莯颜不经意一瞥,忽然发现一辆军用大卡车在不远处行驶,车窗没有关闭,她清晰地看到,副驾驶座上一名身穿军装的战士,身上正冒着淡淡的黑气。 她连忙看向张鸩海:“张军长,那辆军车和车上的人,是部队的吗?” 张鸩海抬眸看了一眼,点头回应:“是的,这是后勤采买的车,负责给各个食堂运送物资。” “那他们现在是要驶出部队吗?”江莯颜追问,目光紧紧盯着那辆军车,不肯移开。 张鸩海摇了摇头:“应该不是,他们一般上午采买物资,这个时间,应该是去各个食堂卸物资。” 江谢川知道自家小妹不会无故询问,连忙看向她,“小妹,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江莯颜点了点头,眉头微蹙:“副驾驶上的战士有些不对劲,只是离得太远,我看得不真切,不敢贸然确定。” 众人闻言,眼睛顿时一亮——忙活了一上午毫无头绪,这无疑是第一个明确的线索。 张鸩海看着车子驶向的方向,沉声道:“他们现在应该是去东边食堂卸物资,咱们现在过去?” 说着,大家把目光投向江莯颜,等着她的决定。 江莯颜点了点头:“嗯,我想去看看那个战士的面相!” 一切都得等她确认一下再说。 ------------ 几人说着,快步赶往东边食堂。此时战士们早已吃过饭离开,只有炊事员在忙活着收拾残局,擦拭餐桌、清洗餐具,忙得不可开交。 张鸩海领着一行人,直接进入食堂后面的装卸物资区——这里是后勤车辆卸物资的专用区域,也是此次排查的重点。 炊事员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想要跟张鸩海、江铭谦打招呼,却被张鸩海伸手制止:“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们,我领着江军长参观一下食堂。” 说着,几人继续往前走,还没走近,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军用大卡车。 此时车厢后门敞开,几名战士正忙着将车上的米面油、蔬菜等物资搬下来,整齐地堆放在一旁的货架上,动作麻利有序。 江莯颜的目光,径直落在副驾驶座上——只见一名身形偏瘦的战士正靠在座椅上休息,单手搭在车窗边,眉眼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郁,与身旁忙着搬物资、浑身透着爽朗正气的战士截然不同,显得格外突兀。 她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两步,距离拉近后,那战士身上的黑气愈发浓郁,再也无法掩饰。 仔细观看他的面相,江莯颜更加确定这人就是他们今天一直找的敌特。 只是让她微微不爽的是,与这名敌特接应的人,依旧隐藏得十分隐蔽,她始终看不出其他敌特的信息——这些敌特,实在太狡猾了! 江铭谦悄悄靠近,压低声音询问:“莯颜,看出来了吗?是不是他?” 江莯颜点头,语气坚定:“就是他!” 一旁的张鸩海,在听到江莯颜的话后,低声提议道:“剩下的交给我吧,我派人去把他抓住!” 说着,他转身快步去安排警卫员这件事! 找到敌特,众人都狠狠松了一口气,连日来的紧绷感终于消散了几分。江莯颜一行人没有多停留,转身回到张鸩海的办公室,等待后续的审问。 刚坐下,江莯颜便掏出两张真言符,递给江铭谦:“爸,这是真言符,您知道怎么使用的!!” 虽然,她知道,即使有着真言符,也问不出这背后的敌特。 不过,把这名敌特抓住后,最起码现在部队里是安全的。 江铭谦接过真言符点了点头,他觉得自家闺女就是那些敌特的克星,不管这敌特藏得有多深,闺女都能找到。 同时,他的心里也狠狠地松了一口气,这可是数千名战士们的性命,还好,莯颜及时找出了这名敌特,避免了一场灾难。 几人刚在办公室坐下没多久,张鸩海便匆匆赶了回来: “那个敌特已经抓住了,但他嘴里一直喊冤,说自己在部队待了好几年,从没做过对不起部队、对不起国家的事。” 张鸩海顿了顿,补充道:“要是他一直不承认,咱们又没有确凿证据,这事不好处理。这些敌特的嘴巴都很严实,万一他的家人被其他敌特控制,就更不会开口了。” 江铭谦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 “不招没事,我有办法让他开口。” 他手里有莯颜给的真言符,也早已见识过这符箓的威力,让那敌特开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张鸩海依旧摇头,满脸疑惑: “江军长,这些敌特嘴硬得很,要是他家人被控制,更不会吐露半个字!” “不用对他用刑,就能轻易让他招供的!”江铭谦笑着说道,眼底带着一丝神秘,“一会儿让你看一场好戏。” 第225章 完美解决 一旁的江谢川早已按捺不住好奇与兴奋,快步凑上前:“爸,带上我跟大哥呗!” 江铭谦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语气郑重地叮嘱:“好,但这件事事关重大,绝对不能透露出去!” 见江谢川和江谢玺连连点头应下,他才转头看向自家闺女,语气柔和了几分:“莯颜,你要一起去吗?” 江莯颜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爸,我就不去了,我在这里等你们。” 她早已从那敌特的面相中看透了一切,对后续的审问过程,自然没有太多好奇。 江铭谦心疼闺女忙了一上午,眼底满是关切,再三叮嘱:“好,那你在这儿好好休息,别累着,我们很快就回来!” 有莯颜给的真言符在,审问定然能速战速决,用不了多久。 ~~~~~~~~~ 江莯颜等父亲和两个哥哥离开后,在办公室里静静坐了片刻,便起身走到窗户前,目光投向外面路过的战士们。 此时,战士们身上萦绕的黑雾已然彻底消散,个个身姿挺拔、精神抖擞,这场潜藏在军营里的致命危机,总算得以完美解除。 没等多久,江谢玺和江谢川便匆匆回来了。江莯颜见状,脸上露出几分诧异,连忙迎上前问道:“大哥,三哥,你们怎么先回来了?” 江谢川眼里满是难以掩饰的兴奋,语气急切:“小妹,爸和张军长还在继续审问敌特,我跟大哥不适合再听下去,爸就让我们先回来了。” 虽说没能听完全部审讯,心里难免有些可惜,但能再次亲眼见识到真言符的神奇威力,他依旧难掩激动之情。 “小妹,你知道吗?那个敌特全都招了,他确实要在半个月后,往部队水源里下毒药!” “还有,他竟然是日本人,是生下来就被定为的敌特。” ....... 一旁的江谢玺始终没有出声,依旧沉浸在方才的震惊之中。 他只觉得,小妹仿佛将他带入了一个玄幻莫测的世界——一张小小的符箓,竟能轻易撬开嘴硬如铁的敌特的嘴,让他吐露全部实情,实在太过神奇。 可转念一想,小妹仅凭看面相,就精准察觉到了整个部队的危机,成功解救了数千名战士的性命,心底的震惊,最终都渐渐化作了释然与满心的骄傲。 三人又聊了没多久,江铭谦和张鸩海也一同回到了办公室。 此时的张鸩海,同样还没从真言符的神奇中回过神来,一见到江莯颜,眼里便满是毫不掩饰的敬佩与敬畏,连语气都比之前亲昵了许多: “莯颜,那真言符也太厉害了!不管问什么,那敌特都乖乖如实回答,半分隐瞒都没有!” 张鸩海激动地搓着双手,眼底藏着一丝期盼——他想问问江莯颜还有没有这样的真言符,可转念一想,这般神奇的符箓,定然十分贵重,又实在不好意思开口讨要,神色间难免有些纠结。 江莯颜早已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再加上从张鸩海的面相中,她能看出此人为人正直、心怀家国,绝非奸邪之辈。 于是,她不动声色地借着整理衣兜的动作,从芥子袋里取出两个真言符,递给张鸩海: “张军长,这两个真言符你先拿着,只是不要落到坏人的手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张鸩海瞬间明白江莯颜话里的深意,也越发重视这两张真言符,他小心翼翼的接过护身符,“我会好好收藏的,等用的时候再拿出来!!” 说着,他便下意识地掏出身上的钱票,想要递给江莯颜——毕竟这般贵重的东西,他实在不能白拿,总得给小姑娘一些补偿才安心。 这边江莯颜看到了他递出来的钱票,连忙制止: “张军长,万万不可!您拿这真言符也是为了部队和国家,我怎么能要您的钱票呢?” 这边江铭谦也连忙上前,轻轻按住张鸩海的动作,“张军长,你这就是见外了,说到底,咱们都是为了战士们!” 张鸩海心里依旧过意不去,可看着江铭谦父女俩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勉强,只好收回钱票,眼神郑重地看着二人说道:“那行,以后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情,尽管开口!” 江铭谦笑着应下,随后又和张鸩海仔细商量了敌特的后续处理事宜,敲定细节后,才带着家人道别离开。 ------------- 在回去的路上,江谢川有些可惜地说道: “要是小妹的这些符箓能拿去卖就好了,那岂不是要发大财了!” 江谢玺伸手敲了敲他的后脑勺,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严肃: “老三,你胡说什么呢?这真言符的用途特殊,要是流传出去,那样岂不是乱套了!” 江铭谦也转头看了过来,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们以为莯颜为什么坚决不收张军长的钱票?其实多半是为了谢玺跟谢宸。你们俩都在张军长手下做事,今天这事过后,他心里定然记着咱们家的情,以后也会多照拂你们几分。” 江谢玺闻言,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江莯颜。 江莯颜没想到自家父亲竟一眼看穿了自己的心思,面对大哥的目光,她忍不住笑了笑,轻声回应: “大哥,你别听爸瞎说,以你和二哥的能力,根本不需要这些额外的助力。我给张军长真言符,一来是看出他确实有需要,不好拒绝;二来,我现在画这些符箓,也只是随手为之,不算费力;再者,他拿符箓是为了国家和战士们,我更没有理由收他的钱票。” 江莯颜说的是实话,但是也是不想自家大哥有心理负担。 而她心里也很清楚,经历了今天这件事,部队里的领导们,多少都会对大哥和二哥多几分照拂,这也是她乐于见到的。 ------------ 车子缓缓驶向家属院,等一行人到家时,孟挽秋早已在厨房里忙碌起来,正有条不紊地准备着晚饭待客的食材。 而傅墨铉的母亲,也就是贺凤舒,也早早地过来帮忙。 江莯颜和江谢川见状,也连忙洗手,走进厨房打下手,一边帮忙择菜、洗菜,一边和孟挽秋、贺凤舒闲聊,气氛十分融洽。 第226章 226章 在天空刚刚有些暗下来的时候,江铭谦邀请的几位要好的战友,也陆陆续续地过来了。 在人到的差不多的时候,江铭谦连忙将江莯颜喊到客厅,笑着让她跟各位叔叔伯伯们认识认识。 其实在此之前,大家就早已听说,春节过后,和傅墨铉一起联手抓住众多敌特,还成功预测出唐市大地震、救下无数群众的小姑娘,正是江铭谦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 所以,当初江铭谦邀请他们来家里做客时,大家都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心里满是好奇。 他们都迫切地想看看,这个年纪轻轻,就做出如此惊天动地大事的小姑娘,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因此,当江莯颜跟着江铭谦走进客厅时,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眼里满是好奇、惊艳,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羡慕。 他们没想到这从小地方来的女孩子,容貌竟生得如此出挑:瞳仁亮得像浸在清泉里,澄澈又明亮,看向众人时不卑不亢,那份从容气度,反倒让在场的不少人自惭形秽。 她鼻梁挺直,唇线清晰,唇色是淡淡的粉,未施粉黛,素面朝天,却比大院里任何一个涂脂抹粉的姑娘都要耐看,多了一份干净纯粹的灵气。 更难得的是她的气质。既没有从小地方来的拘谨,又未有世家的骄矜。站在江铭谦身边,像住在大院里亭亭玉立的翠竹,既有骨子里的清贵,又带着烟火气里的柔和。 更何况,这样容貌出众、气质绝佳的小姑娘,还拥有着那般惊人的玄学本领,这让众人越发难以置信,心里的好奇也更甚了。 “这……这就是莯颜?”蔡敬寻率先回过神来,轻声询问道。 江铭谦看出大家眼里的惊讶与赞叹,笑着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骄傲: “是的,这就是我的亲生女儿——江莯颜!” 说着,他又看向自家女儿,开始一一介绍: “莯颜,这位就是你的蔡伯伯,昨天碰到的那钱伯母,就是你蔡伯伯的妻子。” “这是你李叔叔,黄伯伯......这位不用介绍了,是你傅伯伯!” 江莯颜笑着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又温和,没有半分拘谨的向众人一一打着招呼。 她的声音清脆柔和,听着格外舒服,配上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样,更让众人暗自称赞。 大家见状,纷纷开口夸赞。 正当众人准备追问她关于玄学上的事情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紧接着,便见两个人走到了客厅门口。众人纷纷抬眼望去,当看到来人是屈郁风时,脸上都露出了一抹怪异的神色,客厅里的气氛也瞬间淡了几分。 和屈郁风同来的谷闻礼,脸上也带着几分尴尬。 谷闻礼正想开口解释几句,屈郁风却率先笑了起来,看向江铭谦,语气故作熟络: “老江,你不会怪我不请自来吧,这也是巧了,下班时正巧碰到老谷,便跟着他一起过来了。” 江铭谦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心里虽有不悦,却也不好在今天这个日子里把事情闹僵,只好起身招呼,语气平淡:“哪里的话,都是老战友,来了就是客,快坐吧。” 谷闻礼连忙上前,脸上堆着歉意的笑容,将手里的礼物递到江铭谦面前,语气诚恳:“老江,这是给侄女准备的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你可别嫌弃。” 今天来做客的众人,都或多或少带了些礼物,唯独屈郁风两手空空。他看到谷闻礼递出礼物时,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嘴角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径直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神色依旧带着几分倨傲。 随后,他在心里暗自自我安慰:反正他跟江铭谦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算今天带了礼物,也改变不了两人的关系,反倒白白浪费钱财,不如干脆不带。这般一想,他脸上的不自然渐渐褪去,反倒多了几分理所当然。 而此时屋内的众人,也因为屈郁风的前来,多少有些尴尬。 虽说大家同在一个部队任职,可平时在很多事情上,屈郁风的观点都与他们相悖,性格也太过执拗,所以平时大家与他的交往并不算热络。 蔡敬寻见状,连忙轻咳一声,打破了这份尴尬,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 “屈副师长,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平时也没见你这般清闲啊。” 屈郁风抬了抬眼,语气平淡,语气里带着几分敷衍:“下班路过,碰到老谷过来,恰巧听说老江家闺女回来了,便过来看看,也算是认认人。” 他嘴上这般说,目光却不自觉地扫向江莯颜,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地轻视------在他看来,一个从乡下来的小姑娘,就算有着那被众人吹得玄乎的玄学本事,那也不过是旁门左道,登不上台面罢了。 江莯颜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嘴角依旧噙着淡淡地笑意,没有丝毫在意。 她早已从屈郁风的面相中看出,此人虽然不是大恶之人,却也性格执拗,心胸狭窄,不易多交。 她正想着,这屈郁风随即又接着说道: “这就是侄女吧,早就听闻侄女使得一身的玄学本领,不知可否露一手,让我们这些长辈也开开眼界?” 屈郁风嘴上说着“开开眼界”,眼里的轻蔑却毫不掩饰。这一幕,恰巧被江铭谦看得清清楚楚,他顿时怒火中烧,厉声呵斥: “屈副师长!你堂堂一个部队的副师长,这般刁难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合适吗?” 屈郁风却毫不在意,反倒笑着说道: “老江,你这话就错了,我可没有刁难她,就是单纯想见识一下侄女的本事,这有什么不对吗?” 江铭谦可以容忍屈郁风待在自己家里,却绝不能容忍他这般轻视、刁难自家闺女。 正当他准备再开口斥责时,江莯颜却轻轻拉住了他的胳膊。他扭过头,看向自家闺女,只见她笑着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后转头看向屈郁风,语气温和却坚定: “屈副师长是吧?既然您想见识一下我的玄学本事,那我就帮您看看面相,如何?” 屈郁风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抹不屑,随后又摆出一副长辈的慈爱之色: “咳,莯颜侄女,不是我说你,身为长辈,我还是想提醒你一下,不要随意把给人看相的话语挂在嘴上,毕竟这些年,这些东西可都是被称为旁门左道的! 不过,既然你主动提出了,那我就勉为其难,让你看看吧。” 江铭谦见屈郁风越说越过分,脸色越发难看,正要开口呵斥:“屈郁风……” 他刚一张嘴,便被一旁的傅长檠伸手制止了。 紧接着,傅长檠的声音缓缓传来,语气沉稳,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屈副师长这话就错了。莯颜的本领,是国家最高首长亲自认可的,也是明面上备案过的。且不说莯颜前段时间四处奔波,协助部队抓住了多名潜伏的敌特,就说这次唐市大地震,若不是她提前预警,救下了无数群众的性命,后果不堪设想。这般实打实的功绩,怎么能说是旁门左道?” 屈郁风闻言,脸上露出一抹难堪,心里更是确定这傅长擎跟江铭谦真的有些不正常。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这时江莯颜的声音传来: “屈副师长,最开始的时候不是您说要见识我的玄学本事吗?所以我才提出要跟您看面相的,不是吗?” 屈郁风看着江莯颜这副天真的模样,心里不由得更是恼怒,他正要开口,便紧接着看着小姑娘看着他摇了摇头,随口开口: “我之所以提出给您看面相,是因为我从您的面相中看出,您的印堂虽正,却有斜纹缠身,且子女宫暗沉,尤以长子宫最为明显。” 屈郁风脸色微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莯颜笑了笑,随后认真地回答道:“意思就是您家中长子,近日必有不妥之事缠身。” 第227章 喜欢上了一个寡妇 屈郁风听见江莯颜的话,脸色一沉,厉声道:“不可能!我家老大一向老实本分,能有什么不妥之事?” 他嘴上说得强硬,语气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心底莫名一紧——他家大儿子最近确实反常,有时晚上很晚才回来,甚至偶尔一整晚都不归宿。问他发生了什么,他只说最近厂里有些忙。 前几天妻子还念叨着,让他问问大儿子厂里的领导,看看是不是真的在加班,可这几天事情繁杂,他一忙就忘了。 这……这大儿子,不会真的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们吧? 一旁的傅长檠将屈郁风脸上的神色变化看得一清二楚,眼底悄悄掠过一丝笑意。 故意转头看向江莯颜,故作疑惑地问道:“莯颜,你说的是真的?可别是看错了。” 江莯颜轻轻点头,语气诚恳又笃定:“傅伯伯,千真万确。” 只是具体是什么事,她此刻不便明说——屈郁风毕竟和自家父亲同在一个部队任职,抬头不见低头见,还是得给他留几分体面。 屈郁风回过神来,看着江莯颜不过寥寥数语,就让在场众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有好奇,有探究,还有几分隐晦的同情,心底顿时泛起一阵郁闷和不服气。 他强装镇定,目光直直看向江莯颜,语气依旧强硬:“莯颜侄女,你可别在这里故作玄虚!不过是随口说几句模棱两可的话,谁知道是不是蒙的!” 他嘴上说的强硬,语气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的慌乱,想到最近大儿子的反常,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谷闻礼见状,生怕两人又起争执,连忙想上前打圆场,却被傅长檠用眼神制止了。 傅长檠端起桌上的茶水,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放下茶杯时,似笑非笑地看向屈郁风: “屈副师长,这话可不要说得太满。莯颜这孩子,可是凭自己的本事,救了千万群众的性命。她既然能看出你家老大有不妥,自然有她的道理,你要是不信,回去问问你家老大,或是亲自去查查,不就真相大白了?” 傅长檠的话看似温和,却字字戳中要害,既给了屈郁风台阶下,又不动声色地肯定了江莯颜的本事,让他无从反驳。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附和,语气里满是认同:“是啊屈副师长,莯颜侄女的本事我们都信得过,你还是多留意一下,别真等出了什么事,再后悔就晚了!” 屈郁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众人探究的目光,再看看江莯颜从容不迫的模样,心底的底气越发不足。 可他好面子,不肯轻易服软,依旧假装恼怒地说道: “我知道了!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我回去问了,我家老大根本没什么事,那就是你小姑娘随口胡言,到时候可别怪我不给老江面子!” 这句话看似强硬,实则已是服软的信号。江铭谦看在眼里,心底冷笑一声,随口接道:“屈副师长,若是你家大儿子真的没什么事,你尽管来找我就行!” 江铭谦心里可是半点都不怀疑自家闺女的本事,别说唐市大地震发生的时间、范围,跟闺女预测的丝毫不差,就说今天在部队,闺女凭一己之力找出潜伏的敌特,就足以让他信服。 江莯颜也笑了笑,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郑重,出声提醒: “屈副师长,看在我爸的面子上,我再给您提个醒——您赶紧回去找到您儿子,问清楚这件事,不然等人家找上门来,闹得人尽皆知,可就不好收场了!” 屈郁风听到这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本想问问江莯颜,自家大儿子到底是在什么事情上出了岔子,可一想到自己刚才那般质疑、轻视小姑娘,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更何况,当着这么多老战友的面询问自家儿子的丑事,若是真有什么不妥,他的脸面往哪儿搁? 他不再多言,转身就急匆匆地走出了江家,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家,问问大儿子最近到底瞒着他们做了什么。 ---------- 屈郁风离开后,屋内的气氛这才恢复了正常。 傅长檠最先按捺不住好奇心,放下手里的茶杯,看向江莯颜,语气里满是惊讶和探究: “莯颜,这屈郁风的大儿子到底怎么了?我记得他那儿子,性子也算老实本分,高中毕业就进了钢铁厂上班,这么多年,从没出过什么岔子啊。” 他这话一出,客厅里其他人也都来了兴致,纷纷放下手中的茶盏、嗑了一半的瓜子,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江莯颜,眼神里满是八卦与期待。 毕竟,部队大院里的家长里短,本就是大家茶余饭后最感兴趣的谈资,更何况还是屈副师长家的“秘闻”,众人自然格外上心。 江莯颜被这一双双亮晶晶、满是好奇的眼睛看得有些忍俊不禁,弯了弯唇角,才缓缓开口: “也不是什么多大的祸事,就是……他动了心,喜欢上了一个寡妇。” 她刚才当着屈郁风的面不好说出来,现在之所以说出来,是因为即使今天屈郁风从他那大儿子口中问出这件事来,也只是能阻止那寡妇寻上门来,少点难堪而已。 却改变不了既定事实——那寡妇已经怀了屈承远的孩子,这件事,早晚都会闹得人尽皆知。 话音落下,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声。 “啊?寡妇?”蔡敬寻瞪大了眼睛,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惊讶,“屈副师长那性子,最是好面子,怎么会容得下这种事?” “可不是嘛,屈副师长一向好强,这下他家可要闹翻天了!” ...... 这个话题持续了很久,他们甚至有些迫切的想知道,屈郁风会怎样处理这件棘手的事情。 而这场小插曲,就像一场热闹的小闹剧,贯穿了整个饭局。 今天的晚饭,依旧有江莯颜他们从黑省带来的野味,肉质鲜嫩,风味独特,得到了众人的一致好评。 第228章 当然要读高三了 ----------- 屈家 屈郁风急匆匆地回到家里,赵语苗知道自家丈夫去了江家赴宴,便没给他留饭,只给自己简单下了一碗面条,正坐在小桌旁慢慢吃着。 看到丈夫这么快就回来了,还一脸阴沉、浑身带着怒气,她不由得有些诧异,连忙放下筷子迎了上去,语气里满是疑惑: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去江家吃饭了吗?出什么事了?你这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屈郁风没有心思跟她废话,一把挥开她的手,语气里有些烦躁:“别问这么多!承远呢?回来了没有?” 赵语苗被他挥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心底顿时泛起一阵委屈,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恼怒:“你这是做什么?在外面受了气,回来就拿我撒火?” 屈郁风全然不理会她的委屈与恼怒,径直走向自家大儿子的房门,发现屋里漆黑一片,显然没人。 他伸手拉开电灯开关,屋内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转过身,又看向赵语苗,语气依旧严厉:“承远还没有回来?” 赵语苗点了点头,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委屈:“对啊,他说最近厂里忙,经常要加班。我前几天还跟你说,让你问问他们厂长,看看是不是真的这么忙,你问了吗?” 听到妻子的话,屈郁风心底的不安瞬间翻涌得更厉害,江莯颜的提醒在耳边反复回响,他沉声道:“我往他们厂打个电话问问!” 说着,他转身就要往书房走,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了动静,紧接着,还有自行车刹车的声音。 “承远回来了!”赵语苗眼睛一亮,瞬间忘了刚才的委屈,快步走向院子,“承远,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又加班了?” 屈承远听到母亲的询问,眼神忽闪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慌乱——只是此刻天色昏暗,赵语苗和刚走出客厅的屈郁风,都没有察觉。 他定了定神,原本想说自己在厂里加班,可话到嘴边,又临时改了口:“没有,我今天跟几个同事一起去吃饭了。” 他本来想找“加班”这个借口,可听着母亲的语气不对劲,再看到迎面走来、脸色阴沉的父亲,心里顿时慌了——他知道,父亲认识他们厂长,一个电话就能戳穿他的谎言,只能临时换了个理由。 “真的?”赵语苗听到自家儿子这样说,反而放下心来! “承远,你都跟谁一起去吃饭了?”屈郁风的目光紧紧锁在儿子身上,语气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 屈承远心里早已想好了对策,故意抬高了几分声音,装作一副委屈又不耐烦的模样: “爸,我就是跟几个要好的同事一起吃了顿饭,能有什么事?” 说着,他又想到刚刚和那个女人吵了一架的事情,心情便不由得有些烦躁。 赵语苗看出儿子语气不对劲,又看了看丈夫紧绷的脸色,连忙上前打圆场: “郁风,你这是怎么了?孩子都这么大了,有自己的交往圈子,跟同事一起吃顿饭很正常啊。要是他除了上班,就一直闷在家里,我才觉得不对劲呢!” 这时,屈承远已经把自行车停好,低着头走进院子。屈郁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淡声道:“进来!”说着,便转身走向客厅。 他在沙发上坐定,等屈承远走进来,便厉声质问道:“你真的是跟同事去吃饭了?没有撒谎?” 屈承远看着父亲严厉的眼神,心里一阵忐忑,却依旧强装镇定,摆出一副听话又委屈的模样,认真回道: “爸,我真的没撒谎!你看我,连酒都没喝,就是单纯跟同事吃顿饭。你们要是不放心,以后我再也不跟他们出去了。” 他心里暗自打定主意——必须尽快跟那个女人断绝关系,要是这件事被父母知道,以父亲的性子,估计真的会打断他的腿! “你还有没有别的事情瞒着我?”屈郁风拿不准江莯颜说的是哪方面的事,只能这样笼统地询问。 赵语苗实在看不懂丈夫今天的反常,有些不满地看向他:“你这到底是怎么了?这些天,承远除了偶尔回来得晚一些,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你至于这么严厉地逼问他吗?” 屈承远听到父亲的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可他自觉这件事做得十分隐蔽,旁人根本不可能察觉,便强装坦然地说道: “爸,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们?我每天都在老老实实地上班,不信你可以问一下我们厂长!” 屈郁风有些狐疑地看向儿子——他这儿子,虽然没什么大出息,但从小到大最听话,从不撒谎。 可是,他不得不承认,那江莯颜却是能预测大地震的,要是承远没有什么事情,那江莯颜为何那样说? 这时,赵语苗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 “我也不知道你在江家受了什么刺激,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是不是江家的人说什么闲话了?你宁愿相信外人的话,也不相信自家儿子?” 屈郁风被赵语苗的话噎了一下,脸色愈发难堪。他知道,今天问这大儿子是问不出来什么了,便打算等明天给他们厂长打个电话问一下,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还没等他打电话,关于大儿子的丑闻便爆了出来! -------------- 第二天开始,江莯颜便跟着江铭谦,前往京市周边的各个部队排查敌特,当然,同去的还有江谢玺跟江谢川两人。 还好,今天排查的几支部队,都没有发现潜伏的敌特。再加上昨天对那名敌特的审问,也印证了江铭谦和上级的一些猜测——这些潜伏在部队里的敌特,目标大概率是军人世家里那些优秀的后代。 这样一来,他们寻找敌特的范围,就缩小了许多,排查起来也能更有针对性。 今天,他们回到家属院的时候,已经将近傍晚。 刚走进家属院,众人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平时这个点,大院里早已没什么人,大家都在家准备晚饭,可今天,却有不少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着什么,脸上还带着八卦的神色。 江谢川最是好奇,忍不住凑到前面,小声嘀咕:“奇怪,今天家属院里怎么这么热闹?出什么事了?” 江莯颜心下了然,却没有说出来,反正自己不说,三哥他们也会知道。 回到家后,孟挽秋正坐在院子里择菜,看到他们回来,连忙放下手里的菜篮子起身迎了上来: “你们可回来了,累坏了吧?莯颜,快进屋歇着,我给你们煮了解暑的绿豆汤,凉透了正好喝!” 江谢川没等江莯颜开口,就迫不及待地凑上前,追问着:“妈,我看家属院里好多人聚在一起议论,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什么新鲜事?” 孟挽秋叹了口气,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才压低声音说道:“还能有什么事,就是昨天你妹妹说的,屈家那屈承远的事——那个寡妇,今天找上门来了!” 江谢川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语气里满是八卦:“真的?那屈副师长能同意屈承远娶个寡妇吗?他那么好面子,肯定不会答应吧?” 孟挽秋一边递给江莯颜一碗绿豆汤,一边摇着头说道: “不同意也不行了!那女人说,她怀了屈承远的孩子,要是屈家不同意她进门,她就去屈承远厂里闹,还要去告屈承远始乱终弃,到时候,屈家的脸面可就彻底丢尽了!” 江谢川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连忙转头看向江莯颜,见她一脸淡定,仿佛早就知道会这样,不由得问道: “小妹,你早就知道那女人怀了孩子?” 江莯颜轻轻点了点头,“嗯,昨天看屈承远的面相,就看出来了。” 江谢川顿时满脸佩服,朝着江莯颜伸了伸大拇指:“小妹,你也太厉害了!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说着,又忍不住幸灾乐祸,“这下屈副师长可惨了,平时那么注重颜面,结果他儿子却出了这样的事情,丢人可丢大了!” 江铭谦皱了皱眉,开口制止道: “行了,别人家的私事,少议论,更不要出去到处乱说。咱们关起门来,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 说着,他看向江谢川和江莯颜,语气放缓了几分,问道: “对了,谢川、莯颜,你们开学后打算读几年级?是从高一开始,还是直接读高二、高三?” 说到这里,江铭谦不禁叹了口气——要是谢川当初没有下乡,按正常年纪,现在也该读高三了,也不至于耽误这么久。 江谢川听到父亲的询问,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当然要读高三了!” 主要是现在还没有恢复高考,不然他都想直接参加高考了。 毕竟,他跟小妹在弯山大队的努力,可不是白费的! 第229章 229章 孟挽秋听到江谢川的回答愣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你们不是只跟着周爷爷学了物理和数学吗?” “对呀,但是我们自学了其他课程呀!”江谢川说着,脸上扬起一抹底气十足的自信笑容,“妈,您就放心吧,我跟小妹肯定能跟上课的!” 江铭谦见两个孩子信心满满,缓缓点头应道:“那行,明天我给一中的校长,也就是你们黎叔打个电话,安排你们插班进高三。” 孟挽秋也舒展了眉眼,看向江莯颜,笑着补充道:“莯颜,一中的校长是你爸的同学,到时候咱们看看能不能把你们分到一个好班级,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江铭谦却微微皱了皱眉,摆了摆手:“先不说这个,等我给老黎打个电话,后续领俩孩子过去,让他看看实际情况,再定班级分配的事。” 江谢川听到这话,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傲气: “爸妈,你们可能还不知道,我跟小妹早就自学完了整个高中的知识,数学和物理就连大学的内容都吃透了,具体分到哪个班级,对我们来说都一样!” 江铭谦和孟挽秋对视一眼,看着江谢川说得如此笃定,一旁的江莯颜也始终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怯意,两人不由得会心一笑,眼底满是欣慰。 江铭谦走上前,温声提醒道:“那也不能大意。物理和数学有周老带着,我们不担心,但其他课程都是你们自学的,还是得沉下心来,不能掉以轻心。” 江铭谦和孟挽秋觉得,两个孩子或许在数学和物理上天赋出众,但其他科目毕竟是自学,能看懂、跟上进度,就已经很不错了,也没指望他们能有多拔尖。 江谢川看着自家父母一副不相信的模样,眼里掠过一抹无奈,也没再多做解释——反正等开学后成绩出来,他们自然就知道自己和小妹的实力了。 他正暗自盘算着,江铭谦的声音便又传了过来: “我听说高三要提前开学,没剩几天了。等开学后,你们住哪儿?家属院离一中远些,大院离学校近,你们自己看看想住在哪里。” 孟挽秋闻言,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她打心底里不想让莯颜去大院住,她清楚楚珧是婆婆一手带大的,婆婆对楚珧的偏心,她看在眼里,生怕莯颜到了大院,看着婆婆对楚珧那般疼爱,心里会委屈闹心。 思索片刻,她柔声道:“谢川,莯颜,要不你们先住家属院吧。你们外公外婆在大院的房子快装修好了,等装完,你们再去跟着外公外婆住,这样也自在些。” 江莯颜本就对住在哪里没什么要求,闻言笑着点了点头:“我都可以,听爸妈的。” 江谢川却一下子听出了母亲话里的用意,顿时面露不满,语气也沉了几分:“妈,我知道您的心思,可凭什么要我们躲着江楚珧?那是我们的爷爷奶奶,又不是她江楚珧的!” 他就是不想让江楚珧过得太舒心,就要去大院住,让江楚珧每天都能看到莯颜,时时刻刻都记着,她不过是江家抱错的孩子,不是江家真正的亲生女儿。 想到这里,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江莯颜:“小妹,你说江楚珧的亲生父母什么时候能到京市?咱们总不能一直让她占着江家的位置,赖在咱们家吧?” 江莯颜浅浅一笑,语气笃定:“快了。” 她上次从江楚珧的面相中看出,那对夫妻现在的处境十分糟糕,而且好似也招惹了人命,用不了多久,就会来京市找江楚珧了。 而江楚珧,呵,一个幸运的重生者,却是没能好好把握,过的比上辈子还要凄惨一些。 心思不正、贪心不足的人,终究是得不到善果的! ~~~~~~~ 江谢川听到这话,重重一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快意:“那就好,要是拖得太久,我看现在就能把她赶出去!” 江铭谦瞥了自家儿子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训斥,又藏着几分无奈:“行了,在楚珧的亲生父母来之前,你安分些,跟她好好相处,别闹得爷爷奶奶不得安宁。” 江谢川嘴巴微张,还想争辩几句,诉说自己的不满,可转念一想,等到了大院,父母不在身边,他想怎么闹腾,爸妈也看不到,顿时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孟挽秋一眼就看穿了江谢川的小心思,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却没有点破。 她清楚,谢川心里的芥蒂,从来都没有消失过。这三年在乡下,谢川亲眼看着外公外婆遭受苦难,自己也扛起了照顾老人的重担,尝尽了从小到大从未受过的劳累。 而这三年里,江楚珧却在京市养尊处优,她的儿女和父母却在乡下受苦受累,所以,即使跟江楚珧心里有那么一点点亲情,也消失殆尽了。 她甚至暗自思忖,楚珧那自私自利的性子,大概是遗传了她的亲生父母,即便一直当养女养着,说不定哪天,她就会反过来咬江家一口。 ~~~~~~ 就在这时,一直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听着众人说话的江谢玺,缓缓开口道:“爸,妈,谢川跟小妹开学后,我也回大院吧。” 他比谁都清楚奶奶的偏心,自然要回大院看着点,免得谢川冲动行事,也免得莯颜受了委屈。 孟挽秋点了点头,轻声应道:“那也行。” 她从明天就要开始回团里上班了,确实没太多精力好好照顾谢玺,让他回大院,也能有个照应。 想到明天就要正式上班,她又补充道:“我明天就得去团里了,尽量赶回来给你们做饭。” 江铭谦看着妻子眼底藏不住的歉意,笑着摇了摇头,温声安抚: “莯颜未来几天还要跟着我去跑几个部队,谢玺跟谢川估计也得跟着,我们中午都回不来,你不用惦记我们,安心上班就好。” 江谢川也连忙附和:“是啊妈,再说我们都会做饭,肯定饿不着自己,您就放心吧!” 孟挽秋轻轻点头,转头看向江铭谦,语气里满是担忧:“还要跑部队吗?那样会不会耽误莯颜开学?” “放心,不会!” 他们只是再去确认一下之前的猜测,等后面几个部队都排查完,确认没有敌特,这件事就可以暂停了。 他也不想让自家闺女一直这么奔波劳累。 第230章 去往市一中 -------------- 就这样,接下来的几天里,江铭谦领着三个儿女,继续奔波在各个部队之间,这件事一直忙碌到开学的前两天,才终于告一段落。 这段时间里,孟挽秋虽然要忙着上班,却还是挤时间,给江莯颜和江谢川准备好了崭新的书包、文具,还特意给两个孩子买了合身的新衣服,把一切都打理得妥妥帖帖。 开学的前一天,吃过早饭,江莯颜、江谢川和江谢玺就要动身去大院了。 孩子们突然都要离开身边,孟挽秋心里难免有些空落落的,她走上前,轻轻拉住江莯颜的手,帮她理了理衣领,语气温柔又牵挂: “莯颜,要是在爷爷奶奶那里住着不舒心,受了委屈,就第一时间往家里打电话,爸妈一定帮你做主,别自己憋着。” 她终究还是放心不下自家闺女,生怕她在大院里受了婆婆的偏心对待,也怕她和江楚珧起冲突,受了委屈。 “妈,您放心吧,我不会受委屈的。”江莯颜弯了弯眉眼,伸手轻轻抱了抱孟挽秋,语气温柔,给了她十足的安心。 孟挽秋看着女儿清澈又平静的眼眸,心里那点不安稍稍散去,却还是忍不住又叮嘱了江谢川和江谢玺几句,让他们平时多看着点。 吃过早饭,三人收拾好自己的衣物,带上崭新的书包和学习用品,又跟孟挽秋好好道别后,才坐上江铭谦的车子,朝着市区的方向驶去。 江铭谦握着方向盘,一边开车,一边转头对后座的三个孩子说道: “谢川,莯颜,我先带你们去市一中,见一见黎校长,把你们的班级确定下来,之后我们再回大院。” “好。”江莯颜轻轻颔首,语气平静。 “行!”江谢川也爽快应下,随即又补充道,“爸,我跟小妹去哪个班级都行,您真不用特意费心,更别为了我们去欠别人人情。” 他心里清楚,父亲和黎校长是好友,可他不想因为自己和小妹的分班,让父亲为难。 江铭谦淡淡点头,耐心解释道: “我先跟你们说说学校的分班情况。一中高三的甲班有两个,是年级里最好的班级,后面的乙班到丁班,每个年级各有五个。而且每次月考、期中、期末之后,都有一次分班机会,成绩好的可以进入甲班,成绩下滑的也会被调出。所以你们这次入学,不管被分到哪个班,只要好好努力,总能进入最好的班级。” 江谢川忍不住地撇了撇嘴:“爸,我之前初中的时候还不会这样,现在一中也要开始把同学们分为三六九等了吗?” 甲班?他还真没什么兴趣进去。不过,要是小妹想去,他自然是要陪着的。 小妹毕竟是第一次来京市,第一次进这样的学校,他这个做三哥的,总得护着她。 虽然......嘿嘿,小妹好像比他还要厉害很多! ---------------- 车子缓缓驶到京市一中门口,稳稳停在气派的校门旁。高三学生明天才正式开学,这会儿校园里还十分清净。 江莯颜推开车门,目光平静地扫过校园,青砖铺就得小路两旁栽着高大的梧桐树,枝叶繁茂,不时还有几声知了的叫声。 江谢川也跟着下了车,脸上没了往日的漫不经心,神色多了几分复杂。 他看着熟悉的校门,轻声对江莯颜说道:“小妹,我以前就在这里上初中,不过也就待了两年,就去黑省了。” 再次站在这所熟悉的学校门口,江谢川心里不禁有些恍惚。 这三年在乡下的日子,苦过、累过,仿佛就像一场梦,如今梦醒,他终于又回到了这里。 江莯颜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轻轻走上前,笑着安抚道:“三哥,在黑省的点点滴滴,算是我们人生中的一场历练。之前没能继续的学校生活,咱们现在也可以继续,让我们一起享受最后一年的高中生活吧!” 江谢川收回自己的目光,看着自家小妹清澈却藏着锋芒的眼眸,还有她那灿烂的笑颜,之前的恍惚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骨子里的张扬与笃定。 “对!”他咧嘴一笑,眼底重新燃起光芒,“那就让我们一起,好好享受这高中生活吧!” ---------- 一行人走进校园,去往办公楼的路上,江谢川一边走,一边仔细地给江莯颜和江谢玺介绍着学校的布局。 走进办公楼,里面静悄悄的,连脚步声都显得格外清晰,走廊两侧的墙壁上,贴着校园规章制度和各年级优秀学生的榜单,字迹工整,一目了然。 几人走到三楼,找到了校长办公室。房门虚掩着,江铭谦推开门一看,空无一人,心里不禁有些纳闷——老黎这是去哪了?就在这时,旁边的会议室里,隐约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江铭谦转头对三个孩子说道:“你们黎叔大概是在开会,咱们先在门口等一会儿吧!!” 三人轻轻点头,江莯颜的目光落在了走廊墙壁的优秀学生榜单上,忍不住走上前细看。走近了才发现,这榜单上列的,都是各年级前二十名的优秀学生姓名和班级。 江谢川也跟着凑了过去,当看到高三甲班第一名的名字时,他不由得惊讶地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没想到这屈承运,竟然成了年级第一?” “屈承运?是那位屈副师长的儿子吗?”江莯颜侧过头,试探着问道。 “对,就是他!”江谢川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扬了扬下巴说道,“他是屈副师长的小儿子,以前跟我一个班级,学习上总爱跟我较劲,却从来没超过我一次!” 江谢玺缓缓走了过来,看着榜单,忍不住提醒道:“那是三年前的事了。这三年,你在乡下耽误了不少时间,而屈承运能稳坐甲班第一名的位置,足以说明他足够优秀,你可不能掉以轻心。” 江谢川撇了撇嘴,一脸不服气:“那是我不在学校而已!现在我回来了,就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第一。” 说完后,他又连忙补充道:“小妹肯定是第一,那屈承运,顶多只能落到第三名!” 有小妹在,他自然是第二,他对自己和小妹包揽前两名,有着十足的信心。 江铭谦看着自家儿子这般得意张扬的模样,忍不住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告诫: “谢川,有信心是好事,但绝对不能骄傲自满。你和莯颜自学完高中课程,爸爸相信你们的实力,但屈承运能一直保持全年级第一,绝非偶然,肯定有他的过人之处。”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而且,学习是为了充实自己,提升自己,不是为了争一时的输赢。你们刚转过来,性子该低调还是要低调,别太张扬。”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江莯颜,语气温柔了几分: “莯颜,你性子沉稳,平时多看着点你三哥,别让他一时冲动坏了分寸。” “爸,您放心吧,三哥心里有数,不会冲动的!”江莯颜轻轻颔首。 话音刚落,旁边会议室的门就被推开了,随后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老江?让你们久等了!我刚才开了个短会,跟老师们交代了几句开学的事宜,没料到你们来得这么快。” 江铭谦转过身,脸上瞬间露出笑意,走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没事,我们也是刚到没多久,没打扰你开会就好。” 这边,江谢玺和江谢川不用江铭谦介绍,主动走上前,恭敬地打招呼:“黎叔!” 黎俞庭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脸上满是笑意,轻轻点了点头:“好,好!谢玺这孩子,在部队待了这几年,真是成熟了不少,部队果然是历练人的好地方。” 说着,他又看向江谢川,目光里满是欣慰与惋惜: “谢川也长高了不少,出落得越发精神了。三年前你突然离开学校,你那些老师们惋惜了好一阵子呢。” 要知道,江谢川当年在学校里可是个好苗子,天资聪颖,学习能力极强,轻轻松松就能稳坐年级前几名。 当初他的班主任,还因为失去这么一名“大将”,郁闷了好长时间。 好在,这孩子终于回来了。只是,三年多没在学校系统学习,如今突然直接插班进高三,不知道能不能跟上老师们的进度,能不能适应高三的紧张节奏。想到这里,黎俞庭心里不禁暗自惋惜。 第231章 231章 这边江铭谦连忙拉过江莯颜,笑着介绍道:“莯颜,这是你黎叔叔,是爸爸的同学兼好友,也是咱们一中的校长!” 说着,他又转向黎俞庭,语气里满是骄傲:“老黎,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我闺女——江莯颜!” 江莯颜看着黎俞庭,眼神微闪,随即扬起清甜的笑意,乖巧地喊道:“黎叔好!” “哎哎!好,好!”黎俞庭连忙应着,目光落在江莯颜身上,眼底难掩赞叹。 这小姑娘,哪里像是刚从小地方下乡回来的?那眉眼精致如画,气质清雅淡然,比他见过的不少世家贵女还要出众几分。 只是他记得,老江说这孩子刚初中毕业,就下乡去了。 想到这里,黎俞庭收起笑意,看向江铭谦:“老江,你是真的决定了?让两个孩子直接读高三?” 在他看来,一个刚读完初中,一个连初中都没念完,突然跳去读高三,别说跟上进度了,恐怕连课本都看不懂,这实在太冒险了。 江铭谦一眼就看穿了好友的顾虑,笑着安抚道:“放心吧老黎,俩孩子私下里一直在自学高中课程,肯定能跟上的!” 黎俞庭暗自叹了口气,终究是抹不开好友的面子,点头应道:“那行吧。只是现在班级都已经分好了,甲班是尖子班,不好进,我先把甲班的两位班主任喊来,问问他们的意见。” 他想着,不管怎么样,都还是要给好友面子,帮两个孩子争取一下进甲班的机会。 但是,他也得尊重甲班两个班的班主任的意见,看看他们怎么说。 黎俞庭说着,想到高三班级的各科老师和班主任,此时应该还在旁边的会议室里。 于是,他连忙起身,脚步匆匆地走出了办公室。 等江铭谦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推开了旁边会议室的门。 江铭谦看着好友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其实他压根没打算让孩子们非进甲班不可——若是两个孩子底子薄,跟不上甲班的进度,就算勉强进去了,一个月后的月考分班,也照样会被刷下来。 倒不如先分到普通班级,让他们凭着自己的实力,一点点适应高中节奏,慢慢把成绩赶上来。 虽说他对孩子们的自学成果没抱太大期望,但能被周老如此夸赞的孩子,底子肯定不会太差,再经过学校老师的系统教导,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跟上进度。 ------------- 没一会儿,黎俞庭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位老师。 这两个老师在进来后,就把视线落在了江莯颜三人身上。 最后,他们看到江谢玺的年龄有些不符后后,便将目光重点放在了江谢川和江莯颜身上。 一个年纪稍微大的中年女教师率先开口: “校长,就是这两个学生要转来高三?他们之前在哪个学校就读,成绩怎么样?” 这个女教师是甲一班的班主任林攸慧,教语文,在一中任教十几年,这两年一直担任甲一班的班主任。 她身旁站着的男教师,是甲二班的班主任赵睿风,教数学,性子相对温和些,待人也更有耐心。 黎俞庭搓了搓手,他没想到林老师此时会问出这些问题——早知道林老师会这么直接问,刚刚在会议室里就该提前把两个孩子的情况跟他们说清楚,也不至于现在这般尴尬。 就在他不知该如何开口时,江铭谦主动站了出来,把两个孩子的真实情况说了出来。 听完这话,两位老师脸上的神色都沉了沉,心里忍不住直摇头。连一天高中都没上过的孩子,竟然想直接进甲班,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林攸慧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隐晦的拒绝:“校长,您也清楚,我们甲一班和甲二班,都是年级前一百名的学生,课程进度比其他班级快了不少。这两个孩子连高中基础都没有,根本不可能跟上我们的进度,我看,还是让他们去进度慢些的班级,踏实打基础更合适。” 说着,她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校长向来公正,以前从未这般徇私过,这次怎么偏偏要把两个基础这么差的学生,往他们尖子班塞?这不是拖班级后腿吗? 另外一位赵老师听了,也认同的点了点头。他们甲二班,虽然赶不上甲一班那年级前五十的同学,但是进度跟甲一班是一样的。 黎俞庭心里犯了难,他原本想提议让两个孩子当场测试一下,看看实际水平,但又怕他们基础太差,考得一塌糊涂,反倒让老江没面子,只能僵在原地,左右为难。 江谢川见状,主动开口解围,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倔强:“黎叔,您别为难了,我们就算进最后一个班级也没关系。” 刚刚被这两位老师委婉的拒绝,他心里更不想进甲班了。 甚至暗自下定决心:以后他和小妹就算成绩再好,就算这两位老师求着他们进甲班,他们也绝不会去。 江铭谦站在一旁,看着林攸慧略显傲慢的态度,心里虽有不悦,但见两个孩子丝毫没有被影响,神色依旧平静,也就放下了心,没有多说什么。 黎俞庭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连忙说道:“谢川,那可不行,怎么能让你们进最差的班级呢?这样吧,你们去乙一班,这个班级我能直接做主,师资也不错,正好适合你们打基础。” 林攸慧和赵睿风听到这话,心里都悄悄松了口气,生怕校长硬要把两个孩子塞给他们。两人连忙借着要准备开学事宜的由头,向黎俞庭道别,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等两人走后,江铭谦看向江谢川和江莯颜,轻声问道:“谢川,莯颜,你们觉得怎么样?就按你们黎叔说的,去乙一班可以吗?” 江谢川转头看向江莯颜:“小妹,你说呢?” 江莯颜笑着点了点头:“可以的!” 说着,她又看向黎俞庭:“谢谢黎叔了!” 江谢川闻言,也赶紧上前道谢。 黎俞庭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客气什么,我也没帮上什么大忙。对了,咱们学校每一次月考、期中期末考试后,都会按成绩重新分班,你们俩好好努力,以后还是有机会进甲班的。” 江谢川跟江莯颜轻轻笑了笑,没有接话。江谢川却在心里暗自下定决心,就算他们考的好,也不打算进甲班了。 依着他对自家小妹的了解,他想,小妹也不想去的! 就在他正想着的时候,他身旁的江莯颜看向黎俞庭,神色认真地说道: “黎叔,我这里有个护身符,您回家后,一定要让婶子随身带着,千万不能摘下来。” 说着,她接着衣兜,从芥子袋里找到了一个护身符,递给了黎俞庭。 黎俞庭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脸上满是疑惑,下意识地看向江铭谦,心里暗自嘀咕:这小姑娘年纪轻轻,怎么还神神叨叨的? 第232章 再次回到大院 江铭谦却没理会好友的目光,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连忙看向江莯颜:“莯颜,你宋婶儿是不是有什么危险?” 说完之后,他又解释道:“哦,我说的宋婶儿,就是你黎叔的妻子。” 黎俞庭听到这话,更是惊讶不已,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见江莯颜轻轻点了点头,平静地回道: “是的爸,我刚刚看黎叔的面相,能看出婶婶近期会有生命危险,这护身符能保她平安。” 江铭谦脸色愈发凝重,连忙从江莯颜手里接过护身符,快步走到黎俞庭面前,把护身符塞进他手里,语气急切又郑重: “老黎,你听我的,为了弟妹的安全,回去就让她随身戴着,一刻都不能摘下来。” “这……”黎俞庭低头看着手里的护身符,心里愈发疑惑,他实在想不明白,一向理性的老江,怎么也跟着信这些玄乎的东西。 “老黎,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江铭谦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严肃,“再说,只是让弟妹戴个护身符,又没什么损失,你可不能拿她的性命开玩笑啊!” 他太清楚黎俞庭和他妻子的感情了,只有把事情说严重些,好友才会放在心上,不会大意。 黎俞庭看着江铭谦一脸认真、不似玩笑的模样,神色也渐渐严肃起来,迟疑着问道:“那……这护身符要一直戴着吗?” 江铭谦愣了一下,他也不知道具体要戴多久,连忙转头看向江莯颜。 江莯颜浅浅一笑,淡声回道:“等这护身符自行变成灰烬,就不用再戴了。” “听到了吧老黎!”江铭谦连忙说道,“一定要照做,不能马虎!” 事关妻子的安危,再加上他对江铭谦的信任,黎俞庭也不敢再大意,郑重地点了点头,把护身符小心翼翼地收好:“好,我记下了,回去就让她戴上。” 说着,他又看向江莯颜,眼里满是好奇:“莯颜侄女,你这是懂玄学?” 江莯颜微笑着颔首,语气谦逊:“略懂皮毛而已。” 江铭谦父子三人闻言,相视一眼,心里都暗自觉得,自家闺女(妹妹)实在太谦虚了 -------------- 办完入学手续后,一行人又寒暄了几句,便向黎俞庭道别,驱车前往江家老宅所在的大院。 车子缓缓驶入大院,在江家老宅门口停下,几人下车后,便径直走进了院子。 此时家里只有江老夫人一人在家,江铭谦提前打过招呼,所以江老夫人看到他们过来,并没有觉得意外,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江莯颜三人连忙走上前,礼貌地喊道:“奶奶!” 江老夫人笑着应了一声,江铭谦四下环顾了一圈,开口问道:“妈,爸呢?没在家吗?” “他啊,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到,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就带着小白去遛弯了。”江老夫人笑着说道。 前段时间,孟挽秋要上班,江谢玺兄妹三人跟着江铭谦下部队,没人照看江小白,便把它送到了老宅。 江铭谦点了点头,又说道:“妈,我把三个孩子安顿好,就得回部队了。他们的房间在哪?我先帮他们把东西送到卧室。” 江老夫人指了指楼上,说道:“他们三个的房间都在楼上,楚珧已经搬到楼下住了。” 江铭谦愣了一下,随后想着,应该是父亲的主意。不然楼下的那间房间采光不好,他妈舍得让楚珧住才怪呢。 江谢川看向江谢玺,语气里满是关切:“哥,你的腿能上楼吗?不行我扶你。” 江谢玺斜睨了他一眼:“当然能,我现在恢复的差不多了。” 他现在走路虽然还没有之前那般顺畅,但已经好了很多,再加上这几天江莯颜一直给他针灸调理,恢复速度比预想中快了不少,走上楼完全没问题。 江老夫人则在一旁开口道:“你们三个回来住正好,在家属院你们爸妈都上班也顾不上你们。来老宅,正好让王婶给你们做些好吃的补一补身子!” 江铭谦看着母亲此刻温和的模样,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没有江楚珧在场,自家母亲还算正常,没有太偏执。 他现在有点儿希望江楚珧的亲生父母赶紧过来了,是不是只要江楚珧离开,自家母亲才能恢复正常。 只是此时来不及多想,他接过江莯颜手里的衣物和行李,笑着说道:“莯颜,走,爸爸帮你把东西送到房间去。” 他得完成妻子交代的任务,亲眼看看女儿的房间是否妥当,才能放心回部队。 走进江莯颜的房间,里面布置得简洁又雅致,书桌、衣柜一应俱全。 这间房之前是客房,原本只有一张简单的桌子和一张床,如今床、书桌和衣柜都是新换的,看得出来,家里是用心准备过的。 江铭谦看在眼里,心里也放下了心,又叮嘱了江莯颜几句,这才放心地走下楼。 来到楼下,他又和江老夫人简单聊了几句,便起身道别,匆匆离开老宅。 刚走出家门,就听到不远处传来老爷子熟悉的喊声: “小白,你慢点跑!” 而此时江小白一眼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江铭谦,它的脚步愈发加快。 江铭谦没想到自己竟然这样受小家伙欢迎,正想着该怎么表示,只见这江小白只是冲着他摇了摇尾巴,便立刻往院子里跑去。 显然是看到他,就想起了江谢川和江莯颜,迫不及待地去找他们了。 江铭谦看着它欢快的背影,不由得失笑,摇了摇头。 这时,江老爷子也慢慢走了过来,开口问道:“谢川和莯颜的入学手续都办好了?” 江铭谦点了点头:“也确定好班级了,明天直接去找老师报到就行了!” 江老爷子微微颔首:“行,三个孩子在老宅,你放心回去吧,我会照看好他们的。” 江铭谦犹豫了一下,还是看向自家父亲: “爸,谢川这孩子对楚珧心里有怨气,您多看着点。还有莯颜.......” 他话说到一半,就顿住了——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直接让父亲看着母亲,别再委屈莯颜吧。 可他虽未说出口,江老爷子却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摆了摆手,语气笃定: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让两个孩子受委屈的。快回部队吧,别耽误了正事。” 说着,便轻轻催促着他离开。 看着儿子的车子渐渐远去,江老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忧虑。 他希望自家老伴不要做的太过分,不然,真的会寒了几个孩子的心,到时候,再想弥补就晚了。 第233章 233章 江老爷子转身走回客厅时,恰好撞见江谢玺兄妹三人从楼梯上缓步走下来。 “爷爷。”三人踩着台阶往下走,齐声唤道 江老爷子笑着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三人,语气里满是疼惜:“怎么样,这些天把你们累坏了吧?”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了抱着江小白的江莯颜身上,眼底不自觉漾开一抹赞许。 他早从儿子口中听说,这孩子在短短几天里,不仅成功抓捕了敌特,还救下了不少战士的性命。 江谢川一听爷爷的问话,连忙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骄傲:“爷爷,我们不累!您是不知道,莯颜可厉害了。” 一旁的江谢玺低低笑了一声,伸手轻弹了下江谢川的后脑勺,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爷爷问的可不是你。” 江谢川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傻乐两声,脸上满是憨态。 江老爷子看到自家孙子这傻里傻气的模样,也不禁跟着笑了起来,“我听你们爸说,入学手续都办好了?” “是的爷爷!” “那便好,”江老爷子笑着叮嘱,“到了一中,你们都要好好读书。谢川,你是哥哥,可得看好你妹妹,别让她被人欺负了去。” “爷爷您放心!我一定看好莯颜!”江谢川重重地点了点头,神色格外认真。 他心里清楚,自家小妹的本事比他还大,但在他心里,保护妹妹本就是他的责任,无论妹妹多厉害,他都要挡在前面。 一旁的江老夫人听着这话,心里顿时泛起几分不悦。 在她眼里,江楚珧也是江谢川的妹妹,怎么能被这般忽略? 她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提醒:“谢川,楚珧也是你妹妹,到了学校,你也多看着点儿她。” 江谢川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他转头看向江老夫人,语气带着几分执拗与疏离: “奶奶,我只有莯颜一个亲妹妹,那些没有血缘关系的,我不认。”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楚珧从小在江家长大,跟你有着一起长大的情分,你说话就这么绝情吗?” 此时江老夫人很庆幸楚珧今天没有在家,不然听到这话,得多伤心啊! “情分?”江谢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嗤笑出声,眼神里泛起几分冷意,“那她江楚珧,怎么就不顾念半分情分,去举报那么疼爱她的外公外婆?” 他想起从前,外公外婆总念着他们是龙凤胎,即便江楚珧不在身边长大,买衣服、买学习用品时,从来都是有他一份,就有江楚珧一份。 隔三差五,还会特意买些江楚珧爱吃的东西,送到大院里来。可谁也没想到,江楚珧竟会做出那样忘恩负义的事情! “谢川,你不懂,”江老夫人压下心里的不耐烦,耐着性子解释,“当时楚珧还小,不懂事,现在她也意识到自己错了,你们在黑省的这几年,她也一直很自责。” “小?”江谢玺缓步走到沙发旁坐下,目光平静地看向江老夫人,“奶奶,那会儿楚珧已经十五岁多了,不算小了。三弟十五岁,就能独自去黑省,扛起照顾外公外婆的责任,她为什么不能明辨是非?” 江谢川听到大哥帮自己说话,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暖意。他忽然发现,这次从黑省回来后,大哥好像变了,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总爱“欺负”他、逗弄他,反而处处护着他,真好。 江谢玺捕捉到自家三弟眼里的感动与傻笑,瞬间便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眼底藏着几分无奈与宠溺——这小子,还是这么傻。 之前爱逗他,是因为谢川小时候很调皮。可他没想到,一向跳脱的小弟,在关键时刻竟如此有担当。 这三年,他有的只是对谢川还有外公外婆的心疼。如今三弟回来了,他们也都长大了,他自然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随便逗弄他了。 江谢玺正出神间,没注意到江老夫人的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强硬:“楚珧那时候也是被那些红袖章蛊惑了,再说她已经知道错了,你们何必一直揪着这件事不放,得饶人处且饶人。” 江谢川被怼得气笑了,语气里满是嘲讽:“真知道错了?那这三年多,她一次都没去过黑省看望外公外婆,就连一封道歉的信都没有,这叫知道错了?还有,外公外婆他们已经回来很多天了,这江楚珧她去跟两位老人道过歉吗?” 江老夫人被问得哑口无言,当初江楚珧嘴上说要去黑省道歉,是她拦了下来,毕竟一个女孩子独自远行,她实在不放心。 可这三年多,江楚珧从未主动提过要给孟家两位老人写信道歉,这几天也没说过要去探望,想来是女孩子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吧。 想到这里,江老夫人又强撑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敷衍:“当初楚珧是想去黑省的,是我拦着她的。这几天没去看你外公外婆,估计是还没有接受她的身世吧!好了,这件事都过去了,就别再揪着不放了。” “过去了?”江谢川的声音陡然拔高,眼里的冷意更甚,“奶奶,您一直偏袒江楚珧,可我也是您的亲孙子啊!您有没有心疼过,我这三年多是怎么过来的?您知道吗,我外婆因为江楚珧的没良心,神志不清了整整两年多!”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委屈与愤怒:“这件事,在我这儿永远都过不去!还有奶奶,这次下乡受苦的是我和外公外婆,不是江楚珧!要是换成江楚珧,您估计早就心疼得追过去,把她护在怀里了吧!” “我……我……”江老夫人被江谢川的话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他,却一个反驳的字也说不出来。 她猛地转头看向江老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与委屈:“你看看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这么伶牙俐齿、得理不饶人,你也不管管他!” “管什么?谢川说错了吗?”江老爷子不是不想管,他知道这个孙子对之前的事情有怨气。 不让谢川把怨气发泄出来,一直憋在心里,才会出问题! 第234章 再见林悦曦 江谢川听到爷爷的话,心里瞬间得意起来,脸上的怒气也消了几分。 但他也知道,这件事错在江楚珧,没必要一直对着奶奶发脾气,便转头看向江莯颜,语气缓和了许多:“小妹,要不我领你去大院里转一转,熟悉熟悉环境?” 江莯颜轻轻把江小白放在地上,笑着点了点头:“好!” 江谢玺站起身,随口道:“一起。” 江老爷子看着三人,温声叮嘱:“别出去太久,一会儿就要吃午饭了。” “知道了爷爷!”江谢川应了一声,率先招呼着江谢玺和江莯颜往门外走去。 江小白欢快地跟在他们脚边,摇着毛茸茸的尾巴,咧着嘴,发出细碎的呜咽声,像是在开心地欢呼。 三人走出家门,慢悠悠地在大院里转悠着。江谢川格外认真地给江莯颜介绍着大院的布局,手指着沿途的楼房,絮絮叨叨地说着: “小妹,你看,那家姓张,他家有个儿子跟我差不多大,以前总爱跟我打架,后来被他爸收拾了一顿,就老实了;这一家姓刘,家里有个小丫头,比我们小几岁,特别调皮……” 他一边走,一边介绍着沿途的住户,细致地说着每家的姓氏、大致的情况。 等介绍到第二十多户的时候,江谢玺皱了皱眉,开口提醒:“谢川,你介绍这么多,莯颜能记住吗?” 江谢川听到大哥的话,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他随意指了旁边一户人家,问道:“小妹,那家姓什么?” 江莯颜淡淡一笑,语气笃定:“姓章。” “那这家呢?”江谢川又指了另一户。 “罗。”江莯颜的回答依旧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江谢川得意地看向江谢玺,扬了扬下巴:“大哥不知道吧?咱们小妹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只要看一眼、听一遍,就能记住。” 江谢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眼里满是欣慰:“好,好!你们两个不愧是龙凤胎,都这么厉害!” 他一直知道谢川自小就聪明,记忆力超群,却没想到,莯颜也同样的厉害。 江谢川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崇拜:“不,大哥,小妹比我厉害多了。”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的记忆力已经够强了,可后来跟小妹一起研究那些难懂的实验题时,才发现,自己跟小妹之间,还有不小的差距。 说着,他又继续给江莯颜介绍:“小妹,大院最东边有个操场,比咱爸部队家属院的那个大好几倍,平时很多人在那里打球、锻炼。” 他伸手指了指操场的方向,江莯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虽然有部分操场被房屋挡住了,但还是能看到一段跑道,隐约能想象出操场的规模。 “操场最南边,种着一片梧桐树,以前大院里的爷爷奶奶们,总爱坐在树下闲唠嗑;后来工作人员又添了些棋盘、石凳之类的娱乐设施,现在那里成了老人们的聚集地,天天都有人在那里下棋、聊天。” 江莯颜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一点头,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江谢川正想继续往前走,带她去看看大院的其他地方,江谢玺却开口提醒:“好了谢川,出来有一阵子了,该回去吃午饭了。” 江谢川抬头看了看天色,也觉得时间不早了,便转头看向江莯颜:“小妹,等下午不热了,我再带你过来转转,把剩下的地方都给你介绍一遍。” “好,咱们先回去吧。”江莯颜说着,朝着前面蹦蹦跳跳的江小白喊道,“小白,咱们回家了!” 江小白听到江莯颜的喊声,立刻停下追逐蝴蝶的脚步,摇着毛茸茸的尾巴,“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在回应。 它快步跑了回来,围着三人转了两圈,又摇了摇尾巴,随后率先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时不时停下来,回头看看江莯颜三人,生怕他们跟不上。 就在江小白走到大院主干道,准备蹲下身子等他们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人,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呼声:“咦?” 江小白抬眼看向来人,不耐烦地翻了一个白眼,懒得理会,依旧蹲在原地,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 来人正是林悦曦,她从弯山大队回来已经一年多了。此刻,她盯着江小白,眼里满是疑惑------这只小狗,怎么跟江谢川当初在弯山大队养的那只小白狗,长得一模一样? 她想起当初,江谢川在弯山大队养这只小白狗的时候,知青院里还有很多人笑话他。 毕竟,这个年代,在乡下上工,连自己都难养活,更何况还要养一只狗,不少人都在背后说他不懂事、浪费粮食。 没想到,江谢川却把那只小狗养的白白胖胖的,引得不少人羡慕,也招来了不少风凉话。 现在看到这只类似那叫江小白小狗的时候,她也只是恍惚了一下,随后想着,世界上相似的小狗那么多,说不定只是大院里谁家养的,巧合罢了。 这么一想,她便没再放在心上,继续往前走去。 可当她走到江小白身边,随意往右边瞥了一眼时,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不敢置信——江谢川?江莯颜?还有……江谢玺? 她不过半个多月没回大院,怎么也没想到,江谢川竟然回来了,就连她一直想见,却始终没能见到的江谢玺,也在这里! 前段时间,她还听说江谢玺受了重伤,昏迷不醒,心里暗自庆幸,又有些暗恨自己命不好——她看中的男人,怎么个个都这么不顺,不是受伤,就是前程受阻。 可现在看来,江谢玺虽然醒了过来,但看他走路的姿势和速度,伤势显然还没痊愈。 不知道他会不会像傅墨铉那样,因为腿伤而离开部队。她还是先静观其变吧,免得像当初那样,再闹出什么笑话来。 这时,她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的江小白,现在看来,这还真是江谢川当初在弯山大队养的那只狗。 那这江莯颜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也出现在大院里?难道是没能攀上傅墨铉,就转头缠上了江谢川吗? 第235章 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也是,傅墨铉现在腿受了伤,没什么前程可言了,江莯颜这种趋炎附势的女人,选择江谢川,也算是理所当然。想到这里,林悦曦心里还莫名松了一口气。 但她还是想当面确认一下,于是便蹲下身子,想跟江小白套套近乎——她记得,当初在弯山大队的时候,这只小狗总爱黏着江莯颜,应该是个亲近人的性子。 可没想到,她刚往前凑了一步,原本安安静静蹲着的江小白,突然猛地往后倒退了两步,弓着身子,露出洁白的牙齿,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眼神里满是警惕与敌意,显然很不喜欢她。 林悦曦心里微微有些恼怒,站起身,拍了拍衣角,不再逗弄这只小狗。在她看来,这小狗跟它的主人一样,都那么惹人讨厌。 但她没打算就这么走,她还想试探一下江谢玺的腿伤——万一他的腿伤能完全痊愈,那她的计划是不是还能像预期那样完成? 正盘算着,远处的江谢川也看到了林悦曦,看到她对着江小白动手动脚,顿时皱起了眉头,语气不悦地喊道:“姓林的,你在干什么?欺负我们家小白是不是?” 林悦曦压下心里的不悦,脸上挤出一抹自认为温婉动人的笑容,看向江谢川,语气温柔:“谢川,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没听说。” “要你管!”江谢川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他最不喜欢的就是林悦曦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 林悦曦像是没听到他的不耐烦,依旧笑着,把他当成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随后转头看向江谢玺,语气越发温柔,带着几分关切: “谢玺哥,前段时间我听说你受伤了,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没什么大碍吧?” 江谢玺愣了一下,随后才想到,这位好像是林家的女孩子。 他微微点了点头,刚要开口回应,江谢川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林悦曦,我大哥恢复得怎么样,跟你有关系吗?你管得也太多了吧!” 林悦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故作委屈地咬了咬嘴唇,转头看向江莯颜,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试探: “江知青,你也回来了啊?看你跟谢川走得这么近,你现在是谢川的女朋友吗?” 江谢川闻言,顿时急了,刚要开口反驳,就被江莯颜一把拉住了胳膊。江莯颜抬眼看向林悦曦,神色平静,语气冷淡:“这好像跟你没有关系吧?” 林悦曦笑了笑,假装不经意地说道:“当初在弯山大队的时候,我看你总跟傅墨铉待在一起,还以为你们会成为一对呢。” 说着,她猛地捂住嘴,做出一副说错话的样子,语气夸张地补充道,“哎呀,我忘了,傅墨铉的腿都受伤了,以后估计没什么前程了,你选择谢川,也是理所当然的!” 她说完,偷偷抬眼看向江谢玺,见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眼底顿时涌上一丝窃喜。 她早就看江莯颜不顺眼了,当初在弯山大队,江莯颜不仅深得江谢川的维护,还能跟傅墨铉走得那么近,让她嫉妒得发狂。 现在,她就是要故意挑拨,让江家人知道,江莯颜是个见异思迁、趋炎附势的女人,让她在京市的大院里待不下去。 凭什么江莯颜一个从小地方来的女人,能跟她一样待在这大院里?这简直是污染了大院里的空气! 林悦曦不敢多留,生怕江谢川发作,连忙笑着说道:“那什么,我要回家了,各位再见!”说着,她只对着江谢玺摆了摆手,便转过身,迈着自以为优雅的步伐,匆匆离开了。 江谢川不解地看向江莯颜,语气里满是疑惑:“小妹,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江莯颜的眉眼间覆着一层淡淡的冷意,目光扫过林悦曦匆匆离去的背影,语气平淡:“跟不相干的人,浪费口舌,没必要。” 说着,她转头看向江谢玺,语气带着几分提醒:“大哥,以后再见到她,离她远一些!” “什么?”江谢川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大哥,这林悦曦,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江莯颜笑了笑:“她看上的应该是江家的家世,这几天她估计要打听大哥的伤势会不会痊愈呢!” “这……她的脸怎么能这么大!”江谢川气得跳了起来,语气里满是不忿,“大哥,你可得小心点,别让她钻了空子,占了你的便宜!” “说什么呢,走了,回家!”江谢玺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率先往前走去,心里却把江莯颜的话记在了心里。 三人快步回到家,刚走进客厅,就看到江楚珧正挽着江老夫人的胳膊,低声说着什么,哄得江老夫人眉眼弯弯,脸上满是笑意,看向江楚珧的眼神,满是疼爱。 江楚珧穿着一身干净的碎花衬衫,头发梳的整整齐齐,指尖轻轻捏着江老夫人的手腕,语气软糯的说道:“奶奶,您最近总说口干,我特意跟王婶学了您爱喝的莲子羹,等会儿午饭过后我就跟您熬上一碗,润润嗓子。” 江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宠溺得不行:“还是楚珧你贴心!” 江谢川见状,不屑地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着:“马屁精!” 这时,江楚珧才像是刚发现他们回来似的,笑着站起身,语气热情:“大哥,三哥,莯颜,你们回来啦!我刚才去图书馆看书了,不在家,回来才听奶奶说你们回来了,真是太巧了。” 江谢川懒得理会她,他心里清楚,就算他现在开口怼她,奶奶也只会护着她,只会说他不懂事,与其白费口舌,不如视而不见。 江谢玺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多余的表情。江莯颜弯腰抱起往自己身上扑的江小白,轻轻顺着它的毛发。 第236章 耳朵聋了? 江老夫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看向江谢川,语气严厉:“谢川,没看到楚珧跟你说话吗?你这是什么态度?太没礼貌了!” 这时,江老爷子也从书房里走了出来,看到客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不禁皱起了眉头,语气沉了几分:“怎么回事?你们在吵闹什么?” 江谢川心里的火气瞬间被点燃,再也忍不住,开口反驳:“奶奶,您想让我说什么?说她一个跟江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人,为什么还要赖在江家不走?还是说,她有心情去图书馆看书,却没心情去给我外公外婆道歉认错?” 他说着,轻蔑地看了江楚珧一眼,又转头看向江老夫人,语气带着几分质问:“还有奶奶,她说的话,我们就必须要回应吗?” “你!你这个逆子!”江老夫人被江谢川怼得浑身发抖,语气里满是愤怒与失望,“你在乡下待了三年,真是白待了!跟那些乡野村妇学的伶牙俐齿、不知礼数,你的教养呢?都被你丢到黑省去了吗?” “教养?”江谢川嗤笑一声,往前站了一步,眼神里的冷意更甚:“奶奶,教养是用来对待值得的人的,不是用来纵容白眼狼的!我跟外公外婆在黑省受苦受累的时候,她在江家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怎么不想想教养?她举报外公外婆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教养?” 江老夫人见话题又绕回了这件事上,气得胸口发闷,浑身颤抖,刚要张口训斥江谢川,一旁的江楚珧连忙拉住她的手,眼眶微微泛红,一副委屈又懂事的模样,劝道: “奶奶,您别生气,三哥说的对,我确实该去给外公外婆道歉,我明天就去,不,我下午就去,好好跟外公外婆认错,求他们原谅我。” 江谢川看着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心里越发厌烦,他冷冷地看着江楚珧,语气里满是嘲讽:“你以为,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弥补外公外婆所受的苦难吗?呵!” 说着,他不再理会江楚珧,便转身往楼上走去。 江莯颜看着自家三哥落寞又愤怒的背影,心里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三哥心里的委屈与怨气,她比谁都清楚。哪怕她去弯山大队比三哥晚,也能体会到他的痛苦——那种眼睁睁看着外公被红袖章呵斥、看着外婆神志不清、受尽煎熬的滋味,心里不恨,才怪。 所以,现在三哥发泄心里的郁气,她不拦着,她知道,三哥自有分寸。 ------------- 午饭时候,江楚珧仿佛已经忘了方才客厅里的争执,脸上依旧挂着温顺的笑容。 她暂时不敢再招惹江谢川,便将目光落在江莯颜身上,笑着问道:“莯颜,听奶奶说,你们今天已经去一中报到了?” “嗯!”江莯颜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夹起一个排骨,放在自己碗里低头吃起来。 “那你们分在哪个班级呢?”江楚珧说着,又连忙笑着解释,语气显得格外热情,“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着,你们之前一直在乡下,怕是没系统学过高中的知识。那什么,我可以给你们补课的!!” 其实,她心里半分都不想给这两个人补课,更笃定江谢川绝不会让她补课。 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想在爷爷奶奶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塑造自己善良懂事、懂得弥补的形象。 江莯颜抬起头,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这边江谢川抬起头想说些什么,却被江谢玺一个眼神制止住了。 江楚珧听到江莯颜的拒绝,脸上瞬间露出一抹委屈巴巴的模样,声音也软了下来: “莯颜,你这是怪我这些年占用了你的身份吗?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时候我还小,什么都不懂,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真的只是想帮你补课,弥补我心里的愧疚。” 江谢川看着她这副虚伪的样子,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连饭都吃不下了。 他重重放下手里的筷子,冷冷地说道:“江楚珧,你没听到我小妹说‘不用’吗?耳朵聋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真心想帮你们而已。”江楚珧随后眼眶泛红,委屈的看了一眼江老夫人。 江老夫人放下筷子,此刻他不想再跟江谢川吵起来,转头看向江莯颜,语气带着几分责备: “莯颜,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楚珧她也是一片好心。再说,当初你们抱错也不是她的错,没必要把所有事情都怪罪在她身上,太斤斤计较了。” 江莯颜不禁被气笑了,她瞥了一眼江楚珧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随即也装出委屈的模样,放下手里的筷子,看向江老夫人: “奶奶,我刚刚好像只说了‘不用,谢谢’这四个字吧?我用不着补课,这样说,有什么错吗?还是说,您的心本来就偏向楚珧,所以不管我怎么做,都是错的?” 说到这里,她故意吸了吸鼻子,装作要抽泣的样子,语气越发委屈: “奶奶,您说这事是我的不对,那请问奶奶,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也是,是我命不好,本来该在您身边长大、被您宠爱的人是我,可现在,我却要眼睁睁看着您因为别人,反过来指责我。” 笑话,不就是装委屈,好似她不会似的。以前的那些霸总绿茶电视剧,也不是白看的。 江莯颜的这些话一出,饭桌上瞬间安静了下来。江老爷子听到江莯颜如此委屈时,心里既心疼又担心。他刚想开口安慰,却瞥见自家孙女正偷偷朝着他们眨了眨眼睛,眼底藏着一丝狡黠,他这才松了口气。 江谢玺兄弟也看到了江莯颜调皮的模样,心里微微有些放心,但却也很赞同小妹的话, 江谢玺放下筷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奶奶,莯颜说得没错,她只是礼貌拒绝,并没有做错什么。楚珧若是真心想帮忙,就该尊重莯颜的意愿,没必要强人所难,更不必装出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反倒让人反感。” 江楚珧听到江谢玺的话,眼底瞬间闪过一抹憎恨。 又是这样!上辈子,江莯颜回到江家后,爸妈、三个哥哥还有爷爷,就全都偏袒她。 没想到这辈子,大家对江莯颜,竟然比上辈子还要好!为什么? 她已经拼尽全力让自己变得优秀、变得懂事了,从小在江家长大的人是她啊,为什么他们宁愿喜欢一个从小地方来的江莯颜,却不喜欢她呢! 第237章 同意!当然同意! 饭桌上的死寂足足持续了半分钟,江老夫人被江莯颜的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眼前眼眶泛红、模样委屈的亲孙女,她心里头第一次泛起了些许愧疚。 她向来疼宠江楚珧,下意识便觉得温顺懂事的楚珧受了委屈,可此刻听到江莯颜委屈的话语,再看看老爷子沉得能滴出水的脸色,她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半句话来,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拿起筷子,扒拉着碗里的饭,却没了半点胃口。 江楚珧见江老夫人不再替自己说话,心瞬间沉了下去,慌乱像潮水般漫上来。她太清楚,老夫人是她在江家唯一的靠山,若是连这靠山都失去了,她迟早会被江莯颜挤走。 她连忙放软了语气,柔声道:“莯颜,我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一中的课程进度太快,我……我好歹在甲班,便想着能帮衬你们一把。既然你们不需要,那我以后不提就是了。” “甲班就很了不起吗?我们才不稀罕!”江谢川本就对这所谓的甲班憋着一股气,此刻听江楚珧这般故作姿态,更是忍不住嗤笑出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江老夫人闻言,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想到刚刚江莯颜那些委屈的话语,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地又叹了口气。 没了老夫人的帮衬,江楚珧眼底的慌乱更甚,再也不敢多言,餐桌上这才彻底安静下来,只剩碗筷轻微碰撞的细碎声响。 ------------- 此时,大院另一侧的林家,林悦曦心里反复琢磨着江莯颜的事,一股难以抑制的嫉妒在心底翻涌。 凭什么江莯颜的运气竟然这么好,一个从小地方走出来的女孩子,竟然能走进这大院,走进江家。 午饭前,林悦曦从楼上匆匆走下来,一眼便看到刚到家的父母,连忙快步走到沙发旁坐下,随手拿起一个青苹果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道: “爸,妈,江家的江谢川回来了!” 林父林季同和林母侯悦瑾相互对视一眼,眼底满是疑惑------奇怪,自家女儿怎么突然问起江谢川的事情来。 林母轻咳一声,压下心底的疑惑,笑着回道:“悦曦,我也是前两天才听人说起,那孩子确实回来了。” 他们一家人并不在大院常住,只是偶尔过来探望两位老人,所以对大院里的琐事,知晓得向来比旁人晚些。 林父则是目光沉沉地看向林悦曦,语气平淡地问道: “悦曦,你在弯山大队的时候,跟傅……跟傅墨铉有过交集吗?” 林悦曦猛地抬眸,眼里满是讶异,不解地看向父亲:“爸,您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 自从她从弯山大队回来,父母便绝口不提傅墨铉的名字,反倒一个劲地给她介绍其他家世优越的子弟,她还以为,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提起这个人了。 不等她多想,林季同的声音再次传来:“悦曦,这段时间你一直在厂里住,没怎么回来,我们也没来得及告诉你——傅墨铉回来了,而且听说,已经回来好些日子了。” 林悦曦愣了一瞬,随即脸上露出一抹无所谓的淡漠:“回来就回来呗!” 反正那傅墨铉的腿就那样了,回不回来,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林季同没想到女儿竟是这般反应,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你对傅墨铉,就没有一丝感情了?” 林悦曦脸上的淡漠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苦涩的笑意,她抬眸看向父母,语气里满是自嘲:“爸,就算我对他还有感情,你们会同意我嫁给他吗?” “同意!当然同意!”林季同和侯悦瑾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语气里满是急切,生怕晚了一步,女儿就会改变主意。 林悦曦彻底愣住了,眼里满是不可思议。她还记得,当初傅墨铉腿伤的消息传来时,是父母第一时间站出来,逼着她跟傅墨铉撇清关系,甚至四处宣扬着“退婚”。 林季同看出了女儿的疑惑,伸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语气有些不自然地解释道:“傅墨铉现在已经回部队了。” “什么?那他的腿.......!”林悦曦猛地瞪大眼睛,脸上的震惊难以掩饰,话都说不完整了。 “就是你想的那样,他的腿伤,已经彻底痊愈了。”林季同说着,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后悔。 若是早知道傅墨铉的腿能好,当初他们说什么也不会那般急着撇清关系,更不会把傅家彻底得罪死。 侯悦瑾也叹了口气,心里满是懊恼------曾经,她跟那傅墨铉的母亲是很好的闺蜜,现在也因为当初“退婚”的事,现在两人见面都不怎么说话了。 他们也曾想过,让女儿去接触其他优秀的子弟,可当初他们那般势利的做法,早已传遍了整个大院。那些人家避之唯恐不及,哪里还愿意让自家孩子跟林家有所牵扯。 现在傅墨铉回来,他们即使知道希望渺茫,但是要是悦曦对他还有感情的话,那就一定会想出办法的。 “有些事,试过不一定成功,但若是不试,就一定没有机会。”林季同看着女儿,语气里满是期盼,“只要你对傅墨铉还有执念,我们就一定想办法帮你。” 林悦曦看着父母眼底的急切与期盼,心里不由得觉得可笑。 这一年多来,大院里那些子弟对她的躲避、旁人看她时的异样眼神,那些嘲讽与议论,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让她既恼怒又羞愧。 她不止一次地后悔,若是当初没有跟傅墨铉撇清关系,是不是就不会落到如今这般境地? 可事到如今,傅墨铉的腿伤好了,重新光芒万丈,而她,却早已与他再无瓜葛。 林悦曦眼底泛起一丝苦涩,轻声问道:“所以,你们是想让我去找傅墨铉,求他原谅吗?” 她抬眸看向父母,语气里满是无奈:“可你们别忘了,我跟傅墨铉之间,从来就没有过真正的婚约,那不过是当初我们林家为了攀附傅家,故意宣扬出去的罢了。” 此时,林悦曦觉得,他们林家已经得罪了傅家,就连贺姨都不跟母亲来往了,她跟傅墨铉怎么还会有可能呢! 侯悦瑾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她早就知道,林家与傅家的隔阂已深。 可若是女儿能想办法缠上傅墨铉呢?让他不得不对悦曦负责,那一切就还有转机。 想到这里,她走到林悦曦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凝重地问道: “悦曦,你老实告诉我,你对傅墨铉,是不是还没死心?” 林悦曦迎上母亲的目光,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微却坚定:“嗯。” 侯悦瑾随即笑了起来:“既然你还喜欢他,那就好办了啊!” 说着,她凑到林悦曦耳边,压低声音,悄悄说了一个主意。 林悦曦听完,眉头紧紧皱起,连忙摇头: “妈,行不通的!傅墨铉现在根本就不理我,你说的这个方法,根本就不可能成功。” 侯悦瑾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语气笃定地说道: “悦曦,你记住,只要你下定决心,就没有办不成的事。这件事若是成了,你的人生就能一步登天;就算不成,只要你做得隐蔽些,也不会对你有任何影响。” 林悦曦心里依旧没底,可她也清楚,以自己现在在大院里的名声,再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江谢玺或许算一个,毕竟她从弯山大队回来后,还没怎么跟江谢玺接触。可他如今伤势未愈,前途未卜,终究不是最优选择。 沉思良久,她终究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妈,让我想想吧。” 她打算下午就去江家一趟,找江楚珧打听一下江谢玺的情况。 更何况,江楚珧一直喜欢傅墨铉!而不得不承认的是,江楚珧比现在的自己更有优势。 那江楚珧虽然没有自己长得漂亮,但是她家世好啊,而且江家的风评也比他们林家好。 林季同和侯悦瑾见女儿松了口,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样,傅家这棵大树,他们能抱,还是要抱住的! 第238章 那是林悦曦的父亲吧? ------------ 江家 刚吃完午饭,江老爷子便看向江莯颜,语气温和:“莯颜,一会儿跟爷爷出去转转,带你认识认识大院里的那些老伙计,都是爷爷当年的战友。” 江莯颜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好的,爷爷!” 她身上本来就有灵气,所以更能感觉到谁是真心待她的。 刚跟父母和哥哥相认的时候,她本来没有抱很大的希望。但是现实却是给了她很大的惊喜。 父母和哥哥对她都很好,爷爷对她也很不错,至于奶奶......她本就没有抱太大期望,所以即便老夫人依旧偏袒江楚珧,她也不至于太过失望。 正想着,江谢川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小妹,既然爷爷带你出去,那我就不去了。” 那江楚珧不是说要去找外公外婆道歉吗,那他得好好的看着,免得外公外婆再受什么刺激。 江莯颜知道此时三哥的心情还没有平静下来,轻轻点了点头,“好的,三哥!” 江谢玺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本书,看似平静,实则也在留意着家里的动静。 他知道三弟性子冲动,担心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事,便也没了出去的心思,打算留下来看着三弟。 而此时,一旁的江楚珧,听到江老爷子要带江莯颜出去,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慌乱瞬间席卷了全身。 上次江莯颜回大院,也就是在晚饭时候待了一会儿,所以现在大院里的人都还不知道她跟江莯颜被抱错的事情。 要是江老爷子带着江莯颜出去,把江莯颜是江家亲生女儿的事宣扬出去,那她以后在大院里,还有什么颜面立足? 虽然她知道,江莯颜已经回到江家,大家迟早有一天会知晓她跟江莯颜被抱错的事情。 但是,她没想到,这一天竟然会来得这么快,而她一点也不想这一天的到来。 想到这里,她眼底的慌乱几乎藏不住,就在这时,她察觉到江老夫人看了过来,连忙收敛了神色,换上一副惊慌又委屈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江老夫人自是猜出楚珧担心的是什么,楚珧这是在怕身世被曝光后,再被其他人看不起。 江老夫人此时也心疼楚珧,毕竟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可午饭时,江莯颜的话,终究还是触动了她。 莯颜才是江家的亲生女儿,本该在她身边锦衣玉食地长大,却阴差阳错的流落在外受苦。 如今莯颜回来了,若是再隐瞒她的身世,不仅对不起莯颜,老伴和三儿子一家也绝不会同意。 想到这里,江老夫人狠了狠心,避开了江楚珧那可怜巴巴的目光,假装整理着衣角,不再看她。 她心里想着,以后再多疼楚珧几分,旁人便不会觉得,楚珧因为不是江家亲生女儿,就失了宠。 江楚珧见一向疼宠自己的老夫人,竟然刻意避开了自己的目光,心彻底慌了。 江老夫人是她能待在这个家里唯一的希望了,她不能失去! 看着江老爷子和江莯颜渐渐远去的背影,江楚珧知道,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她无力改变,只能抓紧最后的希望。 她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扯出一抹勉强却乖巧的笑意,凑到江老夫人身边,又是端茶又是捶背,柔声细语地逗老夫人开心,一举一动都透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正如她预想的那样,她越是懂事听话,越是一副委屈坚强的模样,江老夫人便越是心疼,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怜惜,对她的宠爱,也比往日里更甚了几分。 ----------------- 这边,江老爷子领着江莯颜往操场的方向走去。 这个时间,太阳还有些毒辣,只是跟那些老爷子相聚闲聊的地方,是在一片茂密的梧桐树下,枝叶繁茂,遮挡住了大部分阳光,倒也显得十分凉爽。 可看着身边的孙女,顶着烈日慢慢走着,江老爷子心里顿时有些后悔,语气里满是心疼: “莯颜,要不咱们先回去吧,这会儿日头太毒,等傍晚凉快了,爷爷再带你出来。” 江莯颜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借着衣兜在芥子袋里掏出两个清凉符出来:“爷爷,给您用个好东西!” 江老爷子看着那两张黄纸符,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上次莯颜给他的护身符,他现在每天都随身带着呢,就是不知道这次又是什么符箓。 他正想着,突然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息便瞬间包裹了全身,燥热感瞬间消散,浑身都透着舒坦。 他惊讶地看着江莯颜,语气里满是欣喜:“这……这是怎么回事?莯颜,爷爷怎么突然这么凉快了?” “爷爷,这是清凉符。”江莯颜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您现在是不是感觉凉快了许多?” “哎,确实,比电风扇还要凉快呢!”江老爷子笑呵呵的说着,“这清凉符在夏天里可是好东西!” 江莯颜看着爷爷那副新奇又欢喜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又从芥子袋里掏出一把清凉符,递了过去: “爷爷,这些您都拿着,每张符箓能维持两个小时!” 说着,她便把使用方法教给了江老爷子。江老爷子听得格外认真,学会后,心里开心得不得了,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该怎么去向他的那些老战友炫耀一番。 有了清凉符,两人再也不觉得天气炎热,再加上沿途的梧桐树遮遮挡挡,一路走下来,反倒十分惬意。 江莯颜搀扶着江老爷子,刚走到大院的主道上,一道熟悉的男声便传了过来:“江叔,您这是去遛弯吗?” 江莯颜和江老爷子同时看了过去,江莯颜看着眼前的男子,眉头微微一蹙,随后不动声色地低下头,敛去眼底的神色,假装乖巧地站在爷爷身边。 江老爷子看清来人,语气平淡地开口:“是季同啊,你今天怎么有空来大院?” “江叔,我最近有些忙,也就今天时间充裕一些,便过来陪我父母一起吃顿饭!” 江老爷子点了点头:“行,应该的!” 林季同见江老爷子没有继续交谈的意思,心里微微有些恼怒,却也不敢多言。 他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江莯颜,愣了一下,心里有些疑惑这丫头是谁,却实在没心思深究,只能尴尬地说道:“那江叔,我就先去上班了。” “好,去吧!”江老爷子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 待他走远后,江莯颜这才收回自己的视线,看向身边的江老爷子,轻声问道:“爷爷,那是林悦曦的父亲吧!” 第239章 下棋 江老爷子缓缓点了点头,随即眉头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问道:“莯颜,你认识他?” 话刚出口,他便想起自家孙女的本事,眼底的诧异瞬间消散,也没再多问。 忽然,他灵光一闪,一个念头猛地窜入脑海,他转头看向江莯颜,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轻声问道: “莯颜,他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江莯颜先轻轻点了点头,又缓缓摇了摇头,柔声道: “爷爷,我从他面相上能看出来,他帮别人做过几件事。” 江老爷子何等通透,一听便知,这几件事定然不简单,语气瞬间沉了下来: “那莯颜,你能看出背后指使他的人是谁吗?那人会不会是敌特?” 江莯颜垂眸思索片刻,如实回道:“不清楚。”说着,她自然地挽住江老爷子的胳膊,脚步放缓,轻声补充:“爷爷,我只从林季同的面相上看出,背后之人每一次都是把要做的事情,写在纸条上,然后放在林季同办公室书架上的一本书里。” 被孙女温热的手挽住胳膊,江老爷子猛地一僵,一股久违的暖意瞬间从心底蔓延开来。 这些年,家里的孙辈们,也就小时候他还能抱一抱、逗一逗,可随着孩子们渐渐长大,或许是他平日里太过严肃,周身总带着一股威严,孩子们对他多了几分敬畏,少了几分亲昵。 儿子们敬他,孙辈们怕他,家里人都知道他是个面冷心热的性子,却没人敢这般毫无顾忌地挽着他地胳膊,这般依赖亲近。 他僵硬的肩膀缓缓放松下来,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连带着心情都轻快了许多。 待笑意稍稍平复,他才想起孙女方才说的话,神色又渐渐变得严肃,转头看向身边的江莯颜,语气也柔和了几分:“莯颜,你也看不清写纸条的人吗?” 江莯颜轻轻点头:“是的爷爷,我看的是林季同的面相,可他自己也没见过背后那人,所以我才看不出来!” 听到这话,江老爷子顿时有些气闷,语气里带着几分斥责:“这林季同也真是胡闹!连背后之人是谁都不知道,就敢随便帮人办事?” 江莯颜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柔声劝道:“爷爷,万一那纸条上的笔迹,是林季同熟悉的人呢?” 江老爷子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也是,莯颜说得对。这件事我会交代下去,好好盘查一番。” 他在心里暗暗盘算着,等回到家,就把这件事交给政保部门,一定要彻查清楚,绝不能留下隐患。 ---------------- 不多时,江老爷子便带着江莯颜走到了操场南部的休闲区,此时这里的人还不算多,只有两位老爷子正坐在梧桐树下,聚精会神地下着象棋。 江老爷子见状,脸上露出笑意,走上前打趣道:“老罗、老张,你们俩倒是积极,怎么来这么早?” 罗老爷子抬头,看到江老爷子,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摆了摆手说道: “还不是老张?上午就拉着我约好,说吃过午饭就过来下棋,要不是他缠得紧,这么热的天,我才懒得来呢!” 说话间,罗老爷子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江莯颜身上,看到她挽着江老爷子的胳膊,不由得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诧异,连忙问道: “老江,这位是?” 江老爷子闻言,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孙女,语气里满是得意,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说道:“这是我孙女,莯颜,亲孙女!” 坐在罗老爷子对面的张老爷子,落下手中的棋子,这才缓缓抬眸,目光在江莯颜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看向江老爷子,疑惑地问道: “老江,你不就一个孙女吗?怎么又冒出来一个?” 说着,他又仔细打量了江莯颜几眼,眼底闪过一丝恍然——这姑娘的模样,倒有些像江家老三的媳妇。 他忽然想起最近隐约听到的一些风声,不由得惊呼出声:“这不会是老三家的闺女吧?” 江老爷子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愧疚:“是的,这孩子刚出生的时候,跟楚珧抱错了,这一错就是十几年,让她在外面受了不少苦,现在总算回家了!” 说着,江老爷子便转头给江莯颜介绍身边的两位老爷子。 江莯颜乖巧地看着两人,微微弯了弯腰,声音清软温和,又带着几分礼貌: “罗爷爷、张爷爷好,我是江莯颜。” 罗老爷子跟张老爷子忍不住地点了点头,对着江莯颜是好一阵夸赞。 江老爷子听着两人对自家孙女的称赞,虚荣心瞬间爆棚,心里暗暗想着:这才哪到哪?他的孙女,本事可大着呢! 而江莯颜被两位老人夸得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直到两位老爷子重新投入到棋局中,她才悄悄松了一口气,目光也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棋盘上。 棋盘上,棋子你来我往,落子有声,清脆悦耳。罗老爷子棋风沉稳,每一步都走得有条不紊,不急不躁,尽显从容; 张老爷子则略显急躁,越下越急,额角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神色愈发急切。江莯颜坐在江老爷子身边,安安静静地看着,眼神专注又认真,没有丝毫不耐烦。 没一会儿,罗老爷子落下最后一子,脸上露出笑意,抬手轻轻点了点棋盘,笑着说道:“老张,你这步太急了,炮没护住,马也被我绊住了,输喽!” 张老爷子盯着棋盘看了半晌,脸上露出懊恼的神色,伸手一把将棋盘上的棋子胡乱拨到一边,嘴硬地哼了一声:“不下了不下了!你这老东西,下棋太墨叽,跟你下着一点劲都没有!” 嘴上这般抱怨,眼底却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不甘——他跟罗老爷子下棋,十回有八回都是输,前两天特意学了一招,本想着今天能扳回一局,没想到还是栽了。 罗老爷子笑着打趣:“怎么?输不起啊?今天是谁拉着我非要下棋的?” 张老爷子有些不服气,却也知道自己的棋艺确实不如罗老爷子,只能悻悻地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他转头看向正笑眯眯看着他们拌嘴的江老爷子,眼睛一亮,提议道:“老江,不如你来跟老罗下一盘试试?” 江老爷子还没来得及开口,罗老爷子便连忙摆了摆手,一脸无奈地说道: “别别别,老江这臭棋篓子,棋艺还不如你呢!” 一想到要跟江老爷子下棋,罗老爷子就有些头疼——这老江不仅棋艺差,下棋还慢,跟他对弈,能急死人。 就在这时,罗老爷子的目光无意间又落在了江莯颜身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也变得温和了许多: “莯颜丫头,刚刚我就看你看得格外认真,是不是也会下象棋?来,陪爷爷下一局试试?” 他心里暗暗想着,就算这小姑娘不会下,他也情愿重新教她,总比跟两个臭棋篓子对弈强。 第240章 指导棋 江老爷子本来还想开口反驳罗老爷子说自己是臭棋篓子,可听到他邀请的是自家孙女,便乖乖闭上了嘴巴。 只是,他不知道莯颜会不会下棋,刚想开口询问,就听到身边的江莯颜轻声说道: “罗爷爷,我会一点,就是下得不好,您可别笑话我。” 江莯颜上次下象棋,还是跟师父那个臭棋篓子对弈,算算时间,已经很久没有下过了,此刻想起,倒还有几分怀念。 罗老爷子原本以为江莯颜只是随口说说,根本不会下,此刻听到她真的会一些,顿时来了兴致,连忙摆了摆手:“哪里哪里,丫头能会一些就很不错了,咱们就是下棋打发时间,输赢都无所谓!” 听到这话,江老爷子顿时不依了,连忙开口维护: “老罗,那可不一定!谁说我孙女一定会输的?”不管什么时候,江老爷子都对自家孙女有着迷之自信,在他眼里,他的孙女就是万能的,什么都能做好。 张老爷子也凑了过来,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却是没有对江莯颜抱有多大的希望。毕竟,这老罗可是他们大院里的“棋王”,一个小丫头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对手? 棋局正式开始,罗老爷子依旧保持着沉稳的棋风,看向江莯颜,温和地问道:“丫头,你先来还是我先?” “罗爷爷您先来,我跟着您学!!”江莯颜依旧保持着谦逊的模样,在罗老爷子落下一子后,便拿起棋子,轻轻落下,动作从容不迫,没有丝毫慌乱。 起初,罗老爷子还没太在意,只当江莯颜是初学,每一步都下得比较随意,还时不时提点她两句: “丫头,这步棋可以往这边走,能护住你的兵!” 江莯颜笑着应下,却没有完全按照罗老爷子说的走,而是另落一子,看似平淡,却悄悄护住了自己的棋子,还隐隐牵制住了罗老爷子的棋路。 一两步下来,罗老爷子还没察觉异样,可随着棋局推进,他渐渐皱起了眉头,脸上的随意褪去,多了几分认真。 江莯颜落子依旧轻松,眉眼间带着淡淡地笑意,每一步都看似不经意,却精准又老道,既不咄咄逼人,又总能恰到好处地化解他的攻势,甚至还能悄悄引导他的棋路。 一旁的张老爷子看直了眼,原本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此刻不由得凑得更近了些,嘴里喃喃自语:“这丫头,看看这年纪小,下棋倒是有模有样的!” 江老爷子更是满脸惊喜,坐直了身子,眼睛紧紧盯着棋盘,他虽然看不出莯颜在指导着罗老爷子的棋路,但是能跟老罗下棋坚持这么长时间,可见自家孙女棋艺也不会太差。 又落了几步棋,罗老爷子停下动作,盯着棋盘看了半晌,随后抬眸看向江莯颜,眼里满是赞叹与诧异,语气郑重:“丫头,你这棋艺,可不是‘会一点’那么简单啊!” 他已经察觉出来,丫头在引导着他的棋路,每一步都留着分寸,也让他察觉出,他的棋艺也在得到进步。 而此时江莯颜这才反应过来,之前总是给师父下指导棋,现在竟然不由自主的用在了罗爷爷的身上。 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罗爷爷......” 罗老爷子摆了摆手:“丫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看刚刚这步棋,我之前就没有想过还能有这样精妙的步路!” 此时,罗老爷子看着江莯颜眼里满是赞叹,这孩子不骄不躁,棋艺高深还懂得留分寸,只这一点就比很多年轻人都强多了。 罗老爷子说罢,继续开口道:“来来来,丫头,咱们继续!” 罗老爷子还没有下过瘾,他巴不得莯颜多教她几招呢。 于是两人继续对弈,落子愈发从容,棋盘上的局势愈发精妙。 罗老爷子每一步都深思熟虑,偶尔被江莯颜轻轻一点拨,便豁然开朗,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浓。 不知何时,午后的阳光渐渐柔和,操场上来往的人也多了起来。 先是两个散步的老爷子被棋桌前的动静吸引,凑过来驻足观看,起初还只是随意瞥两眼,可看着看着,便挪不开脚步了。 谁都知道这罗老爷子是大院里的“棋王”,可此刻,他对面的小姑娘竟然不落下风,甚至隐隐有稳赢的架势,这般景象,实在少见。 其中一位李老爷子笑着开口,目光落在江莯颜的时候,不由得愣了一下,“这小姑娘是谁啊?看着眼生得很!” 江老爷子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腰板一挺,语气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老李,这是我亲孙女,江莯颜.......” 就这样,随着这个休闲区的老爷子渐渐增多,江老爷子不知道向众人介绍自家孙女多少次, 不过半个下午的功夫,整个大院里,经常来这里聚集的老人们,都知道了江家老三家的闺女被抱错了的消息。 同时,大家也都知道了,这流落在外,刚回来的江莯颜,棋艺竟然比罗老爷子还要好上很多。 而同时,对江莯颜和傅墨铉找出许多敌特,还有唐市大地震事情有些耳闻的老爷子,看着江莯颜的目光更是悄然改变,看向江老爷子的眼神里,满是浓浓的羡慕。 这江老头的运气真是好啊,流落在外的孙女回来,没有着小地方来的那种小家子气不说,还有着这样的本事。 他们甚至在心里暗暗盘算,自家那几个不争气的孩子,会不会也是被抱错的?若是能找回来一个像江莯颜这样争气的孩子,那就再好不过了。 江老爷子自然察觉到了众人羡慕的目光,嘴角的笑意就没有消散过,连带着腰板都比平时挺直了不少,脸上的皱纹也舒展了许多。 此时,罗老爷子和江莯颜的棋盘周围,已经围满了观看的人群,大家都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棋盘,生怕错过每一步精妙的走法。 幸好江莯颜之前悄悄放了一张清凉符,梧桐树下没有烈日的照射,再加上微风吹拂,倒也不觉得闷热。 她跟罗老爷子也不知道已经下了多少局棋了,虽然他们有输有赢,但是罗老爷子知道,以莯颜这孩子的棋艺,他根本就没有办法赢过她。 就在这局棋刚结束,江老爷子迫不及待地想要跟自家孙女来上一局。 开始时,罗老爷子有些不情愿。毕竟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畅快地下过棋了。 但是,这江老头毕竟是莯颜这孩子的亲爷爷,他也不好做的太过分,再加上,今天经过江莯颜的指导,许多棋法他得慢慢吸收。 想到这里,他就站起身。江老爷子见此,连忙迫不及待的坐在自家孙女的对面。 正摆着棋子,这时周围的人群中传出一道惊呼:“那不是老秦吗?他怎么有空过来了?” 第241章 祁老爷子 秦老爷子还没有走近,远远地就朝着人群喊着:“各位,老江在这儿吗?” 身为远近闻名的国医圣手,秦老爷子在大院里向来备受敬重和欢迎。 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应声:“在呢在呢!江老头正搁那儿下棋呢!” 还有人挤过人群,朝着棋盘旁的江老爷子高声喊:“老江,别下了!老秦找你呢!” 正攥着棋子、刚从罗老爷子手里“抢”来孙女陪下棋的江老爷子,闻言半点不想动。 他暗自嘀咕,这老秦早不来晚不来,偏这会儿凑过来,难不成故意扫他的兴? 于是他压根没理会周遭的呼喊,目光柔和地看向江莯颜,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莯颜,咱爷俩先下一局,不管旁人!” 在他眼里,此刻天大地大,唯有和孙女下棋最大。 可秦老爷子已经快步挤了进来,连忙摆手阻拦:“老江,先别下!先别下!”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扫到江莯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惊喜:“莯颜,你真的回来啦!” 他也是今天一听说江莯颜回来的消息,就急匆匆往江家赶,谁知江老爷子不在家,打听着才找到这儿来。 万万没想到,莯颜这丫头也在,这可真是个意外之喜。 江莯颜站起身,眉眼弯起,笑着看向秦老爷子:“秦爷爷好!” “哎,好,好!”秦老爷子连连应着,又转头看向一脸不情愿的江老爷子,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老江,你跟莯颜什么时候不能下棋?走走走,我找你真有急事!” 江老爷子正要开口反驳,一旁的罗老爷子也连忙凑过来打圆场: “老江,既然老秦找你有急事,你就赶紧去呗!正好我跟莯颜丫头还没下过瘾,你赶紧去忙,换我陪丫头下!” 秦老爷子一听,连忙接话:“老罗,实在对不住,这莯颜丫头,我也得一并带走!” 罗老爷子愣了一下,满脸疑惑——秦老爷子这是唱的哪一出?竟要同时叫走老江和莯颜丫头?周遭的人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小声议论着。 江老爷子本想一口拒绝,可听到秦老爷子这话,心里瞬间通透了:今儿个老秦真正要找的,怕是自家孙女。 他缓缓放下手里的棋子,看向江莯颜,语气软了下来:“莯颜,等有空了,你在家好好陪爷爷下几局。” 说着,他还故意抬眼扫了罗老爷子一眼,瞥见对方眼里的羡慕与嫉妒,心里顿时熨帖了不少。 江莯颜看着自家爷爷那孩童般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快步走到他身边,轻轻搀扶着他站起身,随后跟着两位老爷子一同走出了人群。 待三人走远,远离了人群的喧闹,江老爷子才慢悠悠开口:“老秦,你今儿个,是来找莯颜的吧?” 秦老爷子点了点头,神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带着几分犹豫,看向江老爷子: “老江,你也知道老祁,他已经昏迷一年多了,我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维持住他的现状,这一年多来,半点好转都没有。” 说到这里,他更是犹豫了,毕竟老江跟老祁之前就总是拌嘴,整个大院里都知道两位老人意见不合,总爱互怼。 江老爷子闻言,摆了摆手,语气倒是坦荡:“我知道你的意思,是想让莯颜帮老祁看病,对吧?” “是……是的,要是你不愿意……”秦老爷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老爷子打断了。 “那就让莯颜跟你跑一趟吧!”江老爷子顿了顿,又补充道,“算了,我也一起过去!” 他跟老祁平时是吵得凶,但在大事上,他分得清清楚楚——老祁性子犟、嘴巴碎,可心眼不坏,说到底,也是陪他走过大半辈子的老战友。 秦老爷子闻言,脸上的忧郁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狂喜,他激动地拉住江老爷子的手: “老江,谢谢你!谢谢你啊!我就知道,你心里跟明镜似的,大事上从来不含糊!” 江老爷子被他说得有些不自在,故意板起脸,挥了挥手,嘴硬道: “少来这套,我可不是为了那祁老头,我就是怕这大院里,再少一个能跟我拌嘴的对手。” 其实他心里清楚,当初祁老爷子突然昏迷,他心里也揪得慌。 别看他们整天吵吵闹闹,在外人眼里水火不容,可到了他们这个年纪,能有个知根知底、敢吵敢闹的老战友,何尝不是一件幸事? 只是他心里犯嘀咕,自家孙女能不能治好老祁的病,于是看向秦老爷子:“老秦,你把老祁的情况,跟莯颜好好说说,看看她有没有把握。” 秦老爷子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江莯颜,语气沉重下来:“莯颜丫头,你祁爷爷的昏迷,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引发的,是一年前从楼梯上摔下来的。” 他眼底满是惋惜,缓缓说道:“摔下来的时候是头着地,当时家里没人,硬生生耽误了救治时间,送到医院时,医生都让放弃治疗了。他们找到我,我使出了浑身解数,也只能堪堪保住他的性命。” 说到这里,秦老爷子便叹了口气:“老祁摔下来后被发现得太晚,错过了最佳救治时间,再加上他的伤势,比你哥哥当年还要严重。” 秦老爷子说到这里看向江莯颜:“所以丫头,你到了那儿先看看他的情况,有把握就放手去治,要是没把握,就跟我说,没人能勉强你。” 江莯颜轻轻点了点头:“好的,秦爷爷!” 江老爷子也连忙补充道:“莯颜,你放心,这事你尽力就好,别的什么都不用操心,有爷爷在。” 他虽然希望祁老头的病能被医治,但是相比起来,自家孙女才是最重要的。 江莯颜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爷爷。” 第242章 去祁家 三人说着,很快就到了祁家。此时祁家大门敞开着,秦老爷子扬声喊了一句:“家里有人吗?” “谁啊?”一道中年女人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紧接着,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女人走到客厅门口,看到站在门口的三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笑着招呼:“是秦老、江老啊,快请进!快请进!” 她的目光落在江莯颜身上,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也没多问,连忙侧身把三人迎进了屋里。 江莯颜看着眼前的中年女人,眼神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秦老爷子进屋后,环顾了一圈,没看到祁老夫人,便疑惑地问道:“祁嫂子呢?” “她老人家这会儿应该在祁老的房间里陪着呢。”中年女人连忙答道。 秦老爷子点了点头,转头对江老爷子和江莯颜说道:“咱们先去看看老祁。” 见两人点头应下,便熟门熟路地领着他们往祁老爷子的卧房走去。 还没走到卧房门口,一股淡淡的药味就飘了过来,萦绕在鼻尖,带着几分苦涩。 江老爷子跟在后面,眉头微微蹙起,目光不经意扫过走廊两侧挂着的照片——大多是祁老爷子年轻时和战友们的合影,其中一张,是他和祁老头还有其他战友在战场上的合照。 照片里的祁老爷子,笑容爽朗,眉眼间满是精气神,身姿挺拔,和如今昏迷在床上的模样,判若两人。 江老爷子心里莫名一酸,平日里总觉得这老祁爱跟他抬杠、惹他生气,可此刻看着照片,竟有些怀念两人拌嘴的日子,只盼着这老东西能早点醒过来,再跟他吵上几句。 到了祁老爷子的卧房门口,秦老爷子轻轻敲了敲门。 屋里的祁老夫人听到动静,连忙走了出来,眼眶微微泛红,脸上满是疲惫,看到秦老爷子时,眼里才掠过一抹暖意:“老秦,你来了。”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江老爷子身上,愣了一下,随即勉强笑了笑:“老江,你也来了……要是老祁知道你来看他,肯定会很开心的。可惜啊……” 她说着,语气愈发伤感,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祁老爷子。 江老爷子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嫂子,我去看看老祁。”说着,便迈步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的光线偏暗,只开了一盏柔和的床头灯,昏黄的灯光洒在床榻上,清晰地映出祁老爷子的模样------他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身形消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往日里圆润的脸庞,如今只剩下深深的轮廓。 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细若游丝,身上插着一根细细的鼻饲管,床边的输液架上挂着药液,一滴一滴,缓慢地注入他的体内。这一年多来,他便是靠着这些,勉强维持着生命。 江老爷子的脚步有些沉重,缓缓走到床边,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祁老爷子苍白的脸上,喉咙微微发紧。 这一年多来,他只在祁老爷子刚昏迷时来看过一次,起初满心担忧,后来听说秦老爷子能维持住他的性命,才稍稍放下心来。 可他万万没想到,不过一年多的时间,那个曾经胖乎乎、爱跟他拌嘴的老战友,竟瘦成了这副模样,心里不由得暗叹一声世事无常。 他转过身,看向祁老夫人,缓缓说道:“嫂子,我孙女莯颜懂些医术,我们今天过来,就是想让她给老祁看一看,说不定能有转机。” 说着,他侧身让出位置,看向江莯颜:“莯颜,这是你祁奶奶。” “祁奶奶!”江莯颜笑着打招呼。 “哎,好,好。”祁老夫人连忙应着,可心里却满是犹豫——这小姑娘看着这么年轻,眉眼间还带着几分青涩,能治好老祁的病吗? 秦老爷子那样的国医圣手都只能维持现状,一个小姑娘,又能有什么本事? 她心里压根没抱什么希望,可她清楚自家老伴和江老爷子的关系——平日里吵归吵、闹归闹,可老伴心里,其实一直很佩服江老爷子。 如今江老爷子主动让孙女来给老伴治病,她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同时心里也有些疑惑,江老爷子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这么大的孙女? 正思忖着,一旁的秦老爷子连忙笑着打圆场:“嫂子,你放心,莯颜这丫头的医术,比我还要厉害几分,让她看看,说不定能有惊喜。” 祁老夫人闻言,心里依旧半信半疑,可看着秦老爷子和江老爷子都这么说,也不好再拒绝------反正也只是让小姑娘看一看,应该也没什么妨碍。 于是她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激:“好,那就麻烦莯颜了。” 江莯颜笑着摆了摆手:“祁奶奶,不麻烦。我先给祁爷爷号脉,看看他的具体情况。” 其实方才从进门时,她就从那个中年女人还有祁老爷子的面相上,看出了一切,但还是要亲自号脉,才能摸清他身体的具体状况。 就在她准备走向床榻时,听觉敏锐的她,隐约听到卧房门口传来了一丝细微的动静,像是有人在偷听。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不动声色地走到江老爷子身边,微微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江老爷子听完,眼神瞬间一凛,周身的气场也冷了下来,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示意孙女放心,一切有他。 江莯颜安顿好一切,才重新走到床榻边,轻轻伸出手,搭在祁老爷子的手腕上,微微使用灵力,仔细感受着他的脉搏。 与此同时,江老爷子朝着秦老爷子递了个眼色,随后转身,轻轻推开卧房的门走了出去。 门刚一打开,就看到那个中年女人魏翠怜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杯茶水。 她显然没料到房门会突然打开,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装镇定,笑着说道:“那个,我倒了几杯茶水过来,给各位润润嗓子!” 祁老夫人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看到这一幕,还朝着魏翠怜露出一抹赞赏的神色,觉得她心思活络、很有眼色: “翠怜有心了,快把茶水端进来吧。” 江老爷子转过身,看向祁老夫人,故意提高了声音,语气随意地说道: “祁嫂子,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点事,先回去一趟,晚点再过来。” 祁老夫人有些不解,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走,但还是点了点头:“好,那你先去忙!” 魏翠怜端着托盘走进房间,目光不经意扫到正在给祁老爷子号脉的江莯颜,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眼底又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连秦老爷子都没能治好的病,一个小姑娘又能有什么本事! 况且,这祁老爷子的病,可不是一般的病,不是随便就能被医治的。 想到这里,她心里彻底放下心来,稳稳地把托盘上的水杯一一放到桌子上,这才转身离开。 第243章 锁魂符 ------------- 另一边,江老爷子走出祁家大门,正急着往家赶,准备给保卫科拨通电话。 刚走出几步,一道熟悉的声音便从前方传来,带着几分疑惑:“江叔,您这是急着往哪儿去?” 江老爷子猛地抬头,见来人正是祁老爷子的儿子祁郁修,身后还跟着他的孙子祁驰北,当即快步上前,语气急切地说道: “郁修,驰北,你们来得正好!我有件事要跟你们说……”说着,他便把江莯颜方才凑在他耳边低语的内情,一字不落地告知了父子二人。 两人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方才的从容一扫而空。祁郁修眉头紧蹙,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语气迟疑地看向江老爷子:“江叔,您说……魏婶她真的……真的有问题?” 他实在无法相信,那个平日里看起来老实巴交、对祁家大小事务都悉心照料的魏翠怜,竟会是暗藏的敌特。 江老爷子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你们尽管相信我!” 虽说这事听起来匪夷所思,但他深知自家孙女的本事,绝不会看错人。 一旁的祁驰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震惊,转头看向祁郁修: “爸,我觉得该信江爷爷。江爷爷从来不会拿这种关乎爷爷安危的事开玩笑,这事容不得半点疏忽。” 祁郁修瞬间回过神来,此事事关父亲性命,确实马虎不得。他对着江老爷子凝重点头,沉声道: “江叔,麻烦您先回去盯着点,千万千万别打草惊蛇。我这就去保卫科调人,咱们一起把这事查个水落石出!” 若是魏翠怜真的是敌特,一旦狗急跳墙对父亲不利,后果不堪设想,多带些人手,才能多一分保障。 江老爷子点了点头,心里也惦记着还待在祁家的江莯颜,生怕她有什么危险,于是又反复叮嘱了父子俩几句,才转身匆匆折回祁家。 ------------ 这边,正为祁老爷子把脉的江莯颜,神色渐渐凝重下来,指尖细细感知着脉象的异常,许久,才缓缓收回手。 “莯颜,你祁爷爷他怎么样?”秦老爷子有些迫不及待地询问着。 江莯颜抬眼看向秦老爷子和一旁神色焦灼的祁老夫人,声音沉缓: “祁爷爷的伤势,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外伤引发的神经受损和气血郁结,都只是表象,真正让他陷入昏迷的原因,要棘手得多。” 秦老爷子愣了一下,脸上满是错愕:“丫头,到底是什么原因?” 江莯颜迟疑了片刻,不确定他们能否接受这样离奇的说法,终究还是开口: “是因为祁爷爷的魂魄不全,有一魂两魄游离在外,无法归位,所以才一直深陷昏迷。就算修复好他受损的神经,他也醒不过来。” 秦老爷子有些疑惑,“莯颜,你......你没看错吧?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事情?我只知道外伤能损脏腑、伤神经,却从未听说过能伤魂魄的!” 祁老夫人的脸色瞬间泛白,指尖微微颤抖,她实在不懂,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怎么会懂这些神乎其神的东西。 她下意识地觉得,魂魄丢失,比变成植物人还要可怕。 她有些逃避的摇了摇头:“不,不会这样的。他一定会醒来的是不是,等他休息够了,就会醒来了,是不是?” 江莯颜看着祁老夫人悲痛又无助的模样,心里泛起一丝不忍,却还是如实回应秦老爷子的疑问: “秦爷爷,外伤本身不会让祁爷爷的魂魄分离,但若是有人故意为之,就不一样了。” “什么意思?”祁老夫人茫然追问,片刻后猛地反应过来,又连连摇头,语气急切地辩解,“不,这不可能!老祁昏迷后,身边就从没离开过人,白天我亲自守着,晚上我儿子和孙子轮流看护,根本没让外人靠近过!” 江莯颜看着情绪激动的祁老夫人,连忙轻声安抚:“祁奶奶,您先别着急。” 说着,她悄悄凝神感知了一下屋外的动静,确认魏翠怜不在附近,才缓步走到祁老爷子的床头,小心翼翼地抬起他的头,轻轻抽出了身下的枕头。 “你这孩子,这是做什么?”祁老夫人急得上前一步,想要阻止。 秦老爷子深知江莯颜的本事,连忙拉住祁老夫人,劝道:“嫂子,莯颜在玄学上有大本事,她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咱们先看着。” 此时,江莯颜已经拆开了枕头罩,又细细拆开了枕芯上的线头。枕芯里装的都是蓬松的棉花,她一点点将棉花掏出来,刚掏到一半,一张黄色的纸符便露了出来。 这张黄色符纸约莫手掌大小,边缘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画着扭曲怪异的符文,字迹潦草,却透着阴邪之气。 祁老夫人凑上前来,看清纸符的模样,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子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她从未想过,这世上真有如此邪乎的东西,难道这小姑娘说的,都是真的? 秦老爷子也连忙凑过去,语气急切地询问:“莯颜,这是什么东西?是不是就是它,让老祁的魂魄无法归位?” 江莯颜缓缓点头,语气凝重:“秦爷爷,这是一张锁魂符,专门用来禁锢魂魄、损耗生机。它被人藏在祁爷爷的枕头里,日复一日,导致祁爷爷的魂魄游离在外,无法归位。再拖下去,魂魄会彻底消散,到时候,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无力回天。” “锁魂符……”祁老夫人喃喃低语,眼里满是茫然和不解。她反复回想,老祁昏迷后,他们寸步不离地守着,就算有人来探望,也始终没有离开过视线,这符纸,到底是什么时候被塞进枕头里的?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瞪大,脸上露出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可除了她和自家儿子、孙子,也就只有那个人,能接触到枕头、床单被罩这些贴身物品。可那人一向忠厚老实,对祁家更是百般殷勤,怎么可能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 第244章 魏翠怜 江莯颜看着祁老夫人的神情,便知她大致已经猜到了真相,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屋外忽然传来了爷爷急促的脚步声。 果然,片刻后,江老爷子便推开了房门。 江老爷子一眼就看到自家孙女已经为祁老爷子把完了脉,连忙上前问道:“莯颜,你祁爷爷他怎么样了?” 江莯颜沉吟片刻,便把自己的发现,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江老爷子。 江老爷子心中早已猜到魏翠怜有问题,此刻闻言,当即问道:“莯颜,这符纸,就是那魏翠怜放的吧?” 江莯颜点头确认:“是的。而且,当初祁爷爷之所以从楼上摔下来,也是魏翠怜推下去的。” “不……不可能!”祁老夫人踉跄着后退一步,声音颤抖,实在无法想象,那个平日里对她毕恭毕敬的魏翠怜,会如此狠心。 当初因为情势特殊,他们没法聘请保姆,便找了自家的远房亲戚,以帮忙打理家务为由,请过来照料家事。 算起来,魏翠怜还是她的远房侄女,怎么可能对老祁下此毒手? 况且,老祁虽说嘴巴碎、脾气急,可对魏翠怜一向宽容,从未亏待过她,魏翠怜根本没有理由伤害他啊! 可若不是她,那这符纸又会是谁放的呢?祁老夫人眼里露出一抹迷茫! 江老爷子见状,轻声劝道:“嫂子,先别急,等郁修和驰北回来,咱们再慢慢说。” 没过多久,院门外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整齐的步伐和低沉的交谈声,显然是祁郁修带着保卫科的人赶来了。 几人走进客厅,正在厨房忙活的魏翠怜听到动静,连忙擦了擦手走了出来。可刚要张口询问,目光落在保卫科战士身上的军装时,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魏翠怜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刻意堆起的和善笑容瞬间僵在了原地,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与阴鸷,却还是强装镇定地拢了拢围裙,声音带着刻意伪装地诧异: “郁修,这......这是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保卫科的同志。” 祁郁修本想先稳住魏翠怜,找个不引人怀疑的由头,可还没等他开口,一旁的祁驰北便率先沉声道: “魏翠怜,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真的没人知道吗?” 在他看来,他们人多势众,魏翠怜不过是个从乡下来的妇女,想要抓住她易如反掌,没必要如此小心翼翼。 这话一出,魏翠怜脸色骤变,再也装不下去,转身就往厨房的方向跑。 祁郁修心中一紧,暗叫不好,连忙大喝:“快拦住她!” 厨房是魏翠怜平日里待得最多的地方,若是她藏了武器,定然是在厨房里。 可他们与魏翠怜还有一段距离,想要在她冲进厨房前拦住她,已然来不及。 就在他们紧张到不行的时候,只听魏翠怜“哎呦”一声,猛地摔在了地上,一枚小小的石子从她身上弹落,滚到了一旁。 几名反应迅速的战士见状,立刻上前,反手将魏翠怜控制住,死死按住她的胳膊。 祁郁修顺着石子飞来的方向看去,才发现江莯颜正站在父亲卧室的门口,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精准一击并非她所为。 他心里不禁有些疑惑,这小姑娘看着眼生,到底是谁家的孩子? 正思忖着,秦老爷子、江老爷子和祁老夫人便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看到魏翠怜已经被控制住,江老爷子和秦老爷子不约而同地悄悄松了一口气。 祁老夫人轻轻关上卧室的房门,一步步走到魏翠怜面前,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悲痛和质问:“翠怜,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敌特?” 魏翠怜愣了一下,知道自己已然暴露,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她做事一向隐蔽,到底哪里出了纰漏?但也只是一瞬,她便换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眼眶泛红: “老夫人,不,小姑,您说什么呢?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是您的远房侄女啊,怎么可能是什么敌特?” 祁老夫人心头一软,想起当初是自己亲自把魏翠怜接来祁家,又看向江莯颜,语气带着几分迟疑:“莯颜,这……这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魏翠怜听到祁老夫人的话,心中一喜,连忙顺着话头点头,目光却死死盯着江莯颜——难道,是这个小姑娘拆穿了自己? 可她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这小姑娘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份? 好在祁老夫人还信自己,她压下心底的疑惑,委屈地抹了抹眼角,挤出两滴眼泪:“是啊小姑,我来祁家快十年了,在这里无依无靠,怎么可能跟敌特扯上关系?” 说着,她便挣扎着想要起身,语气愈发委屈:“小姑,我不干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去陪我的儿子孙子,也总比在这里受这种委屈强!” 祁老夫人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愈发不忍,正要开口劝说,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的江莯颜却转身,径直往厨房走去。 众人皆是一脸疑惑,魏翠怜的心里却隐隐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眼皮狂跳不止。 果然,没过多久,江莯颜便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赫然拿着一把手枪。 祁郁修看到那把手枪,心头一震,更加确定了自己刚才的猜测。幸好,幸好没让魏翠怜冲进厨房,若是让她拿到这把枪,后果不堪设想。 也多亏了这个小姑娘,仅凭一枚小石子,就化解了这场危机。 想到这里,他看向江莯颜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赏与炽热——这小姑娘,冷静、果敢,身手又好,简直是个当兵的好苗子。若不是此刻情势特殊,他都想立刻上前,劝说她入伍参军。 正想着,就见江莯颜举起手里的手枪,目光锐利地看向魏翠怜,语气冰冷:“这是在厨房的大米袋子里找到的,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吗?” 魏翠怜看到那把手枪,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底的慌乱再也掩饰不住。 这把枪她一直藏在大米袋子最深处,厨房平日里很少有人去,大米袋子更是没人会轻易触碰,这小姑娘怎么会一找一个准? 可事到如今,她绝不能承认,只能强装镇定地反驳:“我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小姑娘,你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你是不是故意污蔑我?” 说到这里,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死死盯着江莯颜和江老爷子,语气带着几分挑拨: “刚才我看到你跟江老一起过来的,你们是不是一伙的?江老一向跟祁老不和,你们今天故意过来嫁祸我,是不是想借机陷害祁家?” 紧接着,她又转头看向祁老夫人,声音带着几分哀求与辩解:“小姑,我可是跟您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啊!这小姑娘是跟着江老来的,您又不是不知道祁老和江老的恩怨,说不定,她这么污蔑我,都是江家指使的!” 第245章 生辰八字 祁老夫人望着眼前涕泗横流、满口狡辩的魏翠怜,心头最后一丝情缘温情彻底碎成了渣。本就因为祁老爷子遭难而满心悲痛,方才的迟疑,不过是念及多年情分与血缘牵绊。 可魏翠怜倒打一耙,妄图挑拨江祁两家的关系,把脏水泼到江家爷孙身上,这彻底戳破了她最后一点幻想。 她猛地抬手,厉声打断魏翠怜的哭喊。浑浊的眼眸里,透着浓浓的失望。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冷硬: “够了,翠怜!你别再往江家身上泼脏水,也别再拿咱们那点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说事了。” 魏翠怜的哭声戛然而止,满眼错愕地看着祁老夫人。 她万万没料到,一向心软好拿捏的小姑,今日竟会这般强硬。慌乱之下,她又要撒泼打滚、百般辩解,企图挽回局面。 江莯颜却懒得看她这般丑态百出,指尖悄然凝聚起一缕淡淡的灵气,趁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魏翠怜身上,不动声色地虚空画了一道真言符,指尖轻弹,符箓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魏翠怜身上,瞬间没入她的衣料,消失无踪。 做完这一切,江莯颜缓步走到魏翠怜面前,目光平静看着她询问道:“魏翠怜,当初祁爷爷是不是被你从楼上推下去的?” 魏翠怜下意识地想摇头否认,可嘴巴却像被无形的力量操控着,一字一句地吐出了实情:“是的,当初祁老爷子,就是被我从二楼楼梯口推下去的。” 话音落下,她自己先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与茫然——这不是她想说的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拼命想闭上嘴,却根本控制不住。 此时,江老爷子和秦老爷子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想起在津市时,莯颜曾提过的真言符。难道,这就是真言符的奇效? 可这孩子,到底是何时给魏翠怜下的符?两人眼底满是疑惑。 屋内的其他人更是满脸震惊,看向魏翠怜的目光里满是不解——方才还矢口否认、撒泼耍赖,怎么突然就如实招认了? 众人心里满是疑云,却还没等他们细想,江莯颜的声音再次响起, “魏翠怜,那祁爷爷枕头里面的锁魂符,也是你放进去的吗?” 魏翠怜彻底慌了,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江莯颜——这小姑娘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这件事她做得极为隐秘,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她拼命摇头,想否认这件事,可嘴巴依旧不听使唤,断断续续地说道:“我不知道这是不是锁魂符……但是那个人说了,只要有这黄纸符,祁老爷子就再也醒不过来,永远都是个活死人。” 其实,早在看到魏翠怜面相的那一刻,江莯颜就已经看穿了一切。 她之所以当众发问,不过是想让在场所有人都亲眼见证、亲耳听到,彻底相信魏翠怜就是害祁老爷子的真凶,断了旁人的疑虑。 祁老夫人看着魏翠怜,眼里好像要冒出火来:“魏翠怜,你来京市的这些年,我们对你一向很好,你为何要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 魏翠怜眼里闪过一抹嫉妒与憎恨,嘴巴也不受控制:“你们是对我很好,但是我用的穿得,依旧比不上你们。而且那人承诺要给我一笔钱,有了这些钱,我跟我的家人,就能过上有钱人的生活。” “你......你........”祁老夫人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而江莯颜也不想再询问下去,因为她知道,无论怎么询问,也问不出这背后之人。 于是转头看向江老爷子,语气平静地说道:“爷爷,您把她交给有关部门好好审问吧。还有,这符箓的时效是两个小时。” 江老爷子瞬间明白了孙女的用意,当即点了点头:“好,莯颜,剩下的事情交给爷爷就好。” 说着,他便示意祁郁修,连同身边几个保卫科的战士一起,上前押住还在挣扎、满脸不甘的魏翠怜,径直朝门外走去。 魏翠怜的哭喊与咒骂声渐渐远去,屋内终于恢复了片刻的安静。 此时,祁驰北的心里满是愧疚,眉宇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自责——方才就是因为他的考虑不周而差点酿成大错。 等魏翠怜被押走后,他才缓步走到江莯颜面前,有些迟疑地问道:“小姑娘,你是怎么发现她是敌特的?” 江莯颜还未开口,一旁的秦老爷子便忍不住皱着眉嚷嚷起来:“你这孩子,问这么多干什么?莯颜这孩子有自己的本事,不该问的别瞎打听!” 说完,秦老爷子又立刻换上温和的神色,看向江莯颜,语气急切地问道:“莯颜,现在魏翠怜的事情解决了,那你祁爷爷那里丢失的魂魄,还能被找回来吗?” 江莯颜微微沉吟,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秦爷爷,这不好说。但我能感应到,祁爷爷丢失的魂魄,此刻还算安全。”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悬着的心都微微放了下来。 祁老夫人更是激动得身子微微颤抖,连忙上前一步,紧紧攥着江莯颜的手,浑浊的眼眸里满是焦灼与期盼: “莯颜,好孩子,那你说说,老头子丢失的魂魄,该怎么找回来?只要能救他,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此时的祁老夫人,她亲眼见识了江莯颜的本事,早已没了半分之前的疑虑。 江莯颜沉吟片刻,开口说道:“若是祁爷爷的魂魄落在了坏人手里,想要找回来,恐怕会有些麻烦;但是,要是被一些好心人保护起来的话,那便不会有太大问题,找回来也会容易些。” 话音落下,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祁老夫人身子一晃,连忙攥住身旁祁郁修的衣袖,眼眶泛红,声音里的颤抖更甚: “莯颜,那你能不能算算?算算老头子的魂魄到底被什么人带走了,是善是恶?我们总得有个方向去寻啊。” 江莯颜想了想后,开口道:“办法是有的。我可以根据祁爷爷的生辰八字,推演他魂魄所在的方位,先确定位置,再做后续的打算!” 就在这时,安排好魏翠怜交接事宜的江老爷子,刚走进客厅,恰巧听到了江莯颜的这番话。 他心头一紧,连忙上前,语气里满是担忧,“莯颜,这样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江莯颜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笃定:“爷爷,暂时不会有危险。我只是先推演方位,探查一下祁爷爷魂魄的具体情况,不会贸然行动。” 她不傻,如果真的有危险的话,她不会盲目去营救,因为那样会得不偿失。 但是她对自己的本事还算有信心的,唐市大地震和前段时间营救战士们,她获得的功德已经全部被她转化为灵力,如今的灵力比之前浑厚了数倍,寻常阴邪根本进不了她的身。 更何况,她芥子袋里还有师父他们给的高级护身符箓,足以应对各种突发状况,根本无需担心。 祁老夫人看着江莯颜,眼里满是感激与愧疚,声音哽咽:“好孩子,真是太麻烦你了,为了我们祁家,让你费心费力,还让你冒着风险……” “祁奶奶不用客气,祁爷爷本就是受人所害,我不过是顺手为之。”江莯颜淡淡一笑,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然后看向祁老夫人:“祁奶奶,您把祁爷爷的生辰八字告诉我一下吧。” “哎,好!好!”祁老夫人激动得连连点头,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这些年,她以为老头子最好的状态就是现在了。只要他不再恶化,他们就已经很满足了! 可如今,江莯颜的出现,不仅找出了害祁老爷子的真凶,还让她看到了让老伴醒来的希望,这份惊喜与感激,早已无法用言语形容。 想到这里,祁老夫人便连忙让祁驰北去拿纸和笔,她要把老伴的生辰八字写下来。 第246章 江莯颜她也住在这里吗? ------------- 同一时间,江家老宅 江谢川整个下午都没有出家门,一直留意着江楚珧的情况。 结果,江楚珧整整一下午都待在房间里,连房门都没出一下——看来,她现在是连演都不想演了啊!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外公外婆看到这江楚珧,再联想到之前她做的那些事,徒增伤心,受了刺激。 心里却是有些懊悔,早知道他就跟着爷爷和小妹出去了,待在家里实在是有些无聊了一些。 正想着要不要出去找自家小妹,他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娇柔:“楚珧,在家吗?” 江谢川听到林悦曦的声音,眼神里瞬间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厌恶——他最烦林悦曦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跟江楚珧倒是一路人。 这时,同样坐在沙发上的江老夫人听到声音,连忙看向客厅门口,脸上露出笑意,开口招呼:“是悦曦来了啊!快进来坐!” 林悦曦走进客厅,目光快速扫过屋内,在看到沙发上的江老夫人,还有一旁的江谢玺兄弟二人时,立刻换上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轻声说道:“江奶奶好,谢玺哥,谢川,你们好!” 江谢玺正低头看着报纸,闻言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江谢川则是冷哼一声,别过脸去,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江老夫人笑呵呵地拉过林悦曦的手,语气亲切:“悦曦呀,好久没见你过来了,最近忙什么呢?” “最近厂里有些忙,很久没有来大院看爷爷了!”林悦曦说着,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正在看报纸的江谢玺。 江老夫人看了一眼依旧纹丝不动的江谢玺和江谢川,脸上闪过一丝不满,又连忙笑着对林悦曦说道:“悦曦,楚珧应该在房间里学习,我去喊她出来陪你说话!” 说着,江老夫人就要站起身,林悦曦连忙上前扶住她,笑着说道:“奶奶,不用麻烦您,我知道楚珧的房间,我去楼上找她就行了!” 江老夫人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解释:“悦曦,楚珧现在不住楼上了,她搬到楼下了。”说着,她指了指楼梯口内侧的一个房间,“就是那个房间,你直接过去敲门就行了。” 林悦曦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后反应过来,点头应下:“好的江奶奶,我去看看楚珧。” 说完,便朝着江老夫人指的房间走去。 待林悦曦走进江楚珧的房间,江老夫人转头看向江谢玺兄弟俩,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 “家里来客人,你们怎么能这么没礼貌?连句招呼都不打,像话吗?” 江谢玺依旧沉默不语,只是缓缓放下了手里的报纸;江谢川则是撇了撇嘴,一脸不以为然,随即看向自家大哥,语气轻快: “大哥,我去找爷爷跟小妹,你去不去?待在这里太闷了。” 江谢玺点了点头,站起身,跟着江谢川一起往院子里走去。 江老夫人看着兄弟俩的背影,气得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暗叹:这孩子大了,心思越来越难猜,也越来越难管教了。 ----------- 这边,林悦曦在江楚珧打开卧室房门后,目光扫过房间内部,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个房间比江楚珧之前在楼上的房间小了一大圈,光线也昏暗得很,连窗户都很小,看着十分压抑。 待房门关上,她才故作疑惑地问道: “楚珧,你怎么搬到楼下住了?这房间又小又暗,多不舒服啊。” 林悦曦心里满是好奇,江奶奶那么疼江楚珧,怎么舍得让她住这样采光不好、空间狭小的房间? 江楚珧闻言,脸上掠过一丝难堪,指尖微微攥紧,随即又挤出一抹尴尬的笑容,勉强解释道:“我大哥这不是在养伤吗?谢川也转到一中上学了,就让大哥他们住到楼上了,我住楼下也挺好的。” 林悦曦依旧不解,皱着眉说道:“那也不用你住这个房间啊?你大哥伤势不是还没痊愈,住楼下不用爬楼梯,不是正合适吗?” 说到江谢玺,林悦曦这才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连忙话锋一转,急切地问道, “对了,楚珧,我今天碰到你大哥了,发现他走路有些慢,是不是伤势还没有痊愈?” 江楚珧见她转移了话题,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是啊,大哥的身体还没有完全痊愈,当初伤到了大脑,恢复起来比较慢,得慢慢养着。” “那……那你大哥还能返回部队吗?”林悦曦盯着江楚珧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与期盼。 江楚珧瞬间看穿了她的心思,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随即又装作无奈的样子,笑着说道: “悦曦姐,我也不清楚大哥的伤势到底怎么样,具体以后能不能回到部队,还得看他后续的恢复情况。” 林悦曦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肯定答案,眼神里瞬间露出一抹失望,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沉默了片刻,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试探着问道:“楚珧,你知道傅墨铉已经回部队的事情吗?” 江楚珧愣了一下,眼底瞬间闪过一抹苦涩与不甘。方才她还在心里嘲笑林悦曦一心想攀高枝,可转念一想,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之前一直想着寄希望于傅墨铉,没想到他却打了恋爱报告。甚至,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跟他一起打报告的女人是谁。 对了,她不妨问问林悦曦------若是林悦曦对傅墨铉还有心思,如今傅墨铉回了部队,说不定她会主动出手,去对付傅墨铉的那个恋爱对象。到时候,自己便能坐收渔翁之利了不是。 想到这里,江楚珧的心里便有了主意。反正现在傅墨铉有着恋爱对象,自己也没有了什么机会,倒不如让林悦曦出手试试,反正她之前也不是没有干过这样的事情。 于是,她抬起头,脸上装作一副伤感又落寞的模样,轻声说道:“悦曦姐,我跟傅墨铉,是不可能了。” 林悦曦闻言,看着江楚珧这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心里瞬间生出浓浓的喜悦。 但她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依旧装作关心的样子,轻声问道:“楚珧,你怎么会这么说? “悦曦姐,你不知道,傅墨铉已经跟别人打过恋爱报告了。”江楚珧语气低沉,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 “什……什么?”林悦曦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满脸的震惊,“楚珧,这不会是真的吧?” 江楚珧认真地点了点头,语气肯定:“这是真的,我也是偶然间知道的。” 她现在希望林悦曦能快点行动起来,也好遂了她的心意。 林悦曦被这个消息打击得头晕目眩,心里瞬间涌起浓浓的嫉妒——凭什么?凭什么有人能让傅墨铉动心?这种感觉,就像是当初在弯山大队,看到江莯颜能随意靠近傅墨铉时的嫉妒与不甘。 想到江莯颜,她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跟傅墨铉打恋爱报告的女人,不会就是江莯颜吧?可她今天明明看到江莯颜跟江谢川走在一起,看样子关系还不错。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忍不住问道:“楚珧,那个……江莯颜,她也住在这里吗?” 江楚珧听到江莯颜的名字,心里有些慌乱。她不想这个时候让林悦曦知道她跟江莯颜真正的身世。 于是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随后连忙转移话题,聊起了别的事情,生怕林悦曦再追问下去。 林悦曦见她点头,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要是江莯颜跟傅墨铉有关系的话,她此时也不可能住在江家。 于是,她也就没有多问,跟江楚珧谈论起别的话题来。 第247章 小纸人 ------------ 江谢玺和江谢川走出家门,原本打算往操场方向去找爷爷和小妹江莯颜,可刚走没几步,江谢川扭头看到了从主道上匆匆走来的祁郁修。 他连忙拽了拽江谢玺的衣袖,快步上前招呼:“祁伯伯好!” 正急匆匆往回赶的祁郁修,听到喊声猛地顿住脚步,抬头看清是兄弟俩,语气带着几分仓促:“谢玺,谢川,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祁伯伯,我们去找我爷爷和小妹呢!”江谢川笑着连忙应道。 祁郁修愣了一瞬,随即才反应过来,江谢川口中的“小妹”,应该就是那个叫做莯颜的小姑娘吧。 想到这里,他连忙补了一句:“谢玺,谢川,你们爷爷这会儿在我家呢!” 兄弟俩皆是一怔,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疑惑——爷爷这是特意去祁家看望祁爷爷了? “我正准备回家,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去找你们爷爷?”祁郁修问道。 魏翠怜虽已被抓获,可他心里始终悬着父亲丢失魂魄的事,恨不得立刻回去,想办法寻回父亲的魂魄。 江谢川连忙点头,语气恭敬:“祁伯伯,那我们就叨扰了!” 祁郁修连忙摆手,眼里满是真切的感激,语气诚恳:“说什么叨扰,该是我们祁家好好感谢你们才对!” 江谢玺和江谢川对视一眼,眼里的疑惑更甚——他们实在不解,祁伯伯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 祁郁修瞧出了兄弟俩的好奇,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抬手拍了拍江谢川的肩膀:“咱们边走边说。” 见兄弟俩点头应下,祁郁修便将自己知晓的一切缓缓道来。江谢玺和江谢川听完,瞳孔骤缩,眼神里满是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们虽然对自家小妹的本事感到骄傲和自豪。可更让他们感到心惊的是,他们这大院里竟然出现了敌特,这也让他们对那些敌特更加憎恨。 “可恶!这些敌特也太过分了,简直是无孔不入!”江谢川攥紧拳头,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 江谢玺则沉默着,眉头微蹙,他又想到了他受伤的原因,还有部队里出现敌特的事情。 这时,祁郁修忽然开口,问出了心底的疑惑:“谢玺,谢川,那个叫莯颜的小姑娘,是你们的亲戚吗?” 刚才在家的时候,就听到那个小姑娘喊江老爷子“爷爷”,所以才这样猜测。 一提及江莯颜,江谢川顿时来了兴致,笑着扬声道:“祁伯伯,莯颜是我们的亲妹妹,亲小妹!” “啊?”祁郁修满脸诧异,转头看向兄弟俩,直到江谢川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他才恍然大悟。 心底不禁生出几分感慨——没想到,如今最有希望救回父亲的,竟然是江家刚找回来的小姑娘。 三人一路说着,很快便到了祁家。江老爷子见兄弟俩推门进来,故作没好气地开口:“你们两个怎么过来了?” 江谢川嬉皮笑脸地凑上前:“爷爷,这不听祁伯伯说您和莯颜都在这儿,我就跟大哥过来了。” “你小妹还有正事要办,可没时间陪你们胡闹!”江老爷子说着,转头看向江莯颜,语气瞬间软了下来,满是叮嘱,“莯颜,你们赶紧出发吧,早去早回,记住,安全第一,千万别逞强!” 江莯颜浅浅一笑,语气乖巧:“我知道了爷爷,我再准备点东西,马上就出发。” 说着,她拿起方才祁驰北递来的本子,撕下一张纸,指尖翻飞间,很快就将纸片撕成了一个小巧的纸人模样。 “小妹,你这是在做什么?”江谢川凑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好奇。 “一会儿要靠它给我们领路呢。”江莯颜笑着解释,随即抬手抚上腰间的芥子袋,从里面取出一张追踪符,指尖凝着一丝微光,在符纸上写下祁老爷子的生辰八字。 最后注入自己的一丝灵力,把这符箓使用到那小纸人的身上。 这时,大家惊奇地发现,本来在桌子上“躺着”的小纸人,竟然神奇的自己站了起来,并且还挥舞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很是可爱。 这一幕,彻底超出了众人的认知。他们从未见过这般违背常理的景象,一个小小的纸人,竟然能站立、能活动,若不是亲眼所见,任凭谁也不会相信这般神奇的事。 即便早已见识过江莯颜的本事,江谢玺和江谢川依旧觉得惊叹,心底的骄傲愈发浓烈——这就是他们的小妹,有着一身旁人不及的神奇本事。 江老爷子虽也满心震惊,可更多的,还是对江莯颜安危的担忧。 江谢玺和江谢川一番询问,才知晓小妹要凭着祁老爷子的生辰八字,去寻回他丢失的魂魄。 “小妹,我跟你一起去!”江谢川立刻开口,语气坚定。 这一次,他不只是因为好奇,想要去观看,更不想让小妹一个人去面对那些未知的危险。 江谢玺也随即附和:“莯颜,我和你三哥陪你一起去。” 江莯颜看着眼前满眼关切的爷爷和两位哥哥,不忍心拒绝他们的好意,轻轻点了点头:“好。不过咱们得多带几个手电筒,现在天快黑了,寻回祁爷爷的魂魄,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家里有,我去拿!”祁驰北说着,便赶紧往杂物间走去 ----------- 待祁驰北拿了几个手电筒后,江莯颜又柔声安慰了江老爷子几句,几人才一同上车出发。 祁家这边,跟着一同前往的是祁郁修和祁驰北,祁郁修亲自开车,神色间满是急切。 车子发动后,江莯颜将那只小纸人放在了方向盘前方,轻声对祁郁修说: “祁伯伯,您跟着小纸人指着的方向开就好。” 祁郁修郑重地点了点头。方才亲眼见到小纸人能动的那一刻,他对江莯颜的本事便又多信了几分。 此刻看着小纸人时不时挥舞胳膊指引方向,心底除了新奇,更多的是浓浓的希望。 车子平稳行驶着,祁郁修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忍不住开口询问:“莯颜,是不是把你祁爷爷的魂魄找回来,他就能醒过来了?” 坐在副驾驶上的江莯颜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解释:“祁爷爷的大脑神经也受到了损伤,即便寻回魂魄,还需要慢慢修复受损的神经才行。” 说着,她转头看向祁郁修,见他眼底满是担忧,又轻声安慰,“祁伯伯您放心,等找回祁爷爷的丢失的魂魄后,我再给祁爷爷多针灸一段时间,他老人家差不多就能苏醒过来了。” 祁郁修心里满是感激,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表达,只是不停地说着:“莯颜,真的是太谢谢你了!” 同时,也在心里盘算着,家里还有哪些稀罕物件,明天一并送给小姑娘,也算略表心意。 第248章 248章 ------------ 车子一路疾驰,循着小纸人指引的方向,越走越偏僻。 “咦,这都开出城了,怎么这么远啊?”江谢川扒着车窗,看着窗外越来越荒凉的景色,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祁郁修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山群,声音低沉:“再往前,就是群山了。” 此时,小纸人依旧挥舞着胳膊指引方向,没有丝毫停顿的意思。 江莯颜靠在座椅上,没有说话——来的时候太过匆忙,她忘了贴晕车贴,此刻只觉得头晕乎乎的,有些不舒服。 她悄悄从芥子袋里摸出一张晕车贴贴上,默默盼着它能快点生效。 京市郊区的山路,比黑省那边的要宽敞些,可即便如此,车子在山里行驶了约莫半个小时后,小纸人指向的地方,已经无法再开车前行了。 那是一条通往山坳的小路,路边荆棘丛生,枝桠交错,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怵。 “祁伯伯,咱们把车子停在路边,步行过去吧。”江莯颜提议道。 祁郁修点了点头,缓缓将车子靠边停稳。江莯颜下车时,也把小纸人拿了下来。 下了车,山间的风带着几分凉意,江莯颜转头看向江谢玺,语气里满是关切:“大哥,山路不好走,你身体还没痊愈,能撑得住吗?” 江谢玺笑了笑,语气笃定:“莯颜,放心吧,我没事。”这几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快速康复,这点山路,还难不倒他。 江莯颜点了点头,又叮嘱道:“那大哥一定要小心,要是撑不住,就跟我们说一声,别硬扛。” 见江谢玺点头应下,江莯颜才抬眼打量起周围的地形。 忽然,她的目光被不远处的山形吸引——半山腰处,隐约飘荡着几缕淡淡的紫气,若隐若现。 紫气?这是灵力浓郁到一定程度才会出现的景象!江莯颜心头一动,满心疑惑——这个时空,怎么会有如此灵力充沛的地方? 她忽然想起师父曾经说过的话: 国脉,乃一国灵气之根基,承载着一国气运,多藏在山水灵秀之地。国脉所在之处,灵气最为纯粹充沛,既能滋养万物,亦能护佑生灵。 没想到,祁爷爷的魂魄,竟然被引到了这里。难怪,魂魄离体这么久,依旧完好无损。 想到这里,江莯颜看向几人:“咱们下去吧,都小心些!” 说着,她将小纸人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循着小纸人指引的方向,率先迈步前行。 众人连忙跟上。江谢川和江莯颜在弯山大队时,经常爬山,身手娴熟;祁郁修和祁驰北都是军人,身体素质极好,步伐也不算慢;江谢玺虽身体尚未痊愈,但也紧紧跟着众人的脚步,没有被落下。 ----------- 几人一路跟着小纸人,方向正是江莯颜方才看到的那处灵气充沛之地。 走到山脚,江莯颜忽然停下了脚步,而肩膀上的小纸人,依旧指着上方的方向,还在轻轻挥舞着胳膊。 江莯颜将小纸人放在地上,只见它晃了晃身子,飞快地朝着上方一处山洞跑去。 “小妹,我们要上去吗?”江谢川抬头看了看通往山洞的路,眉头微微皱起。 那段路极为陡峭,山石光滑,没有任何可以攀附的地方,看着就十分危险。 江莯颜望着山洞里缓缓冒出的黑雾,眉头微蹙,片刻后又缓缓舒展开来。 她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哥哥们,还有祁郁修父子,观他们面相,并无凶险之兆,这才放下心来,轻声说道,“咱们先在这里等一会儿吧,等太阳完全下山再说。” “小妹,为什么要等太阳下山啊?现在上去,说不定能早点找到祁爷爷的魂魄,早去早回多好!”江谢川满脸不解。 祁郁修犹豫了片刻,试探着问道:“是不是……魂魄不能见太阳?” 江莯颜点了点头,轻声应道:“是的,祁伯伯。而且我猜,祁爷爷的魂魄之所以能保存得这么完好,应该是有其他……呃,有其他鬼魂在暗中保护。” “鬼魂?”在场的几人皆是一怔,脸上露出些许惊讶之色。 江谢川反应过来后,眼里的惊讶很快被好奇取代,连忙追问道:“小妹,那我们能看到他们吗?” 江莯颜看着自家三哥一脸好奇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三哥,你不害怕吗?要是不害怕,我可以给你们用天眼符,这样就能看到了。” “要看,要看!”江谢川觉得以后像这样的机会并不多,他要是不看的话,一定会后悔的。 江谢玺跟祁郁修父子,在江谢川话音落下后,也纷纷轻轻点头。 江莯颜无奈地笑了笑,不再推辞,指尖凝起灵力,虚空画出四张天眼符,指尖一弹,四张符纸分别打入了四人的体内。 天眼符生效的瞬间,江谢川连忙抬头望向那处山洞,瞳孔骤缩,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叹:“这……这山洞门口怎么有这么多黑雾?是不是代表里面有很多鬼魂?” 江莯颜轻轻点头:“嗯,里面的确有不少魂魄。” 祁郁修的脸色微微发白,心底的担忧愈发浓烈——父亲的魂魄混在这些鬼魂之中,会不会有危险? 他只觉得时间过得格外缓慢,恨不得立刻冲进山洞,找到父亲的魂魄。 第249章 249章 -------------- 太阳渐渐西沉,最后一缕余晖落在山巅,染红了半边天空,山间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 “太阳下山了。”祁驰北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目光紧紧盯着那处山洞。 江莯颜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向山洞的方向,声音清亮,缓缓开口: “各位前辈,我们今日前来,只为寻回祁老爷子的魂魄,还请各位行个方便,将他老人家的魂魄带下来。” 她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在寂静的山谷中隐隐回荡,穿透了山间的晚风。 只是,话音落下后,山洞门口依旧只有黑雾缓缓飘荡,没有丝毫动静,仿佛里面空无一人。 江莯颜没有放弃,又缓缓开口,语气诚恳:“各位前辈,我知道,祁老爷子的魂魄之所以能保存得如此完好,全靠各位前辈相助。只是,祁老爷子若没有这些丢失的魂魄,便无法清醒过来。还请各位前辈放心,我们只求寻回祁老爷子的魂魄,绝无恶意,也不会伤害到各位。” 这一次,话音落下没多久,众人便看到山洞门口的黑雾开始缓缓涌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出来。 紧接着,两个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停在山洞门口。只是距离太远,加上天色昏暗,众人看得并不真切。 那两个身影在洞口停顿了片刻,随后缓缓飘荡下来,落在了众人前方不远处。 待身影靠近,众人才看清他们的模样——祁驰北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景象,惊得差点叫出声来,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底满是震撼。 江谢玺和江谢川虽也心惊,却强装镇定地站在原地,心底满是猜测和敬畏。 眼前的两个魂魄,身着几十年前的旧军装,身上沾满了鲜血,模样狼狈又悲壮。 年长些的那位前辈,胸口有一处致命的枪伤,左臂也不翼而飞;另一位是中年战士,头上满是血迹,显然是头部受了重伤,神色依旧带着几分刚毅。 众人瞬间明白了一切——这些,都是为国捐躯的烈士。看着眼前的两位前辈,他们心底的恐惧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浓浓的敬重和心疼。 江莯颜看着两位前辈的面相,眉心微微蹙起,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 她微微躬身,语气恭敬:“两位前辈,晚辈江莯颜,今日带祁爷爷的家人前来,只为寻回他老人家的魂魄,还请前辈行个方便。” “你们能看到我们?”年长的前辈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沙哑,眼神里带着几分诧异——他分明看到,眼前这几人的目光,都精准地落在了他们身上。 江莯颜点了点头,轻声应道:“是的,前辈。我们都使用了天眼符,所以能看到各位。” 年长的前辈闻言,眼里露出一抹震惊,沉默思忖了片刻,才沉声回道: “我不知道,我们一直保护的那缕魂魄,是不是你口中的祁老爷子。我这就回去把他带过来,你们辨认一下。” 说完,他又语气郑重地警告道:“我劝你们,真的只是为了那老爷子的魂魄而来。若是心怀不轨,我和我的弟兄们,绝不会放过你们。” 虽说他感受不到眼前几人身上的恶意,但为了山洞里其他弟兄的安全,这些警告,他必须说清楚。 江莯颜微微颔首,没有丝毫不悦,指尖凝起灵力,抬手对着两位前辈挥出两道净化符。 转眼间,两道柔和的白光笼罩住两位前辈,他们身上的血迹、伤口,瞬间消失殆尽,恢复了牺牲前的模样,身姿挺拔,面容刚毅。 身上的血渍,还有那些伤口一下子消失殆尽。 “两位前辈放心,我们绝无恶意。”江莯颜的语气依旧恭敬,顿了顿,又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晚辈还能为各位前辈开启鬼门,送各位前辈前往地府报道,了却生前执念。不知前辈们意下如何?前辈也可以回去和山洞里的其他前辈们商量一番,听听大家的意见。” 两位前辈对视一眼,眼里满是震惊,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们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姑娘,竟然有着如此通天的本事。 方才那净化符落在身上时,他们便感受到了小姑娘深厚的灵力,他们两人加起来,也绝非她的对手。若是她心怀不轨,根本不必这般好言相劝。 更何况,她竟然能开启鬼门。当年他们牺牲时,心中满是不甘和执念,没能顺利前往地府报到,侥幸发现了这处灵气充沛的宝地,才得以安稳度过这几十年。 如今小姑娘提出送他们去地府,他们心底难免有些犹豫——这里灵气充足,还有一众弟兄相伴,日子过得也算安稳,若是去了地府,他们不知道,还能不能有这样惬意的时光。 他心里是不愿意的,而且认为其他弟兄或许跟他的想法一样,但还是看着江莯颜说道: “小姑娘,你稍等,我回去问问其他弟兄们的意见。” 说完,两人便转身,缓缓飘向山洞深处。 两位前辈离去后,现场陷入了一片寂静,几人皆是神色沉重,默默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他们原本以为,两位前辈回去后,很快就会带着祁老爷子的魂魄下来,可没想到,这一等,便是许久。 天色越来越暗,山间的风也越来越凉,就在众人心底渐渐生出担忧时,忽然看到山洞里隐约飘下来十几道身影,缓缓朝着他们走来。 “他们来了!”江谢川的惊呼声打破了山谷的寂静,众人的呼吸下意识地放轻,目光紧紧盯着那些飘来的身影。 看着越来越近的十几位前辈,众人的心情愈发沉重。 这些前辈,个个身着旧军装,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痕,有的断了手臂,有的缺了腿,还有的脸上布满了伤痕,模样悲壮,让人看得心疼。 随着这些魂魄的靠近,原本还有些温热的空气,瞬间变得冷飕飕的。 第250章 250章 前辈们落在众人不远处,看到江莯颜几人后,顿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张叔,你说的就是这几个人?” “奇怪,他们怎么能看到我们?” ....... 方才那位年长的前辈,抬手对着众人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随后,他转头看向江莯颜,语气郑重: “小姑娘,那老爷子的魂魄,我们已经带过来了,你们看一下是不是你们说的那人。” 说着,他缓缓转过身,身后的前辈们连忙侧身让开,被他们护在中间的祁老爷子的魂魄,缓缓显露出来。 只是,祁老爷子此刻只有一魂两魄,身形比其他魂魄还要虚幻,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得像一片薄薄的雾气,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散。 祁郁修和祁驰北看到这一幕,心头猛地一紧,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爹!”祁郁修情绪激动,忍不住就要冲上前,却被江莯颜一把拉住了胳膊。 与此同时,那些前辈们也连忙后退了几步,语气急切地提醒: “喂,你别离我们太近,我们是魂魄,离得太近,对你们活人不好!” 江莯颜也连忙上前,轻声劝道:“祁伯伯,您别急,我来处理,我把祁爷爷的魂魄收起来,带回去。” 说着,她从芥子袋里取出一张符箓,缓缓走向祁老爷子的魂魄。此刻的祁老爷子,因魂魄不全,没有丝毫神智,处于懵懂状态。 江莯颜小心翼翼地将祁老爷子的魂魄收进符箓,这时那年长的前辈开口说道: “小姑娘,方才你的提议,我已经和兄弟们商量过了。我们决定,还是留在这里,在这片天地里安稳度日。你放心,我们绝不会出去伤害旁人,也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江莯颜看着眼前的这些前辈们,眼神里满是敬重。她也很想尊重这些前辈的意见,但是....... 思忖了片刻,江莯颜才缓缓开口,语气郑重而诚恳: “前辈们,晚辈自然相信你们能做到不伤害旁人。只是晚辈之所以提议送各位前辈前往地府,是因为从各位前辈的面相上,晚辈看到,你们未来会有一场劫难。而且,各位前辈一直滞留阳间,这里的灵气虽能滋养你们的魂魄,却也会渐渐消耗你们的本源,长久下去,对你们没有丝毫好处,回归地府,本就是你们早晚要走的路。” 众前辈们闻言,脸色皆是一凛,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其中一位年轻些的前辈,忍不住开口问道: “小姑娘,你说我们会有劫难?是什么劫难?” 他的眼神里满是疑惑和不信——他们在这片山里已经安稳度过了几十年,从未遇到过什么危险,实在想不明白,会有什么劫难在等着他们。 江莯颜此时心情也有些沉重,但还是开口说道: “我从你们的面相中发现,未来你们会被一个国外的阴阳师利用,他利用你们摆了一个阴煞噬灵阵,这个阵法以你们的灵魂为引,以这里的灵气为食,一旦布阵完成,后果会不堪设想。” 江莯颜没有说的是,这阵法是针对眼前的国脉,一旦阵法生成,整个京市乃至全国的气运都会受到波及,甚至会发生各种天灾。 而眼前的前辈们,会被用作阵眼,最终会被阵法吸干本源,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不可能,我们在这里待了几十年,从未见过什么国外的阴阳师,怎么会被他利用?”开口的一个年轻的前辈,语气都是反驳。 他不想离开这个地方,不想离开他所生活过的这个世界,他想和他还在世的亲人呼吸着同一空间的空气。即使看不到他们,他也能在这个地方幻想着他们的一切,于他而言,也是一种慰藉。 那位年长的前辈,心思比众人更为周全,他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身后的弟兄们,缓缓开口: “我觉得小姑娘说的未必是假的,你们还记得去年深秋,有一个陌生的老头来过这片山谷吗?那人站在我们藏身的山洞外,盯着洞口看了很久,神色诡异得很。” 众人闻言,纷纷安静下来,脸上露出思索之色,随即缓缓点头。这件事他们都记得,毕竟这片山谷人迹罕至,平日里极少有外人前来,那个老头的模样和诡异的神态,给他们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江莯颜适时补充道:“这些年,国外的敌特势力一直蠢蠢欲动,那个老头,恐怕就是他们派来的阴阳师。而且晚辈猜测,祁爷爷这次魂魄被迫分离,多半也是那个阴阳师的手笔,他恐怕是在提前布局。” 众位前辈们闻言,皆是沉默不语,神色愈发沉重。许久之后,那位年长的前辈才缓缓抬眼,看向江莯颜:“小姑娘,你能阻止那阴阳师吗?” 江莯颜蹙了蹙眉,思忖片刻后,缓缓摇了摇头:“我不清楚那阴阳师的实力,从未与他正面交锋过,不敢轻易断言。” 她没有跟那阴阳师碰过面,自然不能知晓对方的实力怎么样。 年长的老者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语气坚定地说道: “小姑娘,我们暂时还不能离开这里。只要我们守在这里,那个阴阳师就不会因为布阵需要的灵魂,再去伤害其他的生命。若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不知道有没有能让我们一瞬间魂飞魄散的法子,我们情愿在他布阵启动的前一刻,自我毁灭,也绝不会让他得逞!” 能在彻底消散于这个世界之前,再做一件有意义的事,守护住更多无辜的人,于他们而言,便是最好的归宿,值得。 江莯颜的眼眶不禁一热,鼻尖发酸,同行的祁郁修、祁驰北几人,眼眶也微微泛红,心中满是动容与敬佩。 祁郁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沉声问道:“莯颜,你有没有别的办法?” 江莯颜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笃定:“最好的办法,就是提前找到那个阴阳师,阻止他布阵,把他绳之以法,让他再也无法作恶。” 她心中暗自猜测,不止是祁老爷子,恐怕去年傅墨铉腿部受伤,也和这个阴阳师脱不了干系。 想着,她再次看向众位前辈,语气坚定,满是承诺: “前辈们放心,你们为国捐躯,本就该安享轮回,晚辈绝不会让你们以自我毁灭的方式来解决这件事!好在,我从各位的魂相上看出,那阴阳师布置阵法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晚辈会趁着这段时间,尽力将他引出来,绝不让他有机会危害世人。” 即便一时找不到他也无妨,那阴阳师终究要回到这片山谷布阵,到时候,她便在这里守株待兔,定能将他一举抓获。 那年长的前辈微微颔首:“小姑娘,如果没有更好的方法,就按照我刚刚的提议来就好。” 他觉得眼前的小姑娘太年轻了,如果牺牲他们这些魂体,换小姑娘周全,他们也很乐意。 江莯颜笑了笑,眼底满是坚定,语气掷地有声:“前辈放心,我会尽力!” 她心中清楚,那个阴阳师绝不会就此安分,布置阴煞噬灵阵并非一朝一夕之事,他后续必定还会有动作,而她,只需做好准备,静待其变便可。 第251章 251章 年长的前辈缓缓点头,“好,那我便带着弟兄们守在这里,等那阴阳师落网,你再送我们离开吧。” 一旁的年轻前辈闻言,眼底满是疑惑,忍不住开口追问:“张叔,既然阴阳师被抓我们就安全了,为何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年长的前辈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身后的弟兄们,声音里裹着几分沉重与释然: “小姑娘说得对,我们本就不该滞留阳间,终有一日,总要归往地府。况且,我们这魂体阴弱,难免会被别有用心之人觊觎,倒不如早些回到该去的地方,免得被人利用,做出违背本心的事来。” 其他前辈们听了这话,脸上都浮起浓浓的不舍,眉宇间满是眷恋。 其中一人深深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牵挂:“我们在这儿待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如今的国家,是什么模样了。” “是啊,咱们已经好些年没听过枪炮声了,想来现在,咱们国家该是太平盛世了吧!”另一人接话道,眼底满是期盼。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诉说着心中的憧憬与牵挂,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家国情怀,即便化作孤魂,也从未有过半分消散。 江莯颜静静伫立在一旁,耐心听着,直到众人的声音渐渐平息,才缓缓开口。她的语气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每一个字都裹着温度,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前辈耳中。 “前辈们,你们放心,如今的国家,早已不是当年那战火纷飞、民不聊生的模样了。”她抬眼望向远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山林,看到她在现代的时候,那国泰民安,万家灯火的模样。 “你们用鲜血和生命守护的这片土地,如今早已褪去伤痕,慢慢走上正轨。再也没有枪炮声打破岁月安宁,再也没有颠沛流离的百姓四处漂泊。” 说到这里,她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继续说道,“如今咱们国家的科技也在稳步发展,未来,我们一定会有强大的军队、先进的科技与武器,再也不会有人轻易欺负我们;高楼大厦会拔地而起,公路四通八达,高铁穿梭在山河之间,飞机也会成为寻常的交通工具;孩子们能安安稳稳坐在教室里读书识字,大人们能安心工作、安稳生活。每到傍晚,街头巷尾满是欢声笑语,邻里和睦,岁月静好......” 众位前辈们听得格外认真,原本满是不舍的脸上,渐渐褪去愁绪,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眼底也多了几分释然。 就在他们觉得心中夙愿已了大半时,江莯颜的声音又缓缓传来: “另外,各位前辈,我可以帮你们给亲人写信。你们有想说的话、想叮嘱的事,都可以告诉我,我一一写下来,替你们邮寄给他们。” 这话像一道惊雷,瞬间点燃了前辈们的情绪,众人脸上满是惊喜,纷纷开口询问: “真的吗?我们真的能给家人写信?” “可当年战乱纷飞,我早就不知道家人还在不在当年的住址了……” “我……我连家里的地址,都记不清了……” ....... 江莯颜看着众人焦灼又期盼的模样,笑着安抚道:“大家放心,我能通过你们的魂体气息,看出你们家人如今的住址与近况,你们尽管把心里话告诉我,我一定替你们一一传达。” 惊喜过后,众人却渐渐沉默了下来。 良久,那位年长的前辈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怅然:“孩子,算了吧。我们已经离世几十年了,就别再去打扰亲人的安稳生活了,突然出现,只会徒增他们的悲伤。” 话音刚落,人群中一道年轻些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盼: “小姑娘,那……那你能帮我们看看,我们的家人现在过得好不好吗?” 这话一出,所有前辈都瞬间抬起头,满眼期盼地望向江莯颜,眼底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江莯颜笑着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可以。” 她目光落在那位年轻前辈身上,缓缓说道: “您的父母尚且在世,身体康健;您的哥哥如今儿女双全,日子过得平淡却安稳,一家人和和美美。” 年轻前辈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不由自主地咧开嘴笑了起来,嘴里反复念叨着: “那就好,那就好……”可笑着笑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那是欣慰的泪,是了却牵挂的泪。 “我呢?我的家人怎么样了?” “还有我,小姑娘,麻烦你也帮我看看!” …… 一时间,众人又再次围拢过来,语气里满是急切的期盼。 江莯颜一一回应着每一位前辈的期盼,耐心诉说着他们家人的近况。 只是,其中有些前辈们的家人生活的有些凄苦,她也就捡一些好的事情说,只为让眼前的前辈们安心。心底却暗暗记下,日后定要帮这些先烈的家人改善生活,让他们得以安稳度日。 直到最后一位前辈的询问结束,山间渐渐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清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那位年长的前辈走上前,看向江莯颜的目光里满是感激,“孩子,谢谢你,谢谢你告诉我们家人的消息,了却了我们几十年的牵挂。” 其他前辈们也纷纷附和,一声声“谢谢”轻柔却沉重,藏着他们无尽的感激与动容。 江莯颜笑着摆了摆手,又轻声安抚了他们几句,才与众人一一道别。 而在离开前,江莯颜又一一为各位前辈使用了净化符,让他们褪去魂体的阴浊,恢复到牺牲之前的模样。 离开山谷时,祁郁修带领着众人,对着前辈们的身影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躬,藏着对先烈们最深厚的敬意,藏着对他们坚守与牺牲的感念,也藏着后辈对先辈的传承与铭记。 第252章 252章 ----------- 几人回到车上,气氛依旧有些沉重。江谢川声音沉闷,转头看向江莯颜:“小妹,我们以后能不能经常来这里,多陪陪这些前辈们?” “当然可以!”江莯颜点头回应。她还想着来这里做一个保护阵法,来保护这些前辈们,免得那阴阳师前来伤害他们。 祁驰北闻言,脸上露出几分局促,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那莯颜妹妹,到时候我能不能也跟你们一起过来?” 说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耳根微微泛红。 江莯颜看着他窘迫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当然可以!” ------------- 回到大院后,几人径直往祁家走去。让人意外的是,江老爷子和秦老爷子,竟一直坐在祁家院子里等候着他们。 听到脚步声,两人立即站起身,江老爷子快步走上前,目光急切地问道: “怎么样?事情办得顺利吗?”说着,他的视线落在江莯颜身上,见孙女安然无恙,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爷爷,一切顺利,祁爷爷丢失的魂魄,我们已经找回来了。”江莯颜笑着走到江老爷子身边,轻声问道,“爷爷,您一直在这里等着我们吗?” “没有,我跟你秦爷爷刚刚回家吃了晚饭,过来没多久!”江老爷子说着,目光四处张望:“莯颜,你祁爷爷的魂魄呢?” 江莯颜取出一张符箓,笑着回应:“爷爷,就在这符箓里,我这就帮祁爷爷的魂魄归位。”说着,她率先迈步走进了客厅。 这时,祁老夫人听到动静,正从祁老爷子的卧室里走出来,恰巧听到江莯颜的话,心底的激动瞬间翻涌上来,连脚步都有些不稳。 众人来到祁老爷子的卧室,江莯颜手持符箓,缓步走到病床前,神色瞬间变得郑重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起一缕淡淡的灵气,轻轻点在符箓之上。 刹那间,符箓泛起柔和的白光,附着在上面的祁老爷子一魂两魄缓缓飘出,江莯颜继续催动灵气,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魂魄,一点点融入祁老爷子的肉身之中。 而江谢川他们的天眼符已经失效,自然看不到这神奇的一幕,只看到那张符箓静静悬浮在空气中。 直到江莯颜收了灵气、收起符箓,众人才惊觉,祁老爷子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竟渐渐有了一丝血色,不再像之前那般毫无生气。 祁老夫人强忍着心底的激动,紧紧盯着江莯颜,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和急切:“莯颜,你祁爷爷他……他能醒过来吗?” “祁奶奶您放心,肯定能醒来的。”江莯颜笑着安抚道,“祁爷爷丢失的魂魄刚归位,现在还不能施针,等三天后,他的魂魄与肉身彻底融合、气息平稳下来,我再给祁爷爷施针,修复他脑部的神经,用不了多久,祁爷爷就能醒过来了。” 话音落下,祁老夫人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大半,眼眶一热,泪水险些夺眶而出。她紧紧握住江莯颜的手,语气里满是感激,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江莯颜有些不擅长应付这些,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江老爷子看出了自家孙女的窘迫,连忙站出来打圆场,笑着说道: “祁嫂子,时候不早了,莯颜和谢川明天还要去学校报到,我们就先回去了,让孩子好好休息休息。” 江老爷子的话一出,祁老夫人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擦了擦眼角的湿润,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江莯颜的手,语气里充满了歉意: “瞧我这记性,光顾着高兴了!莯颜这孩子今天也累坏了,那赶紧回去好好休息!” 说着,几人又寒暄了几句,江老爷子便带着江莯颜兄妹三人往自家走去。 走出祁家大门,江谢川便迫不及待地将山谷里的一幕幕讲给江老爷子听,语气里满是动容。 江老爷子静静听着,脚步不自觉放慢,眉头微微蹙起,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心疼,更有深深地感念与敬意。 江莯颜看着爷爷的模样,轻声开口:“爷爷,那些先烈们,有些家人的生活并不好,我们能不能以国家的名义,帮帮他们?” 她原本打算自己出手相助,可平白无故送去钱财,又怕对方不肯收下,反倒惹来猜忌,以国家的名义,既能帮到他们,也能让他们安心接受。 江老爷子瞬间明白了孙女的心思,重重一点头:“莯颜,你把那些先烈家人的地址和相关信息写下来,剩下的事,爷爷来想办法。” 他会托人仔细调查这些家庭的实际情况,要么送去钱票补贴家用,要么给他们安排一份合适的工作,让先烈们得以安心。 ~~~~~~~~ 几人说着话,很快就回到了江家。家里一片寂静,江老爷子连忙说道: “我让王婶给你们做了饭菜,一直在锅里温着,我去看看。” “爷爷,哪能让您去,我去就好。”江谢川连忙上前一步,拦下了江老爷子。 “三哥,先去洗手!”江莯颜笑着提醒道。 江谢川无奈地朝着几人做了个搞怪的鬼脸,才转身走向洗手间。 江谢玺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与江莯颜对视一眼,眼底都露出了一抹笑意,随后也跟着去了洗手间,之后便一同去厨房帮忙端饭菜。 江老爷子站在原地,看着兄妹三人融洽的互动,心底忍不住感慨。江楚珧在这个家里生活了十几年,却从来没有跟谢玺、谢川他们有过这样亲昵的互动,始终隔着一层隔阂,如今看来,终究是血脉亲情最是真切。 兄妹三人吃过晚饭,江谢川率先抢过了洗碗的活计。 没办法,小妹今天忙了一天,肯定累坏了,他舍不得让小妹再动手;大哥的身体还没有彻底痊愈,也不能劳累,不然,他定然要跟大哥猜拳定输赢,谁输了谁洗碗。 收拾妥当后,几人互道晚安,便各自回房休息。他们不知道的是,住在楼下的江楚珧,吃过晚饭后便一直坐在房间里看书学习,可心思却始终静不下来。 直到听到江莯颜三人回来的动静,她才关掉房间的灯,躺到床上,却毫无睡意。 虽然听不清门外几人具体在说什么,可那时不时传来的谈笑声,却像一根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她的心上,将心底的不甘与嫉妒,放大到了极致。 黑暗最是容易滋生心魔,江楚珧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屋顶,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隐秘的笑意。 不过,那又怎么样?明天就要开学了。她虽然在甲班学得吃力,可那终究是人人羡慕的甲班。 而江莯颜和江谢川,连高中都没有上过,底子薄弱,成绩怎么可能跟得上她? 一个月后,月考成绩下来后,他们之间的差距,将会被彻底拉开。到时候江家所有人都会看清,她跟江莯颜的差距。 想到这里,她眼底的不甘渐渐被得意取代,心底的嫉妒也淡了几分,只剩下满满的期待。 第253章 得不偿失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江莯颜便像往常一样,坐在房间里打坐修炼。 昨天救治祁老爷子,只是帮他把丢失的魂魄找回来,没想到却也获得了一些功德。 修炼结束,江莯颜打开房门,便听到楼下厨房传来了碗筷碰撞的轻响。 她抬手看了看时间,然后走到江谢川的门前,轻轻敲响了房门:“三哥,起床了,再不起就要迟到了。” “唔……知道了,小妹。”房间里传来江谢川闷闷的应答声,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与迷糊。 江莯颜无奈地笑了笑,转身走向洗手间洗漱,洗漱完毕后,才缓缓往楼下走去。还没走下楼,就看到王婶端着一碟热气腾腾的包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王婶看到江莯颜,脸上立刻露出了和蔼的笑容:“莯颜,醒啦?” 江莯颜笑着点了点头,轻声问候:“王婶,早上好。” “哎,早上好。”王婶笑着应着,把包子放到餐桌上,“饭都做好了,肯定饿了吧?快先吃,你们爷爷一大早就去遛弯了,说不定还要一会儿才能回来。咱们江家早上吃饭向来不集中,你不用等他们。” “谢谢王婶。”江莯颜说着,便转身走进厨房,正好听到江谢川房间传来开门的声音,便顺手把自己和江谢川的饭菜一起端到了餐厅里。 江谢川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走下楼,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江楚珧也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江楚珧的目光一落在餐厅里的江莯颜身上,尤其是看到她身上穿的衣服时,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浓烈的嫉妒。 那是现下最流行的款式,面料也极好,而她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世后,就不再向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跟江老夫人要新衣服。 而经常给自己买新衣服的孟挽秋,好似从年前自己的那场手术后,就再也没有给她买过一件新衣服。 想到这里,江楚珧飞快地掩下眼底的嫉妒与不甘,脸上挤出一抹温柔的笑容,对着两人打招呼:“三哥,莯颜,你们都起来啦?” 江谢川脚步一顿,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疏离:“我说过,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以后别再喊我三哥。” 说完,他便快步走到江莯颜身边,语气瞬间柔和下来,“小妹,你的书包收拾好了吗?今天咱们还要去班主任那里报到,还要领新书呢。” 江楚珧看着两人完全不理会自己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愤怒,指甲暗暗掐进了掌心。 就在这时,她察觉到江老夫人的卧室传来了动静,立刻收敛了眼底的怒意,眼眶微微泛红,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默默地看着江谢川和江莯颜的背影。 江老夫人打开房门,一眼就看到江楚珧这副模样,瞬间就明白了几分,眉头微微皱起,走上前问道:“楚珧,怎么了?” 江楚珧像是刚看到江老夫人似的,连忙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轻轻的:“没……没什么,奶奶,您醒啦?” “真的没事?”江老夫人有些不相信,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江谢川兄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真的没事,奶奶。”江楚珧低下头,掩饰着眼底的情绪,“我去洗漱了,不然一会儿该迟到了。”说着,便快步走向了洗手间。 江老夫人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江谢川说了什么重话,或是楚珧看着谢川兄妹关系亲密,心里委屈了。 她暗暗想着,等有空了,一定要好好跟谢川他们谈一谈,都是一家人,何必这样绝情,把关系闹得这么僵。 ~~~~~~~ 江楚珧在洗手间洗漱的时候,江老爷子也带着江小白遛弯回来了。 一走进餐厅,看到正在吃饭的江莯颜和江谢川,老爷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笑着招呼:“莯颜、谢川,你们都起来啦?” “爷爷,您这是带小白去遛弯啦?”江莯颜抬头笑着回应。 “是啊,早上起来带它遛一遛,活动活动筋骨,也省得它在家里闹腾。”江老爷子笑着摸了摸江小白的脑袋,眼底满是笑意——他觉得,有这小家伙陪着自己遛弯,倒也不孤单,反倒添了不少乐趣。 这时,王婶看到老爷子也遛弯回来了,便把饭菜一一端了上来,还特意给江小白准备了一份专属的食物,放在了它的食盆里。 ~~~~~~~ 众人纷纷坐下吃饭,餐桌上一时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响。 江楚珧犹豫了片刻,抬眼看向江谢川,脸上装出一副迟疑又怯懦的模样,轻声提议:“三哥,那……那咱们三个上学的时候,一起坐车去吧?” 她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江老夫人每天都会让司机送她去上学,如今他们三个在同一所学校,她其实半点也不想跟江莯颜一起上下学,生怕同学们看到后,追问他们之间的关系,一不小心就暴露了她的身世。 而且她笃定,江谢川一定会拒绝她,所以才故意询问江谢川,而不是江莯颜。 果然,不出她所料,江谢川嗤笑一声,语气里的不屑毫不掩饰:“我才不会跟你坐同一辆车,免得弄脏了车里的空气。” “谢川,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江老夫人立刻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责备,转头看向江莯颜,语气缓和了几分,“谢川不想坐车,那楚珧就跟莯颜一起,让司机送你们去学校。” 江楚珧闻言,心里瞬间慌了神,指尖都微微发颤——她最不想的,就是跟江莯颜坐同一辆车。 而江莯颜则缓缓放下手里的筷子,神色平静,语气坚定地回道:“我跟三哥一起!” 江老夫人没想到自己的提议竟会被拒绝,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餐桌上的气氛也变得有些凝滞。 坐在主位上的江老爷子轻咳一声,适时打破了这份尴尬:“既然谢川和莯颜不坐车,那楚珧也走着去吧。反正一中离大院也不算太远,别人家的孩子能走着去,你们也可以,没什么娇贵的。” 江老爷子之前就不怎么同意江楚珧每次上下学都车接车送的,之前也提过几次,可老伴儿总说人贩子多,楚珧一个女孩子不安全,他也不好再多说。 现在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提出来,况且,他们江家的亲生孩子都走着去学校,江楚珧也该一样,不能搞特殊。 江谢川和江莯颜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默契,没有异议。反正他们有芥子袋,到时候可以把厚重的书本悄悄放进里面,走路也不会觉得累。 可江楚珧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眉头紧紧皱起,心底满是不情愿——那么多厚重的书本,还要走那么远的路,她哪里吃得消? 此刻的她,心里满是懊悔,暗暗后悔提出这个愚蠢的问题。结果到头来,虽然不用跟江谢川两人一起上学,却也失去了车接车送的福利,真是得不偿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江老夫人见状,正要开口反驳,江老爷子抬眼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语气不容置喙地说道:“就这样说定了,吃饭!” 江老夫人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是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第254章 开学第一天 ~~~~~~~ 江谢川和江莯颜吃过早饭后,便回到楼上背上自己的书包,跟江老爷子和江老夫人打过招呼后,便并肩走出了家门。 起初,江谢川一路上都有些沉默,眉头微蹙,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等走出大院,他这才有些闷闷地说道:“小妹,我以后可能要跟周爷爷一样,去做科研!” 其实之前跟着周爷爷学习的时候,他就有过这个想法,只是当时还有些犹豫,拿不定主意。可经过昨晚的事情,他心里的念头愈发坚定了。 江莯颜侧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了然,轻声问道:“哥,是因为昨晚的事情吗?” 她心里清楚,不止三哥,就连她自己,也生出了一种强烈的念头——只有祖国变得足够强大,其他国家才不敢轻易来侵犯,那些魑魅魍魉也才不敢肆意妄为。 而想要祖国强大,就必须有足够的防御能力和对敌实力。 江谢川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无比坚定:“嗯,我想以另外一种方式,去做点什么!” 他小时候因为早产,身体一直不好,即便跟着外公和爷爷坚持锻炼,体力也比不上两个哥哥,所以对于进入部队,他从来没有过兴趣。 但他发现,自己很喜欢沉浸在科研中的感觉,那种钻研、探索、突破的过程,让他无比着迷。而研究出更厉害的武器,守护家国安宁,也是对祖国贡献的一种方式。 昨晚的事情,给了他极大的震撼。他想起那些为了守护家国而牺牲的先烈,心里便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他希望,这被先烈们用生命守护的土地,能变得更加强大,再也不受外敌欺凌。 江莯颜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点头,语气里满是支持:“哥,既然想,那就放手去做吧!我永远支持你!” 说着,她伸出手,对着自家三哥比出一个加油的姿势,眼底满是笑意。 “小妹,你没有这个打算吗?”江谢川看着她,认真地说道,“其实在这一方面,你比我要厉害很多。” 江莯颜微微犹豫了一下,随后缓缓摇了摇头,“三哥,我还没有想好。” 她现在对自己的未来,还有些迷茫。那些潜藏的敌特,还有那个阴魂不散的阴阳师,对于国家来说都是一种隐患。 她想着,不如走一步看一步,若是能用自己的本事,为国家出一份力,不管是以什么方式,都足够了。想到这里,她心中的纠结渐渐散去,神色也变得坦然。 江谢川见她这般,心下了然,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知道自家小妹的本事,国家的科研人员有很多,但像小妹这样,在玄学和医术上都有着极高造诣的,却是寥寥无几。 ~~~~~~ 两人边聊边走,清晨的风拂过脸颊,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京市一中的校门口。 昨天他们来学校报到时,已经大致摸清了教室的位置,所以进入学校后,便径直朝着高三所在的教学楼走去。 京市一中的班级划分十分清晰,甲班只有两个,都在教学楼的一楼,一楼其余的房间则用作办公室。 当然,因为甲一班和甲二班的授课老师完全相同,所以这两个班的老师单独占用了一间办公室。 然后乙班的五个班级都在二楼,丙班则在三楼..... 只是这些班级的任课老师的办公室,则按学科分为了数学组、语文组、政治组…… 谢川停下脚步,对江莯颜说道:“小妹,那天校长说,咱们乙一班的班主任何秉淮老师教数学,咱们直接去数学办公室找他报到就行了。” “好。”江莯颜应着,目光四处扫视,很快便看到一间办公室门前挂着“数学组”的牌子,她伸手指了指那个方向,轻声说道:“三哥,在那里。” 两人说着,正要抬脚走过去,一道带着几分惊讶与挑衅的声音,突然从左边传了过来:“江谢川?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江莯颜只扫了来人一眼,便从他的面相中摸清了他的身份。 江谢川看着缓缓走近的屈承运,神色冷淡,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有事?” 屈承运看着依旧一副桀骜不驯模样的江谢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随即又换上了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情,语气里满是嘲讽: “江谢川,你这是回来上学了?你可是初中都没上完就去下乡了,现在这是回来就直接上高三?” 他说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这江谢川,还真是自大得没边了,在乡下待了整整三年,一天高中都没上过,一入学就敢直接读高三,等到时候跟不上课程,闹出笑话,看他还怎么拽! “要你管!”江谢川从初中时就不喜欢屈承运,如今见他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心里更是厌恶,连多余的眼神都不想给他。 屈承运丝毫不在意江谢川的冷淡,反而越发得意,语气里的鄙夷更甚,故意问道:“江谢川,你这是进了哪个班级啊?你这一天高中都没上过的底子,该不会是被分到丁班了吧?” 现在他能确定的是,这江谢川并没有进入甲一班,因为他刚刚还从他们班主任那里得知,这一次他们甲一班的成员没有任何变动,全班都保住了年级前五十的名次。 从前,他不管是学习还是家世,都一直被江谢川压一头,如今终于有机会扬眉吐气,压江谢川一筹,他怎么能不得意? 想到这里,屈承运狠狠呼出一口浊气,只觉得浑身舒畅,那种扳回一局的快感,让他满心欢喜。 江谢川懒得跟他废话,瞥都没再瞥他一眼,只转头看向江莯颜,语气柔和了几分:“莯颜,咱们走吧,别耽误了报到。” 说着便跟江莯颜一起,径直朝着数学组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屈承运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意越发浓烈,心底的愉悦几乎要溢出来。 这些年,他一直拼尽全力地学习,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洗刷从前的屈辱,压江谢川一头。如今,老天爷总算给了他这个机会。 他抬头望向教学楼,眼底满是期待——他已经开始憧憬未来的高三生活了 等开学后的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他一定要让他妈去大院里好好宣扬一下他和江谢川的成绩,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屈承远,再也不是那个被江谢川压在身后的人了,也让他妈好好风光一把。 第255章 新同桌 ----------- 江谢川跟江莯颜来到数学组的办公室,里面已经坐着几位老师,正低头忙碌着各自的事。 江谢川轻轻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办公室的静谧,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江谢川连忙上前一步,身姿挺拔地站定,语气恭敬有得体:“老师们好,我们是来找何老师报到的!” 靠窗的办公桌前,一位戴眼镜的男老师正低头写着什么,听到声音后,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钢笔,指尖轻轻往上推了推眼镜,抬眼看向门口的两人,嘴角扬起温和的笑意,朝他们招了招手: “进来吧,我就是何秉淮。你们就是江谢川和江莯颜同学吧?昨天校长已经跟我交代过你们的情况了。” 见两人齐齐点头,何秉淮往后微撤身子,拉开办公桌的抽屉,拿出两套崭新的课本,递了过去: “高三的课本早在暑假前就发给学生了,这两套是校长昨天特意让我留好的,你们收好。” 江谢川和江莯颜连忙双手接过,指尖触到微凉的书页,齐声道谢:“谢谢何老师。” “嗯,预备铃马上就要响了,你们稍等我片刻。”何秉淮抬眼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语气轻快,“第一节课正好是我的数学课,咱们一起去教室。”见两人应声应下,他便迅速收拾起自己的课本和教具。 其实昨天,何秉淮就听闻了这两位同学的事——校长起初想将他们安排进甲班,却被甲班的两位班主任婉言拒绝了。 后来校长找到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说已经做主把两个孩子安排进了他的乙一班,让他多费心照看。 何秉淮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正一个月后就是月考,这两个同学若是真有实力,自然能稳稳留在班里;若是实力不足,他也清楚,校长不会再为他们破例,届时他们会根据成绩被分到对应的班级。 至于两人能否考上甲班,他并未多想——倒不是看不起他们,而是校长已经跟他说明了情况:两个孩子从未上过高中,所有的高中知识全靠自学。 在何秉淮看来,他们能跟上自己班级的进度,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毕竟他的班级,学生排名都在年级一百到一百五十名之间,只比甲班的学生稍逊一筹。 他一边暗自思忖,一边收拾好上课要用的东西,随后领着江谢川和江莯颜往教室走去。 乙一班在二楼左侧的第一个教室,走到前门时,教室里已差不多坐满了人,大部分同学都低着头,专注地翻看课本,只有偶尔几个同学凑在一起,低声说着悄悄话,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何秉淮昨天就特意往教室里多搬了两套桌椅,他指了指最后面的两个空位,温和地说道:“你们先暂时坐在那里,等上课后,我再给大家重新调整位置。” “好的,老师!”两人应下后,挎着书包、抱着刚领到的课本,往教室最后面走去。 他们的到来,瞬间吸引了班里所有同学的目光——原本只有零星低语的教室,悄然掀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低头看书的同学纷纷抬眼,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两人身上,眼里满是惊艳、好奇与探究。 前排几个女生悄悄侧过脸,凑在一起咬耳朵,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有细碎的话语飘了出来: “我的天,这两个新同学也太好看了吧!” “就是,就是,那个男生比甲一班的那个屈承运还要帅气很多,就是不知道学习怎么样了!” “那个女生也好好看,不仅漂亮,还自带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 ....... 何秉淮走上讲台,拿起黑板擦轻轻敲了敲讲桌,直到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才开口说道: “同学们,欢迎大家步入高三的课堂。我知道,有些同学觉得现在不能考大学,再努力也没用,但我要告诉你们,知识是刻在自己大脑里的,任何时候都不会白费,你们的每一分努力,每一秒坚持,都算数。” 说着,他环顾四周,目光缓缓扫过讲台下的每一位同学:“这一学期,咱们班的人员变化不大——考进甲二班的只有一位同学,而乙二班有三位同学考进了咱们班;当然,咱们班也有三位同学,下滑到了乙二班甚至乙三班。”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不进步,就会被淘汰;而只要肯努力,就有机会冲进甲班!所以同学们,新的学期,我希望大家都能脚踏实地,全力以赴,只要尽力了,未来就不会留下遗憾!” 何秉淮的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了一阵发自内心的掌声。这个班级的同学,离甲班本就只有一步之遥,他们对进入甲班的渴望,比其他班级的学生要强烈得多。 何秉淮抬手压了压,掌声渐渐平息。他再次扫视全班,开口道:“我先给大家调整一下座位,然后咱们就开始第一节课!”说着,他便逐一念出同学的名字,安排两两调换位置。 江莯颜和江谢川也被分别调到了第三排和第五排——班里人数不多,座位又比较集中,几乎没有很偏僻的位置。 和江莯颜同桌的是一个活泼的小女生,江莯颜刚坐下,她就忍不住微微凑近,压低声音问道:“哎,同学,你是转学生吗?我以前在学校里从没见过你。” 她觉得,学校里要是有这样漂亮的女生,她早就知道了。 她的声音刚落,讲台上的何秉淮就笑着看向她:“萧玥丽同学,要不你来讲台上讲,让大家都听一听!” 萧玥丽闻言,吐了吐自己的舌头,然后立即撤回自己的身子,朝着老师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随后低下头,装作一副认真看书的模样。 心里暗暗嘀咕:反正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时间打听新同桌的事情。 何秉淮见教室里的同学们都安静下来,才满意地让大家拿出数学课本,正式开始讲课。 因为班里同学变动不大,这一节课,他的重点特意放在了新来的几位同学身上。 让他欣慰的是,几位新同学听课都十分认真,唯独江谢川和江莯颜,虽说也坐得笔直、神情专注,但每当他提出问题时,两人却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陷入深度思考,反而显得十分从容。 难道是他们基础太差,根本跟不上自己讲的内容? 何秉淮心里打了个问号,手上的粉笔却没有停顿,顺着刚才的知识点,刻意放缓了语速,笑着说道: “同学们,咱们刚复习完一元二次方程的基础解法,我出一道最基础的题,不算难,有请一位同学来解答一下。” 第256章 回答问题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何秉淮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一道一元二次方程题——题目简单得让江谢川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就是高三的数学题?比周爷爷教给他们的内容,还要简单很多。 何秉淮写完题转过身,恰巧瞥见江谢川皱眉的模样,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难道真被自己猜中了?这两个孩子,或许真的跟不上高三的课程?他心里暗自惋惜,琢磨着或许这两个同学,本该从高一或高二重新学起才对。 犹豫了片刻,何秉淮还是看向江谢川,温和地说道:“江谢川同学,你来讲台上解一下这道题!” 江谢川站起身,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老师,我能直接说答案吗?”在他看来,这种一眼就能看出答案的题,上台一步步书写,实在是浪费时间。 何秉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若是不想上台书写,站起来说说你的解题思路或者解题过程也可以。” 江谢川不好再拒绝,点了点头,清晰地开口讲解:“老师,这道题用因式分解法最简便,将常数项拆分为两个因数,使得它们的和等于一次项系数,也就是……” 在江谢川说出答案后,教室里的同学们也露出一抹惊讶。 同学们原本以为这两位新同学是转学生,成绩大概率跟不上班级进度。 没想到江谢川竟然能如此流畅、准确地说出解题过程,每一个步骤都丝毫不差。 何秉淮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露出赞许的笑容,再次推了推眼镜:“非常好!回答得完全正确,步骤清晰,逻辑严谨,不错!” 不用上台书写,就能把过程说得如此完整,看来这两个同学,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差。 他示意江谢川坐下,随后继续讲课。课程临近结束的最后十分钟,他又出了几道题让同学们练习,其中夹杂着一道难度稍高的拓展题。 他随机点了几位同学上台解题,最后喊到了江莯颜——巧的是,其他几位同学都避开了那道难题,恰好把它留给了最后上台的江莯颜。 这一次,何秉淮没有了最初的担忧,反而隐隐有些期待——他正好借此机会,试探一下江莯颜的真实实力。 本以为江莯颜即使能做出来,也需要花费一番功夫思索,可没想到,她走上讲台,拿起粉笔,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低头沉吟的动作,指尖的粉笔划过黑板,沙沙声清晰而利落。 更引人注目的是江莯颜的字——清隽秀丽,笔锋利落,又带着几分沉稳大气,落在黑板上,整齐得如同印刷体一般,连何秉淮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台下的同学们早已忘了窃窃私语,一个个睁大眼睛,目光在江莯颜和黑板之间来回切换,满脸惊艳。 萧玥丽两眼放光,嘴角微微张开,眼里满是崇拜,心里暗暗感叹:她这个新同桌,也太厉害了吧! 班里几个成绩较好的同学,也试着演算这道难题,却难免要反复涂改、调整思路,可江莯颜的笔尖从未停顿,步骤简单明了,每一步都衔接自然,没有丝毫多余。 不过短短一分钟,江莯颜便停下了粉笔,转过身,从容地看向何秉淮:“何老师,我做完了。” 何秉淮回过神,连忙说道:“好的,江莯颜同学,你先回座位吧。” 他走上前,看着黑板上那犹如标准答案般的解题过程,心里不禁暗自惊叹:难道自己这是捞到宝了? 不过今天的知识点偏基础,还不能完全看出两人的实力,反正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慢慢观察。 此时,其他同学也陆续做完了题。为了节省时间,何秉淮快速讲解完那几道基础题,随后着重剖析了江莯颜做的那道拓展题,还特意表扬了她的解题思路新颖、步骤简洁。 下课铃响起时,何秉淮还意犹未尽,甚至暗暗盼着下一节数学课,能再准备几道难度高些的题,好好试探一下这两个孩子的底细。 何秉淮刚走出教室,萧玥丽就迫不及待地凑到江莯颜身边,语气里满是崇拜:“江同学你好,我叫萧玥丽!你刚刚也太厉害了吧,那道题我一开始就想偏了,琢磨了半天都没头绪!” 江莯颜正用手帕轻轻擦拭着手上的粉笔灰,听到萧玥丽的声音,抬眼看来,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语气温和:“刚刚那道题不算太难,只要找对解题思路,就很容易做出来。” 萧玥丽的关注点却不在这,她想起刚才没问完的问题,又凑近了些,小声说道:“哎,我能喊你莯颜吗?你也可以喊我玥丽,我朋友们都这么叫我。” “可以!“江莯颜点头,她很喜欢萧玥丽这样的性格! “莯颜,那你跟江谢川是亲戚吗?我看你们都姓江。”萧玥丽说着,还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坐在第五排的江谢川。 江莯颜笑了笑,轻声说道:“他是我哥哥,我们是龙凤胎。” “啥?龙凤胎!”萧玥丽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又连忙捂住嘴,压低声音凑得更近了,“你们竟然是亲兄妹啊!那你们之前在哪里上学呢?” 江莯颜想了想,如实说道:“我跟我哥之前因为一些原因,去黑省下乡做知青了,前段时间才刚回来。” 萧玥丽震惊地张大了嘴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莯颜,那你跟你哥……是不是从来没上过高中?” 江莯颜轻轻点头:“嗯,不过我们一直有自学高中的课程。” “我的天,自学都能这么厉害吗?”萧玥丽眼里的震惊丝毫未减,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佩服,“也太牛了吧,我要是有你这天赋就好了!” 江莯颜微笑着没有多言,她将桌上的数学课本收好,又看了一眼黑板旁边的课程表,这才拿出历史课本准备好。 萧玥丽却越发佩服这位新同桌,絮絮叨叨地跟她聊着班里的趣事,直到下一节课的上课铃敲响,才恋恋不舍地闭上嘴,坐直身子准备上课。 接下来的几节课,江莯颜和江谢川并没有太过引人注目——有些任课老师觉得他们面生,只当是从其他班调来的学生,并未多在意,两人也始终安静听课、认真记笔记,表现得十分低调。 上午的课程结束,高三的学生需要在学校食堂就餐。 来学校时,两人忘了带饭盒,好在江莯颜的芥子袋里备有备用饭盒,她趁着没人注意,悄悄从芥子袋里取出来,倒也没引起旁人的察觉。 “小妹,走吧,我都有点饿了。”江谢川说着,自然地接过江莯颜手里的饭盒。 “莯颜,咱们一起去食堂吧!”萧玥丽连忙凑过来,眼里满是期盼,生怕被拒绝。 “好啊。”江莯颜没有丝毫犹豫,笑着点了点头。 路上,江谢川忍不住八卦起来:“小妹,我那同桌也太离谱了,竟然睡了一上午,老师们怎么都不管他啊?” 萧玥丽闻言,笑着解释:“你说的是于宵临吧?我们都习惯了,他向来都是白天上课睡觉, “那老师也不管管他吗?”江谢川满脸疑惑,在他看来,上课睡觉就是不认真,老师怎么会放任不管。 “老师也管过,可根本管不住啊。”萧玥丽摊了摊手,无奈地说道,“好在他的成绩一直稳定在班里中游,不算好也不算差,老师们到最后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去了。” 第257章 257章 三人一路闲谈,不多时便走到了学校食堂。 萧玥丽端着搪瓷饭盒,熟门熟路地做起向导,笑着给江莯颜介绍: “莯颜,咱们一中的食堂伙食,在周边一众学校里算是顶好的。虽说价钱稍贵些,但好在不用粮票,直接花钱就能打菜,油水也足,绝不是别处那种寡淡白饭配咸菜的粗陋大锅饭。” 江莯颜点了点头很是认同,因为刚进入食堂门口,她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 江谢川环顾四周,看着翻新扩建的食堂与整齐的桌椅,也忍不住感慨: “这食堂比三年前扩大了不少,设施也好了太多。我念初中那会儿,食堂桌椅寥寥无几,放学来晚一步,连落脚吃饭的空位都抢不到。” “咦,江谢川,你初中也是在一中读的?” “嗯,只是没读完而已!”江谢川不想再提之前的事情,说完后,随即转头温柔看向江莯颜,“小妹,我去帮你打饭!”说着便去取餐处排队。 “有哥哥疼就是好。”萧玥丽眼底满是羡慕,轻声道,“那我也去打饭啦。” 江莯颜浅浅一笑:“那我去替你们占座。” 她抬眸环顾食堂,正准备挑选空位,视线猝不及防,与早已落座的江楚珧撞在一起。 江莯颜神色清冷平淡,淡淡收回目光,望见不远处的空座,便从容迈步走了过去,全程对江楚珧视若无睹。 而这边,江楚珧骤然对上江莯颜的目光,心头瞬间一紧,莫名生出几分慌乱。 她生怕江莯颜主动上前找茬,可看着对方冷漠疏离、径直走开的模样,一股郁结的气恼又莫名涌上心头。 心里想着,江莯颜究竟在高傲什么?不就是命好一些流着江家的血液罢了,可她在一个小地方成长,不是应该自卑、懦弱的吗?就像上辈子那样任人拿捏才对,可是现在的江莯颜怎么就不一样了呢? 正当她想的出神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呼唤忽然在对面响起:“楚珧,可算找到你了!” 江楚珧回过神,就见白小暖端着餐盘坐到了她对面。她强压下心底的阴郁,勉强扯出一抹客套的笑意:“小暖,好久不见,暑假怎么没来大院找我?” “这不是要学习嘛!”白小暖无奈叹气,“你也知道我们班主任有多严格,暑假布置了一大堆作业,半点空闲的时间都没有!” 白小暖待在竞争激烈的甲一班,日日紧绷神经,生怕稍有松懈,就会被人赶超淘汰。 江楚珧敷衍颔首,心底一片漠然。现在江莯颜已经回到江家,再跟亲生父母联系也没有什么用了。所以也不需要白小暖帮自己传什么信件了。她现在都搞不懂,亲生父母为何不给她回信。 而那亲生父母也真是太无能了,连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都拦不住,不然自己哪里会落得现在这个处境。 想到这里,江楚珧眼里露出一抹厌恶,现在她倒是有些祈祷亲生父母不要再跟她联系才好。 上辈子,只是见了他们几面,她便看出亲生父母都是贪婪自私的人,若是被他们死死纠缠,往后只会麻烦不断。 正思忖间,白小暖忽然下意识往她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好奇道:“楚珧,我刚刚好像看到你三哥了,他是不是转回咱们学校了?好几年没见,他变化好大,我差点没认出来。” 江楚珧漫不经心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语气冷淡又敷衍:“嗯,回来了。” “他荒废了这么多年没上学,落下这么多功课,能跟上现在的学习进度吗?”白小暖是真心觉得可惜。 她和江谢川曾经是初中同班同学,那时候的江谢川是公认的天才,从来不用课后刷题写作业,成绩依旧稳居年级前列。 当时,她最佩服的就是江谢川了,没想到他初中没上完,就去了乡下,当时她还替他惋惜了很久呢。 江楚珧沉默不语,心底却暗暗冷笑。跟不上才好呢,这样才能更好的彰显自己的优秀。 白小暖则继续开口:“要是你三哥没有下乡,只怕如今年级第一的位置,根本轮不到屈承运。”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往事,全然不在意江楚珧的冷淡回应。 她知道江楚珧在生自己的气,可她真的没有收到过江楚珧的信件,她不觉得自己有错。 反观这江楚珧一直在怀疑自己私藏了她的信件,该生气的是自己好不好。 今天如果不是刚好撞见江谢川,她压根不想主动过来和江楚珧说话。 正想着,白小暖一眼看到打好饭菜的江谢川,心里顿时充满疑惑。 这江谢川怎么打这么多的饭菜,他一个人能吃的完吗? 她看到江谢川正四处张望,以为他是在找空位,于是下意识挥了挥手,出声招呼:“江谢川,这边有空位!” 江楚珧瞬间咬住下唇,眼底写满了对白小暖的厌烦。 这白小暖还真是多事,虽然她清楚江谢川绝对不会过来,但是她怕江谢川当面给她难堪。还有,也害怕她的身世在此时爆出来。 白小暖以为江谢川会过来,毕竟她们这里有空位,而且这里还坐着他的妹妹江楚珧,怎么看都不会拒绝。 可现实狠狠打了她的脸。江谢川听到声音,只是冷淡地转头瞥了她一眼,目光扫过江楚珧时没有丝毫停留,随即面无表情地转回头,径直朝着江莯颜和萧玥丽的方向走去。 白小暖当场愣住,一头雾水:怎么回事? 好几年不见,他是不认识自己了?还是没看见坐在这儿的江楚珧? “楚珧,刚刚你哥是不是没有看到你?”白小暖看了一眼江楚珧,然后又看向江谢川, “哎,他怎么往那两个女生那边走了? “他怎么还把饭给了那个女生一份?” ........ 此时白小暖也顾不得吃饭了,像是在做现场报告的时候,嘴里一直絮絮叨叨的说着。 第258章 范婉霜 而此时,就算江楚珧低着头不说话,她也能猜到,江谢川这是专门给江莯颜打好了饭菜。 呵,她跟江谢川小学和初中的时候都在一个学校,也没见他给自己打过一次饭。 真不知道这江莯颜有什么好,让江谢川这样去讨好! 嫉妒和不满涌上心头,江楚珧憋了一肚子火气,差点控制不住想要发脾气。 可她很清楚,不管是在外面还是在家里,她早就没有随心所欲闹脾气的资格了。 “楚珧,那个女生到底是谁?看你哥和她相处的样子,明显很熟,根本不像第一天认识。” “还有,咱们学校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好看的女生,我怎么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等了半天都没有得到回应,白小暖这才收回视线,看向脸色沉闷的江楚珧:“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江楚珧缓缓摇头,声音透着疲惫:“我没事,就是有点难受。小暖,你慢慢吃吧,我没胃口,先回教室了。” 说完,她拿起桌上的饭盒,把里面的饭菜全部倒进食堂的剩饭桶,心不在焉地洗干净饭盒,转身匆匆离开了食堂。 白小暖看着她落寞反常的背影,满心疑惑。 今天的江楚珧怪怪的,情绪很低落。 难不成,还在为之前信件的事生气?可她是真的很冤枉好不好。 ----------- 江楚珧闷着头走出食堂,独自回到教室,刚把饭盒收进抽屉,身边就传来一道声音: “楚珧,你这么快就吃完饭回来了?” 江楚珧抬头,看向走过来的同桌吴云桐,淡淡点头:“嗯,你没去吃饭?” 吴云桐微微低头,脸上露出一丝窘迫,小声说道:“我不饿,不想吃饭,就不去了。” 说着,她微微垂下眼眸,遮住眼里的不甘和无奈。 现在的家里人都不想让她继续上学了,才不会给她钱在学校吃午饭呢。 只是,那又怎么样呢,她不想下乡做知青的话,就只能待在学校里,能拖多久是多久,不就是中午不吃饭吗,她还能忍受。 为了缓解尴尬,吴云桐立刻转移话题,凑过来小声八卦: “对了楚珧,你知道吗?乙一班转来了两个学生,听说男生长得很帅,颜值比屈承运还要高出一大截。” 说着,她又撇了撇嘴:“他们说那女生长得也很漂亮,不过,要我说,再好看,也比不上一班的范婉霜吧。” 这番话,让江楚珧原本就烦躁的心情雪上加霜。 她真的很烦,不管走到哪里,总能听到江谢川和江莯颜的消息。 她想不通,这江谢川不是烦她吗?既然这样讨厌她,为何还要跟她一起住在大院,还要跟她在一个学校学习呢? 万一有一天,她抱错的身世被所有人知道,全校的人都用嘲笑、同情、异样的眼光看着她,她该怎么办? 只是,越是害怕什么,就越容易遇到什么。 她正满心焦虑地胡思乱想,吴云桐的话突然戛然而止。 吴云桐怔怔盯着教室门口,咽了咽口水,小声嘀咕:“楚珧,说曹操曹操到,你快看,那不是范婉霜吗?她怎么往我们班来了?” 下一秒,她立刻反应过来:“楚珧,她应该是来找你的吧!” 毕竟,她这同桌跟范婉霜的关系一直不错。 话音刚落,范婉霜就从容走进教室,径直走到江楚珧前排的空位坐下,语气温柔地开口: “楚珧,我听说你三哥转来咱们学校上学了,是真的吗?” 江楚珧心头一紧,强压下内心的慌乱,努力装作淡定的样子,“嗯,是的婉霜,我哥他回来好些天了!” 她一直知道,这范婉霜从初中时候,就喜欢江谢川。而范婉霜之所以跟自己这么交好,也是因为江谢川的原因。 “真的啊,我刚刚听说还有些不敢相信呢?对了楚珧,有同学中午在食堂看到江谢川和两个女生一起吃饭,你知道那两个女生是谁吗?” 江楚珧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完美掩饰,装作一脸茫然: “不清楚。我哥刚回学校,认识的人不多,大概率是他以前的老同学吧。” 范婉霜本以为能从江楚珧这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在听到江楚珧这样的回答后,难免有些失望。 但还是笑着说道:“算下来,我和你哥哥都三年多没见了。等有空,我约上以前的老同学,到时候叫上你,大家一起聚一聚。” 江楚珧表情僵硬,敷衍推脱:“再说吧,最近学习任务重,我可能会没有多少时间。” 范婉霜也没有失望,立即温婉的说道:“没事啊,周末的时候我可以去你家找你,到时候咱俩一起学习!”她觉得这个理由更好,每个周末去江楚珧的家里,这样也就能多了很多跟江谢川见面的机会。 江楚珧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只能勉强答应:“行,那周末咱们约在图书馆吧。” 范婉霜眼里闪过一丝不耐,她不相信江楚珧没有听懂自己话里的意思。 不过,即使心里厌烦,她还是扬起笑脸:“那我们到时候再说吧,就算是去图书馆,你也可以喊上你哥,他这些年都没有进学校,到时候我可以帮他辅导功课的。” 说着,不等江楚珧开口拒绝,范婉霜直接起身挥了挥手:“楚珧,那就先这样说好了,我得回教室了,咱们周末见!” 看着范婉霜优雅离开的背影,江楚珧眼底阴云密布,烦躁感彻底压不住。 这时吴云桐的声音从身边传了过来, “楚珧,范婉霜说的你的哥哥,不会是乙一班刚转过来的那个男生吧?” 江楚珧完全不想聊这个话题,眼下她满心压抑,根本静不下心学习,只淡淡开口:“云桐,我有些不舒服,先睡一会儿!” “啊?哦,好好!”吴云桐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劲,立马安静下来,不再多问。 江楚珧缓缓趴在冰冷的课桌上,十指紧紧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尖锐的刺痛,却丝毫缓解不了她心底的恐惧和绝望。 此时的她对未来充满了恐惧,万一她的身世曝光,她该怎么去面对那些嘲笑和怜悯看着她的同学。 现在的她,心里有多恐惧,对江莯颜就有多憎恨,对亲生父母的埋怨也就有多浓烈。 她该怎么做才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她能坚强的面对未来吗? 她趴在桌子上,想了很多很多,从上辈子,一直到这辈子。 重生一次,她觉得她有着足够的幸运。只是,老天爷为何不让她继续幸运下去。 既然让她在江家长大,为什么不能让她一直安稳下去?,为何要让江莯颜回来呢?为什么非要把属于她的一切,全部收回去? 思来想去,前路迷茫无助,她最后只想到了唯一的自保办法------就是好好学习,牢牢抓住江老夫人。 不然,她就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第259章 董延筠老师 --------- 江莯颜跟江谢川还有萧玥丽三人从餐厅走了出来。 “莯颜,我得回宿舍收拾行李,要不你跟我去宿舍转转?”萧玥丽拉了拉江莯颜的衣袖,满含期待地望着她。 江莯颜笑着摇了摇头:“今天就不去啦,改天我再去宿舍找你玩!” “那好吧!”萧玥丽有些失望,但还是笑着叮嘱:“咱们中午有一个多小时的休息时间,你们可以在学校里随便转一转,熟悉熟悉环境。” 说罢,她朝两人挥了挥手,转身便朝着女生宿舍的方向快步走去。 江谢川转头看向自家小妹:“莯颜,要不我陪你在学校里转一转?熟悉熟悉路线。” 江莯颜抬头望了望头顶灼热的太阳,轻轻摇了摇头:“不了,太晒了,咱们还是回教室吧。” 江谢川想了想,眼睛一亮,提议道:“要不咱们去学校的图书馆看看吧?那里凉快一些,还能看看书。” “好!”江莯颜点头应下! 江谢川闻言,脸上露出笑意,兴致勃勃地介绍起来:“咱们学校的图书馆,可是京市几个高中里最大的一个!听说里面有各类的书籍!” 说着,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不过我之前在这里上初中的时候,只来过一次,还是跟同学一起来凑热闹的,没仔细看过。” 不然,他就能好好跟小妹介绍一下图书馆的详细情况了。 江莯颜好笑地扭头看了他一眼,打趣道:“三哥,咱们班里有你之前认识的同学吗?” 江谢川皱了皱眉,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应该没有吧,我也不太清楚,之前在班里我认识的同学也不多!” 他当时觉得那些学生有些幼稚,今天闹别扭不跟你玩,明天又和好如初,没什么意思。 而且应该还有很多初中上完后就退学下乡做知青的,所以能坚持到高三的应该不会很多。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便来到了图书馆。 市一中的图书馆确实很大,虽然是平房,却被打理得格外整洁,一排排木质书架整齐排列,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泛黄的书页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图书馆里零零散散坐着一些学生,有的低头看书,有的奋笔疾书,安静得只能听见偶尔翻书的轻响。 “小妹,你先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书,我芥子袋里还有一些前段时间周爷爷托人送来的资料,我先找地方做题。你要是也想做题,就去那边的桌子旁找我。”江谢川指了指不远处靠窗的空位。 江莯颜点了点头,“好,我先看看这里都有什么书,一会儿就去找你!” 说着,她示意江谢川不用管自己,转身便朝着一排排书架走去。 这里的书籍按科目分类得十分整齐,一侧是文学类,摆放着历史典故、诗词文集等,书页虽有些陈旧,却都保存得完好无损,能看出平日里被细心打理过。 江莯颜随手抽出一本诗词选集,轻轻翻开,指尖拂过泛黄的书页,大致翻看了几页,便又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原位。 转过身,她意外发现不远处有一排医学类书籍,顿时来了兴致,快步走了过去。 可大致翻看了几本后,兴致便渐渐淡了——这里的都是最基础的医学常识,毕竟只是高中图书馆,自然不可能有太深奥的专业书籍。 江莯颜把书一一放好,没了继续逛下去的兴致。 四处张望了一圈,很快便看到了江谢川的身影。不知他是怎么悄悄把芥子袋里的资料取出来的,此时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低头认真写了起来。 其实,这些资料在他们回到京市的第三天,周爷爷就托人送到家属院了。本来给她和三哥送一份就够了,两人可以各自在练习本上去做。 结果周爷爷给的每一套资料都是双份的,很是豪爽。 正想着,江莯颜刚走到江谢川身。而江谢川在看到江莯颜时,连忙轻声说道:“小妹,你来的正好,你看看这道题,我的思路对不对?” 周老爷子这次托人带来的资料,难度极大,有些题型甚至是他们之前从未接触过的,江谢川偶尔会陷入卡顿。 江莯颜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凑近看了看习题,轻声提醒道:“这道题应该是力矩平衡和动量守恒结合,可以先做受力分析......” 经她一点拨,江谢川瞬间恍然大悟,眼里闪过一丝光亮:“我知道了,是我想偏了,把两个知识点分开考虑了。”说着,便低头快速演算起来。 接下来,江谢川只挑那些难度大的题目,和江莯颜一起探讨解题思路,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十分投入。 他们没有察觉的是,不远处一位中年男人,正渐渐被他们的讨论声吸引。 男人原本就坐在不远处看书,起初对两个学生的讨论并未在意,只当是普通的高中习题探讨。 可听着听着,他的眉头渐渐皱起,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两个学生讨论的物理知识,明显超出了高中课程的范畴。 让他顿时来了兴趣,不自觉地放下手中的书,悄悄朝着两人的方向靠近。 等走近了些,听得愈发清楚,他的眉头先是微微一挑,随即缓缓舒展开,眼底的好奇渐渐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讶。 这两个学生口中提到的质心运动定理、非惯性系惯性力,都是大学阶段才会讲到的内容,晦涩难懂。 可这两个不过十几岁的孩子,竟然能流畅地讨论,甚至还能结合题目举一反三,思路清晰,逻辑缜密,这实在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更让他震惊的是,两人讨论的这些题目,即便让他这个教了多年物理的老师来做,也未必能这么迅速地找到解题思路。 这两个孩子是他们学校的学生吗?为什么他之前从未听说过? 要知道,物理组里的老师,要是手里有一两个成绩优秀的学生,早就四处炫耀了,绝不会这么低调。 此时,江莯颜已经察觉到身后有人,可她正和江谢川探讨得投入,且没有察觉到对方有任何恶意,便没有立刻理会,直到两人讨论完一道难题,她才缓缓扭头看向身后。 站在两人身后的董延筠,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了一声,语气温和地说道: “抱歉,打扰两位同学了,刚刚无意间听到你们讨论物理题,实在是忍不住多听了几句,你们讨论得太精彩了。” 江莯颜抬眸看向眼前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眼神温和,满是赞许,周身透着一股浓郁的书卷气。不用看面相,也能猜出他定然是学校的老师。 但江莯颜习惯性地打量了一下他的面相,看清后微微一怔,心里暗道:好巧。随后她站起身,脸上露出礼貌的笑容,轻声说道:“老师好。” 江谢川听到自家妹妹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才转头发现了董延筠的存在,连忙也站起身,“老师好!” 江谢川以前上初中的时候,还真的在学校里见过这位老师。虽然见的次数不多,但谁让他记性好呢! 第260章 需要我回避吗 董延筠笑着朝他们摆了摆手,目光不自觉地扫过桌上摊开的习题册,上前一步,轻轻拿起习题册。 即便心里早已有所猜测,可看到上面的题目时,他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语气里满是惊讶:“你们做的这是大学里的物理题?” 说着,他轻轻往后翻了几页,眼神愈发震惊:不,这些题比他上大学时学的还要难上不少,甚至有些已经涉及到了更深入的专业知识。 江谢川和江莯颜对视了一眼,没有立刻回答——他们也不清楚自己现在学的物理到底有多深,只知道周爷爷总说,能教他们的已经不多了,想来应该是学到大学的内容了。 董延筠也没有在意他们的沉默,指着习题册上的题,疑惑地问道:“这些题,你们都能做出来吗?” 江谢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如实说道:“老师,我差不多都会做,只是偶尔会碰到一些卡顿的地方。不过,我小妹比我厉害,这些题她应该都能做出来。” 董延筠闻言,目光瞬间落在江莯颜身上,眼里的惊讶又浓了几分。 通常来说,男孩子在物理这类理科科目上,思维会更敏捷一些,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清秀温柔的小姑娘,在物理上的天赋竟然这么出众。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低头指着习题册上最难的一道题,温和地问道:“小姑娘,你能说一说这道题的解题思路吗?” 江莯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这道题确实难度不小,涉及角动量守恒与刚体转动的结合。她微微颔首,语气从容不迫: “老师,这道题的核心是刚体的定轴转动定律与角动量守恒的综合应用,可以分两步来分析。” 说着,她没有借助任何纸笔,仅凭口述便勾勒出受力分析图:“首先,题目里的物体是均质圆盘与轻杆的组合体......” 董延筠眼睛一亮,越听越惊喜——这小姑娘想到的解题方法,比他构思的还要简单明了,逻辑缜密得毫无破绽。 更让他震撼的是,她竟然能不借助纸笔,仅凭脑海中的分析,就把每个受力点、每个物理量的关系说得清清楚楚,条理分明。 他听得聚精会神,眼底的惊讶渐渐变成了由衷的赞叹,下意识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纸和笔,快速记录下江莯颜口述的解题思路。 说真的,他当年上大学时,也从未见过这么有难度的题目,若不是这些年一直坚持学习、提升自己,今天恐怕连这两个学生都比不上。 等江莯颜完整讲完解题思路,董延筠还沉浸在其中,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江谢川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脸色微微一变,轻声提醒道:“老师,马上就要上课了,我们就先回教室了!” 董延筠一时没有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回答:“哎,好好,你们快去吧!” 待他从这道题中反应过来后,这才发现那两个同学已经走出了图书馆。 他有些懊恼的想着,忘记问那两个孩子在哪个班级了。 他又发现自己手里的练习册,糟糕,这练习册也忘记给那两个孩子了。 不过转念一想,既然这两个孩子是本校的学生,他总有办法找到他们。 这么优秀的孩子,一定是甲班的吧?他心里暗暗盘算着,等今天自己的课结束后,就去甲班转一转,一定要找到这两个好苗子。 ------------ 江莯颜和江谢川走出图书馆后,江谢川才猛地顿住脚步,脸上露出几分焦急:“糟糕,小妹,周爷爷给咱们的那本习题册,还在刚刚那位老师那里!” “没事的三哥,我这里不是还有一份呢!”江莯颜笑着安抚道,眼底藏着一丝狡黠,“而且我觉得,那位老师一定会把习题册还给我们的。” 她刚刚从董老师的面相中已经看出来,这位董延筠老师,恰巧就是他们班的物理老师。 若是没记错,他们下午就有物理课,不知道到时候董老师看到她和三哥,会不会感到惊讶。 江谢川看着自家小妹胸有成竹的模样,瞬间反应过来,眼里带着几分好奇:“小妹,你是不是从那位老师的面相中看出什么了?” “嗯!” “小妹,快说说,你看出什么了?” “嘻嘻,不告诉你!” ...... 江莯颜吐了吐舌头,故意卖起了关子,说着便加快了脚步。 江谢川好笑地看着自家小妹调皮的背影,心里满是欣慰。 小妹越来越活泼调皮了,也显然已经真正融入了他们这个家,嘿嘿,真好! 想着,他大步追了上去,两人一路说说笑笑,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 两人边聊边走,快要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一道柔柔的女声突然传了过来:“江谢川!” 江谢川和江莯颜抬头望去,只见教室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女生。 女生在看到江莯颜的容貌时,明显愣了一下,飞快地微垂眼眸,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嫉妒与厌恶,随即又抬起头,脸上挤出得体的笑容,目光落在江谢川身上,眼里闪过一丝爱慕: “江谢川,今天听屈承远他们说你回来了,我一开始还不相信,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 江谢川皱了皱眉,语气冷淡,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有事吗?” “我......”范婉霜愣了一下,心里有些失落。她来之前想象了很多种和江谢川相见的场景,却从未想过,他会对自己如此冷淡。 她定了定神,目光转向江莯颜,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轻声说道:“这位同学,你能否先回避一下?我跟江谢川同学有几句话要说!” 说着,她眼神里有着藏不住的嫉妒。江谢川在初中的时候对自己还没有这样冷淡,现在这样,是不是因为眼前的女孩子。 就是不知道这女生跟江谢川是什么关系。 江莯颜自然看出了范婉霜对自己的敌意,心里不禁觉得好笑。 不过,她对这个女生也没有什么好感,便转头看向江谢川,笑着问道:“需要我回避吗?” 第261章 惊喜 江谢川瞥见自家小妹眼底那点狡黠的调皮,心里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但他还是十分配合地开口:“不用,她没什么要紧事,能说就说,不能说我们就回教室,马上要上课了。” 这话就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范婉霜的心上,她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眼底失落与嫉妒交织翻涌,却又不敢表露得太过明显,只能勉强维持着温柔娴静的模样,轻声道:“江谢川,我……我就是想着,你在乡下这几年没上过高中,我现在在甲一班,可以帮你补习功课。” 怕他立刻拒绝,她连忙又补了一句:“这事我也跟楚珧说过了,要不咱们周末约个时间?” 说着,她下意识微微挺胸,眼底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她自认成绩不错,想着或许能凭这点引起江谢川的注意,也能在他身旁那个女孩子面前,彰显自己的优势。 江谢川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没有半分波澜:“不用。” 说完便转头看向江莯颜:“莯颜,走吧,咱们回教室。” 江莯颜故意对着江谢川绽开一个灿烂的笑,要不是场合不对,她真想当着范婉霜的面,直接挽住自家三哥的胳膊。 方才她早已看出来,这个范婉霜根本不是三哥的正缘,这种半路冒出来的烂桃花,自然要趁早掐断。 而此时,范婉霜看着江莯颜那刺眼的笑容,暗自咬紧牙关,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底满是嫉恨。 她喜欢江谢川,从初一入学见他第一眼就动了心。后来得知他显赫的家世,这份喜欢里又多了几分攀附的执念。 从前的她本就不爱学习,可从动心的那一刻起,便拼了命地埋头苦读,只为能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能配得上他的身份。 可她万万没想到,江谢川连初中都没读完,就去了乡下。 那时候的她,也曾有过放弃的念头,甚至冲动地想下乡去找他。但是听别人说下乡做知青的苦,那滚烫的决心,终究还是凉了下去,悄悄退缩了。 后来,她想着,以江家的能力,以江谢川的身份,他迟早会回到京市。只要自己足够优秀,等他回来,就一定能看到自己的努力,看到她的心意。 可现实,却狠狠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江谢川回来了,可他的眼里,自始至终没有她半分位置,甚至连一丝多余的目光,都吝啬给予。 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他身边竟多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女孩子,而这个女孩子的容貌还如此的漂亮耀眼,那江谢川以后还能看的到她吗? 范婉霜站在原地,指尖攥得发白,那股不甘与嫉恨就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片刻后,她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的戾气,深吸一口气,转身往甲一班的方向走去。 这几年,她努力的让自己变得优秀,成绩怎么说也在年级前二十,还有她的家世也不算太差。 都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她只要继续努力,再慢慢打听清楚那个女孩的底细,总有机会靠近江谢川。 再说,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这点困难,又算得了什么?想到这里,范婉霜眼底重新燃起斗志,学习的劲头反倒更足了。 ----------- 江谢川跟江莯颜来到二楼,走进教室的瞬间,江莯颜不经意间瞥见自家三哥的同桌,依旧趴在桌上睡得正沉。 她看不到他的面相,便只好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第一节课是语文,江莯颜倒也乐意认真听。虽说在黑省的时候,她和三哥也坚持自学,但课本里的课文释义、主旨赏析,终究不如老师讲得细致透彻,听一听,也能查漏补缺。 ~~~~~~~ 与此同时,董延筠老师正在乙二班讲授物理。开学第一天,他一边讲课,一边不动声色地留意着班里几个新转来的学生,目光缓缓环视一圈,始终没有看到图书馆里遇见的那两个孩子,这才稍稍收回视线。 也是,依着那两个孩子的天资与实力,怎么可能被分到乙二班这种普通班级。想罢,他便收起杂念,专心致志地讲起课来。 下课铃一响,董延筠匆匆布置完作业,将教科书往胳膊底下一夹,便快步下楼,径直往甲班的两个班级走去。 此时甲班的两节课都还没结束,他在甲一班的教室门口悄悄探头,快速扫了一眼,没有找到那两个熟悉的身影,便转身准备往甲二班走去。 刚走出两步,就被甲一班的班主任林攸慧叫住了脚步:“哎,董老师,这是找什么呢?有事吗?” 董延筠本不想理会这位林老师,可自己方才在人家教室门口探头探脑,总归要顾及几分体面,便淡淡点了点头: “没事,我只是在找两个学生。”说完便径直朝着甲二班走去,独留满脸疑惑的林攸慧站在那里。 可让他感到奇怪的是,甲二班里,也没有那两个孩子的身影。难道自己真的要一间教室、一间教室地挨个寻找? 可他下一节还有乙一班的课,时间来不及,只能暂且作罢。 离上课还有几分钟,董延筠转身往楼上走,思索片刻后,便朝着物理组办公室的方向去了。 回到办公室,他看着正在忙碌的其他物理老师,开门见山问道:“各位,你们班上有没有两个特别优秀的学生?” 其他老师纷纷疑惑地转过头,一时间没明白他的意思,其中一位老师开口答道: “董老师,咱们学校最优秀的学生,不都在甲班那两个尖子班吗?” “不,不是,我是说单论物理方面,格外突出的。”董延筠补充道,心里暗自琢磨,这两个孩子既然不在甲班,说不定是偏科严重,只有物理一门出众,其他科目拖了后腿,才没能被分到甲班。 几位老师思忖了片刻,纷纷摇了摇头:“董老师,除了甲班,就属你带的乙一班和乙二班成绩稍好一些,我们教的这些班级,学生能跟上讲课节奏、听懂知识点,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哪有什么物理特别突出的。” 董延筠皱了皱眉,没有再继续追问。大不了,等空闲的时候,他就挨个班级去寻找,总能找到的。 这时,上课铃声响了起来,他跟几位老师打了声招呼,便拿起课本,匆匆往乙一班的教室走去。 可谁曾想,刚踏进乙一班的教室,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在第三排,那个正端正坐好、低头认真看书的江莯颜的身上。 随后,他又快速环视全班,在第五排的位置,看到了正抬眸看他、眼底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吃惊的江谢川。 江谢川此刻终于恍然大悟,总算明白自家小妹先前那副笃定的模样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小妹早就从这位老师的面相中,看出他就是他们的物理老师,难怪她那么有把握,说这位老师一定会把练习册还给他们。 第262章 262章 ~~~~~~~ 而董延筠在震惊过后,心底涌出浓浓的喜悦,恨不得当场仰头大笑几声——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而底下的同学们,看着平日里一向严厉、不苟言笑的物理老师,此刻嘴角竟抑制不住地上扬,个个面面相觑,满心疑惑:董老师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副心情极好的样子? 董延筠努力压下心底的狂喜,将课本轻轻放在讲台上,拍了拍手,示意同学们安静,勉强收回飘远的思绪,开始了讲课。 可他的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落在江谢川和江莯颜身上。 当他讲到难度较高的知识点,全班同学都皱着眉、苦思冥想的时候,这两个孩子却神色平静、一脸淡然,董延筠心里便已然明了——高中的物理课程,对他们而言,确实太过浅显,继续跟着听课,对两个孩子来说,简直是浪费时间。 课上遇到一些有难度的物理题,全班都无人举手应答时,董延筠便会点名让江谢川或江莯颜来回答。 这两个孩子果然没让他失望,回答时思路清晰、逻辑严谨,步骤讲解得细致入微,他们一开口,其他同学便频频点头,根本不用他再多费口舌补充,大家就都能听懂。 下课铃一响,董延筠便直接看向江莯颜和江谢川,温和地说道:“两位同学,你们先跟我出来一下。” 同学们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落在两人身上,眼里满是疑惑,不明白严厉的物理老师为何会特意找这两个新转来的学生。 但经过这大半天的观察,大家也都看得出来,这两个新同学成绩肯定十分优秀,估计等月考结束,就会被调到甲班去,想到这里,大家看向两人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浓浓的羡慕。 走廊上,董延筠转过身,看着跟在身后的两个孩子,脸上满是笑意,语气里藏不住的欣喜:“还真是巧,没想到你们竟然是我的学生!” 他是真的没想到,兜兜转转找了一圈,最后竟在自己的班里找到了这两个好苗子,这份惊喜,实在太过意外。 顿了顿,他又乐呵呵地补充道:“刚刚走得太急,你们的练习册还在我办公室里,一会儿我拿给你们。” 江谢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轻声说道:“老师,不着急!” “真不着急?”董延筠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故意卖了个关子,“那我要是说,你们以后要是觉得听我的课太简单,课堂上可以直接做别的题,比如那本练习册,怎么样?” “真的?那太好了老师!”江谢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雀跃。 说实话,这些高中课程对他和小妹来说,确实太过简单,一直跟着听课,确实有些浪费时间,能有机会做更有难度的题,他自然十分乐意。 董延筠忍不住笑了,语气愈发温和:“当然是真的。而且我办公室里还有别的试题集,你们手里的练习做完了,随时可以去我那里拿。” 江莯颜也微微动了心,这般重复听着早已掌握的知识点,确实有些无聊。 董延筠看着两人眼底藏不住的期待,笑意更深,语气也愈发亲和:“看来你们都很乐意这样。这样吧,只要你们每次物理考试都能保持优秀,我的课堂上,就一直给你们这份特殊待遇。” “老师,这可是您说的,可得说话算话啊!”江谢川连忙说道,生怕老师反悔,这份安排,简直太合他意了。 “当然!只要是你们在我的课上就可以。要是你们进入甲班,我只能说到时候会跟你们那时的物理老师沟通一下。”董延筠看着眼前两个孩子,心里十分欣赏——优秀的孩子,本就该有特殊的优待,不能被刻板的课堂规则束缚。 他的话音刚落,江谢川便语气笃定地说道:“老师,您放心,冲着您,我跟小妹也不会去甲班!” 董延筠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想劝两句,甲班的教学资源、师资力量,终究比乙班好得多,对两个孩子的发展更有利。 江谢川好似看穿了他的心思,连忙补充道:“老师,您不用劝我们,刚刚我那样说其实是在跟您开个小玩笑。其实,就算不因为您,我跟小妹也没有去甲班的想法。” 董延筠愣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他能看得出来,这两个孩子都很有主见,既然他们已经决定,自己也不必再多强求。能亲自看着两个优秀的孩子成长,见证他们的进步,也是一桩美事。 虽然还想跟这两个孩子多聊一会儿,但是现在是课间时间,他也不好一直占用,便笑着摆了摆手:“那行,你们先回教室准备上课,练习册有空了就去我办公室拿。” “好,谢谢老师!”江谢川跟江莯颜二人齐声道谢后,随后转身回了教室。 而江莯颜在进入教室后,恰巧看到了江谢川的那个同桌刚刚睡醒,正睡眼朦胧的抬起了头。 她今天听萧玥丽说过,三哥的同桌好像叫于宵临来着。 可当她看清于宵临的面相时,却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随即又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 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江莯颜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快速完成了当天各科的作业。 入学的第一天,就这样平淡又有些无聊的过去了。放学收拾书包时,江莯颜忍不住暗自嘀咕,不知道自己选择来上高中,究竟是对还是错。 这般按部就班、毫无波澜的日子,实在太过乏味,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等高考开放后,直接报名参加高考,反倒能节省更多时间。 可转念一想,若是现在不上学,她暂时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总不能整日待在家里,靠着芥子袋里的游戏机打发时间吧。 ------------- 大院 孟挽秋想着今天是闺女和儿子第一天开学,特意提前半个小时下班,骑着自行车匆匆往大院赶。 快走到大院门口时,身旁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又刺耳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 “咦,挽秋,你也回大院啊?我可好久没在大院里见过你了!” 孟挽秋听到这声音,不用看也知道是谁,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厌弃,随即缓缓抬眸,看向来人,语气平淡得招呼:“原来是赵嫂子。” 赵语苗最恨的就是孟挽秋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不就是嫁得比自己好,丈夫职位比自家男人高些吗?有什么可得意的。(注:赵语苗,是屈副师长的妻子。) 赵语苗在心里暗自冷哼一声,面上却装出一副热情又得意的模样,看着孟挽秋说道:“挽秋啊,听说谢川回来了?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一中上学?要是在的话,可让我们承运帮谢川补补功课,毕竟我们承运现在可是一中高三年级的第一名呢! 顿了顿,她又故作关切地补充道:“哦对了,听说你的亲生女儿也找回来了?那孩子那么小就下乡当知青,这些年肯定没好好读书,学业定然落下了不少,不如让承运一起帮两个孩子补补,也省得你费心。” 孟挽秋看着赵语苗眼里的得意,她眼底的厌恶又浓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弧度,语气依旧冷淡, “多谢赵嫂子的好意,不过不必了。我家两个孩子都能跟上功课,就不劳烦你家承运了。” 说着,她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目光落在赵语苗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似真似假的羡慕: “赵嫂子有这个闲心关心我家谢川和莯颜,还不如多操心操心你家老大。我听说,他找的那个对象,已经怀了两个多月的身孕了,你这可是马上就要做奶奶的人了,这份福气,我还真的不能跟你比呢!” 第263章 赵语苗的挑拨 赵语苗脸上的得意劲儿瞬间僵住,像被人狠狠甩了一记耳光,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得干干净净。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反驳的字也吐不出来——她能说什么?说自家大儿子不知廉耻,搞大了寡-妇的肚子? 这件事她藏都藏不住,那寡-妇直接闹到了家属院门口,如今整个家属院谁不知道屈家的丑事? 估计现在大院里也已经被传的沸沸扬扬了!他们家老爷子也正因这事气得住了院 这不,老爷子刚出院,她就赶紧过来帮着儿子赔不是。 想到这儿,她脸上的得意彻底消散,只剩几分讪讪,正想开口说些什么,眼角却瞥见不远处走来两道略显陌生的身影。 走来的正是江谢川跟江莯颜兄妹俩。 江谢川这时也看见了自家母亲,眼睛一亮,连忙开口喊道:“妈!” 孟挽秋闻声转头,一眼就望见了自家两个孩子,眼底瞬间漾开温婉的笑意,连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江莯颜也忍不住加快了脚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妈,您怎么过来了?” “这不是你们今天第一天开学,妈放心不下,过来看看你们适应得怎么样。”孟挽秋望着两个孩子走近,目光落在江谢川肩上扛着的江莯颜的书包上,心里顿时多了几分欣慰,朝儿子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只是,看着两个孩子是步行回来,她又多了几分疑惑,轻声问道:“谢川,你们怎么是走着回来的?” “学校离的又不远,我们就当锻炼身体了!”江谢川说着,目光不经意扫过一旁的赵语苗,心里忍不住腹诽:这屈承运他妈,指不定又在这儿炫耀什么呢。 不过,不用想,他也能猜出炫耀的内容,除了那屈承运的学习,估计也就没有什么了。 只是,他们是不是炫耀的有些早了,现在还没有考试,就这样笃定他们比不上那屈承运吗?这也太有自信了吧! 想到这里,他也没有跟赵语苗打招呼,他觉得跟这样的人,没必要去谈什么教养。 于是他转头看向孟挽秋开口说道:“妈,咱们回家吧,我都有些饿了!” “哎,好好好,那莯颜肯定也饿了。”孟挽秋连忙应着,又看向江莯颜,语气满是心疼,“莯颜,累不累?要不妈骑自行车载你回去?” 江谢川:....... 行吧,他算是看明白了,在爸妈眼里,小妹就是手心里的宝,他跟大哥二哥,根本争不过,不过,他们也不舍得去争! 江莯颜笑着摇了摇头,走到孟挽秋的另一侧,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妈,我不累,马上就到家了,咱们走着回去就好!” 孟挽秋格外享受闺女的亲近,转头看向江谢川,语气自然地吩咐:“谢川,过来推车子。”说着就把自行车往他面前递了递。 就这样,江谢川肩上挎着两个书包,手里还推着自行车,故意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哀怨模样:“妈,我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的啊?” 正跟闺女亲昵往前走的孟挽秋闻言,回头瞥了他一眼,笑着打趣:“不是。” 江谢川故意哀嚎一声,却还是麻利地跨上自行车,慢悠悠地跟在母亲和小妹身边,眼底藏着藏不住的笑意。 独留在原地的赵语苗看着这一幕,心里翻涌着浓浓的嫉妒和不甘。 今天碰到孟挽秋,本想好好炫耀一番,结果炫耀不成,反倒被人戳中了自家最丢人的痛处。 再看江家母子三人其乐融融、温情脉脉的模样,又想起自家这些天鸡飞狗跳、鸡犬不宁的乱象,胸口就像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闷得她喘不过气。 她在原地站了许久,才勉强压下心底的郁气,正准备往大院里走,抬头却看见江楚珧扛着沉甸甸的书包,孤零零地走了过来。 赵语苗眼底顿时闪过一丝算计,脸上堆起虚伪的关切,迎了上去:“哟,是楚珧啊!可怜见的,怎么一个人走着回来?” 说着,她故意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挑拨:“你妈也真是绝情,我刚才明明看见她骑着自行车,跟谢川还有那个刚找回来的亲生女儿一起回大院,那亲近劲儿,真是没话说。” 她故作怜悯地看着江楚珧,语气越发煽情:“可怜见的,你在江家待了十几年,怎么说也是有感情的,你妈怎么能说偏心就偏心,说放弃你就放弃你呢?要是我,养这么大的孩子,就算没有血缘,也有扯不断的亲情,说什么也舍不得这样对你。” 说完,她又假惺惺地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眼角却悄悄瞥着江楚珧的神色。 见江楚珧眼底闪过一丝憎恨和不甘,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又故作关心地说道:“楚珧,你这书包看着真沉,要不伯母帮你拎着?” 江楚珧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落寞的笑,缓缓摇了摇头:“谢谢屈伯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那好吧。”赵语苗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我是真想不通,你这么乖巧懂事,你妈怎么就舍得对你这么冷淡呢。” 说着,她骑上自行车,慢悠悠地往大院走去,心里的郁气总算散了大半——呵,总算出了口恶气。 江楚珧看着赵语苗远去的背影,在原地站了很久,心底满是对未知的惶恐。 现在整个大院都知道她的身世了吧,从今往后,她就要承受那些怜悯、同情,甚至是嘲讽的异样目光了。 可那又怎么样?比起被赶出江家,这些委屈她都能忍。而且,她也不是一无所有,她还有江老夫人这个靠山,不是吗? 赵语苗刚才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底,那股嫉妒的情绪,如同蛰伏的恶魔,瞬间被无限放大。 孟挽秋这是去学校接江谢川跟江莯颜了吗?这可是自己从没有过的殊荣。 哪怕是在身世没被揭穿之前,父母也从来没有去学校接过她一次。而江莯颜刚开学第一天,母亲就亲自去接她,那般亲昵。 呵,她是不是很可怜?将近二十年的朝夕相处,竟然比不上那一点可怜的血缘关系。 江楚珧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神情麻木地朝着江家老宅的方向走去。 第264章 264章 ----------- 另一边,孟挽秋母子三人正其乐融融地往江家老宅走。 院子里趴着的江小白,早就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不等三人走到门口,就摇着毛茸茸的尾巴,欢快地迎了上来。 尤其是看到江谢川和江莯颜时,更是蹦蹦跳跳地往他们身上扑,尾巴摇得快要飞起来。 江谢川推着自行车不方便,江莯颜便笑着弯腰,将江小白抱进怀里,指尖轻轻顺着它的绒毛。 孟挽秋看着江小白乖乖把头枕在莯颜胳膊上的模样,笑着说道:“这小白,倒是机灵得很!” 说着,她伸手轻轻揉了揉江小白的脑袋,江小白舒服地蹭了蹭她的手心,尾巴摇得更欢了。 三人走进院子,就看见江老爷子正坐在石桌旁泡茶,袅袅茶香漫满小院。 老爷子看到他们一起回来,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开口问道:“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挽秋,你这是专门去接谢川和莯颜了?” 孟挽秋看向老爷子,笑着摇了摇头:“爸,哪能呢,我们在大院门口碰巧遇上的。” 江老爷子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江莯颜和江谢川,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今天你们周爷爷托人送来了一些书,我让王婶放到莯颜房间了。对了,他还问起,之前送的那些习题,你们俩做完了没有?” “哪能那么快做完啊,”江谢川把书包从自行车上卸下来,随手放在一旁,又拉着江莯颜走到石桌旁,“小妹,快来尝尝爷爷泡的茶,都说爷爷泡的茶香,我怎么喝都觉得一个味儿,你帮我评评理。” 江老爷子顿时朝着自家孙子瞪了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又藏着几分得意: “你懂什么品茶?毛躁性子,只配喝白开水。这可是上好的雨前龙井,汤色清冽,回甘绵长,也就你品不出半点好来。” 江谢川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跟爷爷顶嘴,顺手拎起自己和妹妹的书包往屋里送。 等他出来,直接伸手抢过爷爷面前的小瓷杯,仰头就喝了一大口,结果被滚烫的茶水烫得直咧嘴,眉头皱成一团,嘴里还嘶嘶地吸着气。 孟挽秋连忙拉过儿子,嗔怪道:“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毛手毛脚,烫到了吧?” 江谢川嘿嘿一笑,揉了揉嘴角,故作轻松地说道:“妈,没事儿,不疼,一点都不疼。” 这时,江老爷子从茶盘里拿出一个干净的杯子,倒了一杯茶,先是递给了孟挽秋,又倒了一杯,才温和地看向江莯颜:“莯颜,来,尝尝爷爷的手艺,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江莯颜抱着怀里温顺的江小白,乖巧地走上前,双手接过茶杯,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轻轻抿了一小口。 清冽的茶香瞬间在舌尖散开,带着淡淡的回甘,萦绕在唇齿间。 她眉眼弯起,露出浅浅的笑意:“爷爷泡的茶很好喝。” 一句话哄得江老爷子眉开眼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连连点头:“还是我们莯颜有眼光,不像你哥哥,半点品位都没有。” 江谢川在一旁撇撇嘴,假装委屈地嚷嚷:“爷爷,您这也太偏心了吧?有了孙女就嫌弃孙子,我这也太可怜了。” 他这副搞怪的模样,再次逗得孟挽秋、江老爷子和江莯颜笑作一团,笑声漫满整个小院,暖意融融,满是家的温馨。 刚从卧室里走出来的江老夫人,恰好看到、听到了这一幕。 起初她也没觉得什么,可目光无意间扫过院门外,看到那个挎着书包、孤零零站在那里的江楚珧时,心底顿时生出一抹心疼。 ---------- 此时站在门外的江楚珧,清晰地听到院子里传来的欢声笑语,那些温馨的话语,像一把把尖刀,扎在她的心上。 她的指尖死死攥着书包带,指节都泛了白,眼底闪过浓浓的阴郁和不甘。 这明明是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家,是她朝夕相处的亲人,可此刻,她却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外人,与这满院的温馨格格不入。 哪怕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告诉自己要接受这一切,可真正面对时,心底的怨恨还是忍不住翻涌。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强行压下心底的波澜,脸上换上一副平日里乖巧温顺的模样,缓缓走进院门。 先是朝着江老爷子恭敬地打招呼:“爷爷。” 随后,她又故作惊喜地看向孟挽秋,语气里带着几分亲昵: “妈,您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接着,她又转向江谢川和江莯颜,笑着说道:“谢川、莯颜,你们这么快就到家了?放学后我在楼下等了你们一会儿,没看到你们下来,就先回来了。” 说着,她又露出一抹歉意的笑,补充道:“估计是我们老师今天拖课了,所以错过了你们下楼的时间。” 江谢川看着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撇了撇嘴,没打算理她。 孟挽秋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谢川和莯颜也是刚到家没多久。” 江莯颜则没有理会江楚珧,转头看向江老爷子,眼里带着几分雀跃,笑着说道: “爷爷,要不我来帮您泡一杯茶吧?您也尝尝我的手艺,看看好不好喝。” 江老爷子先是一怔,随即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抬手将石桌上的整套白瓷茶具往她面前推了推,语气里满是纵容:“好啊,就让爷爷尝一尝你泡茶的手艺怎么样。” “好,爷爷,那我先去洗手、烧水。”江莯颜轻轻颔首,弯腰将怀里的江小白放到脚边,看着它乖乖趴在原地,才转身走进客厅。 刚走进客厅,她就恰巧与正要往外走的江老夫人撞了个正着。 “奶奶。”江莯颜停下脚步,礼貌地出声招呼。 “嗯。”江老夫人神色平淡,只是轻轻应了一声,语气里没有半分暖意。 她心底还憋着几分气,满脑子都是江楚珧刚才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对江莯颜自然也热络不起来。 随后,江老夫人走到客厅门口,朝着江楚珧招了招手,语气缓和了许多:“楚珧,你进来一下,奶奶有话对你说。” “哎,好的奶奶!”江楚珧立刻乖巧地应了一声,脸上露出温顺的笑容,快步走到江老夫人身边,很自然地挎住她的胳膊。 此时客厅并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江老夫人便带着江楚珧,径直走向了她的卧室。 走进卧室,江楚珧放下肩上的书包,转过身时,眼底的温顺瞬间褪去几分,却又很快掩饰过去,强装出一副坚强又委屈的模样,笑着问道:“奶奶,您找我有什么事呀?” 江老夫人一眼就看穿了她强装的坚强,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委屈,心里越发心疼,拉着她走到床边坐下,轻声说道: “孩子,在奶奶面前,不用这么坚强,有什么委屈,就跟奶奶说。” 江楚珧闻言,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眼眶瞬间就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 “奶奶,您说……您说现在爸妈是不是特别讨厌我?不想再要我了?” 江老夫人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心疼得不行,连忙伸手帮她擦去眼泪,柔声安慰:“楚珧,别多想,怎么会呢?你爸妈怎么会讨厌你?毕竟当年的事,又不是你的错!” “奶奶,您不用安慰我了。”江楚珧吸了吸鼻子,眼泪掉得更凶了,“从小到大,妈妈从来没有去学校接过我一次,可今天,她却特意去接三哥和莯颜……我真的好羡慕他们,羡慕他们能有亲妈的疼爱,羡慕他们能被爸妈放在心尖上。” 江老夫人还不知道孟挽秋去接孩子的事,听江楚珧这么一说,心里顿时对孟挽秋生出了几分埋怨——就算莯颜是亲生的,楚珧在江家待了十几年,怎么也该顾及一下孩子的感受,怎能如此偏心? 看着江楚珧哭得撕心裂肺、委屈不已的模样,江老夫人越发心疼,拉着她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柔声安慰,絮絮叨叨地说着暖心的话,好半天才勉强抚平她心底的委屈。 第265章 和江老爷子一起下棋 --------- 而此时,江莯颜洗净双手走出厨房,在江老爷子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她动作轻缓地拨取适量龙井茶叶,紧接着温杯烫盏,提起刚烧沸的开水,细流缓缓注入盖碗,手腕轻转,让沸水均匀润透碗身,随后利落将沸水沥入茶海。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优雅中透着利落,没有丝毫拖沓。 江老爷子看着孙女这娴熟规范的动作,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浓浓的赞赏取代。 他见莯颜泡茶的讲究程度,竟比自己平日里还要细致,不由得坐直了身子,目光紧紧锁在她手上,满心迫不及待地想继续看下去。 江莯颜手上的动作未曾停歇,待盖碗温热,她再次注入开水,正式开启泡茶工序。 等醇厚的茶香彻底释放,才缓缓提起盖碗,手腕微倾,将茶汤细细滤入公道杯,再分斟到两个干净的瓷杯里,一杯递到江老爷子面前,一杯递给孟挽秋,轻声说道:“爷爷,妈,你们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孟挽秋轻轻抿了一口,眼底瞬间盛满赞赏:“不错啊莯颜,茶香浓郁,我虽说不怎么懂茶,也觉得格外好喝!” 江老爷子早已按捺不住,连忙端起茶杯,先凑到鼻尖轻嗅一口,浓郁的茶香瞬间侵入心脾,眉眼间的褶皱瞬间舒展开来。 他轻轻抿了一小口,茶汤清冽回甘,比他自己泡的多了几分清甜,口感也愈发醇厚,咽下去之后,唇齿间依旧萦绕着淡淡的茶香,久久不散。 “好!太好了!”江老爷子连连点头,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花,“莯颜啊,以后爷爷喝茶,可就找你了!”说着,他看向孙女,眼神里满是期盼。 “爷爷,没问题的。”江莯颜温柔应道,泡茶本就不费什么功夫,前世在现代,她也常常给师父泡茶。 久而久之,她也渐渐的喜欢饮上几杯。 江老爷子此刻虽想慢慢品完这杯好茶,心底却更迫切地想和孙女下一盘棋——毕竟昨天,一盘棋都没来得及下,莯颜就被急着请去给祁老爷子医治了。 想到这里,他立刻看向江谢川,语气急切:“谢川,去书房把象棋拿过来,我要跟莯颜下一盘!” 江谢川正蹲在一旁,逗着脚边蹭来蹭去的江小白,闻言立刻点头应下:“好的爷爷,我这就去拿!” 只是往书房走的路上,他在心里默默为自家小妹祈祷,希望她能忍得住爷爷那实在算不上好的棋艺。 ~~~~~~ 不多时,江谢川便把棋盘拿了回来,放在石桌另一侧。他忍不住凑到江莯颜耳边,压低声音低语:“莯颜,爷爷的棋艺很臭的,你可得有心理准备。” “臭小子,你跟莯颜嘀咕什么?是不是在说我坏话!”江老爷子耳尖极灵,立刻吹胡子瞪眼地看向江谢川,不用想也知道这小子没说什么好话。 江谢川被抓了现行,却半点不慌,直起身子挠了挠头,嬉皮笑脸地辩解:“爷爷,我哪敢说您坏话啊!我就是跟莯颜说,您的棋艺太厉害,让她可得小心,别被您杀得片甲不留!” 江老爷子怎么可能相信这话,自己的棋艺自己清楚,莯颜的棋艺他也见识过几分。 他斜睨了江谢川一眼,没再追究,只挥了挥手:“少贫嘴,你妹妹的棋艺比你好太多,不像你,一找你下棋就躲懒!” 说着,他拉过棋盘,熟练地摆起棋子,抬头看向江莯颜,眼里满是期待:“莯颜,今天没人打扰,咱们祖孙俩好好下几盘!” 心底却暗自盘算,等今天跟莯颜下完,明天就去跟罗老爷子炫耀——今天那罗老头还特意问他,莯颜怎么没跟他一起出来呢。 切,他家孙女那么忙,哪有闲工夫陪他们这些老头下棋!江老爷子越想越得意,见莯颜也摆好了棋子,立刻开口:“咱们开始吧!” 话音刚落,他捏起一枚红炮,“啪”地一声落在棋盘中路卒子前方:“莯颜,爷爷可不客气,先落子了!” 江莯颜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指尖捏起黑卒,轻轻往前拱了一步,轻声提醒:“爷爷,您这炮摆得很有气势,只是中路的卒子还没跟上,炮的根基不稳,容易被我牵制哦。” 江老爷子闻言,低头瞥了眼棋盘,嘿,还真是这么回事! 可他嘴硬不肯认输,梗着脖子说道:“莯颜,我还能不知道这个?我就是故意这么摆,想看看你能不能看出来,没想到你倒是机灵!” 说着,手指麻利地捏起中路红卒,往前拱了一步,“你看,爷爷早就想好下一步了!” 江谢川在一旁看得直憋笑,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孟挽秋,小声嘀咕:“妈,你看爷爷,又开始嘴硬了!” 孟挽秋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别捣乱:“你少说话,我去厨房帮王婶搭把手,你要不要去?” 江谢川连忙摆了摆手:“妈,您去吧!”他才不要下厨,一想到江楚珧要吃他做的饭,就觉得恶心,倒不如留在这儿看小妹下棋。 孟挽秋无奈地摇了摇头,望着石桌上祖孙二人专注对弈的模样,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转身往厨房走去。 江谢川索性坐在江莯颜旁边的石凳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棋局,越看心里越清楚。 他原本还担心自家小妹被爷爷抽泣缠得不耐烦,可看了半晌才彻底明白------哪里是小妹在忍受,分明是莯颜在刻意放慢节奏,一步一步带着爷爷走棋,每一步都藏着指点,却又半点不戳破爷爷的小骄傲,把一盘指导棋下得不动声色。 另一边,江老爷子也渐渐察觉出不对劲。跟莯颜下棋,他只觉得思路通畅了许多,这是以往从未有过的感觉——往日下棋时的混沌卡顿、举棋不定,此刻都变得顺畅,每一步落下,心里都格外有底,仿佛突然开窍,学会了不少新棋路。 江老爷子这才明白,为何罗老头总惦记着跟莯颜下棋。 照这样下去,他跟莯颜多下几盘,棋艺说不定就能追上罗老头,到时候就能好好较量一番了! 想到这里,他愈发来了兴致,拉着莯颜一局接一局地往下下。 更让江老爷子惊喜的是,自家孙女自始至终没有半分不耐烦。 不管他下得多慢、思路多绕,甚至偶尔重复走错过的棋路,莯颜都从不催促,也不直接否定他的想法,只会顺着他的思路轻轻点拨,帮他理清棋路,让他自己慢慢琢磨出正确走法。 傍晚,江铭谦下班回来,一进院子就看到了石桌旁祖孙二人专注对弈的身影。 江铭谦自认为棋艺不算好,却也比自家父亲这“臭棋篓子”强上不少。他悄悄走到石桌前,驻足看了片刻,心里顿时涌起一抹惊讶。 他本以为自家闺女是耐着性子陪老爷子消遣,可细细盯着棋局看了几分钟,才彻底看透其中门道。棋盘上看似势均力敌,老爷子步步紧逼,占尽上风,实则每一步都被江莯颜牢牢牵着走。她看似退让,实则步步铺垫。 自家父亲那蹩脚的棋路,换做旁人早就赢了一局又一局,偏生闺女拿捏着分寸,既让老爷子赢了棋,又让他实实在在学到了东西,全程耐心十足,没有半分敷衍。 江铭谦心底暗暗称赞,难怪周老爷子总夸自家闺女聪明,这般不动声色的指导棋,就连他也下不来。 更何况,闺女竟然还会下棋,他越发觉得,这孩子简直是全能的,仿佛没有什么能难倒她。 仿佛印证他的想法一般,一旁的江谢川察觉到他的到来,立刻开口:“爸,您快坐下,我给您倒杯茶,这可是小妹亲自泡的,味道绝了!” 江铭谦:好吧,他闺女就是全能,好似什么都难不倒她。 第266章 266章 ------------ 吃饭的时候,江老爷子依旧有些意犹未尽,并且跟江莯颜约好,“莯颜,明天放学回来,再陪爷爷下几盘棋好不好?” 江莯颜笑着点头应下:“好的,爷爷。” 一旁的江铭谦连忙提醒:“爸,莯颜现在正上高三,学业很紧张,可不能耽误太多时间。” 江老爷子这才猛然想起莯颜要备战高考,脸上有些挂不住面子,瞪了江铭谦一眼,嘴硬道:“还用你提醒?我当然知道!咱们莯颜这么聪明,学习、下棋两不耽误,根本不会影响功课!” 话虽如此,他心里也清楚高三学业繁重,转头看向江莯颜时,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盼:“莯颜,要是学业不忙,就陪爷爷下两盘;要是觉得累,咱们就往后推,千万别勉强自己,别累着了。” 说着,他又想起周老爷子送来的那些复习资料,心里不禁暗叹:以后还是少找莯颜下棋吧,单是那些资料,就够两个孩子忙上好一阵子了。 几人说着走向屋内,此时,王婶和孟挽秋已经在往餐桌上摆饭菜,香气扑鼻。 吃饭的时候,孟挽秋忙着给江莯颜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排骨,语气满是心疼:“在学校学习辛苦,多吃点,补补身体。” 江铭谦也不甘示弱,用公筷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江莯颜碗里:“多吃点,补充体力。” 江谢川更是不甘示弱,把盘子里最后一个狮子头,直接夹给江莯颜。 江莯颜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饭菜,心里生出一片柔软。 餐桌上的气氛热热闹闹,唯独江楚珧坐在角落,安安静静地低着头,只是机械地扒着碗里的饭,一口菜也没动。 她看着江家人围着江莯颜嘘寒问暖、满眼宠溺,心底的嫉妒像疯长的野草,密密麻麻地缠绕着她,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这副沉默寡言的模样,悉数落在了江老夫人眼里。 江老夫人看着江莯颜碗里堆成小山的饭菜,再看看默默扒饭、无人问津的江楚珧,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 “挽秋,你今天去学校接谢川和莯颜了?三个孩子都在一个学校,可不能厚此薄彼,怎么不一块儿捎上楚珧?” 这话一出,原本热热闹闹的饭桌瞬间安静了几分,空气中的气氛也变得微妙起来。 孟挽秋夹菜的动作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还是耐着性子询问:“妈,您听谁说我去学校接谢川和莯颜了?” 老夫人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你不用管我听谁说的,关键是三个孩子在一个学校,既然要接,就该一起接,怎么能偏心?” 孟挽秋被这番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气得笑了,她放下筷子,平静地看向江老夫人:“妈,您连事情的真相都没弄明白,就这么来质问我吗?”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今天是骑着自行车从单位回来的,压根不知道莯颜和谢川是步行上学的,一直以为还是家里的小轿车接送,您说,我怎么去学校接他们?” 江老夫人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是啊,莯颜和谢川是临时决定走路上学的,这件事,挽秋根本不知道。 可江楚珧为什么说,孟挽秋去学校接了那两个孩子呢? 江老夫人心里满是疑惑,可当着众人的面,她不好直接问江楚珧,只好有些讪讪地开口,语气缓和了几分:“原来是这样,是我弄差了,以为你特意去学校接他们回来的。” 一旁的江铭谦早已看出端倪,他看向江老夫人,语气认真地说道: “妈,别说今天挽秋没去接他们,就算她真的去了,又怎么样?莯颜和谢川这些年受了不少苦,我们做父母的,多疼他们几分,有错吗?” 江老爷子也斜睨了江楚珧一眼,眼底带着几分不悦,转头看向江老夫人: “你是听谁说挽秋去接孩子了?没弄清楚事情真相就偏听偏信,真是糊涂!” 孟挽秋此时也冷静下来,仔细回想了一番,缓缓开口: “我在大院门口碰到了赵语苗,正跟她聊了几句,恰巧就碰到了放学回来的谢川和莯颜。难道是她在背后说了什么?可妈,从我回来,您就没出去过啊。” 说着,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江楚珧,眼底的不喜更甚。 江楚珧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只是想让江老夫人更心疼自己,想让孟挽秋难堪,却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还被所有人看穿。 江老夫人也隐约猜到了几分,想来是赵语苗在楚珧面前乱嚼舌根,才让楚珧这孩子误会了。 想到这里,她的神色有些微窘,轻轻叹了口气,打圆场道: “这件事不怪楚珧,估计是屈家那媳妇故意在孩子面前说闲话,才让她误会了。不过,我话也说到这儿了,以后三个孩子在一个学校,还是要一视同仁,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这话一出,江铭谦和孟挽秋顿时眉头微皱,正想开口反驳,江老爷子却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严厉: “老婆子,以后孩子们的事情,你别插手!莯颜在外面受了十几年的苦,谢川这几年在乡下也没少吃苦,就算铭谦和挽秋对他们偏爱一些,也是应该的。谢玺和谢宸都没计较,你这做奶奶的,跟着掺和什么!” “我......”江老夫人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一时语塞。她心里清楚,莯颜和谢川这些年的苦难,归根结底都和江楚珧以及她的亲生父母有关。 她虽心疼楚珧,可也明白,老爷子说的是对的。 江老夫人重重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低下了头,没再说出反驳的话。 第267章 等你同桌 吃过晚饭,江楚珧早早便回了房间,江老夫人放心不下,也跟着跟了过去。 客厅里,江铭谦率先开口:“谢川,莯颜,今天在学校上课怎么样?都能听得懂吗?” 江莯颜轻轻点了点头。江谢川则一脸轻松地开口:“爸,老师讲的那些东西,对我们来说都太简单了。要是能跳级,我都想直接跳级了!” “胡闹,都高三了,还跳什么级!”江铭谦轻声呵斥了一句。 江谢川吐了吐舌头,又兴致勃勃地说道:“爸,您不知道,我跟小妹今天在图书馆做题的时候,正好碰到了我们物理老师。他看见我们在做周爷爷给的那些深奥物理题,那叫一个惊讶。还说以后上他的课,只要我们成绩稳住,允许我们自己做别的资料。” 江铭谦狐疑地看了儿子一眼,总觉得有点不敢相信。 他转而看向江莯颜,只见女儿笑着点头确认:“爸,是真的。” 江铭谦这才放下心来,随即又神色认真地叮嘱:“谢川,莯颜,你们物理、数学好,是有周爷爷专门指点。但其他科目都是你们自学,可千万别太大意。” “知道了爸!”江谢川随意摆了摆手,心里却暗暗想着,父亲还是不够了解他们。等着吧,等月考成绩一出来,所有人就都知道他们的真实水平了。 这一晚,江铭谦和孟挽秋待到很晚才离开,若不是怕耽误两个孩子休息,他们还想再多坐一会儿。 -------------- 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气氛还算平和。 江莯颜无意间扫了眼江楚珧的面相,微微一怔,随即看向江谢川:“三哥,今天上学,我们带上伞吧。” 正吃饭的江谢川愣了一下,立刻想起小妹从前在弯山大队精准预判暴雨的事,当即笑着点头:“好,听你的。” 一旁的江楚珧抬眼望了望窗外高悬的太阳,柔声开口:“莯颜,今天太阳这么好,怎么可能下雨呢?” 江莯颜还没说话,江谢川便先冷声道:“我们带不带伞,跟你没关系。” 而江莯颜觉得自己可是从人家面相中看到下雨的事情,提醒一句也算仁至义尽。 于是,看向江楚珧,微微扬眉,“我觉得你还是带着一把吧,万一下雨了呢!” 江楚珧闻言,心底暗自嗤笑,只当江莯颜是从小地方来的,没什么见识。 这样大的太阳,晴空万里,怎么可能下雨! 想到这里,她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轻慢:“这么好的天气,怎么会下雨,我还是不要带了。” 江莯颜见此,脸色平淡,没有再相劝。 而一旁的江谢川则催促着说道:“小妹,你管她做什么,赶紧吃饭,还要去学校呢!” 江莯颜点了点头,确实!他们还有事要做呢! -------- 吃过早饭,江谢川跟江莯颜便扛起书包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在走到学校旁边的一个小胡同的时候,江莯颜一把拉住江谢川的胳膊:“哥,咱们先在这里等一下吧!” 江谢川有些疑惑:“小妹,咱们不进去吗?” 江莯颜点了点头:“等一个人!” “等谁啊?”江谢川这下更是纳闷了,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小妹要等谁。 他想着,昨天才刚入学,小妹在学校也就跟她的同桌萧玥丽关系稍微好一点,难道是等萧玥丽? 于是他开口询问:“小妹,是要等你的同桌吗?” 江莯颜摇了摇头:“不,是要等你同桌!” “于宵临?”江谢川瞬间瞪大了眼睛,更是不解,“等他做什么啊?” 昨天他那同桌也就下午没怎么睡,整个人看着孤僻得很,沉默寡言,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一整天下来,两人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江莯颜没再多说,目光望向远处,轻声道:“哥,他来了。” 江谢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自己的同桌于宵临正拼了命地朝着这边狂奔而来,而在他身后,紧紧跟着五个身材高大、满脸凶相的汉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气势汹汹地追着他,方向恰好是他们这边。 此时的于宵临,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完全是凭着本能在往前跑。 本来他可以直接冲进学校,可昨夜没有休息,加上这段时间一天只吃两顿饭,体力早已不支,根本跑不到校门口。 他记得这条胡同四通八达,不是死路,本想把人引进去甩掉,可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于宵临心里渐渐绝望,看来这次是躲不过了。 可是,他不能被他们抓住,真的不能! 正当他近乎绝望,以为自己难逃一劫的时候,忽然看见胡同口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他定睛一看,心脏猛地一跳,竟然是认识的人。 一位是他的同桌,还有那位女生,这两人是他们班新转来的同学吧。 只是此事容不得他多想,他不能把危险带给这两个无辜的人,他们都是学生,跟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不能因为自己连累了他们。 于是,本来想朝着胡同口跑过来的他,忽然猛地改变路线,转身朝着胡同的另一边跑去。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吧,就算实在跑不掉,真的被他们抓住了,大不了就是一条命,也没什么好怕的。 反正,他早就觉得自己是母亲的拖累了。没有他这个累赘,母亲或许就不用活得这么辛苦了吧。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忽然生出一种马上就要解脱的轻松感。 只是,就在他刚转身跑出没几步的时候,身后忽然接连传来了几声此起彼伏的“哎呦”惨叫声。 他不敢停下脚步,依旧往前跑着,却忍不住悄悄地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让他彻底惊呆了。 只见刚才还凶神恶煞追着他的那几个汉子,此刻东倒西歪地倒在地上,有的人抱着自己的腿,有的人捂着脚踝,疼得嗷嗷直叫,哀嚎不止。 而在他们身边的地上,散落着几颗刚刚掉落不久的小石子,显然是这些石子,让他们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他正满心疑惑的时候,却看见江谢川和江莯颜两人,正不紧不慢地朝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他想开口喊他们不要靠近,这里危险,目光却下意识落在了江莯颜的手上。 只见她纤细白皙的手指间,捏着几颗小小的石子,和地上掉落的那些一模一样。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瞬间在他的脑海里浮现:难道……刚才放倒那些人的,是这个看起来柔弱不堪的小姑娘? “臭丫头,你找死!“倒地的几人中,一个年纪大点的汉子率先站起来,脚踝还在隐隐作痛,眼神恶狠狠地盯着江莯颜,语气里满是戾气。 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就是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姑娘,随手扔出了几颗小石子,就精准地砸倒了他们。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扔石子的力气竟然这么大,准头还这么好。 “我们教训这小子,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识相的就赶紧滚蛋,不然连你一起打!”领头的汉子恶狠狠地放着狠话,试图用气势吓住眼前的小姑娘。 第268章 268章 其余几人也陆续挣扎着爬起来,有的揉着膝盖,有的搓着脚踝。他们实在想不通,一颗小小的石子,怎么就有这么大的威力,把他们都摞倒在地? 但是此时他们顾不得考虑这些,一个个恶狠狠地盯着江莯颜和江谢川两人,放狠话道: “你们两个还是学生吧?既然是学生,就老老实实回学校好好学习,少管闲事,不然我们连你们一起收拾!” 于宵临也快步朝着这边走了过来,挡在两人身前,脸色焦急地说道: “这事跟你们没关系,是我自己的事,你们赶紧回学校去,不要管我!”他不想连累这两个素不相识的同学。 这时,他们中的一个混混有些不乐意了:“老大,凭什么把他们放走,他们可是拿石子砸了我们!不能放走他们!把他们都绑起来,就算是卖给人贩子,咱们也能有些收入不是!” 说着,他的目光色眯眯地落在了江莯颜的身上,上下打量着,一脸猥琐:“这小妞长得这么标致,细皮嫩肉的,一定会卖个好价钱,嘿嘿!” “放肆!你们这些人简直太过分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如此嚣张!”江谢川瞬间怒了,一步上前,紧紧把自家小妹护在身后,脸色冰冷,“这里可是学校附近,到处都是学生和老师,你们再敢胡来,我们就报警了!” “报警?笑话!”领头的汉子嗤笑一声,满脸不屑,“等你报完警,我们早就跑没影了,警察去哪里找我们?” “本来还想放过你们,既然你们这么不识趣,非要多管闲事,那我们只好不客气了!” 话音落下,几人狞笑着朝着两人围了上来,个个目露凶光,攥紧了拳头,显然是打算动真格的,要把三人一起收拾了。 江谢川把江莯颜护得更紧,他是跟爷爷学过军体拳的,心里盘算着自己的胜算。 这些人五大三粗的,自己虽然胜算不大,但是拖住他们,让小妹和于宵临趁机逃跑,还是来得及的。 再说,自家小妹的本事他是见过的,嘿嘿,有小妹这个助力,他觉得眼前这几个人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于宵临脸色一白,下意识往前一步挡在两人身前,明明身形单薄,眼神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有什么事冲我来,别为难他们!” 那为首的汉子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倒是挺讲义气,今天你们三个,一个都别想跑。” 话刚落,他便挥着拳头往于宵临的脸上砸去。 江谢川本能的推开于宵临,抬起胳膊牵制住那汉子的拳头,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其他四个混混见状,立刻狞笑着围了上来。 有两人对准了一旁单薄的于宵临,还有两人径直朝着江莯颜扑来。 他们知道,刚刚那小石子就是眼前这小姑娘投掷的,所以对付江莯颜的时候不敢掉以轻心。 江莯颜看着自家三哥还能应付,便又转向于宵临,看到同时对付两个人的他有些吃力。便身形一掠,闪过朝她奔来的两人,迅速冲到于宵临身边,“于宵临,你退一边,我来!” 于宵临正被其中一个混混踹的踉跄,胸口阵阵发闷,听到江莯颜的话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便看到江莯颜已经快速揽在了他的前面,伸脚踢向那两个混混。 而此时,最开始冲向江莯颜的那两个混混也赶了过来。 于宵临看到四人一起围攻一个小姑娘,心里顿时着急想要去帮忙。 却见江莯颜神色未变,脚下步伐轻盈如燕,避开了左侧混混挥来的拳头,同时反手一记肘击,重重撞在那混混的胸口。 那混混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胡同的墙壁上,一时缓不过劲来。 另一侧的混混趁机抬脚踹向她的后背,江莯颜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猛地侧身,顺势抓住那混混的脚踝,轻轻一拧,“咔嚓”一声轻响,伴随着混混凄厉的惨叫,那人瞬间跪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剩下两个围攻于宵临的混混见状,一时有些发懵,下意识停下了动作。 江莯颜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掂了掂手里的石子,然后手腕一扬,精准砸中两人的膝盖。两人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眼神里满是恐惧,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 这边江莯颜解决完四人,转头看向江谢川和那为首的汉子。 只见江谢川按照以前爷爷外公所教的招式,恰好制服住那为首的汉子。 此时,几个混混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知道今天这是碰到了硬茬。 那为首的汉子,擦拭了一下嘴角,然后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我们找的本来就不是你们,我奉劝你们不要多管闲事!你们可知道我们背后还有很多人,到时候把他们都喊来,你们两个小屁孩,根本不是对手,这后果可不是你们所能承受的!” 江莯颜冷哼一声,他们有多少人,背后有什么靠山,她难道不清楚吗? 于是,她看向这为首的汉子,淡淡地说道:“据我所知,你们老大,就只找了你们五个‘打手’,不是吗?要不你们把你们老大也喊来,让他也来感受一下你们现在的样子?” 为首的汉子闻言,心里顿时有些吃惊,眼前这小姑娘怎么知道,他们老大就只找了他们五个打手的。 “你一个小姑娘,管这么多干什么?”领头的汉子强装镇定,试图狡辩,“我们找这小子是有原因的,谁让他妈妈欠了我们那么多的钱!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再说,我们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只是想吓唬一下他,让他母亲快点把钱还上而已。” 这话一出,于宵临的眼神里瞬间露出一抹浓烈的憎恨与愤怒,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们胡说!根本不是这样的!是你们耍赖,放高利贷,利息高得离谱,利滚利,我们根本还不起!” “呵,哪有白借人钱的道理,借钱收利息,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其中一个跪在地上的混混冷笑一声,满脸无赖,“更何况,当初是你们自己求着借钱的,我们借给你们钱,已经帮你们解了燃眉之急,你们多给点利息,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江莯颜上前一步,眼神变冷,直直看向为首的汉子:“利息免掉,本金我来帮他还!” 一旁的于宵临张了张嘴,正想拒绝,却是被江谢川一把抓住了胳膊,然后冲他摇了摇头。 这边江莯颜没有给几个混混反驳的机会,目光依旧锁定为首的汉子身上,语气又沉了几分:“我只说一遍,利息必须免掉,我随时会把本金送到你们老大手里。但是如果你们敢不同意,敢再提利息,或者再骚扰于宵临河他的家人,我现在就报警,告你们敲诈勒索、非法拘禁未遂!” 她顿了顿,弯腰捡起一颗石子,指尖轻轻摩挲着,眼神里的寒意更浓:“你们应该清楚,你们这样放高利贷的事情本就是违法的,你们现在不仅放高利贷,还这样威胁一个中学生,甚至意图绑架,桩桩件件,足够你们吃好几年牢饭!到时候,你们不仅拿不到一分钱,还要在牢里度过,这笔账,你们觉得划算吗?” 为首的汉子却丝毫不在意江莯颜的话语,“呵,你们尽管去报警,看看那警察局的人会不会抓我们!” 他知道,就算再待在这里,也无济于事。那姓于的小子他们今天是抓不到了。 说着,他对着其他还在地上躺着的几个人,招了招手:“我们走!” 几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跟着领头的汉子离开了 临走时,那领头的汉子还特意斜晲了江莯颜一眼,眼里露出浓浓的不甘与挑衅,显然是没打算就此善罢甘休。 第269章 269章 看着那伙人狼狈离去的背影,江谢川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转头对着江莯颜乐呵呵地说道: “小妹,可算过瘾了!我好久没打得这么痛快了!” 更让他觉得新奇的是,刚才那领头汉子挥拳打过来的时候,他身上像是多了一层无形的保护罩,不光半点不疼,甚至连对方的碰触感都感受不到。 开始的时候他也有些疑惑,后来他才反应过来------定然是自家小妹给的护身符在发挥作用。 嘿嘿,这护身符也太好用了!江谢川在心里暗暗盘算,赶明儿一定再跟小妹要两张,这东西可是实打实的保命神器啊! 江莯颜看着自家三哥眉飞色舞的模样,眼底也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随后才转头看向一旁还没缓过神的于宵临,语气坚定地说道: “于宵临,剩下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既然他们连本钱都不肯收,那这钱,他们往后也不用要了!” 于宵临张了张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还带着未散的沙哑与后怕:“谢谢两位同学……只是那些人真的很不好惹,听说背后还有靠山,你们还是别管我的事了,免得惹祸上身!” 江谢川这时也渐渐冷静下来,想起刚才那领头汉子嚣张的语气,不由得点头附和:“小妹,你听他们那口气,连报警都不怕,难不成他们在警局里有人撑腰?” 江莯颜轻轻颔首,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底气:“他们在警局确实有人。” 其实早在见到这伙人的时候,她就从他们的面相中看出了几分端倪,只是没能见到他们的头目,一时还没法确定那后台在警局具体是什么身份。 她瞥了一眼于宵临满脸愁云的模样,继续安抚道:“不过,那又如何?于同学,你放心,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处理就好。” 于宵临依旧眉头紧锁,那些人背后的势力那般厉害,他怎么能真的放心?如今他的生活早已一团糟,更不想因为自己,连累两位素不相识的同学陷入麻烦。 江谢川也没把那些人的后台放在心上——要知道,他大伯可是在公安部任职,就算那些人背后的靠山再硬,还能硬得过他大伯不成? 他上前拍了拍于宵临的肩膀,语气爽朗地安慰道:“同桌,别瞎琢磨了,剩下的事交给我们,你就安安心心的,不用管了!” 要是这些人背后的靠山官职不低,把这件事交给大伯处理,说不定还能给大伯竞争公安部长的职位添一份助力。 这时,江莯颜忽然开口:“另外,你外婆的病,我也能帮你医治。” 于宵临闻言,猛地抬起头,满眼震惊地看向江莯颜,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你……你怎么知道我外婆生病的事?” 这件事他一直藏得很深,知道的人寥寥无几,班里更是没几个同学知晓。 一旁的江谢川也愣住了,转头看向于宵临,眼里满是诧异——于宵临的外婆生病了? 江谢川虽满心疑惑,却也知道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连忙附和着自家小妹的话,语气肯定地说道: “你放心,我小妹的医术好得很,肯定能帮到你外婆!” 于宵临依旧有些迟疑,江莯颜看着比他还要小上一些,这般年纪,医术真的能有那么厉害吗? 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他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若是没有这两位同学,他刚才定然会被那些人狠狠折磨。 更何况,此刻他的心底,正悄然升起一丝微弱却滚烫的希望。万一……万一江同学真的能治好外婆呢? 想到这里,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恳求:“你……你真的能治好我的外婆吗?” 江莯颜笑着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却坚定:“当然能。不过你要是不放心,下午放学之后,我可以先跟你去家里看一看。” 于宵临的眼眶瞬间泛起暖意,对着江谢川和江莯颜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微微有些哽咽: “谢……谢谢你们。只是我现在一无所有,没什么能报答你们的,等我以后挣钱了,一定好好偿还这份恩情!” 江谢川见状,连忙上前一把搂住于宵临的肩膀,语气爽朗地说道: “什么报答不报答的,太见外了!你别有心理负担,就算家里再难,也不能自暴自弃。振作起来,好好读书,你忘了?听说高考很快就要恢复了,到时候考个好大学,找份稳定的工作,比什么都强!” 江谢川的话,像一束光,刺破了于宵临眼前的阴霾。 他心里虽依旧带着几分苦涩,却也生出了一丝真切的希冀——真的能像江谢川说的那样,摆脱眼下的泥泞,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吗?他望着江谢川真诚的眼神,心底不由得多了几分向往。 一旁的江莯颜早已看穿了于宵临平日里上课睡觉的缘由,她轻轻开口,转移了话题:“好了,一切都等下午放学再说吧,快要上课了,咱们赶紧回教室。” ------------ 与此同时,京市一中高三数学组的办公室里,乙一班班主任何秉淮正低头认真备课,忽然一道略显急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何老师,可算找到你了!昨天下午我找了你好半天,都没见着人影。” 何秉淮抬起头,见是同年级的物理老师董延筠,眼底露出一丝疑惑,放下手中的笔问道:“董老师,找我有什么事吗?” 此时办公室里的老师还不多,但董延筠还是快步走到何秉淮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兴奋: “何老师,你可真是捡着宝了,而且还是一次性捡着两个!” 何秉淮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起昨天上课时江谢川和江莯颜的表现,试探着问道:“董老师,你说的,该不会是江谢川和江莯颜这兄妹俩吧?” “啥?他们是兄妹?”董延筠满脸吃惊,眼睛都瞪圆了,“我还以为就是两个同姓的学生、又恰好分到一个班的天才呢!” “对,他们是龙凤胎。”这件事,何秉淮还是从校长那里得知的。 他想起江莯颜被抱错的身世,眼底不由得泛起一丝怜悯,更多的却是赞叹——这般坎坷的经历,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优秀。 “难怪!”董延筠喃喃自语,脸上的惊讶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了然,“我说怎么这么巧,一个班里能同时出两个这么顶尖的天才,原来是亲兄妹啊!” 他拍了拍何秉淮的肩膀,语气羡慕:“何老师,你可太幸运了!不过依着他们俩的实力,估计月考之后,就得被调到甲班去了。” 何秉淮点了点头,深以为然:“优秀的孩子,本就该拥有更优质的教育资源,去甲班,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虽说当初甲班的两位班主任都婉拒了这两个孩子,但他心里清楚,等这兄妹俩凭着自己的实力考进甲班,估计他们只会求之不得,绝不会再拒绝。 董延筠也认同地点了点头,他压根没把昨天江谢川说的不去甲班的话放在心上。 他甚至觉得,这兄妹俩就算不用坐在教室里认真听课,也能轻松考出好成绩。 他按捺不住心底的兴奋,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絮絮叨叨地跟何秉淮讲着江谢川和江莯颜在物理课上的表现,言语间满是对两个孩子的赞赏。 何秉淮本来就觉得两个学生能跟上他们的课程,甚至课堂上那些难度不小的数学题,他们都能轻松解答,已经足够优秀。 可听董延筠一说,他才知道,这兄妹俩的物理水平竟然已经超前到了这种地步——连大学生都觉得棘手的难题,他们竟然能轻松破解,这让何秉淮心里满是震惊。 物理都这么厉害,那数学呢?他们的数学,是不是也已经学到了大学的内容?想起昨天两人在数学课上从容不迫的模样,何秉淮越发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 他此刻心里竟生出一股急切的冲动,恨不得立刻就去教室上课,亲眼看看这两个孩子在数学上的真正实力。 第270章 270章 ----------- 数学课是上午的第二节课,何秉淮拿着课本走进教室,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江莯颜和江谢川的身上。 虽说他迫切地想知道两个孩子的数学水平,但也不能耽误其他同学上课,只能按捺住心底的急切,先开始讲课。 可讲课途中,他却意外地发现,那个平日里总爱趴在桌子上睡觉的于宵临,今天竟然坐得笔直。 原本布满疲惫与阴郁的眼睛,此刻竟透着几分难得的清明。虽然眼底依旧藏着散不去的青黑,却再也没有像往常一样一上课就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班上的同学也察觉到了于宵临的异样,纷纷投去诧异的目光。 毕竟最近一年多,于宵临在教室里整日精神萎靡,上课睡觉早已是常态,今天这般模样实在是反常。 于宵临被众人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攥紧了拳头,却还是强撑着精神,目光落在黑板上,努力跟着何秉淮的讲课节奏。 江谢川说的没错,高考即将恢复,这是他唯一能摆脱眼下困境的出路。只有考上大学,才能给妈妈和外婆更好的生活,才能彻底远离那些阴魂不散的人。 ----------- 下课铃声准时响起,何秉淮收起课本,目光再次投向江谢川和江莯颜,开口说道:“江谢川,江莯颜,你们两位同学跟我出来一下。” 他的话音刚落,教室里所有同学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兄妹俩。等两人跟着何秉淮走出教室,教室里立刻响起了窃窃私语: “奇怪,昨天物理老师就喊他们出去,今天老班又找他们,难不成有什么事瞒着咱们?” “能有什么事?还不是因为他们成绩太优秀了!看来咱们班长,以后又多了两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可不是嘛!之前龚方律考进了甲二班,班长本来就能稳坐咱们班第一,这下好了,突然冒出来两个大神,班长的位置悬了!” “别光说班长了,咱们不也一样?本来考进年级前一百、冲进甲班就够难了,现在又多了两个天才,咱们的机会就更渺茫了!” ........ 考进年级前一百,才能有机会进入甲班,享受更好的教育资源。 可如今班里多了江谢川和江莯颜这两个“天花板”级别的对手,他们进入甲班的难度又大了几分。想到这里,教室里不由得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 另一边,江谢川和江莯颜跟着何秉淮快步走出教室,站在走廊上。夏日的微风吹过,裹挟着阵阵热气扑面而来。 何秉淮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底的激动与探究再也藏不住。 他微微俯身,压低声音,抛出了一个极具难度的问题——这个问题即便对大学数学系的高年级学生来说,也未必能瞬间给出答案,显然是带着考校的意味: “两位同学,老师考考你们。如果在复变函数中遇到柯西积分公式的推广情形,涉及到多值函数的分支切割,你们会怎么处理?” 这个问题早已跳出了高中数学的范畴,是大学阶段才会深入钻研的知识点。 江莯颜闻言,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瞬间明白了何秉淮的用意。 江谢川也瞬间反应了过来。他挑了挑眉,丝毫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老师,这得看俯角变化的绕性,如果是绕原点一周俯角增量为2π,那被积函数的单值线就会破掉......” 他的话语流畅,每个专业术语都用得精准无误,没有半分卡顿,显然对这个知识点早已烂熟于心。 何秉淮瞳孔微缩,脸上的激动再也掩饰不住,连连点头,语气急切:“对对对,就是这样!说得太对了!” 他停顿了片刻,平复了一下心底的激动,又问道:“两位同学,你们的数学,是不是也像物理那样,已经学到大学的内容了?” 江谢川眼睛一亮,立刻接话:“老师,要是我们真的学到大学内容了,您是不是也会像董老师那样,允许我们在数学课上做其他资料啊?现在课本上的题,对我们来说实在太简单了,上课都有点无聊。” 何秉淮愣了一下,没想到董延筠已经给了两个孩子这样的特殊待遇,他思忖了片刻,点了点头,语气中肯: “可以。不过有个前提,你们的成绩必须一直保持优秀,不能因为做其他资料,耽误了基础的巩固。” 作为一名老师,他向来惜才,自然不愿埋没两个孩子的天赋。 更何况,若是他们真的已经掌握了大学数学的知识,那高中数学对他们而言,确实太过浅显。逼着他们坐在教室里反复听已经掌握的内容,反而会浪费他们的时间,倒不如给他们足够的自由,让他们去汲取更深厚的知识。 江谢川顿时喜上眉梢,咧嘴一笑,语气轻快:“太好了!谢谢老师,我就知道您跟董老师一样,都是明事理的好老师!” 江莯颜的眼底也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这样一来,起码数学课和物理课,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枯燥无聊了。 何秉淮看着两人雀跃的模样,又忍不住叮嘱道:“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过几天我会安排一次单元测试,要是你们考差了,我可就要收回这份特殊待遇了!” “放心吧老师!我们肯定不会给您这个机会的!”江谢川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着。他的笃定,也让何秉淮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第271章 271章 ----------- 中午吃过午饭,江谢川和江莯颜依旧像昨天一样,打算去图书馆刷题。 只是今天,江莯颜的同桌萧玥丽也跟着他们一同前往。 三人刚踏入图书馆大门,萧玥丽的目光就被不远处窗边的身影吸引住了,她轻轻拉了拉江莯颜的胳膊,眼神示意她朝那个方向看去。 江莯颜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才发现是于宵临正坐在那里,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书。 看来,他是真的把自家三哥说的那些话,都听进心里去了。 只是江莯颜看着他那有些营养不良的脸色,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江谢川也看到了于宵临,当即笑着提议:“咱们过去一起坐吧!” 竟是他主动劝于宵临好好学习的,心里便想着,能在学习上多帮衬他一把,也是应该的。 萧玥丽心里却有些迟疑,在她的印象里,于宵临性子孤僻得很,同班一年多,他们两人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但是看到江谢川跟江莯颜都走了过去,她也就拿着数学题跟在了后面。 于宵临此时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过来的三人,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想打招呼,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所坐的桌子正好是四人桌,江谢川走近后,扬了扬手里的练习册,语气轻快:“一起?” 于宵临点了点头:“好!” 连忙动手将自己带来的书本、稿纸轻轻归拢到一边,给他们腾出了足够的位置。 江谢川一屁股坐在了于宵临身边,随手将练习册摊开,很快便敛去神色,静下心来动笔刷题。 江莯颜坐在江谢川对面,也同样打开练习册,指尖握着笔,专注地投入到题目中。 而萧玥丽看着于宵临对面的那个空着位置,她怎么感觉有些压力山大啊。 她攥着手里的数学习题,终于还是硬着头皮,轻手轻脚地走到空位旁,轻轻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就这样,四人开始沉浸于自己的试题中,一时之间,图书馆静的只听到翻书和指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萧玥丽起初做得还算顺利,可没几道题,就被一道题死死卡住。 琢磨了半天也毫无头绪,她只好用笔尾轻轻碰了碰江莯颜的胳膊。 江莯颜转头看来,萧玥丽立刻把习题推过去一点,小声问:“莯颜,这道题你会吗?” 江莯颜飞快扫了一眼,用笔尖轻点题干,压低声音道: “这是复合函数求最值,你得先求内层函数的定义域......” 她一边讲,一边在空白稿纸上一步步写下思路,步骤拆得极细,没有半点晦涩难懂的术语。 萧玥丽惊讶的发现,江莯颜的讲解方法,让她更容易理解,没有老师讲的那么晦涩难懂,就连她最头疼的配方和换元步骤,经江莯颜一梳理,竟变得简单明了。 她甚至觉得,自己以后再碰到类似这样的题目,一定会手到擒来。 “莯颜,太谢谢你了!这么一讲,我一下子就明白了,根本没刚才想的那么难!” 说着,她便把江莯颜刚刚在稿纸上写的做题步骤压在习题下面,然后自己握着笔重新演算。 一边写,一边在心里默默回想刚才的讲解,思路顺畅无比,没一会儿就顺利把这道题完整解了出来。 两人这边细微的动静,也惊动了旁边刷题的江谢川和于宵临。 于宵临下意识抬眼,目光不经意落在江莯颜刚刚合上的习题册封面上,瞳孔骤然微微一缩——那上面的题型与标注,分明是大学程度的数学试题。 他又转头看向身旁江谢川摊开的本子,发现两人做的竟然是一模一样的题------这不禁让他更加有了学习的动力。 他从江谢川跟江莯颜的衣着上看出,他们的家境应该很不错,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比旁人更努力、更拼命。 而自己深陷泥泞,连温饱都成问题,又有什么理由自暴自弃,不拼尽全力挣脱当下的困境? 想到这里,于宵临紧紧攥了攥拳头,心底那份要好好学习、改变命运的念头,愈发坚定。 就在他重新埋首题海时,江莯颜轻柔的声音忽然响起: “唔,做题太耗脑力了,都有点饿了。我这儿还有点饼干,大家先补充一下能量。” 说着,她便借着刚刚装练习册的挎包,从里面拿出了八块钙奶饼干,四人刚好一人两块。 江谢川中午吃得很撑,本想摆手说不饿,可刚一抬头就对上自家小妹示意的眼神,到嘴边的话立刻咽了回去,转而笑着附和:“就是,刷题费脑子,都吃都吃,不然就我跟小妹吃,多不好意思。” 萧玥丽中午本就没吃多少,闻言也不客气,拿起一块拆开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别说,奶香味好浓,真好吃。” 江谢川笑着看向于宵临,语气热络:“宵临,快吃,吃完咱们还能再做一会儿试题!” 于宵临看着桌上的饼干,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饥饿感瞬间席卷全身,嘴里疯狂分泌唾液。 他抬眼看向其他三人,大家都一边随意吃着饼干,一边翻看习题,自然又放松,没有半分刻意施舍的模样。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在桌下悄悄攥紧,犹豫片刻后,才慢慢伸出手,拿起一块饼干,轻轻撕开包装袋,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第一口饼干温热软糯,奶香在舌尖散开,饿得隐隐痉挛的胃瞬间舒服了许多。 他有多久没有吃饱饭了?好似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一丝苦涩悄然涌上心头,又被他强行压下。他想起江谢川的鼓励,强迫自己收回纷乱的思绪,重新看向书本。 他不知道江莯颜分饼干是有意照顾,还是随口之举,但这份温暖,他牢牢记在了心里。暗暗发誓,只要将来自己有能力,必定加倍偿还这份恩情。 第272章 暴雨来袭 ------------ 下午的课程平淡无奇地度过。从午饭过后,太阳便被层层乌云遮蔽,天空灰蒙蒙一片,空气闷热潮湿,黏腻得让人喘不过气。 江谢川暗自庆幸,亏得有小妹给的清凉符贴身戴着,否则他也要像其他同学一样,只能拿着课本不停扇风,勉强缓解燥热。 在下午第三节课的时候,天空中原本厚重的乌云逐渐完全遮住了天空,天色瞬间暗了下来,像是傍晚时分。 豆大的雨点密密麻麻地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越来越急,越来越密,很快便连成了线,模糊了窗外的树木和教学楼。 “哗啦啦------”雨声骤然暴涨,如同天河倒灌,狂风裹挟着暴雨疯狂冲刷着窗户,溅起层层细碎的水花,风啸声混着雨声,在教室里格外清晰。 这场倾盆大雨,一直持续到放学铃声响起,也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放学时,几人本就打算去于宵临家里,偏巧于宵临也没有带伞。 江谢川当即笑着开口:“宵临,我跟小妹都带了伞,等会儿正好送你回家。” 萧玥丽同样没带伞,江莯颜便先撑伞将她送回宿舍,之后才折返回来,与江谢川、于宵临汇合,一同走出教学楼。 三人刚下楼,江谢川便与于宵临共用一把伞,他的视线不经意扫过甲一班门口的走廊,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廊下的江楚珧,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幸灾乐祸。 与此同时,江楚珧也看到了撑着伞的江莯颜与江谢川,却故意别开视线,装作没有看见,丝毫没有开口喊他们捎带自己一程的意思。 她心里清楚,就算自己主动开口,江谢川也绝不会心软给她打伞。 可她摸不透江莯颜的心思,万一江莯颜一时心软,主动带她一起回家,岂不是会让江莯颜在奶奶心里的好感度更上一层? 不,这是她所不允许的,如今她在江家,能抓住的只有奶奶的宠爱,若是连这一点点偏爱都被江莯颜抢走,她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更何况,若是她故意淋雨回家,一身狼狈地出现在奶奶面前,江老夫人必定会更加心疼她,说不定还会埋怨安然无恙、撑伞而归的江谢川和江莯颜。 这么一想,江楚珧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打定主意要晚些再走。等江莯颜两人回到家,她再顶着大雨回去,一身湿透的狼狈模样,恰好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奶奶自然会更偏疼她。 打定主意后,她甚至直接拒绝了同班住校同学要帮她拿伞的好意,安安静静站在走廊里,等着最佳时机。 ~~~~~~~~ 另一边,江谢川、江莯颜与于宵临三人,撑着伞在滂沱大雨中缓缓前行。 于宵临住的地方,应该说是他外婆家,距离一中并不算远。 几人步行没多久,便拐进了南边的巷子,越往里走,周围的房屋便越破旧 于宵临领着两人穿过窄巷,一直走到胡同最深处,才停在一处不起眼的低矮小院前。 院子狭小逼仄,屋顶的砖瓦陈旧破损,一看便知家境清贫。 可于宵临脸上没有半分因贫困而生的自卑与窘迫,神色平静地看向两人:“这就是我外婆家,先进来避避雨吧。” 说完便侧身将江谢川和江莯颜迎进院内。 刚进门,屋里便传来一道温和却带着疲惫的女声:“是宵临回来了吗?” “妈,是我,我带同学过来了。”于宵临连忙应声。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简单挽在脑后的女人就快步从屋里走了出来。 在看到江谢川跟江莯颜的时候,脸上带着温和又略显局促的笑容,手里还擦着围裙,显然是正在忙活家务,她本就是于宵临的母亲----罗静芩。 罗静芩的眉眼与于宵临极为相似,只是眼角的细纹里刻满了生活的操劳与疲惫,脸色也同儿子一样苍白憔悴,透着长期营养不良的虚弱。 她之前一直担心儿子没带伞会被大雨淋湿,如今看到江谢川两人手里的伞,瞬间明白过来,他们是特意送儿子回家的。 罗静芩连忙上前,语气格外亲切热忱:“孩子,快进来快进来,外面雨这么大,可别淋着了!” 她说着便想伸手帮两人拍掉肩头的雨珠,可刚抬起手,又想起自己手上沾着水渍,赶忙缩回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们快进屋坐,我去给你们倒杯水,先歇一歇。” 江谢川连忙摆了摆手:“阿姨,不用这么麻烦,我们不渴!” 江莯颜也温柔点头:“阿姨,您别客气,我们待一会儿就回家。” 说着,她抬头看向于宵临。 于宵临立刻会意,看向母亲,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却又异常坚定: “妈,这两位都是我的同学,江莯颜同学懂一些医术,我特意请她过来,给外婆看看病。” 罗静芩闻言猛地一怔,眼底满是怀疑与不敢置信。眼前的小姑娘不过十几岁的年纪,看着比自家儿子还要小些,能治好母亲的病吗? 于宵临看懂了母亲的迟疑,轻声劝道:“妈,外婆的病拖了这么久,一直不见好,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不妨让她试一试。” 他的话音刚落,里屋便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呢喃声,断断续续,含糊不清,像是在呓语,又像是在哼着不成调的旧歌谣。 没过多久,那声音越来越大,渐渐变成焦躁的哭喊。罗静芩脸色骤变,再也顾不上多想,慌忙转身冲进里屋。 很快,屋里便传来罗静芩轻声细语的哄劝声,以及老人愈发激烈的叫喊声。 于宵临脸上露出一抹心疼,轻声对江谢川和江莯颜解释:“抱歉,是我外婆……她当年受了很重的刺激,之后就一直这样,时常情绪失控。” 直到这时,江谢川才恍然大悟,终于明白小妹上午说要给于宵临外婆治病,治的竟是这种跟外婆相似的病症。 一瞬间,一种同病相怜的情绪涌上心头,虽然现在的他已经回到了京市,虽然外婆的病也已经好了将近一年,但他想到之前外婆生病的时候,他依旧有些心有余悸。 想到这里,他看向于宵临,神色无比认真:“宵临,我外婆之前也是神志不清了两年多,也是被我小妹给医治好的!你放心,一会儿让我小妹给你外婆看一看,我小妹的医术真的很厉害!” 听着里屋愈发激烈的哭喊,江谢川也能猜到,于宵临外婆的病情,恐怕比他外婆当初还要严重得多。 江谢川说完看向自家小妹,江莯颜轻轻点头,唇角带着一抹安稳的笑意:“我去看看。” 说完便抬脚往里屋走去。 第273章 给于宵临的外婆医治 于宵临有些不放心的跟了上去,因为外婆病情严重时,情绪一旦失控就会动手伤人,这也是他和母亲日夜轮班、寸步不离守在外婆身边的缘由。 江莯颜刚走进屋,就看到罗静芩正紧紧抱着一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太太。 老太太双目赤红,神情焦躁得近乎狰狞,嘴里不停嘶吼着,双手胡乱挥舞,反复念叨着:“别过来……别碰我……”,那力道大得让罗静芩有些按捺不住,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江莯颜见此,迅速走上前,沉声道:“阿姨,您先稳住外婆的上半身,别硬按,避免她挣扎受伤!” 她的声音冷静沉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这让正慌乱无措的罗静芩下意识地放缓了力道,按照她的吩咐,轻轻按住老太太的肩膀和后背,尽量让她的身体保持平稳。 紧随其后的于宵临心提到了嗓子眼,想要上前帮忙,却被江莯颜抬手制止:“别过来,保持安静,她现在极度敏感,嘈杂和靠近会加重她的焦躁。” 于宵临僵在原地,目光仅仅所在江莯颜的身上,只见她从挎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布包,打开的瞬间,一些细长光亮的银针整齐排列着。 她拿出一根银针,走向目光落在老太太的百会穴上,就像上次跟外婆医治时那样,把银针扎入百会穴。 不一会儿,老太太眼里的戾气逐渐减弱,嘴里的嘶吼声也变得微弱,慢慢地,她眼皮微闪了几下,然后陷入了昏睡状态。 江莯颜也趁机上前,伸手探上了老人的脉搏。 “这......这是怎么回事?”罗静芩看着睡着的母亲,心里却有些担忧。 “阿姨,银针只是暂时稳住了外婆的情绪,安神定惊,让她进入了睡眠状态。”江莯颜说着,也站起了身。 罗静芩凝视着母亲平和的睡颜,心里稍稍安定——以往母亲犯病,总要大吵大闹好几个时辰,哪怕她拼尽全力去哄,老人也毫无反应,根本哄不住。 像这样毫无挣扎、轻松入睡的模样,自从母亲生病后,从未有过。 想到这里,她转向江莯颜,眼底满是感激,又带着几分窘迫:“孩子,太谢谢你了,也让你们见笑了。”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将母亲放平在床上,盖好被子,这才站起身,强挤出一抹笑意:“外面还在下雨,天色也晚了,我去做晚饭,你们吃了再回去吧。” 说着,她想着米缸里还有一些米面,那本是她们母子三人未来好几天的口粮。 可今天,这两个孩子不仅救了宵临,还稳住了母亲的病情,这份恩情无以为报,索性把这些米面都拿出来招待他们。 至于以后......再说吧。想着,她的心底不禁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苦涩。 江莯颜从罗静芩的面相中看出了一切,心里也微微有些动容。 她笑着摇了摇头:“阿姨,您不用忙活了。我想现在帮外婆施针,您看可以吗?” 罗静芩望着小姑娘眼底的认真,又想起方才见识到的神奇医术,稍一思忖,便点了点头,语气恳切:“孩子,那就麻烦你了!” 宵临说得没错,他们此刻根本没有更好的办法。 母亲生病后,她无法外出工作,只能靠做些手工活勉强糊口,还欠着一屁股外债,家里眼看就要揭不开锅,哪里还有钱给母亲治病? 倒不如让这小姑娘试一试,万一真的能看好母亲的病,这份恩情,她会尽可能的慢慢地去偿还。 即便治不好,也不过是多一次尝试——当初为了给母亲治病,她咬牙借了高利贷,最终也只是失望而归,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 江莯颜见罗静芩同意,轻声安抚道:“阿姨,您不用这么客气。您放心,今天给外婆扎完针,她老人家的情绪会明显好转,应该不会再那样大吵大闹了。以后再多针灸两次,病情就会越来越好!” “真的吗?”罗静芩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仿佛原本深陷黑暗的生活,突然从头顶透进了一抹光亮,眼底瞬间泛起希冀的光芒。 江莯颜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于宵临:“于宵临,家里有蜡烛吗?我要给外婆施针。” 房间采光本就不佳,再加上外面下着大雨,屋内一片昏暗,而且房间里也没有电灯。 “有,有,我这就去拿!” 说着,他边迅速走到一旁的桌子上,点燃了蜡烛,小心翼翼地端到江莯颜身边。 这时,江谢川也在一旁关切地问道:“小妹,一根够不够?还需不需要再找一根?” “够了!”江莯颜说着,走到床榻前,看向罗静芩,“阿姨,得需要您把外婆扶起来。” “好!”罗静芩掩下心底的激动,脱了鞋子走到床内侧,江谢川也连忙上前帮忙,两人合力将老太太轻轻扶坐起来,还找了个旧枕头垫在她后背,让她坐得更安稳些。 于宵临在江莯颜站好后,立刻凑到床头,尽量将蜡烛往外婆的头顶处靠近。 江莯颜这次给老人施针的过程,和当初在弯山大队给自家外婆医治时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那时她灵力尚浅,不足以支撑完整针法,还需借助傅墨铉身上的紫气;如今她灵力充盈,施展这套安神针,早已绰绰有余。 而在江莯颜施针完毕后,罗静芩和于宵临在看到那些颤动的银针的时候,眼里的希冀更是藏都藏不住。 江莯颜站起身,看向罗静芩,“阿姨,这两天尽量别跟外婆说刺激她的话,您放心,外婆的情况不算太糟,大约再施针两次,就能慢慢痊愈了。” “真的吗?”一旁的于宵临忍不住惊喜发问。 他觉得今天就像在做梦,一向糟糕透顶的生活,竟真的在慢慢往好的方向转变。 “宵临,我都说我小妹的医术很厉害了,你就放心吧!”江谢川在一旁笑着说道。一开始,他只是想在言语上激励于宵临,可经过今天的事,他是真的想把于宵临当成朋友。 因为,他感觉这于宵临,在某些地方,跟自己很像! ~~~~~~~ 江莯颜笑了笑,转身见银针渐渐停止颤动,才小心翼翼地将所有银针一一拔出,又帮着罗静芩,把老太太轻轻放平躺下。 “外婆这一觉可能会睡得久些,估计能睡到明天早上。” “真的吗?外婆好久没有睡过一整晚的安稳觉了……”于宵临喃喃低语,眼里满是动容。 白天,母亲一边守着外婆,一边做手工活。 而晚上的时候,他则是会一边看书,或者是做一些手工,一边留意外婆的动静。 外婆从生病后,睡眠质量就很不好。整夜整夜的睡不好,他和母亲也跟着整夜难眠,早已被熬得身心俱疲。 此时,罗静芩也眼含希冀地望着江莯颜。 只要母亲的睡眠和情绪能恢复正常,她就能出去找份工作,宵临也不用再熬夜守着,他们的生活就能慢慢回到正轨。也能在解决温饱的同时,攒下一些钱去还账。 江莯颜笑着点头:“明天你们就能看到外婆的变化了。” 说着,她把银针一一装好,然后看向罗静芩和于宵临:“阿姨,于宵临,我们就先回去了,明天下午放学我再过来。” “唉,天色有些晚了,我去做饭,吃过饭让宵临送你们回去。”罗静芩连忙挽留,语气十分恳切。 “不用了阿姨,阿姨,您看着外婆,让于宵临送我们就行了!” 说着,江莯颜跟江谢川便摆了摆手,跟罗静芩道别。 第274章 特意去接谢川和莯颜了? 外面依旧下着瓢泼大雨,于宵临撑着一把破旧的雨伞,送江莯颜兄妹到家门口,裤脚早已被雨水打湿,却丝毫不在意。 江谢川见状,悄悄把自己的伞往于宵临那边倾斜了大半。 江莯颜则低下头,借着挎包的遮挡,悄悄掏出一叠大团结,递给于宵临:“于宵临,这些钱先借给你们,解决燃眉之急。” “我……我不能要!”于宵临连忙推脱,脸色局促不安,“今天你们已经帮了我们太多了,我不能再要你们的钱。” 江莯颜却不由分说的把钱塞进了他的手里:“这些钱不多,只是借给你,以后你有能力了再还就好!” 说着,她看着于宵临还想拒绝,然后抬头看向他认真的说道:“阿姨跟你外婆的身体,得买点有营养的东西补一补。即使外婆身体好了,阿姨能去工作,但是这短时间的你们的生活费用,总不能再去借高利贷了吧!” 于宵临握着那厚厚的一叠钱,手指微微颤抖,眼眶瞬间红了。多少年了,除了母亲和外婆,再也没有人这样真心实意地关心他、帮助他。 眼前这两个只认识了两天的新同学,却愿意倾囊相助,这份温暖,瞬间驱散了他心底的寒冷与绝望。 江谢川在一旁看着,轻轻拍了拍于宵临的肩膀,语气温和:“宵临,拿着吧,就当是借的,等以后你有能力了,再还也不迟。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相互帮衬,本就是应该的。” 于宵临抬起头,看着江莯颜还有江谢川认真的眉眼,雨水打湿了他的额发,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他用力点了点头,“好,我拿着,等以后我们有能力了,一定会加倍偿还你们!” “好!那我们就回去了!”江莯颜说着,冲着于宵临摆了摆手,然后两人走进了风雨中。 于宵临看着两道远去的身影,一直站在原地,直到他们的身影再也看不到,这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紧紧攥着手里的大团结,纸币被雨水打湿了边角,却沉甸甸的压在掌心,也暖在心底。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不停滑落,他抬手用力擦了擦,不是抹去雨水,而是擦掉眼角忍不住溢出的泪水------那不再是委屈,不是绝望,而是绝境里突如其来的暖意,是被人放在心上的感动,是沉寂了太久的希望,终于破土而出的滚烫。 ----------- 这边,江谢川和江莯颜刚走出于宵临家不远,江楚珧也浑身湿透地回到了大院老宅。 江老夫人看到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江楚珧,心里顿时涌起一阵心疼,连忙上前: “我的楚珧哎,怎么淋成这样了?老天爷也真是,早上还晴空万里,下午就突然下起这么大的雨!” 下午下雨时,她本想让家里的司机去接三个孩子,可偏偏不巧,上午江老爷子坐车去部队办事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江老夫人一边念叨,一边快步上前,伸手握住江楚珧冰凉的手,更是心疼得直叹气,连忙朝着厨房喊:“王婶,快烧些热水,再给楚珧拿一套厚些的干爽衣服过来!” 江楚珧浑身发冷,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水珠顺着发梢不断滴落,浸透了单薄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很狼狈,也很不舒服。 她顺势往江老夫人怀里一靠,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恰到好处的哽咽,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混着雨水滑落,“奶奶,早上出门的时候太阳那么大,我以为肯定不会下雨,就没带伞。莯颜她明明提醒过我,让我带伞,可我当时没有当回事,还觉得她有些小题大做。现在想想,要是我听她的话,像他们一样带着伞,就不会淋成这样了。” 说着,她还皱着眉,摆出一副十分后悔的模样,语气里满是懊悔。 江老夫人愣了一下,才想起早上的事——是啊,莯颜和谢川都带着雨伞呢。“楚珧,莯颜和谢川都打着伞,你怎么没去找他们一起回来?” 说完,她才猛然想起,谢川自从回京后,就一直不待见楚珧。 可转念一想,楚珧可以去找莯颜啊,莯颜这孩子虽说性格冷淡些,但早上还特意提醒楚珧带伞,可见心善,绝不会不让楚珧搭伞的。 江楚珧愣了愣,随即露出委屈的神色,低声说道: “今天放学老师拖堂了,我们教室在一楼,我在楼下等了好久,实在没办法,才自己淋着雨回来的。” 说着,她还故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吸了吸鼻子,模样越发可怜。 “可怜见的,可别冻感冒了!”江老夫人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背,这时王婶拿来一身干爽的衣服。 江老夫人连忙催促:“快去洗个热水澡,换上衣服,别着凉了。” “好的奶奶!”江楚珧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心里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乖巧地应着。 而此时,江谢川和江莯颜正往大院走,刚走了一半路程,就听到身后传来轿车喇叭的声响。两人转过头,才发现是自家的车子。 车子缓缓停在他们身边,副驾驶上的江老爷子朝着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上车。 两人走到后车门前,江谢川先把自己的伞移到江莯颜头顶,遮住漫天风雨,才打开车门:“小妹,你先上车。” 江莯颜微微点头,连忙合上雨伞,弯腰钻进车内,还特意往里面挪了挪,给江谢川留出位置。 “爷爷,这下雨天,您怎么出来了?”江莯颜小心地收着自己的雨伞,然后看向副驾驶的江老爷子。 “我今天去部队办点事,没想到雨下得这么大。”江老爷子说着,又转头疑惑地问道,“你们俩今天怎么放学这么晚?” 江莯颜还没来得及回答,刚坐进车里关上门的江谢川就迫不及待开口:“爷爷,我们放学后去帮我同桌了,他外婆……” 他絮絮叨叨地把刚才的事讲给江老爷子听,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感同身受。 江老爷子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看向江莯颜,神色里多了几分赞许:“哦?竟有这事?” 江莯颜轻轻点头,刚要开口,江谢川又想起早上的事,补充道: “爷爷,我同桌于宵临的妈妈,为了给他外婆看病借了高利贷,今天还有混混追着于宵临跑,被我和莯颜救下来了。” 顿了顿,他又说道:“那帮混混的老大,好像在警局有人,爷爷,您让大伯父查一查呗!” 江老爷子点了点头,语气干脆:“好,回家后,你把你同学母亲的名字和事情的来龙去脉跟我说清楚,我马上给你大伯父打电话。” “名字?”江谢川愣了一下,挠了挠头,“爷爷,我不知道于宵临妈妈叫什么。” “爷爷,于宵临的母亲叫罗静芩。”江莯颜开口,补充道,“她借钱的那家高利贷,还跟她前夫的现任妻子有关系。” “啥?小妹,你怎么知道这些?”江谢川满脸诧异。 江老爷子已经猜出自家孙女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见江谢川还有些傻乎乎的模样,忍不住笑道:“你妹妹可比你有本事多了。” 江谢川这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忘了,自家小妹有能看人面相、知过往的本事。 -------- 三人回到家时,江老夫人正坐在客厅里,安慰着刚换完衣服的江楚珧。 当看到江老爷子领着江谢川和江莯颜一起走进来,江老夫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质问: “老头子,你这是特意去接谢川和莯颜了?” 第275章 搬出去住 江老爷子被问得一愣,眉头不自觉地拧起,顿了顿才沉声道:“路上碰到两个孩子的。” 江老夫人闻言,脸上的紧绷才稍稍缓和,随即转头看向江谢川和江莯颜,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责备:“谢川、莯颜,你们怎么回来这么晚?明知楚珧没带伞,就该等着她一起回来才是!” 谢川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早上我小妹特意提醒过她带伞,是她自己不当回事。” 说到这儿,他眼底的讥讽更浓,故意抬眼扫向江楚珧:“我们等她?凭什么?她跟我们江家,有半分关系吗?” 话音刚落,他又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拖长了语调:“哦,我忘了——说不定,是江楚珧的亲生父母,当年故意把她跟我家小妹换了呢?要是这样,那她跟我们,还真有关系,那可是仇人关系!” 他说这话时,目光直直锁在江楚珧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他心里清楚,父母说过,江楚珧的亲生父母还没找到,没凭没据的,没法断定是故意调换她跟小妹的。 可他故意这样说,恶心一下江楚珧,总是可以的吧? “谢川!”江老夫人急声喝止,又慌忙转头看向江楚珧,语气软了下来,“楚珧,你别往心里去,谢川这孩子就是胡说八道!” 江楚珧挽着江老夫人的手猛地一缩,眼底瞬间闪过一丝震惊与错愕,可在江老夫人看过来的瞬间,又飞快换上一副茫然又委屈的神情。 她心里打鼓:江谢川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是他们查到了什么,还是只是随口猜测? 还有,奶奶前段时间说过,她的亲生父母已经搬离原先住的地方,那他们去哪里了? 这辈子,为何跟上辈子不一样了? 她现在只盼着,亲生父母能永远消失,永远不要被江家人找到——这样,当年她和江莯颜被抱错的真相,就永远不会曝光了。 心念至此,江楚珧抬起泛红的眼眶,声音哽咽着看向江老夫人:“奶奶,要不我还是离开吧。万一我父母真的像谢川说的那样,我实在没脸再待在这个家里了。” 说着,她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奶奶,虽然我不想离开您,离开这个我从小在这里长大的家,但是如果我父母真的做出那样的事情,我真的感觉对不起莯颜,对不起爸妈!” 江谢川看着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忍不住撇了撇嘴,在心里暗骂:又来了!每次都吃准了奶奶舍不得她,定会护着她。 果然,江老夫人一看江楚珧这模样,心瞬间就软了,疼得直拍她的手:“楚珧,你说什么傻话!你是奶奶一手带大的,你要是走了,岂不是要了奶奶的命?” 说着,她转头看向江谢川,眼神里满是责备:“谢川,好好说着放学下雨的事,你怎么又扯到楚珧的亲生父母身上去了?” 江谢川正要开口反驳,胳膊却被一旁的江莯颜悄悄拉了一把。只见江莯颜取下肩上的挎包,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看向江楚珧:“江楚珧,奶奶一直怪我和三哥没等你回家,那请问,你班里住宿的同学,当时明明要把雨伞借给你,你为什么不用?” 江楚珧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里满是诧异:江莯颜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当时放学都好久了,班级门口就只有她和那个同学两个人,江莯颜才进学校两天,怎么可能认识那个同学,还知道借伞的事?难道是那个同学跟江莯颜说了? 可是,江莯颜才进入学校两天啊,她怎么跟那位同学这样说熟悉了? 她刚要开口否认,江莯颜却先一步嗤笑出声:“江楚珧,你别忙着否认——借你伞的那个同学,姓张,对不对?”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得江楚珧浑身一僵,到了嘴边的否认,硬生生咽了回去,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江莯颜无视她震惊的眼神,然后看向江老夫人: “奶奶,我们刚回家,您就不分青红皂白埋怨我们和爷爷,江楚珧明明拒绝了同学的雨伞,故意淋雨回来让您担心、心疼,就是为了让您责怪我们,您怎么就真的入了她的圈套?” 说着,她又看向自家哥哥,然后转头继续说道:“我跟哥哥衣服鞋子都还湿着,您不关心便罢,还上去就责怪我们,这是不是因为我回来的原因?是不是因为我回来,所以江楚珧才这样针对我跟哥哥?” 她又看向江谢川,眼底的委屈更甚,声音轻轻发颤:“三哥,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回来,才让你跟着受委屈。是不是……我根本就不该回来?” 笑话,装可怜谁不会?江莯颜看向江楚珧的眼神里,悄悄藏着一丝讥讽。 “胡说什么!”一道沉稳的声音传来,江谢玺从楼梯上走了下来,目光扫过浑身湿漉漉的弟妹,语气瞬间软了几分,“谢川,莯颜,你们先去楼上换身干爽的衣服,别着凉感冒了。” 江莯颜点了点头,该说的话她已经说完了,就把剩下的交给大哥跟爷爷了。 于是,她拉着还想争辩的江谢川,转身往楼上走去。 江谢玺的目光落在江楚珧身上,淡淡一瞥,随即转向江老夫人,语气带着几分严肃: “奶奶,自从莯颜和谢川回来,您总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责备他们。请问奶奶,他们到底哪里做得不好,让您这样处处针对他们?” “我……”江老夫人一时语塞,刚想辩解,江老爷子却突然开口,语气严厉地看向她:“我看你现在真是被蒙蔽了双眼!以后谢川和莯颜的事,你少插手,也别总觉得楚珧受了委屈,就不分对错地怪两个孩子。” 说完,他转头看向江楚珧,眼底满是严厉,语气不容置喙:“楚珧,你要是觉得待在江家受委屈,那就先暂时搬出去住。等找到你的亲生父母,你再跟他们一起走。” 江老爷子此时是真的很生气,他是相信莯颜的话的,也知道,刚刚莯颜说的那些,都是从楚珧的面相中看出来的。 没想到这孩子年纪不大,心机却这么深,竟然利用老婆子对她的疼爱,处处针对谢川和莯颜。 江家可以收养一个孩子,却绝不会收留一个满肚子心机、一心想算计江家人的白眼狼。 第276章 276章 老爷子的话一出,客厅里瞬间陷入死寂。江谢玺耸了耸肩,有爷爷这句话,根本不用他再多说什么。 江楚珧脸上的委屈和哽咽瞬间僵住,血色一点点从脸上褪去,整个人如遭雷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离开大院,不能离开江家。一旦离开,她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从没对她如此严厉的江老爷子,竟然会说出让她搬出去的话。 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伪装、所有拿捏老夫人的底气,在这一刻,被江老爷子一句话彻底粉碎。 她死死攥着江老夫人的衣袖,嘴唇哆嗦着,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爷爷......我没有......我没有故意淋雨,我只是......只是忘记带伞!” 她慌了,彻底慌了。她知道,江老爷子才是这个家里的最高权威,就算江老夫人再护着她,也拦不住老爷子的决定。 一旦被赶出江家,别说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就连在京城立足的资本都没有,这辈子恐怕都只能困在泥沼里,永无出头之日。 江老夫人也懵了,刚才江莯颜的话已经让她有些动摇,正想问问楚珧事情的真相,没想到自家老伴儿竟然说出这么严厉的话。 她顾不得多想,连忙看向江老爷子,急声辩解:“老头子,你胡说什么呢!楚珧从小在我们身边长大,你怎么能让她搬出去?她一个女孩子,无依无靠的,搬出去能去哪里啊?” “无依无靠?”江老爷子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失望,“她要是真的无依无靠、心思纯良,我们江家自然可以暂时容得下她。可她呢?耍心机、装可怜、挑拨离间,自从谢川和莯颜回来,这个家就因为她,搅得鸡犬不宁。不让她搬出去,难道还要让谢川和莯颜搬出去不成?”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心鬼蜮没见过?江楚珧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在他眼里根本无所遁形。 之前念着老婆子的情分,他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孩子得寸进尺,三番两次利用老婆子的宠爱,针对自己的亲孙子、亲孙女。 谢川和莯颜才回来几天,就被老婆子责备了好几次。 他今天要是不把话说的严厉些,这江楚珧以后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奶奶,我不想走,我不想离开您……”江楚珧紧紧搂着江老夫人,失声痛哭起来,哭声里满是恐惧和无助。 江老夫人心疼得肝都颤了,心里暗自思忖:就算楚珧真的拒绝了同学的雨伞,故意淋雨回来,也只是想多得到自己一点疼爱而已。 楚珧以前在这个家里,从来不用这样小心翼翼地讨好谁,现在变成这样,还不是因为她的身世? 想到这里,江老夫人抬起头,对着江老爷子厉声说道:“我不会让楚珧走的!这里就是她的家,她哪里都不去!” 说着,她一边安抚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江楚珧,一边扶着她,往她的房间走去。 江谢玺看着两人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知道,江楚珧绝不会就这么轻易离开,但爷爷今天发了威,总能让她老实一阵子。 ---------- 另一边,江楚珧的房间里。 江老夫人陪着江楚珧坐了许久,等她哭声渐渐平息,才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温柔又坚定:“楚珧,奶奶跟你说,你虽然不是江家的血脉,但你是在江家长大的,这里就是你的家,谁也赶不走你!” 她拿起纸巾,轻轻擦去江楚珧脸上的泪痕,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但是楚珧,你得跟谢川、莯颜好好相处。奶奶年纪大了,还能护你几年啊。” 江老夫人心里已经盘算好了,等楚珧不上学了,就给她找个家世相当的人家,也好给她的后半辈子,找个安稳的依靠。 江楚珧靠在江老夫人的怀里,哭声渐渐收住,双手依旧紧紧攥着她的衣襟,眼底的慌乱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她抬起泪眼,看着江老夫人:“奶奶,从我记事起,这里就是我的家,你们就是我的家人。可现在,一切都变了,大院里的人看我的眼神,不是同情、怜悯,就是嘲笑……” 说到这儿,她的眼泪又涌了上来,这次的泪水里,掺了几分真实的委屈:“奶奶,我觉得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就只剩下您的宠爱了。所以我才想尽办法,多抓着一点您的疼爱,我不是故意要这样做的。”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充道:“同学确实要借伞给我,可我不想欠人家人情,也确实想让您多心疼我一点。对不起奶奶,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江楚珧心里清楚,江莯颜既然已经知道了借伞的事,这件事就再也瞒不住了。 与其被拆穿后更难堪,不如主动认错,借着这份“委屈”,博得多一点同情和庇护。 果然,江老夫人一看她这模样,心瞬间就软得一塌糊涂,连忙拍着她的手安慰:“好了好了,奶奶都懂,奶奶不怪你。但你要记住,以后可不能再做这样的事了,知道吗?” 此时,江老夫人心里也有些后悔。刚才看到楚珧淋得浑身湿透、可怜巴巴的样子,就下意识地埋怨了老头子和两个孩子。 现在想来,自己的情绪,好像真的很容易被楚珧左右。老头子说楚珧耍心机、挑拨离间,确实太过分了——这孩子之所以这样,不过是怕被江家抛弃而已,哪有那么多坏心思。 ----------- 第二天一早,江谢川起床后,就发现江楚珧老实了许多。不再像往常那样,说话阴阳怪气、话里有话。当然,今天的她安安静静得坐在那里,也没怎么说话! 江谢川也懒得理她,反正小妹说过,江楚珧的亲生父母很快就要到了,她也没多少好日子可蹦跶了。 他正四处找自家小妹,就看到江莯颜挽着江老爷子的胳膊,从外面走了进来,江小白蹦蹦跳跳的跟在他们身边。 “小妹,你跟爷爷这是去遛弯了?”江谢川连忙迎了上去。 “嗯!”江莯颜刚应了一声,不等她多说,江谢川就委屈巴巴地抱怨起来:“小妹,你跟爷爷出去,怎么不喊上我啊?” “臭小子,急什么。”江老爷子嘴上呵斥着,眼底却藏着笑意,“明天一早,我就喊你,跟我一起去打军体拳,好好锻炼锻炼。” “爷爷,不要啊!”江谢川瞬间哀嚎起来,一想到小时候被爷爷和外公逼着练军体拳的噩梦,就头疼不已,“我现在每天晚上学习都够辛苦的了,哪还有力气打拳啊!” 江老爷子被他逗得笑了起来,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几分:“我刚刚已经跟莯颜说了,昨天已经给你们大伯父打了电话,你们同学那件事,你们就不用管了,他会处理好的!” 江谢川一听这话,哀嚎声瞬间停了下来,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回去就跟那于宵临说一声。” 一旁的江楚珧听着几人的对话,心里满是疑惑,却不敢多问。 昨天的教训太过深刻,她清楚地知道,现在在这个家里,她唯一的依仗就只有江老夫人。 她不能再做任何让江老爷子厌烦的事,否则,真的会被赶出江家,一无所有。 第277章 班长 --------------- 江谢川和江莯颜还没跨进乙一班的教室,里面的喧闹声就扑面而来,其中一道张扬的男声格外刺耳:“郭远辞,你可得加把劲啊,我在甲二班等着看你追上来呢!” 说话的男生正是龚方律,他盯着班长郭远辞,眼神里的得意与轻蔑几乎要溢出来,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像是踩在了所有人的头顶。 “龚方律,你少在这里炫耀!班长是考试时身体不舒服,才发挥失常的,论真本事,他比你强多了!”班里立刻有同学忍不住站出来,为郭远辞抱不平。 “强又怎么样?没考过我,就是没考过我,哪来那么多借口。”龚方律嗤笑一声,目光再次落在郭远辞身上,语气带着刻意的挑衅,“郭远辞,我在甲二班等着你来超越我! 说着,他又瞥向旁边一个男生——那是之前在甲二班、这次却被他超越的同学。 男生被他那轻蔑的眼神刺得脸颊发烫,双手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却强压着没发作。 龚方律没再纠缠,扭头就往门口走,刚到门口,就撞见了站在那里的江谢川和江莯颜两人。 他愣了一下,随后漫不经心的开口询问:“之前没有见过你们,你们是从乙二班升上来的吗?” 说着他刻意挺了挺脊背,语气里满是炫耀——他如今可是甲二班的人,比这些还留在乙一班的学生高出一截。 江谢川上下淡淡扫了他一眼,薄唇轻启,语气冷得像冰:“与你无关。” 龚方律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没料到自己主动搭话,竟会被这么冷淡地驳回,眉头瞬间皱起,语气也沉了几分,依旧挡在门口不肯让开: “你什么意思?我好心问你,你怎么这么没礼貌?” 江谢川正要开口,班里的同学已然炸开了锅: “龚方律你够了!不就是考进甲班了吗,有什么好嘚瑟的!” “就是,分明就是来炫耀的,装什么装!” “也就甲二班垫底的水平,有本事别被人挤出来,到时候看你还怎么炫耀!” ........ 议论声此起彼伏,龚方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猛地转头看向乙一班的学生,眼神里的轻蔑更甚,语气刻薄: “你们学习差也就算了,素质也这么低下,幸好我考进了甲班,不用再跟你们这些人混在一起。” 他今天就是故意来炫耀的,乙一班的学生,哪个不渴望冲进甲班?甲班的资源,可比乙班好上太多,这一次,整个乙班只有他一人考上了甲二班。 以后他能享受到的资源,是这些人想都不敢想的,他们又有什么资格追上自己? 想到这里,龚方律眼里的得意又深了几分,正要再开口嘲讽,却被门口的江莯颜先一步打断。 江莯颜神色淡然,语气平静:“这位同学,说得好像你自己素质多好似的。你有没有做过亏心事,别人不清楚,你自己心里难道没数吗?” 龚方律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他有些诧异,眼前的这位女生为何这样说。 他转念一想,自己做的那些事极为隐蔽,外人根本不可能知。 可看着江莯颜那双清澈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他莫名有些发慌,只能强装镇定,含糊其辞地反驳:“这位同学,我不认识你,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说着,他不敢再多停留,脚步匆匆地往外走,嘴里还嘟囔着:“你们乙一班果然都是些神神叨叨的人,我还是离远点好!” 江莯颜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眼底掠过一抹深意。 江谢川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疑惑地问:“小妹,你是不是看出他有什么问题了?” 江莯颜轻轻点头,凑到他耳边低语:“不止有问题,咱们大伯父,又有业务可以做了!” 江谢川闻言一亮,看来自家大伯父这次竞争部长职位,不想成功都难! ---------- 兄妹俩走进教室,各自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刚坐定,江莯颜的同桌萧玥丽就迫不及待地拉住她的胳膊,眼里满是好奇: “莯颜,刚刚你跟龚方律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啊?” 江莯颜嘴角勾起一抹调皮的笑意,故意卖关子:“你猜。” “啊?好莯颜,你就别逗我了,快跟我说嘛!” 萧玥丽晃着她的胳膊撒娇,正要继续纠缠,眼角余光瞥见门口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发现竟然是班主任,吓得立刻松开手,坐直身子! 江莯颜正愁不知道怎么应付萧玥丽的追问,见班主任进来,悄悄松了一口气,连忙也坐端正,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今天一整天的课程都格外平静,唯一的不同,是去食堂吃饭时,多了于宵临的身影。 而且今天于宵临的状态也很好,吃饭的时候,他看向江莯颜,语气里满是感激: “江莯颜,真的太谢谢你了!我外婆昨天睡了一整晚,今天早上醒来,情绪也很稳定,虽然还是不认识我和我妈,但也没有再大喊大叫,状态好了太多!” 江莯颜笑着点了点头:“嗯,等我再给你外婆针灸两次,她老人家的病情会好的更快!” 于宵临眼里的感激更甚,正要再说些什么,旁边的萧玥丽突然猛地咽下嘴里的饭菜,一脸震惊地看着江莯颜,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们在说什么?莯颜,你会医术?” 江莯颜笑着点头:“会一点点,以后你要是哪里不舒服,我可以免费帮你看看。” “啊?”萧玥丽干笑两声,“这个,我身体好的很,还是不要给你帮我看病的机会了!” 江莯颜见状,忍不住笑了:“好,快吃饭吧,吃完我们去图书馆。” 四人一同来到图书馆,刚走到昨天坐过的桌子旁,萧玥丽就惊喜地“咦”了一声: “快看,咱们大班长也在这里!要不咱们一起坐吧?” 江莯颜看着她那副雀跃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看得出来,自己这位同桌是喜欢上他们班的这位大班长了。 只是,她可是能看出,郭远辞并非萧玥丽的正缘,看来她的这位同桌注定要伤心一场了。 可转念一想,人生在世,谁还没有过一段青涩的初恋呢?即便不是正缘,也是一段刻骨铭心、难以忘怀的回忆。 感情的事,本就没有那么多恰逢其时,不如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 第278章 278章 ---------- 郭远辞看到他们过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后来,看到萧玥丽和于宵临时不时向江谢川、江莯颜请教不懂的题目,他犹豫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拿着练习册,走到离自己最近的江谢川身边,问起了一道困扰他许久的数学题。 江谢川爽快地接过练习册,目光扫过题目,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便压低声音,一步步细致地讲解起来。 他讲得条理清晰、通俗易懂,郭远辞只听了一遍,就彻底明白了这道题的解题原理和步骤,之前困扰他许久的瓶颈,仿佛瞬间被打通,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就这样,向江莯颜和江谢川请教问题的队伍里,又多了郭远辞。 即便回到教室,他的座位离兄妹俩还有些距离,下课铃一响,他也会第一时间走过去,虚心请教。 他甚至惊讶地发现,无论他问多么难的题目,江谢川和江莯颜都能快速给出清晰的思路和完整的解答,有时候,还能说出好几种不同的解题方法。 他暗自心惊,这两位新转来的同学,简直就是天才,恐怕就连甲一班的第一名,都未必能比得上他们! ~~~~ 下午放学,江莯颜和江谢川依旧跟着于宵临回家,给他的外婆施针。 施完针后,又得到了于宵临母亲的热情挽留。 昨天,兄妹俩离开后,于宵临给了她一叠厚厚的钱,她追问之下才知道,那是江莯颜和江谢川留下的。 而且自家母亲的病情,在江莯颜的医治下,有着很明显的好转,这份恩情,可是多少钱都买不回来的。 他们现在还没有能力报答,只能先好好款待恩人,才能稍稍平复心底的感激。 今天,她用江莯颜给的钱,去买了一些吃食回来。 这让他们一家三口,吃了这段时间以来,最饱的一次饭。 江莯颜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委婉:“阿姨,我们回家还有事,改天再过来蹭你的饭,好不好?” 罗静芩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好强行挽留,连忙点头:“好,好,那改天你们一定要来,让我好好露一手,你们也品尝一下我的厨艺!” 江莯颜笑着应下,和江谢川一起,跟罗静芩母子道别后,便往家走去。 在回家的路上,江谢川忍不住好奇地问:“小妹,你说的回家有事,是要做什么?” 江莯颜没有隐瞒,如实说道:“是祁爷爷,今天是他魂魄回归原体的第三天,该去给他做针灸了。 江谢川这才恍然大悟,“你不说,我都快把这件事忘了!” 说着,他又想起了刚才在于宵临家的疑惑,看向江莯颜: “对了小妹,于宵临和罗阿姨怎么住在他外婆家?那他的爸爸呢?” 江谢川这两天都在好奇这件事情,但是又不好如此直白的去询问于宵临。 “于宵临的父母离婚了。”江莯颜的语气柔和了几分,“他外婆就罗阿姨一个女儿,得知罗阿姨在婆家受了欺负,还离了婚,一时受不了刺激,才会精神失常的。” “也是受了刺激吗?”江谢川喃喃说着,当初自家外婆也是这样的。 江莯颜知道,自家三哥这是又想起了之前的事情,连忙劝道:“哥,之前的事情都过去了,就不要再想了,咱们赶紧回家吧,晚上我陪你一起做实验题,怎么样?” 江谢川回过神,看着自家小妹关切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 他知道,小妹是怕他难过,其实他只是心疼外婆和外公,当初在弯山大队,他们受了太多的苦难。 -------- 大院,江家老宅。 江楚珧刚回到家,就看到江老夫人坐在石凳上,拿着蒲扇慢悠悠地乘凉。 “奶奶!”她乖巧地喊了一声,快步走过去,坐在江老夫人身边的凳子上。 “楚珧回来了,累不累?”江老夫人看着她放在石桌上那厚厚的书包,眼底满是心疼。 “不累,奶奶。”江楚珧笑了笑,打开书包拿出作业,打算一边陪奶奶,一边抓紧时间做一下作业。 进入高三后,他们的课程进行的很快,她感觉更有些吃力了。 江老夫人看到江楚珧正要学习,也就没有再出声打扰。 只是拿着蒲扇,轻轻地帮她扇着风,也顺便赶走一些蚊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说话的声音,江老夫人抬起头,就看到秦老爷子和提着礼品的祁郁修走了进来。 她心里有些疑惑——祁家的祁郁修,怎么会突然来家里?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打招呼,秦老爷子就笑着走上前:“江嫂子,老江在家吗?” 江老夫人连忙站起身,笑着回应:“在呢,在书房看书呢!” 江楚珧也连忙站起身,乖巧地问好:“秦爷爷,祁伯伯好!” 秦老爷子神色淡然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而祁郁修却来不及回应她,目光匆匆扫过院子,看到从客厅走出来的江老爷子,立刻上前一步,神色恭敬地说道:“江叔!那个.......我来找莯颜那孩子!” 江老爷子看着秦老爷子和祁郁修,心里已然明白了他们的来意。 他转头看向江老夫人:“老婆子,莯颜和谢川回来了吗?” 江老夫人心里越发疑惑——秦老爷子和祁郁修,找莯颜做什么? 但还是如实回道:“还没有呢,按理说放学也有一会儿了,也该回来了。” 江老爷子点了点头,昨天莯颜已经跟他说过,她要连续给他们同学的外婆施针三次才行。 他估摸着,兄妹俩现在应该还在那个同学家里,便看向祁郁修:“莯颜这两天有点事,回家会晚一些,要不你先回去,等她回来了后,再让她去你家!” 祁郁修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不用不用,江叔,我在这里等着莯颜就好。” 说着,他提着手里的礼品,快步走进客厅,把东西放下后,这才又走出来。 “郁修,你这就见外了!”江老爷子笑着说道。 “江叔,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以后还得多麻烦莯颜那孩子。”祁郁修语气诚恳。 秦老爷子也跟着打趣:“江老头,这是郁修给莯颜的心意,你就别替她做主了。” 说着,他走上台阶,拍了拍江老爷子的肩膀,“我可是好久没喝你泡的茶了,今天趁这个机会,咱们好好喝两杯?” 江老爷子笑着摇了摇头,带着两人往客厅走:“好,走!可惜莯颜不在,要是你尝过她泡的茶,以后恐怕就再也不想喝我泡的了。” “哦?那孩子还会泡茶?”秦老爷子满脸诧异,“江老头,你可真有福气,这么好的孙女,怎么就不是我的呢?” “你想的美!”江老爷子得意地哼了一声,“莯颜可是我的孙女,你可别打她的主意!” 而此时,还在院子里站着的江老夫人还有江楚珧,心里满是疑惑。 尤其是江楚珧,此时她的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嫉妒和不安。 秦老爷子是谁?那可是国医圣手,是无数有权有势的家族都不敢轻易得罪的大人物,可他对江莯颜的语气,竟然那般亲切,这是为何? 她攥紧了手里的笔,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脸上却还要维持着乖巧温顺的模样,只有眼底的酸涩和嫉妒藏不住。 她觉得,江莯颜的光芒,越来越耀眼,像一颗星辰,走到哪里都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而她,却只能像影子一样,躲在角落里,小心翼翼地活着。 如今在家里,她连说话都要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惹江老爷子不高兴,再把她赶出江家。 这种落差,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心里,让她既嫉妒,又恐慌。 第279章 给祁老爷子做针灸 ---------- 江楚珧在秦老爷子和祁郁修走进客厅后,便一直心神不宁,摊在石桌上的习题册翻了好几页,目光却始终没有落在题目上,脑海里反复盘旋着一个念头------秦老爷子那般身份的人,怎么会和江莯颜那般熟识? 江老夫人此时也注意到她不在状态,连忙关心地询问:“楚珧,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江楚珧猛地回过神,飞快地敛去眼底的恍惚,轻轻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没事的奶奶,就是这道题有点难,我琢磨了半天也没头绪。” “傻孩子,急什么,咱慢慢来!”江老夫人语气温柔,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江楚珧点了点头,强迫自己收回纷乱的思绪,可目光落在习题上,那些公式和文字却像在跳舞,怎么也抓不住重点,半点学习的心思都没有。 她正咬着笔杆强迫自己静下心,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说笑声——是江谢川和江莯颜回来了。 江楚珧眼神一凛,心底的嫉妒像藤蔓般疯狂滋长,死死攥着笔杆的手指泛了白:从小到大,江谢川从来没有这样柔声跟她说笑过,哪怕一次都没有。 江谢川和江莯颜并肩走进自家院子,抬眼就看到坐在石桌旁的江老夫人和江楚珧,脚步微微一顿。 随后,两人很有默契的没有理会江楚珧,而是看向江老夫人,“奶奶!” “嗯,你们放学了!”江老夫人昨天也把江莯颜的话听了进去。 她之前总怕楚珧受委屈,事事偏向她,可莯颜这孩子,从小在外受苦,半点错都没有,承受的苦难远比楚珧多得多。 之前,自己还说等莯颜回来后,她要一碗水端平,可她显然没有做到。 想到这里,江老夫人暗自叹了口气,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客厅里的祁郁修却听到了动静,快步走了出来,目光落在江莯颜身上:“莯颜,你回来了!” “祁伯伯。”江莯颜和江谢川齐声问好。 客厅里的秦老爷子也按捺不住,跟着走了出来,语气急切地催促:“莯颜,快,咱们去你祁爷爷家看看吧!” 话音刚落,江老爷子不满的声音就从客厅里传了出来:“急什么急!我孙女刚放学回来,一路走回来也累了,你们好歹让她歇上片刻!” 江老爷子心里想着,莯颜刚给同学的外婆做了针灸,又步行了这么远的路,怎么都要歇上一歇。 秦老爷子跟祁郁修这才知晓,江莯颜跟江谢川这两个孩子,好似是步行回家的。 于是,他们脸上顿时露出几分歉意,秦老爷子搓了搓手,语气里满是不好意思 :“瞧我这急脾气,是我考虑不周!” 祁郁修也跟着点了点头,“莯颜,你快进来歇一歇!是我太着急了一些!” 知道今天父亲便能接受针灸,他本来上午就想请假的,想到莯颜这孩子白天要上学,所以下午便早早地回来等着了。 父亲昏迷整整一年,这一年里,那些曾经交好的亲友,要么避之不及,要么渐渐疏远了起来。 老爷子就是他们祁家的顶梁柱,他老人家要是真有个什么意外,祁家的天也就要塌了。 自从那天见识到江莯颜的本事后,祁郁修就把她当成了祁家最后的救命稻草,当成了唯一的希望。 ------------ 江莯颜好笑的看着众人,她哪里那么累了? “不用歇的,我先去楼上把书包放好,很快就下来。” “小妹,书包给我,你坐着歇会儿就好。”江谢川连忙伸手接过江莯颜肩上的书包,“你们等着我啊,我送完书包就下来,跟你们一起去看祁爷爷。”说完,便提着书包噔噔噔地跑上了楼。 江莯颜好笑的看着三哥,她哪里有那么累?如今她体内灵力充盈,体力比任何人都要好一些。 没一会儿,江谢川就跑了下来,几人在江莯颜的提议下,一同走出江家,朝着祁家的方向走去。 江楚珧坐在石桌旁,死死盯着几人离去的背影,心里的嫉妒忍不住地往外翻涌。 以前江莯颜还没回来的时候,她也只是能和大院里的小一辈说上话、打好交道,可江莯颜一回来,不仅抢走了江家人的偏爱,还能得到秦老爷子他们的另眼相看,这凭什么? ----------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祁家,祁老夫人早已在门口等候,听到脚步声,立刻迎了上来。 当看到江莯颜的那一刻,她激动得快步上前,紧紧抓住江莯颜的手,声音都有些发颤,“孩子,你祁爷爷自从那天以后,状态越来越好,我看他脸色没有那般苍白了,呼吸也沉稳了不少!” 祁老夫人拉着江莯颜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祁老爷子这几天的变化,语气里满是欣喜与感激。 江莯颜耐心地听着,笑着点了点头,跟着她一同走进了祁老爷子的卧室。 卧室里很安静,祁老爷子安静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眉头微蹙,虽然气色比上次见面时好了不少,不再是之前那般苍白如纸,却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江莯颜放缓脚步,轻轻走到床边,指尖轻轻搭上祁老爷子的手腕,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指尖缓缓渗入他的体内,仔细探查着他脑部的损伤情况。 房间里的众人见状,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到江莯颜诊脉。 片刻后,江莯颜收回手,缓缓站起身。祁老夫人立刻上前一步,眼神里满是希冀与忐忑,“莯颜,你祁爷爷他怎么样?” 江莯颜神色沉稳,“祁爷爷的脑部神经受损比较严重,气血淤堵在颅底,阻碍了意识传导,所以即使灵魂归位,才会一直这样昏迷不醒。” “那........那可有办法医治?”祁老夫人的声音有些颤抖,看着江莯颜的眼神里充满了希冀。 江莯颜轻轻点了点头,给了她一颗定心丸:“可以医治,只需每日施针,修复受损的脑神经,打通淤堵的气血,慢慢调理,祁爷爷就能苏醒过来。” 祁老夫人闻言,激动地上前抓住江莯颜,好似在抓住一棵救命的稻草:“莯颜,孩子,一切都拜托你了,只要能让老头子醒来,我们祁家做什么都愿意!” 一旁地祁郁修也是激动的眼眶泛红,父亲昏迷一年多以来,他们终于看到了希望。 江老爷子看着抓着自家孙女的祁老夫人,连忙劝道:“祁嫂子,你先放宽心,别太激动。” 祁郁修也连忙上前,轻轻揽住母亲的肩膀,低声劝道:“妈,您先冷静点,让莯颜安心给爸医治,别耽误了正事。” 祁老夫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江莯颜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满是歉意,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语气恳切:“对不起啊孩子,是我太激动了!” 江莯颜笑了笑:“祁奶奶,您放心吧,祁爷爷很快就能苏醒过来的?” 说着,她便借着挎包,从里面把银针拿出来。 刚刚给于宵临的外婆针灸后,她还没有来得及消毒。 于是,她又拿出一些酒精,把这些银针一一擦拭起来。 祁老夫人心里激动的不行,连忙开口问道:“莯颜,你祁爷爷真的很快就能苏醒过来吗?” “嗯,只要每天坚持施针,差不多一周左右,祁爷爷就能先醒过来。”江莯颜一边擦拭银针,一边耐心解释,“不过祁爷爷脑部损伤严重,又卧床一年多,身体各项机能都有所衰退,醒来之后还需要慢慢调理。后续我再配一些汤药,结合针灸调理,用不了多久,祁爷爷就能恢复如常了。” “好好好,醒过来就好,醒过来就好!”祁老夫人连连点头,“需要什么药材,莯颜你尽管说,不管多珍贵、多难找,我们都一定想办法弄来!” 江莯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她拿着擦拭好的银针来到祁老爷子的病床前。 秦老爷子见状,连忙挤到最前面,脸上堆着笑意:“莯颜,我帮你打下手!” 能再次看江莯颜施针,他当然要占据最佳观看位置。 第280章 280章 江莯颜好笑的点了点头,这才看向祁老爷子,神色渐渐变得专注,拿起银针,认真的施起针来。 施针的针法,跟当初给大哥施针的针法一样,可即便如此,秦老爷子依旧看得目不转睛,神色认真,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在看到那些银针再次颤动起来的时候,秦老爷子心里依旧激动的不行。 他也想有这样的针法,可是他知道,这辈子他是学不会这个了。不过,这不耽误他解解眼馋啊。 这边,江谢川看着自家小妹已经施完了针,便有些好奇的看向祁郁修:“祁伯伯,害祁爷爷的那个女人,可有招出什么?” 祁郁修脸色凝重了几分,然后摇了摇头:“她没有招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个结果,是江莯颜早就预料到的,背后的敌特太过小心,这让她心底生出一股强烈的冲动,恨不得立刻将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全部揪出来,绳之以法。 --------- 江莯颜给祁老爷子施完针,又叮嘱了祁老夫人一些注意事项 。 祁老夫人和祁郁修执意要留他们在家吃晚饭,语气恳切,盛情难却。 江老爷子却摆了摆手,笑着拒绝了:“多谢祁嫂子和郁修的好意,这饭什么时候都能吃,我们来的时候,家里已经在准备晚饭了,再者,两个孩子明天还要上学,晚上还要写作业,就不打扰你们了。等祁老头醒来,我们再聚在一起,好好庆祝一番!” 秦老爷子则眼巴巴的看向江莯颜:“莯颜,明天还用给你祁爷爷做针灸吗?” 江莯颜点了点头:“嗯,是的秦爷爷,以后每天都要做针灸!” 她如今体内灵力充盈,每天施针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负担,反而能加快祁老爷子的恢复速度。 “那我明天去你家等你!”秦老爷子不容拒绝的继续说道:“那就这样说定了,江老头,明天下午我先去找你喝茶!” 江老爷子无奈地瞥了秦老爷子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这老东西,想的怪好!行吧,明天下午,我泡好茶等你!” 他嘴上看似嫌弃,心里却是清楚,不管是秦老头,还是祁老头,他们以后,都会成为自家孙女的后盾。 有这些人在,莯颜以后的路,能好走不少。他的孙女,这般有本事,以后的成就,定然不止于此。 -------------- 回去的路上,晚风轻轻吹拂,带着几分凉意。江谢川忽然转头看向江莯颜,“小妹,你今天在学校说的那个龚方律,还有福利院的事情,你现在跟爷爷说说吧,让爷爷跟大伯说一声也行。” 江莯颜闻言,才想起这件事,眼底露出一丝赞赏,看向江谢川:“还是三哥细心,你不说,我今天差点就忘了。” 说着,她转头看向江老爷子:“爷爷,您知道咱们京市那个幸福福利院吗?” 江老爷子点了点头:“知道,我们江家还给这福利院捐过物资呢!” “爷爷,您让大伯父查一查那个福利院的院长吧。”江莯颜的语气沉了几分,“我今天在龚方律的面相上看出来,那个院长,根本不配当福利院的院长,他在福利院里面,做了不少不作为的事情。” 江老爷子皱了皱眉:“这福利院的院长,我见过一次,印象中,看着挺老实本分的,说话也客客气气的,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人。” 江谢川也忍不住追问:“小妹,那个院长到底做了什么?” 江莯颜沉声说道:“她暗中克扣福利院的捐赠物资和钱财,中饱私囊。不仅如此,对于福利院那些年幼的婴儿,为了不让他们哭闹,竟然暗中给他们喂药;还有那些生活不能自理的孩子,也经常受到他们的虐待。”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只是从龚方律的面相中看出这些,他只是参与其中,知道的也有限,我猜测,那个院长肯定还做了其他更多不堪的事情,所以才想让大伯父去查一查,把他的恶行都查出来,还福利院的孩子们一个公道。” 江老爷子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也低了几分,眼底满是怒火。幸福福利院是京市最大的福利院,每年受到的捐赠不知道有多少,没想到这些孩子不仅没有用到这些物资,反而遭受了虐待,这福利院的院长简直是丧心病狂! 想到这里,他看向身边的两个孩子:“莯颜,这件事,我会跟你们大伯父说,让他好好去查一查!” 江莯颜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两张黄色的符纸,递给江老爷子:“爷爷,这是真言符,大伯父审问那福利院的院长时,估计会用的到。” 江老爷子眼睛一亮,有这个好东西,就不怕那福利院的院长不招认了! -----------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渐渐走上了正轨。江莯颜和江谢川每天按时上学、放学。 在学校里,越来越多的同学开始主动找江莯颜和江谢川问问题。 起初,还有人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可当他们听过江谢川和江莯颜的讲解后,全都眼前一亮——两人讲解的题目,比老师讲解的还要详细、清晰,通俗易懂,哪怕是最难的知识点,经他们一讲,也能轻易理解。 乙一班的学生,本身成绩就不算差,有了江莯颜和江谢川这个“榜样”,任课老师们发现,乙一班的学习氛围越来越浓厚。 班主任何秉淮也很快发现了班级里的变化,看着越来越多的同学主动学习、主动请教,心里大喜过望——这就是榜样的力量啊,没想到江莯颜和江谢川这两个刚转来不久的学生,竟然能带动整个班级的学习积极性,真是意外之喜。 与此同时,江莯颜也给于宵临的外婆做了第三次针灸。 第三次针灸后,于宵临每天都在欣喜地跟她说着自家外婆的变化。 从开始的时候情绪渐渐稳定,到慢慢得能记起往事,整个人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连精神都好了不少。 等不再需要给于宵临的外婆医治后,江莯颜每天晚上只需专注于给祁老爷子施针即可,每一次施针,秦老爷子都会准时守在一旁观看。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周六。江莯颜也是从萧玥丽口中才得知,京市一中平时都是两个星期休息一天,但现在还在暑假期间,高三属于提前开学,所以特殊安排,每个星期日休息一天,周六下午,便是他们开学以来的第一个休息日。 周六下午放学,江谢川和江莯颜跟往常一样,一起回到大院。刚走到家门口,江莯颜就听到屋里传来一阵热闹的说话声,隐约还有熟悉的笑声。 两人对视一眼,江谢川压低声音,悄悄说道:“估计是秦爷爷又来等你,准备一起去给祁爷爷施针呢,这秦爷爷,比咱们还积极呢。” 江莯颜笑了笑,推开院门,她在看到屋内那一团紫气时,眼前一亮:“哥,恐怕你要猜错了。” 第281章 江谢川的“好心” 江谢川有些疑惑自家小妹为何要这样说。 正疑惑间,屋内传来一道苍老却洪亮的声音,他耳尖一动,只觉那声音莫名熟悉,凝神思忖片刻,才猛然反应过来,眼睛一亮:“是傅爷爷的声音!” 江莯颜闻言便是一怔,傅爷爷?这么说来,便是傅墨铉的爷爷了。 额,她怎么感觉有那么一丝紧张了呢! 正想着,两人抬脚走进客厅,屋内的几人闻声,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 江莯颜敏锐地察觉到一道炽热又温和的目光,顺着目光望去,恰好对上一团萦绕的紫气,眼底不自觉地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这时,江老爷子的声音适时响起,“莯颜,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傅爷爷!” 江莯颜定了定神,从容走上前,大大方方地喊了一声:“傅爷爷!” 江谢川也紧随其后,礼貌地打了招呼。 傅老爷子目光落在江莯颜身上,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小姑娘——落落大方,容貌清丽出众,眼神澄澈明亮,没有半分扭捏拘谨,眼底顿时露出几分满意。 春节后,他便听儿子提起,自家孙子递交了恋爱报告,而且孙子的那恋爱对象,就是帮墨铉医治好腿伤的小姑娘。 起初他还以为,墨铉是出于报恩,才会选择这个女孩子的。 后来他又听说了这个女孩子那神奇的玄学本事,如今一见,心里便彻底明白了:墨铉哪里是报恩,分明是被这小姑娘牢牢吸引住了。 傅老爷子捋着下巴花白的胡须,目光里的赞赏毫不掩饰,连连点头: “好,好,真是个好孩子!前阵子我不在家,今早刚回来,就听说你跟谢川回大院的消息。你们兄妹俩不愧是龙凤胎,都很优秀!” 他这几日出门访友,今早才刚回大院,一回来就听闻江老头找回了亲孙女,而且大院里的老伙计们提起莯颜这孩子,没一个不夸赞的。 下午从部队休假回来,两人便索性一起来到了江家。 江谢川跟江莯颜被傅老爷子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而一旁的江老夫人则有些疑惑,这傅老爷子怎么也对这两个孩子这般看重。 江老爷子瞧着傅老爷子的模样,眼底藏不住的得意,挥了挥手对两个孩子说:“你们先坐下歇着,陪傅爷爷说说话。” 江莯颜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客厅,恰好看到傅墨铉身边空着一个位置,再对上他眼底藏不住的期待,刚要抬脚走过去,江谢川却抢先一步,一屁股坐在了傅墨铉身边,眼神里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江谢玺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上扬,朝着江莯颜扬了扬下巴:“小妹,来,坐我这儿。” “好!”江莯颜好笑的看了一眼一脸哀怨的傅墨铉,转身走向江谢玺身边的位置坐下。 傅老爷子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看着自家孙子那副难得的哀怨模样,顿时觉得新奇不已。 要知道,从自家这孙子长大后,便是一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很少有别的表情出现。 傅老爷子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在心里暗笑:看来,自家这孙子的追妻之路,怕是没那么顺利啊。 江谢川坐稳后,心里的得意还没散去,转头看向傅墨铉,“傅墨铉,你今天回来,是因为这周休假吗?” 傅墨铉点了点头:“嗯!” “谢川,你这孩子,怎么没大没小的?”江老夫人连忙开口,“墨铉比你大几岁,你该喊他哥才是。” 江谢川闻言一愣,随即笑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狡黠:“奶奶,您还是问问傅墨铉,我要不要喊他哥?” 江老夫人一时没明白他话里的玄机,满脸困惑。 一旁的傅老爷子却率先哈哈大笑起来,拍着大腿说道:“喊什么哥啊,以后墨铉还得喊谢川哥呢!” 傅老爷子说着,目光落在傅墨铉和江莯颜身上,眼底的满意都快溢出来了。 单看莯颜这孩子的本事,配自家墨铉就绰绰有余,更何况,莯颜还是江家的亲孙女,两家门当户对,亲上加亲,他怎么看都满意这门亲事。 甚至在心里暗自觉得,自家孙子和莯颜,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挡都挡不住。 江老夫人被傅老爷子这话弄得更糊涂了。要知道墨铉这孩子可是大谢川四五岁呢,怎么能喊谢川哥呢。 她正想追问,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动静,转头望去,眼底瞬间染上温柔:“楚珧回来了?正好,你傅爷爷和傅三哥都在,快过来打个招呼。” 话音落下,她心里难免有几分可惜,如今傅墨铉已经有了恋爱对象,楚珧这孩子,怕是没机会了。 江楚珧刚进门,目光便一下落在了傅墨铉身上——他坐得笔直,身姿挺拔,容颜俊朗,依旧是她记忆中那般耀眼。 她早就听说傅墨铉回来了,可自己这几个月一直忙着学习,而傅墨铉也没怎么回过大院,所以,这好像是傅墨铉从黑省回来后,第一次见他。 她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欣喜,可转念一想,他已经有了恋爱对象,又露出一丝不甘和失落来。 她迅速掩去心底的思绪,脸上挤出乖巧的笑容,轻声喊道:“傅爷爷,傅三哥,你们好。” 傅老爷子笑着点了点头:“唉,好,好!” 傅墨铉没有说话,眼神依旧时不时地飘向江莯颜,眼底满是温柔。 “楚珧,快过来坐下歇一歇。”江老夫人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柔声说道。 江楚珧露出一抹羞涩的笑意,迈步走向江老夫人,路过傅墨铉身边时,又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而此时江谢川恰好看到这一幕,他有些后悔,刚刚应该让自家小妹坐在傅墨铉的身边的。 不过,现在补救也还来得及。江谢川站起身,走向江莯颜,挤了挤眼睛:“莯颜,咱俩换一下位置,我有话要跟大哥说!” 傅墨铉眼里顿时露出一抹疑惑,一时没明白江谢川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心”,但只要能让小姑娘坐在自己身边,他才不会管那么多! 第282章 282章 江楚珧也满脸疑惑,不明白江谢川为何突然这样做,可当看到江莯颜起身,朝着傅墨铉走去时,心底瞬间涌起一丝嫉妒。 不过,想到傅墨铉已经有对象的事情后,心底的嫉妒才稍稍缓和了几分。 不管怎么样,傅墨铉已经打了恋爱报告,除了他那对象,谁都没有机会了不是。 可下一秒,当她看到傅墨铉主动微微侧身,凑近江莯颜,附在她耳边低声说着什么时,江楚珧瞬间愣住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这是怎么回事?傅墨铉向来冷淡,从不与女孩子这般亲近,他怎么会对江莯颜这样? 心底的疑惑正不断翻涌,傅老爷子的声音忽然传来:“墨铉,莯颜,听说你们在黑省的时候,就一起搭伙吃饭了?” 傅墨铉正低声跟江莯颜说着悄悄话,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坐直身子,淡淡回应:“是。” 一旁的江谢川连忙接过话茬,笑着说道:“傅爷爷,您不知道,傅墨铉捕猎可厉害了,不过我小妹也不差 ,他们是同一天去弯山大队的。” 江谢川说着,不禁有些感慨:“自从傅墨铉跟莯颜去了弯山大队后,我跟外公他们的伙食可就好了不少,尤其是猫冬的时候,顿顿都有荤菜,从来没断过!” “哦?莯颜捕猎也这么厉害?”傅老爷子眼睛一亮,看向江莯颜的目光里,赞赏又浓了几分。 江莯颜有些不好意思,正想开口谦虚几句,身边的傅墨铉却率先点了点头,语气认真又带着宠溺:“嗯,莯颜比我厉害。” 江莯颜转头看向他,恰好撞进他盛满宠溺与笑意的眼眸里。 傅老爷子看着两人这般默契又恩爱的模样,心里更是满意得不行。 别说,墨铉和莯颜在容貌上真是登对,一个俊朗挺拔,一个清丽温婉,他甚至忍不住畅想,他们俩以后的孩子。容貌也一定很出众。 此时的江楚珧,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听到傅老爷子的话,再联想到傅墨铉和江莯颜在黑省待在同一个大队,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他们之前就认识,那傅墨铉的对象,难道是…… 不,不可能,江楚珧不敢再往下想,可眼底的慌乱和嫉妒,却再也藏不住。 江老夫人也瞬间想到了这一层,再联想到刚才傅老爷子说,墨铉要喊谢川哥,心底的猜测瞬间得到了确认——傅墨铉的恋爱对象,竟然是莯颜!可这样一来,楚珧怎么办? 她担忧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江楚珧,心里满是心疼。这孩子要是知道墨铉的恋爱对象是莯颜的话,一定会很伤心吧! 可感情的事情,从来都不能强求,楚珧和傅墨铉一起在大院长大,若是有缘分,也不会等到现在。想到这里,江老夫人暗自轻轻叹了口气,满心无奈。 正想着,这时门外忽然传来秦老爷子的声音:“老江,在家不?今天有事耽搁了,来晚了些!” 话音刚落,秦老爷子便踏入客厅,一眼就看到了傅老爷子,脸上顿时露出惊讶的神色:“老傅?你啥时候回大院的?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傅老爷子见到秦老爷子,也有些意外,笑着回应:“今早才回来的。你这大忙人,怎么有空来老江家串门?”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秦老爷子笑着摆了摆手,目光转向江莯颜,语气瞬间柔和下来,“我这几天天天来寻莯颜,今天有个急诊病人,一直忙到现在才脱身,没让你等急吧,莯颜?” 江莯颜还没有说话,江老爷子便抢先开口:“老秦,你可别自作多情了,我们可没等你,没看到我们正跟老傅说话呢吗?” 傅老爷子好奇地问道:“你们这是有什么事?” 秦老爷子点头:“嗯,老傅,你还不知道吧,莯颜这孩子的医术可厉害了,比我这一把老骨头强多了,她现在正在给祁老头看病呢!” “哦?”傅老爷子满脸惊讶,他只知道莯颜治好了自家孙子的腿伤,却没想到,祁老头那样严重的病情,莯颜这孩子也能医治。 “秦老头,你这一把年纪了,没想到在医术上比不上我们莯颜吧!” 嘿,莯颜可是他们傅家未来的孙媳妇,她有本事,他这个做爷爷的,自然脸上有光! 江老爷子瞪了傅老爷子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老傅,你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莯颜是我江的孙女,你得意什么!!” 秦老爷子也跟着打趣:“就是,莯颜本事大,跟你老傅有什么关系?,瞧你得意的!” 傅老爷子被两人挤兑,却一点都不恼,反而笑得更加得意,语气里的炫耀藏都藏不住: “你们俩就羡慕吧!老秦,你还不知道吧,莯颜这孩子,可是我未来的孙媳妇,我这个做爷爷的,为她高兴,难道不应该吗?” “什……什么?”秦老爷子彻底愣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而一旁的江楚珧,在听到傅老爷子这句话的瞬间,浑身一僵,手指死死攥紧,眼底的嫉妒和不甘瞬间爆发,再也藏不住。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傅墨铉的恋爱对象,真的是江莯颜! 为什么?凭什么?她拥有的一切,江莯颜要抢;她想要拥有的傅墨铉,江莯颜也要抢! 上次被江老爷子严厉训斥后,她已经不敢再招惹江莯颜了,可是,为何......为何她连傅墨铉都要抢走呢! 江楚珧用力垂下头,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怒火和委屈,心底满是悲凉——真是可笑,她现在连生气和嫉妒都不敢光明正大地表现出来,只能偷偷藏在心里,活得这般可悲。 江老夫人察觉到她的异样,轻轻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算作安慰。 此时的傅老爷子,还在兴致勃勃地跟秦老爷子说着傅墨铉跟江莯颜的事情,可江楚珧却一句也听不进去。 她想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客厅,只想躲回自己的房间,可她也知道,现在起身离开,太过无礼,只能硬着头皮坐在那里,看着江莯颜风光的样子。 第283章 缘分 ~~~~~~~ 经傅老爷子这么一说,秦老爷子才恍然大悟。难怪当初在津市时,他就觉得傅墨铉和江莯颜之间的氛围有些异样只是那会儿满心都挂着昏迷的谢玺,压根没往深处想。 “那墨铉跟莯颜这两个孩子,缘分真是不浅啊,竟早在黑省就认识了!”秦老爷子忍不住感慨,语气里满是唏嘘。 一旁的江老爷子却懒得再看傅老头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转头看向自家孙女,语气缓和下来:“莯颜,你陪秦爷爷去给祁老爷子做针灸,我在这儿陪你傅爷爷说说话。” 江莯颜点了点头,站起身,她身边的傅墨铉也紧跟着站了起来,意图不言而喻。 江谢川和江谢玺也紧随其后站了起来,傅老爷子见状,也按捺不住想凑热闹的心思,笑着说道:“老江,咱俩唠嗑啥时候都行,我也正好去瞧瞧祁老头,要不你也一块过去?” 江老爷子颔首起身:“行,那就一起去。” 就这样,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外走,转眼间,偌大的客厅里就只剩下江楚珧和江老夫人两人。 江老夫人张了张嘴,望着空荡荡的门口轻叹一声,才缓缓开口劝道: “楚珧,刚刚的话你也听见了,傅墨铉和莯颜在黑省就已经有了情意。感情这东西,强求不来,终究要看缘分的。” 江老夫人这样说,也是想劝江楚珧不要再钻牛角尖。 她刚刚看出傅墨铉跟江莯颜是有着真感情的,她做不出让莯颜把傅墨铉让出来的事,更不能去强求傅墨铉和楚珧在一起,那傅墨铉可是傅家的孩子,哪里是她所能强求的。 事情既然已成定局,她能做的,便是劝楚珧早日想开,别再跟自己较劲。 江楚珧缓缓抬起眼眸,眼眶早已泛红。她何尝不明白江老夫人的意思?若是搁在往常,或许她还能撒撒娇、求一求,让江老夫人帮着自己。 可现在的她,早已不能像往日那般任性了。“奶奶,我知道的。”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只是,心底翻涌的愤怒几乎要冲破胸膛,她拼命压制着,生怕被江老夫人察觉。 于是,她强撑着站起身,假装神色如常地对江老夫人说:“奶奶,我先回房间写作业了。” 可那匆匆离去、略显僵硬的背影,终究泄露了她所有的委屈与不甘。 江老夫人再次重重叹了口气,她怎会不知道楚珧心里有多伤心?可这件事,她是真的无能为力,没有办法去帮楚珧。 回到卧室的江楚珧,浑身脱力般倒躺在床上,双手紧紧撕拽着枕头,仿佛要将枕头撕碎才肯罢休。 这辈子到底是怎么了?上辈子,江莯颜即便回了江家,得到了家人的关爱,也从未这般优秀耀眼。 上辈子的江莯颜不会医术,也从未跟傅墨铉有过牵扯,最起码,在她离开人世的时候,江莯颜和傅墨铉还都是单身的。 可为何这辈子,江莯颜不仅和傅墨铉走到了一起,还练就了一身好医术? 对了!上辈子的江莯颜,从未去过弯山大队。而这辈子,她之所以能被江家早早找到,是因为她去了弯山大队,在那里遇到了江谢川的原因吧?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变故,江莯颜才提前回了江家,才会在弯山大队与傅墨铉认识,然后走到了一起? 那江莯颜这辈子为何会去弯山大队?她忽然想起自己给亲生父母寄去的第一封信,难道变故就出在那封信里? 可是,如果亲生父母能收到她的第一封信,为何没有收到第二封呢?她已经把白小暖的地址写在第二封和下面的几封信里了,他们为何从未给她回过信? 江楚珧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布满了未知,这份未知让她满心恐惧,手足无措。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很多,仔细梳理着最近发生的一切。 她发现,江莯颜不过是性格变了些,懂了些医术,并且跟傅墨铉待在了一起。 可江莯颜依旧跟上辈子一样,只是个初中毕业生。即使现在进入高三,她估计也是跟不上课程的。 可自己,早已不是上辈子的自己——这辈子的她,可是凭自己的本事考进了甲班。 江楚珧渐渐清醒过来,如今面对江莯颜,她唯一的优势,便是江老夫人的偏爱,还有自己的学习成绩。 这两样,她必须牢牢把握住,这将会是她往后在江家立足的根本。 ------------ 祁家 江莯颜给祁老爷子施针时,因随行的人太多,江谢川、江谢玺和江老爷子便坐在祁家客厅等候。 傅墨铉的视线不想离开江莯颜,自然跟着去了祁老爷子的房间。 而傅老爷子也好奇自家未来孙媳的医术到底有多厉害,紧跟着一同走了进去。 待看到江莯颜施完最后一针,那些扎在祁老爷子身上的银针竟微微颤动起来时,傅老爷子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不少医术高明的老中医,却从未见过有人施针能让银针颤动,这般出神入化。 难怪,难怪秦老头会天天跟着过来,就像现在认真地观看莯颜施完针后,又在跟她讨论起针法来。 要知道,秦老头可是国内赫赫有名的国医圣手,能让他这般看重、这般虚心请教,可见这孩子的医术有多精湛。 而且,他最近还听说,这孩子凭着自己的玄学本事,精准预测了唐市的地震,还救下了整个军区的战士。 想到这里,傅老爷子转头看向自家孙子,心里竟莫名生出一丝底气不足------他怎么觉得,自家孙子好像有些配不上这小姑娘? 不过转念一想,虽说自家孙子的本事不及莯颜,但放眼整个大院的年轻一辈,能比墨铉优秀的,也寥寥无几。 更何况,墨铉和莯颜的缘分,早在黑省时就已注定,无关家世,也无关能力。 想到这里,傅老爷子看向江莯颜的眼神愈发满意,眼底漾开一抹掩饰不住的愉悦。 这么优秀的小姑娘,以后就要成为他们傅家的人了,这怎么能不让他开心? 第284章 江谢玺痊愈 ---------- 一行人从祁家出来,秦老爷子跟众人道别后,便直接坐车离开了大院。 走到傅家与江家的岔路口时,傅老爷子看向江莯颜,语气格外亲切:“莯颜,要不来傅爷爷家一起吃个饭?” 江莯颜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地看向傅老爷子: “傅爷爷,今天就不打扰您了,改天得空了,我再去看您。” 她今天什么礼物都没准备,贸然上门,总觉得有些不妥。 傅老爷子还想再劝劝,他还想让自家老婆子也见见这未来的孙媳。 毕竟今天听老伴儿说起莯颜回大院的事时,老伴儿心里满是遗憾------自从听大院里的人说莯颜回来了,一向不爱出门的老伴儿,也时不时地出来溜达,甚至还去江家附近转了好几回,可偏偏莯颜白天要上学,始终没能见上一面。 她倒是有想过直接去江家,但是自家那老婆子跟江家老夫人性格有些不合,所以就没好意思过去。 傅老爷子刚要开口,江老爷子便抢先说道:“傅老头,家里已经做好饭了,今天就不去你那儿了,改天再让孩子们上门拜访!” 江老爷子一想到以后自家宝贝孙女要嫁进傅家,心里就莫名心塞,实在不想再看傅老头那副得意忘形的嘴脸。 傅老爷子见状,也不好再勉强,只好笑眯眯地看向江莯颜:“孩子,说好了,有空就来傅爷爷家玩。” 看到江莯颜轻轻应下,他才转头看向一直守在江莯颜身边的自家孙子,“臭小子,还不跟我回家!” 傅墨铉好不容易休了假,压根不想离开江莯颜,正琢磨着怎么找个借口去江家蹭饭,就听到江谢川的声音传来:“傅爷爷,就让傅墨铉去我们家吃饭吧!” 江谢玺有些疑惑地看向自家三弟,今天的谢川,未免有些反常。 江谢川却朝着自家大哥眨了眨眼,眼底藏着一丝狡黠——能给江楚珧添堵的事,他向来乐意去做。 傅墨铉一时也摸不透江谢川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但他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连忙点头应道:“好,那就叨扰江爷爷和各位了!” 江老爷子没有反对,毕竟墨铉这孩子确实优秀,而且他看得出来,两个孩子是真心相爱,也乐意让他们多些相处的机会,便也点了点头:“那行,傅老头,我就先领着孩子们回家了!” 与此同时,江老爷子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嘿嘿,就算以后孙女嫁进傅家,他们同在一个大院,他也能让孙女经常回家。 只要莯颜回来,墨铉这孩子肯定也会跟着过来,到时候,他们家反而多了一个孙女婿,看傅老头还有什么好得意的! ----------- 回到江家,客厅里只有江老夫人一个人。看到众人回来,她连忙招呼王婶摆上饭菜。 她也是今天才知道,最近老头子天天领着孩子们去祁家,原来是莯颜要给祁老爷子做针灸。 她不知道莯颜的医术到底有多好,但看着秦老爷子天天眼巴巴地等着莯颜放学、寸步不离的模样,也能猜到,这孩子的医术定然不差。 心里不禁生出一丝埋怨——自家老头子也真是的,莯颜给祁老爷子医治这么大的事,竟然瞒着她,还是她从别人口中得知的。 她可是莯颜的亲奶奶,有必要这样藏着掖着吗? 可再怎么抱怨,也得私下里跟老头子说,当着这么多孩子的面,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只是,当看到傅墨铉也跟着走进来的时候,她的心里不禁生出一抹复杂的情绪——楚珧一会儿出来,要是看到傅墨铉跟莯颜待在一起,怕是又要伤心一阵子了。 可是,她总不能把傅墨铉跟莯颜赶出去吧,而且,楚珧要想走出这段伤心事,终究得靠她自己想开。 想着,江老夫人转身走向江楚珧的房间,去喊她出来吃饭。 ---------- 众人洗手入座时,江谢川抢先坐在了江莯颜的右边。眼看自家大哥要坐莯颜左边的位置,江谢川连忙喊道: “唉,大哥,那是傅墨铉的位置,你来坐我这边!” 说着,他拍了拍自己右手边的空位,热情地招呼着江谢玺。 江谢玺此刻也大概明白了江谢川的心思,虽说他也想挨着自家小妹,但也认同谢川的做法——这样也好,能断了楚珧对傅墨铉的念想,让她早日死心。 而江楚珧跟着江老夫人走出来时,目光一眼就落在了坐在江莯颜身边的傅墨铉身上------瞬间有种转身回自己房间的冲动,她抿了抿嘴唇,听着江老夫人在一旁轻声催促,才强压下心底的酸涩,乖乖去洗手。 吃饭时,江楚珧的位置恰好就在江莯颜的对面,只要她抬眸,就能看到傅墨铉贴心地给江莯颜夹菜、盛汤的场景,这一幕,让她觉得眼前的饭菜格外难以下咽,味同嚼蜡。 饭桌上,众人畅聊着家常琐事,气氛十分热闹,只有江老夫人和江楚珧全程沉默着,各怀心事。 一个话题结束后,傅墨铉转头看向江谢玺,语气关切:“谢玺,你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 江谢玺放下手中的筷子,笑着说道:“已经痊愈得差不多了,我打算明天下午回部队报到,周一正式归队。” 江谢川有些吃惊:“大哥,你真的痊愈了?” 他说着,想到自家大哥最近进步确实很快,刚才从祁家出来,大哥竟然能稳稳跟上他们的脚步。 “嗯,”江谢玺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动容,“最近莯颜每天都给我做针灸,疏通筋脉,所以恢复得特别快。归队后,暂时还不能进行高强度训练,但每天的普通训练还是没问题的。” 江老夫人闻言,瞬间愣住了,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莯颜这孩子,竟然给谢玺做针灸? 她忽然想起,莯颜刚回江家时,老伴儿曾说过,他跟莯颜相处了差不多一个月。难道,在津市的时候,谢玺当初病的严重,是莯颜给救回来的? 不,怎么可能?莯颜年纪这么小,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医术? 可转念一想,秦老爷子那般看重莯颜,又天天往江家跑,她又觉得,这件事或许真的有可能。 第285章 只认定你一人 一旁的江楚珧也想到了这一点,心底掀起一阵惊涛骇浪——江莯颜的医术,竟然这么厉害吗?连江谢玺那样严重的伤,都能被她治好? 她麻木地扒着碗里的饭菜,心思早已飘远,就在这时,江谢川的声音再次传来:“大哥,我跟小妹明天一早去爸妈那里,你一起去吗?” 江谢玺点了点头:“去,正好跟爸妈一起吃顿饭,也跟他们说说我归队的事。” 江谢川笑着点头:“太好了!就是不知道二哥什么时候能回来,等二哥也回来了,我们一家人就真的团聚了。” 而江谢川口中的“一家人”这三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江楚珧的心里。 她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攥紧,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是啊,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而她落到如今这般地步,根源不就是她不是江家的亲生女儿吗? 此刻,她的心里更是暗恨自己那不中用的亲生父母——既然当初把她和江莯颜调换了,那为何还要让江莯颜活着回来? 若是没有江莯颜,江家女儿的身份,就永远是她的。 如果.......如果江莯颜能消失就好了。要是江莯颜现在消失了,那江家人也不会顾虑到江莯颜的感受,而生出把她赶出去的念头了! 消失?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疯长的野草,在她的心底无限放大。万一,江莯颜真的能消失呢?到时候,她的生活是不是就能回到从前,恢复平静了? 这时,江谢玺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谢宸估计也快回来了。” 想到部队任务的危险性,江谢玺的神色不由得凝重起来,心里暗自思忖——他和二弟都进了部队,不知道这到底是好是坏。 幸好谢川对部队没有兴趣,不然,他们兄弟三人都在部队,万一出点什么事…… 不,没有万一。他们现在有小妹,小妹能提前察觉到他们的危险,还会给他们做护身符,这已经给了他们最大的安全保障。 而且,谢宸这次出任务,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不然,小妹早就看出来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放下心来,也暗自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对小妹再好一些,不,要更好一些! ----------- 吃完晚饭,傅墨铉看向江莯颜,眼底的情意与期待不言而喻。 江莯颜被他看得有些好笑,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江老爷子: “爷爷,我跟傅墨铉出去转一转,一会儿就回来。” 江老爷子点了点头:“好,别玩太久,回来后,我还有些事要跟你说。” 一旁的江谢川张了张嘴,本想跟着出去,可看到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江楚珧,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行吧,就让小妹跟傅墨铉独处一会儿,等会儿他再悄悄溜出去找他们。 傅墨铉和江莯颜刚走出江家大门,傅墨铉便自然而然地牵住了江莯颜的手。 月光温柔,晚风微凉,整个大院笼罩在淡淡的暮色里,路边的梧桐树叶被晚风拂过,沙沙作响,洒下细碎的光影,温柔又静谧。 “明天你要回家属院那边?”傅墨铉低沉的嗓音,混着晚风,轻轻落在江莯颜的耳边。 “嗯,”江莯颜轻轻点头,抬头看向他,“你刚刚听到了,大哥要归队,我们要回爸妈那里,跟他们说一声。” “好,”傅墨铉握紧她的手,语气坚定,“明天早饭后,我来接你们。” 江莯颜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俊朗又温柔,唔,她的男朋友越来越帅气了呢! “你今天刚回来,明天一早就要走吗?”说着,她有些调皮的打趣道:“要是让傅爷爷知道,会不会生我的气呀!” “不会!”傅墨铉低沉的声音传来,“他老人家现在估计巴不得我能早点把你娶回家!” 傅墨铉说着,停下脚步,缓缓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江莯颜,语气里满是认真:“颜颜,我什么时候才能把你娶回家?那样,我就能光明正大的拥有你,不用再跟我的这些大舅哥们争你了。” 他刚刚可是很敏锐的察觉出江谢川那眼神里的意思,估计他跟莯颜独处不了多久,那三舅哥就会找过来了! 江莯颜看着傅墨铉眼里认真的神色,脸色微红,但想了想还是很认真的回答:“那个.......我还没有高中毕业,而且要是恢复高考后,我还要考大学的!”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好似,真要结婚的话,傅墨铉还要等她很久很久! 傅墨铉自然懂小姑娘的心思,他轻轻长叹一口气,缓缓弯下腰,快速在她的嘴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算作小小的“惩罚”。 江莯颜猝不及防,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慌乱。他们现在还在大院里,来往的人不少,傅墨铉这样大胆,万一被外人看到,可就不好了。 在看到傅墨铉眼里藏不住的笑意时,她的脸颊愈发绯红,娇嗔道:“傅墨铉!这可是在大院里,万一被人看到怎么办!” 晚风拂过,吹起她额前的碎发,月光下,少女眉眼含羞,脸颊泛着浅浅的绯红,看的傅墨铉心头一软,眼底的笑意更浓! 他握住她的手,牢牢攥在掌心,微微附身,凑近她耳边:“看到了也无妨,我亲自己的媳妇,天经地义!” 他刻意加重了“媳妇”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江莯颜被他这样直白的话语说的心跳加快,随后挣开自己的手,假装赌气的边说边转身往前走去:“少来,谁是你的媳妇了,现在还不是呢!” 傅墨铉低笑出声,笑声温柔而磁性,快步追上江莯颜,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语气无比认真: “颜颜,不管让我等多久,我都愿意等。而且,我这辈子只认定你一个人,你就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爱人,永远都是。” 江莯颜的脸颊依旧绯红,没有说话,可眼底却漾开了幸福的光芒,像盛满了星光,璀璨又温柔。 第286章 奖励 ---------- 正如傅墨铉所料,两人围着大院的操场刚转了两圈,就听到了江谢川的喊声,越来越近,带着几分急切。 傅墨铉眼里闪过一丝无奈,转头看向江莯颜,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颜颜,等把你娶回家,是不是就没人这样打扰我们了?” 江莯颜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刚要开口安慰他,江谢川的声音就已经到了跟前:“莯颜,傅墨铉,你们等等我!” 好吧,就这样,两人的独处时光被打断,队伍里又多了一个江谢川。 更让傅墨铉无奈的是,江谢川还偏偏挤在他们两个人中间,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完全没察觉到傅墨铉眼底的无奈。 傅墨铉心里暗自苦恼,却又只能在心底安慰自己——能跟小姑娘一起遛弯,已经很好了,就当江谢川不存在就好。 ----------- 三人又在操场转了一会儿,后来在江谢川一遍又一遍的催促下,才慢悠悠地往江家走去。 傅墨铉把江莯颜和江谢川送到江家门口,看着两人走进院子,才满心不舍地转身,往傅家走去。 回到家后,傅老爷子和傅老夫人正坐在沙发上,看到傅墨铉回来,傅老爷子愣了一下: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咋不多陪陪莯颜那孩子!” 一旁的傅老夫人也跟着说道:“就是,也不想着把莯颜带回家,让我看看!” 傅墨铉来到沙发的另一边坐下,“奶奶,颜颜害羞,过段时间再带她过来!” “还要过段时间?明天不行吗?”傅老夫人追问着,眼里满是期待。 “明天一早我要回家属院。”傅墨铉轻声回应。 “回家属院?”傅老爷子愣了一下,满脸不解,“你才刚回来,住一晚就又要走?” 傅老夫人却瞬间明白了什么,笑着看向傅墨铉:“墨铉,是不是莯颜要回家属院,去她爸妈那儿?” “嗯,是的!” “我就说嘛,”傅老夫人笑着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那你也跟着去,你跟莯颜两人也挺不容易的,尤其是你,一个月也休息不了几天,能多陪她一会儿是一会儿。” 傅老爷子也反应了过来,立刻说道: “既然这样,就早点跟莯颜商量结婚的事情,只要结了婚,你们在一起的时间不就能长一些了吗?” 傅墨铉看着自家爷爷奶奶满是期盼的眼神,心里满是无奈——他难道不想早点把小姑娘娶回家吗? “爷爷,奶奶,颜颜还小!” “不小了!”傅老爷子吹着胡子,语气坚定,“我跟你奶奶结婚的时候,你奶奶也才十七八岁,比莯颜也大不了多少!” 在他看来,莯颜那孩子又优秀又懂事,只有把她娶回傅家,好好护着,才最稳妥。 傅墨铉看着爷爷吹胡子瞪眼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轻声说道: “爷爷,颜颜还要专心学习,以后恢复高考了,她还要考大学,她有自己的规划,我不能强迫她。” 但是,不管等多久,他都会等下去。 一旁的傅老夫人点了点头,拉了拉傅老爷子的胳膊,柔声说道: “老头子,你就别瞎操心了,孩子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商量着来就行了。” 而且,她是过来人,自是觉得,过早的结婚,对女孩子并不好! 傅老爷子叹了一口气,然后看向自家老伴儿:“你不懂,你不知道莯颜那孩子有多优秀!” 傅墨铉自是懂得爷爷话里的意思,他嘴唇微微弯起,“爷爷,您就不要担心了,我相信我跟颜颜之间的感情!” 傅老爷子看着孙子这样笃定的模样,冷哼一声,嘴上依旧不放心的叮嘱: “那你也别太大意,该主动的时候就得主动,别让莯颜受了委屈。对了,明天去家属院,记得带点东西,别空着手去,显得没礼貌,明白吗?” “我知道了爷爷!”傅墨铉认真点头应下。 傅老爷子和傅老夫人又不放心地叮嘱了几句,这才放下心来。 --------- 江家 江家这边,江莯颜和江谢川刚回到家里,就看到江老爷子正坐在客厅里等着他们,神色平静,却带着几分郑重。 江老爷子看到两人回来,立刻开口说道:“莯颜,谢川,你们跟我来书房,我有话跟你们说。” 江莯颜和江谢川对视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了然,两人隐约猜到了爷爷要跟他们说的事情,默默点了点头,跟着江老爷子往书房走去。 走进书房,关上房门后,江老爷子指了指一旁的凳子,轻声说道:“咱们坐下说。” 待三人都落座后,江老爷子才缓缓开口,“你们前几天跟我说的那两件事,你大伯父今天打来电话,说都有眉目了。那几个混混,还有他们背后的老大,以及警局里包庇他们的人,全都被找出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怒意: “而且警局里被他们收买的人,不止一个,一个个都被金钱迷了心窍,连最基本的底线都守不住。” “谢川,莯颜,你们放心,这件事你大伯父已经妥善处理好了,那些混混,还有那个放高利贷的头目,都已经被关进了监狱,判了刑,以后再也不会出来作祟,也不会再骚扰你同学家了。” “还有福利院的事情,那个黑心院长也已经被抓了。莯颜,多亏了你给的真言符,那院长被抓后,终于松了口,把自己做的那些龌龊事全都招供了,这背后,还牵扯出了一个不小的案件。” 江老爷子的声音沉了沉,眼底闪过一丝痛惜——今天老大打电话回来,跟他说了那院长招供的细节,远比莯颜当初从那个同学面相上看到的还要可恶。 那院长不仅虐待福利院的孩子、贪污捐赠的物资,还做了更伤天害理的事情。 她专门对着福利院长相出众的女孩子,从小就灌输“要傍有钱人”的念头。 那些女孩子自小被这种扭曲的思想熏陶,如今已有好几个,被她强行嫁给了有钱人——那些人年龄参差不齐,甚至还有二婚、三婚的,哪里是嫁人,分明是被她当成了牟取利益的工具。 而那些长相普通的女孩子,下场更是凄惨。那院长悄悄买了一个小院子,竟把那里当成了肮脏的“青楼”,逼着那些甚至还没成年的女孩子去接客,毁了她们一辈子的清白与前程。 只是,这些龌龊的事情,他实在不忍心对两个孩子说出口,怕污了他们的耳朵。 他收回思绪,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语气缓和了几分: “那院长已经全部招供,这个案子很快就能彻底办结,今天喊你们过来,就是跟你们说一声,省得你们一直惦记、担心。” 江谢川眼神有些雀跃:“爷爷,那这两个案子,是不是能给大伯父增加一些业绩啊?” 江老爷子看着自家孙子一脸急切的模样,忍不住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你啊!”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这才继续说道:“不过你还真说对了,这两个案子,确实给你大伯父添了不少助力。你大伯父今天还在电话里说,等忙完这阵子,就让你大伯母带你们去商场,挑一些你们喜欢的东西,算是给你们的奖励。” 江谢川一听,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颊微微泛红:“我就不用了爷爷,这都是小妹的功劳,要奖励也该奖励小妹。” 江莯颜也笑着摇了摇头,“爷爷,我们当初请大伯父帮忙,也不是为了给大伯父增加业绩,只是想帮同学摆脱困境而已。这么说来,我们还得谢谢大伯父,愿意出手帮忙呢。” 江老爷子看着两个孩子这般懂事、谦虚,眼底满是欣慰,轻轻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你们这两个孩子,倒是懂得谦让。不过,你们大伯母要给你们买东西,你们就安心收下,这也是他们的一点心意。” 奖励,他们受之无愧。更何况,这两个案子办下来,老大竞争部长的希望,也大了不少,这都是托了两个孩子的福,他还觉得这奖励有些太轻了呢。 江莯颜没有再接这个话题,她想了想从里面拿出一个存折,“爷爷,我这里有一些钱,在换了院长后,麻烦爷爷帮我捐给这个福利院吧!” 这些钱,很大一部分是前段时间父亲给她的,是因为她挽救了唐市地震和部队那些战士们,国家给的奖励。 说着,她又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开口:“那个龚方律同学的人品不行,已经不适合再待在福利院,而且他已经年满十八岁,这件事还要麻烦爷爷处理一下!” 那个龚方律,是在那个院长给孩子们下药的时候,被他发现。 开始时,在院长威逼利诱,很不情愿地服从院长的命令。 后来尝到了院长给的甜头,便胆子大了起来,当然,心也黑了起来! 江老爷子点了点头:“行,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就行,你们尽管安心学习!” 说完,他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让两个孩子上楼休息。 第287章 287章 ------------ 晚上,江老爷子回到卧室后,看到江老夫人还没有入睡。 他没作声,洗漱完毕后,便伸手去按床头的灯开关,准备歇息。 指尖刚触到开关,江老夫人的声音便轻轻飘了过来,带着几分试探与笃定:“老头子,当初谢玺的病,是莯颜这孩子救回来的,对不对?还有,你们当初说傅墨铉打了恋爱报告,对象就是莯颜,是不是?” 江老爷子的动作顿了顿,转过身,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很是平静,“是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江老夫人猛地从床上坐起身,语气里满是不解: “那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我也是谢玺和莯颜的亲奶奶啊,这么大的事,过了这么久,我竟是从旁人的话语里猜出来的。” 江老爷子放下按开关的手,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与严厉:“我为什么不告诉你,你不明白吗?” “自从铭谦和挽秋跟我们说,莯颜和楚珧被楚珧的亲生父母调换了之后,你心里惦记的、担心的,从来只有楚珧,半分也没放在莯颜身上——你就没想过,莯颜在楚珧亲生父母那里,受过多少苦、遭过多少罪吗?” 他向前迈了半步,语气又沉了几分:“楚珧的亲生父母明明知道莯颜不是他们的孩子,你觉得他们会真心待她?莯颜这孩子,到底受了多少委屈,你心疼过吗?你没有。要是换做楚珧去受那些苦,你会坐得住吗?” 一连串的质问,堵得江老夫人哑口无言,脸上的委屈与不满瞬间褪去,只剩下手足无措。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虚:“我……我不是不心疼莯颜……” “你不是不心疼,是更心疼楚珧。”江老爷子打断她的话,语气里满是失望,“既然你做不到一碗水端平,那就继续把楚珧当成亲孙女疼吧。至于莯颜,她便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什么时候你真正把她当成亲孙女了,咱们再谈别的。” 说罢,他不再看江老夫人,转身按下开关,卧室瞬间陷入黑暗。 躺在床上,他又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带着几分疲惫与期盼:“老婆子,莯颜这孩子,比你想象中还要优秀、还要心善。从小受了那么多苦,回到江家,没有一句抱怨,没有一丝戾气,反倒处处替咱们江家着想。” “我不指望你对她多好,只求你别再无缘无故冤枉她、苛责她,别让孩子们寒了心。”说完,江老爷子缓缓转过身,背对着江老夫人,再没多说一句话。 该说的、该提醒的,他都已说尽,若是老伴依旧一意孤行,寒了孩子们的心,他也无能为力了。 --------------- 第二天,早餐时候,江老爷子知道江谢玺今日要归队,便放下碗筷,细细叮嘱道: “谢玺,回部队后先慢慢适应,身子要是撑不住,千万别勉强,别到头来得不偿失。” “我知道了,爷爷。”江谢玺微微点头,他现在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有着十足的信心。 “嗯,这样就好。”江老爷子颔首,又看向江莯颜和江谢川,“莯颜,谢川,你们今天回家属院,下午早些回来,家里给你们备着晚饭。” 江谢川跟江莯颜闻言,点头应下。 一旁的江老夫人沉默着,没有吭声。她也想像老头子那样,叮嘱孩子们几句,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昨晚老爷子的一番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让她无言以对。 她并非不心疼莯颜,可每当看到楚珧受委屈,她便控制不住地偏向楚珧。 她也想一碗水端平,可她清楚,自己的心,终究是偏向那个从小带大的孩子。 甚至,当着楚珧的面,她都不敢怎么对莯颜好,就怕楚珧看到了再伤心。 她该怎么办?一边是亲孙女,一边是自己从小带大的孩子。 哪怕只是养一只小猫小狗,亲力亲为养了这么多年,也会生出不舍,更何况是一个从小陪在身边的孩子。 江老夫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知不觉间,众人已然吃完了早饭。 江谢玺起身,准备上楼收拾背包——有了小妹给的芥子袋,他把自己的大部分东西都放进了芥子袋里。 江莯颜跟江谢川则没有什么好收拾的,芥子袋里本来就有周爷爷给他们的试卷。 就在他们等着江谢玺下楼时,江莯颜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团熟悉的紫气,她心头一动,连忙转头望向客厅外,恰好看到傅墨铉推门走进来,她的眼底瞬间漾开一抹清甜的笑意。 而此时正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的江楚珧,在看到江莯颜的这副模样后,心底莫名升起一丝不安,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测。 还没等她转过身看去,江老爷子的声音便先传了过去:“墨铉,吃过早饭了吗?” “江爷爷,我吃过了,过来接谢玺他们回家属院。” 江老爷子挑了挑眉,眼底藏不住笑意——他就知道,只要孙女在,傅墨铉定然会寸步不离地跟着。“好,那就麻烦你了。” 傅墨铉低沉的嗓音继续传来:“不麻烦江爷爷,我今天本来也是要返回部队的!” 不过,那只是在下午,他也只是提前半天回去而已。 话音刚落,江谢玺便收拾妥当,从楼上走了下来。看到客厅里的傅墨铉,他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其实,对于这个好友和自家小妹在一起,他心里并不排斥。 他与傅墨铉自小一起长大,再了解不过——这家伙,向来不动情,一旦动了心,便是一辈子。 “大哥,收拾好了?咱们出发吧。”江莯颜笑着说道。 江谢玺点头,众人纷纷起身,与江老爷子、江老夫人道别后,便一同离开了江家。 傅墨铉今天坐的是傅老爷子的车子,因为车子还是要开回来的,所以就由傅老爷子的警卫员驾驶。 上车时,江谢川悄悄拉了拉自家小妹,拉着她和大哥一起坐在了后座,故意把副驾驶的位置留给了傅墨铉,这让傅墨铉有一种深深地无力感! 第288章 288章 没多久便抵达了军区家属院,江家此刻没人,好在他们有家里的钥匙。 江谢川打开门,四人进去后待了一会儿,便感觉有些无聊。 江谢川提议道:“小妹,咱们先去操场转一转,回来再做饭吧?我芥子袋里还有些野味,都馋坏了,今天咱们做顿野味大餐。” 今日天气有些凉爽,他也想看看操场那边有没有人打球——好些年没碰篮球,他早就手痒了。 江莯颜笑着点头:“好啊。” 四人走出家门,径直朝着操场的方向走去。路上遇到不少邻居,江谢川和江谢玺都耐心地停下脚步,笑着给邻居们介绍自家小妹,语气里满是骄傲。 抵达操场时,果然有不少人在打球——许是今日天气凉爽,大家都愿意出来活动活动。 江谢川眼睛瞬间亮了,转头看向傅墨铉和江谢玺,语气里满是跃跃欲试:“大哥,傅墨铉,你们要不要一起去打会儿球?” 江谢玺摇了摇头,傅墨铉也随之摇头,目光落在江莯颜身上,“我那院子想装修一下,想听听颜颜的意见。” 江谢川愣了一下,一脸不解:“你装修房子,找我家小妹干什么?” 江谢玺没有说话,他自是明白了自家好友的意思。 江莯颜脸颊微微发烫,眼底掠过一丝羞意,还没来得及开口,傅墨铉的声音便再次传来,语气认真而坦荡:“按照颜颜的喜好装修,那房子,很可能会是我们的婚房。” 说着,他抬眸看向江莯颜,眼底满是深情与笃定。 江谢川瞬间急了,连忙说道:“傅墨铉,你想什么呢?我小妹才多大!” “我可以等,无论多久。”傅墨铉的语气依旧认真,转头看向江谢川,眼底带着几分坚定,“但房子的装修,必须按照颜颜的喜好来。” 江谢川一时语塞,他虽不想让小妹太早嫁人,可他也清楚,若是傅墨铉能一直对小妹这般真心,无论等多少年,小妹终究会嫁给他。 既然如此,房子按照小妹的喜好装修,也没什么不妥。 想通这一点,江谢川看了看球场,开口说道:“那我先去打会儿球,大哥,你既然不打,就陪小妹去傅墨铉的院子看看吧。” 反正,他绝不能让傅墨铉和小妹单独待在一起,尤其是在傅墨铉的院子里。 江谢玺点了点头,叮嘱道:“好,天气还是有些闷,别打太久,早点回家。” “放心吧大哥,我有小妹给的清凉符,一点都不热。”江谢川压低声音,说完,便摆了摆手,兴冲冲地朝着球场跑去。 ---------- 江莯颜三人往傅墨铉院子里走去的时候,江谢玺走在了江莯颜的右边,而傅墨铉则寸步不离地守在她的左侧,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愉悦——还好谢玺不像谢川那样,处处想着阻拦他和颜颜。 傅墨铉的院子比江家更靠前一些,三人正走着,走到一个岔路口时,一道带着惊讶与不善的女声突然传来:“江莯颜,你怎么在这里?” 江莯颜皱了皱眉,转头望去,一眼便认出了说话的人——正是在津市见过一次的郑嘉柠。 而站在郑嘉柠身边的女孩子,她也有印象,是前段时间在部队里见过的郑嘉沫。 江莯颜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我在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我……”郑嘉柠被她反问得一时语塞,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回应。 江莯颜懒得再与她纠缠,淡淡看了她一眼,便转头看向身边的傅墨铉和江谢玺:“咱们走吧。” 说罢,便抬脚继续往前走,傅墨铉紧随其后。 江谢玺落后半步,转过身,目光冷淡地看向郑嘉柠姐妹,语气带着明显的警告: “你们是郑家的吧?莯颜是我亲妹妹,以后,少来招惹她。” 说完,便不再看脸色难看的姐妹俩,转身快步追上了自家小妹。 方才,他清清楚楚地从这姐妹俩的眼神里,看到了她们对小妹的敌意,他先警告一下,免得她们做出让小妹委屈的事情。 江谢玺的话落下,郑家姐妹俩都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尤其是郑嘉沫,看着前面与江莯颜并肩而行的傅墨铉,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怒火与嫉妒——怎么回事? 她竟然又看到傅墨铉和这个女人在一起?难道傅墨铉是真的在和这个女人交往? 郑嘉沫心里拼命抗拒这个答案,可眼前的事实却容不得她自欺欺人——傅墨铉向来清冷疏离,从不允许陌生女人靠近,若是不喜欢,绝不会让江莯颜离他这么近。 一旁的郑嘉柠,心里虽也有些不是滋味,可看到自家小妹失魂落魄、备受打击的模样,心底却悄悄生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 这边江谢玺与郑家姐妹说话时,傅墨铉正低声询问江莯颜:“颜颜,你认识她们?” 江莯颜点了点头:“嗯,见过一次,你忘了,我们刚到津市的时候,见过那郑嘉柠!” 傅墨铉皱了皱眉,他好似真的忘了,无关紧要的人,他向来不放在心上。 “她们是郑家的人,若是敢欺负你,尽管告诉我。” 他不打女人,但是可以对郑家做些什么,让她们父母去好好管教她们。 江莯颜扭头看向傅墨铉,眼神里露出一抹笑意: “那个郑嘉沫我就上次在部队的时候见过一次,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她看我的眼神,带着几分敌意。” 傅墨铉自然知道她是故意调侃自己,却还是认真地解释道:“她之前拦住我表过白,我从没理会过她。” 看着他一脸认真、生怕她误会的模样,江莯颜忍不住笑了起来:“我知道,跟你开玩笑的!” 正说着,江谢玺便快步追了上来, “小妹,郑家那姐妹俩要是找你麻烦,你跟我或者家里人说一声,别被她们欺负了!” 江莯颜好笑的看向自家大哥:“哥,你放心吧,她们还没那个能耐欺负我。要知道我可是有许多倒霉符,招阴符等着她们!就是打架,她们也不是我的对手!” 江谢玺看着她得意洋洋的小模样,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总之,别吃亏,她们要是敢惹你,尽管还手就好。” 傅墨铉看着被揉乱头发的小姑娘,眼底满是温柔,忍不住伸出手,轻轻顺了顺她耳边的碎发,又不动声色地将她拉到自己的另一侧,巧妙地将她与江谢玺隔了开来。 江谢玺看着他的举动,眼底瞬间露出一丝不满,低声道:“墨铉,你过分了啊。” 傅墨铉全然不理会他的不满,伸手牵住江莯颜的手,随后,他抬手指着不远处的院子,语气柔和:“那就是组织分给我的院子。” 当着自家大哥的面被傅墨铉牵着手,江莯颜心里很是不好意思。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可傅墨铉的手却握得很紧,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一旁的江谢玺被他这副旁若无人的模样气笑了,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警告:“墨铉,你这是在挑衅我?要不要我跟谢川学习?” 傅墨铉愣了一下,随即淡淡瞥了他一眼,“我没有挑衅你,刚刚莯颜的头发都被你揉乱了!” 这番直白又坚定的话,噎得江谢玺一时语塞。 他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厚脸皮了? 江莯颜感觉自己脸颊烫的厉害,恰好这时,三人已经走到了傅墨铉的院子门口,她趁机用力挣脱了傅墨铉的手,瞪了他一眼,嗔怪道:“还不赶紧开门!” 傅墨铉低低地笑了起来,眼底满是宠溺:“好!” 江谢玺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暗自摇头——他现在真的有些怀疑,自己跟着过来,到底是对还是错了。 第289章 289章 ----------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郑嘉柠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随即故意扬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故作惊讶的玩味: “哎,真没想到,这江莯颜竟然是江谢玺的亲妹妹。我前两天回大院,就听人念叨江家当年抱错了女儿,却没有想到竟然是江莯颜。” 郑嘉沫皱紧眉头,一言不发,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见她这副模样,郑嘉柠的心情愈发舒畅——只要自家妹妹不痛快,她就浑身舒坦。 她故意顿了顿,又添了一把火:“小妹,你别说,这江莯颜跟傅墨铉站在一起,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有个词怎么说来着?哦,想起来了,郎才女貌!对,就是郎才女貌,他俩往那儿一站,还真是很登对!” 郑嘉沫冷冷剜了自家姐姐一眼,哪里看不出她是故意挑衅。 她明明知道,自己喜欢傅墨铉这么多年,却偏要在她面前反复提及这些,无非是想看她失态。 只是,就算傅墨铉跟江莯颜处对象又能怎么样呢,只要他们没领证结婚,她就还有机会。 她等了傅墨铉那么多年,以前只当傅墨铉是不近女色,即便被他明确拒绝,也从未着急过。 只想等着傅墨铉年纪渐长,被家里人催着逼婚时,她再主动出面,到时候,看在她喜欢他这么多年的份上,她觉得傅墨铉应该会被她感动,到时候,他们自然能顺理成章地走到一起。 毕竟,整个大院的年轻姑娘里,论家世背景、论才貌品行,她郑嘉沫都是数一数二的。 她笃定,等傅墨铉到了非成婚不可的年纪,自己必然是他的最佳人选。 所以,这些年,即使被傅墨铉拒绝,她也从未有过另寻他人的念头,一直默默守着。 就连去年傅墨铉被下放下乡,她也从未想过放弃。 一是因为自己真的满心满眼都是他,还有就是傅墨铉就算离开了部队,终究是傅家的人,前程断然不会太差。 也就林悦曦那个傻子,只因为傅墨铉下乡、前途未卜,就主动提了退婚。 当然,她早就清楚,林悦曦跟傅墨铉的“婚事”是不存在的,不然,她早就出手收拾那林悦曦了。 反倒多亏了林悦曦,这些年帮她清理了不少同样喜欢傅墨铉的莺莺燕燕,省了她不少麻烦。 想到这里,郑嘉沫眼底泛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光芒。她喜欢傅墨铉这么多年,筹划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因为一个江莯颜,就轻易放弃? ------------ 另一边,江谢玺、江莯颜和傅墨铉三人走进了傅墨铉分到的院子,脚下还能看到刚被拔掉野草的痕迹。 傅墨铉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说道:“自从分下这套院子,我很少过来,院里长了不少野草,也是这几天抽空过来简单清理了一下!” 江谢玺摆了摆手,十分理解地颔首:“一样,我在部队的时候,也大多住宿舍,也就周末有半天假期,能和谢宸回我那院子待上一晚,平日里也顾不上打理。” 江莯颜没说话,目光缓缓扫过整个院子——比爸妈住的那边略小一些,但格局规整,空着的地方种些瓜果蔬菜,倒是绰绰有余。 走进房间,里面陈设简单,没几件家具。 “颜颜,你看看,都需要什么样式的家具,想怎么布置,都听你的。” 江谢玺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啊小妹,墨铉都这么说了,你就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把这房子装成你喜欢的样子。” 见大哥都这么说,江莯颜也不再扭捏,沿着房间走了一圈,仔细打量着每个角落,将房屋的布局默默记在脑海里。 随后,她转头看向傅墨铉,认真说道:“我回头画张图纸,把家具的款式也一并画出来,到时候交给你。” 她想融合一下现代家具的那些款式,把房间装的漂亮一些。 傅墨铉眼底满是笑意:“好,不着急,你慢慢画。” 他本就不急着装修——这院子,以后大概率就是他和颜颜婚后的小家,而莯颜现在还小,装修的事情,慢慢来就好,只要是她喜欢的样子,怎样都好。 三人离开傅墨铉的院子,回到江家时,江谢川还没回来。 江莯颜看了看时间,笑着提议:“我先去做饭,你们俩先去客厅歇一歇!” 傅墨铉紧接着回话:“我帮你!” 江谢玺眼里露出一抹满意,也随后说道:“我也来打下手!”他做饭虽然不是很好吃,但是准备食材还是可以的。 “好!”江莯颜眉眼弯弯,笑着说道,“我这儿还有些野味,今天就如三哥的愿,咱们做一顿野味大餐,好好尝尝鲜。” 说着,她便转身走向厨房,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江谢玺和傅墨铉紧随其后,三人分工协作,厨房里很快就有了烟火气。 ---------- 与此同时,大院另一边,江楚珧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手里捧着书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脑海里反复浮现的,都是家里人围着江莯颜转的模样,还有江莯颜的医术...... 她用力闭了闭眼,努力想让自己沉下心来学习,可心浮气躁的,怎么也静不下来。 到最后,她实在在房间里待不住了,索性起身,想着去图书馆碰碰运气,或许换个环境,就能静下心来。 刚走到院子门口,江楚珧就看到了正站在自家院门口的林悦曦,她立刻换上一副柔和的笑容,轻声打招呼:“悦曦姐,你怎么来了?今天不用上班吗?” 林悦曦笑着看向她,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居高临下和轻蔑——她今天来大院,刚从家里人那里得知了真相:江楚珧根本不是江谢川的亲妹妹,那个从小地方过的江莯颜,才是江家真正的千金。 难怪上次她问江楚珧,江莯颜是不是住在江家时,江楚珧只含糊地答了“是”。 那时候她还以为,江莯颜只是沾了江谢川的光,才得以住进江家、进入大院,没想到,人家竟是江家的亲生女儿。 而眼前这个江楚珧,不过是个冒牌货。亏她这么多年,还特意跟江楚珧交好,甚至因为江家的关系,而去讨好她,到头来,自己竟然只是讨好了一个冒牌货。 不过,林悦曦也不傻——她看不起的是江楚珧这个冒牌货,可不是江家。 既然江楚珧还能待在江家,她自然不会蠢到在江家的地盘上,说江楚珧什么。 只是不用想也知道,江楚珧现在在江家的日子,定然不如从前那般风光了吧。 压下心底的思绪,林悦曦迎着江楚珧的目光,柔声回道:“是啊楚珧,这两天休息,就想着过来找你聊聊天、玩一会儿。” 江楚珧点了点头:“那咱们去我房间吧!” 第290章 人贩子的窝点 林悦曦闻言,心里顿时了然——她就说,江楚珧怎么会无缘无故搬到那样一间采光差、又狭小的房间里去。 也是,江家的亲生女儿回来了,总不能让江家亲生的孩子去住采光不好的房间吧。 不过,今天天气不算太热,她可不想跟着江楚珧去她的那个小房间待着。 于是,她委婉地拒绝:“楚珧,今天天气这么凉爽,咱们不如去操场那边转转吧!” 江楚珧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那我先把书放下。” 说着,她将手里的习题册轻轻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随后便跟着林悦曦,一起往外走去。 一路上,江楚珧能清晰地感受到,大院里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甚至有些人看着她指指点点的,低声议论着什么,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得她浑身不自在,一股从未有过的难堪涌上心头。 还有些平日里还算熟络的人,在她主动礼貌打招呼后,也只是敷衍地回应,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热络。 到最后,她索性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走路,不敢再去看任何人的目光。 旁的林悦曦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讽。 两人来到操场,沿着跑道慢慢走着。 沉默了许久,林悦曦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楚珧,那个……我听说,你和江莯颜,当年是被抱错了?” 江楚珧身子愣了一下,随即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嗯。” 她知道,她避开不了这个话题,也逃避不了这件事情。 她知道,这件事终究是瞒不住的,大院里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了,与其遮遮掩掩、惹人笑话,不如大大方方地承认。 更何况,她现在还住在江家,江老夫人依旧像往常一样疼她。 而江家,现在还算自己的避风港,只要她不主动离开江家,外人就不敢太过过分地刁难她。 “楚珧,你也别太伤心,”林悦曦假惺惺地安慰着,话里话外却都在抬高江莯颜,“说起来,江莯颜跟江家的缘分也真是奇妙,她从那么远的小地方下乡,竟然能跟自己的亲哥哥分到一块儿去,看来,龙凤胎之间的感应,还真的很奇妙。” 江楚珧抿紧嘴唇没有再说话,显然是不喜欢这个话题。 林悦曦见她不说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恼怒-----这江楚珧都已经不是江家的千金了,还摆什么架子? 不过,想到今天来找江楚珧的原因,她压下心底的火气,换上一副认真的模样:“楚珧,我还有个事想问你——那个跟傅墨铉打恋爱报告的,是不是江莯颜?” 自从知道江莯颜是江家的亲女儿,她就立刻想到了这个可能。 毕竟当初在弯山大队的时候,傅墨铉就跟江莯颜就走得格外近。 而这时,江楚珧眼里也露出一抹讽刺,这才是林悦曦来找她的真正的目的吧! 她心里忽然一动,一个念头悄然滋生:如今她在江家束手束脚,连话都不能随便说,更是不能对江莯颜做什么。 就算心里对江莯颜有再多不满,也不能亲自出手,可林悦曦不一样,林悦曦对傅墨铉的执念极深,若是让她知道江莯颜和傅墨铉在一起了,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想到这里,江楚珧换上一副失落又委屈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悦曦姐,我也是才知道,跟傅墨铉打恋爱报告的,就是莯颜。” 江楚珧的话,印证了林悦曦心底的猜测。她缓缓点头,脸上看似平静,心里却早已嫉妒得发狂。 当初在弯山大队,傅墨铉腿上的伤口还没有痊愈,她虽然嫉妒江莯颜能陪在傅墨铉身边,却也没太过在意。 可是现在不一样,现在傅墨铉已经重新回到部队,前程无量,是整个大院年轻一辈里的佼佼者。 而江莯颜,不过是个从小地方出来、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乡下姑娘,凭什么能站在傅墨铉身边?凭什么能得到傅墨铉的青睐? 就算她现在和傅墨铉暂时不可能,她也不希望江莯颜能如愿。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 念头至此,林悦曦的眼底闪过一抹阴狠的戾气。江楚珧将这抹异样看得清清楚楚,眼底悄然掠过一丝得逞的喜悦——看来,她的心思没有白费。 林悦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阴狠,看向江楚珧,假装遗憾地说道: “楚珧,我跟傅墨铉,早就不可能了,没想到你也……”她顿了顿,故意露出一副惋惜的模样,继续说道,“你现在在江家的一切,都被江莯颜抢回去了,连傅墨铉,也被她抢走了,你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江楚珧的脸色微微一沉,心里确实有些不是滋味。但她很清楚,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自己在江家的位置。 若是江莯颜真的能“消失”,那她就能重新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至于傅墨铉,以后再做打算也不迟。 打定主意,江楚珧露出一抹无奈又失落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悦曦姐,我现在对傅墨铉,早就不抱任何希望了。莯颜她毕竟是爸妈的亲生女儿,我没资格,也不能去跟她争抢什么。现在只要能让我继续留在江家,陪着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她说着,深深呼出一口气,装作彻底想开的模样,主动转移了话题:“悦曦姐,咱们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就别说这些让人伤心的话题了。” 说着,她紧接着露出一抹关心的模样,看向林悦曦:“对了,我跟你说件事,前段时间我从大院后面的那个街道经过的时候,发现有一家的情况有些不对劲!” 江楚珧的话题转变得太快,林悦曦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在意地问道:“楚珧,怎么不对劲了?” 江楚珧假装犹豫了片刻,才压低声音,一脸凝重地说道:“我看着,那里好像有人贩子的窝点。” 说着,她又仔细地把那个地址告诉了林悦曦,语气里满是“关切”。 第291章 周老爷子来大院 “不可能吧?”林悦曦满脸怀疑,下意识地说道,“人贩子的窝点,怎么可能离大院这么近?这也太明目张胆了。” “我也觉得有些奇怪,”江楚珧顺着她的话说道,“但那天我从那里经过,确实看到了一些可疑的人,行为鬼鬼祟祟的。后来我想想,说不定就是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他们才敢把窝点设在这里。” 这个人贩子团伙,江楚珧是上辈子才知道的。上辈子,这个团伙两年后才被警方抓捕归案,听说他们拐卖了许多少女和儿童,作案手法隐蔽,一直没被发现。最后还是因为一个孩子侥幸逃脱,报了警,可警方出动时,还是惊动了那些人贩子。 那些人贩子狗急跳墙,竟以手中的少女和儿童为人质,仓皇逃窜,途中还伤了不少无辜群众的性命。 那个案子当年轰动全城,整个大院都传得沸沸扬扬,也正因如此,江楚珧才对这件事印象深刻。 她此刻把这件事告诉林悦曦,哪里是什么好心提醒?不过是盼着林悦曦能机灵点,顺着她的心思去行动,替她除掉江莯颜那个眼中钉罢了。 怕林悦曦不当回事,江楚珧又接着补充道:“悦曦姐,我也只是看出他们不对劲,瞎猜测而已。但为了你的安全,你以后可千万别去那个地方。我听说,那些人贩子专挑咱们这样年轻的女孩子下手,一旦被他们得手,卖到偏远闭塞的山沟沟里,这辈子就彻底没指望逃出来了。” 林悦曦看着江楚珧一脸“关切”的模样,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最开始,她确实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大院后面的那条街道,离大院还有一段距离,她从小到大,也没去过几次,即便真有人贩子,也未必能扯上关系。 可若是放在平时,她或许只会一笑置之,可此刻,她满心都是对江莯颜的嫉妒,江楚珧这番话,像是一根火苗,瞬间点燃了她心底的恶念,难免让她动了歪心思。 一旁的江楚珧见状,又连忙换了个话题,叽叽喳喳地说着大院里的家长里短、闲言碎语,可林悦曦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江楚珧就是故意把人贩子的事情告诉她的,无非是想借她的手,对付江莯颜。 可真要利用人贩子对付江莯颜,她又怎么会傻到亲自动手? 思忖片刻,林悦曦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心里渐渐有了主意。只是在实施计划之前,她得先去确认一下,那个地方到底有没有人贩子,江楚珧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于是,她强打精神,敷衍地跟江楚珧聊了几句,随便找了个借口,便起身匆匆离开了。 看着林悦曦匆匆离去的背影,江楚珧脸上的“关切”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愉悦的笑容——她看得出来,林悦曦已经把她的话听进去了,也动了心。 那些她自己不能出面做的事情,就指望林悦曦能争气一点,帮她达成心愿了。 此时,她也没有了去图书馆学习的兴致,现在心情愉悦,他想去逛一下商场。 在江家,老爷子定下的家风极为严格,她每个月的零花钱少得可怜。 以前,她的衣服大多是孟挽秋和江老夫人给她买的,可如今,孟挽秋早已许久没给她买过新衣服,江老夫人很少外出,买的那些衣服的样式,她都不是很满意。 这几天,看着江莯颜每天都有不重样的新衣服穿,江楚珧心里的嫉妒就像疯长的野草,烧得她浑身难受。 而她这几个月,省吃俭用,也存了一点零花钱,买一身新衣服,还是足够的。 ---------- 另一边,江莯颜三人早已忙活妥当,在江铭谦和孟挽秋下班回家时,他们已经做好了午饭。 而江谢川打完球满头大汗地回来时,孟挽秋看着他那大汗淋漓的模样,嗔怪道:“你这孩子,怎么出这么多汗?赶紧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 江谢川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今天他身上就一张清凉符了,而一张清凉符的功效是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后,清凉感彻底褪去,他又因为不停跑动,浑身燥热难耐。 可当时打球正打得尽兴,他实在舍不得中途离开,便硬撑着打完了整场。 他在心里暗暗懊恼,早知道刚才就多跟小妹要几张清凉符了,带着清凉符打球,浑身清爽,那滋味可真是太爽了。 等江谢川洗完澡出来,餐桌上的饭菜已经全部摆好了。 “呀,全是我爱吃的!这香味,一闻就知道是小妹掌厨!” 江谢川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拉过椅子坐下,满心满眼都是桌上的饭菜,连傅墨铉坐在江莯颜身边,都全然没有察觉。 就这样,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气氛融洽地吃了一顿午餐。 下午,江铭谦和孟挽秋要去上班,江谢玺和傅墨铉则要返回部队,江谢川和江莯颜便在半下午的时候,收拾好东西,回了大院。 ------ 此时的大院,江家老宅里一片惬意。江老爷子正坐在沙发上,和秦老爷子一边品茶,一边闲谈,一旁的江老夫人手里拿着蒲扇,慢悠悠地扇着风,安静地听着两位老爷子说话。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汽车熄火的声音,秦老爷子眼睛一亮,笑着说道:“说不定是莯颜他们回来了,我去看看!”江老爷子也起身,跟着往客厅外面走去。 两人刚走出客厅,就看到周老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秦老爷子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一旁的江老爷子率先开口,脸上露出笑意:“老周,好久不见啊。” 自周老爷子返回京市,江老爷子就没见过他,只听说他回京没两天,就马不停蹄地去研究院报到了。 这时,秦老爷子也回过神来,“老周,你这是什么时候回京市的?怎么也不打声招呼?” 周老爷子看着两位昔日的老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好久不见,我也是刚回京没多久,一直忙着研究院的事,还没来得及登门拜访。” 说着,他又看向江老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期盼:“老江,莯颜和谢川呢?好久没见这两个孩子,心里还挺想他们的。” “他们去家属院他们爸妈那儿了, 估计也该回来了。”江老爷子笑着回应,又热情地招呼道,“这不,我也正等着他们呢,走,老周,咱们进屋喝茶,一边喝一边等。” 周老爷子点了点头,正准备跟着江老爷子往客厅走,眼角的余光却无意间落在了院子里石桌上的书本上。 他脚步一顿,走了过去,随手翻了翻最上面的一本练习册,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笃定地说道:“这不是谢川和莯颜的练习册。” 秦老爷子有些疑惑地凑过去,问道:“老周,你怎么这么肯定?难道是看出这练习册上的笔迹,不是谢川和楚珧他们的?” 此时,从客厅里走出来的江老夫人,听到周老爷子的话,也把目光投向了石桌上的书本。 楚珧从上午出去后,就一直没回来,她知道那本习题册是楚珧的,今天天气凉爽,她以为楚珧是想在院子里看书学习,便没特意帮她收起来。 正想着,周老爷子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本练习册里写错的题有些多,而且还只是高三的知识。” 说着,他便对这本习题册没了兴趣,随手又放回了原处。 江老夫人愣了一下,心里有些疑惑,周老爷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292章 研究院 而此时,逛完商场、又在外面吃了晚饭的江楚珧,刚走到老宅大门一旁,就恰好听到了周老爷子的话,脸上瞬间掠过一丝难堪,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而同时有些疑惑,周老爷子这话里是什么意思? 他是在说江谢川和江莯颜学习好吗?只是,这怎么可能呢? 要知道,江谢川和江莯颜在乡下待了那么久,他们平时还要下地干活,怎么可能会有时间学习? 一定是自己理解错了! 想到这里,江楚珧才暗自放下心来。 只是,家里有外人,她此时提着新买的衣服,不好现在回家。 再加上,她知道秦老爷子现在很看重江莯颜,而刚刚听周老爷子的话,对江莯颜也很不错,她不想回家看到江莯颜受宠的模样,想了想,便转身,打算去操场那边躲一躲。 只是,在去操场路上,依旧会受到旁人异样的目光。她没有理会,不断地告诉自己,只要自己一天不离开江家,他们就不敢明着对自己说什么。 ------------ 江谢川和江莯颜刚进大院,就听到了客厅里传来周老爷子熟悉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丝惊喜——周爷爷来了!随后,便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往老宅里走去。 刚走进客厅,周老爷子就一眼看到了他们,脸上瞬间露出笑意,连忙招手:“莯颜,谢川,你们可算回来了!” “周爷爷!”两人齐声喊道,这才又向自己爷爷奶奶和秦老爷子打了招呼。 “周爷爷,好些天不见,您是不是想我们啦?”江谢川快步走到周老爷子面前,笑着打趣。 “可不是嘛,就是想你们了,才特意过来看看。”周老爷子笑着说道,“你们两个倒好,回到京市就忙得忘了我和你周奶奶。” 江谢川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周爷爷,您是不知道,自从我们回到京市,便一直很忙!” 额,主要是自家小妹很忙! 周老爷子笑了笑,他当然知道这两个孩子有多忙。他也是听孟老头说了,莯颜刚回到京市,便救下整个部队战士们性命的事情。 一旁的秦老爷子笑呵呵地附和道:“我可以帮这两个孩子作证,就说今天,莯颜一会儿还要去给老祁做针灸呢,可比我们这些老头子还忙。” 江老爷子也开口招呼道:“莯颜,谢川,快过来坐下说。” 两人坐下后,周老爷子便话入正题,看向两人问道:“谢川,莯颜,我之前托人捎给你们的那些资料,你们都写了没有?” 江谢川连忙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自豪:“谢了周爷爷!您给我们带的四份资料,我已经写完三份了,第四份也写了快一半了。” “哦?竟然写了这么多?”周老爷子微微有些吃惊,眼里闪过一丝赞许,随后又看向江莯颜:“莯颜,你呢?” “周爷爷,我写得没有三哥多,刚写完三份。”江莯颜说着,脸上掠过一丝不好意思。 其实她是挑了资料里有难度的题目来写,那些简单的基础题,她只看了一遍,觉得没必要动笔,便没写答案。 “那也已经很不错了!”周老爷子忍不住地称赞。 要知道那些试卷的难度很大,比他之前在弯山大队给你们出的题,还要难上不少。 说着,周老爷子便提起了今天过来的正事,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谢川,莯颜,我今天过来,是想问问你们,你们现在有没有进研究院的打算?” 江谢川和江莯颜皆是一愣,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随后便低头仔细思忖起来。 此时,江老夫人早已惊得说不出话来,心里满是疑惑:周老爷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川和莯颜还没高中毕业呢,更何况,他们才刚上了几天高中,怎么就能进研究院了? 而一旁的江老爷子心里虽然也有些吃惊,但是想到自家孙女的优秀,而谢川自小也很聪明,所以此时还算镇定。 只是秦老爷子,眼里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了。 莯颜这孩子,一身精湛的医术,还有那神奇的玄学本事,已经让他嫉妒江老爷子嫉妒得不行了。 没想到,谢川和莯颜这两个孩子,还能被周老爷子看重,有机会进研究院,这让他越发羡慕,恨不得这两个优秀的孩子,是自家的孙辈。 而此时,江谢川抬起头,眼神无比笃定地看向周老爷子,语气坚定:“周爷爷,我想进研究院!” “好!好!好!”周老爷子连说三个“好”字,眼里满是欣慰和喜悦,连连拍了拍江谢川的肩膀,随后又转向江莯颜,耐心地问道:“莯颜,你呢?你有没有想法?” 江莯颜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周爷爷,我现在还不能进入研究院,至于以后,一切都还未知,我暂时还不能下决定!” 此刻,她的心里十分矛盾。经过那些先烈们的事情后,她也曾生出过“科技强国”的念头——只要国家在科技、武器方面足够强大,就能让其他国家不敢轻易挑衅,就能守护好这方土地上的百姓。 所以,想到那些先烈们期盼的眼神时,她心里也有过想要投身科研、贡献自己一份力量的想法。 可是,她放不下的是那些可恶的敌特们。 他们已经有了动国脉的念头,她不知道这个年代,华国还有多少玄学人士,也不知道他们能否护得住国脉。 所以,她决定,先找出那些敌特,护住国脉,保住国之根本,以后再说别的事情。 周老爷子早就猜到了江莯颜的选择,他点了点头,“行,丫头,我一直知道你是有主见的,等你什么时候想进研究院了,可以随时来找我!” “好的,谢谢周爷爷!”江莯颜点头笑道。 她不觉得自己有多伟大,但是,既然上天让她穿到师父所在的那个时空,让她跟着师父学了一身的本事。那她就想让这身本事,用在最该用的地方。 周老爷子今天过来,本就是想来征询一下两个孩子的意见。他刚回到研究院时,就发现院里的科研人员,比他离开时少了许多。 而且不止他们研究院这样,其他各个科研单位,也都面临着人手不足的困境。 前几天,他们研究院的院长还颇为遗憾地跟他说,现在还没有恢复高考,想要招一些有天赋、肯钻研、底子好的年轻人,简直比登天还难。 只是,莯颜这孩子暂时不愿意来研究院,这让他心里微微有些失望。 但他深知这孩子的本事,也隐约猜到,她现在不来,一定是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处理,他不便多问,只能尊重她的选择。 不过,好在谢川愿意进研究院,这样一来,他们也算是多了一个得力的帮手。 只是,他刚回到研究院,院里目前还没有新的研究项目启动。 他想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正式把谢川招进研究院。 第293章 293章 ------------- 周一,新的一周,江莯颜跟江谢川依旧如往常那样去学校里上课。 班里的同学们,看到两人走进教室,便迫不及待地拿着周末遗留的疑难习题,围在兄妹二人身旁请教起来。 班主任何秉淮站在讲台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顿时涌起满满的欣慰。 他暗自感慨,乙一班如今的学习氛围,竟比甲班那两个班级还要浓厚几分。 他观察了许久,发现每当江谢川和江莯颜给同学讲题时,周围总会自发围上一圈认真听讲的同学,个个屏息凝神,生怕错过关键步骤。 看着这股积极的学风,何秉淮心里悄悄冒出了一个想法。 他一点都不意外大家为什么都愿意找这对兄妹答疑。之前自习课,他特意旁听了好几次。 他们讲题逻辑清晰,步骤连贯流畅,语气通俗易懂,恰好贴合同学们的听讲节奏。 不像他们这些老师讲课,总习惯用专业术语,基础薄弱的同学很容易跟不上、听不懂。 也难怪,即便自习课他守在教室里,围着江谢川和江莯颜询问问题的同学,依旧是最多的。 ~~~~~~~ 中午食堂里,饭菜的香气弥漫开来,几人围坐在一张餐桌旁。 江谢川放下筷子,看向对面的于宵临:“宵临,那些骚扰你们家的混混已经处理好了,以后你和阿姨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于宵临猛地一怔,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抬眸看向江谢川和江莯颜兄妹俩,眼底瞬间盛满了浓浓的感激,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一字一句地说道:“谢谢,真的太谢谢你们了。” 他没想到,他的这两位同学,竟然真的能帮他们解决这件事情。 这无疑是帮了他们家一个天大的忙,没有了那些混混整日上门骚扰,他们家终于能过上安稳正常的日子了。 如今,外婆的精神状态渐渐恢复正常,平日里还能帮着家里做些轻便的手工活;母亲也放下心来,四处寻找合适的工作。 而他,也因为外婆的痊愈,终于能在夜里睡个安稳觉,白天上课也有了更好的精力,专心投入到学习中。 短短几天时间,他的生活,当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他心里清楚,江谢川家里的家世一定十分优越,不然绝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摆平那些棘手的混混。 江谢川见他这般动容,连忙摆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谁让我们是好朋友呢!” 朋友?于宵临在心里暗自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底泛起些许雀跃的光芒。 眼前的少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沉寂与阴郁,眉眼间多了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鲜活与朝气。 就在这时,正埋头努力干饭的萧玥丽,费力地咽下嘴里的饭菜,凑着脑袋好奇地追问: “你们这是在说什么呀?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江莯颜闻言,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顺手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排骨,放进萧玥丽的米饭碗里,“没什么,赶紧吃饭,吃饭完还要回教室呢!”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吃过午饭后,他们都是去图书馆学习的。 可后来,班里的几个同学在图书馆发现了他们的身影,便也跟着去图书馆,要么一起刷题,要么围着他们请教问题。 久而久之,去图书馆找他们一起学习、问问题的同学越来越多,就连看管图书馆的工作人员,都暗自惊讶,忍不住赞叹这个班级的学习氛围实在太好了。 后来,为了不打扰到图书馆里其他看书学习的同学,他们只好将自习和答疑的阵地,转移到了自己的教室。 而面对前来请教问题的同学们,江莯颜和江谢川向来都是来者不拒——既能帮同学们攻克学习上的难关,也能让他们枯燥的高三校园生活,不至于太过无聊。 只是,今天他们刚回到教室,班里的一位同学,开口说道:“江谢川,江莯颜,校长刚才让人来喊你们,让你们去他办公室一趟。” 两人向这位同学道谢后,便转身走出了进教室。 江谢川脸上露出几分疑惑,转头看向身旁的江莯颜,不解地问道:“小妹,你说黎叔突然找咱们,会是什么事?” 江莯颜浅浅一笑:“应该是我之前给他的那张护身符,起作用了。” “啊?小妹,你怎么知道的?” 江莯颜只是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其实昨天下午,她便察觉到有一股温和的功德之力涌入体内,当时她就猜到,定然是给黎俞庭的那张护身符起了作用。 果然,兄妹二人刚走到校长办公室门口,黎俞庭便满面笑容地迎了出来,语气格外热情:“谢川,莯颜,你们来了!” “黎叔!”江谢川跟江莯颜齐声喊道。 “唉,唉,快进来坐,咱们坐下说。”黎俞庭一边招呼着,一边指了指办公室里的凳子,三人依次落座后,他便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动,急切地说道:“莯颜啊,你给我的那张护身符,在昨天的时候,可真是救了你宋阿姨一命啊!” 说着,他便缓缓道出了昨天妻子的惊险经历。 昨天因为他妻子的自行车坏了,所以在下班的时候坐女同事的自行车回家。 途经一座没有栏杆的小桥时,车子忽然没掌握好平衡,重重摔倒在桥上。 而坐在后座上的妻子直接被甩了出去,坠入了桥下的深水中。那条河水很深,他的妻子又不会游泳,当时情况很是紧急。 妻子回到家后,跟他回忆说,落入水中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可奇怪的是,她忽然感觉自己被一层无形的防护罩包裹着,不仅没有沉入水底,浑身还轻飘飘的,哪怕呛了几口河水,也没有觉得窒息,心底反倒格外安定。 直到她的同事慌慌张张跑到岸边,找了一根长长的木棍递向她,她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顺着木棍爬上了岸。 回到家后,妻子跟他说完这番经历,黎俞庭瞬间就想到了江莯颜当初说的话,连忙询问她是否佩戴了那张护身符。 当时,妻子点了点头,从衣兜里取出护身符,可原本完好的护身符,此刻已经化成了一捧灰烬,而且那灰烬干干净净,半点水汽都没有,干燥得仿佛从未被水浸泡过。 看到这一幕,黎俞庭才彻底相信,自家好友没有骗他,莯颜这孩子的玄术,是真的厉害。 第294章 294章 说完这件事,黎俞庭看向江莯颜的眼神里,满是感激与动容:“莯颜,这次真是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这张护身符,你宋阿姨这次可就真的危险了!” 江莯颜轻轻摇头,笑着说道:“黎叔,您太客气了,这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而此时黎俞庭已经拉开了自己办公桌上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 他站起身,快步走到江莯颜面前,将信封递了过去: “莯颜,这是我和你宋阿姨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江莯颜连忙站起身,轻声婉拒:“黎叔,能帮到宋阿姨,我就已经很开心了。一张护身符,只是我顺手做的事情,您和宋阿姨真的不必这么客气。” “这怎么能行!”黎俞庭急了,“救命之恩,怎么能就这么算了?还有,我听说过,你们这些玄学之人,做这行最讲究因果的,这钱你得收下!” 说着,黎俞庭便把那信封硬塞给江莯颜。 江莯颜看着手里的信封,思索了片刻,从中抽出一张大团结,然后把信封还给黎俞庭: “黎叔,这一张就够了,既是您和宋阿姨的心意,也全了这份因果,剩下的您一定收回去,不然下次有什么事,我跟哥哥也不好再找您帮忙了!” 黎俞庭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又听她这么说,知道她是真的不肯多收,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行,黎叔不勉强你,但你们以后再学校有任何事,不管是学习上的,还是别的什么,只要你们开口,黎叔一定帮你们办得妥妥帖帖的。” 江莯颜笑着点头:“谢谢黎叔,您放心,真有需要,我一定不会跟您客气的!” 黎俞庭见她这般说,心里才稍稍安定了一些。可他心里依旧过意不去,这毕竟是救命之恩,就算莯颜不肯收这些钱,他也打算回头跟妻子商量一下,给两个孩子买些贵重的东西送过去,也算尽一份心意。 收回思绪,黎俞庭才想起询问兄妹二人的学业,看向他们说道: “谢川,莯颜,你们开学已经一周了,高三的课程节奏快、难度大,你们还能跟得上吗?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江谢川连忙点头:“黎叔,我们都还好,完全能跟得上,您不用担心。” “那就好,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跟我说,别跟黎叔客气!” 说着,他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让他们两个离开。 在江谢川和江莯颜离开后,黎俞庭看着桌子上的信封,心里还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这可是救命之恩呢,他总觉得应该为两个孩子做些什么。 开学已经一周了,上周他有些忙,没能顾得上这两个孩子。 想到这里,他决定去乙一班的班主任那里问问,看看这两个孩子在班级里怎么样。 虽然刚才两个孩子说一切都好,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他们两个从来没有上过一天高中,直接跳级上了高三,就算再聪明,多少也该有些不适应才对。 黎俞庭又等了一会儿,估摸着这会儿老师们都已经到了办公室,便起身朝着高三数学组走去。 他抵达数学组办公室时,里面的老师们差不多都已到齐,看到校长突然过来,大家都微微有些吃惊,连忙起身向他打招呼。 黎俞庭朝着众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忙自己的事情,不用特意招待他,随后便看向何秉淮,开口说道:“秉淮,你先出来一下。” 何秉淮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忙站起身,快步跟着黎俞庭走出了办公室。 “校长,您找我?”何秉淮心里有些疑惑,不知道校长单独找他有什么事。 上次单独找他,还是因为江谢川和江莯颜的事情,想到这里他心里一动,难道这次还是因为他们两个吗? 果然,刚走出办公室,黎俞庭便开口问道:“秉淮,谢川和莯颜这两个孩子,在你们班级里表现怎么样?他们能跟得上高三的课程吗?” 听到这个问题,何秉淮脸上立刻露出了赞赏的笑容,语气里满是赞许与欣喜: “校长,您就放心吧,这两个孩子简直就是奇才!我还要谢谢您,给我们班送来了两个这么优秀的学生!” 问到这件事,何秉淮简直是太有话说了,于是,他开始滔滔不绝的把江谢川和江莯颜兄妹俩的事情详细地跟黎俞庭说了一遍。 黎俞庭越听越是心惊,他刚刚还担心两个孩子跟不上高三的进度,没想到却是这么优秀! “秉淮,你说的是真的?他们的数学和物理,已经在做大学方面的习题了?” “是啊校长,我还特意咨询了其他科目的任课老师,他们也都说,这两个孩子在其他科目上也很是优秀!” 何秉淮说着,眼里满是捡到宝的愉悦,可随即又轻轻叹了口气。 他心里清楚,这两个孩子这么优秀,等到月考结束,肯定会被选拔进入甲班。 虽说他心里十分不舍,但乙班的师资力量确实比不上甲班,若是这两个孩子能进入甲班,得到更好的培养,他也会真心为他们感到高兴。 黎俞庭依旧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没想到,这两个没有上过一天高中的孩子,竟然能这么优秀。 谢川那个孩子,他是了解的,毕竟谢川初中的时候,就一直是年级拔尖的好学生。 可他没想到,江莯颜在学习上,竟然也这么出色。 想到这里,黎俞庭心里涌起抑制不住的喜悦。他刚才还在想着,若是两个孩子跟不上课程,就安排学校最优秀的老师给他们单独补课,现在看来,完全是多余的。 这两个孩子哪里用得着补课,他们不仅自己十分优秀,还能带动整个班级的学习氛围,这样的优秀学生,真是太少见了。 第295章 江裕城和刘访梅的处境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江莯颜和江谢川的生活渐渐步入了正轨。 他们白天在学校里上课,然后给同学们解决各种学习上的难题。 下午放学,江莯颜便会准时去给祁老爷子做针灸调理。 闲暇时,她还带着江谢川去了那处山谷,给那些先烈们施了一个保护阵法。 他们也会时不时地去跟这些先烈们聊天,给他们说他们想要知道的事情。 ---------- 与此同时,离京市还有一段距离的,一条荒无人烟的山路上。 三个浑身脏兮兮的人正踉跄着往前走。三张脸被污垢糊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其中一个女人的声音尖利又刺耳,满是怨气:“江裕城,你就是个废物!我千叮万嘱不让你去赌,你偏不听!把我挣的钱全造光了不说,还闹出了人命,现在咱们彻底身无分文,你满意了?” “行了行了,你烦不烦啊!”男人的声音越说越弱,明显没了底气,“我不也是想多赢点钱,让咱们日子过的更好一些吗?” 其实他心里现在还发慌,一想到自己杀了人,就浑身冒冷汗。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亲手沾上人命,可当时被那人逼得太紧,一时上头就没控制住! 说起来,他们一开始的日子其实还不错。 刘访梅靠那种不光彩的方式挣了点钱后,本来打算赶紧去京市,找他们的亲生女儿。 可江裕城发现,刘访梅挣钱又快又轻松,比他上班挣得还多,心里就动了歪心思——反正她都已经出卖自己了,不如趁这个机会多挣点。 于是,他们就在当地租住了一个小院子,暂时停了去京市的念头。 后来,江裕城喝酒的时候认识了一群狐朋狗友,跟着他们慢慢染上了赌瘾。 刚开始的时候运气好,赢了不少钱,加上刘访梅挣的,没多久就攒下了一笔不少的钱,比他们这么多年存的还多。 有了钱,江裕城便彻底的飘了,也就歇了去京市找女儿的事。 可好景不长,江裕城的运气越来越差,开始不停输钱。 一开始只是输点小钱,他不服气,总觉得下一把就能赢回来,于是一次次加码,从几块到几十块,再到几百块。 到最后,不仅把手里的钱全输光了,还欠了那个狐朋狗友一大笔赌债,而且还是利滚利的那种。 那个所谓的“好友”,一开始觉得江裕城运气好,就算输也是暂时的,才肯借他那么多钱。 可没想到,江裕城越赌越输,越输越急,每次输光了,就逼着刘访梅去“挣钱”,拿过来当赌本,结果每次都是血本无归。 到最后,那个“好友”也发现,借钱给江裕城就是个错误,最近天天上门催债,前几天甚至跑到他们出租房里大吵大闹,骂得很难听。 这段时间江裕城本来就因为输钱心烦意乱、脾气暴躁,被这么一闹,直接没了理智,俩人打斗的时候,他随手抄起一个板凳,就砸在了那人头上。 结果可想而知,那人当场就没了动静,再也没醒过来。 刘访梅和江天赐当时就慌了,刘访梅气得直发抖,当场就想去报警 这么长时间,她是受够了这种生活,每天忍受着各种屈辱,结果这个男人还把所有的钱票都挥霍干净。 那......那些钱票,可是她忍着各种屈辱换来的啊! 现在还出了人命,她再也不想跟江裕城耗下去了。 可江裕城却死死拦住她,恶狠狠地威胁:“刘访梅,你敢报警试试!你要是敢让警察来抓我,我就把你当年调换两个孩子的事全说出去!” 他脸上挂着破罐破摔的神情,“反正我现在也无所谓了,儿子不是我的,工作没了,家也回不去,手里还沾了一条人命,但是......!” 顿了顿,他眼神阴狠地盯着刘访梅,语气决绝:“但是,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要是江莯颜的亲生父母知道,是你当初把孩子调换了,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对你?” 刘访梅一听这话,瞬间吓得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是恐慌。 她从亲生女儿的信里早就知道,江莯颜的亲生父母家里特别有权势 那......那他们要是知道,自己当初调换了两个孩子,他们会放过自己吗? 一想到这里,她报警的念头瞬间就没了,慌慌张张地问:“那你说,咱们现在怎么办?” 江裕城见她不敢再提报警,悄悄松了口气,咬牙说道:“还能怎么办?跑啊!不然等那人的家人找过来,咱们就彻底跑不掉了!” 就这样,三人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慌慌张张地从出租房逃了出来,连那人的尸体都没来得及处理,一路跌跌撞撞地往京市的方向赶。 ------------ 刘访梅看着眼前荒无人烟的山路,又看了看浑身脏兮兮、一无所有的三个人,眼神里的埋怨更重了: “现在好了,一分钱都没有,咱们怎么去京市?” 江裕城被她尖利的声音吵得心烦意乱,不耐烦地吼道: “你少废话!你看咱们现在这模样,跟要饭的也没区别,那就边讨饭边往京市走!反正只要找到咱们亲生女儿,一切就都好了!” “边讨饭边去?”刘访梅不敢置信,“这么远的路,得走到猴年马月?再说了,就算找到了女儿,她要是知道自己有个杀人犯父亲,你觉得女儿会不会认........啊,江裕城,你做什么!” “你再敢多嘴试试!”江裕城瞬间被激怒,眼神里满是暴戾,伸手就掐住了刘访梅的胳膊,“我告诉你,我手里已经有一条人命了,也不在乎再多一条!你要是再敢啰嗦,我可真的就要动手了!” 刘访梅看着他眼底的凶光,感受着他身上的阴狠气息,瞬间被吓得浑身发冷,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只能僵硬地摇了摇头。 一旁的江天赐,自始至终都沉默着,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一直小心翼翼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像个隐形人一样。 只要能有口饭吃,不被打骂,他就知足了,哪怕江裕城整天对他呼来喝去、看他不顺眼,他也一直忍着。 他心里早就打好了算盘:等到了京市,找到亲生妹妹,拿到钱之后,就想办法把钱骗到自己手里,然后立刻报警,举报江裕城杀人,再把刘访梅调换孩子的事也捅出去。 到时候,亲妹妹给的钱,就全是他一个人的了! 想到这里,江天赐平淡无波的眼神里,悄悄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第296章 我警告你,离江谢川远点! ------------- 新的一周,京市一中的课间,校园里到处都是喧闹的声音。 江莯颜趁着课间十分钟,打算去厕所——京市的学校,虽然设施比其他地方好一些,但厕所还是单独建在教学楼外面。 她刚走下教学楼台阶,正要往前走,就被一个女生猛地拦住了去路。 女生双手叉腰,语气带着几分挑衅:“你就是江莯颜吧?” 这个女生,就是甲一班的范婉霜,这段时间,她一直偷偷观察江谢川,发现江谢川不管是上学、放学,还是吃饭,都跟江莯颜形影不离。 她之前也问过江楚珧,江谢川和江莯颜是什么关系,当时江楚珧跟她说,江谢川跟江莯颜是在黑省的时候认识的,然后江谢川回京市的时候,江莯颜也跟着一起过来了。 呵,她估摸着,这江莯颜应该是攀附上了江谢川,靠着江家的关系,才从黑省那种小地方转到京市一中,还跟江谢川同班,真是够有心计的。 江莯颜抬眸,语气淡淡的,没什么情绪:“有事?” “我警告你,离江谢川远点!”范婉霜盛气凌人地说道,“江谢川不是你能肖想的人,别整天黏着他,惹人烦!” “哦?要是我不呢!”江莯颜抬眸,漆黑的眼眸冷得像寒潭,直直看向范婉霜,让范婉霜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可转瞬她又觉得自己被震慑太过丢人,心里不禁生出一丝恼怒,指着江莯颜厉声呵斥:“你少在这儿装模作样!谁不知道你是从黑省那穷地方过来的,要不是江谢川,你能进得了京市一中?我告诉你,江谢川那样的人,不是你能配得上的,你趁早离他远点,别整天黏着他,惹人厌烦!” 与此同时,甲二班的教室里,坐在窗边的江楚珧,抬头无意间看到了这一幕,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死死盯着窗外,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心里暗自窃喜:太好了,范婉霜终于对江莯颜动手了,希望她能给力点,好好教训一下江莯颜,出出自己心里的恶气! ~~~~~~ 这边,江莯颜听到范婉霜的话,眉头微微皱起,懒得跟这种无理取闹的人浪费时间——课间就十分钟,去卫生间都要花好几分钟,她可不想在这儿耗着。“这好像跟你没关系吧?” 说完,她转身就想走。谁知范婉霜见她要走,以为她是怕了,再加上江莯颜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更是气得火冒三丈。 于是她当即扬起右手,指甲尖尖,朝着江莯颜的脸颊狠狠地甩了过来,嘴里还恶狠狠地喊着: “我跟你说话呢,你敢不听?给你点脸了是吧!” 这一巴掌来得又快又狠,周围的同学都忍不住惊呼出声,甚至有人下意识地闭上眼,生怕看到江莯颜被打的画面。 就在这时,二楼走廊的栏杆旁,刚好有乙一班的同学看到了这一幕,他吓得赶紧冲进教室,大声喊: “江谢川!不好了!江莯颜被甲一班的人欺负了,那人要打她!” 正在教室里给同学们讲题的江谢川,听到这话瞬间愣住了,反应过来后,立刻站起身,拔腿就往教室外面跑去。 于宵临反应也很快,紧随其后跟了出去。 班里的其他同学,尤其是男生们,一听江莯颜被欺负了,也都急了,纷纷往教室外面跑,还有人不知道情况,随手抄起教室门后的扫帚,跟着冲了出去,一副要帮江莯颜撑腰的样子。 ~~~~~ 可江莯颜岂是这么容易被打到的人?在范婉霜扬手的瞬间,她便已有了反应。 只见江莯颜身形微微一侧,轻而易举地避开了这记耳光,紧接着,她手腕快速翻转,一把扣住了范婉霜的手腕,不等范婉霜反应,反手就是一记清脆又有力的巴掌,狠狠甩在了范婉霜的脸上。 “啪!”一声响亮的巴掌声,瞬间响彻了课间的校园小道,周围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满脸的不可置信。 范婉霜被这一巴掌打得偏过了头,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嘴角甚至泛起了一丝淡淡地血腥味。 她僵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半天没回过神。 她从小到大,被父母捧在掌心里,被同学们围着讨好,好像有记忆以来,还没有谁打过她一根手指头,更别说被人当众甩巴掌,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江莯颜松开扣着她手腕的手,神色依旧清冷,眼神里满是不容侵犯的寒意:“别没事找事。” 范婉霜缓过神来,看着江莯颜,气得浑身发抖,大声嘶吼: “江莯颜,你疯了!你竟然敢打我?你等着,我不会放......!”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楼梯口传来江谢川急促的声音:“小妹!你没事吧?” 江谢川快步跑到江莯颜身边,上下仔细打量着她,确认她没受伤后,才转头看向范婉霜,眼神里满是厌烦和冰冷:“范婉霜,你凭什么欺负我小妹?” 范婉霜见江谢川这么质问自己,愣了片刻后,委屈地指着自己红肿的脸颊,哭喊道:“江谢川,你没看到吗?是她打我!她竟然敢打我!” “那也是你先招惹她的。”江谢川语气冰冷,“我家小妹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打人,肯定是你先动手的。” “对!我在二楼看得清清楚楚,是你先扬手要打江莯颜的!”刚才看到全过程的乙一班的同学,立刻站出来作证。 “就是啊,你先动手打人,还好意思喊冤?也太不讲理了吧!” “就是,凭什么你能打我们班莯颜,我们莯颜就不能还手了?” “江莯颜,你别怕,有我们在,她不敢再欺负你!” ....... 乙一班的同学们纷纷站在江莯颜旁边,你一言我一语地帮江莯颜说话,个个都护着她。 第297章 297章 范婉霜看着围在江莯颜身后的一群人,眼眶瞬间红了,委屈得直掉眼泪。 她在京市一中待了五年有余,向来众星捧月,从未受过这般委屈,更没人敢这般对她。 可心底的委屈里,还掺着一丝疑惑:江谢川刚才喊江莯颜“小妹”?江谢川分明只有江楚珧一个妹妹才对。 转瞬,她像是想通了什么,眼里露出一抹嘲讽的弧度-----肯定是江谢川怕旁人嘲笑江莯颜的出身,才故意喊她小妹,想帮她撑场面罢了。 于是,她捂着红肿发烫的脸颊,对着乙一班的同学们嘶吼出声: “你们别被她骗了!你们知道她是什么人吗?她就是从黑省一个小地方来的,为了摆脱下乡的苦日子,特意攀附上江谢川,这么下贱的人,你们居然还这般护着她?” 乙一班的同学们,根本不相信范婉霜的话——江谢川和江莯颜为人都特别好,怎么可能是范婉霜说的那样。 站在江莯颜身边的萧玥丽,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回怼:“你说的这话,你自己信吗?你没看出来,莯颜和江谢川的眉眼长得很像吗?他俩是龙凤胎兄妹!” “你胡说,我跟江谢川是初中同学,我可是知道,江谢川的龙凤胎妹妹是江楚珧!”范婉霜说着,得意的看了江莯颜一眼,心里想着只要江莯颜反驳她的话,她就把江楚珧拉过来对质! 她正得意着,江谢川却冷冷地开口了,语气平静:“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说着,他眼神冰冷地盯着范婉霜,语气严肃:“范婉霜,我明确告诉你,我从来就不喜欢你,以前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你别再没事找事,欺负我小妹,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江谢川说完,转头看向江莯颜,语气瞬间柔和下来:“小妹,咱们走,别在这儿浪费时间,跟这种人耗着不值。” 江莯颜点了点头,刚要开口说什么,一道严厉的女声突然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唉,你们是哪个班级的?都围在这儿做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甲一班的班主任林攸慧快步走了过来,眉头紧锁,神色不悦。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一眼就瞥见了捂着脸颊、满脸泪痕的范婉霜,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怒意。 林攸慧几步走到范婉霜身边,看着她红肿的半张脸,语气瞬间变得更加严厉,目光扫过乙一班的同学,最后落在站在范婉霜对面的江莯颜身上。 看到江莯颜的那一刻,她皱了皱眉,思忖了片刻,才勉强想起在哪里见过这个小姑娘。 她心底不禁暗自庆幸:幸好没让这小姑娘转进自己的班级,看这模样,就不是个能省事的主儿。 想到这里,林攸慧看着江莯颜的眼神里充满了厌恶:“这位同学,请问你为何无缘无故的打我们班的范婉霜同学!” 江莯颜皱了皱眉,刚要开口解释,先前那个目睹全程的乙一班同学便再次站了出来,语气坚定地说道: “老师,您误会了!我刚刚看得清清楚楚,是范婉霜先要动手打我们班的江莯颜同学,幸好江同学反应快,躲开了,不然被打的就是她了!” 林攸慧狠狠瞪了那个同学一眼,眼神里满是警告,随后转头看向范婉霜,语气瞬间柔和了几分,带着明显的偏袒:“婉霜,你说说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要知道,这范婉霜是她们班的第二名,成绩优异,更重要的是,范婉霜的父亲在京市教育局任职,职位还不低,所以,她一向看重这范婉霜。 现在,范婉霜竟然在学校里受了欺负,脸颊也肿的这么厉害,林攸慧的心里又气又急,不管怎么样,都要给范婉霜讨回公道。 范婉霜见林攸慧明显偏袒自己,心里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哭得更凶了,她来到林攸慧的身边,声音哽咽,“林老师,我没有惹她,我就是过来跟她说一些事情,没想到她恼羞成怒,动手就打我!” 说着,她还故意让林攸慧看到她那红肿的脸颊,刻意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心里却是想着,现在有林老师帮自己撑腰,那校长也一定会向着她。 毕竟,她可是全年级排名第二的学生,校长也不可能不信她这个甲一班的学生,而去相信那乙班的转学生。 林攸慧听完,脸色变得更加阴沉,转头看向江莯颜,语气又刻薄了一些,“你一个小姑娘,竟然带着这么多帮手,来欺负我们班的好学生,真是没教养!” 此时江谢川眼神变得冰冷,他向前一步,挡在江莯颜身前,语气冰冷地反驳: “老师,您身为一名人民教师,不调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就随意说出这般侮辱人的话语,偏袒自己班级的学生,对我们班的同学公平吗?这就是为人师表该有的样子?” “你也闭嘴!”林攸慧瞪着江谢川,语气依旧严厉:“就算婉霜有不对的地方,她也不能动手打人!更何况,婉霜是甲班的好学生,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招惹一个转学生。” 乙一班的同学顿时炸开了锅,纷纷开口为江莯颜说话,场面一时变得有些混乱。 林攸慧看着喧闹的人群,心里更加烦躁,对着乙一班的同学们厉声呵斥:“都给我安静!你们乙一班的学生,果然个个都不懂规矩,不光学习差,还爱惹是生非!” 乙一班的同学看着林攸慧那轻蔑的眼神,心底瞬间涌上一阵难堪,可更多的是不服气。 他们的成绩虽然没冲进前一百,没能进入甲班,但也是紧挨着甲班的班级,怎么就成了她口中“学习差、不懂规矩”的坏学生了? 江莯颜也上前一步,看向林攸慧的眼神有些犀利:“林老师,您作为一名人民教师,这样去侮辱别的班级的同学,是不是有些不对!” 江谢川的语气里也都是不满:“就是,明明是你们班范婉霜先动手挑事,有错在先,您却不分青红皂白地偏袒她,说出这般有失师德的话语,难道就不过分吗?” 乙一班的其他同学,看到江莯颜跟江谢川如此袒护他们,也纷纷站出来说道: “老师,咱们现在说的是范婉霜欺负我们班江莯颜的事,您怎么能扯到成绩上?成绩好坏,跟人品有什么关系?” “就是!按您这么说,只有甲班的同学才品质优秀,不是甲班的就都是成绩差、不懂规矩的坏学生吗?您这也太偏心了!” “我们乙一班虽然成绩不如甲班,但我们从来不会主动欺负人,比某些仗着成绩好就横行霸道的人强多了!” ...... “你、你……你们!”林攸慧被说得哑口无言,伸出手指着乙一班的同学们,气得浑身发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随后,她深深呼吸了一下,这才继续开口:“你们就是这样跟老师说话的吗?目无尊长!你们等着......” 林攸慧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接到消息的乙一班班主任何秉淮匆匆从楼上跑了下来,语气急切地问道:“怎么回事?林老师,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298章 298章 林攸慧的话被打断,心底的火气更盛,转头看到匆忙赶来的何秉淮,没好气地说道: “何老师,你看看你带的好学生!公然在校园里聚众闹事,还动手殴打我们甲一班的优秀学生,一个个目无尊长、满口狡辩,简直毫无规矩可言!” 林攸慧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指着江莯颜和乙一班学生,语气尖酸刻薄,脸上满是鄙夷与愤怒。 她刻意拔高声音,就想把闹事的罪名死死扣在乙一班头上,扣在江莯颜这个转学生身上。 何秉淮眉头紧蹙,快速扫过现场,一眼就看到了眼眶通红、脸颊红肿的范婉霜,再看看护在江莯颜身前的同学们,以及脸色冰冷的江谢川,心里瞬间有了几分底。 他向来护着自己班里的学生,更清楚江莯颜性子温和,绝不是主动惹事的人。 当即上前一步,挡在自家学生身前,语气平静却坚定:“林老师,凡事讲究证据,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您就直接定我班同学聚众闹事、殴打他人,是不是太武断了?” “武断?”林攸慧冷笑一声,伸手拽过身边的范婉霜,指着她红肿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人证物证俱在,婉霜的脸都被打肿了,不是你班同学动的手,难道是她自己弄的?我亲眼看到你班学生围着婉霜,这还不算聚众闹事?” 林攸慧的话音刚落,刚刚看完全程的那个同学又一次站出来:“何老师,不是这样的,我刚刚在楼上看的清楚,是范婉霜同学先要殴打江莯颜,我才跑回教室喊江谢川他们下来的!” “哼,你们乙一班的学生,当然要向着你们自己班的人了!”林攸慧见乙一班有这么多同学站出来帮江莯颜说话,一时下不了台,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她转头看向自家班里的几个学生,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告,语气压低了几分:“你们来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实说!” 那几个甲班的学生察觉到自家班主任眼神里的警告,心里犯了怵,眼神飘忽不定,支支吾吾、含糊其辞地说道: “我、我们一开始在这边聊天,听到动静转头看的时候,就看到……就看到这位女生在打我们班的范婉霜同学。” 林攸慧闻言,立刻转头看向何秉淮,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何老师,你听到了吗?我们班的学生都这么说,婉霜根本没有打你们班的江莯颜。你看看婉霜脸上的伤势,得多重的力道才能打成这样,江莯颜得有多大的仇恨,才会下手这么狠!” 范婉霜站在一旁,只觉得此刻丢尽了脸面,眼眶通红,抽噎着看向林攸慧,声音哽咽:“老师,我、我想给我爸妈打个电话!” 林攸慧愣了一下,思忖片刻,觉得让范婉霜给家长打电话也好,有范家撑腰,何秉淮就算再护着学生,也得低头。 于是,她语气柔和地说道:“那行,婉霜,你先去洗把脸,平复一下情绪,回来我带你去传达室打电话。” 说着,她便让自家班里的几个女同学,陪着范婉霜去了洗手间。 范婉霜走后,林攸慧脸上的柔和瞬间褪去,看向何秉淮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威胁,语气傲慢地说道: “何老师,我也不跟你废话,先提前告知你一声,我们班范婉霜的父亲,是教育局的副主任。你最好赶紧让你们班的江莯颜,给婉霜道个歉,不然等婉霜的爸妈找过来,这件事就不好收场了,到时候,吃亏的可是你和你的学生。” 何秉淮听完林攸慧这番仗势欺人的话,原本紧绷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眼神里满是对她的失望与不屑。 他身为人民教师,教书育人凭的是良心与公道,从不是靠家世背景压人,当即沉声驳斥: “林老师,你这是威胁我,威胁我班学生?凡事论理不论势。你说我们班同学偏袒江莯颜同学,那刚刚你们班同学不也是吗?这件事还没弄清楚,你凭什么要我班学生道歉?” “别说她父亲是教育局的副主任,就算是更高的职位,也不能颠倒黑白,纵容孩子欺负同学。我何秉淮带的学生品行端正,问心无愧,绝不会平白无故给人赔礼道歉。” 他刚刚可是看到给范婉霜作证的那几个同学的飘忽的眼神,一看就没有说出实情。 而且,前段时间校长还专门跑来关心江谢川兄妹俩,他也相信,校长也能护住江莯颜的! 乙一班的同学们听到自家老师的话,瞬间挺直了腰板,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感激与敬佩,心里的委屈与不甘也瞬间消散了大半。 林攸慧没料到何秉淮态度如此强硬,半点不忌惮范婉霜的家世,见此,她有些没好气的看向何秉淮:“既然何老师这么说,那就等着范婉霜的父母过来吧!” 说完,林攸慧不再理会何秉淮和乙一班的学生,气冲冲地转身,往甲一班的教室走去。 何秉淮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转头看向身后依旧有些担忧的同学们,温声说道: “好了,大家都别担心了,走吧,赶紧回教室,马上就要上课了,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同学们散开后,江莯颜这才无奈地摇了摇头,往厕所的方向走去。 而江谢川则转头看向何秉淮,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底气:“何老师,这件事您不用担心,范家,还奈何不了我们。” 那范婉霜的父亲只是教育局的副主任,而他们二伯,可是教育部的主任呢! 再说,这件事本来就他们占理,就算没有二伯父,范家也奈何不了他们丝毫! 何秉淮闻言,伸手拍了拍江谢川的肩膀,“走吧,咱们回教室!” 他能料到,江谢川他们的家世不会太差,但不管怎么样,作为他们的班主任,他都会拼尽全力,护住自己班里的每一个学生! 第299章 对峙 ---------- 另一边,范婉霜跟着甲班的几个女同学,匆匆洗完脸,便跟着林攸慧来到了传达室。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怨毒与委屈,想了想,拨通了自家父亲单位办公室的电话。 “喂!”范庄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 “爸,是我……”听到父亲熟悉的声音,范婉霜心底的委屈瞬间决堤,声音裹着浓浓的鼻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滚落下来。 婉霜?怎么了这是?”范庄序察觉到女儿的不对劲,立刻坐直了身体,语气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他只有范婉霜这一个女儿,自小就把她捧在手里宠着,平日里连一根手指头都舍不得碰,怎么可能允许她受半点儿委屈。 “爸,我被人打了……”范婉霜抽抽噎噎地开口,把事情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刻意隐瞒了自己先动手打人、主动挑事的真相。 范庄序听了,眼神变得幽暗,语气里满是怒火:“你说,那个打你的女生,叫江莯颜?是江谢川从黑省带来的?” “是的爸,”范婉霜连忙点头,“江谢川的妹妹江楚珧告诉我的,这个江莯颜,应该就是故意攀附江谢川的!” 此刻,她绝口不提刚才乙一班的同学说江谢川和江莯颜是龙凤胎的事情。 她从初中时就喜欢江谢川,自是对他的一切都很了解。江谢川只有一个妹妹,那就是江楚珧,这一点她还是知道的。 “好,你在学校里等着我,我这就过去!”范庄序说着,又安慰了范婉霜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他坐在办公桌前,脸色阴沉得可怕。一开始,他以为欺负女儿的江莯颜,是江家的人,或是江家的亲戚,那样就算女儿受了委屈,他也只能忍气吞声——毕竟江家的家世摆在那里,更何况江谢川的二伯还是教育部的主任,根本不是他所能招惹的。 可现在看来,那个江莯颜,不过是个攀附江谢川的外人罢了。既然如此,他定要为女儿讨回公道,好好教训一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 若是江家根本不在乎这个外人,那正好,他能好好给女儿出一口恶气;若是江家真的护着她,那受欺负的终究是他的婉霜,到时候江家为了平息事端,定然会反过来弥补婉霜。 想到这里,范庄序便走出单位,开车往京市一中驶去。 到了校门口,守门的大爷认出了他——毕竟范庄序因为范婉霜的事情,来学校的次数不算少,大爷连忙打开大门,笑着招呼他进去。 就这样,他径直开车,畅通无阻地停在了校长室所在的办公楼楼下。 推开校长办公室的门,正在处理文件的黎俞庭看到进来的人,愣了一下,随即连忙放下手里的笔,笑着迎了上去:“呀,是范副主任啊,今天过来,是来看婉霜的吗?” 自从范婉霜在京市一中上初中,范庄序就成了学校的常客,时不时就过来过问女儿的学习和近况。 只是今日,范庄序的神色阴沉得吓人,黎俞庭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意,等着他开口。 他把范庄序让到待客区的沙发上,亲自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 范庄序接过茶杯,指尖都没碰一下,就随手放在了茶几上,抬眸看向黎俞庭,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黎校长,我刚接到婉霜的电话,她说在学校被人打了,我过来看看情况。” “哦?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印象中,范庄序的这个女儿学习优异,平日里在学校也还算安分,这么多年来,从没听说过她与人起争执,更别说被人打了。 想到这里,他连忙放缓语气,试探着说道: “婉霜那孩子一向优秀懂事,在学校里从不惹事,怎么会突然被人打?范主任,你慢慢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范庄序的脸色愈发阴郁,眼底掠过一丝不耐烦,摆了摆手说道:“黎校长,我也不想跟你废话,更不会以权压人,你把我女儿和那个打她的女生都喊过来,当面问一问,是非曲直自然清楚!” 黎俞庭见他态度坚决,也只好点了点头:“行,我这就派人去喊婉霜过来。” 说着,便拿起电话,吩咐人去通知范婉霜。 ------------- 范婉霜接到去校长办公室的通知时,还在教室里上课,而林攸慧早已在教室外等候多时。 她们刚走出几步,林攸慧想了想,拉住了范婉霜, “婉霜,我们先去乙一班,通知那江莯颜一起过去!” 范婉霜闻言点了点头,眼里也闪过一抹恶意:“好!” 此时,乙一班正在上数学课,何秉淮正拿着粉笔在黑板上讲解难题,突然被推开的教室门打断了思路。 他抬眸看向门口的林攸慧,眼底瞬间掠过一丝不悦:“林老师,上课时间,有什么事吗?”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就落在了林攸慧身后,眼睛哭得红肿、神色委屈的范婉霜身上,心里瞬间明白了大半。 只是上课时间擅自打断课堂,林攸慧的这番举动,实在让他有些反感。 “何老师,麻烦你们班的江莯颜,跟我去一趟校长办公室。”林攸慧语气随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高傲。 她心里早已笃定,这场“官司”她们稳赢——她是尖子班甲班的班主任,范婉霜是学校重点培养的优秀学生,再加上范婉霜父亲的职位,江莯颜一个转学生,根本没有胜算。 何秉淮压下心底的不悦,放下手里的粉笔,转向班里的学生,温和地叮嘱道:“你们把我刚才讲的例题再好好琢磨琢磨,完成课后练习前五道题,不许偷懒。” 交代完学生,他才看向江莯颜,语气温和:“莯颜,走吧,咱们去校长室一趟,把事情说清楚。” 江莯颜轻轻点了点头,刚要起身,身旁的江谢川就立刻站了起来:“老师,我也去!” 何秉淮自然知道江谢川和江莯颜是亲兄妹,见状也没有反对,点了点头应允:“好,一起去吧。” 第300章 300章 就在这时,那个目睹了全程的同学猛地站起身,大声说道:“老师,我也去!我可以给江莯颜同学作证,不是她先动手的!” 何秉淮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口的林攸慧就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们自己班的学生作证,未免太不合适了吧?我们班的目击同学,不也没跟着过来吗?” 那位同学气得脸都红了,正要开口辩解,江莯颜却笑着看向他,“谢谢你,不过不用了,我相信清者自清,真相从来都不会轻易被歪曲。” 江谢川眼睛一亮,瞬间想到了什么,然后也跟着说道:“大家放心,不会有事的!” 说着,他这才跟江莯颜还有何秉淮,在班里同学们担忧的目光下,一起走出教室。 一行五人刚走出乙一班的教室,林攸慧就迫不及待地凑到何秉淮身边,语气带着几分“好心劝告”,实则满是挑衅: “何老师,看在咱们同事多年的份上,我奉劝你一句,还是早点让你们班的江莯颜给婉霜道歉。这样等会儿见到范副主任,我还能帮你们说几句好话,免得事情闹得太难看。” 何秉淮脚步一顿,侧头看向林攸慧,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疏离: “林老师,话不能这么说。事情还没有弄清楚,谁对谁错尚未可知,现在谈道歉,未免太草率了。” 林攸慧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显然没料到何秉淮会不给她留面子,语气也冷了下来: “何老师,既然你非要护着她,那咱们就走着瞧!到时候,可别后悔!” 说完,她冷哼一声,猛地拉着范婉霜,快步走到了前面,刻意拉开了与何秉淮三人的距离。 何秉淮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江莯颜,语气里满是安慰: “莯颜同学,你不用害怕,就像你说的,清者自清,老师相信你。” “嗯,谢谢老师,我明白的,您也不用担心我。”江莯颜笑着点了点头,眼底没有丝毫慌乱。 其实她心里清楚,这件事的起因全在自家三哥身上——范婉霜把她当成了情敌,才会故意找她的麻烦。 说真的,她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觉得有些浪费时间罢了。 ~~~~~~ 几人很快就来到了校长办公室。范婉霜一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范庄序,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所有的委屈和伪装瞬间彻底爆发。 她眼眶一红,猛地挣脱林攸慧的手,快步扑到范庄序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爸,你……你可算来了!” 她一边哭,一边刻意侧过脸,把自己红肿的脸颊凑到范庄序眼前,生怕他看不到自己的“伤势”。 范庄序看到范婉霜那红肿的脸颊,眼底的怒火瞬间被点燃,语气里带着怒火:“谁干的这事,你跟我说,爸跟你作主!” 说着,他猛地抬眸,目光扫过一同走进办公室的几人。 何秉淮和林攸慧两位老师他自然认识,江谢川他也见过几次,剩下的,就只有那个神色淡然、静静站在角落的小姑娘——江莯颜。 范庄序先是一愣,他以为,这个江莯颜是从一个小地方过来,那就应该是唯唯诺诺带着小家子气的,没想到这小姑娘,如此淡定的站在那里,乍然一看,还有几分清冷气质,眉眼间的从容,根本不像寻常十几岁的高中生。 可这份从容,落在范庄序眼里,却成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嚣张。 他在心底冷笑一声:呵,不过是个从小地方来的丫头,仗着攀附上了江谢川,就敢这么目中无人,真是可笑。 想着,他语气冰冷又带着居高临下的威压看向江莯颜:“就是你打了我女儿?”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本以为能轻易震慑住眼前的小姑娘,可江莯颜只是轻轻抬了抬眼,目光平静无波,没有一丝慌乱,甚至没有丝毫躲闪,直直迎上了他盛怒的目光。 “是我动手的,但我只是自卫反击。”江莯颜的声音清清淡淡,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真正挑事、先动手的,是你女儿。” “自卫反击?”范庄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语气里满是嘲讽,“我所知道的真相,可不是这样的!” 他原本想让女儿再把事情的经过复述一遍,可转念一想,又转向黎俞庭, “黎校长,我女儿是受害者,让她先把事情的经过完整地说一遍,不为过吧?” 黎俞庭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方才看到江莯颜和江谢川一起进来时,他就已经十分吃惊——他万万没想到,打了范婉霜的,竟然是江莯颜。 不过,这样反而让黎俞庭心里有些一愉悦起来:看来,这次范庄序是要踢到铁板了。 压下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黎俞庭立刻正了正神色,连忙点头附和: “不为过,不为过!理应让婉霜同学先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 范庄序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儿,眼神里满是鼓励,语气也柔和了几分: “婉霜,别怕,把今天江莯颜打你的事情,完完整整地说出来,爸在这儿呢,没人能奈何得了你。” 范婉霜闻言,渐渐停止了抽噎。她深吸一口气,原本想把电话里跟父亲说的那些添油加醋的话再重复一遍,可刚张开嘴,嘴巴却像是不受自己控制一般,不由自主地说了起来: “今天课间的时候,我故意在楼道口拦住了江莯颜,想让她离江谢川远一点。可她不同意,我就想打她一巴掌,没想到不仅被她躲了过去,反而还挨了她一巴掌。” 范婉霜愣愣地听着自己嘴里说出的真相,感受着那不受控制的嘴唇,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起初眼底的疑惑,一点点被恐慌取代,她在心里疯狂呐喊:这是怎么回事?自己到底怎么了?难道是被人下了蛊?还是连老天爷都在帮着江莯颜,非要让她把真相说出来? 第301章 301章 就在范婉霜满心恐慌、手足无措的时候,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尤其是范庄序和林攸慧,两人眼神里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范婉霜方才跟他们说的,根本不是这番话。 江谢川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定然是小妹给范婉霜用了真言符。 只是,小妹到底什么时候用的?他怎么一点都没注意到?想到这里,他满眼诧异地看向江莯颜。 江莯颜察觉到自家三哥的目光,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朝着他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其实,在进入办公室之前,她就悄悄给范婉霜下了真言符——她实在不想浪费时间跟对方纠缠,只想速战速决,尽快把事情解决。 站在一旁的黎俞庭,此刻也微微一愣。他想起江莯颜那一手厉害的玄学本事,瞬间就猜到,范婉霜会说出这番话,定然是江莯颜在背后动了手脚。 他心里愈发窃喜,忍不住偷偷看向范庄序,满心期待着看他接下来的反应。 范庄序的反应极快,他看向自家女儿,眼里带着一丝威严:“婉霜,你胡说什么!你刚才跟爸可不是这么说的!是不是有人威胁你,逼你这么说的?” 此刻,他能想到的,只有这一种可能——否则,女儿绝不会突然转变态度,说出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话。 “爸,我说的都是真的,没人威胁我!”范婉霜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响起。 她说着,眼睛瞪得越来越大,眼底的惊恐愈发浓烈! 这时,黎俞庭清了清嗓子,沉声开口询问:“婉霜,你为何要让江莯颜离开江谢川呢?” “当然是因为我喜欢江谢川,可江莯颜却死死扒着他不放,我才想着让她离开的!”范婉霜的声音依旧不受控制,“她江莯颜,不过是从一个小地方来的,靠着江谢川才得以从下乡的地方回到京市,凭什么跟江谢川站在一起,我不……” “好了,婉霜,你别说了!”范庄序吓得心头一紧,生怕女儿再说出什么出格的话,连忙厉声打断了她。 随后,他转头看向江莯颜,眼神依旧冰冷: “小姑娘,再怎么说,婉霜也没真的打到你,你也没必要真的动手打回去吧!” 说着,他再次释放出自身的威压,想逼着眼前的小姑娘低头认错。 江莯颜冷眼看着他,刚要开口反驳,江谢川愤怒的声音便率先传来: “范副主任,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小妹是凭自己的本事躲开的,她范婉霜躲不开,那是她自己本事不够,怪不得别人!” “你!”范庄序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满心恼怒,可他清楚地知道,眼前的江谢川,根本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故作疑惑地问道: “谢川,你说这小姑娘是你小妹,可我记得,你小妹分明是另有其人啊。” “爸,江谢川只有一个龙凤胎妹妹,就是江楚珧!”范婉霜迫不及待地接话,看向江莯颜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范副主任,喊我名字就好,咱们还没熟到那种地步。”江谢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随后又沉声道,“莯颜就是我小妹。而且,你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难道就因为莯颜不是我小妹、不是江家人,你们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欺负她吗?” 江谢川说着,眼神渐渐变得冰冷,浑身上下散发着慑人的戾气:“这件事的真相,你女儿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了。她范婉霜蓄意欺负我家小妹在先,是不是该让她给我小妹道歉?” 站在一旁的林攸慧,心里暗暗一惊。本来以为稳赢的事情,没想到竟在范婉霜这里出了岔子,她忍不住在心里暗自责怪:婉霜这孩子,平时看着挺精明的,怎么今天这么糊涂,净说些不该说的话! 可想归想,眼下江谢川的话摆在这里,她看了一眼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范庄序,连忙开口帮腔:“这不是没真的打到江莯颜吗?还要让婉霜去道歉,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何秉淮闻言,眼底闪过一抹讥讽,缓缓开口说道: “林老师,话可不能这么说。有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从来都不是判断对错的标准。范婉霜蓄意针对我们班的江莯颜同学,如今真相大白,一句‘没打到’就想搪塞过去,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林攸慧听到何秉淮的话,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心里暗自腹诽:这何老师真是傻得可怜,当着范副主任的面还敢这么说,就不怕得罪这范副主任吗? 一旁的范庄序脸色愈发难看,站在原地进退两难,一时有些下不了台。 他的视线悄悄扫向黎俞庭,想让他出面帮自己打个圆场,化解眼下的尴尬,可没想到,黎俞庭竟自顾自地喝着茶,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这让范庄序心里微微有些不悦。 而范婉霜听到江谢川要让自己道歉,更是觉得难堪至极,她下意识地往自家父亲身边挪了挪,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祈求: “爸,我不道歉!爸,是江莯颜打了我,应该是她向我道歉才对!” 范庄序伸手拍了拍女儿的后背,语气软了下来,柔声安慰道:“乖,爸不会让你道歉的,别哭了,再哭就该变丑了。有爸在这里,你放心。” 他很少见自家女儿哭得这么委屈,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安慰了女儿几句后,范庄序抬头看向黎俞庭,语气带着几分试探:“黎校长,你说这件事该怎么办?” 他到现在都没弄明白,女儿刚才到底是怎么了,说出的话竟和之前判若两人。 可不管怎样,事情已经发生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婉霜的不对。 可在他心里,受委屈的终究是自己的女儿,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不让婉霜去给江莯颜道歉,不然,婉霜肯定受不了这份屈辱。等以后有机会,他一定要帮女儿出这口恶气。 正思忖着,黎俞庭忽然将手攥成拳头,放在嘴唇边轻咳了一声,随后放下手,看向范庄序,故作不经意地提醒道:“范副主任,刚刚听婉霜说,她之所以在楼道口堵江莯颜同学,是因为……那个,她喜欢江谢川?” 范庄序一愣,不明白黎俞庭为何要特意提起这件事,连忙开口为女儿辩解:“黎校长,小孩子之间的懵懂好感,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是很正常,”黎俞庭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假装疑惑地问道,“只是,江谢川跟江莯颜是亲兄妹,婉霜为什么要去堵莯颜同学呢?” 第302章 302章 范庄序猛地一愣,刚想说什么,站在他身边的江楚珧却突然尖声喊道:“不,不可能!江谢川不是只有范婉霜这一个妹妹吗?” 范庄序这才反应过来,心里泛起一丝不安,他看向黎俞庭,语气有些艰难地问道:“对呀,黎校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江莯颜同学和江楚珧,在出生的时候被抱错了。所以,谢川真正的龙凤胎妹妹,是江莯颜同学。” 黎俞庭的话音落下,范庄序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慌乱和强硬瞬间褪去。 这时,黎俞庭看向江莯颜,故意拖长了语气说道: “那什么,莯颜同学,虽然范婉霜同学是误会了你的身份,闹了一场乌龙,但是你毕竟动手打了范同学,要不,你就去给范婉霜同学道个……” 黎俞庭的话还没说完,范庄序便连忙不迭地开口打断,语气里满是慌张和讨好:“不,不,不!黎校长,这件事是婉霜误会了江莯颜同学,理应婉霜给莯颜同学道歉才是。” 说着,他转头看向范婉霜,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婉霜,你看,这都是一场误会,莯颜同学可是谢川的亲妹妹啊! 此时的范庄序,心里满是后悔。得知女儿被打后,他一时失了理智,才会不分青红皂白地维护女儿、针对江莯颜。 而范婉霜听到自家父亲竟然让自己去给江莯颜道歉,瞬间瞪大了眼睛,眼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么丢人的事情,她怎么可能去做?就算江莯颜是江谢川的亲妹妹,可她终究是从小地方回来的,凭什么要自己给她道歉? 就算以后她真的嫁进江家,她也绝不承认,这个江莯颜是自己的小姑子。 只是,事到如今,她也隐约意识到,自己这次是真的弄巧成拙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隐隐生出几分怨怼,怨江莯颜故意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怨江楚珧也不跟自己说清楚事情的真相,害自己成了众人的笑柄。 她紧紧攥起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随后抬头看向范庄序,语气带着几分倔强和不甘: “爸,您明明说了,有您在,不会让我受委屈的。这件事就算是我误会了她,可挨打的是我啊,我们这算是扯平了!” 说着,她扭过头,背对着江莯颜,态度很是明显。 江莯颜对此倒是无所谓,反正事情的真相已经大白,她也懒得再跟范婉霜纠缠下去。 于是,她看向江谢川,语气平淡地说道:“三哥,咱们回去吧。” 江谢川点了点头,“好。” 心里却是想着,等有空的时候跟二伯父好好说道说道这件事。 这时,范庄序看着江莯颜的态度,生怕江莯颜回去后,跟江家人诉说今天的事情。 就在江莯颜转身要走的瞬间,范庄序看了一眼依旧倔强的女儿,咬了咬牙,强忍着心底的心疼,猛地扬起了胳膊。 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一巴掌狠狠落在了范婉霜的脸上,正好与江莯颜之前打的那一边对称。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真是我把你惯坏了,你要是不跟江莯颜同学道歉,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范庄序的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心里清楚,真要是得罪了江家,那他竞争主任的位置,便没有了一丝希望。 这一声巴掌声,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林攸慧更是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跟一旁的何秉淮成了鲜明的对比。 何秉淮心里暗暗为江莯颜感到开心,他隐约猜到,范庄序之所以态度转变这么快,定然是忌惮江谢川和江莯颜的家世。 同时,他也为江莯颜深深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再担心她被范家人欺负了。 而范婉霜,此刻彻底懵了。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范庄序,眼泪瞬间涌满了眼眶。 从小到大,在她的印象里,父亲连重话都没对她说过一句,更别说动手打她了。可现在,父亲竟然为了江莯颜,动手打了她。 “爸,您打我……”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看向范庄序的眼神里,满满都是委屈,“就为了她,您竟然打我!” 范庄序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瞬间软了下来,可一想到江家的势力,又硬起心肠,语气依旧强硬:“婉霜,快道歉!” 范婉霜看着父亲不容置喙的强硬眼神,心里泛起一丝怯意,委屈和不甘在心底翻涌,却终究不敢再反抗。 她再次握紧拳头,鼓足全身的力气,眼神躲闪着看向江莯颜,低声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话音刚落,她便猛地撞开身边的人,头也不回地往办公室外面冲去,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狼狈又委屈。 “哎,婉霜!”范庄序看着女儿仓促离去的背影,心里满是担忧,可眼下他根本不能离开,只能强压下心头的牵挂,转头看向江谢川和江莯颜,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见两人已经跟黎校长简单道别,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何秉淮见状,也心情愉悦地跟在两人身后,往他们班的教室走去——同学们还在等着他们,他要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让大家都放心。 ------------ 范婉霜跌跌撞撞地走下教学楼,远远就看到了父亲的车,下意识就想走过去,坐车跟父亲回家。 可一想到今天所有的狼狈和委屈,想到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她的脚步猛地顿住,眼底翻涌着怒火,随即转身,朝着高三教学楼的方向快步走去。 她没有回自己的班级,而是径直走向了甲二班。 此时恰好是课间休息,她熟门熟路地走到江楚珧的座位旁,一把按住桌子,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厉声喊道:“江楚珧,都怪你!” 范婉霜的声音不小,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正在低头看书、闲聊的同学们都愣住了,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她,眼神里满是好奇和疑惑。 此时范婉霜也顾不得丢不丢脸,再丢脸,还能比今天的事情更丢脸狼狈吗? 江楚珧看着气冲冲的范婉霜,心里瞬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指尖微微收紧,脸上却依旧挂着温柔的笑意,假装疑惑地柔声问道:“婉霜,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说着,她起身,故作亲昵地想去揽范婉霜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婉霜,教室里人多,要不咱们出去说吧?别让大家看笑话。” “出去说?”范婉霜猛地挥开她的手,语气里满是嘲讽,“江楚珧,你是不是害怕了?害怕大家都知道你的真实身世,害怕所有人都知道,你根本不是江家的女儿,真正的江家千金,是那个江莯颜!” 第303章 江楚珧的难堪 范婉霜的话像一颗炸雷,在寂静的甲二班教室里轰然炸开。 同学们脸上原本好奇探询的神色,瞬间被惊愕取代,细碎的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此起彼伏。 班里大多人都清楚,江楚珧的家世定然不一般——毕竟之前她每天上下学,都是有专人开着小轿车接送的,很是气派。 此刻众人恍然大悟:难怪,难怪开学没过多久,就再也没见过那辆接送她的小轿车,原来竟是这么一回事。 江楚珧脸上那副温柔得体的笑意,瞬间僵在了嘴角,原本正要揽住范婉霜胳膊的手,也硬生生僵在半空,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快得让人几乎捕捉不到,可仅仅一瞬,那慌乱便被浓浓的委屈彻底取代。 她猛地红了眼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婉霜,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自己和江莯颜是被抱错的。当初被抱错时,我才刚刚出生,我也不想这样,我也想在自己亲生父母身边长大啊……” 范婉霜嗤笑一声,眼底的讥讽毫不掩饰,语气尖刻:“装什么楚楚可怜,还想在亲生父母身边长大?我可听说了,那江莯颜是从小地方回来的,你要是真想去亲生父母身边,现在怎么不卷铺盖回去,还赖在京市享清福做什么?” 范婉霜的话,像说到了众人的心坎里,甲二班的同学们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看向江楚珧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放着江家的好日子不过,偏偏要回小地方受苦,这江楚珧,可一点都不傻。 这边,江楚珧在听到范婉霜的话后,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柔弱委屈的模样: “婉霜,你不懂......我不是不想回去,我只是......只是我在江家长大,早就习惯了这里的一切,早就把这里当成了我的家。而且我听爸妈说,我亲生父母家好似没人......” 说完,她又连忙补充,语气里满是急切的辩解:“我从来没有嫌弃过我的亲生父母,你怎么能这么曲解我?” 她说着,眼泪便顺着脸颊滑落,肩膀微微耸动,一副被冤枉到极致的模样。 “江楚珧,你装得可真像啊!”范婉霜看着她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前几天我问你江莯颜的身份时,你怎么不明确说,她就是江谢川的龙凤胎妹妹?你就是故意含糊其辞,想看我出丑,对不对?” 江楚珧刚要张口矢口否认,范婉霜的话便又接踵而至,字字戳心:“现在你满意了?害得我在众人面前丢尽了颜面!” 她眼里的讥讽更甚,话锋一转,“不过,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过了今天,全班人都知道,你根本不是真正的江家人。江楚珧,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说着,范婉霜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眼神一厉,死死盯着江楚珧:“哦,我明白了!江楚珧,你是不是故意借我的手,去打压江莯颜?” 她根本不给江楚珧开口辩驳的机会,伸手指着她的鼻子,眼底满是鄙夷, “江楚珧,原来你也没那么好心。占了人家十几年的身份,享受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现在竟然连大大方方承认她的身份都不肯。大家都来评评理,她这到底是安得什么心!” 范婉霜的话,像一把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江楚珧的心上,也砸进了每一位同学的心里。 教室里的窃窃私语声瞬间变大,同学们看向江楚珧的眼神,多了很多质疑。 有几个同学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飘进江楚珧的耳朵里,刺得她耳膜发疼。 还有那些原本想安慰江楚珧的女生,也悄悄地收回了手,眼神里满是犹豫和疏离。 江楚珧被范婉霜怼的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白一阵红,连嘴唇都被咬出了一道红印。 她看着周围同学质疑的目光,听着那些刺耳的评论,心里的慌乱越来越甚,可脸上依旧强撑着柔弱委屈的模样,眼泪掉得更凶:“不......不是的,婉霜,你真的......” 江楚珧的话还没有说完,这时上课铃声响起,甲二班的班主任赵睿风走了进来。 范婉霜见此,再次狠狠地瞪了一眼江楚珧,这才离开甲二班的教室。 赵睿风看了一眼哭的梨花带雨的江楚珧,眉头微微皱了皱,没有多问,沉声道:“大家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我们开始上课。” 江楚珧缓缓挪回自己的座位,趴在桌子上,肩膀依旧微微颤抖,只是那眼底的委屈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憎恨和懊悔。 她怎么就这么疏忽了?一开始看到范婉霜欺负江莯颜时,她还在心里暗自窃喜,却是没有考虑到,范婉霜会不会也因此知道自己的身世。 早知道会闹到这般难堪的地步,她当初就该直接跟范婉霜说实话,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成了全班的笑柄。 现在倒好,全班人都知道了她不是江家人的真相,估计用不了几天,整个学校都会传遍她的事情,到时候,她还怎么在这个学校里立足? 想到这里,江楚珧的心底生出一丝退意——她突然不想待在学校了,不想每天面对同学们异样的目光,不想听那些指指点点的议论。 可她不能退,也不能离开。她必须好好读书,考上一所不错的大学,只有这样,万一将来她真的被江家赶出去,也能有立足之地,有一个不错的发展。 可理想很美好,现实却格外残酷。从那天起,江楚珧渐渐发现,一向跟她要好的几个朋友,开始慢慢对她冷淡,甚至刻意疏远她,见了面也只是匆匆点头示意,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亲昵。 开始,她还强装不在乎,可日子久了,她才发现,自己的内心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 现在不仅是大院里,不管是大院里,还是学校里,甚至是其他班级的同学,只要见到她,都会凑在一起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她感觉自己每天都活在压抑的牢笼里,那种被所有人孤立、被异样目光包裹的滋味,让她几乎难以忍受,快要被逼疯。 而支撑着她熬下去的,只有考上大学的梦想。哪怕她越来越难进入学习状态,哪怕脑子里满是那些刺耳的议论和质疑的目光,她也逼着自己静下心来,拼命刷题、努力学习。 她甚至偷偷盘算着,等月考成绩出来,只要她考得比江莯颜好,大家就会拿她们两人做对比。 江莯颜毕竟是从小地方回来的,从来没有上过高中,若是她的成绩能比江莯颜好太多,到时候丢人的就不是她江楚珧,而是江莯颜了。这,成了江楚珧眼下唯一的精神动力。 第304章 304章 ------------ 就在江楚珧每天备受煎熬的时候,江莯颜的生活倒是平静顺遂。 在学校里,唯一的变化便是,每当自习课的时候,班主任何秉淮都会提前统计好大家不会做的习题,然后让江谢川和江莯颜轮流走上讲台,给全班同学统一讲解。 这样一来,既能节省大家的时间,也能让江莯颜和江谢川多给大家讲几道重点题型,一举两得。 自从上次甲一班班主任林攸慧当众训斥了乙一班的同学后,乙一班的同学们像是被点燃了斗志,在学习上变得更加努力刻苦,甚至比以前还要拼命。 有不少同学在心里暗自较劲,下定决心要努力学习,争取在下次考试中超过甲一班。 而且,即使他们能考进甲一班,但有林攸慧那样的老师,他们也不想进。 他们努力学习,不为别的,只为争一口气,证明乙一班并不比甲一班差。 因为要给这些同学们讲题,江莯颜跟江谢川的校园生活也充实了许多。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天放学后,江莯颜和江谢川刚走到大院门口,便碰到了一个熟人——林悦曦。 林悦曦在看到江莯颜的那一刻,明显愣了一下,眼里满是惊艳和错愕。 如今的江莯颜,比之前在黑省的时候,还要耀眼几分。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转念一想,如今的江莯颜是江家人,已经不是她所能得罪的。 可一想到自己正在谋划的事情,她的眼底便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她以为自己隐藏得足够严实,却不知,拥有灵力加持的江莯颜,感官异常敏锐,早已捕捉到了她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恶意。 江莯颜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林悦曦一番,仔细观察着她的面相,可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出丝毫端倪。 这让江莯颜心里瞬间有了底——既然从面相上看不出问题,那林悦曦这恶意,便是冲着她来的。 至于原因,她也能猜个大概,谁让她的男人,桃花总是这么旺盛呢。 此时,另一边,正要去部队食堂吃饭的傅墨铉,无缘无故地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跟在他身边的卫保军,一脸疑惑地看向他:“老大,你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 傅墨铉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卫保军见状,又自顾自地打趣道:“哦,我知道了,一定是嫂子想你了!” 傅墨铉愣了一下,是小姑娘在想他吗? 自从小姑娘回到京市,他们便聚少离多,他平日里忙于任务,也只有周末才能抽出时间去找她。 想到这里,傅墨铉在心里暗暗盘算着,等这次任务结束,一定要跟领导多申请几天假期,好好陪陪他的小姑娘。 ~~~~~~ 这边,江莯颜和江谢川回到家后,江老爷子早已在院子里摆好了象棋,见她回来,立刻笑着招手,拉着她坐在棋盘前对弈。 江谢川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一旁观战,江小白则摇着尾巴,在几人身边来回踱步,时不时蹭蹭江莯颜的衣角,场面很是温馨。 一局接着一局,江老爷子越下越尽兴 ,他都觉得这段时间跟莯颜一起下棋,自己的棋艺都长进了许多。 他正下得投入,忽然听到院子门口传来了些许动静。 江老爷子抬眼望去,看到来人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着起身招呼:“安铭,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刚走进江家大门的潘安铭,目光先是扫过院子里温馨的一幕,随后落在江莯颜身上,眼底不禁露出一抹惊讶——他实在没想到,江老爷子找回来的小孙女,年纪这么小,那她的医术......? 短暂的惊愕过后,他收回思绪,看向江老爷子,神色略显凝重:“江叔,我还真是有些事情。”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江莯颜身上,有些欲言又止。 江老爷子何等通透,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说道:“安铭,你是想让我们家莯颜,给芸筝看一看,对不对?” 潘安铭连忙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急切,语气诚恳:“是的,江叔。我是听郁修哥说,祁书老爷子是被莯颜这孩子医治好的,所以才冒昧前来,想请莯颜给芸筝也看一看。” 祁老爷子在江莯颜的医治下,已经醒来几天了。 潘安铭今天一接到祁老爷子醒来的消息,便立刻去了祁家拜访。 在得知祁老爷子是被江老爷子刚找回来的小孙女医治好时,他心里满是惊讶,可看着祁家人对江莯颜赞不绝口的模样,他心底又生出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的女儿潘芸筝,比祁老爷子昏迷的时间还要长,这三年多来,他和妻子跑遍了国内外的各大医院,请了无数名医,可谁都没有办法让她醒来,就连秦老那样的国手,也束手无策。 如今看到祁老爷子能奇迹般醒来,他便抱着一丝侥幸,想来江家找江莯颜试一试——万一,万一这小姑娘真的能医治他的女儿呢? 只是,即便心里有了准备,可真正看到江莯颜如此年轻的模样时,他心里还是忍不住犯嘀咕: 这小姑娘才十几岁,医术真的能超过那些经验丰富的专业医生吗?可转念一想,女儿的病情已经到了近乎绝望的地步,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不愿意放弃。 江老爷子放下手里的棋子,看向自家孙女:“莯颜,这是你潘伯伯!” “潘伯伯好!”江莯颜站起来,转过身,跟江谢川相继向潘安铭问好。 江小白也冲着潘安铭摇了摇尾巴! 潘安铭看着眼前礼貌又从容的江莯颜,眼底的惊讶又重了几分。 这小姑娘不过十几岁的年纪,眉眼靓丽,气质淡然,举手投足间没有丝毫少年人的浮躁,反倒透着一股超乎年龄的沉稳。这让他心底的希望,又多了几分。 想到这里,他向前迈了半步,“莯颜,我闺女潘芸筝已经昏迷三年多了,这些年,我们跑遍了国内外的大医院,请了无数名医,可谁都没有办法让她醒来。今天我刚听说祁叔是被你医治好的,所以孩子,你能不能也能帮我们芸筝看看,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感激不尽。” 说着,潘安铭的眼眶泛红,语气也哽咽了几分。 三年来,他和妻子为了女儿,操碎了心,从最初的满怀希望,到后来的一次次失望,再到如今的近乎绝望。 江老爷子看着潘安铭动容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安铭,我明白你的心情,芸筝那孩子,也是在我们眼皮底下长大的。 只是,此时莯颜也不知道芸筝那孩子是什么情况,就先让莯颜去给芸筝看看,看能不能医治。” 江老爷子说着,又看向自家孙女:“莯颜,要不你就先去给芸筝看看,那孩子也是个可怜的。” 说着,他顿了顿,“莯颜,不用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尽力就行!” 这番话,看似是对江莯颜说的,实则是说给潘安铭听的。 他心里清楚,潘芸筝昏迷了三年多,病情定然比祁老爷子还要严重,他不想让自家孙女承受太大的压力,更不想让她因为治不好而被人苛责。 能治,是芸筝的福气;不能治,也没人能勉强莯颜。 江莯颜听懂了爷爷话里的深意,她笑着点了点头:“好,那我就跟潘伯伯去看看芸筝姐的情况!” 刚刚,在潘安铭进来的时候,她心里便有了一个猜测,只是没有想到事情竟然这么巧。 其实,即使潘安铭不来请她,她还想着主动去给那潘芸筝看一看呢! 第305章 江谢宸回来 江莯颜和江谢川跟着潘安铭来到潘家,刚进门,就有一位中年妇女快步迎了上来,语气里满是急切:“安铭,怎么样,那……” 话还没说完,她的目光就落在了潘安铭身后的江谢川兄妹身上,话音瞬间顿住,随即换上了笑意。 “谢川,你们来了!”唐路箐笑着招呼江谢川,又将目光转向江莯颜,眼里满是赞叹,“这就是莯颜吧?呀,可真是个标致的姑娘!” “潘伯母好!”江谢川礼貌地问好,又转头对着江莯颜温声介绍,“小妹,这是咱们潘伯母。” “潘伯母!”江莯颜也笑着开口,语气乖巧又得体。 唐路箐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只是那份急切又很快浮了上来,拉着江莯颜的手轻声问道:“莯颜,好孩子,你快帮芸筝看一看好不好?” 一旁的潘安铭虽也心急如焚,却还是强压着焦灼,对着妻子吩咐道:“路箐,别急,先让两个孩子喝口水、吃点水果,歇一歇再说。” “哎,对对对,瞧我这急糊涂了!”唐路箐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说着就要转身往厨房走。 “潘伯母,您不用麻烦了,我先去给芸筝姐看看吧。”江莯颜连忙拉住她,又抬眸看向潘安铭,“潘伯伯,芸筝姐的卧室在哪边?” 潘安铭反应过来,伸手示意:“在这边,莯颜,我领你过去!” 说着,便领着江莯颜跟江谢川往潘芸筝的卧室走去。 唐路箐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也想立刻跟过去,可又放心不下茶水水果的事,只好快步冲进厨房,手脚麻利地准备着,一颗心却早已飘到了女儿的房间里。 片刻后,她收拾妥当,把水果摆到客厅的桌子上,端着茶水便匆匆往闺女的房间赶。 一进门,就看见江莯颜正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搭在潘芸筝的手腕上,神情专注地把着脉。 唐路箐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把茶盘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目光紧紧锁在江莯颜身上,眼里满是期盼与忐忑。 待江莯颜收回手,潘安铭和唐路箐立刻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不易掩饰的慌张:“莯颜,怎么样?芸筝她……” 江莯颜站起身,看着眼前这对满眼期盼、难掩焦灼的两人,缓缓开口:“我能让芸筝姐醒来,只是……” “真的?!”潘安铭和唐路箐同时瞪大了眼睛,惊喜瞬间淹没了焦虑,眼眶都微微泛红,声音也有些发颤。 潘安铭很快回过神,心头的喜悦又被担忧取代,急切地追问:“莯颜,只是什么?是不是芸筝醒来后会有不好的情况?” 江莯颜轻轻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嗯,我刚给芸筝姐把过脉,她因为昏迷时间太长,有一部分脑神经已经坏死,而且是无法恢复的。” “莯颜,那芸筝是真的能清醒过来,是吗?”唐路箐小心翼翼地询问。 “能,芸筝姐一定能醒过来。”江莯颜语气肯定,“只是坏死的脑神经,可能会影响到她的语言、听力、运动,或是其他方面。” “能醒来就好,能醒来就好!”唐路箐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语气里满是庆幸与激动,“只要她能醒过来,就算不能说话、不能走路,我也心甘情愿,我伺候她一辈子都愿意!” 潘安铭的声音也带着几分沙哑,他紧紧握着江莯颜的手,语气恳切又郑重: “莯颜,芸筝就拜托你了。你放心去医治,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我们都能接受!” 他不想给江莯颜添压力,毕竟,能有人愿意出手医治女儿,他们就已经满心感激了。 江莯颜看着眼前强忍泪水、满眼恳切的两人,心中微动,轻轻点头:“潘伯伯、潘伯母放心,我会尽力的!” 如果说,在潘安铭去找她之前,她想医治潘芸筝,还是有些私心的。 可此刻看着两人这般模样,那份私心早已烟消云散——哪怕不为自己,她也想救这个躺在床上、被父母深深牵挂的姑娘。 想到这里,她又补充道:“芸筝姐虽然昏迷时间长、脑神经有损伤,但医治起来并不算太难,只需针灸十天左右,她就能醒来。” “真……真的吗?”潘安铭满脸难以置信,语气都在发颤,“我今天去祁家,祁家人说,祁老爷子在你这儿针灸了半个多月才醒过来。芸筝昏迷的时间比祁老爷子还多两年,我们还以为,她会更难医治……” “嗯,祁爷爷和芸筝姐的受伤位置不同,受伤程度也不一样。”江莯颜说着,眼里掠过一丝惋惜,“只是芸筝姐昏迷太久了,要是能早一点得到医治,那些脑神经也不会坏死。” 说着,她借着挎包从芥子袋里拿出已经消完毒的银针。 “我今天先给芸筝姐施一次针,接下来我会每天下午过来。” 说着,江莯颜便开始施起针来!同时心里想着,这个周末好似又不能回爸妈那边了。 不只是因为要给潘芸筝施针,也是因为外公外婆明天就要搬大院里来住了,就是不知道爸妈到时候会不会过来! ------------ 江莯颜给潘芸筝施完针,从潘家出来后,恰好江谢川也说到这件事:“小妹,你说明天爸妈会不会回来!” 江莯颜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呢,要是爸妈这周能休假,说不定就会过来。” ......... 两人边说边聊,很快便来到自家门口。 刚进家门,他们就听到一道爽朗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 江谢川眼睛瞬间亮了,“是二哥!二哥回来了!” 说着就要快步往客厅走去,只是刚走两步,他又猛地停下,转头看向江莯颜,一脸认真地叮嘱:“小妹,先说好,咱俩是一伙的!要是二哥欺负我,你可得向着我。” 以前在家里,大哥总跟二哥一伙,每次他都被欺负得没话说。这次大哥回来后,明显变了许多。但是二哥没有大哥稳重,他怕二哥还像之前那样总爱“欺负”他。 江莯颜好笑地看着自家三哥,忍不住笑了,轻轻点头:“好。” 两人刚走进客厅,正在说话的江谢宸便停下了话音,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眼里瞬间染上笑意。 还没等他们开口,坐在沙发上的江老爷子就笑着招手:“莯颜,这是你二哥江谢宸,刚出任务回来。” “二哥好!”江莯颜眉眼弯弯,语气乖巧。 江谢宸站起身,快步走上前,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眼里满是惊讶,随即笑着调侃:“小妹,爸妈也太偏心了,咱们兄妹四人里,就你长得最好看。” 说着,心里忍不住地感慨,他任务完成,今天上午回部队报告的时候,上级领导对他很是热情,这让他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回到宿舍见到大哥,大哥才把小妹救了部队全体战士、还有唐市大地震中救下无数百姓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他从未想过,自家这个刚找回来的小妹,不仅医术精湛,竟还懂玄术!这份本事,让他满心骄傲,又忍不住生出几分保护欲——眼前的小姑娘,眉眼淡然、容貌靓丽,怎么看都娇娇弱弱的,让人不自觉就想护着。 江谢宸正愣神间,一道带着抱怨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二哥,你眼里就只有小妹,没看见我吗?” 江谢宸转头看向江谢川,看着他一脸哀怨的模样,忍不住调侃:“三弟,三年多没见,倒是长高不少。” 说着,他伸手拍了拍江谢川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挑衅,“要不咱们去院子里练一练,看看你这三年下乡,有没有长进?” 第306章 306章 江谢川可不傻,跟二哥对练,那不是上找着挨揍嘛! “二哥,我那是下乡种地,又不是去习武,你可别总想着揍我!我跟你说,我现在可是有帮手的!”说着,他还得意地扬了扬额头! 谢宸看着他这副傲娇模样,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弹了弹他的额头,心里却藏着几分心疼。 这三年多,即使他不断地给小弟写信,寄钱,但是依旧还是忍不住地担心。 要知道,小弟在下乡前,可是连饭都不会做的。 这到了下乡,既要学着做饭、干农活,还要照顾几位老人,硬生生扛起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责任。 江谢川揉了揉额头,愣了一下——不疼?他二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柔了? 兄弟俩正打闹着,江老爷子又笑着开口:“莯颜,来,坐爷爷这儿。” 江莯颜乖巧点头,走到沙发边,坐在了江老爷子身旁。 江老爷子随手递给她一串晶莹的葡萄,笑着问道:“给潘家那小丫头看过了?怎么样了?” “看过了爷爷,能治,就是会留下一些后遗症。”江莯颜接过葡萄,轻声把在潘家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江老爷子。 江老爷子听完,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能治就好,能治就好。只要那孩子能醒过来,比什么都强。” 这时,江谢川和江谢宸也坐在了沙发上,江谢宸看着江莯颜,眼里满是好奇,忍不住问道:“小妹,我听大哥说,你会玄术?这是真的吗?” 江谢川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得意,还带着几分打趣:“二哥,你这是怀疑小妹的本事?我跟你说,小妹的本事可神奇了!” “哦?”江谢宸挑了挑眉,看着自家三弟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手又忍不住有些发痒了怎么办。 江谢川丝毫没察觉到二哥眼底的“危险”,自顾自地讲了起来,语气兴致勃勃: “你们不知道,当初在黑省,那些戴红袖章的人要打周爷爷,突然就跟中了邪似的,举着棍子就挥向了自己的同伙……” 他讲得绘声绘色,却没发现,刚从外面回来的江老夫人,把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同时她心里还很是震惊,没想到,她这小孙女竟然还有着玄学本事。 小小年纪,医术好,玄术好,还真是很优秀呢! 可转念一想,她又轻轻叹了口气。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莯颜表面上对她恭敬有礼,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孩子心里,并不怎么亲近她。 她懂其中的缘由,也不怪莯颜。毕竟,她不像铭谦和挽秋,甚至老头子那样能毫无保留地对莯颜付出真心。 她终究要顾虑楚珧的感受,这份偏袒,莯颜都看在眼里,自然不会真心与她亲近。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知道,即使莯颜跟她亲近,她也会很为难,因为她要顾虑楚珧的感受。 所以,就这样也好!现在莯颜有着家里这么多人疼爱,但是楚珧,可就只有她一个依靠了。 --------- 晚饭前,江楚珧也从外面回来了。 看到江谢宸时,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主动打招呼:“二哥,你回来了。” 江谢宸淡淡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嗯。” 他以前就跟江楚珧不亲近,如今知道她不是自己的亲妹妹,就更没必要勉强自己去维系表面的热络。 血缘这东西,真的很神奇——他从小就莫名排斥江楚珧,可见到莯颜的那一刻,就生出了莫名的亲近感。 不只是因为小妹的本事,也不是因为小妹救了大哥的性命,这是一种天生的血缘上的羁绊。 江楚珧看着他冷淡的态度,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刚想再说些什么,就看见江谢宸已经转过头,笑着跟江莯颜说话,语气里的温柔,与对她的冷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察觉到江老夫人的目光,立刻收敛了眼底的失落,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委屈巴巴的模样,惹得江老夫人轻轻叹了口气。 江老夫人心里清楚,谢宸他们对楚珧态度冷淡,不是今天才开始这样。 她也搞不懂,为何当初还不知道楚珧跟莯颜抱错的时候,谢宸他们对楚珧还是那么冷淡。 ~~~~~~~ 这一晚,江谢宸没有回部队,就在大院里住了下来,住的是之前江谢玺住过的房间。 晚上,跟江老爷子聊完天,三人一起上楼。 江莯颜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转头对江谢宸说道:“二哥,我给你拿个好东西。” 江谢宸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她——小姑娘两手空空,他还以为,她要回自己的房间去拿。 可没想到,江莯颜路过自己的房间时,丝毫没有停顿,径直走向了他今晚要住的房间。 江谢川看着二哥一脸茫然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二哥,快跟上,小妹给的,可都是宝贝!” 江谢宸心里满是疑惑,却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三人走进房间后,江谢宸瞬间惊呆了——就见江莯颜抬手一挥,凭空变出了一枚古朴的戒指,还有一张黄色的符纸。 “这.......小妹,这是怎么回事?”这些东西,难道一直被小妹握在手里吗? 一旁的江谢川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前仰后合——这反应,跟他当初第一次见小妹用芥子袋时,简直一模一样。 他笑着走上前,耐心地给江谢宸讲解芥子袋和护身符的用法,语气里满是得意。 江谢宸按照江谢川说的方法,成功让芥子袋认主后,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震惊。 当初听大哥说起小妹救了部队战士、救了唐市百姓时,他只觉得神奇,却始终有些不真切。 可此刻,亲手体验到芥子袋的神奇,他才真正明白,小妹的玄术本事,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只是,初次见面,他什么都没给小妹,反倒让小妹送了自己这么贵重的东西,心里难免有些过意不去。 他琢磨了片刻,看向江莯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莯颜,我现在手里没什么好东西,等我回部队,把这些年攒的存折拿回来,都给你。你想买什么,就去买,不用跟二哥客气。” 江谢宸这番豪爽的话,让江莯颜忍不住笑了,眼底漾着浅浅的暖意: “二哥,不用这么客气。这东西,爸妈、大哥、三哥都有,你拿着就好,都是一家人,不用见外。” 一旁的江谢川也伸手拍了拍江谢宸的肩膀,笑着说道:“二哥,这是小妹的心意,你收下就好。以后咱们多护着小妹、疼着小妹,比什么都强。” 江谢川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虽然他现在能力还不够,但以后一定会努力变强,好好保护小妹。 ~~~~~~~ 这一晚,江谢宸睡得格外晚。毕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神奇的东西,他好奇得不行,把房间里能放进芥子袋的东西,反复地放进去、拿出来,玩了很久才罢休。 以至于第二天清晨,他起得有些晚了。等他洗漱完毕下楼时,一家人已经坐在餐桌前,准备吃早餐了。 他快步走上前,正要走到餐桌旁,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江老爷子正要起身去接,江谢宸连忙说道:“爷爷,我来!” 说着,便快步走到沙发旁,拿起了电话听筒,“喂,哪位?” “哦,是傅三哥啊,有事吗?” “找莯颜?好,我这就喊他!” 挂了电话,江谢宸转头看向餐桌旁的江莯颜:“小妹,傅三哥的电话!” 他刚走到餐桌边,江谢川就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二哥,你可不能再喊傅墨铉‘傅三哥’了!” 江谢宸愣了一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为啥!” “因为他以后会是我们的妹夫啊!”江谢川说着,还故意抬眼看了江楚珧一眼,看到她瞬间沉下来的脸色,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江谢宸这时才反应了过来,他都快忘记傅墨铉跟小妹已经打过恋爱报告的事情了。 是哦, 以后傅墨铉就是自家妹夫了,再喊“傅三哥”就不合适了。 想到自己喊了二十多年的傅三哥,以后可能要称呼自己哥了,嘿,这种感觉还真是挺不错的! 第307章 江老夫人的失落 ---------- 早饭后,江谢宸兄妹三人,正商量着什么时候去外公外婆的院子看看。 这时,门外传来了动静,正在客厅里转悠着江谢川转头看去,“爸妈过来了!” 江谢宸跟江莯颜闻言,纷纷从沙发上站起身。 恰好这时,江铭谦跟孟挽秋迈步走进客厅。 孟挽秋一看见女儿,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走上前:“莯颜,这几天怎么样?我前几天出差,特意给你挑了好几身衣服,你等会儿试试看合不合身。” 江莯颜无奈笑着摇头:“妈,我衣服已经够多了。” 要不是有芥子袋,她的衣柜早就塞不下了。 “这次买的都是秋装,三伏天一过,天气很快就转凉了,提前备着正好。” 孟挽秋说着,就要拆开手里的手提包。 这边,江谢宸那有些无奈的声音,打断了孟挽秋的动作,“妈,我都回来了,您怎么一眼都没瞧见我?” “二哥,你早就该习惯了。只要有小妹在,咱们随时都要被爸妈自动忽略。” 江谢川在旁边打趣调侃。 孟挽秋嗔怪的瞪了小儿子一眼,这才看向江谢宸:“我当然知道你回来,你不都给你爸打了电话,说来你爷爷这儿吗?我心里早就有数了。” 江谢宸:...... 他倒不是真的吃醋埋怨,反而看着母亲和小妹这般亲近,心里格外欣慰。 只是瞥见江谢川在一旁偷偷偷笑,他立刻敛了神色,抬手轻轻弹了下江谢川的额头,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戏谑的惩罚意味。 江铭谦适时开口打圆场:“好了,你们兄弟俩别打闹了,赶紧收拾一下,咱们要去你外公那里。” 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江老爷子闻言,抬了抬头:“老孟夫妻俩今天正式搬回大院是吧?那我跟你们妈也过去凑个热闹。” 江老夫人愣了愣。 若是她和老伴一同前去,家里便只剩江楚珧一人。她转头看向江楚珧:“楚珧,你要不要一起去?” 江楚珧咬着下唇,面露迟疑。 她现在的身份,加上之前自己做下的事情,即使去了也是自找难堪。 思索片刻,她轻轻摇头:“奶奶,我就不去了。等往后有合适的机会,我再专程上门,给外公外婆赔礼道歉。” “切。” 江谢川当即面露不屑,直言戳破她的心思,“别总拿道歉当借口。外公外婆回京市这么久,你要是真心想认错,早就主动登门了,何必一直拖到现在?不想去就直说,没必要找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 江谢川说这番话时,江老夫人只是皱了皱眉,其实仔细想想,谢川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说到底,当年的事发生时楚珧还小,只要她主动去孟家认个错,孟家二老也绝不会揪着不放的。 可是,好似楚珧迟迟没有去道歉,她估摸着这孩子大抵是因为身世落差,心里别扭,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吧。 另一边,江楚珧眼眶瞬间泛红,一副受了委屈、被人刻意刁难的模样。 她的眼睛不时的瞟向江老夫人,却发现她没有看向自己,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埋怨。 江谢川懒得看她这副装模作样的样子,嗤笑一声便不再理会。 今天是外公外婆搬迁的喜日子,他才不想江楚珧今天过去添堵呢! 很快,一家人收拾妥当,江老爷子和江老夫人也一同随行,一行人热热闹闹往孟家走去。 抵达孟家时,孟家二老连同孟家大舅一家也刚到没多久。 众人互相寒暄问好过后,江老爷子看着孟老爷子爽朗笑道:“老孟,如今你也回大院定居了,往后闲来无事,就来我那儿喝茶下棋。” 孟老爷子笑着摆手:“喝茶没问题,下棋就算了!” “哎,孟老头,你这是看不起谁呢,我跟你说,我现在棋艺进步很快呢,不信你问莯颜!” “外公,是真的。爷爷在小妹的指点下,棋艺长进了不少。” 江谢川连忙在一旁打圆场。 “哦?莯颜还会下棋?” 孟老爷子目光落在江莯颜身上,眼里都是宠溺。 “嗯,外公,略懂一些。” 江莯颜温柔浅笑回道。 “何止是略懂。” 提起孙女,江老爷子满脸骄傲,眼神都亮了几分,“莯颜的棋艺,比老罗还要厉害几分呢!” 孟老爷子也乐于参与这个话题,他能看出来,这江老头是真的喜欢莯颜这个孩子,至于那江老夫人,只和他们待了一会儿,他就能看出,莯颜这孩子跟她这个奶奶并不怎么亲近。 呵,不用说,他也能明白一些。江楚珧是江老夫人一手养大的,偏心在所难免。 但是因为这,而寒了亲孙辈的心,实在有些拎不清。 想到这里,他也不再多纠结什么,如今自家也搬回了大院,往后若是莯颜、谢川在江家住得委屈不自在,随时可以来孟家常住。 想到这里,在一个话题结束后,孟老爷子便看向江莯颜和江谢川: “莯颜,谢川,外公这里已经在楼上给你们留了两间朝阳的卧室,要不你们搬过来陪着我和你们外婆一起住?” 这时,孟灵汐端着水果走过来,恰好听到这话,也立刻笑着附和:“是啊谢川、莯颜,你们搬过来住,正好陪爷爷奶奶解解闷。” 说着,她随即补充道:“我现在在二中上学,离大院太远,平时也没法经常回来陪爷爷奶奶。你们住进来,家里也能热闹不少。” 兄妹二人还没来得及回话,江老爷子便抢先开口:“老孟,反正你都搬到大院了,让两个孩子时不时地过来陪你们吃个饭还是可以的,至于住在哪里,不都是一样吗?莯颜跟谢川在我那儿已经住习惯了,这搬来搬去多麻烦啊!” 孟老爷子瞥了一眼全程沉默不语的江老夫人,眼底掠过一丝不满,随即转头看向江谢川兄妹:“莯颜,谢川,你们自己怎么想?愿意住在哪边?” 江莯颜心里其实更偏向留在外公外婆身边,毕竟她跟他们在一起待得时间长一些,也更自在一些。 但她眼下不能贸然搬走 —— 她早已从江楚珧的面相上看出,她那对亲生父母很快就会找来京市。 这场好戏,她可是不想错过! 与此同时,江谢川已经从容回话:“外公,我们还是先在爷爷那边住着,等过段时间再做打算。不过我和小妹肯定常来您这儿蹭饭,您和外婆可别嫌我们烦。” 笑话,他跟小妹要是搬出来,那岂不是让那江楚珧如意了。 他跟小妹就不离开,就要每天在那江楚珧面前转悠,时时刻刻提醒她认清自己的身份。 孟老爷子看出两个孩子有自己的考量,便不再强求。 好在如今同住一个大院,往后他能时时照看着兄妹二人,只要他们受半点委屈,他立马就把人接回孟家。 -------- 众人正聊着家常,这时,孟老夫人在孟挽秋的搀扶下,缓缓从楼上走了下来。 江莯颜立刻起身迎上前,亲昵地挽住孟老夫人另一侧胳膊。 孟老夫人细细端详着她,满眼欣慰:“莯颜这段时间气色好了不少,也长了点肉,比从前更好看了。” 孟挽秋连连点头附和:“可不是嘛,上半年一直在外奔波,尤其是在唐市那段日子,整个人瘦得厉害。好在这段时间调养得不错,总算养回来了。” 几人说着话,一同在沙发落座。 而江老夫人坐在一旁,看着江莯颜亲昵依偎在孟老夫人身侧,心底莫名涌上一阵难言的失落。 第308章 308章 ~~~~~~~~ 临近中午,要开始筹备午饭的时候,孟挽秋笑着开口:“我带了些野味回来,中午正好添几道硬菜。”说着,她还悄悄朝着自家闺女眨了眨眼。 这些野味,还是前段时间莯颜回京的时候拿来的,被她一直放在芥子袋里保鲜着。 江莯颜顺势接话:“妈,这些野味我来做吧,估计外公外婆都想念我的厨艺了!” 孟老爷子当场爽朗大笑:“说得没错,我还真就馋着莯颜做的菜呢!” 孟老夫人连忙拉住她,柔声叮嘱:“莯颜,不用你从头忙到尾。让你妈他们把食材处理干净,你只管下锅炒制就好。” 说着,她又看向孟挽秋,语气带着几分叮嘱:“挽秋,莯颜厨艺再好,也不能总让她下厨操劳。咱们家的小姑娘,是用来疼惜的。” “妈,我心里有数,哪里舍得让莯颜太劳累!”孟挽秋说完,转头看向女儿:“莯颜,你先陪着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聊会天,我们先去整理食材!” 本来想去帮忙的江莯颜,被自家外婆抓着胳膊,心里不禁有些好笑,只好乖巧地点了点头:“好!” 孟老夫人看到莯颜应下,这才放心的松开胳膊,然后拉着她低声闲聊起平日里的琐事。 等到厨房里的食材全部处理妥当,江莯颜才起身准备走向厨房。 江谢川也忍不住地站起来跟上,嘴里开始念叨着: “小妹,那鸡肉就和蘑菇炒在一起吧!“ “还有那熏肉,配青椒爆炒绝对香!” ........ 客厅里众人看着江谢川这副馋到迫不及待的模样,都暗自好奇,莯颜的厨艺究竟有多好,才能把他馋成这般。 江老爷子望着走向厨房的兄妹二人,心底悄然叹了口气。 他能清晰感觉到,莯颜和谢川在孟家二老面前,明显更放松、更开心、也更自在。 这让他不禁生出一丝嫉妒,更生出很多羡慕来。 不过,他知道,感情都是慢慢培养起来的,莯颜、谢川和外公外婆相伴时间更长,亲近些也在所难免。 他相信,只要拿出真心好好疼惜两个孩子,假以时日,兄妹俩定然也会和自己这般亲近。 况且,他能看出,谢川和莯颜,将会是他们江家小一辈中最有出息的两个孩子! 就算动用江家所有人脉资源,他也愿意倾力扶持。 江老爷子正暗自思忖着,一股浓郁诱人的菜香忽然飘满整个客厅,瞬间勾得人味蕾大开。 不用多想,定是莯颜已经开始炒菜了。江老爷子心中顿时充满期待。 这时,江谢宸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外公,我听谢川说,之前你们在黑省的时候,小妹给的符箓帮了大忙。您能跟我说说,当时护身符起效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 孟老爷子愣了愣,思绪瞬间飘回一年前,缓缓开口回忆: “我跟你外婆,还有你们周爷爷周奶奶,当时只觉得被一层无形的屏障牢牢护住,如同置身刀枪不入的防护罩里。我们静静站在原地,那些人拿着棍棒,偏偏怎么都碰不到我们分毫。” “居然这么神奇?” 江谢宸惊得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昨晚听江谢川说起时,他就觉得匪夷所思,如今亲耳听外公细细讲述,更觉得这护身符和芥子袋一样神奇。 他想到昨晚自家小妹还送了自己一个护身符,连忙从衣兜里掏出来:“外公,您看看,是不是这样的?” 一旁的孟老夫人笑着点头:“是的,是的,跟莯颜给我们的一样,你可要随身放好,这可是能保命的宝贝!” 一旁的江老夫人默默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孟家二老都有,估计家里其他人也都有,唯独自己没有,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失落感。 孟老爷子像是察觉到江老夫人的沉默,转头看向江老爷子,故意开口:“老江,你也有这护身符吧?” 江老爷子笑得一脸得意:“那是自然,我孙女怎么可能会忘了我。” 江老夫人:...... 众人闲谈间,一道道热气腾腾的饭菜陆续端上桌。 今天来客较多,索性分了两桌就餐。 江老爷子还是第一次吃到孙女亲手做的饭菜,每尝一口都忍不住连连称赞。 他此时甚至有些嫉妒孟老爷子,能在黑省时吃了那么多次莯颜炒的饭菜! 最主要的是,孟老头比自己更早认识莯颜,比自己多跟莯颜相处了那么长时间,这让他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而此时,品尝着桌上的野味佳肴的江老夫人,心底也忍不住暗暗震惊。 莯颜这孩子,还真是很优秀,比养在自己身边的楚珧还要优秀很多。 医术,玄术,棋艺,现在就连厨艺都这么好,这孩子,还有什么不会的吗? --------- 就在众人围坐在一起享用丰盛午餐时,远在山林深处的天云宗内,也传来了重大消息。 练功房内,玄兴道长正静坐修行,门外忽然有弟子前来禀报。 “进来!” 话音落下,清闲道长缓步走入,对着师父躬身行礼:“师父,我们一直在寻访的那位解困之人,已经有确切线索了。” “哦?当真?” 玄兴道长骤然睁眼,面露讶异。 他近日夜观天象,早已推算出那位天命解困之人就在京市地界,本以为还要寻访许久,没想到竟这么快就有了眉目。 “千真万确。” 清闲道长回道,“我们多方查证,所有线索全都指向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 “小姑娘?” 玄兴道长眉头微蹙,满脸诧异。 “没错,师父。” 清闲道长继续禀报,“前些日子昏迷许久的祁老爷子突然苏醒,我们托之前的人脉打听后得知,治好他的,正是江家刚刚寻回的小女儿 —— 江莯颜。” “而且这位小姑娘,还顺势揪出了潜伏在祁家内部的敌特暗线。” 玄兴道长沉吟道:“仅凭医术救人,只能说明她医术高超,还不足以断定她就是我们要找的天命解困之人。” “师父,还有呢。弟子还打听到,这江莯颜好似还会玄术,前段时间影响重大的唐市大地震,之所以没有人员伤亡,好似跟这小姑娘有关。 还有,前段时间,京市东边部队查出敌特,背后也有这小姑娘的助力!” “而且傅墨铉的腿伤是在黑省时痊愈的,而当时江莯颜跟傅墨铉是在同一个大队下乡。那傅墨铉的腿伤之所以能痊愈,很大可能是江莯颜所医治。就连前段时间昏迷不醒的江谢玺,同样是她出手施救,才得以转危为安。” 清闲道长一一列举着他所调查的事情,种种迹象表明,这个叫做江莯颜的小姑娘,正在一一化解着气运阻滞。 玄兴道长神色骤然变得凝重,缓缓颔首:“听你这般细说,种种迹象全都吻合,这位江莯颜小姑娘,定然就是我们要找的解困天命之人。” 他沉思片刻,当即定下主意:“我今夜再夜观星象,做最后一次确认。若星象印证无误,我便亲自下山,前往京市登门拜访。” “可是师父,如今局势尚未完全平稳,贸然下山恐怕不妥……” 清闲道长话未说完,便被玄兴道长抬手打断:“无妨。江莯颜以一己之力护住唐市数万百姓性命,足以说明她的玄术修为早已隐隐摆在明面上。” 这也意味着,当下局势正在逐步松动放宽。更何况此事关乎家国气运,非同小可,我必须亲自前去见她一面才好!” 其实,此时玄兴道长心里早已笃定,江莯颜十有八九就是那位解困之人。 只是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要去亲自确定一下才行。 第309章 309章 ---------- 新的一周,又是全新的开始。 自从孟老爷子和孟老夫人搬回大院,江莯颜和江谢川就成了孟家的“常客”,时不时就过去蹭顿饭、聊聊天。 孟老爷子在闲暇时,拉着江莯颜下了一盘棋,这下总算明白,为啥江老头和罗老头整天把莯颜的棋艺挂在嘴边夸了。 他这段时间在大院里遛弯,还碰到过罗老爷子正在向江老头打听莯颜的放假时间,当时还觉得好笑,心想这老头也太执着了。 可真跟莯颜对弈一局后,他彻底改观了——莯颜的棋艺是真的厉害,更绝的是,跟她下完棋,他居然觉得自己的棋艺都有了点长进。 这一下,孟老爷子彻底上头了,总想找机会再跟莯颜多下几盘。 可奈何莯颜是真的忙,高三学业本就紧张,周老爷子还送来了一大堆习题,再加上她每天都要去给潘家那孩子针灸,根本抽不出多少空闲。 而想跟莯颜下棋的还不是只有他一人,那江老头也是天天虎视眈眈,就盼着莯颜能空出时间。 ........ 就在孟老爷子一门心思琢磨着跟莯颜下棋的事情时,这边科研院的周老爷子可就没有这么清闲了。 这天,午休时间,周老爷子正准备回实验室接着忙活,刚走到门口,就被科研院院长黄振辞喊住了。 “老黄,有事吗?”一进院长办公室,周老爷子就开门见山地问道。 黄振辞比周老爷子年纪还大些,他看着眼前依旧干劲十足的老伙计,忍不住感慨: “老周啊,现在是午休时间,你也别太拼了,身子骨得顾好,咱们这些老骨头,现在可不能倒下啊!” 周老爷子脸上也多了几分凝重,点了点头:“我心里有数,老黄,你放心吧。” 自从莯颜那孩子给他调理过身体,他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比下乡前还要好上一些。 经过黑省那场大病,他也格外注意身体——院长说得对,他们这些人,还不能倒下。 重回科研院这些日子,他早就发现,院里的同事少了一大截。 再加上这几年取消了高考,没有新鲜血液补充进来,他们这些老人年纪越来越大,搞科研也越来越力不从心。 黄振辞叹了口气,走到窗边,望着院外的梧桐树,语气里满是无奈:“老周,院里的情况你也清楚,太难了。不只是咱们,就连关外的研究所,也都是这光景。” 他转过身,语气愈发沉重:“之前上报的几个项目,要么卡在关键数据上,要么就是人手不够,连个能搭把手的年轻人都没有。就靠咱们这几个老骨头,真是有心无力啊!” 周老爷子皱紧眉头,连连点头认同。忽然,他眼睛一亮,看向黄振辞:“老黄,我有个主意,你要不要听听?” 黄振辞转过身,看向周老爷子,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老周,快说说!” “你看,京市这几个高中,不是马上要月考了吗?咱们可以在高三的试卷里加几道难题,趁机选出一批优秀的学生。” 周老爷子其实也是刚想到这个办法——他最近正琢磨着,怎么能名正言顺地把江谢川招进科研院。 现在黄振辞主动提起人手短缺的事,正好顺水推舟,让江谢川通过竞争进来,既合理,也能顺便招些其他好苗子培养。 不然,就算等高考恢复,再等学生们大学毕业、深造,至少还得好几年。 国家的科技已经落后很多,根本耗不起这样漫长的等待。 周老爷子语气愈发恳切,眼神发亮地看着黄振辞:“咱们国家的科研,不能一直停在原地,更没时间等后辈慢慢成长。眼下这些高三学生,正是脑子最灵、学习能力最强的时候,只要底子扎实、悟性高,稍微培养一下,就能很快上手,派上用场!” 黄振辞闻言,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几分,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来回踱步思索。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这主意确实好,能挑出些数学、物理天赋突出的孩子。可问题是,这次月考选拔,时间是不是太赶了?” 他走到办公桌前,转过身继续说: “而且我听说,这次京市几个高中要联考,用的是同一套试卷,再过几天就考试了,试卷估计早就定稿了。要不,咱们等下一次考试?” 周老爷子沉思了几秒,说道:“试卷定了也没关系,咱们赶紧找几道合适的题,排版加进去就行。数学和物理,每科各加两三道,很快就能印出来。到时候把每科总分从100分提到120分,不影响整体成绩就行。” 他心里打着算盘:要是等下一次,还得一个多月,以江谢川和江莯颜的数学、物理水平,估计连大学教授都未必能比得过他们。再让他们在学校耗着,纯属浪费时间。莯颜暂时不打算进科研院,但江谢川可以啊——要是能把江谢川招进来,绝对是院里的一大助力。 想到这儿,周老爷子眼神灼灼地看着黄振辞,等着他拍板。 黄振辞琢磨了片刻,当即点头:“行,老周,你先去挑题、排版,我现在就去教育局跑一趟,协调一下这事!” 周老爷子随即笑着点头附和:“好,我觉得这次咱们一定能挖出一些好苗子来!” -------------- 眼看月考越来越近,乙一班的学习氛围也越来越浓。同学们都觉得,在老师和江莯颜、江谢川的帮助下,自己学东西的速度快了不少,掌握的知识点也比以前多了太多。 而此时,江莯颜跟江谢川也有些期待月考的到来,毕竟他们忙活了这么久,也想看看同学们到底进步了多少。 而且,他们很有信心,他们班的同学这次进步一定会很大。 因为,他们班里同学的基础本来就不差,再加上这段时间学习氛围这么好,所以他们估摸着,这次能考近甲班的同学,肯定比之前多很多。 因为每天放学后,江莯颜都要去给潘芸筝做针灸,所以就算同学们还想让兄妹俩再讲几道题,也不好意思一直占用他们的放学时间。 于是,大家心照不宣,等江莯颜兄妹走后,自发地多留一节自习课。 不会的题先自己凑在一起讨论,实在啃不懂的难题,就记下来,等第二天让江莯颜和江谢川讲解。 第310章 310章 ~~~~~~ 就在同学们在教室里埋头自习的时候,江谢川和江莯颜已经走出校门,往大院的方向走。 快到大院门口时,江谢川忽然瞥见前面路口站着两个人,不由得拉了拉江莯颜的胳膊:“小妹,你看前面那俩人,穿得也太奇怪了吧?” 江莯颜正低头在心里演算周老爷子给的练习册上的难题,听到这话抬头一看,刚好和那两个人中的老者对上了眼神。 虽然距离有点远,但江莯颜看得很清楚: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瘦,眼神却炯炯有神,身形挺拔,自带一股沉稳厚重的气场,一看就是修行多年的玄门高人。 他身边站着一个中年道士,比老者年轻不少,恭敬地站在老者身后——江莯颜一眼就从面相上看出来,这人是老者的徒弟。 江莯颜心里已经猜到,他们是来找自己的。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但她能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 她转头对江谢川说:“三哥,走吧,他们应该是找我的。” 这个地方离大院近,来往的人不多,显然,他们就是特意在这里等她的。 “小妹,他们找你干啥啊?”江谢川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担忧。 “三哥,不用担心,他们奈何不了我什么!” 别说他们没有恶意,就是有,他们也不是她的对手。 因为她既然能看得清他们的面相,那就说明自己的功力比他们高出不少。 话虽这么说,江莯颜心里也挺好奇,这两个道士找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果然,走近之后,那位老者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对着江莯颜行了一个标准的道士礼,声音沉稳有力,却不刺耳:“天云宗玄兴,携弟子清闲,见过江小友。” 江谢川下意识地往江莯颜身前挡了挡,眼神里带着警惕,却又顾及着对方的气度,没太失礼:“两位道长,找我小妹有什么事?” 他知道小妹厉害,但这两个道士衣着奇特、气场不凡,他还是放心不下,下意识地想护着小妹。 玄兴道长直起身,目光落在江莯颜身上,眼底满是郑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随后才看向江谢川:“这位小友,能否先回避片刻?请放心,我们绝无恶意。” 江谢川心里犯嘀咕:坏人哪会说自己有恶意?他刚想开口拒绝,就被江莯颜拉住了胳膊。 “哥,放心吧,没事的。”江莯颜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安心。 见小妹态度坚决,江谢川只好妥协:“那行,小妹,我就在前面不远处等你。” 说着,他往前走出几步,找了个能看清这边动静的地方站定。 江莯颜目送三哥站好,才转头看向玄兴道长,开门见山:“道长,有什么事,您直接说就好。” 玄兴道长微微躬身,坦诚地说出了来意:“江小友,我二人今日前来,是为了家国气运,专程来寻访小友。” 江莯颜神色平静,微微颔首:“道长不妨直言,何为家国气运?找我,又有什么用意?” 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猜测——他们的来意,多半和自己这大半年来抓了不少特务有关,只是没想到,会牵扯到“家国气运”这么沉重的话题。 玄兴道长叹了口气,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告诉了江莯颜。 江莯颜听过后皱了皱眉,她发现,玄兴道长从天象中看出“解困之人”出现的时间,正好是自己刚穿回来的时候。 难道自己真的是他所说的解困之人?可这个身份,肩负的责任实在太重了。 她想了想,看向玄兴道长,语气平淡地说:“道长,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你们要找的解困之人,也请你们不要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我只能尽我所能,做好我能做的事。” 这时,站在玄兴道长身后的清闲道长上前一步,语气恳切: “江小友,下山之前,我和师父已经把你过往做的事一一查过了,种种迹象都表明,你就是那位解困之人。我们此次前来,是恳请小友出手,化解天国家气运危机,护咱们国家免受苦难。” 江莯颜神色依旧平静:“其实,解救国家之困,只靠一人是不足以成事的,所谓气运,从来都不是某一个人的使命,而是大家同心协力的结果!” 玄兴道长听完,忍不住连连点头,眼前这小姑娘的气度和格局,更让他笃定,江莯颜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江小友说得极是,解救家国之困,本就该众人同心。老道手下还有一些弟子,都略懂些玄术,不知道小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们乐意代劳。” 其实,他们天云宗在看出国家气运在下滑之时,他们就想出手帮助,但是因为能力有限,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如今找到了江莯颜这位“解困之人”,他们自然愿意尽一份力,助她一臂之力。 江莯颜没有拒绝,想了想,便把有人企图破坏国脉的事,告诉了玄兴道长。 玄兴道长闻言,神色一凛,“小友的意思是?” “我需要道长派人盯着那处国脉,要是发现可疑之人,立刻通知我。”江莯颜一边说,一边借着挎包掩护,从芥子袋里拿出几张高级护身符,递了过去,“对方的玄术不弱,这些护身符,能帮你们抵挡一些攻击。” 她顿了顿,又叮嘱道:“道长,让弟子们在外围盯梢就好,国脉附近有个山洞,我已经布下了保护阵法,千万不要靠近。” 玄兴道长接过护身符,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满脸震惊。 他们天云宗,已经很多年没见过高级符箓了。他小时候听师父说过,玄门鼎盛时期,天云宗倒是有高人能画出高级符箓,可随着玄门日渐凋零,门派里仅存的一些高级符箓,也慢慢地用完了。 没想到,这小姑娘随手一拿,就是好几张高级护身符,这怎能不让他震惊? 他小心翼翼地将护身符捧在手中,神色愈发恭敬,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江小友,这.......这等高级符箓,您竟能随手拿出,老道实在惶恐,此等宝物太过珍贵,我们.......” 江莯颜看着他吃惊的模样,语气柔和了些:“道长不必客气。对方玄术高强,我只是不想让盯梢的道长们出事。这些护身符,说到底也只是个物件,能守护好国脉,不让咱们国家的人受伤,就是它们最大的价值。” 她也是从玄兴道长他们的面相上看出他们心性良善,所以才放心地告诉他们国脉的事情,并把高级护身符交给他们。 毕竟她没法每天都去国脉那边盯梢,可又放不下国脉和那些先烈的魂魄,有天云宗帮忙,她也能安心些。 说着,她又叮嘱了玄兴道长几句注意事项后,江莯颜便和两位道长道别,快步走向江谢川。 “小妹,那两个道长找你到底干啥啊?”两人往大院走时,江谢川压低声音问道。 “没什么大事,”江莯颜轻描淡写地说道,“就是先烈们安息的地方,我让他们帮忙盯梢,要是有可疑的人,就让他们及时通知我。” 有些事情,她不想让江谢川知道太多——三哥知道得越少,就越安全。毕竟玄兴道长能查到她,那些敌特说不定也能查到。 她在心里盘算着,芥子袋里还有些玉石,等有空了,就用玉石多刻一些护身符,给家里人都带上,护他们平安。 她绝不能让家人因为自己受到伤害。有这些玉石护身符护着,她才能心无旁骛,专心对付那些敌特! 第311章 楚珧也不笨啊! 月考时间定在周四和周五,眼下还未进行文理分班,因此同学们需参加七门课程的考试。 考试前,班主任何秉淮特意告知大家,此次数学总分较以往增加二十分,定为120分;语文、政治各100分,历史、地理、化学各50分,物理总分也增加二十分,定为70分,这样一来,本次月考的总分为540分。 何秉淮望着台下专注聆听的同学们,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感慨。 这帮孩子,在此次月考结束后,或许会有一部分同学进入甲班。 尽管心中满是不舍,但只要他们能进入甲班,获得更好的学习资源,他便打心底里为他们高兴。 他目光温和地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说道: “同学们,咱们开学已经一个月了,也到了检验这一个月学习成果的时候。这一个月里,大家的努力和付出,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月考说到底只是一次小测验,大家不必过分紧张,正常发挥就好。当然,做题时一定要认真审题,写完后务必仔细检查,不要留下遗憾。” 何秉淮没有提及的是,此次考试是京市多所学校统一命题,颇具校际比试的意味。 他不愿将这件事说出来,生怕给本就压力不小的同学们再添负担——孩子们已经足够努力了,只要正常发挥,成绩定然不会太差。 ~~~~~~~~ 考试如期而至,为保证公平公正,考场和座位均打乱编排,江莯颜与江谢川也因此没能分在同一个考场。 第一天上午,考核的科目是语文和数学。语文考试全程平稳,题目虽有一定难度,但同学们大多能从容应对。 到了数学考试,江莯颜做题时发现,前面的题目虽有难度,却仍在高三学生的正常掌握范围内。 可试卷最后一面的两道大题,难度却陡然提升。对她而言,这些题目自然是轻而易举,但由于最近常给班里同学讲题,她清楚地知道,这两道题已经超出了大多数同学现阶段的知识储备。 笔尖在试卷上飞速滑动,江莯颜很快便算出了所有答案。 整份数学试卷,她不到半个小时就做完了;若不是后面的大题需要完整书写解题步骤,她还能做得更快。 写完最后两道大题后,她又静坐了片刻,直到开考半个小时后,才起身交卷。 监考老师,是京市二中的一位数学老师, 此刻正暗自诧异本次数学试卷最后两道题的难度,见有人提前交卷,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以为,江莯颜是因为不会做,才急于交卷放弃。 他正想开口劝说几句,随手翻了翻江莯颜的试卷,到了嘴边的话却瞬间咽了回去——试卷上写得满满当当,就连最后那两道难度极高的大题,也都写满了字迹。 监考老师仍以为她是胡乱填写,便委婉地劝道:“同学,不再检查检查吗?” 江莯颜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老师,不用了。” 看着江莯颜走出考场的背影,监考老师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暗自惋惜:这么好看的小姑娘,怎么就这么自暴自弃呢? 他重新坐回座位,随手拿起江莯颜的试卷翻看。第一页全是选择题,他不经意间核对了一道,惊讶地发现,这小姑娘竟然做对了!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一路看下去,竟然全对!他迫不及待地往后翻,发现后面的简答题也全都答对了。 目光落到最后两道难题上,监考老师心中愈发惊讶。这两道题的难度极大,他甚至能断定,自己所教的两个班级,大概率没有一个同学能做出来; 他甚至觉得,就是他们京市二中整个高三年级,能做出来的估计也寥寥无几。 可当他看清江莯颜的答案时,不由得惊得瞪大了眼睛——这解题方法,竟然比他自己刚刚琢磨出来的还要简洁易懂。 这个小姑娘是一中哪个班级的?难道是甲班的?他连忙翻到试卷第一页,查看班级和姓名——乙一班,江莯颜? 乖乖!京市一中竟然这么厉害吗?乙班的同学都这么厉害了,那甲班的同学岂不是更厉害。 ----------- 上午的语文和数学考试结束后,同学们便可以放学了。江莯颜径直走到学校的一棵大树下——这是她和三哥江谢川约定好的汇合地点。 此次考试题目对他们来说并不难,她猜想三哥用不了多久也会交卷。 果然,她没等多久,就看到江谢川小跑着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小妹,你等多久了?” “刚到一会儿!”江莯颜笑着回应。 “我本来也能早交卷的,结果那老师拦着,说时间没到,非要我多等了一会儿才让交! 江谢川语气里满是埋怨,随即又转向江莯颜,“小妹,你有没有觉得最后两道数学题难度很大?我估计咱们班没几个同学能做出来。” 江莯颜点了点头,也随声附和:“嗯,这两道题有些超纲了。” ---------- 下午考的是化学和政治,对江莯颜和江谢川来说,依旧毫无难度。 两人依旧早早做完试卷,仔细检查一遍后便交了卷,随后一同离校,往大院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时,江老爷子和江老夫人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见两人提前回来,江老爷子愣了一下,开口问道:“莯颜,谢川,你们今天不是要考试吗?怎么回来这么早?” 江谢川把两人的书包放在沙发上,语气轻松:“爷爷,我们做完题就交卷了。” “哦?题目难不难?”江老爷子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问道。 “不难!”江谢川如实回答。 江老爷子笑着看向两个孩子,语气欣慰:“那正好,今天王婶做了你俩爱吃的鱼和排骨,正好给你们补一补。” 他一点儿也不担心两个孩子的考试——毕竟,能被周老头亲自邀请进科研院的孩子,成绩怎么可能差? 江莯颜到家没多久,便准备去潘家给潘芸筝做针灸。江谢川在家也无事可做,便跟着一同前往。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江老夫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江老爷子说道:“老头子,孩子们正赶月考,不在家好好复习,还跑去给潘家那孩子做针灸,这不是耽误学习嘛!” 要知道楚珧昨晚学习,可是熬夜到很晚的。 江老爷子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笃定: “你懂什么,这两个孩子心里有数。他们俩都聪慧得很,学习上根本不用我们费心。” 江老夫人张了张嘴,心里暗自嘀咕:楚珧那孩子也不笨啊! 第312章 312章 ---------- 与此同时,京市一中。 同学们都离校后,何秉淮收拾好东西,也准备下班。 这段时间以来,今天算是他最早离校的一天——以往,他们班大部分同学放学后都会自发留在学校加练一节课,他这个班主任自然要陪着。 何秉淮刚走下楼梯,就恰巧碰到了从办公室出来的几位甲班老师。 林攸慧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眼底却藏着不屑: “何老师,这是下班了呀?”顿了顿,她又故意说道:“何老师,我可是听说了,今天数学考试,你们班那个江莯颜不到半个小时就交卷了。我可是知道,这次数学试卷难度不小呢。” 她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补充道:“也是,她毕竟连高中都没上过,不会做也在情理之中。” 林攸慧也是从自己班学生口中得知这件事的——那个学生和江莯颜在同一个考场,还说今天四场考试,江莯颜每次都是第一个交卷。 在她看来,江莯颜定是一道题都不会,才急于交卷逃避。 此刻,她愈发庆幸当初拒绝了江莯颜兄妹转入自己的班级,不然,岂不是要拖班级的后腿? 何秉淮淡淡地看着林攸慧,语气沉稳:“我们班的江莯颜同学很好,就不劳林老师费心了。” 林攸慧没想到何秉淮会这般护着江莯颜,心里冷笑一声,又说道:“何老师,我还听说,最近你们班同学放学后都会主动加一节课,看来倒是挺用功的。就是不知道,这次月考你们班能考出什么成绩来。” 何秉淮懒得跟她纠缠,轻轻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眼看向林攸慧:“林老师有这闲工夫,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班里的学生,免得被我们班的同学超过,到时候可就难看了。”说完,他不再停留,抬脚便往前走。 林攸慧被他傲慢的态度气得不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旁的几位甲班老师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 其中一位甲班数学老师笑呵呵地说道:“这次数学试卷确实难度不小,还稍微有些超纲。我看咱们甲班两个班,能做对最后两道题的也不多,更别说其他班级了。” “就是,咱们甲班的学生都觉得难,其他班级就更不用说了。不管怎么说,咱们甲班的成绩肯定比其他班好!” “没错,这次是多校联考,其他科目难度也不小,但我相信咱们甲班的学生一定能应对。” “要是咱们甲班的学生都做不出来,那其他班的就更没指望了!” ........ 几位甲班老师纷纷附和着。 林攸慧这才压下心中的怒火,狠狠地瞪了一眼何秉淮的背影。等着吧,等成绩出来,看他何秉淮还能这么嚣张! 她清楚地记得,上学期期末考试,乙一班只有一个学生勉强考进甲二班。 还说什么超过甲班,简直是痴心妄想!以乙一班的水平,能有人进甲二班就已经很不错了,想进甲一班?做梦! ------------- 大院,江家 晚饭时,江老爷子去战友家喝酒了,餐桌上只剩下江老夫人、江楚珧、江莯颜和江谢川四人。 江楚珧刚坐下,目光便落在江莯颜和江谢川身上,心里按捺不住想要试探的心思。 她不敢跟江谢川说话,便避开他,柔声看向江莯颜: “莯颜,我今天听我们班同学说,你数学考试不到半个小时就交卷了?” “嗯。”江莯颜夹了一口菜,抬眼看向她,语气平淡,“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江楚珧顿了顿,又故作关切地说道,“就是我听说,这次数学特别难,最后两道大题,我们班好多同学都没做出来。” “嗯。”江莯颜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自顾自地吃着饭。 见江莯颜这般冷淡,江楚珧心里愈发不甘,又壮着胆子开口: “莯颜,你是不是数学学不会,才这么早交卷的呀?我数学虽然不算太好,但要是你有不懂的,我可以教你。” “不用,我都会。”江莯颜语气依旧平淡。 一旁的江谢川忍不住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江楚珧,成绩还没出来,你就这么笃定我们不如你?”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江楚珧急忙辩解,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眼眶瞬间红了,“我就是想帮帮你们而已。” 江老夫人见状,忍不住皱起眉头,对着江谢川沉声道:“谢川,你怎么说话呢?楚珧也是一片好心。” 江莯颜看着江老夫人这般护着江楚珧,眼底忍不住掠过一丝失望,缓缓开口:“奶奶,三哥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江楚珧话里话外的意思,您未必没听出来。还是说,您只看得见她的委屈,却听不出她对我的轻视?” 江莯颜本不想跟江楚珧计较,毕竟这江楚珧的亲生父母很快就要来了,她的好日子也就要到头了。 可她没想到,江楚珧总是这般刻意挑拨,事后又装出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引得奶奶出面维护她。 此时,餐桌上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江老夫人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神色一阵难堪。 江谢川见小妹为自己辩解,心里一暖,随即也看向江老夫人,语气里满是失望:“奶奶,在您眼里,是不是只有江楚珧才是您的孙辈,我和小妹都不算?” 江楚珧哭得更委屈了,哽咽着说道:“不、不是的莯颜,我真的没有轻视你,我只是……” “你有没有那个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不必跟我们解释。”江谢川打断她的话,转头看向江莯颜,“小妹,咱们去外公外婆那里吧!” 就算没有吃饱也没有问题,他们可以去外公外婆那里蹭饭吃。 江莯颜笑着点了点头:“好!” 说着,两人便站起身,径直走出了家门。 餐厅里只剩下江老夫人和江楚珧,气氛格外沉闷。 江老夫人被江莯颜的话堵得心里发慌,想说些什么反驳,却发现莯颜说的都是事实。 看着两个孩子离去的背影,她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还在小口扒饭、眼眶泛红的江楚珧,语气疲惫:“楚珧,以后谢川和莯颜的事情,你就别再过问了。” “奶奶,我真的没有轻视莯颜,我只是……”江楚珧看着江老夫人的眼神,心里忽然有些发慌,急忙辩解。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记住奶奶的话,以后别再管他们的事。” 江老夫人没有听江楚珧辩解,楚珧这孩子是她一手带大的,刚刚楚珧话里的意思,还有此时她眼里的慌乱,她知道,莯颜说的都是对的。 可看着江楚珧委屈的模样,她又狠不下心责备。 而且,她也明白江楚珧的心思——从小在江家长大,忽然被告知自己不属于这里,占了别人的身份,难免会患得患失。 她想在江莯颜面前彰显自己的成绩,不过是想证明自己的价值,想继续留在江家而已。 越是这般想,江老夫人对江楚珧的怜爱便越深,也下意识忽略了江楚珧刚才的小心思。 另一边,江谢川和江莯颜走出江家大门,江谢川语气不悦地问道:“小妹,江楚珧的亲生父母到底什么时候才来啊?” “快了。”江莯颜轻声回应,随即看向他,“哥,我们恐怕在老宅住不到江楚珧的父母来接她了。” “为什么?小妹,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江莯颜点了点头: “这件事和我们有关,我看得不算真切,只是从王婶,还有江楚珧的面相上察觉到一些端倪,具体是什么原因,还不好说。” “那我们不在老宅,要去哪里?去外公外婆家吗?” “嗯,应该是!”只要他们还在京市一中上学,很大可能得会搬到外公外婆那里。 江谢川点了点头,心里的疑惑更甚——他实在想不明白,到底会发生什么事,让他们不得不搬去外公外婆家。 第313章 313章 第二天的考试顺利进行,物理卷最后两道大题难度直追数学那最后两道,不少成绩拔尖的学生都被难住,没能算出来。 当然,这点难度根本难不倒江莯颜和江谢川。两人依旧等到开场半个小时后,便从容交卷离场。 负责江莯颜考场的监考老师,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经过这两天的监考,他发现这个小姑娘,每场考试都是全场第一个交卷。 其他科目他无从评判,但数学和物理的试卷,他大致核对过,这小姑娘的答题全对,就连最后那两道极具挑战性的难题,也解得条理清晰、精准无误。 起初,他还暗自思忖,京市一中的乙班学生都这般优秀,那作为重点的甲班,学子们岂不是更加出类拔萃? 可后来他留意到,陆续交卷的学生中也有甲班的人,他粗略翻看了几张卷面,即便都是甲一班的学生,也没能解开数学和物理的最后两道大题。 看来,先前是自己想偏了——不是京市一中整体实力强悍,而是乙班的江莯颜,本身就是个难得一见的天才。 他心里满是疑惑,这般出众的好苗子,为何没有被分到甲班,反而留在了乙班? 难道京市一中竟这般不重视天才学生?一个念头悄然在他心底萌生:不如回去跟自家校长提一提,想办法把江莯颜挖到二中来。 如今虽说还未开放高考,但教育局突然牵头,让京市几所高中公平联考,说不定往后这样的比拼会成为常态。 若是能将江莯颜招入二中,日后各类笔试比拼,他们学校定然能稳稳压过其他学校一头。 监考老师越想越激动,只觉得这事若是办成,自己在校长面前也能立一大功。 当然,这些都只是他私下的盘算,眼下还只能暂且搁置。 考试全部结束后,学校很快下发通知:周六、周日两天,老师们集中批改试卷,全体学生放假休息。 为了保证评分公平公正,参与联考的几所学校约定,将所有试卷统一封存,遮盖掉学校名称和学生姓名后,交叉交换批改。 这是多年来,京市几所中学首次开展这样的联合比试,即便只是一次月考,学校师生们也都满心期待着最终的结果。 而同样期待结果的,还有科研院的一众科研人员。 科研院里,闲暇时,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院长,您说,这次京市几个高中月考,咱们特意加进去的那几道题,不知道有没有学生能做出来?” 黄振辞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不好说,那几道题的难度,对现在的高三学生来说,确实不小。” “正因为难度大,才能筛出真正有天赋的天才学生啊!”有人附和道。 可也有人面露顾虑,轻声发问:“可万一,京市这几所高中的学生,没有一个人能解开这四道题,怎么办?” 这话一出,众人瞬间陷入沉默。 黄振辞沉思片刻,缓缓开口:“若是真的无人能解,想必是眼下孩子们在学校学到的知识储备,还远远不够。” 他的话,让众人心里更添几分失落。 原本大家都对这次人才选拔满怀期待,可仔细一想当下的处境,又难免泄劲——如今高考尚未开放,大多学生都抱着混毕业证的心态,觉得即便好好学习,也没有升学的出路,不如熬到毕业就找份工作谋生。 “院长,我看这次选拔怕是悬了,那四道题是真的难。”一名科研人员轻声说道,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附和,脸上满是失望。 唯独一旁的周老爷子,依旧笑意从容,开口安抚道:“选拔人才急不得,咱们得慢慢来。其实,咱们要找的不是能把题完全做对的学生,只要他们能摸到解题思路,就已经算是好苗子了,后续咱们再慢慢培养打磨就好。” 说着,他看向神色低落的众人,语气笃定地补充道:“而且,也不见得没人能做出来,单是京市一中,就至少有两位同学能轻松解开。” “哦?老周,你为何这般有把握?”黄振辞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连忙追问。 周老爷子笑了笑,缓缓说道:“大家都知道,我前几年在黑省下乡,待了三年多,恰巧和孟老头夫妻俩在同一个生产队。” “那跟这有什么关系?”有人忍不住问道,满脸疑惑。 黄振辞是认识孟老爷子的,此时听到周老爷子这么说后,也很有兴趣。 “恰好,老孟的外孙跟外孙女也在那边下乡做知青,闲暇的时候,我便顺手教了他们一些学识。” 周老爷子缓缓说道,又简单讲了讲当年在黑省教导兄妹二人的过往,也把江谢川兄妹在京市一中的事情说了出来。 众人听完,神色各异,有人忍不住问道:“周老,您是说,他们跟着您学习,还不到一年时间?” “嗯,是的,谢川那孩子跟我学习的时间稍长一些,莯颜后来有事,只跟我学习了三四个月!” 听闻这话,黄振辞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黯淡了几分。 不到一年的时间,还是没有系统上过高中的孩子,即便天资再好,能有多大长进? 其他科研人员也纷纷面露怀疑,抱有同样的想法。 周老爷子看穿了众人的疑虑,笑着说道:“你们尽管拭目以待,这两个孩子都是实打实的天才,如今我手里的学识,都已经尽数教给他们了,再也没什么能指点他们的,你们就能想象,他们有多优秀。” 说完,他也不再过多解释,招呼众人继续投入工作。信与不信,等成绩出来,自然一目了然。 科研院众人见状,也不再纠结,反正再过两天就能出阅卷结果,到时候便能验证周老爷子所言虚实。 ---------- 大院这边,难得迎来两天周末休息。只是江莯颜要每天给潘芸筝针灸调理,所以周六白天,她和江谢川先回了父母的家属院,陪着父母吃了午饭,下午便早早返回了大院。 返程的路上,江谢川忽然皱着眉问道:“小妹,这都两个周末了,怎么一直没见到傅墨铉?” 江莯颜轻声回道,“他去出任务了!” 上次二哥回来的时候,傅墨铉打来电话,跟她说要去出任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江谢川侧头看了看她,欲言又止,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小妹,你后悔跟傅墨铉在一起吗?” 江莯颜听到这话,微微一怔,满眼疑惑地看向他。 江谢川扭头看向自家小妹,认真地说道:“我是说,他是军人,往后你若是嫁给她,注定要聚少离多。就算你以后随军住进家属院,他也难免要经常出任务,你就得一直承受着分离的苦楚,还有满心的担忧。” 江莯颜听完,脚步微微一顿,缓缓转过身,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着他,“三哥,我不后悔。”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既然选择了和他在一起,我就做好了面对这一切的准备。他是军人,保家卫国是他的职责,也是他的荣耀。如果因为怕担心、怕分离,就让他放弃自己的理想和使命,那他就不是我喜欢的那个傅墨铉了。” 说到这里,她嘴角微微上扬,对着江谢川调皮地笑了笑:“况且,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哪里需要每天都让他陪着呢?” 江谢川看着妹妹这般自信洒脱、心意笃定的模样,愣了愣,随即也笑了起来:“也是,只要你自己不觉得委屈,就好。” 他出身军人世家,外婆、奶奶、妈妈都是军嫂,他比谁都清楚,军人这份职业背后的艰辛,也明白军属所要承受的牵挂与不易。 第314章 赵语苗的小心机 --------- 兄妹二人回到大院后,没做停留,直接去了潘家,给潘芸筝做每日例行的针灸。 待江莯颜拔出最后一根银针,又伸手为潘芸筝细细诊脉。 一旁的唐路箐早已按捺不住,快步上前,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莯颜,芸筝现在怎么样了?” 这些日子,唐路箐看得真切,经过江莯颜的针灸调理,女儿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肉眼可见地在好转。 起初,她还因为江莯颜年纪太小,暗自心存疑虑,可如今,这孩子是真的给了她莫大的希望。 江莯颜收回手,缓缓站起身,笑着宽慰道: “潘伯母,您放心,芸筝姐的脉象比之前平稳多了,气血也通畅了不少,不出这两三天,她就能醒过来了。” “好,好,好!”唐路箐眼眶瞬间泛红,连连点头,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此时的她恨不得一眨眼就能快进到女儿醒来的那一刻。 可是她知道,这件事情急不得,之前那么长时间自己都熬过来了,更何况这两三天呢! ---------- 第二天一早,江莯颜吃过早饭,就被江老爷子拉着下棋。可刚下了两盘,罗老爷子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罗老爷子这段时间也断断续续和江莯颜下过几次棋,可每次都意犹未尽,总觉得没下够。 如今得知江莯颜周末空闲,又没去家属院,便急急忙忙赶过来,就想和她好好切磋几局。 江老爷子好不容易才盼到孙女有空,自然不肯轻易让步,死死护着棋盘,一脸不情愿。 罗老爷子见状,咬了咬牙,当场许下承诺:“老江,你就让我多跟莯颜下几盘,等过了今天,莯颜上学去了,我就天天陪你下棋,多陪你下几局,行不行?” 虽说和江老爷子这个“臭棋篓子”下棋,着实考验忍耐力,但为了能从他手里“抢”到和莯颜下棋的机会,这点牺牲也值得。 江老爷子一听这话,原本护着棋盘的手瞬间缩了回来,脸上满是纠结。他虽说舍不得孙女,但莯颜平日里大多时间都在学校,况且每天晚饭后,莯颜也会陪他下两盘,这么一想,他终究还是妥协了。 “行行行,就依你!咱们轮着来,你下一盘,我下一盘,谁也不许耍赖!” 江老爷子没好气地瞪了罗老爷子一眼,转头看向江莯颜时,语气瞬间变得慈祥无比,“莯颜啊,你罗爷爷这么想跟你切磋,你就陪他下两盘。” 江莯颜看着爷爷这般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乖巧地点了点头:“好。” 今晚家里要办家族聚餐,她不用去家属院,有的是时间陪几位老爷子下棋消遣。 就这样,整个上午,江莯颜都在棋局中度过。 下午吃过午饭,江莯颜和江谢川一起钻研了一道实验难题,这才起身去潘家给潘芸筝做针灸。 ----------- 从潘家出来的时候,江莯颜和江谢川刚走到大院的主道上,就听到身后传来孟挽秋的声音:“莯颜,谢川,你们这是做什么去了?” 两人回头望去,只见孟挽秋推着自行车,正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妈,您怎么自己骑车过来了?”江莯颜快步上前,亲昵地挽住母亲的胳膊。 江谢川也连忙走过去,顺手接过母亲手里的自行车。 孟挽秋笑着拍了拍江莯颜的手,轻声解释:“你爸下午有个紧急会议,还要耽搁一会儿才能过来,我下班早,就先骑车过来了。” 母子三人并肩走着,有说有笑,温馨和睦的模样,恰巧被迎面走来的赵语苗看在眼里。 赵语苗的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浓浓的嫉妒。 这段时间,他们家里因为大儿子屈承运的事情,闹得鸡犬不宁,老爷子也因此对他们夫妻二人颇有意见,话里话外都在指责他们教子无方。 可屈承运不争气,小儿子屈承远却十分上进争气,老爷子怎么能一概而论呢? 想到小儿子屈承远,赵语苗看着越走越近的母子三人,心底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她清了清嗓子,主动上前搭话:“挽秋,你这是回大院看孩子啊?” 孟挽秋微微蹙眉,语气平淡地回应:“嗯。赵嫂子这是要走了?” 赵语苗愣了一下,她刚刚被老爷子训斥了一顿,实在待不下去,才打算离开的,只能有些不自然地点点头:“嗯……是的。” 她连忙转移话题,看向江谢川,故作关切地问道:“对了谢川,你们刚考完月考,听说明天就要出成绩了?” 江谢川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强压着心底的不耐烦,淡淡点了点头:“应该是吧。” 赵语苗等的就是这句话,脸上立刻露出笑意,故作亲昵地看向孟挽秋:“是吗?那再过几天,怕是就要开家长会了。 谢川初中的时候就聪明过人,说不定这次就能考进甲班,往后咱们就能在一个教室里开家长会了呢。” 孟挽秋懒得跟她掰扯这些攀比的闲话,随意敷衍道: “赵嫂子,谢川和莯颜能不能进甲班,都不重要,只要孩子们学得开心、过得舒心,就够了。” 说着,她便拉着一双儿女,轻声说道:“我们还有些事,就不跟你多聊了。”简单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 赵语苗看着母子三人离去的背影,眼里瞬间露出一抹不屑,忍不住小声嘟囔: “说得倒轻巧,进不进甲班,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切,真以为甲班是他们家开的,想进就能进?” 正嘟囔着,有邻居从她身边走过,看到她自言自语,忍不住问道:“语苗,怎么了这是?” 赵语苗连忙回过神,眼神转了转,故作不经意地说道:“是婶子啊,这不,我刚才碰到挽秋,就随口问了问谢川的月考情况……” 说着,她便把孟挽秋的话添油加醋地转述了一遍。她心里清楚,这位婶子是大院里出了名的“大喇叭”,只要经她之口,用不了多久,整个大院的人就都会知道孟挽秋说的话。 到时候,等江谢川兄妹的成绩一出来,大家就会明白,不是进甲班重不重要,而是他们根本就没有能力考进甲班,估计他们到时候连乙一班的位置都保不住,到时候可就要丢大了! 第315章 老宅聚餐(一) -------------- 母子三人刚回到江家老宅,就看到江家大伯母胡秀芩已经到了。 “大嫂,你怎么来这么早!”孟挽秋以为自己来的已经够早了,没想到胡秀芩来的更早。 “这不是在家待着没事,就早点过来了帮忙准备一下晚上的食材!” 胡秀芩说着,这边江谢川和江莯颜也连忙上前跟她打招呼。 胡秀芩脸上堆起笑意,温和地看向兄妹俩:“谢川,莯颜,你们这是跟你妈一起从家属院回来的?我看你们一路一块儿过来的。” 江谢川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的大伯母,我们刚从潘家出来,正好碰到我妈,就一路一块儿回来了。” “潘家?你们去潘家做什么呀?”胡秀芩眼底闪过一丝好奇,忍不住追问。 “是莯颜这孩子,去给潘家的芸筝做针灸呢。”孟挽秋笑着接过话茬,说起自家女儿,眼底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胡秀芩愣了愣,满脸难以置信地看向江莯颜:“莯颜?那潘家闺女现在怎么样了,能醒过来吗?” 这是她第二次见到这个刚被江家找回来的小侄女。第一次见面过后,丈夫江铭冀就特意叮嘱她,一定要好好待这个小侄女。 当时她还一头雾水,心里满是疑惑,缠着江铭冀追问了半天,他才含糊其辞地松了口,说最近上面之所以这么看重江家,多半是因为莯颜这个孩子。 还有,前段时间,莯颜和谢川提供的那个福利院的案子,更是给了自家丈夫很大的助力。 当时虽然心里很好奇,这个小侄女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上面如此重视江家,可丈夫不愿多提,她也不好再刨根问底,只能把这份疑惑压在心里。 如今听孟挽秋这么一说,莯颜这孩子竟然还会医术,还能去医治潘家那个昏迷了三年多的闺女,胡秀芩心里顿时有了猜测——难道上面看重江家,就是因为莯颜的医术? 正暗自琢磨着,江莯颜已经笑着开口回应:“能醒过来!” 一旁的江谢川也连忙附和:“其实潘芸筝伤得不算重,要是能早点碰到我小妹,早就醒过来了,也不至于留下后遗症。” “后遗症?”孟挽秋愣了一下,满脸诧异,她倒是没听女儿提起过这件事。 “是啊,我小妹说,她的一部分脑神经已经坏死了,根本没办法恢复,就算醒过来,也会留下一些后遗症。”江谢川说着,语气里也多了几分惋惜和感慨。 孟挽秋轻轻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能醒过来就好,那孩子已经昏迷三年多了,这三年多里,潘家夫妻俩没少四处奔波求医,遭了不少罪。” 胡秀芩也跟着点头附和:“可不是嘛,能醒过来就有盼头了,总比一直昏迷着、看不到希望要强得多。”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看向江莯颜和江谢川,笑着说道:“对了,莯颜、谢川,我给你们俩买了两身新衣服,等会儿你们试试,看看合不合身,要是不合身,我再去换。” 孟挽秋愣了一下,心里有些意外——自家这位妯娌,以前对谢川他们可没这么热心周到过。 转念一想,她便明白了其中缘由,多半是因为前段时间福利院的案子,妯娌这是特意来示好,想好好感谢两个孩子。 想通后,孟挽秋笑着客气道:“大嫂,这俩孩子不缺衣服,你还特意花钱给他们买,太见外了。” “这有什么见外的,都是我的一点心意。”胡秀芩笑着摆了摆手,“再说,那福利院的案子,可给你们大伯帮了大忙,我还没好好谢谢你们兄妹俩呢。” 说着,她又补充道:“还有,你们大伯前段时间去南方出差,带回来两块手表,款式特别好看,正好你们俩一人一块,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胡秀芩一边说,一边就要转身去拿手表,可刚抬起头,就看见江楚珧扶着江老夫人站在门口,顿时停下了脚步,连忙笑着打招呼:“妈,您这是刚出去回来?” 众人纷纷起身打招呼,客厅里一时热闹起来。胡秀芩也不好再去拿手表,只能趁着大家寒暄的间隙,悄悄凑到江谢川和江莯颜身边,压低声音说道:“莯颜、谢川,手表跟衣服放在一起,等会儿没人的时候,你们直接拿去就行。” 手表就只有两块,她压根没给江楚珧准备。如今莯颜回来了,还帮了他们家这么大的忙,她再去对那江楚珧好算怎么一回事。 此时,江老夫人的脸色不太好看,尤其是看到江楚珧眼底藏不住的失落,心里更是心疼不已。 可当着众人的面,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拉着江楚珧的手,柔声安慰:“楚珧,过两天奶奶领你去百货商场,到时候也给你买一块手表!” 江楚珧听到这话,勉强露出一个懂事的笑容,乖巧地点了点头:“谢谢奶奶!” 殊不知,她们祖孙俩的对话,刚好被从书房里走出来的江老爷子听了个正着。 只见他脚步一顿,沉声道:“要买就给所有孩子都买一块,只给楚珧买,像什么话!” 江老爷子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江老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脸上随即有些不自然,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江楚珧见状,连忙乖巧地挽住江老夫人的胳膊,柔声说道:“奶奶,我现在还是学生,用不上手表,您就别给我买了,省得浪费钱。” 胡秀芩:...... 合着莯颜和谢川就不是学生了?她给兄妹俩送手表,反倒成了多余的?可心里虽这么想,她也不好说出口,只能默默站在一旁。 气氛一时变得格外尴尬,孟挽秋连忙上前打圆场:“大嫂,眼看时间不早了,咱们先去厨房准备食材吧,别耽误了晚上的聚餐。” 胡秀芩连忙点头附和:“对对对,我去拿围裙,咱们赶紧去忙活。” 这边江谢川也看向江莯颜:“小妹,咱们也去厨房帮忙吧!” 他实在不想待在客厅里,看着自家奶奶总是护着江楚珧,还真是有些闹心。 江莯颜正要点头同意,江老爷子却连忙开口:“谢川,你去帮忙就好,莯颜留下。” 说着,他又看向江莯颜,语气瞬间软了下来:“莯颜,来来来,陪爷爷下几盘棋。上午被罗老头捣乱,我都没下过瘾,正好趁这会儿有空,咱们好好下几盘。” 江莯颜看着爷爷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点头应道:“好!那爷爷,我先去给您泡壶茶!” 江老爷子眼前一亮,连忙点头:“好好好,还是莯颜懂爷爷!” 自从上次莯颜给他泡过一次茶后,他就觉得自己多年来引以为傲的泡茶技术,简直不值一提,再也喝不惯自己泡的茶了,满心都是莯颜泡的茶的滋味。 说着,祖孙俩就忙着准备茶具和棋盘,打算往院子里走去。 这会儿院子里的蚊虫有些多,不过有江莯颜提前准备的驱蚊草药,那些蚊虫根本不敢靠近,倒是清净得很。 客厅里只剩下江老夫人和江楚珧,江楚珧的心里满是失落和不甘。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越来越融不进这个家了,而江莯颜,却能轻易得到所有人的偏爱和重视,在这个家里过得如鱼得水。 为什么? 就像大伯母,之前也从没有对自己这么好过,可为何江莯颜一回来,她就又是买衣服又是送手表,百般讨好? 现在倒好,好似在这江家,自己除了江老夫人,便没有了说话的人。 不,有,她还有二伯母他们! 江楚珧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当初“救”了江谢宽,不然,在这个家里,除了奶奶,恐怕再也没有人会理会她、在乎她了。 第316章 老宅聚餐(二) ~~~~~~ 时间过得很快,就在江莯颜跟江老爷子下了几盘棋后,江家众人也陆陆续续都回来了。 江老爷子恋恋不舍地收起棋盘,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莯颜,下周有空了,一定再陪爷爷下几盘,今天实在没下过瘾。” 一旁的二伯江铭脩笑着打趣:“爸,您这依依不舍的样子,要不我陪您下一盘?也让我跟您切磋切磋。” 江老爷子闻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就你那臭棋篓子,还要跟我下棋?我还不想跟你下呢!” 江铭脩一脸无奈:“……爸,上次下棋,明明是我赢了啊。我棋艺是不算好,但也比您强上那么一点吧?” 江谢川见此连忙上前,压低声音提醒:“二伯,我爷爷最近在我小妹的指导下,棋艺进步可快了,您现在不一定能赢他了。” “哦?”竟然还有这回事,不行,他得去跟自家父亲比试比试。 想到这里,他便快步追上江老爷子,“爸,您先别急着走,咱们下一盘,就一盘!” 这边,周丽涓看到自家丈夫追着老爷子去了书房,又听到厨房传来忙碌的动静,便挽了挽袖子,也跟着走向厨房,准备帮忙打下手。 而这边,小一辈的孩子们也都到齐了,江谢玺跟江谢宸还有江谢川拉着自家小妹参与到众人的谈话中来。 他们觉得小妹没有在家长大,跟这些堂兄弟们有些生疏。 但是感情是能培养的,以后多来往,慢慢就熟悉了。 再加上,江莯颜性格好,而且懂得也多,无论大家聊什么方面的话题,她都能接得上话,偶尔还能抛出几个独到的观点,让人眼前一亮。 几番交谈下来,大家就彻底熟络起来,气氛格外热闹融洽。 江楚珧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其乐融融的画面,就连那江谢宽也在围着那江莯颜说笑着。 她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愤恨和不甘,心里更是想起那林悦曦,不知道那天她有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心里。 这么久了都没动静,真是太没用了! 正想着,江谢宽注意到了她,愣了一下,连忙笑着招呼道:“楚珧,过来一起说话啊,大家都在这儿呢。” 江楚珧愣了愣,看向江谢宽的眼神里,故意多了一丝感激,轻声应道:“好的,谢宽哥。” 她刚要走过去,就看见周丽涓和孟挽秋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周丽涓刚好听到自家儿子的话,便笑着说道: “就是啊楚珧,你们小一辈的,凑在一起才有话说。饭菜还得等一会儿才能出锅,你们先聊着,别拘谨。” 厨房里的食材都已经准备好了,就差炒菜的环节了。 厨房里只有两个锅灶,便由家里炒菜最好吃的王婶和胡秀芩掌厨,她跟孟挽秋打完下手后就出来了。 孟挽秋听到周丽涓的话,没有出声,只是拿起一个橘子,慢慢剥好后,递到江莯颜手里,语气温柔:“莯颜,吃点橘子。” 周丽涓在一旁看得撇了撇嘴,心里满是不屑和不满。 上次聚餐后,自家丈夫就特意叮嘱她,让她好好对江莯颜,别惹事、别攀比,可她就是想不通,不就是一个刚找回来的孩子吗,有什么好宝贝的? 更何况,老爷子还把那套地段极好的四合院给了江莯颜,她本来就一肚子不忿,现在看着孟挽秋这么宝贝江莯颜,心里就更看不惯了。 不就是一个从小地方找回来的孩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切! 也就老爷子,跟老三夫妻俩把她当做宝似的。 想到这里,她眼珠一转,看向江谢川,故意开口问道:“谢川,我听谢窄说,你们这次月考,是几所学校统一的试卷?” 江谢川点了点头:“是的!我们老师说是教育局统一安排的,京市好几所高中都用一套卷。” “那你考得怎么样啊?”周丽涓故作关切地问道,语气里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攀比,“你谢窄哥这次数学和物理,前面的题做得还行,就最后两道大题,太难了,没做出来,真是太可惜了。” 说着,她还故意摇了摇头,装作一脸惋惜的样子,眼底却藏着一丝得意——她儿子可是二中的年级前几名,就算最后两道题没做出来,也比江谢川这个没上过高中的强。 “我做得还行吧,所有题都做上了。”江谢川如实说道,语气平淡,没有丝毫炫耀。 他太了解这位二伯母了,以前就总爱拿江谢窄跟自己比,处处想压自己一头。 以前江谢窄学习确实不错,但跟自己相比,还差了点意思。 现在,二伯母大概是觉得自己没上过高中,肯定考不过江谢窄,又想借机让自己出丑吧。 果然,周丽涓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脸上的得意僵了一瞬,心里却根本不信——她儿子在二中可是年级前几名,怎么可能比不过一个没上过高中、半路插班的江谢川?肯定是江谢川在吹牛。 她眼珠又一转,看向江谢窄,故意说道:“谢窄,你最后两道题不是没做出来吗?还能记得原题不?” 说着,她又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语气补充道:“谢川说他做出来了,不如让谢川给你讲一讲,也好让你学学人家,看看人家没上高中,都能把那几道难题做出来,你怎么就不行呢?” 江谢窄本来正跟堂兄弟们聊得高兴,听到母亲的话,顿时愣了一下。 他看向江谢川,满脸不敢置信:“谢川,那两道题你真的做出来了?” 以前他比不过江谢川,还能找借口说江谢川基础好、脑子灵,可现在江谢川连高中都没上过,是半路插班的,要是再比不过,那就太没面子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顿时不服气起来,转身就跑到江老爷子的书房,拿了纸和笔跑了过来。 他的举动,同时惊动了正在书房下棋的江老爷子还有江铭脩,正坐在沙发上聊天的江铭谦、江铭冀也紧跟着围了上来。 江谢窄拿着纸和笔,坐到茶几前,才猛然发现,自己只记得题目的大概轮廓,具体的题干、条件和数据,根本记不清了。 面对众人的目光,他脸上一阵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低声说道:“我……我好像把具体题目给忘记了。” 周丽涓在一旁气得暗自跺脚,心里把儿子骂了一顿——这么好的机会,竟然被他搞砸了,本来还想让江谢川出丑,让他当众下不来台,现在看来,估计是不成了。 她正想开口打圆场,坐在沙发上的江老爷子忽然开口,看向江谢川和江莯颜:“谢川,莯颜,你们俩还记得原题吗?” 江谢川跟江莯颜点了点头,“记得!” 周丽涓见此,忍不住地撇了撇嘴,心里想着记住题也没有用,等一会儿做不出来,就要丢脸了。 一旁的江铭脩,把妻子的小动作和神色变化看得一清二楚,看向周丽涓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责怪和无奈。 早就跟周丽涓说过,要好好对老三家的孩子,可这才说了多久,就这样忘记了。 第317章 317章 这边江谢川看了看自家小妹,提议道:“小妹,你写数学题,我写物理题?” 江莯颜点了点头:“行!” 江谢川见状,正要转身回书房再拿一支笔,一旁的江铭谦连忙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自己的笔,递了过去:“谢川,用这支!” 就这样,兄妹二人俯身提笔,“唰唰”地在纸上写了起来。 本身他们就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所以写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一丝停顿。 不过片刻功夫,几道题被完整的复刻出来,连题干里的每一个数据都分毫不差。 周围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众人,此刻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周丽涓见此,脸色微微有些难看,她没想到,这四道题,不仅江谢川能记住,就连那江莯颜也能记住。 她忍不住怨怼地瞥了眼自家小儿子江谢窄,心里暗自嘀咕:这题就算不会做,难道还不能记下来?哪怕下了考场问问老师,也是好的。 而江谢窄看着纸上越来越熟悉的题目,忍不住连连点头:“对,对,就是这样的!” 他心里对江谢川向来有几分不服气,可此刻却不得不承认,谢川跟莯颜是真的很聪明和用心,先不说他们会不会做,就冲着他们能把这些题目完完整整地记下来,就已经比自己用心很多了。 江莯颜率先写完,江谢窄迫不及待地拿起那两道数学题,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无奈: “就是这两道题!我是一点儿思路都没有,不过,我们班的第一名,这两道题也是没有做出来。” 一旁的江铭脩没好气地瞪了自家儿子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训斥:“你们做不出来,不代表别人做不出来!自己没本事,就别找借口。” 周丽涓一听丈夫这话,顿时有些不满,立刻反驳道:“你懂什么?这道题本就出纲了,谢窄的那些同学家长都在说,他们学校好像都没人能做出来!” 这时,江谢川也把两道物理题写完了。周丽涓眼珠一转,连忙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谢川,这四道题你既然都做出来了,要不趁这个机会,给你谢窄哥讲一讲?” 江谢川没有推辞,转头看向江谢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问道:“谢窄哥,要不我给你讲一讲?” 江谢窄的脸色瞬间有些难看,心底忍不住埋怨起母亲——好好的,干嘛非要提起考试的事,这不是让他当众难堪吗? 可当着众人的面,他又不好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默认了此事。 他心里暗自祈祷:最好江谢川也只是装装样子,根本不会做,不然自己一个上了两年多高中的人,竟然比不上一个连初中都没上完的江谢川,那可就丢大了。 可事与愿违,江谢川拉着江谢窄在茶几旁坐下,指尖点了点物理题,缓缓开口: “这道物理题里隐藏的条件是物体的重力忽略不计,所以只需要先分析水平方向的受力情况,再结合运动学公式推导……” 他一边耐心讲解,一边在纸上写下清晰的推导过程,步骤严谨,逻辑清晰。 江谢窄一开始还带着几分抵触和敷衍,可听着听着,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神里的抵触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专注和认真,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周丽涓看着自家儿子的变化,心底咯噔一下,暗道不好——看来谢川这孩子是真的会做这几道题! 可这怎么可能?这几道题那么难,他一个没上完初中、刚从乡下回来的孩子,怎么会懂这么难的知识点? 那她今天这样做还有什么意义?让自家儿子丢了人,还给谢川他们做了嫁衣? 周丽涓想着,眼里闪过一丝悔恨,早知道这样,今天就不该提起考试的事。 这边,江谢川给江谢窄讲了很久,虽说江谢窄的成绩不算差,但这四道题毕竟超纲不少,他听着难免有些吃力。 可江谢川没有丝毫不耐烦,哪怕是同一个知识点,只要江谢窄没听懂,他就会换一种方式,耐心重复讲解,直到江谢窄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江谢川心里清楚,自家这个堂哥,在二伯母的影响下,难免会跟自己攀比,但平日里相处得也算融洽。 况且,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他们都是江家人,在学习上,他自然愿意帮衬这个堂哥一把。 终于,随着江谢川落下最后一笔,江谢窄猛地一拍大腿,眼里满是豁然开朗的光芒,语气里满是敬佩: “原来是这样!谢川,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也太厉害了吧!” 此刻,江谢窄心里的攀比之心彻底烟消云散。 以前江谢川没下乡的时候,两人的名次相差不大,因为考试内容不同,他们也一直以名次相互比较,所以他一直觉得,自己的成绩并不比江谢川差多少。 可直到今天他才明白,两人之间的差距,早已不是名次所能衡量的——江谢川对知识点的透彻理解、清晰的逻辑思维,都是他目前远远不及的。 放下攀比之心后,接下来的几道题,江谢窄听得更加认真,遇到不懂的地方,也不再扭捏,主动开口提出自己的疑问,江谢川也一一耐心解答。 不远处的江楚珧看到这一幕,脸上满是纳闷和疑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江谢川不是刚从黑省乡下回来吗,怎么会这么厉害? 那四道题她也看了很久,别说做出来,就连一点眉目都没有。 而且据她所知,他们班里目前也没人能确定自己做对了。江谢川怎么可能全会做? 虽说心里满是疑惑,但江楚珧并没有太过担忧,暗自想着:江谢川会就会吧,只要江莯颜不会就行!这次月考之后,江莯颜估计连乙一班的位置都坐不稳了,到时候看她还怎么得意。想到这里,她的眼里闪过一丝玩味的轻蔑,语气里也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这边,正给江小白梳理毛发的江莯颜,敏锐地察觉到了江楚珧的目光。她不动声色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对上江楚珧的视线。 江楚珧猝不及防,心头一跳,连忙反应过来,牵强地朝着江莯颜露出一抹讨好的笑意。 可刚笑完,她就反应过来——自己凭什么要讨好江莯颜? 想到这里,她连忙别过脸去,不敢再与江莯颜对视,耳根微微泛红,既有慌乱,也有几分不甘。 而这时,江老夫人也注意到了她,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问道:“楚珧,这几道题你做出来了没有?” 江楚珧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垂下眼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耐烦,低声说道:“奶奶,我……我没有。” “那要不你过去一些,让谢川……”江老夫人说到一半,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谢川那孩子,向来对楚珧没什么好感,怎么可能愿意教她。 她连忙止住话头,话锋一转,温和地说道:“算了,反正明天你们学校就要出成绩了,到时候老师应该会给你们详细讲解的。” 江楚珧闻言,默默点了点头,依旧一言不发。 可此刻她的心里,却泛起了浓浓的担忧:要是江谢川这次月考成绩优异,跻身进入甲班,那自己在甲二班末尾的位置,会不会被挤下来?要是被挤到乙班,岂不是要被所有人笑话? 要知道,她现在唯一的骄傲,就是自己甲班学生的身份。若是连这个身份都没了,丢脸的只会是她自己。 她一边暗自担忧,一边在心里默默估算着自己每道题的得分,反复琢磨着,自己到底会不会被挤出甲班。 第318章 318章 ~~~~~~~~~ 晚餐很快就准备好了。因为今天家里人多,便分了两桌------大人一桌,小辈们一桌。 江莯颜坐在自家哥哥们中间,吃饭时,几个哥哥更是处处护着她、照顾她。 只要她的目光往哪个菜上多停留片刻,不等她伸手,哥哥们就会主动把菜夹到她的碗里 大堂哥江谢钧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着打趣:“真想不到,你们还有这样细心的一面!” 江谢玺扬了扬眉,没说话,心里却默默想着:他的小妹,本就值得所有人用心呵护。 江谢宸则笑着回怼:“谢钧哥,那是你没有妹妹,等你以后有了妹妹,就不会笑话我们了。” 谁说我没有妹妹?”江谢钧笑着反驳,拿起公筷,夹了一筷刚注意到的、江莯颜爱吃的菜,轻轻放到她的碗里,随后抬头看向江谢宸,语气认真:“莯颜也是我的妹妹。” 二堂哥江谢铄也连连点头,附和道:“嗯,就是!莯颜不只是你们的妹妹,也是我们的!”堂妹跟亲妹也差不多了不是! 一旁的江楚珧默默扒着碗里的米饭,眼神里满是浓浓的嫉妒和不甘。 她跟他们一起长大,从来没见过他们这样对自己这样好过。可江莯颜才回来没多久,就得到了所有人的偏爱,这让她心里越发不平衡。 正暗自委屈着,江谢宽注意到了她的沉默,便拿起公筷,夹了一筷离她较远的菜,放到她的碗里,语气温和:“多吃点。” 江楚珧愣了一下,随即勉强笑了笑,低声道:“谢谢谢宽哥。” 可看着碗里的菜,她却一点胃口都没有——若是江老夫人在这里,一定知道她为什么不吃,因为这道菜,是她从小到大最不喜欢的一道。 ------------- 晚上,江铭脩、周丽涓一家从大院离开后,便径直回了自己家。 刚一进门,周丽涓看着正要回房的江谢窄,忍不住提高声音喊道:“谢窄,你站住!” 江谢窄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问道:“妈,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周丽涓的声音带着几分尖锐,像是要把一整晚憋在心里的闷气全都发泄出来,“那几道题,为什么江谢川一个连初中都没上完的人都能做出来,你却做不出来?你到底在学校里学了些什么?” 江谢窄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那几道题我们确实没学过,属于超纲内容。而且妈,您以后别再拿我跟江谢川比了,我今天才发现,我们根本不是一个层次上的人,没法比。” 他此刻只觉得,以前江谢川还没去黑省的时候,自己老是在学习上跟他攀比,简直就是一场笑话——两人的差距,早已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追上的。 “你这叫什么话!什么叫不是一个层次?你也不笨啊,怎么能这么自暴自弃?”周丽涓越说越气,心里暗自嘀咕,难道自家儿子今天是被江谢川打击了? 她连忙缓和了语气,轻声安慰:“谢窄,你别多想,那四道题说不定只是江谢川运气好,恰好看过类似的题型,所以才会做,不一定是他真的比你厉害。” 此刻的她,早已没了之前攀比的心思,只担心江谢窄会因为今天的事一蹶不振。 “妈,这四道题是四种完全不同的题型,哪里有那么巧,他刚好都看过?”江谢窄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就算他真的见过类似的题型,那也只能证明,他比我更努力、更聪明,这是不争的事实。” “对!谢窄说的很对!”一旁的江铭脩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同! 说完后,他看向周丽涓,眼神里的责备更甚:“丽涓,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别再总是拿谢窄跟老三家的几个孩子攀比,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周丽涓看着丈夫责备的目光,心里更是委屈又生气,忍不住反驳:“我怎么攀比了?我不就是随口说说孩子们的学业吗,这都不能说吗?” “有没有攀比的心思,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江铭脩的语气沉了几分,目光紧紧盯着她,“你今天之所以提起考试的事,不就是觉得江谢川刚从乡下回来,底子差,想让谢窄压他一头,扳回一局吗?可结果呢?你满意了吗?” “我……”周丽涓一时语塞,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确实是这么想的,她一直觉得,江谢窄在学习上从来没赢过江谢川,这次江谢川刚从乡下回来,她以为是谢窄扳回一局的好机会,可没想到,最后却闹得这般难堪。 江铭脩好似看穿了她的心思,无奈地叹了口气:“丽涓,谢窄说的没错,他跟江谢川,确实不是一个层次的。” “你也这么说?”周丽涓顿时急了,声音又提高了几分,“江铭脩,你怎么也这么贬低自己的儿子?他哪里差了?” 江铭脩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语气疲惫却认真,“我没有贬低谢窄!是谢川他.......”说着,他叹了一口气,“是谢川他太优秀了。你们不知道,在这之前,周老就已经跟谢川商议过,邀请他进科研院了!” 江铭脩怕自己的话再次被妻子打断,所以迅速的把这句话说完。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让在场的母子三人大吃一惊,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一直沉默坐在一旁的江谢宽,忍不住抬起头来:“爸,这……这是真的?谢川他真的能进科研院?” 江铭脩郑重地点了点头:“是真的,今天我跟你爷爷在书房下棋时,你爷爷亲口跟我说的。” 江谢窄的心里更是震撼不已。哪怕白天江谢川给他讲题时,他已经感受到了江谢川的厉害,却也万万没想到,江谢川竟然厉害到能被周老看中,还能进入科研院。 周丽涓此刻也是惊得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话来,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铭脩,谢川他才十几岁,连高中都没上过,怎么就能进科研院?” 这.......这还比什么,自己今晚的举动,就好像是一场很好笑的笑话。 “不仅是谢川,”江铭脩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郑重,“周老邀请的,还有莯颜那孩子。” “什么?”江谢宽和江谢窄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眼里的震惊更甚。 江谢宽率先反应过来,连忙追问道:“爸,莯颜也没有上过高中,她也有这么厉害吗?” 江铭脩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自家两个儿子,语重心长地说道: “这两个孩子,都是天生的好苗子,极有天赋,尤其是莯颜,甚至比谢川还要优秀。你们是堂兄弟、堂兄妹,本来就是一家人,以后不要再相互攀比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和缺点,你们不需要跟别人比,只要努力做好自己,脚踏实地,就足够了。” 江铭脩的一番话,让江谢宽兄弟俩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周丽涓站在一旁,心里依旧有些不甘,可也无可奈何。 她忍不住暗自嘀咕:老三家怎么就这么命好?几个儿子个个优秀不说,就连这刚找回来的闺女,也这么有天赋。凭什么好事,都让他们家占了? 她越想,心里就越不平衡,为啥自己就没这好命呢! 第319章 成绩出来了 ----------- 周一,江莯颜和江谢川刚进入学校,远远便瞧见教学楼前围得水泄不通,挤满了来往学生。 江莯颜微微蹙眉,轻声疑惑:“今天怎么聚了这么多人?” 江谢川抬眼一望,瞬间了然,笑着开口:“小妹,是月考成绩榜单贴出来了,要不要凑过去瞧瞧?” 从前他读初中时便是这般规矩,每逢考试结束,全校成绩尽数张贴公示。 校长本意是让名列前茅的学子心生荣光,也借此鞭策成绩平平的学生勤勉上进。 望着前方密密麻麻挤作一团的人群,江莯颜连连摇头:“算了,还是别去凑热闹了,成绩早晚都会知道。” 江谢川也不想上前凑热闹,“那咱们先回教室吧!” 说着,两人便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途经一楼走廊时,一眼便看见了站在廊下的屈承运。 这边屈承运也同时看见了江谢川他们,脸色瞬间变得格外不自在。 从进入高中后,不管是月考还是期中期末考试,他的成绩始终稳居年级第一。 他一直笃定自己能创下学校纪录,稳稳守住三年榜首的位置,能记入学校的档案。 即使这次考试有些难度,数学和物理那几道压轴题他也没有做出来,可他私下一问,发现班里其他人也全都不会做,心里顿时踏实下来,认定自己依旧稳拿第一。 所以今早来学校,他压根没去看成绩榜,自信满满觉得结果肯定和往常一样。 他甚至还暗自盘算,不知道江谢川这次考得有多差,会不会直接被掉出乙一班。 要是对方成绩一塌糊涂,他就让自家母亲去大院里到处说说,好好发泄这么多年一直被江谢川压一头的郁气。 可等他走进教室,并没有往日里大家争相来恭喜他拿第一的场面,所有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盯着他,看得他心里直发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他刚坐到座位上,同桌就犹犹豫豫开口问道:“承运,你去看成绩榜了吗?” 屈承运摇了摇头:“没有!”,随后他也问出心里的疑问:“怎么了?” 同桌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如实说道:“承运,你这次考了年级第三。” “什......什么?不可能!”屈承运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几分尖锐,整间教室里的同学都听得一清二楚,纷纷侧目看来。 这时,班里一个向来和他不对付的同学,立刻带着幸灾乐祸的语气开口:“怎么不可能?榜单上明明白白写着每个人的成绩呢。” 紧接着,那人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意,故意停顿了一下,不等屈承运追问,便继续说道:“屈承运,你知道你跟第二名相差多少分吗?足足六十四分!” 屈承运的眼瞳骤然收缩,心底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方才听闻自己是第三名时,他还以为,只是有人解出了那四道压轴题,才稍稍超过了他——可那四道题总分也不过四十分,六十四分的差距,根本不可能! 他从来都是年级第一,怎么会突然跌落至此?到底是谁,能一下子拉开这么大的差距?是从前的第二名,还是第三名? 思绪翻涌间,他猛地看向同桌,语气急切:“第一名和第二名是谁?” 同桌见他这般模样,顿时来了劲头,连忙凑近他,压低声音说道:“我跟你说,这次咱们老班指定后悔死了!” “怎么这样说?”屈承运有些不耐烦地询问,他现在根本就不想知道这个,他想立刻知道这次考试的年级前两名是谁。 “你还不知道吧?这次的年级第一和第二名,就是当初咱们班主任拒绝转入咱们班的江莯颜和江谢川兄妹俩!” “什么?这不可能!”屈承运失声惊呼,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江谢川可是连初中都没有上完,而那江莯颜也是没有上过高中的,怎么可能会考这么好?这根本就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了?”那个和他不对付的同学又插了一句,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你以为就只有你能拿年级第一,旁人就不能拿了吗?”说着,眼里的幸灾乐祸更甚。 屈承运的同桌看不惯他这般落井下石的模样,当即转过头怼道:“你也别高兴太早,这次你成绩堪堪压线,差一点就被挤出甲一班了!” 说着,便又小声跟屈承运说起这次考试成绩的事情。 “要你管!”那人被戳中痛处,悻悻地闭了嘴,再也不敢多言。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这是自己升入高中以来,感受到的最大危机——这次竟然有十名同学跻身甲一班,而且他们都不是从甲二班升上来的,全都是来自乙一班。 若是自己再不努力,下次恐怕真的要被调出甲一班了。 而这边,屈承运听完同桌的话,更是满脸震惊,追问道:“你说,这次有十名同学进入咱们班?” 同桌重重一点头:“对,而且这十名同学,全都是来自乙一班!” 屈承运的眼睛再次微缩,心底的疑惑更甚。 甲一班的五十名学生,向来十分稳定,偶尔有上下波动,也只是从甲二班升上来一两个同学。 这次一下子有十个来自乙一班的学生进来,实在太不对劲了——这里面一定有内幕! 想到这里,他的眼底掠过一丝希冀:若是真有内幕,那乙一班所有人的成绩,说不定都是假的;若是这样,自己说不定依旧是真正的年级第一! 只是,周遭同学投来的异样目光,又让他浑身不自在,脸上一阵发烫,实在无法在教室里坐下去。 于是他起身走到走廊下,想暂时躲避一下,没想到,竟又撞见了江谢川兄妹俩。 看着江谢川只是淡淡看了自己一眼,便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屈承运心底的不甘瞬间翻涌上来,忍不住上前几步,大声唤道:“江谢川!” 等江谢川转过头看向他时,他才咬着牙,语气带着浓浓的审视,直言质疑:“江谢川,你们班的成绩,不会是作假的吧?” 江谢川闻言愣了一下,转瞬便猜到了缘由——定然是乙一班这次的成绩太过亮眼,让屈承运心里不服气,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于是,他好笑的看了屈承运一眼:“做没作假,自有老师和学校评判,轮不到你在这里瞎操心!” 说罢,他便不再理会屈承运,转头看向身边的江莯颜:“小妹,咱们走。” 江莯颜轻轻点了点头,两人并肩朝着楼上的乙一班走去。 第320章 被质疑 刚踏入教室,班里的同学便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道贺声此起彼伏: “江谢川,江莯颜,恭喜你们啊!这次竟然考得这么好!” “江莯颜,你考了539分呢,也太厉害了吧?离满分只差一分啊!” “江谢川也不差啊,535分!你们俩直接霸占年级前两名,那甲一班的屈承运都才考四百多分呢!” ........ 江谢川从同学们的话语中,也知晓了自己和小妹的具体成绩,他满脸诧异地看向江莯颜:“小妹,你竟然只差一分就满分了?” 江莯颜对自己的成绩也有几分意外。其实,数学、物理还有历史、地理这些科目,她都胸有成竹,唯独语文,心里没有十足的把握。 如今离满分只差一分,想来,应该是作文被扣了分。 想到这里,她看向江谢川,浅笑着说道:“三哥,你考得也不差。” 两人说着,刚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同学们便再次围了上来,言语间满是真挚的感谢。 这次考试,乙一班的成绩可谓是大放异彩就连那些没能进入甲班的同学,成绩也都有了极大的进步! 同学们的热情太过浓烈,让江莯颜和江谢川有些招架不住。可看着大家眼中闪烁的兴奋与感激,两人的心底,也悄然生出几分暖意。 看着七嘴八舌诉说着自己心里感激的同学们,江谢川连忙摆了摆手,连忙转移着话题: “大家先安静一下,其实你们能取得这样的进步,最主要的还是源于你们自己的努力。我觉得这次考试,大家失分最多的,应该是数学和物理的那四道压轴题。现在离上课还有一点时间,要不,我和莯颜一起,给大家讲解一下解题思路吧?” 这番话瞬间转移了同学们的注意力,大家纷纷点头同意,眼里满是期待。 见大家没有异议,江谢川率先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在黑板一侧工整地写下了一道压轴题的题目。 为了节省时间,在江谢川开始讲解这道题时,江莯颜也走到黑板的另一侧,提笔写下了另一道压轴题的题目,两人分工明确,有条不紊。 校长黎俞庭来到乙一班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放轻了脚步,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后门,目光透过窗户,温柔地落在讲台上认真讲解的兄妹俩身上,也落在讲台下那些专注听讲的同学们身上。 他这会儿过来,也是因为乙一班的同学们进步太过惊人,心里满是好奇,想亲自来看一看。 之前,何秉淮曾跟他说过,江谢川兄妹俩的数学和物理水平,已经达到了大学水准,所以他们能解出那几道压轴题,他并不是很意外。 可让他意外的是,兄妹俩的成绩竟然离满分只差那么几分——尤其是江莯颜,仅仅在作文上扣了一分。 这样优异的成绩,这些年来,在京市所有中学的考试中,都是从未有过的。 而等到全校所有班级的成绩统计汇总完毕,更是让他大吃一惊:乙一班五十名同学中,竟然有二十七名学生跻身甲班,其中十名同学更是冲进了年级前五十,顺利进入了甲一班。 这个数据,让他震撼不已。即便之前听何秉淮说过,在江谢川兄妹的带动下,乙一班的学习氛围越来越好,可他没想到同学们的进步竟然会这样迅速。 所以在他忙完手里的事务后,便想来乙一班亲眼看一看,没想到,竟看到了这样一幅学风浓厚、朝气蓬勃的画面——这样的学习氛围,就连甲一班和甲二班,都远远不及。 黎俞庭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瞬间豁然开朗,终于明白了乙一班的同学们为什么能进步得如此之快。 他生怕继续待下去会打扰到认真听讲的同学们,便轻手轻脚地转身,朝着楼下走去。 还没走下楼梯,一阵尖锐的争执声便清晰地传入耳中,是甲一班班主任林攸慧的声音:“何老师,你们班这次的成绩,要是没有内幕,我是万万不相信的!” 何秉淮的语气沉稳而从容,带着几分不悦:“哦?林老师为什么不相信?我们班那些孩子的努力,不是你一句话就能轻易否决的!” “何老师,你自己扪心自问,你信吗?”林攸慧的语气愈发尖锐,“以前你们乙一班,别说考进我们甲一班,就连考进甲二班的学生都寥寥无几!可这次,你们班竟然有十名同学直接跳过甲二班,考进了我们甲一班,你觉得这可能吗?” 何秉淮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林攸慧:“我们班的孩子足够努力,有这样的成绩,有什么不可能?还是说,我们班这次考得太好,尤其是年级前两名都在我们班,让林老师承受不住了,所以才这般无端质疑我们?” 这话恰好戳中了林攸慧的痛处,她的脸色瞬间一阵青一阵白,只觉得何秉淮的话,就像是在当众扇她的耳光。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何秉淮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你……你强词夺理!我质疑有错吗?乙一班那种烂泥坑,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飞出这么多金凤凰?这背后要是没有猫腻,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林老师,慎言!”何秉淮原本温和的眸色,骤然冷了几分。 他上前一步,周身散发出的无形压迫感,让林攸慧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乙一班从来都不是什么烂泥坑,你身为一名人民教师,竟然说出这样毫无素质的话,这就是你为人师表的气度?” 两人的争执声越来越大,引来了不少围观的学生,还有楼下甲班的几位任课老师。恰巧,甲二班的班主任赵睿风也在其中。 林攸慧看到赵睿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大声喊道: “赵老师,你来的正好!你来说说,暑假前的期末考试,他们乙一班是不是只有一位同学考进你们班?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们班竟然有十几位同学考进你们班,还有十名同学考到我们班,你来说说,这样正常吗?”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赵睿风身上。他被这突如其来的询问弄得一愣,随即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含糊其辞地说道:“那……那个,林老师,我也说不好。” 他心里自有盘算:此时根本没有必要说出什么得罪何秉淮的话。毕竟,不管乙一班的成绩到底有没有问题,他的班级收纳的,始终是年级五十一到一百名的学生。乙一班那些优秀的同学,也会进入他的班级,他也不会损失什么,何必那样较真。 更何况,若是乙一班的成绩真有猫腻,那些考进甲班的学生,也根本待不长。一个月后的月考,所有人的真实水平都会暴露无遗,到时候自然能见真章,何必现在就撕破脸? 就在赵睿风暗自思索,想要再说些什么缓和气氛时,站在楼梯上的黎俞庭,突然沉声开口,打破了现场的僵持: “林老师,你们若是觉得乙一班的成绩有问题,那就跟我上楼,亲自去看看吧!” 第321章 321章 黎俞庭的声音算不上洪亮,却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楼道里此起彼伏的争执声顷刻间戛然而止。 林攸慧瞥见校长脸色铁青,心头猛地一沉,方才张扬的气焰瞬间消散大半。 可她心底依旧满是不服,怎么也不愿相信,短短一月光景,向来不起眼的乙一班竟能进步到这般地步。 她压下满心芥蒂,神色稍稍缓和,看向黎俞庭开口:“校长,我并无别的心思,只是实在好奇乙一班为何进步如此迅猛,毕竟从前这个班级,从未闹出这般亮眼的动静。” 黎俞庭淡淡点头,没有多说,转头看向在场其他老师:“各位要是好奇,就跟着我一起上去看看。” 说完率先朝着楼上走去。 一众老师彼此对视一眼,心里都满是疑惑,都想亲眼看看乙一班到底是如何逆袭的,纷纷跟在校长身后,一同往乙一班教室走去。 一行人刚走到楼梯口,黎俞庭突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叮嘱:“大家脚步轻点,别吵到孩子们。” 其他人虽不明白校长为啥这么谨慎,心里大概也猜到,估计乙一班的学生这会儿正在学习,校长是不想打扰他们。 不过,课下还能认真学习的学生,他们甲班也有,倒也没觉得有多稀奇。 正想着,众人就跟着校长走到了乙一班教室门口。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讲课的声音,老师们心里都有点惊讶。 有些老师实在忍不住心里的好奇,便悄悄地往教室后面的窗户那边走去,然后踮起脚看向教室里的讲台方向,林攸慧也忍不住好奇,跟了过去。 这一看,众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起来,原本心里的几分漫不经心,顷刻间化为了惊讶。 此时,江莯颜正站在讲台上,给大家讲的正是这次月考数学试卷上的最后一道压轴题。 她的字迹娟秀又有力,一笔一划,清晰工整地写在黑板上,没有丝毫潦草;而她的解题思路,更是不走寻常路,没有沿用课本上繁琐复杂的常规算法,而是找准了一个特别简洁巧妙的切入点,几句话便点透了题目的核心,一步步推导下来,逻辑清晰,通俗易懂。 就连甲班的数学老师,都忍不住频频点头称赞——这小姑娘的解题思路和方法,比他自己想的还简单易懂,而且更贴合学生的接受程度。 其他几位老师也静静地站在窗边听着,他们多少都懂点数学,自然能听出江莯颜讲题的精妙之处。 更让他们意外的是讲台下的学生:就算是在甲班,他们上课的时候,台下也总有几个学生走神、不专心,可现在乙一班的同学们,全都低着头认真记笔记,眼神紧紧跟着江莯颜的思路,专注得不像话。 这会儿,老师们不得不承认,乙一班的学习氛围,是真的比甲班还要好一些。 乙一班那种纯粹的、浓厚的、互帮互助的学习氛围,那种每个人都拼尽全力、不甘落后的劲头,是甲班从未有过的。 再加上有江谢川和江莯颜这两个榜样带着,有他们耐心地给同学们讲解难题、分享思路,这些学生们的成绩,想不上去都难。 黎俞庭站在一旁,看着老师们脸上的神情变化,眼底露出了几分淡淡的笑意,他知道,自己带大家上来这一趟,没有白来。 见老师们都看得差不多了,他怕再待下去影响孩子们上课,便轻轻朝他们招了招手,示意大家离开,然后自己率先转身,打算带着众人从另一边的楼道下去。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黎俞庭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林攸慧身上:“林老师,现在看完了,也听完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林攸慧心里虽然有些震惊乙一班的学习氛围,但是心底的不服气,依旧没有彻底消散: “校长,我还是不相信,就算有江谢川和江莯颜给他们讲课、辅导,可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这些原本基础薄弱的学生,进步也不至于这么大,这也太离谱了!” 黎俞庭闻言,微微扬了扬自己的眉毛,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不悦,语气也冷了几分,直直地看向林攸慧: “你这样说,是怀疑他们考试作弊,靠不正当的手段,取得了这样的成绩?”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严肃,一字一句地说道: “可是,你应该清楚,这次的月考试卷,是教育局统一出题、统一印刷的,在开考前,所有试卷都全程密封,没有任何人有机会接触到试卷内容;而且,监考老师也都是从其他学校抽调过来的,和我们学校没有任何关系,全程严格监考,没有丝毫松懈;更重要的是,改试卷的时候,所有试卷都进行了匿名处理,密封了学生的姓名、班级和学校信息,改卷老师根本不知道自己批改的,是哪个学校、哪个班级、哪个学生的试卷,请问,他们该怎么作弊?” 黎俞庭说着,强压下心底的耐心,继续说道: “况且,刚刚江莯颜同学的解题思路,你们都听了,她的聪慧与能力,你们有目共睹;那些同学们的学习态度,你们也亲眼看到了,他们的专注与努力,不是装出来的。这样的努力,这样的氛围,这样的榜样引领,你觉得,他们能不进步吗?” “我.......!”林攸慧被黎俞庭问得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上的神色一阵红一阵白,心底的火气和不甘,也在黎俞庭的质问下,慢慢冷却了下来。 她教出来的甲班,向来都是年级里最优秀的,是学校的骄傲。 可这次,不仅年级第一被乙班的江莯颜夺走了,连第二名,也不是甲班的学生,班里的尖子生屈承运,成绩和第二名竟然还差了一大截,这让她怎么能不生气。 其实她更生气的是,两个优秀的学生,她之前竟然亲口把他们拒收,这两个孩子的成绩可是将近满分啊,当初她要是同意他们进班,那现在的自己不知道要有多风光。 她这样一直在质疑乙一班的成绩,何尝不是在想证明,她当初的选择没有错,可刚刚看到讲台上江莯颜解题的思路和自信,她知道,江莯颜和江谢川应该是真的很优秀。 冷静下来后的她,仔细想一想,又觉得自己有些过于偏执了。 就算是何秉淮运气好,捡到了江谢川和江莯颜这两个好学生,那又怎么样? 现在月考已经结束了,按照学校的规定,乙一班所有考进年级前五十的学生,都要转入甲班学习,到时候,江谢川和江莯颜,还有那些进步巨大的优秀学生,不都得归她管吗? 说不定,以后有江谢川和江莯颜这两个榜样带动,甲班的学习氛围,能变得更好,学生们的成绩,也能更上一层楼,达到一个其他班级都望而不及的状态,到时候,她依旧是学校里最优秀的班主任。 想到这里,林攸慧心底的郁结,瞬间消散了许多,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了下来,看向黎俞庭,语气带着几分敷衍的歉意:“校长,是我想差了,不好意思。” 黎俞庭自是看出了林攸慧的歉意并非真心,可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是学校的老师,他也不好过多苛责。 于是,他只是微微颔首,语气虽然温和,却带着些许严肃,语重心长地说道: “林老师,你能想通就好,作为老师,我们不能戴着有色眼镜看待任何一个学生,更不能轻易否定他们的努力,要相信,每一个同学,都有着他们独特的发光点。” 说着,他不再多言,摆了摆手,让在场的老师们各自散去,自己则转身,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刚才的小插曲,虽然让他心里有几分不悦,但一想到江莯颜和江谢川那优异的成绩,想到乙一班孩子们的进步,他的心情,又瞬间好了起来。 要知道莯颜那孩子可是离满分只差一分了,谢川的成绩也很接近满分,这样的天赋和努力,实在是难得一见。 他现在,就迫不及待地想给京市其他几个学校的校长打个电话,然后再好好炫耀一番。 第322章 322章 ----------- 这边,林攸慧看着黎俞庭的身影渐渐远去,脸上的歉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急切和得意。 她一改刚才对何秉淮咄咄逼人的语气,刻意放缓了语气:“何老师,这月考也结束了,成绩也出来了,按照学校的规定,赶紧让你们班考进年级前五十的学生,来我们甲班报到吧,别耽误了孩子们的学习。” 林攸慧说着,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江谢川和江莯颜的身影,想到这两个孩子的优秀,想到他们以后能成为自己班里的学生,能带动甲班的学习氛围,她的心里就一阵火热,完全忘记了当初自己拒绝江谢川兄妹俩转入加班的事情。 此时,她看着何秉淮的目光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与轻蔑,就算乙一班考的好又怎么样,到最后这些优秀的学生还不是要成为甲班的一份。 想着,她双手抱胸,静静地等着何秉淮应声,心里早已认定,何秉淮就算再不舍,也只能乖乖服从学校的规定。 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何秉淮压根就没有理会她的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便转身往乙一班的方向走去。 林攸慧当场就愣住了,随即气得瞪大了双眼,脸色一阵铁青。 周围还有不少甲班的任课老师在场,何秉淮这样无视她,无疑是不给她面子,让她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 她强压下心底的愤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故作轻松地开玩笑似的说道:“ 这何老师,看来是真的舍不得这些好学生了,毕竟辛辛苦苦带了这么久,也能理解。那咱们就先回去,安安心心地等着这些同学们过来报到吧!” 说着,她不再停留,率先转身下楼。 其他老师见状,纷纷对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赶紧紧跟在林攸慧身后,一同往楼下走去。 刚刚那个学生的讲解的思路很清晰,而且刚刚教室里的那种学习氛围,是他们这些身为老师最想看到的。 一想到这些优秀的孩子,今天之后大多会进入甲班,老师们心里也多了几分期待。 ----------- 这边,何秉淮回到乙一班教室后门,静静地站着,眼神里满是沉思。 刚刚林攸慧的话,他不是没听见,说真的,他也舍不得班里的这些孩子——不只是因为他们越来越优秀,更因为其中不少人,已经在他班里待了一两年,感情早就深了。 可他也不得不承认,甲班的师资力量确实更好,更适合这些孩子发展。纵然心里有万般不舍,他也得学着放手。 何秉淮就站在后门,静静地看着教室里认真学习的孩子们,既为他们的专注感到欣慰,也为他们即将转入甲班感到开心。 就这样,他在后门一直等到江谢川和江莯颜,把那四道压轴题都讲完,才走到教室前门,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他就满脸笑容地看着台下的孩子们:“孩子们,这次的成绩,大家都知道了吧?” “知道啦,老师!” “老师,我这次进步了快五十分呢!” “我也是我也是!以前总觉得数学难到不行,这次除了那四道压轴题,其他的都挺简单的,要是不马虎,我还能多考几分!” “谁不是呢,我妈要是知道我能考这么多,她能高兴坏了!” ........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何秉淮看着大家七嘴八舌地分享喜悦,心里既欣慰,又有几分酸涩。 他抬手轻轻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好了好了,大家安静一下。” 喧闹的教室很快静了下来,几十双明亮又充满信任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他抬手轻轻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喧闹的教室很快恢复了平静,几十双明亮且充满信任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何秉淮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笑容自然些,柔声说道:“大家真的很厉害,老师为你们每一个同学感到骄傲。这一个月的努力,你们都看到了回报,这也就证明了只要肯下功夫,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江莯颜、江谢川,又看向台下每一张熟悉的面孔,语气沉重了几分: “刚刚林老师也来过了,按照学校之前的规定,这次月考考进年级前五十的同学,要转到甲班学习。这是学校给优秀学生的资源倾斜,也是你们凭自己的努力,应得的荣誉。” 原本还洋溢着喜悦的教室,瞬间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刚刚还兴奋讨论成绩的同学们,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了。 这时,江谢川举起了手。何秉淮愣了一下,连忙说道:“江谢川同学,你有什么问题?” 江谢川站起来,语气坚定:“老师,我和我小妹,不去甲班。” 这个决定,他早就和江莯颜商量好了——两个人都不喜欢甲班的氛围,他们更想留在乙班,不想挪地方。 何秉淮眼里满是诧异:“谢川,能说说为什么吗?甲班的师资更好,对你们的发展更有利。” 江谢川想了想,说道:“我和小妹觉得,在哪学习都一样,比起甲班,我们更想待在咱们班。” 何秉淮没想到他会这么决定,又转头看向江莯颜:“莯颜同学,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江莯颜轻轻点了点头:“是的老师!” 她也不喜欢甲班的那种不管是老师,还是同学都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她的话音刚落,江谢川的同桌于宵临就立刻站了起来:“老师,我也不去甲班!” 于宵临这次考得也很好,排到了年级第八名。 紧接着,班长郭远辞也站了起来:“老师,我也不去!” “我也是!” “算我一个!” “大家都不去,我也不去,我就喜欢咱们班!” “就是,去甲班多没意思,还是咱们班好!” ........ 同学们纷纷站起来,一个个语气坚定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何秉淮看着同学们一张张写满坚定和不舍的脸,眼眶瞬间就热了。 他已经做好了跟这些同学们分开的准备,没想到孩子们会做出如此的选择。可见,他们班的孩子们,不仅在学习上优秀,更重情重义,很是团结。 他眨了眨发热的眼睛,压下心里的激动,柔声劝道:“孩子们,老师知道你们舍不得咱们班,但是甲班有更好的老师,还有更浓厚的竞争氛围,去那里,对你们的学习和未来,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老师,我不会改变主意的。”江谢川眼神坚定,说完就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于宵临也紧跟着坐下,补充道:“江谢川和江莯颜在哪,我就在哪。” 说着,他也坐下! “我也是!” “我也是!” ....... 同学们一边说着,一边纷纷坐下,态度坚决,没有丝毫动摇。 何秉淮看着这帮执拗的孩子,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还想再劝几句,就有一个同学站起来说道: “老师,您别劝我们了,我们就喜欢您当我们的班主任,喜欢江谢川和江莯颜,也喜欢咱们班的学习氛围,就算甲班再好,我们也不去!” 何秉淮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孩子们,这只是你们的意愿,但是学校有学校的制度。这件事我也不能做主,不过,我会把大家的意愿转达给校长。” 其实孩子们能留在乙一班,他也是很开心的。毕竟这些孩子很努力,再加上有江谢川和江莯颜这两个榜样在,他们班的学习氛围不比甲班差。 想到这里,他看向台下已经忍不住咧嘴笑的孩子们,又补充道, “但是你们也别太开心,我不知道校长会怎么安排,而且,你们最好先跟家长商量一下,看看他们的意见。” 这话一出,同学们瞬间又担忧起来——他们真怕父母会逼着自己去甲班。 不过,大部分同学已经下定了决心,就算父母不同意,他们也会坚持自己的想法,绝不转去甲班。 毕竟,那天甲一班的林老师的话,确实刺痛了他们! 第323章 323章 ----------- 校长办公室 黎俞庭抬眼看见推门而入的何秉淮,脸上掠过一丝诧异,放下手中的笔问道:“何老师,有什么事吗?” 何秉淮站在办公桌前,稍稍思忖了片刻,便把刚刚班里孩子们的事情,跟校长仔细说了一遍。 “你说什么?你们班考上甲班的二十七名同学,全都不愿意去?”黎俞庭有些疑惑,自从有了分班制度,他们学校还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 何秉淮点了点头:“是的校长,孩子们态度都很坚决,没人愿意去甲班。” “那你问过他们不肯去的缘由了吗?”黎俞庭身体微微前倾,追问着关键。 何秉淮再度颔首,缓缓说道:“问过了,一部分孩子是自己本身就不想去,还有一部分,是因为江谢川和江莯颜两位同学不愿去,所以他们也跟着不肯去。” “莯颜和谢川也不愿去甲班?”黎俞庭喃喃重复了一句,眼底的疑惑瞬间消散,心里已然明了。 想来,定是刚转学那天,林攸慧那副拒人千里的态度,寒了两个孩子的心,才让他们执意不肯去甲班。 念及此处,黎俞庭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这两个孩子,倒还有些记仇的性子。 不过,此刻的林攸慧,约莫也在暗自后悔吧? 毕竟当初那般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两个孩子,如今人家成绩拔尖,却偏偏不肯进她的班级,倒是成了一桩笑话。 可转念一想,黎俞庭又犯了难:两个孩子不愿去,他总不能强逼。 况且以他们二人的成绩,无论在哪个班级,都能发光发热,根本无需借助甲班的资源。 可乙一班的其他孩子怎么办?学校的分班规章制度,难道要因为两个孩子破例? 这个念头不过一闪而过,黎俞庭很快便有了决断,他沉声对何秉淮说道: “秉淮,这样吧,这次乙一班可以不参与分班,单独独立出来。不过明天就是家长会了,你还是让孩子们回去跟家长商量一下,若是依旧不愿意离开的,便继续留在乙一班;若是家长希望孩子去甲班,咱们学校也全力支持。” 何秉淮听完校长的话,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连语气都轻快了几分。 这个结果,无疑是他最希望看到的——他可以继续陪着这帮孩子,见证他们一路成长,真好。 ------------ 甲二班 整整一天,江楚珧的心思都没放在学习上,坐立难安,脑海里反复盘旋着这次的考试成绩,那刺眼的数字,让她浑身发沉。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成绩会下滑得如此厉害。先前还稳稳排在年级九十多名,这一次,竟直接跌落到了一百四十五名。这样的成绩,即便去了乙一班,也只能排在末尾,想想都觉得难堪。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她知道自己最近学习状态不佳,可也不至于差到这种地步。 讲台上,老师正绘声绘色地讲课,可江楚珧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耳边嗡嗡作响,满脑子都是“分班”的事情。 按照学校的规矩,成绩出来的当天就要按排名分班,她今天,怕是就要搬出甲班了。 回想当初,她还大言不惭地想着要给江谢川和江莯颜补课,可到头来,他们二人却稳稳霸占了年级前两名。 那一刻,他们心里一定在偷偷嘲笑自己吧?呵,明明成绩那么好,偏偏藏着掖着,看她这般狼狈难堪,很有意思吗? 这次她一定成了他们的笑柄了吧,就连现在,她都感觉班里的同学们看她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异样。 越想,江楚珧便越心乱如麻,越发没了听课的心思。 可奇怪的是,她一整天都做好了被通知分班的心理准备,只是那通决定她去向的通知,却迟迟没有传来。 和她一样焦急的,还有甲一班的班主任林攸慧,以及甲二班的班主任赵睿风。 林攸慧左等右等,始终没等到分班通知,心里愈发急躁。她快步走到另一个办公室,看到赵睿风后,连忙上前问道:“赵老师,你接到分班的通知了吗?” 赵睿风摇了摇头,语气里也带着几分不解:“没有,按理说这个点,通知早该下来了。” 这次,从乙一班进入他们班的有十几名同学,虽然没有江谢川和江莯颜这两个优秀的学生,但是这十几名同学的成绩也挺靠前的,这让他觉得,这些学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进步这么大,看来也是很有潜力的,他满心期待着他们的加入。 林攸慧见问不出头绪,便有些着急的说道:“算了,我还是去校长办公室问问吧!”若不是没有通知,她此时都想直接去乙一班要人了。 可让林攸慧没想到的是,她急匆匆赶到校长办公室,校长只是轻描淡写地说——等通知下来,再安排换班事宜。 林攸慧无功而返,心里有些着急,但是想着反正也不差这一两天的时间,她再等等就是了。 ---------- 大院 下午放学,江谢川和江莯颜一起回了大院。刚一进门,江老爷子就笑着迎了上来,眉眼间满是笑意: “谢川,莯颜,快进来,我已经让王婶做了你们爱吃的菜,好好给你们庆祝一下!” 江谢川脸上露出一丝疑惑,走上前问道:“爷爷,您知道我们的成绩了?” 江老爷子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骄傲:“是的,你爸今天特意打电话过来,跟我说了你们的好成绩!” 江谢川正纳闷父亲怎么会这么快知道成绩,江老爷子便笑着解了惑:“你爸之所以知道你们的成绩,还是你们二伯告诉他的!” 江谢川这才恍然大悟,二伯在教育部任职,能第一时间得知他们的成绩,也不足为奇。 这边,坐在沙发另一边的江老夫人,看着两个孩子,也想上前说几句恭喜的话,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谢川这孩子,从小就跟她不怎么亲近,莯颜这孩子,自从回来后,对自己说话虽然很恭敬,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莯颜对她和对孟家二老的态度很不一样。 其实,她多少能想出这一切的根源,终究是因为自己偏袒楚珧,才把这两个孩子推这么远吧。 她正想着的时候,这时听到院子里传来了动静,随后江楚珧背着书包走了进来。 江老夫人连忙起身,笑着招呼:“楚珧回来了?快过来坐。” “奶奶。”江楚珧勉强扯出一抹笑意,脚步沉重地走到江老夫人身边。 “楚珧,这次考试考得怎么样?”江老夫人此时对江楚珧的成绩还是很有信心的。 毕竟,在考试之前,楚珧的努力,她是看在眼里的。 可她的话刚说完,江楚珧脸上那勉强的笑意便瞬间消失殆尽。她难堪地瞥了一眼一旁的江谢川和江莯颜,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失落:“奶奶,我这次考得很差,要掉出甲班了。” 江老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不过很快便调整过来,伸手拉住江楚珧的手,柔声安慰:“没事没事,掉出甲班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下次努力就好。” 她心里清楚,楚珧的成绩本就排在甲二班末尾,上下波动几名,掉出甲班也属正常,更何况楚珧已经拼尽全力了。 而这边,江谢川懒得理会这些,他看向江老爷子,“爷爷,我跟小妹去潘家了,王婶做的好吃的,您可得帮我们留着点!” 江老爷子看着自家孙子,好笑地说道:“知道了,臭小子,保证给你们留着,快去快回。” 江谢川笑嘻嘻地应着,转身时,目光恰好与江楚珧相撞,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讥讽。 那抹讥讽,被敏感的江楚珧精准捕捉到,瞬间让她脸颊发烫,满心难堪。 第324章 开家长会 --------- 潘家 江莯颜和江谢川刚走到潘家门口,就看到潘芸筝的父母正站在院子里等候,脸上满是急切与期盼。 两人一见到江莯颜,眼神里的激动瞬间溢于言表,唐路箐快步上前,拉住江莯颜的手,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莯颜,好孩子,你可来了!芸筝她下午的时候,醒过来一次!” “哦?芸筝姐醒了?”江莯颜此时也有些诧异,没想到潘芸筝会醒来这么早,她以为还得两三天才能苏醒呢。 “醒了醒了,”潘安铭连忙补充道,语气里既有喜悦,又有一丝遗憾,“就是只睁了一会儿眼睛,我们喊她,她也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处于无意识的状态。” 这边,唐路箐的眼眶再次蓄满了泪水。这三年多来,今天是她最激动的一次了,闺女能睁开眼睛,虽然无意识,但已经让他们看到了很大的希望。 江莯颜看着唐路箐激动的模样,笑着安慰:“潘伯母,您别太着急。芸筝姐是大脑受了重伤,如今能无意识地睁眼,说明她的求生意识正在慢慢苏醒,这已经是最好的预兆了。” 说着,她便率先向潘芸筝的房间走去。来到床前,江莯颜轻轻握住潘芸筝的手腕,仔细把了脉,片刻后才站起身,看向潘安铭和唐路箐,语气沉稳地说道: “潘伯伯,潘伯母,芸筝姐预计过两天就能真正苏醒。不过她卧床时间太久,醒来后,身体各项机能都会有所退化,肌肉也会出现一定程度的萎缩,后续需要一段漫长的复健。” 随后,江莯颜又仔细跟潘安铭和唐路箐说了一下注意事项后,这才开始给潘芸筝做针灸。 ---------- 从潘佳回来后,江谢川跟江莯颜刚走到家门口,江谢川便停下脚步 ,有些诧异的说道:“奇怪,咱爸今天怎么过来了?” 江莯颜闻言一怔,随后顺着江谢川的目光看去,这才看到不远处停着的车子,心里才了然。 “走吧,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快步走进院子,刚到客厅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父母的说话声,便又加快脚步。 “爸,妈,你们怎么过来了?”江谢川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江铭谦假意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臭小子,怎么?我们就不能过来了吗?” 孟挽秋闻言,斜晲了自家丈夫一眼,这才笑着走上前:“别理你们爸,我们这不是知道你俩的成绩了嘛,特意过来给你们庆祝的。” 江谢川笑着凑上前,随手拿起桌子上一个洗好的苹果,连皮都不削,咬了一大口,得意地说道: “爸,妈,你们可得提前习惯,以后我和小妹考出好成绩,可是常有的事,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臭小子,就不能谦虚点!”江铭谦嘴上责备着,眼底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语气里满是骄傲。 说着,他又看向江莯颜,语气柔和了许多,“莯颜,你这次考得太出色了,你二伯打电话说,你和谢川的成绩,都惊动了教育部的领导。” 江莯颜微微颔首,语气谦虚:“爸,这没什么,主要是我和三哥提前预习了功课,运气也稍微好一点。” “这可跟运气没有关系,”江铭谦笑着摆手,“离满分就差一分,就算是你们老师去考,也未必能有这样的成绩。” 他知道两个孩子被周老看重,那在学习上应该很优秀。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的这双儿女竟然会这么优秀。 -------- 吃饭的时候,江谢川突然想到什么,他抬起头看向江铭谦:“爸,我们老师说明天要开家长会,我本来还想打电话通知你,没想到你正好过来了。你看你和我妈,谁去给我们开?” “我去!这两天部队不忙,我有的是时间。” 孟挽秋也想去,见丈夫抢先一步,她想了想说道: “这样吧,你去给谢川开,我去给莯颜开,这样对咱俩都公平!” 江铭谦愣了一下,有些不情愿:“我一个人给两个孩子开不行吗?” 自己一人去给年级前两名的孩子开家长会,这是多么荣耀的事! 孟挽秋一眼看出自家丈夫的小心思,:“你也,别太贪心了,你只能代表一个孩子。再说,我也想亲自听听老师怎么夸咱们家莯颜和谢川,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都让你占了。” 江铭谦被妻子戳穿心思,也不恼,反而乐呵呵地给孟挽秋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菜,宠溺地说道:“行行行,都依你,咱们俩都去,这样也热闹。” 一旁的江楚珧,默默地听着这一切,手里的筷子紧紧攥着。 她心里满是委屈和嫉妒------要知道,江铭谦和孟挽秋,从来没有给她开过一次家长会。 这边,江老夫人好似看出了江楚珧眼里的失落,她想了想,看向江铭谦:“铭谦,明天你和挽秋,一个给谢川、莯颜开,另一个就去给楚珧开吧?” 孟挽秋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不情愿,却没有说话——她早已打定主意,明天一定要去给莯颜和谢川开家长会,谁也拦不住。 而江铭谦看着自家母亲,尴尬的笑了两声,“妈,楚珧的家长会,不都是您开吗?” 记得每次楚珧开家长会,母亲都会争抢着去开的。 江老夫人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连忙找借口:“那是以前,这两天我身体不太舒服,没力气去,你和挽秋就抽出一个人,去给楚珧开一趟吧。” 江铭谦此时有些为难,就在这时,江老爷子开口了,语气不容置疑: “既然你身体不舒服,那就别勉强了,明天让王婶去给楚珧开家长会吧。” 不等江老夫人反驳,他又补充道:“就这么定了。” 同时心里却暗自思忖,自家老伴儿真是糊涂,楚珧早就不是铭谦和挽秋的孩子了,怎么还能提出这样的要求。 江老夫人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对上江老爷子责备的目光,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有多不妥。 最终,她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脸上满是尴尬和无奈。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江楚珧低着头,死死地盯着碗里的米饭,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第325章 325章 ---------- 同一时间,屈家 晚饭时候,赵语苗看着下班回来的丈夫,连忙招呼着:“郁风,你回来啦?正好一会儿就要吃饭了!” 说着,她又有些疑惑地说道:“奇怪,承运那孩子,怎么到这个时候还没有回来?” 屈郁风扯了扯衣领上扣子,“他都那么大了,没什么事!再说承运一向懂事,估计是学校里有什么事情!” 赵语苗点了点头,“应该是的,他学习那么好,又是大班长,再加上今天估计要按成绩分班,他要忙一些!” 说着,她的眼里露出浓浓的骄傲。 大儿子已经那样了,就算不愿意,那寡妇还是缠了上来,估计这婚不结都不行了。因为这事,他们已经成为了整个家属院和大院的笑柄。 还好承运争气,多少能帮他们挽回一些面子。 等明天,她就往家属院和大院里走一遭,好好宣传一下自家儿子,毕竟儿子可是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这可是在整个大院里都没有过的! 想到儿子这次考试,她又想到了江家那两个孩子,不禁抿嘴笑着说道:“不知道江家那两个孩子这次考的成绩怎么样呢?他们可是连高中都没有上过,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屈郁风想到自家儿子的成绩要压江家那俩孩子一头,不,要压那两个孩子很远,他的嘴角就忍不住地微微上扬,随后他又轻咳一声,假装不在意地说道:“别总是随随便便拿别人跟咱们儿子比。” 话虽这么说,他眼底的得意却藏都藏不住。随手拉过椅子坐下,端起桌上凉好的白开水喝了一口,语气轻飘飘的:“江家那两个,之前一直在乡下待着,没受过正经系统的高中教育,突然插班进高三,估计连课堂进度都跟不上,还指望考出好成绩?根本不现实。” 赵玉苗一听,更是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笃定:“也是,他们跟承运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想要跟咱们承运比,真是笑话。” 她越说越起劲,全然忘了刚才还在忧心大儿子的烂摊子,满心满眼都是小儿子带来的荣光。 正说着,这时听到院子里传来自行车的动静,她眼睛一亮:“应该是承运回来了。” 说着,她便走出了客厅,一眼看到了正在放自行车的屈承运,“承运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是不是学校里的事情有些忙?” “嗯!”屈承运闷闷地声音传来。 赵语苗愣了一下,之前每次成绩出来时,儿子心情都会很好,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猜测,随后又被自己被否决掉------不可能,承运他可是一直都霸占着年级第一,就是再差能差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她看向自家儿子:“承运,是发生什么事了,还是跟同学闹别扭了?” 已经放好车子的屈承运摇了摇头,正想着该怎么跟母亲说成绩的事情,这时刚踏出客厅的屈郁风开口问道:“郁风,你这次月考成绩怎么样?” 屈承运的身子猛地一僵,他低着头,不敢去看父母那充满期待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一般,发涩得厉害。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赵雨苗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僵住了。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儿子反常的沉默,心里的那股不安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承运,是不是这次成绩有些不理想?” 屈承运没有吭声,算是默认了母亲的话。 赵语苗见此,心里虽然有些遗憾,但还是出声安慰:“没事的,你已经很优秀了,偶尔一次考差点没有关系!” 这边屈郁风心里也是有些失望,但是想到自家这儿子已经很努力了,便也温声询问:“承运,你这次在年级排第二吗?” 他觉得,儿子每晚都熬夜那么晚的去学习,就算差一些,也不会差很多! “不是,是年级第三!”屈承运闷闷地声音传了过来。 屈郁风愣了一下,随后说道:“年级第三也很优秀了!没事,以后咱再继续努力就行了!” 屈承运听到父亲的话后,忍不住地握紧了拳头,他每晚熬夜那么晚学习,还要再怎么努力? 这边赵语苗有些疑惑:“承运,那第一第二是谁?是你们班的.......” 赵语苗刚要说出一个,之前总是甲一班第二名的那位同学。 只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屈承运便摇了摇头:“不是,我的成绩在我们班依旧是第一名?” 赵语苗闻言很是意外,她跟丈夫对视了一眼,再次看向自家儿子:“那这年级第一和第二名是甲二班的了?那这两个同学还真是有潜力,一下子进步这么多!” “不是,爸,妈,你们别猜了,我老实告诉你们,第一名是江莯颜,第二名是江谢川!” 屈承运说完后,便快步往客厅里走去,独留赵语苗跟屈郁风在院子里。 赵语苗眼里露出一抹不敢置信,随后忍不住地心生埋怨:“你这孩子,怎么考的比江家那两个孩子还要好呢!” 在她心里,即使儿子考个年级第三,她也觉得可以接受。 但是,现在儿子的成绩,竟然比江莯颜和江谢川要低,她有些接受不了。 想到昨天自己还对着孟挽秋说出那样的话,她此时心里更是埋怨儿子太不争气。 她有些气恼的想要冲进客厅,却被自家丈夫一把拉住,“行了,把饭端出来,吃饭吧!” 说着,他快步走到院子里的凳子前坐下,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吸起来。 本来,今天他还想着明天去给小儿子开家长会,因为今天在部队的时候,他恰巧听到江铭谦说他明天要给孩子开家长会,所以也想去学校里跟江铭谦来场“偶遇”,没想到......! 屈郁风想着,狠狠吐出一口烟雾,这还去开什么家长会,去那江铭谦那里丢脸吗,他可不想去! 第326章 326章 ----------- 第二天 江铭谦和孟挽秋,早早地来到了大院,他们连早饭也没有吃,正好在大院跟大家一起用了早餐。 在江莯颜和江谢川刚放下碗筷后,孟挽秋就迫不及待催促起来:“莯颜,谢川,赶紧回屋收拾书包,咱们早点出发去学校。” 江谢川无奈失笑:“妈,时间还早着呢,不用这么着急。” “少贫嘴,快去收拾东西。” 孟挽秋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满心都是期待。 这边,江老夫人看着小儿子夫妻俩,本来想着他们今天开车去京市一中,还想让他们捎上楚珧,但是想到还有要去给江楚珧开家长会的王婶,她便歇了心思。 她本来想亲自去给楚珧开家长会的,但近来她腰疼的厉害,在学校里坐的时间长的话,确实会有些撑不住,便只能托付王婶代为前去了。 没过多久,江谢川兄妹收拾好书包下楼,一家四口驱车赶往京市一中。 “爸,等会儿到了学校门口,您把车子停得远一些吧。”江谢川忍不住地叮嘱着。 他爸今天虽然没有穿军装,但是这车子可是军车呢,他可不想被同学们看到,然后问东问西的。 “这点小事还用你叮嘱。” 江铭谦笑着打趣,心底却对这场家长会满怀期待。 说真的,家里几个孩子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有参加过一次家长会,第一次参与,心里难免有些新奇。 车子停稳后,几人步行走向学校大门。 江谢川开口说道:“爸,妈,你们直接去乙一班教室等着就行,我和小妹先去图书馆待一会儿。” 家长会结束后,他们还要继续上课,虽然学校规定学生们可以晚点过来,但是他们想搭乘父母的顺风车,所以便早到一会儿。 到了学校,江谢川给父母说了他们教室的位置后,便拉着江莯颜往学校的图书馆走去。 江铭谦和孟挽秋来到乙一班教室,此时已经有一些家长已经坐在教室里等着了。 二人刚落座,身后便传来一众家长闲谈的话语,清晰传入耳中:“不知道江谢川和江莯颜的家长来了没有,我家孩子最近经常在家提起这两位同学,还说跟着二人学习,这次月考成绩进步格外明显!” “谁不是呢,我家孩子也有说这两个孩子了经常给大家讲解有难度的题目,所以这次考试进步才这么多。” “我家也是,跟两个孩子学习了一些学习方法,之前总觉得有些难度的科目,现在学起来也轻松了很多!” ........ 家长们兴致勃勃地聊着天,话题全都围绕着江谢川与江莯颜展开。 江铭谦和孟挽秋听着众人对一双儿女的夸赞,相视一笑,心底的骄傲与欣慰几乎快要溢出来。 同时,他们心里也有着浓浓的惊讶和惊喜。他们竟然不知道,两个孩子在学校里这般热心友善地帮助同学,还真是让人欣慰。 两人嘴角忍不住地上扬,认真“偷听”着众多家长们对自家两个孩子的夸赞。 没过多久,班主任何秉淮走进教室,抬手轻敲讲台,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他面带温和笑意,目光扫过全场家长,开门见山说起本次高三月考的整体成绩与班级近况。 在场的家长们,除了江铭谦和孟挽秋,都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参加家长会了。 昨天他们听自家孩子们说他们班进步很厉害时,他们就有些惊讶。 现在听到何老师说的这么详细后,心里更是震撼。 等到何秉淮将成绩相关事宜讲完之后,台下一位家长缓缓举起手。 何秉淮有些诧异,连忙看向这位家长,“这位家长,是有什么疑问吗?” 这位家长缓缓站起身,语气诚恳:“冒昧打扰一下,请问在座各位之中,哪一位是江莯颜同学和江谢川同学的家长?” 江铭谦跟孟挽秋闻言一愣,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就在这时,站在讲台上的何秉淮也顺势笑着开口:“其实我也很好奇,究竟是怎样优秀的父母,才能教养出江谢川与江莯颜这般品学兼优、样样出众的好孩子。” 话音落下,满教室的目光齐刷刷四处扫视,都想亲眼一睹,能够培育出两位全年级顶尖学霸的父母究竟是什么模样。 江铭谦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面带谦和温和的笑容,对着全场众人出声说道:“我便是江谢川与江莯颜的父亲。” 说完之后,他侧身看向身旁端坐的孟挽秋,继续笑着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妻子,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江铭谦话音落下的刹那,喧闹的教室瞬间陷入短暂的安静之中,下一秒,此起彼伏饱含善意的惊叹声,缓缓在教室之内响起。 众人目光纷纷落在二人身上,见江铭谦身姿端正沉稳,气度不凡,孟挽秋温婉端庄,气质从容,心里顿时暗叹,难怪能养出这般出色的孩子。 不等讲台上的何秉淮说什么,其他的家长们便纷纷围了上来,不停对着夫妻二人道谢,还有不少家长满心好奇,出声询问他们是怎么培养出这样优秀的儿女的。 面对众人的热情,江铭谦连忙笑着伸手摆手止住大家的谢意, “其实,我和孩子妈妈平时工作太忙,根本没时间过问孩子的学习,两个孩子全靠自己努力,我们根本没帮上什么忙。” 江铭谦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愧疚,尤其是想到江莯颜从小在外吃苦受累,回到家中不仅懂事乖巧,还给家里带来了很大的助力,身为父母,心里满是亏欠。 只是,他来不及多想,就再次被家长们围住,最后还是何秉淮出面解围:“各位家长先回到座位坐好,家长会还没正式开始,大家有问题可以散会后慢慢交流。” 众人这才依依不舍回到座位,目光依旧频频看向江铭谦夫妇,满眼都是羡慕。 等教室彻底安静下来,何秉淮清了清嗓子,说起了今天家长会最重要的事情。 “咱们班这次整体成绩十分亮眼,全班五十名同学里,有二十七人考进了甲班,剩下二十三名同学虽然没能进入甲班,成绩也都有了很大的进步。” 何秉淮话音落下,台下不少家长脸上都露出了欣喜自豪的神情。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进入正题:“今天召开家长会,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和大家商量。” 他说着,刚停顿一下,底下一位家长开口道:“老师,商议什么,您说就是!” 何秉淮微微颔首:“按理说,成绩下来后,咱们昨天就应该按成绩分班的,但是因为咱们考进甲班的这二十七名同学,不想进甲班。所以,校长在知道孩子们的选择后,特意商议做出决定,乙一班可以全员不参与此次分班调动,不过此事还需各位家长统一意见。倘若有家长希望自家孩子转入甲班就读,此刻便可前来我这里登记报名,后续所有事宜由我统一统筹安排。” 何秉淮目光望向台下众人,静静等候大家的抉择。 片刻之后,陆续有家长出声表态:“孩子早就和我提过这件事,我尊重孩子的想法,就让孩子继续留在咱们班就读。” “对,我家孩子也是。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进步就这么大了,我觉得继续待在咱们乙一班,比进陌生的甲班还要好!” “我们也不转班,就待在这里了!” “我家孩子格外敬佩江谢川与江莯颜,这两个孩子留在哪个班级,我家孩子便留在哪个班级。” ........ 家长们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表态,没有一个去讲台上报名的。 见此情景,何秉淮心中悬着的大石彻底落地,欣然笑道:“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咱们乙一班就继续作为一个整体,在接下来的高三时光里共同奋斗!” 话音落下,教室内瞬间响起热烈持久的掌声。 接下来,何秉淮又细致交代了班级日常管理、后续学习规划等诸多事宜,一切安排妥当后,这场家长会正式落下帷幕。 而在散会后,江铭谦跟孟挽秋依旧被一众家长围着闲谈许久,直到陆续有学生返校入校,众人这才意犹未尽地纷纷散去。 终于得以清闲下来,江铭谦满心感慨地说道:“谢川和莯颜,远比我们平日里看到的还要优秀太多。” 孟挽秋深有同感地点头附和,眼底泛起浓浓的心疼与酸涩:“是啊,我们亏欠两个孩子太多太多,尤其是莯颜,倘若她从小到大一直陪在我们身边长大,该有多好。” 说着,她的心里露出浓浓的心疼,这段时间,她对莯颜的母女情分越深,便越是心疼莯颜自小受到的苦难,心中也越发憎恶当年调换孩子的那对夫妻。 这不是一年,两年,这可是十几年啊! 她能陪莯颜多少年?一家人硬生生错过了彼此十几年的朝夕相伴。 这怎么能不遗憾呢! 想到此处,一抹难以释怀的落寞悄然爬上孟挽秋的眉眼。 夫妻俩并肩走出教学楼,刚走到学校大门,恰巧碰到了正在跟其他家长说话的赵语苗。 哪里知道,一往日里最爱主动凑上来攀比较劲的赵语苗,此番远远望见孟挽秋,很是慌乱地移开了视线,甚至下意识地往跟她说话的那名家长旁边缩了缩,仿佛生怕孟挽秋看到一样。 孟挽秋原本还有些失落的心情,在看到这一幕时,顿时消散了一些。她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浅笑,快步走上前热情打招呼: “哟,这不是赵嫂子吗?昨天你还说咱们开家长会时,能不能在甲一班碰呢。看来以后咱们还真不能一起开家长会了呢,我们家莯颜和谢川并不想去甲一班,哎!” 赵语苗听到孟挽秋的话后,脸上露出一丝难堪,随后有些含糊的说到:“挽秋,那个......孩子们有孩子们自己的想法,留在乙一班,也挺好的!” “我也是这样觉得的,只要孩子们够努力,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孟挽秋说着,便不再理会赵语苗,反正即使她不说,估计这赵语苗也已经知道了谢川和莯颜的成绩。 二人走出没多远,身后便传来赵语苗身边那位家长满是艳羡的话语:“承运妈妈,方才那两位就是包揽年级第一、第二名的江家家长吧,能教出这般出众的孩子,实在太让人羡慕了!” 孟挽秋和江铭谦听到这位家长的话后,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眼神里也露出了浓浓地骄傲和自豪。 第327章 周老的主意 ----------- 科研院的食堂里,众人吃午饭时,话题自然而然落到了这次选拔考试上。 “周老,您说得可真准!您之前提到的江莯颜和江谢川,这次数学和物理居然都是满分!”有人语气里满是赞叹,语气里藏不住的惊喜。 周老爷子早就打听到了两个孩子的成绩,要不是自己手上的研究还没有做完,暂时抽不开身,不然他都想立刻亲自去找两个孩子了。 “咱们选出的这四道题,对那两个孩子来说,简直太简单了,根本不值一提!” 周老爷说着,话锋一转,关切地询问:“这四道题本就是用来筛选人才的,除了谢川和莯颜,其他孩子考得怎么样?” 一旁的院长黄振辞轻轻摇了摇头,缓缓说道:“除了江谢川和江莯颜两位同学,其余学生里,没有一人能把四道题全部答对。不过倒是有几个孩子,解题思路清晰明朗,悟性也不错,就是功底还差些火候,做题时思虑不够周全,没有拿下满分。” 周老爷子微微点头,语气中肯:“能摸准解题方向,就已经很难得了,日后好好打磨栽培,定也能成大器。” 说完,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要是这些孩子能得到更深入的指导和学习,肯定能成长得更快。” 谁知,周老爷子这句随口的感慨,竟让身边的同事们眼前一亮,有人立刻提议:“不然咱们抽出一个人,专门带带这些孩子怎么样?” 这话刚落,黄振辞便开口否决了:“咱们现在科研任务紧,人手本就紧缺,大家每天都熬到深夜,已经够辛苦了,根本抽不出人手来做这件事。” 就在这时,周老爷子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开口说道:“我有个办法,你们帮我参考参考,看看可行不可行!” “周老,您尽管说!” “是啊老周,快说说看!”众人纷纷附和,眼里满是期待。 周老爷子咽下嘴里的饭菜,缓缓道出自己的想法:“我也是刚想到的,我想让谢川来担任那几个孩子的小老师,让他们组建一个学习小组,抽时间系统地学习,你们觉得怎么样?” 看着众人沉默不语、面露迟疑的神情,他又补充道:“我知道,你们心里难免怀疑谢川的能力。所以我提议,大家再出一套试卷,不管是数学还是物理,这次都不用手下留情,把你们认为最难、最刁钻的题目都拿出来,用这套试卷验证一下谢川这孩子的真本事!” 周老爷子的话,让众人瞬间惊呆了。让他们出最刁钻的题?要知道,他们这些人常年深耕科研与学术领域,若是真的毫无保留,拿出压箱底的刁钻题目,别说一个高中生,就算是以前那些刚毕业的大学生,也未必能从容应对。 食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有人皱着眉小声嘀咕:“周老,这会不会太严苛了?那孩子终究只是个高中生,咱们要是拿出最刁钻的题目,他未必能扛得住啊!” 周老爷子摆了摆手,神色格外笃定:“不用降低标准,就按你们最严苛的来!其实莯颜那孩子,比谢川还要优秀几分,只是她还有别的事要忙,不然,也会是咱们科研院的一大助力。”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心里满是疑惑:这两个孩子,真的像周老说的这么优秀吗? 不过转念一想,只是测试一下这孩子的能力,也费不了什么功夫,便纷纷点头应道:“那到时候我也出一份力,我这儿可有几道格外刁钻的难题!” “我也是!” “我压箱底的几道题,正好能派上用场!” …… 黄振辞见众人都达成了共识,也点了点头:“好,那就按周老的意思来。等试卷整理好,我就安排人送过去,让江谢川做做看,也好摸一摸那孩子的底!” 周老爷子脸上露出几分欣慰的笑意:“好,我相信,那孩子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惊喜!” 众人说着,便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他们也只有今天吃饭时,能稍微闲聊几句,以往吃饭都是速战速决。 如今还要挤时间出试卷上的题目,就更得争分夺秒了。 ------------- 京市一中 另一边,京市一中里,林攸慧自从开完家长会后,脸色就一直阴沉着。 她原本以为,乙一班那十个考进甲一班分数线的学生,早晚都会转入自己的班级。 可没想到,左等右等,家长会结束后,她却等到了一个让她难以接受的通知——乙一班不参与这次分班。 怎么可以这样?要知道,江莯颜和江谢川的成绩,比他们甲一班的屈承远还要高出几十分! 而且在江家兄妹的帮助下,乙一班仅仅一个月就进步神速,若是再给他们些时间,乙一班的成绩岂不是要超过甲一班了? 不,她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她才是整个年级最优秀的班主任,她的班级,也必须是全年级最优秀的! 想到这里,林攸慧转身走出办公室,恰巧碰到正要去上课的赵睿风,立刻开口叫住他:“赵老师,等一下!” 赵睿风愣了一下,停下脚步,疑惑地问道:“林老师,有事吗?” “赵老师,我觉得这次乙一班不参与分班,对我们甲一班太不公平了!我正要去找校长反映,你要不要一起去?”林攸慧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 赵睿风思忖片刻,轻轻摇了摇头:“林老师,我还有课,就不去了。”说着,他晃了晃手中的课本,转身便往教室走去。 他才不傻,而且他心里早已猜到,大概率是江谢川和江莯颜不想进甲班。 毕竟当初这两个孩子转学过来时,他和林攸慧可是毫不留情地拒绝过人家。如今再去找校长,估计也只是白费功夫。 果然,正如赵睿风所料,林攸慧走进校长室后,不仅没能达成目的,还被校长委婉劝说了一番,最终只能无功而返,气得浑身发抖。 从那以后,林攸慧对甲一班的学生要求变得更加严苛,逼着孩子们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学习,弄得整个甲一班的学生整天怨声载道,苦不堪言。 第328章 林悦曦的算计 ----------- 期中考试过后,江谢川和江莯颜的生活,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不过,在家长会过后的第二天,江莯颜去潘家给潘芸筝做针灸时,潘芸筝竟然醒了过来。 唐路箐看着睁开双眼的女儿,再也忍不住,喜极而泣。 她清晰地发现,女儿今天的眼神,很明显跟前两天那次醒来时截然不同——眼里有了光,起初还有些迷茫,渐渐的,便被难以掩饰的激动取代。 潘芸筝刚醒来,就发现自己浑身无法动弹。她张了张嘴,无论怎么努力,都发不出一丝声音,眼底瞬间涌上一丝恐惧和急切,眼眶也泛起了红。 江莯颜见状,连忙轻声安慰:“芸筝姐,你别着急。你昏迷了三年多,身体和声带都沉睡了太久,现在虽然醒了,但各项机能都需要慢慢恢复,没办法立刻开口说话、活动身体,这都是正常的,咱们慢慢来就好。” 听到“三年”这个数字,潘芸筝原本因无法说话而慌乱急促的眼神,瞬间凝固了。 那双刚刚恢复神采的眸子里,先是充满了巨大的震惊与茫然,紧接着,浓浓的酸涩便席卷而来,眼眶瞬间湿润。 三年,她竟然昏睡了这么久吗? 唐路箐在一旁早已泣不成声,她颤抖着双手,轻轻抚摸着女儿消瘦的脸颊,哽咽着说道: “筝筝,没事的,只要人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哪怕现在不能说话、不能动,妈妈也会一直陪着你,咱们慢慢来,一点点恢复!” 看着母亲憔悴却依旧满是爱意的脸庞,潘芸筝眼眶一热,泪水顺着眼角无声滑落。 她试着想要抬起手,碰触母亲的脸颊,可大脑发出的指令仿佛石沉大海,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只有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便再无动静。 这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无力感,让她满心沮丧,但母亲掌心传来的温暖,却一点点抚平了她心中的恐慌,让她渐渐平静下来。 江莯颜知道,唐路箐此刻有太多话想对女儿说,便主动提出告辞。 尽管满心不舍得离开刚苏醒的女儿,唐路箐还是执意要送江莯颜和江谢川出门。 走到院子里时,江莯颜停下脚步,轻声说道: “潘伯母,芸筝姐虽然醒了,但您还记得我之前跟您说过的,她可能会有后遗症吗?” 唐路箐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担忧:“莯颜,现在能看出后遗症是什么了吗?” 江莯颜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地看着唐路箐,压低声音说道: “潘伯母,芸筝姐大脑受创的位置比较特殊,虽然人醒了,意识也在慢慢恢复,但控制下肢运动和身体平衡的神经受损比较严重。也就是说,芸筝姐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可能都无法依靠自己的力量站立和行走。至于以后,一切皆有可能,我会继续帮芸筝姐做治疗,最终的恢复程度,最主要还是要看芸筝姐自己的意志。” 万一,真的有奇迹呢? 芸筝那块坏死的脑神经,她想试着长期用灵力针灸,用灵力慢慢滋养,或许能有转机。 唐路箐点了点头,毕竟莯颜刚开始给芸筝针灸时,就已经说过后遗症的事情。 她和丈夫也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女儿竟然可能再也无法走路。 不过,能醒来,就已经是天大的万幸了,他们已经很知足了。大不了,以后她就做女儿的腿,女儿想去哪里,她就带女儿去哪里。 想到这里,唐路箐满眼感激地看着江莯颜:“我明白的,莯颜。只要筝筝能醒过来,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要不是因为你,芸筝现在还昏迷着呢,我跟你潘伯伯已经很感激了!” 江莯颜笑了笑,“伯母您太客气了,我会和芸筝姐一起努力,尽量做到不留遗憾。您赶紧回去陪芸筝姐吧,她刚醒来,最需要您的陪伴。” 说着,江莯颜便和唐路箐道别,拉着江谢川一起离开了潘家。 兄妹二人,边走边聊,刚走到大院的主道上,就看到右边走来两个人。 江谢川抬眼一看,竟是熟人,还是他不想去理会的熟人------林悦曦和她的父亲林季同。 他下意识地想扭头避开,可林季同也恰好看到了他,笑着开口喊道:“这不是谢川吗?好些年没见,长高了不少,也越来越帅气了!” 江谢川脚步一顿,脸上原本轻松的神情淡了几分,出于基本的礼貌,他不得不淡淡地应了一声:“林伯伯好!” 林季同笑着点头,还想再说些什么,江谢川却连忙开口打断:“林伯伯,我和小妹回家还要写作业,就先告辞了。” 说完,他便拉着自家小妹的胳膊,快步往家走去。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林季同的笑容格外虚假,从小就不喜欢和这个人打交道。 走出很远后,江谢川才松了口气,对江莯颜说道:“小妹,刚刚站在林悦曦身边的是她父亲,我总觉得他假惺惺的,特别不讨人喜欢。” 江莯颜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我之前见过他一次。”说完,她忍不住笑了笑,补充道:“我也不喜欢他。” 想起刚才从林悦曦和林季同面相上看到的端倪,江莯颜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冷意。 这父女俩,还真是一丘之貉,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女,都是心术不正之辈。 还有林悦曦,她刚才分明从对方的面相里,看到了一丝阴狠和算计——看来,这林悦曦,是准备要动手了? 她还真有些期待呢! ---------- 另一边,林季同看着江家兄妹匆匆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阴郁,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难堪。 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头看向身边的林悦曦,问道:“悦曦,你最近见过傅墨铉吗?” 林悦曦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没有。” “我听说,傅墨铉已经和江谢川这刚找回来的妹妹,打了恋爱报告?”林季同说着,没等林悦曦回答,便长长地叹了口气,“悦曦,既然傅墨铉跟那江莯颜打了恋爱报告,你......你就先放一放吧!” 他们林家,还不能跟江家抢人,也抢不过人家。 林悦曦听到父亲的话,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不屑。 她跟傅墨铉还有没有可能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江莯颜估计很快就没可能了。 只要江莯颜“消失”,然后顺带着再除掉一个强敌,说不定她还真的有可能呢! 想到这里,林悦曦的眼底,渐渐浮现出一抹希冀的光芒,藏着不易察觉的算计。 第329章 郑嘉沫的不甘心 ------------- 这边江谢川和江莯颜刚回到家,就见江老爷子已经在院子里摆好了棋局,江小白就卧在他的脚边,很是惬意。 “莯颜,过来,晚饭前陪爷爷下一局!”老爷子扬声喊着,语气里满是期待。 江莯颜想到刚刚在那林季同面相中看到的事情,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随即放缓语气提议:“爷爷,咱们去书房下吧?” 江老爷子何等通透,一眼便看穿了孙女的心思,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行,这时候院子里风确实凉,进书房也舒坦。” 说着,他转头瞪向一旁杵着的江谢川,语气带着几分呵斥:“臭小子,没听见我和你小妹的话?还不快把棋盘搬进书房去!” 江谢川:......。 无奈之下,只能走上前,默默抱起棋盘,江小白兴冲冲地摇着尾巴,紧随其后。 三人走进书房,待江莯颜和江谢川坐下,老爷子才敛了神色,沉声开口:“莯颜,说吧,出什么事了?” 江莯颜轻轻点头,“爷爷,我和三哥刚才碰到林季同了。” 江老爷子闻言,指尖一顿,眉头微蹙:“他是不是又做出什么事了?” “嗯,我从他面相中看出,他昨天又收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让他查出祁爷爷苏醒的原因!” 江谢川顿时急了,往前倾了倾身子:“小妹,要是他们查到祁爷爷是你救醒的,你会不会有危险?” 江莯颜摇了摇头,眼底满是顾虑:“我没事,我就是怕这件事会连累家里人,给大家带来危险。” 老爷子闻言,原本想去拿棋子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顿,随即沉稳地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莯颜,你放宽心,家里人不用你担心。那些人再大胆,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我们江家。” 江谢川也连忙附和,拍了拍胸脯:“是啊小妹,我们还有你给的护身符呢,怕什么?” 江莯颜看着自家三哥一脸笃定的模样,有些好笑的: “哥,那护身符只能挡住三次攻击。要是坏人对你发起连续的致命伤害,三次机会用完,护身符就失效了。” 江谢川愣在原地,显然没料到还有这一层。 一旁的江老爷子沉声道:“莯颜,我们的安危你不用挂心,林季同这边我会安排人盯着。另外,知道祁老头苏醒真相的人不多,我会让人叮嘱他们,暂时严守秘密,绝不能透露出去。” 说罢,他放下棋子,目光紧紧锁住江莯颜,语气里满是担忧:“倒是你,莯颜,一定要万事小心。我怕那些人不止林季同一个眼线,万一他们察觉到是你救了祁老头,再把目标对准你,可就麻烦了——毕竟,你不仅救了祁老头,还救了墨铉那孩子。” 江谢川这才反应过来事情的严重性,脸色也凝重起来:“小妹,要是那些人真的查到你头上,你岂不是太危险了?” 江老爷子沉声说道:“莯颜,以后我派警卫员跟着你,时刻保护你。” 江谢川也连忙点头:“对,小妹,以后你去哪,我都陪着你!” 江莯颜好笑的看着一脸担忧的爷爷和三哥,轻声安慰:“爷爷,三哥,真的不用。我跟你们说过,还没有人能伤得了我,我有很多保命的法子。” 说着,她在心里暗忖:得赶紧用那些玉石,把护身符再加固一下,还要在上面刻上攻击符。 这样一来,只要护身符察觉到恶意攻击,就能自动反击,也能更好地保护家人。 其实她心里并没有太过担心,因为如果家人有危险的话,她便能提前从面相上看出端倪,提前防备。 想到这里,江莯颜又把这护身符的事情跟江老爷子和江谢川详细说了一遍,好说歹说,才打消了老爷子要派警卫员时刻跟着她的念头。 --------- 两天后 郑嘉沫好不容易有了几天的休假,出了部队,便想着先回大院看看爷爷奶奶。 陪两位老人吃完午饭,爷爷说要去操场那边看人下棋,郑嘉沫连忙起身,笑着说要陪爷爷一起去。 每次去操场,她总能听到大院里的老爷子们对她的称赞,这可是大院女孩子里很少有的殊荣。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是一名军人。毕竟,就算在部队大院里,愿意当兵、能熬过部队苦日子的女孩子,也少得可怜。 可没人知道,她当初压根就不想当兵。她之所以咬牙走进部队,不过是想让自己变得更优秀,想离那个男人近一些罢了。 所以这些年,在部队里的苦和累,她都咬牙撑了下来,只是为了让那人高看她一眼。 想到这里,郑嘉沫的眼底悄然掠过一抹苦涩,藏都藏不住。 郑老爷子陪着郑嘉沫缓缓走着,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开口说道:“嘉沫,你的婚姻大事,也该提上日程了。你姐姐前段时间,都已经去相亲了。” 郑嘉沫猛地一愣,脚步顿了顿。家里人都知道,她心里装着傅墨铉,这些年,从来没人催过她的婚事。 “爷爷,我想再等等,傅墨铉他这不是出任务了吗?我想等他回......” “嘉沫,你不知道吗?傅墨铉已经打了恋爱报告了。”郑老爷子不等她把话说完,便无奈地打断了她,语气里满是惋惜。 “什......什么?这不可能!”郑嘉沫的声音瞬间拔高,眼神里写满了震惊。 那个男人,向来对女人冷淡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怎么可能会主动打恋爱报告? 忽然,她想到前两次见傅墨铉,他跟江莯颜并肩行走的画面,难道......?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她心底滋生,而郑老爷子接下来的话,彻底击碎了她最后的侥幸。 “嘉沫,你这段时间一直在部队,没怎么回来。我也是最近才听说,傅墨铉和江家那刚找回来的丫头,早就打了恋爱报告了。听说,他们是在下乡的时候认识的。” 郑嘉沫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仿佛有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震得她头晕目眩。心口像是被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割过,密密麻麻的疼痛席卷而来,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猛地停下脚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也微微颤抖着,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当初傅墨铉拒绝她表白的时候,她虽然失落、伤心,却从未有过这般撕心裂肺的痛。 因为那时候她觉得,就算她没机会,其他女人也一样,只要她一直等下去,总有一天能打动他。 可现在,傅墨铉竟然主动打了恋爱报告——这意味着,那个男人,是真的动了心,是真的爱上了别人。 而她,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笑话,连等待的资格,都没有了? “爷爷,您是不是听错了,傅墨铉他怎么可能喜欢那个从小地方来的丫头!”郑嘉沫的声音都在颤抖,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一直坚信,只要她足够努力,足够优秀,傅墨铉终究会看到她的真心,会被她的付出打动。这些年,她逼着自己走进不喜欢的部队,逼着自己熬过那些苦不堪言的训练,逼着自己变得更完美——可这一切,到头来,都成了一场笑话? 她不敢想象,若是有一天,看着傅墨铉牵着别的女人的手,走进婚姻的殿堂,她会是什么感受。 她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 第330章 计谋实施 郑老爷子看着孙女失态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沉重:“嘉沫,这是真的。我听说,傅老头还有傅墨铉的父母,对这桩婚事,都很满意。” 顿了顿,他又劝道,“还有嘉沫,要是你跟傅墨铉有这个缘分,早就走到一起了,也不会等到现在。既然没这个缘分,就早点放手吧。你是个好姑娘,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大院里、部队里,优秀的青年才俊多的是,爷爷这就让人帮你留意着。” “不,我不!”郑嘉沫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倔强地咬着嘴唇。 片刻后,她才勉强压下心底的翻涌,声音沙哑地对郑老爷子说:“爷爷,我一时半会儿,放不下。您让我静一静,也许时间长了,我就能想开了。” 说着,便跟郑老爷子道别,匆匆往家里走去。 郑老爷子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满心惋惜。 这孩子,当初傅墨铉拒绝她的时候,他就劝过她,让她试着放下,可她偏偏不听。 儿子跟儿媳也不让他管,他们说,嘉沫要是能和傅墨铉走到一起,那样最好,傅墨铉这个孩子可靠不说,嘉沫嫁进傅家,对郑家也有好处。 可现在呢?孙女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年的青春,付出了那么多,最后却只换来这样一场空。 郑老爷子没了下棋的心思,也转身往家走。刚走没几步,就看到自家孙女站在不远处,身边还站着一个女孩子。 他定睛一看,那女孩子,好像是林家的丫头林悦曦,她怎么会跟嘉沫在一起? 林家这丫头,这两年的风评可不怎么好,嘉沫跟她在一起....... 罢了,嘉沫现在心里难受,能有个人陪她说说话,缓解一下心情,也未必是坏事。 郑老爷子终究是没上前,轻轻叹了口气,从另一条小道上回了家。 ---------- 另一边,郑嘉沫看着突然出现的林悦曦,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此时的狼狈和失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强装镇定:“有什么事情吗?” 说着,她突然觉得有些可笑,之前自己还暗自笑话林悦曦,没想到现在的自己,也沦落到跟林悦曦一样的境地。 林悦曦看着眼前的郑嘉沫,纵然她强装镇定,眼底的失魂落魄和狼狈,却依旧藏不住。林悦曦眼底飞快地划过一丝了然-----难道郑嘉沫知道傅墨铉跟江莯颜的事情了? 于是,她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嘉沫姐,你知道傅墨铉和江莯颜已经打了恋爱报告的事情了吧?” 郑嘉沫浑身一僵,心里像是被又扎了一刀。 她当然知道,而且是刚刚才知道! 林悦曦这个时候跑来跟她说这个,难道是来看她的笑话,落井下石的? 想到这里,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愈发冰冷:“你现在跑来跟我说这个,有意思吗?我不感兴趣!” 她现在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林悦曦还要在她的伤口上撒盐,简直是欺人太甚。 林悦曦看着她恼羞成怒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后缓缓凑近郑嘉沫。 郑嘉沫皱紧眉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语气不耐烦:“有话就说,凑这么近做什么?” 她和林悦曦的关系,从来就不好。说到底,她们是情敌,都是喜欢傅墨铉的人。 以前,外人传言林悦曦是傅墨铉的未婚妻,她心里清楚,那些话都是林家人故意传出去的,傅墨铉从来就没有承认过。 而且,她也偷偷留意过,傅墨铉对林悦曦,向来冷淡疏离,甚至带着几分厌恶。所以,她从来没有把林悦曦放在眼里过。 甚至,她还暗自庆幸——这林悦曦可是收拾了一些暗自喜欢傅墨铉的那些女人。 她也乐意看林悦曦像个小丑一样,上蹿下跳地讨好傅墨铉,最后却一无所获。 只是,她没想到,林家竟是这般趋炎附势。当初傅墨铉腿受伤,林家就迫不及待地跟他撇清了关系,想来,现在他们应该很后悔吧? 郑嘉沫正暗自思忖着,林悦曦又上前一步,笑着说道:“嘉沫姐,我知道你不甘心。我这里有个机会,能毁掉江莯颜,就看你乐不乐意把握了。” 说着,她故意顿了顿,看着郑嘉沫的神色,补充道:“当然,你要是不乐意,就当我没说过就是了。” 郑嘉沫眼神一凝,有些怀疑地看向林悦曦:“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偏偏要告诉我?” 她现在心里是很嫉妒江莯颜,尤其是想到傅墨铉跟江莯颜并肩而行的画面,她就嫉妒的不行。 可她也不是傻子,林悦曦的心思,她怎么会猜不到?无非就是想借她的手,毁掉江莯颜,自己坐收渔翁之利罢了。 林悦曦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我去?我凭什么去?我现在和傅墨铉,早就没有一丝可能了,我犯不着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去冒风险。” 说到这里,她看向郑嘉沫,眼底露出一抹艳羡: “可嘉沫姐,你不一样啊。你那么优秀,长得好看,又是军人,本来就是最配得上傅墨铉的人。现在,傅墨铉被江莯颜那个丫头抢走了,你甘心吗?” “我......”郑嘉沫刚吐出一个字,便猛地咬住了嘴唇。 甘心吗?她怎么可能甘心! 傅墨铉是她放在心尖上爱了这么多年的人,是她咬牙坚持在部队受苦受累的全部动力,是她所有的期待和执念。 现在,有人告诉她,傅墨铉要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要和别的女人结婚生子,她怎么可能甘心? 看着郑嘉沫眼底翻涌的不甘与挣扎,林悦曦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 她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继续添油加醋:“嘉沫姐,这个机会很难得,做不做,全看你。你想想,只要毁掉江莯颜,你就还有机会,还有可能陪在傅墨铉身边,不是吗?” 郑嘉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翻涌,眼神复杂地看向林悦曦:“你会这么好心?说到底,你还是想利用我吧。” 林悦曦愣了一下,随即也不掩饰,坦然说道:“我确实和江莯颜有过节。你也知道,我之前和她一起在黑省待过一段时间,那时候她就跟傅墨铉走得很近,我们之间,早就有了一些过节。” 说着,她又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诱导:“相较于江莯颜,我更希望你能和傅墨铉在一起。所以,我才把这个机会告诉你,至于听不听、做不做,全在你。还有,嘉沫姐,你真的愿意,眼睁睁看着傅墨铉一辈子对那个女人好,看着他们恩恩爱爱,而你,只能远远看着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了郑嘉沫的心底。 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指节泛白,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变得沙哑不堪:“什么机会,你说。” 林悦曦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她快步上前,凑到郑嘉沫的耳边,压低声音,缓缓说出了自己早就想好的那个计划。 郑嘉沫听完,瞳孔微微一缩。她虽然嫉妒的有些发狂,可是对林悦曦说的这件事却有些犹豫。 她是一名军人,要是被发现自己做这件事后,后果不堪设想。 可一想到傅墨铉即将属于别人,想到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全都付诸东流,那股强烈的占有欲,瞬间压倒了所有的理智和道德底线。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向林悦曦,语气冰冷:“这件事我知道了。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没你想象中那么傻。” 说完,她不再看林悦曦,转身快步往家里走去。 殊不知,在她转身离开后,林悦曦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大大的笑容,眼底满是算计。 郑嘉沫是不傻,可再聪明的女人,如果被嫉妒冲昏了理智的话,可就不好说了! 第331章 331章 ---------- 接下来的几日,郑嘉沫彻底把自己困在了房间里,闭门不出。 即使被家人喊出来吃饭,她也只是恹恹落座,胡乱扒两口白米饭,便匆匆起身折返房间,将自己与外界彻底隔绝。 她房间的窗帘终日紧闭,厚重的布料遮断了大半天光,屋内光线昏暗,只剩一片沉沉的暗影。 郑嘉沫蜷坐在窗边的小沙发上,目光死死锁在窗帘缝隙漏进来的一缕细碎光亮上,失神良久。 这些天,她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可无论如何自我开解、强行说服,心底的郁结始终无法消散。 一想到往后余生,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傅墨铉迎娶旁人、娶妻生子,拥有与她无关的圆满人生,心口便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反复穿刺,闷痛酸涩,窒息得让人喘不过气。 而林悦曦那天的提议,也时时在她的脑海里回荡。 良久,郑嘉沫不禁握紧了拳头,眼底的犹豫与挣扎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猛地起身,大步走到窗边,抬手狠狠拉开了紧闭多日的窗帘。 突然的光亮让她睁不开眼,她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微微眯起双眸。 心里却已经下定了决心:就这一次,只要做得干净利落,不留痕迹、没有证据,就没人能查到她头上。 不过,这件计划实施之前,她必须先验证这件事的真假才行。 想到这里,郑嘉沫深吸一口气,转身推开了房门。 客厅里,郑母正陪着郑老夫人闲谈。瞧见多日闭门不出的女儿终于走出房间,郑母立刻温声开口:“嘉沫,这是要出去?” “嗯,妈,奶奶,我出去走走,很快就回来。”郑嘉沫轻声应道。 “好,别去太远的地方,早点回家。”郑母看着女儿略显松弛的状态,知道她是想通了。 望着郑嘉沫匆匆离去的背影,郑老夫人眉宇间却浮起一丝担忧,轻声感慨:“这孩子,可别一时糊涂,做出什么傻事。” 郑母闻言浅浅一笑,从容宽慰:“妈,您还不了解嘉沫的性子吗?她向来争强好胜,这点挫折打不倒她。” 郑老夫人微微点头,又问道:“你说,她是不是打算放下傅家那孩子了?” “不好说。”郑母轻轻摇头,语气笃定,“这孩子执念太深,喜欢了傅墨铉这么多年,哪能说放下就放下。” 郑母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是想着,她的闺女,本就不该这样轻易放弃。 她精心培养出来的女儿,样样出众、愈发优秀,凭什么要被一个从乡下回来的丫头比下去? 还有,丈夫此前说过,他们郑家最好能跟傅家联姻,这样将来才会给他们那不争气的儿子一些助力。 大女儿不用想了,虽然跟着秦老爷子身边学习医术,但是这两年也没有多少长进,难成大器。 所以,他们把希望全都寄托在嘉沫的身上,没想到现在又闹成这样。 不过,依她对自家这小女儿的了解,她不会放弃的,她就不相信了,自己精心培养出来的女儿,比不上那从乡下回来的野丫头! 想到这里,郑母的眼神里也露出一抹轻蔑,只要傅墨铉和江家那丫头一天没结婚,她的嘉沫就还有机会。 ----------- 另一边,郑嘉沫走出大院,按照林悦曦给出的地址,径直往那条偏僻的小胡同走去。 刚靠近巷子口,她就看见一个男人坐在那里。 她在部队历练过几年,一眼就看出这人不对劲。 这个男人看似不经意的坐在那里晒太阳,却时不时地在注意着周围的动静,警惕性极强。 郑嘉沫心里已经有些确定,看来林悦曦说的应该是真的。 为了不留下任何线索,她提前拿出备好的薄围巾,遮住了口鼻。 秋日阴天,气温微凉,围一条薄围巾再正常不过,丝毫不会引人怀疑。 做好遮掩,她稳步上前,走到那名眯眼晒太阳的中年男人面前。 中年男人原本眯缝着眼,见一个衣着考究、皮肤白皙细腻的年轻姑娘主动走近,眼底瞬间闪过一抹浑浊的精光。 女孩虽遮住了口鼻,但纤细匀称的身形、干净通透的眉眼,都昭示着她年纪尚轻、出身优渥。 他立刻睁开眼,上下打量着郑嘉沫,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故作疑惑地开口:“姑娘,有事吗?” 郑嘉沫心中更确定,眼前这人,十有八九就是林悦曦口中的人贩子窝点人员。 她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胡同口暂时没有其他人经过,才压低声音,单刀直入地说道:“你是干那人口买卖的吧,我是来跟你谈笔生意的!” 男人听到郑嘉沫的话后,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满是警惕。 他们这个窝点盘踞此处多年,行事隐秘,从未出过差错,眼前这个看着娇弱的姑娘,怎么会一眼看穿他们的勾当? “你是谁?胡说八道什么!什么人口买卖,我听不懂!”男人瞬间敛去笑意,语气带着慌乱,强行矢口否认。 郑嘉沫精准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张,心里的猜测彻底落定。 “别装了。”她语气冷淡,“我送你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就看你做不做了。” “我看我先把你给办了!” 话音未落,男人猛地从墙根窜起,粗糙的大手带着凌厉的风声,径直抓向郑嘉沫的胳膊。 他常年干这种见不得光的勾当,下手又狠又准,显然是想先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弄晕,再拖进胡同里细细盘问。 若是换做寻常娇滴滴的富家小姐,恐怕早就吓得花容失色,瘫软在地了。可郑嘉沫是谁?她在部队里摸爬滚打了好几年,再加上平时为了傅墨铉,也确实下过一番功夫,苦练过。 就在男人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衣角的瞬间,郑嘉沫眼神一凛,脚下步伐敏捷得像猎豹。她向侧后方一侧,堪堪避开了这致命的一抓。紧接着,她顺势扣住男人的手腕,借力打力,腰身猛地一拧,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直接将百十斤重的男人狠狠摔在了水泥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激起一片尘土。 男人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疼得他呲牙咧嘴,半天没缓过劲来。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着细皮嫩肉的姑娘,竟然藏着这么一手硬功夫。 还没等他挣扎着爬起来,一只穿着小皮鞋的脚已经毫不留情地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紧接着,一把军用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冰冷的刀锋紧贴着男人颈侧的大动脉。只要郑嘉沫的手稍微一抖,就能轻易划破他的喉咙。 第332章 332章 男人浑身一僵,原本因疼痛而扭曲的脸,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狠厉的姑娘,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姑........姑娘,有话好说,千万别冲动。”男人声音颤抖,带着浓浓的哭腔,“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先把刀收起来行吗?咱们有事好商量。” “想让我收刀?那就拿出点诚意来。”郑嘉沫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男人拼命摇头,像捣蒜一样:“姑奶奶,您到底想谈什么生意?只要你把刀拿开,咱们什么都好商量,我保证绝不敢有半点虚言。” 郑嘉沫敏锐地捕捉到他眼神里的恐惧和妥协,知道火候差不多了,缓缓收回脚。但手中的匕首依然稳稳地架在他的脖子上,冷冷地说道:“想谈生意就老实点,别跟我耍花样,我的耐心有限。” 她故意顿了顿,刀锋微微下压,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你应该知道后果。” 男人只觉得脖子一凉,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点头如捣蒜:“不敢,绝对不敢,姑奶奶您放心,我这条命还在你手里攥着呢,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郑嘉沫看着他这副狼狈求饶的模样,心里清楚,他已经彻底被自己震慑住了。她缓缓收回匕首,后退了两步,但依然保持着随时可以进攻的警惕姿态,冷冷地说道:“站起来说话。” 男人如蒙大赦,捂着胸口,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遮着面容,却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少女,心里暗暗叫苦。这哪里是什么送上门的肥羊?分明就是个惹不起的煞星啊。 他咽了口唾沫,挤出一脸讨好的笑容,指了指胡同深处:“姑娘,要不咱们去院子里详谈?您看怎么样?” 郑嘉沫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里还算偏僻,低声说道:“不用,在这里就行。” 她不傻,对付一个还行。如果再多来几个,即使她手里面有匕首,也难以应付。真跟他进院子里?那岂不是真的羊入虎口了? 男人脸上的讨好笑容瞬间僵了一下,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又被畏惧遮掩。 他干笑两声,搓了搓刚才被摔疼的手掌:“行,行,都听姑娘的。这胡同虽然清静,但说话确实不方便,您有什么吩咐,我洗耳恭听。” 郑嘉沫没有理会他的小动作,看着他冷声道:“少跟我兜圈子,我说的这件事对你们百利无一害,免费给你们送钱上门,你们要不要?” 男人一听这话,原本浑浊的眼珠瞬间亮了几分,脸上的畏惧也掺杂了些许贪婪。 他试探着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说道:“姑娘,这世上哪有白捡的便宜?您这话说得,倒像是真给我们送财神爷来了。只不过......这钱烫不烫手,还得看您这生意到底怎么个做法。” 郑嘉沫冷眼看着他,语气森寒:“我要你们帮我绑一个人,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我会找个机会把她引到离这儿不远的地方,到时候人是死是活,卖到哪儿去,全凭你们的本事。” 男人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正想询问什么,这时,郑嘉沫又从挎包里拿出一些大团结,交给那男子:“这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男子看着这些大团结,心里暗道,乖乖,这些钱都够卖一个孩子的钱了,更别说事成之后还有钱可拿。 再加上她再给送来一个姑娘,那他们可真的有些赚大了。 虽然这个钱赚的有些危险,但是这姑娘既然拿出这么多定金,看来想让他们做的事情必定是真的。 反正现在他们这个窝点已经不安全了,那还不如把她送来的那姑娘绑走,这样临走的时候,他们还能小赚一把。 想到这里,男人迅速将那一叠大团结揣进怀里,脸上堆满了谄媚又贪婪的笑:“姑娘果然是爽快人,既然您这么有诚意,这活儿我们接了。不就是个年轻的丫头片子,只要到了我们的手里,保管让她插翅难飞。” 郑嘉沫看着他那副见钱眼开的嘴脸,眼底闪过一岁厌恶,冷冷地警告:“记住,我要的是万无一失,你们最好手脚干净点,别留下任何把柄!” “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男人拍着胸脯保证,“我这些天都会坐到这里放风,您尽快把那姑娘引过来就行!” 郑嘉沫冷哼一声,又交代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 看着郑嘉沫离去的背影,男人摸了摸怀里鼓囊囊的钞票,又看了看地上刚刚被摔出的尘土印子,眼底闪过一丝怨毒和不甘。 可摸到怀里实打实的钱财,那点不甘又渐渐压了下去。这笔钱他可以私自扣下,不用上报给老大,就当是弥补刚才被摔的委屈。 等把刚刚那个女人要引来的姑娘绑了后,他就说绑那姑娘时被人发现,到时候再让老大转移窝点就是了。 ------- 时间很快来到了周日,江谢川一早醒来,就看到江莯颜牵着江小白从外面回来。 早饭桌上,江谢川抬眼看向对面的小妹,语气带着期待: “小妹,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去研究院参加考核吗?” 江莯颜轻轻摇了摇头,“不了三哥, 你自己去吧,要加油哦,我觉得这次周爷爷他们出的题目会很难!” “好,我尽力。”江谢川应声,随即又不放心地提议,“那你今天去爸妈那边的家属院待着?” “哥,爸妈他们不是说下午就来大院吗,我就不去了。”她看得出三哥眼底的担忧,前几天说的事情终究还是让他放心不下自己的安危。 想到这里,她又认真安抚道:“你放心去考试,不用惦记我,我等你的好消息!” 说完便连忙催促他快些吃饭,免得耽误考核时间。 前几天,周爷爷打电话过来,通知自家三哥,这个周天去考试。 当然也有询问她想不想去,江莯颜觉得只是教导几个学生,三哥完全有能力胜任,便婉拒了老爷子的好意。 第333章 演戏 江谢川吃完早饭便坐上家里的车,匆匆往研究院赶去。 三哥不在家,江莯颜才发现,从回到京市后,她每天都跟三哥在一起,好像白天的时候,这还是第一次他们不在同一个地方。 吃完早饭,江莯颜突然觉得有些无聊,来到京市后,她还没怎么转一转。 于是,她便跟江老爷子说道:“爷爷,我出去转转。您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我顺路给您带回来。” 江老爷子微微一怔,连忙说道:“莯颜,你要出去吗?车子送你三哥出门了,我再让人给你安排一辆车。” 江莯颜连忙阻拦:“爷爷不用麻烦,大院附近就有公交站,我坐公交就好。” 江老爷子依旧放心不下,百般叮嘱。直到江莯颜再三保证注意安全,他才勉强应允。 江莯颜清楚爷爷的顾虑,是怕她遇到那些敌特,可是她倒是希望能遇到。 她甚至想着立刻把那些敌特给全部抓起来,这样她也能彻底了结一桩心事。 江莯颜走出家门,慢悠悠地朝着大院大门走去。 在开学前,跟着父亲下部队的时候,她很多次路过市中心,却从来没空停下来好好看看、逛逛,今天刚好趁这个机会,好好转一转。 只是,她她刚踏出大门,一道清亮的女声就从不远处传来:“江莯颜!” 看来她们的计划,终于忍不住启动了。 难怪,早饭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江楚珧。 虽说有关于自己的事情,从她们的面相中看不清楚,但是江莯颜依旧能猜出一些。 比如眼前的这个郑嘉沫,她就从她的面相中看出,郑嘉沫前几天跟林悦曦会面,而郑嘉沫前两天又跟一个人贩子密谋的场面。 面相里那片模糊晦暗的画面,不用多想,定然是郑嘉沫与人贩子商议如何陷害针对她的场景。 想到这里,江莯颜的眼神不禁微微变冷,亏她郑嘉沫还当了几年的兵,竟然去勾结人贩子这种丧尽天良的败类。 江莯颜眼底划过一丝嘲弄,面上却不动声色,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疑惑:“有事?” 郑嘉沫几步走到他面前,脸上挂着热络,又带着几分熟稔,仿佛他们是许久未见的熟人, “哎呀,江同志,你不记得我了?之前在家属院的时候,咱们见过的。我叫郑嘉沫,也是在这大院住。” 江莯颜神色依旧冷淡,重复问道:“有事吗?” 郑嘉沫身形微僵,没料到她这般疏离淡漠。 但一想到今日这场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计划,便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愠怒,收敛了脸上刻意的笑意,神色认真地开口: “江莯颜,我有些话,想跟你单独谈谈。” 生怕江莯颜直接拒绝,她又立刻补充道:“是关于我跟傅墨铉的事情,你来大院这么久,应该听过我跟傅墨铉的事情吧?” 此时,江莯颜很想说,她不想知道。 而且她早就从郑嘉沫的面相里,把她和傅墨铉的所有纠葛看得一清二楚,根本不用对方多说一句。 她算是真切体会到,男朋友太优秀,也是一件麻烦事,时时刻刻都有人惦记。 不光是这些女孩子,还有大院里的那些军一代和军二代,不乏有很多要跟傅家联姻的。 而傅墨铉就成了其他家族都惦记的存在。 别说傅墨铉,就连自己跟三哥,从黑省回来后,即使他们还在上学,便已经开始被大院里的一些人给惦记上了。 三哥还好一些,毕竟上面还有大哥和二哥顶着 ,能挡掉不少纷扰。 可她是江家唯一的女儿,即便不久前才从乡下回来,也有不少人家明里暗里想撮合自家年轻子弟和她相识相处。 所以前段时间,她在大院里可是经常能“偶遇”到一些各家的年轻子弟。 最后还是爷爷出面,对外直言她已有对象,才稍稍平息了这些纷扰。 后来,傅爷爷也听说了这件事,又顺势将她和傅墨铉早已递交恋爱报告的消息传开,彻底断了旁人的念想。 想到这里,她看向眼前的郑嘉沫,估计郑家也是听到了这些消息,郑嘉沫才会这般沉不住气,找上她吧。 江莯颜本不想继续跟郑嘉沫掰扯下去,但是想到从她的面相中看到的那个人贩子,她便决定把这场戏“演”下去。 既然郑嘉沫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往坑里跳,她自然要顺水推舟,成人之美。 她垂下眼帘,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再抬眸时,脸上已换上了一副犹豫的神色。 沉默片刻,她放缓语气,缓缓开口:“你想说什么?” 郑嘉沫见她松口,心底瞬间狂喜,暗自嗤笑,果然是从乡下回来的丫头,没什么城府,一听到傅墨铉的名字,就这样上钩了。 她连忙趁热打铁:“我知道一个地方特别清静,你刚回京,还没好好转过周边吧?正好我咱们边走边聊可好?” “行!”江莯颜答应得很干脆,下午爸妈他们过来,所以这件事情她想速战速决,尽快了结。 就这样,两人边走边说,当然,一路上,基本都是郑嘉沫在喋喋不休。“江莯颜,你不知道,我从小就喜欢傅墨铉……” 郑嘉沫絮絮叨叨说了许久。在她看来,江莯颜很快就会彻底消失在京市,今日索性把她对傅墨铉多年的爱慕都说出来也无妨,这样也能吸引住江莯颜的注意力,不让她有任何怀疑。 在走到那个胡同口附近的时候,郑嘉沫一眼瞥见了那天的中年男人依旧守在那胡同口旁。 她不动声色地拉高围巾,遮住口鼻:“江莯颜,今天跟你说这么多,其实也没有别的意思。过去的毕竟已经过去,以后我会祝福你跟傅三哥的!” 只是心里却想着,江莯颜,你也马上就要成为傅墨铉的过去了,恭喜你。 想到这里,她的眼神里露出一抹激动的神色,然后看向那个中年男人,不动声色的给他使了个眼色。 见对方隐晦点头回应,郑嘉沫突然捂住肚子,面露难色:“江莯颜,你等我一下,我肚子突然有点疼。” 第334章 334章 “肚子疼?”江莯颜故作担忧地扫视一圈四周,顺势说道,“那我们赶紧回去吧。” 眼看计划即将得逞,郑嘉沫怎么可能就此作罢。她立刻指着不远处的方向,慌忙解释: “我同学就住在那边,我去她家借个厕所就好,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生怕江莯颜反驳,她说完便急匆匆转身跑开,很快消失在不远处的胡同里。 江莯颜静静目送她离去,随即抬眼望向不远处的中年男人。 她从刚刚的时候就已经认出了,眼前这个中年男人,就是她从郑嘉沫面相上看到的那个人贩子。 中年男人见郑嘉沫已经按计划跑开,眼中的伪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贪婪与凶狠。 他暗自惊叹,这姑娘生得这般年轻貌美,远超他这些年拐卖的所有少女,这般姿色,定然能卖出天价。 他甚至心里想着,眼前这个女孩子估计是因为容貌出众,所以才招了那个女人的仇恨吧。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把这个女孩子抓住,就能换一大笔钱! 想到这里,他不再掩饰眼神里的贪婪,搓着手,换上一副看似憨厚,实则猥琐的笑容,一步步朝着江莯颜靠近。 “小姑娘,你那个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我家就在这胡同里,不如进去喝些水歇歇?” 他知道,自己表现的这么不怀好意,眼前的小姑一定会拒绝自己的提议,他也已经做好用强的准备了! 哪里想到,他正准备想着该怎么用强的时候,便见江莯颜点了点头:“好!” 这突如其来的顺从让中年男人彻底僵在原地,原本紧绷蓄力、随时准备扑上去的肌肉骤然停滞。 错愕转瞬即逝,汹涌的狂喜瞬间席卷他的心神。 他暗自嘀咕,这丫头莫不是个傻子,竟敢随便跟陌生人走? “哎,哎!这就对了,走走走,我家就在这胡同里!”男人强压下心头的激动,生怕江莯颜反悔,连忙侧过身让出一条路。脸上堆满了虚伪的笑,眼底却闪烁着即将得逞的凶光。 他全然没有多想,只当对方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在他看来,只要踏入他们的据点,就算这丫头再机灵,也绝对插翅难飞。 毕竟他们那么多人,难道还拿捏不住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江莯颜神色平静,仿佛真的只是去邻居家串门一般,迈着步子跟在他身后,走进了那条幽深狭窄的胡同。 胡同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 男人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偷瞄一眼,见江莯颜毫无防备地跟在后面,心里的警惕彻底放了下来,开始琢磨该怎么跟老大说要转移窝点的事情。 走到胡同深处一扇破旧的木门前,男人伸出手轻轻地敲起了门。 江莯颜看着男人敲两下停一下的,心里暗笑,他们可真够小心的,连敲门都有特定的暗号。 随着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木门开启声,一股更加浓烈的霉味夹杂着劣质烟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开门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里还捏着半截没抽完的卷烟。 他上下打量了江莯颜一眼,目光在她那张精致白皙的脸上停留了许久,随即露出了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嘿嘿笑道:“老刘,可以啊。” 被称为老刘的中年男人搓着手,一脸谄媚地凑过去:“强哥,我请这姑娘来咱们这儿喝杯水。” “喝水?”那满脸横肉的壮汉挑了挑眉,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江莯颜身上扫了一圈,随即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淫笑:“行啊,既然来了,那就进屋好好喝。” 老刘连忙点头,示意江莯颜往里走,脸上挂着虚伪至极的笑容:“姑娘快请进,咱们这儿虽然破,但有好茶” 江莯颜神色淡然,仿佛真的只是来做客一般,抬脚跨过了那道高高的木门槛。 那个叫强哥的男人突然愣了一下,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感觉,眼前的小姑娘为什么会如此淡定? 但看着江莯颜那年轻漂亮的面孔,他又顿时打消了心里刚刚冒出来的念头。 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有什么可怕的? 于是他朝着那个叫老刘的男人使了个眼色,老刘瞬间会意,立刻关门落锁。 那个叫强哥的男人,瞬间放下了所有的戒备。看着江莯颜那漂亮的脸蛋,情不自禁地伸出手便要摸上去。 就在那只粗糙的大手即将碰触到脸颊的瞬间,江莯颜原本淡然的眼眸骤然一冷。 她身形微侧,巧妙地避开了那只脏手,紧接着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强哥杀猪般的惨叫,他的手腕瞬间被卸脱了臼。 “你找死!”强哥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左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企图拔出早就藏好的匕首。 然而,江莯颜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她顺势向前一步,膝盖狠狠顶向强哥的腹部,巨大的力道直接将这个一百八十斤的壮汉顶成了虾米。 紧接着,她反手一记凌厉的手刀劈在强哥的后颈上,强哥连哼都没哼一声,庞大的身躯便像一滩烂泥般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站在门口刚落锁完的老刘整个人都僵住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乖乖,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比前两天那个还要厉害。早知道这样,他就不接这门生意了! 可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老刘来不得及多想,正要出声喊叫,便看到江莯颜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他正要伸出手做好防御的状态,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等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悬空而起,然后狠狠地摔倒了房屋的墙上,最后疼的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晕了过去。 江莯颜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的手腕,额,她刚刚使用了灵力,好似......有点用力过度了。 第335章 335章 就在这时,破旧的屋门帘被一股蛮力猛地掀开,三道凶悍的身影骤然窜了出来。 为首的男人满脸横肉,赤裸着上身,黝黑的皮肉上布满斑驳污渍,一看便是这伙人贩的头目。 他手中攥着一根成年人手腕粗细的实木木棍,目光扫过地上昏迷倒地的强哥,以及浑身脱力、瘫软在地的老刘,瞬间双目赤红,目眦欲裂。 “妈的,哪里来的野丫头,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兄弟们,给我上!” 头目咬牙怒吼,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冷声补了一句:“留活口,别打死了!这丫头看着品相不错,能卖个高价!” 说着,他便挥舞着木棍就朝江莯颜围了过来,身后的两个同伙也抄起板凳,呈扇形包抄起来。 眼前这个女孩子,竟然以一己之力打伤两个大男人,他们并不敢掉以轻心。 江莯颜站在原地,看着围上来的三人,没有丝毫慌乱,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看着这几个张牙舞爪扑上来的几个男人,不紧不慢地从芥子袋里掏出几张黄色符箓。 “既然这么急着动手,那就都别动了!” 她清冷的话音刚落,手腕轻轻一抖,那些符纸便如一道金色的流光,瞬间飞射而出。 三个男人被这一幕给惊呆了,这是什么? 下一秒,最侧边的小弟下意识想要转头同伴,却猛然发现脖颈僵硬,脑袋全然不听使唤。 他瞳孔骤缩,心底一沉,紧接着四肢传来一阵麻木僵硬的滞涩感,双腿双脚如同灌了铅、焊在了地上,彻底无法动弹。 “老大!不对劲!我动不了了!” 紧随其后,另一名小弟也发出了惊恐的嘶吼,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老大!我、我也动不了了!” 那个冲在最前面的老大,高高举起地木棍僵在了半空,脸上地狰狞表情瞬间凝固,整个人像是一尊栩栩如生地蜡像,保持着冲刺地姿势。 “怎么回事?”极致的恐惧瞬间席卷心头,头目强压心底的惊惶,硬撑着厉声呵斥:“臭丫头!是你搞的鬼?你到底是人是鬼!” 身边还能勉强转动眼珠的小弟,死死盯着江莯颜脚下投射的清晰影子,战战兢兢地颤声回道:“老……老大!她有影子,是、是人啊!” 是人,怎么会拥有这般匪夷所思的本事?几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心底只剩无尽的惶恐。 “快把我们解开!不然老子绝对饶不了你!”头目死死绷紧面皮,妄图用凶狠的语气震慑对方,守住最后一丝凶悍气焰。 可此刻的他,浑身僵硬如铁,全身唯有眼珠能够勉强转动,喉咙发紧发干,说话的声音止不住瑟瑟发颤,哪里还有半分方才横行霸道的嚣张。 那根沉甸甸的粗木棍悬在半空,死死坠着他的胳膊,肌肉早已酸胀发麻、不堪重负,却偏偏半点都无法落下,场面诡异到了极致。 他们这些年,混迹市场多年,打过架,抢过人,横行霸道惯了,却从没有见过如此匪夷所思的场面。 “饶不了我?”江莯颜眉眼微凉,轻声重复一句,语气里满是讥讽,“我倒要看看,如今动弹不得的你们,要怎么饶不了我。” 她静静凝视着几人,眼底冷光凛冽。如果不是想着要把他们交给警察,她真的想现在就解决他们,虽然她手上还从没有沾过人命。 她从他们的面相上看出,这些年,他们贩卖了不计其数地婴儿、孩童还有少女。 他们眉眼间积压地沉重恶业萦绕不散,煞气沉沉,足以证明他们手上沾地龌龊事数不胜数,欺压、勒索、人口买卖,甚至是人命,桩桩件件,全是触犯法律,丧尽天良地恶行。 这群人根本不是简单地地痞流氓,而是蛰伏在市井里地毒瘤,靠着掠夺、贩卖他人牟利,草菅人命,肆无忌惮。 江莯颜想着,便在芥子袋里翻呀翻,最后拿出了当初她没有用完地那些藤蔓。 然后缓缓走上前,清冷地眸光扫过三人僵硬狰狞地脸,字字冰寒:“你们这辈子,靠着拐卖活人赚黑心钱,害了无数家庭破碎,流离失所,手上的恶债,早就堆得满满当当。” 三人瞳孔骤然骤缩,心底掀起滔天巨浪,满眼的难以置信。 这小姑娘手上的藤蔓是哪里来的?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她的手上? 还有,他们刚刚以为,是老刘他们招惹了这小姑娘,所以她才会打上门来。 没想到,她却是清楚,他们这些年做的所有的勾当。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做事一向隐秘,每次交易都极为谨慎,从不留下痕迹。 眼前这个小姑娘是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这又是哪里出了差错?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东西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你手里?”一名小弟声音发颤,惊恐发问。 头目强行稳住心神,色厉内荏地狡辩:“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就是普通混日子地,你少血口喷人!” 江莯颜好笑的看着一直看着她手里藤曼的人,她既然没有隐藏这一手,就不怕他们说出去。 即使他们说出去,就冲着他们所做下的恶行,得有人相信才行。 她没有理会那人,而是看向他们的老大,眼神变得愈发冰冷,“血口喷人?那你们现在地窖里的那些孩子还有少女,是怎么回事?” “你……你怎么会知道……”头目瞬间失声,瞳孔骤扩,震惊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江莯颜却不再理会他们,她手里拿着藤曼走向他们,把他们的手脚都绑结实,并把他们随意放倒在地。 这三人本就被定身符定着,手脚的姿势很是怪异,被放倒后,依旧保持着滑稽怪异的姿势。 解决完三名新来的恶徒,她并未放过昏迷在地的老刘与强哥,同样用藤蔓将二人牢牢捆缚,又寻来破旧布条,死死堵住五人的嘴巴,杜绝一切声响。 她从五人的面相中发现,他们还有一个同伙,是个中年女人,也就是那个叫老刘的妻子,现在在老刘的家里-------一个离这有十公里的村子里。 而他们能拐卖这么多的小孩子和少女,这个老刘的妻子有很大的“功劳”。 此时,江莯颜管不了这么多,把这五个人捆好后,她就赶紧往地窖走去。 刚刚从他们的面相中得知,此时地窖里还关着三个孩子和一个少女。 第336章 解救 ----------- 而同一时间,不远处的胡同里。 郑嘉沫刻意在胡同里拖延了许久,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才慢悠悠走了出来。 她抬眼望去,街巷空空如也,不仅没有看到江莯颜的身影,连那个中年男人的身影也没有看到。 见此,心头瞬间涌上一阵狂喜,难道事情真的办妥了? 她按捺住激动,悄悄往那个胡同口走去。走到那胡同口的时候,她发现里面依旧空无一人,这让她彻底松了一口气,眉眼间忍不住染上得意的笑意。 真好,看来这件事办的很成功。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顿时生出一丝愉悦,只要江莯颜被这伙人贩卖到偏远之地,此生便再无归来的可能。 即使她能侥幸回来,历经这般屈辱,傅家也绝不会再接纳她做儿媳了。 而且,此事做的天衣无缝,她也不害怕江莯颜回来后会把自己扯出来。这件事,谁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她做的! 而那林悦曦也不傻,要是把她供出来,那她自己也就暴露了,所以她根本就不用担心。 想到这里,郑嘉沫心情愈发愉悦,步履轻快地转身离去。 过了今天,她跟傅墨铉又可以恢复之前的状态了,真好! ------------- 这边,江莯颜来到院子里最西边的房间里。 这帮人贩子很是狡猾,地窖口被他们设置的很是隐秘,他们把地窖口设置在了这间屋里。这样即使地窖里传出些那些孩子和少女的哭喊和求救声,外面也没有人能听到。 这也是,这么多年,他们这个窝点一直没有被发现的最大原因。 江莯颜走进那间屋子,然后走到一个衣橱后面,很明显的看到一个地窖通道。 她掀开盖在地窖口的木板,里面瞬间涌上来一股很复杂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孩童啜泣声。 声音微弱而沙哑,断断续续飘出来,听得人心头发紧。 而江莯颜开动木板的声音,让底下的哭声骤然凝滞,像是有人被突如其来的光亮吓到,瞬间噤声。 江莯颜顺着那蜿蜒的台阶走下去,在眼睛适应了底下的黑暗后,终于看清了地窖内的情景。 狭小逼仄的地窖里昏暗无光,土墙渗水斑驳,四个身影被粗重的麻生紧紧捆绑着,手腕脚踝的位置早已被勒出深深地红痕。 三个孩童,大的有八九岁,小的有四五岁,两男一女,瘦小的身子蜷缩在地上。 他们的脸上布满污垢泪痕,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恐惧,怯生生地盯着缓缓走来地江莯颜,身体止不住瑟瑟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而靠在最内侧土墙地,是一个约莫十六七岁地少女,她是四人里年纪最大地,也是最隐忍地。 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双腿蜷缩,单薄的衣衫沾满泥土污渍,嘴唇干裂泛白。 即便如此,在看到江莯颜过来的时候,她还是强撑着直起身子,把三个孩子护在自己的身后。 四人看着江莯颜,因为光线问题,他们看不清楚她的样貌,只当是那帮恶人又下来了,一个个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哭,不敢动,生怕招来打骂。 看到这一幕,江莯颜眼底掠过一抹冷厉的戾气。 “别怕!”江莯颜放轻了脚步,压低了声音,语调温柔,一点点驱散地窖里的阴冷死寂,“我不是坏人,上面的人已经被我制服,现在你们安全了!” 闻言,少女微微一怔,布满水雾的眸子缓缓抬起,眼里带着不敢置信。 借着洞口透下的微光,她清晰看清了来人的模样。少女身姿清挺挺拔,眉眼清冷干净,周身没有半分恶人的凶悍戾气,与她这些天见过的所有人都截然不同。 可深重的恐惧早已刻入骨髓,再加上眼前的小姑娘只比自己大个一两岁,怎么可能会制服住那些恶人。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但这抑制不住的颤抖与戒备:“你......你是谁,你真的是来救我们的吗?” 江莯颜缓步上前,蹲下身,动作轻柔,“坏人都被我捆住了,你们放心,他们不会再伤害你们了!” 她说着,先是帮着挡在孩子前面的少女解开了麻绳,然后两人又赶紧帮三个孩子一一解开。 其中年龄最小的男孩,在江莯颜给她解开绳子后,忍不住地大哭起来,声音里带着沙哑,却也带着浓浓地委屈。其他两个孩子见此,也小声地啜泣起来。 “乖,不哭了!姐姐一会儿送你们回家好不好!”江莯颜说着,抱起最小地那个孩子,然后对少女说道:“你牵着这两个孩子,我们先上去。” 说罢,她抱着怀中的孩童,稳步踏上石阶,先将孩子稳妥送出地窖,再回身接应少女与另外两个孩子。 走出幽暗的地窖,重见天光,几个孩子恍惚间还有些茫然。 这时,那个大点的男孩子说道:“姐姐,那些恶人真的不会打我们了吗?” “不会了,一会儿我会把他们交给警察,让警察叔叔帮你们报仇!” 江莯颜从这几个孩子的面相中看出,这些天他们过的很不好,受了这些人很多次的打骂。 她说着,领着几人往屋外走去。 走出房间,少女和三个孩子发现,刚刚救他们的姐姐没有说错,坏人真的被捆住了。 “漂亮姐姐,他们的样子好奇怪呀!”年纪最小的小女孩褪去了些许恐惧,睁着懵懂的双眼,好奇地打量着动弹不得的恶徒。 江莯颜含笑抬手,轻轻理顺小女孩凌乱黏腻的发丝,随后看向身旁神色依旧紧绷的少女,出声道: “白倩慧,坏人已经全部被制服了,我现在需要报警。你能不能留在这里,帮忙照看一下三个孩子,看着这几个恶人?” 白倩慧骤然愣住,满眼错愕。她从未告知对方自己的名字,眼前这位小姐姐,竟然一清二楚。 错愕过后,她心中涌起满满的敬佩,迟疑片刻,鼓起勇气轻声道:“姐姐……能不能让我去报警?” 即使这些坏人已经被绑住,可多日的恐惧依旧萦绕心头,让她难以安心。 她更怕万一有人挣脱束缚,自己根本无力护住三个年幼的孩子。 江莯颜看出了她的担忧,她点了点头:“行,我跟你说去哪里。你出了这个胡同往南走,会有一个军区大院,到了门岗处,你就让他们往江家打电话,你要说找江老,然后就把这里的事情叙说一遍,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 白倩慧用力的点了点头,又重复了一遍江莯颜的话,这才匆匆往门口走去。 只是,在看到大门被锁着的时候,她四处环顾了一下,想找什么东西把锁砸开。 “钥匙在那个男人的衣兜里!”江莯颜说着,指了指地上的老刘。 白倩慧此刻对江莯颜满心折服,依言快步上前,从老刘口袋中摸出钥匙。 站起身时,想到这些天受到的虐待,她便狠狠地踩了那老刘一脚。 第337章 人贩子的求饶 -------------- 白倩慧推开门,按照江莯颜告知的路线,快步朝着大院的方向跑去。 这几天她几乎没怎么吃东西,身体虚弱,却还是拼尽全力加快脚步往前赶。 跑到大院门口,看着两名全副武装、神情严肃的哨兵,白倩慧原本忐忑不安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攥紧了沾满泥污的衣角,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胸腔里慌乱跳动的心脏。 “这里禁止外人随意进入,请问你找谁?”哨兵敏锐察觉到她的靠近,立刻上前拦住去路,警惕地问道。 白倩慧不敢有丝毫耽搁,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道:“同志!我要报案!我要找江老!这里有坏人拐卖小孩!” 她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干咳和惊恐而显得嘶哑破碎,但其中蕴含的急切与绝望却清晰可闻。 哨兵看她此时衣服破旧脏乱,满身伤痕的模样,又听到“拐卖小孩”的时候,脸色顿时一变,立刻示意战友守住大门,自己迅速拿起岗亭的电话汇报情况。 电话很快接通,哨兵拨通江家的电话后,跟江老说了两句,便把电话递给了白倩慧。 白倩慧接过话筒,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请问……是江老吗?” 江老爷子接到陌生来电,心里满是疑惑,哨兵刚刚说的人贩子一事,让他颇为不解。 他低应了一声,开口道:“你详细说说人贩子的情况。” 白倩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江莯颜交代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江老爷子听完,眼里露出一抹浓重,然后对着话筒说道:“好,我知道了,小姑娘,你先去我孙女那儿,马上会有人过去接应你们。” 说着,江老爷子便挂断了电话。江老爷子思忖片刻,又拿起话筒,拨通了大儿子江铭冀的电话,让他迅速带人赶往那人贩子的窝点。 随后,江老爷子还是有些不放心莯颜,他想了想,又给保安科打去电话,他要带些战士去那人贩子的窝点走一趟。 江老爷子走出书房时,正在客厅看电视的江老夫人见他步履匆匆、神色凝重,随口问道:“老头子,你要出门?出什么事了?” 江老爷子心里惦记着江莯颜的安危,来不及细说,只匆匆道:“回头再跟你解释!”说完便快步走了出去。 江老夫人看着他仓促的背影,无奈摇了摇头,小声嘀咕:“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忙什么。” 老爷子刚走没多久,外出归来的江楚珧恰好撞见他匆匆远去的背影。 她心头猛地一紧,生出几分猜忌:难道江莯颜出事的消息,已经传到爷爷耳朵里了? 可下一秒她又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可能,事情才发生没多久,绝对不可能传得这么快。 想到这里,她压下心底的疑虑与慌乱,收敛神色,从容抬脚走进江家院子。 刚踏入客厅,江老夫人温和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楚珧,你出去过了?我还以为你一直在房间待着呢!” 此时,江老夫人心里还有些疑惑,毕竟楚珧之前出去的时候,都会提前给她打声招呼的。 江楚珧身形微顿,眼底一丝慌乱转瞬即逝,很快扬起温顺的笑容解释:“奶奶,我早饭吃撑了,就出去走了走,消消食。” “这才像样,别总闷在房间里,对身子和心情都不好。”江老夫人闻言,温和地朝她招了招手。 江楚珧顺势坐到老人身边,安静地陪着,没有再多说话。 自从月考分班之后,她就被调到了乙二班。这次月考,不少被乙一班反超的同学,因为乙一班不参与分班,都得以留在甲二班,只有她成绩大幅下滑,直接掉到了乙二班。 这段时间,她每天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拼命学习,一心想考回甲班。 不管是在校排名的名次,还是在江家的地位,她都想牢牢抓回来。 可这次失利对她打击太大,哪怕她拼命逼自己静下心学习,注意力也总是很难集中,整个人愈发焦躁焦虑。 就在她深陷低谷、满心烦躁的时候,没想到这事情突然有了转机。 呵,只要江莯颜彻底消失,她原本安稳顺遂的人生,就能重回正轨,所有的窘迫与失意都会烟消云散。 想到这里,江楚珧眼底掠过一丝隐秘的喜色。她只盼着林悦曦能把这件事做得干净隐蔽,一举成功,不留任何破绽。 --------- 另一边,人贩子窝点内 白倩慧赶回窝点时,江莯颜正在柔声安抚那三个受了惊吓的小孩子。 地上的几个壮汉依旧保持着诡异扭曲的姿势躺着,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的绝望。 白倩慧定睛细看,立刻察觉异样,连忙抬手指着地上的老刘和强哥,急声提醒:“小姐姐,这两个人醒过来了!” 江莯颜点了点头,她刚刚就发现两人醒来的事情,只是她刚才忙着安抚几个孩子,压根没空理会他们。 她起身走到老刘面前,刚才制服众人时,老刘直接晕了过去,所以嘴里没有被塞东西,还能正常说话。 “说吧,是谁让你来害我的!” 老刘抬头看着居高临下的江莯颜,想起她刚才强悍的身手,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语气带着明显的忌惮:“我、我不认识对方,是个女人找的我们,她全程蒙着口鼻,根本看不清长相。” “是今天跟我在一起的那个女人吧!” 老刘猛地瞪大眼,没想到这小姑娘什么都知道,连忙连连点头:“是!对对对,就是她!” 此刻他心里满是懊悔。当初那个女人找上门时,他们本该立刻转移窝点跑路,可一时贪念作祟,舍不得到手的报酬。 也没有料到,让他们绑架贩卖的对象,竟然这么不好惹,最终落得这般下场。 想到这里,巨大的恐惧压得他彻底服软,苦苦哀求道:“姑娘,不对,姑奶奶!求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们这一次吧!” 他手脚被绑,狼狈地在地上挣扎扭动,费力抬起头,满眼祈求: “您看您也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就饶了我们吧!我们给您钱,给您一大笔钱,保您一辈子衣食无忧,行不行?” 他话音刚落,团伙头目也赶紧附和:“没错!我们所有的积蓄都给您,足够您这辈子吃喝不愁,只求您放我们一条生路!” 他们心里清楚,手上沾满了无数罪恶,一旦被抓进警局,基本没有重见天日的可能。 就算心疼多年攒下的积蓄,可跟自由和性命比起来,花钱买活命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第338章 人贩子被抓 江莯颜听着他们两个的这荒唐的提议,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反而泛起一丝冰冷地嘲弄,“钱?不必了,你们这些沾满罪恶的脏钱,我嫌晦气。” 她冷冷开口:“你们也都是有妻儿老小的人,试想一下,如果你们的家人知道你们常年干着拐卖孩童、伤天害理的勾当,会不会觉得羞耻?” 说罢,她再也懒得多看这群丧尽天良的恶人一眼。他们作恶多端、罪孽累累,今日落网伏法,皆是咎由自取,理所应当。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脚步声。江莯颜抬眸望去,只见爷爷带着几名战士快步走了进来。 “爷爷,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江莯颜有些意外。 她刚才让白倩慧去大院求助,一来是这附近偏僻,找不到地方报警,大院距离最近、最方便。还有就是,自家大伯可是待在公安部,这个案子交给大伯,最好不过了。 “我放心不下,再说这边离得近,就过来看看!” 江老爷子说着,便把目光落在了躺在地上的几人身上。 目光扫过地上姿势怪异的几个人贩子,他瞬间反应过来,这大概率是自家孙女的手笔。 江老爷子心底暗自赞叹,莯颜这孩子,比他们所知道的还要厉害。 ~~~~~ 江老爷子到了没多久,江莯颜的大伯江铭冀也亲自带队赶到现场。 一众干警看着地上姿势诡异、动弹不得的人贩子,全都满脸震惊。 江莯颜见状有些无奈。师父留给她的保命符箓只有定身符,没有对应的解符。 她虽然能虚空画符解开术法,却根本不想浪费灵力在这群恶人身上,只能任由他们维持现状。 江铭冀看着这些人的姿势,也猜到了应该是自家这小侄女的那身玄学本事所致。 他心里虽然有些惊讶,却依旧神色沉稳,立刻着手推进案件处置工作。 江莯颜便把那老刘开始过来搭讪时开始的事,简单扼要地讲了一遍。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江铭冀脸色骤然沉冷,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 他迅速转身,对着身后的几名干警沉声下令:“立刻对这几个人进行搜身,还要仔细搜查这处窝点,务必把所有的证据都固定好!另外,马上安排车辆,先把这几个孩子送去军区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 “是!”几名干警动作利落地应声,迅速上前将地上那几个依旧维持着怪异姿势、眼神里露出绝望的人贩子像抬木头一样抬了出去。 待现场稍微清静下来,江铭冀才收敛了周身的肃杀之气。 江莯颜看向他:“大伯,他们还有一个同伙,现在不在这儿,就是他们几人中那个叫做老刘的妻子。” 江莯颜说着,便把那老刘家的地址说了出来,“大伯,她现在应该还在家中,您赶紧派人过去一趟吧!” 江铭冀点了点头,朝着自己的手下使了个眼色,待手下点头应下后,他这才又看向江莯颜:“莯颜,我得回趟警局,估计你也得跟着我跑一趟了!” 莯颜毕竟是这起案件的当事人和证人,有些笔录和细节,必须她亲自去警局说明才行。 “我明白,大伯,就是您不说,我也是要去的。” 江莯颜目光澄澈,语气坚定。她方才观这群人贩子面相,已然看出他们的犯罪团伙规模更大,此处绝非唯一窝点,在外还有多处据点与接应人员,手上定然还握着更多无辜受害者。 还有,那些被拐卖的孩子和少女,她想帮忙把他们给找回来。 虽然时间有些久远,但是那些家里有孩子失踪的家庭,他们只要报案,警局里就会有他们的地址和档案。 她可以通过这些人和那些人贩子的面相,来找出那些孩子的下落。 江铭冀听闻此言,眼底涌起浓浓的赞赏与欣慰。自家这个失而复得的小孙女,总能一次次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心性、格局与胆识远超常人。 江老爷子闻言,沉声叮嘱:“既然如此,莯颜你就安心跟你大伯去警局配合调查。” 说完,他又看向江铭冀,语气温和:“铭冀,中午记得带莯颜回来吃饭。” 江铭冀笑着应下:“爸您放心,就算中午事务繁忙赶不回来,我也绝不会让莯颜受委屈、饿肚子的。” “那就好,你们快去忙吧,我就不跟着掺和了。” 江老爷子摆了摆手,随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江莯颜:“莯颜,你怎么跑到这边,找到这个窝点的?” 同时,他在心里猜测,是不是莯颜在什么地方见了这些人贩子,所以才从他们的面相中发现这个窝点。 江莯颜环顾四周,周遭还有不少士兵与干警在场,不便当众细说。 于是,她轻轻拉着江老爷子走向一旁,把那郑嘉沫引她过来的事情低声说了一下。 江老爷子听完,神色瞬间凝重下来。他自是听说过,这郑老头的小孙女喜欢傅墨铉的事情。 现在听到莯颜这样说,他瞬间明白,这件事绝不是巧合。 他想了想,然后抬起头看向自家孙女:“莯颜,你安心跟你大伯去警局配合工作,这件事爷爷定会给你做主!” 郑嘉沫身为部队子弟,身披军装,却心胸狭隘、蓄意害人,品行不端,属实辱没身份、有违底线。 返程的车上,江老爷子眉头紧锁,陷入深深的沉思。 那郑嘉沫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部队里,她是怎么知道这人贩子的窝点的?难道还有别人在帮助她? 而帮助她的那人又会是谁?是她认识的人,还是针对他们家莯颜的人? 可莯颜刚回京市不久,从未主动与人交恶,又究竟碍了谁的前路、惹了谁的忌惮? 层层疑云在心底盘旋,一个隐约的答案渐渐浮出心头,江老爷子眸光一沉,面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 第339章 江铭谦和孟挽秋回大院 江老爷子回到家时,整张脸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阴沉,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客厅里,江楚珧正陪着江老夫人看电视,听见客厅门口传来的动静,她立刻乖巧转头,眉眼弯弯地柔声唤道:“爷爷!” 可这次,江老爷子没有像往常一样应声颔首。他抬眼,沉沉地打量了江楚珧一眼,那目光深邃又锐利,像是能穿透人心,直直戳进她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江楚珧心头猛地一缩,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指尖微不可察地攥紧,却还是强压下翻涌的心神,勉强扯出一抹温顺的笑意,望向老爷子。 江老爷子始终一言不发,收回目光后,径直抬步走向书房,背影沉肃,不带半分温度。 看着他的背影,江楚珧的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随即想到这老爷子也只是出去一会儿,应该不是因为江莯颜的事情。 一旁的江老夫人,看到江老爷子没有理会江楚珧,眼里不禁露出一抹埋怨。 随即温柔地拍了拍江楚珧的手背,轻声安抚:“楚珧,别多想,你爷爷怕是在外头跟人拌了嘴,心里憋着气,不是针对你,别往心里去。” 江楚珧用力压下心底的忐忑,扯出一抹乖巧的笑容,轻轻点头:“奶奶,我没事的。” 下一秒,书房门“咔嗒”一声轻轻合上。门外的阴沉尽数褪去,江老爷子脸上只剩浓重的凝重。 他在书桌前落座,沉默片刻,抬手拨通了小儿子江铭谦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江铭谦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爸,您怎么这时候打电话过来? 他昨天就往大院里打过电话,说今天下午会回大院的,没想到父亲这个时候打来了电话。 “你中午下值后就赶紧来大院吧!”江老爷子觉得这件事,小儿子也必须有参与权。 江铭谦心头一紧,直觉不妙,立刻追问:“爸,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直觉告诉江铭谦,很大可能是关于谢川跟莯颜的事情。 “等你回来再说!”江老爷子没多解释,说完便径直挂断了电话。 随后,他久久凝望着桌面,陷入沉思。 大院近些年太过安稳顺遂,安稳得让这帮小辈忘了江家的根基,忘了江家之人从不是谁都能随意招惹的。 这一次,多亏莯颜自身本事过硬,才堪堪躲过一劫。倘若他的孙女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任人拿捏的普通姑娘,今日的后果,根本不敢深想。 越想,江老爷子心底越是后怕,一团沉闷的郁气堵在胸口,闷得他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他此刻恨不得立刻登门郑家,讨一个公道,可心底念着在外的江莯颜,硬生生按捺住了怒火。 他要等孙女回来,属于莯颜的委屈,该让她自己亲手讨回来,这口气,必须由她亲自参与。 书房内寂静无声,江老爷子静坐许久,直到院外传来谢川的声音,才缓缓起身,推门走出书房。 此时江谢川正站在客厅,轻声询问江老夫人江莯颜的去向。 江老夫人摇了摇头:“莯颜出去了吧,那孩子去哪,一般都是跟你爷爷说!” 说着,她的语气里还带着一丝埋怨。自家这个孙女回来后,有什么事情都会跟老头子说一声,却从没有主动跟她说过。 也是,不是自己养大的,确实是跟自己不亲。 想到这里,她忽然想起前段时间莯颜说的话来,莯颜说,要不是被抱错,在她身边长大,享受她宠爱的应该她而不是楚珧了! 好像,也是,自己没有对莯颜付出什么,又怎能要求莯颜对自己有多亲近呢! 想到这里,她心里的那丝不快与埋怨好似也消散了不少。 江谢川听出了自家奶奶话里的意思,他刚想说什么,这边书房的门被打开,江老爷子走了出来。 他连忙上前:“爷爷,莯颜是不是独自出去了?” 江老爷子微微颔首,语气沉稳:“你不用着急,等她忙完了就回来了。” 一旁的江楚珧闻言,心头猛地一跳,瞬间怔住。 爷爷这话是什么意思?是知道什么,还是只是用来安慰江谢川的? 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毕竟刚刚爷爷只是出去了一会儿,并没有待太长时间。 江莯颜可是在早饭后跟老爷子说,她要去市里转转的。 这个时间大家根本就不可能发现她失踪,等大家发现后,那江莯颜估计早就被转移出京市了吧。 想到这里,江楚珧低垂的眼眸里,悄悄漾开一抹隐秘的期待,满心盼着林悦曦的计划能够一举成功。 ~~~~~~ 这边,江谢川听到自家爷爷的话后,心里不禁有些担心。 他可是记得,莯颜现在随时都可能遇到危险的事情。他真的怕那些敌特真的会盯上自家小妹。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再次追问:“爷爷,莯颜去忙什么了?中午回不回来吃饭?” “快到饭点了,应该会回,我们先等着。” 江老爷子话音落下没有多久,这时,院子外面传来车子熄火的声音。 “是不是小妹回来了?”江谢川眼中瞬间亮起一抹喜色,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 从他们回到京市,小妹这还是第一次独自外出,他心里是真的不放心,更何况还有那些虎视眈眈地敌特随时盯着小妹。 他站起身,刚走到客厅门口,便发现江铭谦跟孟挽秋从外面走了进来。 “爸,妈,你们怎么来这么早,我以为你们得下午才能到呢!” “臭小子,这是什么表情,你这是不欢迎我们吗?”江铭谦可是没有错过,刚刚小儿子看向他们的时候,眼神里露出的那抹失望。 “哪能啊!”江谢川连忙收敛了脸上的神色,挤出一抹讨好的笑,“我这不是盼着小妹回来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江铭谦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边孟挽秋则有些疑惑的询问:“谢川,莯颜不在家?她一个人出去的?你怎么没陪着她?” 感受到母亲眼底浓浓的担忧,江谢川连忙解释:“我今天去研究院考试了,没能在家陪着小妹。” 江铭谦跟孟挽秋还想多问两句,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了客厅门口,便只好先进屋再说。 第340章 江莯颜她怎么可能会回来! 进入客厅,他们先给江老爷子跟江老夫人打了招呼。 落座后,江铭谦立刻开门见山:“爸,我听谢川说莯颜不在家,她去哪了?” 江老爷子点了点头,“嗯,你们跟我来书房!” 说着,江老爷子便站起身,背着手往书房走去。 江铭谦与孟挽秋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与不安,连忙快步跟上。 书房门紧闭,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江铭谦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率先开口:“爸,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江老爷子点了点头,便把今天的事情完完整整地叙述了一遍。 听闻女儿险些被拐,江铭谦与孟挽秋瞬间脸色煞白,心头骤然绷紧,满心后怕。 直到听见老爷子说莯颜安然无恙,人贩子也已全部落网,二人才堪堪松了口气,后背早已惊出一层薄汗。 “爸,您说莯颜现在跟着大哥在警局是吗?” 江老爷子点了点头,沉声说道:“你们也知道莯颜的本事,她留在警局,能帮很大的忙!” 孟挽秋定了定神,敏锐察觉到不对劲,蹙眉追问:“爸,人贩子窝点怎么会藏在大院后方?莯颜好端端的,怎么会独自去那种偏僻地方?” 江老爷子叹了一口气,“这也正是我要跟你们说的!” 江铭谦脸色也微微凝重了几分,“爸,是不是有别的原因!” “嗯!”紧接着,江老爷子便把莯颜跟他说的那郑嘉沫的事情说了出来。 “郑家那小闺女?”孟挽秋眉头紧蹙,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冰冷,“早就听闻她一心爱慕傅墨铉,难不成是因为嫉妒莯颜,才刻意下此狠手?” 越想,她心底越是寒意彻骨。不过是儿女情长的争风吃醋,对方竟歹毒到勾结人贩子,想要彻底毁掉莯颜的一生,这份心肠,实在太过阴狠可怖。 江铭谦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怒火。 江铭谦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寒意翻涌,胸腔怒火熊熊燃烧。 他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声响沉闷,语气冷得刺骨:“爸,若真是郑家丫头所为,此事绝不能轻易作罢!” “你先别急!”江老爷子抬手压住他的怒火,沉稳道,“人证物证俱在,她跑不掉。等莯颜回来,我们亲自登门郑家,讨回公道。” “爸,这件事绝不能轻易放下,这是我们莯颜有本事,要是我们莯颜没有这样的本事,那她这辈子岂不是就毁了吗?”孟挽秋说着,紧紧盯着江老爷子,生怕老爷子拒绝自己的提议。 江老爷子看着儿媳眼中罕见的执拗与坚定,点了点头:“挽秋,你放心。我江家的孙女,不是谁想捏就能捏的软柿子。这笔账,不仅你们要算,我也要亲自去跟郑老头好好算算!” 其实,江老爷子明白,这件事应该跟郑老头没有多大的关系,但是他的孙女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也是他们郑家管理不严的原因。 到时候这郑老头不偏袒孙女还行,要是在他孙女做出这种事情后,他还要偏袒的话,那就别怪他们江家不留情面了! ------------- 另一边的警局内,江莯颜忙了整整一上午。 有真言符,不怕这些人贩子不招认。只要用真言符能招出来的事情,江莯颜就不再亲自过问,把他们交给了自家大伯。 人贩子常年流窜作案,大多记不清被拐孩童的详细住址,年幼的孩子更是说不清来路。 所以,江莯颜便把通过那三个孩子的面相看到的地址写了出来,让警局去想办法联系他们的父母。 最初的时候,这些公安人员对江莯颜为什么知道这么多还感到很好奇,后来在见识到那真言符的威力后,他们心里便明白,这这姑娘,绝非寻常人。 但是,眼前这个情势虽然有些放松,可大家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去询问。 再加上,这小姑娘可是上级领导的侄女,甚至这小姑娘还能做出他们做不到的事情。 有了这些真言符,他们问出了那些人贩子其他的窝点所在地。因为小姑娘,他们帮助上午解救的孩子们找到了家。 而其他窝点里还有更多的人贩子,还有更多被拐卖的孩子,他们不用再因为去审问这些人贩子而绞尽脑汁,现在轻轻松松就能审问出许多那些人贩子想要隐瞒的事情。 只冲着这点,大家看着江莯颜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尊活菩萨,甚至带着几分对未知力量的敬畏与崇拜。 ~~~~~~ 临近中午的时候,江铭冀手头的工作终于暂告一段落。 他可是记得家里老爷子叮嘱他的话,于是看向身旁从容淡定的侄女,温声道:“莯颜,走吧,咱们先回家吃饭!” 江莯颜轻轻点了点头,“好!” 返程的车上,江铭冀看着身旁沉静淡然的少女,语气带着几分疼惜:“莯颜,这段时间,怕是要辛苦你多受累了。” 江莯颜眉眼柔和,淡淡摇头:“大伯,不辛苦。能帮这些失散的孩子找到家人,这点忙碌根本不算什么。” 而且,她也不用所有的事情都亲力亲为,只需从那些丢失孩子的父母的面相上,看出那些孩子们的下落,剩下的排查、解救、对接家属,自有警方和大伯妥善处理。 江铭冀望着自家侄女这通透善良、沉稳大气的模样,心底满是感慨与骄傲。 在莯颜回归江家之前,他一直觉得家中小辈已是同辈里的佼佼者。直到莯颜归来,他才知晓,真正的璞玉,从来都藏不露锋芒。 身怀这神奇的玄学本事,学业拔尖,医术超群,心性还这般纯粹善良、沉稳通透。他们江家,何其有幸,能寻回这样一块稀世珍宝。 ----------- 车子在江家老宅停下时,客厅里趴在老爷子脚边休憩的江小白,耳朵骤然灵敏地一动,瞬间抬起脑袋,警觉地望向院外。 当江莯颜推开车门、缓步走下车的那一刻,小白精准辨出熟悉的脚步声,立刻纵身跃起,摇着尾巴飞快冲向院外。 “是小妹回来了!”江谢川见状,眼中瞬间亮起光芒,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这边江楚珧坐在沙发角落,看着江谢川急切欣喜的背影,心底暗自窃笑,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讥讽。 江谢川啊江谢川,你这般期盼,不过是空欢喜一场。你的小妹,此刻怕是早已被人禁锢在漆黑的小黑屋里,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她心中的得意与畅快肆意蔓延,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可就在这时,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客厅门口。 她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紧接着像是被什么恐怖的东西扼住了喉咙,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脸上褪去。 怎么可能……江莯颜她怎么可能会回来! 第341章 江楚珧的慌乱 江楚珧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慌乱,指尖几不可查地攥紧:怎么会这样?难道林悦曦今日根本没有动手?否则,本该身陷险境的江莯颜,怎么会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这里?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江楚珧暗自咬牙,心底满是鄙夷与失望。这林悦曦还真够蠢的,白白错失了这么一个好机会。 要知道,这江莯颜跟江谢川一向都是形影不离的。以后再找江莯颜单独外出的时间,可就不容易了。想到这里,江楚珧的眸底盛满沉甸甸的失落,眉眼间尽是不甘。 在江楚珧陷入沉思的时候,江莯颜将她所有的微表情尽收眼底,眸底掠过一抹隐晦的讥讽。 她刚要开口和众人说话,江老爷子温和的声音便率先响起。 “莯颜,累坏了吧?快过来吃饭,有什么事咱们吃完再说。” 江老爷子早早地便吩咐王婶备好饭菜,所以江莯颜和江铭冀一进门,热腾腾的饭菜就立刻端上了餐桌。 江莯颜轻轻点头,忙活了一上午,她确实早已饥肠辘辘。 孟挽秋快步上前,伸手细细打量着女儿,目光从头到脚扫过,满是掩不住的担忧:“莯颜,你没事吧?” 身旁的江铭谦也敛着神色,目光温柔又焦灼地落在她身上,满心关切。 江莯颜弯眸浅笑,轻轻摇头安抚二人:“妈,我没事,您看我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 得到女儿再三确认,夫妻俩悬了一上午的心,这才稍稍落地。 ---------- 吃饭的时候,江莯颜吃的很开心,而江铭冀和孟挽秋却是有着心事,没有吃多少。 江老夫人有些奇怪地询问:“铭谦,挽秋,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吃这么少?” 孟挽秋没有说话,江铭谦随即温和笑着解围:“妈,我们早饭吃得晚,这会儿不饿。” 这边江老夫人刚要点头,主位上的江老爷子看着夫妻俩说道:“行了,你俩再多吃点,这事你们不要担心,吃完饭,我们就去郑家,给莯颜讨一个公道回来。”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 江谢川当即放下手中筷子,眼底笑意尽数褪去,语气急切:“给小妹讨公道?到底怎么回事?是郑家的人欺负小妹了?” 江谢川说着,放下筷子,也没有了吃下去的兴趣。 就连跟莯颜待了一上午的江铭冀也有些奇怪:“爸,怎么回事?” 说着,他瞬间想到了什么,然后问道:“爸,是不是莯颜上午所遭遇的绑架跟郑家有关?” “绑架?” 江谢川与江老夫人骤然变色,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满心惊骇。 唯有一旁的江楚珧,瞳孔骤然微缩,心脏猛地一沉,浑身瞬间绷紧,心底翻涌着滔天慌乱。 怎么会? 江莯颜上午果然遭遇了绑架,可这件事不是林悦曦做的吗,怎么会牵扯到郑家头上? 难道是林悦曦没有实施这个计划? 短暂的慌乱后,江楚珧暗自松了口气。也好,如此一来,这件事便不会再牵扯出自己。 可这份轻松转瞬即逝,心底又涌上无尽的不甘与细碎的不安。 要是这件事万一是林悦曦策划出来的,那这件事会不会扯到自己的身上? 现在,江家人对江莯颜好似珍宝一样,要是知道这件事的背后有自己的小动作,那他们还会容她继续留在江家,享受这一切吗?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紧紧攥紧了自己的衣角,头颅垂得极低,心里不断地祈祷,只求自己能彻底置身事外。 她正想着,这边江谢川连声询问:“小妹,到底是什么绑架?你有没有受伤?” 迎着三哥真切担忧的目光,江莯颜眉眼弯弯,从容安抚:“三哥放心,那群人伤不到我的,你就放心吧!” 江铭冀眉心紧蹙,追问道“莯颜,此事和郑家有什么关联?” 江铭谦见大哥满心疑惑,便沉声道出原委:“今日莯颜会误入人贩子窝点,全是因为这郑嘉沫引莯颜过去的。” “郑嘉沫引莯颜过去的?”江铭冀满脸难以置信,“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能为什么?”江谢川语气带着冷意,“郑嘉沫喜欢傅墨铉好几年了,就是嫉妒莯颜,心生歹念。” “简直荒唐!”江铭冀眼底燃起怒火,“就为了一个男人,居然勾结人贩子,想毁掉别人的清白和前途!郑家的家教,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一直刻意装作透明人的江楚珧,此刻心跳快得快要冲出嗓子眼。她死死低着头,不敢抬头,生怕别人看见她眼底的慌乱与错愕------怎么会是郑嘉沫?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边,江家众人边吃饭边聊着一会儿去郑家的事情。 午饭后,江铭冀率先起身,看向江老爷子:“爸,这事已经涉嫌刑事案件,我先去安排处理一下!” 在江老爷子点头颔首后,江铭冀这才起身往书房走去。 而孟挽秋随即看向江莯颜,轻声道:“莯颜,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说。” 江莯颜心里有些疑惑,不明白母亲这个时候找自己干什么,但还是乖乖点头,跟着她上楼回了自己的卧室。 关上房门,孟挽秋开门见山:“莯颜,你身上还有真言符吗?” “有的。”江莯颜从芥子袋里拿出几张符箓递给她,“妈,你这是打算用在郑嘉沫身上?” 孟挽秋点头:“嗯。郑嘉沫心思深,肯定不会主动坦白,用真言符最稳妥一些。” 而孟挽秋觉得,那郑嘉沫毕竟是女孩子,丈夫他们都不合适对一个小姑娘使用这符箓,所以这件事她来做最合适了! “好,妈,这些真言符您先拿着,我来教您使用方法!” 其实就算母亲不开口,她也早就打算对郑嘉沫用真言符了。 原本她计划到了现场直接虚空画符,现在母亲想亲自出手,正好也让母亲亲眼见识一下符箓的玄妙。 第342章 去郑家 待母女俩走下楼,江老爷子这才看向江莯颜:“莯颜,咱们现在就过去吧!” “爷爷,您就别去了吧。”江莯颜连忙劝阻。 她不想让爷爷这么大年纪,还跟着自己操心这件事。 其实,她觉得这件事她自己也能搞定,但是她知道父母不放心,所以也就没有阻拦。 可爷爷年纪大了,她实在不想老人家跟着奔波,还平白惹一肚子气。 “这怎么行,我孙女被这样暗算,我得去找那老郑头好好说道说道!” 江老爷子说着,又补充道:“莯颜,你可别拦我,上午出事的时候,我就想直接找上郑家,就是想着留着机会让你亲自出气,才一直等到现在!” 看着爷爷执拗又护短的模样,江莯颜无奈一笑,只能乖乖点头:“好,那我们一起去。” 江老爷子转身准备招呼众人出发,目光扫过江老夫人身边的江楚珧时,一眼就捕捉到了她眼底藏不住的慌乱和心虚。 他眸光微沉,不动声色地对江老夫人说:“老伴,走吧,一起去。” 江老夫人愣了一下,心里纳闷,这么多人去,还用得着她出面? 不等她开口,江老爷子的声音再次传来:“你也清楚,老郑的老婆向来不讲理,万一她到时候撒泼耍赖,也就你能跟她好好理论、镇得住场面。” 江老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其实他哪里是让自家老伴去帮忙跟郑家那老婆子理论,主要是刚刚他可是察觉出江楚珧那眼神里的心虚。 这件事要是真的和江楚珧有关系,他就是想让老伴儿亲眼看看,她养大的江楚珧的真面目! 就这样,一群人准备往外走的时候,江老夫人忽然发现,一直挽着自己胳膊的江楚珧悄悄松开了手。 她转头看去,只见江楚珧语气轻柔:“奶奶,我就不去了,我想回房间看书。” 江老夫人瞬间明白了江楚珧的犹豫------楚珧,这是因为身份的原因,不敢面对大院里的人吧?毕竟,她现在的身世有些尴尬。 于是她温声叮嘱:“也好,你在家好好休息,别一直闷头看书,累了就歇歇。” 江楚珧乖巧点头,目送江家一行人浩浩荡荡出门,朝着郑家走去。 声势浩大的队伍格外惹眼,瞬间引来大院里不少人的侧目和好奇。 若是有熟人上前询问,江老爷子不遮掩也不多说,直接告诉大家,他们这是要去郑家。 这话一出,邻里们纷纷私下议论,不少人悄悄跟在队伍后面,打算去凑个热闹、看个究竟。 ~~~~~~ 一行人来到郑家的时候,郑家还没有用完饭,今天奶奶看自己心情好,便让厨房里的婶子做的都是她爱吃的。 她现在的心情确实很好,想到以后傅墨铉身边再也没有江莯颜,她心里就止不住的畅快。 她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正准备细细品味,郑家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重重敲响。 那敲门声沉闷而急促,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郑老爷子皱了皱眉,这是谁,竟然这样敲门?要知道,往常有人过来,都是轻轻地敲动远门,很久没有这样了。 这边郑嘉沫的父亲郑知澈皱了皱眉,他站起身:“我去看看!”说着便朝院子里走去。 郑老爷子脸神有些严肃,随即也放下手里的筷子,等着院子外面的人出现。 郑老夫人脸上露出些许不满:“这吃饭的点儿,谁会过来?” 一旁郑嘉沫的母亲常佩玲轻声安慰:“妈,知澈已经去了,咱们等着就是了!” 而此时,郑嘉沫的心里微微有些慌乱,不会是自己做的事情被暴露了吧? 难道是自己跟江莯颜一起出去的时候,被人给瞧见了? 想到这里,郑嘉沫心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后,她就又镇定下来。 即使有人看到她跟江莯颜一起走出去,那也没什么。 她就说当时自己肚子疼,然后找地方去方便。等出来的时候,就没有再看到江莯颜。 没有证据,没有证据,谁也不能把江莯颜失踪的事怪到她头上。 更何况,她回大院的时候,特意和站岗的战士打了招呼,足以证明她外出的时间极短,根本来不及做任何手脚。 想到这些,郑嘉沫彻底放下心来,甚至暗自侥幸:说不定门外的人根本不是江家人。 可现实终究不如她所愿。 她刚稳住心神,就听见院门外传来父亲诧异又恭敬的声音:“江伯父?你们怎么过来了?” 郑嘉沫的手顿时猛的收紧,这.......这还真是江家人找上门来了。 她刚刚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此时依旧有些紧张。 而坐在主位上的郑老爷子,听到院子里的声音后,心里虽然有着疑惑,但还是站起身:“我出去看看!” 院门口,郑知澈看着气势凛然的江家众人,还有远处尾随看热闹的邻里,心里满是不解。 江老爷子盯着挡在门前的郑知澈,语气沉冷:“怎么,不打算让我们进去?” 郑知澈被江老爷子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压的心里一慌,连忙侧身让开,干笑着解释道:“江伯父说笑了,快请进、快请进!” 江老爷子冷哼一声,背着手大步跨进院子。身后江铭谦、孟挽秋等人紧随其后,一个个面色冷峻,仿佛带着一股肃杀的寒气。 原本还宽敞的郑家小院,瞬间因为这群人的到来,显得逼仄压抑起来。 恰巧这时郑老爷子刚走出客厅,他看到江老爷子,连忙笑着说道:“江老哥,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说着,看向江家其他人都是一脸严肃的模样,心里顿时猜测,是他们老郑家有谁招惹到江家了吗? 江老爷子看着昔日的战友,想了想,还是给他留一丝情面:“老郑,你们家那郑嘉沫可在这儿?” “嘉沫?嘉沫在啊!你们找嘉沫有.......”郑老爷子说着声音戛然而止,他可是知道嘉沫这几天因为傅墨铉和江莯颜的事情,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些天了,也就今天心情好了一些。 难道,是嘉沫对江家那江莯颜做了什么吗? 而郑老爷子正想着的时候,视线正好落在江莯颜的身上。 看到眼前的江莯颜安然无恙,心里顿时悄悄松了一口气。 还好,孙女并没有对这小姑娘做什么,应该是对这江莯颜说了一些难听的话,所以江家人这是来为小姑娘讨回公道了,只是这阵仗未免太过小题大做了吧。 不过转念一想,江莯颜刚被找回来,江家人紧张珍视也在情理之中。 想到这里,郑老爷子连忙接着说道:“江老哥,是不是嘉沫那孩子不懂事做错什么了?我这就把她叫出来!” 第343章 莯颜,你回来了 “那就喊她出来吧!”江老爷子面色沉冷,语气淡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郑老爷子心头满是疑惑,按理说这江老头向来是通情达理的,今日却面色铁青,全然不像平日模样。 难道是嘉沫真的闯下了大祸?想到这里,他神色骤然一凛,朝着屋内沉声喝道:“嘉沫,出来!” 屋内的郑嘉沫听到爷爷的喊声,心里反而平静了几分。 她暗自盘算,只要熬过今天,江家手上没有实质证据,就算怀疑,也没法把江莯颜失踪的事栽到她头上。 郑老夫人和郑母常佩玲见女儿起身,也顿时坐不住了,紧跟着郑嘉沫走到客厅门口。 郑嘉沫站定后,先看向自家爷爷:“爷爷,怎么了?” 说完她才抬头看向江家一行人,视线一扫,骤然定格在江老爷子身旁的江莯颜身上。 郑嘉沫心脏猛地一沉,漏跳了一拍。她刚刚强行稳住的脸色,瞬间惨白一片。 她完全没想到,江家人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本该被人贩子控制住的江莯颜,竟然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是人贩子没动手,还是中途出了意外? 只是此时容不得她多想,她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故作自然地看向江莯颜: “莯颜,你回来了?我从同学家出来就没看到你,以为你先回大院了,我就先回家了。” 江莯颜静静看着她演戏,眼神带着几分讥讽:“怎么,看到我平安回来,你很意外?” “没有……我就是没见到你人影,有点担心你而已。”郑嘉沫的语气略显慌乱。 “是吗?”江莯颜一边说着,一边缓步朝她走近,“我还以为,你和那些人贩子是一伙的。” “你......你干什么?什么人贩子?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郑嘉沫下意识后退,心里却越发惊疑。 江莯颜居然知道人贩子的事,难道是那人贩子动手的时候,她被人救了? 该死的,这江莯颜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现在自己该怎么办? 郑嘉沫咬咬牙,打定主意死不认账。现在只能祈祷那些人贩子,千万别把她供出来。 就在这时,郑老爷子满脸诧异,开口问道:“人贩子?什么情况?莯颜丫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原本以为只是两个小姑娘闹别扭拌嘴,万万没想到居然跟人贩子扯上了关系。 江莯颜转头看向郑老爷子,能清晰看到老人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功德金光。一看就知道是立过军功、真心为国为民的老英雄。 可惜这样一身风骨的老功臣,偏偏摊上了一个心思不正的孙女,实在可惜。 思及至此,江莯颜刚打算开口解释,旁边的江老爷子已经率先开口,简洁地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听完这番话,郑家所有人,还有外围围观的邻居,全都大吃一惊。 这时,郑嘉沫的母亲常佩玲立刻拔高声音,带着几分护短的尖锐:“嘉沫当时去同学家里了,这也不能把那人贩子的事情按到我们嘉沫身上吧!”” 郑老夫人也连忙附和:“对啊,嘉沫都说了,她出来没看见莯颜,以为人已经回来了。再说莯颜,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孟挽秋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不悦:“郑婶子,你这话就不对了。难道非要我们莯颜出事,你们郑家才肯认账吗?” “话不能这么说!”常佩玲寸步不让,“就算你女儿真出事,那也是她自己倒霉,跟我们嘉沫半点关系都没有,又不是我们嘉沫让人贩子做什么的!” 这话一出,郑嘉沫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的慌乱,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 孟挽秋直视着郑嘉沫,追问:“嘉沫,如果真的不是你做的,那你当初为什么特意带着莯颜往那片偏僻的地方走?” 郑嘉沫装作一副很认真的模样回答道:“真的不是我,我这次休假回来,基本没怎么出门,爷爷奶奶可以作证。” 她扫了一圈围观的人,继续解释:“我带她往那边走,只是想跟她单独聊几句,那边人少安静,没有别的意思。” 此时围观的众人,听到郑嘉沫的话后,纷纷沉默下来。 按理说,郑嘉沫的说辞,确实合情合理。可大家都了解江老爷子的为人,若非真的有问题,他绝对不会这么兴师动众、专程上门对质。 江莯颜看着郑嘉沫滴水不漏的伪装,心里暗自觉得可笑。 她想着,与其这样一直掰扯浪费时间,还不如虚空画符,对郑嘉沫直接使用真言符比较快。 想着,她刚有所行动,便见自家母亲已经走到郑嘉沫的身边,“好孩子,看来是我们错怪你了。你再好好想想,昨天你肚子疼的时候,周围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郑嘉沫见孟挽秋信了自己的说辞,心里悄悄松了一大口气。 她假装努力回想,随后摇了摇头,满脸愧疚:“江伯母,对不起,我当时肚子疼得厉害,根本没精力留意四周。” 说完还露出一副懊恼自责的神情,在场的人几乎都彻底相信了这是一场误会。 孟挽秋顺势拉住她的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没事,这不怪你。” 众人都以为孟挽秋真的在安抚郑嘉沫,更加认为这件事就是一场误会。 而这边,江谢川总觉得自家母亲这举动有些反常。 外人不清楚内情,都觉得他们没有证据,冤枉了这郑嘉沫。 可是他们江家人可是知道小妹的本事的,他们很笃定这件事就是郑嘉沫做下的。 母亲明明心知肚明,为什么还要反常地安抚凶手? 江谢川脑子一转,瞬间明白了母亲的用意-------母亲这是给郑嘉沫用真言符了吧! 嘿嘿,他试试不就知道了? 第344章 对郑嘉沫使用真言符 于是,在看到母亲转身走过来的时候,江谢川立刻上前,直视着郑嘉沫问道:“郑嘉沫,我小妹遭遇人贩子这件事,真的和你没关系?” 郑嘉沫的嘴巴完全不受控制,直白地爆出真相:“当然有关系!我早就和人贩子商量好了,让他们把江莯颜卖到偏远的山里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死寂。 她的父亲郑知澈脸色骤变,厉声呵斥:“嘉沫!你胡说什么!你刚刚根本不是这么说的!” 郑知澈觉得,自家女儿这是傻了不成,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忽然,她发现自家女儿瞪大了眼睛,眼神里露出惊恐,急忙追问:“嘉沫,你到底怎么了?” 郑嘉沫浑身僵硬,话语不受控制地往外冒:“刚刚那些真话,我本不想说出来的,可是我的嘴不听使唤,根本停不下来。” 郑老爷子神色凝重,盯着她沉声问道:“你老实说,你到底有没有和人贩子勾结?” 郑嘉沫拼命摇头否认,想说没有关系,可嘴巴却依旧不受掌控:“有。前两天我主动找的他们,我说我会把江莯颜引到他们窝点附近,让他们动手抓走江莯颜。” 原本以为只是一场误会的围观群众,瞬间炸开了锅,一张张脸上写满震惊,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郑家众人听着周遭的议论声,脸上火辣辣的,难堪至极。 郑嘉沫的母亲常佩玲忍不住开口说道:“嘉沫你难道魔怔了不成,你怎么可能跟那些人贩子有联系呢!” 郑老夫人也急忙帮着辩解:“是啊!你常年待在部队,安分守己,怎么可能认识这些人!” 此刻的郑嘉沫已经彻底崩溃,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堵住那些真相。 但真言符的威力极强,根本由不得她控制。恶毒的话语依旧从指缝间断断续续溢出:“就是我联系的他们……我就是想让江莯颜消失,这样傅墨铉就再也没有喜欢的人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炸在郑家大院上空。在场所有人瞬间彻底明白,她害人的根源,仅仅是荒唐的嫉妒心。 郑老爷子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郑嘉沫的手指颤抖得不成样子,最终怒喝一声: “混账!简直是混账!我郑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个丧心病狂的孽障!要知道你可是军人,你怎么能干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呢?” 一瞬间,郑老爷子仿佛苍老了好几岁。 他早就发现儿子儿媳太过溺爱这个孙女,加上嘉沫不常住在大院,自己疏于管教,竟从没发现她的性子偏激恶毒到这种地步。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再多指责也没用。 他转过身,看向站在江老爷子身边的江莯颜,语气满是愧疚:“孩子,这件事是我们郑家的错,是嘉沫作恶。你想打想骂,随便你出气,我们绝不阻拦。” 自家孙女突然说出真话,郑老爷子虽然有些震惊,但是却知道是什么原因。 唐市大地震的事情他早已有耳闻,是知道眼前的小姑娘,在玄学上有着一定的造诣。 现在孙女能说出实话来,估计也是因为玄学的神奇之处吧。 况且,不管对方是用什么手段让自家孙女说出实话的,嘉沫这孩子做了不该做的事情,这确实是事实。 嘉沫身为军人,却知法犯法,勾结人贩子残害人家一个小姑娘,这已经构成了犯罪! 江莯颜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多谢郑爷爷。” 她向来对事不对人,也比较尊重像郑老爷子还有自家爷爷和外公那样老一辈的开国功臣,因为他们身上有着真正的家国情怀与风骨。 一旁的郑老夫人却有些不同意,她看向江莯颜,勉强挤出一抹笑意:“孩子,你现在也平安无事,嘉沫也知道错了。她就是一时糊涂,你能不能原谅她这一次?” 她觉着,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江莯颜去打自家孙女的话,那嘉沫这次丢人可就丢大了。 她话音刚落,江老夫人立刻开口反驳:“他婶子,你这话太不讲理了!你只看到你孙女没事,怎么不想想后果?是我们莯颜本事大、运气好,若是换做普通人,早就被拐去深山,一辈子都毁了!” 江老夫人可是记得自家老伴让她来做什么的,现在郑老婆子不讲理,那自是该她出场了。 此时,江谢川看着自家奶奶的眼神微微有些复杂。看来,没有江楚珧在场,自家奶奶还算是有些正常! 郑老夫人被怼得满脸通红,正要反驳,郑老爷子猛地转身,眼神凌厉地瞪着她:“够了!还嫌不够丢人?闭嘴!” 被老伴厉声呵斥,郑老夫人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窘迫地退到一旁,再也不敢出声。 一旁的常佩玲,却依旧有些不甘心,她看向江莯颜,努力挤出一抹自认慈爱的笑容:“莯......莯颜是吧,你看你嘉沫姐一时糊涂,做下了错事。她也是太喜欢傅墨铉了,一时被嫉妒冲昏了头,才做了蠢事。你放心,这绝对是最后一次,我也相信,经过此事,她也受到了教训,再也不敢这样做了。” 江莯颜看着她一味包庇纵容的模样,心里了然。郑嘉沫能养成这般偏激恶毒的性格,和她的溺爱与误导脱不了干系。 她抬眼看向依旧满脸不甘的郑嘉沫,淡淡问道:“郑嘉沫,今天这事就算翻篇,你还会再想出别的方法来伤害我吗?” 第345章 比试 郑嘉沫不知道今天的自己是怎么一回事,她怕自己再说出不该说的话,便尽量让自己闭上嘴巴不吭声,没想到江莯颜还是找话来问她,这让她的眼神里满是惊恐。 “当然会!只要你还留在傅墨铉身边,我就绝不会放过你!这次没得手,下次我接着来,我早晚要毁掉你!” 说到最后,郑嘉沫瞬间崩溃,她知道自己已经完了,随后索性不再压抑自己,积攒多日的不甘、愤怒与嫉妒彻底爆发,她彻底破防,歇斯底里地嘶吼: “江莯颜,你凭什么运气这么好!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没被人贩子糟蹋、没被卖到深山一辈子回不来!你为什么要活着回来!” “嘉沫!住口!”郑老爷子气得双手发抖,满目失望。 江莯颜眼底彻底覆上一层冷意,看着疯魔的郑嘉沫,缓缓开口:“刚刚郑爷爷说了,任由我打骂出气。既然如此,我给你一个公平的机会,你不是军人吗,咱们就用军体拳比试一番可好?” 她本来就想狠狠地教训她一番,碍于郑老爷子的功臣风骨,不想做得太过绝情。 但这个教训她还是要给郑嘉沫的,不然就算郑嘉沫会判刑,也判不了两年。 到时候她可不想等对方出狱后,依旧无休止地被针对。 郑嘉沫听到“军体拳”三个字,原本因为激怒而扭曲的脸庞,瞬间闪过一丝错愕,紧接着便是掩饰不住的轻蔑。 为了让傅墨铉看到自己,她在部队可是真的一直在刻苦训练,身手在队里也是佼佼者。 在她看来,江莯颜不过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打得过自己?这简直是送上门来让自己羞辱。 “好啊!”郑嘉沫猛地甩开旁边试图拉住她的母亲,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你想比,那我就成全你。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拳脚无眼,要是被打残了,可别怪我!” 此时,一旁的常佩玲,也不再阻拦,眼神看着江莯颜的眼神里也露出一抹嘲讽,心道这江家刚找回来的姑娘还真是个傻的,她可是知道她闺女在格斗上很厉害的,连他们家的老爷子都曾夸赞过。 郑老爷子在一旁皱着眉,想要开口制止,却被江老爷子抬手拦住了。 “老郑,孩子们的事情,让他们先自己解决。” 这边江莯颜和郑嘉沫很快在院子中央站定,围观的众人自动让出了一大片空地,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此时,围观的众人都觉得江莯颜这是疯了,竟然拿自己的鸡蛋去碰郑嘉沫这块石头。 孟挽秋心里隐隐有些担心,江谢川却十分淡定地安慰:“妈,你放心,相信小妹的实力。” 他可是亲眼目睹过自家小妹的身手,所以此时一点也不担心小妹会输给郑嘉沫。 “开始吧!” 随着江莯颜话音落下,郑嘉沫根本没有任何客气,怒吼一声便冲了上来。 她招招狠辣,直逼江莯颜的面门和心口,显然是想借着比试的名义,狠狠发泄自己心里的怒火。 “小心!”孟挽秋忍不住惊呼出声。 然而下一秒,令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江莯颜身形微微一侧,动作轻盈得如同风中柳絮,轻而易举地避开了郑嘉沫凌厉的一拳。 紧接着,她脚下步伐一变,看似随意地伸出腿,却在郑嘉沫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精准地绊在了她的脚踝上。 郑嘉沫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袭来,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了个狗吃屎。 就在这时,江小白不知从哪里跑出来,凑到江莯颜脚边欢快摇尾巴,又对着地上的郑嘉沫汪汪叫了两声,像在故意嘲讽。 “你耍赖!这是巧合,不算!再来一次!”郑嘉沫忍着剧痛爬起来,死活不肯承认自己输了。 “可以。” 此时,江莯颜也不想这么快就结束比斗,她蹲下身子抱起江小白,刚想要把它递给江谢川,没想到郑嘉沫却在此时扑了过来。 江莯颜心里暗道一声“找死”,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她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单手稳稳地抱住江小白,另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抬起,却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郑嘉沫的手腕。 紧接着她手腕微微一转,顺势一带借力打力。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郑嘉沫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再次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一次,她摔得比刚才还要狠,半边身子都麻了,疼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而江莯颜呢,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甚至连衣角都没乱。怀里抱着的江小白更是连一声呜咽都没发出来,反而还兴奋地对着地上的郑嘉沫,汪汪直叫。 全场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单手持狗,一招制敌,这画面实在太具冲击力了! 围观的众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没想到江家这小姑娘,身手简直比专业的格斗兵还要利索。 “郑嘉沫,你还真够卑鄙的!趁着我小妹抱江小白的时候搞偷袭。” 江谢川说着,又“啧啧”两声,直言道,“偷袭都赢不了,我小妹单手应对你,你都输得这么惨,这就是实打实的实力差距。” 此时不只是郑嘉沫感到难堪,就连郑郑家众人的脸色也一阵青一阵白,难堪到了极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郑嘉沫彻底崩溃,疯狂大吼。 她狼狈地从泥地上爬起来,头发凌乱、满身尘土,模样狼狈不堪,眼神里满是疯狂和不甘:“你怎么可能这么厉害!这不是真的!” 郑嘉沫歇斯底里地吼道,眼神里满是疯狂与不甘。 “嘉沫,你给我住口!”郑老爷子终于忍无可忍,他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着,指着郑嘉沫的手指都在颤抖:“输了就是输了,技不如人,还在这里胡搅蛮缠,丢人现眼!” 郑嘉沫被爷爷这一吼,身子猛地一颤,眼中的疯狂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绝望。 江莯颜此时没有再比下去的欲望,额,这郑嘉沫还真是有些弱。 她抱着乖巧的江小白,缓步走到郑嘉沫面前,居高临下,语气清冷地开口:“说吧,你是怎么知道那人贩子窝点位置的?” 第346章 是林悦曦告诉我的 江莯颜此言一出,周遭的喧闹骤然沉寂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郑嘉沫身上,心底藏着同一个疑问——她究竟是如何得知人贩子窝点的? “是林悦曦告诉我的!她还特意跟我说,今天你不会和江谢川待在一起,我才特意守在大院外面等你!” 郑嘉沫心知自己今日彻底栽了,心态彻底崩盘,再加上舌尖不受自控,索性破罐子破摔,一股脑全盘托出,“所有的事情都是林悦曦教我的!她说只要这事办成,就能把你拐去偏远之地,让你这辈子都再也回不来!” “林悦曦?那不就是林季同的女儿?”人群中有人低声开口,语气意味深长。谁都清楚,林家的风评向来算不上多好。 郑老爷子望着眼前执迷不悟的小孙女,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旁人三言两语挑唆,她便敢铤而走险,实在愚蠢至极。 一旁的长佩玲也跟着喊道:“这主谋应该是林悦曦,我们嘉沫才算是配角。还有,莯颜,反正你也没事不是,这刚刚也出过气了,不如就原谅嘉沫这一次吧?” 江莯颜抬眸,目光平静地望向面色铁青的郑老爷子:“郑爷爷,您看呢?” 郑老爷子胸膛剧烈起伏,苍老的面容覆满寒霜,字字掷地有声:“莯颜丫头,今日之事,是我们郑家教女无方,让你受了天大的委屈。佩玲说的原谅,在我这里行不通!嘉沫勾结人贩子、蓄谋害人,早已触碰底线,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们郑家绝无半句怨言!” “爸,这怎么可以!” “爸,嘉沫可是您的孙女啊!” 身后的郑家众人闻言纷纷出声劝阻,可郑老爷子心意已决,任凭众人如何劝说,始终无动于衷。 江铭冀缓步上前,看向郑老爷子,语气沉稳有度:“郑叔,那我们先带郑嘉沫回去做笔录。” 说着,他对着刚刚赶过来的几名警察递了个眼色。 “不,我不去!江莯颜这不是没事嘛!” 郑嘉沫瞬间慌了神,拼命挣扎嘶吼,“她明明好好的,凭什么抓我!” 极致的恐惧瞬间席卷了她,此时她才深深地感到害怕,她要是被警察带走关进监狱的话,那她的人生就彻底毁了。 慌乱之中,她泪眼婆娑地望向郑家众人,声声哀求: “爷爷!我知道错了!您救救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爸妈、奶奶,求求你们救救我,我不要去警局,我不要坐牢!” “现在知道怕了?谋划害人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今日的后果?”郑老爷子望着歇斯底里的孙女,眼底只剩彻骨的失望与冰冷。 他不再多看一眼,径直朝警察抬手示意,让人将人带走。 江铭冀看着几名干警押着依旧哭喊挣扎的郑嘉沫,再次看向郑老爷子: “郑叔,这案子我会交由其他人经手。”毕竟事关他们家莯颜,他还是避嫌好了。 但是,要是这郑嘉沫判的轻了,他也是不愿意的! 郑老爷子自是明白了江铭冀话里的意思,他有些疲惫的冲着江铭冀摆了摆手,“公事公办便好!” 他们郑家不会出面保这个孙女的,而且也没有颜面庇护。 江老爷子见风波落定,看向郑老爷子缓声说道:“老郑,此事就此揭过,不影响你我多年的交情。” 他跟郑老头一起上过战场,是过命的交情,但一码归一码,郑家这丫头心术不正,差点害了莯颜,必须得到教训。 郑老爷子苦笑着叹了口气,拍了拍江老爷子的肩膀:“老江,你放心,这次是我们郑家理亏,让莯颜这孩子受惊了。回头我亲自登门赔罪。至于嘉沫……” 他望着孙女被强行押走的狼狈背影,眼底掠过一抹痛心与无奈:“让她在里面好好反省吧,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警车旁,常佩玲看着即将被押上车的女儿,情绪彻底失控,不顾一切想要冲上前阻拦。她心里清楚,一旦踏上这辆警车,女儿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郑知澈面色阴沉如水,死死攥住妻子的手腕,强行将人拦下。 大局已定,老爷子态度坚决不肯求情,他们再闹再拦,也只是徒劳。 只是可惜了,精心培养这个闺女多年,本指望她日后嫁个好人家,能成为他跟儿子的助力,如今却落得这般结局。 与此同时,被押解的郑嘉沫渐渐停止了挣扎,心绪复杂难言。 她满心困惑,为什么自己会控制不住口舌,当众吐露所有真相? 为什么江莯颜的身手会这般强悍?她常年刻苦训练,耗费无数心血,竟然数次被对方轻松碾压、一招制服? 第一次,她以为只是巧合,但第二次那江莯颜单手放倒自己,也还是巧合吗? 是因为这江莯颜足够的优秀,所以傅墨铉才会对她那般偏爱、满心欢喜? 郑嘉沫怔怔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底一片茫然。她不知道自己要在牢狱之中度过几年光阴。 也罢,她突然觉得身上轻松了许多。不用再偏执地追逐傅墨铉的身影,不用再待在自己不喜欢的部队,这种感觉,是她多年来从未体会过的。 恍惚间,她好像终于挣脱了执念的枷锁,找回了真正的自己。 ------------- 江谢川看向身旁的爷爷,语气带着几分隐忍的怒意:“爷爷,我们要不要去林家,找林悦曦讨个说法?” 江老爷子轻轻摇了摇头:“不用!” 他太清楚林家趋利避害、精于算计的性子,笃定他们得知消息后,必定会第一时间带着林悦曦上门“解释”的。 只是,让江老爷子没有想到的是,这林家人来的竟然会如此之快。 一行人尚未走到家门口,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江叔!江叔请留步!” 江老爷子微蹙眉头,转身望去。只见林季同死死拽着林悦曦的胳膊,步履匆匆朝他们赶来。 江家众人都转身看向这父女俩,心里暗道,他们来的还真是快。 孟挽秋正暗自思忖,该如何借机对林悦曦动用真言符 身旁的江莯颜微微俯身,贴在她耳边轻声低语:“妈,这次的真言符,换我来。” 话音未落,她手腕轻转,指尖微动,不动声色地虚空画符,一道无形无息的符箓悄然覆上快步走近的林悦曦,无人察觉分毫。 孟挽秋看着女儿沉稳利落的举动,眼底瞬间漾起满满的骄傲,她的闺女就是这么的厉害! 第347章 是江楚珧跟我说的! 江莯颜动作落下的瞬间,林季同的致歉声已然响起,语气带着刻意的局促与圆滑:“江叔,实在抱歉,我也是刚刚才听说悦曦闯下的大祸。” 说话间,他用力将林悦曦拽到身前,逼着她面向江家众人:“我特意把这孩子带过来,让她亲自给你们、给莯颜诚恳赔罪!” 紧接着,他又连忙替女儿开脱:“这孩子年纪小、心思单纯糊涂,就是随口跟郑嘉沫说了句闲话,万万没想到郑嘉沫会当真,还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说起来也巧,今天他跟悦曦休假,来老院陪老爷子。 午饭后,家里保姆出去采买东西,哪里知道,她刚出去没有多久,就匆匆赶回来,把江家众人去郑家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随后还说这件事还牵扯到了林悦曦。 老爷子当即斥责悦曦做事不周全,轻易落下把柄。 可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解决问题才是关键。 一家人紧急商议过后,老爷子拍板,让他立刻带林悦曦上门道歉认错。 他正想着,一旁的江谢川便冷冷开口质问:“哦?那林悦曦是不是也顺便跟郑嘉沫说了,我今天外出考试,不能在家陪我小妹的事情?” 林季同瞬间一噎,脸色微微难堪,一时不知该如何圆话。 不等他斟酌出说辞,江谢川目光直直落在林悦曦身上,“林悦曦,你为什么要把人贩子窝点的消息告诉郑嘉沫?” 林悦曦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借口,却见自己的嘴巴不受自己控制的动起来: “当然是想让郑嘉沫对江莯颜动手啊!我只是没想到郑嘉沫这么没用,这点小事都办砸了!” “悦曦!你胡说什么!”林季同脸色骤变,厉声呵斥女儿,眼神里带着责备。 他当然知道,这一切都是悦曦挑唆郑嘉沫的,但是来的路上,他反复叮嘱了悦曦,绝对不能承认蓄意害人,只能说是玩笑,没想到郑嘉沫会真的去做。 可这才过了多大一会儿,她就把自己的叮嘱忘得一干二净。 林季同看着口无遮拦的女儿,满心恨铁不成钢,做事鲁莽不周全,连圆谎都学不会,实在愚蠢! 此时,听到父亲的呵斥,林悦曦的眼神里也满是慌乱。 这些话她明明压根不想说,可嘴巴根本不受自己控制,根本停不下来!现在看着父亲责备的目光,她的心里涌出说不出的委屈。 江家众人将父女俩的神色互动尽收眼底,眼底寒意渐浓,心里已然彻底看清了真相。 江铭谦直视着林悦曦,气场沉稳压迫,沉声追问:“林悦曦,你怎么知道谢川今天外出考试、没人陪莯颜?”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林悦曦身上,静静等着她的回答。 “是江楚珧跟我说的,而且那人贩子的消息,也是江楚珧告诉我的,我才告诉郑嘉沫的!“ 林悦曦的话,让现场一阵寂静,江老夫人满脸震惊,当即出声反驳: “悦曦,楚珧平日里待你不薄,关系那般亲近,你怎么能这样污蔑她?楚珧绝对做不出这种事!” 林悦曦闻言,当即冷笑出声:“江奶奶,也就只有您认为江楚珧什么都好,不会干出如此卑鄙的事情。” 说到这里,她眼神里露出一抹幽深,“可是事实就是如此,是她有意说给我听的。还有,也是她早饭后告诉我谢川去考试了,今天没人跟江莯颜作伴,不然你们家的事情我怎么知道!” 林悦曦的话音落下后,林季同也开口说道:“这点我可以作证,今天早饭后,楚珧那孩子确实来我们家找悦曦了!” 江老爷子神色沉静,淡淡点头:“好,我们知道了。” 说着,他看了一眼身旁依旧满脸难以置信的老伴,转头对众人道:“咱们回家吧!” “哎,江叔......” 林季同还想说什么,但是江家一行人已经转身离开。 刚开始,江谢川还因为江楚珧告密的事情恼怒着,此时往家走,他才反应过来看向自家爷爷:“爷爷,林悦曦的事情就这样算了吗?” “嗯。”江老爷子语气淡然,“林家的事,自有郑家去追责,和我们无关。” 说完,他转头看向神色复杂的江老夫人,语气带着几分沉肃: “老伴,这就是你一直宝贝疼宠的楚珧。如今她做出这种陷害莯颜的事,你还要继续把她留在江家吗?” 江铭谦和孟挽秋此刻也满心愠怒,同时看向老夫人,等着她的答复。 江老夫人强行冷静下来,一边往前走,一边闷闷开口:“这事得回去问问楚珧,弄清前因后果再说。” 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楚珧平日里虽说任性骄纵了些,但本性不坏,尤其是这段时间格外乖巧懂事,她实在不愿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江谢川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气,听到奶奶的话,忍不住嗤笑一声:“奶奶,从小到大你就一直偏袒江楚珧。就算现在你知道她和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就算知道她蓄意陷害莯颜,你还是下意识想护着她。” 他攥紧拳头,眼底满是失望:“在你心里,是不是江楚珧才是你的亲孙女?我、莯颜还有几个哥哥,反倒像外人?所以每次出事,你都宁愿委屈我们,也要去偏袒她江楚珧?” 说着,他看向江老夫人的眼神里露出浓浓的失望: “如果今天被陷害、被人盯上的是江楚珧,你还会这样拖延敷衍,不肯追责吗?” 说完,江谢川来到自家小妹身边,心里充满了愧疚。 也许,在刚开学的时候,他就不该选择来大院住。或者在外公外婆搬回大院,邀请他们去他们那儿住的时候,他也不该拒绝。 那样的话,江楚珧的诡计也许就不会这么快就得逞了。 江莯颜察觉到三哥的低落自责,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柔声安慰:“三哥,别生气,我这不是没事吗?今天的事情,我前段时间就察觉出不对劲了,这次去那人贩子的窝点,我是早有准备,自愿去的,不然单凭她们这点手段,根本奈何不了我的!” 江谢川眼神里依旧有些落寞:“小妹,我知道,但要是你没有这个本事,只是个普通人的话,万一真的落在那些人贩子的手里,这后果不堪设想。” 话音落下,他还想说一下关于自家奶奶的事情,但是大家都在这儿,他没有办法说出口,心里愈发憋闷压抑。 这时,孟挽秋看着说着悄悄话的两人,她快走了几步,来到江莯颜的身边轻声说道: “莯颜,我想对江楚珧也用一次真言符!” 她要让江楚珧当众说出所有实话,倒要看看,事到如今,老夫人还要如何偏袒护短! 第348章 江楚珧口吐真言 江莯颜点了点头,“好,那我来!” 孟挽秋眼底漾着浅淡笑意,转瞬又凝起一丝疑惑,轻声问道:“莯颜,你方才对林悦曦用的真言符,究竟是怎么做到呢?” 江莯颜看穿了母亲眼底的好奇,便放缓语速,细细将虚空画符的门道解说了一遍。 一旁的江谢川也静静的听着,心中积压的怒火,稍稍平复了几分。 此刻,紧闭的卧房内,江楚珧对外间发生的一切全然不知。 她枯坐在书桌前,眼前摊开的书页字字模糊,半个字也看不进去。满心满眼都是人贩子一事,会不会牵扯到自己的身上。 正胡思乱想间,她听到外面传来了动静------是他们回来了吗? 念头刚落,急促又凶狠的拍门声骤然炸响在耳畔,力道重得几乎要震碎门板。 “江楚珧,你给我出来!” 江谢川的话吓得她浑身一抖,猛地站起身,心底瞬间涌上强烈的不祥预感。 同时也知道,自己帮林悦曦通风报信的事情,应该是暴露了 。 她挪到门前,指尖悬在门把手上,迟迟不敢落下,身躯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几番犹豫挣扎后,她才咬着牙攥紧把手,缓缓拉开了房门。 “三……三哥,你们、你们回来了?”她声音发软,带着刻意的怯懦。 江谢川眉眼覆着一层寒霜,语气冰冷刺骨,满是不耐:“我说过,别这么喊我。还有,你别再装了,那林悦曦已经全都招了。我从前只知你心思狭隘,却从未想过,你竟歹毒到这般地步。” “三.......”江楚珧还想故作亲昵辩解,撞进江谢川满眼警告的冷光后,所有话语瞬间卡在喉咙,硬生生咽了回去。她敛了神色,佯装茫然:“你在说什么?我有点听不懂。” 江谢川看着她虚伪做作的模样,心底只剩极致的恶心与厌烦。 他懒得再多费口舌,淡淡开口:“出来吧,大家都等着你呢。” 说罢,他不再多看她一眼,转身径直走向客厅沙发落座。 一旁的江铭谦面色沉凝,沉声唤道:“楚珧,过来。” 江楚珧心头一沉,心知今日之事再也躲不过去。无边的慌乱与恐惧席卷全身,指尖冰凉,手脚俱是僵硬。 她该怎么办?她还能怎么办! 唯一的念想,便是寄希望于最疼她的江老夫人,盼着奶奶能再度护她周全。 无尽的悔恨翻涌心头,她之前只想到这计划成功后的美好,却从未丝毫考虑过落败的下场。 江楚珧深吸一口气,压下慌乱,暗自咬牙。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她缓步挪进客厅,望着端坐的一家人,刚想挤出笑意开口问好,江铭谦沉厉的声音便率先响起,截断了她所有的伪装。 “楚珧,老实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楚珧紧咬下唇,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挣扎辩解:“爸,我跟林悦曦提起人贩子的事,只是好心提醒她,让她别独自去那边,那里不安全,我没有别的意思。” 江老夫人闻言,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当即出声维护:“我就知道,我的楚珧心地善良,绝不会做这种阴私歹毒的事。” 满屋之人,唯有江老夫人全然信了这番说辞。其余众人眼底皆是漠然与不信,清清楚楚看穿了她这拙劣至极的狡辩。 江谢川忍不住嗤笑一声,语带讥讽,字字锐利:“好心?你若是真的好心,为何不直接告知警方?人贩子窝点离大院这般近,你为何从不跟家里人报备?大伯身居公安部,真要出事,一句话便能解决,你为何偏偏只偷偷告诉林悦曦?” 他转头看向神色松动的江老夫人,语气带着失望与无奈:“奶奶,也就您始终偏心疼她,愿意信她的谎话。若是您执意认可她这番说辞,那她今日刻意给林悦曦通风报信、刻意害人的事,您也要一并替她开脱吗?” “我……”江老夫人骤然语塞,心头猛地一震。她猛然想起,江楚珧今日早饭后确实独自外出过 想到这里,她把头转向了江楚珧,恰好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心虚。 这是她亲手带大、疼宠十几年的孩子,一个眼神,她便瞬间洞悉了所有真相。 浓浓的失望与酸涩涌上心头,可她心底仍残存一丝奢望。她还盼着江楚珧能开口辩解,盼着这一切并非她本意,或是受人胁迫、被人蛊惑。 就在江老夫人眼底盛满希冀之际,孟挽秋轻轻扯了扯江莯颜的衣袖,抬眼递去一个隐晦的眼神。 江莯颜瞬间领会母亲的用意。她指尖微不可察地微动,一道无形无色的真言符悄然飞出,稳稳落在江楚珧身上。 待女儿收手,孟挽秋清了清嗓子,目光锐利地锁定江楚珧,字字清晰地质问: “江楚珧,老实交代,你特意告知林悦曦人贩子一事,到底是什么目的?” 江楚珧原本在心里疯狂盘算着如何把谎圆过去,可随着孟挽秋的话音落下,她发现自己的嘴巴不受自己的控制,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带着颤抖和怯懦,反而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理直气壮: “目的?当然是为了让那些人贩子把江莯颜抓走啊!最好是把她卖到那种永远回不来的深山老林里去,让她这辈子都别想再回江家跟我抢东西!”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即使在这之前就知道这件事很大可能是江楚珧做下的,但是现在听到她说出来,大家依旧遍体生寒,心底冰凉刺骨。 没想到,他们江家悉心呵护、精心养育了十几年的孩子,心肠竟歹毒到如此地步。 江楚珧的话音刚落,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眼神空洞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执拗。 真言符的力量还在继续,她根本停不下来,只能眼睁睁听着自己把心底最因爱、最见不得光的嫉妒全盘而出: “凭什么?凭什么她一回来,你们大家全都围着她转?我在这个家生活了十几年,结果她一回来,我就成了外人!既然你们那么疼她,那我就让她消失,让她去死!只要她不在,我在江家的位置才能恢复到往常!” 说着说着,江楚珧骤然清醒,眼底涌上极致的慌乱与惊恐。她拼命想要闭嘴,可嘴巴全然不受掌控。 完了。 这一刻,她彻底明白,自己彻底完了。 第349章 让江楚珧搬出去 这一字一句,如同惊雷般在江家众人耳边炸响。 江老夫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与希冀,彻底碎裂殆尽。 她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孩子,声音发颤:“楚珧……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孟挽秋气得浑身剧烈颤抖,指尖死死攥紧,指着江楚珧的手止不住哆嗦,眼眶通红,满是悲愤:“我们江家好吃好喝、真心待你十几年,不图你感恩回报,可你怎能生出这般蛇蝎心肠!真是养了一头彻头彻尾的白眼狼!” 江铭谦脸色铁青,眉眼间覆着刺骨的寒意,语气决绝,再无半分温情:“江楚珧,莯颜归家后,我们一直留你在府中,本是打算寻到你的亲生父母,再妥善安置你的去处。可你心性歹毒、屡生恶念,江家断然容不下你。你走吧。你已然年满十八,我们江家,再无半点抚养你的义务。” 之前,之所以没有赶江楚珧离开江家,主要是担心外人的闲言碎语,说他们江家找回亲生女儿后,就这样狠心的连一个小姑娘都容不下。 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江楚珧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们把她赶出去,外人也说不出什么。 江楚珧浑身一僵,瞬间呆立原地。巨大的恐慌席卷而来,她飞快扫视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将所有希望,尽数寄托在江老夫人身上。 她眼眶瞬间通红,蓄满泪水,猛地扑进江老夫人怀里,死死抱住她的腰,哭声凄楚委屈: “奶奶,我不走!我真的不想走!我会做这些错事,只是因为我太怕离开这个家,太怕离开您啊!” “我是嫉妒江莯颜,我嫉妒她一回来就能得到所有人的宠爱,可我只是想守住我曾经拥有的一切啊!” 她仰头泪眼婆娑地望着江老夫人,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 “奶奶,从莯颜回来后,我每天都生活在担心受怕中,我怕你们会找到我的亲生父母,我怕找到他们后,我就要被赶出江家,失去您的宠爱!” 江楚珧这楚楚可怜的模样,让江老夫人心中的责怪瞬间被心软取代,涌上浓浓的不忍。 江楚珧精准捕捉到奶奶眼底的犹豫与心疼,心中瞬间燃起希望,愈发哽咽哀求: “奶奶,我从小就在您身边长大,小时候都是您搂着我睡觉,就算小时候我去家属院找爸妈,晚上的时候我也一定会回大院找您。 我不敢想,离开您之后,我还能去哪里?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像您一样疼我了!您就是我的全部啊奶奶!” 她埋在江老夫人怀中失声痛哭,衣衫很快被泪水浸湿。在刚刚看到老夫人眼神里的心疼时,她便有些笃定,这次她应该能逃过一劫。 江老夫人感受着怀中温热的湿意,重重叹了口气。她抬眼看向江莯颜,神色带着几分愧疚与恳求,软声开口: “莯颜,奶奶知道楚珧这次错得离谱,可你也听到了,她之所以糊涂犯错,终究是太过眷恋这个家、太过依赖我。” 她放低姿态,小心翼翼地求情:“莯颜,就原谅她这一次好不好?往后奶奶一定严加管教,绝不会再让她生出半分歪心思,再也不会让她做错事了。” “妈!您怎么能这么说!”孟挽秋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双目赤红,又急又怒,“您根本不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她心思歹毒,一心想让莯颜消失,想借人贩子的手毁掉莯颜!” 那些残忍的字眼,她根本不忍说出口,只能强压怒火,声音陡然拔高:“若不是莯颜自己有本事,一旦真的落入人贩子手中,被卖到深山绝境,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您让莯颜这辈子怎么办?!” 孟挽秋说着更是提高了音量:“我的女儿,已经因为江楚珧的亲生父母,而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如今好不容易归家,您还要纵容害她的人,您当真忍心吗?” 江谢川更是怒火中烧,大步上前,伸手狠狠将死死黏在江老夫人怀中的江楚珧拽了出来,力道凌厉,毫不留情。 “奶奶,您真是老糊涂了!”江谢川指着江楚珧,呻吟里满是失望与愤怒。“从小到大,只要她一哭一装可怜,您就不分是非对错,次次偏袒于她!所有人都要让着她、惯着她!” “如今她胆大包天,竟妄图谋害莯颜性命,您依旧心软,还要让莯颜大度原谅?她霸占了本该属于莯颜十几年的偏爱与安稳,不知感恩、反倒生恶,您还要偏心到什么时候?” 这边,被江谢川拽到地上的江楚珧,胳膊重重磕在坚硬的茶几边角,瞬间硌出一道通红刺眼的印子。 她立刻顺势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红肿的伤口,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坠落,模样愈发柔弱可怜。 江老夫人本来被孟挽秋和江谢川的话说的有些犹豫,见她这副狼狈委屈的模样,心头的不忍再次翻涌,瞬间又软了心肠。 这是她亲手疼宠十几年的孩子啊。再说她之所以这么做,也只是不想离开江家,不想离开她啊! 想到这里, 江老夫人转头看向江铭谦、孟挽秋众人,眼底带着恳切的哀求:“铭谦,挽秋,楚珧在我们身边生活了十几年,就算没有血缘,也有十几年的亲情羁绊。这次是她一时糊涂,你们就再给她一次改过的机会吧。” “她年纪尚小,亲生父母至今杳无音讯,若是就这样把她赶出去,孤身在外,万一出了意外,我们江家的名声也会受损,旁人也会诟病我们不近人情啊!” 江铭谦看着母亲那副心软的模样,眼神里露出浓浓地失望:“妈,您这样偏袒江楚珧,可有想过莯颜的感受?还有,她江楚珧今天能因为嫉妒把莯颜往人贩子手里推,明天就能做出更丧心病狂的事。这种心肠歹毒的人,我们江家绝对留不得!” 一直沉默端坐的江老爷子终于开口,声线沉如寒铁,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楚珧这次做下的可是伤天害理、不可原谅的事情。还是收拾收拾东西,让她搬出去吧!” 江老爷子说着,在心里暗叹一口气。其实在莯颜跟谢川刚回来那几天,他便察觉这江楚珧心思狭隘,杂念丛生,当时也动过让她搬出去的念头。 只是后来,自己跟她说过那次严厉的话语后,她确实收敛了许多,他也就暂时歇了让她搬出去的心思,却没想到,她这次却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江楚珧听到江老爷子的话后,更是抱紧了江老夫人的,“不,奶奶,我不走,我不想离开您!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奶奶,求求您,不要让我离开好不好!” 江老夫人看着在自己怀里哭的不行的江楚珧,又看了看客厅里的众人,最后咬了咬牙说道:“这件事情,你们谁说了都不算。楚珧是我一手养大的,她做出这种事情,我也有推不开的责任,你们要是想把她赶走,也一起把我赶走吧!反正我是不会让楚珧一个人待在外面的!” 第350章 我不走,楚珧也不走 江老夫人这番话一出,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孟挽秋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家婆婆,声音因为极度的失望而变得沙哑,“妈,您这是什么意思?就为了这个处心积虑、险些害死您亲孙女的人,您非要这样逼迫我们、威胁我们吗?” 江谢川唇瓣紧抿,已经不想再开口说话了,目光沉沉地落在身旁的小妹身上,眼底满是担忧与疼惜。 江莯颜察觉到江谢川的视线,顿时看出自家三哥眼神里的关切与顾虑。 她轻轻往他身侧靠了靠,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的轻浅笑意:“三哥,别急,江楚珧蹦跶不了几天了。” 江谢川眸光骤然一亮,瞬间褪去满心郁气,低声追问:“小妹,你是说,她的亲生父母要来了?” 江莯颜微微颔首,眉眼带笑:“到时候咱们等着吃瓜就是了!” “吃瓜?什么吃瓜?小妹,这是什么意思。” 江谢川满心疑惑,还想再问,这时,一道苍老却威严的声音骤然从院子里穿透进来,打断了他的话语。 “谢川,莯颜,外公来接你们回家。” 来人正是孟老爷子。他方才在院外,恰好将江老夫人那番荒唐的威胁之言尽数听入耳中,心底忍不住唏嘘,江家这位老夫人,当真是糊涂拎不清。 午饭后,他本来打算出去遛弯儿。恰巧听大院里的人说起了江家众人去郑家的事情,这才知道,郑家那小闺女对他们莯颜所做出的事情。 即便听他们说莯颜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他依旧放心不下,特意赶来江家探望。 谁料刚踏进院门,便听见这般荒唐至极的威胁话语。 孟老爷子面色瞬间沉了下来,大步跨过门槛,威严的目光缓缓扫过客厅神色各异的众人,最终定定落在江老夫人身上,语气带着凛然质问: “江嫂子,你方才这番话,究竟是说给谁听?是寒你刚寻回、又险些遭人伤害的亲孙女的心,还是刻意威胁老江,逼迫你的儿子儿媳?” 江老夫人被他问得一愣,片刻后依旧固执地开口辩解:“我没有那个意思!可楚珧是我一手带大的,我舍不得她有错吗?她年纪还小,犯错了知错能改就够了,若是把她赶出江家,她没有工作、无依无靠,往后要怎么活下去?” 说罢,她全然不顾众人复杂的神色,只顾低头温柔安抚怀中的江楚珧,将所有人的不满与指责都置之度外。 江老爷子脸色一直阴沉似水,他看向执迷不悟的老伴,嗓音沉得发重:“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让江楚珧立刻搬出老宅;要么,你就跟着她一起搬出去。” 江老夫人浑身一震,眼底瞬间涌上震惊与委屈,当即拔高了声音嚷嚷道:“老头子,你好狠的心!你这是要赶我走?当年你常年在外参军,家里三个孩子要养,公婆要伺候,所有重担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的时候,你怎么从不说赶我走?” 她眼眶渐渐泛红,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的哽咽:“我不走!楚珧也不走!我倒要看看,谁敢赶我们走!” “你……”江老爷子嘴唇微微颤抖,满腔的怒气尽数卡在喉咙里,终究再也说不出半句驱赶老伴的话。 他这一生,无愧天地、无愧旁人,唯一亏欠的,就是相伴数十年的结发妻子。 当年自己参军,是妻子独自撑起整个家,辛苦拉扯孩子、替他侍奉双亲。故而日子安稳之后,他数十年如一日迁就她、包容她,事事都尽量满足她,弥补她当年的苦楚。 一旁的孟挽秋将老爷子眼底的挣扎与为难看得一清二楚。 她也不想让老爷子为难,当即站起身,看向自己的父亲,语气坚定:“爸,我带两个孩子回孟家。” 婆婆这般不分是非,在江楚珧做出伤害莯颜的恶行后,依旧毫无底线偏袒维护,她实在舍不得让一双儿女继续留在这令人寒心的老宅,每天看这老夫人跟江楚珧上演祖孙情深的戏码。 江老夫人闻言,嘴唇翕动,心底掠过一丝微弱的愧疚。她只想护住江楚珧,从未想过逼走谢川和莯颜这两个孩子,可话到嘴边,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挽留。 就在她迟疑之际,怀中的江楚珧骤然收紧了攥着她衣襟的手,那细微的力道瞬间让她心软,所有愧疚尽数消散,只余偏袒,抬手轻轻抚摸着江楚珧的发丝温柔安抚。 这边,孟老爷子看着眼眶微红、满心委屈的女儿,语气柔和了几分:“早就该如此。我早前便想接谢川和莯颜回孟家,在咱们家里,绝不会有人舍得委屈两个孩子半分。” 说罢,他转头看向两个孩子,眉眼满是慈爱温和:“谢川,莯颜,跟外公回家吧。你们不在的这段日子,我和你外婆心里总空落落的,着实不习惯。” 江谢川闻言心头一动,立刻转头看向身旁的小妹:“小妹,我们去外公家好不好?” 之前,他想留在老宅,只是想给江楚珧添堵。但是,自己却远远低估了奶奶对江楚珧的偏心与纵容。 江莯颜觉得在哪里都行,她笑着点头:“三哥去哪,我就去哪。” 她在老宅里,也就跟江老爷子亲近一些,现在去外公那里,就是怕自家爷爷伤心。 江谢川也想到了这一层,他抬眸看向神色落寞的江老爷子,语气诚恳: “爷爷,我和小妹先去外公家住一段时间。您也清楚,莯颜从前因江楚珧父母的算计,在外受苦了十几年,好不容易归家团圆,如今还要受江楚珧的委屈,这对她太不公平了。” 江老爷子深深叹息一声,重重点头,看向江莯颜的眼底满是愧疚:“莯颜,你安心在你外公家住着,等爷爷把家里的烂摊子收拾妥当,就亲自去接你们回来。” 说着,看向江莯颜的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愧疚。 他暗自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让江楚珧搬出老宅,否则日后,他实在无颜接回两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还有自家这老伴儿,也是个糊涂的,但是当着这么多小辈的面,他也不好对她说教,只能私下里再跟她好好聊一聊。 江莯颜似是看穿了他心底的愧疚与纠结,笑着上前,凑近他耳畔低声细语了几句。 江老爷子闻言骤然一怔,满眼诧异:“莯颜,此话当真?” “嗯。”江莯颜眉眼带笑,轻轻点头,“所以爷爷,您不必为这件事过度费心。” 其实,今天在给江楚珧用了真言符后,她就想询问江楚珧之前给她那亲生父母去信的事情。 可是,从她面相中看出,她的亲生父母用不了几天就要回来的事情后,便暂且压下了心思。 一点点揭露江楚珧的恶毒行径,只会让奶奶次次心软包容、轻易原谅。 倒不如攒下所有真相,等待最后重磅暴击,届时她倒要看看,奶奶还要不要继续维护着她了。 江老爷子恍然释怀,看着通透懂事的孙女,满心疼惜:“好孩子,这次委屈你了。” 他暗自下定决心,待江楚珧的事情彻底了结,便立刻将两个孩子接回老宅。 江莯颜浅浅摇头,笑意淡然。她从未对偏心的江老夫人抱有任何期待,自然谈不上委屈。 而且有江楚珧在这个家里,她还是觉得外公家更舒服一些。 第351章 吃瓜!吃什么? 这时,孟挽秋开口叮嘱两个孩子:“你们上楼收拾些换洗衣物吧。” 待兄妹二人应声上楼,孟挽秋才再度看向江老夫人,眼底只剩彻底的失望与冰冷:“妈,既然您执意选择委屈莯颜,那从今往后,她便不留在这儿碍您的眼了。只要江楚珧一日不离开老宅,我和两个孩子,便一日不再踏足这里。” 说着,她目光落向窝在老夫人怀中、故作柔弱的江楚珧,然后又质问起江老夫人: “妈,我问您,倘若这次江楚珧的阴谋得逞,您的亲孙女真的被人贩子拐走、落得终身凄惨,您是否还会纵容包庇她,是否舍得责怪她、将她赶出江家?” “我……”江老夫人眼神躲闪,底气全无,支支吾吾地辩解,“挽秋,可事情终究没有发生啊。” 她心知今日自己理亏,可十几年朝夕相伴、倾尽心血的养育之情早已根深蒂固,一想到要亲手赶走江楚珧,她便心口酸涩,万般不舍。 她知道,这次是委屈了莯颜,可是她终究狠不下心舍弃养在身边十几年的孩子。 孟挽秋看着她执迷不悟的模样,彻底断了心底最后一丝念想,再无争辩的力气。 她转头看向自己的丈夫,语气平静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不管你作何选择,只要江楚珧留在老宅,我和孩子就绝不会再来。你若是为难,我们就离婚吧,反正孩子们都大了......” 孟挽秋觉得江老夫人毕竟是丈夫的亲生母亲,他要是觉得为难的话,大不了就离婚。 只是,她的话音未落,江铭谦便立刻上前,语气坚定无比:“挽秋,别说傻话。你去哪,我就去哪,我陪着你们一起走。” 这时,江谢川与江莯颜提着简单的行李从楼上走下。二人早已将大部分物件收进芥子袋中,手中只拎了少许换洗衣物。 江铭谦伸手接过女儿手中的行李,转身离去前,终于看向神色漠然的江老夫人,语气带着压抑的疲惫与质问: “妈,莯颜在外受苦十几年,好不容易归家,如今还要在家中受这般委屈。我若是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还配做一个父亲吗?您扪心自问,如今这般局面,真的是您想要的吗?” 语毕,他又对着江老爷子颔首致歉,随后便跟着孟老爷子、孟挽秋一行人,带着两个孩子转身离开了江家老宅。 一行人尽数离去后,偌大的客厅瞬间死寂无声。原本低声抽噎的江楚珧,也下意识收敛了哭声,气氛沉得让人窒息。 江老爷子望着身旁的老伴,嗓音沙哑沉重:“老婆子,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说着,不等江老夫人回应,他便脚步沉重、满心疲惫地转身走向书房。 江老夫人望着他落寞的背影,又看了看怀中依旧带着哭腔的江楚珧,眼底涌上无尽的复杂与茫然。 这一次,她为了养育十几年的江楚珧,硬生生站到了所有亲人的对立面。 可是,谁又能懂她对楚珧付出的这十几年的感情呢!那是她多少个日日夜夜熬出来的啊! 只是如愿留下的江楚珧,此刻却半点开心不起来。望着空旷冷清的老宅,她心底莫名涌上一股空洞的慌乱。 ---------- 另一边,一行人正朝着孟家走去,江莯颜忽然轻轻扯了扯三哥的衣袖,眼底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三哥,有个瓜要吃,你去不去?” 江谢川虽依旧摸不透“吃瓜”的含义,却对小妹全然信任,想也不想便点头:“去!当然去!” 这么久以来的经验告诉他,跟着小妹,永远有好戏看,绝不会吃亏。 说完,他直接将手里的行李一股脑塞进父亲怀中,语速飞快:“爸,您先帮我把行李带回外公家,我和小妹随后就到!” 说着便迫不及待地催促江莯颜快走。 “你们两个急匆匆的要去做什么?”江铭谦无奈抬手,望着两个快步跑远的孩子。 “吃瓜!”江谢川头也不回地高声应道。 “吃什么?”江铭谦满脸茫然,话音落下时,两个孩子已经走远,没有再回答他的话。 江谢川快步跟在小妹身侧,满心好奇:“小妹,咱们这是去做什么!” 正说着,他看到前面围着的一些人,“咦,那边怎么那么多人,难道谁家也出什么事情了吗?” 他目测,这些人比刚刚围观他们的还要多一些。 江莯颜勾唇浅笑,步履从容:“三哥,走,我们也去凑个热闹。” 江谢川瞬间眼眸发亮,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你说的吃瓜!” “嗯!” ...... 两个人边聊,边向那边走去。 “小妹,这不就是那林家老宅嘛!难道是郑家找上了那林悦曦?” 江莯颜摇了摇头:“不是,到了你就知道了!” 随着二人慢慢靠近,人群中央激烈的争执声清晰传入耳中。 一道悲愤又愤怒的女声陡然响起:“林悦曦!我女儿真心待你、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你却做出这般伤天害理的事!小小年纪,心肠怎会如此恶毒!” 江谢川闻声瞬间辨认出说话之人,连忙加快脚步:“是潘伯母的声音!难道潘芸筝当年摔伤昏迷,根本不是意外,是林悦曦害的?” “嗯,哥,咱们在这里看着就是!等会儿你就明白了!”两人走到人群不远处,静静地吃起“瓜”来。 人群中央,唐路箐与潘安铭一同推着轮椅上的潘芸筝,面色冰冷,直直对峙着对面的林悦曦。 林悦曦骤然看见苏醒的潘芸筝,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与心虚,神色瞬间紧绷。 她身侧的林季同满脸诧异,上前一步,:“潘嫂子,这是怎么回事?” 又看向坐在轮椅上的潘芸筝,眼神微闪,假装温和地说道:“芸筝醒了,这太好了!” 潘安铭面色铁青,语气冷得像冰:“我们芸筝醒来,你觉得是好事,但是你女儿可就不会这样认为了。” 第352章 林悦曦的恶行 林季同心底咯噔一沉,瞬间生出不好的预感,转头狠狠瞪向身旁的女儿 。 他早已察觉女儿今日不对劲,句句实话、毫无隐瞒,生怕她再口无遮拦惹出大祸,于是,他又转头看向潘安铭,笑着说道:“潘哥,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悦曦跟芸筝可是好朋友,怎么会不想芸筝醒来呢?” “是吗?”潘安铭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锁定林悦曦,字字铿锵,“林悦曦,我问你,三年前我女儿从楼梯坠落昏迷,是不是你亲手推的?” 林悦曦本能想要矢口否认、狡辩推脱,可身上尚未失效的真言符牢牢桎梏着她的言行,话语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是我推的,谁让她撞见了我不该让人知道的事!” 轮椅上的潘芸筝面色苍白,嗓音沙哑干涩,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一字一顿、艰难至极地开口:“林悦曦,就因为我撞见了你算计同学的阴谋,不肯帮你隐瞒、好心劝你收手,你便狠心将我推下楼梯,让我昏迷三年、卧床三载!你的良心何在?!” 真相当众败露,周遭邻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潘安铭颜面尽失,胸口怒火熊熊燃烧,他死死盯着林悦曦,声音从齿缝中挤出来: “悦曦,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谁让潘芸筝不识好歹,不肯帮我保密!我不过是想教训一下惹人厌烦的同学,她非要多管闲事!”林悦曦的声音不受控制地传出,句句暴露心底的自私与恶毒。 “你那是教训?你那是蓄意害人、草菅人命!”潘芸筝气得浑身轻颤,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林季同,字字泣血,“林叔叔,当日我撞见悦曦设计陷害同学,我不愿她误入歧途,出言劝阻,她恼羞成怒,直接将我推下了楼梯!” 潘芸筝说话费力,可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狠狠砸在林季同心头之上。 当年,在爆出潘家小闺女摔倒昏迷后,女儿才跟他跟妻子说,她跟潘芸筝闹了一点小别扭,争吵时不小心把她推下了楼梯。 为了避免潘芸筝醒来后揭发女儿的恶行,他们连夜安排林悦曦辍学下乡躲避风头。 直到去年,他们以为潘芸筝终生不会苏醒,才费尽心思将林悦曦接回了京市。 只是,只是,没想到,这潘芸筝还能再醒过来,早知道这样,就一直让悦曦在乡下待着了,省得给他们家丢人。 今天爆出的一桩桩一件件丑事,林家因为林悦曦这个孽女,早就丢尽了脸面。 林季同又羞又怒,咬牙看向潘安铭,故作公正道:“这件事我还真不清楚,不过,这件事不管怎么样,我们做家长的都配合,该悦曦承担的责任,我们林家绝不推脱,全力配合一切处置。” 他觉得,女儿名声尽毁、前程尽失,倒不如当众大义灭亲,还能稍稍挽回林家一丝颜面。 潘安铭一眼便看穿他的小心思,眼底满是讥讽,冷声道:“此事如何定论,轮不到我们私下决断。我们已经报了警。况且,当年被你女儿蓄意算计的那位同学,重伤抢救两日无果,已然离世。你们林家,等着吃官司吧!” 一语落地,全场哗然。 潘安铭冷睨了父女二人一眼,俯身温柔安抚女儿:“芸筝,我们回家。” 这件事,他不会就此作罢,他的闺女,因为好心劝阻这林悦曦,却落得三年昏迷的下场,他必定追查到底,让作恶者付出该有的代价。 潘家三人离去后,林季同的脸色彻底阴沉到底。他万万没想到,女儿一时恶毒,竟牵扯出一条人命,惹上了人命官司。 他转头看向早已吓得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眼底盛满绝望的林悦曦,全然顾不上她今日言行异常,冷声质问:“悦曦,这是真的吗?” 林悦曦害怕的捂住自己的嘴巴,但是坦白的话语依旧清晰传出:“是真的。那个同学抢救两天没能活下来,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意外,我才能安然躲了这么多年。” 字字属实,句句诛心。周遭邻里鄙夷、唾弃的目光尽数落在她身上,让她彻底陷入绝望。 林季同怒火攻心、颜面尽失,扬手便狠狠一巴掌甩在林悦曦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响彻人群,瞬间压下所有议论声。 “你这个混账东西!怎么能做出这般丧尽天良的事!我和你妈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他恨铁不成钢地怒吼,妄图在众人面前挽回一丝颜面。 这一巴掌力道极重,瞬间打破了林悦曦嘴角,鲜血缓缓渗出。 她抬手擦去唇角血迹,满眼难以置信。从小到大,父母对她百般宠溺、从未动过她一根手指头,今日却为了外人,当众对她大打出手。 看着父亲眼底陌生又冰冷的戾气,她的话语再度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你们怎么教我的?当年我推潘芸筝坠楼,是你们让我下乡躲避、隐匿罪行!是你们教我,争不过就抢,抢不过就毁!我今日的所作所为,都是跟着你们学的!如今东窗事发,你们不想着护我,反而当众打我、骂我,装什么大义灭亲的好人!” 这番话如同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撕碎了林季同伪善的面具。 周围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看热闹的邻居们,此刻更是炸开了锅,指指点点的声音充满了鄙夷。 “天哪,原来当年林家闺女下乡是为了这个,这心也太黑了!”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父母品行不正,教出来的孩子才这般恶毒!太可怕了!” ....... 江莯颜见好戏落幕,淡淡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意犹未尽的三哥:“三哥,走了,回外公家。” 江谢川看得正起劲,却还是乖乖跟上她的脚步,由衷感慨: “小妹,幸好你救醒了潘芸筝,不然林悦曦这些恶毒的行径,怕是要永远被掩埋,让她安然逃过追责!” 话音落下,他骤然反应过来,猛地看向身旁的小妹,满眼诧异:“小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江莯颜转头看向他,眉眼弯弯,笑意神秘:“你猜?” 其实,去年在弯山大队的时候,她就从林悦曦的面相中看出这件事。 回到京市后,因为一直在忙,没得空闲,便疏忽了这件事。 后来,察觉到林悦曦会算计到自己,她便想着去医治潘芸筝,只是自己还没有去潘家的时候,没想到潘家却主动找上了她。 当然,开始想去医治潘芸筝的时候,她确实是有些私心。但是后来,看到潘芸筝的父母那样心疼和爱护潘芸筝的时候,她就不那样想了。 江莯颜说着,抬头看了眼天空,今天的天气真的很好。 当然,对江楚珧来说可就没有那么好了,只是,今天的事情对她来说,还只是阴天,再过几天后的狂风暴雨,不知道江楚珧能不能承受的住呢! 其实,她也不是刻意要去针对江楚珧,但是,这辈子的自己,确实是因为她的那封信,而失去了性命。 虽然自己在现代的灵魂也借机穿了回来,但是这江楚珧和她的亲生父母也确实该为他们做下的恶行,付出应有的代价,不是吗? 第353章 去傅家 -------- 兄妹二人回到孟家时,家中几位长辈正坐在客厅闲话闲聊。 江铭谦望着一前一后进门的一双儿女,眼底浮起几分疑惑,开口问道:“谢川,莯颜,你们方才去哪了?” 江谢川当即把刚刚他们看到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给了大家听。 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客厅里的众人皆是一怔。孟挽秋轻轻叹息,眉眼间满是唏嘘:“真没想到,林家那孩子,竟会做出这般荒唐恶毒的事。” 孟老夫人缓缓开口,语气满是感慨:“天道昭昭,报应不爽。那孩子平日作恶不断,如今落得这般下场,纯属自食恶果。说到底,皆是他父母一味纵容包庇、疏于管教,才酿成了今日的悲剧。” 江铭谦面色沉冷,语气带着几分厉色:“完全是自作自受。小小年纪便漠视人命,视律法为无物,早就该受到严惩。” 他此前还暗自盘算,要出手向林家施压问责,如今倒是省去了这番麻烦。 待这个话题落幕,江铭谦心中又生出一桩顾虑。往后谢川和莯颜要长期在孟家居住,家中只有两位年迈老人,日日为两个孩子下厨操劳、打理家事,他实在于心不忍。 于是,他看向孟老爷子和孟老夫人:“爸,妈,我想帮您和妈找一个帮忙料理家务的婶子,这样您二老也能轻松一些。” 孟老夫人笑着摆了摆手,语气温和随性:“不过是多做两个人的饭菜,算不上辛苦。我和你爸整日在家清闲无事,忙活忙活,就当是活动筋骨了。” 孟老爷子也连连点头附和:“是啊,如今的日子,比起当年在弯山大队的苦日子早已天差地别,你们就不要费这个心了。” 江铭谦还想再劝说,一旁的江莯颜却眉眼弯弯,笑着开口解围:“爸,您先不用着急找人,过几天我就能把合适的人带回来。” 江铭谦听到自家闺女的话后,知道她这是又从别人的面相中看出了什么,当即问道:“莯颜,你是不是看出什么门道了?” “嗯,所以爸,这几日我和三哥先帮外公外婆分担早晚餐和家务,再坚持几日,往后就不用二老这般操劳了。” 江谢川也立刻跟着附和:“没错爸,以前我们在弯山大队,日子比现在忙碌辛苦得多,不也照样熬过来了,您放心就好。” 看着闺女和儿子这么说,江铭谦无奈失笑,心底却涌上满满的心疼: “好好好,都听你们的。” 一旁的孟老爷子点了点头:“你跟挽秋放心吧,两个孩子在我这里,不会委屈他们的!” 江铭谦闻言,眼底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苦涩,轻声托付道:“爸,妈,两个孩子,就辛苦二老多照看了。我妈她......” 不等他说完,孟老爷子便抬手打断,温声劝解:“我懂。楚珧是你母亲一手带大的,她心中偏爱不舍,也是人之常情。就像谢川,从小在我们身边长大,就是在弯山大队时,我们也每天见面,回到京市后,谢川跟莯颜不跟我们住一块儿,我们还不是想念的不行。” 孟老爷子这样说,也只是不想让女儿和女婿对老人有所埋怨,但是他心里却是很清楚,那江楚珧养成如今的性子,跟平时江老夫人的娇惯有很大的原因。 而且,这次莯颜受委屈,他心里对那江楚珧也是有所责怪的。 当初,他跟老伴的下乡,源于江楚珧的举报,老伴也因此遭受不住这个打击,神智浑浊了那么长时间。 即使这样,他跟老伴对楚珧这个孩子也没有心生埋怨。 但是,在看到江老夫人,因为楚珧,而选择让莯颜退让妥协时,他是真的心生怒意。 所幸如今莯颜和谢川陪在他们身边。早在弯山大队时,他便暗自下定决心,往后必定加倍疼惜、悉心呵护这两个孩子。 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孟老爷子不愿让女儿女婿再为此郁结烦心,当即转了话题,看向江莯颜:“莯颜,今早我出门遛弯,碰到了你傅爷爷家里的保姆。她说你傅奶奶已经病了好些天了,你要不要去看一看?” 在他看来,莯颜与傅墨铉情投意合,日后大概率会嫁入傅家,于情于理,这一趟都该去。 江莯颜微微一怔,随即乖巧点头:“好,我待会儿就过去。” 眼下傅墨铉在外执行任务,于情于理,她都要过去看一看。 “小妹,我陪你一起去。”江谢川立刻主动出声陪同。 “莯颜,要不明天去吧,看望病人,最好还是上午去最好!”孟挽秋提议着说道。 孟老爷子稍一迟疑,随即摇头:“不必拘这些虚礼。明天莯颜就要返校上课,还是现在过去最合适。” 江莯颜也笑着附和:“外公说得是。何况我本就懂医术,此番过去,正好帮傅奶奶仔细诊治一番。” “好,家里还有些礼品,我去拿来,莯颜你就带过去吧!” “谢谢外公!”江莯颜坦然收下,笑容清甜。 孟挽秋略一思索,开口道:“我和铭谦也跟着一同过去。” 两家日后便是亲家,况且这是莯颜第一次去傅家,他们跟着过去会好一些。 就这样,一家四口提着礼品,一同往傅家走去。 傅家院门敞开着,江铭谦踏入院中,微微扬声问道:“傅叔,在家吗?” “在!进来!”屋内,正坐在沙发上的傅老爷子闻言站起身,在看到江铭谦他们后,他脸上立刻绽开热忱的笑意:“是铭谦、挽秋来了,还有谢川和莯颜,快进来!” 说着,他走到客厅门口,把几人迎了过来,“你们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也太见外了不是!” 江铭谦笑着说道:“这不是听说婶子身体有些抱恙,我们有些不放心,所以才过来看看!” “不碍事,就是反复低烧的小毛病。”傅老爷子摆了摆手,随即吩咐身旁的警卫员上茶待客。 就在这时,江莯颜的目光落在那名警卫员身上,眸光微凝,眉头悄然蹙起。 随后,她抬眼细看傅老爷子的面相,赫然发现对方的气运纹路,与上次相见时截然不同,暗藏凶险。 这是怎么一回事?现在从傅爷爷的面相中可以看出,傅奶奶现在有危险,那自己在第一次见到傅爷爷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看出来?难道……这个变故是因为自己? 第354章 变故 想到这里,江莯颜的脸色微微变得有些凝重。这时,那警卫员端着茶水走了过来。 就在他弯腰准备放茶水的时候,江莯颜手指微动,一道无形的符箓飞向那警卫员。 刹那间,就在警卫员放好茶水刚要站起身的时候,他竟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能动弹。 巨大的慌乱瞬间涌上心头,他眼神里满是错愕和惊恐。 傅老爷子见他呆呆伫立、神情怪异,疑惑问道:“小杜,怎么了?” “首......首长,我动不了!”警卫员杜修沉声音发颤,满脸恐惧。 “哦?”傅老爷子看到警卫员确实不像是装的,心里微微一动,想到莯颜这孩子的本事,他转头看向江莯颜,眼里带着一丝疑惑:“莯颜,这.......” 江铭谦立刻猜到是女儿动的手,当即问道:“莯颜,是他有问题?” 江莯颜点了点头:“嗯,是的,傅奶奶生病,就是因为他动的手脚!” “什么!”傅老爷子脸色骤变,满心震惊。杜修沉跟随他贴身履职已有三四年,向来勤恳稳妥,若藏有异心,绝不会隐忍至今,偏偏此刻作乱,实在令人费解。 此时,被定住身形的杜修沉,内心更是惊骇万分。他自认行事极为隐秘、毫无破绽,全然想不通眼前这个小姑娘,究竟是如何知道的。 只是,这件事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即使现在他不能动弹,但还是开口为自己辩解:“这位同志,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有些听不懂。老夫人生病怎么跟我有关系呢,我在傅老身边这几年,可一向都是忠心耿耿的!” “是,你是跟随傅爷爷很多年了,可是傅爷爷对你来说再重要,也没有你的妻儿重要,不是吗?” “你.......”杜修沉骤然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心底最深的软肋被一语戳破,瞬间慌乱失语。 “可惜你打错了算盘。”江莯颜语调沉了几分,带着一丝冷冽,“那些特务本就阴险狡诈、毫无信义,你为保全妻儿妥协听命,终究只是被他们利用的棋子。” 她转头看向傅老爷子,如实解释:“傅爷爷,是敌特抓了杜修沉的妻儿要挟他,他被逼无奈,所以他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可是,他们的目标不该是我吗?怎么会去针对你傅奶奶?” “他们针对的自始至终都是您。”江莯颜认真解释,“前几日您喝茶时,是不是把自己喝过的茶水,分给了傅奶奶一杯?” 傅老爷子闻言,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回想起前几天,自己喝茶的时候,确实顺手给了自家老伴一杯。 而老伴,恰恰就是从那天起,开始反复低烧、久治不愈。 想到这里,他瞬间想起,那天自己喝茶时,是小杜帮自己拿的茶叶。 想到这里,他脸色微沉,浓烈的自责瞬间涌上心头,原来是自己连累了老伴! 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警卫员,此时杜修沉脸色苍白,眼神里都是痛楚。 傅老爷子想要问出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他要怪小杜吗?不,他该怪的是那些永远看不到的敌特。 而小杜,估计也是受到自己的连累了。 傅老爷子压下满心复杂的情绪,转头对江铭谦道:“铭谦,麻烦你联系保卫科,先将小杜暂时看管,后续我亲自上报处理。” 这件事,他要往上级汇报一下,看看能不能对小杜减轻一下惩罚。 毕竟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而起,那些敌特要针对的也是自己。不仅是小杜受了自己的连累,就连他的妻儿也是! 想到这里,傅老爷子的脸色愈发沉重难看。 江铭谦点头应下,走到客厅电话旁,拨通了保卫科的电话。 江莯颜看出傅老爷子满心自责、情绪低落,连忙转移话题宽慰:“傅爷爷,我可以进去看看傅奶奶吗?” 傅老爷子回过神,勉强压下心底的郁结,点头道:“去吧,你傅奶奶生病这些天,还一直念叨着你。” 说着,傅老爷子站起身来:“你们跟我来,你傅奶奶刚刚退烧,正好去看看她现在怎么样!” 一行人来到傅老夫人所待的房间,此时房间里很是安静,拉着窗帘,所以显得房间里有些昏暗。 傅老爷子拉开电灯的开关,大家这才看清,床上的傅老夫人面色异常潮红,气色萎靡虚弱。 “不好,又烧起来了。”傅老爷子心头一紧,转身就要去打水,为老伴物理降温。 “傅爷爷别急。”江莯颜连忙上前阻拦,“您先别动,让我先给傅奶奶看一看可好?” 傅老爷子瞬间回神,眼底亮起希冀的光芒:“对对对,我都忘了你精通医术的事情。莯颜,你来帮你傅奶奶看看,她这反复发烧的怪病,到底是什么缘由。” 江莯颜轻轻点头,俯身抬手,指尖轻搭在傅老夫人的腕脉上,凝神细查。 片刻后,她眸光微沉,心底一片清明。对方手段阴毒狠辣,万幸她今日及时赶来,若是再拖延几日,后果不堪设想。 确认完病情,江莯颜收回手,缓缓直起身。 傅老爷子立刻焦急追问:“莯颜,怎么样?你傅奶奶她是不是中毒了?” 江莯颜轻轻摇头,目光沉静肃穆,语气无比笃定 “傅爷爷,傅奶奶并不是普通的中毒,而是被下了极其阴毒的‘蛊虫’。” “什么?蛊虫?!”傅老爷子大惊失色,他虽然久经沙场,但是“蛊虫”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江莯颜点了点头,继续解释道:“这种蛊虫名为‘离魂蛊’,初期会让人反复低烧、嗜睡,看起来像是普通的感冒发烧。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蛊虫会慢慢吞噬人的精气神,最后让人在昏睡中油尽灯枯,查不出任何病因。” 一旁的孟挽秋听得心惊胆战,脸色发白,连忙问道:“莯颜,这蛊这般凶险,还有办法救治吗?” 傅老爷子也紧紧盯着她,眼底满是迫切的期盼。 江莯颜温和一笑,安抚道:“放心,蛊虫入体时日尚短、根基未稳,完全可以顺利逼出,不会伤及傅奶奶根本!” 这番话如同定心丸,让傅老爷子高悬的心彻底落地,长松一口气:“太好了,就是要辛苦你了孩子。” 江莯颜摇了摇头:“傅爷爷,您不用这么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别说傅老夫人是傅墨铉的奶奶,就算不是,她也是要救的。 还有,她隐隐感觉,这次敌特可能是在试探自己,想必是祁老爷子苏醒的消息传开,对方心生忌惮,才屡次暗中作祟、步步试探。 看来,这护身符的事情,自己真的要抓紧时间完工了。好在自己已经做好了一部分,还剩下几块,很快就能全部完成。 第355章 取出蛊虫 江莯颜敛去心神,抬眸看向傅老爷子:“傅爷爷,我需要一把消毒后的小刀还有一盆清水!” “好好好,我这就去备!”傅老爷子应声,脚步匆匆的走了出去。 “傅爷爷,我帮您。”江谢川立刻跟上,一同走出房门。 江莯颜也趁机从芥子袋里拿出了银针,还有一个密封的小玉瓶子。 不多时,傅老爷子拿着一把柳叶刀,江谢川端着一盆清澈的清水,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江莯颜接过柳叶刀,嘱咐江谢川将水盆放置在病床边。 做完这些,她转头看向身边的父亲和三哥,轻声说:“爸,三哥,你们先出去回避一下吧。” “好,谢川,走吧咱们先出去!”江铭谦知道自家闺女要给傅老夫人施针,所以拉着江谢川往外走去。 江谢川心里有点遗憾,他本来还想亲眼看看蛊虫长什么样。 等两人离开后,江莯颜才走上前,和孟挽秋一起,轻轻解开了傅老夫人的上衣扣子。 江莯颜不敢耽误,拿出提前备好的银针,叮嘱道:“傅爷爷,等我施针的时候,傅奶奶身体可能会出现一些异常反应,您千万别慌。” 江莯颜一边说着,一边捻起一根银针。傅老爷子连忙点头,屏住呼吸退到一旁,紧张地注视着江莯颜的动作。 江莯颜深吸一口气,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这种驱蛊的针法,她以前在现代时只看过师父操作过一次。 针法本身不算难,但极其耗费灵力,必须靠充足的灵力,把蛊虫一点点逼到傅老夫人的手臂上,才能顺利取出。 她手腕轻轻一抖,银针像流星一样落下,精准扎在傅老夫人胸口的几处关键穴位上。一针、两针、三针……动作干脆利落、行云流水。随着银针入体,沉睡的傅老夫人轻轻皱起眉头,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源源不断的灵力顺着银针涌入傅老夫人的体内,原本藏在五脏六腑里的蛊虫,受到强烈的灵力压迫和惊吓,开始在体内疯狂乱窜。 傅老夫人原本发红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皮肤底下能清晰看到有东西在快速游走,顶出一条条青黑色的纹路,看起来格外吓人。 江莯颜眼神锐利,手上不停变换针法,一层层封死蛊虫的退路,逼着它只能顺着经脉往左臂逃窜。 片刻之后,那道游走的黑影终于被彻底逼到傅老夫人的小臂上,被困在方寸之间,再也动弹不得。 江莯颜动作极快,迅速在老夫人手腕扎下最后一针,封死穴位。紧接着拿起柳叶刀,毫不犹豫地对着那块鼓起的青黑皮肤,轻轻划开一道小口。 一条通体漆黑的小虫立刻从伤口里挤了出来。江莯颜立刻拿起提前备好的小瓶子,将蛊虫装进去,又快速虚空画了一道符箓,稳稳贴在瓶身上封住瓶口。 做完这一切,她轻轻托住傅老夫人的手臂。乌黑的毒血不断从伤口渗出,滴入清水盆中,原本澄澈的清水,很快就被彻底染成墨黑色。 直到伤口流出的血液转为鲜红的正常血色,江莯颜才停下动作,为傅老夫人止血、包扎,再逐一拔下所有银针。 蛊虫彻底离体的瞬间,傅老夫人原本急促微弱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绵长,脸上的惨白也逐渐褪去,恢复了正常气色。 江莯颜收好银针,这才长吁一口气。 她刚站直身体,孟挽秋就发现她脸色惨白,瞬间忧心忡忡:“莯颜,你没事吧?” 江莯颜笑着摇头:“妈,我没事。” 只是刚刚消耗了大量灵力,身体有些疲惫罢了。 傅老爷子连忙上前,伸手摸了摸傅老夫人的额头,急声说道:“莯颜,你傅奶奶还在发烧!” 江莯颜点了点头,语气笃定:“我知道。傅奶奶体内的蛊毒病灶已经彻底清除,不出半小时就能退烧。只是她被蛊虫侵蚀了好几天,气血损耗严重,这一觉睡的时间要长一些。” 傅老爷子闻言彻底放下心来,心里对江莯颜满是感激。 没想到莯颜这孩子,不仅挽救了墨铉的前程,现在更是救了自家老伴的性命。 他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往后一定要好好护着莯颜,这孩子,就是他们傅家的福星。 看着江莯颜苍白虚弱的模样,傅老爷子满心心疼,开口道:“莯颜,楼下有客房,你先去休息一会儿。” 说着,他又想起家里珍藏的补品,打算等会儿全都拿出来,让莯颜带回去补身体。 “傅爷爷我真的没事,不用休息的!” 说着,她便跟孟挽秋一起,帮傅老夫人扣好衣扣,三人这才一同走出卧室。 守在门外的江谢川一听见动静,立刻快步围了上来,“小妹,那蛊虫什么样,我能不能看一看?” 江铭谦心里也带着好奇,但看着女儿虚弱的脸色,只剩下满心心疼,柔声询问:“莯颜,怎么了?有没有不舒服?” 江莯颜轻轻摇头,笑着安抚:“爸,我没事,您放心吧!” 她说着抬起手,亮出一直握在掌心的玻璃小瓶。 江谢川凑近一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瓶中的小虫通体漆黑如墨,只有豆粒大小,却在瓶中疯狂扭动、挣扎,周身透着一股浓郁的怨气,看着格外诡异。 “这就是蛊虫?看着这么小,破坏力居然这么强?” 江莯颜神色凝重地点头解释:“别被它的体型骗了。这东西看着微小,却极度阴毒。一旦进入人体,就会潜伏在五脏六腑里吸食精血,等到发作之时,直接攻攻心脉,致命性极强。” 江铭谦听完,骤然攥紧拳头,语气愤然:“这些敌特实在是太过歹毒。” 江莯颜十分认同父亲的话。这些敌特不仅手段阴狠,隐蔽能力也很强。 就像这次傅爷爷身边的警卫员,哪怕她拥有天眼,也查不出背后对接敌特的真实样貌。 但她始终相信,再会隐藏的敌人,早晚都会露出破绽。 想到这里,她又看向傅老爷子,“傅爷爷,其实您没有中蛊的事情,那警卫员并没有回报给那敌特。 而这蛊虫现在被我用符箓封住,所以对方也不会感觉出蛊虫已经离开傅奶奶的体内。” 第356章 国际奥赛 傅老爷子微微颔首,沉思片刻后抬眸问道:“你的意思是,只要我和你傅奶奶闭门不出,对外隐瞒身体好转的消息,就能暂时骗过对方?” 江莯颜点了点头:“是的傅爷爷, 先是傅墨铉,然后是祁爷爷,还有就是我大哥他们,我估摸着,对方行事小心是一方面,但也有可能是对方的人手不够,所以他们的行动也不是太快。” “我明白了。”傅老爷子了然道,“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和你傅奶奶就对外宣称身体抱恙,暂且麻痹对方,静观其变。” 江铭谦也很赞同傅老爷子这个提议,“傅叔,这段时间我会让我爸和岳父多来陪您解闷!” “哎,好好,那个......”傅老爷子说着,转头看向江莯颜,语气带着期许,“莯颜,你以后有空,能不能来陪我这老头子下几盘棋?” 他这段时间在大院,可是没少听人夸莯颜这孩子的棋艺精湛。 江莯颜笑着点头:“好,到时候我来找您切磋棋艺,您可不要嫌烦才好!” 傅老爷子瞬间朗声大笑,连日积压的阴霾一扫而空:“哈哈!不会不会!只要你肯来,我求之不得!咱们爷俩好好对弈几局!” 一旁的江铭谦见气氛彻底缓和,又惦记着女儿体虚疲惫,便顺势开口告辞。 傅老爷子深知莯颜需要休养,立刻拿出家里的各类营养品,执意要塞给她,半点推辞的机会都不给。 江莯颜推脱不掉,只能无奈收下。 离开傅家后,江铭谦和孟挽秋下厨做了晚饭,一家人吃完饭后,这才离开大院。 ----------- 第二天,科研院。 科研院的日常严谨又忙碌,对所有人来说,一日三餐的休息时间,是大家唯一能闲聊放松的时刻。 即便如此,众人聊天的话题,大多也离不开科研工作。 就像今天,大家正聊得热闹,院长黄振辞满脸笑意地走了进来。 有人当即笑着打趣:“院长,您这么开心,是遇上什么大喜事了?” 黄振辞笑得合不拢嘴,扬声说道:“昨天谢川参加的专项测试成绩出来了,你们猜猜他考了多少分?” “看院长这喜气洋洋的样子,怎么也得九十分以上吧?”有人一边扒饭一边猜测。 “不至于吧。”旁人立刻反驳,“那套试卷的题目特别刁钻,全是重难点,谢川再厉害,终究只是个高中生而已。” “确实。这套卷子汇集了数理两门的顶级难题,就算是我们这些深耕多年的研究员来做,也未必能全部答对。” .......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一旁的周老爷子抬眸看向黄振辞,语气笃定:“老周,不用猜了,肯定是满分。” “哈哈哈!还是你最懂谢川!”黄振辞激动地一拍大腿,满眼赞叹,“没错,整整一百分满分!我特意仔细翻看了他的试卷,所有题目全部答对,解题思路精简巧妙、逻辑清晰,是实打实的天才,比我们年轻的时候优秀太多了!” “什么?居然是满分?” “我的天,那里面好多都是超纲难题,他居然全做对了!” 众人眼里闪烁着震惊,还有浓浓的希望,他们好似看到了科研的未来之星,对江谢川的期待值瞬间拉满。 周老爷子对此毫不意外,以谢川的实力,这套一百分的卷子根本限制不住他,就算满分提升到两百分,他照样能稳稳拿满。 看着一脸激动的黄振辞,周老爷子笑着说道:“院长,这下你可以放心让谢川给院里的孩子们授课了吧?” 黄振辞连连点头,语气笃定:“以这孩子的天赋实力,教这批学生完全绰绰有余。我看就定下来,往后每周末,让谢川过来给孩子们上课。” 周老爷子本来就是这样打算的,他当然同意,“好,回头我就和谢川说一下。” 黄振辞思索片刻,看向周老爷子问道:“老周,你觉得谢川去参加国际奥赛,胜算有多大?” 不等周老爷子作答,他便接着说道:“咱们国家已经十几年没有参与这项国际赛事了。我认为,凭谢川的实力,就算是高中组的国际奥赛,也能拿下绝佳名次。” 周老爷子十分认同:“何止高中组,就算是难度更高的大学组奥赛,谢川也能轻松摘奖。” 他说着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其实不管是高中或是大学组赛事,只要能在国际舞台上好好露个脸,对咱们科研界乃至整个国家的士气,都是一次巨大的鼓舞。” 黄振辞越想越振奋:“说得没错!谢川参赛,不只是他个人的荣誉,更是咱们华国新生代科研实力的最好证明!我倒要看看,往后那些洋人还敢不敢随意小瞧我们!” 在场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他们国家已经十几年没有参加过奥赛了,那些西方国家的媒体早就开始大放厥词,说华国是“科学荒漠”,断言咱们培养不出真正有逻辑思维的天才。 现在他们国家能有谢川去打破这个偏见,他们当然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这时有人小声提出顾虑:“可我们多年没参赛了,现在还能报名参赛吗?” 黄振辞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放心吧!这事儿我亲自往教育部跑一趟!” 周老爷子思虑更为周全:“距离奥赛开赛还有两个月,时间很充裕。我们可以先在全国范围内筛选选拔,说不定还能发掘出更多的天才学生呢!” 话音一顿,他眼前一亮,补充道: “而且这次参赛,不止谢川合适,莯颜也完全可以出战。她的逻辑思维能力,比谢川还要强上一些。” “对啊!我怎么把莯颜忘了!”黄振辞猛地一拍脑门,眼底精光四射,“我光顾着为谢川的成绩高兴,居然漏掉了这么厉害的孩子!如果他们兄妹联手出战,咱们华国代表队绝对如虎添翼,妥妥的双保险!” 众人听到院长的话后,更是激动的不行。他们真的希望这新生代的孩子们,能去参加当初他们想去参加,却不能参加的比赛。能亲眼看到这些孩子,能在学业上超过他们,这样祖国的科研才会更有希望。 黄振辞此刻满心激动,原本是来吃饭的,现在半点吃饭的心思都没有了。 “不行,这件事耽误不得,老周,你们继续吃,我得去一趟教育部,尽量去争取一下!” 说完后,他便匆匆离开了食堂。 第357章 郑嘉沫父母的疑惑 ------------ 大院,郑家 常佩玲眼眶通红,焦灼地望着郑老爷子:“爸,求您救救嘉沫,她年纪还小,真要蹲了大牢,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话音落下,她又转头望向郑老夫人,语气满是哀求:“妈,您快帮我劝劝爸,嘉沫是您亲手拉扯大的,您怎能眼睁睁看着她落得这般下场?” 郑老夫人神色复杂地看向儿媳。她何尝没劝?从昨天事情发生后,她就找老头子闹了一场,可老爷子铁了心,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原本她还打算今日再磨一磨,不料却是传来惊天消息,她心里已然清楚,案子已成定局,任凭她们再怎么奔走求情都无力回天。 想到这里,她叹了一口气,看向常佩玲:“佩玲啊,这件事已经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了,你就歇了这个心思吧!” 常佩铃闻言一愣,婆婆素来最疼嘉沫,怎么忽然改口? 她不肯罢休,红着眼追问:“妈,您忍心看着嘉沫在牢里受苦?她才多大啊……” “够了。” 郑知澈沉声打断妻子,眼底藏着浓重的惋惜,可惜惋惜从不是心疼女儿,而是惋惜郑嘉沫本可以带来的人脉与助力尽数付诸东流,“早前就劝过你别再来为难二老,你偏不听。嘉沫落到如今地步,全是自作自受。” 如今这事闹得人尽皆知,郑家颜面尽失。就算真的耗费力气把人捞出来,她恶毒害人的名声早已传开,哪家名门望族还肯接纳她?这般境地,倒不如让她在牢里好好反省。 常佩玲一眼便看穿了丈夫的自私算计,瞬间泪崩,失声哭诉:“郑知澈,你怎么如此狠心?那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不然能怎么办?郑嘉沫她可是要毁了人家江家的女儿!”郑知澈被吵得心烦,忍不住低吼出声。 “可那江莯颜不是没事吗?”常佩玲红着眼据理力争,“只要爸出面去求求江老爷子,大事化小,这事就能揭过去了不是。” 骨肉连心,她终究做不到像丈夫这般冷血无情,满心都是要救女儿出来。 “好了,都别说了!”眼看夫妻俩争执不休、愈吵愈烈,郑老爷子终于不耐地厉声呵斥,压住了满室嘈杂。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今日得到消息,这桩案子已经惊动了上面那位,而且那位还说要从严查办嘉沫。你们彻底歇了救人的心思吧。” “什、什么?”常佩玲浑身一僵,满脸难以置信。 是她猜想的那样吗?可这不过是小辈争风吃醋的闹剧,竟然惊动了上面那位? 郑知澈也满脸错愕,百思不得其解:“爸,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不过是嘉沫一时糊涂犯下的错,何至于惊动那位?难道是因为嘉沫是军人的原因吗?” 郑老爷子眼神严厉的看向儿子跟儿媳:“你们觉得那位能注重这个案子,是因为嘉沫的军人身份,或者是江家的地位吗?” 郑知澈下意识点头,除却这些,他实在想不出别的缘由。 郑老爷子斜睨他一眼,语气沉重又带着几分怅然:“那位首长看重的,自始至终只有江莯颜一人。那孩子的出众与不凡,是你们眼界浅薄,根本看不懂的。” 话音落下,他神色愈发冷峻,厉声训诫:“嘉沫养成这般骄横偏执的性子,归根结底,就是被你们夫妇从小娇惯纵容,还给她灌输了诸多偏颇扭曲的念头!事到如今,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夫妻俩被训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心底彻底明白,女儿是彻底出不来了。 可二人心中始终萦绕着深深的疑惑: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江莯颜究竟有什么能耐,能让上面那位这般另眼相待? ------------- 傍晚,孟家 江莯颜跟江谢川放学回到孟家,竟然惊讶的发现,自家爷爷竟然在跟外公下棋。 “爷爷,外公”江莯颜乖巧的打着招呼,江谢川则是忍不住地询问:“爷爷,您怎么过来了?” 江老爷子抬眸,故作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怎么,我就不能过来了?” 话虽强势,他却微微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老伴从昨天就开始絮絮叨叨,家里的气氛也有些压抑。 他不想待在家,是中午就来孟家蹭饭了。 午饭后也没想着离开,理由是想两个孩子了,要等两个孩子放学。 孟老爷子也不点破。下午两人先去傅家看望了傅老爷子,回来后就煮茶下棋,悠闲打发时间。 “爷爷,怎么会,您能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江谢川嘿嘿一笑,顺势凑到棋盘边,装模作样地看了两眼:“爷爷,您这步棋走得妙啊,外公这局肯定要输!” “臭小子,棋还没下完呢,别乱说话!”孟老爷子吹了吹胡子,没好气地瞪着外孙。 “我说的可是实话!我爷爷最近在小妹的指导下,棋艺进步超快!” 江老爷子笑着接话:“确实,以前跟你外公下,我十局九输,现在我俩水平差不多,不分上下。” “瞧你得意的!”孟老爷子看不惯江老爷子这副得意的模样,“以后该换我每天跟莯颜下棋了,到时候,你的棋艺还是赶不上我!” 江老爷子一脸淡定:“没事,那我就天天来你家蹭饭。” “你这老江头,蹭饭都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 看着两位老人斗嘴的可爱模样,江莯颜忍不住弯起嘴角。 等两人说完,她笑着开口:“爷爷,外公,你们下完这盘棋,来一趟书房吧,我有件重要的事要说。” 两位老爷子闻言,瞬间收敛了玩笑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一旁的江谢川立刻好奇追问:“小妹,我能听吗?” 江莯颜笑着摇头:“三哥,外婆在厨房做饭,你先去帮忙搭把手,我等下再找你。” 江谢川闻言,只好点了点头,他知道,小妹不让他知道,自有她的用意。 就像上次,小妹碰到那两个道士的事情,也是这样瞒着他的。 虽然心里很是好奇,但是他也猜出,小妹这样做,很大可能是在保护他,这份心意,他很欢喜! 江老爷子跟孟老爷子也无心再下棋,孟老爷子站起身说道:“莯颜,老江,走,咱们去书房说!” 第358章 江楚珧亲生父母进京 三人一同走进书房,江老爷子打开电灯,江莯颜顺手关上房门。 她刚转过身,江老爷子就沉声问:“莯颜,到底是什么事?” 江莯颜仔细梳理了一遍措辞,这才把国脉,还有那些敌特身后阴阳师的事情说了一遍。 江老爷子脸色一沉,立刻问道:“莯颜,墨铉去年腿上的旧伤,是不是就是那个阴阳师搞的鬼?” “嗯,是他。”江莯颜点头确认。 孟老爷子沉思片刻,开口询问:“国脉到底是什么?” “国脉就是山河气运,贯穿整片华夏大地,是一个国家气运兴衰的根本。”江莯颜认真解释,“那些境外特务,想通过破坏国脉,斩断我们国家的气运,进而动摇国家根基。” 听到这番话,两位身经百战的老首长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孟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嗡嗡作响:“这帮畜生!明面上打不过,就在背地里搞这些下三滥的巫蛊手段!” 江老爷子的声音也有些低沉:“对啊,最麻烦的是,这些敌特藏在暗处,根本没法全部揪出来。而且他们的手已经伸进了部队和大院。就像前段时间,要不是莯颜发现情况不对,不然整个军营的战士们都要遭殃。”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向江莯颜:“莯颜,你有办法阻止他们破坏国脉吗?” 江莯颜点了点头,“嗯,只要提前找到那阴阳师,就有办法!” 她虽然不知道那阴阳师的实力,但是她可是有师父他们给自己的宝贝,还是很有希望战胜那阴阳师的。 江莯颜说着,这时才想到天云宗的事情,于是她看向两位老人,把天云宗已经派人去国脉处守着的事情说了一遍。 “天云宗?”江老爷子皱了皱眉,“我有点印象,十几年前听说过这个宗门,只不过这些年……” 他话没说完,但两人都懂。受政策影响,这些隐世宗门多年不露面,早已淡出众人视野。 而江莯颜也像是想到什么,然后开口:“爷爷,外公,“天云宗这些年一直隐世不出,这次出山也是为了对抗特务、守护国脉。能否让上面通融一下,给天云宗众人一些便利。” 现在,情势虽然有些松动,但是要是能提前招呼一声,也许会省去许多麻烦。 “没问题,这事我来对接上面。”江老爷子当即应下。 随即他满眼担忧地看着孙女:“莯颜,万一那个阴阳师发现了你,你会不会有危险?” 江莯颜笑着摇了摇头:“爷爷,我巴不得现在就遇到他,免得一直挂念着这件事。” “莯颜,你记住,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把你的安全放在第一位!”江老爷子看着江莯颜,严肃认真的叮嘱道。 孟老爷子也随声附和:“就是,莯颜,你爷爷说的很对,不管什么事情,都没有你的安危重要。” 江莯颜看着两位关心自己的老人,眼底含笑地点了点头:“爷爷,外公,我明白的,你们就放心吧!” 说着,她这才开始说出今天找爷爷和外公要说的事情,“那些敌特已经深入到我们大院里,爷爷,外公,能不能把大院的人员,再重新调查一下,这样大家都还能安全一些!” 大院里住着的,大部分都是上了年纪的人,特务们对这些老人动手会容易很多! 她是能观看他们的面相,但是,她担心,就像傅爷爷那样,突然生出变故,她也来不及去保护他们。 “好,这事交给我和你爷爷就行。”孟老爷子立刻应下。 江老爷子也点了点头:“那国脉的事情,我也会往上回报的,还有,莯颜,以后需要什么帮手,直接跟我或着你外公说,我们这把老骨头还算硬朗,还能做些事情!” 江莯颜笑着点头,心里一片通透。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有爱她的家人,有强大的国家,有千千万万守护家国的同胞们。 不管那些敌特藏得有多深,她发誓,一定要把他们全部揪出来,彻底肃清。 -------------- 接下来的几天,江莯颜的生活又开始恢复了平静,跟往常不一样的是,周日的时候江谢川要去科研院。 江谢川有些不放心的看向自家小妹:“小妹,要不你还是跟我去给他们上课吧,这样我还能轻松一些!” 江莯颜笑着摇头:“不了三哥,你放心,我今天乖乖待在大院,绝不外出。” 她早就规划好了,今天要把手里的玉石全部雕成符箓,压根没打算出门。 江谢川还是不放心:“你要是在家待得无聊,想出去走走也可以,记得让爷爷或者外公派人陪着你。” 江莯颜好笑的看着自家三哥担心的模样,“知道了三哥,你赶紧去吧,我今天要雕刻一些护身符,所以哪也去不了!” 得到小妹的保证,江谢川才彻底安心,跟她道别后,坐车离开了大院。 而江莯颜在江谢川离开后,她跟外公外婆闲聊了一会儿,这才返回自己的房间,开始全神贯注在那些玉石上面,雕刻护身符和攻击符。 ----------- 与此同时,京市另一边的白家。 白小暖正在家埋头写作业,一道难题困住了她,房门忽然被敲响。 她停下笔,起身开门------门口站着家里负责做饭打扫的刘婶。 “刘婶,有事吗?” 刘婶神色犹豫,迟疑着说:“小暖,外面来了几个人,说是要找江楚珧。” 刘婶在这个家待了了很多年了,自是听白小暖说过江楚珧,所以才没有赶那些人离开。 白小暖微微皱眉,满心疑惑:他们找江楚珧,不去军区大院,怎么找到我们家里来了? 忽然,她想到去年的时候,江楚珧把自己的地址告诉了别人,难道今天找上门的,就是江楚珧一直盼着回信的人吗? 想到这里,白小暖顿时有些感兴趣起来,她倒是要看看,江楚珧一直盼着回信的,到底是什么人。 想到这里,她这才开口对刘婶说道:“刘婶,那我出去看看!” 第359章 那谁是江楚珧? 白小暖走到自家门口,刚推开门,一股浓烈的恶臭味便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屈起食指,抵在鼻尖挡住异味,抬眼细细打量着门前三人。三人衣衫褴褛,满身污垢,狼狈得不成样子。 白小暖只当是上门乞讨的流民,正转头想询问刘婶,那些来找江楚珧的人究竟在何处,一道沙哑干涩的女声骤然响起:“你……你就是楚珧吗?” 白小暖眉头微蹙。若非这声开口,她根本看不出眼前这个浑身脏乱、头发打结黏腻、面庞黢黑枯槁的人,竟是一位女人。 听出对方话语里的来意,她眼底掠过一丝诧异------就是眼前三个人来找江楚珧? 她收回目光,眉宇间藏着几分不易掩饰的嫌弃,语气清淡疏离:“我不是江楚珧。” “那谁是江楚珧?她是不是住在这里?”刘访梅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带着一路奔波的焦灼与迫切。 白小暖正要摇头作答,一旁的男人骤然开口,音量陡然拔高,满是不甘与失望:“她不住这里?” 说话的是江裕城。他眼底的光亮瞬间熄灭,满心的期盼尽数落空。 他们历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找到这里,到头来却被告知找错了地方。 一个阴冷的念头猛地窜上心头:难道是他的这个亲生女儿,故意给了假地址? 一念及此,江裕城心底翻涌着滔天戾气,几乎生出滔天恨意。 从离开青市到如今,整整一年多的颠沛流离,他们尝遍世间苦楚,风餐露宿、乞讨求生,他的手上甚至沾染过人命。赌上一切奔赴而来,最终却是一场空。 他猛地转头看向刘访梅,眼神里盛满厌恶与迁怒,厉声质问道:“你记的地址到底是不是这里?都怪你!当初非要把信件撕掉!” 突如其来的斥责让刘访梅瞬间慌乱,眼底泛起几分茫然与自我怀疑。难道,真的是她记错了? 她反复在脑海中复盘,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颤抖:“我记得清清楚楚,就是这个地址!咱们女儿信里写的,绝对没错!” 一旁的江天赐浑身笼罩着浓重的绝望。他一路撑着、熬着,唯一的念想就是找到亲妹妹,从此能摆脱饥寒交迫、颠沛流离的日子,能吃上饱饭、穿上暖衣。 可眼下,所有希望尽数破灭。难道往后余生,他们都要这般无休止地流浪,永无宁日吗? 他不甘心,更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局。 江天赐瘦的脱了形的身子微微颤抖,干裂起皮的嘴唇死死抿着,浑浊的眼神看向刘访梅,话语里带着催促与急切,“妈,你再好好想想,小妹写的地址,真的是这里吗?” “就是这个,我记得就是这个!”这个地址,刘访梅在撕碎那最后一封信件的时候,她便反复记了很多遍。 就是在离开家的那段时间,这个地址都会在自己脑海里重复着。就连后来,他们停留的那个地方,她都会时不时的复述着这个地址。 这地址就是她撑到现在最大的动力,是她唯一的希望。 她从未怀疑过地址的真假,可如今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她才猛然惊醒——她的亲生女儿,或许从一开始就在骗她。 陡然间,她想起那封被她亲手毁掉的信。信中,江楚珧明明让他们留下电话号码,说日后会主动联系。 可惜,当时家里发生了变故,江裕城得知江天赐并非自己的亲生儿子后,她在那个家彻底无立足之地。慌乱出逃之际,她来不及回信,只一心想着亲自赶来京市。 可女儿既然主动索要联系方式,诚心想要联系他们,又为何会给出一个虚假地址? 满心疑惑与不甘交织,她抬眼看向面前衣着整洁、眉眼间藏着淡淡嫌弃的白小暖,往前踏出一步,试探着问道:“小姑娘,那你认识江楚珧吗?” 见她靠近,白小暖下意识后退两步,语气带着警惕:“你别过来。” 待刘访梅僵在原地,她才微微颔首,淡淡开口:“我认识。你们是她什么人?” “你真的认识小妹?!”江天赐眼睛骤然一亮,连忙转头看向身旁的父母,语气狂喜,“爸、妈,太好了!她认识小妹!” 这突如其来的转机,让几近崩溃的刘访梅眼底迸出一抹难以置信的光亮,急切追问:“姑娘,你真的认识江楚珧?” 白小暖轻轻点头:“嗯,我认识。但江楚珧不住在这里,她住在军区大院。” “军区大院?!”刘访梅声音骤然拔高,随即连连点头,“是了!是了!” 她记得很清楚,那江莯颜的亲生父亲就是一位军人,不然当初她也不会调换两个孩子。 一旁的江裕城立刻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小姑娘,麻烦你带我们去找她一趟吧。” 得知能找到亲生女儿,他心头的阴霾散去大半,可眼底却毫无半分亲人重逢的暖意,只剩精于算计的考量。 但是却对认回亲生女儿不抱一点儿希望。 他这个女儿,对他们还是极有防备的,不然也不会用别人的地址。 不过,那又怎么样? 对他而言,非但不是坏事,反倒正中下怀。 只要江楚珧想保住自己体面优越的生活,不想被落魄原生家庭拖累、毁掉前程,就必然会拿钱封口。 届时,她就是他们一家源源不断的免费存折。若是她不肯痛快给钱,他们便日日纠缠,闹到她不得安宁。 一想到江楚珧背靠军区大院、家境优渥,往后自己能留在京市,不用奔波劳作,便能坐享其成、衣食无忧,江裕城忍不住暗自得意,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 白小暖将他神色间的贪婪尽收眼底,又瞥了眼三人满身污垢、头发结块发臭的狼狈模样,心底的嫌弃愈发浓重。 刚刚听他们话里的意思,眼前的三人,竟然是江楚珧的亲生父母和哥哥。 她本不想带他们去大院找江楚珧,因为眼前的三人身上太脏太臭了,她不想让他们坐她家的车子。 可转念想起此前江楚珧因未收到信件,暗自猜忌是她从中作梗,心中便憋着一股闷气。 恰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让江楚珧亲耳听一听,以证自己的清白。 思索片刻,她抬眼看向三人,语气平淡:“走吧,我带你们过去。大院离这里有些距离,得走一段时间。” 不想让眼前的三人坐他们的车子,那就只好步行去大院了。好在他们家离大院并不是多远,步行二十多分钟就能到了。 刘访梅见她应允,立刻咧嘴道谢,露出一口黄牙,气息浑浊刺鼻:“太谢谢你了姑娘,你一定是楚珧的好朋友吧?” 白小暖敷衍点头,刻意与他们拉开距离,快步走在前方引路:“我带你们过去,你们跟着我就行!” 说罢,她便大步朝前走去。 第360章 楚珧,这边! 江裕城、刘访梅与江天赐三人对视一眼,彼此眼底都盛满了狂喜与希冀。熬了这么久,苦了这么久,今晚他们终于能吃上一顿饱饭,睡上安稳暖和的床铺了。 一路上,路人频频投来异样的目光,尽数落在脏乱不堪的三人身上。白小暖被这一道道视线裹挟着,只觉得颜面尽失,心底忍不住暗自后悔。 同时,她不由得暗自揣测,要是江楚珧亲眼见到自己亲生父母这般落魄粗鄙的模样,会是何等神情? 路途之中,刘访梅三人忍不住低声感慨,言语间满是粗鄙的惊叹。 白小暖几度想捂住耳朵,耐着性子加快脚步,原本二十多分钟的路程,硬生生被她缩短到十几分钟。 望见前方威严气派的军区大院大门,白小暖长长舒了口气,开口道:“前面就是了。” 江天赐抬眼望去,高耸的红砖围墙、肃穆庄严的大门,还有门口身姿挺拔、持枪站岗的哨兵,瞬间让他双眼发亮,眼底炸开浓烈的贪婪。 在他眼中,这不是威严肃穆的军营重地,而是能让他从此吃香喝辣、衣食无忧的金库。 他下意识狠狠咽了口唾沫,激动得浑身微微发颤,凑近刘访梅低声埋怨: “妈,我这妹妹的命也太好了,居然能在这种地方长大!当初你怎么不把我也换到这户好人家?” 刘访梅心中亦是唏嘘不已。当年她只知晓对方是军人家庭,条件寻常优于自家,才动了换孩子的心思,从未想过对方家境这般显赫。 军区大院,是寻常人挤破头也踏不进的地方,可见江楚珧这些年过得是何等锦衣玉食。 白小暖停下脚步,刻意再度拉开与三人的距离,清冷开口:“这里守卫森严,你们进不去。我给江楚珧打个电话,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吧。” “好好好,多谢你小姑娘!”刘访梅连忙应声,刻意挤出几分慈和的笑意,全然忘了自己一身狼狈不堪、惹人嫌恶的模样。 白小暖走进哨岗处,因为她时不时也来大院看望爷爷奶奶,所以哨兵们也算认识她。 简单说明情况后,她便径直拨通了江家的电话。 此刻的江家,江楚珧正待在房间里写作业,听见王婶的呼喊,随即推开房门。 “王婶,怎么了?” 王婶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姑娘,眉眼含笑:“楚珧,找你的电话,是白家那孩子打来的。” 白小暖? 江楚珧心头微微一动,莫名生出几分预感。 难道.......难道是有亲生父母的回信了? 可时至今日,她早已不再期盼亲生父母那边的音讯。只是转念一想,若是真的有信件或消息落在白小暖手中,终究不妥。 她压下心底的纷乱,朝王婶一笑:“好,谢谢您王婶。” 说罢,她快步走到客厅,拿起桌上的话筒。 “喂?” 话筒那头,白小暖的声音直白又清晰,径直传入耳中:“楚珧,你赶紧来一趟大院门口,你的亲生父母来找你了。” “什、什么?” 江楚珧瞳孔微缩,瞬间怔住,心头轰然一震,满是难以置信------他们怎么过来了?他们怎么能过来! 她敏锐察觉到身旁王婶投来的关切目光,连忙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稳住声线,故作平静道:“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放下话筒,王婶关切地问道:“楚珧,出什么事了?” 江楚珧眼底还藏着未散尽的慌乱,勉强扯出一抹浅笑,随口掩饰:“没事王婶,就是小暖找我有点事。奶奶呢?” “老太太今早身子不太舒服,在房里躺着休息呢。” 此刻的江楚珧心绪杂乱如麻,王婶儿说的话她根本就没有听进去。 若是往日,她定会细心询问奶奶的身体状况,可今日全然顾不上。 她胡乱点了点头,匆匆说道:“好,王婶,我先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哎,好,我马上准备午饭,你别出去太久了。” 江楚珧应声点头,脚步匆匆地朝外走去。 ------------ 与此同时,大院门口。 白小暖远远站着,与刘访梅三人隔了一大段距离,百无聊赖地等候江楚珧赶来。 这时,一阵平稳的车轮滚动声传来。白小暖抬眼望去,只见一辆车子缓缓驶来,副驾驶上坐着的正是江谢川。 她刚要抬手打招呼,车子速度偏快,转瞬便从她身前掠过。 而此时,车子里的江谢川,却透过后视镜,一眼瞥见了路边形同乞丐的三人,眉头下意识紧紧皱起。 看这衣衫褴褛、满身尘污的模样,大抵是上门乞讨的流民。 他伸手摸了摸衣兜,今早出门仓促,身上分文未带。心里暗自盘算,反正离家不远,先回去拿些吃食和钱财,再折返出来接济对方也好。 车子驶入大院,江谢川抬眼便望见远处匆匆走来的江楚珧,心头顿时掠过一丝不耐,下意识转头看向窗外,不愿多看她一眼。 而此时江楚珧也看到了车内的江谢川,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紧绷,满心都是慌乱与不安。 江谢川有没有看到她的亲生父母?他有没有停车?白小暖会不会当着他的面,说出那三人的身份? 因为心里的担忧,走出大院门口的时候,她还有些恍惚,直到白小暖扬声呼喊,她才猛然回过神。 “楚珧,这边!” 第361章 我没钱 江楚珧猛地回神,抬眸便看见白小暖站在不远处,笑着朝她用力挥手。 她没有立刻迈步上前,目光微转,落在了白小暖身侧不远处的三道落魄身影上。 这是.......江楚珧本来以为那三人是乞讨者,可定睛细看,纵使那三人满脸黝黑、风尘仆仆,掩不住的五官轮廓,却让她心头骤然一沉------这是刘访梅跟江裕城? 这辈子的他们,怎么会狼狈成这般模样? 前世的记忆翻涌而上。当年刘访梅调换她与江莯颜的真相从未败露,所有人都只当是当年医院的工作失误。江莯颜认回江家后,江家还曾设宴款待过来京市的刘访梅与江裕城。 那时候的他们,可不像现在这样落魄,他们好歹衣着整洁,得体,有着收入还行的工作。 当然,这是在人前的时候,在背后,他们却是暗地对自己威逼利诱,张口就要钱。 要是她稍有推脱的话,他们便扬言要将她领回乡下,就算把她嫁出去,也能换一笔彩礼补贴家用。 那段日子,她被死死纠缠,只能断断续续拿钱打发。可她彼时手头本就拮据,只能借着各种由头,从江老夫人那里讨要补贴,辗转填补。 后来她身患重病,在他们又一次上门索钱时,心力交瘁的她索性反过来威胁,让他们干脆把自己领回去算了,反正她得了严重的病,正好让他们给她看病。 也是从那之后,这对夫妻才彻底断了纠缠她的念头,再未上门打扰。 冰冷的回忆掠过心底,江楚珧的眼底悄然覆上一层刺骨寒意。 她压下翻涌的情绪,装作未曾看见那三道身影,抬步朝着白小暖的方向走去。 “楚珧!”白小暖快步迎上来,解释道,“这三个人今天找到我家,说……说是你的亲生父母。” 江楚珧不想白小暖在这里看笑话,她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轻声岔开话题:“小暖,多谢你告知。你现在是回家,还是回大院看望白爷爷和白奶奶?” 白小暖心思通透,瞬间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但是她还没有印证她的清白,怎么能轻易离开。 于是她转头朝着身后的三人扬声喊道:“你们快过来吧,楚珧已经到了!” 刘访梅三人,早就看到了江楚珧。果然是在大户人家长大的,这衣着,这打扮,竟比县城里精心娇养的姑娘还要出众。 刘访梅心中又激动又得意,越发笃定自己当年偷换孩子的决定无比明智。亲生女儿过得越是风光,便越能印证她的“功劳”。 她迫不及待快步上前,来到两人面前。 江楚珧瞬间皱了皱眉------她这亲生母亲这是遭遇了什么,身上的味道怎么这么重! 依照前世的经验,这家人一旦缠上来便绝不会轻易收手,一时半刻根本劝退不了。她只想尽快把白小暖劝走,免得她看自己的笑话。 她正暗自思忖委婉的说辞,耳边便传来白小暖清亮的声音: “楚珧,你去年一直苦苦等候的回信,就是他们的对不对?” 话音落下,她又转头看向刘访梅三人:“之前楚珧给你们写信,留的都是我家的地址,去年她还时常问我,有没有收到你们的回信呢。” 刘访梅听到白小暖这样问候,连忙出声解释:“去年家里出了一些变故,所以来不及给楚珧回信,就匆匆离开了老家!” “原来是这样。” 白小暖意味深长地看了江楚珧一眼,话里的暗示不言而喻。 不过,她没有说出一些让江楚珧难堪的话语,既然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也就没有必要再在这里待下去。 于是,她看向江楚珧摆了摆手: “楚珧,我正好来大院,那就去看看爷爷奶奶,那个......你们聊!” 说完,她转身走进大院。她和江楚珧从小一起长大,当初知道江楚珧的身世时,她还挺唏嘘的。 可亲眼见到她亲生父母这副落魄的模样,她忽然觉得这江楚珧真的是太可怜了。 一直生活的江家,不再是她真正的家,血脉相连的亲人却是这般模样,实在让人唏嘘。 白小暖一边往前走,一边轻轻摇头叹气。 这边,待白小暖刚离开,刘访梅忍不住地想要去拉住江楚珧的双手,却被江楚珧后退了两步躲了过去。 刘访梅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笑了笑,随即换上一副慈母的模样,细细打量她:“楚珧,我是妈妈,我的孩子,让妈好好看看你,瞧你,这嘴巴长得像你爸,眼睛长得像我......” 江楚珧心底满是厌烦。这套虚伪的说辞,她上辈子听了很多遍了。 接下来是不是该说,她能享受现在的好生活,都是她刘访梅的功劳。 果不其然,念头刚落,刘访梅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要不是当年我忍痛割爱,把你换到了这富贵窝里,你哪能过上现在的好日子……” 一旁的江裕城听着刘访梅这絮絮叨叨的话语,有些不耐烦的打断:“行了,别扯这些虚头巴脑的,说正事!” 反正他是看出来了,这个亲生女儿也是够狠毒的,不然当初也不会给他们写信,让他们毁掉江莯颜了! 对这种人,打感情牌纯属浪费时间。他直视着江楚珧,开门见山: “楚珧,你当初写信让我们毁掉江莯颜的前程,我就知道,你根本不想离开现在的家。” 江楚珧闻言眸光微滞,沉默不语。 江裕城继续步步紧逼:“既然你不想走,那就懂事一点。我们三人为了来京市找你,一路颠沛流离、沿街乞讨,早已身无分文,你先给我们拿些生活费吧!” 一旁的江天赐眼睛瞬间发亮,连忙跟着附和:“对对对!我们好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刘访城心思更细,算计得也更多:“我们没有介绍信,无处落脚。你得拿钱出来,先给我们租个房子安顿下来。” 听着这一家三口理直气壮、理所当然的索取,江楚珧只觉得荒谬又恶心。 她看着眼前这三张贪婪的嘴脸,上辈子那种被他们死死缠住的那种窒息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我没钱!” 第362章 三哥,我跟你一起 江楚珧现在还真的没有多少钱,前段时间去买衣服花了一些,这段时间江老夫人心疼她心情不好,像是补偿似的给了她一些钱,可她还想攒着,以备不时之需,根本不敢随意动用。 “你怎么可能没钱,骗谁呢,“你住在这种大院里,穿得这么体面,跟我们哭穷?我看你就是故意不想给!”江天赐急得直跺脚,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在江楚珧的脸上。 江楚珧嫌恶地再度后退,眼神冷得刺骨:“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江裕城眼底掠过一抹阴鸷的冷笑,拿出了要挟的底牌:“你不肯给是吧?行。那我们就去找江莯颜的亲生父母,顺便把你当初写的那封授意我们毁了江莯颜的信,亲手交给你的养父母,让他们也看上一看。” 说着,他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江家众人知道你背地里这般阴毒算计,还会不会留你继续待在江家!” 刘访梅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她不想跟这个女儿把关系弄僵,断了以后得仰仗。 但是她们现在吃住又真的需要钱,所以她还是选择静观其变,坏人先让江裕城去做吧。 江楚珧被气得脸色惨白,胸口剧烈起伏:“你.......你们!” 没想到,当初给他们的信件,竟然成了他们威胁自己的筹码。 这不禁让她有些暗恨,他们事情没有办成,没有困住江莯颜不说,现在还拿那封信来威胁自己,这怎么可以! 可她现在确实没有任何办法。她在江家的地位本来就摇摇欲坠,前几天要不是江老夫人拼命护着,她早就被赶出江家了。 而且,据她所知,江家人一直都在暗中找寻她的亲生父母,要是被他们知道,她的亲生父母已经到了京市后,定然会顺势让她认亲离开江家。 不,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从重生后她就一直在谋划,却没有一件事情是顺利的。 这件事,她说什么也不能让江家人知道,不然她在京市就彻底待不下去了。 她还没高中毕业,高考也没恢复,一旦离开大院、离开江家,她就一无所有。 更别说跟着这对亲生父母回去,只会被他们榨干所有价值,彻底沦为换钱的工具。 短暂权衡利弊后,江楚珧看着他们,认真开口:“江家管得严,小辈零花钱本来就不多,我手里真没多少。” “那你到底有多少?”江天赐迫不及待追问。 “两百多。”江楚珧没撒谎,这已经是她全部积蓄,是她能拿出的极限了。 可江裕城根本不信,眼底满是贪婪:“你在江家锦衣玉食长大,平时又没多少花销,怎么可能只攒这么点?” 说着,他的眼神里露出一抹贪婪:“我不管你到底有多少钱,这二百多你先拿给我们,我们先去找个房子安定下来!” 反正江楚珧的住址他们已经摸清了,先稳住落脚,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拿捏她、要钱。 江楚珧别无他法,只好点头妥协:“行,我回去给你们拿钱。但我说的是实话,我真的只有这么多。你们就算逼我,我也拿不出更多。”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警告:“大不了你们去江家揭发我,到时候咱们谁都捞不到好处。” 说完,她转身朝着大院走去。 她走后,刘访梅有点担心地看向江裕城:“你别把她逼太急了,免得最后得不偿失。” 其实刘访梅担忧的是,要是把江楚珧逼急了告诉了江家,然后再查出自己当初故意调换孩子的事情,那自己岂不是就完了。 江裕城自然是看出了刘访梅的小心思,他有些不在意的说道:“你放心,这女儿比谁都珍惜江家的生活,比谁都怕被赶走,她不敢鱼死网破的。” 一旁的江天赐皱着眉嘟囔:“可两百多也太少了,根本撑不了多久啊!” “有总比没有强。”江裕城沉着道,“今天要是逼得太紧,她干脆一分不给、直接撕破脸,我们更没办法。先拿这笔钱安顿下来,剩下的以后慢慢要。” 江裕城话音落下后,刘访梅也连忙点头附和:“没错,咱们先安顿下来再说。最好今天就能租到房子,这样就再也不用露宿街头了。 再说,二百多块钱已经不少了,这已经是别人好几个月的工资了,咱们先用着再说。”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都是露宿在外面,下雨的时候,运气好他们能找个没水的桥洞,运气不好的话,他们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 想去别人家借宿,那些人看到他们的这身打扮,就直接把他们拒之门外了。 她早就受够了这种居无定所、颠沛流离的日子。 就算心里依旧不满意,也没再多说。反正来日方长,他早晚要想办法,从江楚珧身上榨更多的钱。 ----------- 另一边,孟家。 江谢川一回家,匆匆跟家里人打了声招呼,就快步冲回自己卧室。在客厅待着的江小白见状,立刻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孟老夫人看得一头雾水,随口问道:“谢川这孩子,怎么这么急匆匆的?” 没过一会儿,江谢川拿着自己攒的零花钱从卧室出来,解释道:“外婆,我刚才在大院门口看到三个乞讨的,穿得破破烂烂的,看着特别可怜。我想拿点钱票给他们,让他们吃顿饱饭。” 孟老夫人忍不住有些唏嘘,“那你赶快去吧,早去早回!” 她知道,谢川自小心善,之前也是这样,有上门乞讨的,他都会给人家多拿一些吃的和用的。 “好的外婆!”江谢川说着,转身便要往外走去。 “三哥,我跟你一起!” 江莯颜说着,带着江小白一同跟了上去。 走出家门,江莯颜笑着看向自家三哥: “三哥,你看到的那三个乞讨的,是不是两男一女?两个男的穿灰色旧衣服,女的穿蓝色格子外套,就是衣服都破旧得厉害?” “哎,是啊,小妹,你也在大院门口见到他们了吗?”江谢川有些好奇的询问。 江莯颜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不过,这些是我在江楚珧的面相中看到的。” 第363章 就此罢手,根本不可能 江谢川脚步骤然一顿,眼底满是错愕,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迟疑:“什……什么?” 不过瞬息,他骤然回过神,瞳孔微缩,急声追问:“那几个人,是不是就是江楚珧的亲生父母和家人?” 江莯颜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江谢川的猜测,她也是因为这个才跟着三哥出来的! 江谢川指尖骤然收紧,攥得手中的钱票微微发皱,胸腔里翻涌着浓烈的懊恼与愠怒。 “我刚才到底在干什么?居然还心软同情他们,甚至想着拿钱接济他们!”他语气沉戾,满是悔意,“这钱就算拿去喂狗,也绝不给他们这种人!” 一旁的江小白“汪汪”叫了两声,然后斜睨了江谢川一眼。 江莯颜看着自家三哥气急败坏的模样,眼底漾出几分笑意,轻声安抚:“三哥,你也别气,你先前不是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吗!” 江谢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火气,当即抬步:“小妹,走,我们去大院门口,看看那三人走了没有,我想知道,他们找江楚珧做什么?” 江莯颜早已从江楚珧的面相中看透了前因后果,却还是点头跟上,打算陪着三哥看看这场闹剧。 两人来到大院门口,抬眼便看到了江楚珧正将一沓钱票塞进江裕城手中。 江谢川皱了皱眉,“江楚珧这亲生父母是在跟她要钱吗?她还真够傻的,不知道这将会是无底洞吗?” 江莯颜唇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浅笑:“有把柄在对方手里呗!” “把柄?什么把柄?”江谢川满眼疑惑,下意识追问。 江莯颜摇了摇头,“三哥,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不是不想跟三哥说,而是现在说出来,也只是让他徒增生气罢了。 江谢川点了点头,闻言没有继续追问,反正真相迟早会浮出水面,不必急于一时。 他抬手拉住江莯颜的衣袖,压低声音:“小妹,我们去那边墙边,听听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说罢,两人便往靠近三人的墙边走去。 另一边,江楚珧将手里的钱票递给江裕城,指尖还微微发颤。 她咬着下唇,眼底满是屈辱与不甘,压低声音带着冰冷的警告:“钱我已经给你们了,拿了钱立刻走。以后不许再来纠缠我!若是被江家人察觉,我们两边,谁都落不到好下场!” 江裕城一把将钱攥紧,感受着那几张钞票的厚度,贪婪的目光在江楚珧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开口说道: “楚珧,你想让我们就此罢手,根本不可能。我们一家人原本安稳度日,就是因为你的一封信,毁了所有积蓄,落得颠沛流离的下场,你觉得我们会轻易放过你?” 话音落下,他眼底闪过一丝狐疑,径直问出了心中藏了许久的疑问:“对了,一年多以前,你是怎么知道自己和江莯颜被抱错的?还提前写信让我们动手毁掉江莯颜?” 江楚珧心头一滞,脸上的愠怒瞬间被慌乱取代,语气不由得支支吾吾: “这事你们别多问。倒是你们,这么点小事都办砸了,还好意思回头找我要钱?若是当初你们顺利除掉江莯颜,我的日子比现在要好过很多,何至于落到这般步步维艰的境地!” “怎么会这样呢?”一旁的刘访梅闻言,声音陡然变得尖锐,满是不解,“那家人把你娇养着看大,怎么可能说放弃你,就放弃你?” 江楚珧心里有些苦涩,她心里虽然憎恨江铭谦跟孟挽秋他们太过狠心,却也后悔自己不该一次次刻意针对江莯颜,让他们对自己越来越失望。 尤其这次人贩子的事情,估计江老夫人心里对自己多少都有些怨怼了吧。 想到这里,她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苦涩与悔意,抬眼看向面前贪婪的一家三口,语气带着几分疲惫与决绝:“这已经是我全部的积蓄了,你们再逼我,我也一分钱拿不出来,信不信由你们。” “信,我们自然是信的。”江裕城脸上瞬间堆起虚伪的笑意,话锋一转,露出了真实目的,“只是如今我们因为江莯颜丢了工作、没了积蓄,早已走投无路。” 他盯着江楚珧,语气笃定又带着诱导:“这样,你给我们三千块,我就把你当初写的那封信还给你。从此以后,你再也没有把柄攥在我们手里,你看如何?” “三……三千块?你怎么不去抢!”江楚珧控制不住地拔高声调,心底满是冰冷的嘲讽。 她早知道这家人贪心,却没想到他们竟敢如此狮子大开口,比上辈子还要贪婪无耻。 江裕城全然不顾她的愤怒,语气坚定,步步紧逼:“你拿不出,不代表江家拿不出。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弄到这笔钱。” 他眼底的笑意浮于表面,毫无温度,继续诱哄:“只要钱到手,我们立刻离开京市,还可以给你写下保证书,从此绝不纠缠。” 江楚珧眼底闪过一丝迟疑,带着几分不敢置信:“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江裕城说得格外恳切,“京市立足不易,只要拿到钱,我们就回老家托关系买份安稳工作,重新过日子。再说,当初可是你妈调换的你跟江莯颜,她一直留在这边,迟早有暴露的风险,太危险了。” 一旁的刘访梅听得一愣,眼底满是狐疑。她心里暗自嘀咕,江裕城何时变得这般好心了? 江裕城敏锐捕捉到她的目光,心底冷笑一声。 他当然没有这么好心,他这样说,不过是想借着这番说辞,打消江楚珧的顾虑,让她尽快凑齐钱财。 只要三千块钱到手,他就立刻独自离开京市,找个无人相识的偏僻小城隐姓埋名,待上几年,避一避风头。 要知道,他的手上可是沾有人命,又怎敢一直和刘访梅、江天赐这两个知情者朝夕相处,给自己留下隐患? 江楚珧此时的心绪很乱,满心纠结:“你让我想一想吧,毕竟这么多钱,我一时半会儿根本凑不过来。” 那可是三千块啊,又不是三十、三百,江老夫人不可能给她这么多钱的。 第364章 364章 江裕城知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当即松口:“行,我给你时间。你尽快筹措,只要钱到位,信件立刻还你,我们即刻离开京市。” 一旁的刘访梅觉得能暂时拿到三千块钱也是可以的,毕竟当初他们积攒了那么多年,也就攒下一千多块钱,虽然那钱最后还给了江莯颜。 现在能从亲生女儿这里拿到三千块钱,也算是弥补了自己之前的损失吧。 再说,等以后他们又不是不能再找江楚珧要钱。 在来的路上,她听那个叫白小暖的姑娘说过,楚珧今年已经读高三,明年便能高中毕业。 等她下一年高中毕业,凭江家的家世地位,必定会给她安排体面工作,等她有了收入,他们依旧可以再来拿捏她、索要钱财。 思及此,刘访梅立刻换上一副委屈隐忍的模样,故作无奈地叹息:“楚珧,你也别怪爸妈贪心。我们这一年多颠沛流离、四处漂泊,吃尽了苦头。等我们回老家买份工作,挣了钱,日后说不定还能帮衬你一把。” 江楚珧看着刘访梅惺惺作态的模样,心里不禁感到有些恶心。 想到上辈子,这对夫妻可恶的嘴脸,她怎么可能相信他们的话。 上辈子?想到这里,江楚珧看向刘访梅开口询问:“你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们两口子怎么连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都控制不住,还让她找到了这里!” “什……什么?江莯颜居然自己找到你养父母家了?”刘访梅瞬间大惊失色,满脸难以置信。 江楚珧愣了一下,随后开口:“也不是她自己找到这里,而是她在下乡的时候,恰巧碰到了跟她是龙凤胎的江谢川!” 江楚珧说着,把自己知道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刘访梅听得心头怒火翻涌,暗骂江莯颜运气极好。迎着江楚珧审视的目光,而且,他们当初加诸在我身上的苦难,我早已一一讨回来了。” “当年收到你的信后,我们立刻就着手安排了。原本一切都顺顺利利,连给她婚配的老男人都早已物色妥当,谁知道最后偏偏出了纰漏……” 刘访梅越说越气,把所有的事情都跟江楚珧讲了一遍。 这边,与他们一墙之隔的江谢川,把他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指节死死攥紧,骨节泛白,再也按捺不住,转身就要冲出去对峙:“我去找他们算账!” “三哥,等一下 江莯颜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他的衣袖,稳稳将人拦下。 江谢川脚步顿住,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怒意翻红。 江莯颜上前半步,声音轻柔:“三哥,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而且这个仇,我已经报过了!” 江谢川心口依旧堵得发闷,酸涩与愤怒交织缠绕。他从前只看小妹掌心厚厚的茧,便知晓她年少在外吃尽苦头,却从未想过,她当年竟被这家人如此恶意磋磨、肆意糟践。 若是小妹当初没有足够的本事,当真被他们强行嫁给糟老头子,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他看向江莯颜:“小妹,江楚珧怎么比爸妈还要早知道你们被调换的事情呢?” 江莯颜闻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江楚珧重生的事情,她不能说,而且天道也不允许。 想到这里,她有些含糊地回道:“三哥,因为这件事跟我有关,所以我从江楚珧的面相中看不出这件事情。” 江谢川不疑有他,随即又问:“所以你方才说的把柄,就是江楚珧当年写给她亲生父母的那封告密信?” 江莯颜点了点头,没想到三哥还是从江楚珧这边知道了这件事,“三哥,我们先回去吧!” 她并未打算此刻揭穿一切,时机未到,她有的是耐心静待结局,看他们自食恶果。 “好,咱们先回家!”江谢川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小妹,这件事我想跟爸说一声!” 江莯颜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好!三哥看着办就好!” “我是想让爸安排人手,暗中盯着那一家三口。” 他怕那三个人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拿到钱后再偷偷的离开。 江莯颜顿时明白自家三哥的意思,她心里不禁有些好笑,三哥好像忘记,她会看面相的事情,自是知道后续的发展。 不过,让父亲知道这件事也好,这样也能省去她不少麻烦和顾虑。 -------- 未来的几天,一直很平静,但孟老爷子与孟老夫人心思敏锐,很快便察觉江谢川有些心绪不宁。 这天,吃早饭的时候,孟老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谢川,你这几日心事重重的,是学习上遇了难题,还是科研院那边出了状况?” 江谢川摇了摇头,“外公,外婆,没事,过几天你们就知道了!” 事情还没有解决,他不想让外公外婆他们跟着担心。 只是,父亲已经派人去盯着那三人了,却一直没有动静,这让他有些心急。 在上学的路上,江谢川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转头看向身侧淡然自若的小妹: “小妹,你能不能看出,江楚珧到底会不会凑钱给那几个人?” 江莯颜这几天一直等自家哥哥问这件事,没想到三哥竟然这么能忍,一直到现在才开口。 她笑了笑,“当然会,谁都不想自己的把柄握在别人的手里!” “那他们什么时候交易?” “不出意外的话,那就是明天!” 兄妹二人并肩前行,轻声交谈着往学校走去。 ---------- 同一时间,部队 傅墨铉连夜赶回部队,并在一早领导刚到部队的时候,便去找领导汇报任务情况。 宿舍里,跟着傅墨铉做任务的战友们,此时待在宿舍里,在得知他们有两天假期的时候,几人忍不住地欢呼起来。 他们这次任务很是艰巨,在做任务之前,他们甚至都写好了遗书。 好在,团长指挥果断、布局精妙,带领大家避开了致命危机,圆满完成了艰巨任务。 如今终于能卸下紧绷的神经,好好休整,众人皆是满心松弛。 “我这回一定要踏踏实实睡上两天两夜!”有人瘫在床上,语气满是疲惫,“咱们团长简直是铁打的身子,连夜赶路奔波,我们个个累得眼皮打架,他却依旧精神抖擞、分毫不见疲态。” 一旁的卫保军闻言,立刻露出一抹心知肚明的神秘笑意:“你们懂什么?咱们团长这是归心似箭,急着回去见咱们的小嫂子呢!” 他们也是前不久才知道他们老大已经打了恋爱报告的事情,现在听到卫保军的话后,忍不住地开口询问: “小嫂子?卫保军快说说,咱们小嫂子到底是什么模样?” “能拿下咱们冷面严苛的傅团长,小嫂子一定格外优秀吧!” ...... 卫保清了清嗓子,故意卖了个关子,看着众人急切好奇的模样,才慢悠悠开口:“那还用说?咱们小嫂子容貌出众、气质绝佳,一手医术更是出神入化……” 他正说得兴起、滔滔不绝,完全没留意身边战友纷纷朝他疯狂使眼色、暗中示意。 一道清冷低沉、带着几分威慑的嗓音,骤然从身后响起:“卫保军,再多嘴闲谈,休假结束,负重三十公里。” 卫保军浑身猛地一僵,背脊瞬间发凉,飞快转身,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连连讨饶:“老大!我错了,我立刻闭嘴,再也不乱说了!” 说罢,他立刻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再多言一字。 傅墨铉已经换上了一身常服,看着面露疲惫的战友们,温声说道:“你们这两天好好休息,争取在这两天把状态调整好!” “是,团长!” 众人纷纷回答,傅墨铉又叮嘱了他们几句,这才离开。 大家看傅墨铉离开后,这才有人诧异地开口:“这是咱们老大吗?怎么这么温柔了?” “那可不,有了心上人,铁血硬汉也能化作绕指柔。” “行了行了,都小声点!别再编排团长了,万一被听见,咱们全员都得加练!” “好了,大家赶紧回去补觉吧,我感觉现在我能睡上一天一夜!” ...... 第365章 傅墨铉的占有欲 ----------- 今天并不是周末,傅墨铉原本打算直接去学校等小姑娘放学。但时间还早,他稍作思忖,转身走向了父亲的办公室。 来到父亲的办公室,傅墨铉轻轻地敲了一下房门。 傅长檠抬眼望见门口的儿子,眉眼瞬间染上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赞许:“臭小子,还不进来?这次任务完成得很漂亮!” 傅墨铉并未接下父亲的夸赞,神色平静地开口:“爸,我等下要去大院看爷爷奶奶,你有没有东西要捎给他们?” 傅长檠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望着眼前沉稳的儿子,语气凝重了几分:“你是该回去看看。你不知道,前段时间,你奶奶险些遭了大难!” 傅墨铉眸光骤然一凛,眉峰紧蹙,“爸,到底怎么回事?” 傅长檠起身迈步走到他身前,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墨铉,莯颜那孩子,是咱们傅家的大恩人。你若是敢对她半分不好,我和你妈,还有爷爷奶奶,第一个不答应。” 傅墨铉眉心拧得更紧。他外出执行任务的这段时间,家里显然发生了不少他不知情的事。 傅长檠看着儿子眼底的疑惑,缓缓开口,将前段时间傅老夫人意外中蛊、险些遇险的始末娓娓道来。 听完始末,傅墨铉五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冷冽的戾气,这些敌特还真是太猖狂。 傅长檠则开口道:“我跟你妈最近有些忙,这段时间,莯颜和谢川两个孩子,还有你江爷爷和孟爷爷经常去家里陪你爷爷。所以,墨铉,能遇上莯颜,是你的福气,更是咱们傅家的福气。” 这番话,傅墨铉打心底里认同。他穷尽此生所有运气,才有幸遇见他的小姑娘,当然是他莫大的福气。 心念至此,心底积攒的思念愈发汹涌,迫切想要立刻见到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爸,我知道了。”傅墨铉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翻涌的暗色尽数压下,“那我就先去爷爷奶奶那儿看看!还有,您的车,我开走了!” “去吧。”傅长檠颔首叮嘱,“这两天你就留在大院,多陪陪二老,也好好陪陪莯颜。” 傅墨铉应声点头,这才离开部队。 -------- 京市一中,下午放学时分 江莯颜和江谢川并肩挎着书包,随着放学的人流走出教学楼。 刚踏出校门,江谢川一眼就瞥见了不远处军车旁伫立的挺拔身影,他连忙伸手拉了拉低头稳步走路的江莯颜:“小妹!”,说着示意自家小妹往前看去。 江莯颜有些疑惑地抬头,瞬间看到了那紫色的光影,眼底瞬间炸开细碎的光亮,脚步不由自主加快,快步朝着那人奔去。 而傅墨铉此时也看到了兄妹俩,他原本紧绷挺拔的身形,在看到那抹纤细清甜的身影时,瞬间卸下了一身的冷厉。 他长腿一迈,也朝着两人迎了上去,深邃的黑眸牢牢锁在江莯颜身上,眼底的宠溺与思念藏都藏不住。 不过一段时间没见,小姑娘眉眼愈发舒展清丽,清甜温婉,愈发夺目动人。 心底骤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占有欲,想将她悄悄藏起,不让任何人窥见她的美好。 两人目光交汇,脉脉相望,流转的温柔暖意织成一张无形的网,让一旁的江谢川瞬间沦为多余的背景板,浑身透着格格不入的尴尬。 受不了两人之间黏糊糊的暧昧氛围,江谢川率先打破沉默,看向走近的傅墨铉开口问道:“墨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谢川受不了两人间这无形的暧昧气氛,看向走近的傅墨铉开口询问。 “今天刚回来!”傅墨铉应声,目光始终未离开身侧的少女,随即对江谢川道,“走吧,回大院。” 话音未落,他抬手自然地取下江莯颜肩头的书包,单手拎着,另一只手顺势牵住她柔软的小手,动作熟稔又温柔,牵着她往军车的方向走去。 江莯颜微微一怔,掌心传来他温热厚重的温度,踏实又安心,让她半点不舍挣脱。 江谢川看得无奈又别扭,忍不住出声抗议:“傅墨铉,你差不多点!这可是学校门口,这么多人看着呢!” “我和颜颜已经打过恋爱报告,合法合规。”傅墨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江谢川依旧觉得不妥,毕竟这可是学校门口,要是同学们见到了,该如何看自家小妹。 殊不知,傅墨铉要的就是这效果。小姑娘日渐出落得明艳动人,路过的男生总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他没有办法时刻陪着小姑娘,尤其是在这学校里,光是想想都让他心底泛着酸涩的占有欲。 如今他回来了,自然要大大方方宣示主权,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小姑娘是他傅墨铉的人。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周身自带沉稳冷冽的气场,偏偏看向身侧女孩的眼眸,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校门口人来人往,不少放学的学生路过,瞥见这一幕都忍不住侧目。 人群后方,江楚珧刚走出校门,抬眼便撞见这刺眼的一幕。 她死死攥紧掌心,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嫉妒与不甘,几乎快要发狂。 此时的她,无比疯狂地渴望,能够取代江莯颜的一切——取代她站在傅墨铉身侧的资格,取代她在江家受宠的地位。 不像现在的她,短短几天,就被亲生父母找上几次了。大院门口人来人往的,她真的担心亲生父母找来的消息传到江家人的耳朵里。 想到这里,她的眼神黯了黯,眼底掠过一丝阴翳。 她没有办法成为江莯颜,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彻底摆脱亲生父母的纠缠,拿回落在他们手中的把柄。 第366章 玉坠 ----------- 接下来的两天,江谢川跟江莯颜每天上学和放学,都有傅墨铉车接车送。 在第二天下午放学,军车稳稳停在大院门口。傅墨铉帮两人取下书包,看向身侧的小姑娘,眼底盛满浓浓的不舍:“颜颜,我得回部队了!” 江莯颜点了点头,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浅浅地不舍,“嗯,周末的时候,你是不是就又能回来了?” 见傅墨铉轻轻颔首,她瞬间扬起清甜的笑意,温柔叮嘱:“那你在部队好好训练,我们周末见。” 短短的两天相处,这又要离开,心底难免缱绻不舍。但是想到周末就又能相见,她慢慢的也有所释怀。 傅墨铉望着她澄澈温顺的眼眸,心头的不舍愈发浓烈。这两日的相伴,每天接送她放学,除去小姑娘白天在学校和晚上休息的时间,他都尽可能的陪在小姑娘身边。 可越是相伴,便越是贪恋这份温柔安稳,愈发舍不得别离。 纵然心中不舍,他还是得要赶回部队报到,带着浓浓的眷恋,温声说道:“颜颜,周末见!” “再见!”江莯颜弯眼浅笑。 一旁的江谢川实在看不惯两人难舍难分的模样,忍不住出声催促:“傅墨铉,赶紧走吧,别耽误了报到时间!” 他暗自感慨,这爱情真可怕,竟然能让冷冰冰的“傅阎王”变成这般黏人的模样。 傅墨铉淡淡地斜睨他一眼,懒得理会这未来三舅哥的调侃,所有的温柔依旧尽数落在江莯颜身上。 他抬手,轻轻抚平她额前微乱的碎发,随后俯身在她耳边,低声呢喃了几句悄悄话,他才依依不舍地挥手转身离去。 傅墨铉走后,江谢川看着脸颊泛红,有些呆愣的小妹,好奇的开口询问:“小妹,傅墨铉他刚刚跟你说什么了?” 江莯颜回过神,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暖意,故意微微扬起下巴,带着几分俏皮:“你猜。” “这我哪猜得着啊!”江谢川无奈叹气。 兄妹二人笑着打趣两句,江谢川收敛笑意,正色开口:“对了小妹,我今天在学校打听了,江楚珧今天压根没来上学,你说她是不是已经和她亲生父母谈妥、达成交易了?” “应该是了。”江莯颜淡淡应声,“等下回家你给爸打个电话问问,就清楚了。” “也是。”江谢川点头,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 回到家时,孟老爷子出去遛弯还没有回来,孟老夫人在厨房里做饭。 两人跟自家外婆打过招呼后,江莯颜放下书包便走进厨房帮忙准备晚饭,江谢川则快步走进书房,拨通了父亲江铭谦的电话。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江铭谦温和的嗓音:“喂?” “爸,是我!” 江铭谦在听到江谢川的话后,忍不住笑着说道:“我就知道是你,刚刚还在想,你会忍到什么时候呢!” 江谢川直奔主题,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爸,您快说说,那江楚珧跟她的父母做完交易了吗?” “嗯,你放心,现在已经把她的亲生父母控制住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让他们和江楚珧当面对质?”江谢川眼底泛起一丝期待,早已迫不及待想要揭穿一切。 “瞧你这急性子,放心,到时候少不了让你过去!”江铭谦说着,便又叮嘱道:“这件事你跟莯颜也说一声,让她心里有数。” ---------- 挂断电话,江谢川转身走进厨房,一边帮忙忙活,一边趁着空隙,低声将父亲传来的消息简明扼要地告诉了江莯颜。 晚饭后,孟老爷子和孟老夫人在客厅里看电视,江谢川包揽了洗刷锅碗的活计。 江莯颜从卧室走出,手中拿着两枚系着红绳的玉坠,玉质温润通透,纹路精致。 她迈步走到两位老人面前,“外公,外婆,这是我亲手雕刻的玉坠,你们戴着,尽量不要摘下来。” 孟老夫人满脸诧异,连忙摆手推辞:“莯颜,你还笑,哪用得着给我们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自己留着戴,这玉饰一看就质地极佳,价值不菲。” 江莯颜笑着上前,轻轻扶住外婆的肩膀,细心将玉坠戴在她颈间,柔声解释: “外婆,这可不是普通的玉饰,上面刻了我亲手画的护身符,比之前用符纸画的效果更好!还有,之前您跟外公可是给了我那么多好东西,我都收下了,这点心意,您可不能推辞。” 一旁的孟老爷子适时开口附和:“老伴儿,这是莯颜的一片孝心和心意,你就安心收下吧。” 他心里清楚,这带护身符文的玉坠千金难换。 而且他也明白莯颜给他们护身符的用意------最近有些不太平,只有他们平安,莯颜才能心无旁骛的去做她想要做的事情。 江莯颜细心帮外婆戴好玉坠,又转身为外公佩戴妥当。 这时,收拾完厨房的江谢川走了出来,刚想开口询问客厅的热闹,就见自家小妹笑意盈盈地朝他走来,手中又拿出一枚同款玉坠。 “小妹,我一个男孩子,戴这种玉坠不合适。”江谢川下意识推辞,总觉得玉佩吊坠是女孩子的饰物。 话音刚落,他瞥见江莯颜颈间也戴着一枚,不由好奇问道:“你戴的也是一样的玉坠?” 江莯颜笑了笑,伸手拿出自己佩戴的玉坠,大家看到后顿时眼前一亮。 江谢川即使不懂玉,也能一眼看出,小妹身上的玉坠比她手上的还要通透莹润,隐隐流转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这是傅墨铉送我的!”江莯颜大大方方的说道。 这是昨天晚上,她跟傅墨铉遛弯的时候,他给她戴上的。 她也不怎么懂玉,却也能瞬间看出,傅墨铉给自己的这枚玉坠,比师父给她的那些玉饰要好。 “我说呢,原来是傅墨铉给的。不过小妹,你们还没成婚,不能总平白收他这么贵重的礼物,回头我帮你挑件好东西,你回赠给他。” 他就是觉得自家小妹跟傅墨铉还没有结婚,所以不能平白接受他这样贵重的礼物。 “三哥,你放心,我也送给了他一个玉坠,喏,跟你这个一模一样的,上面同样刻了我亲手画的护身符。” 说着,她将手中的玉坠轻轻塞进江谢川掌心,认真叮嘱:“三哥,你这枚上面不仅有护身符,还有攻击符,能护你平安、挡避凶险,一定要随身戴着,不能取下。” 江谢川刚想再说些什么,江莯颜又递过来两枚玉坠,轻声道:“三哥,这两枚你拿去给爷爷奶奶送去吧。” 江谢川愣在原地,指尖捏着温润的玉坠,神色迟疑:“小妹,连奶奶也有吗?” “当然有。”江莯颜毫不犹豫点头。 江谢川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平:“可奶奶从前那般偏心江楚珧,还为了她委屈你,你完全可以不用给她的。” 只要想到自家奶奶的偏心,江谢川就不想把这玉坠给奶奶。 江莯颜却笑意温和,语气通透淡然: “三哥,奶奶偏心江楚珧,是因为楚珧是她亲手带大的,朝夕相处多年,心生偏爱是人之常情,我并不怪她。就像江小白,你养了它三年多了,即使它犯了错,你是不是也只是想管教它,并不想去丢弃它!” 江谢川仔细考虑着自家小妹的话,随后忍不住地点了点头,即使他心里不想承认,但是他知道,只要江小白不做出太过分的事情,他都不会想着把江小白丢弃。 江莯颜看到自家三哥听了进去,这才继续开口说道:“况且,我送给爷爷奶奶这护身符,是想要保他们平安的。况且,你也知道,最近大院里很不太平,若是奶奶出了半点差错,爸、大伯和二伯他们,心里必定难安。” 而江莯颜没有说的是,她之所以雕刻出这么多护身符,就是因为此时的自己,估计已经是那些敌特的目标。 她不想自己的亲人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哪怕是江老夫人。 还有就是,她从江楚珧的面相中,自是知道,江楚珧给她亲生父母的钱是从哪弄到的。 现在她给江老夫人这贵重的玉坠,说不定还能加快事情的发展呢! 第367章 玉镯 --------------- 大院,江家 晚饭时分,餐桌之上气氛略显沉闷。 江楚珧夹起一筷爱吃的菜,抬眸看向江老夫人,轻声问道:“奶奶,爷爷今晚不回来了吗?” 江老夫人微微颔首:“嗯,他去看望老战友,估摸着今晚赶不回来了。” 说着,话语里还带着一丝埋怨:“这老头子也是,出门都不知道打个电话说一声。” 话落,她眉宇间染上几分沉郁。 她心里清楚,老爷子一直不满自己执意把江楚珧留在老宅,不然,这几天也不会天天去孟家蹭饭了,甚至是连晚饭他都不愿意回来吃,摆明了就是在置气。 这两天他更是去找那些战友,今晚估计很大可能都不回来了。 可是,为什么没人理解她呢,她只是想护着这个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难道有错吗? 江奶奶越想越郁闷,连旁边江楚珧接下来说了什么话,她都没有听进去。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了王婶的声音:“谢川,你回来啦?吃过饭没?要是没吃,我再给你做点。” “王婶不用忙活,我在外公家已经吃过了。爷爷在家吗?” 江谢川应声答道。 “老首长出门了,到现在还没回,家里就老夫人和楚珧在呢。” 王婶一边说着,一边陪着江谢川走进客厅,笑着朝江奶奶招呼:“老夫人,谢川回来了。” 江奶奶刚才就听见了外面的对话,现在看到谢川进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笑着问道:“谢川,吃过饭了?” “吃过了。” 江谢川抿了抿唇,喉咙动了动,终究没能唤出那声 “奶奶”。 他实在想不通,只要牵扯到江楚珧,奶奶做事就总是这么偏激。 但想起妹妹之前说过的话,他压下心里的不满,继续开口:“我听王婶说,爷爷不在家。” 江老夫人放下筷子,缓缓起身,走向客厅的沙发:“嗯,你爷爷去他战友家了!来,谢川,坐下来跟奶奶说会话。” 说着,她又转头叮嘱王婶:“我记得家里还有苹果,谢川爱吃,去洗几个端过来。” 她在心里是偏爱楚珧,但是家里其他的孙辈,她也不是不喜欢。只是楚珧自小在她身边长大,她看的更重一些而已。 眼下,她也想好好缓和一下自己跟谢川的关系。 “不用麻烦了,王婶,我跟奶奶说两句话,就得回去写作业了!” 江谢川朝王婶喊道,也没有往沙发上坐,想了想,还是从衣兜里掏出两个玉坠,递到江老夫人面前: “奶奶,这是莯颜特意为您和爷爷准备的,上面有小妹雕刻的护身符,你们一定要随身佩戴。” “这.......”江老夫人一眼便看出这玉坠的材质绝非凡品,触手温润升温,隐隐流转着柔和的光晕,她的心里猛地一震,拿着玉坠的手都忍不住微微发颤。 “这,这怎么使得?这也太贵重了......”江老夫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愧疚。 她知道这次因为楚珧的事情委屈了莯颜,所以这些天还一直想着,给莯颜备一些礼物,弥补一下。 没想到,自己还没有开始行动,莯颜却是给自己送来了这么贵重的东西。 刚刚谢川还说,这玉坠上面还雕刻着护身符,前段时间,谢川他们外公把莯颜画的纸质的护身符都宝贝得很,现在这玉制的岂不是更贵重。 只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江谢川便紧跟着说道:“奶奶,您就拿着吧,这上面的护身符,在危险的时候,能很好地保护您和爷爷!” 江谢川说着,便做出要离开的姿势:“那什么......奶奶,我就回去了!” 说着,江谢川没等江老夫人回话,就转身离开了江家。 小妹说过,不抱有希望,就不会太失望。而之前,每一次奶奶偏心护着江楚珧的时候,他总是想争上一争,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也是希望得到奶奶的认可和看重吧! 可今天的他忽然发现,他现在对奶奶,没有了那种期盼,好似,奶奶一次次的偏心维护江楚珧,让他的心也一次次的冷了下来。 他现在终于知道,小妹为何对奶奶偏心的举动那样淡然了,想来妹妹从回到这个家开始,就没有对奶奶抱有过希望吧。 就是不知道以后奶奶会不会后悔呢!江谢川边想,边往外公家走去。 ------------ 另一边,江老夫人望着江谢川匆匆离去的背影,心底莫名空落落的。 她望着手里的玉坠,想到这些天自己一直犹豫的事情,此时终于决定下来------她打算把祖传的那个玉镯给莯颜。 这几天,她一直琢磨着要送莯颜什么去弥补,自然是想到了那枚玉镯。 那玉镯是她出嫁的时候祖母给她的嫁妆。在之前,楚珧看到这玉镯时,就表示很喜欢,她曾笑着许诺过,等楚珧出嫁的时候,她也会把这玉镯作为嫁妆相送。 毕竟,那时候她以为楚珧是江家唯一的孙女,不给她,又能给谁呢。 只是没有想到,楚珧并不是她的亲孙女。 而这祖传的玉镯,自是要留给有血缘关系的后辈。 再加上,因为楚珧的事情,她又觉得对莯颜有所亏欠,所以便想着把玉镯送给莯颜。 但想到楚珧之前对玉镯的喜欢,又怕楚珧知道后伤心,所以一直没有拿定主意。 可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莯颜这孩子,竟然会送给她这样贵重的玉坠,这让她想到自己这些天的犹豫,心里更是愧疚。 想到这里,她就想着去把玉镯拿出来,亲自给莯颜送过去。不管怎么样,在这件事上,她确实对楚珧有所偏颇。 餐桌旁,江楚珧静静坐着,神色晦暗地看着手握玉坠发呆的江老夫人。 从江谢川进来后,她就像是个透明人一样,被他们忽略着。 此时,见老夫人对着两枚玉坠出神,她心中暗自冷笑,暗骂江莯颜手段高明,故意用这些东西博取奶奶的愧疚。 还说什么护身符这样神神叨叨的东西,还真是可笑,不过是些故弄玄虚的把戏。 只是,江莯颜估计又要失算了,她可是自小就在老夫人身边长大,怎么可能是一个小小的玉坠就能离间成功的。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正想着说些什么来打断江老夫人的思绪。 这时,却见江老夫人站起身,朝着她和老爷子的卧室走去。 “奶奶,您这是要去休息吗?”江楚珧有些疑惑地开口询问。 毕竟平时晚饭后,江老夫人都是要在院子里溜达一会,才会回卧室休息。 “不是!”江老夫人说着,本想对江楚珧说出玉镯的事情,但是想想,还是没有说出口。 等以后再说吧,等楚珧再大点,再懂事点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想到这里,她看向江楚珧摇了摇头:“我把莯颜给我和你爷爷的玉坠,放到卧室里去~!” 说着,她便往卧室里走去。 第368章 368章 江楚珧听到江老夫人的话后,眼神里不禁露出一抹慌乱。 老夫人的钱票和一些首饰都是放在她卧室里的一个妆匣里的。 她不会把玉坠放到那妆匣里吧,那样岂不是要发现...... 想到这里,江楚珧忍不住地攥紧手心,心里暗自祈祷着。 只是,最近她的祈祷好似从来没有生效过,包括这一次。 在江老夫人进入卧室没多久,江楚珧以及待在厨房的王婶,便听到卧室里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 正在厨房里忙活的王婶闻声快步跑出来,看见依旧坐在餐桌前的江楚珧,连忙问道:“楚珧,刚刚是什么动静?” 江楚珧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装作一脸茫然:“声音是从奶奶卧室里传出来的。” 说罢,她立刻起身,面上摆出焦急担忧的模样,一边往卧室走一边高声呼喊:“奶奶!您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王婶也有些不放心,生怕老夫人不慎摔倒,也紧随其后赶了过去。 两人来到卧室门口,只见江老夫人扶着桌沿站在一旁,平日里盛放首饰与钱票的红木妆匣歪倒在地。 “奶奶,您没事吧?” 江楚珧快步上前,假意关切地询问,心头却已然预感大事不妙。 江老夫人面色发白,指尖止不住颤抖,目光扫过空空如也的匣底,声音又惊又怒:“我妆匣里的财物、首饰和钱票,全都不见了!” 王婶心头一紧,连忙上前扶起妆匣,劝慰道:“老夫人您先别急,会不会是您记错了,把东西放到别处了?” “不可能,我的东西一直都是在这里放着的,这么多年,根本就没有挪动过!” 江老夫人说着,此时也冷静了下来。这里是军区大院,外人根本不可能潜入行窃,如此说来,问题定然出在自家人身上。 老头子可以排除,谢川和莯颜也可以排除,因为谢川跟莯颜已经去孟家好几天了,而她在三天前还从这妆匣里拿钱给王婶买菜。 老头子的警卫员也可以排除,因为他那警卫员这几天去训练,也就今天回来,门都没有进,便被老头子喊上去战友家了。 算来算去,可疑之人只剩下江楚珧与王婶。 老夫人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打量,眼底满是受伤与不忍。相处多年,她实在不愿相信,身边亲近之人会做出偷盗之事。 被目光注视着,王婶心头一慌,急忙辩解:“老夫人,我在江家做了十几年,看着楚珧姑娘长大,我绝对做不出这种事!” 江楚珧知道,老夫人这是把怀疑的人员缩短到她跟王婶身上了。 但是,她知道该怎么让老夫人心软和相信,而且,于是她早就想好了应对的话语。 她走上前,看向江老夫人,“奶奶,在我的心里,就只有您一个亲人了,我要是做出这样的事情,被您查出来,那岂不是连您这个依靠都要失去了。我不可能,也不会做出让您伤心的事情的,因为我不忍心让您伤心,也不想因为做这样的事情而失去您的疼爱。 您的这个妆匣,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把玩,奶奶,您可少过一样东西?我从没有拿过您的东西,因为我知道奶奶您心疼我,只要我跟您要,您都会给我,所以我才不屑做出那样偷盗的事情。” 江楚珧说着,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这次她是真的在为自己流泪,因为之前的自己真的很幸福,也很不屑做出这样偷盗的事情。 哪里像现在,竟然被逼迫到做出这样的事情,万一真的查出来是她........ 不,不,没有万一,也不能有万一,要是真的被查出来,她估计真的就要离开这大院了,到时候连老夫人也护不住她。 想到这里,她故意用擦拭泪水来掩饰住自己眼神里的慌乱。 江老夫人望着眼前泪眼婆娑的江楚珧,本来就不想去怀疑自己从小养大的孩子,现在听到她句句剖白,言语间满是依赖与惶恐,那副生怕失去自己庇护的模样,狠狠戳中了老夫人的心软之处。 她轻叹一声,抬手轻轻拍了拍江楚珧的手背,语气缓和下来:“我知道你的性子,奶奶自是相信你的!” 话音落下,她看向王婶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怀疑,不是楚珧的话,那就只剩下王婶了。 王婶的脸色瞬间惨白,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这个家里待了十几年,结果却被这样怀疑,这让她心里不禁有些委屈。 “老夫人,您怎么能怀疑我呢?我在这家里待了十几年,要是想偷,何必等到今天?”王婶急得眼眶都红了,声音也有些颤抖。 江老夫人此时心里也是有些迟疑,毕竟王婶在这个家待了这么久,确实老实能干。 可是,楚珧不会拿自己的钱和东西,那就只有王婶最值得怀疑了。 正当江老夫人有些犹豫不决的时候,这时江楚珧的声音传来:“王婶,你前段时间不是说你儿子快要结婚了吗?” 江楚珧这句话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字字诛心。 王婶猛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般。 “楚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儿子结婚缺钱,难道我就活该背上偷东西的骂名吗?” 王婶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老夫人,您了解我的,我就算再穷也不会干这种没良心的事啊!” 江老夫人此时也拿不定主意,但是相较于王婶,她更相信楚珧。 于是,她看向王婶,淡淡地说道:“王婶,这几天家里总共就我们几人在家,这个大院又不可能进来别的小偷,所以你的嫌疑是最大的。” 王婶听到江老夫人的话后,心里更是委屈的不行,“老夫人,天地良心,我要是做了这样没有良心的事,那就让我出门天打雷轰!” 江老夫人看王婶说的这样信誓旦旦,眼神里露出一丝疑惑,难道真的是外来的小偷,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正想着,这时江楚珧紧张的话语紧接着传来:“王婶,你不要这样胡说,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神明,被外人听到又要被批判,说是搞封建迷信了!” 江老夫人听到这话,同样点了点头:“关于这件事,我明天会报警,让警察来查一查这件事,王婶,你要真是清白的,到时候警察自会帮你证明!” 江楚珧听到 “报警” 二字,心底骤然一紧,随即又强作镇定起来。 但是仔细想想自己做的这一切,都很小心,没人能证明那些钱票和首饰是自己拿走的,想到这里,江楚珧也就暗自放下心来。 第369章 王婶离开江家 听到江老夫人说要报警,王婶心里反倒松了口气。她倒是希望,警察能查清真相,还她一个清白。 与此同时,她想起江楚珧刚才一连串的反常举动,心里隐约猜出了答案——那些失窃的东西,难道是楚珧拿走的? 她是看着江楚珧长大的,老夫人毕竟年纪大了一些,所以在楚珧小时候最难带的那几年,还是她付出的多一些。 只是,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后竟然会被这孩子反手污蔑。 还有老夫人,这些年,她在江家任劳任怨,该她做的,不该她做的,她都拿这里当成另外一个家尽心去打理,可到头来,换来的依旧是满心的猜忌和不信任。 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王婶抬眼看向江老夫人,语气坦然又带着一丝酸涩:“老夫人,那就报警吧。我相信警察能还我清白。” 一旁的江楚珧听到王婶的话后,心里又开始慌了起来,她快速盘算一番,转头看向江老夫人,声音压得很低,却刚好能让王婶一字不落地听见: “奶奶,如果东西真的是王婶拿的,那也太吓人了............想到晚上我要跟这样的人一个屋檐下我就心里发慌。” 江楚珧说的声音很小,但却是有意让王婶能听到。她想用这番话刺激性子要强的王婶,逼她主动离开。只要王婶走了,就算奶奶报了警,调查进度也能被暂时拖延。 江楚珧一直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之前偷偷把老夫人的首饰拿去黑市卖掉时,她都是特意换上王婶的衣服,全程小心翼翼,没留下半点痕迹。 唯独今天,为了和亲生父母见面“交易”,她特意请了半天假。她怕警方顺藤摸瓜查到自己,再查出自己亲生父母过来的事情。 况且,她现在也不清楚,亲生父母拿到钱后,有没有离开京市,此刻她最迫切的愿望,就是让王婶赶紧走,借此争取更多喘息的时间。 果然,如她所料,向来刚烈好强的王婶,被这番含沙射影的话刺得满脸通红,眼底瞬间盛满屈辱和难以置信。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江楚珧会在这种时候,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楚珧,你......你说什么?”王婶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看向江楚珧的眼神里,只剩满满的失望。 江老夫人也愣了一下。她虽然怀疑东西是王婶拿的,却从没打算在深夜把人赶走。夜里气温低,王婶一个人能去哪里?可看着楚珧一脸害怕不安的样子,她又心软了。 江老夫人思索片刻,心里有了主意:干脆让大院保卫科的人先把王婶带走,还能给她安排一间临时住处,两全其美。 她刚准备开口,王婶决绝的声音率先响起:“那行,既然你们都不相信我,那我现在就离开!” 说完,王婶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匆匆收拾行李。 看着这间自己住了十几年的小屋,王婶心里的委屈彻底压不住了。 如果她真的做错了事,被这样赶走,她半句怨言都不会有。 可她明明清清白白,平白被人污蔑,一肚子委屈根本无处诉说。 而且,她对江楚珧,比对自己亲生孩子还要上心。对老夫人,比对待自己的父母还要用心。可十几年的真心付出,最后就落得这么个下场。 王婶越想越心寒,她收拾衣服的动作也越来越快。本来行李就不多,很快就全部打包成一个小包裹。 抬手擦掉眼角的泪水,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间住了十几年的房间。 走出房间后,江老夫人跟江楚珧已经不在客厅。 也好,省得彼此尴尬,让她更难堪。 在王婶走了之后,江老夫人的卧室里,江楚珧看着江老夫人,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奶奶,我刚刚是不是话说重了?这么晚了,王婶能去哪儿啊?要是明天警察来了找不到她,会不会耽误查案?” 江老夫人此时心情也不好,她语气有些冷淡:“你晚上不出去不知道,最近大院查得特别严,夜里根本不让人随便进出,她走不出大院的。明天一早我就报警,让警察过来查案!” 只是,王婶毕竟上了年纪,不知道她夜里会不会着凉。 但是想到她既然做好了走的准备,那冬天的衣服也会带着,应该会没事吧! 而此时,江楚珧在听到江老夫人的话后,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上来。 王婶既然走不出大院,那她该怎么办? 这一晚,江楚珧没有怎么入睡,心里在不停地担心和祈祷着。 ----------- 孟家 书房里,江莯颜和江谢川刚讨论完一道物理实验题。 江谢川正准备整理解题步骤,江莯颜忽然站起身:“哥,我出去一趟,你要不要一起?” 江谢川还沉浸在题目里,闻言愣了愣,随即点头:“行。不过这么晚了,我们去哪儿?” “去接个人!” “啊?接谁?去哪里接?” “你跟我走就知道了!”江莯颜说着,便跟江谢川一起走出书房。 客厅里看电视的孟老爷子和孟老夫人听到动静,纷纷看了过来。 孟老夫人笑着说道:“谢川,莯颜,你们忙完了?快点来吃点水果。” 孟老爷子也跟着说道:“过来歇会儿,学习别太拼命,一定要劳逸结合。” 江谢川笑着回应:“外公外婆放心,这点学习任务难不倒我和小妹。” 说着,他走到沙发边,拿起一个橘子剥开,分了一半递给江莯颜。 江莯颜接过橘子,对着两位老人说道:“外公外婆,我和三哥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孟老爷子点了点头:“去吧,有点晚了,你们在外面别待太久!” 兄妹俩走后,孟老夫人嗔怪地看向老伴:“你也太纵容孩子了,这么晚了还让两个孩子出去!” 孟老爷子笑呵呵地说道:“没事,最近大院管理森严,两个孩子不会有什么危险。而且以莯颜的本事,一般人根本奈何不了她。” 孟老夫人想想也是,便彻底放下心来。 第370章 370章 ------------- 走出孟家大门,江莯颜把自己从江楚珧面相上看到的一切,全都告诉了江谢川。 江谢川听完瞬间怒火中烧:“小妹,你是说楚珧偷偷卖掉了奶奶的钱和首饰,还反过来污蔑是王婶干的?” “嗯!” “所以我们现在,是去找王婶?” 江莯颜点了点头:“是的!” 之前在江家老宅,她和王婶虽然交流不多,但王婶一直默默照顾着她和哥哥。 比如,每天晚上,王婶都会给她跟哥哥温上一杯牛奶,会悄悄记住她喜欢吃的饭菜,还有她的被子,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总会有阳光的味道。 这些细碎又温暖的小事,江莯颜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所以,在从江楚珧的面相中看出这件事后,她便认真地记住了这个时间,无论如何,她都不想让王婶在大院操场上过夜。 江谢川此时也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自家小妹:“小妹,前几天,爸说给外公外婆找个帮忙的婶子,你当时说的不会就是王婶吧?” “就是她。”江莯颜应声,“就是不知道王婶愿不愿意。她要是愿意来最好,不愿意我们也不勉强。” “我倒是希望她能留下。”江谢川叹了口气,“王婶厨艺好,人又踏实知根知底,用着特别放心。可惜奶奶太糊涂,只要牵扯到江楚珧,就彻底没了是非分寸。” 江莯颜扭头看了看自家三哥,笑了笑没有说话。 --------------- 大院,操场南部桐树林 操场上没有多少路灯,显得有些黑漆漆的。王婶抱着她那不大的包裹,眼眶里的泪水还没有干,眼神落寞又凄凉。 她原本想暂时离开大院,在旁边的招待所对付一宿,明天一早再来大院,等着江老夫人报警。 她就算离开,那也是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后再离开。 只是,她并没有介绍信,也就没有办法去住招待所。 所以,她才想到这个桐树林,这边没有路灯,也没有人能看到自己,等明天天亮后,她就去江家门口等着就是。 想到这里,她就想着把自己包裹里的厚衣服拿出来穿上。 反正经过今晚的事情,她也睡不着,而这桐树林里有一些大院里老爷子们下棋的石凳和石桌,自己可以坐上一晚。 就在她准备打开包裹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喊声,隐约像是在叫她。 只是,这么晚了,谁会来找她? 难道是江老夫人和江楚珧?但是声音不像不说,她觉得老夫人和那江楚珧都不会请自己回去的。 想到这里,她的眼里露出一抹苦涩,应该是自己听错了或者是出现幻觉了吧。 “王婶!” 喊声越来越清晰,两道手电筒的光束穿透黑暗,直直朝她这边走来。 这是谢川的声音!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 王婶连忙起身,等两人走近,看清是江谢川和江莯颜,不知道怎么,见到这两个孩子,瞬间百感交集,满心的委屈和动容一下子涌了上来。 “谢川,莯颜,你们怎么过来了?” 江谢川语气温和:“王婶,我们来接您。先去我外公家暂住一晚。” 王婶愣住了,眼底还抱着一丝微弱的期待:“你们……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是老夫人让你们来的吗?” 此时的王婶,对江老夫人还抱有一丝幻想。应该说她还在奢望,自己十几年的付出,不至于换来这么彻底的冷漠和冤枉。 “不是,王婶,您就别问为什么了,晚上这么冷,您先跟我去外公那里对付一夜,有什么事情,咱们明天再解决!” 说完,他主动走上前,拎起了王婶放在石桌上的包裹。 江莯颜也走到她身边,笑着说:“王婶,走吧,我们一起。” 王婶觉得这样贸然去孟家显得有些唐突,江莯颜好似看出了她的不安,轻声劝道:“王婶,您不用担心,我外公外婆很好的!” 一旁的江谢川也跟着附和,一起劝说着王婶。 即使有着两个孩子的劝说,王婶心里依旧有些局促不安。 可到了孟家之后,孟家二老全程没有追问半句缘由,听说王婶要暂住一晚,立刻热情地接纳了她。 孟老夫人还亲自带她去客房,给她换上了全新的被褥。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和善意,渐渐抚平了王婶心里的不安和寒凉。 时间太晚,收拾妥当后,孟老夫人叮嘱王婶早点休息,便离开了客房。 回到客厅后,孟老夫人这才从江谢川嘴里知道了一切。 她忍不住地有些唏嘘:“没想到楚珧那孩子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那对亲生父母也不是善茬。”孟老爷子说着,满心心疼地看向江莯颜。 一想到莯颜从小到大在那样糟心的环境里长大,就满心酸涩。 江莯颜看出了外公的心疼,连忙转移话题,催着两位老人去休息。 江谢川也跟着附和:“是啊外公外婆,太晚了,你们快休息。我去给我爸打个电话,把今晚的事跟他说一下。” 孟老爷子点了点头,叮嘱道:“那行, 莯颜,你跟谢川也早点休息!” 等两位老人回房后,江谢川看向江莯颜:“莯颜,我们去书房给爸打电话。奶奶明天一早就要报警,这件事必须让爸知道。” 江莯颜点了点头,心里却暗自思索着,看来自己那枚玉坠,还真的是加快了事情的发展。 ------------ 家属院 江铭谦忙完手头的工作,正准备回房休息,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他微微皱眉,这么晚了,会是谁打电话过来? 他拿起话筒,江谢川急促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将今晚江家发生的所有事全盘托出。江铭谦听完,眉头紧紧皱起,淡淡开口:“我知道了。你们早点休息。” “爸,别挂!”江谢川急忙喊道,“奶奶明天一早就报警,这事怎么处理啊?我和小妹想亲眼看着事情解决的过程。” 江铭谦思索了两秒,语气松快下来:“行,那你们明天给老师请一天假,我明天一早就回大院” 反正两个孩子学习优秀,缺一天的课也没有关系。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欢呼声,江铭谦忍不住地笑了笑,随后叮嘱了两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第371章 江楚珧的懊恼 回到卧室后,江铭谦将方才江谢川在电话里说的事,跟孟挽秋说了一遍。 孟挽秋闻言骤然一怔,眼底满是错愕:“妈说她明天要报警?” “嗯!所以明天一早,我就带江楚珧的亲生父母去大院对质。” “我也要去。”孟挽秋立刻抬声接话,眼底翻涌着心疼与执拗,“我要弄清所有真相,我想知道我的女儿这些年到底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头。” 江铭谦微微颔首,心底全然理解妻子的心情。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当初战友调查过江楚珧的亲生父母,从战友的调查中,他知道,自家女儿过的很不好。 可他依旧想亲耳从那对狠心夫妻口中,听见他们如何苛待莯颜的实情。那些女儿受过的苦,他必定会加倍悉数讨回去,分毫不差地还给他们。 收回思绪,他侧头看向身侧的妻子,温声安抚:“挽秋,明天一早我们先回老宅。爸去了他战友那边,今天天色太晚,明天我一早再联系爸的战友,让爸尽快赶回大院。” 孟挽秋点了点头:“铭谦,明天我们让莯颜对那对夫妻使用真言符吧。” “好,都听你的!” “我想为莯颜讨回所有的公道!” “好!” ........ ------------ 第二天,大院,江家 江楚珧昨晚没怎么睡,快天亮的时候才堪堪浅睡片刻,再睁眼时,天光早已大亮。 往日都是王婶准时做饭喊她起床,今天却迟迟没有动静。等她反应过来,眼看上学就要迟到了,心底瞬间涌上一阵焦躁。 她匆忙起身推门出去,只见餐桌上空空的,这时听到厨房里传来了动静。 她走过去一看,发现下厨的竟是江老夫人。 一夜未眠的烦躁加上迟到的焦灼瞬间涌上心头,她没稳住情绪,脱口而出便是埋怨: “奶奶,您怎么不喊我?我马上要迟到了!早饭也还没做好,这下彻底来不及了!” 话音落下,江楚珧才瞥见江老夫人僵在原地的模样。 她心头猛地一跳,瞬间清醒。刚刚太过心急,全然忘了收敛情绪,一不小心暴露了心底的浮躁与不耐。 江老夫人手中的锅铲微微一顿,片刻后才收回怔忪的神色,关掉灶火,温和地笑着解释: “楚珧,奶奶今天起晚了些,又许久没下厨,手艺生疏了,做得慢了点。早饭马上就好,你稍等片刻,奶奶这就给你盛出来。” “奶……奶奶,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跟您发脾气的……”江楚珧连忙收敛神色,慌忙低头道歉。 昨晚没怎么睡,再加上今天马上就要迟到,所以她才一时口不择言。 不等她慌乱解释完,江老夫人便柔声打断了她的话:“奶奶知道,不怪你。快去洗漱吧,早饭立刻就好。” 江老夫人并没有因为江楚珧刚刚的语气而生气,只是,最近一年多以来,她已经习惯了楚珧的乖巧和懂事,刚刚她突然那样说,让她一时有些不习惯罢了。 “哎,好的奶奶!”江楚珧立刻换回往日乖巧温顺的模样,应声转身去洗漱,眼底却藏着一丝浓重的懊恼。 她真是太大意了,险些就露了破绽。 江楚珧飞快洗漱完毕,刚走出洗漱间,便撞见江老爷子从外面归来。她立刻扬起笑意,乖巧问好:“爷爷,您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吃过早饭了吗?” “嗯!”江老爷子抬眸,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沉沉,带着几分深究。 随即瞥见端着早饭走出厨房的江老夫人,眼底添了几分疑惑,开口问道:“老婆子,今天是你做早饭?” 江老夫人小心地把饭碗放在餐桌上,这才轻声应道:“嗯,太久没动手做饭,手艺都生疏了。” “王婶呢,她今天请假了吗?”江老爷子愈发疑惑。 江老夫人动作微顿,摆好最后一碗粥,才淡淡回道:“没有。” 随后,她转头看向一旁的江楚珧,催促道:“楚珧快点过来吃饭,吃完坐你爷爷的车去学校。” 说罢,她又看向江老爷子,语气郑重:“正好,我正想跟你说王婶的事,我打算报警处理。” 江老爷子没应声,转身缓步走到客厅沙发坐下,神色肃穆。 江楚珧坐在餐桌前低头扒饭,心头莫名泛起一阵怪异的忐忑。方才爷爷看她的那一眼,深邃又复杂,带着她读不懂的审视与冷淡,难不成是她错觉了? 反正她此时已经迟到了,她也不着急了,正好听一听奶奶是不是还是要选择报警。 这边,江老夫人将昨夜丢东西、怀疑王婶的事一五一十道出。 江老爷子听完之后,顿时气得不行:“你糊涂啊,王婶在咱们家做了十几年,忠心勤恳,你的那些首饰钱财一直放在妆匣里,若她真有歹心,早就动手了,何须等到现在!” 江老爷子今天早上接到儿子的电话,只是听他说,今天要跟江楚珧的亲生父母对质,并没有提起王婶的事情。 现在听到自家老伴说起,他愈发觉得自家这个老伴儿,还真是愈发拎不清事理。 他正想开口说些什么,一旁的江老夫人也忍不住提高声音辩解: “整件事就她最可疑,我不怀疑她,还能怀疑谁?” 说着,她又一一列举出大家都有着不在场的证据。 江老爷子看着一意孤行的老伴,沉声反问:“那你为何笃定楚珧没有嫌疑?” “楚珧怎么会做这种事?”江老夫人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语气满是笃定,“这孩子是我亲手带大的,她的品性我最清楚!她想要什么东西,只管开口跟我说便是,何必偷偷摸摸去拿?”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判断无误,语气愈发坚定:“十有八九就是王婶拿的!等会儿我直接报警,让警察来查清楚。若是我错怪了她,我再亲自把她请回来便是!” 江老爷子有些无语的看向自家老伴,满心无奈:“你都这般猜忌人家了,你以为王婶真的还会回来吗?还有,报警的事情先放一放,能铭谦回来了再说!” “铭谦今天不用去部队?专门回来做什么?”江老夫人满脸疑惑,愈发不解,“还有,我报警,跟铭谦回不回来有什么关系吗?”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江老爷子不想再说下去。 他心底清楚,老伴一旦碰上江楚珧的事,便会彻底失了分寸、乱了理智,满心满眼都是偏袒。 看来,江楚珧确实再也不能留在江家了。正好今日她的亲生父母会过来,索性一并将所有恩怨纠葛彻底了结。 江老爷子想到这里,不禁暗自轻叹。 楚珧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她小的时候,自己也抱过、逗过她。 不是他容不下一个孩子,要是楚珧这孩子心思正,真的懂事的话,他也不介意多养一个孩子,毕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 可是,这孩子,不知道是被老婆子惯的,还是她的本性就是如此,怎么越大,心思便越不正了呢。 从莯颜回到家后,她曾多次挑拨事情,前几天,那人贩子的事情更是过分,江楚珧她竟然想要毁掉莯颜的人生,这般心性歹毒的孩子,江家断然容不下。 第372章 去孟家 餐桌旁,江楚珧握着筷子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刚刚,在听到江老爷子不让报警,她本该高兴才是,但是现在怎么有种不好的感觉呢! 内心的不安,让她想逃避这一切,她想还是赶紧去学校为好,躲开这有些压抑的氛围。 她飞快扒完碗中剩余的饭菜,放下碗筷,起身回房拎起书包,对着客厅的二老乖巧开口: “爷爷,奶奶,我去上学了。” “好。”江老夫人连忙应声,起身便要安排,“你坐你爷爷的车去,我给小陈打个电话,让他准时送你。” 江老夫人说着,就要去给江老爷子的警卫员打电话。 她刚站起身,江老爷子沉缓的声音便响起:“楚珧先不要去学校了,今天还有事!” “有事?”江老夫人满脸错愕,疑惑地追问,“老头子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到底是什么事,现在还不能说?” 江老爷子正要开口,院子里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江老夫人转头望去,看见来人,顿时面露诧异:“老大,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走进客厅的江铭冀应声解释:“今早铭谦给我打电话,说家里有要事,让我请假回来一趟。” 江老爷子微微颔首。让大儿子回来,是他的意思。江铭冀在公安部任职,处理这类纠纷对峙的事情,有他在场更为妥当。 此时江老夫人更是疑惑,总觉得所有人都瞒着她,唯独她被蒙在鼓里。她索性不再追问,倒要看看他们一行人,到底在盘算什么。 江楚珧攥紧手中的书包带,僵在原地,心底的不安无限放大。 好端端的,为何突然不让她去学校?难道今天家里的事,是冲着她来的? 心慌意乱之下,她只想躲起来。思来想去,她悄悄退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江楚珧的心跳依旧急促不止。 等了一会儿,她发现客厅里依旧只传来二老跟江铭冀的声音,这才微微有些放心,也许是她想多了呢! 正想着,一道熟悉的声音骤然从门外传来——是江铭谦回来了。 江楚珧心头一紧,立刻起身走到门边,轻轻贴住门板,屏息偷听外面的动静。 ---------- 客厅内,江铭谦刚踏入房门,江铭冀便转头看向他,低声问道:“都安排妥当了?” “嗯。”江铭谦点头,语气笃定,“我们先去孟家。” 一旁的江老夫人再也按捺不住,连忙追问:“是孟家有什么事?你们两个要过去?” 江铭谦看向自家母亲,神色淡然:“不是,是我们所有人都过去。挽秋和莯颜他们,都在孟家等着我们。” 说完之后,他又随口补充道:“挽秋说过,那件事您委屈了莯颜,所以她跟孩子们不会轻易回老宅!” 江老夫人不禁有些气极-------他们不过来,难道就得她过去吗? 她正要开口推脱拒绝,江老爷子已然沉声发话:“老婆子,去叫楚珧出来,我们一同去孟家。” “还要带上楚珧?”江老夫人愈发诧异,满心不解,“你们到底藏着什么事?现在说清楚不行吗?” 江铭冀怕耽误时间,连忙出声催促:“妈,您去了就知道了。我下午还有工作,咱们抓紧时间吧!” 见大儿子也这般说,江老夫人纵然满心不情愿,也只能将满腹疑问与抱怨压下,转身走向江楚珧的房门。 几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尽数落入江楚珧耳中。 她心头愈发忐忑不安,去孟家,为何非要带上她? 敲门声响起的瞬间,江楚珧立刻收敛所有慌乱,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换上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开门迎了上去。 江老夫人看着她说道:“楚珧,走吧,咱们去孟家一趟,也不知道他们搞什么名堂,神神秘秘的。” 江楚珧掩下内心的慌乱,故作乖巧的点了点头:“好的奶奶!” 还好,老夫人也跟着过去,这样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相信,老夫人一定会护着她。 想到这里,江楚珧这才微微放下心来。 在大家走出江家后,江铭谦开口说道:“我去一趟安保科,你们先过去吧!” “好!”江铭冀点了点头。 安保科?江老夫人心里更是疑惑,难道这件事跟昨晚王婶的事情有关? 而此时,江楚珧看着越来越近的孟家大门,她的心微微有些紧张起来。 从孟家两位老人搬回大院,她还一次没有去过孟家呢。 就连当初自己说要给孟家二老道歉的事情,也被自己故意抛到脑后。 现在突然要上门拜访,她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孟家那两位老人。 就在江楚珧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他们来到了孟家的门口。 刚进入孟家大门,大家便看到了坐在院子里的孟家二老,还有孟挽秋母子三人。 江老爷子率先跟孟家二老寒暄了几句,江老夫人没有吭声,只是看着孟挽秋说道:“挽秋,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把我们一大家子都喊到这里来。” 孟挽秋还没有说话,这时,江老夫人看到从屋内走出来的王婶,她愣了一下,忍不住开口问道:“王婶?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婶看到江老夫人,昨日所受的委屈与酸涩瞬间涌上心头,她还没有开口说话,这时,江谢川上前一步,开口解释道:“奶奶,昨晚我跟小妹在操场上碰到了王婶,现在晚上天气寒凉,我们不忍心看她在外漂泊受冻,就把她接来外公家住了一晚。” 江老夫人脸色有些不好看,但是却也微微放下心来,本来昨天王婶提出离开江家的时候,她还有些担心她过夜的问题呢。 江老爷子在看到王婶的时候同样有些惊讶。听到谢川的话后,他知道,这一定是自家孙女看出了什么,所以才会把王婶带了回来。 他轻叹一声,看向王婶,语气满是愧疚:“王婶,昨日让你受委屈了。” 一句体谅的话,瞬间击溃了王婶所有的隐忍。 她眼眶通红,轻轻摇头,嗓音带着微哑: “老首长,有您这句话,我这点委屈就不算什么了。我只求能查清真相,还我清白!老夫人的钱财首饰,我真的分毫未拿!” 江老夫人脸色骤然变得难堪,下意识便要开口辩解,却被江老爷子一记沉敛的眼神当场制止。 “我明白。”江老爷子语气郑重,字字诚恳,“这件事我们一定会彻查到底,必定给你一个公道交代。” 说着,江老爷子假装不经意间看向江楚珧,在看到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慌乱时,心里顿时一片了然。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老伴,沉声问道:“老婆子,今天如果抓到那偷盗你钱票和首饰的人,你该怎么处理?” 江老夫人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自家老伴儿为何这样询问,但还是开口回道:“当然是交给警察同志处理了!” 第373章 刘访梅挨打 江老夫人的回答,让挽着她胳膊的江楚珧指尖骤然一紧,脸颊瞬间褪去血色,染上一层苍白。 可转念想起江老夫人平日里对自己的百般维护,她又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逼着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江老夫人也察觉出江楚珧手上的力道变化,只当楚珧这孩子是来到孟家,不知道怎么面对孟家二老才会这样,当即抬手轻轻拍了拍江楚珧的手背,温柔安抚。 江老爷子听罢老伴的话,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头便与孟家二老、江莯颜等人闲谈起来。 江老夫人与江楚珧坐在长条木凳上,气氛透着几分难言的尴尬。 江老夫人心底正暗自憋着一股闷气,院外忽然传来几道嘈杂又急促的陌生呼喊,划破了院内的宁静。 “你们这是要带我们去哪?” “你们又不是警察,这样做可是违法的!” “放开我!我告诉你,我亲妹妹就住在这大院里,你们休想乱来!” “天赐!闭嘴!”江裕城厉声呵斥住江天赐的叫嚷。 他当时也只是想吓唬江楚珧,让她赶紧拿钱给他们,并没想着真的跟江楚珧相认。 毕竟,他的身上可是有着人命,万一江楚珧的养父母查出来该怎么办。 还有,这些人竟然把他们带到这大院里来,难道是他们跟江楚珧“交易”的事情暴露了? 还是这件事本身就是江楚珧告的密?不然为什么他们刚“交易”完,就被这些人给看住了。 正想着,三人已被人狠狠推进了庭院。 江裕城抬眼,一眼就望见了端坐凳上的江楚珧,心里暗道,果然,他就说这个女儿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听话老实,一定是她告的密吧!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江楚珧在看到江裕城他们三人时,瞳孔猛地一缩,心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三个拿到钱后怎么没有离开?还有,他们又怎么会被江家人找到的? 江楚珧越想,心里越是担心。她知道,今天这事是一场硬仗。她能不能全身而退,完全取决于江老夫人会不会继续护着她。 于是,她立刻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该怎么让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出来,把自己的错误降到最少。 ------------- 这边,江裕城在看到江楚珧的时候,刚想开口询问,这时身旁的刘访梅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呼:“江莯颜?你怎么会在这里?” 刘访梅看着眼前的江莯颜,满心震惊。不止惊讶她为何在此,更震惊她的变化。 以前的江莯颜就长得好看,如今皮肤更白、气质更出众,身上穿着她从没见过的新式衣服,整个人亮眼夺目,这比她的楚珧不知道好看了多少倍。 “我们莯颜可是比江楚珧还有资格待在这里,你说怎么就不能在这儿了?”孟挽秋盯着眼前这对夫妻,眼里充满了怨恨。 如果不是这两个人,她不会和亲生女儿分离十几年,她的莯颜也不会白白吃了这么多年的苦。 刘访梅愣了一下,抬眼看向孟挽秋,刚想开口询问对方身份,可看着那张和江莯颜相似的脸,恍惚间一下子对上了记忆。 一抹心虚瞬间爬上刘访梅的眼底------她认出来了,这是江莯颜的亲生母亲。 当初生产的时候,她们一个病房。当年就是因为看见对方家境优渥、条件远超自己,她才一时贪念上头,动了换孩子的心思。 要不是时间和场合都不对,她还想着为自己当初明智的选择而沾沾自喜。但是,现在他们被带到这里,很大可能就是当初抱错孩子的事情被暴露了。 巨大的恐慌席卷了她,随后她又慢慢地冷静下来。 不,不,他们顶多只知道两个孩子抱错了,根本没人知道是她故意调换的。 毕竟当初自己调换两个孩子,可是谁都不清楚。 当年江莯颜的母亲生下龙凤胎,身体极度虚弱,身边又没人照料,她就是趁着这个混乱的机会偷偷换的孩子。 所以,调换孩子的事情,就连医院里的那些医生都不清楚,更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哦,有的,江裕城也知道这件事。但是,她并不怕江裕城出卖自己。 一是因为出卖她,对他自己也没有好处。还有就是她手里也握着他的把柄,料他也不敢说出自己当初调换孩子的事情。 想到这里,刘访梅渐渐地放下心来,她冲着江莯颜,露出一抹自认为和蔼的笑容:“莯颜,你不是下乡了吗?怎么在这里?” 江莯颜没有理会她的话语,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这时,江谢川假装不知情地询问:“你就是江楚珧的亲生父母?” “江楚珧?你弄错了,我女儿叫江莯颜。”刘访梅继续装傻,看着江莯颜说道,“这就是我女儿,去年跟家里闹了点小矛盾,一时赌气报名下乡了。” “哦?你说的闹了一点儿小矛盾,具体是什么?”带着他们过来的江铭谦,沉声问道。 刘访梅被江铭谦身上的气场压得浑身发紧,下意识缩了缩身子,在心里反复斟酌说辞,才讪讪开口: “咳,我们就是舍不得她一个女孩子下乡吃苦,想给她找个靠谱的好人家嫁了,安稳过日子。谁知道这孩子脾气倔,死活不肯嫁人,非要去下乡受罪。” “刘访梅,我人就站在这里,你再这样装傻,还有意思吗?”江莯颜懒得听她继续编下去,淡淡地提醒道。 刘访梅僵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只能扯出一抹尴尬的笑,默默闭上了嘴。 江铭谦冷冷盯着她,字字清晰地揭穿:“你口中安稳靠谱的好人家,就是那个年纪比你还大、活活打死过两任妻子的糟老头子吗?” “什么?!”一旁的孟挽秋瞬间红了眼,愤怒地看向刘访梅,声音都在发抖,“这是真的?你要把我的女儿,嫁给那样一个老头子?” 刘访梅愣了一下,果然,她的猜测是对的,江家人这是已经调查过他们了。 她眼神飘忽,心虚地瞟了一眼江楚珧,硬着头皮狡辩:“他年纪是大了点,但人家是车间主任,工资高、地位稳。莯颜嫁过去就是享清福,她一个丫头片子,不知道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 “啪!”刘访梅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声清脆的耳光声骤然在院子里响起,打断了刘访梅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 第374章 质问 动手的是孟挽秋,这位平日里温婉端庄的女人,此刻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死死盯着刘访梅:“你管这叫享福?把一个孩子往火坑里推,还说是为了她好?你......你简直丧心病狂!” 刘访梅被打得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孟挽秋,尖声嘶吼:“你凭什么打我!我辛辛苦苦把她养大,给她安排婚事,我哪里错了?” 她清楚,江莯颜如今站在这里,就说明她已经跟她的亲生父母相认。 于是,她索性大声嚷嚷起来:“还有没有天理了!我辛辛苦苦养她十几年,心疼她不想让她下乡受累,才给她找好人家,我有错吗?就算莯颜是你亲生的,我们当年不知情啊!要是早知道抱错了,我怎么敢随便做主她的婚事?” 刘访梅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当年换孩子的事做得天衣无缝,只要江裕城不乱说,没人能定她的罪。 这边,江老夫人能清晰感受到江楚珧的紧张,她轻轻拍了拍江楚珧的胳膊,低声安抚:“楚珧别怕,有我在,没人能把你带走。” 江楚珧抬眼看向江老夫人,眼眶瞬间红了。她不可能不害怕,但有了江老夫人这句话,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看着她这副可怜忐忑的样子,江老夫人心头一软,转头看向江铭谦问道:“铭谦,你在哪儿碰到他们的?今天把人带到这里,到底要怎样?” 她就说,今天老爷子他们都神神秘秘的,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江铭谦看了一眼自家母亲,不想多做解释,只想尽快把这件事彻底了结。 于是转头看向江莯颜。 江莯颜立刻懂了父亲的意思。母亲早就和她说过,准备对这一家三口动用真言符的事情。 于是,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她虚空画符,然后一一甩向江裕城三人。 江铭谦自是暗中观察着自家女儿的动作,在看到她收回手后,这才看向江裕城:“江裕城,你们当初是怎么把我闺女跟江楚珧调换的!” 江裕城愣了一下,他们怎么知道这件事。他正想着该怎么去狡辩的时候,这时他却发现自己的嘴巴却是不可控制的动了起来: “是刘访梅调换的两个孩子,当年她和你爱人同一个产房,看你们江家条件好、有地位,就动了心思,偷偷把两个孩子调换了。” “江裕城!你胡说什么!”刘访梅满眼不敢置信地盯着他,又气又怕。 他......他怎么敢把这件事说出来,就不怕她把他杀人的把柄捅出去吗? 这边,江铭谦虽然早就知道是这对夫妻故意调换了孩子,但此时听他们说出来,心里的怒气依旧是压抑不住,“你是说,当初调换孩子是刘访梅的主意,你并不知情?” “对!我也是后来她逼江莯颜嫁人,莯颜死活不同意,我才知道这件事的!” 江裕城嘴巴不受控制地说出这些事后,才发现自己现在的情况,不就跟那一晚刘访梅的症状一样吗? 不管问什么,都会不受控制的说出来。后来刘访梅说她的嘴巴不受控制,他还有些不相信,现在倒是相信了她的话,可是......好似已经晚了! 他现在就希望,千万别有人问自己杀人的事情,其他的事情,他都没怎么参与,所以他们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他刚这么想,孟挽秋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刘访梅,调换孩子之后,你这十几年到底是怎么对待莯颜的?” “还能怎么对待?就给口饭吃,不让她饿死罢了。要不是怕孩子爸怀疑,我早就把她扔了。她稍微长大点,就天天在家洗衣做饭干活,我觉得特别划算,一口饭换一个免费劳动力……” 刘访梅嘴巴不受控制,这个感觉让她很是熟悉,她又想到让江莯颜坑走一大笔钱的那一晚。 即使她想捂住嘴巴,那声音都能很清晰地传出来,她的声音很清楚地传到院子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她把这十几年来怎么虐待江莯颜的事情,都事无巨细的一一说了出来。 刘访梅惊恐地瞪大眼睛------完了,完了,她这辈子算是完了。 她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把所有恶毒行径当众坦白。 孟挽秋听得心口剧痛,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在心上。刘访梅话音刚落,她再也忍不住,冲上去就和刘访梅撕扯起来,哭着怒斥:“你怎么能这么欺负我的孩子!她那时候那么小,你怎么忍心!” 刘访梅被打得狼狈不堪,心里又急又恨。她知道自己大概率要坐牢,可不想平白无故挨这顿打,眼神一狠就要起身反抗。 可她的小动作早就被江莯颜看在眼里,不等她发力,江莯颜一脚踹在她肩膀上,直接把她摁回原地。 紧接着她伸手揽住气得眼眶通红的孟挽秋,轻声安抚:“妈,别打了,脏了您的手,不值得。” 孟老爷子跟孟老夫人听到孟挽秋的话,也是气得不行,但他们知道,现在最心疼的还是自家闺女,于是他们也走到孟晚秋的身边,轻声安慰起她跟莯颜来。 而离得远一些,慢了半拍的江谢川,在来到自家母亲身边时,看着那刘访梅正挣扎着起身,便上去又给了她一脚,“你这个坏女人,让你欺负我小妹!” 江谢川怒视着刘访梅:“我说莯颜刚下乡的时候,额头上怎么会有伤口,原来是你们逼着她嫁人,她才......” 话没说完,他又抬脚狠狠踹向一旁畏畏缩缩的江裕城和江天赐。这一家人没一个好人,就是他们把小妹逼到了绝境。 虽然江谢川平时打不过两个哥哥,但是对付江裕城和江天赐还算绰绰有余,更何况,此时他俩都不敢还手。 而在江谢川揍这两个人的时候,其他人都没有阻拦,就连江老夫人也觉得他们该打。 她没想到,莯颜这孩子,在江楚珧的亲生父母那里,竟然过着这般水深火热的日子。 为了拒绝荒唐的婚事,莯颜甚至不惜撞墙反抗。 更何况,莯颜回到江家之后呢?她嘴上说着一碗水端平,心里的天平却始终偏向养在身边的江楚珧。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家里所有人为何觉得她做错了。 复杂的愧疚、纠结涌上心头,可就算知道自己亏欠了莯颜,她依旧狠不下心,让江楚珧离开江家。 ~~~~~~ 另一边,江莯颜看着三哥还在出气打人,见教训得差不多了,立刻开口制止:“三哥,先别打了,我还有话要问他们。” 这几个人,她自然是要对付的。之前对他们使用了霉运和聚阴符,也只是小小的“回报”他们一下。 江谢川闻言,不情愿地收回手脚,拳头打得又酸又麻。 他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着三人:“小妹你先问,我歇会儿再收拾他们!” “别问我!什么都别问我!” “不要问我们!” 江裕城和刘访梅彻底怕了真言咒的威力,满脸惊恐地死死捂住嘴巴。 一旁的江天赐虽然不懂具体情况,但想到父母刚刚的异常,也赶紧学着样子捏住自己的嘴唇,生怕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江莯颜缓步上前,目光清冷地扫过瑟瑟发抖的三人,最终定格在脸色惨白的刘访梅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力, “刘访梅,你老实交代,当初为什么要把我嫁给那个车间主任?” 第375章 审问 江莯颜话音落定的刹那,身侧的江楚珧心脏骤然紧缩,浑身瞬间绷得僵直,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这.......不会是因为她当时写的那封信吧? 刘访梅不会傻的把自己给招供起来吧?可她刚刚看到刘访梅跟江裕城说话的样子,跟她那天好像------不管别人问什么,都控制不住的说出来真正的话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楚珧指尖发凉,心底疯狂暗自祈祷,期盼刘访梅今日揭发的一切,都与自己毫无瓜葛。 可惜,她这次的祈祷依旧落了空,刘访梅刚一张嘴,第一个说出的就是她的名字:“是江楚珧!是她写信指使我,让我毁掉江莯颜的前程,彻底毁了她的人生!” “什么?” “什么?” 院内众人皆面露震骇,满眼难以置信,唯独江莯颜立在原地,神色平静淡然。 江老夫人更是猛地抬眼,震惊地望向江楚珧,又骤然转头看向刘访梅,语气满是不信:“你乱说什么,楚珧乖巧懂事,怎么可能做出这般歹毒之事!” “去年江莯颜刚初中毕业,我原本只是不想让她继续读书,只想把她送去乡下下乡,或是随便找个寻常人家把她嫁了,免得她留在家里碍眼。” “可我收到了江楚珧的信,是她让我谋划毁掉江莯颜,所以我才想到了让她嫁给那个打死两任媳妇的车间主任。他给的彩礼多不说,还是个折磨媳妇的,到时候江莯颜嫁过去必定撑不过几年,这样我们既能得到一笔钱,还能把江莯颜毁掉,本就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不!你胡说八道!我没有!”江楚珧心头轰然一乱,脸色霎时间褪得惨白。 她绝不能认!一旦承认此事,就算是一向最疼她的老夫人,也再也护不住她! 孟挽秋怔怔地看着失态的江楚珧,心底又寒又惊,语气满是失望与愤懑:“江楚珧,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江家对你悉心养育,给你锦衣玉食的生活,你就是这般回报我们的?” 她从未想过,这场针对莯颜的算计背后,竟还有江楚珧的手笔。她不过十几岁的年纪,心思怎能阴毒至此? 没想到,在他们还不知道她跟莯颜抱错的时候,江楚珧就做下了这种狠毒的事情。 想到这里,孟挽秋心头陡然升起一丝疑惑。 江楚珧怎么会比他们还要早知道自己的身世?毕竟他们也是在莯颜去弯山大队后才查出两个孩子抱错的事情。 正当她想开口问出心里的疑惑的时候,这时,江铭谦率先问出了这个问题: “江楚珧,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的身世的?” 江楚珧用力摇头,眼底盛满慌乱,嘴上却死死抵赖:“爸,我从来不知道!我长这么大,连京市都未曾踏出去过,怎么可能知道身世的隐秘?” 一旁的江老夫人已然稍稍平复心绪,细细思索过后,只觉楚珧所言有理。 楚珧这孩子没有离开京市,又怎么可能知道当年被抱错的事情? 既然楚珧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那就不可能会提前跟刘访梅写信,说出毁掉莯颜的话。 想到这里,江老夫人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这一定是刘访梅故意编造出来的。 于是,她也顺着江楚珧的话附和道:“是的,楚珧连京市都没有出过,又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世的,这件事,一定是这个女人在恶意栽赃,污蔑我们楚珧!” 江谢川看着奶奶一如既往的偏心护短,眼底掠过一抹寒凉讥讽。 他转头看向刘访梅,语气锐利清冷:“刘访梅,你方才所说的话,是故意捏造事实、污蔑江楚珧吗?” 真言符的力量瞬间生效,刘访梅双唇不受控制地张开,语气无比真切:“我说的句句属实,绝没有污蔑江楚珧!” 一旁的江莯颜,感觉这真言符还得改进一下,虽然问什么会答什么,但是很多旁枝细节,不问就不会主动说出来。 想到这里,她看向刘访梅,开口询问:“你说你没有污蔑江楚珧,可有什么证据?” “证据本来是有的!楚珧写给我的信,我一直妥善保存着,还特意带来了京市。只是昨天,我已经把信还给江楚珧了!” 听到这话,江楚珧心头一紧,骤然紧张起来。 她强压下心慌,想起那封信早已被自己彻底销毁,立刻硬着头皮狡辩:“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根本不知道什么信!” 说完,她立刻转头看向江老夫人,眼眶泛红:“奶奶,您一定要信我,我根本不可能提前知道自己的身世!” 她这话半真半假,要不是自己重生一次,她还真的不会提前知道自己的身世。 江老夫人觉得江楚珧说的在理,她正想开口附和,这时,江莯颜再次看向刘访梅,追问:“那你为什么要把信件还给江楚珧?” “当然是为了钱!我把信还给她,她答应给我们三千块钱!” 三千块钱? 江老夫人浑身一震,满脸难以置信。楚珧一个小姑娘,哪里拿得出这么大一笔钱? 她瞬间联想到自己前段时间莫名丢失的现金和首饰,眼底瞬间涌上震惊。 刚刚这刘访梅说她已经把那信给了楚珧,那是不是说明,他们已经完成了“交易”。 她带着一丝侥幸,试探着问道:“那……楚珧的钱,给你们了吗?” “给了!只不过我们昨天刚拿到钱,就被这些战士控制住了!” 刘访梅说着,抬手指了指一旁的几名战士们。 江老夫人心头沉甸甸的,依旧不敢相信,她艰难地看向江楚珧:“楚珧,她说的是真的吗?” 江楚珧打死都不敢承认,立刻摆出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看着江老夫人哽咽道: “奶奶,您现在连我都不信了吗?我去哪里凑三千块钱?而且我要是真被她们威胁,第一时间肯定找您求救,怎么可能默默受她们拿捏?” 就在江老夫人半信半疑之际,江谢川嗤笑一声,一语戳破她的伪装: “你不敢求救,就是因为那封信。你怕信件曝光、事情败露,才被她们拿捏,偷偷偷走奶奶的钱和首饰去封口。江楚珧,我说的没错吧?” 江楚珧心底愈发慌乱,却依旧强装镇定,厉声反驳:“根本就没有什么信!全是她们编造的谎言!为什么你们宁愿相信外人,也不愿相信我?” 江谢川冷冷开口:“因为他们中了真言符,说的全是真话,我们自然信他们。” 第376章 莯颜,你来吧! “真言符?”江老夫人惊讶出声。难怪刚才她就觉得楚珧的这亲生父母言行怪异,问什么答什么,原来是这个缘故。 这真言符是莯颜这孩子对他们使用的吧。她之前也只是听说莯颜的玄术厉害,今日总算真正亲眼见识到了。 “奶奶,没错。中了真言符的人,会不受控制地说出所有真话。” 江谢川说完,目光直直锁定江楚珧,步步紧逼:“你口口声声说没有写信、没有害人,那你敢不敢也测一次真言符,当众证明你说的都是实话?” “什、什么真言符?你们别搞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现在是不允许搞这些的!”江楚珧瞬间慌了神,语气都开始发颤。 她嘴上极力抵触,心里却清清楚楚,真言符是真的存在的。 就像前段时间,因为人贩子的事情,不管别人问什么,她都会不受控制,不由自主地说出来,那天她应该是被使用了真言符了吧。 可是,那天,她是怎么被使用真言符的?据她所知,旁人使用符纸,不都是把符纸烧成灰烬,然后兑水喝进肚子里才行吗? 可那天,她根本就什么也没喝,也没谁碰触自己,怎么就使用了那符箓呢?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千万不能使用这真言符,不然,她就彻底完了。 她泪眼婆娑地看向江老夫人,苦苦哀求:“奶奶,我真的没有做过,您一定要相信我!” 江老夫人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疼宠多年的孩子,内心无比纠结。 她不想去怀疑江楚珧,但是,中了真言符的刘访梅说出的话,由不得她不信。 再加上自己恰好丢失了钱款首饰,所有疑点,都隐隐指向了江楚珧。 江楚珧清晰看见老夫人眼底的迟疑,心头骤然一沉,一股极致的恐慌瞬间席卷全身。她清楚,这老夫人是真的动摇了。 “奶奶,您要相信我啊,如果连您都不相信我得话,那这世上还有谁会信我?” 江楚珧眼眶瞬间通红,眼泪说来就来。她太了解老夫人了,老人家最心软,最见不得她受委屈落泪。 果然,看着她这副受尽委屈的模样,江老夫人的心瞬间软了大半,正要开口安抚。 江谢川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果真的清清白白的话,那为何不敢用这真言符呢?” 说着,江谢川又转头看向江老夫人:“奶奶,都到了这个时候,难道您还要执意去偏袒江楚珧吗?况且,您正好也丢了钱和那些首饰,您不觉得这也太巧了吗?” “我......”江老夫人依旧有些犹豫,就在这时,江铭谦沉声说道:“妈,您的那些钱和首饰,我已经追了回来,只有一件首饰被对方转手卖掉,暂时无法追回。” 说完,他示意身旁的警卫员。警卫员立刻上前,将一直捧着的小木盒轻轻放在石凳上。 “这些是我从黑市追回的财物,您核对一下。” 江老夫人立刻起身,看着木盒里熟悉的首饰,连连点头,声音微微发颤:“是,都是我的,这些都是我当年的陪嫁。” 她双手颤抖地捧着木盒,目光依次扫过一旁的王婶,和身边脸色惨白的江楚珧。 江楚珧死死盯着那些首饰,心跳乱得一塌糊涂,却依旧硬着头皮辩解:“奶奶,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一个女孩子,根本不敢去黑市。你们可以去找那些收购这些首饰的人,问问他们有没有见过我,我可以去跟他们对质的。” 江楚珧心里很是笃定,去黑市变卖首饰时,她穿的是王婶的衣服,还裹着围巾遮得严严实实,没人看清她的样貌,绝对不会被指认出来,只会描述出她当时穿的衣服。 江莯颜懒得再看她百般狡辩,上前一步,看向纠结不已的江老夫人,平静开口: “奶奶,要是您想知道真相,我随时可以对江楚珧使用真言符。” 当然,江莯颜这样开口询问,也只是想试探一下江老夫人的态度。就算她老人家不同意,她也会一样对这江楚珧使用真言符的。 江老夫人愣了愣,抬眸看向从容自信、神色淡然的江莯颜,又看向满眼祈求、泫然欲泣的江楚珧,内心反复挣扎。 良久,她终于狠下心,对江莯颜说道:“莯颜,你用吧,不过,让王婶跟楚珧一起使用那真言符吧!” 她觉得,这样做,对楚珧还算公平一些。毕竟,自己丢失东西的事情,除了她跟老头子,就属楚珧跟王婶值得怀疑了。 “奶奶,连您也不相信我了吗?” 江莯颜此时也不禁有些意外,她还以为她这个奶奶要一直维护江楚珧呢,现在看来,奶奶她此时对江楚珧也产生怀疑了吧。 她转头看向王婶,语气尊重:“王婶,您看您要不要……” 江莯颜还是很尊重王婶的,所以对她使用真言符,还是想要征询一下她的意见。 没想到,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王婶打断:“莯颜,我用!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没做过的事,没什么好怕的!” 此时,王婶的坦荡笃定,让江老夫人心中的疑虑更重,也让江楚珧的恐惧攀升到了顶点。 而这边,一直保持沉默的江老爷子,看向自家孙女说道:“莯颜,那就对江楚珧跟王婶一起用这真言符吧!” “不......不,我不用,奶奶,我不用!”江楚珧彻底绷不住了,慌乱地拉住老夫人的衣袖,拼命哀求,希望她能像以前那样,事事依着自己。 可她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她越是这样抗拒,江老夫人心中对她的怀疑就越深几分。 江老夫人眼神复杂的看向江楚珧,开口说道:“楚珧,你要是真的没有做过这些,就不要怕这什么真言符。“ 说罢,她不忍再看她红肿的双眼,转头对江莯颜点头:“莯颜,你来吧!” 第377章 江楚珧,那我就不客气了 江莯颜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抬眸看向江楚珧:“江楚珧,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她完全无视江楚珧眼底满满的恐惧与慌乱,抬手凝起一缕灵力,指尖微动,在半空快速画下一道符咒。 在场所有人都满脸诧异,死死盯着她的动作。只见她指尖在空中虚划几下,最后猛地抬手,手指指向了江楚珧。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他们怎么感觉有道金光一闪而过,最后飞落在江楚珧的身上。 “好了!”江莯颜收回手,神色淡然。 一旁的江谢川立刻上前,迫不及待地开口质问:“江楚珧,你是不是写过信给你的亲生父母,让他们毁掉莯颜?” 真言符的力量彻底禁锢了江楚珧的心神,她根本无法说谎,僵硬的声音不受控制的响起:“是,我写过!”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江谢川心里早有答案,却还是想让大家亲耳听见江楚珧的真实想法。 “当然是不想让江莯颜回到京市,不想她回到江家了!”江楚珧用力摇头,泪水汹涌而出,打湿了脸颊。 听着自己脱口而出的真心话,她心底一片冰凉——彻底完了,她这次真的彻底栽了。 哪怕早已猜到真相,现在听到江楚珧这样说出来,江谢川心里依旧很是生气。 他转头看向神色恍惚的江老夫人,语气带着压抑的气愤,“奶奶,这就是您一直偏心、处处维护的江楚珧,她心里从来没有感恩,时时刻刻都在算计怎么毁掉莯颜,您现在还想留她在江家吗?” 江老夫人浑身一震,眼底写满难以置信,心口像是被狠狠刺穿,疼得发闷。 这个她亲手疼宠、一手带大的孩子,此刻竟然让她觉得有些陌生可怖。 前几天人贩子的那件事,她选择包容江楚珧。因为她觉得,楚珧可能是因为身世的原因,内心自卑敏感,一时糊涂犯错情有可原。 加上莯颜最后平安无事,她便一意孤行,顶着全家人的不满和怨言,强行偏袒、护住了她。 可她万万没想到,江楚珧早就清楚自己的身世,却丝毫不懂感恩,反而早早暗中布局,唆使亲生父母毁掉江莯颜的人生。 他们甚至恶毒到想把莯颜嫁给一个糟老头子,逼得莯颜去撞墙。这是莯颜命大,要是....... 江老夫人不敢再想下去,还有前段时间人贩子的事情,即使自己偏袒楚珧,可她不得不承认,这是莯颜自己有本事,不然莯颜的人生真的会因为那些人贩子给毁掉。 江老夫人的沉默与迟疑,瞬间让江楚珧慌了神。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拉住老夫人的衣角哀求:“奶奶,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害怕江莯颜回来,抢走您对我的宠爱。” 江老夫人红着眼眶,满心失望地看着她:“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长大,待你视如己出。你若是真的感恩,怎么会一心想要除掉莯颜?莯颜回家之后,我明明对你更加疼爱、处处纵容,可你依旧不知足,甚至找人贩子想毁掉她。” 她声音发颤,满是心寒:“你处心积虑算计、伤害莯颜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是江家的血脉,是我的亲孙女?这就是你回报我十几年养育之恩的方式?” 江楚珧看着老夫人眼底残存的一丝期许,心底又慌又怕,拼命想要狡辩。 但真言符牢牢锁住她的思绪,所有阴暗龌龊的心思,全都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 “我就是想毁掉她!在江莯颜没有回京市的时候,我就盼着她彻底消失,这样我就能独占江家孙女的所有光环、荣华和偏爱。可惜江莯颜运气太好了,刘访梅他们也太没有用,连个十几岁的女孩子都毁不掉,最后还是让她安然回到了京市。 江莯颜回来后,我便只有您的宠爱和偏袒,我失去了很多很多,还要承受外人的嘲讽和非议。越是这样,我就越恨她,越想让她彻底消失!” 江楚珧嘴巴不受控制地说着,在她说完所有不该说的话后,江老夫人身形猛地一晃,原本挺拔的脊背瞬间佝偻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一瞬间苍老憔悴了好几岁。 她望着跪地痛哭,浑身颤抖的江楚珧,眼神里充满了心痛、陌生、与失望。 江老夫人缓缓抬起胳膊,手微微颤抖,声音有些沙哑干涩,“我以为你只是年少敏感,心性不安,以为你只是忌惮刚回家的莯颜,一时糊涂做错了事。我一次次纵容你,顶着全家人的非议偏袒你,只是想着,你自幼养在我身边,是我亲手带大的孩子,总归心性不坏。” 她说着,缓缓抬起手,指着江楚珧,眼底泛起浑浊的水光,“可我万万没想到,你从一开始,就存了毁掉莯颜的歹毒心思。你怕失去江家的荣华,怕莯颜抢走你的宠爱,所以就一次次不择手段,想要毁掉莯颜的人生。我疼了你十几年,从来没教过你半分害人的心思,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江老夫人此时心里很是茫然,她始终想不通,那个平日里乖巧懂事、贴心温顺的孩子,小小年纪,心里怎么会藏着这么深的嫉妒和恶毒。 这边,江谢川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担心奶奶再去可怜、心疼江楚珧,立刻趁热打铁追问:“江楚珧,奶奶之前丢的钱和首饰,是不是也是你拿走的?” “是我拿走的!我把那些首饰拿走卖掉,凑够了三千块钱,给了刘访梅他们!” 江老夫人沉默不语,心底一片冰凉。早在得知那封恶意信件是江楚珧所写时,她就猜到了真相。 而昨天晚上,她就是因为太过相信楚珧,而误会、冤枉了王婶,现在想想,还真是荒唐、可笑。 江谢川在江楚珧说完后撇了撇嘴,他还想着继续加把火。 灵光一闪,他看着江楚珧似笑非笑的说道:“江楚珧,你真的有把奶奶当成亲人吗?” 江楚珧的声音冰冷又现实,没有一丝温度:“小时候是有真的有把她当家人。但从我知道自己不是江家亲生的那一刻起,她对我来说,就只是一个靠山,是我能留在江家享福的最大依仗。” 江谢川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追问:“哦?怎么个依仗法?” “很简单。我只要装得足够委屈可怜,奶奶就会心软疼我、补偿我。不管我犯了什么错,只要掉几滴眼泪、卖个惨,她就一定会无条件护着我......” 院子里所有人听到这番赤裸裸的算计,全都忍不住暗自咂舌。 而江谢川则是感觉还没有玩够,他又开口询问: “那我再问你,如果奶奶以后一无所有、老无所依,需要你养老伺候,你会好好孝顺她吗?” “养老?她要是真的一无所有了,我躲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给她养老!”江楚珧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字字句句显得是那样冰冷无情:“她老了就是一个累赘,我要是还要伺候她,那我这辈子不就全毁了!” 第378章 谢川,别再问了 这话一出,江老夫人的身形晃了晃,像是被抽走最后的一丝力气。 她没有哭,没有骂,只是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江楚珧,眼神从心痛、失望,一点点沉淀成彻骨的冰冷。 心里却是感到十分可笑,觉得自己这十几年的付出,就像是一场笑话。 “谢川,别再问了。”江铭谦看着老夫人失魂落魄、濒临崩溃的模样,实在不忍心再刺激她,连忙出声制止。 而这边,孟挽秋则是冷冷地看向江楚珧:“江楚珧,那就旧账新账一起算,你做下的这些事情,已经构成犯罪了,这些年,我们对你的好你是一点儿都没记住,反而三番两次恩将仇报的去伤害莯颜,那你就为你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吧!” “不......不要,我不要坐牢!”江楚珧原本已经死灰般的眼神瞬间爆发出极度的恐惧。 她拼命地摇头,祈求般的看向江老夫人,“奶奶,奶奶,您救救我,我不想坐牢,我可是您养大的啊,奶奶......” 江老夫人复杂地看着她,满心茫然与遗憾。她始终想不通,自己疼宠十几年的孩子,怎么会变得这般冷血自私、恶毒偏执。 这边江铭谦冷冷地看向江楚珧:“楚珧,这可由不得你了,在你们小的时候,我就跟你们说过,任何人做错事情,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之前人贩子一事,他没有狠下心赶江楚珧出去,一是因为老夫人不同意,还有就是他们毕竟把她养那么大,在有些事情上,还是有些不忍心。 可是,他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会这么狠心。原来她不止一次的在伤害莯颜,如果不让她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她会愈发肆无忌惮,闯出更大的祸端。” “奶奶,我不走!我真的不走!”江楚珧哭得声嘶力竭,跪在地上拼命往前挪,死死抱住老夫人的双腿,将她当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离开过您!我要是坐牢,这辈子就彻底毁了!奶奶,求您再护我一次!” 江老夫人缓缓闭上双眼,心里满是纠结与为难。 说到底是自己亲手养了十几年的孩子,不可能半点不心疼。可她心里清楚,自己若是再一味偏袒纵容,只会彻底养歪她的野心,让她在罪恶的泥潭里越陷越深。 就在老夫人左右为难之际,江莯颜抬眸看向江铭谦,语气平静通透:“爸,不管是人贩子的事,还是她写信唆使她的亲生父母害我的事,我都是唯一的受害者。我是不是有权选择不予追究,让她不用承担法律责任、不用坐牢?” 江铭谦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眼底满是心疼:“按理说是可以,但是,莯颜,你真的要原谅江楚珧吗?” 他打心底不愿女儿退让心软,江楚珧每一次算计,都是奔着毁掉莯颜的人生去的。要不是莯颜自身足够优秀,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一旁的江谢川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太了解自家小妹,她从来不会无底线心软,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考量,便乖乖闭嘴,压下满心好奇,打算事后再细细询问。 这边,没等江莯颜作答,孟挽秋连忙开口劝阻,满眼担忧:“莯颜,她做了这么多伤害你的事,心肠歹毒、屡教不改,你真的没必要放过她。” 江楚珧的每一次出手,都是要毁掉自家女儿。要不是莯颜自己有本事,后果真的不敢想象。 江莯颜看懂了母亲的顾虑,浅浅一笑,温柔安抚道:“妈,我心里有数。她是奶奶一手带大的,真要是送她入狱,奶奶这辈子都会活在愧疚和痛苦里。就当是成全奶奶十几年的养育情分,成全江家养她一场的缘分,饶她这一次。” 她说着,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江楚珧,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暗------就算江楚珧蹲个几年的牢狱,那也只会让奶奶以后依旧疼爱偏袒她,哪里有离开江家更让江楚珧更痛苦一些。 江老夫人猛地抬眼,眼底满是震惊,随即涌上汹涌的愧疚,声音沙哑微弱:“莯颜……你真的愿意放过楚珧?” 她本在两难之间煎熬纠结,没想到最后是被自己亏欠最多的亲孙女,大度解围。 江楚珧也瞬间止住哭声,怔怔看着江莯颜,满脸不敢置信,心底甚至生出一丝侥幸。 江莯颜淡淡勾唇:“嗯,我可以不追究。但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不管什么要求,奶奶都答应你!”老夫人立刻应声。 “让江楚珧,立刻离开江家。”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皆是一怔。 江铭谦很快回过神,点头附和:“莯颜,这根本不算要求。就算你不说,她也不可能继续留在江家。何况她的亲生父母已经找到,她本就没有继续待在这里的理由。” 江楚珧瞳孔骤然收缩,刚刚升起的侥幸瞬间破碎,心底瞬间被浓烈的怨怼填满。 她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满是不甘:“江莯颜,你既然愿意放过我,为什么不能大方到底,让我继续留在奶奶身边?我知道了,你就是怕我留下来,抢走奶奶对你的宠爱!” 话一出口,她才下意识抬手捂住嘴。 这些阴暗的小心思,她原本只敢藏在心底,可真言符的效力未消,所有想法全都不受控制地暴露出来。 江老夫人看着她不知悔改、毫无感恩、反倒恶语伤人的模样,眼底的失望再次加深。 莯颜以德报怨、大度包容,可楚珧自私狭隘、心性恶劣,实在令人彻底心寒。 不等老夫人开口,江谢川已然跨步上前,背着手站在江楚珧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江楚珧,你搞清楚,不管你坐不坐牢,你都再也不可能踏入江家半步。” “而且,现在的你,跟我们江家没有一丝的血缘关系,请问你还有什么脸面继续待在这里?。” 迎上江谢川眼底的轻蔑,江楚珧死死攥紧双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想想,江谢川的话也确实有道理------今天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恶毒心思,全都被公之于众。无论结局如何,江家都不会再包容她、偏爱她。她曾经拥有的一切,尽数归零,再也回不去了。 后悔吗?现在的她当然后悔。要是自己一直乖乖巧巧的,不去做那些伤害江莯颜的事情,根本不会落到今天众叛亲离、一无所有的下场。 一抹苦涩的苦笑爬上她的唇角,眼底满是荒谬与悲凉。 她明明是重生归来,本以为能改写命运、稳固荣华,可到头来,这辈子的结局居然比上辈子还要凄惨。 上辈子的她,至少能安稳留在江家,为何这辈子却落到这样的下场呢! 第379章 江楚珧的选择 江楚珧思忖许久,哪怕心里万般舍不得离开江家,可经过今天这场闹剧,她清清楚楚地明白,江家再也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了。 于是,她站起身,眼神透着一丝决绝:“好,我走,我离开江家。” 江莯颜唇角微微勾起,她早就料到江楚珧会做这个选择。 她不是不记仇,之前就是因为江楚珧的一封信,她才被刘访梅那群人逼得走投无路,最后绝望撞墙。 如果不是她恰巧从现代穿回来,那这个时空里,或许就真的没有了自己的存在。 这笔账,她一直记在心里。 之前她没有急着严惩刘访梅一行人,就是为了等今天。 以现在的局面,就算她执意追究江楚珧的过错,顶多也就让她坐几年牢而已。 可是,自家这个奶奶,现在对江楚珧失望,但是等过了这段时间,忘掉今天江楚珧给她带来的伤痛,终有一天,老人家大概率又会心软,肯定会跑去监狱探望江楚珧,给她送去“温暖”! 但江楚珧离开江家后就不一样了,江裕城身上背着人命,刘访梅也难逃牢狱,两人铁定要坐牢。到时候,孤立无援的江楚珧只能跟着江天赐过日子。 而刚刚在江楚珧点头同意离开江家的时候,江莯颜便在江天赐和江楚珧的面相上,窥见了江楚珧未来凄惨落魄的结局。 这就够了,所有恶果,都是她自己亲手种下、自作自受。 江莯颜收回目光,不再理会江楚珧,转头直视着江裕城,语气清冷直白:“江裕城,你身上是不是沾有人命?”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江裕城瞳孔骤缩,他死死咬紧嘴唇,指尖攥得发白。 可真言符的力量无法抗拒,他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庭院中:“是,我们在古营镇的时候,我杀了一个人......” 听着自己亲口道出的罪行,江裕城满眼惊恐绝望------他完了! 这边,一直沉默旁观的江铭冀神色一凛。 好啊,居然还牵扯出了人命大案,这件事,他必须亲自彻查。 于是,他看向江裕城,语气严肃:“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所有细节,一五一十交代清楚,不许隐瞒半句。” 江裕城满心抗拒,却抵不过真言符的桎梏,只能被迫将自己行凶的全过程,一字不落地全盘托出。 江老夫人听完所有经过,心里瞬间揪紧,忍不住忧心忡忡地低语:“这么说,江裕城和刘访梅,都要坐牢了?” 在场所有人都清楚,她这是又在担心江楚珧了。 江谢川无奈开口提醒:“奶奶,您又替江楚珧操心了?小妹已经足够大度,放过了她的所有过错,您难道还想继续留她在江家?再说了,她爸妈就算坐牢,她还有亲哥可以依靠,根本不算孤苦无依。” 这边,一直被当成隐形人的江天赐,在听到自己的名字后,愣了片刻才反应了过来,“对,对,对,我可以带小妹回我们的老家,我们那边还有房子在!” 此时,江天赐也有些郁闷,昨天看到江裕城从江楚珧手里拿走三千块钱时,他还在暗自盘算,怎么把这笔钱据为己有。 他甚至想好,偷拿到钱后,就写匿名信举报江裕城和刘访梅,他自己则拿着这笔巨款远走高飞、潇洒度日。 那可是三千块钱,足够他安家立业、娶媳妇过日子了。 可谁能想到,他们还没走到这出租房,就被这些人控制住不能外出。 现在好了,钱没捞到,江裕城和刘访梅还把所有罪行全盘托出,牢狱之灾是少不了的。 眼前这群人的气场和手段,让他打心底里畏惧,他现在只想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现在听到他们说起江楚珧的归属,他立刻主动揽下。 江楚珧在京市江家娇养了十几年,气质、见识都远超乡下姑娘,只要带回老家,他完全可以做主把她嫁给有钱人,轻轻松松换一笔丰厚彩礼。 一想到这里,江天赐的眼睛瞬间亮了。他上下打量着江楚珧,眼神赤裸又功利,像在估价一件待售的货物。 这边,江老夫人心里还是有些犹豫,一旁的江老爷子见状,沉声开口: “老婆子,如果你觉得这样做不妥,那这件事就公事公办,让楚珧接受她应有的惩罚吧!” 江老夫人浑身一僵,嘴唇翕动,最终只化作满心的无力与悲凉:“我没说不妥,就这样吧。” 她抬眼看向江楚珧,原本还有千言万语想要叮嘱,可一想到她刚才那些伤人的话,终究只是深深叹了口气,彻底缄口不言。 江铭冀见案情已经审问清楚,转头看向江铭谦:“铭谦,事情查得差不多了,我先把这两个人带走归案。” 江铭谦点了点头,目光落到瑟瑟发抖的江天赐身上,江天赐瞬间紧绷,连忙慌张表态:“那……那我也走!我带着江楚珧马上离开!” 江楚珧没有应声,只是抬头看向江老夫人,想争取最后的利益:“奶奶,我的那些衣服,留着也没有谁穿,能......能不能让我带走?” 她那些衣服的款式,虽然有些已经是前两年买的,但是真的要跟江天赐回到乡下的话,这些衣服在那乡镇上也不是能买到的。 江老夫人心力交瘁,无力地摆了摆手:“都拿走吧。” 她望着江楚珧,眼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复杂情绪,藏着十几年养育的不舍与彻底的心寒。 江楚珧敏锐捕捉到那一丝转瞬即逝的不舍,眼底瞬间燃起希望。难道,她还有留在江家的机会? 于是,她立刻对着江老夫人深深鞠了一躬,本想说几句感恩的软话,细数多年祖孙情,软化老人的心,为自己谋求最后的退路。 可是,她却忘记了自己此时中了真言符,说出来的话却变成了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老夫人,我现在装的乖巧一些,懂事一些,再让你想起咱们过往的祖孙情谊,这样,你是不是就能把我留下......” 这些话,不禁让院子里的众人吃了一惊,就连江楚珧自己也瞬间瞳孔溃散,坠入无边的绝望。 她拼命咬紧嘴唇,想要闭嘴、想要收回这些话,可真言符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禁锢住她的所有思绪与言语,逼着她将心底最龌龊的算计,一字不落暴露在众人面前。 江老夫人眼底最后的温情与不舍,在这一刻彻底凝固、碎裂。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仿佛被人在心口狠狠捅了一刀。 原来这十几年的悉心养育、百般疼爱,从来都不是祖孙情深,只是她一场处心积虑的伪装。 原来所有的乖巧懂事、贴心孝顺,全都是她用来换取安稳生活的筹码。 第380章 离开 “你!......”江老夫人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她有些悲哀地发现,自己对楚珧从小疼爱到大,从没有说过一句重话,所以,即使现在被她的话刺得心痛,却终究说不出一句苛责的重话。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冲着江楚珧摆了摆手:“你走吧!” 江楚珧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用,而且,自己现在中了真言符,也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她怕再生出一丝变故,匆忙说道:“那我回去收拾东西!” 说着,便要走出孟家。 这江楚珧有过偷盗的先例,江谢川有些不放心,他也跟着走出去:“我过去看看!” 另一边,江铭冀已经带着江裕城、刘访梅二人离开归案。 江老爷子看到事情也解决得差不多,便转头看向孟家二老,语气带着歉意: “老孟,嫂子,今天家里闹了这么大的事,叨扰你们了。事情已经解决,我们就先回去了。” 孟老爷子摆了摆手,满脸唏嘘:“都是自家人,谈不上叨扰,事情解决就好。只是苦了莯颜这孩子,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额头上的伤口还没有痊愈,看着就让人心疼。” 江老爷子闻言,转头看向身旁的江莯颜,眼底满是疼惜:“好孩子,过两天爷爷接你和谢川回老宅住。” 这边还没等江莯颜回答,一旁的孟老爷子却有些不依了:“老江,这两个孩子在我们这儿才住多久?再说了,你也就在大院住着,什么时候想孩子了,就来我这儿,让我一天三顿管你饭都行!” 江老爷子自觉有些理亏,但是他依旧想让两个孩子回老宅去住。 这段时间,两个孩子不在老宅,他的心里就觉得空落落的,即使每天都往孟家来蹭饭,但感觉也依旧不一样。 只是,他知道孟老头一时不会同意,那他等等,再等等,到时候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 在江老爷子跟江老夫人离开后,孟挽秋眼眶瞬间泛红,望着江莯颜满是愧疚与心疼: “莯颜,都怪妈不好。当初是我没护好你,让恶人钻了空子,让你从小受了这么多不该受的苦。” 江铭谦也满心酸涩,上前一步温柔看着女儿,语气满是自责:“孩子,不怪你妈。当年你妈生产住院,我在外执行任务身不由己,是我没能护住你们母女,是我的失职。” 这边,孟老爷子摆了摆手,制止他们的话:“好了,铭谦,当初你外出做任务,这并不是你的错。挽秋住院生产,身边没有一个照顾的人,也不是她的问题。说到底都是造化弄人,让坏人钻了空子,害了孩子。” 话音落下,他语气愈发低沉:“只是莯颜这孩子,实在太苦了,白白被恶人磋磨了这么多年。” 孟老夫人也是眼眶通红,满心心疼。她还记得自己神志清醒后第一次见到莯颜的模样,小姑娘皮肤白皙,额头上一道泛红的疤痕格外刺眼。 她当初只当是孩子不小心磕碰所致,万万没想到,竟是被人逼婚、走投无路撞墙留下的伤痕。 想到这里,孟老夫人满心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莯颜,外婆一直想问,以你的本事和玄学能力,当初那对夫妻逼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直接制服他们、保护自己?” 江莯颜愣了一下,她想了想认真地说道:“外婆,我以前跟爸妈说过,我的玄学本事是一场奇遇得来的。而这场奇遇,恰恰是我当年撞墙昏迷之后,才意外开启的。” 一句话落地,满室寂静。 孟老夫人怔怔看着她,眼底的疑惑尽数化为错愕与极致的心疼。 孟挽秋捂住心口,呼吸骤然一滞。素来沉稳冷静的江铭谦,眉宇间也覆上一层浓重的酸涩与疼惜。 孟老爷子重重叹了口气,满心庆幸:“万幸,万幸你得了这场奇遇,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片刻后,江铭谦想起一件事,眉头微蹙:“说起来,我刚才忘了问,江楚珧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世的?” 江莯颜闻言淡淡一笑:“爸,就算您刚才问了,她也说不出口。” “哦?这是为何?她中了真言符也不能说出来吗?” 江莯颜轻轻点头:“嗯,是的,这件事她是说不出来的!” 无论是江楚珧的重生,还是她的穿越,都是逆天改命的天机,天道根本不容许对外言说。 孟挽秋越发好奇:“这是为什么呀?” “你们就当她也是得了一场特殊奇遇吧。”江莯颜不便细说,只能委婉带过。 这边江铭谦好似明白了一些,这件事莯颜应该是不方便往外说,或许对她有所妨碍,不便深究。 他当即收敛疑惑,沉声说道:“罢了,事已至此,她怎么知道的已经不重要了。江家养她十几年,掏心掏肺,没想到她心思竟然如此歹毒阴暗。” “其实,她的自私凉薄,早就有迹可循。在当年举报爸妈的时候就能看出来了。”一旁的孟挽秋也随声附和着。 这边孟挽秋的话刚落音,江谢川匆匆从外面回来。 “谢川,江楚珧已经走了?”江铭谦问道。 江谢川点头应声,带着几分无奈说道:“嗯,收拾完东西跟着她哥走了。对了爸,刚才奶奶还想偷偷塞钱给江楚珧,幸好被爷爷及时拦住了。” 江谢川的话让众人面面相觑,一旁的孟老夫人忍不住地说道:“你们奶奶也是......” 她正想说这江老夫人也是有些拎不清,这时看到江铭谦和两个孩子,便又止住了要说出的话。 罢了,当着孩子的面,她就不说那江老婆子了。 江谢川转头看向自家小妹,满心不解:“小妹,我一直想不通,你为什么要这么轻易放过江楚珧?依我看,让她坐牢受几年罪多好!” 江莯颜浅浅一笑,反问他:“三哥,你觉得江楚珧跟着江天赐,能过上好日子吗?” 江谢川眼睛一亮,瞬间反应过来:“你是不是从她面相里,看出了什么?” “嗯。”江莯颜坦然点头,语气平静无波,“她跟着江天赐未来的日子,会比坐牢还要凄惨很多倍。” 牢狱之灾尚有尽头,可跟着贪婪自私、唯利是图的江天赐,江楚珧的余生只会陷入无尽的折磨与深渊。 江谢川眼睛一亮:“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江莯颜看着三哥这样说后,笑了笑,然后又看向其他几人:“爸,妈,外公,外婆,你们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做,有些心狠了呢?” “怎么会!”孟挽秋立刻摇头,满眼温柔笃定,“莯颜,你做得一点都没错。是江楚珧先恶意伤害你、算计你,你只是顺势而为、自保反击,我们都支持你。你若是一味忍让,我们才真的担心。” 江铭谦也郑重附和:“没错,孩子。以后再有人欺负你,只管大胆反击,不用顾及任何人,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 听到父母的话,江莯颜又看着点头附和的外公外婆,嘴角的弧度忍不住上扬。 虽然,就算无人认可,她也会坚定自己的选择。但此刻被家人全然理解、无条件偏爱,她的心底像是被温水缓缓包裹,熨帖又安稳,满是踏实。 第381章 381章 -------------- 晚上,江莯颜熄灭卧室的灯,静静地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昏黄摇曳的路灯,久久失神。 刚穿回来的时候,她等着的就是这一天,所以当时只是对刘访梅他们小小的惩罚了一下。 而且,刚穿回来的时候,她并不知道,这个身体本来就是自己的。所以,当初谋划着报仇,就是为了原主。 后来,在她知道了原主就是自己,而自己也是原主的时候,她依旧想着报仇------想为自己报仇。 如果,她没有穿到现代遇到师父,跟师父学了这些本事,那这辈子的她很大可能会让江楚珧算计成功。 师父说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百倍奉还。 江楚珧心性自私凉薄、贪得无厌,身后又有江老夫人心软兜底。今日若不将她彻底打落尘埃、断尽退路,来日她必将卷土重来,下一次只会更加变本加厉。 江莯颜侧身靠在窗边,抬眸望向夜空一轮圆月,心头百感交集。 以前,跟着师父在山上的时候,她最爱的就是坐在院子里,望月观星,享受着那山野清宁。 不知道,现在师父跟师兄师姐,还会不会想起他们的小徒弟和小师妹呢。 可她现在想师父和师兄师姐了怎么办? 此时的她无比的庆幸跟师父有着这么一场师徒情分。如果没有师父,那这辈子的自己也许就会永远停留在江楚珧的算计里。 她也不能凭着这身本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 这一夜,江莯颜做了一场温柔绵长的梦。 梦里山风和煦,草木清芬,师父与师兄师姐眉眼温柔,笑意盈盈地望着她。声声温软宽慰入耳,告知她山门安好、万事无忧,让她不必牵挂过往,只管护住自身,大胆奔赴心中所愿、前路山海。 早上醒来的时候,江莯颜缓缓睁眼,眼角还凝着未干的湿意。 她怔怔凝望着雪白的天花板,一时恍惚,分不清昨夜的温存是一场虚幻的梦境,还是师门之人跨越时空送来的慰藉。 她抬起手,轻轻触碰眼角那抹湿润的凉意,让她忍不住弯起了唇角,眼底却泛起了一层温柔的柔光。 依着师父的能力,说不定这一切都是真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太好了,这样,她是不是时不时就能跟师父他们在梦里相见了,真好! ------------ 江楚珧和她的亲生父母的事情告一段落后,江莯颜的生活算是正式恢复了平静。 事情落幕之后,江莯颜问了王婶的想法,要不要继续留下生活,王婶毫不犹豫选择留在孟家。 这个决定,是她反复权衡利弊后做出的最优选。军部大院的工作轻松安稳,不用辛苦奔波,能跟着孟家这样体面和善的人家做事,不管是对她自己,还是对她的家人,都是百利无一害。 更重要的是,经过这次的事,她和江老夫人心里都有了隔阂。如果继续留在江家老宅,两人朝夕相处,只会彼此尴尬、心生别扭。 而且她早就发现,孟家二老性格温和宽厚,家里的氛围也很不错。所以江莯颜一问,她立刻就应了下来。 ~~~~~~~~ 王婶的事情安顿好之后,江铭谦又专门给江家二老找了一位新的保姆,负责日常照顾他们的起居生活。 这段时间,江老爷子好几次来孟家,想接江莯颜和江谢川回江家老宅住。 但是孟老爷子依旧有些不同意,后来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商议的,最后决定:平日里兄妹两人轮流在江家、孟家居住,只有每周六晚上,才会回部队的家属院。 老宅没了江楚珧处处挑事、暗中算计,江谢川对回去居住的抵触便淡了大半。 而江老夫人一开始还因为江楚珧的离开暗自难过,可时间久了,再想起江楚珧那些直白又扎心的话,心里的执念慢慢散去,也彻底释怀想开了。 ------------ 周六上午放学,江莯颜刚走出校门,就看见傅墨铉站在军车旁等她。 傅墨铉抬眼,恰好对上江莯颜的目光,眼底一身凌厉冷冽的气场瞬间褪去,只剩下满满的温柔。 江谢川也一眼看到了人群里格外显眼的傅墨铉,当即转头打趣自家小妹:“小妹,今天我又能沾你的光,坐顺风车回大院了!” 江莯颜斜睨他一眼,笑着回怼:“三哥,有这功夫打趣我,不如赶紧给我找个嫂子,以后换我沾你的光。” 江谢川脸上的玩笑笑意瞬间僵住,看着小妹眼底的促狭,立刻故作无所谓地摆手:“我可不着急,有大哥二哥在前面顶着呢,怎么也轮不到我。” 江莯颜抿唇轻笑:“那可不一定。” 江谢川一愣,连忙追问:“哎小妹,你把话说清楚,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看出我什么情况了?” “你猜。”江莯颜丢下一句话,脚步轻快地朝傅墨铉走去。 她看不清自家三哥的面相,自然是看不出三哥的正缘什么时候能到来。 但是,谁让三哥刚刚在打趣她,趁机逗逗他也挺好。 ~~~~~~ 一周没见,傅墨铉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小姑娘,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余光瞥到身后的江谢川,莫名觉得这位三舅哥格外碍眼。 上车时,傅墨铉本来想让江莯颜坐副驾,结果江谢川手快,直接拉着她坐到了后座。傅墨铉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心里悄悄郁闷了几分。 江谢川把他这点小心思看得清清楚楚,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他心里清楚,就算他下午有事,只要他想拦,有的是办法不让两人单独相处。 可他就算心里有点不情愿,也分得清轻重。 傅墨铉常年待在部队,小妹还要上学,两人一周也就周末这点时间能相处。他要是连这点独处空间都不给,两人根本没法好好培养感情。 吃完饭,江谢川坐车去了研究院。临走前,他故意装出一副不放心的样子,对着傅墨铉叮嘱:“我不在家,你可不许欺负我小妹。就算我打不过你,还有我大哥和二哥呢!“ “放心,我舍不得。”傅墨铉看向江莯颜的眼神,满满都是深情。 江谢川:....... 第382章 奥赛 ------------ 江谢川一走,傅墨铉便陪着江莯颜去大院操场散步消食。 他侧头看着身边的小姑娘,温声开口:“颜颜,前几天江楚珧的事我听说了,需要我帮忙处理后续吗?” 江莯颜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傅墨铉说的应该是江楚珧跟她亲生父母的事情。 她轻轻摇了摇头,“都已经处理好了!” 傅墨铉点点头,看着她淡然的样子,心里莫名心疼。 他第一次见到小姑娘,是在京市的火车站,小姑娘开口喊他制服人贩子时的模样,他依然记得很清楚。 那时候她额头上还有没愈合的伤口,但依旧不影响她制服人贩子时的飒爽风姿。 后来他见过她无数厉害耀眼的样子,却是忘记了最初见到她时那额头上的那处伤口,着实有些不应该。 江莯颜看出他眼底的心疼,笑着宽慰了他几句。 两人并肩绕着操场边走边聊,这边,操场南边的梧桐林里,正在下棋的罗老爷子一眼看到了江莯颜,瞬间眼前一亮。 “哎,那不是莯颜那孩子嘛,我去喊她过来,下上几盘!” 罗老爷子乐呵呵地说着,心里暗道,这可真是太巧了,他跟这帮老头子下棋早就下腻了,正打算去找江莯颜,没想到人自己来了。 一旁观棋的傅老爷子抬头一看,立马拉住他:“别去!没看见我孙子也在?他俩好不容易聚一次,你别去捣乱。” 罗老爷子有些不情愿,却也明白其中的道理。傅墨铉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部队,而莯颜这孩子还要上学,一周就周末这点相处时间。 想到这里,他只能无奈叹气,老老实实回去下棋。 这下好了,之前也就周末的时候能拉莯颜下上几盘,现在墨铉这孩子出任务回来,他连周末的时间也捞不着了。 带着一肚子郁闷,罗老爷子下棋再也不留情面,步步紧逼,把对面几人杀得连连叫苦。 “哎,老罗你今天怎么回事?吃枪药了?” “之前跟你下棋还能撑个十分钟,今天怎么连十分钟也撑不到了。我就不信邪了,来来来,咱们继续!” ...... ------------ 另一边,傅墨铉陪着江莯颜在操场逛了几圈,转头看向她:“颜颜,走,我带你出去转转。” 江莯颜停下脚步,有点好奇:“去哪?” 傅墨铉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语气宠溺:“带你看电影。” “看电影?”江莯颜眼前一亮,别说,她还真想感受一下这个年代的电影院是什么样的。 “嗯!”傅墨铉应着,转头看向小姑娘眼里的欣喜,嘴角忍不住地微微上扬。 他这几天就在计划着,这个周末要怎么陪莯颜。 他计划了很多约会的行程,逛商场,去公园,还有逛一下以前的古老建筑...... 他想把所有能陪她做的事都挨个体验一遍。 只是他们每周的时间有限,所以他打算一样一样的来。 今天恰好谢川不在,他便想着先跟小姑娘一起去看电影。正好可以安安静静陪她过一次二人世界。 ~~~~~~~ 江莯颜原本以为他会开车带她去,没想到傅墨铉回了趟家,骑着一辆自行车出来。 他把车停在她面前,长腿撑地稳住车身:“颜颜,上车。” 江莯颜满眼新奇。穿越到这个年代后,她还从没坐过自行车。 就是在现代的时候,好似也没有坐过。小时候跟师父待在山上,根本用不到车子。 后来,长大后,每次下山,偶尔会扫一个共享单车骑一下,但更多的时候也是坐师兄们的车,或者打车。 她看着眼前的老式自行车,眼底满是新鲜感,微微弯腰扶着后座车架,轻盈地坐了上去。 “坐稳了?”傅墨铉侧过头,低声询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嗯,走吧!”江莯颜清脆地应了一声。 “颜颜,抓紧我!”傅墨铉扭头看向江莯颜。 “不用,我坐得很稳。”江莯颜笑着回应,稳稳靠在后座,没打算扶他。 可驶出大院后,她立刻改变了想法。这个年代的路面坑坑洼洼、格外颠簸,车轮碾过一块碎石,车身猛地剧烈一晃。江莯颜原本虚搭着的手瞬间落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仰。 她低呼一声,下意识伸手,紧紧环住了傅墨铉紧实的腰身。 腰间骤然贴上柔软温热的触感,少女的清甜气息萦绕周身,傅墨铉嘴角笑意更深,心里暗暗庆幸,今天骑车出来真是最正确的决定。 -------------- 整个下午,傅墨铉的心情都格外明媚。他满心满眼都是身后的小姑娘,影院的电影剧情,他压根没看进去多少。 只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一晃神,整个下午就过去了。 两人在国营饭店吃完晚饭,刚回到大院,就撞见江谢川一脸哀怨地看着他们。 “小妹,你们居然偷偷丢下我出去玩!” 江莯颜好笑地看向自家三哥:“哥,你下午不是去科研院了吗?我和傅墨铉去看了场电影,还挺好看的,下次你可以去看看!” 江谢川:..... 玩笑过后,江谢川收敛笑意,认真说起了正事:“小妹,我今天去科研院见到黄院长了,他说咱们国家今年要参加国际奥赛。” 江莯颜一愣,“那黄院长的意思,是想让你去参赛吗?” “不止我,是咱们两个一起。”江谢川看着她,继续说道,“而且参赛人员还没定完,距离比赛还有一段时间。黄院长说国家正在全国筛选队员,这次期中考试数学和物理特意加大了难度,也是想趁机发掘一批有天赋、能参赛的学生。” 江莯颜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一旁的孟老夫人听完,忍不住担忧道:“那你们这是要出国比赛?” “对啊外婆,听说这次比赛在A国。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国,正好趁机出去长长见识。”江谢川语气轻快,满是期待。 “你这孩子,想的倒简单。”孟老夫人连连叮嘱,“坐飞机要坐很久,路途遥远,而且我听说国外局势不太平。你们真要去,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万事小心。” “放心吧外婆,您不用担心,现在只是初步通知,还没最终确定呢。” 一旁看电视的孟老爷子也开口宽慰:“老婆子别瞎操心,肯定会有老师和专人带队陪同的。两个孩子能为国争光,是好事。” 他转头看向兄妹二人,眼神期许:“谢川、莯颜,要是真选上了就放心去比。我听周老爷子说,咱们国家已经很多年没参加过这项国际赛事了。你们别有压力,尽力就好,正好让国外那些看不起咱们的人,好好见识一下咱们华国的实力。” 之前在弯山大队时,他就总听周老爷子夸赞两个孩子天资出众、聪慧过人。如今他们有机会为国争光,他打心底里骄傲支持。 而关于两个孩子的安全,他并没有太大的担心。 他可是亲身经历过那护身符的神奇,所以自是对莯颜的那身玄学本事很是信服。 此刻的孟老爷子,对两个外孙的实力,有着十足的底气和迷之自信。 第383章 期中考试 ------------- 周末很快过去,新的一周,京市一中如期迎来了期中考试。 这一次考试,乙一班的同学们没有了上次月考时的紧张,个个心态松弛、底气满满,对这场测验满怀期待。 可开考之后,众人纷纷察觉到了不对劲。本次数学、物理两门科目难度大幅攀升,很多题跳出了日常课本与课堂讲授的范畴,刁钻又考验思维,远超常规学习难度。 所幸乙一班的学生平日里时常跟着江谢川、江莯颜兄妹拓展拔高,积累了一些解题思路与知识储备。所以面对这些超纲难题,他们还能稍微写上一些。 数学、物理考试结束后,整个校园弥漫着一片低迷的气氛。 其他班级的学生大多垂头丧气、怨声载道,就连常年稳居年级榜首的两个甲班,也纷纷唏嘘题目太难、发挥失常。 而乙一班的同学们,虽然也觉得这物理和数学题有些难度。但是他们的心态还算平稳。 毕竟江谢川和江莯颜兄妹俩经常给他们开小灶,那他们做不出来的题目,其他班级的同学也不一定能做出来。 反正只是一场考试,哪里不会的,或者做错的地方,在考试过后,他们再把这些题学懂学会就行了。 可最终的考试成绩,还是给了所有人一个巨大的惊喜。乙一班的整体平均分竟然遥遥领先其他班级。 江莯颜与江谢川依旧稳坐年级冠亚军的宝座,无人撼动。 更令人震撼的是,全校年级前五十的名额,单单乙一班就独占四十一个。 观曾经稳居顶尖的甲一班,尖子生屈承运甚至跌出了年级前十,落差悬殊。 甲一班班主任林攸慧看到成绩单的那一刻,瞬间怒火中烧,当即在教室大发雷霆,尖锐的斥责声响彻整间教室。 “你们自己看看这惨淡的成绩!到底怎么回事?一个个都是猪脑子吗?半点记性都没有!” “别人都在稳步进步、节节攀升,唯独你们原地踏步、持续退步!差距越拉越大,你们就一点羞愧之心都没有?” “所有人老老实实给我深刻反省!退步的同学逐一写总结,写明失分重灾区、失分原因,还有后续的整改计划!若是有人敷衍了事、拒不改正,就不用再来我班上上课了!” ...... 一番疾言厉色的训斥过后,林攸慧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了教室。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叹息声。甲一班向来是全校公认的尖子班,班里学生几乎常年稳居年级前五十。 谁也没想到,短短两个月、两场考试,乙一班便异军突起,硬生生将班里四十多名同学挤出了年级前五十的榜单。 这次考试,数学跟物理难度有点大,他们班里考及格的寥寥无几,这对他们班的同学们打击很大。 可班主任非但没有半句安抚、一丝宽慰,反而一味苛责辱骂、全盘否定,瞬间点燃了全班学生心底的不满与委屈。 其中,尤以范婉霜的情绪最为浓烈。 自上次风波过后,范婉霜便一改往日的鲜活张扬,沉默了许多。 那件事给了她前所未有的打击,让她从未如此难堪窘迫,心底的骄傲被彻底击碎。 以前,她拼命学习,让自己努力的变得更优秀,就是想着,万一有一天江谢川回来后,能看到闪闪发光的自己。 可那日江谢川决绝冷漠的话语,彻底斩断了她所有的念想,让她瞬间失去了坚持学习的所有动力。 连日来的心神不宁、心绪纷乱,让她根本无法沉下心专注学业,成绩也随之断崖式下滑,此次更是直接跌出年级前一百。 这让她本就烦闷焦躁的内心,在听完林攸慧极尽侮辱的训斥后,更是积攒了满胸腔的憋屈与愤懑。 她心里清楚,以这次的成绩,自己大概率要离开甲一班,可即便如此,她也绝不认可林攸慧这侮辱性的苛责。 她甚至认为,自己的成绩下滑,跟他们这个班主任也有着很大的关系。所以她打算回家后跟自家父亲好好说一下他们这个班主任是怎么侮辱他们班的学生的。 就这样,在林攸慧不知情的情况下,她甲一班班主任的位置,被上面下通知撤换了下来。 ----------- 当然,这些事情,跟每天忙忙碌碌的江谢川和江莯颜没有一丝关系。 放学后,两人并肩走出校门。 江莯颜眼光突然瞄到一个正骑着自行车回家的学生,这让她不禁想起傅墨铉骑车载她去看电影时的画面。 这个年代的自行车有些笨重,即使坐在后座上,时间长了也不怎么舒服。而且载人骑车的话,便更是有些费劲。 想到这里,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江谢川,眼底闪着灵动的光芒:“三哥,我有个新研究想法,要不要一起试试?” 江谢川闻言瞬间来了兴致,眼神一亮:“小妹,你想研究什么?” “我想把普通自行车改成电动的。” “电动的?” “嗯,原理不难,我们完全可以自己动手尝试。”江莯颜笃定点头,随即条理清晰地讲解起核心原理,“我们可以保留自行车原本的车架和传动链条作为基础,额外加装蓄电池、控制器、电机和转把整套动力系统。只需转动车把,控制器就能将蓄电池的直流电转化为动力,驱动电机运转,带动后轮前行,实现电动骑行。” 江谢川只是听着江莯颜的解说,便飞速运转的大脑瞬间勾勒出完整的装置框架,瞬间通透了所有逻辑。 “我懂了!相当于给普通自行车装了一颗动力‘心脏’和一个智能‘大脑’。”他瞬间领悟,随即严谨追问,“不过小妹,想要车子行驶平稳、安全可控,控制器的电流输出和电机功率,是不是必须做好精准限定?” “没错,这正是我们需要重点调试的地方。”江莯颜点头附和。 “那我们赶紧回家!”江谢川早已按捺不住满心的期待,浑身干劲十足。 第384章 电动车 ~~~~~~~~ 两人快步赶回家里,即刻投入到电动自行车的研发中来。 其实整套改造原理并不复杂,唯一的难点在于配齐实验所需的各类零部件与材料。 江谢川略一思索,开口提议:“小妹,我去找周爷爷帮忙,看看研究院能不能调配出适配的电池和电机。” 江莯颜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先提前计算车架承重参数,核对传动结构的适配性,做好前期准备。” “没问题!”江谢川挽起衣袖,眼神炙热、干劲满满。 其实在深入的学了数理知识后,他一直渴望能亲手实操,将书本上的理论转化为实物,真正学以致用。 小妹的这个提议,正好满足了他这个愿望。 就这样,兄妹二人即刻分工协作,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而江莯颜的心中还有更远的规划,除了电动自行车,她还打算研发电动三轮车,专门留给外公和爷爷日常代步、兜风使用。 几天后,两人利用铅酸电池,成功搭建起电动自行车的简易系统,顺利完成初代研发。 这份成果,不仅让江谢川与江莯颜满心欢喜,更让科研院的所有工作人员倍感震惊与欣喜。 他们没有想到,两个十几岁的孩子,竟然真的把电动自行车研究了出来。当初听他们说要搞这个研究的时候,他们还以为只是两个孩子一时兴起的好奇,并没有放在心上。 谁也没想到,二人仅凭数日时间,便将天马行空的设想落地成真,打造出完整可用的电动骑行装置,这般天赋与执行力,令人惊叹不已。 周老爷子看着装置运转起来,控制器精准调控、电机平稳转动、链条顺畅传动,整套系统运转得完美无瑕,忍不住笑着赞叹: “谢川、莯颜,你们这套系统已经足够成熟完善,后续的优化和量产交给我们就行。研究院对接了军工厂,我立刻安排他们定制生产,做好后第一时间给你们送过去。” 周老爷子话音刚落,这边黄振辞也笑着补充:“谢川,莯颜,你们这项改造研发意义重大,不只是优化了自行车、三轮车的出行方式,还给我们科研项目提供了全新的思路。你们有没有想法将这项发明上交国家?到时候国家会给予丰厚的现金奖励,还会颁发荣誉证书。” 江谢川侧头看向身旁的小妹,“莯颜,你怎么看?” 江莯颜眉眼弯弯,坦然点头:“可以的。” 她发明这些,也只是一时起兴,而且这个研究整体难度并不算高,能造福大众、助力国家,便是最好的归宿。 黄振辞闻言喜笑颜开,语气轻快:“太好了!我马上就上报电动自行车与电动三轮车的研发成果。自行车暂且不说,这电动三轮车实用性极强,必定能切实改善百姓的日常生产生活。” “黄院长,其实按照这个原理,还能做出更多实用的东西。”江莯颜顿了顿,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比如电动轮椅。那些行动不便的老人或者残疾人,如果有了这种轻便又安全的代步工具,生活质量就能大大提高。” 黄振辞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更甚了:“好想法,莯颜,你们兄妹俩小小年纪,就能有此创新,实在是太优秀了!” 说着,他目光炽热地望着江莯颜,真诚邀约:“莯颜,谢川已经答应加入咱们科研院了,你要不要也入职?你们入编之后,这次的电动车研发成果,会直接记入个人档案,是极其亮眼的履历!” 科研院其余工作人员也纷纷侧目,眼中满是期盼。如今科研院正急需这类敢创新、有实力的新锐人才,更何况周老爷子早已提及,江莯颜的天赋与能力,比江谢川还要出众。 江莯颜微微一怔,随即略带歉意地浅笑回应:“多谢黄院长,只是我还有些事情要做,我想等我忙完手里的事情再说!” 黄振辞看得出她心思通透、自有主见,并未强求,爽朗笑道:“无妨!你什么时候想通、什么时候忙完,随时来找我们,科研院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好,谢谢黄院长!”江莯颜礼貌道谢。 而此时,江谢川正站在一旁出神,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味着小妹提出的电动轮椅构想,已然悄悄萌生了深入研发的想法。 ------------ 军工厂的生产效率极高,短短半个月,一辆电动自行车、两辆定制电动三轮车便全部制作完成,由周老爷子亲自送到了江家大院。 这天,江谢川跟江莯颜放学刚回到家里,推开院门的瞬间,便看见院中整齐摆放着三辆崭新的车子。 “呀,车子居然这么快就做出来了!”江谢川眼中满是惊喜。 江莯颜也有些惊讶,毕竟有些零件没有模具,想要做到契合且工艺精湛还是有一定的难度的。 正当兄妹二人围着车子观察的时候,屋内传来了周老爷子爽朗的声音:“谢川,莯颜,你俩赶快试一试,看看手感和性能怎么样!” 江莯颜看着已经很接近现代时的电动自行车,然后看向江谢川:“三哥,你先来试试吧。” 好!”江谢川早已迫不及待,立刻推出崭新的电动自行车。“小妹,上来,我载你兜一圈!” 一旁的孟老爷子有些不放心,“谢川,这是新车、新性能,你第一次骑,慢一点,千万别摔着你妹妹。” “外公,您放心吧!” 江谢川说着, 待江莯颜稳稳坐好,他轻轻拧动转把。下一秒,这辆崭新的电动自行车便发出一阵轻微而平稳的嗡鸣声。如同被唤醒的温顺小马,平稳地向前驶去。 没有传统自行车蹬踏的费力疲惫,没有链条卡顿的生涩异响,全程只有电机运转的极致顺滑。 江谢川小心翼翼把控着车速,在宽敞的大院里稳稳绕行一圈,最终平稳停在众人面前。 也太好骑了!完全不费力,车速还特别稳。”江谢川拍了拍车座,眼底满是真切的成就感。 江莯颜从后座轻巧地跳了下来,仔细检查了车身的减震系统与刹车灵敏度,满意点头 “三哥,你刚才转弯的时候车身稳得很,没有偏移晃动,看来我们之前计算的车架承重、电机功率完全精准,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 周老爷子朗声大笑,满心欣慰:“你们兄妹俩的这项发明,可是给国内轻工业发展、民生代步领域,开辟了全新的思路!” 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只要后续测试无异常,这批电动自行车和三轮车,很快就能投入大批量生产!” 江莯颜略一思索,提议道:“周爷爷,目前电动款的制作成本偏高,如果直接量产售卖,普通百姓大多无力承担。我建议可以先生产一批普通款,也就是不是电动的自行车和三轮车试一试。” 现在这个电动自行车的样式,江莯颜已经做了改进,跟现代的样式差不多,三轮车她设计的是那种带车斗的,这样更方便于百姓们装一些东西。 周老爷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是,是我想差了,那就按照你说的办,我觉得三轮车的用途更多一些!” 江莯颜笑着点了点头:“周爷爷,我觉得这些电动自行车跟三轮车,咱们可以卖给其他国家,这样也能赚取一定的实验资金!” 现在国家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能供给科研的资金有限。再加上制造大量的武器也需要大量的资金,所以先赚一些外国的钱,还能顺便打响国家轻工业制造的名声。 周老爷子听罢,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孩子,你这眼界太超前了!行,就按你说的办,我这就去跟上面打报告,争取把这项技术作为重点出口项目来推。” 一旁的江谢川听到江莯颜跟周老爷子的谈话,也陷入了深思。 是啊,他们可以设计一些东西,卖到国外,再用赚取的资金来发展自己国家的科技。 这一刻,他对自家小妹的敬佩之情,又攀升到了全新的高度。 第385章 集训 孟老爷子见大家一直站在院子里闲聊,笑着提醒了一句:“大家进屋聊吧,外面风大。” 众人这才移步进屋,依次落座。 周老爷子率先开口,直奔正题:“谢川、莯颜,我今天过来,一方面是给你们送新做好的车子,另一方面是通知你们一件正事------国际数学奥赛的时间定下来了,半个月后开赛,你们需要提前三天出发。” 江谢川问道:“周爷爷,这次除了我和小妹,还有多少人参赛?” “还有四个学生。”周老爷子轻轻叹了口气。教育部在全国范围内层层筛选、耗费了大量精力,最终只选出四个人,刚好凑满参赛名额上限。 “这四个人里,两个是高二的,另外两个是高三应届生。他们物理基础不错,逻辑思维也过关,这次带他们出去,主要是长长见识、熟悉一下奥赛的题型和比赛流程,算是提前历练。真正能在赛场上稳住局面、冲击成绩的,还是你们兄妹俩。” 周老爷子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满眼期许。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说道:“至于比赛难度,你们完全不用担心。之前在弯山大队,我就拿过历年奥赛真题给你们练,那时候我一点提示都没给,你们照样独立完整做出来了。你们的实力,我很放心。” 紧接着,他又温和补充道:“不过你们别有压力,放平心态,正常发挥就好。” 嘴上说着放宽心,周老爷子心里其实格外期待------他迫切的想亲眼看见这两个孩子站上国际赛场、横扫难题、为国争光的样子。 只可惜他身份特殊,没办法跟着一同前往现场,只能留守国内等候消息。 江谢川满脸自信,朗声说道:“周爷爷,您放心!我和小妹一定会尽全力,把奖杯带回来给您看!” “好!我就喜欢你这股敢闯敢拼的劲头!”周老爷子笑得格外欣慰,“等你们凯旋,我亲自给你们办庆功宴!” 说完,他又交代道:“对了,那四名参赛同学明天就到京市集中培训,到时候辛苦你们兄妹多带带他们。” “没问题!”江谢川爽快答应,这活儿他又不是没有带过。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自家小妹:“小妹,到时候咱们两个分工合作!” “好。”江莯颜点头应下。 其实去参加奥赛,她还是很乐意的,刚好借着出国比赛的机会,她可以直观感受一下其他国家的教学水平,摸清当下国际数学领域的发展进度。 想到这里,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笑着补充:“而且,我们还能趁机考察一下国外的工业发展,一举两得。” 周老爷子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个想法不错,爷爷支持你们!” 就这样,几人说说笑笑,气氛轻松融洽。周家老爷子留下来吃完晚饭,才起身离去。 周老爷子一走,孟老爷子就迫不及待地走到崭新的电动三轮车旁,好奇问道:“谢川、莯颜,这车怎么骑?快教教我。” “外公,特别简单,我教您!”江谢川立刻上前,耐心讲解操作方法。 客厅里,江莯颜陪着孟老夫人看电视,院子里祖孙俩的对话时不时传进来: “外公,您先坐好,拧开钥匙、轻轻转一下车把就能走。” 这么简单?来来来,谢川,你坐上来,我载你兜一圈!” “嘿嘿,外公,您这是第一次骑车,我先看着您骑一会儿,这样安全!” “臭小子,你这是不是害怕我把你摔了!” ........ ----------- 第二天一早,江谢川起床后,先专门送了一辆电动三轮车去爷爷家,手把手教会爷爷操作骑行,这才回来吃早饭。 吃完早餐,兄妹二人正准备去学校,王婶突然过来通知,有他们的电话。 江谢川心里有些疑惑,这个时间点,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随即快步上前接起。 “喂?”江谢川刚应了一声,电话那边边传来了自家二伯江铭脩的声音:“谢川,昨天周老应该跟你们说了奥赛集训的事吧?另外四名参赛学生已经提前到京了,你和莯颜今天不用去学校,我会跟你们校长报备。” “好的二伯,我们知道了。” 二伯在教育部任职,由他来通知这件事,江谢川并不意外。他原本以为四名同学明天才会正式开始集训,没想到进度提前了这么多。 不过距离比赛本来就没剩多少时间,早一天集合磨合,大家就能早一点进入状态、适应节奏。 这边,江铭脩在挂断电话前,又说了一个地址,让兄妹二人直接过去报到。 ----------- 抵达集训点后,江谢川和江莯颜顺利见到了另外四名参赛队员。其中一人,正是之前江谢川在科研院带过的学生。 对方一看见江谢川,立刻笑着打招呼:“谢川!” 江谢川走上前,眼底泛起笑意,“时子旭!我就知道你肯定能选上!” 在他教的那几个学生里,时子旭的天赋和悟性是最高的。 时子旭挠挠头,一脸庆幸:“这次数理考题难度特别大,还好你平时给我们拓展了不少难题、讲了很多解题思路,不然我这次肯定没戏。” 时子旭的话,让旁边三名陌生同学满脸好奇。一开始听说带队集训的是两个同龄高中生,他们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服气,暗自觉得对方未必比自己厉害。 可听完时子旭的话后,三人心里都悄悄改观,不由得暗自疑惑:这两个人,难道真的这么强? 江谢川没有在意众人探究的目光,上前拍了拍时子旭的肩膀,温和笑道:“以后我们就是并肩作战的队友了。走吧,时间紧任务重,我们抓紧刷题,能多学一点是一点。” 刚刚他们到地方后,已经有工作人员给了他们这些年的奥赛试题,所以,他跟小妹商议了一下,先从这些题目入手。 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在讲解第一道奥赛题目时,四位同学里,也就时子旭的程度好一些,另外三名同学看着题目,满脸茫然,完全无从下手。 没办法,兄妹二人只能临时调整教学方案,把一道复杂的奥赛大题,拆分成一个个简单细小的步骤,用最通俗直白的方式重新讲解。 即便如此,反复讲解了好几遍,三名同学才勉强理解大概思路。 第386章 386章 午饭时,江谢川忍不住悄悄跟江莯颜吐槽:“小妹,这也太难带了,我都想干脆我们俩自己去比赛算了。” 江莯颜被他逗笑,耐心解释道:“哥,国际奥赛仅限高中生参赛。我们今年已经高三,明年就没有参赛资格了。组委会特意选两个高二学生随行,也是为了给国内储备后备人才,让他们提前积累大赛经验。” “可这进度也太慢了,根本赶不上节奏。”江谢川忍不住叹气抱怨。 江莯颜思索片刻,定下新方案:“三哥,我们分工吧。时子旭基础好、悟性高,你来单独带他拔高冲刺。剩下三个人基础差不多,我来统一带他们循序渐进打基础,我们尽力就好。” 江谢川立刻点头:“可以。我之前一直带他,很清楚他的学习情况。就是你一个人带三个,会不会太累、忙不过来?” “放心吧。能被全国筛选出来的,底子都不会差,我慢慢引导,稳步推进就行。” 敲定分工后,后续的集训正式步入新节奏。 江谢川那边的一对一拔高进展十分顺利、效率极高。 江莯颜这边摸清三名同学的基础水平后,从最简单的知识点切入,由浅入深、循序渐进地引导他们梳理思路、掌握方法。 三名同学的心态也在悄悄发生变化,从最初的不服、怀疑,慢慢变成了真心敬佩。 并且,他们发现,江莯颜的讲解很容易让他们吸收了解-----那些原本在他们脑海里像一团乱麻的公式和定理,在江莯颜的拆解下,仿佛变成了一级级稳固的台阶,让他们能够一步步地攀登上去。 ~~~~~~ 接下来的十二天,六人全身心投入集训。除了吃饭、睡觉,其余所有时间,全都沉浸在密密麻麻的公式、辅助线和解题步骤里。 高强度的集训让所有人身心疲惫,但每次江莯颜提议休息调整时,大家都会倔强地摇头拒绝。 他们心里都很清楚,这次走出国门,他们代表的不只是自己、不只是学校,而是整个国家。 他们多学一点、多掌握一点技巧,赛场上就能少一分失误,少给国家丢脸。 十二天的极限冲刺,像一场无声的淬炼,快速打磨着每个人的能力与心性。 时间转瞬即逝,为期十二天的集训正式结束。 江谢川、江莯颜他们两个也要回一趟大院,准备一下行李。 他们回到大院,刚进入孟家,竟然发现江铭谦跟孟挽秋还有江老爷子和傅墨铉都在。 “爸,妈,你们怎么回来了?”江谢川惊讶过后,又看向江老爷子,“爷爷,您也知道我们今天就出发吗?” 最后他目光落在傅墨铉身上,满脸诧异:“还有你,傅墨铉,你怎么也来了?” 看清傅墨铉脚边的行李包,他更是大吃一惊:“你这是要出任务?” 江谢川下意识以为,一定是傅墨铉马上就要出任务,所以过来跟小妹一起道别。 “你这孩子,一回来就问个不停。”孟挽秋无奈笑着摇摇头,“我们回来,当然是专门来给你和莯颜送行的。” 江老爷子也点了点头:“你们这次可是要去A国,坐飞机还得两天才能到。” 江老爷子说着,视线又落在傅墨铉的身上:“墨铉,莯颜跟谢川就麻烦你来照顾了!” 傅墨铉眼神认真,语气坚定:“江爷爷,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他们的。” 江谢川彻底愣住了,满眼震惊:“什么?傅墨铉,你也要跟我们一起去A国?” “嗯,我刚好休假,可以陪你们一起过去。” 傅墨铉说着,抬眼看向江莯颜,眼底藏不住的喜悦与温柔。 他没说的是,他这次随行根本不是休假,而是带着专属任务——全程保护江莯颜。 这件事,江铭谦自是知道,此刻看着自家女儿,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担忧。 这个决定是上面知道莯颜要去A国参加比赛后,便已经下了命令派人一路保护莯颜,而他们商议后便决定,由傅墨铉保护莯颜最是合适。 只是,别人不知道,江铭谦自是知道,上面为何突然这样做------应该是那些敌特已经察觉,是莯颜三番两次的破坏掉他们的“好事”了吧。 他知道自家女儿的本事,但还是忍不住的担心,而且这种担心,是在几个儿子身上从未有过的。 想到这里,他看向江莯颜和傅墨铉:“莯颜,墨铉,你们跟我来下书房。”说着,他又看向孟挽秋:“挽秋,你先给莯颜和谢川收拾一下行李吧!” 江谢川一听就明白,父亲有私密事情要单独交代小妹,自己不便旁听。 他很识趣地跟着母亲往二楼走,笑着说道:“妈,您帮小妹收拾就好,我自己的行李我自己来弄。” ~~~~~~~ 这边,书房内 三人刚走进书房,江铭谦便看着江莯颜,直言道:“莯颜,这次墨铉跟你们去A国,是有任务在身的。” 江莯颜皱了皱眉,疑惑询问:“是要保护我们吗?” 她能想到的只有这个,以为是上级担心参赛团队的境外安全,所以才让傅墨铉保护他们。 “不是。”江铭谦语气凝重,“准确来说,墨铉的任务,只保护你一个人。” 江莯颜眉头皱得更紧,瞬间反应过来:“爸,是因为那些敌特?” “没错。”江铭谦点头,满心担忧,“所以这次出国,你一定要格外小心,好好保护自己。” 江莯颜看出父亲眼底的焦虑,连忙安抚:“爸,您放心,那些人伤不到我。您清楚我的感知能力,但凡有危险我提前就能察觉规避。再说,还有傅墨铉在,您就不要担心了!” 一旁的傅墨铉也立刻出声安抚,郑重保证:“江叔,您尽管放心。这次莯颜他们在国外也就两三天的时间,其他时间大部分都在路上,那些敌特动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第387章 到达A国 江铭谦点点头,关切地说道:“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关键时刻,安全是第一位的!” 傅墨铉神情庄重严肃,身姿笔直得如同苍松一般,郑重其事地立下军令状:“江叔,您放心,我绝对会护好莯颜,保证她安然无恙。” 江铭谦看着眼前沉稳可靠的傅墨铉,点头认可:“好,我信你。希望你们都能平平安安地回来!” 江莯颜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眼底露出一抹暖意,“爸,您就放心吧,就出去几天,我们很快就回来了。” 江铭谦再次颔首,可眉宇间萦绕的担忧,却怎么也藏不住。 -------- 三人走出书房时,恰好看见孟挽秋提着行李包从楼上下来。 傅墨铉见状,立刻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接过了孟挽秋手中的行李。 孟挽秋走下楼,目光落在女儿身上,仔细叮嘱道:“莯颜,你再检查检查,看看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我就给你收拾了几套换洗衣物,听你爸说 A 国那边气温比咱们这儿高,就没给你带厚外套。” “不用带厚衣服的,我们就待两天,两套替换的衣服就够了。”江莯颜说着,偷偷朝母亲眨了眨眼,暗示自己的芥子袋里早就准备好了各种应急物品。 孟挽秋看着女儿俏皮的小动作,无奈又宠溺地笑了,她当然想到闺女有芥子袋这事儿。 不过,她还是想多帮女儿收拾些日常用品,想着放在芥子袋里,闺女也不会太累。 就这样,江莯颜三人在家人的千叮万嘱下,由江铭谦和孟挽秋亲自送到了机场。 跟父母告别后,江莯颜他们才前往集合点,与带队老师和其他四位同学会合。 “谢川,江莯颜,这边!”时子旭看到他们,赶忙招手示意。 三人赶到集合地,办完所有手续,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便在候机室等待。 江莯颜和傅墨铉坐在一起,轻声交谈着。坐在江谢川旁边的时子旭,悄悄往江谢川那边侧了侧头,一边打量傅墨铉,一边低声问道:“哎,谢川,坐在你妹妹旁边的是谁啊?气场好强大!” “那是我妹夫,他是军人,跟我妹妹已经打过恋爱报告了,现在正好休假在家,所以跟我们一起去A国!”江谢川是故意说出实情的,别以为他没有看出来,这些天,时子旭总是有意无意的看向他家小妹。 “啥?” 时子旭忍不住用力咽了咽口水,“他是你妹...... 妹夫?” “嗯,对啊!子旭,有什么问题吗?” 江谢川故意问道。 “没...... 没问题,只是你妹妹年纪不大吧?” 时子旭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我妹妹已经满十八岁了。再说,我妹妹这么优秀,我妹夫不得赶紧抓住机会嘛,他还怕我小妹再被别人惦记呢!” 江谢川有时候确实对傅墨铉有点提防,但关键时候,他还是拎得清轻重的。 时子旭听完这番话,原本有点躁动的心,就像被浇了一盆冷水,慢慢冷静下来。 虽然心里还是有点失落,但好在陷得还不深。 也是,像江莯颜这么优秀的同学,确实得更厉害、更优秀的人来陪伴。 这几天有些浮躁的内心渐渐平静下来,他不再看傅墨铉和江莯颜,强迫自己把心思放回这次比赛上。 他相信,自己以后也会变得更优秀,也能遇到更优秀的人。 而此时,时子旭不知道是,在他低下头的时候,敏锐的傅墨铉往他这边看了一眼,随后又转向江莯颜,嘴角微微上扬。 别以为他刚才没有察觉到那小子眼底的觊觎。 不过,既然自家这位三舅哥把事情解决了,那就先给三舅哥记一功,回头送他一件他喜欢的礼物。 ---------- 到了登机的时间时,江莯颜的内心还有些小雀跃,好似她对这个时代的东西都有些好奇。 这次带领他们比赛的有吴老师、李老师——吴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颇为儒雅;而李老师则是个年轻干练的女老师,做事风风火火的。 在两位老师的带领下,他们很快登上飞机,坐在了座位上。 江莯颜坐在靠窗的位置,傅墨铉紧挨着她。他们路上得花两三天时间,中间还得转机、候机,所以在飞机上能睡就睡会儿。 而每次江莯颜睡醒,总会发现自己枕在傅墨铉的肩膀上,这让她有点不好意思,她都担心傅墨铉的肩膀会不会被自己枕麻了。 只是她不知道,每一次她睡着后,傅墨铉都会悄悄调整一个最让她觉得舒服的姿势。 为了让她睡得安稳,他硬是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哪怕半边身子早就酸麻了,也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就这样,经过两天半的长途奔波,他们终于顺利抵达 A 国。 下了飞机,江谢川忍不住伸了个懒腰,“终于到了,我感觉自己都快散架了!” 这时,带队的吴老师笑着说:“咱们先回主办方准备的宿舍倒倒时差吧!” “宿舍?”江谢川有些疑惑地询问。 “对,这次比赛在一所大学里面。为了这次比赛,学校的学生这几天好像都放假了。” 江谢川了然地点了点头,“那咱们赶紧去吧,我困得不行,骨头也都要散架了!” “好,等我去看看主办方有没有派车过来接咱们!” 两位老师既然能被允许过来带队,那他们的英语功底都应该十分扎实,他们很快和这边的工作人员沟通好,然后带着大家朝一辆有比赛标志的大巴车走去。 “大家上车吧!”李老师扬声招呼着。 大家纷纷上车,找位置坐下。江莯颜和傅墨铉还是坐在一起。车子开动后,江莯颜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陌生的异国风景,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莯颜,在看什么?”傅墨铉侧过头,看着她精神饱满的样子,眼里满是宠溺。 江莯颜嘴角一弯,冲他笑了笑,说:“别说,他们这边的风景还挺有特色,跟咱们国内不一样!” 她没说的是,这边的发展比国内好多了,不管是交通工具还是建筑物,都透着一股发达的感觉。 “嗯!” 傅墨铉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然后又把视线转回到她脸上,深邃的眼睛里满是温柔,说:“等咱们国家发展起来,肯定比他们更好!” “那是肯定的!”江莯颜看着他笃定的模样,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第388章 388章 大巴车行驶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目的地——一所A国很有名气的大学。 下车后,吴老师和这里的工作人员交流完,对大家说:“大家拿好行李,跟我来!” 这所校园的建筑古朴典雅。吴老师和李老师很快去办了入住手续。 一行人里,只有李老师和江莯颜两位女生,所以她们俩一间宿舍,江谢川和傅墨铉一间,其他人也根据情况自行分配。 大家进了宿舍,就开始倒时差。他们有一天半的休息时间,不过在这一天半里,参赛的六位同学除了倒时差睡了几个小时,其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学习。 一直到比赛前一天傍晚,几个同学吃完饭还想再多学会儿,却被江莯颜拒绝了。 江莯颜看着几位同学,开口说道:“大家把书本都收起来吧,明天就正式比赛了,今晚最重要的是放松放松,养足精神。” 说着,她看了看大家,发现几位同学眼神里透着紧张,就轻轻笑了笑,语气也柔和了许多:“这十几天,你们已经学了不少知识,现在多看一两页书,也起不了多大作用。要是把精神熬坏了,明天上考场脑子转不动,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莯颜同学说得对!” 吴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非常赞同地点头附和,“你们现在的状态已经很好了。现在外面天还没黑,要不我带你们去看看明天的考场?” 现在离休息时间还很早,大家闲着也没事,便同意了吴老师的提议。 大家走出宿舍楼,跟着吴老师往考场走去。路上,吴老师一边走一边给大家介绍考试流程。 “考题包括代数、几何、数论、组合数学四个板块,全是证明题,没有选择题和填空题。考试分两天进行,每天连续答题四个半小时,每天做三道题,全程独立闭卷,而且你们六个会被分到不同的考场。” 听到吴老师的介绍,除了江谢川兄妹俩,其他四位同学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旁边的李老师见状,赶紧安慰道:“你们别太紧张,大家尽力就行。这次咱们国家来参赛,也就是来试试水,你们正常发挥就好!” “说不定别的国家参赛队员还不如咱们呢!” 吴老师也赶忙补充道。 江谢川也笑着说:“你们就尽情发挥,拿奖的事儿,有我和小妹呢!” 他这么说,可不是自大,只是不想让大家压力太大。 江谢川的话确实让大家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毕竟有江莯颜和江谢川这两个天才顶着,他们只要尽力就好。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走到了考场大楼前。此时楼前已经聚集了很多外国人,估摸着他们也是来看考场的。 楼道口的大门是锁着的,大家进不去,都站在那里观摩闲聊着。 而江莯颜一行人的到来,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大多数的人对他们的到来并没有意外,毕竟此时已经聚集了很多看考场的同学,大家都见怪不怪。 这时,几道叽里呱啦的声音传了过来,大家顺着声音望去,便看到几个身材高大的外国男生用英语说道: “看啊,那边是华国人吧?” “是的,我开始以为是R国人呢,今天下午吃饭的时候我见他们了,才知道他们是华国人。” “这华国已经好些年没有参加奥赛了吧,也不知道他们过来做什么,这种比赛对他们来说,恐怕也就是来凑个热闹,当个分母罢了。” “就是,我表叔之前去过华国,是帮他们去修理机器的。这华国也真是太落后了,机器进口我们国家的,连修理都不会。我表叔说,他在修理机器的时候,那些华国人一直盯着看,但是这技术怎么可能教给他们,我表叔说他每次帮他们修理机器的时候,都不会让他们待在身边。” 这几个外国男生说话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言语间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傲慢。 吴老师跟李老师自是听懂他们话里的意思,他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种赤裸裸的偏见与侮辱,像一根毒刺扎在他们心上。 可是他们此时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反驳,他们的国家确实如那些外国男生所说,不管是在技术还是其他领域上都落后于人,这种事实让他们感到无比憋屈。 江谢川听不懂他们说话,但是却从他们的眼神里感到了他们的恶意。 他身边的江莯颜看向这群人中的那位金发男生,和他身后的两个男人,眼神里隐晦的闪过一丝幽暗-------这还真是太巧了! 她上前一步,微微扬起精致的下巴,清澈的眼眸直视着那个高个子男生,嘴角勾起一抹清冷的弧度,“这位同学,数学是一门讲究逻辑与严谨的学科,而不是靠嘴皮子来证明的。至于我们是不是来凑热闹的,比赛结束后自然会给出最客观的答案。” 她顿了顿,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还有你们今日依仗的先发优势,不过是时代机遇的馈赠,绝不是你们肆意轻视他人的资本。” 少女的声音清亮通透,发音标准地道,语调从容不迫,字字铿锵,落在几名外国男生耳中,莫名让他们心头一滞。 为首的金发高个男生愣了两秒,随即嗤笑出声,双手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身形纤细的江莯颜,满脸戏谑与不屑:“奥赛拼的是顶尖数理思维,是常年累月的学术积淀,不是你们一时兴起的侥幸。我看你们华国这次来,顶多也就是混个参赛经历,最后只能看着我们捧走奖牌。” 他说着,看着江莯颜的眼神更是有些放肆。就在这时,傅墨铉抬步上前,将小姑娘护在了他的身后。 他身子本就挺拔如青松,常年军旅沉淀出的凛冽气场瞬间铺开,漆黑的眼眸冷如寒霜,淡淡落在那名金发男生身上,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硬生生压得对方脸上的戏谑僵住大半。 傅墨铉嗓音低沉,语速不疾不徐,一口标准沉稳的英语,比对方的口语更显规整有力:“比赛比的是卷面实力,不是看人高矮、国别强弱。肆意嘲讽,轻视对手,本身就是弱者的心态!” 第389章 学习英语 金发男生被他突如其来的气场震慑,下意识挺直脊背强装镇定地挑眉:“这里轮得到你说话?看你年龄已经超过比赛资格了,也敢妄议赛事?” “我是否有资格不重要。”傅墨铉眼神未动,“重要的是,你无权羞辱任何一个国家,更无权轻视每一个全力以赴的参赛者。” 这时,江莯颜也从傅墨铉的身后走了出来,“数学从无国界偏见,更无国别高低之分。”她嗓音清泠,条理分明,“这项赛事唯一的评判标准,从来只有笔下严谨的推演、卷上精准的答案。既然你屡屡贬低华国、轻视我们的队员,不如咱们立下赌约如何?” “什么赌约?”金发男生皱了皱眉。 江莯颜抬眸看向他,目光坦荡:“比赛结束后,若我的总分高于你,你需当众为今日的傲慢与偏见,向整个华国郑重道歉!” “倘若我输了,”她缓缓扫过四周围观的各国选手与观众,声音清亮落地,字字清晰,“我便当众承认技不如人,坦然认可你们的优势,这个赌约你敢接吗?” 一番对峙落落大方,句句有理、字字有据。周遭原本议论纷纷的围观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各国选手纷纷侧目,望向这位年轻的华国少女,眼底满是诧异。 金发男生身侧的几名M国队员却骤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眼神里全是轻视与戏谑。 “小姑娘,你运气未免太差了,偏偏挑中了我们队实力最强的主力!” “我们切克可是去年国际数学奥赛的金牌得主!奉劝你一句,赶紧低头道个歉,我们还能给你一次反悔认输的机会。” ...... 几人抱着双臂,嬉皮笑脸地打量着江莯颜,笃定她会迫于压力知难而退,等着看她窘迫难堪的模样。 可预想中的慌乱与退缩丝毫没有出现。 眼前的华国少女静静立在原地,没有半分畏惧。她微微偏了偏头,一双眼眸澄澈如寒星,眼底波澜不惊, “原来这就是M国队引以为傲的金牌天才?”江莯颜低低轻笑,语气裹着浑然天成的慵懒,却藏着极致的自信与锋芒,“去年能拿下金牌,想来今年你们必定志在必得。可惜,你们运气不好,偏偏遇上了我。” 她微微上前一步,目光毫不避讳地对上那个名叫切克的金发青年,“至于反悔的机会,你还是留给自己吧。我江莯颜说出的话,从不收回。我只希望,赛后若是你输了,能站上颁奖台,兑现承诺,郑重向华国道歉!” “好!很好!”切克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与狠厉,“既然你执意自取其辱,我便成全你!赛事结束,我会让你亲眼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顶尖天才!” 他生怕江莯颜事后反悔,立刻补充道:“我们一言为定!明日就去找赛事裁判公证赌约,绝不反悔!” “随时奉陪。”江莯颜淡淡应声,已然懒得再与他们多费口舌,转头看向身侧的两位带队老师,“两位老师,我们回去吧。” “好,我们回去!”吴老师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带着众人转身离去。 傅墨铉依旧走在江莯颜身侧,高大的身躯将那些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尽数挡在外面。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姑娘,只见她神色平静,这才微微有些放心。 一行人缓步走着,江谢川低着头,语气闷闷的,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小妹,回去之后我就跟着你好好学英语!” 他不知道自家小妹的英语为何这样好,不过,在他心里,他这小妹就是全能的,所以也没有感到太奇怪。 “好!”江莯颜笑着回答。之前国内情况特殊,不主张学习英语,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形势慢慢放松,国门迟早会彻底敞开。以后不管是科技、学术还是文化,国家总要走出去,和世界交流。 一旁的时子旭满脸困惑,忍不住开口问道:“谢川,英语不是很难学吗?而且又不考这个,费力气学这个做什么?” 江谢川攥紧拳头,“为了下次这些外国人说话时,我能听得懂,不至于他们当面嘲讽贬低我们,我却一无所知、无力反驳!” “原来是这样!那我也学!”时子旭恍然大悟,随即又犯了难,“就是不知道该从何学起。” 江谢川没有接他的话,他才不管这时子旭怎么学,反正他有小妹教。 走到宿舍楼楼下,傅墨铉停下脚步,跟两位老师说道:“老师,我跟颜颜还有点事,稍后再回宿舍。” “好。”李老师了然点头,细细叮嘱道,“天色不早了,别在外逗留太久,莯颜明天还要参加正式比赛,务必养好精神。” 在来之前,她就知道傅墨铉跟江莯颜的关系,所以此时对傅墨铉提出这个要求并不意外。 “好的,谢谢老师。”傅墨铉应声作答。 话音刚落,江谢川立刻举手跟进:“我也一起!” 他此时迫切地想知道,方才那些外国人叽叽喳喳说了些什么。 在老师和同学们走进宿舍楼后,江谢川便有些迫不及待地看向江莯颜:“小妹,刚刚那些人到底说了什么?” 他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但是却能从他们的眼神和语气中猜到一些,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江莯颜望着三哥满心焦灼的模样,没有隐瞒,将刚刚那些人说的话,如实说了出来。 随着她的讲述,江谢川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小妹……”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他们凭什么这般看不起人!我们国家如今只是起步阶段,纵然暂时落后,他们又有什么资格这般大放厥词、肆意嘲讽?” “哥,你来到A国之后,应该能明显察觉到。”江莯颜语气轻缓,却带着几分沉重,“这里的交通、建筑,还有宿舍的设施、整体环境,都比我们国内先进太多。而刚刚那些人是M国人,M国的发展,还要远超A国。” “自古弱国无外交,如今只是一场小小的学术奥赛,我们便要承受这般轻视与偏见,若是放在更广阔的国际舞台,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江莯颜说着,暗自叹了一口气,从刚那些人看轻华国的时候,她心底便满是憋闷,却无力反驳,因为她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傲慢,源于当下实打实的差距。此刻的祖国,确实百废待兴,发展滞后于很多发达国家。 第390章 公证赌约 江谢川看着妹妹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住了一般。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憋屈感强行压了下去,抬手揉了揉江莯颜的头发,声音有些沙哑: “小妹,别难过。落后只是暂时的。我们国家现在确实不如别人,但绝不代表永远都会这样。” “谢川说得没错。”傅墨铉在旁沉声附和,“祖国从未停下科研探索的脚步,前几年的动荡的确耽误了不少进度,但如今局势日渐安稳,一切都在向好发展,祖国的崛起只会越来越快。” 江莯颜抬起头,看向两人点了点头。她知道,如果这个时空跟她之前待的那个时空的发展相似的话,那祖国的发展一定会迎来势不可挡的腾飞。 只是,刚刚那些人的话语也确实让她有些小郁闷,还有,现在才是七六年,离祖国腾飞还有很多年。 想到此处,她看向江谢川,眼神坚定:“哥,等我把手头的事情彻底了结,就和你一起进科研院。” 她从不妄想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但她想倾尽所能,为祖国的崛起添砖加瓦,尽一份属于自己的微薄之力。 况且,她在现代那个时空待了那么多年,对一些前沿科技和基础理论有着超越时代的认知,因此很有自信能让这个时空的科研少走很多弯路。 “真的?小妹,那太好了,你不知道,刚开始知道你不去科研院的时候我还有点小失落。毕竟,我觉得跟你在一起做实验很轻松,而且咱们两个配合的也很有默契!” 说到这里,江谢川突然停顿一下,随后开口问道:“小妹,你说的还没有完成的事,是不是那些敌特的事情?” “嗯!”江莯颜点头应道。 “这些敌特像是烧不掉的野草,烧完一茬还有一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彻底肃清?” 江谢川说着,也不禁有些失落起来。他们国家的发展现在还不是很乐观,还有那些敌特跟着捣乱,这样下去,小妹得忙到什么时候啊。 “哥,不用担心。”江莯颜眸光沉静,语气笃定,“我如今已经有了些许头绪。这些毒草虽然割不尽,但只要咱们国家的根基稳了,阳光招进来后,那些藏在阴暗角落里的魑魅魍魉自然就无处遁形了!” 她只需揪出幕后盘踞的大鱼,那些零散的小虾米,根本不足为惧。 思绪落定,她转头看向身侧的傅墨铉,轻声询问:“你现在有办法联系国内吗?” “可以!”虽然有些麻烦,但是还是有办法的! “那你明天联系国内的有关部门,先把京市钢铁厂聘请的那位M国技术工监督起来,剩下的等我回去再说!” 傅墨铉神色骤然凝重,眉头微蹙:“颜颜,那人是敌特?” 此时他心里有些疑惑,最近他们抓到的敌特,都跟R国有关系,现在怎么出来一个M国敌特? “嗯!”江莯颜颔首。 “就是刚刚那个叫做切克的男生的表叔?”傅墨铉想起刚刚那切克说的话,皱了皱眉头。 “是的!”其实江莯颜单从切克的面相中,还不能确定他那表叔就是敌特。但是巧合的是,刚刚那切克身边的男子,恰好是他表叔的亲儿子,所以她才知道的多一些。 而且,她还看出,这切克的表叔并不简单,虽然他表面是M国外派人员,实则早已被R国重金收买,并且不是普通的敌特,她觉得,肯定能从这个人的身上挖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想到这里,她这才把自己看到的事情跟两人简单说了一遍。 傅墨铉听完,当即颔首应下:“好,等明天你们进考场后,我就去安排!” 考场里面是安全的,所以他得趁着莯颜进入考场考试的时候,把这件事办妥。 “你不用担心我!”江莯颜说着笑了笑:“他们还奈何不了我。再说,来到A国后,我并没有感受到什么异样,应该是没什么事情!” “那也要小心!”傅墨铉有些不放心。从上面让他派人保护小姑娘的时候,他才知道,颜颜竟然被那些敌特给盯上了,这怎能不让他心生后怕。 “放心吧,你还不知道我的本事吗?” 江莯颜说着,连忙转移话题:“咱们赶紧回去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好!” 说着,三人这才往宿舍楼走去! ---------- 第二天,比赛正式开始 考试规定,同一国家的人不会被分配在同一个考场,所以江莯颜六人,被分在了不同的考场。 吴老师领来了他们的考试证,上面有他们的名字、国籍、考场还有座位号。 江莯颜刚接过考试证,这时,昨天那个叫做切克的M国金发男生就走了过来。 “你是叫江莯颜吧,走吧,咱们去主办方那里公证一下我们的赌约,如何?” 此刻的切克自信心膨胀到了极致。他高二便斩获国际奥赛金牌,如今已是高三,经验、实力皆远超往年,在他心中,本次赛事的金牌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想到这里,他微微扬起下巴,湛蓝的眼眸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傲慢,仿佛已经看到了江莯颜在颁奖台上低头认输的狼狈模样。 江莯颜神色未变,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她慢条斯理地将考试证放进自己衣兜里,这才抬起那双清澈如寒星的眼眸,淡淡地扫了切克一眼。 “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留下‘光辉事迹’,我自然是奉陪。”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慵懒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切克冷哼一声,转身在前面带路。江莯颜见此,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身后,傅墨铉和江谢川则一左一右护在她身侧。 ~~~~~~ 主办方办公室内 数位裁判与各国带队老师正在交流赛事事宜。听闻二人前来公证赌约的来意,几位裁判纷纷皱起眉头。 一位年长的裁判看向江莯颜,语气带着善意的规劝:“小姑娘,你要不要再慎重考虑一下?” 他们身为裁判,自是知道,这切克就是去年的金牌得主。 眼前这位少女不仅是首次参赛,更是来自赛事底蕴薄弱的华国,在所有人看来,这场赌约她毫无胜算。 “不用了,谢谢!” 听到江莯颜的拒绝,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和几名裁判对视一眼,最后只好点头说道: “那好吧,既然你们双方已经达成协议,我们可以作为见证。但切记,无论最终胜负如何,都需恪守赛事风度,坦然接受结果。” “当然,输的一方站在颁奖台上,按约定道歉即可!” 江莯颜说着,冷冷地看向切克,好似已经看到他道歉时的模样。 只是,让江莯颜没有想到的是,在切克走向颁奖台道歉的时候,她已经提前回到了国内! 第391章 考试开始 公证流程结束,切克转身离去时,嘴角依旧挂着那抹志在必得的轻蔑笑意,仿佛这场赛事的胜利,早已被他提前攥在手里。 反观江莯颜,自始至终没给他半个多余的眼神,径直抬步朝外走去,从容又淡然。 临近开考,赛场开始清场。江莯颜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傅墨铉,轻轻点了下头。 傅墨铉瞬间读懂了她的示意,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颜颜,加油。” “嗯,好!”江莯颜轻快地应了一声,朝他摆了摆手,又转头和江谢川、同行的同学们互相打气,这才往自己的考场走去。 在接到自己要参加奥赛的消息时,她就想着要全力以赴、为国争光。 现在跟那个叫做切克的有了赌约,她更是半点不能懈怠,势必全力以赴拿下比赛。 进入考场,她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后,忽然察觉到一道带着明显敌意的视线骤然落在身上。 江莯颜循着目光抬眼望去,正好对上切克的视线,眼底掠过一抹玩味——还真是巧。 她径直朝切克勾起一抹浅浅的轻蔑笑意,而后便收回目光,不再多看他一眼。 独留那切克脸色青白交加,心头堵得发闷,像是硬生生吞了只苍蝇般难受。 他死死盯着江莯颜纤细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满心的不解与不甘。 他实在想不通,一个来自发展相对滞后国家的女生,又是第一次站上国际奥赛的赛场,到底凭什么如此底气十足。 “各位考生请注意,考试即将开始,请保持考场安静。” 随着监考老师严肃的声音响起,考场内瞬间鸦雀无声。 本次试卷仅有三道大题,却足足占了六页卷面,考试时长更是长达四个半小时。 每一道题的题干都冗长且晦涩,涉及极其复杂的数理逻辑与前沿理论。 对绝大多数初次征战国际顶级赛事的考生而言,无异于一场令人窒息的煎熬。 然后,当江莯颜的目光触及卷面时,眼底却没有泛起哪怕一丝波澜。 这些题目于她而言,太过浅显。即便是压轴的最后一题,她也一眼看透核心解法,毫不费力。 唯一的麻烦,就是解题的演算步骤太过繁琐,每一道题都需要层层推导、步步铺陈,耗费大量书写时间。 考场为每位考生配备了多份草稿纸,整场考试下来,江莯颜的草稿纸一张未动。 她通读题目过后,便直接在试卷上落笔演算,每一步推导都写得完整规范、条理清晰。 而此时,监考老师也很快注意到了江莯颜的不同------整个考场,集中了全世界优秀的天才少年,而此时他们或多或少都在眉头紧锁,思索着解题方法。 唯独眼前这个少女,神色松弛淡然,全然不像是在参加世界级顶尖竞赛,反倒像在完成一套基础的课后练习题。 她的笔尖落在纸面,沙沙作响,行文行云流水,全程没有丝毫卡顿迟疑。 监考老师下意识放轻脚步,悄然走到她的桌边,目光落在她写满推导过程的试卷上,眼底瞬间翻涌着压不住的震惊。 据他所知,这最后一道压轴题,可是由多位国际顶尖数学教授联合出的,不仅涉及极深的理论,还暗藏了极其复杂的逻辑陷阱。别说是这些高中生,就算是他们这些专业导师,想要毫无差错地写出完整推导过程,也得花上不少功夫。 可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女,卷面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 他忍不住细细观看,发现她不仅完美避开了所有命题陷阱,所用解题思路,甚至连他这个从业多年的监考老师都没有想到的。 这.......这小姑娘简直是真正的天才!监考老师勉强压抑自己内心的激动,故作镇定地继续巡场,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频频落向江莯颜的方向,心里已然笃定:这个小姑娘,大概率要提前交卷了。 果然,他这念头刚刚落下,便看到小姑娘站起身交了试卷。 她的动作瞬间引起了整个考场考生的注意。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写满了惊愕、错愕与难以置信。 这才过去了多久?顶多一个小时!距离考试结束还有整整三个小时,她竟然已经做完了? 还有不少人暗自揣测,江莯颜是不是直接放弃比赛、草草交卷了。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要不是需要写上这繁琐的步骤,江莯颜的答题速度,还能再快数倍。 这边,M国的切克看着江莯颜交卷离开的背影,眼底瞬间涌上复杂难辨的情绪。 那个叫江莯颜的华国女生,真的做完了全部的试题?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才做完第一题,准备写第二题的试卷,连忙摇了摇头------不,不可能的,她不会写这么快的。 本次奥赛考试试卷的难度,比去年的奥赛要难上许多。华国的一个第一次参赛的小姑娘,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可是,他又忍不住地担心,万一那江莯颜真的做出这三道题呢? 要知道,这场赛事明确规定,同分情况下,答题用时更短者排名靠前。 要是这江莯颜满分交卷,那她用时这么短,岂不是真的要赢了? 慌乱感瞬间席卷全身,切克深吸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心神。 他可是上一届的奥赛冠军,阅历和功底远胜旁人,他都没能攻克的难题,一个初次参赛的女生怎么可能做到? 想到这里,切克才慢慢平复下来内心的慌乱。 尤其是在做到第三道题的时候,他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这道题的题型他从未接触过,难度堪称变态,是他见过最棘手的数理难题。 这道题,让切克没有心思再想别的,他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到这道题上,即使这样,他依然觉得自己的思路像是陷入了泥沼,每往前推演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心力。 直至考试结束铃声响起,他也仅仅只完成了三分之一的内容。 走出考场时,切克满心郁结。可当他听到周围一众全球考生纷纷吐槽试题太难、压轴题毫无头绪,甚至有人连第一道基础题都没能完整做完时,他的心情才稍稍平复。 等他走出教室,抬眼看到大树下等候的江莯颜与江谢川,切克眼底瞬间掠过一抹鄙夷。 看样子,江莯颜和她身边的男生,都是因为不会做题,早早放弃交卷了吧。 他忽然觉得,这次能不能拿到第一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自己的成绩比江莯颜好,能让她走上颁奖台给自己道歉,这就够了! 第392章 提前交卷 ------------ 这边,江莯颜跟江谢川他们交完卷后便回了宿舍,跟两位老师汇合。 直到快到交卷的时间,他们这才来到提前约定好的大树下等着。 时子旭最先赶过来,脸色格外难看,眉宇间满是失落。 “子旭,怎么了?”江谢川见状,出声询问。 “三道题,只有第一道我有把握满分,第二道只做了前半部分,最后一道完全摸不着头脑,一点思路都没有。”时子旭声音闷闷的,难掩颓丧。 江谢川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安慰:“别太有压力,今年的试题难度确实飙升,比往年难了不止一点。” 后续赶来的几位同学,状态也大多相似,个个神色郁闷。第一道题型,此前江莯颜和江谢川专门给大家梳理讲解过,所以他们都做出来了。 而第二道题和第三道题,对他们来说都是极大的挑战。 休整片刻,有同学忍不住开口问道:“谢川,莯颜,你们俩考得怎么样?” 江谢川跟江莯颜对视一眼,然后笑着说道:“我和小妹三道题都做完了。” 一旁的两位老师也笑着补充:“而且开考刚一个小时,他们两个就交卷了!” 这话一出,其余四人瞬间满脸震惊,纷纷瞪大了眼睛。 “一个小时?” “怎么可能?” “这也太离谱了吧!就算直接抄答案,恐怕都抄不完啊!” ........ 震惊归震惊,但经过连日相处,他们早已深知两兄妹的实力,心底没有半分质疑,只剩满心佩服。 “谢川、莯颜,你们能不能给我们讲讲最后两道难题的解法?” “对对对!万一明天还有相关题型,我们也能有思路!” ........ 看着众人重新燃起斗志,不再低落,江谢川放下心来,却还是提醒道: “今天的题型大概率不会重复考,但闲着也是闲着,吃完午饭我和小妹给你们细细讲一遍。” 这边,时子旭闻言,突然懊恼地皱起眉:“糟了!我光顾着做题,忘了把两道难题的题干抄下来了!” “我也是!完全没来得及记题目!”其余同学也纷纷附和 ........ 江莯颜看着众人懊恼的模样,笑着开口安抚:“咱们先去吃饭吧,这两道题我跟三哥都有记得!” “真的?那太好了!”时子旭瞬间眉眼舒展,满是惊喜。 江莯颜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两位老师:“老师,我们先去吃饭吧。” 现在都快到下午了,她肚子早就饿了! “哎,好,咱们先去吃饭,下午再讨论这两道题!” 此时,带队的两位老师心里也很是激动。他们在得知江谢川兄妹三道题都做出来的时候,心里就激动得不行。 尤其是刚刚听到不少人在抱怨,今天试卷的难度太大,最后一道题都没做上的时候,他们心里更是为两兄妹感到高兴,也对这两个孩子充满了期望。 ----------- 众人刚用完午饭,傅墨铉便赶了回来。 江莯颜让自家三哥留下来给同学们讲解试题,自己则陪着傅墨铉走出了宿舍楼。 “你还没吃午饭吧,我陪你先用午饭!”江莯颜侧头看向傅墨铉,柔声说道。 傅墨铉闻言,唇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眼底盛满暖意:“你就不先问问我,交待的事情办妥了没有?” “事情不急,哪有你吃饭重要。”江莯颜轻声说道。 在她看来,那敌特一时也不会走掉,现在让国内的有关部门监督着他,也只是以防万一而已。 傅墨铉心头一暖,笑意再也藏不住,伸手牢牢牵住她的手。这一刻,他觉得刚刚江莯颜说的话,是他听到的最动听的话语。 “你笑什么?”江莯颜看着他难得一脸傻笑的模样,满心疑惑。 “没什么。”傅墨铉轻咳一声,掩饰住眼底快要溢出来的温柔,低声道:“只是觉得,颜颜,这样的话语,你以后可以多说一些!” 江莯颜愣了愣,随即忍不住笑了:“傅墨铉,你偶尔傻里傻气的,还挺可爱。” “可爱?嗯?”傅墨铉微微俯身,缓缓凑近她,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 江莯颜下意识微微后撤,抬手挡在两人中间,耳尖微微发烫:“别闹,还在外面呢。” 傅墨铉低低笑出声,顺势握住她的手放下,依旧微微俯身,气息扫过她的耳畔,嗓音低沉磁性:“我听说,国外的氛围很开放,不用这么拘谨。” 看着少女泛红的耳尖,他眼底笑意愈发浓郁,见好就收地直起身:“不逗你了。你安排的事,已经全部办妥了。” 江莯颜抬眸望向他深邃温柔的眼眸,心头像是被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暖意蔓延四肢百骸,眉眼弯弯,漾开一抹清甜幸福的笑意。 ------------ 第二天,天刚微微亮,窗外还是一片蒙蒙雾色,江莯颜便骤然醒来,再无睡意。 她心里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却又感知不到什么。 她凝神思忖片刻,看了一眼隔壁床熟睡的李老师,悄悄从芥子袋中取出三枚温润光洁的古铜钱。 她盘腿坐在床上,将铜钱握在掌心,闭上双眼,凝神静气。随着她指尖微动,铜钱在掌中轻轻摇晃,最后被她抛向空中。 三枚铜钱依次落在枕边,江莯颜借着窗外微弱的晨光看清了卦象。 看着卦象,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卦象显示,她今天没有任何危险的事情发生。 她微微眯起双眸,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三枚铜钱。 卦象向来不会出错,而自己的感觉一般也不会出错,那这不好的事情是从何而来? 难道是她的家人?自己来之前观看过家人的面相,并没有在他们的面相中看出任何危险。 不过,这世界上的事情,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也许她来A国参加奥赛,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场变故。 要是自己家人有危险的话,那她一定能从三哥的面相中发现什么。 思虑再三,她起身轻手轻脚走到宿舍门口,缓缓拉开房门,走到江谢川与傅墨铉的宿舍门前,抬手轻轻敲响了房门。 片刻后,门内传来傅墨铉略带沙哑的磁性嗓音,带着初醒的慵懒:“谁?” “是我!”江莯颜轻声回应。 她的声音刚落下,门内很快传来细碎的响动,下一秒,房门被从里面拉开。 傅墨铉显然是刚醒,墨黑的发丝微乱,眼底还带着未褪尽的慵懒睡意,“颜颜,你怎么起这么早?” 第393章 不好的预感 江莯颜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沉沉落在傅墨铉脸上,细细端详着他的面相。 晨光微熹,傅墨铉的眉眼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深邃。她凝神细看,只见傅墨铉的面相明朗清正,周身气息平稳,并没有任何灾厄降临的征兆。 她轻轻收回目光,压低声线问道:“我哥还没醒吗?” 傅墨铉见她神色凝重,立刻收敛了方才的慵懒,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 他没有多问,只是侧身让开半步,轻声回应:“谢川还在睡,我这就叫他!” 江莯颜跟着走进他们的宿舍,轻声说道:“先不要喊醒他!” 傅墨铉颔首应下,静静看着她径直走到江谢川的床头。屋内光线偏暗,朦胧昏沉,江莯颜正想抬手寻找灯光开关,身侧的傅墨铉已然先一步按下开关。 暖黄的灯光骤然铺满整间宿舍,柔和的光线勾勒出江谢川安稳沉睡的眉眼。 江莯颜细细端详片刻,依旧没能从自家三哥的面相上,窥探到半分凶险端倪。 她心底的疑惑愈发浓重。家人全都平安无事,那她从一大早萦绕不散的不祥预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颜颜,怎么了?”傅墨铉走到她身边,低声问道。 江莯颜怕吵醒熟睡的江谢川,朝他比了个手势,示意两人出去再说。 关上宿舍门,她才开口说出心底的不安:“我今天一早醒来,就总觉得会发生不好的事......” 她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遍,傅墨铉安静地听着,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看着她满脸焦虑、忧心忡忡的样子,他心里一阵心疼。他的小姑娘,只因为拥有特殊的玄学能力,就要比普通人背负更多本不该她承受的压力和责任。 他伸手牵住她的手,带着她往宿舍楼外走,温声安慰:“既然现在想不通,就别纠结了,我们出去走走。” 如今他们人在国外,就算颜颜预感不妙,找不到根源也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江莯颜心里也满是无奈。她迫切想知道这份危险的预感来自哪里,可无论是三哥还是傅墨铉,面相全都安稳无虞,她完全找不到任何线索。 眼下没有任何头绪,她只能暂时放平心态,顺其自然。 为了让她心情舒缓一些,傅墨铉一路陪着她在校园散步,专门找些轻松的话题闲聊。 即使这样,江莯颜内心深处还是有着一些担忧,但是为了不让傅墨铉担心,她尽量让自己不表现出来而已。 两人逛到早饭时间才回宿舍,刚到楼下,就看见江谢川刚好洗漱完,正准备出门找他们。 “你们俩一大早跑哪儿去了?该吃早饭了。” 江莯颜这才猛然反应过来,她和傅墨铉居然都没洗漱,就这么闲聊了大半天。一时间脸颊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 “我先去洗漱!”她说完,快步跑回了自己的宿舍。 傅墨铉望着她匆忙的背影,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 “喂,我小妹都走了,你还看呢?”江谢川早就习惯他这副模样,还是忍不住打趣了一句。 傅墨铉收回目光,淡淡道:“我也去洗漱。” 说完便转身走进宿舍,只留江谢川一个人站在走廊上哭笑不得。 ----------- 吃完早饭,一行人动身前往赛场。 傅墨铉明显发现,江莯颜越来越沉默,眉头越皱越紧,他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揪紧。 他甚至有些懊恼自己能力不足,没办法替她分担,帮她解决这份麻烦。 而江莯颜心中的危机感,正在一点点加剧。距离进考场只剩几分钟时,她忽然敏锐地察觉到,自己之前画的护身符箓,被触发消耗了。 她猛地一怔,这是谁受到了攻击? 她立刻转头看向江谢川,三哥面相依旧安稳,平安无事。 家人都没事,那遇险的到底是谁? 念头刚落,又一股强烈的感知传来------自己之前在玉佩上的攻击符也已经被触发。 江莯颜大脑飞速运转。她炼制的这批玉佩护身符,除了分给家里亲人,剩下的全都送给了天云宗,让他们留着以防万一。 难道是国脉出事了? 她的脸色瞬间凝重下来。 一旁的傅墨铉再也忍不住,开口问道:“颜颜,事情是不是变严重了?” 江莯颜抬头看他,眼底满是焦急,点了点头:“傅墨铉,我必须尽快回国,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颜颜,你先别着急。”傅墨铉立刻安抚她,“我马上联系国内大使馆,只是调度行程需要一点时间。” 旁边的江谢川听得一头雾水,连忙追问:“小妹,到底怎么了?马上就要进考场考试了。” 江莯颜没有时间回答自家三哥的话。 她再次拿出那三枚铜钱,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将要全部心神凝聚于指尖。 “小妹,你......”江谢川见状立刻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原本想要催促她进考场的话语瞬间咽了回去,转而警惕地环顾四周,替她挡开周围可能投来的视线。 江莯颜闭上双眼,心中默念起卦,将三枚符文轻轻抛了上去,铜钱落地,在青石板上滴溜溜转了几圈,最终停止。 江莯颜睁开眼,目光死死锁定地上的卦象,原本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还好,事情还有转机,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她捡起铜钱,看向傅墨铉:“傅墨铉,我先进去考试,你尽量安排,一小时后我们确认能不能立刻回国。” “好,我这就去安排,颜颜,你也别太着急!”傅墨铉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得到她的回应后,立刻转身匆匆离开。 傅墨铉一走,江谢川马上说:“小妹,我跟你一起回国!” “三哥,你不能走。”江莯颜连忙劝阻,“你还要留在这儿领奖,还要监督那个M国男生给我们道歉呢!” 前路未知凶险,她不敢保证一路绝对安全,不想让三哥跟着自己涉险。 这时,考场入场的铃声准时响起。江莯颜好不容易劝住江谢川,才匆匆走进考场。 今天的三道竞赛题,比昨天难度更高,书写量依旧很大。江莯颜快速扫完一遍题目,立刻提笔飞速作答,笔尖在试卷上不停滑动,留下一行行工整流畅的字迹。 时间紧迫,她不敢有丝毫停顿,必须尽快答完试卷。 短短五十分钟,她写完最后一个字,连检查都没有,直接起身走向讲台交卷。 监考老师看着这个再次第一个交卷的华国女生,心里依旧十分惊讶。 他看了眼时间,今天题目更难,她的用时居然比昨天还短。这位同学的实力实在太惊人,也难怪华国这次能强势参加奥赛了。 第394章 回国 走出考场的江莯颜完全不知道老师的感慨,她脚步不停,快步往宿舍赶。 刚到宿舍门口,就撞见匆匆赶来的傅墨铉。 “颜颜,我联系好大使馆了,他们马上派人来接我们,会专门安排飞机送我们回国。” “好,那我马上收拾行李。”江莯颜说着,快步往宿舍走。 “我陪你。”傅墨铉立刻跟上。 等江谢川赶来时,两人刚好收拾完行李,准备走出宿舍楼。 “小妹,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江谢川满眼担忧。 “放心吧三哥,没事的。”\ 江谢川不顾她的阻拦,坚持把两人送到校门口,亲眼看着他们坐上大使馆的车,这才放心。 --------------- 京市大院里,江老爷子跟孟老爷子一人开着一辆电动三轮车,成为了整个大院里最拉风的“风景线”。 院里其他老爷子看得羡慕不已,得知这三轮车是江莯颜和江谢川兄妹研发的,更是忍不住感叹两位老爷子好福气,居然养出这么优秀的后辈。 众人想到自家不争气的晚辈,再看看江家兄妹,忍不住连连摇头感慨,满心羡慕。 两位老爷子刚停下车,一群老友立刻围了上来,都想试试这新奇的电动三轮车。 两人十分大方,耐心给大家讲解操作方法和注意事项。正热闹聊着,江老爷子身边的警卫员快步走来。 “首长,大院门口有人找您。” 江老爷子有点疑惑:“谁啊?怎么不让人进来?” 警卫员神色犹豫,支支吾吾不敢直说。 江老爷子眉头一皱:“吞吞吐吐的,到底是谁?” “对方说,他是.......是天云宗的道长,他本来是找江莯颜的,得知她不在家,才说想拜访您。” 他之前听莯颜提过天云宗和国家地脉的事,心里顿时升起几分不安。 两位老人快步走到大院门口,一眼就看到门外站着一位神色焦灼的老道长。两人对视一眼,连忙走上前去。 玄兴道长看见二人,微微躬身行礼:“敢问,哪位是江老?” “我就是。道长直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江老爷子开门见山。 玄兴道长迟疑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孟老爷子,略有顾虑。 “道长有事请说就是,这位是孟老,是莯颜的外公。” 得到这句话,玄兴道长不再顾虑,立刻说出了今日登门的缘由。 原来今天他正在宗门时,大徒弟青禅道长身边的小弟子进来禀报,说是国脉处有人来犯,让他带着江小友给的所有的玉制护身符前往。 前段时间,江莯颜给天云宗送过一批玉制护身符,他特意拿出三块,分给驻守国脉的青禅道长和两名弟子贴身佩戴,用来防身。 玄兴道长察觉事态危急,第一时间赶到国脉驻地,发现一名黑衣道士正在和青禅缠斗。 那黑衣道士身手极强,符箓手段更是阴狠刁钻,攻势极其猛烈。 幸好青禅身上带着江小友给的玉佩护身符,每当黑衣道士的攻击落下,护身符就会自动触发反击,逼得对方攻势受阻,暂时无法全力出手。 几番交手后,黑衣道士察觉到不对劲,发现青禅身上的玉佩攻防兼备、难以突破,便不再近身缠斗,转而想找关键位置布阵,意图破坏国脉根基。 青禅清楚对方忌惮玉佩的攻击之力,更清楚绝不能让他布成阵法,只能拼尽全力阻拦,死死牵制对方。 黑衣道士布阵不成,只能再次强攻青禅。靠着玉佩的反击效果,青禅勉强拖住了对方,暂时稳住了局势。 只是,这玉佩上的攻击符虽是玉制,但也扛不住长时间的持续猛攻。再这样耗下去,玉佩迟早会灵力耗尽、被击碎。 玄兴道长说着,对自己能力有限也微微感到一些羞赧。 他修为有限,根本挡不住对方,只能眼睁睁看着护身宝物不断损耗。 但是,这国脉真的不能被破坏,一旦国脉受损,天灾、祸事会接连不断,整个国家都会遭受重创。 他实在别无办法,只能亲自下山求助江莯颜,没想到江小友不在家,只能转而求助江老爷子。 江老爷子和孟老爷子听完这番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满是震怒和后怕。 “道长,实在不巧,我孙女现在在A国参加竞赛,暂时回不来。” 江老爷子在心里面快速算了下时间,此刻莯颜还在考试,就算立刻返程,最快也要两天多才能回国。 这可怎么办,两位老爷子此时也有些着急起来。 玄兴道长得知江莯颜远在海外,心态彻底崩了,语气满是绝望。 “完了,之前江小友给过我们几块带有攻击符的玉佩,但是那黑衣道士一直攻打下去,那些玉佩也不够啊!” 此时,玄兴道长心里微微有些绝望。这可怎么办?难道国脉真的要保不住了吗? 想到这里,她的声音微微有些激动。“坏了!宗门剩下的那几块带攻击符文的玉佩,根本撑不住黑衣道士的持续猛攻,撑不了多久了!” 难道千年国脉,真的要毁于今日? 这时 江老爷子眼前一亮,立刻抬手摘下脖子上的玉佩,“我身上有莯颜给的玉佩!她当初说过,这里面也附带攻击符文!我老伴和家里其他人也都有,我马上打电话,让他们全部送过来!” 玄兴道长听到江老爷子的话,微微有些吃惊。这玉制的高级符箓,江老爷子竟然这么爽快地给他们? “江老,这应该是江小友让你们护身的!” 江老爷子摆了摆手,语气坚定:“先保国脉!个人安危放在后面!” 他不是不担心家人安全,可家国在前,大义当先。 一旁的孟老爷子也取下了脖子上的玉佩,其实刚刚他也想到把莯颜给他们的玉佩交给玄兴道长,只是慢了江老爷子一步而已。 他把玉佩递给玄兴道长,沉声说道:“道长,你先拿着这两枚应急。我们马上联系家里人,让所有人立刻把玉佩送过来!” 第395章 战斗 玄兴道长双手颤抖着接过两枚尚带着体温的玉佩,眼眶瞬间红了。 他郑重无比地对着两位老人行了一记道门答谢礼,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江老、孟老!家国危难之际,有你们这样的国之脊梁坐镇,华国国脉定然无忧!老道在此,替天下苍生谢过二位的滔天大义!” 江老爷子连忙上前将他扶起,语气沉稳果决:“道长不必多礼。我现在立刻向上级汇报,调派部队支援国脉。” 玄兴道长闻言稍作沉吟,当即摇头阻拦:“此举恐怕不妥。那黑衣道士的符箓术法诡异强横,寻常肉身根本抵挡不住他的攻势。” “既然如此,让参战战士全都佩戴上这些护身玉佩,岂不是就能制衡他,顺势将人拿下?”孟老爷子略一思索,提出了应对之策。 玄兴道长摇了摇头:“这点,老道也有想到,但就怕那黑衣道士有着更厉害的阵法符箓,同时攻击大家,这样同时消耗着所有的玉佩,就怕到时候撑不到江小友回来!” 两位老爷子瞬间理清其中的利害危机,当即了然。 江老爷子点了点头:“好,我们不贸然行动。后续但凡有任何需要,道长随时开口。等家里人把其余玉佩送来,我会派人给你们送去!” 事态紧急,玄兴道长不敢耽搁,连忙道谢道别,转身快步坐上弟子开来的车,火速返程。 望着车辆远去的背影,两位老爷子连家都没回,直接在门岗拨通了家人的电话,紧急安排玉佩输送事宜。 一通电话安排妥当,两人终于静下心来,认真复盘整件事。 “老江,我觉得还是得派人驻守在外围,随时待命,以防出现突发状况。”孟老爷子认真说道。 江老爷子认同的点了点头,但同时也有些忧心:“只是,你刚刚也听那道长说了,那黑衣道士术法高深、符箓傍身,近乎刀枪不入。我们的战士对付这样玄术高强的人,恐怕帮不上忙不说,还有可能被那黑衣道士牵制住。” 二人短暂权衡商议后,江老爷子最终定调:“此事关乎国家气运、千年国脉,我觉得还是向上面反映一下吧。” 孟老爷子微微颔首,语气带着担忧:“只能如此。只是不知道莯颜还要多久才能回国,这些玉佩,能不能撑到她归来。” 此时两位老爷子心里也很是矛盾,他们既希望莯颜能赶回来保住国脉,但又怕那黑衣道长法力太高的话,莯颜再受到伤害。 此时,江老爷子的神情愈发凝重。他听莯颜说过,国脉的重要性,现在偏偏在莯颜去国外的时候,那黑衣道士就突然行动起来。 显而易见,对方就是刻意挑准江莯颜不在国内的空档,布局破阵、摧毁国脉。 想到这里,江老爷子看向孟老爷子沉声说道:“老孟,我们立刻回去汇报!” 事关国脉,这件事是一定要跟上面说的。 彼时,最高领导层正在主持重要会议,接到警卫员通报是江老爷子来电,当即破例暂停会议、亲自接听。 听完两位老爷子对整件事的详细叙述后,他沉声回应:“此事我已然知晓。傅墨铉刚从A国致电报备,已经联系大使馆,全力协调加急安排莯颜一行人归国。” 他稍作停顿,温声安抚二人:“这件事你们不要担心,现在你们已经把护身玉佩交了出去,那就待在大院里,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简单叮嘱几句后,他挂断电话,立刻吩咐身旁的警卫员:“小刘,立刻派人暗中保护江莯颜的所有家人。再抽调一队精锐,隐秘驻守国脉周边。切记,不可暴露行踪、沦为对方牵制的人质,同时全力配合、暗中守护天云宗道长们的安全。” 小姑娘还在赶回来的路上,他必须得替她守护好她的家人,还有那些现在正在跟那黑衣道士战斗的天云宗的道士们。 “是,首长!”警卫员沉声领命,立刻行动。 ------------ 在江老爷子派人,把所有的玉佩交到玄兴道长手中时,在场一众道门弟子高悬的心,终于稍稍落地,悄然松了一口气。 在得知江莯颜已经知道这件事,并且在回来的路上时,玄兴道长更是激动起来。 现在他只希望,有着这些玉佩里的攻击符,他们能撑到那江小友回来破局。 而玄兴道长心中始终存着一丝疑惑:黑衣道士明知他们手握护身玉佩、自带反击特效,却不眠不休、死缠烂打,丝毫没有退意,宛若不知疲倦的凶煞。 开始的时候,他还有些不明白,后来他才想通,对方分明是刻意趁江小友不在国内,才敢肆无忌惮悍然出手。 那他这样做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这黑衣道士自知修为不及江小友,唯有抓住这个空档,趁机摧毁国脉。 想通这一层,玄兴道长面色愈发沉凝,心底的忧虑愈发浓重。他最怕的,就是这些珍贵玉佩提前耗尽,终究撑不到江小友归来的那一刻。 ~~~~~~~ 山洞内 此时,先烈们也注意到外面的情况。 “张叔,我们出去搭把手,帮帮诸位道长吧!”一位年轻先烈的魂魄按捺不住,开口提议。 被称作张叔的魂魄缓步行至洞口,抬眸望向外间烈日晴空,缓缓摇头:“不行,别说现在外面阳光高照,我们阴魂之体无法暴露于天光之下。就是没有太阳,我们也绝不能踏出山洞半步。” 他说着,转身看向身后的战友们:“最起码我们现在不能出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黑衣道士,应该就是莯颜曾经说过的阴阳师。他现在过来,估计就是想用我们的魂魄去炼制那毁掉国脉的阵法。所以我们不能出去,不能让那阴阳师如愿。” 他们所待的山洞外面,有着江莯颜布置的保护阵法,这黑衣道士就是要破这阵法,估计也得用一些时间吧。 其他先烈们闻言,都点了点头,是啊,他们以身殉国、守护山河百年,绝不能在最后关头,成为倾覆家国的帮凶。 就是不知道莯颜那孩子怎么还不过来,要是莯颜在的话,一定能解除这个危机吧。 第396章 江莯颜赶回来 ------------ 一天后 天云宗与黑衣道士的鏖战依旧如火如荼,未曾停歇。 整整二十余个小时的不间断厮杀,连玄兴道长都暗自心惊,由衷佩服黑衣道士这匪夷所思的恐怖耐力。 他们天云宗弟子轮番上阵、交替休整,靠着江莯颜赠予的玉佩护体,勉强支撑战局。 可那黑衣道士全程不眠不休、持续猛攻,鏖战整日,依旧精气神凛冽、战力丝毫未减。 玄兴道长心知,对方必然是修炼出精纯深厚的玄力,方能拥有这般逆天体魄与耐力。 他暗自庆幸,他们幸好有江莯颜给的玉佩护身,否则仅凭天云宗众人,根本扛不住黑衣道士的几记重击,早已全员落败、国脉失守。 此时,黑衣道士也渐渐地失去了耐心,他手上的护身符箓也渐渐地不多,天知道,这些道士不知道从哪里弄来这么多攻击符。 自己打出多强横的术法攻势,便会反噬何等力道,层层对冲之下,他根本不敢全力出杀招。 但是,他必须要速战速决了,那奥赛现在已经结束,两日之内便会公布成绩,江莯颜随时可能归国。 他必须在那江莯颜赶回来之前,把这国脉给彻底摧毁。 况且连日交战,他已然耗碎对方无数玉佩,绝不相信这些道门修士的玉佩,当真无穷无尽。 心念既定,黑衣道士眼底戾气暴涨,攻击骤然提速。此前所有试探性的轻柔招式尽数褪去,每一击都裹挟着绝杀狠戾,招招致命。 他又拿出一张不知名的符箓,在符箓的作用下,他手上顿时冒出浓浓的黑色的煞气,被他强行凝聚在掌心,用玄力强行把这些煞气推向对面的青禅道长。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青禅胸前那枚玉佩在抵挡住黑衣道士的一记重击后,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灵力,化成了粉末。 当然,在玉佩破碎之前,玉佩上的攻击符文,化作一丝金光,迅速击向那黑衣道士。 虽被金光反噬震得气血翻涌,黑衣道士眼底却没有半分恼怒,反倒迸发出浓烈的狂喜。 这煞气竟然能加快对方玉佩护身符的消耗,这可是太好了,这样的符箓他还有很多。 想到此处,他仰头发出一阵阴冷张狂的笑声,恶意森森:“我看你们还有多少玉佩可供消耗!今日,你们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大师兄,换我来!”刚刚佩戴上玉佩的清闲说着已经走上前,并且同时递给青禅一个玉佩让他防身。 “谁来都没用,我看你们有多少玉佩可以消耗!” 衣道士狂笑不止,再度捏碎符箓,漫天漆黑煞气翻涌奔腾,裹挟着蚀骨阴寒,直直朝着清闲碾压而去。 本来能撑很长一段时间的玉佩,此时肉眼可见的出现了裂纹。 而玉佩发出的攻击,也有一部分被黑衣道士的护身符所抵挡住。 玄兴道长见此,皱起了眉头,这才一天,他们的玉佩已经用了大半。 难道这场覆灭国运的浩劫,当真无人可挡、在劫难逃? 看着一枚枚玉佩在阴煞攻势下接连崩碎、化为飞灰,玄兴道长的心一点点沉至谷底。 他紧握手中温润禅珠,心底已然做好了以身殉道、死守国脉的万全准备。 当众人手中仅剩最后一枚玉佩时,全场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可所有道门弟子无一退缩、无一怯战。 技不如人,无话可说,纵使今日全员战死,也要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守住千年国脉,让牺牲皆有价值。 而此时,因为攻击符的攻击,黑衣道士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嘴角溢着刺目的血迹,出招速度明显放缓,可眼底的疯狂与偏执,却愈发浓烈刺骨。 “哈哈!终于快耗光你们的依仗了!接下来,这片天地,由我主宰!” 黑衣道士眼神狠厉狰狞,被拖延的一日光阴早已耗尽了他所有耐心。眼前这些道士,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恰好他的阵法亟需海量魂魄滋养,这些道门修士的精纯魂魄,正好能为阵法兜底、助长凶威! 青禅看到道士那必胜的眼神,心情虽然有些沉重,他转头看向师父说道:“师父,我们反正已经没有玉佩了,那不如自己一起上,去消磨掉他一些精力,让最后一枚玉佩的时间撑得更长一些!” 玄兴道长点了点头,“好,我天云宗的弟子,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说着,他把手里的玉佩郑重地塞进清闲的手中,然后看向那黑衣道士:“大家一起上!” 随着玄兴道长正一声暴喝,天云宗在场的几名道士,纷纷拔出背后的桃木剑,朝着黑衣道士绞杀而去。 黑衣道士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找死!” 说着他迅速掏出一张阵法符,猛地往地上一拍。 “轰------” 刹那间,一股浓稠如墨的黑雾从地底喷涌而出,瞬间化作无数条漆黑的锁链,如同出洞的毒蛇般,朝着天云宗的弟子们席卷而去。 几名冲在最前面的道士猝不及防,被锁链缠住脚踝,动弹不得。 那锁链上附带着的阴毒煞气疯狂的侵蚀着他们的经脉,疼得他们直冒冷汗。 黑衣道长看着被困住的几人冷笑一声,“别急,等会儿一起送你们去西天。” 说着,他再次朝着有着护身符的清闲扔出数道符箓,想一举获胜。 符箓带来的阴煞,确实加快了玉佩的碎裂,但是所带来的攻击,也让黑衣道士有些承受不住。 直到玉佩碎裂,他吐出一口鲜血,这才露出一抹胜利的笑容,那鲜血留在他的牙齿上,显得格外的诡异。 “哈哈哈,我就看看,没有玉佩的你们,还怎么来阻挡我的脚步。”说着,他一一指向天云宗众道士:“你,你,你.......一会儿你们的魂魄就是我阵法的肥料,等我一个一个来收拾你们!” 黑衣道士的声音很大,这时隐蔽在不远处的战士们小声商议着, “怎么办,咱们现在去救他们吧!首长说了,要保护这些道长的性命的!” “全员准备出击!握紧枪械,精准作战,万万不可误伤诸位道长!” “是!” “是!” 众战士们虽然被这黑衣道士手里的符箓震撼住,可军人保家卫国、守护苍生的铁血使命,让他们没有半分退缩迟疑。 就在全员整装起身、即将冲锋驰援的刹那,一阵急促的车轮破空声骤然从身后传来。 一辆军用越野车疾驰而来,车速极快,车尾卷起漫天尘土,声势浩荡。 车辆在战场百米外的空地骤然急刹,轮胎摩擦碎石地面,发出尖锐刺耳的轰鸣。 车身尚未完全停稳,车门便被猛地推开,两道利落身影纵身跃落。 为首的少女一身风尘、眉眼凌厉,纵使奔波千里、满身倦色,却依旧气场逼人。 那双清冷凛冽的眸子瞬间锁定战场惨烈景象,望见被困受创、狼狈不堪的玄兴道长一行人,眼底骤然掠过一层刺骨寒厉。 “找死。” 少女清冷的声音不大,却宛如九天神雷般在空旷的山谷中炸响,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黑衣道士脸上的狂妄狞笑瞬间僵死在脸上,浑身骤然紧绷。 他猛地转头望去,正好看见那道清瘦却挺拔的身影,正步履迅疾、朝这边极速逼近。 “江……江莯颜?”黑衣道士瞳孔骤缩,失声惊呼,眼底写满了极致的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这个丫头,竟然这么快就赶回来了! 第397章 一招制敌 江莯颜根本不给黑衣道士半分喘息的机会。 隔着一段距离,她便将周身灵力尽数汇聚于掌心,骤然出手,径直朝黑衣道士轰去。 起初,黑衣道士并未将这一击放在心上,可当磅礴的灵力威压扑面而来,他心头骤警,暗道不妙,本能地想要后撤躲闪,却已然晚了一步。 那股灵力裹挟着排山倒海之势,宛如一道撕裂长夜的银色闪电,准确无误地轰击在黑衣道士仓促凝聚的护体煞气之上。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山谷间炸开,黑衣道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便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面。 “噗!” 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原本萦绕在他周身、嚣张肆虐的浓稠黑雾,在强横灵力的冲击下,如同烈日融雪,转瞬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死死抠抓着地面的泥土,眼底翻涌着彻骨的骇然与绝望。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修为怎会强横到这种地步? 他之前有猜到小姑娘的玄学修为大概率在自己之上,所以才特意挑江莯颜身在境外、无暇顾及国内之时,铤而走险动手。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的实力早已远超他的预估。仅仅一招,他便一败涂地,毫无还手之力。 江莯颜冷冷瞥了瘫倒在地的他一眼,随即快步走向玄兴道长一行人。 她再次凝起灵力,素手轻扬,数道温润澄澈的灵光自指尖流转而出,精准落进困住众人的阵法之中。 禁锢众人的阵法瞬间崩碎,那些缠绕周身、阴冷刺骨的黑雾锁链,也顷刻间消散无踪。 “江小友,你回来了!”玄兴道长脸上瞬间绽开浓烈的喜色。 他欣喜的不仅是自身得以脱困,更因为江莯颜的归来,意味着岌岌可危的华夏国脉终于得以保全,悬着的一颗心彻底落地。 玄兴道长心中激荡着无尽感激,连连向江莯颜道谢,他身后一众弟子也纷纷躬身,对着江莯颜行致谢大礼。 江莯颜侧身避开众人的礼数,声音清冷通透,“各位道长不必如此。该道谢的是我,若非诸位拼死相护,以血肉之躯为我争取时间,国脉早已遭恶人损毁。” 玄兴道长闻言,眼眶微微泛红。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方才佝偻的脊背,神色郑重无比:“江小友言重了。身为华夏修道之士,守护国脉、庇佑苍生,本就是我天云宗的立身本分。” 江莯颜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满身的伤痕与疲惫,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敬重。 她稍一思索,从芥子袋中取出数张高阶符箓,又特意拿出一张阵法符递到玄兴道长手中,轻声叮嘱: “道长,这些符箓您收好。这张是护宗阵法符,您在山门前催动,便可笼罩整座天云宗,但凡心怀恶意之人擅闯,便会触发阵法予以惩戒。” 玄兴道长又惊又喜,随即又面露愧色:“江小友,这、这符箓太过贵重,老朽实在受之有愧。” “道长您只管收下。改日有空时,我定会去贵宗拜访,咱们相互探讨一下玄术!” 玄兴道长闻言眼睛一亮,瞬间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此前他们全员上阵、手持护身玉佩,依旧让那黑衣道士占了上风。而江小友归来后,仅凭一招便将其重创。若是能得这位天赋绝伦的小友指点一二,对天云宗而言,无疑是天大的机缘。 玄兴道长激动得双手微颤,如获至宝般将符箓贴身收好,随即对着江莯颜深深躬身一揖,语气满是恳切与期盼: “多谢江小友!那老朽便携弟子先行返程,我天云宗必定扫榻以待,静候小友登门!” 江莯颜再次侧身避让,颔首目送天云宗一行人远去。 这时,傅墨铉缓步走到她身侧,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黑衣道士,眉峰微挑。 他不觉得是这黑衣道士不堪一击,而是他的小姑娘太过厉害了。 他早已感知到,这片山谷除了天云宗众人,还有一支队伍潜伏暗处。整整一天一夜,众人苦苦僵持,始终被黑衣道士压制,足以见得此人修为不弱。可就是这样一个强敌,却被小姑娘一招击溃。 这边,江莯颜转过身,清冷的目光再次投向不远处那个瘫软在地、满脸死灰的黑衣道士身上。 此刻的黑衣道士正挣扎着试图运转玄力,想要积蓄力气脱身逃命,可是他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玄力,却一点儿都使不出来。 这边,傅墨铉上前一步,轻声提议:“颜颜,我让人把他带走关押吧。” 江莯颜点了点头,暗处隐藏着的那些军人,她不用感知就能发现,因为他们身上发出的淡淡的金色功德之光已经暴露了他们自己。 趁着傅墨铉转身招呼战士的间隙,江莯颜缓步走到黑衣道士面前站定。 “是我技不如人,我认栽。要杀要剐,给我一个痛快。”黑衣道士一口流利的汉语,声音虚弱沙哑,却依旧带着一丝不甘。 “放心,会给你痛快的!” 江莯颜早已从他的面相中,看透了他的身世过往,也摸清了他与境外敌特的所有关联。 哦,具体来说,这黑衣道士也是名敌特,而且身份还不低,所以江莯颜很轻松的从他面相中看出其那些敌特来,其中也包括M国那叫做切克的男生的表叔。 第398章 398章 黑衣道士没想到江莯颜回答的这么爽快,心头反倒生出一丝犹豫。 他想了想,试探的询问:“小姑娘,若是我将所有隐秘全盘托出,你可否放我一条生路?我立刻离开华国,立誓此生绝不踏足、绝不伤害任何华国百姓!” 看着他毫无底线、贪生怕死的模样,江莯颜眼底掠过一抹讥讽,并未应声。 她的沉默让黑衣道士彻底慌了神。他费力撑着地面坐起身,仰头看向江莯颜,语气陡然带上几分胁迫: “小姑娘,你最好想清楚!我们R国在华国潜伏的势力盘根错节,你未必能全权做主!若是不肯答应,我半句线索都不会透露!” 他余光瞥见步步逼近的军人,心中愈发焦灼。他身上还藏有护身邪符,寻常军人根本奈何不了他,可眼前这少女的修为深不可测,再多底牌在她面前也毫无意义。 所以,他必须逼对方妥协,只要能活着离开华国,凭他一身玄术,无论去往哪个国家,都能立足、顺遂无忧。 “说不说,那可由不得你!”江莯颜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我们R国,这些年来,可是暗中在华国布置了许多人,你可是要好好想一想,你能不能做这个主。”黑衣道士说着看向江莯颜,眼中威胁的意味很足。 “你五岁那年,随父母去往外婆家,跟着表哥上山玩耍,不慎跌入深山枯井。你在井底暗格中,发现了一箱珠宝和一本玄术画册,此后便靠着这本画册,修成了一身邪术。我说的,可对?” 黑衣道士瞳孔骤缩,满脸震骇,失声惊呼:“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这画册的事情,他谁都没有告诉,就连家人也没有说过。 “这你就不用知道了,还有,现在说或者不说也已经由不得你。而且,我能做到让你不想说,却不得不说,你可相信?” 黑衣道士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江莯颜话里的意思,少女清冷的声音再次在他头顶响起: “玄术本是吸纳天地灵气、济世救人、护佑苍生的正道功法。可你心术不正,背弃正道,恃术作恶,残害无数生灵。这般邪术,留在你身上,便是贻害无穷,不要也罢。” 话音落下,江莯颜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再度汇聚起精纯凌厉的灵力。 “不!你不能------啊!”黑衣道士的抗拒之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 他苦修数十年、赖以立身的玄力,在这股霸道纯粹的灵力面前,如同薄纸般被瞬间撕碎、尽数溃散。 而被废除玄力地黑衣道士,瞬间又瘫软在地,浑身抽搐,再也感觉不到一丝一毫地玄力波动。 “你……你竟敢废我修为!”黑衣道士目眦欲裂,眼底盛满怨毒与绝望,嗓音嘶哑破碎。 “天地玄术,当为正道所用。你助纣为虐、残害生灵,身负异术却行恶事,废你修为,是天道惩戒,也是你咎由自取。” 江莯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转头看向走来的傅墨铉与一众军人,淡淡吩咐:“他衣兜内藏有不少害人邪符,可以搜刮出来毁掉即可。” 即便此人修为尽废,身上留存的邪符依旧隐患无穷,绝不能留。 傅墨铉颔首应下,示意身旁的战士上前搜查。士兵立刻上前,将黑衣道士身上的邪符全部搜出销毁,随即押着人离场。 喧闹落幕,山谷瞬间归于寂静。 傅墨铉走到江莯颜身侧,温声开口:“颜颜,我们也回去吧。” 此次归国,国家特意开通绿色通道,将原本两天半的路程压缩至二十多个小时。 可是,他知道,因为担心国内的情况,这二十多个小时里,小姑娘都没有怎么休息。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江莯颜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山谷,轻声说道:“等一下,我去看看诸位先烈前辈。”说着便往那山洞的方向走去。 这些先烈们的事情,傅墨铉之前就听江莯颜提过,也曾听江谢川跟他炫耀过,说是曾经使用过莯颜给他的天眼符。 想到这里,傅墨铉追上江莯颜的脚步,“颜颜,我听谢川说过,他曾经见过这些前辈们!” 江莯颜侧过头,好笑的看着露出些许哀怨的傅墨铉,她抬手虚空画符,一道无形的天眼符成型,径直渡入傅墨铉体内。 瞬间,傅墨铉便感觉到自己眼中所看到的景物有所改变,尤其是不远处的那洞口处,浓郁的黑雾从里面散发出来。 “颜颜,这是?” “嗯,”江莯颜点了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 傅墨铉盯着那山洞,眼里闪过一丝好奇。 二人并肩朝着山洞走去,尚未靠近,傅墨铉便清晰看见一道道虚幻通透的人影,从山洞中缓缓飘荡而出。 “颜颜,你看!” 江莯颜抬眸望去,只见一众先烈灵体缓步现身,目光温柔又激动地落在她身上。 “莯颜,你终于回来了!” “这两天局势凶险,可把我们担心坏了,还好你及时赶了回来!” ........ 此时先烈们看到江莯颜,都激动地说着自己内心的感受。 江莯颜笑着看向这些先烈们,“张叔,李叔,对不起,我有事出国,这次是我疏忽了,让你们担心了!” 她觉得奥赛比赛也就两天时间,加上路上时间最多一周,总觉得这几天里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没想到却让敌人钻了空子。 偏偏这件事是因为自己去A国,对方才改变了主意,这变故因为她而起,所以即使她过来跟这些先烈们道别,也不会从他们的面相中提前感知危险。 “这不是没事吗,还好莯颜你赶了回来!” “就是,莯颜,你刚刚那一招可真厉害,只一招便打倒了那阴阳师!” “就是,莯颜,你不知道这一天多,天云宗的那些道长们,跟这黑衣道士打的有多么激烈!”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是欣慰与感慨。这时,那位被称作张叔的先烈,目光落在一旁的傅墨铉身上,笑着打趣:“莯颜,这小伙子就是谢川说的,你那恋爱对象吧?” “嗯!”江莯颜眉眼弯弯,坦然点头,“他是我的对象傅墨铉!” 说着,她又转头看向傅墨铉介绍道:“傅墨铉,这是江叔,这是李叔,还有这是王叔........” 随着江莯颜介绍完毕,傅墨铉原本深邃的眼眸中瞬间褪去了所有的从容与淡然,取而代之的是几只的肃穆与崇敬。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并拢双腿,腰背挺的笔直,他缓缓抬起右手,向着眼前这些虽然化作虚幻灵体、却依旧散发着凛然正气的先烈们,郑重地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这个军礼,跨越了生与死的界线,也跨越了漫长的时光。 “晚辈傅墨铉,向各位前辈致敬!”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在山谷间回荡。 第399章 赠送功德 这一礼,敬的是诸位前辈当年深陷枪林弹雨,以血肉之躯舍生忘死,为华夏踏开生路的无畏风骨;敬的是他们为护住身后万家灯火,甘愿将青春与滚烫热血永远埋进故土的一片赤诚。 先烈虚幻的魂体齐齐微微一怔,似被这份跨越数十年时空的郑重敬意深深触动。 张叔望着身前身姿挺拔、眉目坚冷的年轻人,眼底漫开难以掩饰的欣慰与赞许。 他轻轻颔首,恍惚间透过傅墨铉的身影,望见了当年那群身着破烂军装,却始终挺直脊梁、冲锋在前的年轻战友。 “好,好小子,你也是位军人吧!” 傅墨铉今日一身常服,无半点制式装扮,可张叔仅凭气韵,便一眼辨出他的身份。 傅墨铉迎着张叔饱含期许的目光,神色肃穆端正,沉声回话:“回前辈,晚辈隶属京市一区作战队。” “好!好!” 张叔连道两声赞叹,虚幻眼眸里翻涌动容,“当年我们草鞋裹脚、大刀在手,拼尽性命守着这片土地,只求后辈能堂堂正正挺直腰杆过日子。如今亲眼见到你们年轻一辈戍守太平盛世,我们就算长眠地下,也再无遗憾!” 其余先烈纷纷颔首,目光落向二人,满是长辈独有的温柔宽慰。 片刻沉寂后,张叔轻轻一声长叹,转头看向江莯颜:“莯颜,劳烦你送我们入鬼门,归地府去吧。” 数十年前,他们本就该踏入轮回,只因机缘牵绊,才在这片山谷滞留半生。 这些时日,他们从江莯颜与江谢川口中,听闻如今祖国安稳强盛,心中早已知足。可他们也清楚,人鬼殊途,不可长久逗留人间。 自身萦绕的浓重阴气,不仅会折损凡人身形,更容易被奸邪之徒利用、操控,滋生祸端。 方才望见江莯颜赶来,一众先烈便私下商议妥当,趁早离去才是正道。 所以,张叔的声音落下后,其他先烈们也都纷纷开口, “莯颜,送我们回去吧。” “知晓家中亲人平安顺遂,我心中再无牵挂。” “眼下四海升平,国家安稳,我们彻底放心了。” ...... 听着先烈们释然又温和的话语,江莯颜眼眶微微泛红。她知道,这些前辈们虽然眷恋这片用鲜血浇灌的土地,但更清楚阴阳有序,不能因个人的执念而乱了天地法则。 “好,待到子时,晚辈便为诸位开启鬼门。” 一旁年纪最轻的先烈听闻距离子时尚有时辰,一双虚幻的眼眸瞬间亮起,满是期盼:“莯颜,那你再同我们多讲讲如今祖国的光景,我还想听。” 他们无缘亲历这份和平繁荣,可一想到自己的亲人、子孙正安稳活在这盛世之中,便忍不住想多看一看、听一听,记牢这从未拥有过的人间繁华,再踏轮回之路。 望着年轻前辈近乎执拗的渴盼,江莯颜心口像是被轻轻揪紧,酸涩翻涌。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泛起的湿意,唇角扬起一抹柔软明媚的笑意。 她拉过傅墨铉,在一方平整青石上坐下,又轻轻拍了拍身侧空位,柔声开口:“好,那莯颜再细细讲与各位前辈听。” 一众先烈本想靠近青石落座,又忌惮自身阴气伤及江莯颜二人,纷纷自觉后退数步,各自席地静坐。 静谧山谷里,江莯颜轻柔的嗓音缓缓响起,细细诉说当下华夏山河的万千新貌。傅墨铉也适时补充,将如今新式军备、现代部队的发展变革一一讲给先辈知晓。 待话语稍歇,江莯颜望着一众听得入神的先烈,眉眼带笑继续说道:“往后我们会拥有属于自己的航空母舰,驰骋深蓝大洋,劈波斩浪;自研战机翱翔天际,守护祖国万里长空;还有‘天眼’望远,奔赴浩瀚宇宙探寻星海奥秘;四通八达的高铁贯通南北,千里路途一日便可往返。寻常百姓手中,都握着名为手机的物件,纵使相隔万里,拨通联络便能相见闻声。我们甚至建起独属于华国的太空空间站……” 不知不觉间夜色渐浓,山谷上空星轨缓缓流转,月华在云层后积蓄清辉。 当第一道冷白月光穿透层云,精准落于山洞门前,江莯颜止住话音,望向听得沉醉的诸位先烈,语气庄重肃穆,“前辈们,子时到了!” 重前辈们心里有万般不舍,但是听到江莯颜所讲的祖国盛世,他们的心底又盛满释然与宽慰。 “好,莯颜,你开始吧!”张叔沉声道。 江莯颜点了点头,只是,她没有立即打开鬼门,在送这些前辈们离开之前,她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在得知有一天会送这些前辈们回地府的时候,她身上的功德便一直留存,就是为了等到今日。 现在,她要把自己身上所有的功德送给眼前的前辈们,有了这些功德,前辈们在踏入轮回之门时,能免遭阴曹地府阴寒之气的侵蚀,也能得阴司差吏敬重优待,护他们前路安稳。 江莯颜没有半分迟疑,双手于胸前掐出繁复深奥的法印。转瞬之间,柔和璀璨的金色光晕自她周身升腾而起,随法印流转,拆作万千细碎温暖的光斑,似暮春纷飞落花,轻飘飘落在每一位先烈魂体之上。 光斑落在他们虚幻的魂体上,不仅没有穿透而过,反而深深地融入了他们的灵魂深处。 原本因滞留人间而略显灰暗的魂体,在功德之光的沐浴下,渐渐焕发出温润祥和的光泽。 “莯颜......你这是......”张叔的眼眸中满是震惊与动容。 前辈们,这是晚辈一点微薄心意。” 江莯颜抬眼,笑意澄澈温暖,“当年诸位以性命护住华夏山河,这份功德,愿护诸位来世安稳无忧。盼来生,你们皆生于华夏、长于盛世,不必再历经生离死别,不必再直面枪林弹雨。” 一席话说完,所有先烈眼眶尽数通红。 “好孩子,多谢你……” “难为你有心了……” ......... 第400章 开启鬼门 江莯颜轻轻摇头,压下心头酸涩,“各位前辈们,时辰到了,晚辈这便为诸位开启鬼门。” 言罢,她凝神聚起指尖灵力,此番勾勒出的鬼门,远比往日任何一次都更为恢弘庄严,阴气与金光交织,肃穆逼人。 一众先烈深深回望一眼这片舍命守护的山河,又将目光落在江莯颜与傅墨铉身上,齐齐挺直脊梁,敬出标准厚重的军礼:“莯颜,傅墨铉,华国......便托付给你们了。” 话音落毕,在看到傅墨铉朝他们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后,张叔他们欣慰的笑了,随后领着一众先烈步履从容坚定,踏入那道玄黑宏伟的鬼门之中。 鬼门缓缓合拢,化作漫天细碎金芒,如同夏夜流萤点点,消散在幽深寂静的山谷。 周遭瞬间归于平静。 江莯颜静静伫立原地,久久未曾挪动分毫,直到一双温热宽厚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肩头,将她从绵长的怅然中唤醒。 “颜颜!”傅墨铉低沉温柔的嗓音在耳畔响起,眼底藏着掩不住的担忧。 江莯颜缓缓转头,抬眸望向破开云层的一轮明月,轻声呢喃,“前辈们离开了,而我们,还要继续守在这片他们深爱过的土地上。” “嗯。” 傅墨铉伸手将她牢牢揽入怀中,下巴轻抵她的发顶,嗓音温沉笃定,“我们守住的从不止一方土地,更是他们用性命坚守的信仰。” 江莯颜靠在他宽阔温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连日来奔波的疲惫与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片刻的舒缓。 她轻声说道:“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傅墨铉握紧她的手,二人并肩迈步,朝着不远处停放的军车走去。 夜色沉沉,远方城市绵延不绝的灯火次第闪烁,那是先烈以血肉换来的万家安宁,亦是他们往后余生誓死守护的太平人间。 ------------ 京市尚沉在沉沉睡梦之中,大洋彼岸的 A 国已是崭新白昼。 今日是国际奥数公布成绩、举办颁奖仪式的日子。天刚蒙蒙亮,吴老师与李老师便招呼几名学生整理随身行李。 “孩子们,颁完奖项我们便启程回国,大家先把行李收拾妥当。” 江谢川大部分的行李都收在芥子袋里,所以基本上不用怎么收拾。 此刻他满心牵挂的是自家妹妹的安危,偏偏他现在在国外,连个打电话的地方都不知道去哪里,更是不知莯颜跟傅墨铉是否已经平安到达京市,路上有没有遇到危险。 这份焦灼一直萦绕心头,直至一行人走进学校礼堂改造而成的颁奖会场。 他强迫自己打起精神,他要好好看着那个切克当众道歉才行。 正想着,这时他发现自己面前有道黑影,他抬头看去,不由得心头冷笑,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只见那切克看向江谢川一行人,并没有找到江莯颜的影子,脸上顿时露出一抹轻蔑: “怎么,那江莯颜不会是知道自己考的不好,提前退缩了吧,现在连颁奖现场都不敢来了?” 江谢川听着对方叽里咕噜的话语,有些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他转头疑惑地看向两位带队老师,吴老师稍作斟酌,将切克的原话翻译出来。 江谢川听罢,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的嗤笑,对吴老师开口:“吴老师,麻烦您转告他,无论我小妹是否到场,当初立下的赌约作数,道歉他一句都少不了。” 听完翻译,切克忍不住放声讥笑:“你们何来这般底气认定江莯颜分数能压过我?本届试题难度极高,何况她两场考试全都提前交卷,怕不是早就放弃作答了吧?” 起初他心中尚有几分忐忑,此刻不见江莯颜现身,心中猜测愈发笃定: “肯定是这样的,一定是她考的太差,所以都不敢来这里了。不过,她是逃不掉的,我们的赌约已经公证,到时候她要是不来跟我道歉的话,我会通过记者和电视台公布你们华国的耍赖行为。” 切克话音刚落,他身后几名 M国选手紧跟着发出一阵刺耳哄笑,满是嘲弄。 江谢川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犹如淬了冰的刀刃,他没有理会那些刺耳的笑容,而是上前一步,目光直视切克,“那请你们记住这番话,要是该你们道歉的时候你们耍赖,我们也会同样的方法讨伐你们!” 在吴老师翻译的话音落下来后,切克被江谢川这毫不退让的气势和话语噎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高高在上的嘴脸。 他耸了耸肩:“是吗?那咱们走着瞧,希望一会儿公布成绩的时候,你还会这样说!” 说着,他边带着身边的同伙,往他们的位置上走去。 这边,时子旭开始担忧起来: 一旁的时子旭面露忧色,低声拉过江谢川:“谢川,万一…… 我是说万一,这次莯颜的分数比不上切克,我们该如何应对?” “没有万一,我小妹只会拔得头筹。” 江谢川语气笃定,没有半分动摇。 “可莯颜两次交卷确实太早了。” 另一名同学也难掩迟疑。 “你们放心吧,我小妹的成绩只会比这个叫做切克的成绩高!” 相似难度的题型,当初在弯山大队的时候,周爷爷就教过他们。 再说,现在别说此次高中阶段奥数,即便是大学高阶竞赛试题,他也深信自家妹妹足以碾压全场。 两位老师还有其他的同学们,看着江谢川如此有自信的模样,心里也都微微放下心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对江莯颜和江谢川的实力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现在既然谢川如此笃定,那江莯颜的成绩定然差不了。 ~~~~~~ 他们在会场没等多久,主持人与一众裁判陆续登台落座。会场里,也开始响起了轻柔的音乐。 很快,主持人整理了一下衣领,面带微笑的走上台,手里拿着一个象征着最高荣誉的金色信封。 “各位尊敬的来宾,各位才华横溢的选手们,大家上午好!”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的每一个角落,带着极具感染力的热情。 “经过两日紧张而激烈的角逐,本届国际数学奥林竞赛终于迎来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台下的学生们屏住了呼吸,切克坐在前排,嘴角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这次的比赛,虽然有些难,但是他觉得,他都没有做出来,别人也同样做不出来。 他微微侧过头,挑衅般地看了一眼江谢川他们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得意。 江谢川面无表情地回视着他,眼神里露出一抹不屑-------这个家伙,他就看看等会儿他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第401章 满分,并列第一 “现在,我开始公布本次竞赛前八名的成绩,其余同学的榜单,稍后会张贴在会场外,大家自行查看即可!” 主持人话音落下,便从第八名开始依次宣读名次。 第八、第七、第六、第五……名次层层递进,现场气氛愈发紧张。 念至第四名时,清晰的名字透过话筒响彻全场——切克。 切克猛地抬头,眼底盛满难以置信。这次奥赛题目难度空前,他不过两道小题作答不够完整,怎么才第四名?连前三的门槛都没能踏入? 他清楚赛事规则的严苛,也深知评分绝对公平,纵使心中满是不甘与憋屈,也只能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屏息凝神,继续聆听后续的名次公布。 按照赛事流程,前三名选手将登台领奖。主持人率先揭晓铜奖得主——第三名,是一位来自A国的男生。 切克抬眼望去,一眼便认出了对方。此人正是去年的赛事亚军,当时好似只比自己低了几分,没想到这次成绩却跑到了自己的前面。 看着对方站在颁奖台上,从容地向全场挥手致意的模样,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悄然爬上切克的心头。 但他很快压下了心底的憋闷,暗自自我宽慰。 没关系,第四名也是绝大多数人遥不可及的高度,更何况,等会儿华国的江莯颜,还要如约向自己道歉。这般局面,也算另一种体面的荣耀。 紧接着,主持人公布了第二名。 是一位来自F国的女生。近些年国际数学奥赛中,女生极少能冲进前三,这次这位女生却凭实力拿下银奖,属实惊艳全场。 台下,时子旭看着身旁始终神色淡然、镇定自若的江谢川,心底忍不住生出几分大胆的猜测。 他轻轻扯了扯江谢川的衣袖,压低声音:“谢川,第一名不会是莯颜吧!可是你的成绩也一向很好啊,那.......那你们的成绩是不是都是......” 话说到一半,他已然不敢继续往下猜,眼底写满了不可思议。 江谢川侧头看他一眼,唇角微扬,语气从容:“马上就揭晓了,别急。” 时子旭重重点头,强行压下心底的震撼,满心期待地望向台上的主持人。 ~~~~~~ 待第二名、第三名选手纷纷在专属领奖台站定,全场的目光尽数汇聚到主持人身上,最重磅的第一名,终于要揭晓了。 此刻,主持人的语气也带上了明显的激动:“今年的第一名,和往年大有不同!” 他刻意停顿片刻,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待全场寂静无声、万众瞩目之时,才笑着揭晓答案: “本届赛事的金牌第一名,一共有两位同学!” 话音落地,会场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两位并列第一?这怎么可能?” “今年的题目难度拉满,怎么会有人考出一模一样的分数?” ....... 此起彼伏的质疑声响起,各国的参赛学生与带队老师纷纷用不同语言低声议论,整个会场喧闹不已。 持人见成功调动起全场氛围,这才抬手压了压动静,继续说道:“本次斩获金牌的两位选手,来自同一个国家!” 这句话再次掀起新一轮哗然,台下立刻有人高声反驳:“这不可能吧!就算分数一致,答题用时也不可能完全相同!” 主持人似是早已料到众人的疑问,顺势接话:“没错,他们的答题用时确实不一样......” 他话音未落,台下的质疑声再次响起:“用时不同,凭什么判定并列第一?” 这时,不少人飞速转动大脑,隐约猜到了答案,却又觉得太过离谱,不敢轻易开口------因为他们也觉得不可能。 主持人朗声开口,直接揭晓了最终谜底:“大家都清楚奥赛的核心规则:同分情况下,答题用时更短者排名靠前。但这条规则有唯一前提——选手答题用时均超过一小时。” 他看着全场众人震惊的神情,语气愈发郑重: “而本届的两位金牌选手,两场考试的答题用时,均不足一小时,且成绩皆是满分!” 此言一出,全场彻底死寂。 短短两秒后,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响彻整个会场。 “不到一小时答完所有题?还是满分?这根本不现实!” “这套压轴难题,就算是资深数学教授来解,都未必能一小时内做完,更别说满分了!” ...... 切克猛地从座位上骤然起身,双眼因极致的震惊与愤怒涨得通红。他抬手指向舞台,声音因情绪剧烈激荡变得沙哑刺耳:“这绝对不可能!他们一定是作弊了!” 他心底飞速打着算盘:只要坐实两人作弊、成绩作废,自己就能顺位递补为第三名,拿下一枚铜牌,远比空手而归体面百倍。 此话一出,会场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M国代表队的几名学生立刻紧随其后起身起哄,高声叫嚷着要求官方重新核查试卷、彻查成绩。 然而,面对铺天盖地的质疑与发难,台上的主持人神色依旧从容,没有半分慌乱,脸上挂着笃定的笑意,显然早有准备。 他朝身旁工作人员微微示意,下一秒,会场后方的巨型大屏幕骤然亮起,两份工整清晰的答卷完整地出现在屏幕上,一览无余。 “各位请看大屏幕。”主持人的声音通过话筒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这是江谢川同学和江莯颜同学的答卷。在公布成绩之前,我们已经邀请了来自5个国家的顶级数学家进行了三轮交叉盲审。两位同学的答卷不仅步骤严谨,逻辑完美,而且......” 主持人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他们不仅做出了所有题目,甚至在最后一道连标准答案都只给出了三种解法的压轴大题上,江莯颜同学给出了第四种更为精妙、更为简洁的解法。” 第402章 402章 全场瞬间变成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哗然。 现场绝大部分选手,连题目都没有吃透,一种解法都苦思不得,江莯颜却能突破标准答案局限,独创出更优质的解题思路,这份实力,足以碾压全场所有人。 “至于这位同学质疑的作弊问题。”主持人收敛笑意,语气陡然变得严肃凌厉,“考场配备全方位无死角监控,赛前赛后,各国裁判、赛事代表已全程核查录像,无任何异常违规行为。” “至于泄题可能,更是无稽之谈。本次试卷为最高保密级别,从命题、审题、印刷到现场分发,全程由独立监督机构闭环监管、密号流转,不存在任何泄露漏洞!” 主持人字字铿锵、掷地有声,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击碎了切克的无端揣测,也狠狠打在了他的脸上。 “你.......”切克有些不敢置信,艰涩地开口追问:“你说……第一名是江莯颜?” 主持人微微一愣,随即含笑确认:“没错,本届国际数学奥赛并列金牌第一名,正是来自华国的江莯颜、江谢川同学!” 稍作停顿,他深吸一口气,语调激昂地高声宣布:“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本届奥赛金牌得主——华国江谢川登台领奖!因江莯颜同学私事缠身,今日无法到场,金牌将由江谢川同学代为领取!” 座位上的江谢川虽然没有听懂主持人说什么,但是有听懂了他自己的名字。 与此同时,会场后台立刻同步开启了中文翻译播报,嗓音虽略显蹩脚,却满是真诚的尊重与郑重。 颁奖仪式顺利结束。人群中,江谢川眼尖,一眼瞥见了正准备趁机起身离场的切克。 他礼貌地向主持人示意,申请借用话筒,得到应允后,清晰的声音响彻全场:“M国的切克同学,请你留步,你的赌约还没有兑现!” 他话音落下,后台同步响起英文翻译,清晰传递给在场所有人。 正准备溜走的切克,身子顿时僵住,江谢川目光平静,继续说道:“切克同学,你跟我们的赌约,是经过裁判和工作人员公证过的,所以请履行你的赌约!” 在后台翻译的声音落下后,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正准备逃离现场的一行人身上。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切克他又注意到了一旁电视台的摄像机,还有各国记者,脸色顿时沉了起来。 他是想现在就想逃走,但是如果这个录像传到各国,到时候,他不仅会成为国际数学界的笑柄,甚至还会连累以后的M国参赛全队都要跟着蒙羞。 切克死死咬着后槽牙,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知道,自己今天被彻底架在火上烤了,退无可退。 在无数道或嘲讽、或疑惑、或看好戏的目光注视下,切克停下了脚步。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般转过身,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步步重新走回舞台中央。 全场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场好戏的结局。 江谢川静静地站在讲台上身姿挺拔如松,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没有半分胜利者的张狂,只有属于华国少年的从容与威压。 切克一步步走上台,心底五味杂陈,屈辱、不甘、懊悔、憋屈交织缠绕。 去年的这个时候,他还在以全球第一的姿态,接受着全世界的赞誉与仰望。 可今年,他重回这片舞台,却要当众低头,承受这份极致的难堪与羞辱。 他从主持人手中接过话筒,指尖微微发颤,艰难地张开嘴,最终狠下心、闭上眼,近乎咬牙切齿地开口:“我……我为此前的傲慢无礼,正式向华国、向华国代表队致歉,对不起。” 短短一句道歉,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 话音落下,他猛地睁眼,恶狠狠地瞪了江谢川一眼,再也不愿多待一秒,转身快步走下舞台,灰头土脸地狼狈逃离了会场。 随着切克离场,台下的华国带队老师、全体参赛队员,瞬间忍不住带头欢呼喝彩。 各国代表队的师生也纷纷起身,毫不吝啬地送上热烈的掌声。 无关其他,仅凭华国两位少年那么短的时间内获得满分,就足以赢得在场所有人的敬佩与尊重。 散场离场之际,不少外国代表队的老师纷纷找到后台工作人员,主动索要、抄写江谢川与江莯颜的满分答卷,想要钻研学习两人的绝妙解题思路。 这让华国代表队的两位老师和其他同学们更是感到骄傲。 这一届国际数学奥赛,华国不仅斩获双金、登顶全球,拿下至高荣誉,更以绝对实力征服各国,赢得了实打实的尊重,两份满分答卷,也永久载入了奥赛史册,成为一段传奇。 ------------ 京市,大院 江莯颜正陪着外公外婆和王婶一同吃早饭,门外忽然传来清脆的敲门声。 王婶起身开门,门外立刻传来孟挽秋温柔又急切的声音:“王婶,莯颜昨天回来了吗?” 江铭谦此时等不及王婶回答,他大步朝着客厅走去,还没有走到客厅门口,便看到了自家闺女从里面走了出来。 “莯颜!你可算回来了!累不累?有没有受伤?” 江铭谦快步上前,上下仔细打量着女儿,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忧。 因为事情的保密,莯颜回国的原因,他也是在今天早上听说的。 江莯颜一眼看穿父亲的牵挂,眉眼弯弯,温柔笑着摇头:“爸,我昨晚就回来了,一切都好,您放心。” 江铭谦早已得知黑衣道士被抓捕归案的消息,闻言连连点头,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不知道该怎么劝自家闺女,虽然担心女儿的安危,但是像是黑衣道士这样的事情,还真的只能女儿自己上场。 此时的他,越来越理解妻子说过的话的意思,他现在也希望女儿能普通一些,这样就可以无忧无虑的享受着家人的关心和爱护。 可偏偏,女儿她天赋卓绝、心怀良善,能力越强,肩上的责任便越重。 她骨子里的温柔与正义,让她永远无法冷眼旁观、置之不理。 所以,身为家人,他们能做的,便是默默守护、全力支撑,做她最坚实的后盾,护她前路坦荡。 这时,孟老爷子开口问道:“铭谦,你们夫妻俩怎么一大早赶过来了?” “爸,我们也是今早才听说莯颜回国的消息,心里惦记,就赶紧过来看看孩子。”江铭谦恭敬回道。 孟老爷子看着女儿正温柔亲昵地拉着江莯颜低声询问近况,点了点头吩咐道:“先进屋再说,莯颜早饭还没吃完呢。对了,你们吃过早饭了吗?” “我们吃过了,爸。您和妈、还有莯颜慢慢吃。”江铭谦说完,转头看向妻女。 孟挽秋闻言,立刻松开拉着女儿的手,满眼心疼地上下打量着她:“快接着吃饭。这几天在外奔波劳碌,肯定没好好吃饭,我看着你都清瘦了一圈。” 江莯颜轻笑出声,温柔安抚道:“我没事的妈,A国的饮食虽然和国内差异很大,但也能吃饱,您别担心。” 就这样,江莯颜安心继续用着早餐,孟挽秋便坐在一旁静静陪着,目光始终落在女儿身上,满是宠溺。 第403章 审问黑衣道士 早饭后,孟挽秋看着气色稍缓的女儿,轻声提议:“莯颜,跟我回家属院住几天吧。” 好似从闺女回来后,他们陪伴莯颜的时间并不多,所以此时孟挽秋看向江莯颜的眼神里满是期盼。 江莯颜眼里露出一抹为难,她笑了笑开口说道:“妈,昨天我们抓住的那黑衣道士,我想亲自去审问。等我忙完这件事,就去家属院好好陪您和爸!” 孟挽秋心底虽有失落,却也深知女儿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当即温柔点头:“好,妈等你忙完。到时候回家,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好好给你补补身子。” 一旁的孟老夫人也连忙接话:“你们尽管放心,这几日我多炖些滋补的汤水、备些营养餐,好好给莯颜调理身子,给她补回来。” 这边,江铭谦看向自家女儿:“莯颜,那我跟你一起去审问那黑衣道士。” 江莯颜正点头应声,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热闹的嘈杂声。 众人顺势抬眼朝外望去,只见江老爷子带着大院里数位老爷子,满脸笑意地快步走进院子,神色格外欣喜。 众人连忙起身迎上前,孟老爷子带着几分疑惑开口询问:“老江,老罗,大清早的,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江老爷子看着他一脸不知情的模样,脸上瞬间扬起一抹藏不住的得意笑容:“老孟,我就说你消息太闭塞!今早的京市日报你还没看吧?咱们莯颜和谢川,双双拿下国际奥赛第一名,这可是为国争光的大喜事!” “什么?”孟老爷子猛地一怔,然后转头看向江莯颜:“莯颜,这是真的?” 江莯颜笑着轻轻摇头:“外公,我出了考场便紧接着回国了!”虽然,她很笃定自己的成绩能拿满分。 江老爷子闻言笑得眉眼舒展,开口说道:“这你们就不知情了。昨夜半夜,莯颜和谢川拿下奥赛全球第一的喜讯就传回了国内,京市日报连夜加急排版,今天的头版整版,全是两个孩子的喜讯!” 说罢,江老爷子抬手拿出手中的报纸,递给孟老爷子查看。 这边孟老夫人也忍不住挤上前看向报纸,一旁的孟挽秋也踮着脚尖:“爸,让我看看!” 孟老爷子目光落在报纸上,越看越欣喜,朗声大笑道:“好!好啊!莯颜、谢川真是太争气了!从今往后,看谁还敢说我们华国学术落后、后继无人!” 江铭谦与孟挽秋站在一旁,心中亦是激荡不已,满心骄傲。他们的一双儿女,当真给家里、给国家争足了脸面。 周遭一众老爷子纷纷上前道贺,赞誉声不绝于耳,直接把江莯颜夸得耳尖发烫,微微羞赧。 江铭谦瞧出女儿的局促,连忙上前解围,笑着拱手道:“各位叔伯,实在抱歉,我和莯颜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失陪了。” 孟老爷子连忙摆手:“快去忙你们的,中午家里备好饭菜,等你们回来吃饭!” 一旁的江老爷子却不依,笑着插话:“不行,莯颜中午得回老宅吃!” 见孟老爷子面露反驳之意,他又连忙补了一句,热情邀约:“老孟、孟嫂子、你们也都过去,咱们热热闹闹聚一场,好好给两个孩子庆祝一下!” ....... 这边,趁着这个间隙,江铭谦带着江莯颜快步走出了家门坐上了车子。 看着身旁女儿悄悄松了口气的模样,江铭谦笑着解释:“这帮老爷子实在太过热情了,不过也情有可原。我们国家这些年,在顶尖学术领域,已经很多年没有这般扬眉吐气过了。” 江莯颜轻轻点头,眸光澄澈坚定:“爸,都会好的,咱们这才只是开始!” 华国起步虽晚,但根基扎实、后劲十足,未来必将扶摇直上。 父女俩聊了一路,江铭谦看着愈发沉稳通透的女儿,心中又添几分新的认知与感慨。 车子最终抵达安保局。得知他们来的目的,值班的同志直接笑着说道:“江首长,还有江莯颜同志,上面早已下达通知,说是江莯颜同志过来的话,让我直接带你们去审讯室!” 江铭谦微微颔首,心底了然。看来上面那位对自家女儿真的是很信任和看重。 这份殊荣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但作为父亲,他私心从不盼着女儿功成名就,只希望她一生平安顺遂,简简单单、无忧无虑就好。 来到审讯室,此时,工作人员正在审讯那名黑衣道士。 父女俩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对方嚣张的声音:“你们就算打死我,我也一个字都不会说!” 江铭谦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黑衣道士的嘴还真够硬的。 他轻轻敲响房门,屋内两名审讯员早就被这人的顽固态度磨没了耐心。听到敲门声,其中一人起身开门。 看清门口的江铭谦父女,对方先是一愣,随即看到他肩上的军衔,立刻端正身姿敬礼:“首长好!” 江铭谦微微颔首,神色肃穆地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随后低声问道:“情况怎么样?” 负责审问的同志苦笑了一下,压低声音汇报到:“报告首长,这道士嘴巴硬的很,不管我们怎么施压审问,他就是咬死不说,还一直叫嚣着......” 江铭谦没有回话,他侧过身子,给自家女儿让出通路。 “莯颜,你看,要不要给他来一个?” 江铭谦说的是真言符,江莯颜也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笑着点了点头:“爸,我给他使用一个,您和两位同志审问他,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干!” 此时,负责审问的两位同志还有些疑惑江莯颜话里的意思,这时那黑衣道士猛地抬起头来,死死盯着江莯颜,眼神瞬间布满恨意:“江莯颜!” 说着,他的眼神顿时变得仇恨起来,“你快把我的修为还给我,听到没有。我都说了,要如实交代我所知道的事情,要离开华国,并且以后不再伤害华国人,你为什么非要废掉我的修为,不肯放过我!” 江莯颜缓步走到审讯桌前,神色清冷:“就凭你这些年在华国作恶多端、残害无数无辜性命,我就绝对不可能放你走。” “我害人?你有证据吗!”黑衣道士气急败坏地咆哮,手腕上的铁镣被挣得哗哗作响,“现在把修为还给我,一切都还来得及!不然就算你们弄死我,我也绝不会招出一个字的!” 说到这里,他冷哼一声,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真出了问题,我看你能不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江莯颜冷冷扫他一眼,语气淡漠:“闭嘴。” “呵,你让我闭嘴我就闭嘴?你们华国本来就不行,科技落后、方方面面都差劲,发展上根本比不过我们R国……” 就在这黑衣道士肆意嘲讽、洋洋得意的时候,江莯颜指尖忽然微动,隔空一点。下一秒,他喉咙骤然发紧,彻底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挤出晦涩的呜呜声。 第404章 404章 黑衣道士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瞪大双眼看着江莯颜,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口口声声说R国科技远超华国,那你们费尽心思在我国安插这么多的特务做什么?是想盗取我们的科研成果,还是惧怕华国飞速崛起,最终彻底超越你们R国?” 黑衣道士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噎得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拼命想要反驳,可喉咙里像是被灌了铅,只能发出粗重而滑稽的“呜呜”声。‘ 江莯颜没有理会他的挣扎,她那清冷的声音继续传了出来:“你们R国机关算尽,派特务潜入华国、盗取机密,甚至用这种卑劣阴私的手段试图破坏我国发展根基。这恰恰说明,你们在正当竞争上早已无路可走,只能靠这些见不得光的小动作,掩饰自己心底的恐惧。” “你们畏惧华国崛起,畏惧我们弯道超车、登顶前沿,所以才像阴沟里的老鼠,躲在暗处不断作祟、暗中搞破坏。” 这番话,不仅是对黑衣道士的诛心之言,更是掷地有声的宣告。 一旁的江铭谦和两名审讯员听得热血沸腾、心生激荡。江铭谦望着女儿清冷挺拔的背影,眼底的骄傲与欣慰溢于言表。 黑衣道士的心理防线彻底裂开。眼底的狂妄嚣张尽数褪去,只剩下浓烈的慌乱与恐惧。 他这才真切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的小姑娘,玄术修为远超自己百倍千倍。 早知道华国有这样玄术高强的人,他就不答应那些人来华国做这些事了。 江莯颜懒得再与他纠缠,指尖凝聚灵气,精准点向他的穴位,同时虚空画出一道真言符,稳稳落在他身上。 做完这一切,她转头看向江铭谦:“爸,可以开始审讯了。” 随后她看向一旁的工作人员,温和开口:“麻烦你,给我一支铅笔和几张白纸,谢谢。” 工作人员早已从黑衣道士的嘶吼中得知她的身份,清楚她就是上级特意说的那小姑娘,他不敢耽搁,立刻取来纸笔递了过去。 江莯颜道了谢,走到一旁的空桌前坐下,低头提笔专注作画,偶尔抬眼打量黑衣道士的面相,笔尖始终不曾停歇。 与此同时,江铭谦正式开启审讯:“你叫什么名字?来华国多久了?” 那黑衣道士冷笑一声,刚想要嘲讽几句,却惊恐地发现,他的嘴巴,不再受他控制,机械地如实回答:“我叫山门井下,来华国两年多了。” 话音落下,他瞬间陷入恐慌,失声嚷嚷:“怎么回事?你们对我做了什么手脚!” 江铭谦没有理会他,他转头看向那两名工作人员:“我询问他,你们负责记录存档。” 两人看着山门井下诡异的状态,满心震撼,想到刚刚江莯颜那些奇怪的动作,这才明白,应该是这位江莯颜同志动了手脚。 就这样,审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江莯颜则在一旁专心勾勒画像,指尖翻飞,片刻不停。 整场审讯结束时,江莯颜也刚好停下了笔。 “真的太吓人了!”一名工作人员看着审讯记录,满脸气愤,“他们竟然在我们国内安插了这么多潜伏特务!除了我们之前排查出来的,还有大量漏网之鱼,甚至不少人早就渗透进了政府机关内部!” 江铭谦看着审问出来的那些名单,上面登记着十几名敌特的信息。 只是,这黑衣道士也不是清楚所有的敌特现在伪装的身份。 不过,他并不怎么担心,因为有着自家闺女的真言符,只要层层审讯、顺藤摸瓜,早晚能把所有潜藏的敌特全部挖出来、清干净。 想到这里,他抬眼看到起身的江莯颜,快步走上前,看清她手中一张张栩栩如生的人物肖像,眼底瞬间涌上惊喜:“莯颜,这些就是这道士招供出来的特务?” 江莯颜点了点头,“是的,爸。” 江铭谦欣喜地接过画像,眉眼发亮:“太好了!有了这些精准画像,我们的排查和抓捕工作就能轻松太多、精准太多!” 江莯颜补充道:“还有一个人我没有画,就是市钢铁厂聘请的那名M国技术员。前几天傅墨铉已经上报相关部门,把他监督起来了。” 两名工作人员凑上前来,看着纸上逼真细腻、神态精准的画像,满脸不可思议:“江莯颜同志,你是怎么知道这些敌特的?” 江莯颜一时不知如何解释,江铭谦立刻适时转移话题:“你们先把这黑衣道士关起来吧!” 两人立刻领命,上前押走山门井下。此刻的黑衣道士双腿发软、浑身脱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不止,眼底的狂妄彻底消散,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绝望。 随着房门闭合,审讯室终于恢复平静。 “莯颜,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是要一个一个抓捕和审讯这些敌特吗?” 江莯颜郑重点头:“是的爸,而且这次我要全程参与。” 真言符也只是让这些敌特吐露真言,而她则能从他们的面相中看到其他敌特,然后再画下来,所以这次的审问敌特,她要全程参与。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江莯颜一直忙着审问这些敌特的事情,就连江谢川从A国归国,她都抽不出半点时间陪伴。 这些特务的潜伏位置,远比众人预想的更加触目惊心。他们早已渗透进国内核心政权体系,就连安保局内部,都藏着敌方卧底。 高层领导得知真相后无比震惊,根本不敢想象,若是没能及时彻查肃清,任由这些暗线潜伏发酵,那他们华国将会面临怎样的灾难。 就这样,江莯颜和江铭谦每天因为这件事奔波着,这一忙,就忙了一个多月。 直到最后一条暗线清除干净后,压在心头许久的巨石轰然落地,江莯颜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第405章 405章 ----------- 大院 今天是周末,江谢川却跟以往一样起个大早,因为他今天要去研究院给那些学生上课。 下楼时,他一眼看见坐在餐桌前吃早饭的江莯颜,不由得十分诧异,开口问道:“小妹,你今天怎么有空在家?” 这一个多月,自家小妹几乎很少回大院落脚,整日在外奔波不停。就算夜里赶回大院,也都是晚上很晚回来,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便又匆匆出门。 “三哥,事情忙完了,我现在总算能好好喘口气了!”江莯颜端起桌上温热的牛奶轻抿一口,眉眼间漫开一层松弛柔和的笑意。 这些敌特的事情,一直像是一块心病似的,压在她心头。 如今大部分敌特势力都已肃清,仅剩些不成气候的小喽啰,再也不足为惧。 江谢川望着她清瘦下去一圈的脸颊,心底涌上一阵心疼,劝道:“小妹,那你在家好好休养几日,别急着回学校。” “哥。” 江莯颜抬眼望向他,语气格外认真,“我想去研究院。” 这个念头,在那些先烈们离开后,便越发强烈。 江谢川猛地一愣,随后反应了过来:“小妹,你之前说还有事情要做,暂时不能进科研院,说的就是抓捕这些敌特的事情?” 江莯颜轻轻点了下头:“嗯。” “那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周老爷子他们要是知道你愿意入研究院,指不定要高兴坏了。” 江谢川说着,自己先忍不住咧嘴笑开。不知为何,只要一想到小妹也要进科研院,他心里就像有了主心骨,做事都多了十足底气。 “那小妹,你今天可跟我一起去科研院?”话音刚落,又立刻皱起眉改口:“不行,你忙了这么多天,还是在家多歇几天,等下周再过去也不迟.......” “哥,我今日便同你过去。” 她忘不了在国外的时候,那些人知道他们是华国人的时候,那眼神里的鄙夷。更忘不了那些敌特一面忌惮华国科技稳步崛起,一面又肆意嘲讽本国工业落后。 她能力有限,可眼下国内科研人才紧缺,她想尽自己一份绵薄之力,也不负当初在弯山大队,周老爷子对她的悉心提点与教导。 一旁静坐的孟老爷子听完兄妹二人的对话,沉声开口:“莯颜,谢川,我派车送你们过去,中午的时候回来吃饭!” 自家这个外孙女是个有本事的,就说他们孟家,本来因为他们老两口,这几年家中后辈仕途处处受阻。 可是,却是因为莯颜这孩子,他们老两口提前回到了京市不说,最近孟家也越来越得上面的重视,他的两个儿子停滞多年的晋升接连传来喜讯。 而据他所知,江家也是同样受到上面的重视。 孟老爷子心知肚明,江、孟两家能迎来这般转机,这都是上面看在莯颜这孩子的面子上,才会这样提拔他们的。 莯颜有自己的主见和抱负,江、孟两家,能做的便是倾尽全部,做她最坚实的后盾。 ------------ 江谢川兄妹俩来到科研院后,江谢川给那些学生们上课的地方,在科研院大门旁边的招待室内。 院内核心重地严禁外人随意出入,所以江莯颜便走到门岗,拨通了周老爷子的电话。 而这边,周老爷子跟一众科研人员在实验室忙碌着,电话是由研究院院长黄振辞接起的。 “喂,哪位?” 江莯颜听出是黄院长的声音,语气温和有礼:“黄院长,我是江莯颜,想找周爷爷,不知他现下是否得空?” 她知道科研工作人员的繁忙,不愿贸然打断众人工作。 “是莯颜啊,有什么得不得空的!你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喊老周过来。” 笑话,对旁人不方便,对莯颜和谢川这两个孩子还能不方便吗? 而且黄振辞也很好奇,此时江莯颜来找周老做什么。所以,在黄振辞喊来周老爷子接电话的时候,黄振辞也没有离开,只是他听不到话筒里江莯颜说了什么,只清晰看见周老脸上瞬间铺开狂喜,高声道: “莯颜,此话当真?” “太好了!我现在立刻去门岗接你!” ....... 挂断电话,周老爷子抬脚就要往外快步走。 “哎,老周,你这是去做什么?” “我去门岗处找莯颜!” “等等,我同你一道。” 黄振辞快步追上他的脚步。 二人匆匆赶到院门口,一眼便望见静立在外等候的江莯颜。 “莯颜,等久了吧,来来来,咱们进屋聊!” 科研院门口有好几个招待室,周老与黄院长领着江莯颜,走进一间离正门最近的屋子落座。 周老爷子刚坐下,便按捺不住心底急切,率先发问:“莯颜,方才电话里你说,打算进咱们研究院,可是真的?” “嗯,周爷爷,我手头所有事务已全部忙完了,所以也想像您和黄院长一样,为国家科研尽自己一份力!” “好!好!好!” 周老连道三声赞许,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欣慰,“莯颜,你不知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多久。自打我调回京市,便一心想把你和谢川一同招进院里,今日总算得偿所愿!” 一旁的黄振辞笑着搭腔:“莯颜,当初谢川刚入研究院,得知你暂时无法前来,老周惋惜了许久。如今你肯加入,咱们科研院里可是添了一员得力大将!” 此时,黄振辞打心底期盼江莯颜留下来。先不提往日她同江谢川展露的超凡天赋,单是国际奥数竞赛上那份近乎完美的答卷,便足以跨过研究院所有招录门槛,更何况眼下院里各个课题组都急缺顶尖青年人才。 江莯颜望着两位笑眼温和的长辈,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随后她又犹豫了一下,然后看向眼前的两位老人: “黄院长,周爷爷,我想问的是,咱们研究院当下主攻的科研项目,是否包含军工武器研发?” 第406章 加入科研院 这话一出,两位老人皆是一怔,尤其是黄振辞,眼神里带着些许复杂。 毕竟江莯颜尚未正式办理入职手续,军工项目属于高度保密范畴,他一时摸不准她突然问起此事的缘由。 但是,周老爷子却是知道江莯颜是怎么知道的,他可是很清楚这孩子那一身的玄术本事。 不管他们在研究什么,在莯颜这里,都是透明的。 而且,他也相信这孩子,况且现在上面那些领导们也都相信莯颜,毕竟这孩子,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为他们华国做了这么多事情。 想到这里,周老爷子叹了一口气说道:“莯颜,你猜得没错,我们眼下正全力自研改良各类武器。如今不少核心技术依靠海外引进,发展命脉牢牢握在旁人手中,处处受制于人。” 黄振辞随之长叹一声,眉眼间压着化不开的无奈,语气愈发凝重: “这些年我们只能一路追赶、仿制他国产品,看似项目从未中断,可精密工艺、核心算法、特种材料全被国外死死封锁。一旦对方切断技术供应、禁运关键材料,大半项目只能原地停滞,我们半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周老爷子也点了点头,跟着沉声附和:“没错,不止是常规武器,很多军工科研、精密器械的核心技术,长期依赖进口,我们耗费巨资引进,到手的永远是他国淘汰的二流技术,只能永远跟在别人身后追赶。” 望着二人眉宇间散不去的忧闷,江莯颜本想开口宽慰,一时却不知从何说起。 她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关于后世国防科技发展的记忆,缓缓梳理清晰,随后抬起头,开口说道: “周爷爷,黄院长,你们不必如此忧心。”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其实,咱们华国的未来,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大得多,那些卡脖子的困境,终将被我们一一打破。” 两位老爷子闻言,皆是一愣,目光紧紧地看向江莯颜,生怕错过她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江莯颜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只要我们努力,不久的将来,我们的武器将彻底摆脱对外界的依赖,实现完全的自主研发与迭代。不仅如此,我们还有可能会研发出卫星导航系统呢!也会研发出超越全球的顶尖武器!” “卫星导航?这是什么?”周老爷子顿时感兴趣起来。 “这套系统建成之后,无论远洋海域、荒漠腹地,或是万里高空,我们都能拥有独属于自己的千里眼与定盘星。” 听到这里,两位老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 他们搞了大半辈子的科研,比任何人都清楚,拥有独立自主的导航系统对一个国家的国防和科技意味着什么。 见二人面露激动,江莯颜笑意更深,又抛出一个更为震撼的设想:“除了卫星导航系统,我们还能攻建先进防空体系,甚至自主建造航空母舰。” “航母……” 周老爷子轻轻叹气,眼底掠过一丝黯淡,“莯颜,这项工程谈何容易,我们眼下连他国相关核心技术的皮毛都无从得知。” 江莯颜神色从容安定,缓缓开口:“别人能做到的,我们一样可以。航母建造绝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完整庞大的工业体系作为支撑,但我们可以循序渐进,先攻克核心零部件。” “譬如自主研发固定翼舰载预警机,有了它,航母编队才算拥有千里眼与作战核心,侦查范围更广,打击精度更高。眼下国内已有空天防御相关研究,我们还能朝着无人化、智能化方向突破,研制军用无人机,用于高空侦查预警,搭配激光武器实现空中实时拦截。” 她顿了顿,看着二人满眼向往又略带茫然的模样,轻声补充:“我说的这些,只是可供参考的研究方向。可只要定下清晰目标,敢想敢干,就一定能撕开国外层层技术壁垒。” 这番话,如同破晓晨光,瞬间驱散了积压在二人心头许久的阴霾。 黄振辞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眼眶泛红:“说得好!莯颜这番话彻底点醒了我们!不能一辈子盯着别人淘汰的落后技术,要敢抢占未来科技制高点!预警机、无人机、激光防御…… 这些概念我们不是不曾设想,只是从前总觉得步子迈得太大,不敢深究。今日听你细说才明白,这根本不是好高骛远,是我们本该奔赴的前路!” 周老爷子长长舒出一口气,静静望着眼前沉稳通透的少女,心底翻涌着震撼与欣慰。 这孩子身怀常人难及的玄学本事,更拥有超脱当下时代的长远战略眼光。她口中的卫星导航、舰载预警机,正是他们这一辈科研人穷尽半生,想为祖国筑起的钢铁长城。 平复心绪后,周老轻声发问:“莯颜,方才你一进门便询问军工项目,缘由是?” 江莯颜端起桌上的茶杯,只见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瓷壁,眼底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认真。 “周爷爷,我始终觉得,一个国家想要真正站稳脚跟,必须手握令他国心生忌惮的国防底气。” 江莯颜一字一顿,话音落定,屋内骤然静了几分。她指尖松开茶杯,抬眼望向两位鬓间染霜、半生埋首科研的老人,眼神澄澈又坚定。 “经济、民生、文化都是根基,可军工国防,是护着所有的根基的盾牌。没有拿得出手的国防力量,再富足的日子,再顶尖的理论,都只是摆在案板上的肥肉,任人拿捏。” “那些敌特拼了性命也要阻挠我们的军工发展,就是摸透了咱们如今技术受制于人、装备落后的软肋。他们清楚,一旦我们造出自主可控的武器、搭建起完整的国防体系,再想随意打压、拿捏我们,就再也不可能了。” “所以我才想着,如果我加入科研院的话,就想着先去为研究军工,尽一份微薄之力。” 江莯颜说着,脸上略带几分不好意思。 她知道,她还没有正式进入科研院,本没有挑选课题组的资格,但是她就是想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周爷爷和黄院长听一下。 国家唯有军备过硬、防控牢固,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当然,她也知道,自己能想到的,国家也能想到。只是,这不是自己要进入科研院了嘛,她还是想选择自己想要深耕的军工领域。 周老爷子听罢,眼底盛满浓浓的欣慰。一旁黄振辞心中尚存疑惑,开口问道:“莯颜,方才你提及卫星导航、无人战机这些超前构想,你是从何处得知的?” 第407章 认可 江莯颜正想着该怎么回答合适,这边周老爷子率先开口猜测:“莯颜,莫不是这次远赴 A 国参赛,才接触到这些前沿科研方向?” 周老爷子猜测的是,莯颜有些那么厉害的玄术本事,想来她定是在与各国参赛选手接触时,从众人的面相气运里,暗中窥见了各国暗藏的军工发展底牌与科研布局。 江莯颜微微一怔,随即轻轻颔首:“算是吧。A 国工业发展速度极快,我从各国参赛选手的面相上,也能看出他们国家的科技、军工发展进度,确实远超当下的我们。” 周老深有同感,重重叹了口气:“难怪你能说出这般超前的研究思路,原来这次出国,你见识了不少国外的军工布局,那些西方国家埋头发展多年,处处藏着底牌,咱们被甩开一大截,属实憋屈。” 黄振辞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轻叩木桌,语气满是不甘:“他们仗着起步早、工业底子雄厚,对我们严密封锁一切相关情报,就连外文文献、技术资料都管控得滴水不漏。我们有心追赶,只能靠着零星碎片闭门摸索,进度缓慢,事倍功半。” “最棘手的是人才缺口巨大,国内各大研究院科研人员平均年龄已逾五十,我们还能坚守一线多少年?” 江莯颜点了点头,出声安慰道:“局面会慢慢好转的,眼下已有消息传出,高考即将恢复。积压十几年的有志青年,总算有机会凭借学识走进大学。用不了几年,大批精通数理、肯埋头钻研的年轻人,便会源源不断补充进科研队伍。” 周老爷子闻言笑了起来:“对呀,这不你跟谢川也进入了科研院,后续还会有更多寒窗苦读的后生涌进来,咱们人才断层这块心病,总算能慢慢消解的。” “是呀,莯颜,正式欢迎你加入我们的科研院!”黄振辞说着,眼神里满是笑意。 “多谢黄院长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定不会辜负您和周爷爷的期许!”江莯颜说着,眼神很是坚定。 “哪里是我们给你机会,是科研院、是国家,盼着像你这样有眼界、有本事、心里装着家国的年轻人太久了。你主动加入我们,是我们的福气!” 黄振辞说着,又笑着补充道:“入职手续我下午就立刻加急办理,你跟谢川可以直接归入军工核心保密课题组。” 周老爷子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熨帖得厉害,“莯颜,你跟谢川的思维能力,是我见到过最厉害的,有你们加入我们,可以说是我们的幸运,有了你们两个强大的助力。” ........ ~~~~~~~~ 江谢川跟江莯颜在回家的路上,他转头看向自家小妹: “小妹,你确定要进科研院了吗?” “嗯!” “可是这条路会很枯燥的!” “不怕!” ........ ------------------ 几个月后 时间过的很快,江莯颜和江谢川已经在科研院待了大半年的时间。 自从踏入这座军工科研阵地,兄妹二人便彻底切断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就连春节阖家团圆的日子,也没能给大院的家人通上一通电话。 他们所在的军工核心保密课题组规矩森严,实行封闭式集中攻坚,院内有专门的值守管控,无关信件、外来通讯一律隔绝,所有人吃住都在划定的保密试验区内,非特殊审批,半步不得外出。 而江莯颜跟江谢川刚被分到这个课题组时,不少老研究员心里都不看好他们,毕竟二人看着不过十几岁,放在旁人眼里,不过是两个还没长开的半大孩子。 课题组里大多是深耕军工数十年、头发花白的老前辈,最小的也将近四十岁,每日打交道的全是精密军工图纸、特种材料测算、武器制导演算,每一组数据都牵扯国防机密,容不得半分差错。 起初有人私下悄悄议论,说黄院长和周老太过护短,单凭一场奥数竞赛的成绩,就把两个孩子塞进核心军工组,怕是只会添乱,耽误整体攻坚进度。 起初分配任务时,前辈们也只敢把整理文献、核对基础数据这类边角杂活交给兄妹二人,核心的武器架构推演、导航模型测算,半分不肯放手,生怕两人年纪轻,眼界浅薄,误了大事。 江谢川跟江莯颜知道他们初来乍到,前辈们的防备与谨慎也是人之常情。 况且,他们对这个正在研究的课题还不熟悉,正好趁这个机会,他们也要好好深入了解一下。 后来,大家看到这两个孩子很听话,做什么事情都一丝不苟的,便也慢慢放下心来,但是那些核心的研究依旧不敢对两人放手。 真正的转折点,是在半个月后。 那天,课题组正在为新型防空雷达的抗干扰算法陷入死胡同。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研究院对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愁眉不展。 整整三天,他尝试了十几种推演路径,却始终无法将误差率降到安全值以下。 今天他实在没有办法,便把这个难题写在黑板上,让大家一起帮他解决。 “不对,还是不对......这个参数一旦代入,整个系统的响应延迟就会超标。”老研究院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准备推翻重来。 其他科研人员也纷纷提出自己的建议,但是却都不合适。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角落里整理基础数据的江莯颜忽然开了口:“王老,您试试把第三组的积分变量替换成傅里叶变换的极限形式,再把阻尼系数下调0.03。”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王老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按照他说的在草稿纸上快速算起来。 可刚写了两行,他的手便猛地顿住了,眼睛死死盯着纸面,瞳孔骤然放大。 “这……这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手中的粉笔“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第408章 高考 旁边的人凑过去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原本需要几十步才能推导出的复杂方程,在江莯颜提出的变量替换下,竟然像被抽丝剥茧一般,层层简化,最终得出了一组完美契合理论模型的精确解! 更可怕的是,江莯颜甚至没有用笔,她只是在脑海中完成了整个高维矩阵的运算,便精准地指出了那个困扰了整个团队三天的“死穴”。 只这一件事,大家便改变了对这两个年轻人的看法。后来便尝试着拿出一些中等难度的测算任务,交给兄妹二人。 他们竟然发现有些题,让他们自己算也需要演算很长时间,这两个孩子的大脑中像是有个计算器一样,不用动手演算,便能很快说出答案。 这时,大家才明白,黄院长为何把这两个孩子安排到他们的课题组。 从这以后,大家正式对兄妹二人彻底放下所有偏见与防备,全然敞开了科研核心的大门。 课题组再也无人将他们当做新人晚辈。往日里的边角杂活不再分配,取而代之的是最核心、最棘手、最关乎项目进度的攻坚任务。 众人也渐渐摸清了两人的所长。江莯颜思维超前,眼光毒辣,总能跳出国内老旧的推演思维,借鉴国外前沿理念,打破技术僵局,屡屡攻克团队束手无策的理论难题;而江谢川心思缜密,沉稳有度,擅长落地实操与细节打磨,但凡江莯颜提出的新型算法、理论模型,他都能完美承接,一遍遍调试优化,将理论构想稳稳落地成可用的军工成果。 兄妹二人默契十足,一主理论突破,一主实操落地,相辅相成,硬生生把整个课题组的攻坚效率拉高了数个档次。 往日需要全员熬夜攻坚一周的测算工程,如今两人联手,一两天便能圆满收尾;无数个卡了数月、停滞不前的技术壁垒,在他们的新思路下接连被突破。 整个保密课题组的氛围彻底焕然一新。先前沉闷焦灼、处处受限的压抑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源源不断的突破与希望。 王老等一众老研究员彻底心服口服,每每研讨课题,总会第一时间看向两人,虚心听取他们的想法,再也没有半分倚老卖老的姿态。遇到关键抉择,甚至会以两人的推演结果作为核心参考。 就这样,原本计划还得两年完工的研究,也马上进入了尾声。此时,课题组的全体成员,无一不在庆幸,院长把江莯颜跟江谢川这两个天赋绝伦的少年带进了他们的课题组。 ------------ 就在江莯颜跟江谢川全身心投入科研的时候,办公室内,周老爷子正与黄振辞低声商议着关于他们的事。 “院长,我听说高考要开放了?”周老爷子率先开口问道。 黄振辞整理文件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他,点头应声:“没错,我也是刚收到消息。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话音落下,他瞬间反应过来,了然一笑:“你是想着高考恢复后,咱们能吸纳的优质人才会越来越多?” 周老爷子点头,随即道出真正来意:“人才增补是其一。我今日找你,主要是想说说莯颜和谢川的事。当初他们之所以跟我学习,便是想着哪天高考开放了,他们好提前做好准备!”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让两个孩子暂停科研,回去参加高考?”黄振辞瞬间领会,眉头微蹙,面露迟疑,“可他们身处核心保密课题组,项目尚未收尾,全程封闭管控,根本没有外出权限。” “而且,我可是听说这两个孩子如今已经是他们组里的‘定海神针’,别说没法外出,就算有机会,整个课题组和项目进度,都根本离不开他们。” 周老爷子摆了摆手,苍老的眼眸中漾着笃定笑意:“高考不过短短数日,耽误不了多少进度。我可是听他们组的组长说,因为莯颜和谢川两个孩子的加入,整体研究进度已经比原计划提前了一年多!更何况,高考是人生至关重要的大事,不能让两个孩子为此留下遗憾。” 黄振辞轻叹一声,神色动容:“两个孩子确实难得。甘愿放弃外界的自由热闹,一头扎进枯燥封闭的保密科研区,日夜潜心攻坚,为国奉献。我们确实该多为他们考量。只是这核心课题的保密级别……” 话未说完,二人齐齐沉默片刻。 良久,周老爷子抬眸,语气笃定:“保密的事我来协调,上面一定会通融同意的。” 黄振辞微微挑眉,满是疑惑:“老周,你怎么这般笃定?” “嘿,当然。”周老爷子笑意深沉,“老黄,莯颜这孩子的本事,远不止我们眼下所见的这般简单。” 周老爷子说着,便匆匆离开了办公室。依着莯颜那孩子的能力,上面一定会通融的。 ~~~~~~~~~~ 只是,让周老爷子未曾料到的是,此事层层上报,最终直达最高领导层。 当日,专项批复便传回科研院:准许江莯颜、江谢川二人破例参加全国高考。 接到通知的那一刻,兄妹二人皆是一愣。 这几个月,他们日夜沉浸在科研攻坚之中,满心满眼都是数据、公式与技术突破,早已将高考一事抛之脑后。 现在听到周老爷子这么说,才恍然回过神来。 江谢川带着几分迟疑问道:“周爷爷,我们如今全程封闭管控,无法外出,要怎么参加高考?” “这个你们放心,”周老爷子说着笑了起来,“上面已经允许你们在高考前一天回去,考试结束后再回研究院。正好,你们也能趁着这个机会回家看看!” “真的?那太好了!”江谢川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回家了,还真的很想念。 江莯颜嘴角微微上扬,看向周老爷子温声说道:“谢谢周爷爷!”她知道,他们能参加高考,周爷爷应该帮了大忙。 江谢川也反应了过来,也连忙跟着附和。 “你们这两个孩子,跟我客气什么。”周老爷子满心疼惜,轻声感慨,“你们本该无忧无虑地享受着校园生活,却早早扛起了科研重任,困在这枯燥乏味的科研院里,舍弃了你们该有的自由与热闹,应该是我们还有国家,谢谢你们才是!” 第409章 回大院 “周爷爷,那个.......就算我们顺利考上大学,以后还能继续留在院里做研究吗?” 江谢川语气带着几分迟疑,轻声问道。 这几个月待在科研院的日子,日复一日的重复实验、核对数据,说不上不枯燥。 可每当攻克一道难题、突破一个实验瓶颈时,那种极致的成就感,是任何东西都替代不了的,也让他彻底沉醉其中。 “当然可以。你们本就是研究院的一份子,而且大学里的专业知识,你们早就基本吃透了。我让你们参加高考,只是想帮你们补齐学业履历,拿到大学文凭,既是不留遗憾,也能多一份底气。” 听完这番话,江谢川心底最后的一丝顾虑彻底消散无踪。他抬眼问道:“那周爷爷,高考定在什么时候?” “一周后。需不需要给你们找几套高中课本复习?我可以帮你们带来!”周老爷子心里清楚,这两个孩子的数学和物理不错,就是不知道其他科目还需不需要查漏补缺一下。 “不用了周爷爷,我现在还是很有信心的。”江谢川很自信。对他而言,与其浪费时间翻看基础课本,不如多投入一点时间钻研手头的实验数据。 周老爷子点了点头,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江莯颜:“莯颜,你呢?” “我也不用复习的,周爷爷。”少女语气从容淡定。 “好。”周老爷子含笑点头,“那你们安心回去忙课题,报名的事情就交给我。高考的前一天,我会让人送你们回家!” 说完,他目送兄妹二人返回课题组后,这才转身离去。 ------------- 六天后,高考前一天 按照安排,江莯颜和江谢川今早就能离开科研院,回家和家人团聚。 可他们手头的实验数据正到最关键的攻坚阶段,两人根本无暇抽身。 一直忙到下午三四点,两人才在课题组所有成员的“加油”声中结束工作。 走出科研院大门的那一刻,两人都有些恍惚。他们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院外的风景了。 就连院内的景致,他们也从未有空驻足欣赏,平日里就连洗漱的间隙,脑海里盘旋的也全是各类公式和演算步骤。 刚踏出大院门口,江莯颜一眼就瞥见了一道熟悉的紫色身影。她微微一怔,心底积攒多日的思念瞬间如潮水般翻涌上来。 与此同时,傅墨铉像是与她心有灵犀,骤然抬头,一眼便锁定了他日思夜想的小姑娘,立刻快步朝她走来。 此时,江谢川刚想转头和妹妹说话,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正好看见大步走来的傅墨铉。 下一秒,他就看着自家小妹主动迎了上去,被傅墨铉伸手紧紧拥入怀中。 这一次,江谢川没有上前打扰,心底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之前,傅墨铉在部队,他跟小妹本来就是聚少离多。现在,小妹进了科研院,往后二人相伴的时光,只会愈发稀少。 这边,傅墨铉紧紧抱着江莯颜,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宽阔的胸膛裹挟着独属于他的清冷气息,稳稳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江莯颜靠在他怀中抬头,眉眼弯弯,笑意明媚。 “听谢玺说的。”傅墨铉的嗓音低沉沙哑,藏着久别重逢的缱绻。 “我大哥也知道我们今天要回家?”江莯颜略带诧异。 “嗯,应该是江家和孟家所有人都知道你们回来了,今晚所有人都回大院等着你们团聚。” 一旁的江谢川闻声开口:“我还以为家里没人知道,本来想给大家一个惊喜的。” 他之前还悄悄脑补着自己和妹妹突然归家,爷爷、外公他们惊喜的模样,没想到家里早就收到了消息。 不过这样也好。他们平日忙于科研、难得归家,一家人趁此机会好好团聚,不然下次相聚,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江莯颜听见三哥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再赖在傅墨铉怀里。 她直起身,对上傅墨铉眼底略带幽怨的目光,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安抚,随即转头看向江谢川:“哥,应该是周爷爷特意通知家里的,想让我们趁着假期好好和家人团聚。” “我猜也是。那我们赶紧回去吧。”江谢川出声催促。 三人上车后,傅墨铉启动车子,朝着大院平稳驶去。 ---------- 这边,大院江家老宅,大家陆陆续续赶到,参加晚上的家庭聚会。 周丽娟看着车子驶进大院,依旧满心不忿,低声埋怨:“爸也太小题大做了,不过是两个孩子回家,至于这般大动干戈,让所有人放下手头的工作赶回来吗?” 江铭脩斜睨妻子一眼,眼底带着明显的警告。顾及着后座的两个孩子,他碍于场合,暂且没有出声斥责。 哪里想到,周丽娟见他没有说话,只当是他默认了自己的说法,愈发愤愤不平:“爸也太过偏爱老三家这两个孩子了,不过是十几岁的年纪,哪里值得全家人这般看重迁就?” 后座的江谢宽敏锐察觉到父亲眼底的不悦,他看向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母亲,轻声提醒道:“妈,好了,要到爷爷奶奶家了,您到时候可不要这样说了!” 一旁的江谢窄抿紧薄唇,默然望向窗外,眼底漫上一层落寞。 他知道,母亲是为何这样埋怨。 从小到大,母亲总爱将他与江谢川作对比。 如今江谢川兄妹早已站在他难以企及的高度,母亲心中落差难平,便将所有不甘尽数化作抱怨。 他始终不解,为何母亲总要执着于攀比。 他想安安稳稳地只做他自己,难道不好吗? 他的成绩常年稳居班级前列,从未懈怠,可在母亲的对比之下,所有努力都变得一文不值。 “你这孩子,我怎么不能说了……”周丽娟依旧喋喋不休。 下一秒,行驶中的车子骤然急停。 “够了!” 冷沉的嗓音骤然落下。 周丽娟身形猛地前倾,皱着眉转头想要质问丈夫,可对上他阴沉紧绷的面色,到了嘴边的话语瞬间哽住,气势弱了大半。 “我......我说错了吗?现在又不是家庭聚餐的时间,大家工作都忙,特意为两个孩子赶回来,真的有必要吗?” 江铭脩冷眼看了一眼周丽娟,沉声说道:“呵,谢川和莯颜两个孩子,凭着自己的实力,进入科研院,连春节的时候都不能回家,如今好不容易有两三天假期,全家人团聚一次,怎么了?倘若进科研院的是谢宽和谢窄,你现在还会这般抱怨吗?” 说着,他又深叹一口气,瞟了后座上的两个儿子,“你们可知,最近咱们江家为何这么受到上面的重视?我跟你们大伯,还有三叔的职位,全都晋升了一级。” 江谢宽、江谢窄兄弟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江谢窄迟疑片刻,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猜测:“爸,难道是因为谢川和莯颜?” “没错。”江铭脩颔首确认。 “这........这怎么可能!”周丽娟骤然瞪大双眼,满脸震惊。 “我早就跟你说过,莯颜和谢川前途不可限量,你偏偏不听。我这次能快速晋升,全是沾了两个孩子的光,你现在还屡屡抱怨,未免太过糊涂了。” “我、我这不是不知道实情嘛!”周丽娟心底依旧藏着几分不甘,可已然到了老宅门口,不愿当众落人口实、闹得难堪,只能勉强服软,“你还不了解我?我就是嘴上随口抱怨几句,从来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江铭脩叹了一口气,就是知道妻子这个脾性,所以他现在才耐心提点几句。 “如今整个江家都借着两个孩子的光蒸蒸日上,我的仕途也受益匪浅,你还有什么可埋怨的?收起你这份攀比心思。谢川、莯颜优秀,是江家的福气,谢宽和谢窄也自有长处。一家人血脉相连,本就没有高低可比。” 说着,他重新发动车子,缓缓往江家老宅驶去。 第410章 高考结束 ------------- 江谢川三人赶到大院的时候,江家众人已经差不多都到了。 孟挽秋听见车声,第一个快步从客厅走出来。看到下车的江莯颜,脚步愈发急促,眼底盛满温柔: “莯颜,你们总算回来了!” 她快步上前,紧紧握住女儿的手,细细打量着她的眉眼身形,满心心疼:“怎么看着又瘦了?” “妈,哪有瘦,我们科研院的伙食很好的!”江莯颜笑着依偎上前,亲昵挽住孟挽秋的胳膊。 紧随其后下车的江谢川故作委屈,带着几分调侃嘟囔道:“妈,您眼里就只有妹妹,都不看看我,也不问问我累不累、瘦没瘦。”他眼底故意缀着几分幽怨。 孟挽秋抬手温柔替女儿理了理额前碎发,这才抬眸看向儿子,笑着打趣:“谢川,我怎么看着你反倒圆润了些?半点没瘦。” 江莯颜忍不住弯眸轻笑:“我就说伙食好吧!三哥素来挑食,能把他养得气色更好,足以证明院里的伙食有多靠谱。” 此时傅墨铉也迈步下车,孟挽秋连忙温声关切:“墨铉,等了大半天,累坏了吧?” 他们接到周老爷子的通知,都以为莯颜跟谢川今天早上就能回家。 傅墨铉也是请了几天的假,今天一大早便驱车前往科研院等候。 哪里想到,这一等就是大半天,后来还是周老爷子打电话说,莯颜跟谢川还要忙上一会儿才能回来,他们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不管怎么样,只要两个孩子今天能回来就好。 “孟姨,不累!”说着,他又帮着把谢川跟莯颜两个人的背包从车上拿下来,几人这才往家里走去。 江莯颜跟江谢川的回来,得到了家人的热烈欢迎。就连最开始有些抱怨的周丽娟,此时心里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还是对两个孩子露出笑脸。 她不甘心的是,自家的孩子,竟然比不上江谢川跟江莯颜。但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自家丈夫都说了,他们江家现在靠着两个孩子,才越来越好。 而且,她就是再不甘心,她的两个孩子也不会像谢川跟莯颜这两个孩子一样优秀。 而在看到孟家众人和傅家老爷子都来江家老宅相聚的时候,周丽娟才更加认清了事实。 这段时间她也听说,孟家最近也是格外受到上面重视,估计也是因为两个孩子的原因吧。 还有傅家,傅家的权势本来就比江家强上一些,而傅家将会是莯颜这孩子未来的婆家。 想到这里,周丽娟的眼神微微复杂起来,好似她之前的攀比,就像是一场笑话。 再看自家那大嫂,对江谢川还有江莯颜一副热情的模样,好似,自己还真是犯糊涂了。 想到这里,她默默地转身去了厨房帮忙,并暗自告诫自己,以后万万不能这样了。 这个晚上,整个江家热闹非凡,众人对两个孩子更是嘘寒问暖。 而傅墨铉更是形影不离的待在江莯颜的身边,不舍得离开半步。 只不过,因为明天就要高考,大家虽然有些不舍,但也知道轻重缓急,并没有在江家待到太晚。 一晚上没能跟小姑娘有独处的时间,这让傅墨铉心里微微有些遗憾。 但是想到自己未来还有三天假期,可以陪小姑娘去考试,心里这才微微好受一些。 ----------- 第二天一大早,大家刚吃完早饭,送考的队伍便整装待发,阵容格外庞大。 江铭谦夫妻俩,江谢玺和江谢宸还有傅墨铉都要送两人去参加高考。 江老爷子跟孟老爷子,还是众人相劝许久,才打消了送考的念头。 就算这样,江谢川和江莯颜依旧感到送考的人太多了。 江谢川笑着看向自家父母:“爸、妈,要不你们就不去了吧,人太多,一辆车根本坐不下。” 江铭谦瞪了小儿子一眼,“我跟你妈是专程陪你小妹高考的,又不是陪你,少自作多情。” 这次也巧,江谢川跟江莯颜的考场都是在京市二中,所以他们也不用兵分两路的去陪考了。 江铭谦说完后,又接着说道:“墨铉再开一辆车,这样咱们就都能坐下了!” 傅墨铉点头应下,随后把目光看向江莯颜,意思不言而喻。 江莯颜眉眼含笑,看向父母说道:“爸、妈,那我坐傅墨铉的车。” 江铭谦顿时不依,试图挽留:“莯颜,坐爸妈的车,让你几个哥哥们坐墨铉的车。” 不等女儿开口,孟挽秋斜睨了丈夫一眼,直接敲定:“我跟莯颜坐墨铉的车,你们爷四个一辆车,就这么定了。” 说罢,她不由分说地拉着女儿,走向傅墨铉的车子。 江谢川看到自家父亲吃瘪,没忍住低低乐出了声,视线猝不及防撞上江铭谦投来的警告眼神,笑意瞬间卡在嘴角,立刻收敛神色,故作正经地抬手轻咳了一声。 就这样,庞大的送考队伍抵达京市二中门口时,瞬间成了校门口最亮眼的风景线。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没有多少同学能有家长前来送考,更别说他们这庞大的送考队伍了。 高考为期三天,三天的考试落幕,也意味着江谢川和江莯颜的假期彻底结束,需要即刻返回科研院。 走出考场,孟挽秋满脸不舍,轻声挽留:“不能再多待一晚吗?明天一早我和你爸亲自送你们回去,也不赶这一时半刻。” 江谢川此时心里也有些不舍,但还是出声劝道:“妈,我们手头的课题已经到收尾阶段了,等项目彻底结题,院里会放半个月长假,到时候我和小妹天天在家陪着您和爸。” 江莯颜也上前一步,轻轻抱住孟挽秋,温声附和:“妈,三哥说得是真的,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好好回家陪您了。” 孟挽秋眼眶微微泛红,强压住心底的酸涩,点头应声:“好,妈等着你们回来。到时候我多休假几天,好好陪你们!” 她抬手整理了一下莯颜的衣领,又叮嘱道:“走吧,我们送你们回科研院。我芥子袋里还有给你们准备的衣物,上车后,我再给你们!” 就这样,一行人又把兄妹两个送到科研院门口,看着他们走进科研院,直到那扇厚重的铁门在眼前缓缓合上,彻底隔绝了两人的身影,江铭谦这才出声说道:“咱们回去吧!” 从两个孩子选择科研这条路的那天起,全家人就早已明白,这条路注定布满艰辛与孤独。 他们注定无法像寻常少年一样,拥有安稳闲适的生活,也无法享受家人朝夕相伴的温情。 一腔热忱赴科研,半生坚守付家国,这是他们的选择,也是他们的担当。 ...... 第411章 三年后 ---------- 三年后 三年光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这三年,江谢川与江莯颜的日子,被笔墨、数据与试验填满,很是充实。 他们所待的课题组,仿佛一台全速运转的精密引擎,接连攻克了数个被国外死死封锁的技术壁垒。 当年,江莯颜在周老爷子和黄院长面前描绘的宏伟蓝图,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一步步落地成真。 这三年,江谢川跟江莯颜基本上很少外出,也就是在被清大录取的时候,恰巧他们进入科研院后的第一次课题研究结束,他们有了半个月的假期,这才得以去办入学手续、短暂的陪伴家人。 而那次短暂休整过后,接下来,他们又接到了一个份量更重的课题研究。 这一深耕,便是整整三年。 很少有人知晓,这项看似单一的科研项目,是国家重点布局的攻坚工程。它的成功落地,将全面革新国内国防科技与高端工业体系,推动整个行业完成跨越式的升级蜕变。 起初,国内一众资深科研前辈综合研判,预估完成周期至少五年。这项课题的复杂程度、技术难度,在国内同类项目中堪称顶尖,五年已是业内最快预估时限。 因为江莯颜他们所在的课题组,上个科研项目完成的异常出色,所以国家才将这份重中之重的任务,全权交由他们课题组负责。 这三年里,课题组的灯光几乎未曾熄灭过。有着江谢川和江莯颜那惊人的推演能力,一次次打破传统思维的桎梏,将那些让国外专家都束手无策的底层逻辑与核心算法,硬生生地铺陈在纸上; 他们将那些天马行空的构想,化作一行行毫无破绽的代码、一次次精准无误的实弹测试,将原本被国外技术壁垒死死卡住的咽喉,一点点掰开。 当整套科研成果全面落地、成功通过最终核验的那一刻,举国沸腾。 这场颠覆性的技术突破,不仅轰动了国内各界,甚至惊动了海外诸多国家。 最激动的,莫过于全国千千万万的科研工作者。即便未曾亲身参与项目,他们也无一例外热泪盈眶。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这份成果背后承载的重量。 这意味着,华国的国防与工业体系,彻底摆脱了对外技术依赖,彻底走出了被人卡脖子的困境,正式迈入全面自主可控的全新纪元。 无数科研人毕生坚守、默默耕耘的夙愿终得实现。从这一刻起,华国的科研脊梁,真正稳稳地立了起来。 ------------- 成果核验成功的瞬间,课题组所有成员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队伍中最年轻的江谢川与江莯颜身上。 “谢川,莯颜,这次项目能提前圆满收官,你们兄妹二人的付出,是所有人都无法替代的。”课题组刘组长看着眼前朝气蓬勃的两个年轻人,满眼欣慰与敬佩。 他们课题组,在两个孩子没加入之前,汇聚了业内一众优秀的科研骨干,成为全院的顶尖团队。 但即便如此,团队成员平均年龄依旧在五十岁以上。无论是思维活跃度、记忆力,还是创新推演的爆发力,都远远比不上正值年少、天赋卓绝的江谢川与江莯颜。 所以,在攻克那些看似无解的技术壁垒时,他们这些老家伙们,常常只能给这两个孩子打下手,做些辅助性的验证工作。 刘组长话音落下,其余科研人员纷纷附和,语气满是真诚的赞叹。 “没错,谢川,莯颜,没有你们,这个项目绝对不可能提前完成!” “是的,谢川,莯颜,咱们这次有整整一个月长假,回头我做东,必须好好请你们吃一顿!” “哎,我也是这样想的呢,嘿嘿,我还想让谢川跟莯颜给我家那不争气的孙子补补课呢!” “老李,你可别胡闹了!俩孩子好不容能回家好好休息,你咋还给俩孩子安排上任务了呢!” ........ ---------------- 因为科研院离大院近一些,兄妹二人简单收拾行李后,便直接回了江家老宅。 这次休假归来,他们刻意没有告知任何人,打算给家人一个惊喜。 可是,在回到江家老宅的时候,江老爷子跟江老夫人看到两人虽然很是欣喜,但是却没有半分意外。 大家相互寒暄了许久,江老爷子这才笑着开口:“我早就让人准备了你们爱吃的饭菜,就等着你们回来了!” 江莯颜忍不住抿嘴微笑,江谢川则诧异的瞪大了眼睛:“爷爷,我跟小妹这次休假可是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您怎么知道我们会回来?” 老爷子看着自家孙子傻乎乎的模样,无奈失笑:“你们课题组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举国皆知,爷爷怎么可能不知道?既然你们这项研究已经成功,怎么说都得让你们回来休息一段时间啊!” 江谢川这才了然的点了点头,也是,旁人不知道这项研究是他们课题组研制的,爷爷他们难道还能不知道吗?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地叹了一口,看来,这次的惊喜又要泡汤了。 哪里想到,他正暗叹着,江老爷子的话又传了过来,“不过,你们爸妈此时应该还不知道你们回来!” 江谢川闻言,眼睛一亮,然后转头看向自家小妹,“莯颜,那咱们下午去部队家属院?给爸妈一个惊喜!” 江莯颜好笑的点了点头:“好!” 她也正想去部队家属院呢,因为那里不仅有父母,还有傅墨铉也在那里。 三年未见,不知道他见到自己,会是会是何种模样、何种神情呢? 吃午饭前,江莯颜跟江谢川又去了孟家,看了自家外公和外婆。 三年没见,孟老爷子和孟老夫人见到两人,又是好一阵寒暄。 要不是来的时候,江老爷子反复叮嘱二人回老宅吃午饭,孟家二老还不舍得放人。 第412章 回家属院 ----------- 吃过午饭,兄妹二人便动身前往部队家属院。 只是,来到家属院的时候,爸妈都没有在家。好在,他们芥子袋里有家里的钥匙。 江莯颜开门进屋,江谢川径直瘫坐在沙发上,笑着说道:“看来爸妈是真不知道我们回来,这下惊喜稳了!” 江莯颜点点头,转身走进厨房,洗了一盘苹果端了出来。 江谢川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眼眸一亮,提议道:“你说,我们去部队找爸怎么样?这样还能给爸一个惊喜!” 江莯颜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是好,但是我们好似进不去部队啊!”其实她也想去部队,除了去找父亲外,她还想去见这三年来,心心念念的那个男人。 而且,有些话,有些事情,她想趁这个机会,跟他说清楚。 “这个交给我,走吧,咱们现在就过去吧!”说着,两人便锁上家门,朝着家属院连通部队的侧门走去。 可刚走出去没几步,两人便迎面撞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屈承运的母亲赵语苗。 此时,赵语苗也看到了两个江谢川跟江莯颜,她愣了一下,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便低下头,加快自己的脚步往前走去。 她能说什么,要夸一下江家这两个孩子吗?不,好似她做不到! 要向两个孩子炫耀自己的儿子吗?好似她也没有炫耀的资本。 她也不明白,一直遥遥领先,连续两年都是年级第一的小儿子,进入高三后,就再也没有拿过年级第一。 即使后来江家那两个孩子进入科研院,自家那儿子的成绩也是一点点的在后退。 在三年前的高考时,他竟然连清大和京大都没有考上,只上了一个普通的本科大学。 虽说远超多数同龄人,可对比江家兄妹的耀眼成就,终究是云泥之别、天差地别。 这次高考,因为是开放高考的第一年,所以没有公布分数,但是整个大院里的人可都是知道,江家那两个孩子,只是抽空来参加高考,竟然考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分数。 江莯颜总分依旧强的可怕,离满分仅差一分,江谢川离满分也差不了几分。 如今整个大院,只要提到江家这两个孩子,哪个不对江家这两个孩子赞不绝口。 赵语苗每每听到这些,心里就像是被针扎一样难受。 这边,江谢川转头看着赵语苗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地微微上扬。 原来,打击那些曾经看不起自己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变得强大,强大到对方怎么努力都达不到的一种程度。 ---------- 两人一路来到那角门口,刚出角门,便看到一名战士在值班站岗。 “你好,请问你找谁?” 江谢川上前一步,站得笔直,声音清朗:“同志,你好,我是江谢川,我父亲是江铭谦,我们来找他。” 哨兵闻言,立刻挺直了腰板,“请稍等!”说着便要转身。 “哎,通知,麻烦你等一下!”江谢川看那名小战士停下了脚步,便笑着说道:“我跟小妹想给我爸一个惊喜,麻烦你打电话的时候,能不能只说有人在这里等他?” 江谢川说着,眼里带着一抹期待。那小战士想了想,点了点头:“我试试!” 他知道,这两个小同志能从角门处这边过来,那就说明,他们已经经过了家属院那边门岗的验证,身份上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所以,在看到江谢川眼里的期待时,他才点头同意,想去试一试。 ~~~~~~~ 两人没有等多久,便远远地看到江铭谦走了过来。 江谢川和江莯颜连忙快步走了过去,在看到江铭谦眼神里的惊喜时,江谢川的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莯颜,谢川,你们回来了!”江铭谦看着三年未见的一双儿女,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接你们!” 江莯颜看着三年未见的父亲,笑着说道:“爸,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哪还用的着去接!” “就是爸,要是提前给你们打电话,哪还有惊喜!”江谢川说着,便走上前给了自家父亲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小子,三年没见,是不是又长高了?”江铭谦拍了拍江谢川的肩膀,又看向自家闺女,“莯颜,怎么每次回来都感觉你瘦了?这次在家能待多久?到时候让你妈多买点好吃的,给你们补一补!” “爸,哪有瘦,我们这次有一个月的假期。”江莯颜无奈地笑了笑。今天回来,爷爷和外公他们都说她瘦了。她倒觉得还好,科研院的工作虽然繁忙,但一日三餐都有按时用,伙食也很不错。 “一个月?好,好,比上次强多了。那你们可得好好休息休息!” 江铭谦说着,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手表:“你们先跟我去办公室吧,我一会儿还有个小会议,等忙完咱们就回家!” 说着,他停顿了片刻,又说道:“今晚咱们在食堂多打几份菜,顺便给你们妈妈一个惊喜!” 这三年来,妻子最担心的就是两个孩子。虽然知道他们就在科研院,很安全,但还是会担心有没有按时休息、有没有经常熬夜、有没有按时吃饭。 除了担心,他们更多的是对两个孩子的想念。 之前谢川跟莯颜在黑省的时候,他们还能时不时的接到两个孩子的电话。 但是,这三年,他们没有接到两个孩子的任何消息,等待他们的,只有漫长的思念。 江谢川听说父亲还有事,便转头看向江莯颜:“小妹,咱们现在是回家,还是去爸的办公室?” 江莯颜迟疑了一下,然后看向江铭谦,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爸,我能不能去找傅墨铉?” 江铭谦想了想,说道:“这个时间,傅墨铉可能在训练场上,你可以在远处等着他!” 他知道,闺女跟傅墨铉也很不容易,本来热恋中的小情侣,因为闺女的研究工作,三年中也没有任何联系。 可是,部队有部队的规矩,他能做的,就是让女儿过去,远远地等着傅墨铉。 “好,谢谢爸。”江莯颜乖巧点头。 说着,她转头看向江谢川,想要询问自家三哥要不要一起。 还没等她开口,江谢川便笑着说道:“那小妹,你就去找傅墨铉吧!那我先回家属院,看看操场上有没有打球的。这三年没怎么活动,浑身筋骨都快僵住了!” 说罢,他朝着父亲与妹妹摆了摆手,转身朝着家属院方向缓步走去。 第413章 就补偿你嫁给我,如何? ---------- 江莯颜跟自家父亲分开后,便往训练场的方向走去。 在来到训练场旁边的那棵大树下的时候,这让她不禁有些恍惚。 记得她刚回京市的时候,因为要找部队里的敌特,就来过这棵大树底下。 晃眼间,已经过去四年多了啊! 江莯颜心里感叹着,眼睛却瞟向了远处的训练场。 不用她四处寻找,只一眼,她便看到了场地上那熟悉的紫色身影。 只是,想到她一会儿要对傅墨铉说出的话,江莯颜忍不住地握紧了双手。 此时,训练场上,傅墨铉敏锐的捕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他猛地抬眼,目光穿过层层训练的战士们,直至落在远处那道纤细熟悉的身影上。 呼吸倏然一滞,周遭震天的口号、战友的呼喊仿佛瞬间从耳边褪去,整片训练场只剩下他与树下遥遥相望的少女。 三年,整整一千多个日夜,他日日惦念、夜夜牵挂的人,就那样安安静静站在树下,这让他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现在就想不顾一切的跑到小姑娘的身边,可是想到自己此时还要考核手下的战士们,便硬生生按捺住了脚步。 他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重新将注意力拉回训练场上。 只是,傅墨铉心里的焦急,让他感觉时间过得太过缓慢。 在他记录好最后一名战士的成绩后,他这才喊来班长,带战士们继续其他的训练任务。 然后,他才快步往那棵大树下走去。 江莯颜站在树下,静静地看着他。 三年未见,眼前的男人比记忆中更加挺拔如松。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作训服,宽肩窄腰,眉宇间更是有着属于军人的冷峻与沉稳。 可当他朝她走来时,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翻涌着她再熟悉不过的、只属于她的滚烫情绪。 傅墨铉的步伐迈得极大,很快便来到了江莯颜的面前。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过她的眉眼、她的鼻尖,仿佛要将这三年错过的时光,全都用视线补回来。 “……颜颜。”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终于低低地唤出了这个名字。声音微哑,带着压抑了太久的颤抖,仿佛这两个字,重逾千斤。 江莯颜仰起头看着他,看着他眼底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与思念,鼻尖忍不住有些发酸。她轻轻弯起唇角,眼底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开口:“傅墨铉,我回来了。” 听到这句话,傅墨铉眼底的最后一丝克制瞬间溃散。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将她紧紧揽入怀中,仿佛怀里抱着的是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他的手臂收得极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回来就好……”他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带着淡淡墨香的清甜气息。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如释重负,“颜颜,我真的……好想你。” 莯颜靠在他宽阔温暖的胸膛上,听着他胸腔里那急促而有力的心跳声,眼眶终于温热。她缓缓抬起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将脸贴在他温热的颈侧,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浸在这份久违的安心之中。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 他们各自在不同的战场上,为了同一个信念,默默坚守,彼此等待。 可是...... 江莯颜想到这里,她缓缓从傅墨铉的怀中站起身来。 她这时才反应过来,不远处就是训练场,便问道:“你现在方便离开吗?” 傅墨铉点了点头:“嗯!” 说着,他便伸手拉着江莯颜的手,往家属院的方向走去。 江莯颜任由他牵着,走出部队与家属院之间的侧门时,才鼓起勇气说出内心的话。 “傅墨铉,我有话跟你说!” 傅墨铉停下自己的脚步,在看到江莯颜认真严肃的模样时,他的心里一紧,顿时有种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抿了抿嘴唇,声音紧绷地有些沙哑:“颜颜,你说!” 他第一次觉得害怕,怕这三年里她一个人在科研院里吃了太多的苦,怕她觉得这段感情太累,想要放弃,更怕她接下来的话,会像一把剪刀,将他刚刚等来的喜悦生生剪掉。 江莯颜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心里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说道: “傅墨铉,你知道的,身为科研人员,以后我将会没有太多的自由。这一次,我们三年没有联系,没有相见。以后,可能还会有无数个三年,甚至更久。我不能像普通女孩那样,每天陪在你身边,我觉得,这样对你不公平。” 江莯颜的眼眶微微泛红,说出的每一个字,就像是针扎一样。 “所以,傅墨铉,如果你.......” “没有如果!”傅墨铉的眼神透着坚定,“颜颜,没有如果,我可以等,不管多久!我既然认定了你,那就是一辈子。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你守你的科研阵地,我守我的家国边关,这很公平!” “可是........”江莯颜还是觉得自己的职业,对傅墨铉很是不公,可她刚张嘴,便被傅墨铉迅速吻了上来,堵住自己要说的话语。 “颜颜,没有可是,还有,不要抛下我!”傅墨铉微微退开些许,额头紧紧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错间,他的眼底翻涌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深情与执拗。 江莯颜仰头看他,看着他眼底不容置疑的坚定,话语里依旧有些迟疑,“可是,这一次我们三年没有联系,下一次不知道要几年呢!” 她心里一点都不想抛下傅墨铉,可是,她也抛不下现在的科研工作。 如果以后,她在研究院一待就是几年的话,这样对傅墨铉来说,真的很不公平。 “颜颜,你好像不知道.......”傅墨铉说着,故意停顿一下,看着江莯颜的眼神里带着一抹笑意与宠溺。 “不知道什么?”江莯颜有些疑惑。 “你好像不知道,如果我们成婚后,我是可以自由出入科研院的!” “这.......这好像不能吧!” 科研院里也是有家属院的,据江莯颜所知,家属院里的那些家属们不能随意出入家属院,日常采买只能由院里统一代办。 “怎么不能,你别忘了我的身份,我是军人,经过军区首长的特批,我便能自由出入你们科研院家属区的。” 虽然不能进入科研院,但是能进入家属区,便也能经常见到小姑娘了不是。 江莯颜愣了一下,还可以这样操作吗? 要是能这样,那就太好了。要知道,这段时间,只要她空闲下来,想到自己要离开傅墨铉,心里便窒息到无法呼吸。 “如果,真的可以这样,那......那我刚刚的话,你就当做我没说好了!” 说着,江莯颜有些不好意思,她想转身继续往前走,便被傅墨铉猛地拉住了胳膊。 “颜颜,你刚刚都想离开我了,是不是要补偿我,嗯?” 江莯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问弄得耳根发烫,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却发现自己根本挣脱不开他掌心的温度。 “什........什么补偿?”江莯颜的眼神有些闪躲,生怕傅墨铉说出让她害羞的话语。 “就补偿你嫁给我,如何?” 第414章 婚礼 傅墨铉低沉的嗓音传来,这让江莯颜猛地抬起头,澄澈的眼眸里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她微微仰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仿佛生怕自己听错了。 傅墨铉看着她这副呆萌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 他微微倾身,高大的身躯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语气低沉而笃定:“颜颜,我们结婚好不好?” “这样,以后我们就能经常见面相聚了!” 傅墨铉说着,眼神认真地看着江莯颜,等着她的回答,眼神里带着紧张和期待。 江莯颜看着眼前男人那紧张的眼神,她倒慢慢冷静了下来。 要结婚吗?按年龄说,今年她已经22岁了,而傅墨铉已经快27岁了,如果下一个研究,自己再闭关三、四年,那等她再出来,傅墨铉岂不是已经要三十多了。 望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男人,江莯颜的思绪渐渐沉淀下来。 她轻轻回握住傅墨铉宽厚温热的手掌,仰起头,澄澈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紧张又期待的面容。 随后,她弯起唇角,眼底漾开一抹比春风还要温柔的笑意,轻声却坚定地开口:“好,我们结婚。”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在傅墨铉的脑海中炸开。 他先是微微一愣,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颜颜,你……你再说一遍?”他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发颤,连带着握着她的手都忍不住收紧了几分,生怕这只是一场随时会醒来的美梦。 看着男人这副傻气又可爱的模样,江莯颜忍不住轻笑出声。她反客为主,主动往前迈了半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仰着头,一字一句地重复着:“我说,傅墨铉,我愿意嫁给你!” 话音刚落,傅墨铉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狂喜,他猛地将江莯颜拉入怀中,双臂死死地箍住她的腰。 他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带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深情。 “太好了……颜颜,太好了……”他喃喃自语着,声音闷闷的,却透着前所未有的踏实与满足。 江莯颜任由他抱着,感受着他胸腔里那震耳欲聋、急促而有力的心跳声,眼眶微微泛红。 她缓缓抬起手,轻轻回抱住他宽阔的脊背,将脸颊贴在他温热的颈侧。 ------------- 就这样,傅墨铉跟江莯颜的婚事很快便提上了日程。 江铭谦跟孟挽秋,即使心里舍不得女儿这么早出嫁,但是想到自家女儿的工作性质的特殊,便也没有过多阻拦。 更何况,傅墨铉这孩子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人品、能力、家世都没得挑。这几年,他对自家女儿的情谊,他们也都看在了眼里。 既然两人情投意合,又有着共同的家国信仰,早点把婚事定下来,对两个孩子来说,反而是一种慰藉。 有了江家父母的点头,傅家那边更是乐开了花,两家商议着,把日子定在了半个月后。 这场婚礼,傅家给予了江莯颜最高规格的尊重与重视。 而江、傅两家的联姻,也受到了军区首长们的高度关注与一致祝福。 婚礼这天,在江莯颜的要求下,没有铺张浪费的奢华排场,却处处透着庄重与温馨。 十月份的天气,已经很是凉爽。由于前来贺喜的宾客实在太多,原本定在傅家小院的场地显得有些局促,于是两家商议,把地点设在了大院的大操场上。 这场婚礼,震惊了大院所有的人。不只是部队上的很多首长和战士们前来,就连科研院江莯颜课题组的全体成员也都过来参加了。 哦,还有江莯颜和江谢川在京市一中的同学们,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消息,也都纷纷前来祝贺。 而最让众人感到震惊的是,最高领导竟然也派了身边的警卫员送上了贺礼,这让整个大院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最高潮。 伴随着嘹亮的军乐声,江莯颜挽着父亲江铭谦的手臂,缓缓步入操场。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红色双排扣连衣裙,长发被精心地盘起,发间插着一支玉簪,她没有佩戴任何繁复的首饰,只是略施粉黛,眉眼间却透着化不开的娇羞与幸福,美的让人挪不开眼。 操场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位美丽的新娘身上。 傅墨铉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胸前别着一朵鲜艳的红花,站在操场的最前方。当他看到江莯颜的那一刻,呼吸猛地一滞,深邃的眼眸里瞬间被浓烈到化不开的柔情所填满。 他大步迎上前,郑重地从江铭谦手中接过了江莯颜的手。 “爸,您放心,我一定会用我的生命去爱护、保护颜颜。”傅墨铉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军人掷地有声的坚定。 江铭谦看着眼前这个挺拔的青年,欣慰地点了点头,将女儿的手重重地交到了他的掌心。 在军区首长与亲朋好友的共同证婚下,傅墨铉与江莯颜并肩而立,面向着鲜艳的五星红旗,庄严地宣读着属于他们的誓言。 当两人交换了那两本象征着责任与承诺的红色结婚证时,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 在一片欢声笑语与祝福声中,江莯颜微微侧过头,看着身旁高大挺拔的男人。 傅墨铉也恰好低下头看她,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无需多言,便已读懂了彼此眼底的深情。 从此以后,他们不再是各自孤军奋战的个体,而是可以并肩作战的战友,是彼此最坚实的后盾。 你守你的家国边关,我守我的科研阵地。 风雨同舟,岁岁年年。 第415章 七年后 --------------- 七年后,科研院家属院 江莯颜忙完一天的工作,往家属院自己的房子处走去。 这房子并不是刚开始上面发放的两室院子。而是后来,组织上又特意给她批了一个四室的大院子。 这个院子的朝向和大小,江莯颜都很喜欢,也是她跟傅墨铉居住最多的地方。 其实,在两人结婚的时候,傅家在京市的繁华区,也给他们准备了一套房子,但是因为两人工作的原因,很少去那边居住。 江莯颜刚打开院门,便听到客厅里稚嫩孩童的声音传了过来: “妈妈,妈妈!” “妈妈回来啦!” “妈妈,您要先抱安安哦!” 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三个四岁左右,穿着同款羽绒服,长得粉雕玉琢的小团子,迈着小短腿朝她欢快的跑过来。 江莯颜笑着蹲下身,张开双臂,稳稳地将扑过来的三小只揽入怀中。 “你们跑慢点,别摔着了!”她轻声嗔怪着,眼底却满是化不开的宠溺。 “妈妈,安安今天有乖乖吃饭哦!哥哥还保护安安了呢!”安安说着,伸出小手指,细数着妈妈不在家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哦,是吗?两个哥哥都保护安安了呀!”江莯颜说着,亲了亲安安的小脸颊,又转过头准备亲另外两个孩子时,便被两个孩子躲了过去。 “妈妈,爸爸说了,我们长大了,男女授受不亲,您不能再亲我们了!”老大岁岁边躲边说道。 “大哥,爸爸是在吃醋,不想让我们去亲妈妈,也不想让妈妈亲我们!”老二年年边躲,边跟自家哥哥解释。 江莯颜好笑地看着这两个一本正经的小家伙,强忍着笑意,伸手捏了捏岁岁和年年肉嘟嘟的小脸蛋:“你们别听爸爸的话,走吧,外面冷,咱们先进屋,奶奶和外婆在家吗?” “在家,奶奶和外婆他们在收拾行李呢!”岁岁牵住自家妈妈的手,仰着头说道。 “是吗?那妈妈也去帮忙!”江莯颜说着,便领着三个孩子往屋里走去。 这几年,她的生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而最大的收获,就是眼前这三个龙凤胎兄妹。 五年前,在得知自己怀的是三胞胎的时候,她都惊呆了。 她从来没有养育孩子的经验,怎么去同时养育三个孩子? 还有就是,她的工作怎么办?同时养育三个孩子,还要兼顾工作,她能做到吗? 而就在她犯愁的时候,组织上给了她最大的帮助。 在她怀孕六个月,身体很笨重的时候,组织上就派了一个妇科女医生,长期驻扎在家属院。 在三个孩子出生后,母亲和婆婆都不约而同地选择要来帮她照顾孩子。而组织上,便提前批准了母亲和婆婆办理的退休,让她们没有后顾之忧地来帮自己带孩子。 就这样,白天两位妈妈帮忙带三个孩子,晚上本来她想让两位妈妈休息一下,换她和傅墨铉来带的时候,又被二老拒绝了。 理由也很暖心--------科研院的工作很忙碌,她必须要休息好! 不管是组织上,还是家人,在这几年她最难的时候,都给予了她最大、最温暖的照顾,这也让她更无后顾之忧地把精力都投入到科研中去。 这七年来,他们科研组取得了很大的成就。当年,她和周爷爷、黄院长描绘的蓝图,已经全部实现。 还有,那年,先烈们离开的时候,她说出的那些盛世宏图,也已经在逐一实现。 现在,她跟三哥已经成为科研院的主心骨,老一辈的科研人员们在渐渐退休,而科研院,在高考恢复后的这些年,渐渐地加入了很多新鲜的血液。 江莯颜和江谢川加入科研院的这十年里,祖国真的是在迅速地发展。 他们的发展速度,让世界其他国家感到震惊。一些对华国还有些其他小心思的国家,在看到华国日益强大的国防力量和不断突破的尖端科技后,那些曾经蠢蠢欲动、企图在边境线上挑衅的心思,也只能被死死地按捺在摇篮里。 他们终于明白,华国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凌的国家了。 ~~~~~~~~ 江莯颜推开客厅的门,看到的就是孟挽秋和贺凤舒在收拾三个孩子衣服的场景。 “妈,我来收拾,你们休息一会儿吧!” 江莯颜说着,把安安放在沙发上,让她坐好。 “不用,不用,你陪孩子们就好,我跟你妈一起收拾就行!”贺凤舒说着,便开始把叠好的衣服,装进行李袋里,“而且,我们只是去部队过个年,又住不了几天,所以也不用带太多的衣服!” 三个孩子都太乖了,他们不仅在长相上集中了父母的优点,在智商上也遗传了父母的聪慧。 三个孩子的记忆力也超级好,他们甚至能做到像他们妈妈那样过目不忘。 这边孟挽秋也开口说道:“就是,莯颜,工作那边是不是都结束了?这好不容易能放假,就好好陪陪孩子们吧!” 说着,她又看向三个孩子:“岁岁,年年,安安,今天咱们就要去部队找爷爷和外公还有爸爸和舅舅们过春节了,你们开心吗?” “开心!” “要去找爷爷和外公喽!” ....... 三个孩子听说可以去部队玩,便开心地拍起小手来。 这些年,三小只离开科研院的次数少之又少。他们只能趁着江莯颜休假的时候才能外出,所以每一次能出科研院,他们都会很开心。 江莯颜好笑地看着自己的三个宝贝:“瞧你们乐的,等春节后,你们就能每天待在部队家属院了。” “妈妈,是真的吗?”安安仰起头,小小的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妈妈,我们真的每天都能去部队家属院吗?”年年和岁岁也瞪大了眼睛。 他们真的很喜欢跟着爸爸、爷爷和外公去部队。他们也盼着有一天能穿上军装。 即使在他们三岁生日的时候,爸爸妈妈给他们准备了小号军装。 但是他们盼着的是,有一天,他们能成为真正的军人! 第416章 大结局(一) “当然是真的,因为你们到时候要上幼儿园了呀!” 江莯颜说着,心里有着浓浓的不舍,她不想跟孩子们分开。 但是,她好似又不能太自私。孩子们不能一直跟着她闷在这家属院的小天地里,他们应该有着属于他们自己的人生。 还有两位妈妈,不是只有她跟傅墨铉一个孩子,她不能一直霸占着她们,把她们困在这家属院里。 还好她们课题组手里的这个研究已经结束,今天她也只是去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再加上今天已经是除夕,正好他们课题组这次也能有一个月的假期,她也能趁着这一个月,好好陪陪孩子们。 说起来,好似从她回到京市后,每一次假期都没有赶上春节。 也就这一次,恰好能陪家人好好过个年。 只是,今年春节,父亲,公公还有傅墨铉都要在部队值班,所以他们便商议着今晚除夕,大家一起去部队过年。 江莯颜正想着,这时孟挽秋的声音传了过来,“莯颜,谢川怎么回事,还没有下班吗?” “三哥他回宿舍收拾行李了,然后还要开车过来!” 他们一行人太多,所以江谢川也得开一辆车才行。 ----------- 傅墨铉和江谢川前后脚一起赶到,这时大家都已经准备好了行李。 “爸爸,抱抱!”安安看到傅墨铉,便又开始撒起娇来。 “小安安,看到爸爸,就不要舅舅了是吗?”江谢川说着,不容分说便从傅墨铉的手里抢过小安安,开始逗弄起来。 这边,年年看着被舅舅逗弄的妹妹,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哎,咱们家的大人都是重女轻男!” 岁岁看着自家弟弟,小大人似的说道:“你应该早就习惯了,咱们家向来这样不是吗?就像我们妈妈,不仅有外公外婆宠着,还有几个舅舅疼爱着,所以咱们要习惯,我们两个就这么一个小妹,咱们也要像舅舅疼妈妈那样去疼安安!” 江莯颜看着两个儿子,忍不住轻笑出声,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她走上前,一左一右地牵起两个儿子肉乎乎的小手,蹲下身子平视着他们,柔声说道:“保护妹妹那是以后的事,现在你们要好好吃饭,健康长大就行!” 说着,她站起身,便对上傅墨铉的眼神,那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我们走吧,不然赶不上今晚的新年晚会了!” 江莯颜愣了一下:“今晚部队还有晚会吗?” “是的!每一年都有!”傅墨铉说着,便开始往车上装行李。 这些行李大部分都是三个孩子的,满满当当的,把两个车的后备箱都装满了。 ------- 一行人先是回到部队的家属院,江莯颜跟傅墨铉把孩子们的行李放到了部队分给傅墨铉的院子里,这才跟大家一起集合,往部队里走去。 岁岁和年年,在进入部队后,双眼顿时亮了起来。小小的身子瞬间绷得笔直,褪去了在家时的软糯稚气,添了几分与生俱来的肃穆与端正。 不同于安安满眼新鲜好奇、东张西望的灵动模样,两个四岁的小男孩目光紧紧黏在道路两旁列队整齐的战士身上,看着他们挺拔如松的身姿、铿锵有力的步伐,听着耳边嘹亮规整的口号声,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敬畏与向往。 江莯颜好笑地看着岁岁和年年,她自是知道,两个孩子从小就对军营很是向往。 四岁的孩童,尚且不懂家国大义的厚重,却天生懂得敬畏这身戎装、这片热土。 江莯颜也想好了,不管三个孩子以后做什么,她都会全力支持。 就算岁岁和年年选择像他们的爸爸、爷爷和外公那样做一名军人,她也会双手赞同的。 不管怎么样,她都有信心护三个孩子平安一生! ~~~~~~~ 一行人正往部队大礼堂走着,正在低头跟安安说话的江莯颜,忽然察觉到一抹恶意的视线。 她抬头望去,便看到一个女兵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讥讽。 江莯颜皱了皱眉头,她并不认识这个女兵。她凝神仔细观看这个女兵的面相后,才心下了然-------她在这个女兵的面相中看到了郑嘉沫的身影。 不过,她还看到一段模糊的影像,看来这个女兵一会儿对自己还有所行动啊。 那女兵看着江莯颜一脸平静的看着她,眼神里忽然有些慌乱,连忙扭过头,跟身边的战友往大礼堂走去。 江莯颜收回视线,恰巧这时安安的声音传了过来:“妈妈,我们这是去哪呢?” 江莯颜看着自家女儿那漂亮的脸蛋,笑着说道:“我们这是去大礼堂,参加新年晚会啊!” “新年晚会?那又是什么?” “就是大家一起热闹过年的地方。”江莯颜弯腰,抬手轻轻揉了揉安安柔软的发顶,嗓音温柔得像是冬日暖融融的晚风,“有好看的节目,有好听的歌,还有好多叔叔阿姨一起陪我们过除夕。” 安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小脑袋抬得高高的,“妈妈,那我也能唱歌吗?我也想唱歌!” 小家伙说着,还挺起小小的胸脯,一脸骄傲的模样,稚嫩的嗓音软糯又清甜,惹得身旁几人尽数失笑。 可能是女孩子的原因,安安的爱好跟岁岁和年年有很大的不一样。 岁岁和年年,从小就对军装、玩具枪和坦克之类的玩具感兴趣。 而安安则是从小就喜欢穿漂亮的裙子,唱歌、跳舞,每天穿衣服要自己搭配才行。 这会儿看着安安期待的小眼神,江莯颜有些不忍心说出拒绝的话。 她想了想说道:“那等会晚会结束后,安安再上舞台去表演好吗?到时候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和爷爷奶奶他们,都可以做你的观众,可以吗?” “好!”安安说着,自己高兴地拍起了手掌。 另一边牵着安安手的傅墨铉,也出声说道:“安安,我听妈妈说,你又学会了一首新的歌曲,是不是!” “嗯嗯,是的爸爸!” ........ 第417章 大结局(二) 一行人很快来到大礼堂,他们坐在了前排第三排的位置。 三个孩子刚坐下,便看到了坐在第一排的江铭谦和傅长檠二人,又连忙都围了上去,跟自家爷爷和外公好一阵亲热,羡煞了在场的众人。 晚会准时开场,节目轮番上演,精彩纷呈。 战士们的大合唱铿锵有力,震彻礼堂,满是军人的赤诚热血;利落的格斗表演燃炸全场,尽显军营铁血风骨;温柔的诗朗诵娓娓道来,诉说着戍边将士的家国情怀。台下掌声雷动,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年味浓烈而热烈。 在晚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江莯颜突然发现,下一个表演节目的,竟然还是认识的人 -------就是刚刚在礼堂外面碰到的那个女兵。 只见她要唱的是一首红歌,可能是时空不同,这首歌在现代并没有出现过。 一首歌曲结束,礼堂里的掌声渐渐落定,余韵还萦绕在穹顶之上。 那名女兵握着麦克风,身姿站得笔直,脸上带着一副落落大方、得体温婉的笑意,看起来全然无害,引得台下不少战士和家属纷纷点头。 唯有江莯颜心底清明,透过对方刻意伪装的温柔,看透了眼底藏得死死的狭隘与嫉妒。 女兵清了清嗓子,话筒传出轻微的电流声,她嗓音清亮,语气格外诚恳,字字句句都带着刻意拿捏的公允:“各位首长、各位战友、家属朋友们,新年好!” “刚刚这首红歌,是献给所有戍守家国的军人,也献给默默付出、守护后方的军嫂们。军功章有军人的一半,更有军嫂的一半,是她们默默守候、撑起小家,才让我们的将士们能安心戍边、守护山河。” 这番话说得情理兼备,瞬间赢得台下一片附和的掌声。 就在众人以为她即将鞠躬退场时,女兵话锋陡然一转,她笑容得体,目光却精准地死死锁住第三排的江莯颜,声音透过话筒传遍整个礼堂,清晰无比: “说起咱们军嫂,我觉得咱们表演节目这一块,让军嫂们参与进来,才算是真正的军民同乐、团圆同庆。” 女兵笑意温婉,话语说得冠冕堂皇,落在众人耳中只觉得合情合理,没人第一时间察觉她暗藏的私心。 只是,今晚的节目都是已经定好的,不管是作曲还是灯光,都是已经提前彩排过的。 突然增加一个军嫂的节目,会让节目组有些手忙脚乱。 这边,主持人见状有些不妙,连忙走上舞台:“这位同志说的不错,就是不知道这位同志可有人选?” 他想着的是,是不是有军嫂才艺好,所以才拜托这位女同志这样说辞。 而此时,这位女兵等着的就是这句话,她笑着说道:“我觉得咱们傅团长的妻子江莯颜同志就很合适。我听说她不只是军嫂,还是一名科研人员,为国攻坚、默默奉献,是我们所有人的榜样。这般优秀的人物,定然也是多才多艺、样样精通。” 女兵脸上笑意愈发真挚,言辞间句句都是抬高吹捧,可眼底的算计与讥讽却藏不住半分。 她握着话筒,语气恳切又热烈,刻意带动全场氛围:“今日除夕团圆,军民欢聚一堂,难得江同志百忙之中抽空莅临。不如就请江同志上台,为我们即兴表演一个节目,一展风采,也为新年添一份喜气,让我们近距离一睹榜样的风姿,大家说好不好!” 话音落下,她率先用力鼓掌。 台下不知情的战士和家属们,被这一番慷慨说辞带动,纷纷跟着附和鼓掌,一声声“好”此起彼伏,瞬间填满了整个大礼堂。年味热烈,氛围高涨,却也将第三排的江莯颜,逼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主持人心下暗自叫苦,已然看清了这场闹剧的本质,这女兵分明是故意的。 如果这江同志上台,无才艺可展示的话,那便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当众出丑;要是推辞的话,便是恃功自傲、摆架子,扫了全军新年晚会的兴致。 进退皆是坑,字字都是局。 台上的女兵望着端坐不动的江莯颜,心底藏着隐秘的快意。 喧闹的掌声渐渐平息,礼堂一瞬寂静下来,密密麻麻的目光尽数聚焦在坐在傅墨铉身边的江莯颜身上,带着观望、好奇,也藏着几分隐晦的看热闹的意味。 傅墨铉见此,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刚要站起身,便被身旁的江莯颜扯住了胳膊。 “我来!”江莯颜说着,便站起身来。 江莯颜走下观众台,缓缓登上舞台的台阶,来到主持人的身边,朝主持人伸出手,要话筒的意味很是明显。 主持人见此,连忙把话筒递了过去,心里却不由得有些紧张。 此时,他还真是替这位名声赫赫的江同志捏了一把汗。 谁都清楚,科研工作者潜心治学、深耕家国,未必擅长舞台才艺,这明摆着是被人当众架在了火上烤。 江莯颜指尖轻握过话筒,温热的金属触感衬得她神色愈发平静淡然。她身姿挺拔立于舞台中央,没有半分被刁难的窘迫,眉眼温润从容,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影。 身侧的女兵微微垂着眼,嘴角噙着一抹隐秘的、志在必得的笑意。 在她的认知里,日日泡在实验室的人,手上握的是图纸、是数据、是精密仪器,从来不是歌舞才艺、舞台风月。 只要江莯颜露怯、或是表演得平平无奇,她精心铺垫的这场捧杀,便能彻底击碎江莯颜完美无缺的光环。 万众瞩目之下,江莯颜终于轻启红唇,清亮温柔的嗓音透过话筒,稳稳落在礼堂每一个角落: “首先,谢谢这位同志的抬爱,在不知道我是否会才艺的时候,便这样邀请我上台表演。 要是我没有一丝才艺,若是硬要登台献艺,岂不是辜负了今晚团圆喜庆的氛围,也辜负了大家的期待。 所以,我想跟这位女同志说一下,以后待人处事,切不可如此鲁莽,更不要轻易将别人架于高台之上。 一句轻飘飘的夸赞,一次突如其来的推举,于你而言或许只是活跃气氛,可于他人而言,便是无端的为难与难堪。” 江莯颜语气清淡平和,没有半分怒气,却字字清晰、分寸立现。 她没有当众撕破脸面,没有厉声斥责,可这番温柔提点,却让在场所有人瞬间通透,彻底看清了这场闹剧的本质。 台上那名女兵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血色一点点褪去,耳根瞬间通红,指尖死死攥紧话筒,难堪得无地自容。 她万万没想到,江莯颜没有慌乱躲闪,没有逞强尬演,反倒从容淡定地一语点破她的私心,温柔又凌厉,让她无从辩驳。 江莯颜目光淡淡掠过她,随即落回台下,嗓音依旧温润赤诚,缓缓续道: “不过,这次倒是要感谢这位同志,恰好我的孩子想要为大家表演一首歌曲,那我便借这个机会,跟孩子们一起,为今晚的新春佳节添一份喜气。” 说着,她的话锋又一转:“只是,今晚参加演出的节目跟乐谱还有灯光,都已经是按顺序彩排好的,所以我们就不好打乱大家的节目顺序,那我跟孩子们的节目就放在最后一个吧,谢谢大家!”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进退得体,既给足了晚会节目组颜面,又轻轻巧巧地化解了方才女兵强行制造的尴尬僵局。 主持人悬着的一颗心彻底落地,连忙笑着接话:“感谢江同志体谅!那我们就将这份最喜庆的新春压轴,留到晚会最后!” 台下再度响起热烈的掌声,无人再觉得方才的插曲扫兴,反倒满心期待起最后这份专属的新春惊喜。 站在一旁的女兵彻底沦为了全场的笑话。 她本想借众人之口、新春之景,用捧杀的手段逼江莯颜进退维谷、当众出丑,妄图打碎这位科研功臣一身荣光、一身坦荡。 可到头来,江莯颜三两言语,温柔却有锋芒,体面又有分寸,不仅稳稳破局,还顺势定下了压轴节目,将一场阴私刁难,变成了阖家团圆的温情彩蛋。 反观她自己,刻意挑事、无事生非、心胸狭隘,所有藏在温婉表象下的嫉妒与算计,早已被在场不少心思通透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女兵脸上红白交加,僵硬地僵在舞台侧边,再也抬不起半点往日的傲气,只能草草鞠躬,狼狈不堪地快步退下舞台,落荒融入台下人群之中,恨不得寻地缝躲藏起来。 江莯颜未曾再多看她一眼,既然要表演节目,那她得好好跟孩子排练一下,还要跟灯光师和乐队好好协商一下,而且她连歌曲也都已经想好,就等着孩子们的配合了。 第418章 大结局(三) 江莯颜回到自己的位置后,喊来了三个孩子,便同傅墨铉一起往舞台后面的排练室走去。 还好,里面还有空着的房间,江莯颜关上房门后,便立刻开始跟孩子们排练起来。 岁岁和年年不喜欢唱歌,他们有些苦恼地说道:“妈妈,我们还要登台唱歌吗?让妹妹来不就好了吗?” 江莯颜笑着说道:“今天的主力当然是安安了,但是我觉得有你们配合,效果会更好,怎么,你们不想帮妈妈跟妹妹的忙吗?” 这边,小安安也瞬间明白了妈妈的意思,她看着岁岁和年年:“大哥,二哥,安安上台会害怕的,不过,有你们,有爸爸和妈妈上台,我就不害怕了!” 傅墨铉看着,没有经过他同意,就把他也要拉上台的小闺女,眼神里露出一抹无奈的宠溺。 岁岁和年年对视一眼,眼神里露出一抹无奈,他们当然知道,妹妹总爱用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拿捏他们。 这时,年年眼前一亮,笑着说道:“那这样,要是爸爸同意上台,我跟大哥也就同意上台唱歌,怎么样?” 他们从没有听老爸唱过歌,所以觉得爸爸大概率会拒绝小妹的邀请。 “真的吗?”安安眼前一亮,小短腿哒哒地跑到傅墨铉跟前,小手抱住他的大腿,仰着一张软糯无辜的小脸,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满满都是期待。 “爸爸~上台陪安安好不好?有爸爸妈妈和哥哥们一起,安安一点都不怕,还能唱得最好听!” 小家伙声音又软又甜,带着小孩子独有的撒娇软糯,任谁都不忍心拒绝。 傅墨铉垂眸看着缠在自己腿上的小团子,又看向两个故作成熟、实则精鬼的儿子,眼底的无奈尽数化为宠溺的笑意。 他这辈子征战军营、镇守四方,铁血硬朗,从无半分软肋,可偏偏栽在了家里四个最亲的人身上,妻女幼子,皆是他心甘情愿的温柔羁绊。 抬手,轻轻揉了揉安安蓬松柔软的发顶,嗓音低沉温柔,妥协得彻彻底底:“好,到时候爸爸抱着你上台!” “太好了!”安安瞬间欢呼一声,松开傅墨铉的大腿,蹦蹦跳跳地转了个小圈,小脸上满是雀跃。 岁岁和年年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家父亲,别无他法,他们也只能跟着妥协。 江莯颜看着眼前温馨热闹的一幕,唇角的笑意温柔漾开,眼底盛满了细碎的暖意。 还有一段时间,他们还来得及排练。 她并不担心,这么短的时间内,三个孩子会配合不好。 闲暇的时候,她也教过孩子们一些简单的儿歌,他们的乐感跟节奏都把握得很好。 再加上他们那超强的记忆力,稍微排练一下,便足以熟练拿捏。 一家五口就这样忙碌起来。 江莯颜本来想给傅墨铉也加几句歌词的时候,被傅墨铉出声拒绝,“我今天的任务就是抱着闺女,你们唱就好!” 江莯颜也不强求,而且她自己的歌词也不多,她觉得这首歌,让孩子们来唱会更好。 就这样,江莯颜开始教给孩子们曲调和歌词,还有演唱顺序。 一旁的傅墨铉,在听到这首歌的歌词和曲调的时候,不由得被深深地震撼住了,他好似从这首歌曲里,听出了妻子选择科研的原因和意义。 这就是他这辈子深爱的女人啊!大家只知颜颜潜心科研、攻坚报国,是站上时代前沿、撑起国家科技底气的功臣,却无人知晓,她的心底永远藏着最纯粹、最滚烫的家国温柔。 傅墨铉静静伫立在一旁,抱着软糯乖巧的安安,目光沉沉落在认真教歌的江莯颜身上,眼底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 岁岁和年年学得极快,过目不忘的天赋展露无遗。短短几遍,兄弟俩便将所有歌词、节奏、站位熟记于心,稚嫩的嗓音清亮端正,合拍整齐,没有半分拖沓慌乱。 安安更是天赋极佳,软糯清甜的嗓音天生通透,每一句都唱得认真又治愈,尾音轻轻上扬,带着孩童独有的纯粹灵动,动人至极。 江莯颜轻声带着孩子们合唱,偶尔纠正一句小小的节奏偏差,语气温柔耐心。小小的排练室里,没有外界的喧嚣纷扰,只剩一家人的温情默契,岁岁安然。 -------------- 一家人休整片刻,外面礼堂的节目已然临近尾声,热烈的掌声阵阵传来,年味滚烫。 很快,主持人清亮温暖的报幕声穿透全场:“今夜灯火璀璨,军民同欢,岁岁团圆。接下来,让我们迎来今晚的压轴温情节目!有请傅墨铉团长、江莯颜同志携三位小朋友,为我们带来合唱——《如愿》!” 偌大的礼堂刹那间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灯光全部关闭,音乐声响起, 安安软糯清甜的童声率先破开寂静,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同时一束灯光亮起,只见傅墨铉抱着安安,出现在那光圈里。 “你是遥遥的路,山野大雾里的灯。 “我是孩童啊,走在你的眼眸。” 稚嫩的嗓音轻轻柔柔,却字字清晰、句句赤诚,像一缕初春的暖风,轻轻拂过所有人的心头。 没有刻意的技巧,没有华丽的修饰,独属于四岁孩童的纯粹与澄澈,瞬间攫住了全场所有人的心神。 台下瞬间安静得彻底,无数目光温柔落在舞台上,方才看热闹、存观望的心思尽数散去,只剩满心的动容与温柔。 一句唱毕,侧方柔光缓缓亮起,江莯颜牵着岁岁和年年,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 只见,岁岁和年年拿起话筒,接着往下唱。小小脊背挺得笔直,褪去了往日的顽皮嬉闹,稚嫩的嗓音干净有力,和声层层铺垫,温柔又坚定,让整首歌的暖意层层漫开。 而江莯颜在唱起“这盛世每一天”的时候,眼眶微微泛红。 舞台灯光层次流转,一侧是戎装护家的铁血温柔,一侧是潜心报国的清雅坦荡,身前是纯粹懵懂的孩童微光,一幕画面,道尽了家国相守、薪火相传。 台下早已静得无声。 无数战士静静端坐,眼底悄然泛红。今夜这一曲《如愿》,唱的就是他们毕生的坚守,是他们远赴山海、守护万家灯火的初心。 从前他们只知戍边卫国是职责所在,此刻却真切听懂了,所有的隐忍与奔赴,终有回响,所有的牺牲与坚守,皆得如愿。 前排的老一辈首长们望着舞台,眼底盛满滚烫的欣慰。 半生风雨飘摇,半生为国躬耕,他们曾见过山河破碎、民生凋敝,曾在暗夜里负重前行,如今亲眼所见儿孙安然、家国强盛、盛世繁华,所有的沧桑与辛苦,都在此刻尽数化作圆满。 舞台上的歌声仍在继续,温柔却有力量,漫过整座礼堂,治愈所有风霜,温暖所有人心。 “而我将爱你所爱的人间,愿你所愿的笑颜。” “你的手我蹒跚在牵,请带我去明天。” 安安唱得愈发投入,小脑袋轻轻跟着节奏晃动,软糯的嗓音里藏着纯粹的赤诚。 傅墨铉低头凝视着怀中的小闺女,眼底盛满化不开的宠溺,又抬眸望向身侧的爱人,目光深沉滚烫,藏着无人知晓的心疼与爱慕。 他见过她在实验室日夜不眠的模样,见过她为了科研攻坚隐忍负重的模样,也见过她历经风雨依旧温柔纯粹的模样。 大家知道的都是在她功成名就,为国争光的时候,唯有他知道,她一路走来,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辛苦与坚持。 一曲渐近尾声,一家人的歌声完美相融,温柔治愈,余韵绵长。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瞬间,舞台灯光缓缓亮起,暖光铺满一家人温柔的眉眼。 短暂的死寂过后,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炸响,席卷整座军营大礼堂,声势浩大,经久不息。 掌声里没有一丝敷衍,满是由衷的敬佩、动容与欢喜,层层叠叠,滚烫热烈。 岁岁、年年还有从傅墨铉怀中下来的安安,规矩地对着观众台微微鞠躬,身姿端正,礼数周全。 舞台之下,掌声依旧久久不散。 晚会散场后,走出礼堂,江莯颜抬眸,望向远方亮起的漫天烟花时,唇角扬起一抹温柔澄澈的笑意。 人间烟火,家国山河,岁岁皆安,万事如愿。 --------全书完 2026年7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