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祖宗是女天师》 第1章 画中仙醒,火劫重生 午夜,钟家老宅,万籁俱寂。 “喵呜……” 两道身影的嬉闹声打破了阴森的肃静。 “吱吱……” 放眼看去,那是一黑一灰,一猫一鼠。它们不是猎物与猎手的关系,而是——本该是天敌的两个生灵,此刻却亲昵厮磨,灵动异常,全然没有半分野性。 只是它们看向老宅最深处那间紧闭祖祠的眼神,始终藏着难以掩饰的畏惧。自始至终,不敢直视那个方向。 仿佛那间屋子里,藏着让它们魂飞魄散的禁忌。 这场看似无意的嬉闹,实则步步为营。 玩闹至酣处,黑猫与灰鼠同时纵身,借着夜色掩护,猛地扑向院外裸露的电线。 “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骤然炸开,电火花四溅。 两妖身上隐晦的妖气与电流交织,瞬间引燃了墙角堆积的干柴与旧木料。 轰! 大火冲天而起,火舌疯狂卷向屋檐。不过片刻,整座钟家老宅便被烈焰吞噬。 浓烟弥漫,火光染红夜空。 “着火了!快救火!” “孩子还在屋里!” 钟家人惊慌失措的哭喊划破寂静,男女老少慌乱奔逃,场面一片混乱。 没人知道,这场大火,是一场筹划了千年的阴谋。 黑猫与灰鼠躲在暗处,妖异的瞳孔死死盯着祖祠方向,露出阴冷的笑意。 “喵……” “吱吱……” 只要烧掉祖祠里那幅画,钟家千年气运便会彻底崩塌。被封印的黑煞大魔主,就能冲破禁锢,重临人间。 它们蛰伏至今,只为这一刻。 火势愈发凶猛,屋梁坍塌,木柱燃烧,一路朝着老宅最深处蔓延。 最终,疯狂的火舌撞开了祖祠紧闭的木门,朝着正墙悬挂的古画扑去。 这幅画,是钟家这一支世代供奉的圣物,从不对外人展露。 画中是一位素衣女子,眉眼清冷,风姿绝尘。历经无数岁月,依旧栩栩如生。 钟家祖训有言:此画不可有失,需日夜供奉,不得有丝毫怠慢。 族人只知,画中女子是钟家老祖宗的师妹,却不知其真实身份与来历。更不知,为何他们这一支钟家,不祭拜名震阴阳的伏魔先祖,反倒要世代供奉一幅女子画像。 就在烈焰即将触及画纸的刹那。 画中,那双紧闭千年的眼眸,缓缓睁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雷鸣震响。 只有一双沉寂万古、再睁眼时便压塌阴阳、慑服万邪的眸子。淡漠,空灵,带着刚从漫长沉睡中苏醒的茫然,却又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下一秒,画中女子身形微动,素衣轻摆,径直从画中踏出,落在了燃烧的祖祠之中。 墨晴站在火海之中,周身火焰自动避让,寸寸不侵。 她眼神微怔,脑海中一片混沌。千年记忆破碎不堪,十不存九,只残留着零星的碎片,还有心底深处一道模糊的、必须守护的执念。 她没有多想,循着心底那道牵引,身形一闪,便来到了隔壁内室。 襁褓中的婴儿,正安然熟睡,对周遭的灭顶之灾毫无察觉。 这孩子,是钟家当代嫡系血脉,未来的钟家家主。 墨晴伸出素白如玉的手,轻轻将婴儿抱起,动作轻柔,眼神不自觉地柔和几分。 怀中婴儿依旧酣睡,呼吸平稳,仿佛在无比安稳的怀抱里。 墨晴抱着孩子,缓步走出火海,身影出现在慌乱的钟家人面前。 此刻,钟家当代家主钟岳,正带着妻子疯了一般寻找孩子,满脸焦灼与绝望。 可当他抬头看到眼前素衣女子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女子的容貌,与祖祠里那幅世代供奉的画像,一模一样! 下一秒,钟岳毫不犹豫,拉着身边的夫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神情恭敬又激动。 “老祖显灵!多谢老祖庇佑我钟家!” 夫妻二人俯身跪拜,不敢有丝毫怠慢。 墨晴垂眸看着跪拜的两人,眉头微蹙。破碎的记忆里,没有丝毫关于眼前之人的印象。 她没有开口,也没有搀扶,只是抱着婴儿,神色淡然。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暗处,落在那两只瑟瑟发抖的猫鼠妖物身上。 黑猫浑身毛发倒竖,发出极低的颤音:“喵呜——” 灰鼠缩成一团,细弱地发抖:“吱吱——” 它们怎么也想不通,明明要被烧毁的画像,里面的人竟然活了过来! 墨晴没有立刻理会两只小妖。脑海中,破碎的记忆开始缓缓拼凑。 零星的画面闪过:漫天神魔厮杀,一道通天彻地的魔影,还有一位手持长剑的男子。 那男子,是钟家先祖。 她渐渐忆起,千年之前的那场浩劫。 钟家先祖手持玉帝亲赐降魔剑,修为臻至大罗金仙巅峰,斩妖除魔,威震阴阳。直到遭遇仙王后期的黑煞大魔主。 魔主威势滔天,仙王境界与大罗金仙有着天堑般的差距。即便钟家先祖有天庭神兵在手,依旧不敌,濒临陨落。 危难之际,是她出手相救。 彼时她同样是大罗金仙巅峰修为,深知两人联手也绝非魔主对手。为保钟家先祖,为阻苍生浩劫,她毅然引爆自身元神,以神魂俱灭为代价,重创黑煞魔主。 钟家先祖强忍悲痛,抓住时机,以自身术法,再加上钟家全族气运为引,强行将黑煞魔主封印。 可他修为不足,只能封印,无法彻底斩杀。 也正因这份封印,钟家气运大损,从此一代不如一代,日渐衰败。 钟家先祖不忍她魂飞魄散,耗尽心力,收敛她残存的神魂碎片。又取她一缕发丝与精血,锁住残魂,为她留住一线生机。 而后,动用了无上先天灵宝。 此宝原是元始天尊赐给姜子牙的遮天布,可遮蔽天机、扭转阴阳,是降妖伏魔的至宝。姜子牙成圣后,转赠给钟家先祖。 钟家先祖不惜耗费毕生修为,将这遮天布炼化,融入上古神兽朱雀脱落的道祖级毛发,炼制成独一无二的朱雀神纸。 朱雀乃道祖级别神兽,其毛发可吸纳日月精华,滋养神魂,逆转生死。 他将她的残魂封印在朱雀神纸中,绘制成画像,吩咐一支嫡系后裔世代供奉,不得祭拜自己,只准守护这幅画像。 他算尽天机,知晓千年之后,会有至阳契机,助她重生。 而她重生之日,便是黑煞魔主伏诛之时,更是钟家重振荣光之机。 漫长千年,朱雀神纸日夜吸纳天地精华,不断滋养她的残魂,修复元神,更悄然提升修为。 而今夜,正是钟家先祖等候的千年契机。 黑猫属阳,灰鼠属阳,此为生灵两阳。冲天大火,至刚至烈,此为烈焰一阳。她怀中刚出生不久的新生婴儿,千年难遇的九阳生辰八字,纯阳之体,此为新生九阳。 两阳加火阳,再合婴儿九阳,恰好凑齐十二道至阳之气。 这十二道阳刚之力,一举冲散她当年元神自爆时沾染的黑煞阴煞之气。又引动朱雀神纸千年积累的灵气,将她从沉睡中唤醒。 一觉醒来,她的修为早已突破大罗金仙巅峰,跨过仙王门槛,一路精进至仙王后期。 只是当年元神自爆损伤过重,即便重生,记忆也残缺不堪,十不存九。只记得大致过往,诸多细节羁绊,尽数遗忘。 墨晴抱着婴儿,神色平静,眼底的茫然渐渐散去,只剩下清冷与坚定。 她虽记忆不全,却也清楚了来龙去脉。 她是墨晴,是钟家先祖的师妹,是被钟家守护了千年的人。 如今她醒了。当年的祸患,该彻底了结。 钟家因她而衰败,也该由她,重振钟家。 暗处,黑猫与灰鼠见墨晴目光看来,再也不敢停留,转身就要逃窜。慌乱中,两道凄厉叫声划破夜空—— “喵——!” “吱吱——!” 它们的阴谋不仅落空,还亲手唤醒了最恐怖的存在,此刻只想逃命。 墨晴眼神微冷,周身气息微动。 区区小妖,竟敢算计钟家,引燃大火,妄图破封。 既然来了,就不必走了。 火海依旧燃烧,钟家人依旧跪拜在地,满心敬畏。 墨晴抱着钟家未来的家主,立于火光之中,素衣不染尘埃,身姿挺拔如仙。 第2章 镇妖寻封印,魔主已遁逃 烈焰冲天,浓烟滚滚。 墨晴怀抱襁褓婴儿,立于火海之中,素衣不染分毫烟火。 暗处,黑猫与灰鼠妖物浑身战栗,妖力溃散,只想夺路而逃。 “喵——!” “吱吱——!” 凄厉的叫声划破夜空,两只妖物化作两道残影,就要冲出钟家老宅。 墨晴眼神淡漠,周身仙威轻轻一漾。 无形之力瞬间笼罩四方,如同天罗地网,将两只妖物死死禁锢在半空。 黑猫四肢抽搐,毛发根根倒竖,眼中满是绝望。灰鼠浑身发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尔等小妖,也敢祸乱钟家气运,引火破封。” 墨晴声音清冷,不带半分情绪。 她指尖微抬,一道仙光疾射而出。 噗嗤—— 两声轻响,黑猫与灰鼠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接神魂俱灭,化作飞灰消散。 解决两只妖物,墨晴目光投向祖祠深处。 那里,是黑煞魔主的封印之地。 她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祖祠地底密室。 密室中央,一道漆黑封印横贯天地,符文闪烁,气息却早已微弱到极致。 封印中央,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空洞。魔气稀薄,早已没了魔主的踪迹。 墨晴眉头微蹙。 她神念一扫,便洞悉了前因后果。 钟家大火燃起,烈焰焚烧祖祠画像的那一刻,钟家残存的千年气运被彻底烧断。 封印失去气运支撑,瞬间松动。 被镇压千年的黑煞魔主,察觉到墨晴强大的气息,为了博得一线生机,不惜自损修为施展秘术趁机破封逃离。 而如今,魔主被封印千年,本源损耗殆尽,加上施展秘术,实力已然十不存一。 莫说当年的仙王后期,如今连大罗金仙都远远不及。 一身修为,堪堪停留在太乙金仙境。 “逃了也好。” 墨晴神色平静。 以他现在的修为,翻不起什么大浪。等自己彻底恢复记忆,修复修为,再将他揪出,彻底斩杀便是。 她抬手一挥,仙光涌入封印,将其重新加固。 做完这一切,墨晴抱着婴儿,缓步走出地底密室。 外界,钟家人依旧跪拜在地,大气不敢出。 “都起来吧。” 墨晴淡淡开口。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钟岳夫妻浑身一颤,恭恭敬敬地叩首三次,才敢缓缓起身。 “多谢老祖宗庇佑!” “从今日起,我便留在钟家。” 墨晴目光扫过众人,“钟家因我而衰,我便护钟家崛起。” 众人闻言,无不激动万分。 有这位活神仙坐镇,钟家何愁不兴? 从此,墨晴便以钟家老祖宗的身份,定居钟家老宅。 她不动声色,以仙力滋养钟家风水,改善族人根骨,暗中指点家族发展。 不过短短数年,钟家便脱胎换骨。 生意遍布江南,势力飞速扩张。 从一个不起眼的家族,一路逆袭,登顶江南四大家族之首。 其余三大家族——杨家、黄家、陈家,只能望其项背。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一晃,五十年光阴悄然流过。 当年意气风发的钟家当代家主钟岳,早已寿元耗尽,溘然长逝。 钟家大宅,白幡高悬,哀乐低回。 全族上下,皆身着素衣,为钟岳举行悼念祭拜。 庭院之中,人头攒动。 江南各界名流、四大家族之人,纷纷前来吊唁。 如今的钟家家主,名为钟震天。 正是当年墨晴从火海中抱出的那个襁褓婴儿。 钟震天沉稳大气,执掌钟家多年,威严深重。 他一生育有两子两女。 最小的儿子,名叫钟小宝。 钟小宝年纪不大,性格机灵,从小便黏在墨晴身边。 整个钟家,所有人都恭敬地称墨晴为老祖宗。 唯有钟小宝,天不怕地不怕,一口一个小祖宗。 此刻,钟小宝眼眶通红,一路小跑,冲进墨晴的静室。 “呜呜呜……小祖宗!我爷爷他……他昨晚过世了!” 钟小宝扑到墨晴面前,哭得稀里哗啦。 墨晴依旧是当年那副模样。 二十岁筑基般的容颜,清丽绝尘,岁月不曾在她脸上留下半分痕迹。 从被封印千年,到如今守护钟家五十年,历经一千多年,她容貌依旧,风华不减。 看着哭成泪人的钟小宝,墨晴轻轻点头。 “知道了。” 生老病死,凡人常态。 对活了千年的她而言,早已见怪不怪。 钟小宝抽噎着,站在一旁,不敢再多打扰。 此时,钟家大厅之内,吊唁之人络绎不绝。 江南另外三大家族——杨家、黄家、陈家的嫡系,悉数到场。 不少人暗中窃窃私语。 “钟家能有今天,全靠钟老家主撑着。” “如今钟岳一死,钟家怕是要走下坡路了。” “没错,没了钟岳,钟家不足为惧。” 他们只知钟岳能力出众,却不知,钟家真正的底气,是那位深藏在后院的老祖宗。 就在这时,一群黑衣壮汉突然闯入大厅。 来人气势汹汹,一看便是故意来挑衅滋事。 “钟家没人了吗?钟岳一死,就敢占着四大家族之首的位置?” 话音落下,钟家众人脸色一沉。 钟震天的大儿子钟烈,与大女儿钟灵同时踏出。 两人身姿挺拔,气息沉稳。 钟家虽是世俗家族,却一直保留着古武传承。 修为境界,分天地玄黄四阶。 钟烈与钟灵,皆是地境初期的高手。 而来挑衅的这群人,最强者也不过黄阶巅峰。 “放肆!敢在我爷爷葬礼上闹事,找死!” 钟烈一声怒喝,率先冲了出去。钟灵紧随其后。 两人出手干脆利落,威势惊人。 一个地境初期,足以横扫十个黄阶巅峰。对面十几号人,在他们面前根本不够看。 不过片刻,挑衅者便被打得哭爹喊娘,狼狈逃窜。 围观众人暗暗心惊。 谁也没想到,钟家后辈竟然如此强悍。 没人知道,这些闹事者,都是陈家暗中派来试探钟家虚实的。 闹事者被打跑,场面暂时恢复平静。 可谁也没有注意,人群之中,一名杨家客卿眼神阴鸷。 此人并非普通古武武者,而是一名巫术修行者。 他以巫术入道,修为已然达到练气大圆满,相当于天阶后天九层武者。 古武天阶,分先天与后天。后天对应修仙练气期,先天对应筑基期。 这位杨家客卿,不动声色,暗中出手。 一道隐晦的巫气,悄无声息地射向刚打完人的钟烈与钟灵。 两人毫无防备,瞬间中招。 杨家众人不动声色,假意祭拜一番,便带人离去。 没过多久。 钟烈与钟灵两人,突然脸色发黑,身体一软,直接栽倒在地,陷入深度昏迷。 “家主!不好了!大少爷与大小姐晕倒了!” “快去请医生!快!” 钟家上下顿时乱作一团。 家族连忙请来名医,甚至连华国医圣的大弟子都亲自到场。 可无论他如何诊断,都查不出任何病因,只能束手无策。 “不行,老夫无能为力。两位少爷小姐体内像是有一股诡异力量,老夫化解不了。” 众人闻言,心凉半截。 钟震天脸色惨白,一筹莫展。 一名下人急得团团转,慌忙冲向墨晴的静室。 “不好了!不好了!老祖宗……” 刚喊出声,钟小宝便猛地瞪了他一眼,厉声呵斥。 “胡说八道什么!小祖宗她好得很!” “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遇事不要慌!” “这么毛毛躁躁,成何体统?我爷爷头七还没过呢!” 下人被吼得一哆嗦,急忙解释:“不是小祖宗出事,是大少爷和大小姐!他们突然晕倒,连医圣弟子都救不活!” 钟小宝脸色骤变。 他再也顾不上其他,转身冲进静室。 “小祖宗!不好了!大哥大姐晕倒了!你快去救救他们!” 墨晴眸中微光一闪。 “带路。” 钟小宝连忙领着墨晴,快步来到大厅。 墨晴一出现,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眼前的女子,年轻得过分,容貌绝世,气质出尘。 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左右。 不少人当场愣住。 “这姑娘是谁?钟家三小姐吗?” “没听说过钟家有这么一位小姐啊!” 钟家人听到议论,神色严肃,无人敢随意接话。 墨晴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径直走到钟烈与钟灵身前。 她轻轻抬起素手,随意一挥。 一道柔和的仙光,笼罩两人全身。 下一秒。 钟烈与钟灵眉头一动,缓缓睁开眼睛,直接清醒过来,气色瞬间恢复如常。 “我……我没事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连医圣大弟子都束手无策的怪病,这位年轻女子,只是随手一挥,便直接治好? “多谢老祖宗救命之恩!” 钟烈与钟灵连忙起身,对着墨晴恭敬行礼。 老祖宗?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结合钟家世代流传的传说——那位被供奉千年的先祖师妹。 在场众人,尤其是还未离场的陈家、黄家两大家族的人,瞬间脸色剧变。 一个个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原来,这才是钟家真正的底牌。 原来,钟家屹立江南五十年不倒,靠的根本不是钟岳。 而是这位,看上去年轻绝世,实则活了千年的老祖宗! 第3章 画中仙现世,树叶斩巫卿 “老祖宗?” 短短三个字,在祭奠大堂里炸开惊雷。满堂宾客脸色骤变,先前的轻视与议论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惊骇。 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女的难道就是传言中,钟家那幅被大火烧的老宅墙上挂着的女子?” “应该错不了,就是那画中老祖……我小时候听家中长辈提过,钟家祖祠画像上的女子,容貌绝世,千年不老。”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修仙者?难不成她是比大宗师还厉害的元婴老怪?” “元婴怕不止,一千多年还活着,起码得是化神老妖,还是合体境老仙!” “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人群骚动,议论声此起彼伏,却又刻意放低了音量,生怕惊扰到堂中那道清冷身影。 有年长的古武界老者,望着墨晴的目光充满敬畏,缓缓道出一段尘封往事。 “相传如今古武一脉,便是出自钟家画中老祖所创。只不过八百年前,南宋中后期战火纷飞,天下大乱,钟家人为了生计,无奈之下将古武术传承外流售卖。” “没错,至那以后,钟家古武一脉彻底衰败,从此再无强大的古武者,只能在世俗中艰难立足。” “没曾想如今钟家这几个后代,能有这般修为,堪称家族佼佼者,看来与这位隐世的老祖息息相关啊!” 众人看向墨晴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疑惑、惊艳,变成了此刻的敬畏、惶恐,甚至还有一丝崇拜。 谁也没想到,流传数百年的传说竟是真的。 钟家,真的藏着一位活了千年的修仙老祖! 而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钟小宝低着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他是整个钟家,乃至整个钟家后辈里,最不起眼的存在。 大哥钟烈、大姐钟灵皆是地阶初期的古武高手,二姐钟雪更是后天一层的天骄,在家族中备受瞩目。 唯有他,资质愚钝,修炼多年,依旧停留在半步黄阶,连正式入门都做不到。 武者入门,以能稳定凝聚掌气为标准,达到便是黄阶初期武者。 可钟小宝,时而能勉强凝聚一丝微弱掌气,时而又浑身乏力,半点气力都聚不起来。 在所有人眼里,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柴,是钟家的笑柄。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唯一能靠近墨晴,敢喊她一声“小祖宗”的人。 他也想变强,想保护钟家,想不再拖大家的后腿,可无论怎么努力,都始终无法突破那道门槛。 墨晴余光瞥见钟小宝失落的模样,眸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 她自然清楚其中缘由。 所谓古武修仙,本就是她千年前亲手创造的修行路径。 这套功法,必须在十岁前打好根基,打磨肉身,吸纳天地间微薄灵气。 一旦超过十六岁,经脉定型,肉身固化,便再也无法踏入黄阶武者门槛,此生与古武修行无缘。 唯独钟小宝,卡在半步黄阶,根基虽弱,却还有一线转机。 至于为何她不直接传授钟家众人正统仙法,带他们走上修仙之路,并非她不愿,而是不能。 五十年前钟家大火,焚烧祖祠画像,也彻底烧断了钟家千年气运。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地争夺机缘气运。 钟家气运耗尽,若无气运加持,强行修炼正统仙法,非但无法精进,反而会遭天地反噬。 别说筑基,就连最基础的踏入炼气期,引来的雷劫,都比正常金丹期修士的雷劫还要恐怖数倍,必定十死无生。 再加上如今蓝星灵气稀薄至极,天地间灵气匮乏,想要以道修仙,难如登天。 而以武修仙,却是最适合当下蓝星的路径。 此法门槛低,对灵气需求极少,修行起来更为容易。 只是蓝星灵气本就稀薄,修行古武的人数又数不胜数,灵气被多方瓜分,极大限制了修行速度。 更重要的是,以武修仙,本质上是一种对天道规则的隐晦欺骗,绕开了天道监察。 只要不突破大宗师境界,便不会引来雷劫。 古武境界划分,明确清晰。 宗师境,对应修仙界灵海境;大宗师境,对应修仙界金丹境。 唯有突破至大宗师,才会引动天道雷劫。而此时修士肉身经过常年古武淬炼,早已强悍无匹,足以硬抗雷劫,安然渡劫。 墨晴心中思绪流转,面上却始终淡漠如水。 她不再理会大堂内众人的议论,周身气息微凝,神识全开,眉心隐隐浮现一道淡淡的金光,开启天眼,施展出回溯术。 无形的神识之力席卷开来,瞬间覆盖整个钟家,乃至方圆数里之地。 不过瞬息,墨晴便看清了方才发生的一切,精准锁定了暗中下手之人。 是杨家的巫术客卿。 墨晴眸中寒光乍现,不带丝毫感情。 敢在她眼皮底下对钟家之人下手,无异于自寻死路。 她没有丝毫迟疑,转身迈步,径直走出祭奠大堂。 众人见状,纷纷噤声,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身影,不敢有半分阻拦,也不敢有半句多言。 只见墨晴走到庭院之中,抬头望向一旁的古树,缓缓伸出白皙纤细的右手。 凌空一摘,一片翠绿的树叶便凭空落入她的掌心。 树叶轻薄,毫无锋芒。 墨晴指尖轻捻,手腕微微一扬,将手中树叶朝着钟家别墅外的方向轻轻一抛。 看似随意一扔,那片树叶却化作一道快到极致的绿色流光,瞬间破空而去,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无人知晓这一片树叶将会飞向何处,又有何等威力。 与此同时,钟家别墅外不远处的街道上,一辆黑色轿车正缓缓行驶。 车内,杨家家主面色阴鸷,看向身旁端坐的巫术客卿,语气带着几分讨好与急切。 “大师,方才你出手暗算钟家那对儿女,手段隐秘无比,钟家之人绝对无法破解。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可以趁机布局,彻底打压钟家?” 杨家家主满心期待,等着巫术客卿的回应。 可过了片刻,身旁却依旧一片寂静,没有半点声音。 杨家家主心中疑惑,转头看去。 下一秒,他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那名巫术客卿,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喉咙,鲜血从指缝间疯狂涌出,染红了车厢。 他双眼圆睁,脸上还残留着一抹冰冷的触感,以及难以置信的惊恐。 方才那一瞬间,他只觉得喉咙传来一阵刺骨冰凉,紧接着便失去了所有知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没了气息。 “大、大师?” 杨家家主声音颤抖,看着满车厢的鲜血,以及客卿毫无生机的模样,吓得浑身发抖,面色惨白如纸。 他怎么也想不通,前一秒还好好的巫术大师,怎么会突然暴毙身亡! “啊!救命……杀人了!” 极致的恐惧之下,杨家家主再也维持不住家主的镇定,失声尖叫起来,慌乱不已。 而这一切,远在钟家的墨晴,早已通过神识尽收眼底。 她站在庭院中,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之所以只杀那名巫术客卿,却留杨家家主一命,并非墨晴心慈手软。 而是她身为仙王级别强者,身负天道功德,不可随意滥杀无辜凡人。 若是亲手诛杀凡人,必定会损伤自身功德。 功德一旦受损,不仅修为难以精进,甚至会出现倒退,还会引来天道反噬。 这些年,墨晴隐居钟家,从未停下积攒功德。 她暗中资助山区贫困孩童,帮扶病弱孤寡老人,行善积德,不求回报。 世间但凡出现妖邪作祟、灵异诡秘事件,她也会悄然出手,斩妖除魔,守护一方百姓平安。 长年累月下来,墨晴身上的功德之力不断累加,浑厚无比。 借助这份功德之力加持,她的修为也早已悄然突破,达到了仙王巅峰境界。 只待时机成熟,便可冲破桎梏,更进一步。 墨晴收回神识,转身走回祭奠大堂。 满堂宾客依旧沉浸在先前的震撼之中,无人敢妄动,也无人敢再多言。 钟烈、钟灵已然彻底痊愈,快步走到墨晴面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至极。 “多谢老祖宗救命之恩!” 墨晴淡淡点头,目光扫过全场,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传遍整个大堂。 “钟家之地,岂容宵小之辈放肆。” “再有下次,杀无赦。”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压,让在场所有人心中一颤,纷纷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江南另外还未离去的两大家族的人,更是心惊胆战。甚至连一些观望的一流家族,也是吓得大气不敢出! 陈家、黄家众人,看向墨晴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敬畏与恐惧。 他们终于明白,钟家真正的底气,从来不是已故的钟岳,也不是那些地阶修为的后辈。 而是这位活了千年、法力通天、抬手便能斩杀巫术大师的画中女天师! 祭奠仪式继续进行。可在场所有人,都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心思。陈家、黄家两家人,纷纷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先行离去。 第4章 陵园截杀,黑巫寻仇 数日后,钟岳出殡。 天空阴沉如墨,细雨如丝,密密麻麻笼罩着整片陵园。 钟岳的灵柩在族人郑重簇拥下缓缓前行,送葬车队绵延数里,全程肃穆庄重,无一人喧哗。 钟震天捧着父亲遗像,走在队伍最前方,脊背挺直却难掩丧父之痛。身后紧跟着钟烈、钟灵、钟雪等孙辈,全员身着素服,面色沉痛。 钟小宝紧紧跟在墨晴身侧,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角,小脸上满是不安,却又因身边之人,多了几分底气。 墨晴撑着一柄素色油纸伞,雨丝顺着伞沿簌簌滑落,却始终无法沾湿她分毫。 素衣纤尘不染,神色平静淡然,仿佛世间生死离合、纷扰喧嚣,皆入不了她的眼,动不了她的心。 车队行至陵园路口,此处地势低洼,两旁古旧松柏林立,阴气本就偏重。 骤然间,天色猛地暗了下来。 一团浓郁至极的黑雾不知从何处席卷而来,转瞬便将整个送葬车队彻底笼罩。 黑雾翻滚涌动,透着刺骨冰寒,连漫天雨丝,都仿佛被冻在半空,停滞不落。 “怎么回事?天怎么突然黑了?” “好冷……浑身都冻得发麻!” 人群瞬间泛起骚动,钟家宴请的宾客们面露惊疑,慌乱不已。 “呱——呱——呱——” 凄厉刺耳的乌鸦叫声陡然从头顶传来,数十只黑羽乌鸦盘旋在黑雾之上,猩红眼眸死死盯着下方人群,叫声划破阴雨,更添几分阴森。 现场气氛,瞬间变得诡异又恐怖。 钟震天脸色骤然一沉,当即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钟烈、钟灵瞬间上前,将钟震天与墨晴护在身后,周身真气涌动,警惕地环顾四周,严阵以待。 一道阴冷嘶哑、仿佛从九幽地府飘出的声音,从黑雾四面八方传来,裹挟着森然杀意: “在场之人,除钟家族人外,尽数离去,否则——杀无赦!” 声音冰寒刺骨,听得众人毛骨悚然,心底发慌。 宾客们顿时乱作一团,纷纷想要逃离,可刚一触碰黑雾,便被一股强横力量弹回。这黑雾竟如实质墙壁,根本无法穿透。 “装神弄鬼!”钟烈怒喝一声,气势凛然,“何方鼠辈,敢在我父亲出殡之日前来捣乱,报上名来!” 话音刚落,四道黑影缓缓从翻滚黑雾中浮现。 为首之人身着黑袍,面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周身萦绕着浓郁阴冷的巫力,气息邪异。 他身后跟着三人,同样黑袍加身,气息稍弱,却也透着不善。 这四人,皆是黑巫教弟子。 为首者名巫厉,乃黑巫教内门弟子,修为达到筑基三层,对应古武天阶先天三层境界。 身后三人,是教中杂役弟子,修为皆在淬体境一到三层之间。 当日杨家家亲眼目睹巫术客卿惨死,吓得魂飞魄散,事后立刻通过隐秘渠道联系黑巫教,上报了同门惨死之事。 巫厉得知师弟身亡,勃然大怒,当即带着三名杂役弟子下山,直奔陵园,誓要为师弟报仇雪恨。 “钟家……很好。” 巫厉阴冷的目光扫过全场众人,最终定格在墨晴身上,眼中先是掠过一抹惊艳,随即被滔天杀意覆盖,“就是你,杀了我师弟?” 杨家人早已将钟家老祖宗的画像交给了巫厉,他一眼便认出,眼前的墨晴与画中女子一模一样,瞬间判定此人便是钟家供奉千年的老祖宗。 墨晴神色未有半分变化,甚至未曾抬眼看向他,只是抬手轻轻抚摸着钟小宝的头顶,柔声安抚,示意他无需害怕。 钟震天上前一步,面色沉冷,语气带着最后一丝隐忍:“阁下何人?今日是家父出殡的大日子,还望阁下行个方便。若有恩怨纠葛,改日再谈,钟家绝不回避。” “改日?”巫厉嗤笑一声,语气极尽嘲讽,杀意凛冽,“杀我师弟,还想安稳出殡?今日,我要钟家所有人给我师弟陪葬!” 话音落下,他身后一名杂役弟子狞笑一声,踏步上前。 “师兄,何须你动手,让我来收拾这些凡俗蝼蚁!” 这名杂役弟子修为淬体境一层,对应古武地阶一层。 只见他双手快速结出诡异印诀,口中念念有词,掌心瞬间涌出一股股黑色巫力,化作数条狰狞黑蛇虚影,朝着钟家护卫悍然扑去。 “保护家主!” 钟家护卫皆是训练有素的武者,其中两人更是达到玄阶初期。 眼见黑蛇袭来,两人立刻纵身而上,双掌齐出,凌厉掌风直逼那黑蛇。 可巫术诡异阴毒,岂是普通古武真气能够抵挡? 黑蛇虚影轻易穿透掌风,径直钻入两名护卫体内。 “呃啊——!” 两声痛苦惨叫响起。 两名护卫浑身剧烈颤抖,脸色瞬间铁青,双眼翻白,口中不断吐出白沫。不过片刻,便直挺挺瘫软在地,陷入昏迷,生死不知。 “阿强!阿虎!”钟烈目眦欲裂,失声惊呼。 “雕虫小技,也敢放肆!” 钟灵娇叱一声,身影快如闪电,径直朝着那名杂役弟子扑去。 她乃地阶初期巅峰修为,对应修仙淬体境三层,比对方高出两个小境界,实力远超其上。 一掌拍出,狂风呼啸,掌风之中隐带风雷之音,威力十足。 杂役弟子脸色微变,急忙抽身后退,同时双手飞速结印,在身前凝聚出一道黑色巫力屏障。 “砰!” 钟灵掌力重重砸在屏障上,发出沉闷巨响。 屏障剧烈晃动,表面布满裂痕,却并未彻底破碎。 杂役弟子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却非但不惧,反而露出狰狞笑意。 “大姐小心!”钟烈察觉不对劲,急忙高声提醒。 只见杂役弟子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尽数洒在黑色屏障之上。 屏障瞬间暴涨,化作一只巨大无比的黑色鬼爪,带着浓烈腐蚀之力,朝着钟灵狠狠抓去。 鬼爪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发出滋滋声响,连飘落的雨丝都瞬间化作黑烟消散。 钟灵脸色一变,不敢大意,急忙变招,双掌连环拍出,层层掌风叠加,与黑色鬼爪硬撼。 “轰!” 气劲轰然炸裂。 钟灵被震得连连后退三步,面色发白,体内真气翻涌。 而那黑色鬼爪只是黯淡几分,依旧势不可挡地朝着她抓去。 “找死!” 钟烈见状,怒喝一声,纵身跃至钟灵身侧。兄妹二人一前一后,合力对抗鬼爪。 两人皆是地阶初期,平日配合默契,双掌真气叠加,威力倍增。 可那杂役弟子修为虽弱,巫术却阴毒诡异、防不胜防。 黑雾、毒虫、鬼影层出不穷,不断朝着两人袭去,一时之间,竟将钟烈、钟灵逼得手忙脚乱,渐渐落入下风。 “啧啧,钟家就这点本事?”巫厉负手立于一旁,看着场中打斗,眼中满是讥讽,“连我黑巫教一个杂役弟子都对付不了,也敢动手杀我师弟,真是自不量力。” 他身后另外两名杂役弟子,也跟着露出不屑之色。 钟烈、钟灵越打心中越是心惊。 他们分明能感觉到,对方巫力并不比自己二人强横,可那些巫术招式太过邪门,招式阴毒,防不胜防。更何况对方全然不顾巫力消耗,邪术信手拈来,让他们疲于应对。 “不能再拖了,动用家族绝学!”钟烈对着钟灵使了个眼色。 钟灵瞬间会意,点头示意,两人同时运转体内真气,准备全力一搏。 就在此时—— “够了。” 一道清冷女声,淡淡响起。 声音不大,却仿佛自带一股无上魔力,瞬间压过了场中打斗声、乌鸦嘶鸣声,甚至压过了黑雾翻滚的声响,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墨晴终于缓缓抬起眼眸,淡漠的目光投向那名还在狞笑的杂役弟子。 她甚至未曾挪动脚步,只是缓缓抬起素白如玉的右手,对着对方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按。 “嗡——” 天地之间,仿佛响起一声轻微的道音。 那名正施展巫术、气焰嚣张的杂役弟子,身体猛地僵在原地,动作戛然而止。 下一秒,他周身萦绕的黑色巫力瞬间溃散。那些狰狞的鬼影、毒虫虚影,如同泡沫一般,无声破碎消散。 他整个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双脚瞬间离地,直直悬在了半空。 第5章 仙威镇邪,功德微积 “呃……呃……” 杂役弟子双手死死抠着自己的脖子,脸色涨得通红发紫,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目光死死锁定墨晴,可对上的,却是一双淡漠无波的眼眸。 那双眼眸平静、空灵,不带半分情绪,看向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随手可灭的蝼蚁,毫无波澜。 墨晴五指微微收拢。 “咔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骨裂声,在死寂的陵园路口格外清晰。 杂役弟子的脖子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眼中神采飞速消散,身体软软垂下,彻底没了生机。 墨晴随手一抛。 尸体如同破旧抹布,被狠狠甩在一旁泥泞之地,溅起大片泥水,狼狈不堪。 全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满脸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彻底宕机。 钟烈、钟灵忘记了打斗,呆呆地看着墨晴,又看向地上的尸体,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们兄妹二人合力苦战、险些落败的对手,在老祖宗手里,竟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般,轻易就被斩杀? 巫厉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讥讽与不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深深忌惮。 “你……”他死死盯着墨晴,声音发紧,“你果然不是普通人!” 刚才那一击,他没有察觉到丝毫真气波动,也没有感受到半分法力流转,就那样轻描淡写一按,一名淬体境一层的弟子便瞬间毙命。 这般通天彻地的手段,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看来,我师弟确实是死在你手里。”巫厉眼中杀意疯狂暴涨,周身巫力如同潮水般翻腾涌动,“很好,真是太好了!” 他再也不敢有半分托大,双手飞速结出繁复诡异的巫印,周身黑气翻滚愈发汹涌。 “黑煞蚀骨,万鬼噬魂!” 巫厉厉声厉喝,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大口精血。 精血在空中化作一道血色符文,符文诡异流转,瞬间融入四周黑雾之中。 “呜呜呜——!!!” 黑雾之中,骤然响起凄厉无比的鬼哭狼嚎声。无数狰狞鬼影从黑雾里疯狂涌出,张牙舞爪,裹挟着滔天阴气,朝着墨晴疯狂扑杀而来。 这些鬼影远比先前杂役弟子召唤的强悍数倍,每一道都散发着蚀骨的邪异气息。所过之处,空气近乎冻结,阴冷刺骨。 钟家众人脸色煞白,不少胆小的宾客吓得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面对这等诡异恐怖的场面,他们连丝毫反抗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可墨晴,依旧神色平静,无波无澜。 她甚至没有抬眼看向那些扑来的鬼影,只是轻轻抬起左手,对着巫厉所在的方向虚虚一压,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跪下。” 平淡无波的两个字,却仿佛天道律令,轰然降临人间。 “轰——!!!” 一股无法形容、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恐怖威压,瞬间席卷全场! 这不是凡间真气,也不是普通修士法力,而是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仙王仙威! 哪怕只是亿万分之一的威压泄露,也绝非这些修炼邪术的巫修能够承受! 巫厉脸上的狰狞与杀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恐惧。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整片苍天死死压住,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痛苦的**,每一寸血肉都在疯狂颤抖,心底连半点反抗的念头都无法滋生。 “噗通!” 一声沉闷巨响。 巫厉双膝重重跪倒在泥泞之中,膝盖深陷泥土,浑身僵硬,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他身后的两名杂役弟子更是不堪,直接五体投地趴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而那些气势汹汹扑来的万千鬼影,在仙威降临的瞬间,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消融殆尽,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笼罩全场的黑雾,瞬间溃散。 盘旋在空中的乌鸦,惊恐嘶鸣着四散飞逃。 细雨重新飘落,陵园路口瞬间恢复清明,仿佛刚才那阴森恐怖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可地上冰冷的尸体,以及跪倒在地的三人,都在清清楚楚证明,刚才的一切皆是真实发生的事实。 墨晴缓步上前,油纸伞轻轻抬起,停留在巫厉面前。 巫厉浑身剧烈颤抖,拼尽全力,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挪动,只能死死盯着地面,看着那双纤尘不染、连泥水都无法沾染的绣鞋,心底被无尽恐惧彻底填满。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巫厉声音颤抖,语无伦次,语气里满是绝望。 墨晴未曾回答。 她缓缓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泛着淡淡圣洁金光,轻轻点在巫厉的眉心。 搜魂术。 以她仙王后期的强悍神魂,搜魂一个区区筑基期巫修,易如反掌,不费吹灰之力。 不过瞬息,巫厉一生的经历尽数涌入墨晴脑海。 五岁被黑巫教掳走,强行修炼邪异巫法;十二岁初次杀人,抽取生魂炼功;十八岁晋升外门弟子,四处作恶,残害生灵;二十五岁下山依附杨家,暗中残害十七名无辜女子,以其魂魄修炼邪功……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杂役弟子的记忆也被她一并读取。 烧杀抢掠,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每个人手上都沾染了数十条无辜性命,受害者多是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罪孽滔天。 墨晴缓缓收回手指,眼底最后一丝淡漠褪去,只剩下彻骨的冰冷。 “黑巫教……很好。” 轻声一语,却让巫厉三人如坠冰窟,浑身冰凉,绝望到了极致。 “你们三人,罪孽滔天,作恶多端,死不足惜。” 话音落下,墨晴指尖迸发出三道细微却精纯至极的金光,径直没入三人眉心。 巫厉等三人身体同时一僵,眼中神采瞬间消散,随即软软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他们的魂魄在圣洁的仙光之下,直接化作飞灰,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彻底泯灭。 做完这一切,墨晴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只是拂去了衣袖上的尘埃,云淡风轻。 她抬眼望向虚空。 在凡人无法看见的维度,四道微弱却纯净的功德金光从天而降,缓缓融入她的体内。 斩杀作恶多端的巫厉,得功德一万。 另外三名罪孽深重的杂役弟子,各得功德两千余。 此番除恶,总计获得一万六千功德。 墨晴感受着体内微不可查增长的功德之力,轻轻摇了摇头。 太少了。 她从仙王后期突破至仙王巅峰,需要积攒的功德何止千万之数。这点功德不过是杯水车薪,微不足道。 但天道轮回,除恶即是行善。功德之事,贵在积少成多,急不得。 她收回目光,看向一旁依旧呆若木鸡的众人,淡淡开口,声音清晰沉稳: “继续送葬。” 平淡的话语,将众人从极致的震撼中彻底唤醒。 钟震天最先回过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敬畏,对着墨晴深深躬身行礼:“多谢老祖宗出手庇佑钟家!” 钟烈、钟灵、钟雪等钟家族人,也纷纷躬身行礼,看向墨晴的眼神满是极致的敬畏与尊崇。 在场的宾客们更是吓得瑟瑟发抖,连抬头看墨晴一眼都不敢。 这位看似年轻貌美的女子,手段竟如此强横,弹指间连斩四名巫修——这绝非凡人能拥有的手段! 这是真正的世外高人,是修仙真仙! 车队重新启程,送葬队伍再次前行。可全场气氛与之前截然不同。 所有人都心怀敬畏,大气不敢出。对那位撑着素伞、缓步而行的素衣女子,再无半分轻视,只剩满心敬畏。 细雨依旧纷飞,陵园肃穆静谧。 墨晴走在队伍之中,神色淡然,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黑巫教…… 她记住了。 若这邪教不知悔改,还敢再来招惹钟家,她不介意亲手将这祸乱人间的邪教彻底从世间抹去,永绝后患。 第6章 祖坟惊变,养尸祸起 出殡队伍在诡异的寂静中重新启程。 细雨如丝,陵园石阶被雨水打湿,泛着冷冽的光。 钟家人沉默抬着棺椁,每一步都踏得沉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宾客们紧随其后,却都下意识与墨晴保持着数步距离,眼神里交织着敬畏与难以言喻的恐惧,没人敢再随意言语。 钟小宝紧紧挨着墨晴,小手冰凉得像块冰,却倔强地攥着她的衣角,半步都不肯松开。 他偷偷抬眼,看向墨晴平静的侧脸,小声嗫嚅:“小祖宗……刚才那些是什么人啊?” 墨晴垂眸扫了眼身旁的小跟班,声音依旧平淡无波:“邪道修士,作恶多端,死不足惜。” 钟小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小声追问:“那……他们还会来吗?” “来便杀。” 三个字轻描淡写,却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寒意,听得钟小宝打了个寒颤,再也不敢多问,乖乖缩在墨晴身侧。 队伍前方,钟震天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今日之事无疑是一记警钟——钟家这些年发展太顺,早已成了旁人眼中的肥肉。 如今父亲离世,群龙无首,那些潜藏的敌人终于按捺不住,跳出来兴风作浪。 “父亲……”他在心中默念,目光投向队伍中央那口黑沉棺椁,眼底满是坚定,“您放心,有老祖宗在,钟家绝不会倒。” 队伍缓缓行至钟家祖坟所在的山腰。 钟家祖坟坐落于一片风水绝佳的向阳坡地,背靠苍劲青山,面朝蜿蜒清溪,左右山峦环抱,是当年先祖重金请顶级风水大师堪舆选定的宝地。 数百年来,钟家虽历经波折,却终究家族不灭,据说全赖此处风水护佑。 可今日,众人刚靠近,便隐隐感到一股刺骨的阴冷。 “怎么突然这么冷?”有人小声嘀咕,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素服。 “是啊,刚才在山下还好好的,这寒意不对劲。” 细雨中的寒意并非来自天气,反倒像是从祖坟深处渗透出来的,冷得人骨头缝都发疼。 钟烈和钟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不动声色地护到了墨晴和钟震天身侧。 钟家祖坟占地颇广,数十座坟茔错落分布,最中央是开基先祖之墓,碑文已斑驳模糊,但坟前香火从未断绝。 钟岳的墓穴早已挖好,就在其父墓旁,只待最后安葬。 众人停下脚步,刚准备进行最后的安葬仪式,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沉闷巨响从地下传来,整个山腰都仿佛震动了一下,震得人耳膜发疼。 “地动了?!” “快看祖坟!” 众人惊骇望去,只见钟家祖坟深处,年代最久远的墓地区域,竟有数道漆黑如墨的黑气从地下喷涌而出,如同扭曲的毒蛇,在细雨中疯狂升腾、翻滚。 “那、那是什么东西?!”有人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手指着黑气,浑身发抖。 黑气越来越浓,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混杂着泥土与尸气的腥秽。 原本清朗的祖坟风水,此刻竟变得阴森诡异,温度骤降了好几度,连呼吸都带着寒意。 钟震天脸色骤变,厉声喝道:“祖坟有变!快,护住棺椁,保护老祖宗!” 然而,变故来得更快。 “咔嚓——咔嚓——” 数座古墓的墓碑突然从缝隙处裂开,坟包上的泥土簌簌滑落,露出底下腐朽的棺木。 紧接着,更深处传来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像是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正从地底往外爬,刺耳至极。 “啊——有鬼!有鬼出来了!” 一名宾客惊恐尖叫,手指着其中一座古墓,脸色惨白如纸。 只见那座古墓的封土被从内部猛然顶开,一只干枯漆黑的手猛地伸出,五指如铁钩般深深抠进泥土,指甲缝里还沾着发黑的腐土!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 不过几个呼吸间,七八座古墓同时被破开,一具具形容枯槁、衣衫褴褛的尸体从坟中爬出。 它们眼中冒着幽幽的绿光,行动僵硬如同提线木偶,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声,蹒跚着朝着送葬队伍逼近。 “尸变!是尸变!” “钟家祖坟里的尸体……全都诈尸了!” 现场瞬间大乱。宾客们尖叫着四散逃窜,钟家人也吓得面无人色,连呼吸都乱了。 饶是他们中不少人是古武高手,面对这种超自然的诡异现象,依旧本能地感到恐惧。 钟烈强压下心头的惊惧,厉声喝道:“地阶以上的,立刻站出来!守住外围,护好家主和老祖宗!” 钟灵、钟雪等几名地阶武者急忙上前,与钟烈并肩站成一排,面对缓缓逼近的僵尸,手心全是冷汗,却依旧咬牙坚持。 “怎么会这样……”钟震天看着那些从祖坟中爬出的身影,其中几具他还依稀认得,是百年前的先祖,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与痛心,“祖坟风水一向稳固,从未出过这等事……” “风水被破了。” 墨晴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混乱。 不知何时,她已走到众人前方,素衣在阴风中微微摆动,手中那柄油纸伞不知何时已收起,被她随手递给了身旁的钟小宝。 “有人以邪术污染地脉,逆转阴阳,将这片福地,化作了养尸地。” 墨晴的目光扫过那些蹒跚而来的僵尸,眼神淡漠如冰,“这些尸体埋在此处数十年、上百年,本受地气滋养,如今被邪气激发,已成了行尸走肉。” “养尸地?!”钟震天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是谁如此歹毒,竟要毁我钟家祖坟,断我家族根基?!” 墨晴没有回答,只是抬眼看向祖坟深处那几道最粗壮的黑气。 那些黑气绝非自然形成,分明是有人故意布下的“阴煞引”。 此术歹毒至极,需以活人精血为引,辅以邪法长期滋养,方能污染地脉、逆转阴阳。 一旦成功,死者不得安息,生者气运溃散,家族必遭灭顶之灾。 看这阴煞的浓郁程度,布阵之人至少下了三年苦功,绝非一时兴起。 三年…… 墨晴眼中寒光一闪,心中已然明了。看来钟家的敌人,远比她想象中藏得更深、更狠。 “嗬——” 一具僵尸已逼近到十步之内。 它生前似是钟家某位武者,虽皮肉干瘪枯槁,但骨架粗大,动作也比其他僵尸快上几分。 它猛地张开嘴,露出满口漆黑尖牙,朝着最前方的钟烈恶狠狠扑来。 “找死!” 钟烈强压下心中恐惧,运转全身真气,一掌狠狠拍向僵尸胸口! 第7章 金光镇煞,余孽暗藏 “砰!” 掌力结结实实印在僵尸身上,那僵尸被震退数步,胸口赫然凹陷下去。 可它非但没有倒下,反而被彻底激怒,发出嘶哑的嘶吼,再次猛扑而来。 “怎么可能?!” 钟烈脸色骤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这一掌足以开碑裂石,寻常猛兽一击即毙,竟连一具冰冷的尸体都打不死? “僵尸身硬如铁,普通掌力无用。” 墨晴平静的声音适时传来,一语点破关键,“攻其头颅,或断其脊柱,方能彻底灭杀。” 钟烈闻言眼神瞬间一凝,立刻调整战术。 看准僵尸扑来的瞬间,他身形灵活侧身,堪堪避开锋利的利爪。紧接着手腕翻转,一记凌厉手刀狠狠斩向僵尸颈后!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僵尸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斜,动作瞬间停滞,僵在原地。 钟烈抓住时机,抬脚狠狠踹在僵尸膝弯。僵尸双腿一软,踉跄着跪倒在地。 他再不迟疑,运起全身毕生真气,重重一脚踏下! “噗嗤!” 僵尸的头颅如同腐烂的西瓜,瞬间碎裂开来。 黑红色的污血混着腐肉溅落一地,尸体剧烈抽搐几下,终于彻底没了动静。 “有效!” 钟灵等人见状精神瞬间一振。 众人纷纷效仿,按照墨晴的指点,专挑僵尸的头颅与脊柱下手。 可僵尸的数量实在太多。 不过片刻,已有二十余具行尸从古墓中爬出。坟地深处,还有更多僵尸源源不断地往外钻。 钟烈等人虽能勉强应对,却双拳难敌四手,渐渐被僵尸群包围,周身压力越来越大。 更致命的是,空中翻涌的黑气愈发浓郁,开始疯狂侵蚀活人的生气。 几名修为偏弱的钟家子弟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们只觉得浑身冰冷刺骨,体内气血运行滞涩,连运转真气都变得无比艰难。 “这样下去不行!这些东西根本打不完!” 钟灵奋力击退一具僵尸,语气焦急,满是慌乱。 钟震天脸色铁青一片。 他看着不断逼近的僵尸群,又看向身旁稳如泰山、气息淡漠的墨晴,猛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老祖宗!求您出手!” 他声音哽咽,满是恳求,“保住钟家祖坟,让我父亲入土为安!钟家上下,永感大恩!” 墨晴看了他一眼,又望向那些在阴煞中蹒跚前行、早已失了神智的钟家先祖尸身,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罢了。” 她缓步向前,径直朝着僵尸最密集的祖坟中央走去。 所过之处,原本肆虐的阴风自动退散避让。就连那些凶戾的僵尸,也像是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动作莫名迟缓下来,不敢再轻易上前。 墨晴在祖坟中央站定,素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没有繁琐的咒语,没有诡异的法诀,动作平淡至极。 可下一秒—— “嗡——” 以她为中心,一道柔和的淡金色光芒缓缓荡开,如同湖面泛起的涟漪,飞速扩散,瞬间笼罩整片祖坟区域。 金光所过之处,翻涌的黑气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发出“嗤嗤”的声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蒸发。 空气中令人作呕的腐臭与尸气,被一股清冽纯净的灵气取代。 就连漫天飘落的细雨,都仿佛变得温暖了几分。 那些僵尸被金光笼罩,纷纷发出痛苦至极的嘶吼,身体剧烈抽搐。 它们眼中的幽幽绿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动作也越来越迟缓。 墨晴五指轻轻虚握,薄唇轻启: “散。” 轻飘飘一个字,却带着震慑天地的无上威严。 “轰——!” 所有僵尸瞬间僵立原地。下一刻,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齐刷刷瘫倒在地,再无半点声息。 它们身上的邪气、尸气被金光彻底净化,只剩下一具具枯槁的躯壳,静静躺在泥土之上。 祖坟深处那几道最为粗壮的黑气,在金光冲击下剧烈扭曲,发出尖锐的嘶鸣,如同有生命一般疯狂挣扎。 可终究抵挡不住金光的净化之力,一点点消散开来。 墨晴眼神骤然转冷,掌心金光大盛。 “破。” “噗噗噗——” 几声轻响过后,所有黑气彻底炸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地间瞬间恢复清明。 细雨依旧纷纷扬扬,可那股刺骨的阴冷已然荡然无存。 祖坟重归宁静,只有那些倒塌的墓碑、破开的坟茔,无声证明着刚才的惊心动魄绝非幻觉。 全场死寂无声。 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目光齐刷刷落在祖坟中央的素衣女子身上,满心震撼。 弹指间镇压尸变,挥手间净化阴煞——这分明是神仙手段! 钟震天率先回过神,对着墨晴再次重重跪倒,接连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老祖宗!钟家上下,永感大恩!” 钟家众人纷纷效仿,齐刷刷跪地行礼,神情恭敬至极。 就连那些惊魂未定的宾客,也有不少人不由自主地跪下,看向墨晴的眼神满是敬畏与惶恐。 墨晴缓缓收回手掌,周身淡金色光芒随之消散。 她转身看向钟岳的棺椁,语气平淡:“时辰不早了,让老爷子入土为安吧。” “是!是!” 钟震天连忙起身,急忙指挥众人。 这一次,再无人敢有半分迟疑。所有人都恭敬有序,迅速着手进行安葬仪式。 而在众人忙碌之际,墨晴的目光悄然投向祖坟更深处,那几座被彻底破开的古老古墓。 阴煞引虽已破除,可那幕后布阵之人依旧毫无踪迹。 她眼中寒光一闪而过,眼底冷意渐浓。 此事,绝没有这么容易结束。 钟岳的棺椁终于顺利下葬。 钟震天亲自填上第一抔黄土,钟家众人依次上前添土,仪式庄重肃穆,气氛压抑无比。 宾客们虽依旧惊魂未定,可亲眼见识了墨晴的通天手段,此刻全都毕恭毕敬,垂手立于一旁,不敢有半分懈怠。 墨晴站在不远处,素衣静立,看着新坟渐渐堆起,神色平静无波。 无人知晓,她的神识早已化作细密蛛网,深入地下,细致探查着整片祖坟的地脉。 白日里她以仙力强行驱散的,只是地表的阴煞之气。 地脉深处,依旧残留着大量煞气。那些阴煞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盘踞在地脉节点之上。若是不彻底清除,假以时日必定死灰复燃,甚至滋生出更为恐怖的邪祟。 “老祖宗。” 钟震天处理完所有下葬事宜,快步走到墨晴身侧,躬身低声回话。 “今日之事,多谢老祖宗出手相救。只是这祖坟被邪术污染,往后该如何是好?” “地脉已损,需重新调理。” 墨晴目光扫过整片坟地,声音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三日内,我会设下净灵阵法,彻底净化地脉,修补风水。这期间,钟家子弟皆不得靠近祖坟三里之内。” “是!” 钟震天心中悬着的石头彻底落地,连忙恭敬应下。 有老祖宗这句话,钟家祖坟终究是有救了。 “不过——” 墨晴话锋一转,抬眸看向他,“布阵之人,你可知晓是谁?” 钟震天一愣,随即脸色凝重地摇头:“震天不知。钟家这些年发展迅速,得罪的势力不少,但能布下此等阴煞邪阵、将福地化作养尸地的,绝非寻常之辈,震天实在想不出头绪。” 墨晴不再多问,只是淡淡吩咐:“这几日,我会留在祖坟旁的守墓小屋。你们安顿好宾客,便带人下山。” “老祖宗要独自留在此地?” 钟震天脸色一变,连忙出声劝阻,“这太危险了!不如让钟烈、钟灵他们留下,贴身护卫老祖宗安危!” “不必。” 墨晴淡淡打断他,语气不容置喙,“你们在此,反倒碍事。” 钟震天张了张嘴,终究不敢违逆这位深不可测的老祖宗,只得恭敬应声:“是!老祖宗千万保重,震天每日会派人准时送来饭食,绝不让任何人上山打扰您。” 墨晴微微颔首,算是应允。 钟震天不敢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去,安排后续下山事宜。 第8章 祖魂示警,地脉藏邪 钟小宝一直安安静静站在墨晴身后,犹豫许久,终究往前挪了半步,攥着衣角小声开口。 “小祖宗,我……我能留下吗?” 墨晴垂眸看他,淡淡反问:“为何?” “我想跟着小祖宗学本事。”钟小宝猛地攥紧小拳头,漆黑的眼睛里闪着倔强又坚定的光,“我不想再被人说是钟家的废柴,我想保护钟家,保护爷爷!” 墨晴沉默片刻,缓缓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这孩子心思单纯赤诚,资质虽不算顶尖,却有着难得的坚韧心性,倒是个可塑之才。 “留下可以,但需守规矩。”墨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我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不得多问,不得妄出小屋半步。” 钟小宝大喜过望,连忙用力点头,小脑袋点得如同捣蒜一般。 “是!小宝一定听话!绝不给小祖宗添麻烦!” 当日,钟家人与前来吊唁的宾客便陆续下山。 钟震天谨遵墨晴的吩咐,在山下祖坟入口处设下重重警戒,安排钟家核心子弟轮流值守,严令禁止任何人擅自上山,违者以家法严惩。 喧嚣散尽,陵园彻底恢复了死寂般的宁静。 山间细雨初歇,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草木的清冷气息。整片山林间,只剩下墨晴与钟小宝二人,还有一旁那座崭新的坟茔,静静矗立。 墨晴在祖坟旁选了一间守墓人居住的小屋,屋子虽简陋狭小,却还算干净。 钟小宝手脚格外麻利,片刻功夫就将屋内收拾得整整齐齐,铺好干净被褥,又快步跑去山间打来清泉,烧了一壶清冽的山茶。 “小祖宗,喝茶。”钟小宝捧着温热的茶盏,恭恭敬敬递到墨晴面前。 墨晴接过茶盏,指尖轻触微凉的杯壁,目光缓缓投向窗外。天色正一点点沉暗下来。 夜幕缓缓降临,山间泛起层层薄雾。 阴冷的山风穿过林间枝叶,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低声呜咽,给寂静的陵园更添了几分诡异阴森。 “今夜你早些休息,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许出屋。”墨晴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叮嘱。 钟小宝心中猛地一凛,连忙挺直腰板,郑重点头:“是!小宝记住了!” 月上中天,子时将至。 钟小宝和衣躺在小屋简陋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丝毫睡意都没有。 白天发生的一幕幕在脑海中不断回放——黑巫教弟子诡异的巫术、祖坟突发尸变的惊悚、小祖宗挥手间净化万千邪祟的通天手段…… “小祖宗到底有多厉害啊……”他躺在床上喃喃自语,眼中满是对强者的极致向往。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钟小宝猛地一个激灵,瞬间坐起身,死死捂住嘴巴,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叹息声轻得几乎听不清,若有若无,仿佛只是风吹过树梢的声响。 可在这寂静到极致的山间,却格外清晰,里面裹着化不开的悲凉与急切,听得人心头发紧。 紧接着,一阵脚步声缓缓传来。 脚步很轻,很缓,一步一步,慢悠悠地朝着小屋的方向靠近,在寂静山林里格外分明。 钟小宝手心瞬间冒出冷汗,想起墨晴的叮嘱,强忍着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悄悄挪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缝隙,紧张地往外望去。 月光如水,静静洒在山间地面。 一道模糊的身影正缓缓走来,身形佝偻,脚步虚浮无力,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像是拖着千斤重担。 当身影慢慢走近,借着朦胧的月光看清那人面容时,钟小宝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几乎停跳,差点当场惊呼出声。 是爷爷! 是今天刚刚下葬的钟岳! 钟小宝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浑身止不住地发冷,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清楚地看见,爷爷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空洞无神,没有半点光彩,嘴唇微微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却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唯有那双空洞的眼眸深处,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焦急与慌乱。 鬼……爷爷的鬼魂回来了? 钟小宝吓得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下意识想缩回床上躲起来。 可下一秒,钟岳的身影突然停在了小屋门前,再也没有前进。 紧接着,爷爷缓缓抬起头,朝着小屋的方向看来。那双空洞的眼眸里,竟短暂地闪过一丝清晰的光亮。 他抬起枯瘦如柴、毫无血色的手,颤抖着指向祖坟深处的黑暗,嘴唇不断开合,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同一个口型。 钟小宝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拼尽全力辨认那模糊的口型。 跑……快跑…… 看清的瞬间,钟小宝浑身一僵,心头被巨大的恐惧笼罩。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眼前的景象骤然突变。 钟岳的鬼魂突然剧烈颤抖起来,浑身变得忽明忽暗,像是在承受着极致的痛苦,脸上布满惊恐与挣扎。 他双手拼命向前伸,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又像是在拼命抗拒着什么力量。 “嗬……嗬……” 嘶哑难听的气音,艰难地从他喉咙里挤出。 钟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声嘶吼,声音破碎不堪: “地……下……有……” 话音未落,他的鬼魂突然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拖拽,猛地朝着后方倒飞而出,瞬间没入祖坟深处的无尽黑暗中,彻底消失不见。 “爷爷!” 钟小宝再也忍不住,失声惊呼,声音里带着止不住的哭腔。 “吱呀——” 小屋的房门被轻轻推开,墨晴神色平静,缓步走了进来。 “小祖宗!爷爷、爷爷的鬼魂刚才回来了!他说‘地下有’……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拖走了!地下到底有什么?” 钟小宝语无伦次,手指着门外,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墨晴神色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就知晓这一切,淡淡开口:“我看见了。” “您看见了?”钟小宝一愣,猛地抬头看向墨晴,眼中满是急切与慌乱,“那爷爷说的‘地下有’是什么意思?地下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墨晴没有立刻回答。 她迈步走到窗边,抬眸望向祖坟深处的无尽黑暗,眼眸之中,骤然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华。 天眼,开。 在她的特殊视野下,整片祖坟的地脉脉络瞬间清晰呈现,如同一张纵横交错的巨大蛛网,铺展在地下。 白日里她出手净化的,不过是地脉表层的阴煞之气。 而此刻,在地脉最深处,藏着更为恐怖、更为阴毒的东西—— 一道道漆黑如墨的煞气,宛若拥有生命的黑色触手,在地脉之中疯狂蠕动、蔓延,所过之处,地脉生机尽毁。 这些煞气汇聚的核心之处,正是钟岳新坟的正下方。 那里,藏着一个极其隐秘的地下洞穴。 洞穴深处,静静摆放着一口通体漆黑的棺材。棺身刻满了诡异的血色符文,那些符文如同鲜活的血管,不断蠕动、闪烁。 血色符文疯狂运转,源源不断地抽取着整片地脉的生机,将其转化为浓郁到极致的阴煞之气,一丝不剩地注入那口黑棺之中。 而在黑棺旁边,正盘膝坐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人身披厚重黑色斗篷,兜帽压得极低,完全遮住了面容,看不清半点模样。 但从其周身散发出的阴冷邪戾气息,墨晴瞬间便能判断出—— 此人的修为,至少达到了金丹期,也就是古武大宗师水平。 且修炼的,是世间最为歹毒残忍的炼尸邪法! 第9章 斩邪灭尸,清算巫教 “原来如此。” 墨晴眼中寒光一闪,心中已然明了。 白日的尸变,不过是对方布下的幌子,专为引开众人注意力。 真正的杀招,就藏在这祖坟地下。 有人以钟家祖坟为炉,以钟家历代先祖尸身为柴,耗时三年,炼制邪物。钟岳刚死,魂魄未散,便被强行拘来,当作引子,要将他炼制成最凶戾的天煞煞尸。 一旦煞尸炼成,出世之日,便是钟家满门血洗之时。不仅钟家上下难逃一劫,整片祖坟所在的地脉,也会彻底沦为阴煞死地,再无半分生机。 好狠的算计,好毒的手段。 “小祖宗,我们怎么办?” 钟小宝颤声问道,紧紧攥着衣角,心中满是恐惧,却依旧执意要救爷爷。 墨晴收回目光,看向眼前吓得脸色发白、却依旧挺直腰板的孩子,淡淡开口:“怕吗?” 钟小宝咬了咬牙,眼眶泛红却强忍着不肯落泪:“怕……但爷爷还在下面,我一定要救爷爷!我不怕!” 墨晴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你留在屋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出来。” 她转身走到桌边,取出三张黄色符纸,咬破指尖,以血为墨。指尖飞速翻飞,不过瞬息,三道金光闪烁的符咒便已画成。 墨晴将符咒分别贴在屋内三面墙壁上,符纸瞬间泛起淡淡金光,形成三角屏障,将整间小屋牢牢护在其中。 “这是三才护灵符,可抵挡寻常阴煞邪术,保你平安。”墨晴沉声叮嘱,“天亮之前,我会回来。” 话音落下,她推门而出,身影瞬间融入夜色,如同鬼魅般消失不见。 钟小宝望着那道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又看了看墙上泛着金光的符咒,紧紧攥起小拳头,在心底默默祈祷。 小祖宗一定要平安回来,一定要救出爷爷…… 夜色如墨,山风呼啸,卷起山间薄雾,周遭更显阴森可怖。 墨晴踏着清冷月光,一步步走向祖坟深处。 她步伐轻缓,每一步却都精准踏在地脉节点之上。所过之处,地面微微震颤,那些潜伏在地脉中、如同触手般蔓延的阴煞,仿佛遇到了天敌,疯狂蜷缩退缩,不敢有半分靠近。 片刻之后,墨晴驻足在钟岳的新坟前。 她抬起右手,掌心缓缓向下,对着坟茔轻轻一按。 “开。” 一字轻落,坟茔下的泥土骤然翻涌,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下方漆黑的洞穴入口。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阴煞之气冲天而起,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扑面而来。 洞穴深处,不断传来“咚咚咚”的沉闷撞击声,好似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撞击棺盖,震得人耳膜发疼。 墨晴神色不变,一步踏入洞穴之中。 洞内阴冷潮湿,墙壁上爬满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这些符文如同鲜活的血管,不断蠕动,散发出诡异红光。 洞穴尽头,那口漆黑棺材剧烈震动,棺盖上已然布满道道裂痕,眼看就要被硬生生撑破。 棺材旁,盘膝而坐的黑袍人猛地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没有眼白的漆黑眼眸,宛若深不见底的深渊,透着刺骨寒意。 “你竟敢找到这里……” 沙哑刺耳的声音从黑袍下传出,如同砂纸摩擦木头,难听至极,“钟家老祖?不过是个活了千年的老怪物。今日,便用你的精血,为我这天煞尸开锋!” 话音未落,黑袍人双手飞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黑气瞬间翻涌肆虐。 “轰!” 巨响震天,棺材盖轰然炸开! 一道黑影如离弦之箭,从棺中暴射而出,直扑墨晴! 那是一具浑身漆黑、布满狰狞血色纹路的尸体,双目赤红如血,獠牙外露,十指指甲长达半尺,泛着幽绿寒光——正是被炼制成煞尸的钟岳。 此刻的钟岳,早已没了生前的慈和温润,只剩无尽凶戾与狰狞,宛若失去理智的凶兽。 “钟岳……” 墨晴轻声一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转瞬之间,她眼神骤然转冷,杀意凛然。 “既已身死,便该入土为安。被人炼作邪物,祸及子孙——今日,我送你解脱。” 她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扑来的煞尸,轻轻一点。 指尖,一点微弱金芒骤然亮起。 那金芒起初如豆,却在瞬间暴涨,化作璀璨耀眼的金光,宛若划破黑夜的流星,瞬间照亮整个阴暗洞穴。 金光所过之处,墙壁上的血色符文纷纷崩碎消融,发出“滋滋”刺耳声响。弥漫在洞穴中的阴煞之气,如同烈日下的积雪,尖叫着快速消散。 煞尸扑至半空,被金光彻底笼罩,当即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吼,身躯剧烈抽搐。 它身上的血色纹路寸寸断裂、剥落,漆黑的身躯在金光照耀下缓缓融化。 那双赤红的眼眸,最后竟短暂地恢复了一丝清明。它看向墨晴,流露出解脱与感激。 “谢……老祖……” 沙哑的声音从煞尸口中艰难挤出。随即,整个身躯化作漫天飞灰,消散在金光之中。 钟岳的魂魄从飞灰中缓缓升起,对着墨晴躬身一拜,随后化作点点柔和荧光,没入地下。 从此尘缘了结,踏入轮回,再不受邪术牵绊。 “不——!!!” 黑袍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眼中满是疯狂与怨毒,“我的天煞尸!我整整炼制三年的心血!你竟敢毁我大道!我要你死!我要用你的魂魄,重炼煞尸!” 他猛地扯下头上斗篷,露出一张干枯如骷髅的面容。眼窝深陷,皮肤皱巴巴地贴在骨头上,眼底布满血丝,模样狰狞可怖。 “我要你——魂飞魄散!” 黑袍人双手疯狂结印,洞穴墙壁上无数血色符文骤然亮起,化作一条条血色锁链,从四面八方朝着墨晴疯狂缠绕而去,如同毒蛇般嘶嘶作响。 与此同时,他张口喷出一团漆黑雾气,雾气中无数狰狞鬼脸浮现,张牙舞爪,发出刺耳尖啸,朝着墨晴疯狂噬咬。 墨晴站在原地,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她甚至没有看那些逼近的血色锁链与鬼脸,只是抬眸看向黑袍人,语气淡漠,却带着无上威严。 “炼尸邪修,以活人精血为引,拘魂炼尸,残害婴孩,罪孽滔天。” “今日,判你——魂飞魄散。” 话音落下,墨晴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黑袍人轻轻一抓。 “轰——!!!” 整座洞穴,乃至整片山腹,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骤然握住,剧烈震颤不止。 那些血色锁链寸寸断裂,化作漫天血雾,惨叫着消散无形。鬼脸雾气在金光中不断消融,凄厉尖啸渐弱,最终彻底化为虚无。 黑袍人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第一次露出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你、你是……仙……” 最后一字还未出口,他的身躯便如同被狠狠砸碎的瓷器,瞬间爬满密密麻麻的裂痕。 紧接着,连带着魂魄一起,彻底化作飞灰,消散在洞穴深处,连半分痕迹都未曾留下。 洞穴重归死寂。 凡人肉眼不可见的维度里,一道微弱却无比纯净的功德金光从天而降,缓缓没入她的体内。 斩杀恶巫厉,功德加身三万。 墨晴缓缓收回手,周身金光渐渐敛去。 她走到那口漆黑棺材旁,低头望去——棺内并无尸体,只铺满了密密麻麻的婴儿骸骨。 每一具细小的骸骨上,都刻满血色符文,透着无尽悲苦。 三年时间,不知多少无辜婴孩,被这邪修以歹毒邪术残害,性命葬送于此。 墨晴眼中寒光更盛,杀意翻涌。 她抬手一挥,指尖燃起金色火焰,瞬间将黑棺与所有骸骨包裹。不过片刻,便烧成灰烬,只剩一缕青烟,消散在洞穴之中。 随后,墨晴迈步走出洞穴,看着分开的坟茔,再次抬手。 泥土自动翻涌合拢,坟茔恢复原状,仿佛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唯有她知晓,地下深处的隐秘的洞穴,连同里面所有邪物,都已被彻底湮灭,再无后患。 墨晴抬头,望向东方天际。 鱼肚白的微光已然泛起,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而她心中清楚,这一切远未结束。 黑巫教…… 这笔血债,是时候好好清算一番了。 第10章 三才灵阵,助破瓶颈 天光微亮,晨雾未散。 墨晴推开守墓小屋的门时,钟小宝正趴在窗边,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外,生怕错过她的身影。 见她安然归来,钟小宝瞬间松了口气,“腾”地从窗边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跟前,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她。 直到确认墨晴素衣依旧、纤尘不染,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他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随即他又紧张地攥紧拳头,急切开口:“小祖宗!您回来了!爷爷他……怎么样了?地下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爷爷的魂魄,已入轮回。” 墨晴走到简陋的木凳旁坐下,钟小宝连忙转身倒了杯温水,恭恭敬敬递到她面前。 墨晴接过水杯,轻抿一口,淡淡补充:“至于地下的邪祟,已清理干净,后患尽除。” 钟小宝张了张嘴,还想问黑袍人的身份、是谁布下那般歹毒的阵法,可想起墨晴定下的规矩,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他只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忐忑问道:“那……祖坟的风水,还能修复吗?” “能。” 墨晴放下水杯,起身迈步走出小屋。 晨光穿透薄雾,暖暖洒在整片祖坟上。 昨日被行尸破开的坟茔,早已被提前上山的钟家子弟重新填好,唯有几块碎裂的墓碑散落在角落,无声昭示着昨夜的惊心动魄。 墨晴缓步走到祖坟中央,闭目凝神,周身气息缓缓散开,与整片地脉悄然相连。 钟小宝立刻屏住呼吸,乖乖站在屋门口,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打扰。 一刻钟后,墨晴缓缓睁开双眼,素色袖袍轻轻一挥。 三道流光自她袖中飞射而出,精准落在祖坟三个关键方位——东方震位、南方离位、西方兑位。 流光渐渐散去,露出三枚巴掌大小的玉牌。玉质温润通透,表面隐约有玄奥符文缓缓流转,周身灵气逼人。 “此乃三才净灵阵的阵基。” 墨晴声音平淡,却清晰传入钟小宝耳中,“天地人三才,对应三枚阵牌。阵法一成,可引日月精华,净化地脉残留煞气,彻底修复风水,保钟家百年气运不衰。” 话音落下,她双手抬起,十指翻飞,结出一连串玄奥莫测的手印。 手印速度极快,快得只剩道道残影。钟小宝瞪大眼睛努力去看,只觉得头晕目眩,根本无法看清其中轨迹,只觉那些手印蕴含着天地大道,深不可测。 随着墨晴手印成型,三枚玉牌同时亮起柔和光华。 东方玉牌泛出青色生机,如春日草木破土;南方玉牌燃起赤色光焰,似盛夏骄阳炽烈;西方玉牌流淌白色清辉,若秋日月华皎洁。 三色光芒在空中交织缠绕,最终汇聚成一道粗壮的三色光柱,直冲云霄,硬生生破开山间薄雾,气势恢宏至极。 “阵起。” 墨晴轻喝一声,双手缓缓向下一按。 “轰——!” 三色光柱轰然炸开,化作亿万细碎光点,如同绵绵细雨,均匀洒落整片祖坟。 光点触及地面,便瞬间渗入泥土,消失不见,不留一丝痕迹。 钟小宝只觉一股暖流从脚底骤然升起,顺着四肢百骸快速流淌。连日来的疲惫与惊惧一扫而空,连呼吸都变得轻快无比。 更让他惊喜的是,体内那股时有时无、微弱不堪的真气,此刻竟自行运转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顺畅,经脉中再无半分滞涩。 不止是他,整片祖坟的草木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生机。 昨夜被阴煞侵蚀得枯萎发黄的花草,快速抽出嫩绿新芽;几株老树泛黄的叶片,瞬间变得翠绿欲滴。整片祖坟灵气萦绕,再无半分此前的阴森。 地脉深处,残存的阴煞之气在三色光雨的净化下,如同沸汤沃雪,瞬间消融殆尽。 一股精纯温润的灵气从地底源源不断涌出,滋养着这片历经劫难的土地。 “这、这就是阵法的力量吗……” 钟小宝感受着体内活跃的真气,激动得声音发颤。 “三才净灵阵已成。”墨晴收回双手,三枚玉牌光芒渐敛,缓缓没入地底,隐而不见,“此阵可自行运转,日夜吸纳日月精华,持续净化地脉。往后钟家子弟前来祭拜,可得灵气滋养,对修炼大有裨益。” 她转头看向愣在原地的钟小宝,淡淡开口:“你过来。” 钟小宝回过神,连忙小跑着来到她面前。 墨晴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他眉心之处。 钟小宝浑身猛地一震,只觉一股清凉温润的气流从眉心涌入,瞬间流遍全身四肢百骸,最终稳稳汇聚在小腹丹田之处。 那股气流温和却强大,将他体内原本散乱、微弱的真气尽数收拢,一点点压缩、提纯,变得凝练无比。 “闭目,凝神,运转钟家传心法。”墨晴清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钟小宝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盘膝坐于地上,闭目凝神,运转起钟家祖传的《烈阳心法》。 往日运转功法时,真气滞涩卡顿、时断时续的感觉,此刻荡然无存。真气在经脉中奔流不息,如同江河奔涌入海,顺畅无比。更神奇的是,墨晴传入他体内的清凉气流,正缓缓引导着他的真气,一遍遍冲击着体内闭塞多年的经脉。 “咔嚓——” 一声细微的破碎声,从钟小宝体内传来。 他浑身剧烈一颤,只觉一股炽热气流从丹田轰然炸开,瞬间冲开数条闭塞经脉,体内真气暴涨数倍,周身气息骤然攀升。 “我……我的修为!”钟小宝猛地睁开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黄阶初期。”墨晴收回手指,语气平淡,“你卡在半步黄阶三年,并非资质愚钝,而是幼时意外经脉受损,真气无法顺畅运行。方才我以灵气为你疏通经脉,再引阵法灵气灌体,助你突破瓶颈。” 钟小宝彻底呆住了。 黄阶初期! 他真的突破了? 那个困扰他三年、让他受尽旁人嘲笑“钟家废柴”的瓶颈,就这么轻易被打破了? 反应过来后,钟小宝猛地站起身,运转体内全新的真气,一掌狠狠拍向身旁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 “轰!” 一声闷响,山石应声碎裂,碎石四处飞溅。 看着自己微微发烫的手掌,再看看地上的碎石,钟小宝激动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我、我真的突破了!谢谢小祖宗!多谢小祖宗成全!” 墨晴看着他兴奋不已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便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淡漠。 “你经脉初通,根基尚浅,后续需勤加修炼,稳固境界,不可懈怠骄傲。”她转身朝小屋走去,淡淡吩咐,“收拾东西,今日下山。” “是!” 钟小宝大声应道,浑身充满了力气,恨不得立刻施展修为,却还是乖乖收敛心神,手脚麻利地收拾起行李。 日上三竿,晨雾彻底散去。 钟震天亲自带着数名钟家核心子弟上山,脸上满是忧色,担心墨晴独自留在祖坟,再遇邪祟危机。 可刚踏入祖坟范围,他便瞬间愣住了。 第11章 巫教秘辛,旧仇浮现 昨日还阴森刺骨、煞气弥漫的祖坟,如今竟焕然一新。 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木香气,呼吸一口便觉心旷神怡,体内运转的古武真气都随之变得活跃起来。 被破坏的坟茔尽数复原,碎裂的墓碑也被重新立好,整片祖坟肃穆整洁,灵气萦绕,比出事前还要气象万千。 “这……” 钟震天站在原地,满眼震惊,转头看向快步跑来的钟小宝。 “父亲!”钟小宝满脸兴奋,快步冲到他面前,迫不及待地开口,“小祖宗布下了三才净灵阵,祖坟的风水不仅彻底修复,还比以前更好了!而且我突破了,我现在是黄阶初期修为了!” 钟震天闻言又惊又喜,连忙看向从小屋中缓步走出的墨晴,躬身深深一礼,语气满是崇敬:“多谢老祖宗出手,挽救钟家基业,再造小宝之恩,震天感激不尽!” 墨晴微微颔首,淡淡叮嘱:“阵法已成,钟家子弟可如常前来祭拜,得益灵气滋养,修炼事半功倍。但需牢记,每月初一、十五,子时到寅时,阵法运转至巅峰,灵气过盛,不可靠近,否则会被灵气冲伤经脉,适得其反。” “是!震天谨记老祖宗教诲,定会严加叮嘱族人!” 钟震天恭敬应下,迟疑片刻,还是开口问道:“老祖宗,那祖坟地下的邪祟……” “已除。” 墨晴只淡淡吐出两个字,便不再多言。 可钟震天却瞬间放下心来。老祖宗说已除,那便是彻底斩草除根,再无任何后患。 “老祖宗,我们下山吧。”钟震天连忙侧身,恭敬引路。 墨晴不言,迈步前行。一行人沿着山路缓缓下山,返回钟家老宅。 老宅大厅内,钟家众人早已得到消息,齐聚一堂,静静等候。 见墨晴走进大厅,所有人纷纷躬身行礼,眼神中满是敬畏与尊崇,再无半分最初的疑虑与轻视。 待墨晴落座,钟震天上前一步,低声禀报道:“老祖宗,昨夜山下也出了两桩状况,我特来向您禀报。” “您斩杀的那四名黑巫教弟子,尸体被警方带走后,今早传来消息——四具尸体在停尸房内不翼而飞了。” 墨晴神色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般结果,淡淡开口:“黑巫教擅炼尸控魂,门人身死,同门必会收回尸身,要么炼成尸傀,要么抽取残魂炼制邪器,不必理会。” 钟震天松了口气,继续说道:“还有一事,杨家家主今早突然暴病,送医抢救无效,当场身亡。如今杨家内部大乱,几个儿子正为争夺家产闹得不可开交。” 墨晴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杨家勾结黑巫教,布下养尸邪阵,妄图毁掉钟家祖坟、断钟家根基,其心歹毒,罪该万死。 杨家家主之死并非意外,而是她昨夜斩杀黑袍邪修时,随手留下的一道仙力暗手,悄无声息震碎其心脉,注定三日内气绝身亡。 “死便死了。”墨晴语气淡漠,不带半分波澜,“往后江南地界,再无杨家。” 钟震天心中一凛,连忙低头应道:“是!” “黑巫教之事,我会亲自处理。”墨晴看向钟震天,眼神微沉,“你只需管好钟家上下,约束族中子弟,勤修苦练,不可懈怠,守住钟家基业即可。” “震天明白!定不辜负老祖宗嘱托!”钟震天躬身应道。 “另外。”墨晴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钟小宝身上,语气平缓,“小宝经脉已通,从今日起正式修炼家族功法。你安排核心长老亲自教导,不得藏私,不得怠慢。” “是!”钟震天看向钟小宝,眼中满是欣慰与期许。 这孩子本性纯良,只是幼时经脉受损,迟迟无法突破,受尽嘲讽。如今得老祖宗亲自相助打通经脉,未来在修炼一途必定前途无量。 钟小宝挺起胸膛,小脸紧绷,满是激动与坚定。 “都散了吧。”墨晴挥了挥手,不愿再多言,起身朝着后院专属静室走去。 钟家众人齐齐躬身相送,无人敢多言。直至墨晴的身影消失在后院,大厅内才响起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老祖宗简直是神仙手段啊!一夜之间化解祖坟危机,布下灵阵,还帮小宝突破了瓶颈!” “有老祖宗坐镇,我们钟家何愁不兴?必定能重现先祖荣光!” “以后咱们一定要谨遵老祖宗号令,绝不敢有半分违背!” 钟震天听着族人的议论,心中豪情万丈。 是啊,有这样一位深不可测的老祖宗在,钟家必将蒸蒸日上,称霸江南,甚至更上一层楼! 后院静室之中,墨晴盘膝坐于榻上,闭目凝神,神识沉入识海。 识海深处,一道漆黑的烙印缓缓浮现,散发出微弱的邪异气息。 这是昨夜斩杀黑袍邪修时,从其残魂中剥离的记忆碎片。虽零散杂乱,却藏着几个至关重要的信息。 黑巫教总坛,藏在西南群山深处的黑风谷内,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教内等级森严,共分五等:外门、内门、核心、长老、教主,层级分明,规矩残酷。 昨夜被斩杀的黑袍人,乃是黑巫教内门执事,修为达到元婴中期,在教中颇有地位。 而黑巫教教主大宗师圆满,已然闭关百年,常年足不出户,一心冲击武魂修为,妄图突破境界,称霸世间。 最关键的是,记忆碎片中反复出现一个信息——黑巫教总坛之内,供奉着一尊黑煞魔神像,乃教中镇教至宝,蕴藏着滔天魔神之力,历代教主皆靠此像修炼,威力无穷。 看到“黑煞”二字,墨晴眼底寒光骤然暴涨,周身气息瞬间冷冽。 千年之前,掀起三界浩劫、屠戮万千生灵,逼得她自爆元神、拼死封印的魔头,正是黑煞魔主! 这绝非巧合! 墨晴缓缓睁开双眼,目光穿透墙壁,直直望向西南方向,眼神冰冷而坚定。 看来,这祸乱人间的黑巫教,是非灭不可了。 待她稍作休整,便要亲自前往黑风谷一趟,查清那尊黑煞魔神像的底细。 若当真与当年的黑煞魔主有关…… 墨晴指尖,一点璀璨金芒悄然亮起,又缓缓熄灭。 那这笔新账旧账,就该一并清算,彻底斩除这千年祸根! 第12章 槐下秽气藏凶局 这天,天色铅灰,沉沉如浸水寒铁,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钟小宝攥着手机,指尖微微发颤,连忙把屏幕递到墨晴眼前。 抖声热榜第三的词条格外刺眼——#新园村六童失踪,警方调查突逢诡异怪事# 墨晴指尖轻点,点开置顶视频。 镜头里,一名村妇披头散发瘫跪在地上,哭得神情崩溃,嗓音嘶哑破碎:“我家小海才八岁……前天下午就在村口老槐树下玩耍,一转眼人就没了……全村人找了三天三夜,连半点踪迹都寻不到啊!” 她身后几名村民面色惨白,说话时语气止不住发飘:“不止小海,这半个月村里已经丢了六个孩子。”“警察来了也查不出半点线索,还凭空疯了两个人……” 墨晴抬手暂停画面,评论区早已被各式流言淹没。 “听说这村子旧址是百年乱葬岗,铁定是怨灵作祟!”“我亲戚在巡捕局当差,说办案警员回去全都胡言乱语,喊着‘影子活了’‘孩子被树根拖走’,没几日就口吐白沫没了气息!”“连医圣大徒弟都来过,直言邪气侵骨,无药可解!”“分明是妖怪现世掳人!” 墨晴指尖轻轻划过屏幕,眼底掠过一丝极淡金芒。 她一眼便看透,视频画面间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阴冷浊气。 非鬼魅作祟,非精怪害人。乃是有心人刻意炼制的邪秽之力。 “备车。” 墨晴缓缓起身,素白衣袍无风自动,周身气息骤然凝肃,“去新园村。” 两小时后。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缓缓驶入新园村地界。 本该是午后村落最喧闹的时辰,此地却死寂得令人发怵,听不见半声鸡鸣犬吠。 村口那棵三百年老槐树,枝叶枯黄干瘪,扭曲枝桠宛如枯死的骨爪,阴森可怖。 树下散落着几只孩童破旧布鞋,沾满污泥,孤零零无人收拾。 好几户人家门前挂着惨白纸灯笼,夜风拂过轻轻摇晃,空气中弥漫着化不开的哀泣与压抑。 大雨已停歇三日,可江南独有的湿冷非但未散,反倒顺着肌理往骨子里钻,宛如无数细针扎入皮肉。 村里土路被踩得泥泞不堪,积水洼泛着诡异青黑光泽,映出村口一张张绝望、麻木又满是惶恐的面孔。 第六名孩童失踪的消息,清晨便传遍全村。 失踪的是五岁孩童小石头。晨起说去村东老槐树下捉知了,这一去,便再也没了踪影。 孩子母亲疯了似的奔到槐树下,只寻到一只破旧草鞋。鞋帮沾着几缕发黑水渍,凑近便有腥甜混着腐臭的气息直冲鼻腔,呛得人阵阵发晕。 消息如同惊雷,在村中轰然炸开。 哭声、怨骂声、绝望叹息交织一处,空气沉重凝滞,压得人连呼吸都倍感艰难。 墨晴与钟小宝刚踏入村口,周遭空气骤然一滞。 这不是寻常天寒,而是一股阴寒黏腻、裹挟腥腐的邪煞气息,顺着毛孔往体内钻去,自带慑人心神的恶秽感。 此乃极歹毒的邪煞秽气,绝非山野阴魂所能凝聚,定是邪修以阴毒法门常年聚阴炼煞、噬魂敛气留下的污浊余韵。 世间秽气有三大害:一侵肉身,使人畏寒心悸、神思昏沉;二侵神魂,引人幻视幻听、渐失本心;三侵地脉,令方圆百里生灵难安,稚童最易被引煞勾魂。 而新园村,恰好三害俱全。 “小祖宗……这里好冷。”钟小宝缩着脖子下意识往墨晴身旁靠拢,小脸一片惨白,“我总觉得有东西在身上爬,凉飕飕的。” 墨晴垂眸瞥他,指尖轻轻一弹,一缕淡不可见的金芒悄然覆在他肩头。 一丝微弱黑秽之气,正缠在钟小宝后颈,顺着经脉悄然往丹田游走。 寻常黄阶、玄阶武者一旦被这秽气缠上,不出三日便会精神萎靡,继而癫狂乱语、口吐黑沫,最终暴毙而亡,与先前出事的巡捕如出一辙。 “稳住心神。”墨晴语调清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沉稳,“这是邪煞秽气,并非鬼怪作祟,乃是人为造就。” 钟小宝满脸错愕:“是人做的?可村里众人都说……” “众人传言,未必属实。”墨晴抬眸,目光缓缓扫过整座死寂村落,“流言蜚语,从来都是凶手最好的遮羞布。”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尘土飞扬。 一名身着青色官差服饰的男子策马奔来,腰间佩刀缠布,身形挺拔如松,气势沉稳。身后数名巡捕紧随其后,个个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来人正是江南总巡捕麾下第一干将——连文捕头,修为已达宗师九层,距宗师圆满仅有一步之遥。 连文翻身下马,目光扫过现场,第一眼便落在了墨晴身上。 女子一身素衣,纤尘不染。身处秽气弥漫的村落,她却似身处一方清净净土,发丝衣袂,没有半分被邪秽沾染的痕迹。 她神色清冷淡漠,眼底平静无波,仿佛周遭的阴寒、悲苦与惊惧,都与自己毫无瓜葛。 连文心中猛然一凛。 他身为宗师巅峰武者,一身精纯罡气也只能勉强抵御低阶邪煞。即便如此,他也能清晰感知空气中的阴冷浊气,衣摆袖口内侧已然附着一丝淡黑痕迹,正是秽气侵染的征兆。 可眼前这名女子,却通体洁净,不染分毫。 寻常肉身,哪怕顶尖武者,也绝无可能在秽气遮天之地全然隔绝邪祟。即便是大宗师强者,也需罡气层层护体阻隔,断然做不到这般浑然无迹。 除非…… 连文不敢再深想,上前拱手行礼,语气不自觉添了几分恭敬:“在下连文,奉总巡捕之命,前来彻查新园村孩童失踪一案。不知姑娘高姓大名?” “查案。” 墨晴只淡淡吐出二字,无意多言身份来历。 连文识趣不再追问,微微颔首,转头看向人群中一名中年男子:“赵村长,把案情始末如实道来。” 众人目光齐刷刷聚了过去。 一名身着灰布长衫、面容憨厚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出。他年过半百,脸上沟壑纵横,眼角布满红血丝,下巴留着一撮山羊胡,双手粗糙骨节分明,一看便是常年劳作的本村长者。 此人正是新园村村长,赵老根。 赵老根一见连文,脸上立刻涌上焦急又欣慰的神色,快步上前,语声哽咽:“连捕头,您可算来了!再查不出真相,咱们村里的娃,怕是要遭尽毒手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假意抹着眼角,望向失踪孩童家属的目光,满是刻意装出的痛心。“各位乡亲尽管放心,我赵老根就算豁出这条老命,也必定把孩子们寻回来!” 村民们纷纷点头,看向赵老根的眼神满是信任与依赖。 “这几日我日夜难安,白日带人漫山搜寻,夜里逐家逐户排查,生怕漏掉半点蛛丝马迹。”赵老根捶着胸口,故作满脸疲惫,“可始终寻不到半分头绪。先前前来查案的巡捕,查着查着便骤然疯癫,口吐白沫、七窍流血,就连医圣大徒弟都束手无策,最后全都没了性命……” 他语声微微发颤,眼底透出刻意伪装的惶恐:“村里人都说,咱们村子被邪祟缠上了。早年饥荒饿死无数孩童,尽数埋在村后黑松林,怨气不散,回来寻觅替身。还有人传言,是山中妖怪专门掳走孩童吸食魂魄,凡人根本无从抵挡……” 村民们纷纷附和,人人面露惶恐,当即有人开口:“连捕头,这村子定是被邪祟缠身了!”“赵村长日日为村里奔波操劳,怎会是歹人!”“不如先去祠堂祭拜祈福,求神明庇佑吧!” 话音落下,赵老根适时轻叹一声,满脸忧色看向连文:“连捕头,我如今也实在无计可施。乡亲们人心惶惶,再拖延下去,只怕还会有孩子出事。不如先依众人所言,前往黑松林祭拜安抚冤魂,再从长计议查案之事?” 一旁的赵得志也连忙附和:“村长说得极是,理应先去安抚冤魂恶鬼才是!” 三言两语间,便将所有人的思绪尽数引向鬼怪怨灵、黑松林怨气,自始至终绝口不提人为行凶半句。 连文眉头紧紧蹙起。 他虽已是宗师巅峰,能感知到秽气萦绕,却辨不清浊气源头,更无法分清是人为炼煞,还是真有阴魂怨气作祟。 赵老根言辞恳切动容,村民又满心惶恐,众人本能更愿意相信是邪祟作乱——至少尚可祭拜祈求,而非提防身边知人知面不知心的恶人。 连文沉吟片刻,正准备开口表态。 一旁的墨晴,却缓步移步,一步步走到了村口那棵参天老槐树下。 第13章 仙眸洞彻槐底玄机 墨晴缓步前行,一步步走向村口那棵参天老槐树。 其实远远未至村口时,她仙王后期的神识便已悄然铺开,笼罩整座新园村。 村口老槐树内里暗藏的诡异端倪,早已被她一眼洞悉,心中了然全局,却神色不动,半点不露声色。 这份看破虚妄、直察本源的本事,唯有真仙之上的存在方能做到。 连文修为虽达宗师九层,看不破;普通凡俗村民肉眼凡胎,看不透;天下间绝大多数真仙之下的武者,更是绝无可能捕捉到这细微到近乎虚无的异常。 唯独墨晴。 千年女天师,仙王后期修为。神识一扫,天地万物纤毫毕现,世间邪秽阴谋,无有可藏。 她面上平静无波,依旧不动声色,从容往村口走去。 眼下还不是当场戳穿、收网擒凶的时候。她打算顺着案情慢慢查勘,故意迂回求证,刻意装作初来未知的模样——一来麻痹凶手,让对方放松警惕;二来静观其变,引对方主动露出更多破绽,顺势挖出其背后潜藏的同党与隐秘势力。 心念既定,墨晴目光淡淡看向连文,开口吩咐:“先查所有孩童最后失踪的地点。” 连文立刻颔首,神色凝重沉声下令:“巡捕听令,分三组,逐户排查!凡可疑洞口、隐秘暗角、地下空间,一律即刻回报!” 一众巡捕闻声四散而去,脚步声落在死寂村落里,格外清晰刺耳。 墨晴、钟小宝、连文三人并肩,继续沿着村道缓步前行,沿路逐一查勘。 第一站,村东老槐树下。 一如墨晴神识所探。老树盘根之下,藏着一处极为隐蔽的洞口。洞身缠绕诡异符文,内壁覆着腥臭黏液,邪秽煞气浓稠得几乎凝成实质。 赵老根立刻凑上前来,满脸忧心忡忡,刻意装出浑然不知的模样:“连捕头,您看这棵老树已有几百年树龄,树根下本就天然有空洞。以前村里孩童贪玩,总爱钻进树洞里躲猫猫。说不定……是小石头贪玩躲进洞中,不慎被困在里面出不来了……” 他说着,故作惊惧地缩回手,声音发颤:“哎呀,这洞内阴寒刺骨,还透着一股古怪异味。搞不好,当真有脏东西盘踞在此作祟……” 一旁的赵得志连忙跟着附和:“对对对,村长说得有理!依我看实在不行,还是赶紧请位道士进村做场法事超度一番吧!” 围观众村民也纷纷跟着点头附和:“是啊,村长说得有道理……”“得志老哥说得没错,还是做场法事安稳些……” 两人一唱一和,三言两语便把众人思路引向孩童意外走失、阴魂鬼怪作祟之上,刻意避开人为行凶的可能。 连文眉头紧锁,默默散开自身神识探查。可他只能感知到洞内刺骨阴寒,根本分不清是自然地气阴煞,还是邪修刻意炼制的人为煞气。 这时墨晴缓缓蹲下身,指尖轻拂过洞口边缘的隐秘符文。 符文被她指尖触及的刹那,微微震颤,似心生畏惧,本能瑟缩。 她语气清淡,缓缓开口:“这不是普通树洞空洞,乃是采魂阵的阵眼所在。” 赵老根闻言心头一跳,随即立刻摆出满脸茫然无辜之色:“采魂阵?姑娘可别随口说笑。咱们新园村世代都是老实农户,谁懂什么阵法、什么邪门玄术?” 赵得志急忙紧跟着帮腔:“对啊对啊!我们都是土里刨食的普通人,别说布阵了,就连大字都识不得几个!” 周遭村民也跟着纷纷点头附和。 连文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转头看向墨晴,语气郑重问道:“姑娘此言,可有实据?” 墨晴缓缓起身,伸手指向洞口下层那层漆黑黏腻的污痕:“此乃秽骨粉。以孩童生骨、生血、生魂混合秘法炼制,专司聚阴锁魂。洞口这些隐秘符文,名为噬童魂纹。” 她声音平静无波,字字却如利刃刺骨:“失踪孩童便是从此处被拖入地下,魂魄遭强行抽离,肉身要么被炼成尸傀,要么被丢弃荒野。” 说着,目光淡淡一转,落在赵老根脸上,不紧不慢开口:“赵村长日日在村中奔走理事,巡查村落,当真从未察觉此处半分异常?” 赵老根连忙连连摆手,一脸委屈惶恐:“姑娘,我是真的一无所知啊!此树年代久远根系庞杂,洞口藏得这般隐秘,谁会刻意盯着树根细看?我整日为村里琐事忙前忙后,哪有闲暇留意这些偏僻角落!连捕头,您可不能单凭一面之词就胡乱猜忌啊!” 连文沉吟不语,心中难辨真假,只能当即下令:“来人,持火把入洞探查,看看深处是否暗藏地下暗道!” 几名巡捕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弯腰钻进树洞洞口。 没过片刻,洞底便隐隐传出阵阵压抑的惊喘与哗然。 树洞深处,果然连通着一条隐秘地下通道。通道两侧石壁,刻满一模一样的扭曲符文,秽气冲天刺鼻。地面上还残留着几处早已发黑干涸的孩童血迹,触目惊心。 消息很快传出来,围观村民瞬间哗然骚动。 “真有人在老槐树下偷偷挖了暗道……”“难道孩子们真是被人拖进洞里掳走的?”“究竟是谁如此丧尽天良,对孩童下手……” 赵老根适时站出身来,声音微颤,满脸悲愤痛心,一副自责不已的模样:“这、这究竟是哪个丧尽天良的歹人所为!都怪我身为村长看护不力,我赵老根对天起誓,必定全力追查,将凶手揪出绳之以法!” 他稍作停顿,又恳切看向连文:“连捕头,拜托您一定要彻查到底,给全村乡亲、给失踪孩童一个公道交代!” 一旁的赵得志连忙上前假意宽慰:“村长切莫太过自责,此事皆是那歹人丧心病狂,与您并无干系……” 墨晴静静立在一旁,眸光淡淡落在二人身上,将一切演技尽收眼底。 二人之中必有一人刻意伪装,而且演技炉火纯青。情绪拿捏得太过真切,真切得反而透着刻意做作。 寻常百姓遭遇祸事大悲大痛,多是麻木崩溃、心神大乱。唯有常年善于伪装、心中有鬼的凶手,才会刻意摆出夸张悲痛,用来掩去心底的慌乱与心虚。 墨晴看破不说破,神色依旧淡然,默然转身,朝着下一处查勘地点走去。 第二站,村西破败荒庙。 庙宇早已荒废多年,屋顶破漏通天,神像断裂无头,只剩半截残躯孤零零立在殿中。 此处萦绕的邪秽煞气,竟比村口老槐树还要浓郁数分。地面一块块暗沉黑痕,皆是邪修常年在此施法布道留下的印记。庙心正中,矗立一方青石高台,台面上刻满繁复交错的诡异阵纹,纹路沟壑间残留着干涸如胶黑色渍迹,腥甜混着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原本是村里早年的香火古庙。”赵老根在一旁故作感慨低声解释,“后来饥荒乱世无人修缮,神像被砸,庙宇也就彻底荒弃了。” “前几批巡捕也曾过来巡查,只说此地阴气过重,却什么线索都没查到……” 话锋一转,他又满脸忧色看向连文:“连捕头,您说会不会是这破庙本就风水邪异,积聚了陈年冤魂,才暗中勾走村里孩童魂魄?” 赵得志立刻接话附和:“村长说得极是,我也是这般觉得……” 二人张口闭口,依旧往冤魂作祟、古庙邪异上引,绝不肯往人为炼煞布阵多想半分。 墨晴缓步踏上青石高台,指尖轻落阵纹之上。 一眼便看破,此乃一座血祭聚魂阵。以孩童精血为引,将四散游离的童魂强行拘笼收拢,再抽魂炼魄,化作邪修自身修行的养料。 她语气平静开口:“此地并非冤魂聚集,而是人为布下的血祭聚魂阵。” 赵老根闻言苦笑摇头,连连故作无奈:“姑娘又说是人为布阵。这破庙荒废十几年人迹罕至,谁会特意跑来这种偏僻地方布阵修行?依我看,多半是古时遗留下来的邪异格局罢了……” 连文眉头越皱越紧。他能清晰感受到石台之上刺骨煞气逼人,却看不懂阵纹、辨不出阵法,更无从破解。 墨晴不再与众人多做辩解,指尖轻轻抬动。 一缕精纯金光自掌心无声洒落,缓缓覆住整座青石高台。 台下阵纹被金光笼罩,先是隐隐亮起暗红光泽,随即一点点崩解消融。耳畔滋滋轻响不绝,台面上黑色黏渍化作缕缕黑烟,随风消散半空。 不过片刻功夫,石台周遭煞气尽敛,恢复平静。 “阵已破。”墨晴收回手,语气淡然如常,“此地盘踞秽气,已散大半。” 连文心中猛然巨震。他虽看不懂阵法,却能真切感应周遭变化。庙中萦绕不散的阴寒煞气确实淡去大半,连呼吸都变得顺畅安稳许多。 眼前这名女子,修为手段,早已远超自己想象。 赵老根立在一旁,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丝阴翳冷光,转瞬即逝,快到无人察觉。下一刻立刻换上满脸佩服惊叹的神情:“姑娘真是神人下凡!这般出手过后,这破庙里阴冷邪气,当真消散大半了……” 说话间,他目光不着痕迹微微偏转,悄悄往村中心自家宅院的方向瞟了一眼。 这细微举动,尽数落入墨晴眼底。 她依旧不动声色,并未当场点破。 第14章 戳穿伪装 邪修现形 接下来,赵老根所有异常的表现,都被墨晴的神识捕捉到,一切尽收她眼底。 每一次查完一处凶地,赵老根都会下意识往自家方向瞟一眼。 那不是随意的张望,是做贼心虚的本能——确认后院密室、炼魂阵眼是否完好,确认替身是否完美伪装。 伪装再天衣无缝,骨子里的忌惮与戒备,藏不住。 墨晴不动声色,指尖垂在袖中,凝一缕仙力,循着他的目光探去。 村中心,一座再普通不过的农家小院。土坯院墙,柴门半掩,院里种着几株青菜,看上去和其他农户毫无差别。 可在仙王境的神识下,小院地下,赫然藏着一道隐秘下行通道。通道深处,秽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夹杂着孩童魂魄的微弱哭嚎,在黑暗里苦苦挣扎。 那里,才是真正的炼魂核心。 “下一处,村北古井。” 墨晴收回目光,语气平淡,仿佛什么都没察觉,转身朝村北走去。 赵老根暗暗松了口气,连忙跟上,脸上依旧挂着憨厚焦急:“那古井有些年头了,水早不能喝,平时没人靠近,说不定也是阴气太重,招了不干净的东西……” 闻言,赵得志急忙附和:“对对对,村长说得有道理!” 而赵得志其实不是一个封建迷信毒害者,而是他幼年时真的遇到超自然现象,导致家道中落,辗转千里来到了新园村定居,这一住就是一甲子。 很快,一行人来到古井边。 井口爬满青苔,井沿沾着几缕干枯孩童发丝。 井中秽气,比老槐树、破庙更甚,隔着数米,都能让人浑身发冷,心神发颤。 钟小宝修为低微,刚靠近就打了个寒颤,脸色苍白,紧紧攥着墨晴衣袖,不敢再往前。 就连宗师九层的连文,都下意识运转罡气抵御,眉头拧成一团。 “之前疯癫死去的巡捕,是不是都来过这口井附近?” 墨晴俯身,看向井中漆黑水面,声音清冷。 赵老根连忙点头,一脸后怕:“是!前两批巡捕都来查过,回去就不对劲,胡言乱语说看见井里有小孩哭,没过多久就口吐黑沫没了命。医圣大徒弟也来井边站过,回去就大病一场,直说这井里邪气太凶,根本无解。” 他刻意夸大井中邪气,把所有罪责推给虚无的阴邪鬼怪,断了众人追查人为线索的可能。 村民们吓得连连后退,纷纷议论要填井,生怕再遭祸。 墨晴指尖轻弹,一道微不可查的金芒落入井中。 下一秒,井中传来凄厉尖啸,黑色秽气如同沸腾开水般疯狂翻涌,却在金芒压制下,一点点消散。 井壁上,密密麻麻的邪术符文显露出来,和老槐树根、破庙石台的纹路一模一样,全是锁魂聚煞的邪阵。 “这不是阴邪鬼怪作祟,是有人在井中布下秽煞阵,故意让巡捕沾染秽气,毒侵神魂,杀人灭口。” 墨晴直起身,目光骤然转向赵老根,“赵村长,这口井就在村子中央,你最近几天日日巡查,当真从未发现这些符文?” 赵老根心头一跳,脸上强作镇定,连连摆手苦笑:“姑娘,这可真是冤枉我了!古井又脏又臭,我平时躲都来不及,哪会凑近细看?” 他顿了顿又说:“再说,这些歪歪扭扭的纹路,谁能想到是害人邪阵?我一个乡下村长,哪懂这些玄门道术!” 看他一脸无辜,语气诚恳,再加上之前忙前忙后的表现,村民们纷纷替他说话,指责墨晴不分青红皂白。 “赵村长为人实在,不可能做这种事!”“你别是来挑事的吧!”“村长为找孩子跑断腿,你怎么能怀疑他!” 连文也皱起眉头,看向墨晴:“仙长,赵村长在村中威望极高,一心为民。若无确凿证据,怕是难以服众。孩童失踪时,赵村长均在村中安抚村民,有数十人作证,拥有完整不在场证明。” “不在场证明?” 墨晴轻笑一声,语气带冷,“连捕头,你亲眼所见,他时时刻刻都在村中?” 连文一滞,语塞。他并未全程盯着赵老根,只凭村民口供判断。 “他自然有完美不在场证明,因为替他待在村里、应付村民、制造证据的,另有其人。” 墨晴目光如炬,直直看向赵老根,一字一顿,“我说的,对吗,赵老根——或是这位灵海境六层的邪修?” 全场哗然。 赵老根脸色微变,却很快掩饰,依旧一脸茫然:“姑娘,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邪修,什么不在场证明,我听不懂!”他急眼,“你再胡乱冤枉,我就请连捕头主持公道!” 他咬死不认,仗着伪装完美、村民信任、无人能破其手段,态度越发强硬,反倒倒打一耙,扮作受害者。 “听不懂?” 墨晴缓步走向他,周身气息渐冷,“那我就一件件说给你听,说给所有人听。” 她走到赵老根对面,“第一,新园村秽气遮天,无孔不入。但凡肉身凡胎,哪怕是宗师巅峰的连捕头,身上都沾了秽气。” 接着目光落在他身上,冷声道:“唯有你,全身上下纤尘不染,半分秽气不沾。这唯有邪功罡气隔绝,或真仙以上方能做到。你一介村长,如何能?” “我……我身子骨硬朗,天生不怕这些!”赵老根强辩,指尖不自觉攥紧,心底已然泛起慌乱,语速都快了几分。 墨晴继续往下说,语气步步紧逼:“第二,你每次查完凶地,都会下意识看向自家小院,眼神里的忌惮与戒备,绝非凡人该有。我神识探查,你家小院地下,藏着炼魂阵眼,里面全是未炼化的童魂。这一点,你怎么解释?” “胡说!我家就是普通小院,哪来的阵眼!你凭空捏造!”赵老根厉声反驳,心跳骤然加速,后背已然渗出汗渍,说话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第三,就是你所谓的不在场证明。” 墨晴眼神彻底冷下,字字如刀,直戳要害:“你有一个双胞胎弟弟,天生痴傻,生活不能自理,对不对?” 赵老根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僵在原地。方才的强硬与无辜瞬间崩塌,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与慌乱失措。 墨晴走到连文身边,目光依旧锁在赵老根身上,朗声说道:“你得知事情上了抖声热搜,便料到江南总巡捕会派强者来查案。你不过灵海境六层,绝非大宗师对手,更怕遇隐世高人。于是提前将痴傻弟弟送往外省亲戚家藏匿。” 她顿了顿,声音清亮,传遍全场:“每次作案,你便让弟弟模仿你的言行,接受村民问候,制造你从未离开的假象。而你真身,潜入地下炼魂阵,掳掠孩童,炼制邪功。” 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软肋,层层剥去他精心编织的伪装,彻底戳破这桩天衣无缝的阴谋。 第15章 击杀赵老根,超度亡灵 闻言,赵老根浑身剧烈颤抖,眼底翻涌着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筹谋多年的周密计划,竟被眼前这女子看得透透彻彻、毫无隐秘! “你……你到底是谁!” 他再也维持不住伪装,猛地后退数步,周身邪秽气息轰然暴涨,那张憨厚和善的面皮瞬间扭曲,变得阴鸷狰狞。“既然敢坏我修行大事,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事到如今,他索性撕破脸皮,彻底展露邪修本相。 只见他双手飞速结印,口中默念邪咒,滚滚黑色秽气冲天翻涌,灵海境六层的强横威压瞬间笼罩整座新园村。地面隐隐震颤,村口老槐树、村西破庙、村北古井三处邪阵同时亮起幽暗红光,漫天黑气凝聚成一只只狰狞鬼爪,带着刺骨阴风,直朝墨晴众人猛抓而来。 “敢挡我修行之路,我便抽尔等魂魄,永世炼化,让你们不得超生!”赵老根状若疯魔,苦修数十年,只差最后几缕童魂便能冲破桎梏,踏入灵海境七层。一旦突破,就算遇上世俗大宗师也有一战之力,他绝不能在此处栽倒! 连文脸色骤然大变,当即抽刀出鞘,运转周身雄浑罡气横身挡在墨晴身前:“仙长小心!此人邪功诡异修为不弱,我来替您拦下!” 连文已是古武宗师九层巅峰,实力本就媲美灵海境九层,可对上走旁门左道、煞气缠身的灵海境六层赵老根,竟处处受制,隐隐被对方邪功气焰死死压制。坚固的罡气屏障在黑气狂猛冲击下不住震颤,裂痕蔓延,眼看便要崩碎。 一旁的钟小宝吓得脸色煞白,身子止不住发颤,却依旧咬牙站在墨晴身前,死死盯住赵老根,半步不肯后退。 “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墨晴静立原地,神色淡漠淡然,望着扑面而来的黑气鬼爪,眸光不起半点波澜。 她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绚烂夺目的灵光,仅有一缕细若游丝的金色仙芒自指尖溢出,看似微弱,却裹挟着煌煌天威,刹那间笼罩全场。 仙王后期的无上威压如九天惊雷轰然压落! 赵老根暴动涌出的滔天黑气,在金色仙芒面前如同冰雪遇上骄阳,瞬息消融殆尽。那些扑杀而来的狰狞鬼爪,连靠近墨晴三尺之内都做不到,便凭空瓦解,化为虚无。 “仙……这是唯有真仙之上才具备的威压气息……你竟是真仙强者?” 赵老根灵魂巨震,瞬间面如死灰,眼底被极致的恐惧与绝望填满。 他万万想不到,自己不过在江南一隅暗中作恶,竟会引来真仙人物,而以他的修为,竟从头到尾都没能察觉墨晴已是仙王境的恐怖层次。 此刻他连半点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身躯僵在原地,体内邪功气息疯狂溃散,周身经脉寸寸断裂。恍惚间,他口中无意识喃喃自语:“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千年前钟家先祖为封印大魔主,不惜自毁家族气运,依旧没能将其彻底镇杀……最后还是他两位结义兄弟合力抽干蓝星最后一缕灵气,才勉强加固封印……” 墨晴指尖微顿,一缕金芒随口轻吐而出。 “啊——!” 一声凄厉惨叫短促响起,转瞬寂灭。 赵老根的肉身、邪功、神魂连同周身秽煞戾气,瞬间被无上仙力碾作漫天飞灰,随风飘散,不留半点痕迹,彻底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击杀赵老根后,墨晴当即入账功德点+25000,累计功德71000。 不过弹指之间,这名凶戾狡诈、作恶多端的邪修村长,便就此陨落。 全场陷入死寂。村民与一众巡捕全都怔怔立在原地,瞠目结舌,满脸震愕,许久都回不过神。 谁也不敢相信,平日里忠厚热心、为村民奔波操劳的村长,竟是残害六条孩童性命、借童魂炼制邪功的歹毒邪修;谁也未曾料到,这位看似清冷柔弱的女子,竟拥有通天彻地之能,仅凭一指,便轻易秒杀强敌。 连文心头满是敬畏,立刻收刀入鞘,对着墨晴躬身大礼,语气极尽恭敬:“晚辈连文,多谢仙长出手除凶,解救新园村满村百姓!晚辈先前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昧冒犯,还望仙长海涵恕罪!” 他此刻才彻底醒悟,眼前女子修为神通早已远超世俗大宗师,此番能勘破阴谋、斩杀邪修,全赖墨晴之力。 墨晴缓缓收回右手,目光望向村中心赵老根的宅院,掌心一翻,数张符箓浮现,淡淡吩咐道:“小宝,你持这些符箓,带几名巡捕各自贴身贴上,前往赵老根家后院地下密室,救出尚存的孩童魂魄,好生超度,送他们安稳入轮回。” “是,小祖宗!”钟小宝回过神来,连忙接过符箓,眼中满是崇敬与自豪,当即领着巡捕快步朝赵家小院赶去。 “连捕头。”墨晴转头看向连文,语气平静肃穆,“此案虽暂且了结,但赵老根绝非独行邪修。其背后牵扯黑巫教,乃是江南地界潜藏已久的巨大隐患。” 她稍作停顿,继续叮嘱:“你回去之后,即刻上报总巡捕司,加派人手暗中排查,彻查江南境内所有邪修踪迹。但凡遇上孩童失踪、村落阴邪作祟之事,务必第一时间上报,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晚辈谨记墨仙长教诲!必定全力追查,肃清黑巫教余孽,绝不姑息!”连文躬身领命,不敢有半分怠慢。 周遭村民此时也纷纷回过神,齐齐对着墨晴下跪叩拜,连声道谢,感激她除掉邪修元凶,为枉死孩童伸冤,保全了整座新园村。 墨晴微微抬手,一股柔和仙力悄然托起众人,不多言语,转身缓步朝村外走去。 铅灰色的天际渐渐放晴,暖阳穿透云层,洒落整片新园村大地。萦绕多日的秽气阴寒尽数散尽,空气中重归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再也不见往日的阴森绝望。 另一边,钟小宝领着贴了符箓的巡捕,潜入赵老根家后院,扒开表层泥土,一道隐秘石门显露出来。石门上刻满扭曲邪纹,此刻早已被墨晴散逸的仙力镇压,没了半分邪性。 众人合力推开石门,一股浓郁刺鼻的秽气扑面而来,夹杂着孩童微弱的哭嚎声。地下是一间宽敞石室,四周摆满陶制罐子。借着符箓灵光,众人清晰看见罐中皆封印着未被炼化的童魂,有的低声悲泣,有的虚弱萎靡,意识几近涣散。 “小祖宗说得没错,这里果然藏着被困的童魂!”钟小宝咬牙凝神,运转墨晴传授的基础清心诀抵御秽气,沉声叮嘱,“大家小心行事,切莫碰碎陶罐,惊扰魂魄!” 一众巡捕各自运转罡气护体,小心翼翼上前,逐一解除陶罐禁制。一道道柔和金芒落入罐中,被困的孩童魂魄渐渐安定下来,哭声渐歇,涣散的意识也缓缓回笼。 有几缕魂魄虚弱到极致,身形摇摇欲坠,紧紧依偎抓住巡捕衣角,眼底满是惶恐与依赖。 “别怕,作恶的坏人已经伏诛了。”钟小宝蹲下身柔声安抚,“我们这就送你们离去,去往轮回,与家人重逢。” 他从怀中取出墨晴赠予的护身灵符,贴在陶罐封口。金芒缓缓笼罩罐体,罐中童魂身形渐渐凝和,顺着石室通道缓缓向上飘出。 巡捕一路小心护送,将所有孩童魂魄全数带出地下密室,送至村口空地。 墨晴早已在此静候,她抬手凝起一缕温润仙力笼罩所有童魂,轻声诵念超度真言。 金光缓缓铺散开来,一个个孩童魂魄身形渐渐变得透明,朝着远方天际缓缓飘去,最终化作点点星光消散无踪,得以往生安息。 新园村百姓立在一旁,默默垂泪,对着漫天光点躬身叩拜。众人心中都清楚,这是枉死的孩子们终于解脱苦海,得以轮回。 连文望着眼前一幕,心中对墨晴的敬畏更深几分。他从前自认已是江南顶尖武道强者,可在墨晴这般通天手段面前,渺小如同蝼蚁,连仰望都需心存敬畏。 “仙长,黑巫教在江南潜藏多年,势力盘根错节根基极深。”连文再次躬身开口,“晚辈回去后即刻部署人手暗中摸排,绝不敢有丝毫松懈。只是不知仙长接下来意欲去往何处?” 墨晴目光遥遥望向西南群山方向,层峦叠嶂云雾缭绕,那片山林深处,正是黑巫教老巢盘踞之地。 “我去往西南,亲自会一会这黑巫教。”她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决然,“你们守好世俗地界,做好分内之事即可,不必随行。” 连文心头一凛,连忙点头:“晚辈明白!日后但凡查到黑巫教任何蛛丝马迹,晚辈必定第一时间传信告知仙长!” 墨晴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带着钟小宝,迈步朝着西南群山行去。 暖阳遍洒周身,素白衣袍随风轻扬,背影挺拔孤绝,步履沉稳而坚定。新园村百姓静静伫立村口目送,直至两道身影坐进黑色劳斯莱斯,车子驶离山路、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众人这才缓缓散去。 村落慢慢重归往日烟火生机,孩童嬉闹笑声再度响起,泥土芬芳、草木清香重回街巷每一处角落。 只是无人知晓,新园村这场劫难落幕,仅仅只是更大风暴来临的开端。 而千里之外的西南群山深处,一座隐于云海迷雾中的黑色祭坛之上,一道黑影缓缓睁开双眸,嘴角勾起一抹阴冷戏谑的笑意。 “真仙境……倒是有点意思。”他语气轻蔑,全然不信,“不过都是掩人耳目的障眼法罢了,末法天地灵气枯竭,怎可能现世真仙?顶多就是个世俗大宗师,撑死金丹层次的人物罢了。” 黑影指尖轻轻敲击祭坛石台,低声呢喃:“既然主动送上门来,那便留下来,陪我好好玩玩也好。” 话音落下,黑色祭坛四周,一道道潜藏的邪修身影纷纷浮现,眼底闪烁着疯狂戾气,齐齐望向西南边境方向,静待来人。 第16章 顺风客栈,深山黑店 连绵西南群山,峰峦叠嶂,云雾终年缭绕不散。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林间难见天光,空气里浮着潮湿腐叶的味道,还隐隐掺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阴邪煞气。 劳斯莱斯停在附近停车场后,墨晴带着钟小宝一路跋山涉水,踏入了这片与世隔绝的深山腹地。 越是往山林深处走,周遭气氛越发诡异。 枝头鸟兽绝迹,四下听不见半点虫鸣鸟语。寻常山林本该生机盎然,这里却死寂沉沉,仿佛世间生灵都不愿踏足此地半步。 钟小宝紧紧跟在墨晴身后,下意识屏住呼吸,神色拘谨。他能清晰察觉到,空气中浸着刺骨阴冷,无孔不入,直侵骨髓。 “小祖宗,这片林子太古怪了,半点生气都没有。”钟小宝压着声音小声道。 墨晴眸光淡然,神识早已悄然铺开,笼罩方圆百里山林。她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无波:“黑巫教老巢,就藏在这片深山腹地。此地煞气郁结,地脉被邪术篡改,寻常生灵根本无法存活栖息。” 其实早在踏入西南群山地界时,她便已推算出准确方位。 只是令她稍感意外的是,整片群山深处,并没有预想中大型教派驻地的气息。反倒势力四散错落,隐隐透着化整为零、分头隐匿的痕迹。 墨晴心中瞬间了然,看透了其中关节。 想来是五十年前大魔主即将冲破封印之际,黑巫教便早已提前布局。刻意就地解散宗门,化整为零,门下弟子四散潜伏于世间各处,只为暗中保存实力,静待再起时机。 如今留守老巢旧址主持大局的,并非教派核心教主级人物。仅有一位平日里在黑巫教籍籍无名的长老坐镇。 此人修为已达金丹四层,对标古武大宗师中期。再加常年修习旁门左道邪功,周身煞气加持,战力暴涨,真实修为足以比肩修仙金丹九层,等同于古武大宗师巅峰水准。 也正是凭着这份底气,这位长老才敢留守旧址,静候不速之客上门。 在他眼里,如今末法时代灵气枯竭,世间根本不可能有真仙级强者现世。墨晴在他的预判里,顶多只是世俗大宗师后期,根本不足为惧。 整片深山之中,还驻扎着近千名黑巫教邪修弟子。众人修为参差不齐,大多停留在淬体、炼气至筑基境界。按世俗古武境界对应:天阶后天武者对应炼气,天阶先天对应筑基,淬体境则对应地阶武者。 上千名弟子隐匿在山林各处,暗设哨卡,警戒四方动静。 墨晴神识扫过,将对方所有布局、修为底细与心中算计,尽收眼底。 她却没有贸然闯入黑巫教腹地。前路山林荒僻杳无人烟,想要深入腹地,需先途经山下一座山间小镇。 二人脚步不停,顺着林间小道,缓步往山下小镇行去。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山路,林间尽头隐约飘来烟火人气。 一座依山而建的古老小镇,嵌在群山夹缝之间。镇子规模不大,街道老旧,屋舍低矮,透着一股偏远闭塞的味道。 路口旁孤零零立着一间简陋饭庄,木牌斑驳老旧,上面“顺风客栈”四个大字早已褪色。 一路奔波下来,天色渐近黄昏,正好在此落脚休整。 墨晴带着钟小宝,径直朝顺风客栈走去。 刚靠近门口,钟小宝便是浑身一冷,眉头骤然紧锁。一股浓郁的冤魂怨气从客栈内里漫出,阴冷刺骨。 “小祖宗,这里不对劲,里面有枉死冤魂盘踞不散。”钟小宝神色凝重,低声提醒。 墨晴淡淡扫过客栈门窗,眸底掠过一丝了然。 并非阴魂作祟、鬼怪害人。而是人为作恶,命案接连发生,枉死之人的怨气久久积聚,才凝成这般阴森气场。 二人抬步走进客栈。 店内陈设简陋,桌椅陈旧,空气中混杂着饭菜的油腻味,还藏着一缕淡淡的血腥气,被烟火饭菜味刻意遮掩。 店里客人寥寥无几,个个面色阴沉,低头沉默用餐,神情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掌柜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眼神阴鸷,看人时目光躲闪,藏着市井无赖的狡诈与狠戾。 见墨晴与钟小宝气质出尘,他脸上勉强挤出客套笑意,连忙上前招呼:“两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小店酒菜齐全,落脚安稳得很。” 墨晴随意挑了靠窗的座位坐下,语气清淡:“两间上房,再备两份家常小菜。” “好嘞,客官稍等!”掌柜应声转身走向后厨,背影间不经意泄出一抹阴寒戾气。 墨晴眸光微凝,神识悄然笼罩整座客栈。 顷刻间便看透了这里暗藏的肮脏勾当。 这间顺风客栈根本不是正经营生的饭庄,实打实是一处山间黑店。平日里专门接待过路行商、独行旅人,暗中谋财害命、杀人夺财。 害命后的尸首既不掩埋,也不丢弃荒野。反倒悄悄运进深山,卖给黑巫教,当作邪修炼制功法、布阵聚魂的修炼资粮。 掌柜本身原是黑巫教外门记名弟子,后来因故没能通过入门考核,没能正式入教,却阴差阳错成了黑巫教的暗中合作者。 他修为早已踏入筑基三层,对标古武天阶先天初期。一身邪功诡异刁钻,周身煞气缠身,全力爆发时,真实战力可达先天巅峰。寻常江湖武者、江湖好手,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先天巅峰修为,肉身罡气凝练早已超脱凡俗。寻常火器枪弹打在身上都难以破防,足以硬抗枪击。 也正凭着这份实力底气,他才敢在这偏远小镇明目张胆开黑店,作恶多年却无人敢过问。 就在这时,客栈门口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七八名身着巡捕服饰的男子神色凝重走进店内,目光四处扫视,神情肃然。 为首的巡捕头目面容沉稳,眉宇间萦绕着几分愁绪。显然也是为查案而来。 近来这座山间小镇频频发生旅人失踪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疑点重重。官府巡捕数次前来排查,却始终查不到半点线索,更抓不到行凶之人。 只因寻常巡捕皆是凡人肉身,顶多练过粗浅拳脚功夫,面对筑基三层、先天巅峰实力的黑店掌柜,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即便明知客栈大有问题,也只能束手无策,查不出真相,更不敢贸然动手拿人。 巡捕进店后,目光警惕打量着店内众人,最后落在掌柜身上。 “掌柜的,近来镇上旅人接连失踪,你这客栈常有外来客人落脚,可曾见过什么可疑之人?”巡捕头目沉声发问,语气严肃。 掌柜脸上堆起憨厚笑意,故作茫然无辜:“官爷说笑了,小店只做小本生意,往来客人络绎不绝,哪能一一留意。山里本就偏僻荒凉,偶尔有人进山迷路失踪,也是常有之事,可跟小店半点关系没有啊。” 他言辞圆滑滴水不漏,神色坦然自若,全然一副老实本分的生意人模样。寻常人见了,根本看不出丝毫破绽。 第17章 戳破阴谋,煞气骤起 话音落下,一众巡捕眉头紧锁,目光反复打量掌柜,却始终瞧不出半点异样。 没有实证,没有线索,众人只能无奈叹气,打算在店里四处巡查一番。 墨晴安坐席位,将眼前一切尽收眼底。 她并不急于当场点破,打算顺着蛛丝马迹,慢慢理清前因后果。 钟小宝也乖乖静坐一旁,凝神留意周遭动静。 客栈内的冤魂怨气,始终盘旋萦绕,经久不散。 若是寻常术士初见,只会断定是恶鬼作祟、阴魂害人。 可墨晴身为仙王,神识洞彻虚妄,看得通透分明。 这里根本没有成型恶鬼作乱。所有阴冷怨气,皆是无数遇害旅人死后残留的执念,被客栈内的邪术气场牢牢禁锢,无法消散,不得往生,只能困在店中久久徘徊。 真正为祸害人的从不是鬼魅,而是险恶人心、邪徒作恶。 墨晴打算先借着协助巡捕查案,一步步拨开迷雾,揪出幕后真凶。 她抬手示意钟小宝安分坐好,自己则故作随意起身,在客栈内缓步踱步。目光扫过墙角、横梁与后厨入口,每一处角落都细细审视。 掌柜见墨晴四处张望,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警惕,随即又迅速掩饰下去,装作若无其事。 墨晴走到后厨门口,鼻尖微微一嗅。 浓郁饭菜香气之下,隐约透出一缕腐朽尸气,被调料与烟火味刻意掩盖。地面青砖的缝隙间,还留着淡淡的干涸血迹,虽被清水冲刷清洗,却终究逃不过她的洞察。 “掌柜的,后厨平日就你一人打理?”墨晴语气淡然,随口问道。 掌柜心头微微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回姑娘,就我一个。小店生意清淡,用不着雇旁人帮手。” “哦?”墨晴眸光微冷,缓缓开口,“既然生意冷清,为何后厨柴火日夜不熄,血腥之气久久不散?” 掌柜脸色骤然一僵,连忙开口辩解:“姑娘说笑了,后厨时常杀鸡宰羊,难免带些血气。整日生火做饭,烟火旺盛本就是常理。” 他话术圆滑,滴水不漏,一味搪塞遮掩。 一旁的巡捕听在耳里,也没多想,只当是后厨寻常光景,并未放在心上。 墨晴不再多言,转身缓步走回座位落座。 心中已然笃定,这间顺风黑店便是旅人失踪案的根源所在。只是对方行事极为谨慎,作案隐秘,现场痕迹清理得干干净净,不露破绽。想要让巡捕彻底信服,还需拿出实打实的罪证。 巡捕们在店内仔细翻看,巡查客房、后院,终究一无所获。屋舍干净规整,没有打斗痕迹,也无遗留物证,丝毫看不出行凶作恶的迹象。 众人眉头紧锁,满脸无奈,线索好似凭空断裂,依旧毫无头绪。 就在这时,墨晴转头对着巡捕头目淡淡开口:“官爷若想查清失踪案,不必执着找寻打斗痕迹,也无需在外排查可疑路人。” 她稍作停顿,又道:“不妨去查查这间客栈每日采购的肉食食材,再仔细搜查后院枯井与废弃柴房。” 巡捕头目微微一怔,转头看向墨晴。见她气质清冷脱俗,气度不凡,绝非寻常乡间女子,心中顿时生出几分异动,拱手问道:“姑娘此言何意?莫非已看出什么端倪?” 墨晴语气平静,徐徐说道:“此地怨气郁结,并非山野自然阴煞,而是枉死之人执念不散所致。” 她抬手指向后厨:“无恶鬼兴风作浪,实则有人刻意藏凶,以烟火油烟遮掩血腥。” 稍作停顿,她又补充一句:“店内每日肉食用量反常,来路不明。后院阴气最为浓重,定然藏着不可告人的隐秘。” 这番话音落下,在场巡捕神色齐齐一变。 他们连日查案,只知排查往来路人、搜寻外界线索,从未想过疑点就藏在客栈本身。 掌柜站在一旁,听得眼角猛地一跳,心底莫名升起一股不安。却依旧强装镇定,冷声冷笑:“姑娘休要胡乱揣测,凭空污蔑!我本本分分做生意,何来藏凶一说?无事生非败坏小店名声,未免太过不妥。” 他语气带着几分施压之意,想要将此事强行压下。 巡捕头目沉吟片刻,终究抱着宁可信其有的念头,当即下令:“来人,随我去后院柴房、枯井仔细搜查,一寸都不要放过!” 几名巡捕立刻应声,快步往后院走去。 掌柜眼底闪过一抹阴狠,却不敢公然阻拦,只能强行按捺住心头戾气,静静等候结果。 他自持行事隐秘,遇害尸首早已悄悄运入深山卖给黑巫教,后院不可能留下半点证据。就算大肆搜查,也注定一无所获。 片刻过后,前去后院搜查的巡捕匆匆折返。神色凝重无比,压低声音在头目耳边低语了几句。 巡捕头目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看向掌柜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掌柜的,后院柴房地面有新近翻动泥土的痕迹,枯井周边阴气极重,还散落着残缺衣物碎片,你还有何话辩解?” 掌柜心头骤然一沉,面上却依旧死不认账:“泥土翻动不过是平日整理柴草所致。山中风大,衣物碎片都是过往客人随意丢弃,怎能无端栽赃到我头上?” 他一口咬死拒不承认,言辞强硬蛮横。普通巡捕没有确凿铁证,又隐隐慑于他身上透出的凶悍气场,一时间竟僵持不下,束手无策。 墨晴看在眼里,心知旁敲侧击的铺垫已经足够。再拖延下去,只会让对方心生警觉,暗中传信给山上黑巫教前来接应。 她缓缓起身,目光直视掌柜,语气清冷凛然:“你不必再刻意狡辩。开设黑店,杀人夺财,残害过路旅人。” 顿了顿,她字字清晰接着说道:“事后将遇害尸首悄悄运入深山,卖给黑巫教当作修炼邪功的资粮,罪证累累,天理难容。” 一句话落地,清晰响彻整间客栈。 全场瞬间陷入死寂。 巡捕们满脸震惊,难以置信地望向掌柜。 掌柜脸色骤然阴沉如水,再也维持不住伪善伪装,眼中凶光毕露。 “臭丫头,你找死!” 隐秘勾当被当众戳破,他再也无心遮掩,周身骤然爆发一股阴冷刺骨的煞气。筑基三层修为瞬间全开,先天初期气场席卷整座客栈,气息隐隐攀升至先天巅峰战力。 店内桌椅微微震颤,阴冷劲风陡然四起,吓得店内几名普通客人慌忙后退躲避。 两名原本缩在角落、装作寻常食客的汉子,也同时缓缓站起身。二人气息同样阴冷诡异,修为皆在炼气层次,正是掌柜的心腹手下,常年帮着他作恶害人。 “既然底细被拆穿,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今日在场所有人,一个都别想活着走出这间客栈!” 两名炼气期手下目露凶光,周身邪气翻涌,悄然封锁住客栈大门,竟是打算当场灭口。 巡捕们脸色大变,纷纷拔出腰间佩刀,却下意识齐齐往后退去。 他们能清晰感应到对方三人气息凶悍霸道,绝非寻常市井歹人,根本不是凡人所能抗衡。先天巅峰修为足以硬抗火器枪弹,他们仅凭手中冷兵器,上前也只是白白送命。 局面瞬间变得凶险至极。 钟小宝立刻跨步上前,站到墨晴身侧,凝神戒备,随时准备出手。 墨晴神色依旧淡然从容,面对三名邪徒,面上不起半点波澜。 “作恶多端,残害生灵,早该伏法受惩。” 她语气平静无波,却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话音未落,不等对方率先动手,墨晴指尖轻轻一抬,两道淡淡金芒无声无息破空掠出。 第18章 横扫邪徒,深入魔巢 很快,一道金光看似柔和,却蕴藏着镇压邪祟的天道伟力,自墨晴食指与中指间疾射而出。 那两名炼气期手下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周身邪气瞬间被金芒镇压、瓦解。体内经脉受创,邪功顷刻溃散,二人惨叫一声便瘫倒在地,神魂被仙力震慑,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只剩客栈掌柜一人瞳孔骤缩,心底大惊失色。 他万万没料到,眼前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拥有这般通天手段,抬手间便制服两名心腹。 掌柜不敢再有半分轻敌,咬牙催动毕生邪功,将先天巅峰的煞气凝于掌心,朝着墨晴悍然猛扑而来。掌风阴冷刺骨,裹挟浓郁血腥戾气,招式刁钻狠辣,招招直取要害。 墨晴静立原地,身形不闪不避。 待到凌厉掌风逼近身前三尺,她才轻轻抬指一点。一缕精纯仙芒迸发而出,瞬间撞上对方狂暴掌劲。 砰—— 沉闷巨响骤然炸开。 掌柜凝聚的先天巅峰煞气,在仙芒面前如同冰雪遇烈焰,顷刻间崩碎溃散。磅礴巨力顺势反噬而回,他整个人如遭重击,凌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之上,口中狂喷一口鲜血。 浑身经脉寸寸受损,一身邪功被彻底废去,修为散尽,瘫倒在地动弹不得,脸上只剩惊恐与绝望。 前后不过瞬息功夫,黑巫教三名邪徒便尽数被制服。 巡捕们看得目瞪口呆,满脸震骇,看向墨晴的目光里满是敬畏。 谁也未曾想到,这位气质清冷的女子,竟有这般超凡脱俗的通天本事。 墨晴眸光淡漠,淡淡扫过倒地三人。 黑心掌柜筑基三层,两名手下皆是炼气修为。三人作恶多年,害命无数,今日伏法,自有功德入账。 击杀黑巫教外门弟子及两名炼气手下,共计收获功德点+11000,墨晴累积功德82000。 墨晴并未在意功德进账,看向巡捕头目淡然开口:“三人罪证确凿,乃是黑店元凶,背后更是勾结黑巫教作恶。交由你们带回官府严加审讯,顺藤摸瓜,还能揪出小镇中潜藏的其余眼线。” 巡捕头目连忙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至极:“多谢仙长出手除害,为民伸冤!我等必定严加审讯,彻查到底!” 说罢立刻吩咐手下,将瘫软在地的掌柜与两名手下牢牢捆缚,严加看管。 小镇黑店一案就此了结,客栈内禁锢多日的冤魂怨气渐渐消散。那些被困在此地的枉死执念,脱离邪术禁锢,缓缓归于安宁,得以轮回安息。 小镇风波尘埃落定。 墨晴不愿在世俗琐事上多做耽搁,带着钟小宝辞别巡捕,再度动身,径直朝着更幽深的西南群山行去,奔赴黑巫教真正的老巢旧址。 越是往深山腹地深入,周遭诡异景象愈发频繁。 林间雾气时浓时淡,时不时飘来若有若无的诡异咒音,低吟晦涩。路边随处可见孤坟荒冢,墓碑歪斜倒伏,阴气沉沉。地上草木泛着诡异的黑青色,尽数沾染邪煞之气。 耳畔时而响起孩童啼哭、女子呜咽,凝神细听却又空无一物,皆是邪术幻境扰乱心神。 钟小宝心神紧绷,紧紧跟在墨晴身后,全凭墨晴周身逸散的仙力庇护,才不被幻境迷惑心智。 墨晴一路神色淡然,仙眸洞彻世间虚妄幻境,全然无视沿途邪术干扰。 她已然清晰感应到,前方山林深处,一股金丹四层的强悍邪修气息静静盘踞。正是留守黑巫教、主持大局的那位长老。 对方气息沉稳内敛,带着几分自负与轻视,分明早已察觉外人闯入,却压根没放在眼里。依旧稳坐老巢,静待墨晴登门。 仙王强者与金丹邪修的巅峰对峙,已然近在咫尺。 而山林各处,近千名炼气、筑基境界的邪修弟子,已然暗中悄然收拢,隐隐形成合围之势,只待长老一声号令。 西南群山深处暗流汹涌,一场惊天大战,已然一触即发。 辞别小镇巡捕,墨晴带着钟小宝再度启程。 二人离开顺风客栈,沿着蜿蜒山道,一步步踏入西南群山更深处。 越往山里走,周遭气息越发阴寒诡异。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枝叶交错重叠,将天光遮挡得严严实实。林间常年白雾缭绕,朦胧雾气中裹挟着若有若无的邪煞阴气,刺骨侵心。 寻常鸟兽早已绝迹,整片山林死寂无声,听不到半点虫鸣雀语,唯有山风穿过林梢,发出呜咽般的怪响,宛若怨魂低声悲泣。 钟小宝紧随墨晴身后,半步不敢远离。即便运转墨晴所授清心诀,依旧难以抵挡周遭萦绕的阴冷怨气。耳畔时不时飘过女子啜泣、孩童啼哭,静心细听,却又空空如也,寻不到半分人影。 “小祖宗,这山路太过邪门,遍地都是幻听幻境。”钟小宝压低声音,神色紧绷。 墨晴步履从容,神色淡然,丝毫不受周遭诡异景象侵扰。仙王境界仙眸可洞彻一切虚妄,沿途所有幻境、迷障、阴煞,在她眼底无所遁形。 “这是黑巫教早年以山林地脉为根基,布下的迷魂幻阵。”她语气平静,缓缓解释,“借怨气煞气引动阵眼,专门迷惑闯入者心神,借机困杀寻常武者与江湖术士。终究只是旁门小术,乱不了本心道基。” 说话间,前方路边陡然浮现一片孤坟荒冢。墓碑歪斜倒伏,坟头荒草萋萋,四周阴气缭绕不散。 更诡异的是,坟前竟摆着新鲜供品,香烛静静燃烧,青烟袅袅盘旋。可放眼周遭荒野,四下荒无人烟,根本不见半个人影。 钟小宝心头一紧,下意识停下脚步:“荒山野岭无人踪迹,怎会有人特意祭拜孤坟?实在太过古怪。” 墨晴目光扫过坟冢一眼,瞬间看破其中玄机:“并非生人祭拜,而是邪阵借阴气凝聚出的虚妄假象。专门勾起过路人的贪念与恻隐之心,引人深陷幻境,一步步被煞气吞噬神魂。” 她随口提点一句,脚步丝毫不停,径直从坟冢旁缓步走过。周身溢出淡淡仙力,周遭缠绕的阴气瞬间避让散开,那些虚幻的香烛供品,顷刻化作缕缕黑烟消散无踪。 一路向前行来,沿途诡异景象层出不穷。 时而路面凭空浮现血色脚印,一步一猩红,绵延伸向密林深处;时而雾气中隐约浮现披头散发的模糊人影,若隐若现,似要上前拉扯路人;时而脚下山路明明平整干燥,踏出一步却仿佛深陷泥泞血沼,触感黏腻阴冷刺骨。 这一路种种异象,皆是黑巫教设下的层层外围警戒迷阵。 第19章 覆灭黑巫教 眼前这座大阵,本是用来筛查来人修为与心性的绝杀之局。若是寻常先天、宗师武者踏入此地,用不了半刻钟,便会被阵中浓郁怨气吞噬心神,彻底沦为滋养阵法的养料。 可这一切迷障幻境,在墨晴这位仙王后期强者面前,根本形同虚设。 她周身仙力悄然流转,一路穿行而过,层层叠叠的雾障被无形破开,不带半点滞涩,与钟小宝二人稳步朝着黑巫教核心老巢逼近。 墨晴的神念早已铺开,将整片群山腹地尽数覆盖。 她清晰探知,黑巫教果然早有谋划,在大魔主即将冲破封印的前夕,便已做好万全准备。 整个教派就地解散,化整为零,所有弟子门人四散潜伏,隐匿在世间各州各县的市井、山林、小镇之中,暗中蛰伏蓄力,牢牢保存教派实力,只等大魔主出世,便重新汇聚,掀起祸乱苍生的滔天浩劫。 而如今留守在这座古老总部旧址的,并非黑巫教教主与高层核心,只有一位平日里在教中毫不起眼、默默无闻的老牌长老,在此坐镇主持大局。 这位长老修为已然达到金丹四层,对应世俗古武的大宗师中期境界。可他一生专修阴邪巫法,以怨魂炼体、煞气养功,实战战力层层叠加暴涨,真实实力硬生生比肩修仙金丹九层,等同于古武大宗师巅峰水准。 也正是仗着这份底气,这位长老才敢独自一人留守黑巫教祖地。 在他根深蒂固的认知里,末法时代灵气枯竭,仙道早已凋零,世间根本不可能有真正的仙人现世。墨晴能轻易碾压灵海境邪修、收拾小镇黑店的先天武者,顶天了也就是世俗大宗师后期水准,就算实力再拔尖,也绝不可能越过大宗师巅峰的壁垒,对自己造不成丝毫威胁。 除此之外,整片深山老巢内外,还驻扎着整整一千名黑巫教嫡系弟子。这些弟子修为参差不齐,尽数落在练气到筑基区间,按照古武境界对应,后天武者等同于练气,先天武者则等同于筑基。 千名弟子分散在山林各处暗哨与隐蔽据点,结成了连环邪煞警戒大阵,一旦有外人闯入,便能瞬间联动围杀,将整片深山彻底封锁。 墨晴将对方的布局、众人修为,乃至长老心中的算计,全都尽收眼底,心中却没有半点波澜。 区区金丹邪修,加上上千练气、筑基弟子,在无上仙王威压面前,不过是蝼蚁聚群,根本不堪一击。 二人又前行数里,径直穿过最后一层厚重的迷雾屏障,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遮天密林消散无踪,一片环山合围的盆地豁然铺开,一座隐匿在云海山峦间的黑巫古寨,赫然出现在眼前。 寨墙以黝黑的巨石垒砌而成,墙体上刻满了扭曲缠绕的巫咒符文,常年被浓郁黑气笼罩,滚滚煞气经久不散。寨内屋舍尽数由阴沉黑木搭建,错落排布间,透着一股古老、阴森又诡异的气息。 古寨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黑石祭坛,祭坛周身雕满狰狞巫兽与骷髅纹路。这里正是黑巫教祭祀邪神、修炼邪功、拘魂聚煞的核心之地。 此刻,祭坛之巅,一道黑袍老者负手而立。 他须发枯白,面容干瘪褶皱,眼瞳泛着幽幽绿芒,周身黑气翻涌如浪,一股傲慢睥睨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座古寨。 此人正是留守黑巫寨的老牌长老。 他早已察觉到墨晴与钟小宝破开层层迷阵,一路逼近至此,却始终稳立祭坛之上,丝毫没有动身相迎的意思,眼底满是轻视与不屑,静静等着二人自投罗网。 古寨四周,一道道黑影从山林阴影、寨墙暗处接连浮现。一千名黑巫教弟子尽数集结,分列两侧,人人手握骨刃、巫器,周身邪气森森,目光凶戾地死死盯住山下的墨晴二人。 漫天煞气汇聚成风,阴风呼啸而过,天地间的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致。 钟小宝看着眼前铺天盖地的阵仗,不由得屏住呼吸,暗自运转全身罡气,凝神戒备,时刻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墨晴驻足而立,素白衣袍在凛冽阴风中微微浮动,不染半分尘嚣。 她目光淡淡扫过整座黑巫古寨,扫过祭坛上的黑袍长老,还有那上千虎视眈眈的邪修弟子,清冷的嗓音随风传开,响彻整片山间古寨: “黑巫教残害苍生,炼魂祭煞,暗中勾结魔主余孽,蛰伏世间为祸多年。” “今日,我便踏平古寨,覆灭巫教,清斩世间邪祟,以安天下苍生。” 话音落下,墨晴清冷的声音裹挟着淡淡仙力,穿透层层煞气,响彻黑巫古寨的每一个角落。 祭坛之上的黑袍长老闻言,陡然发出一声阴冷嗤笑,眼底的轻蔑尽显无遗。 “踏平我黑巫古寨?好大的口气,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他周身黑袍猛地鼓荡,金丹四层的修为气息轰然爆发,裹挟着滔天邪煞之气直冲云霄。常年修炼邪功积攒的煞气疯狂翻涌,他周身气息节节攀升,径直冲破境界桎梏,瞬间达到金丹九层巅峰,对应古武大宗师圆满境界。 “老夫镇守黑巫寨多年,任凭世俗顶尖大宗师前来,也休想在我这里讨到半点好处!” “你不过是个有点手段的世俗武者,也敢在我面前狂妄放肆!” 话音落下,他抬手猛地一挥,厉声下令:“所有弟子听令,结万魂噬神阵,将这二人挫骨扬灰,魂魄抽来炼制成巫奴!” “是!” 上千名黑巫教弟子齐声应和,声音嘶哑刺耳,带着近乎疯狂的戾气。 众人同时掐动巫诀,周身黑气暴涨,纷纷祭出体内煞气与随身巫器。寨墙、祭坛、四周山林中的暗阵同时启动,地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巫纹,无数被黑巫教残害之人的冤魂虚影,在阵中疯狂嘶吼挣扎,汇聚成恐怖至极的噬神煞气。 血色阵光瞬间笼罩天地,阴风呼啸,怨魂恸哭,强悍的威压席卷四方,足以碾压一切大宗师以下的武者。上千弟子站位精准,气息相连,将墨晴与钟小宝团团围困,不留半点退路。 钟小宝脸色微微发白,却依旧攥紧双拳,牢牢守在墨晴身侧,没有丝毫退意。 “小祖宗,这些邪徒布下的阵法歹毒无比,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墨晴抬手轻轻拦下他,神色依旧淡漠如初,眸光扫过眼前声势浩大的邪阵,没有泛起半点波澜。 “蝼蚁布阵,不堪一击。” 她语气平淡,周身缓缓泛起淡淡的金色仙光,没有刻意爆发威压,却自有一股凌驾于天地之上的煌煌道韵。 仙王后期的无上气息,悄然弥漫开来。这股气息不含半分戾气,却蕴含着天地法则的绝对压制,对一切阴邪祟物有着天生的克制之力。 原本在阵中疯狂嘶吼的冤魂,在金色仙光笼罩的瞬间安静下来,周身怨气飞速消融,露出痛苦又解脱的神情。 那些全力运转邪功的黑巫教弟子,个个浑身剧烈颤抖,体内邪功不受控制地暴乱溃散,手中紧握的巫器寸寸断裂。排在最外围的练气、筑基期弟子,更是直接双膝跪地,浑身瑟瑟发抖,连抬头仰望墨晴的勇气都没有,灵魂深处被极致的恐惧彻底笼罩。 “这……这是真仙之力!你是仙人!” 黑袍长老瞳孔骤缩,脸上的傲慢与轻蔑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与绝望。他能清晰感受到,那股力量远超金丹、远超元婴,是他穷尽毕生都无法触及的无上仙道境界! 他至死都想不通,末法时代,蓝星灵气枯竭,为何会出现真正的仙人! “现在知道怕,晚了。” 墨晴轻声开口,指尖缓缓抬起,轻轻一拂。 没有惊天动地的招式,没有绚烂夺目的灵光,只有一缕温和却不容抗拒的金色仙芒席卷全场。 煌煌仙光所过之处,血色阵纹瞬间崩碎,看似威力无穷的万魂噬神阵,顷刻之间彻底瓦解。上千名黑巫教弟子,无论练气还是筑基,体内邪功尽数被净化,修为彻底废除,瘫倒在地失去所有反抗之力。 被困在阵中的无数冤魂,得到仙力超度,周身怨气散尽,化作点点柔和金光,朝着天际缓缓飘去,终于得以脱离苦海,轮回往生。 不过瞬息之间,黑巫教布下的牢不可破的围杀大阵,便彻底覆灭。 黑袍长老见状,心神彻底崩溃,却依旧不甘心就此认命。他咬牙嘶吼,不惜引爆自身百年修为与精血,周身黑气疯狂暴涨,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邪煞巨掌,带着同归于尽的狠戾,朝着墨晴狠狠拍来。 “我跟你同归于尽!” 邪煞巨掌裹挟着毁天灭地的邪威,风压碾碎周遭山石,气势骇人至极。 墨晴眸光微冷,指尖轻轻一点。 一道凝练至极的金芒破空而出,瞬间穿透厚重的邪煞巨掌,径直击中黑袍长老的眉心。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在祭坛之上骤然响起,随后戛然而止。 黑袍长老的肉身与神魂,同时被无上仙力净化碾碎,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彻底魂飞魄散。 镇守黑巫古寨的金丹九层邪修长老,当场殒命! 随着长老身死,整座黑巫古寨的邪煞之气飞速消散,寨中巫殿、祭坛上的邪纹尽数崩塌,盘踞此地千年的阴邪煞气,被仙力彻底净化干净。 林间厚重雾气散去,温暖天光穿透枝叶洒落,原本死寂阴森的深山,渐渐恢复了几分生机。 钟小宝站在原地,怔怔看着眼前瞬息万变的一幕,满心震撼,看向墨晴的眼神,已然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崇敬。 就在此时,墨晴脑海中接连浮现出功德数字,清晰无比: 【斩杀黑巫教金丹九层邪修长老,功德+60000】 【净化黑巫教千年邪煞阵,超度枉死冤魂,功德+210000】 【废除黑巫教练气-筑基邪修弟子千人,功德+460000】 【覆灭黑巫教总部,铲除世间大患,功德+400000】 【本次总计获得功德1130000,当前累计功德为1212000。】 墨晴眼底微光一闪,此次功德入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黑巫教为祸世间千年,残害生灵无数,更是大魔主的忠实爪牙,此番被彻底覆灭,积攒的功德自然极为惊人。 她抬眸看向瘫倒在地、失去邪功的千名巫教弟子,淡淡开口:“尔等邪功已废,从此褪去邪修身份,归隐山林,不得再作恶人间,否则必遭天诛,绝不轻饶。” 这些弟子并非个个都是首恶,大多是被蛊惑蒙骗入教,墨晴并未赶尽杀绝,留了他们一条性命。 众人闻言,满心感激,纷纷磕头谢恩,随后相互搀扶着,狼狈不堪地逃离了黑巫古寨。 至此,为祸世间千年的黑巫教,彻底覆灭。 墨晴转身,看向身旁的钟小宝,语气平静无波:“此地事了,我们走。” 钟小宝连忙点头,紧紧跟在墨晴身后,二人迈步离开这座破败不堪的黑巫古寨。 阳光穿透山林,暖暖洒在二人身上,驱散了最后一丝阴邪之气。深山之中,再无半分邪祟气息,只余下满目苍翠,重归往日安宁。 而墨晴与钟小宝尚且不知,他们覆灭黑巫教总部的举动,已然在隐世武者界、修仙遗脉之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一场席卷整个修行界的风波,即将来临。 第20章 魔都诡案,无字遗书 深山之外,隐世洞天与残存修仙宗门内,紧急传讯如惊雷般炸开。各大家族、宗门掌权者攥紧传讯玉简,指尖泛白,脸色凝重到极致。 “黑巫教千年总部,一夜之间被彻底夷平!” “镇守长老金丹四层修为,邪功大成后战力直逼金丹九层,竟被一击斩杀,神魂俱灭,连残魂都未曾留下!” “出手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黑巫教背靠魔主余孽,底蕴根深蒂固,绝非世俗武者能够轻易撼动!” 要知道,黑巫教蛰伏千年,势力盘根错节,即便是顶尖古武宗门,也不愿与其正面硬碰。如今竟被人连根拔起,出手者的实力,早已超脱隐世修行界的认知范畴。 “据侥幸逃脱的巫教余孽供述,出手的是一男一女。” “那女子白衣胜雪,周身金光流转,抬手便可净化万千邪煞,超度无数枉死冤魂,手段通天彻地,绝非凡间武者所能企及!” “莫非是传说中早已绝迹的真仙?末法时代之下,竟真有仙人现世?” 一时间,整个隐世修行界人心惶惶。有人心怀敬畏,不敢生出半分觊觎;有人被贪念蒙蔽心智,妄图探寻仙人机缘;更多宗门势力,则是对这位未知强者满心忌惮。各方势力纷纷动用全部底牌,派出麾下所有眼线,全力追查墨晴与钟小宝的踪迹。 与此同时,黑巫古寨数十里外的山涧旁。 溪水潺潺叮咚,山间草木青翠欲滴,林间鸟语花香,全然不见古寨深处的阴森煞气。钟小宝一路沉默,心中震撼久久不散,此刻终于按捺不住,望向墨晴的眼眸里满是极致的崇敬与仰慕:“小祖宗,您也太强了!那金丹四层邪修长老,修成邪功后战力堪比金丹九层,在您面前却毫无还手之力,直接被一击灭杀!” 墨晴斜倚参天古树,闭目调息,温润仙力在周身缓缓萦绕,静静滋养周身经脉。闻言缓缓睁眼,语气平淡无波:“修行境界之差,宛如天堑鸿沟,难以逾越。如今末法时代灵气枯竭,这些邪修根基虚浮,本就不堪一击。” 她抬手轻拂指尖,指端还残留着超度冤魂后的暖意,以及一丝尚未散尽的阴邪戾气。“黑巫教余孽四散潜藏,往后未必安稳,不过皆是跳梁小丑,翻不起什么风浪,无需放在心上。” 钟小宝重重点头,有墨晴这位仙王坐镇身侧,他心底底气十足。当即盘膝落座于青草之上,运转墨晴所授功法,潜心稳固自身修为。周身淡白罡气缓缓流转,在墨晴不经意间外泄的仙王气息潜移默化滋养下,他的修为壁垒隐隐松动,竟有了突破征兆。 二人在山涧休整片刻,便动身返程,回归钟家老宅。 而远在魔都,有一座传承千年的神秘望族——王家。 王家麾下执掌华国最古老也最隐秘的情报组织暗鹰部。此组织绵延一千三百余年,创始人正是天师钟馗的结义三弟王富曲。暗鹰部不仅布有覆盖全国的缜密情报网络,更承袭王富曲一身侠客风骨,组建鹰卫行走世间、惩恶扬善,就连隐世修行界的各方势力,都要对其忌惮三分。 现任王家家主王瑞海,修为已是古武大宗师中期,对应修仙境界金丹五层。家族更传承着王富曲遗留的绝世功法虎啸破邪拳,功法修炼至大成,战力可直逼金丹大圆满,威势无穷。 此刻王家密室内。王瑞海望着手中暗鹰部传回的绝密情报,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覆灭黑巫教的女子,名唤墨晴……竟与当年为救天师自爆身陨的先祖义嫂同名。” “当年先祖墨晴自爆之后生死成谜,唯有钟家一脉知晓些许隐秘,难不成只是世间巧合同名,亦或是……她当年根本未曾身死?” 王瑞海指尖轻叩桌面,心底思绪翻涌盘旋,始终难以定夺。 而这一切隐情,墨晴与钟小宝全然不知。 二人在钟家老宅安稳歇息了三日。这天午后,钟小宝闲来无事刷着短视频,忽然收到一条陌生人好友申请。点开对方资料一看,来人竟是魔都王家嫡系子弟王明言。 王明言身为王家未来家主三大继承人之一,如今执掌暗鹰部部分暗卫,权限极高。钟小宝没有迟疑,当即通过了好友申请。刚一通过,一条消息便骤然弹出,内容足以令人心惊。 钟小宝脸色瞬间剧变,连忙起身快步走到墨晴身前,语气带着几分急促:“小祖宗,您快看看,出大事了!” 墨晴接过手机,清冷眸光淡淡扫过屏幕。屏幕上的文字,让眼底悄然掠过一抹冷意。 魔都近日爆出一桩惊天连环杀人案。 短短一月之内,已有十人惨遭谋害,死者死状如出一辙——头颅尽数被割去,只剩无首尸身。案发现场毫无凶手遗留痕迹,巡捕房多方彻查数日,始终毫无头绪,成了一桩无解诡案。 更诡异的是,每位遇害者离世前三天,都会收到一封匿名信封。信封内空无一物,唯有一张纯白无字的信纸。信封落款处,印着一行颠倒的字迹:言遗好备准。 倒转过来,正是:准备好遗言。 那张白纸,便是留给受害者书写临终遗言的最后物件。诡秘氛围笼罩整座魔都上流圈层,人人自危,惶恐不安。 发来消息的王明言,竟也收到了这封诡异的空白信封。依照此前连环命案的规律,三天之后,便是他的死期。 消息末尾,是王明言的恳切邀约。明面上以做客为由,邀请墨晴与钟小宝远赴魔都王家,实则言辞恳切,恳请墨晴出手破掉这桩连环诡案,保全自身性命。 墨晴指尖轻划过手机屏幕,眸光清冷如霜,瞬间洞悉其中暗藏玄机。 “小宝,收拾行李,即刻前往魔都。” 钟小宝不敢耽搁,立刻拿出手机订购最近一班飞往魔都的航班。只是航班班次紧张,最近一班也需等候数小时才能起飞。 二人稍作收拾,便动身赶往机场,打算登机奔赴魔都。 飞机横跨千里云海,抵达魔都国际机场时,已是次日凌晨三点。夜色浓稠如墨,机场内外灯火璀璨通明。墨晴与钟小宝刚走出出站口,便望见等候在外的一行人。 第21章 内鬼疑云,邪修杀机 为首的是一个身着黑色休闲装的年轻男子,面容俊朗,神色带着几分难掩的焦灼,正是王明言。 他身后,跟着十名气息内敛、身姿挺拔的暗鹰部暗卫,个个眼神锐利,周身透着淡淡的武者罡气。 而在暗卫身侧,还站着一群身着巡捕制服的人。领头的男子面容冷硬,神情倨傲,腰间配枪,周身散发出宗师境武者的气场,正是魔都总巡捕房的得力干将苗仁夜。 苗仁夜修为达到古武宗师中期,对应修仙灵海境四层,在世俗巡捕之中算得上顶尖战力。他身旁还跟着两名天阶先天武者,对应修仙筑基境,其余则是毫无修为的普通巡捕。 苗仁夜看到墨晴与钟小宝,目光上下打量,眼神里满是不屑与轻视。 他早已听闻,新园村赵老根邪修案、顺风客栈黑店案,都是这个看似柔弱的年轻女子破获的。在他看来,不过是墨晴运气好,误打误撞,再加上有人刻意吹捧,才传出了虚名。根本算不上什么真本事,不过是故作高深、装腔作势,想要在魔都上流圈子博眼球罢了。 王明言快步走上前,对着墨晴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至极:“墨晴姑娘,钟小宝兄弟,一路辛苦了,我已备好车,先带二位回王家别墅歇息。” 墨晴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苗仁夜站在原地,并未上前,只是冷冷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低声对身旁下属道:“不过是个黄毛丫头,也敢来插手魔都这桩诡案,简直是不自量力,回头别添乱就好。” 这话虽轻,却被墨晴一字不落听在耳中。她眸光未动,仿若未闻,径直朝着车辆走去。钟小宝想要开口反驳,被墨晴一个眼神制止。 一行人驱车离开机场,赶往王家别墅。 抵达王家时,已是凌晨四点多。王明言安排好最顶级的客房,让墨晴与钟小宝歇息,自己则满心焦灼地守在客厅,一夜未眠。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墨晴与钟小宝起身,来到王家客厅。 王明言立刻上前,将一沓厚厚的绝密资料双手递到墨晴面前,神色凝重:“墨晴姑娘,这是前十宗遇害者的全部资料,我只剩最后一天时间,明天就是我收到空白信封的第三天,还请姑娘出手相助!” 墨晴接过资料,缓缓翻阅。每一页都配着遇害者的现场照片,照片上的场景阴森诡异到了极致。 遇害者皆是豪门望族的子弟,且全都是家族企业的核心继承人之一。死状完全一致:尸首倒在血泊之中,脖颈处切口平滑整齐,头颅不翼而飞。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喷溅异常,更没有凶手留下的任何指纹、脚印。 有的遇害者死在自己卧室,门窗紧锁,呈现密室杀人状态;有的死在私人会所,监控全程没有拍到任何可疑人员出入;有的死在行车途中,车辆平稳停靠在路边,驾驶者却早已身首异处。 现场唯一的线索,就是遇害者身旁散落着那个写着颠倒文字的信封,与一张空白白纸。整个现场弥漫着一股无法言说的阴森与诡异,仿佛凶手不是凡人,而是索命的厉鬼。 钟小宝站在一旁,看着那些照片,后背莫名泛起一股寒意,头皮发麻。即便是见识过邪修作恶,依旧被这连环诡案的诡异恐怖氛围所震慑。 墨晴神色平静,一页页仔细翻阅,眸光清冷,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指尖轻轻摩挲着资料页面,神识悄然铺开,透过残留的气息探寻蛛丝马迹。 半个时辰后,墨晴合上资料,心中已有初步定论。 “这些人,并非被厉鬼所杀,而是死于修士邪功之手。”墨晴开口,声音清冷,打破了客厅的死寂。 王明言一愣,连忙追问:“墨晴姑娘,此话怎讲?凶手为何要割走他们的头颅?” “修士的大脑,蕴含神识与神魂,远比普通人精纯厚重。”墨晴语气平淡,道出真相,“凶手修炼的是一种以生灵头颅、神魂为引的邪功,专门收割修士首级,汲取其中神魂之力,以此快速提升自身修为。” “遇害者皆是家族继承人,自幼接触修行资源,或多或少都有武者修为,神魂比常人更强,自然成为邪修的猎杀目标。” 这话一出,王明言脸色瞬间惨白。他自身也是修士,自然明白其中要害——凶手的目标,本就是他们这些修行世家的继承人。 一旁的苗仁夜恰好带着下属前来王家,想要了解案件进展。听到墨晴的话,当即嗤笑一声,满脸不屑:“故弄玄虚,什么神魂邪功,不过是江湖骗子的说辞!” “我看你就是胡乱揣测,这世上哪有什么邪修,分明是心思歹毒的连环杀手作案,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扰乱查案!” 王明言脸色一沉:“苗巡捕,墨晴姑娘实力通天,绝非你想的那般,不得无礼!” “我无礼?”苗仁夜冷笑,“我查案多日,没有任何线索,她看几页资料就敢妄下结论。要是真有本事,就拿出证据,别在这里说些虚无缥缈的话!” 墨晴抬眸,淡淡瞥了苗仁夜一眼,没有与其争辩,转而对王明言道:“这桩案子,凶手不止一人,且光靠邪修自身,根本无法精准锁定继承人、顺利作案。” “现场没有打斗痕迹,受害者毫无防备,说明有内鬼接应。且内鬼,就在你们王家继承人之中。” 王明言浑身一震,满脸难以置信:“姑娘的意思是?” “王家未来家主有三位继承人:你、王明海、王明月。”墨晴语气笃定,“内鬼,就在王明海与王明月二人之中,甚至两人都参与其中。” 王明言身形踉跄一步,满脸不敢置信。 王明海,是他的亲弟弟,修为达到宗师初期,对应灵海境三层,修炼虎啸破邪拳后战力可达灵海境五层,如今执掌暗鹰部鹰卫,手握实权,平日里与他关系还算和睦。 王明月,是王家旁系千金,修为只有天阶后天,对应炼气期,实力孱弱,没有实权,只是候补继承人。 他无论如何都不愿相信,自己的亲人会勾结邪修害他性命,当即急切开口:“墨晴姑娘,你会不会搞错了?明海弟弟为人沉稳,明月妹妹实力低微,他们怎么可能勾结邪修?” 第22章 割首凶案告破 墨晴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淡淡道:“事实如何,一查便知。” 正如墨晴所料。 制造这十宗连环割首案的,正是三名炼气期邪修。三人修为分别为炼气六层、七层、八层,单打独斗实力平平。但三人联手,可施展一套合击邪功,战力暴涨,足以硬抗筑基五层,也就是古武天阶先天中期武者。 而他们能在魔都接连作案,屡屡得手,从未被抓,正是因为有豪门继承人作为内鬼,为他们提供目标行踪、家族防护布局,甚至帮忙清理现场痕迹。 与他们勾结的王家内鬼,正是王明海。 王明海野心勃勃,一心想要坐上家主之位。为了铲除竞争对手王明言,也为了借助邪修之力快速提升自身修为,他主动联系上这三名邪修,以家族资源、无数武者头颅为筹码,与邪修达成交易,让他们帮忙除掉所有阻碍他继承家主之位的人。 至于王明月,她确实有心除掉王明言与王明海,却实力不足、没有实权,根本无力参与其中,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此时,王家别墅暗处。 王明海躲在隐蔽角落,将客厅内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与慌乱,随即被狠戾取代。 “没想到这个墨晴竟然如此厉害,短短时间就查到了我头上。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提前动手,一不做二不休!” 王明海攥紧双拳,当即暗中联系那三名邪修,约定今晚子时直接潜入王家,斩杀王明言,顺便除掉碍事的墨晴。 他心中暗自盘算:墨晴即便有些实力,也不过是世俗武者,自己有三名邪修相助,定然万无一失。 而苗仁夜依旧对墨晴充满不屑,认为她是在胡言乱语。他执意按照自己的思路查案,带着下属在王家内外四处搜查,想要找到所谓的“凡人凶手”线索。 夜幕降临,魔都笼罩在一片夜色之中。整座城市看似繁华喧嚣,暗地里却被诡案的阴云紧紧笼罩。 王家别墅内灯火通明,暗鹰部暗卫全员戒备,严守各个出入口。王明言坐立难安,时刻等待着墨晴的安排。墨晴则安坐客厅中央,闭目养神,神识悄然铺开,将整座王家别墅乃至周边数里范围尽数笼罩。 子时一到。 夜色骤然变得阴冷,一股淡淡的邪煞之气悄然潜入王家别墅。三道黑影如同鬼魅,避开暗卫防线,无声无息潜入庭院之中,直奔王明言的住处。 与此同时,王明海换上一身黑衣,隐藏在暗处,准备配合邪修,伺机而动。 三名邪修身形隐匿在夜色中,周身邪气翻涌,速度极快。就在他们即将靠近王明言房门时,墨晴骤然睁眼。 “来了。” 她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个庭院。 下一秒,墨晴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庭院中央,拦住三名邪修的去路。 “尔等邪修,残害生灵,汲取神魂,胆子不小。” 三名邪修见状,先是一惊,随即冷笑:“哪里来的黄毛丫头,也敢管我们的闲事,找死!” 为首的炼气八层邪修眼神阴狠,周身邪气暴涨,直接出手。三道邪功同时爆发,凝聚成三柄漆黑的骨刃,带着刺骨的阴寒之气,朝着墨晴狠狠刺去。 一旁,钟小宝立刻上前,站在墨晴身侧,凝神戒备:“小祖宗,我来帮你!” “不必,区区杂鱼,举手可灭。” 墨晴语气淡漠,指尖轻轻一抬,一道淡金色仙芒瞬间迸发。 仙芒看似柔和,却对邪祟有着天生的压制力。三名邪修的骨刃在碰到仙芒的瞬间直接崩碎瓦解。不等他们反应,仙芒席卷而过,瞬间缠绕住三人的身躯。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起。三人周身邪功被瞬间净化,炼气期修为直接被废,神魂被仙力震慑,瘫倒在地,痛苦挣扎。 墨晴眸光冰冷,没有丝毫留情。仙芒微微一震,三名邪修直接神魂俱灭,彻底殒命。 【击杀炼气期邪修三名,获得功德+63000】 【当前累积功德:1360000】 就在三名邪修被灭杀的瞬间,暗处的王明海脸色骤变,满心惊恐。 他万万没想到,墨晴的实力竟然强悍到如此地步——三名联手可抗筑基五层的邪修,竟被她一招秒杀! “不能留在这里,必须走!” 王明海转身就想逃,却发现周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定,根本无法挪动半步。 墨晴抬眸,目光冷冷看向他藏身的角落,语气冰冷:“勾结邪修,残害同族,你还想走?” 话音落下,墨晴指尖一弹,一道仙芒直射而出。 王明海脸色惨白,咬牙运转全身修为,施展出虎啸破邪拳想要抵挡。拳风呼啸,带着虎啸之威,却在仙芒面前不堪一击。 仙芒瞬间穿透拳劲,击中王明海的丹田。王明海惨叫一声,丹田破碎,修为尽废。 他不甘心,眼中闪过狠戾,想着临死之前拉一个垫背的。此时苗仁夜恰好带着巡捕赶到庭院,看到打斗场面,还没反应过来。 王明海猛地起身,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苗仁夜狠狠拍去一掌。他恨苗仁夜查案无能,更想借此制造混乱,趁机逃脱。 苗仁夜根本没料到王明海会突然对自己下手,猝不及防之下,被一掌狠狠击中胸口。 “噗——”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苗仁夜身形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身受重伤,昏死过去。 “王明海,你竟敢!”王明言见状,怒不可遏,浑身罡气暴涨,想要出手。 “不必。”墨晴淡淡开口,仙芒再次闪过。 王明海浑身一颤,眼神彻底失去光彩,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击杀勾结邪修的王明海,获得功德+22000】 【当前累积功德:1382000】 夜色渐散,东方泛起鱼肚白。 轰动魔都的连环割首诡案彻底告破。凶手三名邪修被灭杀,内鬼王明海伏法,所有阴谋全部败露。 王明言看着倒地的王明海,心中五味杂陈,有愤怒,有惋惜,更多的是释然。若不是墨晴出手,此刻身首异处的,就是他自己。 苗仁夜被巡捕紧急送往医院救治,虽身受重伤,却无性命之忧。经此一事,他再也不敢对墨晴有半分轻视,心中只剩满满的敬畏与愧疚。 王家上下对墨晴感恩戴德,王瑞海亲自出面,对墨晴行大礼致谢。 墨晴神色平静,看着东方升起的朝阳,淡淡开口:“诡案已破,此地事了,我们也该离开了。” 王明言想要挽留,却被墨晴婉拒。 当日午后,墨晴与钟小宝辞别王家,离开了魔都。 第23章 古镇奇案 辞别魔都王家,墨晴与钟小宝并未直接返回钟家老宅。 二人沿着江南水乡的官道缓步前行,避开喧嚣城镇,专挑僻静小路行走。墨晴意在沿途净化散落的阴邪煞气,顺带锤炼钟小宝的心性,让他在实战与见闻中稳步提升修为,而非一味依靠仙力灌输。 此时的钟小宝,在仙王气息持续滋养下,修为已然突破至天阶后天巅峰(炼气九层),距离先天筑基(天阶先天)仅有一步之遥。 一路行来,江南山水温婉秀丽,灵气虽稀薄,却无深山邪祟、都市诡谲,一派平和之象。 直至三日之后,二人途经一座名为清溪古镇的水乡小镇。 本该宁静祥和的古镇,却被一股化不开的阴森戾气笼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朽与血腥之气,街道上行人寥寥,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全镇都陷入死寂般的恐慌之中。 街边偶尔有开门的商铺,掌柜与伙计皆是神色慌张,眼神躲闪,但凡提及镇东方向,无不脸色惨白,连连摇头,闭口不谈。 钟小宝走在街道上,只觉得浑身发冷,心头莫名发慌:“小祖宗,这个古镇太不对劲了,到处都是怨气,比之前的顺风客栈还要阴森。” 墨晴驻足而立,仙眸微抬,目光径直望向古镇东侧。 眼底金光一闪,瞬间洞彻虚妄。 镇东方向,一座占地极广的百年古宅,被浓郁至极的黑红色怨气死死包裹。怨气直冲云霄,形成一道诡异的气柱,引得周遭天地灵气紊乱,连日光都无法穿透。 古宅上空,无数残缺的魂体痛苦挣扎,发出无声的哀嚎,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无法消散,更无**回,宛如一座人间炼狱。 “此地有诡案,且作案之人,手段比魔都割首邪修更为阴毒。” 墨晴语气清冷,周身仙力微微流转,下意识散出一丝威压,隔绝周遭怨气侵袭。 就在此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一群身着服饰、带着兵器的人快步赶来。为首的是一位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周身气息沉稳,修为达到大宗师初期(金丹一层)。 他身后跟着数名手下,修为皆在宗师境(灵海境),个个神色凝重,周身带着淡淡的煞气,显然是常年行走在修行界与世俗之间的修行者。 众人看到墨晴与钟小宝,先是一愣,随即快步上前。 为首男子拱手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凝重:“二位是外来的修行者?此地凶险至极,劝二位尽快离开清溪古镇,切莫靠近镇东的苏家古宅,以免惹上杀身之祸!” 钟小宝疑惑开口:“大叔,这古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苏家古宅,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中年男子闻言,脸色愈发难看,长叹一声,道出了古镇的惊天悬案。 这座古宅,是古镇百年望族苏家的老宅。 苏家本是书香门第,祖上也曾出过地境淬体高手,家族世代经商,家底丰厚,在古镇极有声望。 可就在一个月前,苏家一夜之间惨遭灭门。 全家上下一十七口人,包括家主、夫人、公子、小姐、丫鬟、家丁,无一幸免,全部惨死在古宅之中。 诡异的是,所有死者皆是面色安详,嘴角带着一抹诡异的微笑,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伤口,没有丝毫打斗、挣扎的痕迹。 既不是中毒,也不是外伤,更不是修为反噬暴毙。 当地巡捕房派人彻查数日,请来数位宗师境(灵海境)修行者验尸、查探,始终查不出任何死因。仿佛十七口人是在睡梦中,被人凭空抽走了魂魄,活活魂灭而亡。 而更诡异的是,苏家灭门惨案过后,每到深夜子时,苏家古宅内就会传出诡异的戏曲声、孩童的嬉闹声、女人的哭声,声响凄厉,传遍整个古镇。 有胆大的深夜偷看,只见古宅内灯火通明,人影晃动,宛若生前。可一旦靠近,所有声响、灯光瞬间消失,只留下一片死寂。 接连数日,古镇上有不少靠近古宅的居民相继离奇死亡,死状与苏家一十七口一模一样:面带微笑,浑身无伤,魂灭而亡。 一时间,古镇人人自危,全都闭门不出,再也无人敢靠近苏家古宅半步。 当地官府、周边的修行世家、小宗门都派人前来查案。 可但凡进入古宅查探的人,无论修为高低,只要踏入古宅大门,不出一个时辰,必定浑身无伤、面带微笑地死在宅中。连一位宗师(灵海境)高手都没能活着出来。 久而久之,苏家古宅成了人人谈之色变的锁魂古宅,无人再敢踏足。 眼前这群人,是江南一带专门处理邪祟事件的清玄阁修行者。为首的是清玄阁长老,姓赵,便是方才所说的大宗师初期(金丹一层)修为。 他们也是听闻古镇诡案,特意前来查探,却接连损失数名弟子,始终毫无头绪。 “我们查遍了古宅上下,没有发现任何邪修修炼的痕迹,没有巫咒、没有邪阵,宅内甚至没有浓重的阴气,只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气场。” 赵长老眉头紧锁,满脸疲惫与不解:“死者全无外伤,魂魄彻底消散,连一点魂屑都找不到,作案者手段太过诡异,我们实在无能为力。” 钟小宝听得后背发凉。这桩案子比魔都割首案还要诡异恐怖——至少魔都案有迹可循,而这桩案子,死者全无伤口,凶手不留痕迹,连大宗师都能瞬间秒杀,根本无从查起。 墨晴听完,眸光清冷,淡淡开口:“带本君去苏家古宅。” 赵长老一愣,连忙劝阻:“这位姑娘,万万不可!古宅凶险万分,连大宗师都殒命其中,您……” “无妨,区区雕虫小技,还伤不了我。” 墨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赵长老看着墨晴从容淡然的神色,不似说大话,心中虽有疑虑,却还是点头答应:“既然姑娘执意要去,我等陪你一同前往,也好有个照应。” 一行人不再多言,径直朝着镇东的苏家古宅走去。 越靠近古宅,周遭气氛越发阴冷,空气中的怨气越来越浓重。即便白日,都让人觉得浑身发冷,心神不宁。 钟小宝紧紧跟在墨晴身侧,运转体内罡气,依旧觉得神魂隐隐发颤。 片刻后,一座古朴大气的宅院出现在眼前。 朱红大门紧闭,门上的铜环锈迹斑斑,门楣上的“苏家古宅”牌匾布满灰尘,透着一股破败阴森之感。 院墙高耸,墙头上缠绕着黑色的藤蔓,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整座宅子安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没有,宛如一座巨大的坟墓。 第24章 修魂者 墨晴抬手,推开紧闭的大门。 “吱呀——” 一声刺耳的门响,在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诡异。 大门敞开,一股混杂着腐朽与香灰气息的阴冷扑面而来。院内青砖铺地,庭院宽敞,花草早已枯萎,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宛若鬼爪直指天空。 正厅、厢房的门窗全都敞开,屋内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东西。地面、桌椅干净整洁,没有丝毫血迹,没有打斗痕迹,看起来与寻常宅院无异。可越是干净,就越显得诡异。 墨晴迈步踏入古宅,神识瞬间铺开,笼罩整座宅院。 钟小宝、赵长老等人紧随其后,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个个凝神戒备,握紧手中兵器。 “小祖宗,这里太怪了。明明怨气冲天,可我感觉不到任何邪修的气息,也没有阵法波动。”钟小宝压低声音说道。 墨晴没有回应,目光缓缓扫过庭院,最终落在正厅中央。 正厅的供桌上,摆放着一十七块灵牌,正好对应苏家一十七口人。可诡异的是,这一十七块灵牌全都是无字灵牌,没有刻写任何名字、生辰,通体漆黑,散发着淡淡的魂息。 赵长老看到灵牌,脸色一变:“我们之前来查探,供桌上根本没有灵牌!这些灵牌,是凭空出现的!” 此话一出,清玄阁众人脸色骤变,满心惊骇。他们数次进入古宅,查遍每一个角落,从未见过这些灵牌,如今灵牌突然出现,实在太过诡异。 墨晴迈步走进正厅,走到供桌前,指尖轻轻触碰无字灵牌。 指尖传来一阵冰冷刺骨的寒意,一股微弱的记忆碎片顺着指尖传入她的神识之中。 画面碎片里,苏家上下十七口人围坐在正厅,面带微笑,眼神空洞,仿佛被人控制了心智,齐齐对着无字灵牌跪拜。随后,周身魂魄被一点点抽离,最终气绝身亡。 而操控这一切的,是一道模糊的黑影。黑影周身没有丝毫邪气,修为气息隐藏得极好,根本看不出修为境界。 墨晴收回指尖,眸光微冷,已然洞悉真相。 “并非邪修作案,也不是厉鬼索命,而是修魂者以独门魂术锁魂灭魂,掠夺生灵魂魄,修炼禁忌魂功。” 众人闻言,满脸疑惑。赵长老连忙问道:“姑娘,修魂者是什么?我们从未听闻过。” “末法时代,修行体系繁杂。除了修炼肉身、修为的武者,还有极少一部分人专修魂魄,被称为修魂者。” 墨晴缓缓解释,语气清冷:“他们不修炼肉身、不积攒灵力,专以掠夺生灵魂魄提升自身魂境,手段阴毒,为修行界所不容。且擅长隐藏自身气息,即便杀人,也不会留下丝毫邪气、外伤,极难察觉。” 她指着供桌上的无字灵牌,继续说道:“这些无字黑灵牌,是锁魂的法器。先以魂术迷惑人心,让目标心智失守,再借灵牌锁住魂魄,最后强行抽离、掠夺炼化。死者自然面带微笑,全无外伤。” 钟小宝恍然大悟,随即又疑惑道:“小祖宗,那之前进入古宅的大宗师,怎么会瞬间殒命?大宗师(金丹境)修为,神魂应该极强才对。” “修魂者的目标,本就是神魂。” 墨晴淡淡道:“修为越高,神魂越精纯,对修魂者来说滋补效果越强。那修魂者就藏在这座古宅之中,故意引修行者入内,就是为了掠夺更强的神魂。” “此人修为不算顶尖,只有宗师巅峰(灵海境九层),但魂术诡异,专门克制神魂。大宗师初期(金丹一层)强者,神魂稍不注意,就会被他瞬间锁死、抽离,故而才会毫无反抗之力,当场殒命。” 众人听得心惊胆战。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修行者,专门针对神魂下手,防不胜防。 赵长老连忙问道:“姑娘,那这修魂者现在藏在哪里?我们搜遍古宅,都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他就藏在这正厅的地下,以魂术隐匿身形,与古宅气场融为一体,故而你们无法察觉。” 墨晴语气笃定,目光冷冷看向正厅地面。 话音落下,她周身仙力骤然迸发,金色仙光瞬间笼罩整座正厅。仙力自带神魂压制之力,对修魂者的魂术有着绝对的克制。 下一秒,地面突然剧烈震动。 “砰!” 一声巨响,正厅地面轰然塌陷。一道身着黑衣、面色惨白的男子从地下密室中飞身而出,眼神空洞,周身散发着冰冷的魂息,却没有丝毫修为邪气。 此人,正是制造苏家灭门惨案、接连掠夺古镇居民神魂的修魂者! 他没想到自己隐藏得如此完美,竟被人轻易识破,还被破了魂术隐匿之法。 修魂者眼神阴鸷,死死盯着墨晴,声音沙哑刺耳:“你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坏我好事!” “取你性命之人。” 墨晴语气冰冷,懒得与其废话。 修魂者见状,知道今日无法善了,当即咬牙催动全身魂术,双手掐诀。 无数黑色的魂丝从无字灵牌中涌出,化作一张巨大的魂网,带着禁锢神魂的恐怖力量,朝着墨晴狠狠笼罩而来。他妄图以魂术直接禁锢墨晴的神魂。 “小祖宗小心!”钟小宝大喊一声,想要上前。 “雕虫小技。” 墨晴眸光淡漠,指尖轻轻一弹,一道凝练的金色仙芒直射而出。 仙芒蕴含着仙王级别的神魂之力,瞬间撕裂魂网,径直朝着修魂者眉心射去。 修魂者脸色骤变,想要躲闪,却发现自己的神魂被仙王威压死死锁定,根本无法动弹。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古宅。 修魂者的神魂被仙芒瞬间净化、碾碎,肉身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依附在无字灵牌上的魂术也随之瓦解。 禁锢在古宅上空的无数残魂得到仙力超度,怨气消散,化作点点金光缓缓飘向天际,得以轮回往生。 笼罩清溪古镇多日的阴森戾气瞬间消散殆尽。温暖的日光穿透云层,洒落在古宅之中,驱散了所有阴冷与诡异。 【斩杀宗师巅峰(灵海境九层)修魂者,超度枉死残魂,获得功德+85000】 【当前累积功德:1467000】 赵长老与清玄阁众人怔怔地站在原地,满脸震撼。 前后不过一招,这位看似年轻的女子就灭杀了连大宗师都能秒杀的修魂者——这等实力,简直通天彻地! 众人回过神来,连忙对着墨晴躬身行礼,满心敬畏与感激:“多谢姑娘出手,铲除此等恶人,救下整个清溪古镇!” 墨晴淡淡颔首,并未多言。 困扰清溪古镇多日的无字灵牌锁魂案就此告破。古镇居民得知恶人伏法、诡案告破,纷纷走出家门,欢呼雀跃,对墨晴感恩戴德。 墨晴不愿多做停留,带着钟小宝辞别赵长老等人,再次踏上行程。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修魂者现世、接连诡案告破,加之墨晴数次展露通天实力,早已引起了隐世修行界最顶尖、最神秘的空间阵法派系势力的注意。 第25章 时空阵 离开清溪古镇,一路风平浪静。 墨晴与钟小宝缓步穿行在山野小路,沿途灵气平和,再无阴邪煞气作祟。 经历苏家古宅锁魂案后,钟小宝心性愈发沉稳,修为也稳固在了天阶后天巅峰,只差一丝契机,便能踏入筑基先天之境。 夕阳西垂,暮色漫过山林,晚风带着草木的清爽吹拂而来。 就在这时,钟小宝兜里的手机骤然响起,突兀的铃声打破了山野的宁静。 屏幕上跳动着一串完全陌生的号码。 钟小宝微微疑惑,抬手接通电话。 听筒瞬间传来剧烈的风声,混杂着一道极致急促、濒临崩溃的求救声。 “小宝!救我!快帮我求求你家那位小祖宗!救命啊!” 声音嘶哑颤抖,带着极致的恐慌,正是钟小宝从小到大的发小林安生。 钟小宝心头一紧,连忙开口:“安生?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我和我妹自驾游去泰山,返程路过一片深山森林……我妹看到奇怪的异象,下车走了两步,直接在我眼前凭空消失了!” “整片林子不对劲,空间扭曲了,我找不到她,我好怕……你快让墨晴前辈……” 话音卡在半空。 突兀的死寂,瞬间吞噬了所有声音。 听筒里的风声、喘息声、求救声尽数消失,只剩下冰冷、空洞的忙音。 “喂?安生?林安生!” 钟小宝连连呼喊,可电话那头再也没有半点回应。 他心头大乱,立刻回拨号码。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缓缓响起:“您好,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域。” 不在服务区——不是关机,不是无人接听,是彻底脱离了现世信号覆盖,仿佛整个人被隔绝在了这片天地之外。 钟小宝脸色瞬间惨白。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发小的性格。林安生胆大乐观,寻常怪事根本吓不住他。能让他慌乱到语无伦次、紧急求救,最后骤然失联,绝对是遭遇了无解的凶险。 “小祖宗!出事了!” 钟小宝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墨晴,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张。 他快速将林安生电话里的求救内容一五一十尽数道出:妹妹林安琪深山凭空消失,哥哥林安生通话中途失联,整片森林诡异异常。 墨晴清冷的眉头微微蹙起,仙眸中掠过一丝淡淡的凝重。 凭空生人失踪,信号彻底隔绝——现世几乎没有邪祟能做到这般手段。 “一定还有救,小祖宗,我们快去!那片森林离这里不远!”钟小宝急忙拉扯着墨晴的衣袖,软磨硬泡,满心焦急。他知晓墨晴神通广大,只要她出手,安生和安琪一定能平安归来。 墨晴看着少年焦急恳切的模样,微微颔首:“走吧。” 话音落,墨晴打开神识扫描,起初毫无感应。只见她手指一捻,一道时间法则瞬间成型,空间出现大量时间缓缓倒退的信息。很快,她的神识捕捉到林安生出事的具体位置…… 下一秒,一缕淡金色仙光裹住二人身形,身形一闪,便朝着林安生出事的深山疾驰而去。 二十分钟不到,二人抵达目的地。 群山连绵,林海茫茫。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林间光线昏暗压抑。明明是傍晚时分,林中却暗沉如深夜。 一辆黑色越野静静停在林间小路中央,车门敞开,车内空无一人——正是林安生兄妹自驾游的车辆。 周遭地面干净平整,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甚至没有丝毫挣扎的脚印。就如同林安生所说——两个人是凭空消失的。 整片森林笼罩着一层无形的诡异屏障。无风无雨,草木静止,连虫鸣鸟兽的声响都彻底断绝,死寂得令人心底发寒。 墨晴缓步站定,双目微阖,浩瀚神识瞬间铺展开来,笼罩整片深山老林。 她的神识扫过山川草木、地底土层、林间虚空,却捕捉不到半分人息。林安生、林安琪的气息,彻彻底底从现世消失。 “奇怪……” 钟小宝紧绷着神经,盯着幽深的林间深处。他见四周暂无异动,心中焦急难耐,忍不住抬脚朝着森林深处走去,想要寻找一丝线索。 就在他迈出两步的瞬间,墨晴骤然睁眼,清冷声音急促响起:“小宝,赶紧停下来,不要继续向前走!” 警示声清晰传来,近在耳畔,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钟小宝的脚步已然落地。 下一瞬,他的身影没有任何爆炸、闪光、异动,就那么安安静静、彻彻底底地,从墨晴眼前凭空消散。 原地空空如也,仿佛刚才站在这里的少年从未出现过。 林间依旧死寂。风不动,叶不摇。 墨晴立在原地,眸光彻底冷了下来。她收回外放的神识,目光淡淡望向幽深的林中空地,轻声自语:“有意思,原来是时空阵法。” 寻常邪阵困人、杀人、噬魂,皆有迹可循——阴气、煞气、怨气、阵纹,总会留下痕迹。 可这阵法干净得可怕。不杀人,不噬体,不聚阴邪,只扭曲时空坐标,强行挪移生灵所在的时间与空间维度。手段远超苏家古宅的修魂者,层次截然不同。 墨晴瞬间洞悉了幕后端倪。 之前清溪古镇一案,她强势斩杀宗师巅峰修魂者,展露的仙王实力终究还是惊动了隐世的顶尖势力。 空间阵法道统,隐世千年,极少过问俗世纷争。可这一脉的阵法师最为忌惮逆天强者,视超脱世俗的大能为心腹大患。 他们暗中推演查证,查到了墨晴的渊源——钟家古籍有载,墨晴为钟家先祖钟馗的师妹,陨落被封藏在画像的传闻,而她降生始于隋朝末年。 在所有隐世修行者的认知中,隋朝末年灵气虽存不强,道法凋零。纵使天纵奇才,生于那个年代,起步修为也极其有限,最多不过炼气、筑基,撑死难以逾越凝丹境界。 这便是幕后阵法师的底气与杀局。 他们判断,如今的墨晴已成长至恐怖境界,疑似半步陆地神仙。现世时空稳固,规则完整,他们根本无力抗衡、无法斩杀。 唯一的破局之法,便是以顶级时空大阵为囚笼,将墨晴强行拉扯回她尚未崛起的隋末乱世——在那个灵气匮乏、无人庇护的时代,截杀未成大道的她。 为此,两大隐世阵法师联手布下杀局:一人修为凝丹中期,一人修为凝丹巅峰。在当世修行界已是顶尖强者。 在他们的推演中,只要将墨晴打回隋朝末年的时间线,彼时的墨晴不过一介凡人或低阶修士。两大凝丹强者联手,杀她,易如反掌。 完美闭环,无解死局。 可惜,他们算尽天机,唯独算错了最关键的一点—— 墨晴早已证得仙王大道。仙王之境,超脱六道,跨越时空。过去、现在、未来,三世身恒一。无论时光如何回溯流转,她的修为、神魂、仙力,亘古不变。 阵法能挪移她的肉身时空,却撼动不了她的仙王道果分毫。 想以隋末凡人之身困杀仙王?简直荒唐可笑。 墨晴心中眸光微寒,不再迟疑。身形微动,一步踏入前方看似普通的林间虚空。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光芒迸发。 一步踏出,周遭景物瞬间天翻地覆。 耳边的山林风声骤然消失,昏暗的现代深山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黄沙、萧瑟长风。枯树残枝遍布四野,干裂的土地寸草不生。浑浊昏沉的天空压得极低,弥漫着乱世的肃杀与悲凉。 空气中没有现代的草木清新,只有战火残留的硝烟与尘土气息。 朝代更迭,时空逆转。 此刻,已是隋朝末年。 天下大乱,烽烟四起,战火绵延万里,百姓流离失所,乱世格局已成。 时空阵法彻底成型,将这片区域隔绝成独立的乱世囚笼。 第26章 时空破局 墨晴立在荒土之上,衣袂随风轻扬,周身淡金仙光若隐若现,与这片破败乱世格格不入。 她抬眸环视四方,仙眸穿透层层时空迷雾与阵法屏障,瞬间锁定三道微弱、岌岌可危的生人气息。 钟小宝、林安生、林安琪。三人并未身死,但他们身处错乱的时空夹缝之中,被阵法之力不断撕扯神魂,处境极其危险。若是再晚片刻,三人神魂便会被时空乱流碾碎,彻底湮灭在岁月长河,再无轮回可能。 墨晴脚步轻抬,循着气息方向缓步前行。 隋末的荒野处处透着诡异。这片被阵法篡改的时空,比真实的乱世更加阴森可怖。远处隐隐传来古战场的厮杀呐喊,声声凄厉穿透风沙,可放眼望去,荒野空空荡荡,不见一兵一卒。 地面随处可见腐朽的断戈残矛、破碎的古甲碎片,沾染着千年不散的煞气。风声穿过枯枝断壁,化作女人啼哭、孩童呜咽、将士悲鸣,交织成一片诡异的哀响。 虚实交错,幻音缠耳,乱人心神。这是时空乱流滋生的幻煞,专门迷惑生灵心智,困死闯入阵法之人。寻常修士踏入此地,不出半刻便会心神错乱、神魂崩毁。 墨晴神色淡漠,步履从容。仙王神魂浩荡无边,区区乱世幻音、时空煞气,根本无法侵扰她分毫。 前行数百米,前方虚空开始剧烈扭曲、震荡。空气泛起层层如水波般的涟漪,明暗交错,光影错乱。三道单薄的身影正悬浮在扭曲的时空夹缝之中——正是失踪的三人。 钟小宝面色苍白,双目紧闭,周身罡气紊乱躁动,身体被无形的时空之力拉扯,微微震颤。林安生死死护在妹妹身前,满头冷汗,浑身紧绷,眼底满是惊恐与绝望。年仅十几岁的林安琪早已吓得浑身发抖,小脸惨白,泪水挂在脸颊,不敢出声哭喊。 三人的肉身被时空阵法禁锢,神魂不断遭受乱流侵蚀,生机飞速流逝。 “小宝!安琪!坚持住!”林安生咬牙低吼,用尽全身力气抵挡无形的压迫,可根本无济于事。他只是普通凡人,在顶级时空大阵面前渺小如蝼蚁,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和钟小宝的气息越来越微弱,满心无力与绝望。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淡然的女声稳稳穿透所有幻音与风沙,清晰传入三人耳畔。 “别怕,我来了。” 声音温和却极具力量,带着穿透乱世阴霾的安定感。 四人同时抬头,朝着声音来源望去。风沙缓缓散开,一袭素衣的少女缓步踏碎乱世烟尘,缓缓走来。金辉隐于周身,仙韵不染凡尘。纵使身处破败乱世、杀伐战场,依旧从容淡漠,宛若九天谪仙降临浊世。 “墨晴前辈!!”林安生瞳孔骤缩,瞬间红了眼眶,紧绷的心神彻底松动。绝境之中见到唯一的希望,极致的恐慌瞬间化作狂喜。 悬浮在夹缝中的钟小宝听到熟悉的声音,紊乱的气息骤然安定。他艰难睁开双眼,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虚弱出声:“小祖宗……” 林安琪瑟瑟发抖的身子也瞬间安稳下来,泪眼朦胧地望着前方。 墨晴抬眸,看向扭曲错乱的时空屏障。幕后两道隐匿的气息此刻彻底暴露在她的仙眸之中——荒野两侧的枯树阴影里,两道黑衣人影悄然现身。一人气息凝丹中期,一人气息凝丹巅峰,正是布下时空杀局的两大隐世阵法师。 二人藏在阵法死角,冷眼俯瞰着场内一切。看到墨晴安然踏入隋末时空,神色先是一愣,随即露出阴狠冷笑。 “果然进来了。”“区区隋末凡身,即便有些机缘,今日也必死无疑。” 凝丹巅峰的黑袍老者阴声开口,眼底满是笃定:“我们推演百年,算尽你的身世时空。现世你修为通天,我们奈何不得。可在这隋末旧时光,你就是最普通的凡人!今日,便了结你这个未来隐患!” 另一人随之踏步而出,阵纹缠绕掌心,杀机凛冽:“时空锁仙阵已成,三世隔绝,无人能救。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二人笃定至极。在他们的认知里,时空回溯之后,墨晴的一切修为、大道、仙力都会被时光规则剥离。此刻的她应当手无缚鸡之力。 墨晴立于乱世风沙之中,看着自作聪明的两人,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 “算尽天机,唯独算错大道根本。你们可知,何为仙王?” 她轻声一语,话音清淡,却带着横贯三世的无上威严。 下一秒,浩瀚无垠的金色仙力骤然从她体内轰然爆发——不是后天修行的灵力,不是俗世修炼的罡气,是凌驾诸天、超脱时空的至尊仙威。 金灿灿的仙光冲天而起,瞬间撕裂漫天黄沙、乱世阴霾。整片错乱的隋末时空剧烈震颤!笼罩万里的时空锁仙阵,无数玄奥阵纹疯狂闪烁、剧烈动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碎裂声。 两大凝丹阵法师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瞳孔猛地骤缩,满脸难以置信的惊恐。 “不……不可能!”“回溯时空之下,你的修为怎么还在?!”“这违背天地规则!怎么会有人的修为不被时光冲刷!” 他们毕生推演阵法、参悟天机,从未见过如此逆天之事。时光可磨肉身,可改命运,可灭修为,偏偏撼动不了眼前女子分毫。 墨晴眸光清冷,懒得多言。指尖轻轻一抬,一缕凝练到极致的仙王仙芒破空而出。没有磅礴声势,却蕴含碾碎时空、破灭阵法的无上威力。 仙芒掠过虚空,最先破碎的是困住三人的时空夹缝屏障。 “咔嚓——!” 脆响传开,扭曲错乱的空间波纹瞬间崩碎、消散。禁锢三人的无形力量彻底瓦解。钟小宝、林安生、林安琪三人稳稳从虚空之中落回地面,所有神魂侵蚀、肉身压迫尽数消除。 三人浑身一轻,劫后余生,大口喘着粗气。 还未等三人回过神来,那道金色仙芒已然杀至两大阵法师身前。凝丹中期、凝丹巅峰的护体罡气、阵法屏障,在仙王之力面前如同薄纸一般——瞬间撕裂,轰然破碎! “不——!” 两大阵法师发出凄厉的惨叫,满心悔恨与恐惧。他们机关算尽,布下绝世杀局,最终却亲手引来了最恐怖的灭顶之灾。 仙芒掠过,两道修为不弱的凝丹强者神魂肉身瞬间被彻底净化、碾碎。半点痕迹,未曾留存。 两大隐世阵法师,身死道消。 随着二人陨落,支撑时空锁仙阵的核心力量彻底断绝。漫天遍布的阵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碎裂、消散。错乱的隋末时空开始快速归位——乱世硝烟、古战场幻音、时空煞气尽数褪去,昏暗的荒野逐渐变得明亮。 周遭景物光影流转,时空飞速回溯。短短数息时间,眼前的隋末乱世彻底消失,重回现代深山森林。 阳光穿透林间枝叶,洒落温暖光斑。风声清脆,草木清新,虫鸣鸟叫尽数恢复。死寂阴森的诡异氛围荡然无存。 时空锁仙阵,彻底告破。危机彻底解除。 林安生瘫坐在地上,长长松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转头看向安然无恙的妹妹,又看向一旁气息平稳的钟小宝,心中满是后怕——若不是墨晴及时赶来,他们三人今日必定葬身时空乱流,尸骨无存。 林安琪扑进哥哥怀里,小声啜泣,依旧心有余悸。 钟小宝走到墨晴身旁,一脸愧疚:“小祖宗,都怪我鲁莽,差点酿成大祸。” 墨晴淡淡摇头:“无事,人心向善,本无过错。” 她眸光微抬,望向远方天际。隐世空间阵法道统的刺杀,只是一个开始。随着她在俗世展露的实力越来越多,蛰伏千年的隐世势力终将逐一现世。往后的路途,不会再这般平静。 【破顶级时空锁仙阵,斩杀两名凝丹境阵法师,拯救三人性命,稳固时空秩序,功德+120000】 【当前累积功德:1587000】 第27章 林家密室,跨世阴局 时空乱流彻底平复,深山林间的死寂被清风鸟鸣取代。 林安生双腿依旧发软,劫后余生的惊惧深深刻在心底。若非墨晴出手,他、妹妹林安琪,还有钟小宝三人,早已湮灭在隋朝时空夹缝之中,尸骨无存。 巨大的感激与愧疚交织在心头,林安生立刻上前,对着墨晴深深躬身,态度无比诚恳恭敬:“墨晴前辈,救命之恩,生生世世难报。恳请前辈移步寒舍,让我林家略尽地主之谊,容我们好好答谢!” 一旁的林安琪也连忙跟着弯腰,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敬畏与感激,小声附和:“是啊前辈,求求您去我们家做客吧。” 墨晴一袭素衣立在林间,仙眸淡然,轻轻摇头婉拒:“举手之劳,不必挂怀,无需多礼。” 她素来不喜俗世应酬,更不爱受人答谢,转身便打算带着钟小宝离去。 林安生见状瞬间慌了,千载难逢的机会绝不能就此错过。他心知墨晴神通通天,是林家唯一的救命希望,连忙转头死死拉住钟小宝的胳膊,眼神急切又恳切,近乎哀求:“小宝!求求你!帮我劝劝墨晴前辈!无论如何,一定要让前辈去一趟林家!算我求你了!” 钟小宝看着发小焦急无助的模样,于心不忍。他转头看向神色淡漠的墨晴,放软了语气,一声声软糯央求响起:“小祖宗~就去一趟嘛~”“小祖宗,人家真心实意感谢您,您就答应吧~”“就当顺路歇脚,不会耽误您事的,好不好小祖宗!” 一声声“小祖宗”软糯又执拗,缠得人无可奈何。 墨晴无奈轻叹,看着少年恳切的模样,终究是点了点头:“也罢,便随你们走一趟。” 此言一出,林安生瞬间大喜,悬着的心彻底落地,连声道谢,赶忙引路。 几人迅速上车,黑色越野车驶离深山,向着林家老宅疾驰而去。 路途遥远,辗转八小时车程,穿越城市街巷、乡野小路。一路无话,暮色沉沉之际,车子终于驶入一片清幽古朴的半山别墅区。 这里便是林家世代居住的老宅地界,依山而建,气场清幽,只是隐隐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荒芜滞涩之感。 在林安生、林安琪兄妹的引路下,墨晴与钟小宝缓步踏入林家老宅。 庭院宽敞雅致,亭台花木俱全,看得出曾经是底蕴深厚的大家族宅邸。只是处处透着萧条冷清,草木疏于打理,砖瓦带着陈旧斑驳,早已不复往日鼎盛繁华。 踏入正厅落座,佣人奉上清茶,气氛却始终沉闷压抑。 林安生犹豫许久,终究压不住心底的焦灼,屏退左右佣人,郑重起身,对着墨晴深深躬身,不再遮掩实情:“墨晴前辈,其实我执意邀您前来,绝非只为答谢救命之恩。林家眼下,藏着一桩十年无解的灭顶大祸,整个家族早已濒临绝境。” 他语气沉重,眼底满是疲惫与绝望,缓缓道出了林家尘封十年的隐秘诡异往事。 林家曾有一位修为高深的老祖,专修术法符箓,是整个林家的定海神针,护佑家族百年兴盛。 十年前,老祖进入家族后山专属闭关密室修行。按照修行进度,本应十年期满准时出关。起初,林家众人只当老祖冲击更高境界,需要闭关静养,无人敢打扰。可十年期限转瞬而至,密室大门紧闭,毫无动静,没有半点出关的迹象。 众人依旧耐心等候,可一年、两年、三年过去,密室始终死寂沉沉。所有人渐渐察觉到不对劲,心底升起莫名的恐慌。 直至五年前,家族众人再也按捺不住,强行破开了那扇厚重的密室石门。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击碎了林家所有人的底气。 密室大门开启的瞬间,没有想象中的修行异象,没有老祖身影,只有一片漆黑死寂。更诡异的是,凡是踏入密室之人,都会凭空离奇失踪。最先进去探查的几位家族长辈,毫无征兆消失无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后来,林安生的二叔放心不下,仗着一身术法修为,亲自进入密室探查。结果一模一样——踏入密室半步,瞬间音讯全无,彻底失联。 偌大密室,只有一道进出的石门,无暗道、无密道、无夹层。可进去的人尽数诡异蒸发,离奇失踪。 一时间,整个林家人心惶惶,无人再敢靠近后山密室。家族上下陷入无尽的恐惧与绝望之中。 起初,众人猜测密室地底暗藏凶险,或是遭遇了天然空间逆流。直到与林家世代交好的吴家,上门道出了残酷真相。 吴家直言,林家后山密室因特殊地形、山势走向,恰好与赤道地脉气场重合,天然形成了一处诡异空间传送阵法。阵法无声无息,无形无势,一旦踏入密室,便会被空间之力强行拉扯,传送至未知时空。无人知晓会被送往哪一个朝代、哪一片时空,生死全凭天命。 得知真相的林家,彻底坠入深渊。 老祖失踪、二叔失联,数位族人湮灭时空,家族失去最强庇护。自此,林家气运崩盘,风水溃散。产业接连破产,合作尽数断裂,人脉势力土崩瓦解。短短五年,从鼎盛大家族彻底沦为末流世家,一蹶不振。 所有人早已认命,认定老祖与失踪族人早已殒命未知时空,再无归来可能。 直到今日,林安生在绝境之中偶遇墨晴。亲眼见识她逆转时空、破碎顶级阵法、斩杀凝丹强者的通天手段,他死寂多年的心底重新燃起了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 这世间,或许唯有眼前钟小宝家这位小祖宗大能,能破开这无解的跨世死局,救回林家老祖与失踪族人。 林安生说完所有隐情,眼眶泛红,双膝一弯,直接重重跪倒在地:“墨晴前辈!求您救救林家老祖!救救我二叔!救救失踪的族人!只要您能出手相救,我林家愿倾尽所有,毕生侍奉,万死不辞!” 林安琪也跟着跪倒在地,满眼期盼,瑟瑟等待答复。 钟小宝站在一旁,听完全程始末,心头巨震,只觉后背发凉,遍体生寒。跨世传送、时空失踪、无解阵法……这一桩桩诡异之事远超常人认知,凶险至极。 墨晴静静端坐椅上,神色自始至终淡漠如水,毫无意外之色。 她眸光清浅,早已在踏入林家老宅的瞬间指尖微掐,以仙王术法推演天机,洞悉了所有真相。林家的遭遇看似离奇无解,实则早已被她尽数看破。 “不必多礼,起身吧。”墨晴淡淡开口,声音清冷通透,穿透压抑的氛围,“你口中的天然空间阵法,是假。” 一句话,瞬间让跪地的兄妹二人浑身一僵,满脸错愕。 “什、什么?”林安生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前辈,您说……不是天然形成的?” “绝非天然。”墨晴缓缓起身,仙眸掠过淡淡神光,看穿层层虚妄迷雾,“此地地脉虽奇,却无天然聚阵之力。这密室跨世阵法,是人为精心布下的杀局。” “有人刻意借林家地脉之势,伪装成天然异象,布下无解时空阵法,蓄意坑杀林家之人。”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一股彻骨寒意瞬间笼罩众人周身。 人为布局,蓄意坑杀——也就是说,林家十年浩劫,老祖失踪,族人惨死,家族衰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林安生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不敢置信:“是……是谁?是谁如此歹毒,害我林家满门!” 第28章 吴家的阴谋 墨晴眸光微冷,指尖凝起一缕金色仙光,轻轻划过虚空。 仙王时光溯源之力瞬间开启,流转百年光阴,回溯所有隐秘真相。 虚空之中,光影流转,一幕幕尘封往事缓缓浮现。昏暗的后山密室,数道黑衣人影悄然布阵,手法阴毒诡秘。而那些人影的服饰、气息、术法路数,赫然与吴家一脉完全吻合。 真相,彻底大白! “是吴家。”墨晴语气平静,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冰冷杀伐,“所有布局,所有阴谋,皆出自世代与你林家交好的吴家之手。” 林安生如遭雷击,浑身巨震,大脑一片空白。 百年世交,朝夕往来的好友,竟是亲手覆灭林家的幕后真凶! “为什么……我们两家世代交好,无冤无仇,他们为何要赶尽杀绝?”林安生声音嘶哑,满心悲愤与不解。 “无冤无仇?”墨晴眸光渐寒,缓缓道出横跨数年的连环阴谋,将所有怪事串联一体,“他们的目标,从来不止覆灭林家。” “困住我们的深山时空锁仙阵,与这密室阵法路数如出一辙。很明显,当初那两名凝丹阵法师,幕后主事同样是吴家。” 一句话落地,满堂之人浑身发麻,毛骨悚然。 山林截杀、林家密室困局,两件相隔不远的诡异祸事,源头尽数指向隐匿多年的吴家。 墨晴缓缓拆解这场筹备十年的死局。 “吴家专修空间阵法,隐世避世,心性极为自负狭隘。” “我此前斩杀修魂者,展露不俗战力,落入吴家推演测算之中。但俗世修行者眼界有限,他们看不出我的仙王本源。” “在吴家眼中,我仅仅只是一个突破金丹、半步元婴的现世天才。” “他们忌惮我成长速度,视我为未来隐患。现世规则稳固,他们不敢公然袭杀正道天才,便布下连环死局。” “第一步,暗中改造林家密室,借你家天然地脉伪装成‘自然空间异象’,暗中布下跨世杀阵,拆分林家顶尖战力,废掉周边修行助力。” “第二步,刻意制造山林时空陷阱,诱我入局。” “他们笃定,隋末乱世灵气贫瘠,法则残缺。哪怕是半步元婴强者,跌落隋末时光线,修为也会被时代规则压制打回原形。届时无根无凭、修为尽失,任他们揉捏斩杀。” “而林安生、林安琪、钟小宝,你们所有人,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们引我入局的棋子。” 字字锋利,刺得众人心头发凉。 兄妹二人深山失联根本不是意外,是吴家精心铺设的致命诱饵。 钟小宝听得头皮发麻,心中只剩彻骨寒意——世人妖魔可怖,却远不及人心阴毒狭隘、自作聪明。 林安生浑身冰凉,悲愤与后怕缠在一起,几乎喘不上气。 他终于懂了。吴家不是不怕大能,是他们看不透仙王境界,误把真龙当新锐修士,自以为算尽天机、稳操胜券。 “那……那我林家老祖,我二叔,他们现在在哪?!”林安生强忍浑身颤抖,急切追问,这是他此刻唯一的执念。 墨晴眸光微沉,道出吴家藏在阵法深处的阴毒终极算计。 “吴家最初的计划,是将所有踏入密室的林家人,尽数传送至清朝时空。” “五行分朝,清属水,水主阴秽、死气、煞瘴。他们提前布下配套阴阵,借清朝百年积淀的怨念与尸气,滋生出专克修士符箓的满清僵尸煞。一旦坠入其中,神魂肉身皆会被尸群啃噬炼化,永世不得轮回。” 阴冷的话语回荡厅堂,每一字都浸着刺骨寒意。 林安琪吓得浑身发颤,死死攥紧衣角,小脸惨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万幸你家老祖修为深厚,精通阴阳逆转符箓。”墨晴话锋一转,道出唯一生机,“他察觉时空异动、阴煞侵蚀的瞬间,立刻催动本命符篆强行改命。” “水能克火,为避开清朝水煞死局,他逆势逆转五行轨迹,硬生生将自身传送坐标改至属火的大明时空。明火克阴水,恰好压制漫天尸煞瘴气,这才勉强保住自身性命。” “可你二叔修为浅薄,不懂逆转阴阳之术,无力挣脱阵法乱流,最终孤身坠入遍地凶尸的清朝绝境。” 至此,众人终于彻底明白族人分隔两朝的真正缘由——老祖凭高深术法逆势逃生,扎根大明;二叔实力不足,被舍弃在清朝炼狱。 吴家筹划十年的毒计,只差一步便能彻底抹除林家一脉。 “清朝遍地尸煞,凶险万分。”墨晴神色微凝,沉声续道,“吴家所有主力杀招,全都锁定了身在大明的林家老祖。清朝无人镇守操控阵局,才让你二叔侥幸苟活五年。” “可那片时空阴瘴永续,日夜侵蚀神魂肉身,他早已油尽灯枯,撑不了多久,随时会被游荡尸煞撕碎。”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多耽搁一刻,二叔的生机便淡薄一分。 林安生心头骤紧,双膝重重磕在地面,声音哽咽急切:“前辈!求您先入清朝救下二叔,再赴大明解救老祖!此恩我林家世代铭记,永世不忘!” 墨晴微微颔首,神色淡然从容:“起身吧。因果昭彰,恶局当前,我便走这一趟,破开两朝阴阵,救人除煞,了结这场十年阴孽。”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做停留,转身朝着林家后山走去。众人连忙紧随其后,一同前往那处尘封十年、林家上下人人避之不及的禁忌密室。 蜿蜒幽深的后山小径尽头,矗立着一扇厚重古朴的青石石门。石面爬满陈旧斑驳的纹路,刻满扭曲晦涩的古老阵纹。常年被阴煞浸染,石门周遭寸草不生,所有草木尽数枯死发黑。 此地无风无雨,门缝之中却源源不断涌出刺骨阴风,呜咽盘旋,宛若万千冤魂困于门后,低声泣诉不休。整片地界死寂沉沉,阴寒之气侵入骨髓,压得人胸口发闷,呼吸滞涩。 这根本不是什么闭关修行密室,而是一座横跨明清两朝、封禁十年的绝世跨世阴煞囚笼! 墨晴缓步走到石门前,仙眸轻阖,浩瀚无垠的神念尽数铺展。 门内无数阴煞残留、阵纹脉络、错乱时空坐标,瞬间清晰映入感知。门内阴阳颠倒,时空折叠,两条截然不同的异世通道彼此重叠纠缠。一侧阴风滚滚、尸气滔天,是死寂荒芜的清朝尸煞炼狱。一侧乱世沉浮、暗机暗藏,是风波未平的大明秘境杀局。 双世绝境,步步致命。 第29章 灭杀满清僵尸 “你们在此等候,切勿靠近半步。” 墨晴轻声叮嘱,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此门时空错乱,阴煞噬神,凡人靠近,瞬间神魂俱灭。” 林安生、钟小宝几人连忙止步,不敢上前分毫,紧张地盯着那扇夺命石门。 墨晴孤身一人,抬手轻推厚重石门。 “吱呀——” 刺耳、干涩、沙哑的开门声骤然响起,在死寂的后山回荡不休,听得人耳膜发疼,头皮发麻。 石门缓缓向内敞开。 没有光亮,没有通道,门后不是密室,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混沌。黑雾翻滚涌动,如同沸腾的墨汁,浓稠死寂,吞噬所有光线。 阵阵阴风从混沌之中呼啸冲出,裹挟着腐朽、尸臭、血腥交织的诡异恶臭,扑面而来。黑雾深处,隐约传来指甲刮擦硬物的“咯吱”怪响,断断续续,阴森刺骨。还有模糊不清的低吼、阴风泣鸣、骸骨摩擦的细碎声响,层层叠加,让人神魂发颤。 这便是横跨百年、连通两朝的吴家阴阵入口,凶险莫测,步步绝境。 墨晴神色淡然,周身淡金仙光微微萦绕,隔绝所有阴煞侵蚀。她抬步,孤身踏入漆黑混沌之中。 一步落下,身后石门自动轰然闭合,隔绝了现世所有光影与声响。 彻底坠入,无边无际的跨世阴煞绝境。 视线轮转,时空更迭。 刺骨阴冷瞬间包裹周身,现世的一切气息彻底消散。 入目所及,是一片荒芜破败的清代古村废墟。断壁残垣遍地林立,枯木歪歪斜斜插在泥地之中,破败的青砖老屋布满霉斑与裂痕。天空永远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阴雾,不见日月星辰,昏沉压抑,永无天光。 地面泥土发黑,混杂着干涸发黑的血渍,踩上去黏腻湿滑,散发着浓郁的腐朽腥臭味。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碎的黑色阴煞颗粒,随风游荡,无声无息侵蚀生灵神魂。 荒村死寂一片,听不到半点人声、鸟鸣、虫叫。天地之间,只剩下无尽的死寂、阴冷、腐朽。 这里,是被时空阵法隔绝的清朝阴煞囚笼,吴家重心本放在大明,此地仅留尸煞困杀误入的林家小辈。 墨晴缓步踏在破败村道之上,仙眸扫视四方。 四周阴气沉沉,煞气滚滚,无数尸气残留盘踞不散。隐约之间,破败的老屋门缝、坍塌的断墙之后、枯树阴影之中,有一道道僵直的黑影静静伫立。它们一动不动,如同冰冷的雕塑,隐匿在黑暗深处,死死盯着闯入的生人。 无声,无息,却自带滔天凶戾。 墨晴神念铺开,瞬间锁定一道微弱、濒临破碎的生人气息。气息虚弱涣散,被阴煞层层包裹,摇摇欲坠,正是失踪五年的林二叔。 她循着气息,缓步朝着荒村最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走,尸臭味越是浓郁,阴寒之气越发刺骨。道路两侧的荒屋之中,伫立的僵直黑影越来越多——清一色的清代旧式官服、布衣,衣衫腐烂破损,沾满黑褐色污痕。青灰色的干瘪皮肉紧贴枯骨,五官扭曲僵硬,双目空洞泛白,没有瞳孔,只有死寂的灰白。指甲乌黑修长,尖锐如钩,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正是被满清死气滋养成型的满清僵尸。 它们静静伫立在黑暗之中,不移动,不扑杀,如同忠诚的守狱煞物,镇守这片阴煞绝境。可只要生灵靠近,便会瞬间暴起,嗜血噬命,不死不休。 墨晴步履从容,周身仙光温和流转,自带无上仙王威压。沿途所有僵尸,在仙威笼罩之下尽数僵在原地,瑟瑟颤抖,不敢动弹分毫。原本凶戾滔天的尸煞,在仙王大道面前如同蝼蚁草芥,俯首畏惧。 行至荒村最中心,一栋破败的青砖古宅孤零零立在废墟中央。古宅大门朽烂不堪,院内杂草枯死,遍地骸骨碎片,阴气浓稠到近乎化为实质。 最角落的柴房之中,一道狼狈憔悴的人影蜷缩在地,浑身瑟瑟发抖——正是失踪五年的林二叔。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往日的从容气度。衣衫破烂不堪,沾满污泥血渍,头发花白凌乱,面色青灰憔悴,周身布满阴煞侵蚀的黑纹。五年被困清朝阴地,日夜被尸气、阴煞啃噬神魂,他早已油尽灯枯,濒临绝境。 他靠着微薄的术法底子强行支撑,躲在柴房死角,避开僵尸游荡路线,苟活至今。可神魂日渐衰败,肉身逐渐僵化,再过数日便会彻底被阴煞同化,沦为行尸走肉。 此刻的他双目浑浊,意识恍惚,早已分不清昼夜,彻底被困在这片永恒的死寂炼狱之中。 墨晴缓步走入柴房,淡淡仙光洒落,驱散周遭浓稠阴煞。温暖纯净的仙力笼罩周身,瞬间压制了缠绕林二叔五年的阴毒煞气。濒临破碎的神魂,瞬间得到一丝喘息生机。 林二叔浑浊的双眼骤然一动,艰难抬眸,看向身前素衣绝尘的少女身影。绝境五年,不见天光,不见生人。此刻骤然出现的温暖仙光,如同黑暗绝境之中的唯一神明。 “你……你是……”他声音沙哑干涩,气若游丝,带着无尽的麻木与绝望。 墨晴眸光温和,淡淡开口:“我来带你离开。”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带着穿透绝望的无上力量。 话音落下,她指尖凝出一缕精纯仙力,轻轻一点。金光入体,瞬间游走林二叔周身经脉神魂——五年淤积的阴煞、尸毒、死气,被仙力尽数净化、碾碎、驱散。身上的黑纹快速消退,浑浊的眼眸恢复清明,衰败的生机快速回升。濒临湮灭的神魂彻底稳固。 林二叔浑身一轻,积压五年的冰冷绝望瞬间消散,热泪瞬间涌出,瘫软在地,劫后余生,满心震颤。 就在此时,整片荒村骤然剧烈震动! “吼——!!!” 一声嘶哑暴戾、震彻四野的尸吼骤然炸响! 荒村四面八方,无数僵尸齐齐转头,空洞的双眼死死锁定柴房方向。原本静止不动的百具满清僵尸尽数动身!僵硬的肢体迈着诡异的步伐,速度越来越快,成群结队,从四面八方围杀而来! 阴风大作,黑雾翻滚,尸气滔天! 更远处的荒村中心,一口破败的清代朱砂棺木轰然震动! “咔嚓……咔嚓……” 棺木裂痕蔓延,腐朽木屑簌簌掉落。一只漆黑枯瘦、指甲修长如刀的干枯手掌,缓缓从棺中伸出——这是整片清朝阴地的尸煞本源,吴家阵法催生的最强满清僵王! 普通僵尸受仙威压制不敢妄动,可僵王依托阵法核心诞生,煞气厚重,不惧浅层仙威,被生人气息彻底惊醒! 尸吼震天,大地颤抖,整片清朝时空的阴煞之力尽数向着朱砂古棺汇聚! 一场终极尸煞危机,彻底爆发! 墨晴抬头,眸光微冷,淡淡看向震动不止的古棺方向。清理完此处阴煞,便可动身前往大明时空,解救林家老祖。 她轻声开口,声音清冷,响彻躁动的荒村:“区区阴尸邪祟,也敢造次。” 话音落,漫天金色仙力轰然绽放,横扫整片清朝阴煞炼狱! 第30章 鄱阳鬼海,元末救老祖 满清僵王炸碎的刹那,整片清朝阴煞荒村剧烈震颤。 黑红色尸雾冲天翻涌,百年积攒的死气、瘴气、怨毒之气四下狂奔。无数深埋地底的残缺白骨自黑泥中翻拱而出,骨节咔咔作响,空洞的骨眼死死锁定活人的气息。僵王陨落的一瞬,废墟之间万千冤魂的啜泣与嘶吼轰然炸开,阴风卷过,鬼哭连绵不绝。 墨晴立在翻涌尸雾正中,神色平静无波。仙光自周身漫溢而出,转瞬便压下所有暴动阴邪,困住此地十年的锁煞阵法根基寸寸崩断,这条连通现世与清朝的囚煞时空通道,自此彻底作废。 她侧首看向劫后余生的林二叔:“此地煞根已除,随我回去。” 墨晴随手抬袖一挥,一道凝实稳固的金色时空仙桥横架混沌,稳稳铺出归返现世的通路。仙桥流转温润柔光,隔绝所有撕裂神魂的时空乱流,专为凡人肉身打造,稳妥无虞。 林二叔眼眶赤红,深深躬身一拜,快步踏上仙桥,身影转瞬消散在黑雾尽头。 送走林二叔,墨晴神念轰然铺展,彻查整片清朝废墟囚笼。 当年吴家布下跨世杀阵,数十名林家族人被时空乱流撕扯卷入此处。大半族人当场被乱流碾碎,尸骨无存;余下少数体质孱弱、修为浅薄之人侥幸活命,却被困在这片死寂死地五年之久。无粮无水,日日夜夜受尸瘴啃噬神魂,受尽折磨。 墨晴神念扫过断墙、枯井、腐朽屋舍的残骸,最终锁定几道奄奄一息的微弱气息——是林家仅剩的几位旁系族人,还有现任林家族长。 此刻众人早已没了人样。衣衫烂作布条,皮肉干瘪发黑,周身爬满蛛网般蔓延的阴煞黑纹。双目浑浊灰白近乎失明,呼吸细若游丝,肉身濒临彻底僵化,再晚片刻,便会化作毫无神智的阴煞行尸。 墨晴指尖接连轻点,缕缕金光落于众人躯体,淤积五年的尸毒被强行碾碎,腐蚀神魂的阴煞层层剥离,即将熄灭的生机被稳稳吊住。 “过来。”她语声清淡。 几人浑身僵硬颤抖,艰难自尸堆废墟中爬出,连站稳都耗费全力。 墨晴再度抬手,仙桥延伸笼罩众人:“归位。” 金光一卷,幸存的所有林家族人尽数送入时空通道,安然落回现世后山。 至此,所有被困在清朝时空的林家之人尽数救出。此番肃清僵王、解救族人,墨晴斩获230000功德点,累计总功德1817000。 一道温润功德金光裹住周身,墨晴抬步走向虚空深处的混沌裂缝。 裂缝另一端,是元末乱世。那边的时空波动远比清朝尸煞炼狱更为狂暴、阴森、血腥。清朝是死寂荒芜的死地,元末却是千万战魂怨灵堆砌而成的人间凶域。 下一瞬,天翻地覆。 刺骨阴冷瞬间被滔天血腥戾气吞没。耳边再无低回鬼哭,取而代之的是震碎天地的厮杀怒吼、兵刃碰撞、濒死惨嚎。扑面而来的风裹着浓烈血腥味、焦糊烟火气、腐尸腥气与湖水浊臭,压得人神魂发闷,心口窒息。 抬眼望去,无垠鄱阳湖面黑水奔涌,浊浪翻滚。整片天空乌云倒扣,不见日月,恍如末世天幕。 这里是元末定鼎天下的惨烈终局——鄱阳湖大决战,朱元璋与陈友谅百万水师在此殊死搏杀。 千舟相撞,万船厮杀,巨型楼船层层叠叠遮蔽江面,箭雨如蝗遮蔽长空,密密麻麻横贯虚空。火船冲撞而起,烈焰直冲云霄,滚滚黑烟吞噬半片苍穹。湖面漂浮层层血水,经年不散,无数战死兵士的尸体随浪浮沉,断肢、碎骨、烂甲、残破木片铺满整片水域。 放眼望去,鄱阳湖哪里是江河战场,分明是无边无际的血色葬场鬼海。 战乱殒命千万,冲天怨气在此凝聚,天然化作一方极阴凶地。无数无人收殓的战死残魂困于湖面,不得轮回。阴风扫过,水面飘起无数透明残魂,无头、断臂、胸腹破开大洞,魂魄形态扭曲狰狞,在战船之间徘徊冲撞、哀嚎不止。 水底凶险更胜水面。无数浸泡多日的尸身发胀发白,皮肉浮肿溃烂,受乱世怨气滋养,尽数化为水尸溺煞。一双双惨白手掌自漆黑湖水之下探出,死死抓挠船板,指甲摩擦木头的刺耳声响,混杂亡魂呜咽,遍布整片战场。 人间战乱,最易滋生凶煞。此刻鄱阳湖上,活人厮杀不休,恶鬼四处横行,杀气、火气、尸气、阴气、怨气相融,实打实的人间炼狱。 墨晴悬立半空,素衣随风轻扬,仙眸俯瞰整片血色鬼海。万千凶煞怨灵疯狂冲撞她周身流转的仙光,却连一寸距离都无法靠近。 她神念极速铺展,穿透漫天战火、怨灵煞气与硝烟,很快捕捉到一缕微弱、被剧毒死死封锁的家族符箓气息。气息源头,正是陈友谅中军旗舰最深处的密闭囚牢船舱。 失踪十年的林家老祖,便被困在此处。 此刻,林家老祖的处境,远比之前的林二叔凶险万分。二叔仅困于死寂尸地,只受尸煞啃噬肉身;老祖身陷元末乱世杀局,人祸、战乱、权谋、剧毒、阴煞五重危机缠身,日夜受尽折磨。 墨晴眸光骤然一冷,身形化作一道淡金流光,直闯百万水师中央。漫天箭雨、劈砍刀气、冲天战火、连环爆炸,尽数在她身前凝滞、崩碎、湮灭。 万千兵士齐齐抬头,只望见白衣女子踏空而行,横渡血海战场。凡胎肉眼无法看清她的真身轮廓,只觉神明临世,心底翻涌极致的敬畏与恐惧,无一人敢上前阻拦,亦无一人能够阻拦。 瞬息之间,墨晴落至陈友谅巨型主舰甲板。甲板尸骸遍地,血水浸透木板,落脚之处黏腻湿滑。无数亲兵持刀扑杀而来,一身杀伐煞气汹涌,可刚靠近墨晴周身丈许,便被无形仙力狠狠震飞,骨骼寸寸碎裂,吐血昏死在地。 墨晴脚步未停,径直踏入船舱最深处的密闭黑舱。 舱门闭合一瞬,外界震天厮杀声彻底隔绝,只剩令人头皮发麻的死寂阴森。船舱密不透风,无光无亮,漆黑如墨,浓稠毒腥雾气充斥四周,丝丝缕缕钻入骨髓,蚕食神魂。 舱室正中,粗大的玄铁锁链纵横缠绕,锁链锈迹发黑,浸透剧毒,牢牢捆锁着一道苍老身影。 那道身影垂首伏在锁链之间,身形枯瘦单薄,周身衣物早已被毒雾腐蚀得破烂不堪。 待到墨晴缓步走近,借着自身流转的淡淡仙光,才看清此人全貌:面色青灰,唇上覆着一层厚重黑毒,周身经脉爬满蜿蜒毒纹,双目紧闭,仅剩一丝微弱意识苦苦支撑,十年剧毒与煞气早已将他身躯损耗到极致。 第31章 林家老祖 正是林家老祖。 此刻的他,模样凄惨可怖。白发散乱,面色乌青发黑,七窍隐隐透着毒血痕迹。全身经脉尽数淤黑,皮肉干瘪紧绷,浑身散发衰败死气。 十年元末漂泊,他本靠高深符箓术法自保。可此刻一身修为被奇毒彻底封禁,丹田锁死,符箓之力尽数压制。双目半睁半阖,意识昏沉恍惚,神魂摇摇欲坠。整个人几乎被毒煞同化,濒临身死道消。 墨晴一眼便看穿前因后果。 当年老祖逆势改命,借明火克水煞,从清朝死局逃入大明元末。他初入乱世,恰逢陈友谅广招天下异士、方术、能人。老祖身怀正统符箓阴阳术法,手段诡异神奇,初时出手数次助陈友谅稳固军心、破邪镇煞、安稳战船阴秽,深得重用,一时风光无二,被陈友谅奉为座上高人。 可陈友谅生性多疑、阴狠偏执、忌惮异术。老祖心中从未忘林家,日夜推演时空归途,暗中偷画逆转符箓,想要破开异世禁锢,回归现世寻族人。 偏偏这一幕被陈友谅心腹暗探窥见。得知这位奇人竟一心想要离去,绝不为他独占所用,陈友谅杀机暗起。他表面不动声色,假意优待敬重,暗中调配锁魂蚀神奇毒,哄骗老祖服下补功丹药,实则以剧毒封禁修士神魂修为。毒入经脉,锁符、锁术、锁神魂。 自此,林家老祖沦为被操控的术法傀儡。 方才鄱阳湖决战最凶险一刻,陈友谅强行逼他催动符箓秘术灭杀朱元璋水师。老祖剧毒发作,经脉撕裂,术法紊乱失控,符箓之力反向暴走,阵局大乱。也正因术法失控紊乱,朱元璋险些被陈友谅大军合围生擒,险些兵败战死。 若墨晴晚来片刻,此战结束,老祖要么毒发神魂俱灭,要么被陈友谅彻底炼成控魂法器,永世为乱世杀伐所用。 阴森漆黑的船舱内,墨晴缓步上前,指尖金光轻点。 “铮——” 捆锁十年的剧毒玄铁链寸寸崩碎,化作黑灰飘散。柔和精纯的仙王仙力涌入老祖四肢百骸,层层剥离、吞噬、碾碎侵入神魂经脉的阴毒。濒临溃散的神魂被一点点稳固、重塑、唤醒。 片刻后,林家老祖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艰难睁开双眼。看清眼前素衣少女的瞬间,这位撑过十年异世绝境、历经两朝阴煞的老牌术法师,眼底涌出无尽酸涩与沧桑。 舱外,暴怒的陈友谅已然亲率重兵围堵船舱,杀伐震天,怒喝穿舱:“何方妖道!敢擅闯本帅旗舰,私放我军中异士!” 万千兵士持刀围舱,杀气滔天。 墨晴并未理会凡俗兵戈。她抬眸,目光穿透船舱黑壁,望向整片鄱阳湖战局。 此刻湖面战局已然彻底倾斜——陈友谅巨舰林立,兵甲无数,合围碾压。朱元璋船队弱小单薄,死伤惨重,节节败退,濒临全军覆灭。尸山血海,败势已定。 墨晴眸光淡然,轻声一语:“乱世纷争,邪毒控人,当止。” 话音落下,漫天金色仙符凭空显化,悬浮天穹。亿万道仙光洒落鄱阳湖面。原本顺吹陈友谅的狂风骤然逆向倒卷!天地风向逆转!湖面巨浪凭空怒起,狠狠拍向陈友谅巨型楼船。笨重巨舰互相撞击、挤压、搁浅、倾覆。大火借仙风狂燃,瞬间吞噬整片陈友谅水寨。 烈火吞船,硝烟蔽天,惨叫震天。原本凶煞滔天的水尸怨灵、战场阴魂,被仙光尽数净化消散。陈友谅百万水师阵型瞬间彻底崩盘。兵败如山倒,血染大江。 绝境之中的朱元璋见状,又见天穹金光普照,瞬间明悟是仙长出手相助。他振臂怒吼,全军反扑!残兵顺势冲杀,火船突进,收割战局。原本必败必死的战局,被墨晴一手彻底逆转。 短短半柱香,称霸湖面的陈友谅主力水师彻底溃败、焚烧、覆灭。硝烟渐散,血海渐平。鄱阳湖大战,尘埃落定。朱元璋大胜! 战后,朱元璋亲自登舰,步入漆黑船舱。看着立在满地余毒之中、气质绝尘超然的少女,他神色无比恭敬,深深长揖到底:“仙长临世,逆转战局,救万千将士性命,此恩百世难报!” 墨晴扶着已然清醒、气息渐稳的林家老祖,淡淡摇头:“我无意王朝霸业,只为渡人归乡。” 朱元璋心中愈发敬畏,当即取出一枚通体鎏金、雕刻五爪金龙的帝王至尊令牌。令牌纹路庄严,霸气无双,是他专属最高信物。他双手高举,恭敬奉上:“此令牌为我专属信物,持此令者,凡我日后所统万里江山,任意通行、无人敢阻、诸事尽允!恳请仙长收下,聊表寸心!” 墨晴抬手接过令牌,收入袖中:“多谢。就此别过。” 话音落,漫天仙光裹住自身与林家老祖,破开元末云层,击穿乱世时空,瞬息消失在鄱阳湖战场上空。 朱元璋伫立船头,仰望虚空,久久拱手,神色肃穆敬畏。 时空轮转,光影颠倒。下一秒,林家后山密室漆黑石门之内,两道身影稳稳踏出,落回现世。 等候在外的林安生、林安琪、钟小宝、林二叔、幸存族人尽数抬头。看见老祖安然归来,全场所有人瞬间热泪盈眶,激动难言。 墨晴将虚弱的老祖轻轻安置在地,指尖源源不断渡出精纯仙力,彻底根除残余剧毒。乌黑毒素尽数被逼出体外,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片刻后,林家老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双眼彻底清亮,神魂归位,彻底苏醒。他望着眼前一众林家后辈,满目沧桑,缓缓道出这十年横跨两朝的惊魂遭遇。 众人静静聆听,心底发凉,遍体生寒。众人终于彻底知晓——吴家这十年哪里是简单的空间阵法,这是一场横跨两朝、跨越百年、针对性灭族的阴间杀局:清朝葬小辈,大明困老祖。一尸煞炼狱,一乱世绝葬。步步诛林,招招灭族。 若不是墨晴出手,林家早已彻底湮灭在历史长河,无人知晓,无人铭记。 墨晴立在一旁,眸光清冷沉静。两朝阴局已破,族人尽数归返。可幕后布局十年的吴家,依旧安然在世。 这场恩怨,尚未结束。 第32章 吴家藏煞,满门邪祟 后山密室阴风散尽,两朝跨世阴阵彻底崩毁。林家所有失散族人尽数归位,老祖体内余毒肃清,神魂稳固,劫后余生。 庭院之内,林家众人皆是沉默。方才听闻横跨明清两朝的炼狱遭遇,人人背脊发凉,心底寒意彻骨。 十年之久!吴家隐忍伪装百年世交,背地里悄然布下横跨两朝的灭族杀局。尸煞囚笼锁小辈,乱世毒狱困老祖,怨灵吞魂,时空葬命,招招阴毒,步步诛族,毫无半分情面。 林安生双拳死死攥紧,指节发白,眼底翻涌滔天怒意:“吴家……好一个百年世交!” 字字颤抖,恨意彻骨。 老祖面色沉冷,苍老眼眸掠过浓重后怕与阴寒:“我早察觉吴家术法偏邪,嗜煞养阴,却从未敢想,他们竟私自豢养跨世阴阵,蓄意覆灭我整个林家。” 一旁的二叔心有余悸,回想五年清朝尸狱的非人折磨,头皮阵阵发麻:“若非墨晴前辈出手逆天相救,我们林家上下,早已化作两朝阴地的一堆枯骨怨魂。”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汇聚在一旁淡然伫立的少女身上。 墨晴一袭素衣静立庭院中央,眸光淡漠望向远方城郊。寻常人视物如常,可在她仙王眼底,城郊上空乌云暗聚,黑气虚盘,经久不散。那是冲天怨气层层堆叠、千年阴煞凝聚而成的邪祟死气——正是吴家祖宅的方位。 墨晴清冷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藏彻骨寒意:“他们敢布设跨世杀阵,底蕴绝非表面那般简单。隐世十年闭门不出,专修时空邪阵,暗中蓄养阴煞、排布死局。林家上下的衰败、流离、惨死,不过是他们养阵、祭煞、试局的牺牲品。” 一语落地,全场人心骤沉,通体冰凉。 试局! 原来林家十年坎坷,族人两朝流离惨死,尽数只是吴家修炼邪术、打磨杀阵的垫脚石与献祭祭品!何其歹毒,何其阴狠! 墨晴抬步,衣袂轻扬:“随我去吴家。今日,清算十年阴孽血债。” 吴家祖宅坐落城郊阴山凶地。此地山势歪斜,流水逆冲,是风水极差的极阴反煞之地。正统世家皆避之不及,唯独吴家世代定居于此——越是阴煞汇聚之地,越能滋养邪术,助长阴阵。 此刻天色暗沉,虽是白日正午,整片吴家府邸却死寂阴森,无半分活人阳气。宅外古木尽数枯黑,枝干扭曲如狰狞鬼爪,死死抓扣天穹,地面寸草不生,泥土暗沉如死,踩上去僵硬冰冷,裹挟浓郁腐败尸气。 宅内无风自生阴鸣,细碎阴风穿梭回廊院落,呜咽回荡,宛若无数怨魂低声泣诉。 远远望去,整座吴家大宅死气盖顶、阴雾缠梁,哪里是世家府邸,分明是一座盘踞人间的活人鬼宅。 林家人一路随行,越是靠近,越觉神魂发紧、头皮发麻。寻常宅院人气鼎盛、暖意融融,此处唯有鬼气滔天、阴寒蚀骨。 钟小宝浑身发凉,忍不住低声呢喃:“这地方……根本不是人住的,就是一座活坟!” 话音刚落,“嘎吱——” 吴家紧闭的朱漆大门无风自开。幽深门缝漆黑如墨,宛如恶鬼张开的巨口,静静等候活人踏入。明明是正午白昼,院内却昏暗沉郁,恍如深夜鬼域。 墨晴神色未变,抬脚径直踏入吴家大宅。 破门一瞬,刺骨阴寒瞬间笼罩周身。庭院地砖缝隙之中,缕缕漆黑煞气缓缓渗出,质地黏腻腥臭,混杂陈年血腥与腐朽恶味。四周回廊空旷无人,死寂得令人窒息。耳畔却缠满密密麻麻的细碎诡音——女人悲啼、孩童阴笑、老人低叹、残魂嘶吼……万千杂乱声响交织缠绕,钻入耳膜,蛊惑神魂,乱人心智。 寻常修士踏入此地,不出三息便会心神错乱、疯癫自戕。 林安琪吓得脸色惨白,紧紧攥着身旁族人衣袖,不敢抬眼四顾。 老祖眉头紧锁,沉声警示众人:“是养魂煞!吴家竟在府中私豢万千孤魂怨祟,以此滋养邪阵!” 墨晴仙眸微睁,洞穿一切虚妄假象。 整座吴家大宅,看似人居院落,实则是一座覆盖方圆的巨型聚阴养煞大阵。地基深处、梁柱夹层、地砖之下、墙体之中,尽数封镇着历代枉死孤魂、横死怨鬼、无主残灵。 当年困住林家的两朝时空杀阵,所有阴力根基、煞气源点,尽数源自这座老宅! “好狠的吴家。”墨晴眸光渐冷,“以正统世家为伪装,以万千怨魂为口粮,世代养邪,借煞布阵,草菅人命百年不休。” 众人穿过萧条前院,直达中院核心。 院中古朴祠堂大门紧闭,浓黑煞气翻涌不止,阴森程度冠绝整座府邸。门缝之中源源不断渗出厚重黑雾,黑雾之内,隐约浮现金无数扭曲惨白的人脸,层层叠叠紧贴门板,漆黑瞳孔空洞无神,嘴角挂着诡异狞笑,瘆人至极! 林家众人见状,浑身汗毛直立,后背冷汗浸透衣衫。 墨晴缓步上前,抬手轻拂。 “轰!” 沉重的祠堂大门应声豁然敞开! 一股极致阴冷、蚀骨腐心的阴风轰然席卷而出!堂内景象,瞬间让众人心神炸裂、惊魂大乱! 祠堂之内,无半块先祖灵位! 一排排整齐木架之上,陈列着千百具漆黑木俑。每一尊木俑皆雕琢完整活人面容,五官扭曲狰狞,眼神盛满怨毒,嘴角挂着亘古不散的阴笑。 最骇人之处在于——每一尊木俑体内,皆封印着一道完整的活人残魂! 老少男女、各行各业,皆是百年来被吴家暗中掳掠、献祭炼煞、锁魂囚灵的枉死之人!百年累积,万魂囚笼,日夜受煞火灼烧,永世不得超生、不得轮回! 祠堂地面,布满陈旧发黑的血色阵纹,层层交错,皆是百年活人精血浸染凝练而成。阵法正中央,一口无盖漆黑血棺静静盘踞,棺内盛满浑浊沸腾的煞水,水面漂浮细碎残骨、枯发、指甲碎片,阴煞沸腾,鬼气冲天! “这是……锁魂祭煞棺!”林家老祖声音震颤,满脸极致惊骇,“吴家历代以活人炼煞、以亡魂养阵,借万魂怨力催动跨世杀阵!我们林家,就是他们最后一步灭族祭阵的终极祭品!” 层层阴谋、滔天恶业,赤裸裸展露人前,阴森可怖,令人胆寒。 众人此刻方才彻底明白——吴家阵法之所以能横跨两朝、禁锢时空,根本不是寻常术法,而是靠着百代养鬼、千年聚煞、万魂献祭堆积出的滔天邪功! 就在此刻! “嗡——!” 整座吴家大宅剧烈震颤! 千百具漆黑木俑同时抬头,空洞眼眶骤然亮起幽幽漆黑鬼火! “咯咯咯——” 密集刺耳的骨节摩擦声响彻整座祠堂。所有木俑齐齐转头,僵硬对准闯入的一众活人,一张张诡异木面缓缓撕裂开合,露出漆黑空洞的牙床,无声狞笑,鬼气森森! 庭院地底,传来沉闷厚重的踏步声响,一步一顿,由远及近,带着末日般的压迫感——地底沉睡的顶级大邪祟,彻底苏醒! 墨晴抬眸望向漆黑地底,眸光冷彻九幽:“藏了百年,隐了十年,也该现世清算。” 话音未落,地底轰隆巨响骤然炸开! 祠堂正中的锁魂血棺猛然炸裂!漆黑煞水漫天泼洒,落地青砖瞬间发黑腐朽,黑雾冲天暴涨,遮蔽整座祠堂! 一道高大干瘪、半腐漆黑的鬼影,自翻滚煞气的地底深处缓缓爬出。 他身躯大半皮肉溃烂脱落,白骨外露,周身布满暗黑咒纹,一双眼窝空空,唯有两团幽幽跳动的漆黑鬼火。万千锁魂黑链、怨力丝线缠绕周身,煞气滔天,邪威震慑四野! 正是吴家隐世十年,早已身死道消,却凭禁忌邪术养魂不灭、驻世长存的——吴家初代阵师,活煞鬼尊! 他,才是十年跨世灭族杀阵,真正的幕后黑手! 鬼尊被百年煞雾蒙蔽道眼,无法勘破墨晴真实仙王修为,只当是寻常后辈修士。他喉间挤出嘶哑刺耳的怪笑,回荡整座鬼宅:“区区林家余孽……外加一个半吊子元婴小辈……也敢闯我吴家阴地,坏我十年祭局?!” 漆黑鬼火瞳孔死死锁定墨晴,盛满极致贪婪与阴毒。 在他眼中,眼前素衣少女,只是一枚修为顶尖、品相绝佳的顶级祭品,可供他炼化养魂、突破邪境! 他全然不知,今日这道踏平鬼宅的白衣身影,是来碾碎百年邪业、踏平万鬼巢穴、清算吴家满门邪祟的——仙王临凡! 惊天动地的仙邪大战,一触即发! 第33章 仙镇万煞,幕后藏凶 血棺炸裂,黑水狂泼。 漫天漆黑煞水落在祠堂地面,滋滋冒起腐蚀黑烟。整座吴家祖宅积攒的阴气、鬼气、煞力,尽数朝着那具从地底爬出的腐尸鬼影疯狂汇聚。 吴家初代阵师大半肉身腐朽,半边颅骨裸露,脑髓空洞。周身缠绕数百条漆黑锁魂铁链,链身挂满干枯指骨、残碎发缕与陈年血痂,皆是百年来无数献祭亡魂留下的执念残骸。他眼窝中跳动幽幽鬼火,嘶哑刺耳的怪响震荡四壁:“我吴家百年养煞,万魂祭阵。区区现世小辈,敢破我跨世囚笼,毁我十年筹谋,理当受诛!” 话音未落,轰隆一声巨响,整座吴家鬼宅阴风倒卷,房梁剧烈震颤,瓦片簌簌坠落。 祠堂内千百具黑木俑同步剧烈抖动,咔咔的骨裂怪响连绵不绝。所有木俑脖颈齐齐扭转一百八十度,雕刻着活人五官的木脸撕裂拉大,露出漆黑空洞的口腔。万千被禁锢百年的残魂在木俑内部冲撞嘶吼,层层叠叠的怨音钻脑蚀魂,寻常金丹修士听闻,顷刻间便会神魂崩碎、疯癫暴毙。 林家老祖面色骤变,立刻抬手撑开符箓护罩,硬扛汹涌袭来的怨灵冲击。林安生一行人耳膜刺痛、头脑昏沉,刺骨寒意席卷全身,魂魄仿佛随时会被阴气撕扯离体。 这绝非普通人间邪术,而是吴家数代人苦心经营的万古阴局! 鬼影脚掌重重踏落,祠堂地面暗红血纹骤然亮起。浓稠如浆的黑红煞气顺着纹路喷涌而出,化作数十条狰狞煞蟒,吐着信子直扑墨晴。每条煞蟒周身缠绕无数残缺人脸,哭嚎挣扎,怨气厚重无比,乃是吴家历代献祭之人的精血、神魂与怨念凝练出的杀招。 初代鬼尊阴冷狞笑:“元婴小辈,纵然天资出众,也扛不住我百年万魂煞!” 在他眼中,墨晴不过是现世崛起的半步元婴修士,修为再高,终究难逃阴煞噬魂的结局。 可下一秒,墨晴静立于漫天凶煞中央,素衣洁净,不染半分污浊。她眸光淡漠,只淡淡吐出二字:“聒噪。” 一字落地,璀璨纯粹的金色仙韵轰然炸开。 金光席卷之处,翻滚的黑煞气蟒瞬间僵在半空。那些扭曲狰狞的怨魂人脸发出凄厉哀鸣,层层消融净化,消散无踪。能腐蚀万物的百年煞力,在仙光面前如同冰雪遇骄阳,瞬息破灭。数十条煞蟒寸寸崩碎,化作缕缕黑烟彻底湮灭,笼罩整座宅院的恐怖阴气压直接折损大半。 吴家初代鬼尊瞳孔骤然收缩,跳动的鬼火剧烈震颤,满脸难以置信:“不可能……半步元婴,怎会拥有这般纯粹的大道仙威?” 他炼煞百年,阅尽世间邪法,从未见过如此具有碾压之力的力量。 墨晴无意多言,指尖凝聚一缕纤细金光,凌空轻点。 咻——金光破空,速度快至肉眼难辨,穿透层层黑雾,直直钉在初代鬼尊腐朽躯壳的眉心! “啊——!!!” 撕心裂肺的鬼啸响彻天地。金色仙火瞬间蔓延他全身,疯狂灼烧其百年阴煞本源。身上锁魂黑链寸寸熔断,链上依附的残骨碎魂尽数被金光超度消散。腐朽肉身滋滋冒烟、碳化剥落,藏在躯壳深处的邪魂本源疯狂逃窜挣扎。 “我乃吴家始祖,万魂之力加持!你不能灭杀我——!” 濒死之际,他不顾一切引爆毕生积攒的阴煞,妄图同归于尽。漫天黑雾骤然膨胀,无数扭曲鬼影自黑雾中狂奔而出,张牙舞爪扑向在场众人,正是吴家百年囚禁的所有枉死怨魂。 墨晴眸色微冷,宽袖一挥,整片祠堂乃至吴家祖宅尽数被金色仙域包裹。仙域展开,万邪不侵!所有扑杀而来的怨鬼、残灵、煞祟,只要触碰到仙域边界,便无声消融净化,归于安宁。那些诡异的黑木俑接连崩碎,化作漫天飞灰。被禁锢百年的万千亡魂终于挣脱枷锁,得以奔赴轮回解脱。 地底残留的阴煞暗流、地基聚阴阵眼、墙体夹层的锁魂纹路,尽数被仙力抹平、崩毁、根除。 轰然一声巨响,吴家初代鬼尊的邪魂本源被仙火彻底焚烧殆尽,形神俱灭。 百年养煞的一代邪尊,就此陨落。 随着鬼尊消亡,整座吴家祖宅的阴气飞速褪去,遮天蔽日的黑雾缓缓散开,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洒落院落。这座阴森可怖的活人鬼宅,终于重归清朗。 林家众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浑身被冷汗浸透,四肢发软,方才一战如同踏过地狱。 林安生望着满地飞灰、破碎血纹与崩坏阵基,满腔恨意翻涌:“吴家满门世代养鬼祭煞,以活人炼制邪阵,害得我林家十年流离、族人惨死,罪无可赦!” 众人环顾死寂的吴家府邸,偌大宗族,除却早已覆灭的初代鬼尊,再无一名活着的吴家人。所有嫡系旁系,尽数被自身邪术反噬,生机被阵力抽空,落得自食恶果的下场,百年邪族终遭天谴。 就在所有人以为恩怨了结、尘埃落定时,墨晴静立残破祠堂中央,仙眸微垂,眉头轻轻蹙起。方才碾压全场的淡然神色,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此地处处透着违和,疑点重重。 她俯身,指尖轻点地面残存的破碎阵纹。纹路老旧阴邪,手法粗浅杂乱,皆是初代鬼尊的手笔,只会养煞、锁魂、献祭聚阴这类低端阴法,根本参悟不透时空奥义。 墨晴心中瞬间理清脉络,一道冰冷真相浮出水面。 吴家世代炼鬼养煞,术法偏狭低微,眼界浅薄。初代鬼尊穷尽百年修为,最多只能搭建寻常聚阴锁魂阵,完全没有能力布设横跨明清两朝、割裂时间线的顶级时空杀阵。 当初困住林家、分隔两代时空、纠缠十年的绝世阴局,绝非吴家所能掌控。 吴家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傀儡与替罪羔羊。 真正布设跨世大阵、暗算林家,甚至伺机暗算她的幕后之人,另有真身。此人精通顶尖空间阵法,洞悉古今时间脉络,手段眼界远非凡间修士可比,藏于暗处借吴家之手养煞布局,利用林家血脉试炼大局,坐看双方两败俱伤。 从头到尾,所有人都沦为对方棋盘上的棋子。 墨晴抬眸望向远方虚无天际,那片区域寂静无痕,看似无人窥探。可她清晰感知,一道潜藏在岁月与时空夹缝中的视线,自始至终默默注视着这场厮杀,布局深远,深不可测。 墨晴眸光沉沉,默默记下这笔未曾清算的隐秘仇怨。吴家已灭,表层因果了结,但这场横跨十年、牵连两朝、意图灭尽林家的巨大阴谋,远未落幕。 她缓缓收回目光,语调清淡,却藏着寒意:“此事暂且告一段落,真正的凶徒,尚隐于暗处。” 今日踏平吴家,仅仅清算了台前蝼蚁,真正的棋局,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 话音落下,一道温润功德金光笼罩墨晴,斩获168000功德点,累计总功德:1985000。 第34章 杨家隐案 接下来整整三十天,钟小宝的生活只剩下无休止的苦修。破晓时分起身炼化符箓,夜半静坐运转血气,昼夜循环,半分懈怠都不敢生出。 反观墨晴,日子过得闲散舒缓,完全没有紧绷修行的模样。她或是静坐在院中吸纳天地灵气,或是闲坐摆弄院中的奇花异草,每当钟小宝修行出现破绽,便随手弹出一缕温和仙力,精准点破他功法里的疏漏。 弹指间,一个月的光阴悄然流逝。 轰——钟小宝周身血气轰然震荡,卡在许久的修为桎梏应声碎裂,磅礴气息席卷周身,稳稳踏上天阶先天一层。按照现世末法时代的境界对标,天阶先天一层等同于修仙筑基一层,肉身筋骨、神魂根基尽数完成脱胎换骨。 钟小宝刚稳住暴涨的修为,贴身存放的传讯玉符突然疯狂震颤,刺目的阴寒微光不断闪烁。 发来求助讯息的,是远在江城的旧友杨幂幂。文字字字焦灼,字句间裹挟着难以掩饰的恐惧,恳请钟小宝即刻动身奔赴江城,帮她寻找一件世间罕见的特殊物件。 起初钟小宝百般推脱,眼下他刚突破境界,正打算闭关稳固修为,实在不愿贸然远行。两人来回拉扯交谈许久,杨幂幂再也撑不住,崩溃吐露背后骇人真相,看得钟小宝浑身寒意翻涌——她要找寻的,是亲弟弟杨海涛被歹人夺走的二魂三魄。 半个月前,祸事骤然降临在杨家。杨海涛一夜之间失去神志,整日躺在床上双目无神,如同一具丢失魂魄的行尸走肉,呼吸微弱,生机不断流失。杨幂幂寻遍江城内外所有名医、江湖修士、道观道长,所有人轮番诊治,全都束手无策,探查不出半点病根。 万般绝望之下,杨家只能托人寻访乡下有名的落神婆,寄最后一丝希望于民间术法。神婆摆下香坛,踏罡步斗,沟通阴灵窥探因果,道出一桩恐怖至极的阴谋:杨海涛的二魂三魄,被歹人布设的空间掠夺阵法强行剥离肉身,依靠阵法之力直接传送至千百年前的古代时空,彻底流落异世。 这种跨时空夺魂掠魄阵乃是顶级阴邪禁术,寻常修士触碰都会被阵内怨煞反噬,重创神魂。放眼现世,唯有大宗师(金丹境)及以上的顶尖阵法师才有资格触碰、破解此类阵法。 昨日杨幂幂外出参与商务聚会,偶然偶遇林安生。闲谈之中,林安生无意间提起墨晴这位手握时空大道的仙王前辈,拥有穿梭古今、收拢离散魂魄的无上神通。杨幂幂如同抓住溺水时的浮木,一刻都不敢耽搁,连夜发送讯息,苦苦哀求钟小宝出面,请墨晴出手相助。 钟小宝收起震颤不休的传讯玉符,快步走到庭院,将杨家发生的诡异夺魂之事一五一十告知静坐调息的墨晴。 墨晴纤长的仙眸微微抬动,清冷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兴致。横跨时空掠夺活人魂魄的阴阵,手段阴毒狠戾,幕后藏着未曾露面的黑手,倒是一桩有意思的因果纠葛。 “无妨,随你去一趟江城看看。” 二人简单收拾好随身器物,商议出行计划。杨幂幂处理完外地工作,要等到后天清晨才能赶回江城,二人便提前订好机票,后天中午落地江城国际机场。 以墨晴仙王后期的通天修为,一念之间便可撕裂空间,瞬息横跨千里,只是顾及钟小宝肉身扛不住时空穿梭的撕扯之力,才选择搭乘凡人客机。 两日时光转瞬即逝。 客机平稳落地江城国际机场,机舱大门缓缓推开,潮湿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其中夹杂一缕若有若无、普通人难以察觉的粘稠阴煞,丝丝缕缕缠在周身,阴冷刺骨。 机场出站口人头攒动,数十名黑衣保镖整齐列队等候。人群最前方,杨幂幂孤零零站在正中,眼底布满厚重红血丝,面色憔悴苍白,连日担惊受怕早已耗尽她所有精气神。 “小宝,墨晴前辈!”杨幂幂快步冲上前来,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眼底交织着惶恐与近乎疯狂的期盼。 一行人坐上私家轿车,一路疾驰赶往城郊杨家私宅。 这座豪门宅院外表富丽堂皇,雕梁画栋气派十足,可在墨晴仙眸之中,整座府邸地基之下缠绕着一团浓稠漆黑的浊煞,煞气不断向内收敛,日夜啃噬宅内活人的神魂。 踏入内院卧房,少年杨海涛静静躺在床上,肤色灰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胸口起伏微弱,如同随时会断绝生机。 墨晴缓步走到床边,指尖凝聚一缕淡金色纯净仙光,轻轻点在少年眉心。仙光游走杨海涛全身经脉神魂,片刻后缓缓收回,墨晴眸光骤然冷冽,周身温度都跟着下降数分。 “对你弟弟下此狠手的,是至亲之人。” 杨幂幂浑身猛地一颤,双腿发软,难以置信地摇头:“至亲?我们家从无害人之心,怎么会……” “你的大伯,杨天刚。”墨晴淡淡吐出三个字,字字冰冷,“他布下的是空间夺魂掠魄阵,专门掠夺活人的魂魄炼煞。” 杨幂幂浑身血液近乎冻结,手脚一片冰凉。她的父亲早年意外离世,偌大杨家产业全是母亲一手打拼数十年积累下来。大伯杨天刚贪心不足,多年来一直暗中觊觎家产,众人只当他只是贪财,万万没想到对方歹毒至此,不惜动用阴邪阵法残害亲侄。 “此阵以杨天刚自身躯体作为阵眼,只要阵法一日不破,杨海涛的魂魄便一日无法归位。一旦阵基崩碎,作为阵眼的杨天刚会瞬间承受所有阵内怨煞反噬,当场身死道消。” 墨晴话音刚落,厅堂侧门被一股狂暴蛮力轰然撞开。 众人定睛一看,正是杨天刚带着两个亲生儿子,身后紧随十几名气息凶悍的武者,大步踏入卧房。脸上再也没有半分亲戚间的虚伪温和,只剩下浓郁到极致的狰狞杀意。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胆敢拆穿我的谋划,今日你们所有人,都别想踏出杨家大门!” 杨天刚修为达到天境初期,一身血气暴戾蛮横,周身萦绕常年炼煞滋生的凶气。他两个儿子皆是地境淬体武者,常年私下厮杀练手,拳脚间带着夺人性命的狠戾。随行十几名打手,尽数是黄境、玄境层次的世俗武学高手,出手便奔着伤人要害而去。 而杨天刚最大的依仗,是站在人群末尾、沉默寡言的黑衣客卿。此人修为抵达天境巅峰,气息深沉如海,看似忠心辅佐杨天刚,实则是幕后黑手安插在此的眼线,专门监视、操控杨天刚办事。 一众凶徒齐齐合围,浓稠的煞气填满整间卧房,沉重的压迫感让杨幂幂母女呼吸困难,心神几近崩溃。 第35章 靖难之变 可这般足以碾压世俗武者的阵容,在墨晴眼中,不过一群随手便可碾碎的蝼蚁。 淡淡的金色仙光自她宽大衣袖之中倾泻而出,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没有绚烂的异象,仅仅一瞬——杨天刚、他两个儿子、十几名黄玄境打手,以及那位天境巅峰客卿,全部直挺挺倒在地面,神魂被仙力彻底净化溃散,再无半分生机。 主阵眼杨天刚身死,盘踞整座杨家地底的空间夺魂掠魄阵轰然崩裂。漫天漆黑煞雾消散无踪,三道漂泊在外的魂魄被无形仙力牵引,轻飘飘落回杨海涛体内。 杨幂幂跌跌撞撞冲到床边,看着弟弟脸上灰白褪去几分,当场喜极而泣,泪水止不住滑落。 墨晴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凝重:“眼下只寻回一魂三魄,还有一道至关重要的主魂被阵力送往古代时空滞留。少了这道主魂,杨海涛永远无法彻底清醒,只能长久浑浑噩噩,如同痴傻之人。” 钟小宝立刻上前一步,眼神坚定:“墨晴前辈,我与你一同穿梭时空前往古代,寻回那道遗失主魂!” 墨晴微微颔首,二人不再耽搁,即刻催动时空之力,奔赴魂魄滞留的年代——大明王朝,靖难之役爆发之时。 彼时中原大地战火绵延,燕王朱棣举兵起兵,以清君侧之名讨伐朝廷。燕军数次陷入劣势,战场之上节节败退,军营军心涣散,败象丛生。 深夜军帐之中,谋士姚广孝独自拜见朱棣,怀中取出一枚纹路古朴的暗玉牌,双手奉上:“贫道早年游历山野,偶然寻得这件先天异宝。玉牌内部寄存一缕游离不定的生人魂魄,暗藏天机玄妙。若是遭遇难以破解的困局,将玉牌浸入清水,心中诉说自身难处,水面便会浮现清晰字迹,献上破局妙计。” 朱棣半信半疑,依照姚广孝所言尝试。彼时燕军猛攻济南数月,守将铁铉、盛庸死守城池,城墙防御固若金汤,燕军死伤惨重,士气濒临崩溃,无数将士心生退意。他手持玉牌,心中诉说眼下战局绝境,清水表面果真浮现一行行清晰字迹,给出全新作战思路。 朱棣完全依照玉牌内天机指引,舍弃一城一池的强攻,不再逐城与朝廷守军缠斗,绕开济南、多座重兵把守的重镇,率领轻骑精锐径直南下,奔袭都城南京。一路势如破竹,沿途守军无力阻拦,燕军顺利攻破金陵皇城,朱棣登基称帝,便是后世明成祖永乐大帝。 皇宫金銮大殿深处,龙椅之上,朱棣常年将那枚寄存着杨海涛主魂的玉牌贴身珍藏,视其为助自己定鼎江山的无上至宝,日夜妥善保管。 大殿之内空间忽然泛起扭曲涟漪,两道身影凭空浮现。 墨晴一身素衣立于前方,钟小宝紧随其身,二人目光直直锁定朱棣怀中那枚古朴玉牌。 “此玉之内寄存凡人残魂,借我一用。”墨晴语气平淡,话语之中却裹挟着不容任何人反驳的无上威压。 朱棣眉头死死紧锁,手掌紧紧攥住怀中玉牌,态度强硬断然拒绝:“这件异宝助朕扫平战乱、夺得天下,乃是镇国至宝,绝不可能拱手交付外人!” 一旁的姚广孝眼底瞬间翻涌浓烈杀意,脚步一踏,便要出手阻拦二人。 墨晴仙眸之中掠过一缕璀璨金光,无形无质的仙威轰然席卷整座大殿。姚广孝身躯如同被万丈神山狠狠撞击,一声沉闷惨叫响起,整个人径直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粗壮殿柱之上,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瘫倒在地,再也无力起身。 大殿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殿外值守的刀斧手纷纷冲入,可一层无形仙力屏障横亘在墨晴身前,所有人寸步难行。 朱棣心底掀起滔天惊惧,正要下令召集全部御林军围杀二人,墨晴抬手,取出一枚鎏金五爪金龙令牌,正是当年鄱阳湖大战朱元璋亲手赠予她的专属信物。 令牌释放出耀眼金光,朱棣瞳孔骤然收缩,尘封数十年的记忆猛然翻涌而出。当年父皇朱元璋与陈友谅鄱阳湖决战,身陷必死绝境,一位白衣神女凭空现身,逆转整场战局。父皇当年特意留下祖训,所有朱家子孙,但凡见到这枚金龙令牌,必须无条件听从持令之人调遣,不得有半分违抗。 眼前这位素衣少女,正是父皇口中那位超脱凡俗、拥有通天手段的神女! 朱棣心中所有抵抗心思瞬间消散,再无半分阻拦的胆量,双手恭敬捧着藏魂玉牌,缓步上前,递到墨晴手中。 墨晴接过玉牌,一缕微弱稀薄的少年魂魄从玉内缓缓飘出,被她仙力稳稳收拢。 至此杨海涛三魂七魄尽数集齐,回到现世便能彻底苏醒。 可杨天刚仅仅只是台前棋子,真正布设跨时空夺魂大阵、暗中操控一切的幕后黑手,依旧藏匿在无尽阴影之中,行踪不明。这场横跨古今的阴邪阴谋,远远没有落幕。 一缕残魂从明代古玉中缓缓飘出,澄澈、微弱、摇摇欲坠。墨晴指尖凝着仙光,稳稳托住这道漂泊数百年的主魂。仙力温柔包裹之下,这道属于杨海涛的残缺魂魄不再躁动,安稳沉淀,顺着时空通道逆流回归现世江城。 至此,杨海涛三魂七魄全数归位。病房之内,原本躺卧如死、气息微弱、双目呆滞的少年胸口骤然起伏,眉宇间死气一扫而空。片刻后,他睫毛轻颤,缓缓睁开双眼,神志彻底复苏。 杨幂幂见到弟弟死里逃生、完整归魂,瞬间双腿一软,跪地落泪,积压半月的恐惧与绝望尽数宣泄。 林家众人站在一旁,看着圆满结局,心中微松。 可唯独墨晴,眸光并未缓和。 她指尖捏着那枚从朱棣手中取回的古朴暗玉,仙王神念彻彻底底渗透玉纹肌理。此玉绝非凡物,也绝非明代寻常修士所能炼制。玉身纹路阴冷诡谲,暗藏跨时空坐标、夺魂阵基、死气转嫁秘术,层层叠叠,跨越明清两朝,贯通古今时空。 之前吴家的跨世杀阵、杨天刚的夺魂掠魄局、杨海涛被剥离传送魂魄的诡异手段——所有阵法根脚全部同源。 吴家只是棋子,杨天刚只是替死鬼。靖难之役那枚指引朱棣、窃取现代活人魂魄滋养自身的古玉,才是整条阴邪因果线的核心源头。 墨晴闭目推演,仙王溯回天机,顺着玉中残存的微弱佛煞、阴僧气息、古老阵痕,一路逆推根源。天机不断轮转,岁月也在不停回溯。 第36章 孝庄秘史 片刻后,墨晴骤然睁眼,眼底掠过一抹彻骨寒意。 此玉,出自五台山。并非正道古寺高僧法器,而是五台山深处一座隐世鬼寺的邪僧手笔。这僧人披着袈裟,藏尽万古阴毒,以佛面掩魔心,以阵法窃苍生魂魄,横跨数百年布局,暗中操控无数人间灭门惨案。 钟小宝见她神色凝重,低声问道:“前辈,查到幕后之人了?” 墨晴点头,声音清冷低沉,带着揭开万古秘辛的寒意:“此人,是埋在历史尘埃里,从未被正史记载的禁忌之人。” 一段被王朝篡改、被史书抹除、被世人彻底遗忘的黑暗真相,缓缓浮出水面。 明末清初,乱世更迭,朝野阴乱。孝庄太后与洪承畴私通,暗中诞下一名私生子。为保皇室颜面、稳固大清江山、掩盖宫廷丑闻,这名孩子从出生起便被彻底隐匿,无名无籍,不存史册。 此人本名洪力,伪名弘历——他,是康熙的亲哥哥。 当年顺治帝并非出家、并非病逝,正史记载全部作假。真实历史是:顺治亲征对战郑成功,战场之上被火炮正面轰击,当场炸碎尸骨,身死当场。清廷朝野大乱,江山动荡。为稳住朝堂、瞒住天下臣民、稳住八旗军心,孝庄铤而走险,将早已暗中养在宫外的私生子洪力推上前台,假扮顺治。 世人所见的“顺治出家”,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惊天骗局。 假顺治洪力坐拥皇权,手握半朝权柄,却从不贪恋帝王富贵。他自幼知晓自己身世卑贱、命数诡异、不见天日,毕生执念只有一件——长生不死。为求长生,他假意退位、假装修佛、隐遁山林,彻底褪去帝王身份,奔赴五台山深处,落发为僧,法号:如初。 他的佛从来不是渡人,是吞人;他的禅从来不是悟道,是窃命。 数百年来,如初法师藏身五台山阴煞鬼寺,苦修禁忌时空邪术。他悟出一套绝世阴毒法门:以跨世空间阵法为根基搭建古今通道,以现代活人为祭品剥离魂魄、掠夺生机、转嫁死气。将自身积累的千年衰败死气、劫数业障全部抛向现世凡人,再将现世少年纯净魂魄、鲜活生机、神魂本源吞纳回古代滋养自身。 杨家惨剧、吴家跨世灭族局、明清两朝时空葬命阵,全部出自如初法师一手布局。他每一次开启空间阵法,都是一场跨越百年的夺命献祭。无数现代普通人莫名失神、疯癫、魂飞魄散、无故昏迷,皆是被他隔空抽魂窃命。杨海涛,只是万千受害者之一。 墨晴眸色沉沉,算出对方修为境界——如初法师,大宗师后期,对标末法修仙体系金丹七层。在现世末法、灵气枯竭的时代,这等修为已是站在世俗天花板的绝顶邪修。 钟小宝听完这段被掩埋的黑暗秘史,背脊发凉,头皮发麻:“原来是他……数百年来暗中布局,以苍生为饵,以魂魄为丹?!” “是。”墨晴语气冰冷,“他躲在佛门圣地,披着慈悲皮囊,行万古最恶之业。五台山,早已不是净土,是他养煞、藏魂、炼阵、吞命的人间鬼域。” 事不宜迟,二人安顿好杨家诸事,确认杨海涛魂魄归位、彻底苏醒无恙,即刻动身奔赴五台山。 此时的五台山,白日阴沉,乌云压顶。名山古寺本该香火缭绕、梵音阵阵、灵气充裕,可今日整座山脉死气沉沉,阴风缠山,黑雾锁林。山间古树全部枯黑,树叶落地即腐,山石发白,寸草不生。寻常游客、香客踏入山脚便心生惶恐、头皮发紧,莫名心悸发冷,不敢上山。 山间所有正规古寺香火断绝,钟声死寂,僧人尽数迁走、逃离、疯癫、失踪。唯独深山最深处,一座隐世古寺孤然矗立——寺名:归寂寺。 此寺不入名录、不接香火、不见外人、千年封闭。远远望去,整座寺庙黑瓦黑墙,梁柱发黑,佛堂无光。寺门牌匾漆黑如墨,无金无漆,两个白字如同死人骨粉所写——归寂。 风吹古寺,无诵经之声,只有幽幽女人哭泣、孩童低语、老人哀叹、无数残魂细碎的怨音,从寺墙缝隙、佛像腹中、地底殿堂源源不断渗出。阴森、死寂、鬼气滔天。 这里根本不是寺庙,是现世最大的聚阴炼魂阵,是如初法师数百年来吞噬魂魄、转嫁死气、布设跨世阵局的总坛。 踏入寺门的一刻,刺骨阴寒瞬间浸透骨肉。地面青砖全部浸透陈年黑血,踩上去黏腻湿冷,步步生寒。回廊两侧立着一排排看似罗汉石像的雕塑——细看之下令人毛骨悚然,这些不是石像,是活人被邪法封凝肉身、石化成形,永世立地受煞灼烧。一张张石像面孔扭曲痛苦,双目圆睁,嘴角撕裂,定格在死前最恐惧的一瞬。千百尊活人石像静静伫立,无声凝视闯入者。 殿内佛像金身剥落、漆皮腐烂、佛面漆黑狰狞。所谓佛祖雕像内里封存的,是万千枉死冤魂。佛座之下,地底空洞阵阵传出阵法运转的嗡鸣,时空波动微弱而诡异。 钟小宝浑身紧绷,手心发凉:“这里……就是人间地狱。” 墨晴目光穿透层层黑雾、佛像、地底阵基,直入最深处禅房。禅房之内,一名身披破旧袈裟的老僧静静盘坐。他面容慈和、眉目平淡、看似悲悯圣洁,周身萦绕淡淡佛气——可在墨晴仙王眼底,他周身佛气全是伪装,内里翻涌滔天死气、百年劫煞、万千怨魂业障。 此人正是如初法师,洪力!此刻的他双手结印,身前悬浮一面漆黑佛钵,钵内时空波动剧烈,正有一缕崭新的少年魂魄被强行拉扯剥离,魂魄扭曲哀嚎,即将被传送回古代滋养其身——他还在害人,数百年来从未间断! “阁下倒是好兴致。”墨晴清冷声音响彻死寂古寺。 如初法师双目缓缓睁开,眼底没有温度,只有千年不变的阴冷贪婪。他淡淡抬眸,语气悲悯却藏恶毒:“俗世小辈,闯入我清修佛地,不怕沾染业障,身死道消吗?” “清修?”墨晴眸光彻寒,“你假借佛名,布跨世杀阵,窃苍生魂魄,害古今无数人家破人亡。佛门慈悲被你玷污百年,你也配称僧人?” 如初法师脸上慈和笑意缓缓敛去。真相被彻底戳破,他不再伪装。周身虚假佛气瞬间溃散,滚滚漆黑煞气、滔天死气、万古怨业轰然爆发!整座归寂寺剧烈震颤,地底阵纹尽数亮起黑红血光! “哈哈哈——”他低沉狂笑,声音苍老阴恻,回荡整座鬼寺,“世人愚钝,以佛为善!我洪力活过数百年,看透红尘虚妄!长生大道,本就是夺天窃命!吴家是我棋子,明清阵局是我手笔,古今魂魄皆我丹药!区区现世仙王后期小辈,也敢来断我长生道果?!” 大宗师后期威压轰然碾压而出!金丹七层修为的恐怖气场压得整座山林阴风暴走,鬼哭狼嚎!千百尊活人石像同时睁眼,漆黑鬼火跳动,欲围杀而上。地底无数被囚禁的怨魂疯狂冲撞阵壁,怨念沸腾! 如初法师抬手一印,漫天黑佛掌印碾压苍穹,带着时空禁锢之力、夺魂煞气、百年死气,直奔墨晴镇压而下!这一掌能碎山岳、吞生灵、锁神魂、灭修士,足以碾压现世一切武者、灵海、金丹之下所有修行者! 可在仙王面前,依旧蝼蚁。 墨晴神色不变,抬手轻拂。璀璨金色仙域瞬间铺开,万丈仙光普照整座阴森鬼寺。轰隆——!黑色佛掌瞬间崩碎,煞气消融,死气净化。所有躁动怨灵、石像邪祟、地底阵煞触碰到仙域瞬间寂灭、归寂、超度。 如初法师瞳孔骤缩,满脸骇然:“仙王大道……你怎会有此等上古仙力?!末法时代怎会存仙?!” 他苦修数百年,纵横古今布设阵局,从未见过此等碾压级神力。 墨晴步步向前,仙威压得他浑身骨裂、气血逆流、神魂剧痛:“你借时空作恶百年,以人命养己长生,因果滔天,罪孽满盈。今日,清算。” 如初法师彻底疯狂,不惜燃烧自身百年修为、毕生阴煞、万千业障,拼死催动终极邪术。整座归寂寺所有阵力尽数汇聚他一身,古今时空通道短暂开启,黑红色灭世煞气凝聚绝杀一击! “我苦修百年,布局跨世!你若杀我,古今时空紊乱,无数魂魄尽灭!你敢?!” “有何不敢。”墨晴指尖凝出一缕极致纯净的仙王剑光。剑光一出,万邪俯首,阴阳寂静。瞬息之间,剑光穿透一切阻碍,直直洞穿如初法师眉心神魂! “啊——!!!” 凄厉绝望的惨叫响彻五台山深处。他百年邪功瞬间崩塌,金丹崩碎,神魂寸寸湮灭,毕生积攒的死气、劫数、夺命业障尽数被仙光焚烧殆尽。 那横跨数百年、操控吴家、贯穿明清、窃取古今魂魄的终极黑手——如初法师(洪力),当场形神俱灭! 随着主谋身死,五台山归寂寺所有阴阵彻底崩毁。横跨古今的空间夺魂大阵根脚尽断,永世不复。寺中囚禁百年的万千亡魂尽数解脱、轮回往生。山间黑雾散尽,阴风停歇,阴沉乌云缓缓散开,久违的阳光洒落五台山山林。 人间百年阴孽,一朝尽除。 功德金光轰然天降!一缕浩瀚无边的金色功德光柱笼罩墨晴全身。 斩获全新功德:172000点 累计功德核算:1985000 + 172000 = 2157000点 至此,吴家覆灭、鬼尊伏诛、台前棋子尽灭、幕后终极邪僧陨落。这场横跨明清两朝、跨越百年岁月、贯穿古今时空、意图屠戮现世无数家族的跨世灭族大阴谋彻底落幕。 可墨晴望着重归清明的五台山,眸光依旧沉静如水。数年邪局虽破,可岁月深处,仍有许多未知的隐秘黑暗,还未曾现世。 第37章 清廷地宫 五台山阴云散尽,群山重归清朗。 横跨明清两朝、祸乱古今数百年的跨世夺魂大劫彻底落幕。如初法师洪力形神俱灭,归寂寺阴煞尽消,万千枉死冤魂得以解脱轮回。世间绵延百年的最大邪祟祸根,就此斩断。 一路下山,山风清爽,日光和煦。 接连经历杨家夺魂诡案、大明靖难时空穿梭、五台山鬼寺灭邪的连番风波,钟小宝紧绷多日的心弦终于缓缓松弛。紧绷太久的心神骤然放松,少年心底生出几分闲适。 他侧头看向身旁步履悠然的墨晴,鼓起勇气开口:“小祖宗,接连奔波多日,好不容易了结所有祸事,不如我们不急着返程,在周边游玩几日再走?” 历经数次生死奇遇,钟小宝眼界心境早已脱胎换骨。此前他一心苦修、疲于应对诡异凶案,从未有过半分闲暇。如今大劫落幕,邪首伏诛,他只想趁着难得安稳,好好领略一番山河风光。 墨晴眸光淡淡扫过远处连绵青山,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幽邃微光。她早已以仙王天机溯回推演,洞悉如初百年布局的全部后手。 洪力苦心布设跨世阵法、窃夺古今魂魄滋养自身,绝非仅仅为了一己长生。他真正的终极目的,是借无尽生魂血气、古今阴阳煞气,暗中滋养复苏爱新觉罗残余血脉,妄图重启满清气运,再造王朝阴局。 此事因果缠绕,余孽未消,暗流依旧潜藏世间。只是时机未到,凶机未显,墨晴并未点破。 她微微颔首,声音清浅柔和:“也好。” 得她应允,钟小宝心中一喜,当即规划起行程。二人并未奔赴喧闹繁华的热门景区,而是选了五台山周边一处山水清幽、古韵浓郁的千年古镇。此地依山傍水,青石板古街纵横交错,白墙黛瓦错落排布,人烟恬淡,远离喧嚣。古镇保留着完整的明清古建群落,巷弄幽深,古木参天,自带一股静谧悠远的岁月气息。 白日里,钟小宝陪着小祖宗墨晴漫步古街。看溪水流淌,观古桥卧波,尝街边特色山野小吃,赏百年老宅雕花窗棂。墨晴素来清冷寡淡,却也耐心陪着他闲逛游走,安静看尽人间烟火。偶尔遇上行路出现的细微气机偏差,她指尖微弹,便悄然化解隐匿在古镇中的零星残留阴煞。 短短几日,岁月安然,闲适无忧。白日游山玩水,览尽古镇风光。夜幕降临,二人寻了镇上两家相邻的古风民宿入住。民宿皆是原木结构,古色古香,院落清幽,竹窗木帘,氛围感十足。钟小宝住东侧别院,小祖宗墨晴居西侧小院,两两相邻,安静互不打扰。 连日游玩放松,彻底卸下所有紧绷戒备。 夜深人静,夜色沉沉笼罩整座古镇。星月隐于厚云之间,整片天地漆黑静谧,唯有晚风轻拂院角竹铃,发出细碎轻响。钟小宝洗漱完毕,倒头便睡。连日松弛让他心神全然懈怠,沉沉睡意席卷而来,闭眼片刻便陷入酣眠。 屋内寂静无声,呼吸均匀绵长。 无人察觉,子夜时分,古镇地底深处,骤然涌出一缕极淡、极阴、极冷的漆黑阴风。阴风无声无息,穿透墙体木梁,避开一切阻碍,悄然潜入东侧客房。阴风刺骨,不带半分温度,裹挟着源自地底千年古墓的腐朽死气。 熟睡中的钟小宝毫无察觉,意识深陷睡梦,身体彻底失去反抗之力。那缕诡异黑风缠绕他周身,瞬间暴涨扩张,化作一团浓稠墨色风涡,无声无息卷起床上少年,穿透民宿屋顶,撕裂夜色,骤然消失在漆黑夜空之中。 全程无半点声响,无丝毫波动。静谧的古镇,依旧安然沉睡,无人知晓方才发生的诡异掳掠。 不知过了多久。 刺骨阴冷,腐臭熏天,死寂压抑的气息疯狂涌入口鼻,如同沉入万年冰潭,浑身血液几乎冻结。剧烈的窒息感与阴冷寒意,硬生生将沉睡的钟小宝从混沌梦境中拽醒。 他艰难睁开沉重眼皮,视线模糊一片昏暗。入目没有古镇民宿的雅致院落,没有熟悉的星月夜空——只有无边无际的幽暗漆黑,浑浊阴冷,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腐朽尸臭、陈年霉味,混杂着血腥与煞气,刺鼻难忍,令人作呕。头顶是高耸黝黑的巨型石穹顶,石壁潮湿滴水,青苔遍布。脚下是冰冷坚硬的古老青石板,布满裂纹,沉淀着无尽岁月的阴森死寂。 地底!他身处一片幽深无边的巨大地下空间。 钟小宝骤然惊醒,浑身汗毛倒竖,心脏狠狠攥紧,瞬间头皮发麻:“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挣扎着想起身,却发现四肢被一股阴冷黏腻的邪力死死禁锢。浑身血气凝滞,修为运转滞涩艰难,天阶先天一层的力量被大幅压制,根本无法挣脱束缚。 他强行抬眼,环顾四周——这是一座规模恢弘到极致的巨型地底地宫!纵横百丈,石室连绵,甬道交错,石柱林立,全然是古代王朝地宫规制。石墙之上,刻满斑驳脱落的清代龙凤纹路、陈旧图腾,腐朽阴森,沧桑诡异。 整座地宫死气滔天,阴风呼啸,煞气翻涌,弥漫着无尽死寂与凶戾。 而地宫各处,景象恐怖如斯,骇人至极——无数普通百姓被阴冷锁链穿透肩骨、锁住四肢,密密麻麻匍匐在地。男男女女、老幼妇孺皆有,面色惨白,双目空洞,浑身颤抖,满脸极致恐惧。他们皆是被莫名掳掠至此的凡人,无助困死在这座幽暗地宫之中。 在这些可怜百姓四周,伫立着密密麻麻、形态狰狞的诡异邪物。 最外围是成群的活死人丧尸——躯体溃烂破损,皮肉外翻,脓血淋漓,双目泛着死寂灰光,步履僵硬拖沓。它们漫无目的游荡在地宫各处,口中滴落腥臭黑液,周身萦绕腐毒煞气。 向内一层是更为可怖的僵硬僵尸——通体皮肤青黑僵硬,指甲尖利修长,獠牙外露,双目赤红,浑身缠绕浓郁尸气。静静伫立不动,如同冰冷雕像,却暗藏噬人之凶。 更深处是气息暴戾、半人半邪的人魔——躯体半人半尸,皮肉异化扭曲,身形高大狰狞,煞气滔天,眼神凶戾嗜血。这些人魔灵智未完全开化,却力大无穷,凶性滔天,负责镇守整座地宫。 无数丧尸、僵尸、人魔层层合围,将所有被困百姓死死圈禁,场面阴森恐怖,宛如人间炼狱。 钟小宝心神巨震,背脊阵阵发凉。 还未等他压下心中惊惧,视线尽头,甬道深处,再度走出一群装束诡异之人——清一色古朴倭式战甲,腰挎倭刀,身形精瘦凶悍,眼神阴狠狡诈。竟是早已绝迹于华夏大地的倭寇! 这些倭寇并非古代亡灵虚影,而是真实存在、存活至今的凶煞邪兵。他们气息阴冷,煞气缠身,显然与地宫邪祟同流合污,在此镇守地底鬼域。 钟小宝瞳孔剧烈收缩,心底寒意彻骨——满清地宫、僵尸丧尸、人魔、绝迹倭寇……无数诡异事物汇聚一地,恐怖得超乎想象。 而最让他浑身僵住、肝胆俱寒的,是人群最前方那道缓步走出的核心身影。 那人一身残破陈旧的清代龙袍,衣料腐朽褪色,沾满污泥血渍。身形枯瘦单薄,面色青白僵硬,毫无活人血色。双目浑浊灰败,却暗藏一丝残存的活人灵智,步履缓慢僵硬,带着尸僵特有的滞涩感。明明是尸体化僵之躯,却能直立行走,掌控全场所有邪祟! 钟小宝死死盯着那张脸,大脑瞬间空白,呼吸骤停,极致震惊涌上心头——这张脸他无比熟悉!历史课本、史料影像、近代记载,无数次见过! 他失声脱口而出,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溥仪……?!” 地宫死寂瞬间被打破。 龙袍枯瘦身影骤然止步。那双浑浊死寂的灰色双眼猛地看向被禁锢在地中央的钟小宝。僵硬的面部肌肉难以牵动,喉咙里挤出嗬嗬晦涩的声响,沙哑破碎,带着百年尸气腐朽:“你……你居……居然……认得我……” 他的声音根本无法完整吐字,断断续续,嗬嗬作响,诡异阴森。除了他这具半尸半魔之躯能勉强开口,周遭所有丧尸、僵尸、低级人魔尽数无法言语,只会发出低沉嘶吼与喘息,凶戾骇人。 第38章 清庭复国诡计破灭 钟小宝压下心底滔天惊惧,咬牙沉声怒喝:“你这个满清卖国贼!我在历史书上见过你!你暗中掳掠凡人,拘禁百姓,豢养邪祟倭寇,把我抓到这座诡异地宫,究竟想干什么?!” 溥仪枯瘦的身躯微微震颤,眼底掠过一丝深埋百年的怨毒、不甘、滔天恨意。他脖颈僵硬扭动,喉咙持续挤出晦涩嗬嗬怪响:“你……身边的……女子……墨晴……杀我……爱新觉罗……祖辈基业……毁我大清气运……我要……替先祖……报仇……!” 断断续续的嘶哑声音夹杂尸气寒风,回荡在死寂地宫,阴森刺骨。 钟小宝瞬间彻底恍然! 一切全都对上了!如初法师洪力本就是依托满清残余气运布局百年。他横跨明清,窃取古今魂魄,不止为一己长生,更为复苏爱新觉罗断绝血脉,重启满清阴朝! 而溥仪乃是满清最后一位帝王,身死年代最近,肉身留存最完整,阴气最契合,是最容易借邪法复苏的皇室血脉!洪力布下百年大局,除却自身窃命长生,终极后手便是以海量魂魄血气、古今阴煞滋养,将溥仪从死尸僵尸一步步炼化重生——尸身吸纳地底阴气化作行尸丧尸,再吞纳日月精华褪去僵硬尸身,最后灌入无尽灵气、活人精血、百年怨煞,一步步蜕变,化尸为魔,成就人魔修为! 待到彻底功成,便可借末代帝王龙气勾结残余倭寇势力,盘踞地底伪满地宫,重建阴世满清! 这座诡异地宫根本不是古代皇陵,而是伪满阴朝的地底魔坛! 钟小宝心神狂震,终于洞悉全部恐怖阴谋。洪力虽死,但他布下的百年后手、终极阴局已然成型! 眼前的溥仪早已不是凡人、不是死尸,而是被邪法炼化重生的末代人魔帝尊! 一股远超自己的压迫感轰然碾压而来。钟小宝快速对标修为,心底瞬间沉入谷底——溥仪筑基中期,对应现世武道天阶先天六层!而他自身仅仅只是天阶先天一层,筑基初期!五层境界之差,天壤之别,绝对碾压! 此刻他修为被地宫阴煞大幅压制,身躯被邪力禁锢,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溥仪浑浊双眼凶光暴涨,残留的帝王执念、百年怨恨、灭国之恨尽数爆发。满身尸气魔气轰然升腾,腐朽龙袍无风自动,烈烈作响。周身地宫无数丧尸、僵尸、人魔、倭寇尽数躁动起来,凶气滔天。 “杀……!”溥仪喉咙挤出冰冷杀意。枯瘦手掌缓缓抬起,指尖萦绕漆黑魔煞,带着噬人血气,一步步朝着钟小宝逼近。 他要亲手斩杀钟小宝,以其生魂精血祭旗,再寻墨晴报仇,彻底了结百年因果!步步踏来,每一步都让地宫剧烈震颤,阴风狂啸,煞气翻涌。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在钟小宝头顶。绝境!彻彻底底的死局! 钟小宝浑身冰冷,牙关紧咬,拼命运转修为挣扎。可禁锢之力纹丝不动,境界差距宛若天堑,根本无力抗衡。 眼看溥仪漆黑魔爪即将触及他的眉心,就要抽魂夺魄,噬杀其身—— 轰隆——! 地宫穹顶骤然炸开万丈金色仙光!漆黑沉沉的地底鬼域瞬间被极致璀璨、纯净神圣的仙王圣光彻底照亮!撕裂黑暗,净化阴森,碾压一切邪煞魔瘴!漫天呼啸的阴风瞬间静止,滔天尸气魔气瞬间消融,躁动的邪祟尽数僵住! 一道素衣倩影踏着万丈金光凌空而降,静静立在地宫上空。眉眼清冷,神色淡漠,仙威浩瀚如海,笼罩整座百里地宫。 小祖宗墨晴!她来了! 钟小宝瞳孔骤亮,绝境之中骤然生出无尽希望。 方才钟小宝被黑风无声掳走,旁人毫无察觉,可小祖宗墨晴从一开始便了然于心。她之所以应允停留古镇游玩数日,根本不是闲适散心,而是早在斩杀如初的那一刻便通过古玉残余阵痕、佛煞气息,推算出洪力埋藏百年的终极后手! 洪力毕生布局,双线并行。明线是自身跨世窃魂、夺命长生。暗线是以百年时间、万千生魂、古今煞气,暗中滋养复苏溥仪,打造地底伪满魔朝,留存满清阴运! 洪力身死,明线断绝,可暗线已成气候,末代人魔溥仪已然成型。小祖宗墨晴故意停留,便是静待这暗藏的阴局彻底爆发,一网打尽,彻底肃清所有残留祸根! 溥仪僵直身躯,浑浊双眼死死盯住半空的白衣少女,眼底涌出极致的忌惮与恨意:“墨……晴……!”他喉咙嗬嗬嘶吼,恨意滔天,残存的灵智彻底被魔性吞噬:“全部……杀!!” 一声嘶哑令下!地宫之内所有丧尸、僵尸、人魔、残余倭寇尽数疯癫暴动!密密麻麻的邪祟怪物带着滔天凶煞,朝着半空墨晴疯狂扑杀而上。刀光闪烁,爪牙狰狞,尸气滚滚,魔气滔天,尽数朝着仙王圣威冲撞! 可在绝对仙力面前,一切邪祟尽是蝼蚁。 小祖宗墨晴眸光清冷,无波无澜。她纤手轻轻一拂。 万丈金色仙域轰然铺开,笼罩整座庞大清廷地宫。神圣、霸道、纯净的仙王之力瞬间涤荡整片阴邪之地。 噗噗噗——!漫天扑来的丧尸触碰到仙光瞬间气化,腐朽躯体寸寸湮灭,连残灰都未曾留下。成群僵硬僵尸躯体炸裂,百年尸气被彻底净化,烟消云散。暴戾人魔嘶吼哀嚎,魔躯寸寸消融,滔天煞气尽数归寂。凶悍倭寇妖兵刀碎人亡,所有邪力、妖术、煞气尽数瓦解溃散。 密密麻麻的地底邪祟军团瞬息之间全军覆灭,无一幸存! 偌大阴森地宫瞬间清空所有凶戾怪物,只剩下满地消散的黑雾煞气,以及呆滞在地的无数获救百姓。所有禁锢百姓身上的阴邪锁链寸寸崩碎,压在心头的无尽恐惧、窒息阴冷瞬间消散。众人浑身脱力,瘫软在地,劫后余生,泪流满面。 全场唯独溥仪一人,靠着筑基中期的魔修修为勉强扛住仙域碾压,躯体震颤,魔气溃散,却未即刻身死。他满脸极致的惊恐与不甘,难以置信地望着凌空而立的白衣神女——百年布局,地底魔朝,豢养的无数邪兵倭寇,顷刻间尽数覆灭! 小祖宗墨晴眸光淡淡垂落,落在他这具半尸半魔的末代人魔之躯上:“洪力留你苟存残躯,妄图复辟阴清、搅动世间祸乱。百年阴孽,代代累积,今日一并清算。” 清冷话音落下,不带半分波澜,却带着审判万古的无上威严。 小祖宗墨晴指尖凝出一缕纤细璀璨的仙光剑气。剑光轻盈,却蕴含净化万物、斩尽邪祟的极致道力。 一瞬!剑光穿梭虚空,精准洞穿溥仪魔核眉心! 啊——!嘶哑破碎的哀嚎响彻地宫! 溥仪百年魔功瞬间崩塌,尸魔之躯寸寸瓦解,残存的皇室执念、百年怨煞、所有魔气尽数被仙光焚烧殆尽。爱新觉罗最后一丝残孽,彻底形神俱灭! 横跨百年的双线阴局——如初的长生邪谋、溥仪的地底阴朝、清庭的复国诡计至此,彻底终结! 随着末代人魔帝尊陨落,整座清廷地宫所有残留阴阵、煞气禁制、锁魂秘术尽数崩碎。地底沉积百年的阴森死气一扫而空,浑浊空气变得通透干净。温暖祥和的仙王功德之力缓缓洒落整座地宫,安抚所有受惊百姓,超度残余细碎冤魂。 浩瀚金光从天而降,笼罩墨晴周身。新的功德数值缓缓浮现: 斩获全新功德:136800点 累计功德重新核算:2157000 + 136800 = 2293800点 功德金光缓缓收敛。 小祖宗墨晴收回眸光,俯瞰下方重获自由、安然无恙的所有百姓。随后仙光一动,轻轻解开钟小宝身上所有禁锢邪力。 压力尽消,血气回流。钟小宝重重喘息,抬头望着那道凌空而立的白衣身影,心底满是震撼与敬畏——百年暗局,地底魔朝,无数邪祟倭寇,足以覆灭一方地域的恐怖危机,被他小祖宗抬手之间彻底平定,尽数肃清。 地宫阴霾散尽,幽暗褪去。尘封百年的清廷地底阴秘,这场藏在岁月深处的终极祸乱彻底落幕。 只是小祖宗墨晴望着地宫深处幽深无尽的黑暗甬道,眸光依旧沉静悠远。洪力与溥仪虽灭,世间沉淀千年的阴暗诡秘,依旧藏在无人知晓的岁月缝隙之中。 世间阴邪,从未真正断绝。前路,依旧有未知黑暗,静静蛰伏等待现世。